《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第0001章 穿越史进,开局在陈桥驛怒懟宋江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01章 穿越史进,开局在陈桥驛怒懟宋江 北宋宣和四年三月,大宋京师东京汴梁东北方向三十里处的陈桥驛。 梁山军校何成,脖颈上横著钢刀,刀刃已压出血线。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著面前那个穿著崭新官袍、泪流满面的男人——梁山泊主,“及时雨”宋江。 “哥哥……小弟,去了!”何成嘶吼一声,便要引刀自刎。 他杀了剋扣军粮、辱骂梁山兄弟的狗官李虞侯,如今,要用自己的命,来换宋江招安大计的顺利进行。 “兄弟,慢走!”宋江噗通跪地,磕头不止,哭声悲切,却字字如刀,逼人去死。 来了! 人群之中,九纹龙史进瞳孔骤然收缩。 他穿越而来两个月,等的就是这一刻! 前世是共和国陆军指挥学院的毕业生,熟读水滸传和毛选。 此刻,看著何成横刀,宋江跪哭,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刀下去,梁山一百单八將的悲剧就正式开幕了! 招安?招个鸟安! 征方腊十去七八,活下来的,也被鸟尽弓藏,不得好死! 他史进,绝不走这死路! “何成兄弟!且慢动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了死寂的场面。 史进推开眾人而出,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宋江的哭声戛然而止,抬头看向史进,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但旋即被更深的“悲慟”掩盖:“史大郎!休要胡言,免得误了招安大事!” 史进根本不看他,一双虎目只盯住何成握刀的手:“何成兄弟!你今日为了一口腌臢气,杀了个该杀的狗官,就要自尽谢罪。那我问你,明日再有高俅的走狗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我们兄弟是杀,还是不杀?”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梁山兵將,声音陡然拔高:“若杀,是不是个个都要像你这般自尽?若不杀,我们当初扯旗梁山,聚义替天,反抗的又是什么?就为了今天穿上这身官皮,再回去当条忍气吞声的狗吗?!”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史大郎说得在理!” “这鸟气,老子受够了!” “不能让何成兄弟死!” …… 宋江脸色瞬间铁青,指著史进,手指都在发抖:“史进!你……你到底要做什么?!真要坏了梁山的前程吗?!” 史进踏前一步,与宋江针锋相对,声音冷得像冰:“公明哥哥,我倒要问问你,用自家兄弟的性命,去保一纸招安文书,这到底是梁山兄弟们的前程,还是你公明哥哥一人的前程?!” 这话太毒,太诛心! 直接撕开了宋江那“忠义”的遮羞布! 宋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气得浑身哆嗦:“放肆!放肆!!” 他眼神下意识地扫向史进身后。 只见二龙山的鲁智深、武松,不知何时已抱臂而立,虬髯怒张,眼含煞气。 少华山的朱武,羽扇轻摇,眼神却深邃如渊。 更让他心寒的是,阮氏三雄也由操刀鬼曹正带著,分开人群走了过来,看他的眼神,冰冷刺骨。 元老系,三山系……都动了! 宋江心头狂震。 他这才惊觉,史进绝非一时衝动。 这九纹龙,早已不是那个莽撞的少年郎,他背后站著的是半个梁山! 史进將宋江的惊惧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这两个月,可不是白混的。 结交豪杰,分析利害,等的就是今天这场兵諫! “公明哥哥,”史进的声音压过骚动,字字清晰,“弟兄们把命交给你,是让你带著大家寻一条活路,奔一个前程!不是让你拿著兄弟的血,去染红你自己的官袍!” 他再次看向何成,声若洪钟:“何成!把刀放下!今日有我在,有鲁师兄在,有阮家哥哥在,有这许多不甘心做狗的兄弟在,我看谁敢逼死你!” “说得好!”花和尚鲁智深一声怒吼,宛如金刚怒目,“这世道黑得跟洒家的直裰一样,洗不乾净了!招安?招安个屁!” 武松也按住了腰间的戒刀,目光如电:“哥哥,这安,招得憋屈!” 阮小七更是直接跳到一辆粮车上,高声喊道:“若是晁盖天王在世,断不会如此!” 林冲虽未言语,但那紧握丈八蛇矛、微微颤抖的手,表明了他內心的激盪。 高俅……又是高俅的人! 群情汹涌,如浪如潮。 宋江被这铺天盖地的反对声浪包围,面色惨白如纸。 他看著放下钢刀的何成,再看看周围那一张张愤怒、失望、不甘的面孔。 他精心策划的“逼死何成,稳住招安”的大戏,彻底演砸了! 史进深吸一口气,知道火候已到,拋出了最终的重磅炸弹,他环视全场,声如雷霆,问出了那个所有人心底都不敢想的问题: “公明哥哥!弟兄们!睁开眼睛看看!这里是陈桥驛!是当年赵匡胤黄袍加身之地!” “如今我梁山全伙人马在此,天下无敌!为何非要摇尾乞怜,去受那昏君奸臣的窝囊气?!” 他目光灼灼,最终定格在面无人色的宋江脸上: “这江山为什么只有姓赵的坐得?难道我梁山的好汉,就坐不得吗?!” 史进这句“难道我梁山的好汉,就坐不得吗?!”,如同惊雷,炸得全场死寂。 刚赶到的黑旋风李逵听得真切,毛茸茸的胸膛拍得砰砰响,两把板斧往腰后一插,狂吼道:“史大郎说到俺铁牛心坎里了!杀进东京,扶保宋大哥坐龙庭!强过受这鸟气!” 宋江脸色瞬间铁青,官袍下的手指死死攥紧,指甲掐进肉里。 “黑廝无礼!左右与我推去,斩讫报来!”他声音嘶哑,带著杀意。 “哥哥且慢!”史进一步踏出,將李逵护在身后,目光如电扫过全场,“铁牛哥哥不过说了句真心话,何时我梁山连真话都容不下了?” 他逼视宋江,声音斩钉截铁:“若哥哥执意招安,恕小弟不能奉陪!” “不能奉陪?”宋江眼角抽搐,“你要背叛梁山?” “背叛?”史进冷笑,声震四野,“林教头被高俅害得家破人亡,如今还要作他的下属?今日因为了杀来高俅的走狗李虞侯,就要逼死何成,明日是不是就要把我们的人头送给蔡京、童贯当贺礼?!” 字字诛心! 在场的老弟兄无不动容,人群中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悄然到场的智多星吴用轻摇羽扇,凑到宋江耳边低语:“哥哥,强留不得,恐生大变。” 他嘴上劝和,暗地里已给戴宗使了眼色,让他调集人手。 宋江心乱如麻。 放史进走? 反对招安的人必然跟隨,他招安的筹码就减轻了! 没有何成的人头怎么向高俅交代? 就在这时,马蹄声如雷! 降將派的关胜、呼延灼、董平、张清、索超、徐寧等人纵马而至,面色凝重。 另一边,揭阳岭系的李俊、张横也带人包抄过来,浪里白条张顺的手已按在分水刺上! 二龙山的张青、孙二娘、施恩、曹正见状,立刻握紧兵刃,针锋相对。 阮小二默默上前,將阮小五、阮小七护在身后,三兄弟呈犄角之势,把何成牢牢护在中间。 阮小七更是冷笑,右手摸向了腰间匕首。 强援到场,宋江胆气顿壮,厉声道:“梁山不是菜园门,岂容说来便来,说走便走!” 熟读水滸的史进当然看透了当下的局面。 降將派关胜、呼延灼等人,都是朝廷旧將,一心盼著招安回去当官,是铁桿投降派! 这就有点类似海龟,寧可给別人当孙子,也硬不起腰来当回爷。 但他们群龙无首,谁也不服谁。 揭阳岭派李俊、张顺等人,虽不愿招安,却不得不站在宋江一边,没有宋江,他们在梁山难以立足。 “公明哥哥!”史进声音压过骚动,“梁山是兄弟们的梁山,不是你一人的私產!弟兄们的命,更不是你的垫脚石!” “上了梁山,就该同生共死!谁走,谁就是背叛!”宋江嘶吼。 一直冷眼旁观的鲁智深,猛然踏前一步,威风凛凛: “宋公明!”花和尚声若雷霆,直视宋江:“洒家要走,你待怎的?!” 第0002章 刀挟使者,宋江你敢赌吗?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02章 刀挟使者,宋江你敢赌吗? 鲁智深一句话,宛如金刚怒目,气压全场。 宋江满腔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连句重话都不敢说。他心思电转,目光倏地变得“痛心疾首”,看向了鲁智深身旁的武松。 “武松兄弟!”他声音哽咽,“你我贫贱相交,为兄是何等样人,你不清楚吗?招安绝非为兄贪图富贵,实是为数万弟兄谋个前程,求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你我兄弟一场,你当助我!” 他吃准了武松重义气、好面子的性格,自以为十拿九稳。 武松面色冷硬,抱拳道:“哥哥恩义,武松不敢忘。但正因不忘恩义,武松更不能眼看哥哥带著兄弟们走死路!”他目光锐利如刀,“今日为『前程』舍何成,明日是否就能舍我武松?这等前程,不要也罢!哥哥若执意招安,恩义仍在,只是从此,各行各路!” 宋江被噎得脸色一白,强忍怒火,猛地转向沉默的杨志。 “杨制使!”他语气肃然,“你乃杨家將门之后,世代忠良!甘心子孙后代顶著『草寇』之名吗?招安是重振门楣的唯一正途!你若跟著胡闹,九泉之下有何顏面见杨家列祖列宗!” 这一击,直戳杨志最痛处! 杨志身躯剧震,青涩麵皮上痛苦挣扎。 光耀门楣,是他毕生执念。 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他脸上。 只见杨志缓缓抬头,眼中痛楚未消,目光却异常坚定:“公明哥哥休再言!杨志確是辱没先人。但正因我是杨门之后,更知『忠义』二字!今日若为自己的前程,坐视兄弟被逼死,那才是真正玷污了杨家忠烈门风!此等不仁不义之事,杨志寧死不为!” “说得好!”鲁智深爆喝,“洒家今日才真箇服你!是条好汉!” 宋江身形晃了晃,脸上血色尽褪。 就在这时,驛道远处传来尖细吆喝: “朝廷天使到——宋江接旨!” 一队御林军簇拥著几名官员疾驰而来,为首官员面白无须,眼神阴鷙,正是童贯心腹。 他勒住马,倨傲地扫过剑拔弩张的眾人,厉声质问: “宋江!杀害朝廷命官之人的人头何在?太尉相公在东京等消息呢!” 宋江的额头瞬间青筋暴跳,官袍被冷汗浸透。他知道,再僵持下去,招安立时崩毁!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决绝,他猛地抬头,咬著牙道: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字字泣血。 “史进,鲁智深,武松,杨志……不愿招安的弟兄,我宋江不强求!你们要走,可以!” 他话锋一转,毒蛇般指向何成:“但他——凶手何成,必须留下!这是给朝廷的交代!否则,我等皆成无义之辈!” 狠辣至极! 他在逼史进做选择:放弃何成,背负不义之名;要么,谁都別想走! 史进目光一凝:“果然要捨车保帅!” 他正要开口,鲁智深已踏前一步,禪杖砸碎青石: “宋公明!何成兄弟,洒家保定了!想要他性命,先问过洒家这禪杖!” 史进立刻跟上,声音清越坚定:“何成杀的是欺辱我等的奸佞,何罪之有?今日我史进在此,护不住受屈的兄弟,还有何顏面称好汉?!” 武松、杨志、林冲、三阮、刘唐……数十名好汉齐齐上前,兵刃出鞘之声响成一片! 凛然杀气冲天而起! 朱武的cpu高速运转,既要防著花荣的冷箭,又要谋划脱身之策。 宋江看著对面铁板一块的眾人,又瞥见朝廷使者越发不善的脸色,知道事不可为。 他猛地跺脚,近乎咆哮: “滚!你们都给老子滚!从此恩断义绝!但何成必须留下!” 何成见状,热血上涌,拔刀就往脖子上抹:“杀人偿命,我偿他就是!” “啪!” 鲁智深抬手一巴掌將他扇翻在地:“没出息的东西!” 何成爬起来,脸肿了,牙没掉,委屈地看著鲁智深。 史进冷笑:“杀人偿命,杀狗偿什么命?”他看向宋江,拱手,语气却不容置疑:“何 成,必须跟我们走!” 史进的话,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空气冻结,兵刃寒光刺眼。 內訌的火药线已燃到尽头! 千钧一髮! “噌啷——!” 史进腰间佩刀如毒蛇出洞,骤然出鞘!身形如猎豹暴起! “史进休伤我哥哥!”李逵目眥欲裂,狂吼著抡斧前冲。 “大胆!”戴宗身形一晃,神行法催动,直扑史进。 花荣眼神锐利,弓弦满月,箭尖锁定史进额头! 武松也瞳孔骤缩,按住了戒刀! 所有人心跳骤停! 然而,史进刀光所指,並非宋江! 他的目標是那个坐看內乱、嘴角噙著冷笑的朝廷使者! “啊——!”使者得意化为惊恐,怪叫刚出口,已被史进如山岳般扑倒! 史进单膝顶住他背心,冰冷刀锋稳稳贴在脖颈大动脉上! 全场死寂! 所有动作、惊呼,全部卡壳。 那足以炸碎梁山的压力,被这石破天惊的转折猛地戳破! 宋江倒吸一口凉气,四肢冰凉。 但他强压惊惧,反而踏前半步,脸上挤出冷笑: “史进,好手段。但为兄料定,你绝不敢动手。伤了天使,便是与朝廷决裂,在场所有兄弟,包括鲁师兄、武二郎,都將因你万劫不復!你史进最重义气,岂会做这等事?” 他字字句句都在稳住使者,並將“不义”反扣史进头上。 史进嘴角勾起一抹淡然微笑。 “公明哥哥看透我了。”他声音清晰,“我確实不想连累兄弟。但你不给我们活路——” 他声调陡然森寒刺骨,手腕微抖,刀锋紧贴动脉: “杀了这欺辱我梁山兄弟的朝廷走狗,我史进,能做!也敢做!” “噗——”使者裤管瞬间湿透,流出了一滩不明液体。 宋江被那句“也敢做”揶得哑口无言,冷静面具碎裂! 尤其是看到鲁智深、武松等人脸上的赞同,更是心胆俱寒! 吴用急忙低语:“哥哥,僵持不得,久则生变!” 宋江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牙缝里艰难挤出话来: “好!史进……你贏了!放…放了天使!何成……你们带走!带走!” 最后四字,用尽他全身力气,充满屈辱。 史进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心中冷笑:真杀了这狗官,只会逼得宋江狗急跳墙,用他们的人头纳投名状。 现在,压力完美还给了宋江。 “小二哥,”史进对阮小二道,“请你护著何成和家眷,先回梁山!” “好咧!”阮小二抱拳,声若洪钟。 “朱先生,”史进又对朱武道,“请你同行,做好一切准备!” 朱武会意:“遵命!” 阮小七领著何成走过,何成躬身:“多谢史大郎救命之恩!” 史进不耐烦的道:“休得聒噪,快走,快走,別在这里碍了公明哥哥的眼!” 第0003章 史进的盘外招,压力给了宋江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03章 史进的盘外招,压力给了宋江 阮氏三雄和朱武护著家眷、何成,车马轔轔,直奔梁山而去。 隨后,杨志领著二龙山、少华山主力,紧隨其后。 青面兽走在最后,目光决绝。 这一步踏出,再无回头! 断后人马,气氛凝重如铁。 史进刀挟天使,与鲁智深、林冲、武松並肩,直面昔日兄弟。 宋江望著远去烟尘,心在滴血。 他强挤笑意,看向鲁智深等人:“鲁师兄、林教头、武都头……你们执意要走,宋某不留。兄弟一场,他日若想重聚,我宋江定亲往迎接!” 这话漂亮,全了义气之名,推了分裂之责。 史进朗笑打破悲情:“宋公明,怎地独独漏了我史进?” 宋江目光如冰刀:“史进!你挑拨离间,分裂梁山,乃我梁山罪人!” “罪人?”史进声震四野,“谁是將兄弟往死路上带的罪人,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眾兄弟都在,我史进把丑话说在前面——” 他深吸一口气,话语如重锤敲击人心: “你们以为投降了,就能洗白做官?错了!在高俅、蔡京眼里,你们永远是『贼』!是心腹大患!” “他们不敢给你们高官厚禄,养虎为患;又不能放任数万精锐,恐生变故。那最好办法是什么?” 史进目光扫过关胜、呼延灼瞬间苍白的脸: “驱虎吞狼!派你们征討田虎、王庆、方腊!当然,也少不了我们这些重回梁山的好汉!” “等你们和这些豪杰拼得两败俱伤,兵马耗尽——”史进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嘲讽,“朝廷再来收拾残局,將你们这些没了爪牙的老虎,一个一个,轻鬆料理!届时,你宋公明用什么保护兄弟们?用你那『忠义』,还是被朝廷视为敝履的『及时雨』名头?!” 惊雷炸响! 血淋淋的前景被赤裸剖开,无数兵將脊背发凉,军心浮动! “史进!妖言惑眾!”宋江勃然大怒,“放了天使,恩断义绝!” 史进冷笑:“人,我肯定会放。但我信不过你宋江!我要带他回梁山泊,到了水边自然放人!若你派兵追赶,就等著收尸!” “你言而无信!”宋江几乎晕厥。 史进不再理他,面向全军,发出最后號召:“眾位兄弟!若他日,我之所言应验,兄弟们想回梁山,隨时来水泊里寻我们!照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论称分金银!只要保住有用之身,终有除暴安良、匡扶天下之日!” “史大郎!”人群中一声暴喝! 只见一人排眾而出,身形魁梧,面容威凛——正是登州派核心,病尉迟孙立! “我同你回梁山去!” 宋江做梦都没想到,孙立会倒戈! “孙提辖!你胸怀韜略,怎能受史进蛊惑,明珠暗投!” 孙立不说话,走到史进面前,拱手后站到鲁智深身旁。 紧接著,孙新、顾大嫂、乐和、邹渊、邹闰,全都走了过来! 只有解珍、解宝还在宋江阵营。 兄弟俩一看亲戚都过去了,犹豫片刻,最终也走了出来,站到史进一边! 登州派临阵倒戈,对史进是意外之喜,细想却在情理之中。 当初梁山排座次,宋江为分化登州派,行“倒反天罡”之事,將资歷浅的解珍、解宝抬进天罡,而真正的主心骨、立下大功的孙立,却被一脚踢进地煞! 天罡星相当於政治局委员,地煞星只是政治局候补委员。 这口气,孙立如何能咽? 当初宋江一打祝家庄损兵折將,若非孙立利用同门之谊臥底欒廷玉,里应外合,宋江焉能踏平祝家庄? 可“及时雨”如何回报? 过河拆桥! 积压的怨愤,此刻彻底爆发! 孙立虽已表態,场面依旧紧张。 史进一方挟持天使,缓缓后退;宋江一方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玉麒麟卢俊义终於按捺不住,越眾而出,威严逼视孙立: “孙提辖!公明哥哥待你恩重如山,梁山讲的是『忠义』!你临阵倒戈,背弃大哥,岂是大丈夫所为?岂不闻『忠臣不事二主』?速速回头赔罪,还可不予追究!” 孙立既已迈出,再无回头之意。他转身面对卢俊义,脸上满是讥誚与怜悯: “卢员外!好个『忠臣不事二主』!那我问你,你是如何上的梁山?” 卢俊义脸色猛地一变,如被戳中痛处。 孙立不等他答,声音陡然提高,字字如刀: “你卢员外,大名府豪杰,家財万贯,前程似锦!若不是他宋江为赚你上山,使那绝户计,害你身陷囹圄,家破人亡,你岂会落草为寇?!他骗你上山,所为者何?不过是为应那『星辰相合』的鬼话,更是为他今日招安,添一块最重的敲门砖!说穿了,你不过是他宋江豢养的招安宠物!” 卢俊义被这番诛心之言刺得面色惨白,身躯微颤,竟无力反驳。 “我孙立当初或也曾懵懂,以为招安是正道。”孙立目光瞥向地上那滩尿渍,声音决绝,“可今日!亲眼见公明哥哥为討好朝廷,逼兄弟自刎!亲眼见这朝廷走狗,视我等如猪狗!这般的『忠』,这般的『义』,我孙立,不要了!” “孙立!住口!”卢俊义羞怒交加。 吴用急忙低语:“哥哥,快让他们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好了!”宋江一声断喝,阻止爭论。 他脸色铁青,眼神怨毒恐慌。再爭下去,走的就不止登州派了!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宋江强忍剜心之痛,挥挥手,故作“大度”,“孙立兄弟……登州诸位兄弟,既然去意已决,我宋江……不留!你们……隨史进他们,去吧!” 孙立討要家眷及旧部六百余人,宋江未敢扣留,全部放行。 目的达成,史进对眾人道:“诸位兄长,我们走!” 鲁智深、林冲、孙立转身便走,唯武松向宋江抱拳:“兄长保重!”这才离去。 断后人马押著“护身符”,疾行而去。 宋江派戴宗同行,接回使者。 夕阳將身影拉长,映在宋江眼中,如永不癒合的裂痕。 他死死盯著远方,直到人影消失,才猛地转身,不忍再看。 第0004章 重回梁山泊!砸碎忠义堂!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04章 重回梁山泊!砸碎忠义堂! 史进一行疾行,终抵梁山泊。 烟波浩渺处,阮氏三雄与何成备酒相迎。 劫后重逢,眾人心暖。 何成端酒奉上,哽咽道:“史大郎,多谢救命大恩!” 史进不接,正色道:“何成兄弟,你谢错了人。救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义气,是鲁师兄的禪杖,是武都头的戒刀,是林教头的蛇矛,是杨制使的决心,是所有不愿看兄弟屈死的好汉!若非你为兄弟仗义出手,谁为你拼命?” 阮小七咧嘴笑:“史大郎,鲁师兄他们救人说得过去,咋成他自己救自己了?” 史进笑道:“正因他那刀是为公义而挥,我等才拦他。若他是个孬种,眼见兄弟受辱屁不敢放,谁会管他死活?岂不是他自己的义气救了他的命?” 阮小七恍然拍腿:“哈哈,是这道理!” 眾人皆点头称是。 何成热泪盈眶,饮尽碗中酒,向四周团团一拜。 神行太保戴宗上前拱手:“史大郎,既到水泊,在下护送天使回去復命了。” 史进道:“戴院长辛苦。请带句话给公明哥哥:征討四方时,千万谨慎,莫將兄弟性命填光。兄弟们死光了,他宋公明的人头,也难保。” 戴宗神色一凛:“……大郎的话,戴宗必带到。” “快走!还囉嗦,丟人现眼!”那使者脱身在即,又摆起官威。 “啪!” 史进反手一记耳光,势大力沉,將他扇得踉蹌歪倒!不等痛呼,一脚已踏在他脸上,將那张丑恶嘴脸狠狠碾进泥土! 史进面上带笑,语气冰冷:“你是个什么东西?到了爷爷地界,还敢张扬?” “你……你答应不杀我……”使者惊恐万状,呜呜挣扎。 “嗯,我不杀你。”史进脚下加力,笑容不变,“可我没答应不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呜——!”使者嚇得魂飞魄散,双腿死死夹紧,抖如筛糠。 “腌臢泼才!”鲁智深啐了一口,不屑再看。 戴宗为免夜长梦多,急忙拉起瘫软的使者,施展神行法,狼狈离去。 不久,朱武乘船而来,拱手道:“诸位哥哥,家眷已安置,晁天王陵墓洒扫完毕。忠义堂备下接风酒,恭请上山!” “哈哈!洒家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走,上山喝酒吃肉!”鲁智深抚掌大笑。 林冲、武松、史进、孙立、三阮、登州派眾人,登船驶向梁山大寨。 金沙滩登岸,过山寨门,眼前是熟悉教场、扭头门、断金亭。 林冲在断金亭脚步微顿,目光恍如昨日——此处,正是他火拼王伦之地。 行至第三关,偌大忠义堂赫然在望! 此时梁山,空旷寂寥,“替天行道”旗已经没有了,唯有“忠义堂”三字鎏金刺眼。 眾人行至匾额下。 史进仰头,目光锐利,对林冲、阮小二道:“林教头,小二哥。这『忠义堂』是晁天王过世后宋江所换。我等既不走招安死路,何不换回『聚义厅』?我等在此,聚的是义气,行的是天道,非对昏聵朝廷的『忠』!” 阮小二抚掌:“正合我意!忠义忠义,原来宋公明早存招安心,將『忠』摆在了兄弟『义』前!” 林冲眼神一凛:“不错!重回梁山,再不受腌臢气!自是『聚义厅』妥当!” “好!”史进朗声道,“那今日,便换了这匾,再图大醉!” “我来!”性急阮小七应声而出,探手入怀摸出鹅卵石,扬手掷向匾额侧边连接处! “嗖——啪!咚!” 石子精准击中榫卯,巨大匾额应声而落,重重砸地,断裂成两半! “好!” 鲁智深、武松、杨志、孙立、刘唐等眾头领,见象徵宋江招安路线的匾额粉碎,胸中鬱气尽吐,齐声爆出畅快喝彩! 声震山寨! 早有兵士依朱武吩咐,抬出尘封已久、更显质朴的“聚义厅”旧匾。 眾人协力,小心翼翼將它重新悬掛於厅堂正门之上。 望著熟悉三字,刘唐、阮氏三雄眼眶湿润,仿佛再见晁盖天王时,那劫富济贫、除暴安良的勃勃生机! 匾额既换,人心思定。 武松踏前一步,声若洪钟:“诸位兄弟!蛇无头不行!如今掛起『聚义厅』,另立新天,须推举一位义气出眾的兄弟坐第一把交椅,总揽大局!否则朝廷兵马来了,群龙无首,如何对敌?” 聚义厅前,顿时肃静。 谁为首领? 史进率先开口,声音清朗坚定:“武都头所言极是。论资歷、武艺、威望,能服眾望、统领我等另闢新天者,非花和尚鲁智深鲁师兄不可!” 林冲頷首:“史大郎一语中的。鲁师兄义薄云天,林冲愿拥戴!” 孙立拱手:“鲁师兄为首,孙立心服!只是……”他眉宇深忧,“孙立有一虑,如鯁在喉。” 史进道:“既重聚梁山,心里话但说无妨。” 孙立道:“如今我梁山兵马、家眷、嘍囉,总数不过万余,实力大损。若朝廷发大军,尤其是……若那深知梁山虚实的宋江,率麾下杀来,水泊虽险,可能挡住家贼?” 此言如冷水浇头,兴奋冷却,眾人沉默。 史进却笑了,笑容从容,洞悉时局。 “孙提辖所虑,合情合理。”他环视眾人,目光炯炯,“但我可断言,我等踞守梁山,非但可挡征討,若把握时机,甚至能席捲天下,另立新朝!” 孙立一怔,明显不信:“史大郎此言惊人,请详细指教。” 史进成竹在胸,朗声道: “其一,天下大势!当今天下,岂止梁山?河北田虎、淮西王庆、江南方腊,皆拥兵称王!加上我等,四路反宋!我等最弱,威胁最小,朝廷若让宋江动手,必先打田虎、王庆、方腊!此乃『驱虎吞狼』,亦是我等喘息之机!即便宋江先来,其他三路岂会坐视?必趁机扩张,朝廷焦头烂额,或调宋江救火!此乃我等坐山观虎斗,积蓄力量之机!” 他声音愈发沉稳: “其二,外患!北面辽国,被新兴女真杀得丟盔弃甲,连陷都城,日薄西山!女真狼子野心,一旦灭辽,下个目標必是大宋!届时中原板荡,国难当头,我等可高举『抗金保民』大旗,名正言顺招揽豪杰,收拢人心,何愁不强?” 最后,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深沉充满希望: “其三,人心!我绝不信,隨宋江投降的兄弟,个个铁了心的做鹰犬!必有如孙提辖般,心存疑虑、迫於形势之人。只要我们在梁山站稳,打出『聚义』、『抗暴』旗號,让兄弟们看到希望……他们就有再回梁山的可能!” 一番高屋建瓴论述,將天下大势、敌我优劣、未来战略剖析明白! 朱武心潮澎湃,击节讚嘆:“妙啊!史大郎见识,堪比诸葛武侯《隆中对》!” 杨志谨慎道:“大郎谋划深远,佩服。只是……宋江若真不顾一切先来,不得不防。” 阮小二拍胸:“杨制使放心!他敢来,我水军弟兄叫他知道八百里水泊是谁家天下!” 阮小五冷笑:“李俊、张顺水里功夫好,可梁山泊一草一木,我们比他熟!管教他们有来无回!” 鲁智深猛拍大腿,洪声笑道:“哈哈哈!好!洒家原只知史大郎仗义,今日才知你有吞吐天地韜略!这寨主,洒家粗人做不来!大郎,你文韜武略,梁山之主,你来做最合適!洒家头个服你!” 眾皆愕然,目光聚焦史进。 史进连连摆手,深揖一礼:“鲁师兄!诸位哥哥!万万不可!史进年轻识浅,何德何能?此番重归梁山,全赖鲁师兄、林教头、武都头、杨制使、孙提辖威望聚拢人心!史进不过说了几句狂言,岂敢僭越?寨主非鲁师兄这等德高望重者不能服眾!史进愿为马前卒,供驱策, 绝无二心!” 他情真意切,摆明立场。 武松踏前一步,声斩钉截铁:“史大郎,何必过谦!我武松直性,有话便说。今日局面是你一手促成;方才见识更令我等开眼。梁山百废待兴,强敌环伺,正需有胆略见识的带头大哥!鲁师兄义气深重,但论运筹,大郎你更合適!” 林冲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大郎,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林冲亦认为,你之才略足以担当。鲁师兄坐镇中军,你执掌號令,相辅相成,山寨可安。” 他既肯定史进,又维护鲁智深尊严。 孙立拱手:“你若为首,孙立与登州弟兄,心服口服,愿听號令!”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等水军头领纷纷附和: “史大郎,应了吧!” “俺们听你的!” …… 杨志目光亦是认可。 朱武忙道:“大郎,眾望所归,莫再推辞!” 史进向四周团团一揖,提高声音: “既然眾位哥哥抬爱,小弟暂充此任!日后有合適人选,小弟隨时可退位让贤!” 第0005章 梁山的新旗號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05章 梁山的新旗號 杨志笑道:“史大郎,如今你坐上了梁山的第一把交椅,你的第一道將令是什么呀?” 史进环视眼前这一张张熟悉而又充满信任的面孔,笑道:“杨制使,在下一朝权在手,便要把令来行,怎么能只下一道將领呢?” “那你要下多少?” “三道。” “那你下。” 史进收敛笑意,神色转为肃然,声音清晰地传遍聚义厅:“第一道,今夜是我等重返梁山第一个晚上!所有头领、士卒,除必要岗哨外,不醉不归!” “好!” “寨主豪气!” 眾人闻言,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於找到了宣泄口,轰然叫好,欢声雷动:“谨遵寨主將令!” 待声浪稍平,史进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道,明日需遣一位兄弟下山,往蓟州去,务必请回公孙胜先生。不知哪位兄弟肯担此重任?” 操刀鬼曹正立刻踏前一步,拱手道:“寨主,让小弟去吧!小弟曾行走北地,路径熟悉。” 史进点头:“好!曹家哥哥机敏过人,武艺精熟,正是上佳人选。此行除了请回公孙先生,还需沿途打探北面辽国与女真人的战事详情,此事关乎我梁山未来大计,务必仔细。” “曹正领命!”曹正沉声应道。 林冲抚须道:“大郎此议甚善。公孙先生乃梁山元老,他若归来,跟著宋江得兄弟们便知招安不得人心,或许能吸引更多的兄弟回来。” 孙立由衷赞道:“大……不,是寨主高见。”他一时还未完全適应新的称呼。 史进摆手笑道:“孙提辖,你我兄弟,不必如此拘礼,还是唤我大郎听著顺耳些。” 鲁智深性子最急,催促道:“大郎,快说你的第三道將令!” 史进目光转向东南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山水,看到那座繁华的帝都:“这第三道,我想派几位兄弟潜入东京汴梁,开设一处酒店作为掩护,长期潜伏,为我梁山打探朝廷一举一动!” 菜园子张青与母夜叉孙二娘对视一眼,齐齐出列。 张青拱手道:“寨主,开设酒店,打探消息,正是我夫妻二人的本行!小弟愿与浑家同往!” 史进道:“张青哥哥与二娘同去,自是稳妥。记住,此番入京,非比寻常。你二人需改头换面,长期潜伏,融入汴梁市井,多交『朋友』,广结人脉。朝廷但凡有关於我梁山的动向,尤其是对宋江所部的调遣,务求最早获知,最快传回!” 铁叫子乐和也站了出来,他心思縝密,嗓音独特却善於交际:“寨主,让小弟与张青哥哥、张家嫂嫂同去。我便扮作嫂嫂的娘家兄弟,如此一家人在京营生,合情合理,传送消息也更便宜。” 史进大喜:“好!如此安排,天衣无缝!乐和兄弟同去,我更加放心了!” 鲁智深见三令已毕,提起酒罈重重一顿:“好!大郎,你的三道將令既已下完,那洒家可要开始执行你这第一道將令了!兄弟们,还等什么,將酒碗倒满啊!” “喝酒!” 史进亦举碗高呼。 当夜,聚义厅內灯火通明,酒肉飘香。 重返梁山的眾头领拋开连日来的紧绷与压抑,开怀畅饮,诉说著过往义气,憧憬著崭新未来,直至夜深。 次日清晨,曹正收拾停当,带了些散碎银子和一千贯的钱引,提了朴刀便要下山。 史进亲送至金沙滩,见他只身一人,终究有些不放心,问道:“曹正兄弟,此去蓟州路途遥远,北方兵荒马乱,你一人独行,恐有闪失。还有哪位兄弟愿与曹正兄弟同往,彼此有个照应?” 何成快步上前,躬身道:“寨主,让小的陪曹正哥哥走一遭吧!小的命是诸位哥哥救的,正愁无处报答!小的略通水性,路上也好照应。” 史进看著何成坚定的目光,点头应允:“好!何成,你有此心,甚好。不过此行一切需听从曹正兄弟安排,不得擅自行动。这是军令!” 何成肃然拱手:“小的遵令!” 送走曹正、何成,史进又对即將启程的张青、孙二娘和乐和细细嘱咐:“三位此去汴梁,龙潭虎穴,安危第一。务必小心谨慎,融入市井,莫要引人注目。宋江等人如今应在东京受封,或许会盘桓些时日,儘量避开他们。朝廷绝不会养著这数万大军无所事事,必会很快派他们出征。你们要尽全力打探清楚,朝廷首要討伐的目標,究竟是田虎、王庆、方腊,还是……我们梁山!” 鲁智深在一旁听了,铜铃般的眼睛一瞪:“大郎,若那朝廷和宋江首先討伐的不是咱们梁山,咱们又当如何准备?” 史进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笑意:“师兄问得好。若他们首先討伐的不是我们,那便是天赐良机,正是我们扩充实力,给朝廷一个下马威的时候!” 林冲立刻领会,接口道:“不错!趁著宋江的人马去征討其他地方,无暇他顾,我们便可一举拿下近在咫尺的济州府!以其钱粮,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史进的笑容愈发从容,他遥指山下沃野,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林教头所言,正是第一步。若时机得当,又何止一个济州?东平府、东昌府,这些昔日兄弟们打下的城池,为何不能再度易帜,归於我梁山的旗號之下?” 眾人闻言,只觉胸中一股豪气激盪。 这时,杨志若有所思,开口道:“当年宋江为收人心,打出了『替天行道』的旗號。如今我等重立梁山,亦需一面旗帜,一则明志,二则召聚天下豪杰,否则名不正言不顺,还真成了贼寇。” 史进頷首,目光扫过眾人,朗声道:“杨制使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这新梁山的旗號,我已思虑良久——” 他略作停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四个字: “代、天、抚、民!” “好!”朱武闻言,眼中精光爆射,忍不住击节讚嘆,“此四字,气魄格局,远胜『替天行道』!” 鲁智深挠了挠光头,有些疑惑:“如何还是个『天』字?听著和宋江那廝的好像差不多。” 史进微微一笑,解释道:“师兄,此中大有不同。宋江『替天行道』,是帮著天行事,却仍自居为臣,行的还是他赵宋皇帝那个『天』的道。而我等『代天』——”他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便是要告诉天下人,皇帝无道,天命已改!便由我梁山好汉,代行天意,执掌乾坤!” 朱武立刻心领神会,摇著羽扇补充道:“鲁师兄,再者,宋江那『行道』,行的什么道?最终不过是行他招安做官之道。而寨主这『抚民』二字,直指根本——安抚、保护天下黎民!此乃平定乱世、护佑苍生之宏愿!既然赵宋无道,不配为天,那这个『天』,就合该由我梁山兄弟取而代之!” “哈哈哈!原来如此!妙!妙啊!”鲁智深恍然大悟,蒲扇般的大手一拍大腿,洪声笑道,“大郎,你这脑袋瓜子里怎地有这许多沟壑?洒家佩服!” 武松听得热血上涌,按捺不住道:“既如此,我这就下山,寻最好的匠人,將这『代天抚民』的大旗做出来,即刻掛上山寨,让天下人都瞧瞧!” “武都头且慢。”史进抬手阻止,眼中闪过一丝谋算的光芒,“旗帜可以著手去做,但暂且不要悬掛出来。” 武松一愣:“这是为何?” 史进冷静分析道:“这面旗帜一旦掛出,便是公然宣告与朝廷不死不休,再无转圜余地。朝廷必然视我等为心腹大患,若宋江大军尚未被调去征討別处,第一个要打的,就是我们梁山。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积蓄力量,而不是立刻成为眾矢之的,这个冤大头,我们不做。” 武松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利害,抱拳道:“还是大郎思虑周全,我有些心急了。” 第0006章 议取东平府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06章 议取东平府 新梁山的方略既定,旗號既定,那接下来就是练兵和筹粮两件事。 当下为了不引起朝廷的注意,梁山筹粮的办法主要靠买。 孙新、顾大嫂夫妻、邹渊、邹闰叔侄和朱贵朱富兄弟装扮成商人,往济州、东平府和东昌府购买粮食,顺便探听这三座城池的消息。 摸清楚这三座城池中有多少官兵,守將是谁,有什么本事。 这一日,史进正与林冲、鲁智深等人在聚义厅商议水军操练之事,忽见一名兵士疾奔入內,气喘吁吁地稟报: “寨主!各位头领!乐和头领……乐和头领回来了!正在金沙滩上岸!” “乐和兄弟?”史进霍然起身,眉头微蹙。 朱武囁嚅道:““他才下山半月,突然返回必然是汴梁有重大变故。” 史进道:“快请!” 不消片刻,只见铁叫子乐和风尘僕僕,疾步闯入厅中。 他一身寻常客商打扮,却难掩满脸倦容,袍角沾满泥泞,显是日夜兼程,未曾停歇。 “乐和兄弟,你这是……”武松见他这般模样,不禁出声问道。 乐和来不及寒暄,衝著史进与眾头领一抱拳,气息尚未喘匀便急声道:“寨主,诸位哥哥!小弟刚从汴梁星夜赶回,有十万火急军情稟报!” “快讲!”史进沉声道,心中已隱隱有所预感。 “宋江、卢俊义,已奉旨掛印,统领大军,北征辽国去了!”乐和的声音清晰而有力,砸在寂静的聚义厅中,激起层层涟漪。 “果然!” “竟真让大郎料中了!” 厅內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眾人脸上皆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史进料事如神,喜的是心头大患已去,腾挪的空间豁然开朗! 乐和喘了口气,继续道:“东京街头传闻,宋江在出征前,曾主动向官家请缨,欲先调转兵锋,来剿灭我梁山!” “什么?!”鲁智深勃然大怒,“这黑廝,果然亡我之心不死!” 乐和却冷笑道:“师兄莫急,朝廷那班大员,尤其是高俅、蔡京,生怕宋江藉此机会重回水泊,尾大不掉,竟以『梁山癣疥之疾,不足为虑,北辽方是心腹之患』为由,驳回了他的请求,强令他即刻北上!” “哈哈哈!”史进闻言,不禁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快意,“好好好!这一回,咱们还真得谢谢东京城里那班昏君奸臣!是他们,避免了我梁山兄弟的一场自相残杀!” 他目光炯炯,扫过群情激昂的眾人,声音陡然一扬:“兄弟们!时机已至!济州、东平、东昌三地,已经是咱们的囊中物了,大家说说,这第一刀,该砍向何处?” 林冲毫不犹豫:“自然是济州!近在咫尺,一击可下!” 武松抚掌附和:“不错!先拔了家门口这根钉子!” 孙立更是慨然请命:“寨主,末將愿为先锋,若拿不下济州府,提头来见!” 然而,史进却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摇头:“不,我军的首战,不打济州。” “为何?”鲁智深双眼圆睁,“送到嘴边的肉还不吃?” 史进走到舆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东平府的位置上,沉声道:“师兄,诸位兄弟,济州是嘴边的肉,隨时可以吃。但大家看,东平府在我梁山以北,独龙岗等险要更在其北。若拿下东平,就等於在我梁山门户之外,立起了一道坚实的屏障!此乃战略要地,必须率先掌握在我手中!” 杨志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大郎,你的意思……此番不仅要破城,更要占城?” “正是!”史进斩钉截铁,“打下东平府,分兵驻守,经营城池,將它变成我梁山根据地的第一块基石!” 杨志面露忧色:“若朝廷派重兵来攻,一座孤城,恐难久守。” “守不住,便退回梁山。”史进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何必耗费兵力占据?”杨志追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史进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鏗鏘,语惊四座:“因为我梁山,不能永远只做流寇!『代天抚民』不是空谈!欲建新朝,必先懂得如何治理百姓,经营一方!东平府,就是我们学习治理、实践『抚民』的第一块试金石!”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地拋出那惊世骇俗的十六字真言: “至於战法,我已思虑周全。概而言之,便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他详细解释道:“官军势大来攻,我便退回水泊,此为『退』;他若驻守,我便日夜骚扰,断其粮草,疲其心神,此为『扰』;待他人困马乏,我则集中精锐,狠击其要害,此为『打』;他若败退,我则乘胜追击,復占城池,此为『追』!如此往復,东平府终將如骨鯁在喉,让朝廷寢食难安!” 一番话,完全顛覆了梁山好汉们对征战廝杀,攻城掠地的认知。 朱武手持羽扇,僵在半空,死死盯著史进,心中已是翻江倒海:“这……这绝非往日史大郎!此等韜略,堪称开宗立派!他……究竟得了何等造化?!” “妙啊!哈哈哈!”鲁智深第一个打破寂静,狂喜吼道,“洒家听得浑身发热!就这么干!这头阵,非洒家莫属!” 孙立亦热血沸腾:“末將愿为鲁师兄副贰,共破东平!” “不!”史进断然挥手,眼中精光四射,战意冲天,“东平府一战,乃我们和宋江分道扬鑣以来的第一战,是立威之战,关乎生死前程!此番出征,我要亲自领军,全伙下山!以泰山压顶之势,雷霆万钧之威,一战而胜!让天下人都看看,我『代天抚民』的旌旗所指,是何等光景!” “林冲听令!” “武松得令!” “杨志听令!” “洒家愿往!” “孙立听从號令!” …… 一时间,梁山上下士气如虹,都盼著在这首战之中建功立业。 第0007章 夜袭东平府,收缴贪官家產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07章 夜袭东平府,收缴贪官家產 史进將令既下,梁山这台战爭机器便高效运转起来。 邹渊、邹闰叔侄,並阮氏三雄,精选了十余名机警伶俐的士卒,换上商贾服饰,押著几辆空车,扮作前往东平府採买粮秣的行商,率先混入了城中,以为內应。 隨后,史进亲点林冲、鲁智深、武松、杨志、孙立、解珍、解宝、陈达、杨春、施恩、孙新、顾大嫂、朱贵、朱富、白胜十四员大將,引三千精锐马步军士,乘船渡过八百里水泊,於北岸悄然登陆。 全军在芦苇盪中隱蔽休整,养精蓄锐,只待黄昏降临。 是夜,月暗星稀。 待到子时前后,四野万籟俱寂。 梁山军如同暗夜中涌动的潮水,无声无息地兵临东平府城下。 城头守卒稀疏,灯火阑珊,对即將到来的雷霆一击浑然未觉。 “上!”史进低声令下。 早已准备就绪的解珍、解宝兄弟,领著三十余名同是猎户出身、惯於攀爬的矫健军士,利用飞鉤悄无声息地攀上城垣。 兄弟二人如猿猴般敏捷,率先登城,迅速解决了城垛旁打盹的几名守军,隨即在预定的方位,点燃了一堆浸了火油的乾柴。 火光乍起,便是信號! 早已潜伏在城门附近的邹渊、邹闰与阮氏三雄见状,立刻发难。 他们抽出暗藏的短刃,如猛虎般扑向门洞內昏昏欲睡的守军。 刀光闪处,血花迸溅,不过片刻,便將门洞內的官兵清理一空。 “开城门!”阮小七低吼一声,与兄弟们合力搬开粗重的门閂,將那扇沉重的城门缓缓推开。 “兄弟们,隨我冲!”史进见城门洞开,手中三尖两刃刀向前一挥,一马当先,冲入了东平府。 身后,林冲、鲁智深等眾將以及三千虎賁,如同决堤洪流,汹涌而入! 此刻,东平府新任知府魏承望,正搂著新纳的娇妾在府衙后宅酣睡。 他乃是童贯门下走狗,花了重金才谋得这东平知府的肥缺。 自忖梁山已受招安,北征辽国,这山东地界从此太平,正是他搜刮地皮、尽情享乐的大好时机。 梦中,他仿佛看见金山银海向自己涌来。 震天的喊杀声將他从美梦中惊醒。 “来……来人!外面何事喧譁?!”魏承望惊坐而起,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然而,回答他的並非僕役,而是轰然碎裂的房门! 病尉迟孙立如天神降世,闯入房中,目光冷冽如冰,手中竹节钢鞭带著恶风,毫不犹豫地挥下! “噗!噗!” 两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 魏承望与他那嚇得尖叫的小妾,连求饶的话都未能说出一句,便双双毙命於锦绣床榻之上,污血瞬间染红了綾罗绸缎。 与此同时,东平府兵马督监凌坤,正在城中最大的青楼“醉花荫”內畅饮。 这督监之职,昔日乃是双枪將董平所任。 凌坤仗著是高俅太尉的门人,接任以来,只知剋扣军餉,饮酒作乐,何曾整飭过军务? 他以为梁山招安,天下太平,今夜正左拥右抱,喝得酩酊大醉。 “砰!” 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一个胖大凶悍的和尚当先闯入,正是花和尚鲁智深。 有降兵指引,他径直寻到了这里。 凌坤醉眼朦朧,见一个和尚闯入,竟不知死活地拍案骂道:“哪……哪里来的野和尚!也敢来这风流之地搅扰本督监的雅兴?滚出去!” 鲁智深怒极反笑:“直娘贼!死到临头,还做你娘的春秋大梦!”蒲扇般的大手抡圆了,照著凌坤那张肥脸便狠狠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雅间內迴荡。 凌坤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满口牙齿混著血水喷出,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瞬间被鲁智深身后的军士捆了个结实。 城內虽有零星的抵抗,但在梁山虎狼之师的迅猛打击下,顷刻间便土崩瓦解。 不过一个时辰,战火平息。 三千梁山军,无一人受伤,便將这偌大的东平府城,牢牢掌控在手。 不多时,天色大亮,东平府城头升起了“代天抚民”的杏黄大旗。 史进下令张贴安民告示,严守军纪,同时命令白胜、朱贵清点府库;孙新、顾大嫂和朱富查抄魏承望和凌坤的私宅。 不到半个时辰,白胜、朱贵和朱富三人一脸凝重地前来稟报。 鲁智深、武松、林冲正在向史进稟报军情。 “寨主,府库……几乎是空的。”朱贵眉头紧锁,“仓中存粮不足百石,银库中官银仅有千两,兵甲器械更是锈蚀不堪。” 史进闻言,十分的平静,对於仓库里的状况仿佛早在他的预料之中,问道:“孙新、顾大嫂回来没有?” 正说著,顾大嫂进得府衙大堂。 史进问道:“大嫂,魏承望和凌坤的家宅查抄得如何了?” 顾大嫂脸上满是愤慨之色:“这两个狗官的家里……简直是,简直就是朝廷的仓库!” 史进微微一笑:“走,领我们去开开眼界。” 一行人先来到被孙立打死的知府魏承望府邸中。 穿过亭台楼阁,进入后院一间不起眼却守卫森严的库房。 只见库房內,白花花的银锭堆成小山,黄澄澄的金锭在火把照耀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旁还有十几口大箱子,里面装满了珍珠、玛瑙、玉器古玩。 而另一侧的偏房里,新收的粮食更是堆积如山,许多麻袋甚至还没来得及封口,饱满的穀粒溢了出来。 “直娘贼!”白胜一脚踢在一袋粮食上,怒骂道,“这天杀的来东平府才几天?就颳了这许多民脂民膏!” 然而,更让白胜心头火起的是在书房暗格里发现的东西。 那里没有金银,却整整齐齐码放著数十个厚厚的大册子,以及满满一铁箱的契约文书。 史进隨手拿起一本册子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放贷的帐目:“东城李老二,借钱五吊,利滚利,现欠钱五十吊,以其祖宅抵押……” 又拿起一张地契,是城西王寡妇的田產。 再翻看那些卖身契,都是穷苦人家活不下去,將儿女卖入府中为奴为婢的凭据…… “好啊,好一个『为民父母』的知府!”鲁智深气得脸色发青,將手中的册子狠狠摔在地上,“他这不是在做官,他这是在扒皮抽髓,喝百姓的血!” 这时,负责查抄凌坤府邸的朱富也沉著脸赶来,匯报的情况大同小异。 凌坤府中金银珠宝无数,更是搜出了大量剋扣的军餉以及强取豪夺来的商铺地契。 当这些东西被搬到府衙大堂上时,在场的一眾头领看著这堆积如山的民膏民脂和沾满血泪的借据地契,个个满脸都是愤恨之色。 武松按著戒刀,冷声道:“昨日孙提辖一鞭子结果了那姓魏的,真是便宜了他,非得活剐了才能消百姓的心头之恨!” 林冲嘆道:“这世间之恶,远甚於江湖仇杀。高俅、童贯之辈,及其门下鹰犬,才是这天下最大的祸害!” 史进沉默片刻,走到那装满契约的铁箱前,一脚踏在铁箱上,对朱贵道:“朱贵兄弟,劳你即刻组织人手,將这些借据、地契、卖身契,全部整理清楚,然后张榜公告,三日后,就在这衙门口,我们梁山好汉,要当著全城百姓的面,除了地契返还之外,焚毁借据和卖身契等其他所有吃人的契约,將百姓的所有债务,一笔勾销!” 第0008章 烈火焚契收民心,分田立基定乾坤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08章 烈火焚契收民心,分田立基定乾坤 三日后,东平府北门外。 虽已时近正午,天空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显得有些阴沉。 但这並未阻挡百姓的脚步,城门外那片空地上,早已黑压压地聚集了近千人。 他们衣著破旧,面有菜色,眼神中混杂著好奇、疑虑,以及一丝被压抑已久的期盼。 人群前方,一座由乾柴和引火之物堆起的高台静静矗立,如同一座即將举行某种神圣仪式的祭坛。 史进一身戎装,立於临时搭建的木台之上,林冲、鲁智深、武松、杨志、孙立、阮氏三雄等一眾头领按刀侍立两侧,神情肃穆。 三千梁山军士在外围维持秩序,军容整肃,鸦雀无声。 “乡亲们!”史进声音清朗,穿透了细微的嘈杂,“今日,我等梁山代天抚民之军,在此有三件事要办!”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继续道:“第一件,是物归原主!”他拿起手边一叠厚厚的契书,“这些,是从那狗官魏承望和凌坤府中搜出的地契!是他巧取豪夺,从你们手中强占去的田產!今日,我史进在此,叫到名字的,上前来,领回你们的地契!” 朱贵站在一旁,手持名册,开始高声唱名。 “城西,王李氏!” 一个头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妇人愣在原地,直到身旁的人推了她一把,才颤巍巍地走上前。 当她那双布满老茧、不停颤抖的手从史进手中接过那张泛黄的纸时,她浑浊的双眼瞬间涌出泪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磕头:“多……多谢青天大老爷!多谢梁山的好汉!这是我男人留下的命根子啊……” 两名军士赶忙上前將她搀扶起来。 “南街,赵铁柱!” 一个黝黑的汉子衝上前,接过地契,紧紧捂在胸口,这个平日里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竟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张张地契被领回。 人群中,感激的哭泣声、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声、对梁山好汉的称颂声交织在一起,原本的疑虑和恐惧,逐渐被巨大的惊喜和感激所取代。 待最后一张地契发还完毕,史进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决绝的力量:“接下来,是第二件事!” 他大手一挥:“带人犯!” 只见两名梁山军士押著一个身穿囚服、披头散髮的中年男子走上台来。 那人正是前任东平府兵马督监凌坤。 他面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著上来的。 “跪下!”武松一声怒喝,一脚踢在凌坤腿弯处。 凌坤“噗通”跪地,浑身抖如筛糠,涕泪横流地哀求:“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下官……不,小人知错了,小人情愿献出所有家產,只求饶我一命……” 武松冷冷一笑:“一刀剁了你,你的家產照样是我们的!” 史进根本不看他,面向台下百姓,声音如铁:“东平府的乡亲们!就是此人,与那魏承望狼狈为奸,欺压良善,强占民田,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今日,我梁山代天行法,为民除害!” “斩!”史进一声令下。 武鬆手起刀落,寒光一闪,凌坤的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溅。 那颗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面目狰狞,双目圆睁,似乎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结局。 “好!” “杀得好!” ……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许多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更有甚者跪地痛哭,告慰逝去的亲人。 待欢呼声稍歇,史进再次开口,声音更加洪亮:“现在,是第三件事!” 他大手再挥:“抬上来!” 只见一队队梁山兵士,抬著数十口沉甸甸的大木箱,走到柴堆前,毫不犹豫地將箱中之物尽数倾倒在乾柴之上——那是堆积如山的借据和卖身契,白花花的纸张瞬间覆盖了柴堆,仿佛一座压抑的雪山。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纸山”上,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 他们太清楚这些东西意味著什么,那是压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的枷锁! 史进走下木台,隨手从“纸山”上捡起一张借据,展开,面向眾人,朗声读道:“今借到钱三贯,月息三成,砍头息,实得两贯一百文……半年为期,连本带利,需还五贯四百文!” 他刻意略去了借债人的名姓,但那冰冷的数字和苛刻的条件,已让台下无数欠债者感同身受,脸色发白。 他又拿起一张卖身契,声音沉痛:“立契人某某某,因家贫无依,自愿將小女作价十吊钱……年方十四……卖与魏府为婢,生死由命,永无反悔!” 同样,他隱去了那可怜女孩和其父的名字,但“年方十四”、“为婢”这些字眼,已像针一样刺入许多曾被迫骨肉分离的父母心中。 “这些!”史进將手中的契约狠狠摔回柴堆上,声音如同炸雷,响彻全场,“就是魏承望、凌坤这些狗官,用来吸食你们血肉,让你们家破人亡、永世为奴的凭据!今天,我史进,代表梁山代天抚民之军,告诉你们——” 他猛地从身旁兵士手中夺过一支火把,高高举起,赤红的火焰在略显阴沉的天色下剧烈跳跃,映照著他坚毅的面庞和台下无数双渴望的眼睛。 “从今日起,这些吃人的玩意儿,一笔勾销!” 话音未落,火把已被他奋力掷入柴堆之中! “轰——!” 浸了火油的乾柴遇火即燃,烈焰瞬间腾空而起,贪婪地吞噬著那些写满血泪的纸张。 火舌捲动著,发出噼啪的爆响,仿佛是无数的冤魂在枷锁破碎时发出的最后呻吟,又像是旧世界的秩序在烈火中崩塌碎裂。 人群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隨即,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这呜咽迅速感染了所有人。 “烧了……烧了!真的烧了!” “爹!娘!咱们的债没了!没了啊!” “我的儿啊……你的卖身契没了!你自由了!你在哪儿啊……”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 近千百姓,无论男女老幼,此刻再也抑制不住情绪,许多人瘫软在地,捶打著地面,对著那冲天烈焰嚎啕痛哭。 这哭声不是为了悲伤,而是为了那被烈火焚尽的沉重枷锁,为了那从未奢望过的自由与新生! 烈火熊熊,映照著每一张泪流满面却又充满希望的脸庞。 待哭声稍歇,火焰渐弱,史进再次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乡亲们,枷锁已焚,但生计犹在!”他示意兵士抬上最后一口箱子。 “这里,是魏承望、凌坤强占的田產地契!这些田產,本就是搜刮的民脂民膏所置!”史进拿起一叠地契,“如今,我梁山將其分予无地少地的乡亲耕种!田地,归你们所有,你们自种自收,只需按我梁山日后颁布的均田令缴纳赋税,除此之外,再无盘剥!”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但有一点,此田为公田,可以老子传儿子,儿子再传儿子,世世代代,无穷尽也,但严禁私下买卖!若有违令者,严惩不贷!我们要的,是大家都有田种,有饭吃,而不是再造出新的地主豪强!” 这一连串的举措,早已將百姓的情绪推向了顶峰。 这时,一位被搀扶著、方才领回地契的老者,挣脱了旁人的手,颤巍巍地走到史进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用尽全身的力气,仰天高呼: “老天爷——开眼了啊!” “別乱喊!是梁山好汉!”一人小声提醒。 百姓称呼梁山人马为“贼寇”,这是受了赵宋朝廷的长期宣传所致。 这一声石破天惊的呼喊,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短暂的寂静后,近千人如同潮水般齐刷刷跪倒,发自肺腑的吶喊声匯聚成一股浩荡的洪流,衝散了天空的阴霾,震撼四野: “梁山贼寇(好汉)万岁!”有喊贼寇的,也有喊好汉的。 “代天抚民万岁!” “史寨主万岁!” ……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在东平城下久久迴荡。 林冲、鲁智深、武松、杨志、孙立、阮氏三雄等一眾头领见到这一幕,一眾自豪感油然而生。 原来作贼寇也是可以被老百姓山呼万岁的。 第0009章 民心铸甲,分田催动的从军潮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09章 民心铸甲,分田催动的从军潮 拿下东平府,对於新生的梁山而言,仅仅是一个开端。 史进深知,必须趁热打铁,稳固根基,同时扩大战果。 他当即做出部署:以豹子头林冲为主將,率领刘唐、阮氏三雄、宋万、杜迁等梁山元老系头领,引兵两千,南下攻打济州; 再以病尉迟孙立为主將,率解珍、解宝、邹渊、邹闰、孙新、顾大嫂等登州系將领,同样引兵两千,西进取东昌府。 而史进自己,则坐镇东平府,主持分田、招兵、安民等千头万绪的紧要事务。 不得不说,魏承望与凌坤这两个巨贪,在“帮助”梁山收拢人心方面,堪称“居功至伟”。 他们仗著背后是高俅、童贯,借朝廷“括田令”之名,竟將东平府近九成的良田沃土都巧取豪夺,登记在了自己及其党羽名下。 这反倒省了史进极大的麻烦——无需与眾多中小地主、自耕农纠缠,只需精准打击这两个贪官及其爪牙,便获得了海量的土地资源,足以推行他那震撼人心的分田之策。 东平府,古称鄆州,地处黄河之滨,水陆通衢,土地肥沃,人烟稠密。 史进查阅府库户籍,赫然记载著:户一十三万三百五,口三十九万六千六十三! 这在当时,绝对称得上是大府雄州。 五代十国时,后梁与后唐为此地血战数月,尸横遍野,足见其战略地位之重要——谁扼守此处,谁便扼住了东京汴梁的东北面门户。 如此要地,如此人口,招兵买马,势在必行。 招兵事宜,全权交由神机军师朱武,金眼彪施恩、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四人具体执行。 这一日,史进领著鲁智深、武松、杨志三人,亲往城西设立的徵兵处查看情况。 还未走近,便听见人声鼎沸。 只见徵兵处门前,一条长长的队伍蜿蜒曲折,青壮男子摩肩接踵,个个脸上带著一种罕见的兴奋与期盼,与往日官府强征壮丁时的悽惶景象判若云泥。 杨志看著这热火朝天的场面,不禁心生感慨,疑惑道:“常言道,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往日便是朝廷徵兵,也需趁著荒年,许以重金粮食,方能招徠些许饥民。为何今日我梁山徵兵,既无重金,亦非荒年,却能引得这许多良家子趋之若鶩?” 史进闻言,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地扫过排队的人群,道:“这其中的缘由,杨制使何不亲自去问问这些送来投军的人?” 杨志略一沉吟,觉得有理。 他见队伍旁站著一位妇人,生得乾瘦身材,面色黝黑,嗓门洪亮,身后跟著两个流鼻涕的娃娃,手里还抱著一个,正在对一个五短身材、却很结实的汉子,叮嘱著什么。 这汉子犹如小鸡啄米一般的不停点头。 显然是这妇人的丈夫。 杨志走上前去,冲那妇人拱了拱手,问道:“这位大嫂,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二。” 那农妇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身著將领服饰的杨志,虽不认得,却也並不十分畏惧,粗声道:“將军有啥事,直说便是!” 杨志道:“我看大嫂送丈夫来投军,心中敬佩。只是……刀枪无眼,沙场凶险,难道大嫂就不怕丈夫此去,万一有个闪失,战死沙场吗?” “呸、呸、呸,尽说些晦气话?”那乾瘦妇人一听,两条眉毛顿时立了起来,连连往地上吐口水,仿佛要將所有的晦气都“吐”完一般,隨即她瞪了一眼杨志,满脸的厌恶,声音提高了好几十个分贝,叫道:“瞧你这装束,想必在梁山军中大小也是个头目,咋个这般的不晓事?” 她一把拉过自家那个唯唯诺诺的丈夫,指著他的鼻子,话却是对杨志说的:“怕?俺当然怕!俺怕家里个没出息的死在床上!可现在能一样吗?”她情绪激动,乾瘦的手臂在空中用力一挥,仿佛要扫清一切障碍,“史寨主给俺家分了十亩上好的水浇地!地契就在俺怀里揣著,热乎著呢!那是俺家的命根子!” 她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盯著杨志:“可俺听说,那东京城里的皇帝老儿和姦臣们,容不下咱们梁山的好汉,容不下咱们这些分了田的百姓!迟迟早早要派兵来打,要抢回这些地,再把俺们当牛做马!要是不当兵,不跟著史寨主把那些杀千刀的官军打跑,俺们这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土地,不就没了?!到时候,没了地,俺全家老小吃啥?喝西北风去吗?那和死了有啥两样?!”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杨志脸上:“当兵打仗,是为了保卫俺们自己的地!是为了让娃儿以后能吃饱饭!史寨主说了,『代天抚民』,俺不懂啥大道理,俺就知道,谁让俺有地种,有奔头,俺就跟著谁干,俺男人就得去当兵,保护这个奔头!战死了,那是为保卫自家田地死的,值!总比饿死强!” 她那一番夹枪带棒、却又朴实无比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杨志愣在当场。 一旁的鲁智深与武松,顿时恍然,同时又见堂堂青面兽被懟得哑口无言,心中偷笑。 “哈哈哈!说得好!说得通透!”鲁智深抚掌大笑,声若雷鸣,他转头对史进道,“大郎,洒家今日是真服了!你这分田之策,看似散財,实则是铸就了一座民心垒成的钢铁营盘!日后咱们梁山每占一城就分田,何愁没有源源不断的兵马,与那赵宋朝廷周旋到底?!” 武松虽未言语,但那紧握的拳头和眼中闪烁的精光,已然表明了一切。 他看向史进的目光中,敬佩之意更深。 史进望著那依旧在向自己丈夫絮絮叨叨、精气神十足的乾瘦农妇,望著长龙般踊跃参军的队伍,心里当然是得意的。 这分田分地果然是屠龙之术。 宋江个蠢货不懂,再怎么折腾,最终也只有去给朝廷作狗的命! 第0010章 刘韐点兵伐梁山,鹏举作先锋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10章 刘韐点兵伐梁山,鹏举作先锋 东京汴梁,紫宸殿。 金碧辉煌的殿宇之內,檀香裊裊,却驱不散一股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 龙椅之上,一向醉心书画、仪態閒適的道君皇帝赵佶,此刻却是面沉如水,手中紧紧攥著一份来自山东的紧急军报。 他猛地將那份军报掷於御阶之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惊得侍立的宦官们浑身一颤。 “不足为惧?嗯?这就是你们跟朕说的不足为惧!”宋徽宗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目光如冷电般扫过殿前垂首而立的蔡京、高俅、童贯三人。“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梁山內訌分裂,余孽不过疥癣之疾,翻手可灭?如今呢?济州、东平府、东昌府,旬日之间,连陷三城!” 他站起身,指著地上的军报,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这也就罢了!更可恨的是,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分田分地』!他们把官绅的土地分给那些泥腿子!他们这是在收买人心,他们这是在挖我大宋的根基,动摇朕的国本!你们告诉朕,这还是寻常的流寇吗?这分明是心腹大患!” 天子的咆哮在殿中迴荡,蔡京、高俅、童贯三人伏地请罪,口称“臣等万死”。 高俅偷眼看了看官家脸色,率先开口,语气带著狠戾:“陛下息怒!此獠確实猖狂!臣以为,当务之急,应立即將北征辽国的宋江所部调回,令其戴罪立功,反戈討伐梁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可!”太师蔡京立刻出声反对,他老谋深算,看得更深一层,“陛下,高太尉此议,恐引狼入室,驱虎吞狼不成,反受其害!宋江与那史进本出同源,若朝廷逼迫过甚,难保这两股梁山贼寇不会阵前合流,届时拥兵数万,祸乱更甚!当防其合流啊!” 高俅不服:“太师多虑了!宋江已接受招安,岂会自毁前程?” 蔡京冷哼一声:“前程?若朝廷逼他剿杀昔日兄弟,他麾下那些头领岂能心服?万一激起兵变,谁来承担?” 他转向徽宗,躬身道:“老臣以为,当调別处精锐征討。河北禁军兵甲精良,正可调用。” 高俅急了:“河北禁军如今正监视著宋江所部,以防其反覆!若將禁军调走,宋江趁机反叛,或是……或是乾脆投了北面的契丹人,这泼天大的干係,谁来担当?” 一直沉默的童贯,此刻缓缓开口,声音尖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高太尉所虑,不无道理。然蔡太师之谋,更为老成持重。” 他看向徽宗,分析道:“陛下,那宋江一门心思,无非是想博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 此番北征辽国,正是他建功立业,向陛下证明忠心的机会。我等若將河北禁军调走,非但不能瞒他,反而应明发諭旨,告知於他,以示朝廷对他的信任!他感激天恩尚且不及,如何会反?” 蔡京点头附和:“童枢密所言极是。此乃阳谋。再派一位德高望重、刚正不阿之臣,如张叔夜,前往宋江军中担任监军,名为协助,实为羈縻。有张叔夜在,晓以利害,宋江必不敢轻举妄动。” 童贯接道:“如此一来,既可抽调河北兵马剿灭史进,又可稳住宋江,可谓两全。” 宋徽宗听著两位重臣的分析,怒气稍平,缓缓坐回龙椅,沉吟道:“二卿言之有理。既如此,河北禁军中,调哪支人马前往征討为宜?” 童贯早有腹稿,立刻回道:“臣举荐一人:真定府知府,兼真定府路安抚使——刘韐。此人文武兼资,虽是进士出身,却通晓兵事,刚毅果决,足以担当此任。” “刘韐?”宋徽宗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此人能剿灭梁山贼寇?” “陛下放心,”童贯信心十足,“刘韐有胆有识,绝非寻常腐儒可比。只需予其兵权,定能克敌制胜。” “好!”宋徽宗下定决心,“传朕旨意,擢升刘韐为京东东路制置使,调霸州驻泊的怀顺、振武两支禁军,归其节制,即日开赴山东,剿灭梁山贼寇,不得有误!” “臣,遵旨!”童贯躬身领命。 童贯领了圣旨,八百里加急发往河北。 半个月后,真定府路安抚使刘韐在真定府接旨,不敢怠慢,立刻持节赶往霸州,会合了驻泊於此的怀顺、振武两军。 点校兵马之时,刘韐看著手中的兵册,再看著校场上站立的军士,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眉头也不由得紧紧锁起。 按大宋军制,马军四百、步军五百为一“指挥”,五指挥为一“军”,一军之额应为四千六百人上下。 怀顺、振武两军的名册上该有九千二百战兵。 然而此刻校场之上,即便算上各级將领的亲兵卫队,能战之兵,满打满算,也不过六千之数。 其中马军更是稀罕,两军凑在一起,能骑马衝锋的竟不足三百骑。 “哼,空额几近四成……”刘韐心中冷笑,却並未发作。 他深知,自仁宗朝以来,军中吃空餉、占役(占用士兵为私人劳作)已成积弊,至徽宗朝更是变本加厉。 这两军能有六千实额,未曾虚报至三成以下,在如今的大宋禁军中,已算得上是“精锐”与“足额”了。 他无暇也无力整顿这积重难返的痼疾,当务之急是平定梁山。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亲自选拔的亲兵卫队——敢战士,在一个约莫二十岁上下,面容坚毅、目若朗星的年轻军士身上稍作停留。 “鹏举。”刘韐唤道。 那军士应声出列,抱拳躬身:“属下在!” “本官命你率领三百兵士为大军前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探查敌情,可能胜任?” 那军士目光炯炯,毫无惧色,声音清越而坚定:“属下遵命!” 刘韐看著眼前这个锐气勃发的年轻人,既欣赏其勇毅,又不免有些担忧,特意叮嘱道:“好!不过鹏举需谨记,此股梁山贼寇非比寻常,极善笼络人心,绝非往日所剿之流寇,务必小心谨慎,不可轻敌冒进!” “末將明白!” 刘韐当即整顿队伍,六千余人马號称一万大军,浩浩荡荡,离开霸州,经大名府,直扑梁山泊方向而去。 第0011章 公孙胜归来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11章 公孙胜归来 且说曹正、何成二人,不辞辛劳,远赴蓟州,几经周折,终在二仙山寻得了入云龙公孙胜。 將梁山变故、史进聚义、代天抚民等事细细稟明。 公孙胜本就对宋江招安心有芥蒂,当初藉口閒云野鹤,不愿为官,归隱修行,正是因此。 如今闻听史进等好汉重举“聚义”大旗,心中便有些意动,思虑再三之后,便隨曹正、何成下山,星夜兼程,返回梁山。 这一日,金沙滩上鼓乐喧天,以史进为首,鲁智深、武松、林冲、阮氏三雄、孙立、朱武等一眾头领悉数到场,迎接公孙胜归来。 眾人相见,自是一番感慨。 尤其是见到那阔別已久的“聚义厅”匾额高悬堂上,厅內陈设虽简,却恢復了往日晁盖天王在世时的格局气象,公孙胜不禁怔在原地,眼眶微热,仿佛又看到了那位仗义疏財、豪气干云的托塔天王,正坐在厅中,与兄弟们大碗喝酒,畅谈江湖。 “聚义厅……好啊,好啊!”公孙胜喃喃自语,心中百感交集。 当初宋江一意孤行,將“聚义厅”改为“忠义堂”,他便知招安之意已决,梁山风气將变。 如今匾额復换,物是而人非,却又隱隱透著一种涅槃重生的勃勃生机。 史进將公孙胜请至上首落座,详述了自陈桥驛事变至今的种种经歷,以及拿下东平、济州、东昌三府,推行“代天抚民”、分田安民之策。 公孙胜静静聆听,末了,他拂尘一摆,目光灼灼地看向史进,问出了心中最深的忧虑:“大郎,你等此番作为,已是与朝廷彻底决裂。若……若宋江奉朝廷之命,引兵来征討梁山,你待如何应对?” 此言一出,聚义厅內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史进。 这同样是縈绕在不少人心头的隱忧。 史进闻言,却无半分迟疑,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篤定的笑容,朗声道:“先生所虑,我早已思量过。若宋江真箇引兵杀来,我史进相信,会有更多的兄弟,藉此机会,重回梁山!” “哦?”公孙胜微微挑眉,“大郎为何如此篤定?” 史进站起身,走到厅中,环视眾人,声音清晰而冷静:“先生请想,此番朝廷派宋江等北征辽国,不过是见辽国被女真所败,想趁火打劫,妄图收復那梦寐以求的幽云十六州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剖析:“然则,就算宋江这一路人马驍勇,能侥倖收復几座城池,可其他路的宋军是何等模样,先生从北而来,当比我们更清楚!將庸兵惰,不堪一战!以女真虎狼之性,新胜之威,他们岂会甘心將已到嘴边的肥肉——幽云十六州,白白还给软弱可欺的赵宋?” “到头来,赵宋朝廷拿不到它想要的东西,宋江又如何能得到他想要的封赏?退一万步说,即便侥倖,朝廷此番能全部收復幽云十六州,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以高俅、蔡京之流的嘴脸,宋江和跟著他得弟兄就真能如愿以偿,得到高官厚禄,安稳富贵吗?”史进的声音带著一丝嘲讽,“我看未必!总而言之,宋江领著兄弟们奔波卖命这一场,极大可能,不过是徒劳无功,为他人作嫁衣裳!” 他目光转向公孙胜,语气斩钉截铁:“若在兄弟们劳而无功,心生怨愤之时,宋江再奉朝廷之命,调转刀枪来征討我们这些昔日手足,先生,我不信所有的兄弟还会闭著眼睛,跟著他一条道走到黑!就算有,我们过去都是歃血为盟的自家兄弟,阵前相见,难道还没有將道理说清楚的时候吗?” 史进的声音在聚义厅內迴荡,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兄弟们都不是傻子!陈桥驛逼死何成是一盏信號灯,北伐徒劳无功是第二盏,若再来兄弟相残,便是第三盏!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足够证明,再跟著宋江那条路走下去,前方就是悬崖绝壁,就是死路!难道大家还要不管不顾,闭著眼睛往下跳吗?!” 公孙胜听著史进这番抽丝剥茧、直指核心的分析,沉默良久,面上神色变幻,最终化作一声轻嘆。 他再次开口,问出了一个更为尖锐的问题:“大郎见识,贫道佩服。然,若……若真有那一日,你阵前拿住了宋公明,你会……杀了他吗?” 这个问题极其敏感,厅內空气仿佛都为之一凝。 史进却忽然笑了,他反问道:“先生何出此言?我为什么要杀他?” 不等公孙胜回答,他朗声道:“我不仅可以向你保证,更可以向梁山所有兄弟对天起誓!无论宋江如何对我史进,我史进真和宋江再聚首,我史进绝不会害他,更不会杀他。”忽然,史进嘴角微微上翘,诡异的一笑:“杀他,岂不是成全了他的『忠义』之名?” 眾人皆露诧异之色。 史进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但,我也不会放他!我会留著他,留在梁山,让他亲眼看著,我们『代天抚民』的这条路,是如何走的!让他亲眼看著,当初被他逼著去送死的何成,是如何活出个人样的!让他成为一面活生生的镜子,一个时刻警醒所有兄弟的——反面教材!我要让所有兄弟都明白,今日的宋江,就是他那条招安路、忠君梦的最终下场!” 公孙胜蹙眉:“你要……羞辱他?” “非是羞辱,”史进断然摇头,声音沉凝,“而是警钟!是让兄弟们时刻铭记,背离兄弟之义,屈从昏聵之忠,会是何等结局!另外,先生细想,真到了那一步,我若放了宋江,才是真正害了他。那时的他,对朝廷而言已是无用乃至碍眼的弃子,对江湖而言亦是背信弃义之徒。庙堂不容,江湖难存,天下虽大,却再无他宋公明的立锥之地了!” 朱武轻抚短须,由衷赞道:“寨主此议,实乃高瞻远瞩。杀之,不过一时之快;留之,则可永绝招安之念於兄弟心中。此乃王道之术,非一时意气可比。” 武松闻言,想起昔日情谊,心中百味杂陈,恨铁不成钢地捶了一下桌面,咬牙道:“公明哥哥……他……他怎么就这般执迷不悟!那招安的路,分明是条绝路,没有好下场的啊!” 公孙胜默然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头望向史进,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关乎未来命运的问题:“以大郎之见,我梁山此番『代天抚民』,最终……能推翻这赵宋朝廷吗?” 史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反问:“先生从北地归来,亲眼所见,当知女真人之势。先生觉得,女真人在彻底灭了契丹辽国之后,下一步,会甘心偏安北方苦寒之地吗?他们那如狼似虎的铁骑,会放著南方的花花世界而不南下牧马吗?” 公孙胜身躯微微一震,脑海中浮现出北地所见女真兵马的彪悍与宋军的羸弱,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狼子野心,其势已成,南下……只怕是迟早之事。” “这便是了!”史进目光如炬,声音鏗鏘,“只要我梁山兄弟上下一心,团结一致,最好的结果,自然是趁势而起,席捲天下,对外抵抗女真的南侵,对內推翻这无道朝廷,由我等好汉来『代天抚民』!次之,亦可割地为王,雄踞一方,就如那田虎、王庆、方腊一般,与赵宋分庭抗礼!最不济——” 他抬手指向窗外那烟波浩渺的八百里水泊,豪气干云:“这梁山水泊,就是我们最后一道,任他千军万马也难逾越的防线!但无论如何,我们都绝不会再走回宋江那条屈辱的找死之路!” 公孙胜听著史进对天下大势的洞察和对梁山前途的清晰规划,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 他整了整道袍,站起身来,对著史进,亦是对著聚义厅內所有好汉,肃然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贫道公孙胜,愿奉史进寨主號令,竭尽所能,助我梁山——代天抚民!” “好!”史进大喜,上前亲手扶起公孙胜,“先生归来,是我梁山兄弟们的福气!” 鲁智深、武松、林冲等人亦是面露喜色,纷纷上前道贺,厅內气氛一时热烈无比。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值守的兵士急匆匆奔入聚义厅,单膝跪地,高声稟报: “启稟寨主!各位头领!紧急军情!朝廷任命真定府刘韐为將,率领一万大军,正在渡河,朝我梁山泊杀奔而来!” 消息传来,满厅皆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史进的身上。 第0012章 初遇梁山:岳鹏举的震撼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12章 初遇梁山:岳鹏举的震撼 闻听军报,聚义厅內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群情激昂。 “来得好!正愁筋骨鬆散,便有送上门来的磨刀石!”史进朗声一笑,当即发號施令,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何成听令!” “末將在!”四人慨然出列。 “命你四人即刻率领水军精锐,乘快船沿水路疾进,直奔黄河水道!若赶得及,便在河中截杀官军,挫其锐气!若其已过了河,便潜伏左近,伺机截断其粮道,焚其粮草!” “得令!”阮氏三雄与何成抱拳领命,转身便走,雷厉风行。 史进目光扫过厅內眾將,继续部署:“官军南下,首战必取东昌府,以作立足之地。传我將令至东昌府守將,官军初来,锋芒正盛,不必与之硬拼,即刻率领所有人马、粮草,还有愿意跟著我军走的百姓,有序撤往东平府以北的——独龙岗!记住,如果百姓愿意跟著我军一起走,全军將士们一定要好生看护,不要使一人落伍。” 独龙岗! 这个名字让在场许多老兄弟心中一凛,林冲、鲁智深等人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年宋江三打祝家庄的惨烈景象。 那是一片浸染过梁山將士鲜血的土地。 “公孙先生,”史进看向入云龙,“梁山本寨防务,交由先生全权负责,谨防官军分兵偷袭。” “公孙胜领命!” “其余眾將,点齐三千马步精锐,隨我即刻出发,进驻独龙岗!” 史进目光灼灼,声如金石:“就在那祝家庄、李家庄、扈家庄的废墟之上,再立起我梁山『代天抚民』的大旗!我要让那刘韐知道,此一时,彼一时!今日之梁山,已非昨日之梁山!” 数日之后,独龙岗上。 昔年繁华鼎盛的三座山庄,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木诉说著过往的惨烈。 但残破的庄墙主体仍在,宛如巨兽的骨架,屹立於岗峦之上。 梁山主力与从东昌府撤出的军马在此顺利会师,依託旧庄城郭,立下坚固营寨,深沟高垒,与南面不远处的东平府守军遥相呼应,成犄角之势,严阵以待。 官军的先锋“鹏举”正是后世赫赫有名的岳飞岳鹏举。 他率领官军的先头三百人马开进了几乎不设防的东昌府。 然而,进城之后的情形,却让这位年轻的將领心中疑竇丛生,继而沉重无比。 街道两旁的百姓,非但没有簞食壶浆以迎王师,反而家家闭户,偶有在门口张望者,投来的目光中也毫无欣喜,只有冰冷的警惕,甚至……是毫不掩饰的仇恨! 岳飞不解,百姓对官军为何这般態度? 在他的认知里,官军乃保境安民之师,贼寇是祸乱地方之匪,百姓理应亲近官军,仇视贼寇才对。 “队长,这伙梁山贼寇,怕是极善蛊惑人心啊。”副队长在一旁低语,同样面露困惑。 岳飞的职务是敢战士的小队长。 他眉头紧锁,沉声道:“传令下去,严束各部,敢动百姓一草一木者,军法从事,立斩不赦!” 他亲自走入市井,寻了些面相朴拙的老者询问,方才得知真相。 “梁山的好汉们,把咱们东昌府地主恶霸都杀来,將他们抢去的地,都分给俺们了……”一个老农蜷缩在墙角,声音颤抖,既怕官军,又捨不得那刚到手的田地,“家家户户,都有地种了……” 岳飞闻言,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他瞬间明白了那仇恨目光的由来。 梁山贼寇並非简单的打家劫舍,他们这是在……爭民心! 而且用的竟是如此狠辣彻底的手段! 土地,是千百年来农耕百姓的命根子! 谁动了他们的命根子,谁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如今,梁山给了他们命根子,而官军……在百姓眼中,怕是来夺走他们命根子的! 一股寒意顺著岳飞的脊樑爬升。 次日,刘韐率领中军主力抵达东昌府。 与岳飞一同进城的,还有一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般的人物——先前从东昌府仓皇逃窜的豪强地主。 这些人一进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疯狂的反攻倒算。 他们领著如虎似狼的家丁恶僕,手持棍棒刀枪,凶神恶煞地撞开一户户农家院门。 “刁民!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占老爷我的田產!” “把地契交出来!还有梁山贼寇分给你们的脏银,统统吐出来!” 哭喊声、咒骂声、狞笑声与砸毁家什的碎裂声瞬间充斥了整个东昌府。 一个老农被恶奴从屋里狠狠拖出,摔在院中,他挣扎著爬向门槛,死死抱住,嘶声哭嚎:“这是梁山好汉分给俺的地!是俺全家的命啊!” “你的命?老爷我现在就收了你的命!”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丁头目狞笑上前,不由分说,抬脚便狠狠踹在老农心口。 老农惨叫一声,口吐鲜血,抱著门槛的手缓缓鬆开,眼看就没了气息。 “爹——!”一个青年从屋里衝出,见状目眥欲裂,刚要扑上来,就被几把雪亮的钢刀架住。 “这小子筋骨不错,拉回去给老爷当个免费苦力!”头目一挥手,青年便被捆翻在地。 这仅仅是地狱的一角。 另一处,恶僕们正將从百姓家中搜刮出的、尚带著体温的几贯铜钱和些许碎银子塞入自己怀中,遇到稍有姿色的女子,便淫笑著上下其手,不顾其悽厉的哭求,强行拖拽向阴暗的角落。 “畜生!你们这些天杀的畜生!史寨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个老嫗扑打著正在抢夺她女儿的几个恶奴,被反手一刀鞘砸在头上,顿时血流如注,瘫软在地。 “史寨主?哈哈哈!等官军剿灭了梁山贼寇,就把你们这些通匪的刁民,一个个都吊死在城门口!” 恶奴们囂张的狂笑声在街巷间迴荡。 岳飞勒马立於街心,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面庞因愤怒而微微抽搐。 几次要上前阻拦,都被同行的敢战士拦住。 最终,岳飞去求见刘韐。 “制置使相公!”岳飞声音急切,“万万不可纵容这些豪强如此行事!梁山贼寇分田於民,其心歹毒,却也確使百姓归心。我等若行此倒逆之事,非但不能收復民心,反会驱民从贼,使梁山越发坐大啊!请大人明令禁止!” 帅座之上,刘韐面容憔悴,眼中满是无奈与疲惫。 他何尝不知此中利害? 他虽出身文官,却非不通兵事、不晓民情的腐儒。 他长嘆一声:“鹏举,你所言,老夫岂能不知?然……这些士绅,皆与朝中大臣千丝万缕,此番隨军,亦是得了某些人的默许……他们是要夺回『自家』的產业。老夫……老夫亦难强力约束啊。” 他看著眼前这位刚正不阿、目光清澈的爱將,心中又是欣赏又是忧虑。 如此局面,让岳飞留在东昌,必与豪强发生衝突,届时局面更难收拾。 刘韐沉吟片刻,取出一支令箭:“岳飞听令!” “末將在!” “命你率本部先锋,即刻出发,兵发东平府!那梁山主力正於独龙岗立足未稳,予你临机专断之权,寻机挫其锋芒,扬我军威!” “末將……遵令。”岳飞接过令箭,心中已然明了刘韐的用意。 这不是什么美差,而是將他支开,避免他与地方豪强直接衝突。 他退出帅府,翻身上马,穿过混乱哭嚎的东昌府街巷,心中那股寒意愈发深重。 “到底谁是贼谁是寇谁是济世救民的义军,端的是不好说了……” 第0013章 独龙岗下,初迎岳鹏举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13章 独龙岗下,初迎岳鹏举 独龙岗上,过去的祝家庄议事大厅,现在的梁山军的中军大帐內。 史进正与朱武、鲁智深、武松、林冲、杨志、孙立等人商议布防,一名探马急匆匆奔入。 “报——!寨主,各位头领!官军前锋已至岗下,约三百人,为首一將,甚是年轻,打著一面『岳』字旗號!” “岳?”史进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瞬间锁紧,“可知此將姓名?” “不知。” “这支官军主將的姓名呢?” “回寨主,官军主帅乃是新任京东东路制置使刘韐。” “刘韐……”史进喃喃低语,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刘韐! 敢战士! 岳字旗! 真的是他吗? 岳飞,岳鹏举! 如今的岳飞,最多不过二十岁,还只是个小小的敢战士队长,远非后来那个统领千军万马、令金人闻风丧胆的岳元帅。 但史进深知,有些人是为战场而生的。 天生的將才,不会因年纪尚轻而褪色分毫。 “大郎,怎么了?不过三百先锋,还是个无名小卒,何须忧虑?”鲁智深见史进神色有异,不由得出声问道。 武松按著戒刀,冷然道:“大郎若嫌麻烦,我带一队人马下去,顷刻间便取了那姓岳的首级回来。” 史进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那苦笑中甚至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没有人知道史进为什么会对三百官军忌惮。 因为没有人知道,在金军战力最盛的时候,岳飞率领两百人与数千金军野战。 虽然没有大获全胜,却也是全身而退。 要知道,那个时候常常是几千金军追著数万宋军漫山遍野的溃逃。 从来就没有一支宋军敢和金军正面交锋。 面对自己的四五千梁山军,史进相信岳飞也敢主动进攻。 自己的人马能不能顶住岳飞,他没有把握。 …… 与此同时,独龙岗下。 岳飞勒住战马,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前方蜿蜒曲折、岔路丛生的盘陀路。 这里地形复杂,极易设伏。 “停止前进!”岳飞果断下令。 三百敢战士瞬间停住脚步,肃立待命。 岳飞凝视著那片寂静得有些诡异的盘陀路,只是沉吟了短短数息,眼中便闪过一丝决然。 他招手唤来一名袍泽,低声吩咐,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立刻快马加鞭,回去稟报刘相公,就说我部已发现梁山贼寇主力踪跡,正將其围困於独龙岗上,请相公速率全军来援,以期一举歼灭,毕其功於一役!” 那亲信一愣,下意识地看向空无一人的盘陀路,疑惑道:“岳队长,这……哪里有贼寇主力?” 岳飞马鞭一指前方,目光深邃:“就在那片盘陀路之后!贼寇主力定然严阵以待。速去,军情紧急,不得有误!” “是!”亲信虽仍有疑惑,但见岳飞神色严峻,不敢再多问,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待那报信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岳飞將手中的长枪往前一挥,直指祝家庄方向,声音清越而充满战意: “弟兄们!贼寇倚仗地利,以为我军不敢进攻,今日我军就要杀贼寇一个措手不及!刘相公大军转瞬即至,在此之前,我等当为大军先锋,凿穿敌阵,扬我军威!隨我衝过此路,直取贼寇中军大寨!” “杀——!” 三百敢战士齐声吶喊,虽人数不多,气势却如虹。 在岳飞的率领下,这支精锐的前锋如同一条灵活的毒蛇,毫不犹豫地扎进了地形复杂的盘陀路。 他们行动迅捷,目標明確,绕过明显的陷阱和障碍,直奔岗上祝家庄。 岗上望楼。 “寨主!官军……官军衝过来了!”瞭望的士卒高声示警。 史进与眾將疾步至崖边观望。 只见下方盘陀路中,那支打著“岳”字旗的官军,竟如识途老马一般,在迷宫般的路径中快速穿行,直扑主营所在! “好快的速度!”杨志出身將门,一眼便看出这支官军的不同寻常,行动果决,阵型严整,绝非寻常宋军可比。 武松眼中也燃起战意:“这姓岳的小子,果然有几分胆色!” 孙立道:“白天里他当然快,到了晚上叫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鲁智深摩挲著禪杖,嘿嘿一笑:“洒家去会会他!” 这种一往无前、循隙而进的战术风格,与史进所知的那位岳元帅如出一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 “传令!弓弩手就位,依託寨墙,射住官军!” 林冲眉头紧锁,上前一步道:“寨主,不能用弓箭射住他?” “为什么?” 林冲捻须,眼中闪过多年军旅生涯磨礪出的锐利:“此獠狡诈!他区区三百人便敢悍然突进,绝非一味莽撞。末將观其动向,分明是在为主力爭取时间;一旦官军主力在天黑之前穿过盘陀路,抵达寨前,我军就被动了!” 史进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赞道:“林教头久经沙场,所言切中要害!岂能让他如愿?”他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如同金铁交鸣:“林冲、杨志、孙立听令!” “末將在!”三將齐声应诺。 “著你三人,各引五百精锐步卒,分左、中、右三路,给我衝杀下去!不必留情,务必將这三百官军,全歼於岗下。” 命令既下,孙立却冷哼一声,抱臂而立,脸上满是不屑:“寨主,是否太过兴师动眾?不过区区三百乌合之眾,领头的更是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何须我三人一同下场?传將出去,岂不惹江湖好汉笑话我梁山无人?” 杨志也微微頷首,接口道:“孙提辖所言不无道理。寨主,擒杀此獠,末將一人足矣,何必劳动三位头领?” 史进之所以同时派三將出马,確实有些怕他们单打独斗不是岳飞的对手,但是必须给他们三人同时出马一个理由:“这个官军的將领我要抓活的。” “抓活的?”杨志更加不解,眉头紧皱,“一个官军小头目,要活的何用?徒增累赘!” 史进不再卖关子,抬手指向山下那道奋勇衝杀的身影,对武松道:“武都头,只因这领兵的小將不是旁人,他姓岳名飞,字鹏举,如果我没记错……他应是你的同门师弟,周侗师父的关门弟子!” “什么?!” 武松浑身剧震,一直冷峻的面容瞬间布满惊愕,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不敢置信:“大郎!此话当真?!他……他真是师父晚年所收的那位……岳师弟?” 关於这位未曾谋面的小师弟確有耳闻。 史进郑重点头:“千真万確!若非如此,我何必执意要活口?” “既是我师弟,何劳三位哥哥!”武松眼中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战意与急切,戒刀嗡鸣,“待小弟亲自出寨,將他带来与哥哥相见!” “武都头且慢!”史进一把按住武松的手臂,目光却依旧冷静地注视著战场態势,“你的心情我明白。但你的对手不该是他,你和鲁师兄要养精蓄锐,准备迎战官军主力刘韐!你且在这寨墙之上仔细观战,看看他的枪法、身法,便知我所言是真是假。” 这时,林冲已然完全明了史进的意图,他哈哈一笑,提起丈八蛇矛,豪气干云:“原来如此!既是周侗老先生的高徒,武都头的师弟,那更该请上山来一敘!寨主放心,林冲必不伤他分毫,定给武都头抓个活蹦乱跳的师弟回来!” 话音未落,林冲已大步流星向寨下走去。 杨志与孙立相视一眼,脸上依旧是轻慢之色。 孙立把玩著钢鞭,嗤笑:“周侗弟子?某在登州时,打著周侗旗號的武师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杨志翻身上马,淡淡道:“擒来一问便知。” 寨门轰然洞开,三员虎將各引五百精锐,如三股铁流倾泻而下。 第0014章 三英战岳飞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14章 三英战岳飞 寨门轰然洞开,林冲、杨志、孙立三员大將各引五百精锐,如三股铁流倾泻而下。 那岳飞见三路兵马齐出,竟毫不慌乱,手中长枪一振,高喝道:“结锋矢阵,隨我破敌!” 他不守反攻,竟率三百敢战士直扑正中的林冲! “好胆!”林冲大喝一声,丈八蛇矛如毒龙出洞,直取岳飞面门。 岳飞不闪不避,长枪一抖,枪尖精准点在蛇矛七寸之处,“鐺”的一声脆响,竟將林冲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盪开。 林冲只觉手臂微麻,心中暗惊:“好精准的眼力!” 两马交错,不过三个回合,林冲已是心头凛然。 这少年將军枪法绵密,力道沉雄,每一击都直奔要害,绝无花哨。 更可怕的是他麾下那三百敢战士,个个悍不畏死,以命换命,竟杀得他麾下五百步卒节节败退,死伤顷刻间便已过百! “林教头,某来助你!”孙立见中路吃紧,舞动双鞭从侧翼切入,双鞭带著恶风,一招“双龙抢珠”,直砸岳飞双肩。 岳飞听得脑后风响,竟不回头,长枪如背后生眼,一招“猎豹回扑”,枪桿诡异地向后一弹,枪尖如同毒蛇信子,直刺孙立咽喉! 孙立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向后一仰,枪尖擦著他喉结划过,留下一条血线! 若非他沙场经验丰富,这一枪便能要了他的性命! “官军中竟有这等人物?!”杨志看得真切,心中骇然,那一点轻慢之心瞬间拋到九霄云外。 他大喝一声,舞动朴刀加入战团,“贼將休狂,吃杨志一刀!” 林冲、孙立、杨志,三员梁山虎將,成品字形將岳飞围在核心! 顿时,场中枪影如山,矛影如林,刀光如雪! 岳飞一桿长枪舞得如同银龙出海,又似梨花飘雪,將自己与战马护得密不透风。 崩、扎、挑、刺、扫,基础枪式在他手中化腐朽为神奇,竟生生挡住了三大高手的围攻! 寨墙之上,鲁智深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武松:“武都头,这娃娃使得真是周侗师父的武艺?” 武松双目精光暴射,死死盯著岳飞每一个动作,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绝不会错!正是家师秘传的『崩山枪』!发力於腰,贯於臂,透於尖,一枪之威有崩山裂石之势!只是……只是他使得比师父当年演示时,更多了几分沙场的煞气!” 就在这时,解珍、解宝兄弟悄然来到史进身边。 解珍低声道:“寨主,弟兄们已在盘陀路中埋伏妥当,只等官军主力入瓮。” 史进目光依旧紧盯著山下那场惊心动魄的廝杀,沉声道:“好!二位哥哥切记,如果官军进攻,放他们进来,等刘韐主力开始进攻我寨,你们便从后截杀!若其败退,务必锁死盘陀路,一个也不许放跑!” “遵命!”解家兄弟领命,身影迅速消失在寨墙之后。 山下战团之中,四人已斗了三十余回合,依旧难分难解。 孙立气喘吁吁,他刚才险些丧命,此刻更是心惊,喊道:“二位哥哥,这小崽子滑溜得紧!不下重手,只怕难以活擒!” 岳飞闻言,心头一震,顿时明了:“这三个贼將武艺均不在我之下,却迟迟未下杀手,原来竟是想活捉於我!” 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他岳飞何等人物,岂肯受此大辱? 又见周围敢战士虽奋勇,但在梁山军绝对优势兵力围攻下,已折损近半,尸横遍地。 “结圆阵!固守待援!”岳飞当机立断,一声令下,虚晃一枪逼开杨志,率先退回阵中。 剩余敢战士闻令而动,迅速收缩,长枪向外,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圆阵。 他这是在赌,赌刘韐的大军能及时赶到! …… 晌午时分,刘韐亲率六千主力,终於抵达独龙岗下。 望著前方岔路纵横、杀机四伏的盘陀路,这位老成持重的统帅勒住了马韁,眉头紧锁。 “报——!制置使相公,岳队长已率部杀上岗子,正与贼寇主力血战!” 刘韐心中一紧,岳飞是他极为看好的苗子,绝不能折在这里。 他略一思索,唤来一名虞侯:“你率两指挥兵马,立刻进入盘陀路,接应岳飞,找到他后,立刻撤回,不得恋战!” 那虞侯望著幽深的盘陀路,面露惧色,犹豫道:“相公,这路……恐有埋伏啊!” 刘韐面色一寒,腰剑半出鞘,厉声道:“军令如山!怯战者,斩首示眾!” 虞侯无奈,只得硬著头皮,率领四百官兵,战战兢兢地钻进了盘陀路。 然而,不到半个时辰,盘陀路深处便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和悽厉的惨叫! 解珍、解宝率领的伏兵如神兵天降,从枯草、断墙、密林中杀出,箭矢如雨,滚木礌石齐下。 官兵猝不及防,在这迷宫般的道路上被分割、包围……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喊杀声便渐渐停息。 四百官军,已全部解决! 盘陀路外,听著里面渐渐微弱的动静,刘韐面色铁青,身躯微微颤抖。 他知道,那四百儿郎,完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与决绝涌上心头。 他知道此战已无退路,若不能速破梁山,救出岳飞,他刘韐一世英名尽毁,也无法向朝廷交代! “噌啷——!” 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剑,雪亮的剑锋直指独龙岗上那面“代天抚民”大旗,用尽全身力气嘶声怒吼: “全军进攻!衝上独龙岗,消灭梁山贼寇!有进无退,杀——!” 主帅令下,五千余官兵如同决堤的潮水,带著震天的喊杀声,悍不畏死地涌入了吞噬生命的盘陀路,直扑梁山军主营! 独龙岗上,史进望著山下汹涌而来的官军浪潮,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锐芒。 他缓缓举起右手,声音冷静得可怕: “鲁师兄、武都头,该你们上了!” 鲁智深提著禪杖,武松握著戒刀,径直出寨。 史进不忘嘱咐道:“这个岳飞一定要活捉,活捉不了,也不能让他撤下独龙岗!” 鲁智深头也不回的道:“大郎放心,洒家不会伤了武都头小师弟的性命!” 第0015章 摧枯拉朽,义俘鹏举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15章 摧枯拉朽,义俘鹏举 盘陀路的尽头,刘韐率领的官军主力刚小心翼翼探出头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震天的喊杀声便从左右两侧炸响! “杀官军!代天抚民啊!” 左边,花和尚鲁智深舞动水磨禪杖,如同一尊怒目金刚,当先撞入官军阵中。禪杖过处,人仰马翻,当者披靡! 右边,行者武松两口戒刀化作两团雪影,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血雾瀰漫,直杀得官军魂飞魄散! 陈达、杨春、孙新、邹渊、邹闰、曹正、周通、李忠等一眾梁山头领,各引本部人马,分別跟在鲁智深和武松的后面,狠狠楔入了官军鬆散的阵列之中。 两军轰然对撞,高下立判! 那怀顺、振武两军,虽顶著“禁军”名號,但河北承平百余年,武备早已废弛。 额不足,兵不练,將骄卒惰。 平日里欺负百姓尚可,如今面对如狼似虎的梁山贼寇,顿时原形毕露。 许多军士眼见同伴被砍瓜切菜般放倒,嚇得手脚发软,兵器都拿捏不住,发一声喊,扭头便跑。 军官连斩数人,也止不住这溃逃之势。 “直娘贼!这也配叫官军?连西北的厢军都不如!”鲁智深一禪杖扫飞三名持枪刺来的官兵,环眼四顾,只见官军阵列如汤沃雪,迅速消融,不由得啐了一口,大感无趣。 这些梁山兵马,皆是歷经两贏童贯、三败高俅的精锐,彼此配合默契,三五成群,刀盾在前,长枪在后,专往官军薄弱处穿插分割。 官军空有数量,却如一盘散沙,被切割成无数小块,各自为战,旋即被淹没。 “结阵!结阵顶住!”刘韐在亲兵护卫下声嘶力竭地呼喊,但兵败如山倒,他的命令在这巨大的混乱中如同投入洪流的石子,连个涟漪都未曾泛起。 就在官军濒临崩溃之际,身后盘陀路中,解珍、解宝率领的五百伏兵如鬼魅般杀出! “梁山好汉全伙在此!降者不杀!” 前后左右,四路夹击! 本就摇摇欲坠的官军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快跑啊!” “被包围了!” “我投降!投降了!” 哭喊声、求饶声、兵器坠地声响成一片。 六千官军彻底溃散,漫山遍野都是亡命奔逃的溃兵,將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追杀的梁山军士。 …… 乱军之中,那面“岳”字旗依旧在奋力挥舞。 岳飞率领残余的百余名敢战士,结成一个小小的圆阵,且战且退。 他们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礁石,虽不断被冲刷,却始终未曾碎裂。 岳飞一桿长枪上下翻飞,接连挑翻数名靠近的梁山头目,试图向帅旗所在的刘韐靠拢。 他终於杀开一条血路,衝到面色惨白的刘韐身边。 “相公!隨末將突围!” 然而,为时已晚。 鲁智深、武松、林冲、杨志、孙立等梁山主力战將已然合围,如同铜墙铁壁,將刘韐、岳飞並千余被截住的官军残部,死死围在了核心。 败局已定。 史进在眾头领簇拥下,缓步走出阵前,目光平静地看向被亲兵护在中间的刘韐。 “刘相公,事已至此,徒增伤亡无益。放下兵器,我史进以梁山信义担保,绝不加害。” 刘韐鬚髮皆张,悲愤长嘆:“刘某受国厚恩,岂能降贼!唯有一死,以报皇恩!”说罢,猛地將手中的长剑一横,便往颈上抹去。 “相公不可!”身旁亲兵死死抱住。 史进眉头微皱。 刘韐若死,以岳飞之刚烈,必誓死不降,再想活擒难於登天。 他心念电转,目光越过刘韐,直接落在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如松的岳飞身上,朗声道: “刘相公忠义,史进佩服。既然如此,我们谈个条件——” 他抬手直指岳飞:“只要这位岳將军自愿留下,入我梁山为质。我即刻下令,放刘相公与所有被围的官兵安然离开,绝不阻拦!” “休想!”刘韐断然拒绝,“鹏举乃国之栋樑,岂能……” “那就玉石俱焚!”史进声音陡然转厉,杀气四溢,“我將尔等尽数屠戮於此,一个不留!” “史寨主!”岳飞看了一眼左右个个带伤,满眼恐惧的袍泽兄弟,踏前一步,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你方才所言,只要岳某留下,便放刘相公与所有官兵离开,可是当真?” “千真万確。”史进迎上他那锐利如鹰的目光,“我史进言出必践,在场所有梁山兄弟,皆可为证!” “好!”岳飞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刘韐深深一揖,“相公,您……带弟兄们回家。” “鹏举!你……”刘韐老泪纵横,他知道,岳飞这是用自己,换取了这一千多人的生机。 岳飞不再多言,將手中长枪往地上一掷,又解下腰间佩剑。 “鏘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他双臂一伸,对走上前来的梁山军士道:“绑吧。” 两名军士取过绳索,將他的双手反剪缚於身后。 史进见状,毫不犹豫,大手一挥:“让开道路!放刘相公和官军走!” 梁山军的包围圈应声裂开一个缺口。 刘韐看著被缚的岳飞,嘴唇哆嗦著,最终化作一声长嘆,在残兵护卫下,踉蹌而去。 残阳如血,映照著尸横遍野的战场,也映照著那个独自立於万军之前,双手被缚,却依旧挺直如枪的年轻身影。 史进走到岳飞面前,看著他桀驁不屈的眼神,缓缓道: “鹏举,受委屈了。请上梁山一敘。” 第0016章 劝降岳飞,有这可能吗?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16章 劝降岳飞,有这可能吗? 独龙岗之战尘埃尚未落定,史进就已经开始谋划下一步。 首先,他没有將岳飞留在烽火未熄的前线,甚至没有安置在东平府,而是下令挑选一队精细兵士,將这位被俘的勇將径直押往八百里水泊深处的梁山本寨。 朱武对此心领神会,摇扇赞道:“寨主高明。独龙岗与东平府皆为新得之地,鱼龙混杂,难保没有官军细作或心存侥倖的豪强。唯有梁山本寨铁桶一般,方可万无一失。再者……”他微微一笑,“让岳將军早些见识我梁山气象,沾染些『贼寇』气息,绝非坏事。” 史进点头,这正是他的一石二鸟之计。 一是防其逃脱,二是潜移默化。 然而,这仅仅是第一步。 就在岳飞被秘密送走的当夜,史进立刻唤来操刀鬼曹正、小尉迟孙新与母夜叉顾大嫂。 “三位哥哥嫂嫂,有一件紧要事,非你们这等机警精细之人不能办成。”史进神色郑重,“请你们即刻动身,潜往相州汤阴县,务必將岳飞的母亲、妻儿,安然『请』来梁山。” 曹正三人凛然领命。 史进特意叮嘱:“切记,对岳家老小,只可诱,不可强!便说是岳飞在军中结识的好友,接他们去享福,或是岳飞另有委派。一路之上,须小心保护,绝不能有半分闪失。”他铺开地图,划定来迴路线,並约定:“若有意外需更改路径,也必须留一人按原路返回,保持联络。我会派人在途中接应你们。” 曹正虽然不知史进为什么如此的看中这个小伙子,但是史进现在是寨主,所以他不敢怠慢,连夜收拾停当,悄然而去。 去赚岳飞家眷的人马出发后,史进有看向林冲、杨志、孙立三將,对他们道:“三位將军,官军新败,刘韐只身逃回,梁山四周的州府必然震动,此时正是我梁山扩大地盘,分田分地,招兵买马的好机会。” 孙立、林冲和杨志齐道:“寨主有何吩咐?” 这一次的独龙岗大捷,让史进在梁山眾將心目中的威信有所提升,再没有人將他当作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毛头小子看待了。 “林教头!”史进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越。 “末將在!”林冲踏前一步。 “我给你两千兵马,將我梁山的『代天抚民』大旗插上梁山泊东面的兗州城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冲抱拳,目光坚毅:“必不辱命!” “杨制使!” “末將在!”杨志慨然出列。 史进目光如炬的看著杨志:“濮州在梁山泊的西南面,是个连接大名府和东京城的要衝,你也领两千兵马,可能建功?” 杨志声若洪钟:“末將愿立军令状!” “孙提辖!” “孙立在!” “收復东昌府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如今城中的田地又被豪强们都收了回去,还杀了不少的百姓,你要给百姓们报仇雪恨啊!” 孙立重重抱拳,杀气隱现:“寨主放心!” “好!”史进目光扫过眾將,“诸位哥哥即刻点兵,拂晓前出发!我们要让跟著宋江的兄弟们看看,也让天下的英雄豪杰看看,我们梁山虽然分裂,但照旧可以让赵宋朝廷的京东东路换个天地!” 三將领命,各引人马去后,阮小二派人从水路上传来捷报:梁山水军於黄河水道成功截获一批朝廷漕运的军粮,正沿水路押运回山。 “好!”史进闻报大喜。 这八百里水泊沟通黄河,乃是梁山取之不尽的天然粮道与屏障,亦是梁山势力能生生不息的命脉所在。 诸般事宜安排妥当,史进不再停留,带著朱武、鲁智深、武松等头领,快马加鞭,直奔梁山而去。 眼下,没有什么比劝降岳飞更重要的事了。 路上,史进对朱武、武松等人坦言:“若我们能说服鹏举兄弟入伙,胜过取得十座州府。若不能……”他目光一凝,闪过一丝决绝,“也绝不能放他下山。纵不能为我梁山所用,也绝不能让他再成为我梁山的敌人。” 鲁智深挠头道:“这娃娃武艺是高,可终究是败军之將,大郎是否太过看重了?” 史进摇头,沉声道:“师兄,此战之败,非岳飞之过,实乃河北禁军朽木难雕,就算他能飞也带不动啊!” 他向眾人解释道,河北承平百余年,军备废弛,所谓的“禁军”早已不堪一击。 他更是提及一桩“旧闻”:“我曾听闻,前番朝廷联金攻辽,十五万河北禁军,竟被一支被金人杀败、仅剩万余的辽国残兵,打得溃不成军,死伤无算。也正是这个原因,朝廷才派宋江率领梁山兄弟北上伐辽的。这样的兵马,除非是他岳飞当主將,將人马操练个三五个月后再出战,否则就算是孙武、吴起来了,也只能是我们的手下败將!” 他看著眾人,语气无比肯定:“如果这支人马真是经过岳飞亲手操练,独龙岗之战,胜负就未可知!” 鲁智深和武松虽然没有直接和岳飞交过手,但是他们看见了岳飞和林冲、杨志、孙立之战,都知道这个岳飞的勇烈与麾下敢战士的彪悍,此刻再听史进分析,顿时明白了此人的真正价值。 史进心中还有一层考量:此时的岳飞,年方二十,还只是个小兵,而且年轻,世界观、价值观尚未完全定型。 他出身农家,家中仅有几亩薄田,需为人佣工才能勉强度日,必然深知民间疾苦。 史进相信,只要让他真正了解梁山“代天抚民”、“分田分地”的作为,他心中那杆衡量“忠奸”、“正义”的秤,未必不会倾斜。 而且在史进的前世史学界已经有了一种说法,岳飞之死,与他在收復地对百姓施行分田分地有关。 这正是岳家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比山还难以撼动的原因所在。 而分田分地整个地主阶级都不能接受。 所以,在腐朽的南宋,岳飞非死不可! 一行人乘船盪过水泊,回到梁山,史进径直前往后山监牢。 牢门打开,只见岳飞虽身陷囹圄,却依旧坐得笔直,眼神清澈而坚定,毫无颓丧之气。 “鹏举兄弟,委屈你了。”史进亲手为他解开镣銬,语气诚恳,“山寨略备薄酒,特为鹏举压惊,同时我想请鹏举你认个亲。” “认亲?”岳飞知道史进会来劝降自己,但是他没有想到会让自己认亲,问道:“认什么亲?” 史进道:“鹏举去了便知。”说罢,他侧身让开道路,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岳飞满脸狐疑的看著史进,不知道这个梁山贼寇在玩弄什么诡计,但是想来,最多也就是一死,要自己投靠贼寇,绝无可能! 於是道:“吃酒就吃酒,无非是一死,有何惧哉!” 说罢,岳飞昂首挺胸,大步走出牢房,那背影在昏暗牢廊中宛如一桿永不弯曲的钢枪。 史进望著他的身影,嘴角微扬,心中豪情激盪: “岳飞啊岳飞,我要让你见识了什么叫『代天抚民』,什么叫分田分地,我倒要看看,你心中那杆『忠义』大旗,还能为这昏聵朝廷扛多久!” 第0017章 为谁尽忠?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17章 为谁尽忠? 梁山泊,断金亭中。 酒宴已设,不甚奢华,却儘是实在酒肉。 史进居主位,左手边是公孙胜、朱武,右手边是武松、鲁智深作陪。 岳飞坐在客位,镣銬已去,衣衫整洁,虽面容仍带羈旅风霜,但脊樑挺直,目光清正。 酒过一巡,史进举杯,开门见山:“鹏举,山寨简陋,一杯水酒,聊表敬意,也是为你压惊。” 岳飞端坐,並不举杯,沉声道:“在下是官,诸位是贼,岂能共饮?你说是要认亲,亲在何处?” 史进微微一笑,放下酒杯,目光转向武松。 武松会意,对岳飞道:“岳飞,你那招『崩山枪』的发力诀窍,可是『力透腰脊,意贯枪尖,一往无前』?” 岳飞闻言,难以置信地看著武松:“你……你如何得知?此乃家师不传之秘!” 武松脸上露出追忆与感慨交织的神情,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看来你还真是师父的关门弟子。你可知道我是谁?” 岳飞上下打量了一番武松,眼中充满了震惊:“难道……你就是在景阳冈上打过虎的武松师兄?” “正是。” 岳飞道:“我听师父说起过师兄。也知道师兄投了梁山,此番师兄如何没有跟著宋江一起接受朝廷的招安?” 武松苦笑道:“招安做什么?” “招安了就是官,就能为国尽忠了!” “官?什么官?是做蔡京、高俅这样的大贪官,还是做魏承望、凌坤这样的小贪官?” 岳飞顿时语塞,良久过后,十分没有底气的喃喃道:“也不是满天下的官都是贪官……” 鲁智深笑道:“小兄弟,虽然你武艺不差,但是见识却少得可怜,头脑也不甚清楚啊!” 岳飞道:“大和尚是欺我年少吗!” 鲁智深道:“如果不是满天下的贪官何来满天下的贼寇?你连这个道理都想不明白,不是见识却少得可怜,头脑也不甚清楚,又是什么呢?” 岳飞道:“大和尚,难道满天下的贪官就一定要做贼寇吗?难道就不能似宋公明一般,接受了朝廷的招安,然后去改变这一切吗?” 鲁智深哈哈大笑。 岳飞正气凛然:“你笑什么?天下不是只有做贼这一条路!” 鲁智深道:“岳飞,你只是个小小的敢战士,洒家过去大小也是个提辖,你对官场的事了解多少?你觉得就凭你一己之力,就能让天下的官员都清廉了?” 岳飞脸色一僵,爭辩道:“大和尚此言差矣!並非天下官皆贪!即便有,也当如宋公明一般,接受招安,由內而外,涤盪乾坤!” “由內而外?”鲁智深笑声更响,宛如洪钟:“小兄弟,你的想法是好的,可是你觉得一个官员能贪得了吗?一旦出现了贪官,那就是一片一片的贪官,你做了他们的同僚,你只有两条路可走——”鲁智深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要么你跟著他们一起贪;”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要么你滚蛋。你不肯贪,你就是挡了別人的財路。挡人財路,如杀人父母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公孙胜轻摆拂尘道:“鹏举,別人不说,就说你的上司刘韐,你知道他是谁提拔起来的吗?” 岳飞当然知道刘韐是谁提拔起来的。 提拔刘韐的正是枢密使童贯。 公孙胜道:“童贯爱財如命,刘韐如果清廉能受到童贯的提拔吗?” 岳飞听了这番话,再也无话可说,良久过后,道:“我……我没有向刘韐行贿!” 朱武笑道:“你確实没有行贿,这一点不用你说,在下也知道。因为你能打能杀,能为刘韐建功立业。你想想,一个敢战士的小队长,依照朝廷的编制,也就指挥五到十个人,可是你这一回征討我梁山,指挥了三百人。可是指挥三百人,也就是个敢战士,你的清廉如何没让你名正言顺的指挥三百人啊?” 史进看得出,岳飞已经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他的痛苦不是他没有“名正言顺的指挥三百人”,而是鲁智深、公孙胜和朱武的话犹如长刀大斧一般,戳破了他对朝廷最后的希望。 史进笑道:“好了,诸位哥哥別说了,人各有志,如果鹏举兄弟愿意自甘墮落,你们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用呢?” 岳飞道:“可是这造反,终究没有个前途啊……” 史进道:“谁说造反没有前途?大汉的江山是如何来的?不就是刘邦领著一帮子兄弟们造反得来的吗?刘邦造反,那还是堂堂正正,无论怎么说也比赵匡胤欺负孤儿寡母,搞黄袍加身的闹剧得来的好听也好看些。我们这些人可没有欺负他赵家的孤儿寡母。” “我……我身受国恩,无论如何不能……” 公孙胜瞥了一眼朱武。 他们知道,“身受国恩”是岳飞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了。 朱武道:“岳小队长说『身受国恩』。朱某敢问,你受的什么『国恩』?是让你家乡汤阴的父老,免於苛捐杂税,还是让你家中薄田,不被豪强兼併?” 岳飞张了张嘴,想起自家境况,一时语塞。 朱武不等他回答,继续道:“若说国恩是俸禄官职,岳小队长出生入死,所得几何?而东平府內,那魏承望、凌坤之流,贪墨千万,草菅人命,他们代表的,难道就是岳小队长你要效忠的『国』吗?难道你岳小队长衝锋陷阵就是为了保卫他们鱼肉百姓?” 他拿起一份整理的魏承望贪墨的清单,摆到岳飞的面前:“你那几个军餉的『国恩』能和他万贯家財的『国恩』相比吗?” 一番话语,如疾风暴雨,不停的衝击著岳飞的固有信念。 他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內心显然在进行著天人交战。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史进道:“我將鹏举请来,是要他们师兄弟相认,可不是要你们欺辱鹏举的。”说著,史进再次端起酒杯,对岳飞道:“鹏举,来,我们干了这一杯。” 岳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我不能从贼!” 史进道:“鹏举,你可不要误会,我们没有一个人要你从贼。我前面说得清楚了,今日请你来,是要你来喝酒认亲。” 就在这时,一个兵士快步到了断金亭前,单腿跪下,拱手道:“稟报寨主,曹正头领他们和寨主的客人到金沙滩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曹正头领他们和寨主的客人到金沙滩了”意味著什么,那就是岳飞的家人也已经到了金沙滩。 史进道:“请上山来。” 第0018章 只要方向正,忠义可两全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18章 只要方向正,忠义可两全 不一会儿,岳飞便看见自己的父亲岳和、母亲姚氏、弟弟岳翻、岳翔,以及妻子刘氏抱著尚在襁褓中的长子岳云,在梁山兵士的引领下,有些局促不安地走到了断金亭前。 “爹!娘!你们……你们怎么来了?!”岳飞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一双虎目瞬间瞪圆,难以置信地看向史进,声音因惊怒而微微发颤:“史寨主!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祸不及妻儿,何以將我全家老小誆骗至此!” 史进神色坦然,抬手虚按,示意岳飞稍安勿躁,语气平和地道:“鹏举兄弟切勿动怒。我绝无恶意,只是听闻二老年事已高,鹏举又常年在外征战,家中难免牵掛。故而派人將伯父伯母、弟妹侄儿接来梁山做客,也好让鹏举你略尽孝道,共享天伦。仅此而已,没有別的意思。”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梁山,或是在东平府、济州府、东昌府,伯父伯母皆可隨意逛一逛,转一转,看看我梁山治下的风光。游玩得够了,想走隨时可以走,我史进绝不阻拦,並奉上盘缠,礼送出境。” 岳飞闻言,紧绷的心弦稍松,但疑虑未去,追问道:“此言当真?”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自然是当真。”史进点头,隨即话锋一转,带著几分戏謔笑道:“不过,鹏举啊,你也太心急,太自私了些。伯父伯母年纪大了,从汤阴到此,舟车劳顿几百里地,身子骨如何吃得消?怎么著也得让他们好生休息两天,缓过乏来再议归程不迟。难不成,你现在就要催著二老上路吗?” 这时,姚氏上前几步,拉住岳飞的手,眼中带著后怕与释然,温言道:“飞儿,莫要错怪了史寨主。家里接到消息,说你……说你被梁山好汉……那个……打伤了,命在旦夕,我与你爹心急如焚,这才连夜跟著几位將官赶路来看你。如今见著你安然无恙,我们这心才算放回了肚子里。確实得让你爹好生休息一两日才是啊。” 岳飞看著母亲眼中未散的忧色,又见父亲岳和虽沉默寡言,但面容憔悴,显是旅途辛苦,心中纵有千般不愿、万般疑虑,此刻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嘆:“既如此……那就在这里休息几日吧……” 史进笑道:“鹏举放心,山上山下的兄弟一定会尽地主之谊的。” 次日,果然从山下来了几名手脚麻利、言谈得体的丫鬟,专门负责照料岳和、姚氏的起居饮食,一应物件,虽不奢华,却周到齐全。 岳飞冷眼旁观,心中自是明了史进的用意——无非是以情动之,以礼缚之,让自己欠下人情,难以决绝离开。 但眼见父母妻儿在梁山受到如此礼遇,远离了家乡的清贫与担惊受怕,要说內心毫无波澜,那定然是假的。 一股暖流与感激,在他坚毅的心防上,悄然蚀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然而,“从贼”二字,如同千钧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忠君报国的观念自幼深植,岂是轻易能够动摇? 他依旧下不定决心,內心在“恩”与“义”之间激烈地撕扯。 史进早已將岳飞的挣扎看在眼里。 他知道,仅靠小恩小惠和亲情羈绊,不足以撼动岳飞这等心怀天下之人真正的信念。 於是,他找到了武松。 “武都头,今日你我二人,陪鹏举兄弟下山一趟,去东平府北边的乡村走走,看看咱们梁山的『代天抚民』施行得如何了。” 武松会意:“正该如此。” 史进相信,只要让岳飞亲眼看到东平府的分田之政,看到那被唤醒的民心,这个出身农 家、深知民间疾苦的年轻將领,內心那座名为“忠君”的堡垒,必將受到最强烈的衝击。 后来的岳飞之所以能在抗金之战中屡战屡胜,常常以少胜多,而且岳家军好像永远打不完一般,便是因为岳飞在復的失地上,施行了类似“均田”、“护民”的政策,这极大地激发了民眾的支持和士兵的斗志。 这也是他被杀的主要原因之一。 因为任何地主都接受不了他的“均田”。 而所有的封建王朝又是地主阶级统治的王朝,赵九妹为了笼络地主阶级,不杀他杀谁? 三人轻装简从,下了梁山,过了水泊,不半日就进了东平府东南境的乡村。 时值初夏,田畴之间,禾苗青青,长势喜人。 与以往所见死气沉沉的村落不同,这里的田野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农夫们在自己分到的田地里精心侍弄庄稼,脸上不再是麻木与绝望,而是带著对收穫的期盼和干劲。 史进隨意走到一处田埂边,与一位正在歇息的老农攀谈起来。 “老丈,今年这秧苗长得不错啊。” 那老农见了史进,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认出了这位曾在城门口焚契分田的“史寨主”,激动得就要下跪,被史进连忙扶住。 “使不得,老丈快快请起。在咱们这儿,不兴这个。” 老农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托寨主的福,托梁山好汉的福啊!小老儿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种上了自己的地!再也不用交那杀人的租子,不用怕狗官恶霸来抢粮夺地了!您看这苗,它……它长得能不好吗?这是咱自家的指望啊!” 史进笑道:“分了地,好好种,按时缴纳咱们定下的赋税,剩下的都是自己的。只要我梁山在一天,就保证没人能再抢走你们的地!” “寨主万岁!梁山万岁!”老农激动地高呼,周围的农人也纷纷围拢过来,向史进表达感激之情,场面热烈。 岳飞默默地看著这一切,听著农夫们质朴而真挚的话语,看著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內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走过几个村庄,情况大同小异。 “武师兄,史寨主,”岳飞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你们……当真在所有地方都如此分田?不怕……不怕天下士绅豪强都与你们为敌吗?” 武松冷哼一声:“与俺们为敌?那就看谁的刀快了!” 史进目光深邃,看向远方阡陌纵横的田野,缓缓道:“鹏举,都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可是东京城的皇宫里,各个州府的官衙里,有几个人在乎小民的心?他们只在乎小民腰包里的那几个铜板。这样的国长久得了吗?这样得国值得你去忠吗?忠於这样的国,能有什么好下场?” 史进顿了顿,接著道:“我们分田,不是简单地打家劫舍,而是要建立一个新秩序,一个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少有所养,老有所依的秩序!这,才是大忠,大义!忠於这天下苍生,义於这黎民百姓!” “忠於天下苍生……义於黎民百姓……”岳飞脑海中重复著这句话,只觉得胸中有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在激盪衝撞,他一直以来坚守的“忠君”观念,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和狭隘。 他看著眼前这片充满希望的田野,看著那些因为拥有了土地而焕发新生的农夫,再想想东昌府那些被豪强反攻倒算、家破人亡的惨状,以及朝廷官军的腐朽无能…… 一种明悟,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开始照进他困惑的心田。 或许,真正的报国之路,並非只有效忠那昏聵的朝廷一条。 或许,眼前这条看似“大逆不道”的道路,才是真正能拯救这万千黎民、挽救这华夏危局的……正道? 岳飞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但他的眼神,不再是最初的排斥与挣扎,而是充满了深深的思索与动摇。 史进与武松对视一眼,知道岳飞的心已经动了。 第0019章 宋江征討梁山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19章 宋江征討梁山 残阳如血,映照著燕京城头破碎的旌旗。 刚刚经歷血战的城墙上,宋江正与卢俊义、吴用巡视城防,忽见一队锦衣骑士簇拥著一名宣旨太监疾驰而来。 “圣旨到——宋江接旨——” 那太监勒住马,居高临下地扫视著跪在地上的三人,尖细的嗓音带著几分不耐。 “咨尔宋江,克復燕京,忠勇可嘉。然梁山余孽史进,凶顽復叛,荼毒州府,实乃心腹之患。著尔即刻率得胜之师,南下征剿,犁庭扫穴,以绝后患。钦此——” 太监念完,却不急於交付圣旨,反而慢悠悠地掸了掸衣袖:“宋先锋,咱家这一路快马加鞭,可是累坏了好几匹好马啊。” 宋江最是会撒钱,不然他“及时雨”的绰號从何而来?立即领会其中深意,忙陪笑道:“公公辛苦。下官已在后堂备下薄礼,还请公公笑纳。” 太监这才满意地眯起眼,將圣旨递出。就在宋江双手接过圣旨时,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报——!” 只见关胜、呼延灼二人浑身浴血,快步奔上城楼。 关胜拱手,声音嘶哑: “哥哥,伤亡清点完毕。此战……阵亡六千弟兄,伤者逾万,其中两千弟兄...终身残疾。”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太监却只是轻哼一声:“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宋先锋,速速整军南下,莫要让官家久等。”说罢,在一眾將领愤怒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太监刚走,吴用便急步上前,压低声音:“哥哥,真要此时南下攻打梁山吗?” “朝廷旨意,岂容置疑?”宋江起身,小心翼翼掸去袍服上的尘土,目光锐利地看向南方。 “可兄弟们血战方歇,伤亡如此惨重,人困马乏,朝廷封赏未见分文,此刻便调头攻打昔日兄弟,军心恐怕……”吴用眉头紧锁,“史进虽另立山头,终究是……” “军师!”宋江厉声打断,隨即又放缓语气,语重心长,“朝廷赏赐,岂会亏待功臣?不过是早晚之事。你要替为兄安抚眾兄弟,切莫因小利而忘大义!至於休整——”他遥指南下官道,“这一路行军,不正是休整?”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痛心之色,语气却斩钉截铁:“至於史进等人,攻城略地,对抗天兵,早已背叛梁山『忠义』之本!他们不再是我们的兄弟,而是朝廷的逆贼,是我等的敌人!若念旧情,反倒害了他们,唯有擒拿归案,或可求陛下网开一面。” 吴用看著宋江那混杂著狂热与决绝的侧脸,手中羽扇无力垂下,千般算计化作一声长嘆:“小弟……明白了。” 三日后,一支疲惫却庞大的军队拖著沉重步伐,离开尚未暖热的燕京故地,旌旗南指。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名府外新开的“朱记酒店”后院,一只信鸽冲天而起,直扑梁山方向。 史进汲取了刘韐大军压境时才得军报的教训,更预判朝廷下一步必遣宋江这支“梁山旧部“前来征討。 大败刘韐后,他即刻遣朱贵、朱富这二位开酒店的行家,携重金潜入北方重镇大名府,建立前哨。 此刻,这步暗棋显效神速。 聚义厅內,史进將朱贵传回的密信传阅眾头领,声音沉静如铁: “诸位兄弟,宋江……来了,领著梁山的兄弟杀回来了。” 他目光扫过公孙胜、林冲、鲁智深、武松、杨志、阮氏三雄等一眾老兄弟和尚未正式加入梁山,但也被邀请来参加会议的岳飞脸庞上。 “这一战,看来是避无可避。大家说说吧,此战咱们该如何应对啊?” 朱武道:“这一回咱们不能再退到独龙岗上和宋江廝杀了,独龙岗的地形他太熟悉了。” 公孙胜道:“梁山水泊的他也熟悉,李俊、张横、张顺、童威、童猛也都是水战的高手,这……这一战只怕是不好打啊,无论谁胜谁负,最后都是两败俱伤,这可就让朝廷捡了大便宜了!” 鲁智深叫道:“寧为玉碎,不为瓦全!洒家决不让宋江再玷污这聚义厅!” 史进见鲁智深有些动怒,道:“鲁师兄,眾位兄弟,小弟有个办法,既能击退宋江,又能不使兄弟们两败俱伤。” 鲁智深道:“既然你有办法为何不早些说出来,害得洒家干著急。说说说,別卖关子了。” 朱武忍不住问道:“这世间还有这样的办法?”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史进的脸上,就是岳飞都目不转睛的看著史进。 史进迎著眾人的目光,从容不迫地开口:“我这个办法的第一步,需请鲁智深师兄和武松都头,即刻点齐一千心腹精锐,人不解甲,马不离鞍,却要偃旗息鼓,不动声色,连夜出发,重返二龙山。” “什么?!”武松闻言,剑眉骤然锁紧,按著戒刀的手背青筋微露,“大郎,你这是什么意思?大战在即,却要调我与鲁师兄走?莫非是要我等做那怯战先逃的懦夫不成!”他性情刚烈,此言一出,脸上已现出几分不悦之色。 史进道:“武都头,不要急,这是第一步。” 公孙胜问道:“第二步是什么?” 史进伸出两根手指,沉声道:“第二步,立刻放弃我军先前攻占的所有城池——东平、东昌、济州,乃至刚刚拿下的兗州、濮州,將仓廒中的所有粮秣、军械,以及全部人马,火速收缩,集中到梁山本寨!”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愕然。 方才鲁智深、武松被派往二龙山已让人不解,如今竟要主动放弃所有浴血奋战打下的基业? “不可!”杨志霍然起身,他面容本就因胎记而显冷峻,此刻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大郎!东平、济州诸城,皆是兄弟们捨生忘死,用多少性命填出来的!每一寸城砖都浸透著梁山兄弟的血!岂能……岂能如此轻言放弃?这无异於自断臂膀,未战先怯!” 岳飞紧锁眉头,忍不住忧心忡忡地补充道:“寨主,弃城不难,可城中的百姓怎么办?大军一走,那些被分了地了豪绅必然跟著宋江捲土重来,他们岂会放过那些曾分得田地、拥护我梁山的乡民?届时必然是一场血腥清算!梁山人马一走了之,岂非陷他们於死地?这……这与『代天抚民』的宗旨背道而驰啊!”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史进,希望他能收回成命。 刘唐更是急得抓耳挠腮,猛地跳將起来,脸上那道硃砂胎记都仿佛更红了几分,他嘶声道:“大郎,俺刘唐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但俺知道,宋江那廝不仁,就休怪我等不义!咱们就该依託城池,节节抵抗,让他每进一步,都得付出血的代价!这般不战而退,將大片土地拱手相让,岂不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弟兄们心里这口恶气,如何能平?!” 一时间,聚义厅內群情汹涌,质疑、不解、愤懣的情绪交织瀰漫。 第0020章 史进用兵,岳飞入伙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20章 史进用兵,岳飞入伙 面对眾头领的激烈反对,史进目光沉静,缓缓道出缘由: “兵法云:『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城池是死的,人是活的。只有最大限度保存我军实力,才有最终取胜的机会。” 他转向岳飞,解答他最关心的问题:“至於城中百姓,我已有对策。撤军时,在府衙大堂和百姓房舍遍留標语,就写:『所有杀豪绅、分田地之事,皆我梁山所为,与百姓无干。宋公明若尚存忠义,便该保全乡里。要报仇,只管来梁山!』” 史进目光篤定的接著道:“以宋江素重名声的性子,必会尽力约束部下。再者,有了东昌府血流成河的教训,那些豪绅在未彻底剿灭我军前,未必敢再对百姓下死手——他们也怕我梁山他日捲土重来,清算旧帐!” 林冲微微頷首,追问道:“那第三步是?” “这第三步,才是避免兄弟相残的关键。”史进声音凝重。 公孙胜急切催促:“大郎快讲!” “鲁师兄和武都头先一步去了二龙山,重振山寨,我军主力集结梁山后,”史进顿了顿,语出惊人,“我军主力悄然渡过水泊,兼程北上,潜入二龙山!” 刘唐愕然:“大郎,你这是要放弃梁山吗?” “当然不是。”史进摇头,“刘唐哥哥,你听我说清楚,前往二龙山的是主力,还是要留下偏师防守梁山的。” 刘唐依旧不解:“就算是主力在梁山也未必守得住梁山,那偏师就越发的守不住了。” 史进眼中精光一闪,石破天惊:“只要宋江的大军开始向梁山进攻,我军主力就从二龙山突袭大名府。” 他环视震惊的眾人,一字一顿:“大名府乃朝廷的北京,地位尊崇,財富堆积。只要我军能一举拿下大名府,我就不信他宋江不从梁山撤军。” 满堂寂静,落针可闻。 良久,一直沉默旁观的岳飞深吸一口气,由衷嘆道:“好一招……围魏救赵!” 史进却道:“此计还需一步配合,方能发挥最大威力。” 眾人已被其谋略折服,公孙胜忙问:“还有何妙棋?” “立刻派人潜入东京,”史进压低声音,字字诛心,“令张青、孙二娘与乐和,在城中广散谣言,只说宋江等因不满朝廷赏赐微薄,已与梁山暗中勾结,意欲佯攻水泊,实则准备突袭东京!” 孙立倒吸一口凉气:“大郎,好毒的计策啊!” 史进面露无奈:“孙提辖,欲避免手足相残,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兵不血刃而退敌的方法了。虽显狠辣,实出无奈。” 公孙胜率先起身,肃然拱手:“算无遗策,洞悉人心。贫道公孙胜,愿听寨主调遣!” “我等愿听寨主调遣!”厅內眾头领,包括方才质疑最烈的杨志、刘唐,此刻皆心悦诚服,齐声应诺。 史进目光转向林冲,语气沉稳而坚定:“林教头,此番北上重任,便交由你了。全军准备完毕后,你率我军主力前往二龙山,与鲁师兄、武都头会合。届时,以鲁师兄为主將,你与武都头、杨制使为副,一旦准备就绪,即刻筹划突袭大名府!” 鲁智深闻言,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更大,连连摆手:“大郎,使不得!如今你是梁山之主,梁山的军权岂能交给洒家这个粗人?” 史进正色道:“师兄此言差矣。宋江来攻梁山,若不见我在此坐镇,必然生疑。因此我必须留下。再者,我等既是兄弟,只要是为梁山大局,为免手足相残,谁来统领兵马又有何妨?” “可……可洒家从未指挥过这许多人马啊!”鲁智深仍是不安。 史进笑道:“有林教头这等沙场宿將,有杨制使这等將门之后,有武都头这等万人敌从旁辅佐,必无差错。”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旁观的岳飞,语气诚恳:“鹏举,朱武先生任军师,你可愿暂领参军一职,助鲁师兄参赞军务?” “我……”岳飞略显迟疑,“也未曾统领过这许多兵马……” “人生在世,谁都有第一次。鹏举之才,我深信不疑。”史进目光灼灼。 岳飞略一沉吟,终於拱手:“遵命。” 这一声“遵命”,让史进心中狂喜——这等於默认加入了梁山阵营! 他强压激动,又看向孙立:“孙提辖,解珍、解宝二位兄弟隨林教头北上。你与公孙先生、刘唐哥哥、阮家三位兄弟,隨我留守梁山,你可愿意?” 孙立慨然应诺:“寨主说的哪里话!但有所命,水里火里,孙立绝无二话!” “诸位兄弟对此策可还有异议?”史进环视全场。 “愿听寨主號令!”眾声齐应。 “寨主,岳飞有一问。”一直沉思的岳飞忽然开口。 “鹏举请问。” “若大名府城防坚固,一时难下,我军可否转攻他处?” 史进讚许点头:“问得好!自然可以。唯有一个要求——”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眾將:“无论转攻何处,必须造成足够声势,必须能打疼朝廷,逼得宋江不得不回师救援,方能解梁山之围!” “岳飞明白!”这一次,岳飞的回应毫不犹豫。 史进再问眾人有没有意见,都无异议后,史进道:“好,鲁师兄、武都头,还有曹正、施恩两位头领,你们立刻率领一千人马,由阮家三位哥哥率领水军相送,走水路,返回二龙山。” “遵命!” 北宋末年,黄河经由河北沧州入海,整个山东乃至北京大名府皆在黄河以南。 这广袤平原,没有大河阻拦,正是梁山大军往来驰骋的绝佳战场。 史进最后环视眾將,声震聚义厅:“其余兄弟,速往各州县收拢人马、粮草和新兵的家眷,撤回梁山!水军弟兄整顿战船,时刻准备和官军廝杀与转运我军的人马粮草!” 眾人齐道:“谨遵寨主號令!” 忽然,史进问公孙胜道:“公孙先生,前番你问我,如果抓住了宋江会杀他吗?我说不会,现在我问你一句,你说宋江拿住了我,会杀我吗?” 公孙胜略一思索,道:“依照宋江的秉性,他为跪在大郎的面前,痛哭流涕,请大郎自尽……” 史进一听这话,哈哈大笑。 第0021章 信使张顺破防了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21章 信使张顺破防了 鲁智深、武松一行人马,趁著夜色,如同悄然融入水波的墨跡,无声无息地离了金沙滩,过水泊,北上而去。 史亲自相送,直至最后一艘船的轮廓消失在茫茫水雾之中,方才迴转。 他知道,这步暗棋,关乎全局。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梁山势力范围內,陷入了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忙碌。 史进的將令已下,各州县的守军、家眷、粮草輜重,开始像无数条溪流,向著梁山本寨这条大江匯聚。 道路上,车马轔轔,人流如织。 兵士们护卫著满载粮草的大车,家眷们扶老携幼,脸上虽有离乡的不舍,更多的却是一种对梁山,对史寨主的信任。 那些在“分田”中得了实实在在好处的百姓,更是铁了心要跟著走,他们用扁担挑著全部家当,眼神坚定。 史进亲临济州城,坐镇指挥撤离事宜。 他身著寻常军士的衣甲,往来奔走,协调调度,確保愿意走的不落下一人,不丟弃一石粮食。 就在这时,一位头髮花白、衣衫襤褸的老婆婆,在一个年轻后生的搀扶下,怯生生地走到史进面前,未语先跪。 史进赶忙上前双手扶起:“老人家,使不得,快请起。有何难处,但说无妨。” 老婆婆浑浊的双眼含著泪水,声音颤抖:“史……史寨主,俺……俺家三个儿,老大……老大在宋公明那头,当了个小头目……”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兵士瞬间警惕起来。 史进用眼神制止了他们,温和地对老婆婆道:“老人家,不必害怕,慢慢说。” 老婆婆哽咽道:“可……可寨主您给俺家分了地,那是实实在在的活命田啊!宋江那头……俺不知道,俺就知道,跟著寨主,有地种,有盼头!俺老婆子,还有俺这老二、老三,愿意跟著寨主走!求寨主收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她身后两个黝黑的汉子也噗通跪下,磕头不止。 史进心中一阵感慨,这就是民心! 什么“及时雨”的虚名,在实实在在的田地和生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立刻唤过一名沉稳的老兵,吩咐道:“找辆稳妥的车,派两个弟兄,一路护送这位婆婆一家上梁山,好生安置,不得有误!” “是,寨主!” 老婆婆一家千恩万谢,跟著兵士去了。 望著他们佝僂却充满希望的背影,史进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路。 这天下,终究是这些朴实百姓的天下。 各项工作正有条不紊地推进,一骑探马浑身尘土,疾驰而至,带来了一个沉重的消息: “报——!寨主!宋江、卢俊义率领六万大军,打著『护国』和、忠义『的旗號,前锋已至东昌府北五十里处!” 该来的,终究来了。 史进目光一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召来林冲、朱武、杨志、岳飞等人。 “林教头,朱先生,杨制使,鹏举!”史进声音沉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时机已到,按原定计划,主力即刻开拔,北上二龙山!” 他目光扫过解珍、解宝、孙新、顾大嫂、邹渊、邹闰、周通、李忠、宋万、杜迁等一眾头领:“诸位兄弟,一切听从林教头与鲁师兄將令!此行关乎我梁山存亡,拜託了!” “遵命!”眾將齐声应诺,士气高昂。 林冲抱拳,郑重道:“寨主放心,林冲必不辱命!” 岳飞看著史进,眼神复杂,最终化为坚定的一頷首。 他知道,自己已踏上一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道路,而这条路的开端,便是从这“围魏救赵”开始。 六千梁山主力,很快集结完毕,在林冲等人的率领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东平府,借著地形掩护,向北潜行。 与此同时,阮氏三雄与何成也將散布在各处港汊的水军战船、渡船全部集中,拖上梁山滩头,或藏於不易被发现的水湾。 史进否决了將水军埋伏於传统芦苇盪的建议,理由很简单:“李俊、张横、张顺、童威、童猛,他们对这片水泊太熟了,埋伏无用,反受其害。” 他要集中所有力量,固守梁山本寨。 此刻,留在史进身边共同守卫梁山的,有公孙胜、孙立、刘唐、陈达、杨春、白胜,以及阮氏三雄统领的一千水军和一千五百步军,合计两千五百战兵。 此外,便是陆续撤上山来的近十万军民,他们虽不能直接上阵搏杀,但负责搬运滚木礌石,站岗放哨,运送饭食,亦是一股庞大的力量。 整个梁山,如同一个绷紧了弦的巨弓,严阵以待。 然而,宋江的大军抵达水泊对岸后,並未立刻发动进攻。 一是因为他缺少足够的渡船,需要时间赶造; 二来,更是为了彰显他宋公明的“忠义”与“仁德”。 这日,一名梁山哨探引著一人来到史进面前,来人正是浪里白条张顺。 张顺面色复杂,对著史进及其身后一眾怒目而视的头领拱了拱手,取出一封书信: “史进兄弟,眾位哥哥。宋公明哥哥有书信在此。” 史进接过,展开一看,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冷笑。 信上,宋江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苦口婆心的腔调。 先是追忆了一番梁山兄弟往日的情谊,痛心於如今的分裂。 继而大谈忠君爱国之道,言及自己身受皇恩,不得不为朝廷剿灭“叛逆”。 最后,则是“恳切”地劝说史进等人迷途知返,放下兵器,接受招安。 他宋江愿以性命担保,必向天子求情,免去眾人死罪,甚至还能谋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 字里行间,充满了“我为你好”的虚偽。 史进將信递给身旁的公孙胜等人传阅,眾人看罢,无不面露鄙夷或愤慨。 史进却神色不变,反而对张顺道:“张顺兄弟,远来是客。宋公明要打要杀,是后话。你我兄弟许久不见,今日便在断金亭小酌几杯,只敘旧情,不论其他。”说罢,便命人设下宴席。 宴席之上,作陪之人仅有公孙胜一位。 史进果然信守承诺,绝口不问宋江军中的虚实、兵力多寡、战船打造几何。 他只是与张顺聊些往日梁山泊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快活时光,谈及阮氏三雄如今也在山上,水性依旧无人能及。 史进越是如此,张顺心中反而越是没底,更是疑惑。 他终於忍不住,试探著问道:“史大郎,公孙先生,怎地不见林教头、鲁智深师兄和武松兄弟?往日这等场合,他们断不会缺席。” 公孙胜轻摇羽扇,淡然一笑,接口道:“宋公明六万大军压境,兵临水泊,我等总不能坐以待毙,自然也要做些准备,以防不测。林教头、鲁师兄他们,各有职司在身罢了。” 张顺闻言,心中一动,又看向公孙胜,问道:“公孙先生是何时回的梁山?” 公孙胜目光深邃,看著张顺,语气平缓却意味深长:“贫道本是閒云野鹤,奈何心系梁山兄弟。听闻史大郎重回梁山,再举『聚义』大旗,行『代天抚民』之事,贫道觉得,这才是为了天下开太平,兄弟们谋出路的人间正道,故而便回来了。” “人间正道……”张顺喃喃重复著这几个字,脑海中不禁浮现如今虽名为官军,却处处受朝廷掣肘、奸臣窝囊气的光景,他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滯,眼神黯淡下去,陷入了沉默。 显然,公孙胜这番话,深深触动了他內心某些被压抑的情感。 史进將张顺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便故作不经意地火上浇油,问道:“张家哥哥,说起来,你们此番北征辽国,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收復燕京,名震天下。朝廷论功行赏,不知封了张家哥哥一个什么官职?想必至少也是个统制官了吧?” 张顺一听这话,脸上那点强装出来的平静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失落、憋屈,甚至是一丝屈辱,他猛灌了一口酒,却也没有说话。 公孙胜適时地嘆息一声,紧跟著煽风点火:“张顺兄弟,贫道有一言,请你务必带回给公明哥哥。” 张顺一听公孙胜称呼宋江为“公明哥哥”,语气似乎颇为恳切,不由得精神一振,以为劝降有望,连忙道:“先生请讲,张顺必定带到!” 公孙胜肃容道:“请你转告公明哥哥,如今梁山兄弟分为两拨,看似不幸,实则未必是坏事。这恰似一场豪赌,押了两边注码。倘若朝廷遵守承诺,公明哥哥与兄弟们为朝廷杀敌立功,开疆拓土,而朝廷也果真论功行赏,加官进爵,使兄弟们光耀门楣,封妻荫子。那么,接受朝廷招安,走这条路,又有什么不好呢?我等著实为公明哥哥和眾兄弟高兴,有朝一日,我等也赴公明哥哥后尘。”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但是,倘若反之!朝廷违背诺言,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只將兄弟们当做鹰犬利用,功成之后便弃如敝履,甚至加以谋害!那么,只要公明哥哥幡然醒悟,领著兄弟们回来!这八百里水泊,聚义厅前,眾兄弟依旧给他留著位置!我们,还是兄弟!” 这番话,看似为宋江著想,实则字字诛心,將招安后可能面临的最残酷现实血淋淋地剖开,摆在了张顺面前。 张顺听著,脸色变幻不定。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和哥哥们选择的道路没错,可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攻克燕京后朝廷使者的倨傲、是承诺的封赏迟迟不至、是军中兄弟私下里的怨言、是如今又被驱赶来攻打昔日手足的荒谬…… 公孙胜描述的第二种可能,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心中最后一点侥倖。 他再次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 史进见状,站起身来,对著张顺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无比诚恳:“张家哥哥,公孙先生所言,句句都是我山上眾兄弟的肺腑之言,绝无半点虚假。是福是祸,尚是未定之天。还请张家哥哥,一定將这番话,原原本本带给公明哥哥,请他……三思啊!” 看著史进这郑重其事的一拜,听著那情真意切的话语,再联想到自己兄弟等人为朝廷出生入死却落得的尷尬境地,张顺胸中积压的委屈、不满和对前途的迷茫瞬间衝垮了堤坝。 他猛地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隨即“啪”的一声,將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愤愤不平地低吼道:“带话?带什么话!还三思?我们……我们他娘的都被朝廷给耍了!” 第0022章 毒计诛心,水军异动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22章 毒计诛心,水军异动 张顺回到宋江军营,中军大帐內,宋江、卢俊义与吴用早已等候多时。 张顺面无表情,將史进如何接待,公孙胜那番“两种注码”、“还是兄弟”的言语,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帐內一时寂静,唯有油灯噼啪作响。 宋江的脸色在灯光下晦暗不明,他沉默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当初……怎么就未看出这个史进,有如此深沉的心机?” 卢俊义眉头紧锁,率先开口,话却是对著张顺说的,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张顺兄弟,史进和公孙胜的这些胡说八道,动摇军心之言,你务必要烂在肚子里,绝不可在军中传播!” 张顺闻言,眼皮都未抬,只是淡淡地瞥了卢俊义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敬畏,反倒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鄙夷。 在他这等老梁山心里,这个被“赚”上山的卢员外,终究是个外人。 吴用没理会卢俊义,凑近宋江低声问道:“哥哥,如今……如何是好?” 宋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斩钉截铁道:“传我將令!各部整军,立刻攻打梁山!” “哥哥!”吴用一怔,失声惊呼,“战船尚不充足,仓促进攻,还请三思啊!” 宋江却不看他,转而望向张顺,脸上挤出一丝堪称“温和”的笑意:“兄弟,此番辛苦你了,先下去好生歇息吧。” 张顺拱了拱手,一言不发,转身便走,背影里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闷。 待张顺的脚步声远去,宋江脸上的“温和”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焦虑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盯著吴用,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军师,你还不明白吗?史进、公孙胜对张顺说这些话,绝非简单的敘旧!这是攻心之计,就是要乱我军心,拖住我军!他们越是想拖,我们越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语气中带著一种令人心寒的算计:“现在,就算战船不足,也必须进攻!这既是做给朝廷看的,表明我等剿贼之心坚如磐石,片刻不缓!更是为了……”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为了让两边的兄弟手里都沾上对方的血!只有这样,见了血,结了死仇,朝廷才会真正相信我等与梁山余孽势不两立,相信我等绝无反覆之心的拳拳忠义!” 吴用听著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浑身如墮冰窖,手脚一片冰凉。 他万万没想到,宋江的意图竟恶毒至此! 宋江似乎也察觉自己话说得太露骨,忙又补充道,语气带著一种无奈的悲壮:“卢员外,吴军师,非是宋某心狠,实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一步走错,便是万丈深渊!” 卢俊义当即拱手,正色道:“公明哥哥所言有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吴用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著宋江那决绝的眼神和卢俊义附和的態度,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心中一片悲凉,贼船好上不好下啊……他虽是梁山两朝军师,智计百出,可在梁山派系林立的暗流中,他却从未真正拥有过自己的势力。 即便晁盖死后,阮氏三雄、刘唐这些元老也从未向他靠拢,因为他们心底都怀疑,害死晁天王的幕后黑手是宋江,而出谋划策的,就是他吴用! 只不过没有证据,即便有,在这“忠义”大旗下,谁又敢说? “军师!”宋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劳你即刻去水军大营,传我军令!命李俊、张横、张顺、童威、童猛,明日拂晓,率领所有能战之舟,对梁山发起首攻!” 吴用喉咙发乾,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垂下头,低声道:“遵……遵命。” 当吴用怀著沉重的心情来到水军大营时,却见帐內灯火通明,李俊、张横、张顺、童威、童猛、穆弘、穆春、薛永、李立、王定六等揭阳岭一系的头领竟都在此,显然正在聚饮。 空气凝重,毫无欢宴气氛,张顺沉著脸坐在一旁。 见吴用进来,眾人纷纷起身,礼节性地行礼,但神色间都带著疏离与探究。 吴用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诸位兄弟都在,正好。公明哥哥有令,望水军弟兄明日为全军先锋,攻打梁山,扬我军威!” 张横性子最直,立刻皱眉道:“军师,船只尚且不足,如何能战?” 吴用笑容不变,话语却绵里藏针:“有多大的锅,便下多少米。何况这八百里水泊的深浅曲折,诸位兄弟不是早就烂熟於胸了吗?未必全靠船多。” “哼!”穆弘按捺不住,冷笑一声,语带讥讽,“军师,您这是真要领著咱们,对自己的老兄弟下死手了?” 吴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只能重复道:“此乃……军令……” “好一个军令!”穆弘还要再说,却被李俊一把按住。 就在这时,一向沉默寡言的童威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本就波澜暗涌的水面:“军师,俺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俺只问一句,北边打辽国,咱们兄弟流血拼命拿下了燕京城,这功劳不小吧?当初朝廷许诺的赏赐,这都过去多久了,为什么到现在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这话一出,帐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吴用身上,张顺更是冷哼一声,別过脸去。 童威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受了招安梁山兵將心底最深的不满和疑虑。 吴用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最怕的就是有人当眾问这个。 他强自镇定,乾笑两声,试图用虚言搪塞过去:“童威兄弟莫急,此等朝廷封赏大事,自有法度流程,岂是儿戏?想来是功劳簿核查、文书往来需要时日,想必……想必不日便有佳音……” “不日不日,究竟是哪一日?”童威却不依不饶,他没什么心机,只觉得这事不对,“俺们兄弟的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挣来的功劳,难不成朝廷还想赖掉?” “好了,童威兄弟。”李俊再次出声,打断了童威的追问。他目光扫过吴用那尷尬无比的脸色,心中已然明了,语气平静地对吴用拱手道:“请军师回稟公明哥哥,水军弟兄……谨遵號令!” 吴用是何等机敏之人,童威这直白的质问,李俊这反常的平静,穆弘未尽的怒火,张顺的沉默,以及帐內这因赏赐问题而愈发压抑的气氛,无不昭示著一个事实——揭阳岭这一派,已有异心! 李俊不让穆弘、童威再爭,绝非心服,而是不欲在此刻撕破脸,不想引起宋江和他的警觉! “如此……甚好。”吴用深深看了李俊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心头却蒙上了一层更厚的阴影。 第0023章 宋江的人马破防了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23章 宋江的人马破防了 翌日拂晓,水泊之上,雾锁烟横。 宋江麾下战船,终究是凑出了数百艘,虽大小不一,新旧杂陈,却也是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船头之上,“护国”、“忠义”两面大纛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透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凛然。 李俊、张横、张顺、童威、童猛等水军头领立於首舰之上,面色沉凝,目光复杂地望向那片他们曾经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般的茫茫水泊。 在他们身后,是关胜、呼延灼、徐寧、索超、穆弘、杨雄、石秀、宣赞、郝思文等一眾马步军將领,率领著一万五千余精锐。 刀枪映著初升的朝阳,泛起一片冰冷的金属光泽,人马肃杀,气势汹汹,浩荡直扑梁山。 宋江与吴用、卢俊义站在岸边的瞭望塔上,眺望著自己雄壮的人马。 船队破浪而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一路之上,八百里水泊竟安静得出奇。 没有预料中的水鬼凿船,没有阮氏三雄神出鬼没的骚扰,甚至连一条梁山的巡哨快船都未曾见到。 唯有水鸟惊飞,波光粼粼,仿佛这片曾经桀驁不驯的水泊,已然臣服。 然而,这反常的寂静,却像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一位老梁山出身的心头,愈发沉重。 当船队逼近金沙滩,眼前的一幕,让所有官兵,无论是招安的旧部还是真正的朝廷军將,全都看得呆住了。 没有严阵以待的弓弩手,没有如林的刀枪。 金沙滩上,竟密密麻麻聚集著数千百姓! 他们大多是妇孺老弱,此刻正升腾起裊裊炊烟,架起大锅,蒸著炊饼,煮著肉汤,一片忙碌而祥和景象…… “这……这是作甚?”徐寧牵著马韁,满脸错愕。 索超提著金蘸斧,粗獷的脸上也写满了不解:“梁山贼……在搞什么名堂?” 就在这时,岸上的百姓也发现了这支庞大的船队。 他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许多人放下手中的活计,兴奋地朝著岸边涌来,手里还端著刚刚出锅的饭食、温好的酒水。 “回来了!是梁山好汉回来了!” “快!酒肉都备好了,迎接好汉们!” “……” 呼喊声透过水麵传来,带著毫不作偽的热情。 李俊、张顺等人面面相覷,心中五味杂陈。 张顺看著眼前这簞食壶浆的景象,脑海中闪回的却是北征辽国时,兄弟们浴血廝杀,攻克坚城后,朝廷使者那倨傲挑剔的眼神,是承诺的赏赐迟迟不至,是伤亡弟兄的抚恤被层层剋扣,是他们在寒风中穿著残破的鎧甲,连一顿饱饭都需看上官脸色的屈辱。 而此刻,这热气腾腾的酒肉,这发自真心的笑容,恍如隔世。 张横紧紧攥著拳头,他想起了自己在攻打檀州城时,首先登城,可报功文书上去,却因他们“出身不正”而被刻意压低,那份出生入死却换不来应有尊重的憋屈,此刻在金沙滩这质朴的热情面前,化作一股酸涩,直衝鼻腔。 曾几何时,他们每次得胜回山,金沙滩上便是这般簞食壶浆、万眾欢呼的景象。 可如今,他们身上穿著的是朝廷的官军衣甲,前来执行的是剿灭“梁山余孽”的军令。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每个人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战船终究是靠了岸。 李俊等水军头领率先踏上久违的金沙滩,脚步竟有些迟疑。 紧接著,关胜、呼延灼率领的马步军也陆续登岸,军容严整,却带著一丝莫名的茫然。 百姓们热情地涌了上来,將酒肉饭菜往官兵手里塞。 “好汉,辛苦了,快吃点热乎的!” “这位將军,喝碗酒暖暖身子!” …… 官兵们大多出身贫苦,何曾受过百姓如此爱戴? 许多人不自觉地接过了食物,脸上写满了受宠若惊与不知所措。 就在这片混乱而“融洽”的气氛中,突然,一名年轻的官军士兵,目光死死盯住人群中一位正在分发炊饼的白髮老婆婆。 他手中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下一刻,他如同疯了一般推开身前同伴,踉蹌著衝到那老婆婆面前,“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双手死死抱住老人的腿,仰起头,已是泪流满面,撕心裂肺地喊出了一声: “娘——!” 那老婆婆浑身一颤,手中的炊饼滚落在地。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浑浊的双眼努力辨认著,当看清跪在眼前之人的面容时,泪水瞬间决堤。 “儿啊!我的儿啊……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她颤抖著蹲下身,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抚摸著儿子的脸颊,仿佛要確认这不是梦境。 这声悲喜交加的呼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金沙滩。 “爹!爹!我在这儿!” “娃他娘!是俺啊!” “大哥!你看清楚,是弟弟我啊!” …… 寻儿觅母,呼夫唤父之声,此起彼伏,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囂。 原来,史进在撤离各州县时,並非强迫所有百姓跟隨,但那些家中有人在宋江军中,又深受分田恩惠的人家,许多都自愿选择了上山。 此刻,金沙滩上,数千百姓中,竟有数百人都找到了自己失散的亲人! 方才还秩序井然的官军队列,顷刻间乱作一团。 父子相拥,夫妻团聚,兄弟执手……哭声、笑声、询问声交织在一起,匯聚成一曲人性与亲情最本真的乐章,將那股凛然的“杀气”冲得七零八落。 那首先找到母亲的年轻士兵,紧紧抱著母亲,泣不成声:“娘,您……您怎么在这儿?家里不是……” 老婆婆老泪纵横,却用力拍著儿子的背,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比的坚定:“儿啊!回来了,就別走了!史寨主是活菩萨啊!他给咱们家分了地,整整四十亩上好的水浇田!地契娘都带来了!这地,是咱自家的了!回来吧,回来跟著史寨主,保咱自家的地啊!” 她的话,像一道惊雷,在那年轻士兵,以及在周围所有竖著耳朵听的官兵脑海中炸响。 分田…… 自家的地……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著他们早已被军旅生涯磨得麻木的心。 许多官兵看著眼前与亲人抱头痛哭的同袍,再想想自己远在家乡,或许正被苛捐杂税、被豪强欺凌的亲人,一股巨大的酸楚与茫然涌上心头。 他们握著兵器的手,不由自主地鬆了。 他们身上那身代表著“王法”与“忠义”的官军號服,此刻显得如此刺眼和沉重。 关胜、呼延灼等降將派將领脸色铁青,试图呵斥整顿队伍,可声音在这片骨肉亲情的浪潮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李俊、张顺等水军头领更是默默別过头去,不忍再看。 童威低声道:“哥哥,咱们在辽国拼死拼活,图的啥?连口热乎气都换不来。在这里……倒像是回家了。” 童猛也闷声道:“这酒肉,吃著心里踏实。” 这仗,还怎么打? 刀锋尚未染血,军心已然溃散! 就在这万分尷尬、进退维谷之际—— “吱呀呀——” 梁山正南第一关的关门,缓缓洞开。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一人,身著玄色道袍,手持拂尘,鬚髮飘然,仙风道骨,缓步而出,不是入云龙公孙胜又是谁? 他立於关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乱鬨鬨却透著悲欢离合的金沙滩,扫过那些面色复杂、手足无措的昔日兄弟,脸上露出一丝悲悯而又意味深长的笑容,清越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无量天尊。兄弟们,我们……好久没见了……” 第0024章 夜壶理论破军心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24章 夜壶理论破军心 公孙胜那一声“好久不见”,让关胜面色一沉,他深知公孙胜道法高深,更兼口才了得,绝不能让他继续蛊惑下去。 他当即催马上前几步,於马上拱手,声音洪亮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公孙先生,一別经年,风采依旧。关某是个粗人,不会绕弯子。先生既出面,还是劝史进兄弟迷途知返,早些归降朝廷吧!以免兵戎相见,伤了往日情分!” 公孙胜闻言,拂尘轻摆,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讥誚:“关將军,贫道也有一问,不吐不快。你们接受朝廷招安,时日也不短了,北征辽国,更是为朝廷立下了收復燕京的不世之功。敢问关將军,此番功成之后,麾下兄弟们可都如愿以偿,加官进爵,光耀门楣了?还是说,朝廷上下,真就將咱们这些梁山出身的兄弟,当作自家人一般看待了?” 这话如同利剑,直刺心窝。 站在关胜身后的呼延灼、徐寧等人,面色顿时变得极其不自然。 周围的官兵们,更是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或看向別处,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嘆息声。 那声音里,包含了太多的委屈、不甘和失落。 关胜脸颊肌肉微微抽动,强自维持著镇定:“朝廷自有朝廷的法度,封赏升迁,皆有章程。朝廷也自有朝廷的安排,我等身为臣子,听命便是,岂能妄加揣度?” “法度?什么法度?”公孙胜声音陡然提高,清越而冰冷,清晰地传遍整个金沙滩,“是贪官污吏横行的法度,还是盘剥百姓的法度?更或者是士绅豪强兼併百姓田地,民不聊生的法度?”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些面色复杂的官兵,“至於安排嘛,贫道看来,就是今天这样的安排!先让受了招安的梁山兄弟去打辽国,流血流汗,啃最硬的骨头!打完了,功劳簿一压,不白不黑,封赏迟迟不至!然后呢?然后再让梁山兄弟调转枪头,来征討梁山!让往日的兄弟自相残杀!”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所有人的良心上:“无论此战谁胜谁败,死的都是梁山兄弟,消耗的都是梁山的力量!最终拍手称快、坐收渔利的,只有东京城里那些高高在上的昏君佞臣!关將军,你告诉贫道,是不是这样的安排?!” “你……!”关胜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张红脸涨得发紫,握著青龙偃月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猛地將刀一顿,厉声喝道:“公孙胜!关某敬重你是条好汉,才好言相劝!你若再执迷不悟,妖言惑眾,就休怪关某刀下无情!” 森然的杀气瀰漫开来,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吱呀呀——” 就在这时,梁山第一关的关门再次缓缓开启。 但见一人,从容而出,正是史进。 他看也没看关胜那柄寒光闪闪的青龙刀,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关胜脸上,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关將军,你的青龙偃月刀,上不能斩祸国殃民的贪官污吏,下不能斩欺压良善的土豪恶霸,如今,就只剩下砍向自家老兄弟的能耐了吗?” 史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隨即神色一肃,朗声道:“好!既然今日眾位兄弟重返故地,非要带著几颗人头回去,才能向那昏君佞臣交差,才能换来一时苟安,买个平安富贵的话……” 他猛地踏前一步,伸手指著自己的脖颈,双眼如炬,死死盯住关胜,一字一顿,声若雷霆: “我史进,今日就將这颗人头送给你!但仅限於今日!过时不候!”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史进,看著他那一脸决绝与坦然。 关胜更是浑身剧震,手中的青龙刀仿佛有千钧之重。 杀史进? 此刻若动手,他关胜成了什么人? 踩著昔日兄弟的尸骨,去换取朝廷的信任? 更何况,史进是以自身性命,替所有前来征討的兄弟“买平安”! 这一刀下去,他关胜“义薄云天”的名声將彻底扫地,更会寒了所有梁山旧部的心! 最重要是的,关胜已经怂了。 真要是一刀斩下,掉的可能不是史进的人头,而是他关某的脑袋。 史进將关胜的挣扎看在眼里,不再逼他,转而面向所有官兵,声音沉痛而愤慨: “兄弟们!你们还没看明白吗?朝廷为何招安我们?不是因为我们替天行道做得对,而是因为我们拳头硬,他们暂时打不过!招安我们做什么?就是要把我们当枪使,当刀用!先用我们去打辽国,消耗我们的实力;再用我们来打自己人,让我们自相残杀!” 他目光灼灼,拋出了那个无比粗俗却又无比精准的比喻: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里,我们这些招安的人,就是夜壶!” “夜壶?!”不少官兵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个词,脸上满是错愕和屈辱。 “对!夜壶!”史进声音鏗鏘,“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一用,解决他们的急事、难事、脏事!用完了,觉得骯脏腥臊了,就一脚踢到床底下,眼不见为净!甚至嫌它碍事了,直接砸碎了事!你们想想,从古至今,有几个招安的反王有好下场?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就是我们最终的结局!” “夜壶”之论,如同平地惊雷,將许多官兵心中最后一点对朝廷的幻想炸得粉碎。 回想起北征归来后受到的冷遇,回想起此番被驱赶来攻打梁山的荒唐,再联想到史进描述的未来……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直衝天灵盖。 就在这时,混江龙李俊猛地推开身前几名亲兵,大步走到阵前。 他先向史进拱手,又看了看公孙胜,最后目光扫过身旁无数面色彷徨的官兵,高声问道: “史进兄弟,若我等此刻重归梁山,还肯收纳我们这些……兄弟吗?” 这一问,石破天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史进身上,齐刷刷地转向了李俊,继而死死地盯住了史进,等待著他的回答。 金沙滩上,鸦雀无声,唯有水波轻轻拍岸,仿佛也在等待著命运的宣判。 第0025章 进退两难的降將派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25章 进退两难的降將派 李俊那石破天惊的一问,如同重锤砸在史进心口,震得他耳中嗡嗡作响。 史进更是没有想到“幸福”会来得这样得突然。 不,这岂止是幸福? 这是雪中送炭,是绝处逢生,梁山的水军统一了! 是他殫精竭虑布局“围魏救赵”时,做梦都不敢想的最佳局面! 史进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底直衝头顶,撞得他眼前甚至有些发花。 他张了张嘴,那准备了无数招揽说辞的喉咙,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竟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史进一把握住李俊的双手,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与决绝,让他心头滚烫,几乎有些语无伦次:“欢迎!欢迎李俊哥哥回家!” “不止我!”李俊声音洪亮,带著一种挣脱枷锁的快意,“还有张横、张顺、穆弘、穆春、童威、童猛、李立、薛永、王定六!我们兄弟,一起回家!” “好!只要回家,梁山的大门永远敞开!欢迎!都欢迎啊!”史进环视李俊身后那些熟悉的面孔,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他万万没想到,幸福竟来得如此突然,揭阳岭一系的全员倒戈,意味著宋江赖以横渡水泊的爪牙,已被彻底斩断! 这一幕,同样让关胜、呼延灼、徐寧、索超等降將派將领措手不及,个个面色铁青。 关胜只觉一股逆血衝上头顶,指著李俊,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李俊!你……你如何能背叛公明哥哥!背弃忠义!” “关將军,此言差矣!”不等李俊回答,浪里白条张顺踏前一步,他本就因前番传信积压了满腹怨气,此刻再无顾忌,朗声驳斥:“如何能说背叛?当初宋公明在江州潯阳楼题了反诗,要被杀头,是晁盖天王领著全伙兄弟下山,血战江州劫了法场,才救下他性命!那时他是如何说的?『他日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张顺目光锐利,字字诛心:“敢问关將军,他宋公明如今的『丈夫』行径,就是给朝廷做鹰犬走狗吗?在下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却也听书听过黄巢!那黄巢可曾接受朝廷招安?当年的王仙芝,便如今日的公明哥哥,想要招安,还被黄巢打了一顿,分道扬鑣!我等今日重回梁山,就算是真要失败,真要做鬼,也要做个顶天立地、堂堂正正的鬼,强过给人当夜壶!” “你……放肆!”关胜被这番引经据典的痛斥噎得哑口无言,只能怒喝。 一旁的呼延灼看得分明,李俊等人一倒戈,水军尽丧,他们这支深入水泊的孤军,退路已断! 他心中涌起一股绝望的狠厉,猛地看向史进,厉声道:“史进!李俊、张顺背弃兄长,是他们的事!我等深受国恩,岂能同流合污!你今日是不是要仗著人多势眾,胁迫我等也背叛公明哥哥?若是如此,我呼延灼寧可一死,也绝不做此不忠不义之事!” 他这话看似刚烈,实则点明了当前的困境,也试图激起麾下官兵同仇敌愾之心。 然而,回应他的,是史进平静而坦然的声音。 “呼延將军,还有关將军,徐將军,索將军,以及所有愿意追隨宋公明的兄弟,”史进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我史进在此立誓,绝不胁迫!愿意留下的,我史进与梁山上下,必视为手足兄弟,热烈欢迎!想走的,我史进也备好船只酒水,热烈欢送,绝不为难!梁山聚义,讲的是心甘情愿。他日诸位若在那边待得不顺心,想念梁山了,隨时可以回来,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此言一出,不仅呼延灼愣住了,所有原本心中忐忑、生怕被火拼的官兵,都长长鬆了口气。 史进的气度与格局,瞬间贏得了无数人的好感。 史进不再看那些將领,转而面向黑压压的官兵人群,朗声问道:“眾位兄弟!愿意留下,愿意跟著梁山兄弟『代天抚民』,保卫你们家中刚刚分到田地的,站到左边来!愿意跟著关將军、呼延將军回去的,我们同样以礼相送,绝不阻拦!” 人群骚动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精悍的身影越眾而出,正是拼命三郎石秀。 他快步走到史进面前,抱拳道:“史大郎,我石秀,愿意留下!” “石秀兄弟!”病关索杨雄见状,惊呼一声,脸上满是挣扎与茫然。 石秀回头,看著这位带著自己上梁山的兄长,目光清澈而坚定:“哥哥,还看不明白吗?跟著宋江,前面是死路!回了朝廷,咱们这些出身的人,永远低人一等,是隨时可以捨弃的棋子!只有留在梁山,咱们才能活得堂堂正正,活出个人样来!哥哥,跟我一起留下吧!” 杨雄看著石秀炽热的眼神,又看看周围那些已经开始默默向左移动的同袍,一跺脚,也低著头走到了左边。 有了人带头,局面瞬间明朗。 如同退潮时裸露出的沙滩,人心的向背,一目了然。 一万五千官兵,竟有一万两千多人,默默地、坚定地走到了左边,站到了梁山旗下。 他们用脚步,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金沙滩上,留下的只有关胜、呼延灼、徐寧、索超、宣赞、郝思文等寥寥数十员將领,以及不到三千依旧愿意追隨他们的兵士,显得格外孤零。 关胜看著眼前这涇渭分明的一幕,只觉心如刀绞,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军心已散,大势已去。 史进心中感慨,却也不愿再强求,他对李俊、张顺道:“李俊哥哥,张顺兄弟,劳烦你们,还有水军的弟兄们,调拨船只,將关將军、呼延將军,以及所有愿意离开的兄弟,安然送出水泊。” “遵命!”李俊、张顺慨然领命。 很快,船只备好。 关胜等人面色阴沉,默然登船。 那两千多愿意跟隨的兵士,也垂头丧气,鱼贯而上。 就在李俊等要起锚之时,关胜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史进,道:“史大郎,我们都看走眼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有如此手段!” 史进道:“关將军,並非在下有什么手段,这都是梁山兄弟们自己的选择,这便是人心向背!” 接下来,眾人无话,史进和公孙胜、石秀、杨雄等一眾梁山兵將站在金沙滩上,目视著缓缓驶离的船只…… 史进望著远去的船只,心中一片澄明:“关胜啊关胜,你们平白的给我送来一万两千精兵,在宋江眼中是败军之將,在朝廷眼中是离心之徒,回去了如何交代?前路漫漫,你们已成孤臣孽子,只能是好之为之了!” 第0026章 我这把夜壶还有用啊!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26章 我这把夜壶还有用啊! 水泊对岸,宋江大营。 宋江、卢俊义与吴用站在瞭望高处,眼见自家战船归来,心头先是一松,可隨著船只靠岸,那点鬆懈瞬间化为冰水浇头般的寒意。 船,回来了不少。 人,却只下来了稀稀拉拉两三千! 更要命的是,混江龙李俊、船火儿张横、浪里白条张顺等一眾水军头领,连同他们的战船,竟无一人一船靠岸,只在远处水面上略一停顿,便调转船头,毫不犹豫地驶回了那烟波浩渺的梁山深处! “这……这是何故?!”卢俊义失声惊道,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 吴用手中羽扇僵在半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喃喃道:“坏了,坏了……只怕是……譁变,还是……倒戈?” 待到关胜、呼延灼、徐寧、索超等將垂头丧气地走上岸,来到中军大帐前,“噗通”一声齐齐跪倒时,宋江心中的那点侥倖被彻底击碎。 “公明哥哥!末將……末將无能!损兵折將,罪该万死!”关胜以头抢地,声音嘶哑,那张平日里的重枣麵皮,此刻竟是灰败不堪。 “到底发生了何事!李俊兄弟他们呢?还有一万多的將士呢?!”宋江强压著滔天的惊怒,声音都在发颤。 关胜不敢隱瞒,將金沙滩上所见所闻,史进如何“欢迎回家”,公孙胜如何诛心质问,史进的“夜壶”比喻,李俊如何带头请降,石秀、杨雄如何临阵倒戈,以及近万將士如何心甘情愿留在梁山……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他每说一句,宋江的脸色就白一分,听到最后,宋江身形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住,吴用连忙在一旁扶住。 “啊——!!!”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嚎叫从宋江喉中迸发出来。 他猛地推开吴用,双目赤红,指著跪在地上的关胜等人,浑身哆嗦,状若疯魔: “废物!一群废物!一万五千精锐,刀未出鞘,箭未上弦,就这么……就这么降了?!连李俊、张顺他们都……都背叛了我!你们还有何顏面回来见我!来人!將关胜、呼延灼……將这些丧师辱节的败军之將,与我推出去,斩讫报来!以正军法!” 帐前侍卫面面相覷,一时不敢动手。 卢俊义急忙上前劝阻:“哥哥息怒!此事蹊蹺,非战之罪!实是那史进小贼奸猾,巧言令色,蛊惑军心!若斩大將,岂不正中贼人下怀,寒了剩余將士之心?” 吴用也死死拉住宋江的袍袖,急声道:“哥哥!使不得啊!卢员外所言极是!如今军心浮动,正当倚重关將军诸位稳定军心,岂能自断臂膀?!” 宋江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看著跪了一地的將领,再看看帐外那些惶惶不安的残兵,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席捲全身。 他何尝不知此刻斩將不明智? 可他满腔的怒火、屈辱和恐惧,无处发泄!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连滚爬爬地衝进大帐,声音带著惶恐: “报——!启稟先锋使,朝廷……朝廷天使到了!已至营门!” 眾人皆是一惊。 宋江更是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淋下,瞬间清醒了大半。 朝廷使者此时到来,是福是祸? 他狠狠瞪了关胜等人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且饶尔等性命,待我接了天使再行处置!” 说罢,他急忙整理衣冠,与卢俊义、吴用快步出营相迎。 来的不仅是宣旨的官员,其身后还跟著一名面白无须、眼神倨傲的宦官,以及足足两万衣甲鲜明、杀气腾腾的禁军! 这支生力军与宋江营中那些惊魂未定的残兵败將形成了鲜明对比。 宋江心头一沉,暗叫不妙。 果然,那宣旨官员展开黄绢,声音尖细地念了起来。 圣旨前半段皆是嘉奖之词,盛讚宋江、卢俊义北征辽国,克復燕京之功。 听到这里,宋江等人面色稍缓。 旨意后半段: “特旨,宣宋江、卢俊义即刻隨旨入京,面圣听封,以彰荣宠。其麾下所部兵马,暂由殿前司都指挥使、內侍省押班谭稹统辖,继续剿贼事宜。钦此——” 剥夺兵权! 而且还是交给一个宦官! 宋江脑中“嗡”的一声,史进那“夜壶”之论如同魔咒般在耳边炸响! 用完了,就要踢到床底下了! 那名叫谭稹的宦官將领此时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道:“宋先锋,卢副先锋,恭喜高升啊。收拾一下,这就隨天使上路吧,莫要让官家久等。” “谭……谭指挥使,”宋江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躬身道,“可否宽限两日?容我与卢员外交割军务,安顿將士……” “不必了!”谭稹不耐烦地一挥手,打断了他,声音阴冷,“军务自有咱家料理。” 宋江与卢俊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吴用道:“谭指挥使,宋先锋突然离军,只怕將士们不明就里,会……” “会什么?”谭稹斜眼瞥了一回吴用:“难不成还敢譁变吗?你们这些贼寇,投降朝廷不就是想做官吗?宋先锋和卢副先锋此时去东京不就是给你们谋个一官半职吗?宋先锋,难道你想抗旨吗?” “下官不敢,下官……遵旨。”宋江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没有迴旋的余地,没有告別的时间。 宋江与卢俊义如同囚犯一般,被“请”上了马车,在一队禁军的“护卫”下,离开了他们苦心经营的军营,离开了他们最后的依仗——那数万大军。 车马轔轔,一路无言。 当行至那处让宋江刻骨铭心的地方——陈桥驛时,一名隨行的禁军小校,或许是出於一丝怜悯,或许是別有用心,在送饭时,看似无意地低语了一句: “宋先锋,可知朝廷为何如此急切召你二人入京?” 宋江猛地抬头。 那小校继续道:“听闻前几日,梁山贼寇,突袭了北京大名府,劫掠府库,復任不到三个月的梁中书也被梁山贼寇给斩首示眾了!朝野震动,蔡太师闻讯,当场晕厥……” 轰隆! 如同九天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宋江和卢俊义瞬间面色死灰,浑身冰凉! 完了! 全完了! 什么进京听封,什么荣宠嘉奖! 確认无疑,就是一场骗局。 分明是梁山史进奇袭大名府,捅破了天,杀了蔡京的女婿! 而朝廷,第一时间怀疑是他们这两股“梁山贼寇”內外勾结! 此番召他们入京,分明是诱捕! 是问罪! 是要用他们的脑袋,去平息蔡京的怒火,去给朝廷一个交代! 史进在梁山金沙滩上对关胜的话,再次如同丧钟般在他们耳边迴荡: “……用完了,觉得骯脏腥臊了,就一脚踢到床底下,眼不见为净!甚至嫌它碍事了,直接砸碎了事!” 想到这里,宋江嘴中不禁喃喃的道:“可是……我还有用,还有用啊……” 第0027章 以静制动,待敌生变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27章 以静制动,待敌生变 大名府被攻破,梁中书授首,宋江、卢俊义被紧急召回东京,宦官谭稹率领两万禁军接替征討梁山指挥权的消息,相继传到了梁山。 聚义厅內,闻讯的眾头领非但没有因为朝廷增兵而忧虑,反而群情激昂,视为天赐良机。 “寨主!”公孙胜拂尘一摆,率先出列,眼中闪烁著睿智的光芒,“此乃良机!那谭稹一介阉人,岂知兵事?更不懂我等兄弟情义。贫道愿即刻下山,凭这三寸不烂之舌,定要说服吴用学究,让他迷途知返,领著兄弟们重归聚义大旗下!” 他话音未落,阮小七便跳了出来,摩拳擦掌,急不可耐:“俺和那黑廝李逵最是廝熟!那铁牛一贯反对招安,心里不知憋了多少鸟气!只要俺去,三言两语,保管他提著板斧就跟俺回山!” “还有鼓上蚤时迁兄弟,”石秀也沉声接口,语气篤定,“是探听消息的高手,小弟去见他,必能说动他上山聚义!” 一时间,厅內眾头领纷纷请命,都要下山去拉回昔日袍泽。 气氛热烈,仿佛只要他们一去,宋江麾下的旧兄弟们便会望风来归。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恨不得立刻下山之际,一直静听未语的史进,缓缓抬起了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不急。” 眾人一怔,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石秀性子最急,不解道:“大郎,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这样的好机会怎么能不急?万一宋公明在东京得了什么封赏,安稳了军心,或者很快回来,咱们再想去请兄弟们上山,那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史进目光扫过眾人,沉稳如山,他微微一笑,道:“诸位哥哥心系旧友,盼著兄弟们重聚大义,此心可昭日月,史进感同身受。但是,火候还不到。” “火候?”阮小七挠头,一脸困惑。 这时,一旁的公孙胜已然会意,手中拂尘轻扬,頷首笑道:“无量天尊。大郎高见,贫道佩服!” 阮小七更急了:“公孙先生,什么高见不高见的,你倒是说个明白!大郎,你也別卖关子了,快给弟兄们说说!” 史进不慌不忙,走到厅中,分析道:“小七哥,诸位兄弟,请细想。那谭稹是何许人?与童贯乃一丘之貉,皆是贪婪跋扈的阉宦。如今他空降而来,接替了宋公明的职务,你们觉得,他会信任、善待山下那些出身梁山的兄弟吗?” “必然不会!”阮小五脱口而出。 “五哥说得对!”史进一击掌,声音斩钉截铁,“所以,我们等一等。等那谭稹自恃身份,对山下兄弟们颐指气使,剋扣粮餉,甚至寻衅刁难!等矛盾积累,等兄弟们心中怨气沸腾,对朝廷、对那谭稹彻底失望之时——”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请命的几人:“那时,公孙先生再去说吴学究,小七哥再去唤李铁牛,石秀哥哥再去请时迁兄弟,岂不是事半功倍,水到渠成?” 一番话如拨云见日,厅內眾人顿时恍然大悟。 阮小七兴奋地一拍大腿,连连点头:“妙啊!大郎,还是你想得周到!让那狗太监先去触霉头,咱们再去做好人!好好好,这个法子好!” 史进见眾人再无异议,当即下令:“但是,咱们也不能干等。需得有人下山,近距离探听消息,把握军中动向。谁愿往?” “小弟愿往!”石秀第一个抱拳。 “俺也去!正好先寻那黑廝喝顿酒,探探口风!”阮小七紧跟著道。 张顺也迈步而出:“水路军情,小弟熟悉,愿一同前往。” “好!”史进点头,“有三位哥哥出马,我最为放心。不过,我有个小要求。” 三人齐声道:“大郎请讲。” “此行只为探听消息,察言观色,非为劝降,更非廝杀。”史进神色郑重,“三位哥哥务必谨慎,隱匿行踪,切勿莽撞行事,打草惊蛇。” 石秀、阮小七、张顺俱是沉稳干练之人,深知其中利害,肃然拱手:“遵命!定不误事!” 安排完近处,史进又看向公孙胜:“公孙先生,还需劳烦你派一位机敏的兄弟,星夜兼程,潜入东京。联繫上张青、孙二娘与乐和,让他们设法打探,宋江和卢俊义被召回东京,究竟所为何事,是吉是凶。朝廷对此又有何动向。” 公孙胜拂尘一甩,稽首领命:“贫道遵命,即刻安排。” “另外,派人去告诉鲁师兄,不要在大名府久作停留,杀一批豪绅,焚毁百姓的卖身契、借据和地契之后立刻打著营救宋江的旗號——无论宋军去东京是受赏,还是受罚——威逼东京。一定要明確的告诉他们,只是威逼,不要攻打。” 公孙胜一听这话,会心一笑:“遵命。” 这时,李俊忽然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大郎,倘若那谭稹不顾一切,立刻驱使山下的梁山旧部为前锋,强攻我梁山,却又如何是好?兄弟们阵前相见,廝杀还是不廝杀?” 此言一出,厅內顿时一静。不得不承认,李俊能成为揭阳岭一系的头领,確有过人之处,一句话便问到了局势最微妙、也最可能发生的要害之处。 史进闻言,却並无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思虑周全,从容的笑道:“李俊哥哥所虑极是。但若只是梁山兄弟来攻,打开寨门,放他们上岸,好酒好肉,我等亲自相迎。都是自家兄弟,又没有仇怨,正好一起吃酒。” 张横紧接著追问:“若那谭稹奸猾,派他的心腹官军在后面督战,押著兄弟们来攻山呢?” “那也好办。”史进目光锐利,斩钉截铁道,“只要下了水的官军船只,你们水军弟兄就再给他们演一出『水鬼凿船』的好戏,然后咱们的小船再去打捞。” 此言一出,阮小七第一个跳了起来,兴奋地摩拳擦掌:“妙啊!就这么干!让谭稹这阉狗也尝尝俺们梁山泊里污水的味道!” 李俊、张顺、张横、童威、童猛等一眾水军头领闻言,心中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信心和跃跃欲试的战意。他们齐刷刷地拱手,声如洪钟: “寨主(大郎)放心!管教官军有来无回!” 第0028章 阉狗整军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28章 阉狗整军 梁山泊前,官军中军大帐內,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將至。 新上任的京东东路制置使、殿前司都指挥使谭稹,端坐在原本属於宋江的交椅上。 他面白无须,三角眼半开半闔。手指敲著扶手,发出『篤篤』声,令人心焦。 帐下,关胜、呼延灼、徐寧、索超、吴用、花荣、李逵等一眾梁山旧部將领,以及谭稹带来的几名禁军嫡系將领,分立两侧,涇渭分明。 “人都到齐了?”谭稹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沉默,像指甲刮过瓷片,让人极不舒服。 吴用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稟谭帅,眾將皆已到齐。” 谭稹眼皮都未抬一下,从身旁小太监捧著的托盘里,拈起一份公文,懒洋洋地抖开。 “咱家奉旨而来,剿灭梁山草寇。”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却带著刺骨的寒意,“可咱家一来,就听说前几日,一万五千大军上了梁山,回来的却不足三千?关胜、呼延灼,你二人身为统兵大將,作何解释啊?” 关胜麵皮涨得通红,出列躬身:“末將……无能,中了史进的攻心之计,请谭帅治罪!” “治罪?”谭稹冷哼一声,將公文往地上一扔,“治你们的罪,能让那一万二千降卒回来吗?能让朝廷的脸面回来吗?”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阴狠:“既然无能,那就別占著位置!听著!” 帐內眾將心头一凛。 “即日起,原梁山降军,打散编制,混入各营!关胜、呼延灼、徐寧、索超、宣赞、郝思文等剥去官职,暂领本部残兵,戴罪立功!” “水军?哼!”谭稹瞥了一眼原本李俊等人的位置,满是鄙夷,“一群水寇,不堪大用!所有战船,由殿前司禁军水营接管!原梁山舟船,尽数拆解,充作柴薪或修建营寨!” 此言一出,连吴用都忍不住变色。 拆船?这是自断臂膀! “粮秣军需,乃大军命脉!”谭稹继续他的“雷霆手段”,“以往帐目混乱,必有贪墨!即日起,由咱家带来的王管事统一稽核、发放!在帐目查清之前,原梁山各部,餉银暂扣,口粮减半!” “什么?!”李逵再也按捺不住,跳將出来,指著谭稹吼道:“你这没卵子的阉狗!剋扣俺们粮餉,想让弟兄们饿著肚子替你卖命吗?俺劈了你!” “铁牛休得胡言!”吴用和花荣嚇得魂飞魄散,连忙死死拉住李逵。 谭稹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冰冷如毒蛇:“哦?看来这位黑將军,对朝廷、对咱家,很是不满啊?” 他踱步到李逵面前,阴惻惻地道:“咱家这里,还有一份东京刚来的公文。宋江、卢俊义奉旨入京,正在接受核查!为何核查?就是因为他们麾下,儘是你这等目无尊上、藐视王法的狂徒!” 他目光扫过吴用、花荣等人惨白的脸,声音如同诅咒:“你等若不想步其后尘,被朝廷当作无用之弃子,就给咱家老老实实剿贼!三日!咱家只给你们三日时间整顿!三日后,原梁山部眾为前部先锋,给咱家强攻梁山!若有畏战不前、延误军机者——斩立决!” 中军帐的会议不欢而散。 原梁山的头领们回到自己的营区,聚在一顶不起眼的军帐內。 “嘭!”李逵一拳砸在木柱上,碗口粗的柱子竟出现裂痕,“气煞俺也!这阉狗欺人太甚!大哥不在,他们就如此作践俺们!” “铁牛,噤声!”吴用低喝道,脸上再无往日的从容,只剩下疲惫和焦虑,脑海中不受控制地迴响起史进的话语:“……这到底是梁山兄弟们的前程,还是你公明哥哥你一人的前程?”以及那诛心的“夜壶”之论。 每一步,竟都被他们说中了! 花荣默默地將自己的都统制令牌放在桌上,那令牌如今已如同废铁。 他忠於公明哥哥,可哥哥如今身在东京,是吉是凶? 朝廷如此对待他们这些“有功之臣”,公明哥哥的路,真的对吗? 帐外,隱约传来军士的抱怨和哭泣声。 “王大哥,这饼……这饼都发霉了,怎么吃啊?” “唉,忍忍吧,没听见吗?餉银都扣了……” “狗日的官军,他们吃的可是白面馒头!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咱们是后娘养的!是『贼』!” “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在金沙滩,就该留下……”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 帐內的头领们听著外面的议论,个个面色阴沉如水。 石秀、阮小七和张顺早已潜入了官军的军营之中。 容留他们的都是他们过去在宋江旧部中的熟人。 这些人都已经感觉到再跟著宋江走下去,极有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他们容留石秀、阮小七和张顺也不过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所以,就在谭稹“整顿”宋江旧部的当天,石秀、阮小七和张顺就已经知道。 阮小七压抑著兴奋,几乎要笑出声来,用极低的声音对石秀和张顺道:“嘿嘿,俺说什么来著?这阉狗一来,准没好屁!这下好了,都不用咱们去劝,火就要烧起来了!” 张顺也面露喜色,低声道:“军心至此,已不可用。谭稹这是在自掘坟墓。” 石秀最为冷静,道:“我今天晚上就回山寨,將这里的事稟报给大郎。” 阮小七道:“这样最好。” 张顺道:“我哥的船就在水泊边的芦苇盪里,你如果没有找到,就学三声蛤蟆叫。” 石秀道:“好……” “好啊!”就在石秀要走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帐外响起:“这里竟然有梁山贼的奸细,我看你往哪里走!” 第0029章 石秀会吴用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29章 石秀会吴用 帐外的声音刚落,一个精瘦的汉子掀开帘子进来。 眾人看去,这人不是別人,正是鼓上蚤时迁。 石秀见了时迁非但不惊,反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对时迁道:“怎么?时迁兄弟,你要去那阉货那里告发我吗?” 时迁一闪身钻进帐內,脸上哪有半分敌意,只有压抑不住的愤懣,他压低声音急道:“石秀哥哥说的哪里话?那阉狗如此作践弟兄们,小弟恨不得一刀剁翻了他,只恨本事不足,近不得他身!” 石秀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大定,问道:“好兄弟!既如此,我再带你上一次梁山,你可愿意?” “求之不得!”时迁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这鸟气受够了!跟著公明哥哥,前程没见著,尽看腌臢官的嘴脸了!” 石秀点点头,沉吟片刻,压低了声音:“时迁兄弟,我想……见一见吴用军师。” 时迁闻言,眉头微蹙:“哥哥,此刻去见军师,是否太过冒险?营中眼线杂乱,只怕……” 石秀目光坚定,分析道:“正是此刻才最是时候!谭稹那阉狗一番折腾,军心已乱,怨气沸腾。学究是个聪明人,岂会看不清局面?再拖下去,等那阉狗驱使兄弟们去攻山,血染水泊,就真的再无转圜余地了!” 见时迁仍有顾虑,石秀又道:“为了不暴露你,你不要直接跟他说,找个机会,將我写的书信悄悄放到他书案上。”说罢,石秀迅速取过纸笔,就著昏黄的灯火,笔走龙蛇,將谭稹的倒行逆施、军中怨声、以及史进的诚意与梁山现状简要写明,最后落款“故人石秀敬上”。 时迁接过书信,小心揣入怀中:“哥哥放心,此事包在小弟身上。” 石秀又对张顺道:“张顺兄弟,我就暂时不回山了,劳你即刻回山一趟,將官军中现状,以及我欲见吴学究之事,详细稟报大郎。” “好!”张顺抱拳,身影一晃,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小七哥,”石秀最后对阮小七道,“你暂且潜藏,莫要暴露。若我……若我此行有个不测,你便是山寨的眼睛,务必將消息传回去!” 阮小七重重拍了拍石秀的肩膀:“兄弟小心!” 安排已定,时迁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然离去。 果不其然,不过一个时辰,吴用犹如閒逛一般,到了石秀潜伏的营帐前,他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后,確定四周没人,便闪身进了营帐。 “石秀兄弟,別来无恙。”吴用看著帐中坦然站立的身影,声音带著一丝乾涩。 “军师,”石秀拱手,开门见山,“情形信中已言明,小弟不再赘述。谭稹视我等如猪狗,剋扣粮餉,拆解战船,更欲驱兄弟们为前锋,行那自相残杀之事!再这般下去,我等梁山兄弟非得全数葬送在这阉狗之手不可!为今之计,唯有重上梁山,方有一条活路!” 吴用闻言,长长嘆息一声,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疲惫与挣扎。 他何尝不知? 自谭稹到来,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尖上,昔日兄弟的抱怨、將士们绝望的眼神,他都看在眼里。 “石秀兄弟,你所言……句句戳心啊。”吴用颓然坐下,“不瞒你说,招安之初,我便心存疑虑。陈桥驛逼死何成,更是寒了眾多兄弟的心。我吴用……也並非铁了心要做那赵家的官!” 他仿佛要为自己辩解,又像是要说服自己,抬高了声调道:“石秀兄弟应当记得,当初朝廷派人来梁山招安,那詔书傲慢无礼,是我策划,阮小七兄弟动手,盗酒扯詔,坏了那第一次招安!此事阮氏三雄皆可为证!我吴用,也是为了梁山兄弟的前途,百般思量啊!” 石秀静静听著,只是沉声道:“军师的苦心,史大郎与山上眾兄弟皆能体谅。如今大郎高举『代天抚民』大旗,分田亩,收民心,败刘韐,声势日隆,这才是真正为兄弟们谋的出路!公明哥哥……他选的路,再走下去,不用小弟说,军师也是知道的。” 吴用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终於,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石秀兄弟,非是吴用不信你,更非不信大郎。只是此事关乎山下数千兄弟的身家性命,非同小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想……单独见一次大郎,当面商谈梁山兄弟们的出路!有些话,需得当面陈说,有些事,需得亲眼所见。若大郎果然如你所说,是能成大事、真心为兄弟之人,我吴用……愿效犬马之劳,说服眾兄弟,重归梁山!” 石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吴用已然心动,这单独一见,便是他最后的试探与抉择。 “好,既然军师有此意,石秀立刻回山,当面向大郎说得明白,安排会面之事!” 吴用拱手道:“有劳兄弟了!营中官军耳目眾多,谭稹带来的亲卫巡查甚严,你此刻出营风险极大。”他站起身,走到帐门边撩起一道缝隙向外观察,低声道:“为保万全,你需换上官军號服。” 他迅速唤来两名绝对心腹的亲兵,吩咐道:“去取一套乾净的军服来,再点一队咱们的老兄弟,要机灵可靠的。” 不多时,石秀换上了一身略显宽大的禁军服饰,混入了一支约十人的巡逻小队中。 吴用亲自將一行人送至营区边缘,在夜色掩映下,他最后对扮作小卒的石秀低语:“兄弟保重,速去速回,山上山下,数万兄弟的性命前程,皆繫於此行!” 石秀在兜鍪下重重一点头,不再多言,隨著那队“巡逻兵”迈著看似散漫实则警惕的步伐,融入了营外更深沉的黑暗中。 脚步声在冻土上沙沙作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紧绷的心弦上。 然而,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就在石秀被阮小五接应上船,悄然渡过水泊,於次日清晨抵达梁山,正向史进详细稟报与吴用会面经过之时—— 官军大营,中军帐前,战鼓被擂得震天响! 所有都头以上的將领被紧急召集。 谭稹一身鋥亮甲冑,高坐將台,三角眼中寒光四射,他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直接下达了最终军令: “梁山贼寇,负隅顽抗,天兵到此,岂容久拖?咱家奉旨平贼,刻不容缓!”他声音尖利,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狠戾,“传咱家將令:三日之后,卯时正点,全军出击!”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关胜、呼延灼、吴用等一眾原梁山將领的脸: “著尔等原梁山所部,为大军前部先锋,率先登岸,直扑贼寇山寨!殿前司水师各营,紧隨其后,督战压阵!有敢畏缩不前者,后方督战队立斩不赦!此战,务必要一举犁庭扫穴,给咱家荡平梁山!” 第0030章 定计奇袭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30章 定计奇袭 中军帐內,吴用独坐,豆大的灯火將他清瘦的身影投在帐壁上,摇曳不定。 谭稹那道“三日后进攻,原梁山部为前锋”的军令,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悬在了所有老梁山兄弟的咽喉,也抵在了他吴用的后心。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对梁山发起进攻,无论胜败,他们这些“前贼”都將万劫不復。 胜了,是替朝廷剿灭了“心腹大患”,等著他们的必然是鸟尽弓藏; 败了,更是谭稹推卸罪责的完美替死鬼。 而他这个梁山昔日的军师,梁山的三號人物,下场必然是最惨烈的一个! 冷汗,悄无声息地浸湿了他的內衫。 “不能再等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一搏!”吴用猛地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立刻唤来心腹:“去,请时迁头领过来一趟,莫要声张。” 不多时,时迁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军师,寻小弟何事?” 吴用看著时迁,沉声道:“时迁兄弟,眼下有一桩天大的干係,需得你再上一趟梁山,面见史进寨主,呈递此信!此事关乎我等数千兄弟的生死,务必亲手交到!” 时迁见吴用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也知道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肃然拱手:“军师放心,时迁拼了性命,也定將信送到!” 吴用將一封火漆封好的密信交给时迁,信中,他言辞恳切,將谭稹三日后攻山的绝密军情和盘托出,並献上了自己的搏命之策: “……用,决意於后日夜间,在军中以『索要欠餉、放还宋公明』为由,发动譁变,搅乱官军营盘。然,关胜、呼延灼等將,心思难测,恐不会参与,甚或会率部弹压。届时,营內必是一片混战。恳请寨主速发人马,自外猛攻,里应外合,一举歼灭谭稹及其麾下禁军!营寨布局、兵力驻防,皆绘於图后,万望寨主把握良机,救兄弟於水火!” 信的后面,附著一幅详尽的官军营寨地图。 两万禁军驻扎何处,中军大帐位於何方,梁山旧部分布在哪几个区域,甚至细化了关胜等降將派与吴用能掌控的部队的具体位置,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这已不是简单的投诚书信,而是押上了身家性命的投名状! 时迁不敢怠慢,凭藉高超的轻身功夫,避开重重哨卡,再渡水泊,於次日正午將密信送到了史进手中。 聚义厅內,史进展信细读,脸上看不出喜怒。 待看完后,他將信递给一旁的公孙胜。 公孙胜快速瀏览一遍,手中拂尘优雅一甩,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无量天尊。迷途知返,善莫大焉。吴学究总算是醒悟过来了,不枉大郎一番苦心谋划。” 史进看向公孙胜,语气诚恳地问道:“公孙先生,既已如此,我等该如何用兵?” 公孙胜闻言,不由得哈哈一笑,指著史进道:“大郎啊大郎,一切尽在你掌控之中,如今反倒来考较贫道了?你怕是早有成算,在此耍弄贫道吧?” “先生,我这说的是真心话。”史进神色一正,“事关数千兄弟性命,一战之成败,还请先生不吝指教。” 公孙胜见史进情真意切,便收敛笑容,正色道:“既然大郎垂询,那贫道便班门弄斧,说上一说。依贫道之见,我军当如此行事……”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官军大营:“大军悄然下山,埋伏於左近。只待吴学究营中火起,譁变发生,官军注意力被吸引內乱之时,我军即以精锐主力,化作一把尖刀,避开关胜等部,直插中军大帐!”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標著“谭稹”的位置上,语气森然:“擒贼先擒王!只要一举突入,一刀结果了那阉狗谭稹,官军群龙无首,必然大乱!届时,吴学究在內振臂一呼,我军在外趁势掩杀,大事可定!” “好!正合我意!”史进眼中精光爆射,一股豪迈之气油然而生,“这把尖刀,我亲自来率!” 公孙胜頷首:“正当如此!大郎亲临,士气必旺。人马,可从李俊、张顺等头领带回山的一万二千兄弟中,挑选三千最是精锐、且熟悉官军內部情况的。他们既是锐卒,又可阵前喊话,动摇敌心,事半功倍!” “好!就依先生之计!”史进当即拍板,雷厉风行。 他先是请时迁立刻返回,给吴用带去准信,约定后日夜间,以火为號,里应外合! 隨即,史进霍然起身,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响彻聚义厅: “眾將听令!” “孙立、石秀、杨雄、刘唐!”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 “穆弘、穆春、李俊、张横、张顺、童威、童猛!” “穆弘、穆春!” 被点到名字的头领纷纷踏前一步,齐声应诺:“末將在!”声震屋瓦。 史进目光如电,扫过这一张张战意昂扬的面孔:“点齐三千精锐,隨我一同下山!后日夜间,便是我们直捣官军中军,一刀斩断朝廷爪牙之时!” “谨遵寨主號令!” 这时,孙立却微微蹙眉,他心思縝密,踏前一步抱拳道:“大郎的计策虽妙,只是……那官军大营毕竟有数万之眾,谭稹麾下两万禁军更非弱旅。我军里应外合,固然能收奇效,但只带三千人马,直衝中军,是不是……太少了些?万一陷入重围,恐有闪失。” 不待史进回答,一旁的入云龙公孙胜已然轻摆拂尘,悠然开口,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洞察力:“孙提辖所虑,合乎常理。然,兵贵精不贵多,更贵出其不意。我军此番下山,非为堂堂正正之阵战,乃是奇袭!犹如庖丁解牛,瞅准关节要害,一刀下去,则全局皆解。” 他看向孙立,又环视眾將,继续道:“人马若过多,行动迟缓,极易暴露踪跡。一旦被官军哨探察觉,早有防备,则吴学究在內危矣,我军奇袭亦成强攻,那才真是弄巧成拙,陷自身於险地。反之——” 公孙胜语气一转,充满信心:“只要这三千人马皆是百战锐士,心志如一,动作迅猛,在大营內乱之际,直扑谭稹中军,便可一击毙命!蛇无头不行,主帅一死,禁军纵有十万,亦不过是一盘散沙,任我宰割!另外,山上的兄弟也会全体准备,只要你们那边一动手,贫道率领主力会即可赶到。” 孙立听罢,眼中疑虑尽去,心悦诚服地重重拱手:“先生高见,是孙立思虑不周了!谨遵军令!” 史进见再无异议,大手一挥:“既如此,诸位速去准备!黄昏出发,乘夜埋伏!” 第0031章 暗流汹涌狼烟起,里应外合擒谭稹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31章 暗流汹涌狼烟起,里应外合擒谭稹 次日拂晓,官军大营。 战鼓未响,一股压抑的躁动却已在营地上空瀰漫。 正是大军將发未发之际,中军大帐外,骤然响起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谭稹阉狗!给俺们滚出来!” 只见混世魔王樊瑞,率领八臂哪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袞,三人皆顶盔贯甲,手持兵刃,气势汹汹地直闯中军大帐,拦路的侍卫被项充、李袞杀气腾腾地推开。 帐內,谭稹正与几名禁军心腹做最后的部署,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得一愣,隨即那张白净面皮瞬间涨成猪肝色。 “樊瑞!尔等要造反不成?!”谭稹尖声厉喝,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樊瑞立定,手中提著七星宝剑,他环眼圆睁,声若洪钟:“造反?俺们兄弟为朝廷流血卖命,今日就要討个公道!为何剋扣俺们粮餉?兄弟们吃不饱肚子,如何为你这阉狗卖命攻打梁山!” “放肆!”谭稹气得浑身发抖,他此番扣粮扣餉,確是得了蔡京、高俅等人的授意,意在进一步削弱、掌控这些梁山降卒,他自己倒真还没来得及中饱私囊。此刻被当面辱骂“阉狗”兼污衊,如何能忍?“咱家秉公行事,核查帐目,何来剋扣?尔等聚眾闹事,扰乱军心,该当何罪!” “秉公?”樊瑞嗤笑一声,声音传得老远,“弟兄们都快饿死了,你还在这里谈秉公?我看你就是贪了我们的卖命钱,肥了你自己的腰包!” 眼看衝突一触即发,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的吴用,此刻终於上前一步,挡在双方之间,脸上堆起惯有的“和事佬”笑容: “樊瑞兄弟,息怒,息怒啊!谭帅,您也消消气。大战在即,正是用人之际,岂能自乱阵脚?当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啊!” 他这话声音不小,看似劝解,却像是在给周围越聚越多的梁山旧部们发出一个明確的信號——戏台,已经搭好了。 谭稹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听这软绵绵的“劝和”,他认定樊瑞等人是蓄意挑衅,若不立威,日后如何统军? 他猛地一挥手,声色俱厉:“左右!与咱家拿下这三个狂徒!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帐外如狼似虎的禁军亲卫立刻刀枪出鞘,蜂拥而上! 樊瑞、项充、李袞三人背靠背而立,兵刃向外,毫无惧色。 他们今日闹事,正是受了吴用暗中指使。 吴用选中他们,只因这三人皆是公孙胜嫡系,且对宋江招安之路素来不满,是点燃这场“大火”的最佳引信。 就在禁军即將合围的剎那,吴用脸上的“焦急”之色更浓,他猛地提高声调,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恐”,仿佛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 “住手!都住手!万万不可譁变啊!” ——“譁变”二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早已按捺不住的梁山旧部们,闻听此令,立刻“动”了起来。 他们纷纷涌上,看似劝阻禁军,实则用身体构筑起一道混乱的人墙,將禁军与樊瑞三人隔开,口中还不住喊著: “別动手!都是自己人!” “樊瑞哥哥快走!” …… 场面瞬间失控,推搡、叫骂、兵器碰撞声不绝於耳。 就在这团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 突然,三股粗黑的狼烟,如同三条狰狞的恶龙,猛地从营寨后方不远处冲天而起! 刺破了黎明的天空! 整个官军大营,上至谭稹,下至普通士卒,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信號惊得一愣。 “杀——!”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平地惊雷,从狼烟升起的方向轰然炸响! 大地微微震颤,只见史进手提三尖两刃刀,一马当先,身侧“代天抚民”大旗迎风猎猎! 他身后,孙立、石秀、杨雄、刘唐、阮氏三雄、揭阳岭眾豪……梁山精锐倾巢而出,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捅进了官军营寨最柔软的后腰! “梁山兄弟闪开!今日只杀谭稹!” 三千虎賁齐声吶喊,声浪席捲整个营盘。 原本还在“劝架”的梁山旧部们,听到这熟悉的乡音,多日来积压的屈辱、愤懣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是史大郎!是咱们梁山的人马!” “弟兄们,反了这鸟朝廷!跟史寨主杀官军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顷刻间,成千上万的梁山旧部纷纷扯掉头上那顶象徵屈辱的官军头盔,向著身旁还在发懵的禁军砍去! 更多的人则如同匯入洪流的溪水,自发地加入到史进衝锋的队列之中。 关胜、呼延灼等降將派面色复杂,勒马立於一旁,看著这如同雪崩般的场面,深知大势已去,此刻若敢妄动,必被这愤怒的洪流碾碎,只能选择作壁上观。 孤立无援的两万禁军,先是被樊瑞搅乱了指挥中枢,此刻又遭內外夹击,军心瞬间崩溃。 他们装备虽精,但猝不及防下阵型已乱,更兼失去了梁山旧部这支重要的作战力量,在如狼似虎的梁山军衝击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被杀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史进高举大旗,目光如电,声震四野:“愿意再上梁山的兄弟,隨我杀官军啊!” “杀官军!上梁山!” 应和之声如山呼海啸。 这场战斗,已然变成了一场里应外合的清算与回归。 兵败如山倒。 仅仅两个时辰,曾经耀武扬威的两万禁军便灰飞烟灭。 中军大帐前,面如死灰的谭稹被五花大绑,推搡到史进面前,他那身鋥亮的甲冑沾满尘土,再无半分威风。 史进看都未看他一眼,目光扫过战场上重新匯聚在“代天抚民”旗下的万千兄弟,心中狂喜:“梁山兄弟终於又聚在一起了……” 就在这时,史进的目光扫过一旁面色复杂、作壁上观的关胜、呼延灼等將时,心头猛地一沉——他们会重新上梁山吗? 他们上了会忠於梁山吗? 不上,又该如何对待他们呢? 第0032章 救宋江?杀宋江?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32章 救宋江?杀宋江? 谭稹的中军大帐,此刻已换了乾坤。 “代天抚民”的杏黄大旗在帐外猎猎作响,取代了那两面令人作呕的“忠义”和“护国”大纛。 帐內帐外,黑压压挤满了梁山头领,人人脸上洋溢著大胜后的激奋,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远比战场廝杀更令人窒息的火药味。 “还商议个鸟!”赤发鬼刘唐第一个跳出来,指著被捆成粽子、面如死灰的谭稹吼道,“这阉狗剋扣你们粮餉,逼著弟兄们自相残杀,不將他千刀万剐,难消俺心头之恨!” “对!活剐了他!”阮小七、李逵等人轰然应和,群情汹汹,杀气盈帐。 “诸位兄弟,且慢!” 一声沉稳却有力的声音响起。 只见关胜越眾而出,他先对史进抱拳一礼,隨即环视眾人,朗声道:“谭稹该死,但此刻杀他,如同毁弃奇货。我等何不用此阉狗,向朝廷换回公明哥哥与卢员外?” 呼延灼立刻踏前一步,声若洪钟:“关將军所言极是!只要能换回公明哥哥与卢员外,我呼延灼在此对天立誓,从今往后,死心塌地,追隨史进寨主,共聚大义,永无二心!” 秦明、花荣等一眾降將派將领纷纷附和,目光灼灼。 史进端坐主位,面色平静,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他清楚地看到,要求换回宋江的,几乎全是当年被宋江招抚上山的降將。 这就是当年宋江为了招安在人事组织上的布局。 五虎將除了林冲,其他四个都是降將(被动上梁山)。 这个布局在招安的时候起了重要的作用。 现在再次派上了用场。 当然,降將们的目的,无非是想借宋江之身,保住招安。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史进深知,自己这位新寨主的威信,还远未到能彻底压服所有山头的地步。 重要是他的主力现在不在梁山。 “换回宋江?”孙立冷哼一声,语带讥讽,“换他回来,难道还要领著咱们再走那招安的死路,再去给赵官家当一回夜壶吗?!” “孙立!”呼延灼勃然变色,回懟道,“难道就因为不愿招安,便对身陷囹圄的公明哥哥见死不救吗?若如此,你们口口声声的『兄弟义气』,何在?!” “换回宋公明可以!”拼命三郎石秀阴惻惻地插话,“只需他立下军令状,从今往后,不得再提『招安』二字!” 一直冷眼旁观的董平闻言,嗤笑道:“呵呵,原来这梁山泊的义气,也是可以拿来交易的?” 石秀眼皮一翻,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的嘲讽,声音不大,却如冰针般刺入董平耳中:“总好过有些人,为了霸占上司的闺女,便將整座城池献给敌人。董平將军,你这才是做了一笔划算的交易,才真真是不要麵皮!” “石秀!我宰了你!” 董平最忌讳的伤疤被当眾血淋淋地揭开,顿时羞怒欲狂,拔出腰间长剑就要扑上。 石秀也毫不示弱,短刀已握在手中。 病关索杨雄深知李逵凶悍,石秀难敌,立刻移步,暗中戒备,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嗷!”李逵更是抡起板斧,双目圆睁,如一头暴怒的黑熊,“哪个撮鸟敢说不换回公明哥哥!俺先劈了他!” 杀机,在这胜利的大帐中,骤然瀰漫。 史进目光一寒,知道不能再任由事態发展。 他猛地一拍案几,並未看向躁动的李逵或拼命的石秀、董平,而是目光如电,直射董平,声若雷霆: “董平!你是想现在就逼死公明哥哥吗?!” 这一声断喝,如同当头一棒,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寨主威仪。 董平浑身一颤,想起若因自己导致宋江身死,必將成为眾矢之的,在梁山再无立足之地,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满腔怒火瞬间被浇灭。 史进环视全场,將眾人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略一沉吟,做出了决断。 “好了!不必再爭!”他声音沉静,却带著一锤定音的力量,“公明哥哥的路,或许走错了,但他终究是我梁山兄弟!见死不救,非我梁山所为!” 他目光转向一旁风度翩翩的柴进:“柴大官人——” 柴进脸上带著惯有的雍容笑意:“大郎调度有方,已具寨主气魄。有何吩咐,但讲无妨。” 史进恭敬的道:“我想请大官人往东京走一遭,设法將梁山的意思传递给朝廷:我们愿用谭稹,换回公明哥哥与卢员外。” “且慢!” 柴进尚不及答话,只见智多星吴用忽然出列,拱手道:“寨主,此行干係重大,朝廷奸党狡猾。柴大官人虽身份尊贵,但於这机变周旋,恐有不便。吴用不才,愿代大官人前往!” 此言一出,满帐皆静。 吴用作为宋江最核心的智囊,由他去显然比柴进更合適。 眾所周知,柴进对於大宋王朝是有毁国破家之仇的。 李逵一听,嚷嚷道:“军师去也好!俺铁牛同去,看哪个敢害公明哥哥!” 吴用却厉声斥道:“铁牛休得胡言!你这般模样进城,是怕朝廷找不到由头害了公明哥哥吗?!” 李逵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宋江和吴用,被这一呵斥,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吴用转向史进,语气转为平和:“寨主,若允准,让阮小七兄弟与我同去便可。他机警过人,遇事也好有个照应。” 史进心中猛地一动,看向吴用。 让阮小七同去? 阮小七是晁盖旧部,是“分裂梁山”的铁桿支持者,更是我史进现在的心腹。 吴用此举,分明是主动將一个“监视者”带在身边,是在向我递交投名状,表明他此行绝无二心! 难道……他是想藉此机会,在东京运作,让宋江“意外”地回不来? 一个冷酷而大胆的念头在史进脑中闪过。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 “如此……正好。”史进点头,目光深邃地看著吴用,“有军师亲自出马,公明哥哥的性命便多了几分保障。军师准备何时动身?” “事不宜迟,明日便行。” “好!”史进起身,郑重拱手,“那就有劳军师了!兄弟们上下,静候佳音!” 帐內眾人,无论持何种意见,此刻都暂时压下了纷爭,目光聚焦於吴用身上。 第0033章 心照不宣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33章 心照不宣 夜色如墨,官军留下的中军大帐中,仅有一盏油灯摇曳,將史进和吴用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放大、扭曲,一如当下微妙而危险的局势。 吴用悄然来访,开门见山,一番自我剖白,將往日看似依附宋江的行径,解释为大势下的无奈与暗中不懈的抵抗。 从重阳节酒宴上鲁智深、武松当面斥责宋江“愿天王早降詔招安”,到他指使阮小七、李逵盗酒扯詔,製造梁山军与官军的大战、结下血仇,甚至李逵元宵夜大闹东京,背后也是他吴用反对招安的手笔。 但是终究敌不过宋江走李师师这个妓女的后门,让宋江的招安实现了。 史进静静地听著,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是冷笑。 吴用此人,智计百出,却也深諳进退保全之道。 他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既撇清了自己,又將过往劣跡转化为“忍辱负重”的功绩,端的是一张巧嘴。 待吴用说罢,史进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军师今夜与我说这些,只是为了说过往的故事吗?” 吴用整了整衣冠,对著史进,亦是对著那面“代天抚民”的旗帜,深深一揖:“在下愿竭尽所能,助大郎一臂之力,领著梁山兄弟,造大宋朝廷的反!” 史进目光锐利如刀,落在吴用身上。 他不喜欢这个人,甚至说是深恶痛绝。 尤其是对於晁盖天王之死有著挥之不去的疑影。 此人机心深沉,难以掌控。 但是眼下,梁山新合,人心未固,降將派依旧是一股强大的潜在力量。 他需要稳定,需要团结,最需要有人去做那些他身为寨主不便明言、不便出手的“脏活”。 尤其是,关於宋江。 史进压下心中的厌恶,脸上浮现出一丝堪称温和的笑意,拱手道:“军师深明大义,史进感激不尽。如此,公明哥哥的生死,就有劳军师了。” 这是一句试探,也是一道考题。 吴用心如明镜,立刻接住话头,反將一球:“敢问大郎,需要在下如何『有劳』?” 如何有劳? 是救,是杀,还是……不明不白? 史进瞳孔微缩。 他当然不能明说“做掉宋江”,那会留下千古骂名,更会寒了关胜、花荣等一干人的心。 但他更不能让宋江回来,重聚招安势力,將他呕心沥血开创的局面毁於一旦。 他略一沉吟,字斟句酌,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一切,为了梁山兄弟的荣辱、安危和前途『有劳』。” 他没有给出具体的指令,却划定了最终的红线与目標——梁山的利益,高於宋江的个人生死。 “梁山……不能再走回头路了。”吴用闻言,脸上惯常的从容消失了,他沉默了片刻,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他微微躬身,语气轻描淡写,却仿佛有千钧之重,“为了这数万兄弟的前程……有些债,总要有人去背。” 没有赌咒发誓,没有详细计划。 所有残酷的、血腥的、不可告人的决定,都藏在了这心照不宣的默契之后。 话已说尽,吴用悄然离去,身影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次日天明,水泊之上薄雾未散。 吴用与阮小七带著史进的“重託”,悄然往西,直奔东京方向而去。 送走吴用,史进邀请大军上山休整。 然而,响应者却並非全部。 关胜、呼延灼、徐寧、索超、宣赞、郝思文等一眾降將派將领,只是沉默地对著梁山方向拱了拱手,脚下却如生根一般,纹丝不动。 他们的理由冠冕堂皇:“我等乃朝廷旧將,既已受招安,无令不敢擅入贼……山寨,就在此扎营,听候朝廷下一步旨意。” 话语中,那未能完全说出口的“贼巢”二字,透著骨子里的疏离与一丝尚未熄灭的幻想。 浪子燕青立在卢俊义的空营帐前,神情复杂,亦是不愿挪步。 他身边,黑旋风李逵焦躁地挠著头,看著山上,又看看燕青,瓮声瓮气道:“小乙哥,俺……俺想上去看看……” 燕青一把拉住他,低喝道:“铁牛!休要莽撞!主人不在,你我岂能自作主张!” 在李逵心中,除了宋江哥哥,也就燕青小乙哥的话他还能听进几分,闻言只得悻悻停下,嘴里嘟囔著不满。 除此之外,矮脚虎王英与一丈青扈三娘夫妇、宋江的亲弟铁扇子宋清、护驾將军吕方、郭盛,以及宋江的两个徒弟毛头星孔明、独火星孔亮,连同其他铁了心要走招安路的嫡系力量,也全都留在了官军营中。 史进立於高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一片雪亮。 他们不愿上山,无非是心中还对那赵官家存著最后一丝幻想,还想留著这身“官皮”,不愿彻底与“贼寇”二字捆绑在一起。 “也好。”史进心中冷笑,“道不同,不相为谋。强扭的瓜不甜,强行捏合,反生內乱。” 他不再强求,当即下令:愿意上山的兄弟,即刻拔营,隨他回寨;愿意留下的,可依旧在原有营寨驻扎,梁山绝不逼迫,为了成全留下的兄弟们的忠义之名,也暂不供给粮草。 命令一下,涇渭分明。 近两万心向梁山,或已对朝廷彻底失望的將士,浩浩荡荡,隨著史进登船渡水,重返他们阔別已久的梁山泊。 自然,那位尊贵的“奇货”——宦官谭稹,也被押解上山。 是夜,梁山上灯火通明,杀牛宰羊,大摆宴席。 聚义厅內外人头攒动,喧闹之声直衝云霄。 许多重回故地的头领士卒,站在那熟悉的“聚义厅”匾额之下,皆是瞩目良久,心潮澎湃。 混世魔王樊瑞抚掌嘆道:“看来看去,转了一圈,还是咱们这『聚义厅』三个字,看著最是赏心悦目,最对俺老樊的脾胃!什么狗屁忠义堂,哪有这聚义二字来得痛快!” 八臂哪吒项充声若洪钟得道:“大哥说得是!在外头受那些腌臢鸟气,哪有回自家山寨痛快!今日定要喝他个通宵达旦,不爬著出去不是好汉!” 飞天大圣李袞亦是满面红光,大声附和:“项充哥哥说得对!跟著史进哥哥,跟著樊瑞哥哥,重回这聚义厅,这才叫找到了根!去他娘的招安,去他娘的朝廷,哪有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替……不,是代天抚民来得爽利!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飞天大圣说的是!” “去他娘的招安!” “谁再提招安,谁就是王八蛋!” …… 他们三个的豪迈气氛,感染著聚义厅內的每一个人。 拼命三郎石秀悄无声息地凑到史进身边,低声道:“大郎,关將军他们虽然不愿上山,但终究曾並肩作战,如今他们粮草短缺,咱们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史进挑眉:“哦?如何表示?” 石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压低声音笑道:“让水军的哥哥他们,领著水军弟兄,到靠近官军营寨的水泊边上,就在战船上摆开锅灶,生火造饭,再搬几坛好酒上去。也不需多,就让他们闻闻味儿便好。” 史进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石秀的歹毒用心,不由得指著他哈哈大笑:“好你个石三郎!你这哪里是表示,你这分明是……哈哈哈!坏,真他娘的坏!” 当即,史进唤来李俊、阮小二、阮小五、张顺、张横、童威、童猛一眾水军头领,如此这般吩咐下去。 不多时,数十艘梁山战船悄然驶近官军水寨对面的水域,也不进攻,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停下。 船上水军升起裊裊炊烟,架起大锅,肥美的羊肉在滚水中翻腾,醇香的美酒拍开泥封,浓郁的香气隨著晚风,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飘向了对面死气沉沉的官军营寨。 梁山战船上,灯火通明,划拳行令之声、欢声笑语不绝於耳。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官军营寨里的一片昏暗与寂静。 营寨望楼上,关胜面沉如水。 他身后,许多士兵不由自主地翕动著鼻子,贪婪地嗅著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酒肉香气,腹中的飢鸣声此起彼伏,看向对面灯火的眼中,充满了羡慕、渴望,以及……越来越深的怨愤。 李逵聒噪的声音在营中格外刺耳:“直娘贼!香!真他娘的香!俺铁牛也要吃肉!也要喝酒!” 夜色中,梁山酒肉的香气,化作最锋利的刀刃,无声地切割著本就摇摇欲坠的军心。 史进站在梁山之巔,遥望对面死寂的营盘,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第0034章 大军凯旋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34章 大军凯旋 金沙滩上,人头攒动,旌旗招展。 史进得报鲁智深、林冲等率大军凯旋,早已亲率阮氏三雄等一眾水军头领在此迎候。 战船靠岸,鲁智深那魁梧如山的身影当先跃下,身后紧跟著林冲、武松、杨志、朱武、岳飞等眾兄弟。 “大郎!洒家回来了!”鲁智深声若洪钟,大步上前,与史进把臂相见,脸上满是风尘,却也掩不住那股酣畅淋漓的快意。 “鲁师兄、林教头、武都头、杨制使、朱先生、鹏举,诸位兄弟辛苦了!”史进目光扫过眾人。 眾人相见,自是一番欢喜。 大军陆续登岸,史进便引著这支得胜之师,沿著崎嶇的山路,浩浩荡荡的过了断金亭,直奔梁山聚义厅。 途中,鲁智深向史进说起此番北上的经过。 “大郎,按你的將令,俺们没真箇杀到东京城下。”鲁智深抹了把络腮鬍上的水珠,“他娘的,刚破了那鸟大名府,宰了梁中书那狗官,东京那边就嚇得屁滚尿流,城门紧闭,全城戒严了!” 史进点头:“朝廷反应倒是不慢。” “不过,”鲁智深嘿嘿一笑,铜铃般的眼中闪著狡黠的光,“洒家领著弟兄们,就在东京左近的州县转了转,专挑那些为富不仁、欺压良善的土豪劣绅下手,砍了一批脑壳!四处散播消息,就说『梁山好汉要打破东京城,搭救宋公明!哪个敢动宋公明一根毫毛,便叫他东京城血流成河!』” 武松在一旁冷然接口:“那梁中书的人头,也被俺们挑在竿子上,让沿途的官府和百姓都看了个真切,正好叫朝廷知道,咱梁山兄弟说到做到!” 史进闻言,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既有对兄弟们的感激,也有一丝对宋江命运的唏嘘,他望著东京方向,轻嘆一声:“公明哥哥,兄弟们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但愿你吉人天相,能平安归来,更盼你能……幡然醒悟,看清这朝廷的真面目啊!” 眾人一时默然。 行至半山,鲁智深故意放慢脚步,与史进並肩,凑近了压低他那大嗓门,神秘兮兮地道:“大郎,洒家还得跟你说个事,岳飞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宝贝!” “哦?”史进挑眉,看向前方那个挺拔的年轻背影。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谋略厉害,武艺也厉害!”鲁智深嘖嘖称讚,“不瞒你说,破了北京之后,洒家杀得兴起,当时就想领著人马,一鼓作气,直扑东京,闹他个天翻地覆!”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拍大腿:“可你猜怎么著?是岳飞这小子劝住了洒家!他说,咱们既破了北京,又打出搭救宋公明的旗號,东京必有防备,沿途定然设下重兵埋伏,劝洒家不可孤军深入,只需在外围州县游走,虚张声势,让朝廷摸不清咱们虚实,自顾不暇即可。” 鲁智深脸上露出心有余悸又满是佩服的神情:“果不其然!后来探马回报,那阉狗梁方平,领著足足三万禁军,就埋伏在咱们通往东京的必经之路上!要不是听了鹏举之言,洒家这回怕是要吃个大亏!这小子,眼光毒得很!” 史进听著,心中喜悦,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頷首:“鹏举確是良將之才,能得鲁师兄如此夸讚,更是难得。” 说话间,大军已回到梁山本寨。聚义厅前,公孙胜、李俊、张横、张顺、石秀、杨雄、孙立、刘唐等人相迎。 鲁智深一看多了这许多的兄弟,又得知史进以妙计大破官军,生擒了太监谭稹,更关键的是,当初跟著宋江下山的十亭兄弟中,竟已有六亭的人马重归梁山旗下时,更是喜出望外。 “哈哈哈!好!好!好!”鲁智深连说三个“好”字,狂喜之情溢於言表,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史进的肩膀上,力道之大,饶是史进一副练武的身材,也被拍得晃了一晃。 “大郎!真有你的!早知你有这等本事,当初洒家就该第一个拥戴你坐这梁山第一把交椅!也省得后来闹出那许多招安的腌臢丑事,寒了兄弟们的心!” 鲁智深这话发自肺腑,声震屋瓦,引得周围眾头领纷纷点头,看向史进的目光更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与信服。 欢庆之余,史进又將山下关胜等人依旧扎营,不愿上山的事,低声告知了鲁智深。 花和尚的浓眉顿时拧了起来:“哦?这帮人还存著给朝廷做狗的念想?大郎,你准备如何应对?总不能任由他们在山下杵著,终究是个隱患。” 史进目光投向山下那片连绵的营寨,语气平静却篤定:“等。” “等?”鲁智深有些不解,“洒家看这不是办法。夜长梦多啊!” “师兄放心,”史进嘴角泛起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他们如今是进不得,退无处可去,粮草早已告罄。前几日,光是闻著咱们山上飘下去的酒香肉香,就又有一两千熬不住的兄弟跑回来了。人心都是肉长的,跟著咱们有肉吃,有地种,有前程;跟著他们,只能饿肚子,当夜壶。用不了多久,不用咱们动一刀一枪,他们自己就得散架,都会回来的。” 鲁智深仔细一想,確实是这个道理,不由得抚掌大笑:“妙!还是大郎你想得透彻!高明!” 笑罢,他却又想起一事,脸色沉了下来,压低声音问道:“大郎,洒家还有一事问你。咱们在那边闹出这么大动静,万一……万一朝廷真的怕了,把宋江那廝给放回来了,你待如何?” 史进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目光炯炯地看向鲁智深,反问道:“鲁师兄,你希望他回来吗?” 鲁智深闻言,环眼一瞪,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斩钉截铁地低吼道:“他自己骨头软,要跪著给赵官家当狗,那是他的事!可他千不该万不该,还想拉著全梁山的兄弟一起去当狗,甚至不惜用兄弟们的血,去染红他那身官袍!这等人物,要他回来作甚?回来再领著兄弟们往火坑里跳吗?!” “如果他真的回来了呢?”史进追问道,目光深邃。 鲁智深冷哼一声,周身猛然爆出一股凛冽的煞气,宛如金刚怒目,钵盂大的拳头紧紧攥起,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就要问问洒家这双拳头,答不答应了!”鲁智深依旧不放心,拉著史进问道:“大郎,你还没有回答洒家,宋公明到底还回得来吗?” 史进看著鲁智深那决绝的神情,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笑道:“今日不说这些糟心的事,走,小弟给师兄备下了酒肉,今日我们梁山兄弟要大醉一场才畅快!” 第0035章 穷途末路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35章 穷途末路 梁山泊南岸,昔日旌旗招展的官军大营,如今死气沉沉,如同一片巨大的坟场。 营盘正中的帅旗下,关胜拄著他的青龙偃月刀,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可那双丹凤眼中,往日的神采已被深深的疲惫与茫然取代。 进攻? 拿什么攻? 且不说水泊天堑,就算能衝到山下,兄弟们饿得刀都提不稳,如何去跟山上那些养精蓄锐、同仇敌愾的梁山精锐廝杀? 撤退? 又能退往何处? 回东京? 那必然是死路一条。 高俅、蔡京、童贯等辈一定会利用这一次的机会,將他们赶尽杀绝。 退往济州?东平?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们虽然接受了朝廷的招安,可是朝廷之中没有一人將他们当作官军看待,依旧认死了,他们就是贼寇。 更何况主帅被擒,禁军全军覆没…… 此刻无论去哪座城池,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粮草补给,只会是冰冷的箭矢和紧闭的城门,甚至是咄咄逼人的问罪。 待在这里? 这更是绝路。 营中粮草早已颗粒不剩,一万多张嘴,连树皮草根都已啃食殆尽。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绝望的虚弱气息。 巡营的士兵脚步虚浮,眼神空洞,倚在矛杆上才能勉强站稳。 没有任何一座城池会给他们调拨一粒米,他们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孤魂野鬼。 如今,他们所有人心中唯一的、也是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之火,便是那远在东京的宋江与卢俊义。 “只要公明哥哥和卢员外能平安回来……只要他们能回来……”这句话,几乎成了营中所有將士心中最后的祷祝。 仿佛只要那两位首领归来,眼前这令人绝望的死局便能迎刃而解,他们这支孤军便能重新找到方向和生路。 “饿……直娘贼的饿!” 一声如同受伤困兽般的低吼从营帐中传出,只见黑旋风李逵猛地掀帐而出。 他眼窝深陷,嘴唇乾裂,但那虬结的肌肉下仿佛压抑著即將爆发的火山。 他提著两把板斧,斧刃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一双赤红的眼睛扫视全场,最终死死盯住了关胜。 “关胜!”李逵竟直呼其名,声音沙哑却充满戾气,“粮食呢!俺的酒肉呢!你让弟兄们空著肚皮等死吗?!” 他一步步逼近,像一头饿疯了的黑熊,周身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呼延灼见状上前,伸手欲拦:“铁牛,休得无礼,再忍耐……” “忍耐你娘!”李逵猛地抡起板斧,带著恶风,斧尖几乎擦著呼延灼的鼻尖划过,堪堪停在半空。“俺这斧头都快提不动了!还跟俺说忍耐?在梁山时,大碗酒大块肉,跟著你们,连屎都拉不出!这鸟官军,做得憋屈!” 他的怒吼如同惊雷,在绝望的营地中炸响。周围饿得眼冒绿光的士兵们看著他,眼神中恐惧与渴望交织。 就在这时,水泊之上,鼓声响起。 只见数十艘梁山战船,在阮小七和李俊的率领下,再次逼近岸边。 但与往日不同,船上没有酒肉香气,也没有嬉笑怒骂。 船头堆放著一个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船队在弓箭射程外稳稳停住。 阮小七跳到船头,运气高喊,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营盘: “关將军,呼延將军,营中的兄弟们听了!我家史进寨主有令:『此非施捨,乃梁山兄弟不忍同袍饥饉之义!』特送上粮食十车,就在滩头!吃饱了,是去是留,你们自决!” 话音未落,船上的梁山士卒便將一袋袋粮食合力推入浅滩。 那是粮食! 是活命的希望! 营盘中,那最后一点维持秩序的弦,瞬间崩断了。 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成千上万饿红了眼的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出营寨,扑向那些粮袋。 军官们的呵斥、关胜的亲兵卫队的阻拦,在这求生的本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推搡、爭抢、哭喊……场面彻底失控。 李逵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雪白的大米从破口的麻袋中流出,他最后的一丝理智也消失了。 “啊——!”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猛地抡起板斧,不是砍向梁山,而是狠狠劈向身旁自己那顶破烂的营帐! “轰隆!”营帐倒塌。 李逵站在废墟上,指著关胜等人,涕泪横流地咆哮:“看见没!看见没!这才是义气!你们说的忠义顶个鸟用!能当饭吃吗?俺铁牛不做饿死鬼!谁爱做官谁的做去!俺要回梁山吃肉!喝酒!” 说完,他再不理会任何人,拖著板斧,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冲向梁山的船队,第一个踏上了回山的路。 李逵这一走,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那些本就动摇的士兵,那些抢到粮食却不知前路在何方的士卒,此刻终於找到了方向。 “李逵哥哥说得对!” “咱们回梁山!” “走啊!回家!” …… 成建制的队伍,在低级军官的带领下,不再犹豫,扶老携幼,如同百川归海,默默地、坚定地走向梁山船队。 喧囂过后,滩头渐渐安静下来。 关胜、呼延灼、董平、秦明、徐寧、索超等人,僵立在帅旗下,眼睁睁看著空荡了大半的营盘,看著那些追隨李逵而去的背影。 夕阳的余暉將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显得无比孤寂。 关胜缓缓抬起手,抚摸著冰凉的青龙刀刀柄,那上面似乎还残留著祖上的荣耀与自己往日的雄心。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面如死灰的呼延灼,嘴唇哆嗦了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带著血泪的质问: “朝廷……弃我等如敝履……梁山,待我等以手足……忠义……忠义……何在啊?” 呼延灼无言以对,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水泊之上,又有数艘梁山快船破浪而来。 为首一船船头立著一人,正是九纹龙史进。 “关將军,”史进於船上拱手,“今日史进此来,非为廝杀,只为送一封书信与將军。” 说罢,亲自张弓搭箭——箭杆上绑著一封书信。 “嗖——” 箭矢稳稳钉在关胜大旗下的木柱上。 虽然史进是穿越者,但箭法不比原先差。 关胜眉头紧锁,上前拔箭解信。 他缓缓展开,目光扫过其上文字。 下一刻,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將军,竟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 重枣色的麵皮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握著绢布的手剧烈颤抖,连带著绢布都发出簌簌响声。 他猛地抬头,望向船头神色平静的史进,嘴唇哆嗦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可……可是真的?!” 第0036章 宋江之死(上)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36章 宋江之死(上) 史进的书信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关胜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军师正在返回的路上,等军师回来,一切便知晓了。”史进声音平静。 关胜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丹凤眼中,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粉碎。 他能猜到史进,若非確凿无疑,绝不会在此刻说出这样的话。 他握著信的手无力垂下,那轻飘飘的书信此刻却重逾千斤,压得他这位顶天立地的汉子几乎站立不稳。 “关將军,到底发生了何事?”呼延灼见关胜神色剧变,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急忙上前追问。 关胜没有回答,只是將手中的书信递了过去。 他仰头望天,试图阻止那夺眶而出的泪水,但滚烫的泪珠终究还是划过他重枣色的面庞,留下两道清晰的湿痕。 呼延灼接过信,秦明、董平、徐寧、索超等將领也立刻围拢上来。 目光扫过信上文字,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如遭雷击。 信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宋公明哥哥,已於东京汴梁闹市被朝廷斩首示眾!卢员外亦被问罪,刺配沙门海岛,遇赦不赦! “啊……”一声压抑不住的悲鸣不知从谁喉中溢出。 紧接著,死寂被彻底打破。 有的將领如遭重击,身形晃荡,捂著脸发出嚶嚶的抽噎; 有的再也支撑不住,蹲在地上,將头深深埋入臂弯,肩膀剧烈地耸动; 更有相熟的兄弟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最后的三千余人。 他们坚守在此,忍受著饥寒与屈辱,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便是盼著宋江与卢俊义能平安归来,带领他们走出绝境。 可如今,这最后的希望也被无情地碾碎了。 朝廷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们:招安之路,从一开始就是条死路! 他们这些“降贼”,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眼中,连做夜壶的资格都没有,只是隨时可以清理掉的垃圾! “怎……怎么了?你们哭啥?公明哥哥有消息了?”李逵挤开人群,茫然地看著痛哭流涕的眾人,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焦躁地吼道:“快说啊!到底咋了!” 有人哽咽著將宋江被杀的噩耗告诉了他。 李逵先是一愣,仿佛没听明白,隨即,他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如同疯魔了一般,猛地抡起两把板斧,向著虚空疯狂劈砍,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啊——!!!皇帝老儿!我日你十八代祖宗!你敢杀俺公明哥哥!俺铁牛要杀上东京,剁了你的狗头!杀!杀光你们这些狗官!!” 他状若疯虎,涕泪横流,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几乎要將他撕裂。 一片混乱与悲声中,小李广花荣强忍著眩晕,用颤抖的声音向史进问道:“史大郎……军师,军师何时能回?” 史进的目光扫过这群悲痛欲绝的將领,沉声道:“应当三五日內便能到梁山。” …… 望著眼前这群被彻底击垮的昔日兄弟,史进心中亦是一阵刺痛。 毕竟曾是歃血为盟的兄弟。 但他更清楚,此刻绝非沉溺於悲伤之时。 他容忍关胜等人滯留山下,一再试图招揽,甚至不惜用粮草“诱惑”,绝不仅仅是出於所谓的兄弟义气。 在他的脑海中,一幅远比当下樑山局势更为宏阔、也更为残酷的画卷正在展开。 “宣和五年……眼看著就要宣和六年了……”史进喃喃自语。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比谁都清楚时间是何等紧迫。 歷史上,宣和七年(公元1125年)十月,金军的铁骑便会第一次南下攻宋! 而到第二年,即靖康元年(公元1126年)年底,繁华富庶的北宋王朝便將轰然崩塌,遭受那场被称为“靖康之耻”的奇耻大辱! 满打满算,留给他准备的时间,只有两年多! 如果他史进不能在这短短两年內,尽一切可能团结所有可以团结的力量,整合资源,在金军南下前,在山东建立起一块以八百里水泊梁山为核心的稳固根据地,那么等待梁山好汉的,將是什么? 是继续窝在水泊里,眼睁睁看著中原板荡,然后被南下的金军铁蹄轻易碾碎?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招安之后给朝廷做“及时雨”,灭掉其他的贼寇…… 尤其是田虎,他的势力范围在河北(准確的说是在现在的山西),正是金军南下的首要衝击目標! 如果……如果田虎顶不住金军的兵锋,或者更糟,他为了自保,甚至选择了投靠金军,充当带路党,那后果不堪设想! 甚至金军第一次南下就能灭了北宋。 更要命的是,现在的江南还是方腊的天下。 如果似宋江那样,不惜一切的將江南的方腊剿灭了,北宋灭亡后,赵九妹可以往江南跑,重建大宋,至少能守住汉家儿郎的半壁江山。 可是现在北宋灭亡了,赵九妹跑都没有地方跑,而自己的实力又不足以扛起抗金的大旗,挡不住金人的铁骑,从客观上而言,就是他史进削弱了北宋本就岌岌可危的统治,间接帮助了女真人南下,那……那他史进,还有梁山的兄弟,都將成为歷史的罪人!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著史进的內心。 “不,绝不能这样!”史进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 所以,他必须儘快结束梁山內部的分裂。 关胜这四成的梁山旧部,不仅仅是上万精锐的战力,更是梁山完整的象徵。 只有整合了这股力量,梁山才能真正拧成一股绳,拥有应对未来巨变的底气和实力。 团结他们,就是为了应对那场即將席捲整个北中国的风暴! 是为了在未来的民族危亡关头,梁山这支力量,能够成为擎天之柱,而非歷史洪流中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这,才是他史进一再容忍,费尽心机也要將关胜等人请回梁山的真正原因! …… 五日后,吴用与阮小七风尘僕僕地回到了梁山。 得到消息的史进,再次亲自下山,来到关胜等人的营前。 “关將军,呼延將军,诸位兄弟,”史进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吴用军师已回山寨。请诸位隨我上山,进聚义厅,军师会將公明哥哥的事,原原本本,告知诸位。” 关胜、呼延灼、董平、李应等將领面面相覷,脸上混杂著悲伤、愤怒与迷茫。 他们想知道真相,想知道朝廷为何出尔反尔,为何如此狠毒地杀害了宋江! 短暂的犹豫和挣扎后,对真相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关胜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好!我等便隨史寨主上山!” 这一次,他们终於迈出了脚步,跟在史进身后,向著那片他们曾经坚守,现在却不愿踏足的“贼巢”,向著那个可能埋葬了他们最后幻想的真相,一步步走去。 第0037章 宋江之死(下)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37章 宋江之死(下) 聚义厅內,黑压压站满了人。 全场死寂、压抑。 左边,是以史进为首,鲁智深、林冲、武松、公孙胜、杨志、李俊、孙立等一眾头领,他们面色沉凝,目光复杂。 右边,则是刚刚上山的关胜、呼延灼、花荣、秦明、徐寧、索超,以及宋江的嫡系吕方、郭盛、孔明、孔亮、王英、扈三娘等人。 宋清一身粗糙的麻衣孝服,跪在厅中,身体因无声的哭泣而剧烈颤抖,如同一片风中枯叶。 黑旋风李逵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站在厅中,面容憔悴,风尘僕僕的智多星吴用身上。 史进声音沉痛,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军师,当著眾家兄弟的面,把公明哥哥……和卢员外的事,原原本本,说清楚吧。” 吴用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支撑下去的力量。 他先是对著关胜等人深深一揖,声音沙哑:“诸位兄弟,我吴用……无能,未能护得公明哥哥与卢员外周全!” 然后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开始讲述那汴梁城中,令人心胆俱裂的经过。 “我与小七兄弟潜入东京,起初打探到的,还只是公明哥哥与卢员外被软禁在驛馆,虽无自由,却也无性命之忧。我等正设法营救,谁知……谁知一夜之间,风云突变!” 吴用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无尽的愤懣:“东京城里,不知从何处起,流传起一股恶毒的谣言!说史……寨主打破大名府,杀了梁中书,全是公明哥哥暗中授意所为!目的便是向朝廷示威,梁山人马的驍勇,如果没有他宋公明和麾下的人马,大宋便有亡国之忧……以此逼迫官家,索要蔡京那太师之位!还要让追隨他的兄弟,出任所有收復州府的知州知府!” “荒谬!”呼延灼忍不住低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正是这荒谬之言,却成了催命符!”吴用痛心疾首,“谣言说,宋江的诡计因朝廷突然召回公明哥哥而中断,於是梁山……贼寇便恼羞成怒,企图进犯京师,后因朝廷有备方退。蔡京、高俅等奸党,藉此大做文章,在官家面前极力构陷,说公明哥哥『贼性难改』,『挟寇自重』!朝廷……朝廷为避免夜长梦多,竟……竟下令將公明哥哥即刻问斩,卢员外刺配沙门岛,遇赦不赦!” 说到这里,吴用身躯微晃,阮小七在一旁连忙扶住。 “我与小七兄弟得知消息,拼死赶往法场……”吴用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充满了无力感,“我们挤在人群中,亲眼……亲眼看到了……” 他闭上眼,仿佛那血腥的一幕就在眼前,声音颤抖著,將当时的场景细细道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在场每一个老梁山兄弟的心上: 当日,全城戒备,法场四周,官兵林立,百姓围观。 公明哥哥被卸去官袍,身著囚衣,髮髻散乱,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监斩官,便是蔡京! 蔡京居高临下,轻蔑的对公明哥哥,也对著所有围观者说道: “宋江,尔本鄆城小吏,不安分守己,啸聚山林,对抗天兵。蒙陛下天恩,赦免尔等罪孽,许你等戴罪立功。但你却狼子野心,终难驯化!竟敢勾结梁山余孽,擅杀朝廷命官,妄图以此胁迫天子,覬覦宰辅之位,还想割据一方,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做了贼,就是一辈子的贼!贼性难改!尔等心中,何曾有过半分忠义?不过是一群贪得无厌、以下犯上的鄙夫!似你这等反覆无常、以义气为名行悖逆之实的梟獍之徒,唯有身首异处,方能以儆效尤!今日,便是你的报应!” 公明哥哥一直低著头,身体微微颤抖。 直到蔡京这番话说完,他猛地抬起了头。 在下看得真切,公明哥哥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或麻木、或好奇、或带著鄙夷的脸庞,又仿佛看到了在下与小七小弟…… 阮小七道:“宋公明確实看到了我和军师!” 吴用接著道: 公明哥哥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之中满是悽厉、悲凉…… 他止住笑,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著灰濛濛的天空,发出了他生命最后,也是最振聋发聵的质问: “我宋江……一生仗义疏財,盼的是忠君爱国,青史留名!到头来……忠义是假,功名是空!兄弟们……我错了!史进贤弟……你……才是对的!” 史进知道,这句话半真半假,“兄弟们……我错了!史进贤弟……你……才是对的!”这半句是吴用编的。 因为当时在场的还有张青、孙二娘和乐和。 只是吴用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而已。 这些潜伏者,史进当然不会告诉吴用。 甚至据比吴用早一日回到梁山的乐和透露,所有的谣言,都是吴用到了东京之后才开始散播的。 不过今天的场合,史进没有让乐和露面,而是让他连夜返回了东京。 吴用接著道: 蔡京一声“时辰到!行刑!” 刽子手手起刀落。 公明哥哥的头颅便……便…… 说到这里,吴用泣不成声。 “哥——”宋清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他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涕泪横流。 “啊——!!!蔡京老狗!高俅奸贼!皇帝老儿!俺铁牛在此对天发誓,不杀尽你们这些猪狗,俺誓不为人!俺要杀上东京,把你们的狗头一个个砍下来,祭奠俺公明哥哥!!!” 李逵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嗥叫,竟一头撞向身旁樑柱!“嘭”的一声,血光迸现。 “拦住他!”燕青魂飞魄散,与吕方、郭盛三人用尽力气才將他死死按住。 而关胜、花荣、呼延灼等人,则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关胜那重枣麵皮一片灰败,挺拔的身躯佝僂了几分,他喃喃自语:“忠义是假……功名是空……难道……真的错了吗……” 他一直坚守的信念,他为之背叛旧主、征战沙场的“忠义”,原来在朝廷眼中,不过是“贼性难改”四个字。 花荣俊朗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他视若神明的公明哥哥,最终竟落得如此屈辱的下场,他的世界已然崩塌。 呼延灼双拳紧握,浑身颤抖。 聚义厅內,哭声、骂声、咆哮声交织。 有人为宋江悲泣; 有人因后怕而庆幸自己选择了正確的道路; 有人懊恼当初为何没有极力劝阻宋江; 更有人心中觉得,宋江执著於招安,落得如此下场,虽是朝廷狠毒,却也未尝不是咎由自取。 史进看著这眾生相,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的道: “公明哥哥用他的血,为我们所有梁山兄弟,印证了一条路。” 他目光扫过关胜、呼延灼那些失魂落魄的將领,一字一句的敲在他们的心上: “那便是——招安,死路一条!给朝廷当鹰犬,最终只会被当做夜壶,用完之后,砸碎了事!” “从今日起,梁山再无『招安』二字!我等唯有同心协力,高举『代天抚民』大旗,杀出一个清平世界,打出一个朗朗乾坤!方能告慰公明哥哥在天之灵,方能不负这天下受苦的百姓,方能使我等兄弟,不再受这鸟朝廷的腌臢气!” “这,才是我们梁山兄弟,唯一的生路!” 第0038章 纳投名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38章 纳投名 关胜、呼延灼、花荣、秦明、徐寧、索超……一眾降將派与宋江的嫡系將领,如同斗败了的公鸡,垂首立於厅中。 他们面色灰败,眼神中再无往日身为“官军”时残存的那点倨傲,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屈辱,以及一丝走投无路的茫然。 宋江的死,如同一座崩塌的巨山,彻底压垮了他们心中最后的幻想。 朝廷那条路,已然被鲜血和背叛彻底堵死。 天下之大,除了眼前这片他们视为“贼巢”的八百里水泊,竟再无他们立锥之地。 史进端坐於主位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曾经桀驁不驯的將领。 他没有胜利者的洋洋得意,脸上反而带著一种沉痛的肃穆。 “关將军,呼延將军,花荣哥哥,秦统制……还有诸位兄弟,”史进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清晰而有力,“回来了,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语气转为诚挚:“梁山,本就是眾家兄弟的梁山!聚义厅前,歃血为盟的香火从未断绝!往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从今往后,你我还是兄弟,当同心协力,在这昏暗世道中,为我等自己,也为天下受苦的百姓,杀出一条血路!” 这番话,给足了台阶,也定下了基调。 关胜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踏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沙哑:“大郎……不,史寨主……高义!关某……与眾兄弟,感激不尽!日后,但凭寨主驱策,绝无二心!” 这是他第一次以“寨主”称呼史进,意味著正式承认了史进的领袖地位。 他身后,呼延灼、花荣等人也齐齐躬身:“但凭寨主驱策!” 史进亲手扶起关胜,目光炯炯:“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就在这时,关胜再次开口,语气带著一丝恳求:“寨主,公明哥哥已遭毒手,我等无力回天……但卢员外尚在流放途中,生死未卜。卢员外於梁山有大功,我等……恳请寨主,发兵营救卢员外!” 此言一出,花荣、吕方、郭盛等卢俊义旧部与亲近之人,眼中都燃起了希冀的光芒。 史进闻言,毫不犹豫,斩钉截铁道:“这是自然!卢员外乃我梁山肱骨,岂能坐视他受奸臣迫害!”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回忆之色,语气甚至带著点轻鬆:“沙门岛嘛,老地方了。路径熟,规矩也熟,不过是轻车熟路,再走一遭便是。” 这番举重若轻的態度,稍稍驱散了厅內悲愤的气氛,也让关胜等人心中一暖。 吴用適时补充道:“寨主,今时不同往日。朝廷刚害了公明哥哥,对我梁山必然严防死守。此番迎接卢员外,须得多派得力人手,以防官军有诈,设下埋伏。” “军师所虑极是。”史进点头,目光再次转向关胜等人,话锋却悄然一转:“不过,营救卢员外固然紧要,但眼下还有一事,关乎我梁山根基,更是刻不容缓。” 他走到悬掛的舆图前,手指点向梁山四周:“济州、东平、东昌、兗州、濮州。这些城池,前番我等为集中兵力,主动放弃。如今官军新败,谭稹被擒,朝廷震动,正是我军趁势收復,扩大根基之时!” 史进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关胜身上,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关將军,这些州府,当初大多是你与诸位兄弟隨公明哥哥招安后,替朝廷打下来,镇守的人马都是谭稹的禁军,对於这些禁军,梁山之上,没有人比你们更熟悉了。” 他微微一笑,话语里的意味却深沉如海:“这收復故地的重任,史进思来想去,非关將军莫属。就请关將军,率领此番归来的所有兄弟与人马,去將这些城池,一座不少地,给我梁山拿回来!如何?” 投名状!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关胜以及所有降將派心中炸响。 史进话说得漂亮,是“收復故地”,是“重任相托”。 但本质上,就是要他们亲手去攻打他们曾经代表朝廷占领、如今名义上仍属赵宋的城池。 一旦动手,他们就再无回头路可走,与朝廷最后一点名义上的香火情,也將彻底斩断。 他们再叛朝廷,那就是两叛了,就算是再有机会接受朝廷的招安,朝廷也绝不会再要他们了。 一旦他们收復了这些城池,他们也就只能死心塌地跟著梁山一条道走到黑。 关胜身躯微微一震,抬眼看向史进。 史进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早已看透他心中所有的挣扎。 没有退路了。 从他们决定踏进聚义厅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了。 关胜猛地一抱拳,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犹豫:“末將领命!必不辱寨主重託,將诸城夺回,完璧归赵!” “好!”史进赞了一声,隨即又道:“关將军此行,可將此番归来的兄弟悉数带去,以壮声威,也便於指挥。”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仿佛毫不担心关胜会拥兵自重或另生枝节。 然而,下一句:“不过,营救卢员外之事,关乎兄弟情义,亦不容有失。”说著看向呼延灼、吕方、郭盛,“还请呼延將军,吕方、郭盛二位兄弟,留在梁山,待我探明了朝廷押解卢员外的路径,我们就一起下山去接卢员外。务必確保卢员外安全归来!” 分化,与见证。 关胜心中雪亮。 史进同意他带走所有新归附的人马,是显示信任,也是为了让他们集体交上这份沉重的“投名状”,彻底绑上梁山的战车。 而留下呼延灼这位地位仅次於他的大將,以及吕方、郭盛这两位宋江的嫡系铁桿,去执行营救任务,一则是分化他们降將派的核心层,避免铁板一块;二则,让呼延灼等人亲眼见证卢俊义被梁山救回,就算卢俊义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也只能怪朝廷。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史进给出了接纳和信任,关胜则需要献上忠诚和决裂的证明。 为了梁山的团结,为了消除彼此最后的猜忌,这是必要的过程。 关胜深深地看了史进一眼,再次抱拳,沉声道:“寨主安排,极为妥当。关某,遵命!” 他应下的,不仅仅是军令,更是这场维繫梁山新团结的、无声的交易。 史进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衝著关胜躬身拱手:“如此,我便在山上,静候关將军与呼延將军的佳音!待接回了卢员外,我们便再在这聚义厅上大摆筵席,庆祝我梁山的再聚义!” 一场决定梁山未来格局的权力整合与忠诚考验,就在这寥寥数语中,落下了帷幕。 是夜,月隱星稀,梁山经歷白日的悲愤与肃杀后,终於陷入一片沉寂,唯有巡哨弟兄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寧静。 史进忙了一日,刚刚洗了脚,吹熄了灯,正要上榻休息。 门外却传来卫兵压低的声音:“寨主,吴军师在外求见,说有事稟报。” 史进一怔,他大概猜到吴用来的目的了,但是他一求便见,好像自己急於等他说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一般。 他对著门外道:“问他,若非十万火急的军情,便明日再议吧。” 门外安静了片刻,隨即响起卫兵再次通传的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为难:“寨主,军师说……並非军情,但確有隱情,关乎……梁山根基,必须此刻密告寨主一人。” 史进微微一笑:“那就请军师进来吧。” 第0039章 史进的敲打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39章 史进的敲打 夜色已深,聚义厅后堂只点著一盏孤灯,將史进和吴用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摇曳不定,一如当下微妙的气氛。 吴用躬身站在史进面前,脸上满是愧悔与沉痛,將东京城中如何散布“宋江勾结梁山、意图胁迫朝廷索要太师之位”的谣言,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寨主,吴用万死!本想以此计震慑朝廷,令其投鼠忌器,不敢加害公明哥哥,为我等营救爭取时日。怎料……怎料那蔡京老贼竟如此狠毒,藉此反成了构陷公明哥哥的催命符!是吴用思虑不周,害了公明哥哥性命,请寨主治罪!” 他说得情真意切,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 然而,那双隱藏在袖中、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內心的忐忑与另一层期盼——他这是在变相地表功,更是递交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 史进端坐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吴用表演,並未立刻接话,反而朝门外沉声道:“来人,给学究看茶。” 一名亲兵应声而入,奉上一杯热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掩上房门。 吴用连忙双手接过,指尖传来的温热让他紧绷的心神稍稍一缓,但史进这不动声色的“客套”,反而让他更加捉摸不透,只能捧著茶盏,垂首等待。 史进直到吴用话音落下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吴学究。” “属下在。” “你对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史进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碴,“难道,是我史进授意你去造谣,是我要借朝廷之手,害死公明哥哥吗?” 吴用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寨主!吴用绝无此意!我……” “我梁山好汉,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史进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霍然起身,目光如电,直刺吴用心底,“便是要与朝廷为敌,也是真刀真枪,战场上见个真章!公明哥哥路线错了,我等在聚义厅前,在万千兄弟面前,与他辩个明白便是!岂能似你这般,行此鬼蜮伎俩,徒惹天下英雄耻笑!” 他踏前一步,气势逼人:“你口口声声为了梁山,可你这般作为,与那东京城里搬弄是非的奸臣阉党,又有何异?!你让天下人如何看我史进?如何看待『代天抚民』的梁山!” 这一番话,义正辞严,如同九天惊雷,炸得吴用耳中嗡嗡作响,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机变巧辞在史进这煌煌大义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吴用只是坏,並不傻。 史进这番斥责,是精准的一石三鸟: 既撇清自身,又站在道德高地贬斥自己的手段,更是將自己的一片“苦心”贬得一文不值,对自己完成了一次严厉敲打。 就在这时,史进话锋却悄然一转,语气虽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厉色,多了几分沉重。 “罢了。”史进长嘆一声,“公明哥哥……终究是险些將梁山兄弟都带进了死路。人死债消。公明哥哥的路,已经走完了。如今这千斤重担,这数万兄弟的身家性命,落在了你我肩上。” 他目光深邃地盯著吴用,一字一句地叮嘱,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军师,你给我听好了。为了梁山的团结,为了关胜、呼延灼、花荣那些兄弟们不再受二次伤害——尤其是关將军他们,是你领著他们重上的梁山,这份信任你得接著维繫住——今日你对我说的这些话,从此烂在肚子里!绝不可对第二人提起!”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那警告里藏著更深的东西: “若是走漏半点风声,让关將军他们知道,公明哥哥的死,竟是因你这些阴谋诡计……学究是聪明人,届时,无论是军法,还是人情都饶不过你。” 吴用听到“是你领著他们重上的我梁山”时,心头猛地一跳。 这句话点醒了他——自己在降將派中仍有纽带,这是自己现在的价值,也是一道枷锁。 而史进留下自己,首先是为了稳住这些重要的力量。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不……不敢,属下绝不敢泄露半个字……”吴用连忙躬身立誓,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史进点了点头,脸上的凝重却並未消散。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又开始轻轻敲击桌面,目光落在吴用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工具。 梁山要壮大,要在这乱世立足,要爭霸天下,光靠战场上的刀枪,不够。 有些事,需要有人去做,需要做得乾净,做得……不留痕跡。 无疑,整个梁山,没有谁比吴用更適合去做这些事了。 以前他就是宋江的白手套。 史进现在也需要这个白手套。 “內部不稳,是取祸之道。但若只盯著內部这一亩三分地,我梁山终究是死路一条。”史进的声音恢復了平静,甚至显得有些疏淡:“你要明白。amp;amp;quot; “属下……明白。”吴用的声音乾涩。 “明白就好。”史进微微頷首,“你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也知道……什么时候该闭紧嘴巴。梁山需要你的『聪明』,但梁山更需要的是『规矩』。从今往后,你的『聪明』,得用在梁山的大规矩里。” 这话像一道冰冷的锁链,套在了吴用的脖子上。 他听出了弦外之音:你还有用,所以留著你;但你的用处,是被限定、被监管的;一旦越界,或者失去了用处……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古往今来,莫不如是。 吴用遍体生寒,却也只能深深埋下头去。 史进挥了挥手,语气恢復了平常:“下去吧。记住我的话。” “是,吴用告退。” 吴用倒退著走出房门,直到融入外面的夜色,才感觉那无形的压力稍稍减轻。 夜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身上。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亮著灯火的窗口,史进的身影在窗纸上一动不动。 吴用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念头里混杂著恐惧、庆幸和一丝绝望的明悟: 这心思、这手段,哪里还是当年那个莽撞衝动的九纹龙? 端的是深不可测! 而自己,已彻底成了他手中一把见不得光的刀。 用得顺手时自然留著,可一旦天下太平,或者这把刀生了锈、碍了眼…… 他不敢再想下去,紧了紧衣袍,快步消失在黑暗的廊道中。 屋內,史进依旧坐在椅子上,手指的敲击声停了。他望著吴用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难明。 吴用是条毒蛇,但也是一把好用的匕首。 现在,匕首的柄,已经握在自己手里了。 至於將来…… 史进收回目光,吹熄了灯。 黑暗中,一片寂静。 第0040章 王英犯命案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40章 王英犯命案 关胜、花荣等一眾將领果然不负眾望,凭藉梁山军新胜之威与对旧日同袍的熟悉,短短七日之內,竟以摧枯拉朽之势,接连收復了东昌、东平、济州、兗州与濮州五座城池。 捷报传回梁山,全军振奋。 大势已定,史进隨即做出一个重要决定:將梁山的中枢聚义厅,迁往地处要衝、人口繁盛的东平府。 消息传出,朱武立刻前来献策:“寨主,『聚义』是我兄弟们聚义,既然您要將我梁山的中枢迁移进城,那就不能再叫聚义厅。” 史进问道:“朱先生之见叫什么好?” 朱武道:“梁山的中枢进了城,那自然是寨主日常理事、发號施令之所,可命名为『抚民堂』。如此,聚义厅为根,抚民堂为干,根干相连。” 无疑,这是一个十分合理的安排。 史进当即採纳。 自此,“聚义厅”仍是梁山泊至高无上的精神殿堂,而“抚民堂”则成为梁山军实际上的权力核心与指挥中枢。 史进在何处总领三军,抚民堂便在何处。 同时,史进定下了参与核心军机的五人头领:卢俊义、史进、公孙胜、朱武、吴用。 这份名单一出,眾人神色各异。 卢俊义人还没有来,竟排在史进之前。 鲁智深、武松、林冲等老兄弟虽心中略有不解,但念及卢俊义尚未二上梁山,又是原来的第二把交椅,便也按下不提,没有明確的赞成,也没有直接反对。 关胜作为收復东平府的主將,亲自在前引路,史进率领著公孙胜、朱武、吴用以及一眾护卫,浩浩荡荡进入东平府城。 听闻是“代天抚民”的史寨主亲临,东平府的百姓纷纷涌上街头,夹道欢迎,欢呼之声不绝於耳。 史进骑在马上,不断向道路两旁的百姓拱手致意。 就在队伍行至府衙前大街时,异变陡生! 一个头髮花白、衣衫襤褸的老婆婆,猛地从人群中衝出,不顾一切地扑到路中间,跪倒在地,放声哀嚎: “史寨主!青天大老爷!冤枉啊——!” 欢声戛然而止。 史进脸色一凝,毫不迟疑,立刻勒住马韁,翻身下马。 他这一动,身后的公孙胜、朱武、关胜等所有將领,无论心中作何想,也纷纷紧隨其后,下马肃立。 史进快步上前,亲手將那浑身颤抖的老婆婆扶住,温言道:“老人家,快快请起,有何冤情,慢慢道来,史进与你做主!” 那老婆婆见史进如此平易近人,心中悲愤与委屈更是奔涌而出,涕泪横流地哭诉道:“寨主!前日……前日大军进城的时候,有个……有个梁山军的头目,到俺家里討水喝。看见俺那十八岁的孙女……他……他见俺孙女生得俊,就起了歹心,將她……將她强行姦污了啊!” 老婆婆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周围百姓闻言,无不色变,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俺孙女性子烈,拼命反抗,那该千刀万剐的贼子……竟將她活活掐死!然后……然后就跑了哇!寨主,您要给俺做主啊!”老婆婆死死抓著史进的袍袖,仿佛抓著最后的救命稻草。 史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耳边嗡嗡作响,如同五雷轰顶!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在他“代天抚民”的旗號下,在他刚刚入主东平府的时刻,竟发生了如此令人髮指的暴行! 而且,凶手竟是梁山头目! 所有夹道的百姓,所有隨行的將领,目光都聚焦在史进身上,要看他如何处置。 史进强压著滔天的怒火,將老婆婆稳稳扶起,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显得异常冰冷沉静:“婆婆,你……可还记得那贼寇的样貌?” “记得!记得!化成灰俺都记得!”老婆婆嘶声道,眼中迸射出刻骨的仇恨,“那挨千刀的矮个子,丑脸膛!老身……老身还隱约听见,这个贼子提著裤子,拿著铁枪出门时,门外有人喊他……喊他王矮虎,要他快点!” 此话一出,宛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王英?!” “矮脚虎?!” …… 场面瞬间死寂,史进身后的关胜、公孙胜、朱武、吴用、鲁智深、武松等所有头领,一片譁然,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史进面沉如水,目光冰冷地扫向关胜:“铁面孔目裴宣何在?” 关胜心头一凛,忙道:“在军中!” “唤他来!” 不多时,裴宣快步赶到。史进厉声道:“裴宣,即刻將矮脚虎王英,捉拿归案!” 裴宣面露难色,微微一滯。 史进目光如刀,声音陡然提高:“怎么?我史进的话,在梁山不好使了吗?” “遵命!”裴宣不敢再犹豫,抱拳领命,转身便去。 不多时,垂头丧气的王英被裴宣与一队刀斧手押解而来。 但是没有捆绑。 他一见那悲愤欲绝的老婆婆,顿时面如死灰,心知事发。 史进盯著他,语气森寒:“王英,你做了何事,需要我当眾再说一遍吗?” 王英见史进面色不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寨主!史进哥哥!小弟……小弟是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求哥哥看在往日情分,饶了小弟这一回吧!小弟再也不敢了!” “说!”史进脸上犹如蒙了一层严霜,“將你如何姦污民女,如何行凶杀人,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王英见史进毫不容情,心知不妙,猛地抬头,豁出去般叫道:“史进!你……你真要为了个乡下丫头,杀我王英?!” “不是我要杀你!”史进声若雷霆,震动全场,“是梁山军法容不得你!是这东平府的百姓容不得你!是『代天抚民』这四个字容不得你!我梁山兄弟,哪个不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偏你是个祸害百姓、败坏梁山名声败类!” 这时,王英在清风山的结拜兄弟锦毛虎燕顺、白面郎君郑天寿急忙抢出人群,跪在史进面前哀告:“寨主!寨主开恩啊!王英兄弟一时糊涂,求您饶他性命,哪怕革除头领之位,贬为小卒,再打他一顿,让他做个几年监牢都可以,只求留他一条活路將功折罪吧!” 王英也嘶喊道:“若是公明哥哥在,绝不会如此对我!” “闭嘴!”史进断喝,声震四野,“休要往公明哥哥脸上抹黑!公明哥哥一生以『忠义』立身,岂会包庇你这等残害无辜的禽兽之行!来人!” 两名亲兵应声而出。 “將这祸害百姓的畜生,打入死牢!三日后,府衙门口,开刀问斩,以正军法,以慰冤魂,给东平府的乡亲们一个交代!” 王英见求生无望,狗急跳墙,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如同疯虎般扑向史进,企图拼个鱼死网破。 然而,他身形刚动,鲁智深、武松、林冲、杨志、孙立五员大將的目光如冷电般齐刷刷射向一旁的燕顺和郑天寿,无形杀气瞬间將二人锁定。 燕顺、郑天寿被这气势所慑,浑身冰凉,竟不敢有丝毫异动。 史进亦是八驃骑出身,一身武艺岂是王英可比。 见他扑来,不闪不避,一记凌厉的前踹,势大力沉,正中王英胸腹。 “嘭”的一声闷响,王英惨叫著被踹翻在地,七八名如狼似虎的兵士一拥而上,顷刻间將他五花大绑,拖死狗般押往大牢。 史进环视鸦雀无声的全场,最后目光落在那悲慟的老婆婆身上,沉声道:“婆婆,三日之后,我亲自给您老一个交代!” 第0041章 军法如山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41章 军法如山 当天晚上,抚民堂內灯火通明。 关胜、花荣,以及锦毛虎燕顺、白面郎君郑天寿四人,联袂而来,求见史进。 史进端坐堂上,心中已然明了他们的来意。 “寨主,”关胜身为代表,率先开口,语气沉重,“我等深夜叨扰,是为……是为王英兄弟之事。他固然有错,但终究是梁山旧人,曾与我等並肩作战,出生入死。恳请寨主看在往日情分上,饶他死罪,允他戴罪立功!” 史进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沉声问道:“你们知道,你们此刻是在为谁求情吗?” 燕顺答道:“自然是……为自己的兄弟。” “不对!”史进断然否定,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凛冽,“你们是在为一个强姦犯,一个杀人犯求情!” 郑天寿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服,忍不住反驳道:“那……那何成不也杀了人?为何他能活,王英兄弟就得死?” 史进怒视郑天寿,“何成杀的是什么人?他杀的是欺辱我梁山兄弟、剋扣军粮的狗官李虞侯!他挥刀是为公义!而王英呢?他杀的是手无寸铁、拥护我梁山的无辜百姓!他行凶是为私慾!是残害我等兄弟得立足根基!你怎敢拿何成与这禽兽不如的东西相提並论?!” 一番斥责,驳得郑天寿麵红耳赤,哑口无言。 花荣见气氛僵住,嘆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试图以情动人:“寨主,王英兄弟……终究是为梁山立过功,出过力的啊。” 史进看向花荣,反问道:“花荣哥哥,请你告诉我,梁山之上,从鲁智深师兄、林教头,到在座的每一位,再到最普通的士卒,哪个没有为梁山流过血、出过力?” 燕顺见史进態度坚决,心中又急又怒,將矛头指向了被俘的谭稹,嘶声道:“那谭稹呢?!那阉狗贪赃枉法,屡屡欺辱我梁山兄弟,你为何不杀?却偏偏要杀自家兄弟!史大郎,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此言一出,堂內空气瞬间凝固。 史进双眼微眯,锐利的目光如同冰锥,直刺燕顺,冷冷问道:“燕顺,你真想知道我站在哪一边吗?” “当然要知道!”燕顺梗著脖子道。 “好,那我告诉你。”史进的声音冰冷彻骨,“但你也给我听清楚了,这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质疑我的立场。下次再敢以此相问,你我便在校场上,凭手中兵刃一见高低!” 他不再看燕顺,转而將目光投向关胜和花荣,语气沉痛而真挚:“关將军,花荣哥哥。公明哥哥……他选的路或许错了,险些將梁山带入万劫不復之地。但他终究曾是我梁山之主,是我们的兄长!我们不能让他身首异处,在东京做那孤魂野鬼!我留著谭稹那阉狗,就是想用他,去换回公明哥哥的遗体,让他能魂归水泊,入土为安。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用谭稹换回宋江遗体。 这个理由,堂堂正正,情深义重,瞬间击中了关胜和花荣心中最柔软、也最无法反驳的地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两人身躯皆是一震,回想起宋江昔日情谊,眼眶不由得泛红,之前想好的求情话语,再也说不出口,只能黯然垂首。 燕顺知道,王英必死无疑,满腔愤懣化为悲凉,哑声道:“那……能否让三娘妹子,去……去牢中看看王英兄弟最后一面?” “这是应当的。”史进语气缓和下来,“我会吩咐狱卒,好生对待王英,一应酒食不可短缺。也会知会蔡福、蔡庆两位兄弟,让他们……送王英上路时,手脚利落些,莫让他多受痛苦。这,已是我们能为这位『兄弟』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关胜做著最后的努力,声音带著一丝恳求:“寨主……真就不能法外开恩,让王英戴罪立功,哪怕死在战场上也好……” 史进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关胜、花荣、燕顺和郑天寿,声音沉稳而有力,传遍整个抚民堂: “诸位哥哥,弟兄们!如果我们不想被世人骂一辈子『贼寇』,唯一的办法,不是去摇尾乞怜,求那昏君奸臣招安!更不是去学那些官军土匪,残害供养我们的百姓!”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与信念:“我们要做的,是团结全军上下,和天下的老百姓站在一起,拧成一股绳,推翻这无道的赵宋朝廷!只有掀翻了这腐朽的江山,我们才能真正的翻身!” “唐太宗曾说,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但我说,这话还不够透彻!老百姓是水,我们梁山军就是这水里的鱼! 水里可以没有鱼,但鱼若离了水,顷刻之间便会干涸而死!王英今日之过,就是自绝於水!他的血,既要告诫全军上下,从今往后,无论功劳大小,职位高低,谁敢触犯军纪,欺压百姓,王英的下场就是榜样! 同时,也要明告天下百姓,我梁山是『代天抚民』之军,是他们的子弟兵,是他们的亲人,绝不是一群打家劫舍、祸害乡里的贼寇!” 史进的话掷地有声,將道理、情义、军纪和未来的道路,剖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堂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默然不语,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反思之中。 良久,关胜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著史进,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大郎……你处置王英,真的……真的不是为了派系之爭,在清除异己吗?” 史进迎上关胜的目光,神色坦荡,正气凛然:“关將军,若我史进有心清除异己,在山下官军营前,你们人心惶惶、粮草断绝之时,岂不是更好的机会?何须等到今日,眾兄弟齐聚一堂,军心归附之时,再来行此不义之事,自毁长城?我史进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一切皆是为了梁山兄弟的共同前程!” 关胜闻言,深深地看著史进,终於,他抱拳躬身,再无言语。 一切,已无需多言。 王英的命运,在他將魔爪伸向无辜百姓的那一刻,便已註定。 第0042章 红顏薄命,法场正刑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42章 红顏薄命,法场正刑 扈三娘因突染风寒,没有参与此番收復东平府的战事,留在梁山本寨將养。 她只道是寻常的征伐,却万万没想到,等来的竟是王英犯下姦杀民女、触犯军纪的死讯。 消息传来时,她正对著窗外萧瑟的秋景出神。 对於王英,她心中何尝有过半分情意? 有的,或许只有刻骨的仇恨,与无尽的屈辱。 想当年,扈家庄一夜之间血流成河,父母亲人皆丧於李逵那对板斧之下,唯一的兄长扈成也不知所踪,生死难料。 她一个年方二八的少女,转眼便成了无依无靠的浮萍,落入这梁山贼寇之中。 除了顺从宋江的安排,嫁给这形容猥琐、贪花好色的王英,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如何? 整部《水滸》里,她自上梁山后,说过的话统共不过两句。 沉默,是她唯一的生存之道。 此番前来探监,不为別的,只为他们之间,终究还有著一层名存实亡的夫妻之名。 更因为,在这茫茫人世间,王英竟成了她名义上唯一的“亲人”。 若连王英也没了,她扈三娘,又该为何而活? 又能去往何处? 监牢之中,狱卒依令备下了简单的酒菜。 两人对坐,却相顾无言。 扈三娘目光清冷,看著这个即將赴死的“丈夫”,心中五味杂陈,却独独没有悲伤。 王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在扈三娘那冰封般的眼神中颓然低头。 他知道自己这一回死定了,现在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那桌酒菜,直至冷却,也无人动过一筷。 夜色渐深,狱卒在外轻声催促。 扈三娘站起身,缓缓转身离去。 刚出牢门,却见月光下,史进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她。 她脚步微顿,看了史进一眼,依著礼节福了一福,便要侧身离开。 “嫂子,”史进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还是……留下陪陪王英,送他最后一程吧。” 扈三娘脚步未停,仿佛没有听见,径直融入夜色之中,只留下一个决绝而孤寂的背影。 史进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看得出,那眼神里已不仅仅是悲伤,而是一种万物寂灭、了无生趣的彻底绝望。 “去,”史进对身旁一名亲兵低声吩咐,“將顾大嫂请来。” 不多时,母大虫顾大嫂疾步而至:“寨主,有何吩咐?” “大嫂,”史进语气凝重,“这几日,烦请你寸步不离,陪著三娘嫂嫂。我担心她……会想不开,务必谨防任何不测。” 顾大嫂知道扈三娘心中的苦,立刻明白了史进的担忧,肃然道:“遵命,寨主放心。” “多带几个细心稳妥的女兵,轮流看护,切莫让她独处。”史进补充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忍,“我不想……三娘嫂嫂也步了后尘。” “俺晓得轻重。” 史进沉吟片刻,又道:“常言道,夫妻不送葬,免得徒增伤悲。你看……今日能否寻个由头,带著三娘嫂嫂暂时离开东平府,去济州、回梁山,或是別处散散心都好。只要她能平安,去哪里都行。” 顾大嫂领命:“俺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翌日,东平府西门外。 天色阴沉,朔风渐起。 法场四周,早已被闻讯赶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人人脸上带著愤慨,也带著一丝对梁山军法是否真能如山的审视。 王英被剥去头领衣甲,换上囚服,由铁面孔目裴宣验明正身,押赴刑场。 史进端坐监斩主位,身旁是公孙胜、朱武、吴用三位军师,以及关胜、花荣、林冲、鲁智深、武松、杨志、孙立等梁山一眾核心將领。 所有人都面色肃穆,无声地宣告著梁山对此事的態度。 那位痛失孙女的老婆婆,被特意安置在近前。 她浑浊的双眼死死盯著王英,枯瘦的手紧紧攥著衣角,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热泪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肆意横流。 行刑的蔡福、蔡庆兄弟,依照刑场规矩,给王英插上了亡命牌。 王英面如死灰,早已没了往日的气焰,被两人架著,拖上了断头台。 没有多余的仪式,没有慷慨的言辞。 蔡庆手起刀落! 寒光一闪!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满腔热血喷溅而出,將灰暗的断头台染得一片刺目的猩红。 人群中,岳飞一身寻常布衣,悄然立在百姓之间。 他没有监斩的资格,却执意要来亲眼看这一场法度。 他看的不是王英伏法,他看的是史进是否真能执法如山,他看的是这东平府的百姓作何反应。 刑场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欢呼,没有骚动。 百姓们只是默默地看著,脸上交织著震惊、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 他们都知道,今天被斩首的,不是寻常的江洋大盗,也不是被擒的官军將领,更不是什么土豪劣绅,而是一个违反了军法的梁山头领,是那梁山前任大头领宋江的妹夫! 直到人群开始缓缓散去,压抑的议论声才如同解冻的溪流,细细地响起,清晰地传入了岳飞的耳中: “这梁山……这梁山好汉的大头目,果然是执法如山啊!”一个老者拄著拐杖,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谁说不是呢!这才是太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激动地接口。 立刻有那较真的街坊纠正道:“这王英算哪门子太子……” “嘿!”那书生不服,“那也是前任大头领的妹夫!你见过哪朝哪代,哪个当官的,真敢动前任大官的亲眷?不都是官官相护吗?可你看这史寨主,说杀就杀了!” 这话引起了周围更多人的共鸣。 “是啊……有这样的军马驻扎在咱们东平府,军纪这般严明,连自家大头领的妹夫犯了法都毫不容情,那咱们老百姓,还怕什么兵灾匪祸?”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鬆神色,“往后,总算能安心过日子了。” “是极是极!看来这『代天抚民』,不是一句空话啊……” 听著这些质朴而真实的议论,岳飞佇立原地,久久未动。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渐渐散去、脸上带著希望光芒的百姓,又望向法场上那滩尚未乾涸的血跡,以及高台上史进那挺拔而肃穆的身影。 第0043章 让位固权,梁山团结了八成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43章 让位固权,梁山团结了八成 东平府北门外,旌旗招展,人头攒动。 史进得报,亲自率领公孙胜、朱武、吴用、鲁智深、林冲、武松等一眾核心头领,大开城门,列队相迎。 远远的,便见一队人马逶迤而来。 当先数骑,正是呼延灼、燕青、吕方、郭盛等人,个个风尘僕僕,却难掩眉宇间的振奋。 队伍中央,一辆宽敞的马车缓缓而行,车帘掀开,露出玉麒麟卢俊义那张清瘦的面庞。 史进不等队伍完全停下,便已快步迎上前去。 “卢员外!”史进声音洪亮,带著毫不作偽的关切与喜悦,他径直走到马车旁,不等卢俊义下车,便已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卢俊义探出的手。“哥哥,受苦了!我等兄弟,日夜悬心,今日见你安然归来,我心方安!梁山,终又完整了!”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目光清澈,瞬间感染了在场所有人。 卢俊义见史进如此礼遇,心中本有的一点隔阂与不安,顿时消解大半。 他反手用力握住史进的手,借力下了马车,双眼微红:“史寨主!劳眾位兄弟掛念,卢某……惭愧!” 卢俊义已经从呼延灼的口中得知,史进做了梁山泊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史进朗声笑著,亲自搀扶著卢俊义(儘管卢俊义无需搀扶,但这姿態至关重要),在眾人的簇拥下,一路谈笑,浩浩荡荡进入东平府,直抵已然成为梁山权力中枢的抚民堂。 堂內,早已得到消息的关胜、花荣、秦明、徐寧等原宋江-卢俊义派系的头领悉数在场,人人脸上都带著期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史进將卢俊义请至上首,与自己並列。 待眾人落座,堂內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史进与卢俊义身上。 只见史进缓缓起身,走到堂中,面对卢俊义,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竟是郑重一揖,声音清越,响彻整个抚民堂: “卢员外!” 他这一揖,让满堂皆静。 关胜、呼延灼等人更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你是河北三绝,名满天下,文武双全,更曾是我梁山副帅,於山寨有活捉杀害晁天王仇人的大功!”史进话语中充满了推崇,“如今公明哥哥不幸蒙难,梁山之主一位空悬。论德论才,论功论望,员外皆是上上之选,眾望所归。史进不才,赖眾兄弟拾爱,暂居此位,常感惶恐。今日员外归来,正是梁山之幸!史进愿奉员外为梁山之主,总揽大局,我等兄弟必倾力辅佐,共创大业,告慰公明哥哥在天之灵!” 这番话,情、理、义俱在,给足了卢俊义面子,也將他抬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剎那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他们知道当初史进设立核心军机头领时,会將卢俊义排在前面了。 关胜等人面露复杂之色,既觉史进高义,又隱隱担忧; 鲁智深、武松等老兄弟则微微蹙眉,虽信史进自有主张,却也难免心中打鼓。 然而,卢俊义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都要决绝。 几乎在史进话音刚落的瞬间,卢俊义如同被火烫到一般,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侧身疾步避开史进的大礼,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对著史进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因激动而带著颤抖: “史寨主!万万不可!此言折煞卢俊义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关胜、呼延灼等诸將,又环视堂內所有头领,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鏗鏘: “卢某此番生死线上走一遭,早已將世事看透!那赵宋朝廷,昏聵无道,忠奸不分!昔日我上梁山,是为奸计所害,心中尚有块垒不甘。可经歷了这许多,亲眼见公明哥哥一片忠心换来血染法场,亲眼见史进寨主高举『代天抚民』大旗,败刘韐,擒谭稹,分田亩,收民心!”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史进,充满了由衷的敬佩:“寨主你於陈桥驛挽救兄弟义气,於水泊前重立『聚义』大旗,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方使我梁山有今日蒸蒸日上之气象!此乃眾兄弟有目共睹!『代天抚民』之路,才是救世之正途,才是我梁山兄弟唯一的前程!” 卢俊义语气愈发坚决,甚至带上了几分凛然:“卢俊义岂是那鳩占鹊巢、不知进退之徒?寨主雄才大略,眾望所归,方是带领我梁山兄弟成就大业的不二人选!寨主若再相让,便是逼卢某做那不义之人!卢某唯有碰死在这抚民堂前,以明心志!” 言罢,他竟作势欲要向身旁樑柱撞去! “员外不可!” 史进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死死托住卢俊义的双臂,关胜、呼延灼也嚇得连忙上前劝阻。 史进脸上適时的露出“无奈”与“动容”之色,他用力將卢俊义扶起,紧紧握著他的手,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关胜、呼延灼等人脸上,见他们亦是鬆了一口气,眼中再无迟疑,反而充满了对史进的认可。 这个让位,看似做作虚偽,其实也就是做作虚偽。 但是不能不做。 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的打消宋江派系和降將派的疑虑, 让出现了裂痕的梁山军再次团结起来。 史进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痛而坚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担当: “员外言重矣!你我兄弟,何至於此!既然员外执意不肯,眾兄弟亦如此抬爱……”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既然如此,史进为了梁山数万兄弟之前程,便再忝居此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必不负员外与诸位兄弟之厚望!” 他拉著卢俊义的手,一同转向堂上那面“代天抚民”的匾额,声音如同洪钟,宣告道: “今日,当著眾家兄弟之面,我史进宣布:自即日起,卢俊义员外,便是我梁山副寨主!我等兄弟,当上下同心,如臂使指,共襄『代天抚民』之义举,开创我梁山不世之基业!” “谨遵寨主號令!” 以关胜、呼延灼为首,所有头领,无论新旧派系,此刻皆心悦诚服,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鲁智深抚掌大笑:“哈哈哈!好!洒家早就说过,卢员外是明白人!大郎更是好气度!今日之后,我梁山再无嫌隙,铁板一块!” 武松、林冲等人亦面露笑容,微微頷首。 一场看似凶险的权力交接,在史进的政治手腕与卢俊义的明智下,化为了凝聚人心的誓师大会。 史进看著堂下眾志成城的兄弟们,知道经过此番“让位”,他这位寨主之位,才算是真正稳如泰山,得到了梁山所有派系,从上到下的认可。 梁山到这里,算是完成了八成的统一。 还有两成就要看他史进能不能领著兄弟们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了。 第0044章 雪天定策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44章 雪天定策 窗外,皑皑白雪覆盖著东平府的屋檐街巷,將整个世界装点得素净而肃穆。 细雪仍在不紧不慢地飘洒,偶尔有枯枝不堪重负,发出“咔嚓”的轻响。 东平府抚民堂的书房內烧著一盆炭火,使整个书房温暖如春。 梁山如今的核心五人——史进、卢俊义、公孙胜、朱武、吴用——围坐一堂,人手一杯热茶,商討著梁山未来的战略方向。 这是梁山新生后的第一次最高级別会议。 卢俊义放下茶盏,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寨主,诸位。我军新合,士气正旺。依我之见,当趁势北上,一举拿下青州、登州,將整个京东东路连成一片,如此,我军根基方能稳固,进可攻,退可守。” 他是河北豪商出身,深知地盘与资源的重要性。 “员外所言,乃是进取之道。”吴用轻摇其首,提出了不同意见,“然则,我军虽號称五六万,其中不乏新附之卒与老弱,亟需整训。再者,开春在即,春耕乃民生之本,万不可耽误。在下以为,当下应以,养精蓄锐,厉兵秣马。待秋粮入库,兵精粮足之时,再行用兵,方为上策。” 公孙胜拂尘微摆,仙风道骨中透著一丝忧患:“贫道看来,目光当放得更远。北地风云变幻,辽金战事如火如荼,其结局关乎天下大势。应立即遣派精干细作,潜入蓟州、燕京乃至更北,密切打探辽金战况、朝廷动向。唯有洞悉时局,方能料敌机先,不至盲人摸象。” 史进默默听著,目光最后落在了尚未发言的朱武身上。 “朱先生,你意下如何?” 神机军师朱武沉吟片刻,缓缓道:“寨主,在下以为,吴学究与公孙先生之言,可並行不悖。练兵、积粮、探听消息,此三事乃当前重中之重。未算胜,先算败,未谋进,先谋退。唯有將自身根基打牢,將天下形势摸准,方能谋定而后动,避免盲目兴兵,陷於被动。” 史进闻言,微微頷首,露出讚许之色:“练兵、积粮、探听消息,此三件事,一件也不能放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拋出了一个让在座四人都感到意外的提议,“此外,我意,派遣一支精锐小队,前往太行山南麓,占据一处险要山头,建立据点。” “太行山?”卢俊义眉头微蹙,“寨主,此举何意?我军根基在梁山,远涉太行,千里迢迢,孤军深入,恐非良策。” 史进早料到眾人会有此疑问,从容解释道:“员外,我这样部署有三个意图。其一,此据点可作奇兵。若官军大举来犯我梁山,他们可从北面出击,搅乱视线,策应主力。其二,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变得凝重,“若他日金人铁骑真的南下,其兵锋必沿太行山两侧席捲而下。届时,这支深入敌后的队伍,便是我梁山在太行山区域抗金的一个楔子,一个支点!进可骚扰金军,退可保全力量,意义重大。” 卢俊义仍有疑虑:“寨主,即便金人南下,覆灭的也是赵宋朝廷。此等昏聵朝廷,亡了未必不是好事,我等何必提前为此耗费心力?” 史进摇头:“员外此言差矣!金人若南下,遭殃的绝非仅仅是赵宋皇室,而是千千万万的汉家百姓!届时必定山河破碎,生灵涂炭!我梁山『代天抚民』,怎么能坐视不理呢?说得严重些,坐视不理就是异族的帮凶!再者,唇亡齿寒。赵宋一旦崩溃,我梁山必將直面金人兵锋,要是独木难支,岂不是误了天下,误了百姓?故而,必须未雨绸繆!若形势所迫,联宋抗金,亦非不可为之事。” “联宋抗金?”吴用讶然,“即便事急从权,联宋击退金人,於我梁山又有何益处?不过是保全了赵宋江山,我等仍背负贼名。” 史进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这便是其三。这可以向天下人证明,我梁山军是保境安民、抵御外侮的义军,而非祸乱地方的流寇,这是大义名分!联宋抗金,则我军在金人侵占的故土上作战,收復失地,名正言顺,所占州府,难不成他赵宋还能要回去不成?这便將造反和护汉毫不违和的统一到了一起。” 他声音陡然提高,充满自信:“我相信,若我梁山军能力挽狂澜,成为抗击外虏的中流砥柱!那么,这天下民心所向的必是我梁山!这煌煌天命,亦將归於我『代天抚民』之旗!届时,这天下,难道还能是他赵家的吗?” 一席话,如惊雷炸响,震得卢俊义、公孙胜、朱武、吴用四人心中翻江倒海。 他们自詡智谋深远,却未曾想到,史进的战略眼光竟已放眼整个华夏兴衰,布局如此宏大深远! 这已非寻常割据梟雄的格局,而是心怀天下的雄主气魄! 书房內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良久,朱武深吸一口气,问道:“寨主深谋远虑,朱武佩服。只是,这深入太行之事,干係重大,寨主准备派哪几位兄弟为主將?带多少兵马?” 史进显然已成竹在胸:“我想以燕青、曹正、朱仝、岳飞四人为首,率领一千精兵前往。” “四人同为领?”公孙胜敏锐地发现了关键,“寨主,一军岂能有二主?况乎四位?权责不明,號令不一,临敌之际,恐生掣肘,只怕会误事啊!” “这正是我要与诸位商议的另一件要事。”史进目光炯炯,扫过四人,“我准备,改革军制!” “改革军制?”四人异口同声,皆露惊容。 “不错!”史进站起身,走到炭火旁,身影被火光拉得修长,“自今而后,我梁山军,直至『都』这一级,皆设四位主官!他们非但不会相互掣肘,反而能各司其职,相辅相成,极大增强我军战力与韧性!更重要的是,此制可確保军权不致旁落,绝无人能拥兵自重,行那叛逆之事!”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嘲讽:“赵匡胤杯酒释兵权,以文制武,更搞出『兵不识將,將不知兵』的荒唐制度,为何?不就是怕底下人也学他黄袍加身吗?我等既立志开创一番新天地,就不能重蹈这等自废武功的覆辙,须得有一套既能集权於中枢,又能放权於战场的良制!” 卢俊义、公孙胜、朱武、吴用都被这前所未闻的构想所吸引,不约而同地向前倾身,目光灼灼地望向史进,齐声问道: “请问寨主,这军制,具体如何改法?” 第0045章 革新军制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45章 革新军制 抚民堂內,炭火噼啪,茶香裊裊。 史进呷了一口茶水,目光扫过在座四人,沉声道:“自今而后,我梁山军,自『都』一级起,皆设四位主官!” “其一,主將不变,专司征伐战守,临阵决断。” “其二,设督护!”史进以指沾水,在案上写下二字,“此职,主管思政教化、军纪监察、军民协同。他要让將士明白,我等为何而战——非为一人一姓,乃为『代天抚民』!主將若有异动,督护有权直报中枢!” 吴用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捕捉到此职深意——这分明是嵌入军中,確保忠诚的“定海神针”。 “其三,设参军!”史进继续书写,“此职,协助主將参谋军机,协理军务统筹。战前谋划,战时献策,战后匯总,乃主將臂助,令其能专注於决战!” 朱武闻言,抚掌轻嘆:“妙!主將得此臂助,可免庶务缠身,专精破敌,胜算倍增!” “其四,设司马。”史进写下最后职务,“此职,主管功过核查、军中风纪。务求赏罚分明,杜绝冒功諉过,体察士卒疾苦,以正军魂。” 设“司马”一职,史进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没有明说,那便是防止主將凭自己的好恶赏罚,在军中结党营私,將梁山的军马变成私军。 公孙胜拂尘轻摆,頷首道:“无量天尊。主將掌攻伐,督护掌方向,参军掌谋划,司马掌根基。四人各司其职,相辅相成,却又相互制约……寨主此议,深合制衡之道。” 卢俊义沉吟片刻,问道:“寨主,此三职权限不小,若与主將意见相左,岂非掣肘,貽误战机?” 史进从容答道:“员外所虑极是。故权责必须明晰!主將於军事指挥有最终决断之权,临阵之际,令出必行!督护、参军、司马须无条件配合,事后若有异议,可向中枢呈报。此谓『战时主將独断,平时分权制衡』。” “再者,”史进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主將之位相对稳固,而督护、参军、司马三职,中枢可根据情况,隨时调换!” “隨时调换?”吴用眼神一亮,“妙啊!如此,既保主將权威,又防任何人在一部军中经营过深,形成私力。军权,终究牢牢握於中枢之手!” 史进点头讚许:“学究一语中的。这便是『主官可不换,辅职隨时换』。我要让梁山军的每一支队伍,既能独立作战,又如臂使指,绝对听从中枢號令!” 他具体部署道:“督护责任最重,设於『都』一级;参军与司马,设於『指挥』一级。” 史进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此制之行,非为一时,乃为万世基业奠定根基!我要让『代天抚民』之志,融入將士血脉;要让梁山战力,因此倍增;更要让我等能坐镇中枢,而全军上下,莫敢不从!” 他环视四人:“对此新制,诸位还有何疑问?” 书房內一片寂静,这无声宣告著眾人的一致赞成。 卢俊义深吸一口气,率先起身,郑重拱手:“寨主雄才伟略,思虑深远,卢俊义心悦诚服,愿全力推行此制!” 公孙胜、朱武、吴用亦隨之起身,齐声道:“我等谨遵寨主號令!” 史进道:“我们的这个军制改革就从准备派往太行山的人马开始施行,然后全军铺开。我的建议是这支往太行山的人马设为军一级。由岳飞出任军都指挥使,燕小乙当督护。小乙是卢员外最亲近的人,我们信得过。” 卢俊义拱手道:“在下在此多谢寨主提拔小乙。” 史进微微頷首,接著道:“曹正智勇双全,当年鲁师兄夺取二龙山就是他的计谋,他又是林教头的徒弟,识文断字,由他出任参军再合適不过。朱仝哥哥,为人公正,就由他出任司马吧。诸位以为如何?” 卢俊义等四人齐道:“我等谨遵寨主號令!” 这四个人都是人精。 將领的任免权是最大的权力,既然史进任命了,他们自然不敢有异议。 再者,都看得清楚。 这四个人代表的是梁山军中的四方力量。 岳飞是史进亲自请上山的。 那属於史进的嫡系。 燕青是卢俊义的嫡系。 曹正属於三山系统。 朱仝是宋江的嫡系。 眾所周知,论本事朱仝是不足以排进天罡之列,更不足以名列八驃骑。 但是,就这样的一个人得到了史进的重用,可以说是独当一面。 这就好似千金买马骨头。 那其他的降將派將领和宋江的嫡系还有什么可值得忧虑呢? 第0046章 金国来使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46章 金国来使 银装素裹的原野上,东平府迎来了冬日大雪后初晴的阳光。 抚民堂书房之中。 炭火盆驱散了初冬的寒意,却驱不散堂內凝重如铁的气氛。 史进等核心五人与即將肩负重任的岳飞、燕青、曹正、朱仝相对而坐。 史进的目光扫过岳飞四人,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眾人的心坎上:“北边,辽国已经完了,女真狼子野心,不用一年半载就会南下,赵宋军备鬆弛,官吏贪墨,不堪一击,如果金军南下,谁能护佑这万千黎民?” 他顿了顿,让这残酷的预言在眾人心中沉淀。 “我梁山『代天抚民』,不能只盯著山东这一亩三分地。必须未雨绸繆,在北方钉下一颗钉子!一颗能在关键时刻,让金人如鯁在喉,甚至能刺穿其心腹的钉子!” 卢俊义接口,语气肃然:“此行目的地,太行山南麓。你们要在那里站稳脚跟,建立据点,操练兵马,结交或者是收服当地豪杰。” 公孙胜拂尘轻摆,补充道:“潜龙勿用。时机未至,锋芒需藏。暗中积蓄力量,绘製山川地形图,摸清金军动向,此乃首要之务。” “给你们两千精锐,半个月准备时间。”史进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人马,从各营中挑选,要机警、耐苦、敢战之人。粮草、军械、药材,我会让朱先生全力保障。” 朱武在一旁微微頷首,已然开始在心中盘算物资调配。 这时,史进郑重起身,从亲兵手中接过一面摺叠整齐的玄色大纛。 他双手捧起,目光灼灼地看向岳飞和燕青: “岳飞,燕青!” “末將在!”二人慨然出列。 “此去艰险,关乎华夏气运。今日,我授你们部队番號——靖北军!” 史进声音陡然拔高:“澄清玉宇,安定北疆! 这便是你们这一回出征的使命!” “靖北军……”岳飞和燕青低声重复,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然而,史进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冷水,让他们瞬间冷静:“但记住,在金军大举南下之前,你们不是梁山的人马,更不得打出此番號。” 燕青心思縝密,立刻追问:“寨主,那我等在明面上,该打出什么旗號?” 史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简单。你们占住了哪座山头,就叫什么寨!是黑风寨也好,是臥虎寨也罢,隨你们便。总之,在朝廷和金人眼里,你们就是一伙新崛起的、比较能打的山贼!” 岳飞沉吟片刻,再次拱手,语气坚定:“寨主,末將还有一请。我军孤悬敌后,兵贵精而不贵多,將则多多益善。请允许末將再挑选十位能征惯战的將军同往!” 吴用闻言,笑道:“鹏举倒是深知『千军易得,一將难求』之理。” 史进与卢俊义对视一眼。 史进道:“好!我答应你!解珍、解宝兄弟山林经验丰富,算两个。其余八人,名单你报上来,我一併调拨给你!” “谢寨主!”岳飞深深一揖。 任务交代已毕,四人领命而出。 抚民堂內,短暂的寂静后,史进再次开口: “请孙新兄弟。” 不多时,小尉迟孙新快步而入。 “孙新兄弟,有一桩要紧事,非你与大嫂不可。” “请寨主吩咐。” 史进看著他,“我要你们北上,前往蓟州或者是燕京城內,开设酒店,作为我梁山在北地的眼睛和耳朵。重点探查金军动向、兵力部署、將领虚实。” 孙新抱拳,毫不迟疑:“此乃小弟本行,定不辱命!” 史进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大嫂如今陪著三娘嫂嫂。此番北上,將三娘嫂嫂也带上吧。远离故地,换一番天地,或许……能化解她心中鬱结。” 孙新面露难色,但看到史进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应道:“……小弟明白,定会护得三娘周全。” 这两枚暗棋,一明一暗,一军一民,就此悄然落向北方巨大的棋盘。 送走孙新,史进缓缓踱步到窗前,院子里的雪已经清扫乾净,只有房顶上还积著四五寸厚的雪。 “诸位,”良久过后,史进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厅堂,“暗棋已发,接下来,该是我们自己刮骨疗毒、脱胎换骨的时候了。” 他猛地转身,看著在场的四人,一股威严笼罩全场。 “传我將令:即日起,梁山全军,展开大整军!” “第一,甄別老弱!凡年过四旬,或身有残疾不堪战阵者,一律劝退!梁山分予田地,使其安居!我梁山不拋弃任何一个兄弟,但军队,只要虎狼!” “第二,全面推行新军制!自『都』一级起,设立主將、督护、参军、司马!各级人选,由中枢你们四人先拿个草案出来,给你们十天时间,然后送我裁定。” 卢俊义、公孙胜、吴用和朱武齐道:“属下遵命!”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走入堂內,低声稟报: “寨主,府外有一人求见,自称是您北方的朋友,说有万分紧要的密事,需当面告知寨主。” 堂內几人的目光瞬间交匯,刚刚还在討论北方的威胁,这“北方的朋友”便不期而至。 “请进来。”史进沉声道,面色平静无波。 不多时,一名汉子被亲兵引入堂中。 此人作中原商人打扮,身著厚实的棉布袍子,外罩一件半旧的羊皮袄,头上戴著遮风的暖帽。 他面容粗獷,皮肤因常年吹拂风沙而显得粗糙暗红,看似与往来北地的行商无异。 然而,当他走近,一股混合著羊膻与马奶的、属於草原的浓重腥膻气息,也隨之在温暖的书房內瀰漫开来,与这满室的茶香墨韵显得格格不入。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眾人,最后定格在居於主位的史进身上,拱手道:“阁下便是史进史寨主?” “正是。” 那汉子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刻意营造的神秘:“在下带来的消息,关乎梁山存亡,干係重大,请史寨主屏退左右,容我单独稟告。” 史进闻言,朗声一笑,仿佛未曾注意到那独特的气味:“在我梁山,在座皆是兄弟股肱,事无不可对人言。你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那汉子却异常固执,摇头道:“此事只能入寨主一人之耳。若不能单独相谈,在下寧可就此离去,只是……寨主莫要后悔。”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卢俊义见状,与公孙胜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即起身,对史进拱手道:“寨主,既然这位朋友有难言之隱,我等暂且告退,便在门外等候。” 他话语坦然,眼神却传递出让史进小心应对的警示。 “寨主谨慎。”吴用起身时,低声在史进身侧提醒了一句,他目光锐利地瞥了一眼那使者,心中已飞速盘算起此人来意种种可能,以及其中蕴含的机遇与风险。 朱武亦隨之起身离去,並未多言,只是向史进微微頷首。 卢俊义、公孙胜、朱武、吴用四人依言退出,书房內只剩下史进与那浑身散发著膻味的神秘来客。 待房门紧闭,那汉子仿佛卸下了商贾的谦卑偽装,腰杆挺直了几分,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属於使者的倨傲,他再次拱手,语气也变得截然不同: “史寨主,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在下乃是大金国皇帝陛下驾前使者,特来向史寨主传达我大金国皇帝陛下的国书!” 史进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心中波澜骤起——那股挥之不去的腥膻气,此刻仿佛成了对方身份最直接的註脚。 他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抬手道:“什么国书,拿来看看。” 第0047章 汉贼不两立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47章 汉贼不两立 史进接过那所谓的大金国书,目光扫过上面勾画扭曲、如同鬼画符般的文字,果然一个不识。 那金国使者见状,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心中鄙夷:“果然是山东水洼里的草寇,愚昧无知,连我大金上国的文字都无人识得,也敢妄称什么『代天抚民』?”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对史进诵读国书: “大金国皇帝陛下諭示梁山史进:我大金铁骑,席捲寰宇,不日將南狩中原,踏平汴梁。尔等据守水泊,虽有小势,然终非王师之敌……” “等等!”史进淡淡道:“这等『天籟之音』,我史进一人独享,岂非可惜?”说罢,一把將国书夺回,掂量著笑道:“这等关乎我梁山前程命运的大事,自当由我梁山眾兄弟一同聆听!” 不等使者反应,史进已对门外扬声道:“將卢员外、公孙先生、朱军师和吴学究请进来。” 卢俊义等四人本就候在门外,闻声立刻步入,显然也听到了方才的对话,面色皆是一片凝重。 “朱先生,劳你即刻传令,所有在东平府的头领,全副披掛,校场集合!”史进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武领命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东平府校场之上,旌旗猎猎,甲冑鲜明。 得到命令的梁山头领,无论职司高低,悉数到场,依序肃立。 恰巧准备北上的岳飞、燕青、曹正、朱仝等人也在其中,正好赶上。 七十多名梁山头领和在校场上操练的近千士卒环列四周,鸦雀无声,唯有兵戈寒气与凛冽朔风交织,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金国使者被“请”到点將台前,望著眼前这支军容整肃、杀气內敛的兵马,心中之前的轻视瞬间被惊疑取代。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被视为贼寇的梁山人马竟是一支如此的雄壮之师! 史进一身戎装,跨坐於白色骏马之上,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声如洪钟:“诸位兄弟,今日召集大家,是因为这位自称大金国的使者,带来了一封他们皇帝的国书,要封赏咱们梁山!”他顿了顿,举起手中国书,朗声道:“咱们梁山兄弟,虽是磊落好汉,但识文断字的恐怕不多,认识这番邦文字的就更少了。哪位兄弟认得这女真文字?且到台后来,替大伙儿看看,这位使者念的,与他手中这『圣旨』是否一字不差!” “小弟识得!”话音未落,金毛犬段景住应声出列。 他常年在北地贩马,通晓几种番语。 当年他就偷过金国四太子完顏兀朮的夜照玉狮子马。 “好!段景住兄弟,你到台后听著,一字一句,都给兄弟们核对清楚了!这可是大金国皇帝的恩赏,万万错不得!”史进冷笑一声,语气中的讥讽让那使者面色一白。 使者此刻已彻底明白,史进这是要当眾將他架在火上烤! 他心中慌乱,却已是骑虎难下。 “念!”史进猛地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 使者浑身一颤,只得硬著头皮,提高音量,磕磕绊绊地开始诵读:“大……大金国皇帝陛下諭示梁山史进:我大金铁骑,席捲寰宇,不日將南狩中原,踏平汴梁。尔等据守水泊,虽有小势,然终非王师之敌。陛下惜才,特赐良机,若尔等识时务,在我大军南下之时,起兵响应,共诛宋廷。待天功告成,裂土封疆,陛下不吝王爵之赏,可封尔为齐王,永镇山东。此乃天命所归,望尔慎思……” “放你娘的狗屁!” “杀了他!” …… 国书尚未念完,校场之上已是群情鼎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武松目眥欲裂,按著戒刀的手青筋暴起,第一个怒吼出声。 石秀阴惻惻地盯著使者,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將这腌臢泼才剁碎了餵狗!” 李逵更是狂性大发,直接衝上去就要打那使者,被左右的项充和李袞抱住。 李逵骂道:“直娘贼!赵家皇帝老儿想骑在俺们头上拉屎,你这不知从哪个山旮旯里钻出来的番狗,也敢来封官许愿!当俺梁山好汉是街边乞儿,隨意打发的吗?!俺劈了你个驴入的!” 杨志、孙立、刘唐、阮氏三雄等一眾头领无不怒骂,就连关胜、呼延灼等降將派,此刻也是面沉如水,手按兵刃。 他们可以接受招安,但绝不能接受投靠异族,做那引狼入室的汉奸! 岳飞没有叫嚷,只是双眼紧盯著史进,等待著寨主的决断。 史进面对汹涌的怒潮,缓缓抬起双手,向下虚按。 奇妙的是,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震天的喧囂竟迅速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这一刻,史进的威信,无需言语,已在梁山眾好汉心中深深扎根。 “兄弟们,静一静,我有一言。”史进声音沉稳,压下了最后的嘈杂。 他环视全场,首先肯定了敌人的强大:“金人铁骑,能征惯战,覆灭辽国,其势正盛。这不是我史进长他人志气,而是知己知彼。” 李逵梗著脖子吼道:“他们厉害不厉害,得和咱们梁山好汉真刀真枪杀一场才知道!一场没杀,就说他们厉害,史大郎,你咋尽灭自己威风!” 史进並不动怒,反而讚许地看了李逵一眼:“铁牛哥哥说得对!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才知道!但是,在遛之前,咱们得先想明白,咱们梁山,该走哪条路!” 他伸出三根手指,声音清晰传遍校场: “第一条路,接受这金国国书,等金人南下时,咱们在背后捅赵宋一刀,然后跪迎金主,做金人的狗!兄弟们,这条路,你们可愿走?!” “不愿!” “寧死不为番狗奴!” ……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给出了答案,无一人赞同。 “好!”史进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条路,咱们假意答应,虚与委蛇,等金人和赵宋杀得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来收拾残局,通吃两家!” 这一下樑山头领开始议论纷纷。 史进目光扫过眾人,见有人面露思索,便斩钉截铁道:“此计看似高明,实则臭不可闻!先做汉奸,再做反覆无常的小人!我们还配得上『好汉』这个称呼吗?” 这回是柴进第一个喊道:“不能虚与委蛇!” “柴大官人说得对,不能搞两面三刀!” “咱梁山好汉行事,光明磊落!” 眾头领立刻醒悟,纷纷表態。 “既然如此,”史进收起最后一根手指,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利剑,锋芒毕露,“那就只剩下第三条路了!” 他指著那面如土色的金国使者,声震四野:“將这狂妄番狗,连同这封痴心妄想的国书,一併派人送往东京,交给那赵官家!” 鲁智深问道:“一刀砍了了事,何必送去东京!” 史进看著鲁智深道:“鲁师兄,此举一为明志!昭告天下,金人若敢进犯中原,荼毒我华夏百姓,我梁山好汉,必与之血战到底,汉贼不两立!” “二为警醒!给那昏聵的赵宋朝廷提个醒,让他们早做准备,別到时候一触即溃,害了亿万黎民!” “当然!”史进话锋一转,豪气干云,“这绝不意味著我等与赵宋和解!该攻的城照攻,该杀的贪官照杀!我梁山与赵宋廝杀,是穷苦百姓和昏君贪官的廝杀。这万里江山,是我汉家儿郎的江山,绝不能拱手送给外族番邦!” “哈哈!”鲁智深笑道:“还是你史大郎看得深,看得远!“ “兄弟们!这第三条路,你们跟不跟我史进走?!” “跟!” “誓死追隨寨主!” “汉贼不两立!杀尽番狗!” 校场之上,吼声如雷,士气如虹,凝聚的意志仿佛要衝散天上的阴云。 第0048章 阳谋惊汴梁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48章 阳谋惊汴梁 金国使者被关押进后,抚民堂內的商议仍在继续。 史进採纳了吴用之计,决定將这个金使连同那封妄图收买梁山的国书,一併秘密送往东京汴梁。 不仅要送,还要送得惊天动地,送得人尽皆知。 “將此番狗缚於岳庙之前,將国书高悬於墙壁之上。”史进的手指在地图上汴梁的位置重重一点,“吴学究说得对,大年初一,万民祈福,正是让这『惊喜』亮相的最佳时机。要让东京城的百姓,都看看他们头顶的朝廷,正面临著怎样的豺狼!” 卢俊义眉头微蹙,依旧觉得此举过於冒险,直言道:“寨主,是否多此一举?在下看还是一刀杀了,乾净利落,何必行此险招,徒增变数?” 公孙胜轻摆拂尘,淡然笑道:“无量天尊。卢员外,此非险招,实为阳谋,更是妙棋。此举一可扬我梁山『代天抚民』、誓抗外虏之志,收天下士民之心;二可逼朝廷表態,將其架在火上炙烤。民心向背,有时胜过十万雄兵。” 朱武也捻须附和,眼中闪烁著洞悉世情的光芒:“员外须知,朝廷並非不知北疆危局,只是现在整个赵宋四面起火,八方冒烟,而蔡京、高俅之流,又惯於掩耳盗铃,粉饰太平。他们恨不得將一切坏消息都压在水面之下,我等偏要帮他掀开这盖子,让真相大白於天下!届时,看他赵官家是战是和,看他那些袞袞诸公,如何自处!” 史进頷首,补充道:“不止如此。我们还要再加一把火,附上一封我梁山的书信。明明白白地告诉朝廷,若他们怯战畏敌,不思整军备战以御外侮,反而继续醉生梦死,盘剥百姓,那我梁山『代天抚民』之军,只好代行天罚,出兵惩戒昏聵!同时,我梁山自会厉兵秣马,准备迎击南下的金虏!” 卢俊义闻言,神色一凛:“寨主要对朝廷用兵?” “不错。”史进走到巨大的舆图前,手指由北向南,划过广袤的疆域,“金人铁骑来自北方,其势汹汹。我军若想在未来有所作为,必须拥有更广阔的战略纵深和更丰厚的钱粮根基。梁山泊以北,將来是抗金前线,需稳扎稳打。而梁山以南,徐州自古是兵家必爭之地,就是我们下一步的目標!” 他气势昂扬的接著道:“如今全军整编已毕,汰弱留强,虽总数略有减少,但得三万虎賁精锐!待到春耕结束,民生安定,便是这三万利剑出鞘。徐州粮草充足、地势险要,是连接南北的枢纽。南下攻打徐州,为我梁山打下一片坚实的抗金根据地。” 吴用眼中精光一闪,抚掌笑道:“妙极!寨主此议,正合其时!如此一来,我军南下攻城,便不再是简单的割据叛乱,而是『惩戒昏廷,积粮抗金』的义举!占据了大义名分,天下有识之士,焉能不心生嚮往?此乃名正言顺之王道!” 史进点头,问道:“既然定策,这偷运使者进东京、张贴文书之事,关係重大,须得几位胆大心细的兄弟方可胜任。” 公孙胜道:“贫道举荐鼓上蚤时迁。” 史进道:“一个时迁还不够,还有谁可同往? 吴用立刻踏前一步,拱手道:“寨主,此事千系重大,寻常头领恐难把握其中分寸。吴用愿亲自前往,统筹全局,確保万无一失!” 他目光坚定,这既是为梁山立功,也是向史进再次证明自己能力与忠心的机会。 史进看著吴用,略一沉吟,便展顏笑道:“有军师亲自出马,我自然放心。好,此事便由你全权负责!还需何人相助?” 吴用显然早有腹案,从容答道:“请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位兄弟相助,他们水性精熟,於河道穿梭如履平地,可保人员物资转运无虞。此外——”他顿了顿,“还需神行太保戴宗院长与我同行,先一步潜入东京,与张青、孙二娘、乐和等兄弟取得联繫,里应外合,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一个大活人运进守备森严的东京城。” “好!”史进毫不犹豫,当即拍板,“戴院长,阮氏三位哥哥,皆听你调遣。所需银钱、器物,一应支取,不得有误。此行务必要做得乾净利落,既要让消息传开,还不能暴露了张青、孙二娘,而且执行这个任务的所有兄弟都要全身而退。” 吴用深深一揖,脸上露出智珠在握的神情:“寨主放心,吴用定不辱使命!必让这东京城的官家和眾位相公们,过一个『热闹』非凡的新年!” 第0049章 岳飞出征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49章 岳飞出征 戴宗与吴用牵著四匹好马出了东平府城门,戴宗、吴用翻身上鞍。 戴宗沉声道:“事不宜迟,咱们须连夜赶路,迟则生变!” 二人各骑一匹,戴宗还牵著两匹,挥鞭催马,坐骑撒开四蹄疾驰,一路只闻风声在耳边呼啸。 起初还能借著天光辨认路径,待暮色四合,便靠星月微光前行,遇著岔路,戴宗便勒马辨明方向,不敢有半分耽搁。 行至夜半,吴用勒住马韁,喘著气道:“戴兄,马匹已有些乏了,不如稍歇片刻,饮些水再走?” 戴宗抬眼望了望前路,眉头紧锁:“军情紧急,耽搁不得。咱们轮换著让马缓口气,人却不能停!” 如果是戴宗自己,他可以就在不停脚,骑马换马。 但是吴用不行。 只好停下来换。 换马时,二人又各从腰间皮囊里的乾粮只胡乱塞了几口,便又伏在马背上加速。 一路之上,二人只在马速稍缓时匆匆补水,任凭汗水浸透衣衫,马蹄踏过碎石溅起火星,也只顾著往前奔袭,只求儘早抵达目的地。 东平府北门外,雪后初霽,寒风依旧凛冽。 岳飞、燕青、曹正、朱仝四人顶盔贯甲,肃立於阵前。 身后,解珍、解宝、刘唐、雷横、黄信、欧鹏、邓飞、薛永、施恩、郑天寿十员头领,以及两千精挑细选出的靖北军健儿,鸦雀无声,唯有战马偶尔喷出的鼻息化作团团白雾。 这十名头领,有骑將、步將,还有善於山地作战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各个派系的头领都有。 这算是一种平衡吧。 史进、卢俊义、公孙胜、朱武四人亲自相送。 史进目光扫过这支即將深入虎穴的孤军,最后落在岳飞和燕青脸上,沉声嘱咐:“鹏举,小乙,一路之上,偃旗息鼓,潜踪匿行,万不可闹出大动静,务必不要惊动任何势力的情况下,潜入太行。” “末將明白!”岳飞、燕青齐声应道。 史进继续道:“到了太行山南麓,站稳脚跟后,我予你一年之期。一年之內,不算隨后迁徙的家眷,你需將这两千人马,发展到两万之数!更要占住足以养活三万大军、易守难攻的险要山头!” 岳飞沉稳应道:“寨主放心,属下必竭尽全力,达成此目標!” 史进却摇了摇头,脸上笑容敛去,语气变得无比凝重:“鹏举,那金国使者的囂张气焰,你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依我推断,多则一年半,少则一年,金人虎狼之师必会大举南下,不霸占我汉家江山,他们绝不会罢休!届时,山河破碎,黎民涂炭!故而,你不能只是尽力而为,我要你立下军令状!此事,关乎我汉家江山的安危,关乎亿万同胞的命运!” 岳飞身躯一震,感受到肩上那沉甸甸的分量,他目光坚毅如铁,声音斩钉截铁:“属下岳飞,愿立军令状!一年之內,若不能在太行南麓拥兵两万,占得良基,甘当军法!” “好!”史进重重一拍岳飞和燕青的肩膀,眼中满是信任与期许,“太行山的事,就全权託付给你们了。他日一旦金军南侵,我梁山主力能否顺利北上抗金,能否在那河北大地站稳脚跟,就看你们二位此番北上,能否为我梁山,扎下这颗钉子了!” “必不辱命!” 岳飞、燕青再次躬身,隨即转身,翻身上马。 岳飞手中长枪向前一挥,低喝一声:“出发!” 两千人马,如同一条沉默的灰色长龙,避开繁华城镇,沿著荒僻路径,向北迤邐而行。 数日后,抵达黄河岸边。 时值深冬,黄河水枯,河心露出一片一片的沙洲。 有水的地方结了坚冰,牛车、马车、小车和步行的旅人,从坚冰上走过去,如同走在陆地上一样。 儘管坚冰下面水还在流,那就像心房还在跳动一样,但它確实是沉沉地睡著了。 探明冰情后,大军踏著坚冰,悄无声息地跨过了这条天堑,身影逐渐融入苍茫的河北大地。 送走靖北军,抚民堂內的炭火似乎都旺了几分。 史进、卢俊义、公孙胜、朱武四人再次围聚在那巨大的舆图前,目光皆聚焦於南方。 “靖北军已发,吴学究也已动身。现在,该是我们自己动起来的时候了。”史进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上“徐州”二字,“春耕之前,必须完成全军整编与作战部署。春耕一结束,即刻兵发徐州!” 卢俊义看著徐州周边標註的官军兵力,沉吟道:“徐州乃南北要衝,朝廷必驻有重兵,强攻恐伤亡不小。” 朱武接口道:“员外所言极是。故而,战前谋划须得周密。可先遣精细哨探,潜入徐州左近,详查其城防布局、守將性情、兵力多寡、粮草囤积之处。知己知彼,方能寻隙而击。” 公孙胜拂尘一摆,补充道:“贫道以为,想减少伤亡,唯一的办法只有里应外合这一招。” 史进点头,综合眾人意见,决断道:“便依诸位之言。朱军师,哨探之事,由你全权负责,务必在两个月內,將徐州內外情形摸清。公孙先生,安排內应之事也可著手安排,一定要谨慎。” 他环视三人,眼中锐光闪动:“此番攻略徐州,是我梁山整合完毕后的第一场大战,也是积攒抗金资本的关键一步!只能胜,不能败!” “谨遵寨主號令!” 第0050章 筹建骑射营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50章 筹建骑射营 积雪未完全消融,梁山骑兵校场上,马蹄翻飞间带起碎雪与泥土,空气中瀰漫著马汗、皮革与冬日清冷气息混合的特殊味道。 数百骑正在操练,呼喝声、兵器交击声与马嘶声交织,声势惊人。 校场一侧,一片被特意清理出的空地上,数十名精锐骑兵围成一个半圆,屏息凝神。 圈中,豹子头林冲正演示他的“龙转身”绝技。 他並未骑马,而是手持一桿白蜡木长枪,以步代马,身形却如策骑般起伏灵动。 “看好了!”林冲低喝一声,身形猛地向前一倾,做突刺状,长枪如毒龙出洞。 就在枪势將尽未尽之时,他腰腹陡然发力,足下仿佛踩著无形的马鐙一旋,整个人借势回拧,那原本前刺的长枪竟诡异地划出一道圆弧,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回扫身后! “此招精髓,在於腰马合一,於旧力未竭、新力已生之际,出其不意,回身反戈!非臂力过人、控马精熟者不可轻用!” 他收枪而立,气息悠长。 “谁来一试?” 一名胆大的骑兵催马出列,学著林冲的样子前冲、拧身、回扫,却险些被长枪的惯性带下马背,引得眾人一阵低呼。 林冲微微摇头,上前一步,耐心地指点其发力关窍,手中长枪再次缓慢而精准地演示那拧转迴旋的发力方式。 周围骑兵看得目不转睛,仿佛要將每一个细节刻入脑中。 不远处,另一群骑兵则围著地上划出的简易阵图。 双鞭呼延灼竟单膝蹲在冻土上,手中马鞭指点著以碎石木棍摆出的锥形阵势。 “锥形之锋,必为全军最锐!一往无前,摧垮敌阵!”呼延灼声音沉雄,鞭梢点在“锥尖”位置,“此处非勇不可,非悍不能!左右两翼,需紧隨其后,如巨锥之刃,不断扩大裂口!”他抓起一把碎雪,撒在阵型两侧,“骑兵衝锋,如洪水决堤,一旦凿穿,便向两翼席捲,分割、绞杀!阵型务必紧密,人与马,枪与刀,皆为一体!记住,你们的枪尖,永远指向同一个方向——前方!” 將台之上,史进身披墨色大氅,独立於寒风之中。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校场,掠过林冲那边严谨传授的枪法,也瞥见了呼延灼蹲地讲阵的专注。 场中纵马驰射、演练劈砍的士卒,尽收眼底。 吕方、郭盛一左一右,按剑立於他身后五步之处,面色冷峻,如两尊门神。 此二人原是宋江贴身护卫,如今史进仍以他们为扈从,就是告诉所有的梁山兵將,宋江之死与他史进没有任何关係。 这叫坦荡。 不然,他如何敢將这两个大雷摆在自己的身边? 要知道,这个吕方是个能与方腊麾下大將石宝大战五十合的主。 被石宝亲手噶掉的梁山好汉就有五个。 加上死於他伏击和用兵的多达十三人。 被他亲手噶掉最有名的就是急先锋索超。 名列八驃骑。 而且十多个回合就噶了索超。 忽然,蹄声如雷,压过了校场的嘈杂。 四骑破开烟尘与操练的队列,疾驰而至將台之下。 当先一骑白龙驹上坐著小李广花荣,银甲雕弓,英姿勃发; 其右是青面兽杨志,玄甲沉肃,面色凝重; 左边病尉迟孙立提著虎头枪,百胜將韩滔倒提长槊,四人在將台前齐齐勒马,马匹喷出的白气混入寒冷的空气中。 此四人,乃是梁山上下公认的箭术翘楚,神射无双。 “四位兄弟请坐。”史进招呼他们在於將台上预设的木墩上围著一盆炭火坐下,开门见山,“今日请诸位来,是有一事相托,关乎我军未来战力提升,甚至可能改变日后与强敌交锋的格局。” 花荣等人见史进神色郑重,皆知非同小可,纷纷凝神静听。 史进目光扫过四人,缓缓道:“我想请四位兄弟,为我梁山操练一支精锐——专精骑射之术。长远之计,我希望能练成一支万骑规模的骑射大军!” “万骑骑射?”韩滔闻言,先是倒吸一口凉气,隨即眉头紧锁,直言不讳道:“寨主,骑兵克敌,向来倚仗的是战马衝锋陷阵、近身搏杀之力,靠的是雷霆万钧的衝击!从未听说单靠骑射便能破阵杀敌的。此举……是否有些捨本逐末?” 花荣也微微頷首,补充道:“韩滔哥哥所言在理。再者,马背顛簸起伏,极难稳定身形。即便士卒苦练,能在马上开弓,其准头也远逊於步射,威力恐怕有限。” 杨志沉吟道:“我大宋军中亦有『骑马射弓手』,然其用途多限於哨探、袭扰、追击溃敌,从未作为破阵主力。莫说万骑,便是成建制三百人的纯骑射队伍,也未曾有过先例。” 孙立道:“寨主,正面冲阵的骑兵,人马皆需披掛六十斤重甲,方能抵御弓矢、突破枪阵。可一旦披上这数十斤的重甲,动作迟滯,如何还能灵活开弓放箭?骑射与重甲,二者难以兼顾。” 面对四位神射手的连番质疑,史进並未著恼,反而露出了成竹在胸的微笑。 “诸位兄弟所虑,皆合常理。但我原本的构想,也並非要用这骑射去正面冲阵破敌。” “不冲阵?”韩滔更是疑惑,“骑兵若不冲阵,其存在之意义何在?” 史进道:“我的设想是,待两军主力於正面僵持对峙之时,我方这支骑射部队,预先埋伏或隱匿於阵后侧翼。待时机成熟,他们突然自侧翼杀出,並不靠近接战,而是在敌军弓弩射程边缘游走,以密集箭雨,覆盖敌军侧翼的轻骑兵、无甲或轻甲步兵!” 他目光炯炯,继续描绘那想像中的场景:“诸位试想,无需追求百步穿杨的精准,只求快速、密集的拋射、平射。不需一万,哪怕只有三千这样的骑射,如旋风般掠过敌军侧翼,连续进行三轮急速射!箭如飞蝗,铺天盖地而来。面对这般突如其来的侧翼打击,敌人的步兵还能保持严整阵型而不混乱吗?” 他顿了一顿,声音带著一种篤定:“一旦敌军侧翼动摇,阵列出现混乱甚至溃散,届时,我中军步卒再趁势发起总攻!这骑射,便是为我主力撕开敌军阵线的利器!” 四將一听这话,顿如醍醐灌顶。 花荣率先道:“若真能如此,敌军必措手不及!他们若想反击,我军骑射便利用速度优势远离;他们若想结阵防御,则正中我军下怀,迟滯其行动,为我步军创造战机!” 孙立也抚掌道:“若敌军见势不妙,想调动骑兵来驱赶我军骑射,我军骑射亦可且战且走,利用射程优势甚至將其引入我方预设的陷阱!” 杨志思索片刻,提出了关键:“此计甚妙,但关键在於隱蔽性与突然性。这支骑射,须得是我梁山藏於袖中的杀手鐧,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轻易示人。” 史进讚许地点头:“杨制使所言极是!这支骑射,便是我梁山揣在怀里的一柄匕首!平日操练,也需隱秘。两军对圆之时,他们可居於全军最后方,或藏於山林掩蔽之处。待需要他们亮出锋芒之时,再如雷霆般出动,必能收奇效!” 韩滔至此也已完全信服,嘆道:“寨主之思,果真天马行空……以往只道骑兵便是破阵尖刀,却未曾想,竟还能有如此灵巧狠辣的用法!” 杨志最后总结道:“大郎的想法总是与眾不同,看似离经叛道,细思却极有道理。既然寨主有此构想,我等自当尽力。只是万事开头难,不若先以此为基础,操练一支小型骑射队,检验其成效。若实战中確有奇效,再逐步扩编不迟。” 史进笑道:“正合我意!那就先试一试。目前我军能调拨给四位的,只有五百匹战马,三千名机灵且有一定弓术基础的士卒。便以此为基础,组建第一支梁山骑射营!操练之法、阵型演练,就全权拜託四位哥哥了!” “我等领命!”花荣、孙立、杨志、韩滔四人齐声应诺,脸上皆浮现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第0051章 改进火药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51章 改进火药 腊月的寒风,卷著尘沙,吹过苍茫的山东大地,却也带来了几分年节將近的躁动。 戴宗与吴用快马加鞭,仅用数日便从东京返回,风尘僕僕地踏入东平府抚民堂。 “寨主,幸不辱命!”吴用虽面带倦色,眼中却闪烁著智珠在握的光芒,“已与张青、孙二娘、乐和三位兄弟接上头,一切皆已安排妥当。” 他详细稟报导:“如今东京城內,因新年將至,已是人流如织,各处城门盘查虽严,但往来商旅百姓眾多,混入其中並非难事。而且,岳庙位於城北,酸枣门外,香火鼎盛,平日便人来人往,大年初一必然是摩肩接踵,正是行事之所。属下已在岳庙左近,租赁下一处独门独院的僻静房舍,四周並无紧邻人家,极为隱蔽,正好用以藏匿那金国使者。” 史进负手立於堂中,听罢匯报,微微頷首,沉声问道:“具体计划如何?” 吴用捻须,从容道:“在下的计划是儘快將这金人使者送到租赁的房中。腊月三十,除夕之夜,万家团聚守岁,城防亦不免鬆懈。待到子时前后,夜深人静,便由阮家兄弟与时迁,將那金使秘密押往岳庙,將其牢牢缚於庙前醒目石柱之上,並將国书与寨主亲笔信高悬其侧。事成之后,所有人等即刻撤离,循预定路线连夜返回东平府。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待到大年初一天明,这『惊喜』自会呈现於东京万民眼前。” “好!就依此计行事。”史进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拍板,“军师此行,务必小心,全身而退为上。” “寨主放心,吴用省得。” 吴用等人只在东平府休整了一夜,次日清晨,便再次启程。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时迁,另选了十余名机警沉稳的老兵,皆扮作前往东京採买年货的行商伙计。 一辆看似普通的青布骡车上,藏著被捆缚结实、口中塞了麻核、又灌了足量蒙汗药,处於昏睡状態的金国使者。 一行人混入北上的人流,悄无声息地向著那座帝国心臟迤邐而去。 送走吴用,史进並未停歇,转而策马出城,直奔梁山新设的机构——神机局所在地。 神机局下设四司:火炮司、兵器甲冑司、造船司、土木司,分別由轰天雷凌振、金钱豹子汤隆、玉幡竿孟康、九尾龟陶宗望四位头领执掌。 此处位於东平府外一处隱蔽的山谷,戒备森严,日夜传来叮噹锻打与各种试验的声响。 史进径直来到火炮司,凌振得报,急忙迎出。 “凌振兄弟,我军现在的火炮几炮能將城墙轰塌?” 凌振道:“寨主,当今天下,还没有能轰踏城墙的火炮。最厉害的霹雳炮,是纸壳包裹火药与石灰等物的武器,作战时通过拋射引爆,主要靠巨响、烟雾和石灰迷盲敌军,並无足够力量破坏墙体;即便稍具爆炸性的霹雳火球,也只是在干竹节中装入火药和瓷片,爆炸威力仅能杀伤附近人员,难以对城墙造成损伤。” “金人会有吗?” “赵宋没有,契丹没有,金人绝不会有。” “那我们就必须有!” 凌振一怔:“寨主说我们要有能轰塌城墙的火炮?” “对。”史进道:“我们有了这样的火炮,日后攻城使才能少伤亡些兄弟。” “可是……”凌振道:“恐怕不易啊。” “怎么不易。” “首先是火药的威力不够。火药的够了,又怕炸膛。” 史进问道:“能不能用钢来造炮膛?” “钢?” “难道不会炼钢吗?” “会,但是產量太小。”凌振道:“寨主恐怕有所不知,赵宋產铁,有记载数,最高一年是2750 万斤(宋斤,合1.65 万吨),最佳的炼钢法炒钢法,十斤生铁才能炼出一斤钢来,也就是旁人说的精铁。” 凌振是和铁打交道的,对於这些数据,他当然知道得清楚。 史进道:“这样吧,无论用什么办法,你一定要造五门钢炮来。没有钢可以去买,缺钱你只管开口。另外,我还有一个加强火药威力的方子,能够轰塌城墙的那种。” “请寨主指教。” 史进道:“现在火药所用的硝、硫、炭比例约为五二三,或六二二,燃烧爆发之力犹有不足。” 凌振凝神细听。 史进接著道:“我这个方子核心在於提高硝石之纯度与比例。可將硝石多次溶於热水,滤去泥沙杂质,再令其缓慢冷却结晶,如此反覆数次,可得更纯净之硝。而后,將火药配方调整为——硝占七成,硫与炭各占一成半。” “硝七成?”凌振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这比例远超当下任何火药配方。 “正是!”史进语气篤定,“只要三者比例需精准,配出的火药就能轰塌城墙。所以配製的时候用精密戥子(古代一种高精度小型桿秤)称量,不要再凭手感估算。” 他详细解释了高硝比例火药燃烧时能產生更大量的高温气体,从而爆发出更强的衝击力,无论是用於发射炮弹还是日后可能的爆破,威力都將不可同日而语。 凌振本是此道行家,初闻觉得不可思议,但细思之下,只觉一扇全新的大门在眼前打开,越想越觉得其中蕴含至理,脸上不由得露出激动兴奋之色。 “寨主真乃神人也!此法定然可行!凌振必竭尽全力,依寨主之法试製新药!” “我不神,这都是老方子了。” 史进拍了拍凌振肩膀,“此事关乎我军未来攻坚拔寨、对抗强敌之根本!还是那句话,需要什么,无论是银钱、物料还是人手,儘管开口。” 凌振恭敬的拱手道:“属下遵命!” 第0052章 汴梁起风波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52章 汴梁起风波 宣和六年的新年,东京汴梁的每一寸空气都仿佛浸满了桐油,只需一点火星,便能燃起滔天烈焰。 这火星,正是岳庙前那根石柱上的金国使者,以及那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每一个大宋子民心头的“赎买”价码。 “岁幣银二十万两!绢三十万匹!外加一百万緡的『代税钱』!”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儒生,颤抖著手指著那张贴在告示栏上的抄录文书,声音悽厉得如同泣血,“我辈读圣贤书,所为何事?莫非真要眼睁睁看著官家行此……此石敬瑭旧事乎?!” 他一口闷气上不来,竟当场晕厥过去,引得周围一片惊呼和更深的愤慨。 “凭什么!”一个粗壮的汉子捶打著胸膛“凭什么拿老百姓的血汗去资敌!” “梁山好汉!干得好!”人群中有人高喊,“若非史大头领將此齷齪勾当公之於眾,俺等小民还被蒙在鼓里!朝廷……朝廷这是要把俺们卖了啊!” 怨气不再仅仅是士林清议,它深入市井,融入街谈巷议。 担水的挑夫、卖炊饼的小贩、茶楼的说书先生,无人不在唾骂这屈辱的“赎买”。 一种被背叛、被牺牲的绝望感,伴隨著对朝廷无能的愤怒,如同瘟疫般在汴梁城蔓延。 往日里象徵年节喜庆的红色,此刻看在眼中,竟有几分刺眼的血色。 这股积蓄的民怨,终於在年初四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以大学陈东、布衣欧阳澈为首,数千太学生身穿素服,如同送葬的队伍,沉默而坚定地走向皇宫宣德门。 他们身后,是越聚越多的汴京市民、手工业者、商贾,乃至一些低阶官员,人数迅速逾万。 黑压压的人群跪倒在冰冷的御街石板上,却没有往昔伏闕请命的喧囂,一种悲壮的沉默反而更具力量。 陈东,这个以忠义敢言著称的太学生领袖,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展开手中以血书就的万言书,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臣等谨伏闕下,昧死上书!今金虏贪婪,索我岁幣,逼我代税,名为赎买,实同勒索!燕云十六州,乃我中原之屏藩,太祖太宗皇帝梦寐以求之故土!岂可以金银绢帛,委曲求全於豺狼之口?” “陛下!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寢。起视四境,而金兵又至矣!此战国时六国破灭之道,奈何陛下欲效之乎?” 欧阳澈亦昂首高呼,声泪俱下:“朝廷养士百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若就此应允金虏,则天下志士寒心,边关將士丧气!他日金虏铁骑南下,谁还肯为陛下守此江山?恳请陛下罢黜和议,奋发神武,整军经武,北伐中原,收復旧疆!此乃天下苍生之望,祖宗社稷之福!” “罢黜和议!北伐中原!” “收復燕云!雪我国耻!” …… 万民呼应,声浪如同海啸,一波高过一波,衝击著朱红色的宫墙,也衝击著延福宫內宋徽宗那脆弱的神经。 宫门紧闭,禁军手持兵刃,面对著数千暴民,紧张地戒备著。 雪片般的奏疏通过各种渠道递入禁中,要求朝廷拒绝金人条件,用武力夺回祖宗之地的呼声形成了巨大的舆论浪潮,让深居宫禁的宋徽宗赵佶感到坐立难安。 延福宫內,气氛凝重。 宋徽宗面沉似水,將几份抄录的奏章狠狠掷於地上。 “看看!看看!都闹成什么样子了!整个东京城都在看朕的笑话!” 蔡京鬚髮皆白,老眼却精光闪烁,他躬身道:“官家息怒。此事背后,必有蹊蹺。金使被擒,国书內容、梁山书信乃至这所谓的『价码』能如此迅速、详尽地传遍东京,若说城中没有梁山细作居中串联,老臣是万万不信的。当务之急,是彻查东京,將这些藏於暗处的蠹虫揪出来!” 宋徽宗烦躁地挥挥手:“查!自然要查!可眼下这数千太学生和刁民围堵宫门,汹汹之势如何平息?天下人都在等著朕的答覆!” 一直沉默的高俅,此刻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他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蔡太师所言极是,细作必然要查。而眼前这困局,正可从此处著手。” “哦?高爱卿有何妙策?”宋徽宗目光转向他。 “陛下,太学生聚眾闹事,誹谤朝政,已是非同小可。我们何不以『清查梁山细作,肃清谣言』为名,將那带头闹事的陈东、欧阳澈等人先行拘拿,仔细审问?他们如何能拿到那等机密书信?是否与梁山贼寇有所勾连?”高俅不紧不慢地说道,“只要將这些带头之人下狱,其余乌合之眾,自然散去。届时,再发天兵征討梁山,一则挽回顏面,二则向金国展示我朝剿匪之决心,眼前的难题,岂非迎刃而解?” 此计可谓毒辣,直接將民眾的爱国请愿扭曲为通匪作乱。 宋徽宗闻言,沉吟片刻,微微頷首。 他不在乎用什么手段,只求儘快平息事端,维护他圣天子的顏面。“此法……甚妥。”他目光转向一直未曾开口的童贯,“童枢密,討伐梁山之事,关係重大,需一员大將前往,你为主帅如何?” 童贯心中叫苦不迭。 当初他以天子统军大元帅的身份,率领八员兵马督监,两员御前大將,调集东京管下八路州府各一万兵马,再加上两万京师御林军,共十万大军征討梁山。 最后跟著童贯回京的大將只有一人,十万大军损失了六万。 现在的梁山比以前势力更大,风头正劲,实是一块硬骨头。 但皇帝点名,他不敢推辞,稍一思忖,便有了主意。 他躬身奏道:“陛下,梁山贼寇猖獗,必须予以雷霆一击。臣举荐威武军节度使梁方平为將。梁节度久镇河防,麾下十万大军皆是百战精锐,用以討伐区区水洼草寇,必能马到成功!” 梁方平也是个阉人,而且是他的人,且驻防濬州,派他去,胜则可分功,败则能推责,正好合適。 宋徽宗对军事一窍不通,见童贯举荐,当即准奏:“好!就依卿所奏。传旨梁方平,即日点齐兵马,出兵討伐梁山,务必踏平水泊,擒拿史进等一眾匪首,以正国法!” 旨意迅速传出宫禁。 一方面,开封府的衙役、皇城司的逻卒开始以“清查细作”为名,在东京城內大肆搜捕,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太学生们的请愿活动在高压下暂告段落。 另一方面,八百里加急的快马携带著皇帝的圣旨,直奔濬州。 威武军节度使梁方平接到旨意,虽心中对梁山亦有忌惮,但圣命难违,更怀著一丝侥倖与贪功之心。 他立即点起麾下號称的十万大军,號称二十万,旌旗招展,鼓號喧天,浩浩荡荡离开防区,杀奔梁山泊而去。 第0053章 萧让传信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53章 萧让传信 暮色四合,东京汴梁的繁华喧囂渐渐沉淀,唯有蔡京太师府邸的门馆中,一点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人影。 圣手书生萧让,这位被蔡京留在门馆中做先生的梁山头目,刚刚將一道足以震动山东的绝密情报,封入一枚小小的蜡丸。 他的动作轻捷而稳定,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决然。 这是朝廷派梁方平率领十万大军征討梁山的情报。 他准备送给张青、孙二娘,让他们赶紧稟报史进,早作防备。 萧让原本是想就在蔡京的府中安度余生的。 可是,从他到蔡京的门馆中那天起,所见所闻,他就確定,赵宋这般下去非亡不可。 他不得不为自己留条后路。 至於他是如何发现张青、孙二娘父亲就在东京的。 这就简单了。 东京城虽大,但是张青、孙二娘开的是酒馆,哪有不遇到的可能。 张青、孙二娘得了萧让的情报后,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派乐和星夜將消息送回东平府。 乐和风尘僕僕的回到东平府,见到史进,顾不得拭去额角的汗水,先將金使被捆於岳庙前的种种狼狈和朝廷不可告人的秘密被公之於眾引来的轩然大波——朝臣的譁然、市井巷陌的窃窃私语和太学生的联名上书都说了一遍。 然后方才道“官家已下圣旨,命威武军节度使梁方平为帅,点齐十万大军,不日便要前来征討我水泊梁山!” 史进立刻派人急请卢俊义、公孙胜、朱武、吴用等核心头领,商议对策。 不多时,抚民堂书房內,烛火通明,一场重要的军事会议连夜召开…… ******** 刚过二月,东昌府城下,黑云压城。 “威武军节度使梁”的中军大纛旗在风中飘扬。 梁方平端坐马上,远眺著这座已被梁山贼寇占据的城池。 十万大军营寨连绵,旌旗蔽空,刀枪如林,將东昌府围得铁桶一般。 拋石机与床子弩的绞弦之声令人牙酸,空气中瀰漫著大战將至的沉重压力。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攻城!”梁方平面无表情,挥下了令旗。 霎时间,战鼓雷动,声震四野! 宋军阵中,数十架拋石机率先发威,磨盘大的石块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划出弧线,狠狠砸向城头、城墙! 与此同时,威力巨大的床子弩弩枪如同黑色的闪电,猛地撞击在城砖上,爆出沉闷的巨响,砖石碎屑四溅! 城头梁山军的反击同样迅猛,预留的拋石机位发出怒吼,石弹呼啸著落入宋军阵中,偶尔能砸毁一架器械,溅起一片血雨。 床子弩的对射更是惊心动魄,粗大的弩箭有时甚至能串起数个宋军兵卒,场面骇人。 在远程器械的掩护下,宋军的弓箭手方阵开始前压,如林的箭矢斜指苍穹。 “放箭!” 一声令下,万千箭矢离弦,化作一片死亡的乌云,遮天蔽日地罩向城头! 叮叮噹噹的撞击声密如骤雨,城垛上、女墙上瞬间插满了箭羽,如同长出了一片白色的芦苇盪。 然而,面对这波箭雨,城头的梁山军却异常沉默。 除了必要的操持器械的军士,大部分守军都紧紧蜷缩在女墙之下,盾牌顶在头顶,任由箭矢从头顶呼啸而过,竟无一人探头还击。 这种反常的寂静,让城下指挥攻城的宋军將领心中泛起一丝不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步军!攻城!” 命令传下,无数扛著云梯的宋军步兵发出吶喊,如同决堤的潮水,涌向东昌府城墙。 他们踏过被石块砸出的坑洼,越过同伴的尸体,奋力將一架架云梯靠上城墙。 铁製的梯鉤死死扣住城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城上,依旧一片死寂。只有宋军攀爬时甲叶摩擦的鏗鏘声和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近。 第一个宋军刀盾手猛地探出城头,他紧张地望向城內,看到的却仍是空寂的垛口。 一丝侥倖刚涌上心头—— “杀——!” 宛如平地惊雷,一声爆吼从女墙下炸响! 下一刻,无数梁山军士如同从地底涌出的幽冥,豁然跃起! 当先一人,身高体阔,如同一尊怒目金刚,正是花和尚鲁智深! 他手中鑌铁水磨禪杖带著万钧之力,横扫而出,那刚刚登城的宋军刀盾手连人带盾被砸得横飞出去,胸骨尽碎!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段城墙化作了血腥的屠宰场! 行者武松一双戒刀舞成两团雪花,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宋军如同割麦般倒下。 石秀、杨雄等头领亦奋勇当先,刀光闪处,必有亡魂。 梁山军的反击是如此猛烈、如此突然,刚刚还以为能轻易夺城的宋军前锋,瞬间被打懵了。 城头狭窄,无法展开兵力,先登的宋军在这些如同杀神下凡的梁山头领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惨叫著从云梯上坠落。 东昌府的梁山守军虽不足万人,但都是整军后的精锐,且早有防御部署。 最重要的是城中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都全力协助守城。 比如搬运滚木雷石,做饭洗衣,抢救伤员,站岗放哨,都是百姓在支持。 甚至百姓为了节约粮食。 除了壮丁,老人、女人和孩子都只一天吃两顿。 城下,梁方平脸色铁青。 他看著城头瞬间爆发的惨烈搏杀,看著己方士兵如同下饺子般跌落,眼中寒光一闪。 “贼寇凶顽!传令,第二阵、第三阵,给我压上去!有敢后退者,斩!” 更多的宋军在军官的驱赶下,扛著云梯,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吶喊,再次涌向城墙。 箭雨变得更加密集,试图压制城头的梁山守军。 云梯之上,宋军咬著钢刀,顶著盾牌,拼命向上攀爬。 头顶不断有同伴的尸体砸落,温热粘稠的鲜血淋满头脸,也无人顾及。 城头,梁山军士用长叉奋力推拒云梯,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金汁(煮沸的粪水)顺著城墙泼洒,被淋到的宋军发出非人的惨嚎,皮开肉绽,坠地身亡。 东昌府城墙之下,尸体堆积如山,变成了紫红色的血浆顺著城墙根流淌,浸透了泥土,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第0054章 血战东昌府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54章 血战东昌府 史进率领著一万五千梁山精锐,犹如蛰伏的猎豹,隱於东昌府侧后方五十里的一片密林之中。 林中寂静,唯有战马偶尔的响鼻与游骑哨探往来奔波的马蹄声,打破了这片战前的寧静。 一声声关於东昌府战况的军报,被迅速传到史进耳中。 宋军十万,声势浩大,但史进嘴角却噙著一丝冷峭。 因为他知道,歷史上就是这支人马,十四万大军,面对六万金军,不战而逃。 当然,这支宋军已经被金军的威势嚇坏了,所以才不战而逃的。 他们不会畏惧梁山军。 但是,这支军队的战力之拉垮,主將之无能,现在没有人比史进更了解。 他有理由相信,这样的一支人马,就算是十万之眾,想在短时间內攻克一座由卢俊义亲自坐镇、准备充分的坚城? 无异於痴人说梦。 东昌的战况正如史进所料。 宋军攻城,章法混乱,第一阵与第二阵攻势之间,竟能出现长达半个时辰的空隙! 这等於是给了守城的梁山军喘息之机,足以调整防御,救治伤员。 史进在等,耐心地等待猎物体力耗尽,出现破绽。 他在等所有宋军都轮番进攻两轮以上,士气跌入谷底; 他派出的游骑哨探,则像敏锐的触角,在不断寻找宋军庞大阵型中最薄弱的环节。 梁山主力不出则已,一出,便要如雷霆万钧,用这一万五千人,一举击溃十万宋军! 五日转瞬即过。 连续攻城受挫,宋军士卒脸上已满是疲惫与懈怠,攻势明显疲软。 宋军大营內,都统制辛兴宗对节度使梁方平进言:“节度使相公,东昌府贼寇负隅顽抗,其主力必聚於此城。其他如东平府等地必然守备空虚。末將以为,可分兵一部继续围困东昌, 主力则转攻东平,既可断贼后路,亦可让將士们……稍作『休整』,以鼓舞士气。” 他话语中的“休整”,梁方平心领神会,无非是纵兵劫掠,以財货女子激励这些丘八。 梁方平虽假意呵斥了辛兴宗几句,但最终还是同意其率本部两万人马,前往攻打东平府。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分兵的决定,正是史进苦等多时的战机! 辛兴宗的人马刚刚脱离主力大军,甚至后军还没有完全脱离主力,侧后方原本平静的地平线上,骤然响起闷雷般的马蹄声! “梁山贼寇!” “有埋伏!是梁山骑兵!” 惊呼声在宋军队伍中炸开。 辛兴宗初时一惊,但隨即发现来袭骑兵数量並不多,仅有五百余骑。 他心下稍定,立刻下令:“步兵列圆阵!长枪在外,弓手在內!骑兵於阵后集结,待贼寇冲阵受挫,再行掩杀!” 这是宋军对付骑兵的常规战法,他自信足以应对。 然而,这五百骑兵,乃是史进倾力组建、由花荣、孙立、杨志、韩滔四將统领的“骑射营”! 他们並未如寻常骑兵那般直挺挺地撞向枪阵,而是如同一阵狂暴的旋风,冲至宋军阵前百步之处,突然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放箭!”花荣一声令下。 五百骑兵同时开弓,箭矢离弦之声匯成一片死亡的尖啸! 五百支利箭如同飞蝗,越过前排枪盾手的头顶,落入阵型內部的弓手和普通步兵之中。 剎那间,宋军阵中惨嚎四起,伤亡遍地。 一击之后,骑射营毫不停留,绕著宋军大阵开始盘旋,箭雨一波接一波倾泻而下。 宋军弓手试图还击,但骑射营移动迅捷,且骑射技艺精湛,宋军的零星箭矢大多落空。 严整的步兵大阵,在这持续不断的远程打击下,开始混乱、动摇。 就在辛兴宗焦头烂额之际,更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 “虎豹营,碾碎他们!”一声如雷暴吼响起。 只见杀人四人组——黑旋风李逵、八臂哪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袞、丧门神鲍旭,如同四尊杀神,率领著八百名手持藤牌、利刃的精锐步兵——“虎豹营”,从侧翼如同烧红的匕首切入牛油一般,狠狠扎进了已然混乱的宋军阵中! 李逵双斧舞动如轮,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项充的团牌飞刀神出鬼没; 李袞的团牌標枪例无虚发; 鲍旭门板大的丧门剑每一次挥砍都能清空一片。 八百虎豹营士卒更是悍勇无比,在四人带领下左衝右突,专往宋军密集处衝杀。 宋军何曾见过如此凶神恶煞、打法疯狂的敌军? 军心瞬间崩溃,前阵被骑射营射得胆寒,后阵被虎豹营杀得魂飞,两万大军竟如同雪崩般开始溃散! 辛兴宗连斩数名溃兵也止不住败势,最终被乱军裹挟著向后逃去。 远处观战的梁方平看得目瞪口呆。 他早知道梁山贼寇能战,却万万没想到竟凶悍如斯! 五百骑兵便搅乱了两万大军,八百步卒就能杀得宋军丟盔弃甲! 他惊惶之下,急令正在攻城的人马后撤,试图收缩兵力,稳住阵脚。 东昌府城头,一直密切关注战局的卢俊义,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骑射营的灵动如风,看到虎豹营的摧枯拉朽,心中震撼莫名。 如今的梁山军,其战斗意志与战术执行力,远胜宋江时期! 眼见梁方平欲要收拢部队,卢俊义岂能放过这內外夹击的良机? 他眼中精光一闪,提起丈二钢枪,快步衝下箭楼。 城门洞处,以大刀关胜、没羽箭张清为首,宣赞、郝思文、丁得孙、龚旺诸將簇拥,六百梁山骑兵早已鞍韉齐备,刀枪出鞘,如同蓄势待发的洪流。 卢俊义翻身上马,长枪向前一指,声如洪钟:“开城门!骑兵为先,步兵隨后,隨我杀出城去,踏平官军!” “吱呀呀——”沉重的城门轰然洞开。 “哗啦啦——”吊桥稳稳放下。 “杀——!” 卢俊义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利箭,率先衝出。 身后,关胜、张清等將领率领六百铁骑,匯成一股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挟带著积鬱数日的守城怒火,向著混乱的宋军主阵,发起了决定胜负的衝锋! 城內的步兵也如潮水般涌出,喊杀声震天动地。 “全军听令!”史进一见卢俊义率军从城中杀出来,他猛地將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向前一挥,大吼一声:“目標,宋军主阵——杀!” “杀——!” 积蓄已久的战意轰然爆发! 史进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如同一道离弦的火红色箭矢,第一个冲向官军。 小温侯吕方手持方天画戟,赛仁贵郭盛挺著方天戟,这两员英俊驍將如同史进的羽翼,一左一右,紧隨其侧,牢牢护卫著中军主帅,三人形成了一个尖锐的箭头,直插敌军! 紧隨其后的,是梁山泊真正的骨干力量,撼动大宋根基的雷霆一击! 豹子头林冲,虎目含威,丈八蛇矛遥指前方,仿佛要將所有敌军洞穿; 双鞭呼延灼,骑在马上犹如一座快速衝击的小山; 霹雳火秦明,舞动狼牙棒,怒吼如雷,仿佛周身杀气几乎要燃烧起来; 双枪將董平,两桿铁枪如毒龙出洞,急不可耐要饱饮敌血; 急先锋索超,挥动金蘸斧,衝锋之势无人能挡; 没遮拦穆弘、金枪手徐寧、天目將彭玘、圣水將单廷珪、神火將魏定国、锦毛虎燕顺、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铁笛仙马麟、锦豹子杨林、小霸王周通……这一连串响彻水滸的名號,此刻匯聚成一股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 一万五千梁山主力,步骑混杂,却秩序井然,以林冲、呼延灼等大將为核心,分成数股强大的衝击锋矢,紧隨著史进的帅旗,从侧后方狠狠撞入了正试图收缩、已然人心惶惶的十万宋军大阵! 这一刻,天地为之变色! 梁山中军主力,就像一柄蓄力已久的千斤重锤,而卢俊义出城的部队则是从正面砸来的铁砧。 宋军,便是被置於这锤砧之间的顽铁! “顶住!给我顶住!”节度使梁方平在亲兵护卫下声嘶力竭地大喊,但他的声音迅速被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惨叫声淹没。 梁方平看著如同潮水般从两个方向涌来的梁山贼寇,看著自家兵马像无头苍蝇一样相互践踏,將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將,阵型在几个呼吸间就土崩瓦解,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第0055章 悍將韩世忠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55章 悍將韩世忠 东昌府外,尸横遍野,硝烟未散。 史进主导的这场里应外合之战,已將这十万宋军彻底碾碎。 曾经旌旗蔽日的旷野,如今只剩下狼奔豕突的溃兵和肆意追亡逐北的梁山铁骑。 兵败,当真如山倾倒! 放眼望去,溃散的宋军丟盔弃甲,如同被捣毁了巢穴的螻蚁,漫山遍野地奔逃,哭喊声、求饶声、马嘶声混杂一处,谱成一曲败军的绝望哀歌。 梁山各营头领则率领本部人马,分进合击,如同几柄巨大的梳篦,反覆梳理著这片混乱的战场,將一股股试图集结的残敌再次衝散、歼灭。 在这片混乱的旋涡中心,梁方平早已魂飞魄散。 他丟弃了代表权威的帅旗,扯掉了显眼的絳色官袍,只穿著一身普通將领的衣甲,在都统制王渊和百余亲兵的死命护卫下,如同丧家之犬,混在最大一股溃兵潮中,拼命打马向南躥逃。 “快!再快些!甩开这些贼寇!”梁方平面无人色,不住回头,每一次都能看到那如影隨形的梁山追兵旗帜,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然而,狼群总能精准地找到羊群中最肥美的那只。 乱军之中,四员梁山头领——金枪手徐寧、锦毛虎燕顺、跳涧虎陈达、锦豹子杨林,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豹,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死死锁定了这支虽狼狈却依旧保持著些许建制、护卫格外严密的小股骑兵。 尤其是被簇拥在中间那身穿絳袍(內衬未及完全更换)的身影,更是显眼的目標。 “穿絳袍的是梁方平!休走了这狗官!”徐寧眼尖,手中金枪向前奋力一指,声如雷霆! 锦毛虎燕顺、跳涧虎陈达、锦豹子杨林闻言,精神大振,齐声发喊:“追!” 若能生擒敌军主帅,可是天大的功劳! 四人当即率领数百精锐骑兵,脱离大队,如同利箭般直插过去,死死咬住梁方平的尾巴。 “保护相公!” 王渊见追兵渐近,心知不妙,急令身边亲兵返身阻拦。 然而这些惊弓之鸟般的亲兵,如何挡得住徐寧四人復仇的怒火? 徐寧一桿鉤镰枪使得出神入化,点、刺、挑、扎,如金蛇狂舞,当先挑落数名亲兵。 燕顺、陈达两柄大刀左右翻飞,如同猛虎入羊群,砍瓜切菜般杀散阻敌。 杨林亦挺枪跃马,奋勇向前。 眼看距离梁方平不过百余步,王渊心急如焚,环顾左右,猛地看到一员手提长刀、面色沉毅的年轻將领正率领三百余步卒结阵且战且退。 “韩世忠!”王渊如同抓到救命稻草,嘶声吼道:“挡住这些贼寇!” 那年轻將领,正是官居武节郎的韩世忠! 他闻声望去,见梁方平危在旦夕,又见梁山追兵凶悍,眉头微蹙,但军令如山,容不得他犹豫。 “结阵!长枪在前,弓手预备!”韩世忠声如洪钟,他左右的一百多兵士立刻遵命结阵。 他本人则提刀立马,横於道路中央,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独自面对汹涌而来的梁山铁骑。 “找死!”徐寧大喝一声,拍马挺枪直取韩世忠。 “来得好!”韩世忠虎目圆睁,手中长刀后发先至,一招“青龙撩尾”,带著悽厉的风声迎向徐寧的金枪。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徐寧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从枪桿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险些栽下马去! 他心中大骇:“这宋將好大的力气!” 韩世忠得势不饶人,长刀翻转,如影隨形,刀光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將徐寧死死罩住。 不过五合,徐寧已是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徐寧哥哥休慌,杨林来也!”锦豹子杨林见徐寧不敌,挺枪来助。 韩世忠毫无惧色,一柄长刀舞得水泼不进,独战二將,竟仍占上风! 刀光闪烁间,不仅將徐寧和杨林的攻势尽数化解,更寻机反攻,逼得二人手忙脚乱。 另一边,燕顺和陈达试图绕过战团,继续追击梁方平,却被韩世忠麾下结阵的步卒以长枪硬弓挡住,一时难以突破。 “砰!” 激斗中,韩世忠刀法一变,卖个破绽,徐寧一枪刺空,重心前移,被韩世忠反手一刀背拍在肩甲之上,虽有甲冑防护,仍是痛彻心扉,大叫一声,拨马便走。 韩世忠也不追赶,刀锋迴转,快如闪电,杨林躲闪不及,大腿上已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迸流,惨叫落马。 “杨林兄弟!”燕顺、陈达见转瞬间徐寧败走,杨林重伤落马,目眥欲裂,双双弃了步卒,挥刀扑向韩世忠,要为兄弟报仇。 “燕顺、陈达二位哥哥小心!”被亲兵救起的杨林忍痛高呼。 然而盛怒之下,破绽已生。 韩世忠眼神冰冷,面对二將夹攻,不退反进。 他侧身让过燕顺势大力沉的一刀,长刀如毒龙出洞,精准地刺入燕顺因发力而露出的肋下空门! “呃啊!”燕顺一声惨嚎,跌落马下,当场气绝。 “哥哥!”陈达见燕顺身死,悲愤交加,不顾一切地挥刀猛砍。 韩世忠格开大刀,刀柄顺势重重撞在陈达胸口。 陈达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身形一晃。 韩世忠毫不留情,长刀掠过一道寒光,陈达的首级便已飞起,无头尸身兀自在马上停留片刻,方才栽倒。 电光火石之间,梁山四將,两伤两死! 韩世忠横刀立马,立於燕顺、陈达尸身之前,浑身浴血,宛若杀神。 他看了一眼地上尚有余温的尸体,低声喃喃道:“梁山好汉,可惜了……” 此时,梁山后续的大队追兵已然冲了上来。 韩世忠不再迟疑,下令道:“撤!” 他亲自断后,沿途不断收拢溃兵,且战且退,竟硬生生在梁山军的追击下,带著梁方平、王渊以及数千溃兵,杀出一条血路,退往兴仁府。 第0056章 韩世忠,我梁山预定的俘虏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56章 韩世忠,我梁山预定的俘虏 东昌府大捷的战果,迅速清点了出来。 斩首七千余人,俘虏四万之眾,缴获战马两千三百余匹,兵器、甲冑、粮草輜重堆积如山,不计其数。 各营人马仍在四面出击,追亡逐北,竭力扩大著这场空前胜利的战果。 然而,中军大帐內的气氛,却凝重得如同结冰。 大胜的背后,是燕顺、陈达两位头领阵亡的噩耗。 尤其是陈达,那是自少华山起便紧隨史进的基本班底,武艺或许不算顶尖,但那份赤胆忠心,却是歷经风雨、无可替代的。 史进端坐在主位之上,指节因用力握著扶手而微微发白。 他脑海中思绪翻腾,既有对兄弟阵亡的痛惜,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愕。 韩世忠! 竟然是韩世忠! 那个在原本歷史轨跡中,於黄天盪几乎困死金兀朮,打出汉家儿郎赫赫声威的抗金名將韩世忠! 竟是在这等情形下,以这样的方式,与自己的穿越人生產生了第一次,亦是如此惨烈的交集。 此刻,他心中纵然有千般惜才、万般“占有欲”,也绝不能透露分毫。 史进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帐中眾將,声音低沉而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此战虽胜,却折了燕顺、陈达两位兄弟。此仇,我史进与梁山上下,刻骨铭心!”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传令我梁山各路细作,给我盯紧了这个叫韩世忠的宋將!无论他调任何处,升至何职,其一举一动,我都要知晓!此人,是我梁山预定的俘虏,终有一日,我要他跪在二位兄弟灵前,给梁山兄弟一个交代!” “是!”帐下自有负责军情的头领凛然应命。 就在这时,一名探卒快步入帐,单膝跪地:“稟寨主,梁方平残部已逃入兴仁府城內。此外,发现周边州府官军正在向兴仁府方向集结,似为增援。” 听闻此言,帐中不少將领,尤其是霹雳火秦明等人,眼中立刻燃起战意,显然想一鼓作气,连兴仁府一併拿下。 神机军师朱武此刻双眼微红,论及与陈达的交情,比史进更早,也更深厚。 然而,他的头脑却异常冷静,越是大胜之后,越是需要清醒。 他踏前一步,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清晰无比:“寨主,燕顺、陈达二位兄弟之仇,我朱武恨不能手刃仇敌!然,死者已矣,生者还需前行。我军新胜,缴获极丰,然將士疲惫,战线已然拉长。当务之急,是消化战果,稳固根基,实不宜因一时之义愤,而误了数万將士之前程与梁山之大业!”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史进看著朱武通红的双眼,知道他心中悲痛不亚於自己,却能在此刻说出这番顾全大局的话,心中既是感动,亦是警醒。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復仇烈焰,沉声道:“我……听先生的。” 吴用见状,立刻顺势上前,眼中闪烁著谋士特有的精光:“寨主,朱军师深谋远虑。逃进兴仁府的官军有了增援,凭城固守,急切难下。我军当乘此大胜之时,各路官军胆寒之际,立刻转兵向东,攻取徐州!徐州乃南北漕运枢纽,钱粮广盛,得之,则我梁山根基愈发雄厚,未来北上抗金,亦有了坚实的跳板与粮仓!” 卢俊义沉吟道:“军师之议甚善。只是,这四万俘虏,人数眾多,如何处置,却是棘手。” 白花蛇杨春,当初少华山的第四把交椅,叫道:“大郎哥哥,將这些官军都杀了,祭奠陈达哥哥的在天之灵啊!” “不可!”史进断然否决,目光锐利地看向秦明,“杨春兄弟,我们不是白起,也不是项羽,不能干这样惨绝人寰的事。再者说了,今日杀了这些俘虏,明日就不会再有官军向我梁山投降了,战是死,降是死,一旦他们抵抗到底,我梁山要多伤亡多少兄弟?” 他转向朱武,下令道:“朱军师——” “属下在。” “这四万俘虏,交由你全权处置。愿意加入我梁山军的,甄別之后,欢迎入伍。不愿从军,只想回家与父母妻儿团聚的,一律欢送,並每人发给一贯钱作为路费。但有一条,需明確告诫他们,既受我梁山活命之恩,回乡之后,便不可再投官军,与我等为敌!” 秦明听了,冷笑道:“寨主,您也太仁义了!他们此刻为了活命,自然满口答应。只怕一回去,转头就又投了官军,反过来打我们!” 史进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投了便好。”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投了便好”? 放虎归山吗? 史进环视帐中面露不解的眾將,缓缓道:“他们若回去再投官军,必然会將其在我梁山所见所闻——我军如何驍勇善战,如何军纪严明,如何优待俘虏,甚至如何发放路费的『仁义』之举,一一传扬开来。你们说,下一次两军对垒,那些底层兵卒听闻这些,是愿意拼死抵抗,还是望风而降?” 帐中先是一静,隨即,一眾梁山將领恍然大悟! 此乃攻心之上策! 看似耗费了些许钱粮,却是在官军根基处埋下了瓦解其斗志的种子! “寨主高见!我等拜服!”眾將心悦诚服,齐声应道。 史进见眾人理解,当即拍板:“好!既然如此,朱军师,留下三千人马交由你打扫战场,处置俘虏事宜。其余各营人马,立刻收拢休整,饱餐战饭,包裹战伤!明日一早,大军开拔, 兵锋东指,目標——徐州!” “谨遵寨主號令!”眾將轰然领命,士气高昂。 眾人即將散去准备之时,史进叫住了朱武。 “朱先生。” “属下在。” 史进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伤感:“去……买两副上好的棺木,好生收殮燕顺、陈达二位兄弟的遗体。將他们……送回梁山安葬。就和晁盖哥哥、公明哥哥,还有王英兄弟,葬在一处。让他们在九泉之下,也好有个伴。杨林兄弟派郎中一路陪同,送回东平府,好生照料” 朱武闻言,鼻尖一酸,重重拱手,声音哽咽却坚定:“是!属下,定將二位兄弟……平安送回家!” 帐外,夕阳如血,映照著刚刚经歷大战的苍茫大地。 第0057章 颁布土地法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57章 颁布土地法 次日,大军调头向东开拔。 刚走不远,两骑飞奔上来。 一个是梁山的兵士,另一个是引来的岳飞、燕青的信使。 表明身份后,信使向史进递上岳飞和燕青一起署名的军报。 史进展开军报,脸上的神色由凝重渐渐转为一丝欣慰,隨即又微微蹙起眉头。 卢俊义见状,问道:“寨主,岳飞与小乙那边情形如何?” “鹏举和小乙,都是栋樑之才!”史进將军报递给卢俊义,声音带著讚许,“他们率两千弟兄,已在相州天平山扎下根脚,立稳了营寨。並且收服了周遭七八处大小山寨,如今麾下已有八千余眾!” 吴用闻言,抚掌轻笑:“不到三个月,便有如此气象,鹏举、小乙,真乃將帅之选。看来寨主选派之人,確是得当。” “可是事情也並不顺利啊。”史进目光扫过军报后半段,语气转冷,“赵宋在当地的官员为了自保,都不去招惹鹏举和小乙他们,倒是那僭號称王的田虎,屡屡前来生事。” 原来,军报中详述,田虎先是派遣使者上山,许以高官厚禄,欲招降岳飞、燕青。 对于田虎的招降,岳飞和燕青当然是断然拒绝。 招降不成,田虎便接连派兵入山“征討”,皆被靖北军凭藉地利与严整军纪杀得大败而回。 “田虎……跳樑小丑!”卢俊义看完军报,冷哼一声。 史进看向那送信的靖北军信使,沉声问道:“军报发出之时,田虎方面又有何动向?” 那信使抱拳,声音洪亮:“回寨主!小的离开天平山时,田虎之弟田彪,正在其占据的昭德府大肆调集人马,粮草军械调动频繁,似有再度大举进犯天平山之意!” 史进听罢,略一沉吟,眼中已是一片决然。他转头对隨军的文书道:“取纸笔来!” 片刻,史进於马背上挥毫而就,將回信交予那信使,语气不容置疑:“將此信带回,交予岳飞、燕青。” “是!” “告诉他们,山寨根基已立,便不容任何人染指!无论是田虎,还是其他什么人,但凡敢兴兵来犯,便给我放手去打,务求全歼来犯之敌,打出他们的威风!”史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凛冽的杀伐之气,“但是,有一条需谨记——阵前擒获的敌方將领,尤其是田虎麾下的头目,不要杀害,关押起来,等候我的发落!” 信使凛然应诺:“谨遵寨主號令!”隨即翻身上马,再次绝尘而去。 吴用捻须微笑,已然明了史进之意:“寨主是欲为將来留著和田虎说话之路?” 史进笑道:“今日留一面,日后好相见嘛。再说了,田虎麾下的那些將领,也和我们一般,都是被逼得造反的;日后金军南侵,如果能和他们联合起来,或许我们就能少伤亡些兄弟。” 吴用道:“寨主,恕在下直言,如果金军真的南下,这田虎极有可能投降金人。金人势大,人都想依附强者,这是极难改变的。” 史进道:“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我们都要爭取一下,再说他麾下的那些將领也都是好汉,能留住一个那都是为我华夏留住精英。就算他田虎愿意投降金人做狗,我就不信他的那些部下人人都愿意给金人做狗!” 说到这里,史进望向东方,徐州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下令:“传令全军,加速前进!两日之內,兵临徐州城下!” “咚!咚!咚!” 战鼓雷动,声震四野。 两万梁山军携大破十万官军之威,向著徐州汹涌而去。 梁山主力兵临徐州城下,所见景象,却让久经战阵的眾头领也为之愕然。 没有紧闭的城门,没有如林的箭矢,更没有严阵以待的守军。 徐州城四门洞开,吊桥平放。 城门內外,黑压压地聚集了无数百姓,他们手中没有兵器,有的只是盛著饭食的簞、提著饮水的壶,以及一张张带著期盼与些许惶恐的脸。 “梁山义军来了!” “史大王来了!” ……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与嗡嗡的议论声。 几个鬚髮花白、看似乡老模样的人,在几个年轻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迎上前来。 史进勒住战马,抬手止住大军行进。 他目光扫过眼前景象,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一位老丈在吕方、郭盛的引领下来到史进马前,躬身便要下拜。 史进连忙翻身下马,一把扶住:“老丈不必多礼!我等梁山兵马,是为『代天抚民』而来,岂能受父老如此大礼。” 那老丈激动得鬍鬚微颤,道:“史大王!徐州百姓,苦等义军久矣!前几日便传来消息,说梁山好汉在东昌府大破十万官军,杀得那些狗官屁滚尿流!俺们就知道,这徐州的天,要变了!”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也抢著道:“可不是!就在前天夜里,城里的知州老爷,还有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老爷、富户老爷们,就卷著金银细软,跑的跑,逃的逃!有的往北去了青州,有的往南奔了江寧(今南京)!如今的徐州城,就是一座空城,就剩下俺们这些穷苦人家了!俺们是特意在此,迎候史大王和梁山义军的!” “迎候史大王!迎候梁山义军!” 百姓们闻言,也纷纷跟著呼喊起来,声音起初杂乱,继而匯聚成一股真诚的声浪。 史进看著眼前这些衣衫襤褸却目光热切的百姓,胸中一股豪气与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转身对卢俊义朗声下令:“卢俊义听令!” “末將在!”卢俊义抱拳。 “你立刻安调遣五百精锐入城,维持街巷秩序,肃清可能潜伏的奸细宵小,保护百姓安全!其余所有兵马,於城外择地扎营,无令不得入城!有敢擅闯民宅、滋扰百姓者,军法从事!” “得令!” 史进这道命令,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徐州百姓耳中,更是让隨军的梁山眾头领心中一震。 三日后,徐州府衙旧址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史进在此,向所有徐州军民,颁布了《梁山土地法》! 吴用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声音清朗,將五条法令逐一宣读,每读一条,便由身旁嗓门洪亮的军士向著不同方向重复呼喊,確保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梁山军土地法》第一条:按人口平均分配土地!凡我梁山军辖內居民,无分男女老幼,一律平等,各拥一份田產!” 台下先是死寂,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议论声。男女老幼均分?这是闻所未闻之事! “第二条:以乡为单位分配,以免宗族大户势力干预!” 一些族长模样的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而普通农户眼中则爆发出光彩。 “第三条:以原耕为基础,肥田瘦田,搭配分授,务求公平!” “第四条:留在城中的地主,其原有田產没收归公后,只要不与梁山为敌,亦平等分配其一分土地,给予生计!” 这一条更是引起轩然大波,连那些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地主,也惊愕地抬起了头。 “第五条:梁山辖区內所有官兵,皆平等分配一分土地,使其无后顾之忧!” 吴用最后宣布:“另设梁山军公田,由各村村民共同耕作,收穫充作军粮,以支应『代天抚民』之业!自今日起,凡我梁山军所占州府县镇,皆依此法分田!” 台下寂静了片刻,隨即,如同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猛然爆发开来! 许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激动得热泪纵横,直接跪倒在地,向著台上的史进等人叩拜。 梁山军虽然早已开始了分田,但是因为没有统一的法令,时常会因为分田不公,闹出些乱子。 这一次颁布土地法的目的就是达成统一。 有统一的法令才有统一的动作。 有统一的动作才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合力。 这个土地法可不是他史进一拍脑袋的奇想,而是那位伟人在红区实践检验的伟大创造。 如今,他將其带到了这个时代。 分田事宜,交由吴用全权主持,务必细致公平。 同时,史进再次颁布了梁山军《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命令传諭全军,上至统帅,下至士卒,必须熟记於心,一体执行。 违反军纪者,无论职务高低,无论功劳大小,一律严惩不贷。 相较於土地法,对於这军规,史进可就太熟了。 他亲自向各营头领讲解,条分缕析,务必让所有人都明白,梁山军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徐州,这座兵家必爭的雄城,梁山军兵不血刃,就將其收入囊中了。 第0058章 岳飞给田彪贴脸开大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58章 岳飞给田彪贴脸开大 德昭府东门外,烟尘蔽日,旌旗招展。 田彪奉其兄“晋王”田虎的圣旨,以凤翔、王远为左右护卫,屠龙手孙安为先锋大將,梅玉、秦英、金禎、陆清、毕胜、周信、张开、柏森、侯信等一眾副將簇拥,率领三万晋军,浩浩荡荡杀奔天平山而来。 田虎已在威胜州僭號称王,国號为“晋”,如今用兵重心在北面攻打太原,欲图霸业。 能为了剿灭一股山贼而分出三万大军,几乎已是田虎能调动的极限兵力。 当然,也看得出田虎对岳飞的拒绝投降是何等的愤恨恼怒。 然而,无论是志得意满的田彪,还是勇冠三军、素有谋略的屠龙手孙安,都万万没有想到,他们此番征剿,竟会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惨烈失败。 大军抵达入山的入口,见天色已晚,便依山傍水,立下营寨,埋锅造饭,只待明日一早,便大军开拔,入山扫荡。 晋军將士行军疲惫,加之轻视山中“草寇”,营寨防卫不免鬆懈。 除了巡哨之人,大部分军卒很快便陷入沉睡,营中唯有鼾声与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黑暗之中,无数双锐利的眼睛早已將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 山口顶上。 “岳將军,探马来报,田彪的三万大军已在山口扎营。”一名哨探低声稟报。 岳飞闻言,目光沉静地扫过帐中诸將:燕青、曹正、朱仝、刘唐、雷横、黄信、欧鹏、邓飞、薛永、施恩、郑天寿等眾將皆在。 早在数日前,得知田彪在昭德府集结人马时,岳飞便决心迎战。 他最初的想法是田彪率军刚一出城就给他来个贴脸开大。 因为这是田彪防备最为鬆懈的时候。 但燕青却提出了疑虑:“岳將军,昭德府是田彪的地盘,他对地形了如指掌。我军人生地不熟,在其腹地设伏,风险太大,一旦暴露,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曹正沉吟片刻,接口道:“燕督护所言极是。小弟倒有一计,田彪骄狂,必以为我军要么望风而逃,要么龟缩深山。我们何不反其道而行之,就在这进山的山口设伏?他大军初至,人困马乏,戒备最是鬆懈,正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岳飞略作思索,当即拍板:“曹参军此计甚妙!就在山口,送田彪一份『大礼』!” 计策已定,全军八千健儿早已摩拳擦掌,潜伏到位。 此刻,岳飞沉稳下令:“解珍、解宝听令!” “末將在!”两位猎户出身的好汉慨然出列。 “命你二人率领三百锐卒,趁敌熟睡,摸入晋军营寨,悄悄打开寨门,而后四处放火,製造混乱!火起为號!” “得令!” “曹正、朱仝听令!” “末將在!” “命你二人各率一千人马,多备火把弓箭,埋伏於晋军大寨两翼。待寨中火起,便一齐举火,摇旗吶喊,以弓箭远程覆盖敌军阵脚,虚张声势,吸引其注意力!” “遵命!” “记住!”岳飞又叮嘱道:“一定要多备火把,每一名士兵都要打两个火把。” “遵命!” 岳飞最后看向燕青,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小乙哥,隨我率领主力四千,不举一火,潜行至晋军后营。待前营大乱,敌军注意力被两翼吸引之时,便是我等雷霆一击,一举击溃田彪的好时候!” 燕青拱手的拱手道:“岳將军放心,此战必叫那田彪有来无回!” …… 子时刚过,月黑风高。 解珍、解宝率领三百身手矫健的士卒,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外围的哨兵,潜入晋军大营。 他们熟练地利用阴影和帐篷的掩护,迅速摸到了营门处,乾净利落地解决了守门军士,將沉重的营门缓缓推开。 隨即,一支支火把被点燃,扔向粮草堆、帐篷等易燃之处。 夜风一吹,火借风势,顷刻间便蔓延开来! “走水了!” “敌袭!敌袭!” …… 晋军大营顿时一片譁然,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士卒惊慌失措,乱作一团。 晋军上下,谁也没有想到,这股山贼居然敢偷袭官军。 田虎既然称帝了,那他们当然是官军。 就在此时,山口两侧的顶上,陡然亮起无数火把,密密麻麻,犹如繁星骤然坠落人间,將半个天空都映照得通红! 同时还有一百面牛皮大鼓也同时响起,震天动地。 这是岳飞的疑兵之计。 目的就是让晋军不知道突袭他们的人马有多少。 “杀——!” 曹正、朱仝各率一千人马,高举四千支火把,摇旗吶喊,声震四野。 箭矢如同疾风暴雨般从两侧射入混乱的晋军营中,虽在夜色中准头不佳,但那恐怖的破空声和不时响起的惨嚎,足以让本就混乱的晋军魂飞魄散。 “完了!中埋伏了!四面都是贼兵!”不少晋军士卒被这骇人的声势嚇得肝胆俱裂,以为已被千军万马合围,根本无心抵抗,只知抱头鼠窜。 田彪衣衫不整地被亲兵护著衝出大帐,望著漫山遍野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鼓声,也是面无人色,惊骇道:“怎……怎会有如此多伏兵?!” 连宿將孙安,此刻也是心中一沉,一时判断不出有多少敌军。 就在所有晋军的注意力都被两侧的“主力”吸引之时,真正的杀招,从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后方,悄然而至! “兄弟们,隨我冲阵!” 岳飞一声清叱,如同龙吟! 他挺枪跃马,一马当先! 身后四千主力,人衔枚,马摘铃,如同暗夜中涌出的钢铁洪流,对著晋军毫无防备的后阵,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突击! “轰!” 四千养精蓄锐已久的生力军,狠狠撞入了混乱不堪、士气濒临崩溃的三万晋军之中! 霎时间,战局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之势! 岳飞一桿沥泉枪使得神出鬼没,如蛟龙出海,挡者披靡! 燕青身形飘忽,弩箭连发,专射敌军军官,例无虚发! 刘唐、雷横等猛將更是如虎入羊群,刀光闪处,血雨纷飞! 第0059章 田虎和金国的约定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59章 田虎和金国的约定 乱军之中,孙安如狂狮怒吼,一柄丧门剑舞得泼水不进,所过之处,靖北军人仰马翻。 他目光如炬,死死锁定了敌军核心那员白袍小將,心知唯有阵斩此人,方能扭转乾坤! “贼子休走!吃我一剑!”孙安催马猛衝,丧门剑挟著裂风之声,直劈而下! 岳飞见来將势猛,不闪不避,沥泉枪如白蛇吐信,精准无误地点上剑脊。 “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两人俱是身躯一震,心下皆惊。 孙安只觉一股沉稳如山的力量从枪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岳飞亦感对方膂力惊人,剑势狂猛,確是一员难得的虎將。 在歷史上,屠龙手孙安的武艺超过梁山马军五虎將的平均水准,两次和卢俊义单挑,都是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好力气!”孙安大喝一声,剑法再变,招招抢攻,如狂风暴雨,力求速胜。 岳飞却稳守中宫,一桿长枪使得神出鬼没,时而灵巧如燕,时而沉重如岳,將孙安的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枪来剑往,转眼二十余合,竟是棋逢对手,难分高下! 赤发鬼刘唐怪叫著突入敌群,手中朴刀舞成一团旋风,那晋將金禎尚未看清来者,便被连人带甲剁翻马下,血光冲天。 就在岳飞与孙安缠斗之际,燕青早已率雷横等人,如一把匕首般插入了晋军心腹。 田彪正自督战,忽觉颈侧一凉,一支弩箭“嗖”地掠过,將他头盔上的红缨射落! 却是燕青在乱军中覷得亲切,给了他田彪一点厉害瞧瞧。 田彪嚇得魂飞天外,哪里还顾得上指挥,在亲兵护卫下掉转马头,丟盔弃甲而逃。 主帅一逃,本已摇摇欲坠的晋军彻底崩溃,如同决堤的洪水,四散奔逃。 兵败如山倒! 解珍、解宝兄弟如暗夜中的猎豹,於乱军中精准锁定了目標——左右护卫凤翔与王远。 兄弟二人甚至无需交流,一个眼神便已分工,钢叉与猎刀同时递出,只见寒光闪过,凤翔、王远已双双毙命,做了糊涂鬼。 欧鹏与邓飞恰成绝配,二將双马並出,一个如鹰隼俯衝,一个似烈火席捲,交错之间,已將欲要逃窜的秦英生擒活捉,摁於马下。 战团最酣处,仍是雷横! 这插翅虎咆哮一声,一条朴刀竟同时捲住了陆清、毕胜二將。 但见他刀沉力猛,不过十合,便听得一声惨嚎,毕胜被拦腰砍断! 陆清心胆俱裂,稍一愣神,已被雷横轻舒猿臂,走马活擒! 薛永、施恩、郑天寿等將,如数把尖刀,率领麾下士卒在溃军中狂飆猛进,左衝右突,直杀得晋军鬼哭狼嚎,尸骸枕藉,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在这风捲残云般的追击中彻底瓦解。 孙安眼见大势已去,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也难挽败局。 只得与周信、张开、柏森、侯信、梅玉五將合兵一处,奋力杀开一条血路,护著田彪残部,狼狈逃回昭德府。 天边翻出了鱼肚白,战场渐渐平息,硝烟混杂著血腥气瀰漫在晨曦之中 眾將齐聚岳飞身旁,皆面有喜色。 岳飞望著昭德府方向,沉声对诸將道:“这一战是田彪不中用,被燕小乙嚇破了胆,如果是孙安来统帅全军,我军想击败这三万敌军,恐怕还会多伤亡些兄弟。“ 但是,这一战靖北军终究是胜了。 不仅俘虏了四千多俘虏,还缴获了不计其数的军械、粮草和马匹。 “岳”字大旗,经此一夜,註定將威震太行! 就在岳飞与孙安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殊死搏杀之际,数百里外,田虎位於威胜州的“皇宫”之中,另一场没有硝烟的廝杀,正在唇齿之间激烈上演。 这座由原威胜州府衙匆匆改造而成的宫殿,虽不及汴梁皇城的万一,却也极尽雕樑画栋之能事,四处点缀著金玉之物,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金碧辉煌,却也难掩其根基浅薄的暴发气息。 殿內,晋王田虎高踞龙椅,正与堂下一位身穿皮裘、髡髮结辫的金国使者“討价还价”。 那金使语气倨傲,拋出的条件却极为诱人:“我大金皇帝陛下有言,只要金晋两国联合,定能一举灭宋。事成之后,这黄河以东、太行山以西的广袤土地,尽数归你晋国所有! 届时,我大金与尔国结为兄弟之邦,永不相侵!” 田虎面无表情,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金人狼子野心,这等画饼充飢的鬼话,他岂会尽信? 宋廷固然是他的死敌,但这突然冒出来的金虏,也绝非善类。 不过,金人的话可不可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此刻能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那一百副精良的铁甲、人马具装,以及两千匹雄健的北地战马,这才是他田虎眼下最急需的硬货。 他心中权衡,並未立刻答应。 那金使见田虎沉吟不语,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轻蔑,隨即不紧不慢地补充道,那话语却如毒针般刺入田虎的心防: “晋王或许还需思量?无妨。只是外臣临行前得知,山东梁山的史进,与淮西的王庆,皆已应允我大金,愿共举义旗,同分中原。届时,这万里疆土之上,除了我大金天兵,还將有史进的『大齐』,王庆的『大楚』並立……呵呵,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晋王是聪明人,应当明白,若天下皆动而晋国独静,待尘埃落定之时,恐非吉兆啊。” 此言一出,田虎的脸色微不可察地一变。 这哪里是劝说,分明是威逼! 金使的潜台词无比清晰:没有你田虎,我们联合史进、王庆照样能灭宋。 但到了那时,你这按兵不动的晋国,就將成为下一个被瓜分的目標! “贵使的好意,孤心领了。”田虎压下心中的震动,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却不知大金皇帝,准备何时对宋用兵?” 金使见敲打已然奏效,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斩钉截铁道:“就在今年初夏!你们汉人的麦子一熟,便是我大金铁骑南下之时!” “今年初夏……好!”田虎抚掌,做出决断状,“那就一言为定!届时,我晋军自当出兵,与贵国南北夹攻,先取这太原城!” 他这话说得慷慨,內心却另有盘算。 他早已有意攻打太原,如今正好借金人虚张的声势,为自己抢占先机。 他可不想傻等到初夏,为金人火中取栗,他要抢先拿下太原,增强实力,届时无论是宋是金,他都有更多的筹码周旋。 然而,田虎不知的是,金使口中的“初夏攻宋”全然是一道迷魂阵。 金国的战略,正是要营造出即刻南下的紧迫感,诱使田虎这只“出头鸟”先去攻打太原,拼命消耗宋军实力。 待到晋宋双方杀得两败俱伤之时,养精蓄锐已久的金军铁骑才会真正挥师南下,到那时,无论是疲惫的宋军还是受损的晋军,都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灰飞烟灭。 一场各怀鬼胎的盟约,就在这虚假的承诺与算计中达成了。 第0060章 提前一百年诞生的铜炮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60章 提前一百年诞生的铜炮 东平府郊外,一处被严密戒严的山谷中,气氛庄重而热烈。 一年两个月,轰天雷凌振没有辜负史进的期望,造出了梁山、乃至全天下第一尊真正意义上的火炮! 凌振拱手道:“寨主,属下无能。这些时日来试遍了各路精铁,终究是炉火不济……属下只好退而求其次,以青铜铸就此炮!” 他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可见为了铸炮已不知熬了多少个日夜。然而当他抬头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炯炯发亮:“幸得寨主所赐火药配方,歷经四十七次调配,终得此开山裂石之神物!” 史进闻言,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大喜过望。 他深知,在当下的技术条件下,能造出可靠的铜炮已是划时代的突破。 华夏歷史上的第一尊铜炮出现在西夏末年。 距离现在还有一百多年。 他当即召集卢俊义、公孙胜、朱武、吴用四位核心首领,齐聚郊外,观摩试炮。 青铜炮身泛著冷光,凌振已开始指挥装填。 四名炮手动作利落,先装入研磨细腻的新式火药,再用长杆压实。 引线採用油纸包裹,插入炮眼时格外谨慎。 最后抬入的铁弹重达三十斤,落入炮膛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退!” 凌振一声令下,观礼眾人退至十丈外的掩体后。 山谷中只剩下凌振独立炮旁。 他取出火摺子,回头望向史进。 史进微微頷首。 引线点燃的嘶嘶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凌振不退反进,伸手按在微凉的炮身上,仿佛在感受这件战爭利器的脉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危险!”吴用忍不住低呼。 就在此时,引线燃尽。 天地间先是一静,隨即“轰”的一声—— 炮口喷出数尺长的火舌,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弯腰。 炮弹破空而去,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二里外,作为靶標的巨石应声炸裂,碎石冲天而起。 这个射程,在北宋末年而言,虽然还不是打得最远的。 八牛弩的射程是三里。 但一定是威力最大的。 硝烟尚未散尽,凌振已经扑到炮身旁。 他伸手触摸炮管,隨即转身振臂高呼:“成了!炮身完好!” 史进率先大步走来,看著犹自散发著硝烟与热气的铜炮,眼中精光闪动:“凌將军,恭喜,你造出攻城的利器!” “托寨主洪福!” “不过,有件事我要对你说清楚。” “请寨主指教。” “日后,再若试炮,你必须避开危险。” 凌振正色道:“寨主,沙场之上,面对敌人,兄弟们不能后退一步。这试炮之地便是在下的沙场,岂能后退!” “不!你说得不对!”史进道:“你凌振是我梁山的能人,你不能有事,日后试炮,你必须避开危险。这是將令。” 凌振微微一笑:“遵命。” 史进接著道:“凌將军,从今日起,成立火炮营,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三个月內,造出十门这样的火炮!” 他转向眾人,声震山谷:“从今往后,我梁山攻城,先以火炮开路!” 卢俊义抚须沉吟:“有此神物,何城不破?我军锋鏑所向,再无坚城!” 朱武頷首笑道:“一炮之威,可省却万甲之士十日之功。自此,兵家计算该当重写了。” 吴用轻摇羽扇:“昔日孙武云『上兵伐谋』,今观此炮,乃知『上兵伐技』!一器之利,可抵万千谋略。” 公孙胜轻挥拂尘,目视远方:“无量天尊。自此,攻守易形,杀伐更烈。福兮祸兮,犹未可知。” 观摩了凌振的试炮,史进等人返回东平府。 宣和七年的初夏,草木葱蘢,暖风拂过田野,掀起层层碧浪。 沿途百姓正在田间忙碌,见史进一行经过,纷纷直起身来,在田埂上恭敬行礼。 史进还礼之后,看著朱武问道:“孙新、顾大嫂三月送来的辽国皇帝耶律延喜二月被金人生擒的消息落实了吗?” 朱武道:“段景住兄弟去了一趟燕京刚回来,落实了,耶律延喜是在应州阿睹谷被活捉的,人已经被金人送去了金人的上京会寧府。” 耶律延禧的被俘,也就意味著辽国灭亡了。 史进沉默了片刻,又问卢俊义:“招募的一万新兵操练得如何了?” “回寨主,”卢俊义策马並行,“正在加紧操练,各种阵型都已经操练的精熟,只是还欠缺实战,如果能让他们去攻打一些小的县城,练练更好。” 这时路旁传来叮噹之声,几个铁匠正在赶製农具。 史进没有回答卢俊义,又转向吴用:“民兵操练可曾铺开?” 上月史进颁下军令:辖区內十四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男女,农閒时皆需按伍、什、都编制参加操练。 教官全是整军时退下来的梁山老兵。 此举既为扩充兵源,更为加强军民联繫,让百姓在乱世中多一份自保之力。 吴用答道:“各州府已铺开,县镇正在推行。” 他羽扇轻指远处田野,但见一群百姓正在老兵指导下练习结阵。 “要加紧。“史进目光扫过忙碌的乡民,最后落在公孙胜身上,“公孙先生,粮草、火药、兵器要儘量运往徐州,梁山上也要备足。如果金人以主力来打我们,尤其是要防著金人和赵宋联合来打我们,徐州与梁山便是我们最后的支点。” 徐州和梁山作为梁山军最后的支点,这是梁山核心商议决定的。 这个决定不仅仅是针对金军宋军,而是针对所有企图消灭梁山军,而梁山军又难以在短时间內消灭的敌对人马。 包括从南面来的明军。 明军就是方腊的人马。 方腊自称为大明圣公,並且改年號为永乐。 公孙胜拂尘轻扬:“寨主放心,贫道已在全力筹措。” 道旁恰好有民夫推著粮车经过,车轮轧轧。 史进勒住马,环视眾人,声音沉毅:“自赵匡胤杯酒释兵权,这数百年的太平,马上便要到头了。百年大变在即,我等须做好万全准备!” 远处田野里,新熟的麦浪在风中起伏,仿佛在应和著这位梁山之主的预言。 第0061章 给史进黄袍加身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61章 给史进黄袍加身 清晨的东平府抚民堂內,气氛不同往日。 鲁智深、武松、林冲、杨志、关胜、呼延灼、花荣、徐寧、董平、秦明、张清、索超、阮氏三雄、李俊、张横、张顺、石秀、杨雄、柴进、李应、樊瑞、项充、李袞……几乎所有留在东平府的梁山將领,此刻竟齐聚一堂,將本不算狭小的厅堂挤得满满当当。 史进与朱武正在案前匯总各地军报,见此阵仗,史进放下手中文书,目光扫过眾將,问道:“诸位兄弟齐聚於此,是要作什么?” 鲁智深上前一步,声若洪钟:“大郎!俺们这些兄弟商议定了,今日便要请你登基,做回皇帝老子!” 话音未落,黑旋风李逵便从人群中猛地钻出,手里捧著一件明黄色的袍子,咧著大嘴笑道:“史大郎皇帝,快把这袍子穿上,让俺铁牛也沾沾贵气!” 说著,抖开那袍子就要往史进身上裹。 那袍子针脚虽密,但样式古怪,上面绣著的龙形更是带著几分戏台上的夸张,显然是梁山上专职裁缝的通臂猿侯健,凭著梁山眾將中唯二见过宋徽宗的呼延灼和徐寧的模糊记忆加上想像赶製出来的“龙袍”。 朱武先是一怔,隨即恍然,脸上不禁露出欣慰瞭然的笑意。 这是兄弟们见梁山基业渐成,要学那前朝旧事,来一出“黄袍加身”,將这君臣名分就此定下! 眼见李逵黑塔般的身躯捧著黄袍扑来,史进急忙后退一步,抬手喝道:“李逵兄弟且慢!容我把话讲完!” 李逵哪里肯听,兀自笑道:“史大郎,你就莫要推辞了!兄弟们都在这里,今日你依也得依,不依也得依!” 史进神色一正,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厅堂:“兄弟们的好意,我史进心领!但我若今日披上这黄袍,只怕我梁山便有倾覆之危,全军覆没之祸!”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原本喧闹的眾將瞬间安静下来,连李逵也僵在原地,捧著那件滑稽的龙袍,不知所措。 双鞭呼延灼率先打破寂静,他轻笑一声,摇头道:“大郎,你这话未免危言耸听。如今我梁山坐拥六座州府,二十七个县,带甲精兵五万,民心归附。那田虎、王庆、方腊之流,占著弹丸之地便敢僭號称王称帝。我梁山兵强马壮,你史大郎功高盖世,只是穿件黄袍,怎就会招来全军覆没之祸?我不信!”他环顾四周,扬声道:“恐怕在场的兄弟们,也没一个肯信!” 混世魔王樊瑞也跟著嚷道:“呼延將军说得在理!俺也不信!” 史进深吸一口气,压下堂內再次升起的议论声,沉声道:“诸位兄弟,稍安勿躁!且听我细细分说!” 李逵急得跺脚:“还分说个鸟!穿了再说!” 这时,行者武松沉声开口:“铁牛!稍安勿躁!大郎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从未出过差错。他既如此说,必有深意,先听他说完!” 武松在眾头领中威望卓著,他这一开口,李逵虽不情愿,却也嘟囔著不再往前冲。 史进向武松微微頷首,隨即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兄弟们请看当今这天下!北有金国皇帝,南有宋国皇帝,河北有田虎的晋国,淮西有王庆的楚国,江南还有个自称圣公的方腊!皇帝之多,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他声音陡然提高:“这么多皇帝挤在这华夏之地,接下来会如何?必然是要杀个天翻地覆,不死不休!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个真正的天子!我史进若在此时披上黄袍,便成了这天下最新、最显眼的靶子!金人要南下,宋廷要剿贼,田虎、王庆、方腊,谁不想先除掉我这个近在咫尺的『新皇帝』?我们为何要主动跳出去,成为眾矢之的呢?”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充满诱惑力的低沉:“我们如今坐拥六州之地,何不藉此良机,囤积粮草,操练兵马,静观其变?待他们几方杀得筋疲力尽,两败俱伤,甚至三败俱伤之时,我等再以逸待劳,倾力而出,收拾这残局,廓清这寰宇,岂不远远好过现在就去当那出头之鸟,被群起而攻之?” 这番剖析入情入理,不少头领面露思索之色,缓缓点头。 然而,大刀关胜抚著长髯,眉头依旧紧锁,出列问道:“大郎所言,確有道理。可……可你若不受此黄袍,不登基称帝,那我等……我等在天下人眼中,终究还是贼寇啊!” 他话语中带著一丝不甘和苦涩,道出了许多降將出身头领的心声。 史进看向关胜,目光炯炯:“关將军,我问你,那汉高祖刘邦,初起兵时,是贼还是王?” 关胜一愣,迟疑道:“高祖斩白蛇起义时……应,应算是贼……后来灭秦伐楚,方成其王业。” “正是!”史进斩钉截铁道,“是王是寇,不在於一时之名號,而在於最后谁能结束乱世,一统华夏,还天下苍生太平!今日,我们要做的,便是谨记九个字!只要能做到这九个字,日后我等必能扫平群雄,成为这天下唯一的、真正的王!” “哪九个字?” 七八十条好汉的好奇心被提到了顶点,不约而同地齐声发问,声音震得樑上微尘簌簌而下。 史进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有力,如同洪钟大吕,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这九个字仿佛带有魔力,一经出口,整个抚民堂內顿时陷入一片落针可闻的静默。 先前鼓譟著要黄袍加身的眾將,无论是鲁智深、武松这样的元老,还是关胜、呼延灼这样的降將,亦或是李逵、樊瑞这等莽汉,无不面露震撼,细细咀嚼著这九个字中蕴含的深远谋略与惊人耐心。 史进环视眾人,语气变得无比郑重:“这九个字,本是我梁山最高机密,关乎我等生死存亡与未来大业,绝不可对外人言!今日形势所迫,史进不得不坦言相告。我请诸位兄弟在此立誓,今日之所闻,绝不出此堂!” 话音落下,厅堂內一片寂静。 眾將面面相覷,脸上先是错愕,隨即涌起浓浓的羞愧。 他们只想著儘快洗脱“贼寇”之名,风光一时,却险些將梁山推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而史进,为了梁山的长远大局,为了所有兄弟的身家性命和未来前程,竟能毅然拒绝近在咫尺的帝王尊荣,更是將如此机密的战略和盘托出! 一时间,所有好汉都觉自己在史进那如山川般深远的器量与格局面前,显得那般渺小与短视,几乎无人敢直视史进那清澈而坚定的目光。 朱武適时上前,肃然道:“寨主深谋远虑,我等拜服!请寨主放心,在您登基称帝之前,这『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九字真言,我等必守口如瓶,若有违背,天诛地灭,人神共弃!但是寨主在成就大业,一统华夏之后,我们必然要將这九个字和盘托出,这正说明了寨主的英明神武,是上天赐给我梁山的寨主。”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崇敬:“至於寨主何时称王称帝,自有天时地利,全凭寨主独断!” “吾等立誓,谨守机密!永追隨寨主!”眾將心悦诚服,齐声应和,声浪直透屋瓦。 那件被李逵扔在一旁的戏服龙袍,此刻显得如此刺眼而又可笑。 第0062章 驱狼吞虎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62章 驱狼吞虎 秋日的晨光未能如期洒落,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东平府上空,酝酿著一场蓄势已久的雨。 终於,在巳时前后,细密的雨丝簌簌而下,起初还带著几分犹豫,旋即变得绵密而坚定,將整个城池笼罩在一片迷濛的水汽之中。 雨点敲打著抚民堂的黛瓦,匯成涓流,沿著檐角滴落,在石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庭中那几株老槐,叶子已染上深浅不一的黄,在雨中无力地垂著,偶尔有几片承不住雨水的分量,悄然旋落,黏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空气中瀰漫著土腥气与草木將朽未朽的微涩,一股深秋特有的、沁入骨髓的凉意,隨著风从门窗缝隙间悄然潜入。 堂內,炭盆早已升起,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此刻瀰漫在核心几人之间的凝重。 史进將两份军报轻轻置於案上,那纸张与木质桌面接触的细微声响,在此刻寂静的堂內显得格外清晰。 “鹏举和小乙送来消息,”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田虎亲率大军,正在猛攻太原,战况异常惨烈,双方死伤枕籍,城垣多处崩坏,犹自苦苦支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四人——卢俊义、公孙胜、朱武、吴用,见他们神色皆已肃然,才继续道:“孙新兄弟也从燕京传来密信。燕京周遭,金兵营帐日增,人马调动频繁,战马嘶鸣彻夜不息。更紧要者,粮草輜重,正从北地源源不断运入城中,堆积如山。” 窗外,雨势似乎更急了些,哗哗作响,仿佛千军万马在遥远的天际奔腾。 史进的声音穿透雨幕,带著冰冷的质感:“种种跡象交织,指向一个结论——金人……要南下了。” 此言一出,卢俊义、公孙胜、朱武、吴用四人神色皆是一凛。 卢俊义率先开口,语气带著惯有的沉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寨主,金人若南下,首当其衝便是河北、山东。我以为,当立即下令,將散布各州的主力人马尽数集结於东平府,整军备战,以应对即將到来的大战!” 公孙胜闻言,拂尘轻摆,淡然一笑:“无量天尊。卢员外,稍安勿躁。需知我等是梁山军,非是戍守边关的大宋官军。金人南侵,自有赵官家和他的百万禁军去抵挡。” 卢俊义自知方才有些失態,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但態度依旧坚决:“公孙先生所言虽是,但是我梁山前番羞辱金使,已结下仇怨。金人凶残贪婪,南下之时,难保不会分兵一路,顺道来『收拾』我等。未雨绸繆,总是没错的。” 吴用点头附和:“卢员外所虑,正是兵法『未算胜,先算败』之理。我军確应集结主力,握成拳头,方能在乱局中保全自身,应对不测之变。” 史进听著三人议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沉吟良久,並未立刻表態,而是將目光投向一直凝神思索的朱武:“朱先生,依你之见呢?” 朱武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洞悉局势的光芒,缓缓道:“在下以为,当务之急,並非將主力集结於直面北方的东平府。” “哦?”卢俊义眉头微蹙。 朱武语气平稳,却语出惊人:“首先,应命凌振兄弟的火炮营,即刻启程,秘密移驻徐州。” “徐州?”卢俊义一怔,面露不解。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將最具威力的攻坚利器放到东南方向的徐州,这与他预想的北上防御策略大相逕庭。 朱武不疾不徐,继续道:“其次,我军主力,也应尽数向徐州一带集结。据可靠情报,方腊有北上,从杭州攻打江寧的可能,一旦他拿下江寧,极有可能北上进犯徐州。” 卢俊义更加困惑,忍不住追问:“朱先生,你这……这是从何处得来的军情?” 朱武看向卢俊义,嘴角含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员外方才没有听清寨主的话吗?田虎正在倾力攻打太原。淮西王庆、江南方腊,岂是甘於寂寞之人?据在下研判,那方腊极有可能趁此良机,自杭州北上,猛攻江寧!一旦江寧易手,其兵锋北上,首当其衝的,便是我梁山重镇——徐州!” 此言一出,公孙胜与吴用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之色。 他们都是智谋深远之士,立刻明白了朱武的真实意图。 这並非真的要立刻与方腊开战,而是一个绝佳的、冠冕堂皇的藉口。 此时此刻,梁山军不仅要按兵不动,更要大张旗鼓地將力量东调,摆出一副“专注於东南,无意北顾”的姿態,静观北地风云变幻。 卢俊义並非愚钝之人,只是关心则乱,此刻见公孙胜、吴用神色,再细品朱武之言,猛然醒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朱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们……我们坐视金人南下?这……这岂不是……” 朱武收敛笑容,正色道:“卢员外,非是坐视,而是量力而行,静待其时。难不成,员外希望我梁山军此刻便倾巢而出,北上真定、河间,去替那赵宋官家硬撼金军铁骑,做那流血牺牲的挡箭牌吗?” “即便不正面迎击,我们也该陈兵东平、东昌,以作威慑,不能让金人以为我山东无人!”卢俊义心中终究难以完全释然。 “谁说我们没有准备?”朱武从容应道,“主力大军集结於徐州,西面有梁山泊以为屏障,更有运河可为依託,无论將来是西进策应,还是北上出击,皆可朝发夕至,游刃有余。此乃进退自如之策也。” “寨主!”卢俊义转向史进,语气带著一丝恳切,“我等既已预知金虏南侵之祸,难道就真的眼睁睁看著他们蹂躪河北、荼毒中原百姓吗?” “卢员外,你心系河北,此乃仁义之心,贫道感佩。”公孙胜接口道,“然则,眼下金人只是秣马厉兵,尚未真正南下。我梁山若此时大张旗鼓北上,非但师出无名,更会立刻成为眾矢之的。徐州位居兵家必爭之地,四通八达,將主力置於此,正如朱军师所言,方是立於不败之地的万全之策。” 吴用也捻须道:“公孙先生与朱军师深谋远虑。我军主力置於徐州,確是最佳选择。同时,可如员外所愿,广派精细哨探,深入青州、沧州乃至河北各地,严密监控金军与官军动向。一旦有变,我军方能依据確切情报,做出最有利的决断。” 公孙胜补充道:“除此之外,贫道建议,即刻派遣戴宗院长北上,亲赴鹏举、小乙军中,建立快捷通讯。太行山地处河北,消息最为灵通,若有重大军情变化,可令其以神行术火速回报,使我等不至耳目闭塞。” 眾人意见渐趋一致,仿佛战略方向已然明朗。 就在这时,史进却突然拋出了一个看似与当前军事部署无关,却又至关重要的问题,他的目光扫过在场四人,缓缓问道: “诸位,你们说……那正在攻打太原的田虎,如果金人南下,他是投靠金人,还是抵抗金人?” 雨越下越大,將个徐州都罩在似雾似霾的雨帘里。 第0063章 方腊来使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63章 方腊来使 秋雨未停,淅淅沥沥,將抚民堂外的世界洗刷得一片清冷。 堂內炭火噼啪,史进与朱武、吴用尚未离去,正对著地图低声探討史进方才那个关于田虎的尖锐问题。 便在此时,毛头星孔明,史进的亲兵指挥快步而入,带进一股寒意,低声稟道:“寨主,府外有一人,自称江南方腊麾下殿帅府太尉郑彪,持方腊亲笔书信,求见寨主,言有要事相商。” “郑彪?”史进目光一凝,看向朱武与吴用。 吴用羽扇轻摇,眼中精光一闪:“郑彪,號『郑魔君』,乃方腊心腹,授殿帅府太尉之职,非同小可。他亲来我处,所图必大。” 朱武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方才我等还在借圣公之名行移兵之实,如今正主便遣心腹上门。这戏,倒是越发逼真了。” 史进頷首,沉声道:“请郑太尉。” 不多时,一名將领大步踏入堂中。 此人身形魁梧,披著的油绢斗篷雨水未乾,顺著边缘滴落,在青石地上洇开深色水痕。 內里锦袍衬出其身份不凡,面容粗獷,眼神开闔间煞气流转,却又强行压抑,换上一副使节的矜持。 他目光如鹰隼,迅速扫过全场,最终牢牢锁定主位的史进,抱拳行礼,声如闷雷: 他目光如电,扫过堂內三人,最后落在主位的史进身上,拱手道:“阁下便是叱吒山东的史寨主?在下大明国殿帅府太尉,郑彪!奉吾主圣公之命,特来拜会!” 他刻意將“大明国”、“圣公”数字咬得极重,先声夺人。 史进不卑不亢地还礼:“郑太尉远来辛苦,请坐。看茶。” 原著中,王英和扈三娘都死在他的手里。 此人的武艺不算高,但善於用计。 双方落座,略作姿態饮了口茶,史进便开门见山:“郑太尉此番驾临,不知有何见教?” 郑彪放下茶盏,毫不绕弯:“在下奉圣公之命,特来与史寨主共商联合灭宋之大计!” “哦?”史进眉梢微挑,“却不知圣公打算如何联合?” 郑彪胸有成竹,朗声道:“简单!划江而治!长江以北,尽归梁山;长江以南,属我大明。自此两家永结盟好,永不相犯!” 此言一出,史进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与朱武、吴用交换一个眼神,三人不禁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洞穿虚实的嘲弄。 史进笑声渐歇,目光却如冷电般射向郑彪:“郑太尉,你家圣公这算盘打得真是精明响彻云霄啊!谁人不知,赵宋最精锐的两支禁军——西北边军与河北劲旅,皆在江北布防。你家圣公轻飘飘一句『划江而治』,便想利用我梁山儿郎替你们挡住宋廷的精锐之师,他好从容经略江南,天下岂有这般便宜之事!” 郑彪面色不变,反唇相讥:“史寨主此言差矣!恰恰相反,正因宋廷精锐被金人与西夏牢牢牵制在河北、西北,根本无力南顾,史寨主方能纵横齐鲁,所向披靡。而我大明於江南起兵,连战连捷,亦牵制江淮无数宋军,更断其东南財赋北运之路。此消彼长,黄河以南,长江以北这广袤疆域,岂非已是史寨主囊中之物?我大明此举,实为梁山牵制强敌,开闢坦途,何来利用之说?” 他这番话术虽然精巧,但史进已经窥破方腊的真正意图。 绝非仅仅为了牵制宋军。 方腊的真正目的,並不是要自己挡住宋军,而是要自己作为他的屏障,帮他挡住南下的金军。 不得不承认。 方腊的这个算盘打对了。 现在的梁山军也需要一个稳定的南方。 试想,如果方腊的人马在占领了江寧之后,沿著运河北上进犯徐州,那简直就是在梁山军的背后捅上了一刀,那就让梁山军腹背受敌了。 与方腊达成这“划江之盟”——虽然任何盟约的遵守靠的是实力,而不是一纸文书,尤其是在乱世之中,但是只要有了这个盟约,那梁山的人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直接进驻扬州。 只要进驻了扬州,就算方腊的人马进了江寧,那也在梁山军的监视之中。 当然,这番计较,史进自是深藏心底,绝不会向郑彪吐露半分。 史进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你家圣公有此美意,我梁山若一味推拒,倒显得不近人情。结盟……也非不可。但需你家圣公先拿出诚意,允我梁山一个条件。” 郑彪身体微微前倾:“寨主请讲。” 史进一字一顿,石破天惊:“若要结盟,可以。请圣公先將江寧城,赠与我梁山。如此,盟约立成!” 此语一出,满堂皆静。 卢俊义、朱武、吴用等人无不面露惊诧,看向史进。 江寧乃江南锁钥,六朝金粉之地,方腊志在必得的战略要衝,岂肯轻易拱手让人? 寨主这条件,未免要得太狠,近乎於拒绝。 郑彪脸上那抹假笑也瞬间凝固,他乾笑两声,语气转冷:“史寨主,您这条件……是否过於强人所难?还是说,寨主本就无心与我大明结盟,故意刁难?” 史进哈哈一笑,摆手道:“郑太尉此言又差矣。既是谈判,便如市井买卖,自有討价还价。我出价,你方亦可还价。贵我双方,哪个不想將自家的利益最大化呢?” 郑彪沉默片刻,似在权衡,最终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史寨主,在下奉命而来,权限所在,只能是一口价——以长江为界,南北分治。此乃我主最终底线,不然在下就只有返回江南了。” 史进听罢,不再看他,转而望向身旁眾位兄弟:“卢员外,公孙先生,朱军师,吴学究,诸位以为如何?” 卢俊义等人看得出,史进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梁山现在要的就是南面安寧,划江而守,对於梁山而言,当下无疑是最优解。他们相信史进,便齐道:“一切听凭寨主决断。” 史进回身,目光如炬,直视郑彪,声音沉雄,掷地有声: “好!既然如此,便依你家圣公之意——以长江为界,一言为定!” 第0064章 铁马冰河真来了!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64章 铁马冰河真来了! 郑彪前脚刚离开东平府,史进后脚便已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方腊使者的到来,如同解开了一道最后的束缚。 谁先派出使者,谁便在这场无形的博弈中先露了底牌,暴露了急於寻求稳定后方的焦虑。 如今,方腊的心思已然明朗,而北地金军虽已磨刀霍霍,却终究还未真正南下。 这对史进,对整个梁山而言,是转瞬即逝的最后窗口期。 扬州,这块悬在嘴边已久的肥肉,终於到了下筷之时! 军令如山,顷刻间传遍徐州。 史进亲自掛帅,梁山精锐的五万精锐全部出动,水陆並进,沿著古老的运河,如一条甦醒的巨龙,直扑下游的扬州。 扬州是长江北岸距离江寧最近的一座州府。 千帆竞发,舳艫千里。 水军头领李俊、张横、张顺、阮氏三雄等人指挥著大小战船,帆檣如林,铺满了河面。 岸上,卢俊义统领的马步大军,甲冑鲜明,旌旗蔽日,铁蹄与脚步声撼动著大地。 出征前,史进特意去了一趟已经搬迁上了梁山的火炮营。 “凌振兄弟,火炮如今造得几门了?” 轰天雷凌振脸上带著烟燻火燎的痕跡,闻言拱手,面带愧色:“回稟寨主,属下无能。精铜难得,徵集不易,日夜赶工,至今……只成功铸得两门。” “两门……够了。”史进目光扫过那两尊泛著幽冷金属光泽的青铜巨兽,“將此二炮,小心搬运,隨水军同行。” “得令!” 史进要带上这两件重器,並非指望它们此刻便能轰塌多少城墙。 他要的,是在长江之畔,在方腊的眼皮子底下,亮一亮这当世绝无仅有的肌肉。 他要明明白白地告诉那位“圣公”:既然结了盟,那今后我们就是邻居,我梁山更有你无法想像的雷霆之力,今后打交道,最好恪守盟约,放老实一些! 此次南下,史进带上了卢俊义和朱武作为臂助。 公孙胜则被赋予重任,留镇徐州大后方,统筹后勤,稳固根基。 而吴用,则继续奔走於各州府之间,全力督导日益扩大的民兵操练事宜,为梁山积蓄著更深厚的战爭潜力。 五万大军,携带著初生的“战爭之神”,浩浩荡荡,顺流而下。 目標——扬州! 史进立於旗舰船头,目光穿越蒙蒙水汽,望向南方。 他不仅要拿下这座富庶名城,更要藉此一击,在江南树立起梁山不可撼动的赫赫声威! 未及一月,扬州城头便已改换上了梁山的“代天抚民”杏黄旗。 城初定,尘埃尚未落定,史进便立刻做出部署:命扑天雕李应、鬼脸儿杜兴、铁面孔目裴宣、神算子蒋敬四將,率领两千兵马留守扬州,即刻著手推行梁山《土地法》,安抚民心,巩固根基。 史进本人则片刻不停,甚至未及好好看一眼这座新得的江南名城,便即刻下令:主力大军,火速开拔,回师徐州! 原因无他——就在扬州城破的同一天,来自北方的八百里加急军报,由神行太保戴宗送到了他的案头! 军报是坐镇徐州的公孙胜所发,內容则源自潜伏在燕京的孙新、顾大嫂夫妇派心腹送出的绝密情报: “金国二太子,完顏斡离不,亲统六万铁骑,已誓师南下!更以降將郭药师及其所部『常胜军』为先锋嚮导,兵锋直指河北!金兵,已然入寇了!” 冰冷的文字,却带著北地凛冽的寒风与血火气息,瞬间衝散了夺取扬州的些许喜悦。 史进、卢俊义和朱武则先全军纵马狂奔,要先一步返回徐州,筹划抗金。 秋末的徐州,寒风渐起,卷著尘土与肃杀之气。 史进、卢俊义、朱武三人在徐州府衙前下马,直奔后堂。 公孙胜和吴用已经在等候。 公孙胜面色凝重,將一叠绢帛、纸片铺在巨大的舆图上。 “寨主,河北……已近乎糜烂。”公孙胜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拂尘指向地图,“贫道和吴军师已经將所有收集到的情报匯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图上。 “金军东路主帅,乃二太子完顏斡离不,麾下皆是百战精锐,约六万之眾。其先锋……公孙胜顿了顿,语气中带著鄙夷与愤懣,“乃是降將郭药师及其麾下『常胜军』,兵力 约八千。此獠熟知我北地山川隘口、城防虚实,为虎作倀,凶残更胜金虏!” 他的手指沿著地图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箭头:“郭药师叛军已连破蓟州、檀州,兵锋所向,真定府危在旦夕!金军主力紧隨其后,沿途州县或望风而降,或一触即溃。其兵锋,已直抵黄河北岸的黎阳津!贫道派出的探马回报,金人正在大肆搜掠船只,旦夕之间便可渡河!” 卢俊义道:“黄河边上不是有梁方平的十四万禁军吗?虽然前番被我军杀败,可是並没有伤筋动骨,金军怎么可能旦夕过河?” 公孙胜道:“卢员外有所不知,这个梁方平已经跑了,將十四万宋军弃於金人的屠刀之下!” 卢俊义猛地一拳砸在案上,鬚髮皆张,虎目含煞:“朝廷怎么用这样的人带兵!” 史进的目光如鹰隼般锁死在舆图上,指节无意识地敲击著桌沿,半晌,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朝廷若真懂得用人,这世上恐怕也就没有咱们梁山了。”他摇了摇头,像是要甩开这个无谓的假设,“好了,閒话少说。朱先生——” “属下在。”朱武立即应声,笔墨已然备好。 “传我军令:水军分作两部。李俊、张横、张顺、童威、童猛,率三千水军,一百五十艘快船,即刻进入黄河水道,隨时待命。阮氏三雄所部,立即回防梁山泊,做好在水泊深处与金国水军周旋的准备。” 朱武运笔如飞,墨跡在纸上沙沙作响。 “此外,”史进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眾人,“调骑射营,再选五百精於骑术的弟兄,由关將军、林教头统领,隨我往黄河渡口走一遭。” 堂內顿时一片寂静,连炭火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朱武第一个反应过来,笔尖一顿,墨跡在纸上洇开一团:“寨主,万万不可!这太危险了……” “我只是去亲眼看看金军的战力究竟如何。”史进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这叫实地勘察,若不明敌情就贸然用兵,才是真正的危险。” 卢俊义上前一步,眉头紧锁:“这等侦察之事,何须寨主亲自涉险?多派些精细哨探便是。” “我们现在得到的所有军情,都是哨探所见所闻,自己不看,光靠探马回报终究隔著一层。”史进目光如炬,“我必须亲眼看了才能决断。” 公孙胜轻挥拂尘,沉吟道:“既然寨主心意已决,贫道建议,可先往濮州派驻两万人马,以为接应。可隨时策应寨主。” 史进微微頷首:“好,听先生的。卢员外,你与朱先生、公孙先生坐镇徐州,总揽全局。吴军师,你与鲁大师、武都头、林教头、董平、索超、张清、穆弘、石秀、杨雄等兄弟率两万人马进驻濮州。” “遵命!”眾將齐声应诺。 史进缓缓起身,目光在卢俊义、公孙胜、朱武、吴用四人脸上一一掠过。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却带著千钧之力: “四位兄长,咱们这些人,是要做一辈子的草寇,还是要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就在此一举了。这一战,既是为了梁山兄弟的前程,也是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危,更是为了华夏血脉的存续。”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望诸位同心协力,共赴国难。” 第0065章 黎阳津畔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65章 黎阳津畔 寒风如刀,刮过苍茫大地,捲起漫天黄尘。 五骑战马踏破官道的死寂,逆著逃难的人流向西疾驰。 史进一马当先,三尖两刃刀横在马鞍上,铁甲在秋阳下泛著冷光。 吕方、郭盛一左一右,方天画戟寒芒隱现,孔明、孔亮跟后,向著金军渡河的黎阳津方向驰骋而去。 他们身后五里,关胜、林冲率领的五百精骑如影隨形,马蹄声闷雷般滚过大地,却始终保持著恰当的距离。 更后方,花荣的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孙立、杨志、韩滔各执兵刃,统领著骑射营如幽灵般游弋。 三路人马皆偃旗息鼓,唯见兵甲森森。 一路所见,儘是悽惶东逃的百姓。 老翁拄杖踉蹌,妇人怀抱啼哭的婴孩,孩童茫然地扯著父母襤褸的衣角。 有人走著走著便栽倒在地,再也起不来。 哭声、呻吟声、秋风呼啸声,交织成一首乱世悲歌。 吕方道:“过了前面山岗,就是黎阳津。” 五人悄悄潜入道旁一片枯树林。 史进將韁绳扔给孔明,如灵猿般攀上一棵虬枝盘结的老松。 当他拨开枯枝远眺时,瞳孔骤然收缩—— 黎阳津方向,无数火把將夜空烧得通红,恍如白昼。 史进立於松树之巔,浓眉紧锁,死死盯著黎阳津方向。 火光映照下,黄河如一条匍匐的巨蟒,而对岸的金军则如同附著在蟒身上的蚁群,正通过浮桥与船只,源源不断地向南岸涌来。 人马喧囂,兵甲反光,粗野的呼喝声甚至隨风隱约传来。 更令他心惊的是,金军竟真的骄横到连基本的哨探游骑都未向四周派遣,全军上下只顾埋头渡河,仿佛南岸的土地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看来金军已经完全没有將我汉人放在眼里了!”史进冷冷一笑。 突然,金军渡河队伍的后方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骚乱,火光摇曳,人影纷乱,惊叫声与兵刃碰撞声即便隔了一段距离也能模糊听见。 史进精神一振,凝神望去。 只见一支规模极小的骑兵队伍,在金军庞大的阵势中左衝右突! 那支人马不过二百余骑,却悍勇无比,抓住金军忙於渡河、阵型鬆散的瞬间,如一把尖刀般直插进来,所过之处,竟让措手不及的金军人仰马翻,一时显得“如入无人之境”! “牛逼!”史进忍不住在心中喝彩:“这是什么人?真牛逼!” 但金军终究是“满万不可敌”的驍勇之师。 经过短暂的混乱之后,四野里胡笳声大起。 “呜呜呜——” “呜呜呜——” 无数的金兵从渡河序列中脱离出来,如同收紧的布袋口,从四面八方朝著那支孤军围拢上去。 那支勇猛的小队虽仍在奋力衝杀,但活动空间被急速压缩,眼看就要被彻底吞没。 他心思电转,立刻从树上滑下,对吕方、郭盛道:“有一支人马陷在金军阵中了,我要凑近点看看。”史进说著就要去牵马。 “寨主不可!”吕方急忙拦住,“前方太过危险,若被金军游骑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寨主,让小弟前去查探即可!”郭盛不等史进答覆,提著方天画戟,翻身上马,一夹马腹,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史进等人留在林中,焦灼地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黎阳津方向的喊杀声似乎微弱了一些,但火光却更加炽烈,显然围剿战仍在继续。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蹄声再次响起,郭盛疾驰而回,他气息微喘,脸上带著惊异之色,稟报导:“寨主!看清楚了,那被围人马的旗帜书著一个『韩』字!” “韩?”史进瞳孔猛地一缩,一个名字瞬间闪过脑海,“难道是……韩世忠!?”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密集而轻微的马蹄声,关胜、林冲率领五百精骑,以及花荣、孙立等人统领的骑射营,已按照预定计划悄然抵达树林附近。 眾將聚拢过来,听闻被困的可能是韩世忠,脸上神色都复杂起来。 韩世忠,那可是在东昌府阵斩燕顺、陈达,让梁山吃了大亏的宋將! “寨主,”关胜沉吟开口,“韩世忠与我梁山有仇……” 史进抬手打断了他,目光扫过眾將,声音沉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关將军,诸位兄弟,我知你们心中所想。韩世忠確与我梁山有仇,我史进一刻不敢忘。但我们和他韩世忠,是私仇,我们和金狗则是国恨。所以,当下无论是谁在杀金狗,我们梁山好汉遇到了,看见了,就该去帮帮场子!让金狗知道,河北山东之地,尚有血性男儿!” 一番话,说得眾將热血沸腾。 “我等听寨主號令!”关胜、林冲、花荣等齐齐抱拳,低声应诺。 “好!”史进眼中精光暴涨,“关將军、林教头,点齐五百精骑,隨我冲阵!不必恋战,救出人即走!花荣哥哥,你率骑射营在外围策应,以弓箭阻敌追兵。若我等半个时辰未能衝出,你部即刻接应!” “寨主!”林冲再次劝阻,“冲阵之事,交由我与关兄即可,你……” 夜风更烈,捲起黄河岸边的沙尘,吹得马鬃乱飞。 史进一把抓起三尖两刃刀,翻身上马,朗声道:“林教头,提出探营的是我,决定出击的也是我,我若不去,那成什么东西了?再者——” 他望向黎阳津的冲天火光,语气带著无比的坚定:“不亲自碰一碰,怎知金军铁骑,究竟是何成色!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话音未落,史进已一夹马腹,赤色战马发出一声长嘶,率先衝出了树林,直扑那片火光与杀戮交织的战场。 “吕方、郭盛、孔明、孔亮,护卫寨主!” 关胜、林冲大吼一声,青龙刀与丈八矛並举,率领五百梁山精骑,紧隨著那道一往无前的赤色身影,向著骄横的金军侧翼猛衝上去! 第0066章 黎阳津,三虎夺將啸金营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66章 黎阳津,三虎夺將啸金营 史进一马当先,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银色旋风,当先劈入金军阵中! 刀光过处,一名金军十夫长连人带刀被斩为两段,鲜血泼洒而出。 “跟我冲!”史进的怒吼压过了战场的喧囂。 在他身后左右,关胜、林冲如影隨形。 关胜手中青龙偃月刀带著悽厉的风声,每一次挥砍都势大力沉,仿佛关圣帝君亲临。 金兵惯用的皮甲和铁片甲在这口绝世宝刀面前如同纸糊,刀锋掠过,残肢与兵刃齐飞,硬生生在密集的敌阵中犁开一条血路。 林冲则如幽影中的毒龙,丈八蛇矛快如闪电,毒辣刁钻。 他並不追求关胜那般刚猛无儔的声势,每一矛都精准地刺向敌人甲冑的缝隙、战马的要害。 蛇矛吞吐间,必有一名金兵捂著咽喉或心口坠马,死得无声却更显骇人。 吕方、郭盛两桿方天画戟左右翻飞,如同史进的羽翼,將从侧翼靠近的金兵尽数挑落。 孔明、孔亮兄弟则护住后路,两柄钢刀舞得水泼不进。 “孔明!亮旗!”史进在廝杀中暴喝。 “得令!” 孔明闻声,猛地將一直卷在旗杆上的杏黄大旗奋力展开! 只听得“哗”得一声,杏黄大旗倏地展开,“代天抚民”四个大字,在黎阳津冲天的火光映照下,猎猎飞扬,瞬间成为了这片混乱战场中最醒目的標誌! “目標,『韩』字旗,凿穿当面金兵!”史进刀锋一指,整个梁山衝锋阵型如同一个灼热的铁锥,狠狠向著韩世忠被围的核心地带扎去。 金军显然没料到侧翼会突然杀出这样一支精锐的生力军,而且打法如此悍不畏死,前排的阵脚顿时有些慌乱。 短暂的混乱后,更多的金兵在军官的呼喝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从四面八方向这区区五百余骑包裹上来。 史进根本不顾身后,眼中只有那面越来越近、在重重包围中依旧屹立不倒的“韩”字旗。 三尖两刃刀或劈或刺,將挡路的金兵一一清除。 终於,他衝破了最后一道阻碍,看到了那个浑身浴血、依旧在奋力搏杀的身影——韩世忠! 此时的韩世忠,头盔早已不知去向,髮髻散乱,脸上、衣甲上满是血污,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三十名兵士,个个带伤,却依旧结成一个小小的圆阵,死死抵抗著潮水般涌来的攻击。 韩世忠正全力应对正面之敌,忽觉侧后方有一股强大的压力袭来,眼角余光瞥见那面刺眼的杏黄大旗,心中猛地一沉:“不好!梁山贼寇竟与金狗合流了?!” 这个念头一生,他几乎是本能反应,拧腰回身,手中长枪如同毒龙出洞,带著一股决绝的悲愤,直刺史进口膛!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史进早有防备,三尖两刃刀精准地格开长枪,巨大的力量让两人手臂都是一麻。 史进不等他变招,立刻大声喝道:“韩世忠!跟我杀出去!” 韩世忠一怔,这才看清来者並非金人装束,而那面杏黄大旗之下,梁山军正在与金军惨烈搏杀。 “將军!他们是贼寇啊!”一名兵士嘶声提醒韩世忠,脸上充满了不信任与挣扎。 史进闻言,一边挥刀盪开一支射来的冷箭,一边厉声吼道:“也是能让你们活著继续抗金的汉人!废话少说,想死在这里,还是想留著有用之躯多杀几个金狗?!衝出去,杀!”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韩世忠心头。 是啊,是贼是官,在此刻还有何意义? 若死在这里,一切皆休。 若能活下去,方能报此国讎家恨! “弟兄们,跟著梁山人马,突围!”韩世忠不再犹豫,长枪一振,率先向史进靠拢。 两支人马匯合一处,士气一振,向来路反衝。 然而,金军的主力已然被彻底惊动。 越来越多的骑兵从渡河方向涌来,如同铁桶般一层层围拢。 这些金兵骑术精湛,悍勇异常,弓箭刁钻,马刀狠辣,远非宋军可比。 梁山铁骑虽勇,但连续冲阵之下,人马露出疲態,衝击的势头明显慢了下来,伤亡开始增加。 史进、关胜、林冲三员虎將奋力衝杀,但金兵仿佛无穷无尽,刚砍倒一个,立刻有两个补上。 包围圈越收越紧,那面杏黄大旗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举步维艰。 “结鱼鳞阵,突击!”关胜青龙刀舞动如轮,鬚髮皆张,怒吼连连。 林冲的蛇矛也不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以守代攻,竭力护住史进和韩世忠的侧翼。 形势岌岌可危!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夜空中,突然传来一片奇异而密集的锐响,仿佛死神在轻声吟唱。 下一刻,如同飞蝗骤至,一片呈精准的“八”字形分布的箭雨,从天而降,狠狠地泼洒在梁山军突围方向的金军阵列之中!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正在奋力围堵的金军骑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瞬间人仰马翻,惨嚎声冲天而起! 这箭雨並非胡乱拋射,而是极其精准的平射与拋射结合,专射人马密集之处,且箭矢威力强劲,许多金兵连人带甲被射穿! 第一阵箭雨刚落,第二阵、第三阵接踵而至! 三轮疾如暴风的箭雨洗礼,如同三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金军的包围圈上。 原本厚实紧密的包围阵型,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口子! 火光映照下,只见外围不远处,花荣、孙立、杨志、韩滔四將领著五百骑射营呈八字站开,让出中间道路。 花荣白袍银甲,手持宝雕弓,声穿战场:“寨主,你先走!” 史进精神大振,三尖两刃刀向前奋力一挥:“兄弟们!骑射营接应我们了!衝出去!” “杀——!” 绝处逢生的狂喜化作滔天战意,匯合后的梁山与宋军残部,如同决堤的洪流,沿著骑射营用箭雨开闢的血路,向著黑暗的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到嘴的肥肉,金军如何肯放? 乱响的胡笳声中,打著“郭”字旗的常胜军和渤海龙翔骑兵如同两股毁灭性的狂潮巨浪,从左右两翼向史进和韩世忠合围了上来! 第0067章 千军万马来相见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67章 千军万马来相见 “骑射营断后!全军向东,交替掩护撤退!”面对左右合围上来的金军,史进勒住战马,厉声下令。 “得令!”花荣毫不迟疑,白袍已被烟尘与血跡染污,他宝雕弓一举,率领骑射营迅速转向,面对追兵,张弓搭箭。 “放!” 一轮精准的箭雨泼洒出去,暂时迟滯了追兵的前锋。 就在史进率主力向东撤退的同时,断后的骑射营与渤海龙翔骑的生死对决,已然展开。 渤海人生长於白山黑水之间,骑射之术乃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龙翔骑更是其军中翘楚,他们並不急於近身搏杀,而是同样利用马速,在侧翼盘旋,与梁山骑射营展开了残酷的对射。 一时间,箭矢破空的尖啸声取代了喊杀,成为战场的主旋律。 双方不断有骑士中箭落马,伤亡瞬间加剧。 “稳住阵型!三轮连珠,压制左翼!”花荣作为骑射营指挥使,声嘶力竭地指挥著阵型,確保箭雨覆盖的层次与密度。 发令间,花荣宝雕弓连珠般响起。 一名龙翔骑百夫长正挥舞著弯刀呼喝督战,花荣眼神一冷,弓如满月,箭如流星! “嗖——噗!” 那百夫长的呼喝声戛然而止,一枚鵰翎箭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的咽喉,將他直接钉下马背! 骑射营將士虽个个驍勇,毕竟兵力处於绝对劣势,又要掩护主力撤退,顿时陷入苦战,伤亡陡然加重。一名又一名的精锐骑手在且战且退中倒下,看得史进心头滴血。 “寨主!花荣哥哥他们快顶不住了!”吕方回头望见战况,急声大喊。 史进双目赤红,猛地一拉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全军听令!后队变前队,隨我反衝一阵,接应骑射营!” 关胜、林冲、韩世忠等人闻言,虽知此举危险,但更知不能拋弃兄弟,当即怒吼著调转马头。 千余骑兵做出决死反扑的姿態,声势惊人地朝著追兵杀去。 这一下果然奏效,正在猛衝的常胜军与龙翔骑见本已“溃逃”的敌军突然掉头猛扑,以为另有埋伏,衝锋的势头不由得一滯,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然而,这终究只是虚张声势。 史进见目的达到,立刻下令再次后撤。 可就在这片刻的纠缠间,后方黎阳津方向,更多的金军主力已然渡河完毕,正蜂拥而来。 放眼望去,追兵的火把密密麻麻,宛若一条在地上奔腾的火龙,又似九天繁星坠落凡间,已將他们的退路照得亮如白昼。 “完了……”韩世忠身边一名兵士面露绝望,“咱们……咱们被粘上了!” 金军的包围圈正在重新形成,並且比之前更加厚实。 继续这样被动撤退,被全歼只是时间问题。 史进握紧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心知已到绝境,唯有拼死一战。 就在这千钧一髮,全军心头都被阴云笼罩之际—— “咚!咚!咚!咚!” 毫无徵兆地,黑沉沉的四野里,骤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战鼓声! 这鼓声並非一面,而是成千上万面战鼓同时擂响!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仿佛有千军万马从地底涌出,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剎那间,无论是穷追不捨的金军,还是濒临绝境的梁山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仿佛来自幽冥的鼓声震得骇然失色,许多战马惊得人立而起,整个战场竟出现了一瞬诡异的停滯。 紧接著,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鼓声响起的同时,就在梁山军与金军所处的这片战场外围的丘陵、树林、荒草甸中,无数火把、篝火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瞬间同时点燃! 一眼望去,火光熊熊,无边无沿,竟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完美的弧形,反过来將正在追击的金军,连同史进等数百人,都隱隱包围在了中间! 火光跳跃,映照著黑暗中无数晃动的旌旗影子和森然兵甲的反光,却看不清具体人数,只觉杀气弥天,仿佛有十万伏兵藏於暗处!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让所有金军將领面色大变。 郭药师勒住战马,惊疑不定地环视四周,常胜军和龙翔骑也下意识地收缩阵型,不敢再贸然前冲。 就在这片死寂与火光交织的诡异气氛中,只见梁山军前方的火光一分,一名作儒生打扮的人,一手牵著马韁,一手轻摇著鹅毛羽扇,从容不迫地缓缓策马而出。 他脸上带著智珠在握的淡然微笑,径直来到史进马前,在万千目光注视下,竟是翻身下马,对著端坐马上的史进,推金山倒玉柱般,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清朗,传遍战场: “属下吴用,拜见寨主! 属下布置不周,救援来迟,令寨主亲身犯险,受此惊扰,万死难赎其罪! 请寨主责罚!” 他这一跪一拜,姿態放得极低,瞬间將史进的权威抬到了至高无上的位置。 全场目光,包括对面惊疑不定的金军,都聚焦在史进身上。 史进端坐马上,看著拜倒於地的吴用,心中明镜一般。 他並未立刻让吴用起身,而是目光扫过前方无边无沿的梁山军阵,又看了看面前恭顺的军师,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轻轻的道: “军师辛苦了。”史进虚抬一手:“起来吧。” “请寨主下令围歼金军!” 史进朗声道:“既然此局是军师所布,那便善始善终——就请军师,为我,为梁山,收了此网吧!” 此言一出,吴用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闪过一丝激动与备受信任的荣光。 他再次深深一揖:“吴用,谨遵寨主號令!必不负寨主重託!” 隨即,吴用轻轻的將手中的羽扇往前一挥。 端的就给人一种抬手间可使檣櫓灰飞烟灭的从容感。 “咚!咚!咚!咚!” 他身后那原本就未曾停歇的战鼓,节奏陡然一变,从之前的威嚇震慑,变作了激昂进击的雷霆怒吼! “吼——!!!” 伴隨著撼天动地的战鼓,是山呼海啸般的齐声吶喊! 只见火光映照之下,原本影影绰绰的黑暗中,无数面书著大將姓氏的大旗陡然竖起,迎风招展! 旗帜之下,是如同钢铁丛林般森然有序的军阵! 正前方,鲁智深、武松如同两尊怒目金刚,率领著如山如岳的重甲步兵方阵,踏著整齐而沉重的步伐,一步一顿,仿佛巨灵神在叩击大地,向著金军正面碾压而来。 他们手中的兵刃在火光下反射出冰冷的死亡光泽。 左翼,杨雄、石秀、穆弘三將,各引精锐马军,悄无声息地开始侧翼迂迴,马蹄虽未狂奔,但那压抑的移动感,却更显杀机凛冽。 右翼,董平、索超、张清三员驍將並马爭先! 董平双枪並举,索超提著金蘸斧,张清轻扣石子,身后骑兵如潮水般漫过丘陵。 更有宣赞、郝思文、魏定国、单廷珪、丁得孙、龚旺等將领各率本部,如群星拱月,策应两翼。 步兵居中,铁壁铜墙; 骑兵掠阵,锋矢尽出! 韩世忠看了这一幕,心中暗道:“没想到梁山人马竟然如此的雄壮!” 这三面合围的大军,步伐並不迅疾,但那沉默而坚定的推进,配合著震耳欲聋的战鼓与吶喊,形成了一种无可抗拒的毁灭性压力,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向內挤压,要將包围圈中的所有金兵碾为齏粉! 第0068章 完顏兀朮来了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68章 完顏兀朮来了 面对从三面压迫而来、数量不明的梁山军阵,即便是百战百胜的金军,也在严令下剎住了脚步,不敢再贸然前冲。 当那无边的火光与森然的军阵缓缓推进时,金军上下虽显紧张,却无宋军那般一触即溃的慌乱,而是依仗著精良的军事素养,保持著严整的阵型,隨时准备廝杀。 然而,这片战场上的平衡脆弱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金军不敢贸然进攻,因为他们摸不清黑暗之中究竟藏著多少伏兵; 梁山军更不敢主动进攻,吴用心知肚明,己方满打满算只有两万兵马,而对面的金军,號称二十万,即便没有二十万,也没有十万,六万八万的精锐是绝对有的。 一旦全面接战,胜负难料,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可谁也不敢先撤。 在这黑暗的旷野上,谁先转身,便等於將后背卖给了敌人,瞬间的溃退便会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时间,正毫不留情地站在金军一边。 吴用凑近史进,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焦灼:“寨主,我军绝不能等到天亮,天色一亮,虚实立判!眼下必须拖住他们,属下需要时间,去后方多布旌旗,广设疑兵!” 就在这时,金军阵前一阵骚动,一员年轻驍將在亲兵簇拥下策马而出。 此人身材魁梧,目光如鹰隼,手持一柄巨大的金雀斧,正是金国东路军行军万户,大金开国皇帝完顏阿骨打的四太子——完顏兀朮! 他的到来,让金军低落的士气为之一振,阵脚重新稳住。 完顏兀朮锐利的目光扫过梁山军阵,同样在揣测那黑暗中的实力。 他看出了对方的迟疑,也感到了那微妙的平衡。 但是仅从刚才的廝杀中也领教了梁山的驍勇。 他怀疑刚刚梁山军的撤退是诱敌之计。 必须查探梁山军的虚实,再定是否全军衝杀。 这时,一名通晓汉话的金兵策马来到两军阵前空地,高声喊道:“听说你们梁山人马,自称天下好汉,个个都自吹能征惯战,也不知是真是假!今日既然撞见,敢不敢就在此地,一对一较量较量,让我大金勇士也见识见识!” 史进闻言,放声大笑,声震四野:“哈哈哈!较量?你们这些茹毛饮血的塞外胡虏,也配与我中原好汉较量?回去告诉完顏兀朮,要战便放马过来,哪来这许多废话!” 那金兵拨马回去,与完顏兀朮低语片刻,旋即又返身回来,声音更高了几分:“我家四太子有令!只要你们梁山將领能在这阵前单挑中,胜我大金勇士三阵,我二十万大军即刻拔营,退过黄河,绝不食言!尔等可敢接下?” “完顏兀朮……”史进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不免一凛。 他熟知歷史,深知此人是未来南宋的噩梦,是金国军神一般的人物。 想在此人面前全身而退,绝非易事。 但眼下,这赌约正是吴用需要的拖延之计! 史进脸上不动声色,反而带著几分轻蔑笑道:“四太子?呵,只是个老四嘛,他说的话,在你们金国管用吗?別到时候输了,你们皇帝老儿不认帐!” 这话暗含挑拨。 那金兵却昂首挺胸,傲然道:“我家四太子,一诺千金,从不食言!” “好!”史进要的就是这句话,当即应下:“那就划下道来!我梁山好汉,接著便是!” 那金兵立刻反將一军:“若你们输了呢?” 史进早有准备,朗声道:“若我输,我史进便退回梁山泊,从此永不过问宋金之战!” 他这话玩了一个文字游戏。 强调的是“我”,而非“梁山”。 “哪位兄弟,去压这头阵!”史进回身问道。 “俺来!”急先锋索超早已按捺不住,一提韁绳,挥舞金蘸斧就要出马。 “且慢!” 一声断喝响起,只见韩世忠提刀策马而出。 他面向史进,拱手道:“史寨主,梁山眾位好汉!今日你们是为救韩某,才陷此局,与金狗对峙。韩某感激你们的仗义援手,又欠你们兄弟的性命,这第一阵,请务必让韩某来!” 史进心中一动,他正想让韩世忠在梁山眾將面前展露本事,也好让兄弟们日后心服,此刻正是良机。 他微微頷首:“韩將军小心。” 韩世忠也不多言,一夹马腹,手提金背砍山刀,如一道旋风衝出本阵。 对面金军阵中,一名耳戴硕大铜环、满脸横肉的彪悍將领,狞笑著挥舞狼牙棒迎了上来。 两马相对,杀气冲天! 就在二人即將交手之际,那名通译金兵却突然高声叫道:“且住!此人我家四太子认识,並非梁山將领,他是宋將!我家四太子说了,今日只与梁山好汉一对一较量!难道你们梁山无人了吗?竟要一个外人出头?!” “放你娘的狗臭屁!” 索超本就性如烈火,被这话一激,哪里还忍得住? 这简直是在两军阵前打梁山的脸! 他怒吼一声,不等史进下令,已如一团烈火般衝出,金蘸斧直指那金將: “金狗休得猖狂!认得你索超爷爷吗?纳命来——!” 第0069章 三箭雪恨 雾锁惊龙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69章 三箭雪恨 雾锁惊龙 索超与那铜环金將的廝杀,毫无悬念。 急先锋含怒出手,金蘸斧挟著风雷之势,不过五六回合,便將那狂妄的金將连人带甲劈於马下! 梁山阵中爆发出震天喝彩,士气大振。 “好!”史进微微頷首,索超这头阵打得乾净利落,大涨威风:“好个急先锋索超!” 然而,战场两侧的暗流愈发汹涌。 完顏兀朮与吴用几乎同时向对方派出了大量游骑哨探。 双方游骑在黑暗的旷野上遭遇,没有任何言语,只有刀光闪烁,箭矢破空。 不断有骑士坠马的闷响和短促的惨嚎传来,为这肃杀的战场更添几分惨烈。 吴用凝神听著远处传来的零星廝杀声,对身旁传令兵低语:“传令下去,我军游骑,遇敌即杀,绝不放一个金人探马靠近本阵,窥我虚实!” 同时,他再次下令后军一部步兵,潜入更远处的树林,不仅广设旌旗,更用绳索捆缚树梢,命军士往復拉扯。 一时间,远处林影摇动,惊鸟乱飞,仿佛有无数伏兵藏於其中,蠢蠢欲动,將那“疑兵之计”演得越发逼真。 金军阵中,完顏兀朮面色阴沉。 第一阵的速败和梁山军严密的侦察网,让他心中疑竇更深。 此时,金军阵中又衝出一將,耳戴耀目银环,手持一对沉重的八棱紫金锤,嗷嗷叫阵。 “林教头,此阵有劳了。”史进沉声道。 这是早已议定的策略,林衝出战,关胜压阵,力求稳稳拿下这三阵赌约。 豹子头林冲领命,一夹马腹,丈八蛇矛平举,如同一道黑色闪电驰出。 那银环金將確实了得,膂力惊人,双锤舞动起来呼呼生风,与林冲枪来锤往,硬碰硬地廝杀了十多个回合,竟不落下风。 梁山阵前,眾將看得屏息凝神。 韩世忠亦在心中暗赞:“这梁山之中,果是藏龙臥虎!” 又斗数合,那金將气力渐衰,锤法稍显散乱。 林冲瞅准破绽,蛇矛如毒龙出洞,直刺其心窝! 就在此时—— “嗖!” 一支冷箭毫无徵兆地从金军阵中射出,直取林冲面门! “卑鄙!”梁山阵上顿时骂声四起。 林冲临危不乱,听风辨位,蛇矛回撤一拨,“鐺”地一声將那支暗箭弹飞! 那金將却趁此机会,双锤一併,朝著林冲当头砸下! “著!” 一声清叱,梁山阵中弓弦响动。 小李广花荣出手了! 鵰翎箭后发先至,直取那金將咽喉。 那金將也非庸手,百忙中收回一锤,“当”地格开来箭,惊出一身冷汗。 花荣本可连珠发箭,但为確保林冲公平胜出,让金人无话可说,他强忍怒意,持弓戒备,並未再射。 然而,金人的无耻,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嗖!嗖!嗖!” 金军阵中竟同时射出三支冷箭,呈品字形射向林冲! 林冲刚刚盪开当面双锤,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他猛地在马背上一个铁板桥,险险躲过第一箭,第二箭却“噗”地一声,正中其左肩! 剧痛传来,林冲闷哼一声,手中蛇矛几乎脱手。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右臂疾探,使出浑身力气,一个“猿臂轻舒”,竟借著马势,一把將那银环金將拦腰擒过马来,挡在身前! 第三支冷箭恰好赶到,“噗嗤”射入那金將背心,当场毙命! “无耻之尤!”花荣勃然大怒,宝雕弓连珠般响起! “嗖!嗖!嗖!” 三箭循著来箭方向射去,金军阵前三名持弓兵卒应声落马,皆是咽喉中箭! 韩世忠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巨震:“好一个小李广!如此忠勇豪杰,朝廷不能用,却成了……『贼寇』……” 这“贼寇”二字,此刻在他心中,已变得无比沉重。 林冲强忍肩头箭伤,將那金將尸身横於马背,拨马便回。 数名金將见状,怒喝著衝出阵来想要抢夺尸首。 “休伤我兄弟!” 双枪將董平、青面兽杨志早已按捺不住,双双跃马挺枪,如旋风般杀出接应。 完顏兀朮见对方援军已至,己方理亏,只得冷哼一声,召回將领。 史进也適时唤回董平、杨志。 史进目光如刀,直射完顏兀朮,朗声笑道:“完顏兀朮!看来你们金人,不仅骑射厉害,这放冷箭,不要脸的本事,更是天下无双啊!” 那通译將话传回,完顏兀朮脸上竟无丝毫愧色,反而微微一笑,对通译说了几句。 通译高声回道:“我家四太子说了,两军阵前,只论生死,何来规矩?又没人规定不能放箭!再者,为战者自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防不住冷箭,算不得真英雄!” “好!好!好!”史进气极反笑,“能將这等不要脸的行径,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也算你完顏兀朮是个人物了!” “废话少说,还有第三阵!”金军通译催促道。 关胜丹凤眼睁开,杀意凛然,一提青龙偃月刀便要出马。 “关將军且慢!”没羽箭张清策马上前,眼中寒光闪烁,“这一阵,让小弟来!也让这些金狗尝尝,什么才叫真正的『暗器』!” 关胜看向史进,史进微一沉吟,点了点头。 张清的飞石绝技,正適合在此等情况下扬威。 就在张清准备出阵之时,天地间忽然起了变化。 不知从何处瀰漫而来的雾气,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战场,初是淡薄,转眼间便浓郁起来。 四周的火光开始变得朦朧,远方的景物渐渐模糊,连对面金军的旗帜和阵型,都隱入了这片突如其来的白茫之中,只剩下影影绰绰的人马轮廓,仿佛来自幽冥的军队。 就在这雾气瀰漫,双方都因视线受阻而愈发警惕的当口—— 金军阵上忽然有人高声喊话,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本因连败两阵且手段不光彩而有些躁动的金军,闻声瞬间一片肃然,所有杂音戛然而止。 不一会儿,在浓雾的掩映下,只见金军严整的阵型如潮水般向左右分开,让出一条通道,但其整体阵势依旧保持著进攻的形態,森然有序,显示出极高的军纪。 雾气繚绕中,只见一个身形更为魁梧、被一眾甲冑鲜明、气息彪悍的亲兵严密护卫著的金国大將,缓缓策马来到了两军阵前。 儘管隔著薄雾看不真切面容,但其人策马而立的身影,便自然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的沉重压迫感,比之锋芒毕露的完顏兀朮,更添几分深沉的威严。 方才还倨傲无比的完顏兀朮,此刻立即拨转马头,面向来人,在马上微微躬身,执礼甚恭。 史进远远望见,心中顿时瞭然: “这个金將想来便是金国东路军的主帅,大金国的二太子——完顏斡离不了!” 第0070章 零和博弈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70章 零和博弈 就在张清要领命出阵,与金人决这第三阵之际,金军阵上的异动,让整个战场的气氛骤然凝固。 金军主帅完顏斡离不的出现,如同雾中陡然耸立起一座沉默而庞大的山峦,其带来的沉重压迫感,瞬间盖过了其弟兀朮的锐气。 他策马立於阵前,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战场,眉头立刻紧锁。 他看到的不是一场即將胜利的赌斗,而是己方连折两將的狼狈,以及弟弟兀朮在此与“草寇”纠缠的迟滯。 “四弟!”完顏斡离不厉声喝道,声如闷雷,透著明显的不悦,“何故在此与一群草寇磨蹭,行此儿戏般的斗將?我大金铁骑的优势在於衝锋陷阵!传令,中军铁骑隨我准备,趁此浓雾,一举衝垮敌军阵脚,將其尽数歼灭於此!” 他杀机四溢,竟是要亲率主力,直接发起雷霆一击! 完顏斡离不的右手轻轻抬起,即將下达总攻的將令。 “二哥,不可!”完顏兀朮急忙低声劝阻,“梁山军驍勇,非寻常宋军可比。且这雾中虚实难辨,不知藏了多少伏兵!更要紧的是,我大金雄师刚刚渡过黄河,河北诸镇,连北京大名府都还在赵宋手中,我军是悬师深入。若在此与这群草寇拼个两败俱伤,消耗了兵力,还如何南下直取汴梁?拿不下汴梁,后果不堪设想……请二哥以大局为重!” 完顏斡离不抬起的手缓缓放下,眼中厉色闪烁,权衡利弊。 完顏兀朮所言切中要害,他们的首要目標是汴梁的赵宋官家,而非在此与一群“山贼”纠缠。 片刻沉吟后,他压下杀意,对通译点了点头。 那通译金兵立刻上前,依其心意,高声喊道:“我家二太子有令!今日天色已晚,又起大雾,不宜再战。尔等梁山草寇,虽有些许勇力,不过疥癣之疾,我大金天兵首要之敌,乃是汴梁赵宋!今日暂且放过尔等,他日若敢阻我王师,定叫尔等片甲不留!” 这话看似给了台阶,实则傲慢尽显。 史进闻言,非但不顺坡下驴,反而將手中三尖两刃刀一顿,声如惊雷:“放过?真是天大的笑话!我梁山儿郎何须尔等蛮夷放过?不用等他日,今日便在此地,你我决一雌雄!” 同时,他沉声下令:“全军听令,准备衝杀!” “寨主!”吴用脸色微变,急忙凑近低声急諫,“金狗主帅亲至,金军的主力必然准备就绪。浓雾虽助我疑兵,却也利於骑兵突袭,久留必生变啊!此刻当见好就收,借雾遁走,方为上策!” 史进却恍若未闻,目光死死盯住金军主帅大纛所在的方向。 一旁的韩世忠看在眼里,心头猛地一亮,瞬间明白了史进的深意:“好胆魄!好算计!此时我方万万不能露怯,即便內心要退,面上也必须摆出决死一战的架势!一旦被金人看穿我欲撤退之心,他们必如群狼般扑上来撕咬,届时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那通译金兵被史进的强硬顶得一滯,將史进的话传给了完顏斡离不。 完顏斡离不一听史进的话,再看梁山军正在逼近,不禁眺望了一眼史进。 可惜雾气已浓,他实在看不清史进的脸,但是他被史进的这句话晨晨的刺痛了。 赵宋不是没有豪杰。 只是赵宋的朝廷没有用豪杰罢了。 万不可与这些贼寇过多交缠。 能拉起一支人马的,绝非一般贼寇,必是赵宋豪杰。 隨即强撑著喝道:“哼!牙尖嘴利!我军这便撤了,有胆量,你们就衝过来试试!” 说罢,完顏斡离不下令全军缓缓后撤,阵型依旧保持严密。 完顏兀朮亲自提斧立於阵后,目光凶狠地断后,防备梁山军趁机掩杀。 就在金军开始移动的剎那,史进猛地將手中那面巨大的“代天抚民”杏黄旗向前奋力一挥! “前进!” 命令传下,严阵以待的梁山军整体向前缓缓移动,步伐沉稳,刀枪如林,虽未狂奔突击,但那沉默而坚定的压迫感,比吶喊衝锋更令人心悸。 与此同时,后方远处那片被吴用布置了疑兵的树林中,刚刚歇下的飞鸟再次被惊起,扑稜稜漫天乱飞,伴隨著愈发剧烈的林木摇动之声! 这景象不言自明——梁山的“伏兵”也动了! 天知道那浓雾与树林之后,还藏著多少人马! 然而,史进始终没有下达全军突击的命令。 他只是保持著进攻的姿態,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用强大的威慑力,逼迫著猎物自行退却。 断后的完顏兀朮看著这一幕,心中暗自点头:“这史进,倒是个知兵的。他也没有必胜把握,不敢轻易与我军主力决战。毕竟,他们梁山与赵宋是死敌,何必在此为我大金徒耗实力?此举,不过是保存实力,维护顏面,逼我等先退罢了。” 他自以为洞悉了史进的全部意图,却做梦也想不到,史进此番作为,根本不是什么“保存实力”“维护顏面”,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豪赌! 梁山军非但不敢进攻,甚至连久留都不敢,此刻摆出的一切进攻姿態,都只是在赌他完顏兀朮和完顏斡离不会做出“合理”的判断,都是在嚇唬他们,为自己爭取一条安全的退路! 浓雾瀰漫,双方主帅的智谋与胆魄在这无形的战场上激烈交锋。 最终,金军的身影彻底隱没在雾靄深处,缓缓退去。 直到確认金军主力確已远遁,史进紧握旗杆、满是汗水的手才微微鬆开,沉声道:“军师,前军变后军,后军转前军,往濮州。” “得令!”吴用心悦诚服,立刻传令。 韩世忠心中暗自长嘆,道:“难道是老天爷將这样的人物赐给梁山吗?” 梁山大军,也悄然转身,秩序井然地融入了浓雾之中。 第0071章 欠四条人命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71章 欠四条人命 大军安然撤到濮州城下,甫一安顿,韩世忠便径直寻到史进,郑重抱拳道:“史寨主,援手之恩,韩某铭感五內。如今既已脱险,韩某……也该告辞了。” 史进看著眼前这员虎將,心中万般不舍,诚恳道:“韩將军,金军游骑四出,一路之上危机重重。不如且在濮州盘桓几日,让你们的兄弟们养好了伤势再上路不迟。” 韩世忠闻言,脸上浮现复杂之色,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史寨主盛情,韩某心领。但……正因中原糜烂,黎民倒悬,韩某才更要儘快回汴梁。朝廷……唉,纵有千般不是,终究是韩某效忠之所在。此刻国难当头,韩某身为宋將,岂能偏安於此?”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不远处井然有序、士气昂扬的梁山军卒,又落回史进脸上,语气真诚了许多:“此番黎阳津畔,韩某亲眼得见贵寨將士用命,军纪严明,更兼史寨主与诸位头领身先士卒,肝胆相照。此等气象,韩某在官军之中……实属罕见。史寨主以『代天抚民』为念,抗金虏,护百姓,是真正的大义所在,韩某……佩服!” 史进心中一动,知他去意已决,强留无益,更是对韩世忠的忠义之心更为敬重。 他心中万般想留下这员绝世虎將,但他更明白,对於韩世忠这等人物,强留无异於南辕北辙,只会徒增其恨。 三国时徐庶入曹营,一言不发的典故,想必没有人不知道。 然而,史进也绝不可能就此轻易放他离去。 就在史进沉吟未决之际,花和尚鲁智深率先发作,提著禪杖踏步上前,声若洪钟:“大郎!这廝手上欠著俺们梁山兄弟的血债,如何能让他走了!” 他话音未落,行者武松也按著戒刀,冷冷开口:“寨主前番当眾说过,此人是梁山预定的俘虏。如今既落我等手中,岂有纵虎归山之理?” “对!不能让他走!” “用他的脑袋,祭奠燕顺、陈达两位兄弟在天之灵!” …… 一时间,群情汹涌,主张立斩韩世忠的,多是当初坚决反对招安的那些元老派兄弟。 而关胜、呼延灼等將皆默然不语。 因为他们过去,也是官军將领。 韩世忠面对四面八方的汹汹敌意,面色不变,目光坦然直视史进,毫无怯弱之色,仿佛在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史进沉默良久,目光扫过激愤的眾兄弟,终於缓缓开口,声音沉痛而清晰:“不错,我史进確实说过,韩世忠是我梁山预定的俘虏。”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无比沉重:“但要我今日下令杀他,我……没有这个脸面!” 鲁智深浓眉一拧:“大郎,你这话俺听不明白!杀个韩世忠,如何就没脸面了?” 史进目光灼灼地看向鲁智深,又扫视眾人:“诸位兄弟且想,我们是如何將韩將军『请』来这濮州的?是他正与金狗血战,身陷重围之时!我等是趁虚而入,甚至是乘人之危,才將他带离战场。若我今日以这个机会,下令杀他,我史进成什么人了?梁山兄弟又成什么人了?江湖上的好汉,世间的好男儿,又会如何看我梁山?” 他声音提高,一字一顿:“乘虚而入,乘人之危,此乃小人所为!我梁山『代天抚民』,行事若与小人无异,还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间!” “这……”史进一番话,如重锤敲在眾人心头,连鲁智深、武松也一时语塞,堂內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史进接著道,语气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若诸位兄弟觉得我史进此举,对不住燕顺、陈达二位兄弟的在天之灵,非要今时今日此地,结果了韩世忠的性命……” 他猛地抬手,指向堂中傲然而立的韩世忠,厉声道:“我绝不相拦!韩世忠就在此处,哪位兄弟现在便要为燕顺、陈达兄弟报仇的,站出来,动手便是!” 他目光如电,环视全场,竟无一人动步。 道理与义气在眾人心中激烈交锋,史进已將选择的权利,交还给了他们。 韩世忠是何等聪明之人,他已然明白,史进绝无杀他之心。 但此刻群情汹汹,史进需要一个台阶,梁山眾好汉也需要一个交代。 这个台阶,必须由他韩世忠来给。 既然突围出来了,韩世忠当然不想毫无意义的死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面向史进,也面向所有梁山头领,抱拳朗声道:“史寨主,梁山的诸位好汉!韩某在阵前,確伤了贵寨两位头领的性命,此乃事实,韩某绝不推諉!此番黎阳津畔,韩某身陷绝境,亦是蒙贵寨仗义出手,才得以突围,更是事实。” 他声音鏗鏘,掷地有声:“如果今日你们不杀韩某,那韩某就欠你们四条人命。男子汉大丈夫,言而有信,韩某日后,一定还你们四条性命!” 一番话语,坦荡磊落,恩怨分明。 堂內眾好汉闻听此言,面面相覷,纵然是鲁智深、武松,也再说不出一个“杀”字。 江湖儿女,最重信诺,韩世忠以四条性命为债,將这场恩怨暂时了结,已是当前最能服眾的办法。 史进深深地看著韩世忠,知道这已是所能爭取到的最好结果。 他看向一眾梁山头领,目光中是在询问他们的意思。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一眾头领谁还能说得出话来? 史进道:“眾位兄弟不说话,那我就表明我的態度。希望韩將军一诺千金!来人,將韩將军及其部下的马匹兵械悉数归还,礼送出濮州地界!” “后会有期!”史进对韩世忠郑重拱手。 韩世忠深深看了史进一眼,目光复杂,亦抱拳还礼,隨即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史进目光深邃的望著韩世忠领著他麾下仅存的十多个兄弟决绝的背影融入暮色。 他深信,对於一个真正的豪杰而言,有些“鉤子”比刀剑绳索更为牢固——比如恩仇,比如诺言。 “只要有鉤子把你鉤著,我就不怕你跑了!” 待韩世忠一行人去得远了,史进方召来时迁,低声嘱託:“时迁兄弟,劳你速去东京,將今日之事详告张青、孙二娘。让他们务必留意韩世忠的动向。有任何情况,立刻来报。” “属下遵命!” 第0072章 夺粮之计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72章 夺粮之计 韩世忠去后,史进当即下令,命在徐州的卢俊义与朱武速率两万主力前来濮州会合,公孙胜、呼延灼领一万精锐稳守徐州,守卫根本。 三日后,卢俊义与朱武率大军抵达,濮州城內顿时旌旗蔽日,兵强马壮。 大军方定,史进下达的第一道將令,並非整军备战,而是开城收纳四方逃难而来的百姓。 命令一出,流民如潮水般涌来,濮州城外很快便聚起数万飢肠轆轆的难民。 吴用见状,面露忧色,捻须諫言:“寨主,收纳流民,虽是仁义之举,然则……我军存粮本就不丰,骤然增添这数万张口,只怕……难以为继啊。” 史进闻言,却成竹在胸地一笑:“军师勿忧,粮食,马上就会有的。” 一旁的卢俊义听闻,不禁疑惑:“马上会有?粮从何来?如今这河南之地,百姓逃亡,田地荒芜……” “金兵那里有。”史进打断他,语气篤定。 卢俊义先是一怔,隨即猛然醒悟,抚掌道:“不错!金兵是孤军深入,自身不可能携带如山粮草,他们必是抢了……抢了赵宋朝廷的官仓!” “正是!”史进笑道:“他们抢赵宋的,咱们就去抢他们的!这叫做物归原主,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朱武立刻补充道:“寨主明鑑。据属下所知,赵宋朝廷为供养东京,在汴河、广济河等漕运要道沿岸,设立了大小官仓不下五十处,每处存粮少则十万,多则二三十万石。如今东京外围沦陷,这些粮仓,恐怕已尽数落入金军之手,成了他们的军需。” 史进冷哼一声:“落入他们手中?不过是暂且请他们代为看管几日罢了!” 吴用思虑周详,提出了一个关键隱患:“寨主,此计虽妙,但若金军见我军夺粮,狗急跳墙,索性放火焚仓,使我军颗粒无收,如之奈何?” “军师说得对。”史进讚许地点头,显然早已想过此节,“所以,我军不动则已,一动便需如雷霆疾风!朝廷粮仓皆傍河而建,我军便以水军为骨,骑兵为锋,沿河突击,直扑各仓!论骑兵冲阵,金军或占上风;但若论及这大河水道,便是我梁山儿郎的天下!” 朱武问道:“如此,是否將李俊、张顺等黄河水军调回?” “不,”史进摆手,“他们扼守黄河,自有重任,不可轻动。此番夺粮,正是阮氏三雄建功之时!” 卢俊义看著地图,沉吟道:“我军兵力仍显不足,若分兵多处,恐怕也难兼顾。” 史进看向朱武:“朱先生,这么些河流中,哪里得粮仓最为集中,储量最丰?” 朱武不假思索,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一条蜿蜒的水系上:“汴河!此乃东南漕运根本,六成以上的皇粮皆经此河入京,沿岸粮仓林立,规模最大!” “好!”史进一拳砸在案上,决心已定,“那就集中兵力,就拿汴河开刀!斩断这条金军的粮草命脉!” 吴用最后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寨主,即便夺下粮仓,那堆积如山的粮秣,如何能在大队金军眼皮底下,迅速运回?这陆路转运,耗时费力,极易被金军铁骑截杀。” 史进闻言,脸上露出了智珠在握的笑容:“这个事我也有安排。” “哦?”吴用与眾將皆好奇地望来。 史进走到地图前,手指沿著汴河划过,最终落在一条支流上:“诸位请看,汴河支流广济河,直通我梁山泊!我们可在难民中招募熟知水性的船工、水手,他们將与我水军弟兄一同行动。一旦夺下粮仓,立刻装船,经广济河水道,將粮食直接运回梁山!要是他金军敢追进梁山水泊,那他们就只有自求多福了!” 卢俊义闻言,不禁嘆服:“原来寨主早已谋划周全,运粮通道、人力皆已备齐,卢某拜服!” “不,现在说胜,还为时过早。”史进的神色却骤然变得无比严肃,他环视帐中眾將,语气斩钉截铁,“此战,乃是我梁山与金虏的第一次正面交锋!许胜不许败!各部必须反覆推演,將每一个细节都想到,每一种意外都备好预案!即便万一事有不谐,抢不到粮食,也决不能让它资敌,寧可一把火烧个乾净,也绝不能留给金人,也绝不能让我梁山儿郎吃败仗!”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急匆匆闯入帐中,单膝跪地,抱拳稟道:“启稟寨主,天平山靖北军岳都指挥遣送到紧要军报!” 史进闻言,神色一凛:“快请!” 片刻,一名风尘僕僕的百姓装扮的大汉隨亲兵快步而入。 但见他衣衫襤褸,嘴唇乾裂,显是日夜兼程,未曾停歇。 史进亲自递上茶水。 那汉子一怔,行礼过后,接过茶水,仰头痛饮,喉结剧烈滚动,清水顺著嘴角溢出,混著汗水与尘土淌下。 待他气息稍平,这才用袖口一抹嘴,双手將一封火漆密信高举过顶,呈与史进: “寨主,这是岳都指挥的密信。” 史进拆信展读,目光疾扫。 然而,隨著信上字句映入眼帘,他脸上的神色由凝重转为震惊。 他维持著阅信的姿势,竟半晌无语,帐內一时落针可闻。 卢俊义见史进神色有异,心中升起不祥之感,趋前一步,低声问道:“寨主,天平山那边……出了何事?” 史进仿佛被这一声唤醒,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眾將,最终將手中的信递向卢俊义,声音沉鬱,一字一顿: “田虎……连同其子田定,已被那田彪弒杀。田彪……领著田虎的旧部投降金虏,田彪认金国皇帝做了父皇,金国皇帝册封他为晋国皇帝,並且田彪还將自己的儿子送去了金国做人质。” 这话一出,还没有看书信的朱武和吴用都是大吃一惊。 史进问那汉子道:“田虎的人马也都投降金人了?” 岳飞在书信中交代,来龙去脉来不及细说,想要知道具体情况,可问来人。 那人道:“田虎的大多数人马都投降了金人,还有一部分也逃入了太行山,岳都指挥正在与其交涉。” 卢俊义问道:“田彪为何要杀害他的兄长?又是如何杀害田虎的?” 第0073章 河北惊变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73章 河北惊变 那信使缓过气来,將他所知的內情原原本本道出。 原来,田彪一直覬覦其兄的“晋王”之位,曾希望田虎能效仿宋太祖故事,兄终弟及,將来传位於他。 然而,田虎不仅立了儿子田定为太子,更是在田彪率军出征天平山、与岳飞廝杀之时宣布此事。 此举彻底寒了田彪的心,怨恨的种子由此埋下。 於是,田彪便趁田虎出城游猎、防卫鬆懈之机,联合了国舅鄔梨,並在金军元帅右监军完顏希尹派兵的暗中支持下,发动突袭,围攻田虎。 卢俊义听到此处,眉头紧锁,疑惑道:“田彪与金人勾结如此之深,田虎难道就毫无察觉?” “將军明鑑,最初勾结金人的並非田彪,而是鄔梨。”信使解释道。 “鄔梨?他身为国舅,为何要引狼入室?” “根源仍在立储。太子田定並非鄔梨妹妹所出,鄔妃一心想立自己的儿子做太子,奈何田虎不仅不允,反而广纳民间女子,更著手削夺鄔梨的兵权。恰在此时,完顏希尹派人暗中联络,许以重利,鄔梨便顺势投靠了金人,成了內应。” 史进捕捉到一处关键,问道:“岳都指挥前番军报提及,田虎不是已与金人达成盟约,共图太原了吗?金人为何又要勾结鄔梨,对盟友下手?” 信使答道:“寨主,那盟约看似牢固,实则双方各怀鬼胎。表面约定『金晋联合,南北夹击,於初夏共攻太原』,实则都想让对方充当炮灰,消耗宋军。田虎见金军主力南下,便存了保存实力的心思,从太原撤围。后来金军屡屡催促他一同攻打太原,他总是口头应允,却以粮草不济、士卒疲惫等种种理由按兵不动。金人见其难以驾驭,便动了杀心,转而扶持更易控制的田彪和鄔梨!” 吴用心思縝密,追问了一句:“这等核心机密,你如何得知这般详尽?” 信使拱手答道:“回军师,田虎麾下有一右丞相太师,名叫卞祥,投降了岳將军。这人极力反对联金,曾多次向田虎进言,不要和金人结盟,要提防田彪与鄔梨。可惜田虎刚愎自用,並未听从。事发当日,卞祥就在田虎身边护驾,拼死保护田虎突围。他虽侥倖杀出,田虎却被流矢射中脖颈,当场身亡。这些內情,都是卞祥突围后,告知岳都指挥的。” 史进一听卞祥投降了岳飞,心中大喜。 卞祥是什么人? 可以说是田虎麾下第一猛將。 卢俊义闻言,面色凝重地转向史进:“寨主,河北局势风云突变,我等该如何应对?还……” 他本欲问“还去抢夺金军粮草吗”,但见信使仍在场,便將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史进会意,略一沉吟,对信使吩咐道:“你且休息一日,明日便返回天平山。传我军令给岳都指挥:其一,大量吸纳田虎麾下不愿降金的溃兵败將,加以整编。整编原则,军事主將与参军可由其旧部担任,但督护与司马之职,必须由靖北军老兄弟出任,这是铁律!” “遵命!”信使凛然应诺。 “其二,”史进继续道,“时机已至,可堂堂正正打出我梁山靖北军的旗號!若金军或偽晋军胆敢来犯,务必迎头痛击,坚决消灭!岳指挥的主攻方向,应放在太行山东麓,依託山险,向东面攻城略地,將根基扎得更深更广。好了,就这些,你去休息吧。” 待信使退下,卢俊义立刻问道:“寨主,局势如此,我军抢夺金人粮草之计,还施行吗?” “不仅要施行,还要更快!”史进目光锐利,语气斩钉截铁,“田彪献地投诚,金国西路军后顾之忧已解,完顏粘罕必率主力猛攻太原,一旦太原城破,那他就必然和东路的完顏斡离不会师,这样的话汴梁危如累卵,赵宋亡国,恐怕就在这一回了!我们必须在金人彻底掌控局势之前,夺其粮草,壮我自身,乱其部署!” 史进此言一出,眾人皆感一股巨大的紧迫感扑面而来。 隨即,史进便派人从梁山快马请来阮氏三雄。 兄弟三人一到濮州,风尘未洗便直入府衙。 史进將夺取汴河粮仓的计策与他们细细分说。 阮小二听罢,咧开大嘴,蒲扇般的手掌一拍大腿:“俺还当是什么龙潭虎穴!大郎,此事好办!如今这汴河两岸,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俺们兄弟领著將士们就扮作难民,混到那粮仓左近埋伏下来。但听得大郎大军一到,俺们便从里面杀將出来,里应外合,保管叫那金狗措手不及,粮食手到擒来!” 史进闻言,微微一笑,反问道:“小二哥此计甚勇。只是,你可见过这乱世之中,有难民不往平安处逃,反倒往两军廝杀、血流成河的地方去挤的?” 只此一句,便將阮小二的计策轻轻点破。 阮小二一愣,摸著后脑勺嘿嘿笑了起来:“还是大郎想得周全,是俺莽撞了!” 史进走到地图前,正色道:“我是这般谋划的:我军主力步骑,將沿著汴河两岸齐头並进,扫荡金军据点。一旦前方廝杀起来,金军的注意力必被吸引。”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汴河水道上:“而你阮氏三雄的任务,便是率领我梁山所有水军,还有我徵调的民夫船工,驾驭所有船只,从水路直插而上!你们不参与岸上搏杀,但见粮仓,立即靠岸,指挥民夫全力搬粮,装船便走,绝不恋战!若有军令下达撤退,凡是搬不走的粮食,一把火烧它个乾乾净净,一粒也不给金狗留下!” “妙啊!”阮小五与阮小七齐声喝彩。 阮小二更是把胸脯拍得山响,声如洪钟:“大郎放心!这水上的勾当,正是俺们兄弟的本分!保管叫那金狗在岸上乾瞪眼,看著俺们把粮食一粒不剩地运回梁山!” “好!要的便是三位哥哥这般豪气!”史进赞道,隨即追问:“此战关係重大,船只箭矢务必备足。你水军眼下能调动多少船只?” 阮小二挺直腰板,昂然答道:“稟寨主,大小战船、輜重船,拢共四百余艘!都已擦拭乾净,箭垛堆满,只等寨主一声令下!” “好!”史进斩钉截铁,下达最终军令:“传我將令,水军所有船只,全部出动!此战,务必让金人晓得,这千里中原,並非任他铁骑驰骋,还有我梁山的滔滔水师!” “得令!”阮氏三雄慨然拱手,声震屋瓦。 第0074章 校场点兵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74章 校场点兵 濮州校场。 史进升帐点將,眾將肃立,鸦雀无声。 梁山军前番在黎阳津亮了相,金军在东路主帅完顏斡离不的部署下,於包围东京的同时,仍分出一支万人精锐,扼守要道,专为防备梁山。 针对此局,史进开始调兵遣將。 史进拿起第一支令箭,“卢俊义、关胜、张清、徐寧听令!” 因为林冲带伤,只好由卢俊义率军出征。 “末將在!”四人慨然出列。 “关將军你和张將军率三千人马,沿黄河南岸西进,佯攻黎阳津,作出截断金军归路之势;卢员外你和徐將军率三千人马,进逼东京南面的陈留,摆出包抄其主力的架势。你四人的目的是虚张声势,惑敌耳目,务必大张旗鼓。” “得令!” 史进拿起第二支令箭,“索超、秦明听令!” 急先锋与霹雳火应声而出。 “命你二人各率本部精锐骑兵,沿汴河两岸齐头並进,索超在北,秦明在南,如两把尖刀,狠狠撕开金军在汴河沿岸的防线!” “遵命!” “鲁智深、武松!” “石秀、杨雄!” “你们分成两路,各率五千步卒,分別於北岸、南岸,紧隨骑兵之后,扩大战果,巩固阵地,清剿残敌,护卫侧翼!” “谨遵將令!”四將齐声应诺,杀气腾腾。 这时,黑旋风李逵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跳將出来,声如炸雷:“大郎!你派他们去和金狗廝杀,快活似神仙,却把俺铁牛晾在一边,是何道理!” 史进早知他必有此问,笑道:“铁牛哥哥莫急,有你衝锋陷阵的时候。只是有一句话,你须听得清楚,答应了,才能去杀金狗。” 李逵把板斧拍得砰砰响:“大郎有话但说,俺没有不答应的!” 史进神色转为严肃,目光扫过李逵,也扫过全场眾將:“如今汴河两岸,多有我汉家百姓被金虏抓去充作苦力。听著,只要他们手中不执兵刃与我军为敌,即便一时糊涂,拿起兵器,但见我军一到,即刻放下兵器逃命者,你便不可胡乱砍杀!抵抗的杀散了,也不得追杀。若违此令,军法无情!” 此言一出,帐中不少头领暗自交换眼神,或有微微頷首者。 宋江在时,从未对李逵下过如此约束之令,眾人虽早对其滥杀不满,却因他是宋江心腹,敢怒不敢言。 史进此举,无疑確立了新的军纪標杆。 李逵把眼一瞪,却出人意料地瓮声应道:“大郎放心!俺晓得轻重,定遵將令,不伤一个无辜百姓!” “好!”史进点头,“你的虎豹营,隨水军一同出击!” “啥?”李逵怪叫起来,“俺们虎豹营都是陆地上的好汉,在船上站都站不稳,怎生杀得金狗?” 史进早有安排:“水军沿汴河前进,你部听从樊瑞兄弟统一號令。何处岸上我军攻势受阻,水军便停船,以舢板送你虎豹营精锐上岸破阵!好钢,须用在刀刃上!” 李逵一听能上岸廝杀,立刻转嗔为喜,哈哈大笑道:“只要能砍金狗,俺就听樊魔王的!” 樊瑞江湖人称混世魔王。 史进最后看向水军头领,目光殷切:“阮小二哥哥,你水军重任在肩,任务非是搏杀,乃是抢粮!此战成败,我军能否达成所愿,全看你临阵指挥是否得宜!” 阮小二胸膛一挺:“寨主放心,水上的事,包在俺们兄弟身上!” 史进拿起一支令箭,“我自率中军主力,尾隨推进,抢占汴河所有桥樑要隘,隨时策应各方!” “寨主!”就在这时,吴用上前。 “军师有什么话?” “请寨主准许属下与水军一起行动,便於协调他们运粮。” 史进道:“太过危险了……” 吴用道:“寨主,只有保障汴河上船只往来便捷才能保证运粮的速度,才能减少我军的伤亡,才能使我军此战全胜,再是危险,属下也在所不辞!” 史进略一思索,点头道:“好。孔明、孔亮,还有何成——” 何成不在点將之列,阮小七快步去將何成叫来。 孔家兄弟和何成到了史进的面前,齐声拱手道:“属下在!” 史进道:“你们三个务必保护军师安全!” “属下遵命!” 分派已定,史进环视帐中济济一堂的豪杰,声音朗朗,传遍全场:“兄弟们,此战乃我梁山与金虏第一次堂堂正正之战!我史进明人不说暗话,此战须达成两个目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让天下人都看清楚,在这国难当头之际,谁才是抗金护汉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唯有我梁山好汉!” 接著,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抢得粮食,既能賑济涌向我梁山的数万流民,让他们不受饥饉之苦,亦是断了金军一部粮草,间接援助了汴梁守军,减轻他们的压力!此乃一举两得!” 眾將闻言,血气上涌,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抗金护汉,扬我军威!” “谨遵寨主號令!” 大军调度已毕,各营依令而动,濮州城內城外一片肃杀之气。 就在这箭已上弦的当口,混江龙李俊与船火儿张横二人却寻到了史进,脸上皆带著几分急切与不解。 “寨主!”李俊率先拱手,语气中带著水豪特有的直率,“眾家兄弟都领了差遣,偏偏俺们黄河水军按兵不动,可是俺们哪里做得不妥,或是此战无用得著俺们之处?” 张横也按捺不住,嚷道:“是啊寨主,让阮家兄弟去汴河上快活,却让俺们在黄河边上喝风,俺这心里,实在憋屈!” 史进见是他二人,不由哈哈大笑,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两位哥哥误会了!我將你们留在黄河,非是閒置,而是另有重用!” 李俊问道:“什么重用?” 史进道:“今年天暖,黄河水势浩大却未封冻,此乃天赐良机!金军孤悬南岸,其粮草輜重、人员调动,乃至掳掠所得,皆需依靠黄河水道。我將你们留下,就是要你们做一柄无形的巨锁!” 史进目光灼灼,看著李俊与张横:“我要你们牢牢锁住黎阳津的渡口!自即日起,不许一个金兵轻易南来,更不许一个金兵携带我汉家財物北归!我要让完顏斡离不的东路大军,成为瓮中之鱉!” 李俊与张横闻言,神色顿时由焦躁转为肃然,他们深知此任之重,关乎整个中原战局。 史进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况且,守在这黄河之上,还有一桩天大的富贵等著兄弟们去取。” “富贵?”张横眼睛一亮。 李俊则要沉稳些,问道:“敢问寨主,是何等富贵?” 史进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金狗向赵宋朝廷勒索的五百万两黄金,五千万两白银你们要不要?” “五百万两……黄金?!”张横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俊也是呼吸一窒,他们在扬子江上劫掠多年,从未曾听过如此惊人的“富贵”。 “要!如何不要!”李俊当即应道,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这本就是他们的老本行,如今有这般泼天的富贵摆在眼前,怎能不动心? 史进笑道:“正所谓心急吃不著热豆腐。想要这笔天降横財,就得沉住气,牢牢钉在黄河上!时候到了,自然有你们动手的机会!” 二人此刻已是心潮澎湃,再无半点怨言,齐声拱手:“我等谨遵寨主將令!必不让黎阳津渡口,溜走一片金贼的木板!” 史进重重一拍二人肩膀:“好!去吧,依计行事,静待良机!” 第0075章 关大刀跃马夺金营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75章 关大刀跃马夺金营 宣和七年冬,中原大地,月隱星沉,三更时分正是天地最寒、最暗的时刻。 关胜、张清、宣赞、郝思文、龚旺、丁得孙六员梁山驍將,领著马步三千人马,人衔枚,马摘铃,如同一股沉默的铁流,在凛冽的寒风中朝著黎阳津方向疾进。 他们的任务明確而危险: 佯攻黎阳津,虚张声势,吸引金军主力注意,为汴河沿岸的夺粮主力创造战机。 马蹄踏过霜冻的荒原,发出沉闷的声响。 忽然,前方游骑如幽灵般折返,低声稟报:“关將军,张將军,前方十余里,距黎阳津七八里处,发现一座金军营寨,营寨中人马不足三百,应是外围哨寨。” 关胜抚髯,丹凤眼在夜色中微眯,闪过一丝考量。 他勒住战马,低沉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我军目標是黎阳津,不必在此小寨耽搁,绕过去。” “关將军,且慢。”没羽箭张清策马上前,声音冷静如冰,“史寨主说得清楚,我军的任务是吸引金人。若径直去往黎阳津,金人闭门不战,我等徒劳无功。不如占住此寨,大张旗鼓,换上我军旗帜,摆出攻打黎阳津的架势。金人见状,焉能坐视门户被堵?必然引军来攻。如此,吸引敌军的目的便达到了。” 关胜闻言,略一沉吟,眼中精光一闪:“张贤弟所言,切中要害!便依此计!” 计策已定,关胜不再犹豫。 他猛地一夹马腹,那匹赤兔后代般的火龙驹长嘶一声,化作一道离弦的红色闪电,直扑金军营寨! 青龙偃月刀倒拖在地,在冰冷的土地上划出一道火星。 “敌袭——!” 梁山骑兵毫无遮掩的衝锋瞬间惊动了寨中守军,警哨悽厉响起。 然而关胜速度太快,金兵刚刚拿起武器,他已如天神般衝到寨门前! “开!” 关胜暴喝如雷,竟不收韁,凭藉马力与悍勇,火龙驹前蹄腾空,猛地一跃,竟直接跨越了並不算高的寨柵,轰然落入寨中! “杀——!” 金兵虽惊不乱,立刻挥舞著弯刀、狼牙棒围拢上来,口中发出怪叫,试图將这单骑闯寨的狂妄宋將乱刃分尸。 关胜丹凤眼圆睁,手中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骤然扬起,在微弱的火把光下划出一道淒冷的弧光! “噗嗤!咔嚓!” 刀光过处,血肉横飞,甲冑崩裂! 关胜將一口大刀舞得如同风车相仿,刀锋所向,人仰马翻! 他一人一骑,在敌群中左衝右突,竟如入无人之境,每一刀劈下,必有一名金兵毙命,硬生生在金军阵中搅起一片腥风血雨! 其勇猛酷似先祖关云长单刀赴会,气势如虹! 就在金军被关胜一人杀得阵脚微乱之际,寨外蹄声如雷,张清已率大队人马赶到。 他见寨门紧闭,也不强攻,目光一扫,见寨柵有几处薄弱,立刻下令:“龚旺、丁得孙,领本部人马,拉开左侧柵栏!宣赞、郝思文,隨我衝杀!” 命令简洁清晰。 龚旺、丁得孙率兵下马,用绳索套住木柵,发一声喊,合力猛拉! “轰隆”一声,一段柵栏应声而倒。 “隨我进!”张清一马当先,穿过缺口冲入寨中。 他並不似关胜那般硬打硬冲,而是稳坐马上,一双锐眼如鹰隼般扫视全场,手中扣著石子,专打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金军十夫长、百夫长。 “嗖——啪!” 一名刚举起弯刀吆喝的金兵小头目应声倒地,眉心嵌入一枚鹅卵石,哼都未哼一声。 “嗖——噗!” 又一名手持弓箭,瞄准关胜后背的金兵手腕被石子击中,骨裂弓落。 张清的飞石,快、准、狠,例不虚发,极大地扰乱了金军的指挥。 失去有效组织的金兵,在关胜的狂暴劈杀和梁山骑兵的后续冲盪下,很快溃不成军,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便被杀得四散奔逃,留下满寨狼藉的尸体和輜重。 “拔了金狗旗帜,换上我梁山旌旗!” 张清立刻下令。 片刻之后,金军营寨上空,飘扬起了梁山的“代天抚民”杏黄旗和“关”、“张”等將旗,在黎明的微光中猎猎作响,异常醒目。 果然不出张清所料! 梁山军占领黎阳津哨寨、更换旗帜的消息,迅速传回了完顏斡离不的中军大帐。 不到半个时辰,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隨即迅速扩大,化作滚滚烟尘! 一支一眼望不到头的金军骑兵,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挟著毁灭一切的气势,向著这座刚刚易主的小寨猛扑过来!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粗野的呼喝声与马蹄声混杂在一起,声势骇人。 关胜立马於寨门前,手搭凉棚望去,面色凝重。 他深知,任务是缠住金军,但若真被这大军团团围在这座简陋的营寨里,那便是插翅难逃,不是缠住敌人,而是被敌人缠死、困死! “全军听令!”关胜將手中的青龙刀向前一指,声如洪钟,“隨我出寨,衝杀一阵,挫敌锐气后,依计交替后撤!” 言罢,他再次一马当先,胯下战马四蹄腾空,竟主动迎著那无边无际的金军洪流冲了上去! 在他身后,三千梁山人马虽面色紧绷,却无一人退缩,紧紧跟隨主將,如一道逆流而上的钢铁箭头! 金军从燕京南下,一路所向披靡,见过的宋军无不望风而溃,何曾见过敢以少量骑兵主动对冲的军队? 眼见关胜如一团燃烧的烈火,单人独骑悍不畏死地衝来,那磅礴的气势竟让前排的金军骑兵出现了一丝迟疑和混乱! “挡我者死!” 关胜怒吼一声,人马合一,狠狠撞入金军前锋阵中! 青龙偃月刀化作一道青蒙蒙的光轮,左右翻飞,劈、砍、撩、扫,所过之处,如同劈波斩浪,残肢断臂与碎裂的兵刃四处飞溅! 他竟凭一己之力,在金军密不透风的阵势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梁山骑兵紧隨其后,顺著主將开闢的血路猛插进去,与金军绞杀在一处。 混战之中,一名耳戴硕大铜环、面相凶恶的金军驍將,覷见关胜正全力向前劈杀,后背空门大开,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悄悄策马从侧后方迂迴,手中长矛对准关胜后心,猛地刺出! “金狗,好不要……”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游离在战阵边缘,冷静观察的张清发现了险情。 他一声断喝,“脸”字尚未出口,手中那枚鹅卵大小的石子已如流星般激射而出! “噗!” 一声闷响! 那石子竟然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狠狠砸中了铜环金將的后脑勺! 力量之大,以至於石子深深嵌了进去! 那金將的动作瞬间僵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手中的长矛“哐当”落地,隨即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软软地栽下马去。 张清看也不看结果,早已扣住了另一枚石子,目光如电,继续搜寻著战场上的关键目標。 关胜感受到身后的异动,回头瞥见坠马的金將和远处沉稳的张清,心中一定,丹凤眼中战意更盛,大喝一声:“兄弟们,隨我杀——!” 第0076章 夺粮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76章 夺粮 “兄弟们,隨我杀——!” 关胜的怒吼如同霹雳,炸响在黎明前的旷野上。 三千梁山健儿紧隨那道青蒙蒙的刀光,义无反顾地撞入了无边无际的金军洪流之中。 甫一接战,便知何为百战精锐。 这些金兵非是先前哨寨中的守军可比,他们骑术精湛,人马俱甲,弯刀劈砍势大力沉,更兼凶悍无畏,即便被青龙刀扫中,临死前也要奋力掷出手中兵器。 关胜虽勇,冲势亦如夺寨时之势如破竹,但此刻却仿佛巨舟行於胶海,每前进一寸,都要付出巨大的力气。 “噗嗤!” 刀光闪过,一名金军谋克连人带马被劈成两段,热血泼洒如雨。 但立刻便有另外两骑补上,一左一右,弯刀直取关胜肋下。 “鐺!鐺!” 关胜回刀格挡,手臂已觉微麻。 他丹凤眼圆睁,他知道这是到了决定生死存亡的时候了,大吼道:“往前冲,只有往前冲才有活路,兄弟们,杀!” 宣赞、郝思文和龚旺、丁得孙分在两翼,奋勇向前衝杀。 张清依旧游弋在阵型侧翼,他目光如电,手中石子连珠般射出。 “嗖——噗!”一名试图射箭的金兵应声落马。 “嗖——啪!”又一名挥舞令旗的小头目眉心绽血。 他的每一石都打在金军攻势最紧要的节点,极大地延缓了敌军合围的速度。 然而,他探入鹿皮囊的手,触到的石子已寥寥无几。 额角,一道被流矢划破的伤口正涔涔渗血,染红了他半边脸颊。 “张清兄弟,石子还够否?”宣赞一边挥刀劈砍,一边焦急喊道。 张清抹去糊住眼睛的血水,声音依旧冷静:“就算没有石子,我还有长枪!” 金军猛安完顏术列,立马於远处高坡,冷眼看著下方胶著的战局。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困兽之斗。传令,两翼骑射包抄,一个不留!” 呜呜的胡笳声调陡变,金军阵型再变,两股轻骑如同巨钳,开始向梁山军侧后迂迴,箭矢如同瓢泼大雨般落下,梁山军顿时伤亡激增。 关胜一刀劈翻当面之敌,环顾四周,只见麾下儿郎不断落马,已然是冲不动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报——!” 一骑金军传令兵自黎阳津方向疯狂驰来,甚至不及下马,便用女真语惶急大喊:“猛安大人,有两支梁山人马沿著汴河突进,大帅命你率领主力回援,只以少数人马协助黎阳津的守军保住渡口便可!” “什么?!”完顏术列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他猛地扭头望向东南方向,果然见天际隱隱泛著不祥的红光! 粮草! 那可是大军命脉,若有失,他完顏术列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狡猾的南蛮!”他咬牙切齿,瞬间陷入两难。 继续围歼眼前这支敌军,就算全歼了他们也不算功劳;但若粮草有失,那是掉脑袋的大罪! 仅仅犹豫了片刻,完顏术列便做出了决断:“鸣金!前军撤回黎阳津,中军隨我,回救粮仓!” 鐺鐺鐺的鸣金声骤然响起,正围攻关胜部的金军主力为之一滯,攻势明显缓了下来。 大量金军骑兵在军官呼喝下,开始脱离战场,向汴河方向涌去。 战场压力骤减! 关胜久经沙场,立刻意识到是索超、秦明的攻势奏效了。 他毫不犹豫的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咱们的主力得手了,金狗乱了!兄弟们,隨我冲!”他青龙刀一举,率领身边最精锐的数百骑,朝著金军因调动而出现的薄弱处,发起了决死衝锋! “郝思文、宣赞,冲左翼!龚旺、丁得孙,冲右翼!”张清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与关將军衝击金狗的中军!” “得令!” 梁山將士们如同受伤的猛虎,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向著东南方向奋力衝杀。 关胜一马当先,刀光过处,人仰马翻,硬生生在混乱的金军中杀开了一条血路。 龚旺挺著飞枪,丁得孙紧握飞叉,率领数百悍卒,不顾生死,只往前猛衝。 刀剑相交声、怒吼声、惨嚎声响成一片,每一息都有生命消逝。 正当关胜所部於黎阳津外血战之时,汴河两岸,梁山军主力的迅猛攻势已然展开…… “轰隆!” 又一座金军的寨门,在霹雳火秦明那柄狼牙棒的猛击下,化作漫天碎木! 他身先士卒,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率先冲入寨中。 “梁山好汉全伙在此!金狗纳命来!” 狼牙棒带著恶风横扫,將一名惊愕的金兵连人带盾砸飞出去,胸骨碎裂之声令人牙酸。 梁山骑兵紧跟秦明如潮水般涌入,马刀闪烁,將零星抵抗的金兵迅速淹没。 金军主力在围攻汴梁,留下监视梁山军的一万人马又被黎阳津和陈留方向的佯攻吸引。 此时此刻,整个汴河一线金军兵力十分空虚。 秦明和他麾下的骑兵如猛虎出栏,向来强悍的金军此时显得不堪一击! 寨中那些被绳索串在一起、衣衫襤褸的汉家百姓,原本麻木的脸上先是惊愕,隨即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是官军?” “不像是官军啊……” “是……是梁山贼寇……”有人下意识地颤声叫道。 “放你娘的屁!”一个胆大的汉子猛地站起,眼中燃起久违的光,“什么梁山贼寇!是咱们的人!是咱汉家的兵马杀来了!” “对!是咱们的人!” “老天爷开眼了啊!” 苦力们纷纷嘶吼起来,有的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块、木棍,帮著梁山军追打那些溃逃的金兵。 攻破一处金军营寨,秦明毫不停留,狼牙棒向前一挥,主力骑兵再次如旋风般卷向下一处目標。 骑兵后面的,杨雄、石秀率领的步兵阵列如山推进。 他们如梳子一样,將骑兵掠过之后残留的金兵一一清理乾净。 杨雄、石秀各挺著一柄朴刀,成了金军溃兵的噩梦。 与此同时,九丈余宽的汴河河道上,景象更为壮观。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和李逵、樊瑞等虎豹营的將领立於首船之上,身后是浩浩荡荡的梁山船队,大小船只铺满了河面,帆檣如林。 “弓手就位!瞄准两岸,掩护弟兄们衝锋!”阮小七声如洪钟。 船队两侧,无数梁山水军弓弩手引弓待发。 “嗖嗖嗖——” 箭落如雨,不断有金兵在岸上惨叫倒地。 水军的远程压制,为南北岸上秦明和索超率领的骑兵衝锋扫清障碍,使得梁山军的推进速度大大加快。 李逵提著两柄板斧,对阮小二叫道:“快,快,让俺上去砍一串人头!” 樊瑞握著一柄长剑,道:“铁牛哥哥莫慌,史寨主有言在先,咱们这块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船队一路溯河而上,每遇到一处被攻占的粮仓,吴用便立刻下令:“左翼五船靠岸!搭舢板,民夫队即刻搬粮!” 船只迅速靠拢,木板搭上河岸。 那些隨船而来的梁山民夫,以及一片惶恐的苦力,此刻竟自发地匯聚成一股洪流。 “快!帮把手!” “粮食不能留给金狗!” “搬!都搬上船!”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命令,一种朴素的共识在所有人心中涌动。 梁山的民夫和脱困的百姓混杂在一起,肩扛手抬,將一袋袋、一斛斛的粮食,飞快地运上船只。 场面混乱,却洋溢著一种悲壮的激情。 吴用立於船头,看著这万民协力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声音清晰地传遍河岸: “乡亲们!金虏南下,朝廷无能,致使我等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今日,我等梁山军『代天抚民』,不仅要夺回被抢的粮草,更要救民於水火!愿意跟我梁山走的,搬粮上船一起走!” “俺跟你们走!” “梁山好汉仁义啊!” “反正也没活路了,跟梁山走!” …… 更多的苦力跑了出来,奋力冲向河岸,爭先恐后地登船。 生的希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然而,就在这形势一片大好,搬粮、运民如火如荼之际—— “呜呜呜——呜呜呜——” 低沉、苍凉而又充满肃杀之气的胡笳声,陡然响起! 初时尚远,旋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仿佛整个天地都被这声音充斥! 河岸两侧的地平线上,尘土冲天而起,如同扬起的沙暴! 那是有大规模骑兵正在高速奔驰,才能掀起的烟尘! 第0077章 虎豹营出击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77章 虎豹营出击 面对凶猛衝来的金军,汴河两岸的梁山军急忙收拢人马。 就在这时,在他们的身后响起了震天鼓声! 梁山军的將士们回头望去——史进那面巨大的“代天抚民”杏黄旗已出现在汴河北岸的高坡上。 旗下,黑压压的梁山主力正踏著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 “主力出击了!”汴河北岸的索超嘶声大吼,金蘸斧指向天空,“结阵!都给老子结阵!” 令旗挥动。 操练得十分精熟的梁山步兵展现出了惊人的纪律性。 盾牌手快步上前,两人一组,將包铁的木盾重重砸进冻土,盾缘相扣,瞬间在河岸上筑起两道长达百步的盾墙。 长枪手紧隨其后,一支支丈二长枪从盾牌缝隙中探出,枪尾抵地,枪尖斜指前方,在晨光中泛起森冷的寒光。 第三排是鉤镰枪手。 这些由徐寧亲自操练出的精锐,半跪於地,三尖鉤镰平放,只等战马冲近。 弓箭手已在第四排张弓搭箭。 刀兵压阵。 “呜——呜呜——” 金军的胡笳声已近在耳畔。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洪流终於显露出全貌。 那是完顏兀朮亲自率领的三千金军铁骑,人马皆披重甲,衝锋时大地都在震颤。 “放箭!” 金军阵中传来號令。 霎时间,数千支箭矢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如同暴雨般向著梁山军阵倾泻而下! “举盾!” “鐺鐺鐺鐺——” 箭矢撞击盾牌的声音密如骤雨。 偶尔有箭矢穿过缝隙,钉进后方士卒的身体,惨叫声刚起便被更大的喊杀声淹没。 “我的娘啊!” “箭!金狗的箭!” 原本在河岸边奋力搬运粮袋的民夫队伍,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大多是沿途收拢的百姓和被解救的苦力,何曾见过这等遮天蔽日的箭雨? 恐惧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稳住!不要乱,不要乱,箭射不到你们!”吴用站在指挥船上,声音因焦急而嘶哑:“赶紧搬粮上船!搬粮上船!” 就在这时,汴河上的梁山水军动了。 “弓弩手!三轮齐射,掩护两岸!”阮小二站在船头怒吼。 数百羽箭从五十余艘战船上腾空而起,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射向岸上衝锋的金骑侧面! “噗噗噗……” 因为金军的骑兵都穿著重甲,水军的弓箭对他们的伤害不大,只有十余匹战马嘶鸣著栽倒,骑兵摔落马背,旋即被后续的铁蹄踏成肉泥。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长枪——抵稳!”各指挥使的吼声在阵中炸响。 前排盾牌手的胳膊青筋暴起,用肩膀死死顶住盾牌。 他们能透过缝隙看见那些狰狞的面孔,看见弯刀反射的寒光,听见战马粗重的喘息和铁蹄刨地的巨响。 五十步! “鉤镰枪准备!” 第三排的鉤镰枪手屏住呼吸,双手紧握枪桿。 他们的任务最危险——必须在长枪刺中战马的瞬间,滚地而出,用鉤镰砍断马腿。 三十步! “放箭!” 梁山军阵中,第四排的弓箭终於发威。 如此近距离的平射,箭矢射穿了最前面骑兵的鎧甲,冲在最前的金骑如割麦般倒下。 但洪流並未停止。 “轰——!” 第一匹战马狠狠撞上了盾墙! 木屑飞溅,持盾的梁山军士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但缺口立刻被补上,两支长枪同时刺出,一左一右扎进马颈! 战马惨嘶人立,马背上的金兵刚挥刀,第三支长枪已从下方捅穿他的铁甲。 “鉤镰枪——上!” 数十名鉤镰枪手翻滚而出,雪亮的鉤刃贴著地面横扫! “咔嚓!”“咔嚓!” 马腿断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衝锋的金骑前排顷刻间人仰马翻,倒地的战马和骑兵又成了后续衝锋的障碍,整个金军锋矢阵的冲势为之一滯。 “杀——!” 盾墙忽然打开缺口,鲁智深、武松、周通、李忠、杨春、宋万、杜迁等步战悍將率领刀手衝出,对著混乱的金骑疯狂砍杀! 汴河北岸瞬间化作修罗场。 血肉横飞,残肢遍地。 梁山军的方阵就像一块坚硬的礁石,任凭金军骑兵的浪潮如何衝击,始终屹立不倒。 但南岸的情况截然不同。 秦明虽然勇猛,麾下骑兵也善战,可南岸地势相对开阔,金军骑兵的衝锋空间更大。 更致命的是,一支约四千人的金军轻骑不知何时已迂迴到侧翼,此刻正沿著汴河南岸猛插梁山军后背! “报——南岸侧翼出现金骑!”哨探嘶声稟报。 史进立於高坡,目光如电。 他看见南岸的梁山军阵型开始鬆动,秦明正率骑兵试图反衝锋,却被金军步骑混合的阵型死死压住。 “朱先生。”史进声音平静。 “属下在。”朱武立即上前。 “你看那股烟尘。”史进指向南岸更远处——又一支骑兵正在集结,看旗號,竟是金军东路副帅完顏闍母的人马! 朱武脸色一变:“他们要合围南岸我军!” 史进点头,隨即下令:“传令两岸的人马背靠汴河,结却月阵!” “得令!” 令旗挥动,战鼓节奏骤变。 索超听到鼓声,金蘸斧横扫逼退当面之敌,嘶声大吼:“背河结阵!快!” 梁山军的训练素养再次展现。 儘管身处混战,各都士卒仍依令且战且退,渐渐向汴河岸边收拢。 盾牌手在外,长枪手次之,阵型逐渐弯曲,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弧顶向敌,两翼紧贴河岸。 这正是南北朝时宋武帝刘裕发明的“却月阵”。 背水列阵本是兵家大忌,但却月阵巧妙利用了河道限制敌军迂迴,又將战车、盾牌、长枪、弓弩分层配置,使阵型如同弯月,能最大化发挥步兵防御优势,专克骑兵衝锋。 此刻,索超、鲁智深和武松麾下近八千步卒结成的却月阵,稳稳卡在了汴河北岸的一处河湾。 金军骑兵再次衝锋。 但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平面的盾墙,而是一个立体的、三面受力的弧形防御体系。 骑兵从正面衝击,会遭到弧顶处最密集的长枪攒刺;试图衝击侧翼,却因河道限制无法展开;想要绕后,更是痴人说梦。 “放箭!” 阵中弓弩齐发,金骑如同撞上铁板的浪花,在弧阵前留下一地尸骸。 北岸暂时稳住了。 可南岸的危机正在加剧。 完顏闍母的骑兵已经加入战场,与先前那支轻骑合流,总数超过六千。 这支生力军的衝击,让秦明、杨雄、石秀统领的南岸梁山军压力倍增。 史进看见南岸阵型开始出现明显的凹陷,部分士卒已在向后溃退。 他双眉紧锁,右手缓缓握住了三尖两刃刀的刀杆。 是该动用最后的预备队了。 但就在他准备下令骑兵衝锋的剎那—— “寨主快看!”朱武突然指向汴河。 史进循声望去。 只见原本游弋在河心的水军船队中,十余艘最大的船只不顾两岸纷飞的流矢,全速冲向汴河南岸! 船未靠岸,舢板已拋下。 “虎豹营——登岸!” 李逵的咆哮甚至压过了战场喧囂。 这个黑旋风第一个跳下船,双斧舞成风车,踩著齐膝深的河水就向岸上冲。 他身后,樊瑞、项充、李袞、鲍旭以及八百虎豹营悍卒如同下山的猛虎,嚎叫著扑向战场。 他们的目標明確——那支刚刚衝进梁山军阵型的金军骑兵! “金狗!认得你黑旋风爷爷吗!” 李逵一斧劈断马腿,战马哀鸣倒地,马背上的金將刚爬起来,另一斧已到面前。 “噗!” 从头到胯,一分为二。 血腥味刺激得虎豹营全员狂性大发。 这些由梁山最悍勇、最不畏死的士卒组成的精锐,打法毫无章法,却狂暴至极。 他们不结阵,不配合,只是三五人一组,见到金骑就围上去乱砍——砍马腿,拽骑兵,用身体撞,用牙齿咬! 项充的团牌飞刀专射面门,李袞的团牌標枪例无虚发,鲍旭的门板大剑每一次挥砍都能清空一片。 这支生力军的反衝锋,就像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进了金军骑兵的侧腰! 刚刚还势如破竹的金骑,瞬间被打懵了。 史进在高坡上看得分明,他鬆开握刀的手,对朱武道:“传令骑射营,南岸游射,为虎豹营掠阵。其余骑兵,隨我——直取完顏闍母的中军大旗!” “寨主不可!”朱武急道,“您是全军主帅……” “正因为我是主帅,才要在最危险的时候衝上去,不然我何以號令三军!”史进將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直指南岸那面最大的织金龙旗,“朱先生留守指挥,吕方、郭盛隨我冲阵!” “得令!” 赤色战马人立而起,史进一马当先,从高坡直衝而下。 险道神郁保四举著“代天抚民”的大旗,骑著一匹黄驃马紧隨其后。 在他身后,吕方、郭盛、董平、穆弘、魏定国、单廷珪,率领著两千梁山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向著南岸金军最核心的阵地,发起了决定胜负的衝锋。 完顏闍母立马於坡上,看著那面越来越近的杏黄大旗,他举起弯刀,用女真语嘶声大吼: “女真的勇士们,杀光这些宋人,杀——” 第0078章 韩世忠下狱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78章 韩世忠下狱 李逵双斧翻飞,浑身浴血,脚下已不知踩碎了多少具尸体——有金兵的,也有虎豹营自家弟兄的。 他杀得兴起,哇哇怪叫著向前猛衝,斧头劈开一面盾牌,顺势削掉了盾后金兵半张脸。 “痛快!痛快!”李逵大口喘息著,血沫从嘴角溢出! 可下一刻,三柄弯刀同时从不同角度劈来。 李逵勉强格开两柄,第三柄却狠狠砍在他左肩甲上。 铁甲崩裂,入肉三分。 “直娘贼!”李逵痛吼一声,右斧横扫,將那偷袭的金兵拦腰斩断,肠子流了一地。 他环顾四周,心头第一次掠过寒意。 这些金兵……不一样。 若是宋军,被虎豹营这般不要命地衝杀,早就溃散了。 可眼前这些女真兵,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像被激怒的狼群,眼睛里冒著凶光,前赴后继地扑上来。 樊瑞的剑已砍出缺口,项充的飞刀袋快空了,李袞的標枪只剩最后一支,鲍旭那门板大的丧门剑上掛满了碎肉和骨渣,每一次挥动都沉重几分。 八百虎豹营,从登岸到现在不过一刻钟,已倒下近两百人。 而金军,死伤更多,却越战越凶。 “兄弟们,往前杀,狭路相逢勇者胜!”樊瑞嘶声大吼,长剑刺穿一名金兵咽喉。 正是因为虎豹营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抵住了金军最凶猛的一波反扑,秦明、杨雄、石秀才得以喘息,在混乱中收拢溃散的士卒,重新结起防线。 而真正的转机,来自汴河南岸外围。 “骑射营——迂迴游射!” 花荣的声音冷静得与这修罗场格格不入。 五百骑射营並未直衝战阵核心,而是如同一群精准的猎鹰,沿著战场边缘高速掠过。 他们挽弓搭箭,箭矢专射金军阵型最密集处、军官旗帜所在、正欲集结髮起衝锋的预备队。 一轮齐射,七八十金兵倒地。 不等金军弓箭手还击,骑射营已拨转马头,撤出射程,绕个弧线,从另一角度再次切入。 “嗖嗖嗖——” 箭雨再临。 这种打了就跑、专攻软肋的战术,让金军骑兵有力无处使。 追,追不上;不追,就得眼睁睁看著自家队伍被一层层削薄。 完顏闍母亲率一千五百合扎军向著衝过来的史进迎头杀去。 合扎就是金国將领的亲兵。 尤其是这完顏闍母的合扎,都是从白山黑水中杀出来的女真精锐,个个是百里挑一的勇士,人马皆披重甲,是完顏闍母麾下最锋利的刀。 此刻,刀锋出鞘。 两支骑兵,一支自上而下如猛虎下山,一支自坡上俯衝如饿狼扑食,在汴河南岸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上,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 金属撞击声、战马嘶鸣声、骨骼碎裂声、垂死惨嚎声,瞬间淹没了天地间一切声响。 史进一马当先,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银色旋风,当先劈入合扎军阵。 刀光过处,一名合扎十夫长连人带矛被斩成两截。 但更多的弯刀从四面八方劈来。 这些合扎果然不是寻常金兵可比,他们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一人攻马,两人斩人,刀法狠辣刁钻,专攻甲冑缝隙。 “保护寨主!” 吕方、郭盛两桿方天画戟死死护住史进左右,郁保四紧隨其后,四人组成一个小小锋矢,以史进为尖,拼命向前凿穿。 董平双枪如龙,穆弘大刀翻飞,魏定国、单廷珪一火一水两桿枪左右策应。 梁山骑兵都知道此战关键,无不拼死向前。 完顏闍母的目標同样明確。 他根本不理睬其他梁山將领,弯刀直指那面杏黄大旗下的大將。 “让开!” 完顏闍母暴喝一声,弯刀横扫,將两名试图阻拦的梁山骑兵连人带马砍翻,胯下战马毫不停留,直衝史进!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贼南蛮受死!”完顏闍母弯刀高举,借著马势,一刀劈下! 这一刀,快如闪电,重若千钧,刀未至,凛冽的杀气已刺得人麵皮生疼。 史进瞳孔骤缩。 他知道,这一刀不能退,更不能躲。 主帅交锋,气势一失,全军皆溃。 “来得好!” 史进暴喝一声,竟不闪不避,三尖两刃刀由下而上,全力上撩! “鐺——!!!” 两柄兵刃撞击的巨响,仿佛晴天霹雳,震得周围数丈內的人耳膜欲裂。 火星四溅。 史进只觉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刀杆。 胯下战马长嘶一声,连退三步,险些跪倒。 完顏闍母同样不好受,弯刀被震得高高盪起,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眼中闪过惊异——这梁山贼首,竟有如此本事! 两人错马而过,各自衝出十余步才勒转马头。 只这一个照面,周围已倒下一圈尸体——全是试图趁机偷袭对方主將的亲兵和护卫。 完顏闍母狞笑道:“史进,你有些本事,归顺我大金,富贵女子,任尔取用!”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个女真將领竟然会说汉话。 史进的回答简短有力:“我草泥马!” 两人再次杀到一起 刀光如雪,戟影如林。 而就在这两支骑兵惨烈绞杀之际,东京城头,一片死寂。 守城的宋军將士,从將领到士卒,全都趴在垛口后,目瞪口呆地看著远处汴河方向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他们看见了金军铁骑如山洪般衝锋。 他们看见了梁山步兵结阵如礁石般屹立。 他们看见了那支黑甲悍卒登陆反扑,以命换命。 他们看见了白袍骑兵游走如风,箭落如雨。 他们更看见了,那面杏黄大旗,竟真的敢直衝金军主帅中军! “这……这还是贼寇吗?”一个都头喃喃自语。 旁边老卒吞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俺当年隨童枢密征过梁山……哎,可惜啊,如果他们是官军,金人焉敢放肆!” “梁山贼寇大半过去都是官军,只不过都被逼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眾人回头,只见韩世忠不知何时已站在垛口前,手按刀柄。 韩世忠自濮州返汴,便遭梁方平诬告“违令出击”,致其“半渡击之”之计泄露。 但真相很快大白,梁方平因弃守渡口被斩。 至於梁山搭救一事,他也交代了,但是没有说史进厚待自己。 韩世忠猛地转身,对身旁副將道:“备马!点齐我部三百骑,开城出击,夹攻金军!” 副將嚇了一跳:“將军,不……” “此时不出击,更待何时?”韩世忠眼中燃烧著火焰,“金军主力被梁山死死缠住,中军正乱,若我率精骑直插其侧翼,与梁山前后夹击,必能重创完顏闍母!此乃天赐良机!” “韩將军不可!” 一声急呼传来。 只见李纲在几名文吏簇拥下,急匆匆登上城楼。 这位以刚直著称的兵部侍郎此刻满脸焦灼,却並非因为战事。 “韩將军,不可出城!”李纲一把抓住韩世忠胳膊,压低声音,“殿前司刚传来两道军令……”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黄帛,展开。 第一道:各门守军严禁擅自出城迎敌,违令者斩。 第二道:武节郎韩世忠,涉嫌勾结梁山贼寇,即刻解除兵权,押送殿前司候审! 韩世忠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李纲看著他惨白的脸色,痛心疾首:“有人说你在黎阳津被梁山贼寇救了之后,你与史进交往甚厚……门下侍郎张邦昌相公亲自带著殿前司的人来了,就在城下等著拿你!” 城楼阶梯处传来脚步声。 门下侍郎张邦昌在一队殿前司禁军护卫下,施施然走了上来。 他扫了一眼城外惨烈的战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隨即换上那副惯常的假笑。 “韩將军,请吧。”张邦昌抖了抖手中第二道军令,“莫要让下官难做。” 韩世忠看看城外——史进与完顏闍母正杀得难解难分,梁山骑兵与合扎军已混战成一团,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他看看城下——运粮的民夫还在拼命往船上搬粮袋,梁山水军的箭矢已明显稀疏,显然箭快用尽了。 他再看看眼前——殿前司禁军明晃晃的刀枪。 “哈哈哈哈——” 韩世忠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悲愤与苍凉。 笑著笑著,解下佩刀,取下头盔,跟著张邦昌下城去了…… 第0079章 这个险,完顏斡离不不敢冒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79章 这个险,完顏斡离不不敢冒 鱼鳞阵起,七阵如锋。 当秦明、杨雄、石秀麾下重新集结起的马步兵士,在汴河南岸结出七个相互咬合的鱼鳞阵时,整个战场的態势瞬间逆转。 这不是固守的却月阵,而是进攻的鱼鳞阵。 每一个鱼鳞阵都如同一个缩小的楔子,前排盾手、中列枪兵、后队刀手层层递进,七个楔子並排前推,所过之处,正在围攻虎豹营的金军步卒像被梳子梳过的乱发,被一层层切开、割裂。 “虎豹营的兄弟——向中靠拢!”秦明狼牙棒砸翻一名金军百夫长,嘶声大吼。 此时的李逵浑身是血,他环顾四周,樊瑞的剑断了半截,正用断剑捅进一个金兵的咽喉; 项充的飞刀袋彻底空了,正抢了把弯刀乱砍; 李袞大腿中了一箭,半跪在地还在投掷標枪; 鲍旭那门板大的剑已经卷刃,却依然在挥动。 虎豹营还站著的,已不足四百人。 “撤!往秦明將军那边撤!”樊瑞厉声下令。 这支悍卒开始且战且退,向七个鱼鳞阵靠拢的缺口处匯合。 金军还想追击,却被鱼鳞阵侧翼刺出的长枪狠狠逼退。 汴河南岸的颓势,稳住了。 更关键的是,这七个不断前压的鱼鳞阵,像七把缓缓推进的铡刀,开始威胁到完顏闍母中军侧翼。 被吕方、郭盛保护,暂时脱离廝杀的史进立马高坡,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虎口的崩裂处用布条与刀杆死死缠在一起,每一次挥刀都牵扯著撕裂的疼痛。 但当他看见南岸秦明部开始反推,看见那七个鱼鳞阵的锋刃直指金军肋下时,他知道—— 机会来了。 “全军听令!”史进三尖两刃刀高举,“压上去!为南岸兄弟——” “开道!” 最后的“道”字出口,他再次率先纵马衝出。 身后,仅存的一千三百余梁山骑兵,如同疲惫却依旧锋利的刀,再次扑向完顏闍母的合扎亲军。 但这一次,攻势的方向变了。 不再是试图凿穿、斩將,而是配合南岸鱼鳞阵的推进,像一把钳子的上下顎,开始向中间挤压。 此时南岸的战场態势让完顏闍母脸色铁青,一时间竟然让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將不知该如何应对。 南岸的梁山军不仅稳住了,还在反推;北岸的一部分梁山步兵竟然用汴河中水军的船只和舢板临时搭设的浮桥和梁山军占领的桥樑上,开始过河;而他的合扎亲军,在刚才那场主將对决后的混战后也出现了较大的伤亡。 最要命的是,他眼角余光瞥见,汴河上的运粮船队的最后一艘船也已经装满了粮食,正在向东离开。 粮食,粮食都被梁山贼寇抢走了…… “副帅!”一名谋克疾驰而来,声音惶急,“敌军正在焚烧南北两岸的粮仓!” 完顏闍母猛地转头。 果然,汴河两岸的几处仓廩方向,浓烟滚滚升起。 梁山军將带不走的粮食全部点燃。 “好……好一个梁山贼寇。”完顏闍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不知是怒极还是某种扭曲的讚许。 就在这时,战场东北方向,传来了低沉如闷雷的胡笳声。 一面比完顏闍母的大纛更高、更大的织金龙旗,出现在地平线上。 旗下,黑压压的金军主力如乌云般压来。 完顏斡离不率领援军来了! 援军到了。 但完顏闍母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因为他看见,完顏斡离不的主力在距离战场三里外就停住了。 没有衝锋,没有包抄,只是列阵,然后派出数队游骑向战场两翼展开,像是在警戒,又像是在……评估。 评估继续廝杀下去,会是什么局面。 他望向战场——汴河两岸,尸横遍野。 金军的,梁山的,交叠在一起,许多地方尸体堆了三四层,血水匯成溪流,汩汩淌进汴河,將一段河水染成暗红。 他麾下最精锐的合扎亲军,伤亡已近四成。 南岸的步卒被那七个鱼鳞阵和那支黑甲悍卒的反扑死死咬住,正在节节后退。 北岸的梁山步军越战越勇,赶来增援的完顏术列竟然被北岸的梁山军杀了个全军覆没。 就是完顏术列本人,也被梁山军中的一个手持戒刀的头陀削去了半个脑袋。 完顏斡离不的顾虑,完顏闍母瞬间瞭然。 六万东路大军,深入宋境,首要目標是汴梁,是赵宋的江山。 若在这里与这支悍不畏死的梁山军拼到两败俱伤,即便惨胜,拿什么去打汴梁? 若此时汴梁守军趁势出城夹击…… 这个险,完顏斡离不不敢冒。 同样,这个险,完顏闍母现在也不敢冒了。 “收兵……”完顏闍母闭上眼睛,从喉咙深处吐出这两个字。 “副帅?”身旁亲兵以为听错了。 “我说——收兵!”完顏闍母猛地睁眼,眼中血丝密布,“全军,缓缓后撤,与二太子的援军匯合!” “呜——呜呜——呜呜呜——” 金军阵中,撤退的胡笳声终於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低沉,更绵长。 “传令……”史进一看金军开始后撤了,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全军止步,原地戒备,不得追击。” 令旗挥动。 战场出现了诡异的一幕:金军在退,梁山军停住脚步,双方脱离接触,却都紧握著兵器,死死盯著对方。 仿佛两只伤痕累累的猛虎,在经过殊死搏斗后,各自退开,舔舐伤口,但谁也不敢把后背完全暴露给对方。 完顏斡离不的主力依然在三里外列阵,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 他在等。 等梁山军先动。 史进也在等。 等最后一艘运粮船驶出金军可能的追击范围。 时间在血腥的空气中一点点流逝。 第0080章 请梁山军爷用饭!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80章 请梁山军爷用饭! 硝烟在汴河两岸缓缓沉降,渗入乾冷的泥土里,混著凝固的血,结成一种铁锈般的暗红色。 最后一艘运粮船的帆影消失在下游拐弯处。 战场中央,两支大军隔著三里多地,静静对峙。 史进立马於汴河南岸一处缓坡上。 他身后,是一千三百余骑兵和骑射营。 人人带伤,战马喘息粗重,许多人兵器上的血还没干透。 “寨主。”朱武策马来到他身侧,:“粮船都已经走了……” “朱先生。”史进打断他,声音嘶哑得厉害,“你也先走。” 朱武一怔。 史进没有看他,目光依旧盯著对面金军的大纛。 午后的阳光斜照,能看清那面织金龙旗下,完顏斡离不的身影同样立马阵前,一动不动。 朱武笑道:“寨主,哪有將士们先撤走,主帅却亲自断后的?” “朱先生,断后危险。”史进目光死死的盯著对面的金军道:“我军没有將金军击败,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衝过来,你一个书生,留在此处无益。” 朱武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史进从未见过的、近乎执拗的东西。 “寨主嫌朱某是累赘?” “不是嫌。”史进转头看他,眼神认真,“朱先生,你是梁山的军师,你的这颗脑袋,比一千个能冲阵的猛士还要金贵。” 风从汴河上吹来,带著血腥味和河水特有的腥气。 朱武沉默了片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他望向正在远去的梁山大军——那些相互搀扶的背影,那些躺在简易担架上的伤兵,那些虽然疲惫却依然紧握著兵器的士卒。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史进。 “寨主。”朱武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们这些人,都是人见人嫌的贼寇,如果能战死在这抗击外侮的沙场上,我朱武死而无憾!” 吕方、郭盛、郁保四、董平、穆弘、魏定国、单廷珪听了这话,眼中都闪出决死之色。 朱武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梁山可以没有朱武,但不可没有寨主。在下留在寨主左右,至少可以帮寨主挡一箭!” 史进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良久,他重重一点头:“好。” 没有更多的话。 两人並马而立,身后是残存的骑兵,面前是虎视眈眈的金军。 ******** 撤退的梁山军还没有走进濮州地界,路旁一处破败的土地庙里,探出半个灰白的头。 是个老汉,颤巍巍的,手里拄著根木棍。 他眯著眼,仔细辨认著队伍最前面那面残破却依旧挺立的杏黄旗。 “是……是梁山的人马?”老汉喃喃自语。 一个扶著伤兵的梁山士卒听见了,转头看过去,眼神中透著谨慎? 难道这里有金军的伏兵? 老汉愣了片刻,忽然转身往庙里跑。 不多时,他抱著一个瓦罐出来,蹣跚著走到路边,將瓦罐放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 罐口敞开,里面是半罐浑浊的、已经凉透的粥。 “军爷……吃点……没啥好的……”老汉囁嚅著,不敢看士兵的眼睛。 那士兵一愣。 他肩头中了一刀,草草包扎著,血还在渗。 他看著那罐粥,又看看老汉身上补丁叠补丁的衣裳,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老伯,您留著……”士兵话没说完。 老汉却已经退开几步,深深作了个揖,转身又躲回庙里去了。 这只是开始。 再往前走,路旁渐渐有了人。 三个五个,十个八个。 都是附近的百姓,大多衣衫襤褸,面黄肌瘦。 他们不敢靠太近,只远远站著,看著这支伤亡惨重却军容不散的队伍。 有人悄悄在路边的树墩上放几个粗麵饼。 有人扔过来一捆乾净的、撕成条的破布——那是能给伤兵换的绷带。 一个妇人抱著孩子,孩子饿得直哭,她却从怀里摸出半个煮熟的芋头,递给一个从她面前经过的、腹部裹著染血布条的年轻士卒。 “吃……吃了有力气……”妇人声音发抖。 年轻士卒看著那半个芋头,看著妇人怀里哭声微弱的孩子,忽然別过脸去,快步走过去了。 他没接,但肩膀在抖。 从粮船上下来,帮助背运伤兵的吴用走在队伍中段,看著这一切。 此刻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年轻时读圣贤书,总听先生说“民心如镜”、“得民心者得天下”。 那时觉得是空泛的大道理,今日亲眼见了,才知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队伍继续前行。 离濮州越近,路旁的百姓越多。 不再是零星几个,而是成群结队。 他们从附近的村子赶来,扶老携幼,等在道路两旁。 有人搬来自家吃饭的破桌子,摆在路边,上面放著瓦罐、陶碗。 罐里是热水,碗里是杂粮糊糊。 有人在路旁点燃香烛,对著队伍躬身下拜——那是在祭奠战死的亡灵。 更多的百姓默默加入队伍。 他们不说什么,只是走到担架旁,两人一组,接过担架的木槓。 抬担架的梁山士卒愣住,想推辞,却被百姓们坚定的眼神逼退。 道路开始变得拥挤。 不是被军队,而是被百姓。 从东平府、东昌府,甚至更远的州县,百姓们用驴车、牛车,载著家中仅存的粮食、草药,往这条路上赶。 当他们真的看到这支队伍时,很多人当场就哭了。 忽然,一个老妇人,抱著个小布包,一把跪在了尘土里。 她把布包举过头顶,里面是几个鸡蛋。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请梁山军爷用饭!” 第0081章 只要梁山旗不倒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81章 只要梁山旗不倒 虎豹营被安置在路边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休息。 他们不仅伤兵多,而且伤得重,已经无法隨队行走。 八百悍卒,如今还能站著的,不足三百。 其余或坐或躺,个个浑身是血,许多人伤口还在往外渗。 李逵盘腿坐在地上,左边肩膀的伤口草草捆著,布条已经染透。 他右手还握著一柄板斧,斧刃崩了好几个缺口,沾著碎肉和骨渣。 “直娘贼的金狗!”他啐了一口,血沫子喷在地上,“下回!下回俺铁牛非劈碎你们不可!” 樊瑞躺在他旁边,胸口一道刀伤深可见骨,郎中正在给他清创。 他咬著布团,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却一声不吭。 项充、李袞、鲍旭背靠背坐著,三人都中了箭,李袞大腿上那支箭还没拔,箭杆露在外面,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几十个郎中围在他们周围。 这些郎中大多是从东平府、东昌府赶来的,有坐堂大夫,有走方郎中,甚至有採药人。 他们带著药箱、草药、乾净的布,一到地方就散开,寻找伤最重的人。 一个白髮老郎中蹲在李逵面前,检查他肩头的伤。 “別先看俺!”李逵一瞪眼,“俺没事!先看俺的兄弟们!” 老郎中不理他,手法熟练地解开染血的布条。 伤口很深,皮肉外翻,边缘已经有些发白——失血太多。 “要清创,缝针。”老郎中言简意賅,转头对助手喊,“热水,盐,针线!” “缝啥针!”李逵嚷嚷,“拿酒来!给俺酒!俺喝口酒,啥伤都好!” 血流得多了,自然就会口渴身子发冷。 但在李逵看来,一口酒下去,什么事都解决了。 老郎中依旧不理他,自顾自准备工具。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一条缝。 一个老妇人,约莫六十多岁,背佝僂著,穿著打满补丁的蓝布袄,手里抱著一个小罈子,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她走到李逵面前,停下。 李逵抬头看她。 老妇人很瘦,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一双眼睛却清亮。 她看著李逵满身的血,看著他肩头那可怖的伤口,看著他那张沾满血污、凶神恶煞的脸。 然后,她蹲下身,將怀里的小罈子轻轻放在李逵脚边。 “军爷……”老妇人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山东口音,“自家酿的……米酒……不嫌弃的话……” 她揭开坛口的红布塞子。 一股劣质却浓烈的酒气飘了出来。 “直娘贼……这酒……这酒咋这么辣眼睛……”李逵抬头看了一眼那老妇人,忽然不动了。 那张布满皱纹的、慈祥的、属於一个陌生老妇的脸,在这一刻,和他记忆深处早已模糊的、母亲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老妇人见他不接,以为他嫌弃,有些侷促地缩回手:“是……是糙酒……军爷要是……” “娘……” 李逵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老妇人一愣。 忽然,李逵一把抱住那老妇人,哇哇大哭,哭得好似一个孩子一般…… 李逵抱著老妇人哭了半晌,才被樊瑞喊醒:“铁牛哥哥!铁牛哥哥!这是乡亲!” “这位黑將军血流得多了,看人容易恍惚……”郎中的眼中噙著泪水。 李逵茫然抬头,看著老妇人慈祥却陌生的脸,愣了片刻,狠狠一抹眼睛:“俺……俺知道!这酒……俺喝!” 卢俊义和关胜两支人马,是在申时前后赶到这条路上的。 他们是从陈留和黎阳津方向撤回来的。 六千人马,去时浩浩荡荡,回来时,只剩不到四千。 人人带伤。 卢俊义左臂中了一箭,箭簇已拔出,用布条吊在胸前。 他骑在马上,脸色铁青,不是因为伤,而是因为这一路的惨烈。 关胜伤在肋下,甲冑被砍裂一道口子,所幸入肉不深。 他丹凤眼半闭,一手按著伤口,一手提著青龙刀,刀锋上的血已凝成暗褐色。 两支残兵匯入主队,使得本就缓慢的行军更加迟滯。 卢俊义一眼就看见正在指挥百姓帮忙抬担架的吴用,策马上前。 “军师。”卢俊义声音低沉,“寨主何在?” 吴用转头看见他,又看见他身后伤亡惨重的队伍,心中一沉,但还是答道:“寨主率骑兵断后,此刻应在汴河岸边。” “断后?”卢俊义眉头骤然拧紧,“你是说,寨主亲自断后?” “是……”吴用点头,“寨主领一千三百骑兵並骑射营,扼守要道,为兄弟们断后……” “吴学究!”卢俊义盯著吴用,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你怎能如此用兵!让寨主亲自断后?如果完顏斡离不挥军反扑,寨主身边只有一千余骑,如何抵挡!”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吴用面色不变,但袖中的手微微握紧:“卢员外,此乃寨主决断。况且……” “况且什么!”卢俊义打断他,“你是军师!掌军谋划是你的本分!寨主年轻气盛,要亲冒矢石,你便该力諫!若諫不动,便该调兵接应!如今大军已撤出了几十里,寨主却还在险地,你——” 他喘了口气,左臂的伤口因激动而渗出血,染红了布条。 “你留在此处作甚?”卢俊义厉声道,“赶紧点兵,回去接应寨主!” 吴用满脸愧疚的道:“员外说得对。是吴用疏忽。” 他转向身旁亲兵:“传令,点齐还能廝杀的兄弟,隨我——” “且慢!” 关胜忽然开口。 他策马上前,拦在吴用马前:“军师不是战將,当下的局面军师去接应,万分危险……”他转向卢俊义:“员外,还是关某去吧。” 张清上前一步拱手道:“我和关將军一起去!” 徐寧道:“我也去!” 卢俊义看著他,又看看他身后那些伤痕累累的兵士,摇头道:“你部伤亡亦重,能战者还有多少?” 关胜回头看了一眼。 跟隨他从黎阳津杀回来的骑兵,此刻还能稳稳坐在马上的,不到一千五百。 “约……一千二百骑尚可一战。”关胜声音低沉。 “不够。”卢俊义断然道,“完顏斡离不若真起歹心,必派精骑追击,少说三五千。你带一千二百伤兵去,是送死。” 他沉吟片刻,忽然调转马头,对身后亲兵道:“传令!凡我部与关將军部中,伤势不重、 尚能骑射者,全部出列!隨我与关將军,回去接应寨主!” 命令传下。 两支残军中,骑兵开始重新整队。 伤轻的咬牙上马,伤重的被同伴扶下。 点卯下来,能凑出的,只有不到两千骑。 且大多带伤,箭矢所剩无几。 卢俊义看著这支勉强拼凑起来的队伍,心中沉重,但眼神坚定:“便是只剩这些人,也要去。梁山旗不能倒,举旗的人叫史进。” 关胜点头,青龙刀一提:“走!” 就在卢俊义、关胜要领著人马出发时,忽然传来一声嘶哑却激动的高喊: “寨主回来了!” 那声音从队伍末尾传来,穿过层层人群,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无论是正在整队的骑兵,还是路旁帮忙的百姓,还是躺在地上的伤兵,全都一愣。 然后,齐齐转头,望向西边来路。 夕阳正在西沉。 一队骑兵的身影,缓缓浮现。 最前面那匹赤色战马上,坐著一个人。 他盔甲残破,浑身浴血,手中握著三尖两刃刀,不是史进又是谁来? 百姓们一看梁山寨主安全归来,一时间仿佛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连连给史进磕头。 史进急忙滚鞍下马,朱武等一眾兵將纷纷下马。 因为脚伤,史进痛踉蹌了一下。 吕方、郭盛急忙扶住。 他推开搀扶,走到一位跪在前头、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前,单腿跪下,目光扫过无数看向自己的面孔,声音嘶哑,却能让所有人听见: “粮食抢回来了,但是我们没有能將金人斩尽杀绝,请乡亲们恕罪!” 百姓们一听这话,哭声响起一片。 史进也抹了一把眼泪,双手抱拳,一字一句,如同立誓: “但是只要梁山旗不倒,绝不让金虏,祸害乡亲们!” 这时,吴用到了史进身旁低声道:“寨主,公孙先生派人送来李应大官人从扬州发来军报,方腊军攻占了江寧府。” 第0082章 有了鸡还怕没有蛋吗?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82章 有了鸡还怕没有蛋吗? 梁山全军回到濮州。 留守濮州的林冲立刻领著宋清、陶宗望、侯健、汤隆等头领已经准备好了营房、酒饭和郎中,伺候全军。 有伤治伤,没有伤的吃饭喝酒洗澡。 甚至连掩埋阵亡將士的棺木和墓地都已经准备妥当。 疲惫不堪的梁山全军,休整三日。 第四日,濮州府衙后堂。 四把交椅,坐了四个人。 史进居中,左侧卢俊义,右侧朱武,下首吴用。 堂下再无旁人,连端茶送水的亲兵都屏退至十丈外的廊下。 这是梁山的核心会议。 堂內瀰漫著淡淡的草药味——史进和卢俊义都带著伤。 卢俊义左臂吊著,史进的脚上也敷了草药。 史进声音还有些沙哑,“此战我军伤亡了多少兄弟?” 吴用將一卷绢帛摊开在案上,墨跡未乾:“此战,我军出动三万五千人。阵亡三千一百二十七人,伤一万零四百余人。其中……”他顿了顿:“重伤致残,不能再战者,两千三百五十六人。” 堂內沉默了片刻。 史进道:“请柴进兄弟来。” 朱武立刻派人去请。 不多时候,柴进便到。 他脸上带著连日奔波的疲惫,但眼神清亮。 他拱手行礼时,史进注意到他袖口沾著泥点——这两日他一直在城外帮忙安置难民。 “柴大官人,有件要紧事託付你。”史进看著他,“那两千三百多位因伤致残的兄弟,由你负责安置。” 柴进肃然:“寨主请吩咐。” 史进缓缓道:“凡有田產的兄弟,其田永免赋税,由家人耕种。若无家人,便由邻里共耕,收成七成归伤兵,三成归耕种者。若连田也没有——”他看向柴进:“就在梁山治下各州县,划出田地,按每人三十亩拨给。” 柴进重重点头:“属下记下了。” “还有。”史进继续道,“若无家室的,由你牵头,请各地媒婆帮忙说亲。聘礼、宅院、安家费用,皆从公中出。所有伤残兵士,每月领粮米九十斤,钱两吊,按季发放,不得拖欠。” 这番话说完,堂內几人都看向史进。 “寨主,”卢俊义迟疑道,“这般厚待,公中负担恐怕……” “必须厚待。”史进打断他,目光扫过眾人,“今日这些兄弟为什么流血?为什么残废?是为了梁山,更是为了天下的百姓。若他们伤残疾了,我们不能厚待,那日后谁还肯为梁山流血流汗?这不是施捨,这是他们应得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解了將士们的后顾之忧,他们上阵时才敢拼命。还有阵亡的將士,他们的妻儿由梁山供养,父母由梁山送终,家中田地,全部免税,粮米供应比伤残將士翻倍。” 柴进深深一揖:“寨主仁义,属下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史进摆手,“算一算需要多少钱粮,找朱武先生批。” 柴进退下后,堂內又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传来远处军营的號角声,那是午时换岗的讯號。 “第二件事。”史进看向卢俊义,“徵兵。” 卢俊义精神一振:“如今正是良机。汴河一战,我梁山抗金之名已传遍中原,这几日涌来的难民比上月多了三成。各州县民兵经过半年操练,也堪一用。只是……”他顿了顿:“招多少?粮草可够?” 史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吴用:“军师,这一战夺回来的粮食,清点完了吗?” 吴用从袖中抽出一本簿册,翻开:“正要稟报。粗略清点,共得粮十五万六千余石。其中粳米九万石,麦粟杂粮六万余石。另缴获完好运粮船四十七艘,损坏可修者二十一艘。” “十五万石……”卢俊义喃喃重复,“这是多少斤?” 吴用早已算过:“一石约一百一十斤,十五万石便是一千六百五十万斤。” 堂內响起轻微的抽气声。 连史进都怔了怔:“这么多?” “是。”吴用点头,“金军劫掠了汴河沿岸几乎所有官仓,粮食大多还未及转运北上。我军突袭时,许多粮船就泊在岸边,被挟持的船工百姓一见我军杀到,直接驾船隨我们走了。” 朱武轻嘆:“此乃得道多助也!” 史进沉默片刻,问道:“运去了哪里?” 吴用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小二兄弟方才派人回报,最后一船粮食今晨已入梁山泊水寨。百姓驾来的船加上缴获的,船队规模翻了一倍有余。” “好!”史进一拍桌案,牵动伤口,疼得咧了咧嘴,但眼中光芒大盛,“都是好百姓!传令,凡此次助我军运粮的百姓,每人赏粮一石,钱十贯。愿留下的,分田安置;愿回家的,另给路费。” 他这才转向卢俊义:“员外,现在回答你的问题——既然粮够,那就大胆招兵。先招五万。” “五万?”卢俊义虽然已有心理准备,还是吃了一惊,“寨主,这……这几乎是我军现有兵力的一倍多了。新兵操练、兵器甲冑,数量不少,一时恐怕难以办齐。” “先练兵,有了鸡还怕没有蛋吗?”史进道:“五万新兵,全部交给老兵带。一都老兵带两都新兵,以老带新,边练边学。我们伤亡了这么多的兄弟,金人也没好哪里去,我们和金人的大战还在后面,现在必须大量的补充新兵,而且是操练精熟的精兵。” 卢俊义拱手道:“遵命!属下这就著手徵兵。” “等等。”卢俊义刚要走,史进叫住他,“还有第三件事。” 三人看向他。 史进缓缓起身,踱步到了窗前。 午后的阳光从窗格照进来,將他有些踉蹌的影子投在地上。 “这一战,”他停下脚步,背对眾人,“我军暴露了一个很大的弱点。” 卢俊义和吴用不约而同的问道:“什么弱点?” 朱武道:“寨主说得是不是我军的將士在廝杀的时候不够灵活?” “朱先生也发现了?那请朱先生说一说。” 朱武道:“我军的骑兵既没有金军多,更没有金军猛,防护鎧甲也没有金军的厚实,廝杀起来的时候,我军的骑兵不能和金军的骑兵正面交锋,所以金军的骑兵从这一面攻不动,就能马上毫无顾忌的绕到另一面进攻。” 说到这里,朱武呷了一口茶水,接著道: “这样一来,我军就只能以步兵对抗金人的骑兵。步兵对抗骑兵需要依託阵型,可是我军操练的都是大阵,大阵变阵困难。汴河南岸的人马遭到侧翼袭击,险些被金军衝垮,就是因为变阵不及。” 史进问道:“朱先生可有应对的办法?” 朱武道:“办法是有,还有两个,但是……” 话音未落,孔明疾步闯入,脸色凝重:“寨主,公孙先生陪著方腊的使者郑彪和方腊劳军的队伍来了。” 堂內瞬间寂静。 所有人心中都忍不住暗自问道:“这个时候他的使者来做什么?趁火打劫?还是敲诈勒索?” 第0083章 再见郑彪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83章 再见郑彪 濮州府衙的后堂,灯火通明。 公孙胜领著郑彪踏入厅门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全场——八盏牛油巨烛照得厅堂亮如白昼,正中摆著一张黑漆长案,案上酒肉丰盛。 主位空著,两侧已坐了几人:卢俊义左臂吊在胸前,面色沉静;朱武正低头抿茶;吴用微笑示意。 “郑太尉远来辛苦。”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史进转出屏风,缓步走向主位。 他换了身青布常服,腰间未佩刀,走路时右腿稍显滯涩,但在烛火映照下,脸色竟比三日前红润了几分。 郑彪心中暗忖:这伤势……是真还是做给我看? “史寨主客气。”郑彪抱拳还礼,声音洪亮,“汴河大捷,震动天下。我主圣公闻讯,连夜命在下备下薄礼,星夜兼程前来——一为庆贺,二为犒军!” 他一挥手,身后八名隨从抬进四口沉甸甸的木箱。 箱盖打开,两箱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一箱是上好锦缎,最后一箱竟是二十坛泥封的绍兴黄酒。 “圣公知梁山兄弟惯饮烈酒,特命带些江南绵柔之物,换换口味。”郑彪笑道,“另备白银五千两,锦缎百匹,权作犒劳將士之资。” 史进道:“多谢你家圣公,可是我军从汴河归来,直到今日,也才四五日,看来你家圣公的消息还是挺灵敏的嘛。” 郑彪笑道:“梁山好汉,大战金人,名震天下,谁人不知?” 史进微微一笑,道:“有细作在汴梁在濮州就直说,反正我们也有细作在江南。” 郑彪轻轻的哼了一声,缓解尷尬,道:“在下此番前来,一共三桩要务。犒劳梁山兄弟是第一桩。” 这时,六名兵士给眾人斟酒。 酒过一巡,郑彪放下酒盏,正色道: “这第二桩,关乎你我盟约。”他顿了顿,“如今我大明已定都江寧。当初与寨主约定『划江而治』,本是美事。只是……” 他身子微微前倾:“江北浦口城,与江寧仅一江之隔。若在城中设望楼,大半个江寧尽收眼底。寨主也知,都城重地,岂容他人窥探?故我家圣公有意,想请寨主將浦口城让与我大明。当然,绝不白要——粮米万石,黄金千两,只要寨主答应,即日便可运来。” 厅內静了一静。 卢俊义等四人一听这话,都看向史进。 浦口是扬州东门的门户,若失浦口,扬州便如断指。 这哪里是要城,这是要掐住扬州的咽喉。 史进却笑了。 他笑得很温和,甚至亲自给郑彪添了杯酒:“太尉所言,合情合理。都城安危,確是要紧。” 郑彪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么容易? “不过,”史进话锋一转,“浦口虽小,也是我梁山儿郎流血打下来的。这般让出去,总要给兄弟们一个交代。”他放下酒壶,看著郑彪,“这样吧——浦口可以给,但请圣公用江州来换。” 郑彪笑容僵住。 “江州?”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正是。”史进神色如常,“江州是我梁山李俊、张横、张顺、穆弘、穆春几位兄弟的故里。他们上梁山多年,思乡情切。若能以浦口换江州,让他们荣归故里,我在兄弟面前也好说话。” 郑彪脸色慢慢沉下来。 江州是什么地方? 就是今日的九江。 长江中游重镇,控扼荆湖与江南的水道咽喉。 若让梁山占了江州,等於把长江一刀切成东西两段。 “寨主说笑了。”郑彪乾笑两声,“江州如今在官府手中,非我大明所有,怎么来换?” “那便请圣公打下来。”史进端起酒杯,“圣公连江寧都能攻克,区区江州,还不是探囊取物?待圣公取了江州,你我互换,各得其所——这买卖,不亏。” 郑彪盯著史进,良久,忽然大笑:“这事在下须得稟明圣公再与寨主商议。倒是第三桩……” 他敛了笑容,压低声音:“据可靠线报,金国西路元帅完顏粘罕,已联合偽晋皇帝田彪,攻破太原。二十万大军不日即將南下,与完顏斡离不会师。届时,黄河南岸恐有倾覆之危。我主之意,你我既为盟友,当早做筹谋——不知寨主,有何高见?” 这才是真正的威胁。 告诉你:金军主力要来了,不给浦口,就会陷入南北夹攻之中。 史进慢慢放下酒杯。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朱武:“朱先生,咱们在河北的靖北军,如今有了多少人马?” 朱武会意,朗声道:“回寨主。岳都指挥使日前传讯,靖北军已克泽州、隆德府,麾下儿郎十万,正沿太行西麓攻略田彪的城池。” 不得不说,朱武的反应確实快。 因为靖北军司马通报的情况,靖北军只有两万三千人马。 “十万?”郑彪瞳孔微缩。 “不错。”史进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所以郑太尉不必忧心。西路金军,自有我靖北军应付。东路斡离不嘛……汴河一战,他该知道疼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对了,郑太尉在河北可有耳目?” 郑彪一愣:“略有布置。” “那该听说过岳飞的旗號。”史进笑了笑。 郑彪后背渗出细汗。 他当然知道。 方腊在河北的细作传回消息,只说有一支自称“靖北军”的人马异军突起,作战驍勇,却不知其来歷,更不知竟是梁山的人! “原、原来如此……”郑彪强笑道,“寨主深谋远虑,在下佩服。” “谈不上。”史进摆摆手,忽然说起另一件事,“说来惭愧,此番汴河之战,我梁山伤亡不小。故我决意,招募新兵十万,加紧操练。” 郑彪心中一动:“十万?寨主好大气魄。” 史进看著郑彪道:“我准备將这十万大军调往徐州、扬州和浦口操练。” 郑彪手中酒杯一晃,酒液洒出几滴。 史进仿佛没看见,继续道:“郑太尉可知,此番汴河血战,我梁山儿郎在前拼杀,汴梁城头的赵宋官军,却在做什么?” 他自问自答:“他们在看戏。” 声音冷了下来。 “我梁山和赵宋虽是敌人,但终究是汉家子孙我梁山出兵抗金,本也有助他守土之意。结果呢?”史进冷笑,“他赵宋竟然坐观成败,按兵不动。既如此——” 他看向郑彪,目光如刀: “那我便將所有兵力东调。就是告诉金军,你们可以放心的攻打汴梁,我们梁山不再插手。我要让赵官家也尝尝,孤立无援是什么滋味。” 厅內烛火噼啪作响。 “寨主……”郑彪艰难开口,“此举,恐遭天下非议……” “非议?我史进会怕非议吗?该做的我梁山已经做了,是他赵宋不上道啊!” 郑彪哑口无言。 史进却又缓了神色,举杯道:“当然,我大军东调,不想惹得你家圣公猜疑,所以今日借太尉之口,烦请转告圣公:他日我军若驻扬州、浦口,纯为休整操练,绝无他意。请圣公…… 勿要惊诧。” 这话说得客气,却字字如钉。 郑彪只能举杯:“……一定转达。” 又饮了两巡酒,郑彪似是不经意地问:“对了,听闻此番寨主缴获极丰?不知得了多少粮秣,也好让我等跟著欢喜欢喜。” 史进摆摆手,一脸自谦:“不多,不多。” “总有数吧?” 史进沉吟片刻,仿佛在计算,然后报出一个数字: “二十六万石。” 吴用一口茶刚到嘴边,险些喷出,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卢俊义低头咳嗽。 朱武捻须的手停在半空。 郑彪眼中精光暴涨:“二十六万石?!寨主莫要戏言!” 史进正色道,“金军劫掠汴河诸仓,堆积如山。我军突袭时,许多粮食尚未转运,连船带粮一併夺了。” 郑彪死死盯著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出破绽。 然而,史进神色坦然,甚至带著几分“这点收穫不值一提”的遗憾。 郑彪问道:“敢问寨主,能容在下去开开眼界吗?” 第0084章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84章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史进回答得云淡风轻:“当然可以。郑太尉要何时去看?” “现在。” 郑彪的声音斩钉截铁,眼中精光闪烁。 他要以最猝不及防的手段,看最真实的情况。 史进问道:“现在天色已黑,郑太尉要连夜出发?” “还请寨主恕罪,在下明日就要回江寧去了,我家圣公问起梁山好汉的斩获,我只有看过之后,才好实言相告。” 史进闻言,微微一笑:“我腿上有伤,不便远行。”他转向朱武,“就让朱先生陪你去梁山泊走一遭吧。” 朱武应声而起,青衫拂动:“郑太尉,请。” 郑彪向座中四人抱拳环礼:“寨主,眾位好汉,暂且告辞。” 待二人脚步声消失在廊外,堂內烛火忽然晃了晃。 卢俊义率先开口,左臂吊著的布条在烛光下格外显眼:“寨主,何必让朱先生带他去查看粮草虚实?” 史进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缓缓扫过公孙胜与吴用。 公孙胜將拂尘一甩,银丝在烛光下泛起冷光:“寨主是想嚇唬嚇唬方腊。” “有这个意思。”史进嘴角微扬。 吴用捻须沉吟,接道:“更是要让方腊相信,我梁山確有实力招募十万新军,並非虚张声势。” “也有这个意思。” 史进的话留了余地,像半开的门,容人窥见一角,却不见全貌。 卢俊义眉头微皱:“还请寨主明示。” “卢员外,”史进身子微微前倾,手按在案上,“你说,郑彪此去梁山泊,能看破咱们只夺了十五万石粮食吗?” 卢俊义略一思索:“如今粮船大部分在水寨,粮食堆积如山,有一部分正在往徐州运,都还来不及搬进仓廩。就还在船上的粮食,就足够让他心惊了。” “那就好。”史进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诸位,你们说——若我梁山真有八万精锐,可否一举攻破汴梁城?当然,同时也让鹏举和小乙在太行山以东大举用兵,攻城略地,截断金军的粮道和援兵,配合我们攻汴。” 此言一出,堂內骤然寂静。 烛火噼啪炸响,三人的神色在光影中凝住。 这话来得突兀,与方才议论的粮草、方腊全不相关,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 卢俊义喉结滚动:“还……还请寨主说得明白些。” 史进缓缓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 “此番汴河夺粮,我只率四万兵马出征,留一万精锐镇守徐州。诸位可知为何?” 吴用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防方腊趁虚而入。” “不错。”史进声音低沉下来,“郑彪此来,名为犒军,实为探听虚实,並且方腊已经对我们的城池动了心思。他要看我们的伤口有多深,要看我们的粮食有多少,更要看我们还有多少气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所以,我要让他看到最强有力的一面——粮山堆积,兵甲整肃,士气如虹。然后,我会將全部人马调往徐州、扬州、浦口操练。这不是退缩,是摆给他看:我梁山十万大军就屯在长江北岸,你方腊若敢妄动,便要掂量掂量。” 公孙胜拂尘轻颤:“可寨主方才说……攻汴梁?” 烛光在从窗户缝隙里吹进来的风中上下跳动。 使得屋中忽明忽暗。 因为脚伤,史进靠在一张太师椅上,缓缓的道: “我军撤往徐州,完顏斡离不没有了后顾之忧,一定猛攻汴梁,一旦西路金军攻破太原南下,与完顏斡离不会师,汴梁城必成危卵。赵宋朝廷不是喜欢坐观成败?那也然我们观一回!到那时,金军猛攻於外,宋廷混乱於內。” 他声音陡然提高: “若我梁山以八万精锐,留下两万守徐州,主力突然出现在汴梁城下,诸位说,是能杀败久战疲惫的金军和一举拿下汴梁吗?” 堂內呼吸声可闻。 史进有一层意思没有说出口,但在场三人都听懂了: 就算金军破了汴梁城,在汴梁军民绝望之际,如神兵天降般杀到,必成汴梁百姓眼中的救星,成为天下汉人心中的旗帜。 卢俊义深吸一口气:“所以,寨主让郑彪看粮,一是震慑方腊,令他不敢趁我军西征时抄后路,就算想,也得掂量掂量后果;二是示敌以弱,让金兵以为我军主力受创不敢,或者说是无力西进,实则……” “实则暗练新兵,伺机西进。”吴用接过话头,眼中已满是钦佩,“好一个声东击西。” 公孙胜却道:“只是,郑彪此人精明,若他看出破绽……” “所以朱先生去了。”史进笑了笑,“论机变应对,朱先生不输於人。更何况——” 他看向卢俊义: “卢员外方才说得对,光是岸边来不及入库的粮食,就够嚇他一跳了。十五万石?他会『看出』二十六万石,甚至更多。” 说到这里,史进看向三人:“新兵招募、操练之事,卢员外须加紧。五万人,我要他们在三个月內,能列阵、听號令、敢衝锋。” 卢俊义肃然抱拳:“属下明白。” “军师,”史进转向吴用,“五千老兵和一万新兵进驻浦口操练。方腊如果想看,就让他看个清楚。” 吴用微笑:“属下领会。” “公孙先生,”史进最后道:“徐州要加固城防,加紧民兵的操练,以备不时之需。但是,农时也不能误。” 公孙胜拂尘一摆:“贫道遵命。” 第0085章 赶造火炮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85章 赶造火炮 次日,第二天,史进领著吕方、郭盛、孔明、孔亮前往凌振造炮的山谷。 原本火炮营被迁往了徐州,但是凌振觉得还是在东平府的山谷中更好。 因为梁山军的主要对手在汴梁方向,东平府距离梁山近便。 进退自如,所以史进遵照凌振的意思,又將火炮营从徐州迁回来了。 大战在即,对於火炮的生產,必须要加快进度了。 没有火炮,那在汴梁城下必將是一场血战。 史进不畏惧恶战。 但不想血战。 如果能拿下汴梁城,那对於梁山军而言,当然是一个重大的战略节点。 然而,如果是经过了血战,將士们伤亡惨重才拿下汴梁,那將是危险的。 因为这个时候,如果方腊和王庆从东西两面杀过来,如何应对? 宋军中企图给赵宋復国的力量也趁机作乱,如何应对? 想减少伤亡,除了严格的操练,就是製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现在虽然是四月,春寒料峭,但是进到山谷深处,热浪扑面。 六门青铜火炮在晨光下排成一列,炮身泛著暗金色的光泽,炮口粗如海碗。 每门炮旁堆著圆形的石弹和铁弹,几个工匠正用麻绳测量弹径。 凌振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脊背上汗水如溪流般淌下。 他正和两个徒弟合力抬起一根新铸的炮管,青筋在手臂上虬结暴起。 “左边再高三分——稳住了!” “师父,烫手!” “烫也得抬!这炮膛若歪了一丝,炸膛时要的就是咱们的命!” “凌振兄弟。” 史进的声音从传来。 凌振一抬头,手一松,炮管“哐当”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也顾不得,胡乱抓起件褂子往身上一披,几步抢到史进面前,抱拳就要行礼。 史进伸手托住他手肘:“都是兄弟,不要多礼。” 他的目光已落在那些火炮上:“这六门,能上战场吗?” “能!”凌振眼中迸出光,“上月在南山试射,三百步外,三发石弹轰塌了一堵土墙。 若是铁弹,威力还能大上两成。”他走到最近的一门炮旁,粗糙的手掌摩挲著炮身,“就是太重,一门五百八十斤。没有车驾,挪动一里地得三匹马加上三十个壮汉,小半个时辰。” 史进蹲下身,仔细看炮架下的木垫——已磨出了深深的凹痕。 “今年十月之前,”他抬头,“还能造几门?” 凌振愣了愣,掰著手指默算:“寨主,如今最大的难处不是人手,是材料。铜料、锡料、 精铁,都得採买。这乱世道上,商路十断七八,就算能买到,价格也极贵,主要是在这乱世中,钱不值钱……”他苦笑道,“就现在库里的料,顶多再铸两门。若材料充足,以现有的三座炉子、四十七个熟手工匠,十月前能出六门。” “买,钱买不到就用粮食买。”史进站起身,说得斩钉截铁,“想尽一切办法弄。凌振兄弟,你多造一门炮出来,咱们攻城时就能少伤亡几百兄弟。” 他转向吕方:“回去就传令给柴大官人,先拨十万斤粮食,专款专买铜铁。十万斤不够 就二十万斤,一百万斤——粮食没了可以再种再抢,兄弟们的命没了,就真没了。” 吕方抱拳郑重的道:“属下……遵命!” 凌振问道:“寨主,还有一事。能否將汤隆兄弟和孟康兄弟调来相助?” “汤隆?孟康?”史进挑眉。 “正是。”凌振走到炮后,指著粗笨的木製炮架,“您看,如今这炮架只是两根硬木拼成,行军时拆卸繁琐,组装费时。我思忖著,得给炮装上车轮——就像大车那样,马拉人推皆可,转场方能迅捷。” 他越说越快,眼里闪著匠人独有的狂热:“孟康兄弟精於木工,造船尚且不在话下,造 车轮更是手到擒来。但这车轮不能是寻常木轮,得用硬木为骨,外覆铁皮。铁皮要韧而不脆,厚三分恰好,既能护轮,又不至过重。这铁皮的锻打淬火,就需汤隆兄弟的手段了。” 郭盛在一旁听得好奇:“凌振哥哥,为何不直接用铁造轮子?那多经用?” 凌振笑了:“吕方兄弟有所不知。这门炮五百八十斤,若再用实铁轮,四个轮子少说又添百十来斤。战场上瞬息万变,炮阵转移慢一刻,可能就是十几个兄弟伤亡。咱们要的是『又快又狠』,不是『又重又硬』。” 史进听得连连点头。 他看著眼前这个满身菸灰、眼中却闪著智慧的炮匠,忽然想起当年凌振初上梁山时,还是个只会闷头造“轰天雷”的拘谨汉子。如今说起火炮战术,竟已头头是道。 “好。”史进拍了拍凌振肩头,“我即刻下令,让汤隆、孟康三日內前来报到。需要什么物料、多少人力,你擬个单子,直接报给朱武先生——他若不在,就报卢员外。从今日起,火炮工坊一切所需,优先供给。” 凌振深深一揖,再抬头时,眼圈竟有些发红:“寨主放心,凌振就是豁出这条命,十月前也必交出六门火炮来!” 出得山谷,日头已近中天。 史进站在山坡上回望——谷中炉火熊熊,黑烟升腾,叮噹的锻打声隨风传来,仿佛战场的前奏。 他正欲上马,忽见远处官道上一骑如箭而来。 马蹄踏起滚滚黄尘,马上骑士伏低身子,手中一面三角小旗迎风疾抖——那是梁山哨探的紧急讯號。 “报——!” 骑士衝到坡前,滚鞍下马时几乎踉蹌跌倒。他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密信,双手呈上。 “东京张青、孙二娘头领急报!” 史进接过信,撕开火漆。 纸页上只有短短三行字,却是张青亲笔,字跡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 “二月底,三月初,宋金议和成。 割太原、中山、河间三镇。 赔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亲王宰相为质。 另,韩世忠被以『勾结梁山』的罪名下了大牢。” 山风忽然停了。 史进捏著信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吕方、郭盛等人围上来,看清信上內容后,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万两……黄金?”孔亮声音发乾,“这……这得是多少……” “是赵宋朝廷十年的岁入。”史进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也是金军未来十年南侵的军资。”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 黄河的方向。 歷史书上的字句,在这一刻化作真实的刀锋,抵在了每一个汉家儿女的咽喉上。 割地、赔款、质子——这条约每一条都在抽乾这个王朝最后的血气,也在滋养北方那头 饿狼更尖利的獠牙。 但史进眼中,却没有愤怒,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传令。” 他转身,语速快如疾风: “第一,立刻派人知会李俊、张横、张顺、童威、童猛——黄河水军所有船只,即日起进入最高战备。告诉他们,大买卖要上门了。” “第二,派人去太行山,如果黄河水军没有夺回这批金银,岳飞、燕青务必要夺回。” “第三,”史进看向吕方,“你亲自去告诉张青、孙二娘的来人,命令他们无论用什么办法,要保住韩世忠的性命,但是不能让他出牢,如果金军进城,就趁乱去救他出来。” 吕方领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郭盛忍不住问:“寨主,金军吃了一次咱们劫粮的亏,现在又去劫他们的金银,只怕不太容易啊。” “不容易也得劫。”史进翻身上马,勒转马头时,最后看了一眼山谷中升腾的烟火: “这是金人抢的咱们汉人的民脂民膏。咱们从金人手里拿回来——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天经地义。” 第0086章 黄河劫金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86章 黄河劫金 春末夏初多雨,黄河的水势已开始上涨。 浑浊的河水裹挟著上游融化的冰雪和黄土高原的泥沙,浩浩荡荡向东奔流,河面比冬日宽了近一倍,湍急的浪头拍打著两岸,发出沉闷的轰鸣。 黎阳津渡口下游三里处,一片茂密的芦苇盪在夜色中隨风起伏。 芦苇已有一人多高,密不透风。 “哗啦——” 极轻微的水声从芦苇深处传来。 张横扒开眼前的苇秆,露出半张脸。 他赤裸的上身涂满河泥,只穿著一条水靠,腰间插著一柄雪亮的板刀。 双眼死死的盯著岸上。 那是金军设在黎阳津渡口的哨船。 船很小,船上两个人影——一个老船工佝僂著背在撑篙,两个金兵蹲在船头,手里拽著一根碗口粗的麻绳,正从南岸往北岸艰难地拉。 麻绳浸了水,沉得厉害。 “嘿……嘿……” 金兵粗重的喘息声隔著几十步远都能听见。 “快些!今天一定要將十五条绳子都得拉过去!”一个金兵用生硬的汉话催促老船工。 老船工不吭声,竹篙一撑,小船又往前挪了几尺。 张横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笑。 他缩回芦苇丛,轻轻拍了拍身旁弟弟的肩膀。 张顺同样满身泥污,像条泥鰍般贴在水边,手里攥著一柄分水峨眉刺。 “哥哥,看来真有大买卖啊!”张顺压低声音,眼中闪著兴奋的光。 “嘘。” 张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那艘小船:“你看那绳子多粗?寻常货物用得著这般架势?必是沉得压舱的硬货。”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那个词—— 金银。 张横凑到张顺耳边,声音压得比蚊蚋还细:“你赶紧回去告诉李俊哥哥,就说有大买卖要过河,让他按原计划准备。我留在这儿盯著。” “好嘞!” 张顺应了一声,身子一缩,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连水花都没溅起多少,人已消失在浑浊的河面下。 子夜时分,距离黎阳津二十里的一处河湾。 这里芦苇更深,水道更僻,一百艘梁山快船静静泊在隱蔽处。 每艘船都涂了黑泥,帆降桅伏,与夜色融为一体。 一条渔船上,李俊盘腿坐在舱中,就著一盏油灯擦拭他那柄厚背鬼头刀。 刀身泛著幽蓝的光,刃口锋利得能吹毛断髮。 童威、童猛两兄弟坐在对面,一个在检查飞爪百链索,一个在清点箭矢。 除了黄河隱隱的涛声,没有任何声音。 他们藏得这么远,就是防著被金军的游骑发现。 忽然,船身极轻微地一晃。 “李俊哥哥!” 张顺湿淋淋地从船边冒出脑袋,双手一撑,像条鱼般翻进舱来,带进一股河水的腥气。 李俊抬眼:“金狗有动静?” “十五条绳子!”张顺眼睛发亮,一边拧著头髮上的水一边快语,“碗口粗,浸油绞筋的,从南岸拉到北岸,已经绷上了!金狗定是明天要运货!” 童威猛地抬头:“可看清是什么货?” “没见著箱子,但这般阵仗,不是金银是什么?”张顺咧嘴笑,“哥哥,这买卖成了,够咱们梁山吃十年!” 李俊听了张顺回报,立刻下令:“下令,造饭!” 李俊要求每个人都吃饱,而且要求每人都喝半斤酒,然后每人再带半斤乾粮半斤酒。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李俊领著水军乘坐著小船,沿著岸边,从芦苇盪中,悄悄的靠近黎阳津。 李俊之所以要求部下喝酒,因为今天晚上准备全部都潜伏在黎阳津的河段上。 现在黄河上还有点冷。 下水之初就更冷。 不吃饱喝足了,脚肚子容易抽筋。 子夜时分,一百艘快船载著一千水军,悄无声息得沿著南岸的芦苇盪西进。 辰时,黎阳津渡口。 民夫们抬著沉重的木箱装船,每船八箱,压得吃水线没入近半。 金兵监工挥著鞭子吆喝。 七十五条小船准备就绪,每船三个金兵:两个拉绳,一个监工。 船工都是汉人,瑟缩在船尾。 “放船!” 缆绳一松,船工用力一撑长杆,货船离岸。 两名金兵扶著绳索,船工缓缓將船往对岸撑。 就在此时—— “咔嚓!咔嚓!咔嚓!……” 十五条麻绳从水面下齐齐崩断! 七十五艘货船瞬间失控,在湍流中打转、碰撞。 一口木箱滑落河中,眨眼沉没。 “放箭!”金军监运官嘶吼:“水里有人!” 水里哪有人? 河面只有失控的货船。 芦苇盪中,李俊、张横和张顺冒出头吐掉泥水,身后三百水军相继浮起,几乎人人手里握著厚背砍刀。 绳索就是被这种砍刀割断的。 这是水军兵士在水中杀人的利器。 “收网!” 唿哨声中,一百艘梁山快船衝出芦苇。 童威手握蛟王刀,站在头船,笑道:“梁山好汉全伙在此!” 箭雨泼向货船,船上的金兵惨叫落水。 张顺如游鱼般在水下穿梭,峨眉刺专捅落入河中的金兵。 梁山快船上的拋出无数的飞鉤,鉤住货船,同时有无数的梁山兵士跳进黄河中,爬上货船。 黄河两岸的金兵骑马来追,不住的往衝著黄河中的梁山军放箭。 可是这黄河有五里宽,他们的箭大部分落在了滚滚波涛之中。 还有一小部分钉在了船上。 不到一刻钟,一百多押运的金兵全数毙命。 船工们早已跳水逃生——李俊也有將令,不杀船工。 “拖船走!” 七十五条货船被梁山水兵熟练的用绳索串连起来,由快船拖拽顺流而下。 金军的骑兵,只能是望著黄河兴嘆,却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这时,忽然上游方向响起了一片喊杀声。 梁山水军回头看去,只见黑压压的一片战船从上游冲了下来。 显然,金兵被抢急眼了! 李俊冷笑道:“看来咱们这回劫了不少的硬货,金狗这是来拼命来了!” 张顺道:“来得正好,再剁了这些金狗,那才有杀人越货的样子!” 张横咧嘴笑道:“过癮!过癮啊!” 第0087章 水军的双喜临门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87章 水军的双喜临门 黄河水势正猛,浑浊的浪头一个接著一个,挟著断裂的芦苇与破碎的木板,向下游翻滚冲盪。 水面被搅成一片狂暴的黄汤,水声如雷。 就在这滚滚怒涛之上,黑压压的船队撕开水雾,现出了全貌。 大大小小二百余艘船,几乎塞满了宽阔的河面。 在急流中顛簸摇晃,显得杂乱而狼狈。 金军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水军,这回为了保护勒索的金银顺利北运,才临时拼凑了水军。 水军的兵士也都由步兵充任。 大部分的战船都是临时强征的民船,舢板、渔船、货船,仓促拼凑,其中真正的战船只有一艘。 这艘战船是双桅战船,船体高耸,吃水极深,硬是在湍流中破开一条稳定的航跡。 战船得甲板上铁塔般矗立著一员大將,耳戴一对硕大银环,手持一柄厚背鬼头刀,正是金军猛安——银环大將完顏速。 但是,因为船身摇晃得厉害,这名金將也只有扶著桅杆才能站稳。 “梁山贼寇!”完顏速声如破锣,刀指下游,“放下金银,饶你们全尸!” 李俊立在船头,放声大笑:“旱鸭子也敢在黄河上叫囂?童威童猛!” “在!” “前队五十艘,拖货船全速下行。后队五十艘,隨我迎敌!” 令旗挥动。 五十艘梁山快船逆流而上,船头劈开浊浪。 每船八桨齐飞,快如离弦之箭。 完顏速怒极反笑:“放弩!” 金军大船船头,三架床弩吱呀转动。 碗口粗的弩箭上弦,箭簇寒光森森。 “放!” “嘣——嘣——嘣!” 三声闷响,弩箭破空而来。 李俊眼神一冷:“散!” 五十艘快船瞬间四散,如群鱼分水。 两支弩箭落空,第三支擦著一艘快船掠过,削断半边船舷。 “好力道。”童威咧嘴笑道:“可惜太慢。” 说话间,梁山船队已冲入金军船阵。 距离三十步。 “下水!”李俊暴喝。 “噗通!噗通!噗通!” 每艘快船上跳下四五人,正是张横、张顺率领的三百水鬼。 他们入水如鱼,眨眼消失。 金军船上顿时慌乱。 “在水下!他们在水下!” 完顏速一刀劈在船舷上:“慌什么!长矛往下捅!弓箭手盯住水面!” 可黄河水浑,哪看得清水下? “啊——” 一声惨叫从左侧小船传来。 一个金兵刚探身往水下看,被张顺从水下跃起,峨眉刺贯穿咽喉,拖入水中。 水面冒出一串血泡。 “右边!右边也有!” 又一条船上,张横如鬼魅般冒出,左手扳住船帮,右手板刀横扫,砍断两个金兵脚踝。 惨叫声中,他翻身上船,双刀舞成一团雪光。 完顏速看得双目赤红:“围住他!” 三艘金军小船围向张横。 张横狂笑,不退反进,一脚踹翻衝来的金兵,借力跃向邻船。 人在空中,板刀已劈翻船头弓手。 “哥哥小心!”水下传来张顺的喊声。 一支冷箭擦著张横耳边飞过。 张横落地回头,见完顏速的大船上,一名金军神射手正张弓搭箭。 “找死!”张横抓起船板上一柄鱼叉,全力掷出。 鱼叉破空。 那弓手慌忙闪避,鱼叉钉穿他肩胛,带著人倒飞出去,撞在桅杆上。 便在此时,童威童猛的船队杀到。 童威甩出铁索。 铁爪鉤住一艘金军小船,童威借力跃起,人在空中,蛟王刀已劈下。 船头金兵举盾格挡,“咔嚓”一声,连盾带人被劈成两半。 童猛在快船上张弓掩护,箭无虚发。 有金兵想从侧翼偷袭童威,被他一箭射穿咽喉。 李俊眼见一艘金军小船靠近,对身边三个兄弟使个眼色。 四人同时扶著船舷一侧。 “一、二、三——摇!” 借著浪头涌来的力道,小船剧烈摇晃。 船上的金兵如簸箕里的饺子,一个个惊叫著落水。 兄弟们嬉笑的喊道:“下!下!下!” 金兵都下水之后,四人翻身入水,短刀在浑浊的水中闪动。金军虽人多,但船杂人乱,又不习水战。 许多金兵在船上站都站不稳,更別说廝杀。 梁山军却如履平地,快船穿梭,水鬼神出鬼没。 一刻钟不到,金军有四五十艘船,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 还有一些船已经倾覆。 其他的金军船只拼了命的往两边岸上划去。 黄河水面上漂满金兵尸体,血染浊浪。 完顏速的大船被五艘梁山快船围住。 “將军,走吧!”副將颤声道。 “走?”完顏速圆瞪双眼,“金银没抢回,有何面目见二太子?” 他提刀冲向船头,操著汉话对李俊嘶吼:“梁山贼寇,可敢与爷爷一战!” 李俊笑了。 提著鬼头刀,正要爬上了一艘小船。 童猛道:“哥哥小心!” 李俊道:“这个,要活的!” 说罢,爬上了小船。 李俊驾著小船,利用水流,猛地撞上金船。 船上的金军兵將都站立不稳。 李俊趁著这个机会,一跃而上。 完顏速一见李俊衝上来,迅速稳住下盘,提著手中的弯刀就冲李俊砍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著破风之声。 李俊不闪不避,举刀硬架。 “鐺——!!” 金铁交鸣,火星迸溅。 完顏速连退三步,眼中闪过骇然。 他自负膂力过人,这一刀竟被稳稳架住。 李俊却只退半步,鬼头刀一转,反手撩起。 快如闪电。 完顏速慌忙格挡,又是“鐺”一声巨响,他只觉双臂发麻,刀险些脱手。 “就这点本事?”李俊冷笑,刀势骤变。 不再硬拼,而是化作一片刀网。 劈、砍、撩、扫、刺,刀刀攻其必救。 完顏速左支右絀,身上甲冑不断迸裂,血花飞溅。 当完顏速被逼到船舷旁时,李俊一脚將他踢下进了黄河。 童家兄弟和一眾梁山水兵,犹如水中的鱷鱼看见了猎物一般,从四面八方,扑向完顏速。 瞬间完顏速就被淹了个半死,然后捆得如粽子一般,扔上了一艘小船。 残阳如血。 李俊望著满河狼藉,击空和击翻金军船只总计一百五十三艘,河面上的尸体数不过来,还抓了一个金国的银环大將。 “收兵。”他挥手。 五十艘快船掉头,追向下游货船队。 张顺提著峨眉刺,意犹未尽:“哥哥,这金狗在水里也太不抗打了,连刘梦龙的水军也不如啊!” 张横问道:“要这活得做什么?还得用粮食养著。” 李俊道:“將他送给大郎,金狗的那点破事,大郎不就都知道了?” 张横笑道:“行,这个行。咱们这回算是给大郎来了个双喜临门,比前番阮家兄弟劫粮要美得多啊!” 第0088章 还有一笔更大的买卖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88章 还有一笔更大的买卖 送走郑彪后,天色已近黄昏。 徐州府衙的大堂里,烛火初上,將五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青砖地面上微微摇曳。 史进、吴用、公孙胜、朱武、卢俊义围著一张厚重的枣木方桌坐下,桌上摊开一幅两淮路的舆图。 史进用粗糲的指关节叩了叩扬州的位置,仿佛是在自问,又仿佛是在问眾人:“方腊那廝,到底有没有这个胆?” 这次史进来徐州,一为巡查招募的五万新兵的操练状况,二就是让江寧城里的方腊“开开眼”,瞧瞧他们梁山军的底气与锋芒。 这是一种无声的震慑。 无论如何,在座的都是知晓故事的人。 卢俊义、公孙胜等四人都是读过《三国志》的,史进虽然没有读过《三国志》,但他也读过《三国演义》。 江东鼠辈吕蒙如何利用孙刘联盟,如何卑辞厚礼,白衣渡江,最终背刺盟友、袭取荆州的故事,早已如刀刻斧凿般印在每个人心里。 歷史的阴影,总在相似的关口悄然浮现——谁敢断言,方腊不会是下一个吕蒙? “军师,”史进转向吴用,烛光在他眼中跳动,“郑彪去看粮草时,神色如何?他可真信了我们手中有二十六万石?” 吴用羽扇轻摇,嘴角含著一缕成竹在胸的笑意:“带他看的,儘是实打实的粮囤,船上和岸上,还有金沙滩上堆积成山的粮食做不得假。他从运河乘船,经扬州返回江寧,沿途百里,运粮的车队、船只首尾相连,尘土蔽日,帆影连云。这般景象看在眼里,由不得他不信。” 公孙胜拂尘搭在臂弯,缓声问:“他当时可说了什么?” “从见到那堆积如山的粮垛那一刻起,”吴用笑道,“郑彪便如泥塑木雕,再未吐露一字。脸上那点强撑的从容也散了,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朱武捋著短须,沉吟道:“看来是信了七八分。” 卢俊义端起粗瓷茶碗,饮了一口道:“莫说是他,就是他的主子方腊,恐怕也见不到十五万石粮草堆积是何等模样,何况二十五万石?他那里能一眼辨別得出看到的是十五万还是二十五万,更何况还有在运送的。” 正议间,堂外传来急促而坚实的脚步声。 孔亮掀帘而入,抱拳道:“稟各位头领,童威、童猛二位头领前来报捷!” “有请!” 不多时,童威、童猛风尘僕僕踏入堂內。两人带著一身水汽与汗味,脸上却洋溢著亢奋的红光。 他们押送的七十五艘大船,已在徐州码头泊稳,船上载著的,是黄白之物,还有一个重要的俘虏——金將完顏速,一併做了交割。 史进目光扫过二人身后,笑问道:“李俊哥哥,还有张家两位兄弟,怎未同来?” 童威闻言,上前一步,脸上兴奋稍褪,换上些微窘色:“寨主容稟,他们……自觉此番未能竟全功,无顏来见。如今还带著弟兄们守在黄河边上,眼睛仍盯著黎阳津,想再寻机会。可恨那金狗此番戒备森严,真如狗看骨头,游骑放出二十里外,兄弟们实在无法靠近半步。” 史进浓眉一扬:“童威兄弟,此话怎讲?如此大捷,何来『无顏』之说?” 童威与弟弟童猛对视一眼,童猛心直口快,接过话头,声音洪亮却带著不解:“寨主,您之前说,那赵宋朝廷答应赔给金人五百万两黄金,五千万两白银!可我们兄弟点了又点,船队里只有这些。这……这数目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岂不是没办成寨主交代的大事?” 此言一出,堂上先是一静,隨即,史进率先放声大笑,卢俊义、吴用等人也隨之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驱散了大堂內原本的凝重气氛。 史进止住笑,眼中却仍带著暖意:“我的好兄弟!那赵宋官家为了苟安,什么天文数字都敢答应。可即便他们將汴梁城掘地三尺,连李师师那等名动京师的行首家中妆奩都不放过,也凑不出这等倾国之財啊。你们能虎口夺食,抢下这许多,已是泼天也似的功劳!更別提还生擒了一个『银环將军』,此乃锦上添花,功上加功!” 吴用也笑著摇头,羽扇指向虚空,仿佛在点画那座繁华的东京城:“童威兄弟,你好生想想。汴梁虽是天下首富之区,但五百万两黄金、五千万两白银……那得是多大一座金山银山?只怕把大內库藏、百官家底、百姓膏血全榨乾了,也堆不出来。” 童猛摸著后脑勺,恍然大悟般,却又更困惑了:“军师,既然赵宋压根拿不出,为何又要白纸黑字答应金人?这……这不是伸著脸找打吗?那皇帝老儿说话,怎么如同……”他顿了顿,寻了个自认为贴切的词,“如同放屁一般,风过无痕?” 朱武捻须,接口道:“童猛兄弟话虽糙,理却端的不糙。赵宋此举,確是自取其辱。然其官家与满朝文武,早被金人铁骑嚇破了胆,只求速速送走瘟神,哪管承诺是否空中楼阁?饮鴆止渴罢了。” 史进站起身,走到童威、童猛面前,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二位兄弟一路辛苦,且在徐州好生歇息几日,洗洗风尘。我这就派人请李俊哥哥与阮家三位兄弟前来。我们有更大的事要商议。” “更大的事?”童猛眼睛一亮,追问道,“是不是又有大买卖?多大的买卖?” 旁边的童威忍不住又瞪了弟弟一眼,嫌他多嘴。 史进环视在座眾人,微微一笑,伸出双手比了比:“比这回的买卖,少说也要大上这个数——十倍!” 卢俊义抚掌,声如洪钟:“寨主还是说保守了,依我看,何止十倍!” 公孙胜亦莞尔,拂尘轻摆,语带玄机:“福生无量。依贫道粗浅推算,其势或可近百倍。” 史进哈哈一笑,对童家兄弟道:“看,卢员外和公孙道长都这般说。我方才不敢往大了讲,正是怕一时说多了,嚇著你们二位。” 童威、童猛一听这话,两人的嘴巴咧个跟荷花一样。 待二人离去,前往馆驛安顿后,史进收敛笑容,对吴用正色道:“军师,那个金將完顏速,就交与你了。好生『照料』。” 吴用頷首,羽扇轻摇间,眼中闪过洞悉一切的光芒:“寨主放心。” “要慢火细燉,”史进压低声音,字字清晰,“把他脑子里装的东西,无论大小,一点一滴,统统给我榨出来。” 吴用躬身,语调平稳却充满力量:“遵命。” 史进又看向朱武,道:“朱先生,前番你说有两个办法可以对抗金人的骑兵,因为郑彪来了,你话没说完,现在接著说,两个什么办法?” 第0089章 筹划梅花阵,重启连环马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89章 筹划梅花阵,重启连环马 朱武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自古至今,若要克制骑兵,最好的办法便是以骑制骑。只是……”他环视帐中诸人,烛火在他眼中跳动,“只是我梁山马匹匱乏,又缺重甲,欲以轻骑正面相抗金人铁骑,无异於以卵击石。” 史进坐在虎皮交椅上,身子微微前倾:“接著说。” “想要和金人骑兵对抗,那就只有操练小阵。”朱武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房中格外清晰。 “小阵?”卢俊义浓眉一蹙,“朱先生,两军交锋,千军万马,山崩地裂,向来是以大阵发挥全军战力。小阵……”他微微摇了摇头,烛光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连大阵都难挡金人铁骑衝锋,小阵鬆散,恐怕更非其敌。” 史进却忽然笑了,他拿起面前粗陶碗喝了一口水,方才开口:“朱先生之意,我略知一二。你说的小阵,是不是那种可分可合,散开时如星点,各自为战;集结时便如臂使指,浑然一体的小阵?” 朱武闻言,深深一揖:“寨主明鑑!此番汴河劫粮,南岸弟兄死伤惨重,阵型一触即溃,正是因变阵不及、首尾难顾。”他上前一步,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虚划,“但若让新兵平日便操练纯熟小阵,以五人为一阵,结阵后彼此呼应,至少可挡一名金骑;十阵相合,五十人便能如铁索横江,抗住百骑冲盪……” 卢俊义抬手打断,他目光锐利如鹰:“且慢,朱先生这算法似有不通。五人对一骑,十阵不过五十人,尚不足一都之数,怎能应对百骑?这岂非纸上谈兵?” 公孙胜一直静坐一旁,手中拂尘轻搭臂弯,此时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平静:“算法或有斟酌之处,然阵势精妙,未必在数。”他看向朱武,“朱先生,阵型布置、人员分工,可已思虑周全?” 朱武稳了稳心神,自怀中取出一方摺叠整齐的桑皮纸,纸张边缘已有些毛糙。 他小心翼翼地在桌上铺开,纸上用炭条细致勾画著人形与方位。 眾人不由得围拢过来,只见他手指点向阵图中心:“此阵五人,各司其职:一人身强体健,持丈二长枪,居前正面『拒马』,专阻敌骑近前;左右二人,持阔盾配短刀,护佑两翼,格挡流矢劈砍;第四人身形灵便,使鉤镰枪,伏低专削马腿;最后一人,需眼力精准,携硬弓居后,远近袭扰。” 他抬起头,眼中闪著光,“如此五人,如梅花五瓣,彼此相依。可独力为战,也可与邻组合阵。即便出现了伤亡,因为阵法简单,两个残阵也能即可合併成一个新阵。” 吴用轻摇羽扇,沉吟道:“此阵环环相扣,颇有匠心。不知可有名目?” “梅花阵。” 史进凝视著图上那朵抽象的梅花標记,问道:“以梅为喻,有何讲究?” 朱武挺直脊背,朗声道:“一朵梅花自绽芳华,一瓣零落亦含幽香,若得片梅成林,便是风雪漫天,也掩不住那冲寒凛冽之香!” “好!”史进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碗中水纹荡漾,“便叫梅花阵!阵势虽小,气势不小。此阵既由朱先生心血所创,便请你协从卢员外,即日起於后山演武场主持操练,务必使將士们嫻熟如呼吸!” 卢俊义与朱武齐声拱手,肃然道:“遵命!” 史进目光扫过帐中诸將,又缓缓开口,声调沉了几分:“此外,我军骑兵虽不及金人多,但也不是没有重甲,只不过都藏在梁山的仓廒生灰,没人理会罢了。” 吴用心头一动,羽扇稍停:“寨主所指,莫非是……当年呼延灼將军留下的连环马甲?” “正是。” 公孙胜拂尘轻扬,缓声道:“可是,当年连环马甲,曾为徐寧兄弟的鉤镰枪所破。此技既已流传,金人岂无防备?” “正是这个原因,所以好东西都糟蹋了。”史进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烛光映得他双目粲然:“徐寧兄弟能破,是因他深知此阵根底。但是,在沙场之上,我梁山军的连环马突然杀出,以排山倒海之势突然杀出,我就不信,他金人这个时候能有鉤镰枪来破我们的连环马。”他站起身,身影在帐壁上投得高大,“连环马,用与不用、何时用、何处用,主动权尽在我手,金人怎么可能预料得到呢?” 史进这话一出,卢俊义等四人眼中俱是豁然开朗之色,仿佛一道电光劈开迷雾。 是啊。 当初之所以能破呼延灼的连环马,正是因为在吃了一次呼延灼的苦头之后,呼延灼也不变招,还继续用连环马,那怎么可能不吃亏? 《孙子兵法》里说了,一种战法不能用两次。 呼延灼当时就是犯了这个兵家大忌。 史进走到门前,猛地掀开帘布,望向沉沉夜色,声音鏗鏘如铁:“金人的骑兵不就是没有连起来的连环马吗?而我们的骑兵,连起来是重甲骑兵,骑兵冲骑兵,我倒要看看,是连起来的重骑兵厉害,还是不连起来的重骑兵厉害!” 当即,史进派人去將呼延灼和彭玘叫来,向他们细细说起连环马的新战法。 二人一听,顿时精神一振。 连环马本是他们操练多年的心血,自被徐寧所破后,便如志气消磨,再未起念。 如今听史进这一番话,直叫他们双目圆睁,炯炯如炬。 呼延灼急问道:“寨主当真要重用连环马?” “正是,”史进肃然道,“非但要重用,更要令其成为我梁山铁骑的一柄利刃。自此所向之处,必教金人铁骑伏尸遍野,寸步难行!” 呼延灼笑道:“寨主,能不能將韩滔兄弟调来?” 史进道:“韩滔现在是骑射营的司马,那你给我选个骑射营司马。” 呼延灼想了想道:“白花蛇杨春兄弟如何?” 史进看著呼延灼,微微一笑:“行是行,就怕花荣哥哥不放人啊。” 呼延灼道:“花荣那边我去和他说。” “那就有劳呼延將军了。” 第0090章 种师中阵亡,李刚遭贬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90章 种师中阵亡,李刚遭贬 次日拂晓,晨雾尚未散尽,徐州府衙內灯火通明。 李俊、张横、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童猛、童威七员水军大將齐聚堂中,个个眼神灼灼。 昨夜快马传令只说“天大的买卖”,比前番劫得的金银还要“大上百倍”,搅得他们一宿未眠。 堂上主位坐著史进,公孙胜一袭道袍侍立身侧。 卢俊义与朱武已在扬州、浦口操练新兵,吴用则在別院审讯金军俘虏——这场密会,本就是专为水军而设。 “寨主,”李俊性子最急,抱拳便问,“那『百倍大买卖』,究竟是何等买卖?” 史进抬眼,目光如刀:“拿下东京城。” 堂中骤然一静。 李俊喉结滚动,半晌方道:“寨主……此事非同小可。但既是我梁山之事,水军弟兄就算是强攻城池,舍了性命,也要助寨主拿下汴梁!” “李俊兄弟误会了。”史进忽然笑了,起身走到堂中,“我梁山水军是水上蛟龙,我怎么捨得用你们去强攻城池呢?” 他转身从案上取过一卷舆图,哗啦一声在八仙桌上铺开。 那是一张东京城防详图,墨线精细,连水门闸口的尺寸都標註分明。 史进手指点向城西北角一处:“永顺水门,通广济河,广济河直连黄河。此处,便是你们的破城之处。” 张横凑近细看,眉头紧锁:“寨主,从黄河入广济河,几乎是要从黄河中穿过整个东京北城外,船队绵延数里,守军岂会不察?只怕未到水门,岸上弓弩滚石便已落下。” “所以,你们要突袭。”史进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届时我率主力在汴梁东南西三面进攻,不是佯攻,是实打实的强攻,与金军主力鏖战。你等水军趁夜沿黄河而上,直插广济河,用火炮,轰开永顺水门。” “火炮?”阮小二愕然抬头,“寨主说的,可是军中用的震天雷、霹雳炮?那物喷个烟还成,要轰开包铁水门,只怕……” 李俊满脸狐疑的道:“真的可以吗?” 公孙胜此时开口,声音清越如磬:“诸位兄弟,我梁山火炮营所铸新式火炮,可发铁弹三十斤,射程三百步。莫说包铁木门,便是尺厚砖墙,三炮之內,必开窟窿。” 眾將面面相覷,眼中俱是惊疑。 张顺喃喃道:“三十斤铁弹……这、这岂不是攻城槌上了天?” “正是要將这攻城槌,送到他金人想不到的地方。”史进目光扫过眾人,“李俊兄弟方才问我『真的可以吗』,我现在答你:若火炮轰不开门,所有罪责,我史进一人承担。”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李俊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寨主言重。既如此,我水军弟兄必不负所托!” “好。”史进按著地图,“但只凭水军几千人,即便突入城內,也难以撼动金军中军。所以,我调拨一万步兵隨船同行,待破门后即刻登岸,直扑金军中军大帐所在。李俊、小二两位兄弟,你水军现有船只,可运载万人大军?” 李俊与阮小二对视一眼,心算片刻,摇头道:“满载军械粮草,至多运六千。若要万人大军连同攻城器械一道,至少还需徵集大小船只两百艘。” “那就征。”史进断然道,“自今日起,你可动用梁山所有钱粮,沿运河、黄河、淮水沿岸徵募民船,给予厚酬。记住——此战不攻则已,攻则必下汴梁!只有拿下东京,我梁山军就能堂堂正正立於天地间,我们说谁是贼寇,谁就是贼寇!甚至我们说他强暴了母猪,他也得羞愧万分的认!” 史进的这话一出,堂中眾將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阮小二眼眶发红,喝道:“寨主放心!俺阮家兄弟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把弟兄们送进汴梁城!” 李俊道:“寨主放心,我们水军一定全力以赴!” “但有一事,”史进话锋一转,“此番倾巢而出,梁山根本之地不可不防。水军需留一支精干船队,驻守水寨。若徐州方向有变,须即刻沿运河驰援。不知……哪位兄弟愿担此重任?” 堂中再度陷入沉寂。 攻打东京,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一战。 谁不想亲歷? 谁不想標榜史册? 眾將目光游移,却无人出声。 公孙胜拂尘轻扬,温声道:“既然无人自荐,那便只能请寨主点將……” “寨主!”阮小二忽然踏前一步,“俺举荐一人!”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不少人心中打鼓——莫不是要举荐我?那可真是…… 史进挑眉问道:“谁?” “俺麾下有一头目,姓张名荣,原是梁山泊渔民,擅操舟、熟水文。前年投我梁山,屡 立战功,麾下弟兄称他『张敌万』。”阮小二道,“此人有勇有谋,更难得的是行事稳妥,留守重任,非他莫属。” 张荣?张敌万? 史进心中一震。 这个名字他记得——正史之中,金军破汴后,正是这张荣在梁山泊聚船数百,起义抗金,屡败金兵,號称“张敌万”。 没想到,此人早已在梁山军中! “好。”史进压下心中波澜,面色如常,“既是小二兄弟举荐,必有道理。传令,要何成带张荣来见我。若果真有才,梁山后路,便託付给他们了。” 第二天一早,残阳如血时,何成和张荣还没有到,岳飞的急报到了。 两则消息,如惊雷炸裂在史进案头。 其一:种师中战死杀熊岭。 那个威震西陲、被边民尊为“小种经略相公”的老將,那个曾让西夏人闻风丧胆的种家军统帅,最终马革裹尸,倒在河东破碎山河之间。 他麾下最后一支西军精锐,隨之风流云散。 其二:李纲驰援太原失利,被夺去兵权,贬知扬州。 而扬州,如今在谁手中? 在梁山的手中,让他来梁山的地盘做知州,这不就是要借刀杀人吗? 那位曾力挽狂澜、死守汴梁的脊樑之臣,终究被自己人抽去了筋骨。 堂外暮色沉沉,仿佛能听见千里之外黄河呜咽。 公孙胜无声走近,目光扫过绢报,长长一嘆:“小种既歿,李刚遭贬……赵宋自断臂 膀……” 史进声音里凝著铁与冰: “传令各营——加紧备战。” “赵宋的国祚大概是过不了今年的春节了……” 第0091章 突发军情,难道是金人的诡计?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91章 突发军情,难道是金人的诡计? 梁山深处,仓廒重门洞开。 积尘扬起的光柱里,呼延灼立在成堆的甲冑前,久久不语。 韩滔和彭玘领著数百兵士,从最里层搬出了当年那支威震山东的连环马家底——五百副冷锻铁甲,五百副熟皮马甲,牛皮绳串著的铁环都已发硬,甲片在昏暗中泛著幽暗的乌光。 “只剩这些了。”呼延灼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廒里迴荡,带著砂石摩擦般的涩意。 当年他奉旨征討梁山,三千铁骑,五千副熟皮马甲,如今十停去了八停,一部分被这些年梁山军拆改他用,一部分已锈蚀损坏。 这五百副,是他亲手一副副挑出来的,有些甲叶边缘已泛起褐红的锈跡,得交给汤隆连夜赶工,去锈、上油、更换皮绳。 但时间不等人。 甲冑可修,战法却必须立刻重铸。 呼延灼转身,对韩滔、彭玘沉声道:“甲冑交给汤隆,人马操练今日便开始——昼夜不停。” 三日后的校场上,铁蹄叩地如闷雷。 史进站在坡上,看著坡下正在变阵的重骑。 五百骑分作五队,马匹以铁环相连,衝锋时如一面移动的铁墙,转向时锁链咔噠脱扣,瞬息分散成五个锥形锋矢。 呼延灼纵马至坡下,翻身落地,甲冑鏗鏘。 史进等他走近,开口问的却是最锋利的问题:“若金人此番也备了鉤镰枪,將军如何应对?” 呼延灼目光一凛。 这个问题,他在无数个深夜反覆咀嚼过,答案早已刻进骨髓。 “寨主,当年之败,败在两点。”他声音沉厚,字字如铁砧砸落,“其一,败在毫无防备——我未料到公明哥哥竟能將徐寧赚上山;其二,败在连环之『死』:马匹锁死,一马倒则一片倾。” 他指向校场上正在拆链转向的骑兵:“所以这一回操练,在下定了新规:冲步兵时,不连环,以重甲碾压足矣;但若遇金人铁骑——” 他顿了顿,眼中爆出精光:“第一波衝锋,必须连环!要以排山倒海之势,碾碎其锋锐。但一击之后,无论战果如何,立即拆链散开,重整再冲。绝不给鉤镰枪缠斗锁链的机会。” 史进凝视著呼延灼道:“连环马有你,重上沙场之日,便是金人骑兵无敌神话破灭之时。” “破灭神话”。 这四个字如烧红的铁,烙进呼延灼脑神经中。 他忽然单膝跪地,甲叶砸起尘土,拱手道:“在下必让金狗尝尝,汉家铁骑的滋味!” 离了连环马的校场,又纵马去了步兵校场。 校场之上,尘土蔽日。 史进策马而来时,看到的景象令他微微一怔: 没有一个人在练单人武艺。 所有人——鲁智深、武松、杨雄、石秀、李逵、樊瑞……无论曾是江湖豪杰还是山野莽夫,此刻全沉浸在阵型之中。 五人一组,如梅花绽开,长枪居前,盾护两翼,鉤镰伏低,弓手居后。 小阵与小阵错落衔接,渐次扩展,竟在辽阔校场上铺开一片森然有序的“梅花林”。 卢俊义和朱武各骑一马,在校场东西两端往来奔驰,吼声穿透尘烟: “右翼盾手,进半步!压住阵脚!” “鉤镰手,伏低!你要削的是马腿,不是马蹄铁!” 见史进来,卢俊义纵马疾驰而至,未待马停便翻身跃下。 朱武稍慢,下马时气息已促。 “如何?”史进望向烟尘中如臂使指的军阵,“还有多久可上战场?” 卢俊义与朱武对视一眼。 “两个月。”卢俊义道,“两个月足够了。” “阵型虽然重要,但是武艺也不能全废。” 卢俊义道:“两军廝杀,以阵法为先,武艺作用不大。” 史进道:“在操练阵法得同时,还是要加强武艺的操练。一来武艺可以增加士兵的胆气,二来,一旦真的陷入混战,武艺也是十分重要的。” 史进是军校生重生,他知道在武器装备已经高度科技化的今天,对於宋时代的军队而言可以称得上神器的武器装备,普通的士兵也要练习格斗刺杀。 目的就是训练胆气。 卢俊义一听史进的话,不自觉的看向朱武。 朱武微笑頷首。 卢俊义惊诧的问道:“寨主如何说得和朱先生一样?” 史进看了一眼朱武,瞬间明白:这话朱武早已说过,只是卢俊义更重阵法,没有採纳。 他原本想说我们是英雄所见略同。但转念一想,这不就得罪卢俊义了吗?笑道:“那就照著我们商议的办吧。” 这时,公孙胜快马自校场外疾驰而入,滚鞍下马,道:“寨主,从东京和太行山来了重要的军报。” “说!” “张青、孙二娘派乐和来报,种师道病死,太原城被金晋联军攻占!” 种师道就是鲁智深口中的“老种相公”。 “岳飞、燕青派人来报,太原、真定两城失守了!” 卢俊义和朱武一听这个军报,满脸都是惊诧。 史进沉默良久,只是淡淡的道:“加紧操练!我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但是金人不给,你们要一天当成两天用……” 史进话音未落,又一名骑兵衝进了校场。 鲁智深见状,对武松道:“二郎,瞧这光景,大战怕是转眼便到!” 李逵在一旁咧嘴笑道:“来得好,来得好!俺正愁没处活动筋骨,这回非得再砍他一串金人人头回来不可!” 只见那骑兵飞马至史进面前,拱手稟报:“寨主,兗州守军发觉一支人马,打著『扈』字旗號,护著约两三千难民朝南行进,如今被金人围在齐州境內的长清城里。” 齐州就是现在的山东济南。 “扈”字旗? 宋军之中,有姓扈的將领吗? 莫非是扈三娘从燕京回来了? 可即便真是她,她又怎么可能有一支军马呢? 长清城紧挨著兗州,莫非……这是金人设下的什么诡计? 在第二次攻打汴梁之前,先给我梁山军来个厉害的? 让我梁山没有能力去汴梁收拾他们? 第0092章 先锋董平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92章 先锋董平 校场中军帐內,五把交椅围著一张粗糙的木桌。 梁山军的五位首脑围坐在一起。 木桌上放著一张舆图。 帐外,新兵操练的吶喊声、兵器碰撞声、教官的吼叫声隱约传来;帐內,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卢俊义若有所思,声音低沉的道:“长清城距兗州不足百里,怎么会有一支和金军对抗的人马被困在这里呢?还打著『扈』字旗,这会不会是金人的诡计?等我军去救援的时候,杀我军一个措手不及?” “卢员外所言极是。”吴用捻著短须,眉头紧锁:“但是这支人马中有几千难民,如果是宋军撤退,怎么会带著难民呢?” 史进看向公孙胜和朱武,问道:“二位先生的意思呢?” 公孙胜將拂尘搭在膝上:“此乃诡计,毋庸置疑。但贫道想不明白的是,金人在此设局,所图为何?”他眼中似有星芒闪烁,“若只为诱杀我军一支偏师,何必选在长清——此地离兗州太近,我军援兵朝发夕至。若想诱我主力北上,此处又非险要,无险可守,无势可借。” 他看向史进,缓缓道:“不能窥破金人的真实用意,纵使救出这些难民,我军恐怕也会陷入其他不可测的陷阱之中。” 史进点了点头,最后看向朱武。 朱武一直盯著舆图,手指在桌面上虚划著名无形的线条。见史进看来,他抬起头,眼中已有了决断:“寨主,在下的意思:將大军调往兗州集结。” “什么?”卢俊义浓眉一挑,“敌人的意图不明,我军便將主力悉数集结於兗州,妥当吗?” “卢员外,”朱武打断他,声音平静却自有分量,“我军下一步的目的是什么?” 帐內眾人心中皆是一凛。 “攻打汴梁。”朱武自问自答,手指从“徐州”划向“汴梁”,“我军將人马集结在徐州、扬州,一为震慑方腊,二为驱狼吞虎——让金军以为我梁山主力东移,便可放心猛攻汴梁。现在震慑方腊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军將人马调往兗州,先以小队去试探,无论是什么阴谋诡计,梁山主力到了,都能给他破了。而我军正好利用这个机会,不是为了捲入汴梁廝杀,是为了救援长清,不动声色的將我军的主力从兗州调到了兗州,这距离汴梁不就近了一步吗?” 卢俊义沉吟道:“如果金人在齐州埋伏了大军呢?” “若真如此,那我军主力就更该去了。”朱武笑道:“另外,在下给卢员外算一笔帐,东路金军主力,还有一万多人在汴梁城下没有撤完,汴河的粮草也被我军夺的夺,烧的烧,就算这完顏斡离不將主力都调来埋伏我军,他不得重新准备粮草吗?再就算完顏斡离不不准备粮草,以四万的主力过来,这支人马从黎阳津到长清,沿著黄河南岸走,穿州过府,我军在东昌、东平、濮州的探马岂会毫无察觉?最重要的,赵宋未灭,用主力来对付我梁山?这与他们的利益不合。” 卢俊义道:“那到底是谁在长清围住了谁?” 朱武道:“依在下猜测,围城的並非金军主力,只是游骑或偏师,发现了这支溃军,临时起意围困。” 这个时候,吴用忽然发现了自己和朱武的差距。 自己完全没有想到朱武说的这些东西。 吴用为了不被朱武彻底的甩开,不被史进彻底的拋弃,道:“朱先生高见,我军可先以小队人马北上,大军隨后进发,如果只是小队金兵,正好用他们练一练兵。” 朱武道:“军师高见。” 史进问道:“派谁率领小队人马先行为好。” 吴用立刻道:“属下举荐董平兄弟。他双枪绝伦,马战无双,性子虽傲,但临阵机变不差。更兼此番是探查为先、交战为次,正需这等胆大心细的驍將。” 史进看向朱武:“朱先生,你看呢?” 朱武頷首:“董平將军確是最佳人选。” “好。”史进对帐外亲兵道,“请董平兄弟来。” 不多时,帐帘被人一把掀开。 “寨主!” 董平大步走进,一身锁子甲未解,额上还带著操练后的汗渍。 他先向座中五人抱拳行礼,隨即转向史进,声音洪亮:“请问寨主有何吩咐?” 史进將长清军情简要说罢,道:“我军欲遣一支先锋北上查探,若確是我汉家军民被困,便救;若是陷阱,则退。董平兄弟可愿担此重任?” 董平双眼一亮,抱拳道:“寨主有令,属下水里火里,绝不推辞!” “此去凶险难测。”史进凝视著他,“可能是陷阱。” 董平哈哈大笑:“寨主,咱们这些整日廝杀的,哪一次不是刀头舔血?若怕凶险,就不穿这一身的鎧甲了!” “我要你多派游骑在前,小心谨慎。”史进走到他面前,“我的大军就在后面。如果你遭到了伏击,梁山主力最多五日便能赶到。” 董平闻言,笑容更盛:“那就是十拿九稳了!寨主放心,末將定將事情办得妥妥噹噹。” 史进看著他那自信满满的笑容,心头忽然掠过一丝不安。 董平勇则勇矣,但这般轻敌…… “这样,”史进沉吟道,“我再让马麟、李忠二位兄弟做你的副將。马麟擅侦查,李忠沉稳。你带三百骑兵、两千步兵,如何?” 董平慨然道:“多谢寨主!” “记住,”史进加重语气,“到了城下,切莫贸然进城。即便城中真是扈三娘,你也只说是奉我將令,在城外驻扎接应。一切待主力到了再说。” 董平抱拳,声如金铁:“遵命!” 当下,史进等五人一同出帐,亲往军营调兵。 校场上,三百骑兵已列队完毕,人马肃然。两千步兵方阵列队整齐,刀枪如林。 董平翻身上马,双枪在鞍旁交叉负著。 马麟检查著斥候的行装,李忠则在步兵阵前来回巡视。 史进握著董平的手道:“如果遇到危险,保全你和兄弟们的性命为上。” “得令!” 董平接旗高举,转身对全军喝道:“出发!” 蹄声如雷,步声如鼓。 队伍如一道铁流,向北开出营门,渐次融入深秋的晨雾之中。 史进站在营门外的高坡上,目送著队伍远去,直到最后一桿旗帜消失在视野尽头。 第0093章 被困孤城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93章 被困孤城 兗州城头,“代天抚民”的杏黄旗在初冬的秋风中猎猎作响。 董平、马麟、李忠率领两千三百马步军抵达时,已是午后。 城门口,一名三十岁上下的將领早已等候多时——此人名唤刘贵,梁山军兗州守將,与何成同属头目级小校。 “董將军!”刘贵抱拳行礼,脸上带著长途奔波的疲惫,“末將已探明——长清城中被围的,確是扈三娘头领,还有她的兄长扈成!” 中军帐內,炭火盆噼啪作响。 刘贵抱拳道:“围攻长清的金兵约一千五百人,但——”他顿了顿,“都是签兵。” “签兵?”李忠皱眉。 “金人南侵后,在河北、山东强征的壮丁。”刘贵解释道,“多为汉人,发一桿枪、一身皮甲便算入伍。战力比赵宋的禁军强不了多少。” 董平沉吟道:“既是签兵,扈三娘为何突围不出?她那双刀,等閒数十人近不得身。” 刘贵苦笑:“將军有所不知。扈头领身边,跟著两三千难民——老弱妇孺皆有。她若独自突围自然不难,可带著这些百姓……”他摇了摇头,“末將的探马回报,她曾三次率精壮衝击东门,每次杀透重围后,见百姓跟不上,又调头杀回城中。” 帐內沉默片刻。 董平起身:“马麟、李忠,点齐兵马。一个时辰后出发,直扑长清。” “將军,”刘贵急道,“是否等寨主大军——” “等不及了。”董平打断他,“签兵虽弱,但长清城墙低矮,粮储有限。多耽搁一日,城中便多饿死几人。”他看向刘贵,“你守好兗州,备足粮草伤药。我们救出人后,即刻撤回。” “得令!” 长清城已在眼前。 时近黄昏,残阳將城墙染成一片血色。 城下营寨稀疏,巡哨的士兵衣著杂乱,果然不是金军精锐装束。 董平立马高坡,远远望见城头上那面残破的“扈”字旗,旗下一道红衣身影正在垛口间巡视。 “確是三娘。”他喃喃道。 马麟低声道:“將军,敌营布置鬆散,东南角有缺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看见了。”董平双枪一展,“李忠率步兵正面推进,多树旗帜,擂鼓吶喊。马麟隨我,率骑兵从东南角突入——先破其胆!” 战鼓擂响。 两千梁山步兵列阵而前,脚步踏地,烟尘滚滚。 签军一见黑压压的军阵压来,急忙列阵,准备廝杀。 “骑兵,隨我来!” 董平一马当先,三百骑如尖刀般插入东南营寨。 双枪过处,如砍瓜切菜。 签兵没有接受过操练,他们列阵,那也就是摆个样子而已。 又见敌军的主將如此的悍勇,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不过一刻钟,一千五百签兵竟溃去大半,余下的跪地请降。 城头传来欢呼。 吊桥缓缓放下,城门洞开。 一骑红衣当先衝出——扈三娘。 她身后跟著一名三十余岁的男子,面容与她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风霜之色,正是其兄扈成。 “董平哥哥!”扈三娘驰到近前,勒住战马。她一身红衣多处破损,脸上还沾著菸灰,但双眼明亮,“不想是你们来了!请董平哥哥隨小妹进城吃杯水酒,解解乏。” 扈成在马上抱拳:“董將军救援之恩,扈成没齿难忘。” 董平还礼,目光却扫向城內——百姓正从城门涌出,男女老幼皆有,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惶恐。 “三娘,”董平沉声道,“史进寨主有將令:在他率主力抵达之前,我军不得入城。你立刻整顿人马,带上这些百姓,撤往兗州。” 扈三娘一怔,隨即点头:“好。” 董平道:“速速撤离,迟恐生变。” 扈三娘不再多言,调转马头回城组织百姓。 扈成则率麾下残兵协助维持秩序。 难民队伍开始缓缓南移,如一条蜿蜒的长蛇。 马麟策马在队伍两侧巡视,李忠则指挥梁山军断后。 董平立马道旁,望著这支庞大的队伍,眉头越皱越紧—— 太慢了。 老弱妇孺搀扶而行,许多百姓只背著一个破包袱,却走得步履蹣跚。 照这个速度,走到兗州至少要两日。 “將军,”马麟驰回,压低声音,“西面有烟尘。” 董平猛地转头。 远处地平线上,一道黄龙般的烟尘正滚滚而来。 紧接著,东面也出现了同样的景象! “敌袭——!” 哨骑悽厉的嘶喊划破天空。 董平瞳孔骤缩。 东西两路大军如铁钳合拢,看旗號仿佛是齐州宋军! “进城——!”他嘶声怒吼。 梁山军和难民全部撤入城中,城门轰然闭合的剎那,董平望了一眼那面“刘”字大旗。 城门轰然闭合的剎那,董平最后望了一眼那面在暮色中狰狞招展的“刘”字大旗。 城头上的欢呼早已僵在將士们脸上。 “上城墙!快!” 董平三步並作两步衝上马道。 扈三娘紧隨其后,日月双刀已握在手中。 扈成则嘶声呼喝著,组织还能动弹的百姓往城中躲避。 当董平踏上垛口时,城外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不是“仿佛”宋军。 那分明就是齐州驻军的衣甲旗號。 只是阵列之森严、推进之有序,绝非寻常州府兵马可比——刀盾在前,弓弩次之,骑兵两翼展开如鹤翼,更有数十架简陋攻城车犹如饿虎一般,伏在军阵之中,缓缓向前。 “刘豫……”董平咬牙。 董平当年去齐州办理过公务。 所以他见过齐州兵马操演,散漫懈怠,绝无这般杀气。 不片刻功夫,数万大军如一条盘踞在平原上的火龙,將长清围得铁桶一般。 久经沙场的董平一眼看出,敌军这是要强攻城池了。 “备战——!” 吼声刚落,城外战鼓骤起。 “咚!咚!咚!” 鼓点沉重如闷雷,每一声都敲在城中守军的心头。 八千宋军,分在四门,扛著云梯,推著攻城车,向长清城冲了过来。 一场残酷的攻防战就此开始! 第0094章 围城打援,议灭梁山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94章 围城打援,议灭梁山 暮色四合,城头几点火把在渐浓的夜色中明灭不定,像困兽喘息的眼睛。 夜风卷著寒意掠过营旗,发出猎猎声响。 与此同时,刘豫立马於长清城外的高坡上,俯瞰著脚下那座即將被血洗的孤城。 他的身后还有三万人马。 大有不拿下长清,决不罢休之势。 这时,一个身披甲冑,年约三旬,麵皮白净,一双细眼的將军走到刘豫的身后,压低了声音道:“兄长,区区一座长清,城墙不足两丈,守军不过数千,不用派主力精锐去攻城。” 刘豫侧目看他。 这人是他刚刚招安的猿臂寨的二寨主刘广。 也是他的堂弟。 这也正是为什么董平觉得齐州人马不同於以往的原因所在。 刘广凑得更近,声音更低,唯恐被旁人听见: “兄长莫忘了二太子殿下的钧令——咱们此番的差事,不在破城,而在『钓鱼』。”他手指虚点南方,“梁山贼寇的主力,此刻只怕已在北来的路上。若將力气尽数耗在这夯土城墙上,待史进亲率大军杀到,我等以疲兵应战,岂非……”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分明。 刘豫沉吟不语,只捋著頷下短须。 此时,刘豫的部下邓宗弼、辛从忠、张应雷、陶震霆正在率领的人马疯也似的指挥麾下兵士顺著云梯往长清城上攀爬。 良久过后,刘豫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刘广道:“依小弟浅见,长清要打,但不必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更不必强攻猛打。” “只需四千人佯攻一番,”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隨后將城池稳稳围起来便可。” 他目光投向夜色中的孤城:“兗州城的贼寇,必会急著替长清同伙向史进求援。” “求援的书信去得越急,”刘广眼中闪过精光,“梁山主力来得……便越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微微侧身,目光掠过兄长肩头,望向南方沉沉的夜色。 “至於我军主力——” 刘广的声音里透出清晰的算计:“当由小弟与小弟的姐夫统领,预先伏於险要。” “待梁山援军心急火燎奔来,人困马乏之际……” 他五指缓缓收拢,做了个乾脆的扼喉手势。 “从左右两翼包夹上去。” “纵不能全歼梁山贼寇,”刘广冷声道,“也要撕下他几块血肉,折了他锐气,將梁山军死死拖在这里。” 他收回手,看向刘豫:“如此,二太子在汴梁城下方能安心用兵灭宋。” 刘广的姐夫便是刘豫招安的猿臂寨大寨主陈希真。 听到“二太子”三字,刘豫眼神一凛。 刘广察言观色,適时添上最后一把火:“只要办成这事,大金雄师打进了汴梁城,二太子殿下许诺的大齐国皇帝之位,不就稳稳噹噹了吗?” “皇帝”二字入耳,刘豫眼底骤然迸出一团炽热的光。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好,重重一拍刘广肩膀,“若非贤弟提醒,我几误大事!” 他笑罢,面色一肃,沉声下令:“传令攻城人马,分作三队,轮番攻城。记著——不要攻下城池,但是声势一定要大。”旋即又转向刘广,脸上已换上几分难得的郑重:“伏击之事,便全权託付贤弟与你姐夫。需要多少兵马,儘管调拨。” 刘广在马上微微一躬:“必不负兄长所託。” 刘豫志得意满,仿佛已见那九五尊位在向自己招手,不由得又笑道:“待大事成了,贤弟便是朕的开国元勛!这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印綬,非你莫属!” 刘广低头,掩去眼中一闪而逝的复杂神色,只应道:“谢……臣弟谢皇兄隆恩。” 齐州宋军自前夜合围长清后,只在头一晚发起了四轮猛攻。 天色將明时,攻势骤歇。 待到第二日清晨,城外竟已偃旗息鼓,只余哨骑逡巡。 董平彻夜未眠,此刻扶著冰凉的垛口,望著城外异样的平静,眉头渐渐拧成了死结。 不对。 太不对了。 每一次,敌兵甚至几次攀到了垛口边缘——只要再添一队精兵,就能打开缺口。 可每到这种关口,攻城的鼓点就忽然放缓了。 前头的士兵像是收到了什么隱秘的號令,竟会莫名其妙地放缓攻势,甚至主动后撤。 更蹊蹺的是——没用攻城车。 长清城没有滚木雷石,无法对付攻城车,若用攻城车撞门,不出半日便能破开。 可刘豫军中分明有数十架攻城车,却一直停在营后,纹丝不动。 “他们在演戏。”董平喃喃道。 身后的扈三娘擦了擦刀上的血:“演戏?” “嗯。”董平指著城下那些正在重整队列的敌军,“攻势凶猛,却总在最后关头收力。围城三日,连一架撞车都不曾推上来——” 他猛地转身:“把那个监押带上来!” 不多时,两名军士押著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上了城楼。 此人正是昨日董平率三百骑出城突击时,从乱军中生擒的齐州监押——一个四十来岁的军官,此刻甲冑尽去,满脸血污,浑身抖得像筛糠。 “將军饶命!將军饶命啊!”监押一上来便跪地磕头。 董平蹲下身,盯著他的眼睛:“刘豫为何围城不攻?” “小人……小人不知……” “不知?”董平冷笑,从身边军士腰间抽出佩刀,冰冷的刀锋贴上监押脖颈,“那留你何用?” “別!別杀我!”监押尖叫起来,“我说!我说!知州……不,刘豫他……他已归顺大金了!这次围城,是……是大金国二太子的將令!” 城楼上一静。 扈三娘手中的日月刀“鐺”地一声拄在地上。 扈成、马麟、李忠等人脸色骤变。 “归顺大金……”扈成倒吸一口凉气,“那他围攻我们……” “是圈套!”监押语无伦次,“刘豫有明令,攻城只是佯攻,不准真的攻下来!违令者斩!” “佯攻?”李忠瞪大眼睛,“佯攻三日,死伤千人,就为了……演戏?” 董平没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望向城外连绵的敌营。 三日激战,城外遗尸少说也有千具。用千条人命演戏? 除非…… “围城打援。”扈成忽然开口,声音发沉。 他在宋军中待过两年,见过边军对付马贼的手段——围住一股,专等同伙来救,再在野外设伏歼灭。 用一座城、几千守军、几千百姓做饵? 好大的手笔。 董平转身,刀尖重新抵住监押咽喉:“刘豫有多少人马?” “七……七八万!”监押颤声道,“攻城的只有八千,知州相公亲率三万,其他的……其他的都在……” “都在哪里?!”董平暴喝。 “小人真的不知道啊!”监押哭喊起来,“只听营中传言,说大军分了三路,一路攻城,一路压阵,还有一路……一路去了什么地方埋伏……將军饶命!小人只是个小监押,这等机密怎会知晓!” 董平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收刀。 他信了。 这种怕死到极致的人,在刀架脖子的时候,说不出滴水不漏的谎话。 七八万。 这个数字像块冰,顺著脊樑滑下去。 攻城八千,城外至少还有两三万——那剩下的三四万呢? 埋伏。 只能是埋伏。 在某个从兗州到长清的必经之路上,静静地等。 等梁山援军一脚踏进去…… 董平猛地闭上眼睛。 冷汗,顺著额角滑下来。 “董平哥哥?”扈三娘的声音带著哭腔。 董平睁开眼。 他看向眾人——扈三娘眼中的泪水,马麟和扈成是凝重,李忠是茫然,周围的军士们脸上还掛著血污,眼神里是连番苦战后几乎麻木的疲惫。 他们还不知道。 不知道这座他们守了三日的城,根本就不是刘豫的目標。 他们这些人的性命,也不是刘豫的目標。 他们只是饵。 是钓竿上那块颤动的肉。 而鱼竿的另一端,正伸向梁山主力。 “马麟兄弟,”董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城中还能骑马的有多少人?” 马麟回答:“还有一百六十八骑。” “挑二十个最悍勇、马术最好的。”董平一字一顿,“今夜子时,隨我出城。跟他们说清楚,今夜出去,凶多吉少,去与不去,皆为自愿。” “將军不可!”李忠急道,“城外三万大军围困,二十骑出去就是送死!” “所以只要二十骑。”董平盯著他,“人越少,越容易钻出去。” 他走到垛口前,望著南方——那是兗州的方向。 “得有人去报信。”董平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在喉咙里:“告诉寨主,长清是陷阱,刘豫降金,有埋伏……” 城楼上一片死寂。 只有城外隱约传来的金鼓声,和风掠过破旗的猎猎声。 扈三娘忽然踏前一步:“我跟你去。” “不行。”董平摇头,“你得守城。我若回不来……这城还得有人守到最后一刻。寨主离这里不远了,因为他和我约定,主力五日就能赶到,我今天晚上就算出不去,也要闹出些动静来,最少要让寨主知道,长清有变。这样的话,寨主总有办法可以救你们突围。” 马麟道:“董兄弟,我与你同去。” 董平微微一笑:“马麟兄弟,不是我瞧不上你,你的武艺……” “可是——” “没有可是。”董平打断马麟的话,“这是军令。”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监押,“唰”的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 那监押不及求饶,就被一剑捅死。 第0095章 用命,放一把烽火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95章 用命,放一把烽火 子夜时分,长清北门城楼。 二十一只粗陶碗在昏黄的火把下被斟满,酒液浑浊,映著摇曳的光。 马麟、李忠、扈三娘、扈成四人端著碗,站在董平和二十名骑兵面前。没有人说话,只有夜风穿过垛口的呜咽声。 董平端起第一碗,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这些骑兵都是从徐州出发时他亲手挑的。 有跟了他多年的亲兵,有在汴河血战中捡回命的老卒,也有刚刚投军不久、眼神里还带著稚气的少年。 此刻,他们站在这里,甲冑已经绑紧,战马的蹄铁裹了布,兵刃在鞘中沉默。 “兄弟们,”董平开口,声音沙哑,“今夜出城,九死一生。董某……谢过。” 他仰头,將碗中酒一饮而尽。 酒很劣,烧喉。 二十名骑兵齐齐举碗,仰脖。 吞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扈三娘端著碗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看著董平,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两个字:“……保重。” 董平冲她点点头,將空碗往地上一摔。 “啪!” 瓷片四溅。 二十一只碗接连摔碎在地上,声响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开城门。” 北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缝隙,仅容一骑通过。 董平当先策马而出,二十骑紧隨其后。 马蹄裹了厚布,踏在冻土上只有沉闷的噗噗声。 他们像一群幽灵,滑入浓稠的黑暗。 正如董平所料——城南火光通明,营寨连绵;城北却只有零星哨岗,防御鬆懈。 二十一人纵马疾驰,绕过敌营外围,向西折去。 风在耳边呼啸。 董平不断催促战马。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寨主此刻就算未到兗州,也定然不远。 这消息晚到一刻,梁山主力便多一分危险。 长清城以南二十里处的野狼峪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浮现——那是一片起伏的丘陵,道路从两山之间的窄谷穿过,形如狼口。 就在此时,左侧山坡上突然亮起一点火光。 “敌袭——!” 悽厉的嘶喊划破夜空。 董平瞳孔骤缩。 暴露了。 “衝过去!”他暴喝,双枪已握在手中,“不要停!衝过野狼峪!” 二十一人齐齐加速,战马嘶鸣著冲向谷口。 但已经晚了。 更多的火把从两侧山坡燃起,瞬间將谷口照得亮如白昼。 黑压压的敌军从暗处涌出,长枪如林,弓弩上弦。 “放箭!” 箭雨泼洒而下。 第一排骑兵中有三人连人带马被射成刺蝟,惨叫著翻滚倒地。 战马的悲鸣混著人体坠地的闷响,在峡谷中迴荡。 “杀——!” 董平双眼赤红,双枪舞成一团银光,迎面撞入敌阵。 枪尖过处,血肉横飞。 一名叛军刚举起长矛,咽喉已被洞穿; 另一人挥刀劈来,被董平反手一枪砸碎颅骨。 二十名骑兵紧隨主將,如一把尖刀,狠狠楔入敌阵。 但叛军太多了。 层层叠叠,杀之不尽。 一名梁山骑兵被三桿长矛同时捅穿,他狂吼著挥刀砍断两根矛杆,才气绝坠马。 另一名少年骑兵战马中箭倒地,他刚爬起来,就被乱刀分尸。 董平回头时,眼眶几乎瞪裂。 二十骑,只剩十二骑。 “不要有丝毫的犹豫,往前冲!”他嘶声大吼,双枪左右开弓,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人 墙中撕开一道缺口。 十二骑紧隨他衝出。 但前方又有新的敌阵。 火把的光影中,董平看见一面“庞”字副旗。 这是叛军庞毅的人马。 箭矢再次飞来。 这次更准,更狠。 又有四骑落马。 一名骑兵胸口中箭,却死死抱住马颈,冲了十余步才轰然倒地。 八骑。 董平感到左腿一阵剧痛——一支箭射穿甲叶,钉入大腿。 他咬牙折断箭杆,继续前冲。 野狼峪的谷口就在眼前。 只要衝过去,就是开阔地,就有生机。 可战马已经不行了。 连续冲阵,马匹早已力竭。 又一支箭射中董平胯下战马的眼眶,战马惨嘶人立,將他重重摔下。 “將军!” 剩下七骑纷纷勒马,想要来救。 “走!走啊!”董平从地上爬起,左腿箭伤迸裂,鲜血瞬间浸透裤管。 但他话音刚落,又有三骑被乱箭射落。 四骑。 最后,只剩四人还活著,战马却已全数倒毙。 四人下马,和董平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小的圆阵。 围上来的叛军暂时停住了,火把的光映著一张张狰狞的脸。 他们看得出来,这几个人已经是强弩之末。 “董將军……”一名满脸是血的亲兵喘著粗气,“咱们……冲不出去了。” 董平拄著枪,环顾四周。 一共五人,人人带伤。 他自己左腿中箭,右肩甲冑破裂,血顺著胳膊往下淌。 但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淒凉,却又带著一丝释然。 “谁说要衝出去?”他低声道,“咱们闹出这么大动静……寨主的哨探,该看见了。” 六人一怔,隨即明白了。 从一开始,董平就知道突围报信的机会渺茫。 他在用命,放一把烽火。 “兄弟们,”董平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樑,“再冲一次。能杀多少,是多少。” 四人齐声应诺。 没有豪言壮语。 五个人,六桿枪,向著数百倍於己的敌军,发起了最后一次衝锋。 这一次,没有战马,没有退路。 只有以命换命。 一名梁山老卒连捅三人,被乱刀砍倒时,口中还咬著半只敌人的耳朵。 另一名少年兵腹部被长矛刺穿,却死死抱住矛杆,让同伴一枪捅死了那叛军。 第三个,第四个…… 惨烈到极致的廝杀,持续了一刻钟。 当董平一枪挑飞最后一名挡在面前的叛军时,他回过头—— 身后,已无一人站立。 四名兄弟,全数倒在血泊中。 有的怒目圆睁,有的面带笑容,有的至死还保持著搏杀的姿势。 只剩下他。 董平拄著枪,踉蹌后退,靠在一棵枯树上。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 左腿的箭伤深可见骨,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胸口又中了一箭,箭头卡在肋骨间,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左臂也被射穿,如今软软垂著,已提不动枪。 火把的光圈慢慢收拢。 叛军围了上来,却不敢贸然上前。 这员浑身浴血的梁山大將,已经杀了他们一百五十多人。 “不要放箭!”有人喊道,“抓活的!知州相公有令,擒获梁山头领者重赏!” “呜呜呜——” 就在这时,兗州方向传来悽厉的號角声,这是游骑告警的声音。 董平听见这声音,脸色放鬆了下来。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柄枪。 枪身染满血污,枪尖却依旧泛著寒光。 他缓缓抬起右手,將枪尖对准自己的胸膛。 火光中,他仿佛看见了很多画面—— 看见汴河血战,他率骑兵冲阵; 看见徐州校场上,史进將先锋令旗交到他手中; 看见离营那日,史进握著他的手说:“若事不可为……保全部下性命为上。” 董平笑了。 “史大郎……”他喃喃道,“我……这次怕是……要违抗將令了。” 他深吸最后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暴喝出声: “兄弟们——” “董平,先走一步了!” 长枪狠狠贯入胸膛。 枪尖穿透背甲,將他钉在树干之上。 他靠著枯树,头颅低垂,单手仍紧紧握著枪桿。 血,顺著枪身往下淌,渗入身下的冻土。 火光摇曳。 夜风呜咽。 第0096章 王进夜访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96章 王进夜访 董平阵亡的消息在当天晌午传到了昨天率领梁山军主力进驻兗州的史进耳中。 来稟报消息的亲兵统领孔亮衝进来时脸色煞白,嘴唇抖了几抖,才把话说全: “寨主……长清方向……刘豫的人,將、將董平將军和二十名兄弟的……遗体,掛在野狼峪谷口的树杈上……” 堂內霎时死寂。 史进手里刚端起的茶碗“啪”一声掉在地上,碎瓷混著茶水溅了一地。 他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朱武猛地抬头:“看清楚是董平兄弟?” “看……看清了。”孔亮声音发颤,“双枪还在身边掛著,身上中了数箭……” 吴用手中的笔“咔嚓”折断了。 此番东征,史进请卢俊义和公孙胜,领著除了火炮营的凌振之外的所有技术將领坐镇徐州,稳定后方。 史进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有一种被恶狗猝不及防咬了一口的屈辱感,更有痛失猛將的无助感。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赤红。 他一个字也没说,转身就往外走,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寨主!”吴用抢上前拦住,他以为史进要调兵去报仇:“不可衝动!” “寨主且听我一言!”朱武死死挡在门前,“董平兄弟为何出城?若只为报信,为何只带二十骑?他是名將,岂会不知这等兵力绝难衝破重围?他这是在用命给咱们放烽火!寨主若现在杀过去,岂不是让董平兄弟的血白流了?!” 史进的脚步顿住了。 他背对著朱武和吴用,肩膀微微发抖。 堂內一片沉默。 史进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没有怒容,只有冷若冰霜的杀意。 “传令。”史进的声音很轻,却像钝刀刮过铁板,“所有在兗州的头领,即刻到府衙正堂议事。”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梁山军大营。 最先衝进来的是李逵。 这黑旋风连盔甲都没穿齐整,提著两把板斧就闯进正堂,眼珠子瞪得血红:“寨主!董平兄弟当真没了?!” 史进坐在主位上,没说话。 接著是秦明,叫道:“寨主!发兵吧!咱去把董平兄弟的尸首抢回来,再把那些狗娘养的碎尸万段!” 索超、杨志、徐寧、林冲……一个接一个,所有在兗州的头领全来了。 不大的兗州府衙正堂被挤得水泄不通,后来的只能站在门外廊下。 人人脸上都是悲愤,怒火在每一双眼睛里烧著。 “报仇!报仇!” “踏平野狼峪!” “把害死董平兄弟的仇人千刀万剐!” …… 吼声震得樑上灰尘簌簌往下落。 史进静静坐著,等声音渐渐低下去,才缓缓开口:“仇,肯定要报。” 堂內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但怎么报?”史进站起来,走到堂中,“贼人把董平兄弟的遗体掛在野狼峪,就是要激怒咱们。让咱们现在杀过去,一头撞进他们早就布好的陷阱里。到时候,死的就不止董平兄弟二十一人,是两千、两万,是咱们整个梁山主力!” 李逵急道:“那难道就不管董平兄弟了?!让他就那么掛著?!” “管!”史进斩钉截铁,“不仅要管,还要风风光光地把董平兄弟和二十名弟兄接回来,厚葬,立碑,让全天下都知道他们是英雄!”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但咱们得用脑子报仇。董平兄弟用命给咱们报了信、示了警,咱们不能辜负他这条命!” 鲁智深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可洒家忍不了!眼睁睁看兄弟暴尸荒野,洒家这心里……像油煎似的!” “我也忍不了。”史进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强压了下去,“但咱们是领兵的,肩上是几万兄弟的性命。一著走错,满盘皆输。我们输不起……” 他转向站在角落的兗州守將刘贵:“刘督监,除了野狼峪那条路,可还有其他路径能通往长清?” 刘贵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回寨主,往西一百二十里,从清河东岸绕过去,有一条老猎道。路窄难行,但能绕开野狼峪一带的山岭,直插长清城西。” 史进眼睛一亮:“此路贼军可知晓?” “应是不知。”刘贵道,“那路多年荒废,末將也是早年听山中老猎户提过。本地人都少有知晓,外地兵马更不会察觉。” “好!”史进转身对眾將道,“眾兄弟听令:各回本营,整顿人马,检查军械粮草。明日一早,刘知州为嚮导领路,全军开拔,走清河老猎道,绕到长清城西,杀仇人一个措手不及!” “报仇的时候,我要你们一个不落地砍下贼將的脑袋,摆在董平兄弟灵前!” “得令!” 眾將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悲愤化作了杀气,在每个人胸中沸腾。 入夜,兗州府衙后院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史进、朱武、吴用三人对著舆图,谁都没说话。 桌上摆著的晚饭早已凉透,一口未动。 许久,吴用才轻嘆一声:“寨主今日在堂上那般说,是为稳军心吧?” 史进没有否认。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这一仗,无论如何要打,不然我军西进,刘豫率领的宋军必然南下!” 这个时候,史进他们都不知道刘豫已经降金了。 朱武道:“要是刘豫的人马在这猎道上设伏,我军就危险了。这叫好似当年刘玄德入川,庞统命……” “丧”字刚要出口,他忽然觉得不吉利,將“命丧落凤坡”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孔亮的声音:“寨主,城外巡夜的兄弟抓到一个细作!那人自称是寨主故人,非要见寨主不可!” 史进皱眉:“故人?姓甚名谁?” “他不肯说,只说寨主见了他自会认得。” 吴用立刻警觉:“小心有诈。或许是贼军派来的刺客,假称故人接近寨主。” 史进沉吟片刻:“他现在何处?” “已被捆结实了,押在偏院厢房。” “带过来。”史进道,“都捆得结实了怕什么?” “是!” 约莫一刻钟后,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四个彪悍亲兵押著一条大汉进了书房。 那人身材魁梧,比史进还高出半头,虽被五花大绑,步履却依旧沉稳。 烛光在他脸上时,史进浑身一震,霍然起身! 那张脸…… 浓眉,虎目,额角一道浅疤,下頜线条刚硬如铁。 岁月在上面添了些风霜,但那眉眼、那神態,史进死都忘不了! 那人微笑的看著史进道:“贤弟,多年不见,你做得好大的事业啊!” “师……师父?!” 在前任史进残存的记忆库里,史进清清楚楚的记得,面前这人正是传授自己真本事的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 第0097章 王进献计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97章 王进献计 史进亲自给王进鬆绑。 朱武和吴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史进先请王进坐下,问道:“师父如何到了这里?” 语气恭敬,却带著明显的距离。 王进也不客气,在客椅上坐下。 孔亮端上热茶,他接过抿了一口,这才抬眼打量书房——舆图、堆积的文书,还有史进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色与悲愤。 “我是为董平將军的事来的。”王进放下茶碗,声音低沉。 史进心臟一紧:“师父怎么知道董平的事?” “不瞒贤弟,我如今就在刘豫军中。” 此言一出,书房內空气骤然凝固。 朱武悄然走到了门口,准备隨时叫人。 吴用捻须的手指停住了。 “师父怎么投了刘豫?”史进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王进摇头:“不是投,是身不由己。”他嘆口气,將去年奉老种经略相公之命赴齐州、刘豫招安猿臂寨、金军南侵、刘豫暗中降金等事,简要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看向史进:“我要刘豫出兵勤王,不想却偶然发觉他与金人勾结。奈何没有兵权,身边亲信被调散,只能虚与委蛇,暗中等待时机。” 听到“猿臂寨”三个字,史进心中难免咯噔一下。 略微知道《荡寇志》的都知道,书中猿臂寨的眾將描写得犹如天神下凡,將梁山眾將全部杀死。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如《荡寇志》中吹的那样。 史进沉默片刻,缓缓道:“师父今夜冒险前来,所为何事?” “给你告警。”王进直言不讳,“刘豫已降金,此番围攻长清,是奉金国二太子完顏斡离不之命,要对你梁山主力『围城打援』。”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野狼峪:“董平兄弟的遗体掛在峪口丘陵的树上,並非只为羞辱激怒你们——树下堆满乾柴火油,左右丘陵上遍布陷阱、铁蒺藜和引火之物。你若派兵去抢尸,一支火箭,整个丘陵便是冲天大火;若强攻两侧丘陵,未至半山,人马已损三成。” 史进一听这话,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好歹毒的诡计!” 王进继续道:“刘豫真正的杀招,不在野狼峪中,而在野狼峪口。他的麾下有个女军师,叫刘慧娘,是刘广的女儿,诡计多端,所有的计策都是她设置的。她算准你会怒而兴师,走最短路径直扑长清。待你前军中军衝出峡谷、后军尚未完全展开时,伏兵四起,从左右两翼打击你的前军和中军,一举將你击溃。到那时,纵有十万大军,也难逃败局。” 朱武忽然开口:“王將军既知刘豫布局,可知长清城西有一条老猎道,可绕开野狼峪?” 王进转头看他,眼神锐利:“你说清河东岸那条荒路?”他摇头,“莫走。刘慧娘那婆娘算到了——已在猎道出口埋伏两千弓箭手。你们若走那条路,去的人都会变成活靶子。” 吴用捻须的手微微发抖:“那依王將军之见,我军当如何?” “直接穿过野狼峪。”王进斩钉截铁。 “什么?!”吴用失声,“方才不是说——” “听我说完。”王进打断他,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一条线,“前军衝出去后,不要急於接战,立刻向两侧展开,掩护中军出谷。中军出谷后,立刻结圆阵固守,给后军爭取时间。待全军衝出峡谷,再变阵为锋矢,直捣刘豫本阵。” 他看向史进,眼神灼灼:“刘豫算准你会怒,算准你会急,算准你会想抢回董平遗体——但他没有想到,我王进生是宋人,死是宋鬼,绝不投降金狗!”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噼啪声。 史进盯著舆图,久久不语。 朱武沉吟道:“王將军此计……险。万一刘豫在谷中也埋伏了人马?” “不会。”王进篤定,“野狼峪中太过狭窄,而且不长,可以防守,却藏不住伏兵。刘豫要的是『半渡而击』,伏兵都在峪口外三里处的密林中。这是刘广亲口对左军统领庞毅所言,我属他的左军节制。杀害董平將军的就是庞毅的人马。” 史进现在没有空暇去追问庞毅是如何害死的董平,而是问道:“师父准备何时回去?” 王进反问:“贤弟准备何时进攻?” “三日后。”史进答得很快。 王进皱眉:“也好。无论你什么时候进攻,我愿为內应,在敌阵中製造混乱。” “多谢师父相助。”史进拱手道:“那便请师父先回,免得刘豫起疑心,我三日后便依照师父的计策用兵!” 王进向史进,又向朱武、吴用拱了拱手,道:“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史进派孔亮送王进出城。 王、孔二人刚走, 史进沉重的军靴踏在青砖上,发出规律而压抑的“嗒、嗒”声,在过分安静的书房里一下下敲在人心头。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野狼峪”三个字,又猛地收回,转身走向窗边。 窗外,营地方向隱约传来马匹不安的嘶鸣和巡夜梆子声,一切如常,却又仿佛处处藏著杀机。 吴用立刻压低声音:“寨主,不可轻信!两军交战,忽然来个故人,又劝我军硬闯险地——万一是诈降……” 朱武则道:“时迁兄弟最擅潜行侦察,可派他连夜去野狼峪两侧丘陵查看。若有陷阱,便印证了王进所言;若有伏兵……那此人必是奸细。” 史进闭目良久。 脑海里翻腾著过往画面:王进在史家庄教他枪法,一招一式,严苛又耐心;离庄那日,王进拍他肩膀说“好男儿当有四方之志”;十五年音讯全无,今夜突然现身…… “叫时迁和段景住来。”他睁开眼。 半个时辰后,两道黑影纵马出了兗州北门,融入了沉沉夜色之中。 一道黑影是时迁,他是往野狼峪的丘陵去侦察; 还有一道就是段景住,他是直接进入野狼峪,侦察峪中到底有没有伏兵和埋伏兵马的痕跡。 书房里,史进对朱武和吴用道:“若丘陵上真有陷阱和引火之物,野狼峪中没有伏兵,明日便依王教头之计进军。” 朱武问道:“如果丘陵上和峪中有伏兵呢?” 史进看著朱武,道:“那就只有另想办法了……” 吴用问道:“如果王进所言都是真的,寨主真的准备三日后进攻吗?” 史进反问吴用:“军师觉得呢?” 吴用道:“只要时迁和段景住二位兄弟回来,確认了王进的情报无误,立刻进军,爭取在天亮时发起攻击。无论这位王將军的话是真是假,今天晚上,明天早上当是刘豫人马防备最鬆懈的时候。” “对!军师说得有理!”史进道:“我答应兄弟们的是明日出兵报仇,正好用兵!” 第0098章 夜袭野狼峪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98章 夜袭野狼峪 寅末卯初,夜色最浓时。 两条黑影一前一后滑入兗州府衙后堂,衣袂带风。 时迁先到,瘦小的身子裹在夜行衣里,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寨主,探明白了!”他抓起桌上凉茶灌了一口,“野狼峪两侧丘陵——全是机关!捕兽夹子埋在枯叶下头,铁蒺藜撒得像芝麻,还有几十处堆著乾柴,上头盖著油布,一掀开,底下全是陶罐,罐里……” 他抹了把嘴:“火油。” 话音才落,段景住跟著撞进门来。 这北地汉子满头热汗,顾不得礼节,急声道:“峪里是空的!末將从南口摸到北口,连个鬼影都没有!道路平整,別说绊马索,连块大些的石头都好像叫人清走了——这他娘分明是请君入瓮的架势!” 堂內烛火“噼啪”一跳。 史进、朱武、吴用三人对视一眼。 情报对上了。 王进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史进步出屋外。 深秋的夜空星河欲坠,寒意刺骨。 他仰头望著那些闪烁了千万年的光点。 突然,他转身回堂,声音斩钉截铁:“那就依照军师的计策用兵,传令全军——即刻开拔,突袭野狼峪!” 三人凑到灯下,商討具体进兵的方略,语速极快: “时迁、段景住、白胜率五十轻功好手为全军先导——专清遇到的活物!” “鲁智深、武松领两千重甲步兵为先锋,宋万、杜迁副之。出峪口后若遇敌袭,立刻分占东西两翼,结阵死守,为主力爭取展开空间!” “花荣、孙立、杨志、杨春率骑射营紧隨其后——从步兵的中间穿过去,游走骑射,制控全场!” “呼延灼、韩滔、彭玘领五百连环马第三阵出。这是连环马重建后首战,告诉三位將军:一旦发现大队敌人的步兵,毫不犹豫的衝上去,將其冲个稀巴烂!” “关胜、林冲、秦明、索超、张清、徐寧、穆弘、魏定国、单廷珪、宣赞、郝思文、杨林、周通,统六千骑兵主力第四阵,专冲叛军的骑兵!” “杨雄、石秀、穆春、邹渊、邹闰、焦挺、石勇、龚旺、丁得孙步步为营,出峪即结梅花大阵!” “虎豹营最后出击!” 史进说罢,看向二人:“如何?” 朱武深吸一口气:“赌得大,但……贏得起。” 吴用已抓起令箭:“就这么干!” 寅时正,兗州城在沉睡中惊醒。 没有號角,没有战鼓,只有压低的口令和鎧甲碰撞的轻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火把一律蒙布,只透出昏暗红光,像无数只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移动。 將士们从营帐中钻出,默默整队。 没人问为什么半夜开拔,没人抱怨——董平將军的遗体还掛在野狼峪,这笔债,每个人都记在心里。 史进披掛整齐,翻身上马时,赤色战马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地刨著地面。 “老伙计,”史进拍了拍马颈,“咱们先杀贼,再去接董平兄弟回家。” 他策马行至先锋队前。 鲁智深扛著水磨禪杖,武松双刀负背,两千步兵肃立如林。 “师兄,二哥。”史进在马上一抱拳,“破阵首功,拜託了。” 鲁智深咧嘴一笑,月光照在他光头上:“洒家这禪杖,早想开荤了。” 武松只点了点头,目光已看向北方。 “出发。” 三更过半,梁山军如一条沉默的巨蟒,滑入北方夜色。 时迁等人早在三里前探路。 无论是什么活物,都的经他们一刀,就是一只野鸡也不放过。 目的很简单,要绝对的寂静。 这一战关係到梁山的荣辱安危。 大军紧隨其后。 脚步压在冻土上,闷雷般滚动。 马匹衔枚,车轮裹布,只有兵刃偶尔擦过甲片的“錚”声,像毒蛇吐信。 史进走在先锋队中。 他左侧是鲁智深沉重的脚步声,右侧是武松均匀的呼吸。 黑暗中,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身后万千同袍的心跳——匯在一起,成了这片土地上最汹涌的暗流。 四更初,野狼峪轮廓在望。 那峡谷像大地咧开的一道黑口,两侧丘陵如蛰伏的巨兽脊背。 时迁从前方掠回,低声道:“寨主,峪口乾净,里头没人。” 史进抬手。 全军止步。 他望向峪口更远处——那里本该是平坦原野,此刻却笼罩在沉沉迷雾中。 但雾遮不住隱约的火光,遮不住望楼上哨兵晃动的影子。 刘豫的大营,就在三里外。 “按计行事。”史进声音压得极低,“先锋队——衝出去,占住两翼!” 鲁智深一摆禪杖:“隨洒家来!” 两千重甲步兵骤然加速! 没有吶喊,只有奔腾的脚步声,像一头甦醒的洪荒猛兽,撞向峪口! 几乎同时—— “呜——呜呜——!” 悽厉的號角从远方望楼上炸响! 紧接著,第二座、第三座……號角声连成一片,撕破了黎明前的死寂! 战鼓隨即擂动,“咚咚咚”如魔神心跳! 火光骤亮! 东西两侧原野上,无数火把同时燃起,照出黑压压的军阵——枪矛如林,旗號翻卷,正是刘豫麾下猿臂寨收编的精锐! “果然有伏!”武松双刀出鞘,厉喝,“按寨主將令——西翼归我,东翼归师兄!” “结梅花阵!” 两千步兵轰然裂为两股,五人一队,结成梅花小阵,然后每一百个梅花小阵又组成一个梅花大阵,迎著潮水般涌来的叛军,狠狠扎进原野两翼! 第一排盾牌撞上第一排长枪的剎那—— 大战,开场! 第0099章 连环马的首秀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099章 连环马的首秀 如果梁山军只是和宋军交过手,今日初见刘豫麾下这反应迅速、阵列初现崢嶸的猿臂寨人马,或许还会心中一凛。 但他们是和当今天下最顶级的铁骑——金军——在汴河岸边的尸山血海里滚过一遭了。 鲁智深一禪杖砸翻当先衝来的三名骑兵时,心里已经透亮:这些贼子,快而不稳。 “看见没?”他冲身旁的宋万吼了一嗓子,“冲得倒凶,两翼的弓箭手还在后头跌跌撞撞找位置呢!” 宋万的朴刀砍死一个敌兵,血溅了满脸:“给咱们腾地方了!” 反应虽快,结阵太慢——这便是死穴。 鲁智深暴喝一声:“前压十步!给后头兄弟把场子撑开!” 一千重甲步兵轰然前突。 盾牌顶著长矛,脚步踏著鼓点,硬生生在潮水般的叛军前锋中,犁出东西两条血路。 叛军骑兵先导已至。 若是寻常州府兵马,见了这铁骑冲阵,阵脚早乱。 可梁山军见惯了金军重甲骑兵那山崩地裂的衝锋——眼前这些战马披著皮甲、骑士使著杂枪的骑兵,算得什么? “立盾——!” 鲁智深声如炸雷。 前排巨盾轰然砸地,后排长枪从盾隙间毒蛇般刺出。 第一排骑兵撞上盾墙,人仰马翻。 第二排收势不及,撞上前排倒地的同伴,乱成一团。 然后便是屠杀。 长枪捅,大刀剁,斧头劈。 重甲步兵五人一组,彼此照应,专砍马腿、专刺咽喉。 血雾在黎明前的微光中砰砰炸开,惨叫声混著骨碎声,响成一片。 “这……这是哪门子贼寇?!”东翼叛军阵中,祝永清脸色发白。 他身旁的欧阳寿通死死盯著战场,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你看他们变阵——五人一组,攻守兼备,这分明是……金军步战的法子!” 话才出口,箭啸破空。 花荣、孙立、杨志、杨春率领的骑射营如鬼魅般从东侧掠来。 千骑奔腾,却不直衝敌阵,只在百步外划出一道弧线。 弓弦齐鸣。 箭雨腾空,在空中划出死亡弧线,“哗”地泼入叛军步兵阵列。 “举盾——!”欧阳寿通嘶声大吼。 晚了。 轻装步兵的皮盾如何挡得住强弓劲矢? 一片人如割麦般倒下。 箭雨刚落,骑射营已调转马头,绕向西侧。 又是一轮齐射。 “这骑射……”祝永清声音发颤,“怎么也是金人战法?” 难道梁山也降了金?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看见东侧阵线已被射得大乱。 鲁智深抓住时机,禪杖高举:“杀——给董平兄弟报仇!” “杀——!” 重甲步兵如决堤洪水,轰然前涌。 阵型在衝锋时看似散了,可一旦接敌,立刻化作无数个五人小组——刀盾在前,长枪居中,斧手侧应。 默契得仿佛一人。 祝永清和欧阳寿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这绝不是寻常草寇。 高坡上,刘豫手中的令旗僵在半空。 他原以为,凭猿臂寨收编的这两万精锐,足以將梁山先锋碾碎在峪口。 可眼前…… 梁山两千步兵,竟顶住了东西两翼近万人的猛攻! 非但顶住,还在反击! “云天彪!”刘豫猛地转头,声音嘶哑,“带你铁卫营上——从中路切进去!把这两股贼寇切开,再各个击破!”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再调三千轻骑助你。务必稳住阵脚,不能再让峪口扩大了!” 刘豫和他的將领们都清楚,只要梁山主力还被堵在峡谷里,这仗就还能打。 “末將领命!” 云天彪提刀上马。 他这口青龙偃月刀虽只五十二斤,不及关王神兵,却也通体鑌铁打造,刀锋在渐亮的天光中泛著青芒。 身后五百铁卫营,是刘豫压箱底的精锐——甲冑是金人提供的铁札甲,原本是用来装备骑兵的。 只是成军日短,操练未精,只好当作步兵来使用。 “铁卫营在前!轻骑护翼!隨我——” 刀锋前指: “破阵!” 五百铁甲步兵踏地如雷,两翼三千骑兵如鹤翼展开,后面还跟著匆匆调上来的两万轻步兵。 黑压压如一道铁墙,朝著野狼峪口正中央,碾压而去。 刘豫死死盯著战场。 只要这一刀切进去,把鲁智深和武松两部隔开,梁山先锋必溃。 届时峪口重新合拢,战局还能扳回…… 就在这时,野狼峪口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不是步兵的踏步,不是骑兵的马嘶。 是铁甲摩擦的“咔咔”声,是锁链晃动的“哗啦”声,沉重、整齐、缓慢……却带著某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云天彪勒住了马。 他身侧的铁卫营都统也抬起了手。 全体叛军,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因为他们看见了—— 峪口涌出的,不再是散乱步兵。 是马。 是披了皮甲的骑兵。 虽然没有用铁环扣著,但三匹成排,十排成阵。 马上的骑士全身覆甲,只露双眼,长枪平举,枪尖如林。 这阵势…… “连……连环马?!”云天彪声音变了调。 他身后,无数叛军倒吸凉气。 连环马! 当年呼延灼纵横山东,凭三千连环马逼得梁山束手,最后是靠徐寧鉤镰枪才破了的绝阵! 不是早就绝跡了吗? 不是都说连环马笨重迟缓、易破难守吗? 怎么会—— “止步!快止步——!”铁卫营都统嘶声大喊。 晚了。 连环马阵中,呼延灼双眼赤红如血。 他一手拉著马韁,一手提著两柄铁鞭,他將双鞭往前一指:“连环马,破阵!” 韩滔举起枣木槊,彭玘扬起三尖两刃刀:“进——!” 五百匹战马,同时迈步。 起初慢,如铁流蠕动。 十步后,渐快。 二十步,已成奔雷。 铁甲相撞,轰隆隆的声响压过了战场上的兵器撞击的鏗鏘声,怒骂声,哀嚎声,总之,是所有的声音。 三马连成一堵墙,十排连成一片山,就这样平推而来! “放箭!放箭——!”云天彪狂吼。 零星箭矢射在铁甲上,叮噹乱响,徒劳无功。 三十步。 连环马突然加速。 真正的衝锋,此刻才开始。 第0100章 梁山军的碾压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00章 梁山军的碾压 王进混在进攻武松所部的人马之中,喊杀得厉害,可就是没有前进一步。 此时他的心中既有恐惧,又有敬佩。 敬佩的是自己的这个徒弟果然是成才了,而且还是统帅千军万马得大才。 做事老辣果断,得了消息就敢进攻。 尤其是当天晚上就进攻,哪怕消息是假的,也让对手来不及反应。 而他恐惧的恰恰就是敬佩的。 战场上,云天彪面对汹涌而来的连环马阵,嘶吼已近癲狂。 “结阵!盾牌在前!长枪架稳——!”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用步兵的盾墙和枪林,硬扛连环马的冲势。 只要顶住第一波,只要阵脚不乱,两侧轻骑还能迂迴扰敌,弓箭手还能拋射马腿…… 可他忘了,战场的胜负,先决於心气。 猿臂寨这些人马,剿过山贼,打过流寇手——可他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五百匹披甲战马连成一体,铁甲鏗鏘,如移动的城墙平推而来。 地面在震颤,空气在嗡鸣,那气势不是衝杀,是碾压。 “妈呀——!” 当第一排盾兵看见连环马长枪上挑著的残肢断臂时,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丟盾。 转身。 逃。 一人逃,十人隨;十人溃,百人崩。 两万轻步兵像被惊散的蚁群,哗啦一下全散了。 有人边跑边扔武器,有人跪地高举双手——战场上的求生本能,此刻赤裸裸地展露。 “不许退!后退者斩首!”云天彪目眥欲裂。 然而此时,什么威嚇都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轻步兵跑得飞快,重甲步兵却成了活靶子:披著铁札甲,行动迟缓,转身都难,眼睁睁看著连环马如山崩般压到眼前。 长枪捅穿铁甲。 铁蹄踏碎颅骨。 噗嗤——咔嚓—— 血肉与铁甲绞在一起的声音,成了这片战场上最恐怖的旋律。 “完了……”云天彪身旁的都统喃喃道。 话音未落,连环马后方,尘烟再起。 关胜、林冲一左一右,各率三千骑兵,如两条出洞巨蟒,从连环马的左右侧翼掠出,直扑溃散的轻步兵。 青龙刀扬起,丈八矛挺刺。 骑兵对溃兵,便是虎入羊群。 溃兵往本阵逃,冲乱了后阵的骑兵队列; 骑兵想拔马转向,又被溃兵堵住去路。 人马搅成一团,自相践踏。 而连环马,依旧在前进。 所过之处,无论是跪地求饶的溃兵,还是试图反抗的勇士,一律践踏而过。 两条梁山骑兵长蛇从左右围上,刀锋所向,不留活口! 梁山军的將士们要给董平报仇! 高坡上,刘豫的令旗早已落地。 他眼睁睁看著中路崩溃,看著两翼被鲁智深武松死死顶住,看著连环马碾过自己最精锐的铁卫营,看著骑兵如镰刀割草般收割溃兵…… “完了……全完了……”他浑身发抖,嘴唇哆嗦,“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兄长!”刘广一把抓住他手臂,脸色铁青,“军中必有奸细!不然梁山贼寇绝不敢孤军穿行野狼峪!咱们的布置,他们了如指掌!” 陈希真急道:“现在说这些有何用?快走!再不走,等梁山主力全数展开,咱们谁也走不脱!” 二人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刘豫,往后阵马车奔去。 亲兵队簇拥而上,护著主將仓皇后撤。 战场上,庞毅双眼赤红。 他麾下这支马步混编军,是猿臂寨老底子,战力最强,心气也最高。 眼见中军溃败,他非但不退,反而厉声大喝:“儿郎们!隨我击破当面贼寇,替中军兄弟撕开生路!” 长刀一指,直扑武松阵地。 他是沙场老將,看出武松部激战半宿,已是强弩之末。 若能击穿这一路,不仅能救出部分溃兵,还能威胁梁山侧后,迫使其回援。 但他低估了武松,也低估了梁山军的韧性。 武松的两柄戒刀,犹如风车一般,不停的收割著人头。 千余重甲步兵,伤痕累累,甲冑破裂,却无一人后退。 五人阵变成了三人阵,三人阵变成了背靠背,可刀还在挥,枪还在刺。 庞毅连冲三次,竟未能撼动阵线分毫。 而就在这时,后方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杨雄、石秀率领的五万梁山主力步兵,终於全数涌出野狼峪,展开阵型! 樊瑞、李逵率领著新组建的虎豹营,硬是衝到了主力步兵的前面。 鲁智深那边已击溃当面之敌,禪杖一挥:“儿郎们,隨洒家围上去!” 两面合围。 庞毅脸色剧变。 他环顾四周:中路已溃,东翼將崩,本阵帅旗正在后撤…… “撤!”他咬牙迸出一字,拔马便走。 晚了。 梁山军如潮水般从三面涌来。 庞毅的亲兵队拼死断后,被淹没在人海中。 他本人纵马狂驰,肩头中了一箭,背上挨了一刀,全靠甲厚才未毙命,混在乱军中往北遁去。 日上三竿时,战事已近尾声。 长清城下的邓宗弼等四將收到败讯,仓皇撤围,往齐州方向奔逃。 马麟、李忠领著扈三娘、扈成及城中残兵百姓出城,与主力会合。 战场上尸横遍野。 史进立马高坡,缓缓扫视这片修罗场。 鲁智深、武松结伴而来。 关胜、林冲领著骑兵正在追杀逃敌。 鲁智深到了史进的面前道:“大郎,过癮,杀得过癮啊!” 武松道:“初步清点,歼敌逾万,俘获三万余人。我军伤亡……三千余,多是最初接战的先锋重甲步兵。” 史进沉默片刻:“厚葬阵亡兄弟,重伤者全力救治。另外立刻派人去將董平等二十一名兄弟从树上解下来。” 这时,杨雄、石秀过来。 杨雄道:“时迁、段景住、白胜兄弟他们已经去解了。” “还有,”史进看著眾人问道:“庞毅呢?他是杀害董平等兄弟得罪魁祸首!” 武松道:“正在寻找……未见其尸,亦未擒获其人。” “找。”史进声音不大,却寒如冰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告诉各营:谁寻到庞毅,记功;拿下庞毅,记大功。” “是!” 命令传下,各营开始仔细搜寻。 可战场太大,尸骸太多,溃兵四散,哪里一时寻得著? 史进望著北方——那是齐州的方向,也是刘豫败逃的方向。 庞毅若还活著,必往那里去了。 “传令全军:休整半日,午后开拔。”史进提韁调转马头,“目標——齐州。” 董平的仇还没有报,怎么能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朱武突然纵马到了史进的面前道:“寨主,东京方向刚刚传来消息,西路金军和田彪的人马一起过来黄河,匯合了占领洛阳的王庆人马。汴梁城危在旦夕!” 第0101章 朱武献计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01章 朱武献计 大军在野狼峪以北十里处扎营时,日头已偏西。 残阳如血,將战场上新翻的泥土、未乾的血跡、折断的兵刃都染成一片赤赭。 营火渐次燃起,炊烟混著血腥气,在暮色中裊裊升腾。 史进卸了甲,只著战袍,召集朱武、鲁智深、武松、关胜、林冲五人,在营外一处土坡上席地而坐。 坡下,士兵们正忙著掩埋战死者、清点俘获、收治伤兵。 远处,长清城头那面残破的“扈”字旗已被换下,新升起的“代天抚民”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诸位兄弟,”史进抓起一把土,在面前摊开,手指划出两道线,“往北,是齐州,刘豫溃兵正往那儿逃。往西——”他手指一折,“是汴梁,金人、田虎、王庆二十余万人马,正围著汴梁。” 他抬头看眾人:“咱们下一步,往哪儿走?” 鲁智深第一个开口,声如闷雷:“洒家说——往北!”他水磨禪杖重重顿地,“董平兄弟的仇还没报乾净!那庞毅老狗跑了,刘豫那廝也跑了,不砍了他们的脑袋祭奠董平兄弟,洒家这心里头堵得慌!” 武松接道:“大师说得在理,却不止为报仇。”他双刀平放膝上,目光冷静,“刘豫虽败,麾下尚有数万人马,齐州城高池深。若我军主力西进,他必捲土重来,復攻兗州。届时咱们前有金人,后有叛军,腹背受敌。” 关胜捋须頷首:“武松兄弟虑得长远。后路不稳,焉能远征?当先除刘豫,定后方,再图西进不迟。” 林冲沉默良久,此刻缓缓抬头,眼中血色未褪:“寨主,林冲请命——为攻打齐州的先锋,给董平兄弟报仇!” 四人都看向史进,又看向一直未语的朱武。 史进道:“朱先生,你的意思?” 朱武方才一直低头,用手指在土上勾画著什么。闻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诸位將军所言皆有理,然……”他顿了顿,“若我军强攻齐州,刘豫据城死守,耗上一月两月,汴梁那边大局已定,我军便是拿下齐州,又有何用?” 鲁智深浓眉一竖:“那照你说,仇不报了?后路不管了?” “要报,也要管。”朱武微微一笑,“只是法子得变一变。”他手指在“齐州”二字上一点,“何不藉此机会,试一试咱们的新傢伙?” “新傢伙?”史进心中一动。 “凌振兄弟督造的那八门青铜火炮,已在兗州存放多日。”朱武声音渐沉,“此番出征,本是为汴梁准备的。但眼下……不如先拿齐州城墙,试试威力。” 眾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八门火炮,他们只在校场见过试射——三百步外,碗口粗的树干一击而断,声如霹雳。若真用於攻城…… 朱武继续道:“虽然金军、田彪、王庆三方合起来,有二三十万人马,但东京城高池深,他们想要破城,也不是一两天能做得到的。我军限时二十日攻齐州——二十日內,能下城则下,下不了,也必重创刘豫,叫他知道,便是咱们主力西进,他若敢犯兗州,下次还用这傢伙招待他们。” 他手指西移,点在“汴梁”上:“更重要的是,我军若猛攻齐州,摆出的便是『无意爭夺汴梁』的姿態。待金人破城,志得意满,甚至三方为分赃內訌之时——” “我军突然西进!”关胜接口。 “正是。”朱武点头,“前番金人在汴河两岸吃了咱们梁山军的苦头,此番必防著我军。咱们便在齐州城下闹出大动静,让他们以为咱们困在此地。待其鬆懈,雷霆一击。” 林冲沉吟道:“朱先生何以料定他们会內訌?” “田彪早降金人,是条忠犬。王庆却是梟雄,他没有投降金人,此番和金人一起攻打汴梁,只是联合,只是借力灭宋。”朱武冷笑,“一旦汴梁城破,田彪这条狗特別的怕王庆和他抢骨头,极有可能会唆使金人灭了王庆;而王庆就是金人潜在的敌人,与其等著王庆割据,养足了气力成为金人的大敌,何不趁著这一回的机会將王庆灭了呢?东京汴梁,赵宋的京城,天下第一繁华的城市就摆在他们的眼前,不起齟齬才是怪事。” 史进忽然想起了贾詡挑拨马超和韩遂的诡计: “要不我们找个机会挑拨一番?” 关胜、林冲等人都是一怔。 朱武马上理会,拍手道:“妙计,妙计,只要让金人对王庆起了疑心,那就非內訌不可。只是……这派去的人,就有些危险了……” 鲁智深听得抓耳挠腮,忽然一拍大腿:“洒家不管那些弯弯绕!你就说,这炮什么时候拉上来?让洒家也开开眼!” 史进已站起身,尘土从战袍上簌簌落下。 “传令。”他声音斩钉截铁,“派人回兗州,调八门火炮及全部炮手、火药,即刻来军前听用。” 梁山一共有十二门火炮,还有四门在水军的战船上,就不来回的折腾了。 “扈三娘、马麟、李忠三位兄弟,率本部人马护送董平等二十一位兄弟灵柩回兗州,厚葬立碑。其余各营——” 他望向北方暮色中隱约的城廓影子: “整军,明日拂晓开拔,兵发齐州。” 眾將轰然应诺。 命令传下,大营顿时沸腾。 埋锅造饭的、整修器械的、包扎伤口的,所有人手上都快了三分。 仇要报,仗要打,而这一次,他们將有劈城开墙的利器。 史进正要转身回帐,忽见一名亲兵飞奔而来,喘著粗气急报: “寨主!营外有人求见,自称王进……手里提著个带血的包袱,说是有份大礼要献与寨主!” 史进脚步驀地停住。 朱武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微光闪动:“带血的包袱?莫非是……” 史进声音沉了下去,“请他进来说话。” 第0102章 王进入伙梁山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02章 王进入伙梁山 中军大帐里只点了一盏牛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方昏暗。 帐帘掀起时,带进一股夜风的寒意,也带进了王进高大的身影。 他一身寻常士卒的粗布衣,肩上却背著一个用油布裹得严实的包袱,包袱下端隱隱渗出暗红。 “贤弟。”王进站定,目光在史进脸上停留一瞬,又转向他身旁的朱武。 “师父。”史进起身相迎,语气平静,“您说有大礼要献——不知是何物,竟值得师父亲自来送?” 王进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將包袱轻轻放在地上,油布展开时,帐內血腥气骤然浓了几分。 那是一颗人头。 鬚髮花白,麵皮紫胀,双目圆睁,嘴角还保持著死前惊愕的弧度。 颈项的切口不算齐整,显是仓促间割下。 史进的瞳孔骤然收缩。 朱武倒吸一口凉气,抢前一步细看,低声道:“这是庞……毅?” “正是。”王进的声音在昏暗中沉如铁石,“梁山军合围庞毅所部时,这廝见势不妙,丟下兵马,只带五名亲兵往北逃窜。在下当时正在他麾下,便也跟著跑了。” 他说得极简,但帐中二人都能想见那场景: 败军溃散,主將弃眾,亲信相隨,慌不择路…… “跑到野狼峪以北二十里一处无名河滩,人马俱疲,爭相饮水。”王进继续道,“王某趁其不备,自后一刀,先结果了庞毅。他那五个亲兵惊觉来攻,也被我尽数杀了。” 他抬起头,看向史进:“这份礼,可还使得?” 史进缓缓蹲下身,与那颗头颅对视。 就是这个人,害死了他二十一名弟兄。 就是这个人,下令將董平兄弟的遗体掛在树上。 他伸出手,轻轻將那双怒睁的眼睛合上。 然后起身,一把攥住王进的手,攥得极紧: “多谢师父……为我梁山雪耻,为董平兄弟报了血仇。” 这句话里没有半分虚偽。 “师父请坐。”史进鬆开手,示意亲兵上茶,“方才失礼了。实在是……这份礼太重。” 王进在凳上坐了,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他赶了几十里夜路,又提著人头穿营过哨,確是渴极了。 “贤弟接下来,是要打齐州?”他放下碗问。 “正是。”史进点头,“师父在齐州日久,可知城中虚实?” 王进沉吟片刻:“刘豫经营齐州七年,城墙加高到四丈——虽不及汴梁墙厚,却也堪称坚城。城中粮草足支半年,箭矢、滚木、雷石堆积如山,若一味死守……” 他抬眼看向史进:“强攻之下,梁山兄弟怕是要伤亡惨重。” 史进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担忧,反倒有几分少年人显宝似的促狭:“师父,若我说……我梁山有破城神器,您信不信?” “神器?”王进一怔,“能飞越四丈高墙?还是能遁地而入?” “比那更直接。”史进起身,“师父可想亲眼看看?” 王进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却仍稳坐:“贤弟既邀,在下自然想看。只是……” “只是什么?” 王进苦笑:“贤弟如今是梁山之主,麾下七万雄兵。在下却是个败军之將,无寸功於梁山,凭什么观此机密?” 帐內静了一瞬。 史进忽然转身,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仰面看著王进: “师父——史进以梁山寨主之名,诚邀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入伙!与我等共举『代天抚民』大旗,抗金保汉,拯救天下苍生!” 这一跪,跪得突兀,却又郑重至极。 王进霍然起身:“贤弟!你这是——” “师父前夜冒险报信,今夜又献上仇人头颅,此等大义,梁山岂能不识?”史进声音朗朗,“请师父入伙,与我等並肩而战!” 王进嘴唇微动,似要推辞,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是啊,他杀庞毅、提头来献,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堂堂正正站回汉家阵营,与这些敢和金人廝杀的汉子们並肩吗? 可他是史进的师父……哪有师父主动求徒弟收留的? 就在这时,朱武上前一步,拱手道:“王教头,当今天下大势已渐分明。田彪降金为犬,王庆联金噬宋,江南方腊割地自肥,赵宋朝廷苟延残喘——敢问教头,这华夏大地,还有谁在真抗金?还有谁在真救民?” 他声音渐高:“唯有梁山!唯有我家寨主!教头既有报国之心、救民之志,何不与志同道合者共举大事?难道要等神州陆沉、胡骑踏遍山河之时,再空嘆一身武艺无处施展吗?!” 王进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帐顶的阴影落在他脸上,那额角的旧疤在昏光中微微发亮。 许久,他伸手扶起史进,后退一步,抱拳躬身: “属下王进……愿遵寨主號令,效忠梁山!” 史进大笑,用力拍他肩膀:“好!明日攻城,便请师父观阵——看我梁山神器,如何劈开这四丈高墙!” 次日辰时,七万梁山军列阵齐州城南。 黑压压的军阵如乌云压城,枪矛如林,旌旗蔽空。 经过一夜休整,又得知庞毅已死,大仇得报,全军士气高昂,只等攻城令下。 城头上,刘豫脸色惨白,扶著垛口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身旁,刘广、陈希真、云天彪等將按剑而立,神情凝重。 败军陆续逃回,带回来的不仅是伤亡数字,更是对梁山军那种“五人阵变三人阵变背靠背死战不退”的恐惧。 “兄长莫慌。”刘广低声道,“齐州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梁山军再是强悍,也是血肉之躯。只要咱们死守不出,耗他半月一月,其锐气自挫。二太子殿下也说,只要能拖住梁山贼寇,就是大功一件。” 陈希真却皱眉看著城外:“不对劲……他们为何不架云梯?不推撞车?连攻城塔都没见著?” 云天彪忽然指向军阵后方:“你们看——那是什么?” 眾人顺他手指望去。 只见梁山军阵缓缓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数十名士兵推著八辆古怪的车辆缓缓上前——那车有轮,车上架著乌沉沉的长筒状物,筒口粗如海碗,在晨光下泛著青铜特有的暗绿光泽。 “此乃何物?”刘豫眯起眼睛,“拋石机不像拋石机,弩车不像弩车……” 城下,梁山军阵前。 凌振一身皮甲,正指挥炮手们调整炮位、测算距离、装填火药与石弹。 这些炮手都是他从军中精心挑选、训练半年的精锐,动作嫻熟,沉默有序。 史进立马在高处,身旁是王进、朱武、鲁智深等眾將。 “师父请看,”史进指著那八门火炮,“此物名『轰天雷』,又称火炮。以火药催发,可將百斤石弹射出三百步外,摧城裂墙,易如反掌。” 王进目不转睛地看著,喃喃道:“火药……唐时便有,多用於爆竹焰火。竟能用於战阵?” “凌振兄弟改制了配方,又造了这青铜炮管。”朱武解释道,“前番试射,三百步外,土墙一击而塌。” 鲁智深搓著手掌,跃跃欲试:“洒家等不及了!快让那帮孙子尝尝厉害!” 城头上,叛军將领们还在议论。 “装填完毕——”凌振高举红旗。 八门炮的炮手同时后退,以棉塞耳。 “距城二百八十步——诸炮齐射预备——” 凌振红旗猛挥而下: “放!” 第0103章 炮轰齐州城,鲁智深献上压寨夫人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03章 炮轰齐州城,鲁智深献上压寨夫人 “放!” 凌振手中的红旗如铡刀般斩落。 瞬间,天地变色。 八道火光自炮口喷吐而出,不是箭矢的尖啸,不是石砲的闷响,是真正的怒吼——仿佛八头地底醒来的雷兽,同时咆哮。 “轰——!!!” 声浪如实体般撞上城墙,又反弹回来,震得前排梁山兵卒耳膜欲裂。 有人本能地捂住耳朵,更多人则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他们看见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齐州南墙那青灰色的墙面,在火光触上的剎那,炸开了八朵土石之花。 砖块不是“崩落”,是“喷溅”! 大的如磨盘,小的如拳头,混著烟尘、碎屑、还有……残肢断臂,向四周进射。 “啊——!!” 城头上传来不似人声的惨嚎。 一段女墙整个被掀飞,躲在后面的十余名守军像破布般被拋起,落下时已不成人形。 烟尘冲天而起,將整段城墙吞没。 死寂。 梁山军阵中,连战马都忘了嘶鸣。 所有將士,无论新兵老卒,都呆立当场。 鲁智深的禪杖悬在半空,武松的双刀忘了归鞘,关胜抚须的手指僵住,林冲的矛尖微微发颤。 他们打过无数恶仗,见过尸山血海——但何曾见过这等天威? “装填——!”凌振的吼声撕裂寂静。 炮手们如梦初醒,机械而熟练地清膛、填药、置弹。 他们训练过千百遍,可当真正的轰鸣在耳边炸开时,每个人手都在抖——不是怕,是另一种震撼。 王进站在史进身旁,脸色发白。 他半生习武,深信“武艺至上”。 可眼前这东西……不需要十年苦练,不需要马术枪法,只要点火,就能在三百步外摧墙夺命。 “此物……”他声音乾涩,“若早百年有之,燕云十六州……或许早就收復了。” 史进没说话,只死死盯著城墙。 烟尘稍散,露出墙面八个狰狞的凹坑,最深处已见夯土。 但墙——还没塌。 “再放!”凌振红旗再斩。 “轰轰轰——!!” 第二轮齐射。 这一次,城头上的守军连惨叫都少了。 不是轰不死,而是聪明些的已经连滚爬下马道。 有人摔断了腿,有人被踩踏,但总比留在城头变成碎肉强。 刘豫在亲兵搀扶下踉蹌后退,冠冕歪斜,官袍沾满尘土。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段被轰击的城墙像被巨兽啃过,坑洼遍布,摇摇欲坠。 “走……快走!”他嘶声喊道。 “兄长,北门尚通!”刘广一把架住他。 陈希真、云天彪等人护在左右,仓皇往城下退去。 败了,彻底败了。 这仗没法打——你刀再利、马再快,抵得过天雷吗? “第三轮——”凌振高举红旗。 史进忽然抬手:“停。” 他转向身后的郁保四:“传令。” 郁保四会意,双手握住那杆“代天抚民”杏黄大旗,左右一挥—— 关胜、林冲同时举刀挺矛。 左右两翼,六千骑兵如巨鹏展翅,轰然启动! 马蹄踏地之声匯成闷雷,绕过城墙东西角,向北席捲而去。 他们的任务明確:锁死北门,不让一人走脱。 尤其是刘豫。 几乎在骑兵衝出的同时,凌振红旗猛落:“放——!!!” 第三轮齐射。 这一次,八门炮略微调整了角度,集中轰击城墙中段。 “轰隆隆——!!!” 不是“坍塌”,是“垮落”。 一段长约五丈的城墙,从根部碎裂,整体向內倾倒。 砖石如瀑布般泻下,烟尘冲天而起,露出一个巨大的、狰狞的缺口。 “破城了——!!!”梁山阵中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郁保四杏黄旗向前疾挥三次! 鲁智深禪杖一振:“儿郎们!隨洒家——杀进去!” “杀——!!” 武松、杨雄、石秀、宋万、杜迁、邹渊、邹闰、穆春……十余名步军头领各率本部,如五股洪流,扛著云梯、推著盾车,向那缺口涌去! 唯独虎豹营一人没动。 李逵要衝的,被樊瑞拦住:“寨主没有命令我等衝杀!” 黑旋风提著两柄板斧到了史进马前,跳著脚的道:“寨主!马军去了!步军去了!为何不让俺铁牛去?!” 史进转头看他,语气平静:“铁牛哥哥,我这是为你好。” “为俺好?”李逵瞪圆牛眼,“俺李逵自上了梁山,哪一战不是冲在最前?哪一斧不是砍得痛快!今日破城大功,为何单单落下俺?!” “我怕你杀红了眼,”史进直视他,“衝进城里,不分军民,见人就砍。到时候触犯军法……我也保不住你。” 李逵一愣,隨即脸涨得通红:“寨主!你……你信不过俺?!” 他忽然將双斧往地上一插,“噗通”单膝跪地:“俺李逵对天起誓——此番进城,若伤一个百姓、杀一个降卒,俺提这颗黑头来见!” 史进看向朱武。 朱武捻须沉吟,缓缓道:“铁牛哥哥勇冠三军,確是破城利器。只是军法如山……若真有万一,岂不可惜?” “俺说不会就不会!”李逵吼声如雷,“朱先生,你给俺作证!俺要是违誓,不用寨主动手,俺自己抹脖子!” 史进沉默片刻,终於点头:“好。铁牛哥哥请起——” “谢寨主!”李逵不等他说完,拔斧跃起,扭头对身后八百虎豹营健卒暴喝: “弟兄们!隨俺——杀!” “杀——!!” 黑甲如潮,扑向城墙缺口。 城已破,战未止。 缺口处仍有零星抵抗。 云天彪留下的百余亲兵据守残垣,刀弓並用,竟暂时挡住了第一波衝锋。 “让开!”鲁智深一声暴喝,禪杖横扫,三名敌兵筋断骨折。 武松双刀如风,专斩人颈,血雾蓬蓬炸开。 但缺口狭窄,大军拥塞,一时竟难突入。 就在这时,李逵到了。 “都闪开——!!”他双斧抡圆,所过之处,血肉横飞:“虎豹营!跟俺冲!” 八百黑甲步兵如黑色铁流,从这新开的窟窿灌入城中。 李逵冲在最前,两把板斧左劈右砍,所过之处,残肢断臂乱飞。 一个守军跪地弃刀,李逵斧锋从他头顶掠过,砍在旁侧柱上:“降不降?!” “降!降!我投降……” “滚一边去!” 城头,“代天抚民”大旗升起时,日头才刚刚偏西。 从第一声炮响到旗帜飘扬,不过一个时辰。 齐州,这座刘豫经营三年、城墙加高到四丈的坚城,在八门火炮三轮齐射下,土崩瓦解。 街道上,降卒跪了满地。 百姓关门闭户,从门缝里惊恐张望。 梁山军正在迅速接管四门、府库、粮仓,动作快而不乱——他们早有预案。 州衙大堂,史进端坐主位,眾將分列左右。 朱武正在稟报:“初步清点,俘获两万八千余人,粮草军械无数。刘豫、刘广、陈希真、云天彪等贼首……从北门突围,被关胜、林冲两位將军截杀一阵,折损过半,但终究……走脱了。” 史进面无表情:“庞毅已死,刘豫暂逃,也算替董平兄弟报了仇。但他们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这时,鲁智深大步流星踏进堂来,臂弯里竟挟著个青衫女子。 他五指如铁箍般扣在她腰间,那女子双足离地,衣袂凌空,恰似苍鹰擒住一只素翎雏雀——这突兀一幕,惊得满堂將领齐齐怔住。 鲁智深行至堂中,鬆手一掷。那女子跌落青砖地上,“咚”的一声闷响,髮髻散了几分,却硬是咬唇未出一声痛呼。 她以手撑地,缓缓直起身子,抬起脸时,目光清凌凌的,不见慌乱,倒像深潭静水。 鲁智深这才朝史进一抱拳,声若洪钟:“寨主!你现在也是个大王了,可是连个压寨夫人都没有,洒家衝进刘广家里,看这女子生得美丽,所以就给你带来了,如果你看得上,就明媒正娶,看不上,就请她离开。这不算是强抢民女女吧!” 林冲笑道:“师兄,你这花和尚的諢名算是坐实了!” 武松也打趣道:“师兄这是准备不杀人放火,要改行做媒婆不成?” 王进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子:“这……这不是刘广的亲闺女,云天彪未过门的儿媳妇刘慧娘吗?” 第0104章 处置刘慧娘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04章 处置刘慧娘 史进的目光落在那青衫女子身上,久久未移。 刘慧娘。 这名字他在书中读过——“女诸葛”,智计百出,貌若清莲。 如今真人就在眼前: 虽鬢髮散乱、衣襟沾尘,却掩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 她跪坐在地,背脊挺得笔直,不像俘虏,倒像在自家庭院小憩。 確实生得美。 眉目如画,肤白似玉,尤其那双眼睛——清澈,却深不见底。 “王將军,”史进缓缓开口,眼睛仍盯著刘慧娘,“你確定,她就是刘广的女儿,那个……刘慧娘?” 王进沉声应道:“属下在齐州一年有余,曾远远见过她两次。此女常隨刘广出入军营,虽不穿甲冑,但诸將议事时,她往往坐在屏风后——刘广的许多决策,背后都有她的影子。” 史进点了点头。 然后,他声音一冷:“押下去,关入死牢。” 堂上一静。 鲁智深瞪圆了眼:“寨主!你不喜欢也就罢了,何必將这娘们打进死牢?洒家虽粗,也知『祸不及妻女』……” “她不是寻常妻女。”史进打断他,目光如刀,“她是刘广的军师,是刘豫的谋主。若我猜得不错——”他转向王进,“野狼峪围城打援之计,陷害董平兄弟之谋,恐怕都出自这个女军师之手吧?” 王进沉默片刻,道:“寨主只说对了一半。” “一半?” “刘慧娘確是刘豫幕中谋士,但董平將军之事……应当与她无关。”王进顿了顿,“那些时日,她一直在齐州筹谋守城之策,未曾亲往野狼峪。” 史进冷笑:“那又如何?她终究在替汉奸效力,在出谋划策害我汉家儿郎!” 这话说得很重,堂上无人敢接。 半晌,朱武才轻声道:“寨主所言甚是。然……属下以为,將此女关入齐州死牢,恐非上策。” 一个好的谋士,最重要的就是深諳 人情世故。 朱武心里明白,就算这个刘慧娘再是生得美丽,就算史进有爱慕之情,现在也绝对不能收为压寨夫人,虽然董平不是她的计谋所杀,但是她的父亲设计杀害的。 尸骨未寒啊。 现在就收了她,梁山兄弟如何看待他史进? 既然现在不能收,朱武就决定帮史进將这女子暂时的“收藏”起来。 史进看向朱武。 朱武继续道:“刘慧娘既是刘广之女、刘豫的军师,便是极重要的人物。齐州新下,距河北边境不过百余里,刘豫、刘广若知她在此,必倾力来救。不如——將她押回兗州,再转送东平府关押。那里是咱们根基之地,稳妥得多。” 史进皱眉:“何必如此周折?” “因为此女值这个周折。”朱武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她是刘豫的军师,必然知道很多刘豫军中的机密,留在手中,將来或许有用。” 史进沉吟良久,终於摆手:“罢了,依先生之言。” 他最后看了一眼刘慧娘。 那女子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静静听著他们决定自己的命运。 就在这时,她也看向史进,二人不经意间,竟然四目相对了。 史进见她眼神清凌,无惧,亦无求。 三日后,史进任命了两名小校,一个做齐州知州,一个做齐州兵马督监,齐州之事也就算初定了。 一万余名俘虏被押上南下的道路,队伍中间是一辆遮盖严实的青篷马车——里面坐著刘慧娘。 到了兗州,朱武亲自將人交给扈三娘。 “此女干係重大,务必平安送至东平府。”朱武叮嘱道,“路上……好生照料。” 扈三娘一身素衣,目光好奇地投向车帘:“军师,这真是那个女军师?” “是她。” “想不到世上真有女子做军师……”扈三娘喃喃,隨即又问,“关押之处,可有什么特別吩咐?” 朱武微微一笑,並不答话。 扈三娘怔了怔,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抱拳道:“军师放心,三娘晓得分寸。” 马车帘子忽然被一只素手掀起。 刘慧娘探出半张脸,看向扈三娘,又看向朱武,终於说了被俘后的第一句话: “你们梁山……不杀我?” 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山涧溪水。 朱武拱手:“刘姑娘是聪明人,当知『活著比死了有用』的道理。” 刘慧娘看了他片刻,缓缓放下车帘。 再无言语。 从野狼峪之战开始,到攻陷齐州,梁山所获极丰。 俘虏五万三千余人,战马一万二千匹,粮草军械堆积如山。 齐州府库中,光是铜钱便清点出八十余万贯,更別提绢帛、盐铁。 但史进最看重的,还是那五万俘虏。 站在齐州城头,望著城外连绵的俘虏营寨,他心中盘算的是一道简单的算术: 梁山精锐七万,加五万降卒,而且是经过操练的精兵,便是十二万。 若能彻底消化这五万人,西征汴梁时,兵力几乎翻倍。 “难啊……”身旁的朱武轻嘆,“整编容易,收心难。这些人里,有刘豫旧部,有猿臂寨老卒,有被强征的壮丁,心思各异。强拉入军,临阵恐生变乱。” 史进点头。 他想起教员的话——以俘获敌人的全部武器和大部人员,补充自己。我军人力物力的来源,主要在前线。 道理都懂,可具体怎么做? 发粮?给钱?许官? 这些手段或许有用,但难收真心。 他要的不是五万勉强听令的卒子,是五万愿为梁山死战的兄弟。 “看来……”史进望向西方,那里是汴梁的方向,“不得不放大招了。” “大招?”朱武疑惑:“敢问寨主是何大招?” 史进却不再解释,只道:“传令各营督护和指挥使,明日辰时,齐州校场点兵,我要对他们面授机宜。” 第0105章 史进放大招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05章 史进放大招 七万梁山军,指挥使加上督护,不过二百八十余人。 史进要用的法子,说来简单——就是前世在政治课上学到的“诉苦运动”。 他用了整整三日,在兗州一处相对偏僻的校场中,对著这二百八十余人,还有梁山一眾没有军务,有空閒时间的头领也都在场,將“诉苦”二字拆开了、揉碎了讲。 第一日,他讲道理。 “人活於世,皆有苦处。穷苦人有穷苦人的苦——吃不饱、穿不暖、田租重、高利贷逼命。但富人就无苦吗?也有——怕家財被夺,怕权势不保,怕乱世难安。”史进站在堂前,目光扫过眾將,“可为何天下苦人这么多,却少有人揭竿而起?” 他自问自答:“因为各人的苦是散的,是一滴一滴的水。咱们要做的事,就是把这一滴滴水匯成溪,溪匯成河,河匯成江——最后,衝垮这吃人的世道!” 第二日,他教方法。 “诉苦不是诉冤。诉冤是求人做主,诉苦是要人明白——咱们的苦不是命该如此,是有人让咱们苦!”他让督护、司马两两结对,一人诉,一人听。 起初眾人扭捏。 石秀红著脸说幼时家贫,林冲低声讲高衙內逼妻,鲁智深拍案大骂郑屠欺人……说到深处,堂堂七尺男儿,竟有人眼眶泛红。 第三日,他让演练。 二百八十余人分成十组,每组再分“诉者”、“听者”、“引导者”。 史进亲自下场,扮一个被金人掳走女儿的老农,说到悲处,捶胸痛哭。 满堂寂静,只余他压抑的哽咽。 连旁听的李逵都忘了瞌睡。 这黑旋风起初不耐烦,嘟囔著“直娘贼,有仇报仇便是,哭哭啼啼像个娘们”。 可听到第三日午后,樊瑞推他时,发现他竟双眼通红。 “铁牛哥哥,怎了?” 李逵闷声道:“俺……俺想起俺娘了。那年大旱,她为省一口粮给俺,差点饿死……” 朱武和吴用亲身体验了这一切,二人的心中都不约而同的道:“有了这等聚拢人心的神术,不得天下,天理不容啊!” 与此同时,城外的俘虏营里,五万降卒正过著他们军旅生涯中最古怪的日子。 饭食管饱——和梁山兵士一样,早粥午饃晚乾饭,三日还见一次荤腥。 无人打骂——看守的梁山兵只在外围巡哨,只要不逃跑、不械斗,营內事务任他们自理。 偶有闹事的,也只是被“请”去单独营帐关几日禁闭,不鞭不打,饭食照送。 起初,降卒们惶惶不安,猜测梁山这是要“养肥了杀”还是“挑精壮充军”。 可三日过去,无事发生。 戒备心,便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一点一点消磨。 三日授课毕,二百八十余名將校各回本营。 当晚,各军埋锅造饭后,督护、司马们没有像往常那样解散队伍,而是將士兵们聚到营中空地。 七万梁山军,加上五万俘虏,分作六百余处。 每处二三百人,围坐成圈。 圈中心点著一堆篝火,火上架著铁壶,水汽裊裊。 石秀所在的大营里,最先开始。 “弟兄们,”石秀站起身道:“今夜不练兵,不讲令,咱们……说说话。”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些:“石某先说罢。我祖籍是江寧人,十岁那年,为凑钱给母亲治病,家父去求村里的富户老爷借钱,不想那狗日的不仅不借,还將我爹打了一顿,我爹慪气不过,一病不起,和我娘前后下世了。这以后,我就养成了一个抱打不平的性子,所以江湖人送『拼命三郎』的諢名……“ 营中鸦雀无声。 良久过后,一个兵士问道:“石將军你爹你娘的仇报了没有?” “还……还没有……” “为什么没有?” “因为梁山军还没有杀过去。” “等俺们梁山军杀过去了,俺和你一起去给你爹娘报仇,將这一家子杀个乾乾净净!” 石秀泪流满面,拱手道:“多谢兄弟!” 这时,一个兵士接上:“俺家原是东平府佃户,东家年年加租,交不上就牵牛抓鸡。那年冬天,俺爹冻死在东家门前,东家嫌晦气,叫人拖去乱葬岗餵了野狗……” 一个接一个。 起初是梁山老兵诉苦,后来,俘虏里也有人忍不住开口。 一名俘虏道:“石將军,小的……小的也说两句。小的本是齐州农户,今年年初,金兵打草谷,抢了小的粮,烧了小的屋,还把小的小妹……掳走了。” 他声音发哽,说不下去了。 “俺……俺是被刘豫强征来的。不去,就抓俺老娘下狱……” “金人来时,俺村三百口人,逃出来的不到五十……” “俺媳妇被地主糟蹋,俺去告官,反被打折了腿……” 哭声起初零星,渐渐连成一片。 篝火噼啪,照著每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三百多处营地,三百多堆篝火,今夜都在燃烧同一种火焰——不是柴火,是积压了数年,乃至十数年的苦。 但只一夜。 果不其然,不要说七万梁山军仿佛改头换面了,就是那五万俘虏,也仿佛获得了新生。 原先忐忑观望的降卒,成群结队涌到各营,要求加入梁山军。 他们眼眶还红肿著,声音却异常坚定: “俺要入梁山军!俺的仇,得自己报!” “算俺一个!这身力气,不给狗官卖命了,给咱穷苦人挣条活路!” “俺娘被金狗杀了……將军,收下俺吧!” 不过一日之间,五万俘虏中,竟有四万三千余人摁下手印,誓愿加入。 史进得报,当即传令:“凡愿入我梁山者,即日起与旧兄弟同餉同食,一视同仁!阵前立功,赏赐擢升,绝无偏颇!” 更令人动容的是,那余下近七千人中,大多籍贯河北。 他们聚在营前,未曾乞求离去,反而齐刷刷跪倒一片,泣不成声: “梁山好汉的恩德,小人永世不忘!可小人老家尚有爹娘妻小,不知死活……求梁山好汉开恩,容小人回去一趟,接了他们,再来投军效死!” 史进亲至营前,將为首几人扶起。 “想接家人的,是好汉!”他下令,“每人发十贯盘缠,许带兵器防身——但有一条,刀枪只可对敌,不得欺压良善!你们可结伴而行,彼此照应,约定时日地点,同去同归,可保一路安全!” 他又补充道:“若遇金兵或豪强阻拦,逃跑为上,保命为先。梁山,永远是你们的退路!” 近七千河北汉子热泪盈眶,伏地长拜,千恩万谢而去。 对那四万三千新归的兄弟,史进未將其打散重编,而是大体沿用原有营伍编制,只不过每一层级都设置了督护和司马。 都是由梁山老兵担任。 如此,既保全军骨架不乱、战力不散,又將梁山的魂,注入了每一支血脉。 人心之火,终於熊熊燃起。 短短三日,梁山军增四万余歷经战阵的生力军。 校场之上,杀声震天,新旧兄弟同操共练,眼中皆有火在烧。 朱武登高远眺,对史进慨然道:“火候已足。寨主,西征汴梁——箭已在弦了。” 第0106章 裹挟李清照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06章 裹挟李清照 十一月中旬的兗州,阴寒潮湿。 城外大军集结,刀甲鲜明,杀气腾腾。 府衙前的校场上,史进的亲兵正在列队集结。 呵出的白气在清晨的冷风中连成一片薄雾,兵甲相击的鏗鏘声与马蹄刨地的闷响混在一起,压过了街市上零星的叫卖。 辕门外,“代天抚民”的杏黄大旗在灰白的天色下猎猎翻卷,旗角不时抽打著旗杆,发出乾脆的响声。 史进立在衙前石阶上,一身深青箭袖,外罩玄色斗篷。 朱武在一旁低声確认最后的粮秣数目,吴用核对各军开拔次序,一切都按三日来的筹划稳步推进。 就在中军即將拔营的號角吹响前一刻,辕门处忽然起了骚动。 几个守门军士拦著一对男女,推搡间,那女子清亮却愤怒的声音穿透晨雾,直抵阶前: “让开!我要见你们的大头领!” 史进抬眼望去。 那是一对中年夫妇。 男子约莫四十六七岁,青衫文士巾,面有风霜之色,此刻正徒劳地试图拉住身旁的妻子,口中不住劝慰:“易安,易安……兵凶战危,我们还是不要多话……” 那女子却全然不听。 她身形玲瓏娇小,裹著一件半旧的藏青斗篷,鬢髮因挣扎有些散乱,一张清秀的脸上儘是怒色,眼神亮得灼人。 她甩开丈夫的手,竟从两名军士间的缝隙钻过,直衝到石阶之下,仰头瞪著史进: “你便是梁山大头领?” 史进未答,只微微頷首。 “好!”李清照胸膛起伏,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我只问你——金虏破我太原,围我汴京,两河百姓膏涂野草,宗庙社稷危如累卵!你麾下兵甲十万,战马如龙,不去北拒胡马,却在此处攻城掠地,占领了齐州,现在又调集兵马,要做什么?还想乘火打劫吗?这算什么『代天抚民』?贼寇就是贼寇,果然不假!” 字字如刀,掷地有声。 校场上离得近的兵卒都听见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来。 朱武皱眉,吴用捻须的手顿了顿,吕方紧握方天画戟——却被史进一个眼神止住。 赵明诚慌慌张张挤上前,连连作揖:“將军息怒!在下与內……內子自齐州逃难而来,沿途见百姓流离,忧心如焚,这才口不择言……”他扯了扯“內子”的袖子,压低声音,“易安,少说两句吧!这不是在家里……” “正因不是在家里,我才要说!”这名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李清照,號易安居士的便是。李清照甩开赵明诚,上前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史进鼻尖,“你在齐州放炮破城时,可想过城中亦有如我这般的无辜百姓?你们梁山口口声声『抗金』,金人在北,你们却在齐州——这抗的是哪门子金?!” 石阶上下,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卷过旗角,呜呜作响。 史进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像这十一月的风: “说完了?” 李清照一怔。 “你说我打齐州。”史进走下石阶,一步,一步,直到与她只隔三级石阶,居高临下看著她,“那你可知,齐州知州刘豫,早就已经密送降表至金营,已经做了金人的走狗,金人册封他为大齐皇帝?我打齐州,是斩金人伸过来的爪子。” “至於抗金……去年十月,金军围汴梁。我梁山四万儿郎血战汴河。赵宋人马像乌龟一样的缩在城里,一矢不发。我军伤亡万余——那时,易安居士身在何处?”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 “可是在齐州府衙的后园,写著『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或是与赵先生品鑑金石古玩,笑谈『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李清照脸色煞白,后退半步。 她不仅被史进的气势震慑到了,更是没有想到这个贼寇的首领对自己填得词竟然如此熟悉。 赵明诚急道:“史寨主!文人笔墨,寄情而已,岂可当真……” “好一个『寄情而已』!”史进声量骤提,压过了赵明诚的辩解,“你们这些士大夫,吃著赵宋的禄米,住著赵宋的广厦,吟风弄月,清谈误国!待到胡马踏破山河时,倒要我们这些被赵宋逼得家破人亡、不得不落草梁山的人去拋头颅洒热血——凭什么?!” 他猛地转身,斗篷扬起一道弧: “去年汴河的血还没流干,我梁山儿郎的尸骨还在河里泡著!今日我要西征,不是去救那昏君佞臣,是去救汴梁城里百万和你们一样、只会哭诉『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的百姓!” 李清照嘴唇颤抖,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史进却已不再看她。 他转向朱武:“军师,按原计,中军何时开拔?” “辰时三刻。” 史进点头,忽然道:“吕方,郭盛。” “在!”两员年轻小將应声出列。 “赵先生与李夫人既然心系抗金大业,便请隨军同行。”史进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拨一辆暖车,配四名僕妇。饮食起居按头领例供给——只是须得有人『隨侍左右』。这差事,交给你二人。” 吕方、郭盛对视一眼,抱拳:“得令!” 李清照愕然:“你……你要扣押我们?” 赵明诚拱手道:“大王饶命……” “我不要你们的命,也不是扣押你们,是带你们去见见世面,是『请』。”史进纠正,“请二位亲眼看看,梁山到底是不是在抗金。也看看这天下,除了你们笔下那些愁绪,还有没有人真的在站著跟金人拼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清照苍白的面容,忽然补了一句: “对了,夫人的词写得极好。此番隨军,不妨多看看,多听听——看看那些你从未正眼瞧过的『匹夫』『贼寇』,是如何为你笔下的汉家山河流血掉脑袋的。” 话说到这一,赵明诚和李清照知道今日是不能“倖免”了。 李清照冷笑道:“也罢,我倒要看看,你们梁山自称好汉的贼寇是何等样的人物!” 不得不说,李清照是个词人,这番话不卑不亢,还將史进给“將”住了。 这时,號角终於吹响。 大军开拔的脚步声如闷雷滚过兗州长街。 那辆青篷暖车被“请”到了中军行列中,吕方、郭盛一左一右骑马隨行。 车窗紧闭,但帘子微微颤动。 史进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兗州城楼。 朱武策马靠近,低声道:“李清照名满天下,若肯为梁山说句话……” “她不会轻易说的。”史进打断他,“但她的眼睛会看,耳朵会听。等到了汴梁城外,见了血,见了尸体,见了金人怎么屠城——她自然知道该恨谁,该赞谁。” 他抖开韁绳: “出发。” 十二万大军,依次出发,浩浩荡荡向西。 青篷车里,气氛却与赵明诚预想的截然不同。 李清照鬆开攥著斗篷的手,理了理微乱的鬢髮,神色竟平静下来,甚至嘴角牵起一丝淡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去便去吧,”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坦然,“跟去看看这梁山贼寇到底是什么货色也好。” 赵明诚闻言,脸上忧色更重。 他缩在车厢一角,压低声音道:“易安,你……唉!此去前线,刀剑无眼,烽火连天……我们何必招惹他们?平平安安寻个地方暂且安身,等候朝廷王师,岂不更好?” 他想埋怨妻子方才的衝动直言惹来这等“麻烦”,但话到嘴边,瞥见李清照那平静却坚定的侧脸,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长嘆:“罢了,罢了……只是这,这终究是险地啊。” 李清照却已不接他的话茬。 车轮滚滚,碾过初冬坚硬的官道,其声沉滯。 这顛簸仿佛不再仅仅碾过土地,也碾过了赵明诚惊疑不定的愁肠,却未能扰乱李清照眼中渐渐升起的、一种近乎决然的清明。 她闭上眼,復又睁开,眸中映著车帘缝隙漏入的、流动的光影。 前方,是烽火连天的汴梁,或许也是她半生诗词之外,从未真正直面过的,血与铁的真相。 第0107章 营救韩世忠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07章 营救韩世忠 汴梁,靖康元年,十二月八日,卯时初刻。 黄龙大旗、狼头大旗、“田”字大旗到“王”字大旗,连营数百里,篝火、木柵將汴梁城围成了铁桶。 並且有一部分的金兵已经开始攻打內城。 空气中飘著牲畜粪便、劣质酒和某种肉类烧焦的混合气味——那肉味来源不明,也没人敢深究。 营地里日夜喧譁,划拳声、喝骂声、女子的哭叫声混杂著胡笳古怪的调子,野蛮而黏稠,像一锅煮沸的泥浆。 偶尔有零星的箭从城头无力地落下,钉在营前土里,很快便被巡逻的士兵拔走,折断,扔进火堆。 城墙上,守军的影子稀稀拉拉。 许多人就那么靠在垛口后,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城內,是另一种死寂。 往日御街两旁鳞次櫛比的店铺,如今门板破烂,空空荡荡。 寒风吹过街角,捲起废纸和灰烬,露出下面冻得发青的尸首——有兵卒,有百姓,大多缩成一团,像睡著了一样。 偶尔有活人佝僂著闪过,眼神空洞,步伐飘忽,像游荡的鬼魂。 一阵马蹄和呵斥声由远及近,几名穿著杂乱號衣、面黄肌瘦的骑兵沿街衝来,马鞍旁掛著抢来的包袱。 他们看也不看巷子里的人,径直朝皇宫方向奔去。 马蹄踢起一具幼童的尸体,翻了个个儿,露出胸前深深的刀口。 一名骑兵喊道:“这么好的米猪肉,別扔了,等会烤一烤,也能垫一垫肚子。” 踢翻幼童尸体的骑兵,一个弯腰,將那幼童捡起来,掛在了马鞍上。 城西,开远门附近,有一家“张家老店”,虽然大门紧闭,但烟囱里竟有淡淡的炊烟升起。 店里,烛火昏暗,却聚著七八个人。 张青用布擦拭著案板,孙二娘在灶前看著火,锅里熬著一大锅稠粥,香气在店里瀰漫。 在东京保卫战之前,他们夫妻就暗中存了大量的粮食,所以在全城百姓都断粮的情况下,他们还能喝得上稠粥。 桌边坐著几个人,个个面有风尘。 他们是蔡京门馆先生“圣手书生”萧让,在內府御宝监任职的“玉臂匠”金大坚,金紫医官“神医”安道全和御马监大使“紫髯伯”皇甫端。 都梁山上的旧人。 当初宋江为了招安,將他们都送给了朝廷。 此时此刻,赵宋亡国在即,他们当然投奔老兄弟张青、孙二娘和乐和了。 另外,还有两个人,他们虽然不是梁山好汉,但都是鲁智深介绍的。 过街老鼠张三,菜花蛇李四。 他们是鲁智深当初在大相国寺菜园子收服的泼皮,东京城的活地图,钻巷翻墙的本事一流。 在张青、孙二娘和乐和刚到东京城的时候,鲁智深前特意写了信给他们,让他们协助张青和孙二娘。 “人齐了。”张青放下布,声音低沉,“当初史寨主有密令:东京城破,务必救出监牢里的韩世忠。” 孙二娘搅动著粥锅,接口道:“如今外头乱成这样,人都吃人了,监牢怕是早就断顿了,现在须得將他救出来,让他饿死在了监牢里,我等无法向寨主交代。” 乐和道:“正是。此刻的监牢看管得也不会太严,依我看,不如拿些吃的去勾引那些狱卒,让他们放人。” “不妥。”金大坚头也不抬,用手指巴拉折碗里得米粒,“狱卒贪心,今日给食放人,明日便敢绑了你我,去换更多粮食。人心溃烂时,无信义可言。我想就用我这『內府御宝监』得官职去忽悠他们,只说奉宫中急令,提调牢中精壮囚徒,协防皇城。” 安道全也道:“我同去。金紫医官的身份,查验疫病、调拨『药卒』,也说得通。” 张青道:“能不动声色的將人救出来最好,实在不行就把狱卒都杀了,反正现在也没有人会去过问这监牢里的事了。” 孙二娘道:“如此最好!” 张三搓著手笑道:“我与李四带路。那刑部大牢和开封府狱的偏门小路,闭著眼也摸得到。” 张青与孙二娘对视一眼,点头:“好!就这么办。乐和兄弟,把咱们准备的傢伙拿来。” 乐和转出来,手里提著一个包袱,里面是几把短刃和绳索。 “都在这儿。” 孙二娘从锅里盛出几碗热粥,推到每人面前:“兄弟们都再吃一碗,有了力气才能救人,才能杀人。” 眾人再次默默端起碗,哧溜哧溜喝起来。 粥很烫,也很香。 在这座遍布骸骨,犹如地狱般的城里,这是最后的、带著温度的力气。 申时左右,安道全和金大坚走领著张青、孙二娘、乐和等一行人进了昏暗、潮湿、恶臭的刑部大牢。 金大坚和安道全身著官袍,走在最前。 张青、孙二娘扮作隨从,乐和、张三、李四跟在后面。 一行人穿行在迷宫般的甬道里,两侧牢房大多空著,偶尔传来微弱的呻吟。 果然,整个庞大的监牢,只剩三个面黄肌瘦的狱卒,围在一盏油灯旁,就著一点咸菜喝粥。 看见有人来,为首一个狱卒喝问:“何人擅闯……啊,是、是金相公?安神医?” 金大坚面沉如水,亮出那根匆匆削就、却颇有威仪的“令签”:“奉宫中旨意,大敌当前,徵调牢中精壮囚徒,编入皇城守军。立刻释放所有囚犯,隨本官前往大內点验!” 狱卒瞪大眼睛,看看“令签”,又看看金大坚和安道全的官服,脸上闪过怀疑:“这……宫中的旨意?可有公文印信?” 安道全上前一步,语气严厉,“外城危在旦夕,尔等若再拖延,误了守城大事,是诛九族的罪过!” 另一个年轻狱卒嘀咕:“放了人,我们吃什么……” 张青这时笑著凑上前:“官爷,文书在此,您过目。”他伸手入怀,似要掏取。 狱卒下意识伸头。 寒光一闪! 张青怀中抽出的不是文书,是一把尺余长的剔骨尖刀,狠狠捅进了狱卒心窝。 狱卒双目圆睁,喉咙里咯咯作响,瘫软下去。 “杀人啦!”剩下两个狱卒骇然大叫,转身欲逃。 孙二娘身形如风,两步追上,手中两把解腕尖刀一左一右,精准地扎进二人后心。 两人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乐和迅速上前,从老狱卒腰间摸出一大串钥匙。 “快!”金大坚低喝。 眾人分头打开沿途牢房。 大多数囚犯已饿得奄奄一息,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茫然地看著他们。 最深处一间独立牢房,一个高大却形销骨立的身影靠墙坐著,头髮鬍鬚虬结,几乎遮住面容,唯有那双眼睛,在门开的瞬间,骤然亮起两点寒星。 “韩世忠?”张青问。 那人缓缓点头,试图站起,却踉蹌一下。 孙二娘急忙上前,从怀里掏出两个尚带体温的饭糰和一小壶酒:“韩將军,先吃点东西。” 韩世忠没有客气,抓过饭糰,狼吞虎咽,一口將酒喝完。 食物下肚,他脸上迅速恢復了一丝血色,眼神也锐利起来:“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梁山的人!”张青道,“奉史进寨主之令,救你出去。” 韩世忠一听这话,忽然苦笑道:“我……我又欠了你家寨主一条性命……” 孙二娘笑道:“所以你得活著,不然我家寨主找谁要债去?” 此时,整个大牢中还能走得动的人已经不多了。 大部分人已经饿死,没死的大多也饿得走不动道了。 孙二娘道:“愿意跟我们走的就来,张家老店有吃的!” 最终,跟著张青、孙二娘一起走的只有踉踉蹌蹌的二十一人。 张三、李四在前引路,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溜出监牢后门,融入暮色渐浓、杀声隱约传来的汴梁街巷。 第0108章 大宋,亡了!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08章 大宋,亡了! 张青等一行人回到酒店。 孙二娘將能吃的东西都拿出来,给眾人食用。 这些人就真是从饿牢里面放出来,狼吞虎咽,风捲残云,將孙二娘拿出来的所有能吃的东西一口气吃了个乾乾净净。 酒更是喝得一滴不剩。 “不好!”张三从门缝缩回头:“有十几个金狗,朝这儿来了!” 张青提起剁骨朴刀,对韩世忠道:“韩將军,护著安先生他们从后门走。” 门板轰然破碎。 三个金兵抢入,为首猛安盯著孙二娘,咧嘴笑:“女人……” 张青的刀已到眼前。 店里瞬间乱成一片。 囚徒们操起板凳菜刀嘶吼扑上。 但金兵迅速结阵,刀光如网,一个囚徒被砍翻,惨叫声刺耳。 “走后门!”韩世忠一刀剁翻一个金兵,厉喝。 弓弦声乍响。 一支狼牙箭破空而入,正中张青胸口。 他踉蹌后退。 猛安狞笑举刀—— 孙二娘撞进猛安怀里,剔骨刀自下而上贯入下頜! 猛安跪倒,她转身扶住张青:“当家的!” 血从箭簇周围洇开。 张青抓住她手腕,力道惊人:“带大伙走……李四知道地道……” “一起走!” “听话!”张青推开她,跌坐在地。 “不!一起走,奴家扶著你走……”孙二娘泪流满面。 韩世忠杀退门口弓手,嘶吼:“快走!” 乐和过来,和孙二娘架著张青就走。 三里路,走了一个时辰。 跟著逃出监牢的囚徒或死或逃,只剩下六人。 张三李四引窄巷,孙二娘和乐和架著张青跟在他们后面,再后面萧让、金大坚、皇甫端和安道全,韩世忠断后。 鲜血不断从张青的伤口渗出,染红半边衣裳。 一路之上,他们遭遇了三次袭击。 第一次是三个醉醺醺的晋兵抢掠,孙二娘提刀上前(李四赶紧过来架住张青),將三个晋兵剁翻。 接著是楚军的巡逻队。 孙二娘应付不了。 韩世忠衝上来,犹如猛虎进了羊群,三下五除二,八个楚兵连呼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剁翻在地。 第三次最险——转角撞见五个牵马的金兵。 韩世忠不退反进。 將一柄腰刀舞得风车一般,砍面骨、捅小腹、左臂格刀“咔嚓”骨裂,一刀刺入眼窝。 剩下两个被孙二娘砍翻在地。 韩世忠低喝一声:“走!” 张三喃喃:“韩爷……杀神附体了……” 半塌民宅里,张青脸色灰白。 安道全检视伤口,脸色难看:“箭鏃带鉤,入骨三分……需金疮药、麻沸散,可是我没有药……” “我去找。”韩世忠站起。 “我带路!”张三跳起。 孙二娘眼睛血红:“韩將军,求您……” 韩世忠重重点头。 张、韩二人到了一家被洗劫过得药铺,张三老鼠般翻找,从破瓦罐里扒出几个小瓷瓶:“金疮药……止疼的……” 街口窜出四个醉醺醺的金兵。 韩世忠將药瓶塞给张三:“躲好。” 单手提刀迎上。 张三看清了杀法:步伐如再滑行,侧身避刀,刀刀衝著金兵得脖子上剁。 仅仅十个呼吸,四具尸体。 “韩爷!” “走。” 张青不行了。 孙二娘握他手,脸上无泪,只凝固的平静。 他看见韩世忠回来,扯出笑:“药……来了?” 安道全缓缓摇头。 张青明白了。 手指动,孙二娘俯身。 “二娘……下辈子……还开夫妻店……”气若游丝,“不卖人肉包子了……卖素的……积德……” 孙二娘扑到张青的身上嚎啕大哭。 韩世忠道:“不能让这位兄弟的遗体被饥民吃了。” 李四道:“这屋里有地窖。” “那就搬进地窖。” 张三、李四和韩世忠一起將张青搬进地窖之后,用地窖里的草蓆盖上。 然后,韩世忠用刀在墙上刻了一行字:梁山抗金好汉张青阵亡於此,请妥善保管,我等迟早来取。 隨后,对张三、李四道:“请二位兄弟记住这里,有朝一日,我要来取走张青兄弟的。” 安置了张青之后,眾人离开这里,在张三李四的引领下,到了城北,靠近城墙的一家茅屋。 李四道:“这是我家。”说著,搬开一口水缸,一个腥臊,只容得下一人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眾人的眼前。 “当年挖的,通城外乱葬岗废坟。”李四訕訕。 韩世忠看洞口:“孙二娘带人先下。张三垫后。我最后。” 李四滑入,声闷:“通著!” 孙二娘望一眼城中火光,钻入。 安道全、萧让、金大坚、皇甫端、乐和、六个囚徒、张三。 韩世忠最后望一眼燃烧的巨城,弯腰。 地道湿窄,匍匐爬行,泥浆没胸。 不知多久,前方微光,李四声低:“到了!” 乱葬岗,枯草及腰,墓碑如鬼影。 汴梁城墙淌血般横亘。 所有人瘫倒喘息。 “东三里……破庙。”李四指方向。 破庙小,土地公像斑驳,顶漏见星。 眾人挤神龕下,无言。 孙二娘靠墙,尖刀握在手里,望庙外红光。 韩世忠撕衣襟包扎伤口。 一路杀来,韩世忠也受了伤,只是不甚要紧,但有的伤口也在流血。 安道全递药,他摇头:“省著。皮糙,死不了。” 萧让轻声:“国破山河在……” 金大坚苦笑:“这时候还有诗兴?” “不是诗兴。”萧让摇头,“是觉杜工部数百年前,已见今日。” 子时,汴梁方向传来怪异声浪:嚎哭、狂笑、嘶吼、尖叫混杂轰鸣,如山崩海啸。 眾人一震。 韩世忠起身:“我去看看。” “危险!” “就近探。”韩世忠提刀出庙。 回来时,天蒙蒙亮。 他走很慢,倚门框,望汴梁。 城还在烧,声浪平息,死寂更深。 所有人看他。 孙二娘缓缓站起。 韩世忠一拳砸门框,尘土落。 跪地,额头抵门槛,肩颤,喉间压出野兽呜咽。 抬头,无泪,只绝望的平静。 “官家……降了。” 四字如冰锥。 “金兵和反贼田彪、王庆的兵马已经进了皇城……”韩世忠声哑如破风箱。 一顿,一字一顿: “朝廷……亡了。” 庙死寂。 风灌入,呜咽如江山哀鸣。 皇甫端淒笑:“靖康?哈……京城陷落,山河破碎,尸横遍野,哪有什么『靖康』啊……” 第0109章 楚军也要分女人!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09章 楚军也要分女人! 楚军大帐里,铜炉烧得通红,却驱不散那股子憋闷气。 杜壆把酒碗往案上重重一磕,酒水溅出来:“陛下!末將就想不明白——咱们出人出兵,伤亡了五六千弟兄,这才把汴梁外城啃下来!凭什么他金人说占皇城就占皇城,说掳皇帝就掳皇帝,连个宫女都不分给咱们?!” “杜帅说得在理!”酆泰拍案而起,满脸横肉都在抖,“那些公主,哪个不是细皮嫩肉?他金人营里夜夜笙歌,咱们弟兄就乾瞪眼?这他娘算什么联军!” 在徽宗朝,公主被改称帝姬,只是他们这些草莽还是习惯称公主。 帐中顿时炸开锅。 滕戡、滕戣兄弟俩跟著嚷嚷:“金人太霸道!” “当咱们是叫花子不成!” 袁朗阴著脸转著手中短戟:“末將听说,昨日完顏斡离不、完顏闍母和完顏兀朮玩了三个多个嬪妃,九个公主……” “够了!”王庆猛一拍案。 帐內一静。 这位大楚皇帝披著件赭黄袍,面色铁青。 他其实憋著火——从昨天看著金军大摇大摆把赵佶父子押进完顏粘罕的营中起,这火就烧在心口。 可他是皇帝,得顾全“大局”。 但麾下这些粗汉把话挑明了,那火就压不住了。 “陛下息怒。”李助忙起身打圆场,这位黑袍军师朝眾將拱手,“诸位將军,眼下正是灭宋的关键当口。探马来报,梁山史进的十几万人马就屯在濮州,距此不过三日路程。那史进前几日突染重病才未动兵,若是装病,专等咱们与金人內訌时杀来,如何应对?再者,赵佶第九子康王赵构至今下落不明,若他召集勤王兵马反扑……” “军师就会长他人志气!”杜壆梗著脖子,“梁山贼寇来了又如何?正好一併剿了!至於那什么康王——他老子都在金人手里了,他敢露头?” 酆泰接茬:“就是!凭什么他金人就不顾大局?咱们楚军就不是人?” 李助还要再说,王庆抬手止住。 “李先生,”王庆缓缓道,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狠劲儿,“诸位將军说得……也不是全无道理。咱们大楚的儿郎流了血,就不能白流。”他顿了顿,“金人既然不讲规矩,那咱们也不用太客气。” 李助心头一沉:“陛下,您的意思是……” “派两个文书去。”王庆一字一顿,“一个去完顏斡离不营中,一个去完顏粘罕营中。告诉他们:嬪妃、宫女、公主,分三成给咱们。三日之內送到。”他扫视眾將,“也让咱们的弟兄,尝尝鲜。” 帐中爆出一片叫好声。 李助脸色发白,急道:“陛下!此举恐引金人猜忌啊!万一他们以为咱们要翻脸……” “翻脸又如何?”杜壆冷笑,“军师,你莫不是被金人嚇破了胆?” “杜帅!”李助声音拔高,“防人之心不可无!金军势大,此时翻脸,前功尽弃!” 王庆盯著李助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先生说得对,是该防著。”他转向杜壆,“杜壆,你调三千精兵,今夜秘密移营至西侧高地,多备弓弩。酆泰,你的骑营隨时待命。” 杜壆、酆泰抱拳:“得令!” 李助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嘆。 他知道,拦不住了。 ******** 与此同时,金军东营。 因为城中的抵抗还没有完全消灭,为保万全,所以完顏斡离不也就还没有住进大宋皇帝的皇宫之中。 完顏斡离不的大帐里炭火熊熊,却瀰漫著一股血腥气。 地上跪著个血肉模糊的汉子,被打得体无完肤。 “说清楚了?”完顏斡离不把玩著一柄镶宝石的短刀,语气平淡。 “清……清楚了……”汉子气若游丝,“小人是梁山史进麾下……奉寨主之命……给大楚皇帝王庆送信……” 旁边案上摊著一封书信,蜡丸已破,纸上只有一行字: “七日后寅时,东西夹攻,先灭斡离不,再灭粘罕!” 帐帘一掀,完顏粘罕大步走进来。 完顏斡离不將书信递给完顏粘罕,然后让通译將书信的內容告诉了完顏粘罕。 完顏斡离不问道:“兄长,如何应对?” 完顏粘罕略一思索道:“这个王庆,出身贼寇,野心勃勃,更兼他麾下的那些大將,个个都是能征惯战之辈,既然他和梁山贼寇勾结,那我们就趁著这一回的机会做了他!” 完顏斡离不沉吟:“他麾下八万兵马,而且兄长也说了,他麾下的將军都是能征惯战之辈,一旦廝杀起来,梁山贼寇必然知晓,再趁机杀来,那可不好办了。” 完顏粘罕笑了:“二太子莫非忘了鸿门宴?”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明日以分给他嬪妃帝姬为理由,邀他来你帐中饮宴。席间摔杯为號,埋伏刀斧手將他斩杀。群龙无首,楚军必乱。届时我军趁势掩杀,可尽收其眾。” 完顏斡离不眼睛一亮,隨即又蹙眉:“他会来么?” “他一定来。”粘罕篤定,“此人既贪婪又好色,咱们主动邀他商议分女人,他岂会不来?更何况……”他瞥了眼地上那封书信,“咱们手里还有这个。他若不来,便是心虚。” 正说著,帐外扎合亲兵来报:“元帅,楚国皇帝王庆派使者求见。” 完顏斡离不与完顏粘罕对视一眼。 “我去內帐躲一躲。” 完顏斡离不点头,对扎合亲兵道:“带进来。” 来的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进帐后躬身行礼,语气却带著几分倨傲:“特来向二太子传达大楚皇帝陛下口諭:请將所获宋室嬪妃、宫女、帝姬等,分三成送至楚营。陛下体恤將士,欲分赏有功之臣。” 帐內寂静。 完顏斡离不脸色阴沉下来。 等使者说完,他忽然笑了:“好说。请回復楚王陛下:明日午时,请陛下亲临本帅帐中,咱们当面商议——该分多少,怎么分,总要有个章程。” 使者愣了愣,似没想到这般顺利,忙躬身:“是,小人一定带到。” 待使者退出,完顏粘罕从內帐转出,冷笑:“看见了吧?这就等不及要分女人了。”他拍了拍完顏斡离不的肩膀,“明日,便是他死期。史进不是和他约的七日之后吗?那我们就先灭了王庆,然后將计就计,七日之后再灭了梁山贼寇!” 第0110章 金楚裂痕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10章 金楚裂痕 王庆走进完顏斡离不大营时,朔风凛冽。 他一身赭黄骑装,外罩织金斗篷,腰间掛著那口称帝时打造的“大楚龙雀刀”。 身后只跟著七人——先锋袁朗,一名通译和五名精悍亲兵。 马蹄踏在冻土上,嘚嘚作响,在这戒备森严的金军大营里,竟走出逛自家后园的架势。 营门值守的金兵將领看见这阵仗,愣了愣,忙派人飞报中军。 完顏斡离不闻报,从虎皮椅上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抹戾色:“真来了?带了多少人?” “连王庆在內,共八骑。” “八骑……”完顏斡离不冷笑,“找死。” 中军大帐前的空地上,篝火堆得老高。 整只肥羊架在火上,油脂滴落炭中,噼啪作响,焦香混著炭火气瀰漫开来。 帐前铺了毡毯,设了两席。 完顏斡离不已在主位坐定,见王庆走近,起身相迎,脸上堆起笑意:“陛下亲临,蓬蓽生辉。” 两名通译分侍左右。 王庆大剌剌在对席坐下,袁朗按刀立在他身后半步,赤红脸膛在火光映照下更显威猛,一双环眼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那五名亲兵则退至十步外,手不离刀柄。 “元帅客气。”王庆抓起金刀割了块羊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寡人是个直性子,就开门见山了——那三成的嬪妃、帝姬,元帅可备好了?” 完顏斡离不笑容微僵,隨即恢復:“陛下为一群女子,亲自走一遭,值得么?” “值得!”王庆咽下羊肉,端起银碗灌了口白酒,抹嘴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元帅是北地豪杰,莫非不懂此中乐趣?” 完顏斡离不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笑是咬著牙笑的,眼角皱纹挤成一团,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就在这时,一名扎合亲兵快步进前,瞥了眼王庆,俯身在完顏斡离不耳边低语几句。 完顏斡离不神色一凝,不由得重新打量王庆。 ——亲兵报:营寨南面三里,出现一支楚军步兵,约三千人,打著“操演”旗號列阵,弓弩齐备。 这廝竟有备而来。 完顏斡离不心中杀意翻腾,面上却不动声色,转开话题:“陛下身旁这位赤面將军,好生威武,不知是……” “哦,此乃寡人的先锋大將,赤面虎袁朗。”王庆得意道,“纪山五虎將之一,寡人的左膀右臂。” “可是攻外城时,独登云梯,连斩十六员宋將的那位袁將军?” “正是。” “真虎將也!”完顏斡离不抚掌,扬声:“来人,给袁將军上酒!用最好的金帐贡酒!” 侍从捧上鎏金银壶。 袁朗抱拳,声音沉厚如铁:“谢元帅美意。末將值卫,不饮酒。” 完顏斡离不笑容又淡了三分。 正僵持间,又一名扎合匆匆入內,这次神色更急,凑近耳语时声音都发颤。 完顏斡离不的手下意识的放到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东面五里,又现一支楚军骑兵,约两千骑,正在缓坡上整队。看旗號,是楚军精锐骑营。 两面夹制。 这哪里是来討女人? 分明是来亮肌肉、示威的! 完顏斡离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暴怒。 此刻若摔杯动手,帐外伏兵固然能杀王庆,但袁朗这头猛虎就在眼前——这等距离,自己能否活命尚在两可之间。 更何况,南北两支楚军虎视眈眈,一旦火拼,纵能胜,也是惨胜。 得不偿失。 他忽然哈哈大笑,举起酒碗:“陛下果然英雄气概!好,既然陛下开口了,本帅岂能不给面子?”他朝帐外喝道,“取地花名册来!” 侍从將花名册递到完顏斡离不的手上。 完顏斡离不翻开花名册:“皇城嬪妃、宫女,共计八百三十一人。帝姬、宗室女,六百一十人人。”他抬眼,“陛下要三成,实在多了些。不如这般——嬪妃,我挑三个年轻貌美的赠予陛下;宫女三十人;帝姬……七个。如何?” “不对!”王庆冷冷看著完顏斡离不道:“据寡人所知,嬪妃、宫女加起来有一千五百六十二人,帝姬和宗室女加起来有一千五百一十人,怎么到了元帅这里,打了对摺都不止啊。” 完顏斡离不万万没有聊到,王庆对这些数字了如指掌,一时间尷尬不已。 王庆笑道:“寡人可以不要三成,但是数量一定要加,嬪妃十三个,宫女五百,帝姬十七个,不能欺瞒我大楚上下……”说到这里,王庆眯起眼:“元帅,寡人可是听说,赵佶那老儿的妃子,颇有几位绝色。” “陛下,要这许多,你『吃』得下吗?” “『吃』不『吃』得下是寡人的事,就说能不能成交吧!寡人说的是还要加上赵佶的妃子。” 完顏斡离不知道王庆是有备而来,而且这袁朗又是个狠人,他只得道:“那便再加两位赵佶的嬪妃。再多,本帅无法向麾下儿郎交代了。” “成交!”王庆拍案,却又补了一句,“对了,寡人有个小小要求——贵军將士『用』过的,寡人不要。须得完璧。” 完顏斡离不脸上筋肉抽搐,强笑道:“陛下说笑了,破城不久,都还没有来得及用……” “那就好。”王庆起身,掸了掸衣袍,“明日午时,寡人在营中等元帅佳音。若迟了,寡人怕麾下那些粗汉等不及,自己过来取——到时闹出误会,可就不好看了。” 言罢,拱手告辞,转身便走。 袁朗紧隨其后,那双环眼始终不完顏离斡离不,直到退出帐外十步,才转身护著王庆上马。 八骑绝尘而去。 完顏斡离不站在帐前,望著他们消失在营门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良久,他转身回帐,一脚踹翻酒案。 “狂妄匹夫!” 楚军营中,王庆刚下马,杜壆、酆泰等人便围了上来。 “陛下,如何?” 王庆冷笑:“金狗怂了。”他边走边解斗篷,“答应给嬪妃十三个,宫女五百,帝姬十七个。明日送到。” 眾將喜形於色。 只有李助眉头紧锁:“陛下,完顏斡离不……当真这般好说话?” “他不好说话,但他更怕死。”王庆坐下,接过亲兵递上的热茶,“袁朗。” “末將在。” “今日若动起手来,你有几分把握拿下完顏斡离不?” 袁朗沉吟片刻:“七分。他身后那四名亲卫皆是高手,距离太近,但末將暴起发难,可搏一搏。” 王庆点头,又看向杜壆:“南面步兵何时就位的?” “陛下入营一刻后。东面骑营是两刻后。”杜壆道,“金军探马发现后,其营中旗號频动,显然慌了。” “这就对了。”王庆呷了口茶,“要让金狗知道——寡人不是赵佶那等软骨头。” 李助却忧心忡忡:“陛下,经此一事,金人必生戒心。往后……” “往后?”王庆放下茶碗,眼中闪过狠色,“李先生,你以为寡人真稀罕那几个女人?寡人要的是態度!要金人明白,这中原,不是他们一家说了算!不能使他们不將我大楚放在眼里!”他起身踱步,“传令各营:自今日起,加强戒备。巡哨加倍,夜间口令一日一换。金营方向,多派探马。” “遵旨!” 眾將退下后,李助独留。 “陛下,臣还是担心……若金人鋌而走险?” 王庆望向帐外暮色,缓缓道:“那就打。”他转身,拍了拍李助肩膀,“先生,乱世爭雄,不能总想著『万一』。有时候,你得让他们怕你。” 帐外,北风捲起旌旗。 远处汴梁皇城的火光,一夜未熄。 而更远处,濮州方向,十几万梁山军按兵不动。 史进是真病,还是装病? 无人知晓。 但金、楚之间的裂痕,已如冰面初绽的纹路,看似细微,却再也合不拢了。 第0111章 突袭完顏斡离不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11章 突袭完顏斡离不 金楚两军为女人扯皮的第二天深夜,十二万梁山军悄然出濮州。 没有號角,没有火把。 马蹄裹布,车轮缠麻。 士兵衔枚,將领低语。 十余万人马像一条沉默的巨蟒,滑入初冬的夜色。 中军,史进披著大氅骑在赤马上。 “重病”了八日,现在该是猛虎出山之时了。 朱武与他並轡,低声道:“那封假信的信使,家中已安顿好。五十亩水田的地契和一千贯钱今晨由柴大官人亲自送到他浑家手里。” “他浑家说什么?” “哭了一场,没说什么。”朱武顿了顿,“那信使临行前对柴大官人说:『告诉寨主,俺这条命若能换金狗和楚狗互咬起来,值了。换不来,也能让他们互相瞪眼。』” 史进沉默片刻:“是条好汉。” “至於金军布防……”朱武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就著月光展开。 那是根据水军俘虏金將口供、结合月余侦察拼出的態势图。 图上墨线纵横,標註详实: 西路金军(完顏完顏粘罕)驻汴梁西北、正西; 北面黄河沿岸有少量金军巡防; 楚军(王庆)在西南扎营; 东路金军(完顏完顏斡离不)屯於正南; 晋军(田彪)守东面。 “果然。”史进指尖点在图中央,“金人把田彪摆在东面,是要让他先扛刀。可惜……”他手指一划,落在南面,“咱们的第一刀,偏要砍向这个自詡最安全的完顏斡离不。” 吴用策马跟上:“那金將的口供反覆核对过三次。此人原是完顏斡离不麾下谋克,熟知其用兵习性——善扎硬寨,重外围哨探,但营內布防……喜將精锐集於中军,外围多布签军、降卒。” “所以咱们选的这条路。”史进手指顺著图上一条不起眼的虚线移动,“沿途十七处哨寨,在第一次围城时俱在。但此番金军人多,將签军扩编,这些哨寨要么废弃,要么只留三五老卒敷衍——因为完顏斡离不相信,南面有楚军顶著,东面有晋军挡著,谁会从更南边的方向来?” “骄兵必败。”朱武收图。 子时三刻,骑射营抵达出击位置。 此时的骑射营已经扩编到了三千骑,可以称之为军了。 三千轻骑,马上各负三壶箭。 花荣、孙立立马阵前,身后是杨志和杨春。 所有人卸下弓囊外的布罩,箭鏃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冷光。 “记著,”花荣声音压得极低,却能传遍前列,“沿途所见活物,一概射杀。这地方打了三个月仗,能摸黑在外头晃的,不是金兵探马,就是趁火打劫的溃兵——没有百姓。” “得令!” 三千骑缓缓加速。 起初是慢跑,五里后已成奔袭。 马蹄踏在冻土上,闷雷般的震动传向远方。 果然,沿途三处废弃哨寨,空无一人。 第四处寨子里有火光,五个签军围火取暖,听见蹄声刚起身,箭雨已至。 五人连刀都没拔出,成了第一批亡魂。 第五处、第六处…… 骑射营像一把剃刀,贴著金军营寨外围剃过去。 沿途十二处暗哨、三支巡逻队,共四十七人,全数毙命,无一人来得及发出警报。 丑时初,金军南大营已在前方三里。 营寨轮廓在夜色中如匍匐的巨兽,篝火星星点点,隱约能听见巡夜梆子声。 “散!”花荣举手一扬。 三千骑轰然裂为十队,如扇形展开,扑向营寨。 第一波箭雨升空时,寨墙上的金兵还在打哈欠。 “敌——” “袭”字未出,咽喉已中箭。 箭雨铺天盖地落下。 不是拋射,是平射——骑射营在百步外掠过寨墙,弓弦齐鸣,专射垛口后的人影。 惨叫声此起彼伏。 “梁……梁山贼寇!”终於有人嘶喊出来。 金军营中炸了锅。 號角悽厉,战鼓擂动。 无数人影从营帐中涌出,匆忙披甲、抓刀、找马。 但仓促间乱成一团: 有人光著膀子衝出,被流矢射倒; 有人马鞍还没繫紧就翻身上马,跑出几步连人带鞍摔下。 “骑兵!从南门出!”有將领嘶吼。 南寨门轰然洞开,第一股金军骑兵涌出——约五百骑,衣甲不整,但杀气汹汹,直扑最近的骑射营小队。 就在此时,后方传来令旗挥动的呼啸。 那是梁山军主力抵达的信號。 南面二里处,八门火炮已架好。 凌振站在阵前,手中红旗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炮手们已完成装填,火绳嗤嗤燃烧,映亮一张张绷紧的脸。 “距寨墙一百八十步——”观测手低报。 “诸炮齐射,”凌振声音平静,“目標——南寨墙正中。” 红旗挥落。 八道火光同时喷吐! “轰——!!!” 不是一声,是八声几乎重合的雷霆怒吼! 炮口焰刺破夜幕,映出周遭士兵惊愕的脸。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压过了一切嘈杂,紧接著是山崩地裂般的撞击—— 南寨墙那段木石混合的墙体,像被巨神一拳捣中,从中段轰然塌陷! 碎木、石块、人体残肢混著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宽达十余丈的巨大缺口。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缺口两侧十余丈內的所有帐篷。 数十名刚集结的金兵被震飞,落地时七窍流血。 整个战场,死寂了一瞬。 连正在衝杀的金军骑兵都勒住了马,呆呆望向那团尚未散去的烟尘。 这是什么? 天雷? 地火? “再装填!”凌振的吼声打破寂静。 炮手们机械而迅速地动作——清膛、填药、置弹。 每个人的手都在抖,不是怕,是一种近乎战慄的兴奋。 烟尘稍散,露出缺口后的景象:满地狼藉,火光映照下,能看到残破的躯体、倒塌的辕门、和一群呆若木鸡的金兵。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武器。 宋军的砲车能拋石,金军的震天雷能炸响,但何曾有这般……摧城裂墙的威势? “虎豹营——”李逵的咆哮如平地惊雷。 八百重甲步兵从火炮阵后涌出。 李逵冲在最前,两把板斧扛在肩上,黑甲在火光下泛著幽光。他根本不走缺口,直接冲向一段未倒的残墙,双斧抡圆—— “给爷爷开!” 木屑纷飞中,又劈出个窟窿。 “杀——!!!” 虎豹营如黑色铁流灌入缺口。 中军高坡上,史进立马观战。 朱武、吴用分列左右。 稍后些,是吕方、郭盛“护卫”著的赵明诚、李清照夫妇。 赵明诚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几次想开口,却发不出声。 他看见炮弹轰塌寨墙的剎那,腿一软,险些从马上滑下,被郭盛一把扶住。 李清照紧紧攥著韁绳,身子微微颤抖。 她见过兵乱——齐州逃难时,见过溃兵抢掠。 但那是小规模的、混乱的廝杀。 而眼前……是数万人规模的野战,是火炮轰鸣、箭雨蔽空、骑兵冲阵、步兵搏命的地狱画卷。 尤其当虎豹营冲入缺口,与金兵短兵相接时,那种血肉横飞的惨烈,让她胃里翻腾。 一个金兵被李逵一斧劈开半边身子,內臟泼洒一地; 另一个梁山士卒被长矛捅穿,却死死抱住矛杆,让同伴一刀砍翻敌人。 血腥气顺风飘来,浓得化不开。 “史……史寨主,”赵明诚终於挤出声音,颤抖著,“这……这死伤太巨……可……可否招降……” 史进头也不回:“赵先生,金人进犯兵围汴梁,外城饿殍遍野,他们招降了么?”他顿了顿,“有些仗,必须打到底。有些血,必须流乾净。” 李清照忽然开口,声音沙哑:“那寨主此番……是为復仇,还是……” “为活著的人能活下去。”史进终於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夫人,你的词写得极好。但笔墨救不了国,也退不了金兵。今日你看的这些血——便是让往后你的词、你的书、你珍爱的那些金石字画,还能留在这片土地上的代价。” 李清照怔住。 就在这时,一骑探马飞驰而来:“稟寨主,完顏完顏粘罕的金军和田彪的晋军,从左右两翼压上来了!” “楚军呢?楚军动了没有?” “未见一兵一卒从楚军营中出来!” 史进微微一笑。 第0112章 连环马VS铁浮屠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12章 连环马VS铁浮屠 李逵的双斧所过之处,金兵人仰马翻。 樊瑞的黑旗在左,项充的团牌在右,李袞的標枪从盾隙间飞出,鲍旭的丧门剑专砍马腿。 八百虎豹营像一柄烧红的铁钎,直往金营深处钻。 但金兵太多了。 从最初的混乱中反应过来后,完顏斡离不的扎合亲卫营开始结阵抵抗。 这些女真精锐甲厚刀利,三人一组,背靠背廝杀,竟硬生生拖慢了虎豹营的冲势。 “直娘贼!”李逵一板斧剁翻一名金兵,却被另外两人左右夹击。 亏得樊瑞上前,才解除了李逵的危急。 正胶著时,后方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王进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挑飞两名拦路的金兵。 身后,邹渊、邹闰叔侄各率一队,两万梁山步兵如决堤洪水,轰然涌入缺口。 “虎豹营的弟兄!”王进声如洪钟,“我们一起往前冲啊!” 李逵精神一振,舞动双斧:“跟老子冲!砍了金將狗头!” 中军高坡上,史进的目光越过前方混战的营寨,落在更远处。 东面,尘烟滚滚。 那是完顏娄室的兵马——一千铁浮屠重骑在前,五千拐子马轻骑两翼展开,后面跟著三千虎步军重步兵,再往后是一万两千签军。 这支生力军没有去救营寨,而是直奔梁山军中军而来。 西面,也动了。 “晋”字大旗下,黑压压的步兵正在推进。 看旗號,是田彪麾下头號大將孙安。 兵力至少两万。 “金军离此二里,晋军一里半。”朱武低声道,“寨主,该动了。” 史进没说话。 他身后,李清照死死抓著马鞍。 当她看见那一千铁浮屠开始加速——那些连人带马披著重甲的铁骑,衝锋时地面都在震颤——终於忍不住失声:“不好!金人衝上来了!” 声音尖利,在肃杀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赵明诚更是面无人色,牙齿磕得咯咯作响,整个人像风中枯叶般发抖。 史进猛地回头,眼神如刀:“闭嘴!” 李清照浑身一颤,咬住嘴唇,再不敢出声。 吕方、郭盛已经握紧了画戟,孔明、孔亮双刀出鞘,四人呈扇形护在史进身前。 吴用攥著韁绳的手青筋暴起,朱武虽面不改色,但额角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铁浮屠越来越近。 一里。 半里。 已经能看清最前排骑兵面甲下狰狞的眼神,能听见重甲摩擦的鏗鏘声,能感受到那股摧枯拉朽的气势——当年宋军数十万,就是被这种衝锋碾碎的。 “郁保四。”史进声音平静。 “在!” “摇旗。” 那杆“代天抚民”杏黄大旗,在郁保四手中猛地挥动三次! 百面牛皮大鼓同时轰响,震天动地。 正前方,鲁智深一把扯下僧袍,露出精赤上身,水磨禪杖往地上一顿:“儿郎们!结阵!” 一万梁山步兵轰然响应。 巨盾砸地,长枪架起,后排弓弩手引弦待发。 武松双刀交叉立在阵前,杜迁、宋万各率一队守住两翼。 这不是野战阵型,是守城用的拒马阵——用在这里,是要用血肉之躯,硬扛铁浮屠的衝锋。 “轰——!!!” 第一排铁浮屠撞上盾墙。 不是“突破”,是“碾压”。 包铁木盾炸裂,持盾的士兵连人带盾被撞飞三丈,人在空中已骨断筋折。 但第二排盾墙立刻补上,长枪从盾隙间毒蛇般刺出,专扎马腹、人腿。 有战马哀鸣倒下,骑士摔落,瞬间被乱刀分尸。 也有梁山士卒被后续衝来的铁骑踏成肉泥。 血肉磨盘。 鲁智深禪杖横扫,砸碎一匹战马的前腿,马上骑士摔落,被他反手一杖击碎颅骨。 武松双刀如风,专斩马腿,一刀下去,碗口粗的马腿应声而断。 但铁浮屠太多了。 第一波衝击虽被迟滯,后续骑兵仍在涌来。 而两翼,金军的拐子马已经开始包抄——这些轻骑不冲正面,专射侧翼、袭扰后方。 就在这时,东面地平线上,传来沉重的铁链摩擦声。 呼延灼的连环马,登场了。 五百匹披甲战马,五匹一连,十排成阵,像一堵移动的铁墙,从侧前方斜插进金军拐子马队列。 拐子马轻骑如何扛得住这等衝击? 第一排撞上,人飞马倒; 第二排收势不及,自相践踏。 “解环!”呼延灼一声令下。 铁链哗啦落地。 每五骑为一组,分散开来,继续衝杀。 连环马的威力在衝锋,解环后的灵活性却更適合混战。 韩滔枣木槊左挑右刺,彭玘三尖两刃刀专劈人颈。 拐子马阵型大乱。 但金军的虎步军上来了。 这些重甲步兵结著严密的圆阵,长枪如林,盾墙如山,竟硬生生顶住了连环马的二次衝击。 后面的一万两千签军虽战力不济,但人多势眾,黑压压地涌上来。 “该我们了。”关胜青龙刀一举。 林冲丈八蛇矛挺直。 梁山军所有骑兵——关胜、林冲、秦明、索超、张清、穆弘、郝思文、宣赞、周通、杨林、马麟、魏定国、单廷珪,总计八千骑,从金军侧后方突然杀出! 这不是衝锋,是屠杀。 骑兵对步兵,尤其对已经开始混乱的签军,便是虎入羊群。 青龙刀过处人头滚滚,丈八矛刺穿一串人体,狼牙棒砸下骨碎肉烂。 张清的飞石专打军官,穆弘的大刀横扫一片。 完顏娄室立马在一处高坡,看著战场,脸色凝重。 他没想到梁山军还有这么多骑兵,更没想到对方敢把全部骑兵压在这一侧。 “传令虎步军:圆阵收缩,向中军靠拢。”他声音冷静,“签军……让他们顶住!” “那拐子马和铁浮屠……” “救不了。”完顏娄室摇头,“给元帅发信號,我军进攻受阻。” 西线,杨雄、石秀的一万步兵,正与孙安的两万晋军杀得难解难分。 晋军的攻势確实“不上心”。 孙安虽勇,双剑如飞,连斩梁山七名队正,但他麾下兵马却显得有些鬆散。 衝锋时喊杀震天,真接战了,往往砍两刀就退,全无死战之气。 反倒是梁山军,结著严密的梅花阵——五人一组,刀盾在前,长枪居中,弓手在后。 小组与小组互为犄角,攻守兼备。 晋军衝上来,像浪头拍在礁石上,散成一片。 “孙將军!”山士奇急道,“弟兄们不肯用命啊!都说……都说这是金人的仗,咱们何必拼命……” 孙安一剑劈翻一名梁山刀盾手,喘著粗气看向战场。 无论是孙安还是山士奇,他们都知道,从田虎被杀,卞祥逃走,田彪投降了金人之后,晋军就已经没有了战力。 “鸣金。”孙安咬牙,“缓缓后撤,保持阵型。” “那金人那边……” “让他们自己打去!” 金军西路大营,完顏粘罕已经披掛整齐。 他看著东面战场烟尘蔽日,听著震天的杀声,脸色铁青。 “娄室被围,斡离不营寨告急,晋军出工不出力……”他一拳砸在案上,“王庆呢?楚军呢!” “楚军大营毫无动静。”探马回报,“寨门紧闭,旌旗不摇。” “好个坐山观虎斗!”完顏粘罕怒极反笑,“传令全军——” “元帅!”完顏希尹抢步上前,“您得留在此处坐镇,盯住王庆!让末將去!” 完顏粘罕盯著他:“带多少人?” “渤海龙翔骑三千,汉军步卒八千,足矣。”完顏希尹抱拳,“梁山骑兵虽眾,但已陷入混战。末將侧击其背,必可解娄室之围!” 粘罕沉吟片刻,重重点头:“此战胜败,就看你的了!” “得令!” 完顏希尹转身出帐,片刻后,营中號角连连。 三千渤海骑兵——这些来自辽东的悍卒,马术不输女真,甲冑更精——率先出营。 八千汉军步兵紧隨其后,直扑东面战场。 第0113章 火炮「犁」人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13章 火炮「犁」人 此时此刻,楚军大营的望楼上,王庆正和李助並肩而立,遥望战局。 “陛下,完顏希尹动了。”李助低声道。 “看见了。”王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问道,“杜壆那边准备得如何?” “五千精骑已秘密出营,藏於西南密林。酆泰的步卒也在整装。” “好。”王庆笑道,“传令全军:饱餐战饭,检查兵器。没有寡人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出营。” “那若是金人来求援……” “就说寡人病了。头疼,起不来榻。” 李助问王庆道:“陛下,臣有一句肺腑之言相告。” “丞相有话只管说。” 李助道:“陛下,按兵不动,最后只怕会和金人结仇,那样的话,我大楚就夹在了方腊、梁山和金人之间,这是十分危险的。” 王庆笑道:“丞相,寡人可没有说过按兵不动,人马不都准备好了吗?” “那……陛下为何不出兵,將梁山贼寇一举歼灭!” 王庆反问道:“李丞相,为什么一定要將梁山贼寇消灭呢?消灭了梁山贼寇,那我们大楚才是真的危险了。” “那……那陛下的意思是要坐视金人被梁山贼寇攻灭?” 王庆摇了摇头,凑近李助道:“既不能让梁山被灭了,也不能让金人被灭了,只有他们都弱了,才会都有求於寡人,这样对我大楚才是最有利的。” ******** 李逵衝进金军中军大营时,完顏完顏斡离不的帅旗已在五十步外。 但他面前横著三员大將。 完顏闍母持狼牙棒,完顏兀朮握金雀斧,郭药师提青龙刀,各率亲兵,呈品字形拦住去路。 身后营帐间,金兵正从最初的混乱中集结,刀枪如林。 “来得好!”李逵狞笑,双斧一碰,“爷爷正嫌杀得不过癮!” 他身后,八百虎豹营已折损近百,人人带伤,血浸重甲。 但无人后退。 樊瑞黑旗一展:“结阵!” 不是衝锋,是结阵。 在敌营最深处,面对数倍於己的敌军,虎豹营竟开始变阵——五人一组,刀盾在前,长枪居中,斧手侧应,瞬间化作百余个小型梅花阵。 这些阵法在开阔野战显不出妙处,在营帐林立的狭窄空间里,却成了杀戮机器。 金兵涌上来。 第一波三十余人,仗著人多,散开围上。 三个梅花阵同时转动,盾牌格刀,长枪突刺,斧头劈砍。 不过五息,三十余金兵倒下一半,剩下的慌忙后退。 完顏兀朮看得眼眶欲裂。 他是金国四太子,自幼弓马嫻熟,十三岁便隨军征辽,何曾见过这等战法? “扎合亲兵!”他金斧一挥,“隨我破阵!” 两百亲兵轰然应诺,这些是真正的女真精锐,个个身高体壮,披双层铁甲。 他们结成密集衝锋阵型,直扑最近的三个梅花阵。 撞击。 盾牌与铁甲相撞,闷响如擂鼓。 金兵仗著甲厚力大,硬生生撞开了第一排盾手。 但长枪从盾隙间毒蛇般刺出,专扎面门、咽喉、腋下——这些甲冑薄弱处。 同时,后排斧手矮身翻滚,专砍腿脚。 一个金兵被长枪刺穿咽喉,另一个被斧头砍断脚踝惨叫著倒地。 完顏兀朮金斧连劈,砸碎一面盾牌,却被三桿长枪同时刺来,他急退两步,脚下忽然一绊——地上不知何时甩出几柄鉤镰枪,专锁马腿人足。 若非亲兵拼死拖开,他左腿险些被鉤断。 “这是什么鬼阵法!”完顏兀朮又惊又怒。 营帐高处,完顏完顏斡离不看得分明。 他的中军大营,竟被八百敌军搅得天翻地覆。那些五人小阵在营帐间穿梭自如,所过之处,金兵节节败退。更可怕的是,王进的两万步兵已从缺口涌入,正与守军激战。若被內外夹击…… “不能等了。”完顏斡离不咬牙,“完顏闍母!” “在!” “你率一千铁浮屠、三千拐子马,从东门出寨,绕击梁山军左翼!” “得令!” “郭药师!” “末將在!” “常胜军从西门出,直扑其中军本阵!” 郭药师抱拳:“必取史进首级!” 两股洪流分向东西涌去。 东线主战场,已杀成血海。 鲁智深的禪杖舞得泼风一般,只砸得金兵东倒西歪。 武松双刀如风,专斩马腿,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一万步兵,硬扛金军最精锐的铁浮屠和虎步军,虽有连环马助战,但伤亡已过三成。 “顶住!”鲁智深嘶吼,“洒家不死,阵线不垮!” 就在这时,关胜的骑兵与完顏希尹的龙翔骑撞在一起。 青龙刀对弯刀,丈八矛对长枪。 都是骑兵,都是精锐,这一撞便是硬碰硬。 关胜一刀劈翻当先敌骑,秦明狼牙棒横扫,砸飞三人。 但龙翔骑毕竟生力军,又是蓄势衝锋,第一波竟將梁山骑兵压退十余步。 “不要乱!”林冲一矛刺穿敌將咽喉,“结锋矢阵!隨我凿穿!” 骑兵开始变阵,化作数支锋矢,专挑敌军薄弱处猛衝。 张清飞石连发,专打旗手、號手。 穆弘大刀开路,郝思文、宣赞护住两翼。 但金军实在太多。 完顏娄室的虎步军结成铜墙铁壁,签军虽弱却源源不断。 完顏希尹的龙翔骑悍不畏死,渤海人的凶性彻底激发。 战场天平开始倾斜。 西线,杨雄、石秀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田彪亲自出马了。 这位“晋王”披金甲,持大刀,麾下八万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不再是孙安时的“不上心”,而是真正的亡命衝锋。 梅花阵再妙,也挡不住八倍之敌。 “杨雄哥哥!”石秀双刀砍翻两名敌兵,气喘如牛,“快顶不住了!” 杨雄抬头看向中军方向。 高坡上,那杆杏黄大旗依然挺立。 史进的身影在旗下,纹丝不动。 “寨主就在我们后面,绝不能后退一步!”杨雄嘶吼。 伤亡在急剧增加。 李忠肩头中枪,龚旺腿上挨刀,丁得孙被流矢射中面门,倒地不起。 一万將士,已折损过千。 就在这时,中军令旗动了。 不是进攻,是撤退。 “撤?”石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现在撤,敌军趁势掩杀,咱们就全完了!” 但令旗挥动三次,不容置疑。 杨雄咬牙:“执行將令!全军后撤!梅花阵断后!” 梁山军开始有序后撤。 二十个最精锐的梅花小阵留在最后,且战且退。 每个小阵如磐石,任凭晋军衝击,巍然不动。 但撤退终究是撤退,阵型开始散乱,士气开始动摇。 田彪在阵中大笑:“梁山贼寇撑不住了!儿郎们,杀上去!取史进人头者,封万户侯!” 八万晋军疯狂追击。 溃退的梁山军,狼狈的梁山军,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景象。 立功心切,復仇心切,贪慾炽盛——所有人挤成一团,爭先恐后往前冲。 五十步。 这是中军高坡前的最后一段平地。 杨雄、石秀率最后二十个梅花阵撤到此地时,梁山军旗传令: “全军——趴下!” 没有犹豫。 八千余將士,无论是正在奔跑的、廝杀的、拖拽伤兵的,在同一瞬间扑倒在地。 动作整齐得令人心惊。 晋军愣了愣,隨即爆发出更狂热的吼叫——他们以为梁山军放弃抵抗了。 然后他们看见了坡上的东西。 八门火炮,炮口黑洞洞对著他们。 凌振站在阵前,手中红旗高举。 田彪瞳孔骤缩:“那是——” 红旗斩落。 “轰——!!!” 八道火舌喷吐,八颗铁弹撕裂空气,砸进汹涌的人潮。 不是“击中”,是“犁过”。 一排排晋军士兵像麦秆般被齐腰切断,残肢断臂混著內臟泼洒一地。 炮弹去势不减,继续往后滚跳,所过之处,人体如泥捏般粉碎。 一条血道宽两丈,长三十丈,瞬间清空。 寂静。 然后是第二声轰鸣。 又是八颗铁弹。 晋军的前锋阵列,在这十六次轰击下,彻底崩溃了。 有人呆立原地,看著身旁同伴只剩半截身子; 有人转身就逃,撞倒后面的人; 有人跪地呕吐,嚇破了胆。 “起!”军旗再次传令。 趴在地上的八千梁山军同时跃起。 “兄弟们,杀!”杨雄长刀高举。 “杀——!!!” 憋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八千对八万? 不,是对八万溃兵。 刀砍斧劈,枪刺矛挑,晋军如割草般倒下。 田彪在亲兵护卫下仓皇后退,面色惨白如纸。 他终於明白史进为什么敢撤——那根本不是溃退,是诱敌。 就在这时,郭药师的八千常胜军,从西门绕出,扑到了距离梁山中军侧翼不到三百步的地方。 第0114章 箭射常胜军,伏击完顏闍母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14章 箭射常胜军,伏击完顏闍母 郭药师的八千常胜军衝来时,马蹄踏起的尘土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黄龙。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马背上的赵明诚终於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向旁歪倒。 郭盛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捞住,按在马鞍上。 这位金石学家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却已说不出话来。 李清照比他稍强些,她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敌骑,那些狰狞的面孔、高举的弯刀、还有衝锋时野兽般的嘶吼——这是她四十三载人生中,第一次直面如此纯粹的、扑面而来的杀意。 吕方、郭盛几乎同时策马向前半步,两桿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戟尖在晨光下泛著冷芒。 孔明、孔亮一左一右护在史进身侧,双刀出鞘。 朱武的呼吸急促起来,吴用捻须的手指停住了,郁保四握旗杆的手青筋暴起。 所有人都在等史进下令。 撤退? 转移? 还是死战? 史进只是看著。 他骑在赤马上,大氅在晨风里微微摆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无惊恐,也无激动,就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操演。 八十步。 常胜军最前排的骑兵已经能看清梁山军脸上惊恐的表情,有人开始发出嗜血的嚎叫。 就在这一剎那—— “咻咻咻咻——!!!” 箭雨不是从前方来的,是从侧面,从东面那片疏林的方向泼洒而来! 第一波至少两千支箭,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狠狠扎进常胜军的侧翼。 战马嘶鸣著人立而起,骑士中箭栽落,后续收势不及,撞上前排倒地的同伴,阵型瞬间大乱。 “第二轮——放!” 花荣的声音在树林边缘炸响。 他白马银甲,弓如满月,箭似流星,一箭射穿常胜军掌旗官的咽喉。 孙立、杨志、杨春分列左右,三千骑射营如鬼魅般从林中涌出,一边纵马奔驰,一边连续开弓。 三波箭雨,间隔不过五息。 原来骑射营在整个战场上兜了一大圈之后,回到了史进的左右,並埋伏在一片树林之中休整。 常胜军衝锋的势头被硬生生截断。 东侧队列已经溃乱,有人拔马想逃,被郭药师的亲兵一刀砍翻。 “掛弓!”花荣厉喝。 三千骑动作整齐得令人心悸——右手持弓往马鞍侧的皮囊一插,左手同时从另一边抽出三尺长的刀柄,右手顺势取下掛在鞍后的刀身,“咔嚓”一声,刀柄刀身榫卯相合,成了一柄五尺朴刀。 整个过程不过两息。 “杀——!” 三千骑射营,从远程弓手瞬间变成近战骑兵,如决堤洪水,撞进常胜军混乱的队列。 刀光起处,血浪翻涌。 与此同时,西侧烟尘再起。 完顏闍母的一千铁浮屠、三千拐子马,从梁山军本阵的右翼杀了过来。 这些才是真正的杀招。 铁浮屠重骑在前,拐子马轻骑两翼展开,蹄声如雷,大地震颤。 他们距离本阵更近,衝锋路线更直,眨眼间已到两百步內。 李清照刚因骑射营出现而稍松的心,再次揪紧。 完顏闍母骑在一匹漆黑的高头大马上,狼牙棒高举,面甲下的眼睛闪著狰狞的光。 他算准了——梁山军所有兵力都已投入战场,本阵只剩区区数百亲卫。这一衝,必能斩將夺旗! 一百五十步。 一百二十步。 一百步。 史进终於动了。 他微微侧头,对身旁的吕方、郭盛说了两个字: “杀狗。” 声音不大,平静得像在吩咐晚膳加个菜。 吕方、郭盛同时扬戟! “伏兵——起!” 本阵两侧那片看似平坦的荒地,突然“活”了过来! 五千梁山步兵从预先挖好的浅坑中跃出——他们伏在此处已近两个时辰,身上盖著枯草浮土,连探马都未察觉。 人人手中持著特製的长枪,枪身长达一丈八尺;另有三分之一手持鉤镰枪,专锁马腿。 没有吶喊,没有嘶吼。 五千人如沉默的机器,从左右两侧同时刺出! 第一排铁浮屠猝不及防,战马被长枪刺穿胸腹,悲鸣倒地。 骑士摔落,尚未爬起,鉤镰枪已锁住脚踝,猛地一拉——腿骨折断的脆响混在惨叫声中。 “结阵!”完顏闍母嘶声大吼。 但来不及了。 吕方、郭盛已率五百亲卫步兵从正面压上。 这些人结成一百个梅花小阵,五人一组,盾牌顶前,长枪居中,刀斧侧应。 他们不冲,就稳稳立在本阵前三十步处,像一道铁闸。 铁浮屠的衝锋被硬生生“夹”住了。 前有梅花阵阻拦,左右有长枪鉤镰袭击,重骑兵一旦失去速度,便成了活靶子。 有铁浮屠想拨马转向,马腿却被鉤镰锁住,连人带马轰然倒地。 完顏闍母目眥欲裂。 他挥舞狼牙棒砸翻两名梁山枪兵,正要催马前冲,忽然胯下战马惨嘶——四柄鉤镰枪同时锁住马腿,猛力一拉! 战马跪倒,將他狠狠摔下。 扎合亲兵拼死上前救护,用身体挡住刺来的长枪。 完顏闍母狼狈爬起,头盔歪斜,看著周遭一片混乱,终於明白——这不是遭遇战,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撤!撤出去!”他嘶吼。 但身披重甲的铁浮屠,进攻容易,想要撤退,就不那么的容易了。 整个战场,此刻已彻底沸腾。 东面,花荣的骑射营与郭药师的常胜军杀得难分难解。 朴刀对弯刀,骑兵对骑兵,双方都是悍卒,每一息都有人坠马身亡。 西面,完顏闍母的铁浮屠陷入重围,长枪如林,鉤镰如网,重甲骑兵的优势荡然无存。 北面主战场,关胜、林冲的骑兵与完顏希尹的龙翔骑仍在绞杀,双方伤亡都已过半。 鲁智深、武松的步兵阵线摇摇欲坠,但始终未垮。 杨雄、石秀正在追杀溃散的晋军,田彪的大旗已退出二里。 更北面是汴梁城。 原本城中驻扎了两万多的金兵,现在也基本上都调出来投入了战场。 就在这时,西北方向隱约传来隆隆声响。 不是战鼓,不是马蹄。 是……闷雷? 吴用先反应过来,他猛地转头望向汴梁城西方向,脸上瞬间涌起狂喜:“寨主!是炮声!水军的弟兄——开始攻城了!” 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史进嘴角,终於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个。 李俊、阮小二率领水军船队走黄河西进,进广济河突击永顺水门。 船上载著四门火炮、两千精兵和八千步兵兄弟。 他们的任务不是参加野战,而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当金、楚、晋所有兵力都被吸引到城南战场时——突袭汴梁西北角。 更重要的是,那里是金军西路大营的后背。 炮声又响了,这次更清晰。 三声,四声,连绵不绝。 西北天际,汴梁城头的方向,升起了滚滚浓烟。 第0115章 水军攻进汴梁城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15章 水军攻进汴梁城 永顺水门的木闸在第四发炮弹的怒吼声中轰然解体。 碎木如败絮般四散飞溅,混著冰渣的河水倒灌入闸后的河道,將几艘守军小船掀翻。 硝烟还未散尽,李俊已挥刀前指:“衝进去!” 十条战船顺著急流鱼贯而入,船头包铁的撞角犁开浮冰与残骸。 就在第一船將抵內河码头时,哨兵急报:“二位头领!岸上有人打咱们的暗號——三短两长哨音!” 李俊与阮小二对视一眼。 那是梁山內部最紧急的联络信號,非核心头领不得知晓。 “靠岸!”阮小二喝道。 船刚靠岸,三条人影便从废墟后闪出,当先一人瘦削精悍,正是乐和。 他身后跟著个高大憔悴的汉子,以及两个精干泼皮。 “乐和兄弟?!”阮小二又惊又喜,跳上岸一把抓住他肩膀,“你还活著!” 李俊也跃上岸,目光却落在乐和身后那汉子身上。 此人虽衣衫襤褸、鬚髮虬结,但身姿如枪,眼神锐利如刀,绝非寻常人物。 “这位是……”李俊问。 乐和正要开口,那汉子已抱拳沉声道:“在下韩世忠。”他顿了顿,补上一句,“蒙史寨主遣义士相救,苟活至今。” “小人张三。” “小人李四。” “韩世忠?”李俊眼神微凝,“就是害了我梁山燕顺、陈达二位兄弟性命的韩世忠!” 乐和一看李俊的眼神,察觉不妙,於是將史进下令,要求他们营救韩世忠的將令告诉了李俊和阮小二。 李俊道:“原来如此。你们逃出了城,那张青、孙二娘他们呢?” 乐和眼眶一红,简要將韩世忠在城中保护眾人,张青战死、孙二娘、萧让、金大坚、安道全和皇甫端等人隨行、借地道出城的经过说了一遍。 说到张青弥留时那句“下辈子还开夫妻店,卖素的”,这个向来机敏的汉子声音发哽。 阮小二一拳砸在残墙上:“金狗……此仇必报!” 李俊默然片刻,朝韩世忠郑重拱手:“韩將军高义,护我梁山弟兄脱险,李俊代寨主谢过。” “该谢的是我。”韩世忠声音沙哑,“若无梁山义士相救,韩某早已饿死狱中。更何况……”他望向城南方向,那里杀声震天,“我答应还给史寨主四条性命的。” 这时,梁山战船正在从永顺水门正蜂拥入城。 李俊迅速收敛情绪,问韩世忠:“韩將军久在汴梁,熟悉路径,可带我们去攻打皇宫?” “不要攻打皇宫。”韩世忠斩钉截铁。 “哦?” “此刻城南大战正酣,胜负未分,就算占了皇宫也没有任何作用。”韩世忠手指向南,“直扑南薰门!此门正对金军西路大营后背,一旦易帜,金军必以为汴梁已失,军心大乱。届时贵军从城內杀出,与史寨主前后夹击,金军必溃!” 李俊眼中精光一闪。 阮小二急道:“兄弟,他说得在理!咱们船上有一万人马,足可搅他个天翻地覆!” 李俊看向韩世忠:“韩將军愿为先锋否?” 韩世忠拱手道:“愿与梁山兄弟同进同退!” “好!”李俊当即下令,“兄弟们,直取南薰门!” 他顿了顿,对乐和、张三、李四道:“三位兄弟,城中路径就靠你们了。” 张三拍胸脯:“李头领放心,汴梁大街小巷,闭著眼也摸得到!”隨即,张三简单將往南薰门的道路大致说了一下。 “分四队!”李俊喝道,“我率一队走御街,阮二哥率一队走马行街,韩將军率一队走旧封丘门大街,乐和兄弟带一队走小巷穿插策应——沿途遇敌,格杀勿论,但不可伤害百姓!午时之前,必须拿下南薰门!” “得令!” 四股人马如离弦之箭,射入汴梁街巷。 此时的汴梁城,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御街上,积雪混著血污,结成暗红色的冰壳。 两侧店铺门户洞开,货架倾倒,值钱物件早被劫掠一空,只剩些破烂布帛、碎瓷烂瓦。 偶有尸体横陈街心,大多衣衫单薄,应是冻饿而死的百姓。 城中的联军(金军、楚军和晋军)从各处围攻过来。 原本古代巷战与当今的街头械斗大致相当。 但是,梁山军的梅花阵却在这一次的巷战之中大显神威。 无论是晋军还是楚军,或者是晋军,只要与梁山军相遇,片刻的功夫就被梁山军杀死。 韩世忠虽然不会梅花阵,但是他武艺高强,勇猛非常。 遇到敌人就提刀衝上去砍。 无论地方是什么兵將,极少能在他的麾下过三招的。 刚转过一个街角,迎面撞见三十余金兵。 “杀!”韩世忠朴刀一指。 梁山军如虎扑羊。 他一衝进去剁翻了五名金兵。 一时间,就是张横、张顺兄弟都看呆住了:“这个韩世忠果真是野!” 梁山兵士一拥而上,不过半柱香时间,三十余人全数毙命。 “加快速度!”韩世忠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 西侧马行街上,阮小二的队伍遇到了两百晋军步兵结阵拦在街心。 带队的是个满脸横肉的都头,提著鬼头刀叫囂:“杀光这些梁山贼寇!” 话音未落,阮小二率领三百名悍卒撞入阵中。 他提著一柄腰刀,只三个回合,刀锋自那都头肋下切入,顺著肋骨缝隙直抵心窝! 那都头双目圆睁,喉头咯咯作响,手中鬼头刀噹啷落地。 阮小二抽刀转身,刀隨身走,一个旋身横斩,又將侧面扑来的两名晋兵开膛破腹。 身后三百梁山悍卒如影隨形,刀盾配合默契。 盾牌格挡,腰刀劈砍,专攻下盘脖颈,凶悍绝伦。 晋军哪见过这等打法? 阵型瞬间被撕开缺口,死伤遍地。 “撤!快撤!”副都头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阮小二一个箭步追上,腰刀自后心贯入,透胸而出。 晋军彻底溃散。 旧封丘门大街上,李俊这路最是顺畅。 在张三的引领下,专挑僻静小巷穿行,偶遇小股溃兵,往往一个照面便斩其首领,余眾溃逃。 “李爷,前头就是南薰门大街了!”张三从墙角探头,低声道,“守军不多,看旗號是晋军,约摸三四百人——但城楼上好像还有金人。” 李俊眯眼望去。 南薰门城楼高耸,门洞紧闭,吊桥高悬。 城门內侧搭著简陋营寨,晋兵守在城门边,金兵守在城上。 “来得正好。”李俊冷笑,鬼头刀一摆,“兄弟们,隨我杀上去!” 两千梁山精锐如猛虎出闸。 城门边的晋军猝不及防,仓促迎战。 但这些守军多是老弱,战力本就不济,又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不过片刻便溃不成军。 李俊一刀劈翻晋军守將,正要令人撞门,忽听身后喊杀声起——阮小二、韩世忠和乐和三路人马已从不同方向杀到! 四路合兵,声势大震。 “开城门!夺城楼!”李俊大喝。 梁山军分作两股。 一股由韩世忠率领,直扑城门机关; 另一股由阮小二、李俊带队,沿两侧马道猛攻城楼。 城上金兵虽悍,但人数不过百余,又失了城墙地利,被梁山军两面夹击。 阮小五腰刀翻飞,连斩三名金兵,率先抢上城头。 李俊紧隨其后,鬼头刀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不过半柱香时间,城上金兵尽数毙命。 南薰门,易主。 “换旗!”阮小二抹了把脸上血污。 阮小七、童威、童猛等將同时砍倒联军的旗帜,李俊立刻竖起“代天抚民”杏黄大旗。 城上梁山军齐声吶喊,声震四野: “金狗元帅降了——!!!” “梁山好汉占领了汴梁城——!!!” 与此同时,城下吊桥轰然落下,城门洞开。 韩世忠提著朴刀第一个衝出去,乐和与八百梁山兵士紧隨其后,如一把尖刀,直插完顏斡离不大营后背! ******** 这一幕被望楼上的王庆和李助看到了。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史进竟然会派水军攻城。 李助道:“陛下,梁山贼寇占领了汴梁城,我们再不出战,一旦金人的军心乱了,必败无疑啊!” 王庆脸色铁青的看著汴梁城,他当然知道梁山军出现在汴梁城头的厉害,冷冷的道:“传寡人圣旨,杜壆、酆泰立刻出击,直扑梁山贼寇的骑兵!务必將其一举歼灭!” 第0116章 楚军上场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16章 楚军上场 常胜军几乎被梁山骑射营全歼。 完顏闍母的人马已经被全歼。 除了完顏闍母本人被他的扎合亲兵拼死救走。 八万晋军被两轮火炮“犁”过之后,被一万梁山军硬生生的杀得退回了营寨,不敢再出战。 完顏斡离不的大营几乎被李逵和王进杀得穿了。 这时韩世忠和乐和领著八百梁山军从南薰门中杀出来,金军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此时完顏兀朮正在和李逵、王进等將廝杀。 面对从后面杀出的韩世忠,完顏斡离不只得亲自提著金钉狼牙棒与之廝杀。 此时的韩世忠心怀国讎家恨,外加报答梁山的多重buff叠加,杀得最是凶猛。 这一幕让南薰门城楼上的李俊、阮小二等眾將都看了无不汗顏。 他们向来瞧不起宋军,却没有想到宋军之中竟然还有这等人物。 然而,他所遇到的是完顏斡离不的扎合亲军。 是东路金军之中最驍勇善战的人马。 韩世忠固然驍勇,可是他左右的梁山兵越来越少。 李俊对阮小二道:“小二兄弟,你守住城头和城门,我率领三千兄弟出城去助这韩世忠一臂之力。 当即,李俊领著童威、童猛和三千兵士如怒涛般涌出,直扑金军侧翼。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撕裂了扎合亲军的包围圈。 李俊一马当先,鬼头刀劈翻两名金兵,衝到韩世忠身侧。 与此同时,西线陡变。 杜壆的铁脊矛刺穿了第七名梁山骑兵的胸膛,他胯下黑马人立而起,前蹄踏碎了一名落马士卒的头颅。 身后,一万楚军如潮水般漫过战场,专挑梁山骑兵阵型最薄弱处衝击。 关胜青龙刀横扫,逼退三名楚军骑將,转头嘶吼:“林教头!带人往南撤!我断后!” “一起走!”林冲丈八蛇矛挑飞一名敌骑。 就这一滯,酆泰的双鐧已到面门。 “当——!” 宣赞的钢刀及时架住,虎口迸裂。 秦明、郝思文、周通率百余骑拼死衝过来接应,却被楚军步卒用长枪阵死死缠住。 “围住他们!”杜壆狞笑,“一个都別放跑!” 五百梁山骑兵被团团围住,圈越缩越小。 中军高坡。 史进得到了楚军出击,关胜、林冲率领的骑兵主力遭到致命攻击,秦明等人陷入重围的消息后,不禁双眉微皱。 这是他开战以来第一次皱眉。 身旁的朱武道:“王庆的楚军养精蓄锐多时,关胜將军的骑兵已经苦战两个时辰……” “我知道。”史进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平静让李清照心头一紧。 她攥著斗篷边缘,看著这个一路来指挥若定、甚至谈笑间安排她夫妇“见世面”的年轻人,此刻侧脸线条绷得像刀锋。 “郁保四。”史进忽然道。 “在!” “摇旗,召吕方、郭盛回来。” 杏黄旗左右挥动三次。 正在追歼残敌的吕方、郭盛见状,虽心有不甘,仍率部急速撤回。 史进这才转向朱武和吴用,又看了一眼孔明、孔亮:“二位军师,孔家兄弟。” 四人肃立。 “保护好赵先生夫妇。”史进顿了顿,“让他们好好看看——他们口中的『梁山贼寇』,今日是如何为汉家山河流尽最后一滴血的。” 朱武浑身一震:“寨主,你莫非……” “现在我们这里的人马是全军唯一的一支能投入廝杀的人马,该我上场了。”史进从亲兵手中接过一桿三尖两刃刀。 “不可!”朱武抢前一步,“寨主身系全军,岂能轻涉险地?让属下去!属下率军冲阵,定能救出关胜將军!” 史进摇头:“朱武兄弟,你看——”他指向西面战场,那里楚军的大纛正在向前推进,“王庆马上会將他的全部家底押上来了。这不是寻常救援,是决战。决战之时,主帅当在军前。”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释然的洒脱:“若我今日战死在此,你就是梁山之主。带著兄弟们,继续往前闯——闯出一条活路来。” “寨主!”朱武扑通跪倒,眼眶通红,“没有你就没有梁山今日!万万不可……” 吴用也跪下了,鬚髮皆颤。 孔明、孔亮跟著跪倒,身后亲兵跪了一片。 史进慨然道:“没有什么不可的。人固有一死,如果今日真是我史进的死期,那就让我为了汉家的天下战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好了,不要在这里做女儿態,让別人看笑话。” 他转身,看向赵明诚和李清照。 赵明诚嘴唇哆嗦,忽然深深一揖:“史……史寨主!你们不是贼寇,你们是……” 他词穷了。 李清照踏前一步,冬日寒风掀起她散乱的鬢髮,那双写尽“绿肥红瘦”的眼睛里,此刻映著战场烽烟。 “是王师。”她声音清晰的道:“是拯黎民於水火的王师。” 史进微微一怔,隨即哈哈大笑。 笑声豪迈,压过了远处的喊杀。 “好!那我就替今日战场上所有汉家儿郎——谢过易安居士这『王师』二字!”他回头看向郁保四:“跟紧了,兄弟们都看著这面旗呢!” “是!” “擂鼓!” 二百面牛皮战鼓同时擂响,声浪如实质般撞向战场每一个角落。 史进一夹马腹,赤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动。 郁保四单手擎旗,旗面在风中猎猎狂舞,旗上“代天抚民”四个大字,在惨澹的冬日天光下,竟似燃烧起来。 “梁山儿郎——”史进跃马衝出,“隨我——杀!” “杀——!!!” 吕方、郭盛率两千亲卫如影隨形。 花荣、孙立、杨志、杨春重整骑射营,战弓上弦,从侧翼匯入。 呼延灼的三百连环马重新结阵,铁甲哗啦作响。 鲁智深扯下破碎的僧衣,精赤上身,禪杖往地一顿:“步军的兄弟!跟上寨主大旗!” 武松双刀交叉一抹刀锋血跡,杜迁虽被搀扶著,仍嘶声吶喊:“杀!杀!杀!” 只可惜宋万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没能再跟著兄弟们往前冲了。 还能站起来的梁山士卒,无论伤重几许,都握紧了兵刃,跟上了那面在战场上逆向衝锋的杏黄大旗。 那景象是悲壮的,也是震撼的—— 一支已经血战半日、伤亡近半的军队,在帅旗反向冲入敌阵的剎那,爆发出了惊人的生命力。 完顏粘罕在乱军中看见这一幕,瞳孔骤缩。 “史进……亲自来了?”他猛地拔刀,“所有能动的,跟我上!取史进首级者,封万户侯!” 残存的金军开始向杏黄旗的方向衝锋。 更远处,楚军望楼上。 王庆的嘴角一点点勾起,那是猎手看见猎物终於踏入陷阱的笑意。 “传令。”他声音冷得像冰:“大楚雄师全部出寨,准备全歼梁山贼寇,活捉史进!” ******** 然而,无论是梁山军还是金军、楚军和晋军,都没有发现,就在他们在汴梁城下杀得血流漂杵、天地变色之时,在汴梁和洛阳之间的一个名叫河阳渡的一段黄河上已经架起了十五座浮桥。 一支雄壮的人马正在井然有序的踏著浮桥渡河。 帅旗上书著一个斗大的“岳”字。 第0117章 拼死赌命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17章 拼死赌命 被围在联军阵中秦明的狼牙棒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砸碎敌人的颅骨。 他和郝思文背靠著背,脚下倒著十七八具楚军尸体,可围上来的敌人像潮水,一波退了,一波又来。 周通的尸身就在三步外,被战马践踏得不成形状。 他被射中了三箭,致命的一箭射中了他的脖子。 “秦明將军小心!”郝思文嘶吼一声,七星鳞龙枪如毒蛇吐信,直刺从侧翼衝来的酆泰。 “当——!” 铁鐧砸在枪桿上,火星迸溅。 郝思文的长枪几乎脱手。 酆泰另一鐧已带著风声砸向秦明天灵。 秦明没有躲。 他猛地矮身,狼牙棒抡圆了横扫马腿。 碗口粗的棒头结结实实砸在战马左前膝上,骨裂声清脆得可怕。 战马惨嘶人立,將酆泰狠狠甩下马背。 可秦明自己也失了平衡——方才那搏命一击,让他脚下踩进一具尸体的腹腔,滑了一下。 三桿长枪同时刺来。 秦明瞳孔骤缩。 便在这时—— “轰——!!!” 仿佛地龙翻身,战场北侧突然炸开一片人仰马翻的惨嚎。 一面杏黄大旗如利刃剖开乱军,所过之处,金兵楚卒像麦秆般倒下。 史进手持三尖两刃刀在化作一团银光,所过之处没有招架,只有劈斩。 刀锋切过铁甲像切豆腐,斩断枪桿如断枯枝。 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 “寨主!是寨主来了!”不知哪个梁山士卒哭喊出声。 “代天抚民——” “寨主万岁!!!” 吼声从零星到匯聚,最后如山崩海啸。 那些原本已力竭的梁山兵卒,看见那面旗,竟不知从哪里又榨出力气,发疯般向大旗的方向衝杀。 郁保四擎著“代天抚民”的大旗紧跟在史进马后。 吕方、郭盛两桿画戟左右翻飞,如两道铁闸护住侧翼。 两千亲卫结成锥形阵,硬生生在数万敌军中犁出一条血路。 “连环马——结阵!”呼延灼的吼声在另一侧炸响。 三百骑重甲战马再次以铁索相连,如移动的城墙,轰然撞进楚军包围圈。 这一次,他们不再迂迴,不再试探,就是最简单的、最暴力的碾压。 铁蹄踏碎骨骼,长矛贯穿人体。 韩滔、彭玘分列左右,枣木槊和三尖两刃刀专挑敌將。 “秦明將军,寨主来救你了!”呼延灼一槊挑飞两名楚兵,伸手將秦明拉上了自己的战马。 郝思文也被彭玘拽上马背。 虽然绝处逢生。 但战场从不会给人喘息之机。 楚军阵中,三百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响。 鼓声沉闷如巨兽心跳,压过了所有喊杀。 一面高达三丈的“王”字大纛,在楚军大营前缓缓升起。 大纛下,王庆金甲红袍,按剑而立。 他身后,五万楚军生力军分作左右两翼,如巨钳张开,缓缓压上战场。 黑压压的枪矛丛林,在夕阳下泛著冷光。 那是整场廝杀中都在养精蓄锐、衣甲鲜明、粮足马肥的五万大军。 而梁山军,已经血战了五个多时辰。 高坡之上,朱武攥著令旗,看见了楚军那五万生力军展开的阵势,那是真正的腹背受敌。 吴用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他心中正飞速计算著敌我消长与最后可能撕开的缺口。 赵明诚猛地转过头去,不忍再看那片黑压压逼近的矛林,喉头滚动著压抑的作呕感。 唯有李清照,依旧定定望著那面孤军深入的杏黄旗,望著旗下史进浴血的背影,忽然想起他出击时的那句笑语——“那便让我为了汉家天下战死”,原来那不是豪言,而是他预知的结果…… 难道这位好汉真的会血洒疆场吗? 鲁智深、武松率领的步兵终於杀透金军阵线,与史进匯合。 花和尚禪杖上掛满碎肉,武松双刀已砍出缺口,杜迁被两人架著,胸前的伤口虽然做了简单的包扎,但依旧在渗血。 “直贼娘!”鲁智深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开嘴,牙齿在血污中白得森然,“可惜让完顏娄室那廝跑了!” 史进环视四周。 梁山人马虽然还有些人马,但是人人带伤,个个血透重甲。 而对面,楚军五万生力军正在合围,更远处,金军残部也在重新集结。 他忽然笑了笑,將杏黄大旗重重顿在地上。 “弟兄们。” 声音不高,却让周遭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咱们杀了一整天。”史进说,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杀了金狗,杀了晋贼,现在——该杀楚贼了。” 他三尖两刃刀指向右翼那支正在包抄的楚军:“所有人,跟我冲右翼。不要管左翼,不要管身后。只衝右翼。” 这是赌命。 如果能在左翼楚军合围前击溃右翼,还有一线生机。 如果不能…… 那就是全军覆没。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激昂动员。 史进只是重新擎起大旗,刀锋前指: “杀。” “杀——!!!” 梁山人马爆发出最后的、近乎悲壮的吼声。 他们跟著那面杏黄旗,如一群受伤的狼,扑向严阵以待的敌人。 楚军右翼主將杜壆冷笑。 他麾下两万五千精锐,甲冑齐整,阵列严明。 而衝来的梁山军,阵型散乱,人人带伤。 “弓弩手准备!”杜壆长矛高举。 三千弩手同时举弩。 可就在这一剎那—— 西北方向,地平线尽头,忽然传来苍凉的號角声。 “呜呜呜——” “呜呜呜——” 不是一声,是连绵一片。 初时低沉如大地呜咽,转瞬间高亢如鹰唳长空,最后匯成滚滚雷鸣,压过了战场所有声响。 所有人都怔住了。 交战双方,无论是正在衝锋的梁山军、正在放箭的楚军,还是远处观战的金军全都下意识扭头望去。 夕阳正沉到西山脊线。 血红的余暉泼满天际,將云层染成紫金。 就在那天地交接处,一面大旗缓缓升起。 旗高两丈八尺,赤底,金边,黑字。 一个“岳”字如盘龙怒目,在夕阳中仿佛燃烧起来。 紧接著,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黑线迅速变粗,变宽——是骑兵。 清一色的青驄战马,马上骑士白袍银甲,鞍边掛弓,背负长枪。 他们最初是一线平铺,如潮水漫过原野,然后,在奔驰中开始变幻阵型。 没有號令,没有混乱。 前排骑兵自然减速,后排加速补位。 左右翼向中央靠拢,中军稍稍突出。 不过二十息时间,一支散漫的骑潮,竟在衝锋途中自行匯成了一支锋矢大阵! 阵尖最前方,一匹白马如电驰出。 马上一將,银甲红袍,手中一桿丈八铁枪斜指天穹。 第0118章 完顏斡离不的决绝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18章 完顏斡离不的决绝 岳飞一马当先,沥泉枪在斜照中划过一道银弧。 他身后,一千五百骑兵呈锋矢列阵,马蹄踏起的尘土如黄龙腾空。 这些骑兵没有铁甲,却个个眼神如狼。 “隨我来!”岳飞將手中的沥泉枪往前一挥。 邓飞在左,欧鹏在右,三员虎將如箭鏃般直插王庆军右翼。 楚军显然未料到这支骑兵来得如此之快。 转瞬之间,就衝进了楚军右翼的后军之中。 惨叫声骤然冲天。 乱军之中,一柄开山大斧格外醒目。 此人正是不愿意投降金人,主动归顺的原田虎麾下的丞相太师卞祥。 他今日未著全甲,只套了件牛皮掩心,粗壮的双臂裸露在外,筋肉虬结如老树盘根。 他冲在最前,大斧抡起时带起呼啸风声,第一斧劈断三桿长枪,第二斧斩翻两名盾手,第三斧—— “开!” 斧刃正中最前方的盾牌。 卞祥连人带马撞入楚军阵中。 斧光过处,血雾蓬起。 有楚军偏將挺枪来刺,卞祥竟不闪避,左手一把攥住枪桿,右斧顺势劈下,连人带甲斩作两段! “杀!”卞祥虎目圆睁,“河北卞祥在此!谁还敢拦路?!” 这一声吼如惊雷炸响,本就动摇的楚军右翼,竟被他生生吼退三步。 岳飞暗道:“这卞祥不愧是田虎麾下的第一猛將!” 他枪尖一指,一千五百轻骑趁势突入缺口。 就在这时,西面又起杀声。 燕青率一万步兵赶到了。 这一万人马分作五队:刘唐领刀牌手在前,盾如城墙,步步推进; 雷横率长枪队紧隨,枪林从盾隙刺出,专戳马腹人喉; 薛永、施恩各领弓弩手在两侧,箭矢如蝗,压制楚军反扑; 燕青自领中军,手持川弩,专射敌军將领。 更难得的是阵型严谨——即便是在衝锋中,各队间距始终不乱,前队疲则后队补,儼然是久经沙场的精兵。 苦战多时的史进部看见援军旗號,顿时士气大振。 “兄弟们!”史进將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直指楚军中军大旗,“援军已到,隨我杀穿敌阵!” “杀——” 原本胶著的沙场,因这一万生力军加入,瞬间倾斜。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成了楚金联军的噩梦。 岳飞骑兵在右翼纵横切割,將溃军驱赶向中路;史进、燕青步兵向心突击; 被夹在中间的两万五千楚军、以及原本策应侧翼的三千金军,如同磨盘中的豆子,在挤压中粉身碎骨。 夕阳將天边云霞染成暗红,与地面血泊相互映照,天地间瀰漫著铁锈般的腥气。 中军大旗下,王庆手按剑柄,脸色苍白。 这位自封的楚王起於草莽,破州克县未尝一败,今日却亲眼看见自己的精锐像雪遇沸汤般消融。 李助颤声道:“陛下,右翼已溃,中路將崩,再不走……” “闭嘴!”王庆咬牙,目光扫过战场。 多年的征战经验告诉他:败局已定,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胜负,而是能带走多少人。 “鸣金。”王庆声音沙哑,“中军前队变后队,往青石岗大营撤退。亲兵营隨寡人——断后!” “陛下不可!”袁朗、腾戡、滕戣等眾將惊呼。 王庆拔剑出鞘,剑锋映著血色残阳:“寡人不留下,军心立溃。今日断后者,家眷子女皆入功臣簿,赏田百亩,荫及三代!” 言毕,他一夹马腹,竟真率三千亲兵反向衝锋,直扑追得最紧的岳飞所部。 这一下出其不意,竟將梁山骑兵冲势稍阻,为溃军贏得了喘息之机。 与此同时,东路金军战事也已见分晓。 韩世忠、李俊部与王进、李逵部合兵一处,如两把铁钳夹碎了金军营寨。 完顏兀朮见势不妙,早率亲骑突围北走。 但是东路军的主帅,金国二太子完顏斡离不却没有这般好运。 此刻,这位金国二太子被围在一处山坡上。 他身边的扎合亲兵只剩不到百人,个个带伤,却仍持刀环立,將主子护在核心。 周围,梁山军层层叠叠围了数千人,韩世忠、王进在前,李俊、李逵在左,童威、童猛在右,樊瑞率项充、李袞、鲍旭等步卒封住退路。 “完顏斡离不!”韩世忠勒马高喊,“投降吧,留你一个全尸!” 完顏斡离不的金甲上裂痕处处,手中金钉狼牙棒却握得死紧。 他用生硬的汉话喝道:“女真男儿,寧可战死!” 李逵听得烦躁,双斧一碰就要上前,被李俊一把拉住:“铁牛!抓活的!这是金国二太子,比一万颗首级都值钱!” “俺晓得!”李逵嘿嘿一笑,满脸血污衬得牙齿森白,“这般大的宝贝,当然要抓活的!”他一挥手,梁山军阵中推出十几面大盾,步步紧逼,却不急於进攻,只將包围圈越缩越 小。 箭矢从盾隙间零星射出,专射马腿、脚踝,不过盏茶功夫,金兵又倒下一片。 完顏斡离不看著遍地的金兵尸体,又见四面的梁山军大盾,他自知今日绝无逃生的希望。 他突然衝著梁山军哈哈一笑:“想抓活的!我女真勇士绝不让你们这些蛮子抓到一个活的!” 说罢,他操起狼牙棒衝著自己的头顶狠狠砸下。 “咔嚓”一声。 这位大金国开国皇帝完顏阿骨打的二太子七窍流血,直挺挺的轰然仰面倒下。 对於眼前一幕,梁山军的將士们虽然有些吃惊,但也敬重这金国的太子算是条硬汉。 比宋国的那一对父子要强得千倍万倍。 刀锋映残阳,五十余金兵相视无言。 下一刻,他们同时举刀抹向自己的脖子,血雾腾起,如最后的旌旗…… 第0119章 方腊有异动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19章 方腊有异动 战场上的烟尘尚未散尽,血腥气混著晚风,在汴梁郊野瀰漫成一片铁锈色的雾。 史进与岳飞在两军阵前相会时,残阳正將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岳飞翻身下马,甲叶鏗鏘作响,抱拳道:“寨主,鹏举来迟了。” “不迟。”史进伸手扶住他臂膀,目光扫过岳飞身后那些虽疲惫却目光锐利的骑兵,“正是时候。” 话音未落,东面传来李逵粗豪的笑声:“让开让开!都瞧瞧俺铁牛得了什么宝贝!” 只见李逵单手拎著一颗头颅,髮辫散乱,双目圆睁——正是完顏斡离不。 血顺著断颈滴了一路,在黄土上砸出暗红的斑点。 眾將围拢过来,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李逵將头颅往地上一扔,叉腰笑道:“这金狗二太子,临了还想自碎天灵盖装好汉,呸!还不是让俺割了脑袋!” 史进道:“寻口棺木,將完顏斡离不装殮了。”然后,他转向眾將,见关胜、呼延灼、 秦明等人个个摩拳擦掌,眼中战意未消。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寨主!”秦明率先抱拳,“金军残部与王庆败兵近在咫尺,我军正该乘胜追击,一举荡平!” “正是!”呼延灼接口,“如今我军士气如虹,当一鼓作气——” 史进抬手止住眾將喧譁,缓步登上旁边一处土坡。 从这里望去,战场形势一目了然:西面,楚军残部已退入青石岗营寨,正在列阵,寨墙上弓弩反射著最后的天光; 西北,西路金军大营旗帜招展,隱约可见骑兵往来调动; 完顏闍母和完顏兀朮正在收拢被梁山军打散了的东路军溃兵往西营会合,两股人马相距不过十里。 “诸位请看。”史进手指西北,“楚军据险而守,金军两路合流。我军若此时强攻,他们为求活路,必联手抵御,拼死相抗。” 岳飞道:“寨主所言有理。困兽犹斗,何况是两支尚有战力的军队。我军虽胜,但要再硬啃这两块骨头,纵能拿下,也必伤筋动骨。” 关胜补充道:“更重要的是,东南晋军尚在,若闻我军在此胶著,如果他们趁机全力反扑,到时三面受敌,胜负难料。” 眾將闻言,渐渐冷静下来。 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將,稍一点拨便明白其中利害。 史进见眾人想通了,这才下令: “第一路,张清兄弟率领五千骑兵和骑射营驻守此地,监视楚、金两军动向。他们不动,你们不动;他们若动,只需拖住即可。” “第二路,鲁师兄、武都头率领一万人马入汴梁城,扫荡城中残敌。记住,对百姓秋毫无犯,违令者斩。” “第三路,李忠、穆春率领三千人马速返东路金军营寨,搜寻赵佶、赵桓二帝及皇室成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其他兄弟隨我向西,直取晋军大营!” 分派已定,关胜忽然出列:“寨主,此番我军已大获全胜,您当坐镇中军统筹全局。扫荡晋军之事,交给我等便是。” 史进点头道:“那就有劳关將军了。不过,请关將军留心,儘量的劝降晋军,此战我们损失了不少的人马,想要补充,最佳兵源就是俘虏。” “末將明白。”关胜抱拳,“定不负所托。” 大军分头开拔,尘土再次扬起。 史进唤住正要离去的岳飞、韩世忠:“二位將军,有些日子没见了,跟我回中军一敘?” 岳飞拱手:“遵命。” 韩世忠却笑道:“寨主这是要向在下討债么?” “有那么点意思。”史进也笑。 韩世忠一怔,隨即拍额:“险些忘了!”他急忙將孙二娘等人尚在汴梁西门外的事说了。 史进立刻唤来吕方:“速去知会乐和兄弟,让他带一支人马去西门接应,务必护得周全。”隨即又对韩世忠道:“当初你说欠我梁山四条性命,如今孙二娘、安道全、皇甫端、金 大坚、萧让,再加乐和——六条,这不成了我梁山反欠你一条性命?” 待吕方领命而去,韩世忠道:“寨主,韩某欠的是五条性命。若无您当初安排打点,我早饿死在大名府监牢中了。这多出那一条……便算利息吧。” “利息?”史进挑眉,“韩將军的命,就值这么点利息?” 三人相视而笑。 笑声中,那些战场上的生死戾气,似乎也淡去了几分。 中军前,朱武、吴用、赵明诚、孔家兄弟早已等候多时。 见史进归来,眾人拥上前。 只有李清照站在人群外,静静看著。 她看著史进的从容,看著他与岳飞、韩世忠谈笑风生,看著他身上那件沾染血污的鎧甲在夕阳下泛著暗红的光。 心中百感交集,默默的念著一句诗:江东子弟今犹在,捲土重来未可知…… 正出神间,一骑快马飞驰而至。 马上骑士不等马停稳便翻身落地,单膝跪倒:“稟寨主,卢头领紧急军报!” 史进接过蜡封的竹筒,捏碎封蜡,展开绢书。 只看了几行,眉头便皱了起来。 “怎么了?”吴用问。 史进將绢书递给他:“卢员外说,方腊军称有两个逃兵进了浦口城,要求入城搜查,被他拒绝了。另外,江寧城內外发现方腊军频繁调动,他怀疑……方腊要强攻浦口。” 气氛陡然一紧。 吴用冷哼:“方腊这是要趁火打劫啊!” 朱武看向史进:“寨主,浦口是扬州咽喉,若失,扬州、徐州都將危险。需早做决断。” 史进略一思索,也没有把握的道:“有卢员外和公孙先生在徐州、梁山,我想方腊暂时也未必敢轻举妄动。” 朱武道:“寨主,属下有个小小的建议。” “先生请说。” “请金国的二太子去一趟扬州,为我梁山稳住方腊。” “哦?”史进隨即明白朱武的意思,用完顏斡离不的人头去告诉方腊,不要轻举妄动,不要以为我们梁山腾不出手来,沉默良久后道:“看来也只好辛苦二太子了。多带些盐,別让二太子烂了。” 第0120章 萧让劝进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20章 萧让劝进 夜色初降,史进的亲卫点起了火把,將个夜空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乐和领著五人进了中军大帐。 史进看见当先一人红衣劲装——那是被血染红的——正是孙二娘。 她身后跟著萧让、金大坚、皇甫端与安道全。 五人皆风尘僕僕,衣衫虽已破损,神色却坚毅如常。 史进快步迎上前去,甲叶哗啦作响。 他先是对眾人深深一揖:“诸位兄弟,受苦了!” 目光落在孙二娘面上时,史进声音沉了几分:“二娘,张家哥哥的事……我知道了。铁牛已斩下金国二太子的首级,算是在天英灵前,先报了一笔血仇。” 孙二娘眼圈霎时红了。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多谢寨主,多谢眾位哥哥……奴家当家的若泉下有知,定也欣慰了。” 话说得硬气,尾音却已微颤。 史进不再多言,转向安道全:“神医回来得正是时候。此战我军受伤的兄弟颇多,许多兄弟亟待医治,少不得要辛苦神医妙手回春。” 安道全拱手还礼,面容清癯却目光炯炯:“寨主言重。为兄弟们疗伤续命,本就是在下的分內事,何谈辛苦。” “皇甫先生。”史进又看向一旁鬚髮花白的皇甫端,“我军战马本就稀缺,此役又伤损不少,往后骑兵驰骋,全仰赖先生回春之手了。” 皇甫端捻须点头:“属下自当竭尽所能,必不负寨主重託。” 最后,史进走到金大坚与萧让面前,竟恭恭敬敬又是一揖:“金先生,萧先生。” 两人慌忙还礼。 史进正色道:“快则今夜,迟则明晨,我军便要开进汴梁。届时文告往来、政令颁布,所需印信图章定然繁多,还望金先生多多辛劳,需何印便刻何印。” 他又看向萧让:“史某是个粗人,只知舞刀弄枪,於文书案牘一窍不通。往后军中文告、往来书信,全要仰仗萧先生操持了。” 金大坚与萧让对视一眼,齐齐拱手,声音鏗鏘:“愿为梁山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话音刚落,萧让却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双手捧上:“寨主,眼下便有一道紧要文书,需立刻办理。” 史进微怔:“此时还有这般急务?” 萧让不语,只將那捲绢帛当眾展开。 帐中火光跃动,照见绢上墨跡——竟是一道劝进表。 表文辞藻恭谨,大意是:赵宋已亡,天下无主,万民沉沦水火;梁山泊寨主挽狂澜於既倒,救苍生於倒悬,功盖寰宇,德配天地;当顺天应人,速正大位,以安天下之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霎时静了下来。 吴用与朱武对视一眼,率先出列。 吴用声音清朗:“寨主,此乃天意人心。请即皇帝位,统御四海!” 朱武紧隨其后,言辞恳切:“军师所言极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如今我梁山军既要入主汴梁,岂能以『草寇』之名?请寨主当机立断!” 岳飞踏步上前,甲冑錚然:“二位军师言之有理。末將恳请寨主依从此议,早定名分!” 韩世忠目光扫过站在角落的赵明诚与李清照,略一沉吟,也开口道:“史寨主,韩某虽曾为宋將,然朝廷昏聵、君臣无能,皆亲眼所见。今日寨主率梁山豪杰大破金虏,可谓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此等功业,天下共睹——”他顿了顿,声音愈沉,“这皇帝之位,寨主若不当,还有何人配当?” 正说话间,不远处传来一声洪钟般的大笑:“这姓韩的说得在理!大郎,你早该当皇帝了!” 鲁智深大步近前,身上披了一件棉甲,上面满是血渍,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鲁智深手中禪杖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微颤。 他身后跟著武松,后者抱拳沉声道:“寨主,汴梁城中的残敌已肃清。请寨主入主汴梁,君临天下!” 吕方、郭盛、孔明、孔亮、孙二娘、安道全、皇甫端、金大坚、萧让等將纷纷附和,劝进之声如潮涌动。 唯有赵明诚垂首不语,李清照静静立在一旁,面色苍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史进抬手,渐渐安静。 他环视眾人,缓缓开口:“诸位兄弟……果真都真心拥戴史某做这个皇帝?” “自然真心!”鲁智深声若雷鸣,“没有你史大郎,哪还有今日的梁山?你要当皇帝,梁山上上下下,哪个不真心拥戴!” 武松、吕方、郭盛等一眾头领齐齐抱拳:“请寨主登基!” 史进目光从一张张热切的面孔上掠过,沉默片刻,终於道:“好。既然师兄这样说……”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沉:“那便等关將军剿灭田彪所部晋军之后,再议劝进之事。” 吴用急道:“寨主,事不宜迟——” 史进摆手打断:“军师不必多言。不灭了当前的所有敌军,我史进哪有脸面做什么皇帝!” 这时,李忠与穆春到了史进的面前,后面跟著五六百女子,由梁山兵士看押著。 “寨主!”李忠抱拳行礼,面色凝重,“末將等在金军营寨搜寻赵佶、赵桓的时候,在一片凹地的营寨中发现了这些女子。” 火光下,数百张憔悴惊慌的脸庞。 女子们衣衫不整,髮髻散乱,许多人脸上还带著泪痕与淤青。 她们瑟缩著低著头挤得很紧,不敢抬头。 李忠声音低沉:“据几个活捉的没有来得及逃走的金兵交代,这些都是……宫中的妃嬪、帝姬与宫女。金兵破城后,被完顏斡离不专门挑出,关在军中,只供他一人……”他顿了顿,咬牙道,“有些帝姬不堪凌辱,已经……已经没了。” 李清照原本苍白的脸血色尽褪。 她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女子——其中或许有她曾在宫中诗会上遥遥见过的帝姬,有她闻名却未曾谋面的妃嬪。 她们曾经是何等尊贵,如今却如牲口般,眼中只剩下惊恐与麻木。 “这就是亡国的下场。”她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眼泪却无声地滚落下来。 同时,她用余光悄悄观察史进。 史进面色铁青,盯著那些女子看了片刻,缓缓问:“可有找到赵佶、赵桓父子?” 穆春上前一步:“回寨主,金兵说赵佶、赵桓父子被关押在西路金军的营中。” 史进眉头微皱,隨即下令:“將这些女子好生安置。有家的,查明身份后派人护送还家;无家可归或不愿归家的,先隨军照料,待战后妥善安排。安道全,立刻为她们诊视,好生医治。” 他顿了顿,看向孙二娘:“二娘,你心思细,这段时日就多费心照料她们。” 孙二娘抹去眼角泪痕,重重点头:“寨主放心。” 史进看向李清照道:“易安先生,可愿助我梁山照顾她们?” 李清照一愣,隨即道:“奴家谨遵寨主將令。” 当即,史进命令亲卫搭起几座军帐供这些女子歇息;同时派出亲卫守卫,除了男人中安神医,任何人不得擅入军帐,违令者斩! 第0121章 屠龙手归梁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21章 屠龙手归梁 夜已深,营火在旷野上连绵如星。 史进望著东北方向——那里是晋军大营所在。 关胜率主力出发已有一个多时辰,按说早该杀声震天、火光冲霄。 可远处的夜色静得出奇,连半点兵戈交击之声都未传来。 “不对劲。”史进眉头微皱,对身旁的孔明、孔亮道,“你二人带一队轻骑,前往晋军营寨怎么回事,探明情势便回。” 两兄弟领命而去,马蹄声迅速没入黑暗。 帐內,吴用沉吟道:“莫非田彪领著八万晋军都逃了?” 朱武点头:“我军与楚、金大战时,晋军按兵不动,本就蹊蹺。田彪此人素来狡黠,见势不妙先走一步,倒也像他的做派。” 半个时辰后,孔明、孔亮已纵马而回。 两人翻身下马,孔明抱拳急报:“寨主,关將军说,田彪率领四万多人马在我军与楚军、金军廝杀时候,从黎阳津逃走了;但他为了牵制我军,还是留下了两万人马守住营寨,给他殿后,卞祥、秦英、陆清几位將军,正与留守的晋军將领谈判,要留守的晋军归降。” 史进眼中精光一闪:“谈判?” “正是。”孔亮接口,“留在寨中的是屠龙手孙安和山士奇,约有两万人马。卞祥將军他们正在劝降。” 帐中眾將闻言,神色各异。 韩世忠抚掌笑道:“好个卞祥!不费一兵一卒,若能说得这两万人归降,胜过血战三场。” 史进却问岳飞:“除了卞祥,还有哪些晋军旧將在?” 岳飞答道:“还有秦英与陆清二位將军。这两位都是田虎还在时被属下擒获,卞祥来归顺后,也说得他们投降了。” 史进沉吟片刻,看向东北方向那片寂静的黑暗:“给关將军些时间。若能不动刀兵收服这两万人,於我梁山、於那些河北儿郎,都是大善。” 话音未落,又一骑快马自西面驰来。 张清不及下马便高声稟报:“寨主!楚军与金军同时拔营,正往洛阳方向撤退!追是不追?”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史进。 史进却不急答,转而看向身旁两位军师。 吴用缓缓道:“敌军既退,必有精锐断后。我军若贸然追击,恐遭埋伏。且连日大战,士卒疲惫,此时当以稳为主。” 朱武却上前一步道:“寨主,追不必追,但绝不能让他们安然北返!请即刻下令水军全体出动,封锁洛阳一带黄河河道。只要金军过不了河,便是瓮中之鱉!” 史进眼中一亮,当即下令:“传令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李俊、张横、张顺、童威、童猛——水军全数开赴洛阳段黄河,船只横江,箭弩上弦,绝不放一艘金船北渡!” 传令兵飞奔而去。 史进望著西方黑暗,仿佛能看见黄河浊浪在夜色中翻滚。 断了北归路,完顏粘罕、完顏娄室、完顏闍母、完顏兀朮就算有十万大军,也成了无根之萍。 约莫半个时辰后,东北方向终於传来马蹄声。 一骑哨探飞驰过来,滚鞍下马时满脸喜色:“报——晋军降了!关將军正领著河北眾將往中军来!” 史进闻言,翻身上马:“走!” 吕方、郭盛率亲兵紧隨,孔明、孔亮也拍马跟上。 岳飞也纵马而来。 怎么说卞祥属於他的部下。 一行人踏著月色向东奔去,马蹄在黄土道上扬起轻尘。 行不过二三里,前方火光渐明。 只见关胜、林冲並骑在前,身后跟著卞祥、秦英、陆清。 再往后,是两名未曾谋面的將领——一人身长八尺,面如重枣,手提双剑,正是屠龙手孙安;另一人虎背熊腰,扛一桿混铁棍,自是山士奇。 史进勒马,翻身落地。 对面关胜、林冲等人见状,也纷纷下马。 关胜朗声道:“五位將军,我家寨主亲来相迎了!” 卞祥、孙安等人俱是一震。 他们快走几步,到史进面前,单膝跪倒,齐声道:“败军之將,拜见梁山泊寨主!” 史进快步上前,第一个扶向卞祥。 他双手托住卞祥臂膀时,能感到这汉子浑身肌肉紧绷,竟有些微颤抖。 “卞將军,”史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些时日,委屈你了。” 只这一句,卞祥眼眶骤然红了。 这位河北猛將,如果不是田虎被杀,田彪降金,他何至于归顺梁山军? 自归顺以来,虽得任用,却总觉身在客位。 今日冒死入敌营劝降旧友,心中何尝没有忐忑? 此刻史进不问功劳,先道“委屈”,其中信任与体谅,竟让他喉头哽咽,半晌才憋出一句:“多谢寨主!” 史进这才依次扶起孙安、山士奇、秦英、陆清。 他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在夜风中传开:“金人南侵,蹂躪我汉家山河,为何能如此猖狂?不就是因天下豪杰各自为战,如同一盘散沙吗?” 眾將抬头,静静听著。 “今日诸位归来,正当其时。”史进声音渐高,“从今往后,我们同心协力——將天下英雄都聚到一面旗下,驱逐韃虏,直捣黄龙!让我汉家儿郎,重新挺起脊樑!” 他说的是“我们”,不是“我”,也不是“梁山”。 孙安与山士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动。 他们原以为,投降不过是换一个主公,仍是为人卖命。 可这番话里,没有主从,只有“我们”; 没有私利,只有“汉家江山”。 关胜在一旁暗暗点头。 岳飞拍了拍卞祥的肩膀,低声道:“现在明白,我等为何死心塌地跟著寨主了吧?” 卞祥重重点头,抬手狠狠抹了把脸。 史进已转身吩咐:“吕方,传令火头军,备酒肉。今夜,为新来的兄弟们接风洗尘!” 这时,孙安问道:“寨主,我们那两万人马是编入贵军,还是仍由我们兄弟率领?” 第0122章 士大夫的风骨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22章 士大夫的风骨 孙安、山士奇垂手而立,面上虽已归顺,眼神深处仍藏著三分疑虑——这是降將常有的谨慎。 史进看在眼里,不待他们开口,先道:“诸位將军最是了解自己的旧部,哪个能战,哪个善守,皆了如指掌。故而,你们的旧部人马,依旧由诸位自行统帅。” 孙安与山士奇俱是一愣,隨即脸上绽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他们原以为归降后必被夺去兵权,最不济也要打散重编,万没想到史进竟如此痛快。 “不过,”史进话锋一转,“贵部需按梁山军制整编。” 孙安忙问:“如何整编?” “自『都』这一级起,设四位將官:主將、督护、参军、司马。”史进详细解释,“主將与参军,由你等与朱武先生商议,优先从贵部旧將中擢选;督护与司马,则由朱先生从梁山旧部中派遣协助。” 孙安、山士奇不约而同看向卞祥,眼神似在问:梁山军中真有此制? 卞祥郑重点头:“两位兄弟,这是史寨主执掌梁山以来便定下的规矩。某麾下人马也按此制整编,督护便是岳將军遣来的。” 孙安沉吟片刻,抱拳道:“只要寨主对梁山旧部、河北新附一视同仁,在下绝无二话。” “这个自然。”史进起身,“走,带二位见见我梁山眾兄弟。” 帐外篝火连绵,鲁智深、武松等一眾头领早已闻讯等候。 见史进领著新人出来,鲁智深哈哈大笑迎上:“大郎,这两位便是河北有名的好汉?洒家鲁智深,这是俺兄弟武松!” 孙安、山士奇见这胖大和尚声若洪钟,身旁那精壮汉子目光如电,心知皆是豪杰,不敢怠慢,各自见礼。 眾人寒暄未毕,鲁智深忽一拍脑门:“对了大郎!如今汴梁已破,金虏败退,大局已定——总该进城当皇帝了吧?” 这话问得直白,帐前顿时安静下来。 史进不答反问:“师兄在城中可曾遇到赵宋旧臣?” “哎呀!”鲁智深摸著光头,“洒家只惦记你登基的事,倒把那些狗官的名字都忘了。武二,你说?” 武松沉声道:“何止是遇到了,抓了不少,不过都是些窝囊废,我和师兄的领著將士们往皇城冲的时候,这些傢伙都跪在皇城门前迎接。” 史进笑道:“如果他们的骨头硬怎么可能还在皇城里面呢?早就被金人带走了。都抓了哪些人?” 武松道:“他们的官职我记不住,但是名字都还记得。” “说说。” “有张邦昌、王时雍、徐秉哲、吴开、莫儔、范琼、左言、余大均、王及之……还有个孟皇后,据说是哲宗皇帝的皇后,因年老色衰,金人未掳。这皇后的骨头还算硬,没有出来跪接。”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其中徐秉哲、王及之最为可恨,跟他一起跪迎的人说,金兵进城的时候,就是他们两个带著金兵一个一个点著名的抓赵宋宗室和公主……哦,就是帝姬,帝姬,真他奶奶的拗口!” 李清照的身子晃了晃,仿佛迎面挨了一记无声的重击。 这些名字……她太熟悉了。 张邦昌。 王时雍。 徐秉哲。 不是在高深的庙堂,而是在汴京文人雅集的诗会上,在相国寺旁的酒楼里,在夫君与同僚的閒谈中。 她记得他们推崇韩柳文章时抚掌讚嘆的风度,记得他们议论古今忠烈时扼腕振衣的激昂,更记得他们品评“忠孝节义”四字时,那等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 “徐公日前论及《出师表》,真可谓泣血锥心……” “张公尝言,士大夫立於天地间,首重者气节耳。” 言犹在耳。 可如今,正是这些满口忠孝节义、文章气节之人,亲手为虎作倀,將赵宋宗室的名单,將那些金枝玉叶的女子,一一指点给如狼似虎的金兵。 一阵剧烈的噁心翻涌上来,李清照猛地闭上双眼。 原来那些慷慨陈词,那些道德文章,那些她曾信以为真並深为敬重的士大夫风骨……全是粉墨登场的戏文。 刀斧临头时,戏服褪下,里面爬出的儘是蛆虫。 不是“几乎”。 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坍塌了。 她所认知的那个由文采、气节与礼义构筑的世界,在她耳边轰然碎裂,只剩下一地沾著血的、虚偽的瓦砾。 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汹涌而出,划过她苍白的面颊,却洗不去心头那层冰冷的、绝望的灰烬。 武松继续道:“这些人都押在皇宫偏殿。” “好生看管,莫让他们死了。”史进淡淡道,“尤其是孟皇后,务必保全。” 鲁智深又催:“那咱们何时进城?洒家看就天亮……” “今夜我去陈桥驛休息。”史进打断道。 鲁智深愕然:“陈桥驛?那荒郊野外的破驛站?大郎,天都快亮了,赶早进城登基才是正理啊!” 朱武笑道:“师兄,寨主要去陈桥驛住就去陈桥驛住,咱们梁山兄弟就是从那里开始起步,走到今日的。” 武松道:“今后再去陈桥驛看看不行吗?非要今天晚上去?这天马上就要亮了,应当赶早进城啊!” 吴用笑道:“武二兄弟,听寨主的,寨主自有安排。” 史进没有理会眾人的说话,而是继续道:“田彪、王庆、金军留下的营寨正好驻兵。汴梁城中留一万人马驻防,严令不得扰民。那些赵宋女子……”他看向孙二娘,“二娘,天亮后为她们寻些完整衣物,好生送入宫中安置。” 孙二娘道:“属下遵命。” 史进打了个哈欠,倦色难掩:“我困了。朱先生、吴军师,还有萧先生——隨我去陈桥驛休息吧。” “遵命。” 史进问赵明诚道:“尊夫人在此照料这些嬪妃,先生可愿跟我去陈桥驛休息?” 赵明诚不敢拒绝,看了一眼李清照。 史进笑道:“先生放心,这里没有人敢伤害尊夫人一根毫毛。” “那……在下听从寨主的安排。” 当即,史进、朱武、吴用、萧让、赵明诚上马,在吕方、郭盛、孔明、孔亮和两千亲兵的护卫下,径直往陈桥驛而去。 此时天色渐亮,清晨的太阳也变得红蒙矇混沌起来。 陈桥驛的客房简陋,墙壁是薄木板拼成,缝隙里透著隔壁油灯的光。 史进被领到最里间——正是他上一回来陈桥驛时住过的位置。 他也不挑剔,卸了甲,胡乱擦了把脸,倒头便栽在铺著粗麻布的床板上。 几乎是头挨枕的瞬间,如雷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隔壁住著赵明诚。 这位金石学家被安排在史进隔壁,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 他坐在同样简陋的床沿,听著那闷雷般一起一伏的鼾声,怔怔出神。 鼾声粗野,毫无节制,却透著一种奇异的踏实——那是身经百战者在安全处所才能有的全然放鬆。 他和衣躺下。 闭著眼,这些日子的画面却一幕幕撞进脑海: 史进亲率人马冲阵时捲起的血雾,那些被从金营救出女子空洞的眼神…… 还有武松说起“徐秉哲领著金兵按名册抓人”时,那冰冷的语气。 “朝廷啊朝廷……”赵明诚在黑暗中无声地翕动嘴唇,眼角有湿意渗入鬢髮,“该养的忠义之士你弃如敝屣,逼著他们做了贼寇,不该养的蛀虫、佞臣、卖国之人,你倒养了一大群……” 不知过了多久,赵明诚终於被疲倦拖入浅睡。 突然—— 听见史进高声喊道: “你们要干什么!” 第0123章 史进的承诺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23章 史进的承诺 赵明诚把耳朵死死贴在薄木板上,呼吸都屏住了。 隔壁房里乱鬨鬨的,少说有一二十人。 他认得朱武的声音,认得吴用的声音,还有个粗嘎嗓子应该是那个叫“铁牛”的汉子——刚才就是这廝嚷嚷: “俺铁牛今日也不瞒你!这皇帝,你是做得做,不做也得做!” 接著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有人喊:“披上了!披上了!” 赵明诚心头一跳——什么披上了?难道是龙袍吗? 史进的声音传来,带著无奈的疲惫:“你们贪图富贵,硬要立我做天子,这是害苦了我呀……” “寨主此言差矣!”朱武的声音清清楚楚,“你若不当这皇帝,才是害苦了梁山上下所有兄弟、害苦了这十几万的將士!” 静了一瞬。 史进忽然问:“既如此,你们可想好了用什么国號?” 吴用接口,语气从容:“国號大梁。梁山原名良山,因梁孝王刘武曾游猎於此,故更名『梁山』。此地古属梁国,我等兄弟议定,国號『大梁』。”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史进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连国號都定好了……看来今日,我是真要被你们架在火炉上烤了。” 话音落,隔壁轰然爆发出山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明诚腿一软,顺著板壁滑坐到地上。 额头的冷汗,冰凉。 山呼声渐息,史进的声音又起:“既然你们拥我做皇帝,那便听旨:眾兄弟各自回营,整军备战。下一个目標——收復洛阳。” 朱武显然愣了:“陛下……不先入汴梁?” “汴梁遭了两次兵灾,残破不堪,已不配为都城。”史进语气篤定,“大梁的京城,定在洛阳。” 隔壁忽然静了一下。 接著是史进略带急促的声音:“快,去请隔壁赵先生来!” 赵明诚慌忙想站起,腿却麻了。 门已被推开,吕方站在门口:“赵先生,大梁皇帝陛下有请。” 赵明诚走进隔壁房间时,看见在场的有三十多人,有他不认识的,也有见过的,鲁智深、武松、萧让、金大坚、皇甫端、安道全、韩世忠、岳飞等,这些都是他见过面的。 当然也有他没有见过的。 他一见到被披著皇袍的史进,噗通跪倒,额头触地:“草……外臣赵明诚,拜见大梁皇帝陛下!” 这一次史进披的皇袍是正经八百的皇袍,是鲁智深和武松去汴梁皇宫里取的一件。 史进赶忙起身一双手將他扶起,眼神恳切的道:“赵先生,我这也是被兄弟们裹挟,不得已才穿了这身皇袍。但请你放心——我大梁,绝不灭亡赵宋,一定保住赵宋的社稷。” 赵明诚怔住了。 史进称帝是为了“绝不灭亡赵宋,一定保住赵宋的社稷”? 史进又道:“眼下汴梁城中百官、宗室、女眷,皆需人主持安置。先生德高望重,令尊又是前朝的宰相,此事非先生莫属。” “陛下!”赵明诚连连摆手,声音发颤,“外臣无德无才,实在不堪重任……” 史进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嘆口气:“罢了,不为难先生。”他拍拍赵明诚肩膀,“只是请先生记住我今日的话:我不灭宋。” 赵明诚昏昏沉沉,跟著心满意足的眾將退出去时,满脑子都是那句“不灭宋”。 房门关上。 朱武和吴用立刻上前,吴用急道:“陛下,不进汴梁,要定都洛阳,还可理解,可是方才承诺不灭宋,……臣等实在不解!” 朱武也皱眉:“汴梁虽残破,终究是天下中枢。放弃汴梁,恐失人心啊。” 史进走到窗边,推开窗。 晚霞基桑陈桥驛的后院照得一片火红。 “二位先生,”他背对二人,缓缓开口,“我问你们:赵宋,真的还存在吗?” 朱武与吴用对视,不语。 “赵佶赵桓父子两个被掳,宗室或死或囚,百官或降或逃——这样的『宋』,还需要我们去『灭』吗?”史进转身,“但赵宋立国一百六十余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天下宋军尚有几十万,若我们此刻进驻汴梁,扯下赵家旗,那些散在各地的宋將会如何?” 吴用眼睛一亮:“他们会觉得国破家亡,要么归降我大梁,要么各自为战,要么……投靠王庆、田彪,甚至与金人联手。” “正是。”史进点头,“到那时,我大梁便是腹背受敌。但若我们换个法子——” 他走回桌边,蘸著冷茶在桌上画了个圈: “我们找一个赵氏宗室,扶他做『宋帝』。然后以他的名义,召天下宋將来汴梁『筹划 抗金』。等人都到齐了,再让这位宋帝演一齣戏……” 朱武脱口而出:“戏?何戏?” “演一出『钱俶献地』。”史进笑了:“就好比村东头老赵家,当家的被土匪绑了,儿子死的死散的散。这时候,我们扶老赵家一个沾点血缘的后辈坐上正堂,让他把村里人都叫来。等人齐了,这后辈当眾说:『俺没本事,守不住祖业,情愿把老赵家的田產房屋,全託付给梁大哥照管。』” 他顿了顿:“这样一来,老赵家的长工、佃户、护院,是不是顺理成章都归了梁家?那些原本想闹事的宗亲,是不是也没了由头?” 吴用抚掌,眼中放光:“妙啊!如此一来,天下宋军归附名正言顺,抵抗者反倒成了叛逆!” “不止。”史进看向窗外,“我们还能用『为宋復仇』的大义,驱使这些归附的宋军去打金人、打王庆。咱们梁山的兄弟,就能少流多少血?”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吴用忽然对著史进,深深一揖:“臣今日方知,陛下为何非要来陈桥驛……” 朱武也拜下:“此地是赵匡胤黄袍加身处。陛下在此『被拥立』,又声明『不灭宋』,再行『献地』之策——步步皆在局中。” 史进扶起二人,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 院外,吕方、郭盛正领著亲兵肃立。 史进轻声说:“戏台搭好了。接下来,该找哪个『沾点血缘的后辈』坐上正堂呢?” 就在这时,孔明从外面进来:“稟报寨……不,稟报陛下,公孙先生派人来,说有重要军情稟报。” 史进一怔,道:“有请。”心中暗自揣测:“难不成方腊那边……” 不一会儿,来人进来:“稟报寨主……” 吴用道:“寨主已经登基称帝,国號大梁。你当称呼陛下。” 来人一听这话,双眼放光,连连磕头:“小人拜见陛下!” 史进道:“请起。是什么军报?” 来人起身道:“五日前,兴仁府逮著了一个人,他自称是赵宋太上皇的第九子,封爵康王,名叫赵构。” “谁?”史进听了一惊:“你说的是谁?” “赵宋太上皇第九子康王赵构。” “现在这赵构在哪里?” “关押在梁山。” 朱武、吴用一听这话,相视一笑。 吴用道:“陛下,您正在打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这真是天助我大梁啊!” 史进对来人道:“你回去告诉公孙先生,要他立刻將赵构万无一失的送来。记住,一定要万无一失!” 朱武道:“陛下,臣以为还是让臣亲回梁山一趟,顺便將完顏斡离不的尸首也送去梁山然后请公孙先生安排送往徐州。其次,陛下登基之事,须得告知公孙先生和卢员外,然后臣再亲自护著赵构回来。” 史进道:“那就有劳朱先生了。多带著人马,以策万全。” 第0124章 兵发虎牢关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24章 兵发虎牢关 “陛下,”吴用轻声道:“既已身登大宝,当早定官制,明示职守,方能使文武各安其位,各司其职。” 史进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院中吕方、郭盛正领著亲兵整装——甲冑擦得鋥亮,新制的“梁”字旗在晨风里缓缓舒展。 “不急。”史进转过身,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面孔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深邃,“传旨:我大梁京师尚被仇敌盘踞,待克復洛阳,再论功行赏。” 吴用微微一怔,躬身:“陛下圣明。” 这是告诉所有人:富贵前程,不在今日封赏,而在明日战功。 当夜,陈桥驛外马蹄如雷。 朱武亲点三千精骑,火把连成长龙,映亮半片夜空,在鲁智深和武松的护卫下,连夜赶往梁山。 出发时,朱武对鲁智深和武松交代道:“鲁师兄,武家哥哥,此去梁山,务必『请』到康王赵构。要客气,更要周全——这是陛下日后大棋的关键一子。” 鲁智深拍胸脯:“军师放心!洒家晓得轻重,定將那赵家小子完完整整带回来!” 武松只抱拳点头,目光沉静如铁。 三千骑如黑色洪流,向南涌去。 马蹄声渐远,最终没入寒冬的夜色。 史进凭窗而立,目送火光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身后,吴用轻声道:“朱先生办事,向来稳妥。” 史进不无忧虑的道:“这是关係到我梁山大业的重要一步棋,稍有差池,我梁山人马就会四面受敌,不仅这一仗的代价付诸流水,全军还要退出汴梁,甚至退回梁山,也不是没有可能……” 次日清晨,史进只带吴用、吕方、郭盛並孔明孔亮兄弟,轻骑简从,赶往西面金军旧营。 这座营寨位於汴梁城西北十五里处的牟驼岗。 是赵宋的皇家养马场,最多时养马万匹。 可惜如今都成了金人的战马。 大梁六万大军入驻,营盘连绵数里,晨操的呼喝声震得路边枯叶簌簌落下。 距营门尚有百步,忽听鼓角齐鸣。 营门轰然洞开,两列將领鱼贯而出——关胜、岳飞、林冲、呼延灼、秦明、徐寧、杨志、张清、韩世忠、花荣、卞祥、孙安等梁山將领、河北新附,戎装肃立,甲冑在晨光下反射出森然寒光。 史进勒马。 几乎同时,所有將领整整齐齐单膝跪地,抱拳齐呼: “恭迎大梁皇帝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如实质般撞击耳膜,惊起远处林间群鸦乱飞。 史进坐在马上,能清晰感到胯下战马被这山呼惊得微微一颤。 他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这些曾与他称兄道弟、生死与共的汉子,此刻跪在尘埃里,口中呼喊著至高无上的尊號。 一股热流猝不及防衝上胸腔。 那是权力——最原始、最野蛮、也最甘美的滋味。 史进深深吸了一口气。 “兄弟们请起。”他开口,声音平稳,甚至带著惯常的温和。 “谢万岁!” 眾將起身,动作整齐划一,甲叶碰撞声如金玉交鸣。 史进下马,步行入营。 每一步,两侧將领皆垂首侧身。 他能听见自己靴子踩在硬土上的闷响,能听见身后吴用等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更能听见营中数万士卒压抑的呼吸与心跳。 原来这就是皇帝的滋味。 中军大帐比陈桥驛那间宽敞十倍。 正中设一简朴木案,木案后的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舆图。 史进在案后坐下,吴用侍立案侧。 眾將分六排肃立,帐內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关將军,”史进开口,“洛阳情势如何?” 关胜出列抱拳:“稟陛下:王庆遣大將寇烕,绰號『毒焰鬼王』,率五千余人据守虎牢关。此人自称善用妖术,又盘查极严。末將几番遣细作,皆未能入关。故洛阳城中楚、金两军动向,尚不明了。” “妖术?” 史进当然不信什么妖术,却记得《水滸》原文里,这个寇烕曾用妖火將卞祥烧落马下,致其惨死乱刀之中。 “那就让这位『毒焰鬼王』,尝尝我大梁火炮的滋味。”史进抬眼,“凌振!” 后排一员將领大步出列,甲冑鏗鏘:“末將在!” “你有几门可用火炮?” “稟陛下:水军四门火炮已运抵,加上原有八门,共计十二门,皆已调试妥当!” “好。”史进起身,走到悬掛的巨幅舆图前,手指点在“虎牢关”三字上,“明日拂晓,用这十二门炮,给寇烕好好上一课——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的『天火』。” 凌振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將遵旨!” 史进的目光在帐中扫视一圈,朗声道:“谁愿为攻打虎牢关的先锋?” 话音未落,帐內顿时沸腾。 关胜、呼延灼、秦明、张清等將领纷纷跨步出列,抱拳请战之声此起彼伏。 李逵的嗓门压过眾人:“俺去!陛下让俺去!俺定把那劳什子鬼王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史进却將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右侧队列中的韩世忠身上。 韩世忠垂手而立,並未像旁人般急切请战,只是静候著。 韩世忠对於史进而言,是有大用处的,无论是抗金,还是南下灭方腊。 所以,史进有心助他在梁山军中立威,於是道:“良臣,这收復洛阳的首功,我便交由你。你可敢接?” 韩世忠闻言,慨然拱手道:“末將韩世忠,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重託!” 史进頷首,又问:“谁愿为韩將军副將,同取虎牢,共建此功?” “俺!陛下!俺愿去!”李逵几乎是蹦出来的,满脸急切,“俺跟这姓韩的一起去!保准一举拿下!” 史进笑道:“准。铁牛哥哥同去。不过——”他神色一正,“既为副將,须听良臣调遣,不可莽撞。” 李逵拍著胸脯:“陛下放心!俺听他的!只要让俺打头阵就成!” 这时,卞祥笑著出列,声音洪亮:“陛下,您好偏心啊!点的都是旧日兄弟,独独不用我们河北人马。莫非是信不过我等新附之將?” 帐中微微一静。 史进看著卞祥豪迈的笑脸,心中却是一紧。 他不能跟卞祥说,这个寇烕是你的克星,因为越说,卞祥一定越要去。 “卞將军说笑了。”史进只得道:“既然如此,便请將军同为良臣副將,如何?” 卞祥大喜,慨然抱拳:“末將卞祥,遵旨!定与韩將军、李兄弟戮力破关!” 韩世忠此时向史进及帐中眾將拱手,沉声道:“韩某蒙陛下信重,委以先锋之职。李兄、卞兄皆为当世虎將,能得二位相助,虎牢关必破。” 史进挥手道:“既如此,先锋之职便由韩世忠为主將,李逵、卞祥为副。其余各部,按先前部署,整军备战。一旦虎牢关破,即刻兵发洛阳!” “臣等遵旨!” 眾將齐声领命,声浪如雷。 第0125章 天助韩世忠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25章 天助韩世忠 昨夜雪下得急。 黄河两岸,山峦原野,全埋进了一床厚得不见边际的素縞里。 天將亮未亮时,天地间只剩下两种顏色: 头顶铅灰的云,脚下刺眼的白。 牟驼岗大营中,火把在雪幕里晕开团团昏黄。 韩世忠站在营门前,看著士卒將火炮套上驮马,热气从马鼻中喷出,在严寒里凝成白雾。 这是他第一次以“大梁將领”的身份出征——不是宋將,不是客將,大梁皇帝钦点的先锋主將。 他紧了紧披风,甲冑下衬的棉衣已儘量加厚,寒气仍像细针般从铁甲缝隙钻进来。 “韩將军。”凌振快步走来,鬍鬚上结著冰碴,“十二门炮,炮子火药全数装妥。只是这雪地难行,恐怕要慢些。” “一定要稳。”韩世忠声音平静。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卞祥提著那柄开山大斧走来,斧刃上刻意未擦净的血锈在雪光映照下泛著暗红:“韩將军,弟兄们都备好了。” 韩世忠回头望去。 三千先锋军已在雪中列队。 最前是他与卞祥的本部,清一色河北老卒,此刻静默肃立,雪花落在肩甲上积了薄薄一层。 中间是李逵、樊瑞的虎豹营——那些从梁山带出来的悍卒,即便天寒地冻,眼中野火不熄。 最后是凌振的火炮营与孙安、山士奇的两千步卒,驮马不时踏动四蹄,喷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出发。”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师,只有两个字。 大军如一条黑线,缓缓切进无边的白。 虎牢关到了。 饶是韩世忠久经战阵,亲见此关时,心头仍是一沉。 两山夹峙,如巨神劈开的一道裂隙。 中间那条所谓“通道”,最窄处竟只容十八人並肩——当真是一线羊肠。 通道西侧,黄土崖壁近乎垂直,落差足有二十余丈,猿猴难攀。 关城就嵌在山口高处,雉堞后隱约可见守军走动的黑影。 雪还在下,关城上下俱白,唯有城头几面“楚”字旗在风中僵直地翻卷,猩红得扎眼。 大军在一线羊肠外停驻。 卞祥打马到韩世忠身侧,压低声音:“韩將军,怎么不进了?” 韩世忠抬鞭指向那条狭窄通道:“你看这地势——我军若进去,挤作一团,首尾难顾。守军甚至不必用弓弩,只消从上风处放下毒烟,数千人便成瓮中之鱉。”他顿了顿,“王庆派这『毒焰鬼王』守此关,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卞祥脸色微变:“那……咱们在陛下面前夸下海口,总不能就此退回?” 韩世忠没答话。 他眯眼望著漫天飞雪,望了很久,久到雪花在他肩甲上积了半指厚。 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让卞祥莫名心头一振。 “如果此番能拿下虎牢关,”韩世忠轻声道,“那是老天爷在帮咱们。” 韩世忠的计策很简单,简单到近乎疯狂。 他在军中选了五十人。 只要五十。 “一手刀,一手盾,脸蒙湿布。”韩世忠亲自检查每个人的装备,“记住,衝进去后不必看前路——前路只有一条,闭著眼也要衝到关下。孙將军(孙安),你率领一千弓箭手紧隨其后。左边的射右边崖上,右边的射左边。不必瞄准,只管往高处射,压得他们抬不起头便是。” 军令传下,眾將皆静。 良久,卞祥抱拳:“某打头阵。” 韩世忠摇头:“这一回,我和你一起。” 话音未落,李逵和樊瑞已大步过来。 李逵嗓门压著火:“韩世忠!这种狭路拼命的勾当,你不调俺虎豹营,瞧不起黑旋风吗?!” 樊瑞按著李逵肩膀,对韩世忠道:“韩將军,你是主將。这搏命的活计,该让虎豹营上。” 卞祥也劝:“韩將军坐镇中军便是。” 韩世忠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远处关城模糊的轮廓上。 “这条险计是我定的。”他声音不高,字字却沉,“若估算错了,折了诸位,韩某还有何面目苟活?”他转向李逵,“虎豹营可以参战——但只要五十人。快去准备,半刻钟后出发。” 李逵还要爭,被樊瑞拉住。 樊瑞看了韩世忠一眼,抱拳:“將军保重。” 半刻钟后,一线羊肠入口。 一百死士五人一排,一共二十排。 韩世忠站在最前。 他卸了披风,只著轻甲,左手一麵包铁皮盾,右手是惯用的铁鐧。 卞祥在他左侧,开山斧扛在肩头;李逵在右,双斧倒提,斧刃映雪生寒。 没有鼓角,没有吶喊。 韩世忠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一百人——每一张脸都蒙在湿布后,只露出一双眼。 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决绝,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他知道,这一去,或许很多人回不来。 但他更知道,有些关,必须这样叩。 “走。” 一百人踏进了一线羊肠。 通道內雪更深,踩下去没过小腿。 两侧崖壁高耸,仰头只见一线灰白的天,雪花从那一线天里飘下来,静静落在肩头。 才进百余步,前方陡然传来尖厉的哨响! “伏兵!”韩世忠厉喝,“举盾!” 几乎同时,两侧崖壁上探出数十黑影,陶罐凌空砸下—— “砰!”“砰!”“砰!” 陶罐在雪地、在盾牌上炸开,灰绿色的浓烟腾起,带著刺鼻的硫磺与辛辣味。 即便蒙著湿布,那气味仍呛得人眼泪直流。 “弓箭手!”韩世忠大吼,“放箭!” 后方通道口,孙安一声令下,千箭齐发。 箭矢並不瞄准,只朝两侧崖壁高处泼洒而去,顿时压得伏兵缩回头去。 “冲!”韩世忠第一个向前突进。 浓烟瀰漫,视线不及五步。 他只能凭感觉往前闯,盾牌护住头脸,手中的腰刀隨时准备挥出。 两侧崖壁也不断的有羽箭射下。 身侧传来惨叫——有兵士被箭射中。 “不要停!”卞祥的吼声在烟中传来,“往前冲!” 衝出峡谷的那一刻,天地豁然开阔。 眼前是一片被两山环抱的天然空地,方圆不过千步,积雪覆盖下平坦如砥。 空地尽头,虎牢关黑沉沉的城墙巍然矗立,墙高达四丈有余,砖石缝隙间凝结著冰凌,在晦暗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色泽。 韩世忠率残存的八十余人刚在空地边缘站稳阵脚,城头已响起警锣。 寇烕身披玄色道袍,外罩铁甲,凭垛下望。 当看见雪地上那寥寥数十个黑点时,他细长的眼睛猛地睁大——怎么可能? 毒烟阵、滚石、伏击,这条绝命峡谷他们竟真敢硬闯,而且只用了这么点人? “崖上的毒烟呢?!”寇烕声音尖厉,一把揪住身旁副將耿文的领甲,“为何不点?!” 耿文脸色发白:“天师,这……我……” 话音未落,一名副將连滚带爬上的城楼,正是专司火攻的郭矸。 他浑身沾满泥雪,跪地急报:“將军!烟药全湿了!小的试遍所有引火点,连火油棉芯都潮得点不著!” 寇烕盯著空地中那几十个迅速结阵的黑点,喉结滚动。 他忽然意识到,这场大雪不仅覆盖了山河,也浇灭了他最倚仗的杀招。 “天师!”另一副將薛赞按刀上前,指向下方,“梁山贼寇不过百人,末將愿与耿文率兵出城,半刻钟內必將其全歼於关前!再以弓弩封锁峡谷口,纵有后续兵马,亦难越雷池一步!” 寇烕目光扫过关前那片空地——確实容不下太多人马,五百人已是展开的极限。 “好。”寇烕咬牙,“耿文、薛赞,点五百步卒出城。不必留活口,尽数砍杀!” “得令!” 城门绞盘发出沉闷的吱嘎声。 包铁的木门缓缓向內打开一道缝隙,仅容三马並行。 耿文提著长枪,薛赞紧隨。 五百楚军如泄闸之水涌出城门,在关前空地迅速展开——长枪在前,刀盾在两翼,阵列虽不算精锐,却也章法儼然。 虎牢关前的雪地上,两军相距不到八十步。 第0126章 炮轰虎牢关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26章 炮轰虎牢关 李逵眼珠子瞪得通红,双斧一碰就要往前扑。 雪花粘在他虬结的鬍鬚上,被呼出的热气融成细流。 “铁牛!”韩世忠一把攥住他胳膊,力道大得李逵一个趔趄,“你看城头!” 虎牢关城垛后,数百张弓已半开。 “难不成就这么耗著?!”李逵挣了一下没挣开。 “耗著。”韩世忠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越过前方五百楚军,望向他们来时那条羊肠峡谷,“都说凌振的火炮厉害……等拉一门上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厉害。” 他这话是说给身边所有人听的。 卞祥抹了把溅到脸上的雪泥,开山斧往地上一拄:“韩將军说得是。咱们冲了这许久,也该让后面的兄弟出出力了。” 城头上,寇烕那双细眼眯得更紧了。 他虽不知梁军在等什么,但韩世忠那股稳坐钓鱼台的架势让他心头不安。 这不像陷入绝境该有的反应——除非,他们还有后手。 “擂鼓!”寇烕咬牙。 战鼓骤起,沉闷如滚雷。 耿文长枪前指:“杀——” 五百楚军如潮水般涌来。 韩世忠却在这时下令:“退!退守谷口!” 项充、李袞一左一右,几乎是架著李逵往后撤。 虎豹营士卒且战且退,盾牌护住周身,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道杂乱的痕。 退到峡谷入口处,地形骤然收窄。 这里宽不过三十步,两侧是高耸崖壁,身后是来路。 楚军若想包抄,除非爬上绝壁。 “就是这儿。”韩世忠铁鐧横在身前,“顶住!” 话音落,楚军已至。 耿文冲在最前,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刺韩世忠面门。 韩世忠不闪不避,长刀斜撩,“鐺”的一声震开枪尖,顺势踏步向前,刀刃横扫对方肋下。 耿文急退,枪桿堪堪挡住,却觉虎口发麻。 几乎同时,卞祥的大斧已劈入楚军阵中。 一斧,盾裂;再斧,人分。 鲜血泼在雪地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李逵被项充、李袞放开,如出笼疯虎。 双斧抡圆了,身前两丈竟成死地。 樊瑞在他左翼,铁剑专刺咽喉、眼窝; 鲍旭在右,鬼头刀专砍马腿人膝。 七个人。 韩世忠、卞祥、李逵、樊瑞、项充、李袞、鲍旭。 七个人在谷口一字排开,竟如一道铁闸,五百楚军撞上来,血肉横飞,竟无一人能越雷池。 不是武艺真的悬殊至此。 是地形——三十步宽,能同时接战的不过十余人。 而这十余人面对的是七个当世的悍將。 楚军后排弓箭手刚想放箭,前排盾牌手已被杀得七零八落,裸露出的同袍成了活靶子。 箭矢稍一迟滯,李逵已衝进弓手阵中,双斧过处,断弓折箭,惨叫连连。 峡谷深处。 凌振亲自牵著领头骡马的韁绳。 这畜生喘著粗气,蹄子在覆雪的山道上不断打滑。 身后,一百多名梁军士卒肩扛手推,一门黑沉沉的铁炮在简易木橇上艰难前行。 炮身长六尺,口径碗口粗,重八百余斤。 平时平地需四匹健马拖拉,如今在这崎嶇山道上,三匹骡马加百人,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线上。 “稳著!稳著!”凌振声音嘶哑,“右边人顶住!” 峡壁两侧,孙安率弓箭手死死盯著。 偶尔有楚军探身想推落滚石,立刻被箭雨压回去。 一支羽箭擦著凌振头盔飞过,钉在身后树干上,箭尾兀自颤动。 凌振抬头望向前方。 峡谷出口处,杀声如沸。 雪地上人影交错,血雾一阵阵腾起。 凌振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让他清醒了些。 他拍了拍领头骡马的脖颈,低声道:“老伙计,再加把劲。到了地儿,给你餵最好的豆料。” 骡马打了个响鼻,仿佛听懂了一般,四蹄猛地发力。 谷口血战正酣时,虎牢关城门再次洞开。 这次出来的不是人。 是两架床子弩。 弩身以硬木为架,铁机为枢,弦粗如儿臂,需三人合力以绞盘上弦。 弩槽中装著的不是寻常箭矢,而是三尺长的铁桿重箭,箭头呈三稜锥形,专破重甲。 四名楚军推一架,缓缓挪出城门,在关前五十步处架稳。 韩世忠眼角瞥见,瞳孔骤缩。 “兄弟们!”他暴喝如雷,“衝上去!砸了那玩意儿!” 卞祥一斧劈翻面前敌兵,转头望去,也倒吸一口凉气。 他曾见识过床子弩的威力——百步之內,能贯穿三层铁甲,將人钉死在地上。 “弓箭手掩护!”韩世忠再吼。 后方峡谷中,孙安立刻变阵。 原本压制两侧崖壁的箭雨,转向床子弩方向泼洒而去。 推弩的楚军慌忙举盾,叮噹之声不绝於耳。 便在这一瞬。 李逵动了。 这黑汉子的身影如炮弹般射出,双斧在身前舞成风车。挡路的楚军还没看清,已被斧刃剖开胸膛、斩断脖颈。 他冲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竟在雪地上犁出一道笔直的血路。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第一架床子弩后的楚军弩手刚抬起重箭想装填,李逵已到面前。 一斧,劈断弩臂;再一斧,斩裂弩架。 木屑铁片纷飞中,第三斧横扫,三名弩手拦腰而断。 城头上,寇烕看得真切,尖声嘶叫:“再出兵马!杀了那黑贼!” 城门第三次打开。 这次涌出的是刀牌手,清一色铁甲重盾,足有三百人,结成龟阵缓缓推进——显然是要用重步兵困死李逵。 便在这时。 峡谷出口处,凌振抹了把脸上的汗雪混合物。 炮,终於到位了。 三门骡马累得跪倒在地,口吐白沫。 一百多名炮手半数带伤,却无一人倒下。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卸下炮车,架设炮架,装填火药,压实炮子。 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功夫——这是凌振操练了无数遍的结果。 “將军!”副炮手急问,“打哪儿?城门还是城墙?” 凌振没答话。 他单膝跪在炮后,眯起一只眼,通过炮身上的简易照门望向城头。 雪花飘进他眼里,他眨也不眨。 他看见了城垛后那个披玄色道袍的身影。 看见了那人正挥舞令旗,指挥重步兵围向李逵。 看见了那人身侧飘动的“寇”字將旗。 “所有人,”凌振声音平静得可怕,“后撤五步。” 炮手们一愣,隨即迅速退开。 凌振亲自调整炮口角度。 炮尾的楔木被他一寸寸敲入,炮口缓缓抬升,抬升,直至指向四十五度角——这是一个奇怪的仰角,既不能直射城门,也不能平射城墙。 副炮手终於反应过来:“將军,您这是要……” “打人。”凌振吐出两个字。 他取出火摺子,吹燃,凑近炮尾的火门。 滋啦一声,药捻点燃,冒著青烟迅速缩短。 炮身微微颤动。 凌振退开两步,抬手捂住双耳。 下一刻—— 轰!!! 巨响如天崩地裂。 炮口喷出丈长的火舌,炮身猛然后坐,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一颗黑沉沉的石弹冲膛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拋物线径直落在了虎牢关的城头之上。 这一炮虽然没有击中寇烕,但將箭楼轰塌了一半。 “再打!”凌振一声令下,又一枚炮弹径直炸到了城墙之上,砖飞石走,嚇得寇烕的一群亲兵,架著寇烕连滚带爬往城下逃。 孙安、山士奇率领主力人马上来。 然而,因为道路太过险峻,攻城梯太长太大又太重,难以搬上虎牢关前的陡坡,更兼想著有了火炮,还要什么云梯…… 第0127章 拥立赵怂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27章 拥立赵怂 虎牢关外的楚兵很快就被杀尽。 关上的弓箭手不是被火炮嚇跑,就是被梁军的弓箭手射杀。 火炮连续轰击了八次,也没有击中城门。 凌振抹了把额头的汗——混杂著雪水和火药灰的黑泥。 他清楚看到,最近的一发炮弹落在城门左侧三四丈处,炸开一个浅坑,但包铁的木门依旧紧闭。 “装填第九发!”凌振咬牙。 “將军……”副炮手声音发颤,“炮身已经滚烫得不行了……” 凌振的手停在半空。 他望向那扇门,又望向城头——被火炮嚇退的楚军弓箭手,正被军官驱赶著重新登城。 一旦他们发现梁军火炮打不准城门,发现关下这支孤军没有云梯、没有衝车…… “不能等了。”凌振放下手臂。 几乎同时,韩世忠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位主將把铁鐧往雪地上一插,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大步走向城门。 “將军?”卞祥喊道。 韩世忠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 然后他开始助跑——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速度却越来越快。 最后十步,他几乎是扑出去的,右肩狠狠撞在城门正中! “咚——!” 闷响如擂巨鼓。 城门纹丝不动。 韩世忠被反震得倒退三步。 城头上,楚军愣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鬨笑。 笑声未落,李逵嗷一嗓子,把双斧往地上一扔,学著韩世忠的样子撞击城门。 “咚!!!” 这一次,城门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 门上铜钉震落两颗,掉在雪里。 “掩护!”孙安嘶声下令。 一千弓箭手齐齐仰射,箭雨压得城头楚军抬不起头。 山士奇更率一队神射手,专找军官模样的点杀。 卞祥第三个衝上去。 接著是樊瑞、项充、李袞、鲍旭……最后连凌振也丟了火把,加入撞门的行列。 关前空地上,这景象近乎荒诞: 一方是城头箭矢如雨,一方是关下十余名將领赤膊上阵,用血肉之躯撞击著百年雄关的大门。 每一次撞击都伴隨著骨骼与硬木的闷响,每一次后退都有人在雪地上留下鲜红的脚印。 “一、二、三——撞!” 不知是谁起的调子,撞门竟有了节奏。 “咚!咚!咚!” 门后的横樑开始呻吟。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城头上,楚军守將耿文终於意识到不妙,嘶吼著:“滚石!砸死他们!” 但已经晚了。 第十二次撞击,只听得“咔嚓!”一声,碗口粗的门栓,断了。 两扇包铁木门,带著门楼上惊惶的守军,带著百年积尘,带著所有人的目光,缓缓向內倾倒。 轰然巨响中,虎牢关洞开。 阳光从门洞照进来,照亮门后楚军惊恐的脸。 韩世忠大吼一声:“杀!” 孙安、山士奇率领弓箭手首先冲了虎牢关。 也就在这时,一百五十里外的牟驼岗大营。 中军大帐炭火烧得正旺,与外间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这时,帐帘掀开,带进一股寒气,也带进一行人。 当先的是朱武。 他身后跟著十余人,有文士打扮的,有工匠模样的,个个风尘僕僕却目光炯炯。 但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最后那人身上。 赵佶第九子,康王赵构。 这位曾两次赴金营谈判、一度被宗泽寄予厚望的王爷,此刻裹著一件不合身的旧棉袍,头髮胡乱束著,脸上冻出青紫的斑块。 他低著头,肩膀缩著,走路时脚步虚浮,仿佛隨时会摔倒。 朱武侧身让开,对史进拱手:“陛下,康王殿下到了。” 史进没说话,只是看著赵构。 帐內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声。 吴用忽然踏前一步,声音冷厉:“赵构!见了大梁皇帝陛下,还不跪拜!” 赵构浑身一颤,双腿一软,额头重重磕在铺著兽皮的地面上:“小……草……小王赵构,拜见大梁皇帝陛下!” 声音发抖,语句混乱。 史进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誚:“怂货!” 赵构两次去金营谈判,第一次去金营,十分镇静,甚至还和完顏斡离不起了爭执,一度使完顏斡离不不相信自己面前之人是宋朝皇子,而是某一位武將的儿子。 但那不过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已。 第二次去的路上,被当时的河北兵马副元帅宗泽劝阻,於是赵构就躲过了靖康之耻,宗泽则北上抗金去了。 赵构到了南京应天府,就是现在的河南商丘。 百姓挽留他率军抗金。 他却只想逃,可是不知道往哪里逃。 当他知道汴梁城破,自己的父兄都被掳的消息后,一切都变了。 百姓拦住他车驾,求他主持大局,他手下的王渊与百姓衝突被杀——那一刻,赵构的胆气彻底碎了。 后来梁山军“及时赶到”,將他从“乱民”中“解救”出来。 说是救,实为软禁。 从梁山到汴梁,这一路上,赵构亲眼看见梁军的军容,听见百姓如何议论赵宋朝廷的昏聵…… 他再也不是那个敢入虎穴的康王了。 史进起身,走到赵构面前,亲手將他扶起:“军师,別嚇唬康王殿下。” 他的手很有力,赵构却像被烫到般缩了一下。 “殿下请坐。”史进引他到侧座,语气温和,“这一路辛苦了。” 赵构不敢坐全,只挨著椅子边沿,双手放在膝上,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史退回主位,缓缓道:“殿下想必已经知道,你的父兄被金人掳走。国不可一日无君,天下不可一日无主。” 赵构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疑、恐惧,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渴望。 史进仿佛捕捉到了那丝渴望。 他笑了,笑容很淡:“我思之再三,这大宋的江山,还需赵家人来坐。殿下是赵佶的亲儿子,怂是怂了点,但是你家的宗室被金人抓乾净了,没有別人可以和你抢赵宋的帝位,我也就只好让你继承大统了。” 帐內眾人神色各异。 朱武和吴用都是笑而不语。 跟著朱武来的那群人中,柴进——將来的“大梁户部尚书”——微微皱眉,但很快又恢復平静。 同来的还有孟康、侯健、李云、陶宗望、汤隆等人,他们都是大梁朝定都洛阳后的各个衙门的尚书或者是侍郎。 公孙胜被任命为卢俊义的督护,带著完顏斡离不的尸体前往徐州帮助卢俊义震慑方腊去了。 赵构的呼吸急促起来:“陛……陛下之意是……” “我愿立殿下为大宋新帝。”史进语气诚恳,“宋梁两国,结为兄弟之邦。你我携手,共抗金虏,光復河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们,联合起来,將无敌於天下!” 赵构呆住了。 他有点晕,梁山贼寇主动提出联合? 第0128章 冰河惊变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28章 冰河惊变 这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孔明、孔亮兄弟掀帘入帐时,满脸喜色。 “陛下!虎牢关捷报——”孔亮声调上扬,“韩世忠已破关而入!” 史进霍然起身,眼中精光乍现。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手指划过羊皮上蜿蜒的墨线,从“虎牢关”三字一路向西,最终停在“洛阳”之上。 帐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传令。”史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林冲为宋国护卫使,统兵两万,驻守汴梁。穆弘为督护,虎豹营的樊瑞调为参军,李立任司马。主力大军即刻拔营,兵发洛阳!” “遵旨!”孔家兄弟抱拳,转身欲走。 “等等。”史进忽然叫住他们,“告诉林教头……若高衙內还在汴梁,他可以去了却当年的恩怨。” 帐內静了一瞬。 朱武、吴用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深意——这是恩,也是警告:天子记得每个人的旧仇,也容得下私怨,但必须在天子允许的框架內。 孔明重重点头:“末將定將话带到。” 兄弟二人快步出帐,脚步声渐远。 炭火噼啪作响,暖意包裹著大帐。 史进背对眾人,久久凝视著舆图。 那上面,黄河如一条桀驁的黄龙,从西北高原奔泻而下,將中原大地劈成两半。 河东、河北、陕西、河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千年的兵家必爭之地。 “陛……陛下……” 细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赵构半躬著身子,双手不安地绞著衣角,小心翼翼的问道: “小王是……是跟陛下一同前往洛阳,还是……” 史进缓缓转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殿下是想跟我去洛阳,还是另有打算?” 他当然知道赵构在想什么。 当然是想留在汴梁。 赵构脸上挤出一个近乎諂媚的笑容:“一切……一切听凭陛下圣意。” 那笑容里藏著恐惧,也藏著试探。 史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皇子:“既然殿下没有主意,那就隨我大梁雄师西征吧。亲眼看看,我梁军如何驱逐金虏,收復河山。” 赵构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后只是深深低下头:“是……小王遵命。” 那声音里,最后一点挣扎也熄灭了。 待眾人散去,史进独召见岳飞与燕青。 炭火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拉得斜长。 史进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黄河北岸那片密密麻麻的山川標记。 “鹏举,小乙。”他转过身,目光锐利,“河北的抗金事宜,我就全交给你们了。” 岳飞抱拳:“末將领命。” “主力放在河东。”史进手指重重点在“河东”二字上,“优先拿下田彪的地盘。若形势允许——攻取太原。” 河东也就是现在的山西。 岳飞眉头微蹙:“陛下,金人这一次吃了我大梁的苦头,日后必定还会来进犯,而且首当其衝就是我大梁,陛下为何不要我军先取河北,断金军南下之路?这也是为洛阳增加一道屏障啊。” 史进笑了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河北宋军尚有十多万。如今我拥立赵构,帮赵宋復国,这些宋军便有了主心骨。让他们去抗击河北一路的金军,岂不正好?” 他放下茶碗,手指在舆图上移动: “再者,你们此番带去的人马不多。平原野战,正是金军铁骑所长。而河东多山,地形复杂,便於发挥我大梁步兵结阵而战的优势。你们看——” 史进的手指从河东向西划,越过黄河,落在“陕西”二字上: “河东与陕西路相连。只要拿下河东,西可控关中,北可胁幽燕。日后若关中有人作乱,你们从河东南下,便是居高临下之势。” 岳飞眼中渐渐亮起光。 他盯著舆图,脑中已浮现出千军万马的调度:太行山脉如天然屏障,吕梁山隘如锁钥,汾河谷地如走廊……这確实是一盘大棋。 “还有,”史进加重语气,“此番卞祥、孙安、山士奇等河北降將的人马,你们一併带去。这些人熟悉田彪內部,便於分化瓦解。但记住——” 他看向两人,一字一句: “督护、司马这两个职务,必须由我大梁兵將担任。军制不可乱,军权不可让。” 燕青上前一步:“臣明白。军政分离,降將掌兵,心腹掌制。” 史进点头:“小乙通透。” 次日拂晓,牟驼岗大营號角连天。 八万梁军沿著被雪覆盖的官道,穿过虎牢关,浩浩荡荡扑向洛阳。 黄河在连日的酷寒下,已彻底失了滔滔声势。 浑浊的急流被锁进厚重的冰壳之下,河面泛著青灰色的冷光,从南岸一直延伸到北岸茫茫雪原,竟冻成了一条坦途。 靖北军的人马正在过河。 马蹄踏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士卒列队而行,黑压压的人马在冰河上拉成长线。 “不好!”站在南岸高坡上的史进脸色骤变。 左右的岳飞和燕青都是一怔。 岳飞问道:“陛下,什么不好?” “黄河……”史进声音发涩,“什么时候冻上的?” 岳飞一愣:“应有一两日了。末將昨日派人探过,冰厚已可走马。” “下令主力大军加速前进!”史进道:“逃到洛阳的完顏粘罕要北逃了,北面只有水军,如果黄河结冻,水军拦不住他们,更杀不过他们!” 岳飞拱手道:“陛下放心,臣立刻前往河北孟州、怀州一带拦截完顏粘罕!” 第0129章 史进入洛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29章 史进入洛 洛阳的雪下得比汴梁更猛。 史进率梁军主力抵达城下时,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城头没有旌旗,没有守军,甚至连一声弓弦响动都没有。 高大的城墙在雪幕中沉默矗立,城门虚掩著,被北风吹得不时开合,发出吱呀的呻吟。 韩世忠率前锋入城查探。 半个时辰后,他策马返回,面色凝重: “陛下,是座空城。” “空城?”史进勒住战马,眉头紧锁,“金军和楚军……” “都撤了。”韩世忠沉声道,“据城中残存百姓说,昨夜三更时分,两支人马先后出城。楚军向南,金军向西。撤得极有章法,輜重能带的都带了,带不走的——烧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皇宫里……嬪妃宫女被杀了一部分。赵佶和赵桓、张叔夜及宗室全被掳走。金军撤前,还在宫中各处泼了火油,幸而雪大未燃起来。” 史进沉默地看著眼前这座千年古都。 雪片落在他肩甲上,积了薄薄一层。 “追。”史进吐出这个字时,口中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韩世忠,你率骑兵追西路金军。关胜——” “陛下且慢。” 朱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军师策马上前,与史进並轡而立,望著洞开的城门:“臣以为,不宜追击。” “为何?”史进转头看他,“金军携掠二帝及宗室,行动必不迅捷。楚军南逃仓促,正是衔尾追杀之机。” 朱武摇头:“正因如此,才不能追。” 他指向西方:“金军虽携俘虏,但完顏粘罕是一员老將,既敢西撤,必已安排断后精兵。我军若追,需在雪地中长途奔袭,待追上时已成疲兵,而金军为护俘虏、为求生路,必做困兽之斗。” 又指向南方:“王庆虽败,楚军主力犹在。南去是其经营多年的宛、邓诸州,山川险峻,易守难攻。我军现在深入,也难以取胜。” 雪越下越大,落在朱武肩头,也落在史进握韁的手上。 “陛下,”朱武声音压低,“此战我军虽胜,亦折损数千。如今將士疲惫,粮草转运艰难。若分兵追击,无论哪一路遇挫,都將动摇军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此时求稳,胜过求全功。” 史进久久不语。 有那么一瞬,他几乎要下令追击——二帝在手,这是多大的筹码? 王庆溃逃,这是多好的战机? 但最终,他鬆开了紧握的韁绳。 “传令,”史进声音平静,“全军入城,整飭防务,安抚百姓。另派哨骑向西、向南各探五十里,查明敌踪即可,不必接战。” 韩世忠抱拳:“末將领命。” 梁军入城时,雪势稍歇。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长街两侧竟跪满了百姓。 当黑甲红袍的梁军队伍经过时,他们仍匍匐在地,以额触雪。 “谢好汉杀退金狗——” “梁山大头领万岁——” 呼喊声起初零星,渐渐连成一片。 洛阳城虽未被屠,但金军、楚军先后蹂躪,城中早成地狱。 如今这支传说中大破金军的兵马入城,於他们而言,便是救星。 史进骑马走在最前。 他能看见那些眼中混杂的恐惧、期盼、感激,还有深深的疲惫。 看见有孩童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嘴唇冻得发紫;看见老妇蜷缩在残垣下,身上只盖著破草蓆。 他勒住马,对身旁的柴进沉声道:“柴大官人。” “臣在。” “即刻统计我军现有粮草,”史进目光扫过长街,“分出三成——不,四成,於城內设粥棚施粥。每户按人头领粟米三升,盐半两。孩童与老者加倍。” 柴进一怔:“陛下,我军粮草亦不宽裕……” “照做。”史进打断他,又看向另一侧,“陶宗望。” 陶宗望在梁山时就是主持营建工作的:“臣在。” “你带五千士卒,为百姓修补房屋。不必讲究,但求能遮风挡雪。所需木料、茅草,先从军中备用物资调用。” “遵旨!” 史进继续下令:“传令各营,每营抽调一都士卒,往城外各处砍伐枯木,劈作柴薪,分送百姓家中。”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砍柴需往远山去,近城林木不得滥伐,留待春日。” 一道道命令传下,跪在街边的百姓先是惊愕,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感激之声。 许多人以头抢地,哭声与谢声混成一片。 吴用在一旁轻声道:“陛下仁德,必得民心。” 史进摇头:“不是仁德,是责任。”他望著那些百姓,“他们跪的不是我史进,是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希望。王庆虽未屠城,但金军洗劫、严冬饥寒——若不施救,这么大的雪,只怕有许多的人见不到明天了……。” 队伍继续前行,但气氛已然不同。 这座曾经与长安齐名的东都,如今满目疮痍,唯有宫城方向那一片连绵殿宇,在雪中仍显巍峨。 队伍行至宫城前。 五凤楼高耸,虽经战火,重檐歇山顶的轮廓依旧庄严。 城门洞开,可见其內重重殿阁。 这是宋太祖赵匡胤当年亲自督建,赵佶时又大加修缮的西京皇宫——如今,空空荡荡地等在这里,等一个新的主人。 明堂殿是宫城正殿。 当史进踏进这座广袤达“十六里”的宫殿群时,饶是他心志坚韧,也不由得心中震动。 殿宇连绵,廊廡环抱,虽因战乱略显萧条,但规模气度,远非梁山聚义厅可比,甚至比汴梁皇宫更显恢弘。 赵构跟在史进身后半步,一直低著头。 直到走进明堂殿前的广场,他才缓缓抬头,看著眼前这座父皇曾耗费五年心血扩建的宫殿。 史进看向赵构,笑了笑:“我这要多谢你爹赵佶啊。没有他抢在亡国之前修了这座宫殿,我岂不要委屈在汴梁那残破皇城里?” 武松在一旁哼道:“谢他作甚?若不是他昏聵无能,金人岂能南下?百姓岂会遭难?没有这洛阳皇城,陛下在汴梁登基,照样是天下之主!” 鲁智深哈哈大笑,声震殿宇:“阿弥陀佛——武二兄弟说得在理!不过嘛,这宫殿既然修了,不用白不用。这也算是赵佶给他儿子……” 他忽然卡住,瞥了一眼赵构,改口道:“给他的怂包儿子留的功德吧!” 这是鲁智深出家以来,头一回当眾宣佛號。 只是配合他那彪悍身形、满脸虬髯,显得颇为滑稽。 眾將忍俊不禁,殿前肃杀之气顿时冲淡不少。 史进摇头失笑,率先步入明堂殿。 殿內极阔,三十六根巨柱撑起藻井,地面金砖虽蒙尘,仍泛著幽光。 北面高阶之上,设一鎏金宝座,椅背雕九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吕方、郭盛、孔明、孔亮四將按剑护卫史进登上丹陛。 甲叶鏗鏘声在空阔大殿中迴响,每一步都踏出沉重的回音。 史进在宝座前站定,转身。 殿下,文武群臣已按序分立。 左侧是以吴用、朱武为首的文臣谋士,右侧是以关胜、呼延灼为首的武將勛贵。 赵构独自站在文臣队列末尾,垂首缩肩,如鹤立鸡群——不,是鸡入鹤群。 鲁智深环顾左右,忽然咧嘴笑道:“如何?咱们兄弟们——给大郎磕一个?” 关胜率先出列,单膝跪地,抱拳高呼:“臣关胜,恭贺陛下入主洛阳,正位大宝!” 呼延灼、秦明、徐寧、张清……一眾將领齐刷刷跪倒。 甲冑撞击地面的声音如雷鸣般滚过殿宇。 吴用、朱武率文臣跪拜。 柴进、萧让、金大坚等新授的六部官员跪拜。 最后,连赵构也缓缓屈膝,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从明堂殿內传出,穿过殿门,越过广场,迴荡在洛阳宫城上空。 殿外值守的士卒闻声,纷纷面向大殿方向跪倒。 雪,又开始下了。 纷纷扬扬,覆盖了街道上的车辙马蹄印,覆盖了城墙上的刀箭痕跡,也覆盖了这座千年古都所有的伤痛与屈辱。 明堂殿內,史进缓缓坐下。 九龙椅的扶手冰凉坚硬。 他抬头望向殿外——透过洞开的殿门,能看见漫天飞雪,看见远山轮廓,看见这片等待他去征服、去治理的万里河山。 “眾卿平身。” 一个新的王朝,在这一天,在这座空寂已久的宫殿里,正式开始了它的纪年。 第0130章 大梁开国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30章 大梁开国 明堂殿內,百官肃立。 雪后初晴的阳光从高窗斜射而入,在鎏金地砖上切出明明暗暗的光格。 史进端坐九龙椅上,目光缓缓扫过殿下文武。 “国不可无號,岁不可无纪。”他声音不高,却在空旷殿宇中清晰迴荡,“今日既正大 位,当定年號,以告天地,以安民心。” 朱武出列,手捧玉笏:“臣谨擬三號,供陛下圣裁:『武定』,取以武定国之意;『兴统』,取復兴一统之志;『光烈』,取光復大业、功烈昭彰之喻。” 吴用隨即出列:“臣亦擬二號:『天授』,彰陛下天命所归;『永昌』,祈国运永昌。” 殿內静默,只闻殿外北风掠过檐角的呜咽。 史进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诸位所擬皆善。然朕思之——” 他站起身,走下丹陛,脚步声在静寂中格外沉重。 “今之天下,金虏蹂躪於北,群雄割据於南,百姓流离,山河破碎。”史进行至殿门,望向门外雪后晴空,“当此非常之时,非以宏大之志、武勇之魄,不足以扫清六合,重整乾坤。” 他转身,一字一顿: “年號,定为『洪武』。” 显然,史进这是剽窃了朱元璋。 不对,现在还没有大明,这个洪武年號,应当算是史进原创。 殿中微起骚动。 朱武躬身道:“洪者,大也,浩瀚如天地;武者,勇也,刚健若雷霆。洪武二字,既有包容四海之气度,又有荡平天下之决心。陛下圣明!” 吴用亦拜:“洪武元年,当开大梁万代基业!” “洪武元年……”殿下文武齐声重复,声浪渐起,终成山呼:“洪武!洪武!洪武!” 史进抬手,呼声渐息。 “传詔天下:自今日始,为大梁洪武元年。大赦非十恶之囚,减免天下赋税三成,阵亡將士家眷由官府赡养终老。” “陛下圣德!” 封官大典在午时举行。 史进重登宝座,萧让手捧紫檀木盘,盘中黄帛圣旨层层叠叠。 戴宗侍立一侧——他三日前便持密旨往返汴梁、徐州,与卢俊义、公孙胜商议朝官任命,此刻风尘犹在眉睫。 “宣——”萧让展开第一道圣旨,声如金玉: “大梁皇帝詔曰: 卢俊义,忠勇冠世,功在社稷,授兵马大元帅、枢密使,总摄天下兵马,赐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公孙胜,道法通玄,德配天地,授国师、司天监正,掌祭祀历法,赐紫金道袍,出入仪同三品。 朱武,谋略深远,经纬之才,授尚书左僕射、兵部尚书,总领朝政,赐麒麟服。 吴用,机变无双,腹有良谋,授中书令、兵部侍郎,参赞机要。” 朱武、吴用出列谢恩。 萧让又展第二道圣旨,此次念得极慢,每个名字都在殿中久久迴荡: “六部主官: 吏部尚书:萧让。 户部尚书:柴进;侍郎:李应、蒋敬。 礼部尚书:乐和。礼部设符璽司,金大坚出任司使。 刑部尚书:裴宣。 工部尚书:陶宗旺。 兵部由僕射朱武、中书令吴用分领,下设四司——兵器司使汤隆、火炮司使凌振、马政司使皇甫端、號旗司侯健。工部另设船舶司,司使孟康。 翰林医官局:安道全。” 第三道圣旨关乎四方重镇: “关胜,授齐州经略安抚使,驻节齐州,总领山东军政。 林冲,授宋国护卫使,驻节汴梁,护持宋室,监守旧京。 韩世忠,授徐州经略安抚使,驻节徐州,控扼淮泗。 岳飞,授河北招討使,经略河东、河北,专事北伐。” 萧让顿了顿,提高声调: “四使皆掛兵部尚书衔,奏摺直通御前,不受六部转呈。各镇设督护、参军、司马,其下设马步军都总管、都监等,由朝廷择能將任之。” 最后是禁军编制: “御林军、骑射军、连环马军、虎豹军、攻城营(辖火炮、拋石机、床子弩),分由梁山旧將统领。水军分作两部:一部驻守黄河,拱卫京畿;一部南下徐州,受韩世忠节制。” “孙二娘受封安国夫人。” 圣旨宣毕,殿中寂静无声。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份庞大而精密的权力版图。 兵部由朱武、吴用直接分领,四方重使直通皇帝,禁军精锐紧握旧部之手——这是一个皇权高度集中、新旧势力巧妙平衡的架构。 史进缓缓起身:“诸卿。” 百官躬身。 “官职非为荣宠,乃为责任。望诸卿各司其职,同心戮力,共开洪武盛世。” “臣等谨记!” 三日后,洛阳北郊,邙山。 自古有言“生於苏杭,葬於北邙”。 这座东西绵延三百里的山岭,埋葬著自东周以来数十位帝王將相。 而今,在歷代帝陵之侧,一片新起的墓园静静臥在雪中。 七千六百五十三座新坟。 每座坟前立一块青石牌位,刻著姓名、籍贯、卒时。从董平(衣冠冢)、丁得孙、宋万、周通、张青等將领,到最普通的士卒。 他们有的死在汴梁城下,有的倒在虎牢关前,有的歿於黄河冰面。 史进率文武百官,素服徒步登山。 没有仪仗,没有乐舞,只有风雪呼啸。 队伍最前,三十六名士卒抬著一面巨碑——碑上无字,待祭奠后刻上“大梁洪武元年阵亡將士纪念碑”。 墓园前已设祭坛。 三牲五穀陈列,香烛繚绕。 史进亲手点燃第一炷香,青烟笔直上升,在无风的雪空中格外醒目。 “朕,大梁皇帝史进,谨以清酌庶羞,祭告於阵亡將士之灵——” 他声音沉厚,每个字都砸在雪地上: “尔等生於乱世,歿於王事。或为农夫,或为匠卒,或为游侠,本可苟全性命於乡野。然见山河破碎,金虏横行,愤然而起,执干戈以卫社稷。” 雪越下越大,落在史进肩头,落在百官素服上,落在数千坟塋之间。 “汴梁城下,尔等以血肉阻铁骑;虎牢关前,尔等以身躯撞城门;黄河冰上,尔等以薄甲抗强弓。刀剑加身而不退,烈火焚躯而不避,何也?” 史进环视墓园,声音渐高: “非为封侯,非为赏赐,乃为身后父老不遭屠戮,乃为脚下土地不陷夷狄,乃为华夏衣冠不绝於天地!” 身后,关胜、鲁智深、武松、呼延灼、秦明、索超、张清、徐寧、杨雄、石秀、李逵、杨志、花荣、孙立、孙二娘等一眾將领虎目含泪。 “今大梁既立,年號洪武。朕在此立誓:必承尔等遗志,驱除韃虏,光復河山。尔等父母,朝廷养之;尔等子女,朝廷教之;尔等之名,朝廷刻於碑,传於史,千秋万代,永享祭祀!” 他接过吴用奉上的酒碗,缓缓倾洒於地。 “魂兮归来,瞻望故里。魂兮归来,共享太平——伏惟尚饗!” “伏惟尚饗!”百官齐声,声震邙山。 便在此时,队列末尾传来突兀的嚎哭。 赵构扑跪在地,以头抢雪,涕泪横流:“將士们啊……你们死得冤啊……大宋对不起你们……赵构对不起你们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双手抓扯头髮,状若疯癲。 素白孝服沾满泥雪,发冠歪斜,哪有半分亲王体统? 百官侧目,鄙夷、讥誚、怜悯,目光各异。 但是没有人知道,这是史进给赵构的圣旨。 哭坟! 因为只有这一哭,將来赵构献土,也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史进没有回头,只是静静望著那片坟塋。 赵构的哭声在风雪中渐渐微弱,终至无声。 他瘫坐在雪地里,眼神空洞,仿佛被抽去了脊骨。 史进最后看了一眼墓碑林。 然后转身,下山。 百官跟隨。 雪地上留下一行行深深的脚印,从墓园延伸向洛阳城,延伸向那座刚刚开始运转的新朝。 第0131章 限租改税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31章 限租改税 清晨的洛阳还笼罩在薄雾中,韩世忠已顶盔贯甲,立在宫城五凤楼下。 他身后是督护秦明、参军马麟和司马穆春。 他们四人的身后是李俊、张横、张顺、童威、童猛五名水军將领和三千水军將士。 这便是前往徐州接替卢俊义的全部人马。 史进亲自送到宫门。 他没有多话,只是握著韩世忠的手道:“良臣,徐淮之地,北控齐鲁,南扼江淮,是我朝东南门户。卢员外镇守半年,民心已附,防务已固。你这次去了,就全拜託你了。如果方腊胆敢进犯,你要给与迎头痛击。” 韩世忠在东京的时候,也就是统领,类似现在营长左右。 如今史进直接任命他为经略安抚使,相当於战区副司令兼省级军区司令。 这对於韩世忠而言,就是知遇之恩。 韩世忠双手握住史进的手道:“臣必不负陛下重託。” 同日,另一支队伍从洛阳东出发。 三辆马车,五百骑兵。 吕方、郭盛一前一后,將中间那辆华盖马车护得严严实实。 车內坐的正是康王赵构——如今该称“大宋新帝”了。 赵构缩在车厢角落,双手紧攥衣袍。 车帘偶尔被风吹起,他能看见外面骑兵冷漠的侧脸,看见荒芜的田野,看见更远处邙山起伏的轮廓。 到了汴梁城下,林冲、穆弘、樊瑞、李立率军出城相迎。 吕方单独向林冲、穆弘、樊瑞和李立传了史进的密旨。 说是密旨,更像是弟弟拜託兄长帮忙办事。 “林冲兄长见字如面:赵构已遣返,兄可命张邦昌等拥其登基,继宋统以安人心。赵构即位之后,立刻以赵构的名义,召宗泽、张俊、刘光世、曲端、王彦、杨沂中、吴玠、吴璘、刘錡等將入京,共商抗金大计。待诸將至半,再令赵构亲书邀我赴汴。此事关乎大梁国运,兄当慎行。” 林冲合上圣旨,沉默片刻,对吕方道:“请吕將军回稟陛下,臣一定办成。” “穆弘。”他唤过侍立一旁的骑兵督监,“去请张邦昌、王时雍、徐秉哲、吴开、莫儔——凡押在宫中的前宋旧臣,全都请来。” “是!” 半个时辰后,偏阁內跪了一地。 张邦昌等人衣衫虽已换新,但面色青白,眼神躲闪,显是这月余的囚禁生涯消磨了所有气焰。 林冲没有让他们起身,只將密信放在案上,声音平静:“陛下有旨,拥康王赵构登基,续赵宋宗庙。” 张邦昌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疑、狂喜,又迅速化为恐惧。 他太明白了——这“拥立”背后,是刀架在脖子上的选择。 “林……林將军,”他声音发颤,“康王殿下如今……” “马上就到。”林冲打断他,“你们需擬劝进表,备登基典仪,三日后行大礼。汴梁城中尚有旧宋礼官、太常寺属,皆由你调度。” 王时雍膝行半步:“將军,这登基大典,是否太过仓促?按祖制需斋戒七日,告祭太庙……”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林冲目光扫过眾人,“金虏未灭,二帝北狩,岂容拘泥旧礼?三日后,我要看见赵构坐在垂拱殿龙椅上。” 无人再敢言语。 ******** 洛阳皇城,明堂殿偏殿。 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早春余寒。 史进站在一幅巨大的《洛阳府县舆图》前,手指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田亩標註。 朱武与吴用侍立两侧。 “陛下,”朱武终是忍不住开口,“臣有一事不解——我军自梁山起兵,每克一地,必分田亩於贫民。百姓得田,则簞食壶浆以迎王师。此乃我军根基所在。如今入主洛阳,坐拥京畿,为何……反不分田了?” 吴用虽未说话,但显然同样疑惑。 史进没有回头,依旧看著地图:“两位相公,现在的局势,和我们在梁山的时候,有什么不同?” 朱武道:“当年在梁山,百姓视我等为草寇,要和赵宋对抗,就需团结百姓。如今陛下已正大位,大梁已立——” “大梁虽立,强敌环伺。”史进转身,目光如炬,“金人据河北,田彪占河东,王庆盘踞淮西,方腊在江南虎视眈眈。更別说各地散落的宋军,动輒数万。” 他走到案前,端起茶碗,却不喝,只是摩挲著温热的瓷壁: “当初分田,是要和赵宋爭民心。如今我们的敌人是金人,是田彪、王庆这些附逆之辈。那我们要团结的,就不能只是百姓。” 吴用眼神一动:“陛下是说……” “地主豪强,世家大族,还有宋军那些將领——他们家里,谁没有千百亩良田?”史进放下茶碗,声音沉静,“若我们此刻在洛阳强行分田,这些人就会帮著金人来打我们,甚至他们中间会有人提出联金灭寇的口號。” 殿內一时寂静。 炭火爆出“噼啪”轻响。 朱武沉吟道:“可若不分田,百姓失望,民心不稳……” “不分田,不代表不给百姓活路。”史进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向洛阳周边村落,“我有三策。” “其一,限租。以往地主收租,七三分、八二分,佃户终年劳作,所剩无几。自今日起,大梁境內,田租最高五五开。地主可少收,不可多取,违者——没收田產。” 吴用快速心算:“若一亩產谷二百斤,五五开,佃户可得百斤,较以往多出数十斤。確能活命。” “其二,改税。”史进继续道,“废除人头税,只征地税。谁有地,谁纳税。一亩水稻,年征谷四十斤;一亩麦,征十五斤。有这五五租、四十斤税两道槛卡著,地主想转嫁赋税给佃户,也难。” 朱武渐渐明白了:“如此,地主税负虽增,但租额受限,仍有盈余,不至鋌而走险。而佃户得粮增多,虽未得田,亦感念朝廷……” “正是此理。”史进頷首,“我们要的,是让大多数人有饭吃,让有田者不造反。把自己人搞得多多,把金人的人搞得少少——这才是当前要务。” 吴用却仍有顾虑:“陛下,此策……似在豪强与贫民间走钢丝。既要收民心,又要稳豪强,恐两面不討好。” “吴中令所言不虚。”史进坦然承认,“所以朕只说『试行』。先在洛阳推行一季,观其成效。若可行,则推及天下;若不可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便退回第二步——全面分田,彻底收拢民心,与天下豪强,决一死战!” 最后四字,掷地有声。 朱武与吴用对视,俱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他们这位陛下,看似粗豪,实则每一步都算得极深。 进可柔化豪强,退可发动百姓,始终握著主动权。 “臣……明白了。”朱武长揖,“陛下思虑之深,非臣所能及。” 吴用躬身行礼:“臣这便起草《限租改税詔》。” 史进扶起二人:“有劳两位先生。新政如用兵,须步步为营。洛阳是我们的都城,这里的成败,关乎天下人心。” 第0132章 金国的战略布局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32章 金国的战略布局 黄河封冻的第五日,金军残部踏冰北撤。 完顏粘罕断后,完顏兀朮为前锋,中间是押解著俘虏和輜重的漫长队伍。 冰面滑泞,人马行走艰难,不时有战马失蹄摔倒,將背上的骑手甩出数丈,撞在冰棱上骨断筋折。 因为靖北军的主力还没有回来,曹正、朱仝只能率领黄信、解珍、解宝、郑天寿等少数人马专挑黄昏黎明,从侧翼突袭,射一阵箭便走。 或是深夜燃起火把虚张声势,惊扰金军不得安眠。 但这是拦不住金军北归脚步的。 第七日,金军踏过汾水,进入田彪控制的晋南地界。 田彪早已嚇得缩回威胜州,沿途关隘洞开,同时为金兵提供粮草和女人,任由金军穿行。 完顏粘罕骑在马上,回望南面茫茫雪原,咬牙对左右道:“待来年草长马肥,某必提兵再下,將史进那廝的头颅做成酒器!” 又行三日,將至金宋旧界。 车队中一辆囚车忽然传来异响。 看守士卒掀开毡布,只见签书枢密院事张叔夜背靠木栏,双目圆睁,已然气绝。 这位老臣被掳北上,一路不言不语,不食不饮,此刻终於以最决绝的方式,保全了最后的尊严。 赵佶、赵桓父子在另一辆囚车中目睹此景,相拥而泣。 哭声在寒风中飘散,无人理会。 正月十七,残兵抵燕京。 燕京城北,樺木林。 因为没有完顏斡离不的尸首,金国只得派工匠用上好的白樺木雕了一具人像,披上斡离不生前的银狐大氅,置於柴堆之上。 祭奠按女真旧俗。 萨满敲响兽皮鼓,跳跃吟唱,將血酒泼洒於地。 参加者需披新剥的兽皮,象徵与亡灵同返山林。 赵佶、赵桓被强套上刚剥下的羊皮。 皮毛还带著血肉的温热和腥气,黏糊糊地贴在单薄衣衫上。 羊头套在头顶,眼眶空洞,隨著他们颤抖而晃动,显得荒诞而可怖。 完顏吴乞买亲自点燃柴堆。 火焰腾起,吞噬木雕。 樺木在火中噼啪作响,如同骨骼碎裂的声音。 女真贵族们以刀划面,让血泪混合流下,发出悠长的哀嚎。 那是草原民族祭奠英雄的古礼,野蛮,悲愴,充满原始的力量。 赵佶在羊皮下瑟瑟发抖。 他透过羊眼的空洞,看见火焰中那具木雕渐渐扭曲变形,仿佛真人的肢体在挣扎。 他想起这位金国二太子曾经在汴梁宫中饮酒作乐的模样,想起他点评自己书画时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態…… 如今,都成了灰。 祭礼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结束时,赵佶几乎虚脱,是被金兵拖回囚车的。 羊皮粘在背上,撕下时连带著扯掉一层皮肉,痛得他惨叫出声。 无人侧目。 燕京皇宫,元和殿。 此处原是辽国南京的宫室,金人占后略加修缮,充作南面行在。 殿內陈设粗獷,虎皮铺地,熊首掛墙,与汉家宫殿的雕樑画栋迥异。 完顏吴乞买坐於正中虎皮大椅。 这位完顏吴乞买继位不过两年,年近五旬,面庞黝黑,眼角深刻的皱纹如刀刻斧凿。 他沉默时,殿內无人敢出声。 “说吧。”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我大金铁骑,为何败於草寇之手?” 完顏粘罕第一个出列。 他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陛下,此败非战之罪!那史进奸诈,先在濮州佯装病重,鬆懈我军戒备,而后突然发难。我军措手不及,兼之王庆那廝临阵畏缩,致使侧翼暴露……” “措手不及?”完顏兀朮冷笑插言,“完顏粘罕,你统兵数万,竟被一个『佯病』之计骗过?若如此,这左副元帅之位,不如让给会养马的吧!” “你!”完顏粘罕怒目而视。 完顏闍母忙打圆场:“陛下,梁山贼寇確有新式火器。那火炮声若雷霆,可破城墙。” 完顏希尹缓缓道:“王庆反覆小人,见利忘义。当初结盟时信誓旦旦,战事稍挫便率先溃逃。此等盟友,不如没有。” 眾人各执一词,爭执渐起。 完顏吴乞买抬手,爭论戛然而止。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刘彦宗:“刘先生,你曾是辽国进士,通晓汉地情势。你说说。” 刘彦宗出列。 这位辽国降臣年约四十,儒衫布履,在满殿女真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躬身行礼,不疾不徐: “陛下,诸公所言皆有道理。然以臣愚见,此战之败,败在两处。”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一,轻敌。视梁山为寻常草寇,未察其已整合河北降军、改制练兵,已成劲旅。” “二,缺利器。彼有火炮,可百步破甲,我军弓马虽强,攻坚不足。” 完顏粘罕冷哼:“依你之见,我大金铁骑便怕了那几门破炮不成?” “非是惧怕,而是正视。”刘彦宗从容应对,“臣查阅战报,梁山火炮射程不过二里。而我大金八牛弩,可射三里。若多造弩机,以弩制炮,则其优势自破。” 完顏兀朮皱眉:“那要等到何时?难道眼睁睁看史进在洛阳称帝?” 刘彦宗转向完顏吴乞买,深深一揖: “陛下,臣有两策,可四两拨千斤。” “讲。” “其一,復立赵桓为宋帝。” 殿中譁然。 完顏希尹急道:“赵桓已被我军所擒,岂有放虎归山之理?” “非是放归,而是立一傀儡。”刘彦宗解释,“赵桓在手,便可偽作詔书,以宋帝之名召聚散落各地的宋军。宋国虽亡,但这些宋军仍有数十万之眾。让他们去和梁山廝杀,无论谁胜谁败,消耗的都是汉人的力量。” 完顏吴乞买眼中精光一闪。 “其二,”刘彦宗继续,“遣使南下,联络江南方腊。方腊据江东称帝,拥兵十多万。若许以平分天下之诺,令其北上攻打梁山贼寇,则史进南北受敌,首尾难顾。”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 “更紧要者……我军新败,契丹遗民、汉地豪强,恐生异心。此时若再起大军南征,一旦后方有变,后果不堪设想。不如外联方腊,內稳局面,操练兵马,广造弩机。待时机成熟,一举而下,方可定鼎中原。” 殿內久久无声。 炭火盆噼啪作响,映照著每个人变幻的脸色。 完顏粘罕听了刘彦宗的话,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渴望马上復仇,渴望用梁山贼寇的鲜血洗刷耻辱。 但刘彦宗的话,他无法反驳。 完顏吴乞买缓缓起身,走到殿窗前。 窗外,燕京城炊烟裊裊。 远山覆雪,长城蜿蜒如龙。 “准刘彦宗所奏。”他背对眾人,声音沉稳,“復立赵桓为宋帝,就在燕京登基。遣使南下,联络方腊。各军休整操练,广造八牛弩,明年开春前备齐。” 他转身,目光如鹰: “完顏希尹。” “臣在。” “你去辽东,镇抚契丹诸部。若有异动——”完顏吴乞买手按刀柄,“杀。” “遵旨!” “完顏粘罕。” “臣在!” “你统兵六万,进驻太原。盯紧田彪,他敢有异动,立刻剿灭。” “是!” 完顏吴乞买最后看向刘彦宗:“刘先生,赵桓之事,由你全权操办。要做得像样,让天下汉人觉得——他们还有皇帝。” 刘彦宗深深鞠躬:“臣,必不负陛下所託。” 议事毕,眾臣退出。 完顏吴乞买独自站在殿中,望著墙上悬掛的巨幅舆图。 图上,黄河如带,长江如练,万里江山尽在眼前。 他伸手,按在“洛阳”二字上。 “史进……”完顏吴乞买低声自语,“且让你得意一阵。待明年,朕亲提大军,看你那火炮,能不能轰破朕的八牛弩。” 殿外寒风呼啸,捲起积雪扑打在窗纸上。 第0133章 赵宋復国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33章 赵宋復国 赵构登基前一日,张邦昌去见赵明诚。 赵明诚夫妻在安顿好了史进交给他们的嬪妃、帝姬和宫女之后,便回到了他们夫妻在汴梁的旧宅。 宅子还算完整,但內里早已被洗劫一空,家具残缺,窗纸破漏,只能用草蓆暂遮风寒。 林冲为了护卫他们的安全,调去了一百人马。 当然,这真的是保护,不是监视,更不是软禁。 黄昏时分,张邦昌来了。 他身著一身半旧的儒衫,试图显得亲近些,但眼里的红丝、眉间的焦虑,藏也藏不住。 “明诚兄,”他拱手作揖,姿態放得极低,“明日康王登基,復我大宋正统。此乃国之大典,不可无清流之士在场。兄台名满天下,若肯出席,必能安天下士子之心……” 赵明诚坐在破椅子上,双手紧紧抓住扶手。 他听著,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开始哆嗦。 “子能(张邦昌表字)兄,”他声音发颤,“这……这是僭越啊!二圣尚在,康王岂可……岂可自立?此乃乱臣贼子之行,你我读圣贤书,当知忠义……” “忠义?”张邦昌忽然激动起来,上前两步,“明诚兄!你我今日还能在此说话,已是大梁皇帝陛下开天恩!你知道宫里每日抬出多少尸首吗?你知道金人退走那日,汴梁城中死了多少人吗?忠义?忠义能当饭吃?能保住你我的脑袋吗?!” 他越说声越大,唾沫星子溅到赵明诚脸上: “康王登基,是大梁皇帝陛下的意思!你不去,就是违逆大梁皇帝陛下,就是抗旨!到时候刀斧加身,你那些金石字画,你那些圣贤书,能替你挡一刀吗?!” 赵明诚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看著张邦昌扭曲的面孔,看著这曾经同朝为官、一起吟诗作赋的同僚,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恐惧如冰水般从头顶灌下,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我……我……”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 他开始嚎啕大哭,像个孩子般蜷缩在椅子里,双手抱头,哭声悽厉绝望。 张邦昌愣住了,隨即面露鄙夷。 他还想再劝,內室门帘猛地被掀开。 李清照走了出来。 她一身素衣,头髮只用木簪草草挽起,面庞消瘦,但眼神如刀。 她径直走到赵明诚身前,挡在他和张邦昌之间。 “张相。”她声音不大,却冷得刺骨,“请回吧。” 张邦昌强笑:“赵夫人,此事关乎明诚兄性命……” “我说,请回。”李清照打断他,一字一句,“我夫君是懦弱,是没出息,但他至少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他不会去跪一个被刀架著脖子扶上龙椅的皇帝,不会去帮你们演这齣遗臭万年的丑戏!” 张邦昌脸色铁青:“夫人,祸从口出……” “祸?有死而已!”李清照笑了,笑得悽厉,忽然,李清照好像是想得明白了,她向前一步,指著张邦昌的鼻子:“你,张邦昌,靖康元年任河北路割地使,亲手將太原、中山、河间三镇地图献给金人!还有那个王时雍,开汴梁城门迎金军入城!你们这些人,哪一个手上没有沾著大宋的血?现在竟然还有脸继续做大宋的臣子?如今倒有脸谈『復国』?谈『正统』?” 骂声如连珠箭,射得张邦昌连连后退。 “滚。”李清照最后吐出一个字,“再不滚,我便撞死在这门前,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们是如何逼死大宋忠臣的!” 张邦昌灰溜溜的逃走。 脚步声远去后,李清照转身,看著仍在抽噎的赵明诚。 她目光复杂,有悲悯,有失望,也有深藏的温柔。 她蹲下身,握住丈夫冰凉的手。 “明诚,”她轻声说,“你是对的,咱们不能掺和这些事,他们这些人,迟迟早早是要死无葬身之地的!” 赵明诚抬头,泪眼朦朧中,看见妻子眼中那点不曾熄灭的火光。 ******** 二月初二,龙抬头。 汴梁皇宫,垂拱殿。 殿內瀰漫著一股陈腐气息——那是数月无人打扫积下的灰尘味,混合著血腥未散尽的铁锈气。 龙椅上的金漆早已斑驳,左侧扶手上甚至有一道深深的刀痕,是去年金军破殿时留下的。 赵构坐在偏殿候场,双手死死攥著衣袍下摆。 他身上这套“龙袍”是临时赶製的,针脚粗疏,袖口还留著线头。 冠冕更可笑,用的是徽宗旧冠,太大,不得不垫了好几层软布。 帘外传来张邦昌刻意拔高的嗓音: “臣等谨奏:天佑大宋,国不可一日无君。今二圣北狩,神器蒙尘。康王殿下,道君皇帝第九子,聪慧仁孝,德配天地。当顺天应人,继统承绪,以安社稷,以慰万民——” 赵构闭上眼。 殿外广场上,稀稀拉拉跪著数十人。 王时雍、徐秉哲、吴开、莫儔、范琼、左言、余大均、王及之…… 这些曾帮著金人祸害大宋宗室的畜生,此刻匍匐在地,像一群被拔了毛的鵪鶉,高呼大宋皇帝陛下万岁! 噁心! 没有比这件事更噁心的事了! 皇城外,林冲按剑立於城门口。 他身后,穆弘率三百骑兵环列广场四周; 樊瑞守住各宫门; 李立带著弓弩手占据两侧廊廡制高点。 所有人甲冑齐整,刀枪出鞘,目光冷峻地看著这场闹剧,如同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戏。 张邦昌终於念完冗长的劝进表,转身,用颤抖的声音高呼: “请陛下——登基!” 王时雍等人跟著喊,声音参差不齐,在空阔的广场上显得格外虚弱。 两个小太监,搀起赵构。 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全靠两人架著,一步步挪向龙椅。 脚下石砖破碎,缝隙里长出枯草,每一步都踩得草茎断裂,发出细微的脆响。 坐上龙椅的瞬间,赵构浑身一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邦昌率先叩首,额头触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其他人慌忙跟上,跪拜声杂乱无章。 赵构张了张嘴,想说“平身”,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挤出一点气音。 张邦昌已经爬起来,捧上一卷黄帛:“请陛下用印,颁即位詔,召天下大將进京商议抗金大业!” 詔书是早就擬好的。 上面列了一长串名字:宗泽、张俊、刘光世、曲端、王彦、杨沂中、吴玠、吴璘、刘錡…… 赵构接过笔。 手抖得厉害,他知道,这都是史进开列的名单。 史进这是要將整个大宋,连根拔起! 但没有办法,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过是史进手中的一个傀儡,一个玩偶罢了。 他咬牙,写下第一个字——“准”。 笔划歪斜,如孩童涂鸦。 这时,王时雍出班道:“臣惶恐启奏陛下:今大梁於我大宋有再造之恩,社稷危而復安。臣愚见,当选宗室淑媛,上应天意,下顺民心,以通两国秦晋之好。若得缔结婚盟,则梁宋永为唇齿,江山可固,宗庙可安。伏乞陛下……为国家计。” 第0134章 梁帝纳妃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34章 梁帝纳妃 汴梁皇宫,坤寧殿偏阁。 赵构坐在窗下,手里捏著一卷名录。 那是尚存宗室女子的名册,原本该有硃砂批註、品评才德,如今却只余寥寥数行,墨跡潦草如催命符。 王时雍躬身在侧,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梁军解救的宗室女眷共三十七人,其中帝姬五位,郡主十二位,其余皆是远支宗女。按年岁、容貌、体態核验,尚寢局初步擬定……” “核验?”赵构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们如何核验?像挑牲口般摸骨看牙吗?” 王时雍扑通跪地,额头触砖:“臣该死!只是那林冲將军说……说既要结秦晋之好,须得……须得是完璧之身,且要健康无隱疾。尚寢局只是循旧例,以银尺量手足,以宫灯照肤色,绝无褻瀆之意……” 赵构闭上眼。 他想起那些妹妹、侄女们惊恐的眼神。 金军破城时,她们被像货物一样拖出宫室; 如今金人走了,梁军来了,她们依旧逃不脱被当作礼物的命运。 而他这个“皇帝”,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定了谁?”他声音乾涩。 “柔福帝姬嬛嬛,年十六;惠福帝姬珠珠,年十五。”王时雍颤声报出名字,又急急补充,“皆是太上皇爱女,容貌端庄,性情温婉,且……且经核验,皆是完璧。” 赵构陷入深深的沉默之中。 柔福……他记得这个妹妹。 前年上元节,她还在宣德门楼上看灯,指著满城灯火说“九哥,汴梁真美”。 那时她穿著鹅黄襦裙,发间簪著琉璃蝴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如今,她要被送去洛阳,送给那个梁山贼寇。 “陛下,”王时雍见他久久不语,小心提醒,“林將军说,三日內须启程。护送队伍、妆奩、侍女都已备好,只等……” “知道了。”赵构打断他,將名册扔在案上,“你去办吧。” 王时雍如蒙大赦,叩首退下。 赵构独自坐在渐暗的殿內。 窗外,暮色如血,染红飞檐翘角。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读史书,看到汉朝送公主和亲的记载,曾愤愤不平:“堂堂天朝,岂能以女子换太平?” 如今轮到他自己。 他惨笑出声,笑声在空荡殿宇中迴响,悽厉如夜梟。 七日后,洛阳皇城,文思殿。 乐和匆匆入殿时,史进正与卢俊义、公孙胜、朱武、吴用四人议事。 “陛下,”乐和躬身,“汴梁来使,礼部尚书王时雍,送……送来两位帝姬,一个叫柔福帝姬赵嬛嬛,一个叫惠福帝姬赵珠珠。” 殿內一静。 卢俊义最先反应过来,抚掌笑道:“好事!赵构这廝倒识时务!” 公孙胜捋须沉吟:“这都皆是赵佶的幼女。年岁相当,身份尊贵,若纳为妃嬪,確是巩固梁宋联盟的妙棋。” 朱武看向史进:“陛下如今正位大宝,后宫空虚,確该立后纳妃,以固国本。此番赵构主动献女,可谓锦上添花。” 吴用眼中闪过算计:“不止如此。纳了宋帝之妹,將来若行『献地』,更显名正言顺。此乃一举两得。” 史进却皱眉:“送来的……长什么样?” 乐和一怔:“臣未亲见,只知已安置馆驛。按制,外臣不得窥视帝姬容貌。” “那我亲自去看看。”史进起身,“若太丑,给赵构退回去。” “陛下不可!”公孙胜急忙阻拦,“既已送来,便是国礼。退回去,便是打赵构的脸,更是打大梁的脸。將来『献地』之事,就有些不伦不类了。” 朱武连连点头:“国师所言极是。陛下,婚姻大事,关乎国体,非儿戏啊。” 卢俊义笑道:“陛下放心,皇室之女,自幼养在深宫,锦衣玉食,又能丑到哪里去?纵非天姿国色,也必端庄秀丽。” 吴用意味深长:“况且……陛下身为国君,延绵子嗣,本是职责。后宫岂可长久空虚?” “你们这是……”史进环视四人,“合起伙来逼我纳妾?” 朱武含笑躬身:“臣等不敢。只是请陛下……以江山为重。” 卢俊义补了一句,声音压低:“待入了洞房,烛火之下,自然一目了然。” 公孙胜咳嗽一声:“何止一目了然,是一览无余。” 殿內响起低笑声。 连一向严肃的朱武,也忍不住嘴角微扬。 史进看著这四位心腹——沙场悍將、道门高人、当朝宰相、首席谋士,此刻却像街坊妇人般操心他的婚事。 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诞,又有些……温暖。 “罢了。”他摆手,“乐和,你去安排。按礼制……该怎么弄,就怎么弄吧。” 乐和领命退下。 吴用追了一句:“陛下,按宋制,立后大典需筹备一两年。不如先册封为妃,待日后观察品性,再择贤立后。” 史进点头:“你们定吧。” 两日后,洛阳宫城,柔仪殿。 赵嬛嬛坐在妆檯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稚嫩的脸。 宫娥正为她梳妆,象牙梳划过长发,动作轻柔,却让她浑身僵硬。 “帝姬莫怕,”老宫娥低声安慰,“梁皇陛下年轻有为,英雄了得。您嫁过来,是福分。” 福分? 离开汴梁的时候,车厢里,妹妹珠珠一直在哭。 她才十五岁,哭得抽噎,反覆问:“姐姐,我们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妆成。 镜中人云鬢高綰,金釵步摇,面敷铅粉,唇点硃砂。 华美,却陌生。 宫娥为她披上大红嫁衣时,她忽然想起母亲——那个在金军破城时投井自尽的王贵妃。 母亲曾说:“嬛嬛,將来娘给你挑个好夫婿,十里红妆,风风光光。” 如今红妆有了,夫婿也有了,却是这般光景。 “时辰到了。”殿外传来宦官尖细的嗓音。 赵嬛嬛起身,嫁衣沉重如铁。 赵珠珠被宫娥搀扶著走过来,姐妹俩对视一眼,俱看见对方眼中的恐惧与绝望。 没有婚礼。 没有仪仗。 只有一顶小轿,將她们从馆驛抬进皇宫侧门,直接送入柔仪殿。 这便是“纳妃”的流程——不是娶妻,是收纳。 殿门关上时,赵嬛嬛听见宫娥们在门外低声议论: “听说陛下原先不想纳,是被卢元帅他们劝住的……” “这两位帝姬倒也可怜,亡了国,还要被当作礼物送来……” “嘘!小声些!” 烛火摇曳。 赵嬛嬛和赵珠珠並肩坐在榻边,手紧紧握在一起。 妹妹的手冰凉,一直在抖。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高大身影站在门口,背光,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见轮廓——宽肩,挺背,步伐沉稳。 史进走进来,停在她们面前。 他確实年轻,比想像中年轻。 眉目深刻,皮肤黝黑,是常年征战留下的痕跡。 眼神很锐利,像鹰,扫过她们时,带著审视的意味。 赵嬛嬛下意识想低头,又强迫自己抬起脸。 她是大宋帝姬,就算亡了国,也不能失了气节。 史进看了她片刻,又看向珠珠。 赵珠珠嚇得往姐姐身后缩。 “你叫赵嬛嬛?”史进开口,声音低沉。 “……是。” “多大了?” “十六。” 史进点点头,没再问。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然后转身,看著姐妹俩: “既来了,就安心住下。宫里规矩不多,別惹事就行。” 说完,他竟转身要走。 赵嬛嬛愣住了,脱口而出:“陛下……不宿在此处?” 史进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神有些复杂:“你们……先熟悉熟悉环境。我还有点事。” 他推门离去,脚步声渐远。 殿內重归寂静。 赵珠珠哇地哭出声:“姐姐……他是不是嫌弃我们?” 赵嬛嬛搂住妹妹,轻轻拍她的背。 她望著紧闭的殿门,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庆幸,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茫然的空虚。 原来她们连“侍寢”的资格,都需要等待施捨。 窗外,洛阳城的更鼓声隱约传来。 二更天了。 第0135章 史进入汴梁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35章 史进入汴梁 初春的风仍带著寒意,吹过汴梁城头新换的“宋”字旗时,捲起旗角猎猎作响。 这半月来,汴梁城陆续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最先到的是宗泽。 这位年逾七旬的老將只带了三名亲兵,一匹老马,风尘僕僕从河北大名府赶来。 入城那日,他坚持不乘车轿,徒步走过御街。 去岁金军围城,正是这位老帅在河北殊死抵抗,牵制了一批金军。 宗泽目不斜视,花白的鬚髮在风中飞扬。 行至宫门前,他望著那座熟悉的宣德门,忽然停下脚步,深深一揖。 “老臣宗泽,”他声音沙哑却清晰,“今日归来,必竭残躯,以报国恩。” 守在宫门的梁军士卒面面相覷,无人敢拦。 三日后,王彦抵京。 去年太原失守,他率八字军残部转战太行,身被十余创而不退。 有几次被金军包围,都是一支名叫靖北军的人马解救。 他原本想去收编了这支抗金人马,后来方知,原来这是靖北军也是梁山人马。 从这一刻起,他觉得这个梁山贼首史进与眾不同。 竟然早早的就在太行山下了一步閒棋。 此番接到詔书,部下皆劝他勿往,王彦只道:“詔书上盖的是大宋玉璽,某便要去看看,这汴梁城还是不是汉家天下。” 入城时正值黄昏,残阳如血。 王彦在马上望见城楼守军皆著梁军衣甲,沉默良久,终於下马,解下佩刀交给守门校尉。 “按规矩来。”他面无表情,“某入宫见驾,不带兵器。” 最引人注目的是曲端一行。 这位西军悍將领著五百亲兵,浩浩荡荡开进汴梁。 队伍中还有三个年轻將领——吴玠、吴璘兄弟並立左侧,皆二十出头,面容相似,眼神锐利如鹰; 右侧的刘錡稍长几岁,沉默寡言,但腰间那柄斩马刀格外醒目。 他们在朱雀门外被樊瑞拦下。 “曲將军,”樊瑞抱拳,“按制,亲兵需留驻城外。” 曲端冷笑:“某征战半生,入哪座城都带著儿郎。怎么,你这汴梁比西夏的兴庆府还难进?” 气氛陡然紧张。 吴玠上前半步,低声道:“將军,既来见驾,当守规矩。” 曲端盯著樊瑞看了片刻,忽然大笑:“好!某就给梁山好汉一个面子——儿郎们,城外扎营!” 他下马,將马鞭扔给亲兵,大步进城。 吴玠三人紧隨其后。 经过樊瑞身边时,曲端脚步微顿,侧目道:“听说虎牢关是你们用血肉撞开的?” 樊瑞点头:“是我们大梁的人马,但不是在下。” 曲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没有说什么。 垂拱殿內,赵构坐在龙椅上,如坐针毡。 殿下站著六人:宗泽居首,王彦次之,曲端、吴玠、吴璘、刘錡依次排列。 六人皆甲冑在身,虽已卸去兵器,但那股百战余生的杀气,仍充斥殿宇。 林冲按剑立於御座侧后,穆弘守在殿门。 殿外长廊,梁军將士五步一岗,沉默如铁。 “诸卿……”赵构开口,声音发涩,“远来辛苦。” 宗泽率先躬身:“老臣拜见陛下。只是老臣有一事不明——陛下这詔书,是自发,还是……受人所命?” 此言一出,殿內空气几乎凝固。 赵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竟答不出话。 曲端嘿然冷笑:“宗帅何必明知故问?这满宫梁军,这殿外岗哨,还不够明白?” “曲端!”王彦低喝,“御前不可失仪!” “御前?”曲端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林冲身上,“林將军,你说说,这里是宋宫,还是梁营?” 林冲面色平静:“此处是大宋皇宫。末將奉大梁皇帝之命,护卫宋帝安危。” “护卫?”曲端踏前一步,“是护卫,还是监守?” “够了。” 出声的是宗泽,这位老將上前,向赵构抱拳:“陛下既召臣等入京,必有要事。臣等奉命而来,愿闻圣意。” 他语气恭谨,却將“奉命而来”四字咬得清晰——既是说给赵构听,也是说给林冲听: 我们来了,是因为相信这詔书代表的宋室正统。 赵构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信。 “诸卿,”他声音渐稳,“此番召诸位入京,实为共商抗金大计。然金虏势大,非一朝一夕可破。朕思之……当联梁抗金。” 他將信递给身旁宦官,宦官转呈宗泽。 信是写给史进的,用词恭谨,以“大宋皇帝赵构”名义,邀“大梁皇帝陛下”赴汴梁,“会猎於河洛,共图北伐”。 宗泽看完,默默传给王彦。 王彦皱眉,曲端直接哼了一声。 “陛下,”宗泽缓缓道,“联梁抗金,老臣无异议。梁山人马击杀完顏斡离不,確有功於华夏。只是……”他抬头,目光如电,“这『会猎河洛』,是平等盟约,还是……奉梁为主?” 赵构避开了他的目光。 答案,不言而喻。 三月初三,史进抵达汴梁。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三千御林军。 卢俊义、吴用隨行,一文一武,象徵意义大过实际护卫。 队伍在汴梁百里外的榆林岗停下。 按礼制,宋帝该在此迎候。 晨曦微露时,赵构的车驾到了。 他今日穿戴格外隆重——袞冕九章,玉带金冠,完全是正旦大朝的规格。 身后文武百官,张邦昌、王时雍等在前,宗泽、王彦、曲端等將在后。 再往后是三千宋军仪仗,旌旗招展,甲冑鲜明。 见到梁军阵列,赵构下輦,步行上前。 史进早已下马等候。 他今日未著甲冑,只穿一袭玄色常服,外披暗红斗篷,显得沉稳內敛。 见赵构走来,他率先抱拳: “陛下,劳驾远迎,史某愧不敢当。” 赵构忙还礼,姿態放得极低:“陛下亲临,乃我大宋之幸。朕……朕愿为陛下执鞭坠鐙,以表敬意。” 此言一出,宋臣队列中响起低微的抽气声。 宗泽眉头紧锁,王彦握紧拳头,曲端更是面现怒色——皇帝为他人驭马,这是何等屈辱? 史进却笑了,笑声温和:“陛下说笑了。史某此来,是为共商抗金,岂敢僭越?请——”他侧身让路,“你我並轡入城,如何?” 赵构愣住。 史进已翻身上马,又示意侍卫牵来一匹骏马,马鞍配饰与自己所乘相当。 他看向赵构,眼神平静,没有施捨的怜悯,也没有胜利者的骄矜,只是一种……平等的邀请。 赵构迟疑片刻,在宦官搀扶下上马。 两马並立,史进稍后半步——这是客礼。 “请。”史进抬手。 赵构深吸一口气,催马前行。 史进隨之,卢俊义、吴用率御林军缓缓跟上。 经过宋臣队列时,史进微微頷首。 目光扫过宗泽、王彦、曲端等人,停顿片刻,算是致意。 宗泽原本紧绷的面容稍缓。 王彦和曲端都鬆了一口气,却也没再说什么。 吴用在史进身后,低声道:“陛下何不让赵构驭马?我大梁要压过赵宋一头才显得尊贵!” “不能使他们觉得我在欺辱他们的皇帝,给赵宋体面,就是给他们体面。”史进目视前方,声音只有两人能闻,“征服土地靠刀剑,征服人心靠气度。” 吴用深深躬身:“臣受教。” 队伍缓缓前行。 春风拂过原野,道旁杨柳初发新芽。 更远处,汴梁城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那座千年古都,正在等待一个新的主人。 赵构骑马在前,背脊挺直,努力维持著帝王仪態。 但微微颤抖的韁绳,暴露了他內心的惶恐。 史进跟在他侧后,目光平静地望向城墙。 那里,林冲已打开城门,穆弘列队相迎。 第0136章 宋可亡,梁亦可亡,但天下不能亡!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36章 宋可亡,梁亦可亡,但天下不能亡!华夏血脉不能绝! 垂拱殿內,晨光透过高窗,在御道地砖上切出数道斜斜的光柱。 赵构在前引路,步態僵硬如提线木偶。 史进与他並行,玄色常服与明黄龙袍形成刺目对比。 卢俊义、吴用落后三步,吕方、郭盛按剑护於两侧,孔明、孔亮率五百御林军列队殿外,甲叶在寂静中摩擦出细微的金属声。 殿內早已布置妥当。 御阶之上,竟並排放置两把龙椅。 一为赵构旧座,虽经擦拭,扶手上刀痕依旧清晰; 另一把显然是新制,形制略简,但椅背雕龙张牙舞爪,气势更盛。 赵构行至阶前,转身,面向殿下眾將。 左侧是梁军將领:卢俊义居首,吴用次之,其后吕方、郭盛肃立如枪。 右侧是宋將——宗泽白髮苍顏,挺立如松; 王彦面色沉凝; 曲端双臂抱胸,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吴玠、吴璘兄弟和刘錡並肩而立。 林冲与穆弘守在殿门內侧,樊瑞在外围。 张邦昌等文臣一个不见——这场“献土”大戏,他们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赵构深吸一口气,走上御阶。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向史进,抬手示意:“陛下,请。” 史进微微頷首,坦然登上。 两人同时落座。 双龙並座,千古未闻。 殿下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王彦闭了闭眼,曲端鼻腔里重重一哼。 赵构双手按在膝上。 他开口时,声音起初发颤,渐渐平稳——那是反覆背诵形成的机械: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朕……自太上皇登基以来,我大宋失政失德,非止一端。崇道抑武,亲佞远贤,花石纲荼毒东南,括田所刮尽民脂……终致天下汹汹,豪杰四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下。 宗泽面色铁青,鬍鬚微颤。 “梁山聚义,本是我大宋的好汉们被逼得走投无路最后的挣扎。若朝廷当时能以招安待之,授官职,赐田宅,使其为国戍边,何至於有今日?”赵构语速渐快,“然眾所周知,蔡京、童贯之流並非真心招安,不过是想將我大宋的元气都丧了罢了,亏得陛下——“赵构看向史进:“窥破了奸臣的图谋,挽救了梁山,也挽救了天下……” 史进静坐倾听,面色无波。 “其实自梁山一百单八將大聚义之时起,”赵构声音陡然拔高,“我大宋——就该亡了!” “陛下!”宗泽猛地踏前一步,老目圆睁。 赵构却似未闻,继续念著史进安排好的台词:“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见汉人自相残杀,故降金虏为刀斧,以警世人。这是天意——天要亡宋!” 他站起来,指向史进: “天不绝华夏血脉,故遣九纹龙史进下界,挽狂澜於既倒!”他声音颤抖,眼泪毫无徵兆地滚落,“金人自白山黑水狂飆而出,灭辽破宋,战无不胜。唯在陛下军前,折戟沉沙!完顏斡离不授首,十万金军溃败——这不是人力,这是天命!” 泪水衝出沟壑。 赵构浑身发抖,分不清是演戏还是真情: “所以朕今日决定……仿效吴越钱俶故事,纳土归附,向大梁皇帝陛下——献土!” 最后二字如惊雷炸响。 殿內死寂。 宗泽盯著赵构,又缓缓转向史进,忽然仰天大笑。 笑声苍凉悲愤,震得梁尘簌簌落下。 “好!好一场『献土』大戏!”他笑声戛然而止,双目赤红,“说什么商討抗金,说什么梁宋联盟——原来是把老夫等人誆来,看你史进演这齣逼宫篡国的闹剧!” 他猛地踏前,吕方、郭盛、孔明、孔亮下意识按刀,被史进抬手制止。 “史进!”宗泽直呼其名,鬚髮戟张,“你要这江山,拿去便是!何必弄这套虚文?何必逼这傀儡念这些诛心之辞?何必……何必辱我大宋最后一点体面!” 老將军每说一句,便向前一步。 七旬身躯挺得笔直,那股百战余生的杀气著实可使胆小者心惊肉跳。 “宗帅……”王彦低唤。 “不必多言!”宗泽一摆手,转身就往殿外走,“老夫这就回河北,自率义军抗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拦我!” “老將军留步。”史进终於开口。 声音不高,却让宗泽脚步一顿。 史进起身,他没有看宗泽,而是看向所有宋將: “诸位將军,史某今日把话说明白——不愿与大梁並肩抗金者,现在便可离开。史某绝不阻拦。” 眾將面面相覷。 “只有一个要求。”史进目光扫过每个人,“不要降金。” 宗泽霍然转身:“不消你说!老夫寧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对胡虏屈膝!” “那如果——”史进缓缓问道,“金人也在燕京立了一个宋帝呢?” 殿內空气骤然凝固。 史进走到宗泽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步:“据我大梁在燕京的细作来报,完顏吴乞买已决定復立赵桓为帝。到时候,赵桓下詔,召你北上『勤王』——宗老將军,你去是不去?” 宗泽如遭雷击,踉蹌后退一步,被王彦扶住。 老將军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瞬间惨白,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忠君,还是救国?正统,还是大义? 史进逼近宗泽,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敢问宗老將军,放眼当今天下,还有哪支人马能抗得住金兵,甚至能收復故土,直捣黄龙,我史进愿意自去帝號,拥他为帝。宋可亡,梁亦可亡,但天下不能亡!华夏血脉不能绝!” 话音落,余音在殿梁间迴荡。 吴玠、吴璘兄弟对视,俱看到对方眼中的震动。 刘錡目光复杂地看向史进。 曲端抱胸的手臂不知不觉放下。 王彦扶著颤抖的宗泽:“老帅……” 就是卢俊义和吴用也不禁对视一眼。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史进竟然会说出“宋可亡,梁亦可亡,但天下不能亡!华夏血脉不能绝!”如此铁骨錚錚的话来。 宗泽闭上眼。 两行浊泪,从眼角滚落。 这位七十老帅,转战河北身陷重围时没有哭,听闻二帝北狩时也没有哭。 此刻,却在这垂拱殿上,在双龙並座的荒唐场景前,泪流满面。 他睁开眼,看向史进,声音嘶哑如破风箱:“你觉得就凭你们梁山贼……人马,能直捣黄龙,收復河山吗?” 史进看著宗泽道:“只要我们汉家儿郎齐心协力,这天下有什么事做不到!” 第0137章 赵构献地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37章 赵构献地 垂拱殿內,午后的阳光斜照。 宗泽听了史进那句“汉家儿郎齐心协力”后,苍老的面容微微颤动。 他盯著史进看了许久,忽然转身,望向仍坐在龙椅上的赵构。 “陛下——”宗泽改了称呼,声音嘶哑,“若当真献土归梁,陛下……欲往何处?” 赵构身子一颤,下意识看向史进。 史进从御阶上走下来,玄色衣袍在光柱中扬起微尘。 他在宗泽面前站定,声音清晰:“宋王之位,仍由赵氏承袭。封地宋城县,食邑万户,仪仗、府邸、俸禄,一如当年宋太祖待柴氏之礼。” 他顿了顿,看向赵构:“这是我史进的承诺。” 赵构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低下头去。 宗泽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前朝厚待降君,本是美德,可如今轮到本朝,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啊…… “且慢!” 就在赵构颤抖著要起身完成最后仪式时,宗泽再次出声。 老將军踏前一步,对史进抱拳:“陛下,献土之事,可否暂缓数日?老臣请派人急召张俊、刘光世、杨沂中三位將军入京。若能使天下宋军尽归麾下,同抗金虏,岂非更好?” 殿內眾將目光聚焦史进。 史进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讥讽,反倒有些无奈的意味:“老將军,不是我急著要宋帝献土。”他摇头,“而是我料定——你那三位同僚,不会来了。” “为何?”宗泽皱眉。 史进走到殿窗边,望向宫城外依稀可见的街市轮廓:“汴梁陷落,二圣北狩,天下人皆以为大宋已亡。如今虽復立新君,可谁都看得明白——”他转身,目光扫过眾將,“宋帝手中无兵无將,无粮无地。这正是梟雄割据、豪强自立的千载良机。” 他缓步走回舆图前,声音沉稳如铁: “张俊、杨沂中屯兵信德府,刘光世据守关中。此三人若真是大宋忠臣,便该如诸位一般,闻詔即至,护持君上。可他们至今未到,连个使者都不曾派来——” 史进顿了顿,一字一句: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已生异心。此时再去召,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有求於他,气焰只会更囂张。届时坐地起价,贪得无厌,要求朝廷准许的割地自治,诸位是给,还是不给?” 殿內一片寂静。 王彦咬牙:“他敢!” 曲端冷笑:“有何不敢?何况他们手中还有数万精兵……” 宗泽闭目不语,花白鬍鬚微微颤抖。 老將军心里明白,史进说的是实情。 可这份实情太过刺骨,刺得他心头髮痛。 “诸位將军。” 卢俊义的声音打破沉寂,沉声道:“既然今日共聚於此,不如好生商议——合我梁宋之力,当如何抗金?如何驱除韃虏,直捣黄龙,收復故土?” 吴用会意,立即挥手。 四名御林军抬著一卷巨幅牛皮舆图进殿,在殿中央徐徐展开。 舆图长两丈,宽一丈二,山川城池、关隘水道標註详实。 黄河如怒龙蜿蜒,长江似玉带横陈,燕云十六州被硃砂特意圈出,刺目的红。 眾將围拢过来。 史进看向宗泽:“老將军戎马一生,最知金虏虚实。依您之见,当从何处著手?” 宗泽沉默片刻,枯瘦的手指点在黄河一线:“立足汴洛,集中全力,北伐河北。先復太原、中山和河间,步步为营,將金人逼回燕山以北。” 王彦点头:“末將附议。金人新败,士气受挫,正是北伐良机。若待其休整完毕,恐难制矣。” “宗老將军方略自是好的。”曲端抱臂而立,手指却点在舆图西南,“可南有方腊拥兵十多万,据江东虎视眈眈;西有王庆盘踞淮西,其势力已经入川,据闻已夺夔州。若我军全力北伐,此二人乘虚挥师北上,和金人呼应,如何应对?而且张俊和杨沂中还在关中啊。” 这番话说得眾人神色凝重。 史进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吴玠、吴璘和刘錡:“三位將军,有何高见?” 吴玠与吴璘对视一眼,吴玠抱拳道:“末將等职卑言轻,不敢妄议军国大计。” 刘錡亦低头:“请陛下决断。” “今日在这殿中,只有共商抗金的同袍,没有职务高低。”史进摆手,又看向赵构,语气平和,“陛下——宋帝可有妙计?” 赵构浑身一颤。 他脸色苍白如纸,连连摆手:“朕……不,我已献土,不是陛下了……”声音越说越低,“我……我不知兵事,请陛下……请梁皇决断。” 史进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 装傻也好,真怯也罢,至少此人知道自己的位置——这就够了。 他重新看向吴玠三人:“三位皆是西军俊杰,久经战阵。方才刘將军似有未尽之言,但说无妨。” 刘錡抬起头,目光与史进相遇。 这位年轻將领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他走到舆图前,手指沿长江划过:“末將以为,可效仿当年赵普为太祖皇帝所定『先南后北』之策,但需略作修改。” “如何修改?”史进问。 刘錡指著太行山道:“现在金人正在休整,陛下当击中人马,先拿下关中,稳住黄河一线;就算金人这时南下,有王將军在太行山北麓,陛下麾下的靖北军在太行山南麓,宗老將军的人马在北京大名府,三路呼应,也足以控扼黄河。” 他的眼神明亮,带著年轻將领特有的锐气与自信:“待我军稳固关中之后,便可挥师东进,先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將北线防线牢牢握在手中。届时——”刘錡的手指滑向江南,“若王庆与方腊两家火併,或是任何一方內部生乱,我军便可乘势南下,先削平江南群雄,最后再与金人进行决战!” 史进凝视著舆图上刘錡手指划过的轨跡,沉吟片刻,环视眾人问道:“诸位觉得刘將军这番方略如何?” 宗泽问道:“如果在收取关中之时,金人南下,以太行山和大名府的人马,能挡住金人吗?” 刘錡道:“回稟老將军,金人在短期之內,绝不敢南下。” “如果敢了呢?” 刘錡也没有十成的把握,金人一定不敢南下。 史进道:“我有个办法,也不知道行不行。” 第0138章 议取晋地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38章 议取晋地 垂拱殿內一片寂静。 史进那句“不知道行不行”的话音落下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宗泽向前迈了半步,老迈的身躯在光柱中显得有些佝僂。 他双手抱拳,深深一揖,花白鬍鬚在动作中微微颤动:“请……陛下指教。” 史进转身,目光扫过眾將,最后落在舆图上田彪盘踞的河东地区。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威胜州”三个字上——那是田彪的老巢。 “我们不进关中,”史进的声音清晰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也不先收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而是先打田彪——力爭一举將他彻底消灭!” 殿內响起轻微的吸气声。 王彦眉头紧锁,跨步上前。 这位八字军统帅面色沉凝,手指点在舆图上田彪地盘与金军控制区交界处:“陛下,田彪在这诸多势力中固然最弱,但他是投降了金人,若我军攻田,金军必然来援。届时田彪得金人支撑,便不再是弱旅,反倒成了最难啃的骨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抬眼直视史进:“如此一来,他就成了最强的一支。” 史进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轻蔑,反而带著一种棋手看到对手落入算计的从容。 他走到王彦身边,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史进的手指从田彪的地盘划向黄河,再划向洛阳。 “王將军说得对,”史进的声音忽然压低,带著一种诱人深思的韵律,“我要的就是金人来增援。” 他猛地转身,面向所有將领,声音陡然提高:“我们就集中全部主力,將前来增援的金军一举歼灭!” 殿內死寂。 窗外有风掠过檐角,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史进继续道,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金人不是要休整吗?当然,我们也要休整。但我们偏要在他们最需要休整的时候,发起一场他们不得不接的战爭!” 他环视眾將,目光如电:“想打,那就来,我大梁奉陪到底;不想打——”史进冷笑一声,“好,那就眼睁睁看著我大梁吞下田彪,收復晋南!”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宋將——宗泽、王彦、曲端、吴玠、吴璘、刘錡——全部愣住了。 宗泽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震惊之色,他下意识地捋著鬍鬚,手指却停在半空。 王彦瞳孔微缩,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快速计算著什么。 曲端抱著的手臂放了下来,原本桀驁不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郑重神情。 年轻的吴玠、吴璘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刘錡则死死盯著舆图,右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著名行军路线。 对於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將而言,他们瞬间就看出了这条计策的高妙与狠辣。 宗泽最先回过神来。 老將军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震惊逐渐被深思取代。 他缓步走到舆图前,枯瘦的手指沿著黄河缓慢移动,最终停在蒲坂津的位置。 “若能杀败金军援兵,”宗泽的声音沙哑而清晰,“田彪便成瓮中之鱉,除了投降,就是被灭。而一旦我军占领晋南……” 他的手指从蒲坂津划过黄河,直插关中腹地:“便可从此渡河,绕过天险潼关,直扑长安!” 王彦接口道,眼中闪过明悟之色:“东汉末年,曹操正是走的这条路,偷袭马超后路,平定关中!” 曲端忽然一拳砸在掌心,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妙啊!张俊、杨沂中坐拥潼关天险,自以为高枕无忧。若我军从河东渡河,绕到他们背后,潼关就成了摆设!到时候他们得知我军连金人都能杀败,说不定真会不战而降!” 刘錡年轻的脸庞上泛起兴奋的红晕,他快速补充:“更重要的是,田彪地盘距洛阳只隔一条黄河,粮草补给便利。如今太行山南北皆有我军——王彦將军在北,岳飞將军在南。这河东战场,对梁军而言简直是主场作战!” 眾將越说越激动,殿內气氛陡然热烈起来。 宗泽却突然抬手,止住了眾人的议论。 老將军转向史进,深深一揖,这一次的动作比刚才更加郑重:“老夫斗胆,请问陛下——打算如何用兵?”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史进。 史进走到舆图前,手指先点在大名府,然后划过齐州,又落回汴梁。 “宗大帅,”史进看向宗泽,“您与麾下人马继续坐镇大名府,按兵不动。” 他手指移动:“齐州有关胜关將军,汴梁有林冲林將军。宗大帅的位置,正好在他们中间。” 史进接著道:“你们三路,便是常山之蛇——攻首则尾至,攻尾则首至,攻中则首尾俱至。我要你们牢牢锁住河北一线,既防金军南下直扑洛阳,也防他们从侧翼威胁河东战场。” 宗泽重重点头:“老夫明白!” 就在这时,曲端忽然踏前一步。 这位西军悍將脸上没了平日的桀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锐气。 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陛下,那我呢?” 史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等这句话等了好久。 曲端此人,歷史上就以刚直不阿、不擅逢迎著称。 他多次公开批评赵宋朝廷的战略失误,甚至拒绝执行那些在他看来荒唐的命令,最终被张俊构陷而死。 而现在,这个“难以驾驭”的悍將主动请缨,说明他真心认可了这个战略,也认可了史进这个统帅。 “曲將军,”史进转身面对他,神色郑重,“你的任务至关重要——我要你率本部兵马牵制张俊和杨沂中。” 他手指点在潼关位置:“不要求你攻城掠地,只要做到两点:一,不使他们策应田彪;二,最要紧的——” 史进的手指从潼关向东移动,直指洛阳:“绝不能让他们的人马东出,威胁洛阳!” 曲端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自信与豪气:“陛下放心便是!张俊那廝我了解,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杨沂中更是个见风使舵的。在下保管他们缩在关中,不敢妄动!” 史进点头,目光转向王彦:“王將军。” 王彦肃立:“末將在!” “若金军大举增援田彪,”史进的手指从燕京划向太原,“你就从太行山北麓出击,猛攻太原!”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让金人首尾不能相顾,让完顏粘罕知道,他若敢全力救援田彪,老家就可能不保!” 王彦重重抱拳:“陛下放心!届时末將一定全力攻打太原,便是拼光这身血肉,也要把金军主力拖在山西!” 史进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看向最年轻的刘錡。 这位年轻將领站得笔直,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刘將军,”史进微笑,“你愿意去齐州,协助关胜將军,做他的参军吗?” 刘錡一怔:“参军?” 史进详细解释了梁军的组织架构——主將、督护、参军、司马四职分权制衡的体系。 最后道:“关將军是沙场老將,勇猛善战,但有时失之过刚。我需要一个懂谋略、知变通的年轻俊杰在他身边。刘將军,请勿推辞。” 刘錡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抱拳过顶:“蒙陛下信重,末將刘錡——遵命!” 这一跪,一诺,意味著他彻底接受了赵宋献土、大梁继统的现实。 最后,史进的目光落在吴玠、吴璘兄弟身上。 两兄弟並肩而立,一样的年轻,一样的英挺,只是吴玠稍显沉稳,吴璘更添几分锐气。 “两位小吴將军,”史进语气温和,“可愿留在洛阳,助我剿灭田彪,经略河东?” 吴玠、吴璘对视一眼。 他们在西军时,一个只是统制(团长),一个不过统领(营长),如今大梁皇帝亲口挽留,委以重任,这分量何其重! 更何况赵构已然献土,赵宋法统已断,他们此刻追隨史进,於公於私,都算不得背叛。 兄弟二人齐齐单膝跪地,声音鏗鏘:“蒙陛下不弃,属下吴玠(吴璘)——遵命!” 这时,宗泽看著史进问道:“大梁皇帝,既然在梁军中有同时设四个职务的制度,那我们的军中是否也要设立这四个职务?” 第0139章 宋將归附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39章 宋將归附 史进听完宗泽关於督护、参军等职的疑问后,並未立即回答,而是缓步走向窗边,望向宫城外洛阳街市的炊烟。 “现在不急,”史进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眾將,“但迟早是要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老將军上前一步,那双经歷过无数战火的眼睛直视史进,语气中带著武將特有的直率:“若老夫……不想在军中设这些官职呢?” 殿內气氛陡然一凝。 王彦、曲端等人下意识交换眼神。 史进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舆图前,俯身凝视著那片象徵华夏山河的牛皮绘製。 “宗老將军,”史进抬起头,声音沉稳如深潭,“我设立的这四个职务——主將、督护、参军、司马——各自的职能,方才已向您说明清楚。” 他直起身,环视所有將领:“但我设立此制的初衷,並非针对在座诸位。这是要推行於大梁全军的定例。” 史进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诸位都是统兵之人,沙场宿將。请诸位静下心来想一想——”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舆图上的“幽云十六州”区域:“在赵宋之前,我汉人只要不是太大的內乱,异族番邦想要涉足中原,几乎不可能?可为何自赵宋以来,先打不过契丹人,幽云十六州沉沦百余年;到如今,竟被金人攻破京师,连掳两个皇帝——” 史进的声音陡然提高,在殿內迴荡:“这比西晋永嘉之乱还要惨烈!永嘉之前,至少还有十六年的八王之乱,汉家元气在自相残杀中丧尽,才让匈奴人得逞。可赵宋呢?承平百年,未有大乱,为何竟落得如此地步?!” 殿內鸦雀无声。 眾將面色凝重,宗泽的鬍鬚微微颤动。 史进走向宗泽,两人相距不过三步。 年轻的皇帝看著白髮老將,一字一句,如刀刻斧凿: “我觉得根本原因,就在於朝廷不信任武將!搞什么阵图遥控,千里之外指挥战场——可战爭是能遥控得了的事吗?” 他猛地转身,面向所有將领,手臂挥开:“然而不这样遥控怎么办?若不如此,就会出曹操、出安禄山、出朱温——” 史进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构,声音压低,却更加清晰:“甚至,再出一个赵匡胤。” 赵构浑身一颤。 “这就是癥结所在!”史进的手掌拍在舆图上,发出沉闷响声,“宋之前,外战少败;有宋以来,外战少胜。根源就在这『猜忌』二字!” 他走到殿中央,日光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修长: “要改变这一切,只有一法——將军队中的指挥权、政务权、人事权分开。督护处理军中政务,参军协助主將指挥,司马掌管赏罚,主將专司作战。” 史进的目光再次投向宗泽,这次眼神锐利如剑:“如此,將领方能尽展所长,不受掣肘;同时相互制衡,不出藩镇割据之祸。”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若宗老將军执意不肯在军中设此四职——” 史进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那我就只能理解为,老將军早晚有割据自雄、甚至图谋不轨之心!” “嗡——” 殿內仿佛有无形波纹盪开。 宗泽如遭雷击,老迈的身躯晃了晃。 他盯著史进,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先是震惊,继而愤怒,最后化为深深的挣扎。 老將军的右手紧握成拳;左手无意识地捻著鬍鬚,將几根花白鬍鬚都扯了下来。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殿外风吹旗幡的猎猎声,以及眾將压抑的呼吸声。 史进看著宗泽,眼神中的锐利渐渐转为深沉。 他轻嘆一声,声音缓和下来: “诸位將军,我知道,你们都是忠臣,是我华夏的好儿郎。你们不会反,我信。” 他的目光扫过王彦、曲端、吴玠、吴璘、刘錡,最后回到宗泽身上:“但你们的部下呢?还有你们的子子孙孙呢?” 史进的声音变得低沉,却直抵人心:“有了这四职分权、相互牵制,既保军人不乱政,不出权奸,也保你们的子孙后代——不会因为主君猜忌,而落得满门遭殃的下场!” 这句话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王彦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痛色——他想起太多鸟尽弓藏的往事。 曲端嘴角抽搐,这位桀驁將领比谁都清楚功高震主的危险。 吴玠、吴璘兄弟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悸动。 刘錡年轻的脸上一片肃然。 而一直瑟缩的赵构望著史进挺拔的背影,心中暗道:“没想到……这史进竟比太祖、太宗还要高明。这已不是权术,这是……治国大道。” “陛下!” 王彦突然踏前一步,双手抱拳:“请陛下往末將军中派遣督护、参军、司马!末將愿为大梁军制首倡!” 几乎同时,曲端也声音洪亮的道:“末將亦请陛下遣官入驻!西军旧部,必遵新制!” 他们的表態不仅是对军制的认可,更是对史进、对大梁法统的认可。 宗泽依旧站立著。 老將军苍老的面容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看王彦、曲端,看看肃立的吴玠兄弟和刘錡,最后目光落在史进脸上。 他没有继续军制的话题,而是转向另一个方向,声音恢復了老將的沉稳:“陛下,老臣另有一问——您准备如何处置张邦昌、王时雍这些人?是让他们继续在朝中为官吗?” 史进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走回舆图前,手指轻点汴梁位置: “等宗老將军与诸位走出汴梁五十里外,自然就会知道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殿內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宗泽深深看了史进一眼,忽然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老將军的脚步坚定有力,全然不像七旬老人。 在即將迈出殿门的那一刻,宗泽忽然停步。 他没有回头,苍老而挺拔的背影对著殿內眾人,声音清晰传来: “请陛下——將督护、参军、司马,早日送来北京大名府!” 说罢,老將军迈过高高的门槛,身影消失在殿外明亮的日光中。 第0140章 宋王离汴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40章 宋王离汴 大梁洪武元年三月初七,夜。 汴梁城笼罩在初春的寒意中。 自金军退去已月余,这座千年古都依旧满目疮痍。 城墙上的箭孔尚未修补,御街两侧的废墟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 更鼓敲过三更,万籟俱寂,只有巡夜梁军的脚步声在空旷街道上迴荡。 南门瓮城內,火把噼啪燃烧。 值守的指挥使陈三虎搓了搓冻僵的手,他是梁山老兵。 今夜是他当值,眼皮却总跳个不停。 “开城门——刑部公文!” 瓮城外传来低沉喝声。 陈三虎一个激灵,扒著垛口往下望。 月光下,三骑立於护城河吊桥前。 当先一人青袍黑冠,面容冷峻如铁石; 身后两人彪悍雄壮,腰间掛著的不是刀,是专门用於行刑的鬼头刀——刀柄缠著的红布在风中飘动。 陈三虎心里“咯噔”一声。 他认得这三人——不,是认得那两把鬼头刀。 梁山泊聚义厅前立铁柱时,就是这蔡福、蔡庆兄弟砍的第一批贪官。 至於前面那位…… “裴……裴尚书?”陈三虎声音发颤。 裴宣仰头,月光照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 他从怀中取出铜符,高高举起——刑部尚书印信在火光下泛著幽光。 “奉旨入城,速开城门。” 陈三虎不敢怠慢,连忙挥手:“放吊桥!开城门!” 绞盘吱嘎作响,包铁木门缓缓洞开。 三骑入城。 马蹄铁踏在青石板上,在静夜中格外清脆。 经过陈三虎身边时,裴宣勒马,淡淡瞥了他一眼:“今夜所见,不得外传。” “是……是!”陈三虎躬身,冷汗已经浸湿了內衫。 他目送三骑消失在御街尽头,那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身旁的年轻士卒小声问:“指挥使,那是……” “闭嘴!”陈三虎低喝,脸色发白,“今夜咱们什么都没看见。记住了——想活命,就管好舌头。” 他望著裴宣消失的方向,心中默算:一位刑部尚书,两位御用刽子手星夜入汴梁,这是要出大红差了。 而且看这架势,恐怕不止杀三五个人…… 月光被云层遮蔽,汴梁城陷入更深的黑暗。 次日清晨,南薰门外。 赵构身著素袍,站在车驾前,面色苍白如纸。 他昨夜一宿未眠,眼中布满血丝。 在他身后,十辆马车装载著简单的行李——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史进亲自来送。 这位大梁皇帝今日只穿常服,玄色长衫外罩暗红披风,看起来倒像是个寻常的贵公子。 他走到赵构面前,伸手拍了拍这位前朝皇帝的肩膀——动作隨意,却让赵构浑身一颤。 “宋城县虽小,但是你赵家国號的由来之地。”史进语气平和,“你在那里安心住下,一应用度,朝廷自会供应。” 赵构深深作揖,声音乾涩:“谢……谢陛下恩典。” 他不敢抬头。 这位梁山贼首——不,是大梁皇帝——的手段,他这几日已经见识够了。 温柔时如春风化雨,狠辣时…… 赵构不敢再想。 “孔明、孔亮。”史进唤道。 两兄弟策马上前,在马上抱拳:“末將在!” “你二人率三千御林军,护送宋王赴宋城。”史进顿了顿,“到了之后,暂留宋城,好生『护卫』宋王安危。没有我的手令,宋王不得离开封地五十里——明白吗?” “末將领旨!”两兄弟齐声应道。 赵构心中一片冰凉。 护卫? 分明是软禁。 但他又能如何? 只得再次躬身:“有劳……有劳二位將军。” 辰时三刻,车驾启程。 赵构坐在马车中,掀起车帘一角,最后望了一眼汴梁城。 这座他父兄经营百年的都城,如今已换了主人。 车轮滚滚,向东而行。 同一时刻,垂拱殿內。 张邦昌站在铜镜前,仔细整理著崭新的官袍。 这是昨日刚送来的——大梁制式的从一品文官服,深青色,绣云雁补子。 他抚平袖口褶皱,嘴角忍不住上扬。 “时雍兄,你看我这身如何?”他转向一旁的王时雍。 王时雍笑道:“子能兄风采依旧啊。不过……”他压低声音,“听闻今日大梁皇帝要亲自召见,咱们可得小心应对。毕竟……咱们有过那段……” “哎!”张邦昌摆手,“此一时彼一时。若不是咱们在金人面前周旋,汴梁城能保下这么多百姓?若不是咱们拥立康王——哦,现在是宋王——大梁能名正言顺接手这江山?” 他挺直腰杆,镜中人容光焕发:“咱们是有功之臣!大梁新朝初立,正要用人。你我熟悉政务,通晓典章,正是陛下急需的栋樑!”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徐秉哲、吴开、莫儔、范琼、左言、余大均、王及之等人联袂而来。 个个身著新官服,脸上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喜色。 “诸位都到了?”张邦昌笑容满面,“走走走,莫让陛下久等。” 一行九人,昂首挺胸穿过宫廊。 阳光正好,照在琉璃瓦上泛著金光。 他们低声议论著可能的封赏——是留任汴梁,还是调往洛阳? 是掌管一部,还是入阁参赞? 没有人注意到,廊柱阴影处,佩刀的武士比平日多了三倍。 第0141章 汴梁大清洗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41章 汴梁大清洗 垂拱殿內,寂静无声。 张邦昌等人进殿时,发现御座上空空如也。 殿中只站著十余名文官装束的人——都是陌生面孔,为首者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正低头翻阅卷宗。 “这位大人,”张邦昌拱手,“陛下尚未临朝?” 那中年人抬起头——正是昨夜入城的裴宣。 他合上卷宗,目光扫过九人,如刀刮骨。 “陛下已在回洛阳的路上。”裴宣声音平淡,“本官刑部尚书裴宣,奉旨在此等候诸位。” “刑部?”王时雍心头一跳,强笑道,“裴尚书,是不是弄错了?陛下召见我等,该是吏部或內阁……” “没错。”裴宣从案上拿起一卷黄帛,缓缓展开,“大梁洪武元年三月初八,奉大梁皇帝詔:张邦昌、王时雍、徐秉哲、吴开、莫儔、范琼、左言、余大均、王及之九人,身为宋臣,不思报国,反助金虏为虐。开城门以迎敌,献宗室以媚胡,罪证確凿,天理难容。” 他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名武士悄然站到那人身后。 张邦昌脸色剧变:“冤枉!这是诬陷!我等拥立新君,保全宗庙,有功於社稷!我要见陛下!我要……” “拿下。”裴宣合上詔书。 十八名武士如猛虎扑上。 两人制一人,反剪双臂,膝盖重重顶在腿弯。 九人猝不及防,齐齐跪倒在地。 “放开我!我是大宋太宰!我是……”张邦昌挣扎嘶吼。 王时雍更是不堪,涕泪横流:“冤枉啊!我为朝廷忍辱负重,我为百姓委曲求全啊!” 徐秉哲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吴开、莫儔等人或骂或哭,殿內一片混乱。 裴宣冷眼看著,等他们喊得差不多了,才缓缓道:“关城门,搜府,捕三族。” 殿外传来沉重的城门闭合声,接著是马蹄声、脚步声、哭喊声——从皇城向外蔓延,传遍整个汴梁。 张邦昌终於意识到这不是玩笑。 他瘫软在地,官袍下摆浸出一滩水渍——竟是嚇尿了。 他抬起头,眼中最后一点希望熄灭,嘶声道:“你……你们过河拆桥……” “过河?”裴宣走到他面前,俯身,声音冰冷如铁,“你们过的,是金人的河;拆的,是汉家的桥。” 他直起身,挥手: “押入死牢。” 接下来的三天,汴梁城笼罩在肃杀之中。 九座府邸被查抄,家眷亲族两千余人下狱。 从地窖、夹墙、暗格中搜出的东西堆积如山——皇宫御用器皿、皇家书画、內库金银,还有最致命的:金国东西路元帅颁发的任命宣敕。 完顏斡离不授张邦昌“大金汴京留守”,完顏斡离不赐王时雍“参知政事”金印…… 罪证確凿,铁案如山。 死牢里,张邦昌蜷缩在墙角稻草中。 三天,他仿佛老了二十岁,头髮白了大半。隔壁牢房传来王时雍时断时续的哭泣,还有徐秉哲疯狂的撞墙声。 “为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张邦昌喃喃自语。 他明白了。 这是折磨,是羞辱,是要他们在这绝望中等死,是要全汴梁、全天下都知道他们的下场。 第三天夜里,狱卒送来了“断头饭”——竟是一桌酒菜,有鱼有肉。 张邦昌盯著那些饭菜,忽然疯了般扑过去,將桌子掀翻:“我不吃!我要见陛下!我要……” 狱卒冷冷看著他,等发完疯,才道:“明日辰时,北门外。吃饱了上路,做个饱死鬼。” 三月初十,辰时。 汴梁北门外三里,旧校场。 这里曾是禁军操练之地,如今成了刑场。 一夜之间搭起三尺高台,九根行刑柱立在那里,乌沉沉的顏色不知浸过多少血。 天还没亮,百姓就涌来了。 人山人海,黑压压望不到边。 有拄拐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妇人,有满脸仇恨的汉子。 他们中,有的家人死在金人刀下,有的姐妹被掳走,有的房屋被焚毁——而这一切,都与台上那九人有关。 “来了!来了!” 人群骚动。远处,囚车缓缓驶来。 不止是张邦昌九人,还有他们的儿子、兄弟、成年的侄子。 女眷和幼儿另押他处,但男丁,十六岁以上者,皆在此列。 “狗贼!还我女儿!” “卖国求荣的畜生!” “呸!” 烂菜叶、臭鸡蛋、石块雨点般砸向囚车。 押送的梁军並未阻拦,只是冷眼看著。 张邦昌缩在囚车角落,头上掛著蛋清菜叶,官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 他目光呆滯,看著那些愤怒的百姓,忽然想起去年此时——金军破城,他也是这样缩在府中,听著外面的哭喊。 报应。 囚车停在高台下。 武士將犯人一个个拖下来,绑上行刑柱。 裴宣登台,展开詔书。但百姓的骂声太大,他念了什么,根本听不清。 “时辰到——行刑!” 蔡福、蔡庆兄弟踏上高台。 两人赤膊,筋肉虬结,鬼头刀在晨光下泛著寒光。 先从三族开始。 第一个被拖上来的是张邦昌的长子,二十五岁的张铭。 他拼命挣扎:“爹!爹!救我!爹——” 蔡福一脚踹在他膝弯,张铭跪倒。 鬼头刀扬起,落下。 “咔嚓!” 头颅滚落,鲜血喷溅三尺。 人群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震天欢呼:“好!” 第二个,第三个……张邦昌眼睁睁看著儿子、侄子、兄弟一个个倒下。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眼泪混著鼻涕流了满脸。 五百多颗人头落地,高台已被血染红。 现在,轮到正主了。 王时雍第一个被拖到台前。 他已嚇晕过去,裤襠湿透。 蔡庆皱眉,一瓢冷水泼醒。 “王时雍,”裴宣冷声道,“开汴梁城门,迎金军入城,是你否?” 王时雍眼神涣散,喃喃道:“我是为了百姓……为了……” “斩。” 刀光闪过。 接著是徐秉哲、吴开、莫儔……每斩一人,裴宣便高声宣布其罪状:献宗室名录、为金军带路、搜刮民財媚敌…… 百姓的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轮到张邦昌时,他忽然清醒了。 被拖到台前,他挣扎著抬起头,望向东方——那是宋城县的方向。 他想起了赵构离开时的背影。 “赵构……你……好手段……”他惨笑,“借刀杀人……乾乾净净……” 裴宣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什么借刀杀人?没有人借刀杀人!这刀,是汉家的刀;杀的也不是人,杀的是汉奸走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张邦昌瞳孔放大。 “张邦昌,”裴宣直起身,声音响彻刑场,“身为宋相,降金求荣,罪无可赦——斩!” 蔡福的鬼头刀高高扬起…… 朝阳刺破云层,照在刀锋上,反射出刺目的血光。 第0142章 方腊的算计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42章 方腊的算计 江寧城的春来得早。 秦淮河畔的垂柳已抽出嫩芽,在微风中轻拂著水面,画舫悠然驶过,丝竹声隱隱飘来。 可若细听,那丝竹声中总夹著些別样的声响——是城外军营的操练声,是铁匠铺里日夜不休的锤打声,是码头上搬运輜重的號子声。 这歌舞昇平与金戈铁马,竟在这六朝古都奇异地交融。 皇宫建在原江寧府衙的基址上,规模不算宏大,却处处透著新朝气象。 朱红宫墙刚刷过漆,在春日阳光下刺眼得紧。 侍卫皆著明黄衣甲,腰挎弯刀,眼神锐利——这些都是方腊起兵时就从睦州带出来的老卒。 此刻,文德殿內却是一片压抑的寂静。 方腊斜靠在鎏金交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扶手上的蟠龙雕纹。 这位大明皇帝年约五旬,面庞黝黑,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半开半闔,让人看不透心思。 他身前五步处,站著三个人。 为首的男子约三十五六岁,身著玄色儒衫,头戴东坡巾,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胸前——正是国师包道乙。 左侧兵部尚书王寅,右侧是江寧守將吕师囊。 “陛下,”包道乙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金国使臣已在驛馆等候三日了。依臣之见……还是不见为妙。” 方腊抬起眼皮:“为何?” “金人狼子野心,天下皆知。”包道乙上前半步,“他们刚在汴梁吃了梁山的大亏,折了二太子完顏斡离不。此时派使前来,无非是想驱虎吞狼,让我大明与梁山互相撕咬,他们好坐收渔利。” 吕师囊冷哼一声,声如闷雷:“国师说得对!金狗的话要是能信,老母猪都能上树!末將请命,这就去驛馆砍了那使者的狗头,扔进秦淮河餵鱼!” “太莽撞了。”王寅摇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更何况……”他看向方腊,“陛下,听听无妨。至少能探探金人的虚实。” 方腊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殿中三人同时心头一紧——他们太熟悉这位陛下,每当他露出这种笑容,便是有了决断。 “宣。”方腊吐出一个字。 “陛下!”包道乙急道。 “国师不必多言。”方腊摆手,“朕自有分寸。” 半个时辰后,金国使臣踏进了文德殿。 来人约四十岁,一身汉人装扮。 显然,这是为了穿过大梁的领土。 但是,眼神中带著草原民族特有的倨傲。 “大金国使者完顏赛里,拜见大明圣公陛下。” 他行的竟是女真礼,右手抚胸,微微躬身,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吕师囊勃然变色,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包道乙以目示意,他才强压下怒火。 方腊却似浑不在意,抬手虚扶:“贵使远来辛苦。看座。” 宦官搬来绣墩,完顏赛里坦然坐下,目光在殿中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方腊脸上。 “陛下,”他开门见山,“我大金皇帝陛下遣外臣前来,是为共商大计。” “哦?”方腊身子微微前倾,“愿闻其详。” 完顏赛里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在身前展开。 图上用硃砂勾勒出江河山川,標註著各方势力——北面是“大金”,中原是“梁山贼寇”,南面是“大明”,西面还有“楚”等小字。 “如今天下之势,”完顏赛里手指点在地图上,“梁山史进窃据汴洛,僭號称帝;王庆盘踞淮西,虎视眈眈;而陛下雄踞江东,兵精粮足。然……”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方腊:“恕外臣直言,陛下之地,北有梁山,西有王庆,如臥榻之侧伏有两虎。长此以往,恐非善局。” 方腊不动声色:“依贵使之见,当如何?” “联手。”完顏赛里手指重重点在“梁山贼寇”四字上,“我大金与陛下南北夹击,先灭梁山贼寇。届时梁山贼寇的地盘,贵我两家平分。” “平分?”方腊挑眉,“如何分法?” “以长江为界。”完顏赛里手指划过那道蜿蜒的墨线,“江北归金,江南归明。从此两国永为兄弟之邦,各守疆界,互不侵犯。” 殿內一片死寂。 吕师囊呼吸粗重起来,王寅皱眉沉思,包道乙面色阴沉。 方腊忽然笑了,笑声在殿中迴荡。 “贵使,”他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俯身细看,“这分法……不妥。” “何处不妥?” 方腊冷笑道:“长江天险,已经是我大明的囊中物,还用的著你们来分吗?” “那陛下之意是……” “要结盟可以。”方腊转身,目光如刀,“以黄河为界。” “什么?!”完顏赛里霍然起身,“陛下莫不是在说笑?” “朕从不说笑。”方腊走回御座,缓缓坐下,“黄河以南,尽归大明;黄河以北,贵国自取。如此,两国之间留有缓衝,方能长久。” 完顏赛里盯著方腊,仿佛要看清这江南皇帝是当真如此想,还是在漫天要价。 良久,他沉声道:“黄河之议,绝无可能。我大金铁骑纵横天下,岂能止步於大河北岸?” “那就淮河。”方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这是朕的底线。” “淮河……”完顏赛里快速扫视地图。 淮河一线,北抵徐州、宿州,南控扬州、楚州。若以此划界,金国可得山东、河南大部,而大明则尽取江淮富庶之地。 “此事……外臣需稟报我主定夺。”完顏赛里最终道。 “请便。”方腊端起茶碗,这是送客之意。 完顏赛里行礼退出。脚步声渐远,最终消失在宫廊尽头。 殿门重新关上。 包道乙第一个开口:“陛下!金人之言,绝不可信!” 方腊呷了口茶,不疾不徐:“国师觉得,朕会信吗?” “那陛下为何……” “为何与他討价还价?”方腊放下茶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国师,你只看到金人不可信,却未看到另一层。” 包道乙一怔。 方腊起身,再次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徐州的位置。 “金人要联我攻梁,无非是想坐山观虎斗。可他们忘了——”他手指向西移动,划过淮西,“王庆还在。若我与梁山开战,王庆会作壁上观吗?” 吕师囊恍然大悟:“陛下是说,王庆会趁机……” “他一定会。”方腊冷笑,“所以朕才要金使传话回去。这盟约成与不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金人知道,我大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吕师囊沉吟道:“那陛下的真实意图是……” 方腊转过身,日光从殿窗斜射而入,將他半边身子照得明亮,半边隱在阴影中。 “取徐州。”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徐州乃南北咽喉,漕运枢纽。拿下徐州,则淮北门户洞开,梁山腹背受敌。”方腊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到那时,史进只有两条路——要么与我讲和,要么两线作战。” 包道乙眼睛一亮:“而王庆见梁山势危,必会趁火打劫!” “正是。”方腊负手踱步,“待梁山与王庆、金人拼得两败俱伤,我大军再乘势西进,先灭王庆,尽取淮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位心腹:“灭了王庆之后,天下便是三分之局。到时再看——若史进抗金占了上风,我等便联金击梁;若金人势大,便助梁抗金。” 吕师囊听得热血沸腾,抱拳道:“陛下圣明!如此,我大明始终立於不败之地!” 包道乙却仍皱眉:“可若金人不按陛下的设想行事……” “他们会的。”方腊走到殿门前,推开一条缝。 春风涌入,带著秦淮河的水汽和花香。 “因为金人比我们更怕梁山坐大。”方腊望向北方,眼神深邃,“完顏斡离不的人头,现在恐怕还在徐州城头掛著呢。” 他转身,一字一句: “记住,在这乱世之中,谁都想做渔翁。但要做渔翁,首先得让鷸蚌相爭。而我大明——”方腊的声音陡然转冷,“绝不允许北方出现一个能一统中原的强敌。无论是金,是梁,还是楚。” 第0143章 开国第一刀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43章 开国第一刀 黄河的春汛在子时前后最急。 浑浊的浪头拍打著两岸,捲起白沫,在月光下泛著磷光般的碎银。 可今夜,这涛声被另一种声音盖过了——那是数千根木桩被重锤夯入河床的闷响,是铁索绞缠的鏗鏘,是战马压抑的嘶鸣,还有六万双军靴踏过木板的整齐轰鸣。 黎阳津。 二十座浮桥如二十条黑龙,从南岸探向北方。 每座桥宽三丈,以双层厚木板铺就,两侧有齐腰高的护栏,每隔十步便悬一盏防风灯笼。 灯火连成线,又从线连成片,映得河面如同白昼。 “各营跟上!” “輜重车走中间桥!马蹄裹布!” 低沉的號令在夜风中传递。 六万梁军精锐和二十门火炮,正有条不紊地渡河。 同时,洛阳皇城紫微殿的灯火亮至三更。 史进站在巨大的《大梁疆域图》前,手指从黎阳津一路划向威胜州,又在洛阳处重重一点。 烛火將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隨著火焰跳动而微微摇曳。 “陛下,朱相到了。”吕方在殿外稟报。 “进。” 朱武踏进殿內时,带来一身夜露的寒意。 “坐。”史进摆手,自己也走到案后坐下。 朱武却不坐,径直走到地图前,凝视著那条从黎阳津延伸向北的红线:“六万大军今夜全数渡河。岳飞手中已有十万兵马,就算王彦挡不住金军,金军来增援田彪,岳飞也有一战之力。” 史进將朱武召来,不是要询问他关於河东战场上的事:“关於私塾学堂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朱武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徐徐展开。 上面是工整的小楷,列著条目:“自陛下入主洛阳,各州县私塾、书院日增。尤以旧宋士族为甚,这些士族都是大地主,对我大梁的租限令极为不满,他们曲解陛下新政,煽动学子联名上书,请求『恢復科举,以安士心』。” 史进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欞上轻叩。 “臣已查明,”朱武继续道,“为首的七家书院,皆与汴梁张邦昌余党有牵连。他们表面上教授经史,暗地里却在编纂《梁寇录》,將陛下比作黄巢。” 殿內烛火猛地一跳。 史进笑了,笑声很冷:“读书人的笔,有时候比刀还厉害。” 他走回案前,提起硃砂笔,在空白的奏摺上写下一行字。 朱武侧目看去,只见写道: “即日起,大梁境內,禁一切私塾、书院。凡授业传道,须由朝廷特许。” 朱武瞳孔微缩:“陛下,此举恐激起士林之变……” “变?”史进冷冷一笑:“那我先变一个给他们看看!我不仅要禁私学,还要办学——办大梁自己的学堂。” “年满六岁,不论士农工商子弟,就算是娼妓的子女,皆可免费入学。”史进的手指划过图纸,“授算术、农学、律法、经史等。” 朱武明白,史进这是要釜底抽薪,从根子上打断士族对知识的垄断。 让平民子弟也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陛下所思,乃千秋大业,只是……推行之初,阻力必然巨大。那些世家大族,绝不会坐视他们的特权被寒门瓜分。” “那又怎么样?我就不信,他们手里没有刀能斗得过有朝廷撑腰的寒门!” 史进重新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我已令工部在洛阳城西圈地百亩,三月之內,第一所洪武学堂必须立起来。至於先生——” 他看向朱武:“你去办。民间有真才实学的,不论出身,重金礼聘。旧朝那些不得志的寒门举子,只要愿意教算术、农学,我给他们官身。” 朱武深深一揖:“臣……领旨。” 这位前半生漂泊江湖的谋士,比谁都清楚知识垄断意味著什么。 当初隋煬帝开科取士,动了豪门世代为官的特权,於是他们就推翻了隋朝。 但是,唐朝继续开科取士,然而他们利用的科举规则上的漏洞,通过垄断读书的权力垄断仕途。 再通过联姻结成牢不可破的利益集团。 好在上天出了个黄巢,按照族谱將这些利益集团一扫而空。 后来,他们又利用宋太宗为了洗白自己杀兄篡位的机会,再次崛起。 现在,大梁开国第一刀,斩向的是千年积弊。 朱武问道:“今年的科举还开吗?” “开,照开,先用温水將这些青蛙养著,等朝廷培养的士子学有所成,立刻就將他们全部取代。我大梁要的是懂得算田亩、造器械、治水患的实干之才。” 朱武肃然,再次深深躬身。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全新的路——一条打破门阀、打破垄断,让真正有才学的人不论出身皆可为国所用的路。 殿外传来四更的梆子声。 便在这时—— “报!!!”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太监在殿门前恭恭敬敬的道: “南阳……八百里加急……” “进来。” 史进一把抓过密信,撕开火漆。 帛纸展开,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楚將杜壆统兵八万,集结南阳。粮草輜重齐备,日操练不息,似有北犯京师之意。” 第0144章 洪武学堂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44章 洪武学堂 三月廿七的洛阳,晨雾比往常浓些。 雾是灰白的,黏稠地裹著街巷,让五步外的屋檐都成了模糊的影子。可有些声音,雾是遮不住的—— “听说了吗?楚王在南阳聚了二十万大军……” “何止二十万!我表兄在漕运上干活,说见著运粮船队,从襄阳往南阳走了三天三夜没断过!” “屠城……金人来时都没屠,楚军要是来了……” 这些话起初只是在城市角落、井台边、早点铺子的蒸汽里低声流转。 卖胡饼的老汉一边揉面一边摇头,挑菜进城的农妇把筐子挨紧了些,绸缎铺的掌柜早早下了门板,却又不敢开门做生意。 到了辰时,雾稍散些,谣言已长了翅膀。 “二十万”变成了“三十万”,“不日攻城”变成了“三日必至”。 最要命的是那句“投降不杀,不降屠城”——去岁金军破汴梁的惨状,洛阳人虽未亲见,可逃难来的亲朋讲述时眼中的恐惧,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而王庆,洛阳人记得他。 去岁冬天,金军第一次围汴梁时,王庆趁乱占了洛阳。虽然只待了月余就被金军赶走,可那月余里,楚军刚进城的三天,烧了西市十七条街,抢了七十二户富商,凌辱妇女的事……雾再浓,也掩不住有些人家门楣上至今未擦净的血跡。 “爹,咱们跑吧?”南门里一户人家的后院,半大少年扯著父亲的衣袖。 中年人望著院中那棵才抽芽的枣树,沉默良久,最终摇头:“往哪儿跑?上次金人来,你二叔一家往南逃,死在路上三个……等吧,等朝廷的消息。” 可朝廷有什么消息呢? 皇宫方向静悄悄的,城门守军依旧按班轮值,街上的巡骑甚至比往日还少些——这寂静反而让人更慌。 谣言传进皇宫时,史进刚练完晨枪。 三尖两刃刀靠在殿柱旁,刃口还凝著露水。 他接过吕方递来的汗巾,边擦手边听郭盛的稟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二十万大军?”史进把汗巾扔回盆里,“王庆要真有二十万人,早就打到洛阳城下,还用在南阳磨蹭?” 吕方道:“百姓不知兵事,只听得数字就怕。” “不是百姓要怕。”史进望著外面渐散的雾,“是有人要他们怕。” 隨即,史进召来时迁、白胜、张三和李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半个时辰,四人前后到达。 史进看著他们道:“洛阳城里的谣言你们都听见了吗?” “听见了。”时迁抬头,“起得最早的是南市两个菜贩,但臣查过,他们是听东街茶楼伙计说的。茶楼伙计又是听……” “我不要你报流水帐。”史进打断,“去查源头——谁第一个说的,他们是怎么知道王庆在南阳驻扎了二十万大军的,背后有谁。” “我准你们用任何手段。”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是一定要查实,不要出冤案。” 四人眼中同时道: “遵旨!” 时迁、白胜等四人离去后,史进吩咐一名太监:“去,告诉卢元帅、公孙国师、朱相和吴中令,要他们去新学堂,我马上就到。” 洪武学堂在洛阳西郊。 开学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但是史进因为政务,一直没有空閒。 学堂所在的地方原是一片河滩荒地,芦苇长得比人高。 可三个月工夫,荒地变了模样——青砖灰瓦的连排屋舍,宽阔的校场,三层高的藏书楼,还有三十亩划得整整齐齐的试验田。 学堂正门悬著黑底金字的匾额,“洪武学堂”四个大字是朱武亲笔。 史进的那几个字,实在是拿不出手。 史进到时,辰时刚过。 他没摆仪仗,只骑马带著卢俊义四人,二十名御林军远远跟著。 街边百姓远远望见,起初还躲,可见皇帝下马步行,径直往学堂去,渐渐有人围拢——好奇压过了恐惧。 学堂里正上早课。 最大的那间堂屋,五十个孩子坐得笔直。 他们穿著统一的青色学服,袖口挽起,面前摆著石板、毛笔。 讲台上,白髮老儒周淳正领读《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童声清亮,穿过窗欞,在晨光里盪开。 史进立在窗外,静静看著。 周淳是他亲自请出山的,前朝进士,因不附蔡京罢官,教书五十年,弟子遍中原。 如今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背挺得笔直,声音苍劲有力。 隔壁堂屋传来算盘声。 史进踱过去,从后窗望进去。 贾宪和刘益两位算学泰斗正在授课——贾宪清瘦,执笔在黑板上画著图形;刘益微胖,领著孩子们拨算盘。 二十个孩子,小的才六岁,大的不过八岁,手指在算珠上翻飞,嘴里念著口诀。 “陛下。”有人轻唤。 史进回头,见独臂老兵陈大锤从侧屋出来。 他脸上那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笑起来有些狰狞,眼神却温和:“孩子们在后校场学认火药。” 校场东角,十来个孩子围著石台。 台上摆著几个陶罐,里面是不同顏色的粉末。 陈大锤——这位火炮营的老教头,去年试炮炸膛丟了条胳膊——正用独臂指著粉末: “这是硝,这是硫,这是炭。三样配好了,就是火药。配比不对……”他顿了顿,“就像俺这条胳膊,说没就没了。” 孩子们睁大眼睛,有个胆大的伸手想摸,被陈大锤轻轻拍开:“只能看,不能碰。等你们大些,学了算学,懂了配比,才能动手。” 史进静静看著。 这些孩子都是阵亡將士的遗孤——父亲或兄长死在汴梁城下、虎牢关前、黄河冰上。 他们本该在乡下刨食,或是早早学门手艺餬口,如今却坐在这里,学那些从前只有士族子弟才能碰的学问。 试验田那边传来老农田七的嗓门:“这块地碱性大,得掺黄土!谁来告诉俺,一亩地该掺多少?” 几个孩子蹲在田埂上,抓把土在手里捻,小脸皱成一团,认真得像在思考军国大事。 安道全的医理课在另一间静室。 他正教孩子们认草药,桌上摊著晒乾的薄荷、柴胡、甘草。 有个孩子打了个喷嚏,安道全笑著递过去片薄荷叶:“含著,通窍。” 史进转了一圈,回到正堂时,早课刚好结束。 孩子们排队出来,见到史进,都愣住了。 他们认得这是皇帝——学服是宫里发的,入学第一日,教官就指著宫城方向说:“你们的学正,在那儿。” “陛下……”有孩子怯生生唤了一声。 史进走过去,蹲下身,平视著孩子:“叫什么名字?” “陈石头……我爹叫陈大勇,死在虎牢关……” 史进拍拍他的肩:“你爹是英雄。你在这里好好学,將来做比他更了不起的人。” 他站起身,面对聚拢过来的孩子们。 阳光洒在青砖地上,也洒在一张张稚嫩却坚毅的脸上。 “你们是大梁洪武学堂第一期学子。”史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是学正,周先生是副学正,主持日常学务,要听副学正和先生的话。在这里,你们要学经史,学算术,学种田,学医理,学造器——学一切能让你们將来为国效力的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三年后,大梁重开科举。只有洪武学堂出来的学子,才有资格参考。” “你们父亲、兄长用命换来的,”史进声音沉下来,“不止是大梁的江山,更是让你们这些后代,有机会读书明理、出人头地的世道。这学堂的一砖一瓦,都有他们的血。” 孩子们似懂非懂的静静听著。 钟声响起,该上第二堂课了。 孩子们向史进行礼,然后排队回课堂。 在返回的路上,吴用小声对史进道:“陛下,易安先生文采出眾,怎么没来做个先生?” 史进笑道:“吴中令不急,跑不了她的。” 第0145章 大梁刺奸司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45章 大梁刺奸司 午后的紫微殿静得有些沉闷。 铜漏单调的滴水声、殿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与史进均匀的呼吸交织成一片昏昏欲睡的节奏。 他刚在椅中小憩了一刻钟,此刻睁开眼,睫上还凝著未散尽的倦意。 殿內光线斜长,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浮沉。 他端起案上半凉的茶碗,正要啜饮—— “陛下。” 一声低唤自殿门处传来。 一个小太监躬身立於门槛外,逆著光,身影模糊:“刺奸司司使时迁相公求见。” 刺奸司。 史进搁下茶碗,碗底与檀木案几相触,发出轻叩声。 这个设立不足半年的衙门,名义上隶属刑部,实则直通御前,如一张悄然张开的蛛网,专司缉查、刺探、肃奸。 朝野间对其讳莫如深,只知凡陛下欲知之事,无论关涉庙堂之高,抑或江湖之远,皆难逃其耳目。 “让他进来。” 不过片刻,一道瘦削身影几乎贴著殿门的阴影滑入。 时迁今日未著官服,一身灰褐劲装,行走间衣袂不动,足音几近於无。 他在御案前三步外单膝点地,动作乾净利落,抬头时,那双惯常在暗处窥探的眼睛,在午后殿內略显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锐亮。 “陛下,谣言源头已查明。”他的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凿地。 史进身体微微前倾,肘支在案上,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时迁脸上:“说。” 时迁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叠用油纸包裹的物件,小心展开。 最上面是几张写满密语的纸条,墨跡新旧不一。 他指尖点在其中一张:“源头出自洛阳首富,城西刘府,家主刘兆年。” 他略作停顿,似在组织更確凿的言辞:“臣潜入刘府书房暗格,取得此物。” 说著,他抽出一封书信。 信纸是上好的徽宣,边缘已有些磨损。 他並未直接呈上,而是就著跪姿,將信纸內容朝向史进,低声念出关键段落: “……限租改税,实乃竭泽而渔。刘公岁损一百三十万斤粮,反输五十四万斤税於贼廷,此仇岂能不报?望公在洛邑广布流言,乱其民心,更需时时洞察梁山贼寇兵马调动、城防虚实,密报於我。待他日我提兵北上,克復洛阳,生擒史进,必以公爵之位相酬,届时洛阳租税几何,悉由刘公自决……” 落款处,赫然是“大楚皇帝王庆”,並盖有一枚私印,形似古矛。 史进眼神未变,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时迁继续道:“这刘家,不仅与王庆暗通款曲。臣顺藤摸瓜,发现其商队、姻亲、故旧网络庞杂,东连汴梁豪商李氏——此家在金人第一次围汴时,便有资敌嫌疑;南接大名府世族蔡氏,蔡家有人在偽宋赵桓小朝廷中担任官职。这几家彼此勾连,互通声气,不仅向王庆输送情报、钱粮,其北线……恐怕与金人亦有暗中往来。他们织就一张大网,专为窥探我大梁虚实,以待时机。” 殿內一时静极,只有铜漏滴水,嗒,嗒,嗒。 时迁抬头,目光沉静:“刘家及其党羽,证据渐已確凿。陛下,是否收网?若待其將我军机密送与王庆、金人,恐酿大祸。” 史进没有立刻回答。 他向后靠入椅背,整个人陷入窗欞投下的那片光影交界处,半明半暗。 他目光似乎落在虚空某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的雕龙纹路上反覆摩挲。 殿內空气仿佛凝固,时间被拉长。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不,暂时不动。”史进道:“將这封书信给人家归还原地。” 时迁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陛下?这些人犹如附骨之疽,留著他们,我军的兵力部署、粮草转运、乃至陛下行踪,隨时可能泄露。王庆大军压境,此际……” 史进抬起手,打断了他。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时迁脸上,那眼神里有一种时迁难以完全读懂的深邃:“正因王庆大军压境,金人虎视眈眈,这三家……才动不得,至少现在动不得。” 他站起身,绕过御案,踱到那幅巨大的《大梁疆域图》前,背对时迁:“你以为,他们传递出去的消息,就一定是真的么?” 时迁一怔。 史进侧过脸,午后余暉勾勒出他坚毅的侧顏:“盯紧他们。他们与谁联络,传递什么,经由何种渠道,都要给我查得一清二楚,但不要打草惊蛇。不仅刘家,汴梁李家、大名府蔡家,所有与他们有勾连的蛛丝马跡,给我深挖下去,一个都別漏掉。”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至於他们可能泄露的『机密』……时迁,你掌刺奸司,当知情报之妙,存乎一心。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有时候,让敌人知道一些你想让他们知道的『秘密』,比完全封锁消息,更有用处。” 时迁眼中茫然之色一闪而过,他毕竟精於潜伏刺探,於这等战略层面的诡诈,一时未能全然领会:“陛下的意思是……臣愚钝,这些通敌奸细,如何能为我大梁立功?” 史进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冷冽的弧度,走回案前,指尖点了点地图上南阳的位置:“王庆不是想知道洛阳虚实吗?金人不是想知道我的打算吗?那就……借这三家的手,递些『礼物』给他们。” 时迁瞳孔微缩,剎那间明白了史进的意图:“陛下是要……將计就计,反施诱敌深入之策?甚至……借敌之手,传递假情报,乱其部署?” “不错。”史进頷首,“所以刘家这些人,现在不是我们的威胁,而是……或许可以一用的棋子。当然,必须是牢牢捏在我们手中的棋子。你的刺奸司,就是执棋的手。给我盯死了,既要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勾当隱秘安全,继续活动,又要確保他们传出去的每一个字,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待到时机成熟,他们传递的『情报』,或许就能为我大梁,立下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功勋』。” 时迁脸上的茫然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震撼与明悟的肃然。 他深深俯首,额头几乎触地:“臣……明白了!陛下深谋远虑,非臣所能及。臣定会布下天罗地网,將此三家及其党羽牢牢监控,既要让他们动,又要让他们按咱们的心意去动。” 第0146章 千钧一髮,四面受敌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46章 千钧一髮,四面受敌 四月初,洛阳宫城,柔仪殿偏厅。 暮春的暖风透过雕花长窗,轻轻拂动纱幔。 烛台映著满桌精致菜餚,银箸偶尔碰触瓷碟,发出细微清响。 赵嬛嬛执壶为史进斟酒,动作轻柔谨慎。 这几个月来,这位十六岁的帝姬已渐渐习惯洛阳宫中的生活,只是每次靠近这位大梁皇帝时,脊背仍会不自觉地微微绷直。 她身侧的妹妹赵珠珠正小心翼翼將一筷清蒸鰣鱼夹到史进碗中。 史进看著她们,神色温和:“坐下来咱们一起吃吧。” 姐妹俩这才侧身坐下,姿態恭谨。 殿內烛火暖黄,窗外庭院的海棠开得正盛,花瓣隨风飘进廊下——这已是她们在洛阳度过的第三个满月。 就在这时,殿外廊下响起急促脚步声。 吕方快步而入: “陛下!大名府八百里加急!” 紫微殿。 所有长窗被太监尽数推开,暮春夜风涌入,本该带著牡丹將谢的残香,此刻却只捲来一阵料峭寒意。 史进將密信递给已经在殿中等候的卢俊义、公孙胜、朱武和吴用过目。 “金国於三月初九拥赵桓在真定府登基復辟,年號靖康。秦檜封太师,刘豫官拜尚书右僕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原宋將刘光世率四万人马投效,受封枢密使。另,京兆府张俊、杨沂中已竖宋旗,承认赵桓帝位……” 史进踱到一直就掛在殿中的那幅巨大的《大梁疆域图》前,悠悠的道: “你们说大名府的宗泽、太行山的王彦和涇州的曲端他们会投靠赵桓吗?”史进没回头。 “应当不会。再者,他们的军中每一级都有督护和司马,他们如果有任何异动,消息马上就会传到枢密院的。”卢俊义道:“臣以为,真正要提防的是刘光世。真定府距洛阳不过六百里,轻骑三日可至。我们须得早做防备。” 公孙胜道:“刘光世的人马不足为虑,真正对洛阳造成威胁的是王庆;在要是王庆和刘光世的人马南北夹攻,局势就难以预料了。” 吴用道:“还有张俊和杨沂中。如果曲端牵制不住他们,他们全军从潼关东出,真真是不好对付啊。” 史进回过头来,看向朱武问道:“朱相怎么不说话?” 朱武躬身拱手道:“陛下,臣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你一个人想不成熟的想法就说出来,大家一起想一想。” “命令宗泽率军从大名府悄悄南下,”朱武的手指重重点在大名府,“再集结洛阳所有可战之兵,出其不意——” 他的手指猛地向南划去,狠狠按在南阳上:“先打王庆!以雷霆之势,吃掉南阳这八万楚军!” 殿內一片死寂。 卢俊义倒吸一口凉气:“这……太险了!若战事迁延,刘光世从北、张俊从西同时压来……” “所以要快。”朱武转身,眼中闪烁著谋士独有的锐光,“必须在十日內结束南阳战事。只要打掉王庆这支主力,刘光世必不敢再动,张俊、杨沂中也会观望。届时,曲端、王彦见我军威势,才会死心塌地跟著大梁走到底。”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问题只有一个——我军能不能在十日內,吃掉八万楚军?” 这个问题悬在半空,像一柄利剑。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史进。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响起吕方急促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大名府急件!” 吕方快步进殿,手中又是一封密信。但这封信的封漆是蓝色的——大梁督护系统的专用標誌,代表这消息来自军中监察体系,比寻常军报更为敏感。 史进展开信,只看了三行,脸色就变了。 “宗泽病重。”他声音发涩,“三日前突然中风,如今臥床不起,口不能言。军中事务暂由副將杜充代理。” 就这个名字,就让史进瞬间觉得蛋疼。 因为歷史上的杜充是投降了金国的。 朱武急问道:“督护王进和司马郝思文在信中怎么说?” 史进將信递给他。 朱武快速瀏览,越看脸色越青:“杜充正在暗中串联一些宋將,图谋拉著人马过河,去投赵桓。” “砰!” 卢俊义一拳砸在案上,茶碗震得跳起:“他敢!” “他当然敢。”史进重新看向地图,目光落在大名府的位置,突然,他猛一怔,好像想到了什么,“宗泽一倒,原本一些不服的人就开始蠢蠢欲动了。五万河北精锐,加上真定府的刘光世四万,这就是九万人马。若他们合流,再从东两北面压上来……关中的张俊、杨沂中和南阳的王庆,也同时杀来……” 他没说完,所有人都已经感觉到了千钧一髮的危机感。 真正的千钧一髮。 史进缓缓转过身。 烛光此刻正照在他脸上,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眼中的决绝——那不是赴死的悲壮,而是猛虎被逼入绝境时,反而迸发出的、要將猎人撕碎的凶光。 “卢帅、朱相。” “臣在!”卢俊义、朱武抱拳拱手。 史进走到他们面前,俯身將他扶起,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我给你们五千御林军,带著安道全,立刻赶往大名府。” 朱武抬头:“若杜充已勾结金人……” “就地擒杀。”史进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若他尚未叛变——” “便以陛下的圣旨夺他的军权。”卢俊义接口,眼中闪过沙场老將才有的狠厉。 史重点头,转向殿门:“吕方、郭盛!” 二將从殿外跨入,甲冑在疾行中哗啦作响。 他们同时抱拳,腰间的佩刀与鎧甲碰撞:“臣在!” “你们隨卢帅、朱相同去。”史进的目光在两位心腹爱將脸上扫过,“一切行动,听卢帅號令。若事有不谐……可先斩后奏。” 卢俊义笑道:“陛下,当下正是多事之秋,吕將军和郭將军就留在陛下身边吧。” 史进想了想道:“这样也好。” 史进对卢俊义和朱武道:“你们儘快出发,我现在就让戴院长去汴梁和齐州,让林冲和关胜东西对进,威逼大名府。” 卢俊义和朱武同时拱手,声音斩钉截铁:“臣现在就去准备,今夜子时便走!” 殿外,暮色已彻底吞没最后一线天光。 洛阳城华灯初上,而一场关乎大梁国运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0147章 王庆要偷袭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47章 王庆要偷袭 子时刚过,洛阳城东门。 吊桥在夜色中缓缓放下,铁索与绞盘摩擦发出的“嘎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城门洞开,火把的光芒在门洞里跳跃,映出三骑並立的身影。 戴宗对卢俊义、朱武拱手:“卢帅,朱相,末將先行一步。” 卢俊义在马上还礼,玄铁甲在火光下泛著幽光:“戴院长辛苦。” “明白。”戴宗点头,又看向朱武。 朱武没有披甲,只著一身深青色常服,袖口沾著方才在紫微殿急书密信时溅上的墨点。 他递过一个牛皮水囊:“里面是参汤,路上提神。戴院长,此行关係国运,万望……保重。” 戴宗接过,系在马鞍旁,不再多言。 他双腿一夹马腹,那匹通体乌黑的河西骏马如离弦之箭窜出城门。 卢俊义望著戴宗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正要下令全军出发—— “卢帅、朱相留步!” 郭盛从城门內快步奔出,手中捧著一个明黄色锦囊。 他来到二人马前,双手呈上:“陛下命末將此物交给二位。嘱託须待抵达大名府后,方可拆看。” 卢俊义与朱武对视一眼,俱是怔然。 卢俊义接过锦囊,入手轻浮,显然是一封书信。 丝缎面料在火把光下泛著幽光,囊口以金线密密封死。 他皱眉掂了掂,低声道:“陛下这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既嘱託到大名府后方可开,”朱武沉吟,目光在那锦囊上停留片刻,“想必內有陛下深意,或是临机应变之策。此刻多想无益,且收好吧。” 卢俊义点头,虽满腹疑竇,仍將锦囊仔细收入怀中贴身暗袋,拍了拍:“既是陛下圣意,届时开封便知。” 他不再多言,调转马头,面对身后五千御林军如林的枪戟与沉默的面庞,高举右臂,声如沉钟: “出发!” 马蹄声、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匯成洪流,涌出城门。 朱武与卢俊义並轡而行,回头望了一眼洛阳城,但是他们谁也没注意到,距离他们不远的一棵老槐树上,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 那是个精瘦的汉子,一身夜行衣几乎与树影融为一体。 他蹲在官道旁的沟渠里,从怀中掏出炭笔和油纸,就著月光快速书写: “三月廿八,子时三刻。梁山贼寇卢俊义、朱武率五千御林军出东门,往东急行。戴宗先发。疑往大名府方向。” 写罢,他將油纸捲成细筒,塞进一节中空的竹管。 然后从腰间皮囊里掏出一只灰扑扑的信鸽,將竹管绑在鸽腿上,双手向上一送—— 信鸽扑稜稜飞起,在夜空中绕了两圈,隨即振翅向南,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黑衣人抹了把脸上的露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猫著腰钻回树林,牵出一匹藏在灌木丛中的矮脚马,翻身而上,却不走官道,而是沿著田间阡陌,抄近路直奔南阳。 同一时刻,南阳城西,大营中军帐。 帐內烛火通明,却反常地没有悬掛大楚旗號。 四壁掛著七八幅牛皮舆图,从黄河到长江,每一条水道、每一座关隘都用硃砂標得密密麻麻。 王庆披著一件絳紫色团龙常服,赤脚踩在厚厚的羊毛毡上,正俯身盯著案上的沙盘。 沙盘做得极精细,洛阳城的城墙、街巷、宫城一应俱全,连后载门外的护城河宽度都分毫不差。 “陛下,夜深了。”轻柔的女声从帐后传来。 段三娘端著一碗参茶走来。 她年过三旬,容貌算不得绝色,但眉宇间有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髮髻梳得一丝不苟,插著三根金簪——那是王庆称帝时亲手给她戴上的。 此刻她虽身著常服,但腰间束著的那条镶玉革带,分明是楚军女將的制式。 王庆没接茶碗,手指在沙盘上洛阳皇宫的位置敲了敲:“三娘,你说这史进此刻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段三娘將茶碗放在案边,也看向沙盘,“刚当了皇帝,自然是搂著宋国送来的帝姬,在龙床上快活。” “不对。”王庆摇头,眼睛在烛光下闪著精光,“此人能杀完顏斡离不,能占汴洛,不是寻常之辈。寡人总觉得……他此刻也在看著咱们。” 帐帘被掀开。 李助走了进来。 这位大楚国师依旧一身玄色道袍,白髮束成道髻:“陛下,洛阳密报!” 王庆快步上前,接过那节竹管,捏碎封蜡,抽出油纸。 他只扫了一眼,脸上骤然迸发出狂喜之色,转身將密报拍在沙盘边上:“天助我也!” 段三娘和李助凑上前看。 烛火跳跃,映得三人脸上的阴影不断变换。 “卢俊义、朱武都走了……带走了五千御林军……”段三娘喃喃道,眼中也亮起光芒,“洛阳守军本就不过一万多人,这一下子抽走五千精锐——” “不止。”李助枯瘦的手指在密报上划过,“戴宗用神行术先行,说明事情紧急。东面……东面能出什么急事,需要同时调动枢密使和宰相?” 王庆在帐中踱步,赤脚踩在毡上发出“沙沙”声响。 他忽然停步,转身时眼中已满是决断:“不管东边出什么事,对咱们都是千载良机!”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点在洛阳后载门上:“杜壆!袁朗!” 帐外立刻传来沉稳的回应:“末將在。” 帘子掀开,两个铁塔一般的汉子跨进帐来。 这人正是王庆麾下的第一猛將、兵马都元帅杜壆和虎威將军袁朗。 王庆盯著他,一字一句:“寡人给袁將军八千轻骑,全部配双马。寅时出发,卯时三刻必须抵达洛阳后载门外五里处隱蔽。辰时正,城门一开——” 他抓起沙盘上代表楚军的小红旗,狠狠插在后载门位置:“突袭!夺门!” 袁朗抱拳,声如闷雷:“末將领命!但陛下,夺门之后,是固守待援,还是直扑宫城?” “分兵。”王庆的手指从后载门划向沙盘上皇宫的位置,“你亲率三千精骑,直衝內城,剩余五千人守住城门,清理城头守军。能衝进皇宫捉到史进是最好,不能也没有关係,杜帅將军率三万主力骑兵隨后就到,最多半个时辰” 段三娘忽然开口:“陛下,我军骑兵主力全部押上?万一史进有所防备……” “防备?”王庆大笑,“他拿什么防备?卢俊义、朱武带走了五千御林军,他最多还有五千人,我大楚的三万八千铁骑,他史进拿什么防备!” 王庆又看向杜壆和袁朗:“记住,要快!要狠!城破之后,凡抵抗者格杀勿论!” “末將明白!”杜壆、袁朗一起拱手,甲叶砸地发出沉重声响。 “去准备吧。”王庆挥手。 杜壆、袁朗一齐出帐,沉重的脚步声渐远。 帐內安静下来。 段三娘走到王庆身边,轻声道:“陛下,若此番真能拿下洛阳……咱们是不是该迁都了?” 王庆搂住她的肩,目光却仍盯著沙盘上的洛阳城:“当然。洛阳乃天下之中,得了洛阳,才算真正有了逐鹿中原的资格。到时候,寡人和你一起在紫微殿上受百官朝拜——” “陛下。”李助忽然打断,眉头微皱,“贫道总觉得……太顺了。” “顺?”王庆鬆开段三娘,看向李助,“国师何意?” 李助走到帐门前,掀开帘子一角。 外面夜色深沉,营中灯火如星,远处传来战马偶尔的嘶鸣和士兵巡夜的脚步声。 一切都井然有序,正是大军出征前夜的肃杀景象。 “史进能从一介草寇做到皇帝,绝非庸才。”李助缓缓道,“卢俊义、朱武离京这等大事,他岂会不知需要保密?为何咱们的探子能如此轻易得到消息,还能连夜送出?” 王庆脸上的兴奋渐渐冷却。 段三娘也变了脸色:“国师是说……这可能是诱饵?” “未必。”李助的道袍在烛光中盪开阴影,“也可能是史进確实遇到了不得不调走卢、朱二人的急事,无暇顾及保密。但无论如何——”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在洛阳城周围画了个圈:“贫道建议,主力不要全部投入攻城。留一万精锐在后,若事有变故,可做接应。” 王庆沉吟片刻,用力点头:“就依国师。袁朗八千轻骑突袭,杜帅率两万铁骑隨后。国师,和寡人,还有皇后率领一万铁骑,还有四万步兵,在城外接应。” “此乃万全之策。”李助道:“属下遵命!” 第0148章 大名府的棋局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48章 大名府的棋局 大名府城外,黎明前最黑暗的时辰。 城墙的轮廓在微熹的天光中如同匍匐的巨兽,垛口处零星的灯火像是野兽惺忪的眼。 五千御林军勒马列阵,甲冑与兵器在寂静中泛著冷硬的微光,战马偶尔喷著鼻息,蹄铁不安地刨著地面。 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数十骑鱼贯而出。 为首两人,正是督护王进与司马郝思文。 王进一身轻甲未缀披风,面上带著连日焦灼留下的深刻疲惫; 郝思文按刀紧隨,目光锐利地扫过御林军阵,才下马向卢俊义、朱武抱拳: “卢帅、朱相,一路辛苦。” 卢俊义没有下马,看著二人,声音沉肃如铁:“宗老將军病情如何?” 王进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三日水米未进,昨日午后忽然呕血,昏迷至今。城中几位名医俱已束手……只怕是……凶多吉少。” 气氛骤然一沉。 朱武看向身旁的安道全:“安神医,有劳你即刻入城诊治,无论如何,要保住老將军性命。” 安道全在马上拱手,药箱在鞍旁轻响:“在下必尽全力。” 郝思文上前一步:“卢帅、朱相,眼下城中情势复杂,末將护送安神医前去。老將军居所內外,皆是我与王督护的心腹把守,可保无虞。” 卢俊义略一沉吟:“也好。务必小心。” 郝思文郑重点头,挥手带上一队亲兵,护著安道全疾驰入城。 马蹄声在空旷的晨色中远去,没入那洞开的城门,仿佛被巨兽吞没。 目送他们消失,卢俊义才翻身下马,走到王进面前,目光如炬:“王督护,城中详情,细细说来。” 王进引二人稍离军阵,压低声音:“杜充那廝,自老將军病倒便上躥下跳。他原本就反对归附我大梁,口口声声说梁山……说陛下是『贼寇窃国』,非正统之君。如今借著老將军病重,在军中四处串联,蛊惑人心,说大宋正统已在真定復位,大名府官军应当北渡拥戴旧主。” “他鼓动起多少人了?”卢俊义眉峰紧锁。 “兵士不多。”王进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说来惭愧,也幸亏陛下定下的这督护、司马层层分权之制。我等到任虽时日尚短,但各级督护、司马多是汴梁、洛阳调来的老弟兄,牢牢把控著將令和军纪。兵士们倒还算安定。” 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可將领中……附从杜充者,不下二十余人。多是宗老將军旧部,本就对归附大梁心存芥蒂。如今赵桓在真定復位的消息传来,这些人更是蠢蠢欲动。这几日,他们几次三番以『探病』为由,想闯入老將军居所,明为探视,实则是想將老將军劫持出去,以老將军名义號令全军北投。都被在下与郝司马带兵硬挡了回去。” 卢俊义沉默片刻,看向身旁的朱武:“朱相,此事……如何处置为上?” 朱武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眼望向大名府巍峨的城墙,又回头看了看身后沉默如林的五千御林军,最后,目光落在卢俊义胸前。 “或许,”朱武缓缓道,“该看看陛下给的锦囊了。陛下既有嘱託,必有其深意。” 卢俊义一怔,隨即恍然:“险些忘了!” 他探手入怀,取出那贴身收藏的锦囊。 明黄丝缎在渐亮的天光中有些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扯开金线封口,从中抽出一张摺叠的素笺。 展开。 只看了数行,卢俊义瞳孔骤缩,捏著信纸的手指猛然收紧。 他猛地抬头,望向朱武,眼中儘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卢帅?”朱武心头一紧。 卢俊义喉结滚动,將信纸递了过去,声音乾涩:“你……你自己看。” 朱武接过,就著微光速览。 素笺上字跡挺拔凌厉,正是史进亲笔。 越是往下看,朱武的呼吸越是急促,额角竟渗出细密冷汗。 待看到最后一行,他手指微颤,抬头时脸色都有些发白: “陛……陛下这是……要以自身为饵,兵行险招啊!” “这太险了!”卢俊义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心头焦灼,“陛下万金之躯,岂能如此涉险?朱相,这……这计策……” 朱武紧紧攥著信纸,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数息之后,他再睁眼时,眼中惊惶已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锐光。 “陛下既已决意行此险棋,必有周全后手。你我身为臣子,此刻要做的,不是质疑,而是要收拾了杜充——”他看向大名府城门,“收拾得乾净利落!” “如何收拾?”卢俊义沉声问。 朱武转向王进,语速加快:“王督护,你是大名府军督护,有权召集將领议事。立刻召集全军统制以上將领,一个时辰后,在校场帅帐集会!” 王进一怔:“这……杜充及其党羽,恐怕不会来。” “我要的就是他不来!”朱武目光锐利如刀,“杜充知我与卢帅已到,你又突然召集会议,他必疑心我们要对他下手,绝不敢亲身赴会。但他定会趁机与核心党羽密议对策,而將领们又都到了校场——” 他看向卢俊义:“卢帅,王督护在大名府杀人,日后难以统军。这拔除毒瘤的刀,得你来握。” 卢俊义瞬间明了:“你是说,趁他们秘密集会,一网打尽?” “正是!”朱武点头,“王督护,杜充平日在何处与心腹密议,你应当知晓吧?” 王进眼中精光一闪:“过去梁中书的府邸。” 这个地方卢俊义太熟了: “我亲率两千御林军精锐,围了这个府邸。一个不留!” “不。”朱武道:“能抓活的就抓活的,宗老將军还在,如果病情缓解了,我们得给宗老將军一个交代。” “也罢。” “末將为卢帅引路!”王进踏前一步。 “不。”朱武抬手制止,“王督护,你的任务是去主持会议。杜充的人若来,你稳住他们;若不来,你便按计划布置防务,做出一切如常之態。” 王进深深看了朱武一眼,抱拳:“末將领命!” 第0149章 洛阳遭袭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49章 洛阳遭袭 史进的锦囊书信上是这样布置的: “卢帅、朱相二位卿台:我派你们东进大名府,名为平叛,实为诱敌。王庆屯兵南阳虎视眈眈,畏惧的就是你们二位和城中的万余御林军。今你们二位离开洛阳,王庆必以为良机至,当引军来攻。这是我所谋划的。 “所以,你们抵大名府后,无论洛阳传来何等消息——纵是城破之讯,也不得分心回顾!首要之务,平定大名府的危局,活捉杜充,肃清內患。事成后,即刻封锁全城,按附页名册,擒拿蔡氏及其党羽,勿使一人漏网。这个王八羔子北通金虏,南结王庆,要彻底剜除!” 附页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名录,姓名、住所、官职、与蔡家关联亲疏,皆標註清晰。 朱武手指抚过那些名字,眼神渐冷。 信末,笔锋愈发凌厉: “这两件事做完之后,不忙著返回洛阳,当即刻统率关胜所部、林冲所部——我用这次大名府危局,正好顺理成章的將这两支人马调在一起,並和宗泽人马,星夜南下,直扑南阳!务必一举拿下南阳。” 半个时辰后,校场帅帐。 接到王进紧急军议命令的將领陆续到来,帐內渐渐坐满。 气氛微妙,许多人的目光游移不定,不时瞥向那几个空著的席位——那是杜充及其核心党羽的位置。 王进按刀立於上首,面色沉静。 一名亲兵悄然入內,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王进眼中寒光一闪,微微頷首。 “诸位,”他扫视帐內,“杜充將军等人称病告假,军议照常开始。真定偽宋蠢蠢欲动,我军防线……” 他的声音在帐內迴荡,而此刻,城西杜府方向—— “轰!” 府邸包铜的朱红大门被合抱粗的撞木猛然轰开! 木屑飞溅,门閂断裂的巨响惊碎了黎明的寂静。 卢俊义一马当先,玄铁重甲在初升的日光下泛著冷光,手中丈二钢枪如龙探首。 他身后,两千御林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入院落,刀出鞘,弩上弦,瞬间將前院塞得水泄不通。 “奉旨擒拿叛逆杜充!抗命者,格杀勿论!” 吼声如雷,震得屋檐灰尘簌簌落下。 府內正堂,杜充正与十余名心腹將领密议。 骤闻巨响与吼声,眾人惊惶起身,杯盏翻倒一地。 “怎么回事?!” “是卢俊义!他竟敢直接打上门来?!” “快!调亲兵!从后门走!” 杜充面如土色,他虽身著戎装,实是文人出身,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他踉蹌后退,绊倒椅子险些摔倒,被身旁將领扶住。 晚了。 御林军已如铁箍般合围。 前院、中庭、迴廊、后宅,处处是黑甲森然的士兵。 杜充蓄养的百余亲兵,在如林的弩箭与刀锋前,稍作抵抗便被砍翻数人,余者尽皆弃械。 卢俊义大步踏入正堂,目光如电,扫过面无人色的眾人,最后钉在杜充脸上:“杜充,勾结偽宋,意图叛国,拿下!” 数名御林军虎扑而上。 杜充身旁两名武將还欲拔刀,卢俊义钢枪一抖,两点寒星掠过—— “噹啷!”两柄刀被同时击飞,踉蹌著后退。 杜充彻底瘫软,被军士如提鸡崽般架起,绳捆索绑。 其余党羽见大势已去,纷纷跪地求饶。 从破门到擒获主犯,不过一盏茶时间。 卢俊义冷眼扫过这片狼藉的府邸,对副將下令:“按名单,全城搜捕蔡氏及其党羽。四门封闭,许进不许出。反抗者,杀无赦。” “遵令!” 大名府的清晨,在短暂的骚动与铁血清洗后,迅速被更深的肃杀笼罩。 ********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同一时刻,洛阳城南二十里,一片紧邻官道的密林深处。 晨雾在林间缓缓流动,鸟鸣稀疏。 两百骑兵隱在林木阴影中,人马俱寂,只有偶尔战马不耐地轻踏地面,喷出淡淡白汽。 滕戣、滕戡兄弟伏在一处土坡后,透过枝叶缝隙,死死盯著远方洛阳城巍峨的轮廓。 他们已经在此潜伏了一个晚上。 滕戣年长些,脸颊有一道旧疤,眼神像淬火的刀子。 弟弟滕戡则更显精悍,手中紧握著一桿铁脊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哥,辰时了。”滕戡压低声音,喉咙乾涩。 滕戣没说话,只是摸出怀中一块硬麵饼,掰了一半递给弟弟,自己將另一半慢慢嚼著,眼睛始终没离开洛阳城的方向。 他们在等开城。 终於,辰时三刻,远方传来隱约的钟声。 紧接著,洛阳南门——后载门那两扇厚重的包铁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向內打开。 吊桥放下,搭在护城河上。 早已等候在城外的贩夫走卒、运货马车,开始如常排队入城。 城门口守军查验著文书,一切看似平静。 滕戣眼中精光爆射,猛地將最后一点麵饼塞进嘴里,抽出腰间的牛角號。 “呜——呜——呜——” 三声短促悽厉的號角,撕裂了林间的寂静! 几乎同时,林边三处预先堆好的、覆著湿柴的柴堆被点燃,浓烟迅速升起,隨即被加入的乾草与特製药剂引燃,化作三道笔直衝天的粗黑狼烟! “大楚的儿郎们!”滕戣翻身上马,拔出长刀,刀锋直指洞开的城门,“隨我夺门!先入洛阳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杀!” 两百蓄势已久的楚军轻骑如离弦之箭,从林中狂飆而出! 马蹄践起泥土草屑,匯成一道狂暴的洪流,直扑后载门! 城门处的百姓瞬间大乱,惊叫四起,人群如炸窝的蚂蚁般四散奔逃。 守门梁军士卒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住,仓促间示警的锣声才敲响,楚军骑兵前锋已衝过吊桥! “敌袭——!!关城门!拉起吊桥!” 晚了。 滕戣一马当先,长刀左右劈砍,將两名试图阻拦的梁军哨兵砍翻,率先突入城门洞! 身后骑兵蜂拥而入,与仓促结阵的守门梁军绞杀在一起。 几乎在狼烟升起的同时,二十里外一处隱蔽的山坳中,八千楚军铁骑已列阵完毕。 袁朗立马於阵前,手中的水磨炼钢挝斜指大地。 他望著天际那三道醒目的黑烟,虬髯覆盖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笑意。 蛇矛缓缓举起,在朝阳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最终定格,矛尖直指洛阳。 没有多余的怒吼,只有从胸腔迸发出的、低沉如闷雷的一个字: “进。” 八千骑兵同时催动战马。 起初是缓步,继而小跑,最后化作全速衝锋! 马勥、马劲兄弟两个紧隨在袁朗左右。 铁蹄叩击大地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滚滚如雷,震得官道两旁树木枝叶乱颤。 烟尘冲天而起,如同一条贴地飞行的黄龙,以无可阻挡之势,朝著那座刚刚惊醒的千年帝都,汹涌扑去! 第0150章 楚军进梁都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50章 楚军进梁都 滕戣一刀劈翻最后一名试图关闭內侧闸门的梁军什长,热血溅了他半脸。 他舔了舔溅到唇边的血沫,狞笑著踹开尸体,纵马衝出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洛阳外城的街道、屋舍、惊慌四散的人群,尽收眼底。 “哈哈哈!洛阳是咱们的了!”紧隨其后的滕戡铁鞭打飞一个从旁巷衝出的巡街士卒,放声狂笑。 兄弟二人身后,两百楚军轻骑已完全控制城门区域。 袁朗立马门洞之下,冷静地分派命令:“马勥,带你的人上城墙,清理残余,控制箭楼!马劲,率两百人守住城门,清理路障,確保主力通道畅通!其余人,隨我直扑內城!” “得令!” 马勥、马劲各率部眾行动。 楚军骑兵纷纷下马,沿著登城马道蜂拥而上,与城墙上的梁军守卒展开激烈搏杀。 刀剑碰撞声、濒死惨叫声、箭矢破空声,瞬间打破了洛阳清晨的寧静。 外城街道已乱作一团。 百姓从家门中仓皇奔出,携老扶幼,包袱散落,哭喊声四起。 许多人下意识地朝著东、西、北三门方向逃去——那是楚军尚未合围的方向。 “速战速决!”袁朗一夹马腹,率剩余近百骑,紧跟著滕戣、滕戡兄弟,沿著主干道向內城端门狂飆突进。 马蹄践踏著青石板路,声音如密集战鼓。 沿途偶有小股巡防梁军试图阻拦,但在高速衝锋的骑兵面前,仓促结起的枪阵一衝即溃。 滕戣一马当先,眼看前方街口一转,巍峨的內城城墙与端门城楼已赫然在望。 城头梁军旗帜飘扬,守军显然已被惊动,正在快速调动。 他在距城门一箭之地勒马,身后骑兵纷纷停下。 滕戣深吸一口气,將染血的三尖两刃刀高举,朝著城头放声咆哮: “城上的梁山贼寇听真!我乃大楚皇帝驾前先锋滕戣!我家陛下亲率二十万天兵已至,洛阳外城已破!尔等速速开城投降,饶尔等不死!若敢顽抗,城破之时,鸡犬不留!” 吼声在空旷的城门广场迴荡。 城头守军一片寂静,只有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滕戡见状,也提气大喝:“尔等贼寇,窃据神京,今日天兵到此,还不速速授首!” 城头上,依然没有回应。 只有弩机绞弦的细微声响隱约传来。 袁朗策马上前,眯眼打量城防,低声道:“內城守备森严,强攻不易。先按计划,四面围定,等杜帅大军和攻城器械。” 滕戣啐了一口:“便宜这群贼寇多活片刻!” 他调转马头,开始指挥骑兵分散,沿內城墙根展开,做出合围態势。 紫微宫,柔仪殿偏室。 门窗紧闭,但外面隱约传来的骚动声、遥远的喊杀声,仍如冰锥般刺入殿內。 赵嬛嬛与赵珠珠相拥坐在榻边,两张年轻的脸庞苍白如纸,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姐……姐姐……”赵珠珠声音带著哭腔,手指死死攥著赵嬛嬛的衣袖,“是不是……是不是又……” 赵嬛嬛咬紧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她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去年冬天的画面:汴梁皇城,母妃將自己和妹妹推进枯井时决绝的眼神,宫墙上金兵狞笑的脸,还有那些被拖走的姐妹悽厉的哭喊…… “不能……不能再那样了……”她喃喃自语,眼神渐渐涣散,忽然挣开妹妹,站起身,踉蹌走到妆檯前,一把扯下腰间束衣的锦带。 那是一条鹅黄色的宫絛,质地柔软,曾衬得她腰肢纤细。 如今在她手中,却成了了断的工具。 她搬过绣墩,踩上去,颤抖著手將锦带拋过房梁,打了个死结。 脖颈仰起,露出脆弱的弧度。 “姐姐!不要!”赵珠珠扑过来,死死抱住她的腿,泪如雨下,“你不能丟下我!不能啊!” 赵嬛嬛低头看著妹妹哭花的脸,泪水也夺眶而出:“珠珠……你忘了母妃怎么说的吗?国破之日,宗室女子……唯有一死,方能保全清白,不至受辱……你忘了那些被金人拖走的姑姑、姐姐们,后来……后来都怎样了吗?” 赵珠珠浑身剧震,脸上血色尽褪。 那些刻意被遗忘的惨状再次浮现。 她鬆开了手,眼神空洞地望了望姐姐,又望了望房梁,忽然也解下了自己的腰带。 “那……那我陪姐姐一起……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姐妹俩一个站在凳上,一个正在寻垫脚之物,殿门却在此时被“砰”地一声猛然撞开! 数名顶盔贯甲、手持刀枪的御林军冲了进来,甲叶鏗鏘作响。 赵嬛嬛惊骇望去,以为敌军已杀入宫禁。 绝望之下,心一横,踢开了脚下绣墩! “娘娘不可!”为首的御林军指挥使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猿臂疾伸,拦腰抱住下坠的赵嬛嬛,另一手猛挥刀,寒光闪过,那锦带应声而断。 几乎同时,另一名军士也救下了正要將脖颈伸入绳套的赵珠珠。 “放开我!让我死!”赵嬛嬛奋力挣扎,釵环散落,长发披散。 “娘娘!末將等是奉陛下之命,特来保护二位娘娘!”指挥使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急切,“我等不是贼兵!娘娘请看甲冑旗號!” 赵嬛嬛挣扎稍停,喘著气看去,这才注意到这些军士的鎧甲制式、臂章纹样,確是大梁御林军无疑。 宫中规矩森严,除皇帝特许,绝无男子甲士可入后宫。 她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脱力般软倒,被宫女慌忙扶住。 “陛下……陛下何在?”她急问,声音沙哑。 “陛下此刻在內城端门城头,亲自督战。”指挥使答道。 赵嬛嬛眼中猛地燃起一丝光亮,挣扎起身:“带我去!带我去见陛下!” “这……”指挥使面露难色,“末將接到的命令是护佑娘娘於宫中安全,城头险地,流矢无眼……” “我要去!”赵嬛嬛打断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决,甚至带著一丝悽厉,“若城破,宫中岂有安全可言?要么带我去见陛下,要么……我现在就死在这里!” 指挥使见她神色决绝,与副將对视一眼,咬牙道:“请娘娘稍候,容末將派人请示陛下!” 不过一刻钟,去人飞奔而回,手中还捧著两套轻便的皮甲:“陛下口諭:准二位娘娘登城。並赐甲冑,请娘娘更衣。” 赵嬛嬛毫不犹豫,与妹妹在宫女协助下,迅速换上皮甲。 甲冑冰凉的触感贴在身上,沉重却莫名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全感。 她们摘下珠釵,以布条束紧长发,镜中映出的,不再是深宫柔婉的妃嬪,倒有了几分颯爽之气。 端门城楼之上,旌旗在渐强的晨风中翻卷。 史进凭垛而立,一身明黄常服外罩玄色大氅,在满城甲冑寒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面色沉静,目光掠过城外逐渐匯成乌云的楚军轻骑,更远处烟尘冲天——那是杜壆主力铁蹄踏出的轨跡。 公孙胜与吴用分立左右。 柴进、李应、陶宗望、汤隆、凌振、吴玠、吴璘兄弟按剑侍立於侧,身著御前侍卫轻甲,目光如鹰隼般巡弋城下。 孙二娘挎著剔骨尖刀,立在史进身后三步处。 登城阶梯传来脚步声。御林军引著赵嬛嬛、赵珠珠登上城楼。 二女身著略显宽大的皮质软甲,青丝束於脑后,脸上血色未復,眼神却已定。 她们一眼便看见了垛口前那个挺拔的背影。 “陛下……”赵嬛嬛轻唤,声仍微颤。 史进回头,见她们这身装束,微微一怔,眼中掠过柔和:“你们来了。”稍顿,“怕不怕?” 孙二娘咧嘴一笑:“两位娘娘这身打扮,精神!” 赵嬛嬛向孙二娘行礼,而后望向史进。看著他沉静的眼眸,又转头望向城下愈密如林的敌军,她脊背挺直,摇了摇头:“有陛下在,妾身不怕。” 赵珠珠亦点头,小手紧抓姐姐甲袖。 史进笑了笑,转身再向城外。 姐妹俩顺其目光望去。 东西南三面外城,楚军骑兵已如黑潮铺开,旌旗蔽空,枪戟寒光刺目。 更远处黄尘滚滚,地皮微颤,似有无数兵马奔腾而来。 视线所及,儘是敌兵,不知几千几万,將洛阳內城围如铁桶。 风卷战旗,猎猎作响。 城上城下,杀气漫空。 第0151章 烽烟起,合围成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51章 烽烟起,合围成 洛阳內城,端门城楼。 城外楚军骑兵的呼喝声、战马嘶鸣声匯成一片沉闷的涛声,不断拍打著城墙。 史进凭垛远眺,目光沉静地扫过正在列队布阵的敌军,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操演。 急促的马蹄声从两侧城墙马道传来,由远及近。 吕方、郭盛二人一东一西,几乎同时纵马驰至城楼前,翻身下鞍,甲冑上沾著晨露与灰尘。 “陛下!”吕方单膝点地,抱拳时气息微促,“岳將军遣快马来报,所部八万靖北军已全部就位,潜行至敌军侧后十里处林谷中。岳將军言:弓已满弦,刀已出鞘,只待陛下號令!” 郭盛紧接著道:“稟陛下,阮家三位水军统领率船队助岳將军所部渡河后,已按计划由水门秘密进入內城。现三千水军精锐已在城下集结,听候调遣!” 史进微微頷首,脸上並无意外之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略一沉吟,问道:“王庆的旗號,可看见了?” 吴用立即转身,对侍立在城楼角旗墩旁的旗语兵挥手下令:“发讯问询瞭望塔,贼酋王庆是否已至阵前!” 旗语兵得令,迅速举起手中红黄双色令旗,朝著城內东南、西南两座高高矗立的瞭望塔方向,打出简洁有力的旗语。 那瞭望塔建於內城角楼之上,高出城墙近十丈,视野可覆盖城外数十里。 不过片刻,东南瞭望塔上便有旗语回应。 旗语兵凝神辨识,隨即转身高声稟报:“陛下!东南塔报:敌阵后方尘头大起,有大量步卒及輜重抵达,其中確见黄罗伞盖及……黄龙大纛旗!贼酋王庆,已然亲临!” “黄龙大纛……”史进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终於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鏗鏘的脚步声从登城阶梯处传来。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领著数十名精悍的水军士卒快步登上城头。 这些水兵虽不著重甲,只穿紧身水靠外罩皮甲,但个个身形矫健,目露精光,腰间別著分水刺、背上挎著连环弩,一股子江湖豪气与行伍煞气混杂的特有气质扑面而来。 “陛下!”阮氏三兄弟齐刷刷抱拳,声如洪钟,“水军兄弟三千三百七十三人,已全数入城!听凭陛下差遣,水里火里,绝无二话!” 这突如其来的雄壮一幕,让一直紧挨著站在史进侧后方的赵嬛嬛、赵珠珠心头一震。 她们偷眼望去,只见这些汉子虽称不上容貌堂堂,甚至有些面目粗豪、带著疤痕,但此刻对史进那发自肺腑的恭敬与毫无保留的忠诚,却做不得假。 尤其是那阮小七,咧嘴一笑时带著三分野气,眼神却亮得灼人。 姐妹俩心中那残留的惊惶,竟在这群“凶神恶煞”的將领对自家夫君的俯首帖耳中,奇异地消散了不少,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悄然滋生。 史进转身,伸手重重拍了拍阮小五和阮小七结实的臂膀,又紧紧握住阮小二粗糙有力的大手,目光扫过三兄弟和其后那些沉默坚毅的水军儿郎:“兄弟们辛苦了!且稍歇片刻,待城外烽烟起时,自有大用!” 阮小二咧嘴一笑:“陛下只管下令!咱们兄弟在黄河里泡了这些日子,骨头缝都痒痒,正想砍几个楚崽子舒坦舒坦!” 吴用適时上前,低声提醒:“陛下,王庆既已入彀,时机已至。” 史进不再犹豫,果断挥手:“传令岳飞,按计行事,进攻!” “遵旨!”吴用肃然领命,旋即对等候在烽火台旁的军士断喝:“陛下有令——举烽!” 城楼內侧专设的三座石砌烽火台上,早已堆满了掺有硫磺、硝石的特製柴薪。 三名军士手持火把,同时点燃。 “轰!” 火焰猛地窜起,不是寻常炊烟,而是醒目的赤红、苍蓝与浓黑三色烟柱,笔直衝向清晨的天空,在无风的条件下凝而不散,宛如三根顶天立地的巨柱。 这是预先约定的总攻信號,数十里外皆可清晰看见。 望著冲天而起的烽烟,史进负手而立,对身旁的吴用、公孙胜,也似对初次经歷此等阵仗的赵氏姐妹缓声道:“王庆自以为得计,却不知从大名府生变之初,他便已一步步走进了我为他布下的坟场。” 原来,早在察觉大名府杜充有异动、宗泽病重之时,史进便將计就计,布下了这个庞大的诱歼之局。 他故意对潜伏在洛阳的刘家等奸细泄露“关键情报”: 大名府危急,卢俊义、朱武率御林军精锐前往平叛; 为防河北局势崩溃,更紧急调遣汴梁林冲、齐州关胜两路大军东西对进威慑; 偌大的洛阳城,守军竟被抽调得只剩五千余眾,而且短时间內不可能有援兵……这些半真半假、虚实混杂的消息,通过奸细的渠道,源源不断送到了南阳王庆的案头。 “洛阳空虚,千古良机。”——这八个字,足以让任何有志天下的梟雄心动。 更何况,还有“大梁內部不稳”、“偽宋復立震动河北”等诸多佐证。 王庆果然中计,亲提八万主力,奔袭洛阳,企图一举定鼎中原。 而与此同时,史进早已命令活闪婆王定六,向黄河北岸的岳飞、燕青发出了密旨。 此时的河东战场,局势已然明朗: 太原方向,完顏粘罕所部金军被王彦的八字军死死钉在城下,无法南顾。 这正是王彦所部浴血奋战的成果,为全局贏得了关键时间。 田彪的晋军则已濒临崩溃。 岳飞、燕青率领的靖北军连战连捷,在卞祥、孙安、山士奇等原田彪部將的阵前劝说下,田彪麾下大部兵马倒戈归降。 残部被压缩在威胜州孤城之中,苟延残喘。 本来,只要岳飞再发动一次强力攻势,便可彻底剷除田彪。 但接到史进“星夜南渡,驰援洛阳,围歼王庆”的密旨后,岳飞与燕青毫不犹豫,立即做出部署: 留下曹正、朱仝二將,统帅万余兵马,打著“岳”字、“燕”字旗號,虚张声势,继续包围威胜州,迷惑金军与田彪残部。 靖北军八万主力,则人衔枚、马裹蹄,悄然撤离战线,以急行军速度南下——好在威胜州距黄河並不遥远。 在预先约定的河段,阮氏三雄率领的梁军水师船队早已等候多时。 八万大军在夜色的掩护下,迅速而有序地南渡黄河,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洛阳周边的群山之中。 甚至隱隱完成了对即將到来的王庆大军的反包围。 至此,一切准备就绪。 王庆眼中唾手可得的“空虚洛阳”,实则是史进精心布置的巨型陷阱。 那五千守军是诱饵,这座巍峨的內城是牢笼,而岳飞的八万靖北军,则是猛然合拢的铁钳! 三色烽烟在洛阳城头笔直升腾,数十里外清晰可见。 远在敌军侧后密林中的岳飞,看到烽烟信號的瞬间,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前方楚军漫山遍野的营帐与旌旗,清俊的脸上杀气凛然: “陛下信號已到!靖北军的儿郎们——隨我破敌,解洛阳之围,一举灭亡王庆,就在此役!” 第0152章 洛阳激战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52章 洛阳激战 辰时三刻,日光彻底驱散晨雾,將洛阳內城城墙照得一片惨白。 马勥、马劲控制外城后,与潘忠、陈贇率领的一万五千楚军步卒会合。 黑压压的步兵方阵在城外二里处展开,盾牌如鳞,枪戟如苇。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数百架新赶製的云梯——粗糙的原木用铁箍加固,顶端带著铁鉤,被士卒们扛在肩上,如同移动的森林。 “咚咚咚——!” 楚军阵中战鼓擂响,沉重如巨兽心跳。 “进——!” 令旗挥落。步兵方阵开始向前推进,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颤。 扛云梯的士卒跑在最前,身后是举著大盾的刀手,再后是弓弩手。 城头上,吕方按住垛口。 他回头对箭楼方向嘶声喊道:“陛下!贼兵云梯已至城下!请陛下与娘娘、相公暂退城下!” 箭楼门內,史进端坐胡床,身前横著一柄出鞘的短刀。 他闻声抬眼,目光穿过门洞,望见城外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云梯阵列,神色却无波澜:“退?退到哪里去。” 他缓缓起身,走到箭楼门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附近將士耳中:“我今日就在此,与诸位兄弟同进退。城在,我在;城破——”他顿了顿,“我与兄弟们,同殉此城。” 公孙胜与吴用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决然。 二人一言不发,分坐史进左右。 赵嬛嬛与赵珠珠紧挨著坐在稍后处,姐妹俩的手死死握在一起。 “陛下……”吕方还想再劝。 “不必多言。”史进摆手,“去守你的位置。郭盛、吴玠、吴璘、孙二娘、阮家兄弟、柴进、李应、陶宗旺、汤隆、凌振、李云——八千兄弟的性命,洛阳的存亡,我託付给你们了。” “臣等——誓死不退!”城头各处,传来轰然应诺。 吕方咬牙,重重点头,转身奔向自己的防区。 郭盛在另一段城墙朝他打个手势,二人各守东西。 楚军已进入三百步。 “弩机——放!” 凌振的吼声响起。 城头数十架床弩同时激发,儿臂粗的弩箭撕裂空气,发出悽厉尖啸,射入楚军阵列。 盾牌破碎、人体被洞穿的闷响接连传来,楚军阵型微微一滯,隨即在军官呵骂下继续前进。 二百步。 “弓箭手——拋射!” 吴玠的声音冷静如铁。 千余名弓箭手在垛口后仰身开弓,箭雨腾空,划出弧线落入敌阵。 但楚军太多了。 箭雨只能掀起些许涟漪,无法阻挡黑色的潮水。 云梯队已衝过护城河,將梯子狠狠架上城墙! “鉤住了!上!” 楚军士卒口衔钢刀,开始攀爬。 城墙高达四丈,云梯倾斜,攀爬者如附壁之蚁。 与此同时,城下楚军弓弩手在盾牌掩护下开始仰射,箭矢如飞蝗般扑上城头。 “举盾!”各处响起军官的嘶吼。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 “夺夺夺夺——!” 箭矢密集地钉在箭楼木壁上,声音如同暴雨击打芭蕉,连绵不绝。 木屑纷飞,有些箭鏃甚至穿透木板,露出半截寒光。 赵珠珠嚇得惊叫一声,缩进姐姐怀里。 赵嬛嬛死死咬著嘴唇,將妹妹护住,眼睛却望向箭楼门外——那里,是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杀——!” “推下去!” “滚油!倒滚油!” 怒吼声、惨叫声、兵刃撞击声、重物坠地声混成一片。 热油浇下时的嘶啦声和悽厉哀嚎令人牙酸。 烧焦的人肉味、血腥味、硝烟味顺著风灌入箭楼。 史进坐在胡床上,短刀横膝,闭目凝神。 公孙胜、吴用则死死盯著门外战况,不时急促低语,似在计算著什么。 “啊!” 一声痛呼从门外传来,是孙二娘的声音。 吴用霍然起身看去,只见孙二娘左臂中箭,箭杆兀自颤动。 她竟狞笑著反手一刀將一名刚冒头的楚兵劈下城去。 但就在这空隙,又有三四支箭朝她射来! “小心!”吴璘的吼声炸响。 他如猎豹般扑至,手中腰刀舞成一团银光,“叮叮”几声拨开来箭,另一手已抄起脚边一面圆盾,整个人撞在孙二娘身前。 一支箭狠狠扎在盾面上,余力震得吴璘手臂发麻。 “安国夫人,退!”吴玠在数步外急喊,连发三箭將两名探头楚军射落。 吴璘不由分说,將盾牌往孙二娘身前一顶,弯腰发力,竟將孙二娘整个人扛上肩头,转身就往箭楼衝来。 几步距离,又有两支箭擦著他头盔掠过。 “砰!”吴璘撞进箭楼,將孙二娘放下,自己喘著粗气,提刀转身又冲入战团。 史进走到孙二娘身旁。 孙二娘脸色发白,却还咧嘴笑道:“陛下……没事,皮肉伤……” 史进蹲下,抽出腰间短刀,割断箭杆,小心地將箭鏃周围的皮甲割开。 伤口颇深,血汩汩流出。 他看向赵嬛嬛:“能包扎吗?” 赵嬛嬛深吸一口气,鬆开妹妹,重重点头。 她扯下自己內裙乾净的里衬,又让赵珠珠帮忙,两人颤抖將伤口包扎。 孙二娘看著这两个娇生惯养的帝姬,此刻虽手抖得厉害,动作却一丝不苟,忽然哑声道:“谢……谢谢二位娘娘。” 就在这时—— “梁狗受死!” 一名楚军悍卒竟从这段防守薄弱处成功登城,连杀两名御林军,一眼看见箭楼內明黄身影,顿时双眼赤红,狂吼著挥刀扑来! “陛下小心!”公孙胜叫道。 史进却已起身,不退反进,侧身让过刀锋,手中短刀如毒蛇吐信,精准刺入那楚军咽喉。 鲜血喷溅,染红他半幅衣袖。 那楚兵双目圆睁,死死盯著史进,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史……史进在此!贼首在此——!” 这一声喊,如同投入沸油的冰水。 “史进在箭楼!” “活捉梁山贼首!” “杀过去!” 附近城段的楚军全都疯狂了,不顾一切朝箭楼涌来。 数十名楚兵竟在短短几息內成功登城,与守卫的御林军绞杀在一处,步步向箭楼逼近。 “护驾!”吕方目眥欲裂,挺戟连刺三人,却被更多楚兵缠住。 郭盛挥戟杀到箭楼门前,与吕方背靠背,死守门口。 但楚兵越来越多,如潮水般涌来。 “大哥!护住陛下!”阮小五的吼声响起。 阮氏三雄浑身浴血,提著朴刀从侧翼杀到,三把刀舞得泼水不进,就在箭楼门前与楚兵杀作一团。 血肉横飞,断肢残臂不断落下,门槛顷刻被血浸透。 箭楼內,赵珠珠嚇得闭眼尖叫。 赵嬛嬛將妹妹搂在怀里,自己却死死睁著眼,看著门外那捨生忘死的廝杀,看著史进提著滴血的短刀,如磐石般立在门前一步处。 他不能退。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 就在箭楼门前杀得日月无光之际,城下楚军阵中忽然传来惊呼与骚动。 “那……那是什么?!” “突门开了!” 只见內城西侧一道极少使用的“突门”(紧急出击用的小门)轰然洞开。 吴玠一马当先,率五百御林军铁骑狂飆而出! 出城后毫不恋战,在吴玠、吴璘兄弟引领下,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笔直插向楚军攻城步卒的中军——那里,潘忠、陈贇的將旗正在飘扬。 “疯子!梁军竟敢出城!” “拦住他们!” 楚军完全没料到守军敢在绝对劣势下主动出击,更没想到这支骑兵目標如此明確。 仓促调来的长枪阵尚未列稳,已被铁骑撞得粉碎。 吴玠挺枪在前,连挑七人,直扑潘忠。 潘忠大惊,拔刀欲战,却被吴玠一枪震飞兵器,第二枪刺穿胸膛,挑於马下! 另一侧,吴璘挥刀劈翻陈贇亲兵,与陈贇战在一处。 三合过后,一刀斩断陈贇马腿,再补一刀,梟其首级! 又是一刀砍倒中军大旗。 兄弟二人几乎同时得手。 吴玠长枪挑起潘忠尸身,吴璘高举陈贇头颅,齐声暴喝: “楚贼主將已死——!” “楚军败了——!” 五百御林军齐声怒吼,声震战场。 攻城楚军亲眼看见主將毙命、大旗倒下,军心瞬间动摇。 前排攻势为之一滯。 “骑兵!隨我剿杀这支梁狗!”马劲、马勥又惊又怒,率两千轻骑从侧翼包抄而来,欲將这支胆大包天的梁军铁骑围歼。 就在此时—— “呜————” 低沉雄浑的號角声,从战场南方、楚军主力的后方隆隆传来。 紧接著,是急促的“鐺鐺鐺鐺”鸣金之声——那是楚军撤退的號令! 正欲围杀吴玠兄弟的楚军骑兵愕然勒马。 马劲、马勥惊疑不定地望向中军方向。 只见远方楚军后阵烟尘大起,喊杀声震天,旌旗混乱——显然,王庆所在的中军,正遭到一支庞大敌军的猛烈袭击! 第0153章 痛歼楚军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53章 痛歼楚军 当南方天际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王庆中军方向猝然响起的急促鸣金声时,洛阳內城攻防战的態势,瞬间逆转。 城头鏖战的楚军士卒惊疑不定地回首望去,只见本应稳固的后方烟尘滚滚,旌旗似在混乱摇动,而撤退的金鉦声一声急过一声——那是中军遇袭、全线收兵的信號。 “撤!快撤!” “后军遇敌!回援!” 军官的嘶吼声中,方才还如附骨之疽般死攻城墙的楚军,攻势骤缓,继而如退潮般向城下收缩。 云梯被遗弃,伤兵在血泊中哀嚎,尚能行动的士卒爭先恐后地顺著云梯滑下,或直接从数丈高的城墙跃入下方堆积的尸体与杂物中,只求速离这修罗场。 箭楼门前,史进將染血的短刀在靴底擦了擦,还入鞘中。 他踏过门槛,站在垛口前,晨风將他玄色大氅吹得猎猎作响。 望著城下仓皇溃退的楚军,他眼中寒光一闪,断然下令: “开城门!全军出击——衔尾追杀,勿使走脱!” “咚咚咚咚——!” 內城各门处的战鼓被奋力擂响,发出与楚军撤退金声截然相反的进攻节奏。 沉重的门閂被卸下,包铁城门轰然洞开。 “杀——!” 憋屈守城多时的梁军將士,如同出闸猛虎,怒吼著衝出城门。 早先出城的吴玠、吴璘並骑突击,吕方、郭盛一马当先,三阮兄弟如狼似群,李应、陶宗旺、李云等將领各率部眾,如数道铁流,撞入正混乱撤退的楚军人潮。 最先遭殃的是奉命断后的马劲、马勥所部骑兵。 在开阔原野上,骑兵是步兵的噩梦。 但在街巷纵横、屋舍林立的洛阳外城,战马腾挪不便,反成累赘。 惊慌的楚军骑兵被倒塌的街垒、逃亡百姓丟弃的杂物、乃至自己人的尸体绊得人仰马翻。 “下马!结阵!”马劲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重整队形。 晚了。 吕方率一队御林军长枪手从正街杀来,枪阵如林,直刺马腹。 郭盛领刀盾手从侧巷撞出,专砍马腿。 三阮兄弟带著水军悍卒更是刁钻,攀墙越脊,从屋顶掷下渔网、铁鉤,专擒落单骑士。 马劲狂吼著挥刀左衝右突,连斩三名梁军,却被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围住。 三把朴刀从不同角度劈砍刺撩,配合默契。 马劲武艺虽精,但步战非其所长,更兼心慌意乱,不过片刻,腿上、背上便接连中刀。 他踉蹌欲倒,三阮岂容喘息? 刀光如雪纷落,顷刻间在他身上添了十七八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如泉涌,这位楚军悍將最终瞪著眼睛,倒在血泊与污泥之中。 另一侧,马勥被郭盛盯上。 郭盛那杆方天画戟势大力沉,在狭窄街巷中如黑龙翻腾。 马勥勉强挡了七八合,坐骑被绊马索撂倒,他滚落在地,未及起身,戟尖已如毒龙钻心,透胸而过,將他钉死在地上。 主將毙命,断后骑兵彻底崩溃,被梁军分割围歼,尸骸铺满了数条长街。 溃退的楚军步卒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丟盔弃甲,只想逃出这座突然活过来的死亡之城。然而—— “打楚贼!” “別让他们跑了!” “为我儿报仇!” 沿街的坊门忽然洞开,无数洛阳百姓手持菜刀、锄头、扁担、门閂,甚至烧火棍,红著眼从家中衝出,追打著落单或小股的溃兵。 老人、妇人、半大少年,將积压的恐惧与仇恨,尽数倾泻在这些侵略者身上。 砖瓦从屋顶掷下,开水从窗口泼出,溃兵陷入人民战爭的泥沼,寸步难行。 然而楚军中亦有真正的悍將。 袁朗手持双挝,且战且退,竟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 吕方、李应、李云三將將其截住,四匹马在街心战作一团。 袁朗双挝舞动如风,守得滴水不漏,偶尔反击更是凌厉异常,竟与三將斗得旗鼓相当。 “好贼子!”吴玠见状,催马挺枪加入战团。 袁朗顿感压力倍增。 吴玠枪法出自西军名门,严谨狠辣,与吕方等人的江湖路数截然不同,专攻要害,迅疾如电。 袁朗独战三將已显吃力,吴玠一至,左支右絀。 战至十余合,吴玠卖个破绽,诱袁朗一挝击空,隨即枪交左手,右脚如鞭抽出,正中袁朗腰肋! “呃啊!”袁朗痛呼一声,栽落马下。 李应、李云大喜,挺枪便欲结果其性命。 吕方急喝,“两位哥哥抓活的!” 李应、李云枪尖急转,改刺为拍,將挣扎欲起的袁朗打晕。 几名军士一拥而上,捆得结实。 另一边,杜壆的遭遇更为惊险。 他仗著丈八蛇矛长度优势与一身巨力,在街巷中左衝右突,吴璘与陶宗旺双战竟拦他不住。 吴璘枪法精妙,但气力不及; 陶宗旺一柄大铁锹势大力沉,每每在关键时刻逼退杜壆,却追之不及。 “杜壆休走!”郭盛与三阮从另一头围拢而来。 杜壆见去路被堵,四面八方皆是梁將,自知逃生无望,眼中凶光爆射,嘶吼道:“大楚只有断头將军,没有投降將军!来啊!” 蛇矛狂舞,竟是要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著!” 斜刺里一声大喝,一张缀满铜钱大小铁片的特大號渔网,从临街二楼窗口猛然撒出,如天罗般罩向杜壆! 撒网者,正是方才隱在暗处的阮小二。 此乃梁山泊水军拿手绝技,陆上使用,更是防不胜防。 杜壆猝不及防,连人带马被罩个正著。 铁片纠缠甲冑,越是挣扎,束缚越紧。 陶宗旺、阮小五、阮小七等一拥而上,拉住网绳奋力一收,杜壆顿时被裹成粽子,轰然倒地。 兵士夺下蛇矛,又將其手足牢牢捆住,口中塞入麻核,任他英雄了得,此刻也动弹不得,求死不能。 当吕方、吴玠等將领肃清城內残敌,率军衝出洛阳外城城门时,城外的原野上,景象已全然不同。 曾经漫山遍野、旌旗蔽日的楚军大阵,已然崩溃。 王庆那杆醒目的黄龙大纛旗早已不见踪影,不知是已隨其主仓皇远遁,还是被践踏於泥泞。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岳”字、“燕”字、“梁”字战旗在战场上纵横驰骋。 岳飞、燕青率领的靖北军主力,与洛阳守军里应外合,对王庆中军发起了致命突袭。 此刻,战斗已进入追亡逐北的收尾阶段。 梁军骑兵成群结队地掠过原野,追逐著溃散的楚兵。 步兵方阵稳步推进,將成建制试图抵抗的小股楚军碾碎。 广阔的战场上,丟盔弃甲的楚军士卒如无头苍蝇般乱窜,哭喊求饶声此起彼伏。 “跪地弃械者不杀!” “降者免死!” 梁军官兵的呼喊声在各处响起。 成片成片的楚军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將兵器拋在身前,黑压压的俘虏群隨处可见。 就在这时,洛阳城门再次洞开。 史进在一眾文武的簇拥下,策马而出。 他依旧身著那件沾有点点血跡的明黄常服与玄氅,但神情已恢復平日的沉静威仪。 公孙胜、吴用隨侍左右,柴进、凌振等將领护持於侧。 他们踏过遍布尸骸与废弃军械的战场,来到一处稍高的土坡上。 史进勒马,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刚刚经歷血火、此刻逐渐平息下来的大地,扫过那些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俘虏,扫过正在收拢部队、清点战果的梁军將士。 万军瞩目之下,他缓缓开口,声音並不洪亮,却清晰地传遍四野,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刚刚尘埃落定的余韵: “传朕旨意——” 所有声音迅速安静下来,无数目光聚焦於他。 “凡楚军將士,弃械归顺者,免死!愿卸甲归田者,发给路费;愿入我大梁军旅、依例接纳!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旨意隨著传令兵的马蹄与號角声,迅速传遍战场各个角落。 第0154章 方腊乘火打劫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54章 方腊乘火打劫 洛阳南郊的原野上,硝烟仍未散尽,混合著血腥与泥土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沉降。 史进勒马高坡,望著梁军將士有条不紊地收拢俘虏、清点战利、將双方阵亡者分开安置。 远处,几缕黑烟从焚烧废弃军资的火堆上升起,笔直地刺入铅灰色的天空。 马蹄声由远及近,两骑自南方战场核心处驰来。 当先一骑白袍银甲,面容清俊刚毅,正是岳飞; 稍后半骑者青衫外罩软甲,神色精干,乃是燕青。 二人驰至坡下,翻身下马,快步登上。 “臣岳飞(燕青),叩见陛下!”二人单膝及地,甲冑鏗然。 岳飞抬起头,眉宇间带著一丝未能尽全功的憾色,“臣等奉命突袭贼军后阵,虽击溃其主力,但……贼酋王庆於乱军中率亲卫轻骑突围,向南遁走。臣等追之不及,恳请陛下治罪。” 史进俯身,亲手將二人扶起:“王庆丧师数万,已成丧家之犬,不足为虑。”他目光扫过二人征尘未洗的衣甲,“只是……国师李助,可曾寻获?” 燕青低声道:“臣於乱军中发现其尸身。身中数箭,胸前有刀创,道袍破碎,手中尚握半截断剑,周遭倒伏楚军、我军士卒十余……应是力战而亡。” 史进沉默片刻,望向南方,轻嘆一声:“可惜了。”他摆摆手,似要挥去这丝遗憾,復又看向岳飞,“鹏举,王庆溃逃,军心尽丧。可遣一支轻骑精锐,沿途追摄,迫其不得喘息、无力收拢残部即可。大主力军连日征战,急需休整。” 岳飞抱拳:“臣已派出一千轻骑,轮番追击。” 史进点头,目光落在岳飞身后稍远处——那里肃立著十余员未曾见过的將领, 个个气度不凡,或英武、或沉毅、或雄壮,虽静立不语,却自有凛然之气透出。他眼中露出询问之色。 岳飞侧身,抬手引荐:“陛下,此皆臣在河东征战期间,仰慕陛下威德、投身报效的豪杰义士,俱有万夫不当之勇。” 他依次指去: “高宠,天生神力,使鏨金虎头枪。” “张宪,枪法严谨,尤擅治军。” “余化龙,铁枪金鏢,马快如风。” “徐庆,忠勇朴厚,可托重任。” “杨再兴,”岳飞特意顿了顿,“乃青面兽杨志將军同族侄辈,善使铁枪,有乃叔遗风。” “陆文龙,双枪將,年少英武。” “何元庆,使双锤,悍勇无匹。” 介绍完这几员大將,岳飞又指向另外四人,语气中多了一分暖意:“这四位,是臣幼时结义的兄弟——汤怀、张显、王贵、牛皋。虽非绝世猛將,然忠心赤胆,屡经战阵。” 被点到的眾將齐齐上前一步,单膝行礼,声如洪钟:“末將等,拜见陛下!愿为陛下驱驰,肝脑涂地!” 史进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却同样写满忠诚与热忱的面庞,心中震动。 这些人,他在史书,或者是传说中,都曾了解过,个个都是闪耀过璀璨將星之光,而今,竟齐聚於自己麾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心绪,朗声道:“诸位將军请起!得诸位豪杰来投,是大梁之幸!待战事稍定,我必论功行赏,不负诸位今日之义!” 眾將轰然应诺,声震四野。 史进下坡,牵过自己的战马,却未立即上鞍,而是走到岳飞身边,很自然地拉住他的手:“鹏举,隨我入城。和我说说河东战事。” 这个亲近的举动让岳飞微微一顿,隨即坦然並肩而行。 燕青与眾將以及史进原有的隨从文武,默契地落后数步。 两人踩著被无数马蹄和军靴践踏得泥泞不堪的道路,向著洛阳洞开的城门走去。 沿途,士兵和自发帮忙的百姓正在忙碌:收敛尸骸,用门板或担架抬走伤员,捡拾散落的兵器。 低沉的呻吟、压抑的哭泣、简短的號令声,交织成一幅战后特有的沉重画卷。 “鹏举,”史进目视前方,声音不高,“此番將你与靖北军主力急调南下,解洛阳之围,却打断了你在河东犁庭扫穴的攻势……可会影响你建功立业,心中可有芥蒂?” 岳飞闻言,脚步未停,侧首看向史进,神色坦荡而恳切:“陛下何出此言?臣的一切,皆是陛下所赐。陛下有令,赴汤蹈火尚且不辞,何况回师救驾?此乃臣之本分。只是……”他眉头微蹙,望向北方,“河东確需速定。田彪虽困守孤城,然在太原的金酋完顏粘罕几次要南下,都被王彦將军缠住;而且,臣以曹正、朱仝二位將军领万余兵马虚张旗號,围而不攻,只能瞒得一时。若金贼摆脱牵制,大举南下,曹正和朱仝的人马难以抵挡。故臣思忖……待洛阳局面稍稳,便须即刻北返。” 史进点点头:“你思虑周详。打算何时动身?” “最迟明日拂晓。”岳飞回答得毫不犹豫,“兵贵神速。” 此时,两人已行至內城端门前。 城门虽有破损,却依旧巍然。 史进停下脚步,似不经意地道:“虽然你战场还没有打扫乾净,但这一战俘虏的楚军士卒,怕不下三四万之眾。朝廷现在缺乏得力將领整训降卒、编练新军。鹏举,你麾下將星云集,能暂借几位將军於我吗?” 岳飞几乎是立刻躬身:“陛下言重!臣与麾下將士,皆是大梁之臣,陛下之將。如何调用,全凭陛下圣裁!莫说暂留,便是长久分派,亦无不从!” 史进看著岳飞毫不作偽、坦荡清澈的眼神,听著他斩钉截铁的回答,心中那缕因对方骤然势力大涨而生出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细微疑虑,悄然消散。 他用力拍了拍岳飞的手臂,笑容真挚了许多:“鹏举赤心,天日可鑑。” 但心中另一个声音却微嘆:如此多的驍將悍卒尽归其麾下,放在任何一位君主身上,又有谁能全然不想“多”一些呢? 此乃人性,也是为君者的不得已。 两人正要举步踏入內城城门,一骑快马从城內疾驰而出。 马上骑士浑身汗湿,背插代表紧急军情的红色小旗,见到史进,滚鞍下马,急趋数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军报: “陛下!徐州经略安抚使韩世忠將军,八百里加急军报!” 史进接过,撕开火漆,迅速瀏览。 信中言简意賅:方腊遣其弟方貌,率兵两万偷袭长江北岸重镇浦口。 韩世忠亲率两千精锐自徐州轻骑驰援,日夜兼程,於浦口城下击溃敌军先锋,斩首千余,迫其暂退。 然探马侦知,方腊正於江寧大举集结水陆兵马,似有再图浦口、乃至大举北犯之意。 信末附有一封方腊致史进的“书信”。 史进展开那封“书信”,言辞倨傲,充满江南特有的文雅式挑衅: “大梁皇帝陛下钧鉴:江浦弹丸之地,悬於大江之北,实乃吾臥榻之侧也。陛下虎踞中原,何恋此区区水埠?若陛下眷念旧谊,肯令贵部暂离江浦,使朕能高枕江寧,则江南江北,永息干戈,共御北虏,岂不美哉?若不然……恐陛下寢食难安者,非止北疆也。” 信末盖著“大明皇帝之宝”的朱红璽印。 史进合上信纸,默然片刻,將其递给身旁的吴用。 刚打垮了王庆的进犯,现在方腊又来趁火打劫,韩世忠麾下人马不多,他能顶得住方腊吗? 这天下棋局,从无片刻閒暇。 他深吸一口带著硝烟与血腥的空气,转身,对等候在旁的文武眾將,声音沉静而有力: “进宫,议事。” 第0155章 江寧密议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55章 江寧密议 江寧皇宫,文德殿。 殿门紧闭,隔绝了江南暮春潮润的空气。 八盏青铜鹤形灯架立在殿柱旁,灯火在刻意调暗的殿內摇曳,將围站在巨大楠木沙盘旁的数道人影投在绘有《江海朝宗图》的墙壁上,拉得扭曲而诡譎。 沙盘以细腻黏土塑成,山河毕现。 代表大梁的黑色小旗插在徐州、汴梁、洛阳,代表大楚的灰色小旗散布淮西、南阳一带,而代表大明的赤红旗帜则密密麻麻布满长江以南。 方腊未著龙袍,只穿一袭暗红色团龙常服,赤足踏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他双手撑在沙盘边缘,俯身凝视著代表徐州的那枚黑色三角旗,眼神如同盯住猎物的老鷲。 王弟方貌站在他左侧,这位以勇猛著称的王爷此刻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刀柄上新添的一道斩痕——那是半月前在浦口城下,韩世忠那杆神出鬼没的长枪留下的纪念。 “大哥,”方貌的声音有些乾涩,打破了殿內的沉寂,“韩世忠那廝……不好对付。浦口城下,他率两百骑,衝垮了司行方三千人的前阵。用兵刁钻,悍勇异常。强攻徐州……代价太大。” 他伸手將沙盘上代表王庆在荆襄、江淮南岸的几面灰色小旗拔起,又重重插在代表大明的红色区域:“王庆这廝现在正北上去打洛阳。这正是天赐良机!咱们该趁他后方空虚,尽取荆襄、江淮!这些地方富庶,水网纵横,正合我大明水陆军所长。占了这里,咱们的根基就厚实一倍不止!” 太子方天定立在方腊右侧。 这位年近三旬的储君面容酷似其父,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草莽沉鬱,多了几分锐利与急躁。 他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王叔此言,未免太过……”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太过看重一城一地之得失了。” 方天定拿起沙盘边一根细长的竹鞭,先点了点徐州的黑旗,然后沿著汴梁、洛阳一路划去:“王庆?冢中枯骨罢了!首鼠两端,先降金,又攻梁,见利忘义,毫无定见。他的地盘,咱们迟早能拿下。但史进不同——” 竹鞭重重敲在洛阳的位置上,发出“篤”的一声脆响。 “此人起於草莽,却能连败金军,阵斩完顏斡离不!入汴京,定洛阳,推行新政,有条不紊。更兼手下的將领都是万人敌。”方天定语速加快,眼中闪烁著与年龄不符的、近乎偏执的忌惮,“这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若等他缓过气来,先灭王庆,再平田彪,甚至击退金人……届时,他挟大胜之威,整合中原之力,麾下精兵猛將如云,再掉头南下——” 他环视殿中眾人,一字一句:“我大明,还能偏安江南吗?恐怕自保都难!” 这话让殿內气氛陡然一凝。 连一直闭目捻动念珠的国师包道乙,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在昏暗灯火下泛著幽光。 方腊终於直起身,看向一直未曾开口的包道乙:“国师,你怎么看?” 包道乙將念珠套回腕上,缓步走到沙盘前。 他枯瘦的手指先划过黄河北岸:“金人与史进,有不共戴天之仇。完顏斡离不之死,十万金军溃败之耻,大战,迟早要来,且必是你死我活。” 手指南移,落在南阳:“王庆八万大军,此刻正猛攻洛阳。最新密报,其先锋已破洛阳外城。”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方腊,声音低沉而確定,“无论此战最终结果如何,史进的精兵强將,乃至其本人注意力,必被牢牢吸引在黄河两岸。此时,正是他东南门户——徐州,最空虚、最无暇他顾之时。” 他指向徐州,指尖几乎触碰到那面黑旗:“方大王所言,取荆襄江淮,確是稳妥之策,可得实利。但太子殿下所言,方是谋国之远见。史进,乃真正蛟龙。蛟龙未起之时不除,待其风云际会,腾跃九天之际,再想制之……难矣。” 包道乙后退半步,向方腊躬身:“陛下,天赐良机,稍纵即逝。老臣以为,当攻徐州。此战若成,则我大明北据徐淮,南拥江浙,进可图中原,退可守天堑,立於不败之地。” 方貌脸色变幻,还想再爭:“可是韩世忠……” “韩世忠確是一员悍將。”方天定打断他,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志在必得的傲气,“但他麾下有多少兵?徐州又能有多少兵?史进四面受敌,还能给他多少支援?我十万大军,以泰山压顶之势击之,纵是韩世忠有霸王之勇,又能如何?” 他转向方腊,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声音激昂:“父皇!儿臣请命,亲提大军,北定徐淮!若不能克復徐州,擒斩韩世忠,儿臣愿受军法!” 殿內只剩下灯花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方腊的目光在沙盘上那枚代表徐州的黑旗上停留了许久,又缓缓扫过儿子热切的脸、弟弟忧虑的眼、国师深邃的眸。 终於,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传朕旨意。” 他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殿宇中激起迴响: “以太子方天定为北伐大元帅,统兵十万。以灵应天师包道乙为军师。” 他走到御案前,提起硃笔,在一份空白的詔书上疾书,边写边道: “先克浦口,打通北进门户。而后水陆並进,席捲徐扬!务求一举拿下徐州,將大明的疆界,推到黄河岸边!” 写罢,他重重盖上“大明皇帝之宝”的玉璽,將詔书递给已然起身、满脸振奋的方天定。 “定儿,”方腊按住儿子的肩膀,用力捏了捏,“记住,此战关乎国运。不要轻敌,尤其是对韩世忠。但更不要……辜负这天赐的良机。” 方天定双手接过詔书,只觉重若千钧,却又热血沸腾:“儿臣遵旨!必不负父皇重託,定將大明的旗帜,插上徐州城头!” 殿门打开,暮春湿润的风涌入,吹得灯火一阵摇曳。 殿外等候的文武眾臣只见太子方天定手持明黄詔书,大步而出,年轻的脸上儘是睥睨之气。 而殿內,方貌望著沙盘,忧色未褪。 包道乙则缓步走到窗边,望著北方阴沉的天际,指间三枚铜钱无声转动,良久,低低嘆了一声。 江南的烟雨,终究是遮不住越来越近的兵戈之气了。 第0156章 洪武大清洗(上)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56章 洪武大清洗(上) 洪武二年四月,洛阳。 春深了,牡丹开到极盛,整座城都浸润在一种馥郁到几乎糜烂的甜香里。 但这甜香之下,却流动著一股铁锈与寒冰般的气息。 紫微殿后书房,窗扉半开,史进负手立於一幅新绘的《三城舆图》前。 图上洛阳、汴梁、大名府三处,被硃砂圈出数个醒目的红点,旁边蝇头小楷標註著:刘、李、蔡等姓氏。 吴用站在他侧后方,手中捧著厚厚的卷宗,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洛阳刘兆年一族,直系、旁系並重要管事、护院,共二百七十三口,已全数收押於府狱。查抄田亩契书、商铺帐册、往来密信已封存。其中与南阳王庆往来密信十七封,与燕京金人疑似暗通款曲证据三桩,仍在深挖。” 史进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望向窗外一株开得正艷的魏紫牡丹,淡淡道:“汴梁李家,大名府蔡家呢?” “汴梁李松泰一族,一百九十四口,也已全部拿下。其与金人第一次围城时的资敌嫌疑,证据较为確凿。大名府蔡文昌一族,三百零五口,已尽数羈押。蔡家与偽宋赵桓小朝廷勾连最深。”吴用顿了顿,“此外,三地攀附这三家的中小家族、门客、故吏,牵连者眾,名单在此。” 史进接过那摞厚厚的名录,隨手翻了翻,纸页哗啦作响。 他合上名录,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敲击。 “和上次杀张邦昌不同。”史进缓缓道,“张邦昌开门揖盗,卖主求荣,天下人皆知其罪,杀之,是明正典刑,快意恩仇。而刘、李、蔡这些豪强,盘踞地方,根深蒂固。百姓只见其高门大院,僕从如云,施粥舍药时或还能博个『善人』之名。他们暗地里勾结外敌、吸食民髓的勾当,寻常百姓如何得知?若我直接挥刀就砍,在不知情的百姓,甚至在许多士绅看来,便是新朝皇帝『劫掠富户』。” 吴用深深点头:“陛下圣明。因此,这刀要落,却须落得让天下人心服口服,让百姓拍手称快,让其他心怀鬼胎者胆寒却无话可说。” “所以,”史进转身,目光锐利,“第一步,不是杀人,是『说话』。让证据说话,让律法说话,让天下人的耳朵都听听,这些『体面人家』的皮囊下,藏著怎样的脓血。” 四月初八,洛阳城中心,白马寺前的广场。 临时搭起的三尺高台上,黑底白字的“大梁刑部公审台”横幅在午后的热风中猎猎作响。 台下,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引颈张望,嗡嗡的议论声如同夏日的蜂群。 主审官裴宣端坐案后,一身肃穆的玄色官袍,面色冷峻如铁石。 他面前案上,堆积著高高的卷宗与证物箱。 “带人犯,洛阳刘兆年!” 一声高喝,镣銬声响。 鬚髮凌乱、早已失却往日富態威仪的刘兆年被两名衙役押上高台。 他试图挺直脊背,维持最后一点体面,但颤抖的双腿和灰败的脸色出卖了他。 裴宣並不看他,只是拿起一份文书,声音不高,却因內力灌注,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个角落: “人犯刘兆年,洛阳人士。经查,自大梁洪武元年正月起,尔多次通过家族商队,向南阳偽楚政权输送铁料三千斤、硫磺五百斤、粮草两万石,並有亲笔密信为证,信中称王庆为『明主』,自詡『洛阳內应』。” 他放下文书,从证物箱中取出一叠信笺,命衙役展开,向台下百姓展示那熟悉的笔跡与刺眼的言辞。 “哗——!”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刘员外他……他通王庆?!” “怪不得王庆的兵来得那么快!” “那些铁料硫磺,是造兵器的啊!” 裴宣待声浪稍平,又拿起另一份:“另查,刘家名下田庄七处,佃户上千。自朝廷颁布限租令以来,尔阳奉阴违,指使管家以『印子钱』、『虚田租』等手段,盘剥佃户,致三户家破人亡,有苦主血书及邻人证词在此。” 苦主被扶上台,那是个枯瘦如柴的老农,他对著刘兆年,老泪纵横,嘶声控诉刘家如何逼死他儿子,夺走他仅有的田地。 字字血泪。 紧接著,是刘家商铺管事上台,抖著声音交代如何做假帐、偷漏税款;有刘府旧仆揭露刘家奢靡无度,一席酒宴耗费够百家一年口粮…… 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確凿,人证物证俱在。 刘兆年起初还想狡辩,但在裴宣冷静如冰的质询与如山铁证前,渐渐语无伦次,最终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同样的场景,在同一天,於汴梁城御街口、大名府校场,同时上演。 裴宣坐镇洛阳,其得力副手分赴汴梁、大名,依律公审李家、蔡家。 昔日高高在上的豪门巨富,被剥去光鲜外衣,將其勾结外敌、盘剥乡里、为非作歹的骯脏內里,赤裸裸暴露在烈日与万民目光之下。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周边州县,天下譁然。 茶楼酒肆,田间地头,无人不在议论。 惊愕、愤怒、恍然大悟……复杂的情绪在民间蔓延。 “原来这些善人老爷,背地里竟是这般模样!” “该杀!通敌叛国,吸我们的血,餵饱了敌人!” “朝廷查得好!杀得好!” 公审的余波尚未平息,第二道“春雷”紧接著炸响。 第0157章 洪武大清洗(下)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57章 洪武大清洗(下) 刑部与户部联合张贴出巨幅告示,盖著鲜红的玉璽与部印,贴满了三城及周边州县: “奉大梁皇帝詔曰:查刘、李、蔡等氏,罪证確凿,其田產、商铺、宅邸、浮財皆属赃 產,依法抄没。兹为安民惠民,特颁新政如下——” 告示前,识字者大声诵读,不识字者急切追问。 “一、田亩分配:凡原租种刘、李、蔡三家田地之佃户,依原租种份额,就地分田!田契由官府发放,永为耕作之基!然,依大梁山寨旧例暨新颁《田亩律》,分得之田禁止私相买卖,违者田產没收!田赋定为年產三成,此乃彼等豪强原应缴纳朝廷之额!” “分田了!真的分田了!”佃户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得浑身发抖。 有人当场跪倒,朝著洛阳方向磕头。 “二、商铺处置:所有抄没商铺,由朝廷『皇商司』接管,继续经营。原商铺伙计、工匠,经考绩留用,按月发放餉银。此外,商铺利润,除上缴朝廷及留存发展外,其余部分,店內所有在册人员,按职司、劳绩,均占『份子』,年年分红!” 商铺的伙计们瞪大了眼睛,他们从没想过,自己除了工钱,还能成为“东家”的一员,还能分红利! “三、房舍安置:抄没之宅邸、別院,由新设『房舍司』统筹。优先分与城內无房、陋居之平民百姓。大梁官员,一律不得私占!军中,仅『都』级(註:约百人长)以下官兵,因需可按制分配。” 刚刚成立的房舍司衙门,由“青眼虎”李云主事,门前立刻排起了长龙。 无数居无定所或蜷缩在窝棚中的贫民,眼含热泪,等待著拥有一个真正“家”的机会。 “四、浮財之用:抄没之金银现钱,专款专用。其一,於各州县广建『洪武学堂』,凡大梁子民子弟,不论贫富贵贱,皆可免费入学,授以经史、算学、农工之艺!其二,於城乡各处设立『惠民医馆』,百姓患病,可免费诊视,平价或无偿取药!” 学堂和医馆的规划图被张贴出来,选址多在平民聚居处。 孩子们欢呼雀跃,老人们喃喃念佛。 新政如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汹涌的浪潮。 三城百姓,乃至听闻消息的四方黎民,无不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民心,在实实在在的利益与前所未有的希望面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大梁朝廷,向著那位“洪武皇帝”凝聚。 街头巷尾,人们谈论的不再是豪强的罪行,而是分到的田地是否肥沃,孩子何时能进学堂,家里的病人能否去新医馆瞧瞧。 一种崭新的、充满活力的气息,开始涤盪旧日的沉闷与压抑。 当田契、房契还在陆续发放,当学堂医馆刚刚打下地基,第三步,终於到来。 这一次,不再是公审时的群情激愤,而是一种更沉重、更肃穆的氛围。 洛阳刑场,高台依旧。 裴宣宣读最终判决: “刘兆年,勾结胡虏偽楚,资敌叛国,证据確凿,依《大梁刑律》,判处腰斩,即刻执行!其子刘承嗣,参与密谋,传递情报,判处斩立决!刘府管家刘福,放印子钱逼死人命,判处斩立决!其余涉案者,视情节轻重,或流放三千里,或罚没家產,或徒刑苦役……” 判决清晰地划分了量刑標准:凡与金人有勾结、有叛国通敌行径者,因其危害最烈,罪加一等,多为腰斩; 凡与王庆等国內割据势力勾结者,判斩立决。 至於那些盘剥百姓但未直接通敌的家族成员、管事,则视情况处以流放、徒刑或罚金。 刀光落下。 但这一次,刑场周围围观百姓的脸上,除了对罪犯罪有应得的快意,更多了一份对朝廷“依法办事”、“区別对待”的认可。 他们看到,朝廷並非一味滥杀,而是有法可依,有轻有重。 该杀者,明正典刑; 罪不至死者,亦有余地。 甚至连那些被牵连的中小地主,只要查无实据,並未被隨意罗织罪名。 “陛下圣明!朝廷公道!”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隨即,附和声渐起。 这声音里,少了几分血腥的狂热,多了几分对法度与秩序的敬畏。 清洗的三把火——公审、分利、依法行刑——烧过洛阳、汴梁、大名府。 烧掉了依附在新生大梁肌体上的毒疮腐肉,烧出了一片朗朗乾坤,也烧暖了万千百姓的心。 紫微殿中,史进听著各处传来的匯报,望著窗外愈加繁盛的春光,对吴用道:“人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我不要他们怕朝廷,我要他们信朝廷,信法度,信脚下的田地,信明天的日子。” 吴用深深一揖:“陛下今日之所为,非止肃奸,实为……立国本,定民心。” 史进微微一笑,目光却已投向东南。 洛阳的危机暂时解除了,內部的毒刺也拔除了一批。 然而东南方向,方腊的十万大军,恐怕已经动了吧? 不过好在岳飞率军再度北上的时候,留下了两万精兵和十多名將领。 有梁山旧將刘唐、雷横、黄信、欧鹏、邓飞、薛永、施恩、郑天寿,也有新归顺的陆文龙、何元庆和余化龙。 四万俘虏的楚军,有三万多人编入了梁军。 如此一来,洛阳的可用之兵就达到了五六万人。 这时,殿外廊下再度传来熟悉的急促脚步声,只是这次,步点更显沉重,带著长途奔波的风尘意味。 “报——!”一名背插赤翎、甲冑沾满泥尘的信使几乎是被御林军搀扶著抢入殿中,扑跪於地,声音嘶哑却竭力清晰:“卢帅、朱相……八百里加急军报!” 吕方疾步上前,接过那封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火漆密信,检验无误后,双手奉给史进。 史进撕开漆封,抽出信纸,迅速览阅。 烛光下,他眉峰先是微微扬起,旋即又缓缓聚拢。 “念。”他將信递给身旁的吴用。 吴用接过,清了清有些乾涩的嗓子,朗声读道:“臣卢俊义、朱武顿首谨奏陛下:仰赖天威,將士效死,我军自洛阳大捷后乘势席捲南下,南阳、襄阳等荆北重镇,已次第克復,偽楚旌旗尽倒。所获粮秣军资,正在清点;降卒离散,亦在甄別安抚。然……”他顿了顿,抬眼看了下史进,“贼酋王庆,自洛阳败后,弃大军如敝履,仅携数十心腹遁入伏牛山深处,形跡渺然。臣已遣精锐斥候並熟諳山形之降卒多方搜捕,暂无確讯。荆北初定,伏乞圣裁。” “王庆……遁入山林了。”公孙胜沉吟道,“此獠狡黠如狐,如果让他逃回了西川荆南等城池中,恐怕还会酿成大乱啊。” “不能掉以轻心。”史进走回舆图前,手指从“洛阳”划向“南阳”,再点到“襄阳”,这条新得的防线被他用力描摹了一遍,“传令卢俊义、朱武:王庆生死,务必查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荆北新附之地,以安抚为要,朱武总理民政,卢俊义镇守弹压,务必速定人心,恢復生息,將此地化为我大梁南疆屏障。” “是。”吴用躬身应下,迅速记下要点。 史进的目光,却再一次不由自主地飘向东南。 殿內烛火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巨大的舆图上,那影子正好覆盖了荆襄的广袤区域,喃喃的道:“看来要在这里设立一个安抚使来一面追剿王庆,一面和韩世忠东西呼应,对付方腊了。” 第0158章 择將定荆襄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58章 择將定荆襄 紫微殿的晨光斜斜照进来,在鎏金地砖上慢慢移动,最后落在那幅巨大的《大梁疆域图》上。 图上山河城池都用浓墨勾画,黄河像发怒的龙,长江像安静的玉带。 这会儿,史进正亲手调整图上几面代表不同势力的小旗:大梁的红旗稳稳插在洛阳、汴梁;偽楚的灰旗已经从南阳、襄阳拔掉,扔在旁边银盘里;而江南大明的黑旗,正密密麻麻聚在“江寧”附近,箭头明显朝著北边的“徐州”,还有一支虚线的箭头,隱隱指向长江中游的“荆襄”。 史进背著手站在图前,快半个时辰没动了。 他身后,公孙胜和吴用分坐在两边檀木椅上,面前小桌上摊著好几卷名册和履歷,茶都换过三回,早凉透了。 “荆襄这地方,北边能控制中原,西边连著巴蜀,东边能压住吴楚,南边可安抚湖湘。”史进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来,带著思虑过度的微哑,“这儿刚打下来,民心还没归附,西川名义上归顺其实还在观望,东南边还有个方腊虎视眈眈……这个安抚使的人选,必须特別慎重。” 吴用放下手里一份关於降將背景的卷宗,接话道:“陛下说得对。这人首先得在军中有威信,镇得住场子。荆襄刚投降的士兵、留用的旧官吏、还有可能调过去的各方兵马,成分太复杂,没有足够威望的人管不了。” 公孙胜捋著鬍子慢慢说:“服眾是基础,但才能才是关键。这人得是帅才,不能只是將才。要能安抚百姓处理政务,稳住后方;要能整顿军队,防备东西两边;更要有长远眼光,给朝廷將来经营川陕打好基础。” “帅才……”史进重复了一遍,转身走到案前,手指点过摊开的名录,“吴玠怎么样?论练兵、论打仗、论谋略,都是顶尖的。洛阳守城战,他们兄弟俩临机决断,反击取胜,足见胆识。” 吴用沉吟道:“吴玠的能力確实突出。但他归附大梁时间不长,虽然有战功,在梁山老兄弟里根基不深。突然提到高位,恐怕难让刘唐、雷横、三阮这些老资格將领服气。军中……最讲究资歷和情分。” 史进轻轻嘆了口气:“可惜……要是董平兄弟还在,以他的资歷威望,给吴玠当督护,一老一新搭配,就完美了。”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呼延灼呢?”公孙胜提出另一个人选,“资歷够,连环马军更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军中威望没得说。” 史进却摇头:“呼延將军確实是很合適的人选。但连环马军是我们对抗金人铁骑的依靠,训练方法、战阵配合,非得呼延將军亲自掌管不可。把他调走,连环马的战斗力肯定受损。等跟金人决战那天,铁浮屠冲阵,我们拿什么正面对抗?” “杨志怎么样?”吴用说:“青面兽,將门之后,武艺高强,现在在骑射军当参军,熟悉军务。” “杨志……”史进踱步思考,“他確实合適,稳重有谋略。但骑射军也是要害,他调走了,谁能接替?骑射这门技术,讲究精准和机动,带队的人必须精通这个。” 討论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殿里时而安静得只有翻纸的沙沙声,时而响起低声而激烈的爭论。 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移到头顶天窗,又慢慢西斜。 宦官轻手轻脚地点亮了几处灯烛,昏黄的光和天光混在一起。 史进、吴用、公孙胜三人,就在那幅巨大的地图下,对著名册,反覆权衡、比较、推演。茶冷了换,换了又冷。 终於,史进停下脚步,目光在吴玠和杨志的名字之间来回看了好久,又看向雷横、施恩这些人的记录。 他深吸一口气,好像下定了决心。 “擬旨。”他沉声道。 吴用立刻铺开空白的圣旨黄绢,提笔蘸墨。 “升吴玠做荆襄经略安抚使,总管荆襄军政。” 史进一边口述,一边手指在地图上荆襄区域划过,“调杨志从骑射军参军,转任荆襄督护,辅佐吴玠,专门负责军务督查、后勤民政,並用他的资歷,帮吴玠镇抚各军。” “骑射军参军的空缺,让马麟补上。马麟心思细,懂得多,能胜任。” “另外,任命雷横为荆襄参军,参与军机谋略;任命施恩为司马,掌管军法赏罚、人事监察。” “吴璘……留在洛阳御前,另有任用。” 一道道任命从史进口中清晰说出,吴用笔下飞快。 一个以吴玠为核心,杨志压阵,雷横、施恩辅佐的荆襄军政班子,慢慢成形。 这个组合兼顾了能力、资歷、平衡和制衡,显然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调拨马步军两万,让吴玠马上出发去襄阳,接替卢俊义、林冲、关胜三位將军的防务。”史进继续说,“现在大宋没了,宋国安抚使自然也就不存在了,林冲转任经略汴梁安抚使,坐镇汴梁;关胜回齐州镇守,盯紧河北。卢俊义……等交接完,带部队回洛阳听候调遣。” 旨意擬好,用了印,立刻由通政司发出。 三天后,紫微殿。 吴玠、杨志、雷横、施恩四人,穿著整齐朝服,依次进殿,在御案前几步外一起跪拜。 “臣等谢陛下隆恩!一定竭尽全力,不负陛下信任!” 史进从御座起身,走到四人面前,亲手把他们一个个扶起来。 他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慢慢扫过,最后停在吴玠年轻却坚毅的脸上。 “吴玠,”史进握住吴玠的手,“荆襄,我就交给你了。那地方刚打完仗,百废待兴,西边有川蜀观望,东边有方腊盯著,王庆只是吃了败仗,还没被消灭。担子不轻。” 吴玠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度和温度,眼眶发热,严肃地说:“陛下信任,臣就算拼上性命,也绝不辜负!一定安抚好荆襄,练兵安民,为陛下守好西南门户!” “好!”史进点头,又看向杨志,“杨志哥哥,咱们是老兄弟了,军中旧部很多。这次去,不仅要帮吴玠处理军务,更要借这个机会,调和各军,务必让大家和睦相处,上下一条心。” 杨志抱拳,声音洪亮:“陛下放心!有我在,一定保证军中安稳,绝不出问题!” 史进再对雷横、施恩说:“雷横参与机要,需要眼观六路;施恩执掌法度,必须公正严明。你们俩就是吴玠的左膀右臂,一定要尽心辅佐。” “遵旨!”两人躬身答应。 史进后退一步,目光再次扫过四人,语气沉稳而充满期待:“我对你们,有四件事要交代。” 殿內寂静,掉根针都能听见。 “第一,剿灭王庆,把他作乱的地方全部纳入大梁版图。” “第二,整顿军队,安抚百姓,儘快恢復生產,让荆襄成为我们大梁稳定的粮仓和兵源地。” “第三,”他手指著东南方向,“密切注意江寧的动向。方腊如果向北进攻,荆襄要成为他侧翼的威胁,必要时,可以从西往东,牵制他的力量,给徐州的韩世忠分担压力。” “最后,”史进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有力,“眼光放长远点。西川……早晚要真正收回来。你们在荆襄的一举一动,都是在为以后经营巴蜀铺路。荆襄和西川的事,我,就拜託各位了!” 四人听完,只觉得胸中热血沸腾,肩头责任沉重。 他们再次一起跪拜,额头触地: “臣等——谨遵陛下命令!一定不负所托,定让荆襄稳固,为陛下,为大梁,开疆拓土,奠定西南!” 声音在紫微殿中迴荡,坚定而有力。 史进望著他们退出殿外的背影,慢慢走回地图前。 他將一面崭新的红旗,稳稳地插在了“襄阳”之上。 第0159章 田彪灭亡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59章 田彪灭亡 吴玠率领两万兵马,旌旗招展,离了洛阳,浩荡南下的烟尘尚未完全消散,洛阳城的寧静便被新的马蹄声打破。 先是卢俊义与朱武风尘僕僕地返回。 二人未著戎装,皆是一身简朴的骑射服。 入宫復命时,卢俊义详细稟报了荆襄交接的细节,朱武则呈上了初步的民政条陈与钱粮帐册。 “吴玠沉稳,杨志老练,雷横、施恩亦各有所长。荆襄交於此四人手中,陛下可暂宽心。”朱武最后总结道。 史进頷首,亲自为二人斟了热茶:“二位辛苦。荆襄初定,千头万绪,多赖你们前期梳理。好生的休息几天吧。” 紧接著,关胜与林冲也相继率部返回齐州与汴梁驻地。 关胜、林冲入朝辞行时,都各自稟报了河北边境的最新动向,金人虽无大动作,但小股游骑的刺探明显频繁了许多。 史进认真倾听,重申了齐州、汴梁作为黄河南岸门户的重要性。 送走这两位方面大將,洛阳朝廷的核心班底,才算真正从连绵的战事中稍得喘息,重心转向內政治理与东南防务。 然而,这份短暂的平静並未持续多久。 就在卢俊义、朱武回朝后的第五日,一骑快马携著安道全的加急信件,踏碎清晨的寧静,直入宫城。 信件极简,却字字沉重:“宗帅病篤,药石罔效,已於昨夜子时,薨於大名府官邸。临终清醒片刻,三呼『过河』,另留有遗言。臣安道全叩首。” 他想起垂拱殿里那位白髮老將军说的“请陛下把督护、参军、司马,早点给我送来”。 正是这句话,帮大梁稳住了局面。 这一世,他到底还是没能看到念念不忘的北伐,病死在任上了。 “备马,去大名府。”史进声音有点哑,对公孙胜和吴用说,“国师,中令,跟我一起走。卢帅,朱相,洛阳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没有大队仪仗,只带了必要的护卫,史进一行人轻装快马,连夜赶向大名府。 大名府的衙署已经布置成了灵堂。 素白的幔帐垂著,白幡在初春还带著寒意的风里轻轻飘动。 一口厚实的柏木棺材停在堂屋正中,前面香案上烟雾繚绕,烛火跳动。 史进走进灵堂时,两个穿著重孝、满脸悲戚憔悴的中年男人正跪在棺材旁边守著。见他进来,赶忙要起身行礼。 “不用多礼。”史进上前一步,亲手扶住两人。他认得,这是宗泽的两个儿子,宗顺和宗颖。“老將军为国家操劳尽忠,积劳成疾,是国家的功臣。” 年纪大些的宗顺声音哽咽:“家父临走前,清醒过一会儿,说能看到华夏復兴的苗头,能帮陛下开创基业,已经没什么遗憾了。只是……只是想起老家京峴山,叮嘱我们兄弟,如果可能,希望能和母亲合葬在京峴山北坡,面朝长江,望著家乡……” 京峴山,在镇江。 他夫人陈氏喜欢那儿。 去世后就葬在那里了。 他要回去,和夫人合葬。 史进沉默了一会儿,郑重地说:“让礼部、工部协助办理,沿途州县好好照应。就按……郡王的礼仪办丧事,送灵柩回故乡。”他顿了顿,看向更显沉稳、有些书卷气、也有过军旅经歷的宗颖。“宗颖,老將军没做完的事,得有人接著做。大名府是河北重镇,北边防著金人,南边拱卫京城,我想,由你来接任大名府安抚使,你能挑起这副担子吗?” 宗颖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里泪光闪动,隨即化作坚定。 他撩起孝服下摆,重重跪地磕头:“陛下信任,臣宗颖,就算能力不够,也一定拼尽全力,守好父亲曾经守卫的这片土地,绝不敢辜负陛下,不敢辜负父亲在天之灵!” “好。”史进再次扶起他,“大名府的军制已经改了,督护、参军、司马都配齐了,他们会帮你儘快熟悉。” 安排完宗泽的身后事和职位接替,史进亲自上前,在宗泽灵前上了三炷香,深深作了三个揖。 公孙胜和吴用也跟著行礼。 灵堂里一片肃静,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和压抑的抽泣。 就在史进准备离开灵堂,去和公孙胜、吴用商量后续安抚工作的时候,灵堂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又急又乱的脚步声,夹杂著盔甲叶片特有的轻微碰撞声。 “陛下!戴院长到了!河东急报!” 史进猛地转身。 只见戴宗几乎是从院门口“滑”进来的,显然是用神行术全速赶路,脸色有点发白,呼吸急促。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个插著金色羽毛的铜管——这是大捷和急报的標誌。 “陛下!岳將军的捷报!”戴宗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铜管。 史进一把抓过来,拧开铜管,抽出里面还带著体温的帛书,飞快展开。 公孙胜和吴用也立刻围了过来。 帛书上的字跡潦草但有力,一看就是刚打完仗匆忙写的: “臣岳飞、燕青顿首谨奏陛下:我军於七月廿八,在威胜州以北五十里处设伏,击溃金將完顏拔离速所率援军万余,斩首三千,俘获甚眾。隨即回师猛攻威胜州,贼將鄔梨负隅顽抗,城破被擒。贼首田彪见势不妙,弃城往西北山中逃窜,被他麾下將领琼英,生擒活捉!现田彪、鄔梨及一干首要党羽,正由张清將军押解,送往洛阳。琼英、马灵等有功义士及愿归顺之將士,亦隨同前来,听候陛下发落。威胜州已克,河东大致平定。完顏粘罕闻讯,已收缩兵力於太原,未敢再动。臣已请王彦將军加强戒备,並著手安抚地方。详情容臣后续细稟。” 帛书最后,是岳飞和燕青的签名和鲜红的手印。 灵堂里原本沉痛的哀伤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大胜消息一下子衝散了。 史进捏著帛书,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漂亮!干得漂亮,岳鹏举!”他低喝一声,声音里压不住那股振奋劲儿,“金人援兵打垮了,田彪、鄔梨抓住了……河东,大局定了!” 吴用脑子转得快,立刻理清了关键:“田彪、鄔梨押送进京,琼英、马灵这些人来投降…… 陛下,这不光是打仗打贏了,更是大涨我大梁声威的好事!田彪是朝廷明令討伐的贼首,他被抓住献俘,能震慑四方不安分的人;接纳琼英这些降將,能显示陛下的宽厚仁慈,吸引更多豪杰来投奔。” 公孙胜也说:“田彪一灭,河东和洛阳就连成一片了,北边压力一下子小多了。岳飞、王彦可以合力盯紧太原的金军。陛下,东南那边的事,咱们或许可以安排得更从容些。” 史进把帛书仔细叠好,放进怀里。 他又看了看宗泽的棺材,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对戴宗说:“戴院长,辛苦了。立刻传我口諭给沿途驛站,对押送的队伍妥善接待,必须保证田彪、鄔梨这些人安全到达洛阳。对琼英、马灵这些义士,更要好好礼遇。” “遵旨!”戴宗领命。 史进又对公孙胜和吴用说:“国师,中令,我们得儘快回洛阳。准备献俘大典,好好给咱们大梁涨涨士气!” 第0160章 献俘洛阳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60章 献俘洛阳 黄河渡口的秋风,带著寒意吹到了南岸,肃杀之气越显凛凛。 张清率领的押解队伍在渡河南岸扎下营盘,並未急著向洛阳进发。 甲冑鲜明的骑兵在外围巡弋,中心是几辆特製的坚固囚车,以儿臂粗的铁栏封死,田彪、鄔梨及其亲近党羽萎靡其中,昔日称王称霸的气焰早已被长途顛簸与绝望消磨殆尽。 “张將军,为何不直送洛阳?陛下已在返程途中。”副將有些不解。 张清勒马立於一处矮坡,遥望洛阳方向,声音平静:“田彪乃一方贼首,鄔梨亦是悍將,此等献俘,非比寻常。需待陛下还朝,亲受献俘,方显天威国法。”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琼英、马灵等义士同行,也需陛下亲见封赏,方是礼数。” 三日后,史进一行轻骑返回洛阳的消息传来。 张清立即下令拔营,队伍整肃,押著囚车,引著琼英、马灵及其所部自愿跟隨的数百河东义士,朝著洛阳南门——后载门迤邐而行。 这一日的后载门,戒备比往日森严数倍。 城墙焕然一新,血跡与烟燻火燎的痕跡已被清洗修补,旌旗招展,在春日阳光下鲜明夺目。 城门楼上下,御林军持戟肃立,甲冑鲜明,一片肃杀。 史进已端坐於城门楼正中的临时御座之上。 他换上了一身庄重的玄色袞服,虽未戴繁复的冠冕,但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公孙胜、吴用、卢俊义、朱武等文武重臣分列两侧。 洛阳的核心人物几乎齐聚於此。 城下,百姓被允许在远处围观,黑压压一片,翘首以盼。 首先出现在官道尽头的是两骑。 一骑白马银甲,正是张清。 另一骑却是位身著红色劲装、外罩鳞甲的女子,青丝束起,容顏秀丽中带著北地女儿的颯爽与一丝歷经变故的沉静,正是琼英。 其侧后方,跟著道士装束、神色精干的马灵,以及数名义士头领。 队伍在城门百步外停下。 张清与琼英、马灵下马,步行至城门前,对著城楼方向单膝跪地。 “臣张清,奉岳將军令,押解逆犯田彪、鄔梨等,並引河东义士琼英、马灵等,叩见陛下!”张清的声音清越,响彻城门。 “罪將琼英(马灵),率眾归顺大梁,叩见陛下,万岁!”琼英与马灵隨之行礼,声音坚定。 史进微微抬手:“张將军、琼英將军、马灵將军,平身。你们的功劳,我已知晓。快快登城敘话。” 吊桥放下,城门开启。 张清等三人稳步登上城楼,在御阶下再次行礼。 史进目光首先落在琼英身上,温声道:“琼英將军深明大义,於关键之时反正归顺,更亲擒贼首田彪,功莫大焉。马灵將军及诸位河东豪杰,助朝廷平叛,是有功之人。这是天下百姓的福气啊!” 琼英抬头,目光清亮,不卑不亢:“陛下明鑑。田彪暴虐,勾结外虏,祸乱乡里,民女父兄都间接为其所害。罪將等久盼王师,今得岳將军大军,顺天应人,拨乱反正,乃分內之事,不敢言功。”言辞清晰,条理分明,显非寻常女子。 史进眼中讚赏之色更浓,点头道:“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此乃朝廷法度。待此间事了,我一定论功行赏。” 寒暄已毕,重头戏开场。 “带逆犯!”史进声音转冷。 张清转身,朝城下挥动令旗。 沉重的车轮声响起。数辆囚车被军士推至城门前开阔地。 最前面两辆,分別关押著面如死灰的田彪和伤痕累累、依旧满脸不服的鄔梨。 后面几辆,则是鄔梨之妹等所谓的晋国“宗室”及核心党羽。 张清立於城垛前,高声宣唱:“献俘——!” “跪!”押解军士厉喝,以刀背击打囚车。 田彪等人被迫面向城楼跪下。 张清展开一卷帛书,朗声宣读田彪、鄔梨等人僭號称尊、勾结金虏、抗拒王师等累累罪状。 每念一条,城上城下便是一片压抑的怒斥。 宣读完毕,张清合上帛书,转身向史进单膝跪地: “逆犯在此,请陛下圣裁!” 史进站起身,走到垛口前,俯视著下方那群阶下之囚。 阳光照在他玄色袞服上,反射出威严的光泽。 他沉默了片刻,整个后载门前鸦雀无声,只有风吹旌旗的猎猎响。 “田彪、鄔梨,罪大恶极,天理难容。”史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押入天牢,交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依律严惩,以儆效尤!其余从犯,一併收押,详加审讯!” “遵旨!”城下军士轰然应诺,將囚车押往城內天牢方向。 献俘之礼,至此完成。 看似规模不及凯旋大典,但程序严谨,气氛肃穆,充分彰显了新朝法度与天子威仪,给在场军民留下了深刻印象。 第0161章 五十万金宋联军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61章 五十万金宋联军 当晚,皇宫设宴,款待琼英、马灵等一眾河东將领,张清等有功將领作陪。 宴设於较为宽鬆的琼林苑偏殿,灯火通明,气氛比白日的肃杀缓和许多。 史进换了常服,举杯向琼英、马灵等人敬酒,再次表彰其功,並询问河东风土民情及田彪旧部情况。 琼英应答得体,对地方利弊、人心向背颇有见地,令在座的吴用、朱武等人也暗自点头。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 史进见张清虽坐得端正,目光却不时悄然掠过坐在客席的琼英,而琼英偶尔与张清目光相接,也会微微垂眸,颊边飞起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心中一动,想起之前阅过的战报中提及,琼英截击田彪时,张清曾率轻骑先行接应,二人似有配合。 史进放下酒杯,微微一笑,开口道:“今日盛会,一则庆功,二则迎新。我观张清將军与琼英將军,都是当世豪杰,更难得的是,这一回平叛,二人临阵配合默契,堪称珠联璧合。” 他这话一出,殿內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清和琼英身上。 张清一怔,隨即耳根泛红,连忙起身。 琼英亦是猝不及防,站起身时,脸上红霞更盛。 “我有意,”史进缓缓道,目光温和地扫过二人,“撮合一段良缘。不知张清將军,可愿娶琼英这位巾幗豪杰为妻?琼英將军,又可否愿与张清將军共结连理,为大梁再添一段佳话?” 张清又惊又喜,他虽对琼英有好感,却万没想到史进竟会亲自指婚。 他毫不犹豫,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隆恩!只是不知琼英姑娘……”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琼英。 琼英脸庞滚烫,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她自幼歷经坎坷,择偶之事从未细想。 张清她见过,勇武正直,相貌堂堂,更是陛下器重之將……少女心思纷乱,但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敛衽行礼,声音虽轻却清晰:“民女……全凭陛下做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便是允了。 “好!”史进抚掌笑道,“既然如此,你们自己选定吉日,便由礼部操办,我要去喝你们的喜酒。” 殿內顿时响起一片恭贺之声,气氛达到高潮。 张清喜不自胜,琼英含羞带喜,这段由战场邂逅、经天子撮合的姻缘,就此定下。 正当宴饮欢畅,眾人沉浸在喜庆之中时,一名太监神色仓惶,几乎是踉蹌著从侧殿疾步而入,手中紧攥著一封似乎已被揉皱的密信。 他径直穿过歌舞人群,也顾不上许多,扑跪在史进席前,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陛……陛下!燕京急报!八百里加急!孙新、顾大嫂夫妇密呈!” 殿內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封密信上。 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情报,他们不会轻易的將军报直送御前。 史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接过密信,撕开封口的手指稳定而迅速。 他展开信纸,目光扫过,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眉头紧锁,最后,竟將那信纸缓缓攥紧,指节发白。 殿內落针可闻,连乐师舞姬都僵在原地,不敢稍动。 良久,史进鬆开手,信纸飘落案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內一张张或惊疑、或凝重、或茫然的脸,声音平静,却仿佛带著千钧重压,字字砸在每个人心头: “金人与偽宋赵桓,正式缔盟。” “集结兵马,號称五十万。” “分兵四路——” “完顏粘罕出太原,攻威胜州;” “刘光世出真定,攻大名府;” “刘豫出沧州,攻齐州;” “张俊、杨沂中出潼关,攻洛阳。” 他每说一句,殿內的温度仿佛就降低一分。 刚刚还在为献俘、指婚而庆贺的喜悦,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铺天盖地的战爭阴云冲刷得乾乾净净。 “报——!” 又一声急促到近乎悽厉的通传声,如同冰锥刺破殿內刚刚因战鼓聚將令而陷入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殿门。 只见另一名太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抢了进来,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汗水与灰尘混合,官帽歪斜,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他手中高举的,不是寻常奏报的捲轴或信匣,而是一根细竹管,竹管尾端繫著一缕醒目的猩红丝絛——这是前线最高级別、最紧急军情的標识。 “陛……陛下!”太监扑跪在地,双手將竹管举过头顶,声音因极度惊恐和急促而变形,“徐……徐州韩世忠將军,六百里加急!烽火传讯,辅以快船递送!” 又一个六百里加急! 而且来自东南前线韩世忠! 史进刚刚因金宋联军而冷峻如铁的面容,此刻更添了一层寒霜。 他没有任何迟疑,大步上前,一把抓过竹管,拧开塞子,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纸——这是为了减轻重量、便於最快速度传递的“飞书”。 绢纸在史进手中展开,上面的字跡因仓促而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带著江淮水汽与烽烟的味道: “臣韩世忠万急叩稟陛下:据確凿探报並沿江烽燧確认,偽明太子方天定,已集结水步大军十万於对岸!輜重船只蔽江,先锋战船已开始试探水道!其兵锋所指,绝非仅是浦口,观其阵势,乃欲一举突破江防,北上席捲徐淮!臣已严令浦口、泗州、楚州诸军戒备,然敌眾我寡,江防线长,恐难处处兼顾。方腊此番倾力而来,势在必得,东南危殆!臣誓与徐州共存亡,然局势凶险,伏乞陛下速做决断,发兵来援!十万火急!” 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惊雷,接连炸响在史进和所有听闻者的心头。 金宋联军五十万,四路压境! 方天定十万大军,即將渡江北犯! 这是大梁开国以来,面临的最大规模、最严峻的围攻! 史进手持酒杯,长身而立。 殿外急报的烽火似乎映在他眼底,化作两点沉静燃烧的星芒。 他目光扫过张清与琼英,唇角扬起一抹近乎傲岸的弧度: “张將军,琼英將军,看来这杯喜酒,要暂存在我这里了。等胜了这一回,我再亲手为你们斟满喜酒!” 他举杯向满殿文武,声音陡然拔高,清越如剑鸣,压过了远方隱隱的战鼓: “这杯酒,不敬天地,不敬鬼神——敬我大梁錚錚铁骨,敬这即將到来的——” 他略一停顿,眸中光华大盛,一字一句,如金石掷地: “浩荡天风,浴血雷霆!” “诸君,我们同饮这一杯酒,再齐心戮力,共诛金狗!干——” 仰首,一饮而尽。 酒盏倒悬,滴酒不剩。 第0162章 文华殿定策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62章 文华殿定策 洛阳皇宫,文华殿偏殿。 殿门紧闭,隔绝了春末渐起的蝉鸣。 四壁的青铜灯树燃著粗如儿臂的牛油烛,火光將围站在巨大沙盘旁的数道人影投在绘有《山河社稷图》的墙壁上,摇晃不定。 沙盘以细沙堆砌,黄河、长江以蓝绸標示,山脉起伏,城池密布。 此刻,代表敌军的小旗密密麻麻: 北面太原、真定插著金旗与偽宋旗,西面潼关后也是偽宋的灰旗,东南江寧方向则是刺目的明黑旗帜。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史进未著龙袍,只一袭玄色劲装,背对眾人,负手凝视沙盘。 他的目光在几个关键点上反覆移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短刀的刀柄。 “都说说吧。”史进终於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金宋五十万,方腊十万,四面合围。这局,该怎么破?” 卢俊义率先踏前一步。 这位大梁兵马元帅身姿挺拔如枪,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上“真定府”的位置,声音斩钉截铁:“陛下,臣以为,当集中精锐,先发制人,直扑真定!刘光世四万偽宋军,乃金人南下之触角,打掉它,偽宋朝廷便失屏障,金人南下图谋受挫!我军挟洛阳大胜之威,將士用命,粮草尚足,有此实力!” 他目光炯炯,扫过眾人:“更不能让战火烧到中原腹地!河南百姓,连著几年遭战火蹂躪,元气未復。战事若在中原拉锯,百姓何辜?当御敌於黄河以北,在河北平原上,与金贼决一雌雄!” “卢帅所言,老成谋国。”公孙胜捻须頷首,“先击其锋锐,挫敌锐气,確为上策。且中原不可再遭兵燹,在河北决战,於民心、於大势,皆为有利。” 吴用却微微摇头。 他走到沙盘另一侧,手指点向太原:“臣以为,当先取河东,克復太原!”他指尖从太原划向真定,“太原乃河东根本,西路金军重要支撑。拿下太原,则我可西扼吕梁,东逼井陘,北控雁门,將整个战局主动权握在手中。届时,金军侧翼暴露,真定偽宋孤悬,再与岳飞、王彦合力,於河北寻求决战,方是万全之策。” 殿內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噼啪。 两种策略,一北一西,各有利弊,皆需魄力。 史进转过身,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盯著沙盘西南角落的朱武身上:“朱相,你的意思呢?” 朱武缓缓抬头,清瘦的脸上带著深思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先对卢俊义拱了拱手:“卢帅欲保中原百姓,拳拳之心,天地可鑑。主动出击,亦合兵法要义。”又看向吴用,“吴中令先取太原之策,稳扎稳打,乃老成持重之言。”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然臣所虑者,非止眼前金宋之敌。”他手指先点南阳方向,“王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残党流窜,若我军主力深陷河北或河东苦战,此獠死灰復燃,搅乱荆襄,如之奈何?”手指又移向东南,“方腊十万大军已集於江岸,其志岂在区区浦口?若见我与金人主力於平原胶著,两败俱伤,彼趁虚北上,直捣汴洛……届时,我军主力被拖在北方,回援不及,恐有倾覆之危。” 朱武深吸一口气,手指最终重重落在沙盘上“潼关”之后,那片代表关中的区域:“卢帅之策勇猛,然若胜,金人可退守幽燕,我將陷入当年赵宋之局。若不胜,或惨胜,则东南之虎,必扑我颈项!” 他目光迎向史进:“故臣愚见,当趁金军尚未大举南侵,方腊尚未渡江之机,以雷霆之势,先定关中!” “关中?”卢俊义浓眉一挑,“若我军攻关中,金军大举南下,如何应对?” “那就放他们过河!”朱武语出惊人,却异常冷静,“將金军主力引过黄河,在河南与之决战!” 他走到沙盘前,快速比划:“黄河以南,是我大梁根本之地。洛阳、汴梁、大名府,已成犄角之势,粮草充足,兵源可续,无长途转运之劳。我军可依託城池、山川,集中三地兵力,以逸待劳。而金军过河,便是悬军深入,补给线拉长,骑兵在河南水网地带威力亦减。更关键者——” 朱武手指在黄河上一划:“只要我军水师控扼河道,金军过黄河容易,想再退回北岸……那就只能看我们放不放了!届时,过河之金军,便是瓮中之鱉!”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朱武的战略更大胆,更冒险,几乎是在以整个大梁为饵,引诱金军主力进行一场赌上国运的决战。 但同时,若成功,收益也最大,可能一举解决北方最大的威胁。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史进。 他依旧站在沙盘前,背对著眾人,良久未动。 烛火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在沙盘上,覆盖了山川城池。 时间一点点流逝,殿內只能听到眾人压抑的呼吸声和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 终於,史进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却清澈锐利,仿佛已经穿透了眼前的纷爭,看到了更远的棋局。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梁军的小红旗,先插在太原附近,又插在潼关前,最后在洛阳、汴梁、大名府各插一旗。 “无论怎么打,”史进开口,声音平稳而坚定,“关中,必须首先平定。不能让张俊、杨沂中成为插在我们背后的刀子,更不能让他们与金人真正联动。” 他看向眾人:“朱相之策,虽有险著,但……也是稳重之法。困兽犹斗,何况金人铁骑?把他们放到我们选定的战场上来打,总好过在陌生的河北平原被动应战。” 他手指果断地移动沙盘上的旗帜:“传令岳飞、王彦:王彦所部,务必在太原方向拖住完顏粘罕,使其不能分兵西顾或全力南下!岳飞主力,西渡黄河,自蒲坂方向,进攻关中!” “同时,”史进手指点向潼关和武关,“洛阳兵马,做出东进姿態,实则分兵牵制潼关、武关,务必使张俊、杨沂中不能全力抵挡岳飞,策应岳飞西进!”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確。 一个以关中为首要目標,以黄河以南为主战场,诱歼金军主力的宏大战略,逐渐成形。 殿內文武相互对视,虽面色依旧凝重,但眼中已燃起火焰。 此策虽险,却將主动权牢牢抓在了自己手中,更有毕其功於一役的气魄! “陛下圣明!”卢俊义、吴用、公孙胜、朱武等齐声拱手。 史进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带著疲惫的笑意:“別,別朕一个人『圣明』。” 他目光扫过眼前这些与他生死与共的兄弟、臣子,声音低沉而有力:“是卢帅的勇,国师的察,吴中令的稳,朱相的谋……是咱们所有人一起,在这四面烽火里,硬蹚出来的这条道。” 他走到殿中央,提起酒壶,为自己和每个人都斟了一碗早已凉透的茶水,以水代酒,高高举起: “前路艰险,生死难料。但既然选了这条路——” 他环视眾人,一字一句: “诸位兄长,便与我同行到底!” “臣等——万死不辞!” 烛火猛地一跳,映亮每一张坚毅的面孔。 第0163章 岳飞要弄险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63章 岳飞要弄险 河东,威胜州临时帅府。 夜风穿过破损的窗欞,吹得案头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將墙上悬掛的河东舆图照得光影摇曳。 岳飞盯著那幅地图已经很久了,目光死死锁在“太原”两个粗黑的楷字上,仿佛要用眼神將它烧穿。 戴宗送来的那道明黄圣旨,此刻正静静摊开在粗糙的木案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上面硃批的“西攻关中,先定长安”八字,像八根冰冷的钉子,扎进了岳飞火热的心头。 “啪!” 岳飞猛地一拳砸在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齐齐一跳,那圣旨也滑落到了地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年轻的脸庞因为激动和某种被强行压抑的挫败感而微微泛红。 “一鼓作气!就差这最后一鼓!”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火药味,“太原金军新败,完顏粘罕收缩固守,正是军心浮动之时!我军挟大胜之威,火炮之利,一鼓作气强攻太原,至少有七成把握拿下!太原一下,河东全境廓清,金人西线门户洞开,届时或东进河北,或西胁关中,主动权尽在我手!” 他猛地转身,看向坐在下首的燕青,眼中是不容置疑的战意:“可现在,陛下却要我们掉头向西,去打长安!长安城高池深,张俊、杨沂中拥兵数万以逸待劳,岂是易与?我们为攻打太原所做的所有准备——粮草囤积、道路修整、火炮调运、细作渗透——全都白费了!” 燕青没有立刻反驳。 他起身,默默捡起地上的圣旨,轻轻拂去灰尘,重新铺在案上。 他的动作平稳,与岳飞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 “岳帅,”燕青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你的方略,从纯军事角度看,並无不妥,甚至可称高明。但陛下这道圣旨,看的不是太原一城,甚至不是河东一隅。”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先点太原,然后快速南移,划过黄河,直指洛阳、汴梁,最后停在东南方向的江寧:“金宋要动五十万,四路攻打我大梁,方腊十万大军已在江边。陛下所虑者,乃是大梁的生死存亡!先打关中,是为斩断西面之患,避免腹背受敌,更是要將金军主力诱过黄河,在河南决战!这是陛下与卢帅、朱相他们在洛阳,纵观全局后定下的国策!” 岳飞眉头紧锁:“我知道!可战机稍纵即逝!等我们打下关中,太原的金军早就缓过气来了!到时候再打,代价更大!” “那如果,”燕青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我们不顾圣旨,强攻太原。就算侥倖拿下,而此刻洛阳危急,金军突破黄河,方腊渡江北犯……我们却因在太原城下苦战,无法及时回援。届时京师若有闪失,岳帅——”燕青的声音陡然加重,“你我便是拿下十个太原,也是大梁的罪人!万死莫赎!”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让岳飞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些许,但他脸上仍满是不甘。 一直在旁沉默的曹正和朱仝对视一眼。 曹正轻咳一声,开口道:“岳帅,燕督护说得在理。陛下圣旨已下,必有深谋远虑。我 等身为將领,纵有不同见解,也当以朝廷大局为重。”曹正性格持重。 朱仝也补充道:“岳帅,军制有定,督护、参军、司马有建议之权,但最终决断在主將。此事如何定夺,自然在你。不过……”他看了一眼燕青,“依制,此番爭论,燕参军须详细记录,附上我等意见,奏报陛下知晓。” 这是提醒,也是压力。 大梁军制分权制衡,主將虽有专断之权,但重大决策的討论过程必须记录在案,直达天听。 这既是对主將的约束,也是保护。 帅府內一时寂静,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巡夜梆子声。 岳飞重新走到舆图前,双手撑在案边,低头死死盯著太原和长安之间的山川道路。 他额角青筋微现,显见內心斗爭激烈。 燕青、曹正、朱仝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待这位年轻主帅的决断。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岳飞忽然直起身,走回案后,没有看那圣旨,而是提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笺上快速书写。 边写边道,声音已经恢復了平日里的沉稳果断,甚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意: “陛下的战略,臣岳飞,遵旨执行。” 燕青等人闻言,神色一松。 但岳飞下一句话,又让他们的心提了起来:“不过,打长安,未必就要完全放弃太原方向的准备,更未必就要按部就班,正面强攻。” 他放下笔,將写好的信笺先递给燕青看。 燕青速览,眼中渐渐露出惊讶,继而化为深思。 “所有人,按照原定攻打太原的计划,继续准备!粮草照囤,道路照修,对太原的细作活动也不能停!要做出我军即將全力猛攻太原的姿態,让完顏粘罕不敢动弹!”岳飞语速加快,手指在地图上从威胜州划向西南,“而我——” 他的指尖重重落在黄河西岸的一个点上:“我亲率八千精锐步卒,五千轻骑,携带十五门火炮,从蒲坂秘密渡河,直插关中腹地,突袭长安!” “突袭长安?”曹正倒吸一口凉气,“將军,这太冒险了!孤军深入,若被张俊、杨沂中察觉,围堵於关中平原,后果不堪设想!” “正因为冒险,他们才想不到!”岳飞眼中锐光毕露,“张俊、杨沂中此刻注意力定在潼关、武关,防备陛下从东面进攻。他们绝料不到,我敢从河东直接西渡,直捣其心腹!此乃——黑虎掏心!” 他看向燕青:“立刻以我的名义,起草奏摺,呈报陛下。除了稟明我的行动计划,还要恳请陛下:一,从洛阳方向对潼关、武关施加压力,做出大军即將西指的態势,牢牢吸住张俊、杨沂中的主力;二,命涇州的曲端將军,从西面积极活动,牵制关中军部分兵力。如此东西拉扯,关中军力分散,我这一万三的奇兵,方能出其不意!” 燕青快速记下要点,迟疑道:“岳帅,此计虽奇,但……陛下若不准,或觉风险过大?” 岳飞深吸一口气,看向案上那捲明黄圣旨,沉声道:“陛下圣旨,是让我们西攻关中,先定长安。我並未抗旨,只是选择了一条更出其不意、或许也能更快达成目標的路。至於风险……”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鏗鏘:“打仗,哪有不冒险的?陛下將河东战局託付於我,我岳飞,就当为陛下,为大梁,冒这个险!若胜,则关中可速定,西顾之忧立解;若败……我岳飞,自当一力承担!” 燕青抱拳拱手道:“我与岳帅共同承担!” 曹正、朱仝同时起身,坚定的道:“我们一起承担!” 第0164章 上下一心,才是真正的驭將之道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64章 上下一心,才是真正的驭將之道 洛阳,紫微殿。 史进捏著那封来自河东的联名奏摺。 他反覆看了三遍,最终將奏摺轻轻放在御案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里,发出一声含义复杂的轻笑: “朝廷在琢磨怎么指挥他们,他们倒好,反手就给朝廷派起活来了。”他手指点了点奏摺上岳飞请求朝廷牵制潼关、武关的部分,“瞧瞧,还要我和卢帅在洛阳配合他唱这齣大戏。” 卢俊义侍立在一旁,眉头紧锁,指著奏摺上“一万三千人、十五门火炮、直插长安腹地”那几行字,沉声道:“陛下,岳飞此计,胆大包天!若成,自然是一战定乾坤,关中传檄可定。可若是败了……精锐尽丧,河东军心震盪,更会助长张俊、杨沂中之气焰,坏了陛下全盘大局!此非为將者应有之稳!” 吴用捻著短须,若有所思道:“其实细看,岳飞的方略与朝廷定策,大方向並无二致,皆是西顾关中。只是朝廷更重稳妥,东西並进;而他则是……將宝全押在了奇袭之上。其根源,还是在於他心心念念著太原,不愿放弃毕其功於一役的机会。” 公孙胜拂尘轻摆,声音带著道家的清冷与深虑:“战术之议,尚在其次。贫道所虑者,乃岳飞此番作为显露出的……心气。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古来有之。然此风不可长,尤其岳飞手握重兵,威望著於三军。若此次允他自专,开了先例,日后他或效法今日,动輒『权宜行事』,朝廷威严何存?十万大军若养成只听將令、不尊圣旨的习气,非国家之福。” 这话说得直白,殿內气氛为之一凝。 卢俊义和吴用都沉默下来,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史进的目光转向一直垂目思索的朱武:“朱相,你怎么看?” 朱武缓缓抬起头,先对公孙胜微微頷首:“国师所虑深远,確是老成谋国之言。岳飞此风,確不可长。”他话锋一转,“然而,此番燕青、曹正、朱仝三人联名具奏,非同小可。燕青机敏忠诚,曹正、朱仝皆稳重老成,非鲁莽之辈。他们三人肯与岳飞联名,甘冒风险,至少说明两点:其一,他们认可岳飞此计有相当胜算;其二,他们已决意与岳飞共同进退,荣辱与共。”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岳飞计划的突袭路线:“既然前线主要將领意志已统,朝廷强行驳回,恐伤士气,亦可能貽误战机。不如……因势利导。” 朱武转身,面向史进,提出一个折中之策:“臣以为,可回復一道圣旨。明言朝廷將倾力配合,牵制潼关、武关。但同时,亦须严明责任——此战若胜,自然功高盖世;但若因奇袭失败,导致西线战局崩溃,坏了朝廷大计……则岳飞、燕青、曹正、朱仝四人,须即刻卸去军职,回京领罪!以此,既成全其忠勇,亦彰朝廷法度。” 这提议既给了前线放手一搏的空间,又套上了责任的枷锁,算是一举两得。 史进再次陷入沉默。 他起身,踱步到殿窗前,望著外面洛阳城暮春的景色,良久不语。 卢俊义、吴用、公孙胜、朱武都静静等待著。 终於,史进转过身,脸上已没了之前的苦笑或沉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断后的平静。 “不。”他吐出一个字。 眾人一怔。 “不搞那些弯弯绕。”史进走回御案前,提起硃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挥毫而就,字跡挺拔有力,“就给他们一句话——” 他放下笔,將圣旨內容示於眾人: “朝廷诸军,皆为后盾。此战但求尽心,勿虑其他。纵有蹉跎,退回来,我与你们再重新打过便是。” 没有指责,没有条件,甚至没有具体战术指示,只有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兜底的承诺。 “陛下!”吴用忍不住低声道,“如此宽纵,恐非驾驭虎將之道啊……” 他担心日后岳飞更难约束。 史进却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卢俊义等老兄弟才熟悉的、当年在梁山时的豁达与自信。 他环视眼前四位心腹重臣: “驾驭?什么驾驭?咱们梁山能走到今日,靠的不是驾驭!就算有驾驭,那真正的驾驭,从来不是靠猜忌和条条框框,而是靠,齐心协力,同心同德。他岳飞的方略没有错,那我们就配合他一次,助他成就千古功业!” 圣旨以八百里加急,飞送河东。 河东,威胜州帅府。 当岳飞、燕青、曹正、朱仝四人跪接圣旨,听太监宣读完毕那短短数十字时,帅府內一片寂静。 四人几乎同时抬头,眼中先是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陛下竟然全盘信任,毫无掣肘! 但紧接著,那狂喜便迅速沉淀,转化为一股沉甸甸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 没有训斥,没有条件,没有退路……这比任何严苛的军令状都更重! 燕青缓缓捲起圣旨,低声道:“陛下……这是把整个西线,乃至朝廷的安危,都押在我们这一击上了。” 曹正用力搓了把脸,粗声道:“这……这圣旨接得,比挨顿骂还难受。打不好,我们这些人可就真的无脸见江东父老了!” 朱仝重重点头:“败了,不用朝廷治罪,咱自己就没脸活著回来见陛下,见洛阳的父老兄弟!” 岳飞感受到的不是束缚,而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肩头。 陛下给了他最锋利的刀,也给了他绝不能失手的使命。 沉思良久,岳飞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改计划。突袭长安的兵力……减为五千,只带五千轻骑,火炮也不带,改成拆解的床子弩。” “什么?”朱仝愕然,“岳帅,一万三我都嫌少,五千?这如何能成事?” “正因只有五千,才更可能成功!”岳飞眼中闪烁著孤注一掷的锐芒,“人越少,行动越隱秘,速度越快,所需补给越少,暴露的风险也越低!我要的是一把能刺进心臟的匕首,而不是砸向城门的巨锤!我要亲自去点兵,只要最精锐、最悍勇、最能吃苦、最不怕死的五千人!” 燕青立刻道:“我与你同去。” 岳飞摇头:“燕督护,你必须留下。这里需要你坐镇,继续准备攻打太原,迷惑完顏粘罕。你沉稳,能稳住大局,让金人摸不清虚实。” “那我去!”朱仝踏前一步,脸上是豁出去的刚毅,“我是大军司马,执掌军纪功过。这等险仗,正需我在阵前!谁奋勇向前,谁畏缩后退,谁立奇功,谁拖后腿,我朱仝看得最清,记得最明!赏罚分明,方能激励死士用命!” 曹正也急道:“俺也去!论冲阵陷关,俺老曹……” “曹將军,”岳飞打断他,拍了拍曹正的肩膀,“你的战场在河东。你要和燕督护一起,把这场『猛攻太原』的大戏,唱得让金人深信不疑!你们的担子,一点也不轻!” 目光在燕青、曹正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朱仝身上。 岳飞重重一点头:“朱司马,就你与我同去!我们带五千轻骑,去给张俊、杨沂中,演一出『黑虎掏心』!” 第0165章 张俊卖国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65章 张俊卖国 永兴军路京兆府,长安。 夜风掠过这座千年古都的城墙,带著白日未散尽的尘土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往日这个时辰,街巷该渐渐安静,唯有更夫梆子与零星犬吠。 但今夜不同——自申时起,一队队兵士执火持戟,脚步匆匆地穿过里坊间的宵禁通道,往四门方向增援; 马蹄铁叩击青石板的脆响,在空旷的夜街上显得格外惊心。 城南,原大宋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司衙署,如今掛起了“大宋天下兵马副元帅行辕”的匾额。 正堂內,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沉甸甸的压抑。 张俊未著戎装,只一身赭色常服,坐在原本属於经略使的巨大花梨木公案后。 他年约五旬,麵皮微黄,蓄著修剪整齐的短髯,一双眼睛此刻正盯著案上摊开的一幅《关中山川形势图》,手指无意识地在图卷边缘摩挲,將那绢帛揉出了细密的皱痕。 烛光將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绘有《万里江山》的屏风上,隨著火苗跳动而微微扭曲。 “消息……確切吗?”张俊终於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打破了堂內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站在案前的两人。 左手边是一名年约三旬的將领,身材魁梧,面容硬朗如刀削,正是他最倚重的部下、元帅府后军帐前统领杨沂中。 杨沂中此刻甲冑未卸,肩吞兽头在烛光下泛著冷硬的铁色,抱拳回道:“回大帅,潼关守將刘洪道来报,卢俊义率领梁山贼寇的先锋已抵关外二十里下寨,旌旗连绵,初步估算,步卒至少四万,骑兵不下五千。后续是否还有兵马,正在加紧探查。” 他顿了顿,继续道:“南阳方向,咱们的人费了些周折,才摸进山里。吴玠行事极为隱秘,將工坊设在了伏牛山深处两道峡谷之间,外有重兵把守,进出皆验腰牌。但咱们的细作扮作贩运木炭的商户,还是探得了实情——確有大量铁料、硝石运入,夜间能听见锻打巨响,山谷中常有试炮的闷雷声传出,绝非寻常军械修缮。保守估计,南阳一带,吴玠至少集结了三万人马,並在日夜不停的打造他们的攻城利器轰天雷。” “轰天雷……”张俊咀嚼著这个名字,手指在图上山河关隘间移动,最终停在“武关”二字上,“武关险峻,然若有此等利器助阵,强攻並非毫无可能。卢俊义在潼关摆出正面强攻之势,吴玠在南阳暗藏杀机……史进这是要东南两面同时用兵,钳击我关中啊。” 他抬起头,看向右手边那位身著青色儒衫、头戴方巾的文士。 此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正是张俊倚为臂膀的谋士、元帅府首席文职幕僚李诡。 李诡一直凝神听著,手中缓缓捻动著一串乌木念珠,此刻迎上张俊询问的目光,缓声道:“大帅所虑极是。卢俊义乃梁山贼寇中顶尖的帅才,吴玠虽年轻,却已在洛阳、荆襄显露出不凡手段。此二人联手,一明一暗,確是我关中之心腹大患。” 杨沂中上前一步,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的潼关和武关位置,声音鏗鏘:“大帅,当务之急,是即刻向潼关、武关增派兵马!潼关原有守军八千,至少需再增一万精锐;武关守军五千,亦需增援八千,並多备滚木礌石、火油金汁,以应对敌军火炮!同时——”他看向张俊,眼神锐利,“应立即遣快马北上真定,向陛下稟明关中危局,恳请陛下敦促大金国『父皇』(註:指金太宗,偽宋称臣於金,故尊金帝为父皇帝),速发大军南下,攻打梁国腹地!只要金军主力一动,史进必首尾难顾,东西两路攻势自然瓦解!” 张俊闻言,微微頷首,却又眉头不展:“增兵守关,理所应当。真定求援……也可行。只是,金人是否肯即刻大举南下?完顏粘罕在太原被王彦缠住,刘光世在真定……也未必能轻易突破大名府宗泽(他们尚不知宗泽病故)的防线。远水,恐难救近火啊。” 这时,李诡忽然轻咳一声,將手中念珠轻轻放在案几一角。 他的动作从容,却让张俊和杨沂中都不由將目光投向他。 “大帅,杨將军,”李诡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洞悉局势的冷静,“增兵守关、北向求援,皆是正著。然卑职以为,有一处隱患,或许比潼关、武关更为致命。” “哦?”张俊身子微微前倾,“愿闻其详。” 李诡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没有指向东面的关隘,而是径直向西,落在了“涇州”二字上。“曲端。” 他吐出这个名字,堂內烛火似乎都隨之晃了一下。 “曲端手握三万西军精锐,名义上归附偽梁,实则首鼠两端,拥兵自重,坐观成败。”李诡的手指从涇州向东划出一条直线,几乎毫无阻碍地便抵达了长安城西,“潼关险峻,武关崎嶇,卢俊义、吴玠纵有雄兵利器,急切间也难以攻破。但涇州至长安,一路平坦,无险可守!若曲端趁我军主力被牵制於东线之际,挥师东进,直扑长安……”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话语中的寒意,已让张俊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杨沂中也是脸色一变,显然之前並未將主要注意力放在西面。 “曲端这廝……確实不得不防。他与我等素无往来,上次遣使联络,也是严词拒绝。万一……” “不是万一,”李诡摇头,目光深邃,“是很有可能。史进一定是用卢俊义和吴玠从东南两个方向吸引我军主力,他才是攻打长安的主力。” 张俊站起身,在案前踱了几步,赭色袍角扫过光滑的地砖。 他忽然停住,看向李诡:“那依你之见,该如何防备曲端?” 李诡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单靠防,是防不住的。三万西军若是铁了心东进,我们留在长安的兵马,纵能抵挡,也必损失惨重,东线关隘必受影响。故而,当以攻为守,或……驱虎吞狼。” “如何驱虎吞狼?” “联络西夏。”李诡缓缓吐出四个字。 杨沂中一怔:“西夏?他们向来与我大宋是死敌,贪利反覆,如何肯为我所用?” 李诡解释道:“正因为其贪利反覆,方可利用。可秘密遣使前往兴庆府,告知西夏国主,梁国势大,若尽有关中,下一个目標必是河西。许以西夏出兵夹击曲端,事成之后,灵州以西、原属西军的部分州府,可划归西夏;另许以岁幣、开边贸之利。西夏垂涎关中膏腴之地久矣,有此机会,必不会放过。只要西夏兵马一动,曲端便自顾不暇,焉有余力东顾长安?” 张俊听罢,背著手又踱了几步,显然在权衡利弊。 將部分土地许给西夏,这显然是卖国,但眼下关中危如累卵…… 张俊来回踱步,沉思良久之后道:“为了大宋的江山万万年,本帅也只好做出违背祖宗的事了,但本帅相信,后人一定会知道本帅的良苦用心的。杨统领,就依你之见,即刻调兵增援潼关、武关。具体兵力调配,由你全权负责。求援真定的奏表,本帅亲自来写。” “末將领命!”杨沂中抱拳,甲叶轻响。 “李先生,”张俊走近两步,目光在李诡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凝重,“联络西夏之事,关係重大,须得机密且稳妥之人前往。此去兴庆府,路途遥远,险阻重重,更需与虎狼之辈周旋博弈,非智勇兼备、忠诚可靠者不可胜任。” 李诡闻言,微微躬身:“大帅信任,卑职愿……” “不,”张俊抬手打断了他,“你不能去。” 李诡一怔,抬眼看向张俊。 张俊的脸上交织著决绝与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清醒:“李先生,你是我元帅府的枢机,参赞谋略,协调各方,不可或缺。长安如今危如累卵,內外诸事纷繁如麻,你若远行,我这里便如失一臂。此番联络西夏虽要紧,但长安根本之地更需要你坐镇筹划。” 他將手背在身后,踱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入耳:“人选,由你来定。在你手下,或府中其他可靠之人里,选一个机敏果敢、通晓蕃情、且……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告诉他,只要西夏肯出兵夹击曲端,所需金银財物,从府库中支取,不必吝嗇!本帅捨得下血本!” 李诡长揖:“大帅苦心,卑职明白。人选之事,卑职即刻去办,必择一稳妥干练之人,携重金厚礼,秘密西行。定將大帅之意,通达西夏国主驾前!” 张俊冷冷一笑:“只要我们胜了,梁山贼寇,永远都是梁山贼寇!” 第0166章 人算不如天算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66章 人算不如天算 涇州,古称安定。 这座矗立在陇山与涇水之间的边城,在暮春的黄昏里显得格外苍凉。 夯土城墙被数百年的风沙蚀出深深的沟壑,垛口处的戍旗在带著塞外寒意的晚风中猎猎作响。 城內不如长安繁华,街巷间多是夯土房屋,偶有几处青砖瓦舍,显是官署或大户所在。 经略安抚使司衙署位於城西,原是前朝州衙扩建而成,门楣上的漆皮早已斑驳。 正堂內,炭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从砖缝里渗出的阴冷潮气。 曲端坐在主位,一身深青色常服,外罩半旧羊皮坎肩。 他年约四旬,面庞瘦削,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此刻正盯著手中那捲明黄圣旨,目光沉静如古井。 圣旨是今日午后到的,八百里加急,由一队风尘僕僕的御前侍卫直送衙署。 堂下左右,分坐著三人。 左手边是督护“镇三山”黄信。 这位梁山元老依旧保持著军旅习惯,即便在室內也未卸甲,只是解了披风,露出一身保养精良的山文鎧。 他一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浓眉微锁,静静等待著主將开口。 右手边是参军郭浩,约莫三十出头,文人打扮,青衫方巾,面容儒雅中透著干练。 郭浩其实是员武將,但因为宋朝重文轻武,所以他好文士装扮。 他手中捧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眼神却不时飘向曲端手中的圣旨,似在揣摩其中深意。 末座是“丑郡马”宣赞。 他相貌奇特,面如锅底,一部络腮鬍须虬结如铁。 炭盆里爆出一朵灯花,“啪”地一声轻响。 曲端终於抬起眼,將圣旨缓缓放在案上,手指在光滑的绢面上轻轻划过。 “陛下的意思,诸位都听明白了吧?”他的声音不高,带著关中口音特有的硬朗。 黄信点头,言简意賅:“令我等整军备战,伺机东进,策应洛阳主力,牵制张俊、杨沂中。” “伺机东进……”郭浩放下茶杯,沉吟道,“这四个字,颇有深意。是让我等即刻起兵,还是虚张声势?是全力出击,还是相机而动?陛下未明言,这『机』在何时、何地、何势,全凭我等判断。” 宣赞声如闷雷的道:“这有什么难断的?陛下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张俊那狗日的不是个好东西,咱们得盯著他,让他睡不踏实!至於怎么打,打到什么地步,咱们在前线的,还不比洛阳城里那些相公们清楚?” 曲端看了宣赞一眼,目光中並无责备,反而有几分赞同。 他轻轻敲了敲圣旨:“宣司马话糙理不糙。陛下將涇州交於我等,正是因我与黄督护皆出身旧朝行伍,熟悉西军情弊,郭参军久在边地,熟知地理民情。这『伺机』二字,既是信任,也是考较。” 他站起身,走到悬掛在正壁的《涇原诸州舆图》前。 地图上用硃笔勾画著山川、城池、关隘,涇州像一颗钉子,楔在陇东与关中之间。 “诸位请看,”曲端的手指从涇州向东划去,经过邠州、乾州,直指长安,“若我军东进,有三条路可选:北路沿涇水而下,经寧州、邠州,可胁长安北翼;中路走驛道,过宜禄、永寿,直插礼泉,威胁长安西门;南路过良原、麻亭,可趋武功,截断长安与汉中联繫。三条路,各有利弊。” 黄信也起身走到图前,粗壮的手指在几条路线上比划:“北路平坦,利於骑兵驰骋,但需渡过涇水数道支流,若遇雨季,恐为阻碍。中路驛道最便捷,但必经永寿、礼泉,此二城皆有张俊驻军,不易绕过。南路迂迴最远,但可借秦岭余脉隱蔽,出其不意。” 郭浩也凑近细看,补充道:“还需考虑粮草转运。我军两万,若全军东进,日耗粮草惊人。涇州虽有些积蓄,但不足以支撑长久征战。若要动,要么速战速决,直扑长安;要么就得预先在沿途设立粮台,这又容易暴露意图。” 宣赞抓了抓络腮鬍,瓮声道:“说来说去,到底打不打?怎么打?陛下让咱们『伺机』,咱们总得有个章程,不能干等著『机』从天上掉下来吧?” 堂內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隱约传来的巡夜梆子声。 曲端背著手,目光在地图上反覆游移。 良久,他缓缓转身,看向三位同僚:“陛下圣旨,不能不遵。但贸然东进,若时机不当,非但不能牵制张俊,反可能损兵折將,坏了朝廷大局。” 他走回案后,手指点了点圣旨:“所以,我的意思是——准备,要大张旗鼓地准备。整顿兵马,清查粮械,修缮道路,徵调民夫。做出我军即將大举东征的姿態,让长安的张俊如芒在背,不得不分兵防备。至於何时真正东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等或潼关、武关战事吃紧,张俊兵力捉襟见肘之时,便是我军雷霆一击之日!若始终无机可乘,那咱们这『准备东征』的姿態,本身就是对陛下圣旨最好的交代,也是对张俊最有效的牵制!” 黄信眼中精光一闪:“曲帅的意思是……备战是真,东征是假?有机会,便假戏真做;无机会,便以假乱真?” “正是。”曲端頷首,“郭参军,你即刻草擬文告,以经略安抚使司名义,下令全州整顿军备,徵调粮草,徵发民夫修缮东向道路。声势要大,要让长安的探子看得清清楚楚!” “黄督护,军中整训由你负责。特別是骑兵,要加强奔袭、突击演练。让將士们知道,大战在即,但要管好嘴巴,不得泄露具体动向。” “宣將军,你率本部人马,前出至涇州东六十里的白水镇驻防,做出前锋开路的姿態。多派斥候,侦测邠州、寧州方向敌军动静,但未得我將令,绝不可越境挑衅。” 三人肃然抱拳:“末將遵命!” 命令很快下达。 接下来的数日,涇州城內外一派“备战”景象: 城门处进出盘查骤然严格,一队队兵士在校场操练,喊杀声震天; 粮车从各乡匯集而来,在官仓前排起长龙; 民夫被徵调,扛著锄头铁杴,沿著东去的官道修补坑洼、拓宽险段。 曲端每日巡城、点校,面色平静,心中却时刻计算著洛阳可能传来的消息,评估著出兵的时机。 黄信治军严整,將两万人马调理得弓马嫻熟。 郭浩將后勤安排得井井有条,文书往来也刻意营造出紧张气氛。 宣赞的白水镇大营更是旗帜鲜明,斥候四出,儼然一副先锋开路的架势。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 直到第七日,黄昏。 曲端正在衙署后堂用晚饭,一碟羊肉,两个胡饼,一壶浊酒,吃得简单。 忽然,堂外传来急促到慌乱的脚步声,夹杂著甲叶碰撞的哗啦声。 “大帅!大帅!紧急军情!” 亲兵统领几乎是撞开房门冲了进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珠,手中高举著一封插著三根染红雉翎的紧急军报——这是最高级別的边警! 曲端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心头猛地一沉。 他放下筷子,接过军报,撕开火漆,迅速展开。 只看了两行,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捏著信纸的手指猛然绷紧,指节泛白。 信是宣赞从白水镇发来的,字跡潦草,力透纸背,显然是在极度震惊和紧迫中仓促写就: “末將宣赞万急稟报:今日申时,西线斥候发现大队不明兵马自原州方向而来,尘土遮天,旌旗林立!现已確认,乃羌贼(西夏)旗號!先锋已过弹箏峡,距涇州不足百里!兵力估测至少五万,打『嵬名』、『任』字旗號!观其行军方向,直扑涇州!末將已令白水镇戒备,然敌眾我寡,恐难久持!伏乞大帅速做决断!” 第0167章 谁是螳螂谁是云雀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67章 谁是螳螂谁是云雀 长安,元帅府。 夜色已深,正堂內的青铜烛台上,牛油巨烛已燃去大半,烛泪层层堆积如小山。 张俊斜靠在铺著虎皮的交椅上,闭目养神,眉宇间是连日筹谋留下的疲惫与忧色。 案上,摊开著潼关、武关送来的军情急报,字里行间儘是梁军增兵、加紧操练的讯息,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李诡坐在下首,就著烛光,正细细审阅著一份刚刚送来的关中各仓粮秣清册,手中的硃笔不时圈点,眉头微蹙,显然对库存数字並不满意。 杨沂中则按剑立於巨大的《关中山川图》前,目光如鹰隼般在潼关、武关、涇州三处来回梭巡,手指无意识地在剑柄上摩挲,似在推演著各处可能爆发的战事。 堂內一片沉寂,唯有烛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以及窗外远处隱约传来的、永不间断的巡夜马蹄声。 忽然,一阵极其急促、近乎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沉重的寧静。 脚步声在堂外石阶上戛然而止,紧接著是亲兵压低声音的呵斥与稟报。 张俊倏地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锐利的精光。 李诡也放下硃笔,抬起头。 杨沂中按剑的手骤然握紧。 “大帅!”一名背插赤翎、满身尘土的斥候被亲兵引入,扑跪在堂中,声音因激动和长途奔驰而嘶哑颤抖,“涇……涇州急报!西线,西线有变!” 张俊霍然坐直身体:“讲!” 斥候深吸一口气,竭力让声音平稳:“三日前,西夏太师嵬名安惠,偕大宋叛將任得敬,统兵五万,自原州出,已破弹箏峡,兵锋直指涇州!曲端所部全线收缩,固守涇州城!两军前锋已於昨日在涇州城西三十里接战!” 消息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正堂。 李诡手中的硃笔“啪嗒”一声掉在案上,在粮册上溅开一团刺目的红渍。 杨沂中猛地转身,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张俊则怔了怔,隨即,一抹难以抑制的、混合著惊愕与狂喜的神色,缓缓从他脸上蔓延开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那斥候面前,声音异常平稳,甚至带著一丝奇异的温和:“消息……可確实?” “千真万確!”斥候重重叩首,“小人所属斥候队冒死抵近侦察,亲眼所见西夏『铁鷂子』骑兵旗帜!曲端所部焚烧白水镇,仓皇退入涇州,绝非作偽!涇州四门紧闭,烽火昼夜不息!” “好……好!好!”张俊连说三个“好”字,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最后一声几乎是低吼出来。 他猛地转身,背对眾人,肩头竟因激动而微微耸动。 良久,他转回身时,脸上已儘是红光,多日来的阴鬱晦暗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亢奋的容光焕发。 他大步走回案后,却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案沿,目光灼灼地扫过李诡和杨沂中。 “二位,”张俊的声音因兴奋而有些发颤,却努力维持著统帅的沉稳,“听见了吗?天佑大宋!天佑我关中!西夏人……哈哈,西夏人竟在此时,替我们拔住了涇州这根钉子!” 李诡已然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復,他捡起掉落的硃笔,放在笔山上,眼中闪烁著谋士特有的、快速权衡利弊的精光:“大帅,此事……確实出乎意料。西夏此时入局,动机难测。然无论如何,曲端三万兵马被牢牢钉在涇州,西顾之忧,顷刻间冰消瓦解!” 杨沂中更是激动地踏前一步,抱拳道:“大帅!此乃千载难逢之机!曲端自身难保,绝无可能再东进威胁长安!我军东线压力,骤减一半!” “何止一半!”张俊猛地一挥手臂,宽大的袍袖带起一阵风,险些扫倒烛台。他眼中燃烧著熊熊的野心之火,“这是天赐良机!是扭转乾坤的枢纽!” 他绕过公案,疾步走到地图前,手指先重重戳在“涇州”上,然后向东,划过邠州、乾州,最后狠狠按在“洛阳”二字上。 “史进小儿,想东西对进,钳击我关中?如今西钳已断!曲端这枚棋子,废了!”张俊的声音越来越响,在空旷的大堂中迴荡,“而他东线的两路兵马——卢俊义在潼关虚张声势,吴玠在南阳藏头露尾!他们都在等,等一个东西呼应、全线压上的时机!”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杨沂中:“现在,这个时机,永远不会来了!反倒是我们……我们有了主动出击,各个击破的机会!” 李诡已然完全明白了主帅的意图,他捻须沉吟,迅速补充道:“大帅英明。西线无虞,我军便可集中力量,对付东线。潼关险固,卢俊义即便真攻,急切难下。而南阳……”他手指点向武关之外,“吴玠將大批粮草、军械,尤其是梁山的犀利火炮,囤於南阳山中,意图以此为基,突袭武关。此地,如今反成了他的软肋!” “不错!”张俊抚掌大笑,笑声酣畅淋漓,多日来的憋闷一扫而空,“吴玠小儿,以为藏於深山便可万无一失?他那些火炮,那些粮草,是为攻我武关所备。如今,却要成为我大宋的军资,反过来轰击他梁山贼寇的城垣!” 他收敛笑容,脸上浮现出决断的杀伐之气,看向杨沂中:“杨统领!” “末將在!”杨沂中挺胸应诺,眼中战意高昂。 “本帅命你,即刻点齐两万精锐步骑!”张俊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从武关出击,给我以雷霆之势,直扑南阳!找到吴玠囤积物资的工坊、仓库,尤其是那些火炮,能搬走的全部搬走,搬不走的……就地销毁!速战速决,得手之后,立即撤回武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记住,动作要快,要狠!打吴玠一个措手不及!只要夺得那些火炮,带回长安……届时,莫说守住关中,就是反攻洛阳,犁庭扫穴,活捉史进,亦非痴人说梦!” 杨沂中听得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梁军珍贵的火炮被宋军健儿推上长安城头,炮口转向东方的那一幕。 他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鏗鏘如铁:“末將领命!必不负大帅重託,定將梁山贼寇的资储,尽数夺来!为我大宋,添此神兵利器!” 张俊俯身,亲手將杨沂中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铁甲肩膀:“好!本帅在长安,静候佳音!待你凯旋,我亲自为你斟酒庆功!” 他直起身,望向堂外沉沉的夜空,那里星辰黯淡,但在他眼中,却仿佛有曙光破云。 志得意满的笑容,再次爬上他的嘴角。 “史进啊史进,”张俊低声自语,却让身旁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费尽心机,东西布局,却算不到这西陲变局吧?这关中,终究是我张俊的关中!这天下……也该变变风水了!” 堂內烛火,因他昂扬的话语而似乎明亮了几分,將三人踌躇满志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冰冷的地砖上。 一场针对南阳的奇袭,就此定策。 长安的颓势,似乎因西夏意外的介入而陡然逆转,张俊仿佛已手握胜券。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在他们谋划夺取南阳火炮的同时,另一支更加锋利、更加决绝的“匕首”,正从河东悄然出鞘,以远超他们想像的胆魄,刺向城高池深的长安。 第0168章 寒夜奔雷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68章 寒夜奔雷 河东,汾阳州以西三十里,鹰愁涧。 这处隱蔽的山谷营地得名於两侧如鹰隼鉤喙般陡峭的山崖,涧底寒风凛冽,终年少见日光。 时值冬末,背阴处的积雪坚如硬玉,呵气成霜,在鬍鬚眉梢凝成细密冰晶。 岳飞的中军帐设在一块探出的巨岩之下,帐帘以双层厚毡製成,內侧还衬著毛皮,饶是如此,入夜后帐內仍需炭盆取暖。 此刻,盆中兽炭烧得正红,映亮了围在粗糙木桌旁的数张面孔。 木桌上摊开的《关中山川舆图》边缘已被摩挲得起毛,上面用烧焦的细木条画满了各种箭头、圈点。 岳飞未著甲冑,只一袭半旧的深青色棉袍,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俯身图前,左手撑桌,右手食指正缓缓划过“长安”与“武关”之间的山川脉络,眉头微蹙,目光凝定如铁。 帐帘掀起,朱仝闪身而入,带进一股刺骨寒气。 他肩头落著未及拍去的雪粒,发梢也掛了霜,顾不得掸扫,快步走到桌旁,低声道:“岳帅,关中细作的最新密报都到了。” “讲。”岳飞未抬头,手指仍停在图上。 朱仝从怀中取出两封蜡丸密信,捏碎封蜡,展开极薄的桑皮纸,就著炭火微光迅速瀏览,语速快而清晰:“潼关方向,卢帅疑兵声势更炽,白日旌旗连绵二十里,入夜篝火倍增至前日三倍。张俊已自长安增调两批援军,约八千眾,昨日午时已入关城。守军换防频率加快,滚木礌石大量堆积关墙,確被卢帅牢牢吸住了。” 他顿了顿,拿起第二张纸,声音压低:“长安方面……异动更显。五日前,北营五千步骑夤夜出城,輜重车马皆裹蹄缚口,往东南蓝田道而去。三日前,城中太仓、永丰仓连夜运出粮车三百余辆,亦是东南向。最要紧的是——” 朱仝抬眼,看向岳飞,“张俊麾下头號大將杨沂中,自十日前『偶感风寒,静养府中』后,再未公开露面。但其府中后门,每夜皆有不明车辆进出,府內亲兵也有部分换作生面孔。帅府內有流言,说杨统领『奉密令巡边武关』。” 帐內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噼啪。 侍立在一旁的汤怀、张显、王贵、牛皋、杨再兴、高宠、张宪诸將,皆屏息凝神,目光在岳飞与地图间逡巡。 岳飞终於直起身,目光从地图移向燕青,眼中锐光如实质:“武关守军近期动向?” “武关太远,消息不明。”朱仝道:“不过,陛下从洛阳送来的消息,南阳附近,伏牛山外围,近日发现不明身份的探子踪跡,手法老练,不似寻常盗匪。” 岳飞双手负於身后,在狭小的军帐中缓缓踱步。 靴底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篤、篤”声,仿佛战鼓前奏。 踱至第三步,他霍然停住,转身面向眾將,声音清冷而斩钉截铁:“杨沂中必已秘赴武关!非为巡边,乃为集结精锐,图谋南阳!” 朱仝抚掌,恍然道:“是了!若是寻常整防,正该大张旗鼓,以壮声威。如此鬼祟行事,兵马粮秣暗中调集,必有所图!” 岳飞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杨沂中敢此时分兵东南,行此险著,必是认定西线无虞,或长安暂无可虑之敌。西线……曲端。”他眉头再次锁紧,“要么张俊断定曲端不敢东进,要么……西线出了我等尚不知的变故,使其后顾无忧。”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暴涨:“但是,不论原因为何,敌动,即为我机!杨沂中若率精锐离巢,长安必然空虚!此天赐良机,较之原先待『东西呼应』之稳妥时机,但是既然情况发生了变化,那我们也要隨时变化!” 他大步走回桌案前,一掌拍在地图“长安”二字上,震得笔架上的炭条跳动:“立刻全军渡河,准备出击!” 帐中诸將闻言,精神皆是一振,战意昂扬。 朱仝道:“岳帅,情况还不是全明,现在出击,是不是有些草率?” 岳飞道:“等情况全明了,机会就错过。” 当即,岳飞、朱仝率领五千轻骑,在龙门渡上游四十里一处名为“老牛湾”的河段,开始渡河。 这个地方此地两岸石壁陡峭,河道收束,水流相对平缓,河心有数处浅滩暗礁,乃黄河中少有的“温和”之处。 早在一个多月前,连续五个晚上,岳飞派人在河中布下暗桥。 暗桥就是在河中铺设两百多斤重的石条,但是河水没过石条,人走在上,没过胯骨。 放眼看去,还是河水。 子时正刻。 老牛湾东岸,万籟俱寂,唯有黄河怒吼。 夜空如墨,星月隱匿,寒风颳过枯枝与冰面,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岸边,黑压压肃立著五千轻骑。 人人衔枚,马匹皆以厚布包裹四蹄,又以麻绳交叉缚紧,確保奔走时声响降至最低。 铁甲外罩深色粗麻毡布,兵器刃口以布条缠紧,防止反光。 队伍中除了沉重的呼吸与甲叶不可避免的轻微摩擦,再无杂音。 一种压抑到极致、一触即发的肃杀之气,瀰漫在寒冷的空气中。 岳飞全身黑甲,外罩同色斗篷,立於队前。 “过河!”岳飞一声令下。 士兵们以什为单位,全部脱去裤子,背在肩上,前后以绳索相连,牵著战马,彼此照应,踩著水下的石条,一步一稳,向对岸挪移。 驮负著十五架八牛弩部件的马匹被精心引导,在关键处,常有数名军士前后扶持,牵引韁绳,压低马首,助其安稳通过。 沉重的部件使驮马步履维艰,不时打滑,但在军士们沉稳的操控下,终是惊无险。 岳飞与朱仝等將领亦在首批渡河之列。 踏入河水的剎那,透骨奇寒瞬间从铁甲缝隙侵入,直衝头顶,令人几欲窒息。 两个时辰后,五千人马及所有装备,悉数踏上了黄河西岸。 只要过河,立刻穿上裤子,然后原地跑步,並每人两口烈酒。 岳飞立於西岸高处,回望东方沉沉夜色,又转身面向西南——长安的方向。 一场前所未有的奔袭战,即將开始! 第0169章 浦口捷报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69章 浦口捷报 洛阳,紫微殿。 已是亥时三刻,宫城早已下钥,但正殿东暖阁內依旧灯火通明。 四座一人高的青铜仙鹤灯树立在殿角,臂粗的牛油烛烧得滋滋作响,將阁內照得亮如白昼,却也映得窗欞外夜色愈发深沉如墨。 史进未著龙袍,只一身玄色窄袖常服,腰间束著革带,正背手站在那幅巨大的《大梁疆域图》前。 他的目光如钉子般钉在“长安”二字上,仿佛要透过那两个字,看透数百里外黄河西岸正在发生的激流暗涌。 檀木长案上,摊开著几封刚刚送到的火漆密报。 最上面一封的封泥图案是只展翅的隼——这是岳飞军中最高级別密报的標誌。 阁內寂静,只有铜漏单调的滴水声,以及烛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公孙胜、吴用、朱武三位重臣分坐两侧。 “四个时辰。”史进忽然开口,声音在静夜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回头,依旧盯著地图,“岳飞出发已经四个时辰了。按他的脚程和计划,此刻……恐怕已过了黄河。” 公孙胜缓缓睁开眼,眼中並无睡意,只有深沉的忧虑。 他拿起案上那封隼形密报,又仔细看了一遍,轻嘆一声:“这个岳鹏举……胆子也忒大了些。曲端那边至今杳无音讯,西线是吉是凶全然不明,他就敢率五千孤军,直插长安腹地。这岂是『行险』,简直是……赌命!” 他抬起眼,看向史进的背影:“陛下,若他败了,折损了这五千精锐且不说,河东军心势必动摇,完顏粘罕若趁机反扑,王彦独木难支……西线一旦崩坏,全局危矣!他身为方面大將,岂能如此莽撞?” 吴用苦笑著摇头:“事已至此,埋怨他胆大包天又有何用?密报上说得很清楚,他是侦知杨沂中可能已秘密南下,长安空虚,才果断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战机稍纵即逝,將在外,有时確需临机专断。只是……”他也看向地图上孤悬的“长安”標记,“这赌注,下得確实太重了。” 朱武起身走到地图旁,手指先点潼关,再划向长安:“陛下,两位所言皆有道理。然岳飞既已动,便是箭已离弦。当下之计,非论其对错,乃思如何策应,增大其胜算,或至少……减轻其败后之祸。”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臣以为,当急令卢帅在潼关方向,立刻发动强攻!现在就打,打得越狠越好!务必让张俊认定我军主力確在潼关,迫使其將长安及周边可用之兵,尽数调往潼关增援!如此,长安守备更虚,岳飞阻力顿减,奇袭成功的把握便能多上几分!” 阁內再次陷入沉默。 烛火跃动,將四人身影投在墙壁和地图上,晃动不休。 史进终於转过身。 烛光下,他面容平静,不见怒色,亦无焦躁,只有一种深思后的沉凝。 他走到案前,目光扫过三位心腹谋臣,缓缓道:“朱相之策,乃稳妥之法,也是常理。” 他话锋一转:“但,岳飞不是鲁莽之人。他敢动,必有我们尚未知晓的把握,或看到了我们未曾察觉的战机。我们知道的军报;他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他身处前线,或比我们知道得更多、更真切。” 史进拿起那封密报,指尖抚过上面岳飞凌厉的笔跡:“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古之名將,皆因能临机决断,不泥成法,方建不世之功。同样的,为君者,也应当知道『君令有时也须迁就於將令』。既然已將西线战局託付於他,既然他已做出了决断——” 他放下密报,声音斩钉截铁:“那我们就信他!传令卢帅,立刻加强对潼关的攻势。” 就在这时—— “捷报——!!” 一声因极度激动而变了调的长叫,如同利刃,骤然撕裂了紫微殿外沉沉的夜幕,也瞬间刺入暖阁內每个人的耳膜!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著奔跑的喘息和甲叶撞击的杂乱声响,急速逼近。 暖阁內四人同时浑身一震! 史进霍然抬头,公孙胜捻珠的手顿住,吴用手中的笔“啪嗒”掉在案上,朱武猛地转身望向阁门。 是岳飞? 怎么可能! 他才出发四个时辰! 绝无可能如此快便有决战结果! 难道是……败了?! 这个念头让所有人心中猛地一沉,几乎窒息。 沉重的殿门被轰然推开,一名身著緋袍的太监几乎是连滚爬入。 他面色潮红,满头大汗,官帽歪斜,手中高高举著一个插著三根金色翎羽的朱漆报匣——这是大捷的標誌! 但,不是隼形密报的样式。 “陛……陛下!八百里加急!徐……徐州韩世忠將军,浦口大捷!”太监扑跪在地,声音因狂喜和奔跑而嘶哑颤抖,双手將报匣举过头顶。 不是岳飞! 是东南! 一剎那间,暖阁內紧绷欲断的气氛,为之一缓。 但隨即,更大的惊愕与期待涌上心头。 史进一个箭步上前,抓过报匣,熟练地拧开机关,取出里面还带著驛站马匹体温的绢帛急报。 他迅速展开,目光如电扫过。 公孙胜、吴用、朱武不约而同围拢过来,屏息凝神。 绢帛上,韩世忠的字跡铁画银鉤,力透纸背: “臣韩世忠顿首谨奏陛下:偽明太子方天定,遣其先锋大將吕师囊,率步骑一万两千,於三月初七猛攻浦口。臣佯作不敌,弃外城,诱敌深入。敌骄纵入彀,蜂拥入城抢掠。臣已於城內街巷房舍,遍置硝磺乾柴等引火之物。” “午时三刻,敌大部入城。臣令全军退出浦口,隱於城外东西北三面林岗之十六门火炮,同时发炮猛轰!炮石落处,火起!浦口城內顿成火海!敌军人马惊溃,自相践踏,死伤无算!” “方天定见前锋受挫,恼羞成怒,亲督中军两万,强攻我火炮阵地。臣早於阵前掘壕三重,广布陷坑铁蒺藜。敌冒死冲越,坠坑踏蒺者不计其数;迫近壕沟,则遭我军强弓硬弩攒射,尸积壕堑,血沃原野!激战至申时,敌势渐颓,仓皇退去。” “是役,阵斩偽明大將吕师囊以下將佐十七员,毙伤敌卒逾八千,获甲仗马匹无数。方天定遭此重挫,已退回江南。浦口防线伏乞陛下勿忧!” 落款处,是韩世忠的签名与一方鲜红的“徐州经略安抚使”印鑑。 字字惊心,却又字字透著不容置疑的胜利与强悍! 史进看完,將绢帛缓缓递给身旁的公孙胜。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缓缓地吐了出来。 这一口气,仿佛將胸中积鬱多时的沉重与焦虑,都吐出了大半。 公孙胜、吴用、朱武传阅急报,脸上也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好一个韩良臣!”吴用忍不住击节讚嘆,“诱敌深入,火攻破敌,再以壕沟箭阵阻敌反扑……步步料敌於先!此一战,非但重创明军前锋,更打掉了方天定的锐气!十万大军?经此一挫,其北上之心,必受重挫!” 朱武也点头,面露欣然:“东南暂可无忧矣!” 公孙胜捻须微笑,先前对岳飞的担忧似乎也被这捷报冲淡了些许:“天佑大梁,良將辈出。韩世忠此胜,稳住了东南门户,功莫大焉。” 史进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 凉风涌入,吹散了阁內积鬱的烛火烟气。 第0170章 铁骑破晓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70章 铁骑破晓 黎明前,是一天中最黑暗寒冷的时刻。 渭水两岸,枯苇凝霜,水面蒸腾著森森白气,仿佛一条沉睡的巨蟒在缓慢呼吸。 北岸,距离河岸二里的一片枯杨林里,黑压压肃立著五千大梁轻骑。 人马衔枚,铁甲覆霜,只有偶尔战马不耐地喷出团团白雾,瞬间便消散在凛冽的空气中. 所有將士的目光,都紧紧盯著渭水对岸那几座隱约可见的吊桥轮廓。 岳飞立马於林边一处土坡上,玄甲黑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渭水上有五座浮桥,但是只有两座浮桥每日放下,供南北两岸的百姓通行。 另外三座是为大规模的兵马调动使用。 这个情况岳飞、朱仝早已知晓。 朱仝眯眼望著东方天际那一道极淡的青灰色:“辰时放桥,日日如此。” 杨再兴紧握手中的长枪,甲叶发出极轻微的“喀”声:“哨所守军不过百人,桥头各有二十。属下只要一个回合,就能控制住吊桥,不给宋军烧桥的机会!” 岳飞点头,目光扫向身后队列最前方的几员悍將。 高宠扛著他那柄令人望而生畏的鏨金虎头枪,枪头在夜色中偶有寒光一闪;牛皋则提著四棱冰铁鐧,络腮鬍上结了层薄霜,正咧著嘴无声地活动著脖颈。 更后方,张宪、汤怀、张显、王贵等將各率本部,如一张张拉满的硬弓,只待令下。 “咔……嘎吱……嘎吱……” 微弱而清晰的绞盘转动声,忽然从渭水对岸传来,打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寂静。 两道巨大的黑影,开始缓缓从南岸向水面降落! 永济桥与中渭桥的吊桥,准时放下了! 几乎在桥板触到北岸河滩的瞬间—— “杨再兴!”岳飞的声音並不高,却如冰锥破空。 “末將在!”杨再兴暴喝应声,声如霹雳炸响! “夺桥!” “得令!” 雪蹄乌騅长嘶人立,杨再兴一夹马腹,如一道银色闪电率先衝出枯杨林! 白袍在凛冽晨风中烈烈狂舞,铁枪平端,枪尖直指永济桥! “梁军儿郎,隨我破敌!”高宠的吼声如猛虎出柙,虎头枪一摆,紧隨其后。 “杀蛮子啊!”牛皋哇呀呀怪叫,双鐧舞动,催动胯下黄驃马,与张宪並骑冲向中渭桥。 两千先锋如决堤洪水,从林中汹涌而出! 马蹄虽裹厚布,但八千余只铁蹄同时叩击冻土,仍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震得两岸霜叶簌簌落下! 渭水南岸的宋军哨卒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声响惊得魂飞魄散。 有人茫然抬头,只见黑暗中无数铁骑如魔神般踏破晨雾狂卷而来; 有人本能地去抓身边的號角,手指却冻得僵硬不听使唤; 更有胆小的,直接扔了兵器,抱头往哨所里钻。 太晚了。 杨再兴一马当先衝上永济桥桥板,铁枪如毒龙出洞,“噗噗”两声,已將桥头两名刚刚举起长矛的宋兵刺穿挑飞! 战马毫不停留,跃过障碍,直衝哨所。 银枪化作一团死亡旋风,所过之处,血花迸溅,残肢断臂横飞。 高宠几乎同时踏上了中渭桥。 他的打法更加霸道,虎头枪抡圆了横扫,一名宋军什长连人带盾被砸得骨断筋折,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人。 牛皋怪笑著冲入敌群,双鐧左劈右打,如风车一般,顷刻间便杀出一条血路。 桥头区区一二百守军,在这两头猛虎的衝击下,瞬间崩溃。 有人跪地求饶,被后续跟进的梁军骑兵践踏而过; 有人试图往南逃窜,被精准的箭矢射倒。 “快!放下其余三桥!”杨再兴一枪挑飞哨所门前最后一名抵抗者,厉声高喝。 熟悉机括的汤怀、张显早已带人扑向另外三座吊桥的绞盘。 砍断锁链,撬动机关,沉重的桥板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垂落。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渭水五桥,尽落梁军之手! “全军过河!”岳飞纵马驰上永济桥,声音传遍河岸,“直取长安,不得停留!” 隨后的三千轻骑,化作一道黑色铁流,轰然踏过五座桥樑,涌过渭水天堑,踏上了直通长安的平坦官道! 过了渭水,距离长安北门重玄门,尚有二十六里。 岳飞毫不迟疑,命令全军以衝锋速度疾进! 此刻,速度就是一切,必须在长安守军反应过来、组织起有效防线之前,兵临城下! 铁骑奔腾,烟尘冲天。 沿途遇到的零星宋军巡哨、驛卒,乃至早起赶集的乡民,无不被这突然出现的、杀气腾腾的大军嚇得魂不附体。 小股哨卡试图示警,瞬间便被前锋的箭雨淹没。 百姓惊恐地躲入道旁沟渠林中,瑟瑟发抖地看著这支仿佛从地底冒出的神兵风驰电掣般掠过。 距离长安北门十里,一座宋军屯驻的小营寨试图阻拦。 营门刚刚关闭一半,杨再兴、高宠已率前锋撞至! 数千仓促集结、衣甲不整的宋军,在铁骑衝撞下如滚汤泼雪,顷刻瓦解。 五里,遇到第一支稍有规模的巡防军,约千人。 带队宋將还算驍勇,试图结阵。 “投枪!”张宪冷静下令。衝锋中的梁军骑兵齐掷短矛,黑压压的矛雨落入敌阵,顿时人仰马翻。 阵型未成已乱,隨即被铁骑碾过。 越来越近了! 长安巍峨的城墙轮廓,已在天边晨光中清晰可见! 城头旌旗隱约可见,炊烟裊裊升起——这座千年帝都,似乎还未从睡梦中完全甦醒。 然而,巨大的蹄声与烟尘,终究无法完全掩盖。 当梁军前锋冲至距离重玄门不足三里时,城头终於响起了悽厉刺耳的警锣声! “敌袭——!!敌袭——!!” 歇斯底里的吶喊,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重玄门外地势开阔,无险可守,利於骑兵展开。 警锣一响,重玄门城头顿时如炸窝的蚂蚁。 守军狼奔豕突,军官的吼叫、士兵的惊呼、弓弩上弦的吱嘎声、轆轤转动吊桥的轰鸣……乱成一团。 巨大的城门开始缓缓闭合,吊桥也开始吱呀呀上升。 “不能让他们关门!”岳飞眼中寒光爆射,“杨再兴、高宠、张宪!率两千骑左翼,击溃出营敌军,抢占城门左侧空地!汤怀、张显、王贵、牛皋!率一千骑右翼,掩护八牛弩组装!朱仝,督阵中军,组装弩机,目標——城门!” “遵令!” 军令如山,眾將轰然应诺,立刻分头行动。 此时,长安城內警讯已传开。 驻扎在重玄门內北营的两员张俊麾下大將——王德与刘宝,虽惊不乱,到底是宿將,立刻敲响聚將鼓,嘶声大吼著组织抵抗。 然而,古代军队驻扎,人、器、甲、马(骑兵)分离管理,且有相当距离。 突如其来的敌袭让一切都乱了套。 號角声、鼓声、军官的咆哮声、士兵慌乱的奔跑声混杂一片。 许多士兵刚从营房衝出,只抓著兵器,来不及披甲,甚至衣冠不整,便在本部军官的驱赶下,向著传来喊杀声的北门涌去。 杨再兴一马当先,率左翼骑兵直扑从北营左侧涌出的一股宋军。 这股宋军约有两千,多是步卒,仓促间只结成鬆散阵型。 杨再兴铁枪如龙,率先撞入敌阵,枪花朵朵,挡者披靡。 高宠虎吼一声,虎头枪一个横扫千军,將三名持盾宋兵连人带盾砸得吐血倒飞。 张宪冷静指挥骑兵两翼包抄,箭矢如飞蝗般落入敌群。 右翼,汤怀等人也遭遇了从营寨右侧涌来的敌军。 王贵张弓连珠箭发,专射军官;牛皋双鐧翻飞,如同疯虎,领著锐卒反覆衝杀,將试图靠近弩阵的宋军死死挡住。 战场瞬间陷入混战。 梁军虽突袭得手,士气如虹,但宋军人多,且不断有新的队伍从城中、从侧营涌出,如潮水般从左右两侧夹击而来。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战马嘶鸣声震耳欲聋,鲜血迅速染红了重玄门外的冻土。 而就在这血肉横飞的战团中心,朱仝指挥著预先挑选出的五百名健卒,正在爭分夺秒地进行著一项至关重要的工作——组装八牛弩! 这五百人,是岳飞从全军数万人中精挑细选,又经过近一个月秘密强化训练的“弩机锐士”。 他们对八牛弩的每一个部件、每一道组装工序都烂熟於心。 十五架八牛弩的部件从驮马上迅速卸下。 沉重的弩床被数十人呼喝著抬起,安置在预先选定的坚实地面; 巨大的柘木弩臂被合力竖起,与弩床榫卯结合,以铁箍加固; 绞盘、滑轨、望山(瞄准具)被快速安装; 最关键的弩弦,需十余名壮汉以专门工具奋力绞紧…… 整个过程紧张有序,忙而不乱。 儘管箭矢不时从城头或两侧飞来,钉在盾牌上“夺夺”作响,儘管身旁不远处就是惨烈的廝杀,但这五百锐士眼神专注,动作精准,仿佛置身於另一个世界。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必须在敌军合围之前,將这十五头“廝杀巨兽”组装起来,轰开那扇厚重的城门! “左翼弩臂就位!” “三號绞盘上弦完毕!” “望山校准!” 一声声短促的匯报在朱仝耳边响起。 这位铁面司马按剑而立,面甲下的目光冷静如冰,不断扫视著组装进度和周围战况。终於—— “稟司马!十五架八牛弩,全部组装完毕!用时一刻钟!”一名都头满脸烟尘血污,嘶声吼道,眼中却闪著亢奋的光芒。 朱仝猛地转身,看向中军大旗下按轡而立的岳飞,重重点头。 岳飞一直注视著弩阵方向。 见朱仝示意,他深吸一口气,手中沥泉枪高高举起,在晨曦与烽烟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最终,狠狠指向重玄门那两扇正在缓缓合拢的、包著厚铁的沉重木门! “目標——城门!” “八牛弩——” “放!!!” 第0171章 赌大梁国运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71章 赌大梁国运 洛阳,紫微殿。 时近正午,殿內却瀰漫著比深夜更沉重的寒意。 巨大的《大梁全域坤舆图》前,史进背手而立,身影在地砖上拖出长长的阴影。 殿门开合带进的风还未完全停息,门外廊下再度响起远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密集的脚步声,如同骤雨击打殿前玉阶。 “报——!” “涇州急报!” “齐州急报!” “大名府急报!” “真定府金军动向急报!” “太原金军增兵急报!” 一连串的太监抢到殿门前,“扑通”、“扑通”跪倒一片,双手高举著一封封火漆密信。 那些信匣、绢袋上,无一例外都標著代表“最紧急”、“最危急”的硃砂印记或黑色羽毛。 殿內侍立的太监慌忙上前,接过这些仿佛还带著战场硝烟与血腥气的军报,手竟有些发颤,依次呈送到御案之上。 史进缓缓转身,面色沉静如水,但紧抿的嘴唇和骤然收缩的瞳孔,泄露了內心的震动。 公孙胜、吴用、朱武三位重臣已豁然起身,围拢到御案旁,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史进伸出手,没有先去拿任何一封,而是沉声道:“念。按送抵次序,简说要点。” 一名专司军报通传的郎官强自镇定,上前拿起第一封,拆开,速览,声音乾涩而快速地响起: “涇州经略安抚使司曲端、督护黄信万急奏报:西夏太师嵬名安惠偕叛將任得敬,统兵五万,已於三日前猛攻涇州!我军凭城死守,杀敌甚眾,然敌势浩大,围攻甚急。原定东进牵制关中之事,力不能逮,万请朝廷速发援兵!” 第二封: “齐州安抚使关胜、参军刘錡急报:偽宋京东兵马大总管刘豫,偕其弟刘广、宋將陈希真、云天彪,集结宋军及签军五万余,战船三百艘,於黄河北岸频繁活动,搭建浮桥,其渡河南犯之意昭然!” 第三封: “汴梁安抚使林冲、督护穆弘急报:偽宋枢密使刘光世、原辽降將郭药师,统步骑四万八千,携攻城器械,进驻黎阳津。” 第四封,来自河北的暗桩系统,字跡因仓促而略显潦草: “金国四太子完顏兀朮已至真定!金帝完顏吴乞买授其『副元帅』,总领东路南征军事!现真定府周边,金军本部、汉军、渤海兵、诸部奚军及偽宋刘光世部,號称二十五万,营帐连绵数十里,粮草堆积如山!完顏兀朮连日阅兵,杀气腾腾,南征之举,箭在弦上!”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五封,来自太原方向的王彦所部,信纸边缘甚至有些焦痕: “金西路军统帅完顏粘罕,已得西京大同府援军六万。现太原城下金宋联军已达十一万之眾!末將虽凭险固守,然敌每日以火炮、回回炮轰击营垒,攻势日炽,压力倍增!恳请朝廷速定方略!” 郎官念完最后一句,声音已微微发颤,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殿角铜漏那单调的“嗒、嗒”滴水声,此刻听来,却像是一声声催命的丧钟! 二十五万! 十一万! 五万! 四万八千! 五万! 金宋联军,总兵力已逾五十万! 而且並非虚张声势,而是实实在在的、已完成前线集结、箭已上弦、刀已出鞘的庞大战爭机器!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在那幅巨大的地图上。 方才还只是“潼关”、“长安”、“南阳”几个点的博弈,此刻,整幅地图仿佛都被代表著敌军压境的黑色箭头所覆盖! 北线、东北线、东线、西线……大梁的疆域,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被这滔天巨浪撕碎、吞噬! 史进缓缓走到地图前,手指从真定划向大名府,从太原划向威胜州,从真定划向齐州,最后,落在涇州那已然被“西夏”黑色標记覆盖的位置。他的指尖冰凉。 “全面战爭。”史进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低沉而清晰,“金人……还有赵桓、刘豫那些汉奸,他们不想再试探,不想再拉扯了。他们要的,是一战而定乾坤,是將我大梁……彻底覆灭。” 吴用脸色发白,艰难道:“东西南北,四面烽火……我军主力如今分散於潼关、河东、南阳,洛阳兵马不多,齐州、大名府更是兵力有限……这、这分明是要趁我军主力被牵制於西线之际,以泰山压顶之势,渡河南下,將我各据点分割包围,各个击破!” 朱武紧盯著地图,飞速推演:“潼关、河东我军被金军主力粘住;南阳吴玠要防备武关杨沂中,亦难抽身;齐州关胜、大名府宗颖,兵力悬殊,独抗一路已属勉强,若金军同时渡河猛攻,失守只是时间问题。一旦齐州、大名府有失,金军铁骑便可长驱直入,横扫河南腹地,与西线张俊……甚至与东进的西夏军形成合围!届时,洛阳、汴梁……便成孤城!” 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陛下!局势危殆,已至千钧一髮!若让敌军按此態势发动,则大势去矣!” 公孙胜深吸一口气,拂尘微颤,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沉重的决断:“陛下,为今之计……唯有壮士断腕,主动收缩!”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果断地將代表齐州、大名府的两面小红旗拔起,重重插回洛阳、汴梁的位置,又在山东梁山泊的位置点了点。 “放弃齐州、大名府,命关胜、宗颖立刻率军南渡,焚毁无法带走的粮草军资,破坏渡口桥樑,迟滯敌军!所有主力,包括潼关卢俊义所部,全部向洛阳、汴梁、以及梁山泊水寨这三个核心区域集结!” 他的语气加快,带著孤注一掷的锐利:“洛阳城高池深,汴梁经我军修缮后亦可固守,梁山泊水网纵横,易守难攻。只要我军主力能赶在金军完成分割包围之前集结於此三处,互为犄角,集中兵力,未必不能与金军决一死战!纵使一时受挫,也可依託坚城水寨,持久消耗,待敌疲敝,再寻战机!此乃……置之死地而后生!” 吴用闻言,沉思片刻,虽面露痛惜之色,却也不得不点头:“国师之策,虽是无奈,却可能是眼下唯一可行之途。分散则力弱,必被各个击破;收缩固守,集中力量,尚有一线生机。只是……撤退之令须即刻发出,刻不容缓!否则一旦金军发动,再想走就难了!” 朱武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內心在进行著极其痛苦的权衡。 终於,他睁开眼,喟然长嘆:“河北、山东百姓……又要遭劫了。不然无计可施。陛下,臣……附议。” 三位股肱之臣,在滔天巨浪般的危机面前,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艰难、却也可能是唯一生路的“收缩固守”之策。 目光,齐齐投向一直沉默的史进。 史进依旧站在地图前,背影挺拔,却仿佛承载著万钧之重。 他没有立刻回应,目光死死锁在地图上的“长安”。 殿內陷入令人窒息的沉寂,只有那铜漏滴水声,声声催人。 每过一息,金军渡河攻击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分,大梁的生机就减少一线。 公孙胜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焦灼:“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金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也许就在明日,甚至就在今日天色將暮之时,他们的先锋就会踏过黄河!请陛下速下决断!” 史进终於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惊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岩石般的沉静,以及眼底深处那不曾熄灭的火焰。他的目光扫过三位重臣,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等。” 一个字,让公孙胜、吴用、朱武俱是一愣。 “再等半日。”史进补充道,语气斩钉截铁,“如果岳飞能在半日之內,拿下长安,哪怕只是重创张俊,震动关中,整个战局就会不同!西线压力骤减,卢俊义可抽身,河东岳飞亦可呼应。届时,我们或许不必全面收缩,甚至可寻求与金军在河南平原进行一次主力决战!主动权,或许就能夺回几分!” “陛下!”公孙胜急道,“可如果半日之內,金人已经南下了呢?如果他们的铁骑已经踏过了黄河,冲向了毫无准备的齐州、大名府呢?那时再收缩,恐怕就来不及了!撤退会变成溃败!” 史进迎著公孙胜焦灼的目光,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看透生死的豁达,更有一种骄傲与决绝: “国师,你说得对,金人可能不会给我们这半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但是,我大梁,不是赵宋!” “如果连半日时间,我大梁的黄河防线都守不住,如果金人的铁蹄能在半日內就轻易踏碎齐州、大名府,那么——” 史进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扫视著殿內每一个人: “那就说明,我们就算退到洛阳、退到汴梁、退到梁山泊,也一样守不住!该著的,就是我们大梁国运至此,合该亡国!” “但这半日,”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我要赌!赌岳飞能创造奇蹟!赌我大梁的將士,能在黄河边上,为我,为朝廷,挣下这救命的半日时间!如果赌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光芒已然说明一切。 殿內一片肃然。 史进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不是优柔寡断,而是一种在绝境中,对自家將士能力的终极信任,以及对胜利机会的孤注一掷! 就在这令人血脉賁张又压抑无比的死寂之中—— “报——!!!” 一声几乎撕裂喉咙的嘶吼,如同炸雷般从殿外廊下由远及近! 这一次的脚步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凌乱、都要疯狂! 一名太监连滚爬入殿中,鸭公嘶声喊道: “河……河东军报!” 第0172章 孤注一掷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72章 孤注一掷 当那太监嘶哑著喊出“河……河东军报”时,紫宸殿內几乎凝固的空气,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炽热的烙铁! 史进眼中骤然爆发出光亮,一步跨下御阶,几乎是从太监颤抖的手中夺过了那朱漆报匣。 公孙胜、吴用、朱武同时抢上前来,屏住了呼吸,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份军报是捷报上。 史进展开军报。 只一眼。 只一眼,他眼中刚刚燃起的光亮,瞬间冻结,然后碎裂成冰冷的尘埃。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將绢帛递给了身旁最近公孙胜。 公孙胜接过,吴用、朱武立刻围拢看去。 王彦中了完顏粘罕的诱敌之计,险些全军覆没。 不是捷报。 是败报。 是血淋淋的损兵折將的败报! 殿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但这一次的死寂,与先前不同。 先前是震惊於敌人的庞大攻势,而此刻,是一种希望被无情碾碎后,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冰冷。 王彦败了。 太行山北麓最重要的支点狼孟寨丟了。 那个凭藉险要、屡次挫败金军、牢牢钉在太原侧翼的“八字军”,遭受了重创。 这意味著,太原的完顏粘罕和真定的完顏兀朮,通往黄河南岸的道路上,少了一道最关键的绊脚石。 他们可以更加从容地调配兵力,毫无顾忌的滚滚南下。 “没了……没了王彦的牵制……”吴用的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摩擦,“金军东西两路,再无顾忌……他们可以全力扑向黄河了……” 朱武闭上眼,仿佛不忍再看地图上那即將被黑色狂潮彻底淹没的北方防线。 他之前还存著一丝侥倖,希望王彦至少能多拖住完顏粘罕一段时间。 如今,这侥倖荡然无存。 公孙胜猛地抬头,看向史进,拂尘因手臂的颤抖而微微晃动,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恳求的急迫:“陛下!不能再等了!王彦一败,金军气焰更炽,渡河就在眼前!请陛下即刻下旨,命关胜弃守齐州,南撤梁山泊!命宗颖弃守大名府,西撤洛阳!焚毁渡口,迟滯敌军!这是最后的机会!若等金军铁骑踏过河滩,一切都晚了!” 他的话语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带著末日般的焦灼。 史进站在御阶下,身影被从高窗斜射而入的正午阳光拉得很长,却显得有几分孤寂。 他沉默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石刻的雕像。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深沉,依旧在燃烧著某种不肯屈服的东西。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甚至带著一种奇异的冷静:“国师,你……还有诸位,是不是被敌人这铺天盖地的气势,嚇破胆了?” 公孙胜一怔:“陛下,臣……” 史进抬手打断他,目光扫过三位重臣:“就算金人要过河,就算他们马上就要过河,你们告诉我,调集舟筏、整顿队形、先锋试探、大军强渡……这一套下来,今天,他们过得完吗?” 他踱了一步,语气渐强:“我们再等半日,怎么就等不得了?难道我们现在慌慌张张下一道撤退的旨意,就能確保国家不亡吗?我看,未必!” 他猛地转身,手指点向地图上的齐州和洛阳:“你们让关胜撤往梁山,让宗颖撤来洛阳。好,就算他们撤得及时,金军追得慢,两路大军都安全匯合了。然后呢?” 史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质问:“然后,真定二十五万金军,太原十一万金军,再加上可能从齐州、大名府跟进的金军,超过三十万的敌军主力,会跟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向哪里?扑向洛阳!扑向汴梁!到那时,洛阳、汴梁,面对三十万以上挟大胜之威、士气如虹的敌军围攻,就能守得住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更何况,別忘了西边!如果岳飞没拿下长安,张俊、杨沂中缓过气来,东出潼关,兵临洛阳,那才是真正的四面合围,十死无生!” 这番连珠炮般的詰问,如同冷水泼头,让沉浸在“收缩固守”思维中的公孙胜等人猛地一个激灵。 他们只想著集中兵力,却未细想集中之后,要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攻击浪潮,以及可能来自西面的致命一刀。 朱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惊和焦虑中冷静下来,他听出了史进话中那未曾言明的决断,试探著道:“陛下圣明,是臣等思虑不周。收缩固守,若不能选择最有利的地形和时机,便是自陷死地。陛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史进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落在“汴梁”上,然后划向“梁山泊”,又点向“大名府”,“如果……如果真的到了最坏的一步,岳飞没能拿下长安,西线崩溃,金军大举南下,那么,我们要撤,也不是撤到洛阳等死!” 他的手指在汴梁、梁山泊、大名府之间画了一个三角形:“要撤,就全军撤往汴梁!以汴梁为核心,东联梁山泊水寨,北倚大名府呼应。西面,我们扼守虎牢关!虎牢之险,不下潼关!只要守住虎牢,金军西路主力便难以东进威胁汴梁腹地!” 他的眼神灼灼,仿佛在绝境中硬生生劈开了一条生路:“如此一来,我军背靠汴梁坚城、梁山水网,手握虎牢天险,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防御体系,相互策应。这,远比將所有鸡蛋放在洛阳一个篮子里,被动挨打,要主动得多,也安全得多!” “放弃洛阳,全军撤往汴梁?!” 此言一出,公孙胜、吴用、朱武三人皆是大吃一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想法,比他们提出的“收缩固守”更加大胆。 这意味著要主动放弃京城洛阳,放弃大梁的根基! 但仔细一想,却又不得不承认,史进的这个“最坏打算”,在战略层面上,似乎確实比单纯死守洛阳更高明,更留有腾挪的余地。 打破了“都城不可弃”的思维定式,以空间换时间,以机动换生存。 朱武眼中重新燃起思索的光芒,缓缓道:“陛下此策……確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奇谋。只是,执行起来,千难万险。且需……需西线確已不可为,方可施行。” 史进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决绝与疲惫的神色:“不错。所以,现在还不是想撤退的时候!现在,我们一动,军心必乱,敌军必趁势猛攻,那才是真正的全局崩溃!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相信岳飞,相信卢帅,相信黄河边上的关胜、宗颖、林冲他们!” 他环视三人,声音沉凝如铁:“告诉你们,也告诉我自己,我大梁的將士,不是泥捏的!半天时间,他们挣得出来!” 公孙胜看著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帝,看著他眼中那仿佛永不熄灭的火焰,听著他斩钉截铁的话语,心中的焦灼竟莫名地平復了几分。 他想再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轻轻的提醒:“陛下所虑深远,臣等不及。只是……只是若真到那一步,撤退之机,稍纵即逝。若慢了,只怕……” “只怕撤退不及?”史进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睥睨,“汴梁是什么地方?是赵宋经营了百余年的京师!城墙、宫室、府库、武备、粮仓……什么没有?我们只要带著精锐人马和必要的粮草輜重过去,立刻就能依託现成的城防体系,站稳脚跟!比在洛阳从头加固要快得多!”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鏗鏘:“所以,不必慌!天,还没塌下来,也塌不下来!”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剎那—— “报——!!!” 又一声通传,自殿外响起! 但这一次,声音里不再是惊恐或悲愴,而是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压抑不住的激动! 一名信使几乎是衝进殿內,扑地高声喊道:“潼关!潼关卢帅八百里加急捷报!潼关……潼关被我军攻克了!!” 第0173章 斩杀张俊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73章 斩杀张俊 洛阳,紫微殿。 “潼关……破了?!” 卢俊义攻克潼关的捷报,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却不仅是水花,更是无尽的惊疑与隨之而来的狂喜推测。 史进一把抓过那封还带著战场烟尘气的军报,目光如电,迅速扫过。 报上详细敘述了攻克过程: 梁军持续数日的佯攻施压,今晨突然集中所有火炮、云梯,猛攻关城东北角。 激战两个时辰后,潼关守將刘洪道射出书信,只要保全將士们的性命,他愿意投降…… 卢俊义指天为誓,进驻潼关,绝不伤害一人! 隨即,潼关的城门,轰然而开。 “不是我军战力陡然倍增,”朱武捻著鬍鬚:“宋军突然投降,必然是长安发生了变故。” 史进頷首道:“和长安的讯息断绝……应当是鹏举他们得手了!” 公孙胜亦是精神大振:“如此看来,岳飞將军的奇袭,至少,已对长安造成了致命威胁,乃至……已然破城!” 这个推断,让殿內原本被四面楚歌压得几乎窒息的气氛,瞬间注入了一股强劲的活风! 西线僵局,可能已被岳飞那五千孤胆奇兵,以石破天惊的方式一举凿穿! 时间倒回数个时辰,长安,重玄门。 当十五架八牛弩的巨箭挟著风雷之势,第三次齐射狠狠撞在玄德门厚重的包铁门板上时,那扇象徵著重关坚城的巨门,终於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呻吟,门轴断裂,门板向內轰然倒塌! “城门破了!杀进去!”岳飞沥泉枪向前一指,声如裂帛。 “兄弟们,隨我冲!”杨再兴白袍已染成赤红,一马当先,从倒塌的门板缺口处跃入! 高宠、牛皋、张宪、汤怀等將怒吼著,率领身后杀红了眼的骑兵,如决堤洪流,涌进这座千年帝都! 入城之后,没有寻常巷战的缠斗与犹豫。 这五千梁军,上至岳飞、朱仝,下至每一位都头、什长,在出发前的一个月里,被反覆灌输、强行记忆的,就是长安城,尤其是从玄德门到张俊元帅府之间的详细街道图! “分兵!杨再兴走金光门大街,高宠走辅兴坊,王贵穿插布政坊!目標只有一个——元帅府!遇小股抵抗,击溃!遇大队阻拦,绕行!拖延者,斩!” 岳飞的声音在纷乱的马蹄和喊杀声中依旧清晰冷厉。 五千人,犹如一头精准而致命的章鱼,触鬚沿著预设的路线,从玄德门向城市中心的那座最高权力中枢——元帅府,迅猛扑去! 他们对路径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大多数本地守军! 沿途,零星的宋军试图阻拦,有的刚从营房跑出,衣甲不整; 有的在军官催促下仓促结阵。但在梁军这支目標明確、行动迅疾如风的尖刀面前,这些抵抗如同挡车的螳臂,被轻易碾碎。 刀光闪过,血溅长街; 铁蹄踏处,哀嚎遍野。 没有时间接收俘虏,没有余地展现仁慈。 对於这五千深入虎穴的孤军而言,胜利是唯一生路,任何迟疑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城中的宋军主力,一部分在潼关,一部分隨杨沂中去了武关方向,还有一部驻在城西五丈原以防万一(即便曲端被西夏所困,张俊亦未完全放鬆西面)。 留在城內的,除却必要的城门守军,便是张俊直属的亲卫及部分轮值兵马。 突如其来的中心开花,让他们措手不及,指挥体系瞬间混乱。 张俊的元帅府,位於皇城东南的永兴坊,原是前唐一位亲王的府邸,墙高院深。 这一日,张俊如往常一样,天色微明便起身,在府邸后院的演武场练剑。 他身手依旧矫健,一柄宝剑舞得风声霍霍,试图用这晨课驱散连日来心头愈积愈重的不安。 忽然,隱约的、不同於平日操练的喊杀声,混著一种沉闷的、仿佛无数重物撞击的轰鸣,从北方传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张俊剑势一滯,侧耳细听,脸色骤变! “来人!”他厉声喝道。 亲兵统领连滚爬入:“大帅!不……不好了!北门玄德门方向杀声震天,似有敌军破城!” “什么?!”张俊手中宝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敌军?哪里来的敌军?潼关未破,武关……”他猛地想到杨沂中,想到南阳,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难道……是河东岳飞?他……他怎么过的黄河?!” 然而,现实已不容他细想。 喊杀声以惊人的速度向元帅府逼近,甚至能听到坊墙外街道上杂沓的马蹄和短兵相接的惨叫。 “快!擂鼓!召集所有亲兵!紧闭府门!依託府墙死守!”张俊毕竟是沙场老將,瞬间压下惊惶,嘶声下令,“派人突围出去,找到王德、刘宝,让他们速速率军回援!守住帅府,援军一到,里应外合,歼灭这股不知死活的梁寇!” 悽厉的號角在帅府內响起。 张俊麾下有两千亲兵,皆是跟隨他多年的百战老卒,忠心耿耿。 但事发突然,许多人尚未起床,或散在府中各处。 最终,在极短的时间內,张俊身边聚集起了一千三百余人,凭藉著元帅府高大的围墙和坚固的门户,仓促布防。 他心中尚存一丝侥倖: 帅府墙高门厚,粮械充足,只要坚持一两个时辰,王德、刘宝的巡城兵马闻讯赶来,內外夹击,未必不能反败为胜。 然而,他低估了梁军破釜沉舟的决心与狠辣。 最先衝到帅府门前的,正是高宠和牛皋所部。 见府门紧闭,墙头箭如雨下,高宠虎目一瞪:“堆柴!浇油!给老子烧!” 梁军士卒早有准备,立刻將从附近店铺、民居强行搜集来的油脂、柴草堆到府门和高墙下。 火箭齐发,烈焰腾空而起! “衝进去!不怕死的跟老子来!”牛皋咆哮著,顶著盾牌,无视墙头射下的箭矢和投下的砖石,亲自扛起一根撞木,狠狠撞击那已开始燃烧的府门。 “轰!轰!” 更多的梁军从各条街道匯聚而来,將帅府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根本不惧生死,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上。 有人冒著火苗攀爬围墙,有人寻找侧门、角门,甚至开始挖掘墙基。 火攻之后,便是不计代价的蚁附强攻! 张俊的亲兵確实精锐,倚靠地利,射杀、击退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但梁军的人数是他们的数倍,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更可怕的是那股同归於尽的疯狂气势。 火势在府內蔓延,浓烟滚滚,守军开始慌乱。 “顶住!给老子顶住!”张俊披掛整齐,手持长刀,亲自在二门处督战,状若疯虎。 但他心中那点侥倖,隨著时间一点点流逝,而王德、刘宝的援军杳无音讯,正迅速化为冰凉的绝望。 终於,府门在烈火与撞击中轰然倒塌! 梁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嚎叫著涌入! 战斗从府门、围墙,迅速蔓延至前院、中庭、迴廊、后宅。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张俊的亲兵虽然悍勇,但在绝对的人数优势和梁军以命换命的打法下,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保护大帅!往后院撤!”亲兵统领浑身是血,嘶吼著。 张俊在一群亲兵的拼死护卫下,且战且退,试图从府邸后园的小门突围。 然而,四面八方都是梁军,火光映照著一张张杀气腾腾的脸庞。 “张俊老儿休走!”一声雷霆般的暴喝炸响,高宠如同战神般从斜刺里杀出,鏨金虎头枪盪开数把刀剑,直取张俊! 几乎同时,另一侧传来牛皋的怪叫:“老贼在这里!”双鐧舞动如风,打翻两名挡路的亲兵。 张俊身边最后几十名亲兵拼死上前阻拦,与高宠、牛皋及其部下混战成一团。 刀鐧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张俊自知无幸,目眥欲裂,挥刀欲做最后一搏。 高宠覷个破绽,虎头枪如毒龙出洞,迅疾无比地穿过混乱的战团,“噗嗤”一声,锋利的枪尖透甲而入,从张俊前胸贯入,后背透出! 张俊身体一僵,手中长刀“噹啷”落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前冒出的枪尖,张了张嘴,鲜血汩汩涌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高宠双臂一振,將张俊的尸体挑离地面,旋即重重摔落。 牛皋抢上前,捡起一柄腰刀,斩下其首级。 高宠用枪尖挑起那颗鬚髮皆张、双目圆睁的头颅,高高举起,运足內力,声震整个正在燃烧廝杀的帅府,乃至传遍周边街巷: “张俊已死!人头在此!投降不杀!!!” 张俊毙命,首级被高宠挑著,在亲兵残部的绝望注视下,在越来越多的梁军欢呼声中,成为了压垮长安守军抵抗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岳飞与朱仝很快控制了元帅府及周边区域,一边肃清残敌,一边迅速派出多路骑兵,携张俊首级,在长安各主要街道巡行宣告,同时张贴安民告示。 两个时辰后,潼关。 守將刘洪道已然得知长安遇袭、讯息不通的消息,正自惊疑不定、进退维谷。 有从城中慌不择路逃出来的宋兵,到了潼关,向刘洪道稟报: “梁山贼寇突袭长安,大帅被梁山贼寇杀了……” 刘洪道原本就不想归附赵桓,更不想归附金人。 但是没有办法,现在张俊既死,他毫不犹豫的对左右道:“主帅已亡,关中无主,潼关已成孤地。再守无益,徒伤兄弟们的性命。开城……迎王师吧。” 有愿意归顺的,就有要拼死顽抗到底的。 尤其是那些有了乾爹当靠山就以为就一定能取得最后胜利的。 比如杨沂中。 第0174章 杨沂中的豪赌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74章 杨沂中的豪赌 武关。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將营中旌旗染上一层不祥的赤红。 中军大帐內,炭火噼啪,杨沂中一身轻甲,正俯身在一张南阳周边的精细地图上,与几名心腹將佐推演著突袭路线。 帐內气氛压抑而专注,所有人都知道,这场针对南阳的奇袭,关乎能否夺回战场主动权,乃至扭转整个关中战局。 “报——!!!” 悽厉到变调的通传声,如同利刃般撕破帐內的沉闷。 一名斥候几乎是滚进帐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汗水与灰尘混成泥濼,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紧紧攥著一封已被汗水浸透的绢帛密信。 “將……將军!长安……长安急报!八百里加急!”斥侯声音嘶哑,带著哭腔。 杨沂中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 他一把抓过密信,迅速展开。 只看了几行,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向后踉蹌一步,若非扶住身后的帅案,几乎站立不稳。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乾涩,捏著信纸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 那张素来沉毅冷硬的面庞,此刻血色尽褪,写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迅速蔓延开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帐內眾將鸦雀无声,紧张地看著主將那失魂落魄的模样。 杨沂中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住那斥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消息……確实?!” 斥候匍匐在地,颤声道:“千……千真万確!送信之人身负十余创,只说出『长安破、大帅死、潼关降』便……便气绝了!小人验看过信物腰牌,確凿无疑!而且……而且潼关方向,今日午后再无任何例行军报传来!”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杨沂中心中彻底崩塌了。 长安破? 张俊死? 潼关降? 这三个消息,无论哪一个都足以让他心神巨震,三者齐至,简直是灭顶之灾! 他失神地鬆开手,密信飘落在地。 帐內死寂一片,只有炭火爆裂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 副將田师中大著胆子捡起密信,快速瀏览,亦是面无人色,颤声道:“將军……这……这可如何是好?长安已失,潼关陷落,我军……我军顿成孤军!” 另一名偏將赵密颤声道:“河东岳飞?他……他怎么做到的?难道他能飞过黄河天堑不成?” 杨沂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大脑仍是一片混乱。 悬师孤军,进退维谷! 回师长安? 长安已破,卢俊义大军说不定已经入城,甚至可能正沿著武关道扑来! 自己这两万人马,偷袭或许还有侥倖之机,但若陷入前后夹击,便是死路一条! 投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 投降梁山贼寇? 且不说那些草寇出身的將领是否肯真心接纳自己这个“宋廷宿將”,就算一时容下,在这新朝之中,他杨沂中一个降將,能有什么立足之地? 只怕日后清算起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张邦昌等人的下场,可还歷歷在目! “不……不能降……”杨沂中低声自语,眼神重新聚焦,却变得异常锐利,甚至带著一丝孤狼般的狠戾。 他在帐中急促地踱步,靴子重重踩在地面上。 降是死路,退是绝路,那……前进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地图上那个醒目的標记——“南阳”。 南阳! 吴玠! 囤积的军资! 尤其是那些威力惊人的火炮!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蔓,在他心中迅速蔓延、成型。 “继续……奔袭南阳!”杨沂中霍然停步,转身面对眾將,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將军?!”眾將愕然。 “长安已失,潼关已降,关中大局已非我等能挽回。”杨沂中语速极快,眼中闪烁著赌徒般的光芒,“但南阳还在!吴玠的主力未必全在城中,其囤积的物资,尤其是那些火炮,至关重要!若我能一举拿下南阳,夺取这批军资,特別是那些火炮——”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狠辣:“届时,我手握坚城、粮草、利器,再以这些为进身之阶,向那梁山……向那大梁朝廷请附!你们说,一个损兵折將、仓皇来投的败军之將,和一个献上南阳重镇、缴获无数军资火炮的功臣,哪个更能被『另眼相待』?哪个更能在这新朝中,谋得一席安身立命之地,甚至……东山再起?!” 帐內眾將闻言,面面相覷,眼中先是惊愕,继而思索,最后,不少人的脸上也浮现出豁出去般的狠色。 是啊,败降是耻辱,是末路; 但携战功、献重礼而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险,值得一冒! 田师中咬牙道:“將军高见!南阳守军未必料到我们此时还敢全力进攻,或可出其不意!只要拿下南阳,夺得火炮,我等便有了討价还价的本钱!就算梁山贼寇不接纳我等,我等也可以等著大宋反攻,我们从中接应。” “赌了!”杨沂中一拳砸在案上,震得地图跳动,“传令全军,即刻埋锅造饭,子时拔营!丟弃一切不必要的輜重,只带三日乾粮!轻装疾进,直扑南阳!告诉將士们,前方有活路,有富贵!后退,只有死路一条!” “遵令!”眾將轰然应诺,眼中重新燃起近乎疯狂的火焰。 第0175章 岳飞奏对,嚇得朱仝打颤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75章 岳飞奏对,嚇得朱仝打颤 几乎与此同时,长安,重玄门。 城门处的血跡尚未完全清洗乾净,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淡淡的血腥与烟火气。 但城头上,已然换上了崭新的“梁”字赤旗与“岳”字帅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一队队梁军士卒在军官带领下,有条不紊地接管各处要害,张贴安民告示,收拢降兵,扑灭余火。 百姓惊魂未定,大多门窗紧闭,偶有胆大的从门缝中张望,看著街上那一列列虽然征尘未洗、却纪律严明的梁军队伍。 脚步声和马蹄声如滚雷,自东方官道滚滚而来。 卢俊义一马当先,身披玄铁明光鎧,猩红披风在身后飞扬,如同展翅的火凤。 他身后,是浩浩荡荡的梁军主力,旌旗招展,枪戟如林,在夕阳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岳飞、朱仝、杨再兴、高宠等將领早已得讯,率眾在前往迎接。 “卢帅!”岳飞迎上前,抱拳行礼,虽面带疲惫,眼中却有光芒闪动。 卢俊义翻身下马,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岳飞的肩膀,声如洪钟:“好个岳鹏举!五千破长安,艺高人胆大,阵斩张俊,真乃神兵天降!!” 岳飞谦道:“都是將士用命,陛下运筹,卢帅於潼关牵制敌主力,飞不敢居功。” 卢俊义哈哈大笑,环视岳飞身后诸將,目光尤其在杨再兴、高宠等年轻悍將身上停留,赞道:“都是我大梁虎賁!走,今夜,当与將士们痛饮,庆此大捷!” 大军入城,长安这座千年帝都,正式宣告易主。 欢庆的气氛尚未完全瀰漫开来,一骑快马如旋风般冲入刚刚恢復些许秩序的长安城,直抵临时作为帅府的张俊旧宅。 “圣旨到——!岳飞、卢俊义接旨!” 传旨的竟然是吴璘。 让刚刚聚拢准备商议善后的眾將神色一肃。 卢俊义、岳飞一同跪接圣旨。 吴璘先向卢俊义、岳飞拱手行礼后,展开明黄捲轴,朗声宣读,声音在空旷的前厅迴荡: “大梁皇帝,詔曰:西京既克,贼酋授首,此乃將士用命,天佑大梁!然西夏犯境,涇州危急,关西未寧。特擢吴璘为京兆府安抚经略使,总揽关中军政!以刘唐为督护,欧鹏为参军,邓飞为司马,辅佐吴璘,即刻整备兵马,西出增援涇州曲端,共御西夏!卢俊义暂留镇长安,收编降卒,安抚地方,稳固根本!靖北军所部精锐,北返河东,应对太原金军威胁!岳飞、朱仝进京面圣。钦此!” 旨意清晰,部署果决。 没有丝毫耽搁庆祝的意思,而是立刻將大胜转化为新的战略主动。 刘唐、欧鹏和邓飞肃然叩首:“臣领旨!” 卢俊义、岳飞、吴璘也齐声道:“臣等领旨!” 圣旨收起,气氛已然不同。 方才的些许放鬆瞬间被紧迫感取代。 吴璘对身旁早已等候的刘唐、欧鹏、邓飞道:“三位將军,军情紧急,刻不容缓!立刻点齐陛下拨付的兵马,明日辰时,西门出发!” 刘唐咧嘴一笑:“打西夏崽子,比收拾这些宋军痛快!” 欧鹏、邓飞亦是摩拳擦掌。 岳飞转向杨再兴、高宠等人:“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收拾行装,清点缴获,能带走的军资速速装车。受伤弟兄妥善安置於长安。明日拂晓,你们全部开拔北返!” 眾將领命,雷厉风行,立刻散去,各自执行。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拖延的庆祝。 仅仅一日,岳飞、朱仝领著亲兵到了洛阳,直接进城,到了宫城前下马。 早有太监在此等候。 验过腰牌,通传姓名,宫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岳帅,朱司马,陛下已在殿內等候多时,请隨奴婢来。”领班太监躬身低语,声音细若游丝。 岳飞点了点头,解下佩剑交给殿前武士,整了整衣冠。 朱仝亦解下佩刀,动作一丝不苟,又下意识地抚平了甲冑上並不存在的皱褶,深吸一口气,才隨著岳飞,踏入那象徵著帝国最高枢机的文华殿。 文华殿內光线略显幽暗。 巨大的殿宇为了保暖,长窗只开了几扇,午后的阳光斜射而入,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柱,浮尘在光中缓缓舞动。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与龙涎香的气息,静謐得能听见铜漏滴水之声。 史进未著龙袍,只一身玄色常服,坐在御案之后。 案上堆积著如山的奏章舆图,一盏清茶已然没了热气。 他手中正拿著一份军报凝神细看,闻得脚步声,抬起头来。 “臣岳飞(朱仝),叩见陛下!”二人行至御阶之下,齐声拜倒。 “平身。看座。”史进放下军报,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目光在岳飞身上停留片刻,讚许地点了点头,“鹏举,朱兄,长安一役,打得漂亮,险中求胜。只这一仗,青史上必然是要记录一笔的。” “全赖陛下信任,將士用命,臣等不敢居功。”岳飞起身,拱手回道。 朱仝亦隨之起身,却只是微微躬身,並不多言,儘管此刻他是以参战將领的身份被召见。 有小太监搬来两个绣墩。 岳飞谢过后坐下,身姿依旧挺拔。 朱仝则只坐了半边,腰背微弓,显得恭敬而谨慎。 史进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他拿起案上几份最紧要的军报,將当前局势一一述说:金宋联军五十余万於黄河北岸全线压境,王彦新败,西线压力陡增;西夏五万军围攻涇州,曲端告急;东南韩世忠虽胜一阵,然方腊主力未损,威胁犹在……一条条战线,如同一张正在收紧的大网。 “……如今,虽得长安,暂解西顾之忧,然北面巨患,已迫在眉睫。”史进最后总结,目光灼灼地看向岳飞,“鹏举,你刚从西线回来,又即將北返河东,於全局有切身体察。依你之见,这盘棋,下一步,我大梁该如何走?是依国师等人之议,收缩人马,固守洛、汴、梁山?还是另有破局之策?” 殿內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史进的话语余音在樑柱间微微迴荡。 朱仝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泥塑,心中却知,史进此问,分量极重,近乎於垂询国策。 岳飞坐在绣墩上,身体微微前倾,剑眉紧锁,目光先是落在御案一角,仿佛在凝视虚空中的沙盘。 他没有立刻回答。 时间一点点过去,铜漏滴水声清晰可闻。 史进耐心等待著,並未催促。 朱仝却能感觉到,史进那看似平静的目光下,隱藏著何等急切的期盼与沉重的压力。 “陛下,”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岳飞起身拱手,声音清晰而坚定,“臣以为,收缩固守,虽可暂避锋芒,却將战爭主动权拱手让人,且將战线引入我腹心之地,久守必失。金人此番倾国而来,所求者,乃速战速决,一举覆灭我大梁。” 他顿了顿,眼中锐光迸射:“故,与其坐待敌军从容渡河,分割包围,不如……主动放开黄河防线,將金人的五十万大军,全部放过黄河!让他们来!” 朱仝一听这话,只觉得头皮猛地一麻,浑身的血液似乎都瞬间涌向了头顶,又骤然冷却。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抬起了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岳飞挺拔的背影。 放开黄河防线? 让五十万敌军渡河? 这……这简直是疯狂! 岳飞却似未觉,继续阐述著他的战略构想,语速加快,带著不容置疑的逻辑:“金军以骑兵称雄,利於平原旷野驰骋。黄河天险,是其最大阻碍。一旦过河,其补给线拉长,而我军,则可集中主力於虎牢关以东、汴梁以西这片预设战场。” 岳飞的眼中燃烧著炽热的战意:“此地,背靠汴梁坚城,东有汴水,西有汜水,地形並非一马平川,可稍制敌骑。我军以逸待劳,依託汴梁为后盾,在此与渡河后立足未稳、队形拉长的金军主力,进行一场决战!一举歼灭其南征主力!届时,过河金军前有坚城精兵,后有大河阻隔,粮道断绝,进退失据,便是瓮中之鱉!此战若胜,挥师北伐,无论是金人,还是偽宋,都没有兵力挡我大梁的兵锋了!天下从此大定。” 岳飞的战略构想,大胆、激进,充满了一代名將的想像力与魄力。 將一场被动的防守战,扭转成了一招致命的“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从纯军事角度看,这或许真是打破僵局、获取最大战果的奇策。 然而,听在朱仝耳中,却字字如同冰锥,刺得他心臟骤缩,脊背发凉。 全部放过黄河? 在虎牢关和汴梁之间决战?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大梁的国都洛阳,將直接暴露在五十万敌军的刀锋之前! 意味著大梁的皇帝陛下,將置身於这场规模空前的决战的最近处! 意味著一旦战事有丝毫不利,大梁皇帝就必然陷入险境! 这已不仅仅是军事策略,更是將君王、將社稷宗庙置於最大的风险之下! 为將者,纵有百胜之谋,又岂能轻易將君父置於如此险地? 古往今来,哪个臣子敢提出这样的建议? 这已不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范畴,这几乎触碰了为臣者忠谨之道的底线! 朱仝感到额角有冰凉的液体渗出,缓缓滑落。 他不敢抬手去擦,甚至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生怕引起御座上帝王的注意。 他只能竭力维持著脸上僵硬的表情,但双手却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指尖冰凉。 史进虽是梁山的老兄弟,但现在已经是一国之君了…… 他悄悄地,极其迅速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御案后的史进。 第0176章 君臣交心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76章 君臣交心 岳飞的话语,在朱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然而,御座之上的史进,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怒或诧异,反而露出一种复杂难言的神色,似是欣慰,又似无奈。 他看著岳飞那双燃烧著纯粹战意的眼眸,静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嘆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却无多少欢愉,反倒有几分沉重。 “鹏举,”史进缓缓开口,声音平缓,打破了殿內紧绷的气氛,“不瞒你说,你方才所献之策——放开黄河,诱敌深入,决战於虎牢、汴梁之间——与朝廷中枢,数日前反覆商议推演后,得出的最佳破局之策……几乎是一模一样。” “什么?”这一下,轮到岳飞愕然了。 他倏地一下从绣墩上站起,身姿挺拔如枪,脸上写满了喜悦。 朱仝更是猛地抬起了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朝廷……竟然也想到了这个近乎疯狂的策略? 而且还“几乎一模一样”? 史进点了点头,肯定了他们的惊讶,但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低沉:“但是,这个方略,朝廷最终……放弃了。” “为何?!”岳飞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拔高。 在他看来,这是打破僵局、获取决定性胜利的唯一良机,怎能轻言放弃? 史进双手撑在御案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岳飞,脸上的笑容渐渐苦涩起来:“鹏举,你问我为何?那我便实话告诉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摊开的几份奏报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你只看到了诱敌深入、聚而歼之的战机,可曾算过,要实现这个方略,我们需要多少兵马?需要多强的战力?” 岳飞眉头紧锁,迅速估算:“至少需十五万以上精兵,且需步、骑、弓、砲(炮)齐全,士气高昂,粮草充足,方有与金军五十万主力在汴洛之间一决的把握。” “十五万精兵……”史进重复了一遍,缓缓摇头,声音里透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鹏举,你可知道,眼下我大梁,在黄河以南,能立刻调动的、堪用的兵马,有多少?” 不等岳飞回答,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堪堪六万之数。而且这其中,大半是收编不久的偽楚、偽宋的降卒,军心未稳,战力参差。真正能称得上你所说的『精兵』、『主力』的,此刻在哪里?” 史进的目光变得锐利,直刺岳飞:“都调给你了!在河东!” 他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岳飞面前,语气沉重:“王彦新败,损兵折將,太原金军兵锋更炽。如果你不能在河东顶住西路金军,真的让金军一股脑的东西对进,那是十分危险的。如今朝廷能调动的人马只有六万?难道指望这六万降卒和疲兵,去硬撼五十万金宋联军吗?” 史进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头,让岳飞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也让一旁的朱仝心中恍然,继而涌起更深的忧虑。 原来朝廷不是看不到胜机,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所以,”史进走回窗边,背影显得有些萧索,“朝廷最终议定的,是另一个方略:放弃齐州、放弃大名府,甚至……必要时,连汴梁也可以暂时捨弃。將有限的兵力,集中收缩於洛阳、关中,依託虎牢、潼关、武关之险,避敌锋芒,以城池换取兵力的集中与休整之机。待敌势疲,或西线、东南有变,再图反击。” 放弃齐州、大名府,甚至汴梁! 收缩固守! 这个方略,与岳飞那激昂进取、力求决战的构想,截然相反,充满了无奈与退让。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阳光似乎偏移了些,殿內光线更显昏暗。 岳飞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 史进那番坦诚到近乎残酷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反覆迴响。 朝廷的困境,兵力的窘迫,君王的无奈……像一把把重锤,敲打著他那颗渴望决战、渴望毕其功於一役的雄心。 他不是傻子,更不是只知进不知退的莽夫。 史进话语中的潜台词,他听得清清楚楚:不是不想打,是没兵打。 而兵力的关键,在於他岳飞能不能用儘可能少的兵力,在河东顶住完顏粘罕的十一万大军,为朝廷集结兵力、执行战略爭取时间和空间。 一股混合著责任感、使命感,以及被君王信任所激发的豪情,在他胸中激盪。 片刻之后,岳飞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坚定无比的光芒,他后退一步,对著史进,深深一揖,拱手朗声道: “陛下!臣明白了!臣即刻返回河东,整顿兵马!靖北军主力,除留三万——不,两万五千!臣只留两万五千精兵於麾下,凭藉吕梁、太行之险,城池关隘之固,足以抵挡完顏粘罕!十三万主力,臣即刻下令,主力分批南渡黄河,全数撤回洛阳,交由陛下统一调遣!如此,陛下手中便有足够的人马,在虎牢、汴梁之间,与金军主力决一死战!” “两万五千?”史进霍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色,“鹏举,那可是完顏粘罕!是完顏斡离不死后,金国公认的第一悍將,麾下十一万大军,你……你只用两万五千人,如何抵挡?” 岳飞挺直腰杆,目光如炬,斩钉截铁,声音在殿中迴荡:“陛下放心!河东地形复杂,利於防守。臣依託山川城池,只要用兵巧妙,足以克敌,最不济也可將其牢牢拖在河东,使其不得分身南下,威胁洛阳侧翼!若臣抵挡不住完顏粘罕,致其突破防线,威胁陛下大计——” 他略一停顿,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鏗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臣岳飞,甘当军令!愿受国法军规最严厉之制裁!” 军令状! 这三个字一出,朱仝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几乎要忍不住出声劝阻。 两万五对十一万? 还是对抗完顏粘罕那样的名將? 这军令状,立得实在太重了! 史进听到“甘当军令”四字,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细微的、近乎不悦的神色。 他紧紧盯著岳飞,目光复杂。 他欣赏岳飞的忠勇果敢,欣赏他临危受命的担当。 但……他此刻只想听岳飞说一句“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力,没有问题”,或者哪怕是一些留有分寸的保证。 而不是这样冷冰冰、硬邦邦的“甘当军令”! 这弄得太过正式,太过决绝,仿佛君臣之间只剩下冰冷的责任与法度,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也让他这个皇帝,连想说句“我信你,尽力即可”的宽慰话,都显得不合时宜。 史进心中轻轻嘆了口气。 岳飞此人,打仗是一把好手,忠心也无须怀疑,可这说话办事……有时真让人又爱又无奈。 既然你话说得这么满,这么绝…… 史进脸上的神色恢復了平静,甚至有些淡漠,他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喜怒:“既然鹏举有如此把握,那……便依你所言。望你……善自珍重……” 岳飞再次抱拳:“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託!” 就在殿內气氛因这军令状而显得有些凝滯时,一阵极其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自殿外廊下传来。 一名青衣小太监几乎是小跑著入內,在门口被大太监低声询问几句后,双手捧著一封插著赤翎的军报,低头趋步至御案前,跪下呈上。 “陛下,南阳……八百里加急军报。” 史进眉头一挑,接过军报,迅速拆开火漆。 目光扫过信笺,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眉头越皱越紧,捏著信纸的指节微微泛白。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岳飞和朱仝,声音低沉: “杨沂中……率两万五千宋军,占领了南阳城!” 第0177章 立储,有这么急吗?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77章 立储,有这么急吗? 洛阳,皇城,柔仪殿。 时值深夜,宫城內却有几处灯火通明,与往日大战前的肃杀紧张不同,柔仪殿內外瀰漫著一种压抑著的、带著焦虑的喜悦。 殿內暖阁,炭火烧得极旺,药香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气。 宫女太监们步履匆忙却刻意放轻,屏息凝神。 史进站在外殿,背对著內室紧闭的雕花门扉,身上还穿著白日议事时的玄色常服,袍角似乎还沾染著文华殿的墨香与烽火气。 他双手负在身后,指节却微微绷紧,目光看似平静地望著殿外庭院中一株在寒夜中摇曳的枯竹,耳朵却捕捉著內室传来的每一丝细微声响——压抑的呻吟、稳婆低声的鼓励、器物碰撞的轻响。 自赵嬛嬛昨夜发动,他已在此站了將近两个时辰。 北境金军的压力、南阳的危局、河东岳飞的军令状……这些如山重负在此刻似乎短暂地被屏隔在外,只剩下门內那个女子和即將诞生的、与他血脉相连的新生命。 终於,一声嘹亮却略显急促的婴儿啼哭,如同破晓的利箭,刺破了令人窒息的等待! 史进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负在身后的手骤然握紧。 片刻,雕花门被轻轻拉开一道缝隙,一位鬢髮微湿、面带疲惫却洋溢著笑容的老年女官碎步而出,朝著史进深深一福,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欢喜:“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娘娘诞下一位皇子!母子平安!” 皇子! 史进紧绷的肩线骤然鬆了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心头,冲淡了连日来的疲惫与凝重。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好。赏。悉心照料娘娘和皇子。” 他没有立刻进去探望,只是站在原处,听著內室隱约传来的、更加细弱的婴儿啜泣和女子虚弱的安抚声。 良久,他才转身,对侍立在一旁、同样面露喜色的吕方低声道:“传口諭,柔仪殿上下,皆有赏赐。但……”他顿了顿,声音转沉,“不得张灯结彩,不得鸣放爆竹,更不许惊扰城中军民。一切如常。” “是,陛下。”吕方领命,悄然退下安排。 史进又望了一眼那扇门,这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寢殿。 步履间,那份初为人父的些微激盪,已迅速被拉回了现实——此刻的洛阳,此刻的大梁,还远不是庆祝的时候。 翌日清晨,紫微殿常朝。 虽非大朝会,但核心重臣皆已到齐。 殿內气氛有些微妙,皇子诞生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几位重臣眉宇间都带著一丝轻鬆与喜气,但更多的是欲言又止的郑重。 议事如常进行,待几项紧急军务商议完毕,殿內稍静。 公孙胜率先出列,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较为庄重的深紫色道袍,手持玉柄拂尘,向御座上的史进稽首一礼,声音清越:“陛下,昨夜宫闈传喜,皇子降生,此乃天佑大梁,国本初定之大吉!臣等为陛下贺,为大梁贺!” 吴用、朱武亦隨之出列,齐声道:“臣等恭贺陛下!” 史进微微頷首:“大家同喜。” 公孙胜直起身,继续道:“陛下,皇子诞生,乃国朝第一等大喜事。臣斗胆进言,当藉此吉兆,敕令洛阳全城欢庆三日,以安军民之心,以彰陛下仁德!更可鼓舞前线將士士气,知家国后继有人!” 吴用紧接著补充,言辞恳切:“陛下,不仅如此。娘娘(赵嬛嬛)於陛下艰难之时相伴,温良淑德,今又诞育皇长子,功在社稷。臣恳请陛下,早正名分,册立娘娘为皇后,以定六宫之主,安內廷之心。而皇子既为嫡长,聪颖贵重,宜早建储,册立太子,以固国本,绝宵小窥伺之念!此乃江山永固之基也!” 朱武虽未多言,但亦深深躬身,表明附议。 三位股肱之臣,几乎是同时提出了“欢庆”、“立后”、“立储”三大建议,步步递进,合情合理。殿內侍立的其余官员也纷纷露出赞同之色。 史进坐在御座上,手指轻轻摩挲著扶手上的龙纹雕刻。 他目光扫过殿下眾人,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国师、中令、朱相之心,我知道。皇子诞生,我也很高兴。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沉:“此刻是什么时辰?是金虏五十万大军陈兵河北,箭在弦上;是河东岳飞以两万五千兵独挡完顏粘罕十一万铁骑;是南阳重镇正在经歷血火!大战一触即发,洛阳军民,前线將士,皆枕戈待旦,心悬刀刃!此时若全城张灯结彩,欢宴庆祝,置將士血汗於何地?置危局於何顾?此议,不准。一切从简,不得扰民,更不得懈军心!” 公孙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史进眼中那不容置疑的锐光,终是化作一声轻嘆,躬身道:“陛下心系军国,臣等不及。” 史进继续道:“至於立后……可以。赵氏温婉贤淑,堪为国母。著礼部择吉日,备仪注,册立为皇后。昭告天下。” “陛下圣明!”这一点,眾人並无异议。 “至於立太子之事——”史进的声音再次停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暂缓。” “陛下?”吴用忍不住抬头,眼中带著不解。 立嫡长为储,几乎是歷代王朝的定例,尤其是在开国之初,对於稳定人心有莫大作用。 史进身体微微前倾,看著他的三位重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知道,早立太子,是向天下表示传承有序。但你们想过没有?” 他环视殿內:“我还年轻,皇子尚在襁褓。此时立了太子,那便是確立了一个『未来』。人心思动啊……忠诚於我,是效忠当下,是安守本分;而效忠太子,则是投资未来,是攀附新枝。那些心思活络、急於站队之辈,会不会早早便开始揣摩、巴结、甚至……围著太子,自成一体?届时,朝中是听我的,还是看太子眼色的?稍有差池,便是搅乱朝政,萧墙祸起!”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再者,一个懵懂婴孩,骤然被推上储君之位,万般宠爱、千般奉承集於一身,是爱他,还是害他?能养出怎样的心性?史书之上,幼年当了太子,但是最终遭横祸的,还少吗?”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下,让殿內眾人发热的头脑顿时清醒。 显然,史进考虑的,远比他们想的更远、更深。 这不仅仅是名分问题,更是深沉的帝王心术与护犊之情。 公孙胜道:“可是,太子之事,不能总是这样悬著啊!” 史进道:“国师,对於太子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请陛下明示主张。”公孙胜有点不依不饶。 史进看著公孙胜反问道:“有这么急吗?” 第0178章 密詔立储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78章 密詔立储 “急!不仅仅是急,而且是非常急!”孙胜他对著史进深深一揖,道:“陛下,立储之事,关乎国本,臣等岂敢不察其重?然陛下適才所言,皆是从防微杜渐、护佑皇子角度思虑,拳拳爱子之心,天日可鑑,臣亦深以为然。”他略略抬头,目光清澈而忧虑,“然则……陛下,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陛下乃大梁擎天之柱,万民所系,固然圣体康健,春秋鼎盛,但……『万一』二字,不可不虑啊!”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缓,字字如锤,敲在寂静的殿宇中:“如今强敌当前,若……若真有山陵崩猝之变,而储位未定,神器空悬。届时,诸皇子年幼,外无强藩(註:指成年且有实力的亲王)可依,內无太子名分可凭。朝中袞袞诸公,或各怀心思,或彷徨无主;地方骄兵悍將,或滋生异念,或观望待价。稍有不慎,便有自相残杀的可能,大好河山,顷刻间分崩离析!陛下……陛下创业艰难,百战而得天下,岂忍见基业毁於一旦?岂忍见皇子们重蹈歷代夺嫡血泪之覆辙?” 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甚至有些犯忌,却也道出了最深切、最现实的担忧——国赖长君,更赖明確的传承秩序。 尤其是在这强敌环伺、开国未久之时,皇帝个人的安危,直接关係到整个政权的存续。 朱武、吴用都看向公孙胜,他们眼中满是敬佩。 这样的话,也只有公孙胜敢说。 因为他是出家人。 这话之后,他也只能永永远远的当出家人。 史进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灯火的映照下,偶尔掠过一丝锐利如电的光芒。 直到公孙胜说完,殿內重新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 史进缓缓抬起眼瞼,目光平静地扫过阶下的满朝臣子,嘴角竟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近乎淡漠的笑意。 “诸位,”他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忧心国本,虑及万一,句句在理,字字恳切。我,都听进去了。”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公孙胜脸上:“既然国师急著要我在此刻,就拿出一个能安今日之心、也能定未来之局的主张……那好。我,就给诸位一个主张。” 他霍然从御座上站起,玄色常服的下摆盪开一道沉凝的弧线。 他没有走下御阶,而是就站在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头顶的紫微殿巨匾。 “密詔立储。” “密詔立储?”公孙胜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吴用和朱武也面露不解,这个词他们並非未闻,但歷代所谓“密詔”,往往流於形式或引发更大猜疑,陛下此言何意? 史进的目光从匾额上收回,重新落在三位重臣身上,语气平稳地开始解释,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深思熟虑的方案: “我会亲笔手书一道传位詔书。上面写明嗣君之名,並將这道詔书封存於一个特製的木匣之中。然后將此木匣,置於那『紫微殿』金匾之后,匾额与殿梁之间。” 这个具体的、出乎意料的安置地点,让满朝的大臣同时睁大了眼睛。 匾后? 那可是御殿正中最庄严、最高悬、也最不易触及之地! 史进继续道,语气不容置疑:“我活著一天,此匣便在那里存放一天。除了我要修改之外,任何人,包括皇后、皇子、乃至你们三位,未得我明確旨意,绝不可擅自窥探、挪动!违者,以谋逆论处!” 他环视群臣,眼中闪烁著帝王的威严与深不可测的权术:“等我死了之后,便由当朝大臣、宗室亲王、及在京三品以上重臣,共同见证,当眾取下木匣,开启封印,宣读这份密詔。密詔上写的是谁,谁便是我大梁的新君,嗣承大统,群臣共尊!” 整个紫微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方案,太过突然,太过……巧妙,也太过沉重。 它像一个精心设计的谜题,將皇位传承的最大悬念,锁进了一个悬於所有人头顶的木匣之中,钥匙则握在时间与死神手里。 公孙胜最先回过神来,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陛下……圣虑深远,鬼神莫测!此『匾后密匣』之策,既绝了当下党爭窥伺之弊,免了皇子幼年立储之险;又予未来以明確之约,定鼎之际可免纷扰。更將天意、祖制、人望(合而为一。臣……嘆服!再无异议!”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却又充满力量的脚步声,与往日送来紧急军报时的惶急截然不同! “报——!!!南阳八百里加急捷报!!!” 一名小太监几乎是衝进殿来,双手將一份插著三根金翎的朱漆报匣高高举起! 所有人的精神猛地一振! 南阳?! 捷报?! 史进豁然起身:“呈上来!” 吕方疾步取过报匣,验看火漆无误,迅速打开,双手奉给史进。 史进展开军报。 只见他紧锁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最终,化作一声畅快淋漓的低喝:“好!好一个吴玠!” 他將捷报递给迫不及待的公孙胜,朗声道:“念!让眾卿都听听!” 公孙胜接过,清了清嗓子,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却清晰地响彻大殿: “臣吴玠顿首谨奏陛下:偽宋逆將杨沂中窃据南阳城后,骄狂轻进,欲夺我西山火炮工坊。臣將计就计,於坊外山谷预设伏兵,以残次火器及部分工匠为饵。杨沂中果率精兵来抢,中伏大溃!是役,阵斩偽宋將领田师中以下將佐十一员,毙伤敌卒九千余,获甲仗马匹无数!” 他顿了一顿,吸了口气,声音更加高昂: “隨后,臣乘敌溃败,士气大沮之际,挥师合围南阳!將士用命,奋力攻城,血战一昼夜,终克復全城!逆首杨沂中、赵密於府库中被擒,其所部两万五千眾,除战死者,余皆降!南阳重镇,已然光復!缴获军资甚眾!伏乞陛下圣鉴!” 念罢,殿內先是一寂,旋即爆发出低低的、压抑不住的欢呼与讚嘆声! 西线长安大捷,东南南阳又传捷报! 这不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对动盪人心的一剂强心针! 西线稳定,朝廷就能腾出手来全力对付五十万金宋联军。 史进略一沉吟,果断下令:“传我的旨意:逆首杨沂中,反覆无常,偷袭重镇,罪在不赦,於南阳城头,明正典刑,斩首示眾!赵密及一干降將,押送洛阳,交刑部、兵部审理安置。降卒就地甄別整编,充入南阳守军。”说到这里,史进微微一笑:“这小子刚一出生,南阳便高捷,那就用南阳做他的名字吧。传旨宗正寺,皇长子,赐名,史南阳。” 第0179章 金国的全面进攻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79章 金国的全面进攻 南阳大捷的余韵尚未在洛阳城头完全散去,那份由吴玠亲手书写的、带著硝烟与振奋气息的捷报,在紫微殿內激起的波澜还未平復,更沉重、更密集的阴云,便已挟著北地的凛冽寒风,铺天盖地般压向了中原。 短短三日之內,来自北境各处的八百里加急军报,不再是“雪片”,而是如同冰雹,带著砸碎一切的势头,接连不断地撞入洛阳宫城。 每一次殿外那悽厉到变调的通传声响起,都让紫微殿內侍立的文武心弦为之剧颤。 史进面前的御案,已被层层叠叠的告急文书占满。 他一份份拆看,脸色一次比一次沉凝,最终化为一片冰封的湖面,唯有眼底深处,暗流汹涌。 “陛下!”吴用几乎是小跑著將最新译出的几份密报核心內容匯总,声音乾涩:“关胜、刘錡急报,偽宋刘豫所部,以数百架八牛弩於对岸齐射,箭矢如林,压制我河防,同时驱使民夫在箭雨掩护下强行架设浮桥三座!其前锋已有一部登岸,正与我沿河哨垒激战!” “汴梁林冲、穆弘急报!”朱武紧接著开口,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刘光世、郭药师合兵,自黎阳津不惜代价强渡!我军河防工事多被摧毁,敌骑已踏上南岸,正快速向汴梁直插!” 最沉重的一击,来自公孙胜颤抖著念出的最后一份:“磁州、洺州、魏县三地细作同时发来告警……金国四太子完顏兀朮,亲统金军本部、汉军、渤海兵及偽宋僕从军,號称二十四万,已於马陵渡口全线展开!舟筏蔽河,旌旗遮天,前锋斥候已与我大名府外围游骑接战!其兵锋所指……正是大名府!” 二十四万! 仅仅是完顏兀朮这一路主力,兵力就已远超之前任何一路敌军的总和! 这已不是试探,不是佯攻,而是金宋联军谋划已久、志在必得的全面总攻! 他们选择了多点同时突破,以泰山压顶之势,要將大梁的黄河防线一举衝垮! 史进霍然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大梁疆域图》前。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大名府”上。 那里,是宗泽呕心沥血经营、寄託著北伐梦想的根基,如今,却成了金军南下首要的、也是最坚硬的绊脚石。 “卢俊义到何处了?”史进的声音冷冽如刀。 “回陛下,卢帅接旨后已率主力从长安日夜兼程东返,前锋已过潼关,最快明日便可抵洛阳!”吕方立刻回稟。 “太慢了!”史进一拳砸在地图边缘,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传令卢俊义,务必今天晚上赶到洛阳!” “岳飞答应调回的靖北军主力呢?”史进转向吴用,眼中是迫切的火焰。 吴用面露难色:“大军已分批开拔南渡,最快五日內抵达。” 史进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却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 此刻,没有奇蹟可盼,唯有血战,用人命和意志去填! “派人想办法去告诉宗颖、王进、王宣和郝思文,”史进睁开眼,目光如炬,声音斩钉截铁,传遍寂静的大殿,“要他们坚守大名府的每一座房舍。守到我大梁援军旗幡,出现在完顏兀朮的背后!” 大名府,北门外。 昔日奔腾不息的黄河,在这个初冬仿佛也因即將到来的杀戮而凝滯了咆哮。 河面上,无数舟筏、皮筏、甚至綑扎的巨木连成的浮桥,如同丑陋的蜈蚣,从北岸一直蔓延到南岸滩头。 金军的狼头大纛,以及偽宋的各式旗帜,在肃杀的寒风中猎猎作响,绵延数十里,望不到尽头。 城头,“梁”字赤旗与“宗”字帅旗並肩而立,虽显孤高,却无半分动摇。 经略安抚使宗颖一身戎装,按剑立於垛口之后。 他年轻的面庞上已褪去了书卷气,唯余与其父宗泽相似的坚毅与沉静。 只是眼底深处,那抹血丝和沉重,暴露了他肩上千钧重担。 督护王进站在他左侧,铁甲錚錚,手中浑铁点钢枪杵地,望著城外黑压压的敌军,啐了一口:“直娘贼,来得倒是齐全!” 参军王宣手持硬弓,默默清点著箭囊,眼神锐利如鹰。 他是宗泽生前十分倚重的一名悍將。 司马郝思文则不断巡视著城墙各段,检查滚木礌石、火油金汁的储备,声音沙哑却清晰地向各处都头传达指令。 城下,金军大营,中军帅帐。 完顏兀朮身披耀眼的白银狻猊鎧,外罩黑貂大氅。 他面容粗獷,一双细长的眼睛开合间精光四射,此刻正用马鞭轻轻敲打著掌心,听取斥候回报。 “南朝宗泽已死,其子宗颖乳臭未乾,城內守军不过区区五万!”谋士刘彦宗捋著鬍鬚分析道,“我军挟雷霆之势而来,士气正盛。王爷,可先以拋石机、八牛弩挫其锐气,再驱宋军蚁附攻城,消耗守军箭矢体力。待其疲敝,我军精锐便可一鼓破城!” 大將完顏讹里朵嗡声道:“四太子,何须如此麻烦?给某三千女真勇士,半日便可踏平此城!” 另一猛將完顏挞懒则相对谨慎:“南朝火炮犀利,不可不防。且宗泽老儿在世时,將此城修得铁桶一般,强攻恐损伤过大。” 完顏兀朮冷笑一声,马鞭指向大名府巍峨的城墙:“宗泽已死,余威能存几日?我大金勇士,何惧南人伎俩!传令:完顏破山、夹谷烈、蒲察铁爪、石抹远,各率本部,轮番攻城!八牛弩、拋石机给本王轰!我要让这大名府,三日之內,改姓完顏!” “遵命!”眾將轰然应诺。 第0180章 浴血大名府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80章 浴血大名府 第一日,攻城伊始。 黎明时分,悽厉的牛角號划破长空。 数十架从北地运来的巨型八牛弩在南岸滩头阵地架起,绞盘嘎吱作响,儿臂粗、丈余长的巨箭被扣上弩槽。 同时,数十架需要数十人拉拽的回回炮也装上了沉重的石弹。 “放!”隨著金军令旗挥落。 嗡——! 令人牙酸的弓弦震响匯成一片沉闷的雷鸣,上百支巨箭化作一片死亡的乌云,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扑向城头! 几乎同时,拋石机拋出的巨石也划著名弧线,狠狠砸向城墙! “举盾!避炮!”城头梁军军官嘶声怒吼。 “砰!轰!咔嚓!” 巨箭深深扎入垛口、女墙,砖石碎裂飞溅! 有的直接穿透盾牌,將后面的士兵钉死在城楼上! 巨石砸落之处,更是墙塌堞毁,血肉模糊! 然而,梁军早有准备。 城墙关键部位在宗泽主持下进行了加固,內侧还有藏兵洞。 士兵们训练有素,在箭石间隙迅速闪避、还击。 “火炮!瞄准敌军弩阵、炮阵!给老子轰!”王进红著眼睛大吼。 八牛弩是用来攻城的。 它的射程虽然比火炮远。 可是,三里的射程只能打人,不能对城墙造成任何伤害。 金军为了一举破城,所有的八牛弩和大名府的城墙只有一里距离。 这样一来,梁军的火炮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城头隱蔽的炮位,覆盖著湿毡的木製炮盖被猛地掀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经过凌振等人改良的梁军火炮,虽然后坐力依旧巨大,但射程和精度已非昔比。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不同於八牛弩的尖啸,这是低沉而暴烈的怒吼! 实心铁弹呼啸而出,狠狠砸进金军的远程阵地! 一架八牛弩被直接命中,木屑纷飞,弩身解体,操作的金军筋断骨折! 拋石机的阵地也被硝烟笼罩,惨叫声此起彼伏。 “床子弩!对准城下的金狗!”郝思文指挥著中型弩机,对已经开始扛著云梯、推著攻城车涌过护城河的金军签军进行覆盖射击。 箭如飞蝗,不断有宋兵哀嚎著倒下,护城河水很快被染红。 但后续者踏著同伴的尸体,在钢刀驱赶下,疯狂向前。 真正的血肉磨盘,开始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攻防越是惨烈。 完顏兀朮果然毫不吝惜兵力,驱赶著一批又一批宋军,在八牛弩和拋石机的掩护下,昼夜不停地猛攻。 城墙多处出现破损,梁军將士伤亡激增。 但大名府,正如史进所期望的那样,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这韧性,不仅来自於宗泽留下的坚固城防和五万梁军,更来自於城中数十万百姓! “父老乡亲们!金狗要破城,破了城,咱们都没活路!宗老將军在天上看著咱们呢!”城中宿老敲著铜锣,嘶声呼喊。 “给守城的將军们送吃食!滚烫的油、开水,抬上城去!”妇人们组织起来,在后方架起大锅。 青壮男子自发组成民勇,帮助搬运箭矢、石块,修补城墙缺口,甚至直接拿起阵亡士兵的刀枪,填补到防线薄弱处。 宗颖身先士卒,哪里危急就出现在哪里,甲冑上满是血污。 王进、王宣、郝思文等將领皆负伤多处,仍死战不退。 梁军將士见主將如此,百姓如此,更是激发了血性。 滚油浇下,云梯燃烧,攀城金军变成火人惨嚎坠落。 檑木砸落,攻城车散架。 箭矢密集如雨,双方士兵在城墙垛口处用刀枪互捅,用拳头牙齿撕咬,尸体层层堆积。 金军猛攻五日,城墙几度岌岌可危,却始终未能让一名金兵真正在城头站稳脚跟。 完顏兀朮的脸色,从最初的志在必得,变得阴沉似水。 他没想到,一个宗泽已死的大名府,竟然如此难啃! “废物!都是废物!”他抽刀將面前斥候劈翻,狰狞的目光扫过麾下眾將,“完顏破山!夹谷烈!明日,你们亲自带我女真精兵上!就算用尸体堆,也给本王堆上城头!蒲察铁爪,石抹远,策应两翼!再攻不下,提头来见!” 第五日,黄昏。 最惨烈的白刃战。 完顏破山、夹谷烈两员悍將,亲自披甲上阵。 这金人的精锐步兵丝毫不比他们的骑兵差。 个个身手矫健,他们顶著盾牌,无视寻常箭矢,沿著被鲜血浸透的云梯,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面对攀爬云梯的士兵,火炮和床子弩都是没有所用的。 “金狗上来了!刀斧手!长枪队!”王进狂吼,提起卷刃的钢枪,冲向一处即將被突破的垛口。 宗颖挽弓连射,当有金兵登城之后,它弃弓抽剑,与王宣並肩杀上。 “砸!用重锤!用斧头!”郝思文组织力量,用重兵器对付云梯。 城头瞬间变成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角斗场。 铁器的撞击声、骨骼的碎裂声、垂死的怒吼与呻吟混杂在一起。 完顏破山力大无穷,手持狼牙棒,在城头扫出一片空地。 夹谷烈刀法狠辣,连杀数名梁军都头。 王进与完顏破山战在一处,兵刃相交,火星四溅。 王宣被夹谷烈一刀划开胸甲,好在胸甲还算厚,不然就被开膛破肚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城中百姓再次发挥了关键作用。 数十名青壮民勇,冒著箭雨,扛著刚刚煮沸、混合了毒漆和粪水的巨型“金汁”,衝到垛口,对著下方攀爬密集处和登上城头的铁浮屠,奋力倾泻而下! “啊——!”悽厉到骇人的惨嚎瞬间响起。 滚烫恶毒的汁液无孔不入,顺著甲冑缝隙流入,烫得皮开肉绽,毒气熏蒸,即便是铁浮屠也承受不住,纷纷惨叫著跌落城下,或在地上疯狂打滚。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严重挫伤了金军最精锐的攻势。 完顏兀朮在远处望楼上看得真切,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五日猛攻,伤亡远超预计,大名府却依然屹立不倒,城头那面“梁”字旗和“宗”字旗,在夕阳残照下,仿佛带著无尽的嘲讽。 “鸣金……收兵。”他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天色已晚,士兵疲敝,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重新评估这座血城的抵抗意志,以及……南朝援军可能的动向。 隨著金军退兵的鉦声响起,城头上残余的梁军將士,几乎脱力地瘫倒在地,或靠著垛口喘息。 他们个个带伤,血染征袍,但眼睛却望著退潮般的敌军,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混合著无尽疲惫与一丝骄傲的光芒。 宗颖以剑拄地,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望向西方洛阳的方向,布满血污和烟尘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艰难的弧度。 “二十万金狗,不过如此!” 残阳如血,映照著这座屹立於尸山血海之上的孤城,也映照著北方金军大营中,完顏兀朮那愈发阴沉暴戾的面容。 同时,一个大胆的计策正在他的脑海之中快速形成。 第0181章 完顏兀朮的跃进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81章 完顏兀朮的跃进 大名府,金军大营,中军帐。 牛油火把在帐中噼啪作响,將完顏兀朮那张因连日军旅而更显粗礪的面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手中把玩著一柄镶嵌宝石的短匕,锋刃在火光下流转著冷冽的光。 帐下,完顏讹里朵、完顏挞懒、刘彦宗、大挞不野等將领肃立,气氛凝重如铁。 “五日。”完顏兀朮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像钝刀刮过骨头,“折损我大金勇士逾三千,签军死伤五千,竟未能撼动这大名府分毫。宗泽虽死,阴魂不散哪。” 完顏讹里朵闷声道:“元帅,再给属下三日,必破此城!南人已是强弩之末……” “三日?”完顏兀朮打断他,短匕“夺”地一声钉在面前摊开的地图之上,正落在“大名府”三字旁边,“再给你三十日,你能保证攻下?南朝援军正在路上,卢俊义已从长安东返。我们耗在这里,等他们来合围吗?”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形在帐中投下巨大的阴影,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大名府向西,划过一片代表平原的空白区域,避开了標有“虎牢关”等险要关隘的位置,最终重重落在“洛阳”上。 “我们的目標是这里,是史进的首级,是梁国的都城!不是跟一座边城死磕!”完顏兀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狠厉,“虎牢关险固,他们定有重兵把守,想让我们去撞个头破血流。本王偏不!” 他的手指又向南移动,掠过“徐州”,略作停顿,鼻子里哼出一声:“徐州?水泽河网,泥泞不堪,我铁浮屠冲不起来,去了便是自缚手脚。”手指最终坚定地指向“南阳”。“去这里!” 刘彦宗眼睛一亮,抚掌道:“王爷英明!南阳乃洛阳南面门户,荆襄北进枢纽。更妙的是,杨沂中与我们有过密约,若事有不谐,可引我军为援,內外夹击,在南阳打开局面!此地若下,北上可直捣洛阳,南下可席捲荆襄,將梁国腰斩!” “不错!”完顏兀朮一拳砸在地图上,“南阳就是插在梁国腹心的一把刀,杨沂中替我们磨好了刀把,现在,该我们去握住刀柄了!绕过坚固据点,直插软肋,此乃『批亢捣虚』!”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眾將:“完顏讹里朵!” “末將在!” “本王留你八万人马,包括两千铁浮屠,继续给我死死围住大名府!不许城中一兵一卒出来,也不许外界一粟一械进去!务必让宗颖那小子,让洛阳的史进,都以为我们的主力还在这里!” “末將领命,定让大名府变成一座死城、孤城!” “其余人马,隨本王南下!”完顏兀朮抓起头盔,戴在头上,甲叶鏗鏘,“我要让史进还在琢磨大名府战况时,我大金的狼头纛就插上南阳城头!” “遵命!”帐中响起一片低沉而狂热的应和。 两日后,中原腹地。 时值冬末初春,旷野上的积雪半融,露出斑驳的枯黄草地。 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军队,正如同决堤的黑色铁流,滚滚向南涌动。 十五万金宋联军,步骑混杂,无边无际。 女真铁骑在前开道,马蹄翻飞,溅起泥雪; 后续的汉军、渤海兵、各色僕从军扛著兵刃,推著轻便的攻城器械,沉默而迅疾地跟进。 队伍中夹杂著牛马牵引的八牛弩车,车轮在泥泞中碾出深深的辙痕。 旌旗招展,杀气腾腾。 骑兵师一刻也不停歇。 后面的步兵洗劫他们所路过的每一个村庄。 好在大梁的百姓都按照朝廷的要求,经歷了操练。 他们虽然抵抗不住金军的进攻,但是坚壁清野,撤退得快。 除了最初得几个村庄遭到洗劫和杀戮,大部分村庄百姓都撤进了附近的城池,或者是密林之中。 还有的几个村庄或者是十几个村庄,尤其是那种老兵多的村庄,他们会依託密林结成营寨。 隨时准备出击落单的金兵。 完顏兀朮骑在一匹神骏的乌云盖雪马上,身披黑氅,目光冷峻地注视著前方。 寒风吹动他头盔下的貂尾,也带来了南方湿润一些的空气。 他心中盘算著:杨沂中若能依约攻下南阳,以十五万雷霆之势,再攻洛阳,也就是如汤泼雪了。 “报——!”一骑斥候从前队飞驰而来,在完顏兀朮马前滚鞍而下,“王爷!前锋距南阳已不足三十里!城外未见大规模军队集结,城头旗帜……似乎是『梁』字旗和『吴』字旗!” “吴?”完顏兀朮眉头一皱,“杨沂中的旗號呢?” “未曾见到!仅有少量游骑在城周活动,已被我军驱散!” 完顏兀朮与身旁的刘彦宗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疑虑。 杨沂中出事了? 还是……这本身就是个陷阱? “加速前进!”完顏兀朮压下心头的不安,厉声道,“直抵南阳城下!是陷阱也得踩平了它!传令,做好强攻准备!” 南阳城,北门城楼。 吴玠手扶垛口,极目远眺。 他身披轻甲,外罩一件半旧的青色战袍,脸上带著连日整顿城防的疲惫,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初,紧紧盯著北方地平线。 那里,原本空旷的天际,此刻已被一道不断蠕动的、越来越宽的灰黑色“带子”所占据。 初看像是沙尘,细看却能分辨出那是无数移动的人马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隱隱的,大地开始传来一种持续的、沉闷的震颤,那是十多万双人脚、十五六万只马蹄同时践踏大地才能引发的共鸣。 “来了……”吴玠低声自语,嘴角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比他预计的还要快,还要迅猛。 督护杨志快步登上城楼,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吴將军,斥候確认,是金军主力!打狼头大纛,铺天盖地,看不到边!杨沂中那狗贼,果然把金狗引来了!” 参军雷横也跟了上来,手中拿著刚清点完的册子,声音发乾:“城內能战之兵,满打满算三万两千余人。其中一万五是从杨沂中部收编的降卒,人心未稳。滚木礌石、火油箭矢存量,按寻常攻防算尚可,但若面对如此规模的敌军……”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明白:杯水车薪。 吴玠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城內。 南阳城经杨沂中一番劫掠破坏,又经歷收復时的战火,许多城防设施尚未修復完备。 仓促间组织民夫加固的城墙,在一些地段仍显单薄。 更重要的是,军中那一万五千降卒,此刻听闻金军十五万大军兵临城下,已经隱隱骚动,恐慌的情绪像瘟疫般在营中蔓延。 “杨沂中想里应外合,在金人面前立个头功,可惜,他没这个命了。”吴玠冷笑一声,语气却异常冷静,“金人扑了个空,必然恼羞成怒,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了。” 第0182章 准备决战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82章 准备决战 洛阳,定鼎门。 初春的寒意尚未褪尽,城门內外却因一支大军的归来而尘土飞扬,气氛凝重。 面容疲惫,眼窝深陷,的卢俊义领著六万大军抵达洛阳城下。 这其中有征战潼关、长安的梁军精锐,更有大量面容惶惑、衣甲不齐的降卒,他们低著头,小心翼翼地跟著队伍,眼神躲闪地望著这座陌生的“敌国”都城。 队伍中段,一辆没有蓬盖的囚车格外显眼。 车內,一个身著皱巴巴青色儒衫、髮髻散乱的中年文士,正紧闭双目,仿佛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便是张俊倚为心腹的谋士李诡。 押车的士卒偶尔用枪桿不轻不重地磕一下囚车木栏,发出“咚”的闷响,引来周围百姓指指点点和压抑的唾骂。 “看,那就是给张俊出餿主意的狗头军师!” “呸!卖国求荣的酸儒!” 李诡的眼皮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睁开。 皇宫,紫微殿。 卢俊义卸了甲,只著一身戎装常服,大步踏入殿中。 史进已从內殿转出,立在御阶上。 卢俊义拱手道:“陛下,臣卢俊义復命。潼关、长安已定,降卒大部带回,偽宋逆臣张俊之谋士李诡,已押至洛阳,听候发落。” 史进快步下阶,亲手將他扶起:“卢帅辛苦!西线定鼎,全赖兄长之力。”他目光扫过卢俊义脸上的风霜,关切道,“將士们可都安顿好了?降卒情绪如何?” “已按陛下先前旨意,分营安置,同时开始诉苦大会。”卢俊义沉声道,“张俊的谋士李诡一路上一言不发,是个硬茬子。” “无妨,先关起来再说。”史进正要再问长安详情,忽然—— 殿外传来一阵完全不同於凯旋奏报的、近乎悽惶的奔跑声和嘶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报——!!!八百里加急!” 一名太监双手捧著军报匣子,匣子上插著三根染成黑色的乌鸦翎——这是最高级別的陷落危机警报! 整个紫微殿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史进脸上的笑容僵住,瞳孔骤缩。 卢俊义猛地转身,手按上了並不在腰间的刀柄位置。 侍立两侧的公孙胜、吴用、朱武等人齐齐色变。 史进打开军报一看,只见军报上写著,“金酋完顏兀朮,亲率大军十五万,已抵南阳城下!漫山遍野,无边无沿!吴玠將军急报,城中兵微將寡,降卒未附,城防未固,危在旦夕!请求朝廷火速发兵救援!!!” “十五万?!”吴用失声惊呼,“他们……他们不是在大名府吗?怎会突然出现在南阳?!” 朱武手指无意识地掐算著:“绕开了……他们绕开了所有关隘,直扑腹地!好一个批亢捣虚!杨沂中……定是那杨沂中当初勾引的金兵!” 公孙胜拂尘颤抖:“南阳若失,洛阳南门洞开,荆襄亦危矣!陛下,必须立刻发兵!” 史进已经抢过军报,迅速扫视,脸色铁青。 军报上吴玠的字跡仓促而决绝,详述了敌情及城中的极度困境。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寒的决断:“卢帅,又要辛苦你了。烦劳你率领麾下人马,再次出征,增援南阳。” “臣遵旨!”卢俊义毫不迟疑。 “等等!”史进抬手,“此战凶险,须得给卢帅配一位军师,国师、朱相,还有吴中令,你们谁去?” 吴用毫不犹豫的道:“陛下,臣愿往!” 话音未落,殿外再次通传:“报——!岳招討使先锋,张宪將军率八千轻骑已到城外!请求入城覲见!” “有请!” 不多时,风尘僕僕的张宪被引入殿中。 这位年轻將领英气勃勃,甲冑上带著长途奔波的痕跡,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末將张宪,奉岳招討之命,率八千轻骑为先导,星夜前来!靖北军主力十二万,已分批南渡,不日便可抵达洛阳!” 史进扶起卢俊义和吴用后,看向卢俊义和吴用: “卢帅,吴中令听令!” “臣在!”卢俊义、吴用上前一步。 “命你二人,统帅卢帅带回之六万人马,休整三日,南下增援南阳!”史进的目光锐利如刀,牢牢锁定二人,“此番南下,一不为速胜,二不为解围!” 卢俊义和吴用都是一愣。 史进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南阳位置上,然后划向洛阳:“你们的主要任务,是牵制!是威慑!大军南下后,选择有利地形扎营,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切记,南阳以北,一片平川,最利骑兵驰突。完顏兀朮狡诈凶残,小心他的围城打援之策。你们要像钉子一样钉下去,让他攻南阳时有后顾之忧,让他不敢全力攻城,迫使他分兵来防你们!只要你们能牵制住部分金军,为吴玠减轻压力,为靖北军主力集结贏得时间,便是大功一件!” 他转过身,看著卢俊义的眼睛:“卢帅,你久经沙场,当知其中分寸。进,不可冒进贪功,被敌所乘;守,不可畏敌不前,坐视南阳沦陷。这个度,你和吴中令把握好。” 卢俊义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陛下放心!臣必稳如磐石,绝不让完顏兀朮轻易得逞!” 吴用也肃然道:“臣定当竭尽心力,辅佐卢帅,与金军周旋到底!” 史进最后望向殿外南方的天空,缓缓道:“你们先去。我……隨后便来。” 公孙胜急道:“陛下还要亲征?卢帅既已前往……” “卢帅是去牵制,是去下棋。”史进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我要等,只要靖北军的十二万主力全部抵达,集结完毕,我便要亲提大军,南下南阳!这一仗不仅要解南阳之围,更要与完顏兀朮的十五万大军,在这中原腹地,决一死战!一战,定鼎乾坤!” 他的话语如同战鼓,擂在每个人的心头。 不是救援,而是决战! 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寻求歼灭敌主力! 卢俊义、吴用等人胸中热血激盪,齐声喝道:“臣等竭尽全力,扫灭金酋!” 第0183章 南阳危急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83章 南阳危急 南阳城西,伏牛山余脉,一片隱秘的山坳。 劲峭的山风穿过光禿禿的树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杨志蹲在一块巨岩后,身上覆盖著枯草和偽装网,仅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盯著山下平原上那条越来越粗壮的“黑色河流”——金军的前锋正在络绎不绝地开来。 他身后,一千五百骑兵静静地佇立在林木阴影中。 人马皆衔枚,蹄裹粗布,连战马似乎都感受到了主人的肃杀之意,只是偶尔不安地喷著鼻息。 这些骑兵是从吴玠军中挑选出的悍卒,个个眼神锐利,面容紧绷。 “將军,金狗来得可真不少。”副手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 杨志没回头,声音低沉如磐石:“多又如何?咱们的任务不是杀光他们,是让他们睡不踏实,吃不下饭,攻城的时候总得回头看看屁股后面。”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甲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记住吴帅的军令:袭扰为主,一击即走,专挑软肋下手——运粮队、落单的斥候、搭建营寨的民夫、远离大队的小股兵马。不许贪功,不许缠斗!谁要是不听招呼,老子先砍了他!” “明白!”周围几个都头低声应诺。 杨志翻身上马,那匹青驄马似乎也兴奋起来,打了个响鼻。 他最后望了一眼远处南阳城隱约的轮廓,紧了紧手中的浑铁点钢枪。 “分散成三十队,每队五十骑,各自寻找战机。 入夜后,以火光和响箭为號,到这里集结匯合。”杨志一挥手,“出发!” 如同溪流渗入沙地,一千五百骑兵分成数十股,悄无声息地滑出山坳,融入苍茫的暮色和起伏的丘陵之中。 南阳城头,北门。 吴玠与雷横並肩而立。 城下,金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开始划定营区,伐木立柵,人喊马嘶,一片喧囂。 更远处,烟尘滚滚,主力还在不断涌来,那声势仿佛要將整座南阳城生生压垮。 雷横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凶光闪烁,指著城外正在乱鬨鬨安营、队形略显鬆散的金军前锋:“吴帅,你看!金狗远来疲惫,立足未稳,阵脚杂乱。给我三千……不,两千精兵!趁夜突他一傢伙,纵不能大胜,也能杀杀他们的气焰,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缩头乌龟!” 吴玠没有立刻回答。 他双手按在冰冷的垛口上,指腹感受著砖石的粗糙与寒意。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嘈杂的前锋,投向更后方已经开始有序展开、隱隱成阵势的金军中军。 那里旌旗严整,人马调动颇有章法,显然有能將在指挥。 “完顏兀朮不是张俊,更不是杨沂中。”吴玠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他是跟著完顏阿骨打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將。你看那些前锋似乎杂乱,但你看他们选择的扎营地点,背靠缓坡,左右有依託,视野开阔。你再细看,那些乱鬨鬨的民夫和签军外围,是不是隱隱有骑兵游弋?那是诱饵,也是警戒。” 他转过头,看著雷横:“此时出击,或许能占点小便宜。但一旦被其外围游骑缠住,中军精锐骑兵瞬息即至,突袭就会变成突围,甚至……被反包围吃掉。我们人少,输不起。守城,才是我们的优势。” 雷横有些不服,但仔细看看城外布置,又不得不承认吴玠说得有道理,只得狠狠一拳砸在墙砖上:“憋屈!” “憋屈,总比送死强。”吴玠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的任务是守住南阳,为陛下爭取调兵遣將的时间,不是爭一时之气。杨督护已经出去了,他的袭扰,会比我们盲目出击更让金贼头疼。传令下去,全军戒备,轮番休息,准备好迎接明天……真正的血战。” 拂晓,悽厉的號角撕裂了寒冷的空气。 没有过多的试探,完顏兀朮似乎想一鼓作气。 上百架八牛弩被推到阵前,与数十架拋石机一起,向城墙倾泻出第一波死亡风暴。 巨箭和石弹带著骇人的呼啸落下,城墙剧烈震颤,砖石崩裂,烟尘瀰漫。 南阳城上樑军一共有二十门火炮。 而且都装了轮子。 在城上来回调动自如。 “火炮!瞄准弩车和拋石机!”吴玠在城楼嘶声下令:“放!” 一串火舌之后,金军的攻城阵地上顿时一片火光闪动。 然而,梁军的火炮太少,又由於金军將远程器械分散布置,效果並不理想。 隨后,宋兵在金军的驱使下在弓弩掩护下,扛著云梯和简易的攻城槌,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过被填平大半的护城河。 “放箭!滚木礌石!”雷横如同暴怒的雄狮,在城头来回奔走,亲手將一块巨石推下,砸得下方一片惨嚎。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南阳的城墙远不如大名府坚固,一些地段在之前的战乱中损坏,修补得仓促。 金军显然也发现了这些薄弱点,攻击格外猛烈。 巳时刚过,西面一段城墙在连续的石弹轰击和士兵挖掘下,竟然坍塌了一小段,露出一个数丈宽的缺口! “金狗上城了!”惊恐的呼喊传来。 大批金军步兵嚎叫著从缺口处涌上! “跟我来!”雷横提著朴刀,率领一队人马衝杀过去。 缺口处瞬间变成了血肉磨盘。 刀剑砍卷了刃,就用枪桿砸,用拳头捶,用牙齿咬! 雷横杀得满脸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手中朴刀已经砍出了缺口。 就在这危急时刻,城西方向突然传来阵阵骚乱和火光,金军后队一阵混乱——杨志的骑兵终於出手了! 他们袭击了一支运送箭矢的輜重队,点燃了草料堆,浓烟滚滚,虽然很快被金军骑兵驱散,但这一下骚扰,多少分散了攻城的压力。 吴玠亲自督战,驱使民夫和后备队用沙袋、门板、甚至阵亡士兵的遗体,拼死堵住了缺口,暂时稳住了防线。 ******** 与此同时,洛阳,紫微殿。 烛火通明,史进正与公孙胜、朱武等人连夜商议粮草调度和援军行进路线。 南阳第一日的战报刚刚以最快速度送达,虽然守住了,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惨烈与危急,让殿內气氛压抑。 “吴玠撑得很苦,但好在稳住了。”史进看著舆图,“卢帅和吴用应该快到预定位置了,只要他们钉下去,完顏兀朮必分兵……”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突兀、带著另一种仓皇意味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甚至来不及等通传,殿门便被猛地推开! 一名太监双手捧著一个信匣,扑倒在地。 信匣的封泥是骇人的暗红色! 史进打开一看,是守卫襄阳的司马施恩带血的绝笔。 王庆復起,纠集六万贼兵,围攻襄阳,臣虽力竭,誓与襄阳共存亡! 史进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那个本该惶惶如丧家之犬、生死不明的楚帝王庆竟然没有隱匿,反而悄无声息地收拢了残部,並且在这个要命的时候,一举攻下了襄阳! 襄阳! 那可是南阳的南面屏障,是连接荆襄与中原的咽喉! 施恩战死,襄阳易主,意味著吴玠的南路已经被断,荆襄震动,更意味著……王庆这头恶狼,隨时会再和金人狼狈为奸,与金军形成夹击南阳之势? 第0184章 將星聚洛,豪气干云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84章 將星聚洛,豪气干云 紫微殿內的空气,在襄阳急报送入的那一刻,仿佛凝固成了万载寒冰。 史进捏著那份染著血渍、字跡潦草扭曲的绝笔书,指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那是施恩在城破前夕,用战袍布片蘸著血写就的最后消息…… “王!庆!”史进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著山雨欲来前的可怕低吼,眼中爆出的凶光让近前的公孙胜、朱武心头一凛。 他仿佛看到了施恩那总是带著几分市井狡黠却又忠诚不二的面孔,在襄阳城头浴血搏杀,最终力竭倒下的景象。 一股混杂著悲痛、暴怒与极度自责的火焰,几乎要衝破他的胸膛。 他恨不得立刻提刀上马,千里奔袭,將王庆那廝千刀万剐!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几乎是连滚爬进殿,声音因激动和紧张而变了调:“陛……陛下!呼延灼、韩滔、彭玘三位將军,率连环马军抵达北郊大营!” “报——!花荣、孙立、马麟、杨春四位將军,率骑射军抵达北郊!” “报——!李逵、项充、李袞、鲍旭四位將军,率虎豹营抵达北郊!” “报——!鲁智深、武松、杨雄、石秀、解珍、解宝、李忠、龚旺、邹闰、邹渊、焦挺、 石勇、杜迁诸位將军,率步军主力抵达西郊!” “报——!索超、徐寧、张清、卞祥、孙安、马灵、琼英、单廷珪、魏定国、杨林诸位將军,率轻骑抵达东郊!” 一连串的通报,如同重锤擂鼓,一声声砸在殿內眾人心头,將那沉痛的阴霾稍稍驱散,注入了一股铁血鏗鏘的力量! 史进猛地抬头,眼中血丝未退,却已燃起了另一种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翻腾的杀意,沉声道:“传旨意!所有已抵洛阳的將领,无论骑步,无论官职,即刻入紫微宫见驾!在京文武,悉数到场!” “是!” 命令飞传而出。 不多时,洛阳城內通往皇宫的街道上,便出现了一幅令人屏息的画面: 一群群卸去甲冑、只著军中常服的彪形大汉,或骑马或步行,从各个方向朝著皇城匯聚。 他们有的满面虬髯,有的疤痕狰狞,有的沉默如山,有的顾盼生威,虽未持兵刃,但那身经百战磨礪出的煞气与豪迈,却仿佛无形的锋刃,切割著沿途的空气。 百姓纷纷避让,既敬畏又兴奋地注视著这些传说中的“梁山好汉”、“大梁虎賁”。 新近归附、留在洛阳的张宪、陆文龙、何元庆、余化龙等年轻驍將也接到命令,匆匆赶往宫中。 他们虽非梁山旧系,但连日来耳濡目染,早已心折,此刻心中亦是热血激盪。 紫微宫,大殿。 往日庄严肃穆的朝会大殿,今日气氛截然不同。 巨大的殿柱旁,鎏金的仙鹤灯树静静燃烧,將殿內照得通明。 柴进、李应、陶宗望、孟康、凌振、汤隆、金大坚、皇甫端、萧让、宋清、安道全、李云等文官班列依旧,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殿中那片陡然变得“拥挤”和“嘈杂”的区域。 史进未升御座,而是站在丹陛之下。 他的面前,黑压压站满了人。 呼延灼虎目灼灼,韩滔、彭玘肃立其后,虽无言,却似有铁壁铜墙之意。 花荣俊朗挺拔,孙立眼神锐利如鹰。 李逵瞪著牛眼,项充、李袞、鲍旭如三尊凶神侍立左右。 鲁智深挺著胖大身躯,武松抱臂而立,杨雄石秀目光沉静,解珍解宝兄弟跃跃欲试,李忠、龚旺、邹渊、邹闰、焦挺、石勇、杜迁……一个个或熟悉或稍显陌生的面孔,都带著久別重逢的激动与临战前的亢奋。 索超性急,徐寧稳重,张清英武,单廷珪、魏定国水火二將气质迥异却並肩而立,杨林含笑点头。 张宪、陆文龙、何元庆、余化龙等站在稍后,挺直腰杆,感受著这前所未有、令人血脉賁张的豪杰之气。 没有朝堂的繁文縟节,没有森严的等级隔阂。 空气中瀰漫著汗味、皮革味,还有那股子草莽英雄聚义时才有的、混杂著信任、热血与些许江湖气的独特氛围。 仿佛一瞬间,眾人又回到了水泊梁山那宽敞的聚义厅,大哥在上,兄弟列旁。 侍立在殿角廊下的太监、宫女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一个个屏息凝神,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些胆小的,看著李逵那副尊容和满殿“凶神恶煞”,腿肚子都有些转筋,更別提上前奉茶侍候了。 史进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这些与他同生共死、打下这片江山的兄弟。 他拿起手中那份血跡已乾的布帛,声音沉痛而清晰:“诸位兄弟,且看看这个。” 他將施恩的绝笔信递给最前面的呼延灼。 呼延灼接过,只看一眼,浓眉便倒竖起来,腮边肌肉绷紧,默然递给身旁的花荣。 花荣速览,俊脸含霜,冷哼一声,又传给武松…… 武松和施恩是生死之交,见施恩被王庆杀害,脸上顿时杀气凛凛,却没有说一句话。 绝笔信在眾人手中传递。 识字者,面色铁青,怒意勃发; 不识字者,听旁人低声念诵,亦瞪大了眼睛,捏紧了拳头。 “直娘贼!王庆这孬种,只会偷鸡摸狗!”李逵第一个憋不住,炸雷般的声音在殿中迴荡,他猛地踏前一步,眼珠赤红,“史大郎皇帝,还等什么!如今咱们兄弟都在这里,兵强马壮,现在就杀去襄阳,剁了王庆那廝的狗头,给施恩兄弟报仇祭旗!” “对!杀了王庆!” “踏平襄阳!”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怒吼咒骂之声,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 有人捶胸顿足,有人以拳击掌,有人怒骂不绝。 那份同仇敌愾、义愤填膺的怒火,纯粹而炽烈,仿佛要將这紫微宫的琉璃瓦都点燃。 史进抬手,虚按一下。 沸腾的声浪竟迅速平息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铁牛!”史进看著李逵,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之力,“施恩的仇,一定要报!王庆,一定要死!”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但是,现在,我们首先要杀败的敌人,不是躲在襄阳的王庆,而是就在南阳城下,那十五万想要亡我国家、灭我种族的金虏!王庆不过是趁火打劫的跳樑小丑,疥癣之疾!而完顏兀朮,才是心腹大患!若是我们此刻分兵南顾,正中了金贼下怀,南阳必失,洛阳危矣!大梁危矣!” 他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迴响:“兄弟们!我们是从梁山泊杀出来的!是从金兵铁蹄下踩著血路闯出来的!今天,金人的大军又来了,就在我们家门口!你们说,该怎么办?!” “杀!” “杀光金狗!” “把他们赶回塞外去!” “把他们抓起来,给我们餵马餵羊!” …… 震天的怒吼再次爆发,比方才更加整齐,更加暴烈,蕴含著无坚不摧的意志。 连张宪、陆文龙、何元庆、余化龙等新將也受到感染,热血上涌,跟著怒吼起来。 呼延灼踏出班列,这位连环马军的主帅,此刻面容肃穆如铁,抱拳拱手,声音沉稳如钟磬:“陛下!末將等此来,便是为了杀敌报国!连环马军上下,已磨礪许久,只待陛下一声令下!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绝不含糊!请陛下下旨!” “请陛下下旨!”殿中所有將领,无论新旧,无论骑步,齐刷刷抱拳躬身,甲叶虽无,但那凛然的战意与赴死的决心,却比任何鎧甲都更坚固。 史进看著眼前这令他心潮澎湃的一幕,胸中那因施恩之死而鬱结的悲怒,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战火。 他重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有诸位兄弟此言,何愁金虏不破!”史进的声音充满了力量与信心,“眾位兄弟听令!” 殿內落针可闻,只有一双双灼热的眼睛望著他。 “即刻返回各自军中,厉兵秣马,整备器械,安抚士卒!”史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粮草輜重,自有朝廷调度。你们要做的,就是让刀更利,让马更肥,让士气更高昂!只等我一声令下,便將这金狗杀得乾乾净净,给施恩兄弟,给天下受金狗欺凌的汉家儿郎女子报仇!” “臣——遵旨!!!”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再次响彻紫微宫,直衝云霄! 太监宫女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摇曳。 第0185章 雏虎初鸣,殿前试艺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85章 雏虎初鸣,殿前试艺 大殿內,那激盪人心的战意与豪气尚未完全平復,眾將还沉浸在即將与金虏决一死战的亢奋之中,正欲向史进行礼告退,各自回营整军。 就在这时,殿门外值守的大太监面色古怪地匆匆而入,趋步至史进身侧,躬身低语,声音带著几分犹豫与好笑:“陛……陛下,宫城宣德门前,有……有几位小將军,吵嚷著定要面圣,守门的侍卫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小將军?”史进正与呼延灼低声交代军务,闻言微微一怔,侧过头来,浓眉挑起,“哪里来的小將军?姓甚名谁?” 大太监努力板著脸,掰著手指头回稟:“回陛下,有岳將军的公子岳云,关將军的公子关铃,董將军的公子董芳,还有……安国夫人与张將军的公子张国祥,以及阮將军的公子阮良。都是……半大的小子。” 此言一出,离得近的呼延灼、张清、鲁智深等人都听得真切,脸上不由得露出讶异又好笑的神色。 这些名字他们大多熟悉,尤其是关铃、董芳,早年间他们还见过这两个小娃娃。 岳云虽小,但其父岳飞如今名震天下,他们也有所耳闻。 至於张国祥、阮良,更是孙二娘、张青以及阮小二的骨血,算得上是根正苗红的“梁二代”。 史进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问道:“他们几个毛头小子,不在家好好习文练武,跑宫门前吵嚷什么?要见我作甚?” 太监忍著笑,低声道:“他们……他们说,听闻金贼猖獗,围攻南阳,他们要跟著陛下去抗金杀敌,为国效力!说得是……掷地有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哦?”史进这下真的来了兴趣,他环顾四周,见眾將也都是一脸好奇与莞尔,便朗声道:“宣!让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进来,也让诸位叔伯兄弟们都瞧瞧!” “宣——岳云、关铃、董芳、张国祥、阮良——覲见!”太监拖长了嗓音,將旨意传了出去。 不多时,殿外汉白玉的台阶上传来一阵略显杂乱却刻意放重的脚步声。 五个高低不一、但都努力挺直腰板的身影,在太监的引领下,穿过肃立的侍卫,出现在紫微殿高大的门槛前。 阳光从他们背后洒入,勾勒出少年人略显单薄却充满活力的轮廓。 为首的岳云,年岁最小,约莫十二三岁,个头却已不矮,穿著一身略显宽大的浅青色劲装,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透著股不服输的劲头。 他身侧的关铃,年纪稍长,约莫十五六,面容继承了其父关胜的几分英武,沉默稳重。董芳与张国祥年纪相仿,都在十四五岁上下,董芳眼神灵动,张国祥则带著点其母孙二娘式的泼辣机敏。 阮良最是壮实,皮肤黝黑,虎头虎脑,一看便是从小在水边摸爬滚打出来的。 骤然见到这满殿黑压压、杀气腾腾的叔伯將军们,五个少年脸上那份强装的镇定明显有些动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本能的敬畏与紧张。 关铃、董芳认得呼延灼、索超、张清等,岳云、张国祥、阮良也识得鲁智深、武松等长辈,几个孩子连忙朝著各自认识的叔伯方向,有些笨拙却又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口称“伯父”、“叔父”。 呼延灼捻须微笑,索超咧了咧嘴,鲁智深哈哈一笑,武松则微微頷首。 殿內因这群少年意外闯入而瀰漫开一种奇特的、带著温情与趣味的氛围,方才那纯粹的杀伐之气被冲淡了些许。 史进从丹陛上缓步走下,来到殿前,含笑打量著这五个半大不小的“小將军”,目光尤其在年纪最小却站在最前的岳云身上停留片刻。 他声音温和,却带著帝王的威严:“抬起头来,让我和诸位叔伯好好看看。嗯,不错,都是將门虎子,精神头十足。”他顿了顿,问道:“岳云、关铃、董芳、张国祥、阮良,我听人说,你们在宫门外吵著要见我,要去抗金?” 五个少年互相对视了一眼,初次面圣的紧张感让他们一时有些语塞。 最终还是年纪最小的岳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学著大人的模样抱拳拱手,虽然动作略显稚嫩,但声音却清脆响亮,努力压住那份童音:“回稟陛下!正是!我等听闻金狗侵我疆土,围攻南阳,残害百姓,心中愤慨难平!恳请陛下调拨一支人马给我等,我等愿为前锋,赴南阳与金狗决一雌雄,报效国家,也不辱没俺爹爹的英名!” 这番话从一个十二岁少年口中说出,虽显稚气,却掷地有声,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扑面而来。 史进和满殿的將军们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哄堂大笑。 笑声中並无多少恶意,更多是觉得有趣和欣慰——小傢伙志气不小! 岳云被这满殿大笑弄得小脸一红,但隨即脖子一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瞪得更圆了,竟毫不怯场地扬声道:“诸位叔伯笑什么?是觉得我岳云年纪小,不堪大用吗?不错,我年纪是小,可我自懂事起便隨父习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枪棒拳脚,弓马骑射,从未懈怠!今日金贼犯境,正是我等效命之时,岂因年幼而退缩?” 这一番话,侃侃而谈,逻辑清晰,气势十足,竟將满殿的笑声硬生生压了下去! 眾將脸上笑容渐敛,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讚赏。 好小子!不愧是岳鹏举的种! 这份胆识和口才,已然不凡。 “哈哈哈哈哈!”一阵炸雷般的大笑打破寂静,李逵挤开人群,大步走到岳云面前,弯下腰,那张黑铁塔似的脸几乎凑到岳云眼前,牛眼瞪得溜圆,“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娃娃!俺喜欢你这股劲头!你说你学了一身武艺?来来来,光说不练假把式,你敢不敢跟俺黑旋风较量较量?让俺看看你这小身板里,有多少斤两!” 他本就嗓门大,此刻兴致勃勃,声音震得殿內嗡嗡作响。 岳云被这突如其来的“挑战”和扑面而来的粗豪气息弄得微微一怔,但他很快镇定下来,非但不退,反而上下认真打量了李逵一番,清澈的眼睛里闪著好奇与审视的光芒,开口问道: “你……就是虎豹营的统领,黑旋风將军吧?” 李逵一愣,没想到这小娃娃竟认得自己,不由得咧嘴大笑,露出满口白牙:“哟嗬!你还认识俺?” “认得!”岳云点点头,小脸上露出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认真评价神色,“常听人说起,黑旋风李逵將军性情豪爽,作战勇猛,一双板斧有万夫不当之勇,尤其是一身神力,罕有敌手。”他话锋一转,略微迟疑,但还是说了出来,“不过……也听人说,黑將军多是凭一股悍勇蛮力,於招式技巧、临阵变化上……似乎……略逊一筹。” “噗——” “咳咳……”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闷笑和咳嗽声。 不少將领赶紧低头,肩膀耸动,拼命忍住。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李逵你力气大是真,但武艺可能不咋地,有点“莽”。 李逵那张黑脸瞬间涨得发紫,不是羞的,是气的! 他哇呀呀一声怪叫,指著岳云:“好你个小兔崽子!敢说你黑爷爷武艺一般?今日俺非让你这小娃娃知道知道厉害不可!陛下!”他转向史进,抱拳道,“请陛下准俺与这娃娃切磋几招!俺保证,绝不伤他,只將他提溜起来,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史进看著眼前这一大一小,一个气得哇哇叫,一个虽然紧张却挺直脊樑毫不示弱,不由得莞尔。 他略一沉吟,道:“切磋可以。铁牛,点到为止,不可伤著孩子。”又看向岳云,“岳云,你可敢应战?若不敢,直言便是,无人会笑话你。” 岳云深吸一口气,小胸膛一挺,大声道:“有何不敢!请陛下和诸位叔伯做个见证!” “好!”史进抚掌,“殿前宽阔,便在此地。诸位,让开些场地。” 眾將立刻兴致勃勃地向两旁退开,在紫微殿前宽阔的汉白玉广场上围出一个大圈。 侍卫们也好奇地伸长脖子观望。 阳光洒在光洁的石板上,映照著即將开始的一场“悬殊”较量。 史进的目光却在此刻越过跃跃欲试的岳云和李逵,落到了稍显沉默的董芳身上。 他招手让少年近前,温厚的手掌轻抚过董芳头顶。 “你爹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家里缺什么,想什么,只管来说。” 董芳眼圈微红,用力点了点头。 第0186章 岳云VS李逵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86章 岳云VS李逵 紫微殿前,汉白玉铺就的宽阔广场被眾將围出了一片空地,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將每一块地砖都照得晃眼。 空气仿佛都因为这场即將开始的、体型与年龄都悬殊的较量而微微凝滯,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李逵大剌剌地站在场中,活动了几下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 他俯视著对面那个还未到他胸口高的岳云,咧嘴笑道:“小娃娃,別说你黑爷爷欺负你,俺就站这儿,任你来攻!能逼得俺移动一步,就算你贏!” 岳云却不接这话,他眼神专注,小小的身体微微下沉,摆出的拳架端正严谨,显然是经过名家系统传授。 他並不急於进攻,而是开始绕著李逵缓缓移动,步伐轻灵而稳定,目光如电,仔细打量著李逵这尊“铁塔”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嘿,还挺像模像样!”索超抱著胳膊,饶有兴趣地评价道。 “看这步法,鹏举教子有方啊。”徐寧低声对身旁的张清说。 李逵起初还满不在乎,但见岳云只是绕圈而不进攻,有些不耐烦了:“转得俺头晕!不过来,俺可来了!” 说著,他猛地向前一踏步,蒲扇般的大手张开,五指如鉤,带起一股劲风,径直抓向岳云的后脖领——他牢记史进“点到为止”的话,只想把这灵猴似的小子拎起来算数。 这一抓看似简单,但李逵势大力沉,速度竟也不慢。 围观眾人中有些不禁为岳云捏了把汗。 然而岳云仿佛早有预料,就在李逵大手即將触及衣领的剎那,他小小的身子如同游鱼般猛地向下一缩,竟从李逵腋下的空档钻了过去! 同时,他右拳如同出洞的毒蛇,藉著拧腰转胯之力,“啪”地一声,不偏不倚,正中李逵肋下软处! “唔!”李逵闷哼一声,虽未受伤,但猝不及防被打中要害,也是身形一滯,胀痛感传来。 他万没想到这小娃娃如此滑溜刁钻。 “好!”武松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鲁智深也抚掌大笑:“哈哈,铁牛吃瘪了!” 李逵脸上有些掛不住,低吼一声,转身再抓。 岳云却已如穿花蝴蝶般绕到他另一侧,这次用的是腿,一记低扫,快如闪电,踢向李逵小腿脛骨。 李逵慌忙抬腿躲过,岳云的拳头却又到了面前,逼得他不得不仰头后撤。 接下来几个回合,几乎成了岳云的个人表演。 他充分发挥了身体小、灵活度高的优势,绝不与李逵正面角力,而是不断游走,瞅准空档便是一拳、一脚、或是一记肘击。 攻击部位多是李逵的脸面、肋下、关节等防御相对薄弱或影响平衡之处。 虽然力量不足以对皮糙肉厚的李逵造成实质伤害,但那份精准、敏捷和毫不畏惧的气势,却引得围观將领们连连惊嘆、叫好。 “哎呦!铁牛,鼻子要被打塌了!” “小心下盘!那小子腿快!” “黑廝,你倒是抓住他呀!” 呼喝声、笑声、调侃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得仿佛校场演武,而非庄严的紫微殿前。 连萧让、皇甫端、安道全、金大坚都忍不住探头张望,面露惊异笑容。 李逵被岳云这“苍蝇”般的打法弄得烦躁不堪,空有一身神力却无处施展,几次猛扑都落了空,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身形不稳,被岳云趁机又补上几下,虽不疼,却著实狼狈。 他气得哇哇乱叫,眼睛都红了。 终於,在李逵又一次因扑击过猛而前冲稍显踉蹌时,岳云眼中精光一闪,机会来了! 他不退反进,猛地矮身钻进李逵怀中,在李逵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用自己稚嫩却异常坚实的肩膀,顶住了李逵的小腹,同时双手抱住李逵的一条大腿,全身力气骤然爆发,口中发出一声与他年龄不符的清叱:“起!” 正是岳飞独创的摔跤技巧中的一招,“扛鼎靠”! 李逵只觉得一股巧妙而非蛮横的力道从下盘传来,重心顿时失衡,他那庞大的身躯竟被岳云这小不点硬生生扛得离了地,隨即“砰”的一声巨响,结结实实地被摔倒在光滑坚硬的汉白玉地板上!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小脸通红却目光炯炯的岳云,又看看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似乎还有些发懵的李逵。 “铁牛!”史进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衝上前,蹲下身去扶李逵,脸上带著关切与一丝责备,转头对岳云喝道:“岳云!怎可如此不知轻重!李將军是与你切磋,你怎能用这等狠招?万一伤了筋骨如何是好!” 他语气严厉,眼神却飞快地扫过李逵的表情,又对岳云几不可察地使了个眼色——这是做给所有人看的,尤其是给李逵和可能心存芥蒂的人看。 李逵性情粗直,或许无事,但军中人际关係复杂,史进必须维护岳云,避免这少年因一时之胜而无形中得罪人、埋下隱患。 李逵被史进拉起来,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摸了摸被摔得生疼的后背,却並没有眾人预想中的暴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一脸“惶恐”准备认错的岳云,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震殿瓦。 “痛快!摔得痛快!”李逵用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岳云面前,非但没有责怪,反而伸出大手,重重拍了拍岳云的肩膀(拍得岳云身子一歪),“好小子!真有你的!力气不大,法子够巧!俺铁牛服了!” 他转身对著史进,抱拳大声道:“陛下!这小娃娃是块好材料!胆子大,功夫俊,脑子活!俺铁牛的虎豹营,就缺这种灵醒又敢打敢拼的!请陛下下令,將岳云编入俺虎豹营!俺亲自带他!”他言辞恳切,牛眼中满是真诚的欣赏,毫无作偽。 史进看得明白,李逵是真心喜欢岳云这股机灵劲和狠劲,绝非虚偽客套或怀恨想要日后整治。 史进心中欣慰,面色缓和下来,看向岳云,温声问道:“岳云,李將军赏识你,邀你入虎豹营。虎豹营乃我军中精锐敢战之士,你可愿意?” 岳云平息了一下呼吸,先是对著李逵抱拳:“多谢黑將军承让!” 然后才转向史进,小脸上满是郑重,但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再次愕然:“回陛下,小子愿意加入虎豹营!” 他顿了顿,在眾人以为他要谢恩时,却话锋一转,清澈的目光直视著面露喜色的李逵,朗声道:“但是,小子有个条件,若李將军答应,小子便去。” “条件?”李逵一愣,抓了抓后脑勺,“啥条件?你儘管说!是要好马,还是利刃?俺给你弄来!” 岳云摇了摇头,挺起胸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的条件是——让我做虎豹营的统领!” “……” 短暂的死寂之后,眾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 他……他竟然想当统领? 虎豹营的统领? 那可是李逵的位置! 就算李逵再赏识他,这也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第0187章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87章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紫微殿前原本因比武而热烈甚至略带嬉闹的气氛,因为岳云那“要做虎豹营统领”的话语,隨即被一片难以置信的譁然与惊愕取代。 “胡闹!”史进斩钉截铁的声音第一个响起,压过了眾人的窃窃私语。 他面色沉肃,眼神锐利地看向岳云,露出了帝王的威严,让少年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但眼神里的倔强却未曾熄灭。 “统领一营,岂是儿戏?你才多大年纪,读过几本兵书,经歷过几阵廝杀?侥倖胜了李將军一局,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根本不看李逵,直接做出决断:“虎豹营你不能去。若真想从军报国,便进我的亲卫军,从最普通的小兵做起。站岗、巡哨、擦洗甲冑、伺候马匹,一应杂役,皆需亲歷。让吕方、郭盛好好磨磨你的性子,看看真正的军伍是什么样子!” 李逵刚才还沉浸在欣赏岳云武艺的情绪中,一听史进要截胡,顿时急了,也顾不上什么君前礼仪,粗声嚷道:“陛下!你……你这可不地道!是俺先看中这娃娃的,你怎么能和俺抢人?俺虎豹营正缺这样的好苗子!” 史进转向李逵,语气放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铁牛!你糊涂!他一个十二岁的娃娃,乳臭未乾,今日胜你,三分靠机灵,七分靠你容让。你真以为他有统御一营、临阵决断的大將之才?你那虎豹营的兄弟,哪个不是刀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脾气暴,性子傲,服的是真本事和过往情义!骤然让一个娃娃空降为统领,莫说眾兄弟不服,便是军法体制也断无此理!只会害了他,也乱了你的营!” 他见李逵还要分辩,伸手止住,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將这几个小子都暂时留在我的身边,编入亲卫。一则,由吕方、郭盛严加管束,好生磨礪,打熬筋骨,熟悉军规;二则,我也能亲自看著,不至有失。待他们真的练出些本事,心性也沉稳了,若真有衝锋陷阵之能,到时再让他们去你营中,从一个都头做起,凭战功往上挣,岂不名正言顺?岂不是对你虎豹营更好?” 史进这番话,情理兼备,既安抚了李逵,也全了规矩。 然而,话一出口,他心中便是“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果然,李逵虽是个粗直汉子,却並非蠢人,他眨巴了两下牛眼,咀嚼著史进的话,尤其是那句“到时再让他们去你营中”,突然咧开大嘴笑了,猛地一拍大腿:“好!陛下金口玉言,一言九鼎!这话俺铁牛可记住了!等这几个娃娃在陛下身边练好了,真有本事了,可得给俺虎豹营送来!陛下说话可要算话!” 史进看著李逵那副“抓到话柄”的得意模样,心中苦笑,面上却只能维持著帝王的庄重,点头道:“我……自然算话。” 他暗自摇头,这李逵,倒是会顺杆爬。 一场小小的风波,暂时平息。 岳云虽然对被否了统领之职有些失望,但能进入天子亲军,亦是殊荣,且史进安排得合情合理,他也无话可说,只是暗下决心,定要做出一番成绩。 关铃、董芳等人也俱是凛然遵命。 眾將见热闹看完,圣意已决,便不再多言,纷纷向史进行礼告退,各自返回城外大营,整军备战去了。 殿前广场很快恢復了空旷,只余下阳光和方才激斗留下的淡淡痕跡。 史进唤来吕方、郭盛,指著岳云等五个少年,吩咐道:“將他们编入亲卫军新兵队,一视同仁,严格操练,不得因他们年幼或出身而有丝毫优待。” 待吕方、郭盛领命,带著五个既兴奋又忐忑的少年离开后,史进示意二人稍留,走到近前,压低声音,神色郑重地补充道:“暗中……可稍加『关照』。”他见二人面露不解,进一步明確道:“军纪要严,操练要苦,但也可……寻些由头,多加些担子,泼些冷水,让他们知道军中不易,打仗更非游戏。若能磨得他们知难而退,自己跑回家去……最好。” 吕方、郭盛跟隨史进日久,稍一思索便明白了皇帝的深意。 郭盛低声道:“陛下是怜惜他们年幼,又是故人之后,恐其有失……” 史进望向殿外湛蓝却隱含战云的天际,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沉重与无奈:“是啊,他们还都是孩子,是大梁的將来。董芳他爹……已经不在了。其他几个,父辈都在为国征战,刀枪无眼……我不能让兄弟们,绝了后啊。这个恶人,你们替我来做。手段……注意分寸。” “陛下放心,末將明白!”吕方、郭盛肃然抱拳,领受了这项看似矛盾却饱含深情的秘密任务。 处理完这桩“家事”,史进转身回到殿內。 公孙胜、朱武两位核心谋臣已按先前示意在此等候。 殿门合拢,灯火復明,气氛从方才的喧闹瞬间转为深沉的肃穆。 巨大的《大梁疆域图》再次铺开,南阳、洛阳、襄阳几个点被硃砂重重圈出。 公孙胜手持拂尘,仙风道骨中透出锐气,率先开口:“陛下,如今卢帅、吴中令已率六万五千人马南下,虽为牵制,也成掎角之势。岳飞主力十二万大军已经到了,士气可用。臣以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应趁金军顿兵南阳城下,锐气稍挫,且需分兵防备卢帅之际,尽起洛阳精锐,匯合卢俊义部,对完顏兀朮之中军,发起雷霆一击!以泰山压顶之势,力求一战溃其主力,则南阳之围自解,王庆癣疥之疾,亦不足虑矣!” 他的策略,充满道家“以正合,以奇胜”的恢弘气魄,主张集中优势兵力,进行战略决战。 然而,朱武却缓缓摇头,眉头紧锁。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南阳与洛阳之间广袤的平原上划过:“国师之策,勇则勇矣,然险亦极险。完顏兀朮非庸才,其麾下十五万大军,虽分兵围城、防备卢俊义,但其本部精锐与庞大骑兵集群,必严阵以待。我军倾巢而出;金军以逸待劳。更兼南阳以北,地势开阔,最利金军铁骑衝突。若决战之时,我军步卒阵线被其铁浮屠凿穿,或迂迴包抄,恐有……淝水之虞。”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况且,王庆新破襄阳,其意难测。若我军主力尽出与金人鏖战正酣,王庆突然北上,袭扰我军侧后,或和金人联兵,夹击我军……后果不堪设想。臣非不赞成战,然此战之地、之机,必须慎之又慎,需有万全把握,或……另有奇谋,破解当前僵局。” 他目光灼灼,显然脑中在飞速推演各种可能,但正如他所说,一时间,面对完顏兀朮主力集结、王庆侧翼威胁、南阳岌岌可危的复杂局面,纵使他智谋深远,也难立刻拿出一锤定音的完美方案。 史进静静听著两位重臣的爭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御案的边缘。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南阳、洛阳、襄阳三点之间来回逡巡,脑海中浮现的是吴玠在血火中坚守的城墙,是兼程赶到的大军,是李逵、呼延灼等將领请战时灼热的眼神,也是岳云那不服输的稚嫩脸庞。 压力山大,但决策的重担,最终必须由他来扛。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史进终於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决断的力量,“与完顏兀朮的决战,势在必行,但绝非浪战。地点,不能由他选;时机,必须对我们有利。” 公孙胜问道:“这种时机和地点,哪里会有呢?” 史进来回踱步,陷入沉思。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不容易啊。 你的已经开打了,如果我不跟著你的节奏打,南阳会丟。 跟著你的节奏打,就算胜了,损失也必然惨重,那就等於给了方腊、王庆机会。 怎么打才能让你顺著我打的来打呢? 来回踱步良久之后,史进的眼前一亮,快步走到舆图前,双眼紧紧的盯著“汴梁”:“先打汴梁的刘光世和郭药师,以突然袭击的方式,將十万人马一鼓作气压上,灭了他们,我就不信完顏兀朮还敢死咬著南阳不鬆口!” 第0188章 史进定策,以身为饵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88章 史进定策,以身为饵 史进走到舆图前,手指没有落在南阳,也没有在洛阳周边徘徊,而是果断地、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上另一个正燃著战火的位置——汴梁! “我们不打南阳,也不在洛阳附近预设战场。”史进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却带著一种石破天惊的意味,“我们打这里——正在围攻汴梁的刘光世和郭药师!” “什么?!” “打刘光世和郭药师?!” 公孙胜和朱武脸上同时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提议太突兀,太不合常理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南阳和洛阳,皇帝却要调头向东,去打汴梁之敌? 公孙胜急步上前,拂尘指向地图上岌岌可危的南阳,语气焦灼:“陛下!此策……未免太过行险!南阳城防不及大名府,吴玠兵少將寡,降卒未附,面对完顏兀朮十多万大军日夜猛攻,已是危如累卵,朝不保夕!若我军主力东向,南阳失守只在顷刻之间!届时完顏兀朮拿下南阳,北上可攻洛阳,南下可掠荆襄,大局崩坏啊!救汴梁而失南阳,那可是顾此失彼啊?” 史进没有立刻反驳,他示意朱武:“朱相,你怎么看?” 朱武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死死盯著地图,仿佛要將那几根线条看穿。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乾涩:“陛下此策,意在『围魏救赵』,攻敌之必救,迫使完顏兀朮分兵或回援,以解南阳之围。按理说……確有奇效。刘光世、郭药师所部数万人马,围攻汴梁日久,士卒疲敝,且背靠黄河,若我以雷霆之势击之,確有迅速击破的可能。但是——” 他话锋一转,指向连接南阳与汴梁、洛阳的广阔区域,那里代表著完顏兀朮的庞大兵力:“完顏兀朮会如何应对?他若置刘光世、郭药师於不顾,继续猛攻南阳,甚至趁我军东进、洛阳空虚之际,以其精锐骑兵直扑洛阳,又当如何?此乃『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豪赌,赌注……是整个大梁的江山社稷!” 史进听罢,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先点南阳:“南阳危急,我怎么会不知道?但你们別忘了,卢帅、吴中令率领的六万五千人马,已经南下,正在南阳以北与金军对峙。完顏兀朮不是瞎子,他知道有这股梁军在他侧翼,也知道洛阳正在集结大军。”他的手指又重重敲在洛阳的位置上,“我敢断言,完顏兀朮此刻正准备在南阳以北的平原上和我军一决高下!他绝不敢將所有兵力都压在南阳城头!南阳,一时半刻,还垮不了!” 他语速加快,手指从洛阳猛地划向汴梁,动作决绝:“而我们打刘光世和郭药师,要的就是一个『快』字!不动则已,动则如雷霆!集中洛阳最精锐的骑兵和善於攻坚的步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汴梁!刘光世此人,色厉內荏,郭药师虽勇,然部眾混杂。我军以有备算无备,一战吃掉他们,並非难事!” 他的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场景:“一旦解决汴梁之敌,我们便能立刻匯合林冲在汴梁的守军,然后,大军东指,做出威逼大名府、切断完顏兀朮与河北联繫的態势!你们说,完顏兀朮还能稳坐南阳城下吗?” 史进的目光扫过两位谋臣,声音斩钉截铁:“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立刻放弃南阳,回师救援,保住退路。那我们就以逸待劳,在他回师的半路上,选好地形,狠狠揍他!要么——”他冷笑一声,“他就眼睁睁看著后路被断,粮道不继,几十万大军成为中原孤军!所以,他没有不从南阳撤军的道理!除非他想把这二十万金宋联军,全部葬送在这里!” 朱武紧追著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如果他……不按常理,不救汴梁,反而趁陛下东进、洛阳兵力减少之际,以其主力猛攻洛阳呢?” 史进闻言,非但没有担忧,反而豪气陡生,他挺直腰背,朗声道:“此番东进,我亲率十万精锐!洛阳留下两万人马,凭坚城固守!再加上卢俊义在南阳方向的六万人,互为犄角!完顏兀朮若真敢置后路於不顾,反扑洛阳,就算他有二十万大军,一时半刻又能奈我何?只要我在汴梁速战速决,拿下刘光世、郭药师,到时候,別说他二十万,就算再来二十万,我也有把握让他有来无回,连本带利全部留下!” “陛下要御驾亲征?!”公孙胜再次惊道,脸上写满了不赞同,“陛下的安危关乎国本!朝中猛將如云,呼延灼、鲁智深、花荣……皆可独当一面,何须陛下亲冒矢石?陛下坐镇洛阳,运筹帷幄,方是上策!” 史进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如铁:“不,此战必须我亲征。只有我亲自去,才能让全军將士用命,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解决汴梁之敌!也只有我出现在东线,完顏兀朮才会真正相信,我们的目標是他的后路,才会被真正调动起来!这才是解救南阳之围最直接、最有效的一步棋!” 他见公孙胜和朱武仍欲再劝,猛地一挥手,决断道:“不必再议!我意已决!此战,关乎大梁国运,我当与將士们同赴沙场!” 他转身,面向殿门,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临战前的激昂:“传我旨意!” 殿外侍立的吕方、郭盛及一眾传令官肃然聆听。 “全军,即刻在洛阳城南校场集结!备足十日粮草,检查军械马匹,隨时准备开拔!” “给卢帅、吴中再发一道急令:命他们不必过於保守,再向南阳方向稳稳推进三十里!扎下硬寨,多树旗帜,广布疑兵,把声势造足!要让完顏兀朮感觉到,来自洛阳的威胁,实实在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且越来越近!” 圣旨传向洛阳城的各个军营。 很快,整座帝都仿佛从短暂的集结休整中猛然惊醒,战鼓声、號角声、马蹄声、军士的呼喊与器械的碰撞声再次匯成洪流,一股磅礴的战爭力量,开始隆隆运转。 史进走到殿门前,望著远处渐次亮起的营火与开始移动的旌旗,负手而立。 夜色中,他的侧脸线条坚毅如石刻。 围魏救赵,以攻代守,亲率锐师,攻敌软肋。 这盘以中原为棋盘的生死棋局,他已然落下了最出乎意料、也最为凌厉的一子。 接下来,就要看那位金国的四太子,如何应对了。 第0189章 完顏兀朮的各个击破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89章 完顏兀朮的各个击破 洛阳城南。 寅时三刻,天光未明。 然而偌大的校场之上,早已是火把如林,人马肃立,黑压压一片,只有甲叶偶尔碰撞的轻响和战马压抑的喷鼻声,匯聚成一股沉默而磅礴的力量。 史进一身玄色铁甲,外罩猩红战袍,按剑立於临时搭建的点將台上。 火光照亮了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也映出他眼中如寒星般冷冽坚定的光芒。 台下,呼延灼的连环马军、花荣的骑射军、李逵的虎豹营、鲁智深、武松等率领的步军主力……各营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將领们甲冑鲜明,目光灼灼地望著大梁皇帝。 公孙胜站在史进侧后一步,一袭青色道袍外罩软甲,手持拂尘,夜风吹动他的鬚髮,仙风道骨中平添几分沙场锐气。 他望著台下这十万即將开拔的虎賁,心中既有豪情,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陛下这步棋,行得太险。 “兄弟们,將士们!”史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校场,压过了风声,“金虏猖狂,犯我疆土,围我南阳!偽宋余孽,为虎作倀,攻我汴梁!此乃国讎家恨,不共戴天!”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年轻的面孔:“今日,我和你们一同出征!我们要让金狗知道,汉家儿郎的血未曾冷!要让那些背祖忘宗的奸贼知道,叛卖华夏者,必遭梁山好汉诛杀!” “万岁!万岁!万岁!”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骤然爆发,震碎了黎明前的寂静,无数刀枪高举,寒光映著火把,炽烈的战意直衝云霄。 史进抬手,声浪渐息。 他沉声下令:“传我军令!大军开拔——目標,南阳!” “目標南阳!”传令官高声重复,声浪一波波传开。 號角长鸣,战鼓擂动。 十万大军如同甦醒的巨兽,开始缓缓移动。 轻骑当先,步卒隨后,车仗輜重隆隆跟进,烟尘渐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然而,站在点將台上未曾移动的朱武,望著大军行进的方向,眉头却深深蹙起。 陛下说的是“目標南阳”,可大军出城南门后,並未直接向东南疾进,而是……沿著通往许昌的官道,稳扎稳打地向南而行。 这路线,看似直指南阳,实则迂迴。 “朱相。”史进不知何时已走下点將台,来到朱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洛阳,大梁的京城,就託付给你了。紫微殿匾后之匣,乃国之重器,也是我留给南阳……留给大梁的一道保险。望你守好家门。” 朱武抬头看向史进。 他当然知道那匾后密匣意味著什么,更明白史进此刻將此事点破的深意——那是绝对的信任,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他撩袍跪倒,重重叩首:“陛下放心!臣在,洛阳在!纵粉身碎骨,亦不负陛下所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史进將他扶起,不再多言,转身上马。 公孙胜亦骑上一匹青驄马,紧隨其后。 十万大军,如同一条鳞甲狰狞的巨龙,在初露的晨光中,向著南方迤邐而去。 队伍中部,史进与公孙胜並轡而行。 “陛下,”公孙胜策马靠近些,压低声音道,“我军南行,固然能进一步威慑完顏兀朮,使其不敢全力攻南阳,但……许昌一带,地势渐趋平缓,若完顏兀朮侦知我军动向,以其骑兵之速,拦截或侧击,並非难事。我们是否……行得太过明显了些?” 史进目视前方蜿蜒的道路和远处苍茫的原野,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国师放心,要的就是明显。不仅要明显,还要让完顏兀朮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史进,带著十万大军,正衝著他去呢。”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只有让他把眼睛死死盯在我这支『援军』身上,汴梁那边的刘光世和郭药师,才会继续做著围城立功的美梦,才会……措手不及。” 公孙胜恍然,却又生出新的疑问:“那……我们何时转向东进?” 史进眼中精光一闪:“不急。等到了许昌城下,再说不迟。” 大军日行六十里,不疾不徐。 旌旗招展,斥候四出,毫不掩饰行踪。 沿途百姓早已得到官府通告,纷纷避让,但也有胆大的在远处山岗林间眺望,看著那无边无际的军队和飘扬的“史”字大纛,心中既有惶惑,也生出一丝希冀——陛下亲征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比大军行进得更快。 南阳城外,金军大营,中军帐。 完顏兀朮正对著地图沉思,手指在南阳、洛阳、许昌几个点上反覆移动。 他眉头紧锁,几日猛攻南阳未下,卢俊义、吴用的六万多人马又像根钉子般楔在南阳成西北八十里处,扎下连营,每日鼓譟扬尘,虽未大举进攻,却牵制了他相当一部分兵力,使他不能全力攻城。 “报——!”斥候仓皇入帐,“王爷!洛阳最新探报!梁山贼首史进,亲率十万大军,已出洛阳,正沿官道向南推进,目下已过轩辕关,其前锋斥候已出现在许昌以西五十里!” “十万?史进亲征?”完顏兀朮霍然转身,细长的眼睛里爆出锐利的光芒,“好!终於捨得出来了!”他大步走到帐中沙盘前,盯著许昌的位置,“向南走?想会合卢俊义,南北夹击我?还是……想逼我在南阳城外与他决战?” 刘彦宗捻须沉吟:“王爷,史进此举,正在情理之中。南阳危急,他必来救。走许昌一线,既可声援卢俊义部,又能避开我军可能布置的拦截,稳扎稳打向我军侧翼逼近。其意恐怕正是逼我军与其在南阳以北平原决战。” “决战?”完顏兀朮冷笑一声,“他想决战,本王就给他决战!不过,先得拔了眼前这根钉子!传令:完顏挞懒,继续围困南阳,昼夜佯攻,不得使城內守军喘息!蒲察铁爪、石抹远,各率本部一万五千骑兵和六万步兵,隨本王亲卫铁浮屠、拐子马主力,立刻北进!先击溃卢俊义这六万多人,再去迎战史进!” “王爷英明!”帐中眾將轰然应诺。先打弱敌,再迎强敌,確是稳妥之法。 当日申时,卢俊义大营。 卢俊义与吴用正在营中巡视。 营寨依一处缓坡而建,壕沟深阔,柵栏坚固,箭楼林立,营內通道井然,显是下了功夫。 但卢俊义眉宇间並无鬆懈,他望著南阳方向隱约的烟尘,对吴用道:“中令,完顏兀朮这几日攻南阳未果,又被我军在此牵制,以其性情,恐不会久拖。须防他狗急跳墙,先来攻我。” 吴用点头:“卢帅所虑极是。我已令多派斥候,广布耳目。营中守御器械,亦再三检查。只是……陛下大军南来,声势浩大,完顏兀朮若侦知,或许会……” 他话音未落,忽见北方地平线上,一道灰黄色的烟尘陡然冲天而起,並以极快的速度向著营寨方向蔓延而来! 同时,大地开始传来闷雷般的震颤! “敌袭——!!!”瞭望塔上哨兵悽厉的嘶喊瞬间划破营地的平静。 卢俊义脸色一沉,眼中却无多少意外,反而闪过一丝“果然来了”的厉色。 他厉声喝道:“击鼓!聚兵!各营按预定方位,进入阵地!弓弩手上前!长枪兵拒马!骑兵於两翼营门內待命!快!” “咚!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战鼓声立刻响彻营寨,所有梁军士卒虽惊不乱,显然早有演练,在军官呼喝下迅速奔向自己的战位。 弓弩手上墙、登楼,箭矢扣弦;长枪兵在壕沟后竖起如林枪阵,马嘶人立,杀气腾腾。 第0190章 严阵以待的大金雄师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90章 严阵以待的大金雄师 吴用被亲兵护著退往中军指挥高台,回头望了一眼已如铁桶般的营寨和镇定指挥的卢俊义,心中稍安。 烟尘迅速逼近,已能看清那是无数奔腾而来的骑兵! 金军的旗帜在尘头中隱约可见,当先一面狼头大纛尤其醒目。 骑兵並未直接冲营,而是在距营寨一里多处开始减速,向两翼展开,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漫过原野,最终形成巨大的弧形阵列,將梁军大营半围起来。 中军处,完顏兀朮在一群悍將簇拥下,驻马於一面高坡之上,冷眼看著下方严阵以待的梁军营寨。 他本欲趁梁军不备,以铁骑雷霆冲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最好能一举踏破。 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迅速,戒备如此森严,营寨也修得刁钻坚固。 “王爷,梁军有备。”蒲察铁爪低声道,“强攻恐损伤不小。” 完顏兀朮眯著眼,打量了片刻,忽然下令:“铁浮屠掩护八牛弩正面缓进压阵!拐子马两翼游射,试探其防守虚实!汉儿军弓弩上前,覆盖射击!” 命令下达,金军阵型变动。 数百身披重鎧、连战马都覆盖铁甲的“铁浮屠”重骑兵,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开始迈著沉重而整齐的步伐,簇拥著十多架八牛弩向梁军营寨正面压来。 那种缓慢却无可阻挡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与此同时,两翼轻捷的“拐子马”开始加速,绕著营寨奔驰,马上骑士张弓搭箭,箭矢如飞蝗般拋射入营。 “稳住!没有命令,不许放箭!”卢俊义在寨墙后冷静观察。 他深知金军惯用伎俩,这是试探和消耗。 “盾牌手,护住弓弩手和墙头弟兄!告诉各营,金贼远射,伤不了几个人,別慌!” 果然,金军轻骑的箭矢大多被寨墙和盾牌挡住,造成的伤亡有限。 而正面逼近的铁浮屠和八牛弩进入射程中时,寨墙后和箭楼上的梁军床子弩开始发威! “嘣!嘣!嘣!”儿臂粗的弩箭带著悽厉的尖啸射出,直奔正面压来的金军! 金军的八牛弩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就开始对著梁军寨墙射去。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自南方飞驰而来,穿过军阵,直抵完顏兀朮面前。 骑士滚鞍下马,气喘吁吁:“稟报元帅!紧急军情!梁山贼首史进大军抵达许昌以北三十里处突然扎营,广布哨探,意图不明!” “什么?在许昌以北扎营?停止前进?”完顏兀朮一愣,隨即眼中疑云大起。 史进亲率十万大军来援,眼看就要进入战场,却突然停步不前? 这是什么意思? 休整? 等待后续? 还是……另有所图? 他猛地看向下方依旧严整的梁军营寨,又望向南方许昌方向,脑海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史进停驻,是在观望? 是在等自己猛攻南阳或者是卢俊义时突然杀来? 还是说……其真实目標並非南阳? “收兵!”完顏兀朮突然下令,声音冷硬。 “殿下?”眾將愕然。 “史进大军停驻许昌,动向不明。此时不宜与卢俊义部在此过多纠缠,消耗兵力。”完顏兀朮调转马头,“撤!回南阳大营!严密监视史进动向!传令各军,铁浮屠、拐子马隨时待命,准备迎击梁军主力!我倒要看看,他史进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清脆的鉦声响起,正在进攻的金军如潮水般退去,来得突然,去得也乾脆,只留下原野上杂乱的蹄印和少许尸体、箭矢。 卢俊义望著迅速远去的金军烟尘,缓缓鬆了口气,但眉头並未舒展。 他转身对走上寨墙的吴用道:“完顏兀朮退得乾脆,必是有了变化。” “方才有游骑来报,陛下率领大军到了许昌附近,突然按兵不动了。” 卢俊义一怔:“按兵不动?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分割线**** 许昌以北三十里,梁军大营,中军帐。 史进卸了甲,只著一身宽鬆的袍服,正对著地图沉思。 帐外,十万大军营垒相连,灯火如星海,戒备森严。 公孙胜掀帘而入,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陛下,探马来报,南阳金军大营调动频繁,铁浮屠、拐子马均已集结待命,完顏兀朮……似乎在等我们。” 史进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预料之中的笑容:“等我们?好,那就让他等著吧。” 说罢,史进走到舆图前,手指从许昌的位置,划出一条弧线,直指汴梁:“传令下去,全军饱食,今夜好生休息。”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带著金铁交鸣般的决绝: “明日寅时造饭,卯时初刻,营寨不撤,旗帜不减,全军东进。目標——汴梁!” “我们要在完顏兀朮反应过来之前,先砍了刘光世和郭药师的狗头!然后再来收拾他这条呲牙咧嘴的豺狼!” 帐外,夜风更劲,吹得“史”字大纛猎猎作响,仿佛一头蛰伏的猛虎,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调整著利爪的方向。 而百里之外,南阳城下的金军大营中,完顏兀朮依旧站在望楼上,看了一眼严阵以待的大金雄师,然后死死盯著北方许昌的方向,等待著那预料中的、排山倒海般的进攻。 第0191章 汴梁保卫战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91章 汴梁保卫战 汴梁城南,护城河早已被土石填出数道斜坡。 晨曦被硝烟切割成破碎的光柱,照在斑驳的城墙上。 那上面新添的裂痕像狰狞的伤口,渗著昨夜的雨水和未乾的血。 城外三百步,三十架八牛弩排成三列,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丈余长的巨箭在晨光中泛著冷铁寒光。 更后方,五十余架拋石机的拋杆被数十名常胜军军汉卒奋力拉下,百斤重的石弹填入皮兜。 “放!” 令旗挥落。 嗡——!!! 弓弦震动的闷响匯成一片死亡的雷鸣,三十支巨箭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扑向城墙! 几乎同时,石弹划出高高的弧线,如陨石般砸落! “举盾——!” 汴梁城头,督护穆弘的吼声炸响。 他身披铁甲,手持朴刀立在垛口后,络腮鬍上沾著灰烬。 砰! 轰! 咔嚓! 一支巨箭深深扎入女墙,砖石炸裂,两名梁军士卒被飞溅的碎石击中面门,惨叫著倒地。 另一支箭穿透木製箭楼,將里面的弩手连人带弩钉在柱上! 石弹砸落的威力更为恐怖。 一段城墙被连续命中,夯土层崩裂,包砖如雨落下,露出內部夯土。 “床子弩还击!目標敌军弩阵!”参军樊瑞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这位混世魔王此刻甲冑在身,手中令旗挥动,眼中再无半点江湖气,只有冰冷的杀意。 城头二十余架床子弩调转方向,弩手拼命转动绞盘。 “放!” 弩箭呼啸而出,一支正中金军一架八牛弩的弩臂,木屑纷飞,操作的金军被断裂的弩弦抽中,半截身子血肉模糊。 但金军的火力太密集了。 又一波石弹落下。 “轰——!!!” 南门东侧约五十丈处,一段本就因前日炮击而受损的城墙,在连续承受了六枚石弹的轰击后,终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外层包砖完全脱落,內部夯土鬆动、滑坡,最终轰然向內塌陷,形成一个宽约七丈、坡度陡峭的巨大缺口! 烟尘冲天而起,瀰漫了小半面城墙。 “城破了——!!!”常胜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缺口处烟尘未散,金军阵中已衝出一支兵马。 两千常胜军,身披轻甲,手持刀盾,在將领甄五臣的率领下,如嗅到血腥的狼群,嚎叫著冲向缺口! “隨我来!”穆弘眼珠赤红,提起朴刀,率先从城墙马道衝下,“堵住缺口!” 他身后,五百梁军精锐紧隨而下。 这些多是原梁山老兵,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敌军,非但不惧,反而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双方在缺口处的斜坡上轰然相撞! 刀光、血光、嘶吼、惨叫瞬间交织成一片。 穆弘一马当先,朴刀抡圆了劈砍,一名常胜军什长连人带盾被劈成两半! 他如同疯虎,哪里敌军密集就冲向哪里,朴刀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但常胜军人数太多,且驍勇善战。 他们顺著斜坡向上猛攻,前仆后继。 一名梁军都头被三把刀同时捅穿,他临死前抱住一名敌军滚下斜坡。 另一处,三名梁军结成小阵,死死抵住七八名敌军的衝击,直到被后方投来的短矛钉死。 缺口处的泥土迅速被鲜血浸透,变成暗红色的泥泞。 尸体层层堆积,双方士卒就踩著同伴或敌人的尸首继续搏杀。 穆弘已砍卷了三把朴刀,甲冑上遍布刀痕箭孔,左肩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半身战袍。 他浑然不觉,夺过一桿敌军的长枪,又將一名衝上来的敌將捅穿。 “督护!右侧顶不住了!”一名满脸是血的指挥使嘶喊。 穆弘转头,只见右侧一段因塌方形成的土堆上,已有数十名常胜军攀爬上来,后方还有更多敌军涌来。 一旦让他们站稳,便可向缺口两侧迂迴,整个防线將崩溃。 “跟我上!”穆弘挺枪欲冲,忽觉右腿一麻,低头看去,一支弩箭已穿透大腿。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用长枪撑住身体。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缺口后方传来一声暴喝:“混世魔王在此,谁敢造次!” 参军樊瑞率领八百援兵杀到! 这位曾经的芒碭山首领,此刻披头散髮,状若疯魔,手中並非宝剑,而是一柄厚重的环首刀。 他身后八百士卒如狼似虎,径直扑向右侧土堆。 “放箭!”樊瑞挥刀怒吼。 身后弓弩手齐射,刚攀上土堆的常胜军顿时倒下一片。 “杀上去!把金狗推下去!”樊瑞身先士卒,挥刀衝上土堆。 刀光闪过,一名常胜军百夫长头颅飞起。 援军的到来暂时稳住了右侧,但左侧压力陡增。 常胜军將领甄五臣看出破绽,亲自率精锐猛攻左侧。 穆弘拖著伤腿,率残部死战不退。 身边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只剩十余人背靠背围在他身边。 “督护!撤吧!退到第二道矮墙!”一名亲兵带著哭腔喊道。 “放屁!”穆弘吐出一口血沫,“这道口子守不住,哪还有第二道?老子今天就死在这儿!” 正说话间,一支冷箭飞来,正中穆弘右胸,好在铁甲够厚,没有被射穿。 几乎同时,樊瑞那边也传来一声闷哼——他被两名常胜军神射手盯上,左肩和右腹各中一箭,虽非要害,但血流如注,战力大减。 而更致命的是,金军阵中又衝出一支生力军——常胜军另一將领刘舜仁,亲率一千五百精锐,直扑缺口! 缺口处,梁军防线已摇摇欲坠。 穆弘拄著长枪,视野因失血而开始模糊。 他看到刘舜仁的旗帜在敌群中飘扬,看到更多敌军如蚂蚁般涌上斜坡。 樊瑞被亲兵拼死拖到后方矮墙下,他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因失血过多而踉蹌倒地,只能眼睁睁看著防线崩溃。 “完了……”一名年轻梁军士卒喃喃道,手中刀垂下。 就在此刻—— “梁军儿郎,隨我杀敌——!” 一声清越却充满力量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梁军士卒耳畔! 南门方向,一队玄甲骑兵如黑色闪电般疾驰而来。 当先一將,身高八尺,豹头环眼,目若朗星,头戴鑌铁盔,身披雁翎甲,手中一桿丈八蛇矛,正是汴梁经略安抚使——豹子头林冲! 他身后的三百骑兵,皆是精挑细选的悍卒。 第0192章 地动山摇强援至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92章 地动山摇强援至 “是林帅!林帅来了!” “兄弟们!杀啊!” 绝境中的梁军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林冲马快,率先冲入缺口敌群。丈八蛇矛化作一条毒龙,点、刺、扫、挑,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一名常胜军驍將挺枪来迎,被林冲一矛震飞兵器,第二矛便刺穿咽喉。 三百骑兵紧隨其后,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楔入敌阵! 林冲一眼看见重伤的穆弘,蛇矛连挑三名敌军,策马靠近:“穆兄弟,撑住!” 穆弘咧嘴想笑,却喷出一口血:“死……死不了……” “带督护下去治伤!”林冲对亲兵喝道,旋即长矛指向敌將甄五臣,“贼將受死!” 甄五臣见林冲威势,心知不敌,虚晃一刀,拔马便走。 林冲岂容他逃,拍马赶上,蛇矛如影隨形,甄五臣勉强挡了三合,被林冲一矛刺中后心,栽落马下。 大將阵亡,常胜军攻势一滯。 林冲趁势挥军反衝,將已登上缺口的敌军硬生生推了回去! 刘舜仁见势不妙,急令鸣金。 常胜军如潮水般退下斜坡,在缺口外百步重组阵型。 缺口处暂时安静下来,只有满地尸骸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林冲驻马缺口最高处,蛇矛拄地,目光冰冷地扫视城外黑压压的敌军。 雁翎甲上溅满鲜血,在晨光中泛著暗红的光泽。 他身后,还能站立的梁军不足三百人,个个带伤,但眼神重新燃起火焰。 ****分割线**** 城外常胜军大营,中军帐。 郭药师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案上:“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攻进去了!刘光世的人呢?他的左翼为什么不动?!” 帐下眾將噤若寒蝉。 常胜军副將张令徽低声道:“刘总管那边……说是梁军抵抗顽强,伤亡惨重,需要重整……” “放屁!”郭药师爆了粗口,“老子在缺口处拼杀时,他刘光世的营垒连鼓都没擂几下!去,请刘总管过来——不,老子亲自去!” 郭药师怒气冲衝出了大帐,骑马直奔左翼宋军大营。 刘光世的大营距前线约二里,营中炊烟裊裊,甚至有士卒在河边洗马,一副悠閒景象。 郭药师直入中军帐,见刘光世正与两名幕僚品茶,火气更盛:“刘总管好雅兴!” 刘光世放下茶盏,胖脸上堆起笑容:“郭將军来了?快请坐。可是前方有好消息?” “好消息?”郭药师冷笑,“我军在缺口血战,伤亡逾千,刘总管的左翼却按兵不动!若是你我齐攻,此刻已在汴梁城中饮酒了!” 刘光世笑容不变:“郭將军此言差矣。本官麾下儿郎也是奋力拼杀,奈何梁山贼寇防守严密,弓弩犀利,我军伤亡亦是不小啊。”他指了指帐外几名包扎伤口的士卒,“郭將军请看,这都是方才激战负伤的。” 郭药师扫了一眼,心中雪亮——那些伤兵伤势轻微,且人数寥寥,分明是做样子。 他强压怒火,沉声道:“刘总管,如今两军合攻汴梁,当同心协力。若各怀心思,貽误战机,上头怪罪下来……” “哎,郭將军多虑了。”刘光世摆摆手,“战机嘛,总会有。今日不成,明日再攻便是。汴梁城我们已经猛攻半个多月了,將士们都是血肉做的,需要休整。如果郭將军觉得常胜军的兄弟们是铁打的,不妨再攻一阵,本官也只能是一定全力配合。” 话说得滴水不漏,实则推諉。 郭药师盯著刘光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只是笑容冰冷:“好,好。无论你是要休整,还是要如何,明日攻城时,你的人马必须全力协助。” 说罢拂袖而去。 刘光世看著郭药师的背影消失在帐外,脸上笑容渐渐消失,啐了一口:“神气什么?他妈的,给金人当狗还当出了主人感觉?” 幕僚低声道:“总管,如此应付郭药师,若他真向四太子告状……” “告状?”刘光世嗤笑,“完顏兀朮正盯著南阳呢,哪有心思管这边?再说了,攻城的是他常胜军,死的也是他常胜军,关我屁事。咱们的人死一个少一个,將来拿什么立足?”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悠悠道:“传令下去,明日攻城,动静要大,但不必真拼。让郭药师的人马去拼命吧。” 翌日,辰时。 金军大营战鼓再起。 郭药师铁了心要破城,將剩余八牛弩全部推至前线,常胜军倾巢而出,列阵於汴梁南门外。 刘光世也象徵性地將兵马开出营垒,但阵型鬆散,前队与后队拉开老远。 城头,林冲一夜未眠,与樊瑞、李立重新部署防御。 缺口处连夜用沙袋、门板、车辆垒起了一道简易矮墙,虽不坚固,但总好过无险可守。 “今日必是苦战。”林冲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敌军,沉声道。 樊瑞肩上裹著厚厚绷带,咬牙道:“看来今日只能是想著多杀几个贼人垫背了。” 司马李立默默检查著箭矢存量,脸色凝重——经过连日消耗,箭矢已不足三万支,撑不过今日。 “呜——呜呜——” 金军进攻的號角吹响。 常胜军开始缓步推进,盾牌如墙,长矛如林。 城头梁军弓弩手上弦,火炮手点燃火绳。 就在这千钧一髮、汴梁城仿佛下一瞬就要被黑色潮水淹没之际—— 西南方向地平线上,毫无徵兆地,传来了鼓声。 不是金军的战鼓,也不是汴梁城头的警鼓。 那是另一种节奏,沉稳、厚重、连绵不绝,仿佛大地的心跳。 咚!咚!咚!咚! 初时微弱,但迅速变得清晰、震耳,最终化作铺天盖地的声浪,席捲整个战场! 交战双方所有人,无论是城头死守的梁军,还是城外攻城的联军,全都愣住了,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西南方向。 只见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在迅速变宽、变粗。 那是骑兵! 无数的骑兵! 当先两面大旗在晨风中猎猎展开——左翼,“索”字旗下,急先锋索超金盔金甲,手中金蘸斧高举; 身旁,金枪手徐寧、没羽箭张清、圣水將单廷珪、神火將魏定国、锦豹子杨林,各率本部,铁蹄如雷! 右翼,“卞”字旗下,劈山斧卞祥身披铁甲,手持开山斧;屠龙手孙安、山士奇、琼矢鏃琼英、神驹子马灵紧隨左右,马刀映日,寒光凛冽! 两支骑兵如同展开的双翼,以惊人的速度向著刘光世大营的后侧——毫无防备的后侧——猛扑而来!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城头,樊瑞第一个反应过来,嘶声狂吼。 “万岁!万岁!!”绝处逢生的梁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许多人热泪盈眶。 刘光世军瞬间大乱。 后阵的士卒惊恐地看著如墙推进的铁骑,军官的呵斥被淹没在马蹄声中。 “列阵!快列阵!”刘光世在营中尖叫。 但来不及了。 骑兵衝锋的速度太快,而刘光世军本就阵型鬆散,猝不及防之下,后队直接被衝垮! 索超一马当先,金蘸斧左劈右砍,如入无人之境。 张清石子连发,专打敌军军官面门。 单廷珪、魏定国各率水火兵,冲入敌营便放火烧帐。 右翼卞祥更是凶悍,开山斧抡起,將一辆试图结阵的盾车连人带车劈碎! 琼英飞石如电,马灵方天画戟翻飞,孙安、山士奇两员猛將並骑衝杀,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而更令联军肝胆俱裂的是—— 在骑兵之后,西南方向的官道上,出现了步兵。 无穷无尽的步兵。 他们列著一种奇特的阵型: 每五人为一小阵,呈梅花状; 每五个小阵又组成一个中阵; 无数中阵再匯成巨大的、缓缓推进的洪流。 大阵前方,一员胖大和尚,身披铁甲,肩扛水磨鑌铁禪杖,步行当先。 他身旁,行者武松双戒刀雪亮,病关索杨雄、拼命三郎石秀各持长枪,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兄弟手持钢叉,打虎將李忠、花项虎龚旺、出林龙邹渊、独角龙邹闰、没面目焦挺、石將军石勇、摸著天杜迁……一个个梁山旧將,皆步行於阵前。 那胖大和尚忽然停步,將禪杖重重一顿,声如洪钟: “洒家花和尚鲁智深——奉大梁皇帝之命,特来取尔等狗头!” 话音落,大阵中推出三十门火炮,炮口森然指向已然混乱的刘光世大营。 晨光在这一刻穿透硝烟,照亮了和尚鋥亮的光头,照亮了他身后如山如岳的军阵,也照亮了汴梁城头无数双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 大军的后面,是一面明黄色的黄龙大纛旗。 这是大梁皇帝的象徵。 第0193章 不堪一击的刘光世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93章 不堪一击的刘光世 虽然刘光世也从军十多年了,但是从未见过这般打仗的。 当梁军的火炮开始轰鸣时,他正躲在亲兵举起的双层牛皮大盾后面,胖脸上汗水和尘土混成了泥浆。 他听见的不是寻常投石机的闷响,而是一种撕裂空气的尖啸——接著就是天崩地裂。 第一枚炮弹落在营寨西侧的柵栏边。 那不是石弹。 是铁球。 碗口粗的硬木柵栏在接触的瞬间就炸成了漫天木屑,连带后面三名持盾的宋兵一起,上半身直接消失,只剩下血雾和残肢。 铁球去势不减,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又连续撞翻两架弩车,最后嵌进一辆粮车的底板里,周围三丈內再无活物。 “这……这是什么妖法?!”刘光世的幕僚尖叫起来。 刘光世自己也懵了。 他和辽军廝杀过,也守过太原,却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兵器。 这不是人力能抗衡的东西——这是天罚。 紧接著,第二炮、第三炮…… 三十门火炮轮流喷吐火舌,每一次轰鸣都让大地震颤。 营寨的木质结构在铁球的衝击下脆弱得像纸糊的玩具。 瞭望塔被拦腰打断,轰然倒塌,砸死了下面一队正在集结的弓手。 储存箭矢的帐篷被击中,著火的箭杆四处飞溅,点燃了邻近的粮草垛。 浓烟滚滚而起,火焰在晨风中迅速蔓延。 营中彻底乱了。 有士兵丟下武器往营后跑。 有军官试图组织抵抗,刚喊出“结阵”两个字,就被不知哪里飞来的流矢射中咽喉。 更多的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互相践踏,哭喊声、惨叫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成一片地狱交响。 刘光世被亲兵拖著往中军大帐退,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他毕生难忘的景象: 他经营了半个月的坚固营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燃烧、化为废墟。 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炮击刚停,梁军的步兵就上来了。 那不是散乱的衝锋。 是阵。 三千多个小梅花阵,每个五个人: 两名盾牌手在前,两名长枪手在侧,一名刀斧手居中。 小阵与小阵之间留有缝隙,却又相互呼应。 整个大阵如同一张缓缓收紧的巨网,向著残破的营寨压来。 最前面,那个胖大和尚已经衝到了柵栏缺口处。 正是花和尚鲁智深。 鲁智深將禪杖抡圆了,一杖扫飞了三名试图堵缺口的宋兵,其中一人的铁盔被砸得凹进去一半。 他大步踏进营寨,光头上青筋暴起,声如炸雷: “投降的洒家不杀!” 武松双刀如雪,紧隨其后。他身法快得惊人,两名宋军刀盾兵举盾来挡,武松侧身闪过,双刀从盾牌缝隙中递进去,一刀断腕,一刀封喉。 杨雄、石秀一左一右护住两侧,长枪如毒蛇吐信,专刺敌军面门和咽喉。 这根本不是战斗。 是屠杀。 刘光世军早已丧胆,此刻见这些凶神恶煞衝进来,哪里还有抵抗的勇气?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转身就跑。 营寨以惊人的速度陷落。 汴梁城头,林冲扶著垛口,看见了援军,看见了火炮,看见了刘光世军的崩溃。 但他更看见了东侧——郭药师的常胜军大营正在集结,旌旗移动,骑兵上马。 “郭药师要动。”林冲的声音很冷,“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刘光世完蛋。” 参军樊瑞被搀扶著站在一旁,肩上的绷带又渗出血跡,他咧嘴笑了,笑容狰狞:“动?那就让他动!林帅,咱们也该动了!” 林冲转头看向司马李立:“城中还有多少能战的骑兵?” “六百。”李立迅速回答。 “够了。”林冲提起丈八蛇矛,甲叶鏗鏘作响,“开南薰门。李立,你带弓弩手上城墙,掩护我们。樊瑞,你守城。” “林帅!”樊瑞急道,“你的伤……” “皮肉伤,不碍事。”林冲已经转身走下城楼,“刘光世崩了,郭药师要拼命。咱们得去帮陛下一把——別让常胜军杀了骑兵兄弟一个措手不及。” 南薰门的绞盘开始转动,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六百骑兵在门洞內列队。这些多是梁山旧部,跟著林冲南征北战,此刻虽然人人带伤,但眼神里没有疲惫,只有嗜血的兴奋。 他们看著自家主帅翻身上马,蛇矛在晨光中泛著寒光。 林冲没有废话,只说了三个字: “隨我杀。” 城门完全打开。 六百骑如离弦之箭,衝出汴梁城,斜刺里插向战场! 郭药师此刻的心情像吞了只苍蝇。 他恨刘光世,恨不得这胖子死在乱军里。 但他更清楚——刘光世一旦崩溃,梁军的下一个目標就是自己。 常胜军再能打,也扛不住梁军主力和汴梁守军的內外夹击。 更何况,完顏兀朮那里没法交代。 “刘舜仁!张令徽!”郭药师咬牙吼道,“带三千骑兵,五千步兵,给我压上去!把梁军的骑兵截住!別让他们把刘光世的溃兵往咱们这边赶!” “將军,”副將赵鹤寿低声道,“梁军来势太猛,咱们是不是先稳住阵脚……” “稳住?”郭药师冷冷的道:“等刘光世的人死光了,梁军就会压过来。到时候更稳不住!去!” 令旗挥动。 常胜军大营西门洞开,三千骑兵率先衝出。 这些是郭药师的老底子,大多是他从辽国带出来的汉儿军,骑术精湛,悍不畏死。 他们不像宋军那样慌乱,而是迅速结成楔形阵,马刀出鞘,直扑卞祥那一路梁军骑兵。 五千步兵紧隨其后,盾牌如墙,长矛如林,开始向两翼展开。 郭药师驻马高坡,死死盯著战场。 他手心出汗,但脸上没有表情。 他不想救刘光世,但又不得不救…… 第0194章 连环马碾崩常胜军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94章 连环马碾崩常胜军 卞祥看见了常胜军的骑兵。 也看见了正在展开的步兵。 “孙安!山士奇!”卞祥勒住战马,开山斧横在身前,“带一千骑,挡住左侧步兵!马灵、琼英隨我——衝垮他们的骑兵!” “得令!” 开山斧卞祥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身后,一千五百梁军骑兵齐声吶喊,开始加速。 两支骑兵在原野上相对衝锋。 距离迅速拉近。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卞祥看见了敌將的旗帜——“刘”。 是刘舜仁。 常胜军驍將,郭药师的左膀右臂。 五十步。 卞祥猛地伏低身子,开山鉞拖在身后。 刘舜仁也挺起长枪,枪尖对准卞祥的胸口。 三十步。 卞祥突然暴喝,开山斧从下往上撩起! 刘舜仁长枪下压格挡——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周围骑兵耳膜生疼! 两马交错,卞祥的斧刃在刘舜仁的胸甲上划出一串火星。 第一个照面,谁也没占便宜。 但后面的骑兵已经狠狠撞在一起! 那是血肉和钢铁的碰撞。 马匹的嘶鸣、骨骼的碎裂、刀剑入肉的闷响、垂死的惨叫瞬间混成一片。 一名梁军骑兵被常胜军的长矛捅穿,但他临死前也把马刀砍进了对方的脖子。 两匹马撞在一起,翻滚倒地,把后面的骑兵绊倒。 卞祥调转马头,开山斧左右劈砍,连续斩翻三名敌骑。 他眼角瞥见马灵被三名常胜军围住,长枪搠翻一人,但另外两把刀已经砍到面前—— 说时迟,那时快。 琼英的石子到了。 一颗石子精准地击中一名敌骑的面门,鼻樑塌陷,惨叫著栽下马。 另一名敌骑一愣,被马灵反手一枪搠中了胸口,坠落马下。 但常胜军太多了。 三千对一千五,而且都是精锐。 梁军骑兵开始被挤压,阵型渐渐散乱。 更糟糕的是,两侧的常胜军步兵已经围了上来,长矛如林,正在压缩战场空间。 卞祥一斧劈开一名敌骑的脑袋,热血喷了他一脸。 他喘著粗气,环顾四周——孙安和山士奇在左侧和步兵血战,一时脱不开身。 自己的骑兵被越围越紧。 “结圆阵!”卞祥嘶吼,“向外杀!” 梁军骑兵开始向中心收缩,背靠背,刀锋向外。 但这样只能延缓败亡,无法破局。 就在此时—— 大地开始颤抖。 不是战马奔腾的那种颤抖。 是更深沉、更整齐、仿佛整个地面都在震动的颤抖。 所有正在廝杀的人,无论是梁军还是常胜军,都不由自主地缓了缓动作,望向颤抖传来的方向。 北方。 首先出现的是旗帜。 三面大旗,在晨风中猎猎展开——正中一面,“呼延”;左翼,“韩”;右翼,“彭”。 然后是人马。 不,那不是寻常的骑兵。 那是铁壁。 连环马军,马披皮甲,人覆铁甲,只露双眼。 骑士手持长矛、狼牙棒、铁骨朵,在阳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马匹踏地的节奏完全一致,轰!轰!轰! 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最前方,双鞭呼延灼身披乌铁甲,手持两条水磨八棱钢鞭,面甲下的目光如寒冰。 他左侧,百胜將韩滔挺著枣木槊; 右侧,天目將彭玘挥舞三尖两刃刀。 他们没有吶喊,没有加速,只是保持著那种碾压一切的步伐,向著常胜军的步兵阵列——那五千正在包夹卞祥的步兵——缓缓推进。 常胜军步兵都傻了。 铁浮屠?! 梁军竟然有铁浮屠?! 不,这不是铁浮屠! 这时…… 马连著马,人挨著人,如同一堵会移动的铁墙。 这是连环马! “放箭!放箭!”常胜军军官嘶声下令。 箭矢如雨落下,叮叮噹噹地打在铁甲上,大多弹开,少数插进甲缝,但无法阻止那堵墙的前进。 五十步。 三十步。 呼延灼终於举起了钢鞭。 “破阵。” 他的声音通过面甲传出,沉闷如雷。 轰——!!! 三千连环马骤然加速! 不是散开衝锋,而是整体推进! 三匹马並排,铁环相连,如同一柄巨大的铁锤,狠狠砸进了常胜军的步兵阵列! 那根本不是战斗。 是碾压。 长矛刺在铁甲上折断,刀砍上去卷刃。 而连环马的长矛、狼牙棒每一次挥动,都带走数条人命。 被铁蹄踩中的士兵连惨叫都发不出,就变成一摊肉泥。 阵列被硬生生撕开,然后向两侧崩溃。 常胜军步兵终於崩溃了。 他们丟下武器,转身就跑。 什么军令,什么荣誉,在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 五千人的阵列,在连环马一次衝锋下就土崩瓦解。 高坡上,郭药师看著这一幕,脸色惨白。 他看见自己的步兵像麦子一样被收割,看见卞祥的骑兵趁势反衝,看见林冲的八百骑从侧翼杀入战场,看见刘光世的大营已经烧成一片火海…… 完了。 常胜军完了。 郭药师猛地调转马头,对亲兵嘶声道:“撤!往东撤!能带走多少带多少!” 他最后看了一眼战场——那里已经变成屠宰场。 然后狠狠抽了马一鞭,头也不回地向北逃去。 晨光完全升起,照亮了满地尸骸、破碎的营寨、燃烧的旗帜,也照亮了战场上那一面面高高飘扬的“梁”字大旗。 虽然暂时还没有刘光世和郭药师的消息。 不过好在梁军还在追击; 刘光世的五万宋军和郭药师的三万常胜军逃走的没有多少; 汴梁之围也解了; 最重要的是,和金宋联军的第一仗大获全胜。 这就必然可以引得完顏兀朮全军回援。 不然,梁军的下一个目標就是完顏讹里朵率领的正在围攻大名府的八万金军。 完顏兀朮一定不会眼睁睁的看著他们陷入梁军的內外夹攻之下遭到歼灭! 这时,史进在吕方、郭盛、岳云、关铃、董芳、张国祥、阮良等一眾將领和亲卫军兵士的簇拥下到了汴梁城下。 林衝下马上前行礼。 史进也赶忙下马,疾步上前,一把托住林冲手臂,目光落在他染血的肩甲上。 “皮肉伤,不碍事。”林冲声音沙哑。 史进拍了拍林冲的肩膀:“林將军,辛苦了!” 林冲是万万没有想到,史进竟然会亲自率领大军来解围,拱手道:“劳动陛下亲临,林冲死罪!” 史进道:“林將军,不要这样说。我们现在要齐心协力,一举將这些给我汉家儿郎带来耻辱的金人歼灭在这波涛滚滚滔滔黄河边上!” 第0195章 金帐的决断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95章 金帐的决断 南阳城外的金军大营,中军大帐內烛火通明。 “报——!” 帐外悽厉的通报声打断了他的话。 一名浑身尘土的斥候几乎是滚进帐中,手中高举著一封插著三根黑翎的急报。 “汴梁……汴梁急报!梁山贼首史进率领十万大军突然东进,突袭了汴梁城下的我军,刘光世的大军崩溃,郭药师的常胜军遭重创!” “什么?!” 帐中眾將齐声惊呼。 完顏挞懒猛地站起,椅子被带倒发出巨响; 大挞不野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马鞭掉在地上; 刘彦宗捻须的手指僵在半空。 完顏兀朮缓缓转过身。 烛光映著他铁青的脸,那双细长眼睛里先是错愕,隨即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狂怒。他没有去接军报,只是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斥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得可怕: “再说一遍。” 斥候伏在地上,颤抖著重复:“梁山贼首史进……亲率十万贼兵突袭汴梁。我军猝不及防,刘总管所部溃散,郭將军苦战不支……伤亡惨重,粮草器械尽失。现下贼军主力已与汴梁守军匯合,声势大振……” “够了。” 完顏兀朮抬手制止。 他走到帐中,脚步很慢,靴底踩在毡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眾將屏息凝神,看著他走到火盆边,伸手烤火——可所有人都看见,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微微发抖。 “十万大军……”完顏兀朮喃喃自语,声音飘忽,“他竟敢……带著十万人,从我眼皮底下溜过去……” 突然,他猛地转身,一掌拍在厚重的木案上! “砰!” 案上的令箭筒、笔墨纸砚齐齐跳起,又哗啦啦散落一地。 完顏兀朮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从喉咙深处迸出一连串女真语的咒骂,狰狞如受伤的恶狼。 帐內死寂。 只有火盆中木炭噼啪的轻响。 良久,完顏兀朮渐渐平静下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血红的冷静。 “我上了史进的当了,”他低声说,像是在对所有人说,又像是在告诉自己,“他南下许昌是假,东进汴梁是真。他从一开始……就是要砍断本王的退路。” 完顏挞懒上前一步,抱拳道:“殿下!史进既在汴梁,洛阳必然空虚!末將愿率铁浮屠精锐,昼夜兼程,直扑洛阳!端了他的老巢,看他如何应对!” 大挞不野也反应过来,粗声道:“挞懒將军说得对!他打他的汴梁,咱们打他的洛阳!他的老婆孩子都在洛阳城,不怕他不回救!” “不可!” 刘彦宗急急出声。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枯瘦的手指重重点在洛阳位置:“二位將军请看——洛阳乃梁国都城,城高池深,岂会无备?史进既敢倾巢东出,必然留有后手。更何况卢俊义六万大军就楔在我军侧翼三十里处,若我军转攻洛阳,他尾隨袭扰,如何应对?” 他又將手指划向大名府:“更要紧的是,讹里朵殿下八万人马正在围攻大名府。若史进解决汴梁之敌后,挥师继续东进,与大名府守军內外夹击……三太子殿下(完顏讹里朵)危矣!届时我军粮道断绝,后路被截,二十四万大军困守中原,便是死局!” 大挞不野皱眉:“那按刘先生的意思……” “必须立刻东返!”刘彦宗斩钉截铁,“与三太子殿下合兵,先破史进主力於汴梁、大名府之间!” 完顏挞懒冷笑:“说得好听!十五万大军掉头东去,卢俊义那六万人是摆设吗?他会眼睁睁看著我们走?” “所以不能马上走。”完顏兀朮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这位金国四太子缓缓走回地图前,手指先点南阳,再划向卢俊义大营的位置,最后重重敲下。 他声音冰冷,却透著决绝的杀意,“先打卢俊义,不说一战將卢俊义彻底消灭,至少要打得卢俊义不敢动弹,我军才能全力东返,与讹里朵合兵,將史进……围杀在汴梁和大名府之间。” 大挞不野一怔:“可……大名府那边?如果三太子殿下遭到围攻……如何应对?” 完顏兀朮道:“汴梁的溃军会把史进大举东进的消息告诉讹里朵的,只要他据守营寨,史进想要杀败他没那么容易!” 刘彦宗接口解释,语气急促,“大挞不野將军,若我军此刻仓促东返,卢俊义尾隨骚扰,我军首尾难顾。我军若要东反,围歼史进,必须先將这个卢俊义杀得不敢动弹!” 他转向完顏兀朮,深深一揖:“殿下明鑑。当务之急,是以雷霆之势攻打卢俊义,除去后顾之忧,再全军东进。只要速度够快,史进便来不及反应。” 完顏兀朮沉默著。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帐外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马匹的响鼻、风吹旌旗的猎猎声。 所有这些声音,此刻都化作背景,衬托著帐內令人窒息的安静。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只剩下狼一般的狠厉。 “传令。” 两个字,斩钉截铁。 帐中眾將肃然挺直。 “全军集结。寅时造饭,卯时出营。”完顏兀朮的声音在帐中迴荡,每个字都像铁钉敲进木头,“用八牛弩、拋石机猛烈轰击卢俊义的营寨,一个时辰后,全军东反,直扑汴梁!” 眾將齐道:“遵命!” 完顏兀朮看了一眼地图上“汴梁”两个字,双眼之中透著凛凛杀气。 “史进……你以为贏了一局?” 他轻声自语,手指捻灭了烛台上跳动的火苗。 “真正的围猎,才刚刚开始。” 帐外,夜色如墨。 金军大营中,战鼓开始擂响,一声声,低沉而绵长,如同巨兽甦醒的心跳。 无数火把被点燃,匯成流动的火河,兵甲的碰撞声、军官的呼喝声、战马的嘶鸣声渐渐匯聚,最终化作一股压抑不住的、即將爆发的战爭咆哮。 三十里外,梁军大营的望楼上,值夜的士卒看见远方地平线上骤然亮起的漫天火光,脸色一变,猛地敲响了警钟。 “敌袭——!” 悽厉的呼喊,撕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寧静。 第0196章 完顏讹里朵撤围大名府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96章 完顏讹里朵撤围大名府 大名府城下。 金军营寨连绵数里。 持续了一个多月的大名府攻城战,让这支原本精锐的军队也显出了疲態。 完顏讹里朵站在中军帐外的高台上,望著南岸大名府城头那面始终不倒的“宗”字旗,眉头锁成了死结。 五天。 又猛攻了五天。 城墙破了三次,又被守军硬生生用尸体和沙袋堵回去三次。 那个叫宗颖的年轻人,看著文弱,骨子里却和他爹宗泽一样顽固——不,是更顽固。 宗泽至少还会出城野战,这小子就铁了心缩在城里,用火炮、用滚油、用一切能用上的东西,一寸一寸地磨著金军的锐气。 “报——”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游骑衝破晨雾,直奔高台而来。 “殿下!”那游骑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汴梁……汴梁败了!” 完顏讹里朵身体一震。 他身后,几名正在匯报军务的將领同时噤声。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有黄河水流淌的沉闷声响。 “说清楚。”完顏讹里朵的声音很沉,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昨日申时,梁山贼首史进亲率主力突然出现在汴梁城西。刘光世总管所部五万人一触即溃,郭药师將军的三万常胜军苦战两个时辰,寡不敌眾……末將离开时,梁军已与汴梁守军匯合,我军、我军伤亡……”那游骑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那个数字,“逾两万,被俘虏者不计其数。溃兵正陆续东撤,撤回的……不足万人。” “不足……万人?” 完顏讹里朵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走下高台,靴子踩在潮湿的泥土上,一步,两步,停在千夫长面前。 “刘光世呢?郭药师呢?” “刘总管……下落不明。郭將军正收拢残部,向殿下这边撤退……” 完顏讹里朵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周围所有將领都看见,这位以勇悍著称的三太子,腮边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骨节捏得发白。 但他没有发作。 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骇人的平静。 “传令。”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全军——停止攻城。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撤至马陵渡口,背河立寨。” “殿下!”完顏破山急道,“大名府就差最后一口气了!此时撤军,前功尽弃啊!” “前功尽弃?”完顏讹里朵转过头,盯著那將领,眼神冷得像冰,“等史进的十万大军从背后捅过来,你我就不是『前功尽弃』,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再解释,大步走回帐中。 牛皮舆图在案上摊开,他的手指重重按在马陵渡口的位置。 “这里。”他用指甲在渡口周围划了一个圈,“深挖壕沟,三重柵栏。所有八牛弩沿和拋石机营寨外围布置。骑兵分作三队,轮番巡弋上下游二十里——我要这马陵渡口,变成铁桶。” “那……溃兵怎么办?”夹谷烈低声问,“刘光世和郭药师的残部若引来梁军追兵……” “让他们来。”完顏讹里朵冷笑,“来了,就一起埋在这黄河滩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派轻骑接应溃兵。记住,只接应女真本族和渤海兵。汉军……自求多福吧。”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半个时辰后,围攻大名府半月之久的金军,开始如退潮般撤离。 攻城塔被推倒焚烧,来不及带走的粮车在旷野上燃起冲天浓烟。 城头,已经血战数日的梁军守军先是愕然,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但很快,他们看见金军並非溃逃,而是有条不紊地向北收缩,最终在黄河渡口处扎下了一个背水而战的坚固营盘。 宗颖站在城头,望著远处那面在晨光中重新竖起的狼头大纛,脸上没有丝毫轻鬆。 “他们在等什么?”王进哑声问。 “等援军。”宗颖缓缓道,“或者……等我们出去。” 次日正午,马陵渡口南岸。 第一批溃兵终於到了。 那景象,让即便久经沙场的金军老卒也为之侧目——没有旗號,没有建制,甚至没有像样的武器。 许多人丟盔弃甲,有的光著脚,有的身上只裹著撕破的麻布。 他们像一群受惊的牲畜,蹚过齐腰深的河水,爬上北岸滩涂,然后就瘫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人群中间,几十匹战马护著一辆没了顶篷的破车。 车上坐著两个人。 左边是个胖子,锦衣已经污秽不堪,头髮散乱,脸上混著血、泥和涕泪。 他蜷缩著,浑身发抖,正是宋军总管刘光世。 右边是个精瘦的中年將领,甲冑上布满刀痕箭孔,左臂用撕下的战袍草草包扎,还在渗血。 他腰杆挺得笔直,独眼死死盯著前方金军营寨的辕门,正是常胜军统帅郭药师。 辕门开了。 一队女真铁骑驰出,为首的是蒲察铁爪。 他扫了一眼这群溃兵,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马鞭指向郭药师:“郭將军,殿下有请。”顿了顿,又瞥向刘光世,“他也来。” 中军帐內,炭火盆烧得正旺。 完顏讹里朵没有坐在主位,而是站在帐中,背对著门口,看著掛在帐壁上的地图。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末將郭药师,参见三太子殿下。”郭药师单膝跪地,声音沙哑但清晰,“末將……无能,丧师辱国,请殿下治罪。” 刘光世几乎是瘫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殿下……殿下饶命啊!非是末將不尽力,实在是史进那廝狡诈,趁我军不备……殿下明鑑,殿下明鑑啊!” 完顏讹里朵缓缓转身。 他的目光先落在郭药师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到刘光世脸上。 帐內很静,只有炭火噼啪声和刘光世压抑的抽泣。 “刘总管。”完顏讹里朵开口,语气平淡得嚇人,“你带出去五万人,带回来多少?” “末、末將……正在收拢,正在收拢……”刘光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本帅问的是,现在,在这里的,有多少?” “……三、三千余人……” “三千。”完顏讹里朵重复,点了点头,“很好。” 他突然拔刀。 刀光如雪,映著帐外的天光,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划过刘光世的脖颈。 噗—— 血喷出来,溅在毡毯上,溅在完顏讹里朵的靴子上。 刘光世瞪大了眼睛,双手徒劳地去捂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肥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栽倒在地。 帐內死寂。 郭药师跪在原地,一动不动,独眼中倒映著地上蔓延的血泊。 完顏讹里朵用袖子擦去刀上的血,还刀入鞘。他走到郭药师面前,蹲下身,平视著这位败军之將。 “郭將军。” “末將在。” “刘光世的残兵,还有你常胜军剩下的人,我都交给你。”完顏讹里朵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给你三天时间,重整旗鼓。缺甲冑,从辅兵营调;缺兵器,从库存补;缺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渡口南岸还有十几万签军(被驱使攻城的民夫),你去挑。只要你看中的,都编进你的常胜军。” 郭药师猛地抬头,独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殿下……信我?” 完顏讹里朵站起身,走回地图前,手指敲在汴梁的位置,“你输给了史进一次,我相信你想贏回来。你想贏,就得有人、有兵、有刀。” 他转过身,盯著郭药师:“三天后,我要看到一支能战的常胜军。守得住渡口,等到元帅(完顏兀朮)回师。到时候……” 完顏讹里朵没有说下去,但郭药师懂了。 到时候,就是和史进的生死之战。 “末將……领命。”郭药师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沾到了刘光世尚未凝固的血。 他起身,退出大帐。 帐外阳光刺眼,黄河水声隆隆。 远处,溃兵们瑟缩在寒风中,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郭药师摸了摸左臂的伤,独眼眯起,望向南岸。 史进。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等著。 帐內,完顏讹里朵擦净靴子上的血,对石抹远道:“把刘光世的头掛到辕门上。告诉所有汉军——临阵脱逃、丧师辱国者,这就是下场。” “那尸体……” “扔进黄河。”完顏讹里朵坐回主位,闭上了眼睛,“餵鱼。” 石抹远应诺退出。 帐內重归寂静。完顏讹里朵睁开眼,望向帐外灰濛濛的天空。 四弟,你快些来。 他在心里说。 如果史进拼尽全力进攻,这黄河渡口,我守不了太久…… 第0197章 不能推卸的重担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97章 不能推卸的重担 汴梁城外,梁军大营。 中军大帐设在汴水河畔的一处高坡上,帐前“史”字大纛在初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帐內陈设简朴,正中一张巨大的榆木案,铺著標註密密麻麻的《中原舆图》; 两侧兵器架上立著刀枪,烛台上的牛油蜡烛燃了大半,烛泪堆积如小山。 史进没有进城。 这位大梁皇帝披著一件半旧的玄色战袍,坐在案后,手中捏著最新送来的军报。 帐帘被掀开,带进一股夜风。 “陛下。”吕方低声道,“宗经略、王督护到了。” “请。” 史进放下军报,抬头时,眼中已无半分倦色。 宗颖和王进一前一后进来。 两人都是轻装简从,甲冑外罩著深色斗篷,但掩不住身上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宗颖年轻的脸庞瘦削了一圈,颧骨突出,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王进左臂裹著绷带,走动时步伐略显滯涩,显是腿伤未愈。 “臣宗颖(王进),叩见陛下。” “不必多礼。”史进起身,亲手將二人扶起,“大名府守得好。宗老將军在天有灵,当感欣慰。” 宗颖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深深一揖。 帐帘又动。 林冲和樊瑞到了。 林冲卸了重甲,只著轻便的皮甲,但右肩处明显隆起——那是绷带缠绕的痕跡。 他步伐沉稳,豹眼中血丝密布,却依然锐利如初。 樊瑞跟在后面,脸色苍白,左肩用木板固定著,每走一步都微微皱眉。 “林兄,樊参军。”史进頷首,“伤如何?” “皮肉伤,不得事。”林冲声音沙哑。 樊瑞扯了扯嘴角:“还死不了。” 帐內烛火跳动,在舆图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案角堆著近半尺高的军报——那是半个时辰一道、从各条战线送来的消息。 史进没有寒暄,直接道:“完顏讹里朵八万人马,背靠黄河扎营,深沟高垒,死守渡口。”他的手指向西移动,停在南阳方向,“完顏兀朮十五万大军,必然回援,如果他回援,我亲率大军去干他,这个时候完顏讹里朵南下接应,你们两路人马,能不能將他挡住?” 帐內骤然寂静。 只有帐外夜风呼啸,远处传来巡营士卒整齐的脚步声。 林冲最先看向舆图。 他的目光在马陵渡口和大名府之间来回移动,右手无意识地握拳,又缓缓鬆开。 汴梁守城月余,麾下精锐折损近半,弓弩箭矢十不存三,城墙多处破损尚未来得及修补……若完顏讹里朵八万大军——就算没有八万,六万肯定是有的,而且还都是金兵,能不能挡住,他真的是没有把握。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樊瑞左手按住受伤的肩膀,他想起南城墙那个被鲜血浸透的缺口,想起堆成小山的尸体,想起最后时刻林冲率骑兵衝出城门时决绝的背影。 守城尚且如此艰难,若金军倾巢而来…… 他看向林冲,嘴唇动了动,终是沉默。 另一边,宗颖低著头,盯著自己的靴尖。 靴面上沾著大名府城墙的灰土和早已乾涸的血跡。 五天前的那场血战,金军几乎破城,是王进带伤衝杀,是城中百姓扛著门板沙袋填补缺口,是火炮炮管打得通红……五万守军,现在能战者不足三万。若完顏讹里朵再度扑来…… 他悄悄抬眼,瞥向王进。 王进挺直腰杆,但紧抿的嘴唇泄露了內心的挣扎。 这位铁打的汉子从不怕死,可他不能带著满城將士和百姓去死。 守城不是拼命,是算计,是权衡,是每一块砖石、每一支箭矢都要用在刀刃上。 他还有多少本钱? 时间一点点流逝。 “没有把握?”史进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林冲深吸一口气,终於开口:“敢问陛下……要顶几日?” “少则三五天。”史进顿了顿,“多则十天半月。” 帐內又是一静。 三五天已是极限,十天半月……那是要让守军流尽最后一滴血。 林冲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时,豹眼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决绝。 “臣,勉力为之。” “林经略!”樊瑞失声,想伸手去拉,却牵动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宗颖浑身一震。 他看著林冲,想起父亲宗泽临终前握著他的手说“守住大名府,就是守住中原门户”。 想起这半个月来,城墙上每一个战死的將士,城里每一户送出儿子、丈夫、父亲的人家。 “臣,”宗泽年轻的嗓音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亦勉力为之。” 王进没有说话,只是重重抱拳。 史进看著面前的三人,目光最后落在樊瑞身上。 樊瑞咬著牙,“臣尽全力!” “不是勉力为之,仅仅尽全力是不够的。”史进的声音陡然转厉,他一步踏前,玄色战袍下摆在烛光中扬起,“是要想尽办法,做好將完顏讹里朵顶住十五天的准备。这不是商量——”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脸: “是军令。” 四人身躯同时一震。 “此战,关係汉家兴衰,天下兴亡。”史进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迸出,“如果这两股金军会合,二十多万人,我们就失去了將其歼灭的机会,届时不止汴梁、大名府,洛阳、襄阳,乃至江南,皆难逃铁蹄。我们要在这里,把完顏兄弟的骨头敲碎,把金军的脊樑打断。而你们——” 他伸手指向舆图上的汴梁和大名府: “就是钉死完顏讹里朵的那两根钉子。钉得要深,要牢,要让他拔不出来,动弹不得。” 帐內死寂。 烛火噼啪燃烧,映著將领们脸上变幻的光影。 良久。 林冲第一个抱拳,声音嘶哑却坚定:“臣,遵令。” 宗颖紧接著:“臣遵令。” 王进、樊瑞齐声:“遵令!” 史进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转身从案上取过四枚令箭,逐一递到四人手中。 四人齐道:“只要我们还在,绝不让完顏讹里朵南下一步!” 帐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第0198章 大梁神射军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98章 大梁神射军 许昌以东八十里,通往大名府的官道。 晨雾尚未散尽,像一层灰白色的纱,笼罩著初春的原野。 泥土因连日行军被无数脚步践踏,化作没膝的泥泞,在晨光中泛著污浊的光。 风从北边来,带著黄河的水腥气和远方的硝烟味,吹得路旁光禿禿的杨树瑟瑟发抖。 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军队,正在向东急行。 队伍绵延二十余里,首尾不能相望。 最前面是汉儿军——约两万人,多是原辽国汉民,被金军收编后充当先锋。 他们衣甲不齐,许多人只戴著毡帽,扛著简陋的长矛或环首刀,脸上写满疲惫和麻木。 汉儿军后三里,是签军。 五万余眾,更是不堪:他们大多是金军南下途中掳掠的河北、山东青壮,被驱赶著搬运粮草、推輓车辆。 没有像样的武器,许多人手中只有削尖的木棍,甚至空手。 监军的女真骑兵不时驰过,马鞭抽在动作稍慢者的背上。 再往后,队列渐渐严整起来。 渤海军三万,衣甲鲜明,步伐整齐。 这些来自辽东的战士身材魁梧,善使长刀重斧,是金军中仅次於女真本族的精锐。 他们沉默地行军,眼神警惕地扫视著两侧原野——那里有稀疏的树林、起伏的丘陵。 渤海军之后,是轻骑兵。 人马皆披轻甲,鞍旁掛弓,鞘中悬刀。 他们並不在官道上,而是分成数十股,在主力两侧三五里范围內游弋。 马蹄踏过麦田,惊起草丛中越冬的鸟雀,扑稜稜飞起,消失在雾靄深处。 而整支大军的核心,在最后。 八千铁浮屠和两万拐子马。 铁浮屠,人马皆披重鎧,铁甲在晨光中泛著冰冷的青灰色。 骑士的面甲放下,只露一双眼睛,手持长矛、狼牙棒、铁骨朵。 战马披著马鎧,连马蹄都包著铁片,行进时甲叶碰撞,发出低沉而整齐的鏗然之声,仿佛一头钢铁巨兽在缓缓移动。 铁浮屠中间,一面狼头大纛高高竖起。 大纛下,完顏兀朮骑在一匹神骏的乌云盖雪马上,身披银狻猊鎧,外罩黑貂大氅。 他微微眯著眼,目光越过前方无边无际的队伍,投向东北方——那里是大名府的方向。 “殿下。”谋士刘彦宗策马靠近,低声道,“游骑已放出百里,尚未发现梁军大队踪跡。” 完顏兀朮“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梁军若设伏,必是拦头、掐尾、中间一刀。”他缓缓开口,声音在面甲后显得有些沉闷,“所以本帅將汉儿军放在最前——他们死了不可惜。將铁浮屠放在最后——梁军若敢来截尾,便让他们尝尝铁蹄的滋味。” 刘彦宗点头:“殿下英明。只是……行军速度太慢了。按此速度,至少还需三日才能抵达汴河。” “慢,总比中了埋伏强。”完顏兀朮冷笑,“史进狡诈,既能在汴梁设局吃掉刘光世,就敢在半路设伏等本王。传令下去:各军间距不得少於三里,弓弩手隨时待命,骑兵游弋范围扩至十里。就算梁山贼寇从地底钻出来,也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遵命。” 命令层层传下。 队伍依旧缓慢而警惕地前进,像一条在泥泞中蠕动的巨蟒。 巳时初刻,雾渐渐散了。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泥泞的官道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汉儿军走了一上午,又累又饿,队形开始鬆散。 有人解下腰间的水囊喝水,有人偷偷从怀里摸出干硬的饼子啃咬。 监军的女真骑兵驰过,喝骂著鞭打鬆懈的士卒,但效果有限——疲惫像瘟疫,在队伍中蔓延。 就在这时—— “敌袭——!!!” 悽厉的呼喊从队伍最前方传来,撕破了沉闷的行军气氛。 汉儿军士卒茫然抬头。 他们看见,在官道南北两侧的丘陵后,突然涌出了骑兵。 南侧丘陵后,一面“花”字大旗率先跃出地平线。 旗下,一员白袍银甲的青年將领挽弓搭箭,身姿挺拔如松,正是大梁神射军都统制——小李广花荣。 他身后,两千骑射手如潮水般涌出,马蹄踏碎枯草,溅起漫天尘土。 几乎同时,北侧丘陵后,“孙”字旗展开。 病尉迟孙立黑甲黑袍,手中铁鞭指向官道,两千骑射手从另一侧杀出。 两支骑兵没有直接冲阵。 他们在距离官道约二百步处突然转向,沿著与官道平行的方向疾驰。 马蹄如雷,尘土飞扬,在汉儿军两侧拉出两条移动的“墙壁”。 “举盾——!”汉儿军军官嘶声大吼。 但太晚了。 “放箭!” 花荣清越的声音穿透战场。 嗡—— 弓弦震动的闷响匯成一片。 南侧四千张弓同时鬆开,箭矢离弦,在空中划出密集的拋物线,如同突然袭来的蝗群,黑压压一片,遮蔽了阳光! “第二队,放!”孙立在北侧几乎同时下令。 又是一片箭雨腾空! 汉儿军士卒惊恐地举起盾牌——可他们只有前排有盾,后排许多人连皮甲都没有。 箭雨从两个方向落下,几乎没有死角。 噗!噗!噗! 箭鏃穿透皮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前排举盾的士卒被箭矢钉穿木盾,惨叫著倒下; 后排无遮无挡的士卒更是成片栽倒,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 有人被射中面门,仰天倒地; 有人被射穿胸膛,鲜血喷溅; 有人腿上中箭,跪在泥泞中哀嚎…… “结阵!结阵!”军官红著眼睛嘶吼。 可怎么结? 箭雨不停。 花荣和孙立的两支骑兵保持著与官道平行的疾驰,一轮射罢,马匹衝出一段距离,骑士在鞍上扭身,张弓,再次拋射。 他们根本不给汉儿军喘息的机会,就像两条游弋的鯊鱼,不断撕咬著猎物最柔软的部位。 仅仅一刻钟,汉儿军前队已溃不成军。 尸体堆积在官道上,鲜血染红了泥泞。 伤者的惨叫、战马的悲鸣、军官的怒吼混杂在一起,让这支本就士气低落的军队濒临崩溃。 “殿下!”探马飞驰到中军,“前方汉儿军遭梁山贼寇骑射袭击,伤亡惨重!” 完顏兀朮面甲下的眼睛眯了起来。 “多少人?” “约四千余骑,分南北两侧,只射箭,不冲阵!” “只射箭……”完顏兀朮沉吟片刻,“传令:渤海龙翔骑分成左右军扑上去,將这群苍蝇给本帅拍死!所有步兵隨时结阵,准备廝杀。史进要来了!” “遵命!” 號角声响起。 一万渤海龙翔骑分成左右两支,从主力两侧驰出。 他们不像梁军骑射那样平行游弋,而是划出弧线,直扑花荣、孙立两军侧翼——显然要截断退路,围而歼之。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花荣在马上看得分明,他挽弓射翻一名冲在最前的拐子马百夫长,高声下令:“转向!向东,保持距离,边跑边射!” 南侧两千骑射手齐齐拨转马头,不再平行官道,而是斜向东方驰骋。 他们依旧在奔驰中张弓回射,箭矢精准地落向追击的渤海龙翔骑。 孙立同样下令转向。 两支梁军骑兵就像两条滑溜的泥鰍,始终与金军骑兵保持著一百五十步左右的距离——这是骑弓的有效射程边缘,金军射不到他们,他们却能以拋射威胁金军。 追击的龙翔骑怒了。 他们试图加速包抄,可梁军骑兵马匹似乎更精良,始终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距离。 偶尔有大胆的金军骑兵衝进射程,立刻被数支箭矢同时关照,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战场从遭遇战变成了追逐战。 两支梁军骑兵在前,两支金军骑兵在后,在原野上划过四道烟尘的轨跡。 箭矢往来飞射,不时有骑士落马,但梁军始终不与金军近战,只是不停地骚扰、迟滯。 突然,鼓声大作。 犹如晴天闷雷一般,震天动地。 完顏兀朮脸色一沉,知道一场大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