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之新王》 E.01 罗密欧与朱丽叶 “哦!提图斯啊,提图斯,你为什么偏偏是提图斯呢?” 少女的呢喃声,还带著刚睡醒的软糯。 微弱的晨光透过密尔出產的彩色玻璃,照耀在铺有橙黄锦缎的床榻上,投射出一片细碎的光斑—— 就像一幅静謐的油画。 画中人睁开双眼,靛蓝色的眼眸在柔光里显得有些深邃。 是啊,为什么偏偏成了提图斯呢? 昨夜之前,他还以为,那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未料到再醒过来,新世界的光就如此猛烈地砸在他的脸上,似在无声地告诉他:小子,你回不去了。 提图斯不响,仍然靠躺在柔软的枕头上,抬手轻拂怀中佳人的赤红色长髮。 那长发如同丝绸般铺洒,一半落在他的胸膛,一半垂在金纹刺绣的丝质床单上。像被火焰亲吻过的微捲髮丝间,还能闻到昨夜未散的香氛气息。 红髮少女的小脑袋撒娇一般微晃著,不让手的主人摸得舒服,似对爱人的沉默不太满意,白皙滑嫩的手臂环住少年的腰,小巧的鼻尖蹭过他的锁骨,发出轻声的祈求: “提图斯啊提图斯,你为何这般默然无语?否认你的父亲、拋弃你的姓名吧……也许你不愿意这样做。那么,只要你宣誓做我的爱人,我也不愿再姓布莱蒙了。” 得,对方除了恋爱脑,还是个要谈恋爱的中二病。 正在组织语言的提图斯心生感慨。 根据他的“回忆”,已知晓床上这个拥有多恩“石人”特徵的美少女,乃是自身所在家族的世仇——布莱蒙家的成员,也是现任布莱蒙城伯爵的独生女兼继承人。 多恩与河湾的悠久歷史上,赤红山脉南方的布莱蒙家族曾与北边的边疆地领主们展开过漫长的战爭。 多次袭掠河湾地、不停死灰復燃的一代又一代“禿鹰王”们,就大多出自於布莱蒙城——他们家的家徽就是:一只爪抓粉色婴孩的黑色禿鹰。 边疆地的领主则用“禿鹰狩猎”还以顏色,彼此手上都沾染过对方的血。 而自己的身份,正是河湾边疆地唯二的领主级贵族之一,星梭城伯爵——提图斯·培克。 提图斯整理好思绪,开口回应少女的祈求: “你要是真的爱我,就请诚意的告诉我,而不是让我去立什么誓言;你要是嫌我太容易倾心相从,那我也会堆起怒容、装出倔强的神气,拒绝你的好意,好让你向我婉转求情。否则,你分明知道,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拒绝你的……” 话是这么说,未等少女真的婉转相求,提图斯已抢在前头,轻轻摩挲少女泛红的耳垂,语气宠溺得像能滴出蜜来: “……可是,如果爱情使我赌咒发誓,我又何必誓於爱情?小傻瓜,一切海誓山盟都是空话,你只需用心体会,我对你的一片真心;那种真挚,对我来说是不移的橡树,於你而言,却是柔软的柳枝……哪怕没有誓言,难道你会同你父亲那般,因为以往的那些纷爭而敌视我嘛?” 少女俏脸红润,娇柔的嗓音变得更加腻人,急急解释: “不不,只有你的姓氏,才是我父亲的敌人。对我而言,即使你不姓培克,仍然是这样的你!” 提图斯觉得女孩儿有点过分了,明明度过了美妙的一晚,话里话外还贪心不足,怎么老想动他的姓氏呢? “可爱的萝拉,別说这些孩子气的话了。名字又有什么关係?给玫瑰换个名字,它还是照样芬芳。” 昨天,提图斯在星梭城东方的森林里打猎,意外邂逅了离家出走的萝拉·布莱蒙小姐。 两人男才女貌,自然一见钟情。 提图斯当时还不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原以为,她不过是某个骑士家族的翘家女。直到双方坦诚相见,此女不安的自爆身份,也被误以为正在做梦的自己给含混了过去…… 当然,要让提图斯说,那就是他不存在任何责任,显然一切都是萝拉主动的,自己只是被少女的热情打动,不愿令她伤心失望,才没有拒绝而已。 提图斯嘴上说著婉拒的言辞,语调却愈发深情: “亲爱的,你是了解我的。我有自己的责任在身,无法拋弃家族的姓氏,更不可能丟下星梭城,与你奔赴海角天涯。但我愿將我的身心,填补这身外的空名。” 萝拉红了眼眶,声音略带哭腔,却又满是依赖: “可我是这样的喜欢你啊。” “不,萝拉,请不要说这个词,这会让我觉得害怕。什么是喜欢,什么又是爱?” 提图斯轻摇著头,“吵吵闹闹的相爱,亲亲热热的怨恨,无中生有的一切,沉重的轻浮,严肃的狂妄,整齐的混乱,铅铸的羽毛,光明的烟雾,寒冷的火焰,憔悴的健康,永远觉醒的睡眠,否定的存在。我所认识到的『爱』,正是这么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玩意。” 他收紧手臂,將少女更加热烈地拥在怀里,感受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娇躯。 “你说你喜欢雨,但是你在下雨的时候打伞;你说你喜欢太阳,但在阳光明媚的时候你会躲在阴凉的地方;你说你喜欢风,但在颳风时你却关上窗户……这就是为何我会害怕你说…你也喜欢我。 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虚假的修辞、无谓的承诺,只用真心换取真心,这不好吗?” 有被感动到的萝拉小姐主动將她娇嫩的躯体贴得更近,纤细的指尖轻柔划过提图斯的胸口,仿佛觉得不够表达她的爱意,又仰起头亲上他的脸颊。 如火般跳跃的红髮伴隨两人的激烈交缠而缓缓散落,也遮住提图斯眼底一闪而逝的笑意。 天真,以为牵到了哥哥的手,就能得到哥哥的心?也不想想,哥哥是否可能是千手观音。 讲道理,这不怪他。 谁能预知这一切的发生? 別人的开局,不是发现窗外月光緋红、自己的头上多了个脑洞,就是在手机论坛上刷到尸斑老人的敲门录音……多么的紧张刺激。 而他呢,他得先应付爱情,招呼这位陷入情情爱爱不可自拔的“朱丽叶”小姐。 还算好,古典的招数管用,不然他就得切换现代技巧啦: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情浓之际,口头上的安抚起了作用,行动上提图斯也没落下。 狂暴的快乐往往预示著狂暴的结局,在那欢愉的剎那,就像火与炸药,一吻即逝…… 日头高升,晨光渐亮。 星梭城主堡的家主臥室內,只余下彼此渐缓的喘息与丝被摩擦的轻响,黑金配色的原木床架和鹅绒帐幔,似將室內的缠绵与外界的纷扰隔绝开来。 好不容易降伏住充满叛逆精神的萝拉·布莱蒙,提图斯·培克轻搂美人,情话满腹,正欲巩固战果,就被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咚,咚咚……” 提图斯问:“是谁?” 低沉的声音,隔著房门传进臥室:“大人…是我,帕克。” 帕克……隨著熟悉的名字钻入耳朵,提图斯立刻想起它对应的主人。哦,这是自己的侍卫队长。 帕克队长还在门外高声稟报:“布莱蒙城的人来了,一个骑士,加上二十名卫兵,说要寻找他们的小姐。我把他们领到了前厅,鲍文带人在那儿看著。” 七层地狱,布莱蒙家的速度这么快的嘛。 感受到萝拉香软的身体瞬间僵住,脸色发白地望向自己,提图斯迅速收敛情绪,帮她拢了拢滑落的肩带,语气依旧温柔:“別怕,你先换好衣服,等一会儿,我陪你去前厅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放心,一切有我在。” 不提美人如何香艷更衣,他心里已盘算起来。 首先,他犯错了吗?是的,这一点他得承认,他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不过…… 雷加也干了! 至少…他马上会干。 联想到铁王座继承人的名字,提图斯稍有不安,毕竟这既视感太强烈了。 他可不想被冠上“诱拐贵族小姐”的罪名,再成为雷加王太子学习的榜样,更不想因此引发河湾与多恩两地新一轮的战爭……唉?仔细想想,富贵险中求,这也未尝不可啊。 果然,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早。 刚才还在念叨,开局不够紧张刺激? 呵,这不就来了么。 —————— 《提图斯与萝拉》的开场画(起点app收看): E.02 天生邪恶的培克小鬼 提图斯下床披衣,走至门前,打开一条门缝,压低声音问他的队长: “知道来的是谁吗?” 光头鋥亮的帕克队长身材高大,肩宽几乎能占满大半门框,同样低声回覆: “领头的是个生面孔,自称奥赛罗,不过听他的卫兵称呼,应该也是一位布莱蒙。” 事到如今,帕克已猜出昨晚留宿於伯爵房里的那位少女,正是被多恩来客们找寻的布莱蒙家的小姐。 提图斯点点头,关上门,回身问向穿好衣服的萝拉·布莱蒙: “亲爱的,布莱蒙城有叫『奥赛罗』的骑士吗?” “奥赛罗?他回来了吗?哦,奥赛罗是我们家族的旁支成员。据我所知,他好几年前便离开了多恩,说是外出闯荡,没想到现在成了骑士,还回布莱蒙城了。” 萝拉面色微白,手指攥紧裙摆,红色长髮披在肩头,少了几分方才的娇憨,多了些慌乱。 提图斯展露温暖笑容,走过去,伸手帮少女理好紧身裙的领口,另一只手的指尖顺著她的束带划过窈窕的腰部曲线,细语安慰: “没事的,萝拉。只是我们的小秘密,看来要被你的家族发现了。” 萝拉下身套了一条白色马裤,原本柔美的裙装因这利落的搭配,透出几分颯爽,只是紧抿的唇瓣暴露了她的慌张。 她隱瞒了一点:这个奥赛罗还是她父亲所看中的入赘对象之一……作为女性继承人,布莱蒙伯爵早早就在家族的旁系里为她筛选合適的对象。 夫妻皆为同一姓氏,又知根知底,这是多恩女性领主们最常见的选择。 对於此事尚不知情的提图斯穿上一身絎缝金线的黑色猎装,腰部皮带位置,佩戴著一柄镀银冬青木剑鞘的长剑,剑柄末端的银色配重球在他走动之际微微晃动,衬得本就英挺的身姿更添几分凌厉。 这对男女收拾妥当,离开臥室,隨帕克队长一路来到楼下。 穿过铺著暗色地毯的长廊,前厅里的喧杂声越来越清晰。 推开门时,声音一静。 二十名身穿皮甲的多恩卫兵立在一侧,目光戒备地盯著门口的方向。另一侧,则是同样数目的培克士兵。 提图斯一进门,就瞧见站在双方士兵前方正用眼神交锋的两人,一个是帕克的副手鲍文,这位皮肤黝黑的副队长一见伯爵驾到,忙带人过来迎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而原本在鲍文对面、看起来三十好几的那个骑士,想必就是帕克口中的奥赛罗·布莱蒙了。 听萝拉讲,这个布莱蒙城的来客应当才二十来岁的年纪,面相这么显老的么? 果然,那个骑士见到萝拉的瞬间,眼睛骤然亮起,当视线转至提图斯时,又变得怒意满满,死死盯住年少英俊的星梭城伯爵不放。 在他那经过层层修饰的青年记忆里,自己曾是布莱蒙城的“高岭之”萝拉小姐的童年玩伴……倘若提图斯知道的话,就会自动转化成“青梅竹马”、“幼驯染”等更好懂的词汇……可事实上,奥赛罗当初只是负责族长女儿安全的诸多护卫之一。 布莱蒙伯爵的长女之所以记得他的名字,要多亏老伯爵对几位候选人的日常念叨,不然她根本不认识这人是谁。 萝拉大小姐不是第一次“离家冒险”了,每次外出,都会有布莱蒙家的卫兵暗中跟隨。 只是这一次,大小姐实在跑得太远,不仅逛到了敌对方的边疆地,还在东面的林子里成为了星梭城伯爵的“猎物”。 当时,跟踪保护她的几名卫兵一看大事不妙,怯於远离家乡,又顾及对方人多势眾,赶忙原路撤离,跑回去向伯德·布莱蒙伯爵报信。 刚回布莱蒙城,一门心思想做“赘婿”的奥赛罗·布莱蒙听闻此事,自然大怒,从老伯爵那里卖力抢到差事后,就连夜带兵北上,匆匆赶至星梭城。 可惜,他还是来晚了。 青梅竹马不敌天降,此乃宿命。何况,他这竹马还不正宗。 提图斯多少能从对方嫉妒的表情和愤怒的瞪视中猜出些什么,瞥了眼一脸紧张的萝拉,后者见他看过来,连忙露出有些討好的甜笑。 奥赛罗见状险些气炸,耐不住上前一步,怒声喝问:“星梭城的无耻之徒!竟敢绑架布莱蒙城最耀眼的红宝石,还不赶快释放萝拉小姐!” 培克与布莱蒙,两大家族互为世仇。 现今倒是难得的“和平年代”,致使他在星梭城的地盘上仍旧很不客气。 “你就是奥赛罗?若非有萝拉在,我真怀疑布莱蒙家的家教水平……呃,抱歉,是我忘记了,你只是旁系成员,自然没受过相应的教育,表现得粗鲁一些,也是理所应当的,我不能对你苛责太多。” 提图斯挑眉,靛蓝色的眼眸如在审视一个不登大雅之堂的粗人,说到后面还佯装歉意,露出怪不得如此的神情。 “我不计较你的言语无礼,但萝拉只是前来星梭城做客而已,怎么到了你这粗汉的口中,便成了绑架,又何谈释放?” 他还微微侧身,做出將萝拉护在身后的姿势,“这般顛倒是非,看来我得慎重考虑,你们这些自称布莱蒙城的来人能否真的保护好萝拉……” “闭嘴!我们布莱蒙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培克家的人来评头论足!”奥赛罗气急打断,手掌猛地攥住剑柄,鎧甲关节的衔接处发出轻响。 特別当他看到:被提图斯“护住”的萝拉小姐貌似非常享受这一切,正满脸倾慕的微微靠前,与那培克家的小子身影凑得更近时,脸上更是难堪。 “蛮汉的措辞总是这么的粗糙。倘若是我,即便再气,也会使用『住口』……萝拉你瞧,是不是显得比『闭嘴』更有礼貌一些?”被打断的提图斯一点都不生气,还有閒心跟身后的少女逗趣。 萝拉听著,也严肃不起来了,不禁捂嘴轻笑。 可恶的小崽子! 奥赛罗心中的妒恨更盛,胸口剧烈起伏。 不等他含愤出声,转过头来,提图斯脸上的笑意已然淡去,重新望向他的眼神里寒光乍现,声音也在变冷: “请问奥赛罗爵士,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的不尊重我? 我的侍卫队长非但没有收缴你们的武器,还把你们完完整整、一个零件都不少地带到我的城堡里……这见异鬼的和平时期!不管怎么说,我想,星梭城已经给到布莱蒙城充分的尊重。 可身为客人的你,从我们初见面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大人』?” 奥赛罗闻言,总算还记得如今身处之地,確是眼前这位少年伯爵的家堡。莽撞的骑士强行按捺住胸间的怒火,咬牙切齿道: “好…好,我就称你一声『大人』!提图斯大人,无论你如何巧言令色,布莱蒙城的荣誉终究不容玷污!你若真的有种,就跟我比上一场。输了,你就乖乖放萝拉小姐跟我回去!” 被提图斯一眼探清底细,確实是个粗人的奥赛罗的礼貌没有延续多久。 他根本不善口舌之爭,於是拿出自认为最擅长的本领,想用武力教训一下“尊贵的”星梭城伯爵大人。 比武决斗,或者叫比武审判,在这片名为“维斯特洛”的大陆上向来盛行。 比斗的结果,可用於裁定纠纷、解决爭议……当然,具备一定身份的人物才有此项资格,若非贵胄子弟,那至少得是个骑士。 布莱蒙骑士的吼声在厅里迴荡,提图斯比个手势,止住正欲上前阻止或是请求代主应战的帕克队长。 年轻的伯爵眼底没有分毫惧色,反而藏著几许玩味。 他可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爵爷,有的是技艺和手段!对付这种容易被情绪冲昏脑壳的莽夫,他有足足一百种方法让对方走不出星梭城。 一百种! 前厅的空气仿若凝固,部分卫兵的手都下意识地按在自己的兵器上,只等某人一声令下。 只有一人还在胡思乱想,惦念些有的没的。 啊!这是为我,为了爱情所发起的神圣决斗吗?真是太浪漫啦…… 站在提图斯身后的红髮少女,目光牢牢黏在对方身上,双手捧举胸前,一幅满怀期待的模样,小心臟“砰砰”乱跳,几乎要衝出胸膛。 她既兴奋於骑士小说里书写的景象,当真发生在自己的眼前,又暗自为她的提图斯感到忧心。 萝拉小姐是一位標准的顏值党,完全没有站在家族的立场上考虑问题。她仅仅觉得,外表粗獷的奥赛罗更符合人们常规印象中的战士形象,而不確定她的爱人能不能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用力压下,嘴里喃喃著“提图斯一定能贏!”,身体不自觉地往前挪移,都快贴到提图斯的后背上。 好像听见了少女的自言自语,提图斯侧首给她一个深情款款的眼神。接著,欣然同意了奥赛罗的要求: “行。作为对你无礼的惩罚,你输了,就给星梭城留下点物件罢。” 奥赛罗也是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小鬼真敢答应,糙脸上的表情立即兴奋起来,並不在意对方口中的注码。 在场眾人分成两拨,涇渭分明,簇拥著许下比斗约定的二人走出大厅,来到主堡前的宽敞庭院里。 庭院的地面,由形状不一的白石砖板铺就而成,石板非常平整,只有一些绿色的草茬从相邻石砖的缝隙间顽强冒出。 庭院一边掛著的盾牌表面,绘有培克家族的纹章—— 橙金底色上的三座黑城堡。 象徵著这个古老家族曾经广袤无垠的肥沃土地和所拥有的三座城堡:星梭城、白园城、杜斯顿伯里。 后两座城堡及其封地,其实早已被剥夺,但培克们始终没有调整自家纹章图案的打算。 庭院中央,则是一左一右,並肩而立的两座高大石像。 左边的石像高举战锤,右边的石像拄剑而立,分別是培克家族歷史上的著名骑士——“碎盾者”厄拉松和“围城者”布拉奎兄弟俩的雕像。 这两位爵士曾隨“復仇者”埃默里克·培克伯爵一起剿灭过敌对家族势力,前者攻破城门,后者围杀敌首。 据说培克家的第二座城池白园城,就建立在那个被灭家族的旧址上。而在星梭城的外围城墙里,现还存有当年被拆下来的来自敌对家族围墙的大型石块。 提图斯心想,培克的族史上,兄弟子侄的关係倒是总能亲密无间,为了同一个目標相互协助、砥礪前行。可惜的是,到他这一代仅剩下自己一根独苗……黑火叛乱后,逃到狭海对岸的那些培克族人不算的话。 他和他的对手来到“碎盾者”和“围城者”的石像前,面对面站定。 提图斯发现,这对兄弟的石像鎧甲,虽是经过了岁月的洗礼,但凑近看,纹路依然清晰可见。 他们眼神威严地俯瞰著星芒堡前的青白庭院,仿佛在见证即將发生的这一场因爱而起的爭斗。 发觉提图斯还有閒情逸致观摩院中的石像,奥赛罗被其从容的姿態所激怒,才刚平復下去的火气腾的再度窜起。 没错,他也在小瞧对手,却很双標的认为,对手不应当轻视自己! 奥赛罗做好下狠手的准备,心里暗暗发狠: 培克家天生邪恶的小鬼,我这就亲手…… —————— 庭中石像:“碎盾者”和“围城者”: E.03 最后的决斗 来自布莱蒙城的奥赛罗骑士,怒气值已然满格。 他正欲走个形式,脱下右手上的手套甩向对方。 “啪”的一声。 速度更快的提图斯突然扬手,將一只漆黑的皮质手套抢先砸在奥赛罗的胸甲上。 手套在他胸甲上弹了一下,才落到地上。 盯著地面上的那只皮手套,奥赛罗的脸色迅速涨成猪肝一般,他能感到一股极浓烈的轻蔑意味。 没有比这更嘲讽的了。 如果有,那就是小白脸伯爵像针一样扎人的话语:“呶,你要的东西给你了。” 如同一个施捨。 未待易怒的奥赛罗发火,提图斯忽而变脸,显出一丝悔色: “我就不应该来这儿。” “现在后悔,太迟了!”奥赛罗狞笑。他正在认真考虑,待会儿从对方的身上留下点什么。 “留只手行吗?”提图斯似能读心,確认起“纪念品”的具体部件。 “不行。要留……就留下一条命!”以为对方临阵骇怕的奥赛罗出言恐嚇。 再衝动也有个限度,在对方的地盘上,他自然不敢下死手。 可在激烈的对决中,假装收不住手,將这之前还很囂张的小鬼重创……乃至弄残,也是件很寻常的事吧。 听完奥赛罗的答覆,提图斯的脸上再度露出欣慰的笑。 大家都听到了,这可是他自己说的。 不知为何,被对手笑得心里狂跳的奥赛罗有些发慌,他忙自我安慰,这是自己怒极时的错觉,对方只是在故弄玄虚。 他不愿深想,猛地抬头,眼中的怒焰如有实质的灼烧起来,摘掉手套的右手紧握住剑柄,因用力过度竟而有些颤抖。 “培克家的小鬼,给我受死罢!” 怒喝声起,奥赛罗向前踏步,抽出的大剑带著破风的锐响,直劈拥有炭黑色头髮的少年脑袋。 眼看锋利的剑尖就要触及少年的黑髮,提图斯身形一晃,像阵风般,轻易的侧身躲开。 同时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拔剑出鞘,手腕翻转,长剑当的一声,斜架住对方的剑身。 两剑相撞的金属脆响在空气里炸开,有火星溅落在双方脚下的白石板上,再被后续的剑风捲成细碎的光点。 “笨力气倒有几分,还算是有点东西。” 提图斯冷笑锐评,反攻的剑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弧,险险擦过奥赛罗胸甲右侧的碟片。 奥赛罗惊觉不妙,提前向后退去,甲冑上徒留一道刺眼的刮痕。 他稳住身形,立刻改变招式,大剑自右往左横扫,目標直指对手毫无防护的腰腹,动作狠戾,显然想用力量、臂展上的优势先废掉对方。 提图斯反应更快,奥赛罗的横斩刚使出来,他就踩著石像下的阴影轻鬆撤步。 奥赛罗的大剑往左空砍,去势已尽。 提图斯压低重心,猛然旋身,迅速拉近两者间的距离,一下子转到奥赛罗空门大露的右侧。 先是一记借著旋转惯性的肘击,挡开奥赛罗试图回防的带甲手臂,接著胳膊顺势伸直,剑柄上的金属配重球狠狠敲在奥赛罗的右脸上。 奥赛罗痛苦出声,脸上鲜血直流,未曾戴盔的头部被这下重击打得向后猛仰。 因为对手的后仰,重新获得適当“距离”的提图斯正想继续他的连续技,再次顺势挥出长剑,见血封喉……奥赛罗到底是在外头闯荡多年的资深骑士,竟能忍住痛,將之前抡空的大剑收回,靠著边挡边退,逃过了横死之局。 三连招未能得逞,提图斯也没过分进逼,持剑停留在了原地。 藉机抹掉侧脸血跡的奥赛罗肿著半张脸,吐出一颗断牙,看向提图斯的眼光除了恶狠狠,已多出几分忌惮。他不曾想到,这个出身世仇家族的年轻小子,身法和剑术居然如此快捷。 庭院四周,观战的士兵们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在对战中的两人身上。 萝拉站在帕克队长的旁边,双手死死捏著裙子,指甲几乎要透过丝裙,嵌进掌心。 一开始,当看到奥赛罗的大剑像要把提图斯横劈成两半,她忍不住惊呼出声;等到提图斯退、进、旋转、回击,反过来打得奥赛罗措手不及时,她又捂住嘴,眼里闪过些许兴奋的色彩。 面对状態明显紧绷起来的对手,提图斯的嘴角不由噙起一丝笑意。 前身为何年仅十五就获封骑士,顺利回堡继承家业? 靠得正是一手青出於蓝的犀利剑术! 如今的战斗力只会更强。 奥赛罗终究是个衝动的性子,没让提图斯等待太久。 当他望向场边的萝拉大小姐,期望从她那里收穫奋战的力量,看到的却是心上人被对手迷得不要不要的爱慕神情时,汹涌的嫉火终是压过了残存的理智。 他再次举剑衝锋,大开大闔的剑招愈发凶狠,每一次劈砍都带著玉石俱焚的狠劲。身上的鎧甲在剧烈的动作中发出哗啦的闷响,与剑刃的碰撞声一同交织成令人心悸的节奏。 面对连番猛攻,提图斯逐一招架,间或灵活闪避,越打越从容,透著对战局的充分掌控。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引得奥赛罗全力砍击,隨后突然矮身,长剑从下往上重挑。由於角度的关係,奥赛罗的手腕被震得发麻,大剑险些脱手而出,他赶忙踉蹌后退。 再看向提图斯的眼神里,终於有了恐惧。 就连提图斯身后“围城者”布拉奎的石眸,都仿佛正冷冷注视著他的狼狈,这让他连呼吸都不能平稳调理。 还好,对手没有如影隨形的追击,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那是因为眼观六路的提图斯发现,场边又多出了两名新的观眾—— 格雷格学士的手上正拿著一封信,面露焦急的在原地等待。陪同他的,是星芒堡的教头大卫·罗宾逊爵士。 有急信? 那么,就不陪你多玩了。 原还打算跟这免费的陪练多打两回合、顺便熟悉一下自身状態的提图斯心念一动,將剑举过头顶,继而慢慢的“背”入身后,只给对手的视角留下一个手握的剑柄……一个奇怪的起手式。 “这是你最后的决斗了,奥赛罗。” 他说。 奥赛罗没看懂对方的剑式。 从这个距离上,又能做得了什么?他根本攻击不到我……远了,太远了。 但他不敢怠慢,双手一前一后握持大剑,竖在身前,同时压低身体——標准的“低位犁势”。 这时候,庭院边一颗长势很好的岑树上,隨风落下一片树叶,悠悠飘到二人之间的半空中。 提图斯动了。 强大的爆发力和柔韧性,让他能向正前方做出极限探步,身体重心更是在一瞬之间压得比对手还低! 背、肩、肘、腕,连贯发力,手臂各处关节如同抽打出的长鞭,藏在背后的剑锋被他急速“甩”出,直到手臂与剑呈一直线,隨著提图斯步伐、动作的延伸,仿佛凭空长出一大截。 剑光掠过。 一只右手,啪嗒一声,乾脆掉落在白色的石板砖上。 大量的血液,很快染红了砖石缝隙里的绿草茬,还有断手旁的岑树落叶。 然后。 才是奥赛罗弃剑跪地,捂手痛嚎的惨象。 伏身挥刃的提图斯收起剑势,缓缓站直身躯。 他那只同样没戴护具的右手掌,此刻正诡异的攥在剑柄末端的配重球上——这正是他能“凭空”增加挥击范围的秘诀之一。 —————— 起手式: E.04 三眼骑士 痛苦的嘶嚎声,逐渐停止。 奥赛罗失落的跪倒在地,侧对提图斯的身躯佝僂著,仍因剧痛止不住的颤抖。 他低垂著头。 盯住自己仅剩下半截手掌和一截大拇指的“右手”,眥裂的眼眶中,瞳孔剧烈抖动。 这位来自布莱蒙城的骑士,对於自己的持剑手被砍断一事,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与不可思议。 他想不通,明明离得那么“远”,他应该斩不到我才对啊…… 接著,他“右手”上的最后一根拇指也没能坚持住,脱离半断不断的骨岔子,无声的落在地上。 隨之而来的,是星梭城伯爵的调侃声: “奥赛罗爵士,你跪在地上作什么,是有什么东西掉了吗?” 提图斯提剑走近,勾起的唇角满满的恶意。 “啊,掉的是你的自信吗?” 止住痛哼的奥赛罗强忍侮辱,不答不语。 他在等。 等一个同归於尽的机会。 等到提图斯靠得足够近时,残废以后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的“赘婿”美梦彻底泡汤的布莱蒙骑士才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叫,左手拿著一把被他刻意遮掩的匕首,回身划出,想要施以阴险的偷袭。 可是提图斯並未大意。 他闪了,闪得还相当及时,完全没有被这傢伙给阴到。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嗤笑一声,提图斯信手挥剑,隨意打落奥赛罗的匕首。 那把匕首旋转著被击飞,掉落时利刃朝上,手柄恰巧卡在两块方砖的裂隙中间。 “你刚才误会了。我说我不该来,是因为你不是我的对手。我说我只要留只手,你却要把命都送给我?” 摇了摇头,故作嘆息的提图斯丝毫没有“反派死於话多”的自觉,自己可是正得不能再正的正派角色。 他也不管赤手空拳的奥赛罗挣扎著站起来,脚步摇摇晃晃的站不大住。 “带兵上门,不讲礼貌……在我的城堡里,朝我肆意咆哮?还敢覬覦我的女人?哈,是谁给你的胆子,你以为这是哪儿?” 轻声询问的提图斯並不准备从对方那里获取任何答案,他绕著奥赛罗走了半圈,找准位置和角度,自顾自道: “这里是——星梭城!” 一个斯巴达踢,手无寸铁的残疾骑士不堪重击,仰头就倒。 脑后栽下的位置,正是方才被卡住的匕首所在。 於是。 面朝天空、死不瞑目的奥赛罗·布莱蒙骑士的额头上,便长出了寒光闪闪的“第三只眼睛”…… 决斗结束。 已將这场別开生面的打斗,当成是一场晨练的提图斯將剑身布满细微缺口的长剑归鞘,然后拋给他的侍卫队长帕克。 隨后,面向跟侍卫队长一同迎上前来的萝拉·布莱蒙小姐笑道: “瞧我为爱情做了什么……” 未等他说完,萝拉小姐已是热情洋溢的扑上身来,將自己贴进汗都没怎么出的提图斯怀里。 “提图斯,你怎么这么厉害?” 能说什么呢? “呃……因为我见过鶯时的星梭城?” “啊啊啊!你真是太棒了!” 少女尤不满足,雀跃的蹦跳而起,双手勾住少年的脖子,仰起脑袋,献上激动的热吻。 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一边拥吻,一边抱著她转圈圈啦。 好不容易应付完心潮澎湃的兴奋少女,提图斯才有功夫去问星梭城的学士: “格雷格学士,是有什么坏消息吗?” 格雷格学士嘆一口气: “黑色的翅膀,总是带来黑色的消息。” 维斯特洛的黑羽渡鸦很神奇,能被各家城堡里的学士们训练来传递信件。 格雷格学士说著,就把他手上的那封信件递给提图斯。 由於著名族人“抄写员”马林·培克的关係,培克家族有別於其他武勛贵族,一向很注重阅读方面的教育。提图斯当然识字,不会像某些领主那样不是文盲就是半文盲,全靠学士帮忙读信。 羊皮纸上的笔跡相当熟悉,书写之人是夜歌城的范甘迪学士。 他在夜歌城做侍从的时候,从范甘迪学士那儿蹭过不少书读。 看完信的內容,提图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曾以骑士侍从身份,跟隨过两年半的服务对象,也是册封他为骑士的拜兰·卡伦大人去世了。 信上说,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夺走了这位夜歌城伯爵及其夫人、次子的生命。 开什么玩笑。 他所熟知的拜兰·卡伦十分强壮,年纪又不大,正是充满活力的时候,且以擅长剑术而闻名於边疆地贵族圈。 怎会因为一些小毛小病就丟了性命? 得知拜兰伯爵死讯的第一时间,提图斯就感到十二分的不对劲。 正巧格雷格学士这时与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瞧出来对伯爵死因的质疑。 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了…… 提图斯回过头,温言细语,让萝拉·布莱蒙隨那二十名布莱蒙家的族兵先回家去,顺带收敛“三眼骑士”奥赛罗·布莱蒙的尸体……至少得把他脑门上的匕首给拔出来。 被迫低头和主动放人,是两码事。特別是对多恩来人而言,更是如此。 对此,提图斯的决断下得很快。 萝拉·布莱蒙显然是一位感性主导型的情感依赖症患者,但身为伯爵继承人的她也並非平常女性。 她清楚,布莱蒙家的骑士死在了边疆地的星梭城,动手的还是星梭城伯爵,如果她还想跟提图斯的关係有所进展,自己就必须回一趟家。 “我会思念你的,提图斯,你也会想我,並来看望我吗?” 萝拉的小脸上满是不舍,就连她的火红头髮都好似没那么鲜艷了。 “我真担心,布莱蒙城的城墙是那么高,墙內还有那么多的卫兵守护……” 提图斯用手指抵住她的翘唇,像能止住她的担忧: “安心,我的女孩儿,只要机会合適,我就会借著爱的轻翼飞过园墙,那些砖石的墙垣並不能將爱情阻挡; 还有,你的眼睛比二十柄剑还要厉害,只需你用这般温柔的眼光注视著我,任何人都无法伤害我的身体。” 少女听见她想听的,当下捧住爱人的手,动容的说: “哦,我的提图斯,我是如此痴迷你……也许你会觉得我的举动有点轻浮。可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心,远胜过那些善於矜持作態的女子。” 面对大胆示爱的红髮少女,提图斯眼神柔和,轻笑出声: “好啊,萝拉,你居然把我想像的如此愚钝? 那些矫揉造作的女人,又怎配跟你作比?” 见少女又被哄得重新绽露笑靨,提图斯才正式告別: “別胡思乱想了,萝拉,再会吧! 等这一朵爱的蓓蕾,经由夏天的暖风吹拂,或许会在我们下回相见的时候,开出鲜艷的来……” 提图斯不曾虚言。 只是盛夏来临之前,他先要迎接春天…… —————— 斯巴达踢: E.05 星梭城的火影岩 与少女道別完。 提图斯开始做正事。 让鲍文去送布莱蒙城的人出堡。 他带著格雷格学士、大卫·罗宾逊教头,还有侍卫队长帕克,一路回到主堡內的东书房。 “帕克队长!罗宾逊爵士!” 提图斯低声呼喝,原本沉静的蓝眸里像是燃起光亮,如寒夜里骤然跃动的火焰。 “立刻吩咐下去,让马夫们备好四十匹最快的骏马,不要驯马,全要高庭军马! 让两支侍卫小队做好出行准备,携带上最牢固的帐篷和足够的乾粮,再让铁匠检查我的鎧甲、还有坐骑的蹄铁……我们两天后…不,一天,一天后我们就行动,前往风暴地!” 侍卫队长与城堡教头先后应诺,从伯爵的书房领命而去。 还留在书房內的格雷格学士语气稍显犹疑: “伯爵大人,你打算直接造访夜歌城吗?” “当然……” 提图斯已將手里的信纸隨意折好,放回它的信封里,在那信封的火漆封口上,还有断裂的卡伦家族的夜鶯標记。 他的指尖,仍残留著蜡印的碎屑。 “……我嗅到了阴谋诡计的气息……骑士不死於徒手,而是亡於伤寒?哈哈,真是有趣的死法。” 提图斯轻声冷笑,谈及星梭城的“隔壁邻居”时,声音变得有些急切: “拜兰·卡伦伯爵一向待我不薄……不用明天了!我不想再等,格雷格学士,麻烦你转告帕克他们,加紧速度,马上准备出发!今天日落之前,我就要赶到夜歌城『做客』。” 格雷格学士微微躬身,转身离开了书房,下楼传讯。 伯爵的新命令一经下达,城堡里的僕人们很快便忙碌起来。 马厩里,传来马蹄的刨地声; 厨房间,飘出烹製乾粮和肉製品的香气; 盔甲房中,铁匠的敲击声此起彼伏,迴响不断…… 星芒堡东侧的书房外,有一个面积开阔的大露台。 独处的提图斯来到露台的一侧,眺向外围那片高耸绝壁似的石头山墙,以及城堡前方,呈碗状下沉的圆形广场和围绕广场修建的错落有致的建筑群。 来自高处的风,吹动露台旁的橙底三堡旗,旗帜飘扬发出猎猎声响。 提图斯视角下的星梭城,並不像河湾地的大多数城堡那样,只是挑个视野颇佳的山坡高处,然后砌垒成堡。 这座圆形城池的南侧,也就是面朝赤红山脉、多恩方向的那一道“城墙”,並非人造建筑,而是自然形成的弧线山壁。 当然,部分太过天然、不利於防御的缓坡地势,早已在数千年的岁月里,被星梭城的歷代伯爵们人为的“变”得陡峭、险峻起来。 之所以能在这块充满地型优势,同时又能节省大量建材原料的宝地上立起这么一座城,全靠培克家的祖先,也就是歷史上的第一个“培克”某天晚上看见天降陨石,於是一路追寻至此,决定在陨石落下的地方安家立命开始。 提图斯有过揣测,星梭城所处地区早期的自然原貌,应当是一块特別巨型的、裸露在地表的岩基石山。 因被那颗来自天外的陨石砸了个正著,石山的中心位置凹裂深陷,才演变成如今的地貌。 仔细想想,位於多恩的戴恩家族,其起源传说好像也跟自己家的差不太多—— 都是老祖宗观测到陨石天降,便於陨石坑所在的“天命之地”筑城繁衍家族。 区別在於,戴恩的星坠城建在湍流河快要入海处的一座岛上,星梭城的选址则是一圈被砸出来的空心石山,或者说山谷的中央。 另外培克家族也不像戴恩家那般,使用坠落陨石的核心打造出一把名声响亮的传承宝剑。 家族歷史更不能比。 据提图斯所知,这片大陆上最悠久的两个家族,一个是旧镇的海塔尔,另一个就是星坠城的戴恩。 两者的歷史,最早可以追溯至一万年前的黎明纪元,秒杀其余英雄纪元起家的千年贵族。 思维有些发散的提图斯眺望到远处、弧形环绕的石头山壁上,那四个仿佛火影岩造型的巨大人头石像时,不禁笑了起来。 他感觉,培克家的前辈们还挺喜欢搞奇观的。 石壁上,从左往右数的第一个头像,正是提图斯刚才想起的“第一个培克”。 与河湾地诸多古老的贵族一样,培克家族的血脉源头也可以追溯至传说中的“青手”加尔斯。 这个以名为姓的培克,是“青手”加尔斯之女——“狐狸”佛罗瑞丝的第二个儿子,星梭城的奠基人及族史开创者。 由於年代太过久远,他的头像面貌是四个石像中最不清晰的,依稀能分辨出是个面相刚毅的奇伟男子。 排在第二的,便是大名鼎鼎的“復仇者”埃默里克·培克了。 埃默里克伯爵文武双全,既在军事上有所建树,又是极为难得的建筑师兼工程大师。 这位“復仇者”先是带领两个弟弟“碎盾者”厄拉松、“围城者”布拉奎剿灭过星梭城西北方的某一敌对势力,占领了对方家族的地盘,也正是如今的白园城领地,替培克家开疆扩土。 之后,又为家族带回了从敌方家堡上拆下来的大量巨型石块,作为初建不久的星梭城外围的城墙材料,以弥补石壁北侧的山谷缺口……那是陨石砸出来的豁口。 到他晚年的时候,埃默里克还老夫聊发少年狂,带著七个儿子玩“闪电战”突袭,半天之內打过赤红山脉,连续攻破多恩地的布莱蒙城和高隱城,军势直逼戴恩主家坠星城所在的岛屿。 若非渡河费了太多时间,中部地区的多恩领主们及时帮手驰援,恐怕整个多恩的西部地区现在都要姓“培克”了。 因为此战的高效率,埃默里克·培克也被后人们崇拜的称其为“河湾第一神速”,讚颂他打仗又快又猛。 第三个人头石像,雕刻的是洛里玛·培克。 自有歷史记录以来,培克家族和曼德勒家族便是河湾地一对著名的冤家对头。 最初的缘由已不可考,提图斯认为,大概率是两家爭夺曼德河以南的丰美土地导致。 当时的“胖子”加尔温·园丁三世曾通过调解纷爭,迎来二者的臣服,但两家並未就此握手言和。 正如河间地的死对头布莱伍德和布雷肯一样,培克和曼德勒也时常无视封君,公开交战。 其中最著名的一次,发生在上千年前的加尔斯十世统治末年: 由於加尔斯十世垂垂老矣,又没有男性后代,各娶到一位河湾公主的培克和曼德勒为了王位的归属大打出手,这造成了河湾地长达十年的內乱。 其间,西境人、风暴地人和多恩人趁机入侵河湾,高庭也被敌人焚毁。 最终是由高庭总管奥斯蒙·提利尔出面,联合了河湾地区的四十个家族,才挽救了园丁家族的统治。河湾联军先是驱赶了外敌,后又击败作乱的培克和曼德勒两家。 然而短暂的和平,並没有延续多久。 到了伊耿征服前的一千年。 时任星梭城伯爵的洛里玛·培克,迎来了自己的光辉时刻。 —————— 星梭城的总统山: E.06 摄政王乌尔温 一千年前。 当时的曼德勒家族藉由曼德河之利,截取了高庭的贸易份额,实力迅速膨胀,其权势直逼园丁王室。 出於对其势力的忌惮,时任河湾王的佩尔森·园丁三世授命星梭城的洛里玛·培克伯爵驱逐曼德勒家族。 洛里玛显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一劳永逸解决曼德勒的机会,尽起兵力,成功驱逐了培克家族在河湾地的最大宿敌。 不止如此,他还顺手抢占了对方的城堡:杜斯顿伯里,即培克家徽上的第三座城池,也是培克家族首个毗邻曼德河边的码头。 加上他们原有的星梭城和白园城,此时的培克家族手握三座城堡,连带城堡所属的领地,当仁不让地成为了河湾实力最强的家族之一。 除了河湾王室,也就海塔尔勉强能让他们高看一眼。 后来,洛里玛伯爵的女儿,嫁给了佩尔森·园丁三世的儿子加尔温·园丁,她是第七位出自培克家族的河湾地王后,这也让培克成为当时的河湾诸侯里与园丁家族联姻最多的实权外戚,高庭最重要的盟友。 直到“怒火燎原”一役。 “征服者”伊耿和他姐妹的三头巨龙同时出动纵火,最后的河湾王——孟恩九世和他所有的儿子葬身火海,园丁家族自此消亡,培克才退出了河湾后族的行列。 毕竟新近成为高庭主人的提利尔家族与培克家族並无亲缘关係,祖上还有过爭端,显然没有理由与他们亲近…… 前三位培克,显然都干得相当不错,以自身无可爭议的伟大功绩,被后辈们雕刻在星梭城南侧的最高岩壁上,予以纪念。 至於这第四位么…… 嘖嘖。 提图斯望著排在第四,只刻出半张脸、显然尚未完工的乌尔温·培克伯爵的头像。 一时间,对於这个傢伙的累累“功绩”,也很难评。 这位大人,可不仅仅是星梭城伯爵、白园城与杜斯顿伯里的统治者,边疆地的一大军阀。 人家还是顛簸屯屠龙小组织“蒺藜”的领导人物; “绿党”首领海塔尔倒台末期,河湾地贵族势力的领袖及代表者。 等他加入年幼国王的摄政团,彻底发跡的乌尔温伯爵更是摇身一变为—— 伊耿三世的首席顾命大臣; 尊贵的国王之手; 代替小国王治理国家、手握军权的全境守护者; 差点还成了“王父摄政王”! 即使不屑於乌尔温后来的人品败露,提图斯都得承认: 自从维斯特洛的“龙太宗”伊耿一世和他的两位王后骑著魔龙征服大陆,成立坦格利安王朝以来…… 所有的星梭城伯爵里,乌尔温·培克,確实是头衔最多的一位。 甚至一度给人一种—— 园丁家族绝嗣后,培克家族又行了,另闢蹊径重回巔峰的错觉。 谁又能想到呢? 史称“血龙狂舞”的继承权大战后期,坦格利安王室固然是元气大伤,龙死的差不多了。 曾一度爭夺大陆首富宝座的瓦列利安和海塔尔两家,也在那场內战中为了黑、绿两党拋头颅、洒热血,实力大幅度跌落。 瓦列利安的家底太薄,家族的关键人物先后亡故,自此一蹶不振。海塔尔家底深厚,依旧能在河湾的西南部地区称霸一方,不过,他们后来也明显低调许多。 南境河湾地的提利尔家族,不过是河湾王的僕人、管家出身。作为河湾新贵,能看顾好伊耿一世国王赏赐给他们的高庭就不错了,还上不了桌,更玩不起御前的权力游戏。 北境的克雷根·史塔克公爵,捡了“毁灭者”罗德瑞克·达斯丁所率领的“冬狼军”的便宜,在王国的都城君临耍了几天威风,留下“狼时”的传说后,就回北方继续窝冬去了。 东境谷地,艾林家的女公爵又是个爱玩蕾丝边、不爱管事的。 西境屡战屡败,正面战场上的表现一塌糊涂,內战里表现最逊的就是他们。明明挺有钱,麾下士兵的装备也不错,显现出来的战力却属於“差生文具多”的典范。 河间地一向不成气候,更別提那段时期是由“小子们”掌权。 风暴地的新任话事人,还是风息堡的育儿室里被母亲裹在襁褓中的婴儿。 多恩?人家自有地情,风俗与法律別具一格,只是名义上臣服铁王座,日常不听调,也不听宣。 难说当年的乌尔温伯爵也跟提图斯在犯一样的嘀咕: 放眼龙家內战后的七王国大贵族,简直没有一个能打的! 也难怪会让军事贵族出身的培克家族窥到机会,仗著“屠龙”大功趁势崛起。 要知道,乌尔温·培克当初只派了一百位骑士、两个营队仅一千名培克士兵加入到河湾地的绿党部队。这对当时的培克家族来说,明显未出全力。 不过深入参与两次腾石镇大战的乌尔温也並非毫无牺牲,他失去了自己七个儿子中唯一活到成年的继承人,一个也叫提图斯的傢伙。 战后,乌尔温·培克成了伊耿三世摄政团中的一员。 前任国王之手泰兰·兰尼斯特爵士一死,乌尔温立刻抓住摄政团的简妮·艾林和罗伊斯·卡伦返回封地的机会,以十二岁的孩子无法独自决断重大事项为由独揽朝纲。 他兼任了摄政和首相,並藉此在朝中安插亲信,带著家族成员们掌控君临,一时权势滔天。 当上首相的乌尔温·培克大人似乎拿捏小国王拿捏得过於顺手了。 当他大权在握后,完全没有调整,立刻变得放飞自我起来。培植党羽,囂张跋扈,那是基操。独断专行,听不得旁人的不同意见,就跟董丞相似的。 提图斯为乌尔温,为培克家感到惋惜,明明是一局好棋,却被这傢伙下得一盘乱子。 乌尔温的骚操作委实太多了,昧下同一阵营罗克顿家的族剑“孤儿製造者”,欺负对方只是骑士家族不予归还,也就算了。这勉强属於小节不拘,大节无亏的范畴。 可训斥幼主,谋害王后,当眾亮剑,散播谣言,逼婚国王,围困王室……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做得就太过分也太糙了。 什么“天父节的审判”、“少女节的诅咒”,包括后来的“禁城之围”,皆是出自乌尔温的手笔。 好傢伙。 在这一连串的事件当中,他陆续得罪了国王、王后、亲王、王妃,外加来自王国各地的相亲贵族,御前会议的其他大臣。 最终,操之过急、树敌太多的乌尔温大人揽权自重、事倾內外的日子结束了,他很乾脆地,就被新一届的摄政团集体扳倒。 新摄政团里为首的,正是被培克赶出河湾的宿敌家族出身的托伦·曼德勒。 王国摆脱了培克的操控。 乌尔温的雕像工程,自然也就草草停止。 星梭城后方的这片岩壁,提图斯仔细瞧过了,空间非常广阔,一个挨一个的话,足够撑到“七代目”上位。 说是火影岩,星梭城的山壁与石像均为白色,其实更像漂亮国的总统山。 也不知道,他这个天命在身的五代目,何时能將自己的大头像也刻上去? 提图斯倒是很有自信。 想来问题不大,把几十年前弄丟的两座城拿回来,让培克家族的家徽不再受人嘲笑,就够资格了。 —————— 星梭城的火影岩: E.07 提图斯·培克与密室 至於,如何拿回那两座几十年前就被褫夺的城堡…… 提图斯表示,那不是有手就行? 困守一隅,固守一“村”,可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俯瞰著他的“星梭村”,提图斯心想: 那些事情为时尚早,还是先专注眼前。 难得出现踩进风暴地的机会,这一回,他可不能轻易错过。 不过在下属们准备期间,自己还有一点事要做。 提图斯从露台回到书房,自十英尺长的书桌边,隨手抓起之前被帕克队长斜倚在桌脚处的佩剑。 呛啷一声,抽剑出鞘。 只见原本锋利闪亮的剑刃上,在跟奥赛罗的一轮拼剑后,已然俱是细小的崩口。 这剑不能再用了。 提图斯想。 其实剑不是不能用,只是他有更好的。 提图斯將剑横置在宽大的原木桌上,拿起黑色镀银的冬青木剑鞘,快步走到书桌对面,一面放置著中古摆件和掛有诸多油画的墙壁前。 这面墙上掛的,都是歷代星梭城伯爵的画像,其中有四分之一,都叫“提图斯·培克”。 是的,跟他同名同姓。 这不奇怪,事实上培克家叫“提图斯”的,就跟坦格利安王室叫“伊耿”的一样多。 东方有“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的传统,后人出於忌讳,常会有意识地避开先辈、先贤的名讳。 维斯特洛这边的习俗,则恰恰相反。 在尊敬先人这块,父亲更喜欢给新生的男孩儿取上一个有身份、有作为、有名气的先祖名字,甚或哪怕是別家的英雄人物。 例如“山姆威尔”。 从大陆最南端的多恩,到最北边的北境,乃至绝境长城更北方的塞外,此名隨处可见。 湍流河之王、星坠城领主与戴恩家族族长,曾经攻陷过旧镇的“星火”山姆威尔·戴恩…… 伊尼斯一世时期的角陵伯爵与塔利家族族长,在“禿鹰狩猎”中手持家传的瓦雷利亚钢剑“碎心”一口气斩杀数十名多恩不法之徒,从剑柄到剑尖都被鲜血染红的“蛮人”山姆威尔·塔利…… 大陆歷史上,叫“山姆威尔”的名人辈出,很多贵族家庭都喜欢给嗣子起这名字。 再如坦格利安家族。 自从“伊耿征服”以来,坦格利安王室几乎每一代,都会有一个“伊耿”出现。 在这些重名率相当可怕的“伊耿”里面,不算最正牌的征服者伊耿一世,至今仅有四人成王。 这四个王,方有资格在自己的名字后头,添上二世、三世……五世的后缀。 再说回书房墙壁上,这些被掛著的画中人物,外貌五官大多都是深色头髮,加上棕色或琥珀色的眼睛。 这与站在这些画前的提图斯瞳色大相逕庭。 对於这一点,提图斯本人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星梭城的培克家族,显然不曾具备“种性坚韧”这一特质。 提图斯有著迥异於绝大多数培克的靛蓝色眼瞳,这遗传自他显性基因更强大的母系血统。 他那位早已离开人世的母亲,来自维斯特洛大陆的东方,是从狭海对岸的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之一,泰洛西的一个权贵豪族远嫁而来。 这场星梭城与泰洛西间的隔海婚约,说起来还曾出过一些小状况。 本来被上上代的星梭城伯爵、提图斯的祖父安排联姻的,是提图斯的叔叔。 只是提图斯的这位二叔东渡狭海时,在海上遭遇了意外,全靠一个名叫“吉诺”的年轻海盗搭救,才算保下一条小命。 可也因此身受重创,当这位叔父拖著伤躯回到星梭城后,一直缠绵病榻,没过多久就死了。 他没能给星梭城娶回一位来自泰洛西的豪族小姐,倒是为星梭城的培克兵团留下了一名忠诚可靠的善战百夫长,也就是那个叫“吉诺”的前海盗。 两家婚约已定,弟弟死后,前任的星梭城伯爵也就是提图斯的父亲,只好自己顶上去。 回忆了一小会儿自己那位姓“阿德里斯”的亡母。 提图斯暗道:培克家不仅喜欢搞奇观,更喜欢搞事情。 他先是观察了一番墙上的人像,隨后走到从左手边开始数的第七幅画前,那是某位与他相同姓名的提图斯伯爵的肖像。 油画有些褪色,画像中的先祖身著黑色战甲,手按嵌有橙黄宝石的十字剑。 提图斯一手拨开画框,另一只手转动油画后方露出的黄铜扳手,听见咔擦一声后,再將画幅扶住,令其恢復原位。 再来到书房左手边的书架前,找到摆放在第四排,同样是顺数第七本的书籍位置—— 那是一部喀斯大学士所著的《四王志》。 提图斯右手按在这部烫金封皮的书脊上,朝里面的方位用力一推。 咯噠、咯噠,两声响。 正前方的高大书架,仿佛摩西分开红海一般,朝著左右徐徐打开,露出中间密室的门户入口。 这可是来自长城外的鬼影森林,既沉重又坚硬逾铁的铁树木材……“开门”时,居然只发出些微声响。 讚嘆於“復仇者”、“二代目”、“工程大师”埃默里克·培克的牛逼——这些机关的源头,全是拜埃默里克研究、遗留下来的“工程学”著作所赐。 提图斯左手手提冬青木剑鞘,右手不忘拿上那部书籍,一步迈入书架后的“门”中。 《四王志》。 这是一本由伊耿五世为王时期的御前大学士喀斯所撰写的国王传记。 其文体,有些类似於提图斯前世的《禁中起居注》。 在这本书里,详细敘述了“少龙王”戴伦、“受神祝福的”贝勒、“庸王”伊耿和“贤王”戴伦这四位国王的歷史事跡。 喀斯学士可能是出於对韦赛里斯二世弒亲传闻的怀疑,抑或是觉得韦赛里斯二世在位的时间实在太短……总之,喀斯选择在他的书中省略掉这位国王的记载。 不然,该书的书名应当叫做《五王志》才是。 此书由喀斯学士亲手书写的原版,全大陆只有四个抄本。 君临红堡一本,旧镇学城一本,第三本下落不明。 提图斯手上拿的,便是第四本。 来到室內,適应了混杂霉味与檀香的封闭空气。 提图斯借著墙壁上磷石所发出的荧绿光芒,依次点亮暗室中的油灯,隨后將这本厚厚的书籍专门放置在入口处的一个卡槽內。 这能防止密室的门户自动关闭。 培克家的人一贯喜欢用这些大部头,充当机关的一环。 《四王志》前,他们用的是《九大航海》、《盛夏之子》和《天空王国》…… 很显然,培克家族对“宏大敘事”情有独钟。 —————— 《四王志》: E.08 反贼世家 提图斯提著他的剑鞘,打量起这间面积並不算大,后方却有个“小跃层”的家族密室。 它最初时,曾是“復仇者”埃默里克·培克的私人工作间。 隨著时代变迁,后来逐渐成为培克伯爵们的藏宝室。 密室內的亮度升高,站在入口处的提图斯可以看得更加清楚—— 密室的空间分为两层,由白色的拱顶撑起,顶端雕刻有复杂的星象纹路, 正对门口的,是一张机械结构和古怪摆件並存的金色桌案。 左右两边的橡木扶梯,可以通往桌案后方的“跃层”。扶梯边的墙架上,是培克家族歷年以来收集到的隱秘记录与神秘学书籍。 提图斯根据回忆得知,这些书籍中有三分之一是维斯特洛人看到后会觉得十分“神奇”的建筑工程学和机械构造学,还有三分之一,充斥著瓦雷利亚、巫术、龙的內容描述。 主打一个科技加魔法,非常的蒸汽朋克。 他走到桌案前,拋开那些奇形怪状的摆设不提,发现桌面上一共叠放著七本羊皮书。 提图斯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一本隨意阅览,发现內容竟是某位培克伯爵对於“培克叛乱”事件的总结教训。 这可真是有够孜孜不倦的。 不得不说,培克家族与“七”这个数字的缘分不浅,也不知,这里头是否隱含什么神秘学的奇妙关联? 培克家族不但曾有七个女儿做过河湾地的王后,“培克叛乱”时期,因为父亲战死,来自西境卡斯特梅城的“红狮”罗杰·雷耶斯復仇心切,还亲手处决过七个被俘虏的培克家族成员。 提图斯又扫了两眼这本笔记的內容,视线停顿在最后一段的字跡上—— 不屈不挠三城培克,站一次队,打一回仗,丟一座城。 谁家传出来的歇后语?这么恶毒的么? 提图斯看的头皮发麻,光用瞧的,就能感受到那位臥薪尝胆的培克伯爵写字时的用力,力透纸背了都。 这也太秀了。 居然有人拿边疆地武勛们的世敌封君——多恩亲王家族、阳戟城马泰尔的家族箴言“不屈不饶”,来反讽培克家丟城失地的“光辉事跡”? 孩子们,这並不好笑。 提图斯无语的將书放回。 身为边疆领主的培克家有著几千年的家族歷史,在河湾地区的影响力相当深。 因在当年的“黑火叛乱”中重注押宝戴蒙·黑火,等到其造反失败、身死战场,作为黑火左膀右臂的培克家族便被戴伦·坦格利安二世国王惩治,先后丟掉星梭城以外的两片领地。 这意味著培克家族失去了大量的封地、粮食、兵源和財富,实力一度衰弱,再不復当年辉煌,同时也使他们在河湾的地位从此一落千丈。 有不少不满於培克家族横行霸道,曾经只敢怒、不敢言的河湾地贵族们跳出来落井下石,也就不足为怪了。 提图斯接手的,就是这个烂摊子。 谁叫在那场残酷的“红草原之战”中,反叛方秉持骑士精神,正统方现实功利,黑龙最终输给了红龙呢。 赌输了,想要回本的培克们自然不会甘心。 於是葛蒙·培克伯爵在河间地的白墙城策划了第二次黑火叛乱。 时运不济。 计划刚一开始,迎来的就是“高个”邓肯的捣乱、“勇猛的”加勒敦·佛爵士的搅局、“血鸦公爵”布林登·河文的迅猛打击和再次失败。 还真有点“不屈不挠”气质的培克家族从不言弃,又暗中支持了第三次黑火叛乱。 没料到,“寒铁”伊葛·河文和他的“黄金团”,包括被伊葛·河文推出来的哈耿·黑火在內,都跟第二次叛乱的戴蒙·黑火二世那样,完全不给力,远逊於他们的老子一代黑火。 最后,嫌弃黑火家的人没用,快要输到崩溃的培克家族再也不指望第四次黑火叛乱了……后来的事实证明,也確实不能指望。 乾脆,甩开那些没用的累赘,自己单挑铁王座! 征服歷二百三十三年。 被前辈们连续的败绩冲昏头脑的星梭城伯爵做出了他的“决定一”,单独挑战铁王座,发动了著名的“培克叛乱”。 为平息这场发生在河湾地的叛乱,曾经打贏过多场战爭、对平乱很有经验的梅卡一世国王亲自带兵攻打星梭城。 这场城堡攻防战堪比血肉磨坊,攻方参与者至少有王领、西境、河湾三地兵力。 培克一家面对三方,確是取得了他们造反事业的最大战果—— 头昏脑胀的星梭城伯爵做出了他的“决定二”,他们干掉了一向以勇武著称,甚至有专门的诗歌《铁锤和铁砧》讚誉其彪炳战绩的壮年国王梅卡·坦格利安一世。 还搂草打兔子,顺带便搞死了卡斯特梅城的劳勃·雷耶斯伯爵,以及雷耶斯伯爵的侍从、凯岩城公爵的继承人泰沃德·兰尼斯特。 真应了培克家族的那句族语:谁与爭锋! 提图斯想,什么谁与爭锋,这不就是维斯特洛版的“还有谁?!”么。 国王的战死来得那么突然,由谁来继承铁王座的问题,不得不被摆在檯面上。 为避免再次出现由於继承权爭端而打响的內战,也为了给接连死掉好几个王的王国重新选出一位能活得够久的新国王来,国王之手布林登·河文主导召开大议会,以选出新的国王。 最终,以光头侍从身份跟隨“高个”邓肯游歷大陆的国王第四子伊耿·坦格利安幸运地继承大位,是为伊耿五世,又被称为“不该成王的王”。 幸亏那些大人们忙著爭权夺利,期望在新的宫廷里爭取到一个好位置,也多亏了新上位的伊耿五世跟“血鸦”布林登·河文不对付……要不然,自家岂不是早无了? 提图斯很清醒,他不会单纯的认为培克家族有多么了不起,开罪那么多人和那么多家族,还能岁月静好的矗立在南境之南。 当时的星梭城实已力竭,若非人家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估计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光速灭族。 君临红堡的政坛,因该次事件的余波纷乱不休。 先后担任伊里斯一世与梅卡一世的“国王之手”、权倾一时的血鸦公爵,后来被自己间接送上王位的伊耿五世亲手打入黑牢。 布林登·河文在死刑或流放长城的二选一中,带著他的长弓亲卫“鸦齿卫队”加入了绝境长城的守夜人军团,后来成为守夜人的总司令。 而在王国的西境。 外號“红狮”的罗杰·雷耶斯双手沾满培克的血后,继承了他父亲劳勃·雷耶斯的爵位,成为新一任的卡斯特梅伯爵; 泰沃德·兰尼斯特的孪生弟弟提恩·兰尼斯特,成了新的凯岩城继承人; 本与泰沃德订婚的艾莲·雷耶斯小姐不甘入主凯岩城的梦想破灭,为了当上公爵夫人,开始勾引提恩·兰尼斯特…… 卡斯特梅的雨季序幕,由此开启。 当年的培克家族几乎以一己之力,左右了王国未来五十年的走向。 將那本笔记的內容拋之脑后。 培克家族的现任族长提著他的爱鞘,转向右侧,踏著楼梯朝上行去。 提图斯的脚步声在密室里传出轻微的迴响。 他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登至密室的跃层之上。 在那儿,放著整座星梭城……不,是整个培克家族,乃至整片边疆地最为珍贵的宝物。 —————— 培克密室: E.09 孤儿製造者 密室。 小跃层的最深处。 提图斯见到了培克家的至宝—— 两个被摆在正中央的,非常吸引眼球的宝箱。 这对华贵宝箱的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外部缠绕著重重锁链……不用数,提图斯就能猜到,肯定有七根之多。 每道链条上都掛有一把铜锁,仿佛以此关押著箱中的洪水猛兽。 箱子的顶端,各自平放著两把乌沉沉的剑,没有剑鞘,剑身剑刃俱是纯粹的黑色,仿佛可以吸走周围本就不太明亮的光线,透露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提图斯目光微凝,这是两把瓦雷利亚钢剑。 瓦雷利亚钢,一种被注入魔法的神奇金属。质地轻便,却以坚韧著称,比任何其他钢材都要坚硬、锋利,即使经过千百次的劈砍交击、千百年的时代变迁,也不会损坏或生锈。 已知世界中,至今未有足以將之破坏的器具出现……就像某类以狩猎妖魔为己任、金髮银瞳的女战士所背负的大剑一般,是为无坚不摧的代名词。 若论坚固程度,跟提图斯那柄半废的佩剑相比,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在他的印象里,这种与瓦雷利亚同名的魔法金属还自带“破魔”效果,堪称神器。 如此神奇的瓦钢剑若是放到外界,甚至能用来交换城堡,培克家族竟然暗藏了两把。 若让大陆上那些没有瓦钢剑的家族知晓这一消息,只怕求购者们会络绎不绝地赶赴边疆地,踏破星梭城的门槛。 毕竟隨著古瓦雷利亚的灭亡,其冶炼技术和施咒技艺也相继失传,瓦雷利亚钢的流通已然变得愈加罕见。 特別是在维斯特洛大陆。 除了情况特殊的星坠城戴恩家族……能拥有一把瓦钢剑作为传承族剑,是一件相当长家族顏面的大事。 而本身拥有,后又丟失的情况,便显得格外难看。 譬如大名鼎鼎的西境守护家族——兰尼斯特。 即便坐拥金山,富可敌国,当该家族遗失他们的族剑“光啸”后,也一直都在急切搜寻它的替代品。 当代的凯岩城公爵泰温·兰尼斯特曾多次出面,寻访七国中那些穷困潦倒的衰败家族,提出重金购买对方瓦雷利亚族剑的想法,却屡遭拒绝。 瓦雷利亚钢剑的珍贵及抢手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提图斯觉得很可惜,自己面前这两把剑的来歷都有相当大的问题,被培克家暗中据为己有后,常年见不得光。 一把单手长剑,一把双手大剑。前者收割活人无数,后者更是沾染过活龙的血。 提图斯心知肚明,那把长剑本属於河湾本土的一个小家族,脸皮厚点拿出来用倒也无妨。毕竟更换过剑格、剑柄,被对家追问起来,咬定不认便是。 后者的特徵明显,背后的家族也不好惹,造成麻烦的可能性更大,暂时不宜轻易示人。 略过那两个分別来自白墙城和泰洛西的带锁宝箱,提图斯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將那把深沉如夜的低调长剑拿起。 一碰到同为黑色的剑柄,指尖便传来冰凉的触感。 適应后,自觉手感不错的提图斯微微挥动。 隨著剑锋角度的倾斜变化,原本哑光色的剑身表面开始现出好看的银色波纹,烟雾般悄然疾走。 他原来的佩剑尺寸,就是参照这把瓦钢长剑的样式打造而成,因此很快熟悉起来。 提图斯可以清晰感知到,这是一把冷酷且残忍的利刃,散发著某种让敌我双方都要为之警醒的淡淡威胁。 它是乌尔温·培克的藏品,出自河湾地指环塔的罗克顿家族,名为“孤儿製造者”。 剑如其名,乃是名副其实的绝世凶器,曾经製造过诸多惨案和更多的孤儿寡妇。 它最后的“现身”,是在百多年前,那场被后人称为“血龙狂舞”的龙家內战中。 黑党、绿党两拨人爭得激烈,人在地上战,龙在天上斗,都快打出龙脑子了。 “无畏的”琼恩·罗克顿爵士就曾手持“孤儿製造者”效力於两党中的绿党,为伊耿·坦格利安二世而战。 河湾地的蜜酒河之战,这位琼恩爵士曾用它给欧文·科托因伯爵造成过致命伤,最终致使这位三塔堡的领主在痛苦中死去。 这是“孤儿製造者”在整场內战中的首回合亮相。 战后,琼恩爵士还用这把剑册封过当时培克家族族长乌尔温·培克的第三个儿子,也是七子中唯一活到成年的儿子为骑士。 第二回做案,是在第一次腾石镇之战。 琼恩爵士在这场战事里,对战败方的腾石镇伯爵夫人莎丽丝產生了覬覦之心,羞辱性的蔑称她为自己的“战利品”,並强行霸占了这位被俘的美人。 同样属於贵族俘虏身份的腾石镇伯爵在得知此事后恼羞成怒,来找琼恩理论,就此被琼恩一剑劈成两半。 字面意义上的一分为二,做到这一点的正是“孤儿製造者”,它太锋利,也太嗜血了。 第二次腾石镇之战,琼恩又用它手刃了当时“青铜之怒”沃米索尔的龙骑士“铁锤”修夫,同样是开膛破肚的悽惨死法。 紧接著,已造就多起血案的琼恩爵士,就在一场以一敌十的战斗中被修夫的手下们围杀致死。 等到第二次腾石镇之战过去六个月后,莎丽丝夫人诞下一名黑头髮的强壮男婴,宣称此为已故伯爵的遗腹子和继承者。 但凡有脑子的都知道,男婴的真正父亲恐怕是那位杀人如麻的琼恩·罗克顿爵士,孩子是河湾罗克顿家族的种,由琼恩爵士亲自“製造”出的最后一个“孤儿”。 自琼恩死后,这把收割了不少性命的凶剑终於消停,也消失了一段时间。 再次出现时,已然到了伊耿三世摄政时期的国王之手——乌尔温·培克伯爵的手里。 乌尔温大人年老气盛,曾当著年幼君主和诸多重臣的面,张扬的拔出过这把“孤儿製造者”,只为证明自己不像前一任国王之手——眼瞎腿跛的泰兰·兰尼斯特那样是只软脚狮。 儘管年事渐高,他仍能挥剑作战,干掉他想干掉的敌人。 后来么。 星梭城岩壁上,刻到一半就被迫竣工的第四个头像说明了一切…… 提图斯静静欣赏了一会儿他的新配剑,耍了一个剑,將它严丝合缝地纳入左手上的冬青木剑鞘中。 此次夜歌城一行,自己恐怕就得用到它。 “谁与爭锋?” 他隨口轻念一句,並没有以往培克伯爵们的那些顾及,已打定主意让这把快剑重出江湖。 这剑到了他的手中,未必会去“製造”孤儿,自己这么心善,说不定还能拯救孤儿吶。 父母、弟弟均已“病故”的夜歌城伯爵布莱斯·卡伦,不正等著他去拯救么? 想到那个曾经在夜歌城的比武场上被自己用剑狂虐过的可怜小子,如今竟也拿到了起点孤儿院的主角標配模板。 同样年纪轻轻、父母双亡的星梭城伯爵表示,必须得狠狠救他一顿! 星梭城伯爵最后深望一眼那两个被锁链牢牢缠住的华丽箱子,忍住开箱的衝动,转过身,沿著扶梯走回楼下。 失了两座城,却藏下这四件要命的玩意儿。 这笔生意,到现在为止还很难讲……培克家是赚是赔。 提图斯摩挲著孤儿製造者的剑柄,从卡槽里拿回那一本《四王志》,熄灭了灯火,从出口离开。 隨著铁木製成的书架缓缓併拢,门户重新关起,这间密室又再次被黑暗填满…… —————— “孤儿製造者”: E.10 多恩边疆地 长剑被高高拋起。 隨后寒光闪过。 断成两截的剑身,可怜巴巴地落在书桌前的密尔地毯上。 提图斯目露惊讶,这还是他头一回试剑,没想到一剑两断,居然如此轻巧利落。 质疑琼恩、理解琼恩、成为琼恩、超越琼恩…… 这样的宝剑用多了,果然容易让人感到无所畏惧。 提图斯告別了他的前任,將孤儿製造者归鞘,迈步走出书房。 星梭城的主堡——星芒堡外,二十名家族士兵早已在帕克与鲍文的带领下列队静候。 这些培克家的族兵要经受长年的操练方可成型,因此极具军事素养,远胜过河湾其他地区的家族卫兵。 士兵们携矛挎剑,有几个还背负盾牌、弓箭,身上的皮甲在太阳下泛著反光,带尖顶的复合圆盔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坚毅的下頜。 作为伯爵卫队的正副队长,帕克二人穿戴全套的铁製头盔、护喉、上等链甲衫、链甲裙,以及护脛。 身后是河湾地闻名遐邇的军用战马,体型高大,肌肉紧实,蹄子刨著地面,鼻间喷出白气。 提图斯目光掠过那些手持十二英尺长矛的培克士兵,清楚他们身上穿的都是家族下发的煮沸皮甲。 这种硬皮甲,只在关键的部位上缝合金属圆环。虽然很是轻便、也能较好的防护住劈砍攻击,可若碰到弓箭、长枪等武器针对要害的攒刺,防御能力就显得比较弱了。 目前,整个培克兵团皆是这样的配备。 谁让培克家还很穷呢。 怀疑自家能否掏出一万金龙现金的提图斯內心转动,打著更换手下装备的主意,一边跟罗宾逊爵士和格雷格学士交代他离堡后的一些事务。 等他交代完,便转身走向一匹格外神骏的黑色马驹。 这是提图斯的坐骑“黑珍珠”——与东大陆自由贸易城邦中最特殊、也最强大的港口型都市布拉佛斯的奥瑟里斯家族世代传承的“黑珍珠”交际称號,恰好同名。 与卫队牵著的高庭军马不同,黑珍珠是匹来自多恩的沙地战马。 一般的沙地战马苗条迅捷,脖颈纤细,面容姣好,体態优雅,与他前世里的阿拉伯马非常相像。 多恩人传说此马可以连续奔跑两日一夜,而丝毫不感疲累。 马匹的顏色通常为:枣红色、金色,及青色,当然毛下的皮肤都是黑色的,马儿需要靠它保护身体免受沙漠阳光的灼伤。 这种战马,纯黑毛色的已是相当少见,能长到比高庭军马还要高大的,更是罕有。 一脚踏住马鐙,单手按鞍,提图斯纵身一跃,稳稳落到黑马的马背上,动作十分乾脆。 “出发!” 调转马头,提图斯没再多话,抬手一挥,率先策马向前。 黑神驹四蹄翻飞,掀起疾风,穿越城內路径。 侍卫们一人双马,紧隨其后,骤起的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先是通过以“大小艾迪森”命名的大艾迪森闸门……这又是一对培克家祖传的、擅长武力的战士兄弟,提图斯眾人出了主堡的围墙。 星芒堡外的围墙,是这座奇特“山城”里的內围防御圈。 外层的防御圈除了天然石壁,就是在山谷北侧的豁口位置,那以巨石搭建起的高厚城墙。 仗著地型优势加厚重城墙,培克家族曾在此地抵御过千军万马。 不管敌在南方,亦或北方,坚若磐石的星梭城从未陷落。 一路奔至外城门前。 提图斯一夹马腹,黑珍珠仰头嘶鸣一声,提速衝过早已敞开的金碗大门。 身后四十骑整齐划一,如潮水般跟著涌上,隨他们的伯爵大人朝著东方疾驰而去。 任由身后扬起的尘土,瀰漫在城门外自发形成的集市大街上…… 马蹄在旷野上敲出雄浑的节奏。 提图斯一行向东跑出五里格,便有一片茂密的森林横亘在他们眼前。 这里正是提图斯·培克与萝拉·布莱蒙初次邂逅的地方。 队伍进入古木参天的森林,高大树木的枝椏交错成遮天蔽日的穹顶,阳光只能透过树枝的缝隙洒下细碎的金斑,地面铺满厚厚的落叶,战马踏过去时发出“沙沙”的连响。 因为这些不速之客的闯入,树林中不断有受到惊嚇的鸟群飞起。 纵马飞驰的提图斯看见一只外形好像是隼的白色猛禽,不断的盘旋空中,像是在齐飞的群鸟里打量、寻找自己的午餐。 可惜有正事,不然倒是个打猎的好天气。 快速穿过这片森林,日头已升至中天。 提图斯下令队伍减速,停顿下来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 他坐到一颗树下,结合以往的记忆,留意著侍卫队长与其副手的性格差异。 帕克忠诚直率,身手敏捷,行动力过人;鲍文处事灵活,下限也低,適合干些脏活。 这对正副手的性格,倒是很具有互补性。 让提图斯增加了不少信心。 毕竟此行仓促,还未確认夜歌城那儿的具体情形,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在人数上占不到优势,单位个体的精锐程度就显得尤为重要。 从正在分派食物的两人身上收回目光,嘴里嚼著肉乾的提图斯转朝东望,那里是夜歌城的方向。 夜歌城,卡伦家族的家堡。 地处风暴地的最西南位置,星梭城以东的多恩边疆地。城堡坐落於庞大的赤红山脉正北端的悬崖峭壁上,可以俯瞰直通多恩地的亲王隘口。 因其高耸的塔楼会“歌唱”,而得“夜歌”之名。 所谓的“多恩边疆地”,是一个横跨风暴地、河湾地两境的地理概念,也泛指两境与多恩相邻的广大区域。 这块区域,由绵延数百里的草地、平原、荒野、丘陵、沼泽所组成,当然也少不了多恩人的天然壁障——赤红山脉。 上千年来,边疆地兵燹不断。 风暴地、河湾地、多恩地,三境势力反覆爭夺,直到约一个世纪前,隨著多恩名义上併入七国,这一局面才得以改变。 但多达四次的多恩战爭、“少龙主”戴伦·坦格利安一世发起的多恩征服、边疆领主们的禿鹰狩猎……这一切都在表明,战爭从未离开过这片作为各境缓衝地带的土地。 因为是与多恩交战的最前线,这里一直饱经战火,故而边疆地的城池通常也以坚固著称……那些砖石不够坚固、建地不够刁钻的城堡,早早都被攻破、剷平了。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边疆地的领主们亦秉承了极强的军事传统。 那些大陆中部饮酒作乐、空有財富的贵族,提图斯不认为他们能在这里生存下去。 整个多恩边疆地,实质上分成两块。 东部的风暴地领主,自东向西,分別是: 石盔城的史文家族; 黑港的唐德利恩家族; 这两家需要扼守赤红山脉最东段的红卫地,这是防御多恩北侵的军事要衝,同时监视骨路另一端的神经病家族韦尔和他们的主子“血之贵胄”、“骨路守护”——伊伦伍德家族。 伊伦伍德是多恩领內,仅次於马泰尔家族的最强贵族之一,其家族箴言便是“由我卫道”。 作为阳戟城下最强大的封臣,以前曾为“多恩至高王”的伊伦伍德家从来没有放弃过“取封君而代之”的念头。一有机会,他们就会尝试挑战马泰尔的地位。 虽不如培克那般初心不改,伊伦伍德家族也陆续参加过三次黑火叛乱。 算是老造反家了。 可以说,王国的每一次动乱,都是各境次级贵族们的一场狂欢。 特別是那些具有挑战封君实力的强劲家族。 —————— 星梭城地图: E.11 呼啸山庄 黑港以西。 是丰收厅赛尔弥家族和夜歌城卡伦家族的领地。 他们两家肩负的职责,是防守整个“亲王隘口”。 这个將赤红山脉“戳”出一个大洞的巨大隘口,是风暴、河湾两地与多恩之间最近,也最方便的通道坦途。 它贯穿南北,由曾为“大山口之主”、“峭壁与苍天之王”的佛勒家族把守。 佛勒家族在隘口南端的石坡上,雕建了居高临下的天及城。 直到佛勒家族归顺阳戟城的马泰尔家族后,这条宽大通路的名字才被改成亲王隘口,这是因为马泰尔家族遵从洛伊拿人的习俗,至今使用“多恩亲王”的称谓。 赛尔弥和卡伦的老对手,自然便是佛勒家族,还有地处隘口內的王冢城的曼伍笛家族。 夜歌城的隔壁,就是提图斯的星梭城。 再往西。 是河湾边疆地的另一位领主,角陵的塔利家族。 培克和塔利向来守望相助,与他们爭锋相对的多恩家族,是湍流河交匯处的布莱蒙城和更南方的星坠城。 而流经多恩西部的湍流河的两大源头,分別就在离星梭城和角陵不远的地方。 这从东往西,风暴四、河湾二,用自家城堡堵住赤红山脉关键缺口的六大家,便是多恩边疆地的全部领主级家族了。 其余,还有不少小家族,或附庸於伯爵们、或自力更生的有產骑士也遍布在这片边疆的土地上。 赤红山脉两边的军事贵族们世代交战,时而两两为敌,时而集群合战,彼此之间早已结下极深的宿怨。 这也是提图斯与萝拉的爱情,很难有好结果的现实原因所在。 大约小半年前,上一任的星梭城伯爵亡故。 武艺精熟的提图斯·培克被他服务的拜兰·卡伦伯爵亲自册封为骑士,回去接管城堡及家业。 提图斯现在还能追忆起拜兰伯爵的音容笑貌。 他记得,拜兰伯爵除了教他成为一个骑士应当具备的军事技能和社交礼仪外,还时常会在月圆之夜,带他趁著月色外出,传授自己夜间山壁上的探查技巧与追踪经验。 那时候的提图斯更加年少,蹲在湿漉漉的苔蘚地上,观看强壮的伯爵老练地用枯枝画出兽径的走向,以及在縈绕著松脂和泥土气息的林间,教他如何辨认猛兽的脚印和鸟禽的粪便…… 对方很看重他星梭城继承人的身份,也有喜爱他剑术天赋的成分,对他的亲近,其实隱含著一些功利的因素。 但是论跡不论心,提图斯还是挺感谢他的。 若非拜兰伯爵在適当的时机封他为骑士,自己说不定还在做侍从,就算回归星梭城,也未必能这么快的执掌家事。 何况他此行,不也含著一份功利么…… 提图斯等人用过行军午餐,队伍再次启程,往东急行。 星梭城与夜歌城好歹也算“邻居”,两城间的距离並不夸张,行程全长三十里格。 一般早晨出发,晚上才能抵达。 他们这群人,不是拥有神驹坐骑,就是一人双马、交换骑乘,在平原上行进的速度当然极快。 当夕阳將荒原染成金红的色泽,骑行的队伍终於望见了目的地的轮廓。 巨大隘口的一侧峭壁上,一座古老的城堡巍然矗立。 开始变得暗沉的天空下,有厚重的云层剧烈翻涌,悽厉的山风呼啸而过,裹挟著山间枯叶四散飞舞,发出呜呜低吟,似在诉说这座城堡的沧桑。 特別是堡里那座高耸的塔楼,在周遭环境与风声的相互映衬下,隔得老远,提图斯便能听见那熟悉的狂风穿过塔楼空隙时的独特韵律声。 像在风之伴奏里,悠然“吟唱”起属於它的乐章…… 夜歌城到了。 这是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军用城堡,没有星梭城占地大,確是更显陡峭。 有书面证据表明,这座城堡在最近的一千年里被围攻过至少三十七次。 隨著他们逐渐靠近到城堡所在峭壁的脚下,已能瞧清楚这座危险堡垒的外形。 “吟唱声”,也变得响亮起来。 朔风卷在崖壁上,甚或发出“噼啪”的脆响。 注意到前方有卫兵下来的提图斯勒住黑色马驹,一面驾驭缓驰,一面抬头仰望。 整座堡垒,都似从岩石里硬凿出来,褐色的石墙与墙下的岩壁浑然一体,上下进出,全靠一条狭窄得容不下双马並行的石道与壁下的地面相连。 石道的外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风声呜咽不休,活像一座被天地隔绝的孤牢。 这就是他阔別半年的夜歌城了,他在此地挥洒过两年半的汗水、奉献过两年半的青春。 “大人,『夜歌城』果然名不虚传,这里一到晚上就这样么?” 听著耳边哗哗的声响,帕克队长勒马在侧,伴主慢行,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失真。 提图斯未及接话,目光已落在壁下石道的正前方。 那里步出一队卫兵,为首的头目身披大红色的鲜艷斗篷,左胸口处还別著卡伦家的夜鶯胸针。 “提图斯,是你?”卫兵头目行至近前,认出来人,语气里透著讶意。 “站在你面前的是,星梭……”帕克眉头一皱,驱马上前,正欲沉声宣报伯爵大人的抬头,就被提图斯举手拦住。 他既不是“风暴降生”,也未曾“不焚於火”,不必到哪儿都先报上一长串的称號。 对方认识他,他也认识对方。 “阿尔斯通,你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提图斯心很细,留意到对方的胸针体积变大,还换成了黄金材料。 卫兵头目阿尔斯通马上警醒,对方已不是伯爵的少年侍从,而是成了星梭城伯爵、西边河湾地的边疆领主。 阿尔斯通站住了,脸上现出惊诧和警觉的神情,动著嘴唇,却没有作声。 他的態度终於恭敬起来,分明叫道:“提图斯…大人,我还算好。” 提图斯就知道,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嘖。 有那么一点大风起兮云飞扬,汉高祖衣锦荣归的意思了。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阿尔斯通解除警报,示意他手下的卫兵让出道来,走在眾人跟前,当先引路。 提图斯的人马艰难通过了石道,来到峭壁上的城堡前。 堡前的大门口处,已聚集了数十个卫兵。 这阵势,果然不太妙啊。 由於西客到来,山上的呼啸声,仿佛变得更大了。 一如某些人的情绪。 提图斯回头望望刚走过的,隨著天色变暗而显得黑乎乎的石道。 心里没来由的想起某个死神小学生。 此情此景,正是经典的“暴风雪山庄模式”。 —————— 呼啸山庄: E.12 红与黑 夜歌城的地势很高。 四十多骑顶盔穿甲的骑兵,从西面奔袭而来,自然一早就被瞭望的卫兵发现。 站在城堡大门下,一眾卫兵最前头的,是一位身量极高的摜甲骑士。 这位骑士四肢修长,体型上看起来毫无赘肉,相当匀称,背后披著一条红色的披风。 由於个头过高的关係,他看人的样子总像是在俯视別人。 耸拉眼皮下的眼神,慢慢扫过提图斯身后的二十名扈从,视线在培克士兵们身上穿的皮甲、手里拿的超长矛、腰间的格斗剑,还有牵著的军马上顿了又顿。 才上前一步,朝提图斯的方向做出拥抱的姿势,扬声大笑道: “我还以为谁呢?哈哈哈……提图斯,好久不见!” 见提图斯没有半点要拥抱的样子,他顺势放下一双臂展嚇人的长手。 似乎並不因对方没有回应自己而感到尷尬,他撇了撇嘴,竖起大拇指,朝后方的城堡一指。 那架势,十分的漫不经心,就像他才是城堡的主人。 红披风骑士睡眼惺忪,佯装热情的咧嘴笑道: “菜鸟,欢迎来到夜歌城……” 嘴上说著欢迎,口气却满是挑衅。 这回不止是帕克,连为人阴沉的鲍文眼底都露出明显的怒意。 本地的骑士太没有礼貌了! 提图斯止住躁动的二人。 那是自己在此处当侍从时,对方对“实习生”或新人的惯用称呼。 他也曾被叫过几次。 提图斯笑笑。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麦迪骑士的拿腔拿调。 半年过去。 如今的自己已经不再是侍从了。 这位绰號“大睡眠”的麦迪爵士,仍还是这么的囂张。 这样很好。 要是都像先前的闰…阿尔斯通那般,岂不是很没劲嘛。 提图斯就喜欢看別人桀驁不驯的样子。 “麦迪爵士,您当然是前辈。不过论起对夜歌城的熟悉,只怕我不会在您之下……说到欢迎,布莱斯伯爵人呢?” 听到“伯爵”之称,麦迪收回他的一口白牙,抿起厚唇,语气带著点刻意的疏离: “我还没通知伯爵……对了,提图斯…伯爵。”他的笑容玩味,“你远道而来,又带著这班精锐的卫队,突然造访夜歌城,请问有何贵干?” 对方是夜歌城的教头,倒是有这资格问这句话。 “当然是得知拜兰大人不幸病逝,特意前来探望继位的布莱斯伯爵。” 提图斯现在每句必提“布莱斯伯爵”,对方越不想让他见,他越要儘早见到那小子。 见异鬼的学士!居然敢偷偷传讯! 麦迪猜个正著,原来是自己这边漏出了马脚。 心里诅咒起范甘迪学士,他也没理由拦住提图斯,不让两位伯爵见面。 麦迪嘴角扯了扯,眼里流露的忌惮更甚: “派人通知布莱斯伯爵,星梭城的提图斯·培克大人前来拜访。” 他身后的卫兵听了,低头匆匆回堡。 麦迪倒也光棍,与阿尔斯通交换过一个眼神后,直接带著提图斯一行人往里面走。 提图斯做侍从的那段时期,和拜兰大人的侍卫队长伊奥米因爵士相处的不错,跟麦迪这个城堡教头倒是没什么交流。 对方自视甚高,总是一幅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更瞧不起任何新人。 他也知道,对方的剑术曾被拜兰交口称讚,有次还对提图斯夸耀,称麦迪的第一剑,放在整个边疆地都是最快的。 说明其人的自负,並非毫无根由。 提图斯见过鶯时的夜歌城,可从未见到过对方练剑,整天又顶著一张纵慾过度、睡眠严重不足的倦脸,说实话,他是有怀疑过麦迪成色的。 但他却不认为,前夜歌城伯爵是在口嗨。 卡伦家族以盛產勇士与歌手而闻名,他们宣称自己的夜鶯纹章曾出现在一千场战斗中。 拜兰·卡伦本人,又以一手剑术在风暴地的贵族里称强,眼力自不会差。 “大睡眠”爵士当然不是什么“水货”。 今天,提图斯又近距离的观察到麦迪的身材骨架、行走姿態,確实称得上天赋稟异。 这么高的个子,再加上这么长的手臂,如果爆发力强、反应也快,技巧又过得去,当真是不太好对付的敌手。 提图斯跟著迈开脚后、步距过人的麦迪爵士直往里走,靴底踩在铺著厚地毯的地面上,几乎听不到声响。 隨著后方的城堡大门哐啷一关,堡內更显安静,再听不到外边的呼啸声。 一路来到会客厅,厅內穹顶上掛著几盏生锈铁灯,火光早已摇曳亮起。 厅內气氛压抑。 过了一会,提图斯终於见到了小他一岁的布莱斯·卡伦。 护在他左右的是两名人高马大、身系披风的侍卫,都是熟人,迪肯贝和海耶斯,老伯爵原先在世时的护卫,现在看来仍在保护他的儿子。 还有他更熟的“城墙”伊奥米因爵士,一身铁甲黑披风,当他站直时,要比常人中已算很高的麦迪爵士还要高。 提图斯没见过魔山,伊奥米因是他见过的最高的高人。 布莱斯·卡伦与曾经狂虐过自己的“同门师兄”提图斯·培克再次见面,脸上居然显出少许兴奋。 要不是被长方块脸的伊奥米因爵士暗中拉住,早跑过来了,这时候乖乖的坐到会客厅正中的主位上。 麦迪走形式一样,朝主位上的小伯爵微微躬身,然后大剌剌地坐在布莱斯下首处的左手第一个位置,阿尔斯通站到他坐的椅子后头。 提图斯特意瞧了瞧方脸紧绷的伊奥米因,还有表情严肃的迪肯贝、海耶斯三人身后的黑色披风。 他眼睛一转,立刻走至右边坐下,那是麦迪爵士的正对面位置。 帕克吩咐培克士兵们在厅门外等候,与鲍文一左一右,也学阿尔斯通那样,站在提图斯的身后。 年轻的星梭城伯爵一坐下,麦迪的脸色显得略微难看。伊奥米因爵士与之相反,终是不再含有隱隱的敌意,朝提图斯的方向轻轻点首示意。 看来没跑了。 老伯爵刚死,新主又年幼,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峭壁城堡里,暗中早已分成了两派。 现在看来,是麦迪那边占到了上风,这位夜歌城教头想继续执掌城堡里的实权;伊奥米因大概率忠於布莱斯,目前处在弱势。 这也正常。 边疆地的规则特殊,暴力远比名號或財富管用。 城堡內的卫兵都归麦迪管,他们的数量,远胜过伯爵的个人卫队。 “提图斯伯爵,一路过来肯定很辛苦了,先喝杯热麦酒暖暖身子,欣赏欣赏夜歌城的歌手表演。” 坐在提图斯对面的麦迪似想重振气势,也不提正事,重重拍了下大手掌,让人召来了一个抱著七弦琴的游吟诗人。 提图斯静静欣赏他的表演。 猜他可能是想表现出,城堡里面现在由他做主,而非尚未成年的布莱斯·卡伦? 倒是歌手的自我介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名兼职歌手的中年诗人自称“汤姆”。 年龄上差不多,再加上他的乐器,可不就是“七弦汤姆”么。 —————— 麦迪爵士: E.13 游吟诗人 坦格利安王室第一个驻蹕宫廷的歌手,就叫“乱弹琴”汤姆,也叫“跳蚤窝的吟游诗人”。 与其同名的七弦汤姆个子並不高,年龄约莫三十来岁。 棕色头髮,有一个尖鼻子和大嘴巴,这与他的职业相符。 提图斯对汤姆还挺感兴趣的,毕竟在他印象里,这人拥有填词谱曲的能力,是一位很会“迪士”人的创作型歌手。 有才能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便能用到。 他倒不奇怪汤姆会出现在这儿,夜歌城喜欢招纳歌手表演,出手非常大方,卡伦家的家风一贯如此。 汤姆拿著他的乐器,先向布莱斯·卡伦躬身行礼,又朝唤他出来的麦迪爵士,还有身为客人的提图斯微微頷首. 指尖拨动琴弦,悠扬的旋律在会客厅內流淌开来。 先是一首《哈特大人雨天骑行》,好像是麦迪爵士点的,倒还挺应景的。 汤姆歌声嘹亮,低音沉、中音准、高音甜,总之一个字(单词)——通透。 一曲唱完,掌声响起,依旧没人说话。 提图斯笑而不语,先陪夜歌城的这些人玩玩沉默的游戏。 喜欢听曲的麦迪又点了一首《金玫瑰》,这是一首讚颂高庭提利尔家族的歌曲。 提图斯心里有些不爽,风暴地的人怎么还拍上高庭的马匹了?这里又没有其他的河湾人在。 等汤姆演奏完,提图斯没再客气,开口点歌《六女同池》,好转换一下气氛。 七弦汤姆的业务能力没得说,既能咏嘆华丽的讚美词章,也能驾驭平民喜爱的小调俚曲。 他的歌声婉转,將六位羞涩少女在池边洗浴的场景,以及后续佛罗理安和琼琪的故事,伴隨歌谣娓娓道来。 汤姆这一曲唱完,提图斯率先鼓掌,高声称讚。 年纪不大的汤姆连忙鞠躬,向来自河湾地的领主老爷表示谢意。 看著提图斯一步步的开始抢他风头,麦迪爵士的心里稍稍著急。 泰伦卢那傢伙真不靠谱,不就外出剿个匪么,说了今天回堡,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 他比较忌惮星梭城伯爵带来的那二十名一看就很精锐的培克士兵,还想继续拖延时间。 在他对面,突然表现得比他更爱音乐的提图斯已在继续点歌: 《吊死黑罗宾的日子》。 一首关於土匪的伤感歌曲,通常要歌手搭配竖琴演唱。汤姆技艺高超,用他小一號的七弦琴和音域宽广的歌喉稳稳拿下。 黑罗宾曾隶属於某个匪帮,死於某一次绞刑。 麦迪不喜欢这首歌所展示的氛围,也不想再让出主动,忽然在歌曲伴奏间与提图斯攀谈起来,就著歌词主题,说到前段时间御林兄弟会被御林铁卫剿灭的事。 提及兄弟会某些头目的趣闻时,重点提及了“三绞不死的长颈”奥斯温。 提图斯同样觉得此人非常特別,人家黑罗宾被抓住一次,就完蛋了,而这“长颈”居然三擒三绞都没能吊死他? 这个叫奥斯温的傢伙,似乎有点东西啊…… 御林兄弟会嘛,提图斯当然也有所了解。 他们混跡在王领与风暴地交界的御林一带,那帮匪徒通过勒索行商、绑架贵族家眷获取钱財,並利用林间的地形躲避骑士们的搜寻。 作案可谓相当大胆,曾经差点招惹过多恩公主、现为太子妃的伊莉亚·马泰尔的车队。 还算好,当时有御林铁卫的队长“白牛”杰洛·海塔尔隨同护送,才没有让他们得逞。 不然雷加·坦格利安王子不仅银髮变绿,只怕还得换一个妻子。 “御林”的主人,当今的国王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对兄弟会的行为忍无可忍,也曾试过派出座前铁卫和一些宫廷骑士率队招討。 可惜御林兄弟会藉助森林中的平民掩护,总能先一步避开討伐队。 不过这一回,铁王座一次性出动了两位大名鼎鼎的御林铁卫——“拂晓神剑”亚瑟·戴恩和“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 果然铁卫中最出名的两人一出马,便一举终结了这群盘踞在御林当中的霸道路匪。 武艺高强的他们还分別手刃了名气响亮的兄弟会头目“微笑骑士”,以及出自风暴地消亡家族的兄弟会匪首西蒙·托因,於自身的传奇经歷上再次增添了新的色彩。 提图斯指尖轻轻敲击扶手,心念一动,顺著麦迪爵士的话头往下说: “我还听说,某位来自西境的小侍从,抢在亚瑟·戴恩之前,先跟『微笑的』迪尼萨干了一仗?” 提图斯的目光落在麦迪爵士的脸上,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逝的警惕。 麦迪爵士端起酒杯掩饰情绪,声音沉了几分: “好像是有这么个菜鸟……哦,对了,是凯岩城的继承人,叫詹…詹姆·兰尼斯特?” 念准凯岩城继承人的名字后,麦迪爵士似乎完全记起来了。 “这个侍从小子,好像是跟著秧鸡厅的萨姆纳·克雷赫伯爵半道加入到戴恩爵士他们的剿匪队。克雷赫家的野猪伯爵还险些被一个兄弟会的头目给杀了,全靠他这个侍从发威,接下他的敌手,才能活下来。” 麦迪爵士说到后来,似对丟脸的秧鸡厅伯爵非常不屑。 语气间,倒是颇为讚赏表现出眾的詹姆·兰尼斯特: “兰尼斯特家的小子就很走运了,跟微笑骑士一过完招,当场就由亚瑟·戴恩使用『黎明』,册封其为骑士。” “黎明”是一把巨剑,色泽苍白,光线照耀下仿如乳白琉璃,与大多为黑色的瓦雷利亚钢剑截然不同,但在强度和锋利度上足以与后者媲美,故而也被称为“白剑”。 它正是由星坠城的那块坠地陨石核心锻造而成。 与其他家族的传家宝剑不同,这把剑不必传给戴恩家的家主或是其继承人,不允许父子相传、兄终弟及,而是只有族內最有资格挥舞它的出眾战士,方有资格持剑行走。 “拂晓神剑”的称呼,即为任何有资格持有“黎明”的戴恩家剑士所专有的名號,戴恩家族他们的家徽,就是一柄白色的剑和坠落星辰交相辉映的图案。 而身为兄弟会六头目之一的迪尼萨剑下,也曾栽过不少风暴地、河湾地的知名骑士。 若论单挑,整片御林地界应当就属“微笑骑士”最强。 能跟他过一过招,还全身而退的骑士侍从,自然不简单。 身为一个侍从,先是忠勇护主,接著恶斗强敌。 一战过后,更被维斯特洛大部分骑士视为偶像的“拂晓神剑”亲手封为骑士,这是极难得的荣耀了。 兰尼斯特家的詹姆小子,很有点出道即顛峰的势头。 —————— 微笑骑士的靚照(起点app收看): E.14 你骑的什么马? 所谓的骑士精神。 在维斯特洛一般民眾的心中,总是英勇、重荣誉、信守诺言、忠於领主、坚守信仰的。 七神教的教义,使他们愿意相信这些。 可事实上,大多数的骑士並不这么高尚,也不怎么遵循要求繁多的骑士准则。 许多成为骑士的人,往往从一开始就未曾想过要践行骑士的精神。 重要的只是“骑士”这一身份,用做他们享受特权,外加出入更高层次的活动场合以进行投机、高攀的手段。 一定程度上,这种情况的发生也不难理解。 毕竟想要成为一个骑士,其实很简单。最基础的条件,不过是某位“骑士”肯册封你就行了。 一些私生子和平民的路本就狭窄,能做出的选择不多,成为骑士往往是他们提升社会地位和获取金钱的最佳途径。 而发下的誓言对他们的限制也不大,就“骑士”身份本身而言,可获得的利益远超出要承担的风险和成本,也难怪阿猫、阿狗、阿鸡阿猴……反正学过点把式的,都想试著做做骑士老爷。 完全没听说过的野鸡骑士册封一个人和声名远扬的著名骑士册封一个人,两者间的“认证”差距自然也是天差地別。 虽然身为泰温·兰尼斯特的儿子,並不存在那些上进的需求,但像詹姆·兰尼斯特这次的受封背景,在骑士界已然属於顶配待遇,足以使其一战成名。 提图斯没有饮酒,悠然把玩著酒杯,状似不经意的说道: “是啊,那小子可走运了,年纪也很轻,我记得……他好像才只有十五岁罢?” 图未穷,匕隱现。 总要有人开口谈正事。 会客厅里,突兀的沉静下来。 在座的没有蠢货,即使有,也是无关紧要的人。 关乎到自身利益,十四岁的夜歌城伯爵布莱斯·卡伦一下子坐得板正,双掌紧抓主座的扶手。 下方麦迪爵士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攥紧酒杯,陶杯与手掌摩擦的声响,在汤姆歌曲唱完、弦音落下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 七弦汤姆是个机灵鬼,藉机悄悄退下。 面对含笑注视自己的提图斯,麦迪强笑道: “詹姆·兰尼斯特爵士的確是年轻有为,提图斯你也不差,我没记错的话,你跟他同龄吧?” 刚说完,麦迪就想把话吞回去。 他现在是星梭城伯爵了! 我提这个干嘛!该死的泰伦卢,你[维斯特洛粗口]人呢!? 冥冥中的技术统计板上,已记上一次失误的麦迪爵士暗道不妙,又在心中咒骂起没能按时回归的副手。 说泰伦卢,泰伦卢到。 经他这么一念叨,带走城堡小半卫兵的泰伦卢还真赶回来了…… 看著被城堡內的卫兵带至会客厅中的泰伦卢,麦迪心里面重新有了一些底气。 他忙站起身,开口就问: “我的副队长,你怎么去了那么久,逮到那些匪徒没有?” 最近几天,据附近的平民上报,有一伙外地的盗匪流窜至夜歌城地界。 泰伦卢左手抱住头盔,整个人灰头土脸的,看了看厅內的形式,才沮丧答道: “那些匪徒太狡猾了,带我们兜了不少圈子,我的马跛了,所以才会回来的这么晚……” 他声音放低,有些难以启齿的公布了本次剿匪的结果: “后来天色发暗,他们甩脱了我们,向西边跑了。” 麦迪听完,好歹忍住了当面爆粗口的衝动。 提图斯冷眼旁观,视线掠过此人背后的披风顏色,忽而插口: “这么说来,这位泰伦卢队长不仅没剿著匪,还迟到了?” 麦迪不清楚提图斯的意思,没急著回话。 泰伦卢脸色难看,正欲辩解,被提图斯打断,问出一个莫名的问题: “泰伦卢队长,你骑的是什么马?” “呃,河湾驯马。”泰伦卢结巴答道。 “你呢,麦迪爵士?”提图斯微笑起身,转脸又去问夜歌城的教头,“您平常骑的是什么马种?” “高庭的军马。”麦迪皱眉回答。 “帕克?”提图斯微微侧首,做聆听状。 “星梭城的二十名士兵,骑的都是高庭军马。”帕克队长一板一眼的沉声回復。 “你瞧。” 提图斯看向额头冒汗的泰伦卢,语气轻飘飘的。 “我们骑的都是高庭军马、沙地战马……就你骑的是河湾驯马,你不迟到谁迟到?要我说,你骑驯马,根本没有资格来参加这个会。” 提图斯环视厅內,眾人表情各异,一道道视线注视著他悠然踱步的身影,听他发表起意见: “连一些匪徒都能跟丟,这说明泰伦卢队长缺乏应有的能力,表现得很不称职!同为边疆地领主,我提议,请布莱斯伯爵立即解除泰伦卢的副队长职务,其下属的城堡卫兵交由伊奥米因爵士兼管。” 我话说完,谁赞成谁反对? 提图斯停下脚步,准备看看双方的反应先。 “我同意!”年轻的布莱斯·卡伦伯爵还算机灵,拍打著座位的扶手,大声赞同在他眼里“大师兄”加“好邻居”的巧妙建议。 “我不同意!!”同一时刻,麦迪爵士用更大的声音表示反对。 夜歌城伯爵喜闻乐见,抢著赞成,你反对?你算老几啊? 提图斯斜眼瞧著麦迪教头,目光里意味深长。 被试探到基本盘的麦迪一脸怒色,各种表情掛在脸上,似要鱼死网破,有暴力解决问题的倾向。 提图斯立马笑起来,很有节奏感的又说: “对了,我还想收布莱斯做我的侍从。” 此话一出,厅內几人过了一阵才有反应,脸上的微表情全都变了。 布莱斯·卡伦由喜转惊; 伊奥米因怒视提图斯; 麦迪脸现喜色; 泰伦卢面露绝望。 谁叫他是“红方”成员,看起来就觉得很好欺负呢? 这如果是一个公平交易的话,“红方”的话事人显然相当满意这一交换条件。 更换一个副队长的人选,就能把小伯爵送往星梭城去……稳赚啊! 未计长远,只顾眼前利益的麦迪爵士当场大喜过望。 也正因此感到愤怒的“黑方”头领伊奥米因卫队长仔细想一想后,又平静下来。 他火气一去,也觉著,这未必不是一个解决的办法。 过个两年,等伯爵成年,又有星梭城的支持,总能回来调查老伯爵的死因,重新掌权扫尽逆徒。 两方人马都在转著自己的心思,小伯爵和副队长便成了一时的牺牲品。 提图斯却没什么“他未壮,壮即为变”的想法和耐心。 他要一口气解决掉夜歌城的所有问题。 而且就在今晚。 —————— 主角的坐骑“黑珍珠”(起点app收看): E.15 《单挑》 布莱斯·卡伦至今都没有什么发言权。 他往好处想,也以为提图斯是想带上他暂离是非之地,以图后计。 幼主上位,放在哪里都是困难重重。 更別说,是在这片以武力称雄的边疆地。 即便是提图斯自个儿,若非顺利成为骑士,手头上又有几分本领,七神才知道会发生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 “提图斯大人说的对,我就想你怎么会被那些流匪耍弄?你肯定是收受贿赂,勾结了匪徒,你这个叛徒!” 麦迪爵士反应很快,抢先一步改口试探。 他正在表明態度,自己愿意跟星梭城“合作”,翻脸怒斥他的副队长,眼见提图斯微笑点头后,更是挥手让两个站在厅內的卫兵上前押住泰伦卢。 泰伦卢的性格本就不硬,在外吃瘪刚刚回来,知道自己的前途尽在厅內这几人的手中,后面的卫兵一搭上手,他立马瘫软在地。 提图斯走过去,从泰伦卢上跨过,接近到麦迪爵士的身前: “如果泰伦卢是叛徒的话,那我们可別对他存有丝毫的怜悯之心……” 提图斯盯住麦迪闪烁不定的眼睛,冷酷续道: “……对待叛徒,虫子越是扭动,我越是想碾破他们的肚子。” 麦迪听了,以为他在承诺,只要搞掉泰伦卢,让布莱斯那一派的伊奥米因获取到城堡里的一点力量,就算满足。 人们做了好事后,总想让七神知道。 做了坏事后,又总以为七神不知道。 这太让七神为难了。 前者好比提图斯进到夜歌城后,就在尽力的为自己加分。 后者就像麦迪心里有鬼,但能多占夜歌城一天,就是一天。他很情愿的接受了提图斯开出来的“条件”,也愿意“妥协”,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他自己。 至於提图斯会不会事后翻脸,挟伯爵以令夜歌城? 拜託,提图斯可是河湾领主,麦迪才是风暴地人,完全可以倒打一耙。先把代理城主做实了,才是硬道理。 倘若过两年,时局不利,他肯定也捞够了,完全可以带人跑路。以他的本事,天下大可去得…… 提图斯想收布莱斯为侍从。 这让红黑双方对他的態度,都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在场的人却未料到,星梭城伯爵的胃口奇大。 什么先等两年? 时间紧迫,提图斯·培克连一天都等不及。 名为“布莱斯·卡伦”的侍从,远没有名为“布莱斯·卡伦”的夜歌城伯爵有利用价值。 布莱斯·卡伦成为他侍从一事,在双方的默契下,如今已是铁板钉钉。 瘫在地上的泰伦卢,麦迪嫌弃此人丟人现眼,已命令手下將他抬出了厅外。 厅內所有的夜歌城卫兵都看到了这一幕,眼神里,开始出现別样的意味。 这正是提图斯想要的。 十二个人,十二柄剑。 已在会客厅中踱步一圈,数清楚麦迪手下卫兵的提图斯站定,忽朝他的新收侍从笑道: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zlrzr.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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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刚离世的父亲,现今只有护卫队罩著的小伯爵语气略带伤感。 “很好,你的底子我是知道的。” 提图斯状似满意的点头,“再隨我练习个一两天,说不定,就能比得上一般的骑士……” 在旁的麦迪原想回归座位,这时越听越不对,立马打断:“提图斯伯爵!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不是心知肚明,定好了吗! 他认为,自己这边已经有所牺牲,把现任的夜歌城伯爵“送”给星梭城当侍从,难道还不够? “怎么了?麦迪爵士,大家不都商议好了么,从今天起,布莱斯就是我的侍从。” 提图斯几乎明牌,“我想我有资格,採用任何方式教育自己的侍从,並判断他的水平够不够格成为一个骑士,不是吗?” 麦迪被他的態度搞迷糊了,不確定对方是在加深试探,还是真有册封布莱斯为骑士的念头,一时气急败坏道:“你才刚收了第一个侍从,就想立刻封他为骑士?我觉得这很不妥……” 提图斯撇撇嘴角,姿態比他更横: “麦迪爵士,我得再次提醒你,他是我的侍从。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你这是在自找麻烦!自寻……” 麦迪只是一个有些野心的边疆地骑士,此刻被他激得有些口不择言,深吸口气,才儘量按捺住自己的暴躁: “……我是说,你自己才刚成为骑士没多久,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判断,別人有没有资格成为一个骑士!” “哦?这么说来,麦迪爵士是在质疑我的能力了?我可不可以將这份质疑视作一种侮辱?对身为骑士的我本人的侮辱、对册封我为骑士的拜兰大人的侮辱、对我背后星梭城的侮辱?” 提图斯边说,边將右手搭在了腰间长剑的剑柄上。 麦迪丝毫不虚,反而上前一步,俯视相对他而言显得矮小的星梭城伯爵,手也按到他的剑柄上。 “事实就是——你这『菜鸟』只当了半年爵士!” 他怒了。 边疆地人办事,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动不动,就要用剑对话。 对於这一点,提图斯由衷的感到欢喜。 当然,麦迪可不好对付。 如果拿已经凉凉的奥赛罗·布莱蒙与他做对比,相当於中里毅的尼桑r32.gt-r和高桥凉介的马自达rx-7之间的差距。 提图斯也非善茬,单挑什么的,他最喜欢了,他可是要成为决斗王的男人。 想称量他?让拂晓神剑来! 提图斯的脸上早已掛起微笑,手掌缓缓握实“孤儿製造者”的剑柄。 “麦迪爵士的態度我已明了。为了自我正名,也为了证实您这明显的误判,我只有用实际行动来反驳您的贬低。倘若您也想自证眼力……那就要看看阁下有多少斤两了。” 提图斯话毕,一点都不客气的抢攻拔剑,压低身形,与地面呈一锐角,急速掠向对面的高大骑士。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abqzc.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none;}.video-thumb-wrapper > video { width: 100%; object-f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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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ww_bmaz.nxkldfg3hjcmrbc0ydc0tpexwuecfpevwy4sgz9.ljceaw364_vromi0m1xqzbeahr1v.5n4nun39owjf60p5wt9ivpj0wanuetmxanyizzsnmagp1mfzu1fhvlhrkhzzizjhfjegacb5w3x6v2lju27mfjrdpljuli9xiunelf6liot8xa88us4vjvvmuhc.fzxapfhwwxpbdzv6qehlfoljll3tpeqtvt3shmcz8e6doipidjwa9_5uyyyqmrosymahvfhhlqha6tvrg9uk2xtwfp9u4jt9xruyjlte3jnwepzgfdtnuzxzga7rroj.ha9wsray.8_ntqchhfnhrvrdvvwzt0hg3jubtle.ny7dudw.x2.xj043zqv_3rlly6.uwmiqzdakc2vbfyckaobgvarvbeo_jg63oalip4mjsbhytaiujvaxi6aksenvy4gi1bbzj8uadwzrnglkeyucdppuvid2iyk2ne2wtdsmurgqoetnkfq3f_8ningbo5aklbyfvrvirpdp4qbcytfpjiyljygqhfsoghkoktmtyi0hv9xvaspmnailmj63zr8toyjkjn03dt0dimhou3tdgrke6mm6yvm.0slvmmxcmshl1xwkmvfagptcmvdx92k36gjawaa&cb=e2e_695ae5251d5ce5.52910202“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麦迪爵士信心十足,手中带有十字护手的骑士阔剑同样出鞘,原还准备在掌心处转上半圈,舞个剑什么的,用以展现身为剑术高手的从容不迫。 谁料对方贵为伯爵,居然说打就打,速度也真是快,不算高大的黑影往前一窜,剑身便已划出一道冷冽的直线,直指自己的下腹。 麦迪自恃武力,並没有退避的打算,忙將手中的骑士剑握得更紧,站在原地进行格挡。 一次短促而又难听的剑刃摩擦声后。 紧接著。 就是更加密集的碰撞声起…… —————— 拂x神剑: E.16 甜美如歌 密集的拼剑声,接连不断的在厅內正中响起。 提图斯矮身旋步,不停的调整自身所处的位置和“凿击”的角度。 手中的长剑晦暗如夜,如灵蛇出洞般缠住对方的剑身不放……其实他更想缠住对方的身影不放,只是都被麦迪爵士用宽阔的剑锋逐一挡下。 持续不断的劈砍、刺击,紧追不捨的打法,令麦迪猝不及防间,终是守不住阵脚,被逼得向后退去。 提图斯从没瞧过麦迪练剑,后者也一样没见识过早起锻炼的少年。 那可是鶯时的夜歌城。 经歷过不少剑术比斗的麦迪骑士也是头一次面对这般迫人的连续紧逼,他以“第一剑最快”著称,此时却在对手疾风骤雨般的连击中脚步略显踉蹌。 明明只有六英尺的身高,力气上也不占优,可这黑髮少年真的打斗起来,自有一种无比蛮横的猛恶姿態。 当他硬生生地“撞”进麦迪护身剑幕前,只要对方流露出一丝破绽,手里的长剑便要像草丛中的毒蛇一般,嗖的弹射而起,喷洒出它的毒液。 提图斯越战越勇,每一击,仿佛都能带出阵阵劲风,挥舞出远超出他体型的力量,压著麦迪不断的朝后退却,根本还手不了一下。 这不是真实劲力上的碾压,而是自最初一刻起,提图斯所迸发的气势暂时压住了没有心理准备的红披风骑士,漫天飆射的剑光,將麦迪捲入到一阵名为“强攻”的狂风里。 他恍惚间,竟似置身於风暴! 麦迪除了天赋过人,剑术基础也很扎实,在这样的连续暴起中仍能稳定的用他那把阔剑格挡、招架。 当快要退至自己原先的座位处时,在他眼前好似无穷无尽的剑影终究是消散开来。 他不用再面对疾风了。 注重体能分配的提图斯久攻不下,选择暂停稍歇,他的手腕略微酸涩,稍稍扭动休息后,又再次镇定下来。 麦迪望向年少对手的眼神里满含惊异,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谨慎调整了一下站姿,乾涩的嘴里挤出一句话: “不错的速度。” 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態,麦迪也明白对手是在藉机调息,不想再重复方才那种利剑如骤雨般落下景象的他当机立断,马上用剑反击回去。 沉重的骑士剑猛地落下,在即將触到少年时被轻巧地避开,或是使用长剑侧挡拨开。 攻守对调,麦迪气势重振,带著狠笑,连续横扫。 夸张的臂展,带来夸张的攻击范围……那是提图斯动用技巧,也不可能达到的进攻距离的极致。 提图斯的步法有时是正经的剑士路数,有时透著野路子的灵活,时而像山猫般侧滑躲闪,时而又如狡兔般弹跳后跃,长剑偶尔反击的角度带著些奇狡和刁钻。 连续好几次后跳,再加上:真·战术后仰,提图斯艰难而小心的躲避著麦迪几击超长距的离谱剑斩。 一时间,竟也找不到反攻的机会。 当麦迪不耐烦过於灵敏的黑髮剑士,开始配合他的超大步伐,向前逼迫时,缠斗中的少年伯爵突而变招。 提图斯的长剑正被力量更大的骑士阔剑击得向后盪开,他却顺应剑势,在自己的背后,迅速完成了左右手的交换。 长剑转回左手时,应势从另一侧横向挥出! 汗毛竖起,完全没料到对手还有这么一招。这回轮到麦迪大幅度的后仰,同时抬手,想要用手中骑士剑的十字剑格去抵挡对方的突击,速度上却没早有计算的提图斯快。 剑锋先至,麦迪胸口一凉,精良的胸甲上,下一刻就出现一道边缘光滑的深邃裂口。 糟糕!板甲被破,他受伤了。 麦迪赶忙退后,这时他才发觉对手手持的,竟是一把古怪的黑剑。目光移向自己的骑士剑锋刃,那里已是布满大大小小、被剑硬劈出来的密集缺口。 若非他惯用阔剑,只怕早已一剑两断。 自己的胸口处已给那剑砍到,伤口正在发出阵痛。麦迪顾不得感应伤势轻重,失声问道: “你这是什么剑?刚才又是什么剑招?” 那疑问句式,就跟提图斯方才问他们“骑什么马”一模一样。 去问鵜堂刃卫、沈炼、丁白瓔罢。 使用“背车刀”,也就是刚才的换手剑一击建功的提图斯微喘著气,极力控制自身的呼吸频率,並没有解答对方疑惑的意思。 他已经在考虑下一轮的进攻了。 半场开香檳,就是这么的自信。 “怎么了,麦迪爵士,你这一幅惊恐的样子,是我刚刚砍疼你了?” 提图斯的呼吸慢慢调匀,渐已不再急促,有空说起垃圾话来: “你也是个成熟的剑手了,应当知道,要踩过而不碾死蚂蚁,这份力道可是很难控制的啊……” 麦迪恼怒的同时也在惊觉,自己的后背心已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这个对手太厉害了,打法也很成熟,之前突出一个快字,之后的一些招数更是十分阴险,他根本不像是一个新秀! 將提图斯头上的“菜鸟”標籤狠狠划去,麦迪百分之百的认真起来,他深提一口气,重新展开攻势,剑速瞬间飆升。 提图斯占到上风后,並未饶人,丝毫不肯让麦迪扳回劣势。 他逐步適应了麦迪擅长的攻势节奏,一边反应迅捷的嫻熟避让,实在避不开就用手中黑剑抵挡,一边不断拉扯对手的精力,口中不停冷语。 像什么“我让你用力啊,打人都没力气,还说自己是教头?”之类的话语,信手拈来,隨口道出。 听得战局中的麦迪怒气愤发,局外正紧张观战的布莱斯和伊奥米因二人亦是面色怪异。 麦迪爵士的战法碰到別的对手,自能为他带来极其显著的优势,可偏偏今天碰到的是提图斯。 对方的脚步敏捷得不像话,腰部力量已在之前的极限后仰中体现得淋漓尽致,相当强悍,还有许多层出不穷的怪招。 不久之后,战况更是明了。 “孤儿製造者”锋利无匹,麦迪的骑士阔剑即便做工精良,终是敌不过神兵利器。 提图斯剑速猛增,以快打快,三五秒间,连出了一十三剑。 就在某次的“普通”斩击过后,麦迪那把早被劈得坑洼的骑士剑,终於断成两截。 麦迪用力过度,手持断剑,惶然失色。 眼见对面的星梭城伯爵一脸冷色,竟毫无停战的意思,他忽的清醒过来,急忙呼喊:“卫兵们,快上!给我拦住他!” 离得最近的阿尔斯通脸色一阵纠结后,最先响应他的呼唤。 对新伯爵不敬后,他自感已回不了头,只能跟麦迪教头绑在一条船上。 面对这样不自量力的小角色,提图斯刷刷两剑,身形闪过,突破防守。 正面身中两剑的阿尔斯通带著胸膛上大大的交叉血痕,惨叫著栽倒在地,完全没有尽到阻拦的作用。 差距太大了,夜歌城的小头目甚至没有挺过一个呼吸。 “甜美如歌。” 就著阿尔斯通的惨叫声,继续追杀麦迪的提图斯轻念一句,同样提气呼叫: “帕克,鲍文!给我拦在门口,別放其他人进来!伊奥米因爵士,你们『负责』厅內的其他卫兵!” 从前方那个狼狈奔逃的背影身上,他能看得出来,麦迪爵士还想用力的活著。 可惜的是,提图斯不准。 —————— 丁白瓔: E.17 罪与罚 一把断剑,朝提图斯的面门直飞过来。 提图斯脚步不停,相当从容的微微侧首,让剑掠过自己的肩头。 然后,悠悠然的提剑走到追逃中又被他划伤左脚跟腱的麦迪跟前。 隨著身上的伤势愈加严重,麦迪越发感觉疼痛,自己的力量也在悄然流失。 他失去平衡,失魂落魄的將自己绊倒在地。 挣扎著面向星梭城伯爵,仍旧在为自己的命尽心尽力: “別这样,提图斯,我也是看著你长大的……我愿意卸下夜歌城教头的职位,你信重伊奥米因,那就给他做教头!你放我一马,我会立即离开边疆地!” 提图斯回头瞧瞧那把掉在地面上的断剑,又再瞧瞧大门处正在交战中的帕克、伊奥米因一方,发现几人尚还能勉强应付,转向麦迪时面露笑意: “麦迪爵士,您是夜歌城的老鸟…不,老前辈了,我向来都很尊敬您,並不想走到如今这一步。只是你不速死的话,你的那些手下可不会乖乖听话。” 听出自己还有作用,麦迪心领神会,忙表忠心:“我听你的!提图斯大人,我都听你的!我会劝止他们,我会劝止住他们……” 提图斯不再言语,点点头,半搀半拖,將这失去战斗能力的沉重骑士拉到前头。 “都给我住手!提图斯伯爵在这儿,布莱斯伯爵也在这儿,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你们要造反嘛!统统给我放下武器!” 曾被贪婪夺取过心智的麦迪如今性命遭受威胁,为了自保,以前所未有的清醒大喊著。 他的手下们原还在跟帕克等人乒呤乓啷的打斗,渐渐要衝过会客厅的大门,准备营救出他。这时候,听清楚麦迪教头的喊声,彼此间互相对视,拿著兵刃进退两难,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没有领头的。 泰伦卢被关,阿尔斯通扑街,麦迪爵士弓著身子跪在地上,根本站不起来,脑袋上还悬著一柄可怕的利剑。 最终,是先前几个旁观过麦迪出卖泰伦卢的厅內卫兵將他们的剑丟在了地上。 有人一带头,就再也战不起来了,沉默被彻底打破,金属弃地声此起彼伏。这让又要帮帕克堵门,又要担心小伯爵安危的伊奥米因等人轻舒口气。 大局已定。 布莱斯·卡伦作为此事的最大获益者,也最快跟上提图斯的频率,他反应过来,大声做出保证,只针对首恶,绝不会牵连底层的卫兵。 提图斯对他的新侍从表示讚赏,此诺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厅外的城堡卫兵也不再试图往里冲了,门前的培克士兵们压力骤减。腾出手来的帕克和鲍文谨慎地靠过来,与他们的伯爵匯合。 “麦迪爵士,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提图斯高举起剑,锐利的剑尖笔直朝下,对准骑士左肩的斜方肌位置。 “提图斯!你答应过的,我帮你制止他们,你就放我一马!你是星梭城伯爵,你不能反悔!”麦迪被帕剋死死按住,急著叫道。 提图斯微微歪头,认真的想了想,確认自己没有给出过任何承诺。 “讲真的,我还是喜欢你桀驁不驯的样子。” 感嘆一声,他给了地上的那把断剑一脚,將其远远踢开。在会客厅內外所有人的紧张注目中,像一辆一旦起步,未达成业绩就绝不罢休、也绝不会去踩剎车的大运重卡那样,继续他的动作。 “凡是为攻击我而製造的武器都必將被摧毁,凡是在审判中詆毁我的言论都必將被定罪。” 提图斯的掌下逐渐加力,视钢铁肩甲如无物,將黑色的瓦雷利亚钢剑一点一点地刺下去—— 一个標准的斯巴达克斯式处刑。 “你不是说,我没有资格么?正是你的失败,给了我置你於死地的资格。麦迪爵士,我在此地宣判你死刑,见到拜兰伯爵时,请代我向他问好。” 当提图斯轻声说完,刺进麦迪肩头的剑已入过半,后者的心臟早被绞碎。 將黑剑从微搐的人体中抽出,心碎的麦迪爵士再也无法囂张了,双眼无神的倒在地上,高大的躯体下慢慢溢出一滩血泊。 提图斯提著血剑,侧了侧头,朝仍被迪肯贝和海耶斯二人护在身后的布莱斯·卡伦示意。 布莱斯这一刻仿若福至心灵,推开身前两个护卫,也不顾卫队长伊奥米因的欲言又止,直接走到提图斯的身前。 他正欲单膝跪下,就被提图斯空出的左手按住肩膀。 布莱斯目露疑惑的望向提图斯,星梭城伯爵让鲍文將那倒地不起的阿尔斯通先带过来。 提图斯瞥了眼布莱斯腰间的佩剑,笑著说: “既然你亲口说了只诛首恶,那就由你亲自动手,惩罚叛逆。想要成为真正的夜歌城伯爵和边疆地领主,你必须杀死心中的男孩儿。” 布莱斯望著提图斯的笑脸,內心滋生出对方当他父亲侍从时所不曾有过的敬畏情绪。 他面对还剩一口气,眼里透出浓烈求生欲望与哀求之色的阿尔斯通,表情挣扎了一会儿。 不像麦迪只是说说而已,阿尔斯通是真的看著布莱斯长大的。 同为少年伯爵的布莱斯面部几度变化,终於在狠色上定格,他拔出自己的剑给了阿尔斯通一个痛快。 隨后,才又回到笑意更甚的提图斯身前,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这一次,提图斯没再拦他。 星梭城伯爵对服从性测试的结果非常满意。 “卡伦家族的布莱斯……” 他手持被麦迪的心血所染红的黑剑,將那红与黑的利刃放到受封人、夜歌城伯爵的右肩上: “以战士之名,我要求你勇敢。” 利刃从布莱斯的右肩,移到左肩。 “以天父之名,我要求你公正。” 回到右肩。 “以圣母之名,我要求你保护弱者和无辜之人。” 最后再至左肩。 “以少女之名,我要求你保护所有妇女……起来吧,布莱斯。” 跪下的是一个男孩,站起来的是个骑士。 年龄比提图斯还小一岁的夜歌城伯爵,自此有了提前掌控家族城堡的名义及权力。 没什么比成为一个骑士,更能证明他是一个拥有足够能力的成年人了。 这座峭壁城堡中,曾经追隨过夜歌城教头、身犯僭越之罪的叛徒们先后被绳之以法,得到了他们该有的惩罚。 提图斯没再深度参与布莱斯和伊奥米因对仅剩的活口泰伦卢的审讯,那毕竟牵涉到卡伦家族的隱私家事。 但他多半可以猜测到,妇孺抵抗力弱,拜兰的夫人和幼子可能是真的生病,但伯爵的死因显然有著极大的蹊蹺。 细节於他而言,並不重要,伴隨麦迪的死亡,真相便掩埋在那滩血泊当中。 又不是真的死神小学生,他已经达成自己此行的目的。 星梭城伯爵做出了宣判与惩处,对封他为骑士的老伯爵有了交代,又在夜歌城展现了他的强大。 布莱斯做过他的侍从,哪怕仅有一天。 在眾目睽睽下,自己救了对方,並且传承有序的亲手册封其为骑士、扶他上位,成为了这个年少的边疆地新领主的支持者与某种程度上的靠山。 这是提图斯踩进风暴地的第一步。 —————— 册封仪式: E.18 一日侍从与三个火枪手 或许在维斯特洛的其他地方,身为领主的同时可以不是一位骑士。 但在边疆地这种特殊地区,显然行不通。 骑士也分不同的种类。 有產骑士,通常拥有固定的居所,以及与其实力相匹配的生產力资產。 例如:可供周边农夫收费使用的磨坊、仓库、草料场等。 战爭时期,有產骑士要为自己效忠的领主老爷服役,有权徵召附近受他庇护的农民当兵。 至於这些拿著草叉、镰刀的农兵战斗力如何,大多数清醒的领导者都不抱期望,也就仗著人多打打顺风仗。 在培克家族,对此要求更加严格,农夫仅有资格担当辅兵或是脚夫。 也並非没有利用自身优势做到顶层的骑士家族。 就像东境艾林谷中最著名的峡谷骑士,九星城的坦帕顿家族就直接听命於鹰巢城公爵。 其家族势力非同小可,完全不输於许多拥有伯爵头衔的山谷领主。除了没有领地內的立法权和裁判权,坦帕顿家的军事潜力足够强劲,可以轻鬆集结起上千人的军队,还大多是骑兵。 只要不跟提图斯所在的、人口爆棚的河湾地领主们比,这样的实力放在整个谷地,连许多伯爵家族都未必有他家厉害。 再如维斯特洛大陆的五大城市之一、同样位於谷地的海鸥镇的谢特家族,也几乎做到了“有產骑士”能达到的最顶端。 在海鸥镇的势力范围內,占据新港的谢特家族甚至能和得位不正的海鸥镇领主格拉夫森別苗头。 像这样財富进项与战爭潜力都超过一般穷领主的有產骑士,远不是那些数量眾多的“树篱骑士”可比的。 除了服侍领主大人或加入领主家族麾下的誓言骑士、亲隨骑士这种“有编制”的无產骑士外,维斯特洛大陆最多的骑士类別,其实是那些没有土地继承权、没有过多私人財產、没资格也没机会向某位领主宣誓效忠的僱佣骑士们。 他们没有主人,大多也没有下属及侍从,只能穿著破旧的老式装备在外游荡,以寻找肯僱佣他们的人,经常露宿野外,夜晚即在树篱下安眠。即使有资格去参加比武大会,也未必能从装备更好的对手那里挣到钱或盔甲。 更別提名誉和荣耀。 这一群体的某些人声名狼藉、不被信任,最终沦为在战爭、饥荒、瘟疫等动乱中的强盗骑士。 安达尔人的骑士文化,在边疆地这里不算盛行,但却是担任一城之主的必要条件。 今天晚上,提图斯对布莱斯做出的帮助,完全够得上再造之恩。 古有一日王储,今有一日侍从。 不管怎么说,两人都在同一座城堡呆过两年半,又由同一位伯爵指导训练、管教过。 经过一开始的陌生,布莱斯渐渐变得有些自来熟。 年轻的夜歌城伯爵,终究太过年轻。 他原本就挺佩服提图斯的剑技,那是在训练场上多次被虐的后遗症。 今天重逢后,更是发现提图斯的用剑技术向上猛窜了一大截,便在招待培克士兵们的晚宴上,连连追问他是通过什么方法,在短时间內变得如此厉害? 换了一间没流血、没死人的新宴客厅。 提图斯安然就座,用餐刀快速切割著餐盘中金灿灿的烤羊腿,对於年轻的布莱斯伯爵那些旁敲侧击、探问培克家训练方法的问题,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著。 他能怎么说? 讲他是“双骨”,其他普通人都是单骨嘛? 不想向他的前侍从多费唇舌,去科普双骨的厉害之处,提图斯只顾畅饮酒水片肉吃,偶尔驾轻就熟的顺口编排: 他是怎么在星芒堡空无一人的地下室里,想像自己在跟一只体重重达二百二十磅的巨大螳螂对战的…… 又是怎么在幻想的激战当中,神奇地提升了自身的思维能力和战力,修炼出所谓的“鬼脑”…… 难道培克家真的掌握著这种离奇的骑士修行方法? 一旁餐桌上,也在旁听的超级大高个伊奥米因的表情,慢慢变得一头雾水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根本说不通啊,难道是这小子的天赋特別好,所以才能使用那般离谱的方式提高自己、迅速变强? 由於星梭城伯爵化用维斯特洛术语,说得很像那么一回事,连他这个资深骑士都產生了动摇,更別提听得一楞一楞的布莱斯·卡伦了。 夜歌城伯爵都快被忽悠瘸了。 这还算好,多亏提图斯口下留情。 要不然,他能整出一套“骑士呼吸法”、“夜之呼吸”、“歌之呼吸”、“全集中”来,可怜的小伯爵肯定还会更加怀疑人生…… 虽说提图斯收了布莱斯做侍从,却没教过什么有用的东西。 边疆地的领主家族本身也不缺乏剑术、骑术、重兵器、长枪格斗、作战指挥等教学內容,各自皆有一套完备的军事体系与核心技术。 故而提图斯未在个人技战术方面过多发言,提点了几句管理城堡的心得体会,席间倒是关心起拜兰大人的私生子。 是的,布莱斯·卡伦还有一个名叫罗兰德·风暴的私生子兄弟,此人没资格上席,年纪跟他差不多大。 这是他现存唯一的兄弟了,布莱斯很赞同提图斯的建议,也打算好好培养他,未来好做自己的帮手。 这样看来,夜歌城的私生子命运即將改变,往后会有更好的待遇。 提图斯欣慰的道:“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好吧,还不怎么成熟的骑士。我打算把鲍文还有十名培克士兵留下来,帮你们稳定城堡里的秩序,你怎么想的?” “那很好啊,我刚才见过他动手了,连续捅了三个人……呃。” 一旁的伊奥米因连连作势提醒,布莱斯终於反应过来,被捅的那些人是他夜歌城的兵。 提图斯哈哈一笑,就说定了,將鲍文十人暂借给夜歌城用,以稳固布莱斯的地位和城堡里的局势。 被称为“城墙”的伊奥米因固然是忠心耿耿,最好也还是等布莱斯亲自笼络住麦迪手下的那些城堡卫兵为妙。 边疆地的领主,最好自己掌握兵权。 他使了一个眼色,鲍文忙上前敬酒,今晚开心过头的布莱斯自然与他连连乾杯,很快便喝醉了。 之后,提图斯又见了范甘迪学士和给他留下不俗印象的七弦汤姆,他邀请对方离开夜歌城时,可以来星梭城做客。 在夜歌城休息过一晚。 吩咐好鲍文在这里的行事重点,次日一早,提图斯他们就准备返回星梭城。 提图斯谢过布莱斯的挽留,倒非是不愿做客,而是另有计较。 不久之后。 当今的国王陛下和他的王太子就会一起发癲,互相比赛谁更疯狂…… 可能是年纪到了,雷加也开始犯病? 总之,这对坦格利安父子,將会一次性得罪王国七位公爵/亲王级大领主中的五个。 再此之前,提图斯尚有很多要事办理,起码要提前准备。 来时二十许人,四十一匹战马,回程时数量减半。 驭马的汉子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由於这趟不用急著赶路,一路上倒也轻鬆。 大约下午的时候,十几人的骑行队又来到那一片与萝拉初次相遇的森林前。 骑行队马速不减,直接驰入茂密的森林。 此时的提图斯还不知道,前方正有三个火枪手在等候他…… —————— 星梭骑行队: E.19 堂吉訶德 刚进入这片森林的时候,五感敏锐的提图斯就隱隱觉察到不对劲。 那是一种受人监视的异样感觉。 向前奔行之际,左眼的视角边缘,似有一抹白影高速掠过。 提图斯抬头左望,高高的树梢处空空如也,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他向帕克队长下达暗中戒备的指令,马上,整个骑行的队形逐渐向他靠拢,將星梭城伯爵牢牢地护卫在中间靠前的位置。 马队在大树下的小道间疾行,之后再无別的动静。 正当提图斯怀疑,是否是自己太敏感了,前方突有三男一女追逐著钻出树林,来到队伍正前方的道路上。 跑在最前边的,是一名身穿纯白猎装,外罩同色连体斗篷的妙龄女郎。 那女郎身姿曼妙,奔跑迅速,动作之间极具美感,有著一般贵族小姐所没有的敏捷与矫健,就像一只在林间出没的雌豹。 在后面追赶的三个男人,速率要比女郎慢上一些,全做猎户打扮,手里拿有三把被点著火的长枪形状的粗製武器。 提图斯耳力过人,能听见他们衝出来的那侧树林里,还有马嘶声传出。 瞧这场面,似是那三个男人先用火惊了马匹,隨后对落马的女士穷追不捨。 有意思。 提图斯结合在夜歌城的所见所闻,心里一下子转过三四个念头。他在马上坐直,右手过肩抬起,示意后方的骑兵们减速慢行。 该说不说。 这片林子还挺邪性的。 先是萝拉·布莱蒙小姐,再又是如今的这个场面,难道这片林子里,专门为他刷新女性npc嘛? “爵士,请帮助我,对付这些凶恶的劫匪!” 女郎似才发现骑行的队伍,转朝提图斯他们的方向跑来,刚才还似一头猎豹,此刻却像一只跃动的小鹿。 小姑娘演技不错嘛! 提图斯嘴角含笑,又一扬手,三名会骑马的长矛步兵从队列中向前纵出,冲那三个猎户打扮的“劫匪”撞去。 那三人远远见到大队人马,本就有些躑躅不前,这下子更加慌张。他们大叫的拎著长枪,转身逃遁。 提图斯有注意到,这三人看似惊惶,实则忙而不乱,眼睛不禁微微眯起。 这时,奔行速度相当快的白衣女郎已行至提图斯的马前。 穿著一身白的女人轻抬起手,掀开头上的兜帽,瀑布似的金髮瞬间倾泻而下,遮住她的左半边脸,继而掠过肩头的白色皮甲,柔顺的金髮一直滑落到高耸的胸前。 如同矢车菊般湛蓝的眼眸,向上抬起,仰望马上的提图斯,唇角掛著无害的笑意,声音如晨露般清冽: “多谢您了,好爵士,您可帮了我的大忙。若不是您,我可不敢想像,落到那帮匪徒手里的下场。” “贞洁的女人好比密尔的水晶镜子,呵上一口气就会变得模糊,应该把她们当作鲜盛开的美丽园那样小心爱护。保护弱质女流,这正是身为骑士的职责。” 面对女郎的感谢,提图斯点头致意,真像是一位英雄救美的正义骑士。 “放心吧,小姐,只要有我在,没有人能冒犯您。” 他注意到,马前这名金髮碧眼的女郎腰间,掛著白色剑鞘的剑,镶嵌在银质剑格里的硕大蓝宝石闪烁著危险的光。 她身背箭囊,双手戴著露指手套,左手轻巧地搭在纤细腰肢另一侧的漆白长弓上。那木弓的白色与她的手指几乎融为一体,分不清哪个更白一点。 如此负弓携剑的架势,可不像是什么“弱质女流”。 对方却是照单全收,马上露出惹人爱怜的神情,笑得楚楚动人: “您可真是一位英勇正直的骑士,我叫阿莉森,请问我有这个荣幸知道您的名讳吗?哦,您別误会,我只是想让我的父亲给予您应有的报答。” 说完,还羞答答的低下头去。 因为她的动作,首次露出被金髮遮挡住的左半张脸。 提图斯能清晰地看到,自称“阿莉森”的女郎左眼处,戴著一只与她气质格格不入的白色皮质眼罩。 这名女郎竟然左眼残疾,是一个独眼龙? 冬末的阳光从茂盛的枝叶间落下,给女人金色的髮丝镀了一层金边,猎装上的斑驳光影与右眼中的明亮,似能绘作一幅画。 那一只眼罩,是破坏唯美感的罪魁祸首。 “阿莉森小姐,您的左眼,这是受伤了吗?” “啊!” 阿莉森惊呼一声,作势捂住自己的左眼,一幅自卑自怜的模样,像被炭火轻吻过的红唇,吐出楚楚可怜的台词: “这是我以前受的伤,希望您不要介意它的丑陋……对了,您还没有说您的名字呢。” 谈得入巷,提图斯也不追问,给了帕克队长一个眼神,利索地翻身下马,笑著回应: “我是星梭城伯爵的卫队长,唐·吉訶德。” 他们所在的这一整片森林,同样属於星梭城的领地范围。 按照维斯特洛领主的惯用法律,在领主的森林中私自打猎,將视作偷窃,会被砍去一只手作为惩罚。 当然,犯罪的人也有二选一的机会,可以“自愿”选择流放绝境长城,远去北境之北,加入“守夜人”的黑袍军团赎罪。 盗窃罪砍手,造谣罪拔舌,强姦罪割吊。 所谓的维斯特洛“法律”,就是这么的简洁粗暴,朴实无华。 而且全由领地內的领主裁决为准,连姓氏都不配拥有的平民,祖孙三代都叫同一个名字,区別只在於老汤姆、大汤姆、小汤姆……可没有什么辩护权利,更没有提出比武审判的资格。 提图斯自报了一个马甲,一手牵过“黑珍珠”的韁绳,另一手指向职位被抢、正努力绷住表情的帕克队长。 “这是我的副队长,桑丘·潘沙。 正义自有它的天地,任何私慾贪心都不敢干扰它。可別提什么报答,能解救一位像您这般美丽的女士,足以我愉悦一整天了,美丽的心情远比一切礼物都要珍贵。” 下得马来,提图斯才发觉,眼前这位金髮美女的身材高挑,足有五英尺九英寸以上。 阿莉森害羞而快速地打量著站到她面前的骑士,一身可称精良的黑色盔甲,確实符合伯爵侍卫头领的身份。 只见她勇敢的抬起脑袋,似乎还有些被人瞧见眼罩的羞涩与不適,望向提图斯身旁体形神骏的黑珍珠,轻声探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漂亮的马驹,它有名字吗?” 提图斯面露犹豫,微笑回答她的问题: “这是一匹新马,我还没確认好它起什么名字,不过想在『罗西南特』和『多弗朗明哥』里选一个。 要不,阿莉森小姐你给我出一出主意?” —————— 明哥兄弟: E.20 阿莉爸爸和四个大盗 “需要我的意见么?我觉得,多弗朗明哥是个不错的选择。” 名为阿莉森的金髮姑娘凑到黑色骏马前,距离提图斯更近了。 一手牵著马韁,安抚暂时被改名字的黑珍珠,提图斯的另一只手悄然摸在“孤儿製造者”的剑柄上,轻声笑道: “我也觉得,这是一个好选择跟好名字,阿莉森小姐,您的品味真棒。” 並开始半认真的考虑,是不是要给黑珍珠换一副马鞍,就用火烈鸟的羽毛。 在昨天晚上,还听他说过“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的帕克队长隨著经验的提升,好歹忍住了脸部的神色变化。 这会儿,他发现刚派出去追击匪徒的培克士兵正空手而归,倒是带回来一匹白马,还有一个威猛大汉,那大汉並非之前三人中的任何一个。 光头队长不由的拧起眉毛,沉声提醒他的主人…不,现在是他的队长: “唐队长,杰克他们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人。” 提图斯与阿莉森同时转身望去,后者惊呼出声: “布尔!我爸爸呢,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 提图斯首先將视线落在那匹白马上,那马儿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杂色,卖相完全不在黑珍珠之下,应当是阿莉森的坐骑。 再看阿莉森先前对待黑珍珠的態度,对方显然也是个爱马之人。 而且此女酷爱白色,从头到脚一身的白,连马都是白马。 那个被她唤作“布尔”的大汉走近时,引起了提图斯的重视。这人的身材著实魁梧,皮肤蜡黄,脖子与肩颈处特別粗壮,两侧的斜方肌尤其发达,就像两座迷你的小山包从他的双肩上微微隆起。 颈项部位完全是横向发展,比他的头部还要宽。 上半身的肌肉也不容小覷,將一身锁子甲撑得满满当当,整个人的体型强壮得一塌糊涂,看起来就很猛的样子。 提图斯目视此人脚步沉稳的走过来,竟有股被壮年公牛的尖角遥遥相对的威胁感。 这使他迅速调整了自身的站姿位置,左手下意识的轻击剑柄。 像此人这样的体格,不仅抗击打能力相当强横,外形上也十分摄人,普通人看上一眼就会感到害怕,他却有些兴致昂然。 这跟夜歌城的麦迪爵士,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风格。 杰克几人被同样下马的帕克拉到一边,压低嗓子,介绍起伯爵大人的新身份,同时问清楚了追击的结果。 那三人显然更熟悉树林周边的环境,利用一些马匹难过的路径,还有使用手中长枪肆意点火的行径,成功甩脱了追捕他们的培克士兵。 在卫队士兵归来的途中,发现了那匹白色骏马,以及口称在找自家小姐的大汉布尔,见对方气势摄人,便將此人顺路带回。 那一边,阿莉森与布尔也窃窃私语完了。 阿莉森眼角含泪,欲滴未滴,朝提图斯可怜求肯: “那帮匪徒不止三个人,还有別的帮手,他们將我的父亲给绑架了……” 在她的描述里,她的父亲是来往风暴地、河湾地,家住王领的行商,叫布尔的壮汉是她们家雇的保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此次前来河湾地,乃是想去西南方的维斯特洛第二大城市旧镇,看望在那儿居住的亲戚。 没想到路经此处时,让盘踞在林中的匪徒们给盯上了。 她侥倖逃脱,另一边的布尔双拳难敌四手,让人把她父亲给截走了。 听了完整故事的提图斯略感微妙地扫过阿莉森和她的保鏢布尔,微微沉吟后,说道: “桑丘·潘沙,你记录一下,我作如下部署……” 帕克一脸懵逼,只得上前一步,用他的脑子记下。 “这片森林太大了,我们不可能一点点去寻找,先把乾粮分给刚才去追劫匪的杰克几人,他们先留下来,看看能否追查到对方的踪跡。” 提图斯拉过帕克,悄声嘱咐了几句,让他待会儿去跟杰克等人传达。 “我们先回星梭城,向城里的培克伯爵稟明这片森林出现匪徒的事,只有伯爵大人允许加派人手,我们才有机会找到你的父亲。阿莉森小姐,你能理解吗?” 阿莉森微微低头,似在无声抹泪,听到“唐队长”问她,又坚强的抬起头来: “当然能理解,一切都听唐爵士您的安排。若非有您在此,我和布尔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提图斯安慰的拍拍阿利森的肩,手感柔软却富有弹性。 此女有过长期的锻炼。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布尔,大汉有点沉默,露出一个可止小儿夜啼的咧嘴笑,似在表达好意,没发表任何意见。 阿莉森有自己的白马驹骑,经提图斯指示,队伍里又调配出一匹高庭军马,让给大汉布尔坐。 留下三名士兵后,提图斯一行人继续他们的归程。 一路西行,很快就出了森林边际。 提图斯已有一些心理准备,在离开林子前,特意悄悄仰首,左右一扫,果然瞧见那一抹熟悉的白影。 越来越有意思了。 提图斯发觉,身为商人女儿的阿莉森小姐骑术好得出奇,甚至要盖过自己。 可真是一位多才多艺的小姐呢。 他重新平视前方,在稍稍缀后的阿莉森看不见的地方,微咧了下嘴。 现在是下午。 被他们拋在马后的那一片森林距离星梭城,也就只有五里格的路程。 以眾人的速度很快便能抵达…… 金碗大门前的市集大道。 快要傍晚时分,两侧的集市已有热闹的苗头。 麵包房里飘出诱人的麦香,货郎推起小车叫卖陶罐,妇人蹲在临时的摊位前挑选蔬菜,孩童围住画摊子追逐打闹。 远处传来错落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渐渐覆盖市集本身的喧闹。 昨天上午的记忆,在眾人的心底再次浮起。 市集大道边的人群循声望去,果见一队骑兵正策马奔来。 他们的鎧甲上沾有旅程的尘土,黑底橙边的披风边缘被风吹得起了毛边,有的骑兵靴底还沾著大量的泥点,显然刚刚经歷过一番长途跋涉。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头盔下的眼神也依旧坚定,手中的韁绳握得紧实,胯下战马虽喘著白气,却步伐稳健,透著久经训练的沉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骑行的队伍未曾高举三堡旗,人们也能猜到,这是星梭城伯爵的卫队回来了。 “让一让!让一让!” 隨著城门口的守卫高声叫嚷,盘桓在市集大道的人群纷纷朝向两侧退让。 队伍飆至大门之前,当先的黑甲骑士轻抬起手,后方的士兵隨他的手势缓缓停下,正是提图斯·培克一行抵达了他忠实的星梭城。 未免露馅,他让帕克先行一步、进去城中,“宣布”他的临时身份。 他现在可是唐·吉可德,培克伯爵的侍卫队队长,简称唐队,座下骑的还是多弗朗明哥。 提图斯愉快的想,明明是一齣好戏,可不能隨隨便便的中道崩殂。 他是如此倾情配合,就想看看这场戏剧究竟能演绎到哪里,又会在哪处落幕,不允许尚未演完,自己这边就先露出马脚。 —————— 白衣女与白马: E.21 乱世佳人 金碗大门。 此名取自於歷史上的星梭城女伯爵——厄玛·培克夫人。 作为被培克家族的后人们称颂並纪念的女性传奇人物,“金碗夫人”厄玛曾经为不通商事的星梭城打开过不少商路,也发掘出不少的財源和进项。 可惜,隨著位於河湾精华地区的白园城和杜斯顿伯里被剥夺,只剩下边疆地领地的星梭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久矣。 星梭城近年的经济水平,慢慢变得一言难尽。 提图斯对此一直不怎么看得上眼。 他带著眾人通过金碗大门,穿越城区,一路来到南侧山壁下方的“內环”主堡区域。 星芒堡正北侧的大艾迪森门前,提图斯率先下马,又很有骑士风度的来到白马之前,搀扶他带回来的客人阿莉森小姐下鞍。 提图斯把住对方线条流畅的腰肢,让阿莉森安稳的落在地上。 心想,这女人起码有著六块腹肌,帕克都未必能比得过人家。 阿莉森小姐脸蛋一红,很有点娇娇艷艷、扶风弱柳的味道。 其人金髮碧眼,白肤红唇,貌美程度只怕不在与她同名的阿莉森·海塔尔王后之下。 后者是韦赛里斯一世的第二任妻子、伊耿二世国王的母亲,以日常的服装配色定义了“绿党”一词的王太后,导致“血龙狂舞”发生的重要人物之一。 也就是维斯特洛没这个词,不然难逃“红顏祸水”的骂名。 眼前这位阿莉森小姐当然也不简单,敢取这样一个名字,又有勇气踏入名为“星梭城”的虎穴…… 提图斯相当看好她的。 他让早一步回来,正在门前等待的帕克先带阿莉森进去。还很贴心的,把布尔的房间也安排在她离不远的地方……恩,方便一同监视。 等安顿好,帕克进入书房准备匯报,侍卫队长还带了一名身穿链甲衫的长矛兵团百夫长。 百夫长的体型不是特別高大,但身躯挺拔,行走间有种独特的律动,精干得像把尖刀。 多恩盐人特徵的脸上表情严肃,腰后別著一把结构怪异的奇形兵刃,一半像宝剑、一半像镰刀。刀如其人,在书房窗口的暮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妖刀”吉诺,提图斯心间转过这个名字。 这是培克兵团五支百人队中的佼佼者,目前排在最首位的百夫长,原是提图斯那个倒霉叔叔从狭海带回来的年轻海盗。 此人一至星梭城便如鱼得水,从最底层的小兵做起,迅速展现自己的出色能力,一路高升至如今的首席百夫长。 他的身世也挺坎坷,出生於狭海对面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之一的密尔,有著洛伊拿人的血统,幼时都在密尔城外的富豪庄园里做事。 后来,庄园被一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型马人部落劫掠,吉诺不幸沦为这支小卡拉萨的奴隶,被卖到瓦兰提斯,结果还没来得及被那里的奴隶主赐予纹身,又被一个来自铁群岛的老海盗头子看上…… 除了用矛,因为少时的经歷,他还会一手厄斯索斯风味的亚拉克弯刀技巧。 刀术犀利,据说使得不比正儿八经的多斯拉克“咆哮武士”差,所以才有这个绰號。 似乎瞧出对他来意的疑惑,吉诺百夫长先於帕克开口,一板一眼道: “帕克队长带回城堡的人里,那个据说自称『布尔』的傢伙,我认出来是我以前的熟人。真名是叫『奥斯温』,他是个铁种,跟我在同一条船上待过。” 铁种,生活在维斯特洛大陆西海岸的日落之海中的铁群岛原住民,尤指那些以海上劫掠为生的人。 吉诺並没有丝毫的遮掩,提图斯也知道他年轻时的那些海上经歷,只是奇怪的连声反问: “奥斯温?你確定?你没被他看到吧?” 想起夜歌城的那场席间宴谈,“三绞不死的长颈”实在太特別了,足以令提图斯印象深刻。 “我確定,我没有被他看到,帕克队长刚才回来报信的时候,吩咐了大人的要求,我就有所注意,因此只在暗处关注了新来的人……我们曾在同一条海盗船上做实习生,彼此关係不错,没想到……” 对以往的小伙伴更改名字、混入城堡的事,吉诺同样有所揣测,但他是那种將忠诚刻进骨子里的人。既然发现了,就不会向自己的主人隱瞒。 他在想,如果奥斯温问题不严重的话,自己还可以设法搭救一下。 提图斯早有所料,阿莉森事件里的那几人,可能正是夜歌城泰伦卢所追捕的闯入边疆地的外地盗匪。 此时,虽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还知道对方曾在已被剿灭的御林兄弟会留过案底,但是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戏没演砸,倒是输在了熟人认脸上。 只能说,“阿莉森”小姐的运气貌似不怎么样呢。 “別管他们,帕克你这边先按计划行事,派人去金碗大门准备迎接杰克他们,吉诺继续注意隱蔽。” 见伯爵大人还想继续玩,帕克队长与吉诺百夫长面面相覷,先后应下。 晚上,提图斯仍以侍卫队长的身份,为阿莉森二人安排了可口的晚餐。 之后藉口事物繁忙,更兼需向伯爵匯报森林那边的情况,早早离开了阿莉森的房间。 世道越来越乱,像他这样的好骑士可不多了呀…… 午夜。 星芒堡內外一片寂静,仿佛陷入沉睡之中。 月光越过围墙的垛口,洒在青白庭院的石板广场上,將“碎盾者”厄拉松和“围城者”布拉奎的雕像拉出长长的阴影。 用兜帽罩住一头金髮的“阿莉森”拢了拢身上的斗篷,背弓负箭,腰间还佩著白鞘宝剑,手提一个体积小巧的金漆宝箱,里面足足有五百金龙幣。 在她身后跟著四名同伙,除了壮如蛮牛的“布尔”外,另外三人也是“熟人”,正是白天午后在林中追逐过她的那三个劫匪。 他们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也顺利混进了主堡区域,这时候都穿著僕人的衣裳,盯著她手中的箱子,脸上露出发財了的神情。 金髮佳人脸色淡定,有白日里未曾展现在提图斯面前的沉著与冷静,手提装满金幣的箱子,脚步却轻盈得像一只猫,正贴著墙根,朝广场东北侧的小艾迪森门的方位移动。 要是让提图斯撞见,肯定会发自內心的感慨: 你这么会模仿动物的形態,女人,你应该去练形意拳才对。 “老猿掛印回首望”,关隘不在掛印,而是回头的那种…… 主堡外的钟楼传来“咚”的一声,那是在报时: 鬼时过去,猫头鹰时已至。 正自猫行的金髮女郎下意识停住脚步,右眼的目光徐徐扫过一片寂静的空旷广场。 四周只有风吹过旗帜的“哗啦”声响,小艾迪森门下的守卫营房里还亮著微弱火光,显然没人察觉到他们。 再走几十步,就能抵达门口。 接下来,只要不惊动门卫,小心攀爬、翻过墙去,这些金龙就有办法顺利运出城外,她自己也不难脱身。 可还是有点不对劲。 自己带人潜行了那么久,怎么连个巡逻的卫兵都没碰到? 她正想切换“视角”,用“另一只眼”从天上侦察…… —————— 妖刀吉诺: E.22 易形者 未等金髮女郎“开天眼”,广场两边的火把突然同时亮起。 火光瞬间驱散了黑暗,將星芒堡前的青白庭院照得彻亮。 “碎盾者”厄拉松高举石锤,像在咆哮怒吼,“围城者”布拉奎拄剑而立,石目凝视无所遁形的贼盗。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阿莉森”和“布尔”等人的耳中: “像你这样一位端庄的小姐,为何要当小偷呢?” 偷的还不是心,是那充满铜臭味的钱幣。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找到点译製片感觉的提图斯伯爵,很满意自己的翻译水平。 他身穿与夜晚同色的便衣,手按长剑,从黑暗里走出,前后簇拥著大批的卫队士兵。 侍卫队长帕克手举火把,扶剑站在他的身侧。 广场周边。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吉诺百夫长麾下的一个中队,为数三十人,正將阿莉森与她手下的四个大盗团团包围。 培克家的士兵们剑出鞘、弓上弦、矛前刺,把阿莉森等人围得水泄不通。 阿莉森脸色骤变,手向后方伸去,似欲抽箭,后又无奈放下,对方的人数太多了,附近也没有掩蔽物。 身后的同伙们也立马摆出防御的姿態,除了布尔面不改色,另外的三个汉子皆是面露惨相,望向正朝他们逼近的卫兵们,慢慢的绝望起来。 “偽装成商人的女儿,代表有点身家,又不像骑士家族那么难搞。操作的好,顺顺利利的就能財色双收……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提图斯缓步上前,目光落在阿莉森手里提著的箱子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阿莉森,你顶著这个名字作案,难道就为了区区一箱子金龙?” 提图斯隔著包围圈,做出双手摊开的姿势,“说实话,我有一点失望。我原以为你会有更大、更凶、更邪恶的计划!譬如,施展美人计,通过我,去勾引星梭城伯爵,然后回来向我哭诉,逼迫我做掉他……” 看著面无表情的月下美人,提图斯希望他的听眾能更有礼貌,多少得有一些反应。 “你没往这个角度仔细考虑过吗?你甚至可以拿一些条件来诱惑我——『提图斯·培克那傢伙没有兄弟,也没有儿子,干掉他,隨便找个姓培克的孩子出来,早做准备的你就能成为星梭城的代理城主!』,瞧,我连台词都帮你想好了。” 提图斯的脸上带著“给你机会了,你不中用啊”的嘆息,嘴皮子碰一碰,就將昨天夜歌城的僭越计划拿到星梭城来用。 跟他外出过一趟,多少適应了一点伯爵新风格的帕克队长倒还好。 在培克士兵外围,仍未露面的吉诺百夫长险些没有绷住。 这算什么?我杀我自己,星梭城伯爵干掉星梭城伯爵? 这次的嘲讽很有力度,阿莉森终於有了反应,她从周围士兵的神情中发觉了华点: “是的,我是欺骗了你,我根本不叫什么阿莉森……但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我该叫你唐·吉可德,还是提图斯伯爵?” 小姑娘反应不慢嘛。 提图斯嗤笑一声,倒也没有否认,抬手示意,前面的卫兵再靠前些,包围圈不要这么大。 “你看,你知道了我的名字,我仍不知道你的,这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事实上,杰克几人早就回来报告,在发现布尔的地方乃至附近,根本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跡。 商人老爸被绑架什么的,全是他们编出来的。 金髮女郎几人靠著墙根,势不如人,只能回答:“我叫温妲,你或许没有听说过……” 提图斯信口打断: “不,我听说过,你太小瞧你自己了,大名鼎鼎的『白鹿』温妲,御林兄弟会的头目之一。现在么,你们算是兄弟会的余孽? 哇,別告诉我你们这么有志向,都被御林铁卫剿灭了,还想著东山再起?这可真是太励志了。 在你旁边的,是『长颈』奥斯温吧?据说命大得很,三次绞刑都没能吊死他,我倒想试试星梭城的绞索会不会更好使些。” 女声静了静,心平气和的致歉道: “我很抱歉,提图斯伯爵。我们虽然动了些坏心思,也不过路经此地,本来只是想取些钱財,好有足够的盘缠前去旧镇。” 她想了想,先將手里的箱子放在地上,又在同伴的注视中,依次拋出长弓、箭囊、利剑,只在自己身上留下一把暗藏的短匕,朝提图斯的方向做出法式军礼。 “眼下被您捉住,我也认栽,不会再强行狡辩什么……可毕竟双方都没有任何人员损失,我们也没给星梭城造成太大的麻烦,您看能不能给一个机会,让我们为您效力,就当是赎罪?” 你都不说,你以前没得选,现在想做个好人……我怎么给你机会? 不过这个女人的反应真的挺快,还有一丝不认输的韧劲。 提图斯摩挲著下巴,目光来回扫过庭院周遭的围墙,以及夜空高处。 他视力不错,晚上也能看得清楚,可仍是一无所获,没找到那只在他眼里出现过三回、形跡相当可疑的白色鹰隼的身影。 很显然,对方看似束手就擒,暗地里却还留有后手。 没错,提图斯怀疑过对方的人马里,有被称为“易形者”的奇人。 那是能侵入动物意识,並控制其行为的神秘学个体。被入侵的动物种类,可以是狼,可以是狗,是猫、是鹿、是野猪,当然也可以是飞禽。 他废那么多话,没有当场拿人,本就是顾念人才难得…… 马上就要打仗了,而且打得都是大仗。 提图斯必须早做准备,不然,怎么在即將发生的战爭中分一杯羹? 他是个上进的男人,也是位尽责的领主。 一个易形者对他来说,可是难得的宝贝。 他不再等,最后出言確认:“你们几个当中,谁是易形者?”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奥斯温几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温妲身上。 提图斯立刻兴奋起来,他猜对了。 这可是货真价实、近在眼前,大陆南方难得一见的超凡者。 哪怕其非凡能力的等级,放在其他世界里面根本排不上號,勉强只够得上“低序列”水准。 但在如今低魔环境的维斯特洛,却是对战事、对局势极具助力的精英级“魔法”单位。 提图斯自傲的认为,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人比他更懂易形者的能耐,身为易形者本尊的“白鹿”都不行。 她可以是白鹿、白隼,自然也能是白狐、白马。 理论上,她可以拥有一千幅面孔、一千只眼睛! 仔细联想一下。 在这片打仗全靠盲猜,毫无计略可言的大陆上,他这边先拥有了“卫星观测”的手段…… 岂不是“姜伯约怒斩蔡徐坤”—— 堪称“降维打击”(姜维打鸡)? —————— 白鹿白隼白狐白马: E.23 女囚 “对了,你的左眼是真的瞎了么?” 冰凉的铁链锁住了白鹿温妲的手腕,她抬起头,望向问话的男人。 此时此刻。 她正在星芒堡地牢的某间审讯室里,坐在一张摆满骯脏刑具的旧木桌边。 温妲目不斜视,似对桌上那些可怕的玩意儿没有半分的畏惧。 区区女匪,居然如此桀驁不驯,自然要由提图斯伯爵亲自出马,单独审问她。 她仰头望著年轻的伯爵,这个狠狠摆了他们一道的“唐·吉可德爵士”,眼中其实仍有不甘。 这一趟活的目標不大,只是拿些钱財而已,对方又很“配合”,温妲明显鬆懈了,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异常的细节。 轻敌的恶果显现。 事已至此,她將今天的经歷又过了一遍,復盘后只得承认,自己栽在了这个出身尊贵、手段却格外古怪的傢伙手上。 提图斯见她不答,明明自己就可以摘下眼罩查看,他却並不打算这么对待自己的女犯人。 “不想回答?” 头一回审讯女性囚犯,他觉得特別新鲜,对於维斯特洛独具特色的“法治社会”,他只想说:这里真棒! “那我换一个问题,你们原来的计划,真的是去旧镇吗?” 慢慢接受阶下囚身份的白鹿没再抗拒,点点头承认。 提图斯笑了: “怎么,你想把你的天赋带到西海岸? 想在旧镇干一票大的?让我猜猜,是抢劫,偷盗,还是利用阿莉森王后的名字搞诈骗,让参天塔给你们打钱?不不,更可能是绑票,雷顿·海塔尔那老傢伙可能生了,海塔尔家的人可不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伯爵嫌站著说话累,拉过一把椅子,隨意地坐到温妲的对面。 “说真的,旧镇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心心念念?” 温妲女士就跟凡人修仙传的韩立大哥似的,遇到不好回答、不想回答的问题,便玩沉默不语的把戏。 韩大哥,没有先民血统,真的不能成为易形者么? 呵呵。 提图斯挺喜欢逗弄眼前这位易形者的。 “你怎么总不说话,是不喜欢吗?今天白天,你跟我含情脉脉的时候,还挺能聊的啊…… 要不,咱们聊聊你爸爸?” 似被戳中痛点,温妲反应很大,独眼怒视了提图斯一下: “大人,您可真没骑士风度。” “小姐,你也不是什么淑女。” 有反应就好,提图斯继续道: “旧镇那里,缺乏上进机会,阶级早已固化……不像我这儿,求贤若渴。” “我不是早答应你了么,还是我主动提出的,我和我的人都可以为你办事。” “不,你不诚。” “……” “他真的是个经商的?” “谁?” “你父亲。” “他是风暴地的贵族!” “哦?那我该叫你温妲小姐,还是温妲·风暴?” 风暴地的私生子姓氏即为“风暴”。 温妲挑眉,貌似真的起了谈性。 也不知怀有什么心理,她亲口吐露出自己贵族私生女的隱秘身份。 卡伏伦家族,风暴地南部一家实力马马虎虎的中等贵族,族地“幼鹿屯”靠近多恩边界,家徽是在绿底上两只相向而跃的白色幼鹿。 提图斯对卡伏伦的印象是,他们家曾被骨路的韦尔家族狠狠搞过。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 韦尔家的人曾在幼鹿屯的继承人琼恩·卡伏伦和古橡城伯爵的女儿亚丽·奥克赫特的婚礼上不请自来,杀死了奥克赫特伯爵和大多数宾客,並强迫亚丽观看她的丈夫被阉割,亚丽和她的侍女最后也被韦尔家的人轮流侵犯並卖给密尔的奴隶主。 提图斯记得有句话叫作:多恩恶魔密如沙,仅此一族甲天下。 即便维斯特洛歷史上有不少以神经异常著称的变態家族,韦尔家族也是其中格外夺目的那一个。 其家族成员曾砍断过征服者伊耿的私生子兄弟、风暴地的第一个“拜拉席恩”——风息堡公爵奥里斯·拜拉席恩的持剑手。 因为“国王之手总得有手”,不愿被称为“国王的残肢”的奥里斯果断辞去了相位……他是坦格利安王朝的第一任国王之手,也即是王国的首相。 断手之后,始终自视为杰出战士的奥里斯性格变得尖酸易怒,不再与旁人亲近。 直到討伐禿鷲王的征程中,他最后一次自风息堡率军出击,在石盔城下俘获了砍掉他手臂的韦尔伯爵之子沃尔特·韦尔。 他先是砍掉沃尔特·韦尔的右手,然后再依次砍去他的其余肢体,声称这是当年断手之恨的利息。 而后在他返迴风息堡的归途中因伤势发作而死,据奥里斯的儿子戴佛斯·拜拉席恩所说,奥里斯老公爵是看著沃尔特腐烂的断肢含笑而去的。 韦尔做过太多臭名昭著的事情。 他们后来还俘虏过“龙骑士”伊蒙·坦格利安,將他关押在蛇窟,让新国王“受神祝福的”贝勒·坦格利安赤脚穿越骨路、进入笼中营救,更是幸灾乐祸地下注两个坦格利安当中,谁先会被毒蛇咬死…… 最后这场小赌局,不久前提图斯刚在《四王志》里温习过。 如今的卡伏伦伯爵,正是白鹿温妲的生父。 在没生儿子以前,这位卡伏伦伯爵经常出堡看望温妲,並给年幼的私生女儿寻过不少老师。 其中就有著名的弓箭手“造箭者”迪克,老迪克当时住在石盔城附近的一个村庄,被卡伏伦伯爵重金聘请到幼鹿屯,教授温妲如何用箭射击、將人爆头。 提图斯听说过“造箭者”的名头。 在风暴地、河湾地,特別是在边疆地,他被奉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弓箭手与制箭匠。 “造箭者”这一称號的含义是:他箭术好得就像是发明弓箭这项技艺的祖师爷一样。 温妲的剑术不俗,弓使得更好,左手用剑,右手拉弓,武力值不容小覷,远比她的外表可怕。 正是因为她具备这样的身手,才能成为御林兄弟会的六大头目之一。 甚至於,她还算是兄弟会中的第二號人物,一度能与西蒙·托因分庭抗礼。 —————— 白鹿小时候: E.24 我要暴兵! 提图斯再接再厉。 还从“白鹿”温妲的嘴里获知了兄弟会其他几名头目的结局。 会首西蒙·托因和御林地界的第一高手“微笑骑士”迪尼萨,这两人早已死在两位御林铁卫的剑下,自不用多说。 有个叫乌尔马的箭手,为避免被当场处决,选择加入守夜人军团,此时怕是仍在前往绝境长城的遥远路途上。 三绞不死的铁种奥斯温似有一些气运傍身,每次遭难最后都能脱身。 他认为自己的运气很差,总是会身处险境,別人却觉得这傢伙简直是好运的化身。 还有个“大肚子”贝恩,为了掩护温妲和奥斯温逃出重围,在御林一战中断后身亡,倒是一条汉子。 提图斯发现,卡伏伦伯爵请的那些老师,真的教给了温妲不少东西。只不过这些文韜武略的知识,有不少都被她用在了兄弟会的经营上。 温妲的童年,是在繁忙的求知与教学中渡过的。 而当卡伏伦伯爵有了自己的婚生子后,一切便开始改变……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听完温妲小时候的事情和她混跡御林的部分经歷,提图斯並没去安慰她,反而开玩笑说: “今后,你嚇唬敌人的时候,可以借你的独眼来歷…去编故事,如果再加上你那个不负责任的老爹出场,效果將会更棒……” 不等温妲有所表示,提图斯摊开手,语气懒洋洋的。 “坦白说,亲爱的,我不在乎你的那些小往事。哪怕你的父亲还深爱著你,我也不认为幼鹿屯的实力可以帮助到星梭城,更不会因此网开一面,放你一马。 记住我跟你说的—— 所有隨风而逝的都已属於昨天,所有歷经风雨留下来的,才能面向未来……” 今天的火候到了,提图斯站起身来,留下温妲一个人独自思考他的话。 “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砰。 刑房的门,像死神小学生的间幕音效那般,重重关上。 正巧,隔壁的吉诺也在出来。这位百夫长刚在跟他的小伙伴奥斯温玩密室重逢,顺带劝他倒戈归顺。 “怎么样?”提图斯身处阴沉的地牢走廊,仍是一幅悠哉模样,他靠在墙壁上,確认起百夫长的谈话成果。 心想,他那边成功的话,我这边的进展岂不是有点丟人? 索性,结果並不理想,吉诺百夫长无奈的匯报起来,话里还不忘为他的小伙伴说好话: “那傢伙虽是个铁种,確是铁种里的另类,很讲义气……奥斯温说,白鹿曾救过他两回,若非是她,他早被落木城的卫兵给绞死了……他表示一切都听白鹿的。” 落木城是风暴地费尔家族的家堡,位於风息堡的西北,御林的东南,距离文德河不远的国王大道边上。由於地缘相近的关係,他们家的领地之前常会遭受御林兄弟会的骚扰。 那就是救命之恩了? 提图斯笑笑,心道这女匪头子的威信还挺高。 “其他三个又怎么说?” “没有用刑,反倒非常配合。” 吉诺说著,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帕克刚从他们那里问出了真名,分別是叫安迪、戈登和詹米,没有一个戴姓氏的。恐怕,他们只是兄弟会的小角色。” 小角色? 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只要用心来,处处是舞台。 他从吉诺口里得知,三个“火枪手”中,长著鹰鉤鼻的叫作安迪,他自称祖上做过金袍子;有谷地口音的东境仔是戈登;最后那个平平无奇的黑小子詹米,以前家里是做生意的…… 或许是怕动刑,帕克还没怎么审呢,这仨小子就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给交代清楚了……如果他们真有十八辈的话。 反正在他们嘴上,都有著令人潸然泪下、不得不从匪的悽惨遭遇,没有一个是心甘情愿落草的。 提图斯摩挲起下巴,每一秒都能冒出一个坏主意。 “大人?” 提图斯醒过神来,朝吉诺笑了笑,转身带他离开这座位於星芒堡下方的阴暗地牢。 吉诺百夫长在他身后安静的跟隨,每一步的间距,都標准得像用尺子量出来的,整个人很有一股现役军人的风范。 这样的军人气质,在整个维斯特洛都相当少见。 其实在这片大陆上,甚至很少听到所谓“职业士兵”的说法。 各地领主们的兵源,主要来自於领地內的平民。或许城堡里的卫兵在装备上更好一些,可日常的职责无非是保护领主、维持治安,大多都是些欺软怕硬的关係户,真碰到干仗,剿匪都未必能剿得利索,又能比农兵强到哪儿去? 更具组织性、也更具规模的,当属君临、旧镇、兰尼斯港、海鸥镇、白港这五大城市的守备队。 作为城里的常备部队,人数最少也有上千,拥有制式装备和定期操练,刚开始组建的时候战力定然不弱,但所在城市的特殊环境太容易滋生瀆职的土壤。 吃空餉、贪墨军费、受贿索贿、贩卖职位……对於守备队成员的快速腐化,提图斯一点都不会感到奇怪。 他认为,在维斯特洛能有资格称得上“职业”的士兵,一北一南,仅有驻守绝境长城的守夜人游骑兵,以及边疆地领主用財力和实战餵养出来的各家兵团。 前者是黑衣军团里的主要作战单位,人数不过小几百號人,从质量参差不齐的新兵里优中选优,具备一定程度的战斗能力和骑术。 他们经常要远赴塞外冒险,作为战斗主力和那些长城外自称“自由民”的野人作战。 而边疆地自有地情在此。 这里的领主,向来要承担比大陆中部的贵族更具压力的战爭威胁。 哪怕近年来与多恩相安无事,赤红山脉里也有许多部族时常侵犯边疆地的领土。 七神才知道,这些部族的背后有没有山脉另一端的多恩领主暗中扶持…… 提图斯一路沉思著回到主堡的东书房,又把星芒堡的教头大卫·罗宾逊喊过来。 “爵士,我决定增兵,扩充长矛兵团的人手。” 大卫·罗宾逊对此毫无意见. 他在城堡里的这帮家臣里资歷最老,也最擅长训练新兵。 陪同在旁的吉诺是个纯粹的军人,同样不会担心练兵资金的问题。 —————— “三绞不死”奥斯温的一生之敌: E.25 赫伦堡比武大会 大卫·罗宾逊他们只要负责练兵、打仗就行,而提图斯需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多了。 目前的培克兵团虽然虎死架不倒,仍被称作为“兵团”,名字非常唬人。可实际上,也只剩下一支营队而已,五个大队,才五百人。 现由在外集训的邓肯爵士统领,只留下吉诺的第一大队负责星梭城的內外安全。 根据培克家族的一贯编制: 十个士兵为一小队,由其中的小队长负责管理; 三个小队,也就是三十人整编成一个中队,由三小队中最出眾的首席小队长兼任中队长; 三个中队,加上一小队標兵,並为一个百人大队。 大队的百夫长,不再从內选拔,培克家一般会另择人选出任,就像吉诺这样。那一小队的標兵,充当助理教官的同时,也相当於百夫长的亲兵队。 之前的培克家族只能说很勉强的,支撑起五个百人大队的规模,这是受现实所限,由金龙决定的。 与战时徵召、结束放回的临时性农兵不同,一旦招纳到职业士兵,城堡就得支付士兵薪酬。这些士兵需要经受长期的脱產整训,將长矛、大盾用到得心应手,然后进入赤红山脉拉练见血。就像邓肯爵士现在在外带队做的那样。 专注於战斗而非农务,一般的减税、免税条件可不足以让人卖命。 星梭城地处边疆,这里的领民家里有不少都把武器、甲冑做为传家宝,勇武之风相对浓郁,有著不错的底子。 培克家族如尽全力,起码可以聚集起上百位骑士,外加为数两千的徵召兵力。 这在其他境內已经相当有实力了,可在人口数量最多的河湾地,隨便哪个有点歷史的靠谱伯爵都能拿出两三千的徵召兵来。培克家族作为边疆地领主的优势,还是那五个大队的职业士兵。 提图斯现在没空顾及赚钱的事儿,准备拿出家底,不管如何先爆个兵,增加五百兵员再说。 一千名专职战斗的培克士兵,再加上两千辅兵,勉强够他腾挪了。 新成立的五百人营队,经由罗宾逊爵士的统一军训后,他预备放出自己的卫队长帕克担任营队统领一职,帕克的副手鲍文也可跟过去,继续在帕克手下帮衬,当个首席百夫长。 至於新的侍卫队长,提图斯內心属意能文能武,既会看书识字、又有特殊能力的温妲接任,反正伯爵卫队的其他人没动,女易形者翻不了天。 温妲若愿意真心入伙,她从前“白鹿”的外號肯定不能再用,就看这女人识不识相了。 提图斯布置完他的任务,让罗宾逊教头和吉诺大队长出去,一开门,就发现正要敲门的格雷格学士。 这位学士的手上,又拿著一封信…… 还好,这一次不是谁又死了,而是来自北方河间地的邀请。 “……就是这样了!” 学士的语气昂扬,气色极佳,他这次带来的是好消息。 “这可是七国少有的盛事,沃尔特·河安伯爵出了大价钱来举办……大人您看到没有,大赛的冠军將会有两万金龙幣的奖金!这比几年前在兰尼斯港,为庆贺韦赛里斯王子诞生而举办的比武大会要多上一倍!” 恩恩,还没通货膨胀…… 原木书桌被午后的阳光照出一层暖金,年轻的提图斯·培克伯爵刚用麂皮细细擦拭过他的宝贝长剑。 此刻,他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仔细阅读著手里的信笺。 他的右手边,放有一柄拆信刀和一枚火漆封口被打开的羊皮纸信封,蜡印上的图案为飞翔的蝙蝠。 提图斯能察觉出学士的兴奋,头也不抬的隨口附和: “是啊,就连长枪比武的第二名都有一万金龙,团体比武的优胜者更是能获得一万两千金龙……嗯?射箭比赛跟掷斧並在一起了,第一名只有五千金龙,这么少的嘛?” 刚没走成的罗宾逊教头也从格雷格学士的口中知晓了大概,他比后者更兴奋,这时笑著道: “这可能是近年来规模最大的一届比武大会!射箭这种小兵玩的把戏不值当什么…… 格雷格学士,你方才说,赫伦堡为了庆祝河安伯爵女儿的命名日,这场比武大会可能会为期十天?” 格雷格学士尚未回话,提图斯已在微微点头。 恩,尊贵的骑士大人从不把平民都可以参加的射箭比赛放在心上,这很合理。 但他不得不打击摩拳擦掌的城堡教头的兴奋劲: “罗宾逊爵士,別忘了,你得抓紧时间训练新兵,可没功夫远至河间地参赛。” 大卫·罗宾逊適才过於激动。 他居然忘了,自己还有练兵的任务在身,被点醒后,一时悻悻的不再接话。 格雷格学士瞧他一眼,笑呵呵道: “丰厚的奖金必然会吸引眾多的挑战者前往参加,想必河安伯爵也是想藉此机会展现一下河安家的实力……和他优秀的儿子们?” 只怕不是河安伯爵想藉机展现家族实力那么简单…… 提图斯瞧了格雷格学士一眼,心里想道。 曾於旧镇学城,学习深造过多年的格雷格在正式取得学士“文凭”后,就不再使用自己本来的姓氏。 但上一任的培克伯爵、提图斯的父亲有做过调查,他正是河间地人,原姓凡斯,所在家族是河间地的大地主。 凡斯家族在河间地区有两大分支:亚兰城和旅息城。 格雷格学士就出自旅息城的凡斯。 旅息城的凡斯家徽,分成四个分格,其二为:黑色底色上,金环中的金色眼睛,另外两个分格为:白色底色上的一条黑龙……亚兰城的凡斯家族则与他们的亲戚相反,用的是白底绿龙。 这两家的情况,只能说懂的都懂。 培克既是曾经绿党的重要成员,后来又是坚定的黑龙拥躉。两家凡斯与培克,自然都不算敌人。 凡斯家族的实力相当不俗,橡果厅的斯莫伍德家族本身就是一方领主,依然效忠於他们。凡斯家的封地也很大,能够赶上河间地总督、奔流城公爵的直属领地。 从格雷格身上收回目光,提图斯又低下头去继续看信,对他“河安家孔雀开屏”的论调,並未出口反驳。 赫伦堡的河安家族,是第七个统治该座城堡的家族。 被培克伯爵在星梭城前砸成小饼饼的倒霉鬼国王——梅卡一世时期,当时赫伦堡的主人还是罗斯坦。 他们家族因崇尚黑魔法陷入疯狂时,作为罗斯坦家誓言骑士的河安家族帮忙平定了赫伦堡的混乱……帮的当然是国王这边。 作为奖赏,赫伦堡就被赏赐给了他们。 河安家族的家徽与前代的罗斯坦家族一脉相承,是鹅黄底色上的九只黑色蝙蝠。 —————— 赫伦堡的邀请函: E.26 飞天蝙蝠和巨龙头骨 赫伦堡位处河间地的中心位置,同时也是维斯特洛大陆的中心。 此地交通发达,水陆便利。 陆地上有国王大道贯通南北,水面上也可以经由神眼湖、黑水河直达君临城外的黑水湾,然后直接东出狭海。 城堡所属的领土范围同样不小,神眼湖的北侧、东侧,以及部分南岸的土地都是河安家族的地盘。 藉由独特的地利之便,如今的河安家族已然成为河间地区最富裕的封臣之一。 要论三河地域的显赫,只在他们名义上的封君奔流城的徒利家族之下,与收过河税起家的暴发户、只有几百年歷史的孪河城佛雷家族持平。 河安伯爵的亲弟弟、人称“黑蝙蝠”的奥斯威尔爵士,还是当今的七位御林铁卫之一,十足十的王室忠臣。 就是不知,他们更忠诚王座上的父亲,还是更忠於名声更好的儿子。 想及伊里斯·坦格利安与雷加·坦格利安这对父子间的微妙关係,提图斯隨意放下手中河安家的邀请信。 格雷格学士又道:“此次大会规模盛大,高庭那边,可能会令河湾地受到邀请的贵族们集体行动,一同启程前往赫伦堡参赛。” 点点头,提图斯很认可学士的观点。的確,这是大概率的事情。 高庭的提利尔家族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彰显他们一境公爵身份的机会。 河湾地的提利尔、河间地的徒利,这两大家族都是从未称王,全靠坦格利安王室的扶持才能坐上公爵宝座的幸进之臣。 从出身上就註定了,他们要比其他的几个公爵家族更容易受到手下强力封臣的试探与挑战。 似又想到了什么,格雷格学士的语气显出些疑惑: “不过,赫伦堡的学士偷偷暗示我,说这一次的比武大会,好像所有的公爵都不会前去参加……” “哦?他给你寄私信了?”提图斯笑起来,对这一暗示颇感兴趣。 公爵们都不去凑热闹么? 除了劳勃·拜拉席恩罢…… 算算时间,这位年轻的风息堡公爵可不正在艾林谷的鹰巢城,给艾林公爵当养子么! 真是不把年轻人当回事儿啊…… 格雷格学士先前认为,河安家族是想通过此次比武大会的举办,来向外部展示河安家族的財富和荣耀。 提图斯不以为然。 赫伦堡的河安家族並没有这个实力,即使他们以富裕著称,想必也缺乏足够的资本……这个资本可不止是金钱,还代表著底蕴与號召力。 本次大会的真实意图,未必就像信里所述的那般简单,幕后必然还有其他人士赞助河安家。 也许一家,也许几家,反正他能猜到,铁王座的继承人雷加·坦格利安肯定参合了一手。 一场盛大的、甚至史无前例的比武大会,关乎名誉、荣耀、財富、经济,当然也不会缺席政治。 就在星梭城伯爵这般展开遐想的时候。 远在王领的君临城,伊耿高丘之上,坦格利安王室的王家城堡——红堡中,一场阴谋论也在悄悄的酝酿。 空旷的大厅中。 一个形容枯槁的王,正神经质的疯癲大叫,语气里充满了抗拒: “不!我不去!国王不会离开他的城市,我不会离开红堡!!——” “铁王座”,立在高台之上。 它不是一个夸张的形容词。 而真是一张又冷又硬的椅子,满布各种角度离奇的尖刺利角和扭曲金属,完全是个造型可怖的铁疙瘩。 它的椅背上延伸有许多利刺,都不用亲自坐上去,光用看的,就会令人感到十二分的不適。 简直是密集恐惧者的噩梦。 这把通体铁质的硬椅子,由七大王国的首位君主“征服者”伊耿一世所造。 歌谣里传言,他令他的巨龙“黑死神”贝勒里恩熔化掉上千把敌人闻风投降时丟弃的利剑,工匠们又花费五十九天的打磨,才將宝座塑形完成。 “征服者”说,国王不应该坐得舒服。 不管舒不舒服,欲坐其位,必受其险。 坦格利安不称职或不走运的王,在这把刻意让人坐得不舒服、用以警戒上位者小心的铁椅子上,曾发生过多起受伤事件。 也不是没死过人。 譬如,以残酷著称的梅葛一世,他就是“被铁王座杀死的”王。 死相极其惨烈。 铁王座当前的主人——“疯狂的”伊里斯也被王座割伤过,但他已不在意这种小事。 可怜的“血痂国王”正蜷缩在这张外型狰狞的王座上,像个不愿去上幼儿园的小朋友,暴躁地朝他的大臣们叫嚷。 国王坚持己见,不愿去那座有著鬼怪传闻的赫伦堡远行,他根本不愿离开红堡。 高高的台阶下,一条长地毯从王座的位置一路延伸至巨大厅堂尽头处的青铜橡木门下。 坐北朝南,能容纳近千人的巨厅中,两侧的墙上悬掛著歷代坦格利安巨龙们的头骨。 这些巨龙头骨黑黝黝的龙眼位置,无声地注视向王座下的三名重臣,似在提醒他们要小心说话。 “国王陛下,我对您的儿子,咱们的王太子,一直怀有极高的敬意。可为了对得起您授予我的职责,我还是要向您提醒,这一次赫伦堡的比武大会非常不妥。” 起高调的男子体態丰腴,身穿一件宽鬆的丝质长袍,外罩金丝线缝製的背心。 此人头顶光溜,丝髮不存,浮夸的打扮有著东大陆特有的风格,脂粉味十足。 “瓦里斯伯爵,我没看出你哪里来的敬意?我只知道,雷加王子对你可是怀有敌意。” 另一边的御前重臣,鸦棲堡伯爵赛蒙·斯汤顿,向来不满这个从狭海对岸跑来君临爭宠的光头。 瓦里斯的“伯爵”头衔只是虚位,这也是为了顾及他朝廷重臣的身份。 其实瓦里斯根本不是任何封邑的领主,他所统御的手下,也不过是那批被称为“小小鸟”的眼线,他甚至还是个太监。 太监把手软软地一摊: “尊敬的法务大臣,我爱戴我的国王,自然也爱戴他的长子,可惜王子和您…似乎都对我有所误解,这真是令人感到伤心……” —————— 疯王: E.27 巨龙门继承法 “好了!” 伊里斯新任的“国王之手”欧文·玛瑞魏斯伯爵听不下去,出言打断了情报总管与法务大臣的当庭爭辩。 自从泰温愤而辞职后,这位来自河湾地长弓厅的玛瑞魏斯家族族长便成功补位,成为了新的首相。 欧文伯爵年事已高,但为人和气,喜欢諂媚君主。 此前无论年长的身体有多虚弱,伊里斯陛下每开一个玩笑、说的每一句俏皮话,这老傢伙都能爆发出最夸张的大笑来迎合他的国王。 成为王国首相后,他更是抖了起来,不再把原先的同僚——法务大臣赛蒙·斯汤顿、財政大臣科尔顿·切斯德等人放在眼里,更不要说投机取巧的光头太监。 只见这个刚刚当上首相没多久的老头先是制止两名御前大臣的爭执,接著又转向王座上因经常担心自己会被毒死而不敢进食的消瘦国王,恭敬道: “还是请陛下拿主意罢。” 国王有著坦格利安式的银金色头髮,只是一头长髮纠结杂乱,指甲足有半尺长——他不容许任何锋利的东西接近自己,哪怕是为他理头髮、修鬍子、剪指甲。 全无髮型可言的银髮上,正戴著传自伊耿四世镶有精美龙纹的王冠。 这位坦格利安王朝的第十七任国王,也不是一直这个样子。在他年轻时,並不是最有智慧的王子,也不是最勤勉的那个,却是公认的魅力十足。 他英俊、慷慨,又果敢,只是喜新厌旧、移情別恋特別的快,对於政治和女人均是如此。 在他统治生涯的初期,有他的好伙伴泰温·兰尼斯特的帮助,也曾给王国带来过和平与希望,显得前途无量。 泰温也的確帮他的国王平稳治理著国家,拋下西境凯岩城的事务,把君临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旧镇到长城,人们开始议论,虽然戴上王冠的是伊里斯,但泰温才是真正的七国统治者。 回过头看,这也为国王对泰温一次又一次的侮辱,以及二人如今的决裂,早早的埋下了隱患。 隨著妻子多次流產、生下死胎,足足三个儿子去世后的伊里斯性格逐渐变得反覆无常。 再加上,暮谷镇之乱期间,被叛乱领主囚禁半年的难忘经歷,使这位国王终是陷入到某种癲狂当中。 他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动不动就会宣泄没来由的猜忌和残暴。与自己的继承人、龙石岛亲王雷加·坦格利安间的关係,也变得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现在,定海神针一般的泰温·兰尼斯特离开御前,回归西境。 个性多疑残酷、极易爆发怒火的伊里斯怀疑,有人在质疑他是否还能理事,是否还能管理整个国家,是否还能坐稳国王的位子…… 刚在王座上闹彆扭的伊里斯,这时候又仿佛一个间歇性精神病患者似的恢復了正常,小心翼翼的避开扶手处的尖刺,用手捻起杂乱的鬍子,慎重的问: “难道非去不可?我又不想看雷加他们比武……该死的河安,非得在他们的破城堡举办什么大会!” “咳,陛下,那不是什么破城堡,那也是您的城堡。”法务大臣赛蒙提醒他的国王。 太监瓦里斯见状也跟著道: “相较起在比武大会的赛道上奔驰竞武,咱们的『银王子』更爱诗歌和弹奏他的银弦古竖琴,只怕他是想借比武大会之名,与国內的大贵族们『谈谈心』……” “谈什么心!你在暗示雷加王子想聚齐大贵族们,举行非法的大议会不成!” 老迈的欧文首相直接挑明了太监的潜在语意,“瓦里斯,小心你的言辞!宣称王子对他的父亲不轨,可是十足的叛国罪!” 瓦里斯低头后退,表示並无此意。 伊里斯国王虽然时而显得有些疯癲,但是从来没对王国造成过严重的伤害。 了解雷加王子个性的老欧文並不认为后者甘冒大不韙,採取私下拉拢贵族,乃至忤逆摄政、强行废黜的极端方式来对抗他的父王。 因此,他对太监的语气可谓疾言厉色。 如果提图斯在场的话,肯定会说一句“巨龙门继承法”嘛,他懂。 其实雷加果真敢造反的话,提图斯会建议他走钢铁门或临河门,这两座城门离红堡更近,后者更是方便他从龙石岛进军,更易得手…… 眼见情报总管瓦里斯被首相严厉斥退。 法务大臣赛蒙·斯汤顿这回,確是站到了先前不对付的瓦里斯的立场上。 赛蒙·斯汤顿如今在宫廷、在御前的地位,全靠伊里斯国王背后支撑,可不愿去赌铁王座继承人的野心和人品。 首相的话音刚落下,来自鸦棲堡的赛蒙伯爵就站出来婉言反驳: “即使没有方才所说的阴谋,在以往大会上战绩颇佳的雷加王子参赛……不管诸位承不承认,他都会邀买人心、贏得那些愚蠢平民的好感。君临城內不就是这样么,无知的平民总喜欢呼喊『银王子』的名字……” 语气一转,赛蒙面朝老首相欧文的方向,接著说: “……还有贵族!雷加王子的胜利,也在提醒那些到场观赛的领主们,他才是真正的战士、是『征服者』伊耿的传人。 已经有不少贵族子弟被拉拢到王子的周围了,这些人只会越凑越多!难道身为国王的御前大臣,我们就任由他扩张势力?” 赛蒙最后转过身,面向王座,身形微躬: “有太多百害而无一利的可能性了。我请求!国王陛下得快些对此事加以阻止,向赫伦堡发出喝令,禁止此次比武大会的举办!” 法务大臣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国王居然没有半点意见。 其他的重臣也未尝试发声调和,或者出言打断,可见这样在会议上背后叨叨王太子雷加·坦格利安的行径,已经不是一两回了…… 当上首相后显得心满意足,只想在他的任期上平稳无事、安然度过的欧文·玛瑞魏斯不想过多纠结只是一些晃动影子的阴谋论调。 他没理会赛蒙伯爵,而是苦口婆心的劝诫国王: “这只是一个小姑娘的命名日比武大会而已!” —————— 巨龙门: E.28 高庭玫瑰 “河安伯爵举行如此盛会,本也是贵族、民眾们的一大乐事。如果陛下肯参加盛会,原本呼喊王子的口號定会转为高呼国王!” 老欧文试图激励瘦弱的国王。 “更何况,信件早就发出,大陆上的各家贵族都已做好准备、共襄盛举,离得远的家族队伍说不定都先动身了,无端的阻止,只怕会……” ……只怕会让国王更不受欢迎。 老首相未说完的话,御座前的人精都已意会。 国王之手明確表达了他的意见,瓦里斯和赛蒙也不多爭,只把决定权交给伊里斯。 或许是被首相“夺回万民爱戴”的话所打动,又或许是考虑到,“敌人”不敢在国王的眼皮子底下密谋反对他,伊里斯终是答应带齐兵马,亲自与会。 这是自暮谷镇叛乱以来,近些年足不出户的国王头一回离开他安全的红堡。 只是此时的国王尚不知晓,除了风息堡的小年轻外,再没有任何一个有份量的公爵打算参加本次规模空前的赫伦堡比武大会。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两天后。 不出格雷格学士与提图斯所料。 高庭的信,很快就由渡鸦送至星梭城。 信中的內容与他们猜测的一般无二,提利尔拥有“南境守护”、“河湾至高统领”的头衔,以此號令河湾地诸侯於一个月內,赶赴高庭匯合。 河湾地的安达尔化程度,在整个维斯特洛大陆仅次於谷地。 提利尔家族的祖先就是一个来自东大陆的安达尔人冒险者——艾利斯特·提利尔,他效忠於“三贤君”之一的加尔温·园丁五世,以其高超的武力成为河湾王的贴身护卫和代理骑士。 因为尽职能干,討得了国王的欢心,园丁王室便让提利尔家族世袭了高庭总管一职。 后来,培克和曼德勒为爭王位,將整个河湾地搅得一团糟,两家伯爵都確信自己的妻子会继承高庭、成为河湾女王。 风暴王和凯岩王趁机掠夺河湾的大片土地,多恩人的掠袭也愈发频繁,园丁家族的统治几乎要接近尾声。 作为河湾王管家的奥斯蒙·提利尔爵士匯集了河湾地区的四十个家族结成联盟,打败作乱的培克、曼德勒两家,夺回已成废墟的高庭,並拥立已故国王的远房表亲孟恩·园丁六世为王。 至此,高庭总管摇身一变,成了“高庭大总管”,提利尔也有资格与园丁家族通婚,开始宣称他们也拥有“青手”加尔斯的血脉。 征服战爭期间的怒火燎原之役中,园丁王室统统被焚,失去服务对象的哈兰·提利尔大总管立场转变得非常丝滑,第一时间向征服者献出高庭。 伊耿一世顺水推舟,將高庭和河湾地全都封赏给提利尔家族作为奖励,令其压制其他血统更加尊贵的河湾诸侯。 如此一来,底蕴不足的提利尔无法完全掌控河湾,需要战战兢兢的以铁王座为倚靠;偌大的河湾地,及其多如牛毛的贵族也就此成为一盘散沙,始终不能团结一致。 伊耿一世军事胜利后,同样完美达成了他的政治目的。 在星梭城伯爵看来,所谓的“河湾至高统领”其实就是河湾地总督,与河间地徒利家族的“三河总督”权位类似。 这两个家族都是未曾称王,却抓住机遇成为一境公爵的投机典范。 提图斯认为,这一路线值得学习。 徒利家族还是那个老样子,一打大仗,人人都能欺负他们一下子,封臣也日常跳反;提利尔家族在海塔尔没落后,倒是混得风生水起。 几十年前,先后被坦格利安王室退婚的一对男女——罗斯·提利尔和奥莲娜·雷德温的婚姻,更让提利尔当真有了南境之主的架势。 如今的高庭公爵是两个被退婚者的儿子梅斯·提利尔,他娶了旧镇海塔尔家的三女儿为妻。 河湾三大一线家族的强强联合,足以震慑那些心怀不忿的领主,他们再不敢当面叫囂自己的血统远比提利尔更近“青手”加尔斯和园丁家族的话了。 就在高庭至信之后,夜歌城也来信了。 手里开始掌握实权的布莱斯·卡伦想要继续稳固城堡里的局势,这次並不准备远行。 星梭城与高庭的距离,就跟它与夜歌城,以及与角陵的距离差不多,提图斯自然不急著启程。 接下来的日子里。 提图斯花费心思,付出真情实感,靠著他那套“以真心换真心”的类似话术,初步搞定了白鹿温妲,附带她的四名手下,將他们调到自己的伯爵卫队效力。 自然而然的,提图斯也见著了新任副队长温妲的易形者伙伴,那只神出鬼没的,雪白中夹杂著一些好看斑点的神骏矛隼。 这只“海东青”的体长与翼展在猛禽里並不算大,却有著鸟类中最快的俯衝速度。主要的捕猎方式,就是在天空中发现猎物后,瞄准目標、收紧两翼,如利矛般向下急速俯衝。 这种衝击式的捕食技能,使它可以轻易格杀体型比自己更大的禽类。 有了温妲和她的白隼,提图斯能够做到的事情变得更多。 等到另一个副队长鲍文也从夜歌城返回,报告布莱斯·卡伦伯爵那边的状况一切安好,提图斯便打算带人出发。 罗宾逊教头身负训练新兵的职责,需要留守城堡,他会將培克兵团的后续变动转告给之后將从赤红山脉回归的邓肯爵士知晓。 目前护卫星梭城的吉诺大队长也不宜轻动。 故而,提图斯只会带领总共三十人的侍卫中队前往高庭赴会,帕克、鲍文、温妲、奥斯温等人,都將隨其行动。 提利尔家的直属领地范围,纵跨曼德河南北。 其核心地区,位於曼德河中段的南岸边,也就是星梭城的西北方向。两城之间,没有大道可走,全是膏腴之地、肥沃平原。 提图斯眾人若是快马加鞭,只需一两天的路程,便可抵达其家堡高庭。 高庭曾被兵火屡次摧毁,又屡次重建。 这跟许多大贵族声称“自家城堡从未被攻破过”的豪言壮语,画风截然不同。 正如提利尔家族的族徽是一朵盛开於青翠绿野之上的金色玫瑰,娇美却又孱弱,易被侵犯却又生生不息。 高庭现以白色的大理石筑成,许多人认为,它是维斯特洛全境最美丽的城堡,没有之一。 谷地人不同意,他们对此很不认可。 在东境人的心中,云雾繚绕、至高无上的鹰巢城才是世间至美。 —————— 高庭: E.29 荆棘女王 普遍来说,男性领主的扈从与隨侍,一般也由男性担任。 年纪小的做侍酒,年龄大的当侍从。 女性护卫是很少见的。 特別是在这片武德充沛的边疆地。 歷史上有名有姓的女卫士,就连提图斯也只记得曾经暮谷镇伯爵的私生女。 人称“緋红蛇”和“红影”的琼琪·达克,她是亚莉珊·坦格利安王后的誓言之盾和保护者。 然后。 就无了。 鲍文刚回堡时,听闻伯爵的卫队居然召进来一个女同僚,他脑袋里先后动过试试成色、给对方埋雷、暗中教训此女的念头。 当他见到温妲真人后,儘管尚不知晓其人的易形者身份,可光凭外貌姿色、身段气质,就让这傢伙的小心思立刻被埋葬。 鲍文心知肚明,城堡里面他得罪不起的对象,从今往后又多出了一位…… 恩,边疆儿女多奇志,妇女能顶半边天! 从一身白色软甲的金髮女侍卫身上收回目光,已然变成副队长…之一的鲍文恭敬聆听著星梭城伯爵的最新训示。 “帕克、鲍文,还有温妲,你们一人负责一支小队,管好自己手底下的人,不要在外面给我丟脸……” 大书桌后的提图斯顿了顿,怕三人误解,把话说得更加浅白。 “注意。我这里说的『管好自己的人』是不让手下出去寻衅滋事;『不在外丟脸』,是指如果有人先寻衅滋事到你们头上,务必给我狠狠的反击回去,谁敢隨便伸手,就剁掉他的手,明白嘛?” “明白!”帕克二人高声回应。 温妲声音没他们响亮,红唇轻启,向看过来的伯爵大人微微而笑。 提图斯满意点讚: “很好!很有精神!” 阳光明媚的一天。 很有精神的侍卫队追隨他们的伯爵大人离开星梭城,骑行向北。 他们一路向北,离开油腻的季节。 当天晚上,这支三十多人、速度奇快的新骑行队就已抵达曼德河的河岸南畔。 显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与星梭城风格全然不同的白色城池,甚至,已能称其为一座真正的城市。 星梭城只能居住数千人,而高庭內外的建筑物足以塞下上万人,都还绰绰有余。 作为南境艺术、音乐与文化的殿堂,处在河湾中心位置的高庭曾被无数的歌手謳歌讚美过。 漂亮的白色城堡,被三道同样由白色石块修建而成的环形城墙牢牢卫护,即使在夜里,也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想必住在其中,必能安全感满满。 高庭最底下、也最外围的那道城墙,把整个山脚围绕起来,在它与第二道城墙之间,有一座精心修缮的植物迷宫,是提利尔家用来招待宾客、提供玩乐的所在。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除此之外,它还具有防御用途,不熟悉这座迷宫的入侵者很容易在其间迷路,走进死胡同或被里面暗藏的陷阱伤害。 提图斯觉得这很扯淡,怪不得多恩人喜欢火烧高庭。 他的脑子里,已经在转投石机、引燃物、高空轰炸的念头…… 也正因为曾被多次攻破,现在的高庭城墙,每一道都比前面的那道更高,並布置有修长优雅的圆塔。 提图斯隨老伯爵来过这里一趟,知道城墙之后宛如绿色天堂。 花朵到处盛开,庭园、水池、人造瀑布点缀其间,大大小小、层出不绝的花园中布满了各种石雕、喷泉和大理石廊柱,墙壁与雕塑均由葡萄及蔷薇装饰,古老的建筑被藤蔓覆盖。 幼时的他曾进到高庭的最后一道墙內,站在一座可能追溯至英雄纪元的古老塔楼上,放眼望去,方圆几里格內的所有庄园与田野尽收眼底,野外长满了鲜花和金玫瑰。 他还听说,在高庭,新旧诸神一同受到提利尔家的尊敬。 高座圣堂的花窗,据说跟君临的贝勒大圣堂、旧镇的繁星圣堂一样繁复美丽,上面描绘了七神与“青手”加尔斯的画作……缺什么补什么,人们已渐渐习惯提利尔那些特地强调自身与园丁家族血脉相近的操作。 而高庭的神木林同样享负盛名,要知道,河间地以南的心树几乎已被砍伐殆尽,提利尔的家族林园中却还存有三株心树。 它们很有艺术气息的被合称为“三咏者”,提利尔家曾大力传播,它们是由“青手”亲自种下去的。 提图斯表示不信。 这三棵心树围绕在一汪水池的周围,枝椏交缠,成长了无数个世纪后,现在看起来已像是一颗具有三棵树干的巨型古木。 它们位於高庭最核心的位置,提图斯当年远远见过。 因为时间很晚了,提图斯本不愿夜晚登门。 他们正想在城堡外面,隨便找几个大点的民居安置,一队巡逻至附近的绿袍子卫兵撞见了他们。 一问身份,立即很热情的要带他们进堡。 提图斯想了片刻,便隨他们穿越高高的白石桥,连过三座城墙三重门,被带到提利尔家的某处大厅当中。 这里已有主人在等候。 梅斯·提利尔是奥莲娜·雷德温带过最差的一届高庭公爵。 他三十几许,还算年轻,也尚未拥有“充气鱼大人”的可爱暱称。 此人相貌俊朗,身体倒也魁伟,只是微微有些发福。一头捲曲的棕色头髮,倒是符合提利尔的家族特徵,修成三角状的鬍鬚,也不知是否参考了泰洛西的流行趋势。 星梭城伯爵没有多看,身在高庭,目前的提图斯也不敢太跳,他带著帕克队长,向高庭公爵微微躬身,又朝公爵身旁的拄拐老妇人行礼。 现如今,河湾诸侯无不知晓,梅斯其人不过是戴著公爵、守护、至高统领的帽子罢了。 他的老母亲“荆棘女王”才是提利尔家真正拿主意的人。 梅斯似乎有些困了,表示欢迎后,没有多说什么。 高庭实际的主人,也是一向以刻薄著称的奥莲娜·雷德温夫人有著一头灰白的头髮,个子矮小消瘦,嘴里的牙齿没了小半。 面对一路辛苦的提图斯伯爵,老夫人倒不曾言辞尖刻,反而表现出自己的风趣幽默。 这也正常。 高庭能徵召到足以令別家公爵瞠目结舌的士兵数量不假,可向来不以军队战力为傲。换句话说,他们家族士兵的作战成绩就跟之前的兰尼斯特家族一样,硬体装备精良,实战弱得一批。 星梭城和角陵替他们家看护著整个南方,抵挡多恩强敌,近年来培克家族也不再明面上参与黑火叛乱,自然要客气相对。 提图斯在辞別前,还特意询问了角陵的塔利家族是否也已到达? 从公爵之母的口中,他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覆: 蓝道·塔利那个出自佛罗伦家的夫人突发急病,角陵伯爵写信推却了此次前往赫伦堡盛会的行程。 真是可惜,他还想跟蓝道亲近亲近吶。 不过蓝道·塔利尚无子嗣,关心妻子的安危也是合情合理。 提图斯与奥莲娜夫人又再感嘆几句,充分表达过对蓝道伯爵与其夫人的关心,就此告辞休息。 给犯困的高庭公爵留下一个背影,提图斯瀟洒离去。 —————— 高庭俯瞰图: E.30 老狐狸 由於和青亭岛雷德温家族、旧镇海塔尔家族的联姻,提利尔家族眼下的势头確实大好。 但也並非无懈可击。 他们的底蕴实在太弱,自坦格利安征服维斯特洛后,提利尔从不参与任何大事件。这一低调的行事方针实际上再正確不过,依靠这一点他们成功熬到了海塔尔家龟缩。 如今势头大好,反倒会让他们变得自满,耐不住寂寞,也耐不住对权势中心的渴求,主动参与到“时代的浪潮”中去。 能稳住还好,一旦失利,被压制多年的河湾诸侯只怕会一拥而上,將提利尔分而食之。 別人怎么样提图斯不知道,自己反正是要咬下最肥美的那块肉吃。 他还知道提利尔家的另外一个隱患:金树城的罗宛家族。 他们家起源於“青手”加尔斯的另外一个女儿“金树”罗宛,领地位於高庭正北方、红湖以东。 其家族封地几乎囊括了整个河湾地北部,可以说曼德河的北面,除了提利尔的领地,以及西方滨海的几家,其余土地大多都是他们家的。 如果说,除了提利尔和海塔尔,河湾地还有哪一家有能耐集齐一万兵力,提图斯肯定会投他们家一票。 罗宛家族原也是河湾地的一线家族,因上述三家的联盟,目前隱隱被排挤到了第二线。 只不过河湾地情况特殊,所谓的二线家族放到其他境內,也可与那些地区公爵以下的任何家族相媲美。 在提图斯的眼里,仅有长桌厅的玛瑞魏斯、岑树滩的岑佛德、亮水城的佛罗伦、角棱的塔利,够得上河湾標准的二线。 腾石镇的傅德利家族本来也很牛逼,自从被巨龙吐息烧过后,已是大不如前。 第二天。 掐准时间前来高庭的提图斯发现,自己果真是踩著点到的,河湾地的主要家族基本都来齐了。 昨晚的那间大厅中。 紫色葡萄、参天高塔、白底金树、白日臂章、红金狐狸、青红苹果、绿色像叶、蓝底金鹤、三折闪电、尖角头骨、双头鵜鶘、织网蜘蛛、绿金狮子、交叉链环…… 各式各样的贵族纹章隨处可见,河湾群贤毕集。 提图斯一眼望过去,眾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更有些人,大白天的就有点放浪形骸的意思……这群傢伙,生来便是天龙人。 厅內气氛高昂,热闹非凡。 梅斯·提利尔公爵还向预备参加比武大会的一眾河湾贵族们隆重介绍了他的继承人,维拉斯·提利尔。 还不满十岁的小屁孩显得异常的早熟,整个过程对答流利、言辞便给,不肖乃父。 眾人自然是交口称讚,惊嘆於高庭后继有人……至少表面如此。 席间,提利尔家族的一个弄臣“黄油饼”,还给来宾们演唱了几首曲子。 就提图斯听来,水准比七弦汤姆差远了。 “狗熊!狗熊! 我呼唤骑士,可你是狗熊! 狗熊!狗熊! 全身黑棕,罩著毛绒! 边踢边喊,少女惊恐, 可他会舔蜂蜜的发丛, 发丛!发丛! ……” 《狗熊和美少女》的歌声还在厅里迴荡,一首粗鄙的维斯特洛传统歌曲。 歌曲用幽默的口吻,讲述了一个多毛的狗熊带著三个男孩和一只山羊,前去营救一位期待骑士的美少女的故事。 恩,充分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由於培克家族的受欢迎程度有限,提图斯早早离开了宴会。 他也不是始终冷眼旁观,特意接近了金树城的马图斯·罗宛伯爵,一开始聊得相当好,马图斯伯爵也很热情,直到对方隱约提及他的女儿。 敬谢不敏的提图斯敷衍几句,转头换了杯酒,又找岑树滩的岑佛德伯爵聊了会儿天。 先这么著吧,一路前往河间地,有的是大把机会。 收穫平平的提图斯正欲回去他的客房,一个声音自他背后传来: “伯爵,请留步。” 提图斯背对来者,微一冷笑,回头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想要看看是哪个申公豹找上门来。 叫住他的,是一位身形高挑的瘦削长者。 年纪已然不小,有著银灰色的头髮,修剪得长而尖的鬍子围绕在他修长的脸庞上。他穿著一件天青石色的华贵长袍,左胸上还別著一枚光彩夺目的赤金胸针,像是一只狐狸的轮廓。 哦,不是头豹子,而是条老狐狸。 提图斯热情的向他问好:“原来是您,艾利斯特·佛罗伦伯爵,请问有何事可以为您效劳?” 年长而富有的艾利斯特伯爵有著佛罗伦家的標誌性招风耳,此人很讲究礼仪,先向提图斯轻轻頷首,又朝在他身旁的帕克点头致意,才开口道: “伯爵客气了,我是有一点小事情,想要跟提图斯伯爵探討,你看,咱们换个地方?” 有事情探討?那你刚才怎么不找我,见我离席了才私下寻过来? 提图斯並未立刻答应。 佛罗伦家族的地盘,是坐落於蜜酒河源头的亮水城,家徽为:被天青色花圈环绕的红金狐狸。 这个家族在河湾地的西部可谓根深蒂固,就影响力而言,仅次於相当“河湾西南王”的旧镇海塔尔。 他们也是河湾那些时常爱抱怨、质疑提利尔家族在南境统领地位的老牌贵族之一。 在那些声称自家的血统要比封君提利尔更接近园丁家族的贵族群体里,佛罗伦家族绝对属於最激进、最具代表性的一员,他们曾多次扬言: 佛罗伦家族的继承权要比原先只是园丁家族管家的提利尔更为优先,在“怒火燎原”一役园丁家族成员和他们的“绿手骑士团”死光后,更有权利继承高庭和南境守护的位置。 可惜伊耿一世就是不让你们上位啊…… 提图斯笑容不减,终是点一点头,带著帕克,隨这位艾利斯特伯爵七扭八拐的步入到一个小花园中。 这里位置僻静,没有人来人往。 判断出艾利斯特连地方都提前选好了,提图斯提了提心底的警惕等级。 真说起来,亮水城的佛罗伦、星梭城的培克,还有红锋堡的波尔,这三个河湾地的家族之间颇具渊源。 他们都拥有一个共同的祖先——“狐狸”佛罗瑞丝。 能有这个外號,佛罗瑞丝自然生得很有魅力,同时拥有三个互不相见的丈夫,堪称维斯特洛版“东食西宿”的女性典范。 她与三个丈夫各自都有后代,分別建立了三支歷史悠久的家族。在一些版本的野史故事里,就连西境兰尼斯特的祖先“机灵的”兰恩也是她的私生子。 “机灵的”兰恩一说是美男子、一说是侏儒……原型有些不太確定。 反正不管兰恩是不是,培克家族肯定是跟佛罗伦家族有著相当远的远亲关係。 而在首次黑火叛乱时期,人称“火球”的昆廷·波尔爵士也跟当时的葛蒙·培克伯爵同为戴蒙·黑火的“左膀右臂”…… 可见这几家的“情谊”还挺深厚。 —————— 《狗熊和美少女》: E.31 白园城的性骚扰 提图斯原是带著看远房亲戚表演的心態,来听艾利斯特·佛罗伦有何高见。 谁知艾利斯特伯爵刚开了一个头,就令他哭笑不得。 他猜到对方不怀好意。 但没猜到,这个偷偷摸摸的老者居然把他当做了十足的傻瓜。 话里话外,艾利斯特老伯爵都在暗示一件事: 培克家可以冲在前头,以桀驁不驯的態度挑衅梅斯·提利尔的威信。 没错,就像这老傢伙说的,梅斯·提利尔很好对付。 可人家老妈不好对付。 再看看大家现在身处何地? 在高庭搞这一套? 要不要他从山地氏族那里去搞一头长颈鹿过来,指著它说,这是一匹变异的长脖子麒麟马啊? 艾利斯特·佛罗伦老糊涂了吧! 这老逼登劝人出头,都这么粗糙没有技巧,是一点都不顾及双方的远亲关係啊…… 提图斯心思电转,立刻想到,佛罗伦家的老狐狸当然不肯跟他平起平坐。 仔细观察著艾利斯特的神情,星梭城伯爵內心冷静得像块冰,语气却是火药味十足,突然打断他的鼓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艾利斯特大人,您娶了红湖克连恩家的女人,大女儿嫁给了角陵的蓝道·塔利,小女儿又做了『旧镇老翁』雷顿·海塔尔的新任妻子…… 我不明白,您能合作的人大把都是,为什么偏偏来找我?” 刻板印象害人。 被边疆地武夫们的一贯表现所蒙蔽,没想到提图斯反应这么清醒的艾利斯特·佛罗伦一时间愣住了。 “啊…这……” 不等老狐狸搜肠刮肚的想词解释。 年轻的星梭城伯爵又笑起来:“您一定是看出星梭城丟了两座城,想要翻身的渴望浓烈,遇事会比较急切、积极,所有才想把这个机会让给我?” “对……我是说,当然!只要提图斯大人肯出面,我们佛罗伦家族,包括克连恩,还有塔利……” 他忽而一醒,塔利家没派人来,似又察觉到星梭城伯爵话中的意味不对。 那是一种他很熟悉的不真诚与逗引,总算没犯蠢,终於住口不言。 提图斯却不放过他,依旧笑吟吟的说: “这可真是一片好意,我都不忍拒绝。只不过我年纪轻,读书少,艾利斯特伯爵可千万不要骗我。 只要您不是看中星梭城的衝动与不安分,想藉助培克的恶名达成自己的目的,顺便缓释自家的风险,我这里……一切都好说的。” 在对方变得愈加尷尬的表情下,提图斯拍著老伯爵的肩,又继续加油添火: “对了,倘若我顶撞了高庭公爵,一旦出什么事,以您的交游广阔,肯定会立刻站出来为我说话、强而有力地支持我的吧? 可千万別將事情推得一乾二净,让其他大人们看笑话。您也知道的,除了塔利,现今谁还信得过『培克』?我可全都倚仗您了……” 以史为鑑,名声远扬的星梭城培克,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泼脏水对象。 现任星梭城伯爵的画风却大大的不同。 想明白的提图斯作势转身,嘴里说著“我这就去教训一下梅斯”、“您千万別拦著我”、“他敢回嘴,我就抬您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出来镇住他”云云,立马就被头上冒汗、风度全失的艾利斯特伯爵用力拉住。 “提图斯大人!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艾利斯特知道他玩砸了,根本就是找错了蛊惑的对象,此刻只想安抚住佯装生气的星梭城伯爵,苦笑道: “是我错了,请您別介意,就当我刚才说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提图斯止住装模做样的假动作,也不再年少气盛,他怕老傢伙抓不住。 “您那个笑话,的確是不太好笑。我希望,艾利斯特伯爵下回能注意……” 提图斯理了理衣袖上的皱褶,收起了笑容。 艾利斯特心想,再没下一回了,这小子跟多恩沙漠里的仙人掌似的,碰不得。 不料,提图斯的下一句话,又將他定在了原地。 “等下回,真有好计划了,再来找我罢。” 提图斯转身出了小花园,叫上守在外边的帕克队长直接走人。 留下艾利斯特还在原地琢磨他的那句话…… 应付完年纪一大把的亮水城伯爵。 自觉今日总算是有点收穫的提图斯回到客院时,得知了一件不太美妙的事。 对外已不再叫“白鹿”而改称“白鹰”的温妲女士在游览提利尔家的花园时,被白园城的人给骚扰了。 据在场的鲍文所说,白园城骑士弗雷德·怀特受邀去大厅聚会的时候,他的弟弟阿瑟·怀特跑到园里游荡,遇见了正在游园的女副队长,色胆包天的想要调戏,然后就被四面八方匯聚过来的星梭城侍卫给团团围住了。 “示爱”不得后,事情不了了之。 温妲面对提图斯时,表示自己並不生气。 主要是经歷过星梭城伯爵后,她的閾值大幅提升,温妲平静认真的对若有所思的提图斯道: “那只是个骑士家族的次子,还是一个没胆子的紈絝子弟,听说他的两个哥哥都不怎么喜欢他,我自己就能收拾那傢伙。” 那个叫阿瑟的胆小废物被人一围,就怕得灰溜溜走人,她没將此人放在眼里,也不认为他敢再招惹自己。 温妲正式加入到伯爵的侍卫队后,更进一步了解过培克家族的情况。 她已知道,白园城原是培克家的城堡之一,被国王剥夺后,参考高庭的意见转封给了一个曾为提利尔家族效力的誓言骑士家族,也就是这个怀特。 提图斯想了一下,这里是高庭,不是边疆地。 一言不合,见面就扔手套,用武將单挑决定事情对错的方式,在这儿並不適用。 就算是在暗处悄悄做掉这个怀特,也难免会引起人家哥哥白园城骑士、乃至提利尔家族的关注。 毕竟前脚才跟他的人起过衝突,后脚就失踪,或是死在阴暗的角落里,这也太明显了。 这对目前的他来说,並不有利。 想要从长计议的提图斯决定先等一下,边疆地跟河湾地的部署尚未稳妥,还不到掀桌子的时机。 “那个叫阿瑟的傢伙,胆量小的话就先不用理会,后面有的是机会跟他算帐。” 提图斯语气认真,慢条斯理的出著主意: “如果他再碰到你,只要敢出言不逊,你就让手下绑了那傢伙……哈!这可是你的看家本领。” 温妲止住翻白眼的衝动。 “大人,这並不好笑。” —————— 被调戏的女队长: E.32 曼德河流域与曼德勒家族 管他好不好笑。 提图斯不在乎的继续说: “……你一边索取赎金,一边及时派人通知我,我去跟那个弗雷德·怀特谈条件。” 这位白园城骑士貌似还挺低调的,他在刚刚高庭公爵发起的宴会上根本没有瞅到这傢伙。 又或者说,作为提利尔家狗腿子的弗雷德爵士刻意不出现在白园城原主的面前? 本就不怎么好惹的温妲听完提图斯的话,尚不清楚什么是他口中“算帐的机会”,但也点头答应下来。 她可不是什么女拳师,人家是在兄弟会混过的姐妹。 要么用箭爆头,要么用剑割喉,基本不会存在什么口头上的爭吵撕逼。 行动力满满的。 由於梅斯·提利尔公爵没有亲自前往赫伦堡的意向,在那一场招待宾客又兼动员作用的宴会过后,河湾的贵族们开始做临行前的最后准备。 期间,一直在外晃悠、打探情报的鲍文带来了新的消息。 身为白园城骑士的弟弟,阿瑟·怀特这號人物虽不敢再惹星梭城,但是事情还有后续。 鲍文打听到,这傢伙跑到高庭城外的小酒馆里吹嘘,称自己早晚要將“白鹰”剩下的那一颗眼珠子给挖出来。 提图斯得知这一消息后,不禁笑了起来。这不很好嘛,早死早超生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唤来美女副队长,说清楚情况,郑重向温妲承诺: “阿瑟我吃定了,七神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连温妲这样的前女匪,见他这么肯为自己出头都觉得霸气侧漏,赶忙表態,称要亲自动手。 提图斯想了下,点点头,断然回覆: “明年,最多明年就让你得偿所愿。” 还是那句话,马上就快打仗了。 別说死个骑士家族的小儿子,白园城骑士本人,包括他们一家子全部身死,提图斯都觉得相当正常。 说不定,还是他们动的手呢。 高庭的另一处客房。 弗雷德·怀特痛骂了惹是生非的幼弟一顿,把招到星梭城注意的阿瑟·怀特打发回家。这么一来,白园城只剩下他一人参加比武大会。 弗雷德不知道什么是“偷感”,可一向避讳与自家封地的原主人会面。 培克家族不管是威势赫赫也好,臭名远扬也罢,总之是他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他不想跟星梭城伯爵照面,提图斯因为温妲的事倒是特地认了认人,心想这位老骑士都满头白髮了,还那么热衷於参加激烈赛事,也不怕当场猝死? 提图斯不知道的是,怀特家有少白头的毛病,加上弗雷德的年纪確实不小,所以看起来更老罢了…… 两天后。 高庭北面,第一重城墙外的码头区。 此处毗邻曼德河,沿著河岸搭建在这儿的几十顶帐篷正在被麻利收起。 帐篷前的各家旗帜鲜明,在风中骄傲飘荡。每一面旗帜、每一个家徽,都代表其背后的荣耀与传承。 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培克家族的橙底三堡旗。 时间尚早。 岸边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沉睡的高庭如同巨兽一般盘踞在河畔之南。 曼德河码头前的开阔空地上,早已是人声鼎沸。 来自河湾各片领地的贵族领主们身著绣金嵌银的华贵斗篷,正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丝毫不在意兽皮滚边的衣摆隨著脚步移动扫过沾染露水的地面。 身披闪亮盔甲的骑士牵著他们的战马,列队站在自家领主的身后,甲冑表面在晨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盾牌上的个人纹章交相辉映。 侍从们忙碌地穿梭在队列之间,有的替马匹梳理鬃毛,有的则將盛放零嘴的银质托盘捧在手中,靴底踩过地面时发出嘈杂的声响。 几个年纪还小的侍从目不转睛地盯著骑士们的鎧甲,眼中闪烁嚮往的光芒。而那些经验老道的隨从们则沉稳地检查起行囊,確保行程所需的帐篷、餐具和密封酒桶都已备妥。 提图斯带著他的侍卫队,站在领主老爷的群体里。他们气质独特,与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因为除开少数的几家外,他是带人带得最多的,也未曾召唤领地內的骑士参赛……他们得配合罗宾逊教头协同练兵。 整个“河湾代表团”的总人数,也才几百人而已。 对於一些偷瞧过来的目光,提图斯不以为意,暗想河湾地真的承平太久了,一点警觉性都没,倘若他现在暴起动手,至少可以摘掉两位数的伯爵脑袋。 將恶趣味和杀机压在心底,后者还需要时间,慢慢的积攒酝酿。 等会儿,梅斯·提利尔將来此地,同这群即將启行的河湾代表团成员发表讲话。 码头上这些早早出来的领主、骑士们等的就是公爵的演讲。 高庭公爵出来时,领主们纷纷整理衣袍,骑士们也抬手扶正头盔,各色旗帜在这一刻高高扬起。 梅斯公爵站到数百人的阵列前,也不怯场,表演欲很强的为代表团做了公开讲话。 在提图斯听来,无非是加油鼓劲、提振士气,什么再创佳绩……保证不落河湾骑士的威名云云……河湾地的骑士有个屁的“威名”?领主普遍有钱有地,热爱举办各种花哨的比武大会倒是真的。 除去边疆地的特例,所谓的河湾骑士,在盛產战士的风暴地和拥有山谷骑士的谷地看来,不过是一群喜欢耀武扬威的绣花枕头。 公爵的讲话乏善可陈,除了时代、身份、背景不同,与那类学校操场上的老校长训话並无太大区別。 等梅斯·提利尔发言结束,码头上的喧闹渐渐平息,只剩下旗帜猎猎与马蹄轻踏的声响。 提图斯耐心的等待形式走完,隨参赛的队伍按各家人员的数量,陆续登上提利尔家族早早安排好的十几条花船。 这个花船,可不是勾栏听曲、卖笑为生的那种,而是提利尔家的客船,常用新鲜的花朵大加装饰,瞧起来艺术氛围与脂粉气共存。 培克家族人多,几乎占下了一整艘船。 提图斯觉得挺好,不用跟外人拼船。 曼德河是河湾地最大的河流,高庭就在它的中段位置,扼守东西。 同时,它也是维斯特洛大陆最长、最宽的河流,高庭提利尔家族的头衔当中,其实还包括:曼德河流域总督。 而上一个具备“曼德河大统领”世袭封號的,还是培克的世敌——曼德勒家族。 很多人都会拿姓氏说话,认为这条维斯特洛的第一大河是以曼德勒家族的姓氏命名的。 此乃谬误。 —————— 橙金底色上的三座黑城堡: E.33 「青手」的血脉 作为培克家主的提图斯最清楚了。 背井离乡后,在北境建立起维斯特洛第五大城市——白港的曼德勒家族,原姓:杜斯顿。 培克家的第三座城池——杜斯顿伯里中的“伯里”意为:埋葬的坟墓。 嗯,这对洛里玛·培克伯爵来说,很有纪念意义。 星梭城不仅將杜斯顿驱赶出了河湾,抢占了他家的城堡与领地,连人家的家族姓氏都给逼得改了…… 曾经藐视园丁家族,实质上“统治”过曼德河以南的两大家族之间,可谓仇深似海。 如今的“杜斯顿”,已消逝在茫茫歷史中。 重获新生的,是白港的“曼德勒”。 唯独家徽不变:少见的男性人鱼形象,手持黑色三叉戟。 要是再戴一个王冠,提图斯怕是会联想到希腊神话中的海神波塞冬。 当被刻在星梭城石壁上的“三代目”洛里玛·培克伯爵將曼德勒家族逐出河湾地后,这个被打得更名换姓的家族被迫辗转流离多年。 到了九百年前。 他们终於获得北境之主史塔克家族的欣赏与接纳,在北境的东南方赐给他们新的封地重新开始。 新生的曼德勒家族在狼穴的心树下,以新旧诸神的名义向当时的北境之王起誓效忠。为替史塔克解决白刃河的防御问题,他们用自家带来的財富於白刃河口建起一座名为“白港”的新城镇。 没想到因势导利,白港越建越大,由城镇升级为城市。控制著北境唯一城市的曼德勒家族,地位慢慢抬升,逐渐成为整个北方財力最盛的家族。 失去了“曼德河大统领”的荣誉称號,曼德勒家族因祸得福,又多了“被放逐者的保护人”、“教会之盾”、“白刃河守护”的新头衔。 而在南方的培克家族同样不差,夺取杜斯顿伯里后,手握三座城堡的培克家族实力大增。 星梭城本身就拥有出色的兵源和武力保障,白园城可以提供大量的人口劳动力和粮食作物,杜斯顿伯里又带来了金钱財富和重要的出海口。 若非后两者被剥夺,培克仍是河湾地的顶尖贵族,同为边疆地领主的角陵塔利只配跟在他们后头,马首是瞻。 白园城已被转封给了骑士家族怀特。 曾在高庭西部的曼德河沿岸,截取过园丁家族贸易收益的杜斯顿伯里原址,却被高庭的新主人故意废弃。 提利尔不想在曼德河上,再多一个与他们竞爭的家族。 现如今,提图斯能与白园城骑士產生新的过节,却再也碰不上杜斯顿伯里的领主。那里,已经成为真正的杜斯顿坟墓…… 提图斯閒著没事,指点波浪翻涌的曼德河,给一眾侍卫中最好学的温妲讲古。她既然跟白园城的人起了衝突,就更需要清楚几家之间的错综关係。 温妲在伯爵的卫队待得还算舒服,她能从自己服务的年轻伯爵身上看到一股別样的气质,不止是將她视为女性,而是当成真正的战士和有力的帮手,还非常接受、甚至喜爱她的特殊能力。 这令她十分受用。 身为一个异类,即便是在御林,从那些对她能力一知半解的兄弟会头目的眼里,温妲依然能捕捉到愚昧的恐惧和对异类的排斥。 同样的,提图斯也很满意温妲,就算不提白鹰女士能书会写、武艺精湛和她的易形者本领,对方也是一名称职称心的好侍卫,那种细心与细腻是帕克这个糙汉无论如何比不上的…… 全体上船的河湾代表团,由贵族、骑士与大量的侍从、护卫兵组成。 这支参赛队伍的人员眾多,將由“荆棘女王”奥莲娜夫人的侄子青亭岛伯爵派克斯特·雷德温负责带领,踏上前往河间地的漫长旅程。 派克斯特伯爵人到中年,肩膀下垂,身材细瘦,禿顶上只有几丛橙黄头髮。他娶了米娜·提利尔为妻,是梅斯·提利尔公爵的表兄弟兼妹夫。 提利尔、海塔尔、雷德温三家,可真是你中有我的典范了。 提图斯站在提利尔花船的船头。 想起梅斯·提利尔刚才重点提及的副领队人选,是高庭的教头提莫·克连恩爵士。 方才登船时,这位副领队还特意过来与他寒暄,態度殷勤周到。 其他不说,提利尔家在表面功夫这块,当真做得不错。 难道,这就是“管家王”的血脉延续? 提图斯心里想著封君家族的冷笑话,觉得红湖的克连恩家族也挺有意思的,当年失去龙骑士的成年巨龙银翼就曾在红湖中央的一个小岛上筑巢。 这个家族起源於“青手”加尔斯之女“红湖的萝丝”,家徽是蓝底上的一群金鹤。 他依稀记得,继承了萝丝血统的克连恩家女子,好像仍有“变成鹤”的易形者能力。如果是真的,这在南境属於独一份了。 別说颈泽以南的地区早已安达尔化,即使北境的易形者数量也远比塞外稀少。事到如今,像温妲这样行走在南方的易形者极其罕见,这一称谓已然成为神话故事里的角色。 河湾地广人多,传有不少神话。 对標安达尔人首先登陆的东境谷地,河湾地,也正是最早的先民们踏上维斯特洛的第一站。 其代表人物,是带领首批先民穿过多恩之臂、勇闯西大陆的英雄领袖——“青手”加尔斯……至少在学城的学士笔下,是如此描述的。 而在更多数的传说里,“青手”加尔斯曾是先民的至高国王,也是第一个踏足维斯特洛大陆的人类,更有甚者,他还被视为最古老的神。 加尔斯与西大陆的原住民森林之子和巨人为伍,生有青手和青发,浑身上下的皮肤也是青色的,还生长著雄鹿那样的鹿角。 他赐予人们种子,教会他们如何播种、如何耕地,如何照料穀物以及如何收穫。 “青手”走到哪里,哪里的村庄、农场和果园就会焕发出勃勃的生机。 他总是带著一个装满种子的布袋,走到哪发到哪,这个袋子里彷佛装有全世界的树木、穀物、水果,还有鲜花的种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加尔斯不仅能让土地变得肥沃多產,也会为很多女人“播种”。 他碰一下,就能让不孕的女人再次生育,甚至一些没了月事的老嫗也能再次生產。少女在他面前变得成熟,母亲在他的祝福下怀上双胞胎甚至三胞胎,小姑娘在他的微笑下变成来月事的少女。 总之,就很神。 加尔斯的子嗣眾多,河湾地有太多的领主血统可以追溯至“青手”。 他的长子加尔斯·园丁,是旧时的“河湾王”园丁家族的祖先。 还有跟提图斯关係比较大的,是他其中的一个女儿“狐狸”佛罗瑞丝。 佛罗瑞丝孕育了三个男孩儿,佛罗伦是她的长子,培克是次子,波尔是幼子。 —————— “狐狸”佛罗瑞丝: E.34 「蒺藜」屠龙记 青手的血脉还有很多。 诸如: 奥克赫特家族的祖先“橡木”约翰; 佛索威家族的祖先“射手”佛索; 塔利家族的祖先“猎人”哈龙和“號角”哈雷东; 毕斯柏里家族的祖先“最香甜的”艾莲; 布尔威家族的祖先“破坏者”博洛斯; 单枪匹马征服盾牌列岛的“橡木盾”欧文…… 至今为止,这些大大小小的家族仍旧活跃在河湾的辽阔土地上。 提图斯认为“青手”的诸多子女中最值得一提的,反而是未在河湾开枝散叶的“血刃”布兰登。 “血刃”布兰登因將巨人赶出河湾地而闻名,在与大陆原住民的战爭中,他杀死了许多用黑曜石当武器的森林之子,以至於敌人的鲜血將蓝湖染成了现在的红湖。 在一些传说中,他是“筑城者”布兰登的祖先或父亲,也就是北境史塔克家族的源头。 鼎鼎大名的“筑城者”,是维斯特洛第一位建筑大师,也是“復仇者”埃默里克·培克伯爵的毕生偶像。 史塔克家族的族堡临冬城; 隔绝塞外,长约一百里格的绝境长城; 旧镇低语湾,高达两百英尺的参天塔; 为首任风暴王“神见愁”杜伦抵挡过海神和风神侵袭的风息堡等等。 这些正常来说,很难出自人类之手的伟大建筑物,全都是“筑城者”布兰登的杰作。 提图斯对於此人的故事与功绩,也有著自己的看法。 考虑到正常人类的寿命长度和古早时代的工程周期,他理性的判断,“筑城者”恐怕並非是一个人。 而是由多位“布兰登”,合力达成了上述成就。 这次的河湾领队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其祖上也是“青手”加尔斯的一个儿子。 他们的先祖“葡萄藤”吉尔伯特教会了青亭岛上的人们如何酿造葡萄酒。 这也是雷德温家族发家致富的根本。 他们的领地內盛產全维斯特洛最好的佳酿,上等甜红酒和金色葡萄酒,这使雷德温坐拥无数財富。 青亭岛最远能把这些酒水贩卖到夏日之海以西的“世界中心”巨城魁尔斯,为保护商路,他们特地建立了堪比王家舰队和铁舰队的雷德温舰队,成为王国三大舰队中的一支。 这也令星梭城伯爵深思,自己是不是也能效仿下这条路子。 一座孤悬海外的大岛屿,靠著卖酒积累起海量的財富,还能顺便组建强大的海上力量,就此成为维斯特洛最富庶、海军实力最强的地区之一。 怎么想,都很有搞头…… 提图斯算计著捞钱的伎俩,他所乘坐的花船沿著曼德河的河流,一路朝东,逆流而上。 先是经过佛索威的果酒厅,再路过当今首相的家族玛瑞魏斯的长桌厅,抵达本次水上之行的终点站——苦桥。 在教团武装起事前,这里本叫石桥,得名於一座架设在曼德河上的古老石拱桥。以“伐木工”渥特为首的九千名穷人集会的士兵在此地被屠杀后,才改成了苦桥。 到了这里,曼德河的河面依然宽阔,可航运速度很明显的变得缓慢。 位於上游的河道里密布暗沙与浅滩,不再利於大型船舶的运输。只有吃水浅的船只才能继续往泥泞崎嶇、水流混浊的更上游行去,直至曼德河的源头。 难行的河道,並不是代表团不继续前进的理由,他们將在苦桥改换陆路,走玫瑰大道前往王国的首都。 其实在曼德河的源头,还有一座名为“腾石镇”的小镇,那是河湾地东北方向的最后一座城镇,由傅德利家族统治。 作为“孤儿製造者”的现主人,提图斯还相当恶劣的质疑过该家族的血统问题,他知道腾石镇有两家著名的旅店:“血蒺藜”和“下流獾”,它们曾见证过乌尔温·培克伯爵暗算两名龙种的軼事。 龙种一般是指坦格利安族人在龙石岛行使初夜权后诞下的私生子……新娘会被看作受到祝福,惹人艷羡;这一称呼,同样也泛指王领周边带有瓦雷利亚血统特徵的男女。 龙家內战期间,杰卡里斯·瓦列利安王子意识到他母亲的黑党一方拥有眾多巨龙,然而大多背上空空,优势完全没被利用起来。於是他许诺土地、財富和骑士身份,寻找能够驭龙的龙种。 前往龙石岛尝试驭龙的人大多下场悽惨,非死即灼。 至於那些成功者,自然是一步登天。 其代表人物“铁锤”修夫和“白髮”乌尔夫,他们成功驯服了沃米索尔与银翼,並骑著龙为黑党立下大功。 有人提议,將叛党的城堡封赏给两位出身低微的龙骑士作为奖励,雷妮拉·坦格利安女王果断拒绝。 两位龙骑便在第一次腾石镇之战时,同样果断的从黑党倒戈到了绿党,骑著两头巨龙將黑党成员的腾石镇毁於龙焰之下。 短暂的亲密期后,身高马大、胳膊粗壮,据说能徒手掰弯铁条的修夫暴露出自己欲要称王的意图,因为他得到一个预言:一旦锤子落在龙身上,就会出现一位新国王。 无独有偶,乌尔夫也不再隱藏他对高庭的垂涎。 这自然招至绿党一方的河湾贵族们的敌视,十三位贵族聚集在“血蒺藜”客栈中悄声密谋,这个被称为“蒺藜”的临时性组织打算杀掉两名龙种,给巨龙再换两个新骑士。 然后就是“孤儿製造者”的原主人“无畏的”琼恩·罗克顿爵士的表演时间。 他先问修夫:“你有何权利称王?” 修夫回答他:“与『征服者』相同,老子胯下有龙。” “向您致哀,铁锤大人。” “为何?” “因为您不幸战死。” 装完一波的琼恩·罗克顿顺利杀死了没骑上龙的“铁锤”修夫。 来自海塔尔家族的霍巴特爵士也用一杯毒酒,加上自己的生命,干掉了“白髮”乌尔夫。 因此引发的大战中,刚成立的“蒺藜”组织一下子死了十个人,仅剩三人存活。 在腾石镇的两间旅店“血蒺藜”与“下流獾”中,“蒺藜”成员的暗谋直接促成了发生在此镇上空的残酷龙斗,几条龙与他们的龙骑士相继战死…… 算是间接屠龙,为坦格利安王室的“去龙化”做出了杰出贡献。 “蒺藜”大战“龙骑”一役后。 曾被琼恩·罗克顿侵犯过的莎丽丝夫人在腾石镇变成废墟的前广场上,大胆展示了巨龙“青铜之怒”沃米索尔与“海烟”的颅首。 过往的游人旅者可花一枚铜分幣参观龙骸,如愿再付一铜星,还能靠近抚摸它们。 由此可知,毁於龙家內战的可不仅仅是倒霉的腾石镇。 一直不断死龙的坦格利安也在不知不觉中,向全大陆的野心家们亮出了自家的“血条”,逐渐丧失著他们原有的尊贵与“神性”。 —————— 下流獾旅店: E.35 苦桥的铁匠,弱小的骑士 见识过死龙脑袋的士兵或刁民,自然不会再对所谓的“龙王”產生“神”的幻想。 “蒺藜”组织的倖存者,乌尔温·培克伯爵没有去管那些小事。 这位没能把自己的头像完整留在星梭城山壁上的乌尔温大人仍在坚持自己原有的计划: 他向任何一个可以驾驭银翼的贵族骑士提供一千金龙幣作为奖赏。 有三个骑士站出来应徵。 其中两个是培克家的誓言骑士,结果头一个掉了条胳膊,下一个被活活烧死。 第三个骑士从金龙加魔龙的重赏诱惑中清醒过来,决定要重新考虑。 这人没有培克家的骑士有种,却从越来越怒的龙口脱身,保住了一条命…… 怀著不能瞻仰先人遗蹟的些许感怀,提图斯很快就將近在咫尺的腾石镇拋之脑后。 他率队离开提利尔家的花船,踏过码头上的长木板,来到苦桥的城堡聚落前。 趁著后面不少船还在排队等候靠岸,提图斯打算先找一个地方安顿自家的人马。 苦桥的城堡乃是木石复合结构,占地与体积都不算大,塔楼也不高耸,只因四周都是平坦空旷的原野,所以才显得比实际高出不少。 塔楼的旁边,建有一座前后连成一片的铁匠铺。 提图斯让鲍文去问有没足够的房间供他们休息,帕克和温妲两人负责指挥剩下的人手牵马下船、搬运行李。 苦桥的主人是卡斯威家族,家徽是持弓奔射的黄色半人马。 也不知他们跟“射手”后裔佛索威家族相比,谁更擅射一些? 一会儿的功夫,前去问话的鲍文就带回来好消息,房间足够使用。 他这人很会交流,拥有两大法宝:凶神恶煞的兵痞面孔,以及提图斯给他的银幣。 提图斯没管他花了多少、昧了多少,又是如何与人谈的,一刻后,他和三个正副队长便住进了暖和的石头屋子。 侍卫队的其他成员会在石屋外围搭起帐篷,便於统一行动、就近保护。 今天晚上能在温暖的室內安宿,心情大好的提图斯叫来这座屋子的主人,也就是苦桥的铁匠,又赏下几银鹿的小费。 南方的来者眾多,且不乏大族贵胄。 这里的城堡实在太小,卡斯威家的人也就没有准备什么宴会,出面招待了作为贵族代表的雷德温伯爵之后,只是在太阳落下的时候为其他家族的人员送过来不少吃食。 提图斯吃了一点,早早上床睡觉。 次日一早,就被一阵吵骂声给弄醒。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匯合帕克三人,从后面的民居来到前面的铁匠铺子里,瞧见一个瘦巴巴的老爷们……好罢,那只能说是一个瘦了吧唧的“小老子”在喝骂一个身材高大的大小伙子。 两者一矮一高,画风很是搞笑。 很快他就听明白了,原来是昨天那个铁匠打了一把骑士剑送给他的儿子…也就是被骂的壮小伙,做他十六岁命名日的礼物。 不知怎地,被正在骂人的瘦弱小杂毛撞见,或许是出於对壮小伙的某种妒忌,就此引发了一边倒的辱骂。 小杂毛状態正佳,没发现提图斯等人出来,还在那儿纵声狂吠:“……你的手生来就不配提剑,只配运使你老子的锤子……” 鲍文很有眼力见儿,去外面问了问,回来稟报,骂人的小杂毛名叫洛伦特·卡斯威,是苦桥的继承人。 铁匠的儿子人高马大,起码要比洛伦特·卡斯威壮出两圈,但身份的差异令他只能在后者的怒骂下,缩得像只鸭子。 但提图斯注意到,隨著骂声越来越难听,慢慢牵涉到自己的父亲,有一头蓬鬆橙发的铁匠儿子眼中的怒意正在不断累加。 当到一个零界点时,他就会当场爆发。 “吶,做领主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面对领地內的平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是这么的为所欲为、予取予求……” 提图斯跟他的三位队长分享起做领主老爷不吃牛肉的心得。 帕克和鲍文自然无所谓,温妲微微蹙眉,似有另外的想法,就听提图斯突起转折: “……只不过卡斯威这种小地方的领主,面对更强者应当予以敬意,他家的人凭什么能把开心建立在我的睡眠质量上?” 不等温妲面露愕然,提图斯已走向前,抬腿一脚,踹在洛伦特·卡斯威的腰上。 她忙上前,和帕克一起制住站在门边的、由洛伦特·卡斯威带来的两个苦桥卫兵。 提图斯没有用力,动作的侮辱性大於实际伤害,可是虚弱的洛伦特·卡斯威仍是趔趄著摔倒在地。 他还不知道,这小子虽然弱不禁风,却也是个骑士——洛伦特曾作为侍从服务於他的父亲……这是最没出息的成为骑士的方式。 老卡斯威有四个女儿,只得他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自幼对其过於放任,所以养成了洛伦特恃宠而骄的性格,他在自家城堡附近容不得半点顶撞,其他侍从皆不敢碰其一根汗毛。 今天算是走大运了,他碰上了来自边疆地的人形“大运”。 “你妈没有告诉你,撞到人要说对不起吗?” 讹人讹得倒转乾坤,自称有被“撞”到的提图斯身形笔挺的站在原地,俯视刚刚坐起、双手向后撑地的洛伦特。 任性惯了的洛伦特反应过来,张开嘴,似要换个人输出他的那些恶语。 提图斯没给洛伦特喷人的机会,一甩剑鞘,尾端精准的抽打在他的嘴巴上,后者登时满口鲜血,鼻子下方红成一片。 [维斯特洛粗口] 我的嘴巴! 我的爱鞘! 不顾痛得捂嘴流泪的苦桥继承人,提图斯为他的一时衝动付出了代价。 他將自己的冬青木镀银剑鞘,拋给懵逼的帕克,催促道: “帕克,快去洗洗,这傢伙的嘴巴太脏了。” 帕克队长没有二话,拿起连鞘的“孤儿製造者”就去冲洗。 “鲍文,你把这个废物点心送还给老卡斯威。告诉他,我给他面子,这次就不追究赔偿了,请他今后管教好自己的儿子……还有,不用谢。” 这才从贴心的温妲副队长手里接过一条白色小手绢,有些膈应的,擦拭起手指的血跡。 刚刚纯属条件反射,对方的姿势摆得太好、抽得太过顺手,以至於指间被溅到了一些血。 对借宿的铁匠父子,提图斯倒是和顏悦色,拿起那把惹祸的骑士剑看了看,称其铸造水平相当不错。 自从星芒堡的老铁匠布莱恩特师傅去世后,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过如此出色的手艺了…… —————— 苦桥与人马: E.36 你可曾见过鶯时的君临? 与卡斯威家的小衝突,一大早就传遍了苦桥周遭。 一开始,在此处休整的河湾贵族们听闻卡斯威的小子在自家地盘上被人给揍了,还等著瞧乐子呢. 打听清楚后,知道揍他的是培克,纷纷又觉得理所当然。 哦,是培克啊……那没事了。 绝大部分人大抵都是这样的心理活动。 后续果然没什么热闹可瞧,领队的派克斯特·雷德温尚算尽责,做通了苦桥领主的工作。派克斯特伯爵让老卡斯威忍下来,不要破坏团结,避免事態闹大……苦桥男丁稀少,此次无人参加比武大会。 提图斯的队伍隨同河湾代表团再次上路时,顺理成章的带上了手艺出色、能为此行做些后勤保障的苦桥铁匠,还买一送一,附带了他的儿子罗利。 毛头小子罗利自荐,说靠著大块头和使剑技巧已被提拔进苦桥的守卫队,可他有自己的梦想,更愿去外面闯闯,试图成为一名区別於洛伦特·卡斯威的、货真价实的骑士。 提图斯对毛遂自荐的小罗利並不在意,瞧在他的铁匠父亲老罗利的份上,才决定收纳这对在苦桥很难再呆下去的父子入队。 他有想过,自己之后的计划里,可能会用到一个打铁多年的熟手铁匠…… 河湾地的大队人马以苦桥为起点,改向北行。沿著玫瑰大道一路前进,行程非常顺利。 经过王领的西南地域后,不数日,便辗转抵达王国的首都——君临。 从这座都城的西南方向、无缝对接玫瑰大道的国王门进城,河湾诸侯们暂作分別,各寻地方住宿。 以豪富著称的河湾地贵族们,大多有在君临购置房產。 这不包括近年来財政困难的星梭城。 提图斯在维桑尼亚丘陵底部挑了一间对外租售的院子落脚,开门就是静默修女街,交通非常方便。 培克家的眾人在君临城休息过一晚。 次日。 铁匠之子罗利本以为自己已经起得够早,还想积极表现一下,帮在他眼里挺好说话的帕克队长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好爭取早日融入到伯爵大人的侍卫队。 不料他从自己的住处来到院子里时,发现年轻的伯爵大人早已开始晨练。 先后见识过鶯时的夜歌城与星梭城,提图斯伯爵决定一视同仁,也要见见鶯时的君临。 三位侍卫长站在院子边上,小罗利走过去,小心翼翼的问: “伯爵大人……他已经这么强了,为什么还要早起练剑?” 入队时已被提图斯试过斤两,原本还挺自信的小罗利至此知道了低调做人的道理。 “他应该是长期早起练剑,所以才会这么强。”一旁温妲女士的回答,令小罗利肃然起敬。 “你可曾见过鶯时的xx城?” 这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晨练结束。 提图斯清理完身体,用过早餐—— 一根肉肠,搭配两粒烤熟的鸟蛋,再加上一碗添加香料、洋葱的肉沫浓汤。 兆头不错。 提图斯吩咐帕克队长和其他人留守院中。 他则带上鲍文、温妲和老罗利,以及一小队的侍卫前往钢铁街扫货。 他们几个在前方步行,侍卫们驾驶租来的马车跟在后头,准备待会儿载货用。 钢铁街,位於维桑尼亚丘陵的西面。 提图斯一行沿著静默修女街一路朝南,途经炼金术士的工会大厅,再路过贝勒大圣堂,经由一条蜿蜒小路,到达此城最大的铁器专营市场。 四人一车步入街区。 沿途街面上,处处可见兜售陈刀旧铁的铁器贩子,拉著马车准备进货的商人和站在路边的锻炉前卖力气干活的铁匠,还有拿著头盔討价还价的佣兵,或是牵马过市的自由骑手。 君临是座巨大的城市,据说这里的常住人口接近四十万。 提图斯漫步而行,与跟在他左右的温妲、鲍文隨意聊天,偶尔停在路边询价,隨口打探市场行情。 不一会儿,就走到今天的目的地——托布·莫特师傅的铁匠铺。 这是他们一路走过来所见到的最大一间铺子,门脸是用木材和石膏混搭而成,三层高楼足以俯瞰下方的巷道。 標誌该店专业性及充沛財力的巨大马蹄铁被悬掛在铁匠铺的正上方,铺面的两扇大门则由黑檀木製成,上面刻画著一幅森林行猎图:一位头戴圆盔、身披红色斗篷的骑士乘坐白马,正在搭弓射箭。 门的两边是一对洁白的石雕:左狮鷲,右独角兽,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镇邪?维斯特洛又有没有这一习俗或者说法? 鲍文推开沉重的黑色大门,四人先后走进店铺。 一名身穿丝绒外套,衣角用银线绣著铁锤记號的中年人立刻迎上前来。 “贵客临门!在下是托布·莫特,请问阁下您需要买些什么?骑士剑、流星锤,女士爱用的布拉佛斯迅捷剑,又或是密尔细剑……还是给您的护卫来上全套的崭新板甲?不瞒您说,我这里应有尽有!” 托布·莫特颈间戴了一条沉重的银色项炼,伴隨主人的炫耀微微轻晃。提图斯有留意到,上面点缀著一颗快有鸽子蛋大的漂亮蓝宝石,若为真货,不比温妲剑格上的那颗差了。 想来这个莫特的生意相当不错,难怪能占下钢铁街最大的房子。 而且他很有眼色,瞧见提图斯一身的簇新行头,马上转舵,想做温妲和鲍文的生意。 至於一进铺子,眼光既挑剔又羡慕的苦桥铁匠老罗利,托布·莫特一眼就从他那熟悉的臂膀维度与带茧手掌上瞧出这怕是个同行,半点都不带搭理的。 鲍文没有理会托布·莫特的热情推销,隨意望向店铺里面,那些被悬掛在墙壁上的剑锤盾牌。 穿著一套紧身软甲的温妲倒是很有兴致的应声问道: “老板,你这有什么尖货吗?可別拿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剑来应付我们。” 提图斯笑眯眯的,侧首跟老罗利轻声交流几句,一边点头附和女队长的话。 托布瞧出来了,领头的贵气少年才是正主,忙对提图斯道: “不是本店夸口,我敢向您保证,七国上下再也找不到手艺能跟我相比的匠人。您若是不信,大可把君临每一家的打铁铺都走上一遭,比较比较。” 他不愿被人小覷,特別是顾客里还有一个疑似同行的傢伙。 托布走到店內一角,为证明他所言不虚,指著一副很少见的表面呈现暗红色的胸甲,介绍起来:“其实打件盔甲,隨便哪个乡下铁匠都会打造,但那些人做的玩意儿远不及我打出来的艺术品。” 托布边说,还不忘挑衅的瞥了老罗利一眼,又朝提图斯笑著夸耀: “我打的,才能称得上是作品、精品!” —————— 君临城: E.37 敏捷型英雄和狂战士鎧甲 提图斯走过去,听他继续往下说: “整个君临城,没有別的武器师傅能做出这么深、这么自然的红色。” 托布一脸的骄傲。 “因为他们不曾在科霍尔当过学徒,更不曾学会將顏色渗进精钢里的秘诀!那些在成型的鎧甲上面,涂漆或是上釉的小孩子把戏,早该被淘汰了……” 见识到王都知名师傅的高端手艺,老罗利也是心服口服,又凑到提图斯耳边说些什么。 这让听不清楚的托布有点抓耳挠腮。 他真的有在东大陆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之一的科霍尔进修过,那是一座坐落於科霍尔森林边缘的內陆城市。 该城崇拜“黑山羊”信仰,盛產编织精美的织锦、森林中產出的优质木材木雕,以及毛皮、银、锡、琥珀等原材料。 还有一种西大陆所没有的独特动物,那是某种被称为“小瓦雷利亚人”、有著银皮紫眼的灵巧狐猴,外表机灵可爱。 科霍尔的工匠更是闻名世界,据说他们的铁匠不仅掌握著托布刚才介绍过的將顏色渗入金属中的技艺,甚至有人自称掌握失传已久的瓦雷利亚钢的重铸技术。 托布领著几人,来到大堂后门的狭长庭院入口。 庭院对面,有间石砌的小屋。 提图斯光是站在入口处,就能感觉到一股热浪铺面涌来,那间石屋就像是火龙之口,不用靠近就能让人蒸出热汗。好在他的適应能力似乎不错,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觉得热了。 提图斯猜到那应该是放置大型锻炉的铸造间,见身旁的温妲俏脸变红、额角流汗,便示意托布带他们回去。 又带著几人迴转到店铺的大堂。 托布嘴上不停,继续吹嘘: “想我年轻的时候,跟著科霍尔城的师傅们习得了打造……哦,我是说重铸瓦雷利亚钢铁的技术!尊贵的客人,您要知道,只有获知正確咒语的人才有法子让那些神秘的武器重新塑形……” 发达后的好多年,其实已经很少亲自打铁、偶尔才在学徒面前装逼过癮的托布,显然是有一套对待新顾客的商业话术。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几人进来开始,他的各种动作落在提图斯眼里,都太驾轻就熟了,怕是形成了一套固定的流程。 观赏完托布摆在店里的几套盔甲,提图斯不得不承认,这些甲冑確实採用了很多大胆的配色,绚丽奇彩处有別於其他店里的寻常货色。 看得心痒的他,此来也是想为赫伦堡的比武大会量身定製一套酷炫装备。 只是提图斯对定製鎧甲的事倒也不急,先是试探的问: “托布老板,你这家店接受投资吗?” 投资? 托布·莫特未能想到,年轻的客人居然会有这样的诉求。 “不知阁下想要如何投资?” 他的铁匠铺子差不多已做到君临的头部位置,售客、渠道、供应链俱备。 既不缺名,也不缺利,对於外部资金可以说是毫无兴趣。 只是提图斯的模样显然是个贵族,作为商人的他不好生硬拒绝罢了。 “不急,在商言商,咱们可以先做一笔生意试试。” 提图斯似是瞧出了他的言不由衷,转而讲起自己要进的货。 他要为手下的侍卫队员添置防具、更换行头, 先是一口气购买下四十多套连带铁盔的制式链甲,又掏出一幅自己描画的素描,让托布按照所画的形制要求订做一整套全身盔甲。 接到大单,托布立刻大喜。 光是那四十多套的链甲,就够他卖上百金龙。 他家的东西很贵,別处的市价可能一套甲只需六百银鹿,也就是大约三枚金龙,在他这儿至少要四枚金龙,算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提图斯还问温妲,来都来了,要不要也搞一套。 温妲回復,曲线贴合的女性半身甲,兼带內嵌铁片的灵活皮甲,她就足够用了,並没有参与购物的意思。 提图斯想想也是,“敏捷型英雄”嘛,沉重的铁甲只会碍事。 那边拿过画稿,原准备隨便瞄一眼的托布被画中的內容硬控住了一会儿,忽然抬头,语气有点结巴的问: “呃,这位……” “提图斯,提图斯·培克。” 提图斯自进这家店以来,刚还嚇唬人家说要投资,却是首次报出自己的名字。 “站在你面前的是,星……”鲍文跟光头队长的表现如出一辙,蹭的一步冒到前面。 提图斯无奈的扯了下嘴角,抬手拦住他的超尬介绍。 但这就够了。 从鲍文的表现上已能判断出不少东西,混跡王都多年、各方面经验都很足的托布差不多明白了,提图斯·培克显然是位尊敬的“大人”。 他態度更加恭敬的问:“提图斯大人,是这样的,您的部分设计,我看得不太明白……” “哦?我諮询过罗利,工序虽然繁琐一些,但应该不存在什么难度吧?” 提图斯给托布的手稿上,参考的是“狂战士鎧甲”的外形,只是略微调整了一下头盔部位的夸张程度。 但在老罗利和托布等现役铁匠看来,这已是离经叛道的突破性设计了。 与一般的大片板甲不同,稿上的狂战士鎧甲造型极尽狰狞,含有许多或扭曲、或尖利的怪异细节,需由诸多的小块甲片拼合而成,这令同样爱走大胆路线的托布眼前一亮。 这可是盔甲界的一大突破! 心里还暗自嘀咕:难怪说要投资我,这位大人还挺有想法的嘛。 提图斯叫过罗利,將一些具体的细节要求和光看图案不太明確的地方,与托布对了一遍。 锻造订製的鎧甲,需要不短的时长。 他们过几天就走,时间上肯定来不及,提图斯便跟交流过后心里明显有底的托布·莫特约好,货成之时,由其负责派人“快递”至赫伦堡。 到时候报上星梭城的名头,自然有人收货。 至於那些链甲,在君临城做生意做到这么大的托布老板也是见过世面的。 提图斯的採购量不算太大,只是全要现货,並且现场交付,他也得动动脑筋,去到库存里盘点一番。 等他从仓库回来的时候,提图斯又在鲍文和温妲的建议下,补充了备用的硬弓、劲矢、盾牌,以及各式各样的骑枪枪头,保养武器的用具和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 做成这笔买卖,又见识到前卫盔甲设计的托布非常高兴。 他吩咐几个学徒从仓库里面搬运出盔甲和兵器,帮助並配合提图斯叫进店內的培克士兵运送至铺子外头的马车上。 一边为了照料好年轻的主顾,托布还特意陪同在等待搬货的提图斯身边殷勤吹牛,讲述那些在狭海对岸的求学经歷,以及自己如何天赋过人、很快就学到改造瓦雷利亚钢的神秘咒语云云…… 铁匠老板刚才就发现了,这位年轻的大人很喜欢听他说这些。 —————— 狂战士鎧甲: E.38 投资托布·莫特的铁匠铺 “你这家店在君临的业务恐怕已经到顶,事业很难再有新的突破,未来的前途可以说一眼望得到底。” 提图斯等托布吹完,话锋一转,又提起先前投资的事。 “你耗费青春岁月,辛辛苦苦求学域外,回来维斯特洛开了这么一间店铺又如何? 碍於出身,不过是困於本地的一介坐商。 生意做得再大,还不是要受到都城守备队的骚扰和包税人的盘剥?” 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托布·莫特显然没听进去。 不等他找理由婉拒,提图斯又继续道: “我在河湾有条路子……我出资源,你出技术,不敢说大展宏图,但开一家托布·莫特铁匠铺的河湾分號,让你的生意在原本的基础上翻上一番,还是易如反掌的。 你好好想想,这可是多么难得的机会?有当地的领主承诺保护你,你还能获得一位伯爵的私人友谊……” 托布老板双眼一亮,这回听进去了。 提图斯一见对方態度鬆动,毫不犹豫的祭出绝招: “你不是说,你从科霍尔那儿学会了重铸瓦雷利亚钢的技艺吗?我可以为你提供瓦雷利亚钢的材料……” 这显然是一个托布·莫特无法拒绝的条件。 也没有任何一个铁匠可以拒绝,一旁的老罗利听到后都瞪大了眼珠。 这个世上,或许就不存在胆敢拒绝真·瓦雷利亚钢剑的铁匠,这是所有匠人都梦寐以求的宝物。 “大人!您,您说的是真的?” 拍了拍腰间的镀银爱鞘,提图斯心知火候已到,该是“小孤”表演的时刻了。 星梭城伯爵抬头,给一脸紧张的鲍文使了个眼色。 今天出门前已被他提前嘱咐过的副队长一脸苦涩的走过来,抽出伯爵递给他的瓦雷利亚钢剑,表情並无半点欣喜。 在托布老板和老罗利倒吸一口君临雾霾的配合动作里,开始进行他的戏份。 只见鲍文副队长撩起袖管,手持黑剑,嫻熟的挽了一个剑花,將剑锋从他的左手臂上平划而过,接著,就向身前的托布老板横剑展示。 漆黑如墨的剑身上,一滴猩红的血珠正因地心引力,沿著平滑的剑面流动而下,直至血滴脱离剑尖、坠向地面,“孤儿製造者”的表面依然黑如深夜。 这叫:血不沾刃。 鲍文动作不停,从脑袋上拔下一根头髮,將其轻吹而起,在托布痴迷的注视中竖起剑刃,令其位於飘落的髮丝之下。 发刃相触。 前者轻盈的一分为二,从黑刃的两边无声散落。 这叫:吹毛断髮。 鲍文以身试剑,可谓是优秀的卖家秀工具人…… 傍晚。 一直表现得很骄傲的托布·莫特老板,点头哈腰的將提图斯伯爵客客气气的一路送出店门之外。 直到提图斯几人同他们的马车遥遥远去,他才直起身子,走回自己的店铺。 伯爵……不,新合伙人刚刚展示了其雄厚实力的一角,用货真价实的瓦雷利亚钢剑成功说服、打动了他。 午餐过后,一个下午的閒谈与交涉,他们最终谈妥了包括君临“旗舰店”和河湾“专卖店”在內的合作模式。 星梭城伯爵出钱出地出资源,拿下君临老店的四成份额,即將成立的河湾新店则拿七成。 剩余的,都归拥有核心科技的托布·莫特所有。 说实话,这比他原先想像的要好。 跟贵族合作很麻烦,碰见肯跟你讲道理的已算难得,托布老板对此很满意了…… 铁匠铺出来后,自钢铁街原路返回的提图斯也很满意。 武器生意什么的都是其次,他在君临这边需要一个据点。 托布·莫特的铁匠铺属於钢铁街上招牌最响亮的老字號,用来做据点正合他意。 作为將来河湾分店的备选负责人,老罗利在星梭城建店前,先会被他安排在托布的店铺里面对接技术事宜。提图斯还会另派一个管理財务的……他已经想好了人选。 当他们快要走到静默修女街的路口时,温妲忽然凑近到沉思的伯爵耳边,低语道: “大人,有人在跟踪我们。” 提图斯被她的几缕碎发痒到,偏头望了望温妲队长毫无异状的湛蓝右眼,不动声色问: “是谁,河湾地的人?” “不是,他们分散在几处,大概是有一个小队,统统穿著染成金色的羊毛袍子,不像假扮的。” 哦?金袍子。不像假扮的,那就是真的都城守备队成员了。 自己才来君临一天,还没来得及得罪人呢。提图斯略微沉吟,叫过鲍文吩咐两句。 鲍文马上跑到后面,招呼跟著他们的马车继续前行,自己则隨提图斯伯爵和温妲副队长,往另一个方向绕道走去。 故意减少了隨行人员的数量,提图斯带著温妲、鲍文拐了个弯,专朝小巷道里走。 一条毫无人跡的暗巷中。 驻足而立的提图斯三人並没有等候太久。 十个君临守备队的成员陆续进入巷子,將狭窄的巷口堵了个严实。 这些人似对他们三个专门在此等候的姿態感到有些吃惊,特別是中间那个少年,笑得竟很愉悦。 少年黑色短髮下的五官立体精致,一双靛蓝色的眼眸明亮有神,身上穿著全套装备。 上身是一件半身甲,表面蒙有黑色皮革,正面胸甲位置纹绣橙金色的盾牌標记。 他的双肩、肘部关节,以及手臂处,均佩戴有银光闪亮的金属护甲模组,內里还垫著牢固紧密的链衬,手上戴著皮手套,腰间繫著棕色皮带,一把镀银剑鞘的黑剑掛在他的腰部左侧。 下身穿条猎装皮裤,搭配黑色的长筒军靴,膝盖部位亦有铁质护髕,外披一条蓝灰色的披风。 提图斯不爱戴头盔,认为那会影响他的视野。 以前骑机车的时候他就很討厌戴盔,维斯特洛没有交通法规,这里也不是什么错综复杂的战场,谈不上安全问题,这也成了他忽略头盔的理由。 守备队员们还在发怔,就听三人中的黑髮少年发问: “你们真是守备队的?” 他发现,这些人並没拿著守备队惯用的包铁木棍、铁锤或铁头长矛,而是各个拿剑。 转念一想,君临的守备队塞钱就能进,说不定眼前的这群金袍子原先还当过佣兵吶。 无所谓。 反正才只有十个人…… —————— 托布·莫特的铁匠铺: E.39 我要打十个! “这位爵士,有人想跟您会个面,希望您不要让我们难做。”领头的巡逻队长这么说,装得很客气的样子。 “那你们今天难做定了。”提图斯点点头,笑著回道。 不考虑话中的拒意,他的態度比对方还要客气。 提图斯不管对方是谁,也没兴趣在这座还很陌生的城市里被动的与其碰面。 守备队长听他拒绝,环顾周围,见此地根本无人路过。 狞笑一声,立刻进逼过来,显然想要用强。 “上!捉住他!” 言尽於此。 认为此人选了一条死路的提图斯不退反进,逐步加速的走动中,右手慢条斯理的握在了孤儿製造者的剑柄上。 即使以一敌十,也无丁点畏惧。 温妲和鲍文自然不会让他落单,鏘鏘两声拔剑出鞘,跟隨上前。 为首的金袍子队长低喝一声,率先挥剑扑来。 提图斯短时间內急速呼吸了一下,脚下试探步,向右佯攻,引得身形高大的对方重心偏移。跟著矮身沉肩,以一个尚在拔剑的姿势,右肩向前,凶猛的撞到了那人怀里。 对方闷哼一声,没有倒地,而是被提图斯突如其来的爆发力顶得向后直退,这打乱了后方几人的队形站位。 巷身仄狭,金袍子们人多势眾,却无法同时发动攻击。 提图斯正好藉助这一地形利好,將此处变成一对一的猎杀秀场。 被他一路平推的金袍子在眼下的状態无法使劲,根本收不回被他挥空的剑,在退至一片石缝密集的砖地时,脚步踉蹌,已站不稳。 以他身躯作为盾牌的少年伯爵像是预知了这一幕,悄悄抽出的长剑从下往上,轻轻一挑,精准刺穿前者的头盔缝隙。 金袍子惨叫著试图抓住剑身,提图斯手上发力,猛地抽剑,带出的鲜血喷溅而出,伴隨几根残指的掉落,在地上绽开暗红的花。 第一个。 少年伯爵杀人不眨眼,任其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墙角的污水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顺带堵住一侧的通道。 转身格挡住另一个金袍子的剑袭,两刃相撞的脆响在小巷中清晰迴荡,提图斯借力滑步,一个德系剑术中的高位横斩,也被称为“直升机斩”,黑色的剑锋迅速劈过措不及防的金袍子面门,留下一个可怕的血窟窿。 那人脸没了。 第二个! 提图斯心中默数,敏捷得像头灵活穿梭的黑豹,轻鬆躲过另一侧的追斩,持剑反撩,將那只用力过猛的持剑手一下子砍断。 嘶叫与热血齐飞。 孤儿製造者真是一把快剑,实在太过锋利。 被剁飞的手竟还紧握利剑,打著迴旋,划过另外一个倒霉蛋的颈动脉。 巷子的墙面上,瞬间飆出一抹长长的血色妙笔。 提图斯从断臂嚎叫者的身边掠过,补上一剑,又杀一人。 第三、第四个。 原想著以多欺少,连续上冲的一个金袍子正好被血糊脸,提图斯正欲顺手拿下他,忽而感知到背后有人靠近。 身后高举的利刃刚要落下,提图斯的后背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抢先双足发力,主动贴靠至暗袭者的身体前方。 这下离得太近,那人一时间无法伤他,正要双手合拢,控制住动作频率快得嚇人的目標时,一股大力推著他向后而去,眼前景象晃动倒退,砰的一声,后背已是抵在了巷子一边的墙壁上。 后脑勺被动撞击,整个头部嗡嗡作响,右上腹突然剧痛,身体因神经反射低头蜷缩,似是一只大虾。 原来是提图斯利用肘部的金属护甲,向后猛力敲击,重创了金袍子的肝臟。他还没停,跟著转肩向后提肘,发出了第二下肘击,准確仰击在此人正自低头的下巴上。 相互作用力下,金袍子的后脑疼痛尚未结束,又迎来了更加剧烈的软组织挫伤、顳下頜关节脱位、脑震盪加颅內损伤。 一套丝滑的背靠、肘击、疼痛、眩晕小连招。 左侧破空声起。 提图斯的左手在腰间一抹,身影避剑闪开,一把匕首留在了靠墙金袍子的腋下。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身上便出现多处严重损伤的金袍子捂住伤口,贴著墙缓缓倒地。 滚烫的血液顺著砖石的缝隙肆意流淌,与污水混合在一块儿,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第五个…… 利刃交加,碎片飞溅。 新送上门的金袍子追著提前躲避的提图斯拼了几剑,被后者稳稳接下,自己的剑身反被砍得坑坑洼洼,在接下来的一次交击中,被提图斯空出的左手趁机扳住了握在剑柄上的食指。 一个简单的“骨子术”,就完成了不空手夺白刃的效果。 对手利剑被卸,落在地上轻弹两下。 孤儿製造者已然刺穿落剑主人的前胸后背,提图斯只觉得手感丝滑、刺入流畅,手上的阻力近乎於无。 他左手一推。 那人的身体,很自然的就从黑色的剑身离开,啪嗒一声,滑落倒地。 第六个。 一番剧烈运动,提图斯终於站直身体,微微喘息。 巷子里,静得只剩下他的微喘声与鲜血滴落的“嘀嗒”声。 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巷中,鲜血染红了地面,在夕阳下泛著诡异的暗红。 摘下左手的手套,用它拭去脸上的几丝血污,身上还存留些许搏杀后的冷冽,提图斯的眼眸转向温妲和鲍文。 他们在这条无人窄巷之中,同样也有自己的斩获。 温妲是左撇子,她左手持剑,速杀了两个不太熟悉她套路的金袍子,如今乾乾净净的立在那儿,洁白的软甲纤尘不染。 鲍文则是发扬他的一贯风格,靠“脚踝终结者”的危险技巧,走下三路干掉一人,战绩为:一个半——他刻意留下一个脚筋被他挑断的守备队员,作为问话的舌头。 別说一打十了,连一打七,都差了一个。 身体机能未达巔峰,还是要继续发育啊…… 年岁尚轻的提图斯有些无语,也不好责怪手下太过能干,抢了他的人头。 从那具倚墙而坐的死人身上回收自己的匕首,正反两下,用死人的衣服抹乾净血,將之重新插回腰后的皮带。 提图斯因不太满意自己的杀人速率,所以没有说话,在摸不著头脑的两人注视下,直接转身出了巷子。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死尸。 问,就是他心善,见不得那种血腥场面。 —————— 星梭城伯爵——提图斯·培克: E.40 金刚狼? 没有受伤,倒被溅了一身血。 轻微“战损”版的提图斯伯爵头也不回,洒然走出巷口。 早被鲍文吩咐过兜圈子的马车没过多久就靠近过来,培克士兵们下车,准备放置新鲜的俘虏。 至於尸体?当然是由守备队自己出来洗地啦。 忙碌的一天结束。 天色正在变暗,也该是时候回去了…… 当晚。 刚用完晚餐的提图斯心道,君临守备队的办事效率,比他预先评估的要强出许多。 至少眼前这个金袍子队长是如此。 杰斯林·拜瓦特的个头偏高,眉骨高耸,眼窝深陷,有著棕色的头髮和宽阔的下頜。 提图斯坐在餐桌后边,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先瞧了瞧杰斯林爵士的右手,擦了擦嘴才道: “……是的,就像我的侍卫队长所说,我们下午逛街的时候,被那群假冒金袍子的匪徒给打劫了。要不是我的侍卫很有两下子,一位来自河湾地的伯爵恐怕已经死在君临的暗巷里。” 他笑了笑,向上门例行公事、前来询问“小巷杀人事件”情形的金袍子队长施以压力。 “如果真出了那种状况,想必爵士的顶头上司都担当不起吧?” 杰斯林行事死板,却非蠢货,他当然清楚一个外地伯爵死在君临街头的大案,足以撤掉守备队总司令以下的任何一人。 所以,他无视了星梭城伯爵的语气、用词,也无视了那条好比屠杀现场的案发小巷,很客气的表示定会慎重追查那些死人背后是否存在同党,並將力保伯爵在君临的安全等等。 只是躺了九个,明显少掉一人……杰斯林不敢多想,很快就向伯爵告辞。 提图斯这才客套起来,起身送这名出身王领家族的金袍子队长离开自己临时租住的院落。 其实真查起来,他也不怕。 培克家兼收並蓄、不断纳新,如今个个都是人才,作案经验极端的丰富,收尾收得相当乾净。 何况他还是受害人? 他们在吃饭前,已从鲍文特意留下来的那个金袍子活口嘴里,问出了他们背后的僱主—— 一个身披厚重长袍、出手大方,说话声低沉怪异的壮汉。 此人自称“罗根”,要求他们“请”提图斯前去一敘。 说实话,这群金袍子的运气真是有够差的。他们在强行动手之前,完全没料到提图斯一方的反应会如此暴烈。 至於罗根? 我还钢铁侠史塔克呢。 提图斯知道,这不是“金刚狼”穿越了,而是红堡的情报总管瓦里斯所使用的一个化名。 这位来自东大陆的谍报头子很有本事,眼下正跟疯王快速学习红堡的密道知识,培养出来的“小小鸟”数量尚不够多,大概才会亲自出马。 他能够偽装成不同的身份,连模样、气味、走路的方式都会隨之改变。 这让提图斯不由想起布拉佛斯的黑白之院中,那些信仰“千面之神”的“无面者”刺客……不,还没那么厉害,顶多是魁尔斯的“遗憾客”水准。 此时的瓦里斯恐怕还认为自己並未暴露身份? 反正是个人才。 但这一回,瓦里斯却很不明智的招惹到了自己。 提图斯心想: 现在还不到跟这位来歷成谜的太监接触的时候。 谁知道,对方剃个光头,是不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发色? 反正都是麻烦。 不能再等拖拖拉拉的河湾代表团了,他得先行一步,趁早离开君临。 提图斯心下做出了决定,朝他的侍卫队长们道: “你们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 帕克心想这个我熟,刚准备上前一步,用脑去记,下一刻却目瞪口呆。 但见身旁的温妲小手一翻,真的拿出了一本精致小巧的笔记簿来。 喂,大家都是队长,你还是副的,要不要这么优秀? 鲍文瞪著死鱼眼,跟帕克队长的心里活动一样一样的。 他感觉,自己的“常务副队长”一职正在离他远去…… 提图斯才不管他们,又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白鹰女士点了个赞,隨口吩咐起来。 曾在御林兄弟会负责文德河走私事宜的奥斯温需要施展他在王领的人脉,去为他们的队伍找船。 提图斯打算不走国王大道了,直接乘船,从黑水湾沿河而上,前往赫伦堡旁的神眼湖。 另外,老罗利带著他儿子,还有温妲手下的詹米,一起常驻托布老板的铁匠铺。詹米家里本来就是做生意的,会简单的书写、算数和记帐,正是用到他的时候。 当初“火枪手”中的另外两名:安迪和戈登,提图斯会出钱送他们进入金袍子,所去部门分別为守备队的巡逻小队和城门守卫。重金贿赂下,爭取给他们搞个小队长的位子。 帕克手下的杰克也將带领部分士兵留在此城。 他们要尝试在人员混杂的君临贫民窟“跳蚤窝”中,建立起一支灰色势力,顺带暗中监控曾为兄弟会成员的几人动向。 想想也挺好笑的,原先的绿林好汉摇身一变成了王城的执法者,本来身家清白的良家子侍卫反而混黑…… 提图斯对几人的安排自有道理。 不管是黑是白,反正,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等他布置在君临的这些暗子,各自都站稳了。 提图斯希望能更进一步,趁龙石岛亲王雷加“消失”的那段日子,试试看,能否从王家舰队或龙石岛舰队购买到“被退役”的战舰。 在他看来,操作的机会很大,只是需要一步一步谨慎著来。 钢铁街的头號铁匠托布·莫特尚不知晓,有人已在打算利用他的名头便宜行事,贩卖军火,甚至走私国家军舰…… 不过托布並不用担心他的生命安危。 要是真的事发了,培克家族在君临的黑白两道都有人手,肯定会把他安全的拐回边疆地…… 事实证明。 铁种奥斯温的做事效率,一点都不比金袍子队长杰斯林·拜瓦特差。 不用等到明天,当天晚上,他就把人给找来了。 奥斯温介绍了他的老伙计戴佛斯·席渥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有著棕色头髮、褐色眼睛,身形並不强壮,留著一把长而密的棕灰鬍子。 此人出身於跳蚤窝,全靠自己打拼,做走私生意起家,手里现有一条名为“黑贝丝”的两桅黑帆船。 身为一个走私者,戴佛斯如今的家业越做越大,自然迸发出想要洗白上岸、为家人后代谋个正经出路的念头。 然而转型不易,奥斯温介绍的这一单赚头虽不算大,確是他最近难得接到的正经活儿。 说不定,还能趁此机会搭上星梭城伯爵? —————— 提图斯巷战“战损”图: E.41 帅比劳勃 戴佛斯暗暗羡慕老朋友攀上高枝,合作意愿非常强烈。 无论提图斯提出任何要求,他都能一口答应下来,或者很快想出折中的办法。 双方確定好章程,相约明天天一亮,就在临河门外碰头,从黑水湾迅速出发。 临河门,在平民口中也叫“烂泥门”,是君临港口的进出关卡。 过去的路线也简单,沿著今天去托布老板铁匠铺的钢铁街直走到底,穿过街道广场就到了。 翌日一早。 无组织无纪律的提图斯伯爵客客气气的写了一封信,让人送至雷德温在君临的豪宅。 又向被他留下来的几人叮嘱了一些话,脱离河湾旅行团单独行动的提图斯领著整装待发的培克自驾游队伍,赶赴临河门外与戴佛斯匯合,后者还把他的长子戴尔带来了,介绍说是自己的帮手、船上的大副。 来到城外码头的时候,晨雾尚未散尽,淡褐色的水渍在石板的缝隙间蜿蜒。 码头靠水边的一排木桩上繫著许多粗旧缆绳,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昨夜用绳索繫船、今早又要解开的苦力们为自己的生计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留下一地的湿漉脚印。 穿过繁忙的人群,戴佛斯引著提图斯一行人来到一处泊口,这里停著他的船——“黑贝丝”號。 船名取自河间地鸦树城的贝丝·布莱伍德王后,她是“不该成王”的伊耿五世跟隨“高个”邓肯游歷河间地时结识、並自由相恋的爱人,两人育有三儿两女。 这位出自先民家族的王后,是当今铁王座上的国王伊里斯二世的亲祖母兼亲外婆。因其倔强的个性和一头如渡鸦般极具布莱伍德特色、与坦格利安们格格不入的黑髮,而被称为“黑贝丝”。 黑贝丝號收著黑色的帆,有两层甲板,甲板下还有一层底仓,足够安置提图斯的人马。 留下足够的人手搬运货物,眾人依次上船,戴佛斯还介绍了他留在船上的次子阿拉德·席渥斯,一个不像他大哥那般沉稳、看起来外向活跃的小伙子。 戴佛斯很能生育,这是个很强的能力,能让那些没有合適男性继承人的贵族们嫉妒死。 伴隨船长的號令,黑贝丝號的水手立刻行动。 隨著他们利索的收索放帆,很块,巨大的船帆被吹得鼓胀起来。 瞭望台位置,描绘著一艘黑色小船的旗面被风吹得呲呲作响,惊起停在桅杆上休息的几只海鸟。只有一只格外神骏的矛隼镇静自若地立在更高处,悠然自得地梳理自己的羽毛。 船身和风帆通体乌黑的中型船只缓缓“开动”起来,驶离泊位,擦过码头时,带起轻微的声响与细碎的浪花。 头一回乘坐这种大帆船的提图斯很有新鲜感地走到船头,有两人跟在他的身后,左边是瘦子鲍文,右边是壮汉奥斯温。 帕克正在指挥侍卫安放行李,温妲似乎有些晕船,先进船舱休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提图斯可以很明显的觉察到,久违地回到水上,奥斯温很是兴奋。 这个壮汉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语,兴致勃勃的向伯爵介绍起水面上的生活、黑水河的走向、以及此行的目的地神眼湖。 沿黑水河一直向西,在与碧波溪的河流交叉处转向北方,继续行驶,就能到达位於维斯特洛大陆正中心位置的神眼湖。 这里发生过许多故事,最著名的应该就是“神眼湖狂舞”。 “浪荡亲王”、“跳蚤窝之主”戴蒙·坦格利安曾从“血虫”科拉克休的身上一跃而起,以“跳帮”的方式一剑了结当时驾驭“万龙之母”瓦格哈尔的“独眼”伊蒙德·坦格利安。 在神眼湖上空决斗的两人双龙,最终在此同归於尽…… 这片大湖的中央,还有一座名为“千面屿”的小岛,恰似一只以湖为眼的瞳孔。 在河上行了几天,最初的兴奋劲早已过去。 这一日午后。 黑贝丝號抵达了神眼湖南边、国王大道西方,以栽种白荆树闻名的小镇——白荆庄。 乘船多日的提图斯想要换换口味,便带著鲍文和奥斯温,还有几个侍卫兵下船,进入镇子閒逛。 他身穿一套精致的猎装皮衣,领口和袖口都绣有橙金色线条花纹,脚蹬相同色系、擦得鋥亮的皮靴,在几个隨从的簇拥下,走进一间门脸装修不错、店牌名为“白荆花园”的河边酒馆。 还没到晚上呢,这间酒馆里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木製的桌椅几乎座无虚席,客人们或高谈阔论,或举杯畅饮,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麦酒醇香,还有若有若无的烤肉香味,也少不了人们的喧闹声。 一名身材魁梧、穿著链甲的培克士兵在前打头,费力的在拥挤的人群中为伯爵开闢出一条通路,鲍文和奥斯温则如鱼得水、到处打量著跟在提图斯身后。 提图斯觉得此间的气氛不错,正准备往吧檯走去,就听旁边一个声音在说: “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河间地女孩,你的眼睛里有星星,也许我们能一起探索一些美好的事情……” 转头一瞧。 原来是一个披著披风、拥有宽阔胸膛、双臂都长著结实肌肉的高大男孩,正用他满含情意的蓝眼睛望向一名女招待打扮的漂亮女郎,嘴上说起些肉麻的情话。 那名酒馆女郎听得心花怒放,將雄伟的半边身子靠在男孩並不老实的手上,娇笑轻喘个不停。 高大的男孩有著一头又粗又厚的短髮,如墨水般漆黑,髮型打理得也很整齐。看得出他年龄不大,下巴上才长出一点黑鬍渣,配上英俊的面容与深情款款的神情,倒显得很有男性魅力。 由於提图斯忽然转头,原先正在前方开路的培克士兵也隨之转身。 或许是周围的人太多了,他的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肩膀重重的抵撞在那正与女招待调情的男孩身上。 被人撞上,影响到泡妞的男孩身形动都没动,只是皱了皱浓黑的眉。 然后很有脾气的主动起身,也不见他刻意发力,隨意的碰了身材同样高大的培克士兵一下,后者没来得及表示什么,就被挤倒在地。 “啊,你没事吧?我刚才没有留意到你呢。” 黑髮大男孩展露微笑,仿佛一头懒洋洋的黑狮子在打哈欠。 那神態,像极了漫不经心放倒樱木花道的森重宽。 —————— 年轻时的劳勃·拜拉席恩: E.42 僚机艾德 直到“男孩”站起身来。 提图斯才发现,这人哪是什么“高大的男孩”? 身躯挺直的黑髮青年个头很高,起码有六尺五寸,只比锋卫摇摆人的標准身高矮上那么一丁点。 但却更加的强壮矫健! 起伏明显的肌肉线条在黑髮青年的衣下若隱若现,整个人的脑门上,就差刻著“我是猛男”这几个字。 提图斯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原来黑髮青年的身边还跟著个黑褐发色、灰色眼瞳的小透明同伴,此时也正板著张脸,隨同前者一起瞪向他们。 鸭坐在地的魁梧士兵终於反应过来,在伯爵面前丟了大脸,整个人迅速红温,一站起身就要向黑髮青年发起衝锋,被看出对方不好惹的奥斯温用手止住。 鲍文副队长已在迂迴绕后,移至黑髮青年的侧后方,一个易於偷袭的位置。 双方这一瞬间的剑拔弩张,令周围的喧闹声也小了下去。 附近的许多客人都好奇地张望过来,等著这场衝突彻底开启,有些无聊的閒汉还跃跃欲试的准备加入到眼看就要发生的酒馆群殴中。 今天的心情越来越不错的提图斯面色平静,轻咳一声吸引眾人视线,抬起手做阻拦状,金色线纹的袖口在酒馆烛光下闪了闪。 “不要衝动,不要打架,大家都是斯文人。” 他的声音清冽如溪,像能流淌穿过酒馆的嘈杂,“我看这位朋友的力气不小,摔了我的士兵一下,不如就用力量分个高低——掰手腕怎么样?” 喧闹的酒馆安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吧檯后的酒保连忙走出,拖来一张没人在用的小圆桌,客人们也纷纷围拢过来,连墙角打瞌睡的铁匠都凑了过来,手里还攥著没擦完的马蹄铁。 按住气愤的培克士兵,体格敦实像头公牛的奥斯温雄赳赳的走上前去,一幅当仁不让的模样。 他的上围肌肉把身上的链甲撑得鼓鼓囊囊,胳膊上的肌肉群更是硬如顽石。 铁种不发一言,梗著脖子把手肘重重的砸在圆桌中心位置,木桌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像是配合铁种的眼神,一同朝身形高大的黑髮青年发起挑衅。 黑髮青年挑眉一笑,解开肩上的披风甩给褐发的同伴,彻底显露出披风底下的虬结臂膀,左掌啪地一声按在桌面上,右手直接握住铁种的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第一,绝不意气用事……” 提图斯笑眯眯的凑上前,主动充当起临时的裁判。 “第二,绝不错判任何一次胜利。” 他朝奥斯温挤了挤眼,算作来自老板的赛前鼓舞,脸上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第三,绝对裁判得公正漂亮!我数三个数,你们就开始!三……二…一!开始!——” 伴隨提图斯的话音,周围的酒客们一同齐声倒数。当猎装少年的手臂倏的挥下,圆桌上的两只大手如同铁钳般绞在一起。 起初两者势均力敌,圆木桌在二人的较劲下微微摇晃,木屑簌簌往下掉,又被两人同样有力的左手一下子扶住、钳稳。 接著,铁种的脸色开始涨红起来,伴隨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对面的黑髮青年似乎有点支持不住了,小臂开始朝向桌面缓缓倒去。 黑髮青年的眼神一凝,略微抖动的脸颊渗出细密的汗珠,死死抿起嘴唇,手臂上的肌肉块开始賁张,衣服的边缘甚至隨著发力微微呲响,又在斗腕中把手臂给扳了回来,反向铁种的那面摁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围的吶喊声此起彼伏,有人在为蛮牛一般的奥斯温鼓劲,有人也给卖相更好的黑髮青年加油,麦酒的香气混杂著汗水的味道在愈加热烈的空气中蒸腾。 又僵持了约莫小半盏茶的功夫,黑髮青年在同伴血脉僨张、捏著拳头的助威声中突然低喝一声,手臂猛地发力。 提图斯注意到,奥斯温的手腕肉眼可见地大幅度倾斜,铁种扛不住了。 眼看就要撑不下去,这蛮牛急中生智,借著对方猛拽的力道突然往旁边一拧,同时手肘暗中往下沉去。 只听“咔嚓”一声响。 本就被两人的劲道压得摇摇欲坠的小圆桌应声而碎,桌脚断裂,桌面啪的拍在地面上,溅起一地木屑。 两人都因惯性而踉蹌了几步,彼此对视一眼后,忽然都笑起来。 “你这汉子的力气倒是不小!” 自成年后从没碰到过能与自己力量匹敌的黑髮青年大气的挥了挥手,他的褐发同伴连忙递过来一杯麦酒,任其一仰头全部灌个乾净。 奥斯温摸著被木刺扎到的手心,轻微揉著还在发酸的手腕,也咧开嘴,瓮声道:“你小子劲儿也够猛,要不是桌子塌了,我还真的支持不住。” 提图斯看看青年,又看看铁种,“三绞不死的长颈”果然是在兄弟会混过的,这不很有街头智慧嘛,深諳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乌鸦学至理。 他望著仿佛冰释前嫌的两人,从钱袋里摸出一枚银月。 屈指一弹,银幣在半空中翻转,划过一道银闪闪的拋物线,精准地落在刚才帮忙搬桌子的酒保手里,用以赔偿木桌的损失。 周围的客人们欢呼著要续上麦酒,酒馆里的喧闹比之方才更甚。只不过,刚才的剑拔弩张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碰杯声和欢笑声在木樑间迴荡。 黑髮青年的同伴注意到提图斯给钱的动作,凑到青年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青年豪爽的点一点头,那同伴立刻跳到一张凳子上,好似很有表现欲的大声喊道: “这一轮酒,由风息堡的拜拉席恩公子买单!” 顿时,將酒馆中的气氛一下子烘托至了顶点。 以喧囂的叫好声和讚美声作为背景。 木桌的残骸被勤快的酒保匆匆清理到角落,又搞来一张更大的新圆桌,眾人索性把几个板凳搬到圆桌下,围坐成圈。 酒保动作麻利,很快为请客的黑髮青年这一桌端上几壶琥珀色的麦酒和一大盘烤肠、几碟盐烤的坚果。 脾气下去的黑髮青年真的非常大方,主动跟先前被他碰翻的士兵聊上几句,再是碰杯,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彻底消弭了刚才的衝突。 提图斯注意到,青年说话时声线清朗,尾音带著细微的捲舌,不像寻常蛮夫那般粗声粗气。谈吐之间也很有分寸,指节轻叩陶杯的动作更是略带优雅,能看出几分贵族礼仪的痕跡。 还真是拜拉席恩的公子哥…… 黑髮青年深抿一口麦酒,喉结滚动间,朗声开口: “我是劳勃·拜拉席恩。”说著,还指指坐到他旁边的同伴,“这是我的好兄弟艾德·史塔克,目前都住在谷地的鹰巢城。” 年轻的劳勃·拜拉席恩一边介绍,一边露出非常爽朗的型男微笑,语气里透著对外界的好奇: “你们呢?是比武大会的参赛者,从河间过路的旅人,行商的子弟,还是执行任务的冒险者或佣兵?” —————— 年轻时的艾德·史塔克: E.43 荆园三结义 提图斯打量著劳勃年轻帅气的面容,及那初出茅庐大学生似的清澈眼神。 再加上方才站在眾人之中,好似鹤立鸡群、巍然如巨塔的强健身形…… 这显然还是一个需要沉淀的体育生。 不过他得承认,对面这傢伙確实是个怀春少女们梦寐以求的精壮男子。 “我叫提图斯,提图斯·培克,刚才跟你较劲的是『黄牛』奥斯温,他是我的侍卫。” 已沦为星梭城牛马的奥斯温吃著烤肠,闻言暗自翻了个白眼,他只是肤色有些蜡黄而已……倒也没做辩驳,听著伯爵继续在那儿瞎掰: “我们確实是在执行一项非常重要的机密任务,这不仅关係到离这不远的赫伦堡,还关乎整个比武大会的结局……” 瞧见劳勃,还有那个艾德的脸上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提图斯笑著续道: “任务的內容就是:在此次的赫伦堡大会上扬名夺冠,让王国知道边疆地星梭城的厉害!” 劳勃、艾德面面相覷,反应过来这个比他们还小几岁的傢伙原来是在开玩笑。 “这么说,你是一位骑士?” 与眾人熟悉后展露出跳脱心性的艾德,欠缺城府的脱口而出。 年轻的艾德家庭成员俱全,兄妹关係良好,自己又是家里的次子,没什么继承人的压力,虽说从小被送到鹰巢城做別人的养子,但有尊敬的养父、打闹的兄弟,性子自然不错。 提图斯嘴角含笑,反问艾德:“难道你不是?” 又转向喝酒的劳勃:“你呢?” “呃……” 年轻的艾德,侍从训练的成绩並不理想……好罢,其实还是比较理想的,仅仅是比不过同期的劳勃,后者要比他出色许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俩至今未获养父琼恩公爵的认同,被册封为骑士。 一旁的劳勃不以为意,豪气道: “那是早晚的事,我和艾德並不著急。再说了,我又不是没揍过骑士老爷,戴著『骑士』的帽子,拳头也未必能更有力道,哈哈哈……” 提图斯瞧出,他是真的不在意。 不过也是,即便不是骑士,人家也是响噹噹的风息堡公爵,什么贵族舞会、比武大赛隨便参加,又不差这项头衔。 自从劳勃的父亲、前任风息堡公爵史蒂芬·拜拉席恩发生船难,葬身於破船湾的海底,年幼的劳勃就被送往琼恩公爵处当养子。 他和艾德同在艾林谷的鹰巢城学习,膝下无子的艾林公爵待二人极好,几乎有如生父再世。 这是不可多得的待遇。 一般的领主家庭收纳养子,也只是如同侍从或者见习骑士那般,对其进行基本的教导。 顶多为了加强收养家族和原生家族的友谊,会给予更多生活物质上的优待,並不会真的待若亲子。 有些近似质子性质的养子就更不用说了,那些年轻人实际上都是起到表忠心作用的政治工具,说难听点就是人质。 儘管会受到一些优待,但他们寄人篱下的现实原因仍是为了威胁、钳制他们所在的家族。 双方不打不相识,几人间也有些气味相投。 提图斯见劳勃对佣兵这个行当颇感兴趣,便投其所好,讲些他所知道的,或是道听途说来的神奇传说和狭海对岸的冒险小故事,迅速拉近大家的距离。 劳勃听得过癮,艾德確是兴趣寥寥。 见此,原还在讲些次子团、暴鸦团、长枪团这些佣兵组织的提图斯又不好去讲敏感度很高的黄金团,於是口风一转,说起最后一位“北境之王”、在三叉戟河边向“征服者”伊耿·坦格利安屈膝下跪、表示臣服的“降服王”托伦·史塔克。 果然,艾德听见自家的故事来精神了。 特別是提图斯说起托伦·史塔克屈膝后,有一群来自北境的战士拒绝向伊耿一世投降,於是主动流放至狭海以东,组建名为“玫瑰团”的僱佣兵团,更是听的相当专注。 就连劳勃也在一旁起鬨,取笑北境人居然抢夺南境守护提利尔家的“玫瑰”名號。 艾德也不生气,脑海里转过一个与自己类似发色、相同眼眸的小姑娘形象,心说虽然北境苦寒,但是也有玫瑰盛开啊…… 提图斯又提及血龙狂舞时期,由罗德瑞克·达斯丁伯爵所带领的战绩赫赫的“冬狼军”残部,也有传闻在战后东渡大海,於东大陆厄斯索斯成立了“狼群团”。 劳勃望著窗外的暮色,眼神异常明亮: “等过两年,我和艾德离开鹰巢城、离开谷地,我想去大海对面的那些佣兵城邦看看…… 听说那里的战士没有什么骑士头衔,全凭实力说话,一枚金幣就能换取一场热血廝杀,那里的吟游诗人不爱死我才怪……” “得了吧!劳勃。” 艾德有点喝高了,忍不住大力拍击黑髮青年的肩膀,想让年轻的公爵大人清醒一点。 “上一次,你说要去当海盗,结果连停泊的船上都晕得站不稳!就这,就这……嗝,你怎么去厄斯索斯?嗯?” 眾人听了拍桌大笑。 劳勃这会儿確是好脾气了,只是笑叫著“奈德”把坚果丟进好兄弟哈哈大笑的嘴里,堵住他的言语。 浅尝即止的提图斯倒是没笑劳勃: “那你可记得多带点扈从,骑士游记、冒险故事是一回事儿,真的去做佣兵打仗又是另一回事儿。 至於你说的热血廝杀,我倒是听说过那里的奴隶湾城邦,確实有黄沙铺地的竞技场。场外是围观的观眾,场上戴著青铜面具的角斗士们互相廝杀,贏取战斗的人方能得到观眾们拋来的花环与钱幣。” 劳勃的蓝眼睛睁大,他真的很喜欢东大陆的这些传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真的有竞技场?” “还有冠军角斗士呢。”提图斯竖起一个大拇指,意示“唯一”,“就是竞技场里、角斗士里『最厉害』的那一个!” 劳勃听完大笑,抬头举杯: “敬!冠军角斗士!” “敬冠军角斗士!——” 眾人轰然响应。 陶杯在桌上的空间相互对撞,麦酒溅出几滴,落在木桌面上,像是为这场萍水相逢、突如其来的友谊增添几分激昂的印记。 酒馆里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劳勃说他决定了,他是要成为“佣兵王”的男人! 醉得快、醒得也快的艾德又开始讲述劳勃晕船的糗事; 奥斯温则炫耀起自己方才斗腕时的巧劲,接著嗓音渐低,沉到桌底。 博闻广记的提图斯偶尔补充几句海外奇闻,或跟著喊“我也一样”…… 饮到后来。 越喝越精神的劳勃、艾德、提图斯三人,勾肩搭背的拜起把子……在维斯特洛这边叫“血盟兄弟”,相当於提图斯前世东北的“铁子”,西南的“死血”、兄弟伙。 火光的影子,在几人年轻的脸上跃动。 將不同身份的人影映照在一起,在这间喧闹不停的酒馆里速绘出一幅热烈的图景。 —————— 三兄弟合照: E.44 大力士的大铁锤 同河湾地代表团的情况一样。 劳勃和艾德也是隨著东境谷地的人马前来河间地,谷地的领头人物是新上任的月门堡总管丹尼斯·艾林爵士。 一直住在“巨人之枪”山巔的鹰巢城生活,两个大学生年纪的年轻人难得出趟远门,自然兴奋不已。 琼恩公爵人不在,他们也跟丹尼斯·艾林、艾伯特·艾林这些年长的艾林玩不到一块去,没人管束之下,兄弟俩离队外出,在河间的地界悠游“歷险”。 河间地是维斯特洛大陆的中部地区,其境內有国王大道,有绿叉河、蓝叉河、红叉河这三条河流穿行。 东邻谷地,南接河湾与王领,若能通过各境要塞,也可前往西境、北境。 交通发达,可谓五地通衢。 也正由於这样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它成为一块战乱频发、动不动就流血漂櫓的是非之地。每当大陆上有大战发生,都会有“七国打仗,河间流血”的惨剧发生。 不过此地確是一个旅游的好去处。 这里囊括了各种地貌,平原、森林、山丘、湖泊数之不尽,加上三叉戟河诸多支流间的肥沃土地,总体上仍是一幅和平年代人口稠密的富庶景象。 只要没有战爭,这里平民的生活过得並不艰难。 虽说没什么大城市,但也有许多市镇,如美人集、盐场镇、哈罗威伯爵的小镇、女泉镇、石堂镇等。 劳勃和艾德隨队渡过三叉戟河后,自神眼湖的西岸绕湖来此之前,先是去了高尚之心“探险”。 他们对民间传闻的“高尚之心的鬼魂”很感兴趣。 那是一个带有神秘色彩、疑似森林女巫的侏儒老妇,曾预言过如今的伊里斯国王与其王后雷拉的结合。 “盛夏厅的悲剧”发生时,这位老妇当时身处边疆地的盛夏厅,很多人认为她也葬身於火海,但她却奇蹟般地生还,並回到河间地的高尚之心山丘居住。 在那里,她一直悼念著好友荒石城的简妮,即“龙芙莱”王子“矮个”邓肯的民间妻子。 提图斯跟劳勃聊起维斯特洛的七重天堂和七重地狱。 七重天堂是七神信仰中宣扬的美好来世,天堂的七神照看万物。 天父从天上降下七星,那些为自己的罪行懺悔的人可以在死后品尝到圣母的甜美乳汁。 七层地狱同样由七神创造,用以惩罚那些未能悔悟的罪人,而且一层比一层更深。 坠入七层地狱的人將会被慢慢灼烧、深受折磨。七大王国一些无知且迷信的人认为,在维斯特洛遥远西方的日落之海深处……也是已知世界的尽头,即是地狱的大门。 还有不少愚昧的民眾相信,七层地狱的主宰能够运使黑暗伎俩和指挥魔鬼,一个女巫需要把自己未出生的孩子交易给祂,以作为祂传授巫术的回报。 提图斯对劳勃说,高尚之心上的神秘老妇,可能就是这么一位“女巫”。 “所以,你们见著那位『鬼魂』了?还是见识到了她的巫术?”对神秘学一直很感兴趣的提图斯有些好奇的问。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高丘。”桌上的艾德抢答。 “我们不是在山顶上,发现了三十一根鱼梁木树桩排成一环嘛,说不定,那就是什么具有魔力的阵法。”劳勃似不满意同伴贬低自己的“冒险”成果,急著补充。 觉得当初白跑一趟的艾德却不以为意:“得了吧,在北境,那儿的鱼梁木古树到处都是,隨便你看。” 受到权威人士的会心一击,年轻的风息堡公爵顿时闷闷不乐了。 眾人吃吃喝喝,时间悄然流失。 走出酒馆门口的时候,天色早已变黑。 沿著河边的小道散步消食,提图斯让几名士兵先回去报信,又带著奥斯温和鲍文隨新结识的劳勃与艾德二人,前往他们租住的旅舍继续谈天说地。 期间,提图斯在劳勃的房里意外发现了后者最钟爱的武器,一对黑沉沉的尖刺铁锤。 他试著提举一下,的確稍嫌吃力,一旁的艾德见了,表示他可以勉力拿得动劳勃的铁锤,但不敢做大动作的挥舞,怕扭伤自己的腰。 劳勃闻言,不屑的拿起锤子,用“健身男看细狗”的眼神瞟了两人一眼,仿佛在说“你们就是个弟弟”。 在眾人匆匆后退、背贴墙壁的惊惧行动中,劳勃一边大声嘲笑,一边舞动起来,沉重的大锤在他手里仿佛轻飘飘的一点都不受力。 被嚇一跳、又爱挑事的提图斯看得眼睛一亮,朝劳勃加油添醋的描述:在酒馆里的那次扳手腕比试后,奥斯温一直都不服气劳勃,声称当时他只是没有进食,不然铁定能完虐你小子。 劳勃听罢,自然诧怒,拎著他的两把锤子,站到喝得迷迷糊糊,此刻正在醒酒的奥斯温身前。 奥斯温感到自己被阴影笼罩,迷茫抬头:…… 劳勃將提图斯的话复述了一遍,不等他开启“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三连,提图斯就抢先激道: “你不能孬啊,你可是『黄牛』奥斯温!” 我寧可不是。铁种又想翻白眼了。 “伟大的铁种战士啊,铁与盐的血脉流淌在他的体內深处……” 年轻的伯爵还在使劲,甚至切换咏嘆调: “……当他出生的那一天,整片御林……哦不,是整片铁群岛都在低语著这个名字:奥斯温! 维斯特洛前所未见的大力士,我麾下的第一爱將!难道你认为自己举不起劳勃的小锤锤么,你该不会是怕了吧,觉得自己比不过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铁种瞅瞅不当人的少年老板,又瞅瞅满脸好奇的艾德和目露挑衅的劳勃,明白今天怕是躲不过去啦。 咽了一口唾沫,奥斯温拍拍手掌,站了起来,踏著重步走到劳勃搁在地上的喵喵锤前,挑了一个顺眼的单手握紧,猛地提起。 刚试过双手握举的提图斯睁大双眼,惊讶的目视奥斯温轻轻鬆鬆的舞了一个“棍花”,隨后將锤子扛到宽厚的肩膀上,紧绷的脸上鬆一口气道: “瞧你们吹的那么厉害,我还以为有多重吶,就这?” 劳勃双手抱臂:“那你再试试另一把?” 傲然扛锤的奥斯温维持住自己威风凌凌的架子,没有应话。 虽还挺胸抬头,气势不减,可宽阔的额头上似有汗渍出现。 [非静止画面.jpg] 一阵尷尬的沉默过后,也不知谁先起的头,眾人轰的笑成一片…… —————— 大铁锤: E.45 神眼湖的骑行三兄弟 陌生的天花板。 提图斯从自己订的房里醒来,带著些宿醉的头痛。 这里是劳勃二人所住的旅舍。 跟年轻人混到一起,他也有些放飞。 昨天聊到很晚,提图斯和鲍文、奥斯温几个便在此处住下。 奥斯温很有意思,昨晚在劳勃那里连续吃瘪后,当真有点不服气了。 老是说著难懂的话,什么“我吃撑了”,什么“酒还没醒”之类,引得眾人都鬨笑起来,房间內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提图斯捏捏眉心,从昨夜的记忆里慢慢抽回思绪。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的窗户边,看著外面的白荆树,心想若是换成桃树,就更应景了。 既然意外结识了劳勃与艾德,提图斯打算让戴佛斯的船先行,自己三人则跟鹰巢城的养子组合结伴同游,从陆路出发沿湖骑行,北上赫伦堡。 这座河安家族的居所乃是目前河间地最大的城堡,也是整片大陆上最巨大的。由霍尔家族的最后一位“河屿之王”——“黑心”赫伦所建。 据说这个赫伦是为了纪念自己的功绩,花费足足四十年的时间,外加数以千计来自其他王国的俘虏累死在採石场或五座高大的塔楼底下,才得以建成这么一座庄严雄伟的黑色巨堡。 为此,河间地无数的鱼梁木被伐倒,以供城堡的椽木和横樑……这也造成了颈泽以南的鱼梁木树几乎被砍伐一空。 完工后,这位黑心国王吹嘘他的城堡是不可攻破的,事实也是如此。 只是他未曾考虑到征服者伊耿和他的龙。 龙不会被高墙和塔楼所阻挡,哪怕建得再高也没用。 最终,“黑心”赫伦一家在他城堡最高处的塔楼里被龙炎活生生的烧死,这一座塔后来被称为“焚王塔”,由於龙炎极高的温度,至今塔顶仍呈现一种烧焦、熔化的可怕形状…… 五人没在白荆庄逗留太久,很快出了小镇,往那座战损版的赫伦堡进发。 一路上,几人或是饮酒聊天,或是纵马较劲,关係变得更为亲密。提图斯也学劳勃那样,开始唤艾德的小名“奈德”。 提图斯觉得,小透明奈德其实也不是那么透明。 在几人的骑马比赛里,他发现这个来自北方临冬城的小伙很会骑马,每次都能驾著他那匹枣红色的战马奔在最前方,能与自己的“黑珍珠”短暂竞速,两人经常凑在一起交流马术心得。 而劳勃可能是由於体型的原因,骑术称不得优秀。 对此艾德表示欢快,故作平静的脸上常因压不下嘴角而被劳勃嘲讽。艾德不理会嫉妒的劳勃,跟提图斯说起,他的骑术都是跟他大哥学的,他大哥骑起马来更快、更野。 也难怪艾德如此。 虽说他在鹰巢城的各方面学习成果都比不上同为养子的劳勃,但是单拎出来,也是一个有著高大身躯、脸庞小酷的有为青年,不是拿不出手。 只是这两天都是跟著劳勃、提图斯在外行动,和劳大哥、提老三走在一块儿,艾二弟既不及前者高大威猛,又不如后者英气俊美,难免就被衬托成了跟班,与恶形恶状的鲍文、奥斯温沦为一路。 艾德只觉羡慕,倒没有多余的想法,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他会偷偷观察劳勃怎么勾搭妹子、提图斯又是如何满嘴跑马忽悠人的,自觉学到了不少,同时还发觉这两人的面相居然有些神似。 都是黑头髮、蓝眼睛,长得相像,容貌也都英俊,走在一起就像亲兄弟一般,只是“大哥”更阳刚些、“三弟”的年纪明显更小。 艾德把自己观察到的大发现讲给二人听,劳勃与提图斯还真的仔细考究了一番彼此家族的谱系,看大家是不是真能攀上亲戚。 结果是,爱跟王室结亲的拜拉席恩虽也有跟边疆地的贵族联姻过,但大多是自家风暴地这边的,倒未曾与河湾的培克家族有过婚姻记录,艾德便只把这当作巧合。 在不断熟悉后,提图斯从艾德嘴里获知不少关於北境的事,颈泽以南的人向来很少知道这块以先民为主的开阔土地上所发生的事情,既没有信息渠道,也漠不关心。 这一局面,近年来有所改善,北方正在积极联络南方。 艾德的父亲、临冬城公爵瑞卡德·史塔克大人不仅把他送来鹰巢城做养子、以维繫北境与谷地间的亲近,还力主临冬城与南方的大贵族加深关係,先后促成了艾德的大哥布兰登·史塔克和奔流城的长女凯特琳·徒利,以及艾德的妹妹莱安娜·史塔克和劳勃·拜拉席恩的婚约…… 这么算来,艾德还是劳勃的大舅子。 提图斯內心感慨,老史塔克確实是个有能耐的,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不愧是敢向满脑子“奇思妙想”的国王伊里斯提议“在长城以北一百里格外的地方再立起一座长城,好將两座长城间的广袤土地纳入王国版图”计划的男人。 可惜南方像是天克他们家一样,南下的狼少有好结果。 待得越久,越是如此…… 这一天,劳勃提议大家打猎。 他和艾德都不算是擅长使用弓箭的战士类型,骑著黑珍珠的提图斯便成了兄弟里面骑射技术最好的那个。 作为主力选手的他费尽辛苦,也不过打到几只野兔,让野外经验丰富的鲍文和奥斯温两人施展手艺、整治烧烤。 三兄弟坐在一片披著草毯的坡地上,將手中银质的酒壶传得团团转。 年轻的艾德有一头黑褐相间的飘逸长发,骚包的很,只是现下被风揉得凌乱,他仰头灌了一口浆果酒,酒液顺著下巴滴在他的皮马甲上,惹得身旁的劳勃拍著膝盖大笑起来。 提图斯总爱穿些暗色系的紧袖猎装,名贵的衣料沾了草屑也毫不在意,他从艾德的手里抢过酒壶时故意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便溅在大笑青年的发梢,劳勃忙用袖口去擦,反而蹭出片淡淡的酒渍。 未等健壮的青年反击,提图斯先岔开话题:“听这儿的农夫说,这片地界有狼出没。” 他解下背上的长弓晃了晃,身后箭囊里的羽箭隨著动作轻响。 劳勃不屑表示:“你的箭术也就能在我们几个里头逞逞威风,真的有狼,奔跑的速度那么快,你也瞄不准。” 说著,他还衝艾德挤挤眉,后者所在的史塔克家族纹章即为奔狼。 提图斯未作辩驳,他其实瞄的很准,只是手眼协调和射击技术確实没有练到家,尚未好到针对快捷动物一箭一个准的水平。 果然,吃完兔兔,下午三人又再比试一番,结果全数空军。 都怪劳勃! 傍晚时分,几人坐在溪边的位置生火烤肉,用匕首切割中午留下来的喷香兔子肉,准备在柔软的草甸上吃完再搭帐篷。 星辰一颗颗的爬上夜空,把神眼湖边的微风、酒气、美食和谈笑声,悄悄的印在记忆里,酿成日后值得反覆回味的鎏金岁月…… —————— 维斯特洛刘关张: E.46 国王的城堡 “所以说,十字路口客栈的女老板,真的是叫『玛莎』?” 提图斯面色大惊的问。 “是啊,她姓海德,是个从早到晚都在嚼著菸草的胖妇人。” 艾德日常抢答。 劳勃还补充道: “老板娘的头髮已经灰白,確是烧得一手好菜,客栈里的私酿麦酒也是非常香醇……怎么,你一个人南方人还认识河间地的老板娘?” 两兄弟刚才说到谷地代表团的行经路线和途中住过的客栈,不明白前者为何一惊一乍。 確认完老板娘名字的星梭城伯爵直呼:好傢伙! 就冲人家这名字,態度就得放尊重一点。万一以后玛莎老板娘生俩男孩,取名叫克拉克和布鲁斯吶? 危险级別简直拉满。 这一日,提图斯几人说说笑笑,又在神眼湖边赛马。 艾德的小红马不错,提图斯的黑珍珠更强,再度在骑马比赛里落后垫底的劳勃很没面子,习惯將失败的结果归罪於他的马不好。 他特別喜欢提图斯那匹外形出眾的黑神驹,还曾提出要在比赛里与少年互换坐骑的想法,被后者严词拒绝。 三弟才骑黑马嘛,没毛病。 劳勃换马未果,撇撇嘴,又聊起其他的。 提图斯从嘴把不住门的艾德那里得知,劳勃曾与某个鹰巢城的女僕发生过关係,生下来一个私生女儿,那个名为“米亚”的黑髮小女婴如今已经两岁大了。 或许是维斯特洛的贵族之间对这样的情况早已司空见惯,又或许是艾德跟劳勃的兄弟情够铁,反正提图斯没瞧出大舅子对妹夫有任何不满。 神眼湖虽大,也有其尽头。 骑在马上的几人很快见到湖水的顏色变绿,还有不少黑天鹅棲息在温暖的湖中,就知道他们快要到了。 提图斯在想,是不是先登上湖中心的“千面屿”去转转? 这座小岛,是大陆南部地区极少数还生长著大量鱼梁木的地方。 黎明纪元末期。 通过多恩之臂踏入维斯特洛的先民和这片大陆的原住民森林之子在双方有识之士的干预下,於此岛上签署盟誓,以结束彼此持续数百年的战爭。 为庆祝来之不易的和平,岛上的每一棵鱼梁木都被刻出一张脸,以让旧神见证盟约的订立。 和平条约签订后,神秘的“绿人”组织也隨之诞生,专门看守这座生满鱼梁木的湖心岛。 提图斯很有理由认为,这座岛內也有易形者存在,数量只怕不会太少…… 他这边正在计算上岛的风险,忽被奥斯温的歌声打断: 藤蔓植物缠绕枯木, 爬满了伯爵的坟墓。 黑古堡里一片荒芜, 长满杂草还有泥土。 恍恍惚惚谁的脚步? 白色蜡烛温暖空屋…… 这是一路上,提图斯閒著无聊,拿赫伦堡闹鬼的传闻给大家讲鬼故事,还教了一首声称是从某名来自东南海岛上的游吟诗人那儿听来的诗歌。 嗓门不小的铁种一听便觉喜欢,常常在队伍里一展歌喉。 提图斯摇摇头,心道你之前是混御林男团的,走土哥们儿、匪帮说唱的路线才对,瞎搞什么无病呻吟,一点都不瑞儿,果然铁种前些年走不起来是有原因的。 其实赫伦堡被龙焰焚烧后,闹鬼和被诅咒的传言一直都有。 源头便是残暴的“黑心”赫伦。 当年霍尔家族的男性血脉灭绝,居於哈尔洛岛的沃马克家族曾凭藉祖上是“强手”哈尔温·霍尔的姐妹,宣称他们继承了霍尔的血脉与王位,也理当继承半毁的赫伦堡。 征服者伊耿当然不用理会沃马克,现今的铁民统治者、派克城的葛雷乔伊家族对此更是嗤之以鼻。 熟读歷史的提图斯倒是挺关心那位哈尔温·霍尔的姐妹,是不是叫“奥黛丽”? 他从星芒堡图书室的书籍里获知,从奥克蒙岛起家的霍尔家族曾经相当牛逼。 此家族的“瘸手”赫拉斯·霍尔通过“手指舞”的比赛,从与“灰海王”后裔——洛加尔·葛雷艾恩二世的竞爭中胜出,继承了铁群岛的王位。 然后他们率领麾下的铁民们东征西討,將铁群岛的势力抬至巔峰,一度控制了维斯特洛西海岸的诸多土地,並在风暴王之后,第二个完成了外来者征服三河流域的伟业。 极盛时期,霍尔家族曾同时身兼“铁群岛之王”和“河间地之王”两个头衔,有时也並称为“岛屿与河流与山丘之王”。 这般丰功伟绩,从他们家的家徽上就可以看出—— 那是被一条交叉铁链分割成的四个等份,四等份內里的图案,分別为:一艘金色长船,一棵绿色松树,一束紫色葡萄,还有一只飞翔在天的黑色渡鸦。 长船代表大陆西边的铁群岛,松树代表北境的熊岛,葡萄代表河湾地的青亭岛,渡鸦代表河间地內陆的鸦树城,这些地方全部都被铁链紧锁到一起,可见霍尔当初控制的疆域之辽阔。 在“黑心”赫伦统治的四十余年里,为河间带来的唯有贫瘠和死亡,因此无人爱戴。 就连铁民信奉的“淹神”牧师也一向不满霍尔家族对安达尔人七神信仰的纵容,暗中形容霍尔族人为“黑髮、黑眼、黑心”的异人。 霍尔家的敌人们更说他们是“黑血”,与真正铁种血管里流的盐血区別开,认为他们的血脉被安达尔人污染了。 可惜霍尔家族的人虽不以勇猛著称,却具备极端的狡猾与残忍,他们的封臣並不爱戴他们,可也绝不敢挑起他们的怒火。 直到伊耿一世到来……特別是他的龙“黑死神”贝勒里恩的到来,才使得霍尔的大小封臣们鼓起余勇,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在龙翼下推翻自家残忍的铁民君主,为首的起义者便是艾德敏·徒利。 当赫伦堡被焚、“黑血”一族灭绝,伊耿一世將河间地的统治大权顺理成章地交给了首倡的艾德敏,徒利自此成为河间地总督。 儘管奔流城的艾德敏·徒利公爵被任命为河间地总督,赫伦堡也坐落於河间地的核心位置,但伊耿·坦格利安一世还是把这座“国王的城堡”赐给了世代服侍坦格利安家族的龙石岛教头昆廷·科何里斯。 可惜征服战爭以后,这座城堡似乎变成了一个大累赘,占地太大、维护起来过於昂贵。 城堡几经易手,几乎每一个得到它的家族都会遭遇不幸。 民间开始谣传,留下恐怖统治阴影的赫伦是將人血与泥灰混合起来筑城,某种邪恶的魔法阻止任何人一直占有该城堡。 坦格利安王室自然不会轻信这类谗言邪说,等前一个家族玩完了,国王又会当作没有事发生,重新把城堡赏赐给自己新的亲信。 霍尔之后,受封过的家族有:科何里斯、哈罗威、塔尔斯、斯壮、罗斯坦…… 现在轮到河安了。 提图斯心想,河安家是第七个,按照神秘学的说法,即使真的有什么诅咒也该在这个家族上终止才是。 “七”这个数字,无论是在魔法还是宗教上,都是这么神奇。 怀著对大陆最大城堡与赫伦诅咒的浓厚兴趣,提图斯五人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 远远的,就能望见湖岸边上,那五座异常高耸的塔楼直戳天际。 本次比武大会的举办者与场地提供方——河安家族的赫伦堡就在眼前。 —————— 霍尔家族: E.47 河间四柱 湖畔边。 河安家族的赫伦堡以其骇人的体量,矗耸在旷野之上。 五座巨塔如被遗忘的神祇骨骼直刺天际,却无一座能保持完整的形態。 几座巨塔的顶端焦黑如木炭、扭曲如麻花,布满蛛网般的可怕裂痕,部分裸露在外的石块经受风雨的磨礪已褪变成灰败的色调。 那是几世纪前,“黑死神”龙焰的杰作。 隨著几人不断靠近城堡,已能见到那圈厚重得超乎想像的巨大城墙,宛如从地底生长出的悬崖峭壁,將堡內的场景包裹得严严实实。 提图斯抬头仰望,眼前高墙如屏,完全遮断了他的视线,以其出眾的视力也只能捕捉到顶部城垛上的投石机小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仿佛孩童隨手摆放的迷你玩具。 城墙之后,唯有探向天空的五座塔顶。 “这可真高,比风息堡的城墙还要高!”骑在提图斯马旁,从鹰巢城下来后一直都在见新世面的年轻公爵惊嘆出声。 又感嘆了几句,劳勃跟提图斯约定,等大家安顿下来再碰头,便招呼一声奈德,去找谷地的领队丹尼斯·艾林总管报导。 这时候,眾人已近至这座巨堡的城门前,能看到它高高门楣上的雕刻都被时光磨得只剩下浅淡的痕跡。 城门两边,还有巨墙底下的附近空地上,如今早已成为帐篷的海洋。 絳红、鈷蓝、鎏金的纹章旗帜,从四面八方的帐篷上错落升起。 士兵们穿梭其间,槓著木桿辛勤的钉著地桩,营地里不时传来敲击的叮噹声和层出不穷的马鸣,把原本湖边的寧静打乱,织成一张喧闹的网。 提图斯勒住黑珍珠的韁绳,驻马而立,举目眺望。 片刻后,终於找著了熟悉的图案——橙金底色上的三座黑城堡。 提图斯领著一壮一瘦的左右护法奥斯温和鲍文,朝那培克家族三堡旗下的帐篷行去。 一眼找到正在忙碌的大光头,提图斯笑著呼道: “帕克!” “啊!伯爵大人,你们也到了。雷德温大人他们都还没来呢……”侍卫队长听人叫他,一回头很是惊喜,走向星梭城伯爵介绍情况。 他们船快,早就到了。 至於河湾代表团,恐怕还在国王大道上磨磨唧唧的慢慢走吶。 黑贝丝號仍旧停留在神眼湖边。 那是由於提图斯表示过对走私头子戴佛斯的看好,曾提及加深合作的事,话里话外有意让铁种奥斯温作为他的代表,前往黑贝丝號上跟船。 一心想要跟星梭城打好关係的戴佛斯船长,自然翘首以盼。 帕克还道:“……河安家族在赫伦堡里,为大人准备好了房间。温妲副队长心细周到,负责在那儿整理,我带大人先过去?” 提图斯心想:士兵住在城墙外,贵族安居城堡里。这很维斯特洛。 他翻身下马,將韁绳递给帕克身后的侍卫兵,把马暂且拴在培克士兵们的帐篷旁照料,一边应道:“不急,初来乍到,当然要去拜访一下赫伦堡的主人……” 回头又跟铁种说: “奥斯温,你可以先去见见戴佛斯。 如果他急著回去,你就选上几个侍卫一同上船。就像先前商量好的,往后的联繫都会通过约定好的时间及那几个擬定的地点,利用温妲的白隼发布新的指示…… 戴佛斯是个不错的傢伙,你和他好好干!” 奥斯温大喜过望,应了一声,也不休息一会,兴冲冲的走了。 提图斯对於他那种渴望航行的强烈欲望也是摇了摇头,跟著帕克转向赫伦堡的巨大城门。 经过至少一打杀人洞的厚重甬道后,才算进入堡內。 帕克閒说起分別后的一些日常,边带提图斯通过堡內四通八达的巨大建筑,往河安家主所在的焚王塔走去。 后者发现,城堡里的许多角落好似经年无人涉足。如今比武大会举办在即,有大量人流涌入,部分积灰的窗欞才被人草草的清理过一遍。 不是河安伯爵没钱,而是城堡实在太旧、也太大了。 可即便如此,仍是有不少蝙蝠在建筑物的高处筑巢,倒是很配河安家的家族纹章——九只黑蝠。 二人一前一后,先是走进名为“寡妇塔”的恐怖塔楼,再经一座石桥,步入与其相连的主堡“焚王塔”。 似乎受到赫伦堡的恐惧光环所压制,原先滔滔不绝的帕克队长也慢慢停下了话头。 在一间私人会客室內,提图斯见到了如今河安家族的族长、赫伦堡伯爵沃尔特·河安。 沃尔特伯爵正当盛年,身为本次盛会的举办者既兴高采烈,又带著些傲气自矜。沃尔特挑不出毛病的欢迎了星梭城伯爵的到来,却只將礼貌浮於表面,並无更进一步结交的意思。 提图斯见状,也只例行公事的客套了两句,便即告辞。 现在的河安家族人丁兴旺。 沃尔特·河安不仅有好几个成年的儿子,两个妹妹米妮莎·河安、莎婭·河安还分別嫁给了霍斯特·徒利公爵和瓦德·佛雷侯爵。 米妮莎·河安为奔流城生下凯特琳·徒利、莱莎·徒利与艾德慕·徒利这二女一子后,因难產与霍斯特·徒利的第四个孩子一起死了在產床上。 如果说奔流城的徒利家族掌控了红叉河,孪河城的佛雷家族掌控了绿叉河,那么赫伦堡的河安家族便同海疆城的梅利斯特家族分享了蓝叉河到螃蟹湾的控制权,从西到东的沿岸小镇都得向他们交付“保护费”。 河间地虽也有其他强大家族,诸如鸦树城的布莱伍德、石篱城的布雷肯、戴瑞城的戴瑞家族,以及神眼湖西侧土地眾多的两家凡斯,但都具有明显的缺陷。 综合动员实力和所处的地理位置,徒利、佛雷、河安、梅利斯特这四家,才有那么点“河间四柱”的意思。 如今,正是河安家族的鼎盛时代,比佛雷更暴发户的存在。 从高傲的沃尔特伯爵的会客室出来。 提图斯隨帕克队长来到河安家为他安排的住处看了看,发现温妲將这里收拾的很好,女侍卫队长就住在他隔壁的一间女僕房里。 独门独户,待遇不错。 安排给提图斯的房间空间宽敞,有著层高十三英尺的木製屋顶,顶下悬掛金色的蜡烛吊灯,地板上是红黑花纹的密尔地毯,毯边观赏用的花盆里插有紫色的鳶尾花,木质的衣柜立在墙角。 阅读桌则在大豪斯的另一边。 这间臥室不仅拥有独立的壁炉和明亮的观景窗,还有一张沉香木製作、红色帷幔装饰的柔软天篷床。 提图斯点点头,没想到赫伦堡外在显得破败,屋內的布置装潢倒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妥妥的豪华大床房…… —————— 提图斯的豪华大床房: E.48 七王国的大人物 接下来的几天。 隨著来自王国各地的大量人员到来,河间地的商贩、平民们也在往赫伦堡的周边云集。 城堡外。 毗邻湖畔的比武场沙地上,还没溅到骑士大人们的血,场地两侧建得差不多的看台背后,已经有不少阴影里的黑色產业开始滋生。 赌博的生意掀起热潮。 披著貂皮斗篷的贵族们、盔甲闪亮的骑士们、穿金带银的商人们,以及小有资產的民眾们,不断走出城堡或是帐篷,围聚到简陋的赌桌旁,將刻有金龙、银月、银鹿的贵金属钱幣,慢慢的推成小山。 伴隨参赛者陆续抵达,画有各家纹章的盾牌被掛得满满当当,庄家会计们的羊皮帐本上,也逐渐写满了杂乱的字跡与钱幣的符號。 等候开幕式的日子里,提图斯会跟劳勃、艾德小聚,或带领侍卫走出城堡,到处閒逛。 他经常去湖岸边,那里是河间地人自发聚成的临时集市,现已成为人头攒动的所在。 铁匠铺子的炉火从黎明烧至深夜,叮叮噹噹的敲打声里,新打制的长枪、利剑、马蹄铁,还有修补的盔甲正被侍从们高价买走,淬火用的湖水都流淌著铁锈与铜钱的味道。 提图斯心想,河安家的环保工作做得一塌糊涂,还讲不讲可持续发展了? 另有小酒铺里的老板將粗陶罐装的酒水卖到平日的两倍价钱,仍挡不住骑士、佣兵们的碎银铜星。 閒散的小金额赌徒们围聚在一些角落里,使用骰子和铜板押注胜负,输光的农夫头脑一热,会押上家里的农具铁器,甚至是比人更贵重的耕牛,让穿皮靴的赌棍们在鬨笑中赚走最后一分血汗钱。 这还没完。 后面还有充当放贷人的牧师正手捧《七星圣经》等著呢,赎罪券明码標价,借贷的利息亦是童叟无欺,一旦还不上钱,他们就会代表七神告诉你:赌博是有罪的。 跟在牧师后头五大三粗的打手们,会亲手让你的身体明白七神教义的深刻道理。 望著这一幅热火朝天的景象,將城堡的各个地方统统游逛过一遍的提图斯发觉,这里的商机真的就像藤蔓一般缠绕在每处角落。 城堡里面也是这样,麵包师的推车刚刚停稳,夹著果酱的麦饼就被贵族的女僕一抢而空;织工带来的丝绸旗帜,转眼就被领主们买下插在自家营帐前作为装饰。 最精明的还属粮食商人,他们早半个月就囤积了不少乾草和燕麦。 当各地赶来的马匹挤满了城堡內外的马厩,他们笑著將草料的价格上翻四倍,看那些骑士为餵饱战马而选择咬牙付钱。 就连梳著脏辫的流浪占卜师都支起自己花花绿绿的鲜艷帐篷,用一些古怪的木块、骨头、竹片,给某些或焦虑、或踌躇的人测算“胜率”。 提图斯也用几枚银鹿换到了一则含糊其辞的预言:他会在此次比武大会中大放光彩,取得一个好名次。 显然对方的占卜水平实在有限,远不如金碗大门前摆摊的克莱恩师傅说话那么好听。 这还用说么! 不用他算,提图斯都知道他能获取好名次。 自己的优势在於剑术,马骑得不算太好,可耐不住能抱“黑珍珠”的大腿,骑枪格斗的技巧缺少演练,提图斯却对比赛中的应变能力充满自信。 他还在想,等將来星梭城有条件了,自己可能会把维斯特洛的“比武大会”进行常规化的演变。 而不是像现今这样,总要有些“谁的命名日”、“谁又订立婚约”之类的由头才会举办。 完全可以把庆祝性的比赛,逐步演变成周期性的商业赛事嘛! 根据维斯特洛的地形,还能搞出东海岸赛区、西海岸赛区,以及南部、北部的赛区,等各大赛区决出优胜者,再弄一个大陆总决赛出来,能刮不止一次钱,还可以细水长流,连续的举办下去。 一些距离太远、顾及不到的地方,也可以选择收取代理费或冠名权的方式,派遣人手协助的同时,交给当地有权有势力的领主特许经营、依规操办。 提图斯通过充分的调研眼见为实,联想著比武大会背后的赌赛暴利和外围那些同样不菲的商业收益,一路回到城堡內的居处,与他带来的全副身家进行郑重的道別。 外面的博彩事业如火如荼,他打算参合一手,利用自己的先知优势博上一博。 金色的钱幣哗啦啦的从指缝流下,落到柔软的鹅毛被上,想要摆脱贫穷的星梭城伯爵在心里吶喊: 这是我最后的金龙了! …… 就在星梭城伯爵贪心大动的次日。 又有大人物来到赫伦堡,很大的大人物。 七大王国的国王到了。 来自王领的队伍由钢铁和金银交融而成,浩浩荡荡地从两侧帐篷与临时集市眾人的注目中涌进了赫伦堡的大门。 为数三四百人的队伍,由王领的封臣与宫廷骑士组成,还有不少誓言骑士和自由骑手紧隨其后。冬末的风,拍打在金袍子们头顶高举的十数面黑色旗帜上,那上面纹了象徵坦格利安王室的三首红龙。 国王一直待在封闭的轮宫里没有露面,巨大的车驾由六名雪白披风的御林铁卫骑著骏马,隨侍左右。 为什么是六名? 因为伊里斯国王的“白骑士”中,资歷最老、甚至要超过铁卫队长“白牛”杰洛·海塔尔的“睡狮”哈兰·格兰德森去世了。 他在君临红堡,白剑塔內自己的房间里,死於一场睡梦之中。 伊里斯二世的驾到,像是一个鲜明的信號,又或者一个启动的开关。 国王抵达了他不怎么忠诚的赫伦堡后。 国王的继承人,常住龙石岛的王太子雷加·坦格利安隨后也到了。 然后,公爵们真的都没来…… 除了劳勃。 不少存有看笑话心思的人,或许会觉得这一幕非常有趣。 提图斯不是这样低级趣味的人。 他已获知,虽说各境的公爵没来参加本次盛会,但各境的代表人物均已陆续到达。 河湾、东境两地,自不用多说。 代表河间地的人物,是奔流城霍斯特·徒利公爵的弟弟“黑鱼”布林登·徒利爵士,隨同前来的河间人士也很多,毕竟距离相近,奔流城和赫伦堡近代又是姻亲关係,算是捧半个自家场子。 西境负责带队的,是凯岩城公爵泰温·兰尼斯特的二弟兼得力助手凯冯·兰尼斯特爵士,隨其同来的西境贵族及骑士在数量上相当不少,人数比之谷地要多出两倍有余,与河湾地来人相仿。 风暴地,代表贵族是来自风怒角西方的红土望领主、石盔城的古利安·史文,一位年轻有为的伯爵大人。提图斯知道,劳勃与他並不算熟稔。 遥远北境的贵族队伍,由临冬城的布兰登·史塔克带领,年轻的公爵长子已然很有名气,属於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最后是同样遥远的多恩,太子妃伊莉亚的母亲、当代的马泰尔公主同样没有亲自出面的意思。因长子道恩自幼体弱多病、不堪远行,便派遣同样年轻的奥柏伦·马泰尔带队前来。 王国中的大人物,都到得差不多了。 —— 赌局: E.49 大赛开幕式 奥柏伦·马泰尔不是“骑士”。 与早到一步的布兰登相比,名气上大大不如。 连在自家多恩地的声誉听说都是一塌糊涂,被人称为“毒蛇”。 唯一的优点,大概是他的身份,还有就是,据说其武艺受过御林铁卫之一勒文·马泰尔亲王的亲自教导,貌似还不错的样子。 比起其他人的道听途说,提图斯更加了解这位的危险,又思及他那荤素不忌的床伴选择,决定敬而远之。 下午。 提图斯正利用先发优势,在他的大豪斯里整理起手下们收集到的参赛者信息。 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冒昧造访,打断了他的赛前准备。 “洛朗斯爵士,请问你找我有何贵干?” 面对来人,提图斯一如既往的剑不离身,还特意把“孤儿製造者”端端正正的摆放在来客的正对面。 身为指环塔骑士的洛朗斯·罗克顿始终目不斜视,仿佛正被囂张放置在面前的那把兵器,根本不是他们家祖传的瓦钢剑那样。 哦,是提图斯忘记了,培克家早已替换了剑格与剑鞘。 他又没到处嚷嚷:自己有柄瓦雷利亚钢做的佩剑……几十年过去了,罗克顿的人认不出来倒也正常? “我听说,先前在高庭的时候,提图斯伯爵您的侍卫曾跟白园城的阿瑟·怀特起过衝突?” 这是洛朗斯的开场白。 “你的消息,真是有够滯后的,那是快一个月前的事情了……可是爵士,那又怎么样呢?” 提图斯不明其意,也不想多兜圈子,直接反问此人的来意。 星梭城伯爵早有准备,只要对方开口询问“孤儿製造者”的下落,他就有多达三个理由、十个套路,对其进行搪塞、敷衍。 即使培克家族已经大不如前,对付罗克顿这种小小的骑士家族,还是手拿把掐的。 罗克顿家族的歷史,只能追溯至安达尔人入侵河湾地时期,因与先民贵族通婚,他们才在河湾站稳脚跟。 自从“无畏的”琼恩·罗克顿过世,他们家已经很久没出现过像样的人物。 然后提图斯就知道了,洛朗斯·罗克顿爵士正是那个后琼恩时代罗克顿家族的“像样人物”。 只见这位三十来岁的壮年爵士从头至尾都保持著恭敬的表情,与年轻比他小一轮的星梭城伯爵对话,却像是在面对自己的直属上级,嘴里吐出提图斯始料未及的话语: “提图斯大人,宝物自有德者居之,同样也会因为德不配位而丟失……我来见您,不是为了一把早已遗失的剑,而是考虑到大家都有相同的敌人,想询问培克家族能否给予罗克顿合作的机会,一起对付白园城?” 这一番意料之外的示好,让本来漫不经心的提图斯坐正了身体。 白园城位於星梭城的西北面,指环塔则在白园城的正西方。 两家同为骑士家族,彼此领地交接。 提图斯確实有听说过,背后有高庭提利尔支持的怀特家族一直有在悄悄侵占罗克顿家族的土地。 於是自然而然的。 星梭城伯爵的豪华客房內,谈话的声音逐渐变得放轻起来…… 翌日。 开幕式的第一天。 本次比武大会的会场,选定在赫伦堡外的一片开阔空地上,圈起来能有接近一英亩大小。 在提图斯看来,相当於大半个足球场。 会场的两侧,是红色的木製看台和其他建筑群。 赛场內,是精心平整过的黄土地,並用粗壮的橡木柵栏,格开成不同的赛道。柵栏顶端,插有不同家族的纹章旗帜,风经过时猎猎作响。 场地边缘,则用白石砌出半尺高的界线,角落里堆放著备用的长枪与盾牌,以及用来帮助坠马骑士脱离鐙带束缚的长木桿,这些木桿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那是匠人们连夜用蜂蜡打磨后的成果。 最高的观礼台位於赛场北侧,建筑最高处距离地面,约达十五到二十码之间。 观礼台顶上的一层,铺有与坦格利安龙纹同色的猩红地毯,地毯上摆放著带腰垫的橡木座椅,那是留给国王、大贵族与贵妇们的贵宾席。 座椅旁的铜製火盆里早早燃起松木,烟气带著淡淡的香味,隨风飘向台下的观眾。 中层,是属於普通领主、骑士们,以及少量富人豪商们的位置,不少人已凭栏而立,手指赛场,低声攀谈起来。 劳勃就坐在最高层的观礼台,而星梭城伯爵尚未能享受到贵宾包厢的待遇,此刻正在中层靠上的位子就坐。 至於最下层的石阶、草地上,则挤满了没有座位、只能站立围观的普通民眾,他们也是会场中数量最多的群体。 有一些平民自带草垫,席地而坐。 提图斯俯视下去,那些粗布衣衫在阳光下仿佛单调的色块。 赛场入口处。 搭著两座河安家族赶製出来的粗木拱门,高大的门楣上雕刻有交叉的长枪、骑士剑与盾牌,当然,也不了几只飞天蝙蝠的形象。 拱门两侧,各立有八名披甲卫士,亮银色的盔甲在日光下闪得附近路过的平民睁不开眼。 拱门后方,延伸出长长的平整通道,通道两侧也掛满了彩色幔帐,那是各地家族用来彰显身份的装饰,红的像火、蓝的像海,各色丝线绣成的花纹令人目眩。 开幕式尚未开始,赛场內外已然变成沸腾的海洋。 年轻的侍女在观礼台的中上层活跃,她们灵敏的快步穿梭,为领主们奉上果酒零食,银质酒杯碰撞的脆响混著丝绸裙摆的窸窣声。 赛场外的空地,小贩们推著小车往来叫卖,烤香肠的油脂滴落在炭火盆上滋滋作响,甜酒的香气混著皮革与汗水的味道在空气里瀰漫。 视线移至那里的提图斯忽而留意到人群的骚动。 下一刻。 果然有人高喊:“国王来了!国王的队伍来了!” 拥挤的人群像潮水一般分开,立刻空出一条宽阔的通道,会场周边本就热烈的氛围又更高涨几分,观礼台上的领主们也都纷纷侧目。 三声悠长的號角自赫伦堡的方向传来,惊雷般劈开场外的喧闹。 之前最为吵闹的平民们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巴望著黑城堡的方向。 尘土飞扬的道路尽头,身著黑甲的王室龙卫驭马开路,黑红相间的王室徽章在他们的盾牌上被擦得格外鲜亮。紧隨其后的,是数十匹健马方能拉动的巨型马车。 那是国王乘坐的轮宫,以油亮的橡木和镶滚金边的金属搭建而成,车身上还雕刻著巨龙,长有三个头颅。 这样的车驾实在太大太宽,若非赫伦堡建造伊始就仿佛是建给巨人居住的,这辆巨车恐怕还真不能隨意的进出城堡。 “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陛下驾到!” 王室司仪的高喊方落,观礼台与看台的中上层立刻响起一阵忙乱的脚步声。 领主与贵妇们纷纷起身,整理衣袍,原本凭栏而立的小贵族们也纷纷退站回自己的座位前,骑士们或谨身而立、或上马致礼,连最下层的民眾也都围聚在柵栏边,踮起脚尖,爭相一睹七国君主的王家风采。 巨大的轮宫马车在观礼台的侧面徐徐停下,来自红堡的宫廷隨从们急忙放下平整的厚木踏板。 六名白骑士姿態警戒,早早的侍立於车门左右。 率先跳下马车的,是位身形挺拔的美男子,此人银髮蓝眸,从呼声中便能得知,正是王太子雷加。 他那华丽盔甲的胸口位置,是用诸多红宝石拼接成的一条三首巨龙图案,衬得雷加王子俊脸白皙、神采飞扬,在阳光下如玉石般耀眼夺目,引来在场贵妇们的低呼讚嘆。 这是提图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盛名在外的王子本尊。 果然很帅。 嗯…… 不在他之下。 —— 比武大会: E.50 国王的演讲 王太子殿下率先登场。 隨后,国王的身影也出现在车门边。 观礼台的中层,提图斯站在人群当中,似能听见周围响起一连片压抑的抽气声。 那是由於国王的“惊艷”出场,所导致的集体印象。 他隨身边眾人的视线远远望去—— 只见这位本应当威严尊贵的君王,虽也穿著坦格利安制式的华贵“龙袍”,却有著发黄蜷曲的长指甲,仿佛许久未曾修剪,纠结在一起的灰白鬍鬚粘成一綹綹的,遮住了大半消瘦的脸颊。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那久未经过梳洗的银灰色长髮,好像枯乾的绳子一般披散在肩头,沾著些不知是草屑灰尘、还是食物残渣的杂物。 个人形象一言难尽的国王扶著王太子强壮的手臂慢慢踏上台阶时,两者之间的对比更为鲜明,前者的脚步有些虚弱,后者稳步向前。 国王镶有龙纹的金色王冠在一头乱髮间摇摇欲坠,后面几个大臣打扮的人殷勤地跟隨在二人身后。提图斯瞧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恶劣的猜测他们是生怕“王冠”从国王的脑袋上掉下来。 当国王终於走到最高处的王座上,摆脱搀扶,安坐下来,观礼台顶层现在是怎样的情形提图斯不清楚,可台下的窃窃私语几乎快要盖过风响。 “天哪,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爵士你不知道么,暮谷镇之乱后,他就成这样了……” 提图斯听到好几句刻意压低音量的议论,在这些议论声中,站在观礼台前的司仪高声宣布: “请伊里斯国王陛下,为赫伦堡的比武大会致辞!” 抬头左望,提图斯能看见更上方的国王缓缓起身,缓步走到他所在高台的栏杆前,用他那双枯瘦的手缓缓抓住栏杆,似是张了张嘴,咳嗽几下,发出的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石。 提图斯儘量仔细的聆听,不管怎么说,那是国王的演讲。 “诸、诸位……今日…是,是王国的荣耀……” 良好的视力帮提图斯看得清楚,不知为何显得特別紧张的老国王结结巴巴。 眼神时而涣散、时而紧绷,带著难以掩饰的身体抽动,每说出几个字就要停顿许久,与一旁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背后,站姿挺拔、目光沉静的王太子形成更加刺目的对比。 若非场合不对,提图斯都快以手扶额了,心说: 这可真是场折磨,对谁都是…… 伊里斯国王或许曾经有过期望,希望能找回自己年轻时的状態,发挥自身的魅力与风采,在这次盛会上露面以贏回国民的爱戴。 而伊里斯二世即將出席比武大会一事,在之前,也的確是为本已隆重的比武大会锦上添花,吸引到不少来自全国各地、原不打算出行的领主及骑士前来。 可惜了,事与愿违,期望与现实的差距甚远。 提图斯对伊里斯的评价是:望之不似人君。 王太子似乎看不下去了,適时上前半步,朗声接过话头: “父王不顾舟车劳顿,心系王国的贵族与他的子民,特来此地,见证诸位骑士的英勇风采……愿荣光与赫伦堡的河安家族同在,与勇者同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清朗的嗓音虽是匆匆做著收尾,可透过话音与雄浑的號角一同传遍会场后,人群里立时爆发出热烈的呼声,像是要將方才的尷尬场面统统掩盖过去。 法务大臣赛蒙·斯汤顿伯爵偷偷瞪了王太子一眼,將他的国王小心地扶回王座,有些失神的国王指尖无意识地抠著橡木扶手的雕花,嘴里边还在喃喃自语。 財政大臣科尔顿·切斯德伯爵凑到国王跟前,也听不清自己的主子究竟在嘀咕些什么。 见到王太子“抢风头”,他比国王本人还要著急。 这位来自王领、以“钉头锤和匕首”作为家徽,除了諂媚国王根本没啥理財本领的小贵族,连忙轻声提醒,让国王別忘记他们原定的计划: “陛下,可別忘了詹姆·兰尼斯特的请求。” 似被財政大臣的言语惊醒,又似被话中的那个姓氏所刺激。 伊里斯国王原本浑浊的眼睛渐渐恢復神采,自眼底的最深处,露出几丝报復得逞的快意来,连说话都变得利索了: “快,科尔顿,你去让詹姆·兰尼斯特出来!” …… 父亲。 瑟曦! 还有亚瑟爵士…… 未满十六岁的詹姆·兰尼斯特,脑海中神思漂浮。 这位近半年来,以从御林悍匪“微笑骑士”手上全身而退的战绩和“拂晓神剑”的亲自册封,將自己的名字响彻数境的凯岩城公爵之子此时低垂头颅,恭谨的,单膝跪在观礼台前的青草地上。 从提图斯的角度,能够清晰望见詹姆爵士的侧脸。 兰尼斯特的黄金双胞胎,果然名不虚传。 就算是与先前露面的雷加相比,也不差分毫。 又一个不在他之下的傢伙…… 年轻的星梭城伯爵如何倍感压力不提,在王国接近一半领主的亲眼见证下,伊里斯二世当场宣布: 詹姆·兰尼斯特顶替逝世的哈兰·格兰德森爵士,成为铁王座下御林铁卫新的一员。 隨著前途无量的詹姆·兰尼斯特向他的国王宣誓效命,初出茅庐的幼狮便正式替代死去的狮子,加入到白骑士的队列中去。 他的白袍子兄弟、作为半个地主身份的奥斯威尔·河安爵士上前,笑著扶他起身;御林铁卫队长杰洛·海塔尔爵士亲手將一件白袍系在他的肩头;大陆上无数骑士的偶像“拂晓神剑”亚瑟·戴恩与“无畏的”巴利斯坦笑脸相迎,开口祝贺新成员的加入。 在场的观眾们除了个別没被场內气氛感染的清醒人士……例如紧拧眉头的凯冯·兰尼斯特爵士,其余均是发自內心地齐声高呼。 就连来自西境的几十位封臣和数百名骑士都在放声大喊,为新晋的、史上最年轻的御林铁卫发出响彻云霄的呼声。 在詹姆·兰尼斯特之前,“最年轻的御林铁卫”之说,一直指的是罗兰德·达克林。他在十七岁时,於战场上贏得了自己的白袍,並在一小时后,身披白袍为保护国王战死…… 高高的观礼台上。 不知那些西境贵族是在趁机发泄某种怨气的疯癲国王有一刻差点认为,这群西境的来客是在为他这个国王喝彩? 热闹的开幕仪式在號角齐鸣的宏伟声响中,落下帷幕。 日落正將天边染成金红,会场的喧囂隨著国王、贵族、骑士、隨从、民眾等的离去而渐渐沉淀下来。 同一时刻。 比武会场所在位置的另一个方向,巨大黑古堡中的宴会大厅里已燃起数百上千盏烛火。 赫伦堡的一切,皆以巨大著称。 包括比一般城堡主厅还要大的厨房。 包括能容纳上千匹战马的大型马厩——这在其他城堡里,简直是不可想像的。 也包括这座“百炉厅”。 光从这个名字,就能瞧出它的厉害。 —————— 王太子雷加: E.51 四匹狼 所谓的“百炉”,並非形容词或虚词。 百炉厅中,真的有一百座壁炉,毫无夸张。 如今,这些壁炉已然全部点亮,將宽敞的大厅內部烘得明亮而暖和。 长长的橡木餐桌上,摆满了烤野猪、烤全羊、熏鹅与各类蜜饯水果。银质的器皿反射著火影与烛光,把与会者们的锦缎衣袍映得格外亮丽。 国王缺席的情况下,王太子被安排坐在正中位置的主座左侧。 英俊的王子早已换下他那套红龙黑胄,只余下左肩部位装饰意义大於实际防护的金色龙鳞肩甲。 放在他面前的鎏金餐盘几乎未动,雷加王子只是反覆摩挲著酒杯,与他身后的友人聊天。 贵族们穿梭於彼此身份相似的宾客当中,自然而然的匯聚成大大小小的群落,相互间谈笑风生。 宴会厅周围的长廊里,骑士们正举杯预祝明日的胜利,又或者讚嘆今天那位尊贵的新任白骑士。 参加宴会的人们並不知道,册封詹姆·兰尼斯特的仪式才刚结束,伊里斯二世国王就对自己的新铁卫產生了质疑。 同时也怀疑自己做错了决定。 这位疯癲的国王让詹姆爵士加入御林铁卫的动机並不单纯,乃是为了存心折辱老友,也就是詹姆爵士的父亲泰温公爵。 铁卫们按照誓言,不娶妻、不生子、不封地,不再是符合王国律法的领主继承人。 可是计划达成、木已成舟之后,他才突然意识到,这等於是让泰温的儿子同样合理合法的拿著武器站到他的身边,並与自己朝夕相伴。 清醒过来……或者说,某种意义上更不清醒的国王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嚇到六神无主,担心得吃不下东西,连今夜的宴会都不想参加。 自己的財政大臣一直秉从君意,可以信任。 一阵商量后,伊里斯国王採纳了力推詹姆加入御林铁卫的科尔顿·切斯德伯爵的谗言,立刻召来新上任的詹姆爵士,命令他当晚启程、返回君临,去守卫雷拉王后和他的次子韦赛里斯王子。 “陛下,请允许我先完成明日的比赛,哪怕只有一场!” 整整半年,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詹姆爵士,原以为今天会是他的人生巔峰。却未曾想到加入铁卫后,他所效忠的国王头一个命令就令自己心如刀绞。 詹姆面露彷徨,言辞恳切的爭取著。 在旁侍立的御林铁卫队长杰洛·海塔尔爵士见了不忍,也跟著劝道: “如果是为了守护王后、王子的安全,陛下,我请求代詹姆爵士前往红堡。让年轻人去参加大会罢,爭取他应得的荣誉。” “是国王的命令重要,还是骑士的荣誉重要?是王室的安危重要,还是比武大会的获胜重要?” 时而清醒、时而发癲的伊里斯状態变来变去,似是薛丁格的“疯王”,冷冷回绝了铁卫队长的请求。 “他不会取得任何荣耀,他现在是我的人了,再不属於泰温。我叫他怎样,他就得怎样。” “白牛”还待再劝,伊里斯以更冷酷的声音打断: “我下令,他服从!” 杰洛·海塔尔爵士望著面无表情的伊里斯二世,知道这话也是说给他听的: 我下令,你服从。 渴望在这次声势浩大的比武会上显山露水的年轻骑士,带著无限的失望与迷茫,就此被国王粗暴的遣退。 別无他法之下,这位今天才刚发誓谨遵国王號令的十五岁铁卫就在杰洛·海塔尔爵士的连声安慰中,谁都没有告诉,独自离开了赫伦堡,趁著夜色返回君临。 当然,可怜骑士的伤心离去,一点都没影响到当晚这场盛大夜宴的热烈气氛。 提图斯正乐呵呵的跟著劳勃混,在风息堡公爵的介绍下,结识了不少从风暴地来此参赛的年轻贵族,贵一代、贵二代都有。 百炉厅的炉火正旺,欢声笑语在高耸的穹顶下流淌。 提图斯跟风暴地的领主们举杯谈笑,在需要的时候,星梭城伯爵的交际能力並不弱,又有劳勃公爵带著,不少人对他的观感都不错。 一圈招呼下来,倒也混了个脸熟。 其中最令他在意的,自然是风暴边疆地的另外三个家主。 意思意思、打完招呼的提图斯拿著餐盘,坐回劳勃身边,从桌上的美食里叉起一块诱人的烤野猪肉,烤肉的油脂滴在盘子里发出滋滋轻响。 忽然。 正想跟他分享些什么的劳勃抬头,往百炉厅的入口处望去。 提图斯边吃边看,那儿的河安家卫兵正掀开厚重的门帘,露出后面的一行人来。 最先踏入大厅的是一位身形魁梧的青年,深色的头髮隨意搭在肩甲上,上身的皮革马甲大咧咧的敞开,露出绣有灰色奔狼纹章的內衬。 青年人行在最前面,走路的速度也最快,像能带起一阵风,正是临冬城的长子、北境一眾人员的带队人物——“野狼”布兰登·史塔克。 他身后紧跟著的,正是在哪儿都是“二弟”的艾德,他穿著一间熨帖的灰绸长袍,面容沉静,眼神好像结了冰的湖面,在劳勃和提图斯的言传身教下,装起酷来很有一套。 就像提图斯说的,未必非要狂野的头狼才能出彩,沉默的狼…提图斯的原话是:不叫的狼才最凶…也能很酷。 “是史塔克家的四兄妹!”似有人在低声惊呼。 果然,两人的身后还有一名长著史塔克家长脸的妙龄女郎。 那女郎有一头天然带波浪的棕色长髮,腰间还別著一柄纤细的短剑,走路时裙摆带风,那双与她大哥如出一辙的灰眼睛里,有著从不掩饰的任性与桀驁。 劳勃发现几人后就笑得合不拢嘴,正隨他离桌迎上去的提图斯想著,女郎大概就是艾德常掛在嘴边的那个骑术高超、喜爱舞刀弄枪的妹妹莱安娜了。 四个史塔克中,最小的幼弟班扬有些显瘦,没什么存在感,紧张地抓著他二哥的衣摆。 这位小弟弟的年纪或许没比夜歌城的布莱斯·卡伦小多少,可从个头和气质上看,確要小好几岁的感觉。 观察到他灰蓝色的眼睛,不知怎的,提图斯忽而想起混进狼群的哈士奇来。 高大的身影穿过人群,风息堡公爵先跟打头的布兰登以及跟在四人后头的几位北境贵族打过招呼。 跟著,装都不装了,灼热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般紧紧落在莱安娜的脸上。 这双与提图斯差不多同款的蓝眼睛曾让多少贵族小姐心怀春梦,又令多少熟女妇人面红耳赤,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热切: “你们可算来了!” 劳勃朝著狼大、狼二爽朗而笑,视线却频频瞟向莱安娜: “莱安娜小姐,今晚你比月光还要耀眼……你饿不饿,我去帮你挑点你爱吃的……” 提图斯正被艾德拉住介绍他的兄弟姐妹,一听这话,差点闪了下腰。 什么玩意儿? 喂! 你不对劲啊。 那个我很熟悉的花心大劳勃,到哪儿去了? —————— 四匹狼: E.52 冰与火之歌 眼前的劳勃让他觉得陌生。 提图斯发誓。 他还从未见过这个骚包的傢伙能有这么……斯文、这么青涩的一面。 任性倔强、脾气有点小火爆的莱安娜·史塔克,属於那种不爱红妆爱武装的烈性子姑娘。 高大威猛型的劳勃·拜拉席恩,原该是她喜好的那一款才对。 可这位狼家三妹,此时对於劳勃公爵的小意殷勤,確显得並不领情。 莱安娜扬眉间,扯了下腰间的剑柄,语气里分明带著几许嘲弄: “劳勃大人的甜言蜜语,大概比百炉厅的炉火还要多吧?” 来到赫伦堡后,她早从二哥的口中逼问出这位公子哥不少的风流韵事,本身就已降低了对订婚对象的好感。 什么在城堡里跟漂亮女僕廝混、与磨坊主的女儿定期私会,日常喜欢混跡酒馆,又或勾搭小贵族家的女孩儿……想到父亲提及的两家婚约,她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狼女这么不给未婚夫面子,气氛瞬间有些凝滯。 当惯僚机、又对大哥抱有几丝歉意的艾德也顾不得再装酷哥了,適时上前半步,轻轻碰触远没有平日泡妞时机灵的劳勃手臂: “我们来的路上,刚巧碰上一些事情,所以才耽搁了一会儿。莱安娜跟人打了一架,或者说,她揍了別人一顿,所以说话才带著火气呢。” 劳勃立刻顺著台阶下,笑著轻拍好二弟的肩膀,此刻还不知道自己的裤襠都快被人卖乾净了。 拿自家小妹没办法的艾德,只怕连鹰巢城私生女婴的消息都未必能隱瞒多久。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嘛?” 他的眼角余光仍是黏在莱安娜的身上,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吃棕发的野性美人这一套。 见她正跟幼弟低头说些什么,侧脸在烛火下泛起暖光,心里那一点倾慕与征服欲登时被勾得更旺盛了。 布兰登早已不耐烦这些寒暄,抓起路过侍女托盘里的酒杯仰头猛灌一口,朝主桌上的国王空位方向,扬了扬下巴:“那个老国王,今天晚上怎么又不肯露面了?” 艾德忙拽他的衣袖,示意他小声点。 莱安娜则是翻个白眼,先看了看国王空著的宝座,再细细瞅了瞅坐在宝座左侧、很有一些忧鬱气质的银髮王太子,撇撇嘴,暗道不是她的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方长得太娘炮了。 回头又再瞅瞅高大硬朗的型男劳勃,真別说,要不是知道对方的那些事跡,对比起来,她还真会偏爱这种外形的男人。 百炉厅里的气氛依旧欢快,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四兄妹的到来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不仅搅乱了被妹子迷住的风息堡公爵的心境,也叨扰著不少喜欢想多一点的贵族脑子。 角落里,那些关於“联姻”、“继承权”、“奔狼南下”的低语,变得愈发耐人寻味…… 眾人说话间,劳勃和提图斯已带著大家来到他们的桌边落座。 同席的,还有几个向临冬城的史塔克家族宣誓效忠的北境封臣。 包括先民荒冢的达斯丁家族、白港的曼德勒家族和霍伍德城的人,以及一个身形矮小的男子。 值得一提的是,曼德勒家来的一个名叫威里斯的禿头胖子,这人留著海象般的大鬍子,据布兰登介绍是白港伯爵威曼的长子。 他对待同席的其他人都是一幅沉默而多礼的样子,只是轮到星梭城伯爵时,便只剩下“沉默”。 提图斯对他,亦是如此。 安坐下来,眾人喝上几杯。 提图斯一边欣赏拜拉席恩公爵向史塔克家的小姐献殷勤的场面,一边才从艾德的嘴里得知,他们兄妹过来的路上,碰到三名骑士的侍从正在欺负地处颈泽的灰水望头领之子霍兰·黎德,也就是那个跟在他们后头的矮小男子。 那些侍从都不满十五岁,而泽地人霍兰·黎德儘管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身量却不及那些跟隨骑士久经锻炼的男孩高。 他唯一的武器三叉矛被侍从们轻鬆抢走,自己也被弄翻在地,侍从们反覆嘲笑他,又推又踢的。 莱安娜·史塔克撞见这一幕,及时出现並帮助了泽地的小子,同时愤怒宣告灰水望的黎德家族也是她父亲的封臣,还用自己的短剑教训了侍从们,把他们赶跑。 挺有正义感的大姐头,脾气也够爆,只是对於大贵族而言,除了身份外未必是良配…… 提图斯这样想著,但也没有干预、劝解劳勃的意思。 人家早早订立了婚约,事关两地公爵家庭的联姻、狼与鹿的血脉结合,好大哥如今又是一副完全被人迷住的样子,他很难插手其中。 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提图斯主动找到霍兰·黎德干了一杯,后者受宠若惊,连忙举杯回敬。 北境也有不少效忠临冬城的山地部落和沼泽部落,泽地人就是这样的情况,他们常被外人称为“长城內的野人”。特別是居住在颈泽中的住民,他们还有“食蛙者”、“泥人”的別称。 河间地西面,铁群岛上的铁民们曾吃过泽地人的大亏,叫他们“沼泽魔鬼”。 黎德家族早在三千年前便將忠诚献予史塔克家族,一直肩负有守护北境南方要道的重任。 提图斯跟黎德家的霍兰攀谈起来,询问一些关於棲息在颈泽的蜥狮軼事。 那是一种生活在沼泽里的爬行生物,它们能在泥沼下半浮半沉,一动不动时,活像是长了竖瞳状眼睛和匕首般牙齿的黑木头。 黎德家族的族徽就是灰绿底纹上趴著的一只黑色蜥狮,听霍兰说,歌谣传唱中古老的沼泽王坐骑就是一只特別巨大的蜥狮。 从前还挺喜欢看b级片的伯爵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诸如《史前巨鱷》、《黑水》、《巨鱷风暴》中的经典场面,与霍兰相聊甚欢。 他还跟霍兰约定,等比武大会结束、泽地人回家,想办法弄条块头大又活泼的蜥狮幼崽送来星梭城养。 说不定,白鹰女士就能多出一条凶神恶煞的鱷鱼伙伴呢? 晚宴进行过程中。 似被一个红头髮的友人所窜掇,已成为君临知名琴手多年的王太子雷加还亲自为宾客们演奏了一曲既动听、又悲伤的不知名歌曲。 歌曲的中间伴有轻轻的吟唱,使用的还是提图斯尚未学习却已排上日程的高等瓦雷利亚语。 星梭城伯爵不確定,那是不是著名的《冰与火之歌》? 只瞧见餐桌对面的莱安娜小姐潸然泪下,通红的眼睛盯住双手离开竖琴、正在掌声中鞠躬致谢的雷加·坦格利安。 班杨嘲笑姐姐多愁善感爱哭鬼,母狼隨手泼了他一脸酒,引得旁边的劳勃哈哈大笑。 望向化身傻大个的劳勃,提图斯无语摇头。 男人还是要多学一些才艺呀…… 拜拉席恩公子,危! —————— 蜥狮: E.53 多恩第一美女 雷加王子演奏完他的古曲,从友人的眼线口中听说了新任白骑士离开的消息,早早的离宴退场。 而这时的詹姆·兰尼斯特早已离开赫伦堡的范围,正化悲愤为飆速,骑行在国王大道的南下路途上。 王子来不及了。 再如何“求贤若渴”,也难有《雷加月下追詹姆》的故事发生。 总喜欢躲在角落里悄咪咪观察別人的艾德又有新的收穫,他刚才发现—— 雷加·坦格利安也有一双靛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的顏色与提图斯·培克的瞳色十分相近,甚至要比同样肖似的劳勃更像。 沉默的狼没来把观察到的这一发现告诉给劳勃或提图斯听,因为他那年轻的心臟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狠狠的击中了…… 说巧也巧。 王太子刚走,来自多恩的太子妃伊莉亚·马泰尔就带著她的弟弟奥柏伦·马泰尔,还有为数眾多的侍女团抵达宴会现场。 这位太子妃没有多恩人的躁脾气,而是一名举止优雅的贵家淑女,因疾病缠身,体质有些娇弱,这反倒让她有了一种易碎般的美感。 身为太子妃,她的尊贵与美貌本应成为全场眾人的焦点,可当在场的男士们望见佇立在她身侧的女子时,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偏移了方向。 那是一位身著蓝紫色轻纱长裙的贵族小姐,乌髮如瀑一般垂落在她的左肩和背后,天鹅似的玉颈间点缀著一条星芒状的银饰,看起来魅力动人。 特別是那双灵动的眼眸竟像盛著紫色的星夜,眼波流转间,连大厅里的炉光都似黯淡了几分。 提图斯也看见了她,暗自哇哦了一声。 发黑如乌木,唇红如玫瑰,肤白如初雪……除了那一双具有神秘感的紫眸,女子的出眾外表能与童话里的白雪公主对標。 窃窃私语声在场中蔓延,年轻或不怎么年轻的贵族们视线像被吸住了一样,牢牢黏在紫裙女子的身上。 是的,此时此刻,病美人伊莉亚的优雅风度完全被她身边的绝色美人给“艷压”了。 那是伊莉亚的多恩好闺蜜,来自星坠城的亚夏拉·戴恩小姐,亚瑟·戴恩爵士的妹妹。 这位小姐皮肤白皙,身材高挑,一双紫罗兰色的眸子深邃而幽冷。其风姿之绰约,令角落里的艾德凝视不放、恍惚失神,胸膛间似有满腔的雀跃、欢欣与情意奔涌而出。 那是心动的滋味。 如果说,今晚这场宴会的上半场是雷加王子用他的琴艺出尽了风头,那么下半场的mvp当属这位“拂晓神剑”的亲妹妹。 多恩位於维斯特洛大陆的最南端,那里日照强烈,有著不少沙漠地带,这仿佛也给生活在当地的多恩人带来了与別处不同的热烈与激情。 当多恩代表团到场后,先前被王太子姜伯约怒斩蔡……恩,总之是降维打击的乐手们又重新復活,演奏起乐曲来。 晚会迅速进入到舞会的环节。 男性贵族们蠢蠢欲动,都想邀请亚夏拉·戴恩小姐共舞。 但步速最快、行动最灵敏、最先抢到首位的,却是差点撞到一块儿去的“默狼”艾德·史塔克和御林铁卫中的巴利斯坦·赛尔弥。 跟劳勃、提图斯混得久了,艾德已不再是曾经那个女士面前容易害羞的纯洁青年。 只是他的“对手”也不好惹,人家的称號便是“无畏”。 “艾德·史塔克?你有打算参加这次的长枪比武吗?”巴利斯坦爵士就同他的称號那般,完全无所畏惧,犹如一只开屏的孔雀咄咄逼人。 “不,我另有打算。但我的兄长会参赛,我也会为我的兄长加油。”正感觉爱情降临的艾德一点都没有退缩,看呆了跟他过来的某人。 至於劳勃?那个见色忘友的傢伙正缠著狼妹约跳舞呢。 艾德之所以没有报名参加长枪比武,其实是受到好兄弟劳勃的影响。后者打算专心准备赛程较为靠后的团体比武,骑术不怎样的风息堡公爵感觉那个更加过癮。 艾德打算帮兄弟一把,因此早早开始节省体力,维持竞技状態。 只不过,他所面对的毕竟是位“白骑士”,心里也有一个骑士梦的艾德还算客气: “不过,我很庆幸不用在赛场上遇到您,巴利斯坦爵士。” “您太谦逊了。”对方客气,巴利斯坦也不好太过份,也跟著客套起来。 “您曾战败过许多杰出的骑士,家父曾对我说,您是他见过的最优秀的骑士。谈及战斗,家父从未走眼。” 占住位置的艾德与他的“竞爭对手”巴利斯坦巴拉巴拉的在那儿对著话,竟似忘却了这场“爭夺”的主角,两人都没来得及向心目中的佳人发出邀请。 站在原地的亚夏拉小姐眨眨眼睛,漂亮的紫色眼眸里满是惑色。 这是什么情况?她第一次参加正式舞会,家里的嬤嬤可没教过她这些呀…… 两个情场上的胆小鬼用嘴巴爭了个半天,最后成功跟美女跳上第一支舞的,却是实在看不下去、半句话都没多说、直接上手牵住亚夏拉的提图斯·培克。 埋伏在侧、大胆出击的星梭城伯爵先向面色垮掉的艾德微微一笑,又朝只慢他一步的布兰登·史塔克点头致意……他没瞧错的话,这头大胆的野狼刚也想去牵亚夏拉的手。 提图斯不管这些,抢到了就是他的,回首与亚夏拉小姐彬彬有礼的起舞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直接,带著一股颐指气使的自信与坦荡,被他握住小手的亚夏拉刚开始也愣了下,接著紫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竟真的將手放入他的掌心。 她心想:好啊,总比看他们吵架有趣…… 舞曲正酣。 提图斯不是野狼,舞步一点都不迪斯科,反而带著边疆地的虬劲有力、激昂瀟洒,旋转时非常用力,常常把半抱在强健手臂里的贵族小姐搂得更紧,將她的纱裙扬得飞起,如同一朵绽放的花。 一朵朵紫色花朵迅速绽开,又迅速收束。 舞场首秀的亚夏拉起初还有些拘谨,很快便被他的激烈节奏所带动,紫眸里漾出真实不作偽的笑意,培克伯爵与戴恩小姐在舞池中央不停舞动旋转,成了全场最耀眼的风景。 被布兰登拍著肩膀安慰的艾德神色黯然,旁边白袍骑士的身影也显得格外落寞,再没有比武场上的骄傲自负。 艾德和巴利斯坦相看两厌,心里將方才的“失误”怪罪於对方,无声地远离彼此,暂避这个伤心之地,静静的在旁等候。 没错,舔狗们的內心戏都是很足的。 不仅会在心中祈祷:提图斯/提图斯伯爵,请转得慢一些、轻一点,不要伤到她……还想通过“公平排队”的方式,获取与心中女神跳舞的机会…… 炉火依旧明亮,舞会的热闹也在继续,只是那紫眸女子的一舞,已在好几个男人心里,刻下了或明或暗的涟漪。 一首舞曲终了。 提图斯的嘴唇离开舞伴的耳畔,接著放开戴恩家的少女弯腰行礼,亚夏拉小姐眨眨漂亮的眼睛,也微笑著回礼,引得周围又是一阵低嘆与掌声。 艾德终是靠著“排队”机制,匹配到他中意的舞伴。 两人款款起舞。 不想脑袋发热的艾德当真跳起舞来,肢体却表现得异常僵硬。 他绞尽脑汁想让自己平静,这会儿却无论如何也记不起劳勃、提图斯那些惯用的“高招”,只是目视身前的美人,发出诚心实意的讚美: “倘若我能求天父一件事,我会求祂让月亮静止,让这个夜晚和亚夏拉小姐的美丽持续到永远……” 亚夏拉人在跳舞,可心思似乎是在別的地方。 她说: “啊,你说什么?” 正凑热闹,陪同御林铁卫“排”队的少年伯爵听力实在太好,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那话怎么说来著? 男人还是要多学一些才艺呀…… 史塔克公子,惨。 —————— 亚夏拉·戴恩: E.54 舞王 艾德的舞蹈表现並不理想,与亚夏拉的一舞匆匆结束。 等待已久的白骑士一甩披风,从容上前,自前者的手里接过今晚业务註定繁忙的最受欢迎小姐。 不停以拳击掌、后悔自己没发挥好的艾德瞧见少年脸上的笑意,不好意思的问: “提图斯,你刚才和亚夏拉小姐跳舞时,有说什么吗?” 提图斯笑道:“跳舞而已,我需要多说什么吗?吶,艾德,以后不会说话呢,可以儘量少说一点……” 他才不会告诉艾德,刚才约了亚夏拉私会。 她没出声回应,提图斯就当她没有拒绝。 无知的艾德拉住提图斯不放,追问他为何不抓住刚才这么好的机会,跟亚夏拉小姐多聊两句……这在他看来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提图斯总不好告诉他,聊天有什么好聊的,还有更好玩的事情呢…… 说起来,骑士的修行任重道远,交际、舞蹈,以及如何討好贵族小姐,都是重要的必修课之一。 艾德的这一堂课,显然没有上到位。 都赖鹰巢城公爵。 提图斯顾左右而言他,装出全神贯注欣赏白骑士和星坠城大小姐动人舞姿的样子,嘴上应付著一点都不酷的烦人艾德: “恩恩……你看,白骑士就是白骑士,舞步稳重,身体僵硬…哦,很有平衡感……巴利斯坦,不差!” 提图斯自忖已是赫伦堡第一届宫廷比舞大赛的百炉厅舞王,点评完巴利斯坦的舞技后,不想再应付变得患得患失、嘮嘮叨叨的艾德,赶紧抽身,快步溜走,躲到巨厅边缘的围廊里避避风头。 廊柱投下的阴影恰好能遮住他的行跡,提图斯才刚站定,就听前方被柱子挡住的位置传来低笑声: “……哈哈,这么说,您是参加不了这次的比武了?” “赫伦堡如今高手如云,即使我右臂受伤无法参赛,你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一个沙哑的嗓音回道,“我还是希望,能以一个足够完整的状態去参加比武大会。当然,如果能有一场战爭就更好了,我时刻准备执剑在手,马革裹尸。” “您当然会这么想,我却寧愿乳房在口,醉死温柔乡……我听闻天及城的『老隼鹰』很是宠爱他的双胞胎女儿,之后说不定就会在她们的命名日举办大会,或许您会参加? 您能想像么,天及城至少得准备两顶『爱与美的王后』的桂冠……” 老隼鹰? 提图斯心知这是天及城伯爵、佛勒家族的家主福兰克林·佛勒伯爵的绰號,这位伯爵大人是“亲王隘口”的守护者,夜歌城的老对头。 论及家族势力,佛勒家族在多恩的地位仅次於阳戟城的马泰尔和骨路的伊伦伍德,与星坠城的戴恩家族、狱门堡的乌勒家族不相上下。 提图斯调整角度,快速瞄一眼,认出在廊下閒聊的二人正是之前隨同太子妃前来的奥柏伦·马泰尔和一个戈根勒斯家族的人。 前者有著淡薄的眉毛,漆黑的眼睛,一头黑髮富有光泽,还別出心裁的在眉心上方形成一个美人尖。 而后者的衣饰上绣有叼蛇红鸡的图案——这是提图斯分辨出他所在家族的细节来源。 提图斯快速翻阅自己的记忆,是了,鲍文曾来稟报过,布莱蒙城的人不知为何並未前来赫伦堡,而跟奥柏伦走得最近的,正是盐海岸伯爵崔蒙德·戈根勒斯。 多恩公主的长子道朗·马泰尔曾给这位伯爵当过侍从,听此人说话的口气,似乎是个老派军人作风的战斗狂领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提图斯知道奥柏伦性子激烈,私生活放荡,为人机敏而又毒舌,曾就读於旧镇的学城,期间也打造过几根“学科”链条,不过后来由於厌倦而輟学。 其人至今的经歷还不算丰富,尚未在王国范围內闯出自己的名號。 倒是在多恩地,有不少人都喜欢叫他的另一个名字。 那是在奥柏伦十六岁时,他被发现和埃德加·伊伦伍德伯爵的情妇偷情,老伯爵气得同他决斗。 碍於奥柏伦的出身与年龄,决斗约定见血即止,最终双方都受了伤。几天后,埃德加伯爵因伤口溃烂化脓而死,有人认为奥柏伦在剑上涂毒。 不管是不是奥柏伦做的,自此往后,无论他的对手还是朋友都称他为“红毒蛇”。 因为清楚这条毒蛇属於男人女人都爱睡的类型,提图斯一开始便打算离他远远的。 他听著两人笑语碰杯,言谈间涉猎的內容极广,有书卷游记,有对鹰犬的驯养方法,以及一些不太敏感的家族秘辛。 提图斯为人正直,不愿多听二者的勾当,悄悄转身离开。 回到原先眾人所在的席位上,发现由於自己的未婚妻在场,劳勃今晚倒也老老实实的,没去勾搭那些贵族家的少女少妇。 此刻,他正逮著一个骑士打扮的壮汉拼酒,也不知是否因为没能跟心上人跳成舞,才藉机买醉消愁。 “快投降罢!瑞卡德,你不是我的对手!哈哈哈哈……” 一听见那笑声,提图斯就明白自己想多了,劳勃心大的很。 没心没肺的劳勃把空酒杯往桌上重重一墩,作为对手的壮汉已是满脸通红,全靠双手撑桌,才算能勉强站稳身子。 风息堡公爵大笑著抹了把嘴角的酒渍,余光瞥见提图斯过来,眼睛一亮:“提图斯,你来的正是时候,我刚才瞧见你在舞池里大显身手……” 大显身手个头,叫我“舞王”大人…… 提图斯这时观察到劳勃的对手,那个快要撑不住的“瑞卡德”胸前徽章乃是少见的六等分盾牌,六等分里的图案分別是交错的红色嘴唇和黄色骷髏,这是风暴地隆莫斯家的家徽。 亲吻还是死亡? 提图斯对他们家族的族语印象深刻:由你选择。 瑞卡德·隆莫斯刚被雷加王子册封为骑士不久,他和来自风暴地的琼恩·柯林顿,还有女泉镇伯爵威廉·慕顿的弟弟米斯·慕顿,都是王子在宫廷里的亲密伙伴和支持者。 雷加的支持者可真不少,离铁王座最近的御林铁卫里,都有奥斯威尔·河安、勒文·马泰尔亲王和亚瑟·戴恩爵士。 六占其三,一半都是他的人。 新加入的詹姆·兰尼斯特还不知道站哪边呢…… 隨著这位落败的“头骨与亲吻骑士”啪唧一声倒在地上,周围围观双方斗酒的贵族子弟们顿时鬨笑起来。 “对了,奈德那小子好像不太顺利?” 是啊,他不顺利的原因正是我。 提图斯瞥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得意洋洋的“贏家”劳勃带著酒气,挑眉凑近到提图斯身边,故意压低声音:“我见他在你之后,跟星坠城的小妞跳舞了,可他似乎没你討女人喜欢……” 他凑得更近,悄咪咪的说:“然后,他就又跟亚夏拉的侍女跳舞了!” 恩?艾德学坏了? 亚夏拉的侍女,我记得是个叫“薇拉”的女子,艾德原本的緋闻对象之一。 “这你得问奈德。” 提图斯推开他,没好气道,“跳舞有什么好跳的?还没看你拼酒有趣。” 今晚没能约上舞的劳勃一拍大腿,大声称是。 提图斯一边在想艾德的另一名緋闻对象……咬人湾上的某个船家女,一边隨口说著: “比起与女人跳舞,也许我更擅长其他的舞种……” —————— 舞王: E.55 游戏开始 劳勃先是一愣。 接著貌似误会了提图斯的话,笑容变得荡漾起来, 提图斯见了,怒拍其肩: “想什么呢,我指的是从奥斯温那里听来的『手指舞』。” 这个手指舞,可不是小姐姐的那种。 而是一项在铁群岛的铁民群体里广为流传的残忍游戏。 这种劫掠者间的流行游戏,最少要有两个人自愿参加,参与者会將手里的短柄手斧互相投掷向对方。 被投掷者,必须用手接住,或者想法躲过“舞伴”飞旋迴来的利斧,但得停留原地,不准挪动半步。 游戏之所以被称为“手指舞”,是因为“起舞”的人不但要有有力的手掌和灵活的手指,其游戏进程也往往需要某一个参与者丟掉至少一根手指后,才得以结束。 听到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劳勃最感兴趣了,提图斯在他的催促中续道: “这种『舞蹈』你听说过没有?很带劲的,试试就失失,运气不好直接逝世,玩的就是一个弄残胆大者,嘲笑胆小者……” 根据铁民们的传说,甚至还有人利用手指舞的对决贏得过”铁群岛之王”的头衔。 此人正是赫伦堡原先的主人、黑心赫伦的祖先“瘸手”赫拉斯·霍尔。 他失去了两只手指,拿下了铁群岛的王位。 也有人认为,赫拉斯能够得到王位,並非是他贏取了游戏的胜利,而是因为他在安达尔人入侵维斯特洛大陆时期迎娶了一位安达尔小姐作为妻子,从而获得她父亲和其他强大安达尔家族的支持…… 不知不觉间,百炉厅的柴火已然添过三轮。 长桌上的酒壶也已空了大半,乐手们的指尖开始发酸,吃饱喝足的宾客们的谈兴却愈发高涨。 当最后一支舞曲落下帷幕,话题自然而然地飘向了明天的重头戏——那场令整个王国翘首相待的比武大会。 “我敢打赌,拂晓神剑能贏得长枪比武的冠军!”跑回来跟兄弟伙重聚的艾德敲著酒杯断言。 提图斯清楚,这傢伙的偶像就是御林铁卫第一帅的亚瑟·戴恩……呃,隨著新人詹姆·兰尼斯特的加入,亚瑟爵士的地位可能会受到挑战。 旁边的劳勃日常反驳二弟:“巴利斯坦爵士近几年的状態正盛,你不能因为他和你抢夺舞伴,就无视这个大热候选人吧?” 提图斯重在参与:“喂,我也不错啊,反正都是打赌,难道不能选选我吗?你不能因为我和你抢夺舞伴,就无视我这个大热候选人吧!” 艾德听了,差点把嘴里的酒水喷出来。 他算是知道了,自己在耍嘴皮子这条路上还有的学。 三人又说起领主圈子里,特別热衷於参加各种赛事的“青铜”约恩·罗伊斯、“老鹰”杰森·梅利斯特等人,又討论著作为半个东道主的奥斯威尔·河安爵士能不能帮忙守住河安家族的擂台? 时间匆匆流淌而过。 夜已深,百炉厅中慢慢的不再热闹,宾客们陆续起身离去。 提图斯先是送了特地过来打招呼的亚夏拉,还有她的侍女离开……在与白骑士巴利斯坦共舞后,亚夏拉小姐回绝了之后的所有邀请。 再帮今晚没少喝的劳勃和艾德披起斗篷,交给可靠的隨从搀住,脚步踉蹌地各回各家。 离別时,两人虽是灌了不少酒,眼神却还发著亮光,哪怕自己不参加,他们口中仍念叨著明日的赛程。 窗外的月光早已爬上城墙,照亮赛场方向的建筑轮廓。 回往自己住处的少年伯爵仿佛能听见明日马蹄踏地的轰鸣、长枪碰撞碎裂的脆响,以及观眾席上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第二天。 晨雾瀰漫,久未散尽。 赫伦堡外的比武场內外,早已是人声鼎沸。 朝阳越过以坦格利安王室的红色为主基调的高大建筑物遮挡,將场边悬掛的数百面盾牌染上一层亮丽的金光。 盾牌上的图案有猛兽、有植物、有兵器、有城池,也有更多极富创意的贵族家徽或个人纹章。每一面盾牌,都代表著一位前来参赛骑士的家族荣耀和个人標识,无声宣告著即將开始的较量。 赛场中央。 各个赛道的两端,侍从们俱已在做最后的准备,將近三人高的比赛骑枪整齐地码放在木架上,枪身上涂抹著各异色彩。 这种专为比赛定製的骑枪长度超过十二英尺,全由木头製成,前端不包裹铁皮。 使用起来,需要手臂膂力与核心力量的配合,在遇到外力作用时会折裂成数段。儘管如此,这种长枪依然有可能刺穿无装甲的马匹,如果刺击在质量不太行的板甲上,甚至会在甲面留下明显的深陷凹痕。 比赛用的长枪过於累赘,在战场上不怎么实用。但在一对一的比斗中应用频繁,因为它比军用骑枪要长三、四英尺,能够先把敌人戳下马。 一般在长枪对决的赛后,获胜者可以贏得战败者的战马与盔甲,这对一些並不富裕的参与者而言可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部分虔诚的领主所举行的比武大会只允许涂抹过膏油的骑士参加,但大多数的比赛並无硬性要求,正宗的骑士、游荡的自由骑手、家里有钱或有地位的人士均可以报名参加。 只是人马具装的最低参事要求,就拦下了一大票人。 提图斯有留意到,那些被码放整齐的骑枪顶端安装有同样木质的钝头枪尖,有的打磨成圆润的球形,有的雕刻成花瓣状,既保证衝击力又避免致命伤害。 这也令他会心一笑,暗道维斯特洛的骑士们玩得有够花哨。 幸好提图斯也早有准备,在托布的铁匠铺里订购了整整三打外形奇葩的枪头,首端均被做成一个握紧拳头的形状,很是抢人眼球。 可惜他的狂战士鎧甲至今尚未送到,只能穿著原先的板甲先上再说。 很快赛场两边的看台上就坐满了观眾,贵族们高高在上不提,平民们依旧是自带板凳花生,兴致不减的在赛场周边观赛。 號角声响起,全场安静下来。 身穿红袍的裁判走到赛场中央,站直身体,用最洪亮的声音宣读规则: “比武双方骑士穿戴盔甲、各持长枪,自赛场两端策马对冲! 將对方戳落马背者,直接获胜! 若双方均未落马,则继续更换长枪比赛。 数回合后,始终无人坠马,由记分员根据击中的位置判定比分——头盔记三分、胸膛记两分、手臂记一分。 分数接近者、难以判別者,则由国王决定胜方!” 红袍裁判指向场边的记分台,那里有几名头戴羽毛帽的记分员正举著白色的小旗子待命,一旦某位骑士得分,旗子就会插在代表其身份的纹章盾牌上方。 规则宣读完毕,赛前抽到头签的第一批骑士们开始依次入场。 这些骑士大多打扮的花枝招展,就连座下的马儿也都披著上釉的护甲和各色彩绸。他们在观礼台前勒住韁绳,摘下头盔向台上的贵宾致意。 按照传统,有些未婚的骑士会转向同样未婚的贵族小姐,以及寡居的少妇所聚集的那侧看台,躬身请求对方的信物。 如果对方同意,则会將自己的私人物件系套在骑士的长枪上,滑落给自己心仪的、祝愿胜利的骑士手中。 比武大会的骑枪比赛,正式开始。 —————— 骑枪上的黑拳头: E.56 山谷的宠儿? 负责开场的人,是东道主河安家族的四兄弟。 他们是为妹妹的荣誉站在赛场上,主办者河安伯爵的女儿是本次的“爱与美王后”。 她的兄弟们將要为守护她的桂冠而战,而其他的参赛者可以轮番向他们其中的一位发出挑战,获胜后取代他们的位置。 剩下的优胜者们再进行多轮淘汰赛,直至决出本次大会最终的冠军。 冠军有资格选择原本的那位女性做为本次大会的“王后”,或是遵从自身的意愿,挑选另一位女子。 后者,往往代表冠军心目中“爱与美”的化身。 稍后也要参加比赛的提图斯一早就跟经验相对丰富的正副队长帕克、鲍文,探討等会儿的竞赛方案。 温妲副队长最轻鬆,只需坐在提图斯的座位上观赛喝彩。 帕克两个就没那么舒服了,他们要担任提图斯比赛时的临时侍从,早前也都演练配合过——骑士来回衝刺时,两端至少各有一个侍从服务。 提图斯成为骑士的时间太短,大赛经验严重缺乏,有些时候还要多听取两人的意见,作为参考。 旁边自清晨起就开始被遛、以作热身的黑珍珠,是他今天的最大帮手,或者说超级大粗腿。 帕克在它的背上安装了比赛专用的特质马鞍,这种赛用马鞍的高翘前桥几乎能挡住骑士的一整个腹部,两侧垂下来的金属护板磨得发亮,能帮助参赛者固定好体位,並缓衝竞爭者下三路的撞击,防护好参赛者的下半身。 提图斯这里做著准备,开场的参赛者与记分员们也各就各位。 当立於正中间的裁判用力挥下手中的红旗,两端的骑士同时踢动马腹,长长的骑枪从竖举变为平举,马蹄踏地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发颤…… 这场期待已久的骑枪比武,终於在万眾瞩目下拉开了序幕。 首先登场的是河安家的长兄,这位青年骑士还挺勇猛,连番击败了两名挑战者,捍卫了他妹妹的荣誉。 虽未直接挑落对手,但他的蝙蝠盾牌上已是插满了白色的记分小旗……除了提图斯,没人觉得这一幕带有倒霉的意味。 优秀的战果,令他的妹妹在贵宾席上很有面子,频频頷首不已。 然而盛景未能持久。 第三战中,河安家的长子就被老练的约恩·罗伊斯伯爵一枪击中胸膛坠马;他的弟弟们接连上场,表现得更为不堪,在几次很快便结束的决胜回合里,终究没能守住他们家的擂台。 河安伯爵倒是不以为意,只是含笑鼓掌。 场边的记分员拔下他们兄弟几个盾牌上的旗帜时,看台上的惋惜声与胜利者的欢呼交匯在一起,坐在观礼台贵宾席的河安妹妹也悄悄收起了准备赠予优胜者的丝帕。 正在观战学习的提图斯,望著那几面被摘下的蝙蝠盾牌心想: 如果我是河安家的人,肯定要养一匹名为“弄臣”的烈马,將城堡的地牢冠上阿卡姆的前缀,再设计一个黑金相间的酷炫蝙蝠標誌,作为“阿卡姆骑士”老爷的个人纹章……也不对,河间地这儿还有个韦恩家族吶。 观礼台的最高层。 国王一度希望自己在此次盛会上的露面,能够重新贏回封臣与民眾们的拥戴。 可如今这个指甲发黄、鬚髮缠结的形象,早已没了半分君主的威严。 不堪的面貌已不像他年轻的时候,现在每一次出现在正式场合,都是对伊里斯的一次“审判”,將他的苍老与衰败暴露在万眾瞩目之下。 比武正酣时,这位国王会突然对著台上空荡的位置发出莫名的笑,银杯里的酒液晃洒在锦袍上也浑然不觉;转瞬间,又会陷入长久的思考,沉默得像是一尊雕塑,眼神涣散地盯著台下赛场,仿佛周遭的喝彩与吶喊都与他无关。 当东道主河安家的骑士们落败时,伊里斯竟对著飘扬的蝙蝠旗无声垂泪,苍白而细长的手指死死抠住座椅的扶手,嘴里喃喃著无人能懂的囈语。 这些毫无徵召、突如其来的情绪起伏,与正常人的悲喜截然不同。欢笑时像孩童般不可预料,沉默时如同石像僵冷,落泪时又带著莫名的悵惘。 赛场的每一阵风,都似在將他的失態传遍人群。 那些曾对王权、曾对伊里斯二世怀揣敬畏的人们,再度望向观礼台上的瘦弱身影时,眼中只剩下困惑与疏离。 这场国王寄予厚望的盛会,终究没能掩盖住岁月与疯癲刻下的痕跡。 不过提图斯可没时间去为国王感到悲嘆,他的正事儿来了,自己即將上场。 开局的对手是个熟悉的陌生人,劳勃口中谷地代表团的领军人物、新上任的月门堡总管、鹰巢城公爵的第二顺位继承人——丹尼斯·艾林。 这位年轻的丹尼斯爵士有著“谷地幸运儿”、“谷地宠儿”的称號。 因为他虽出身於一个落寞的艾林旁支家族,却好运气的娶到琼恩公爵血脉最近的外甥女尤莉婭为妻。 这使他一下子从一个普普通通、守著小山包过苦日子的有產骑士,成为了琼恩公爵的得力助手,替鹰巢城所在的巨人之枪守卫门户,並执掌艾林谷的一应事务。 因为丹尼斯如今的尊贵身份,当其出场时,他的侍从、一个平平无奇的黑髮小子还会临时客窜他的宣讲人,替他做首次出场的介绍。 “各位大人!各位女士……以及其他没有座位的诸位!接下来我向你们介绍的,是一位来自骑士世家的年轻勇者,一位身披蓝袍、立誓保卫民眾的峡谷骑士!” 黑髮小子专门有练过的,此时毫不怯场,站在红袍裁判的身边,面朝台上的观眾与场边的平民们侃侃而言。 “我第一次见到这位血统尊贵的爵士,是在艾林谷靠近山脉地区的一座无名山峰之上,他在峰顶最高处向七神祈祷,祈求原谅他的长剑上沾满了野蛮人的鲜血。” 一片欢呼声中,少年挥手作势,高声呼吁,儘可能的增加观眾们的期待值与兴奋感: “他,曾挑战过无数强敌!他的长枪,刺翻过不下二十名来自高山氏族的凶狠强盗,让那些蛮人在绝望中化为他枪下的亡魂……他那身久经战火的蓝色板甲上的每一道划痕,都刻有胜利的勋章……” 耐心聆听的提图斯的正对面远处。 手捧头盔的丹尼斯爵士低头看看自己为了此次大赛特意购买的、崭新得不能再崭新的漂亮板甲,重新抬起头的脸上露出一丝尷尬。 可是他的宣讲人似乎进入到了某种状態,谁还管爵士尷不尷尬。 “……从明月山脉的南峰,到巨人之枪的脚下,蓝鹰纹章所至之处,荣誉便从未缺席。马蹄所踏过的土地,都在提醒山谷间的眾人,何为真正的骑士精神! 看那雄鹰展翅,骏马昂首,看那带血蓝袍,猎猎飞扬!” 骑在马上的丹尼斯装作整理自己的蓝色猎鹰盾牌,已经有些坐坐难安,嘆息怎么还不结束。 另一边的提图斯心里则在想,这廝还挺厉害的嘛。 他居然燃起了些许斗志。 艾林谷的宠儿,大危。 —————— 来自哥谭的阿卡姆骑士[x],来自山谷的蓝鹰骑士[?]: E.57 开局挑翻谷地幸运儿 “他的左手保护弱者,右手紧握正义! 今日策马登场,不为金龙与虚名,只为了用手中的长枪证明:真正的荣耀,永远属於无视困境、敢於衝锋的英伟勇士!” 那个正在趁机练习演讲技巧的黑髮少年还再继续: “诸位,准备好你们的欢呼声吧……接下来,就是见证传奇的时刻——” 丹尼斯长出口气,暗道总算快完了,赶紧戴上自己的鹰盔。 宣讲人却没放过他。 “让我们有请!平静的虔诚者、荣誉的追寻者,独一无二的谷地宠儿、驰骋於山谷的英勇卫士……来自月门堡的…丹丹丹丹丹丹~尼斯·艾林爵士!——” 最后少年还很新潮的拖长音调,玩了一个小弹舌,右手一挥,猛然指向已准备好衝锋的峡谷骑士。 现有头盔遮脸的丹尼斯爵士瞧不出表情来,但看身形似乎微晃了一下。 无论如何,当少年感染力十足的介绍结束,现场的气氛“轰”的一下肉眼可见的燃了起来。 丹尼斯爵士对面,原本没把第一轮选手当一回事的提图斯的战斗意志也慢慢开始顶满。 內心不由的去想,既然对面的傢伙吹得这么厉害,那我可要用出全力咯! 跟踌躇满志的星梭城伯爵不同,之前还举手报名,声称愿做伯爵宣讲人的帕克这时候已经体会到,自己与真正天赋者的巨大差距。 他轻吁一口气,心道还算好,提图斯大人依旧不喜欢那些繁文縟节,制止了他的毛遂自荐,不然肯定要丟人了。 其实帕克不知道,提图斯並非不喜欢宣报抬头,而是嫌自身目前的头衔太少太嘍,报出来没意思。 宣讲的少年给参赛双方点完火星子后,立刻屁顛顛的后撤。 隨著裁判的红旗挥下。 马蹄声再一次惊雷般炸响,两骑如同离弦之箭,对冲而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著不断接近,双方的骑枪平举如钢铁长蛇,在阳光下划出刺眼的寒光。 提图斯黑甲黑马,快若一道黑色闪电,暗黑骑枪的枪头形状正是一个砂钵大的黝黑拳头,直朝对方的躯干击去。 紧接著,就是“砰硄!”的一声闷响。 正在台上观看比赛的温妲微一蹙眉,有认识的人参赛,感觉就是不同。 光靠视听反馈,远远的,她都感到那一下铁定很疼。 可怜的丹尼斯爵士手臂巨震,心中暗怒:全赖那个该死的侍从! 他和提图斯的枪头,均是狠狠挺击在了对方的盾牌上。 两名骑士防卫得当,一次试探性的、相似而又精准的平手之局。 木屑飞溅中,丹尼斯爵士的枪桿瞬间崩裂,他在马上猛地向后仰倒,以作卸力,手上的盾牌更是被撞得歪斜,上身抖颤,全凭马鞍护板才能稳住身形。 提图斯和他座下的黑珍珠则是另一幅景象,精神奕奕的飞驰而过,似乎对方的枪击並未对其造成丝毫影响。 两侧的观战席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加油喝彩。 黑髮小子遗留的感染力,仍在证明自己的含金量。 第一回合刚歇。 提图斯驾驭身下的沙地战马缓缓减速,行至赛道的末端。 踩在高凳上,早已做足准备的鲍文用堪比方程式赛车换轮胎的速度与效率,替马匹上的骑士清理起卡在盔甲缝隙的木刺。 一边还像拳击教练般的给予伯爵叮嘱:“那傢伙的力气不错,但还没有形成自己的风格。只是要注意,这是一个勇敢的对手。” 一个勇敢的对手。 鲍文和帕克曾跟提图斯提醒过,即使戴著头盔,在一些激烈的对撞发生时,骑枪的碎片仍有不小的机率会从狭窄的观察孔飞入盔內,弄伤骑士的眼部。 为了躲避可能乱飞的骑枪碎片,骑士们常会微收下巴、或侧脸以避之,可也有一些勇敢者仍旧敢於直视目標,不让分毫。 这类人或许蛮勇不智,可其追求胜利的渴望与意志力也的確更为强烈。 宣讲人对丹尼斯的吹嘘可能言过其辞,但这只蓝色猎鹰实非什么弱鸡。刚刚提图斯已出全力,对方用盾牌防御的很好。 看起来一幅狼狈的样子,是因为没料到提图斯的力道配上黑珍珠的奔速居然如此强劲。 提图斯微微喘息,认可点头。 鲍文抽出准备好的新枪,交至早把断枪扔掉的提图斯的手上,还不忘帮他繫紧鬆动的头盔系带,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超过一次呼吸的时间。 新枪稳稳的握在骑士手里,隨著战马兜转,提图斯来到另一侧的赛道,准备提速回冲。 马蹄声起,再度踏响衝锋的前奏。 这一回,已然快速熟悉比赛的提图斯节奏感与时机的把控明显增强。 又是“嘭!——”的一声巨响,“幸运儿”丹尼斯很不幸的飞身离鞍,重重的摔落於马后。 打败第一位强悍对手的提图斯手举长枪,轻提韁绳,策马来回耀武…… 在帕克、鲍文的优秀辅助下,签位靠前的提图斯连战连胜,先后打贏了两轮硬仗。 提图斯已发现,好的助手在比赛当中所起到的作用至关重要,他先前就曾见到隔壁赛道有一个参赛者的脚被缠住,半跌在地上,给马拖著走,最后全靠侍从搭救。 心想以后收了侍从,可得对他好一点,不然容易小命不保……也不能让侍从客串宣讲人,那会为自己的对手增强战意,造成自己这边胜率大跌…… 心里想著小笑话,今天还有一场比赛的提图斯在观眾的呼声里先行下场,暂做休息。 然后就从温妲那里,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他订的狂战士鎧甲到货了。 托布·莫特的手艺很棒,苦桥的前铁匠老罗利也起到了正面作用,他们完美达成了伯爵的预期要求。 用来休息的临时帐篷內,提图斯打量著从君临新送来的货物。 成套的黑色盔甲已被组装成人形,外表极具压迫感与暴力美学。 整体为冷硬的黑色,仿佛淬过深渊的寒铁。每一处甲片都稜角分明,带著尖锐的凸起与凌厉的线条,行动起来似能撕裂空气。 头盔造型恐怖,布满锯齿状的尖刺,宛如从炼狱爬出的恶鬼面具,透出疯狂与凶戾。 肩部与肢体的鎧甲层层叠叠,结构拼接复杂,既强化了防御,又增添了几分扭曲的机械感,仿佛是为承载狂暴力量而量身打造。 背后一条搭配用的黑色披风,衬得鎧甲如同来自黑暗地域的杀戮战甲,散发著非凶勿扰的摄人威慑力。 “还等什么,给我更换行头吧,今天的赛次最多,等会儿还有一场要比呢。” 一旁看呆的帕克与鲍文赶忙上手,帮伯爵穿上新甲。 没多久。 有赛场边的工作人员前来帐篷外报信,星梭城伯爵今日的最后一个对手也出线了。 对方是一位劲敌,同样也是一位年轻的伯爵。 其名叫做:琼恩·柯林顿。 —————— 侍从递枪图: E.58 红髮黑甲 这位柯林顿並非阿肯色州人士,也没有名为莱文斯基的女僕,而是来自风暴地的鷲巢堡伯爵。 他没有亲兄弟,但把龙石岛亲王、王太子雷加视为自己的兄弟和值得追隨的对象。 在雷加·坦格利安诸多的支持者中,他是王子最著名的密友之一。 赛道的场地,已被午后的阳光染成暖金色。 鷲巢堡伯爵穿著一身猩红色的繁复盔甲,胸甲及肩甲的位置均被製成凶恶狮鷲的形状,一头红髮活脱脱的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焰。 这位伯爵的脸上神情坚毅,鬍鬚颳得极为乾净,左手高举狮鷲盾牌,右手提握赛马韁绳。 当他抬头望向观礼台的最高处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心中默念: 这场胜利,会献给你。 號角声刺破长空,提醒著下一场比赛即將开始,呼喊声再次卷过赛场。 来自鷲巢堡的琼恩·柯林顿深吸一口气,伸手取下掛在马鞍旁的鹰首头盔,递给侧边的侍从,任其缓缓的紧扣在自己头上。 胯下的栗色战马打了个响鼻,蹄子轻刨地面,似能感受到主人的激昂。 红甲骑士调整好坐姿,目光移至赛道另一端的对手方向。 那里的赛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一股先声夺人的气势,吸引著周围的观眾不约而同的探头望去,隨即爆发出一片惊呼。 只见一名骑士骑坐在一匹纯黑色的神骏战马上快速驰入赛场,这名骑士身穿一副前所未见的可怖装甲,与当代主流的平滑板甲样式截然不同: 整体以暗沉的黑色为主,鎧甲表面布满复杂的纹路和尖锐的突起,仿佛是从七层地狱的恶魔身上直接剥离下来的鳞片,每一处细节似乎都在彰显它的邪恶与强大。 头盔形似恶鬼,拥有怪异的线条角度和布满獠牙的面罩,只露出金纹观察孔后的一双眼睛,给人予强烈的视觉衝击。 黑甲与黑马浑然一体,行走间自带一股子压迫感,赛场內外的目光瞬间被这抹“移动的暗影”紧紧吸住,连红髮的琼恩伯爵都下意识地握紧盾牌,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对方三战三胜,所有对手无一例外,全数被其挑翻落马。 星梭城伯爵——提图斯·培克。 一个在比武赛场上颇为陌生的新名字,据说这是他首次参加正式比赛,已然有了一骑绝尘的黑马势头。 天才少年? 琼恩·柯林顿摇了摇头,將杂念拋出脑外。 这场比赛,他一定会贏! 场上眾人並不像鷲巢堡伯爵那样,对他的对手如数家珍。 只见那名黑甲骑士对周遭的惊呼与注视恍若未闻,黑马踏著沉著的步伐,径直奔向一群未婚少女所在的看台。 其中有一位身穿淡紫色长裙的姑娘,正睁大眼睛望向他,脸上满是惊讶。 黑骑士策马走到那处看台的正下方,抬手將自己的骑枪竖举身前,声音透过头盔的缝隙传出,带著金属的冷硬又不失曖昧的柔和: “如星夜般动人的亚夏拉·戴恩小姐,可否將你的信物交予我?” 看台上传来议论声,被各种视线盯上的亚夏拉小姐白如雪的脸颊上瞬而泛红,她下意识的攥紧自己颈下的星芒项炼,那是她最喜爱的饰品。 台下的骑士单手扣住头盔的侧面卡扣,指尖发力,“咔嗒”一声轻响,那顶形似恶鬼头颅的铁盔被他向上掀开,露出底下的真容。 阳光落在骑士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看台这边陷入短暂的寂静,连此前嘰嘰喳喳、议论纷纷的少女们都忘了言语,脸上逐渐现出羞意,个別胆大的贵女直接凝视骑士的面庞不放。 提图斯眉眼深邃,一双靛蓝色的眼眸像被浸在清泉里的宝石,此刻正自含笑地凝望台上的亚夏拉。 漫不经心的模样没有丝毫赛前的紧张,甚至还带著些慵懒,仿佛他不是来参加竞爭激烈的骑枪对决的,而是赴一场悠閒的午后茶会。 他隨手將头盔掛在马鞍旁,已经长到半长的黑髮由风轻轻吹动,露出光洁的额头,没有了头盔的遮挡,更能看清他的五官。 高挺的鼻樑,微扬的薄唇,利落的下頜线,明明长著一张足以令少女心动的俊朗面孔,却与身上那套狞恶的狂战士盔甲形成奇妙的反差,既透出少年伯爵的矜贵,又藏著与盔甲匹配的冷冽气场。 “亚夏拉小姐,我这么单手举枪可是很耗力气的,如果你不愿意给我信物,那我只能拨马回头,拿我的对手去撒气了。” 他用手摸了摸黑马的鬃毛,笑著说道。 心跳加速中的亚夏拉儘可能的令自己平静下来,在眾人的注视中,轻轻解开颈间的项炼,抬手將它放在骑枪的最顶端。 银色的项炼顺著光滑的枪桿缓缓滑落,最终稳稳落在黑骑士摊开的掌心上。 那次舞会后,亚夏拉並未对提图斯的私下邀约有所回应。如今亲手奉於信物,显然已是下定主意。 提图斯握紧项炼,將它的星芒吊坠放在嘴边轻轻一吻。 引得亚夏拉再一次红了脸庞,在她周围的少女们也是羡慕的哇噢轻嘆。 將项炼先繫於马鞍的一角,黑骑士笑容不减,重新戴回头盔,朝亚夏拉的位置微微頷首,调转马头,走回自己的赛道一端,全程未看旁人一眼。 其他几处看台上,同时传来一连阵的嘆息与低语,那是同样倾慕於亚夏拉·戴恩的贵族子弟的不甘与哀嚷。 紧邻观礼台的看台,坐在狼家阵营里的艾德·史塔克也是一脸的失落…… 提图斯就位后,身上散发出胜券在握、势在必得的气势。 这场骑枪对决,从这一刻起,註定增添了“为爱而战”的苗头。 只有星梭城伯爵的得力助手帕克队长仍在摇头嘆息。 他不明白,也搞不懂,大人为何总喜欢拣多恩对头家族的女士撩拨。 难道是这样会比较刺激? 卫队长为他的伯爵操碎了心。 拋开帕克队长的困惑不提。按照他们获知到的情报,提图斯这一次的对手是一个骄傲、勇敢、充满激情和渴望荣誉的人。 对方的名头不小,並且在以往的比武大会上拥有过很多胜场,战绩出眾,是为提图斯前进路上的一大劲敌。 本来也是一身骚气红甲,这时候的风头却被竞爭对手的登场彻底压下。 裁判发令后,红髮伯爵口呼“狮鷲万岁”,迫不及待的开始衝锋向前。 第一回合。 两人互不相让,都將骑枪绕开盾牌的遮挡,刺向彼此的胸口,撞出一大片碎屑。 提图斯骑马来到赛道末端,一边让鲍文进行清理,一边抬起面甲,微喘粗气道:“他出手的劲道,真是惊人的有力!非常过癮!” 他嘴角含笑,並不担心对决的胜负,反而因碰到一个好对手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但还不够完美。” 旁观他人比赛的鲍文发扬著维斯特洛“键盘侠”的素养,尽责的分享起从他视角上所观察到的一切。 “琼恩伯爵似乎急於求成,想要速战速决……他太急了,瞄准得也太高。” “既然他急於成事,那我们就有可趁之机。”提图斯放下面甲,笑著应和。 他的判断与鲍文类似。 刚才,红髮红甲的琼恩伯爵状似想要击中他的面盔,一下子解决自己。 然而这並不可能。 一次交手,摸清楚对方的底细。 提图斯已经在考虑下一轮的对手了…… —————— 红白狮鷲: E.59 狮鷲星芒 下一回合的攻防。 提图斯准备採用肩膀靠后的守势,来避让琼恩偏向右侧的刺击。 不过他心態轻鬆,还有閒暇去逗鲍文,开玩笑说: “下趟攻击,我是打算向右避开的,可他如果朝我左边刺,以这傢伙的力道,真就大大不妙了……” 鲍文递上新的长枪,耸了耸肩: “我没说这不是场赌博……” “哈,鲍文,你得对自己的观点更坚定一些。你没发现他那身骚包的盔甲由於构造关係,使他的骑枪架出现问题、夹得不够紧嘛?” 观察到此点的提图斯心想,琼恩的这一身盔甲,大概率也是为了此次比武大会赶工定製的,而且不像他的狂战士鎧甲,明显没有磨合好。 捕捉到胜机,提图斯预判能在两个回合內,將红髮琼恩拿下。 赛道中间位置。 换甲后惊艷出场的黑骑士与对抗风暴的狮鷲再次对撞。 凶猛的碰撞中,红髮琼恩被骑枪的拳头狠狠击中右胸,而他的枪头则险险擦过橙色的盾牌,除了將那三座之一的黑城堡图案给戳糊,没对提图斯本体造成任何伤势。 次轮完毕,提图斯的得分再次提高。 “大人,其实你不用击落每个对手,完全可以打得更轻鬆一点,以计分优势取胜。” 局势大好,进行清理工作的帕克摇头晃脑地给出他的建议。 提图斯之前每一轮的对手都以坠马落败,相当於拳击比赛中,他一直是在连续ko对手。 帕克的建议是没错,但提图斯显然看到计分白旗就心烦,不想在代表自己的三堡盾牌上多立flag,於是隨口回道: “用出全力,让对手心服口服的失败,不也挺好嘛?而且,观眾们也更喜欢我的风格。” 这倒不假。 场边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开始重点关注起他的比赛来,正是因为他贏的场次全都乾净利落。 双方轮转间隙的另一边。 掀开突起的鹰嘴面罩,正在大口喘气的琼恩·柯林顿也在询问他的侍从: “会贏吗?” 听他的语气,似想从自己人这里获取鼓励,侍从忙道: “会贏的!” 要让提图斯听见这番对话,肯定会劝他们不要乱讲。 万一一语成讖,柯林顿变成“克木+木顿”呢? 第三回合。 心態出现问题的琼恩毫无意外的被提图斯悍然击中,重心不稳之下,翻身落到了奔马侧方。 一息之间,胜负已分。 琼恩在地上翻滚一圈,捂著左臂发出闷哼,似乎落地时伤到了臂膀。 场边栏杆上,对立相斗的红白狮鷲盾牌,被记分员挪下。 鷲巢堡伯爵黯然退场。 星梭城伯爵在另一端驻马而立,身上的黑甲依旧慑人眼目,背影在阳光下拉得极为修长。 场外欢呼不停,声音震耳欲聋,如浪潮般席捲赛场。 响亮但零散的叫好声,慢慢匯聚为一个相同的词语,最终凝成整齐划一的呼喊—— “黑伯爵!”…“黑伯爵!”…“黑伯爵!”…… 黑伯爵將马鞍一角的星芒项炼取回,又朝星坠城大小姐的看台方向招了招手,在响彻满场的巨大声浪中载誉而去…… 作为维斯特洛最大的城堡,赫伦堡什么都大。 连它的神木林,也不例外。 被高墙围住的古树林里,有一条小溪从中流过,最中央的心树树干上,刻有血龙狂舞时期留下来的十三道漆黑划痕。 据说每逢春天,这些划痕都会“流血”。 驻足树下的亚夏拉·戴恩知道,那上面的每一道痕跡,都代表戴蒙·坦格利安亲王留在赫伦堡的一天。 当初的他,正在此地等候决斗对象伊蒙德王子的到来。 就像她正等候幽会对象的到来。 亚夏拉的眼底深藏期待,发现自己今天的胆量奇大,居然没有带上自己的侍女薇拉,独自前来赴会。 也许是对方的胜利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古老的树林浸在暮色里,参天古树的枝叶交错,將夕阳剪成细碎的金片。 风穿过林间,捲起几片枫叶,带著草木清香,也轻轻拂过亚夏拉的发梢。淡紫色长裙的裙摆扫过鬆软的落叶,静静的停在一棵需多人合抱的枯心树下。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沉稳而篤定。 亚夏拉转身时,恰好撞进黑骑士的目光里。 恩,是她的黑骑士。 他已换下那身沉重的狰狞盔甲,身著墨色武装衣,半长的黑髮束在脑后,靛蓝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比暮光更明亮。 “等很久了?” 提图斯走上前,声音褪去赛场上的冷硬,温柔而带有磁性, 指尖轻轻拂去她发间的落叶,动作是如此自然,亚夏拉脸颊微红,轻轻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有……你比赛贏了,我很为你高兴。” 她抬眼望向他,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睫毛下的一汪紫色仍然充满了神秘感,夕阳落在她的白皙娇顏上,美得让人心颤。 她的黑骑士轻轻一笑,隨手牵过她的手腕,就跟在舞会上的那次忽然牵手一样。 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肌肤,提图斯笑道:“我说过,这场胜利会为你而来。” 他凑近几分,气息里带著淡淡的松木香气,“何况,有你送的星链在,我又怎么会输?” 见他拿出那一条充当信物的星芒项炼,亚夏拉的脸更红了,下意识的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你……” 她刚想说些什么,黑骑士已然俯身,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声音沉著好听: “亚夏拉,从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知道,我来到这座城堡,想要的已远远不止是比赛的胜利。”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耳垂,“我想要的,是往后的每一场胜利,都能与你分享。” 突然起来的表达,犹如嘆息吹起的一阵烟雾。 恋人的眼中,有它净化了的火星;恋人的眼泪,是它激起的波涛。它又是最智慧的疯狂,哽喉的苦味,沁舌的蜜糖。 亚夏拉的呼吸急促起来,紫罗兰色的眼底似泛水汽,却不再躲闪他的眼光。 即使再害羞,她也是一位多恩姑娘。 这位来自星坠城的闪亮明星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凑近她的黑骑士、她的黑伯爵。后者含笑俯首,温柔地覆上她的唇。 吻很轻,仿佛带著落叶的柔软与夕阳的暖意。 老心树的枝叶在他们的头顶轻轻摇晃,仿佛在为这对拥吻的恋人遮挡外界的喧闹。 风停了,林间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暮色正浓,將他们的身影拥入怀里。 古老的树下,唯有跨越赤红山脉世敌阻隔的情意在缓缓流淌…… —————— 红髮琼恩的坏榜样: E.60 笑面树骑士是詹姆爵士? 赫伦堡比武大会的第三天。 忙碌的提图斯伯爵並未沉溺於谈情说爱,在享受了片刻的悠閒时光后,就又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 这令他的温妲副队长有所欣慰,不知为何,她似是不太喜欢那位星坠城的大小姐。 另一位帕克队长对此倒无所谓。 对比起就在星梭城对面的布莱蒙城,更南方的戴恩家族无疑要好一些,起码近几十年来,他们两家都未发生过什么暴力衝突。 提图斯今天休息,於是根据当日的赛程安排,继续派出以温妲为首的属下去到各处,大撒金龙。 他开始利用赛后的业余时间,为自己的博彩大业尽一份力。 星梭城的人混跡在不同的庄家之间,低调地分批压注,即使碰到一些有背景的,凭藉培克家族的名號也基本不用虚谁。 只是,偶尔也会有不长眼的新手撞上来。 就像此刻,提图斯正在应付一个不长眼的。 “听说有个叫罗索的,偷偷打探我的人的消息……就[维斯特洛特色粗口]你叫罗索·布伦啊?” 恩? 最近事多,各种忙里偷閒的计算赔率、分次投注……恩,当然还有別的,反正有点忙过头了。提图斯话一出口,突然醒觉,这人的名字好像有点熟悉。 於是他收回搁在桌上的双腿,重新变得有模有样起来。 没被任何人册封过,此次假冒骑士身份前来参赛的罗索·布伦有些尷尬,他也是受僱主所託,想在不比赛的时候赚些外快,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目標逮住。 罗索相貌普通,灰黑头髮,有一个坚硬的方下巴,身材魁梧强壮。 他现在还很年轻,父亲刚死时,曾前往蟹爪半岛褐穴山的布伦家族,寻找他的亲族,但那里的爵士拒绝承认与罗索一家有任何亲属关係。 吃了许多苦,经歷了许多辛酸才练出一身战技的罗索不甘心默默无为,於是立马转职,成了一位没有封地的自由骑手,现在正是到处闯的时候。 他根本不敢得罪星梭城伯爵,马上交代了自己身后的僱主,一位做庄的河间地小商人,之后自有人去料理。 见他挺配合的,还是参赛选手,一旁的温妲正欲挥手让这小杂鱼走人,就听伯爵隨意问道:“你下一场,还有下下场的对手是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罗索·布伦为了凑钱购买战马,身上的钱袋早已弹尽粮绝,一听话音,似有生意上门,眼睛登时一亮: “下一场是尤斯塔斯·布伦,再下一场,不出意外应该是雷加王子……” 这么巧? 本打算试试他的提图斯眼神一凝,改了主意: “我这有个事情,想交给你办。” 说著,便往桌上扔了一个钱袋,里面装著一些银鹿。 布袋碰撞桌面,发出“哗啦”声响,银幣的光泽透过袋口的缝隙漏出,晃得穷怕了的自由骑手眼睛更亮。 “只要价钱合適,不管是什么活,我都一定能为您办得妥妥噹噹!” 似是想起自己身在何处,上一趟活,在对方面前明晃晃搞砸的罗索·布伦訕笑著给自己找补。 “您是让我输给尤斯塔斯·布伦爵士吗?没有问题!不瞒您说,我正是出自褐穴山的布伦家族,跟恐穴堡的布伦家族乃是远亲,保证让他贏得漂亮……” 他虽初出茅庐,但也混跡了一段时间,对这种“交易”早已司空见惯,伸手去拿桌上的钱袋,却被星梭城伯爵抬手按住。 “我不要你输,我要你贏。” 罗索·布伦的手顿在半空,没问为什么,迅速意识到这是一个抬价的好机会: “啊,恐穴堡的布伦……那可是我的挚爱远亲,同族兄弟啊……” 他搓了搓手指,语气带著对金钱的渴望。 “得加钱!至少再加一百枚银鹿,否则这活我不好接。” 提图斯没怪罪他的贪婪,反倒有些欣赏起来,拿出一枚金幣,清脆的敲到桌面上。 “等你贏了你的远亲,后面的骑枪赛…按你所说,你会对上雷加王子。我要你竭尽全力,逼出他的真实实力……不管受多重的伤,都要让我看清他的攻防路数和耐力极限。” 雷加王子身份尊贵,实力也强。 听明白眼前这位渐有名气的“黑伯爵”要求,罗索·布伦首次面露犹疑,但想到对方价都不还,还主动加钱,心里又变得火热起来。 见伯爵將那袋子作势前推,罗索立刻接过钱袋和那枚金龙。 他现在是到处混饭吃的节奏,不愿错过任何一个挣钱的机会。 “伯爵大人,请您放心!我认钱不认人的,给钱我就帮你做事!” 这傢伙真的还很青涩,根本不懂如何表衷心。 与这位维斯特洛青春版的加钱爵士谈妥,提图斯便从城堡外的帐篷回去堡內的房间。 在半路上,碰见了正欲找他的劳勃。 劳勃跟提图斯分享了最新信息。 昨天日落之前,也就是他离开赛场、跟亚夏拉小姐偷偷约会的时候,比武大会那边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名身材消瘦的神秘骑士出现在快要结束比赛的场地上。 此人穿著一身明显七拼八凑、不太合体的陈旧盔甲,拿著一面隨手涂鸦的红色笑脸作为图案的白色鱼梁木盾,主动挑战三位骑士。 被挑战的,分別是:王领布劳恩家族的“豪猪”骑士、河间佛雷的“双塔”骑士、河间海伊家族的“草叉”骑士…… 这三位原本默默无名的骑士先前都没碰著强敌,各自在前段的比武中获得了胜利、顺利晋级。 劳勃可能压根没有留意到。 但是提图斯仍记得第一天晚宴时,艾德曾在餐桌上告知过他,涉及欺负泽地人霍兰·黎德的三个侍从所服侍的骑士徽章。 这正好能够对上。 不论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还是只能站著看比赛的平民,都对神秘骑士有著浓烈的兴趣。这不奇怪,神秘骑士的身份,往往能收穫更多的注意。 就跟蒙面唱將一样,人们总是想要试图解开神秘骑士的真面目,毕竟神秘骑士的故事在王国的歷史上留下过太多歌谣。 其中的代表人物之一,像是御林铁卫的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如今都还好好的活著,並活跃在赛场上。 这叫什么? 活著的传奇! 可是一般说来,像这样临时拼凑装备、兴冲冲前来参赛的无名人士,当其面对装备一流、训练有素的真正骑士时,大多都没什么胜算。 这一回的神秘骑士之所以能闹出点风浪来,正因为此人仿佛拳皇在世一般,一串三,接连ko了三位正儿八经的骑士老爷。 这名因为盾牌上的涂鸦,而被平民们亲切呼唤为“笑面树骑士”的神秘人下手速度很快,向那三位骑士叫阵后迅速地击败了他们,並按规则贏取到他们的马匹和盔甲。 可想而知,围观此幕的平民有多爱他。提图斯从劳勃的嘴里得知,神秘的笑面树骑士也的確得到了在场民眾们的热烈呼声。 当被打败的三位骑士提出,希望能出钱赎回自己的装备时,笑面树骑士给他们开出的价码是: “教育你们的侍从懂得荣誉,把这当赎金就足够了。” 好傢伙。 提图斯心想,“他”这么一搞,別说是平民觉得兴奋了,观战的贵族恐怕也得高看这位神秘骑士一眼。 后续的发展更加离奇。 伊里斯二世国王对待一切神秘人物的出现,都怀有极高的戒心。 疑神疑鬼的伊里斯陛下在观礼台上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这名神秘骑士盾上的笑脸是在嘲讽国王,並由此认定: 此人正是开赛以前,就被他喝令返回红堡的詹姆·兰尼斯特爵士。 —————— 笑面树骑士: E.61 赛末点 新晋的御林铁卫,无疑藐视了国王下达给他的命令。 选择改头换面,私自返回参赛! 伊里斯国王对此事信誓旦旦,儘管无凭无据。 据说,劳勃·拜拉席恩的拼酒对手“头骨与亲吻骑士”瑞卡德·隆莫斯也在现场。 瑞卡德当时非常捧场,马上就向国王发誓,会在后面的比赛中挑开神秘骑士的面甲,揭穿他的真实身份,將藏头遮脸的叛徒的背信弃义行为昭示天下。 只是今天一整天,笑面树骑士都没有再次出现,人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感到遭受愚弄的伊里斯二世更为恼怒,立刻派遣王太子雷加负责搜寻失踪的神秘骑士。 找到提图斯的劳勃不停抱怨,自己慢了一步,没赶上趟,要不然自己也去凑这热闹了。 提图斯听完这话,回以看愚蠢男大的蔑视眼神。 劳勃不解其意,又开始低声吐槽国王的那些不靠谱行径。他就坐在观礼台的顶层,看到了其间发生的一切。公爵们都没来,除了临时上去拍马屁的,其他人都不够资格与国王同台共处。 对於劳勃的抱怨,提图斯倒是觉得洒洒水啦。 此前,他听说过不少关於伊里斯二世的“传闻”,但这次亲眼见到这位国王陛下后,却感觉这一时间段的“疯王”远没有他想像的那么“疯”。 与其说“狂”,倒不如说是疯疯癲癲,加一点应激性的被迫害妄想症,跟真正的疯狂搭不上边。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可能是他的期待值及閾值和旁人不同,提图斯確实认为这个版本的“疯王”其实还好。 他还產生了其他的想法。 伊里斯·坦格利安之所以被他曾经的挚友泰温·兰尼斯特压过一头,是因为泰温的治政水平很高,当国王之手的那些年风调雨顺,故而获得了王国上下的一致讚誉。 可事实真的完全如此吗? 在星梭城的图书馆里,先后翻阅过不少相关书籍的提图斯发现—— 泰温公爵的主要政绩有: 解决了铁王座和布拉佛斯的金融机构“铁金库”之间的债务纠纷,用兰尼斯特的黄金偿还了不少欠债。但在同时,凯岩城也承接过了对铁王座的部分债权; 通过撤销伊里斯的祖父伊耿五世时期颁布的那些更偏向平民的律法,以贏得贵族群体的认可; 通过降低王都君临对兰尼斯港、对旧镇的税收,让两地的商人们感恩戴德; 用国库的钱维护风暴地到河间地的王国大道,以及通往西境的黄金大道……偏偏没有兰尼斯特的竞爭对手提利尔的河湾玫瑰大道。 而伊里斯国王的愚蠢计划呢: 进攻並占领石阶列岛,主动参与狭海贸易,为王国赚取巨利; 建立一支无敌舰队,征服东大陆的海上霸主布拉佛斯,掌控制海权; 艾德老爹提议、国王兴趣甚深的占领长城以北的大片土地,並建造一座新的长城; 拜访阳戟城,与多恩公主商议,在赤红山脉底下开凿出一条地下运河,將水资源从暴风地的雨林引入多恩的荒漠,改造沙漠环境,使它们变为能够耕种的土地…… 越研究对比,提图斯越觉得有意思。 他的个人意见是,旁人对於泰温的吹捧或许真的过了。 真实的凯岩城公爵並不是那么擅於“治国”,或者是在某些人口中,所谓的“更像是一个真正的王者”。 而被蔑称为“疯王”的伊里斯二世,也未必一点都不“英明”。 泰温公爵显然一直都站在贵族的立场上行事,而不是作为一个国王。 这並不怪他,毕竟他不是“真正的王者”。 那么伊里斯二世呢。 这位国王当真有许多奇思妙想,提图斯赞同他的某些思路是正確的,只是要將那些宏伟的设想落在实处,照样离不开王国內部贵族势力……特別是大贵族势力的拥护支持。 这方面,他就做的很差劲了。 王国境內的几大贵族,没有真正与王室交好的。 西境是因为泰温的关係被国王远远推开,与王室联姻的多恩地他又总看不起人家,河湾的高庭喜欢舔铁王座是没错,可提利尔自家的权力都还没牢牢握住吶,伊里斯也瞧不上他们家。 提图斯认为,伊里斯国王还是吃了这该死的中古时代的亏。 没龙之后的坦格利安王室,真的一点都不集权。 前几天,见到“疯王”的“惨样”时,心肠並不算软的提图斯偶尔都会觉得不忍看了,心说: 加油啊,戴王冠的老哥哥……大家快放过这老傢伙吧,別再刺激他了。 有时候吧,这人越是被压迫,等到反弹的时候就越是会难以想像…… 晚上。 外出搜寻神秘骑士未果的雷加·坦格利安,终於回来了。 王太子也不是毫无收穫,他带回了一面被丟弃在树上的彩绘盾牌。 那面盾牌上的笑脸,栩栩如生,像在嘲笑所有人。 至少,雷加嘴里的“收穫”仅限於此…… 长枪比武进行到第四天。 隨著激烈的赛事进程,掛在场边画有纹章的盾牌数量不断减少。 余下的参赛者们都是玩骑枪衝锋的好手,依靠运气晋级的水货,以及不够格的参赛者,都被这些货真价实的精英骑士给依次淘汰掉了。 提图斯亲眼见识到雷加的实力,罗索·布伦虽未败得很惨,但也没有挺过第三回合。 看得出来,他拼命了,却仍未能逼出雷加的底线。 而自提图斯之后,大赛上的另外一匹黑马也出现了——来自北境临冬城的布兰登·史塔克。 他先是击败了御林铁卫中的勒文·马泰尔亲王。 接著,奥柏伦·马泰尔也折在布兰登的手里。 提图斯承认,“野狼”的骑术確实拔尖,从容完成了针对多恩强手的二连杀,成为本次比武大会里的“亲王克星”。 有別於一般的北境人,布兰登乃是一位正经的骑士,这源於他曾在骑士文化相对浓厚的荒冢屯达斯丁家族当过养子。 常年待在北方,初次参加此类比武大会的临冬城继承人如同超新星升起一般,成为本次盛事中最大、也是最火的两匹黑马之一。 在拿到“马泰尔双杀”的成就后,赛场外他的赔率仍在止不住地下降。这让赌徒们槌胸蹋地,恨不能早点慧眼识珠。 提图斯不属於这一范畴,成竹在胸的他半点都不著急,轻鬆的进行著剩下的比赛。 一路取胜过关,作风不变,次次击敌於马下。 而王太子雷加·坦格利安的战绩,也是相当不俗。 比到这里,栽在他手里的好手就有“青铜”约恩·罗伊斯、“黑蝙蝠”奥斯威尔·河安,以及琼恩·戴瑞爵士。 后两者都是身披白袍的御林铁卫,却非王子三合之敌。 —————— 英明版疯王: E.62 最强王者 第五天。 最受瞩目的比赛,当然要属龙石岛亲王与北境野狼间的高手对决。 一开始,野狼的攻势就显得很是驍勇。 没几回合,他就对王太子形成领先优势,计分上的差距还在慢慢扩大。 可惜刚不可久。 布兰登·史塔克到底缺乏大赛经验,后半段的体能分配明显出现问题。 一直都很稳的雷加·坦格利安逐步发挥出他的细腻技巧和充足底蕴,稳扎稳打,虽未能將顽强的对手击至马下,最终仍以小比分贏取了胜利。 不用说,星梭城伯爵又是狠狠挣上一笔。 这两天,他靠赌外围赚得飞起,纵横情场、赛场、赌场,投注的金龙翻了几番,预计收益已在五位数上。 不提年轻的伯爵身家暴涨,长枪比武进行完五天后,需要休赛一天。 要到第七天,才是最后的半决赛和决赛。 其间的第六天,是团体比武的赛事。 团体比武是一种相较长枪比武还要危险、也更残酷的凶险比赛,参赛者动輒伤残。即便当场死亡,在以往的大会歷史上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眾多的参赛者们可以按照个人身份或组队进行比试,在混战中谋求最后的独自胜利。 赫伦堡这一次的团体比武,参照的是古老风俗举行的七方团体比武。 这种比武形式,最早可追溯到坦格利安王室为庆祝“龙穴”完工而举办的一次盛会。 由於当时的龙穴新建,里面还没有龙类入住,这座巨大的建筑被选为大型团体混战的场地。共有七十七名骑士参加那次比武,分为多组捉对廝杀。 选手们骑马出战,落马后继续搏斗,使用特质的长剑、战斧、钉头锤、流星锤。 直到场上只站著最后一组人马时,该队剩下的队员开始彼此攻击,以决出唯一的胜者。儘管武器均未开刃,比赛场面仍然惨烈血腥,那场比赛中有数人身亡,超过四十人受伤。 提图斯今天放下他的大业前来观战,为当日参赛的劳勃与艾德加油助威。 一早上,杂役就清出场地,在两侧看台的下方圈立起高高的柵栏。 不算看台上那些多少有点身份的观眾,光是“站票”的平民便有数千人前来观看。 根据以往团体比武的举办经验,比赛往往是在杂乱、泥泞、鲜血,到处都是残甲断矛的场面中陷入尾声。 说不准,他们能打了漫长的一天。 號角声中,比赛开始。 劳勃·拜拉席恩带著艾德·史塔克,以及另五名风暴地的骑士上场,號角余音未落多久,带头在前的他就將数人打下马背。 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或者说,他的铁锤就是最硬的道理。 在提图斯眼里,某些时候就像一个愚蠢男大的劳勃战斗起来,確真真是如有神助—— 头戴鹿角黑盔、背后还备著一把锤子的拜拉席恩锤战士一手持盾,一手抡锤。 啪啪几下,挡在他面前的对手要不是没来得及格挡,要不是格挡了就跟没格挡一样,在那把大锤下面眾生平等,毫无抵抗之力的晕死过去、倒头就睡。 犹如婴儿般的睡眠。 不仅仅是出手快,连他原本也就將就的骑术,都似在兴奋中给生生拔高了一个层次。 提图斯早先没看出来,这个傢伙原来还是位比赛型选手。 艾德与劳勃的酒友瑞卡德·隆莫斯护在他的左右两翼,劳勃只管向前衝击,敲打一个接一个靶子。 他和他的马都太快了,就像一阵黑色的旋风,胸前的金色鹿徽短时间內就已染为红色。 超出常人规格的重武器,在这种比赛里的优势与发挥实在是太过超標,效果极为恐怖! 场外观眾数数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劳勃奋起砸人的节奏。一时间,其人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栽到在马下的落败者数都数不清楚。 该死!不,七层地狱啊! 这简直比打游戏、开无双还要夸张! 有被劳勃震撼到的提图斯目光开始发亮: “这可真是『战士』下凡!” 这是星梭城的人马压的最后一注。 之后的半决赛、决赛意外性太大,赔率也低,没什么赚头,“赫伦堡赌神”提图斯大人见好就收。 在短短几日间收穫颇丰的星梭城伯爵的关注下,本次赫伦堡团体比武的节奏,因为风息堡伯爵的热情投入,一开始就被提至最快。 別说打上一整天,能撑过正常四节篮球赛的时长都算不错了。 不过嘛,就像提图斯场场击落对手那样,观眾们对这样的比赛可是看得非常过癮。 赛场周围,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亦或是那些娇羞端庄的小姐、贵妇,此时俱是血脉僨张,嘶声力竭的兴奋喝彩。 在这些喝彩声中,战士们相互衝击、砍劈,全副重甲的高大战马重重地撞在一起,钢铁与血肉难分难解,纠缠著轰隆倒地。 人潮汹涌的声势鼓动下,场內的战斗也来到了最紧张的关头。 仍在马背上的骑士堪堪十数,地面上还能爬得起来、重整旗鼓参与打斗的,比这数量还要稀少。 这时候,失落掉“头骨与亲吻”盾牌的瑞卡德·隆莫斯早被一个来自河间地、身穿橙色盔甲的高大骑士打落下马,躺在泥水里发出低微的呻吟。 將他打败的高大骑士有著一身精湛的骑术,手握一把加长柄的钝化战斧,宽大斧头的一面上刻画著人立而起的烈火战马图案。 因为劳勃太猛了,高大骑士与其他几个还在马上的“倖存者”无声对视了一会儿,似乎很快达成共识。 他们一共七骑,来自王国各境的四面八方,此时默契的脚踢马刺,一起朝剧烈喘息、採取防御姿態的劳勃、艾德,以及风暴地队伍中的最后一人、来自塔斯岛暮临厅的安德鲁·塔斯围去。 安德鲁·塔斯是位骑士技艺嫻熟的老战士了,他举著黄日与白月组成的家徽盾牌,老练的纵马挡在两个年轻人的身前,为他们恢復体力作出努力。 敌骑前进,一左一右靠近围拢。 安德鲁·塔斯抢先怒吼一声,坐骑猛地提速,一下子缠住两名骑士。 他一拉韁绳、手又鬆开,全凭自己的下半身驾驭战马,先用手上的日月盾牌挡住前一人的猛击,再是手舞流星锤,狠狠地砸在另一个袭击者的面甲上。 隨后趁著三骑交错而过,安德鲁爵士空出手、用力拽过韁绳,身下的坐骑抬起后腿,刚硬的蹄铁扫在之前攻击未果的前一人的马腹上。 一瞬之间,两名骑手连同一匹大马轰然倒地,再起不能。 向两个年轻人的方向望去,艾德仗著自己的马术正带著两名骑士贴边溜圈。 鹿角指天的高大身影也不知怎么跟艾德配合的,又或用了什么法子,已將三名对手统统拉到马下,进入他更舒適的步战环节。 在神眼湖南岸的时候,提图斯就有亲手掂量过那一对重量夸张的战锤。 他心知论及步战,喵喵锤在手的劳勃足可堪称王者。 —————— “战士”下凡的“王者”劳勃: E.63 尖峰时刻 提图斯眼里的“步战王者”劳勃正被三人层层围攻。 对面打头领攻的,还是那名身穿橙甲的“烈火战马”。 这个身材高大的橙甲骑士高举长柄战斧,连续两下狠劈,就砍扁並击开了劳勃左手上的盾牌。 另两名落地的骑士瞧出便宜,果断逼近空门大露的劳勃,当先一人却被劳勃迅猛的反戈一击,敲打得晕头转向。 整个巨盔的顶端,都被敲出一个尖尖的形状。 安德鲁·塔斯爵士回首一望,不禁叫好,想要过去帮手,又被几个早先落马的战士缠住,纵是仗著马势,一时也难以脱身。 那个巨盔被敲变形的倒霉傢伙摇摇摆摆的晃悠了一阵,终是步履蹣跚地一头跌进泥潭里。 前番干得太猛、体力消耗不小的劳勃眼见成功搞定一个对手,不由的长出口气。鹿角盔正面眼部缝隙后的蓝眼睛紧紧盯住此前表现勇猛的“烈火战马”和他身后的“黑渡鸦”。 却未料到,身著沉重的黑色鎧甲、胸口纹章为“鲜红底色上,一群黑色乌鸦围绕一棵鱼梁木树”的“黑渡鸦”爵士一声不吭的,忽然下黑手背袭他的同伙。 刻有红马图案的长柄战斧,“砰”的一声掉落到泥地间。 骑术精湛、步战也勇的高大橙甲骑士背后被那“黑渡鸦”的链锤狠狠击中,不甘的徐徐跪倒,最终斜著身子横躺於地。 一击即中的“黑渡鸦”爵士没有停下,再起链锤,接连砸落在劳勃那面早已残破不堪的家徽盾牌上,將那盾面上的黑鹿图案敲得更加奇形怪状。 又是一声重音磅响之后,劳勃的鹿盾终被“黑渡鸦”砸得粉碎。 乾脆的弃下变成好几片的碎裂盾牌,空手捞向背后的劳勃同时猛烈地向前撞去,两个重装甲士登时扭作一团,鹿角与渡鸦的爪子搅在一起,犹如前几日晚宴舞会上的翩翩舞蹈。 只是舞伴挥舞著沉重的兵器,而非倾身搂抱。 钉锤破空,链条转动,呼呼作响不停,铁器交击不休。 两锤皆已预先钝化,可重武器就是重武器,击打在对方的盾上或板甲上,仍旧发出扭曲、骇人的声响。 由於缺少盾牌掩护,劳勃刚开始时微处下风,等到他终於拔出背后的另一把备用大锤时,就轮到“黑渡鸦”爵士苦苦支撑。 逐渐起势的劳勃一次又一次地照著对手的脑袋和肩膀挥击过去,应和著满场“风息堡万岁!”的狂热呼喝,不停的朝对手踏步近逼。 与“烈火战马”同样来自河间地的“黑渡鸦”爵士虽也用手中的链锤竭力做出还击,可每当锤球击出,都被劳勃的副手武器轻鬆挡下。 隨著劳勃抓住机会,把“黑渡鸦”爵士的链锤反手打飞出去,观战群眾的情绪到达了顶峰,如同野兽一样尖声吶喊。 嗙!—— 一片接著一片的喧闹吶喊中,两手持锤、相交而击的劳勃很享受的张开双臂,高大的身影似能完全笼罩住他的对手。 公爵在准备自己的最后一击。 “黑渡鸦”爵士並不甘心落败,链锤被击飞后,突地拔出一把格斗用的钝长匕首,欲要挑向手臂外张的劳勃面甲。 雄壮的鹿角战士已是双臂一合,俯视视角下,两把钉头锤的锤头划出两道弧形扇面,先一步横砸在“黑渡鸦”的头盔两侧。 双峰贯耳。 最后的一击,已然胜券在握的劳勃明显收力了,可他存留的力道,仍像是正反面同时敲锣一样。 “当!”的一声过后。 场中如婴儿般安眠的睡客,便又多出了一位。 人群的喝吼声变得如此之大。 等到赛场上的其他倖存者被一一清理,来自塔斯岛的安德鲁·塔斯爵士和临冬城的艾德·史塔克摇摇晃晃地先后举手,示意退出比赛。 仅剩下的胜利者、风暴地的年轻公爵站直身体,右臂高举铁锤,直直指向观礼台上国王所在的位置…… 这是冠军在向国王致敬。 看在提图斯眼里,確是具有满满的象徵意味。 劳勃那身本来鲜亮华贵的盔甲此刻早已不再耀眼。 它的上面布满各种创伤,有链锤与钉头击打出来的大小凹坑,也有重剑砸刻出的不规则凿槽。披风撕成条条碎布,画有家徽图纹的胸甲更是瓷釉碎片脱落,头盔上方的鹿角都有一根是歪斜的…… 但无可置疑的是,本场战绩最佳、也坚持站至最后的劳勃·拜拉席恩已成为今天赛场上的冠军! 杂役与侍从们匆忙奔入场內,照料那些战败、重伤的战士们。 提图斯隨著人流走向赛场的出口,准备迎接胜出的鹿狼兄弟,伯爵的心里很是兴奋。 对其他人来说,今天的劳勃仿若七神中的“战士”下凡,而於他而言,风息堡公爵更像是財神爷下凡。 什么拜拉席恩公子,明明是劳勃·公明! 多亏了公明哥哥相助,他在赫伦堡的博彩游戏才能有如此完美的收尾。 等到眾人出来,跟坚持至最后的艾德,还有安德鲁·塔斯爵士先后打过招呼,提图斯抬起手,热情的拍打在齜牙咧嘴的团体比武冠军肩膀上。 “劳勃,干得真不错!不愧是维斯特洛前所未见的大力士!” 单单这一票,提图斯赚得就比劳勃的冠军奖金还要多,自然不吝夸奖。 维斯特洛前所未见的大力士?这话听著怎么有点耳熟啊? 劳勃朗声大笑后,又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可接著,就在提图斯接连不断的彩虹攻击中迷失了自我…… 第七天。 也是比武大会正式比赛的最后一天。 朝阳才刚染红场地两侧的建筑物,赛场內外,已挤满了比前一日为数更多的人群。 拥挤的人潮中,平民们站在柵栏边上兴奋地朝场內观望,他们总是最积极的。 观礼台上的大小贵族也早早换好华服,就连国王的宝座上都铺了崭新的天鹅绒。 这一日。 场边仅剩下四块盾牌,它们已被悬掛在场边架子上的至高处,看起来显得格外醒目: 橙底黑堡: 代表著河湾代表团的仅存硕果,同时也是本届大赛最年轻的骑士,野狼布兰登落败后无可爭议的最大黑马,星梭城伯爵、培克家族现任族长——“黑伯爵”提图斯·培克; 三根麦穗: 是来自风暴地边疆一线的丰收厅赛尔弥家族的成员、传奇御林铁卫——“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 宝剑与流星: 代表多恩星坠城的传世族剑“黎明”的当代掌剑人——“拂晓神剑”亚瑟·戴恩; 最后的红龙: 则是国王伊里斯二世的嫡长子、龙石岛亲王——“银王子”雷加·坦格利安。 这四面盾牌所代表的人物,每一位都不容小覷。 盾牌的背后,是无数次衝锋、无数次格挡、无数次將对手枪击马下所换来的晋级之路。 从数百名参赛者中脱颖而出的四位伟大骑士在之前的几天时间里,通过十数场的对决不断积攒胜利,才能来到这里。 他们將在这片被重新修整过的黄土地上,通过骑士技艺与內心勇气的较量决出最终的优胜者。 而此次赫伦堡比武大会的暴力游戏,也將会抵达它的尖峰时刻…… —————— 赫伦堡四大天王: E.64 黑伯爵 VS 白骑士 晋级半决赛前。 上一轮,提图斯击败的最后一个对手,是海疆城伯爵“老鹰”杰森·梅利斯特。 算上“谷地幸运儿”丹尼斯·艾林和“红髮”琼恩·柯林顿,这已是第三个盾牌上带有“鹰”元素的好手被他干掉了。 身为星梭城伯爵心目中的“河间四柱”之一,杰森·梅利斯特的骑枪格斗水平相当不错。 但他並没能成为例外,同样败在了提图斯的骑枪“黑拳”之下,坠马落败。 而今天的第一场半决赛,即由提图斯·培克对阵巴利斯坦·赛尔弥。 黑伯爵vs白骑士。 在场眾人只觉看点十足,是新生代力量与旧日至强者的顶峰相见。 除了当事人提图斯外,无人知晓: 这一场比赛的对战结果,很有可能会影响接下来整个王国的形势走向—— 战爭还是和平? 这是个问题…… 开场前。 河湾代表团的领队派克斯特·雷德温特意找过来,为提图斯声援鼓劲,连遣词用句的方式都显得异常的亲近,说话说得相当好听。 面对青亭岛伯爵的示好,年轻的星梭城伯爵同样是笑语相迎。 心里则在想,河湾地富裕归富裕,可除了培克和塔利,剩下的果然大多是一堆草包。 除了戴伦二世在位时期的高庭公爵“长刺”里奥·提利尔堪称是那个年代长枪比武的“冠军杀手”,其后,就再没什么像样的骑士了。 好比那位同来参赛的白园城骑士弗雷德·怀特,好像在第二轮就被人给挑了。 如果是北境、多恩地区那些本就不怎么参加比赛的人士,没拿下什么成绩倒也说得过去。 可河湾人的表现却是一言难尽,明明热衷比武大会的名声在外,这回的整体战绩却是排在倒数第三,甚至还比不过同样走金玉其外路线的西境人。 没这个能力,知道吗? 再下去要输多恩了! 风暴地输完,输河间,再输西境,脸都不要了…… 全靠培克撑场面。 就在派克斯特领队热情示好、提图斯选手暗自吐槽的时候,坐在多恩闺蜜团中的太子妃伊莉亚·马泰尔也在打趣“星坠城的启明星”亚夏拉·戴恩小姐。 “提图斯伯爵那一身黑色的盔甲可真是嚇人,他抱住你时,不会扎痛你么?” 伊莉亚的脸上缺乏血色,被阳光一照,更显得弱不禁风,唯有一双眸子亮了起来,暗藏著对八卦的探究,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著些调笑,將那一个“扎”字加了刻意的重音。 “伊莉亚!” 被身为人妻的太子妃调笑,如今还是位淑女小姐的亚夏拉顿时大羞,不自然的把玩著胸前的几缕碎发,语气很是柔软: “请不要瞎说,提图斯…提图斯伯爵才不会那样做……反倒是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的好丈夫能否战胜另外三位强者,拿到冠军罢。” 伊莉亚脸色一暗,伸手握住明显坠入情网的闺蜜小手,温婉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赛场內。 两位多恩美女口中所谈及的男主角正在做上场前的最后准备,丝毫没有因为其他事情而分心。 此时此刻,暴力的游戏才是赫伦堡比武大会的主旋律,情爱不过是期间的点缀与调剂。 当提图斯再次穿上狂战士鎧甲,带著一身煞气华丽登场时,靠著夺目的造型与冷峻的气质,再次引来赛场內外的阵阵惊嘆。 他的对手,身披白袍的御林铁卫巴利斯坦镇定自若,拥有几十年丰富经验的铁卫不会被场外因素所影响。 巴利斯坦其人,一生的经歷可谓波澜壮阔。 十岁就参加了人生当中第一次比武大会,那时的他不过是名“尚未出师”的骑士侍从。 他自己搞到一套盔甲,並以神秘骑士的身份参加了黑港比武大会的长枪比赛。 当时的小巴利斯坦表现良好,连番打败了不少对手,直到被邓肯王子击败並挑开面甲,才暴露了自己小小年纪骑大马的未成年身份。 邓肯王子因巴利斯坦的勇猛表现,给与了他“无畏的巴利斯坦”的称號。 再之后的君临冬季比武大会时,已然十六岁的巴利斯坦·赛尔弥“王者归来”,在赛场上先后击败了高个邓肯爵士和矮个邓肯王子,被伊耿五世国王亲自封为骑士。 而成为骑士,也仅仅是他传奇一生的序曲而已…… 不,不止是巴利斯坦。 今天的对手均非善茬,不能再以之前的那些对手水准视之。 此前对长枪比武了解有限的提图斯最近一直都在恶补相关知识,通过先前的观察,即使以他的眼力也依旧不能分辨清楚那三人的实力高低。 这只能说明,达到这个级別的骑士相互交锋的结果,胜负往往只在一念之间,或许每一个人都有战胜彼此、战胜自己的能力。 提图斯驻马立於自己这端的赛道上,静静维持自己的状態,一旁的帕克也一反常態的没有多话,作为助手的他也感到了一丝紧张。 今天的星梭城伯爵没玩什么花活,沉凝的眼神满是自信。 他这一路比来,始终都在积累经验,並將之转化为自己成长的养分,眼下並无铁定把握胜过其他三个中的任何一位,相信其他三位对他亦是如此。 除了枪技、骑术、战略等技巧层面的东西,高端的决胜局打到最后,无非便是意志力与心態的比拼。 对这方面的较量,提图斯很有信心。 半决赛的號角刚响,场內的空气便似钢铁般凝固。 提图斯与巴利斯坦的对冲震得地面发颤,长枪碰撞、炸裂的脆响让看台上的贵妇们,包括伊莉亚太子妃、亚夏拉小姐都忍不住捂住了小嘴。 黑白对立的战斗激烈分明,令观战的她们意盪神摇,芳心乱颤。 场边的记分员不断地將代表得分的小旗插在双方的盾牌上,整整六轮,二人难分高下。 巴利斯坦就是巴利斯坦。 这才是真正的资深骑士,这才是真正的og与“山羊”候选! 跟那些妖艷贱货完全不是一码事儿…… 人马俱甲的提图斯骑在黑珍珠上,和他的坐骑一样,不停的喘著粗气。 黑伯爵与他的沙地黑马体会到前所未有的赛场压力,这种新鲜的感觉,使提图斯变得像一根极度压缩的弹簧,等待最后的反弹。 第七轮衝撞。 双方靠著前几轮的不断熟悉,同时避开彼此的盾牌保护,重重的將枪头直戳在对手的黑、白胸甲上。 狰狞的狂战士鎧甲將白骑士的枪尖扛得粉碎,两名骑士的身体在各自的战马上剧烈晃动,直至再一次坐定。 够劲! 胸口阵痛的提图斯嘴里似有铁锈的滋味,內心感慨,原以为琼恩·柯林顿就足够厉害了,没想到跟真正的高手比起来那只红狮鷲不过是一莽撞青年。 若非他从前边的比赛中持续吸取养分,一直有在自我升级,还真搞不过正当盛年的传奇骑士。 提图斯勒马迴转,来到另一边的赛道,眼神中战意满满…… —————— 黑伯爵的日常穿搭: E.65 银王子夺冠 黑白骑士的竞赛,因裁判干涉,被叫了暂停。 由於提图斯伯爵和巴利斯坦爵士的战斗过程过於激烈,短时间內,一共折断十四根长枪。 身穿红袍的裁判员跟记分员们短暂的商量过后,便依据惯例,面朝观礼台,向国王陛下进行请示。 在场的观眾们不管懂不懂竞技比武,都能明显看出,双方的实力相近,气势上也很强盛,都是互不相让,完全还能继续交手。 一般来说,出席比武大会的最高领主或国王只会在双方的状態明显滑落、竞技性与观赏性变低,或有一方明显死撑的情况下才会给出胜负的主观判决,绝不会隨意打搅正常赛事的进程。 然而。 有著“疯王”之称的伊里斯二世显然不在这个“一般”的范畴里。 裁判员敢走形式的过去问,他老人家就敢隨口做判。 当观礼台上的伊里斯国王判定他的铁卫巴利斯坦·赛尔弥取胜时,从观礼台附近的贵族看台到柵栏外边的平民看客皆是一片譁然。 被任性国王判负的提图斯伯爵有些吃力的摘下自己的鬼面头盔,目光镇静,嘴角微翘,倒也不是想演什么龙王归来,只觉得事態的发展逐渐变得有趣。 没想到自己摒能量摒了许久,刚准备“爆气”呢,却迎来这么个结局,这是不曾预料的。 还好,他的博彩大业给停了。 已经狠狠赚上一大票的星梭城伯爵倒不用惦记头名的奖金,確对“冠军”的声名有所覬覦。 毕竟来都来了,大比赛的,总想著能打到最后。 儘管打败雷加也阻止不了某些该发生的事情发生,可也算是摸过总决赛的地板了。 然而,黑伯爵与银王子竟无同场竞技的缘分? 提图斯笑了笑,正待保持风度下场,回去再动那些怎么去搞国王的脑筋。 对面满脸愕然的巴利斯坦爵士似乎有所愧疚,急忙驾马过来,出声说道: “伯爵,您並没有输,我知道,观战的所有人也都知道。” 目视自己的盾牌被摆到更高的地方,巴利斯坦爵士的心中开始畅想。 这位维斯特洛版常山赵子龙不会反对自己的国王,但也诚恳的表態,將会贏下下一场的比赛,他要把“爱与美王后”的桂冠亲手献给星坠城的亚夏拉·戴恩小姐。 如果星梭城伯爵愿意的话,到时候可以跟他一同送冠,以示公平。 一时间,提图斯的表情也是有些微妙起来。 好罢,没想到“悲情英雄”也有这样那样的好处。 可惜啊,这位白袍骑士註定赛场得意,情场失意…… 第二场半决赛。 雷加·坦格利安王子与亚瑟·戴恩爵士的交战充满了试探与计算,双方的过招、应对都十分老练,看点不像前一场那么紧张刺激。 这使得悲情英雄提图斯与身经百战巴利斯坦一战的含金量,还在继续提升。 不用说,拂晓神剑的名號放在哪里都有牌面,这位同样身披白袍的御林铁卫正是本次赫伦堡大会的最大热门之一。 前几年那场为庆祝韦赛里斯王子诞生的比武大会中,刚成为骑士没多久的雷加王子將东道主泰温公爵的兄弟提盖特·兰尼斯特、吉利安·兰尼斯特先后挑下战马。 可在其后的冠军决赛里,依旧是被亚瑟·戴恩乾脆利落的轻鬆击败。 不少人认为,亚瑟爵士今时今日,仍有更大的胜算。 因为亚瑟在半决赛前,曾击败过“黑鱼”布林登·徒利,第四轮即胜,足以证明他的状態正佳。 而雷加呢,这位诞生於“盛夏厅悲剧”的王子自小痴迷读书,一度寡言少语,缄默得甚至有点像是一个书呆子。 在即將成年的年岁里,当他阅读到一些东西时,雷加忽然变了性子,立志成为一名战士。天赋过人的王子殿下用心训练了一段时间后,很快便精於此道。 只不过雷加王子虽然已是一名十分厉害、技巧嫻熟的骑士,比赛的时候也总能引人注目,可实际上他却不经常参加比武。 这跟劳勃·拜拉席恩或詹姆·兰尼斯特那种乐於使刀弄剑、嚮往战场的性格大相逕庭。 因此本次对战以前,儘管雷加的人气很高,展现出来的骑士技艺与战绩相当不俗,依然少有人认为他可以胜过大名鼎鼎的“拂晓神剑”。 但是今天,就是这么一个不断爆冷的神奇日子。 又是几轮酣战。 直到全场的吶喊几乎要掀翻天空时,胜利者的鬆气声与落败者的嘆息才同时响起。 双方无人落马,只是插在红龙盾牌上的旗帜数量要多出两面。 状態正佳的亚瑟·戴恩爵士仅以两旗之差,败於比他更会精心计算的王子大人。 亚瑟爵士轻嘆口气,为不能亲手將“爱与美的王后”桂冠戴在自家妹妹亚夏拉·戴恩的头上而感到遗憾,却也很有风度的为胜利者轻轻鼓掌。 对面的雷加·坦格利安在侍从的帮助下,颇为难受地摘下自己的龙首头盔。 不知为何,本不怎么看重胜负的王子眼里如今满是炙热的斗志。 赛场內外的观眾一同为他们的王子欢呼,从音浪上判断,这位王太子的受欢迎度远远超过今早出场时的他的父王。 这也难怪。 都说君临的民眾给到前首相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的欢呼声,是给伊里斯二世国王的两倍响。 可那种程度的声响,也仅仅只是给雷加的一半……这位“银王子”总是能受到特殊的爱戴。 正午时分。 烈阳高照,决赛的號角划破天际。 黑甲与白袍的组合,再度出现在赛场的两端遥遥对峙,只是前者的胸口上有著红宝石拼成的红龙。 银髮王子的黑甲吞噬光线,无畏爵士的银盔泛起冷意。 两柄长枪未等裁判挥旗,已是迫不及待的平举向前,两名骑士姿態紧绷,犹如蓄势待发的雷霆。 观礼台上的贵族们前倾起身体,连判提图斯为负后,有些睡眼朦朧的国王也罕见地睁大了眼睛。贵宾席下方的看台、外围的围观群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个即將对冲的身影上。 不知何时,风停了,声音静了。 唯有马蹄刨地的轻响,在万眾屏息的期待中,敲打出最后的“鼓点”。 在如同倒计时般的整体氛围里,红袍裁判也有些紧张,肢体略显僵硬的挥下令旗。 马蹄声先起。 接著,是战吼声,长枪与盔甲、长枪与盾牌的碰撞声,木屑飞溅声,和闷哼声。 巴利斯坦似没料到,往日里温文尔雅的王太子居然一上来就这么凶猛,甚至於猛得有些疯,白捡一场不太荣誉的胜利后,还在调整自身状態的他来不及诧异,一下子就被狠狠地痛击了。 作为热身对手而言,“拂晓神剑”可不比“黑伯爵”差。 经验丰富的白袍子没因自己的失分而沮丧,很快调理好心情,从侍从的手里接过新枪,重整旗鼓,又回过身,朝那黑甲的对手攻去……今天他的对手,可都是黑甲骑士。 彼此手中的特质长枪连续拼断六根,雷加因先发制人,以少量得分领先。 又一次,来到了第七轮。 担心王子会以第一轮的微弱优势胜过自己的巴利斯坦开始急躁,未等两骑相会,身体已离开鞍座,欲要挺身击枪、抢先攻出。 可惜他的对手依然冷静,用已变形的红龙盾牌稳稳接住了这一记,挺起自己的骑枪扫过白袍铁卫的肩甲。 毫无疑问。 至此,雷加·坦格利安贏获了长枪比武大赛的冠军。 大部分人都没想到,王国里最优秀的骑士们齐聚一堂、驰骋赛场,却被龙石岛亲王抢尽了风头。 当然了。 此次大会中犹如赌神再世,狂吸金龙,此刻已在含笑鼓掌的黑髮伯爵是一个例外…… —————— 银王子: E.66 冬雪玫瑰 卸下了沉重的狂战士鎧甲,这时候的提图斯早已身处於前往观礼台的楼梯口。 意思意思,为王太子的获胜鼓了几下掌,他起步往上走…… 已成为这届赫伦堡比武最终“贏家”的王太子,就往日而言,並不如何热衷於那些比武大会。 此回来到赫伦堡,他却像是变了一个人,披掛整齐、认真备战,整个赛程也是连战连胜,击败了站在他对面的所有对手。 包括“拂晓神剑”和“无畏的传奇”在內,雷加的枪下甚至连挑了四名御林铁卫。 这次的比赛,被到场的人们普遍认为是代表七王国最高水平的一场长枪比斗,而屡败强敌的雷加王子贏得实至名归。 在雷加高举长枪,巴利斯坦爵士黯然失色的画面下,几乎全场起立,此起彼伏的高呼声再次震耳欲聋,响彻在赛场周围。 坐在最高处、后背靠回鹅绒垫子里的伊里斯国王却没出声。 国王回想起了当年在兰尼斯港,庆祝自己次子诞生的那场比武大会里,他曾经的好朋友泰温曾趁著兴头向自己提出——要將女儿瑟曦嫁给雷加,並让儿子詹姆担任雷加侍从的想法。 那时候的自己突然变脸,直接粗暴地拒绝了曾经好友的请求。 他当时说了什么来著? 哦,对了。他说:“你是我最得力的僕人,泰温,然而僕人和主子的继承者不存在结合的道理。” 国王翘起已有几条细纹的嘴角,每回能“打击”到泰温,他都觉得高兴。这也包括,调戏泰温的漂亮老婆、那个胸脯很大的乔安娜·兰尼斯特,他曾多次对其进行过言语上的侵犯。 而每次泰温请辞,他都不肯准许。 是因为什么来著? 事情过去太久的时间,伊里斯早已记不太清楚。 好像是听到一句恶意的谣言,君临城內有人在传:伊里斯国王不过是铁王座上的傀儡,而真正统治著七国的是他的国王之手……因为这句传言,伊里斯让泰温把自己的卫队长伊林·派恩的舌头给当庭拔掉。 看看泰温那张抽搐的冷脸,那可真是过癮吶! 恍惚间,又望向台下举枪示意、英姿勃发的长子,伊里斯陛下的笑意渐渐淡去。 国王陛下並不为长子惊人的表现而骄傲自豪,在身边重臣被他刻意纵容的谗言佞语之下,也许反倒將出色的继承人视为一个威胁。 除了国王和他带来的两名御前大臣,以及正在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的提图斯,其他所有人都在欢声吶喊。 长枪比武的冠军已经诞生。 接下来的环节,就是“爱与美王后”的归属。 无巧不成书。 辛辛苦苦取胜后的雷加跟他的老父亲一样,神思也在飘向过往。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暮谷镇之乱”时期,暮谷镇的领主丹尼斯·达克林绑架了轻身前往催税的父王,並声称包围暮谷镇的国王之手泰温若敢轻举妄动,就要先下手谋害国王。 当时,几乎整个御前会议的大臣都聚集在暮谷镇外的军营当中,自己当然也在。 个別重臣顾及伊里斯二世的安危,反对泰温强行进攻的策略,认为那可能危及到国王的生命。 国王之手泰温直接指向自己,对此做出回答: “他也许会动手,也许不会。如果他动手,我们会有一位更好的国王。” 就是这句话。 回忆中的雷加皱了皱眉。 似乎隨著国王的任性加剧,自己已逐渐成为王国的新希望。 根据坦格利安王室的一贯传统,因为在他成年之后,没有適龄的姐妹可以迎娶,甚至连合適的血亲都没有,他的婚姻问题被摆上了台面。 为解决这一问题,父王派遣他的表亲兄弟兼少年时期的好友史蒂芬·拜拉席恩公爵出海前往里斯,甚至远至瓦兰提斯,为自己寻找一位合適的新娘。 因为在那片名为“厄斯索斯”的东大陆上,还有不少瓦雷利亚的后裔血脉。 或许是公爵另有想法,又或者失去龙后,坦格利安的名头已不再吃香,总之当时的风息堡公爵並没有完成父王交与他的任务。 公爵夫妇两人更是在回归时碰见风暴,於风息堡外的破船湾內沉船而死。 然后,就是他娶了来自多恩地的伊莉亚·马泰尔公主为妻,並在去年年初的时候生下了女儿雷妮丝。 他记得,自己高兴的带著长女前去君临、给父母看他们的孙女时,他的母亲蕾拉王后热情拥抱了孩子,而父亲伊里斯则拒绝触碰这个“带有多恩味儿”的孩子…… 就因为小雷妮丝长得像她的母亲,生有黑髮棕眸,全无半点坦格利安的瓦雷利亚相貌特徵。 之后,他和伊莉亚还生下一个男孩儿,他给这个刚出生的小儿子取名为“伊耿”。 多恩公主的体质如她的哥哥一般虚弱,在当初生完女儿后便在床上躺臥了小半年,而在生第二个儿子时更是差点死掉。 龙石岛的学士告诉他,伊莉亚已经不適合再生更多孩子了。 “可是……” 雷加一边骑马走到观礼台下,一边念头急转,似要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龙要有三个头!” 轻声念叨间,王太子没有去拿那顶被裁判捧在掌心、装饰精美的“王后”宝冠,而是从自己的侍从手里接过一个由丝绸包裹著的圆冠状物件。 雷加一直以为,流传在坦格利安王室那则寓言里的“王子”、那个维斯特洛大陆命中注定的“救世主”,正是他本人。 他曾深信不疑。 为此,他苦读书籍、勤练武技…… 然而,与学城的信件来往中,他又得知了新的信息:寓言中,吟唱神曲的救世王子应当是一位“伊耿”…… 那么真正的答案,更可能出现在他的子女里。失落的雷加在一段时间內,是这般想著的…… 直到,他摘下“笑面树骑士”面具的那一刻起,雷加才知道自己错了。 对啊! “冰与火之歌”的诗篇,又怎会只有“血与火”参与书写? 怀著复杂而又不可对他人言及的心绪,好不容易贏取头名的王太子重新固化著自身的信念。 当“心有猛龙,细摘蔷薇”的雷加王子策马跑过河安伯爵女儿的席位时,坐在伊莉亚公主身旁的亚夏拉·戴恩小姐已经做好准备,打趣她的好闺蜜了。 可接著,多恩第一美人的漂亮紫眸中,便浮现出讶异的色彩—— 雷加王太子又跑过了他的妻子伊莉亚·马泰尔所在的位置。 这位深受眾民爱戴的“银王子”揭开手里的绸布,也揭晓了谜底,將那顶代表“爱与美王后”的后冠轻轻放在史塔克家莱安娜的腿上时…… 在场所有人的笑脸,全都凝固了。 放到棕发少女膝上的,是一顶由“冬雪玫瑰”编织而成的后冠,剔透冷艷,碧蓝如霜。 —————— 冬雪玫瑰的后冠: E.67 爱与美的王后 大多数的观眾,特別是在观礼台上,除“史塔克”以外的领主们都认同一个观点: 莱安娜·史塔克小姐或许是有那么一些青春活泼。 可对比起精致娇弱的伊莉亚太子妃,如果不是莱安娜的姓氏有帮她加分,不过是一个带点孩子气的野姑娘罢了。 王国上下最著名的美男子雷加为何会青睞这样一个女孩儿,並用附有象徵意味的“爱与美王后”的花冠为之“加冕”? 喜欢开动脑筋的贵族们思来想去,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陛下!王子的作为实在太明目张胆了,他的妻子伊莉亚公主甚至就在不远处!” 法务大臣赛蒙·斯汤顿伯爵第一时间凑到国王的宝座前,压低声音,进他的谗言。 旁边慢了一拍的財政大臣科尔顿·切斯德也不甘落后,跟著凑过来,低声严肃道: “是的,陛下。我看雷加王子分明是在討好临冬城,以寻求朝野內外更多的支持。” 伊里斯二世的反应亦有些奇怪,对此只是小声嘀咕:“瑞卡德·史塔克的女儿么?北边的狼,也未必能比南方的骄阳好到哪儿去……” “疯王”也搞不清楚自己儿子的脑迴路,这一番操作究竟又是个什么情况。 他怀疑,雷加是不是“疯”了? 难道真是为了示好史塔克、討好临冬城? 临冬城此时的反应,却丝毫没有被“討好”到的样子。 莱安娜的脸上倒是现出往日难得一见的晕红,微微垂头,似不敢直视为自己“加冕”的俊美王子,双手倒是老实不客气地偷偷按住双膝上的精美花冠不放。 坐在她身边的临冬城继承人布兰登·史塔克早已倏的站起身来,正用他含有怒火的灰色眼睛死死盯在雷加那张俊俏的脸上,像在考虑是否要给这位美男破一破相。 开什么玩笑! 他的妹妹莱安娜·史塔克由他们的父亲做主,早早便与风息堡的劳勃·拜拉席恩订立婚约。 眼前王子的轻佻行为,被来自北方的头狼视为对他妹妹名誉的侮辱。 要不是对方的身份和所处的场合,以及身周眾人隱隱的遮挡,布兰登几乎当场就要挑战雷加,看看这傢伙能不能再贏自己一次! 区別於强忍著怒火才没有当场发飆的大哥,同样起身、拽住大哥手腕的艾德·史塔克表现得更为冷静,但也绝没有半点高兴的脸色。 莱安娜是他亲妹妹,劳勃是他的好兄弟。 若非对方是一位王子,是坦格利安王朝的继承人,他可不会管对方的武艺有多高强。 另一个方向。 太子妃伊莉亚·马泰尔一手握住闺蜜亚夏拉的手获取安慰,另一只手死死拉住欲要暴起的衝动弟弟……这位来自多恩的姐控亲王这时正失態的咬紧牙根、瞪大双眼。 见自家的公主和亲王未曾有明確表示,两人身后的那些多恩代表团成员才没有闹起来,只是冷眼相视那个驻马而立的黑甲身影。 不止是北方人,他们这些南方人也有被侮辱到。 因为风息堡公爵的尊贵身份,不参赛时,一直都跟国王坐在观礼台最上层的劳勃·拜拉席恩,原来还在和跑上来套近乎的谷地长弓厅伯爵伊恩·杭特插科打諢。 见到这一幕时,目光猛地一定。 高大魁伟的身子沉默的站起来,转头就要往楼下走。 似要从愚蠢男大化身为斗场杀神…… 一只不大却有力的手掌適时出现,握住他的小臂,將这头高大雄鹿的战蹄止住了片刻。 “这是莱安娜应得的,不是吗?” 走到最高的提图斯伯爵及时现身了,望向劳勃的双眼时,他可以清晰地分辨出,那平静表层下的盛怒勃发。 龙有三个头? 我看是大头管不住小头。 无论如何,他现在都得摁住劳勃。 见劳勃不响。 提图斯感到手上的抗拒力度有再增加,知道光凭他一个人,可拦不住这个力大无穷的傢伙,忙又用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快速说道: “想想奈德,再想想莱安娜,劳勃!难道你连布兰登那匹野狼的自制力都比不过么?想想这是在哪儿?特么的给我冷静下来!” 星梭城伯爵一下比赛,特地跑上来,就是为了阻止劳勃发狂,疯王发疯。 他不准这种事情发生。 拜拉席恩家的年轻公爵深吸口气,终是稳了下来,当著已经注意到这边动静、看过来的或好奇、或不怀好意的视线,抽开手拍拍好兄弟的肩膀,哈哈一笑: “是的,这正是莱安娜应得的!” 听人家未婚夫都这般表示了,高台上的古怪气氛终於有所好转。 只是那些了解劳勃的人才明白,年轻的公爵仍对此事耿耿於怀,心里对於雷加这位表兄弟也起了深深的芥蒂……劳勃的祖母雷蕾·坦格利安,乃是雷加的姑祖母。 提图斯的眼力过人,早就瞧出劳勃方才手上的动作,他在频繁的做著抓握,那是在找自己的锤子呢。 幸好这对“冠军”间的爭风吃醋之战未能发生,要不然,眼下的这个场子可不利於劳勃的发挥…… 令人心惊动魄的一幕过后,比武大会的一应收尾事宜,都显得乏善可陈。 毕竟高潮之后,便是无味的沉寂。 赫伦堡的比武大会落下帷幕,宾客与平民们四散而去。 劳勃和艾德到底是年轻人,在那场插曲过后,也不总是怒气满满或心事重重的模样。 与两兄弟告了別,他们所在的谷地代表团先撤。 河湾地的眾人也不打算在赫伦堡盘桓久留。 提图斯私下找了青亭岛的派克斯特·雷德温、亮水城的艾利斯特·佛罗伦、岑树滩的埃林·岑佛德道別,表示自己不隨大队回去。 他打算自神眼湖出发,走陆路,先行前往东北方向的哈罗威伯爵小镇,再僱船,改行水路南归。 当然,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武大会的余味喧囂,似被这座巨型城堡內的古木树林所隔绝。 夕阳將神木林中那些参天古木的影子拉得頎长,多恩第一美人立在那颗双方定情的心树下面,望著粗大的树干上,由戴蒙亲王亲手刻下的剑痕怔怔出神。 那些树上的疤痕没有“流血”,说明“春天”未到。 身后有脚步声接近,美人驀然回首,见到她的黑骑士正向此处走来,极有诱惑力的神秘紫眸瞬间像是浸了水的葡萄,润得惊人。 有些不太矜持的亚夏拉小姐立刻小跑著迎上前,雀跃的用双手勾住他的脖子,额头埋在强健的肩膀上轻轻蹭动,声音甜如蜜糖: “亲爱的黑伯爵,因为有了我的诚挚祝愿,你才能在赛场上那般威风,是不是该给我个奖励?” 她想用柔情蜜意,驱散对方未能晋级的遗憾。 提图斯顺势搂紧她的纤腰,腰间那只手的指尖轻轻摩挲她的紫色裙装及那薄丝裙下的柔软身段。 “確认不是索要补偿么?我没拿到『爱与美的王后』桂冠,无法將她赠送予你……” 低头在她迎男直上的粉唇上啄了一口,提图斯的语气里带著笑意: “我心里的『爱与美王后』本人,你想要什么作为奖励?” —————— 爱与美的王后: 上架感言 今天上架,更新时间为:中午十二点。 藉此机会,衷心感谢一下一路追书的各位书友们,谢谢大家的追读、打赏、月票、推荐票支持! 接下来的故事,就是所谓的“篡夺者战爭”,也称“劳勃起义”或“劳勃叛乱”。 没什么好说的,打贏了就是“起义”,一人得座,鸡犬升天;输了就是“叛乱”,得去跟同样歷史地位的“黑火叛乱”、“培克叛乱”坐一桌。 我们的星梭城伯爵將会成为这场战爭中举足轻重的一员。 大维朝两京七省的命脉,都在提图斯爵爷的肩上担著…… 预告片—— 片头:presented by westeros. 黑毛妹子:“我的黑骑士,你说…我们能走到对岸吗……” 黄毛妹子:“大人心里有数就好,就怕那多恩妖女耍些魅惑人的手段……” 红毛妹子:“明明是我先来的……” …… “问问那该死的学士!” 黑髮青年一脸暴躁,挥舞著那对强壮的手臂,不断提高音量,大声咒骂: “让他解释解释,什么叫『带走了她』,什么[维斯特洛粗口]叫[维斯特洛粗口]的『带走了她』!?” …… “什么绑架、什么残杀?这些指控,当真是虚假得可笑。真龙……” 越发精神的国王抬起油腻的手指,指了指自己,“……从不向任何人解释!” …… 躺在床上的女人娇呼出声:“这简直是狂笑风暴再世!” …… 他绷不住了,向对面那个手持巨盾,腰间足足掛有三把剑的傢伙,发出高声的咆哮: “你说清楚……可惜什么?!——” …… “阿弗他已经死了!你挑的嘛,伯爵。” …… “太慢了,太慢了!你实在是太慢了!快点…快点…再快点!使两把剑都这么慢,你怎么出来混饭吃?” “你要快是吧!” …… 作者:快点,快一点,再快一点,你的票这么慢,怎么出来看小说? 读者:你要快是吧! …… 片尾:directed by montage. —————— 恩,大概就是这么个预告片,剪辑很凌厉的。 首订的重要性大家都知道,关係到一本书的成绩和后续潜力,也关乎写作的动力,望大家多多关照! 冇了。 稍后见吧。 第69章 E.68 把剑给我,我要回家。 第69章 e.68 把剑给我,我要回家。 “让我想想—” 提图斯故意顿住,另一只手的指腹划过她的脸颊,“—像昨晚那样,陪你在神木林里待到月升?” 亚夏拉娇顏泛红,却没鬆开环绕在他颈后的手,反而调皮的对著他的喉结吹气,声音含糊中带著几许娇嗔: “我才不要!那是陪我么,明明是陪你才对,你总喜欢对我使坏—” 她说著,身体轻贴向前,下滑的指尖悄悄钻入衣领,去挠骑士的肩颈。 喂喂,亚夏拉小姐, 要不要看看你在做什么,使坏的可不止是我罢? 大白天的,提图斯反手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却没推开,反而將她的小手隔著衣服按在心口,让亚夏拉感受阵阵有力的心跳: “对了,伊莉亚太子妃怎么样了?” 亚夏拉小姐的动作顿了顿,迷离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忧虑,轻轻摇头: “就那样唄。要我说,雷加王子真的是过分!竟然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略过自己的妻子,將王后的桂冠给到已有婚约的黛安娜小姐—提图斯啊提图斯,你可不能像他一样变坏—呜—” 提图斯不用变,原本的底色便是如此。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对了。 我们做事就是这样的! 他堵住了正为好闺蜜抱不平的亚夏拉小姐后续的话语,手臂收得更紧,將她完全的拥入怀內,动作大胆又缠绵,像是要將所有的占有欲和恋恋不捨都揉进这个吻里。 良久。 提图斯才放开气喘吁吁的亚夏拉,你一嘴,我一嘴,一同责骂起渣男界的可恶败类、 目前风评走低的雷加王子。 骂完有老婆还乱搞的龙石岛亲王,感觉心情愉快许多的亚夏拉忽的抬头问道: “我的黑骑士,你说—我们能有机会真正的在一起么?” 刚问出口,她就觉得破坏了眼下的气氛,眼眸里浮现水光,娇艷欲滴中带著楚楚可怜。 提图斯心知,这个“真正的在一起”不止是当一对情人,而是两人光明正大的结合, 甚至是赤红山脉南北两端的两大家族结合。 目前的星坠城伯爵是亚夏拉·戴恩和亚瑟·戴恩的长兄,身体状况不怎么好的样子, 而且尚无子嗣。 如果— 他是说如果。 如果这个星坠城伯爵早一点病死,身为以誓言做妻、以荣耀为子的御林铁卫,“拂晓神剑”亚瑟爵士自不可能回去继承家產。 按照多恩贵族一贯为之的继承法,亚夏拉·戴恩小姐到时便会成为戴恩家族的新族长和星坠城女伯爵,並可以此號令戴恩的分家高隱城,以及湍流河以南的偌大领地。 或许— 他是说或许。 或许当年“復仇者”埃默里克·培克伯爵一统整个多恩西部的扩张计划,就会在提图斯·培克的手里得以实现? 爱欲催生野望,野心反哺情动。 提图斯搂过亚夏拉,鼻尖縈绕著她发间的清香,似是无声沉默,又似用动作表达了什么。 星坠城最亮的明星也不再出声追问,隨同她的恋人沉静下来。 夕阳渐渐西沉。 金色的光芒变成温柔的橙红,把两人的身影在茂密的林间叠成亲密的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亚夏拉才轻轻推他,白玉般的指尖划过他的侧脸,轻柔的嗓音微带一丝哽咽: “有时,我真想投入爱的深渊,令它抹掉我的理智,使我耳聋眼迷,再没有那些顾虑与担忧。” “哪怕它,只顾將你捲入爱的暴风雨里,做狂风中的纤烛?”提图斯握起她的手。 “我该走了,再晚些,我的侍女薇拉就该找来了。”亚夏拉的音声渐低。 “安心,我的星辰,不论什么事情,终归都有解决的办法。” 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吻,提图斯目光灼灼: “几十年来,星梭城与星坠城一直相安无事,我会找到那个方法,给到你应有的『奖励听他终於亲口承诺,亚夏拉用力点头,紫眸里闪出感动的泪光,灿笑著踮起脚,又在他的脸侧香了一下。 “我等你,我的黑伯爵。只是你得了我的星链,我却没有你的信物—” 星坠城小姐的眸光落在男人腰侧的“孤儿製造者”上,感觉到苗头不对的提图斯不禁一个恍惚: 女人!你想要做什么? 他立刻摘下腰后的匕首,敏捷的连鞘递给目露好奇的美貌姑娘。 “我的好姑娘,这是我做侍从时期就一直带在身边的匕首,你先代我暂时保管它。” 亚夏拉小姐还未反应过来,小手便是一沉,被塞进了一把凶器,没回神,就听她的黑伯爵续道: “等我下一次拿到『爱与美』的后冠,我再把它换回来。” 她听懂了提图斯的意思,將这把前不久才在君临城的巷道中捅死过金袍子的匕首攥入手心,缓缓鬆开提图斯的身体,一步三回头的向林子外走开。 等那明紫色的裙摆与窈窕的褐发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远方,直到再也望不见,静站在树下的提图斯才抬手摸了摸脸庞,无声的转身离去。 夕阳的最后一道光芒落在他的身上,似在静静诉说这场未完待续的繾綣故事。 “大人,您这是去哪儿了?赫伦堡內的各个家族尚未完全散去,这里人多眼杂,您可得注意安全。” 刚回到堡內的住处门口,就被隔壁女僕房里的白鹰女士逮到。 伯爵单独一人,私自外出,身为侍卫副队长的她很是关心。 恩,这是她的职责所在,完全没有其他情绪在內。 温妲知道他是跟亚夏拉幽会去了,提图斯也知道她看亚夏拉不爽。 她曾多次在自己面前发表过“劝诫”,称智深似海的伯爵大人千万不要被多恩妖姬所迷惑,干出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来— 对此提图斯很是无语,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漂亮女人与漂亮女人之间都存在著可怕的厚障壁。 美女欣赏另一个美女是一回事,真实的相处起来,便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提图斯顺口回应:“戴恩家族又不是布莱蒙,虽然都是地处多恩,却不曾和我们星梭城有过什么仇恨,至少这半个世纪是如此。 就算被人看到我们在一块儿,也没什么可说的,我们年轻人脾气合拍、正常交际而已,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温妲工作不易,美女嘆气,做出一幅良言逆耳、为主担忧的大忠臣架势。 “大人心里有计较就好,我也是怕那多恩妖女耍些魅惑人的手段—不然,巴利斯坦爵士和那个艾德·史塔克又怎会对她念念不忘—” 呵呵噠,你高兴就好。 星梭城伯爵听著金髮碧眼女家臣铁骨錚錚、一本正经的諫言,心道。 现在你就嘴硬吧!等哪天亲上去就发现是软的了— 忠!诚!的白鹰队长: > 第70章 E.69 去海鸥镇看美少女 第70章 e.69 去海鸥镇看美少女 提图斯离开赫伦堡前,委託河安家族的学士帮忙送一封信至星梭城。 信里提及一些近况,並告知了他的回程路线,让星梭城准备派出人手,去往东边,提前做好接应的准备。 如今资產暴增,手里有钱的提图斯又准备扫货了,並且货物数量会比较大,没有人接应可不行。 进货的第一站,就是东境谷地的海上门户,维斯特洛五大城市之一的海鸥镇。 启程归去时,培克家族的人员相比来时已减少许多,三十多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一半人,有的被留在君临办事,有的跟隨铁种奥斯温登上了走私头子戴佛斯的船。 提图斯十几人一路向北,先要通过三叉戟河南岸的戴瑞城领地。 此时的戴瑞家族还很强盛,他们家的农人堡就在靠近岸边不远的地方,琼恩·戴瑞是七名御林铁卫之一,威廉·戴瑞是如今的红堡教头,可以说身在河间地,却跟王室走得极近。 穿过戴瑞家的领地,提图斯在他新请的嚮导一曾在团体比武里与劳勃、艾德二人一同战至最后的安德鲁·塔斯爵士的带领下,来到了哈罗威伯爵的小镇。 这里早前也算赫伦堡的领地范畴,哈罗威家族曾是赫伦堡的一任主人,他们和残酷的梅葛联姻,但最终被梅葛斩尽杀绝。 如今这个小镇的主人是鲁特家族,家堡是一座石制的圆塔碉堡,有些財富,可是体量有限,在提图斯眼里大约是苦桥卡斯威的水准。 他们在小镇休息一夜,次日早上,雇了条短驳船到达大河对岸,继续东行,来到盐场镇。 这里可以僱佣一些大船,从螃蟹湾的起始点出发,一直开到海鸥镇。 盐场镇的地理位置其实不差,可惜过去的河间地之王拒绝了盐场镇的特许经营权,使得它难以扩张,最终没有形成城市。 它从来都不是一个重要的贸易型港口,只是不时有船停靠在这,全赖本地的製盐场、 商店、旅馆,啤酒屋和捕鱼业赚钱。 离这不远处,就是寂静岛。 据跟他们同路的安德鲁·塔斯爵士介绍,居住在这座岛上的人都是一些信仰虔诚的懺悔者。他们寻求在沉思、祈祷、静默中偿还过去的罪孽。 岛上面,只有长老和监理们被允许开口讲话,並且也只在七天中的一天可以。 从河上路过此岛时,提图斯发现寂静岛上的人已在利用梯田技术进行耕地,这说明这个世界的农业水平足够让他开发星梭城南部的赤红山脉。 三叉戟河与螃蟹湾的交匯处,满是往来穿梭的渔民小船,还有顺流而下的运粮大船, 沿河游荡的商人浮船。 此地的居民似乎都很习惯將自己的作物收成运至河边,与河上的商人交换自己所需的货物或钱幣。 河间地独树一帜的稠密河网,为这里的人力、物资交流,提供著极大的方便。 船上的提图斯望著这一幅和平年代的“画卷”,也是有所感嘆。 王国承平已久,儘管有过几次局部动乱,哪怕再无巨龙驱使,也都被铁王座迅速平定。 这样的大环境下,大部分人的思维已成定式,没有哪一个能意识到战事將起,已经结束的赫伦堡大会就像引爆炸弹前的最后一根导火线。 坦格利安的统治,已然岌岌可危— “去海鸥镇看美少女哟, 嗨哟,嗨哟用利剑偷取甜甜一吻哟, 我拿她做情人,一起睡在树荫底哟, 嗨哟,嗨哟—” 一首老歌《去海鸥镇看美少女》。 塔斯岛的安德鲁爵士实是一个性格不错的傢伙,这位老哥唱著老歌,引起了无聊船行中的自发合声。 之前一直有些晕船的温妲似已习惯水上的顛簸,如今和鲍文一左一右,跟隨在伯爵的身边,看到不少水手和士兵都被安德鲁爵士带动,应和的唱起歌来。 不怎么正经的歌声中,大陆第四大城市海鸥镇已是近在眼前— 潮汐是大海永恆的呼吸。 风起时。 汹涌的波涛开始跳动雄浑的舞蹈,惊涛拍打、白沫飞溅,发作雷鸣般的轰响。 进入海鸥镇的港口时,天气依旧晴朗,让人充满好心情。 提图斯带著他的手下,还有安德鲁·塔斯爵士,甲不离身、身披斗篷,鏗然作响的走下船去。 帕克队长回头叮嘱其余的侍卫队成员从河船上卸下货箱、牵下马匹,反覆检点,以免落下重要的东西。 眼前的海鸥镇从地理上来说,坐落於艾林谷东南方向的螃蟹湾畔,北面是罗伊斯家的符石城,南面隔著海湾是蟹爪半岛。作为谷地最主要的对外港口,它是一个受到天然庇护的优质深水港。 而且海鸡镇的手工业也很发达,这里从业者的手艺向以精湛闻名於大陆。 从这里出发,往东穿过狭海,就是厄斯索斯大陆的黄金海岸。 沿著东大陆的海岸线往北,是自由贸易城邦中最特殊也最强大的水上都市—布拉佛斯; 向南则是军事力量脆弱,却富得流油,被誉为东大陆贸易前哨的潘托斯; 再向南,能抵达“三女儿”的城市:密尔、泰洛西和里斯。 作为一个避风港,海鸥镇还能为从君临来往布拉佛斯或其他城市的船只提供停泊处, 这意味著它从不缺乏由大海对岸运来的各类异国商品。 即使在冬季,当谷地的明月山脉通道关闭时,海鸥镇也可以从海上保持谷地的物资供应。 海鸥镇的舰队实力也很不俗,在歷史上的多次海战中从来没有输过任何一个对手。 哪怕面对伊耿一世的征服者舰队,后来坦格利安与瓦列利安合组的王家舰队,亦是如此。 可以说,这是一支除了巨龙,从不曾打过败仗的低调舰队。 这个城市的领主家族是格拉夫森,因为“得位不正”的关係,格拉夫森家族虽有名义上的领主头衔,实际上並未真正的掌握此城。 他们的封臣中,有曾为“原民之王”,失去王位后依然仗著势力、盘根错节在港口深处的老土著—谢特家族。 也有谷地至高领主艾林家族的分支,舍下身份与富商通婚、发联姻財起家,背后拥有商会支持的“海鸥镇的艾林”。 这两个家族联合起来,不仅仅是分庭抗礼那么简单,甚至能反压过格拉夫森一头。 不过,这都不关提图斯的事。 星梭城伯爵没有去妓院观看海鸥镇美少女的意思,在简单的视察了一番海鸥镇的城墙布局与防御构造,判断出这里並非坚城,容易从陆上攻破后,就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他在海鸡镇排名最靠前的三家铁匠铺里下了订单,大批量的购置盔甲。 花费一天时间,几乎要將这些铺子里的现货、库存全部清光,大洒金龙的攻势下,整整买入数百套板甲、半身甲、锁子甲。 一时间,河湾地培克家族的豪富之名,遍传海鸥镇的商业街。 海鸥镇: 第71章 E.70 塔斯岛的蓝宝石之谜 第71章 e.70 塔斯岛的蓝宝石之谜 当提图斯的队伍登上新雇来的海船“暴风舞者號”,离开海鸥镇时,所有的侍卫队成员都换上了有產骑士、贵族子弟才买得起的精良板甲。 除开有自己审美的白鹰女士。 队员们也不顾现在是在海上,全身著甲存在诸多不便,这些焕然一新的培克士兵像是得到了极其好玩的新玩具,即使搭船,也不捨得脱下身上的新甲。 “暴风舞者號”的船长是莫里欧·图密提斯,一个蓄有分叉绿鬍子的泰洛西人。 他已在维斯特洛东海岸的狭海上航行了大概二十年,一路从划桨手做到了船长的位置。 “暴风舞者號”是他的第四艘船,也是其中最快的一艘。 常年跑:白港-海鸥镇-君临-石盔城-阳戟城路线的他见多识广,確是不曾见到过连护卫兵都能穿戴全副板甲的豪横卫队。 看著在甲板上到处晃悠的伯爵侍卫队员,再想想几平把他船舱装满的那一个个沉重货箱,本身身家不小的莫里欧在面对更加豪横的星梭城伯爵时,也不得不弯下他骄傲的脊樑,小心伺候著。 然后,他就见识到了,什么叫没有最豪横,只有更豪更横。 抵达君临后,伟大的在他眼里都快要冒出金光的提图斯大人,把他刚在海鸥镇做过的事,又在君临重复了一遍。 更多的精製鎧甲被运送到新加入的另一艘船的货舱中,泰洛西人偷偷算过,提图斯大人的手里怕是进了近千副盔甲。 他不知道,提图斯大人的收货效率之所以这么高,还多亏了托布·莫特的面子,並且光托布一家就差不多消化了君临將近一半的订单。 我的三首神啊!来自河湾地的星梭城伯爵难道是想开启新一轮的边疆战爭,征服赤红山脉另一侧的多恩地嘛? 泰洛西人不禁暗自揣测这些盔甲的用途。 而加入的另外一艘船,正是戴佛斯和奥斯温所在的“黑贝丝號” 购货越来越多,提图斯也有所警醒。 虽说贴著大陆东面的海岸线走,碰不到什么成规模的海盗群体,也要儘可能的小心。 海上的航行十分顺利,提图斯在路过龙石岛时,於大海上度过了他的第十六个命名日。 而在他命名日的后几天。 此次航线的中转站,也是兼职嚮导的安德鲁·塔斯爵士的家到了。 莫里欧·图密提斯船长站在船舵旁,手搭凉棚望向西南方,高声喊道: “我们到了!塔斯岛就在前。” 船员与士兵们纷纷涌上甲板,顺著泰洛西人手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海平面上,位於破船湾东北的“蓝宝石之岛”已能见到大致的轮廓,隨著船只缓缓驶近,岛屿中心的山坡与口岸上的建筑愈发清晰。 同样来到船头位置的提图斯极目望去,连绵的山岭从海岸边向著內陆延伸,峰顶上覆盖著淡金色的阳光,山脚下的湖泊如镜面般澄澈,几条银带似的瀑布从断崖中段倾泻而下,坠入湖中时溅起碎裂的水花。 提图斯没去过传言中仿如童话故事般美好的艾林谷,可眼前的景象已足以震到他。 边疆地虽非穷乡僻壤,但也没有这样的美丽景致。 “往这里跑过船的船长们都说,是岛上的高山挡住了狭海的坏天气,要不然,这里的海平面绝不会这样平静,毕竟再过去,就是破船湾。” 莫里欧船长面对自己的大主顾,毕恭毕敬的介绍起来。 “当年风暴王国的舰队遭遇颶风时,都是靠躲进塔斯岛岸边的港湾,才能逃过一劫。” 提图斯知道破船湾。 那里曾留下过古代海神与风神的传说,似有魔法遗留的痕跡——就像“多恩之臂”断裂成石阶列岛一般。 而现实中,这一海湾几乎遍布暗礁,每年都有船舶在这儿触礁沉没的消息传出。 这还算好的,若是碰上大风暴,別说是人了,连块船板都不一定能找回来。 简直就是维斯特洛版的百慕达三角洲。 多年前,劳勃的父母、替雷加王子寻找合適新娘的前风息堡公爵夫妇就是在破船湾出的意外,风息堡修建的地方便是破船湾的內岸。 相对而言,景光明媚、微风不燥的塔斯岛既是风息堡的外海护盾,本身也是得天独厚的一座岛,堪称破船湾与狭海间的遗珠。 说话间,暴风舞者號与黑贝丝號先后靠近码头。 蔚蓝色的海水清澈见底,能看清楚水下斑斕的珊瑚与穿梭的鱼群,阳光洒在海平面上,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 “蓝宝石之岛”的名號果然並不虚传。 许多人弄不清楚这个名头的真相,经常会令一些人误解为该岛盛產蓝宝石... 提图斯奇怪的想,怎么塔斯岛像是夺了破船湾、风息堡的气运一样,明明只是一湾之隔,却是明晃晃的两种画风? 塔斯岛曾经是一个独立的岛国,风暴王“美男”杜伦娶到塔斯王“暮之星”艾德温的女儿后,才让大岛併入风暴王国。 这座岛上的人民也信仰七神,但更崇拜一名传说中的英雄“晨光”加勒敦,不论贵族还是平民均是如此。 加勒敦是一名塔斯岛上家喻户晓的传奇骑士,乃是完美骑士的典范。 传说中,加勒敦的勇气曾令他贏得七神之一的“少女”爱慕,“少女”送给他一把魔剑,叫做“正义之淑女”,来代表她对骑士的爱意。 没有任何剑能和“正义之淑女”相匹敌,也没有凡间的盾牌能抵挡住这把剑的挥击。 根说加勒敦一生之中,只使用过这把魔剑三次,而且没有一次是对人类使用的,因为那样对凡人太不公平,甚至有说加勒敦曾用这把剑杀死过一条龙。 提图斯感觉这波宣传有点厉害,人家拂晓神剑的“黎明”可是正儿八经的传了一万年,都没有吹得如此离奇。 由於安德鲁·塔斯的关係,提图斯一行人特意下船相送,並在安德鲁的热情引领下来到了塔斯岛西海岸的暮临厅做客。 这里是塔斯家族的居城,他们拜访了此地的主人、“暮之星”塞尔温·塔斯伯爵。 塔斯家的族长和继承人,都会有“暮之星”的称號。他们家族歷史久远,曾与风暴王杜兰登、风息堡的现主人拜拉席恩,甚至坦格利安有过联姻。 塞尔温·塔斯的样子有些富態,看到弟弟安德鲁回岛很是高兴,对待造访的星梭城眾人也是態度和蔼。 像是一个普普通通、很好相处的中年帅哥,半点瞧不出这位暮临厅伯爵兼塔斯岛领主其实是个远超提图斯和雷加的超级大渣男。 相传这老小子很久以前髮妻就亡故了,自此从一个纯爱战神升级进化,转变为了花花公子。 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后,几乎每年,都会有一位新的情妇成为暮临厅的临时女主人。 年年都换,毫不留念,比“庸王”伊耿四世还要牛逼。 提图斯在心里面给这位老大哥打了一个大拇哥。 天色尚早,尚不到举办晚宴的时候。 简单的会见过后,提图斯等人在一个名为“娜迪亚”的深肤色漂亮侍女的带领下,前至客房暂歇。 才安顿好没多久,客房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声,接著,似乎整个暮临厅都乱了起来蓝宝石之谜与娜迪亚: 第72章 E.71 大难不死的男孩儿 第72章 e.71 大难不死的男孩儿 提图斯刚將自己的卫队成员,黑贝丝號上的戴佛斯、奥斯温,还有暴风舞者號的船长莫里欧·图密提斯等人安置妥当——帕克和鲍文被留在两艘帆船上看守,剩余的侍卫队暂由温妲率领。 窗外的庭院便传来一连阵的嘈杂。 起初似是僕从们慌乱的奔走,很快就演变成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连厚重的石墙,都挡不住那股子混乱的气息。 星梭城伯爵微皱下眉,直接推门而出,他的隨从们以及两船的船长紧隨其后。 一出门,恰好撞见一名浑身是水的卫兵跌跌撞撞的跑过去。 提图斯一扬下巴,戴佛斯船长即拦住那,打探情况。 那名卫兵的脸色惨白如纸,断断续续的道: “,不好了!加勒敦少爷——他趁著安德鲁爵士回家、客到访时的热闹,偷偷乱跑出去,去了湖中潜水,如今溺水了!我们刚把他救回来,可是已经没有呼吸了——” 加勒敦? 提图斯听后一怔,带上人,快步跟上那名卫兵前往城堡的大厅。 厅內早已乱作一团,暮临厅伯爵塞尔温·塔斯不再是方才那幅老绅士的模样,此刻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座椅上,满脸泪痕。 座椅的前方,几名城堡里的僕人围住地上裹著毛毯的幼童手足无措。 那孩子约莫六七八岁,小脸发青,额角流有血跡,嘴唇泛白,胸口毫无起伏,似已窒息死亡。 提图斯见状没有迟疑,立刻附低至幼童身边,掀开毛毯查看。 塞尔温伯爵似乎试过救人,结果不怎么好,对他的行为毫无反应。 陪在塞尔温身旁的安德鲁·塔斯也是一脸黯然,不知该如何劝慰兄长。这位爵士还没来得及获知,正是他带著客人回来,才给了那孩子到处乱跑的机会。 提图斯观察后发现,男孩儿的腹部微微隆起,显然是溺水时吸入大量湖水与异物,阻塞了呼吸道。 再仔细查看男孩的脸部细节,视线又掠过双眼失去焦距的塞尔温伯爵,提图斯心念一转,立时喝道: “都让开!” 他沉声喝退周围的僕从,双手从背后环住幼童的腰部,让其向前弯腰俯身,手掌用力在他背部的两肩胛骨之间快速叩击。 旁边,跟提图斯进来的奥斯温表情一呆。 铁种不知道什么海姆立克急救法,只觉得伯爵大人现在做出的动作,跟铁群岛那群淹神牧师举“受淹”礼后所用的拯救措施有些相像。 是的,那可是“生命的拥抱”。 没过多久,原本毫无生还症状的幼童腔压加强、膈肌上升,猛地咳出几口带著水草的湖水,但是依旧没有呼吸。 可这样的动静,足以让失神的塞尔温伯爵找回清醒,他不敢打扰星梭城伯爵继续施救,只是將心中的新旧神灵,还有传说中的完美骑士“晨光加勒敦”给拜了个遍。 他女人是多,却只有一子一女,唯一的男性继承人就是他的命根子。 加勒敦如果出事,年事渐高、不一定能再生出儿子的自己难不成要把女儿当成儿子养吗? 时间紧迫,提图斯立刻调整姿势,又让小加勒敦平躺在地,解开他的衣领,双手交叠按住其胸口正中位置,保持一定频率用力朝下按压,做起心肺復甦。 按压数次后,他捏住小加勒敦的鼻子,正想尝试做人工呼吸,命中注定大难不死的男孩儿突然“哇”地一声醒了出来,胸口终於开始起伏,脸上也渐渐恢復些血色。 “活了!主人活了!” 围观的僕从们宛如见证神跡降世,爆发出惊喜的呼喊。 同样见到奇蹟发生的温妲副队长紧抿红唇,望向伯爵大人的眼波流转,而另两位船长也是感受莫名的频频对视。 只有铁种奥斯温嘀咕著什么“淹人”— 塞尔温伯爵激动的抱住他死而復生的儿子、失而復得的继承人,父子俩相拥而泣。 提图斯鬆了口气,刚想起身,却被甦醒过来、正被塞尔温揽在怀里的小加勒敦抓住了衣袖。 这孩子刚“活”过来,眼神发亮,带著一丝未散的迷怔,声音还很虚弱,確是连连念道: “剑—是剑——我看见她了!就在湖中、就在湖底,那一定就是正义之淑女!” 这话让欢快的厅內瞬间安静下来。 湖中剑? 莫名的微笑出现在提图斯的脸上。 塞尔温伯爵愣了愣,隨即眼里闪过十足的疑惑与一丝期待,他儿子死了都能活过来,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正义之淑』?你是说晨光』加勒敦的佩剑?那只是个传说,怎么会出现在湖里?” 星梭城伯爵见状,乾脆提议道:“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那个湖边看上一看,或许小加勒敦说的是真的呢。” “活过来”的加勒敦精神头居然很足,马上带著眾人赶往他出事的那片深湖。 湖边隱蔽一角,小加勒敦指著一处被水草覆盖的石壁说: “就在那里!我潜水时看到石壁上有太阳与月亮的图案,一路贴著石头壁往下深潜,发现底有光!” 塞尔温伯爵让暮临厅的卫兵们清理那块水草,果然露出一块刻著日月纹的石壁,水面上只能见到图纹上方的一点。 而塔斯家族的家徽正是:玫瑰底色上的黄日与天蓝底色上的白月所组成的四分纹章。 眾人相互瞧了瞧,自詡水性最佳的奥斯温站出来,自告奋勇的下湖探索。 铁种的水性真的很好,不知道多少个呼吸过去,他才从水里探出脑袋,浮出水面后大口呼吸。 肌肉横生的粗膀子一挥,將一把锈跡斑斑的连鞘双手剑搁到岸上。 塞尔温伯爵激动上前,颤抖著將那把双手大剑抽出剑鞘。 剑柄与那剑鞘一样,早被浸泡得腐朽,可里面的长剑剑身却仿佛不受岁月侵蚀,沉入湖中不知多少年月,至今依旧寒光凛冽,散发出神奇的乳白色光泽。 这让原先以为可能又是一把瓦钢剑的提图斯略感好奇,这怎么像是戴恩家族的那柄琉璃白剑“黎明”? 这把剑的外形一观即知非凡,不管是否真的是传说中“少女”示爱赠与“加勒敦”的那把“正义之淑女”—— 作为塔斯岛的主人,今后塞尔温说她是,那她便是。 小加勒敦起死回生,在湖中又发现了从未被他人发现的“加勒敦”的传世宝剑———— 很容易就能猜出,暮临厅伯爵会是个什么想法。 塞尔温捧住宝剑,激动得双手都在发颤,望向提图斯的眼神充满感激。 回到城堡后,正好也到晚上了。 塞尔温伯爵设宴款待了提图斯一行人。 酒过三巡,他朝提图斯的方向起身举杯: “感谢提图斯大人拯救了我的儿子、新一代的暮之星』,又帮助塔斯岛寻回失落的正义之淑女』。 这份恩情,塔斯家族永世不忘!我有个不情之请——” “七神”中的“少女”: 第73章 E.72 黑白天鹅 第73章 e.72 黑白天鹅 “——提图斯大人,我恳请让小加勒敦做您的侍酒,跟在您的身边歷练学习,不知大人可否应允?“ 从主位上郑重站起的塞尔温伯爵笑语吟吟。 显然,经过今天这么一出,原先没什么交情的塔斯岛与星梭城,註定要结成亲密的友族。 至少塞尔温父子还在世时,定然如此。 在维斯特洛,贵族之子经常会给其他尊贵的领主充当侍酒,对方的地位越高越被视作巨大的殊荣,尤以成为宫廷侍酒、服务国王为甚。 小加勒敦被他救活后,就很亲近星梭城伯爵。 这时候他也抢了温妲队长的位置,坐在伯爵的身边。显然他的父亲有提前跟他通过气,塞尔温伯爵话音落下,这小子就用热切的眼神投向提图斯伯爵。 提图斯瞧了瞧他擦乾净血的额头上,那一小块闪电状的疤痕,不禁笑了起来,点头答应: ”能亲自教导下一代的暮之星』,也是我的荣幸。“ 因祸得福的加勒敦·塔斯在他父亲的示意下,兴高采烈地端起酒杯,踮起脚就为提图斯大人斟酒。 小加勒敦的眼底满是崇拜,他从自己座位旁,成功打捞起“正义之淑女”的奥斯温嘴里,得知了不少关於提图斯伯爵的小故事。 塞尔温·塔斯也是拈鬚微笑,见状非常满意。 自从加勒敦被救回后,他就动了加强两家关係的念头,他和他的儿子一样, 都从弟弟安德鲁的嘴里打听到很多“黑伯爵”的軼事。 对方年轻有为,又与同样年轻的风暴地之主劳勃公爵相交莫逆,赫伦堡比武大会过后,马上就要声名鹊起,塞尔温很是看好培克家族今后的发展。 不得不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放在维斯特洛大陆这儿,亦是同理。 提图斯卫兵们的那身行头,外加安德鲁·塔斯爵士口中財大气粗的描述,同样震撼到了这位渣男老前辈。 小加勒敦跟著他,亏不了—— 星梭城伯爵没有在暮临厅多待。 两日后,黑贝丝与暴风舞者一同驶离塔斯岛。 隨著身后“蓝宝石之岛”的山岭轮廓在海平面上渐渐淡去,提图斯抬手轻按在新收小侍酒加勒敦的肩上,让他別再扒著船舷了。 这小傢伙机灵归机灵,没上船前,一会儿的工夫就跟奥斯温混熟了,却是个要仔细看顾、立立规矩的,不然在提图斯这儿还跟熊孩子一样,他可受不了。 將离家后已变得有些乖巧的小加勒敦暂时交由鲍文副队长管教,提图斯暗中期望,这小鬼可別跟著学坏了—— 两艘海船组成的船队朝著东南方向继续航行,离开破船湾越远,狭海的风浪就变得越温和,唯有绕过“风怒角”时,才遇上一阵短暂的暴风雨。 这个风暴地最大的半岛上遍布雨林,降雨量大得嚇人,也难怪奇思妙想的伊里斯二世曾异想天开的提出过“东水南调”,抢救多恩沙漠的宏伟规划。 绕过风怒角后,波浪渐渐平息。 船队驶入多恩海湾后,海水渐渐褪去了狭海的深蓝,转而变成清朗的碧色。 北侧岸边,映入眼帘的灰色港口、白色雕塑与黑色塔楼错落排布。 那里的建筑外表全是黑、白、灰的单调顏色,混搭在一起,却也有一种特別的层次与美感,远远望去如同一幅三色交织的奇异画卷一那便是风暴地南部的石盔城了。 船舶一前一后,缓缓驶入港口,码头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搬运工扛著货物穿梭,商贩高声叫卖,停靠的船只桅杆如林,而最醒目的, 是港口码头位置隨处可见的具有天鹅元素的大小石雕: 有的立在码头的立柱顶端,黑白天鹅展翅相斗;有的嵌在仓库的墙壁上,天鹅喙部衔著锁链,与此地统治家族的家徽如出一辙。 史文家族作为边疆地最东面的强大贵族,一直自詡歷史悠久,家族开创者与风暴王同一年代,是风暴地最古老、也最举足轻重的领主之一。 其现任家主、年轻的古利安·史文伯爵在之前的赫伦堡比武大会时,曾代替人在鹰巢城当养子的风息堡公爵劳勃·拜拉席恩充当风暴地代表团的领队人物。 提图斯的小弟、夜歌城的布莱斯·卡伦也曾说过,卡伦家族虽然一直自称“边疆地统帅”,却从未得到过同在风暴地的石盔城的认可。 史文家族除了风息堡外,一视同仁的隱隱瞧不起其余所有的风暴地家族,很傲气,也確实很有实力。 他们家不仅有自己建成的海港,还负责扼守风暴地南方的史莱恩河河口,东边探进雨林,西面深入红卫地,领土范围实属不小,是能在骨路跟多恩人抢地盘的狠角色。 “伯爵大人,石盔城到了。“ 绿鬍子的莫里欧·图密提斯船长上前稟报,“等下了船,您可以寻找码头附近的货栈,租金对大人来说自然不值一提,可將您的重要货物装入那些临岸的仓库之中,运输也很方便。“ 老家泰洛西,却爱在维斯特洛混的船东由於星梭城伯爵出手很大方,还想继续打好关係。 提图斯点点头,转头看向几名卫队长: “帕克,挑些人出来,和暴风舞者號的船员一起,把我们的铁甲卸下船,仔细清点后,预备存入码头边的货栈。鲍文,你带人先进城,找找培克家的踪跡, 看我们的人到了没有。 如果到了,我们直接出发也行。 温妲隨我来,我们下船逛逛,反正风暴地的参赛人员都还没回来,古利安伯爵也不在,就不用特地去拜访史文家了——“ 至於黑贝丝號上的戴佛斯和奥斯温,自有下一阶段的任务需要进行,提图斯早已在先前的航行途中吩咐妥当。 船员们与卫队成员立刻行动,一箱接一箱的沉重货物被搬下船,大木箱子碰擦的闷响与铁链的哗啦声相映成趣。 小加勒敦也想过去帮忙,却被提图斯笑著拉住:“你还小,先跟著鲍文多看看、多学学就好。“ 鲍文副队长不情不愿地接过带孩子的重任,他猜测在加勒敦成长到足堪成为一名適格的骑士侍从前,自己都得继续这样的照顾。 提图斯和温妲带上几名侍卫下了船,围著港口两只体积远超过其他石雕的天鹅转悠,见那羽翼上的纹路雕刻得极为细致,提图斯信口聊道: “石盔城一向是大陆东南侧的兵家必爭之地,史莱恩河之战、第二次多恩战爭,都在此地发生。“ 温妲收回仰望石天鹅的视线,应和她的伯爵: “是的,我曾听迪克老师说起过,无论是安达尔人入侵,还是了多恩人的军队北犯,石盔城的史文家族都守住了阵脚。“ 边疆地所有弓箭手的偶像,地位堪比剑士界的“拂晓神剑”——已故的“造箭者”迪克就是在石盔城附近的一个村庄里长大的。 这就是提图斯大人偏爱白鹰女士的理由,他能跟她聊很多东西。 而不像帕克和鲍文,不是“战斗!爽!”就是“女人!干!”——趣味低级,无聊透顶。 “史文家族也出过不少了不起的名人,其中不乏女性,你知道黑天鹅』吗? ” 石盔城: 第74章 E.73 维克森林的飞天魔鬼 第74章 e.73 维克森林的飞天魔鬼 “你是指乔汉娜·史文?” 女队长想了想回道:“听说她十五岁时,就在一次乘船穿越石阶列岛的旅途中被里斯人给掳了去,后来在里斯成了一名传奇的交际花。” 白鹰女士果然读过不少书,提图斯笑道:“她不止成了交际花,还在里斯那儿混得风生水起,极具影响力。 被里斯海盗掳去后,她那一毛不拔的叔叔不愿花金幣赎回侄女,於是她被卖到里斯的青楼,据说西大陆的贵族淑女身份令她的生意很好,很快就攒足了本钱,开始投资里斯岛的各项娱乐生意。” 提图斯指著天鹅雕像说:“有人说,她的魅力和影响力大到可以成为里斯的幕后统治者,被里斯人尊为黑天鹅”。 当时的里斯海军上將沙拉克·洛哈就因爭夺黑天鹅”的垂青而被情敌害死,他的死亡被视作政治谋杀,嫌疑对象是密尔那边的大人物,这也成为三女儿”內让开战的导火索。” “最后,三女儿王国在女儿们的战爭中瓦解?” 温妲记得,三城联合的海上力量曾经叱吒整片狭海,占领过石阶列岛,向南来北往的过路商船收取高额税费。 光论海军质量,当年连“瓦雷利亚的大女儿”、“夏日之海的女主人”瓦兰提斯和拥有“紫舰队”的布拉佛斯,都得暂避锋芒。 “没错。史文家族还出过一个可笑的屠龙者”,是血龙狂舞时期的拜伦·史文爵士,他曾在风息堡內亲眼见证过破船湾龙斗的前戏。” 提图斯笑了笑,指著另一只头戴王冠的天鹅,又讲起一个史文家的人物。 “自认为见识过大场面的拜伦爵士,想学古老英雄传说中的镜盾”萨文那样——至少是想抄袭萨文骑士杀死巨龙乌拉克斯的手法,去屠雷妮拉女王的那条母龙敘拉克斯— 藏在打磨成镜的反光盾后徐徐接近,让龙只看得见它反射在盾面上的倒影,直至盾后的骑士將矛插进它的眼睛里——当他这样对付敘拉克斯时,反倒被龙烧成了灰渣。” 温妲也觉无语,龙的智商不低,人倒蠢得可以。 这位拜伦·史文爵士实在太过大胆,大胆得失了智了,居然轻信久远故事里的描述,还照抄模仿—— 两人正聊著拜伦·史文的勇蠢程度,鲍文便回来復命。 他跟石盔城里的培克士兵接上头了,得知吉诺大队长正带著他的百人队在城外等候接应。 告別了戴佛斯·席渥斯、铁种奥斯温、莫里欧·图密提斯的船队,提图斯等人与石盔城外的百人大队匯合,经由伯爵示意,培克士兵们当场更换了新甲。 焕然一新的长矛兵大队热情高涨地护拥著他们的伯爵大人,一路向西行去。 大队人马招摇过境,即使不走国王大道,也绝没有任何蟊贼敢於窥伺他们。 沿途的风景,渐渐从城镇外的聚集地变为人跡罕见的旷野,大约行至黄昏时,一座被烧毁的城堡废墟出现在路旁。 坍塌的堡顶、倒斜的塔楼,一片断壁残垣,荒草从石缝里顽强钻出,於风中轻轻摇曳0 这里是盛夏厅。 坦格利安王室曾经的夏宫,坐落於风暴地与多恩领的交界位置,骨路的北端起始处。 始建於戴伦二世国王的妹妹丹妮莉丝公主嫁给多恩亲王马隆·马泰尔后的一年,既为纪念国王与公主缔造的和平,也有点“君王守国门”的意味。 有著“贤王”之称的戴伦二世年轻时常在这里居住,当他年老体衰而无法经常离开君临时,他把盛夏厅赐给了他的四子、后来的倒霉鬼国王梅卡,並封其为“盛夏厅亲王”。 “龙的血脉集一,却发生了无可挽救的大火灾,即使睿智如伊耿五世国王,年老时也会变得固执己见、泯顽不灵吗?” 路经此地时,温妲副队长对著那片废墟,很有些乔尔布亚的嘆息道。 提图斯知道她在感嘆,伊耿五世统治末期,越发著迷於將魔龙带回世界的梦想,不断派人前去远东的亚夏,尝试收集关於龙的古卷。 並在二十多年前,召集亲族到盛夏厅,以庆祝他的第一个曾孙雷加即將降生为名,像许多坦格利安做过的那样,决定再一次尝试孵化龙蛋。 他预备了七枚早已变成化石的龙蛋,以示尊敬七神,在火术士的帮助下用野火灼烧它们,结果野火太野,忽然失控,火势迅速的蔓延开来。 御林铁卫队长“高个”邓肯挺身而出,勇敢的拯救了一些人,可是他自己则跟伊耿五世,以及国王的长子“矮个”邓肯一同,不幸的葬身於火海。 王室的男丁数量锐减,后由伊里斯二世的父亲,杰赫里斯·坦格利安二世继承王位。 伊耿五世的孙女雷菈逃离大火后,在熊熊燃烧的盛夏厅背景下,诞下了她与伊里斯二世的长子雷加—— 该次事件,史称“盛夏厅的悲剧”。 这场大火对坦格利安家族造成了重大的打击,原本数量不少的王室成员大量死亡,所有保存的龙蛋也一朝尽丧。 提图斯不像温妲那样,感慨於伊耿五世晚年的“昏聵”行经,他甚至能理解一个曾经游歷过大陆南北的清醒国王心中的绝望与执迷的期待。 坦格利安拥有龙的时候,维斯特洛的贵族们都想与之结亲,钱、权、资源,上赶著往他们送,那时候还有龙骑的王室成员们却大多不屑一顾,骄傲得很。 认为自家有龙就够了,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等到他们的龙统统死光,坦格利安才醒过来,终於像个正常国王那般,知道收权了,贵族们又有了不配合的底气。 伊耿五世见识过民间疾苦,一直都在推行有利於平民的政策和律法,这当然会受到大陆各级贵族们的暗中抵制。 他能怎么办?只能寄希望於龙的重生。 龙口之下,眾生平等,没有螻蚁再敢违逆龙王的意志! 也不知道那些龙蛋有没有保留下来、未被损毁的? 想必王室早已搜寻过,但未必做的专业——又或许,自己该从红堡那儿入手,找一找盛夏厅当年的建筑图纸,確定龙蛋所在的废墟位置? 提图斯思绪连篇,又想到,据传盛夏厅的废墟似对雷加有一种复杂的吸引力,银王子不时会带著他的竖琴轻身前往这里缅怀? 这样的话,也难怪他会在赤红山脉附近拥有一座所谓“极乐”塔的藏娇金屋。 稍后路过夜歌城时,得跟布莱斯·卡伦重点交代一下,留意亲王隘口的陌生队伍了。 不过雷加他们好像是先去的旧镇,还是其他哪里—— 带著一点捉摸不定,沉思中的伯爵率领他的人马与货物经过了这片残破的建筑废墟。 西行至夜歌城时,提图斯与他的前侍从布莱斯伯爵亲切会晤。 在夜歌城住了一晚,他们继续出发,又一次通过那片刷新过两回女性npc的维克森林,安全无事地回归到久违的星梭城。 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叫来吉诺走后,接替城堡防务的邓肯爵士和身负练兵重任的罗宾逊爵士,询问城內和新兵操练的情况。 邓肯爵士是目前的培克家臣当中,负责管理军队、大权在握的一位,此人表情木訥,身材高大,气度十分威严。 因经常带兵在外,於赤红山脉深处的山间来回扫荡,时不时“神兵天降”一下,冒出来將山里的化外野民屠戮一番,故而被那些部落人称为“飞天魔鬼”。 恶名可止小儿夜啼。 邓肯的封地,正是提图斯一行今天经过的那片维克森林。 因为他的祖先约翰·维克骑士作战勇猛,为培克家族立下过汗马功劳,而受赏赐,得到那一大片森林作为采邑。 盛夏厅悲剧: 罗宾逊爵士,询问城內和新兵操练的情况。 邓肯爵士是目前的培克家臣当中,负责管理军队、大权在握的一位,此人表情木訥,身材高大,气度十分威严。 因经常带兵在外,於赤红山脉深处的山间来回扫荡,时不时“神兵天降”一下,冒出来將山里的化外野民屠戮一番,故而被那些部落人称为“飞天魔鬼”。 恶名可止小儿夜啼。 邓肯的封地,正是提图斯一行今天经过的那片维克森林。 因为他的祖先约翰·维克骑士作战勇猛,为培克家族立下过汗马功劳,而受赏赐,得到那一大片森林作为采邑。 盛夏厅悲剧: 第75章 E.74 错误的春天 第75章 e.74 错误的春天 只是邓肯·维克爵士重任在肩,需要统带培克家族的长矛兵团。 近些年来,很少会回到维克森林理事。 那里对於有產骑士来说算是一快相当不错的封邑,邓肯事忙,无暇分心,只得交给他人代管—— 还是那间採光通透,书桌左手方向有著超大露台和密室书架的东书房。 星梭城的年轻主人姿態悠閒地靠坐在大书桌后的伯爵椅上,在窗外暖洋洋的阳光照射下,细心地轻拭著他的宝贝瓦钢剑。 邓肯爵士的身子骨极为硬朗,笔直站立在华贵书桌对面。 在其背后,是歷代培克伯爵们的肖像画,爵士正向他的领主稟明星梭城的近况。 等他说完,立於邓肯身旁的罗宾逊爵士才开始匯报那些关於新兵的遴选、编练进度。 “——我跟邓肯爵士要了一些老兵,分开安插进挑选出来的新兵集体里,让老兵们起到帮带、示范的作用,也是增加新兵团的战力。 您出行在外的日子里,新兵团基本上已经完成了初期的整训,再有半年,经歷过下一阶段、进入赤红山脉的实战演习,就能具备优秀的战斗能力——” “不不,罗宾逊爵士,时间紧迫,你没有那个多恩时间,根本没什么半年!马上就到年关了,我等不了那么久,星梭城也等不了那么久,你只有两个月时间。” 提图斯放下手里的黑剑,抬起头来,硬声打断。 不理会书桌对面的两位爵士均有些诧然的神情,他们不明白伯爵这么著急干嘛,提图斯又朝邓肯道:“新兵实战的事情,邓肯爵士,我就交给你了,一定要让他们儘快形成战斗力。对你我很放心,你也一直都把那五百人带得不错,我相信,变成一千人—你也会表现得很好?” 亲耳听到自己手下兵员將会倍增的喻示,因常年在外皮肤有些黝黑的邓肯爵士立刻充满了干劲,啪的一声站得更直,当场立下军令状,表示绝不会辜负提图斯大人所託。 在海上过了命名日后,身高已经长到六英尺一英寸的黑髮伯爵经歷过赫伦堡比武大会的大场面后,整个人的气质已变得越发锐利。 这让此次回来星梭城的邓肯爵士暗自感慨,老伯爵后继有人。 欣慰一笑,提图斯顺势提及,原侍卫队长帕克將会充当新营队统领的指示,並安抚邓肯,告知他仍旧会是培克长矛兵团的总团长,统帅这一千名职业士兵。 星梭城伯爵有意提拔原先的首席百夫长吉诺,接任升职后的邓肯所空出来的第一营队统领职位。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托赫伦堡的福,发了一大笔横財的提图斯已然完全不惧兵士增加带来的薪金压力。 武器、装备、马匹,什么都用最好的! 再加上他带回来的大批量盔甲,包括星芒堡的铁匠们自行打造的防具,用不著去动星芒堡的压箱底库存,麾下的所有兵士都能够换上新装。 如今的培克兵团,入编的职业士兵已可做到全员铁甲。 其中,两个营队各自的第一百人队,包括负责主堡区域防守重任的士兵,甚至能在他们的链甲外面再披上一件半身板甲,都达到了原先吉诺百关长的水平,其他所有的中队长、小队长亦是如此。 伯爵的侍卫中队更不用说,早就是一人双马、人马具装,全套的重鎧板甲,並有逐渐添人、改组成两支中队的计划。 淘汰下来的制式硬皮甲,会交由城堡里的铁匠加固防御,在表面钉缝上大面积的铁片、铁环,留待后续徵召的辅兵们穿戴。 整个星梭城的军事武装力量,都会跨越式的上升一个台阶。 金龙如水一般哗哗流出,提图斯却半分都不著急。 正所谓,隔壁屯粮我屯枪,他家就是我粮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了武力支持,不怕资金炼断裂。 就在培克家的人正紧锣密鼓的操练士兵,又是更换军装、又是拉练见血,忙碌得热火朝天的同时。 赛后回到谷地,自觉受到一些刺激的劳勃向他的养父琼恩·艾林提出,自己要迴风息堡的想法,却被担心他那暴脾气的琼恩压住,老公爵拖延许诺,等到明年就会册封他为骑士。 维斯特洛大陆的“成年”概念,就男性而言一般是指十六岁,对女性则更宽泛,以第一次来月事的时间为准。 通常来讲,一片领地的领主、一座城堡的实控人,以及一个家族的族长,要等到真正成年后才会正式接手自己的领地、城堡与家族。 就像劳勃,虽说在其父亲死后,身为家中嫡长子的他自动继承了亡父的“风息堡公爵”头衔,但风息堡的代理城主一直另有他人。 更別提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往鹰巢城,不曾真正掌管过自家的领地这一事实。 他若想在未成年时期提前掌控实权,就得像提图斯对布莱斯做的那样——获封骑士,这才是最为快捷的方法。这也是对一个维斯特洛人最为直接的身份认可。 简单来说,就是骑士身份的权重大於年龄达標的限制,这里边的册封人也相当重要。 一般贵族出身的侍从寻求更高级別的大贵族册封自己为骑士,往往是一件极其荣耀的事,此种类型的获封相当宝贵,毕竟很多领主大人本身都不一定是位骑士。 当然,劳勃的情况又有不同,他早已成年,年龄对他来说並非袭爵掌权的滯碍。 艾林公爵对他的父爱才是。 年轻的拜拉席恩公子跟艾德抱怨完,又给新认的好兄弟培家大少写信,信里讲诉了不能对外人言之的苦恼。 提图斯认真回信,著重建议对方苦练武艺,不要因为获取了一次团体比武冠军便小覷天下英雄,变得有所懈怠。 信件的末尾还特別提出,下一次见面时,他会看看劳勃的水准究竟有没有提高,马术是不是还那么稀烂。 如果有进步的话,他將会送上一份“惊喜”。 时间过得很块。 伊耿征服歷二八一年。 自从赫伦堡的比武大会顺利落下帷幕,维斯特洛大陆的气温就开始明显回暖。 有不少人说:寒冷的冬季已经过去,復甦的春天悄悄到来。 仍在自家地盘上忙碌的提图斯心知此言不实。 这个世界的季节变换,有著自己独特的“个性”跟节奏。儘管也有所谓的:春、夏、 秋、冬,但四季的长度和更迭频率却充满著变数。 每一个季度,往往可以延续数年,此现象的成因曾被解释为与消失的魔法密切相关。 总体上看,这个世界的冬天最为难熬,有时冷得像是提图斯前世的“冰河期”,只是周期要短太多。 每次冬季降临前,位於王国最北方的北境人都必须提前储备好充实的物资和足够多的食物,以抵御漫长的冬天。 这也是北境地方那么大,可那儿的人口数量却一直起不来的原因之一。 至於冬、夏之间的过度季节,也就是春天和秋天,相对而言都相当的短暂,故而常有估错的情况发生。 听著身边人对於年末节气变化的判断,提图斯自有更清醒的认知,这一轮的气候变暖,恐怕只会持续到一至两个月后。 而到今年年底,最后的冬天又將再度降临西大陆。 后人会將这一年的异常暖冬,命名为—“错误的春天”。 伯爵大人的东书房: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每一个季度,往往可以延续数年,此现象的成因曾被解释为与消失的魔法密切相关。 总体上看,这个世界的冬天最为难熬,有时冷得像是提图斯前世的“冰河期”,只是周期要短太多。 每次冬季降临前,位於王国最北方的北境人都必须提前储备好充实的物资和足够多的食物,以抵御漫长的冬天。 这也是北境地方那么大,可那儿的人口数量却一直起不来的原因之一。 至於冬、夏之间的过度季节,也就是春天和秋天,相对而言都相当的短暂,故而常有估错的情况发生。 听著身边人对於年末节气变化的判断,提图斯自有更清醒的认知,这一轮的气候变暖,恐怕只会持续到一至两个月后。 而到今年年底,最后的冬天又將再度降临西大陆。 后人会將这一年的异常暖冬,命名为—“错误的春天”。 伯爵大人的东书房: 第76章 E.75 震惊大陆的绑架案 第76章 e.75 震惊大陆的绑架案 后面的一段日子里。 提图斯不是身处星芒堡的图书馆翻阅资料,就是在东书房里听取下属的报告。 过得忙碌,而又充实。 这一天,温妲队长带来了她的新情报。 “君临的金袍子那边,终於来消息了。” 提图斯点点头,问她:“是艾迪他们传递的消息?” “安迪和戈登,一个做了巡逻队的小队长,一个进了城门卫任职——您花了不少钱,戈登成功换到了临河门当值,正在用您说的银幣攻势”渗透他的同僚——” 温妲说起以往的御林兄弟会手下时,感觉有点怪怪的,他们现在可都混出头了。 事前她也没发现,这两人竟还有混跡“白道”的天份,作为两人曾经的老领导难免会觉得有些诧异。 “安迪他们致来密信,说王太子带著两个白袍和他的那群密友们,很低调地从旧城门出城去了。这是安迪托戈登约上几名看守各城门的守备队员一起喝酒时,从旧城门的金袍子那里听来的。” 谈及一国王储,即使是在星芒堡,温妲女士也有刻意压低音量。 不是走罗斯比路的钢铁门,也不是前往女泉镇方向的巨龙门。 “旧城门——” 提图斯的手指轻击在原木桌面上,心知龙石岛亲王这是要回河间地去,玩弄再续前缘的戏码吶。 他这一“出手”,河间地—乃至整个七国境內,恐怕都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王太子害人不浅啊。 当然,他虽然偷偷暗示过君临的暗子们留心对方的行踪,但並没有趁此机会搞定雷加、暗杀太子、一了白了的打算—— 时间上赶不及,实力上也不允许,更是没有主观意愿。 王太子此次的行动,对他而言,算是至关重要的必然性环节。 艾迪和戈登两个前贼匪混得很好,驻留托布铁匠铺的罗利父子和詹米也在按计行事,打著钢铁街托布老板的名號,据说已经搭上了王家舰队中的一名舰长级人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人的姓氏是“伟维水”,对詹米口中形容的“军舰退役”计划狠感兴趣。 身为龙石岛亲王,雷加几乎如同海军司令一般,可以影响到君临港和龙石岛的两大舰队。他这么一离开,君临城外的黑水湾上可说是处处漏洞,想钻就钻—— 一如提图斯所料。 临近年底的时候,河间地与谷地的北部地区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那是这个冬天“最后的努力”。 三河流域的平民们冻得不轻,艾林谷南北两侧的高山氏族部落也开始下山做事,掠夺物资。 后来,连更南方的君临都开始小范围降雪,黑水河上也结起了薄冰。 紧接著,就是一个爆炸性的重磅讯息传来一征服歷二八一年的年末,也就是新年前夕。 在这样大雪纷飞的天气里,赫伦堡比武大会长枪比试的新任冠军、坦格利安王室的王太子雷加没有选择待在温暖的龙石岛过冬,而是带著六七位他最亲密的友人,再度奔赴河间地的神眼湖畔。 这位已婚多年,生育有两个孩子的王子殿下在距离赫伦堡不到五里格的地方,和史塔克家的莱安娜再度相会,並在私会后带走了她。 对此,提图斯只想说: ac281年过去了,我还有点想念它—— “带走了她?!” 正在鹰巢城內锻炼身体,想著再见面时要让那黑髮小子好看的劳勃听闻了这么一则传讯,急得都快要跳脚了。 他老婆被抢了! 被突如其来的噩耗激得血压飆升,年轻的风息堡公爵在月门前的大厅里,边走边挥舞他的强壮手臂,不断的提高音量,大声咒骂:“问问那个该死的写信学士!让他解释解释,什么叫带走了她”,什么[维斯特洛粗口]叫[维斯特洛粗口]的带走了她”!?” 出於功能性的需要,大厅內部对於声音的迴响效应极为出色。 被风息堡公爵的大嗓门震得脑子嗡嗡响的艾德听完讯息后,亦是一幅失神落魄的呆愣模样。 坐在鱼梁木宝座上的鹰巢城公爵艾林·琼恩一手捂住白髮丛生的脑袋,他也有些头痛,倒是还能保持冷静,发问道:“劳勃,安静一点。丹尼斯,布兰登·史塔克还让奔流城的学士写了什么?” 厅中,一脸吃到大瓜表情的月门堡总管丹尼斯·艾林反应过来,赶紧答道:“就只有这些了。让学士传信后,布兰登就决定亲自追去君临討个说法。” 劳勃听了又是怒吼一声,转身朝著鹰巢城外走去,似乎要从巨人之枪下去月门堡。 奔流城的来信激怒了他,黑髮青年很会联想,满脑子里,都是未婚妻被怀有不轨企图的雷加绑架、关押、作弄、猥褻、蹂、强暴等各种动作画面。 他就知道,早在赫伦堡的比武大会,雷加做出那个引发全场一片譁然的举动时,他就知道! 可恶的坦格利安娘娘腔,老子[风暴地粗口]的要撕碎你!一不提风息堡公爵如何暴怒。 “雷加王子诱拐莱安娜·史塔克”的特大绑架案,一时间传遍了大陆南北,持续震惊著这片大陆上的贵族们。 君临红堡,白剑塔內的圆形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有著刷成白色的石墙和白羊毛製成的织锦,壁炉上掛著一面白盾和两柄交叉的白剑。室內的灰白色桌子用得是鱼梁木的材料,被雕饰成三匹骏马托起一面巨盾的形状。 根据传统,铁卫队长坐於盾牌后的位置,六位誓言兄弟分別位居三匹骏马的两侧。 巴利斯坦·赛尔弥坐在属於自己的位子上,有些失神的看著对面,那些空空如也的座位。 连同他在內,此时的会议室里只坐著三个人,另外两位白袍兄弟是面上隱有怒意的勒文·马泰尔亲王和脸色不知所措的琼恩·戴瑞爵士。 巴利斯坦心里念叨著,詹姆·兰尼斯特在保护王后,铁卫队长杰洛·海塔尔刚被国王召去,似要他去找寻闯出祸事的雷加王子的下落——— 雷加王子——他带走了御林铁卫中的另两名兄弟,亚瑟·戴恩和奥斯威尔·河安。 这么说来,王子这次还是带著荣耀的御林铁卫一同“作案”? 巴利斯坦爵士的目光更为呆滯,他在后悔。 后悔自己应该再卖力一些,在赫伦堡的那场长枪比武中將王子击败。这样,他就能將爱与美的王后桂冠献给亚夏拉·戴恩小姐,或许也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 是的,如果他的长枪能再快点,如果他能挑一匹快马,如果他在第七回合的进攻上能耐住性子、保守应对,便可以在那次的赛场上阻止雷加夺冠,眼下的窘境便不会出现。 如果,他当时在半决赛的时候,就先败给提图斯·培克,事態的发展是否会更好些—— 他不確定,雷加王子是不是也像他钟情亚夏拉小姐一样,钟情於莱安娜·史塔克? 年纪不小,但是感情观念相当朴素的“白骑士”寧愿相信,王太子是爱他的莱安娜小姐的。 儘管这份爱,可能会导致王国出现极大的问题。 那会是什么问题呢? 身为一个“单纯”的战士,巴利斯坦爵士想不清楚,却已隱隱感到不安。 那一定是很可怕的事—— 白剑塔的会议室內。 “无畏的”巴利斯坦心中,渐渐的,竟生出了一丝畏意。 至高无上的鹰巢城: 1 第77章 E.76 国王杀疯了 第77章 e.76 国王杀疯了 王座厅。 被巴利斯坦暗暗念叨著的“白牛”杰洛·海塔尔队长,刚从他的国王那里领命不惜一切代价,率队找回“任性”的王太子殿下。 今天被伊里斯二世带到身边的次子韦赛里斯·坦格利安,正站在铁王座的台阶下,旁观他的父王是怎么吩咐杰洛队长的。 幼小的他用带有稚气的眼神目送苍老但高大的御林铁卫队长转身离去,心里想著: 也许,王兄只是不喜欢他现在的婚姻,他和伊莉亚公主在一起过的不开心? 银髮小王子发出感嘆: 唉,如果他能有一个姐姐、王兄能有一个妹妹,那就好了—— 无独有偶。 从君临回到西境的泰温公爵女儿、史上最年轻御林铁卫的姐姐、凯岩城黄金双胞胎的另一位瑟曦·兰尼斯特也是这般想的。 她同样觉得,雷加並不满意自己的多恩妻子。 瑟曦第一次见到雷加·坦格利安的时候,王子年方十七,风华正茂,还是一位新晋骑士。参加比武时,他头盔上的红金绸缎犹如燃烧的烈焰。 她的两位叔叔倒在他的枪下,全西境的骑士统统不敌王子的骑枪。 到了晚上,王子放下武器,坐在大厅里面,用修长精致的手指演奏他的银弦古竖琴。 世上还有他这么俊美的人儿吗? 他不是凡人。 他有古瓦雷利亚的尊贵血统,是巨龙和诸神的后裔! 王子的歌谣令她热泪盈眶,化为“银王子”粉丝的瑟曦太爱那双忧鬱的蓝眼睛了。 他受过伤,她心想。 等我们结婚之后,我会好好待他,为他弥补心中的伤痛。 至於詹姆? 在雷加身边,连她美丽的詹姆都仿佛像个放牛娃—— 年少的金髮小姑娘认为,这一切全怪疯疯癲癲的伊里斯国王。 是他回绝了父亲提议的婚约。 如果国王能依照诸神所愿,让她嫁给王子,那么她和雷加的婚姻一定会幸福美满、快乐无边! 娶到“西境之光”的王太子,也绝不会再看那个小狼女第二眼—— 河间地。 奔流城中的另一位小姑娘,这时也站在家堡的窗边,凝望下方的湍湍河水。 她在回忆未婚夫临走前,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一个誓言:“夫人,此行不会太长。等我回来,咱们便可成婚。” 临冬城的布兰登·史塔克匆匆离开时,是这么对凯特琳·徒利郑重发誓的。 在他走前,还为她进行了一场决斗。 事情的起因,是凯特琳向她的妹妹莱莎·徒利宣布她和布兰登將要成婚的喜讯时,被她们的父亲奔流城公爵霍斯特·徒利的养子培提尔·贝里席听见。 来自谷地五指半岛小家族的培提尔·贝里席之后就向她的未婚夫布兰登·史塔克发出了挑战,声称只有胜者才有资格迎娶徒利家的长女为妻。 挑战前,培提尔向她索求信物,一直视其为弟的凯特琳並未应允,而是把自己的信物、一条亲手缝製的淡蓝色手帕交给布兰登,並婉语相求,希望临冬城的继承人能放奔流城的养子一马。 她说:“他只是个傻孩子,但我把他当成弟弟一样疼爱。他若是死了,我会很难过。” 决斗才刚开始,便已差不多宣告结束。 布兰登·史塔克攻势猛烈,剑如雨下,打得瘦弱的培提尔脚步跟蹌,浑身是伤。 期间,布兰登曾不止一次劝告弱小的对手速速投降。 但一腔热血的挑战者总是摇头,家族起源布拉佛斯、曾以当地著名的地標性建筑“青铜巨人”作为家徽的贝里席家的小子执拗地继续奋战。 最后布兰登一记猛烈的挥砍,穿透过弱小对手的护胸环甲和贴身皮革,划开了培提尔肋骨下方的柔软血肉,让身形矮小的徒利家养子栽倒在了血泊当中—— 再之后。 就是布兰登·史塔克听说了妹妹莱安娜被王子雷加·坦格利安诱拐带走的消息。 性子急躁的临冬城长子只让学士写了几封信发至临冬城和鹰巢城,给未婚妻留下一句话后,便连夜动身赶赴君临,走得非常匆忙。 凯特琳的父亲霍斯特·徒利对此暴跳如雷,將临冬城继承人称为充英雄的傻瓜—— 布兰登不像霍斯特公爵那般有耐心。 怒火难以抑制的他带著他的伙伴们:北境深林堡的伊森·葛洛佛、鹰巢城的继承人艾伯特·艾林、同样来自谷地的凯勒·罗伊斯、河间地的乔佛里·梅利斯特,驱马直奔君临。 就在“野狼帮”衝冠一怒闯君临的时候,北方得信的“老狼”瑞卡德·史塔克公爵也著急的迅速南下。 可惜天高地远,他已来不及阻止衝动的野狼。 布兰登等人一进入君临城,就急冲冲地直朝国王所在的红堡奔去,这匹狼没有弟弟妹妹在身边安抚,完全忘记了礼数,叫囂著要跟雷加决斗、让王子速度滚出来领死。 雷加忙著跟莱安娜亲亲我我,自然不在红堡。 打从赫伦堡回来,由於“王者归来”的尝试失败,脾气变得越发古怪的伊里斯国王被年轻人的无畏所激怒。 伊里斯命令红堡里仅剩的几位御林铁卫率领红堡內的卫队,以“叛国和预谋杀害王太子”的罪名逮捕了布兰登他们,並挟以为质。 他下了令,召所有犯人的父亲前来红堡受讯,以回应对他们儿子所犯罪行的指控。 当离得最近的两人—某位罗伊斯家的旁系骑士和海疆城伯爵杰森·梅利斯特的弟弟火急火燎地赶到君临时,被一连窜的打击成功激活成“疯王”完全体形態的伊里斯二世下令: 无需审判,立即將父亲与其子一併处决。 连同跟布兰登混在一起、父亲早就过世的琼恩公爵的侄子艾伯特·艾林都没放过,只留下其父正从遥远北方赶来、尚未到达都城的布兰登·史塔克和伊森·葛洛佛没动。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不少消息灵通的贵族,以及埋头赶路,终於抵达君临、获悉惨剧发生的临冬城公爵瑞卡德·史塔克,都是这样认为的。 这一天。 儿子在国王手里,暗自做好心理准备的瑞卡德公爵全副武装、披盔戴甲,走入红堡的王座厅。 这位来自北方的公爵没有废话,也没有哭诉,直接向国王提出“比武审判”的要求——维斯特洛的贵族阶层有权力以一场决斗,证明某些无法確定的罪名乃属虚构一一切皆由七神见证。 其实这是很明智的一招,只是疯王这次是真的疯了。 这位最近杀人杀得有些兴奋起来的国王似乎找回了对臣下予取予夺的权力感,他命人將老狼吊起来,让君临炼金术士公会的两名火术士在老狼的下方升起火炉。 “瑞卡德,你想要比武审判,那我就给你审判。火焰就是坦格利安家族的斗士,你想要自证清白,那就跟它决斗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国王狂笑起来,他想玩:老狼今晚请吃肉。 这还不算。 疯得相当彻底的伊里斯二世感觉自己状態大好、脑洞大开。 灵机一动下,让人把布兰登·史塔克带进王座厅,强迫他观看自己的父亲穿著厚重的鎧甲,在熊熊烈焰之中被活生生灼烧的热烈场面。 还將布兰登的双手反銬在背后,脖颈处箍上一圈浸湿的皮索,另一端连接在伊里斯从泰洛西购买来的某种勒杀装置上。 野狼的全身上下只有双脚自由,而他那把打磨得发亮的大剑,被放在他的面前、刚好够不著的地板上。 布兰登·史塔克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父亲被烈火炙烤,拼了命的想要挣脱束缚,挣扎著向前、 去捡取那把剑,以拯救他的父亲。 他確实非常非常的努力,可越努力、越使劲,脖子上的皮索便会陷入肉里、箍得越紧,直至最后硬生生的扼死了自己。 就在这座宽敞而空荡的,摆放著铁王座的红堡重地之间,嘶吼与惨叫共鸣,狂呼与疯笑齐响。 龙家王朝的第十七任国王伊里斯·坦格利安,他杀疯了。 “白牛”杰洛·海塔尔: > 第78章 E.77 第一次月门堡会议 第78章 e.77 第一次月门堡会议 巨大的王座厅內。 隨著瑞卡德·史塔克公爵被烧成黑炭、布兰登自扼而死,方才的悽惨嚎叫声早已平息。 想要劝诫国王的几位御林铁卫,早被伊里斯二世赶了出去。 留在现场,旁观这骇人一幕的人里,除了几位“无可替代”的火术士,还有几名御前重臣。 譬如快要崩溃的国王之手、白髮苍苍的长桌厅伯爵欧文·玛瑞魏斯。 这老头深切地感觉到,自己不是干国王之手的料! 他真的適应不了王国首相的繁重工作,这真的太过於刺激了,完全不適合像他这样的老人家。 平常热衷於在御前爭风吃醋、搬弄是非的法务大臣赛蒙·斯汤顿和財政大臣科尔顿·切斯德,也不敢再多嘴多舌、隨意插话。 两位在御前会议拥有一席之地的王国重臣手抖脚软,几乎要蜷缩在一块儿,就像是两只鹤鶉。 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会变成今晚的“佐餐”。 伊里斯二世的“王威”大盛。 之前国王外出期间,与老首相一同留守红堡的情报大臣瓦里斯的脸上,也很难再做出以往那种油腻的笑容。 眼前这幕“屠狼记”虽还嚇不著被“烤”过重要部件的光头太监,可是国王的肆无忌惮,以及完全不顾七国大贵族死活的疯狂行径,也令他心惊胆战。 伴君如伴虎。 以前拥有魔龙的坦格利安王室,或许也像这样可怕——不,是更为可怕,毕竟他们的胯下驾驭著怪兽! 来自狭海对岸、出身隱秘的情报总管如是想到。 红堡內的不安气氛仍在蔓延,他要提早考虑后路了—— 月门堡。 被琼恩公爵派人强行拦住的劳勃·拜拉席恩与丹尼斯·艾林相向而视,大眼瞪著小眼。 他们刚刚收到了新的消息一艾伯特·艾林死了。 这意味著:月门堡总管自动升级为琼恩·艾林的第一继承人。 进一步说,等到年事已高的琼恩公爵去世,丹尼斯·艾林便是新的鹰巢城公爵。 这可真是一位“幸运儿”,宛如艾林谷这一阶段的“天选之子”。 还是那句话: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由於事態发展得过快,节奏也太猛烈,除了早有预料的提图斯·培克大人,即使那些消息灵通人士,对於君临的连番变化也是有些应接不暇。 曾在赫伦堡小看过国王的那些个贵族,都被震住了。 疯王伊里斯这一回做得很绝。 而且,已不再令人感到吃惊的是——不少家族的领头人物都能猜到,他还会做得更绝。 果然。 临冬城公爵父子的死讯才刚传出不久,伊里斯二世国王又向鹰巢城的琼恩·艾林公爵索要劳勃·拜拉席恩与艾德·史塔克的项上人头。 大哥二弟果然中標,在南方一直关注著这边动態的提图斯收到消息后,也觉得很是无语。 后者好歹算是以下犯上、“扬言杀死王子”那傢伙的亲兄弟,又或是“罪臣”之子,比丹尼斯总管更顺、直接连升两级的“临冬城公爵”。 如今人不在临冬城,貌似极好捉拿的样子。 可是前者,也未免太冤枉了罢? 劳勃做错了什么? 明明是他的未婚妻,被王子一声不响的蛮横抢走。 至少今时今刻,风息堡公爵在养父琼恩·艾林的阻止下,还未乾出过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干嘛要拿他的人头? 面对精神状態已经明显不对头的伊里斯国王所发出的詔令,艾林公爵当然没有一丝遵命的意思。 鹰巢城的渡鸦来活儿了,它们被城堡里的学士大量地派出堡外,飞向谷地的各个位置。 公爵大人准备召集他的封臣,於艾林谷巨人之枪下的月门堡共商大计,齐心协力,反抗失了智的国王的种种暴行。 琼恩·艾林在信中暗示,不管是作威嚇也好,真的打一仗也罢,他都要聚兵备战。 结果很快出来。 不算那些小家族,在谷地拥有影响力的那些领主级贵族们,先后回復了来自鹰巢城的信件。 在谷地举足轻重的符石城是最快做出决定,也最先回信的。 此次事件中,罗伊斯家族也有旁系成员受到牵连、死在了君临城,因此那位酷爱参加比武赛事的“青铜”约恩·罗伊斯伯爵,回復里的言辞完全是一副以鹰巢城马首是瞻的架势。 接著是:洪歌城、冷水城与蛇木城。 地处谷地北部的贝尔摩、寇瓦特、林德利这三大家族,也先后表示会站在“东境守护”这一边。只是他们距离鹰巢城的路途有些遥远,又要防备领地內的那些高山氏族作乱,恐怕挤不出多少兵力。 然后是南方。 烛穴城的魏克利,红垒的雷德佛,九星城的重量级骑士家族、也是峡谷骑士一员的坦帕顿先后回復,將遵从“峡谷守护者”的意志行事。 这三个家族就在艾林谷边上,赶来月门堡的速度应当最快。 东方铁橡城的韦伍德家族,是回信时间最晚的,好在信上的內容及表述还算坚定。 同处东方的老锚地马尔寇家族和长弓厅的杭特家族,都没有对鹰巢城的召唤予以回復;还有心宿城的科布瑞家族,以及更北方、咬人湾的三姐妹群岛同样没有消息传来。 姐妹屯的桑德兰家族,曾经支持过两次黑火叛乱,拿了两连败,后来就自闭了。 不过再怎么也比培克家强,人家原来就有三座岛,现在还是三座岛。 而且咬人湾那边的情况也比较特殊,属於谷地的“编外家族”,就连公爵本人只怕也没对他们寄於太多的期望。 至於其他几家所表现出的態度,不是暂时不想站队,就是暗中倒向了铁王座。 最后,就是与符石城一北一南,地处同一座半岛上的海鸥镇了。 焰堡的马柯·格拉夫森伯爵不仅没有遵从东境守护的意思,反倒在回信上明確表態,写明了海鸥镇將会听从国王的號令,並奉劝琼恩公爵不要自误、赶快交出两名养子云云。 格拉夫森家的言辞坚决,显然铁了心,定要站在王室那一边。 如同河间地与风暴地的预演,谷地的贵族群体正在快速分裂。 咔嚓一声,山谷,“裂开了”—— 大半个月后的月门堡。 遵循艾林公爵之命,前来“聚义”的谷地贵族们匯聚一堂。 到场的人有: 艾林以下,谷地最为势大的次级贵族之一、符石城的约恩·罗伊斯伯爵; 来自北方的洪歌城伯爵本內达·贝尔摩、蛇木城伯爵琼恩·林德利; 领地的位置离月门堡很近的烛穴城魏克利夫人、红垒的霍顿·雷德佛伯爵,九星城的赛蒙·坦帕顿爵士; 以及,位於艾林谷东北方向的铁橡城的安雅·韦伍德夫人。 剩下的,都是些艾林家族与这帮伯爵们的附庸家族或小家族的誓言骑士们。 继承权上升的丹尼斯·艾林和本次事件的主角劳勃·拜拉席恩、艾德·史塔克,正严肃地站在琼恩公爵的两侧。 一直在鹰巢城当养子的两兄弟,前几天已被他们的养父琼恩·艾林亲手封为骑士。 虽然有些晚了,但以如今的复杂局势,琼恩老公爵为他们走一个形式,也是应有之义。 似乎忍受不了大厅里的吵闹杂乱,一个站在眾人前列、有著棕灰头髮的老妇人咳嗽一声,重重顿下手里的拐杖,想要维持秩序:“都肃静些罢!再这样吵吵嚷嚷下去,又能谈出什么结果?” 这位妇人正是铁橡城的领主安雅夫人,她是一个寡妇,膝下有三个儿子,在谷地的贵族圈子里以严厉有礼著称。 等场面稍微安静了一些,这位安雅夫人才继续说道:“前来月门堡之前,我曾使人拜访了老锚地的马尔寇和长弓厅的老杭特——伊恩·杭特那老傢伙滑得很,只说自己腿脚不便、无法远行,几个儿子不是还小就是病了——” 说到这里,安雅夫人与台上的劳勃发出同款冷笑。 赫伦堡比武大会期间,长弓厅的伊恩·杭特伯爵曾与劳勃·拜拉席恩相谈甚欢。 “老狼”瑞卡德·史塔克: 第79章 E.78 杀去君临,夺了鸟位! 第79章 e.78 杀去君临,夺了鸟位! 安雅夫人嘲笑完避战的杭特伯爵,接著分享她从东方带来的消息:“————至於老锚地,马尔寇家族显然放不下他们跟海鸥镇的生意经,马尔寇伯爵已经表达了將会支持马柯·格拉夫森伯爵的想法。” 眾领主听了略有譁然,未想到艾林谷东侧的三大家族,一家敷衍了事,一家乾脆投敌、站到了海鸥镇的阵营里。 “那么心宿城的科布瑞家族呢?”问话的是个子高大、有一双粗大手掌和灰色眼睛的约恩·罗伊斯伯爵。 这一次,来自符石城的比武大会爱好者为他的公爵足足带来了两千士兵。倘若在半岛上发生大战,他还能就近增加兵力。 “我有写信探寻过科布瑞伯爵的意见,老伯爵似乎病得很重,也没有让他的儿子带兵前来的打算。”身材矮小的红垒伯爵霍顿·雷德佛鬍子修剪整齐,轻声轻语地回答了符石城伯爵的疑问。 红垒的雷德佛家族世代守卫在艾林谷的南侧山脊,与符石城的罗伊斯、九星城的坦帕顿,都是谷地带有先民血统的老牌贵族。 听见曾经拥有“五指半岛之王”头衔的科布瑞没有站队,厅中不少人都轻吁口气,其中要属来自蛇木城的琼恩·林德利伯爵动作最为夸张。 在场的眾人里,似乎无人去关心北方咬人湾的態度,三姐妹群岛在谷地成了小透明。 烛穴城的魏克利夫人代替躺在病床上的烛穴城伯爵赴会————战爭的苗头一起,谷地的领主们似乎集体开始患病。 这位魏克利夫人之前一直都很低调,这时候也开口了:“如此说来,我们只要对付海鸥镇加老锚地就行了?” 这位夫人没打过仗、不懂军事,作为格拉夫森家族近邻的约恩·罗伊斯伯爵向她解释:“夫人,重点是海鸥镇的人口不少,如果让他们联合在一块儿,再加上海鸥镇的舰队和僱佣兵,至少能拉起一万人。” “是啊,如果久攻不下、不能速胜,恐怕还在观望的那几家也会加入到铁王座麾下————我看,还是先不要动兵,以谈判为主罢。”本內达·贝尔摩挺著梨形的肚子大声道。 场內立刻出现不少附和的声音。 许多领主虽说带兵前来赴会,但在心底,其实还对是否真的开战存有疑虑。 眼见势头不对,一直安静旁观、任由他们发挥的琼恩公爵出声了:“各家领主均已到齐,现在月门堡外共有多少兵力?” 身为半个东道的公爵继承人,丹尼斯总管早有准备,公爵一问,立即接口答道:“包括匯聚过来的上千名峡谷骑士与他们的骑兵侍从,还有各位大人的徵召兵,如今月门堡的兵力已达一万八千人之多。” 在场的眾人心想,如今山谷分裂,短期內能聚起一万八千人,的確不少了。谷地————主要是艾林谷的骑兵占比很高,野战优势巨大,攻城就稍显为难。 只要海鸥镇大肆招兵,並选择躲在城墙后头一心防御,大家便很难办了,如果没有先登猛將,战事极可能陷入僵局。 琼恩公爵也似意识到了这点,为促使厅下那些畏战的领主们团结起来,他开始准备放大招前的前摇:“暴君伊里斯二世的疯狂与残暴,维斯特洛全境有目共睹!已经有一个公爵毫无荣誉的倒在了王座厅————如今死的是北境的临冬城父子,接下去又会是谁?” 不理下方的窃窃私语,公爵大人高声说著:“隨意屠戮一境公爵的失智国王和任性妄为绑架贵女的罪犯王子,难道王国的贵族们还要心惊胆战、仰人鼻息,在这样的人、这样的王座底下叩头俯首?” 私语声逐渐放大,身为各地的贵族阶层代表,这些领主確实很难忍受疯王不讲规矩的生杀予夺0 琼恩公爵看准时机,適时將身旁的养子劳勃推至跟前,放出他的大招:“风息堡公爵劳勃·拜拉席恩的身上,同样流有王家的血脉!我,艾林家族的琼恩在此推举—劳勃·拜拉席恩成为铁王座新的主人!” 公爵大人的招数居然如此生猛,出乎意料的眾领主皆是呆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功劳最大? 劝进从龙和救驾勤王。 心中默念出標准答案,被公爵大人提前交代过的“谷地宠儿”丹尼斯·艾林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第一个拔出自己的佩剑,將之高高举起,抢到了劳勃的“第一次”:“推翻暴君统治!劳勃·拜拉席恩一世国王万岁!” 一旁的艾德目瞪狗呆,马上反应过来,学著月门堡总管的样子拔剑高喊:“劳勃·拜拉席恩一世国王万岁!” 然后是琼恩·艾林公爵,接著,便是下方厅中的所有人。 “劳勃·拜拉席恩一世国王万岁! ” 维斯特洛版的“武王”劳勃此时真成了“带头大哥”,情绪激昂之下,差点没喊出“杀进君临,夺了鸟位!”的话来。 他早就想要战爭! 月门堡內的气氛嗨了起来。 次日的君临红堡,则又是另外一种氛围。 以“真龙血脉”自詡的坦格利安王室,是古瓦雷利亚龙王的最后传人。 自伊耿一世起,几乎征服维斯特洛全境的坦格利安家族建立了西大陆歷史上疆域最辽阔、权力也最鼎盛的偌大王朝。 是的,与眾多大贵族共治“天下”的控制力一就这样,已是维斯特洛史上之最。 在过去的近三个世纪里,总共有一十七名坦格利安的国王进行过统治。 在这些国王里,伊里斯二世是第一十七名,也是可以竞爭“最疯排行榜”的那一个。 有人说,疯狂和伟大是同一枚硬幣的正反两面。 而每当一位坦格利安降生时,诸神就將硬幣拋向空中,让整个世界屏息观察它的降落,看被掷出的究竟是哪一面。 翻开坦格利安家的族谱,会发现这一家子人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暴力狂、软蛋、书呆子、宗教狂信徒、烂酒鬼、神经病、人渣———— 同时也有智者、侠客、圣人、贤者、骑士、伟人、大政治家。 有人具备上面的优点,也有人集合了那些糟糕的品质。 当所谓的“拜拉席恩一世”称王的消息传入宫廷后,这位已然焕发新生、名震大陆的疯王哈哈大笑,胃口大开。 “拜拉席恩家族的一切,都是坦格利安所赐。” 伊里斯一边撕扯、咀嚼手里的午餐一半只烤鸡,一边嘲笑那些不自量力的叛党:“难道不是征服者伊耿照顾自己的私生子兄弟,在征服战爭时期,一手提拔上来奥里斯·拜拉席恩那个混蛋?” 台阶下。 同样获知“谷地有人称王”这一惊人消息的法务大臣赛蒙·斯汤顿、財政大臣科尔顿·切斯德两人噤若寒蝉,不敢轻发一言,只是老实的呆立在原地,听他们的国王陛下不屑贬低著他的敌人:“我们待谷地的艾林如何?待兰尼斯特如何?待史塔克又如何? 征服者宽恕了他们的敌对冒犯,大方保留这几个家族各自的领地————而他本可以像捏死蚂蚁一样,把猎鹰、狮子、奔狼————统统杀光! 二百八十年后,对於伊耿一世的恩惠,拜拉席恩————还有他身边那些吶喊、助威的群丑走狗们,所做的只有背叛?!” 月门堡: > 第80章 E.79 劳勃起义 or 劳勃叛乱 第80章 e.79 劳勃起义 or 劳勃叛乱 奥里斯·拜拉席恩是征服者伊耿的私生子兄弟,也是拜拉席恩家族的创始人o 他杀死了最后一位风暴王亚尔吉拉·杜兰登,强娶了他的女儿亚尔洁娜,就此吞下风暴地。 拜拉席恩。 私生子的姓氏,他们可不是真龙。 这般想著,伊里斯继续他神经质般的絮絮叨叨:“什么绑架、什么残杀?这些指控,当真是虚假得可笑。真龙————” 疯王抬起油腻的手指,面朝台阶下低头垂首的两名大臣,也不管他们看不看得见,指了指自己,“————从不向任何人解释!” 低著头的科尔顿·切斯德心想: 疯王———— 和试图跟他理论的人———— 到底哪一个更疯狂呢? 红堡的这些人並不清楚他们敌人的真实想法。 当未婚妻被王太子绑走后,年轻力壮的风息堡公爵內心所盼望的便只有战爭,也唯有战爭,能令他一释怒火。 他能挥得动锤子,就绝不会想要其他的选择。 而那些在月门堡的大厅里,被铁王座的新宣称所鼓动的谷地领主们同样不惧一战。 不知为何,最近的科尔顿·切斯德总有种恍然若失的感觉。 面对眼前这个胃口好转起来的国王,他默默想著: 也许,从暮谷镇的领主丹尼斯·达克林伯爵受到他那位来自密尔的妻子塞蕾拉夫人的蛊惑开始———— 不,是从他停止给铁王座上税,並挑衅的邀请国王亲自前去暮谷镇谈判、解决所谓的“城市大宪章”爭端时,国王便已註定会变成今日这番模样。 当时没人认为伊里斯国王会接受对方的离谱邀请,直到国王之手泰温·兰尼斯特公爵建议,伊里斯应用强硬的態度予以拒绝。 伊里斯与泰温的不合,总让他做出和泰温建议相反的决定,他动了主意,想靠自身的“能力”亲自解决掉暮谷镇的麻烦,让泰温好看。 国王带上一小支队伍作为护卫,私下前往暮谷镇,在对方的地盘上宣布逮捕丹尼斯·达克林,並打算將其绳之於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原本只是放嘴炮,没想到国王真会过来的暮谷镇伯爵在一片惊慌失措中,轻而易举地就將伊里斯国王给“控制”了起来。 暮谷镇之乱。 哦,是这个名字。 如今烈火烹油般的局势,让科尔顿·切斯德已不再把当年的那场混乱放在心上。即使在暮谷镇长达半年的囚禁生涯,才是造成伊里斯目前精神状態最主要的罪魁祸首。 “无畏的”巴利斯坦爵士虽然成功营救出了国王,却把国王的一部分理智,遗失在了暮谷镇里。 叛乱后的伊里斯一步步走向混乱与极端。 他不再信任自己的儿子,也不相信妻子,更不用说他的国王之手。 在他听闻狭海对岸某个太监的独特才能后,召唤了瓦里斯进宫,並任命他为自己的情报总管。 財政大臣悄悄打量周围,该死的,那个狡猾的光头太监又不知躲到哪儿去了,徒留他和同样倒霉的法务大臣来应付越来越难以猜到想法的疯子国王。 以伊里斯如今的残忍和反覆无常,再包括他对火术士那种“野火”的钟爱与痴迷————他曾听法务大臣说,国王做梦时都希望用野火洗澡。 嘿,失去魔龙后的坦格利安王室就是如此,一旦施政不顺,便开始寄希望於火与龙的重生。 “————烧!烧死他们,我要烧死他们所有人!哈哈哈哈哈————” 突然响起的疯狂咆哮,將胡思乱想的科尔顿·切斯德嚇了一跳,与身旁的难兄难弟赛蒙·斯汤顿对视一眼。 他们意识到,疯王想要战爭———— “那就给他战爭!” 劳勃意气风发中又带著醉意,似已迫不及待。他觉得,自己完全做好了准备,已能应对即將发生的战爭,以及战爭所带来的一切。 “当一个国王叫囂著要干掉所有人”时,所有人也想干掉他————伊里斯显然疯了,劳勃,我们都支持你拨乱反正,艾德很快就能带回临冬城的兵马!” 勇夺劳勃国王一血、拿下劝进首功的丹尼斯总管正陪著劳勃喝酒,同时痛骂疯王。 至於艾德·史塔克,他早已启程出发,准备通过谷地北方的五指半岛与咬人湾,经北境的临海城市白港返回临冬城,召集封臣举兵。 劳勃一怔,想起艾德·史塔克自从父兄的消息传来,就变得愈加沉默,再不復往日里山谷纵马时的开朗。 他发了一会儿呆,默默地放下酒杯,披起斗篷,在丹尼斯愕然的注视中出了月门堡,像提图斯信里所说的那样,锻炼起自己的骑术———— 月门堡的大军出征前夕。 又一针强心剂,打在了谷地眾多领主的心坎上,让他们的作战意志变得更为高昂— 经过几轮送信渡鸦的频繁来去,鹰巢城与奔流城两城之间建立於纸笔上的外交协议已然达成,几位公爵讲好条件、商议决定: 將由新的临冬城公爵艾德·史塔克延续他兄长布兰登·史塔克和奔流城凯特琳·徒利的婚约,不日前往河间地成婚。 与此同时,琼恩·艾林公爵本人也將作为谷地的代表,跟奔流城公爵霍斯特·徒利的小女儿、凯特琳的妹妹莱莎·徒利喜结连理。 两个婚约,代表著养父子与徒利姐妹的双双结合,也標誌著史塔克家族、徒利家族与艾林家族的紧密联繫。 对於月门堡的谷地联军而言,没什么消息能比“河间地的徒利家族加入义军阵营”更好的了————或许,等艾德·史塔克能够顺利回归北境、给大家带来北方军队的支持,也能算上一条。 不管怎么说,鹿狼鹰鱼四家联姻的立约,確实大大提升了起义军的气势。 提图斯的星梭城也接收到了这一消息,连带鹰巢城广发的檄文。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个“起义军”以及所谓的“劳勃起义”,未来会不会跟“黑火叛乱”、“培克叛乱”一样,沦为“坦格利安王朝史上的劳勃叛乱”,就要看这场战爭的终局到底是谁贏谁输。 成王败寇,古今至理,同样能使用在这片名为维斯特洛的大陆上。 做王的都想要战爭,在老家准备完善、早已摩拳擦掌的提图斯·培克同样如此。 想要成王,又没有龙,不是光打贏几场仗就行的。 劳勃的血统很有讲究。 坦格利安为什么会输?正是因为他们现在的掌权者不讲规则,也不讲究。 当四家结盟的消息传出,提图斯就知道昔日的拜拉席恩公子这边,胜算已满一半。 哪怕各境皆有不服气公爵地位的次级贵族会选择投靠到铁王座那边,可地域狭小的王领、动向不明的西境、人多力弱的河湾、隱被排斥的多恩,都无一能做坦格利安的救命稻草。 隨著这场註定的大战一触即发,星芒堡露台上的提图斯轻声念出它的名字:“篡夺者之战。” “狠人”奥里斯·拜拉席恩: > 第81章 E.80 塔塔开! 第81章 e.80 塔塔开! 月门堡的义军开动了。 因在艾林谷的中央行军,无需担忧埋伏或遭遇战的发生,因此联军行动的速度很快。 等这支军队从山谷的东侧谷口出来,与预先抵达此地的前锋大將赛蒙·坦帕顿所率领的骑兵队伍在九星城的骑士领匯合时。 实际上,他们已经打到海鸥镇的家门口。 似未料及谷地联合起义军的动作这么快,铁王座在东境谷地的头號大忠臣马柯·格拉夫森伯爵听人探报后,明显有些慌了。 在安达尔人来到维斯特洛以前,海鸥镇原是由先民家族谢特所统治的城镇,那时候的这里就挺富有。 由於受到同一半岛上的符石城主人约维克·罗伊斯六世的武力威胁,当初的“原民之王”奥斯古德·谢特三世与安达尔人骑士杰洛·格拉夫森结下盟约、 发誓並肩作战。 然而不久后,谢特国王便在与符石城的战斗中不幸阵亡。 西渡狭海而来的格拉夫森家族一瞧机会这么好,便趁机取代了谢特家族在海鸥镇的统治地位,依靠迎娶谢特国王的女儿成为了这座港口城市的大当家。 再后来。 又一任青铜国王罗拔·罗伊斯二世的妹妹,成功说服了被压制的谢特家族一同反抗格拉夫森,让罗拔·罗伊斯二世的手下攻占过这座城市————这也是符石城的小封臣“海鸥塔的谢特家族”的由来。 如此往復的斗来斗去,得位不正的格拉夫森好歹还是占回了海鸥镇领主的名义。 现在,这位海鸥镇名义上的领主大人心头慌乱,果断想起了自己地盘上的” 中流砥柱”。 让手下人再探再报,马柯·格拉夫森伯爵客气的邀请“新港的谢特家族”、“海鸥镇的艾林家族”前来商討对敌之策。 然並卵。 如果是在海上打仗,身为海鸥三巨头之二的谢特与艾林倒是愿意出钱出力,他们在海鸥镇的舰队中均保有可观的支持力量。 可陆战怎么打? 就算仗著人口优势,不分好坏的狂招新兵,或是各家拿出资金收买海鸥镇上等活的佣兵,这些兵员的质量与作战意志也相当堪忧,数量还只有对方的一半。 三大家族商量来商量去,只能以原本的港口守备队员作为主力,儘量防守好西面、面向陆路的城墙。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惜海鸥镇是一座商业形城市,城墙修建得並不算高,也不厚实。 究竟能起到多大作用,谁也没个底。 当然,马柯·格拉夫森伯爵敢跟鹰巢城的封君公然叫板,虽说借了铁王座的势,其人也並非一无是处。 他联络了自己的盟友老锚地的马尔寇家族,希望他们能儘早赶过来匯合,还將一位找错时机前来海鸥镇的年轻人册封为骑士。 林恩·科布瑞,心宿城伯爵的次子,战前听从父命,带著族剑“空寂女士”来到海鸥镇,希望找一名能工巧匠,为这柄世代传承的瓦雷利亚钢剑配製一套新的剑鞘。 结果碰到山谷分裂,东西大战。 跟著,只比提图斯·培克和詹姆·兰尼斯特大两岁的林恩·科布瑞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当地的大领主给亲手封为了骑士。 马柯·格拉夫森伯爵明显是想拉拢心宿城的科布瑞家族。 什么?还把他家的瓦钢剑带来了海鸥镇?那更好了,极具代表意义啊! 与星坠城的戴恩有些类似,根据科布瑞家的传统,“空寂女士”並不是专门交由领主佩戴,而总借给家族中最强的骑士使用。 待那个骑士死后,再归还给族长。 第一次黑火叛乱时期,御林铁卫加尔温·科布瑞爵士曾在红草原上,手持“空寂女士”大战使用“黑火”的戴蒙·黑火。 两人激战了近一个小时,相传两柄瓦雷利亚钢剑相击发出的尖利响声,可以传至一里格外。最后戴蒙·黑火技高一筹,切开了加尔温·科布瑞的头盔,致使他流血失明。 不过戴蒙·黑火未对重伤的对手痛下杀手,而是令手下护送他到战场后方,让学士医治疗伤。 戴蒙·黑火的这一行为虽然高尚,尽显他的骑士风范,但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却是一个极为致命的疏漏与错误。 “血鸦”布林登·河文抓住了这个错误和时机,让手下“鸦齿卫队”的长弓手们在哭泣山脊上射出箭雨,覆盖了戴蒙·黑火和他的儿子们———— 马柯·格拉夫森伯爵做了他能做的,可结局並未因他的努力而转移。 一路东来的起义军在与保王派的第一场战役中,取得了开门红。 海鸥陷落。 劳勃·拜拉席恩证明了赫伦堡团体比武冠军的含金量,在攻城战中勇不可当,第一个登上海鸥镇的城墙,成为“先登之锤”。 无论敌我,凡是亲眼见过他战斗的人都说:这个拜拉席恩无所畏惧,他像国王那样战斗! 当他身披重甲,头戴双叉鹿角的巨盔时,便成了个名副其实的神力巨人,有能力扫清挡在他面前的一切障碍。 包括战前费尽心机的马柯·格拉夫森,也被劳勃亲自手刃,砸得脑浆迸裂。 自老锚地辛苦赶来的马尔寇家族终究是慢了一步,被九星城骑士围点打援,溃败之下果断投降,维斯特洛五大城市之一的海鸥镇被攻陷,海路打通,再也没有人能阻止劳勃返回他的风息堡。 毕竟雷加不在,王家舰队与龙石岛舰队此时群龙无首,想要派船截击都做不到———— 就当艾德北上,劳勃南下的同时。 南方的河湾边疆地,星梭城的主堡书房中,提图斯也在进行属於他的那一份工作。 伯爵大人要用自己的“先见之明”,说服手下的一眾封臣们,统一大家的战斗思想。 然后,塔塔开! 今日的东书房,早无以往的安静典雅。 为星梭城服务多年的学士格雷格·凡斯、星芒堡的卫兵总教头大卫·罗宾逊爵士、长矛兵团的兵团长邓肯·维克爵士; 还有兵团下属,第一营队的新晋统领吉诺、补位的首席百夫长芬利,同样新上任的第二营队统领帕克、以及他的副手鲍文,伯爵指定的新任侍卫长温妲·风暴。 以及边疆地的地盘上,替星梭城打理领地內大大小小各处村庄的上百位骑士中选出来的十位代表。 一所有人,均已到场。 书桌前的空间,被这些人挤得满满当当。 刚刚用自己成功预测了“海鸥镇的失陷”为实例,证明过自身“眼光”的提图斯伯爵表达出他对起义军一方的看好。 赫伦堡比武大会期间,一直跟在伯爵身边的帕克、鲍文、温妲等人並不感到奇怪,他们早都知道提图斯大人与劳勃·拜拉席恩、艾德·史塔克两人私交甚密。 其余常居星梭城的人等,也很容易遵从伯爵大人发出的指令。 唯一可能妨碍星梭城此次“站队”的,是那十个被选出来的小號“节度使”代表。 在刚才的敘述中,提图斯也把精力主要放在他们这里。 “十大节度使”面面相覷,有些不太確信培克家族选择站边的“眼光”。 毕竟近代歷史上的培克伯爵们用自身的反面例子,不断证实著这点—— 塔塔开: 第82章 E.81 一日三奏凯歌 第82章 e.81 一日三奏凯歌 索性。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虎死架不倒。 培克家族虽说落寞了,但一直都將自家的集权政策贯彻始终,对领地內的思想把控极严。 “节度使”们的確有些犹豫,却无人胆敢冒头,更別提出声反对提图斯伯爵的明確指示。 又念及,如今的星梭城新人新气象,目前在位的培克家主似乎与他的前任们有所不同? 想到先前进入星梭城时,一路过来所见到的那些铁甲士兵,这些有產骑士的代表无声对视了一阵,终是定下了心思。 十位爵士右手握拳,反手捶在胸口,郑重的表示:愿將自己的心臟,献给尊敬的星梭城伯爵! 没有二话,只有一忠!诚! 提图斯见状非常满意,双手十指交叉,支著下半张脸,做出碇源堂的標准姿势。 他正式下令,星梭城至此进入整军备战的戒严状態。 首先,要將金碗大门外的集市物资与那里的常驻人员收纳进星梭城,並且注意辨別其中有无其他家族的耳目。 接著,培克领地上的大部分骑士都需要带领他们的徵召兵,前来星梭城下集合。 然后,就是等候高庭那边聚兵的消息。 末了还不忘提醒书房中这群培克家族的核心成员,自家目前为止,仍还是河湾地势力的一员,需要恭敬地“听从”高庭提利尔的意思行事。 眾人见他似有成算,又有成功预见“海鸥镇迅速陷落”的例子在前,不由也对他这回的政治选择与接下来的军事表现平添了几分信任与期待。 星梭城的动员能力相当不错。 午钟刚过。 执行命令的士兵策马奔出大小艾迪森门和金碗大门,早早收到传令通知的集市商户即刻携带粮食、钢铁、布匹等重要物资依次入堡。 一些集市上的平民摊贩,以及堡內人员的家眷亲属,也很有秩序的隨队进入星梭城。 卫兵们沿街引导,一天后,原本热闹的集市大街便已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 来自星梭城的骑马信使也正快马加鞭,奔赴领地內的各个村落。 之后的几日內,培克家族分封出去的有產骑士,以及誓言骑士,陆续带人前来。 有些比较富裕的骑士身披全甲、腰挎长剑,左右带著侍从兵,装备简陋的农兵们排队跟隨,牲口驮著自带的粮草,来到星梭城外扎营集结。 安排好手下,领头的骑士会进至星芒堡的伯爵书房,单膝跪地,低下头颅,恭谨亲吻伯爵指间的橙金宝石戒指。 来的人太多,足足上百个,有点轻微洁癖的提图斯这两天已经换了三枚宝戒。 上面说句话,下面跑断腿。 城外的帐篷营地之间,培克兵团的军士官们也在辛劳忙碌著。 他们要清点人马,分发皮甲,教导被骑士带来的辅兵们最为简单的队列指令与阵型变动。 城內的粮仓早已堆满了穀物;武器库架子上的长矛、熨斗盾也都拿出来,发放到士兵的手里进行集训式的演练;北侧城墙上的投石机几加了几台,並且调试一新,南侧山壁內的甬道也再次启用。 若从外侧望去,只见高耸的苍白石山表面,上半段俱是密密麻麻的射击口和杀人洞。 北境之北的绝境长城,或许会比星梭城的石头山墙更高一点,却绝没有后者易守难攻。 整座星梭城,仿佛拧紧发条的兵工厂,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丝毫不差。 高速运转间,一股渴望战斗的肃杀之气,顺著这座石山形状的牢固堡垒向內蔓延开来。 也只有在边疆地,特別是曾以一家之力统御三城,直辖统管、未作分封的培克家族才能有这样的高效率。 放在別地,通常只有中古时代组织能力的维斯特洛贵族们,所谓的打仗,不过是在比谁更菜。 提图斯这边紧锣密鼓,有序进行著自己的一应筹备。 高庭的消息却是迟迟未来。 也不知高庭那边又在搞什么东西,纠结些什么? 反倒是风暴地的动静,先一步传至,劳勃·拜拉席恩召集封臣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 然而事实是,回到风息堡后的青年公爵无奈地发现,王领对风暴地的影响甚深,根本没几个封臣响应他的號召。 也对,谁叫他长年不在风暴地呢,那些领主都对他感到陌生。 回应风息堡號令的封臣確实稀少,但未曾回应的,也大多是以“沉默”为主。 至少没像河间地那样—— 奔流城的霍斯特·徒利公爵刚一公开宣布支持起义军,就有不少封臣跳出来唱反调,特別直接的表示徒利是叛党,自家绝对拥护铁王座。 一整个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迫不及待想要掀翻封君的架势。 劳勃·拜拉席恩不愿再等,领著以风息堡、鸦巢堡、暮临厅、绿石堡为主、 不足一万人的少量军队,向西前往边疆地,欲要寻求风暴地最能打的边疆地领主们的支持。 风暴地的反对方,也就是铁王座的铁桿支持者们得知了他的动向,生怕风息堡公爵真能获取到边疆地的支持,立刻想要合军出击,施以阻挠。 这一势力主要由风暴地的三个家族为主导,分別是落木城的费尔伯爵、全视城的格兰德森伯爵,以及幼鹿屯的卡伏伦伯爵。 最后那位,正是温妲队长的野爹。 落木城南来,全视城西进,都想要奔赴距离边疆地最近的幼鹿屯匯合。 哪知劳勃如今一脑门子的战斗思维,想打仗都快想疯了,兵贵神速之下,先一步抵达盛夏厅废墟的位置。 反对势力的三方伯爵一看,急忙拋弃了原定计划,俱都转向盛夏厅。 趁对方的人马尚未完成匯合,年轻的风息堡公爵大胆的主动突击,没有给对手留下组队合战的机会。 盛夏厅的废墟上。 刚迴风暴地没多久的黑髮猛男先后击败卡伏伦伯爵和格兰德森伯爵,再又击杀了离王领最近、反抗意志更强烈的费尔伯爵。 盛夏厅之战,劳勃大发神威,一日三奏凯歌。 他不仅將自家地盘上忠於王室的力量一扫而空,同时也让那些正在观望的家族瞧见了自己的强悍。 原先陷入“沉默”的领主们开始认真的考虑,自家的封君是否真有成为“劳勃一世国王”的可能性。 他们慢慢的不再以寻常的风息堡公爵视之。 由於劳勃又一次“像个国王一样战斗”,所有在他麾下的风暴地贵族都很服他。 劳勃一世的战斗力展现得淋漓尽致,区別於比武大会,这可是实打实的战场,在战场上拿下的胜利更容易让那帮领主服气。 因此也顺利收穫了风暴地边疆的四大领主的支持,早受提图斯提醒的布莱斯·卡伦是第一个响应者。 其他如石盔城、黑港、丰收厅地区的骑士,也对一个明显很能打的君主抱有极大的好感。 对於劳勃无可爭议的战场表现,不少人都发自內心的给出感嘆: 这简直是“狂笑风暴”再世! “狂笑风暴”莱昂诺·拜拉席恩: > 第83章 E.82 温妲の房间 第83章 e.82 温妲の房间 “这简直是狂笑风暴再世!” 金髮女郎仰躺在特质的柔软“床榻上”,眼皮轻颤著睁开一只美目,脱口而出的第一声,就是这么句话。 莱昂诺·拜拉席恩,是一名以勇武著称的拜拉席恩家族成员,在他那个时代最优秀的战士之一。 因其热爱战斗,並总是在战斗中肆意大笑,而被称为“狂笑风暴”。 女人所在之地,是位於星芒堡西侧,距离领主臥室並不远的一间女性房间里。 石墙上的两扇窗户,都被软绒製成的厚实帷幔遮掩得严丝合缝,放不进一点光来,全靠室內的烛光照明。 这与东侧书房的阳光明媚风格,大相逕庭。 本该摆放床铺的一面墙下,放置著一座被漆成银白色的,极具有“现代”气息的舱体型、坐躺式睡榻。 它將这间標准的古堡房间,衬托出几分“未来感”来。 这是为女郎量身打造的“薇啊舱”。 “醒”过来的白鹰女士望向取这古怪名字的伯爵大人。 提图斯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手交叉的放於膝上,安静的等待对方从超远距“易形”的状態中回神。 这个房间,是他专门为侍卫队长兼易形者温妲布置的,为了让她体验到“科技”的美妙,整得跟沉浸式游戏舱似的,人体工程学得不得了。 温妲可以舒服地靠躺在那儿,安心的进行她的“灵魂出窍”。 只是很奇怪。 这女人易形的时候,明显没有“翻白眼”啊,倏的一声,直接就连上她那只白隼的“wifi信號”,仰头便“睡”过去,乾脆的很———— 自詡“最懂易形者”的提图斯没去问她,准备靠自己的摸索慢慢找出真相。 隨著碧蓝的眼眸愈加有神,温妲女士算是彻底清醒了。 她刚在百里格之外的盛夏厅,亲自观看了劳勃接连三战的壮举,还是从上而下的俯瞰监控视角。 瞳孔里似还存留著一些战场上的残影,温妲喃喃出声:“那傢伙————可真厉害。” 她亲眼见证过对方的团体比武,那时心忖箭术高超,自觉换上三的加重破甲箭,並不惧怕这类善於蛮干的重装战士。 现在才晓得,原来赫伦堡的时候对方还放水了。 劳勃今天使出了全力,才让她更深刻的明白到这位拜拉席恩的危险之处。 像这样的重兵器猛將出现在战场上,简直像是无敌的怪物,不止能斩將夺旗,还可以大幅度提升己方的气势。 “那傢伙,是指劳勃?那小子打贏了罢。” 坐在椅上的星梭城伯爵微挑起眉,指尖摩挲著一枚今天新换上的、嵌有橙色宝石的古戒,话里透著一股理所当然的意思。 “你倒是对他极有信心?” 温妲一撑手臂,坐起身来,金色长髮滑落肩头,露出白皙的颈项。她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著难掩的惊嘆:“盛夏厅的废墟前,你那位风息堡公爵朋友————不对,如今是劳勃一世了,他简直像是被战士”附体了一样。” 听她说出类似“他简直像个超人”的话,提图斯的身体微微前倾:“哦?具体说说,他是怎么打的漂亮仗?” 身处室內,周围又无旁人,温妲稍微有些懒散的將腿屈起,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身下的床垫,语速加快:“从清晨到黄昏,他一日之间,打了三场硬仗一第一场骑兵对冲,他带著自己的护卫队直接凿穿了那傢伙的阵型,用长枪,挑飞了六名骑手; 第二场做出守势,先引全视城的人来攻。敌人轻敌冒进,而他主动出击,硬顶著对方散乱的队列,衝破防线,砍断了对方的旗幡,生擒了旗下的黑狮子,敌阵的战意瞬间瓦解————” 提图斯听的明白,“那傢伙”是指温妲·风暴的野爹、来自幼鹿屯的卡伏伦伯爵,而“黑狮子”则是全视城伯爵里昂·格兰德森。 此二人是这一迴风暴地保王党的三大首脑之二。 温妲红润的唇角翘起,很快说及第三个首脑人物。 “————最厉害,也最快的,是第三场: 落木城伯爵亲自上阵,信心十足的抡著战斧,要找劳勃单挑。结果没过两个回合,劳勃就干掉了可怜的费尔。他们家族的士兵都嚇傻了,即刻跪地求饶。 费尔伯爵没看到前两场的实况,只觉得自己来晚了就是捡到便宜,能以逸待劳的欺负劳勃的疲將残兵,几乎白死了。对了,他的儿子银斧”费尔是带头跪降最快的那个————哈!” 温妲说著说著,也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恶意的笑出声来。 她和奥斯温等人在御林混的时候,与临近的落木城结下过不少仇怨。 能亲眼见到老仇人一文不值的翘辩子,这令女易形者感到异常欢欣。 “哇哦!” 提图斯的眼底闪过一丝讚许,放下自己的二郎腿,做出夸张捧场的样子。 “一连三场,次次全胜,当天之內解决得乾乾净净!劳勃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嘛,还阵斩了对方的首脑人物。嘖嘖————” 接著似笑非笑地看向温妲:“你瞧你现在的样子,之前在赫伦堡的时候,还瞧不上三大舔狗组合呢,现在知道我没压错宝吧?” 温妲脸颊微热,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髮丝太顺,刚拢到耳后又滑了下来。 此刻身处私密之地,她的小语气里竟带出几分嗔怪:“大人这话可不对,我只是在为你认真的匯报战情!劳勃·拜拉席恩我承认,的確是很厉害。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也是一时被人迷惑,至於那个艾德·史塔克——我真没看出他有什么本事————” 是的,自从从提图斯的嘴里学到“舔狗”一词后,温妲女士便將巴利斯坦、 劳勃、艾德三人,划归到这个类別。 话虽如此,她却悄悄挪动身子,离床边又近了些。 “不过说真的,劳勃一世今日的气势,可比上次在比武大会时更强盛了。我藉助格里菲斯的眼睛,观看他手持双锤,用劲砸人的样子,都觉得有一点后怕。 你说他会不会趁著胜势,直接进犯河湾地?” 格里菲斯,温妲那只易形者伙伴的名字。 恩,如此富有哲学气质的名字,自然是热心的神秘学爱好者提图斯伯爵帮忙取的。 “不会。” 提图斯站起身,走到床边,抬手將她垂在颊边的金髮別到耳后,这次没再滑落,收回手时,指尖不经意的擦过她的耳垂。 “河湾地太大了,劳勃也缺少数量”,他看起来粗豪,心里其实很有底的,绝不会在实力不足时,冒险深入敌方的领地。” 温妲没对伯爵的“动手动脚”有所表示,貌似並不反感他的亲昵动作,微微垂首,轻轻点头道:“那就看看大人这次的“预见”,会不会又成真吧————” 事实证明。 提图斯大人的“猜测”,还是那般的“精准”。 此战过后。 劳勃並未选择继续出击,而是带著获胜的荣耀和他的俘虏,返迴风息堡休整。 恩,这就是传说中的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反正不管因果如何,提图斯大人又在他的臣属面前小秀了一把,持续证实著自己的“先见之明”。 而在河湾东方。 盛夏厅一战后,风暴地震动———— 舔狗不得house: > 第84章 E.83 白园城的怀特兄弟 第84章 e.83 白园城的怀特兄弟 劳勃返迴风息堡的这一举动,向外界发出了明確的信號: 他希望在自己击败风暴地的保王党后,能够集结起更多的军队,去参与今后的战事。 特別是那些墙头草贵族手中的兵力。 诸如:风暴地北面与王领相接壤的乾草厅和铜门城,以及风怒角半岛上的雨林家族等等。 在风息堡的庆功宴会上,劳勃·拜拉席恩开始发挥他的个人魅力,如同古今中外的其他魅魔君王一般,与俘虏们把酒言欢。 原先的反对者被他的魅力折服,纷纷纳头便拜。 格兰德森伯爵、卡伏伦伯爵,还有已故落木城伯爵的儿子“银斧”费尔,全都重新宣誓。 他们和他们剩下的残余人马,都將会回归风暴地的怀抱,加入到劳勃一世的军队,为起义大业尽一份力。 宴会过后。 等风息堡的军队再次出发时,兵力已达一万六千人以上。 本来还可以更多,只是风暴地也须留人防守,而且先前的一日三战中,彼此都有损耗。 不管怎么说,风暴地盛產战士,劳勃的麾下此番更有了边疆地领主的助阵,一时间军势大振。 劳勃率领他的新部队,准备再次通过盛夏厅的废墟,西进至风暴地与河湾地的边界处。 压服完风暴地的反对党,劳勃的战爭思路也更加清楚,他想趁著状態大好,先行诱击河湾地的贵族军队,趁对方匆匆组团、默契有限,再取一胜,以保障自己北上后的自家地盘安全。 而风暴地的巨大动静,也直接促使高庭敲定主意。 他们再不打过去,人家就要打过来了! 收到提利尔家的来信后,提图斯只留了少量的主堡卫兵和一千专练城防的徵召兵留守星梭城。 本人带齐一百位骑士和他们的侍从,以及包含培克兵团在內的整整两千兵马,再赴高庭。 聚兵本就需要时间,而且南境的地方又太大。 河湾诸侯此次集合的效率,明显要比之前的比武大会慢上许多。 大家都在观望,就算派人,也不会派出太多,更不会替提利尔家族打生打死。 至於铁王座? 拜託,河湾地每次为铁王座出兵,就从来没有討到好过。 劳勃迅速而漂亮的打贏了两场战役,势头明显已经起来了,这样出色的表现早成为眾人心中关键的衡量砝码,大部分人对其称王的心理状態,都在悄然发生变化。 从震惊、怀疑、轻蔑,变得有些另眼相待。 提利尔家族近年来的第一盟友、青亭岛的派克斯特·雷德温想了想,还是选择听从姑母的指示,准备集结雷德温舰队————在他看来,高庭中发號施令的当然是来自雷德温家族的“荆棘女王”。 只要来自高庭的號令对雷德温有利,他就不会去反对“荆棘女王”的指示。 古老的旧镇海塔尔,自从老伯爵“旧镇老翁”对参天塔顶楼的神秘学书籍越发沉迷后,渐已不在视理家事,海塔尔家族此次不会拿出太多的实力———— 亮水城的领主房內,艾利斯特·佛罗伦也正在研究事情的走向,不知怎地,他又一次回想起那趟在高庭花园中,提图斯·培克给他留下的只言片语。 想想星梭城伯爵在赫伦堡时的高光表现,艾利斯特伯爵暗道,或许可以跟这小子商量商量,有什么事,也好共同进退? 幸亏老人家心思难定,行动力差,要不然,提图斯只怕能对这个“共同进退”笑岔气来———— 金树城的马图斯·罗宛伯爵,看看不远处来自雷德温家族的妻子,只是冷笑著放下信件———— 位於星梭城的东北方,彼此距离並不算远的岑树滩中,埃林·岑佛德伯爵倒没心情关心高庭的来信。 毕竟他们家就在“前线”,只要留在原地整兵即可,不用赶去高庭赴会。 伯爵本人一点都不想打仗,奈何人家似乎直衝他家的方向而来。 避不开去,只能被动应招———— 心理状態发生变化的,可不止是上述的河湾地大家族。 也包括相距高庭很近的白园城。 白园城的主堡——“白色宫殿”中。 靠在高庭拍马屁上位,从而贏得河湾统领的关照,鹊巢鳩占此地几十年的怀特家族,不过只传了两代人。 如今是怀特三兄弟的时代。 “这是尼尔森学士拿来的信。” 在场看信的人有:不久前的比武大会上,第二轮就被人干翻的弗雷德·怀特爵士,他的二弟特朗鲍·怀特,还有曾经得罪过爱记仇的白鹰女士的阿瑟·怀特。 三兄弟均非文盲,传阅完来自高庭的信件,围坐成一圈,討论此次战事的应对。 高庭的提利尔要站铁王座,他们三个自然別无其他的想法,只能选择倾力对抗来自东方的偽王与逆臣。 这点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对於打仗,三兄弟都觉得自家並不擅长,白园城的优势更在於种植粮食和经济作物。 “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个被琼恩公爵捧出来的劳勃·拜拉席恩一世,我又不是没见过,不过是个轻佻的年轻人罢了,纵算是有些蛮力,又有什么资格称王七国?” 面对接下来的战爭,白园城骑士弗雷德的內心著实有点发毛,却不愿被弟弟们瞧出半点的虚弱。 所以他的话语里,满是对鹰巢城公爵养子的蔑视与不屑,一股子“劳勃轻佻,不可王七国”的调调。 “但你得承认,那个年轻人的背后,现在站著大半个谷地、一整个风暴地,站著不下三万名可战之士。 这还没算上北境和河间地————唉,老琼恩对他的养子可真是尽心尽力。” 老二特朗鲍的年纪还没到,不像他的大哥那样满头白髮,一头金色捲毛下的灰蓝色眼睛显著精明能干,此时拧起眉头,困扰於劳勃背后的联军势力。 “如果你的养子也可能成为一位国王,想必你会比鹰巢城公爵做的更用心。” 年轻的阿瑟·怀特不以为然道。 “再说真要比数量吗?特朗鲍,別告诉我你是认真的?要论数量,谁能比的上高庭,谁又能比的上咱们河湾地?” 光一个提利尔家族,只要给够时间,他们就能拉出一万人马来。 人多有个屁用?要能打的人多才行! 就河湾地这种——类似提图斯前世“散装省”的情况,强归强,確毫无向心力可言,再多的人送上战场,也不过给別人送菜。 隱约认识到这一点的特朗鲍瞪了不学无术的弟弟一眼,没有说话,並无一点要教他的意思。 这个蠢货,就让他继续蠢下去罢。 弗雷德伯爵听了阿瑟大言不惭的话后,心思倒是定了一些,转而望向金髮蓬鬆的二弟:“特朗鲍,你怎么看?” 特朗鲍·怀特不说话时,又或者说话停顿时,喜爱用撇嘴和特有的肢体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被兄长点名的特朗鲍耸了下肩,双手竖直摊开,比划著名道:“弗雷德,我跟你提过的————建墙,我们应当及时建墙!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懂这个!” 川爆·怀特骑士的图被毙了,现换成白园城的主堡建筑: > 第85章 E.84 我骑你悔 第85章 e.84 我骑你悔 “有人称王了,还一口气得到另外三地首领人物的竭力支持,马上就要打大仗!” 特朗鲍·怀特认为河湾地的未来充满了不確定性,与其拿出家底隨同封君出击,倒不如敷衍了事,著手自家的防御。 他微撇著嘴,反问自己的兄弟:“谁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又来了————” 弗雷德爵士头疼的看著眼前这个自詡为防御专家的弟弟,无奈的扶额。 “我们不是已经聊过这个话题了吗,白园城的城墙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內迅速增高,我们也没有那个多恩时间————你別听那些来自高庭的建筑商们瞎吆喝,他们只是想发战爭財————” 阿瑟·怀特爱唱反调,这时介入道:“哪里是商人想发战爭財,恐怕是特朗鲍你自己想要吧? 毕竟谁都知道,在白园城的怀特家,你特朗鲍是最懂得做生意的。我可是听说,最近那帮商人没少往你那儿走访,你是收了人家多少钱,才帮他们说话?” 特朗鲍一听就不高兴了。 他似乎更生气於兄弟们对自己才智与诚心的贬低,一边说著,一边还习惯性地做起手势:“假消息!都是假消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怀特家族!我是想让怀特家族再次伟大!” 简直了。 另外两名怀特兄弟,不约而同的翻了一个白眼。 怀特家族就从来没有更“伟大”过。 受赏白园城,就已是他们家的巔峰了好嘛! 装作没看见兄弟俩的白眼,特朗鲍·怀特还在那儿正儿八经的说:“————你们不懂我,总爱想些有的没的。难道你们不认为,防守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吗? 不加筑城墙、守好白园城,难道阿瑟·怀特你还打算跟著河湾地的大军打到风暴地去,把劳勃·拜拉席恩他们给赶迴风息堡吗?” “我要真的把他们打回去,你又怎么说!” 从来没有打过仗,甚至连骑枪对战都有些磕磕绊绊的阿瑟·怀特来劲了,拍桌而起,槓精似的反驳他的二哥。 两人似要大吵起来,弗雷德爵士头疼得很,装模做样的当和事佬:“唉,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为了白园城好,不用爭吵,不用吵啊————” 平日里负责管理白园城財务诸事的特朗鲍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对阿瑟这个文又不行、武又不成的幼弟是相当瞧不上眼。 他嘴上毫不饶人,先是对阿瑟·怀特还以冷笑:“你要真能有那个本事,我倒可以去现场观摩一番你的出眾表演。” 又朝假惺惺劝解二人的弗雷德伯爵回道:“每个人开口都说是为了白园城好”,难道说为自己吗?光说有什么用! 还把他们打迴风息堡去————哈,能在河湾地打得过人家再说吧。我还想踩上鹰巢城吶!” 不等被顶到的阿瑟回嘴,特朗鲍气口不断,急速说著:“我没收过钱,我不喜欢钱,我从来没碰过钱!你们根本不明白,自家的安稳才是真正紧要的,不固守好我们的城堡,这么大一把年纪了,难道还真上战场,去跟风暴地的蛮子们火拼啊——————” 他这“一大把年纪”,也捎带上了老大弗雷德。 白园城“三巨头”的声量,在白色宫殿的议事厅里逐渐升高,立时吵成一团。 只是吵架的主力,渐渐变成了弗雷德和特朗鲍。 “够了,特朗鲍!我们缺少数量”,无论是金龙,还是士兵都是如此,蠢货才会临阵砌墙!” “我们家族存了多少钱,你当我不知道吗? 我看你就是吝嗇!弗雷德·怀特,你真是个小气鬼加莽撞爵士,只有莽夫才会丟下自己的家业,去打註定失败,贏了也没好处的战爭! “我已经做出了决定,你不要像是个六岁小孩一样胡搅蛮缠!” “是啊,特朗鲍,明明是你不讲道理,我们明明能召到很多士兵,打起仗来,让他们上去拼命,我们留在后方不就行了?” 隨著阿瑟·怀特和弗雷德爵士站到了一块儿,共同声討他们家的財务官,一个人吵不过两个的特朗鲍,当下就在两者的逼视下愤然离场。 临走前,吵架吵输了的特朗鲍·怀特还信誓旦旦的拋下一句:“弗雷德,你会后悔的!” 弗雷德刚才被他气到,到现在还没缓过来,硬气的回应:“后不后悔也不关你的事!我才是白园城骑士!” 门:“碰!— ” 望著白园城“主心骨”特朗鲍·怀特的高大背影渐渐远去。 守在门口,將里边的爭吵听了一个大概的德克爵士慢慢收回他的视线。 他是怀特家族的誓言骑士。 不。 更准確的说,他曾是培克家族的誓言骑士的子嗣。 当上一代的怀特前来接收白园城时,他的父亲未跟其他人离开、回往星梭城所在的边疆地,而是带著一腔使命感,留在了白园城继续搞他的“活动”。 德克头角崢嶸,不像他的父亲,他没经歷过培克家族的洗脑训导,没有那么强的忠诚感。 但他会看,懂得思考,也能分辨简单的形式。 德克爵士清楚,怀特家的这帮子废物根本撑不起资源优渥的白园城。 近几十年来平平安安,只是还没碰上事罢了。 据他所知,这白园城上上下下,可有不少內心只认同培克统治的“遗老遗少”存在。 德克慎重的想了又想,觉得大战在际,他有必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就按照父亲留下来的方法,偷偷的去联络星梭城一次试试。 特朗鲍·怀特有一句话,德克爵士非常认同。 有人为自己戴上了王冠,居然直接获得近半个大陆的支持!没人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几日后的高庭。 提图斯坐在那间熟悉的宴客厅里,打量著席间的歪瓜裂枣。 这一回,河湾诸侯的积极性可以用严重缺乏来表示。 像他这样期待已久、兴致勃勃、快速赶来的领主级贵族,高庭上下就没几个。 这可把高庭的梅斯公爵给感动得不行。 本来公爵大人似还有些畏战,见到提图斯带来的那些装备比之高庭都分毫不差的军队后,心知星梭城一方乃是真出了实力。 梅斯將此视为星梭城伯爵对自己的莫大信任,还跟后者吐槽了几句边疆地的另一位领主、角陵伯爵蓝道·塔利的拖拖拉拉。 目前到场的,除了提利尔家的铁桿、来自红湖城的克连恩家族,以及帮高庭驻守东边河道的果酒厅的佛索威家族外,其余都是一些距离相近的直属骑士家族。 也难怪梅斯公爵会將提图斯的“积极”態度,错认为是对他的肯定,居然自我感动起来。 不过,作为提利尔·梅斯口中的河湾军前锋人选,这些先来的人里也不是没有强者———— 劳勃一世的王冠: > 第86章 E.85 我为先锋和谁与爭锋 第86章 e.85 我为先锋和谁与爭锋 这些骑士领的来客,地盘大多都是在曼德河的南方,直接效忠於高庭的提利尔。 其中有几家,在提图斯的判断里称得上是有实力。 譬如: 白园城的弗雷德·怀特————他们三兄弟在家里吵吵闹闹,澎湃得很,临上战场了,只有老大一人出面,这也是身为“白园城骑士”的代价; 指环塔的洛朗斯·罗克顿,自从赫伦堡一別,这是提图斯与他第三次见面,二人相视一眼,彼此默契的错开视线; 还有幽谷城的艾耿·莱维尔。 这位幽谷城骑士的家堡位置,也处於边疆地的范围,“恰好”隔在角陵与星梭城的正中间。 很难让人不去怀疑,这个地处边疆的骑士领的主要“功能”,除了防范南面赤红山脉方向的威胁以外,也有著“钉”住边疆地两大领主的作用。 他们家的家徽很有意思,是双边红框中的银色长翼龙。 所谓的长翼龙,是一种棲息在遥远的索斯罗斯大陆上的带翼爬行生物。从外形上看,似乎与瓦雷利亚的魔龙存在某种未知的亲缘关係,可惜它们不会喷火。 种类也有许多,如斑纹长翼龙、沼泽长翼龙、棕腹长翼龙和阴影长翼龙等,它们中最大只的,也不过三、四十英尺长,体格方面不及成年巨龙远矣。 不过长翼龙个性残暴,又会飞行,食量极大,永远不知饜足,如果是相同的身形大小下,凶暴程度甚至能胜过巨龙,故而被称为“南方天空的暴君”。 提图斯从那位年轻的艾耿·莱维尔骑士身上收回注视,心想,这种没有天敌的凶暴肉食者的存在,或许正是索斯罗斯土著人口稀少的原因之一。 没过多久,姍姍来迟的边疆地领主、角陵伯爵蓝道·塔利也到地儿了。 这位塔利家族的青年族长留著一头长髮和一把短硬的鬍子,身上的军人气质要比培克兵团的吉诺统领还要突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他刚娶了亮水城的梅丽莎·佛罗伦为妻,上次因为夫人患病,缺席了赫伦堡的比武大会。据说其人的身手很是了得,更是熟稔於各项军事指挥的艺术,被河湾的一眾贵族们捧为南境最好的將星。 只是他性格硬朗,说话也出了名的耿直,经常出言不讳,以前当面顶撞过梅斯·提利尔,这令后者很不喜欢他。 梅斯公爵就曾向提图斯暗示,自己討厌这位蓝道伯爵的性格。 蓝道·塔利进入宴会厅,先是旁若无人的左右扫视一阵,见到三堡纹章后眼前一亮,带著他的跟班骑士们,一路直衝提图斯·培克的方向而来。 提图斯见状起身,向前迎出两步,隨后立在原地,笑脸相迎。 观察到这一细节的蓝道·塔利眉头一拧,又再舒展,走至对方的跟前,扯了扯嘴角,算是礼貌笑过:“提图斯·培克伯爵?” 见提图斯点头,蓝道嗓音生硬,少有起伏的道:“抱歉,你和你的父亲长得不太像。” 提图斯笑意更盛,有点明白梅斯·提利尔为什么会不喜欢这傢伙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很高兴见到您,蓝道伯爵。” 即使身处在河湾统领家的宴会厅,蓝道的身后仍然背著一把造型夸张的巨剑,那是塔利家族祖传的瓦雷利亚钢剑——“碎心”。 据提图斯观测,这把剑的长度只怕抵得上一个“兵长”。 视线又再扫回蓝道胸前“绿底红衣的健步猎人”纹章,心知塔利家族虽然封地富裕、城池坚固,但其家族传统从来没有变过,依旧以尚武为荣。 其家族箴言称:我为先锋! 就听蓝道说道:“这的確是我们首次会面。本来,上回赫伦堡的比武大会,我们就该见上一见的————” 他顿了顿,抬起手,拍了拍提图斯的肩膀,力道颇重,似在示好:“马上要打仗了,我们两家一直守望相助。这一次,我也希望你能支持我! 梅斯那家——梅斯公爵对於战略方面並不怎么在行。 同为边疆地领主,我希望能跟更懂作战的人一起战斗。只要你信我,我就会带你们从战场上活著下来,还能贏取到应有的胜利!” 蓝道说话的方式確实直接,而且这股“想要教他做事”的爹味又是怎么回事? 自己年少不假,可刚在赫伦堡闯出点名头,蓝道口中名为“支持”实为“听从”的含义有些过於浓烈了吧? 提图斯像他的封君学习,开始討厌起对方的性格来,只是脸上的笑容友善不变。 见他不答,蓝道伯爵並不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两家都是边疆领主,是河湾地区最善战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上战场前,总要有个主次之分。 他的声音洪亮,引得周围几位骑士频频侧目,直截了当地问:“此次高庭徵召,你带来多少人手?我这边调了一百五十位骑士,召集了一千名猎弓手,两千个农兵。” 听到蓝道嘴里吐出的数字,提图斯的眼神也变得郑重起来。 对方的实力真的很强,要充老大,也並非没有道理。 提图斯的態度越发客气,点点头道:“星梭城这边,带来了一百骑士与两千士兵。方才听公爵说,提利尔家的粮草还没备齐,也想再等一下其他的河湾地领主们————” 粮草没有备齐,还是提利尔家? 这是在说笑么,梅斯那傢伙不会是在惧战吧? 蓝道·塔利毫不偽装的皱起眉头:“打仗便是打仗,哪需要这么多弯弯绕绕?人手够不够、粮草齐不齐,从来都不是决定性的问题!” 提图斯笑著点头附和:“您说的对,我支持您的想法。” “顺利”得到星梭城“支持”的蓝道·塔利达成了他的目的,也不再继续客套,招呼一声,转身就走。 看那急冲冲的模样,这位与提图斯一样渴望战爭的军人领主似要去找梅斯公爵理论。 这很好。 提图斯暗道,角陵伯爵的性格也不是全无优点。 不管期间发生了什么,结果终是角陵伯爵成功说服了高庭公爵。 风暴地的军队正在西进,时间不等人,河湾地只能行动起来,予以还击。 河湾地的第一支“先锋军”迅速组建完毕,主要由五家兵力构成“我为先锋”的塔利家的三千人; “谁与爭锋”的培克家的两千人; 再加上,白园城的怀特、指环塔的罗克顿、幽谷城的莱维尔,这三家实力最强的骑士领各出一千人。 总计八千兵力的河湾前锋成立后,负责统帅这支军队的將领,自然是极力促成此事的蓝道·塔利。 而培克身为边疆地唯二的领主家族,提图斯也得到了一个副先锋的职务。 毕竟除开塔利外,这支新凑的队伍当中,只有培克是领主级贵族。 长翼龙: 第87章 E.86 沙场爭先的猎鹿人 第87章 e.86 沙场爭先的猎鹿人 同为边疆地领主。 相较於咄咄逼人的蓝道·塔利,梅斯公爵显然更加欣赏对他態度恭敬的提图斯·培克。 临出发前。 公爵又跟在他眼里颇具潜力的提图斯伯爵私下会晤,一番浅显的言词试探之后,有谈及给討厌的塔利“悄悄扯后腿”的事情。 扯后腿?这我可太拿手了。 根本不用“悄悄”的! 对於这样的要求,星梭城伯爵满脸愉悦的一口答应下来,那一份乾脆劲,再次收穫了高庭公爵的讚赏。 这支新成立的先锋部队在河湾诸侯尚未匯集时,提前从高庭轰然开出,沿著曼德河朝东南方向分叉出的舟徙河,一路往东进军。 直至舟徙河的源头—岑树滩。 河湾先锋部队才停下来,进行最后的休整。 蓝道·塔利定了主意,准备要在此地,迎头痛击冒然西进的风暴军。 八千对一万六,角陵伯爵很有自信。 岑树滩,坐落於舟徙河的尽头,这里是岑佛德家族的领地。 著名的“岑树滩比武大会”就曾在这儿发生,那时候的伊耿五世国王还在自称“伊戈”,也就是蛋蛋,是跟隨“高个”邓肯游歷大陆的光头小侍从。 不得不说,岑佛德家的这片领地面积巨大,主要囊括了三部分:岑树滩堡、 岑树滩镇和岑树滩草场。 前者是岑佛德家族的族堡,一个外形呈三角状的石头堡垒,造型奇,却异常的牢固。 三处支角的每一个顶点上,都是一座高达三十英尺的浑圆碉堡,彼此间,又以厚实的雉墙走道相互连接。 而岑树滩镇,正位於这座三角形堡垒的外围。镇上的房子外侧都是粉刷过的白色,乍一瞧,容易让人认错,很像是白园城或白墙城的总体风格,整洁又明亮。 岑树滩的草场,则在舟徙河对岸的更南方,草场西沿连绵出一片白树林,这其实才是“岑树滩”的由来。 七十年前,那场“岑树滩比武大会”的比武场地就在此处。 “铁砧”梅卡·坦格利安为他的次子“明焰”伊利昂·坦格利安出头,针对小儿子所跟隨的僱佣骑士“高个”邓肯,並於七子审判中,误杀了当时很有明君之相的铁王座继承人、他的长兄“破矛者”贝勒。 梅卡呀梅卡,他跟培克的缘分就是这么深。 岑树滩的领主埃林·岑佛德伯爵,明显不想像悲催的腾石镇那样,成为一场著名战役中的悽惨註脚,因那外人的战斗摧毁掉自家的镇子。 所以他对军队的到来表现的非常欢迎,行为上也非常配合,不仅主动让出场地让军队得以驻扎,还拿出大量的粮食甚至是肉食,大方的犒赏士兵。 他们家很有钱,却对即將发生的大战没有底。 就跟大多数的河湾诸侯一样。 比起战爭,金龙与银月离他们更近。 埃林·岑佛德之前曾与提图斯·培克有过不错的交流体验,所以,他没有去找看起来就很难相处的总先锋官蓝道·塔利大人。 而是私下里寻到星梭城伯爵,称他不懂军事,但是一定会拿出全力,支持先锋军的应战计划。后来,又很积极的询问提图斯,是否考虑由岑佛德家族提供三千名士兵,以补充先锋军的兵力? 毕竟不满一万人,埃林伯爵觉得不太保险,人家风暴地那边可是有著一万多人,乌泱泱的一大片呢。 的確,人一上万,漫山遍野。 河湾贵族的通病,只知道做算术题。 然而行军打仗和做生意、数金龙,並不是一码事。 望著埃林·岑佛德伯爵一幅尤有余力的样子,提图斯既对河湾地贵族在军事上的天真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由的再次暗嘆河湾诸侯的实力当真雄厚。 人数多到一定份上,再加上装备的加持,是真的能够改变战局的。 未向埃林伯爵过多解释军队数量的问题,提图斯婉拒了他的想法,称先锋军如今的数目足够,另有边疆地的精锐作为支撑,让其不用担心云云。 后又借著埃林·岑佛德的担忧心態,单方面吃进不少粮草和物资储备。 为此提图斯给出了自己的承诺,一旦战事不利,培克家的人將会帮助岑佛德家族一起守卫岑树滩镇。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埃林·岑佛德伯爵此刻就怕钱再多,也花不出去,一时间狂塞好处给星梭城的培克兵团,生怕他们不要。 而提图斯的真实想法確是,不会有任何落败、退守的可能,说不定,到时候反倒会要求对方“轻放”星梭城一马才是———— 塔利·蓝道组织了几次战前的作战会议,提图斯表现得中规中矩,期间倒是跟不懂装懂的弗雷德·怀特爵士吵过一架。 弗雷德爵士在双方的论战上全面败退,差点丟尽顏面,最后全靠手下一个名叫“德克”的鹰鉤鼻骑士挺身而出,才顶住了星梭城伯爵的气势压迫。 由於德克爵士不畏强权的杰出表现,免除了星梭城伯爵对自己的言辞霸凌。 这之后,弗雷德提拔了原在白园城的一眾骑士里並不如何出彩的德克骑士,做自己的亲隨骑兵队长。 那一刻起,德克骑士就知道,他这回选对边了———— 蓝道·塔利的性格与为人虽很强势,单论行军布阵,確是真的很有一套。 他处事公平,没有任何保存自家实力的念头,反而拿自己做榜样,主动提出,会將他的三千人推至最前线,以应强敌。 他还计划,依靠两个老牌骑士家族出身的洛朗斯·罗克顿和艾耿·莱维尔,护卫军阵的两翼。 再由培克兵团的两千人和白园城怀特的一千人作为压阵,充当后备的机动力量,或在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迅猛出击。 为了达成目的,他不惜强压下了对此项安排表达不满的弗雷德·怀特。 从之前的备战討论中可以看出,年少的星梭城伯爵显然更加懂得两军交战的要旨,培克家族果然不是吃素的,对下一代的教育做得非常不错。 一直將自己视为前任星梭城伯爵同辈的角陵伯爵心想,等自己將来生了儿子,也会这样好好的教育他,使其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与合格的领主———— 听完预备“猎鹿”的蓝道伯爵亲口提出的作战规划,提图斯这边只能说,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这可多亏自己的暗中引导,以及埃林·岑佛德伯爵的助阵配合。 后者一直在按提图斯教的那样,对蓝道伯爵的大公无私和角陵军队的独特气质著意奉承。 现在的局势下。 倘若提图斯稍一动心,或许就能把自东而来的“偽王”劳勃·拜拉席恩囚於马下———— 猎鹿人: > 第88章 E.87 催命の劲矢 第88章 e.87 催命の劲矢 塔利家族是“猎人”哈龙和他的李生兄弟“號角”哈雷东的后代。 之所以会有两个祖先,是因为第二代角陵伯爵分不清他的爸爸,具体是哪一位。 哈龙、哈雷东不愧为李生子,玩得很风骚,两兄弟的关係相当融洽。 融洽到愿意同娶一个生活在角陵森林里的美丽女巫作为他们的妻子。 兄弟二人共享了她的美好与爱意,並在一起生活了上百年。 传说每到满月的时候,他们便都会和自己的女巫妻子举行令人羡慕的欢乐仪式,故而这对猎手兄弟的青春和寿命,都延续了很久很久———— 回想著塔利家族同样可以上溯到“青手”的血统来歷,提图斯按照自己的节奏,稳妥备战。 同时,也在细心观察来自角陵的这支“猎鹿”部队的情况。 角陵的实力一直很强。 这在相当程度上,取决於他们不曾站错过队。 蓝道·塔利这回徵召的三千人里,有三分之一是角陵特有的弓箭手加斥候团。 这群人属於农閒时,常年会被召集起来、经受训练的精锐,类似以前的培克长矛兵团。 提图斯心想: 足足一千人堪称“专业”的弓箭手,当真有够奢侈。 与许多人印象里的盾牌手强壮、近战兵种硬朗,弓箭手屏弱的刻板认知不同,这类足以打出大量杀伤的远程兵种,实际上全是由一些力大臂长的强健之士,方有资格担任。 相比起那些搭配剑盾、迅速上手的近战士兵,拉弓射箭、取敌性命的弓箭手才是真正的技术兵种。 角陵的位置,属於树林繁茂的丘陵地带。 塔利家的族堡紧挨著赤红山脉,向来与星梭城互为特角,经常会联起手来,一同抗衡来自南方的多恩人军队,以及山脉中那些野民匪盗的侵犯。 同样是以武起家,塔利家的族史上也诞生过不少以勇猛著称的战士与猎人,还一直都有將领地內的山林开放给领民狩猎的优秀传统。 也正因此。 塔利的摩下盛產通晓弓箭技艺的箭士和擅长侦察、追踪的好猎手,整体的军事能力,远超过几十年来战爭潜力变弱的培克家族。 若非星梭城最近靠著赫伦堡大会的金龙,猛然加强了一波,两者间的差距將会更大。 弓箭手与弓箭手间的差距,就跟运动员与运动员间的差距类似。 提图斯用想的都知道,直面塔利家族的弓箭团时,风暴地的军队必然会损失惨重,付出相当大的代价和伤亡数字后,也未必能打贏有他们支持的角陵塔利兵团。 到那时候,某人就该登场了。 某人心知: 塔利家的这群弓手培养不易,珍贵之余也並非毫无弱点。 最大的那个,自然是在他们的背后———— 在维斯特洛大陆,有很多歷史悠久的贵族都会选用猛兽,作为自家的象徵。 称自己为:狮子、野熊、雄鹿————好像使用这些纹章后,就能真的变得跟那些野兽一样强大、凶猛———— 但塔利家族是个例外。 他们的家徽是一个拉弓射箭的健步猎人,而不是毫无根据的野兽幻想。 而猎人,专门射杀野兽! 一锤西来,境外飞马的风暴军一路急行,终於闯入岑树滩的领地。 在前面候著他们的,是提前一步、占住合適的会战地点,正以逸待劳等他们来的河湾地先锋军。 “一万六”对“八千”。 数量更少的河湾军,反而更具有得胜的信心。 蓝道·塔利没有食言,带著自己的副官埃林·亨特,以及他从角陵带出来的三千名士兵顶在了前头,气势凛然的列阵以待。 埃林·亨特来自於边疆地西侧的一个骑士家族,一直是蓝道伯爵的得力助手,其家徽为:一头吊缚在横杆下、四蹄攒起、惨被烧烤的棕色死鹿。 这对对面的劳勃一世来说,显得非常的不吉利,对於蓝道·塔利而言,却是好运气的来源。 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的气运之说,真的起了作用。 前段时间连战连捷的劳勃·拜拉席恩,来到了河湾地后,似是有些水土不服,在岑树滩上丧失了敏锐和主动。 他的连胜奇蹟,或將在此地终止? 河湾先锋军的八千人阵列整齐,最前排的,是由角陵骑士指挥的盾牌手和枪兵。 无论是从武器装备,还是技战术水平上,这些原来都是农民的小兵,都及不上培克兵团的级別,但今天的主角並不是他们。 密集阵型后的一千名半箭手半猎人,才是接下来杀戮赛场上的主力选手。 他们分列而站,身边的箭囊里装满了箭支,正在养精蓄锐,等候军令。 对面的风暴地军队刚结束他们的急行军,队伍尚未完全展开,士兵们的脸上带著疲倦之色,领兵在前的劳勃一世仍是精神焕发。 等各家领主们略略调整完阵势,劳勃怒喝一声,带头朝那群明显农兵打扮的对手衝去。 受到他这样“跟我冲”而非“给我冲”的气势所鼓舞,手下的骑兵们也是兴奋追隨,想要再建功业。 周围的步兵急忙往前,一拥而上,跟在骑兵的屁股后头和侧方,不断的吶喊猛衝,依靠大喊大叫这种很费气力的方式,消解心里头的恐惧。 不看步兵的乱喊表现,倒很有些“步坦协同”作战的意思。 等风暴地的骑兵衝过半程,站在军列后方的蓝道·塔利猛一挥手,身旁的副官埃林·亨特立刻开吼:“大人有令,放箭!” “放箭! ” “放箭! “” 蓝道身周的左右卫队成员,將先锋官的號令远远传出。 后排的弓箭手们箭搭弦上,向天开弓,鬆手射出,上千支箭矢呈拋物线状,升至天空的最高处,又如同乌压压的黑云一般,袭砸向风暴地的衝锋队。 风暴地的士兵,特別是那些防具有限的步兵根本来不及反应,重力加速度下的精良利箭已然破入血肉,惨叫声接连起伏的响起。 有不少带盾的士兵纷纷举盾格挡,却挡不住越发密集的箭流。 有个盾牌质量不好的倒霉鬼最为可怜,连带手上的粗製木盾,一起被箭刺了个对穿。 骨肉相连,皮木相贴,拉也不是,拔也不是。 倒霉的风暴地小兵疼得原地转圈,才刚发出疼痛的哭號,下一刻,就被一箭钉在心口上。 小兵闷头栽倒,再也哭不出声。 “噗噗”的箭矢入肉声,及身体倒地的闷响不断,风暴地人本来还挺像样的阵型瞬间乱成一团。 只有劳勃的骑兵队仗著人强、甲厚、马快,勉强逃脱了天上“雨点”的点名,不少骑兵的甲冑上,至今都还插著零散的带羽箭支。 角陵不穷,用的都是精製好箭。 “可恶的弓箭手,可恶的河湾佬!” 箭如雨下: 第89章 E.88 雄鹿の末途 第89章 e.88 雄鹿の末途 劳勃明白,自己等人已经衝到一半,关键时刻,可不能停歇或者犹豫。 只要像前段时间那样,依靠自身的勇猛,成功“敲”开前列这层屏弱农兵的防护,那群厉害的弓箭手也不过是骑兵马下的待宰羔羊。 他给自己暗暗鼓劲。 相信到时候,后方乱糟糟的风暴地步兵也能在各家领主的命令下重整旗鼓,顺著骑兵攻破的开口,一同冲入敌方的队列,直到彻底催垮对方的军阵。 我们这边,可是有一万多人,优势在我! 劳勃的马术確实精进了不少,此时驾著战马不停提速,同时怒声大吼:“隨我杀进去!只要近了身,我们就能衝垮河湾地的崽子们!” 岑树滩原先优美的绿色原野上,眼下开始往尸横遍野、血色满地的残酷画风逐渐靠拢。 攻势略显急躁的风暴军,在正面战场上,缓缓落入了“猎鹿人“的算计与陷阱。 当风暴地军队的骑兵嘶吼著冲至河湾人的前排,都能望见马前这些凑数农夫眼里的畏惧时,在铁蹄的恐嚇下的確开始惧怕的农夫们左右一撤,让出身后不知何时偷跑到前边来的弓箭手们。 角陵的资深猎人团体,不急不徐的冷静开弓,继续开启他们的第二轮攻击。 或者说,第二轮“狩猎”。 这一回,他们分成三列,第一列射出箭矢后立刻后退装箭,第二列隨即补位、延续连射的节奏,第三列再在后方待命。 如此循环往復,交替射击,节奏始终一致,无一人犯错卡顿。 训练有素的猎手们动作衔接完美,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绵密的箭雨始终未曾间断,一根接一根地射入敌人的“心臟”。 就算是提图斯本人见到此幕,也得翘起大拇指,赞上一句:“如此整齐划一的三段式连续射击,可谓是:老角陵没有路,全特么是地道!” 雄鹿固然勇猛无畏,猎人却更耐心老辣。 今天,难道就是王冠雄鹿的穷途末路? 伴隨角陵猎人团的高效屠杀。 冲在最前方的风暴地骑兵队,开始成片的栽倒、扑街。 猛將兄附体的劳勃都被逼得高举骑兵盾,朝那箭雨没有那么浓密的地方斜向骑行。 骑术大涨的劳勃·拜拉席恩一世加快纵马,不断的加速,並做出伏低、规避的动作。 在他身侧、身后的骑士们有样学样,总算减少了人员伤亡。 这也是劳勃的幸运。 骑队中的战士是以风息堡的骑士为主力,有不少人都头戴鹿角盔、身穿黑黄相间的重甲。 劳勃的装备自然更好,但在高速奔行中,確实难以辨认外形上的些微不同,更被这些风息堡的亲隨骑士们前赴后继地护佑在中间。 不然这般集火之下,他人没事,马也得玩完了。 来自风暴地的人类躯体在河湾人的阵前堆累起矮矮的尸堆。 骑兵的衝锋与死亡,到底是给后续的步兵爭取到了一点机会,他们踩著同伴与马匹的尸体继续向前冲。 而劳勃的骑兵队伍虽被“射”散了,仍是渡过了最危险的阶段,他们突破了封锁,一头撞进角陵的民兵群里,大肆杀伐,还以顏色。 只是经过方才的一幕,他们的数量骤减,不再具有局部优势,无法將撞开的“豁口”持续扩大。 若非劳勃始终如一的勇猛,渐渐有些疲劳的骑士们很可能早被局部人数更多的河湾士兵像蚂蚁爬树那样,给硬生生的拉下马去。 劳勃丟掉盾牌,手上换持战锤。 一锤一个,一锤一个,虽是杀人如麻,却也丝毫不敢在原地停留太久。 那群弓箭手,射得又准又有力,实在太麻烦了! 他的头脑冷静,始终带著手下们左衝右突,既是避开箭手的锋芒,也给所在的这一角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一会儿的功夫,这一角的混乱,就引来了其他骑兵队员的匯合。 人马越聚越多,先前分散的骑兵们逐渐找回了主心骨,又有了重新聚首、大队回拢的苗头,不仅吸引到更多风暴地士兵的注意,也自然引来了角陵伯爵的重视。 蓝道·塔利不愧为河湾诸侯口中的“南境將星”,战场嗅觉相当灵敏,清楚不能任凭那位猛將兄继续发威下去。 “重点围剿!给我扑上去,別让那名骑士衝起来!” 一声沉著的断喝,这位被战场气氛刺激得有些兴奋的伯爵便以身作则,带领角陵的精锐卫兵,特意朝那威风凛凛、无人可挡其势的劳勃骑兵所在的位置迎过去。 角陵伯爵的卫队一加入,本来就没什么数量优势的劳勃等人登时陷入了重围,开始撤离的弓箭手一边后退,还不忘一边放风箏似的射箭回击,杀死衝过来的风暴地士兵。 距离拉近之下,这些手法精准的老猎手专朝士兵的薄弱环节瞄准射击。 风暴地人本来要起的势头,又被强行按下,再度陷入苦战。 劳勃猛则猛矣,奈何身边没有跟得上他进攻频率的弟兄帮衬,战马被几支弓箭和数根长矛刺伤后,嘶鸣著跪倒在地,马躯一侧,將他摔下背来。 没时间为座下这匹回到风息堡后,他专门照著提图斯的“黑珍珠”描猫画虎、搜寻得来的黑色良驹哀悼。 身穿重甲的劳勃仍旧轻鬆自如,落地后,敏捷的翻身躲避坐骑周围的敌兵追砍。 当他窥到空当,重新站起身来,两把战锤一个横扫,便已逼退围过来的那些角陵卫兵,同时造下两条人命的罪孽。 带著尖头的战锤轻轻一撩,隨手送一个勇敢的士兵下到七层地狱居住,劳勃立在原地,黑甲上血跡斑斑,盔角上还掛著不知从哪儿来的一点皮肉,一身煞气涌出,宛如裂颅狂魔。 可怜那些拎不清、往前凑的小兵,真的是擦著即伤,挨著即死,下去的方便快捷。 同样凑到前头的蓝道·塔利暗道,必须得先搞定这个难搞的傢伙。 摘下背后巨剑的角陵伯爵一边吩咐自己的副官埃林·亨特爵士,让其带上他的堂弟、角陵弓箭团的指挥官海尔·亨特爵士,去往后方与提图斯伯爵匯合,准备最后的突袭围剿,奠定此战胜势一大胜风暴地来客的时机,正在於此刻! 又一边示意他的卫队包抄,带著几分对出眾猛士的欣赏,蓝道·塔利与他的卫队一起,攻向了在他眼中已然强弩之末的骑兵领袖。 他是个正常人,尚不清楚非常者的离谱状態並不能用常规的人类基准去判断。 蓝道伯爵手持那把快要一人高的黑色巨剑,领著他的卫兵迈步上前,那巨剑造型不凡,剑身宽阔,墨黑色的剑体表面隱有神秘的金纹闪耀。 它的名字叫作“碎心”。 “禿鹰狩猎”期间,“野蛮的”山姆威尔·塔利曾用它砍翻过数十名多恩人。 此时它的拥有者也不遑多让,挡在蓝道和劳勃中间的一名风暴地轻骑,被前者的巨剑一挥而下,差点连人带甲,被斜劈成两半。 巨剑再挥,再落。 死亡骑兵乱跑的坐骑也遭受了同等的待遇,马腹一侧,被巨剑挥斩开的破口处,粗大的肠子流了一地,现场极为惨烈。 真的是“当蓝道巨剑者,人马俱碎”! 他手上这把看似很重、实际上异常轻巧的巨剑,就是这么的无坚不摧。 堪称瓦钢剑中的瓦钢剑。 巨剑“碎心”: 第90章 E.89 星梭の背刺 第90章 e.89 星梭の背刺 蓝道·塔利缺席赫伦堡盛会的弊端与后遗症,还在持续体现。 不曾见识过赫伦堡团体比武冠军风采的蓝道確实没有料到,劳勃的凶猛程度竟会如此离谱。 他大意了。 他的大意,让他死了接近一半的卫队成员。 不过在群起而殴之的包围夹击中,角陵伯爵也终是利用手中的巨剑,重创到了劳勃。 劳勃的身上已有几处箭创,后背再中一记瓦钢剑,若非身上的精良板甲好歹起了些作用,怕是连脊椎骨都要被它砍断。 在风息堡诚心归降的卡伏伦伯爵,这时候终於带领后备的骑兵队加入到这一角的战局。 他在盛夏厅一战中,被劳勃打败打服,后来以俘虏的身份重新宣誓加入,回到劳勃·拜拉席恩一世的摩下效命赎罪。 如今,他效命、赎罪的机会来了。 这位卡伏伦伯爵勇敢的挡在了一身血气的蓝道伯爵身前,让后方的劳勃有机会被手下搀扶上马匹。 可惜他的装备、兵器既差,用剑的水准更是完全比不了杀气横生的蓝道伯爵,即便他的身边还有护卫的牺牲与帮助,也未撑过多久。 就当这位幼鹿屯的中年领主被蓝道·塔利一脚踹倒,即將给人割下脑袋时,生了一个好女儿的他,被人救了。 “蓝道伯爵,你的对手是我。” 望著新出现的拦截者那张年轻的面庞,即使是蓝道·塔利,即使这是在战场上,也不禁的一阵恍惚。 方才陷入杀意之中,对外界感知有所下降的蓝道醒过神来,左右一望,面色僵硬:“提图斯————培克?” 刚巧救下温妲野爹的提图斯不以为意,心里还有閒工夫去想,如果对方不是劳勃的手下,没有生下儿子,又或者白鹰女士完全不在意这个父亲,他倒是可以任其身死。 算了,隨手为之,救了就救了吧,算这老登运气好。 提图斯挥挥手,让灰头土脸的卡伏伦伯爵闪一边去,才朝被他的出现,怔在原地的蓝道·塔利,笑道:“不好意思啊,蓝道,出於培克、塔利两家的深厚情谊,我原是想著——我们能够亲若兄弟、並肩作战来著,可是你不把我当成兄弟啊!可惜————” 再次见到此人脸上的“友善”笑容,蓝道·塔利的心却仿佛一直在往未知的深处跌落。 他紧了紧手里的“碎心”,涩声问道:“可惜——什么?” 话一出口,声音的乾涩生硬,就连他自己都暗嚇了一跳。 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 勉强镇定的角陵伯爵这时候才发觉,对方此刻的“穿搭”显得十分怪异。 那一身通体乌黑的狰狞盔甲,在先前的进军途中他早已看过;而在局势复杂的战场上没戴头盔,也並未引起他的惊奇————他早注意到,周围已被数量繁多的培克士兵们团团围起。 这里,全是对方的人。 至於角陵的弓箭手————蓝道刚静下来的心,又是一沉。 培克家族的兵马,就布置在角陵弓箭手的背后。刚刚他又下令,让麾下的亨特兄弟前去匯合,岂不是自投罗网! 是有人,不露痕跡的引导自己?做出如今这样的错误判断吗? 事到如今,他已正视起了星梭城的背叛。 这也符合外界对培克家族的刻板印象——他们从不!从不跟封君站在一起! 培克“安静”了这么长时间,又要重新露出獠牙了么? 蓝道想明白了一部分,可是心头仍旧有著隱隱的疑虑,像是杂乱的线头,伸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剧烈的情绪起伏,令如今还很年轻的角陵伯爵终於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他克制不住自己的爆发。 於是有些失態的,向对面那个左手手持超厚巨盾,腰间足足掛有三把剑的更年轻者,发出高声的咆哮:“你说清楚————可惜什么!!— —” 两刻时前。 培克兵团负责的位置上。 骑在正版黑珍珠上的提图斯心想: 劳勃那小子可没那么容易死,至少现阶段正是他状態最好、气运最旺的时期星梭城伯爵全副武装,顶盔摜甲,面朝马下的骑士发问:“哦?这么说来,蓝道伯爵决定亲自出手,前去围剿对方的骑兵首领了?” 埃林·亨特爵士和他的堂亲兄弟海尔·亨特爵士面面相视,两人似乎都还没清醒过来,更別说,从容回答星梭城伯爵发出的问题。 此刻的提图斯还戴著他的头盔,可怖的面具正对蓝道·塔利的副官凝视。 “是——是的,对方的表现异常凶猛,伯爵带领他的卫队攻上去了。” 埃林·亨特爵士还是没有彻底反应过来,眼下的这一幕意味著什么,又或许,是他不敢往那个方向深想。 刚才,他向自己的堂弟,也就是角陵猎团的团长海尔·亨特传达了蓝道伯爵的命令,一同前来此地传令。 两人带著一些领军人物、老前辈的趾高气昂,向行军途中一直表现得很温和——甚至温和得不像是个边疆地人士的星梭城伯爵,颁布了蓝道大人的最新指令。 然后,就被撕破友军偽装,露出边疆地凶性的星梭城伯爵给当场拿下了。 “那就不等帕克那边了,我们这里先行动罢。” 亨特兄弟已被绑起,蓝道·塔利又去“以武会友”了,也是时候,让他这个副先锋登上赛场,与各位主演们同台竞技了。 至於白园城那边,相信帕克、鲍文、温妲————还有德克·诺维斯,他们能处理好。 毕竟弗雷德骑士,真的有够蠢的。 想起弗雷德·怀特其人,提图斯·培克无语的摇了摇头,让邓肯爵士与星梭城的骑士们留下,把控那一千名士兵,继续接下来的计划。 自己则率领吉诺的五百人营队,杀往角陵猎人们所在的那一方向。 完了! 亲眼见证到他进攻的方向,两个亨特再次对视,只是这一次,都能看清楚地方眼底的害怕及绝望———— 塔利被背刺了———— 塔利试图闪避·———— 塔利闪避失败———— 塔利破防了———— 塔利被打出了暴击———— 塔利降了。 顺利搞定了角陵的弓手团,在背后偷袭的情形下,都没闹出什么大动静,解决掉几个角陵的忠臣骑士,就成功逼降了正在休息、满脸懵逼的弓箭手们。 在自家兵马的保护中,摘下头盔透透气的提图斯,將面盔交给吉诺统领保管,又从他的手上接过一面特质的加厚盾牌,以及两把阔剑,插入腰间预留出的扣口中。 阔剑的主意,还要感谢夜歌城的麦迪教头留给他的灵感。 祝愿他在七层地狱待得舒心愉快。 一直听从他指示行事的吉诺似乎有些不解,接过面盔时,问出了他的疑问:“以如今的局势,我们是可以威逼蓝道·塔利投降的,大人试都不试一下吗?即使非要荣誉”的杀死他,也可以由我来动手,大人用不著以身犯险。对方的手上,终究是握著一把可怕的瓦雷利亚钢剑。” 吉诺拍拍自己腰部,那柄东大陆大草海上的多斯拉克人广泛使用的亚拉克弯刀,意示他可以代为效劳。 提图斯微笑起来,他喜欢忠诚的部下。 “第一,蓝道·塔利不死,培克家族就没办法在短时间內崛起,再次伟瓦钢亚拉克弯刀: 第91章 E.90 「法克培克!」 第91章 e.90 “法克培克!” 今天玩三剑流的星梭城伯爵手持重盾,走进了前方原本为劳勃·拜拉席恩特设,如今反过来困住蓝道·塔利的包围圈。 那是提图斯给蓝道精选的致死之地。 走进去时,他给吉诺统领留下了最后一句话:“第二,蓝道·塔利值得由我亲自送他上路————他有这个资格。” “————我是说,很可惜————我不得不亲手送你上路,我的角陵——伯爵大人。 “” 提图斯目视有些失態的军人伯爵,儘可能诚恳的答道。 这时候,包围圈的外侧已经彻底“乱”了起来,“让培克再次伟大!”的高呼声轰然炸开,一处接一处的响起,仿佛东西南北,全都是培克家的人。 两翼原本还在与步兵、轻骑接战的罗克顿士兵和莱维尔士兵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此时在双方首领的约束下,不约而同的收缩了防线。 他们均往后面岑树滩的方向退却,似乎要有合兵一处、抱团取暖的倾向。 那些整齐的呼喊声,既是星梭城发动的讯號,同样也是明目张胆、辨明敌友的宣示。 符合星梭城伯爵的一贯风格,客客气气的时候不动手脚。 一旦动起来,就有种格外的张扬。 破风声起,寒光凛冽,几近四指宽的巨剑十分骇人,斩钢断铁不在话下。 垮嚓一声,剑过盾毁。 那面加厚款的盾牌裂成两半,被提图斯轻轻摘下、丟弃在地上,这只特製的盾牌完成了它的使命,又不是红白蓝星盾,他也用不著“打上一整天”。 望著对面气息变得凌乱的角陵伯爵,他只用一面盾牌,就达成了掩护自身,外加消耗对方体力的效果。 “碎心”的战场表现著实优异,提图斯虽是选择尊重对手、亲自上阵,却是相当谨慎,他有自己的节奏。 丟掉重盾,提图斯接著又將已被“碎心”砍折的骑士阔剑隨意地扔到地面,身为一个“三剑流”剑士,他实在太不正宗了。 呛哪一声,提图斯又拔出第二把备用的阔剑,没了护盾,仍旧是单手持剑的姿势,尖峰直接指向蓝道。 蓝道·塔利此刻血溅满身,刚才围剿劳勃的时候,他如入无人之境,双手挥舞巨剑,剑风扫过,劈死掉不少风暴地的落地骑兵。 现下换成眼前的这个对手,却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还好,对方那面超厚的盾牌被他斩裂了,那就还有机会。 即便提图斯手中的阔剑够宽,蓝道自信也挡不住“碎心”的数合劈砍,刚刚那把断剑,已然证明了这一点。 蓝道·塔利自此仍不知道,出卖友军、暴露出真实面目的提图斯刚还顺带完成了救驾的成就。 角陵伯爵並没有当场投降的意思,不止是出於骄傲和荣誉心,也是他已瞧出,对方並不想留他一命。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塔利家的男孩只要能握得住勺子,他便开始学习如何战斗,只要能骑得上马儿,他的父亲便会带他进入丛林,捕狩猎物。 他们会带回一只公鹿、一只山羊、一头野猪和一对野鸡,哪怕这需要几天时间,哪怕这需要一整周,哪怕,这需要男孩的一生———— 就像我的父亲和我父亲的父亲一样。 塔利家的男人只有战死沙场,绝不会卑躬屈膝,求饶祈命。 望著斗志不减的角陵伯爵,提图斯认为自己的决定没有做错。 名为蓝道·塔利的男人,確实值得他亲自出手。 就在两名同样来自边疆地、同样拥有瓦雷利亚钢剑作为主武器的年轻领主,破开两个家族之间长期以来的战友情谊,选择互下杀手的时候。 帕克、温妲他们也在做著自己的任务。 弗雷德·怀特,或者是另外两个怀特兄弟都有份。 反正他们对白园城的领民盘剥甚苛,士兵们,包括骑士们,对待怀特家族的忠心程度实在有限。 在当场反水,靠著就近原则轻鬆挟持住弗雷德·怀特本人的德克·诺维斯爵士的指证下,带领整整一个营队前来此处的帕克与鲍文迅速格杀了几个跳得最欢的誓言骑士。 剩下的人,都对星梭城的来者表示出暂时的臣服。 暂时,这就足够了。 温妲示意德克爵士推著面如死灰的白园城骑士过来,自如的取过德克爵士的匕首,仍是放在白园城骑士的脖子上,横向轻轻一抹,就割开了弗雷德·怀特的喉咙。 弗雷德爵士紧捂住自己血流不止的颈部,没有留下任何遗言的机会,死在了温妲和德克的脚下。 蓝道值得,弗雷德不值得。 也不知是跟星梭城伯爵学的,还是本身就如此,温妲女士多少也有点小洁癖。 完成了大人的任务,干掉白园城骑士后,温妲面对一脸震惊、完全没料到她不声不响便痛下杀手的德克爵士,道:“按照伯爵大人的吩咐,我负责杀人,你负责砍头和操持后事,记得將这傢伙的脑袋处理乾净、收起来,后面可能还会用得到。” 依据维斯特洛大陆贵族交战的一贯传统,小兵怎么死都无所谓,贵族子弟和骑士是可以投降的,只要支付足够的赎金—— 行价通常为一个骑士一百金龙,一位尊贵的领主一千到上万金龙不等————付足钱,就可以恢復自由。 可是温妲女士的做法,严重挑战了德克的三观。 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形式,问都不问一句,就把“窃取”白园城的怀特骑士直接杀掉吗? 呃,对了,弗雷德·怀特爵士没来得及说话,他还不曾“投降”————那没事了。 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德克爵士从御林兄弟会的前头目身上感受到一股隨意“撕票”的悍匪气质。 他不敢多言,却或多或少知道了,为何对方明明是位漂亮的女性,却能肩负起伯爵的卫队长一职。 “搞定”白园城骑士后,接下来就是接收白园城的士兵,选对边的德克爵士从培克臥底摇身一变,成了这一千人的统领级人物。 想必他那位忠臣遗老的父亲身在七重天堂,也会为他大好儿的成就倍感欣慰“呼——呼————提图斯·培克,白园城那边怎么了?” 蓝道·塔利喘得更加厉害了,他刚通过一轮猛攻,毁掉对手的第二把阔剑,似想爭取一下时间、恢復一下体能,喘著粗气问道。 “白园城,你是说白园城骑士?弗雷德他已经死了,你挑的嘛,伯爵。” 提图斯並不在意对方的想法,在蓝道变得震惊的眼神中,从腰间缓缓拔出漆黑如夜的“孤儿製造者”,他的最后一把剑。 “这是————” 吃惊於白园城骑士的死讯,也震惊於对方竟然也有一把瓦雷利亚钢剑,蓝道怀著对眼下局势接连崩坏的浓烈挫败感,脱口而出一句:“法克培克!” 性转版“白鹰”: 第92章 E.91 將星陨落与新星崛起 第92章 e.91 將星陨落与新星崛起 乌光划过,黑刃相交。 击打出亮眼的火星和刺耳的鸣叫。 传闻已被证实为真: 当年决战红草原的“空寂女士”与黑火”的打斗声,能传出一里格外” 的说法是真实的,並非艺术加工。 原来两把瓦钢剑相互交击时,真的会发出如此悽厉而响亮的声音。 提图斯的剑要比蓝道的更短,也更细,但他本人的身体素质和游鱼般的步法,使他弥补了这一缺点,很快扳回了气势。 先前,始终是作为一个进攻者,先后追击劳勃、追杀幼鹿屯伯爵的蓝道·塔利,如今不得不左支右拙的拼命格挡。 若非瓦钢剑轻,即使以巨剑的规格亦能被人轻鬆驾驭,他可能早已死在比他小上好几岁的星梭城伯爵的手中。 他於此刻承认,自己这回输得一败涂地。 无论是辨人的眼力、军略的布置、战机的把握、阴险的狡诈、剑斗的能力————甚至连猎手的耐心,都输给了曾被他视为晚辈的提图斯·培克。 星梭城的时代,似乎將再次来临———— 塔利又要被培克支配了吗? 当防守得相当艰难的蓝道·塔利发出类似“我又被来自东海的男人阻止了吗”的自问时,前方的提图斯突然高速垫步,进入“碎心”的领域一即是蓝道·塔利的挥斩范围。 可不等双眼亮起的角陵伯爵反应挥剑,闯入者已先一步,主动將自己的身体——更准確的说,是將他的右臂贴在了“碎心”的剑身上。 就像自己凑过去,企图一试瓦钢巨剑的犀利锋芒。 蓝道发现,他的巨剑被提图斯右臂上的狰狞甲片给“卡”住了。 可那种程度的“阻挡”,只是暂时而已! 他疯了吗?居然用血肉之躯试图抵挡瓦钢剑的切割? 坚固的盔甲又有什么用?在我手里的,可是“碎心”!! 蓝道心头髮狠,扭动手腕,正要双臂用劲,將这送上门来的对手除掉,至少要斩断他的一条臂膀,令其失去战斗力。 早在臂甲的內衬里垫了一块铁板的提图斯飞速“擦”过“碎心”表面带有金色纹路的锐利剑锋,一个华丽的转身,已至蓝道面前。 两人近在咫尺。 手中的孤儿製造者顺著旋转的惯性,同样视对手的盔甲如无物,一剑刺进角陵伯爵正面刻有“健步猎人”浮雕的板甲里,然后是蓝道的胸膛、內臟,乃至脊骨,最后从他的背后冒出一截染血的黑刃。 感谢加奥朗·温萨瓦多。 提图斯在心里暗念一句,与口中喷血、流满下巴的蓝道四目对视。 “你是个“好对手”,蓝道。安心的去吧,你的军队我会照顾好的。” 蓝道听了,猛然发出惨烈的咳血声,短硬的鬍子上猩红一片,血滴不绝。 他想嘶声怒吼,却一时难以开声,说不出话来。 “对了,你的剑也是一把“好剑”,现在它是我的了。” 徐徐道来的温和嗓音中,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的蓝道·塔利感觉“碎心”正从自己的手中离开。 失去家传巨剑的支撑,物理与精神的双重层面被一瞬击垮的年轻將星终於站不住了,虚弱的倒在地上。 任由对手的身体仰天滑落,提图斯一手孤儿製造者,一手碎心。 后者夸张的形態,显然更適合在战场上面廝杀。 他想: 这一天,诞生了两个拥有“碎心”的“维斯特洛將星”。 蓝道·塔利体內的臟器损伤和压力变化,致使他血流不止。 生命的流逝,使其仰望天空的双眼渐渐失去焦距。 在他年轻的一生最后的时间里,蓝道仍在喃喃自语。 “什么?” 对一个真正战士的遗言感到好奇,將孤儿製造者收回剑鞘的提图斯问。 如果猎人空手而归,他的家人就会挨饿———— 如果战场上的战士佩戴空鞘,他的家园便会失守———— 蓝道·塔利用他最后的力气说:“————塔利在角陵————屹立了——千年不倒,也绝不会——绝不会,断送在我手上. ” 一阵沉默。 提图斯站直身体,举起了曾经属於塔利家族的碎心,对蓝道的尊重令他直言不讳:“抱歉,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它必须断送在你手上。” 碎心挥下,反噬曾经的主人。 它砍断了一个猎人的脖子,击碎了一颗战士的心———— 领袖劳勃一世重伤,两军对垒更是迎头受挫,风暴地的残余军队正在战略转移———— 好吧,一不小心就可能变成败逃溃退。 另一方面,河湾先锋军的阵列却是不曾衔尾追击,而从后方传出气势高昂的喊声。 两翼位置,举著指环锁链和银色翼龙旗帜的两支队伍,倒是追逐了他们一阵,后又像是惊弓之鸟,急急的往后退却。 风暴地的领主们看不懂事態的发展。 我们是打了败仗,所以才退,对方又是为了什么? 引诱我方追击?別逗了。 河湾人的战力和军备水准远超想像,特別是那群人数眾多、射得很准的弓箭手团体,刚才两军硬碰硬的战斗中,他们就被弓手群的攻击迅速击败了。 风暴地领主的视角有限,自然不清楚河湾地军队和边疆地军队的差別。 风暴地这边的边疆地领主清楚,却也未向同僚们过多解释。 当几十骑自告奋勇的骑兵上前查探,將“让培克再次伟大!”的口號传迴风暴地人的阵地时,这些贵族们更是面面相覷。 还是边疆地的几位领主清醒,他们都跟提图斯·培克打过交道,年少的夜歌城伯爵更是全赖对方,方能坐稳领主的位子。 眾人再想及星梭城培克家族的一贯作风,不禁心里念叨; 不会吧———— 难道是临阵倒戈,真的当场反了?星梭城敢玩这么大的嘛!? 身负重创的劳勃刚被草草包扎过,以他现在的状態很难再骑上马,听闻了打探来的消息,又惊又喜。 他马上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管身上、特別是背后的绷带下层阴出血来,语气坚定的道:“一定是提图斯帮了我们!刚刚撤离的时候我见到三堡旗了,一定是他救了我!我们不要再后退了,我不能任由自己的兄弟以少敌多,孤军奋战!” 一旁治完伤、刚赶过来的卡伏伦伯爵也强撑著伤势证明: 的確是星梭城的提图斯伯爵拯救了他们,主动接下蓝道·塔利的追杀。 这位幼鹿屯领主刚刚亲身体验过角陵伯爵的厉害,这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私生女正在星梭城伯爵的身边效命,和劳勃一样,都很为救命恩人感到担忧。 那可是蓝道·塔利,南境有名的將星啊。 显然,河湾诸侯的工作做得很到位,蓝道·塔利的大名在风暴地的地面上,也是相当有牌面———— 这一天,诞生了两个拥有“写轮眼”的“木叶英雄”: > 第93章 E.92 「法克坦格利安!」 第93章 e.92 “法克坦格利安!” 局势尚不明朗。 风暴地的眾领主们忙上去劝慰他们的封君,大多不同意回去作战。 他们不敢回身再战,却暂时也没了后撤逃跑的打算。 一边布置起简易的防御工事,並为重伤的劳勃扎营安顿,一边继续关注前方战场位置的后续变动。 对於提图斯来说,风暴地的反应不错,这样才刚刚好。 洛朗斯·罗克顿骑士望著一脸迷茫的艾耿·莱维尔骑士,对方的表情其实也正出现在他的脸上。 不错,他是有意跟星梭城的提图斯伯爵交好,可这是为了对付双方共同的敌人,绝没有想到对方会在战场上的紧要关头倒戈一击,反去攻打角陵的塔利。 培克和塔利的关係不是还不错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洛朗斯·罗克顿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该说,不愧是边疆地的星梭城伯爵,对方做的好大事么。 回顾以往与伯爵的交流细节,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的洛朗斯爵士,心知在他眼中的那个“强敌”—一白园城的弗雷德·怀特恐怕也难逃“毒手”,此刻怕是被人给逮起来了罢。 星梭城的人果真是动若雷霆,敢下辣手,也敢直击要害啊———— 或许,根本就是他搞错了,那个年轻得惊人的星梭城伯爵根本没把所谓的白园城骑士放在眼里。 那么,他当时接受己方的好意,与自己亲近,又是为了什么呢———— 双眼望向骑在马上坐坐难安的幽谷城骑士,洛朗斯·罗克顿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他展开热烈的笑容,朝对方凑了过去———— 没过多久。 脱离战场並不远的两支侧翼队伍中。 觉察到自己已被“裹挟”的洛朗斯·罗克顿爵士很明智的,拉拢了来自幽谷城的艾耿·莱维尔爵士,一起去投靠占尽上风的培克伯爵。 不然又能怎样,在一望无际的平坦原野上,被人一路追杀嘛? 用猜的就知道,眼下的这个情况,岑树滩的埃林·岑佛德伯爵大概率不会放他们进镇躲避。 而高庭那边现才几千人,河湾诸侯都还姍姍不至呢。 幽谷城的艾耿爵士虽然觉得这样做並不荣耀,但奈何形势比人强。 要不加入,要不被打,双方的距离就这么近,能跑到哪儿去?他们又不是全员骑兵,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总不见得丟下自家军队,单独逃跑吧———— 当然,如果敢赌对方的荣誉感,也可以选择缚手就擒,甘当俘虏,这样就不用加入“起义军”的阵营。 但既然都將“当俘虏”作为选项了,在哪儿不能当? 眼下风暴地的劳勃·拜拉席恩不是还没事儿嘛。 其实,真正压倒艾耿·莱维尔,迫使他做出决定的,並非洛朗斯的巧言令色,而是已然手握“大军”的星梭城伯爵的压力。 两名直接效忠於高庭提利尔的骑士领爵士很快匯兵一处,开始向前方缓缓靠拢———— 一连番棒子加萝卜的威逼利诱,加上许诺安抚后,成功干掉塔利的提图斯伯爵又收下两名爵士的部队。 意图吞下整个先锋军的星梭城伯爵目前手下除了原先的培克兵团依旧保存完好之外,又將多出“四大天王”: 白园城的“诺天王”德克·诺维斯爵士,將带领状態良好的一千人併入他的队伍; 两个骑士领的士兵之前曾与风暴地军队相触交战,甚至还在劳勃受伤撤退的时候痛打落水狗,硬追了风暴地人一阵。 位於白园城以西的指环塔部队至今还剩七百余人,同处边疆地的幽谷城明显更加能打,足剩下將近九百人的兵力。 提图斯可以控制的军队数量,一下子来到了四千六百人以上。 接下来,就是笼络损伤最重的塔利家族旗下的骑士们和弓箭手了。 不像白园城那样,怀特家族並未占据那里多久,先贫乍富的严苛剥削手段,也令上下对其不满。 塔利家族掌控角陵多年,对下的政策也称得上宽鬆优渥,他们的忠臣义士数目显然將会更多,態度也將更为坚定。 目前已將蓝道·塔利的助手亨特兄弟,还有角陵的骑士与士兵们俘虏,提图斯打算花费一些心思,从里面选出第四个投靠者来。 不过,眼下最先要做的事情,除了整编部队,就是儘快与风暴地那边匯合———— 夕阳西下。 风暴地军队驻留之处,由於敌人的“消失”,他们在原地迅速地搭建起大量的营帐。 前“河湾先锋军”的到来,受到了风暴地人的热烈欢迎,一点都没有针对的气氛。 要知道,今天的战场上,可是有不少风暴地人死在先锋军士兵的手里。 想要强撑身体、迎接提图斯的劳勃·拜拉席恩由於伤势过重,失血太多,一站起来就晕了过去,此刻正在重新处理伤口。 一顶河湾特色的军帐中。 提图斯跟劳勃一样,也在处理自己的伤口。 以前世的標准换算,长度一米六的碎心真的非常可怕。 哪怕提图斯已做足了准备,蓝道的最后一剑,仍然斩开了数层防护,割伤了他的右上臂肌肉。 他该感嘆,不愧是一个战士最后的波纹么? 做事细致、手法柔和的温妲队长此刻正在帮他清理创口、消毒包扎。 “我的大人,请不要乱动,你正在大出血!” 提图斯正在玩他新得的大宝剑,也是造成他本次受伤的罪魁祸首,女队长有些“以下犯上”,没好气的提醒道。 望了望右臂上的出血量,哪有“大出血”那么夸张,那块铁皮终究是起了作用,伤势其实並不严重。 他的侍卫队长用词就是离谱。 不过面对侍卫队长的好意,提图斯倒也放下了巨剑,含有一丝调笑意味的道”啊,那我试试看,能不能让它流得慢一点?” 他还有閒心在这里打趣,军帐外头,突然传来邓肯·维克兵团长的声音:“风暴地那边来人转告,劳勃一世醒过来了。” 听闻劳勃醒来的好消息,表面没什么担忧的提图斯暗自里也是鬆了一口气。 倘若劳勃出现了意外,那么,他在毫无选择下,也只能依靠自己老娘的身份硬顶上去了。 虽说是条退路,但真的用上这条plan—b,也意味著鹿、狼、鹰、鱼的四家联盟就此瓦解。 他现在的底子还是太薄,只可能拉到在南方呆不久的艾德帮手,君临的坦格利安反而有了逐个击破,剿灭他们这些叛逆的机会,未免得不偿失。 想著有的没的,吩咐邓肯·维克爵士看管好这边营地內的上千名重要俘虏。 提图斯自己带领一票人马,包括暂时投靠过来的,作为白园城代表的德克爵士、指环塔的洛朗斯爵士,以及幽谷城的艾耿爵士,前往最中间、也最大的那一顶军帐,会见他的好兄弟,还有风暴地的领主们。 让为数不少的兵马留在帐外,引得附近的风暴地士兵连连侧目。 提图斯只带著包括温妲在內、手提包裹的两名侍卫,还有三位出自三个骑士领的爵士,步入到大军帐中。 迎著帐中诸人若有所思、各有含义的打量目光,提图斯相当囂张的逐一与其对视,一个个的看过去。 手按“小孤”,气质冷然,顾盼自雄。 我不是针对谁,在座的诸位都是垃圾。 讲真。 风暴地军队今天的表现並不好。 除了劳勃仍能於战斗中表现出强大的统治力,顶著弓箭手和长枪手的硬性针对,在先锋官蓝道·塔利的面前爆气开无双,其他人又有什么亮眼表现? 自己从蓝道·塔利的手里救下劳勃,也救了风暴地的军队。 不提“一字並肩王”,混个“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三步曲,还不是手到擒来? 风暴地的领主们在年轻得过分的星梭城伯爵逼视下,有不少都忍不住露出怒容。 白日里,不用再战的欢欣情绪一过去。 他们开始回想起,今天这一战己方损失惨重,有不少人马都折在了星梭城伯爵现下笼住的那一支军队手里,或多或少带有一点迁怒。 更何况,这里都是风暴地人,来自河湾的提图斯·培克还只是个“外人”。 不待帐中的沉默延续。 提图斯从朝自己点头致意的幼鹿屯伯爵、暮临厅伯爵,以及一脸兴奋的布莱斯·卡伦身上收回视线。 转向主座之上脸色苍白,正对他含笑而视的劳勃·拜拉席恩。 冷酷的脸上,忽而绽放出真挚的笑意。 赫伦堡匆匆一別,两兄弟现於此地再次见面,提图斯开口的第一句问候之语,就是:“法克坦格利安!” 董————培克臣相: 享 第94章 E.93 慕容培克,光復三城 第94章 e.93 慕容培克,光復三城 岑树滩东侧的草原上。 风暴地人的营地中,“坦格利安”惨被“法克”。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將他的態度、培克家的態度,以及星梭城伯爵手中军队的態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根本用不著假惺惺的解释什么“朝有奸佞”、“疯王昏庸”、“河湾不智” “幸逢名主”的虚偽戏码。 干坦格利安就完事了。 培克就是干这个的。 星梭城天生就是玩造反,干铁王座的。 对於此事,无人不服! 因为人家真不是嘴上说说而已,他们真的干掉过一任坦格利安的壮年国王,就在战场上,就在他们家城堡的城墙下! 风暴地的领主们也不用再试探对方是否可以成为可靠的“起义”同伴,也不用多问: 为何会在今日的战场上临阵倒戈? 培克造反,何须向他人解释。 不得不说。 若是站在逆反者的立场上,培克家族的“光辉歷史”当真起到了奇效,迅速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什么河湾人杀死不少风暴地人,大家都不再关心这个,相比起来,已经死掉的人又哪有四五千人加入到损失颇大的起义军重要? 听过提图斯的宣言。 此次战场相见,从对方的身上又找回一丝亲切感的劳勃固然气色不佳,连声咳嗽,仍是止不住的哈哈大笑。 一时间,军帐內外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风暴地领主们的怒叫、喝骂声频频响起,一个单词不断出现,或全是类似的恶语相加。 今天晚上,坦格利安王室註定要被他们“法克”多次,喜提“无惨”结局———— 在“反贼”阵营中,培克简直是如鱼得水,而坦格利安则真的太遭恨了。 即使是口头上的凌辱,依旧使人愉快。 重伤未愈的劳勃·拜拉席恩勉强打起了一点精神,面色不再那么难看。 眾人的欢笑声稍歇,终於谈起了正事。 即使不论所谓的私交关係,军势大增、阵前相投的提图斯·培克,都值得劳勃和风暴地领主的热情对待与倾力拉拢。 更別提,提图斯拿下了救驾之功,不仅保下劳勃一命、助他脱身撤走,还干掉了极为难缠的蓝道·塔利,挽救了风暴地军即將落败的战果。 而显得有些可怕的是,今天的河湾军队还只是一支先锋军,就把风暴地打成这个鬼样子,接下来的主力军队会不会更强? 劳勃他们已认知到,他们没法达成此次东进的军事目標—先下手为强,重创並截止河湾人向西侵犯了。 提图斯不曾专门解释,劳勃等人自然也就不知道一最能打的,其实就在目前星梭城伯爵的麾下。 劳勃等人不得不正视河湾地的“实力”,担忧后续的主力军会反攻风暴地。 提图斯没来前,他已跟手下的领主们盘过军队的现况,从风息堡出发时他们还有一万六千人,今日一场大战后,草草的没了五千,只剩下一万一千兵。 进攻不利,就得考虑防守,原计划就此北上,与同盟的谷地艾林军、北境史塔克军、河间地徒利军会合的劳勃想了想,打算再抽出五千人回防风暴地,让他们防备接下来可能东侵的河湾军,不用反击,据城死守就行。 自己则带上状態更佳的剩余六千人,跟提图斯的四千多人併到一起,按原计划领兵向北。 提图斯慨然应诺。 手下全是河湾人,有大半属於被他临时裹挟的存在,若不先带他们打上几仗、吃点甜头,他是不敢回头去打高庭的。 风暴地的领主商量一阵,也觉得这样可行。当然,四位来自边疆地的伯爵定然当仁不让,誓要追隨他们的封君左右。 只是如此一来,提图斯·培克的重要性和他手下那四千六百人的含金量,突地狠狠的上升了一大波。 特別是部分风暴地军队需要回防的情况下,作为河湾诸侯中一枝独秀的支持者,无论是军事上,还是政治上,培克的话语权都將变得举足轻重。 定下要事,劳勃·拜拉席恩缓了口气,沉思一阵,忽然开口说道:“今日一役,星梭城伯爵功劳甚大!我,拜拉席恩家族的劳勃一世在此立誓,待我等攻入君临,必將颁布法令,让培克家族早前被夺的两座城池重归於星梭城辖下!” 此乃应有之意,提图斯微微頷首,微笑相谢。 然后,盯了满脸高兴的夜歌城伯爵一眼。 布莱斯·卡伦反应过来,明白这是对方“交代”过他的“敲边鼓”时机。 这位站在一眾风暴地领主中,显得格外脸嫩的年少伯爵走了出来,朝主位上的封君劳勃一世提醒道:“陛下,据我所致,原先归属於培克家族的杜斯顿伯里”,早在高庭提利尔家的阴谋算计下荒废了。至於白园城,占据那里的所谓白园城骑士”弗雷德·怀特,也已死在提图斯大人的卫队手中————” 他不用再说下去了。 在场的眾人都明白,培克家失去的两座城堡,一座废了,一座则被星梭城伯爵依靠自己的本事“半拿”了回来。 劳勃一世的“封官许愿”显然出现了漏洞。 提图斯本人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身后的一个侍卫將手里的两个包裹打开,露出內部的两个首级,向各位风暴地领主展示那是弗雷德·怀特和蓝道·塔利。 前者死前的惊愕表情仍然栩栩如生,似是没能想到他就这么潦草的死了。 立於伯爵后侧的德克爵士一脸严肃,毕恭毕敬得像是一名忠诚的卫士。 在他身旁的洛朗斯·罗克顿和艾耿·维莱尔,则俱是面色一白。 如果不是他们机灵,是不是也会变成这个下场? 还优待贵族俘虏,等人花钱赎回?他们之前想的太美了啊———— 两人中的洛朗斯更是眼皮狂跳,没想到那么大个的老对头,如今已然变为一颗孤零零的头颅。 而蓝道·塔利的人头明显经过了一番打理,双眼闭合,嘴巴抿起,脸上、下巴上的血跡均被擦拭清楚,貌似走得相当安详———— 劳勃深望一眼这次令风暴地军吃瘪,自己也被他从后砍伤的蓝道脑袋,一拍脑门,有办法了。 “既然如此,那就將原属塔利的角陵领地,赔偿给培克家族,反正他们那里和星梭城都是边疆地的地界。” 话音落下,不管略微譁然的风暴地领主如何,提图斯终是不再压制雀跃的ak ,翘起了唇角。 就像是江南燕子坞里的姑苏慕容復,老爹死得透透的,没有跳出来给自己捣乱。 终於靠著自己的打拼,干掉了拦路的掛逼,迎娶表妹,附送一个西夏公主,自从走上人生巔峰,带领大军打回幽燕故地,最后光复列祖列宗的大燕王位———— 当然是兴高采烈,志得意满。 以后,再没有什么角陵伯爵了,只有星梭城统治下的角陵城! 家堡位於角陵与星梭城正正中间的艾耿·维莱尔的眼皮,似也学著好搭档洛朗斯那般控制不住的跳了起来。 他是要暗骂该死,还是该嘆息:幸好自己投得快? 显然,河湾区域的边疆地领土即將连成一片,全部听候星梭城伯爵的號令行事。 前提是——这位风息堡的劳勃·拜拉席恩一世,真的能坐上铁王座———— 今晚,提图斯伯爵从他的好兄弟那里,得到了三城归附的承诺,也有了统辖角陵的正式宣称,虽不能立刻得到那儿的领地,却很利於接下来的招降工作。 提图斯的眼角瞥过一脸忠诚的德克,还有战战兢兢的洛朗斯和艾耿,心里想: 而且,这还很好的震慑了手下的“三大天王”———— 前者先前见证过白园城骑士的利索“阵亡”,后两者如今也亲眼所见,“弗雷德·怀特”一时不慎、被人捧在手上的悽惨结局,想必以后也会老实许多. 本来就是嘛,投了,也就投了,別再犹犹豫豫、婆婆妈妈,迟疑不定的样子很容易会被认为首鼠两端啊。 还是老老实实,安心跟著提图斯大人混,等大人带他们一同起飞吧———— 边疆地的新“霍尔”: 第95章 E.94 猎人之夜 第95章 e.94 猎人之夜 大战后的夜色里。 冷风似能把不远处的血腥味,都吹进帐篷里。 已然变成“风暴地与星梭城联合营地”的一顶行军帐內,空气里透著一股死寂的压抑。 被俘获在此安置的原角陵骑士们个个双手被缚,拥挤的坐在临时关押用的帐幕下。 角陵军队的副官埃林·亨特爵士双眼无声地望著帐篷的一角,甲冑上的血污慢慢地凝结成黑褐色,他没跟人近身战,也不知这些污跡是从哪儿来的。 也许,他闻到的不是营帐外的血腥气,根本就是他自己身上的。 他的堂兄弟海尔·亨特要比他矮半个头,只有五尺八寸高,此时正斜靠在帐壁上,一脸忧鬱的嘆了又嘆。 显然今天的遭遇,对他打击甚大。 埃林·亨特的视线移过去。 堂弟海尔拥有和他一样的蓬鬆头髮和淡褐眼睛,却长著一张诚实的脸,左耳边上似有一条细小的伤疤,正渗出些许血跡。 恩,也许不是他身上的,而是海尔耳朵上的气味。 从带有血跡的那只耳朵上收回视线,埃林爵士继续盯著地面沉默。 偶尔帐帘被风掀起时,缠绕在鼻间的血腥味道加重,他能瞟见外面站岗的培克士兵矛尖上所泛的冷光。 “都怪伯爵大人!轻信了星梭城的培克,把他们和屁用没有的白园城放在我们后头,现在回想一下,这简直就是自杀!” 一个名为昆恩的灰发骑士忽然攥紧拳头,激动的声音带著难以压抑的怒火。 “若不是蓝道·塔利信任星梭城的兵马,把他们作为压阵的预备队放在大后方,我们又怎么会让那群叛徒找到机会、倒戈相逼? 我们明明已在前线取得了很好的战果,眼看就要將风暴地人赶绝了,背后却被自己人捅刀子,还成为了俘虏!” 年轻的昆恩骑士似被眼下的现实所击败,样子气愤的很,一憋不住开口,就是连死去的伯爵大人都捎带著责怪上了。 “昆恩,给我闭嘴!” 耳朵疼得睡不著觉的海尔·亨特是角陵弓箭手的统领,听著手下的传令官口无遮拦,当即厉声喝止。 他靠在帐壁上的身体一下子坐得笔直,个子矮小,但自有一股气势。 “蓝道·塔利大人力战至最后一刻,死在了星梭城伯爵的手下,他已经尽力了!他也没想到,培克家居然会在那么关键的时刻翻盘,我自己都没想到!” 海尔·亨特当时听从蓝道伯爵传达的命令,跟隨他的堂兄埃林·亨特前去培克家族的阵中,还显摆著军中宿將的架子,仗著资歷,要求对方打配合呢。 为了掩护弓箭队,角陵的二流长枪手伤亡极大,围攻劳勃前的蓝道·塔利正准备换上战力升级版的培克长矛兵团,再杀风暴地人一阵———— 当时,他们是这么想的。 谁能料到,年轻的星梭城伯爵居然这么狠,完全不顾两家的战友情。 培克家的人从他们的背后发起了迅猛偷袭,一波之后,正在休憩的弓箭团就被逼降了,败得真是冤枉。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我是没想到,你们难道又预见到了?还怪伯爵布置错误————只能说,提图斯————提图斯伯爵太果决,下手的时机太致命了。” 在別人的地盘上,海尔·亨特犹豫再三,终是没敢出声辱骂。 不管怎么说,提图斯都是在一对一的决斗中,杀死了角陵伯爵。 这在骑士氛围浓厚的维斯特洛来说,或许会为培克兵团的偷袭感到不忿,却不会轻易质疑提图斯·培克的个人荣誉。 要质疑,也是曾为盟友的塔利家族成员方有这个资格。 塔利家族成员———— 想到这里,海尔·亨特忽的转头,与似乎想到同一件事的堂兄埃林·亨特对上了眼。 伯爵新娶,尚未有子嗣,难道说,下一任的角陵伯爵要在旁系里去找? 那边的昆恩骑士还在不忿,如今大家的身份都是俘虏,敌军阵营里不分大小,哪还顾得上什么原先的上下级? 他似想再次出声反驳,军帐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两名全副武装、身穿板甲、肩系黑色金边披风的伯爵侍卫队员掀帘而入,站立不动,目光冷冷扫过帐內的这群俘虏。 所有人立时噤声,刚才引发爭执的昆恩爵士更是直往后缩。 “角陵的亨特兄弟,出来!” 不约而同的瞪了眼缩得不行的年轻骑士。 被点到名的埃林·亨特和海尔·亨特彼此对视一下,强自镇静的站起身来,被侍卫们押解著走出帐篷,留下帐內的骑士们再次陷入低沉的静默。 堂兄弟俩被带到另一顶更加宽的军帐前,帐內烛火通明,甚至能照亮外头。 掀开帘布,走进去的瞬间,埃林·亨特和海尔·亨特二人瞳孔骤缩。 军帐中央。 一个身著黑甲的男子正在低头擦拭一把他俩非常熟悉的巨剑。 剑身很长,乌黑宽阔,隨著角度变化,偶有漂亮的金色细纹游动在剑体的表面,闪烁著优美的光晕,正是塔利家族大名鼎鼎的“碎心”。 而一旁的木案上,则摆放著一个白布包裹的物件,白布的一角掀开,露出里面的一半“面容”,赫然是今天白日里还在精力充沛地发號施令的蓝道·塔利伯爵。 角陵伯爵的髮丝梳理整齐,双目紧闭,至少从表情上看还挺安详。 “两位亨特爵士,別来无恙。” 黑甲男子抬头,现出一张年轻的俊脸。 亨特兄弟有些恍惚,曾几何时,他们还曾在私底下嘲讽过这位伯爵,说对方是个小白脸,看著一点都不像边疆地人。 现在好了,总算是知道,人家的“纯度”比他们想的高得多。 星梭城伯爵放下擦剑的碎布,指尖抚过剑首处的塔利家族纹章,心想这块的装饰要换。 他的语气,带有几分笑意:“我理解你们现在都很为难,塔利家族一向待你家不薄,不愿背誓也是人之常情。可是眼下,你们的命,还有你们手下人的命,都在我的手里攥著。” 埃林·亨特死死盯著蓝道伯爵露出半张脸的首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提图斯大人!伯爵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仍然誓死不降,我们也是绝不会投降的————” “不降?呵,你怕是不怎么知道你们现在的处境罢。你们明不明白,自己现在很危险?” 提图斯轻笑一声,提著巨剑,起身走到双手被绑的两人身前,巨大的黑剑在他手中轻盈的很,缓慢而又危险地耍著剑花。 “想想你们家的纹章,再想想这里可是宝冠雄鹿的地盘,或者再回想下,你们今天————杀了多少风暴地人? 你们现在之所以还能活著,並得到基本的照料,全都是因为我,在保障你们的安全。你们若降,我保你们继续当统领,只是换到另一个人手下带兵而已,干得是同样的活儿。 若不从————” 提图斯一手拄剑,另一只手,指向木案上的“蓝道·塔利”:“————那就是你们的下场。你们的部队,也会被我拆分成炮灰,填进下一次战场的血肉沟壑里。 你看,无论是用什么方法,我总能利用他们的性命为我获利。 既然如此,为何要亏待自己,不替你们——还有你们的手下著想,服从於我,加入培克这个大家庭呢?” 猎人兄弟: 第96章 E.95 梅斯:啊?我不道啊! 第96章 e.95 梅斯:啊?我不道啊! 提图斯·培克的说辞很有道理。 未曾发言的海尔·亨特脸色惨白。 他瞥了一眼埃林·亨特,又瞧了瞧蓝道伯爵“安详”的脸。 我可不想变成那样。 海尔爵士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在堂兄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首次开口:“我们————如果降了,您真的能够保证,不伤害我们——和我们手下的士兵,並让我们继续带领他们?” “瞧你说的,同为边疆地领主,我又不是不知道,角陵的部队一直有著一套自家惯用的指挥方式。特別是你们的弓箭手,或者该叫他们猎人团? 哈哈,我超欣赏他们的!如果你肯带著他们归顺,我可以给予承诺,你依旧会是他们的统领!” 不等蓝道原先的副官跟角陵的弓箭团长爭执起来,提图斯又拋出重磅消息:“而且,劳勃一世国王陛下今晚已將边疆地的角陵封赏给我,你们转投到我的麾下,也是名正言顺,绝不会有人多说你们什么。 你们想想看,连高庭直属的指环塔和幽谷城都拋弃了玫瑰”,上赶著投诚於我————谁的胜算更大,这不很明显嘛?” 提图斯双手按在剑上,笑容收起。 “说实话,我想要的是精英,而不是固执己见的蠢货,千万不要做成一些自认为忠心耿耿、执拗顽强,实则愚蠢透顶的选择来,那会令我不快。” 两兄弟顾不得爭辩,皆是目瞪口呆。 角陵换主的消息,是他们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这有点不符合维斯特洛的贵族规则。 可现在的局面是反王起义,似乎,也未尝不可———— 提图斯双手拄剑,朝至今为止,並无归顺意向的埃林·亨特爵士继续施压:“不仅仅是角陵,白园城、杜斯顿伯里,均已是我的囊中之物,培克已经拿回了过往曾经失去的。 而我的城堡变得多了,打理起来也会非常麻烦,总要想著——倘若能有几个能干而又可靠的手下帮衬,那么肯定会更轻鬆一些———— 我看两位,就很適合这一角色。” 他还在继续加码:“只要来我麾下,替我作战,立下功劳————两位畅想一下,那可是,一、 城、之、主————有多少骑士能有如此梦寐以求的际遇?又有多少骑士,能碰到像我这么大方的领主?二位,这样的机会可不常有。” 眼看原先態度坚决的埃林·亨特神色剧烈变换,提图斯心说: 他信了,他真信了,他全都信了!哈,爵爷我成了。 提图斯脸上笑眯眯的,状若满意地点点头。 左右一找,心想我那么大的侍卫长呢,温妲这小妞人跑到哪儿去了? 由於侍卫队长摸鱼,他只能从另一个卫兵手里亲自要来两把匕首,扔给军帐中的两人:“很好,想必两位已然做出了正確的决定。我相信,將来的你们一定会为今夜的明智选择而感到庆幸。 回去,把你们帐里那个多嘴多舌的骑士给杀了—算作你们真心投靠的证明,也让我看看亨特的诚意。” 他让两人自解束缚,同时给出了优厚的条件和具体的投名状內容。 脑子里全是成为“角陵城主”念头的两人分別握起一把冰凉的匕首。 从踏入军帐,到走出军帐,短短的时间內,全然没有了拿起匕首,跟星梭城伯爵拼命、为角陵伯爵报仇的念头。 失神落魄,又带著某种亢奋,亨特兄弟一路回到那处关押角陵骑士的帐中。 年轻的昆恩骑士见他们回来,未遭遇什么不测,轻舒口气,刚要开口询问。 海尔·亨特统领早已猛扑过来,手里的匕首狠狠戳入他的胸口。 才刚二十岁的昆恩爵士眼中充满了惊愕,就这么直直地望向他的长官,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没等他茫然发问,又被凑过来的埃林·亨特副官一下、两下、三下,像扎破布娃娃似的,在身上补了几刀,最终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话太多的人,是没权力留有遗言的。 海尔·亨特忙著擦抹匕首上的血污————待会儿可能要还的。 埃林·亨特走到眼中失去生命光泽的年轻骑士另一侧,暗道: 可別怪我啊,昆恩,要怪,就怪星梭城伯爵开出来的条件太诱人。 帐內其他的骑士俱都嚇得缩起身子,不明白这两兄弟吃错了什么药,怎么一回来就像是变了个人,昆恩的惨剧就在眼前发生,没人再敢出声发问。 海尔·亨特和埃林·亨特在尸体旁边立了一会儿,烛火摇曳,映著两人既屈辱又兴奋的脸庞,他们亲手斩断了对塔利最后的忠诚。 后者匕首上的鲜血滴落在地面,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响,另有几滴,与他甲冑上的血渍混在一块儿。 帐篷里的血腥味,更浓了———— 提图斯非常满意。 收復了亨特兄弟,就意味著基本拿下了角陵剩余的兵马。 特別是那一千名令他眼馋的、早已训练好的成熟弓箭手,他们可能会是此战过后,自己最大的收穫之一。 角陵的人也死了不少,这和蓝道·塔利以身作则,专门拿他们顶在前面有关原本三千人的规模现在砍掉一半,只有一千名最重要的弓手和五百名侥倖存活的普通士兵。 提图斯信守承诺,將那一千弓手打包给两名亨特管理。 剩余的五百人,则补充给之前有所损失的指环塔和幽谷城的部队。 如此一来,白园城的德克·诺维斯一千人,洛朗斯·罗克顿一千人、艾耿·维莱尔一千人出头一点,角陵的埃林·亨特也是一千人。 四大天王就位,大家的兵力都差不多。 德克的地位是因为培克的力挺而存在,配合度方面最高; 洛朗斯和艾耿经歷过一晚上的教育,忠诚度也已大大提升。 实战的话亨特最强,又有饵食吊在前头,不怕他们兄弟俩不出力。 现下这样的结构组合,更方便提图斯自上而下的把握平衡。 大战发生的当晚。 他手头能用的士兵数量就猛增到了六千人,其中有三分之一,都是能充当核心的精锐兵种。 剩余的人也大多参与过实战,並从战场上活著走下来。 这个数量和实际战力,已能与劳勃的六千人相匹敌。 不知不觉间,提图斯·培克隱隱成为这支起义军中的次要人物。 溜號的温妲·风暴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提图斯猜,她可能是见她的父亲、幼鹿屯的卡伏伦伯爵去了。 感受到对方眼中明显的感激意味,提图斯倒未对那次顺手而为的“救父之恩”多说什么,而是问她下一步的安排,是否已经准备妥当。 温妲处理完私事,公事也没漏下。 当即表示: 明天一早,醒过来的岑树滩伯爵埃林·岑佛德就会在他的枕头边上,发现提图斯大人留给他的信札。 在那封信上,提图斯將给对方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恐慌战爭,质疑战爭,理解战爭,加入战爭,结束战爭———— 次日。 埃林·岑佛德伯爵一觉醒来,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脑袋旁的书信。 提图斯·培克的笔跡也像他的外形一样,相当的优美瀟酒。 略带些心惊胆战的读完一整封信,埃林·岑佛德在自己的床沿发了一阵呆,然后穿著睡衣爬起身,来到半著的窗户下的木桌前坐下,开始给高庭那边写信。 他在信中表示,自己上了星梭城伯爵的恶当,被骗了不少粮草物资,此时正满腹的怨气与羞恼,將带著自家的三千士兵前往人手有限的星梭城,对其进行征討。 信中的用词似是满含怒火,表露的情绪非常激烈,大有谁跟他抢,他就先干谁的意思。 与那些短句、词汇截然相反的是,埃林·岑佛德伯爵的脸上始终保持平静,时而陷入长考。 他在想,那位年轻的伯爵真的有点东西。 高庭。 收到岑树滩来信的梅斯·提利尔公爵满脸懵逼,一时间失去了组织言语的能力。 啊?我只是跟你说,悄悄地去扯蓝道·塔利的后腿,让那討厌的小子清醒清醒罢了。 你怎么直接把他脑袋给砍下来了? 还俘虏了他的骑士———— 还吞併了他的军队———— 还叛到了风暴地去———— 啊,你就是这么“悄悄”地扯后腿的呀? 本公爵什么都不知道,这可不关我的事! 高庭公爵呆若木鸡,对於星梭城伯爵的操作无话可说。 接下来,梅斯·提利尔同意了岑树滩伯爵的请战要求,让其自去报復星梭城。 反正边疆地那里的城堡,连他都知道有多难打,谁爱去谁去,反正他是不会去的。 特別是星梭城! 那座城的城墙,起码有三分之二都是坚硬的苍白石山构成,剩下来的三分之一才是城墙,那也是城高墙厚,其后布满了大量投石机,只要用很少的人力就能据此固守。 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命丧於星梭城下。 上一个不信邪的,还是战功赫赫的梅卡一世。 批覆了岑树滩的信,梅斯准备原地等候河湾诸侯到齐,再以雷霆之势,挥军实力虚弱的风暴地,才不管劳勃的主力是否北上。 自觉用兵如神的梅斯认为,蓝道·塔利那傢伙太没用了,这一次由他出手,一定能打下风息堡,摧毁叛军的根基之地! 又被人拿出来说事儿的梅卡一世: 第97章 E.96 「攻打」星梭城! 第97章 e.96 “攻打”星梭城! 维斯特洛进入了春季。 大陆南方的风,明显开始变热。 热风拂过岑树滩伯爵埃林·岑佛德的锦袍衣角,他勒住马韁,抬头。 再抬头。 望著前方,阻挡在他面前的“星梭城”,目光慢慢的变得呆滯。 此前,他並没有来过边疆地,哪怕这里离他家很近,埃林·岑佛德对於这里城堡的形容词无非是浅显的“陡峭坚固”、“难以攻破”。 这哪里是什么城堡? 分明是一座通体苍白的石山! 山体的外侧,如刀削般平整陡峭,“石山”的上半段,密密麻麻的射击孔暴露在明媚的阳光下,能令外人一目了然,就像无数双窥视敌人的眼睛,冷酷却又致命。 像山一般的“城墙”,加上让密集恐惧者跳脚的射击孔群,仿佛都在嘲笑他带来的三千兵力。 “大人,这————这根本没法打啊————”身旁的骑士也在失声惊呼。 埃林·岑佛德伯爵沉默著点点头,无所適从的指尖无意识地抠弄著马鞍上的前桥。 他原先以为,星梭城的城堡哪怕再坚固,也不过是寻常概念里的坚城高墙,如今亲眼见识到培克家族的立族之基,冒出的自是“这也算城堡!?”的震撼感慨。 这是一座依託山势而成的绝地天险。 来自舟徙河边的岑树滩伯爵也算是长见识了。 別说是攀爬“登城”,连靠近那处山脚,都要暴露在大量射击孔的射程內。 岑树滩伯爵模擬了一下脑海中的攻城战,不由的连连摇头。 他们所带的投石机与撞锤,最大的射程也只不过可以够到半山腰,更別提突破那层天然的“石山城墙”。 而培克家族真正的主堡,就藏在这座白山的內里深处,他们在外面,连星芒堡的影子都瞧不见。 埃林·岑佛德挥手示意岑树滩的三千人部队在原地停下,自己带上一眾亲信骑士绕著白山勘察。 小半圈转下来,身后骑士们的脸色愈发凝重。 直到绕至石山的正北面,眼前才出现一些“正常”的景象。 石山的这一边,是被古代陨石坠落时所砸出的天然豁口,也是歷史上第一个培克踏进此地的入口。 如今的豁口处,砌著一道不及周边山墙高大的正常城墙,可这份“正常”,却反比之前的石墙更加令人绝望。 城墙不够高大,那也是跟周围衔接的石壁相比较,其厚度足够容纳四匹健马在上方並行,將整个山谷豁口堵得严严实实。 锯齿状的城垛后方,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投石机一字排开,埃林·岑佛德自己数了数,竟有二十余架,比他带来的还多四、五倍。 “呼————” 埃林·岑佛德轻吁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 他当初去信高庭,主动揽下攻打“河湾叛徒”星梭城的任务,本就是为了避开东面接下去的恶战,来这里“围攻”一阵,摆摆样子做个戏罢了。 这还多亏了那位年轻伯爵的提醒,自己的物资供应算是没白提供。 只是对方的致信手法相当嚇人,也带有一丝恐嚇的味道,竟能把信送至自己的枕边,而在他室外站岗的护卫们居然无人察觉一难道,是岑树滩的三角堡里,也有对方的人? 想到提图斯·培克突然暴起,阵斩先锋军的指挥官蓝道·塔利,更是几乎吞併掉整支先锋军。 对於这位年轻人的深沉心机和果决手腕,岑树滩伯爵也是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幸好,他们不是敌人————吧。 埃林·岑佛德的脸上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心道: 只要双方都演好这场戏,等过段时间,局势明朗了,他便可用“久攻不下”作为理由撤军回家,此次“出征”不过是一趟外出远行。 至於手下三千人的人吃马嚼,粮草损耗? 哼,岑树滩伯爵可不是那种穷兮兮的领主,有的是积蓄与搞钱的手段! 这样既能交差,又能避开风暴地的战火,予他而言,再好不过了。 可笑意刚起,又有丁点寒意冒出。 他突然回想起星梭城伯爵的那张笑脸,在提图斯真正发动以前,他可是一点都没猜到对方原来是那般的心狠手辣。 “默契?” 埃林·岑佛德喃喃自语,目光再次投向那道同样难以逾越,甚至靠得太近的城墙,心底泛起少许的不安。 如果对方突然翻脸,从那城墙里衝出一大队骑兵———— 嘶——! 自己这三千人虽不算少,却都是临时召集、没经歷过什么大阵仗的普通士兵,哪怕是专职战斗的骑士,也不过一两百位———— 未必,能挡得住星梭城的精锐衝击罢? “传令下去,我们的营地就扎在两里格外的平原上!” 埃林·岑佛德拨马就走,突然下令。 身边的亲信骑士愣了愣:“大人,两里格距离城墙太远,不利於佯攻————” 他自不清楚提图斯伯爵与自家大人信件来往的密事,却已被告知,这一次大张旗鼓的进军不过是磨洋工,佯装攻城即可。 “就扎在两里格外!” 生怕星梭城伯爵阴他,埃林·岑佛德加重了语气,眼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多派哨兵,日夜巡查,一旦有星梭城方向的动静,立刻通报给我!” 亲信骑士虽不解,却还是领命而去。 埃林·岑佛德望著骑士远去,忽然意识到一明明自己是按信上的“建议”,前来边疆地“围攻河湾叛徒城堡”的,却比不远处星梭城里的人还要谨慎; 明明手握三千士兵,却害怕对方衝出一彪骑兵,將自己的部队衝垮。 明明是为了避战才来这里,竟在不知不觉中,对那个远在他处的星梭城伯爵,生出了一丝早前没有察觉的敬畏! 南方的风再次吹过,带来一丝热气。 埃林·岑佛德鬆了松衣领,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城轮廓上,心底默默向七神祈祷: 这场“戏”,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演完才是———— 星梭城北侧城墙的城头。 留守此城的大卫·罗宾逊教头发现“来敌”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去。 似是观摩了一阵自家的城防后,果断的速速远退。 罗宾逊爵士联想到自家伯爵大人早先时候传至的消息,暗想这次大概能轻鬆一点。 也好,他可以顺便调教一下城里的那一千名士兵,哦,还有加勒敦·塔斯那个皮小子———— 舟徙河以东。 身处“风暴—星梭”联军中的提图斯提前料定— 一幅“和气生財”模样的岑树滩伯爵为了躲避风暴地的真实攻坚战,必然会选择主动出击,根据他给出的主意,独自揽下进攻叛徒城堡、也就是提图斯老家星梭城的任务。 想要躲避战爭,就要发动战爭——这可真有哲学气息。 当然,如果料错了,也没什么,提图斯这里的b计划多得是———— 投石机: > 第98章 E.97 义军骑兵统帅 第98章 e.97 义军骑兵统帅 星梭城那边做做样子,能够安全自保即可。 起义军这里,提图斯也在积极的参与到各项军队事务中去。 趁著劳勃重伤,无法亲自理事的机会,他正在將培克家的触角,慢慢渗透进隔壁的风暴地军队里。 布莱斯·卡伦自不用说,他的前侍从加小迷弟。 幼鹿屯的卡伏伦伯爵由於“白鹰”温妲的关係,暮临厅的塔斯伯爵由於侍酒加勒敦的关係,都算是风暴地阵营里的亲培克派系。 剩下来,需要重点攻略的还是那三名风暴地的边疆领主。 三人中,丰收厅的阿斯坦·赛尔弥伯爵是御林铁卫巴利斯坦的晚辈,一个恪守骑士戒律的古板领主,与提图斯交流不多。 黑港的西蒙·唐德利恩伯爵是目前为止,和提图斯最谈得来的。 唐德利恩家族的家徽,是黑色底面上,分叉的紫色闪电和几颗闪烁的四芒星。 这一纹章来源於他们祖上的出身,第一位唐德利恩伯爵,曾是风暴王杜兰登家族的一个信使。 很久以前的一个暴风雨之夜,这位风暴王的信使在一次使命必达的人肉快递途中,被两个多恩人伏击。 他的马被一支箭射死,剑也摔在了一边。 正当走投无路之际,一道明亮的紫色闪电打了下来,杀死了那两个拦路的多恩人。 信使唐德利恩后將那项重要的信息按时送到,风暴王也因此晋升其为一名领主。 他们家族同样出过不少有名的战士,包括他们的管家。 血龙狂舞时期,一力推著伊耿二世登上王位的御林铁卫兼国王之手、有著“拥王者”称號的克里斯顿·科尔,正是出身於黑港城唐德利恩的管家家族。 提图斯借著一同行军的机会,正不断加深与西蒙·唐德利恩伯爵的友谊。 而边疆地最东边,傲气得不行的石盔城伯爵古利安·史文,提图斯则故意放了放,对方油盐不进,客套都在表面上,暂时很难拉近关係。 起义军一路前进。 由於態度积极的提图斯大人麾下的斥候工作做得非常给力,大军的北上路线简直安全得完美,一路避开了曼德河东域当地领主的关注与阻截。 被蓝道·塔利痛殴过的风暴地人似对河湾的军队產生了某种滤镜,其实他们足有一万多人,完全用不著怕的。 河湾贵族临时拼凑的大队士兵,提图斯伯爵都不怎么忌惮,更別提那些零零散散的南境领主,那群傢伙更不成气候。 只是这样的滤镜同样能用在自己身上,提图斯暗笑之余,倒没有特地解释。 以温妲那只白隼的传讯能力与侦察优势,提图斯的鼻子即使是像楚留香那般没用,“战爭嗅觉”也会自然而然的变得“灵敏”起来。 除了空中侦察,如果白隼发起主动袭击,他甚至可以在小范围內,暂时隔绝某些城堡的传信通道。 每座城堡的渡鸦数量都是有限的,这些受过学士训练的渡鸦们的飞行轨跡,就像是维斯特洛的信息网络。 温妲的白隼,就是这个高空“网际网路”中的“黑客”。 以阻止消息传播的效率论,白隼可要比弓箭高出太多。 一路上的实例,不断的证明著星梭城军队高超的探查能力。 还在养伤的劳勃一世自己不能领兵,便將风暴地军队里的骑兵拨给了提图斯一半,不少还都是来自边疆的资深骑手和职业士兵。 提图斯略一整合后,手底下就此掌握了差不多一千骑兵,又成了这支起义军队的骑兵营总帅。 一番操作下来,更坐实了起义军二號人物的位子。 古利安·史文再见他时,也不敢再微抬著下巴说话了,对他更是客客气气。 提图斯趁此机会,对善战的、立过功的、忠诚的战士们大加赏赐,进一步拉拢人心。 他这回带够了金龙,还拿出一个大杀器一星梭城伯爵亲手册封出眾的战士为骑士。 提图斯大帅合理的运用自己册封“骑士”的权利,在军中大肆封赏那些立下战功,或表现出色,或向他发誓效忠的精锐战士为骑士。 这就叫维斯特洛特色的“纤尊降贵”、“伯爵门生”。 大军扎营休整的间隙。 星梭城伯爵的营帐前仍旧是非常活跃,被点到名的、身形矫健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的排著队,雀跃而又克制的等候在伯爵大人的帐篷外。 不少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兴高采烈与赤胆忠心的表情。 许多武力出色,却因为个性耿直、囊中羞涩,原本並没有获封机会的战士在星梭城伯爵这里得到了区別性的激励待遇,真是恨不得拿命赠给提图斯大人。 这可是由一界领主亲封的骑士!可不是一般的骑士册封可以碰瓷的。 伯爵的宽敞大帐下。 提图斯使用已过明路、在之前的战场上大放光彩的“孤儿製造者”册封著身前下跪俯首的战士。 今时今日,指环塔的罗克顿都未有发表任何意见,其他人对此更是无从指摘o 许多人其实都不知道,他手里的这把瓦钢剑,原先是罗克顿家的。 提图斯管它叫“孤儿製造者”也行,叫“夜曲”也可,没有人敢乱嚼舌头。 又册封完一人。 对方感激涕零,转軲轆的说著一些表忠心的话,然后开心的离开这顶对他意义重大的行军帐篷。 “还有多少个?” 提图斯拄著他的“孤儿製造者”or“夜曲”,扭了扭酸涩的脖子,询问剩余的工作量。 侍立於一旁的温妲队长穿著一身白,瞧起来俏丽动人,相当养眼,英姿颯爽的扶剑答道:“大人,今天的话,还有七个人要接受你的册封。” 温妲女士很有趣的,在外人面前,或在私下,对於星梭城伯爵常会有不同的称谓表述,“您”和“你”的切换相当灵活自如。 同样在这波群体册封中,被他封为骑士的温妲女爵爷又说:“还有,义军再往北进,就要到达曼德河边上了,我们的游骑兵已经准备好找船渡河。” 之前他们渡过蓝布恩河的时候,就是通过临时找船的方法。 曼德河流域是河湾地的大动脉,从上游到下游,从不缺少船只来往。 就在女骑士以为例行公事、並无异意的时候,她的领主大人缓缓咧开嘴。 “找船渡河?” 星梭城伯爵露出一个暗藏杀意的笑。 “不,我们不从水上渡河,直接走桥过去。” 恰好。 最近他册封了太多人,都册得有点无聊了,也是时候活动活动,算算旧帐,顺带补充一笔花出去的赏金———— 曼德河的河水缓缓流淌,將玫瑰大道拦在身前。 一道古老的石拱桥,横亘在宽阔的河面上。 ——苦桥。 卡斯威家族的家堡,就坐落在桥畔的平坦原野上。 这座堡垒算不得宏伟,石木结构的墙体带著岁月的斑驳。 最高的塔楼也不过才四十英尺,只因四周皆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空旷原野,没有任何遮挡,又没有其他高大建筑,才显得它比实际更高些。 就像个孤独的守桥者,立扎在玫瑰大道与曼德河的交匯要衝。 往日里,苦桥总还是热闹的。 商队牵著驮满货物的马匹过桥,旅人们在桥边的酒铺歇脚。 老卡斯威年纪不小了,唯一的继承人是个虚弱的“骑士”,亦是个游手好閒的废物,远远比不过这两天里心甘情愿跪倒在星梭城伯爵面前的那些个战士。 教团武装起事后,卡斯威家族守著苦桥,度过了两百多年的平安岁月。 直到提图斯大帅和他率领的千人骑兵团自南方而来。 最先发现骑兵奔袭的,是河边的渔夫。 他看到南方的地平线上,涌起一股黑色的浪潮,渐响的马蹄声顺风传来。 远在一里格之外,便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铁骑压迫感。 “是军队!有好多人从南边来! —” “拥王者”克里斯顿·科尔: > 第99章 E.98 国王换了只手 第99章 e.98 国王换了只手 “非常多的军队,他们正朝我们这边衝过来!” 渔夫跌跌撞撞地跑到苦桥的塔楼前,一脸慌张的报信。 他的慌里慌张,只换来日常在此閒逛的洛伦特·卡斯威爵士的嗤笑:“慌什么?就算真的有军队,也不过是从我家的桥上经过,还能抢我们不成? ” 他曾被提图斯抽过嘴巴,至今仍能见著伤口的留痕。 强撑著训完话,从父亲那里听说过南方正在打仗的他其实也有些张惶,准备往塔楼后的堡垒里躲去,警钟便已倏然敲响。 足有上千人的骑兵队先一步来到苦桥边上,镇静自若、有条不紊的从桥面上陆续跨过曼德河。 原本驻守在此的卡斯威家的卫兵早都跑光了,根本没有人敢阻拦他们过河。 当头的是橙金底色的黑堡旗帜,它在风中猎猎作响,骑兵们手持军用骑枪、 长剑与长柄战斧,驾驭著座下的战马,如潮水般涌过苦桥。 卡斯威家族的卫队不过区区几十人,领主又完全没有居安思危、提前召集领地士兵和下属骑士的准备。 谁又能知道呢? 在高庭传信中“已被逼退”的起义军,居然能如此高调? 卡斯威的卫兵们根本无法抵挡成建制的军队袭击,而且对方还都是骑兵。 措不及防下,另一端的桥头,刚匯集起来的几十个卫兵一下子就被杀散,卡斯威家的堡垒大门也很快就被人撞开,喊杀声瞬间淹没了曾经平静的苦桥。 去年的今天,就在这一扇门前; 女郎美丽的容顏和桃花交相辉映,都是那么的红艷魅惑; 如今到了春天,那女郎的面容又去了哪儿? 只剩下当初的桃花,依旧在春风里微笑。 诗兴大发的星梭城诗人提图斯·培克此番故地重游,特意挑选了老罗利当年的铁匠石头屋,作为自己指挥发令的地方。 邓肯爵士被派往苦桥的库房,搜索卡斯威家的歷代积蓄。 今天,它们还是卡斯威的积蓄,到了明天,那就是提图斯的战利品、大人们的分赃物、起义军的丰厚搞赏。 而被伯爵大人夸讚美貌的温妲女爵士带著一脸灿然的笑容,领了一队人进入塔楼后的堡垒,处理那些提图斯大人不屑一顾的小角色。 一把匕首,两次切割。 苦桥领主老卡斯威和他的儿子,被杀人真的不眨眼的白鹰女士面染红晕、灿笑著割喉致死。 一如数日前的白园城骑士弗雷德·怀特。 如何减少仇视你的人? 当然是把握机会,乾净利落的除掉他。 当时的起义军里,除了温妲、帕克等寥寥数人,並没有人知道卡斯威家族究竟是得罪了谁,连被俘、赎身的机会都没有,就葬身於一次“意外的火灾”。 等卡斯威堡垒內的火势被控制住,明火熄灭,烟气裊裊,星梭城与风暴地的联军便即离开此地。 苦桥又再次恢復了平静。 它也不得不平静。 起义军的这一次“路过”,快捷、高效,而又目標明確。 其中骑兵团出了大力,以提图斯为首的骑兵將领拿到了他们应得的一份收穫。 星梭城伯爵最高兴了,花別人的金龙,长自己的面子,赏麾下的战士,贏勇者的忠心,何乐而不为? 起义军的部队突破了卡斯威家族的“防御”,抄了他们的库房,却未对这里的平民造成过多伤害。 也是,光从卡斯威家库中搜到的財產,就够他们分了。 劳勃持续缺席,提图斯大帅的威望在军中直线上升。 经此一役,一万两千人的义军给自己在南境的行程留下最后一个註脚,终於杀出了河湾地。 他们继续向西北启程,下一个目標,就是河间地的石堂镇,他们会在那里进行补给———— 在劳勃一世和提图斯大人这边,他们自然视己方为剷除暴君的正义之师,也即是“劳勃起义军” 而在君临、在红堡,他们则被统称为“劳勃逆贼的叛军”,一伙胆大妄为的反叛之徒。 叛乱之前,到叛乱之初。 伊里斯二世的国王之手,一直都由长桌厅伯爵欧文·玛瑞魏斯担任——一个以铺张浪费,善於迎合国王,諂諛君主出名的宫廷老臣。 身为王国首相,渐已力不从心,自觉並不適合担当此职的欧文·玛瑞魏斯伯爵不敢向他的国王递交辞呈。 他硬著头皮,对外宣布: 谷地、河间地、北境、风暴地的“起义”为非法。 並下了定义:劳勃·拜拉席恩、艾德·史塔克、霍斯特·徒利与琼恩·艾林等人的行径,是为叛国罪。 不久后,他又加上了以一己之力和一个家族为赌注,“全权代表”河湾地反抗势力的提图斯·培克的名字。 同时,欧文首相还密信传达与他熟络的河湾地大小领主们,暗中悬赏叛军首领、也就是劳勃一世等人的项上人头。 但在君临內部,他则反其道而行之,极力打压任何关於“起义军”或“叛军”的消息— 效果有限。 主要是跳蚤窝那里无人可管,各种或真或假的传闻流传得大街小巷,到处都是。 由於欧文·玛瑞魏斯的自欺欺人与无能,似乎致使王国的叛乱势头日益壮大,渐成“怒火燎原”之势。 多疑又神经质的伊里斯二世开始怀疑他的国王之手,念叨这老傢伙是不是故意在为叛党爭取时间? “陛下,冤枉啊!我跟叛军的首领从来不曾来往,我又怎么会暗助他们?” 这段日子过得艰难,本来精神抖索,乐於爭权夺利的老人家又似苍老许多。 欧文首相生气地瞪了一眼法务大臣、財务大臣,哪怕两人早已乖的跟兔子一样,再不敢乱进什么谗言。 老欧文面向铁王座,对著质疑他的国王陛下,卖力的解释著:“谁不知我欧文·玛瑞魏斯一直都对陛下忠心一片,我可是王国的首相、陛下的国王之手,天然便站在陛下这边,您可千万不要听信小人的诬陷啊!” 他不提王国首相、国王之手还好,一提,国王就有点抓狂。 伊里斯二世曾令高庭的梅斯·提利尔干掉风息堡的劳勃·拜拉席恩,结果,高庭公爵回信说什么“逼退了叛军”、“正在前往风暴地摧毁叛军根基”之类的废话———— 这根本不是伊里斯想要的! 难道,这不是河湾地在阴奉阳违? 念及高庭的废物公爵,再望向同样来自河湾地的废物首相欧文·玛瑞魏斯,他就憋不住火:“老东西,你们河湾地最没用了!” 在伊里斯二世的怒气中,严重瀆职的欧文·玛瑞魏斯伯爵被摘掉了“国王之手”的帽子,剥夺了玛瑞魏斯家族在曼德河中段的长桌厅领地、他的领主爵位和一应头衔封號。 一家老小被国王下令流放,驱赶至东大陆去。 他挺不幸的,在错误的时机成了疯王的首相,他也有够幸运,至少疯王见他太老,没有直接宰了他泄恨。 即便已被剥夺家业、“革去出身以来所有功名”,又给赶到遥远的厄斯索斯大陆,欧文·玛瑞魏斯一家若能等到后面大陆的局势出现转机,也未必没有被捞的机会———— 这只废“手”苍老无力不经事,国王自然要想办法,换一只更强壮的“新手”用。 接替老首相的人选,是年轻气盛的巢堡伯爵、雷加王子的亲密挚友“红髮的”琼恩·柯林顿。 伊里斯国王似乎需要有人能够媲美劳勃·拜拉席恩的年青与活力。 作为王太子的密友,年纪轻轻就成为“国王之手”的琼恩·柯林顿向来认为,多恩的伊莉亚公主配不上他的“银王子”,因为伊莉亚·马泰尔一直都太过虚弱和病態。 可是史塔克家的莱安娜? 好罢,琼恩不会说出“王太子又失了智”之类的话。 总之他亦不觉得,那是一个很好的替代人选。 不过,“红髮”琼恩先管不了那些。 他眼下的目標,是在雷加不在的日子里,替王国拨乱反正。 阻止,甚至干掉他的封君,那个正在河湾、河间两地兴风作浪的风息堡公爵、偽王——劳勃·拜拉席恩! “红髮”琼恩: > 第100章 E.99 鸣钟之役打响 第100章 e.99 鸣钟之役打响 前任“国王之手”长桌厅伯爵下桌。 现在到了“红髮”琼恩施政的时代,英勇的鷲巢堡伯爵还是年轻,他尚不明白,自己的上位未必能有所建树。 跟周围的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搞得好国家呢?! 疯王时不时的为爱发癲,大环境又这么恶劣。 进入御前会议后,並不意味著琼恩·柯林顿就上桌了,他以为自己上桌,实际上,也不过是在桌上当盘菜而已。 伊里斯二世找他顶班,说穿了,其实就是想找一个能打仗、肯打仗的人,给他滚出去打仗。 果然,才当上“国王之手”没多久,还没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光发热,琼恩·柯林顿就被他的国王赶出去带兵。 交到他手上的军队,主要由“人口大省”王领的兵员,还有部分河间地王室忠臣的部队所组成,主要包括目前忤逆奔流城、公然跳反的河间地三家一就在王领边上的女泉镇慕顿家族,赫伦堡东北方向、三叉戟河南面的农人堡戴瑞家族,以及柳木城的莱格家族。 赫伦堡的河安家族,当然也依旧忠诚於坦格利安王室,只是他们所在的位置太过紧要,不宜轻动。 根据情报大臣提供的最新消息,叛党们的军队已经闯入河间地的南部。 南方叛军的两大头目中,“偽王”劳勃·拜拉席恩似在河湾的大战里受到重创,其后一直养伤,很少在外露面。 目前是由叛党军队的另一位头面人物、来自边疆地的“黑伯爵”和风暴地的领主们一同主持大局,率领军队不断的转进。 想到那个重枪出击,曾將自己挑落马下的提图斯·培克,琼恩·柯林顿不禁握紧了拳头。 这可是位厉害的对手。 在情报大臣瓦里斯的口中,叛党的军队规模大概是在一万人左右。 而且往往主力未动,大量的骑兵已然先行,走位非常飘忽,能从河湾那里得到的情报非常稀少。 而琼恩·柯林顿带领的军队,足有一万六千人。 跟劳勃第二次从风息堡出发时差不多。 红头髮的鷲巢堡伯爵有理由相信,一旦给到自己机会,他便能將这支一路奔波、气势衰减的南方来敌,一举擒於爪下! 一路奔波?气势衰减? 正常来说,琼恩想得是没有错。 但反过来。 也可以是一路操练,气势如虹。 位於河间地南方、黑水河源头不远处的石堂镇,此地此时非常的热闹。 就跟王路飞打败恶龙后,在娜美的老家可可亚西村开宴会似的。 这是一座拥有小型城墙围护的中型市镇,坐落在红粉城以东、橡果厅以南、 黄金大道以北。 当南来的起义军开入此镇后,受到了该镇的掌管者“石圣堂骑士”威尔伯特爵士的热烈欢迎。 威尔伯特爵士是奔流城的忠实封臣,在镇里的领民中有口皆碑,具有很高的威望。 劳勃即使身上带伤,也和热情的威尔伯特爵士会过一面后,再去休息。 提图斯在市镇內外安顿好自家的人马,还有骑兵团的成员,先跟威尔伯特爵士商量了一阵,等到三日后的一天晚上,就在小镇的广场上举办起了庆祝活动。 为了鼓舞经过一番长途跋涉之后,成功赶至河间地的军队士气,他拿出了从卡斯威家搜刮来的大量钱幣,犒赏给手下的士兵。 一时间,大方慷慨的星梭城伯爵更是广受爱戴。 士兵们欢呼著涌进石堂镇中央的集市广场。 广场中心位置的“鱒鱼跃水”喷泉,正源源不断地喷出清泉,流水落入下方的浅池,溅起细碎的水花。 不一会儿,广场上便架起了上百座烤炉,牛羊肉的香味渐渐传出,金色的油脂滴在火碳上滋滋作响。 来自风暴地与河湾地的士兵们勾肩搭背,自由玩笑。 几名擅长摔跤的边疆地士兵早已脱掉鎧甲,在广场的空地上光著膀子较量起来,围观者的叫好声此起彼伏,还有人拿出小號的马头琴,弹唱起来自边疆的战斗歌谣。 歌声顺著晚风,飘向广场东侧的“蜜桃客栈”—一那是一座兼营旅店与妓院生意的双层小楼,门內透出暖红色的暖昧灯光,此刻正在接待爵士们的光顾。 提图斯伯爵同样坐在喷泉旁边,吃著烧烤,看著眼前士气欢快的景象,嘴角勾起笑意。 现在的情形,可比“原来”的形势好太多了。 原先可能是狮鷲追猎雄鹿,现今可是变成了鹿角、星梭埋伏狮鷲———— 他转身望向背后的女侍卫兼女秘书,她身穿一套白色劲装,在夜晚的火光下显得异常醒目,腰间別著她的爱剑,右眼锐利如鹰,正跟负责赐给士兵钱幣的邓肯爵士进行清点。 “温妲。”提图斯开口问,“我们的劳勃陛下今日休息得如何?伤口可有好转?” 白鹰女士闻言,放下手中的小记事本,白里透红的脸上露出一丝无语的神色:“大人,您还是別指望他安分养伤了。” 她走过来,压低声音,悄悄说:“方才我著人前去探望,发现他的臥房里空无一人————后来才知道,他刚能下床散步,就带著自己的护卫隨从,往“蜜桃客栈”玩耍去了。” 嗨,他们的劳勃一世就是这样的性子,哪能耐得住臥床休养? 提图斯无奈地摇了摇头,早已习惯劳勃的充沛精力。 话说回来,这难道也是风暴王的血脉传承? 效果是增加发情频次? 星梭城伯爵收敛笑意,又说起其他:“不说劳勃了,让他先玩著,反正玩出人命,也是他自己的事————王领的敌军现在到了哪里?” “我又看”了一次,已经不远了,如果加速行军,距离我们这里大约还有两天左右的路程。” 温妲的神色也凝重起来,“而且对方的兵力不少,我凭经验大约估算了一下,足比我们多出近五成。” 提图斯走到喷泉边,用指尖蘸了点清澈的泉水,洗了洗手上的油腻。 “对方的人数更多,如果野战,我们即使打贏了,损失也会不小;而石堂镇的城墙並不够高,远低於我先前的推断,也就没法子据城而守————” 他沉吟片刻,又笑起来。 “————所以说,还是要巷战嘛————那么我们就按预定的第三项备案行事,开始坚壁清野。 在红髮”琼恩的王领军来临之前,依靠威尔伯特爵士的配合,让镇民们把粮食、饮水搬到指定的仓库和地窖,再把那些街道布置得更容易我方伏击,特別是,预留出高处的射击角度。” 温妲连连点头。 提图斯语气自如,不急不徐:“敌方对我们,包括对镇內的具体情形均不明了,我们却提前熟悉过这里的每一条小巷、每一座房屋,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届时只要把角陵的弓箭团布置在恰当的位置上,等他们一进城,我们就利用这些优势將王领军逐个击破,把他们打回老家。 还有,到时候记得为我重点標记”琼恩的所在,我要再会一会他。” 温妲笑道:“那您可要小心了,对方可是新的国王之手”哦!” 明明不怎么好笑,提图斯还是被他的侍卫队长逗乐,捧场道:“本帅砍得就是国王之手”!” 此时,广场上的烤肉香气早已四溢,方才摔跤比斗的士兵们也已分出了最后的胜负。 来自夜歌城的获胜者、布莱斯·卡伦的护卫队长迪肯贝朝他击败的一个对手,摇了摇食指,隨后高举起提图斯伯爵预先赏下的奖品,高声欢呼。 那是一袋子银鹿。 提图斯看的哈哈大笑,伸手抢过温妲为自己准备的烤羊肉串,狠狠的咬了一口,再还给一脸无奈又气不起来的女队长———— 自东而至的琼恩·柯林顿来得很准时。 不。 更应该说,白鹰女士的判断就是这么精准。 刚好两天后。 来自王领的军队开赴到了叛军驻留的石堂镇前。 市镇广场边的大钟,包括后方高坡上的圣堂晨钟,均开始嗡鸣作响。 彻响的钟声迴荡在石堂镇的上空。 对起义军来说,这是战爭开始前的警钟。 对保王军来说,又何尝不是先鸣的丧钟? 鸣钟之役: > 第101章 E.100 沥血狮鷲 第101章 e.100 沥血狮鷲 这天清晨,东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 石堂镇的中型城门外,便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敌人的撞锤,成功砸开了本就不算坚固的城门,大量的以王领士兵为首的军队如潮水般涌入镇內。 可刚踏过街巷,他们便察觉到不对劲。 往日里喧闹的市镇空无一人不说,街边的家家户户更是门窗紧闭,只有微风卷著落叶,在石板路上来回滚动,透著一股诡异的寂静。 “小心有埋伏!” 王领军的先锋官厉声喝道。 可话音未落,两侧屋顶上,突然传来弓弦绷紧的急响。 乌压压的箭矢居高临下,如流星雨般连续射落,冲在最前面的一眾士兵应声倒地,接连不断的有人负伤、死亡,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石板路。 “注意!弓箭手在两侧屋顶!” 王领军的军事长们惊呼著指挥士兵们举盾防御,又见街巷两侧的木门突然被推开,他们分不清是河湾人还是风暴地人的高大士兵举起重盾,形成盾墙,从建筑物內整齐迈出。 厚重的包铁橡木盾牌“砰”地跟他们撞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难以跨越的屏障。 这道屏障,还在不断地向內挤压。 这回王领的士兵看清楚了,盾牌上面画著三座黑城堡,这是来自边疆地的培克长矛兵团。 盾牌手后的长矛兵开始发力,將手中的十二英尺长矛从盾墙的缝隙中朝前探出,然后收回。 矛尖寒光闪烁,直刺敌人胸膛,拔出时带出热血,以及生命的余韵。 继续探出,收回再刺。 简单的动作,高效的杀伤,在这样的地形中,仿佛永不疲倦,一直都在向前挤压,向前推进,向前刺击。 冷酷得如同上了发条的机械。 “杀敌!” “谁与爭锋! ” 边疆地人的战吼声震彻街巷。 前排的盾牌手稳步推进,一直將敌人推出街道口,角陵的弓箭手团早已分割成一个个小队,先“点名”装备强出旁人一截的骑士指挥官和基层的军士长,再放手屠杀那些已成惊弓之鸟的普通士兵。 利用预先搭建好的工事,诸如在巷口拐角堆起的石墙,又如房屋上加装隔板的窗台,弓箭手只需探出半个身子,便可视角良好的发动攻击,一箭夺走一条性命。 王领军的尸体很快就在街巷的两边层层堆积,后续补上的士兵踩著同伴的尸体试图衝锋,却依旧难以突破起义军的防线和箭雨封锁。 巷战的激烈程度,远超想像。 在稍微宽阔的主街上,在更加狭窄的暗巷中,在街边房屋的內室里,到处都是刀光剑影,盾牌碰撞的闷响和利刃入肉的“嗤嗤”声。 王领士兵们的惨叫声源源不绝,他们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往往刚应付完眼前的敌人,比他们更熟悉周遭地形的起义军士兵还会绕至他们的身后进行突袭,常能以少胜多,大肆进攻。 就连屋顶上,都成为了战场。 终於有军士长清醒过来,做出理智判断,发现若不搞定南方人的弓箭手,他们都得死在这里。 牺牲了眾多士兵后,终於有爬上屋顶的王领军士兵,欲要跟那些该死的弓箭手展开近身搏斗。 弓箭手们从容一笑,屋顶遮掩物后的风暴地战士们纷纷现身,他们拿著適合短兵交战的手斧、格斗剑和圆盾,轻鬆接下了屋下的来客。 屋顶上面就这么一丁点地方,有些还是斜顶型的陡坡,好不容易爬上来的王领士兵尚未站稳,很快就被斧头、剑刃砍翻在地,或是任人踢下屋檐。 战到后来,风暴地的战士兴起,偶尔有人从屋顶上直接一跃而下,將下方的敌人扑倒在地,扭打著,一同滚进角落的尸堆里。 再爬出来时,猩红的血液流得满身都是,若是维斯特洛的科技水平能验“脱氧核糖核酸”,將会发现这些血液分別来自於十几个不同的人。 太阳渐渐升高,王领军的攻势正在衰弱。 事实上,一进入巷战的节奏,原本人数更多的王领士兵便不再具有什么优势,也不再谈得上什么所谓的“攻方”。 当大量同伴死在眼前的惨象不断发生,有不少剩余的士兵都开始畏缩不前,选择往后退却。 他们进入石堂镇的时候,自然有想过可能会遭遇埋伏。 但据他们得到的消息,对手只是从遥远的南方,一路奔波至此的一万疲兵而已———— 完全没有料到,一进来后对方就这般“精神抖擞”,己方迅速陷入到这样一个绞肉机般的杀戮场中。 短时间內,兵力损失过多,士气不免往谷底跌落。 此消彼长之下,王领士兵们止不住的后退,就在河湾人和风暴地人即將乘胜追击时,一道红色的身影带领他的重装卫兵,从敌阵中猛然杀出。 手中的双手剑被舞得虎虎生风,几名风暴地的士兵来不及反应,便被大剑劈死倒地。 “给我顶回去!都不许退!” “红髮”琼恩吼声如雷,身披暗红色的重甲,真像是一个狮子与禿鷲的独特结合物,反衝起来,杀得又凶又快,红甲上很快沾满了新血。 此番尘战激烈,他的头盔上部还能看到一道可怕的裂口,其后的眼神却依旧凶狠。 “不过是些藏头露尾的鼠辈,他们杀我们多少人,我们就反杀他们多少人,怕什么?给我推回去!” 他提著双手大剑,径直地,带头冲向一面盾墙。 大剑恶狠狠劈在盾牌上,“咔嚓”一声,避开铁皮包裹的地方,將那面坚固的橡木盾牌硬生生的劈出一道裂痕。 身后的士兵们瞧见主將竟如此勇猛,也跟著鼓起勇气,附从上来,试图在那盾墙上撕出一块缺口。 盾后的培克士兵竭尽全力,咬牙顶住压力,长矛手拼命的往前攒刺,却拿琼恩·柯林顿的优质重甲没有办法。 红髮琼恩挑著危险的刺击逐一格挡,踩著王领士兵的尸体跃起,双手剑横扫,將两名盾牌手的头盔劈飞,这次鲜血不止溅在他的甲上,更是撒了他满脸。 一抹下巴,琼恩·柯林顿观察到附近的弓箭手不多,不少都被摩下的卫兵清扫乾净,只要通过这面厚实的人“墙”阻拦,就能去到石堂镇的开阔广场上。 他怒吼一声,索性摘掉碍事的开裂头盔,又將一个边疆地士兵砸伤,带领他的卫队直朝前撞。 一旦盾牌间出现缝隙,他们就往里挥剑急刺。 顿时,令这面墙后的伤亡迅速扩大,反而被王领军的人推著向后连连倒退。 不得不说,维斯特洛式的战爭中,一员猛將的存在,真的能决定某些重要的战局。 一路將盾墙反推出另一侧的巷口,王领士兵的战斗力再次被释放出来。 在更空旷的地带,没有杂物遮掩,虽然也很容易被远程的弓手瞄准,但是总比在狭窄的巷道中进退不得,被人挨个点名,完全不便闪躲要好。 衝破盾墙,眼前豁然开朗。 琼恩·柯林顿彻底放开了手脚,和他的鷲巢堡卫兵们左衝右突,不断挥剑,带走一条条的生命,也成了背后王领军的精神支柱。 受到他的鼓舞,石堂镇的每一条街巷虽都还在激战,可也有不少闯过河湾和风暴地人“塔防”布置的王领士兵,渐渐以他为中心开始集结。 鲜血顺著广场周围石板路间的缝隙流淌,匯聚成大大小小的血洼。 屋顶上的尸体还在不时坠落,砸在广场边的地面,或是巷道边的尸堆上,发出沉闷的碰响。 由於红髮琼恩的坚持,这场战爭,显然未到结束的时候。 这只来自鷲巢堡的红狮鷲战得高兴,正欲让身边的卫兵高喊,呼唤那些衝出来的士兵继续向他们这边靠拢,好重整旗鼓,合兵一处继续奋战。 广场的石板地上传来连续震动。 “红髮”琼恩在赫伦堡比武大会上的最后一个对手,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似是发现了他这个“危害”,正领著一彪精锐骑兵,直直衝他而来。 马未至,人未到,中间还隔著一堆人。 那个身穿如梦魔一般可怖鎧甲的男人,已在纵声狂笑:“哈哈哈哈————红髮”?给我一个面子,让我在你的左脸划上三道!” 红狮鷲: 第102章 E.101 「神避」? 第102章 e.101 “神避”? 贼哈哈哈哈———— 黑伯爵来的太快,就像龙捲风。 离不开暴风圈,来不及逃———— 不。 琼恩·柯林顿完全没有要逃的意思。 发现是老对手星梭城伯爵驾到,已然杀得满身是血的红狮眼底显出炽烈的色彩。 他认为,自己获取荣誉,青史留名的机会到了! 会贏的! 给自己暗暗大气,发一声喊,全身血红的鷲巢堡伯爵扬起他的骑士剑,带著身后的卫兵兴冲冲地迎了过去。 黑伯爵与红伯爵的双向奔赴,让前者的笑声变得更大。 座下的沙地战马一个加速,没有任何推背感,却已甩开身后的骑兵们一大截。 再是一个衝撞,把两个拦路的小兵创飞,提图斯单手一按马鞍,留下一句“温妲,给我照看好黑珍珠!”,便已跃身下马,掠向敌阵。 挡道的王领士兵阵型较密,不利於宝马短程衝锋,確是適合他的新玩具大开杀戒。 负於身后的碎心、佩在腰间的孤儿製造者,早已被他同步拔出。 提图斯右手巨剑,左手长剑,真如一阵黑色的旋风,直直刮入王领军的士兵阵中,边屠杀这群慌乱叫嚷的悲催士兵,边朝另一端的琼恩方向捲去。 这一回,提图斯玩的是双剑流。 两把瓦钢剑,一长一短,一宽一细,被他挥动得黑光频闪,所到之处人仰马翻,热血四溅,肢体乱飞,惨叫声连绵不绝。 就跟骆天虹用他的一京之力、八面汉剑,在古惑仔堆里砍人似的,真是大杀特杀。 以这群普通兵士的防具水平,根本挡不住两把凶器的凶狠劈砍。 他还时不时的交叉换剑,左右手默默体会两把武器的细微差异,正反手握持不定,剑招轮流变化,身形时而旋转挪移,时而迅捷猛衝,动作间的衔接毫无停顿,脚下的步伐更是飘忽得很。 头部恶鬼似的面罩,像是裂开锯齿的魔鬼“笑脸”,仅凭一人之力,就攻得那些不幸挡路的王领兵们心生畏惧,奔散而逃。 等到前方的人都被杀散,红与黑之间便再无他人阻隔。 两位伯爵身后的骑兵与卫兵们默契的绕开两人,奔向对方,顿时打得非常激烈。 琼恩·柯林顿调匀自己的呼吸,先一步朝向对方走去。 巢堡伯爵一脸自信,似视两把黑剑如无物。 “提图斯·培克,你的骑枪技术確实很强,这一点我承认。在比武大会上或许我比不过你,但这回是在战场上,你不知道罢,其实我的剑术更好,就连雷加王子也曾讚嘆不已!” “哦,这么巧?” 星梭城伯爵的表情不禁变得微妙,可惜被狂战士鎧甲的头盔遮住,对方见不著。 米兔啊。 他手腕一抖,正在反手握持的孤儿製造者旋转一圈,剑锋准確插进腰侧的冬青木剑鞘的包银鞘口里。 接著持剑的左手一放,“小孤”学著某把“小薙”的样子,隨著重力的影响,轻轻地滑入鞘內。 嗒的一下,发出剑格与剑鞘的相碰、闭合声。 提图斯很难得的使用双手握住碎心,將其长长的剑身,反举过自己的右肩。 ——怒式。 琼恩快步而至,他猜到对手会利用巨剑长度的优势进行挥击,暗中早已做好格挡、探步的准备。 在他观察不到的地方,提图斯的握剑手法悄悄改变,变成拇指式。 等琼恩踏入合適的距离,等待他的就是快若雷霆、形似斩击的暴力挥剑,又在他的错愕眼神中,剑的轨跡突而发生变化,转为自上而下的曲击压制。 他预备招架的双手剑刚刚抬起一半,就被黑伯爵的巨剑压住。 不再想什么探步贴身了,琼恩反应灵敏的向后撤步,欲要顺势抽剑,做出守势。 黑伯爵几乎预判到了他的应对,手腕灵活的一转,双手持剑,以侧身撇击的招式攻向他的脖子。 琼恩亡魂大冒,他的剑术的確很强,但他的对手明显更强。 並且对方装备占优,无论是纸面数据、临场实战,还是身边帮手的多寡,他全都不占优势。 鷲巢堡伯爵终究还是见识少了,对於黑色的瓦雷利亚钢剑只听过传闻,並未真的碰到过。 此时此刻,他尚不知晓“瓦钢剑锋利无匹,可以轻易切开他的装甲”这一情报; 而从他的临阵反应上,对面的黑伯爵却已猜出“对方不知道这一情报”的情报。 有心算无心,双方存在著决定生死的信息差。 当计算好的剑术招法在提图斯的手中合理运用时,曾被雷加夸讚过剑技高超的琼恩似乎两招之际,即已在劫难逃。 面对致死攻击,关键时刻,琼恩·柯林顿暂时捨弃了自身的荣誉心和那一份骄傲。 他身形一矮,用一个懒驴打滚的难堪方式,远离了黑色巨刃的噬咬与那手持黑剑的黑伯爵。 嘖,如此“华丽”的自救技巧,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神避”嘛? 见到神,就得避一避———— 闪避的倒是迅捷,可我也没见著闪电特效啊———— “雷加剑士严选?哈,可真是厉害————” 眼见对手逃得一命,一击不成的提图斯状態轻鬆,自娱自乐的念了一句,继续痛打落水鷲。 翻滚起身的琼恩面色涨红,深觉耻辱。 “狮鷲万岁!” 他怒吼一声,又一次主动发起攻势。 两人双剑交击对拼,彼此利刃相向。 剑后的双眼,紧紧盯在对方脸上。 或者说,满脸血污的琼恩正跟一张鬼面对视。 鬼面甲后的黑伯爵发出哧笑,双手用力前压。 咔嚓一声脆响。 硬拼中的双手大剑,肉眼可见的出现一个缺口。 观察到这一点的琼恩瞳孔剧震,不待他適应,黑伯爵又再重力压上。 咔嚓、咔嚓! 连响数声,琼恩双手大剑的剑身已被那把可怕的巨剑切进去一半! 琼恩身形颤抖,腰部被对面的气势与巨力压迫得往后折去,冷汗直冒。 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自己做工精良的骑士剑居然在短短瞬间,即被破坏至此。 就当琼恩瞳孔地震的时候,他的腹部突然遭受痛击,乾呕著脱离了拼剑角力的姿势。 对面的黑伯爵方才趁他上身后仰,下盘不稳,一脚蹬在了他的腹部,將之踹飞出去。 琼恩被踢得失去平衡,朝后猛跌,全赖那些关注自家领主决斗的家族护卫在他背后撑住,才算没有摔倒。 手里的双手大剑已经变形,不能再用,呛哪一声,被琼恩弃在地上。 接过护卫们递上来的一把新剑,又再多拿了一把,琼恩也学提图斯最先的架势,手持双剑,头铁的再次攻去。 呵,韧性这一块,倒也没得说。 连战连败、连败连战的巢堡伯爵当真不知道什么叫做认输,战斗意志极端的旺盛,勇气始终不减。 提图斯身形不退,立於原地,信手招架琼恩的连番猛击,姿態上相当轻鬆,还有心情搞对手心態。 “太慢了,太慢了!琼恩你太慢了!快点——快点——再快点!使两把剑都这么慢,你怎么出来混饭吃?” 久攻未果的琼恩都快气炸了。 “你要快是吧!” 猛然加快了双剑攻击的频率。 可是,他的节奏开始变得有点乱。 气势豪勇的外表下,琼恩的內心深处,也在渐渐浮现负面的情绪: 会贏吗? 这傢伙才多大———— 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居然让自己给碰上了? 真·神避: 第103章 E.102 新成就:「近海之王」 第103章 e.102 新成就:“近海之王” 腥风如刀,以小镇为砧板,视交战双方为鱼肉。 这座往日里热闹非凡的石堂镇,现如今,已完全沦为血色瀰漫的战地。 喊杀嚎叫声、兵器触碰声、盾牌敲击声,凌乱的撞在一起,奏响一曲名为“纷爭”的残酷乐章。 风暴地人加河湾人,王领人加河间地人———— 两大阵营的士兵好似潮水一般对冲、翻起、涌动,穿著各异家徽的染血战袍,握持可以夺人性命的轻重武器,接连不停的叫嚷著,廝杀著。 主道边、小巷中、店铺间、屋顶上,所有人皆是带著凶狠的眼神,扑向面前的对手,为各自的领主、各自的荣耀展开殊死搏斗。 而战场的最核心处,是石堂镇的开阔广场。 广场內的局势与周围的混战截然不同,双方的士兵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纷纷绕开最中央的区域,只在周边激烈相斗。 被特意空出来的场地上,仍在上演受到眾多士兵瞩目的一幕,黑甲附身的黑伯爵正和血染赤甲的红伯爵对峙激战。 黑伯爵手握一把通体乌黑、渴饮过无数鲜血的可怕巨剑,身后的黑色披风,正在狂风中肆意飞舞,仿佛白日里扭曲舞动的恶魔之翼。 红伯爵的身材十分魁梧,一头鲜艷的红髮早已是凌乱不堪,可他的眼中依然如有实质的爆发出旺盛的、渴望胜利的火焰。 他的双手各持一柄骑士剑,剑身表面闪烁著森冷的寒光,每一次挥击,仿佛都准备要撕裂敌人的咽喉。 红与黑的碰撞,吸引著交战双方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心里都明白,这场决斗的胜负,可能会直接影响整个战局的走向。 琼恩·柯林顿真的相当顽强,久攻不下,那张血脸上的神采仍是没有半点气馁,双剑游走不定,不知疲倦的向著提图斯·培克连环刺击。 雷加没有看走眼,琼恩的剑法可称凌厉,再加上他身上特有的勇將气质,像要把空气都给切成碎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他的攻势虽如狂风暴雨一般猛烈,令人目不暇接,提图斯却能不慌不忙的逐一化解,脚下像是生了根的树干,稳稳地立於原地,並不为之动摇。 手上的巨剑,仿若一道难以逾越的钢铁屏障,尤有余力的应付著琼恩的每一波攻势,偶尔迸发出的反击,更能令对手惊忙退守。 三把剑的交打对劈,不断发出尾音不绝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四溅中,那声音在广场上空来回迴荡,震得近处的人耳鼓生疼。 “你的剑不能更快了嘛,这一下,刚才是不是已经用过?相同的招数,对我来说是没有作用的。” 提图斯的嘴角微微上扬,在面盔后露出一丝恶劣的笑容,口中连连笑讽。 琼恩闻言,脸色涨得比血更红,这已是他最快的剑速了。 他不甘示弱,咆哮一声,竟突破了自我,攻击的频率愈发的快,整个人也显得愈加疯狂。 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想要撕碎眼前的敌人。 鷲巢堡的年轻伯爵顺风顺水惯了,眼高於顶,不知天高地厚,自认为什么都不足以让他感到畏惧。 是的,或许很多人年纪轻轻的时候,也大多会经歷这样的一个阶段,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是怕激。 提图斯发出轻笑,同步增快了出剑的速率,一边从容淡定地抵挡住野兽的猛击,一边气息不乱,发出悠然的点评:“看,你这剑太过急躁,手臂伸展过度,空门大开,失败————还有这一招,过度追求挺进的姿態,脚步太碎,重心偏移,一旦被人抓住你不稳的空隙,便是致命的破绽。失败中的失败————” 他的声音平静,语速极快,落在对手的耳中显得特別清晰,这在高速的剑斗中显得格外突兀。 好像这场战斗於他而言,不过是一场轻鬆的游戏。 琼恩·柯林顿都被他嘲讽得破防了,对手平平淡淡的,根本用不著加上讽刺的语气,就能气得他七窍生烟。 隨著他的攻速加快,身上的破绽也越来越多,整个人完全陷入到一种执拗的状態里。 理智渐被无法排解的恼怒、深深的失败感,以及他自己不愿承认的无力感所吞噬。 见此人陷入狂攻而不可自拔,提图斯眼底的冷芒大盛,他意识到,反攻的时刻到了。 一直都在稳健防御、拿他试招的提图斯,突然散发出惊人的力量与气势。 手中的巨剑击打开身前双剑的阻扰,划过一道弧线,带起呼呼的风声,向琼恩的其中一把利剑斩出。 这一剑势大力沉,配合无坚不摧的碎心,一击就將目標的剑身砍裂,同时因为重力击打的关係,那把剑的中间断了一半,剑身形状出现诡异的弯折。 这不可能! 至今屏著一口气的琼恩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持剑的右手被碎心震得连续颤抖。 望著右手上形状怪异的残剑,他的心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冷意。 提图斯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趁其惊愕之际,左手离开碎心的剑柄,向下一抹,以奇快无比的速度反手拔出腰间的单手长剑。 一正一反,左右手互相配合,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沓,就將碎心和孤儿製造者交叉在了那把残剑的两边,將其夹在中央。 像一把“剪刀”那样,“轻轻”剪开了琼恩的那一把剑。 琼恩亲眼见证,自己右手上的那把剑乾脆的断裂开来,崩碎成两截,掉落在地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提图斯的每一个动作都如此的果断而精准,从砍裂琼恩的主手剑,再到趁机交错剑锋,將之剪断,把握住了每一分时机。 神经反射速度慢半拍的琼恩回过神来,心知双方靠得太近,不易躲避,幸好自己还有另一把剑。 红髮琼恩左手出剑,打算先干扰对方的进攻,再作后退。 可惜提图斯比他快得多。 完成夹击的巨剑猛然一转,以巨剑的体积、刁钻的角度,將琼恩的左手剑格挡在了外侧。 同样是左手剑,空閒已久的孤儿製造者似是闻到了近在咫尺的血腥味,被唤醒了沉睡中的凶性,自下而上的高速撩起。 这一剑的剑速委实太快,远超出琼恩刚才的连番猛攻,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剑的轨跡,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色阴影。 琼恩惊恐的想要格挡,却再没有第三把剑,他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那不是无法动弹,困住他的只是时间。 大约十分之一秒过后。 他只能眼睁睁地望著那抹黑色的剑刃从自己的左手下方“进入”,又从手臂上方、肘部靠后的位置悠然“离开”。 挥一挥剑,不带走一丝留恋。 瞬间,热血喷溅。 琼恩的左手自肘部起,齐骨而断,断手伴隨著喷射的激血,仿如一截离开树干的枯枝,无力地坠落地面。 而他刚才的断剑,就在距离断臂不远的地方。 柯林顿没有“拉链门”————不,柯林顿没有“断手门”怎么行? 你既然敢叫“红髮”,那就得跟“红髮”一个待遇。 红髮的脸上可以没有三道疤痕,又怎能不断一只手臂? 提图斯无声的裂开嘴,在他的恶鬼面具之后,露出连真正的恶鬼都要惧上三分的邪恶笑容。 不管怎么说,他都做了一回“近海之王”。 感觉不错。 近海之王: > 第104章 E.103 提图斯的战利品 第104章 e.103 提图斯的战利品 “喝啊! ” 红髮琼恩错步急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音异常洪亮,充满了强烈的痛苦和绝望情绪,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震碎。 琼恩·柯林顿的世界被砍碎了。 战败与残废,不知哪一个更令他哀痛欲绝,不可忍受。 琼恩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似人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与他脸上的血水混合在一起。 剧烈的痛楚,如同一把把尖锐的钢针,狠狠地刺进他的中枢神经,让琼恩几乎快要失去完整的意识。 折翼的红狮鷲下意识地用右手捂住断臂处,试图阻止那汹涌而出的滚烫鲜血,然而那些热血还是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流淌到他的脚底下。 出血量很大。 巢堡的卫兵们早已放下自己的对手,不要命的狂衝过来。 “保护伯爵!” “狮鷲万岁! ” 这群身著红甲的卫兵声嘶力竭地大喊著,试图营救他们的领主,用尽浑身气力,也要挡住利刃见红的黑伯爵,完全不顾背后敌兵的追砍。 迎著一双双坚定而忠诚,没有丝毫畏惧和退缩的眼睛,提图斯止住了脚步,双剑轻挥,互相敲击著发出一声巨响,微笑著摆开了架势。 瓦钢剑到了他的手中,一如死神握紧了自己的镰刀,开始收割起面前的生命果实。 鷲巢堡的卫兵都很愤怒,他们不顾一切地冲向黑伯爵,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刀剑、利斧和长枪,试图为他们的主人报断手之仇。 提图斯身形轻闪,就能避开这些卫兵用力过猛的袭击,隨意的反手一剑,就能划过攻来卫兵的要害。 哪怕不是要害,顶多再补一剑,无人可挡瓦钢剑芒。 鲜血从一名卫兵的颈部伤口喷溅而出,正如他家领主的断臂一样,卫兵的身体失去力量的支撑,缓缓倒下,眼神中却依然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可再如何愤怒,再如何不甘,也改变不了两个事实一、他们还不够强大,不够强大就容易被杀。 二、人被杀,就会死。 比起能和黑伯爵激斗一阵的琼恩·柯林顿伯爵,他们这些人的身手和装备,都太弱了。 但面对战场上的死神,鷲巢堡的卫兵们却没有丁点的畏缩。 他们前赴后继地冲向黑伯爵,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生命,为他们的红髮家主爭取撤退的时间。 提图斯的剑法精湛而又高效,儘量不花费多余的气力,在同样赶赴过来的卫队支援中,迅速的击杀敌兵。 每一次挥剑,都能带走一名阻挡者的性命。 广场上,大量的人血染红了脚下的地面,整个场面惨不忍睹。 琼恩落败的那一刻起,王领军的士气就彻底崩了,所有人都在向外奔逃,欲要离开这个名为“石堂镇”的血腥小镇。 就算是那些没看到“国王之手”落败场面的士兵,也只能跟著大部队奔走而逃。 鷲巢堡卫兵拼死掩护了琼恩·柯林顿的撤退,代价就是,他们统统死绝。 断臂处的剧痛,足以令琼恩昏厥,但他草草包扎后,却始终坚持在担架上发號施令。 他知道,此刻还不能倒下去,自己必须活著,方有机会带领更多人离开石堂镇。 是自己把他们带到了这里,是他的失败加速了眼下的溃逃,他有这个责任指领更多的人活著离开。 隨著广场这边的惨叫声逐渐低去。 黑甲上暗色斑斑的提图斯才终於停下追逐的脚步,拄著碎心,站在原地休息。 “步兵就地清扫战场、归置俘虏,骑兵们继续衔尾追击,至少追上一里格,再收兵回来。切记贪功冒进,我们之所以要打这场巷战,就是为了保存实力,不想有太大损耗。” “是!大人!” 今天杀了太多人,即使连黑伯爵都得缓一下气。 手下的骑兵团追逐出镇,唯有伯爵的两个侍卫中队留下来守护。 广场內堆积了许多死尸,提图斯想,整个石堂镇的范围內,尸体的总数只怕会更多。 望著脚下的鲜血匯聚成一条条“小溪”,顺著地面的缝隙肆意流淌,满腔战意和肾上腺素一旦过去,空气里的味道实在令人作呕。 “大人,您是不是故意放过那个琼恩·柯林顿,任其逃跑?” 置身於这样的死寂场景,听到身边的喘息女声后,提图斯的眼神才从冷漠慢慢回归平常。 “哦?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可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温妲。” 侍卫队长的身上,如今也再看不出那身白了。 金色的髮丝即使提前抓成了高马尾,依旧是有不少碎发飘落在侧脸,凌乱地贴在她的耳朵上。 温妲的右手仍在颤抖著,那是连续拉弓多次导致的战场后遗症。 女队长大战方毕,仍是相当好学的总结经验,探究真相:“大人是想让他变成残废,然后再被疯王遗弃————让所有的保王党都看清与您为敌的下场,以及疯王的昏聵和他对待臣下的冷酷无情?” 见此女脑补甚深,提图斯笑喘著摘下头盔,对此刻造型有些狼狈的白鹰女士笑道:“不错的想法,我们都记一下,如果伊里斯二世没有善待苦战求活的国王之手,我们就让君临的暗子多多宣传疯王的昏庸无道、残暴不仁。” 温妲闻言,右眼瞥向落在地面的那只“国王之手”的断手、今天黑伯爵的战场斩获,又问:“他若是活不下来,在疯王的指令传达以前就死了,那怎么办?” 提图斯示意一个卫队成员上前,將自己的战利品“狮鷲之爪”收起,笑称:“红髮嘛,八字肯定硬得很,你要对琼恩·柯林顿伯爵有信心————如果真的活不下来,也无所谓,就当证明——他也只是不过如此的男人罢了。” 骤然登上高位的琼恩·柯林顿原打算力助雷加,整顿王国乱局,以荣耀的打败叛军、击杀劳勃为战功,来个名垂青史。 不料在星梭城伯爵面前接连碰壁,经歷了一场激战,遭受了一番奚落,还断了一只左手。 儘管琼恩·柯林顿以其惊人的意志力,在本人残废、军队兵败的严重困局中,仍將溃败的部队集合在一起,尽力指挥撤退的行为堪称英勇,几乎做到了一个战场断臂者的极致。 可他为之效命的国王伊里斯二世,似乎並不这么认为。 由於对起义军镇压行动的再再再次失败,疯王认定红髮琼恩,甚至连整个柯林顿家族,都要为这场难看的失败负责。 很快他就下旨,剥夺了琼恩·柯林顿的一应官职、头衔,乃至封地,並像前任国王之手那样驱逐了他,不准此人再回到维斯特洛。 而后,伊里斯任命了最近特別乖巧的財政大臣科尔顿·切斯德伯爵继任为御前首相,做他的新“手”。 目前的局面下,其实已经没人愿坐这个位子了,家族就在王领的科尔顿伯爵只是不敢拒绝。 他在想: 是不是该安排家族的人手先去一趟潘托斯,或是布拉佛斯,购买一套宅子,好为自己下半生的寓公生涯提前做准备———— 此次发生在王领隔壁的惨痛败局,令疯王伊里斯真正的认识到“劳勃叛乱”並非一个不法领主的一时兴起。 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隨手碾灭的。 劳勃·拜拉席恩和此次负责指挥的提图斯·培克的影响力,还在继续上升。 所谓的“起义军”已成为继戴蒙·黑火之后,针对坦格利安家族合法统治的最大威胁! 国王的左手: 第105章 E.104 黑火之后王室最大威胁 第105章 e.104 黑火之后王室最大威胁 发生於石堂镇“鸣钟之战”的王军战败结果,不仅令伊里斯提拔起了新的国王之手,其內心深处也已意识到目前事態的严重性。 起义军屡战屡胜,铁王座围剿不利,至今毫无建树。 大局面失控了。 因为准確来说,保王党的势力已经出手过三次————如果把风暴地为期一日的盛夏厅內战也算上,那就是四次,他们想要把所谓的“劳勃起义军”扼杀在摇篮里。 可事实却是,站在铁王座这边的军队一次都没成功过,毫无成果的阻扰和连续失败的狙击,反而使得叛党们起了势。 而且最后这趟,还是王领地区作为主力,向西主动出击,亲自与叛军爭锋相对———— 每一次的失败,都在反哺取得胜利的起义军,令所有正在观望的大陆领主们有了更明確的站队倾向。 伊里斯二世从生杀予夺、隨意处死大贵族的快感中“清醒”了片刻。 他当机立断,派出御林铁卫的巴利斯坦·赛尔弥前往河间地的黑水河上游,接手琼恩·柯林顿好不容易归拢到的残兵败將; 琼恩·戴瑞深入蟹爪半岛,徵召那里的“半野人贵族”参战,为铁王座打仗一另遣铁卫中的勒文·马泰尔南下,打算通过多恩当地的贵族召集起一万名多恩士兵北上,用以补充王室损失的兵力。 三个白袍子一走,偌大的君临城和偌大的红堡之內,便只剩下一位御林铁卫还在当值— 年少成名、身负“保护蕾拉王后”重任的泰温公爵之子詹姆·兰尼斯特。 少年詹姆也有自己的烦恼。 炼金术士公会的那些野火,似乎特別能让伊里斯激发起强烈的欲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每当他用野火烧死犯人后,都会兴致勃勃起来,跑去跟雷菈王后同房,而后者则会饱受伊里斯的暴力虐待。 最近一回凌辱式的同房就寢,就是在鸣钟一役的结果出来前。 职责所在,要为国王夫妇守卫寢宫的詹姆·兰尼斯特听到了门后传来的,来自王后的被凌虐时的哭声。 当时的詹姆爵士已从同僚们的口中得知了赫伦堡的闹剧,包括他被国王误认为是“笑面树骑士”一事。 年轻的爵士至此以后,整个人都变得沉默了许多,连他那头金髮都似不再那么耀眼。 被迫听著国王实施性暴力、王后无辜哭喊的他终於忍不住开口,询问他的铁卫兄弟:“我们都发过誓,要保护她不受別人伤害!” 一同守门的琼恩·戴瑞爵士承认:“是的,但“他”是例外。” 这一答案,显然並不足以说服詹姆·兰尼斯特。 他越发觉得,如今的御林铁卫跟自己想像的不太一样。 他对自己的铁卫兄弟充满尊敬,他们是那样的杰出,其中一半人都有资格指导他。 所以,这或许不是御林铁卫本身的错误? 而是铁卫们服务的国王出现了问题? 在一次次的事件中,忽然变成御前唯一铁卫的詹姆爵士心想,只希望那些越来越受到国王青睞的火术士们不要闯出大祸吧。 不然作为最后的御林铁卫,他將对得起自身的职责,不负那些白袍兄弟的嘱託,坐镇红堡,剷除奸佞! 年轻而骄傲的狮家骑士昂首挺胸,握紧了腰间的黄金宝剑———— “我们的人,损失这么少?” 亲眼见证过石堂镇的血流成河,提图斯听了温妲的报告,一时都还有些不太確信。 “是的,大人。我们这边的损伤不多,骑兵团更是一直都在追杀溃败的逃军。” 温妲队长笑著点头,“跟我们一起北上的风暴地人也都是精锐,本次死伤较多的局部战斗,应该就属琼恩·柯林顿带领的第一波反击和广场內的群斗,其他地方都是我们占优。” 在接近一半的风暴地领主带队回守老家后,劳勃麾下留下来的,基本都是边疆地的士兵,自然都很能打。 提图斯听完点点头,看来自己跟红髮的爭斗,的確起到了关键作用。 “不管怎么说,我们的人数本就不多,此战还是有所损伤,既然追捕到了那么多败军,你们也不要浪费,更不要挑剔。 从中挑选出一些身家清白的,赶快补充进辅兵的队伍里,而且我看这次王领军的战力也不算差————” 王领军,或者说鷲巢堡的卫队质量,给他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保王军的战斗力確实不差,要不然,提图斯也不会对己方的伤亡数字那么惊讶。 可惜这一败,王领的军队死伤过半,剩下来的逃兵还有多少面对起义军的勇气,就很难说了。 王领的人口確实眾多,可新兵蛋子的实战能力和作战意志向来都是个问题———— 挑选“身家清白”的俘虏,补充自家的兵力嘛————温妲沉思片刻。 在王领那边来说,“身家清白”指的是王领本地拥有亲属或拥有家產的“良家子弟”。 而在他们义军的角度上,当然是找那些在故乡没什么牵掛的年轻光棍。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温妲將提图斯的指示逐一记载在她的羊皮本上,因听伯爵大人提及俘虏,她又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有个拥有骑士身份的俘虏,第一个带队投降了————” 提图斯知道她肯定意有所指,於是做出仔细倾听状。 “————那个骑士名为罗纳德·柯林顿,是琼恩·柯林顿的堂亲,石堂镇一战,保王军战败后,他就表示愿带部分鷲巢堡的人改投我们起义军。” 提图斯依稀记得,如按原有的歷史轨跡,这人好像是在战后,重新获得了红髮琼恩被疯王褫夺的鷲巢堡封地。 只是从伯爵领,降级为了骑士领,还被隔壁与他们家族不太对付的鸦巢城伯爵所耻笑,罗纳德·柯林顿还有一个被称为“红罗兰”的莽夫儿子———— “劳勃怎么说?” 劳勃·拜拉席恩安心修养了很长时间,且又没有参与跟王领军的大战,如今伤势渐復,已在逐步恢復对风暴地军队的掌控,只是暂时没动立下大功的提图斯的骑兵团。 “你的那位劳勃一世还是那么大方,只要对方诚心悔过、跪到他的面前发誓效忠,他就会亲手扶著对方站起来。”温妲队长的语气不知是赞是讽。 提图斯亦是不置可否。 鷲巢堡地处风暴地,而且就在风息堡的南侧,柯林顿家族歷来都是拜拉席恩的封臣,一切理当由劳勃做主。 这位前风息堡公爵,现在的爭王者,確是越来越有“国王的风范”了。 “还有什么要紧事吗?” 温妲队长想了想说:“威尔伯特爵士收到了奔流城的来信,有提到另外三境的兵马原先想要支援我们,如今还在路上————” 打完了,才姍姍来迟,这很符合河间地的尿性。 至於谷地和北境的人,显然是被拖累了。 提图斯微微而笑,暗想也正是因为他们晚来一步,河间奔流城的霍斯特·徒利公爵才不用像原本轨跡里的那样身受重创,谷地月门堡的丹尼斯·艾林总管更是从红髮琼恩手下逃过了一劫———— 只是顺利返回北境,自临冬城带人南下的艾德·史塔克本人,也失去了一次勤王救驾的机会。 想到艾德·史塔克,提图斯也不由嘆了口气,这傢伙实惨———— 詹姆·兰尼斯特,狮心骑士復古版: > 第106章 E.105 疯猎人!又一个? 第106章 e.105 疯猎人!又一个? 巷道里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尽。 骯脏的石板路上,甚至还残留著几日前,那场大战中所留下的断裂箭杆及暗红血痕。 石堂镇內的一处偏僻地带。 提图斯没再穿戴那套外形醒目的狂鎧重甲,而是换了一身简易的黑色便装。 此时此刻,他正无语的望向眼前一脸神秘的白鹰女士。 手腕被金髮碧眼的侍卫队长轻轻一拽,听她催促著道:“大战过后,你就一直这么的没有精神,大人,请走快一点。” 她红唇翘起,色泽光润,眼角带笑,语气里带有几分故意作出来的小不满,拉了一把后,便转身往镇西的方向走去。 “打完仗嘛,当然得歇上一歇————今天下午,谷地、河间、北境三地的先头军队就要抵达石堂镇,与我们匯合,你把我带到这来干嘛?” 跟在后头的提图斯笑看著面前领路的女队长,见她还是那幅神秘的表情,无奈的问。 他原本是在做著迎接三方军队的准备,却被温妲·风暴兴冲冲地拉到这地方来。 虽然,还不至於產生人生三大错觉之一的“她喜欢我,想趁战后的休息时间泡我”的念头,提图斯大人也是有点摸不著头脑。 “哎呀,你跟我来就是了!我可是你的卫队长,你还怕我会卖了你嘛~?” 哇呀呀呀呀———— 心头闪过张三爷在戏台上的大花脸形象,將军的戏装在身,身后插满了旗子。 星梭城伯爵差点打了一个冷战,没想到这白鹰队长竟还向他撒起娇来。 他也不再多言,跟隨一直都在维持神秘感,似想给自己一个大惊喜的温妲队长继续向里走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沿途的景象,还残留著战爭的痕跡: 断墙上的剑痕清晰可见,某户人家的木门歪斜地半掛在合页上,墙角的杂草间还卡著半片破碎的盾牌。 温妲队长脚步轻快,偶尔会驻足指给她的伯爵看:“那天的角陵弓箭手就是在这边的屋顶上伏击敌人,他们造成的杀伤冠绝全军————” “他们当然得有这样的表现,要不然,我也不会对投靠过来的亨特兄弟那么客气————话说回来,另外三个的表现也不差,再多打个几仗,他们跟培克家族的关係就再也分不开了。” 温妲心知,他是在说白园城的德克、指环塔的洛朗斯、幽谷城的艾耿这几人。 几个人都是培克重要的“统战目標”,他们的忠心程度,意味著星梭城伯爵对麾下军队的掌控程度,以及劳勃一世登顶后的扩充发展。 两人一黑一白,穿越战后的破败小道,一直走到小镇边缘。 一间简陋的木製屋子出现在他俩的眼前,屋顶的烟囱没有冒烟,被拆掉木门的门帘却微微晃动。 刚一靠近,帘后突然穿出几头黑色、棕色、红色的大型猎犬,它们的皮毛油亮如缎,獠牙外翻,凶相毕露。 喉头里发出低沉的嘶咆,似要攻击二人。 “大人小心。” 温妲眼神一凝,左手立刻按住腰间的剑柄,同时出声娇喝:“道奇,是我!让你的狗儿乖巧一点。” 就在猎犬即將扑过来的时候,木屋里面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呼哨,接著就是斥声:“布鲁,带它们回来!” 隨著声音落下,冲在最前面的那只嗓门巨大的黑色头犬瞬间收敛了戾气,不再对他们凶神恶煞。 带著它的小弟们离开两个客人,摇著尾巴转身,蔫蔫地蹭回门口,模样倒是变得憨態可掬起来,跟方才判若两犬。 提图斯瞧了温妲一眼,转首看向从屋里走出、已站在门口的人一那是一个剃著光头的男人,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结实,刚猛味十足的宽下巴上带著一道浅疤,眼神里有种疯狂与克制相交融的矛盾感觉。 男人的身上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好斗感,手里还拿著一根驯狗用的皮鞭。 “大人,这是道奇,石堂镇上箭术最好的猎手,也是这群猎犬的主人。” 温妲在旁介绍,语气里郑重了几分,“他有个妹妹,在前几天乱战的时候,被敌人的士兵给害了。” 她没说女人具体遭受了怎样的伤害,但提图斯能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一二。 女卫队长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道奇后来追杀过那一队士兵,把他们撕成了碎片,餵给他的狗吃。” 哦,这还是个狠角色。 提图斯闻言,暗道一句,可隨即疑惑起来: 难道温妲带他来这儿,是想介绍这个会养狗的猎人参军,满足他报復保王军的心愿? 可自己的城堡里从不缺乏养狗人,军中来自角陵的弓箭手,更是个个精锐。 白鹰女士的眼界出了名的高,连艾德·史塔克,甚至之前的劳勃·拜拉席恩,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这也是由於温妲成名甚早,叱诧风云的时候,前两者尚未出道。 再怎么说,她也是在御林地面,曾跟御林铁卫队长“白牛”杰洛交过一次手的女悍匪,怎么会特意引荐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民间高手给他认识? 这不符合温妲的一贯表现。 他压下疑惑,不动声色地打量起面前的道奇,想从他身上找出特殊之处。 高大、壮实,光头————恩,有点前侍卫队长帕克的意思。 道奇似乎对提图斯的审视感到有点紧张,吹了声短促的哨音,刚才那几头猎犬立刻围绕到他的脚边。 提图斯迅速数过,一共是有八条大狗。 “那些王领来的杂碎,衝进了威尔伯特爵士的一处庇护所,强暴了我的妹妹,宰了我家的公羊,还杀了两条狗,把尸体丟进井里———— 温妲队长说,加入大人的侍卫队前,要先给大人看看我的本事。” 他的声音低哑,外形、气质、嗓音,都很能唬人,行为举止其实仍带著点平民对贵族的仰视。 更別提,来自南方的提图斯伯爵本身就是河间地的贵客,率军打贏保王军后,更是成了石堂镇说话声音最响亮的两个人之一。 听这道奇话里的意思,似是温妲队长想给伯爵卫队添加人手? 提图斯点一点头,算是认可。 得到確认的光头猎人道奇突然闭上他的眼睛,再睁开时,站在他对面的提图斯眼光一凝,微有惊意。 只见道奇的眼眶里,本来的灰绿眼珠竟是消失了,只余下一片浑浊的白。 与此同时。 那头靠近门帘、似叫“布鲁”的黑色猎犬突然抬起头,眼神不再是动物的懵懂,反而透出几分人性的光辉。 它迈开步子,在提图斯的面前走了一圈,做出一些十分擬人化的动作。 很像是马戏团的那种狗类表演,但星梭城伯爵已然观察出了差异。 猛转过头,提图斯朝自己的卫队长望去,惊喜確认:“又一个?” “公羊”被杀的“疯猎人”道奇: 第107章 E.106 黑伯爵的鹰犬 第107章 e.106 黑伯爵的鹰犬 又一个————易形者? 这才是提图斯的完整问题。 温妲微笑頷首,她也觉得自己的运气十分好。 自称对易形者瞭若指掌的星梭城伯爵曾经告诉过她,颈泽以南的易形者相当罕见。 没想到,在河间地的小镇上,居然被她发现了道奇的存在。 那是一个意外。 她正按照伯爵的命令,带队收集下层士兵对於作战奖赏的反馈,监察有无军官胆敢违逆星梭城伯爵的意志,贪墨下属的赏金。 在这次监督性质的工作中,温妲意外听闻了当地关於道奇的种种异样传闻,才为她的伯爵发掘出了此等人才,而且还是神秘领域的稀有人才。 这里边,既有找到具备同类型能力“异常者”的欣喜,又有一些给特別热爱神秘学的伯爵大人又找著一位易形者的小骄傲。 也就难怪,她今天的表现会这般雀跃。 “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提图斯笑著发问,暗自里还在嘀咕: 难道说,你们“替身使者”之间,还会相互吸引不成? 温妲简单说了一下她是怎么意外发现道奇的,隨后做出一个“別急,他还没表演完”的神情,示意提图斯再看下去。 他俩一问一答的时候,道奇仍旧站在原地翻著“白眼”,继续他的灵魂出窍。 那只被称为“布鲁”的黑色头犬忽然晃了晃脑袋,狗脸懵逼的发起呆,似是有些迷惑。 在它旁边,另一头红棕色猎犬的狗眼立时变得“清明”起来,那是一种诡异而明晰的感觉。 就仿佛这只猎犬一下子更像人类了。 “这是————意识转移?”提图斯吃惊出声。 依他对易形者的了解,以及温妲的现身说法,易形者不是想“易形”什么动物,就能隨便“易形”的。 维斯特洛大陆的人类里,只有和森林之子一样信奉旧神、拥有先民血统的北境人和野人才拥有易形的潜能。 除此以外的南方易形者,祖上肯定也出过先民易形者的存在。 可即使拥有此项天赋的人也需要挑选合適的易形载体,先培养起足够的感情,成为彼此的“伙伴”,然后再慢慢尝试將自己的意识进入到动物脑中,以此驾驭被“附身”的动物身体,控制其做出行动。 而且也不是所有种类的动物,都適合人类易形。 按照绝境长城以北,塞外野人中的易形大师哈根所述: 易形者是否能控制某种动物,要看本人的脾性与动物的天性是否契合。 像是眼前的这些猎狗,算是比较容易確立联繫的,因其物种的原因容易亲近和信任人类,与之相处的时间越长,侵入其意识越无障碍。 而野狼则较为困难,需要建立起长期且持久、如同婚姻一样的亲密纽带,方可尝试。 鸟类,就如温妲的白隼格里菲斯,是最具诱惑力的。操控鸟类的易形者倘若意志不够坚强,很快就会对地面上的一切事物失去兴趣,整天只想著“飞翔”。 猫科动物,残酷且自负的狩猎者、野兽中的野兽,它们比狼类还要难以制约,只可以自身的强大凌威强迫。 鹿类过於软弱,温妲曾向提图斯介绍过,长时间侵入它们的意识,勇士也会变成懦夫。 她的第一个易形伙伴,就是一头鹿。自其死后,温妲的能力大增,才更换了现在的白隼。 据她所说,只要能在易形者伙伴的体內熬过“死亡”,异能的操控水平就会自然增长。 因为在占据其它生物躯体的主动权时,该生物的死去並不会造成易形者的死亡,只是可能导致精神崩溃。而当易形者的本体失去生命时,才算是“第一次”死亡。 易形者的意识仍可以残存在易形者伙伴的躯体內,不过意识本身会出现变化,人类的思维能力逐渐变得更加简单。 在这样的“第二次生命”中,易形者本体的记忆会慢慢模糊,直到人性完全消失,被兽性所取代。 生存在极北之地的野人易形者群体,也有不成文的道德准则,例如:禁止啃食人肉;以狼形与狼交配;占据其它人类的躯体。 最后一条,也是最为严重的一条。 无论是对易形者,还是被易形者,那都是极为危险的事。 提图斯知道,或许有人可以在同一时间內,操控五头——甚至多达六头猛兽进行易形————可那都是固定的易形伙伴。 但他不知道,还能像眼前的道奇这么“玩”,这显然不是一个常规意义上的“易形者”。 星梭城伯爵原以为是八忍犬的展开,却没料到,竟能收穫基纽队长的惊喜。 他看著道奇在那儿继续表演,人类的眼神在八头恶犬的目中不断切换,一头又一头猎犬的狗脸上,依次变得“擬人”起来,一时之间,也探不出小镇猎人的真正极限在哪儿。 温妲在一旁笑著解释:“道奇能把自己的意识隨意地转移到他养的任何一头猎犬身上,还能隨时切换————这是我做不到的。按照你跟我聊的那些,恐怕一般的易形者都做不到,也许只有你口中的绿先知”才可以?” 一千人中,只有一人是天生的易形者,而一千个易形者里只会有一个绿先知。 那是旧神的眷者,曾经维斯特洛传说中的土著生灵“森林之子”的特权。 “先前大战的时候,他就是依靠猎犬的嗅觉,亲自”探查到敌人的行动路线,並一个个逮住他们的。” 温妲又补充了一句,提图斯明白她的用意,他走上前,静观道奇眼中的白色逐渐褪去,恢復成正常的双眼形態,语气里满是讚赏:“道奇——是吗?你的本事,看来要比十个弓箭手、一百个犬舍主管或驯狗师还管用!有你在,往后不管是侦查敌情,还是追踪猎物”,我们都能多上一张王牌。” 他的念头动得很快,其实已经在想: 如果適配性没有问题的话,给这个道奇找到些长城以北的冰原狼,或是其他什么猛禽,更能发挥他的功用和易形特点。 光一个白鹰女士,就能在战爭中起到关键性的作用,如果再多出一只位於天上的“眼睛”,那么无论是在什么样的战场上,也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瞒得过星梭城伯爵的耳目。 道奇脸上焕发出热切与期待,比起在小镇边缘当个常人眼中行为古怪的孤僻猎人,加入大人物的卫队,是他此前不敢想像的未来。 —一未免被信仰七神的修士们指认为是个“怪物”,在温妲展示类似的能力前,他从不敢在外人面过多展现自己的异常。 道奇不善言辞,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该学那些骑士老爷的样子,跪在主人的面前宣誓效忠。 他用了自己擅长的方法。 道奇弯腰,將手按在趴伏於脚边的黑色头犬“布鲁”的狗头上,一人一狗都低下头,道奇的双眼再次失去焦距,泛成白色。 阳光透过门帘的缝隙照射进来,落在猎犬油亮的皮毛上面。 “布鲁”的咙头髮出一声低咆,忽的站立起来,走上前,用鼻子轻轻触碰提图斯伯爵的手。 提图斯见状,忍不住笑起来,心说:好狗。 他主动拍了拍布鲁的脑袋。 “以后就安心跟著我罢,我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 道奇眼中的白色褪去,再次抬起头,顶著凶恶的光头露出兴奋的笑。 他转身就朝屋里走去,似是打算收拾行李。 走了两步,又驻足停下,回头补充:“我的狗认人,除了我和我交代的人以外,其他人都不能隨意去碰它们,否则它们不高兴的话,可是会咬人的。” 一旁的白鹰女士站到伯爵身边,微笑处理新队员的疑虑:“放心,道奇,我会跟队中的侍卫们交代好这一点。” 提图斯同样点头附和。 望著道奇的壮实背影消失在木屋里,又瞧了瞧围坐在脚边的狗狗们,黑伯爵嘴角的笑意更深。 这场由白鹰女士带来的意外收穫,可能要比迎接“援军”的到来,更令他为之高兴。 “鹰犬鹰犬,我要你做鹰,不是做犬”: 第108章 E.107 「新婚快乐!」 第108章 e.107 “新婚快乐!” 道奇因其天赋特长,一进入伯爵的卫队就做了一支中队的队长。 一眾侍卫当中,他的职位仅在温妲这个卫队长之下。 不提道奇领齐全套装备后,果断捨弃了他的那些个“行李”,带著他的可爱狗狗们如何兴高采烈。 提图斯伯爵需要关心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首要大事,还是准备招待前来石堂镇匯聚的三方兵马。 好在他们已从保王军的后勤那里缴获到不少物资,又有当地的地主“石圣堂骑士”威尔伯特支援供应,即使面对大军到来,也不会出现任何短缺。 其实按他的意愿,晚了两天的三支军队根本不用过来,他们这边自己北上,大家都在奔流城下聚首即可。 可偏偏奔流城的霍斯特公爵,还有来自谷地的月门堡总管丹尼斯自觉没在劳勃国王面前出过力,非要前来迎接王驾,一同“护送”负伤的国王北归。 人家都走到一半了,又需要表现机会,他和劳勃也不好硬让他们回头,毕竟都是看好劳勃的发展才如此表態的。 提图斯无法拒绝,便尽力操办的像样一点。 实际上,三方军队各自的统领人物,对他的观感才更复杂。 艾德还好,都是兄弟。 在另外两人看来,星梭城伯爵的身份有些特別。 首先,他跟劳勃国王私交甚密,其次,他以“一家之力”代表了“整个”河湾地的“起义志士”。 提图斯觉得德克、洛朗斯、艾耿这三位爵士是他的统战目標,殊不知,自己也是別人的统战目標。 作为河湾地区唯一的一个代表人物,还带著一票兵强马壮、不怵任一公爵的“私家”兵马————先是临阵跳反、阵前斩將,接著跟风暴地军合力“杀穿”南方,跑到三河流域又跟王领大军硬碰硬地干过一仗———— 打一场仗,就获一次胜,而且还在战场上屡放光彩,不是把敌將斩首,就是砍掉国王之手的手。 他太秀了。 整个起义军中,除了国王本人,至今就没有比他更靚的崽。 更別说,劳勃一世养伤期间,此人统管军务,挥斥方道,成了南来义军中无可爭议的二號人物。 如今,谷地、河间地、风暴地、北境的大领主们即將匯聚一堂。 谁也无法忽视提图斯·培克的存在,星梭城的地位也变得越发扎眼起来。 四境匯合后的义军规模即將迎来真正的壮大,显而易见的是,星梭城伯爵即便战绩出眾,也不可能再担任所谓的“二號人物”———— 两个女儿即將分別出嫁给两境公爵的霍斯特·徒利表情和气,正视著作为劳勃一世的全权代表,站在小镇城门下专门迎接他们到来的年轻伯爵,也是暗自感嘆:后来者可畏。 身为河间总督的霍斯特公爵在想,自己那位来自赫伦堡河安家族的妻子如果能活得更久一点,给徒利家生下第三个女几,他肯定会把三女几嫁给前途无量的星梭城公爵! 那样一来,一东、一北、一南,三个家族的继承人都將出自徒利女儿的肚子。 老公爵还在那里遐想,反应慢了一拍,因琼恩·艾林公爵正在后方坐镇,此次代表东境而来的丹尼斯·艾林已经上前一步,与说完迎贺词的提图斯伯爵寒暄起来。 他们也算老朋友了。 丹尼斯虽不知道提图斯与琼恩的提前开战,间接救了自己一命,却摆出一幅很服气的样子,话语中不断恭维星梭城伯爵的赫赫战功。 没有妒忌,就是羡慕。 出身峡谷骑士群体的他很看中在战场上获取到的荣誉。 而在去年——不,时间过得很快,那快要是前年了————前年的赫伦堡比武大会上,他曾与提图斯互为彼此的首回合对手。 虽然那时的他因为侍从宣讲人的火力加持,被全力以赴的提图斯伯爵一枪击於马下,却没有半点的怨恨,反而对他的战力大加褒扬。 提图斯能看得出,这位青年骑士是真心的。 可能是由於先贫后富的关係,已然成为鹰巢城公爵继承人的丹尼斯正在竭力提高对於自身的要求,既有点老派骑士追逐荣耀的那一掛气质,又有点难以掩饰的身为青年人的衝劲。 提图斯能够理解他的跃跃欲试。 应付完热情的丹尼斯·艾林,又跟明显想和自己交好的霍斯特·公爵交流几句,终於,来到了留起鬍子的艾德·史塔克身前。 如今的奈德明显更成熟了,再不是那个曾经喜欢装酷的闷骚青少年。 只是那份属於青春期的机灵劲也从他的脸上消失,只余下从南至北,又自北向南的奔波倦色和风霜疲惫。 他已成了凛冬城公爵。 妹妹失踪、父亲被焚、兄长被“自杀”————艾德自觉不能再失去任何亲人了,於是就把幼弟班扬·史塔克留在了北方,替他做临冬城的代理城主,自己则带著上万北境军回来为父兄復仇。 “听说你將要成婚?”提图斯笑著问。 “是啊,奔流城的淑女,凯特琳·徒利小姐。”阔別一年,见到南方的故友,熟悉的面庞令奈德自然而然的露出笑容。 话音一落,又想起凯特琳·徒利小姐原是他大哥、“野狼”布兰登的未婚妻,艾德的笑容断在了中途。 提图斯不想让“默狼”的笑意终止,又变回方才冷冰冰的样子,马上接上一句:“那要恭喜你了,原先我和劳勃还有过担心,想著依你这样的性格,可是很难取得淑女们的钟情————没想到你直接来个大的,反而成为我们当中最先踏入婚姻殿堂的那一个。” “我也没想到————” 奈德闻言,也是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 他確实从未想过,与女士们打交道的水准最不行的自己居然是三兄弟里首先结婚的。 南方是很危险,但也同样存在著美好。 就像自己在艾林谷,就像和劳勃、提图斯在神眼湖,跟兄弟们一起的日子总是那样的无忧无虑———— 回顾以往种种,奈德心想,亚夏拉·戴恩小姐是那么的完美无暇,相信提图斯一定会对她好的。 进入河间地后,直接就往南赶,准备“搭救”另一个好兄弟劳勃,他还没见过奔流城的凯特琳小姐。 但相信对方会是一位好女子。 他即將新婚,对象就是旁边霍斯特公爵的大女儿。 而霍斯特公爵对这个新女婿也很满意,觉得远比鲁莽衝动的布兰登·史塔克要强。 霍斯特·徒利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大女婿、即他二女婿(次女未婚夫)的养子,此刻正在暗中祝愿自己梦想中的三女婿,祝愿他和一位多恩小姐的爱情圆满幸福———— 那边的提图斯已是大笑著开口:“听说奔流城的徒利大小姐贤淑动人,我先提前祝贺你—新婚快乐!” 奈德又笑起来。 至少,在短短的这一刻,他是快乐的。 义军联盟,迪士尼剧场版: 第109章 E.108 奔流城的两场婚礼 第109章 e.108 奔流城的两场婚礼 提图斯衣冠楚楚,像模像样的坐在靠近七神像下的贵宾席位上。 近距离见证维斯特洛难得一见的好戏一具备养父子关係的两个男人,要在今天,同时迎娶出自同一家族的一对亲生姐妹。 他正身处奔流城,它是徒利家族传承了数千年的家堡。 这是一座建立在腾石河与红叉河夹角相交处的三角形城池,遥控著两条河流间的大片沃土。 当它遭受攻击时,只要城主下令打开水闸,保持一段时间的持续放水,就能填满城前的整个壕沟,断绝与陆路的连接,使该堡变成一座水上的孤岛。 那时的奔流城三面环水,河流奔腾急涌,要塞坚不可摧。 看看琼恩·艾林的一头白髮,提图斯摩挲著左手中指上的宝石戒指,后悔没带女队长过来,不然这时候就能有合適的吐槽对象。 眼角扫了一眼最近一直都在跟他套近乎的丹尼斯·艾林,星梭城伯爵有些嫌弃地继续观看婚礼的进行。 他们早已离开石堂镇,合军北上奔流城。 进城没多久,第一要事,就是先完成预定的婚约,稳固几家的联盟关係。 也就是眼前这一出重头戏。 作为鹿狼鹰鱼结盟的基础,四家的联姻履行的確是重中之重。 拜拉席恩娶史塔克,史塔克娶徒利,徒利嫁给艾林,艾林又是拜拉席恩和史塔克的养父。 四大公爵家族正常情况下,起码在这一代,肯定是能锁得死死的。 徒利家族这间位於奔流城內部的圣堂,同其他贵族家里的七神教建筑差不多,都有七面墙——或者说,都被刻意的造成七边形。 圣堂不大,外墙由沙石材料为主,建在霍斯特·徒利的亡妻米妮莎·河安心爱的花园中。 一位德高望重、在奔流城附近具有广泛影响力的七神主教负责主持四位新人的婚誓仪式。 霍斯特·徒利刚將自己的亡妻、也是徒利姐妹母亲的婚礼斗篷,披在了凯特琳小姑娘的肩头。 恩,不得不说,现在的凯特琳·徒利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提图斯在心里评头论足,目光移向羡慕瞧著长姐的莱莎·徒利。 身为妹妹的莱莎现在也很苗条,曾经差点跟詹姆·兰尼斯特谈婚论嫁的她马上就要嫁给一个老头子,还没有来自母亲的“祝福”,只有一件来自海鸥镇手工艺者的精纺替代品。 莱莎曾跟其父的养子培提尔·贝里席有染,事发后,在霍斯特公爵的安排下,喝过打胎用的“月茶”。 也正由於这一缘故,导致她之后的几次怀孕流產,慢慢变成了提图斯印象中更为熟悉的那个疯妇人———— 比起苍老的鹰鉤鼻公爵,艾德·史塔克今天打扮得相当精神。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提图斯旁观他郑重的发下七重婚誓、接受七层祝福,与新娘交换七次承诺,原本抿起的嘴角开始微微上翘,就知道他对对面的凯特琳非常满意。 提图斯觉得自己得要重复念叨一遍: 现在的凯特琳·徒利可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北境奔狼和河间鱒鱼的配色本就很搭,两人站在天父和圣母的高大肖像前,宛如一对壁人。 霍斯特·徒利又温柔地替女儿移去肩头的新娘斗篷,艾德抖开手里的新郎斗篷,让史塔克家的银灰色包裹住在他身前显得娇小可爱的凯特琳,倾身向前,在她咽部的位置將斗篷繫紧。 这表示从今往后,他將代替岳父,永远守护自己的妻子。 这对般配的男女深深一吻,被霍斯特公爵特意请来证婚的主教庄严宣布: 史塔克家族的艾德和徒利家族的凯特琳於今日起正式结为夫妻,从此以后,他们將是同一个躯体,同一个心灵,同一个灵魂。 刚经歷过老琼恩与小莱莎类似一幕的提图斯起立鼓掌,暗道这才养眼,他可不是来看“一树梨花压海棠”的。 参加奔流城婚礼“派对”的“名流”们隨著徒利家安排的引导队伍离开圣堂,再路过红木、花朵、溪流一应俱全,明亮而清新的小型神木林,来到城堡的大厅里。 两对新人先行,徒利家的小儿子、如今还未成长起来的“三河箭神”艾德慕·徒利紧跟在后,穿著红蓝银三色条纹的衣裳,像个討喜花童那样,提著篮子为姐姐、姐夫们散出玫瑰花瓣。 此次婚礼的男主角是两位位高权重、手掌重兵的公爵,因此婚宴的规格极高,说是有七七四十九道主菜。 阳光照过奔流城城墙的顶端时,肉类烧烤的香味已然四散飘逸,与会的宾客们很快涌入徒利家的大厅,来自风暴地、河湾地、谷地、北境的各地人等匯聚一堂。 毫无疑问。 这將是一个充满歌声与辉煌的夜晚,代表奔流城、鹰巢城、临冬城的紧密结合,以及义军的团结。 李子沙拉、三河烤鸭、杏仁奶燉河鱼、封在黏土里的烤鲜鱼、烤乳猪、蟹爪派、水果饼、洋葱培根煎鱼、蜂蜜大蒜煮蜗牛、香料煮南瓜、奶油鶉、烤天鹅———— 一道道流行於河间地的硬菜,被端上餐桌。 提图斯大快朵颐,觉得烤苍鷺和淋了桑葚酱的填鹅都是別具风味,与河湾地的饮食特色大不相同。 之前,他在温妲女士的参考帮助下,送出两件松鼠皮滚边的银色绸缎裙服作为新娘们的结婚贺礼,只在缎面的图案上有所区別,贏得了两位徒利家小姐的欢喜。 不像劳勃那个傢伙,新郎送武器也就罢了,新娘他也送。 这是想让徒利姐妹拿著匕首,威胁他们的丈夫不许在外乱搞嘛? 劳勃一世现在是位尊贵的爭王者,甚至在义军的很多人心里,他就是真正的国王,自然坐在最尊贵的位子上。 这傢伙的伤势好得贼快,已被允许少量饮酒,在这样热闹的场合里如鱼得水,混得很开。 靠近新婚夫妇所在高台的荣誉桌位上,提图斯又叉起一块藏红花加桃子一起煮的天鹅肉,放入口中咀嚼。 就近观看下,他发觉高台上姐妹俩的表情,当真是天差地別。 按照维斯特洛这边的规矩,新婚夫妇同盘用餐,同杯饮酒,如果放得开,还可以不时亲热接吻。 莱莎笑得有些牵强,看著她的年长丈夫招待著络绎不绝的来宾,不时与凑到高台前的谷地领主谈笑往来。 凯特琳似乎也很紧张,都没去动餐盘里的食物,一直都在偷看正跟北境贵族打招呼的艾德的脸,嘴唇不时微动,像是在悄悄嘀咕:这个庄严陌生的北方人可真不解风情? 是啊,她跟布兰登·史塔克好歹还“相亲”过几次,而跟艾德一见面,就得立刻嫁人。 奔流城的大厅內早已是灯火通明,每个壁台上的火炬均被点燃。 一侧的乐手席上,坐满了鼓手、笛手和提琴手,还有操著號角、竖琴和皮风笛演奏的老师傅。 在候场的群体里,提图斯望见了一个熟人,风华正茂的游吟诗人兼创作歌手“七弦”汤姆。 他们两天前便已重会,星梭城伯爵还花了些金钱,给他外包了一个小活儿。 婚宴的传令官上场主持节目,介绍霍斯特公爵邀请来的七位歌手逐一登场表演。 《处女、圣母与老保姆》、《我心爱的妻子》、《酒馆女郎贝莎》———— 或虔诚如圣歌,或具有浪漫元素,或適合婚礼氛围的淫词盪曲被歌手们不断唱出。 “七弦”汤姆作为七人中的压轴歌手最后出场,从培克家族那儿接到活的汤姆正跟侧席的乐手们做最后的嘱託与交流。 在传令官的报幕下,创作型歌手来到大厅的正中,面朝高台上的劳勃一世,此间的主人霍斯特公爵,还有两对新婚夫妇深深鞠躬。 汤姆直起身,洪亮的嗓音令大厅內的每一处角落都能听见。 “尊敬的大人们、美丽的女土们,今晚,我只给你们带来一首歌曲————” 他朗声道:“此歌名为《黑伯爵斗红伯爵》,唱的是不久之前,发生在离此不远的石堂镇中,关於“鸣钟之役”的故事————” 小姑娘/新娘—凯特琳·徒利: 第110章 E.109 《黑伯爵斗红伯爵》 第110章 e.109 《黑伯爵斗红伯爵》 “汝何敢称勇?” 七弦汤姆开始念唱,起调不高,却带著股穿透人心的底气与力量。 由於歌手的介绍里,重点提及了“石堂镇”和“鸣钟之役”的词汇,那可都是最近的“热点新闻”。 有不少宾客纷纷放下酒杯,正襟危坐起来,聆听这宴会上的最后一曲。 “伯爵怒声问,敢挡吾军踏此镇? 赤甲似火,玄鎧如渊,双剑交辉较个输贏。” 唱到“伯爵怒喝,敢挡吾军?”时,汤姆刻意拔尖了声调,似在模仿爵爷的傲慢;而唱到“玄鎧如渊”,诗歌中的另一位主人公黑伯爵登场时,又沉下气息,透著一种坚定的深沉。 厅中有那反应灵敏的人士已听出他在唱什么了,趁著人声停顿的间隙,忽然拍案叫好。 这时候,负责伴奏的乐师群体里有多人加入其中,附和著七弦汤姆,齐声吟唱起来:“红伯爵斗黑伯爵,飞狮爪厉兀鷲凶猛。 石堂钟鸣响錚錚,剑出惊雷起,寒光照冷锋————” 大厅里面,有越来越多的人从这歌词里面听出味儿来,这好像是跟————“某座金矿的雨季”相同类型的歌啊。 所谓的“赤甲似火,玄鎧如渊,双剑交辉较个输贏”,不就是“顏色有別,威力不逊,各显神通分个高低。”嘛! 还有那“红伯爵斗黑伯爵”,则是“红狮子斗黄狮子,爪牙锋利不留情。”? 恩,就很难评。 有意碰瓷西境大金矿的始作俑者坐在席间,笑吟吟的,静静欣赏汤姆创作的歌曲。 星梭城的培克曾和凯岩城的兰尼斯特一样,皆视卡斯特梅的雷耶斯家族为仇敌。 培克干掉过“红狮”的老子,“红狮”罗杰也砍下过七个培克的脑袋。若非泰温公爵先出的手,等星梭城缓过气来,未必没有类似的情况出现———— 歌声进入主歌中段,高潮迭起。 场中的汤姆已开始飆他的高音,隨著木竖琴、提琴、长笛等大量乐器加入演奏,整个诗歌的曲调变得更为雄浑、激昂。 “红爵傲然跃阵前,黑獠敢接我三剑? 赤犬休得吐狂言,今日便让你归天! 尔剑偏慢有机趁!黑爵冷言讽,看吾劈尔甲裂崩!红爵怒目瞪。” 伴奏的声音渐渐加大,汤姆的唱颂节奏也在变得急促,歌词里的大量信息涌入听眾们的脑海,形成一幅幅恍若眼前的两方出阵对峙画面。 统军者的言辞交锋,以及拔剑相斗的紧迫,给人予栩栩如生之感。 石堂镇两军交战的场景,尤在眼前。 副歌一起,乐师们再度加入合唱,齐声咏嘆:“黑伯爵斗红伯爵,龙钢锐利不留情,石堂钟鸣响錚錚,碎心应声落,爪断两截轻。 石堂钟鸣响錚錚,碎心应声落,爪断两截轻————” 竖琴手猛地拨动琴弦,发出一声清脆的“錚”鸣,恰好模擬出仿佛一人败北、剑崩手断的惨烈声响。 余音裊裊,好似一场战斗的尾声。 寂静只持续了片刻,便被热烈的欢呼所取代,奔流城的大厅內瞬间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不管它的质量如何,这可是一首“主旋律”歌曲,此景此景,没人敢不买帐。 婚宴的客人们举起酒杯,或在餐桌边缘连续敲击,或是自发性的齐声喊道:“汤姆!汤姆————黑伯爵!黑伯爵!黑伯爵————” 场中的汤姆连连鞠躬谢幕,“黑伯爵”本人也在高台下的位子上站起身,高举酒杯,应和著眾人的呼喊,抑扬顿挫道:“这一杯,敬胜利!敬石堂镇,也敬这首好歌—一愿石堂镇的钟鸣与剑歌,始终缠绕在那些手下败將的噩梦中,让铁王座上的暴君和他的腐朽佞臣们,永远记得这一场败仗!” “敬胜利!” “敬胜利”” 效果还不错。 一片沸腾声中,祝完酒的伯爵大人悄悄坐回自己的位子。 起先他吃不太准维斯特洛人能够接受的艺术尺度,便以西大陆“热歌排行榜”上始终居高不下的《卡斯特梅的雨季》作为借鑑对象。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他並没有用琼恩·柯林顿和自己的决斗,作为歌谣中的主角,而且维斯特洛歌谣的整体风格,他也不算特別適应。 与曾在夜歌城有过一面之缘的七弦汤姆再会后,提图斯花钱出任务,给了大致的框架和部分剧本內容,让汤姆改编成曲。 提图斯为此出了几个草案,给到对这事儿很感兴趣的游吟诗人。 其中也包括一些明確的剧情方向,例如: 石堂镇一战后(赤壁大战败后),保王军跑路途中(曹军逃跑路上),断臂兵败的琼恩惨极发笑(曹操仰天大笑),眾人纷纷问道:“国王之手(丞相)何故发笑?” 琼恩(曹操)回道:“我笑那培克缺乏谋略,偽王劳勃也不经事(诸葛无谋,周瑜少智)。若我用兵,必在此处埋伏一支人马。我等纵然不被所擒,也必然再失一程,耗损巨大————” 话音刚落,只见斜次里杀出一彪人马,为首者鬼面乌甲,手持拳首骑枪(豹头环眼,手持丈八蛇矛),正是星梭城伯爵(燕人张翼德)———— —— 然而据汤姆说,这种改编不太好做,需要符合维斯特洛大陆的实际情况和地域特色,才选择短小精悍的诗歌题材。 领先一步是天才,领先几步是怪胎。 提图斯伯爵表示,他听专业人士的,並没对自己的原案太过坚持,所以有了如今这个《黑伯爵斗红伯爵》的版本。 只能说,希望歌中的反派人物红髮琼恩先生也会喜欢吧。 他都没有像汤姆歌里唱的那样,让琼恩“归天”,已算是仁至义尽了———— 吧。 反正,维斯特洛这边也没什么版权法,更不限制敌对人物肖像权的使用———— 提图斯看到了今天观眾们的热烈反馈,不由的信心大增。 他打算跟大陆音乐届的顶级人才一大才子汤姆商量商量,扩写歌曲中的剧情。 尝试將这“鸣钟之役”的故事,升级为结构更复杂、场面更宏大的戏剧剧本。再去聘请大陆上的著名戏子团体,一同排练新剧。 戏成之后,一边出资一边规划,安排几个戏班子前往各地进行巡迴演出,不断加深星梭城的影响力和在平民中的声誉。 还是那句话,希望歌中的反派人物红髮琼恩先生也会喜欢吧———— 不管红髮喜不喜欢,倘若这么做成了,既可以大范围打开星梭城伯爵在民间的知名度,也有利於提图斯大人后续的一揽子计划。 想著自己的“升咖”方案,提图斯只跟七弦汤姆聊了几句,接下来便是忙於应付来自各地的,过来与他交际的大小贵族。 河湾地人內秀,风暴地人外放,谷地人受安达尔骑士文化影响最深,北境人则最直接,作为地主的河间地人最为中庸———— 他本就是红人,只是贵族们各有给的矜持,早前才没一上来冒昧打扰。 如今一曲唱毕,又逢酒酣耳热,大家都放下架子,跟歌中的主人公加深一下感情,或是敬酒相贺。 短时间內,提图斯又抢了四位新人的风头。 直到今日的重要环节一至,他才抽身出来。 那个重要环节是—— 维斯特洛风格的闹洞房! 提图斯稍微回顾了一下,发现西大陆的民族风俗已经不是用“野”能去形容的了。 那是相当的野———— 《黑伯爵斗红伯爵》: > 第111章 E.110 「银蓝婚礼」? 第111章 e.110 “银蓝婚礼”? 接近有一半的宾客都开始鼓譟起来,大声的敲打著桌子。 侧席的乐队会意,开始演奏起《王后脱鞋,国王弃冠》来,一首闹洞房时专用的猥琐曲子。 这首歌,作为维斯特洛贵族们的心头好,曾在许多场著名的婚礼上出现过。 高台上。 徒利家长女的表情更显紧张,还要对著宾客们强顏欢笑。 可怜的小凯特琳最怕的婚礼环节,就是闹洞房。她是一位知书达理的標准淑女,而维斯特洛的闹婚形式確是恶俗得不行一往日里,身份尊贵的客人们会在这一刻撕下文明的偽装,年轻的男子围住新娘,结过婚或未婚的女子围住新郎,要將两人统统扒光,才准送入洞房。 琼恩·艾林年事已高,仗著自己的辈分和地位,抢先表態:“我年龄大了,莱莎的身体也不舒服,我们就不参与了,你们自个儿热闹罢。” 说著,这个结过婚、丧过偶,各方面经验都极其丰富的老傢伙竟然拉著莱莎·徒利,直接跑路了。 真是个老混蛋。 没有人敢去闹鹰巢城公爵的婚,也没人敢於阻拦这一对老夫少妻。 今天一整天,都在羡慕嫉妒姐姐的莱莎·徒利居然因此倖免一劫,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了。 被拋下的另一对新婚佳偶不可能再跑掉,艾德和凯特琳慌慌张张的对视,都从对方的眼里瞧出点惊怕。 远处的“黑鱼”爵士布林登·徒利似是见著了这一幕,不由为他的可爱侄女皱眉担忧。 他和跑路的琼恩·艾林公爵都商量好了,等到大战打完,自己会以侄女莱莎陪嫁护卫的身份前往谷地,担任鹰巢城直属的“血门骑士”一职,替他们看守艾林谷西侧的门户重镇。 这有点像是御林铁卫当中,同样陪伴伊莉亚公主出嫁的勒文·马泰尔。 这么一来,他跟另外一个侄女凯特琳见面的日子,必將越来越少。 “陛下。” 霍斯特公爵发言了,“主教已经发出了祝福,小两口子的诺言也已许下,史塔克家的艾德用他的灰狼斗篷,裹走了我的小凯特————嘿,宝剑配好鞘,骏马配好鞍,便隨他们闹罢。” 劳勃一世大声应是,话虽如此,向来爱凑热闹的他却没有参加闹洞房的意思,这已是他能为好兄弟做的一切,绝不是嗜酒贪杯。 鄙视西大陆恶劣风俗的提图斯大人倒是义气了一把,他在响亮的敲桌声和隨之彻响的“上床!上床!闹洞房!”的亢奋声中,走向了脸色煞白新娘子的方向———— 凯特琳小姑娘有一头赤褐色的漂亮长发,此刻眼眶泛红,双眼里的胆怯如同小鸟一般,飞来飞去。 闹洞房这件事本身,似乎要比即將失去贞操,更能令这个姑娘嚇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奔流城的有关照过她关於婚礼仪式的一切,好让她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应付那群毛手毛脚的青年男子,然而一旦真轮到自己上场,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而且凯特琳很惨,原本应当跟她一起承担的妹妹莱莎被狡猾的老公爵给带走了,这意味著,她將独自一人,承受醉鬼们的全部火力。 只能说,古今中外、现实想像中的恶劣习俗都差不多,拥有惊人的可追溯性与相似性。 作为新婚之夜的起始。 受到气氛的鼓舞与渲染,艾德从北境带来的“伴郎团”已经开始上手了。 临冬城的侍卫队长乔里·凯索比正牌新郎还要急不可耐,迫不及待地去撕她的新娘礼服。 醉酒的戴斯蒙·格瑞尔爵士在旁说著一些带有顏色的低俗荤话,又为他的每一个下流玩笑出口道歉,但是仍旧乐呵呵地说个不停—他是奔流城的新任教头,表现得算是很有风度了。 来自荒家屯的威廉·达斯丁伯爵半年前也结了婚,娶得是自家领土隔壁,溪流地伯爵罗德利克·莱斯威尔的幼女芭芭蕾·莱斯威尔。 回想起半年前的那一场婚礼,自己都没碰过的新娘被眾人的大手摸来摸去———— 达斯丁伯爵借著酒意,凑到前边去,想从乔里·凯索的手里夺过奔流城的贵女,打算將之脱光,再把赤身裸体的她抱到自己效忠的临冬城公爵、今晚的新郎艾德面前。 他还准备夸口说,这可怜的人儿有著一对饱满的胸乳,肯定会让公爵大人后悔自己早早断奶———— “听说史塔克家的男人都养了一头狼呢!” 艾德那边也没閒著,有份参与宴会的年轻贵族女子仗著人多,放肆地叫著。 “那一定得拿鲜肉”来餵它!” 也有男士在做回击:“听说徒利家的女人滑溜得像鱼一样!” 那边的女人们聚在一起,贵妇比女孩们还要激动,扯住了艾德,七手八脚的脱去新郎身上的衣裳,一边不甘示弱的娇笑回应:“没错,徒利家的鱼儿,准能滑得小狼晕头转向!” 也有河间地人在帮奔流城的女婿讲话。 海疆城的杰森·梅利斯特原本没去凑那些小年轻的热闹,此时也不禁放下对手中喷香烤羊腿的进攻,提声嚷道:“新郎可是一条饿狼,你们可別小覷它的厉害!” 满堂大笑。 侧席上的音乐调子早已转为靡靡之音:“————王后脱鞋,国王弃冠!王后卸裙,国王扒裤————” 凯特琳无依无靠,小胳膊小腿可拦不住临冬城卫队长的撕扯,身上的白色礼裙早已是破破烂烂,要不是她蜷缩起来,紧紧的捂住领口,怕是早就只剩下贴身內衣。 即便如此,她目前的形象也是肉光致致,长裙的破洞根本挡不住底下的白皙肌肤。 按维斯特洛这边的说法,如果没有青年男子愿意去扒新娘的裙子,那代表新娘的肉体毫无魅力。 色淫之事,被如此修饰。 在新婚之夜,多数女人会试著回击人们的庸俗玩笑,或至少假装开心,但凯特琳的眼中只剩下张惶与害怕。 她在想,自己的丈夫是否也像自己一样惊慌,还是乐在其中,享受那十来位充满欲望和欢笑的少妇女孩们的触碰? 荒冢屯伯爵威廉·达斯丁喝得有点醉了,步伐踉蹌著,好不容挤到前面。 望向楚楚可怜的小凯特琳,他双手一摆,十指一张,就要扑上去,对未来的临冬城公爵夫人施展从自己婚礼上学来的手段。 一个黑色的身影煞风景的冒过来,將泛起醉意的威廉·达斯丁轻轻推开,而后將无助的凯特琳从乔里·凯索的手里一把夺过。 维斯特洛的黑色闪光到了。 关键时刻,星梭城伯爵从不缺席。 闹什么闹,你小子也不怕未来的当家主母怀恨在心,没事找茬,惩治报復你嘛? 小伙子年纪轻轻的,不要自掘坟墓,清醒一点。 提图斯给了乔里队长一个看白痴的眼神,让他自己慢慢体会。 接著,又很有气势的盯视了一圈这群还想上前,继续捉弄新娘或占贵女便宜的一眾青年人。 他朝怀里的凯特琳微微一笑,便获取到对方的一丝好感。 凯特琳心想,这位战功赫赫的领主大人来自河湾,果然跟北边的傻老粗不一样,就见这位“黑伯爵”已然使坏一笑。 一阵腾云驾雾般的失重感后,她就发现自己已被抡过他的肩头,星梭城伯爵单手按住她翘臀下方的双腿,直往大厅左侧的婚房行去。 被他掛到背后的凯特琳好不容易撑著伯爵的背部,仰起头来,发现伯爵身后的青年们果然不敢再上前碰她,身体顛簸了一阵,双足连晃,两只鞋子便掉落在了自家的大厅里。 提图斯这边明显提快了进度,新娘被他扛在肩头,似要送去新人的房间。 上半身已被女人们扒光光,正在誓死守卫自己裤子的新郎也被贵妇们簇拥著走出大厅。 一大帮贵族蜂拥跟进。 “你没在近百人的注视下袒露身体,可全是我的功劳,徒利家的小凯特,以后记得感谢我的无私出手。” 留下最后句话,提图斯拍了拍手,也不顾被他摔在婚床上的凯特琳还呆在那里,又去外面,把最终没能守住底裤的奈德从那群贵妇的包围中给捞了出来,踹进房內。 婚房的大门被人哐当关上,徒留默狼与小鱼单独相处。 提图斯回到大厅。 他在想,维斯特洛很喜欢给那些出名的婚礼加上带顏色的前缀,像什么黄色婚礼啊、金色婚礼啊、血色婚礼、紫色婚礼等等———— 那么今天这两场婚礼,又算是什么呢? 想了想徒利家的家族箴言“家族,责任,荣誉”,家徽是:腾跃於红蓝条纹上的银色鱒鱼。 作为三家联姻的关键纽带,也许该称之为“银蓝婚礼”? 史塔克家族所代表的奔狼是银灰色的,艾林家族的猎鹰旗帜则为蓝底,它们蕴含的色彩元素都能在徒利家族的纹章上找到共通之处。 只是这个称谓,念起来似乎比较拗口? 想到这里,提图斯暗自发笑。 当然————这总比带有银色纹路的“蓝银草”强。 復活吧,我的月票! 第112章 E.111 鹿狼鹰鱼星五家联军 第112章 e.111 鹿狼鹰鱼星五家联军 一夜欢愉。 德高望重的养父和他的养子多了一重亲属关係,正式成为了连襟。 昨日,他们俩並肩站在奔流城的圣堂里,迎娶了一对姐妹为妻,也就是此城主人霍斯特·徒利公爵的两个女儿。 在这两场极具政治意义的婚礼落下帷幕后,不提老当益壮的琼恩公爵怎么应付他的青春小妻子,沉默的狼面对水灵灵的鱼儿时又会如何下嘴———— 通过婚姻履约,联盟內的紧密程度又被巩固了一番,四大家族的公爵们在婚礼的第二天,进入到备战会议的环节。 有幸与会的第五人,是曾经“风暴地—星梭城”联军中的第二號人物、屡立战功的骑兵团统师、拥有名將之资的河湾义士,来自边疆地的星梭城伯爵—提图斯·培克。 劳勃和艾德对此乐见其成。 年纪更大、当领导时间也更长的琼恩公爵和霍斯特公爵其实並不想有“外人”再“进来”分一杯羹,无奈对方的功劳实在太大,身份也太特別。 与劳勃一世、临冬城公爵的亲密私交是一条; 河湾人的身份也是一条。 手下那支已经证明过超强战力的六千人军队,更是一条! 不管两个老傢伙乐不乐意,具备多重优势身份的星梭城伯爵都有资格跟他们坐在一块儿,討论接下来的整军事宜。 鹿、狼、鹰、鱼,四家盟约? 不,现在还得加上一个星梭城。 提图斯大人脸皮很厚的表示,他的背后站著南境、站著河湾地。 他当然无法代表整个河湾地域的所有领主,这一点,就连高庭的提利尔都不敢轻易夸口。 但他確实能代表河湾地的一部分,特別是曼德河南方的那部分。 至於剩下的部分———— 提图斯早已听说,先前在高庭守株待兔的梅斯·提利尔公爵终於凑足他的军队,带著五万人往东边风息堡的方向,开了过去———— 风息堡曾在神话里阻挡过神灵的进犯,想必也不会把凡人的侵袭放在眼中。 要吃苦的,只有那些风息堡內同样属於凡人的可怜住客。 鞭长莫及,爱莫能助。 起义军暂时管不了大陆东南方发生的事情,他们能管的,是眼下各自境內附庸家族的站队情况。 这一块,劳勃早已用他的战锤,以及盛夏厅的三场快斗,一口气解决了麻烦一艾德的老家无论是在地理上、气候上、民俗文化上,都是自成体系,顶多甘心响应新任临冬城公爵號召的人少、手下带过来的兵少,单纯在忠心程度上,同样也不存在什么难题。 苦主,或者说丟脸的人,实际上是那两位老公爵。 劳勃起义刚开始的时候,山谷已然裂开过一次。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如今,选择不听从“峡谷守护者”號令的海鸥镇的格拉佛森家族,自其前任家主死后,已被迅速镇压。 同在海鸥镇的谢特和艾林纷纷表示,自己等人都是被马柯伯爵裹挟的,就其本心而言,並不想阻挡劳勃一世回家———— 总之,得益於劳勃的勇猛,战事结束得乾脆利落,终是没闹出什么艾林谷的內战来。 可是谷地的许多家族仍是嘴上吆喝,实质半点都不肯出力,比如心宿城的科布瑞家族。 他们一个兵都没派。 唯一给出的支持,是一个手拿家传族剑“空寂女士”的毛头小子,而这个名为林恩·科布瑞的毛头小子,还是刚从保王党的反对势力里新叛过来的。 —这真是相当离谱。 虽然这个林恩小子也一直声称,是那早被劳勃砸成饼饼的马柯·格拉夫森伯爵见他剑术高超,见猎心喜,非要封他做骑士。 他不要,他非给! 哦,他给你就要啊? 也不知海鸥镇的这帮子奇葩,是不是早就在投降前互相对过“口供”———— 懂的都懂。 像心宿城这样的情形,想来难以避免。 如果不想逼迫对方站到铁王座那头,就得谨慎处理与对方的关係,至少这场战爭彻底打贏前,是如此。 而且,谷地的北部地区如今还有明月山脉间的氏族部落作乱,这些因素间接造成了,鹰巢城公爵和他的月门堡总管带来的参战兵力仅有一万五千人,需要留下不少人待在老家镇守。 此地的地主、奔流城公爵也不比他的老女婿好到哪里去,两人都有相似的窘境。 与之前谷地差不多的情况,目前也在河间地的地面上上演,並不是所有徒利家的封臣都愿意跟隨他们的封君举起反旗,挑战坦格利安的铁王座。 慕顿家族、戴瑞家族、莱格家族————最近还有一个古柏克家族,都已明確宣示,將会忠诚於坦格利安王室。 也不知雷加餵了他们什么药? 石堂镇的那一战中,保王军的军队里头就已参和进前三家的少量士兵。 这一点,提图斯最有发言权。 而位於大陆核心位置的赫伦堡,更像是一只捕猎前的沉著猛兽,蝙蝠家的人们似乎忘记了自家与奔流城间的姻亲关係,河安伯爵的儿子们也似忘记了他们与奔流城的继承人应当互称表兄弟。 他们正在持续不断的积攒力量,蓄势待发,只等某人归位。 绿叉河的北方,李河城佛雷家族的情况也是模稜两可,据霍斯特公爵所言,佛雷们对於奔流城的传讯与號召一直都还保持著暖昧的態度。 快要活出一个世纪的老佛雷,一遇见这么大的事儿,相当自然的又生“病”了。高寿而多妻多子的瓦德·佛雷显然不愿在局势明朗化前,代表李河城轻易表態。 昨晚在贵妇们的顏色攻击中仗义出手,替艾德解过围、发过声的海疆城伯爵,倒是前来参加了婚宴。 作为三河流域的强大领主、同时也是徒利家族最重要的封臣之一,海疆城伯爵全程参与了封君两个女儿的婚礼,並向凯特琳和莱莎送出了许多礼物。 海疆城多年以来,一直镇守於蓝叉河的源头,负责防御西方铁群岛的铁民对河间地內陆的窥伺。 梅利斯特家族有著比他们的封君徒利家族更为高贵的血统,家族成员多有蓝灰色的眼眸,容貌贵气且骄傲。 因为梅利斯特曾从风暴王杜兰登家族的手中抢夺了河间地的统治权,短暂成为过“三叉戟河之王”,他们的族语是“无可企及”。 “老鹰”杰森·梅利斯特本人,更是一位闻名大陆的比武骑士,他参加了很多次比武大会,得到过不少好名次。 上回在赫伦堡,若不是碰到来自边疆地的黑马伯爵,后者的实力更胜一筹,本来闯入半决赛与巴利斯坦交手的应该是他。 由於海疆城伯爵对自身忠直品质的一贯恪守,也由於梅利斯特家族的兄弟子侄受到了此次大事件的波及,被毫无顾忌的疯王无辜处死———— 杰森此次前来,也是自发性的站到盟军这边,共同抵抗以疯王父子为首的邪恶轴心保王党们。 赫伦堡的飞天蝙蝠铁了心死撑铁王座,“生病的”佛雷又没来,提图斯眼中的河间四柱,痛失其二。 索性神眼湖西方的大地主、两个凡斯家族这回统一了意见,不曾叛逆; 歷史悠久的布莱伍德也不因为国王的祖母出自他们家族,就站在国王那边,也服从了奔流城的徵召; 在“选边”这项需要一定天赋的传统艺能上,比当年的培克还要差劲的布雷肯家族不出意外的唱了反调。 也不知他们是否就想跟鸦树城的布莱伍德对著干,才特意选了铁王座那边? 石篱城的布雷肯家族,绝对不是铁王座想要的高质量投靠者。 因为他们家的站位眼光,比之几十年前的培克还差,几乎拥有“站队必败”的debuff———— 会议过程中,霍斯特公爵对於布雷肯家的风骚摇摆也是没怎么在意,听他的意思,对方强则强矣,但顶多叫得欢畅,未必会为铁王座下死力气。 对於这一点,霍斯特公爵还表示,他的观点得到过布雷肯的死对头布莱伍德伯爵的认可。 最清楚你的,往往就是你的对手。 会议继续进行,提图斯对此並无反驳,而是直接询问奔流城公爵这回能召集到多少人? 被年轻人的直接稍微伤到的公爵大人不好意思的吐露出一个数字。 提图斯都觉得绝了,又[维斯特洛粗口]是个:一万五千人。 谷地那边不太稳当,出兵一万五也就罢了,人家开了第一枪,打过首仗。 你那么大个河间地,也好意思跟我说一万五? “霍斯特公爵,您不是跟我在开玩笑吧?” 又一次,亲耳確认了徒利家族在河间地区的封君弟位,堂堂黑伯爵大人一整个无语了。 他缓了一缓,又將视线转向一脸倦色的临冬城公爵。 艾德的回覆,依然令人失望。 还是一万五。 是的,长年不在北境的艾德第一次徵兵,效果比他平行世界未来的儿子还差;当然,“少狼主”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內召到两万人,也全靠艾德带著北境人在原来的歷史进程中打过多次胜仗带来的变相恩荫。 果然。 由於在座的部分成员委实垃圾,他们星梭城还真有资格坐稳这五把交椅之一! 往深里想想,其实也算正常,古今中外,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类同案例出现o 五常里,都有水货呢不是———— 出自三个地区的四万五千人,真是超平均的; 再加上,他和劳勃两人从南方带到河间地的一万多; 目前联盟这边的总兵力,来到了:五万五千人以上。 提图斯按捺住性子,心想这样也好,总比“原本”歷史上的不到四万人要强得多———— 海疆城的梅利斯特家族: 第113章 E.112 做不做都要给! 第113章 e.112 做不做都要给! 五方代表参与下的军事会议,在略微尷尬的气氛中顺利结束。 提图斯在伯爵卫队的护卫下,准备出城转悠一圈,透透气,顺便换换脑子。 今天的琼恩公爵精神焕发,背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似在霍斯特公爵的小女儿身上找回了自己逝去的青春。 反倒是奈德这傢伙,虽然没有扶墙而走,却是困得不行,一直都在打哈欠,跟个拆完家的哈士奇似的。 难道说,徒利家的长女还是一条活蹦乱跳、精力充沛的小鱼儿? 看把大灰狼折腾的———— 带著温妲、道奇等人一路出堡,提图斯发现此前婚礼的彩带还都悬掛在奔流城的城头上。 空气中,残留些许婚宴的酒香与河水的湿润味道。 关乎到家事、军事、国事的盛大典礼氛围还在,三家公爵联姻后的关係变得更加错综复杂的同时,也愈发稳固了他们的联盟。 只有劳勃和他,还是“单身汉”。 劳勃自有“天命在身”; 提图斯身为一族之长,能给自己做主,他觉得不用现在考虑。 暂时他也不好考虑。 提图斯目前可能的婚姻方向,只有布莱蒙和戴恩,都在星梭城的南面———— 萝拉·布莱蒙————还是亚夏拉·戴恩? 迎娶其中的任何一位,都怕另一家马上发动新一轮的“禿鷲王战爭”或是星火动乱”———— 嘶— 倒吸一口凉气,为维斯特洛气候变暖做出贡献。 正所谓:打击寒神,人人有责。 提图斯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走出奔流城,见到城外人流不绝,十分热闹。 因为现在的奔流城外,一共是有五万多人拼团驻扎,大军所在的营地四周,围满了各类商贩和打扮暴露的廉价妓女。 这些河间地人想从手里存不住钱的大量士兵口袋里,掏出源源不断的钱幣来o 一处城墙下边,立著一个告示牌。 牌前围满了携剑、穿甲的群体,那是本地,或者从外地赶来的僱佣兵团队在看奔流城的招兵章程。 他们穿著各式各样的甲冑,有些甚至没有护甲,樵夫们扛著大斧,猎人们背著长弓,似乎都想在接下来的大战中用自己的生命拼上一把。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说不定,就能混个骑士老爷噹噹呢? 河间地人,也蛮有种的嘛———— 缺的只是能把他们统合起来的人。 身周的卫队成员负责阻拦七嘴八舌、为自身武力做推销的树篱骑士们————至少他们有马。 见到提图斯等人的架势后,没有马匹的僱佣剑士根本不敢往前凑,更別提自荐。只有顶著不知真假“骑士”名头的落魄爵士们才敢上前一试,盼著能被大人物看中、招揽到摩下。 最起码能挣上一笔参战的佣金,运气好的话,立下战功,被贵族带回领地,收做家族的亲隨骑士——甚至拥有小片领地的有產骑士————这能直接改变自身的命运! 提图斯大人外罩著一件深色披风,悠然自得的逛著他的街,对那些隔著卫队,极力介绍自己的“爵士”们不闻不问。 如此一来,那些人也不再纠缠,自去寻找新的买家。 马上就要打大仗了,卖命而已,还怕卖不出去么? 提图斯隨意的挑看城外集市上的大小货品,当他停留在一个套娃摊位前时,却在嘈杂的叫卖声中,隱约听到一个熟悉的嗓音。 那嗓音带著一点粗野,还夹杂著几分不耐烦的嚷嚷,与周围的討价、还价声格格不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声音拔高了几分。 “当初是你派人来找我的,说要雇我当护卫,好,我看在你给钱痛快的份上,答应在战场上保你一命! 现在什么意思,见了面又跟我说要再想想”?告诉你,我的骑士大人,我罗索在这个行当里也有自己的名声,可不是任你隨便呼来喝去、想退就退的。 今天这钱,你想给得给,不想给也得给————哪怕你不用我,说好的价钱一分都不能少!” 另一个声音气急道:“你不是收了我的定金,我想换个人不行吗?你这傢伙认识纹章么,知道我是谁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一开始的粗野嗓音用比他更大的声量反呛回去:“你自己才该去打听打听,我罗索的规矩谁不知道? 我认钱不认人的,给我钱,我帮你做事,就这么简单。什么你再想想”、想换个人”,统统不干我的事。既然你找了我,做不做都要给!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哟嚯,这话听著有点耳熟啊,到底是谁家的乙方如此囂张? 让本爵爷前去看上一看———— 提图斯示意其他队员留在原地,只领著右腰配剑的温妲队长和身背战斧的猎人道奇,笑眯眯的循声走过去,打算就近观看,究竟是何方高手在此喧譁。 一看。 果然是位熟人。 只见集市角落的酒摊旁,一个身材强壮的灰发男人正揪著一个小贵族的衣领,气势凌人的逼债。 討债的男人穿著一件边角磨破的旧皮甲,腰间別著一长一短两把剑,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沾著些酒渍。 正是一年多前,他在赫伦堡匆匆见过一面的罗索·布伦。 那时候,他还花了一袋子银鹿,外加一枚金龙,要求对方出手试探雷加·坦格利安的深浅。 如今一两年过去了。 跟蟹爪半岛的褐穴山布伦家族有著远亲关係的灰发青年,並没有太大的改变。 依稀记得当初,罗索为了完成他给到的任务,这傢伙还特地“大义灭亲”,在赫伦堡的长枪比武赛场上干翻了他的“挚爱远亲”、“同族兄弟”——某个来自恐穴堡的布伦骑士。 喜欢別人加钱的罗索·布伦当初就是自由骑手,如今还是自由骑手,这混得也太差劲了。 不像星梭城伯爵,脑袋上面已然多出了不少新头衔,沉得很。 温妲队长的记性很好,他怕伯爵大人早已经忘却了这个小人物,凑到提图斯的耳边,轻声细语,帮他简单回忆了一下。 伯爵没有拒绝。 那个僱佣罗索,又想反悔的小贵族应该是个有產骑士,被对方揪住后,也只是嘴里放著狠话,根本不敢动手。 想想也是,想要雇一个便宜佣兵上战场保命的傢伙,又能有什么来头。 小爵士约莫二干来岁,脸色发白,却还在强撑面子:“你————你这是抢劫!我可是效忠於徒利家族的骑士,你敢动我?” “贵族怎么了?贵族就可以耍人了?” 罗索冷笑一声,隨手丟下一块啃乾净的苹果核,拽著那骑士的手劲又大上几分。 后头適时传来一声抢答:“贵族不行么?我以为贵族就是专门干这个的,如果贵族都不能耍人,谁还愿意当贵族?” “谁在放————” 罗索急转过头,然后浑身一僵,他看清了来人。 那是自己曾经的僱主,他这短暂的佣兵生涯中碰见过的最大方的一位僱主。 比起曾经赫伦堡外的那一次匆匆相见,对方如今已是声名远扬的“黑伯爵”大人了。同样的名號,却出自不同的背景:比武场和战场上。 “呃,大人,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是您————” 刚才还很囂张的加钱骑士,立刻鬆开他手里小贵族的衣领,挠了挠乱糟糟的灰发,脸上的凶气瞬间褪去。也不知怎么得,有一种故人再见,他却混得越来越差的羞耻感。 他对这位黑伯爵的印象极好,因此不曾惧怕,倒是多了几分侷促:“伯——伯爵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前来奔流城混口饭吃的佣兵里头,谁不知道,黑伯爵刚在南面的石堂镇里狼狠教训了保王军一顿? 正是觉得保王党没前途,起义军这边蒸蒸日上,他们才会来这儿討生活的。 小贵族趁机往后退出几步,见罗索与那“黑伯爵”居然是老相识,他反而不敢搬弄是非,微鞠一躬,匆匆的便开溜了。 提图斯也没管那真正的小角色,走到罗索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微挑:“几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威风”了,连徒利家的骑士都敢开口威胁?” “嗨,这不是没办法嘛,都是为了生计,和养那匹精贵的战马————” 罗索撼下那股子羞耻感,自来熟的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前阵子跟个小领主干活,仗干完了,他赖帐跑掉,躲进自家的小城堡里不出来———— 我身上的钱早就花光了,眼下河间地又要干仗,再不弄点辛苦费,翻新一下身上的装备,我只能穿著皮甲廝杀————別说作战赚钱,我都快要饿肚子了。” 他说著,又似想起什么,连忙补充:“不过大人,您放心,罗索依旧是那个罗索,只要钱给够,我肯定会拿出全力!当年跟雷————” 论及王太子,原本是件相当敏感的事。 可他一想,自己就在反王的阵营里,还怕个屁啊! “————当年跟雷加那个白毛比赛的时候,我可是招招用劲,使出了浑身解数————只是对方实在太强了,我和新马的配合也不太好,所以才会那么没用————” 那样都算没用的话,当年参加赫伦堡长枪竞赛的骑士当中,至少有四分之三都是没用的废物了。 罗索·布伦也不是一般人。 一般人在龙石岛亲王的手上,可撑不到第三个回合。 就像黑伯爵的枪下,技艺精湛的月门堡总管、多次参赛的海疆城伯爵,也是快速搞定、击下马去一样。 黑伯爵见他急著表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了,罗素,我知道你的本领,更喜欢你的態度。正好,我这边还缺少一些人手,你要是乐意,就先加入我的侍卫队。” 他顿了顿,在对方盼望的眼神中报出佣金,“你初来乍到,先做个小队长试试,每月先拿五金龙,管吃管住,碰到打仗、表现得好,还有额外的奖赏。” 罗索猛地瞪大眼睛,嘴巴大张得能塞进一只拳头,似是没想到自己今天这么走运。 不过是一次寻常的收帐,居然收穫了长期的饭票? 七神这么眷顾老子的吗? 这对自由骑手来说已是相当丰厚且稳定的待遇,比他之前跑单帮的时候赚的还多。 他又愣了几秒,突然“噗通”一声,单膝跪地,用力之大,也不怕自己的膝盖受伤。 他將右手握成拳头,抵在自己的胸口皮甲上,声音里带著激动的颤抖:“伯爵大人!我流浪了那么久————您真是我的明主!我罗索別的没有,就是有把子力气,还有这一对剑!从今天起,我的命就卖给您了!您让我砍谁,我就砍谁,就是那个白毛王子也是如此,绝无二话!” 提图斯与温妲交换过一个眼神,笑著扶起罗素,拍拍他的肩膀:“起来吧。先去南面掛著三堡旗的营地,找那里的兵团长邓肯·维克爵士报导,就说我让你去的,让他给你安排临时住处和更换装备。 等一会儿,我会让温妲队长过去接你进城,往后好好干,在我这里只要有能力,就少不了你的好处。对了,给你的薪水你还满意吧,不够现在记得跟我提,別临到事了,再给我加钱?” 罗索被他的玩笑开得不好意思起来,能进正式的卫队、当正经的骑士,谁还愿意动不动就“加钱”呢? 他用力点著头,眼睛里闪著光,嘴上没把住门的答道:“大人,就您这薪水,我吃一您辈子!” 罗索的心里已经在想,星梭城伯爵待他这么好,那自己也不能藏著掖著,过会女队长来找的时候,他就將自己冒充骑士的事情告诉给伯爵大人。 他要凭藉自己的战技,在战场上贏得一个“骑士”的资格! 两人之间,有过一次合作基础,对方做事卖力、嘴巴也紧,此次再会,纳头便拜的节奏极快。 听了罗索的话,提图斯又笑起来,这个傢伙实在有趣,有一种古里古怪的踏实和单纯朴素的精明。 说得好像胃口很大,表现出一幅十分贪钱的样子,其实不过是在期待上位者的重视,还有肯给他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 白毛王子自然轮不到罗索对付,哪怕连提图斯也未必碰得上。 那是属於被ntr后,化身鹿头人战士的劳勃·拜拉席恩才会匹配到的专项对手———— 胃口不大,又爱吃苹果的罗索·布伦: 第114章 E.113 王子归来 第114章 e.113 王子归来 赤红山脉的风儿,还是那么的喧囂。 似能裹著远方战爭的硝烟味道,吹入这座名为“极乐塔”的安乐窝中。 由四境公爵所组成的叛党势力正在大陆的核心位置不断膨胀,各种不利於王室统治的信息,也从北方源源不断的传向各地。 一些不祥的讯號正在急速蔓延。 叛军辗转数地,確是连战连捷,胜利的旗帜插在越来越多曾经效忠过王室的土地上,也在蚕食这些土地上的领主们。 局势的天秤早已悄然调转,铁王座变得不再是更具重心的那一端。 有越来越多的人,看出了坦格利安王室的虚弱。 一时间,奔流城的渡鸦巢超乎寻常的忙碌,不时会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贺电”。 作为这一切的导火索,雷加·坦格利安可以想像得到,那些三河流域之间的暗流涌动。 一场规模更大的战爭正在沉默酝酿,只待一个爆发的契机。 而那个契机,又会是我吗? 总以为自己是时代主角的王太子殿下回想著此前收到的消息一— 老首相欧文·玛瑞魏斯因为镇压“劳勃叛乱”不力,早被国王驱逐出境,接替他的,正是自己的好友琼恩·柯林顿。 然而巢堡伯爵的国王之手生涯尚未开始多久,便已戛然而止,他为铁王座赔上了一只手,隨后失去了所有———— 琼恩,抱歉,我会想法子让你回来的。 王太子对那不知身在何处的好友说著,又像是对自己说。 他已消失在公眾的视野里许久,此刻正躲在温暖的南方与自己的爱人日夜遣綣。 雷加用手指轻抚莱安娜的棕色长髮,她没穿太多衣服,小腹微微隆起一史塔克家的莱安娜已成为他的第二个妻子,並怀有身孕,自己的第三个骨肉。 一场任性,导致了父兄的死亡,莱安娜为她追逐爱情的选择,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大大改变了她的性格,若非有雷加在,还有两人的孩子在,曾经的野姑娘或许已经患上抑鬱症。 南方的气候让她不適,闷热的空气令她蹙眉,强烈的日光照射更是使她浑身乏力。 她的王太子夫君坐在床边,眼神里满是担忧:“再忍忍,我让人把冰窖里的冰块搬来。” 莱安娜好像把所有的精力都释放给了家人的死讯,也留给了她的孩子。她反握住雷加的手,声音透著前所未有的虚弱:“我没事,只是这孩子好像也不喜欢热天,跟我一样。” 她以前性子很野,对雷加动了春情,说上马就上马,说私奔就私奔,说南下就南下,全然不顾自己父亲、兄长和未婚夫的看法。 如今肚子里有了小生命,倒添了几分温柔,说话时都带著母性的柔软。 “你別总为我操心,北方的消息————你也该多想想了。” 她自欺欺人的不提“老狼”、“野狼”的结局,也不站队,只顾关心自己的丈夫雷加。 雷加所忧,即是她所愁。 王太子的动作顿住。 当他收到王军战败的信时,信纸被他攥得发皱。 现在连莱安娜都这样说。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了。曾经为了预言逃避职责,导致现在叛军势力坐大,王室陷入危机,整个七国变得动盪,自己必须承担起“救主”父亲的责任来,为他的儿子留下一个稳定而强大的王国。 那些过失,就由他亲手弥补。 雷加很自信,他认为,一切不敌天命。 而坦格利安,就是天命。 他不是《冰与火之歌》中的那个伟大王子没关係,他的儿子可以是! 沉浸在宿命感和自我感动中的雷加深吸一口气,將心底的话说出了口:“我要回一趟君临。” 莱安娜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该回去。你是七国的未来,你可以促成和平,不能一直陪我藏在这里。” 她伸手摸了摸丈夫的脸,“只是你得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看看我们的孩子。” “我会的。而且我答应你,不会伤害艾德·史塔克和劳勃·拜拉席恩。你的兄长艾德,我会尽最大努力为他周旋,至於劳勃————他这么喜欢打仗,就去绝境长城跟那些野人继续他的战斗罢。” 提及莱安娜曾经的未婚夫、年轻的风息堡公爵、自己的表兄弟,雷加心想: 他的父亲因自己而死,他的未婚妻也成了自己的女人———— 好罢,自己会饶他一命的,只要他肯披上黑衣。 不待妻子回应,他已俯下身去,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我去吩咐杰洛队长,还有亚瑟爵士,他们会寸步不离地保护你和孩子。等我平定叛乱,打完仗就回来接你。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回君临,將你们母子的身份昭示天下,从此再也不分离。” 雷加像是一个戏台上的老將军,一连声地许下他的诺言。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 雷加王太子便换上普通骑士的服饰,带著手下们悄悄离开位於隘口侧边的极乐塔。 莱安娜站在高耸塔顶的窗边,形单影只,像是一位被恶龙禁錮的公主。 目送雷加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母狼的左手轻轻放上小腹,低声呢喃著,又为她的丈夫多插了一面旗:“我和小伊耿都在等你,你可一定要快去快回————” 王太子的行踪极为隱秘,沿途的领主势力,竟无一人发现过他的动向。 哪怕早被提图斯叮嘱过的夜歌城,也是如此。 亲王隘口太大了。 雷加並没有直接返回王城,而是先去了一趟南境守护梅斯·提利尔的军队里。 整整五万名河湾兵正在风息堡的城下进行围困,这还没算上破船湾里雷德温的海军,可惜他们暂无进展。 风息堡太厚了。 只待一晚,娶到第二个老婆后魅力仍旧不减的银王子便从河湾人的军队里带走了一万名士兵——当然,要反过来说,魅力没强到“登高一呼,万眾云集”的银王子也没能把河湾人全部领走。 抵达君临时,他们正好追上从多恩迴转的勒文·马泰尔亲王的部队。 望著那支部队里的鹰隼旗、硫磺旗、禿鷲旗、星剑旗————似乎都是多恩中部、西部的家族。 但不要紧,这就够了。 雷加对於击败劳勃、琼恩等叛党的信心更足。 王子的归来,引发了君临城的习惯性轰动,人群的欢呼声一直追隨著雷加王子步入红堡。 多日不见,大陆第一美男子的號召力依然坚挺。 雷加先是面见了他的父王,在一场不太愉快的交流过后,王子勉强劝服了国王暂时约束骄傲,寻求前任国王之手泰温·兰尼斯特的帮助。 他对於这对曾经挚友间的关係变化並不十分了解,也不知晓无论伊里斯二世给凯岩城那边派出多少信鸦,都不会得到半点回音。 反而是国王交给他的超长叛徒名单,令重归红堡的雷加王子眉头大皱。 “这是谁列出来的名单?” “我的情报总管,瓦里斯。” 雷加收起名单,没再说话,更不想对国王之前的疯狂杀戮有所评判。 就这么皱著眉头,来到御林铁卫的白剑塔,寻找他曾经打算招揽的泰温儿子。 一阵驾轻就熟的君臣相谈后,走下白剑塔时,雷加自觉已差不多拿捏住了年轻的白袍子。 他拒绝了詹姆·兰尼斯特隨其出征的请求,而跟相送的金髮骑士依依作別:“红堡里不能没有御林铁卫,我需要你留下守卫国王、守卫王后,注意那些恶党的动向————说起来,我的父王比起劳勃·拜拉席恩,可能更忌惮你的父亲,这不得不让人发笑————” 雷加收起笑容,把手放在詹姆肩上。 “————等战爭结束,我准备召开大议会,以求革新政事。这事我很久以前就有计划,可惜————唉,尚未踏上的道路,咱们先別议论。等我班师回朝,再作计议。” 王太子再次施展他的过人魅力,露出大多数人都为之倾倒、愿意甘心追隨的標准笑容—他其实很会作秀。 “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 拍了拍年轻狮子的肩,雷加將军披掛黑甲,胸前的红宝石龙徽熠熠生辉,留下了他对詹姆的最后一句话。 詹姆·兰尼斯特虽说不甘心缺席战场,但想想也对,正如同雷加殿下所言,红堡里不能没有御林铁卫! 来去匆匆,完全没顾得上查看王家海军近况、还不清楚家底正被贱卖的龙石岛亲王翻身上马,戴好造型別致的龙盔,直朝赫伦堡的方向奔去,也奔向了自己命中注定的高光时刻———— 那一处水边战场。 极乐塔: > 第115章 E.114 正的发邪的太子殿下 第115章 e.114 正的发邪的太子殿下 疯王为自己的儿子准备好了一切。 自信满满的雷加·坦格利安甫一归来,就能立刻上位,当上了王军主帅,手下不缺少兵马,粮草更是准备妥当。 不提那些残暴失智的疯狂行径,在面对坦格利安共同的强敌时,伊里斯二世还是很有些老父亲风范的。 就连父王都难得的这么靠谱,银髮的太子殿下对於接下来的战事走向非常乐观。 他认为大军在握,前方绝无敌手。 別看奔流城里的那几家公爵跳得欢———— 无所谓。 他会出手! 雷加甚至已在畅想,等他红袍加身,载誉回朝,又是手握重兵,想必定能將宫廷中的奸佞妖氛一扫而空。 他要大刀阔斧的施行改革,清除君主身边的一应恶党! 不提王子“清君侧”的念头是否显得幼稚可笑,在离开君临前,雷加跟詹姆说的,等打完仗、回来君临,他將会发起革新、改变一切云云————可不是一句虚话。 龙石岛亲王是认真的。 他的態度已经不是简单的用“自信”就可以概括了,这其实是一个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都盲目地认为自己是“天命之人”、是“救世主”的坦格利安。 没错,一个典型意义上的,极为“標准”的坦格利安。 即使他的外表再正常,眼神再忧鬱,魅力再强大,为人处事再风度翩翩,对待女眷再温柔————也改变不了一个瓦钢一般的残酷事实— 那就是独属於龙王家族的,潜伏在所有表层之下的疯狂底色———— 银王子的那一份“正常”与“完美”,何尝不是另一种“正的发邪”呢? 雷加的这一份乐观並没有持续多久,最多,也就延续到了赫伦堡。 保王军最后一次军事碰头会。 烛火在长桌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王太子正將一张皱巴巴的兵力分布图推至会议长桌的中央,靛蓝双眼上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正在赫伦堡的大会议室里,和王军將领们討论著后续的作战。 奔流城那边估算了能投入战场的总兵力,如今的赫伦堡也在做类似的事。 与会的人分成多股势力,有王领地区城镇圈的,也有蟹爪半岛密林里的,还有河间的、河湾的、多恩的———— 王领的军队自然由王太子亲自掌管,铁卫琼恩·戴瑞是他的副手。 赫伦堡的沃尔特·河安; 女泉镇的威廉·慕顿; 农人堡的雷蒙·戴瑞; 以及莱格家族、古柏克家族的家主。 以上这些领主,都是铁王座在河间地的忠实拥护者,独缺嗓门贼大、可除了喊口號外,至今仍在石篱城原地动都不动的布雷肯家族。 雷加打算,將这部分军队交给御林铁卫巴利斯坦·赛尔弥率领,对方的战阵经歷是这间会议室里最丰富的。 河湾军的指挥官是高庭教头、来自红湖城的佛提莫·克连恩爵士,他们的士兵装备是所有人里最好的,也是雷加心里最不顶用的,求战意愿非常低,只能放在阵后当后备力量使用。 希望以逸待劳,能让他们的战力变得更强一些。 多恩军的首领则是另一位铁卫勒文·马泰尔。 由於时间仓促或是別的什么原因,整个多恩领东部都没有出兵的意思,那才是多恩人口最多的地区。这只支援性质的军队目前主要由多恩中西部的天及城、 王家城、狱门堡、布莱蒙城、星坠城、高隱城的人马构成。 粗略的算了一算。 先前一直都很乐观的雷加有点乐不起来了,他喜欢阅读、热爱学习,数学水平也相当不错。 石堂镇大败后,王领这边在溃兵的基础上又招满了一万五千人,不过大部分都是初上战场的新兵,这一万五千人里还包括了蟹爪半岛上的半野人战士。 那些来自丛林的战士或许並不缺乏与敌战斗的勇气,可是他们的装备、服从力,以及受训程度都太差劲了,完全不能倚仗。 而他预备在后续战事中,交给巴利斯坦管带的河间地联军,人数也仅仅只有一万出头————河间地人有太多都是墙头草,不少领主至今都未选边,而是保守的躲在自家的石头城堡里继续观望,待价而沽。 即使加上河湾与多恩的两万人,驻扎在赫伦堡外的保王军总兵力也只有四万五千左右。 而根据从奔流城方向传来的最新情报,站到铁王座对立面的所谓义军,已然聚集起了五六万大军———— 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说实话,这是雷加之前未曾料到的,他还在拿老眼光看人,一度误认为己方的兵力应当更占优势才对。 因为某只蝴蝶翅膀所掀起的风暴所致,起义军和保王军的军势对比,至此发生了极大的逆转— 五万五:四万五平行世界的歷史上,雷加为什么会选择单挑劳勃? 是他的愧疚感和责任心作祟,还是热血上头、想逞英雄,亲手解决乱局之因? 都不是。 四万五对四万不到,貌似优势在他。 雷加的心里確很明白,对面都是一群歷经战事的老兵,並且还很团结;反观己方的军队东拼西凑,组军时间实在太短,毫无默契可言,全然不可能相互配合。 不是大量起到充数作用的新兵蛋子,就是各怀心思、想要保存实力的远至援军。 並不是劳勃走运,而是雷加只能选择单挑,他必须单挑获胜,否则自己这边胜算更低。 他没的选。 必须以身作则,干掉起义军的魁首人物才行———— 而今这一回,军力都不再占优的他似乎更没得选了! 雷加的语气凝重,目光扫过在座的眾人,缓缓说到:“显然,我们的人数要比对方少上一两万,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还请诸位畅所欲言。” 赫伦堡的主人状似瞧出了雷加王子的忧虑,试著开口道:“我们的数量不占优势,不如,我们就在赫伦堡防守,以防御战——消耗叛党们的士兵?” “不可!” “绝不可以。” 巴利斯坦和勒文亲王先后出声打断,河湾军的佛提莫·克连恩爵士动了动嘴巴,见已有人发言,便没有再插话。 雷加望向河安伯爵的眼中藏著淡淡的失望,果然,他不该寄希望於这些没打过仗的领主们。 防守对耗? “剷除叛党”,最怕的就是耗费时间。 这就跟劳勃叛乱早期,谷地军急著攻打海鸥镇的局势一模一样,都会担心反对势力迅速扩大,会有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现在。 只不过对调了王党和叛党的视角,换成他们这边火急火燎了。 先前负责收拢溃军、並且完成得很好的巴利斯坦摇头反驳赫伦堡伯爵的观点,他是个实诚人,所以声音急切:“沃尔特伯爵大人,这绝对不是一个良策!” 盔甲轻碰声中,白袍铁卫站起身,指著兵力分布图上叛军控制的区域,以及那些区域上的“鹿”、“狼”、“鹰”、“鱼”————“黑城堡”,解释起来:“叛党们现在风头正盛,若我们龟缩堡內,他们將感受不到丝毫压力,转头就会攻打周边不肯加入叛逆的城镇————或是开出条件,拉拢那些犹豫不定的领主。” 勒文亲王接过话头:“一旦局面失守,那將比某座城堡失守更为可怕。敌人占据的区域会变得更大,军势也会越来越强,到时候我们更加难办!” 两人都没提及一个更简单的问题: 对方一直不来攻城,又怎么办? 任由敌占区逐渐增大,己方內部的支持者也变得动摇起来,最后纷纷叛逃么。 真照沃尔特·河安所说的那样,躲在赫伦堡里,保王军的所有主动权都將丧失,那些三河流域的未表態者又会怎么想? 他们肯定会觉得王室已经没了胜算、在摆烂了,不仅不会来投,反而可能直接倒向叛军,为偽王的登基之路添砖加瓦—— 听完两名白袍子的话,雷加將军发现自己真的没得选。 保王军只能趁著补给充沛、士气还在,主动出击迎战叛军,只期望那群叛党的阵营中也是表面和谐,实际上面和心不和罢。 王太子沉默著,觉得自己错过了时机,叛党还不成气候的时候其实是最好对付的———— 又听了几人的发言,雷加的手指在那张兵力图上轻轻划过,眉头始终没有舒展,最终停留在那个画风格格不入、异常扎眼的“黑城堡”上,向那话语很少的河湾军指挥官,冷不丁的发问道:“这个提图斯·培克,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从他北上以来,这个名字就不断的出现在他耳中,每次出现,都会刺痛他的神经。 这个人是叛军的重要人物,一颗再再升起的將星,一剑斩断过自己好友的左手。 雷加觉得他太难了。 没有什么比在雄鹿、奔狼、猎鹰、鱒鱼的围攻下,发现天上还有一颗流星砸下,更令他沮丧的了。 他却不想想,造成这一切的又是谁呢? 一直都在旁听的佛提莫·克连恩爵士没想到还有他的事情,对於星梭城伯爵的特殊身份,他一时也很难出口。 提图斯·培克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一介红湖骑士,又怎么知道? 他猜,其实王子真正想问的是:你们河湾地是怎么回事?高庭还管不管得住旗下的封臣了,怎会放任培克家的搞出那么大的动静? 这不明摆著的事情么——提利尔家族就是管不了啊———— 可在眼下的场合,这个问题却不好回答。 围攻风息堡的南境军队中,自梅斯·提利尔以下,都没什么人会主动谈及这个名字。 好像岑树滩的埃林伯爵自告奋勇、“领命攻打星梭城”后,大家都似选择性的遗忘了那位河湾出身的边疆地领主。 一种视而不见,自欺欺人的態度。 哦,也不是全部。 岳父一家“被火葬”的绿谷城梅斗伯爵提起那一位时,倒是表现出咬牙切齿的架势,也不知是否为了掩盖自己的欣喜————老卡斯威父子死后,绿谷城伯爵的婆娘即將得到苦桥的继承权。 “呃——王子殿下,我只能说,培克家族嘛————您也懂的。” 佛提莫爵士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没什么值得补充的,应付完一句,继续保持他的沉默。 就好像,他们南方人一直都是这么沉默寡言一样。 小家子气的梅斯公爵在佛提莫爵士临走之前曾经交代,王子若胜,则大力表现河湾地对他的支持,王子若不能胜,则要小心保留他们河湾地的军力。 反正只要他们的“数字”足够多,任何一方占到优势,都得要拉拢他们这群南方人。 河湾的领土面积仅逊於地广人稀的北境,位列大陆第二。 论及人口,毋庸置疑的第一,並且是断层式领先。 他们河湾人出来混,靠的就是兄弟多。 佛提莫·克连恩爵士选择听命行事,自己只是高庭的教头,对此没有发言权,即使不想打烂仗也不行。 说穿了,他跟王子殿下一样,也没得选———— 那么。 只剩下会战这一选项了。 雷加心想。 哪怕这样做,正合叛军们的心意。 对方绝不会想要强攻有几万人驻守的赫伦堡————没有巨龙相助,那简直就是个噩梦。 离开君临时,雷加还是踌躇满志的,一旦亲歷现实,他开始发觉许多事情都不得不那样去办,恍惚间,他竟理解起了铁王座上的父亲。 雷加无奈的嘆一口气,在宣布散会前,明確做出了要在三叉戟河南岸、神眼湖北侧,跟叛军廝杀一场的战略决定。 龙焰喷洒后的赫伦堡一角: > 第116章 E.115 三叉戟河的决战 第116章 e.115 三叉戟河的决战 河南。 湖北。 三叉戟河与神眼湖的中间,便是起义联盟和保王军约定的战场。 奔流城的盟军收到了来自赫伦堡的约战。 没什么可说的,自是欣然赴会,赶往此战的最终杀场。 似乎升了等级,又似乎降成义军第五號人物的提图斯同样觉得不用攻打赫伦堡,真好。 野战什么的,他最喜欢了。 自己现在排行老五,上面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就以这场大战,让他的排位再升上一升。 这一天。 联盟军终於把高尚之心和屈膝之栈远远的甩在身后,来到了双方指定的战场上。 从赫伦堡北上至三叉戟河南岸的保王军路途更近,要比他们先到一步,早早的在这里严阵以待。 三叉戟河的河水在一阵乱风中不停翻涌,浑浊的浪涛重重拍打向岸边,不时溅起一大片水花。 双方都未选择背水而战,倒也不是缺乏破釜沉舟的勇气,此地的地形属於少有丘陵的大平原,足够双方的兵马展开。 按照维斯特洛两军交战前的优良传统,双方的最高將领只带少量护卫,骑马来到阵前的空地上,进行最后的会谈。 身为本次大战源头的那两个男人都没有出面,貌似铁了心,要將“最后”的一次会面留到战场上。 场面上的交流,全都交由琼恩·艾林和勒文·马泰尔进行,双方站在各自的立场上,就本次战斗的前因后果,以及己方代表的正义性,隨口宣示过一遍。 態度都是极其的敷衍,甚至没有互相指责、辱骂对方是大逆不道的叛贼,或者蒙了心的强姦犯———— 没有傲慢,没有挑衅,平平淡淡的像是结婚七年以上的夫妻在例行公事。 根本没有人在认真听讲。 重在参与的星梭城伯爵跟对方阵营里的老熟人巴利斯坦·赛尔弥、佛提莫·克连恩依次点了下头。 在对面两人的复杂眼神下,笑眯眯的,显得很是和气,一幅人畜无害、讲礼貌的样子。 本来不是这样的。 提图斯大人原想做个割喉礼什么的,送给亲爱的王子殿下。不料雷加太子和劳勃一世居然还有了默契,都不出来现身————无礼的方案只好暂时作罢。 好在他来这里还有另一个目的:想认一认勒文·马泰尔亲王的脸。 提图斯侧了一下头,骑马在旁的女队长微微点首回应。 目的达成。 冷淡的会谈很快结束。 大家似乎迫不及待地都想要打上一场,完全没有一丝和平相处、以政治手段解决问题的意思。 对此,野心家狂喜。 提图斯回到他负责的阵列中,这里毗邻河畔,属於大军的左翼。 坐在似乎有些兴奋的黑珍珠上,他合上了自己的面盔,准备化身战场上的黑伯爵。 麾下的巨盾兵和长矛兵们俱是身批铁甲,士气高昂,此时列成队形密集的整齐方阵,盾牌似墙,矛尖如林,於阳光下反射出渴血的冷光。 其后的弓箭手团也很精神,没亏了他的重金赏赐,善於远程攻击的猎人们箭囊饱满,指尖扣住箭尾,目光锐利地望向对面,显已做好收割的准备。 坦格利安的赤龙旗帜在敌军的阵营中悠然飘扬,盯住那面旗的培克士兵们鸦雀无声,只待伯爵军令下达。 起义军的兵力要胜过对面一筹,並以经过阵仗的老兵居多,对面拥有为数眾多的新兵,內部的关係又很混杂,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 这也难怪,雷加会想用单挑斗將的方式结束战爭? 参加了方才的谈判,观察到不少跡象的黑伯爵揣摩著敌我双方的优劣虚实,侧头叮嘱了侍卫队长几句。 双方可怕的人流,在温妲队长的“眼”里宛如黑色的潮水,庞大的东、西两军绵延数里,甲冑的反光就能连成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千个人,或许看起来还好。 人一满万,难分边际,数都数不清楚。 现在两支大军总数高达十万人,已然是漫山遍野,密密麻麻。 听闻伯爵的最新指示,温妲点了点头,示意她会努力的————在那么多顶铁盔里找到一个人,卫星人脸识別都没这么厉害,只能说是尽力而为,专门盯著披风的顏色还有旗帜去找。 没人知道,是谁先发起的进攻。 或许是某个带弓的士兵忍不住射出了第一支箭,又或许是某个將领率先喊出了衝锋的口號———— 反正在下一刻。 为数十万的东西战阵轰然对撞,从高空中看去,犹如两堵变形的巨墙,狠狠地挤压、交错在了一起! 他就知道,维斯特洛的傢伙们少有指挥大军的经验。 两家领主的纷爭,往往几十、几百人就能分出胜负。 [边疆地特色粗口] 黑伯爵暗骂了一句,开始指挥摩下的方阵稳步向前。 盾手之后的长矛兵率先发力,密集的长矛带著固定的节奏向前突刺。 对面的士兵有的被刺穿身体,鲜血顺著矛尖滴落,染红河边的草地;有的挥舞著战斧与格斗剑,疯狂地砍向难以动摇的巨盾,试图在自己死前撕开一个生存的缺口。 骑兵们更忙,以骑对骑,刀剑相向,长兵短刃连番切换,刺穿尸体的军用骑枪,往往只是一次性的產物。 兵器的拼斗声、士兵的喊杀声、受伤的惨叫声杂乱交织,河边的水汽也阻止不了血腥味的迅速瀰漫。 来自星梭城的部队,表现最为抢眼。 长矛兵稳如磐石,秩序井然的不断朝前推进,每一轮攒刺都能带走一波活人。 谁与爭锋? 谁与爭锋! 后列的兵团也在隨队迫进,持续位移向前的弓箭手稳定的交替射击、轮流休息,箭矢如同暴雨般落入敌阵,將试图衝过来的保王军敌兵一片片的放倒,射成一只只刺蝟。 角陵的猎手们到了黑伯爵的手下吃饭,依旧是极为高效的“杀戮机器”。 “找著了!” 跟黑伯爵一样,正被围绕在阵中核心位置的温妲忽的一怔,像是打瞌睡突然惊醒一般,向她的伯爵急声匯报:“目標不在对面,而是正在攻打我军的右翼!” “嗯,不是左翼吗?该死,交战的地点发生了改变,我早该想到的,我们安排错位置了!” 黑伯爵话声虽急,但仍惊嘆的望向他的卫队长,心想这也能找到? 这么神!? 此时不便多言,又找来几个统领,留下可靠的邓肯·维克爵士负责掌总,全面控制培克兵团接下来的进攻,並吩咐摩下的“四大天王”依计行事,不用打得太猛,也不要消极怠工,跟隨大部队,正常维持攻势即可。 点齐自家的机动部队,完全不用多话。 “冲!” 黑伯爵一声怒吼,拔出腰间长剑,便带著自己的侍卫队,外加数百名精锐骑兵,脱离了培克军阵的保护,从保王军的阵列一侧切入进去。 对面属於铁王座摩下的河间地人还意图阻拦他们,谁料黑伯爵兵刃所指,便是骑兵马蹄过处。 向右急转的人马组合犹如一把锋利的弯刀,狠狠刺进河间刃的阵型里,杀得他们左支右拙。 黑伯爵作为这支骑兵队的锋尖,硬生生的在敌阵当中撕开了一道特大的口子。他身后的卫兵及骑兵紧隨其后,不断涌入缺口,从內部瓦解著河间保王军的队列。 衝锋战中,温妲和道奇始终跟隨在他身边,暂时没到他们演出的时候,卫队中一名灰头髮的小队长便显得格外驰勇。 他手持两把钢剑,杀得浑身浴血,正是不久以前,在奔流城外投靠黑伯爵的罗索·布伦。 罗索目光一扫,马上锁定保王军阵內一名身穿华丽鎧甲的胖大首领,那是女泉镇的威廉·慕顿伯爵,一个地盘距离王领很近的富裕领主。 罗索带著他的小队策马直衝过去,双剑举起,当头直劈而下,女泉镇伯爵身前的卫兵慌忙举盾格挡,却被一剑劈开盾牌,另一剑將其砍翻在地。 马蹄踏过,筋断骨折,魂飞魄散。 威廉伯爵满身的肥肉抖个不停,被嚇得面如土色,幸亏左近还有一名年轻的骑士发现了情况,勇敢的衝过来,勉力接下罗索的快剑。 来人是威廉的弟弟,雷加的宫廷隨从之一米斯·慕顿。 被雷加册封为骑士的米斯·慕顿手持长剑,与“假骑士”罗索展开了激烈的拼斗。 常常与雷加王子、琼恩·柯林顿等人交手————其实也就是陪练的米斯身手並不算弱,每一剑都可应对得恰到好处。 然而罗索对於杀人之道更加了解,为了挣钱养马,短暂而忙碌的佣兵生涯也使他的战斗技巧经歷过更多的实战磨礪。 两人打得你来我往,战马交缠在原地不停的高速打转,兵器碰撞的火花不断溅起。 罗索更具优势,因为他与战马之间早已培养出深厚的默契,光用两条腿便能操控自如,完全不妨碍他双持武器的进攻节奏。 不堪久战的米斯·慕顿终被罗索·布伦抓住空当,一剑先入,另一剑自后补上,双剑狠狠插进米斯的腰部位置。 接著就是残忍的一绞,两把长剑交叉向外一划拉,立刻便將米斯爵士的一整个腰部正面都给“裁剪”成了开裂的破布袋。 被罗素当场开肠破肚,年轻爵士嘶声悲嚎,血淋淋的臟器和带马赛克的肠子从那夸张的、仿佛破袋子般的口里喷涌而出,掛落在马匹上,还有不少零碎溅了近在咫尺的开膛剑手一身。 爵士睁大了眼睛,年轻的脸上满是不甘,最终从马背上滑落地面,一手揽著自己的破肚烂肠,一手撑地坐起,想要说话,却没来得及,双眼一暗,朝后一倒,彻底没了气息。 死相悽惨至极。 这般惨烈的场面,让周围的河间地士兵们心头狂颤,仿佛连喊杀声都弱了几分。 只余罗索·布伦还留在那儿呸呸发声,气急的怒叫:“一辈子做噩梦啊————加钱!加钱呀!yue ” 哦,他斗得太上头,一时竟忘记了,自己不再跑单帮,现在也是有“编制”的人了。 那没事了。 又呸了几声,觉得自己身上很噁心的罗索勉强清理了一下,再接再厉,砍倒慕顿家族的红色鮭鱼旗。 再示意下属的侍卫们一拥而上,把那弟弟横死面前、已成呆若木鸡状的大胖子威廉·慕顿给绑了。 “快、快、快!给我把这条肥鱼捆好咯,绑在空马上,我们还要继续隨著伯爵大人往南衝锋吶!” 一个伯爵,至少可值上千金龙! 罗索噁心是噁心,却也快乐极了。 大战仍在继续。 王军阵营的兵力既少,作战意志也不太高,战斗经验更是明显低於起义军,总体处於下风。 有不少新加入到起义军的领主都发现软柿子可欺,正在试图向前推进,可惜保王军士气未崩,强行去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可不管是哪一边,都不像此刻的黑伯爵这般囂张。 部队原本处於战场左翼,也就是靠北、临河这一面的黑伯爵大人,正带著他的骑兵们突飆猛进。 凡是敢挡他们路的敌军,均被撞得人仰马翻。 骑速之快,气势之嚇人,独此一家。 在敌军的阵营中,做出一个夸张的“c型大转弯”后,便以横向直切的方式,高调“穿”过了河间地人所在的区域,又穿入王领人的中军,直衝十万人战场的另一面—— 以多恩人为主的保王军而去。 那边正跟多恩人对战的,是联盟中的谷地军队和少部分河间骑兵,这里原是他们负责的战场。 但是黑伯爵才不管这些。 他和他的骑兵队伍,就像一头很久不见肉的下山饿虎,穿越所有阻隔,只为自己的猎物而去———— 慕顿家族,打一盘菜: > 第117章 E.116 千军万马毙白袍 第117章 e.116 千军万马毙白袍 战场上烟尘瀰漫,喊杀声震得天地都在发颤。 王党与叛党的大军绞杀在一起,刀剑碰撞的脆响、士兵濒死的惨嚎相互交替,匯成一片血腥的交响。 “那是谁?” 位於保王军阵列中心的王太子雷加,身披那身镶嵌赤红宝石的奢豪战甲,戴著金属手套的五指紧紧攥起韁绳,眉头紧锁。 方才,一名浑身是血的探子来报,前方阵列出现一片乱象,起因是从敌军阵中杀出的一票人马。 “走,我们去上面看看。” 王太子骑上他的宝马,带领他的副官、披著白袍的琼恩·戴瑞,一起来到靠前位置的一座小山坡上。 这处矮丘並不算高,却能俯瞰附近的小半个战场,坡下还有一条几人宽的小型溪河半绕,溪水清澈,尚未被远方的鲜血所污染。 登上丘顶,雷加极目远眺,目光穿过瀰漫的尘灰,定格在前方战场的右侧数百名骑兵正如一道黑色闪电,从右至左,高速的“横切”过战场! 他们大多身著统一制式的玄黑骑兵甲,手持军用骑枪与骑士大剑,座下骑的俱是大名鼎鼎的河湾军马,战马奔腾如飞,马蹄踏过之处,草屑旋起,烟尘如龙。 “挡路”的王军士兵不是被他们撞飞,就是被人砍倒,横向骑行的黑骑兵气势凌人、衝突不断,硬生生地开闢出一条专供他们使用的“高速通道”。 这支骑兵的奔速当真极快,阵型却丝毫不乱,像是一把极锋利的剃刀,在己方的大军阵前肆意纵横,囂张得令人髮指。 隨著骑兵队逐渐飆至矮丘的正前方位置,虽是隔著重重士兵,王太子和白袍子的心间皆是一顿,下意识地握住腰间的剑柄。 他们几乎断定,这支气势骇人的精锐铁骑是冲自己等人来的。 琼恩·戴瑞更沉不住气,已经紧张地拔出佩剑,双目死死盯住远方的黑色骑兵,视其动静,隨时准备下达护卫迎战的命令。 可下一刻。 他和王太子两个却都愣住了一那支骑兵路过军阵的正前方时,全然没有丝毫停顿,更无任何转向的跡象,骑手们甚至没往这边的小山丘方向瞧上一眼,只是继续埋首“赶路”,头也不回的向左边狂飆而去。 大队过境之后,扬起的一阵尘烟遮住了他们的背影,只留下一路倒地的零散王军尸体。 琼恩·戴瑞紧绷的身体骤然放鬆,后背已被惊出一层冷汗。 只听他的王太子大人望著骑兵南去的方向,喃喃自语:“我原本以为,风息堡公爵劳勃·拜拉席恩已经足够厉害————没想到,叛军当中居然有人比他还要勇猛,这究竟是谁的部將?” 就在这时,山坡下的探报兵匆匆跑上矮丘,向他们急声稟报最新消息,前方有倖存者目睹到了那支骑兵所打的旗帜,几面崭新的橙底三堡旗。 “又是他?” 琼恩·戴瑞低呼出口,雷加脸色骤变。 “又是那个黑伯爵”?” 雷加曾亲眼观看过对方的比赛,知道此人相当驍勇—一那还是在赫伦堡比武大会的时候。 可当时的他全部心思都放在莱安娜身上,並没有太在意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哪怕那个年轻人差点要跟他角逐长枪比武的冠军。 后来,再听到此人的名讳时,传来的也都是些让他血压攀升的负面消息。 提图斯·培克和劳勃·拜拉席恩、艾德·史塔克是血盟死党的传闻,已然越传越广。 雷加先前只是听说过对方打仗很厉害,现在用自己的双眼见证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心底对此人的评价忽的上窜一大截。 “这个提图斯·培克带著他的骑兵队笔直朝南去了,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琼恩·戴瑞身后的白披风隨风轻扬,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难道说,身为边疆地领主的提图斯·培克和多恩军中的某位领主交恶,哪怕是在战场上,却连半刻都忍不了,中途便要急急赶去报仇? 雷加摇了摇头,表示猜不透他。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由於星梭城伯爵的张扬过境,起义军那面的士气大振,前方的喊杀声越发激烈,也越发近了。 很快,红色便会侵染这座山丘脚下的纯净溪流———— 琼恩·戴瑞一直都跟大军统帅雷加王太子待在一块儿,感触还不深刻。 其他战区的白袍子,状態可就不太妙了。 起义军左翼的对面,被提图斯拋下的对手正是在雷加的支持下,临时统领河间保王军的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 此人立过太多功劳,阵斩过太多名人,自身的名气大得很,於是也被其他人视作获取荣誉的最佳途径。 提图斯的骑兵队首先搅乱的就是河间保王军的阵势,这使得原本待在后阵指挥的巴利斯坦爵士不得不亲自上前,尝试重整旗鼓。 奈何河间地人自己乱成一团,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整合不起来了,局势迅速演变成义军左翼的领主们带头围攻巴利斯坦的窘境。 谁叫御林铁卫的白袍,即使在纷乱的战场上仍旧是如此高调鲜明? 人人都想击败“无畏的”巴利斯坦,踩著对方的肩膀,攀登荣耀的阶梯。 而对此毫无畏惧的巴利斯坦则用一次又一次的击杀,证明了他为何能立下那么多的功绩。 维斯特洛的“丰收厅赵子龙”一时倒也无碍,只要大势不崩,完全没有受困毙命的徵兆。 而在南端的另一个御林铁卫兼多恩军指挥官勒文·马泰尔,情况可就大大的糟糕。 就跟巴利斯坦一样,他也受到了对方阵营中领军人物的重点照顾。 手持长枪、武艺超群的白袍子亲王刚开始尚能逐一回敬,怎奈何他这一侧的对手—一驰骋艾林谷的峡谷骑士们当真是前赴后继,战之不绝,身手都还挺凌厉。 没过多久,他就遭受不住了,开始频频受伤。 这还是出自於谷地的骑士有著自己的骄傲,顶多车轮战对付勒文,並未一拥而上。 为了替他分担压力,天及城和高隱城的队伍正在向他靠拢,一起接下艾林谷重骑兵和后方海疆城骑兵们的猛烈攻势,可惜效果有限。 多恩人的长枪阵固然顽强,却不可能在正面战场上完全抵御住具装甲骑的连番衝锋。 峡谷骑士们的整体进攻深度,因多恩人的强烈抵抗暂时被竭止住,可来自谷地贵族与精英骑士的指名挑战却是不曾间断。 当然,战败的挑战者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譬如峡谷骑士们的首领、月门堡总管、鹰巢城公爵的继承人丹尼斯·艾林此刻已被他的蓝甲战马抬往后方,生死不知。 这位谷地的“幸运儿”今天似乎到了偿还运气的时候,在先前与勒文·马泰尔的交手中,他砍中了勒文的左臂,但也被对方一招击败。 丹尼斯的正面胸口上,共被勒文的枪头戳中了七次,身负七处刺伤,现在正由他那个说话好听的黑髮侍从全力抢救,也不知能不能活下来。 黑髮中参杂著一些白髮的勒文亲王拄著长枪,大口的喘著粗气,一身银甲白袍的行头上早已溅满暗红的血污。 他是多恩公主的弟弟、太子妃伊莉亚的叔叔、伊里斯二世的御林铁卫,多恩保王军的统领,今天负责进攻叛党的右翼军阵。 未料及,一头撞上了名为“峡谷骑士”的硬墙。 麾下的一万多恩人,並不以对付骑兵见长,局势渐有崩溃的预兆,全靠他挺身而出,用艾达尔人所谓的“荣誉感”,拖住了这帮想要正面格杀白袍子加多恩亲王的谷地骑士们。 可好虎架不住群狼,对方又不是什么庸手,他就要撑不下去了。 勒文的武艺十分精熟,方才叛军的骑士们挨个自报姓名、家世,轮流向他发起挑战,他也挺身而出,接连爭胜了三人。 第一个被他挑落马下,第二个也伤在他的枪尖,第三个————也就是丹尼斯艾林与他缠斗最久,最终也败在他的枪法之下。 可车轮战的消耗终归巨大,勒文的左臂被丹尼斯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鲜血顺著手臂不停滴落在地上,甚至还染红了他握持的枪桿,胸口更挨了一记锤打,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疼痛。 他手扶枪桿,勉力站得笔挺,只希望天及城的佛勒家族,还有高隱城的戴恩分支能在对方骑兵的压力下支撑住。 勒文亲王摇了摇头,想將战场的判断和稍微模糊的视线摇得更清楚,身体止不住有些虚晃。 对面的峡谷骑士暂时失去了他们的领袖,九星城的赛蒙·坦帕顿爵士也不在此地,见到亲王的虚弱状后纷纷收起兵器,眼中已没了最初的挑衅,反倒多出几分肃然起敬。 骑士间的决斗,本就讲究公平,哪怕是在战场上可以稍微变通,对面的多恩白骑士仍以一己之力迎战他们这边多人,这足够贏得骑士们对他的尊重。 某个月门堡直属的骑士头目刚要开口,提议暂缓挑战,让亲王歇息片刻,忽然从人群中衝出一个年轻的身影。 “勒文亲王!我,科布瑞家族的林恩向你挑战!” 年轻剑士手持一把乌光凛冽的瓦钢长剑,正是曾被马柯格拉夫森封为骑士的林恩·科布瑞。 他在海鸥镇失陷后,灵活横跳,又以科布瑞家次子的身份携家族宝剑“空寂女士”跳槽到了起义军,同时也是科布瑞家族对於此次义军的唯一“支持”。 林恩快步走到勒文对面,消瘦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狂热。 这是一个急於成名的年轻人。 而且,这位来自谷地心宿城的年轻剑客一向自视甚高,当年的詹姆·兰尼斯特因和微笑骑士交手而被誉为年轻一辈里的第一剑士,他就很不服气。 他觉得,区区白袍子而已———— 自己才是最强的! 白袍子: > 第118章 E.117 瓦钢剑收集癖 第118章 e.117 瓦钢剑收集癖 年轻人哟,往往都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在发现难以逾越的高峰之前,他们通常乐意把自己当作是自身世界里的“天地”。 林恩的剑术確属不错,投靠起义军后却一直未有过像样的战功,此刻见到勒文亲王负伤力衰,便想仗著年轻,趁机捡个便宜,一举成名。 “你?咳咳——咳————” 勒文皱紧眉头,刚想开口,就因喘息剧烈,话未说完便不停咳嗽起来。 对面的峡谷骑士中有人皱眉,发出低声呵斥:“林恩!你没看见亲王已经疲累了吗?此时挑战,算什么本事!” 峡谷骑士的训斥义正言辞,可年轻的林恩根本不听。 手里的瓦钢长剑一扬,动作快捷,轻若无物,直指勒文:“骑士决斗,只论胜负。这里是战场,自然有战场上的规矩,难道我们都在这里陪他站著,等敌人恢復状態吗?简直可笑!你们要假惺惺的玩那套骑士精神的把戏,是你们自己的事,別想阻止我!” 林恩·科布瑞大步向前,继续他的“挑战”:“勒文亲王,我知道你很累了,你不想打,也没关係,在我的剑下投降即可。在一把瓦钢剑前低头,並不会辱没你————” 勒文咬了咬牙,握紧手中的长枪。 朝这种大言不惭的毛头小子认输,不仅丟了自己的脸面,更是玷污了这身白袍。 他乃是堂堂的多恩亲王,对方又是谁? 无名小卒罢了! 他强撑著站直身体,也不多言,长枪微微一挑,摆出迎战的姿势。 林恩·科布瑞见状,二话不说,立刻持剑衝过去,漆黑的长剑带起风声,直劈勒文的胸口。 勒文举枪格挡,“鐺”的一声硬响,年轻人的身形看著瘦削,力量却是不小,长枪被震得微微发颤,左臂被丹尼斯·艾林斩出来的伤口痛意加剧。 若换作平时,勒文只需几个变招,便能轻易打发掉年轻人的攻击。可如今他体力不济,又有新伤在身,竟只能勉强招架。 林恩见状,愈发得意,长剑挥舞得越来越快,並且专攻勒文受伤的左臂一侧。 勒文左支右絀,好几次都险些被那黑色长剑伤到,只能步步后退。 观战的峡谷骑士群体有更多人都拧起了眉,对林恩的作为大为鄙视,只是碍於身处战场,不好为敌人发话。 看不惯的骑士们眼不见为净,开始兜马离开,重新加入周围的战场,利用重骑优势围剿大部分都是步兵的多恩人。 林恩越打越兴奋,抓住一个机会,长剑狠狠劈在曾被攻击过一次的枪桿同一位置,“咔嚓”一声,坚固的枪桿应声断裂,成了两截,握在呆滯的勒文手中。 心头一沉,勒文刚想后退,林恩已挥剑刺来,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千钧一髮之际,一人高声喝道:“剑下留人!” 边疆地的“黑色闪光”,关键时刻无一例外、从不迟到的提图斯·培克早就横穿过战场,抵达了他的目的地。 开玩笑! 凭他的动態视力和神经反射速度,也就是在魔法力量尚未復甦的低魔世界,但凡要有个“飞雷神之术”傍身,那岂不是立马起飞,成为维斯特洛第一神速? 此时才肯出声喝止,不过是见亲王利剑临头,出於利益最大化的考虑而已。 急促的马蹄声中,从容伴驾的温妲队长早有准备,白弓在手,“咻”的一声,精准射穿林恩持剑的右手! 林恩惨叫一声,修长黑剑“呛啷”落地,鲜血从右手腕部喷流而出。 “轰隆隆”的声响高速接近,他捂住手腕,惊愕地望向来人。 一支黑色骑兵如疾风般衝进他们所在的战场,为首的黑骑士一身稜角分明的重型鎧甲,腰间佩著的那一把剑,他知道是起义军中的另一把瓦钢长剑。 来者正是己方阵营中威名赫赫的“黑伯爵”。 骑兵们打著呼哨,自由攻向周围那些勒文亲王的扈从们,黑伯爵单手撑鞍下马,甲片鏗鏘,身形矫健的走至勒文·马泰尔身前,面盔后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勒文亲王,记得是星梭城的培克救了你的老命。” 边说,他边拔出同样黑色的孤儿製造者,“————当然,你也別高兴得太早。” 他的另一只手,隨意指了指自家周围的骑兵,笑道:“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俘虏了。” 勒文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眼神瞬间冷下,欲要拿著他的断枪进行反击。 瓦钢剑或许难分胜负,可是黑伯爵与林恩绝不是同一级数的剑手。 只用两剑,击开断枪的孤儿製造者便静静停留在勒文·马泰尔的脖子前。 “给我绑了他!” 提图斯一声喝令,背负一斧一剑的道奇中队长立马手拿皮索、亲自上前,作为石堂镇最好的猎人,他对捆缚猎物的手艺相当自信。 温妲拿著她的纯白色鱼梁木弓,一直守卫在星梭城伯爵的身后,箭头还时不时的指向捂腕跪地、一脸怨恨的林恩·科布瑞。 “瞧瞧这满怀仇怨的神情,大人,要干掉这小子吗?” 她问。 “干他干嘛?科布瑞可是我们这边需要爭取的对象————温妲,你真是太邪恶了,不像我,我从不干自己人的。” 目的达成后,提图斯的心情非常愉快,毫无“自知之明”的回覆了一句,也不管侍卫队长满脸古怪。 他走到身体紧绷的林恩面前,用狞恶的鬼面具对准听完温妲话后,脸色变得煞白的林恩·科布瑞小兄弟。 “小子,別怪那位美女射了你一箭————是你自己想要乘人之危,捡现成便宜的。心宿城的学士就教了你这些?这就是你们山谷骑士想要获得的荣誉?” 一部分尚且驻留在附近的谷地骑士也听到了星梭城伯爵的质问,亦有一种老家人在外地丟脸的感觉。 心里发毛的林恩屁都不敢放一个,黑伯爵凑得这么近,他是亲身感受到对方真有可能下手的。 见这小子不敢反驳半点,甚至有点畏惧的偏开了正对鬼面具的视线,甚觉无趣的黑伯爵弯腰拾起地上的那柄黑色长剑,与手中的“小孤”进行对比。 发现两者的长度差不多,但在科布瑞家“空寂女士”的剑柄末端嵌有一颗光彩氤盒的超大红宝石,论及华丽美观,可把低调有內涵的孤儿製造者给比下去了。 他將长剑信手拋给一旁的温妲,朝林恩冷声道:“这把剑倒是不错,可惜落在了你这种不讲武德、欺负老前辈的人手里,纯属浪费。” 林恩仍旧不敢作声,只听黑伯爵的语气带著几丝嘲讽,又道:“听说你的父亲患病了?呵呵————等你们科布瑞家族有谁的剑技和荣耀,真正配得上这把剑时,再来星梭城找我討回吧————在此之前,这把空寂女士”就由我替你们保管了。” 旁边收起弓箭,正在把玩“女士”的温妲一呆,急声確认:“伯爵你亲自保管?不如,还是交给我来罢,您知道的,我对保养武器很有一套,而且就喜欢这种带宝石的漂亮长剑。 提图斯闻言,露出与林恩差不多的表情。 有些难绷。 这怎么还学上他了呢,到手的东西就不肯撒手咯? 黑伯爵愕然转头,应声说道:“这对女士来说,可是一把很凶狠、很危险的剑吶————” 女队长灿笑回应:“对这把剑来说,我也是一个很凶狠、很危险的女士”。 " [多恩粗口]!还挺有道理! 跟心宿城的科布瑞伯爵一样,也患了病,患得还是瓦雷利亚钢收集癖的黑伯爵无话可说。 一脚踢翻欲言又止的林恩·科布瑞,不给他为家族宝剑的归属权发表意见的机会,提图斯转身来到已被“处理”好的勒文·马泰尔跟前。 本来还想骂他两句的勒文亲王亲眼见到理论上与黑伯爵处在同一阵营的林恩爵士的遭遇,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乖乖闭上了他的嘴巴。 朝手艺人道奇讚赏的点一点头,提图斯望向勒文时,做了个“请”的手势:“勒文亲王,你先跟我的卫队待在一块儿。相信我,他们会照顾好你的。我对俘虏一向优待,特別是像你这样,身份尊贵、具有背景的御林铁卫。” 黑伯爵的人马没在不属於他们的战场上逗留太久,因为他们马上又要去赶下一个场子。 黑骑兵的马蹄声再次响起,勒文隨著他们渐渐远去,只留下林恩捂著手腕,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狼狈的晕厥在地。 也不知是黑伯爵的脚劲太大,还是此人自觉无顏面对谷地父老,选择装晕了事———— 抢完就跑的黑伯爵调头反衝,再次回到保王党的中军阵前时,迎头碰上了半路“出差”,正在加紧往他们这里赶的罗索·布伦小队。 “伯爵大人!你们的速度也太快了,我们快马加鞭、一刻不停,可算是追上了!” 罗素勒住战马,声音里透出满满的兴高采烈,额头上沾著汗水与尘土,却难掩擒获女泉城伯爵的喜悦。 他是越想越高兴,现在都不觉著噁心了。 “哟,罗索,你趟这收穫可不小啊。” 望著罗索身旁的那匹驮马上,与自己这边的勒文·马泰尔亲王差不多同款造型的被绑大胖子,还有裹在胖子身上的那面红色鮭鱼旗,提图斯勒住自己的黑色战马,讶然出声。 心里在想,自己这群手下怎么一个比一个会整活儿,星梭城的门风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他们的这些个玩意儿,到底是跟谁学的! 终於追赶上了大部队,罗索觉得伯爵是在夸他,一脸不好意思的问:“大人,我这也算是立功了吧?我什么时候能成为骑士啊?” 提图斯皮笑肉不笑的呵呵回应:“就在今天,就在今天。” 空寂女士: 第119章 E.118 鮭鱼食客 第119章 e.118 鮭鱼食客 听到伯爵大人说,就在今天———— 罗索·布伦瞬间愣住,脸上隨即爆发出狂喜的色彩。 他顾不得身上的疲惫,整个人直接就兴奋了,从头到脚都好似能涌出用不完的劲。 罗索急忙滚落马鞍,直愣愣的来到伯爵的沙地战马前,“噗通”一声,就这么兴冲冲地跪了下去。 笑脸仰望了有些错愕的黑伯爵一会儿,似乎发现自己的姿势不对,赶忙又低下头去,垂首等待。 黑伯爵被他的动作给整笑了,差点想让黑珍珠给他一脚算了。 一边又跟自己说:不生气,不生气,他们可都是你心爱的下属,以后有的是机会“疼爱”这些混不吝的小可爱手下们。 嗐,“恶人的救世主”就这么的大度。 喜欢加钱的罗索·布伦完全不把周遭的激烈战场当成一回事,他的伯爵也是如此。 提图斯乾脆跳下马来,抽出今天尚未见血的“小孤”,將之平搭在罗索的肩膀上,说起册封的誓词。 他这一路过来,连续封了n多骑士,对这一套早已是驾轻就熟。 周围的动静依旧是喊杀声震天,王军与叛军的战还在继续,不时会有箭矢从上空掠过,可这两人却仿佛视若无睹一般,完全將这片杀戮的战场当作假的。 “————布伦家的罗索,从今往后,你就是一名毋庸置疑的骑士了。希望你能秉持骑士的精神,再立大功————” 提图斯望了眼嘴巴都被堵住,正跟待遇相似的勒文亲王大眼瞪小眼的威廉慕顿,以及他身上的家徽旗帜,隨口续道:“————方才,我就碰上一个乘人之危的坏骑士,丟尽了谷地骑士的顏面。 我希望你能以彼为戒,成为一名好骑士,別丟了今天的这份荣耀————起来吧,我们的鮭鱼食客”。” 罗索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欣喜:“谢伯爵大人!这个外號可真棒!我们家族的家徽就是一只熊掌,您也知道的,熊最喜欢吃鱼了,这就是我的拿手好戏!” 刚刚才將一条鮭鱼开膛破肚的他说著,还得意地拍了拍腰间的钢剑。 那是两把样式普通、质量也很普通的普通长剑,剑鞘上甚至连简单的花纹都没有,却是罗索父亲生前留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父亲还在世时,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 今天。 他做到了。 就在战场上! 就用这两把剑! 黑伯爵收起黑剑,重新翻身上马,见他还怔在原地,似是欢喜得不行,於是又问:“如今成了骑士,还捕捉到了慕顿伯爵,你可想要什么封赏?” 以往的罗索·布伦困於生计,最是贪財,张口闭口的就是“加钱”,现在立功成了一名正宗的骑士,他倒是暂时变得矜持起来。 听见伯爵发问,他摇了摇头,语气难得的郑重:“伯爵大人,我已经很满意了。” 提图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驾著黑珍珠从他身边路过。 “那就快上马吧,我还要带你们去杀人呢。” 罗索听了,一溜烟地跑回他的马上,避开不怎么好惹的温妲队长这一侧后,有些不服气的跟那光著脑袋、一脸凶相的道奇明爭暗夺地“斗”了起来,他们都想占据离伯爵最近的伴行位置。 他心里想,自己现在可是骑士大人了,即使对方的职位比自己高那么一级,自己也不用太卖对方面子。 这个光头佬难道很强吗?居然有幸背负伯爵的巨剑? 下一步,老子就要表现得比他还厉害,爭取早日贏得帮伯爵负剑的重任! 哈哈,到时候自己的薪金肯定又要涨上一涨。 眼角扫到“鮭鱼食客”脸上的不怀好意,忠如猎犬的道奇也在嘀咕:这个伯爵新收的小队长貌似脑子有点问题啊,一点都不懂得尊重他这位“前辈”,眼下又是在犯什么毛病么? 伯爵的侍卫中间,也不是个个都是正常人啊———— 自詡为相当正常,却被石堂镇的居民们唤作“疯猎人”的道奇如是想到。 提图斯並不知道罗索与道奇暗中的不对付与那些较劲互动,他急著赶往自己的下一个战场,也就是劳勃的宝冠雄鹿帜旗所在的方向。 能够“俯瞰”整片战场的白鹰女士就是他们最好的基匹艾斯———— 战场的风向,正隨著起义军两翼取得的明显优势而悄然扭转。 先是河间保王军,再是多恩人,他们的防线均被义军將士缓缓撕开。 两侧的胜势又再向中军反哺—— 原本暂时僵持的核心战场,在两翼的助威下持续向前挺进,义军旗帜所向,王军士兵节节败退。 最终,起义军的阵线,便推进到了王太子所在的矮丘之前。 小山丘底下的那一条溪河,刚才还是清澈见底,此刻却被源源不绝的鲜血染成了暗红。 河面上、滩涂边,零散漂浮著断裂的兵器与残缺的尸体,水流划过石子的声响,都夹杂著带有铁锈味的黏稠感。 雷加·坦格利安站在山丘顶端,望著前下方黑压压逼近的叛党军队,靛蓝色的眼睛有些迟滯的转动著。 他想不出主意来。 就在刚才,雷加和他的副手琼恩·戴瑞得知了一个非常恶劣的消息— 由高庭教头佛提莫·克连恩爵士率领的南境支援军队没打任何招呼,一声不吭地“后撤”向了更东面的国王大道。 这简直是火上浇油。 没错,他们的后备力量,战前不受保王党领袖重视、信任的河湾军队,也是此刻他们最后的依仗,眼见大事不妙,脚底抹油、开溜逃跑了。 没有比这更伤士气的了。 王太子身边的领主和將领们纷纷劝他也向国王大道的方向转移,只要能回去赫伦堡,一切都还有机会。 “够了,不用再说!” 不愿认输的王太子雷加猛地拔出他的骑士剑,剑身在阳光下泛起寒光,闪个不停。 “传我命令,叫阵叛党之首劳勃·拜拉席恩!我要与他一决胜负!” “殿下不可!” 琼恩·戴瑞急忙劝道:“劳勃勇猛过人,手持重锤,您若亲身上阵,实在太过危险!还是让我去吧!” 可王太子心意已决,他要亲手解开眼前的难题,將这场由他引发的大战画上一个句號。 雷加將自己的赤龙盾牌举过身前,带领他的私人卫队骑马衝下坡顶,並令卫兵们一同发出高声的喝喊:“叛党劳勃!龙石岛亲王在此,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邀战的喊声顺著冷风,传到山丘前的义军阵中,身形雄壮的劳勃听了,眼中不由燃起层层怒火,噼里啪啦的灼烧著他的冷静。 雷加·坦格利安夺走了自己的未婚妻,他的疯王老子还要想要自己的脑袋? “再好不过了!就让我来处理这头身份尊贵的恶龙!” 劳勃对王太子的恨早已深入骨髓,如今对方主动求战,他是求之不得,根本不顾手下们的阻扰,什么“对方大势已去,主將不可轻动”的劝说话语听不见半点。 提起两把正常人难以举动的超重战锤,劳勃便已翻身上马,朝矮丘下方疾驰过去。 劳勃一世的风息堡骑兵们迅速紧跟而上,只留下三位公爵继续掌兵。他们可不像某两位那样,说拋下自己的士兵就能立马拋下。 两人两马,在小山丘的底部激情碰面。 以他们为中心,周围战场上的喊杀声竟似弱了下去,不少士兵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的身上。 所有人都在揣测,这场两军最高指挥官间——彻底奠定整场战役走向的武斗,究竟谁胜谁负? 劳勃的铁锤表面泛著青黑,一头实锤,一头尖刺;王太子的赤龙盾牌上面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龙纹浮雕,龙口怒张、喷射红焰,骑士剑磨礪得十分锋锐。 “驾!” 两人同时大喝一声,拍马冲向对面。 没有围栏,没有规则。 头戴高角鹿盔的劳勃率先击锤,沉重的锤头带起破空的呼啸,以及主人的重重怒火,直砸在王太子的盾牌上。 “砰”的一声巨响,雷加只觉手臂发麻,失去了一半知觉,连人带马都往后退了一步,左臂上的坚固盾牌表层竟被砸出了一个明显的凹坑。 他不敢怠慢,凭著驭马的技巧,藉助马匹的衝击力,开始还手反攻,骑士剑直刺劳勃的胸口,却被对方用另一把战锤格挡开来。 二者你来我往,出招凶狠至极。 劳勃的力量远超常人,每一次挥动铁锤,都带著毁天灭地般的猛恶气势,对手的赤龙盾面被他的锤尖砸出一个又一个坑痕。 头戴龙饰黑盔、盔顶红色缨冠的王太子雷加凭藉其精湛的骑术,不断闪避著对手的重击,骑士剑的反击速率加快,不仅密不透风,而且攻得十分绵密,时而刺向劳勃的马首。 一时间,竟形成了平手之局,谁也无法奈何得了谁。 小丘附近的王军士兵见劳勃怒喝连连,王太子在声势上似乎应付的有些吃力,在御林铁卫琼恩·戴瑞的带领下,暂时击退了风息堡的骑兵,忍不住策马上前、欲要出手相助,却被一道黑色身影半途拦住。 黑伯爵不会飞雷神,却依旧能在温妲的帮助下,避实就虚,找出最佳捷径,迅速前往他想要“降临”的地方。 奔赴此地的黑骑兵们四散开来,帮助抵挡王军將士的反扑。 此地靠近河滩,碎石遍布,提图斯与前方的白袍子同时勒住韁绳,跃下战马。 在“排位赛”中爭贏罗索的道奇中队长立刻也跟著下马,来到伯爵的身侧,单膝跪地,任由他的主人从他的肩头徐徐抽出那把將近一人高的纯黑巨剑。 提图斯走著抽剑,当碎心完全脱离道奇背后的巨大剑鞘时,一个旋转,便將巨剑插入身前的地面。 双手搁在剑格上,黑伯爵与他身后的黑珍珠形成一个拄剑立马的组合,將劳勃和雷加的斗场隔绝在了身后。 放在对面琼恩·戴瑞的眼里,此人的出现与存在,就如同一道不可跨越的屏障。 正所谓是,一骑当关,白袍莫开。 “琼恩爵士,想必在我身后的两位,此刻斗得相当愉快————他们恐怕都不愿意被你打扰。” 黑伯爵双手拄剑: > 第120章 E.119 凶恶女士的亲吻 第120章 e.119 凶恶女士的亲吻 “提图斯——培克————” 从那副形象鲜明、整个大陆只此一家的黑盔甲上认出来人是谁,琼恩·戴瑞的脚步下意识的放慢。 “不信?” 提图斯的声音,因为面盔的阻隔显得有些生硬。 他回过头,先是对暂时停手、张望过来的王太子殿下,竖起大一个拇指,並从自己的喉部缓缓划过一个冰冷的割喉礼。 之前错失了机会,现在终是补上了。 再转头望向矮丘下方,正以战士形態示人的劳勃,纵声相问:“劳勃,需要帮忙吗?只要我俩一起出手,雷加·坦格利安撑不过三个呼吸。 “” “不必!我能解决!提图斯,你帮我挡住他们就行————” 劳勃想都不想,怒吼著一口回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左右手握紧战锤,眼中满是想要亲手復仇的执念,“————我会亲手撕碎他的!” 提图斯这才回过身,面向琼恩·戴瑞耸了耸肩,表示:“你也瞧见了,他们的感情好得很,根本不容许其他人擅自加入。 爵士,看在你身披白袍的份上,我不想伤害你,此处只准一方通行,你是过不去的。要不,你乖乖的停在那里,不要乱动,直到他们分出胜负?” 此路不通? 对方是很厉害,可像这样“你不要犯傻,我完全可以直接弄死你”的言论,即使连老实人听了,都会无法忍受。 琼恩·戴瑞的额角被刺激得青筋爆起,他不再废话,举剑就朝拄巨剑而立的黑伯爵进逼过去。 黑伯爵再厉害,他这个白袍子也得试上一试! 提图斯见他不怕死,也有些兴奋起来,鬼面后的俊脸上,嘴角慢慢裂开,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耐克笑。 不,不行,还不能笑,我要忍住。 自从与琼恩·柯林顿的那番“试练”过后,原本並不擅长巨剑使用技巧的他已迅速掌握了“碎心”的用法,並通晓了它的“性能”特点。 再与人对战时,他有信心,能將巨剑的威力发挥出来。 战况合適时,所谓的“人马俱碎”,也不在话下。 至於身后的战斗,他早就吩咐过了: 劳勃不能出事,雷加隨意———— 黑伯爵战意一起,双手用力,正要將插入地面的碎心拔起———— “站住!你没听懂伯爵的话么,他让你停在原地————” 一个娇斥快他一步,先行响起:“伯爵不想伤害你,我可未必!” 身穿白色软甲的身影窜了出去,正是利刃在手,杀心自起的温妲·风暴。 心宿城的科布瑞拥有“空寂女士”的所有权,黑伯爵从“坏骑士”林恩手里夺得了该剑的代管权。 温妲呢? 她有临时的使用权。 某人一下子就猜到了,这是温妲想要试试新剑呢! 黑伯爵摩下抢人头的惨剧再次发生。 提图斯愕然目送温妲女士的矫健身姿飞窜出去,左手手持通体发黑的空寂女士,与那同样措不及防的御林铁卫战在了一处。 或者说,两团白影撞在一块儿,温妲以极快的速度围绕著御林铁卫打转,手中的剑锋不时探出,直如弹射而出的毒蛇。 黑伯爵半点不为“白鹰”感到担忧,因为他曾见识过她的剑术。 那是一种以迅捷的身法、刁钻的剑招为基本要点的危险打法。 可怜的御林铁卫,他危了。 “不知好歹的女流之辈,凭你也敢阻拦我?” 琼恩·戴瑞眼神微沉,挡了几剑后,大剑一扬便朝温妲苗条的躯干劈去。 若是面对黑伯爵本人,他或许还会虚上一虚。 而一介女流? 不是他小瞧对方,而是在战场上的死斗可与日常的无甲搏击不一样,哪怕天资再高、再如何的狠练,男女之间天生的体能差距也是难以避免。 肉体上的差距,决定了女性的弱势。 直男铁卫琼恩·戴瑞信心满满,已在动其他的心思,他准备拿下这个女战士,要挟那个挡在中间的提图斯·培克。 他把女侍卫队长当成了星梭城伯爵的情妇。 可他自信的一剑刚到半途,白鹰女士的身形已如真的鹰隼那般,灵巧地飞避开去,同时左手刺剑,直攻琼恩·戴瑞的腰侧。 刚刚剑势太快,尚未留意,白袍子这才发现,她竟是个左撇子! 琼恩·戴瑞心头一惊,急忙收剑格挡。 他练剑三十年,曾与无数的高手对过招、交过手,也包括这一届阵容堪称豪华的御林铁卫。 在一眾铁卫兄弟里,他或许属於最弱的那一波,这点琼恩·戴瑞並不迴避。 可在日常的陪练中,琼恩·戴瑞也自拂晓神剑、无畏骑士、多恩亲王等人那里吸收过不少养分,自觉可以应对七王国大部分的剑客那些惯用手为右手的正常对手———— 可是,什么又叫做“正常”呢? 刚歧视完女性,白袍子又开始歧视左撇子了。 他马上就为自己的歧视付出了代价。 温妲使用左手出剑,剑路与“正常”人的方式完全相反。自孩提阶段第一次碰剑、用剑起,就已养成一套攻防逻辑的琼恩·戴瑞全然不適应对方的出招轨跡。 腰部立刻就被划伤,身上的板甲毫无防护效果,这又让他的心为之一沉。 对方拥有神兵利器! 在温妲的快剑下,他平日里练习的防御角度和应对技巧全数派不上用场。 原本该挡左侧的剑,白鹰女士却从右侧刺来,原本该防下路的招,她偏往上撩,琼恩·戴瑞爵士陷入了手忙脚乱,接连露出破绽。 “怎么,看你慌慌张张的样子,是应付不过来了?这就是御林铁卫的水准?” 好的不学,偏学坏的。 在黑伯爵手下效力的这些个战士————特別是他们这帮距离最近的卫队成员,也开始飆垃圾话,学会搞对手心態了。 白鹰女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没有那么多的骚话储备,嘴上只是点到为止,手下的挥剑速度逐步提快。 剑影如织,招招直指琼恩·戴瑞的破绽。 从提图斯的视角看来,温妲的剑,其实已经自成体系,属於一整套顛覆传统技术的实用战法。 常规的骑士习剑时,均以“应对右手持剑者”为基础开展教学,强侧、弱侧的理念早已深入脑海,如何发起攻击,包括如何闪避,所有的习惯早就形成惯例。 例如肌肉记忆里的“危险预判”,都会自动默认:剑招会从对方的右侧强袭而来。 温妲的左手剑完全是离经叛道,逆转了整个对招的逻辑。 琼恩·戴瑞虽然身穿板甲,能勉强抵挡住剑刃的切割,却防御不了空寂女士的直刺,更架不住温妲的剑速。 他没能往前凑近自己的龙家主子,反倒被逼得连步后退,离他的王太子殿下越来越远。 空寂女士果然也是一把当之无愧的快剑,黑色的剑刃锋利异常,每次与铁卫那身精良鎧甲的交击碰撞,均以胜出告终。 若非琼恩·戴瑞可能真从他的铁卫兄弟那儿学到不少东西,他的鎧甲或许早不能完整的穿在身上。 “鐺!”又一次碰击,琼恩·戴瑞的大剑惨被白鹰温妲的空寂女士劈出一道斜入的缺口。 他手臂微振,一边后退调整,一边心想对方身为女性的气力弱点已在神兵利刃的加持下得以补足。 自己唯一占优的,应该是男性的体能———— 他的大男子主义惯性思维尚未完成闭环,白鹰女士又拎著空寂女士欺身而上。 左手剑逆向横扫,“嗤”的一声,长剑的剑刃划破了琼恩·戴瑞的左肩甲,鲜血瞬间从甲下渗出,这是他在温妲手里受到的最重的伤。 抽身退后的动作,不免停顿了一下。 紧接著温妲矮身半转,长剑顺势轻挑,又刺中了琼恩·戴瑞的右腹;不等琼恩·戴瑞大剑下劈、试图逼退女剑客,第三剑又轻轻“啄”在了他的胸口,做完这一切,温妲才游刃有余的飘然后退。 这三剑连贯的如同天上的行云、河中的流水,前后衔接顺畅,快得让人看不清招式细节。 琼恩·戴瑞浑身是血,身上的板甲破损不堪,终於支撑不住,跟蹌著斜走两步,空门大露。 温妲的脸上沾到几滴热血,红血白肌,瞧起来鲜艷分明,右目寒光一闪,左手利剑直刺斜退中的琼恩·戴瑞喉部。 “唰”的一声轻响,黑色剑尖已然刺入护喉、透过皮肤,直入铁卫的要害。 空寂女士给出了她的死亡之吻,当剑尖离开白袍子的颈部时,琼恩·戴瑞喉间的鲜血喷涌而出,被早有准备的白鹰女士掠身躲开。 空寂女士其实一点都不空虚,也不寂寞,冷倒是真的。 与其他瓦钢剑不同,它在大陆的歷史上一直相当活跃,频频出现在七王国的大小事件中。 早在安达尔人入侵谷地时,科布瑞家族就已拥有空寂女士。期间这把剑还曾流落到“先民之王”罗拔·罗伊斯的手中,而后被科布瑞家族收回。 此剑第一次出现距今,已有六千年之久,比其他已知的瓦雷利亚钢剑要早得多,譬如史塔克家族的“寒冰”,它只有四百年的歷史———— 琼恩·戴瑞睁大眼睛,脸朝王太子所在的方向,重重的倒在地上,再也没了生息。 他死之前,除了遗憾自己未曾“通过关卡”,反而死在了一个女人的手上外,还依稀听见了一阵鼓掌声。 “啪啪啪————果然不愧是我麾下的第一爱將!贏得漂亮。” 全程观摩了温妲队长如何制敌的提图斯笑著鼓掌,发出激赏的讚嘆。 麾下第一爱將? 恩?怎么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已从黑伯爵口中学到不少新词的温妲,怀疑自己正在被人“套路”———— “左手剑”的代表人物——大秦转轮王: > 第121章 E.120 龙鹿角斗 第121章 e.120 龙鹿角斗 温妲走了回来。 边走,边將空寂女士收归剑鞘。 剑柄末端的硕大红宝石与她腰肢另一侧的蓝宝石佩剑相映成趣。 可怜的琼恩·戴瑞尚不知晓,將他破喉致死的温妲女士还不是她的完整形態,她没有用出全力— 温妲跟许多左撇子一样,她的右手同样灵活,並且还很有力,要不然她怎么会用右手拉弓? 当她手持双剑、发起连击时,就连提图斯都会觉得棘手。 倘若温妲拿的是两把瓦钢剑———— 嘶— 黑伯爵倒吸一口使用玉女素心剑的小龙女,有点不敢想像那种场面。 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提图斯根据自己的亲身经歷有过判断,想要破解温妲的剑术,不是那么简单的,首先需要真正理解它的特殊之处: 那不是简单的“右手剑镜像”,而是一套基於“常规剑斗理念”进行针对性设计的“立体反制体系”。 它能利用对手的惯性思路和经验盲区,强行製造出“破绽”,藉由灵敏的身法、剑招的协同配合,来加快彼此间的攻防频率。 只要对方的临战反应没有快到一定程度,就必然会容易中招,隨后被温妲的快剑削成一个血葫芦。 等到失血过多、精力下降,温妲隨隨便便给出一个绝杀,就能瀟洒的料理对手。 这也是为何像琼恩·戴瑞这样的老道骑士,会在短时间內被她击溃的原因。 温妲笑吟吟地回到黑伯爵身边復命:“伯爵大人,我搞定了。” 黑伯爵看看地上琼恩·戴瑞的尸体,又看了看白鹰女士,还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温妲爵士————以后,请儘量不要抢我的人头。” 没有过到手癮的黑伯爵有些无聊,你手里的空寂女士是试过剑了,我这儿的小孤和碎心还没怎么开张吶。 轻轻鬆鬆,就挑掉一个白袍子的白鹰女士微微躬身,没理他这茬,回以套话:“能为大人分忧,是属下的荣幸。” 黑伯爵用鬼面具打量了她一阵,得到一个甜美的带血笑脸反馈后,无语的回过头,去看宝冠雄鹿和赤色恶龙的激斗。 两者似已度过了热身阶段,正在放开了打。 客观的讲,劳勃身负重伤刚刚全愈,雷加亦是沉醉温柔乡多日,双方其实都不在自己的巔峰状態。 可即使如此,眼前的角斗仍是看得提图斯和温妲头皮发麻。 二人从山丘边打到草地间,从马匹上的骑战切换成地面上的步战,又从陆地上杀进溪河里。 小丘下的溪河边早已沦为修罗场,暗红的流水裹挟著残肢与兵器,在鹅卵石间呜咽流淌。 鹿角骑士和龙盔王子的决斗,也成了这片战场的核心漩涡。 提图斯瞧得清楚,方才骑战时,王太子的优势明显更大,多才多艺的龙石岛亲王学什么都很快,这份特质与星梭城伯爵本人异常相似。 相比起对手的战吼连连,雷加能一直保持沉默、克制的姿態,有条不紊的躲避著劳勃一世的超重战锤,更能藉助马力衝击,回以凌厉的反击。 劳勃虽是力大无穷,骑术却要逊上一筹,在马上数次被雷加逼得险象环生,左手的臂甲更被雷加的剑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著甲冑缝隙流落到他的马上。 直到左臂发力受到影响的劳勃一世猛地甩出左手上的战锤,砸在龙家王太子的马首,又驾驭马匹硬衝过来,令两匹战马同时栽倒在地,战局才骤然转向。 步战的较量,一直都是劳勃的主场,哪怕他少了一把锤子。 王太子的骑士剑在步战中仍保有速度优势,可力量上的差距使他频频依靠盾牌才能硬扛住劳勃一世的生猛攻势。 盾牌上的红龙纹章早被锤头砸得掉漆,他的左手手臂很快就会像劳勃一世的那条左臂那样,变得半废掉。 两人就这么一先一后,锤剑纠缠著跌入溪河,浑浊的河水刚没过他们的大腿,劳勃一世踩著河底的鹅卵石,实沉的体重让他如扎根的巨树般稳不可当。 他是两人中最先爬起来、重新站稳的那一个,一记重锤横扫,就將雷加仓促举起的盾牌砸飞出去。 雷加同样很有战斗智慧,马背也好,水里也好,无论到了哪里他都懂得利用周围的环境作战。 当他藉助溪水的流向,顺势前冲,剑刃斜撩时,又成功割伤了劳勃的大腿,令对手大出血下站立不稳,伤口流出的血液混著变脏的河水,反倒促使鹿角战士的眼神更显凶戾。 雷加或许战意充沛,確未必能有对手的仇恨与斗志。 当怒火积攒到一定程度,便是燎原之时———— 水中的搏斗,令双方的体力消耗加速,胶著的决战,既是意志力的比拼,也是耐受痛苦的较量。 王太子的小腹终被锤头擦到,腰间的黑甲崩碎成难以形容的形状,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难以忍受的痛苦;劳勃的肋部也被反刺的剑尖洞穿,却依旧咬牙切齿的死死攥著战锤,回以猛击。 他曾在之前的多次战斗中学会了如何与伤痛共处,而一直养尊处优的王太子殿下,可是很少经歷过这般极致的折磨。 当提图斯和温妲、道奇赶至岸边时,发现雷加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体態摇摇欲坠,动作的频率也慢了下来,他在失去自己最大的优点。 王太子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他也顾不得敌方的黑伯爵就在岸上候著,艰难的从水中爬至岸边,翻滚著的站起身来,银色的长髮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狼狈得很,早没了大陆第一美男子的风姿形象。 夕阳开始染红河面。 劳勃一世的战甲上布满剑痕,左臂、大腿都在出血,腰肋更是受到贯穿伤,王太子黑盔上的龙形装饰也变得歪歪扭扭、断了一只龙翼,漂亮的红色冠缨早脱落於水中。 盯著王太子因痛苦而扭曲的惨白俊脸,明明伤口更多、伤势更重,却对前者紧咬不放的劳勃突而狂笑起来。 然后,他就像一头红了眼的公牛那般,沉下肩,朝前衝撞,用头上的犄角將那好不容易爬上岸的王太子殿下重又撞回了水里! 追至仰天摔倒、扑腾水面想要起身的王太子跟前,眼中翻涌出刻骨铭心的恨意,高大的鹿角骑士猛地將自己的重锤拉回肩后,做出一个在提图斯看来好比“击打棒球”时的前置动作。 集全身的力气匯聚於双臂,一声怒吼,震彻溪畔。 重锤如同陨星坠地,直砸在王太子的胸口! 这一击的力道足以击碎岩石,王太子的胸甲瞬间崩裂、凹陷,表面拼成龙形的红宝石纷纷碎开,如血珠一般坠入溪河的滩涂。 身份尊贵的王太子殿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直挺挺地倒在离岸边不远、仅能浸没膝盖的污水里。 雷加·坦格利安眼中的光芒逐渐涣散。 弥留之际,他再没有去想什么“预言中的王子”————“维斯特洛的救世主” 眼前闪过的是一赤红山脉的暖阳和棕发情人的温柔笑脸,他们都在光影中若有若无的浮现。 他张了张嘴,模糊地念出“莱安娜”的名字,最终头一歪,於血水中,陷入了永恆的黑暗、难醒的沉眠。 某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在战场上蔓延,敌我双方士兵的廝杀都仿佛停顿了一瞬。 由於黑伯爵的凶狠介入,並未发生什么戏剧化的“士兵们蜂拥而上,不分敌我,爭抢那些染血红宝石。”的戏码。 河滩上的提图斯静观那些红宝石碎片被水流冲得不见踪影,心想这里可不是什么三叉戟河岸,也不会再有所谓的“红宝石滩”。 他摇了摇头,走向立於宿敌尸体边,拄著战锤才能不让自己摔倒的劳勃一世。 杀死恶龙的激动,只让他高兴了短暂的一瞬,从雷加的嘴里听见那个名字,鹿角战士的眼里只剩下一种大仇得报后的寂寥与空洞。 而在他的身后。 则是群龙无首的王家军队彻底崩溃,士兵们丟盔弃甲、四散奔逃的场景。 王太子的存在,是他们聚集的理由;王太子的死亡,也成了压垮保王党军队的最后一根稻草。 起义军大胜。 夕阳彻底沉落时,无名山丘附近的廝杀声已然消散殆尽。 只剩下晚风捲起的血腥气,在暗红色的溪河上不住盘旋。 起义军的士兵们按照高层的指令清扫战场,有的拖拽王军尸骸、堆起焚烧,有的收缴散落的兵器甲胃,还有用溪水冲刷脸上血污的,血与水,也不知哪一个更脏。 但义军阵营的士兵脸上都混杂著胜利的喜悦,即使是他们这些小兵都知道,自己所在的义军首领劳勃一世登上铁王座的机会大增。 雷加·坦格利安的尸首已被抬至岸边,再一次被层层绷带“五花大绑”的劳勃將他的重锤丟在一边,垂著眼,凝望地上那具尸体身上的凹陷黑甲,还有一些红宝石的碎片不规则地嵌散在雷加的胸甲上。 当刻骨的仇绪消散时,便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茫然。 提图斯不能任凭他这样下去,继续茫然对谁都没好处,走过去说:“劳勃,雷加的死,远远不是结束,这只是一个开始。” 双目凝滯的劳勃·拜拉席恩有了动静,抬头回望对方。 “莱安娜可能还没死————如果,我们找回了她,你还愿意娶她吗?” 莱安娜经歷了什么,其实不难想像。 “当然!我当然会娶她————我打的这些仗,还有今天乾死雷加,全都是为了她!” 似从提图斯的话里获取到了一丝新的动力,曾经白鹰女士嘴里的舔狗一號立刻点头確认。 雄鹿对母狼的爱,看起来至死不渝? 龙鹿角斗: > 第122章 E.121 拥有七个伤疤的男人 第122章 e.121 拥有七个伤疤的男人 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所以说,你得振作起来。我、艾德————还有两位公爵,我们所有人都在支持你。” 黑伯爵深知,仇恨这种东西,能让人变成猛虎,也能在復仇得逞后抽走人的骨头。 无论是出於私人感情,还是公事需要,现在的这个节点,还远不到劳勃安心歇息的时候。 “我明白了!” 劳勃一世壮志又起,干碎恶龙后,他要夺回自己的女人! 晚风再次吹过,远处有火光接连亮起。 提图斯知道,新的风暴,会在今夜过后继续颳起———— “一旦锤子落在龙身上,就会出现一位新国王。” 来自“铁锤”修夫的预言,在有心人的安排下,传遍了整个起义军联盟,包括附近的河间地地域。 是的,黑伯爵大人正是幕后的“有心人”,他又开始了新操作。 此次大战,提图斯伯爵在战场上向其他的几位公爵展现了星梭城军队的强势,再一次证明他有资格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艾德对他的態度始终不变; 奔流城公爵的態度,明显变得更加客气————无法否认的一点:除了会嫁女儿,鱒鱼家徒利的硬实力暂在联盟里垫底————当然,如果非要加上李河城的兵力,星梭城伯爵也可以自认不如。 倒是鹰巢城的琼恩·艾林公爵对提图斯的观感比较复杂,这位劳勃一世的养父大人似乎在欣赏之余,暗藏了一丝忌惮,特別是当老公爵知道军营中的那则预言,是从星梭城伯爵那里传出后,更是如此。 对此提图斯倒无所谓,被人忌惮,总比被人轻视要强。 而且,“现在”属於公爵们,“未来”终究是属於年轻人的。 第二天。 提图斯特意前来探望鹰巢城的“未来”,也是谷地的继承者、现任月门堡总管、大难不死的年轻人丹尼斯·艾林。 大战次日的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入进来,落在铺著乾草的行军床上。 外面的士兵正忙著修缮兵器、搬运粮草,偶尔传来的交谈声也透出大战过后的鬆弛,而在丹尼斯的帐篷里,还瀰漫著一股草药与脓血混合的糟糕气味。 提图斯放下门帘,迎著丹尼斯的目光,走到谷地男子的床边。 心里想著,这傢伙的气运好强,身披七创不死,才第二天就能醒过来正常对话,不愧为谷地“宠儿”。 他明明不记得,艾林家族有什么神奇体质才对。 身上的黑甲已换成轻便的皮衣,提图斯打了一个招呼,大方的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对面色苍白的青年骑士笑道:“哟,这不是咱们最“耐刺”的幸运儿吗?” 丹尼斯·艾林昨天第三个挑战勒文·马泰尔,被后者的长枪连刺了七下,全在胸口正面,如今上半身缠满了绷带,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都已经这么惨了,还要被黑伯爵打趣,月门堡总管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个“我真惭愧”的表情。 丹尼斯总管费力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摩擦过:“我听我的侍从说了,托黑伯爵的福,我才能安稳地被抬下战场,不用再管勒文亲王————我得承认,亲王的枪法真的很快,就是没捅对地方————” 是啊,有几枪再偏半寸,丹尼斯现在就得跟他的老父亲见面了。 他动了动胳膊,想要坐起来,却被胸口的伤势扯得皱眉,“不过说真的,七枪扎在胸口,我自己都以为活不成了,还是侍从说我骨头硬,没伤到要害,才算捡回一条命。” “你这哪是骨头硬,分明是命硬。” 提图斯多少有些疑惑於对方的好命。 如按平行世界的轨跡,丹尼斯·艾林的死地是在“石堂镇”,亡於“红髮”琼恩之手。 可如今,丹尼斯爵士“又一回”倖免於难,也令他为之惊嘆。 往深里想,这可是拥有七个伤疤的男人,妥妥的主角模板。 丹尼斯齜牙咧嘴了一阵,似乎身体乱动,影响到了伤势,於是老实起来,平躺著问向提图斯:“对了,咱们的损失怎么样?劳勃一世陛下还好吗?” 提图斯摇了摇头,语气沉了些:“损失並不算小,毕竟是十万人的会战。可比起王军的溃败,我们已经算是赚了————你伤得太早,所以没有瞧见,雷加一死,坦格利安的军队再也无法维持阵型,转眼间成了溃兵。至於劳勃————” 他停顿了一下,“————他昨天跟雷加决斗时,又添了不少新伤,导致背部的旧伤復发,现在也在另一顶帐篷里趴著,比你好不了多少。” 丹尼斯的脸上露出惊讶:“劳勃也受伤了?那接下来的战事————” 他今天刚醒过来,琼恩公爵还没来得及跟他聊这些。 “放心,有我跟其他三位公爵盯著。” 黑伯爵打断他的话,语气篤定。 “你和劳勃,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不用管太多事情。沃尔特·河安这回没能跑得掉,有他在,南面的赫伦堡,咱们不出三天时间就能拿下。 到时候,城堡里会有宽敬的住处和学士的医治,你跟劳勃都能得到更好的照料。” 他指了指丹尼斯的胸口,“你这七处枪伤,得养上好一阵子了,別再想著逞强,保重好身体为上————琼恩公爵年事已高,我们年轻人不能让他太过操劳,汝当勉励之!可別继承家业之前,就落下了病根。” 月门堡总管听出星梭城伯爵是在开玩笑安慰自己,也就没有在意,曾经的峡谷骑士只是遗憾不能参加接下来的战斗。 两人又聊了几句,提图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放得很轻,生怕碰疼他的伤口:“我还有会要开,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想,我们还会有並肩作战的机会的”” o 丹尼斯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又低头瞅了瞅胸口的绷带,嘴角显出些笑意来。 战爭尚未结束,但只要身边有这样的盟友和战友在,总能让人有底气安心修养。 而他胸口上的这七处伤疤,或许在未来,也会成为他跟別人吹嘘的资本一毕竟不是谁都能挨上七枪,还顽强的活著的———— 提图斯没有说谎。 当他离开丹尼斯的帐篷后,还真的有军事会议要开。 除了沃尔特·河安伯爵,他们此战俘虏了不少领主或贵族,就像罗索绑的威廉·慕顿、黑伯爵亲手抓获的勒文·马泰尔等等。 根据维斯特洛的一贯传统,这些贵族俘虏將由擒获他们的人负责管理,一般在收到赎金后才会放还。 慕顿家的鮭鱼显然是一条肥鱼,他们家的女泉镇在君临建城以前,曾是王领地区最富饶的城镇之一。 罗索·布伦这回真的赚大发了。 说来也是蹊蹺,当他动不动“加钱”的时候,只能为那几枚铜板斤斤计较; 现在成了骑士,变得矜持起来,財富反倒往他的身上反扑过来。 而另一个重要俘虏勒文·马泰尔亲王,在提图斯的手上可是有著大用,他並不准备收取赎金了事,多恩亲王的价值绝不是几千、上万金龙就能隨便打发的———— 想著自己手头上的俘虏,提图斯进入了中军大帐。 刚走进去,他就差点笑出声来,劳勃一世陛下再次负伤,暂时只能侧趴在行军床上召开会议。 这傢伙可真倒霉,每打一次打仗、发一次威,就会迅速进入到“技能冷却” 阶段。 给出一个“我的朋友,你很不持久啊”的眼神,也不管对方如何恼怒,提图斯径直询问主持会议的琼恩公爵:“琼恩大人,你们在爭什么呢?” 他刚进来的时候,劳勃似乎在跟老琼恩发生爭执。 琼恩·艾林一脸无奈的向刚来的星梭城伯爵进行解释,原来他们也在討论俘虏的处置。 其中还有一个身份特別的傢伙,令这对养父子產生了一些小矛盾。 他俩爭的是对於猛將巴利斯坦·赛尔弥的处理。 这位猛將兄惨被义军將领群殴,最终身负重伤,落马战败被俘,但没一个人敢单独认下这份功劳,也没人敢於“管理”这位身披白袍的俘虏。 因为他不是被单独擒拿的,其在战场上的战斗英姿反向俘获了抓到他的领主们的讚美。 但也有不吃这一套的人。 对於奄奄一息的巴利斯坦爵士,以北境卢斯·波顿伯爵为首的贵族要求处死这位死忠铁王座的御林铁卫,对此琼恩·艾林也表示赞成。 可劳勃因为敬重巴利斯坦的勇气,加上赛尔弥家族也是风暴地的封臣,不仅打算免其一死,还让自己的隨军学士为他疗伤,想要收服他。 三姓铁卫? 提图斯觉得有趣,他依稀记得,老巴已经侍奉过三位国王。 以劳勃的魅力和巴利斯坦的“老实”程度,恐怕这两人还真会跟平行世界那样,成为一对君臣。 “无畏的”巴利斯坦也將再次披起白袍,服务他的第四位国王。 从一旁的艾德嘴里得知,巴利斯坦伤得不轻,比劳勃和丹尼斯都要严重,可就是能吊住最后一口气。 暗嘆一句,我黑伯爵亲口认证过的“活著的传奇”就是牛逼! 老巴家的人,能力就是强,就是猛。 这大概就是维斯特洛版的老兵不死,传奇不逝吧———— 拥有七个伤疤男人的女人: 第123章 E.122 盟军指挥官,双话事人 第123章 e.122 盟军指挥官,双话事人 接下来的会议进程都很顺利。 联军打贏了决定性的战役,起义首领亲手格杀了备受保王党期待、很能聚集人心的王太子雷加。 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放鬆,他们不认为河安伯爵在手的情况下,赫伦堡方面还会选择死守。 只要拿下这座巨堡,就等於拔除了最后一道障碍,完全打通了前往王国首都君临的道路。 此役保王军遭受重创,王家势力受到巨大的削弱,短时间內,铁王座甚至无法组织起像样的军队。 只是话题进行到起义军后续的统帅人选时,军帐內的气氛终究是变得有些异样起来。 五家同盟中。 霍斯特公爵的话语权慢慢在变低,这得怪河间地的封臣们不给力。他只能把气撒在姍姍来迟、战后才抵达三叉戟河南岸的瓦德·佛雷身上,將之戏称为“迟到的佛雷”; 琼恩公爵则当仁不让的力挺艾德·史塔克。 他认为,北境军的人数更多,战场上的整体表现也不逊於星梭城的军队,临冬城公爵理应代替重伤的劳勃接管整个联军。 艾德是他的养子,作为指挥官,老公爵能放一百个心,由其领兵进军王领,再適合不过了。 对於养父的推举,艾德沉默不语,他其实无所谓指挥官的虚职,但他的养父和岳父都在支持他,摩下以卢斯·波顿为首的北境贵族们也在掇他接任这一职位。 拥有决定权的劳勃显得有些为难,谁叫他得了“每逢大战,必定受伤”的deb uff呢。 按常理说,两位公爵年岁都大了,更適合留在后方出谋划策、打理后勤,在他不能亲身上阵的困难时期里,需要一个能够领兵打仗的人接任指挥权,这很合理。 艾德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可这里,不还有位黑伯爵么? 时至今日,军帐中的眾人都无法罔顾星梭城伯爵的意见。 喜欢下跳棋的提图斯大人心中其实早有成算,艾德上位执棋,这没问题,可他不能答应的那么痛快。 於是乎,在这个联盟中的份量逐渐变得越来越重的培克家主提出了他的“条件”:“我支持奈德当总指挥官,但是,下一次————” 他微微一顿,刻意看向琼恩·艾林。 “————下一次的指挥官人选,必须是我!琼恩公爵,你不是不支持我吧?” 琼恩与霍斯特对视一眼,都明白了星梭城伯爵的未尽之意。 除了尚未表明態度的西境,等打完君临以后,他们这个联盟的对手就只剩下围攻风息堡的河湾军,他们目前在风暴地拥有四万陆军、数千海军。 而瞧提图斯·培克的意思,他是想率领起义军——起码是部分起义军,去往南方杀出一个回马枪? 对於南境的作战意向,他们不是没考虑过。 可那是攻下君临之后的事。 在提图斯提出来前,其实他们也未料到星梭城伯爵的思虑如此之远,好像篤定南下一样。 专注於眼下,也就是拿下君临城的老琼恩没有纠结,当即承诺,到时愿派出峡谷骑士隨其出征,以配合黑伯爵的南方攻略。 这算是变相答应了,如果大军南下的话,星梭成伯爵就是当之无愧的联军指挥官。 提图斯得到了他想要的,拍著肩膀恭喜奈德“升官”。 你先话事; 我后话事。 战士爷面前不分大小,大家都是铜——破船湾扛把子—— 两日后。 不出盟军高层所料,忠於王室——或者准確的说,更忠於雷加王子的赫伦堡没再硬撑,在河安夫人的代表下,得到保证河安伯爵安全的承诺后,很果断的就投降了。 劳勃一世证明了拜拉席恩家族的族语,以他为主的联盟击溃了保王党的大军。 盟军的气势已经截然不同,所谓的“王者之相”隨著预言的传播被人反覆提起,河安家的人也要先保证家族族长的存活。 义军入驻赫伦堡后,河安夫人还稟明了“消失的”河湾军的下落。 当初河湾军的位置靠后,一发现战事不利,他们退的也是最快的。一路沿著国王大道往后急撤,连赫伦堡都没回,直接远遁向南。 同样是来自南方的援军,更加实诚的多恩军就惨得多。在他们撤军以前,不仅军队的统领人物勒文亲王被生擒,还死了几个领主,其中就有包括星坠城伯爵。 提图斯素未谋面的大舅哥,武艺差了他的弟弟不少,他在战阵之上,死於海疆城伯爵杰森·梅利斯特之手。 这只老鹰在“三叉戟河之役”的战场上大放光彩,带领他的侧翼骑兵队伍,连续乾死了三名站在保王军那边的领主,星坠城伯爵正是其中最大牌的一个。 得知此事后,黑伯爵无悲无喜,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红堡的王座厅。 龙首狰狞,烛火摇曳,映得铁王座上的老国王脸色阴沉,形容扭曲。 伊里斯二世的好状態没能维持多久,银白色的头髮散乱地搭在他的消瘦脸颊上,双眼中布满血丝,乾枯的手掌紧紧攥住王座的冰冷扶手。 他的儿子、铁王座的继承人、龙石岛亲王雷加·坦格利安的死讯,刚刚传到了他的手里。 “召回他————必须召回他————” 老国王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早在雷加王子出征前,就曾多次劝说他放下成见,召唤闹翻的老友泰温回来助阵。 可伊里斯国王只当雷加危言耸听,应付式的派出一只信鸦。 后来见没有回音,叛军又步步紧逼,他派出去的渡鸦便成了一批接一批,同样的,连半封回信都没收到。 泰温也靠不住了? 恐惧如藤蔓般缠绕住他的心臟,这使他看谁都像是叛徒,连身边最亲近的大臣,都觉得对方的眼里藏有不轨。 “没用的东西!都是没用的东西!” 疯子国王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喊,也不知是在骂战败身死的儿子,还是装聋作哑的西境守护。 他喘著粗气,目光掠过空荡荡的王座厅,还有那些墙上掛著的巨龙头骨。 对了,龙!他还有龙焰,他还有野火! 神经病国王的表情瞬息万变,一下子阴起来。 “既然没人来救,那么这座王城————总不能留给拜拉席恩?” 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笑声,在王座厅中响起———— 当天夜里。 几名身披红袍的火术士,被秘密召进王宫。 近段时期,他们是国王最宠幸的臣子,他们掌握著炼金术士公会的野火配方,每当国王需要烧人,就是他们闪亮登场的时候———— 没有龙的坦格利安国王; 喜爱玩火的炼金术士; 这简直是天生一对,属於绝配。 所谓的野火,是一种燃点极低、遇火即爆,在水面上也能持续燃烧、长久不熄的恐怖液体。 將其视作龙焰替代品的老国王坐在黑暗的王座上方,声音冰冷:“让炼金术士公会把所有的野火都集中起来,以罐装的形式悄悄运输到君临城的各处,埋入地底———— 贝勒大圣堂的地基下面、跳蚤窝的陋屋下面,还有废弃的龙穴底下————哈哈哈哈,还有红堡的地窖,都给我们填满它们!” 火术士们面面相覷,却不敢提出丝毫的质疑,他们懂得炼金术,但却无法使用魔法,野火上身,照样会被烧死。 老国王也没理会他们的表情,自顾自的低声说著:“我要让这座城,跟我一起走!要么,我守住它;要么,就烧毁它!绝不可能原封不动地留给那些叛党!” 身为公会会长,曾帮疯子国王烧过临冬城公爵的罗萨特硬著头皮,应承道:“是,陛下!我们將会遵从您的命令。” 被迫领命的罗萨特又想了想,这也未尝不是一个搏名的好机会。 接下来的几日,君临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炼金公会的马车在深夜间穿梭於大街小巷,车厢里装满了密封的野火罐,罐身上刻著诡异的符文。 火术士们亲自带人埋设,从大圣堂的基地,到贫民窟摇摇欲坠的陋屋,再到已成废墟的龙穴地道————完全按照国王的要求行事,当然也包括国王居住的红堡地窖,都被埋下了密密麻麻的野火罐子。 一这帮炼金术研究员的执行力,强的可怕。 君临城的主要建筑物,一时间都像是来到了火山口上,只等火山喷发,就能成为类似罗马庞贝的“古城遗蹟”。 整个过程,都被执行力超强的公会成员们严格保密,火术士们亲自带头挖坑、填埋、掩盖痕跡,连手下的助手都只知道要搬运“特殊货物”,对其具体用途一无所知。 新上任的国王之手科尔顿·切斯德,是一个善於迎合国王而被提拔的无权首相。 这几日,他一直都在尝试隱瞒王太子和保王军兵败消息的传播。 直到他的“政敌”太监偷偷暗示他: 伊里斯二世和他的那些炼金术士们最近有些不对劲,他才从蛛丝马跡中拼凑出了关於“野火计划”的真相,这让科尔顿伯爵感到浑身发冷。 该死的光头太监! 可他现在是国王之手了,事情终究绕不开他。 “陛下!万万不可啊!” 以往怯懦的科尔顿·切斯德伯爵咬著牙衝进了王座厅,噗通一声,跪倒在铁王座的阶梯之下,声音都带著哭腔。 “全城数十万子民,可都是坦格利安的子民!您怎能为了不让都城落入叛军之手,就想要烧掉一整座城市呢?这简直太疯狂了————” 外寇、家贼都不想“予”的老国王坐在铁王座上,眼神冰冷地逼视他:“疯狂?等叛军攻进城来,把我的头砍下、掛在城楼一角,你就知道什么是疯狂了!” “可君临城那么多人都是无辜的啊!” 科尔顿·切斯德苦苦哀求,极力劝喻他的国王放弃火烧君临的疯狂计划,“只要您愿意谈判,叛军未必会赶尽杀绝!我愿意出城交涉————” “闭嘴!”国王怒了,“你敢质疑我的决定?你在教我做事?你是不是也跟叛军有所勾结?” 科尔顿·切斯德望著疯子国王那张偏执的脸,知道一切的劝说都是徒劳。 他猛地扯下脖子上面代表首相身份的手掌形吊坠项炼,將它狠狠的摔在地板上,项炼上的宝石碎裂开来,如同他此刻的决心:“这国王之手,我不干了!” 以往的佞臣,此刻竟也硬气了一回,愤怒辞职。 这一回,实在是国王的行为太离谱了,科尔顿是王领本地人,君临城中甚至有不少人都是他的亲戚。 而且———— 恩,他的家僕已在布拉佛斯提前买好了豪宅———— 伊里斯二世愣住了,他从没见过自己的前財政大臣敢跟自己这么说话。 就当科尔顿·切斯德以为,自己顶多就跟他的前任们一样,会被疯子国王流放到东大陆时,疯王突地发出暴怒的吼声:“来人!把这个叛徒给我拖出去,用野火活活烤死他!” 侍卫们衝进来的动静自远处传来,情绪仍处在亢奋中的科尔顿·切斯德心想怎会这样? 他不理解! 科尔顿伯爵不甘坐以待毙,欲想上前“控制”住国王,却被铁王座下的金髮白袍骑士拦住。 “锤子与匕首”首相,虽然你今天的胆量让我刮目想看,但也休想在我面前伤害国王。” 切斯德是王领的家族,家徽是交叉的钉头锤与银匕首。 红堡之中,硕果仅存的白骑士傲然说完,拔剑制止了科尔顿的进犯。 “那不是你的国王,那只是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和自私自利的独夫!詹姆爵士,你如果真的那么在意荣誉,就跟我一起反了他!” 科尔顿伯爵的眼睛狂转,他迫切的想要別人拉自己一把,他想上岸! 而这个挡在自己面前的年轻白骑士,就是很好的求救对象。 虽然接触的不多,但他多少瞧出了对方的底细,年轻的白袍子根本没有继承他老子的精明,而更像是一个傻乎乎的、爱玩骑士游戏的小伙子。 於是他说:“现在这里————除了疯王,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琼恩公爵,你不是不支持我吧?”: 第124章 E.123 西域醒狮 第124章 e.123 西域醒狮 红堡的卫兵抓住了挣扎无果的科尔顿·切斯德,將他的身子直往外面拖去。 科尔顿的口中不停地嘶声喊叫:“詹姆·兰尼斯特,你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你们都会后悔的!野火会吞噬一切!也包括你们自己————” 他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王座厅的青铜大门后。 没过不久,大门外的广场上就传来悽厉的惨叫,伴隨著野火燃烧的噼啪炸裂声———— 君临的眾人都不知道真相,只当是首相因为战爭期间调度不力而被处死,就像他的前任,以及他的前前任那样。 首相又又无了,他们都习惯了。 亲耳听见野火秘闻的詹姆·兰尼斯特,除外。 伊里斯二世国王烧死了敢於逆自己的国王之手科尔顿·切斯德的当天晚上。 詹姆·兰尼斯特再一次来到国王的寢宫门外站岗,烧死人后,伊里斯的欲望总会大涨。 他也都习惯了。 这次没有琼恩·戴瑞作伴————他的这位白袍子兄弟,据悉已经死在了三叉戟河的南岸,被黑伯爵手下一名名为“白鹰”的女性侍卫割喉致死。 那个女人似乎非常厉害,也非常的危险,这已经不是她首回这样子杀人了,上一个被“白鹰”弄死的,好像是某名河湾地的有產骑士。 他们可真好,不用管那些齷齪的是是非非,只需在战场上分个你死我活就行———— 詹姆爵士任凭自己的思绪继续发散。 因为背后的门里,再次传来哭喊声,那是伊里斯国王又开始施暴他的妻子雷菈王后。 詹姆认为,雷菈的哭声要比科尔顿活活烧死时的惨叫更令他感到糟糕。 每当这种时候,他总会回想起自己和还活著的琼恩·戴瑞的那番问答。 他提出:身为白袍铁卫,二人应当保护王后。 琼恩·戴瑞同意王后应当被保护,但也回覆:若加害者为国王时,则为例外真的是“例外”嘛? 詹姆爵士不会承认,当今天的科尔顿伯爵说起那句话时,他真的有动心过一瞬———— 次日。 伊里斯国王委任炼金术士公会的会长、火术士的头目罗萨特,作为他新一任的国王之手。 这已是这一两年內的第四个首相了。 人们除了习惯,又能如何? 这段时间以来,炼金术士公会获得了史无前例的信任与权力。 本来对此並没有太大触动的詹姆·兰尼斯特在经歷过昨天的事后,忽然觉察出,自己所在的这座城市正面临著灭顶之灾。 灾难的源头,不仅仅是来自於那些深埋地底的所谓“野火”———— 或许,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他是个御林铁卫没错。 但他也才十七岁,有时候真希望生活能够变得更简单点。 这样复杂的局面,不適合他————也许適合提利昂?当然也更適合他们的父亲———— 西境,凯岩城。 议事厅的石窗外,透进一束束午后的暖光,將一个高大的身影投射在石墙上。 凯岩城公爵、西境守护、兰尼斯港之盾、詹姆的父亲泰温·兰尼斯特正站在窗边,肩膀好像凯岩城的岩壁一样紧绷宽阔。 四十岁左右的他,正处在一个男人的盛年时期,但是凯岩城公爵近两年间似有脱髮的跡象,公爵大人有在认真的考虑,或许该將这头金髮尽数剃去? 泰温的两鬢生长著浓密的络腮鬍,在阳光下泛发著贵金属般的光泽,想必即使变成了光头,对泰温公爵的仪表影响也不会太大,他还是可以那么威严。 公爵淡绿色的眼眸里点缀著细碎的金黄,此刻凝望著窗外的海景,以及海边的维斯特洛第三大城市——兰尼斯港。 他的嘴巴动了动。 那不是笑,而是难得在他脸上出现的犹豫。 泰温很少笑,连他最信任的封臣,甚至最亲信的家人都见不著他的笑。 “笑容”一词,似乎极少在他的生命里存在过。 可事实並非如此。 他自己就知道,曾几何时,自己並未如此排斥笑容,也並未视笑容为虚弱。 谁叫他的无能父亲被人称为“笑狮”呢? 父亲的软弱昏庸,几乎把整个兰尼斯特家族带入泥潭。 因为那该死的笑,泰温从年少时就见过太多人对他的父亲、对兰尼斯特的嘲笑,所以他从来都不喜欢、也不信任笑容。 童年时代,泰温曾在君临担任过伊耿五世的王室侍酒,在那里,他结交了两个密不可分的好友,伊里斯·坦格利安和史蒂芬·拜拉席恩。 “九铜板王”之战发生时,三个好友曾经为了同一个目的並肩作战。 泰温先於他俩成为爵士,而后当伊里斯王子年满十六岁时,又是泰温册封他为骑士。 战后,掌握住家族兵马的泰温开始清理其父留下的烂帐,平定了“雷耶斯—塔贝克叛乱”、用水淹没了建於地下的卡斯特梅城,让那些轻蔑过兰尼斯特的家族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两支反叛家族的居城彻底被毁,只留下两片废墟,用以警示其他敢於作乱或之前附从乱臣的家族。 有歌手为纪念此事,谱写了一曲《卡斯特梅的雨季》,正是七弦汤姆新歌的借鑑对象。 数年以后,当仙女城的法曼家族不服管制时,泰温甚至没有发话,只是送去一名竖琴手,在他家的城堡大厅里演奏《卡斯特梅的雨季》,法曼便立刻俯首归顺————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窗沿的刻痕,泰温公爵的思绪飘回到二十年前。 那时的国王尚未疯癲,还是个热情洒脱的俊朗王子,史蒂芬更是个大方豪爽的好小子。他们一起上过战场,彼此之间可以託付后背、肝胆相照,完全不逊於刚在河间地打了胜仗的那三兄弟。 伊里斯是那么的信任自己,剿灭西境叛臣的第二年,通过战爭积累声望的自己,就被刚登基的国王封为首相。 年仅二十岁的泰温,成为了王朝歷史上最年轻的“国王之手”。 那一年,应该是泰温过得最舒適的一年。 他娶了堂妹乔安娜为妻,婚姻生活非常美满。人人都知道,只有乔安娜能让泰温难得大笑。 君临也开始流传著这样的说法:“泰温大人统治著七国,乔安娜夫人统治著泰温大人”。 可接著,一切就都变了。 伊里斯二世变得多疑、暴躁,一度视他的国王之手为敌寇。 坦格利安家族遗传的生育问题,是国王性格变化的首因。 浪荡如伊里斯,也有虔诚的时候。 杰赫里斯王子的死亡,致使伊里斯二世大崩溃,他在处决了奶妈和自己的一干情妇后,开始绝食,並与大主教共同祈祷。 最终发誓,自己从今往后,只跟他的合法妻子王后雷菈同床。 伊里斯践行了自己的誓言,却不代表他的那张嘴巴乐於消停。 乔安娜为自己生下了一对龙凤胎,瑟曦和詹姆,一女一男,健康美丽的婴儿,发色犹如融金。 对於这次顺產,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给出的评价是:“我好像娶错了女人。” 在庆祝国王即位十周年的比武大会上,乔安娜·兰尼斯特从凯岩城带来了六岁大的双胞胎入宫覲见。 当时喝多了的伊里斯公然询问乔安娜的双胞胎:“你们吸吮她的时候,有没有毁掉她那对坚挺又雪白的骄傲?” 这个问题,令泰温公爵宫廷中的对手们非常开心,他们乐於见到出身尊贵的首相成为被侮辱和玩笑的对象,却玷污了乔安娜夫人的名誉。 泰温忍了。 不管外界把他所谓的“王者风范”传扬得如何离谱,他也只是国王之“手” o 乔安娜生第三个孩子时,因难產而早逝,泰温深受打击,终身不再另娶。 爱妻的离世,也代表著泰温身上光明美好的一面彻底消失。 出於功利考虑,也是为解决君臣之间的怪异关系所做出的努力,泰温·兰尼斯特提议了王室与西境守护家族的婚约,换来的又是一次唾面自乾的屈辱。 他和乔安娜一直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成为取得伟大成就的骑士,女儿则能成为完美的王后。 然而,伊里斯不但看不上他的女儿,还要抢走他的儿子,他的继承人? 人们都说他冷酷无情、精於谋算,连他的弟弟妹妹,都更多感受到他的责任,而非亲情。 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份冷酷的背后,藏著多少无法言说的倦痛—一除了亡妻乔安娜,再没人能看到他卸下偽装后的样子。 泰温从窗户边回到他的狮首座位上,听他的二弟凯冯,还有其他封臣们匯报军情,喜怒不形於色。 看著地图上义军正南方向的赫伦堡位置,那是劳勃一世即將攻略的城堡,泰温淡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大人,王都的大学士传来新的消息,伊里斯国王任命了新的首相,还是一位炼金公会的术士————” 听完手下的低声稟报,曾任七国首相多年的泰温终於缓缓起身,目光落在地图上的王都位置。 他不再犹豫。 这么多年的隱忍、退让,换来的只有侮辱与伤害,也是时候做个了断。 “传我的命令————” 凯岩城公爵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坚定,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用再等其他家族了,目前抵达凯岩城的所有军队,明日出发,目標一— 君临。” 凯冯·兰尼斯特见他的兄长做出了决定,轻声嘆道:“狮子打了个盹,如今又要醒了。” “狮子没闻到肉味,是不会行动的。” 数日后,准备得差不多的提图斯大人正带领他的人马走出赫伦堡,隨口回答著侍卫队长的问题。 温妲方才问他,对於始终保持沉默的西境公爵的看法。 他们现往神眼湖的码头走去。 艾德·史塔克是个不错的揸fit人,但是星梭成伯爵並不想同他一起行动。 盟军人员复杂、规模太大,奈德不可能快得起来。 提图斯就很快。 他要爭取,比西边的那头狮子还快! 泰温·兰尼斯特: > 第125章 E.124 八百標兵下君临 第125章 e.124 八百標兵下君临 神眼湖码头。 水汽裹挟著松木的香味,在湖边悄然瀰漫。 曾经的比武大会场地早已拆除、消失的无影无踪,提图斯曾嫌河安家的人不懂环保,赫伦堡却是一块宝地,拥有自然的偏爱。 现在的神眼湖沿岸,再不復当年的杂乱无章。 星梭成伯爵身穿轻便的黑色皮衣,看著他的手下们陆续上船。 他此次另闢蹊径,暂时与起义军主力分道扬鑣,所带的兵力並不算多。 除了两支片刻不离身的侍卫中队,就只有从摩下挑选出来的七百员骑兵,总数將近八百人。 提图斯跟老李和棣哥学的,属於歷史背书的对掏严选,挑的数字都是那么吉祥。 白园城的德克、指环塔的洛朗斯,还有角陵的亨特兄弟,都將跟著星梭城的邓肯·维克兵团长继续追隨大军而行,他们会在艾德·史塔克的率领下从陆路踏入王领,进逼君临。 “四大天王”中,他此回只带上了“幽谷城骑士”艾耿·莱维尔。 这不仅仅是对方的名字很有瓦雷利亚遗民的风味,更是因为在先前的战爭中,对方表现出来的指挥骑兵作战的能力很强。 被他特意点名的艾耿·莱维尔爵士正穿著一身黑甲,手牵战马,沉稳有序的登上甲板。接下来,他会跟黑伯爵大人同乘一条船。 时至今日,劳勃·拜拉席恩一世陛下已然完全起势,干掉了王太子雷加,眼看著就要打进君临。 这位来自幽谷城的高庭直属封臣也再没有其他的想法,他跟德克、洛朗斯等人一样,甚至更加庆幸能在岑树滩时,就早早加入正义盟军的阵营。 只是他不太明白,黑伯爵有意走水路奇袭都城,这样的策略很符合他对这位大人的印象—— 发动攻势时,大胆而迅猛。 可带上那么多骑兵,又是为什么呢? 他绝没有丝毫畏战的意思,反而十分享受胜利,只是暂时无法理解,攻城战为何也要讲究骑兵作战能力? 有著出眾骑军將领潜质的艾耿爵士一时想不明白,那些被挑出来的骑兵群体则没有那么多疑惑,哪怕他们也是来自各个支队。 一白园城、指环塔、角陵,也都贡献了他们阵中的骑马战士。 伯爵大人出手向来大方,被选中的骑兵们摩拳擦掌,打算用手中的枪剑再搏一些功绩。 他们两两一组,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马匹牵过特製的木踏板,避免马蹄打滑。为数七、八百人的精锐部队,动作利索,毫不混乱,显然早已受过相应的登船训练。 神眼湖的码头边上,一共停泊著六条大船,其中四条是武装商船,高高的瞭望塔上悬掛著黑船旗。 它们的掌管者是戴佛斯·席渥斯和奥斯温,阔別一年有余,这两个傢伙手下的船只数量竟也赶上了曾经“暴风舞者號”的主人、来自泰洛西的绿鬍子船长莫里欧·图密提斯的水平。 资深走私犯和怎么也绞不死的铁种,也算是混出头了。 而另两艘更庞大的“大船”,则是提图斯当初留在君临的人手,趁管事的雷加“离家出走玩消失”,从王家舰队那里重金购买来的“退役军舰”。 它们船身坚固,一看就跟旁边的普通船舶不同,船帆表面仍旧绣有三首红龙的王家徽记,未作任何更换,在四艘商船的拥簇下显得格外惹眼。 哈,两艘“船坚炮利”的战列舰! 我的。 望著自己的新玩具,提图斯满意轻笑。 当然,这个“炮”指的是弩炮。 这个时代的海军战法,目前还停留在先依靠远程打击破坏敌方的船体或製造杀伤,然后再用接舷战——也就是士兵跳帮、近身格斗的战法来决定胜负。 许多大型的桨帆船和小型的长船都能加入战斗,但都不如专司此职的“战舰”作用强悍。 两条战舰的体积就比商船要大,船头位置更有外观嚇人的铁皮撞角,船舷两侧安装了不少防护木板和中型床弩,甲板上还架设著小型的拋石机。 “大人,最后一批战马已经运送上船,物资也都清点完毕,我们隨时可以启程。” 奥斯温还留在舰上,快活的吆喝著精干的水手们干活,平平无奇的中年船长戴佛斯·席渥斯来到提图斯身边,恭声稟报。 提图斯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正南方。 盟军主力会沿陆路南下,朝著王都进发,沿途需要经过保王党的多座城镇,即使对方闻风而降,也难免会耽误时间。 而耽误时间,就是延误战机。 他们则会从神眼湖进入黑水河,经由河道,直抵君临城下的口岸,航行速度肯定更快。 就是不知道,能否比得过正在黄金大道上死命奔驰的西境军队? 他此番独自进兵,可不是为了抢夺军功或是抢劫王都,首要目的,乃是打压平行世界里“一剑西来”的胜利果实窃取者。 提图斯有理由相信,当过多年首相的西境雄狮在那座破筛子似的王都里,肯定也有与他类似的布置。 为了实现己方的野心,也只能拼拼看了。 正所谓:先至咸阳者为王上,后到咸阳者保朝纲。 他这边的优势是:戴佛斯和奥斯温术业有专攻,两人都很熟悉君临附近的隱秘水道,也更懂得如何应付王家舰队的盘查。 即使运气不佳,水上战起,二者也是相当可靠的指挥官。 一失去杜斯顿伯里后,培克家族可不止失去宝贵的出海口,也损失了大批懂得海上作战的专业性人才。 现在的人才,可都是星梭城伯爵自己攒的。 提图斯在侍卫队的伴同下,登上了面前这艘名为“龙祸”的前王家战舰。 它是一艘帆、浆两用型的大型军舰,有上百根船桨,无论是在河道內还是身处远洋,均有不俗的灵活度和战力,正常可载一百五十名士兵,单纯用来运人,两三百人也不在话下。 而且它的名字也很“吉利”,非常適合提图斯伯爵大驾光临。 旁边的一艘战舰名为“海马”,原本属於戴佛斯、詹米早前搭上的那位姓“伟维水”的舰长,它也是与“龙祸”差不多的型號。 这两艘“船体老化”、“不堪续用”的“退役”军舰,都是雷加失踪期间,由驻留在托布铁匠铺的詹米,还有熟悉王家舰队事务的戴佛斯等人负责出面购买的。 交易过程中,潜伏於跳蚤窝的前侍卫队员杰克几个也没少出力。 首先买下的是“海马號”,走私犯和铁种在都城的人脉派上了用场,交易进行得相当隱蔽,几乎没有留下多余的痕跡。 对方见有利可图,马上联络同僚,进行第二次的买卖。 然而根据为伯爵引路的戴佛斯从旁介绍,他们这第二次的交易却是出现了波折——“钢铁街的大老板购买退役军舰”的传闻,居然被都城守备队获知了。 那帮金袍子们倒也没有向上告发的意思,而是想撞破交易现场,藉机勒索,敲上一笔。 还算好,守备队里也有培克家人。 负责城內巡逻的安迪小队长第一时间与港口区域临河门的守卫戈登取得联络,放出了“有內鬼,终止交易!”的重要传讯,才算是躲过了麻烦。 金袍子突击失败,悲催空军,只能失望而回,相关统领对手下的错误线报表示失望。 等到风声一过,君临的暗子们再次出手,没有意外,顺利拿下了提图斯脚下的这艘“龙祸號”。 戴佛斯向星梭成伯爵匯报完“君临往事”,还提及了其他:“大人,您先前让我们联繫的绿鬍子”,还有狭海上的那几个海盗头子,目前都找得差不多了————需要他们进入黑水湾,助我们一臂之力吗?” 黑伯爵先对戴佛斯等人的工作表示了肯定,接著又摇头回覆:“不必了,这次南下,最重要的就是快,隱秘什么的都得排在后头。莫里欧·图密提斯还算值得信任,你介绍的那个里斯海盗之前没跟我们合作过,还是別让外人参合了———— 我之所以叫你联繫他们,也只是想上个保险而已。” 戴佛斯听明白指示,点头告退。他是“龙祸號”的船长,这么多人上船,要忙的事情可不止一星半点。 提图斯与他的侍卫队长进入戴佛斯安排的船长室。 哦哟,內里还有一张软床。 四处打量了一阵,又让门外的道奇中队长去找同船的艾耿·莱维尔过来。 船队启航不久,幽谷城骑士便快步前来,一进室內,便有些拘谨的躬身行礼o “大人,您找我?” 他是“四大天王”中,与黑伯爵接触最少的人。 驻扎奔流城时,艾耿爵士曾特地买下一套全黑鎧甲,如今走到哪里都穿戴著,似是想从细节处,证明自己的忠心耿耿。 对艾耿非常欣赏的提图斯笑道:“你一定对我们带上这么多骑兵——坐船南下,而感到疑虑?” 艾耿忙道:“伯爵用兵如神,心中自有定计,只是属下愚钝,確实有所不解。” 不愧是曾与高庭走得很近的人才,说话的调调就跟亨特兄弟他们不一样。 “到时候,你“跟著”我就知道了。” 黑伯爵一语双关,既告知对方此次的骑兵副官身份,又婉转的点了他一下。 艾耿爵士自然是一脸忠心,大声应是。 星梭城与幽谷城的距离极近,甚至要比去西北方向的白园城、东北的岑树滩都要更近一些。 “钉”在角陵与星梭城中间的幽谷城领土面积不大,位置確是十分巧妙,原是提利尔家族安插在边疆地的一颗棋子。 他家的主要作用,就是充当高庭的“监视哨”,负责制衡培克、塔利这两家与高庭相距不远的武勛贵族。 而现如今,河湾这一侧的边疆地地盘都被培克从法理上“吞”个乾净,身处义军阵营、打仗打得还挺高兴的艾耿爵士自不可能继续“愚忠”高庭玫瑰。 比起还在风息堡下闷头打转、自娱自乐的梅斯·提利尔,明显劳勃一世加黑伯爵这边更有前途。 曾被指环塔骑士裹挟著投靠星梭城,当时还觉得这么做不太光荣的艾耿爵士现在態度大变。 笔直的立在船长室中,目不斜视,一脸的肝脑涂地、忠勇无畏———— 所以说,有时候跟对人,比会做事更加重要———— 八百標兵奔北坡: 第126章 E.125 《龙族》 第126章 e.125 《龙族》 提图斯招手让艾耿过来,在桌前坐下对方无可挑剔的恭谨、服从姿態令他微笑起来,指了指艾耿胸甲上的家徽,温和言道:“幽谷城的家徽在西大陆上可是相当罕见,银色的长翼龙倒比寻常的雄鹰、 狮子更具有气势。” 见黑伯爵似想跟他聊些“家常”,拉近一下上下级的关係,本就有意亲近领导的艾耿不再紧张,语气也多了几分隨意:“是啊,大陆上用龙作为家徽的倒也不少,使用翼龙的应当只有我们莱维尔一家。” 提图斯作好奇状:“我曾听人说,莱维尔一姓的家族起源,似还隱藏著一段海外冒险的经歷? ” 艾耿闻言,脸上现出一丝意外,语气更放鬆了:“伯爵大人竟也听说过此事?確实,家族的老人们常说,我们的先祖曾是个航海家,年轻时驾著帆船游歷海外,去过遥远南方的索斯罗斯大陆。” “索斯罗斯?” 未从他的嘴里听到瓦雷利亚的字眼,提图斯也不以为意。 “我只知道,那是一片炎热潮湿的巨大陆地,森林茂密,少有人跡,外来者都很难在那儿存活。” 艾耿回忆著家族手记中的部分內容,挑了一点说明道:“就像您说的,那片大陆以危险野蛮著称,常人根本无法生存。只在北部靠海沿岸,建立有十多个小型的聚集地,那里潮气漫天,是用泥与血浸泡过的地方,连空气里都飘著腐臭的味道。” 结合索斯罗斯的现状,艾耿侃侃而言:“建在古代废墟上的小镇子里挤满了人,他们都把那儿视作人类的庇护所。 有从自由城邦过去的冒险家,也有在七大王国混不下去的无赖骑士,还有夏日之海更东边的玉海流亡者,以及靠出卖身体为生的娼妇———— 他们都是抱著发財的念头——去的索斯罗斯,却大多早在深入內陆以前,就草草的死在了聚集地里。” 提图斯追问:“那片海岸,现在由谁掌控?” “蛇蜥群岛的海盗们。” 艾耿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那些海盗驾著快船,在海岸线上来回游盪,不仅抢劫过往的商船,还会控制岸边的定居点。他们依靠掠夺为生,不论是人口,还是金银,都逃不过他们的覬覦,手段残忍得很。” 这个世界的“海盗王”一般只从两个地方诞生,一个是石阶列岛,另一个便是蛇蜥群岛。 “莱维尔家的先祖,是否尝试过深入索斯罗斯的內陆?” 提图斯比较好奇这一点,既然以翼龙作为家徽,肯定是和那些“南方天空的暴君”產生过交集。 果见艾耿点头:“索斯罗斯大陆的深处,至今没人敢於深入————不,也不能说不敢”,而是没有这个能力。那里的丛林太过茂密,植被也都十分高大,阳光很难透进去,各种致命的毒蛇、恶兽、怪虫、疾病暗藏其中。 但我的祖先与他的船员们却凭藉过人的勇气与智慧深入丛林,经歷过一番冒险,抵达了从未有人触及过的神秘地区————” 提图斯表面点头,暗中否定:不,正常人是进不去,骑龙的可不一样。 而且位於奴隶湾的古吉斯帝国最鼎盛时期,也將棲息著沼泽长翼龙的翼龙角和小莫拉克岛,当作是罪犯们的流放地。 这说明,外界针对索斯罗斯的开发尝试,从未停止过。 只是他並未出言打断,继续听艾耿·莱维尔吹捧他的先祖。 “————更可怕的是,丛林深处活跃著太多食人怪兽,也是因为太过深入,莱维尔家的先祖就碰上了这么一头怪兽。经过一场损失惨重的搏斗,终於胜过那头背生双翅的林中凶兽。 据说它的牙齿比刀剑还锋利,身周覆盖著坚硬的银色鳞片,一口就能吞下一个活人,但还是被莱维尔家的先祖带人杀死,並从那处神秘的丛林遗蹟內部寻找到大量的黄金。” 艾耿的故事有头有尾,以他的祖先在激烈的战斗中被凶兽咬掉一条胳膊,后又领著手下的倖存者干掉凶兽,並带著寻获到的黄金回归维斯特洛而止。 那只凶兽,显然就是南大陆的长翼龙。 长翼龙的体型有限,没法长到像成年巨龙那般大,可对比常人来说,仍旧是不可企及的庞然大物。 如此猎食者,真的能依靠零散的人力,在对方的地盘上杀死它么?那又不是军阵。 提图斯对莱维尔家的故事保有一定的怀疑。 忽略那些层出不穷的“屠龙者”传记,歷史上,確实也有过长翼龙被杀死的真实记载。 那是在杰赫里斯一世时期,国王在御前会议上接到来自財政大臣里戈·德拉兹送来的情报,说是有一头“巨龙”在奴隶湾阿斯塔波城的竞技场上出现。 那头猛兽被削去双翼,与当地奴隶主安排的公牛、穴熊,以及装备长矛、斧子的奴隶队伍互相廝杀对战,受到了奴隶湾观眾的狂热追捧。 同样身处御前的巴斯修士驳斥了这份报告,称那只是一条长翼龙罢了,索斯罗斯的空中暴君常被没见过龙的人当成是瓦雷利亚的巨龙。 作为维斯特洛歷史上最著名的巨龙研究者,这位巴斯修士还撰写过一本名为《龙、蜥龙和长翼龙:龙族的非自然演化史》的禁书。 其中推测了瓦雷利亚的牧羊人们在成为“龙王”之前,是利用血魔法,將长翼龙与火龙虫的特性结合在一起,从而製造出他们的魔龙,也就是“血肉由魔法构成”的新龙族。 巴斯在此书中宣称:龙没有性別,非雄非雌,不断变幻,像火焰一样摇摆不定。 以及龙的弱点——眼睛。 巴斯修士特別强调,巨龙的弱点绝不像某些古老传记说的那样,是在它们的下腹或者龙喉。 成年巨龙腹下的鳞片,跟它们背脊上的差不多厚,常规的弩炮或投石机並不能真正伤害到它们,而且任何企图割开龙喉的疯狂举动,都跟“勇士拿著长矛去灭火”无异。 龙口之下,眾生平等。 “受神祝福的”贝勒·坦格利安表面虔诚无比,其实也跟大多数龙家国王一样,暗中期望於龙的重生,他曾下令收缴、摧毁巴斯所写的禁书。 但贝勒爷的焚书坑儒行径,也管不到远在南方的边疆地,星芒堡的密室里就有巴斯的全套著作。 “除了长翼龙外,索斯罗斯大陆的深处,似乎也不缺乏其他体型庞大的生物? ” 据提图斯所知,那里至少就有“远古巨鱷”、“狂蟒之灾”,大型的“吸血蝙蝠”和没有飞机可打的“金刚”出没。 其实维斯特洛的古代也不缺,像什么巨人啊、洞狮啊、狮鷲这种或巨型、或神奇的传说生物————只是它们的踪跡早已消失在绝境长城以南。 人类的侵略与魔法的低谷,使得维斯特洛不再適合它们生存。 提图斯若有所思: 索斯罗斯的大型生物似乎並未受到魔法潮汐退涨的影响,那么又是什么因素,使得那里的生物还能继续维持巨大化的体型呢? 是完美的自然生態,还是独特的元素环境? 从家族手记里,只了解一些翼龙资料的艾耿爵士明显答不上黑伯爵的问题。 两人的话题,便差不多告一段落。 “如今我们都在一条船上,等打下君临,往后边疆地的格局或许也该变一变了。” 提图斯说完,笑著起身,亲自送艾耿爵士出了船长室。 一关上门。 方才一声不响,旁听完莱维尔家族整个“起源故事”的白鹰女士,忍不住说道:“我原以为艾耿·莱维尔是名不错的骑士,没想到他也会这么吹牛。” 提图斯转首望去,便见外人离开后的女队长慵懒下来,以一个瀟洒的姿势倚靠在门边的木墙上。 纯白色的贴身皮甲勾勒出线条起伏的诱人身材,她手里把玩著一把短匕,脸上貌似有些不屑。 “他也未必是在吹牛,莱维尔家族那位勇闯南大陆的先祖可能修饰过自己的冒险经歷,幽谷城的后人又怎能分辨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提图斯微微摇头,另有看法。 “在这片大陆上,许多家族的起源故事”都带著一些古灵精怪的神秘元素————区別只在於,某些是真正的魔法,另一些则是牵强附会的编造————” 他忽而觉察出温妲的语气不对,仔细瞧了瞧侍卫队长的俏脸,不禁笑道:“你该不会是————因为幼鹿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传说,所以產生了嫉妒心吧?” 似被说中,温妲脸蛋微红,玫瑰色的嘴唇都翘了起来。 “星梭城也未见得有多神秘,陨石砸下来,把石头山崩出一个大窟窿,就很厉害吗?” 私下里,杀人不眨眼的女队长偶尔也会流露出一些普通女孩儿应有的小模样。 “没大没小!竟敢小覷星梭城的伟大?” 乘船无聊,提图斯乐得陪她玩笑。 当即做出一幅霸道伯爵状,上手就是一个壁咚,打算教训教训想翻天的女侍卫。 然而温妲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郎,人家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没等提图斯撑著手臂,俯身靠近,那股淡淡的清香与金髮的倩影便从眼前消失不见。 从前称霸御林的女悍匪哪会轻易示弱,手腕一翻,短匕已被收入袖中,接著一个矮身,不仅脱离了伯爵大人的“霸道”招数,左手就要反推提图斯的胸口。 提图斯丟不起这个脸,被下属推个趔趄可还行? 温妲左手未至,提图斯不及退步,上身已在快速后倾,同时抬手,格开对方的掌推。 “大人————” 温妲一击未成,便抵著木质墙壁伏低了身子,像只蓄势待发的母豹,我还没跟您空手斗过呢。” 不去看那锐利如剑的眼神,光听声音,还以为她是在撒娇“我还没跟您吃过饭呢”———— 《龙族的非自然演化史》: 第127章 E.126 培师傅,切她中路! 第127章 e.126 培师傅,切她中路! 提图斯退开半步,挑了下眉。 “那就练练?” 话音未落,白鹰女士的长腿已从右侧鞭出,闪电般扫向自家领导的脚踝,欲要破坏对手下半身的平衡。 黑伯爵反应更快,向前探步的脚尖轻点地面,本来完全可以灵活避开,他却顺势抬膝、进肘,在体前形成一个锐角,朝低扫落空的白鹰迫去。 白鹰忙做出一个抱架防守的姿势,脚步微动,似已准备侧闪。 黑伯爵中途变招,前脚掌落地,肘部也在伸直,整个人的重心压得比她更低。 双臂一合,不等女队长反应过来,已是下潜、锁抱住了她的纤细腰肢与两条弹性干足的大腿,直接將她硬顶在了身后的木墙上。 没等继续动作,黑伯爵就像触电似的,主动放弃了擒抱的优势,朝后急退。 身形一停,有些不满的道:“喂,攻击下体也太犯规了吧?温妲爵士,你还讲不讲骑士精神?” 都怪你姿势摆得太好啦! 温妲理亏,没答他话,打起精神,与他在狭小的船长室內展开一连窜贴身短打。 两人都不打算动用武器,所以一时间只有肢体碰触的“啪啪”轻响和急促的呼吸声。 白鹰女士到底不是盖的,身手凌厉,打法刁钻。 黑伯爵则更显从容,格挡间总能预判出她的进攻路数,恰到好处地闪避著拳打脚踢的连续快击。 短短几个呼吸间,两人的姿势、位置、面朝方向,已经变了几变,於方寸之间,交换了一波凌厉的攻防应变。 近距离的快速打击与肉体交缠,令得双方都起了意思。 白鹰女士刚从对方身上学会的一记肘击,刚要撞至黑伯爵的肋部,却被他下手扣住小臂,使用关节技的擒拿技巧往里一带。 肘功没学全的白鹰重心一个不稳,身体便贴进伯爵的身上,后者顺势倒地,利用身体的坠力与重心的变化翻身制住了她。 两人曲线相贴,几乎都能感受到彼此的身体温度。 这次提图斯学乖了,压制住女队长还不算,抢先用膝盖顶在她的双腿中间,不给对方偷袭下路的机会。 “服不服?” “服。” 啊,怎么不按剧本演呢。 被他压在地上的温妲回答太快,提图斯只好道:“哪里服?” “哪里都服。” 温妲的左手已被控住,右手勉强抵在上位者的胸口,可以清晰感受其有力的心跳,脸颊泛起热意,浑身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连手腕都软了下来,只有答话还是那么快捷。 提图斯见她原本锐利的目光变得柔和,故作镇定的白嫩小脸上,仔细看看,还能从她的双眼之中瞧出几分慌乱———— 恩? 不对。 什么玩意儿? 双眼! 最后的那一连窜打斗,使得温妲左眼上的白色眼罩不巧脱离了原本的位置,露出底下一条划过她上下眼瞼的“卡卡西式”竖状伤痕和一只完好无损的蔚蓝色左眼。 有了重大发现的培克师傅深呼口气,放弃了攻她中路的想法。 “你的左眼是怎么回事?” 他从温妲的身上站起,又拉著侍卫队长爬起来。 温妲一摸左眼,才发现是马甲——不,是眼罩掉了,再看伯爵大人的另一只手上,正拿著她原本藏在袖管內的短匕首,也不知何时被摸走的。 心想,大人怎么还懂盗贼的伎俩? 温妲一边整理衣服,调整心情,一边装作从容的回道:“我从来没说,我的左眼瞎了。” “那你戴上眼罩的用意是————” 总不见得是中二病想要谈恋爱吧? 等温妲完全调理好心绪,也没有继续打哑谜的意思,开始向黑伯爵介绍起她的情况。 “这道伤,是在御林撤退的时候留下的————” 她抬手轻轻触碰自己的左眼,语气带著几分复杂,却未过多谈及自己的旧伤出处。 “————你也知道我的易形者能力,能进入格里菲斯的意识,控制它的行为,见证它眼中的世界————但是这个能力有一个明显的缺陷。” 温妲继续说著:“每当发动时,我的双眼都会暂时性的失去视野,外部特徵就是失去眼眸,眼眶內变为一片白色,就跟道奇一样————那样太显眼了,敌人一眼就能看出我的不对劲,不利於隱藏,也更容易被人针对性袭击。” 提图斯似有所料的点点头,听她续道:“而且双眼同时失明”,是我这样的弓箭手接受不了的,我的意识虽然於两边存在,本体这边却完全没了视界,要是陷入危险时怎么办?” 她指了指自己的左眼,嘴角勾起笑意,似乎有点小自得:“出於这些考虑,后来我试了很多次,终於开发出一个特殊的小技巧一动用能力时,只让左眼泛白”,专注於控制白隼;右眼则保持正常状態,继续观察本体周围的环境。 这样,既不会暴露自己,也能兼顾两边的情况,甚或在侦察之余,战斗也无妨碍。” 那她易形的时候,岂不是等於同时拥有两个不同的视角? 稍微思考一下,提图斯就能想像其中的难度。 转念之间,又联想到一个画面1— 攻城战时,其余神箭手都拿完全缩在高墙背后的守城士兵没有办法,射得再准,也要看得见目標才行。 可温妲就不一样了,她能“当场”看到对方躲在何处,正在採用哪一种姿势蜷缩,然后经过简单的计算,拋射一箭,就能隔著城墙杀死目標。 对方只会发现一支利箭从天而降,落在自己的头上———— 这还真有点开作器的意思。 “而且,眼罩也能遮挡伤疤,別人见我只剩一眼,自然会对我產生误判,降低对我的戒心。” “行,你厉害。” 提图斯静静听完,忽然鼓掌“啪啪”拍了两下,讚嘆道:“我服了,哪里都服的那种。” 听他这么“真心”讚嘆,还用的都是自己的词,小秘密被人发现的温妲不禁翻了一个白眼。 [真·白眼.jpg] 白鹰队长重新戴好她的眼罩,提图斯正欲安慰几句,比如她左眼上的伤疤特酷,一点都不丑————便听门外传来道奇的声音。 “大人,守门的侍卫跟我说里面有动静,你和温妲队长还好么,需要我进来吗?” 中队长的反应可真够慢的,这边都啪啪过好几次了,现在才来问? 吐槽“疯猎人”老是慢一拍,见温妲还在那里发呆,完全没有出声的意思,提图斯走过去开门,表示无事发生。 尽忠职守却也有些傻乎乎的道奇放下心来。 提图斯关门回去,对那神色变来变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温妲说道:“走,我们去睡觉吧。” 不等女队长瞳孔地震,就拉著她转往室內的床榻走去———— 小睡醒来的温妲队长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周围既不冰冷,也不抖动。 她悄悄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穿著衣服,躺在伯爵大人的怀里。 恩,打完拳后,他们睡了一觉。 还挺单纯的那种。 正小心回忆呢,对面的提图斯恰好动了一下,温妲芳心大跳,赶紧闭眼。 都一起睡过了,也不知她在怕些什么,只是赶紧把手从伯爵的怀里抽出来,结果屏息凝神了片刻,发现对方只是调整了一下睡姿。 鬆了口气,正当温妲队长犹豫著要不要继续刚才的动作,就发觉提图斯的手自然搭在她的骄傲上,还捏了捏,然后抓著继续睡。 温妲:“————" 就在女队长与黑伯爵打拳、打哑谜、打那什么的时候。 黑水河东南方的君临城里,疯王伊里斯他又有了新的动作。 “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国王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命令他的大学士派席尔复述先前所言。 派席尔头顶光禿禿的,布满了老人斑,几束稀疏的白髮垂掛在脑袋两边,脖—— 子下面的学士项炼由二十四种沉甸甸的金属片串成,与他的雪白鬍鬚一同垂至胸口。 “回陛下,雷菈王后正在寢宫休息,她已被確诊————怀有身孕。” 老国王猛抬起头,爆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自从忠於王室的军队在三叉戟河一战后被叛党全数击溃、长子战死的消息相继传来,终於,坦格利安家族终於有好消息了! 伊里斯二世满是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是自雷加死后,他第一次露出除疯狂与恐惧以外的神情。 他跟蹌著站起身,推开一幅垂垂老矣表象,实则腿脚利落得不得了的大学士,快步回往后方的寢宫。 寢宫內。 瞧起来要比伊里斯年轻上二十岁、完全属於两代人的雷菈正坐在窗边,双手轻轻放在小腹上,脸色苍白。 坦格利安家族女性的最大敌人便是產床,大学士刚才告诉她,自己又怀孕了。 她刚经歷过丧子之痛,新生的孩子或能成为今后的慰藉,但她不知道,以自己虚弱的身体,是否能够撑得住这一切。 “你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伊里斯步入寢宫,对他的王后开声说道,语气里罕见的带著几分清醒和慰贴,却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决绝:“该死的叛军很快就会进攻君临,我已决定,出动王家舰队送你和韦赛里斯去龙石岛暂避。” 唉~不是这样打的: 第128章 E.127 给老子把船靠过去! 第128章 e.127 给老子把船靠过去! 雷菈浑身一震,眼中满是惊讶:“伊里斯,那你呢?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还有伊莉亚他们———— 她从未爱过自己的丈夫,但他是坦格利安的国王。 “她们母子我自会保护!” 伊里斯打断了她的话。 为了確保马泰尔家族在御林铁卫勒文亲王被俘后,依旧能对坦格利安王室保持足够的忠诚,他觉得很有必要这么做。 雷加的亡妻—一伊莉亚公主和她的孩子们就应该留在红堡內,由他就近掌控o 先前发生在三叉戟河的战斗,阳戟城的马泰尔並未选择置身事外。 他们出了力、派来了为数一万的多恩士兵————这些並没有半分作假,可他们明显未出全力————那还是雷加活著的时候。 伊里斯知道,多恩的这种应对部分是由於他们的谨慎,部分也是因为他对待太子妃伊莉亚的恶劣方式。 现在雷加一死,他的儿子伊耿又太小了,和伊里斯曾经夭折的儿子一样———— 这样的局势下,如果多恩真的不肯响应君临的號召,伊里斯甚至有考虑过让自己的次子韦赛里斯在他之后,坐上王座———— 国王固执的目光扫过窗外的广场,那里还残留著上一任首相被野火烧后的焦痕。 我是国王,也是真龙,如果非要死亡,君临就该是我的陵墓。 他想。 “我不能走。但你们不一样一韦赛里斯已是铁王座的继承人之一,而你又怀著王室的新血。你们,就是坦格利安最后的希望,你和韦赛里斯都必须活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沙哑,但也带著一股力量,“我已传令路斯里斯·瓦列利安,会有一支舰队在港口等你们,你和韦赛里斯——现在就走。” 路斯里斯是潮头岛伯爵,虽在伊里斯的御前会议里掛著“海政大臣”的头衔,可实际的影响力只能在君临港口的小范围內打转,从来管不到龙石岛舰队。 之前雷加·坦格利安还活著的时候,他完全是靠詆毁王子上的位。 为了確保王后母子二人的安全,伊里斯还特意召来红堡的教头威廉·戴瑞做他们的保鏢。 威廉的兄弟们自始至终都在为铁王座而战,如今一个被温妲所杀,另一个被义军俘获,妥妥的王室忠臣。 君临,临河门外。 驻守港口的王家舰队接到命令,整装待发。 十艘军舰整齐地泊在码头边,巨型黑帆上绣著王室的红龙徽记。 雷菈王后身穿华贵的衣裙,头戴后冠,牵著年幼次子的手,在威廉教头与红堡卫兵的护送下登上旗舰。 韦赛里斯还搞不清楚现下的状况,懵懂地望向一脸欢迎状的路斯里斯伯爵,以及周围的海军士兵,並不知道自己即將踏上一段远离故土的旅程。 “陛下有过交代,龙石岛的舰队还有整整三十艘军舰,每一艘舰上最少都有一百名士兵。” 威廉·戴瑞走到王后身后,低声稟报。 “那些军舰常年驻守黑水湾,装备精良,船员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等我们抵达那里,两支舰队匯合,足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我也会誓死保护您和王子的安全。” 叛党的军势或许更强盛了,但却严重缺乏海上力量,那个劳勃一世自家的老巢—风暴地的风息堡,现今还被河湾地的雷德温舰队重重封锁呢。 威廉教头认为,王室这边未必没有胜算。 王后点了点头,目光回望红堡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舍。 那里有她逝去长子的回忆痕跡,有她长子的妻子、她的孙女孙子,有她生活了数十年的宫殿,是她的家————可如今,她却只能带著幼子匆匆逃离。 她有预感,自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阳光酒在海面上,王家舰队的十艘战舰威武地驶离泊口,缓缓朝著东方航行。 没抽到签,仍被留在君临继续驻守的雷纳佛·伟维水目送他们远去。 心想走了也好,这样一来,他跟钢铁街那边的灰色交易更方便掩人耳目,让人查不清楚———— 红堡內的首相塔上。 伊里斯二世站在阴影里,也在目送舰队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红龙船帆的影子。 作为一个父亲、一个国王,他必须捍卫自己的铁王座,直到最后一刻———— 从疯狂中偶尔清醒了这么一瞬的国王尚不知晓,王家舰队的此次护送,不仅仅是王室血脉的转移,也是点燃新战火的一根导火索—————— 午后时分。 午睡醒来的提图斯推开木门,走出船长室,巡视他的龙祸號。 见自己的上司没有跟出来,道奇有些奇怪:“大人,温妲队长呢?” “她又晕船”了,还在房间里休息呢———— 黑伯爵一本正经的答道。 他们又没船震,时间、地点,都不合適。 至於温妲是怎么晕的? 某种比寒神还要恐怖的存在,从无穷高处的神秘维度上层投下了一瞥邪恶而混乱的眼神———— 它曰,不可说。 作为惨被淘汰的“退役”军舰,龙祸號其实一点都不老,速度还相当快捷。 它已是这支船队的旗舰,龙祸號的船帆张到最满,行在最前头,水流顺著坚硬的船身从两侧飞速后退,船首劈开浪花的声响,即使站在船尾也能听得清楚。 “大人,按照现在这个航速,我们很快即可穿过大湖、进入河道,再有两天多,我们就能抵达黑水河的出口。” 戴佛斯站在船舵旁,向前来巡视的伯爵大人匯报,语气里带著几分自信,“黑水河的河道宽阔,没有暗礁,咱们的船航行速度又快,绝不会耽误行程。” 提图斯轻点下头,未曾说话,目光却依旧望向南方一横贯东西的黄金大道上尘土飞扬,一支上万人的大军正在急速前进。 泰温·兰尼斯特从他的凯岩城下带出来一万两千人,队伍沿著大道整齐东行。 金银色的盔甲在阳光的反射下几乎要融成一片,林立的旗帜上,黄狮子在鲜红底色的背景中张牙舞爪。 泰温启程的时间比赫伦堡那边要早太多,而且整支军队从一开始便在急行军,瞧那急切的模样,不知情的人恐怕还以为狮子是为了“勤王”不顾一切吶。 然而提图斯·培克就是那个知情者。 勤王?怎么可能———— 擒王还差不多! 来自西面的狮子,可能要比提图斯本人更想弄死红堡里的疯子国王。 目下距离还太远,等过了黑水河的分叉口,倒是可以让温妲试试,侦查西境的进军位置。 “戴佛斯,儘量提下速,让所有的船都升满帆,再调一些水手去帮桨手们轮流划桨。” 提图斯沉思一阵,觉得卡点固然重要,但也宜快不宜迟。 他可不是什么黄毛闪光,身为边疆地第一神速,到今天为止,他还从未迟到过,可不能在君临城下破了自己的优良纪录。 “可是大人,那样的话——航速较慢的四条武装商船会被我们拋下一大截。” 真成那样,起码会有一半人与前边的部队脱节。 提图斯又想了想,给出一些数字,调整了两艘战舰帮忙划桨的人力数量,儘可能保持整个船队的同步性。 嘖,即便是到了维斯特洛,同样逃不过“多人异速赶路”数学题的困扰啊———— 做完题的黑伯爵站在龙祸號的船首,眼望前方开阔的黑水河口,心中对自己说道: 这场奔袭竞速,可还有的比呢。 两日后。 黑伯爵的侍卫队长早已恢復状態,头也不晕了,腰也不酸了,精神奕奕,气色很好。 然后,就从“失神”中恢復过来,丟给了提图斯伯爵一个坏消息: 一剑西来的泰温公爵比他们原先预计的更快,即將到达黄金大道的东部终点君临城的雄狮门外。 事到临头,他反倒不急了。 提图斯抱著温妲坐在腿上,贴贴脸蛋:“你通过格里菲斯的眼睛,能数清楚泰温带了多少兵马么?” “那很难————嗯,大人你別这样————” 温妲春色上脸,璀璨如金的长髮轻晃摇摆,似不適应与人这样亲昵。 “別哪样?你不说清楚,我哪知道哪里做的不对?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对,我又怎么改正?” 提图斯说著,自己笑出声来,將嘴离开侍卫队长的耳垂。 白鹰女士翻著白眼,无奈的说回正事:“————我只能根据经验判断,少说也有一万人。” 一万人。 黑伯爵默念一句,正想再调笑几句害羞的女士,就听门外传来声音:“大人,前方发现了王家舰队出没!” 恩,又是道奇。 温妲忙从伯爵的怀里钻出来,整理鬆开的衣服和散乱的髮丝,然后再帮同样站起身的星梭城伯爵整理著装。 船长室的门被打开。 一脸严肃的黑伯爵与他忠诚的卫队长依次走出舱室,见戴佛斯船长此时也跟在道奇身边,开口就问:“具体是怎么回事?” “伯爵大人,我们快到君临城了,前面出现了军舰的踪跡,它们正横在河道中央,像是要阻住我们的去路————我想,可能是王家舰队在做例行巡逻?”戴佛斯有些犹疑的答道。 “例行巡逻————” 提图斯的眉头皱起,东面的黑水湾不去巡逻,到西面堵他们的路是怎么回事? 有人察觉到了义军的水路动向? “对方有几条船?” “瞭望手就见著两艘战舰,並没有其他的运兵船。” 除了主力战舰外,君临的港口也有一些附属於王室的其他类型船只。 提图斯暗自道好,事情並不像他想的那么糟,真被人发现了他的企图,来的肯定不止是两艘战舰。 “让另外四条船稍微滯后一点,我们继续往前,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大人,不先派人过去打个招呼吗?” 曾经的走私犯经歷,让戴佛斯面对王家舰队时习惯性的弱势,他尚未完全適应自己现在的新身份。 “你以为我是谁?给我把船靠过去!” 提图斯心中的警报一解除,对於前方那两艘敢於挡他们道的王家战舰,就如同在看两只可口的猎物。 靠船王: > 第129章 E.128 私生子与龙的私生子 第129章 e.128 私生子与龙的私生子 不久前,刚被“退役”的“龙祸號”和“海马號”毫无停顿,笔直地朝著前方的王家战舰靠了过去。 由於大家的数量、船帆徽记、造形武备几乎一毛一样,对面的两艘军舰均未轻举妄动。 隨著双方距离的靠近,看清了对面“友军”的“海马號”外形,以及那面张满的龙徽风帆,其中一艘位置靠前的拦截舰的舰首处,雷纳佛·伟维水舰长开始焦躁地左右渡步。 [潮头岛当地粗口]! 他当然认出来了。 海马號,那曾是他执掌多年的战舰! 来自王领伟维水家族的雷纳佛爵士正是当初做主,將两艘“退役”军舰贱卖给戴佛斯他们的王家舰队舰长。 而当此刻,看著迎面驶来的两艘熟悉军舰,他的心里又气又急。 这群买家是怎么回事?拿下王室的军舰不藏著掖著,反倒正大光明的开出来,还掛著龙帆出现在他们面前———— 没见过这么挑衅的,这是想自寻死路吗? 他身边的副官也拿了好处,这时候低声確认:“舰长,要不要下令拦截?看他们的航向,像是要进港去————又不是商船,也没按规矩提前报备啊。” “別衝动。” 雷纳佛连忙摆手,额角已渗出一层细汗,“再等等,他们肯定会派人过来解释的。这事要是闹大,咱们私自卖船的事一旦暴露,我和对面的那些傢伙都得掉脑袋。” 他淘汰旧舰的理由,是年久失修,不堪使用,只能做报废处理。 而被“报废”的“破船”,再一次好好的出现在王家舰队的眼前————他不敢再想下去。 雷纳佛冷静下来,擦著冷汗吩咐他的副官:“咱们先低调处理,你帮我稳住旁边的奥利佛舰长,我会让对面的蠢货找个藉口,赶紧离开!” 雷纳佛仍还抱有侥倖心理,盯著越来越近的龙祸號,只盼对方能识大体、知趣一些,派个懂行的人来圆场。 他却压根没料到,当时那群“很有想法的豪爽买家”的背后,站的正是叛党中名声响亮的黑伯爵。 龙祸號在向前迎了一段的拦截舰旁停稳,並没有靠得太近。 看起来很是平凡、关键时刻绝不缺乏勇气的戴佛斯·席渥斯便向伯爵自告奋勇:“大人,那是雷纳佛的新舰,我去会会他们。当初是我跟雷纳佛谈的交易,他认得我。” “就你一个人?” “放心,大人,我和雷纳佛也是十年以上的老交情了。” 黑伯爵点了点头,嘱咐道:“注意分寸,安全为上。可以先探探他的口风,如果能顺利拿”下,就让他上龙祸號来,我会帮你一起搞定对方。” 他见戴佛斯有点紧张,笑著安慰:“放轻鬆一点,以目前的局面,无非是开些条件。” 在君临。 你若是独自一人、怀揣钱袋,而又不够小心的走错进一条小巷子———— 等再回过神时,就会发现自己身处跳蚤窝了。 戴佛斯·席渥斯自懂事起就知道,自己必须离开那里,跳蚤窝就是一个泥塘。 他先是在一条走私船上找了份活,边卖苦力边学习。 没过多久,因为自身的天份变现,狭海沿岸的不少港口都开始悬赏捉拿他。 要不是自己上下打点,又趁著潮汐变化,辛辛苦苦的摸进摸出,自己的人头早被换成他人手里的赏金了。 什么样的走私者,才称得上优秀? 一就是別人对你夸夸其谈,你却只是闷声点头的那种。 戴佛斯就是那一种。 跳蚤窝的戴佛斯曾与孤儿和乞丐们为伍抢食,可走私者戴佛斯,却能受到商人和部分小领主的欣赏和欢迎。 当然,是在没人发现的场合。 等未来,已能指挥王家战舰的船长戴佛斯可能还將成为骑士戴佛斯———— 至於现在,他先要做上一回说客戴佛斯。 戴佛斯·席渥斯独自一个人登上雷纳佛·伟维水的拦截舰。 刚走上甲板,便被雷纳佛一把拉至角落,听他压著嗓子怒斥:“戴佛斯,你疯了么?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个跑走私的傢伙居然还是个胆大包天的人物? 带著那两艘船跑来君临港口,你是想把咱俩都害死吗?赶紧下令让你的伙计开著那条破船”掉头离开,我会帮你们打掩护,就说你们走错了航线!” 雷纳佛真的气到不行,由於一半的军舰都被派往龙石岛,他竟捞到了巡查黑水河的累活—一人手充足的时候,这活根本轮不著他,毕竟他的资歷相当深厚。 还遇见了眼下这极为尷尬的一幕,真是太倒霉了! “走错了航线?雷纳佛,现在可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戴佛斯內心打鼓,脸上却无丝毫慌乱,他推开雷纳佛舰长的手,语气平静中又带著背后那人的沉重份量,“我来这里,不是跟你解释航向的————” 他伸出两个手指:“————我先送给你两个免费的消息—— 第一,我背后的大人,也就是当初经由你手、购买军舰的大人物可不是什么钢铁街上的豪商老板,而是北方联军中的黑伯爵”————我想你也听过这个名字,他正在你眼前的这艘龙祸號破船”上面!” 不理目瞪口呆的雷纳佛舰长,戴佛斯屈起一根手指,继续拋出他从伯爵大人那里得来的重磅消息。 “第二,西境公爵的一万大军,此刻已经兵临君临城外,现在这样的局势,你以为他是来干嘛的,保家卫国吗? 那他早干嘛去了?恐怕用不了多久,前面的都城就得易主!无非是看掛得什么旗帜,反正不会再是红龙旗————” 雷纳佛·伟维水是王领的小贵族家庭出身,也是一名极为资深的王家海军將领,自也有他的信息渠道,他能判断出,面前这个走私犯並没有拿胡话骗他。 虽然偶尔总是喜欢吹嘘“我的身上,也多少带有龙之血脉哟”,但他对於铁王座上的伊里斯二世陛下可没有半分的感情。 王家舰队的工作,於他而言,不过是打一份工罢了。 可能因为他的血脉正適合水面上的工作,才能一路做到如今军舰长的位置。 雷纳佛舰长的脸色变白,他跟蹌著后退一步,指著戴佛斯,声音都在发颤:“你————你们是叛军?!” 自己刚才的话歪打正著、说对了,戴佛斯真是个胆大包天的恶棍! 他完全反应了过来,自己贪財贱卖的那对军舰,原是落到了叛党们的手里。 那么说来,那两艘旧舰上所载的乘客们是———— [坦格利安王家海军內部粗口]! 这下没跑了,彻底坐上了贼船啦———— “现在知道也不晚啊。” 戴佛斯上前一步,小小声中,语气上又带出几分威胁。 “坦格利安王室早已是强弩之末,王子战死,国王疯癲,你要是还抱著王家舰队的薪水不放,等到西境军队破城,或是黑伯爵大人发动身后的大军强攻、拿下港口,你觉得自己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不止如此,连王后都带著王子逃去了龙石岛,君临港的王家舰队只剩下八艘战舰了。 比戴佛斯知道更多情况的雷纳佛在心里帮面前的走私犯暗暗补了一句,精於算计的头脑开始高速运转。 又气又恼的情绪渐渐抹平,雷纳佛舰长强压下心中的翻涌,冷静很快取代了无用的自暴自弃。 作为一个维斯特洛大陆上的现实主义者,雷纳佛想的很清楚,事到如今,再追究谁对谁错、谁欺骗谁,已经全无意义。 即使是在和平时期,一旦军舰交易的內幕暴露,自己也难逃责罚。更被提,西境的军队或是黑伯爵的叛军——不,是义军,真有可能隨时拿下王城————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唯有紧跟眼前这个以往有些交情的走私犯————或许,才能抓住一线转机。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拳头缓缓鬆开,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仿佛他雷纳佛並不是什么王领贵族,而是同走私犯一起混跡多年的跳蚤窝贫民:“戴佛斯,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感情就像亲兄弟一样。我关照过你,你可也得关照我啊————说罢,你那儿有没有路子,想让我怎么配合?” “当然,我不会忘记雷纳佛舰长一直以来的照顾。至於怎么做?” 戴佛斯笑了笑,侧身让开一条路,“很简单。黑伯爵大人正在龙祸號上等你,有什么话,你亲自跟他说。” 雷纳佛沉默片刻,终是咬了咬牙,跟他的副官交代几句,就隨戴佛斯离开他的座舰,经小船,登上了被他卖出没多久的龙祸號。 不远处,龙祸號的船头上,提图斯正倚靠在船舷边,手里把玩著温妲的短匕首,目光锐利地扫向对面。 他又抬头,望了望天。 嗯,天上的云朵没被“劈”散,天空也没有“裂”开。 两位船长应该谈的不错才是。 提图斯在做好动手准备的同时,依旧保持了乐观。 当见到戴佛斯带著一个银色头髮,做海军將领打扮的中年人下到小船后,终於笑了出来。 戴佛斯他成了———— 埃林·瓦列利安,是歷史上瓦列利安家族一位赫赫有名的战爭领袖和航海家,他又被称为“橡木拳”,曾参与征服多恩的行动,与少龙主一起完成过前所未有的伟业,在“打多恩”这件事上贏过了征服者伊耿。 他原本不姓“瓦列利安”。 埃林与他的哥哥亚当·维水出生於潮头岛的船壳镇,有著瓦雷利亚人的银髮紫眸,据他们母亲玛尔达的说法,二人是雷妮拉女王的丈夫兰尼诺·瓦列利安爵士的私生子。 “维水”正是所有出生在王领地区的私生子们的姓氏。 而考虑到兰尼诺爵士的性取向,也有个说法,认为他们其实是兰尼诺的父亲科利斯·瓦列利安伯爵的私生子。 这一说法,大家只敢在小范围里交流,因为科利斯大人的老婆有条龙。 血龙狂舞时期。 身为庶出龙种,兄弟二人曾经响应雷妮拉女王的长子一杰卡里斯·瓦列利安的號召,试图驯服黑党手下的无主巨龙。 亚当设法驾驭了兰尼诺·瓦列利安死后的“单身”巨龙“海烟”,而埃林本人,则在试图骑上野龙“偷羊贼”时,几乎被后者烧死。 幸得哥哥骑龙来救,才能避过一死。 此后,埃林的后背和腿上永远留下了被龙焰灼烧的痕跡。但埃林认为自己很幸运,因为他活了下来,其他渴望骑上“偷羊贼”的龙种,最终的结局都是它烤熟、吃掉。 除了一个小姑娘。 潮头岛伯爵科利斯·瓦列利安十分欣赏这对兄弟,他甚至主动要求雷妮拉女王將两人的姓氏合法化,从而可以册立亚当、埃林为其继承人。 等到亚当和他的巨龙“海烟”死在了腾石镇的龙斗中,埃林·维水便成了埃林·瓦列利安。 他和“龙祸”伊耿三世的小女儿依伦娜·坦格利安有过一腿,那是一位拥有坦格利安紫兰眼瞳,发色铂金中又夹著一缕纯金色髮丝的小美女。 小美女最喜爱的东西,是一枚与她发色相似的银金龙蛋。 依伦娜十分聪明,精通理財之道,是后来戴伦二世国王实际上的財政大臣。 埃林和依伦娜又生下一对双胞胎私生子,其中的哥哥琼恩·维水爵士是一位伟大的骑士。 后来,曾经私生子父亲的私生子儿子在自己的“维水”姓氏前,添了一个” 伟”字,成立了王领的“伟维水”家族。 他们的血脉,一直延续到了如今的雷纳佛·伟维水身上。 雷纳佛舰长的信口吹嘘並非是一个无聊的谎言,在他的身上,的確多少带有一些龙的血脉———— “橡木拳”埃林·瓦列利安: 第130章 E.129 不!是你的舰队。 第130章 e.129 不!是你的舰队。 身具龙血的雷纳佛舰长跟隨他的老友戴佛斯,进入到龙祸號的船长室中。 舱门关闭,將咸腥的水汽味道阻挡在室外。 戴佛斯走到一边静立,雷纳佛抬眼一瞧,终於见著了坐在船长椅上、一身黑衣的“黑伯爵”。 在前几任国王之手的宣传里,这位“黑伯爵”可是叛军中的重要人物,在战场上好比杀星一般的邪恶存在。 未亲眼见到其人以前,雷纳佛也没料到真人原来是这样的年轻。 他有些拘束的站在原地,还在想开场白,坐於桌后的“黑伯爵”先开口了:“雷纳佛·伟维水,你明白生命的意义,想真正的————活著吗?” 啊? 当然,他可太想活著了! “伯爵大人,谁又想死呢?” 忽略了前半句话,雷纳德舰长连连点头,应声说道:“我和戴佛斯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了,从他嘴里得知,能帮助义军组建起水上力量,我本人感到非常的欣慰与荣幸! 国王昏聵无道,对下吝嗇残暴,王家舰队的將士们早在担心王国秩序的崩坏,简直夜不能寐————听闻义军至此,我是既兴奋,又想为义军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求生的本能,让雷纳德变得恬不知耻起来,说的好像他原先就知道自己的海马號和龙祸號,是卖给星梭城伯爵的一样。 黑伯爵被他逗笑了。 在不“战斗”的场合里,提图斯还是相当“和蔼”的。 他望了目不斜视的戴佛斯·席渥斯一眼,心想:说客形態的戴佛斯船长这么强的么? 完全用不著自己封官、许愿、打配合————此人就已经是口呼哥哥、纳头便拜的节奏了,这可与他先前所想的不太一样。 “行了,有你“出力”的机会。” 提图斯止住对方的諂媚。 “既然来了,就先说说王家舰队的现状吧,君临的港口內还停放著多少艘可以作战的军舰?” 雷纳佛定了定神,知道唯有坦诚才能保命,连忙躬身回话:“伯爵大人,王家舰队原本共有二十艘军舰————其中,您知道的,由鄙人做主卖出了两艘————此前,疯王又刚派出十艘军舰,护送雷菈王后与韦赛里斯王子前往龙石岛————” 他在用王后母子的消息试探星梭城伯爵的態度,见那张年轻脸上的笑容变都不变一下,暗道这位伯爵心机深沉,口上缓缓续道:“————若不算上我和奥利佛舰长的巡逻舰,港区內侧的两个停泊点上还留有六艘军舰“” o “龙石岛————” 提图斯的眼里没有意外,反倒在思考另外的可能性。 雷纳佛表现出的臣服与態度出乎意料的好,令他慢慢改变了原先当场收服此人的主意。 他沉思了一阵,转头看向候在温妲下首的戴佛斯。 “我们船上的水手,最多能操控多少艘军舰?” 这话听得雷纳佛心里一沉,脸上的諂笑不敢有丝毫中断。 戴佛斯船长略一思索,答道:“按照最少人员配置的话,三到四艘,应该是没问题的————如果再多,人手就不够用了,容易出乱子。” 提图斯站起来,绕过桌子,缓缓走至雷纳佛跟前。 后者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感觉自己的命运,全都在对方一念之间。 脑子里狂转著各种念头,强烈的求生欲刺激了他的本能,忽的出声,连续说道:“伯爵大人!我可以帮您夺得君临城外剩下的八艘战舰!您先放我回去,我会以有好处可捞”的说辞,找到另一艘战舰上的奥利佛沟通,他若不肯,我就让他暂时消失,突患疾病什么的,再方便不过。 我在王家舰队经营多年,基层的士兵都认得我雷纳佛是谁。 等我接手奥利佛那艘船的指挥权,我会再带你们进入王家舰队的停泊点,去收復剩下来的军舰————” “不,我不需要。” 提图斯挥手打断他的话:“你也听见了,我的人手有限,空要那么多船干嘛?” 別开玩笑了,现在这个时间点,那么多船留在他的手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等会儿还有“攻城战”要打,即使对方舰队里的士兵见到坦格利安大势已去、临阵倒戈,他也信不过。 据他从戴佛斯那里得知的消息,王家舰队对內的薪水標准是最高的,远超过那些都城守备队员。 再说了,他这会儿又有了新的想法。 不等雷纳佛为了展示自身价值,继续爭取,提图斯也学戴佛斯那样,朝雷纳佛伸出了三根手指:“我听专业人士的,我只要三艘,只要你能帮我拿下三艘军舰,剩下的五艘——就都归你了。” “归——归我?”雷纳佛有些傻眼,没听明白黑伯爵大人的意思。 “是的,都归你!我不知道戴佛斯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对手下一向大方,特別是那些有能力、擅长立功的————” 提图斯的手一下子搭上了雷纳佛的肩,后者轻轻一抖,乖顺的矮下身子。 “喏,別说我没给新人建功立业的机会,眼下就有一项重任要交託到你的手上。” 不顾他身体的微微颤抖,伯爵的手掌用力,紧了紧他的肩膀。 “就像你说的,等你回去以后,先搞定那个什么奥利佛,然后再带我们进入你们舰队的泊位————” “大——大人,是您的舰队”,都是您的舰队!”雷纳佛似有不好的预感,连忙笑著更正。 “哈哈哈,不不,是你们的————不,是你的舰队。”提图斯笑著回应,眼神却冷了起来。 感受到这一点的雷纳佛赶忙闭嘴。 “我要你在帮我们接收那三艘军舰后,带著我给你的一些人手,去鼓动剩下的五艘军舰驶离君临。別告诉我,这很难做到? 红堡里的国王早不行了————而狮子,也已暗中跪伏在宝冠雄鹿的蹄下,表示心悦诚服。我和西边来的泰温公爵约好,会从一西、一南两个方向,同时夹攻王城,让金袍子们顾此失彼————” 提图斯拍拍他的肩,撒了一个他与泰温联手的小谎,面不改色道:“乱世出英雄!剩下来的五艘战舰我说归你,就归你了,你就是指挥官,你就是舰队长!谁敢不从,就让我的人活剐了他! 你可是去龙石岛保护王后和小王子”的大忠臣,谁有异意,谁就是坦格利安的逆臣,你就可以干掉他。” 雷纳佛越听越慌,这哪里是让他当忠臣,分明是想利用他的身份以及他在王家舰队中的多年资歷,去做一个高级间谍。 这里面风险太大了,万一手下人说漏嘴,王后又不肯相信他呢? 只靠五艘战舰施压嘛?这不可能。龙石岛的军舰数量比君临这边还多———— 迅速转过数个心思,原是想要一了百了、投靠义军的雷纳佛舰长不知还有这种展开,黑伯爵在给他上难度,尚算英俊的国字脸都快要皱成一团:“妙计!伯爵妙计啊!但我只怕,自己的能力有限,不能完美驾驭好大人交付给在下的重任————” “恩?” 提图斯手下一顿,被撼住肩膀的雷纳佛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就像一头原本懒洋洋的猛兽打了一个哈欠,又马上翻脸,露出了獠牙。 “你不是说,你在王家舰队经营多年,基层的士兵都认得你雷纳佛是谁么。难道说—— ” 雷纳佛眼睁睁的望著黑伯爵的嘴角向两侧缓缓咧开,身体僵硬得橡根木头,不敢动弹哪怕一下。 “————你都是在骗我的?” “绝不!我是那么的尊敬黑伯爵大人,绝不会有半点的隱瞒或者欺骗!您可以询问戴佛斯船长,我在整个王家舰队里头,都是有头有脸的!” “那你刚才——还说自己能力有限?” “我的能力確实有限!但在伯爵大人的支持与鼓励之下,就算是再大的困难也能被我的努力克服!” 当黑伯爵收敛了“微笑”的幅度,雷纳佛的心臟似才重新得以跳动。 这人以前就是这样的? 没错,大人。 提图斯跟另外一边的戴佛斯交换了一下眼神。 又轻轻的拍了拍“在王家舰队里有头有脸”的舰长大人的肩部,提图斯走回桌子后的座位,整个人又变得懒洋洋起来。 他又扫了眼目不识丁的戴佛斯,坐下发號施令:“温妲队长,以雷纳佛舰长的名义现写一封投诚信,记得,信里的內容儘量使用雷纳佛舰长刚才的原话,特別是那些说得很好听的部分,再让他亲自画押。” 才对一脸苦涩的雷纳佛·伟维水道:“时间紧迫,我就不多留你了,你今后做事之前最好先想清楚,谁才值得倚靠————过一阵子,温妲队长会通过她的方式找到你、联繫你,教你怎么去做。” 恢復和蔼的提图斯大人还是显得那么的贴心。 “记得,你要牢牢守住自己的舰队长身份,在我用你之前,千万不能暴露,这都是为了你的安全著想。”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又笑起来:“你完全可以演的逼真一点————在龙石岛、在我要求你做事之前,你就当自己真的是一个坦格利安王室的绝对忠臣! 甚至说,如果那个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也能像他的先祖一伊耿一世那么厉害的话,你还可以在新的征服者”麾下效力,反攻大陆嘛! 呵哈哈哈哈————你怎么不笑,是我这个笑话的质量不够好吗?” 雷纳佛哈哈乾笑了两声,人已经完全麻木了。 只知道黑伯爵说什么,就是什么。 “开个小玩笑而已。等相处久了你就会知道,我们这里做事,就是这样的———— 我答应你,你不会在龙石岛“潜伏”太久,一切顺利的话,可能也就三周?” 白鹰女士的多才多艺不在星梭城伯爵之下,她会速算,也会速写,完成一封“投诚信”的效率非常高。 一会儿的功夫,侍卫队长已拿著那封信,递给僵立於桌前的雷纳佛舰长,让他签字、 画押。 白鹰的匕首,这一回难得没有落在別人的喉咙上,它割开的是伟维水的拇指肌肤。 稀薄的“龙血”流了出来,也跟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別,一个指纹,印在了带有三城纹章的信纸上。 就像是屠龙前的开胃前菜————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 > 第131章 E.130 时间差不多咯~ 第131章 e.130 时间差不多咯~ 瓦列利安的私生子,总是令人意外的精明强干。 见雷纳佛听话照做,脸上的諂笑不变。 提图斯的语气暗含几分安抚,又多了些许诱惑:“你记住,等到了龙石岛,先服务好你的王后,替我盯紧那里的一举一动,以及龙石岛的防御部署———— 等我拿下君临,再去龙石岛时,你就是首功之臣! 到时候,虚假的舰队长”未必不能变成真正的指挥官。说实话,我的麾下正缺少像你这样的资深海军將领,说不定,以后你还能掌控规模更大的舰队———— ,黑伯爵急缺海军將领,为什么? 雷纳佛·伟维水带著一脑门子的问號和饼,浑浑噩噩地返回了自己的新座舰。 没过多久,另一艘拦路舰上便传出一阵小骚动。 “突发恶疾”的奥利佛舰长不能管事,指挥权暂时落到了“在王家舰队中很有脸面” 的雷纳佛舰长手里。 或许少部分的士兵会发现一些异常,但没关係,提图斯派到雷纳佛手下的人也不是吃乾饭的,他们会让不懂事的人闭嘴。 战爭中,死上一些人,再正常不过的事。 接著,通过雷纳佛熟门熟路的引领,黑伯爵的六船舰队便在龙祸號和海马號的带领下,顺利驶入王家舰队的停泊位置。 戴佛斯和奥斯温带上眾多水手,迅速登上三艘空置的战舰,进入开船所需的各个岗位。 雷纳佛则带著他的人去往另一侧的泊点,当他带去一些糟糕消息的同时,也会尝试“接管”並“鼓动”另几艘军舰上的士兵往龙石岛的方向“撤退”———— 很久没人管理的王家舰队,正需要雷纳佛·伟维水这样的“老海军”站出来主持大局0 所谓的海军英雄,不过如此。 相信他会办好的。 黑伯爵的人马从停靠在码头边的船队上陆续下船,將近八百人、上千匹马的骑兵部队迅速更换好人与战马的防具。 君临的西侧城门方向,已有隱约的廝杀声传来。 提图斯心说,勉强赶上了。 泰温公爵的军队想必已经开始攻城————或者说,已经进到城內了。 可惜的是,他们想到红堡,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现在正是提图斯他们出动的时候。 抚摸著从船上下来后、有些不適应陆地环境的黑珍珠,等它状况转好后,黑伯爵一个纵身,轻鬆上马。 环顾左右,见一眾將士精神抖擞,只待衝锋,便也微微一笑,重重扣下他的铁质面盔。 魔鬼的面具后头,传出来一丝笑声:“时间差不多咯!” 三刻时前。 黄金大道的尽头处扬起漫天尘土,一万两千人的西境军队如同银色洪流般奔袭而至,最终停在了王城西侧的雄狮门外。 甲冑碰撞的金属音效与马匹的嘶鸣渐渐平息,凯岩城公爵泰温·兰尼斯特一马当先,停在城门前的二十码处,身前、身后都是保护他的卫队。 —— 泰温身披用金线编制而成的巨大斗篷,任它在阳光下泛出华贵的光泽,胸甲前的金色狮子同样耀眼夺目,尽显西境之主的富裕与威严。 城门楼上。 负责雄狮门守卫的守备队长艾里沙爵士站在厚实的城垛后头,冷眼凝视城下的公爵徐徐接近。 艾里沙身材健壮,不显臃肿,精瘦的面庞上有一双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像是两块淬了冷光的黑曜石。 他出身於王领的索恩家族,家族纹章是红底上的一柄银色链枷。 索恩家族的男丁世代都以担任国王的御林铁卫或加入都城守备队为荣,其家族成员以忠诚与坚毅闻名,艾里沙爵士本人更是出了名的不拘言笑,对待职责比谁都要严苛。 早在西境军队的动静从黄金大道彼端传来时,艾里沙爵士便有所察觉。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令紧闭城门。 沉重的包铁橡木门在绞盘的转动下缓缓合拢,门后的铁栓也迅速落下,雄狮门的城防固若金汤。 不止如此,他还派出亲信,快马加鞭,將“西方大军压境”的消息传递给镇守其他城门的队长知晓,提醒他们加强戒备,严防死守。 “城上可是艾里沙·索恩爵士?” 行头华丽的泰温公爵勒住马韁,从旗帜上辨认出这个位於王领的小家族,声音清晰的传至城楼之上:“我想,我不用介绍自己是谁。奉国王先前的召令,现率西境群臣前来勤王。如今叛军已在南下途中,君临危在旦夕,还请爵士代我向红堡示忠,批准我军入城,共御外敌。” 艾里沙爵士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远远看著城下一脸肃穆的凯岩城公爵,心中满是疑虑。 他当然知道泰温·兰尼斯特是谁,对方曾在君临做过十年以上的首相。 可同时他也知道,这位西境的至高领主已然忽视伊里斯国王的命令超过一年自从他愤然辞去首相一职、返回西境后,便再也未与红堡有过联络。 如今的泰温公爵终於回心转意,回应了国王的召唤? 艾里沙想著,王太子雷加战死,大部分忠於王室的军队均被消灭,西境守护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幡然醒悟”,带著上万人马跑来“勤王”? 这个时机,未免太过蹊蹺。 可他只是一介守门官员,连跟伊里斯二世亲自对话都做不到,更管不了国王与公爵间的事儿,於是立刻回声答道:“泰温公爵大人,还请耐心等待,我已派人赶去红堡。只要王令一到,我自然放您入城。” 他的態度很恭敬,可话里的意思,就是拒绝现在开门了。 城下的泰温眼神转冷,没再多话,心里头有些异样的不祥感。 他再次深望了一眼这个敢將他们挡在门外的艾里沙·索恩,似要把他的这张脸牢记在心中,勒转马头,回归西境军中。 雄狮门外的对峙消息,被金袍子火速传入红堡。 王座厅內的气氛紧绷,伊里斯歪坐在冰冷的铁王座上,银白色的头髮詮释著什么叫作凌乱,浑浊的紫眼睛里满是烦躁。 雷加王子战死、王军溃败的阴影尚未驱散,王后母子离去后,似也带走了他的最后一份人性和最后一丝清明。 泰温大军的到来,让本就胡思乱想的他更显偏执,手指无意识地扣弄著王座两边的扶手那是铁王座上唯二不显锋利的地方。 再度陷入失智状態的伊里斯二世,日常咆哮他的御前重臣:“平时不是很能说么,现在怎么都哑巴了?!给我说话,到底要不要放西面的狮子进城?” 情报大臣今天没再缺席,咳嗽一声,脸上做出焦急的神態,出列諫道:“陛下!万万不可让西境军队进城啊!泰温公爵忽视您的命令长达一年之久,当初更是因为私怨,辞去首相之职————如今王室危急,他却带领大军前来君临,谁能保证他不是有所图谋?” 今天也不知是什么好日子,刚当上国王之手的炼金术士头子来了,经常不见踪影玩消失的光头太监来了,因诊断王后怀孕“立下大功”的大学士也来了。 “一派胡言!” 派席尔大学士往日里瞧著苍老,这时候却显得很有精神,他从王座下的另一侧出声反驳:“泰温公爵长年担任七国首相,在职期间的施政能力有目共睹! 我当年与他共事,便深知他对王国、对国王的忠心一片。如今他率军前来,分明是念及旧情,想帮陛下渡过难关,怎会是別有用心? 瓦里斯,到了如今,你还要在国王面前搬弄是非,危言耸听吗?” 瓦里斯的战斗力也很强,猛地转头,笑看派席尔:“忠诚?他若忠诚,为何一年来拒不回应陛下的召唤?为何偏偏选在君临最虚弱的时候赶来?” “正是因为都城空虚,才需要凯岩城公爵鼎力相助!泰温大人胸怀宽广,又怎会出於私怨,置王国安危於不顾?” 派席尔寸步不让,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激动。 “当年他与陛下互为好友,现在正是两家和好的契机。瓦里斯大人你这般质疑,莫不是想要挑拨陛下与公爵的关係,延误抗敌时机?” 你个奸细! 我看你才是个奸细! 两人你来我往,爭吵个不休。 现任国王之手罗萨特眯起双眼,不发一言,除了炼金术士公会和野火的事,他完全不想参与王座厅內的任何爭执。 伊里斯二世坐在王座上,大脑浑浑噩噩的,迷茫地望著爭执中的两人,嘴里念念有词=# “忠诚——背叛——忠·诚·————背叛————” 王军落败的消息和雷菈怀孕的喜讯,仿佛已经先后耗尽了他仅有的心智。 他早没了判断是非的理性与动力,唯一能分辨的,可能只剩下“谁的话更顺耳”。 担任“大学士”一职多年,工龄远超过光头太监的派席尔显然深諳此道,他见国王神色鬆动,连忙放缓语气,说的话更好听了:“陛下,如今叛军南下,王都守备空虚,仅凭城內的守备队確实难以抵挡。泰温公爵值此危难之际,幡然悔悟,此来便是向他的国王致歉,西境守护麾下足有上万雄兵! 若让他们入城,不仅能增强防御,还可彰显陛下的宽宏大量,让其他领主看到陛下对旧臣的信任————这样一来.何愁没人前来勤王? 不仅城防得固,还能跟西境群臣联手,征討叛逆————” 瓦里斯还要再爭:“真是荒谬————” “够了。” 老国王突然拍打扶手,中断两人的相爭,声音嘶哑却透著一丝期待,“派席尔说得对————泰温既然来了,那就给他一个效力的机会!传我的命令,让艾里沙·索恩打开雄狮门,放西境军队入城。” 瓦里斯愣住了,颓然退到一旁,他不可能再爭下去,除非他也想尝尝野火的滋味。 命令很快通过红堡的內侍传递至雄狮门的城楼。 艾里沙·索恩接到命令后,眉头紧锁,心头的疑意愈发深重,但也不敢违抗君命,他只能下令:“国王有令,打开雄狮门,迎接泰温公爵入城。”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阳光透过门缝,铺洒在城关后的空地上。 泰温·兰尼斯特骑著他的名驹,率领一万两千名西境士兵,浩浩荡荡地开进这座不再设防的王都。 他知道,伊里斯亲自打开了死亡的大门———— 时间差不多咯(西境进军路线为红色,星梭城骑兵的路线为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