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末年当逆子》 第1章 逆子来也,蔡府六郎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1章 逆子来也,蔡府六郎 “六小郎君又出门了。” “不会又去试验歷史上的嫪毐之举是否为真吧。” “他都已经成功了,应该不会。” “快拦住六寸郎君,啊,不是,快拦住六小郎君啊。不然又搞出让蔡大官人蒙羞的事。” “这件事丟人吗?” “好似丟爹的脸,又好似不丟爹的脸。” “主母说由他去,但要我们看管好。” 此时一名身躯頎长、容貌略显稚嫩的少年不理沿路的纷纷议论,异常暴躁道:“给俺滚开,否则俺用俺的本事让你们菊花朵朵开。” 底下僕从一个个惊慌一紧,诚惶诚恐躲开。 主母发了话,於是也由他去了。 蔡修甫一走出,暴躁的性格隨即消失,片刻之间变得沉静许多。 但看到四周一大群蔡府僕从。 蔡修大皱眉头,便也演好原身敢当眾转轮的痴愚性格,像个孩童一般探索汴京街市两边的新鲜事物,了解了解歷史上汴京城的风土人情。 若不然,被识破不是痴愚,可能会有不少麻烦。 原主之死很蹊蹺。 在转轮之时,是被一辆从坡上下来刻有“大运”的马车给撞死的。 而我们的主角蔡修,在现代匆匆过马路时,被四辆齐头並进的大运重卡给撞了过来。 魂穿到了歷史中六贼之首蔡京第六子身上。 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没想到啊! 垂死梦中惊坐起,奸臣之子我自己! 蔡修嘆,嘆,嘆。 蔡京第六子,歷史不详。 可蔡京及其他儿子,歷史上何许人也! 蔡京,乱臣贼子,搞元祐党碑,祸害了忠良,大兴花石纲,致方腊起义,等等等等不胜枚举。 蔡京长子蔡攸,大逆子,现在已经开始与父爭权,也是乱臣贼子,靖康之时,有“罪仅次其父”,赐死。 蔡京次子,次子蔡鯈,早卒,咳咳,逆子,因让蔡京白头人送黑头人。 蔡京三子,蔡翛,逆子,为保家族声望,和大哥蔡攸卖父求荣,使李纲得以諫言,述说蔡京罪状。 蔡京四子,蔡絛,逆子,蔡京北宋末年四任宰相,因年老目盲诸事令其代理,但他因此膨胀,引得朝野上下对蔡京產生很大的意见。 蔡京五子,蔡鞗,逆子,北宋末年駙马,娶大宋第一美人赵福金,根据史料大致推断,是个不愿与父同流合污,对宋王朝忠心耿耿的人。 蔡京七子,蔡脩,逆子,以蔡修穿越之后的了解,这比他小三岁的同父异母之子,不听蔡京安排,老爱逃学,顽劣非常。 而现在身作第六子的蔡修,自然是不愿败坏家风。 前天矾楼,昨天矾楼,今天也矾楼。 主打一个附庸风雅,顺带排解心中忧愁苦闷。 现在是政和八年,公元1118年(註:重和1118年11月~1118年2月,只存在三个月)。 下一个年號是什么? 是重和! 重和年號只三个月,就很快到宣和。 宣和下一个年號又是什么? 特么的是靖康…… 七年之后,金军南下。 此后,蔡府急速衰败,一个个准备完犊子,或遭清算,又或者是被金军俘虏了去当羊。 而自己现在的掛名老爹蔡京,是第三次在相的末期,宣和二年(公元1120年)宋徽宗令其致仕。 也就是说,这几年,宋廷暗潮汹涌。 若不暗潮汹涌,蔡京怎会罢相。 作为蔡京之子,定然是受些磨难。 蔡修愁啊。 这几日举杯消愁愁更愁啊。 故而今日,蔡修再约矾楼名妓张七七,怎奈高衙內这廝先唤了去,一点不懂什么叫做“孔融让梨”,故而蔡修不顾鴇母阻拦,登门醉打高衙內。 那廝还问年纪轻轻的蔡修是谁? 蔡修一脚踩他脸上,直教他脸贴地。 然后以睥睨天下的气势高声道:“俺爹是蔡京!” 高衙內服了,是真特么服。 蔡京是谁,他如何不知。 咱家爹是太尉,可人家爹是太师啊。 身为当官的儿子,都可被人叫衙內。 但谁都知道,这个朝代文的比武的香多了。 高衙內想诡辩啊,於是说:“孔融是给哥哥让梨的,今日可否將张小娘子让给哥哥我。” 蔡六郎怒啊,脚狠狠地蹂躪高衙內的脸道:“你说什么?现在谁是弟弟了?” 高衙內立刻明白了,心知不好得罪蔡六郎,於是立刻奉承道:“你是哥哥,你是哥哥,俺是你弟弟,俺是你弟弟哈。” 蔡修覷他识趣,放了高衙內,拉起张七七,进入矾楼雅间。 然后蔡修微恼,抬眼审视张七七道:“昨日不是说了,今日也寻你么?” 十六少女,美若天仙,体態却如妖似媚。 圆臀丰盈,鼓起罗裙形成弧度绝妙的丘壑;柳腰细韧,偏生撑出抹胸上巨大的粉菏盛绽;褙子两开,玉颈锁骨犹如冰雕玉砌。 天生媚骨,却眸光纯澈,且略显侷促。 大概是矾楼新推名伎的关係。 还不懂接待蔡修这等大人物。 这般新推名伎,蔡修不寻她还寻谁? 此外,又因她一副酥醉勾人的惑人嗓音,极其擅长嘌唱。 嘌唱,是指曲折柔曼的唱法。 和李师师最擅长的小唱不同。 在这个时代,嘌唱可以说,是在原本曲调的唱法上,添加更多变化的元素。 时人大多评嘌唱为“驱驾虚声,纵弄宫调”,又有人评“凡今世歌曲,比古郑卫,又为淫靡。” 蔡修哪听得惯如李师师那般慢吞吞的,在时人看来高端大气的小唱。 当即在第一天就叫来听说擅长嘌唱的张七七。 张七七也不愧是矾楼妈妈最近新推的名伎,蔡修一听其嗓音便心都酥了,於是便教她唱邓丽君版的《相见欢》。 昨天又让她唱了,说好今天也来寻她作陪。 不曾想,她没拒绝高衙內。 再教其他人唱可是很麻烦的事。 於是蔡修微恼责问:“为何不懂拒绝?” 张七七才年芳二八,自问於教坊司学了许多才艺,隨其他名伎学招待,亦算见过不少公子哥。 但今日面对眼前这个面如冠玉,身材頎长,仪表堂堂的佳公子的恼声质问,张七七既惊又喜。 张七七含羞带怯,嗓音酥酥鉤人道:“高衙內是高太尉之子,点名要奴家作陪,奴家已经告诉妈妈要陪蔡衙內的,但高衙內喝多了非要奴家,甚至闹將起来,奴家见妈妈难做,只好过去见上一见。” 蔡修问:“高太尉不好得罪?” 张七七想了想,轻轻地嗯的一声。 蔡修反问道:“俺爹是谁?” 张七七略一思忖,慌声道:“奴家並无得罪蔡大官人的意思,奴家,奴家……” 眼见张七七一时慌得极欲解释。 蔡修摆了摆手,令道:“无言独上西楼,唱罢。” 说罢,蔡修便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 张七七略微打量这个几日来愁眉不展的蔡家六郎,也有些习惯他的性情,不再多言。 隨即便以迥异於这个时代的唱法,唱起了亡国之君李煜的相见欢。 歌声悠扬传出,宛若天籟。 恰逢月圆,万里无云,又在西楼,增添了几分意境。 隔壁或外边的贵客听了,都不由得如痴如醉。 一曲唱罢,外头传来阵阵惊嘆讚美之声:“听到了,我又听到了,此等唱法当真妙极啊!” “用此等唱法的,究竟是何许人也?” “是张七七,整个矾楼,唱无言独上西楼的,只有她会此等唱法。” “妙哉,妙哉,实在妙哉,我欲出三百贯钱让张大家梳拢。” 嘎吱! 蔡修听得外边偷听之徒的閒言碎语,又心生坑爹之计。 他拿起酒杯,怒气冲冲地行將过去,推门而出,掷杯怒喝:“聒噪,別惹了俺的雅致,否则叫俺爹蔡京收拾你们。记住了,俺爹是蔡京!” 外边一眾偷听之徒,尽皆默然:“……” 蔡修掩门,继续令张七七陪侍。 和张七七聊了不少,张七七也和蔡修聊了不少。 两人促膝长谈。 许久许久,酒入愁肠,词性大发,蔡家六郎倚窗嘆吟出一首《武陵春》,才醉酒而归。 张七七听此新词,美眸不由泛红,轻吟一句:“好一句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啊。” 第2章 王宅贵子,丫鬟想容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2章 王宅贵子,丫鬟想容 “小郎君,矾楼应付之钱……” “算俺爹蔡京头上。” “小郎君,你打了高衙內了……” “算俺爹蔡京头上。” “小郎君,听说你以前的贴身丫鬟快生了……” “算俺爹蔡京头上。” 花想容无语。 蔡修喝得酩酊大醉。 汴京大街上他一路东倒西歪,好在前天花了重金赎作丫鬟的花想容好生照料,蔡修这才踉踉蹌蹌地回到自己的娘家王家门外。 看守王家大门两边的门子连忙上前搀扶,对於这位蔡家六郎真可谓照顾到家。 须知蔡修生母王如意,乃是蔡相的第四任妻子,理应作为蔡府的大娘子而居,但在蔡修小时候便染病而亡,蔡京极念情义,各方面时时照拂王家。 像蔡修的小姨王吉祥,她所嫁的秦檜,不少人猜测,他能在几年间,从太学学正升为太学博士,应是没少得蔡相暗地里的照拂。 作为蔡相的第六子,王家上下自不敢怠慢。 蔡修的外公,王家的一家之主王仲岏下令,这几日六哥儿回来,王家全体上下,必得好生照料。 王仲岏虽没生得一个男丁,但生的两个女儿一个嫁给蔡京,成为宰相府的娘子,又替蔡京生得蔡修,自是对咱们的六哥儿极为珍视。 蔡修喝得是难保身体平衡,但脑袋还是挺清醒的,眼见不少僕人婢女围著自己忙前忙后,便有些不耐烦地挥手屏退,独留花想容照料。 花想容第一天还颇为害怕。 身作清倌人家时,她没少听姐姐们说,高门大户,就是弱女子的坟墓云云。 像她们这样地位低下的女子进了大户人家饱受欺负最终惨死的故事不在少数。 而前天,这名当朝宰相第六子,仅仅是路过瞅见自己一边舞剑一边哼唱,便挥霍上千贯替自己赎身,当真是如他所说“我想买谁就买谁,我就是那么的壕无人性,记住了,算我爹蔡京头上。” 花想容第一天照料这位醉酒的蔡六郎君时尤为忐忑,她才豆蔻之龄,虽然看过秘戏,但还是生怕不懂伺候,被蔡六郎君卖回去。 於是今日的花想容,仍是像前两天那样,照料醉酒的蔡六郎君时可谓兢兢业业。 蔡修对花想容倒並无多少非分之想。 毕竟蔡修曾是一名“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现代四有青年,可做不出那么禽兽的事。 只是作为一位尤为喜欢文科的理科生,对颇为浪漫的宋朝风雅和歷史略懂略懂的蔡修,记得有那么一位叫做花想容的歌伎,靖康年间被金兵俘虏了去时,带领过一眾女子反抗。 如今恰巧逢上豆蔻之龄的她,蔡修便壕无人性,替其赎身,让她做自己的侍女。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毕竟北宋年间也出现过两个李师师。 但能顺势让原本有可能是蔡京眼线的侍女僕从等滚一边儿去,蔡修倒也快活自在许多。 醉醺醺的蔡修在花想容的伺候下,安然入睡。 翌日,蔡修迷迷糊糊醒来。 推门而出时,烈日已是当空。 早早便候在门外的花想容,立即差遣王家的下人们准备刷牙洗脸的东西。 接著,花想容便又替蔡修更衣。 穿衣有些繁琐,蔡修今天算是看了第三遍,也还是不太会,最后花想容给他穿上一件圆领大袖襴衫,他才打消这几日无聊的研究。 总之有丫鬟,最后帅就行。 因为蔡修才十八,未行冠礼,所以头戴罗皂裹巾,缀上暗显华贵气质的玉器,清雅又不失贵气的气质不多时便从铜镜中透出。 也算真不愧是蔡京的儿子了,和平民少年郎的打扮迥然不同。 蔡修摸了摸自己的脸,和前世一模一样,平平无奇古天乐。 如此之后,很快便上来了许多令人食慾大增的菜餚。 蔡修疑惑地看了花想容几眼,毕竟差遣王家下人,该怎么妥帖地照顾自己,不过豆蔻之龄才刚替其赎身的清倌人可没那么的仔细。 蔡修看到摆满桌子的酒菜,示意花想容坐到身边一起吃。 花想容垂首低頷,福了一礼道:“六郎君,奴家可是下人,可不能如此。” 蔡修脑袋微微歪了歪,瞥了花想容一眼,然后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对於这个朝代里主僕之间礼节上的东西,蔡修不好强行掰正,只能日后慢慢来。 蔡修边吃边打量四周,门外並无人侯著,只有远远的院落拱门处好像有一两人影。 於是蔡修问道:“这两天,是谁教你伺候我的?” 花想容如实道:“六郎君,是姨太太的贴身丫鬟燕儿姑娘跑来教我的。” 姨太太,就是老妈的妹妹,嫁给南宋时构陷岳飞的秦檜的王氏了。 对於这个后世与秦檜一併罚跪岳飞墓前的女人,竟然是自己的小姨子,蔡修不得不感嘆。 这真特么一穿越,穿越到一窝蛇鼠里头。 哦,也不儘是一窝蛇鼠。 千年第一才女李清照,可是自己的表姑,但才来三天,也不知她怎样。 而现在,蔡修对自家姨娘可没多少好感。 自家姨娘对自己的意思,蔡修也大抵能明白。 听得花想容的回话,蔡修只是默默地品尝起好几道菜,令人完全看不出是喜是忧。 不一会儿,吃得差不多了。 蔡修才让花想容坐下陪侍,让其品尝品尝哪些好吃的,令其说出来。 花想容一开始很是拘泥,但在蔡修软硬兼施的措辞下,花想容不好拂了六郎君的意思,才慢慢吃將起来。 如此,蔡修才柔和地看向花想容,也重新吃了一遍花想容说过好吃的菜餚,然后也说了一声好吃。 花想容默默记下六郎君说过好吃的菜餚。 毕竟姨太太的贴身丫鬟,教导过她要记下六郎君爱吃的菜餚,如此才能让六郎君肚子满足。 但细细一想,花想容忽地明白六郎君为何先吃,又让自己后吃,再道出哪些菜餚好吃的意思了。 六郎君应该是疼惜我的。 他应该知道王家人会给他准备好吃的。 所以六郎君便如此做法了,好让王家人下次准备的菜餚有她自己喜欢吃的。 六郎君对自己的好,花想容只能默默记下了。 故而花想容只能默默记下的同时,吃起来的时候,脸是有些微微发热发红的。 六郎君应该不是恶人,会隨意作贱自己。 吃罢,花想容只是远远传唤一声。 院外的拱门,便有人影走动,隨后就使来了两名丫鬟收拾碗筷。 而过不久,一名年龄正是花信年华的丫鬟快步走来,显得有些慌张的样子。 蔡修认得,这便是姨娘王吉祥的管事丫鬟了。 第3章 小小目標,万贯南下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3章 小小目標,万贯南下 这名姨娘的管事丫鬟燕儿进来之后,看到坐在六郎君旁边吃喝的花想容,先是微微一愕。 但很快佯作不知般,向蔡修福了一礼,道:“六郎君,外边有几人寻过你,说想见一见你。” “有谁?找我何事?”蔡修问。 燕儿管事道:“高衙內说在矾楼衝撞了六郎君,特意前来送礼赔罪。” 蔡修立刻道:“叫他滚!还有呢?” 燕儿管事打量蔡六郎君几眼,又道:“一名叫做刘子翬的小郎君,骂你相见欢的曲儿伤风败俗,纵吟宫调,不应教予七七姑娘。” 蔡修偏头问道:“何方人士?” 燕儿管事道:“他祖父刘民先可是儒学大家。” 在他看来,一种极类嘌唱,却迥异於这个时代的唱法突然冒出,该是会在这当世最大的娱乐之都起些波澜的。 儒生骂伤风败俗,蔡修早有预料。 蔡修夹了个菜送入嘴里,再问:“还有呢?” 蔡修明显对儒生没什么兴趣,特別是黑粉。 燕儿管事又道:“大晟府鼓笛案典乐江汉江大家派人邀六郎君见上一见。” 大晟府蔡修是知道的,是宋朝的皇家音乐机构,专门负责管理皇家祭祀、餐饗等音乐。 歷史上,宋廷说它冗滥,就是说太过多余,在宣和二年废除了。 蔡修却不太清楚鼓笛案典乐是什么? 故而一问。 燕儿管事回答:“是负责管理编排民间俗乐的,想必是六郎君好听的相见欢,吸引到了江汉江大家了。” 大晟府原来也编排民间俗乐,看来这不是找自己麻烦。 但蔡修哪懂什么音律,只是依著邓丽君版的调调,哼唱著教张七七而已。 张七七能唱得那么好听,纯粹是她功底深厚,能够將蔡修哼出的调调吸收並加以更正和变化,这才使得李煜的《相见欢》更具古风古韵。 蔡修无聊至极,还以为能惊动到什么人什么事,然后能够早早地弹劾一下他爹蔡京。 想想也是,他爹位极人臣,一点小小的浪花根本无法掀翻他爹打造出的那条“丰亨豫大”的大船。 能没有任何影响就买来花想容便可想而知。 上千贯可不是个小数目,对於普通人家而言,能管二三十年的吃喝,在如今还算和平的年代,大约是现在的五十多万人民幣。 已是第四天,蔡修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能从矾楼赎下花想容,看来他爹该是发挥极大的作用。 蔡修是这样推断的。 蔡六郎君也开始渐渐认清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 坑蔡京一途,看来是任重而道远了。 蔡修喝下一口醒酒汤,继续问:“还有吗?” 燕儿管事继续说道:“不少青楼名伎派侍女送来了名刺,欲寻六郎君今晚一敘。其中就有潘楼的王京奴王小娘子,擅嘌唱,颇有名气。” 蔡修啪的一声放下碗筷,问道:“名刺呢?” 花想容咬了一口鸡腿,定定地看向蔡修,有些幽怨。 燕儿管事好像早料到蔡修会要的,从袖里乾坤中拿出一封鎏金红纸。 名刺是古代的明信片,精致的鎏金纸封中有附笺,附笺飘出淡淡馨香,其上写有“从今屈指春期近,莫使金樽对月空”。 而后便什么也没有了。 蔡修一脸懵圈:“什么意思?” 燕儿管事瞥向花想容道:“她应该会更清楚的。” 小小的花想容略带幽怨地道:“这是晏小山晏几道鷓鴣天的其中一首,这是王小娘子期待春天临近,想要和蔡六郎君共饮一杯了,而且就是今晚。” 蔡修瞬间明白了,这大概就是宋朝名伎婉转传情的方法了。 可潘楼名伎作邀,哪会那么简单。 汴京可以说是当世最大的娱乐圈,而汴京里所开的酒楼就相当於不同的经纪公司,他们要盈利,除了餐饮生意,还要打造一个个娱乐明星来给它们打gg,吸引更多慕名而来的顾客前来消费。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竞爭。 矾楼和潘楼,作为离东华门离皇宫最近的两大酒楼,之间的竞爭自然相当激烈。 就短短几天时间,蔡修便知道。 矾楼有李师师,潘楼有赵元奴,两大歌姬齐名汴京,已是这个时代的超级巨星了。 一开始,蔡修只是本著好奇的心思,想要去矾楼会一会这歷史传闻中的李师师。 可李师师真和巨星一般,不是你想见就见的。 若非达官贵人,且得李师师青睞,要见上一见可不容易。 蔡修见不到也无所谓,本来就是去打发打发內心苦闷的。 而且矾楼名伎何其多,不一定就得李师师。 同样的,嘌唱大家也不少,选王京奴也不是不行。 只要最后能惦念惦念自己的恩情,然后为日后生產出的肥皂推销推销便行。 是的,仗著蔡京六子的名头,造个肥皂,然后让其成为大宋奢侈品,专门赚富贵人家的钱,等腰缠万贯,达到一个小目標,便找个由头开溜到南方。 这便是蔡修心中的打算。 大宋强干弱枝,作为京都的汴京,宛如漩涡一般將各地財富卷进中央。 在聚宝盆一般的汴京里,蔡修想要发个財再去南狩,对於汴京之中的权力斗爭他是能避则避,反正靖康一到,所有斗爭中的人一锅端。 然后北边送完南边送,开始南宋时代。 蔡修无掛无系统,又不是天生神力金刚不坏,自认为肉体凡胎的蔡修只想做个富贵人家度过余生。 只要自己不作过多的干预,顺著歷史的潮流走,六贼会死的,北宋会亡的,南宋会存152年的。 不必自己出手,歷史上的徽宗朝廷就会自动作死。 自己在南方富甲一方,活个七八十岁也是够了。 现在,就先想著赚一赚钱,顺带享受享受北宋汴京城中这不亚於现代的繁华吧。 “王小娘子,漂亮不漂亮?” “秉小郎君,她是潘楼中最好的嘌唱大家。” “妙哉妙哉,想容,今晚准备准备。” “可张小娘子也会想念你的啊。” “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內,皆娘子也。” 不是四海之內皆兄弟吗? 就不怕儒生听到臭骂一顿吗? 不过想到这是蔡六郎君。 花想容和管事丫鬟燕儿只能沉默。 第4章 大胃想容,七七之名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4章 大胃想容,七七之名 “小郎君该是去潘楼的,若又有好听的曲儿,也应当让潘楼的娘子们去唱。要知道,蔡大官人可是潘楼的东家。” 管事丫鬟燕儿小声提醒著蔡六郎君。 没想到蔡六郎君问:“潘楼的姑娘特別香吗?” 管事丫鬟燕儿一时间不知所措,六郎君问的可是失礼了,但毕竟是姓蔡的,管事丫鬟燕儿思忖片刻,而后捋了捋额间的髮丝,低头微羞道:“不瞒六郎君,奴家原是潘楼出身,我觉得潘楼不仅酒香肉香,而且人也是香的。” 说完,管事丫鬟燕儿忽地眸泛秋波,含羞带怯却又带有几分勾人的风情。 咔吧! 一声骨头崩碎的异响传来。 却是坐下嚼鸡腿的花想容一手就將所握的鸡腿骨给攥碎。 花想容只是瞪了管事丫鬟燕儿一眼,便佯装没事人一样默默吃著。 她忽然想到矾楼的姐姐们说,若是將来被某位恩人赎了身子,一定要提防围在恩人身边献殷勤的娘子,一般这样的人,都会害自己下井。 因为人家以后可能会得宠。 特別是像小郎君这般可能常常“遗沥”的年纪,最是经受不住这般低等诱惑。 花想容是既担心又无助。 她忽地忘了教坊司教导的小嘴慢咬,而是忍不住张大小嘴狠狠地咬了鸡腿一口,两腮气鼓鼓。 这样的小插曲,並没引起蔡六郎君和管事丫鬟燕儿的多大注意。 蔡六郎君只是扇了扇鼻子说道:“那我还是去矾楼吧!” 一阵微凉春风吹入堂,凌乱了燕儿脸上的几分风情。可以看见懂得调节脸上情绪变化的燕儿都不禁脸儿一僵。 小郎君扇鼻子,是几个意思? 好歹是潘楼出身,现在也不算老,芳信年华,想当年,在潘楼都有几个颇有身份的客人常来。 等到蔡六郎君挥手让她离开,她才不由得四处闻了闻自个儿身上的味道。 没什么味道啊? 难道他想要的,是花想容那样的处子幽香吗? 蔡六郎君哪管她作如何感想,回头看看大口大口吃著鸡腿的花想容,反而很是错愕。 满脑子问號。 於是挥手屏退姨娘的管事丫鬟,继续让花想容大口大口地吃。 花想容张开小嘴大口大口啃完一个鸡腿,然后將一根握得碎裂的鸡腿骨头放到桌面。 回想起刚才身后那一声骨碎的声音,蔡修不由问道:“这鸡腿骨,是你握碎的?” 花想容嘴里嚼了嚼鸡肉,囫圇地应了一声:“是啊!”花想容顿了顿,小小的圆脸鼓鼓道,“六郎君今晚真不去潘楼了?” 蔡修捡起那鸡腿骨研究起来,说道:“是啊,不去了,今晚还是去矾楼。” 花想容嗯嗯点头,而后又拿起一根鸡腿,小心翼翼道:“六郎君,我可以继续吃吗?” 蔡修扬了扬手:“你隨便吃,爱吃什么就吃什么。” 一根鸡腿快速吃完,花想容小心翼翼地看向一盘东坡肉,咽了咽口水道:“六郎君,我想……” 蔡修笑道:“儘管吃,能吃就吃。” 花想容想著可能六郎君会有事,自己这么一吃可能不会耽搁,於是微微一咬牙,不再顾什么教坊司说的矜持形象,大快朵颐起来。 橙酿蟹、清蒸黄鱔、野鸭肉、烧乳鸽、骨头羹等等,然后再吃些素菜,这才结束了战斗。 这期间,蔡修一边打量,一边嘖嘖称奇。 花想容不过豆蔻之龄,身材苗条娇小,玲瓏浮凸,但食量却这般惊人,即便是再世为人的蔡修,也是闻所未闻的。 而她的容顏,一瞧便知,將来定然是极美的。 也难怪矾楼的妈妈会要上千贯钱的赎金,想必是断定这丫头將来也是能成名伎的。 吃罢,花想容终於是露出满足的神色道:“不瞒六郎君,这是想容吃得最饱的一天了。” 蔡修桌子上托著腮帮子问:“以前没吃饱吗?” 花想容轻声道:“教坊司的教习说女孩子不能吃太多,要以瘦为美,这样客人才喜欢。” 唐朝人喜欢环肥,宋朝人喜欢燕瘦。 但蔡修不同,和花想容笑笑道:“我怎样都没关係,燕瘦环肥都喜欢。” 顿了顿,蔡修问道:“你好像力气挺大的。” 花想容一下子慌张起来:“没,没有啦。” 蔡修则是说道:“那晚醉醺醺的看你舞剑,舞得那么凌厉,我还以为只是错觉,现在想来,应该是你力气挺大的缘故。” 蔡修这时有点想明白,为什么歷史上,花想容能够在金兵营寨里带领她的姐姐们杀得满地横尸了。 可此时的花想容紧张不已道:“六郎君討厌有蛮力的丫头吧?教坊司的教习也说过,姑娘家家少舞刀弄剑的,就该琴棋书画,唱歌跳舞,只是想容听到六郎君要去潘楼,不免有些有些……” 花想容的脸微微有些涨红。 蔡修哈哈哈地朗笑几声,摸了摸花想容的脑袋道:“我家丫鬟,爱怎么滴就怎么滴,谁也別想管,你该是知道,我爹是谁吧?” 说罢,蔡修便起身,站在门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花想容摸了摸脑袋,小小的圆脸红红的,然后学著自家六郎君轻吟道:“爱怎么滴……就怎么滴……” 另一边,汴京七十二正店之首的矾楼之中。 张七七正在练习一首昨晚新出的词。 一名擅长嘌唱的矾楼新推女伎,没想到这么快就认识到了太师之六子,然后这太师之子竟然还懂音律,作出一首令人听之耳目一新的《相见欢》曲子,不到三天的时间,这首相见欢的曲子传遍汴京城的街头巷尾,让整个汴京的人都知道矾楼又新出了一个名伎张七七。 这成为矾楼名伎的速度,让得矾楼诸多小娘子们羡慕不已。 再加上昨天蔡太师之子为得张七七陪侍,抱摔太尉之子然后脚踩其脸这样的风流韵事。 张七七怕是很快就能成为名伎之上的“大家”了吧。 短短三晚的功夫,汴京城內不少达官贵人都称呼她为“张大家”了。 能成为大家,不是自己定的,是依靠別人定的。 下至民间传唱度高,上至达官贵人赏识。 如此便可定为“大家”了。 大家之上,即是“都知”,都知可带诸多名伎参与宫廷盛宴、大型重要活动等,她们往往集美貌与智慧於一身。 而都知之上,便是“行首”! 这一行最顶尖的存在,整个汴京城唯一的存在! 这个人便是李师师了。 第5章 矾楼闺语,六寸郎君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5章 矾楼闺语,六寸郎君 而现在,令得眾人惊讶的是,张七七此时竟受行首李师师指点,在练习唱《武陵春》的曲子。 唱的词,则是如今大晟府既通音律亦可作词的万俟咏的那首“燕子飞来花在否”。 教坊司有个规矩,若是“唤官身”,即现代的说法“身价”达到千贯,可以向教坊司申请寻得前辈进行提升,教坊司会出资为其铺桥搭路。 但那位前辈愿不愿意教,则又是另外一回事。 特別是如李师师这般的行首,她若婉拒,那教坊司是绝不敢再多说什么的。 而张七七,竟然敢点名李师师进行再指导。 没想到李师师,也欣然应允了。 之所以被其他人看到她们在练习,是因为从早到现在,张七七都陪在李师师身旁,寸步不离的。 刚吃完饭,张七七就迫不及待地唱两口,然后不小心打了个饱嗝,接著不好意思地尬尬一笑。 张七七二八年华,天性活泼,天真烂漫,说话犹如清晨轻快的鸟儿般美妙又动听,恰如她嘌唱有时要唱的快节奏的小令。 面对客人,她是不可能像这般模样。 跟了那位名动天下的名伎进入了雅间后,她就继续在里边隨李师师学习她那並不在行的小唱了。 其实嘌唱和小唱也有许多相通之处。 但有些唱不上去的地方,就要找小唱大家李师师寻找寻找方法了。 张七七能得行首教导,自是满心欢喜,一路师傅师傅雀跃不已地叫。 此时李师师举止得体地一坐。 张七七乖巧陪侍身旁。 虽说不是第一次见了,但张七七內心还是甚为惊异的。 她总是一身月白衫子,髮髻上只斜插一枚青玉簪,素净得惊人;她眼波流转处,总藏著看透世情的微凉——那眼神仿佛穿透了满楼喧囂、浮生幻影,直抵尘寰尽处。 她纤指拨过一串深色菩提子,珠子轻响,恰似梵音微动。 檀香细细,在她身畔繚绕不散,倒像是一段无声的偈语,默默涤盪著这软红十丈。 那可见的冰肌玉骨,还有她那张超凡脱俗的清净法相,足以令人愿意奉她为一行之首了。 只见李师师手执嵇琴,不喜不悲,语声淡淡道:“我们开始吧。” 张七七却是低眉瞅了她一眼道:“师傅,你为何不问我为何选你?” 李师师縴手摁在嵇琴琴弦上:“你在拜师贴上不是说清楚了吗?” 张七七眨了眨美眸,说道:“我写得匆匆,还有其他原因呢。” 李师师不由问道:“你还有所求?” 张七七连忙摇头,小脸微红,美眸略显狡黠道:“只是还有许多未懂的,除了学武陵春,还想问清楚一些不叨扰师傅的小事儿。” 李师师轻拨琴弦:“你问吧,能答则答。” 张七七螓首抬起,看著天花板,美眸骨碌碌地转动道:“师傅,你见识肯定比我广,你觉得,我若是被一个高官子弟强行赎走,你说我该如何应对。” 李师师凝望那一缕青烟道:“要看什么人。” 张七七点点头:“是啊,的確要看什么人。依我这几天的观察,他应当是颇有才华的,只是內心总有离愁,不知是和什么人分开了。但我又觉得不是,因为他一下子把一名清倌人给赎了。” “我虽总是陪侍,但我觉得,就真只是陪侍了,他好像对我没什么感情。” 张七七说著说著有些落寞。 但旋即又小手打结道:“可他明明赎了一名清倌人,他却又频频找我作陪,昨日深夜,更是予我一首武陵春的新词,一时间我不知怎么回事,心乱如麻的,老想起他,然后心臟砰砰砰地跳。” 李师师向西望去,一重重高高的宫墙挡住了她的视线,她若有似无地轻嘆一声,让人看不到她忽而惆悵的神色,旋即又淡淡道:“我愿做你师傅,其实也有些私心。” 张七七错愕:“什么私心?” 李师师说道:“想让你唱那首相见欢给我听。” 张七七嗯嗯点头,清了清嗓子,而后认真唱了起来,直唱得李师师凝望西边的宫墙出了神。 唱罢,李师师认真点评道:“这曲儿再配上你的嗓音,当真好听。” 得到李师师认可,张七七欣喜道:“这曲子,已是练习两天半了。” 李师师想了想道:“凭这首曲子去唱其他相见欢的词,成为一技之大家,以后自不必太愁的了,为何跟我学起小唱,哦,你刚刚说,他作了一首武陵春的词,是怎样?” 张七七嗯嗯点头:“正好,我心中觉得这首词是极好的,却不知別人会如何觉得,生怕唱出去会误了小郎君名声,现在也让师傅看看这词写得好不好。” 而后,张七七以武陵春的调调,唱起了蔡六郎君的词:“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 一旁的李师师,刚刚是因为相见欢的曲子出了神,现在则是因为武陵春的词儿出了神。 良久,李师师不禁讚嘆道:“极有李清照李大家的词风,当是妙极的。奇巧新颖,自然贴切,毫无丝毫矫揉造作之意。” 张七七又是一喜:“怎样?他才华的確不错吧。” 李师师肯定道:“是不错,也难怪你要跟我学武陵春了。” 忽然看到张七七小手又打结,俏脸说不出的悵然,李师师奇怪了:“怎的又不开心?” 张七七內心有些纠结道:“可武陵春的別名又叫花想容。” 李师师微微愕住:“那又如何?” 张七七说道:“他大前天在矾楼赎了个丫头,就叫做花想容。” 李师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她,自个儿拨动琴弦,正是武陵春的曲子。 张七七继续道:“听人说,他之前还挺奇怪的,整天浸淫那些奇巧淫技,不时翻出来《梦溪笔谈》去看,几天前他还当眾做了一次嫪毐之举是否当真的试验,遭到许多士大夫的口水淹没呢。” 李师师淡然道:“噢,那他成功了吗?” 张七七小脸忽地红红道:“他成功了,而且还兴高采烈地大谈成功的技巧。但却让蔡府的脸面大失,听说蔡大官人气得都不想认这个儿子了。此后他还得了个不中听的名字,叫做六寸郎君。” 李师师疑惑道:“六寸郎君?不是六尺吗?” 张七七正要解释。 李师师忽地又明白了什么,旋即道:“不用再说了等会儿我还有事,现在开始练习唱武陵春吧。” 第6章 问问记忆,赐婚帝姬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6章 问问记忆,赐婚帝姬 晚上,蔡六郎君没有去张七七那里。 因为大下午的,蔡六郎君顶著烈阳,带著张七七跑去瓷器馆里,然后找瓷器店的老板商量商量做些奇形怪状的瓷器,都是平时张七七不曾见过的。 接著又去买布。 就这么一大下午的辗转,蔡六郎君说累了,晚上不去张七七那儿了,想洗个澡歇息歇息。 於是吃完饭后,花想容又吩咐下人帮忙烧水准备替六郎君沐浴更衣。 不明白六郎君想要捣鼓什么,但走出门就察觉到偶尔会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花想容心里有些在意。 六郎君以前不会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坏事吧? 但作为丫鬟的,花想容还不敢去问。 蔡修同样察觉到了什么。 来到这一世之后,前身的记忆没有加载进来。 他也觉得前身应该是做了什么缺德的事了,有必要去好好问问。 不然这几天为了做肥皂奔忙,若遇到什么事,特別是遇到仇家,还傻乎乎地把脑袋送过去,那可就蠢了。 恰好姨娘的管事丫鬟燕儿吩咐其他丫鬟备浴桶烧热水,蔡修朝她招了招手。 燕儿当即一喜,快步走了过来。 一阵颇浓的香风扑入蔡修的鼻子里。 蔡修乾咳几声,捏著鼻子道:“你身上味道怎么那么浓?” 燕儿福了一礼,委屈道:“六郎君不是嫌奴家不够香吗?” 蔡修远远躲开,然后直接问:“告诉我,以前我可是犯了什么事?我记得几天前是从王家醒来的,为什么不在蔡府。” 燕儿微微一愕:“六郎君被道士的马车撞了之后,可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蔡修摇了摇头。 燕儿惊得捂嘴,旋即又道:“那六郎君为何还记得你是蔡大官人的六子?” 蔡修板著脸道:“我醒之前,一大群人紧张兮兮绕在身边,说蔡六郎君如何如何,该怎么办怎么办的,说什么蔡大官人会怎的问罪,你让我如何不知道?” 燕儿看向蔡修的目光奇怪起来,如是道:“六郎君真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蔡修正色道:“速速说予我听。” 燕儿不敢怠慢,立即说了蔡修怎么晕倒,还有以前她了解到的蔡修的一些事。 原来,以前的蔡修热衷於奇巧淫技,总是拿著各种瓶瓶罐罐东捣捣西捣捣,蔡京不喜欢蔡修搞这些,多次开导蔡修,但蔡修就是家族遗传的“逆子”基因,並不听劝。 故而蔡京一怒之下將蔡修的瓶瓶罐罐给全砸了个稀巴烂。 而蔡修不死心,改天也就是前几天做了个丟尽蔡府脸面的试验。 燕儿没说是什么试验,脸蛋红红讳莫如深的样子,只是继续说他做完试验之后,就刚好被一辆马车从坡上衝下来撞倒他了。 燕儿没明说,但蔡修却已知晓那试验是什么了。 没想到这件事传得挺开。 围观的百姓说那马车刻有“大运”两字,好像是个道士的车驾。 这个时代,能坐马车的,都不是一般人了。 蔡修想了想,便听燕儿继续说道:“六郎君,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难道不记得了?” 蔡修愣愣道:“快说,別当什么谜语人。” 燕儿有些字词不太懂,但还是大致能明白郎君是要催促她快点说。 於是道:“难道六郎君忘了,官家已经將茂德帝姬殿下许配给六郎君了,待官家这个月给各位进士进行殿试罢,该是要准备准备给六郎君完婚的了。” 蔡修如遭雷击,彻底傻眼了:“什么?赵福金不是十一月十八日嫁给蔡鞗的吗?怎么许配给我了?” 燕儿也是鬱闷了,说道:“岂会嫁给五郎君呢,六郎君定是糊涂了。咦?六郎君为何很不愿意的样子,传言茂德帝姬美若天仙,是官家最疼爱的掌上明珠……” 蔡修哪还需要她去说,茂德帝姬赵福金可是被誉为大宋第一美人,十六岁嫁给蔡鞗后,並在往后的日子里给蔡鞗生了两个儿子。 但金兵伐宋,靖康之耻后,她的遭遇就惨了。 靖康之耻,她是第一个被送入到金营的帝姬。 原因无他,就是她太美太美了,美到传至金军高层。 不对啊,非常不对啊。 作为蔡京第六子,歷史是不详的。 那他肯定是干了什么事,应该就是燕儿说的讳莫如深的那件事,让蔡府丟尽脸面,然后赵佶就不选他才对吧。 还是说,是那件讳莫如深不说他听的事,反而促成了这桩婚事? 只听燕儿悄声跟咱们的未来駙马说道:“听说,蔡大官人这几天找官家商量,帝姬婚配的对象由六郎君改作五郎君算了,生怕六郎君做些有失皇家顏面的事。” “但这几天,六郎君作的那首相见欢的曲子,令得官家听得甚是欢喜,说此音只有天上有。官家知道是六郎君作的,只说六郎君定然是颇通音律的,若以后作为駙马,继续作出这般仙音,反而是给皇家长面子哩。他说毕竟工尺谱都难以记下这首曲子。” 这就是蝴蝶效应? 蔡修顿时思绪万千。 不行,绝对不行。 成了駙马之后,不能隨便离开汴京,要离开汴京,也要像现代请假一样经过审批才行,而且请假时间还不能过长。 那致富南下,富甲一方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不能乱跑,成为大宋金丝雀,然后靖康之时被金兵逮到五国城? 到这时,一名丫鬟快步走了进来,附在管事丫鬟燕儿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燕儿一听,看向蔡修一喜道:“恭喜六郎君,贺喜六郎君,蔡大官人听到六郎君作的《武陵春》后,定然会知悉六郎君的才华的,官家估计更確定六郎君为茂德帝姬最佳的婚配人选了。” 燕儿不断向蔡修道喜。 王家生的人出了个駙马,那也是极其光荣的事了。 可蔡修整个人傻怔住了。 早知道有这茬事,就先不暴露自己文抄公的特性了。 看来今夜张七七应是將《武陵春》给唱出去了。 这古代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特別是像赵佶和蔡京两家之间的,必然是政治联姻,哪容蔡修抉择。 但就这么算了吗? 蔡修命燕儿道:“备马车,去蔡府。” 管事丫鬟燕儿略感不妥道:“六郎君不是不想回蔡府的吗,怎的到晚上了又想回去?” 蔡修厉声道:“你备还是不备?” 管事丫鬟凑近劝慰道:“哎呀,很夜了,六郎君不如沐浴更衣,早些歇息吧。” 蔡修怒了:“你他丫的是不是蔡京吩咐过来监视我的?阻止我回蔡府是吗?” 管事丫鬟燕儿连忙佯作忠心不已道:“六郎君千万別误会了奴家,奴家这就给六郎君备马车。” 说罢,管事丫鬟燕儿转身就去找人吩咐。 蔡修一把捏住她的后颈,正色道:“別去找丫鬟通传了,否则后果自负。” 这心思细得,燕儿竟没来由的有些害怕。 第7章 再揍衙內,疯烧蔡府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7章 再揍衙內,疯烧蔡府 逮住管事丫鬟,让她当面吩咐手下之后。 马车不一会儿便备好。 蔡修啊哈哈啊哈哈的癲癲怪笑几声,然后逮住管事丫鬟燕儿走出王家。 高俅之子高衙內可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他就知道蔡六郎可能会去勾栏听曲,一到晚上便远远候在王家附近的店铺,等蔡修一出来,就能凑个巧合。 以昨晚蔡六郎的性子,高衙內只觉得他和他志同道合,以后两个衙內凑一块儿,岂不是能在汴京城中更能横了。 高衙內一见蔡修走出来,好像要坐马车的样子,於是快步迎了上去,满脸堆笑道:“六哥,六哥,真巧啊,可是去矾楼?” 蔡修一见他,神思电转,放开了管事丫鬟,而后冲高衙內桀桀怪笑,大步走了过去。 蔡修那頎长高个的身躯快步走来,给高衙內生出一种令人害怕的压迫感,没来由的后退几步:“六哥,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昨晚不知七七姑娘是六哥最喜的人儿,俺特地带来了一幅米大家的画,来……哎哟妈呀……” 高衙內话还没说完,换来的,却是蔡修冲脸的一拳,直打得高衙內眼冒金星,黑眼一圈。 自己是武官太尉之子,他是文官太师之子。 简直是云泥之別。 高衙內惶恐了,失声道:“六哥,昨夜之事不解气是吧,你打吧,你儘管打吧,只要六哥能解气,儘管往弟弟身上打。” 高衙內身体肥胖,满面油光,年纪也差不多四十来岁,估计都比蔡修大两轮,为求富贵自愿降辈,百般討好认高俅作爹,螟蛉之子是也,现在恬不知耻自称弟弟,也就不足为奇了。 他能得这高衙內的名號,定然有他非同一般的能耐。 眼下高衙內这招以退为进,真是有点妙了。 可蔡修是何许人也,他想干嘛? 高衙內可能还不清楚。 只见蔡修直接將高衙內当作人肉沙包,疯了一般对高衙內拳打脚踢,打的时候还啊哈哈啊哈哈的疯癲大笑。 高衙內身边带著的那些强壮有力的护卫和小廝,可是一个也不敢上前阻挠,毕竟高衙內也特地吩咐过,他们之间也形成了某种默契。 蔡六郎君是谁? 蔡京第六子,官家钦定的茂德公主的未来駙马爷,最近这几天因那相见欢的曲子声名鹊起,而且刚刚还收到风,张七七唱出的一首《武陵春》新词,正是蔡六郎君的杰作,受到了各大文人雅士的诸多美言。 其实单单是蔡京之子这名头就有够嚇人了,偏偏还颇有才华,文人最不好得罪,所以高衙內一个个下人噤若寒蝉,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高衙內受苦。 “哎哟,俺滴娘,哎哟,俺滴腰,哎哟,俺滴脸啊,直娘贼嘞,六郎君真往死里打啊?” 高衙內惨嚎连连,被打到吱哇乱叫。 渐渐有百姓围观起来,一致叫好道:“打死他,打死他,直娘贼嘞,他终於遭报应了。” “哈哈哈,活该,蔡衙內打高衙內。” “解气啊,六寸郎君好样的,给俺好好乾死他。” 围观百姓纷纷起鬨。 蔡修直打得周围飞沙走石,百姓围观,高衙內在地上抱头,不敢声张。 不多时,蔡修剧喘,高衙內没了动静,也不知是死是活,反正蔡修无所谓。 蔡修这才桀桀怪笑著上了马车,路过一名孩童。 那名孩童迎面对上了蔡修,他顿时心惊胆颤地抱住娘亲的大腿,嚇得哇哇大哭道:“娘,那就是夜叉吗?好可怕哇,俺以后再也不夜里闹著出来了。” 等蔡修走后,一名很是神气的大腹便便的衙役率领一大队捕快分开眾人走了过来:“官差办事,閒杂人等退避。” 而后,那名衙役立刻拍了拍高衙內,慌慌张张道:“大官人,打不打紧啊?” 高衙內猪头般的脸艰难抬起,哭声道:“林捕头,俺没想到他真往死里打啊。” 林捕头立即喊道:“喊大夫,快喊附近的大夫。” 而后林捕头又问高衙內道:“要不要报官府?” 高衙內一下子抓住林捕头的袖子:“別,別报官府,报不得啊,臭小子你想害俺?” 高衙內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开封府衙可不是包拯的年代,而且一旦闹到开封府衙,他义父高俅绝对毫不犹豫送他去虎头铡,以保他的官位。 高衙內心里既鬱闷又委屈,他和蔡六郎无冤无仇,无非就昨晚闹著要七七姑娘唱一下曲子,难道就因为这个,蔡六郎狠狠地恨上自己了。 他很坏,但俺很喜欢。 若真能和蔡六郎君好上,以后就能找更多別人的娘子快活了。 高衙內如此想著,愈发想成为咱们蔡六郎的弟弟了。 而此时的蔡六郎君,正驾著马车,从王家去到了蔡府。 一到蔡府,两旁的门子,就躬身恭敬地喊了一声:“六郎君,回来了?” 然后又对身旁的门子道:“快,稟告二娘子,六郎君回来。” 那名门子立刻跑了进去。 蔡六郎君三步並成一步,迅速追上去摔倒那门子。 另一名门子立即惶恐起来:“六郎君,是要作甚?” 蔡修冷冷瞥了他一眼道:“带我去厨房。” 说罢,一下就將门子逮住,令他带路。 那门子战战兢兢,將蔡修带到厨房。 蔡府大得惊人,一路上弯弯绕绕的,蔡修怒声道:“带俺绕弯吗?是不是找死?” 那门子立刻瑟瑟缩缩道:“六郎君,可別怪小人,小人也是新来不久,对蔡府不太熟。” 蔡修是真没想到,蔡府上各个都是人才。 这明显是誆他。 於是蔡修恐嚇道:“再不好好带路,打断你的狗腿。” 蔡修这才来到了厨房。 蔡府厨房特別大,但此时没多少人。 蔡修一手拿起炉灶里的木柴,一手拿起一坛酒便道:“蔡府的祠堂在哪里?” 便在此时,外头一名女子高声呼喊:“哎哟,蔡六郎君又要发疯了,快快拦住他。” 一眾小廝连连喊著:“小郎君,得罪了。” 便是一窝蜂般冲將过去,企图抓拿蔡修。 蔡修岂会就范,举起燃烧的木柴不断招呼他们。 点燃了柴垛,烧著了门窗,又让几名小廝身上红红火火。 直闹到厨房鸡飞狗跳。 然后,蔡修找个空隙闯了出去。 “追,快追,莫要让六郎君跑了,小人听到他要去宗祠,不知作甚?” 二娘子慕容氏一听,顿时骇然:“六郎君不是真疯了吧,他难道要烧宗祠?” 第8章 六郎躲藏,仙子沐浴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8章 六郎躲藏,仙子沐浴 是夜,蔡府,鸡飞狗跳。 蔡修年芳十八,身躯精壮,气力不小,一路在蔡府之中左衝右突。 身后一个个下人们来追。 蔡修大学学到的一些武功皮毛,便很好地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蔡修一矮身,身体一背,就將那下人背摔到池塘里;又有下人搭住蔡修肩膀,蔡修一个过肩摔,又將那下人摔出;一个下人想要拦腰抱住,蔡修哪给他机会,一个躲闪加一个膝撞,那下人痛得蹲在地上。 蔡修的身手矫健,但看到背后一大堆下人前仆后继,蔡修撒腿就跑。 留得青山病人在,不怕没柴烧蔡府。 於是一路狂奔,见路就冲,见洞就钻,见人少的地方就跑,躲躲又跑跑,跑跑又躲躲,最终看到一处院落,竟见到有四名侍女看守,里边想必是蔡京某位宠妾了。 真是爸爸的快乐你想像不到啊。 “来人啊,六郎君好像就跑到这了,找多几个人来搜搜。”有护院带人举起火把路过。 蔡修躲过之后,想了一下,便找了个地方翻墙进去。 这时,院门传来守门侍女的声音:“二娘子,匆匆来此,所为何事?已是二更天,蔡府又为何如此喧闹?” 恐怕是要搜上门来了,蔡修並不耽搁,深入院落之中,打算潜伏起来,找个机会继续捣乱。 只要闹腾闹腾,传出不好的风评,那皇帝赵佶估计就会对他女儿茂德帝姬的婚配对象重新审视一番了。 蔡修发疯,就是为此了。 此处庭院飞檐翘角,青瓦灰墙,一排排糊有精美纹饰的门窗透出柔和的光,而后可见四周花草树木布局之巧妙,盛开的花朵环绕蔡修躲藏四周,芬芳扑鼻。 这庭院的雅致程度可见一斑了。 一行侍女从廊道路过,手挽一桶桶热水匆匆忙忙拐折进另外一条廊道。 蔡修猫猫祟祟紧隨其后。 待得侍女离开,蔡修看到一处支摘窗正打开,於是便翻了进去,忽闻偌大的房中有侍女走动,蔡修身形灵巧地找了一处帘布躲藏起身形。 而后,外边传来了一名侍女吩咐下人的声音:“快,把窗儿都关紧了。” 蔡修躲在帘布卷裹身形,让人完全看不到有人在里边,他不远处的支摘窗旋即嘎吱一声关了起来。 等侍女走后,蔡修探头探脑。 便见偌大的房子中央一个华美巨大的浴桶摆放,水汽蒸腾,瀰漫房內,旁边的兽首铜熏炉升起一缕缕青色香菸,使得房內仙气环绕一般。 几名侍女开始布置屏风,围了几重。 蔡修哪肯放过此等坑害蔡京的良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他今天就要体验体验爸爸的快乐,闹出个大的来。 於是悄悄摸索一处,找个视野良好的阴影地。 须臾片刻,隔过重重屏风,一道曼妙无双的倩影踏入此间,其身后隨著几名侍女。 屏风上的倩影张开双臂,其身旁的两名侍女便替宽衣解带,旋即投影出成熟木瓜结细树的水墨画。 倩影走入屏风,蔡修终於是见到这道曼妙倩影的容顏:她生就一张莹润如新荔的小鹅蛋脸,肌肤细腻胜雪,光洁无瑕,仿佛上好的定窑白瓷,透出温润玉泽。 那双眉修长如远山含黛,天然婉约,不事雕琢已极尽风雅。最令人心旌摇曳的是一双明眸,瞳仁点漆,清澈如映著星光的秋水,顾盼之间流光溢彩,蕴藏著大家闺秀的矜持与少女的灵动。 还有她鼻樑秀挺,线条精巧,为面容增添几分清贵之气。唇色不点而朱,似初绽的含露花瓣,常含著一抹若有若无、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若说她是天上仙子,蔡修也觉得不为过。 这蔡京,好生过分啊,简直不是人。 看其容顏,才不过二八。 隨著她贴身衣物全然解下,蔡修双眼好似被什么大大的东西给撑开,眼睛瞪得大大的了。 卖猪肉的叫阿荣,吸大麻的叫阿陈,像个番薯一样的叫阿昌,口水多多的叫阿威…… 那蔡修愿称她为阿莲。 而且那腰肢完全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细若无骨,全身看来却纤穠合度,真乃此物只应天上有了。 仙子沐浴,水汽若仙气。 余留下的一名侍女应该是她最为贴身的,容貌亦是颇为不俗,独留她作伺候。 馨香的花瓣洒落水面,仙子抬起玉臂,素手舀起水,淋在羊脂般的肌肤上。 而后,仙子忽而出声,其声柔和甜美,甜美中又透出一种恬静温馨,好听至极:“素兰,適才听闻蔡六郎君,又作了一首词,適才官家听得更喜,那词应该是不错的。” 那叫素兰的侍女微笑:“駙马应当是不错的,既通音律,又可作词。” 这仙子,还挺八卦宫褘之事。 只见这仙子又好似略显羞涩地问道:“亦不知他还有何长处,相貌又是如何,隨父亲悄悄来此,本意就是想悄悄看一眼的。” 那叫素兰的侍女失笑道:“也当是不错的……” 突然,外头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 仙子命叫做素兰的侍女出去看看。 贴身侍女出去以后,一道頎长的身影陡然跳入巨大浴桶当中,一手捂住小仙子的嘴巴,满带邪气道:“嘿嘿嘿,小仙子,原来你是来偷偷瞧俺,今日俺就把浑身衣物脱去,让你瞧个遍如何?” 与此同时,外头传来了交谈的声音: “二娘子,所为何事?” “六郎適才回府,便在府中无故作恶,如今潜行匿踪,婢妾慕容生怕六郎逃入此处惊扰到殿下,故而特意前来寻殿下请安。” “好了,知晓了,二娘子回去吧,我会与殿下说的。” 此时蔡修根本没听到外边的声音,而等外头的谈话结束,蔡修一下子鬆手,期待眼前仙子大喊大叫。 但令蔡修十分意外的是,这仙子只是以不可抗拒的口吻命令道:“六郎,快躲入水里,我自会庇护六郎。” 蔡修满脸错愕,想必这名仙子是真的对其有意。 於是,蔡修躲入水中,但恶手却伸向了眼前仙子。 素兰走了进来,以防万一,她还是命几名侍女在房內巡了一遍,而后向主子告知一遍刚才的事。 不知为何,素兰看到殿下脸蛋红彤彤的,於是问:“殿下为何脸色红红,是水温太高的原因吗?” 仙子神色有些慌张:“不,不是,我带侍女们出去,我想要一个人静静。” 素兰躬身而退,正要出去,里边传来主子“啊”的一声奇怪叫声。 第9章 六郎遭擒,收呼延通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9章 六郎遭擒,收呼延通 “殿下,发生了什么?”素兰回头问道。 “无碍,適才差点滑入水中而已。”仙子匆忙应付。 “若殿下有何心事,儘管与素兰说,若殿下欲要好奇民间的玩意,亦儘管与素兰说,素兰都有办法满足殿下,若殿下有何难处,亦务必和素兰说,素兰定当竭尽所能。”素兰忠诚道。 仙子感激笑道:“我是知道素兰的好的。” 素兰嗯的一声,便走出门外,吩咐侍女们打起十二分精神,莫要让那发了疯的蔡六郎君衝撞了公主。 等素兰走后,小仙子转过身,赶紧羞怯无比地扯了扯水中並不安分的蔡六郎君,轻咬朱唇道:“我在救你,你为何这般不安分。” 蔡修嘿嘿一笑道:“那你叫啊,我无所谓。” 小仙子摇了摇头:“你不知道我是谁?” 蔡修道:“俺哪知道你是谁,俺只知道你要偷瞧俺,是不是对俺有意思,不如我们在蔡府做对鸳鸯,此间戏水如何?” 说罢,蔡修全身逼近小仙子。 蔡修心中也以为,如此天香国色的少女,定然是蔡京这老头逼良为娼的。 小仙子俏脸一转,小脸红扑扑道:“若蔡六郎君真想娶我,就不该这般发疯。” 蔡六郎君云里雾里,立即说道:“俺若不发疯,就要娶那茂德帝姬赵福金了。” 小仙子微微思忖,气鼓鼓道:“你不想娶她?” 蔡六郎君只觉有趣,捏了捏她俏丽的脸蛋,朗笑一声道:“哈哈哈,你当真是既美又可爱。你既然不叫,还庇护俺,那就是对俺有情吧。你也放心,你应当是被蔡京那老贼迫害的吧,俺会来救你的。” 小仙子道:“我哪需要你救,你只需不犯事便可,不过……你即便犯事也是无所谓的。” 蔡六郎君不以为然,起身便走,临走前,回头道:“你姓什么来著?” 小仙子道:“姓赵。” 蔡六郎君摆了摆手,说道:“那再见啦,赵可爱,既然此处闹不成,俺便到其他地方闹去。” 小仙子娇躯缩在水里,嘟囔几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娶还是不娶我?”而后小嘴沉在水下吹起了泡泡。 蔡修推开支摘窗悄咪咪溜了出来,然后人一转,转到一棵大树后的阴影处,避开了一队侍女,正要拐入假山里,不料一阵寒气逼来。 阿嗤! 蔡修打了一个喷嚏,刚好所对廊道转进一队侍女,为首侍女怒声喝斥:“谁?何人躲藏?” 蔡修耸了耸肩,头一偏一扭,疾步走了出来:“哈哈嘿,俺是潘周聃!” 为首侍女立即怒喝:“来人啊,护驾,有刺客!” 蔡修一听,立刻夺路而出,走出了这处庭院。 但很快,一名高大魁梧,面容粗獷的大汉大步踏来,大手一下子搭住蔡修肩膀,声若洪钟般猛斥:“何方贼人,胆敢府上作乱,待俺呼延通拆了你。” 经这大手一按,蔡修如遭如来五指镇压,再难动弹半分,却见这呼延通另一大手抓来,真有拆了蔡修的势头。 呼延通? 这难道是歷史上韩世忠座下猛將呼延通吗? 可此时蔡修哪能多想,又岂可如他所愿,从袋子里抓了一把草木灰,撒在他的脸上,然后趁其不备一个扭身,摆脱了呼延通的擒拿,大喝道:“你可知俺是谁?上来就拆俺?” 呼延通慌乱擦拭入眼的灰尘,虎目被整得直淌眼泪,难受至极,他怒斥道:“管你这贼人是谁?敢在蔡府作乱,俺就灭了你。” 蔡修笑了。 就在此时,二娘子慕容氏,领起一大队护院怒斥道:“来人啊,这莽汉胆敢伤了六郎君,给我拿下,听候发落。” 呼延通惊愕地看向二娘子慕容氏,惊恐不已道:“主母,不是你和小人说……” 二娘子慕容氏陡然尖叫道:“啊,来人,速速將这贼人拿下,竟然还口无遮拦,还企图离间六郎君与本姨娘的情分。” 呼延通惊退两步,不可思议地看向蔡修。 这时一群护院涌向呼延通和蔡修。 蔡修不再看呼延通,而是转身冷眼盯住那名二娘子慕容氏,自始至终,她的声音主导著很多东西,极大的影响蔡修的风评。 在古代,文人士子最注重风评。 有德便有好风评,无德便有坏风评。 风评差得要命的,仕途定当受挫。 虽然蔡修不在意这些,甚至於他大闹蔡府的目的,就是要获得极坏的风评,好影响大宋艺术家赵佶对自己的审美。 但这二娘子慕容氏,即如今蔡京的宠妾,竟然暗地里差这呼延通將自己当成贼人,杀了自己。 蔡修冷冷地瞧了慕容氏一眼,旋即一笑道:“哎?这呼延通何罪之有,他不过是要擒住俺罢了,为守护蔡府安寧力劝蔡六郎君不再胡闹,此番举动当赏才是,二娘莫要误了好人。” 呼延通真是感激涕零,蔡六郎君竟然三言两语便让自身脱罪,不仅如此,自身还得了功绩。 呼延通刚才心下一转,都打算闯出蔡府,闯出汴京,另谋个生路,实在不行,躲到深山里落草为寇,虽然比较憋屈,但总比死的好。 可现在,他已是对蔡六郎君视作恩人了。 只听蔡修道:“今日,俺玩累了,就由俺的护卫呼延通押俺去听候发落吧。” 俺的护卫押俺? 呼延通心知,蔡六郎君是特意给他个身份,好让他不至於被二娘子收拾迫害。 这话听得虽说彆扭,但就这样,没人敢乱动蔡六郎君,就只等呼延通搭住蔡修肩膀。 毕竟谁人不知,蔡六郎君,昨夜为爭名伎张七七,疯起来可是连高衙內都揍得不敢吱声的。 呼延通这次搭得轻,並说了声:“恩公,冒犯了。” 二娘子慕容氏亦是甚为奇怪,这蔡六郎,不是整日疯魔般研究奇巧淫技的痴傻儿吗。 刚才那一正色,为何如大官人般可怕。 慕容氏令身旁蔡府的大管家道:“福伯,且带蔡六郎君回他院子,好生待上一段时间吧,这也是大官人的意思,生怕和帝姬殿下的婚事出了差错。” 福伯拱了拱手:“老身这就去。” 第10章 软禁日子,揍呼延通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10章 软禁日子,揍呼延通 蔡府,蓬莱院。 这是独属於蔡修的院落,景致布置同样精巧,时值春天,正是满庭芬芳。 自从蔡府大闹以后,蔡修就遭到了软禁,一大群蔡府护院守住了整个蓬莱院,生怕蔡修又出来惹是生非。 而这几天,蔡修定了下来。 没办法,守卫严密。 前天闹成那样,竟都没见他掛名老爹蔡京过来。 可蔡修能明显感觉到,他被重视起来了。 有何需求,一一答应。 蔡修赎来的花想容,蔡府將她从王家送了过来。 花想容一入蔡府,是惶恐不安的,一开始去王家就已不安了,现在到了太师府,他连走个路都得小心翼翼。 但很显然,花想容能感受到太师府其他下人对她的態度是极其谦恭温和的。 原因无他,蔡修排第几? 六啊! 就蔡修大闹蔡府当天,一首別具一格,极类李清照风格的《武陵春》经张七七张大家唱了出来。 如今蔡修遭蔡府软禁,不少人在知晓这首词和作词者之后,更是极其同情蔡修的遭遇。 似乎读懂了蔡修惆悵的心境。 然后也渐渐明白了蔡修为何要暴揍高衙內,大闹太师府了。 身为蔡京之子,虽然身份高贵,但他就要作为太师府的政治工具,和皇家联姻。 成为駙马,一时间是风光无比的,但若有才学,心中大有抱负的,那將恐怕一生无法施展了。 自宋太祖杯酒释兵权,他就明白外戚不能干政的道理,所以但凡成为駙马的人,不能踏入科举之路,也就不能步入仕途了。 不少人猜测,蔡六郎君这段时间突然显露才华,是想证明他未来可期的。只有这样,才能让蔡太师重新斟酌,不至於浪费蔡府未来可能的继承人。 最近汴京城內,张七七和蔡修的故事常常引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没人知道。 蔡修大闹,狂坑蔡京,一则是本来打心里討厌这个大奸臣,二则是因为当了駙马后难以抽身南下。 不过离金兵南下还有七年。 这几天,蔡修重新思索一番。 既然是当駙马的,其实並不亏,朝廷会有诸多赏赐,这可以作为蔡修的创业基金,而且有这身份,他还方便经商。 駙马不能从政,倒还可以从商。 虽说人的身份地位还分士农工商,但宋朝的商业极其发达,汴京城內坊市相连,城与城之间贸易往来更为频繁,这个朝代商人的待遇比之歷朝歷代都要好上许多。 駙马也並非全天候禁錮在汴京城,只要等金人南下,找个合理的由头,南下也並非不可能。 到时候金人打来,宋廷估计也没心思管他駙马因何事不回了。 还有令蔡修好奇的是,这茂德帝姬赵福金,是不是真的和歷史上说的那样。 难道还美得过那一晚的小仙女吗? 不过蔡修也仅仅是好奇了。 对於这个未来的妻子,蔡修没见过,又没什么感情基础,所以大多时候都是无感的。 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如此。 所以某某嫁人后自掛东南枝的故事不在少数。 但蔡修是谁? 以现代人的思维来说,皇家特赐软饭你还不要? 那可是妥妥的铁饭碗。 这特殊的铁饭碗有几个,还不是看赵佶生多少个女儿,所以能成为駙马算是无上的殊荣了。 不过想到蔡京是父亲,赵佶是岳父…… 蔡修难免心中膈应。 不过蔡修心中打定主意之后,很快閒下心来。 蔡府蓬莱院中,蔡修更有閒工夫去做肥皂了。 回到蔡府以后,蔡修想要什么就能得什么。 蔡修觉得,若他要杀某个人,蔡府估计都会命人悄悄去办了,好似要防止蔡修再度发疯。 所以蔡修製作肥皂的材料和工具,都很快让蔡府的人给办妥了,若真的需要办一些私密的事,男的可以差遣呼延通,女的可以差遣花想容。 而呼延通和花想容,也就成了蔡修身边的红人。 像是生怕呼延通和花想容不懂做蔡修的护院和贴身丫鬟,蔡府的大管家福伯专门跑来一趟,专门教导教导呼延通和花想容一番。 然后谦恭地向呼延通和花想容说,以后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儘管来和老身说。 蔡修见过福伯,非常慈祥和蔼的一个老头。 可这样一个老头,却是蔡府大管家,没人会觉得他简单。 说起呼延通,高大威猛,相貌粗獷,圆头圆脑,满面鬍鬚,看起来已到中年的样子,实际和蔡修同龄。 他说起话来粗声粗气,声若洪钟,让人一看就不好惹的样子,但在蔡修面前可谓笑脸宜人:“五郎君,俺跟你说,那婆娘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故意让俺误会你是贼人,若不是五郎君,俺的小命怕是不保了,若那婆娘有朝一日被逐出蔡府,定当让她看看俺的鸟样。” 真的和歷史上一样,这傢伙是会出言不逊的。 歷史上他猛的一批,勇武过人,曾援救过韩世忠,生擒金兵名將,但就是脾气暴躁,出言不逊,很容易得罪人。 前些日子,这廝还直接对蔡修说:“俺可是宋朝开国功臣呼延赞之后,一点也不比你爹差,若俺爹不开国,你爹可连国都没得守呢。” 呼延通这廝恐怕是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 所以蔡修直接命其他护院將这廝给绑了,绑在板凳上,然后差人打了两个大板之后,就问:“知道自己错了没。” 呼延通嚇坏了,他开始有点相信蔡六郎君脑子有问题了,故而嘴里就说:“小人错了。” 蔡修问:“错在哪里?” 呼延通傻眼了,想了很久,才道:“俺做错了什么,小人不明白,恳求蔡六郎君直说。” 没办法,蔡修再让护院下手,又打了两个大板。 呼延通惨嚎几声,怒吼道:“俺是觉得蔡六郎君是个好人,才隨蔡六郎君的,怎的现在遭此报应。” 蔡修轻嘆摇头,眼神一使。 呼延通又遭两个大板,蔡修轻嘆:“你好好想想,若想不明白,今晚就甭想吃饭了。” 就这样,每隔两个大板,蔡修就问一遍。 直打了十个大板,蔡修又命人將他绑了,绑在床上,命大夫好好给他上药,但今晚的饭不给他吃。 是夜,呼延通像个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憋屈至极。 蔡修唤来花想容拿些炊饼和水给他啃,但特別嘱咐不得说是自己吩咐的。 花想容领命而去,被绑在床上的呼延通这才止住了哭啼。 第11章 训呼延通,铁头想容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11章 训呼延通,铁头想容 翌日清晨,蔡修又令人將呼延通抬到庭院中。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蔡修本来想先令人打呼延通两个大板,但呼延通一下子像是开了窍道:“俺知错,俺知错,不该多言的,乱说话会让俺惹祸上身,也会让六郎君惹祸上身,是与不是?” 蔡修看了呼延通一眼,又看了花想容一眼。 经蔡修这么一睨,花想容缩了缩娇小的身子。 此时蔡修道:“那你知道昨天可能会惹什么祸上身么?” 呼延通看向花想容。 蔡修只是笑笑道:“聪明人,只需看你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大概知道你可能做了什么,就比如现在,是昨夜花小娘子告诉你错在哪里吧?” 呼延通惊瞪了眼睛。 蔡修又道:“看你鬍鬚上的残留,花小娘子应该餵你吃炊饼了吧?” 呼延通整个人惶恐不安起来。 他没想到蔡六郎君什么都知道。 这时蔡修不说话了,屏退所有护院,让呼延通趴在长凳上,然后一把拉住花想容,怒气冲冲地盯著花想容道:“今日本大官人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臭丫头,给我进来。” 说著,就將花想容拉进了厅堂之中。 然后吱呀一声关掉了门。 呼延通一时间脑袋宕机。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花想容定会遭遇不测,故而愤懣大吼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俺犯错,与花小娘子有何干係,快放了花小娘子,俺知错便是,不,俺真的知道错了。” “蔡六郎,好你个鸟人,快放了你爷爷,你若害了花小娘子,你爷爷做鬼也不放过你。” 说著说著,呼延通嚎哭起来:“你爷爷的六寸郎君,花小娘子还小,如何经受得起,若她死了,若她死了,呜呜呜……俺也是罪人,怪俺这脑子不好使,怪俺多嘴暴露了什么……” 而此刻的花想容一手一根鸡腿,左右开弓,狼吞虎咽。 这时瞧了六郎君一眼。 蔡六郎君亦是专心乾饭,对於呼延通的嚎哭置若罔闻。 花想容把嘴里的肉咽下,而后轻声道:“六郎君,那莽汉应是知道错了的。” 蔡六郎君用像足了现代父母的口吻说道:“六郎君也只是为他好而已,若家里不好好教训,以后出去就不是打板子那么简单了。” 花想容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然后“哦”的一声继续大快朵颐。 现在的花想容吃东西已经放开很多了。 她是知道蔡六郎君是真宠自己的了。 到得此时,院门外忽地有丫鬟疾步走了进来,正是王家姨娘的管事丫鬟燕儿。 蔡府好像知道蔡修不想有人监视自己,所以特地遣来一批王家的下人,以王姨娘的管事丫鬟为首。 燕儿走进之后,便说道:“六郎君,张小娘子来了,是否让见。” 蔡修甚为错愕,他没让张七七过来。 是张七七主动来访吗?蔡府並没举办什么宴席,而且这大早上的,搞什么? 蔡修不由得脸色一沉。 这种四周的人与事都被人操控的感觉,对於蔡修来说並不好受。 若蔡京逼迫自己干什么,身边的这些人便是人质。 不过蔡修暂且停下坑爹行为,要坑也要等到成为駙马,入住到公主府邸,和蔡府分开再说。 所以身边熟悉的人,暂且没什么危险。 蔡修眉头一展,笑道:“让她进来吧。” 燕儿隨即向外喊道:“让张大家进。” 蔡修旋即又吩咐道:“放了呼延通,让大夫好好给他看看,然后你出去吧。” 燕儿福了一礼,领命而去。 须臾片刻…… 呼延通宛如挣脱牢笼的猛兽,院落里嘶吼一声道:“蔡六郎君,你爷爷俺要宰了你。” 说罢,一头牛一般巨大的人影撞门而入,陡然看到花想容和蔡修坐在摆满食物的餐桌上大快朵颐。 呼延通只觉蔡修已经是害了花小娘子了。 哪细想那么多,就冲蔡修发难。 院落里的三四名护院赶忙缠上,但呼延通一掌一拳之下,便是將那些护院生生打落。 眼见得呼延通这般骇人,蔡修不免心下一惊。 而在此时,花想容趁机一菜碟泼了过去,將满碟的油菜泼到呼延通脸上,然后趁此间隙,花想容娇小的身躯,竟以惊人的爆发力撞向呼延通的肚子上。 呼延通一个踉蹌摔倒在地,捂住腹部很是吃痛,一手指向撞到他的花想容:“你……斯哈……” 呼延通实在想不到,这花小娘子,头竟然这么铁,撞过来好像打铁的锤般,撞得他胸口一个岔气。 花想容捂住脑袋,但小圆脸却是气鼓鼓道:“莫要错怪了六郎君的一番好意,你个不知好歹的蠢货,若你真伤了六郎君,想容定当和你不死不休。” 呼延通傻怔住了,很是伤心道:“昨晚俺才认你当妹妹,你现在就和俺不死不休?” 花想容恼怒道:“你到底是不明白六郎君的一番好意的,想容岂敢认你当哥哥。你看,你適才以为六郎君害我,脑子里骯脏不堪,实际上我刚才一直在吃,现在吃得饱饱的。” 呼延通看到餐桌上风卷残烛的样子,很是不信:“不可能,你能吃那么多,吃相能这么难看吗?” 花想容脸上转眼红温:“你丫的,直娘贼!” 蔡修亦是错愕地看向花想容。 到此时,五六个护院终於是趁机制住了呼延通,將呼延通五花大绑起来。 一眾护院齐看蔡修。 丫鬟燕儿见事情平息,急匆匆走了进来。 蔡修则是挥了挥手道:“让大夫继续照看这鸟人,中午饭不得给他吃。” 呼延通被一眾护院押了下去。 这时花想容捂住脑袋,委屈巴巴抬眸道:“想容只是肚子饿,才吃那么多。” 蔡修摸了摸花想容的小脑袋,哈哈失笑:“你爱怎么滴,就怎么滴。” 花想容嗯的一声展露笑顏。 而不一会儿,一名容顏精致的二八少女由燕儿领了进来。 蔡修抬眼看去,只见张七七內著绣有粉荷的白色抹胸鼓鼓囊囊,外罩一件薄如烟霞的浅粉纱罗褙子,轻拢玉臂,半透香肩,頷下一片冰肌玉骨。 她衣袂隨风微漾,更衬得那抹胸上盛绽的荷花鲜活欲滴。青丝松松綰作懒髻,斜簪一支细金簪,眼波流转间,既有勾栏风月场的嫵媚,又透著几分书卷浸染的风流清愁。 白天的人儿比夜里的人儿更明媚勾人几分。 第12章 笑语盈盈,暗香归去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12章 笑语盈盈,暗香归去 春晨的薄雾浮漾在庭院之上,一如蓬莱仙气。 据说由太湖石堆叠的假山,此时被新绿藤蔓缠络,如同披了件碧纱衣,而其上长著的红的黄的花儿,该是昨夜一双巧手绣上。 几树海棠倚於石畔,花瓣上宿露晶莹,而梨树则开得满枝新雪,清冽之气悄然压过了廊下残留的暖腻甜香。 忽闻黄鶯几声清啼,倏忽又远去。 阶石沁凉,湿意无声地洇染开去,仿佛要將这方寸之地也染成一片冷翠。 一大早上,厅堂之中廝斗得有些乱,下人又开始收拾碗筷,只觉不是招待客人的地方,蔡修遂引张七七和花想容行走於蓬莱院之中。 蔡修和张七七相伴而行,花想容紧隨其后,一併漫步在这綺丽春色中。 清风徐来,饭饱人足,蔡修风度翩翩,神情如若微醺,像很是享受的样子。 张七七本来还颇为担心呢。 想问问六郎君近日可好? 可看他好像很好的样子,张七七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总不能大清早的唱“无言独上西楼”吧。 那好像更扰了这般雅致。 不多时,蔡修摘了一朵花儿,插在头上,朗声笑道:“我这个大男人的,把花插到头上,好看吗?” 宋朝人时髦插花头上,包括男子,蔡修想罢,亦是摘了一朵插上。 张七七素手闔於身前,彬彬有礼道:“蔡六郎君自是好看。” 蔡修笑了笑道:“且看看你们簪上花儿后,又会是怎样。” 须臾片刻,蔡修给张七七簪上了一朵牡丹花,给花想容簪了一朵海棠花。 两女羞涩低眉浅笑,蔡修拉远一看,便可见一身宋朝古装服饰下的两女,姿色各有千秋,忍不住嘖嘖讚嘆:“正是江南好风景啊!” 两女听罢更是羞涩。 来到这个朝代以后,没有手机没有电脑,蔡修愈发觉得无聊。 无聊之下,他这几天开始渐渐接触宋朝的一些娱乐项目,譬如插花、焚香、点茶等。 这些雅静的娱乐项目,的確是挺容易让人的心静下来。 而这些,都是花想容教他的。 对两女欣赏一番,蔡修伸了个懒腰,又率步而出。 张七七看其頎长儒雅的背影,小声道:“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艷独绝,世无其二。” 蔡修疑惑扭头:“小丫头,刚才在我背后嘀咕什么?” 张七七俏脸緋红,连忙摇头:“没,並没有。” 花想容举起小手道:“我知道,我知道。” 张七七刚才说话,是真忘了花想容这一茬了,连忙捂住花想容的小嘴:“小丫头能懂什么,不许胡说。” 花想容点点头。 张七七这才鬆了手。 不料花想容如同泥鰍般游躥而出,走到蔡修身边。 蔡修俯耳倾听。 张七七羞赧跺脚,却只能无可奈何站在原地。 蔡修凝视张七七,笑笑道:“张小娘子过奖了,不知今日到府上,所为何事?” 张七七微微一愕:“不是六郎君邀我?” 蔡修明显一愣,苦笑道:“应该是蔡府生怕我闹事,故意找你过来了。” 行经桃林,一朵桃花花瓣落肩。 张七七指摘桃花,目光有些黯然,却看向桃花微笑:“噢,原来如此,那若是没事,奴家先回去了。” 说罢,张七七低眉,笑意盈盈地福了一礼,正欲离去。 蔡修连忙喊道:“哎?等等。” 张七七抬眸,一双剪水双眸凝望向蔡修。 蔡修朝她招了招手:“最近我软禁於此,准备当駙马了,张小娘子应当也听晓此事,正无聊得紧呢,极想听听外边的见闻,张小娘子应该知道得不少,可否讲予听听。” 蔡修留下张七七,也刚好可以打听打听青楼名伎到底用的什么胭脂水粉,平时的奢侈品有什么?她们的经济水平怎么样?好让肥皂定价格。 听罢,张七七淡淡地嗯的应了一声。 香炉裊裊青烟起,晨风拂纱帘。 翠竹摇曳斑驳晨光,落在清新雅静的庭院里,照在几名或俊朗或美好的少年少女身上。 一路走走停停,蔡修问,张七七答。 一问一答间,蔡修觉得张七七应是有事,估计是被蔡府的人使计喊来。 故而问张七七道:“张小娘子有些失神,是不是家里有事?” 张七七苦笑道:“奴家早已没了家,祖父刻在了元祐党籍碑上。官家明明说可以让人畅所欲言的,但最后那些敢於直言,力图革旧图新的人最后却遭了罪。” “灵州城下千株柳,总被官军斫作薪!” “从此家里衰败,可后来官家又大赦天下。家里又有了些许希望,可家里一穷二白,爹爹为了给哥哥弟弟们筹措读书的钱財,不得已將我打小卖到教坊司。” “天上斗转星移,人间世事变化,我想总是看著一颗星星的,但岂料如郎君诗句,物是人非事事休,有的东西不是你想就行的。” 话到最后,张七七神情陡然凝望蔡修。 蔡修不由安慰:“实在抱歉,张小娘子,让你想起了不愉快的事。可既然世事无常,大肠,额,不是,世事无常,也就说明总有路子可以往好的方向走的。” 张七七只是失笑摇头,反而是忽地恭喜蔡修道:“真没想到,几日不见,蔡六郎君竟是成了准駙马,等殿试结束,东华唱名,官家该是要准备准备茂德帝姬和六郎君的事了。” 蔡修点点头,好奇道:“那排场,比状元跨马游街如何?” 张七七说道:“茂德帝姬是官家最为宠爱的女儿,皇家婚礼自然是比状元跨马游街要盛大得多,风光得多,很有可能,会经过矾楼,连奴家都能瞧见的。” 突然,一声春雷响动。 这天气,多少有点饶人雅致。 一阵阵清冷强劲的风倏地捲起了尘埃和花瓣。 张七七起身道:“天要下雨了,奴家要回去了。” 蔡修赶忙道:“没带伞吧,我命人送你回去。” 张七七福了一礼,盈盈一笑道:“不必了,府外有奴家的丫鬟候著,她有带伞的。” 蔡修拱了拱手:“那小娘子赶紧回去吧,莫要让雨给淋湿了。” 张七七嗯地应了一声。 一滴雨从张七七面前落下,映照明艷笑脸的雨滴落下地面后,转瞬破碎。 第13章 东华唱名,琼林宴上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13章 东华唱名,琼林宴上 几日后,金殿传臚。 集英殿上,百官列於殿侧,进士肃立殿外,隨后皇帝升座,接著鸿臚寺官员洪亮的声音次第唱出姓名籍贯,声浪直透九重。 “第一甲第一名王昂……” “第一甲第二名赵楷……” “……” 状元、榜眼和探花由卫士引至大殿左侧,由天子亲赐緋袍、银鱼袋、象笏。 以上三人,为第一甲,进士及第者。 当宋徽宗赵佶看向得中榜眼的赵楷时,满眼欣喜自豪之色。 皇三子赵楷偷偷参加科举,本得状元,但生怕天下人说閒话,身为大宋皇帝的赵佶才降赵楷为榜眼,升本为榜眼的王昂作状元。 百官自然颂德,赵佶更为开心。 隨后第二甲十名进士出身和第三至第五甲数百名同进士出身在唱名之后,均出列跪谢,绿袍后补。 最后全体进士行三跪九叩大礼,山呼万岁。 士子们解下布衣换上官服,顿觉天地迥异。有白髮老儒仰天涕零,亦有弱冠少年意气风发,此刻俱是天子门生,一步踏入青云路。 东华门金榜同时张贴,进士的妻儿老小见了激动落泪,又有达官贵人或大富大贵者准备来个榜下抓婿,一时间群情汹涌。 金殿传臚完毕,身穿大红袍,头戴直脚幞头乌纱帽的三名进士及第者,领著数百名身穿绿袍的天子门生从皇宫正门宣德门鱼贯而出,跨马游街。 御街之上,顷刻间万人空巷。百姓爭睹新贵风采,彩棚林立,香车宝马堵塞通衢。 道旁小儿爭呼“状元郎”,深闺少女女扮男装顾盼留情,商贾之人爭相赐酒。 跨马游街过御街,直至礼部贡院。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春风得意马蹄疾便是如此了。 天子门生们这才有得歇息,但適才的风光他们回味无穷。 是夜,金明池畔琼林赐宴,宫娥手捧御酒金杯,新进士簪花饮酒,池畔落花与宫花共舞。 席间杯盏交错,有少年郎不胜酒力,醉后坠簪於地,惹得君王拊掌大笑——此等风流,正是太平年景最鲜亮的註脚。 喜报飞骑如流星,驛路尘烟蔽日。泥金帖子昼夜兼程,穿越州府县衙,直抵新进士故里。 报子未及村口便放起百子炮,惊得犬吠鸡飞。 白髮老母倚门拭泪,族长焚香告祭宗祠,乡邻爭以红绸裹门楣。 更有商贾精明,即刻刻印《登科录》沿街叫卖,书坊连夜赶製状元策论。茶肆酒楼上,说书人醒木一拍,便从太宗朝吕蒙正寒窑故事,直讲到今科三甲軼闻。 而此时,金明池水映照著簪上了花的朱衣绿袍,汴河灯影摇晃著琼林宴席。 有些晚了,可宋徽宗赵佶还未走,抬眼看向舞台上的表演,好像在等待著什么。 选自宫廷的表演有二十几个,选自民间的表演仅有五个。 选什么民间表演,选择权全在宋徽宗一人手中。 官家没走,大臣们便得作陪,於是作为主持人的翰林学士叶梦得让在场的一眾天子门生,以“春”为主题,给一炷香的时间,写一首词。 最后由他和各位诗词大家评判名次。 官方正统仍是“荆公新学”,即王安石新学,学术强调的是经世致用,即便经歷过蔡京的崇寧党禁等波折,官方科举仍以其为准。 所以今年科举没考诗词,天子门生间未有比较。 今晚便趁此机会比斗一番。 於是一名名朱衣绿袍的天子门生磨墨蘸笔,准备一展才华。 琼林苑的觥筹交错之声渐静,反而使得舞台上的歌舞声乐更为明显。 不多久,一首首词作递交上去。 而还有半柱香时,经官家挑选的五场民间表演陆续登台,第一场是杂技,第二场是口技,俱是引得在场宾客喝彩连连。 来此表演,他们都得赏赐和莫大的荣誉,此后在民间更將大受欢迎。 到得第三场,是潘楼的小唱大家赵元奴,唱的是晏殊的《浣溪沙》,其声一出,她的才情美貌顿引一眾天子门生的瞩目,不少人已是忘了作词,沉迷在赵元奴的声色之下。 而场下,也有人窃窃私语。 “听说,第四场,是最近声名鹊起,其嘌唱之音难以编入工尺谱的张七七张大家,她是要唱相见欢,还是唱武陵春。” “那首武陵春唱出来,岂不是当眾压我们一头吗?都是写春的啊,如此妙词,一炷香的时间,怕难再想出比它更妙的。” “这首词,出自蔡六郎君蔡修,他的表姑正是李清照李大家,我看其风格,估计是他表姑写给他的。” 到得此时,后台中。 一身素衣的李师师给张七七梳理鬢间之发,替张七七检查打扮是否有不好之处,须臾便安慰道:“莫要畏怯,第四场改由师傅来,你便在第五场唱吧。” 自张七七从蔡府淋雨归来,便感冒发烧了好一段时间,和其相熟的姐妹纷纷责怪蔡家六郎不懂得怜香惜玉,说他是忘恩负义之徒。 但张七七只是起身说:“不是你们说的那样的,蔡六郎君还是惦记我的,他最近以表不能亲身相送之歉意,又作了一首曲,命他的贴身丫鬟唱给了奴家听。” 有羡慕的姐妹爭相好奇。 更有妒忌的姐妹出言嘲讽: “从蔡府淋雨回来,怕是受了蔡六郎君的冷落了吧。” “也是,人家可是未来的駙马爷,入住公主府邸,以后想当妾都难,有什么情义断了才好。” “你啊,只是碰巧得了蔡六郎君的眷顾,以后啊,等他成了駙马爷,你就没这般运气了。” 嫉妒之人出言嘲讽,张七七没再像以前一样和她们斗嘴,只是將她们当作空气一般置之不理,好像淋了那场雨过后,成熟了很多。 可天真烂漫的眸光暗淡了许多。 李师师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恍惚间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故而对张七七尤为怜惜。 此时张七七咳嗽几声,胭脂水粉下的明艷妆容掩盖住了多日咳嗽下的苍白容顏。 李师师轻声道:“我可以帮你推掉这次皇家献唱的,以后要到皇家献唱,多的是机会给你,这次不唱,以我名声,有我求情,官家也不会责罚你。” 张七七立刻拉住李师师的素白水袖:“不,六郎君的身份,仅一曲一词没人相信他的才华,很多人说蔡六郎君是因为姓蔡的关係,曲是找江汉江大家所得,词是找李清照李大家所获,听说官家有点不太相信六郎君的才华了,想要另择蔡五郎君。我想,我想,以奴家微薄之力,助六郎君顺顺利利成为駙马。” 第14章 献唱变故,蔡修风评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14章 献唱变故,蔡修风评 李师师轻嘆:“那由我唱完蔡家六郎的武陵春,你唱什么?这等场合,唱相见欢,可是一点都不应景的。” 张七七轻咬红唇道:“武陵春是六郎君唯一的一首词作,必需要唱的,师师姐擅长小唱,声名宇內,由师师姐唱最合適不过,事后七七愿將所有钱財交予师师姐,以此谢恩。” 李师师澄澈的瞳眸淡淡看向她,看到张七七双眸中的执拗,便不再劝说,反而予以后路:“武陵春曲子你应该熟悉了,其中不乏名作,可以从中挑一首。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你儘管施为,若有不测,我自渡化。” 话刚落,赵元奴唱罢,便有年轻文士请张七七登台。 李师师旋即道:“这民间第四场,因张小娘子身体抱恙,需要稍作调整,改为最后一场。” 那年轻文士惊讶道:“可,可是,这,这最后一场乃是压台,而且由官家亲自安排。” 李师师从容道:“你只管说与官家听便可。” 年轻文士微微一怔,知道事有变化,这事得报予翰林学士的,於是拱手道:“且容小生稟报一二。” 李师师挥了挥手,淡淡道:“不必了,就这么定了,此事无需大费周章,有些人听完早些回去更好。” 说罢,一身素衣,眉心饰有粉红荷花花鈿,头梳朝云髮髻却簪饰朴素的李师师已经率步走了出去。 “是李师师李大家,她怎么压轴出场。” “那压台的是谁?” “怎么换了顺序?” “但的確如传闻所言,当真像活菩萨啊。” “能见她一面,今晚琼林宴也真是值了。” 台下文人士子议论纷紜。 而当李师师的嗓音一起,一眾文人士子便是譁然,李师师所唱,正是蔡六郎君,在他们殿试期间所作的一首词《武陵春》。 得李师师传唱,蔡六郎君的才名將会更甚。 自古以来风流才子和青楼佳人搭配一起,他们的故事会隨著诗词的传唱出去,歷久不衰。 而蔡家六郎,据说作这武陵春时,连续几日寻得张七七张大家作陪,日日饮酒解闷,像是心中有所愁闷。 某日高衙內误欺张七七,蔡衙內怒而奋起,当面暴揍高衙內,並当眾宣布张七七是我的人。这种版本在茶楼说书人里最受少女们欢迎。 但不管怎样的版本,都不离其宗,最后都是蔡衙內如醉酒李太白在愁闷至极时吟唱的一首《武陵春》,使得张七七张大家更上一层楼。 也令张大家为之倾心。 而这些日子来,不少人都知晓。 蔡家六郎要作为駙马了。 一旦成为駙马,胸中抱负恐怕一生难以施展。 而对於许多文人士子来说,不好听的说,就相当於入赘了,以后一生寄养在公主府下,这是一心保国安民的堂堂男儿们所不耻的。 他们都觉得,蔡六郎君是想保国安民的。 所以当即施展一下才学,想要蔡太师收回成命,让他不要当駙马。 但奈何明月照沟渠。 总之李师师自打唱出蔡修的《武陵春》后,对於蔡修和张七七相关的人与事就没停过。 古代人就是这么无聊,毕竟信息的流通不是用无线电,所以一个城里有什么名人軼事,往往吃瓜群眾的数量是像滚雪球一样逐渐庞大。 一旦聚集起来,会影响一个文人的风评,更会影响到一个人的官运。 可当吃瓜群眾若是所听不同呢? 又有一批人说,蔡六郎君不过笑话,莫忘了他六寸郎君的名字是怎么来的,莫忘了他沉浸的是奇巧淫技,莫忘了他是蔡太师的儿子,更莫忘了他现在的才学可没有一点踪跡可寻。 所以,曲和词,都是蔡家六郎买来的,他买来反而是为了博美人眷顾,博蔡大官人开心,博圣上的欢心为求得駙马。 这种版本的说法,也是极多。 据说甚至传到官家的耳里。 官家是宠爱茂德帝姬的,肯定是不想將茂德帝姬嫁给这般风评不好的人,最近好像又在蔡京五子和蔡京六子之间重新斟酌了。 蔡京五子是蔡京宠妾慕容氏的儿子蔡鞗,只比蔡修大几岁,相貌品行颇为不错,最近好像也作了一曲,作了一词,虽说平平,没有激起多大的水花。 但至少没有诸如蔡六郎那般有过试验歷史上嫪毐转轮是否真实的劣跡,拥有不错的风评。 这恐怕也是蔡六郎君万万想不到的事。 两种有关蔡六郎君的风评互相抗衡,犹如冷气流和暖气流相遇以后,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旋风,在汴京城中席捲起来。 而今日在这琼林苑中,在李师师唱出这首武陵春后,这股旋风更为激盪。 酒醺才气,他们不是李太白,难以在痛饮下挥毫,而一炷香的时间也不多了,有的人听了李师师唱的武陵春后,早已是满脑子武陵春武陵春。 或者说满脑子“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亦或者说“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有甚者,醉醺醺地以笔作板,打著墨砚跟其吟唱,哪还有什么精妙的词句能创作出来。 翰林学士叶梦得看得也是摇头失笑,如今交到他手中的诗词,才几十首。 这数百的天子门生哪里去了? 实属是有点荒唐。 但也怪这首蔡家六郎的武陵春,写得確实是妙极,再经行首李师师一唱,便在所难免了。 一曲唱罢,一炷香熄,李师师没有特意看向高台上的赵官家,福了一礼便退去后台。 到得此时,议论之声更盛了。 行首李师师不是压台的,压台的竟然是最近声名鹊起的嘌唱大家张七七。 嘌唱者,素来难登大雅之堂,洛学学子们最为抨击,曾以其“纵弄宫调,淫靡宫乐”屡屡於矾楼中劝导张七七莫要唱蔡修之曲。 然后又有弟子跑去蔡府欲找蔡修理论一番。 因张七七好一段时间都没在唱蔡修之曲,所以洛学子弟们便偃旗息鼓,以为教化成功。 可现在,嘌唱大家张七七压台,这多少令洛学子弟们惴惴不安。 可很多人都在好奇,既然让李师师唱了风住尘香,那张七七唱什么,总不能唱无言独上西楼吧。 她,又有什么资格压台? 她,又有什么可以压台的东西? 第15章 知否知否,绿肥红瘦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15章 知否知否,绿肥红瘦 琼林苑大殿內渐渐静了下来,有夜间蛰虫的叫声在殿外泛起,给满场的朱衣绿袍平添几分清静。 而这清静的氛围似乎有什么东西將孵化而出。 殿外清风拂过,便见一名怀抱一柄曲颈琵琶,身穿素青罗衫的少女如风中青云,不急不徐地步入到殿心。 烛火匯成的华光显出了她新开梅花般的清丽容顏,她双环仙髻上唯有一枚朴素至极的道簪。 张七七目光低垂,敛祍深深一福,长长睫羽投下弧影隔绝了满堂灼灼的探寻。 隨其站直之后,那姿態一时间若那清绝孤直的寒潭鹤影,恍惚间与这煊赫堂皇的琼林气象格格不入。 “咳咳,咳咳!” 竟是几声咳嗽打破了这安静,令不少人生出了怜爱之感。 有人搬来一张凳子。 张七七抱琴坐下,略一调整,她便低垂眼帘,专心致志地拨动琴弦,演绎她苦心打磨地前奏曲调,最终一道空灵婉转宛若天籟之音的嗓音悠悠传出: “一朝花开傍柳, 寻香误觅亭侯 …… 昨夜雨疏风骤, 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捲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张七七这般唱法,融合了嘌唱的诸多技巧在里边,而在此之上更添加了许多独特的演唱技巧,譬如气声,譬如转音,都是这个朝代所没有的。 这样的旋律、和声和节奏,尤其是副歌的起伏跌宕,完全与原词固有的词牌格律,即如梦令的固定平仄和句法,大相逕庭。 这般粗暴的破坏。 这般“不守音律”。 还在原作上增添了有些直白的词句…… 竟然,让殿內听到的所有人都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而此时张七七的思绪,隨著传出的声音縹緲於外。 “六郎君听闻小娘子最近臥病在床,托我携水果代为探望。” “张小娘子好些了吗?六郎君说是不是有穷措大胡言乱语,搅得你寢食难安?” “六郎君说,不用管別人怎么说,自己活得好好的就好。” “噢,六郎君说,音乐使人快乐,能解鬱闷的,六郎君让我代为唱给你听,我唱得不太好,七七姐姐莫怪哦。” “六郎君说,这首歌不要唱出去,唱出去了,会有大麻烦的,自己唱著玩就好。” …… 下到新贵,上到文武大臣乃至当今圣上赵佶,皆是停下了动作。 顷刻间满堂俱静,生怕有异响扰此声音。 张七七凭藉自身的理解,在这首歌基本的旋律和唱法上,融入了古代嘌唱技巧的精髓以及张七七自己独到的见解。 以至於这首歌曲,由一开始古声古韵的慢调吟唱,到后来渐进的情感激昂的演唱。 其琵琶伴奏: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这场景,与白居易所写的琵琶行並序差不多了。 一曲唱罢,余音绕樑,满堂仍旧俱静。 好像思绪各有奔赴,心神仍旧在太虚之中。 “咳咳!” 直到张七七最终的一声咳嗽拉回了眾人的心神。 张七七深深一福,不再像演唱时那般情感透露,一切情感好似都隨那曲终归隱於心田。 那孤傲清绝般的气质又再隱隱透出。 赵佶看向张七七,恍惚间竟和那常常一袭白衣的人儿有几分相似。 张七七转身,仍旧不急不徐地迈步欲离。 直此时,一声鼓掌打破了原有的迷醉安静,是赵佶在大殿之上率先拊掌,但他没出一句评语,只是这般作为。 圣上拊掌,座下诸多人隨之附和。 一时间掌声热烈至极,满堂喧囂评论。 但有些臣子並没这般做法,只是淡淡地目睹这一切,一语不发,脸色却是铁青。 若非场合特殊,怕扰了圣上雅致,这些遵奉洛学的人该是要好好说道说道一番。 李师师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等张七七步出殿外,李师师迎了上去,问道:“你可知这样的歌曲唱出去,会有什么麻烦?” 张七七嗯的一声点点头。 李师师冷声问:“真知道吗?” 张七七抬眸看向李师师,一双瞳眸竟是露出坚毅无比的神色,说道:“无非就是被那些自詡清雅的文人雅士肆意口沫飞溅罢了,可七七觉得,这首歌,更加的清雅,更加的与眾不同,我曾听说,官家亦是觉著好听的。” 李师师微微摇头:“就仅凭道听途说得来的消息,你便这般冒险?你可能不知道,你这样做法,可能挑起了一场巨大的纷爭,而你,则会成为纷爭的中心,你觉得你……” 张七七轻咳两声:“六郎君提醒过了,我也细想了很多,但想啊想啊的,就还是这般做了,若不这般做,像我这样贱籍出身的人,恐怕以后歷史上就没有我的名字,也就没有,没有,我和他的故事……咳咳!” 咚! 张七七身子一软,摔倒在地。 李师师甚惊,连忙將之扶起,摸了摸她的脑袋,发现她发烧了,脑袋特別烫。 李师师急忙向四周高声求救。 …… 琼林苑偏殿的房子里,李师师陪侍在张七七身侧,而当今圣上赵佶竟然也来到了此处,来自皇宫里的御医见了,大吃一惊。 李师师只是福了一礼,淡定从容至极,脸上古井无波。 赵佶开口道:“许久不见,你仍旧不变啊,可愿陪朕走一走,聊一聊。” 李师师並不理会,只是抓起床榻上少女的手,静静出言:“这个丫头很特別,她知道自己的出身,她知道很难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所以就用特別的方法,打算以另外一种方式在一起了。” “有些想不明白的事,现在奴家想得更明白了。这丫头唱出的曲调想必会引起莫大的风波的,到时候张七七和准駙马蔡修必然会被推上风口浪尖,史官或者其他写史之人肯定会將他们写在一起的吧。” 赵佶点点头:“会写在一起的。” 李师师继续说道:“她是奴家的徒儿,官家现在明白了吗?” 赵佶沉默良久,才说道:“你的徒儿只是病了而已,等病好了,就什么都好了。” 此番说完,赵佶又看向御医,隱隱透出上位者的气势道:“刘御医,好好治好李行首的徒儿,若治好,重重有赏。” 说罢,赵官家转身离去。 第16章 深闺格物,练武料子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16章 深闺格物,练武料子 昨天一眾天子门生跨马游街,该是有多热闹? 蔡修是挺想看看的,毕竟是古代人独有的光景,但看到蔡府守卫森严,不好闯出去,蔡修就罢了。 已经有大半个月了吧,自打被软禁到蔡府,蔡修从未见过他掛名老爹蔡京。 这也好,免得见了膈应。 蔡修倒是听花想容说,张小娘子在琼林宴上唱了《知否知否》,官家最后拊掌了,像是肯定了张小娘子的这首知否知否,但听说最后晕倒了,幸亏有李师师李大家在旁。 蔡修听了不免担忧:“我是不明白,她那天怎么会淋著雨回去?都弄到感冒发烧了。” 花想容道:“张小娘子说,没料到雨会那么大。” 那天,下的那场春雨,还捲起不小的风,淋湿之后的確容易让人感冒。 如此一问,蔡修不由得沉默。 张七七竟然在琼林宴上唱《知否知否》,那该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身在重重围墙的太师府中,可能还没感觉到,但身在矾楼中的张七七,估计会遭受到很多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蔡修不由得疑惑了,那丫头难道不知道这首歌曲唱出去的后果? 自家表姑的这首《如梦令》,是她十六岁时的代表作,一经出世,便轰动汴京文坛,才女之名由此奠基,但也仅是在上流的文人雅士圈子里,並不像柳永词那般在青楼之间“经典咏流传”。 特別是他掛名老爹搞了个元祐党籍碑后,像苏軾、司马光这些反对王安石变法的人的作品都差点焚毁。 苏軾的词作未被焚毁,是因为有不少仰慕他诗词佳作的人摘抄藏匿了下来。 司马光的资治通鑑能存活下来,则是因为这本书的印版有上一代皇帝作的序,若是真的烧了,就会被认为是对先皇的否定,故而留存下来。 表姑父亲李格非是“苏门后四学士”之一,其仕途亦受到了严重影响。 作为其女儿的表姑,作品的流传度同样受到波及,是和东坡居士一样,作品传唱出去是非常敏感的,特別是在达官贵人聚集的汴京城中。 总而言之,李清照和苏軾这两个大家的词,在北宋末年並没有想像当中的牛批哄哄,他们的才华被后人所惊艷和认可,是在南宋渐渐开始的。 所幸元祐党籍搞出来后,掛名老爹和未来岳父感觉到不好收场,朝野上下舆论压力太大,於是在崇寧四年的九月,借铸成九鼎的时机大赦天下,隨后毁掉所有的元祐党籍碑,含含糊糊地遮掩了过去的罪状。 虽然元祐党籍碑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几年,但现在还是掛名老爹当权,表姑的作品可能会有些政治敏感,可毕竟是亲戚一场,不至於那么难看。 但表姑的词作,一向推崇是极重格律的…… 表姑的性子可是连苏軾秦观都懟的…… 不知道张七七到底是什么想法,到底是什么用意。 平时看著感觉挺聪明的样子,到底还是叛逆期的小女孩啊。 蔡修不得不感嘆。 但有李师师的庇护,应该会好些吧。 蔡修身穿白大褂样式的衣服,走出了他的格物室,出来透透气。 蔡修在古法制肥皂的一次又一次摸索中,终於是摸到了些许窍门。 古法制肥皂可不简单,就单单熬灰水,不断过滤,使它更加浓缩,就花了蔡修大半天时间,直到鸡蛋浮了起来,蔡修才算停下这等功夫。 还有最重要一个环节,就是皂化反应,宋朝可没有温度计,皂化反应的温度是要適中的,温度低了不行,高了也不行,这才是最麻烦的,温度是否合適全凭经验。 然后就是一个月左右的漫长等待。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不能成的话,就得再次琢磨一番了。 其实宋朝人不是没有清洁洗涤用的东西,他们大多数人用的是皂荚粉团,把树上的皂荚摘下来,经过物理处理,很快就能用以洗涤东西了。 这些东西平民百姓都能用。 所以等“香皂”製作出来,定然是將其作为奢侈品放到达官贵人圈子里投放的。 快要当駙马了,蔡修更能混入到这样的圈子。 还有张七七呢,现在的她应该算是属於红黑体质的名伎,但不管怎样,最近她的风头是一时无俩的。 不过现在香皂阴乾阶段,离收成还有一段时间。 在这样的时间里,蔡修並没閒著,除了打听打听以前自己的身份外,他还抽空锻炼身体,强身健体,不然老窝著,可不行。 至少练到比赵构跑得快才行啊。 同时,蔡修要求找个厉害的人物来教教他武艺,蔡府派人来问个缘由,蔡修给到的缘由很简单,蔡府仇家多,怕以后惨遭歹人毒手。 蔡府同意了。 此外,蔡修还挑剔道:“最好是周同周大侠的弟子们。” 蔡修希望能把岳飞都找来,不过略知一点两宋歷史的蔡修知道,岳飞现在才15岁,估计还在相州汤阴跟周同学习箭术。 宋史岳飞传中,周同的名字也仅仅一笔带过。 其他有关周同的故事,不过是后人杜撰的多。 在蔡修提出找师傅练武之后的第二天,蔡府是真的找到了。 这一天下午,蔡修做著一些伏地挺身啊,仰臥起坐啊,兔子跳那样的锻炼项目,然后又开始做高抬腿折返跑那样的。 最近的下午,蔡修便是如此了。 因为下午氧气浓度高,锻炼起来更有效果。 然后又安排后厨做些高蛋白的菜餚,用以饭后补充。 许多下人不明所以,但蔡六郎君要求的,必然照做,但以防万一蔡修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下人们都会去通传一声给上边的人。 当蔡修在做高抬腿时,院门处陡然传来花想容的一声尖叫:“啊,登徒浪子,可知此处是蔡府?鬆手,放开我,放开我啊,混帐!” 紧接著,一头野兽般的声音震动整个院落,却是呼延通的怒吼声:“你这廝速速放手,你爷爷俺……哎哟……” 蔡修连忙跑出去看。 便见一名身高足有六宋尺,虎背熊腰,相貌英武不凡的年轻人一手牢牢抓住花想容的手臂,一手直接撩倒了身高也比他高上半个头的呼延通。 蔡修冷声道:“来者何人?” 这英武不凡的年轻人却是不理,很是稀罕地打量花想容和呼延通道:“一个是骨骼惊奇的练武奇才,可惜是女儿身;一个是空有一身蛮力的莽夫,不懂使劲。” 第17章 武状元至,各试武艺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17章 武状元至,各试武艺 眼见此人英武不凡,蔡修拱手道:“敢问壮士,是否就是来教我武艺的?” 那人隨即放开花想容,花想容狠狠地踢了那人一脚,然后躲到蔡修身后道:“六郎君,这人实在无礼。” 此时那人只是敷衍式的略一拱手:“某徐徽言,大观二年武举绝伦及第,曾任保德军监押,现来此教习武艺。” 拱手罢,徐徽言直身耿脖,双目淡淡直视蔡修。 这时呼延通爬起来微惊:“这廝是个武状元?这么年轻?” 蔡修对於徐徽言不甚了解,但听到武状元一词,倒是来了兴趣。 蔡修是没想到能找个武状元来的。 能一下子就將呼延通体重这么大的人摔倒在地,想必武艺绝伦。 那保德军监押又是什么鬼? 对此蔡修只是好奇一下罢了,他更在意徐徽言有什么武艺,当即问道:“徐师傅,能教什么武艺?” 徐徽言连连摆手:“师傅自不敢当,衙內叫卑职徐教头便可。” 教头蔡修倒是知道,日常跑去教禁军练武的教练,属於最低层次的武职,其上有都教头、巡教使臣,而巡教使臣才算得上官,但也是最低层次的九品官。 一名武状元当教头? 是有什么黑歷史不成? 只听徐徽言继续道:“能教的武艺,有刀枪棍棒,有射艺马术,有孙吴兵法,衙內想学什么?” 蔡修道:“棍法可行?” 徐徽言淡淡地覷了他一眼:“衙內想学什么都可以。” 蔡修不由一喜道:“不愧是我,我果然有大帝,额,不是,我也应是骨骼惊奇否?” 徐徽言略过蔡修问话,说道:“请衙內拿出棍棒来吧,听闻衙內只需练习傍身之法,练习棍法亦是不错。” 没多久,蔡修拿起一根长达九尺的白蜡木棍,跃跃欲试道:“练习什么棍法?” 徐徽言道:“蟠龙棍法,乃是先帝所创,一共三十六式。” 蔡修把棍担在肩上,笑道:“且打给我来看看厉不厉害。” 院內空地,徐徽言一袭劲装,卓然而立,他直接要来鑌铁长棍,鑌铁长棍在春日下泛著冷硬乌光。 蔡修和花想容、呼延通以及一眾护院前来观看。 倏忽间,徐徽言动了!长棍並非直刺横扫,而是如活物般自腕底盘旋而起,棍风低啸,隱隱竟似龙吟。只见他步踏九宫,身隨棍走,那根长棍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一条挣脱束缚的蟠龙! 棍影层层叠叠,密如疾雨,时而如龙潜深渊,贴地疾旋,搅动落华纷飞;时而又似神龙昂首,棍梢点刺如电,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棍身盘旋缠绕间,刚柔並济,劲力吞吐,捲起的气流竟让飞石溅起。 一套棍法使开,刚猛时裂石开碑,精妙处穿针引线。 乌沉沉的长棍在他周身舞成一片泼水难入的光幕,仿佛真有黄龙盘绕护体,龙威凛然,霸道无匹! 最后一式“龙归沧海”,长棍倏然收於身后,渊渟岳峙。场中飞花仍在盘旋未落,一片死寂,唯有那收棍的余韵和慑人的气势,震得眾人鸦雀无声。 场中有护院忍不住惊呼:“好啊,不愧是武状元。” 蔡修连连鼓掌:“好活,当赏,徐师傅一定要教教我。” 徐徽言点头,让蔡修耍一遍看看。 蔡修一脸问號:“我耍一遍?” 徐徽言点头。 这想必是一番考验,於是蔡修硬著头皮,靠还算可以的记性,勉为其难地乱耍一通,一开始还有些套路,但耍久了,才知道蔡修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招,然后还有他画蛇添足上去的。 最后再来个李小龙式的猫叫收尾。 声势听起来倒还挺有那么一回事。 花想容看了直欢呼:“蔡六郎君好棒,耍得真好。” 蔡修冲花想容拋了个媚眼耍帅。 却见呼延通忍俊不禁噗地一声笑了。 蔡修笑眯眯地瞥向呼延通道:“呼延护院,你因何而笑啊?” 呼延通立刻板起脸来,冷汗涔涔,一语不发。 蔡修轻喝一声:“回答我!” 呼延通连忙战战兢兢道:“俺已经受过六郎君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俺都不会笑的。” 蔡修接过话道:“除非忍不住?” 呼延通抬头望天,辩解道:“俺想起昨天一只黄鶯干了一只老鹰,忍不住发笑。” 在蔡修一番棍棒调教下,呼延通最近混成蔡府护院之中的头头,和蔡府护院们打闹一块,学到了不少荤话,现在恰巧用以辩驳。 蔡修一棍扔给了呼延通,让呼延通耍一遍。 呼延通惊疑地指了指自己,却抿嘴“唔唔”两声,好像在说:“俺吗?” 经过蔡修上次的教训,呼延通这廝长了记性,儘量在別人面前沉默寡言,非有身份的人问他话,他一般不说话,只会通过脸部表情来表达喜怒哀乐。 最近被护院们调侃恼怒时常常瞪大眼睛,发出虎啸般骇人的低吼,害得护院们四散奔逃。 因而得了个“伏虎”的称號,意为“蹲伏的老虎”,给他取此称號的护院,多少带点讥讽的意思,因为呼延通也就只能蹲伏在蔡府守门。 蔡修听了,倒觉得护院们是夸他像伏虎罗汉,所以平日也叫他“呼延伏虎”。 呼延通是知道护院们取这名字是嘲讽他的,但连主子都这么叫了,呼延通认命。 如今蔡修笑眯眯地扔了根棍子给呼延通,令道:“没错,呼延伏虎,就是你,看你打成什么样?” 呼延通当即从命,向蔡修拱了拱手,然后起棍挥动起来,那招式套路基本一模一样,武得好似密不透风的样子,其势头比之徐徽言都还要刚猛霸道。 蔡修忍不住点头:“强啊,呼延伏虎,不赖嘛,这棍法应该挺简单的吧。” 岂料徐徽言赤手空拳大步踏入呼延通棍棒波及范围,在一眾护院惊瞪的眼皮底下,一把將呼延通的后颈给掐住,使劲往前推了出去。 呼延通一脸震惊,竟然有人在他使棍的时候,一手掐住脖子,若换成刀怎样,故而不由大骇。 徐徽言冷覷了呼延通一眼道:“一头只会横衝直撞的蛮牛。” 隨即徐徽言看向蔡修:“好了,衙內跟徐某一招一式学起吧。” 蔡修却命呼延通把棍棒扔给花想容。 花想容接住,又一把丟了,羞怯道:“六郎君,奴家不懂使棍棒,这棍棒太长,奴家使不动。” 只见徐徽言两手抓起长棍,双手猛地一掰,这硬木棍被其生生掰断,接著他递给花想容一根较长的:“且试试看。” 想必徐徽言也好奇花想容武棍会如何。 花想容一扫围观的护院们,羞涩道:“奴家,奴家不会的……” 第18章 武人六等,蔡修资质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18章 武人六等,蔡修资质 蔡修屏退了一干护院,只余下呼延通。 呼延通现在杵在原地,只是张大鼻孔瞪大眼睛呼哧呼哧低吼,闷闷不说话,明显被刚才徐徽言那么一搅,很是恼怒。 在蔡修的鼓动下,花想容只好也使了一番棍法,她比任何人的棍法使得都要慢,但一下又一下的套路,却是牢牢记住了。 而使出的每一棍,竟是虎虎生风。 这么一个豆蔻之龄的少女,武得这般模样,实属不奈的了。 蔡修看得嘖嘖称奇,平时的饭看来是没白吃的,力气绝对是比平常男子都要大,和自己力气差不多,等发育完全以后,蔡修估计是比不过她力气的。 这就是徐徽言一眼便认出的“骨骼惊奇”? 蔡修也很好奇徐徽言会怎么评价。 而现在,徐徽言同样嘖嘖称奇道:“这丫头,真是骨骼惊奇啊,站桩站得扎实,劲力的使用很是到位,看其样子,平时练剑比较多。” 蔡修好奇道:“若要让她武艺绝伦,当练什么好?” 徐徽言瞥了蔡修一眼:“衙內若要看她跳舞跳得更好,应当让教坊司的姑娘们教她便可。” 蔡修正色道:“是武术的武,可以让她自保的武。” 徐徽言淡淡道:“上阵杀敌用刀不用剑,现在她尚且年幼,先教她用刀,等以后长大,以她惊奇的骨骼,耍日月双刀於百人匪寇中亦能自保无虞。” 蔡修惊讶道:“那么厉害?” 徐徽言如实说道:“看她的悟性,若悟性绝佳,还能更厉害,她日成长为巾幗英雄亦未尝不可。” 蔡修直截了当道:“平时除了教我,还能教教他们俩吗?” 徐徽言沉吟片刻,打量这两个练武的绝佳苗子,也大动收徒之心,於是道:“那徐某尽力而为罢。” 蔡修赶忙催促呼延通和花想容道:“快,你们快点隨我一起,一起喊师傅。” 说罢,蔡修拱手喊了一声:“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两旁却默然无声。 呼延通虎目瞪著徐徽言,花想容则很是侷促道:“六郎君,他先前甚是无礼呢。” 蔡修挠了挠鼻子,看向徐徽言:“徐师傅怎么说?” 徐徽言向花想容拱了拱手:“因刚入蔡府,瞧见小娘子一手握碎鸡腿骨洒掉,徐某甚是惊奇,便摸骨看看小娘子的根骨如何。” 花想容羞恼不已,小脸红扑扑道:“你胡说!” 而后一脸无辜的看向蔡修。 蔡修无奈道:“你若想吃便吃,何必又到厨房偷吃。” 呼延通立马站了出来:“俺偷的她吃,和花小娘子无关。” 花想容则是可怜兮兮道:“奴家只是偶尔饿了而已。” 蔡修耸了耸肩,並无怪罪的意思,倒是问起了徐徽言:“那你探出了她骨骼精奇,那我的根骨又怎样?” 这时徐徽言才认认真真打量蔡修一番,摸了摸蔡修的根骨,说道:“人不可貌相,原以为衙內锦衣玉食,根骨一般,不成想,却是中上之姿。” 蔡修好奇道:“中上之姿?是怎么分的?” 徐徽言如是道:“徐某以为,人的练武天赋和一个人的根骨和悟性有关,根骨有先天和后天之分,而无论先天和后天,大多在十八岁左右定型,徐某通过大量实践,由此划分人的练武天赋类別:下下、中下、中平、中上、上上和天人,以此来分类教习,因材施教。” 蔡修不由好奇道:“那呼延通和花想容属於?” 徐徽言直言道:“上上之姿!可以为猛將矣!” 蔡修又好奇了:“那天人之姿呢?” 徐徽言如是道:“天人之姿,当为王佐帅才。” 蔡修忍不住问了:“当今大宋有谁?” 徐徽言说道:“刘法刘相公,有勇有谋,可惜……” 蔡修追问:“可惜什么?” 徐徽言只是拱了拱手:“蔡衙內,还是练武吧。” 徐徽言明显是有所避讳,於是蔡修便隨其练武。 但从徐徽言各种表现就能看出,他不愧为武状元,不仅有非凡武艺,还有实战经验,以及各种武术理论。 蔡修对於这样的人才,极其重视,和蔡府知会一声,让其成为蔡修的名誉护院教头看看行不行。 福伯不理解“名誉护院教头”是什么意思。 蔡修跟他解释,就是他原有的差遣不变,但来蔡府教学就只算是兼职,好让他不至於丟了那份差遣。 而蔡修其实还有另一种用意,就是想让徐徽言从禁军里头挑些中平以上根骨的人才到他身边当护院。 只有这样蔡修才有安全感。 若连徐徽言原本的差遣搞丟,就触及不到禁军那一边了。据蔡修的了解,这个时期的禁军在高俅的带领下,冗兵严重,战力低下,腐败涣散。 从其中拉些优秀的出来当駙马府护院,训练他们作为自己未来跑过赵构的班底,那应当是不错的。 蔡修给到徐徽言的工钱亦是极高。 又见蔡修不像传言中的囂张跋扈外加疯癲的奇怪脾气,而是彬彬有礼又出手阔绰的样子,徐徽言这才对蔡修的態度好上不少。 徐徽言一开始还想蒙这蔡衙內呢,可看他一点都不蠢的样子,徐徽言便也认真教了。 可对於蔡衙內喊其师傅,徐徽言还是不敢当,虽说已经不是觉得他骨骼很菜,但他很快就是要做駙马的人。 做駙马之后,是要升辈的。 駙马和他爹的辈分一样大。 他爹是谁? 駙马喊自己师傅,那他这个师傅是不是比他爹蔡京辈分都要大了? 自己才二十五岁! 为避免这个祸端,保住未来仕途,徐徽言是断不敢当蔡修师傅的。 而且愿意来蔡府教习的目的,就是希望藉此重回仕途的。 原本他可是保德军监押。 因上书諫言近几年发现的“將不知兵,兵不知將”问题,以及汴京內禁军军心涣散、毫无军容等问题,徐徽言的官职竟然一降再降。 问及缘由,朝廷的答覆是“僭越上言,妄论禁军”。 许久以来,被安排到汴京里受同行的气,徐徽言思来想去,觉著应该是得罪高俅高太尉了。 如今有幸得福伯惦记,受邀来到蔡府教习。 徐徽言定然是把握这等机会。 徐徽言就知道,以自身才能,帝都汴京,肯定会有他机会的。 第19章 浅薄谈武,駙马曾夤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19章 浅薄谈武,駙马曾夤 就这么眨眼的功夫,已是立夏。 开始听到了蝉鸣,看到了院落里的枝繁叶茂,侍婢们为了解热穿得单薄许多。 可见,东京热了。 从前天开始,蔡修就开始练习桩功,並没练什么棍法。 徐徽言说,棍法的话,以后可以让呼延通教,那廝一看就是练过的。 那套棍法毕竟是宋太祖所创,用以操练禁军的,是禁军当中常常练习的棍法,呼延通想必是练过。 要真想学到真正的武艺,就从桩功开始。 蔡修以前看过李小龙的片子,然后追过很多武打片,打小就痴迷功夫,到得大学,有不少空暇时间,蔡修就报了咏春拳之类的班,然后也看过现代中国传统功夫为什么不能打等问题。 最后算是明白为何不能打了。 到近代的时候,中华武术叫“国术”,因为外寇入侵,国家落后,不像別人那样有枪枝大炮,为了振兴中华自然得振兴国术。 那时候的中华武术,还是杀人技。 可后来渐渐有了枪,国家也渐渐繁荣和平,中华武术就慢慢倡导用来强身健体了,很多一招毙命的杀人技或者技法套路要么禁止要么失传。 毕竟是犯法的。 实用性少了,实践性也少了。 真正的中华武术那定然是仅在军队里头了。 须知华夏上下五千年,近代以前,大多战役都是短兵相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容你在战场上一招一式地套招。 那为了在战阵上活下来,將士就必需精益求精地琢磨更高效的杀人技,如此才能杀完一个又一个,最终活下来,这才叫真正的中华武术。 现在的,也不叫假,只是被和谐掉了一部分。 什么闪电五连鞭啊,什么坤山靠啊,蔡修也愿称它为武术,毕竟能强身健体嘛。 若放到古代,和一个高大威猛体重大你两倍的敌人战至最后,然后双方疲惫不堪,恰巧敌人临到悬崖边,你是用闪电五连鞭呢还是用坤山靠呢? 答案不言而喻嘛。 那么,你会不会將坤山靠当成是真正的武术呢? 所以蔡修以为,在那么多武打明星当中,李小龙应当是真正厉害的那一位,他所认真琢磨创立的截拳道就有让人一击致命的內涵在里面。 故而真把李小龙和泰森放到街头无规则赤手空拳生死搏斗,谁贏谁输还真难说的准。 现在来到宋朝,有真正的武术大家“武状元”亲自指导,而且据悉这傢伙,是十六岁就“武举绝伦及第”,然后到军队里实践过,所以蔡修是相信徐徽言的功夫的,因而是下定决心去学。 一开始练习桩功,蔡修以为,是为了让人下盘沉稳,手脚发力时腰马合一,那发出来的劲才叫真的可怕。 蔡修学咏春,一开始不也是扎个二字钳羊马,然后对著木人桩练拳吗。 蔡修这副肉身,和现代一模一样,姓名也一模一样,估计不一样,都穿不过来。 同时,蔡修也在想,能不能在武道一途破碎虚空,斗破苍穹。 毕竟,他就是这么来到这一世的嘛。 不过强如武状元徐徽言都做不到,蔡修便纯將这当作春秋大梦了。 现在能练个一技之长防身就很不错。 蔡修选择的是早上练习的桩功,因为东京热嘛,他是受不了的。 然后中午乾饭睡午觉,接著起来练练毛笔字,写上“蔡,你真蔡,你写的字不是一般的蔡”、“你不要黑哥哥噢”、“京哥哥,小心坤坤枉姓蔡哦”云云。 蔡修自认,他写毛笔字是真的菜。 他有点后悔大学没有好好学习一下书法了。 现在没有手机,看不到下载的视频,蔡修无聊之余便练练书法,希望和初高中兴趣班宣传的一样,可以陶冶一下性情。 但看到自己写的字歪歪扭扭。 算了,蔡修觉得自己这个理科生感觉在文科生满天下的大宋朝活不下去了。 若真去考科举,考官一看自己的字,恐怕第一个揉成纸团扔出去,太特么难看了。 蔡修也自认为如此。 这么丑的字,反而噁心了自己,陶冶出不太愉快的性情。 现在也坐得蛋疼,故而起身走动走动,吃点点心然后喝上一盅碧螺春解解渴。 这时,花想容走来通传:“六郎君,大长帝姬駙马曾夤前来求见。” 蔡修惊疑,隨即道:“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就见一名衣著华贵的年轻人摇著摺扇,一副风流倜儻中夹带“银剑”的样子走了进来:“哈哈哈,蔡准駙马,久仰大名啊久仰大名,在下大长帝姬駙马曾夤是也,蔡准駙马近来还过得好嘛,我带了一坛玉液,一坛琼浆过来,要不要一起来尝尝?” 当今圣上第一个女儿,就是大长帝姬赵玉盘。政和三年,掛名老爹搞事情,让未来岳父仿大周朝的“王姬”称號,將“公主”改为“帝姬”称號。 未来岳父的第一任女婿,曾夤过来,蔡修拱手道:“失敬失敬,有失远迎,不知曾駙马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曾夤把两坛酒摆在桌上,笑眯眯道:“哎,蔡准駙马,今天登门,的確乾的是一桩贵事,因为有幸能和蔡准駙马成为一路人嘛。” 蔡修好奇:“怎么知道我们就是一路人了。” 曾夤一合摺扇,笑道:“你看看啊,蔡衙內,俺是宗圣曾参的三十六世孙曾隱之第五子,曾氏龙山衍派始祖曾延世的后裔,故相曾公亮的世孙侄,和你一样,也是勛贵之子,首先这是不是差不多和你一路?” 蔡修笑了,宋朝替公主找駙马,大多都是勛贵之后,他这么一说应该不是吹的,但好像就是准备把自己往什么地方带了。 也不知他想搞什么花样。 挺牛批哄哄的样子,却也点了点头:“一路一路。” 曾夤嗯的一声,用摺扇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昂起脑袋说:“是吧,蔡衙內再看看啊,俺同样是进士,看起来是不是也和你一样一表人才,不然,俺怎么能成大长帝姬的駙马,你说这又和你一路不一路?” 蔡修又点头:“一路一路的。” 曾夤趁热打铁,旋即又说道:“我们將来虽然娶得官家女儿,娶得美娇妻,但不能参政,不能溜出汴京,很多东西诸多管束,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不是,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你说啊蔡衙內,我们是不是一路一路的?” 蔡修点头:“一路一路的。” 曾夤继续:“我们以后是不是应该沆瀣一气,同甘共苦,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蔡修笑道:“曾駙马爷,有什么需要帮忙,有话直说吧。” 曾夤搓了搓手,像个贼一样,笑得贼兮兮道:“蔡衙內,最近曾某准备经商,干一番赚钱的大事业,需要在矾楼里打通打通一下关係,可否借点钱来花花,不多,就十贯,十贯钱而已,算是找点门路。” 蔡修大手一挥:“想容啊!让蔡府的人给曾駙马二十贯钱。” 花想容看了看曾夤,又看了看蔡六郎君,欲言又止了一下,便遵命出去叫僕从拿钱。 曾夤大喜,一通恭维之话,然后拿起那二十贯钱,像中了状元一样春风得意,嘴里哼唱著:“得,得得偿所愿……得,得,得偿所愿……” 就这样走了出去。 第20章 駙马互坑,果然一路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20章 駙马互坑,果然一路 “想容,適才欲言又止,是想说什么吗?” 蔡修做了下热身的动作,准备练习桩功。蔡修问过徐徽言,那些热身动作怎样? 徐徽言说过,那是极好的,使人的气血筋骨活络起来,但需要注意的是,不能做多,合適就行。 蔡修是认同这个体育老师的。 毕竟以前的体育老师也有说过类似的话。 这时花想容说道:“六郎君,曾駙马经常化名悄悄进入矾楼或潘楼,算是矾楼常客了,有钱的时候出手阔绰,没钱的时候狡猾耍赖,所以不少姐妹都认得,有时候妈妈都拿他没办法的,而且经常找些由头占小娘子的便宜,很烦一人。” 蔡修“哦”的一声,道:“原来是个色胚啊。” 花想容又说道:“大长帝姬曾经抓住过他,重重罚过一次的,但就是不改,净耍一些小聪明,油嘴滑舌的,总是能在大长帝姬面前矇混过关。” 蔡修捧起酒罈子,嗅了嗅,哈哈一笑:“倒还真是个人才。” 花想容想不明白:“这还算人才?” 这时,有侍女走了进来,通传道:“荣德帝姬駙马曹晟求见。” “荣德帝姬?” 蔡修记不起荣德帝姬是谁。 花想容於是道:“那是官家第二个帝姬殿下。” 说到赵佶的第二个女儿,蔡修一下子便清晰了。 荣德帝姬赵金奴,未来岳父的第二个女儿,她的生母是已逝的显肃皇后王氏,而她同一生母的哥哥,便是歷史上颇为有名的北宋末代皇帝宋钦宗赵桓了。 赵桓是赵佶长子,册封皇太子,是未来名正言顺继承帝位的人。 荣德帝姬駙马曹晟的后台算是在各个駙马中挺大的了。 不一会儿,只见一名一身劲装,华贵配饰就那么简单几件的健壮青年走来,他生得浓眉大眼,颇有几分將领风范,此时他朝蔡修拱了拱手,性格颇为豪放不羈道:“俺观蔡准駙马,不愧是人中龙凤啊,果然是暴打高衙內的狠人。” 蔡修抿了一口茶,笑道:“曹駙马,见笑了。” 这时候,曹晟看到桌上的两坛酒,惊得眼珠子都好像要瞪了出来。 曹晟连忙问道:“蔡准駙马,这两坛好酒,可是曾駙马带来送你的?” 蔡修点头。 曹晟顿时恼怒不已道:“果然是这贼廝,来俺府上假以做客,实则借钱,然后趁俺不注意顺走了俺的两坛酒,俺实在是遇人不淑啊。” 顿了顿,曹晟瞥了蔡修一眼,继续道:“本来这两坛名酒是用以犒劳俺手下蹴鞠队的,但既然落到蔡准駙马手上,算是花落名家,也罢也罢,今天曹某前来,就是特地告诉准駙马,莫要交结那些背信弃义之徒,好了,准駙马,你且慢慢喝,俺与蹴鞠队的弟兄们吃苦水去。” 说罢,曹晟愤然转身。 蔡修不由好笑,喊道:“曹駙马,且慢!” 曹晟嘴角微微扬起,狡黠一笑,但很快又义薄云天的样子感嘆道:“俺那些弟兄,一个个愿意跟俺吃苦,怎的就一定要因我而天天吃苦呢。” 蔡修说道:“好了,曹駙马,这酒拿回去如何?” 曹晟立即转身道:“不可,大可不必,名酒配雅士,自是应该。” 蔡修问:“那我总不能白要你的酒。” 曹晟像是早就想好了,说道:“既然如此,准駙马拿十贯钱予俺,俺好犒劳犒劳蹴鞠的弟兄们,俺和俺的弟兄们也肯定会记住如此情义,以后准駙马有什么需要,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蔡修像是被誆住了一般,又是大方道:“去吧,命蔡府的人拿来二十贯,给我们的曹駙马。” 曹晟大喜不已,对蔡修豪气干云地说了一通,说以后俺会对你如何如何好云云。 曹晟捧著个大袋子正走出堂外,不料听得一声老虎低吼般的声音,走出抬头一瞧,瞧见呼延通这般孔武有力的强横体格,转头冲蔡修道:“准駙马,你家护院,若是加入俺的蹴鞠队,定然能让俺的蹴鞠队发扬光大啊。” 蔡修笑笑道:“以后再说。” 曹晟看到呼延通一双虎目怒视冲冲的样子,只觉他本就如此,对其更觉惊异,记下了呼延通,想著以后能把此人挖入自家蹴鞠队。 等曹晟走后,呼延通堂外举手。 蔡修不禁问道:“伏虎,少有想要发言啊,怎么?这名駙马你认识?” 呼延通说道:“六郎君,莫要著了这廝,额,这曹駙马的道。俺有一好友在其蹴鞠队,混得极惨。他告诉俺,这曹駙马组建蹴鞠队,常与京中其他蹴鞠队比斗打赌,经常输给人家,是个常败將军,钱也因此赌输了去。俺好友的工钱常遭拖欠。” “有时真的给了,却给少,常以义气誆人,实则,他才是背信弃义之徒。六郎君以后莫要遭其誆骗了去,这曹駙马可不是什么好鸟。” 蔡修只是微笑点点头,又喝了口茶。 蔡修是知道这两个駙马不是什么好鸟的,给他们钱,是想和他们结个善缘,算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子。 反正钱又不是他出的,是蔡府里出的。 正打算练习一下桩功。 这时,又有侍女走来通传:“安德帝姬駙马宋邦光求见?” 蔡修微愕,这是没完了。 “安德帝姬又是谁?”蔡修问。 花想容倒挺了解的,说道:“她是官家的第四个帝姬,和大长帝姬同一生母,是亲姐妹。” “叫什么名字来著?” “赵金罗。” “那第三帝姬呢?感觉第三帝姬的駙马都会来啊。” “第三帝姬早夭,不会有的。” “这駙马来得没完了,不知等下会不会还有其他駙马要来。”蔡修苦笑。 “不算蔡六郎君的话,本朝暂时就这三个駙马,宋駙马还见吗?”花想容问。 “既然是求见,那便见吧。”蔡修说罢,侍女又匆匆出去。 隨后,一名同样锦衣华服,身材颇为肥胖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一见蔡修桌上摆的两坛酒,便迅速凑过去细细查看一下,然后道:“蔡准駙马,曹晟小贼过来借钱,偷俺两坛酒,借花献佛,当真无耻至极。你看,俺早料到他会偷酒,故意撕了一角贴纸。” 蔡修抬眼望天,不禁翻了个白眼。 这赵佶什么眼光,给帝姬们挑的是什么货色的駙马,还真特么一路人。 但眼前这个颇为肥胖,大他估计一轮的青年駙马看起来颇为靠谱的样子。 於是招呼他坐下。 第21章 駙马邦光,风流之评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21章 駙马邦光,风流之评 宋邦光的面相有几分儒雅中正的样子。 但蔡修注意到,花想容却是眼皮一跳,黛眉紧蹙起来。 只见宋邦光盯住那两坛酒好一会儿,才拱了拱手说道:“宋某得悉蔡准駙马极懂音律,又懂作词,今日一见,当有两晋洒脱不羈之遗风,又有东坡居士得道飘然之仙气,哪是曾駙马和曹駙马说的那般紈絝不堪,不过……” 宋邦光“不过”两字之后,故意顿了顿。 “不过什么?”蔡修问。 宋邦光说道:“凡作非凡之物者,必是非凡之人,必经非凡之事。蔡准駙马,你可知你正经非凡之事?” 蔡修好奇了:“哦?有何说法?” 宋邦光说道:“有些话,需慢慢道来,才说得清楚,额……这天色有点晚了,蔡准駙马不如到我府上一敘,也让俺备些好酒好菜招待招待蔡准駙马,当交个朋友。” 宋邦光言语诚恳,温良友善得很,不像明知蔡修惨遭软禁,却故作姿態的样子。 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被惨遭软禁吗? 不过蔡修只是想想罢了,若他真要財,给他就是,反正又不是自己腰包掏的钱。 是掛名老爹的。 於是蔡修说道:“宋駙马有所不知,我即將作为駙马,蔡府生怕有什么闪失,將我保护在这院子里。现在已过申时,宋駙马若不嫌弃,便留下一併用饭。” 话音一落,蔡修明眼看见,这宋邦光眼睛竟然亮了起来。 此时的宋邦光拱了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宋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蔡府厨房是出了名的大,毕竟蔡京吃得也很挑剔,而里边的厨师一个个都是官厨,有的还是御厨出来的,都有几个拿手好菜。 这些蔡府大厨,这几日早已摸透了要祭蔡修五臟庙的东西。 蔡修说要上菜时,便有一份份菜餚陆续端了上来。 首先端来的是“开口汤”和几碟按酒的果子,这是大宋中產阶级晚饭的饮食习惯,开口汤即是各种羹了。 来到大宋,至今蔡修就吃过鵪子羹、螃蟹清羹、莲子头羹、百味韵羹、杂彩羹等等。 几名侍女端著多种羹食上来,供蔡修他们挑选,然后那些多余的羹食,蔡修问过,直接算是赏赐给那些厨官们了。 可见蔡府的奢侈程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宋邦光在拿起一螃蟹清羹后,一边吃便一边说道:“蔡准駙马,你现在可知,自从东华唱名,科举结束以后,整个汴京城几乎都在议论你。” 蔡修也从花想容口中知道一些,心里是略知一二的,但至於怎么个议论法,蔡修倒不知道。 看到蔡修来了兴致地看向自己,宋邦光便仍旧一边吃一边道:“现在啊,汴京城大街小巷都爱唱你那两首曲子,上至大摆的筵席,下至茶坊酒肆,或老幼,或妇孺,妇人洗衣时,孩童玩闹时,都爱哼上那么一两句。” 蔡修笑了笑:“还真是流行音乐了。” 就这么一会儿,宋邦光就將汤羹喝完,抹了抹嘴,继续说:“这么一唱,肯定就会问出处,一问出处,就会知晓蔡准駙马和嘌唱大家张小娘子的动人故事,甚至传言,蔡准駙马之前大闹蔡府,就是为了不想和茂德帝姬成婚,欲与张小娘子私奔,可是真的?” 宋邦光已经拿起几颗果子,嚼了起来。 蔡修反问:“你信吗?” 宋邦光摇头:“这等风评,我是不信的,但……” 第一盏菜送了上来,宋邦光摸了摸肚子。 蔡修瞬间明了,作了个请的手势。 宋邦光便客气道:“那宋某便不客气了。” 嘴里吃著,却仍旧能口齿清晰地和蔡修说事:“宋某一看便知,和张七七私奔那样的傻事,准駙马肯定是不会做的,额……试验嫪毐之举这样的傻事,也应该是谣传的吧?” “自从被马车撞了之后,以前的事情略有遗忘。”蔡修如此说,便见宋邦光不紧不慢的,却是吃下一大半的菜。 宋邦光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地往蔡修的身下看看,然后又立即自顾自边吃边悄悄问道:“准駙马,宋某且斗胆问你,是否已为张小娘子梳拢。” 蔡修摆了摆手:“当然是没有的。” 宋邦光心下瞭然,於是道:“有很多人说,六寸,咳咳,是六郎君为张小娘子梳了拢,伤了她的身子骨,故而最近体弱多病,这传到上边可不太好啊,很有可能因此成为不了駙马。” 蔡修听得不由好笑。 他大概猜到,可能是蔡京宠妾慕容氏搞的鬼,毕竟她的亲生儿子,就是蔡京第五子蔡鞗。 就大闹蔡府当日,这慕容氏差点害死了自己。 现在她怕是企图用风评来影响皇宫里的人对蔡修的评价,以此达到让蔡鞗成为駙马的目的。 蔡修听罢,只是將酒罈子开了,替宋邦光倒酒道:“宋駙马见闻甚广啊,且多喝几杯,吃多点菜,和我一起聊聊。” 宋邦光一见,顿时乐不可支,嚼著嘴里的,说著“那敢情好啊”,可筷子却往那处东坡肉夹去。 宋邦光喝过酒后,越来越健谈。 蔡修不得不佩服,这傢伙拥有一种可以边吃边说话的技艺,完全可以充作蔡修的收音机,可以播报外界的新闻八卦。 而今天这台“收音机”播报的代价,就是这顿可能价值十贯钱的晚饭。 和之前两名駙马要的钱差不多了。 不过对於耳目暂时闭塞的蔡修来说,倒还挺值。 吃到第四盏菜,喝了不少酒后,宋邦光已经从蔡修的事儿上,谈到了李师师的事儿。 说到李师师可谓天下第一名伎,很有佛性,像个菩萨,据说官家以前常常与之密会,但后来李师师觉得不可能有结果,便更像不諳世事的菩萨了云云。 宋邦光又说道很羡慕蔡修。 说茂德帝姬是官家最宠的女儿,帝姬府就建在万岁山(后称艮岳)和延福宫之间的马行街旁,说万岁山和延福宫是官家耗巨资打造的洞天福地,为了以后茂德帝姬方便入宫,还在她府邸和延福宫之间搭了座飞桥云云。 至第五盏菜,宋邦光吃得喝得已是放浪形骸。 “俺跟你说,俺羡慕你有六尺,也有六寸,那得多让帝姬欢喜。” “想当年,俺亦有你一半好,可惜,可惜胖起来了,那赵金罗小丫头竟嫌弃俺胖,不怪俺,怪汴京美食多,怪就怪,英雄难过美食关……” 蔡修忽敢有些招架不住,苦笑不已。 这时有侍女匆匆走进通传:“宋駙马父亲在府门外得知六郎君盛情邀约宋邦光共餐,正大骂宋駙马盗了他两坛酒,说宋駙马酒后失德容易没了分寸,恳请六郎君放回,若有得罪之处莫怪。” 却听宋邦光骂道:“直娘贼,那老贼藏酒,不懂品酒,若不是俺发现,如此珍藏怎能显现於世。” 说罢,宋邦光再喝一杯,便躺倒在地。 蔡修命呼延通將他背出去,著人送回安德帝姬的帝姬府上。 而后唤来花想容,问適才见了宋邦光,怎地表现得颇不自然。 花想容福了一礼,如是相稟。 原来,这宋邦光,是当今三位駙马中,最是能吃能喝,也最是能骗吃骗喝。 蔡修无语至极! 第22章 实已坑爹,互相膈应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22章 实已坑爹,互相膈应 立夏的晨光已带著微燥,漫过蔡府高墙。 前庭青砖地被晒得发白,两侧石榴树初绽猩红,如点点火苗灼在浓荫里。太湖石假山缝隙间,新抽的翠竹挺出清瘦身姿,细叶筛下碎金,晃得人眼晕。 一池春水熬成了浅碧,浮萍聚散处,几尾硃砂金鲤懒洋洋曳尾,搅碎了云影天光。 西窗下新悬了湘竹帘,细篾间漏进的光痕,在青砖地上游走如金蛇。 花想容捧著黑漆盘匆匆穿过迴廊,盘中冰裂纹青瓷碗盛著刚渍的脆梅,酸气混著井水凉意,丝丝缕缕散入暖风。 其实软禁在蔡府的日子里,蔡修还是很愜意的,蔡修想要什么,蔡府基本都会满足。 这完全就是愜意的养老生活。 只是想到这是蔡京府邸,多少还是有点膈应。 此外,这蔡府里的人之间,是勾心斗角,根本不像是家人的样子。 不过想到要搬到帝姬府,蔡修便也无所谓了。 这几天,那三名駙马也间中来过。 而这么几天的功夫,蔡修大抵是摸透了三名駙马的性子,並和花想容、呼延通很是无聊地给他们取諢名。 曾夤諢名“曾银剑”,精通银剑剑法; 曹晟諢名“曹不成”,蹴鞠界的常败將军; 宋邦光諢名“餸半光”,一桌饭菜能吃个半光。 一个好色,一个好赌,一个好吃。 便是如今赵佶挑选的三大女婿,三大駙马了。 而蔡修,即將成为第四个。 只等赵佶召见,便是真正的“准駙马”了。 可想到若等赵佶宣詔,就要行叩拜大礼,之后很多的婚嫁礼仪都要叩拜,蔡修万般不乐意。 要跪日后的亡国之君,有何叩拜。 於是这几天,蔡修爬上了七尺高的假山,然后跳了下来,弄了个假摔。 蔡修嘶嘶嘶的演得逼真,即便是御医过来,都看不真切,如何也看不明白。 御医当然看不明白,一个一定要装作有问题的病患,是怎么也医不好的。 有御医说:“这是风痹。” 从御医口中得知,就是膝关节有问题。 蔡修便再次借题发挥,让別人对他的风痹深信不疑。 最近基本是臥在床上,少有走动。 练功算是荒废了,但还是让徐徽言教呼延通和花想容他们。 很快,未来岳父派出使者来到蔡府宣詔。 据说是未来岳父得知蔡修身有腿疾,他德宽仁厚,令其不必入宫覲见,派內侍省都知梁师成前来蔡府宣詔书,蔡京没让蔡修出来,带领家眷一併应了詔书。 听闻未来岳父是想詔他进宫,在宫中宣詔书时只需坐在凳子上行“作揖不拜”之礼就可以了。 但朝廷中颇有微议,说同在堂皇之殿,怎可和陛下平起平坐。 故而便这般做法了。 隨后未来岳父赵佶在延福宫设宴款待,宴席是高档的九盏规格。 到得此时,蔡修便被轿子抬入宫中。 呼延通和花想容留在蔡府待命。 一路上,蔡修多少有些忐忑。 好在心理年龄大实际年龄一轮,而且还是去见未来的亡国之君,蔡修心里的忐忑才少了许多。 此外,一路还有福伯相隨。 福伯一路上提点几句蔡修进入宫中的礼仪,让自己注重仪容仪表即可,然后能不说话就別说话,一定要谨言慎行。 大概是觉著蔡修才十八岁,第一次入宫面圣,生怕蔡修不懂得如何应对。 並且还安慰蔡修:“六郎君,不必紧张,老身曾在宫中做事,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就是一切只要谨言慎行即可。” 蔡修看到福伯颤抖的手,反而问道:“我怎么感觉你紧张才是。” 福伯把手拢入袖中,苦笑道:“老身老了,便是如此。” 实际上,福伯身为蔡府大管家,常年身在蔡府,又得蔡京信重,故而平时都能老成持重。 可自从蔡修做出转轮壮举,又骤然闯回府上大闹,这桩桩件件已经给蔡京蔡大官人增加了许多笑柄,逢遇政敌,蔡大官人都难免被人调侃一番。 有时候蔡大官人,甚至怀疑会因此晚节不保,或者怀疑蔡六郎君知道了有关於生母王如意的一些事。 所幸六哥最近作曲作词,引起了汴京不小的纷闹,但这纷闹也有些不正常。 那些词和曲,都踩到了很不好的点上。 无言独上西楼,是后唐亡国之君李煜的相见欢,一些政敌很会挑刺,说蔡家六子暗讽官家亡国,而且这曲儿实在艷俗,纵吟宫调,实在大逆不道。 还有那武陵春,仿的是他表姑的词作,很有可能是他为了出名,抄录她表姑的,这事可能去莱州问问李格非之女李清照即可,而这李格非是苏门后四学士云云。 至於最近矾楼名伎张七七唱的《知否知否》,那句“应是绿肥红瘦”,更是有暗讽绿袍官员贪污,身穿红袍的官家即將如枯萎瘦弱红花凋谢云云。 再加之曲调偶有歌词直白等等。 蔡京年近七十,正是权势熏天之时,最忌讳底下子嗣给人落下话柄,以此借题发挥。 而慕容氏极想让蔡鞗成为駙马,甚至恶意贬低蔡修,抬高蔡鞗,在外控制风评,这些蔡京蔡大官人都是知道的。 可为了让蔡修不再闹什么,蔡京希望將蔡修送出府去,因此蔡大官人从中可是煞费苦心,暗地里还曾和梁师成那一派,包括他那大逆子蔡攸较量了一番。 蔡大官人想要培养的,是四哥蔡絛和五哥蔡鞗,並不是这个只会奇巧淫技,精通音律和通些诗词的人。 蔡京培养的,是一个“经世致用”,能够继承他未来衣钵的人才。 很直白的说,大宋科举会考音律吗? 大宋科举会考诗词吗? 荆公新学作为科举制度规则標准,“罢诗赋而明经义”,因而很少考诗词了,蔡大官人支持荆公新学,也能侧面看出,他现在培养的子弟,是需要一名“务实”的人。 至於蔡修,蔡六郎君,蔡京蔡大官人其实自他沉浸在奇巧淫技时,便已放弃了对他的培养。 多日不见,便是蔡京蔡大官人对蔡修冷落的证明。 对於蔡修的满足,不过是防止他出什么差错,没办法很好的送进帝姬府而已。 只要將之嫁入帝姬府,蔡大官人的心就安乐不少。 蔡四郎君和蔡五郎君,蔡京蔡大官人是不想让他们成为駙马的,不然以后就不能荫补做官涉及朝政,这样的话,蔡京蔡大官人之前对他们的培养便全白费了。 福伯常和蔡京蔡大官人谈及这些事情,所以心里是非常清楚的。 第23章 入宫面圣,一语多损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23章 入宫面圣,一语多损 已近晌午,蔡修自大內正门宣德门进。 福伯等人便不得进入了。 蔡修的轿子交由大內里的輦官负责。 朱漆门洞开时,热浪裹著青砖地蒸腾的土腥迎面扑来。 夹道宫墙被晒成两堵赤焰,墙头琉璃瓦流淌著熔金,蟠龙石灯的眼窝空洞,似被正午骄阳灼瞎的巨兽。 艷阳炽热的白光下,大內更显富丽堂皇。 蔡修以为,如今像是游故宫差不多了。 而此行目的地,是政和五年在大內以北扩建的延福宫。 延福宫不是单一的宫殿,而是庞大的建筑群。其东至景龙门,西抵天波门,北至疏浚为河的景龙江。 据福伯所言,因这大內有点小,官家遂命掛名老爹督办,而后掛名老爹喊来五名大宦官分別督造。 福伯说了五人名字,但蔡修只记得“童贯”和“杨戩”这两个名字。 延福宫竣工之后,这几年诸多宫廷宴席常常在此摆设。 蔡修还了解到,那比延福宫更加气派的皇家园林——艮岳亦在前年兴工了…… 蔡修不得不感嘆,歷史大致的剧本就这么默默地演绎著,而蔡修则身在此中,貌似捲入到这滚滚洪流中。 好像还不算滚滚,到真滚滚的时候,蔡修绝对是要搭乘自己的诺亚方舟远赴南方的。 现在,还是想著怎么打造诺亚方舟。 不多时,行至拱辰门,进入之后,便是延福宫了。 如此庞大的建筑群,一眼望去,宏观大气,景色宜人,殿、台、亭、阁精心布局。 要去到的地方,是延福宫內的移清殿。 蔡修路上一直在想著东西,想著此次宴席可能会遇到什么人,可能会遇到什么事。 不知不觉间,蔡修已来到移清殿殿外。 有內侍已经备好步輦,让蔡修从轿子上换下来,紧接著將蔡修带入殿內。 殿內左右列席。 蔡修数了数,总共八席。 已有人落座其中,有一人一席的,也有两人共席的,但蔡修一个都不认得。 没办法,记忆没有加载进脑袋里。 一个个衣著华贵的人打量蔡修。 蔡修只是扫了他们一眼,然后便在輦官的伺候下,坐在了左侧那一列的第二个位子上,靠近正北方向那一个独特的座位。 那座位,自然就是未来岳父赵佶的。 对於如此座位的安排,蔡修大概清楚,尚左尊东,近御为贵,在此座位,蔡修今天的位置已经很高,不过可能也就今天而已了 而蔡修猜测,这左一位置有可能就是他掛名老爹蔡京了,不过他还没来。 蔡修身在此等位置,多少有点尷尬,毕竟一双双眼睛看过来,还一个个记不清认不得。 令蔡修颇为意外的是,有两个年龄和他差不多的少年,和他一样,独坐一席。 一个坐旁边,即左侧第三个位置上。 蔡修猜测那应该就是皇太子赵桓了。 他身著玄衣纁裳的太子常服,头戴九旒冠冕,仪制严谨,却似一副无形的枷锁。 他身形略显单薄,面容清癯,肤色偏於苍白,仿佛久不见炽烈日光。眉宇间隱隱笼著一层鬱结,双眉微蹙,並非威严,倒似被周遭来往穿梭的目光压得透不过气。 一双眼睛大而沉静,却少有神采,目光微微低垂,常落於扣在膝上的双手,或是面前纹丝未动的酒盏,仿佛那青玉杯沿上的雕花是唯一值得探究的天地。 他的姿態端正得近乎僵硬,背脊挺直如松,却无松之劲拔,反透出一种被规训至骨髓的拘谨与沉重,在这满堂华彩、丝竹盈耳的盛宴中,宛如一座格格不入的孤岛。 蔡修乐了,他还以为自己是社恐,没想到旁边就有一个貌似社恐的皇太子在。 而斜对面的少年,应该就是鄆王赵楷了。 与太子赵桓的沉鬱截然相反,鄆王赵楷儼然风采动人许多。 他身著月白色云纹直裰,外罩一件品蓝緙丝褙子,发束玉冠,簪一支金镶玉竹节簪,通身不见逾制纹样,却於低调中尽显天家贵胄的精致与风流。 他面容俊朗,肤色是养尊处优的莹润,剑眉斜飞入鬢,一双凤眼顾盼神飞,眸中流光溢彩,蕴著毫不掩饰的自信与才情。 他目光看了过来,和蔡修的目光主动对上,唇角噙著一抹明朗而得体的笑意,开口出声:“听闻准駙马自被马车撞了后,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可还记得我吗?我们可是见过的。” 这一下子,所有目光的焦点全落在了蔡修身上。 蔡修拱了拱手回话:“不记得了。” 赵楷斜眼瞥了一下赵桓,狡黠一笑道:“那你猜猜我是谁?” 这特么…… 若来个不懂事的,说成是太子赵桓,那岂不是既得罪人又闹笑话了? 蔡修只是略一思索,便笑笑道:“老爹说过,若记性不好,便只需记住,若是见到一个春风得意与我一般年纪的子弟,那便是三大王了。” 哦? 老爹? 老爹说的? 竟然敢称自家父相为老爹,莫不是脑袋真给撞坏了? 赵楷微微错愕,其余人亦是如此。 而在赵楷印象里,这个只知奇巧淫技,净会捣鼓一些新鲜玩具的傢伙,平时性格也是憨厚老实直来直去的。 而他这般说话,岂不是透露了蔡相对三大王的印象了吗? 没想到蔡相对我印象还不错。 赵楷竟然暗喜。 若得蔡相支持,以后的皇位便更有可能得到。 只听蔡修顿了顿,又说道:“那日夜为继皇位而忧国忧民的,老爹说,就是储君。” 赵楷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这不反向说,自己不忧国忧民吗? 这时倒是坐在旁边的皇太子赵桓冲蔡修咧开一抹感激的笑意。 不料蔡修继续道:“老爹说,只可惜,怎么帮,也不能像三大王一样,弄个进士出来啊。” 剎那间,赵桓笑容渐渐消失,然后像见了鬼一样避开了蔡修,心里既羞愧的同时,又有点不爽蔡相,毕竟从他傻儿子里知晓,蔡相是这么看自己的。 而赵楷,陡然沉默了,这不是说明,蔡相觉得他考得的榜眼,里边有猫腻吗?但赵楷偏偏不能反驳,毕竟朝廷上下,哪些是蔡相的耳目,还真不知道。 可真有猫腻,也不至於传到他傻儿子耳里。 赵楷有些忌恨这个蔡相了。 而其余不是亲王便是大臣的人,皆是嘴角不经意的上扬,那些已离开权力漩涡的亲王,自然是把蔡修当成是有趣的玩具。 至於席坐其间的蔡京政敌,则是因找到了蔡相笑柄而开心。 第24章 蔡京来也,逆子作祟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24章 蔡京来也,逆子作祟 须臾片刻,一名骨架颇为高大的老人步入殿內。 缓缓落座於御阶之下的第一主位。 他紫袍玉带,鹤补煌煌,已年逾古稀,身形不復挺拔,略显佝僂地深陷於锦垫之中,然那份久掌枢要、歷经四度起落的深沉威势,却如殿中沉水香般瀰漫开来。 面上皱纹深刻如刀凿斧刻,记录著数十年宦海沉浮的惊涛骇浪。 一双老眼半闔著,眼瞼低垂,仿佛昏昏欲睡,偶尔抬起时,浑浊的眼底却倏然闪过鹰隼般锐利精光,瞬间扫过席间诸人。 最后落在自家儿子蔡修身上停留时,目光审视,显得冷漠,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老谋深算的考量。 蔡修上下打量他一眼,眼里没有恭敬,更多的是好奇。 蔡修自然好奇,这可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六贼之首,是教唆准岳父搞“丰亨豫大”的蔡太师啊。 身为人父的蔡京忍不住发出低沉沙哑的嗓音:“六郎,可记得我是谁?” 对於这个能坐於左首位的老者,蔡修心里早已猜到是谁,但仍旧摇头摇成拨浪鼓:“不知道,你谁啊?” 蔡京呵呵一笑,没有悲哀,只是顿了顿首道:“不知道也好,以后身为駙马,莫要丟了皇家的脸面。” 蔡修却是想到:呵,岳父也是父啊。 丟不丟关你屁事。 你们算个屁! 还“不知道也好”,生下来便这么只养不育? 能生下这么多逆子,也就难怪了。 將此作为政治工具,用完便这般扔到一边。 蔡修是真没想到,这老小子挺凉薄的。 最让蔡修不满的是,从撞车以来大闹蔡府直到软禁於里边,这作为爹爹的,同在蔡府,竟然看也不来看一眼。 真特么岂有此理。 如今就真的是“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遇到如此老爹,听他如此说话,蔡修便覷了他一眼,然后將之当作空气。 “六哥,將尚帝姬,做大哥的,甚是稀奇你做出来的玩具,这个月相父大人怕是和你说了不少话,且说说你做駙马之后,还允不允许你做些有趣的试验。” 说话的,却是同在左侧最下位的一名中年男子,相貌和掛名老爹竟有几分相似,身材则比之胖了许多,听他说话,蔡修只觉他是吃饱了撑著的。 他竟敢在蔡修面前自称大哥,蔡修猜测他应是蔡京的首席大逆子蔡攸了。 蔡修略过皇太子赵桓,探头看了看蔡攸,打趣道:“且打听打听高俅之子高衙內,敢趁俺记忆缺失,在俺面前称哥哥的,都被俺揍得满地找牙。还有,俺的试验,尚茂德帝姬之后,谁也管不著。” 大殿內,非蔡姓人员,都难免失笑。 蔡攸和蔡京的脸顿时阴沉下来。 但蔡攸转而摇头失笑。 而蔡京却是从蔡攸处听到了另外的意思,於是拱手向列席诸位谦而不卑道:“六子因遭马车撞击,失去了许多记忆,故而不知礼数,见笑了,往后他便是准駙马,乃是官家赐婚,若等下愚子失言,请诸位出言指正。” 蔡修只是不以为意地玩味一笑。 蔡京见状,怕等会儿官家一至,將会又生事端。 其实蔡京和亲家赵佶已有多次见面,既说蔡修大好之处,亦说蔡修顽劣之处,为的就是以免蔡修骤然发疯,圣上面前胡闹。 也好让亲家赵佶有个心理准备。 更因蔡修摔到了腿,说患有风痹,想以此为由不让蔡修进宫面圣。 奈何官家仍是要先见上一见。 此时同在殿內,听蔡修这般一笑,蔡京心里忽地发毛,竟然惴惴不安,忐忑难定。 听闻这小子,回蔡府的第一天,是打算烧蔡府宗祠的。 也不知宠妾慕容氏是否夸大,但那日官家登门密会,的確听到蔡府內不小的动静,险些扰了官家到府共谋艮岳景色布置的雅致。 於是转而看向蔡修,正色道:“若失了记忆,莫要失言,等下能不开口便莫要开口,这月忙於公事,无暇理你,休要因此胡闹,否则难保你……” 蔡修却是疑惑道:“不对不对,老爹你明明和我说了很多如何在殿內应对之策。” 蔡京陡然满脸问號。 好像在问:我这个月哪见过你。 陡闻殿外静鞭三响,宦官唱:“大家至!” 殿门开处,官家赵佶身著玄色絳纱袍,头戴通天冠,垂九旒白玉珠,威仪天成。 他面容清癯俊逸,肤色莹润,长眉入鬢,凤目含神,顾盼间流转著超越帝王威权的、近乎仙逸的灵秀之气。 步履从容,袍袖轻扬,似带起一阵松风墨韵,拾级丹陛时姿態优雅如鹤。 面对山呼万岁的群臣,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矜持而疏淡的笑意,目光掠过新晋駙马蔡修,带著几分对才情佳偶的玩味与对这场精心安排联姻的满意,仿佛在欣赏一幅自己亲手绘就的工笔花鸟,气度清华,自认为凌然於凡俗之上一般。 蔡修没有跪伏,只是坐在位子上躬身拱手,余光好奇地打量这个未来的亡国之君。 不多时,这准岳父语声平和道:“眾卿平身,今日赐婚,当是大喜之日,朕与太师结为姻亲,已为秦晋之好,此等九盏宴席,当不必拘束多礼。” 底下人再次作揖谢恩,而后端坐於位。 准岳父顿了顿首,命身旁近侍道:“上菜吧,都该饿了。” 官家不开口,移清殿內眾皆沉默。 蔡修则是毫不避讳地看了赵佶一阵。 赵佶亦不责怪,以示宽仁。 倒是蔡太师见状,紧张得直冒冷汗,赶紧探身过去,出言轻声提醒道:“莫要这般直面圣上,此为大不敬。” 蔡修毫不客气正色道:“连看都看不得了,官家很丑吗,有什么不能看的?官家去我们家做客,我们不也当他作家人吗?既然结为姻亲,不就是一家人了吗?如今去家里人做客,还过分客气什么?” 蔡京听此,甚是惶恐,慌忙跪伏请罪:“臣教子无方,愚子无礼,请陛下责罚。” 蔡修眨了眨眼,在旁继续道:“陛下一开始就说不必拘束多礼,可否听懂?” 没想到跪下之后,还被六子教训。 蔡京既惊又气,他浑身发颤,扭头喝斥:“竖子休得胡言!” 蔡修藉机静默,看赵佶反应。 第25章 九盏宴席,宰相肚量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25章 九盏宴席,宰相肚量 歷史上,赵佶常常寻入蔡府,和蔡京宛若一家人一样。 这一点,蔡修是知道的。 高高在上的赵官家噙著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缓缓道:“无碍,起来吧,元长,令郎所言,虽粗糙了些,但今日也的確如此,不必过分拘束。” 蔡京这才如释重负,起来时,冷冷地颳了蔡修一眼。 蔡修则是戏謔地看向他。 而后,第一盏菜捧了上来。 是由香圆和真柑雕成花鸟形状的“看菜”,以及一碟由橄欖和蜜薑片组合成的开胃小食。 九盏宴席,每一盏两道菜餚,上来之后,敬上一盏酒。 徽宗举盏笑曰:“朕闻蔡卿家风清正,今两家共为秦晋之好,实乃天作之合。” 蔡京连忙举盏於顶,拜盏对道:“臣子草芥之身,蒙圣上垂青,惶恐无地!” 群臣齐贺:“天家姻亲,社稷之福!” 他持杯的手枯瘦而稳,布满老年斑,端起御赐琼浆的动作缓慢而精准,向官家徽宗方向略一頷首,姿態恭谨至极,像是权力巔峰者洞悉一切后,习惯性戴上的面具。 也在此时,宫廷乐伎殿外走入献艺。 不多时,第二盏菜餚上桌。 乃是佐酒轻食,肉咸豉(豆豉醃肉)和爆肉双下角子(炸肉饺)。 近侍宦官奉上银碟,赵佶向眾臣举盏告知道:“此乃尚食局新创角子,眾卿品鑑一番如何?” 一眾臣子举盏回应,吃毕举盏而敬。 然后纷纷点评这新创的角子。 蔡修吃罢,是觉得真不错,不愧为皇家美食了。 这炸肉饺酥脆鲜香,肉馅柔嫩。 准岳父问蔡修:“駙马,觉得如何啊?” 蔡京颇为紧张地看向蔡修。 蔡修嚼著两个饺子,嘴巴鼓鼓囊囊道:“嗯,真香……” 赵佶觉著这蔡修颇有一番少年人的怪趣,莞尔一笑:“哈哈,真香,御厨闻卿此言,当领双份俸禄了。” 这般下来,移清殿內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相互交谈下,蔡修也大致摸清了一些不认得的人。 左尊位御阶下四席:太师蔡京、准駙马自己、皇太子赵桓、共坐一席的蔡攸和太宰郑居中; 右次位御阶下四席:莘王赵俁、睦王赵偲、三大王赵楷、共坐一席的梁师成和邓洵武。 梁师成他是知道的,六贼之一,被称之为“隱相”,殿內大多时候像隱形一样,深沉得很,估计和他身体结构一样,是个大阴人。 第三盏乃是珍禽野味,有莲花肉签(肉茸镶莲藕)和炙獐子(烤獐肉)。 这时宗室亲王赵俁举盏调侃:“獐肉性烈,恰似駙马少年英气!” 蔡京抢答:“殿下过誉。此肉外焦里嫩,火候精妙,可见天家庖厨之技。” 赵佶一指盘中莲花雕饰,忽地颇带戏謔地问向蔡修:“莲出淤泥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駙马未曾见过茂德帝姬,你猜她长得是否像莲?” 是否像莲? 蔡修突然想起大闹蔡府时那个阿莲了。 但现在是回话的时候,这问话倒有几分意思了。 若说是,那有可能被误认为皇家皆淤泥。 若说不是,那又得废点才智解释一番。 哈哈,蔡修乐了,看向身旁老爹蔡京,嘴里已翘舌发出个“sh”音。 不料老爹再次抢答:“帝姬天家子嗣,当如伏羲女媧之子嗣,所生非龙则凤,如仙莲若君兰,而天下万民则如女媧恩德所造,如今受官家福泽雨露。” 说罢,举盏而敬。 这糟老头子挺会说话。 蔡修附和举盏,也不好多说什么。 几盏下来,赵佶几番问话蔡修,试图考验蔡修一番。 蔡修屡屡想要坑爹一番,却都是被蔡京举盏挡住,出言缓解,面相惶恐。 兴许是觉著这般九盏御宴,屡屡试探蔡修才情,反倒像考验蔡京作为人父的能耐一般,又像是为难一国太师为难自己的亲家一般。 这试探駙马之举,一下子变了味。 再看到蔡太师诚惶诚恐起来,酒都不知举起了多少盏,比平日都喝得急。 准岳父赵佶好像於心不忍了,似乎也觉得无奈。 几番试探駙马的问话被蔡京挡下后,准岳父便不再试探蔡修才情了,打开了其他的话题。 蔡修不禁看向喝得面庞有些泛红的掛名老爹,出言一笑夸讚道:“牛啊,老爹,好酒量,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啊。” 这宋朝的酒,特別是宋廷九盏宴席的酒,怎么说都有十几度,而这掛名老爹帮忙挡酒,喝下了不少。 蔡京一抹嘴边酒渍,狠狠地盯了蔡修一眼。 大哥蔡攸一直留意老父亲的举动,听到蔡修这般说法,亦是忍俊不禁。 身在此中的皇太子赵桓,看向蔡修,像是看怪物一般的眼神。 此时已至第六盏。 一名芳信年华的绝美女子不疾不徐步入殿中,皇家状元赵楷双目犹惊,那日琼林宴上,若说李师师小唱不愧行首,而张七七嘌唱惊世骇俗,那仅次於两人之下的,便是潘楼小唱大家,能与行首李师师一较高下的赵元奴了。 此时殿中,一袭素影已悄然立於玉阶之下。 她身裹月白云罗大袖襦裙,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烟色轻綃,乌髮如云,仅以一支白玉莲花簪松松綰就,几缕青丝垂落颈侧,衬得一张未施浓黛的素顏清冷如霜月,唯有唇间一点娇红,透出惊心动魄的艷色。 她怀中抱一紫檀五弦琵琶,螓首微垂,向御座方向盈盈一拜,姿態恭谨却自带一股疏离风骨。 琵琶声起,唱的,却是官家最近作的一首《声声慢》,乃是那日琼林宴后官家所作。 “宫梅粉淡,岸柳金匀,皇州乍庆春回……轻烟里,算谁將金莲,陆地齐开。 触处笙歌鼎沸,香韉趁,雕轮隱隱轻雷……疏钟断,听行歌、犹在禁街。” 蔡修对於这首词略有耳闻,不是他熟读唐诗宋词三百首,而是那駙马宋邦光过来討吃喝时,说因他蔡修的武陵春压得当晚以“春”为题的诗词不甚佳,官家故而作出一首词算为天子门生挽回顏面云云。 宋邦光还说,此词一箭双鵰。有泡妞的含义在里边。宋邦光分析说,最后那“疏钟断,听行歌、犹在禁街”,其实就是表达官家对外头歌声的不舍。 他听歌常听谁的? 不是李师师就是赵元奴的。 但到底为谁而写? 两个皆可。 最后蔡修只能点评两字:“牛掰!” 第26章 仅懂词曲,不通事务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26章 仅懂词曲,不通事务 身为文抄公,蔡修有自知之明。 自身词曲,乃是为了在这世道上活下去不得已而为之。凭此结个善缘,经个商图个富贵,达成一个小目標,想著以后便勿要乱了名人名作。 像那首武陵春,本是李清照北宋亡国所作,如今用去…… 咳咳,蔡修內心是有几分羞愧滴。 至於那两首流行歌曲,现代翻唱甚至改编成自己的都属正常现象,回到大宋让嘌唱名伎学著调调重新翻唱,蔡修倒不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 而这官家赵佶,真不愧是歷史上的文艺皇帝,能自己作出一首声声慢的词。 蔡修知道要按照词牌名的平仄格式作词。 能得诸多文人雅士好评,那也肯定不错的。 可蔡修以为,都不能朗朗上口,只能说一般般吧。 蔡修忽地想到表姑的一首声声慢,那才叫经典咏流传,高中必背诗词。 这时赵元奴唱罢,官家问眾卿:“元奴大家唱得如何?” 隨之而来的,自然是眾卿的一通马屁。 既拍官家的,也拍赵元奴大家的。 赵大家身为青楼名伎,有自知之明,当即谦卑回话,规规矩矩的,一如大家闺秀。 准岳父赐婚的九盏宴席中,是极其避讳谈及政事的,蔡修没有看到这些权力巔峰的人谈及什么战事或者国情。 蔡修记得,政和八年,宋夏交战已经进行到第四年。同时,金灭辽暂缓,整顿军队的同时,与宋廷交涉海上之盟的事。 但现在,所有涉及政治敏感的话题,眾人都会默契地迴避,毕竟有两位王爷和准駙马爷在,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外戚不得干政。 所以等赵元奴在唱完官家的《声声慢·春》之后,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转到诗词歌赋上来。 论及此,蔡修作的两首曲子和一首武陵春被眾人提及,皆盛讚蔡修通音律、有才学。 蔡京又是一番替子作谦辞,说犬子就只懂这些,別的一概不通诸如此类的话。 眾人旋即说上不少宽慰的话。 蔡修不得不感嘆,权势大就是厉害,都不敢得罪蔡太师之子的。 兴许也有这是赐婚喜宴的缘故,无人敢扰。 蔡修便这般,被掛名老爹以某种方式禁了言。 九盏宴席罢,輦官將蔡修抬入另外的殿中。 蔡修是知晓的,赐婚罢,如状元般跨马游街,但身后没有什么其他进士跟隨,可谓独当一面了。 未来岳父赏赐的东西有玉带、靴子、尘笏、马鞍,还有红罗、银器、衣料,以及聘礼银子上万两等等。 据闻因茂德帝姬极受赵佶的宠爱,所以赏赐的东西要比之前的三名公主都要多得多。 蔡修其实喝得有些醉,没想到宋朝的酒后劲那么大,反正一切都是安全的,蔡修便也任由皇家摆布,爱怎么打扮怎么打扮。 蔡修出殿以后,蔡京旋即跪伏请罪:“臣有罪,多次拦盏,扰了陛下兴致,请陛下责罚。” 准岳父赵佶早已听蔡京说过蔡家六郎的事,当即宽慰道:“卿快快请起,你家六郎的事,朕早有耳闻,如今算也是见识到,其仅懂词曲,不通事务,作为駙马,恰到好处,否则啊,就屈才了。” 赵佶对於蔡修的这番评议,席间眾卿默默认同。 可到得此时,赵佶却发现,太师蔡京跪伏在地,长跪不起的样子。 赵佶微微蹙眉:“元长,快快请起,莫非元长还不知朕的性情。” 仍旧没有听到年逾古稀的蔡元长起身。 殿內顷刻间陷入一片奇异的死寂。 有点猜测这位极人臣的老傢伙想干嘛? 赵佶轻嘆一声,走下御阶,想要亲手將之扶起:“蔡卿,既然两家已为秦晋之好,今日又是赐婚喜事,便不必过分拘束。” 话语间,赵佶有些责怪之意。 可赵佶刚动手触碰,便发现,这年逾古稀的老臣,整个人歪倒一边,烂醉如泥。 赵佶不禁笑了:“传太医!蔡太师醉了!” 另一边,蔡修隨后乘坐披掛著绘有涂金荔枝花图案的鞍轡和金丝猴皮毛製成坐褥的骏马,手执丝线编织成的鞭子,头上打著三檐伞。 皇家乐队在前边奏乐开路。 在不知多少人的簇拥下回到了蔡府。 一路上,蔡修马上略有顛簸。 但俯瞰四周风景时,其下人头涌涌,沿路酒肆客栈亦有人探窗相望。 这比中举之后一眾天子门生跨马游街都不遑多让,蔡修一时风光无比。 可九盏宴席的酒菜的確很香,不愧为丰亨豫大,蔡修喝的酒颇有后劲,马上浑浑噩噩的,就这么回到了蔡府。 回府以后,蔡六郎君倒头便睡。 而回府以后,同样倒头便睡的,还有蔡府大官人蔡京,蔡大官人是被官家近侍们抬回来的。 刚抬回来时,慕容氏前去照料,直让宠妾慕容氏嚇了一跳。 官家赐婚六哥儿和茂德帝姬,竟然那么尽兴? 这可是蔡大官人少有的喝得那么醉啊。 宠妾慕容氏不由得心里哀戚,在醉醺醺的蔡京面前悽苦道:“凭什么整日浸淫奇巧淫技的混帐东西可以娶帝姬,当駙马,五哥儿却不行?五哥儿不同样通词曲吗?他相貌亦不错,哪里比不上那混帐东西的。” 蔡京微一睁眼,虽有惺忪,却仍有矍鑠,只听他阴沉著嗓音道:“那愚钝大逆之子,仅懂词曲,不通事务,当是最恰当的駙马人选。而四哥五哥,是要让他们成为駙马,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你且仔细寻思寻思。” 慕容氏听罢,顿感惊讶。 正要再问问大官人。 可大官人好像说梦话一样,重新睡过去。 到得此时,慕容氏才不妒忌蔡六郎能当駙马了。 但现在蔡修的风光,实在太令人称羡。 这次赐婚官家的赏赐,更是令人垂涎。 虽然蔡大官人说得慕容氏恍然大悟,但慕容氏还是心里极不舒服的。 就像自家生的儿郎比不过別人生的一样。 偏偏生下六哥的王氏,在她生前还是慕容氏最为討厌的。 可没想到她死后,她家儿郎竟还比过了她家的五郎。 慕容氏到底还是没能多释怀。 若说五哥是因为哪方面太优秀,不適宜当駙马那才说得过去。 可现在,蔡修在年轻一辈中的风头一时无俩。 第27章 升行制度,蔡修学礼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27章 升行制度,蔡修学礼 和茂德帝姬赵福金的婚礼定在了五月初五。 在这之前,蔡修有点忙。 官家赐婚,九盏宴席三天之后,蔡氏宗祠举行蔡修的升行仪式。 “臣修谨以皇室之命,升行別户,不敢紊宗。”(译文:我蔡修奉皇命提升行辈另立门户,不敢扰乱宗族秩序)。 此时蔡修身穿素服,躬身一拜,诵完《出嗣牒文》。 升行仪式,是帝姬出嫁时,宋朝特有的制度。 这是为了避免金枝玉叶的茂德帝姬赵福金,和蔡修结为连理后,要向蔡修父母行“舅姑之礼”(即帝姬婚后向公婆行儿媳之礼)。 茂德帝姬天家贵室,於蔡京乃为君,蔡京於茂德帝姬乃为臣,故而君向臣行儿媳大礼,有违君权。 因此有此升行仪式。 在这升行仪式里,蔡修本来是要跪的,但蔡修又以风痹为由,並未行跪拜之礼。 而自蔡修一番诵读过后,蔡京看也没看蔡修一眼,亲手將蔡修之名从族谱划去,然后移交宗正寺官员存档。 自此,蔡修不在蔡京族谱,可以另立门户,而准岳父赵佶就可以“赐第”了。 蔡修看到蔡京没有丝毫留恋的样子,並没多少生气,而是微微一笑焚香告祖:“子孙修承天恩尚主,依制升行,伏惟鉴纳。”(译文:子孙蔡修蒙皇恩娶帝姬,依制度提升行辈,祈求祖先体察接纳)。 自此,蔡修也不再是蔡京之子。 脱离蔡京族谱之后的第二天,大內文德殿中。 蔡修紫袍玉带,一身駙马都尉朝服,作揖礼拜,站在殿內听宋徽宗宣制:“升修为平辈,列於父行。”(將蔡修提升至与其父同辈) 仪式后蔡京需向“升行”后的蔡修行揖礼(同辈礼)。 而蔡修执臣礼回拜,回拜时竟然鬼使神差地礼貌道:“蔡公有礼了。” 蔡京愣愣地看向蔡修,没想到这六子比他还快適应父子变同辈的礼制。 赵佶见状,一旁失笑。 蔡京也笑了,是被气笑的。 只觉这蔡修果真是“只懂词曲,不通事务”。 这般做法,两父子都被官家看笑话的。 儿子比父亲更快適应升行制度后的称呼,当真是实实在在的“大孝子”了。 这般过后,由宗正寺、礼部联合出具文书,宣告蔡修脱离蔡京户籍,新立“駙马都尉蔡氏”户。 旋即赵佶赐第。 赐第,便是准岳父赐宅子给蔡修了。 名义上是駙马府,实际上是茂德帝姬府,房產归茂德帝姬所有。 其实整个过程下来,蔡修已为赘婿。 这般过后,蔡修下午就开始入住“駙马別院”,终於脱离了蔡京的软禁,准备迎娶茂德帝姬了。 但入住以后,蔡修闹腾了。 因为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要开始学习在帝姬府中的駙马礼仪,大抵都是君臣之礼了。 首先就是要学跪,怎么跪。 蔡修当然借腿有风痹为由拒绝了。 接著又去学立姿,学帝姬从旁经过时,駙马应该垂首恭立,双手贴裤缝,肩线倾斜15度示卑。 拥有男女平等观念的蔡修,自然是不乾的。 那教他的內侍省太监,在他学立姿的时候,在他肩后掛铜铃,说站一炷香的时间,否则罚抄《臣轨》。 蔡修笑了,听是內什么省派来的,直接跳起了舞,尽情晃荡身上的铃鐺,手舞足蹈唱道:“你是內內个內內,你是那个內內,阳光彩虹小白马,滴滴答滴滴答。” 內侍省太监恼了。 让他罚抄。 蔡修心满意足领罚去,开始练练字去。 在这个时代,若是能练出一手好字,可算是一门通天的本领,特別是在徽宗朝。 如曾经的掛名老爹蔡京,听闻是赵佶惦念他那一手书法,才动了第三次復相蔡京的念头。 可蔡修哪想那么多,纯粹是躲避这些礼仪教学。 还有,蔡修的確是有想练好书法的心的。 趁在这个时代,还不去附庸风雅一下,还等何时? 这一练,就练了很久。 那內侍省的太监摇头离去。 第二天,轮到礼部的人过来,教蔡修典章礼文、朝议流程,蔡修听到犯困,连连打哈欠,最后直接上床睡觉去了。 礼部的人离去,同样摇了摇头。 第三天,倒是让蔡修提起些许兴趣。 一名称为宫教博士的女子款款走来,向蔡修福了一礼。 她名唤素兰,正值桃李年华,身姿窈窕如初绽新柳,著一袭青碧色褙子,素净中透著伶俐干练。 她眉目清秀,肌肤细腻,如雨后新竹般清新可人。 在蔡修看来,她也是一等一的绝色美人了。 她名唤素兰,这名字听起来怎么有点熟悉? 他日碰见小仙女时,好像就喊过一名侍女素兰来著。 只听这名唤作素兰的帝姬侍女出声,声音如涓涓流水:“稟駙马爷,奴婢临时作为宫教博士,实为殿下贴身侍女,最为了解殿下喜好。殿下喜好,为名人大家的书法收藏以及临摹,还有诗词歌赋……” 茂德帝姬的喜好,素兰娓娓道来。 “而最近,駙马爷的词曲,殿下甚为欢喜,就是好奇,词曲因何而起?” 素兰说著说著,顺理成章地问起了蔡修的感情史。 蔡修沉默,总不能说,我想念另一个平行时空的现在小伙伴们,想念手机储存里各个视频美女了吧? 蔡修仰头望了望院子里的梧桐,终是想到了该是恰当的回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啊。” 素兰微微一怔,默默念了一遍这句话,而后又是说道:“奴婢听闻张大家这段时间以来,有诸多洛学弟子登门说教,烦不胜烦。近日駙马爷又不可隨便去这些地方,若有什么需要吩咐,可儘管与素兰说。” 儘管与素兰说? 这说话的口吻,实在太熟悉了。 蔡修晃了晃神,看到素兰双眸中的诚恳,蔡修是有些心动的。 说起来,若蔡修思虑谨慎一些。 不將知否知否这首曲子让花想容唱给张七七听,或许张七七会好过一些。 但素兰作为帝姬贴身侍女,蔡修岂能不知她是想探探自己的底子。 若让其代为帮什么。 说不定还会怀疑自己和张七七有什么。 说不定反倒害了张七七。 蔡修微笑摇头。 张七七那边的事,通过花想容这个传话筒,蔡修还是知道一些的。 第28章 初逆宋礼,轻解素兰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28章 初逆宋礼,轻解素兰 素兰又说了一些夫妻相处之道。 但核心还是避免不了,茂德帝姬是君,自己是臣,平时应行君臣之礼。 等素兰说完,蔡修朗笑一声,笑得很是灿烂。 而蔡修的笑,直像是嘲讽,令得素兰甚是不喜。 蔡修直接问了:“若每一位帝姬的駙马皆如此,帝姬就能开心了是吗?” 素兰思忖良久,才道:“曾有駙马王詵,才华横溢,广交贤良,神宗惜才,將蜀国公主赐给。 蜀国公主温柔贤淑,孝顺其母,周济其邻里。但駙马王詵不懂爱怜,仗才浮浪,纳入八妾,蜀国公主为保王詵官职,忍声吞气,却不料助长其妾囂张跋扈。 终害得蜀国公主气鬱难当,终得大病。” 蔡修笑笑道:“那又如何?王詵是王詵,蔡修是蔡修,夫妻之间可以彼此尊重,但不可以一上一下。男女之间是讲求平等的。” 素兰美眸陡然犀利地看向蔡修:“看你既不学跪,又不学站,你是要准备破坏礼制,行大逆之举,想要纳妾是吗?” 蔡修很意外素兰这般生气,不过没有一丝惧色,反倒觉得她挺护主挺忠诚的。 “你身为奴婢,这般喊我,你不也一样破坏礼制了吗?”蔡修嘴角噙著笑意,颇为玩味地看向她。 “你……”素兰忽地觉得駙马爷有些不简单,她有些意外,但谈吐仍旧清晰无比:“駙马爷,奴婢只是一时激动,所以才如此冒犯,殿下是个极好极好的人儿,总是先替別人著想,对奴婢有著莫大的恩情,故而奴婢不愿离开她,万望駙马爷见谅。” 说完,素兰福了一礼。 “望駙马爷见谅就可以了?真当我三岁小孩吗?明日我倒问问那个內什么太监,若侍女这般会如何,哦,可能是轻罚,但以后我可记住你了,敢冒犯我,难道你不知道我曾经做过什么吗?”蔡修语声淡淡,一双星目凝视素兰。 素兰俏脸顿时煞白。 在官家挑选駙马之时,身为茂德帝姬的贴身侍女,便悄悄打听过蔡家五郎和蔡家六郎的事情。 而其中,蔡家六郎的事儿简直满城飘。 蔡家六郎沉浸奇巧淫技,曾试验嫪毐之举。又以蔡京之子的身份矾楼逞凶,二揍高衙內,第一次为抢青楼名伎张七七,第二次则是回蔡府遇上高衙內。 他回蔡府之时,也是为了准备火烧蔡府宗祠。 虽懂词曲,可不通事务。 这亦是官家的亲口评价。 其所作所为,完全是紈絝子弟的形象。 而这一次,素兰教化心切,不小心以“你”称呼准駙马,因此得罪了他,未来將会如何? 虽说她是茂德帝姬的贴身近侍,比许多侍女的地位都高,但面对未来帝姬府上的第二位主子,她也不过是个奴婢而已。 素兰本想著三言两语搪塞过去,可听他的口吻,看他的神態,应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 但……那又如何? 素兰忽而扬起嘴角一笑。 蔡修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么一唬,她竟然不怕。 听花想容说,宫廷侍女,绝大多数是良籍出身,从低品级官员的女儿当中选出,十岁左右入宫。 而素兰在这十几年里混成当今官家最宠的帝姬的贴身侍女,她定然是极其不简单的。 蔡修这般想著,却见素兰四处张望一番,瞧院落里四下无人,隨即突然拉住自己的手腕,低声说:“奴婢知晓駙马爷需要素兰做什么?且隨我来。” 蔡修微微一怔,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想做什么呢?她比我还懂我? 蔡修一脸懵叉,隨素兰进入了自己的寢室。 而后,素兰縴手麻利却又略带颤抖地迅速闔上了门窗,將门给关得紧紧的,非常细致。 关门打狗? 密室杀人? 蔡修惊疑,心有提防:“你意欲何为?” 素兰精致的容顏上露出冷毅决绝之色,隨即轻声道:“蔡駙马既有转轮之举,接著又在矾楼赎了贴身侍女的身子,然后又和张大家关係匪浅,蔡駙马的喜好,奴婢如何不知,无非心有色慾,无法彻底满足。” 此时的蔡修已然缓缓张大嘴巴,很是震惊。 只见这名唤作素兰的帝姬近侍,竟然背过身去,一边说著,一边將身上褙子脱去,然后是抹胸系带。 没想到的是,宋抹系带一松,还有一条束胸带。 蔡修知道,在宋朝礼制和封建迷信下,凡那里丰腴异常的都被视为“异类”,时人会说这样的女子浪荡、克夫等等,会受到极其不好的风评。 若遇人骚扰,反被诬告勾搭,官府看到这样的女子,定然是相信这女子犯罪。 然后,会被直接浸猪笼。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诸多雌激素极盛,发育夸张的女子,不得已之下会绑上束胸带,让其平缓以符合这个朝代的“以瘦为美”,避免灾祸。 束胸带一落,看其背影,蔡修已可见其霸气侧漏,比那天的小仙女有过之而无不及。 加之那高挑曼妙的身材,蔡修一时傻了眼。 素兰语声依旧传出,但也隱隱可觉察到她轻咬著红唇,有些委屈,但坚强无比:“殿下说过,甚是害怕婚后即与駙马圆房,毕竟駙马转轮之举后有六寸郎君之諢名。 所,所以,駙马今日之后,儘管寻素兰,素兰会极负责任,彻底满足,请罪的同时,也望駙马不要害了殿下身子。” 这等诱惑,实在太大,视觉衝击也同样的很大。 蔡駙马爷的鼻子一湿,而后摸了摸,竟发现是血。 见此情形,蔡修知晓,这素兰该是误会了什么。 蔡修本意,无非是借素兰的无礼,以此来让以后自己作为駙马也不必多礼。 不然蔡修可接受不了傀儡般的臣子生活。 可没成想,这帝姬贴身侍女,竟搞这一出。 好像不仅是为了抵罪,她还趁此顺水推舟,以免自家帝姬受不了圆房之举。 还真是大聪明啊! 但这么一整,蔡修也的確有些手足无措。 蔡修尷尬一笑,开口道:“身体髮肤,受之父母,过分的束缚,反而害得身心受苦,此乃大不孝也。 听闻束太紧的人,常常胸闷,气血不足,还会咳嗽,甚至咳血,这束胸带我取了。以后在駙马府没必要去系,因为有我在。” 说罢,蔡修上前把束胸带拿在手中。 回身正欲走出时,又道:“额……其实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有些礼是不好的,被过分束缚了,额……人就不好了,一个不好的人,该怎么伺候好你家主子呢? 我也只是想好好和你们相处而已,人嘛,以和为贵,而以后,你爱怎么喊我就怎么喊我,甚至喊我六寸郎君我都无所谓,多喊都不怕的。” 蔡修说罢,推门而出。 素兰扯住衣裳遮掩身前,驀然回头看向蔡修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怔了怔。 然后,玉脸涨红。 第29章 大碗素兰,招聘护卫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29章 大碗素兰,招聘护卫 转眼已至小满,离五月初五,亦即端午还有一个多星期。 而端午那天,蔡准駙马和赵官家最宠的茂德帝姬成婚。 之所以选在端午这一天,据两方商量,那天端午普天同庆,正是最好的时节。 此时茂德帝姬府中已经忙碌个不停。 包括蔡修在內,同样忙碌个不停。 什么迎亲礼仪啊,什么跪拜之礼啊,什么婚礼仪式啊等等诸如此类的,烦不胜烦。 涉及到什么蔡修觉得不合適的礼仪,蔡修便会敷衍应付过去,或者是借个由头领罚。 这半个月以来,先后派来教习蔡修的官员,竟然在蔡修面前连头都不敢摇了,即便蔡修学不好亦不敢表示什么不满,只是默默地耐心教习。 蔡修猜测,可能是蔡京动了点手脚。 生怕他因为礼教问题祸了这桩婚事。 不管怎样,蔡修实际上是比一开始的要舒坦几分,不用烦著应付宋廷派来教习的官员。 至於那名唤作素兰的帝姬贴身侍女,倒真的每次过来駙马別院,再也没换上束胸带。 如此一来,蔡修每每都能看到大碗难覆之夸张。浅白抹胸上碧绿缠枝繁茂彰显,隱现酥软雪腻的冰山一角。 举止之间,愈发美丽动人。 透出一种解放过后的轻鬆自在。 而当蔡修第一次看向已不系束胸带的素兰时,素兰波澜不惊,好像那天的事没发生过一般。 蔡修其实把她束胸带拿掉后,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大內之中礼法森严,更需要谨言慎行,可不能因自己一句话,人家听了之后害了人家。 没想到她听了,还没有事。 而且还是连续那么多天都没人找她茬的样子, 蔡修难免八卦,於是出声道:“那天之后,其实我还是挺担心你的,生怕你真听我话之后,在宫廷里遭人检举,都想著把那条带子还给你,但见你好像没什么问题的样子,我就放心了许多。” 素兰抬眼看了看蔡修头上扎著的那条当头巾用的束胸带,俏脸微微一红,福了一礼低眉道:“谢駙马爷关心,奴婢那天若有所悟,遂將束胸以致咳血一事诉与殿下,殿下爱惜奴婢,便允许素兰在殿下身边不必束胸。” 蔡修微愕:“原来你都束到咳血了?” 素兰点头:“奴婢谢駙马爷提醒,駙马爷可懂医术?为何知晓这些?” 蔡修老脸一红,总不能说,我就懂这些奇奇怪怪的冷知识吧。 蔡修乾咳几声,如是说:“我只是略懂一些皮毛而已。” 素兰又是点点头,问道:“素兰亦是略懂一些医术的,那天駙马所言,已是直接指出奴婢的症状了。” 蔡修不免笑道:“略懂一些医术,明知自己什么问题,却身在宫內不敢解下束缚,害到自己咳血这般伤身,换做是我,我才不干这般蠢事,身体是自己的,身体坏了还让爱惜自己的人担心,这就不好了。” 其实蔡修挺想喷一下宋朝礼法的。 但这般大环境下,並非自身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现状。蔡修本就是想当个享福的閒人,能不多事就不多事。 素兰只是静静听著,没有反驳。 这时,一名与眾不同的小丫鬟疾步进来。 只见她外穿一件青色的窄袖绸缎褙子,內穿一件交领短衣,下著一条白色束口绸缎长裤,腰缠素色宽布带,固定衣物、悬掛短刃。 足蹬平底战靴,小腿裹了绑腿,髮髻高盘,以青布巾包裹,毫无簪釵佩饰,面庞素净,行走间颯沓如风。 素兰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她见过这名丫鬟,那是駙马爷的贴身丫鬟花想容,听闻是上千贯钱从矾楼买来。 如今怎的是这般小子打扮? 这时蔡修打量花想容一番:“不错不错,以后这便是你练功的穿著了。” 花想容女儿家家的穿以前的侍女衣著练功多有不便,这几天蔡修发现后让其立马这般穿法。 现在看来,花想容行动利落了很多。 这时花想容传话道:“駙马爷,按你吩咐,徐教头已经从禁军中精挑细选了不少杰出的子弟,他们都在外院候著。” 初来駙马別院时,竟然碰到了蔡京府邸的一些护卫,蔡修当天就赶走他们的同时,问起了駙马別院人员配置的问题。 据素兰所言,蔡修駙马別院的人员配置,完全可以按照自身的意思来,但限额只能三十人,其余空缺需帝姬府那边来补,而不管各行各业,只要蔡修徵调,徵调的地方愿意放人,駙马別院配什么人都行。 这么一听,蔡修立即吩咐徐徽言从禁军当中物色些好手来当护院,並最好来几个身后有背景的官员子弟,徐徽言只觉得是蔡修缺乏一些共同话题的玩伴,所以便依言照做。 於是,这些时日,徐徽言以准駙马蔡修挑护院的名义,领命从上千名军纪懒散的禁军士兵中精挑细选。 不过限额二十人。 今天徐徽言带来,应该算是招满了。 蔡修是颇为相信徐徽言物色人才的能力的,毕竟他有他的一套鉴人之法。 於是带著些许激动些许好奇走了出去。 位於帝姬府西侧的駙马別院中,此时站了二十名或身材精壮或高大威猛的年轻士兵。 他们一个个皆是好奇地四下打量。 毕竟这里是位极人臣蔡京六子和官家掌上明珠茂德帝姬的帝姬府。 不多时,一名衣著华贵的少年郎走了出来。 这群原属禁军的年轻士兵立马收敛神色,有些敬畏地看向这名少年郎。 哪个禁军的不知道,掌管禁军的高太尉,其义子高衙內在蔡府大门口被蔡六郎君暴打,高太尉回去之后,在白虎堂亲自又打了高衙內十个大板。 这什么意思? 已成蔡駙马爷的蔡六郎君是他们这些武官出身的人所惹不起的。 故而一眾禁军士卒见了蔡駙马爷,大气都不敢喘,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蔡修昂首阔步走到这群人的面前,好好打量一番这群未来的駙马护院们。 要成为禁军士卒,也是需要经过朝廷筛选的。 而蔡修在此基础上,又由徐徽言精挑细选。 这么一来,蔡修便有了一支篮球队队员前来听训的既视感。 第30章 史诗招募,双杨护卫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30章 史诗招募,双杨护卫 “蔡駙马,这二十人乃徐某精挑细选,其中有的资质一点也不比呼延通差,比如……”徐徽言正要將一些人给点出来。 不料蔡駙马爷立刻打住道:“反正平日无聊,今儿玩个游戏,若我从中挑出像呼延通一样的人,每挑到一个,赏徐教头一贯如何?” 徐徽言微微错愕,旋即失笑道:“那徐某便望蔡駙马別挑错了,不然徐某的奖赏便没了。” 此时在场的二十名禁军子弟,皆是目瞪口呆。 这游戏,明摆著就是赏徐教头去的。 挑对一个一贯钱,出手真够阔绰。 便这般,蔡駙马爷扫视底下一眾禁军士兵,然后直接將两名面庞极其稚嫩,看相貌才不过十五六岁的年轻士兵一一点了出来。 这两名少年士兵,其中一名骨架奇大,远超同龄少年。他身量拔高却显瘦削,破旧麻衣下筋骨嶙峋却如铁条般凸起,蕴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脸庞尚带少年的稜角,眉骨高耸,浓密剑眉下嵌著一双异常明亮的虎目,但此时仍旧茫然无比,如未开锋的宝刀。 那鼻樑挺直倔强,唇线紧抿,下頜线条初显刚硬。麦色皮肤被日头晒得发亮,蓬乱黑髮下,宽阔额头与紧蹙的眉头透著一股子野性与不屈。 这般少年,蔡修已觉惊异。 蔡修问他:“你可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带有几分拘谨,小声说道:“小人杨再兴是也。” 蔡修听罢,瞳孔微缩:“你再说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杨再兴估计是自己说话小声了些,故而声音大了一点道:“小人名叫杨再兴。” 蔡修上下打量他一番,再问:“现年几岁?” 杨再兴回答:“十五岁!” 蔡修心中既惊又喜,看其身躯体量,已然和自己同高,而现年才十五岁。 这意味著,他还有一段发育期。 若再发育之后,会长成什么模样,以现在的情况看,还真可能长成歷史上那名连杀岳飞手下数名裨將,然后被岳飞收服后单骑纵入金兀朮金军敌阵,欲擒金兀朮失败却仍能单骑而还的超级猛將。 最终他的死,是因为在小商桥和金兵爆发遭遇战,寡不敌眾而亡。 可在此中,他杀死了一名万户,百名千户,最后身披两升箭矢力竭而亡。 这时,蔡修仔细一瞧,发现他脸庞几处淤青,手脚裸露处有些红肿,於是甚敢疑惑问:“这些伤哪里来的?” 杨再兴眼神闪躲:“小人不小心摔伤的。” 蔡修却是不信的,但並没追问,而是看向另外一名少年人,那少年人感觉和自己差不多大。 他长身玉立,猿臂蜂腰,兼具世家公子的清贵与习武之人的精悍。 他面容俊朗,肤色是养尊处优的白晳,剑眉斜飞入鬢,如墨笔勾勒,一双星眸朗若寒潭映月,澄澈中蕴著锐利锋芒。 鼻樑高挺秀直,唇形薄而稜角分明,唇角微抿时透出与年龄不符的沉鷙。 蔡修又问道:“你又叫什么名字?” 只见这名原本低头的少年,双眸微微抬起,拱手告道:“卑职杨沂中,自代州崞县而来,祖父杨宗閔乃杨家將后人,现家父杨震与祖父一同镇守麟州。” 杨家將后人杨沂中? 蔡修不由又问:“现年多少岁?” 杨沂中拱手告道:“现年十七。” 蔡修好奇了:“既然你祖父和家父共同镇守麟州,你又为何来汴京?” 杨沂中如是答道:“来汴京,一来是想见识见识京都模样,二来是想来此闯荡闯荡一番,看以卑职之能有何作为。” 蔡修又细细打量他一番。 忽而又看向徐徽言。 蔡修是真没想到,徐徽言的眼光竟然这般准確。 杨沂中是谁? 他是知道一些的,看过某部绍易宋朝的小说,这杨沂中是第一位真正的从龙之臣,但常常走脱了官家。 而在歷史上,他赫赫有名。 他少习武艺,勇猛善战,深得宋高宗赵构信任,长期担任殿前司主官,长年宿卫禁中,是皇帝最倚重的心腹將领,参与眾多重大战役。 而如今,被徐徽言从禁军中挖掘出来当护院。 蔡修都有点过意不去。 但事已至此,且看未来如何发展罢。 只要別蝴蝶效应,阻碍自己南下即可。 “徐教头,我挑选得对不?”蔡修问道。 “嗯,这两个都挑对了。”徐徽言沉声一应,接而又缓缓道,“其中杨沂中蛮力虽不如呼延通,但巧力却是胜过他。” “那这杨再兴呢?”蔡修不禁问道。 在蔡修看来,歷史上的杨再兴在战阵中衝杀才是真的猛,其武功该是比之杨沂中和呼延通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的成长,还需些时日。”徐徽言老实告之。 蔡修亦是认同,他才十五呢。 “好,现在才两个,徐教头,提醒一下,不然你的奖赏可要漏了。”蔡修笑笑道。 徐徽言摇头失笑:“就这两名了。但其余人,皆是中平以上的资质,要么精通步射,要么精通马射,要么精通枪法,要么善於泅水,都是有一技之长的禁军士卒。” “那这些时日,辛苦徐教头了,拢共十一贯钱。想容,去駙马府里拿出来吧。”蔡修如是说道。 花想容此时却犹豫了一下,看了蔡修一眼。 徐徽言忽然不明白了,问:“駙马爷,不是一名一贯钱吗?拢共两贯钱才对吧。” 蔡修豪气十足地一笑道:“其余人亦是人才,五百文一人,共十八人,合共九贯钱,再加上那两贯,共十一贯予你。” 徐徽言不由一笑,拱手道:“那徐某恭敬不如从命了,现已近申时,也该训练训练他们了。” 蔡修示意说:“且慢,今日他们能进駙马府护卫,是因他们有所才能,当各奖赏一贯钱。” 一眾新来駙马府的禁军士卒欣喜不已。 但还不懂说感谢駙马之类的话。 徐徽言正欲提醒,而杨沂中已经极其有礼地拱手谢道:“谢蔡駙马爷赏赐,往后沂中定当尽心效力。” 杨沂中这般一说,其余人也纷纷学其样子拱手谢恩。 第31章 婚前各事,各自念想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31章 婚前各事,各自念想 入住駙马別院以后,在婚礼前蔡修不得出外。 像是挣脱蔡府这个大牢笼之后,进入另一个名为皇室的更大牢笼。 但总比蔡府好上许多。 毕竟现在身边都是自己人。 护院挑了二十人,还有十名駙马府的配置人员可以招。 蔡修首先问矾楼张七七可不可以招? 素兰的答覆是:“以前或许有可能,现在就很难了。” 蔡修不禁问道:“这怎么个说法?” 素兰看了蔡修一眼,福了一礼婉转道:“没唱駙马爷的词曲之前,她的唤官身该是挺低,但现在的话,张大家的唤官身已位列汴京前十,官府那边很难放人的。” 素兰这般说法,令得蔡修恍然。 可不知道的是,其实素兰故意隱瞒了一点。 那就是张七七並非良籍,要成为駙马別院侍女,需官府批准脱籍,其中可能会很麻烦,而且现在的她非常的红,官府那边更不想放人。 不过以蔡修作为蔡京之子的身份,官府那边也有可能解决。 可就算解决,若张七七真能进来。 那駙马爷往后的风评怎么办? 帝姬府的风评怎么办? 绝对会生发事端。 素兰只希望,駙马爷能和殿下倖幸福福地在一起。 而现在,蔡修恍然,也是用他现代人的思维: 张七七已成大宋娱乐之都汴京的大明星,经纪公司怎么会放过她。 招张七七无果,那便招其他人当丫鬟。 这招丫鬟的差事,蔡修就交给了花想容,招五个左右就可以了,让她招募丫鬟若有不懂,就去多请教素兰。 毕竟最近素兰是经常来此。 剩下的人员名额,就是找那些和蔡修同样热爱奇巧淫技的人了。 这件事,交给了呼延通。 招募人员的事情,其实都是同时间安排下去的。 徐徽言招护院,花想容招丫鬟,呼延通招工匠之类的。 花想容在素兰的帮助下,倒是很快找到了合適当駙马府的丫鬟。 所谓合適,花想容听駙马爷说,至少不是蔡京的耳目。 花想容无从入手,也不知道从哪里找。 没办法,花想容听駙马爷的话,去找素兰求帮忙。 素兰给花想容指了指方向,然后顺便教导教导她以后当駙马爷贴身侍女要如何那般的事情。 而素兰诸多的心思,蔡修这些日子无暇发现。 因为最近他又忙於捣鼓其他奇巧淫技去了。 內侍省、礼部等一应教习蔡修各种礼仪的低级官员早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时间一到,便早早地溜人。 向赵佶、向贵妃稟报学礼情况时,他们倒是尽说蔡修又有长进之类的好话。 事已至此。 这些教蔡修宫廷礼仪的低级官员,就只盼大婚当日,蔡駙马爷別出什么差错了。 若真出差错,他们也擬好了降罪的草稿,希望不要杀了自己的头。 毕竟赵官家都说蔡駙马爷“仅懂词曲,不通事务”。 到得婚礼前三日,正是斋戒沐浴阶段。 但蔡修还是大鱼大肉的,完全没有斋戒的意思。 这些教宫廷礼仪的官员还想劝阻一下,但蔡駙马爷还喊他们过来一起共餐呢,他们便也罢了。 转眼间,五月初四,明日便是端午。 駙马別院早已是张灯结彩。 连駙马別院都装饰得这般好看,帝姬正殿更不必说了。 是夜,沐浴罢,蔡修身穿一身打底的白衣,站在阁楼上任由晚风吹拂。 夜穹新月,清风拂面。 此时三重朱门次第洞开,门楣新扎的彩绸宫球垂落流苏,金丝在晚风中簌簌颤动。 院落內两株百年石榴树坠满青红果实,枝椏间悬起一盏盏透出暖光的宫灯。 蔡修如置梦中,不由晃神。 他想到了以前诸事,自身不过是个刚刚三十出头的教师。毕竟没房没车自身眼界又高於顶,想著找个能够换位思考,一个有房有车愿意嫁给自己的大美女。 所以屡次谈恋爱都谈不太成。 本以为一生就此庸庸碌碌下去,没成想,去一趟旅游,回来时撞了个大运车,便这般来到了此世。 然后,到现在,还就真的即將成为一名有房有车大美女的駙马。 正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已换回一身侍女服饰的花想容走了过来,关心道:“駙马爷,明儿乃是大喜之日,勿要临窗而对,以免沾染了风寒。” 蔡修並未回头,鬼使神差出声道:“从此將作笼中雀,金戈一至羽作雪。” 兴许是最近附庸了一下风雅,常常罚抄东西,蔡修抄出了些许古韵,说话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说些押韵的语句。 花想容只听懂前半句,后半句是不明白什么意思的。 “駙马爷,是真如外边所言,不想当駙马吗?”如今的花想容自和蔡修相处以后,知道蔡修实际很好相处,不难伺候,又对自己很是宠溺,故而花想容问起蔡修並没有太过顾忌。 “当也好,不当也罢。只是別扰我清梦就好。”蔡修笑笑摇头。 来此北宋末年的汴京,他本意就是当度假。 以后金兵一来,蔡修心里是决定一定要跑得比赵构还快。 “駙马爷,张大家托想容告诉你,她的病已经全好了,勿要掛念。”花想容看向蔡修的背影,小手在身前相互搅了搅,又继续出声,“七七姐听闻你想找她当丫鬟,她很是开心。后来知道这件事很难促成,她只是笑笑说,駙马爷莫要掛念。” 蔡修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七七姑娘是本駙马爷的朋友,等大婚一结束,我会去找她的。” 花想容於是又將张七七的一些事说给蔡修听,直等蔡駙马爷睡觉,她便又从駙马別院中走出去,走出马行街,在马行街走上一大段距离,东华门前向左一拐,再走一段距离,便径直走进了矾楼之中。 走进张七七雅间隔外的招待室,可以听见张七七正在唱相见欢,已唱到最后一句“別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雅间两侧有四名眉目清秀的侍女把候。 值得一提的是,有两名駙马府派来的护卫亦站在招待室两侧,以防有人在张七七的招待室里作乱。 杨再兴见到駙马爷身近的想容姐儿,立刻拱手以礼。 想容点头,等七七姐唱完,场內贵客一阵迷醉愣神之际,经门外侍女的通传后进入到张七七的雅间之中。 此时,花想容便见一名清瘦了许多的绝美女子临西窗远眺西北。 那里,正是茂德帝姬府所在。 花想容走到张七七身后,轻声道:“七七姐,駙马爷说,等完婚之后,他很快就会找你的。” 张七七默然许久,才幽幽道:“那……便等他儘快完婚吧。” 第32章 道祖故里,取是不取?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32章 道祖故里,取是不取? “咱们的道祖,以前是在鹿邑,还是在涡阳呢?” “有句话怎么讲来著,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他老人家以前可能房產颇多,一头住这,一头住那,反正能带动旅游產业,他老人家也算给两地造福。” “听闻最近有一只很漂亮的大鸟出现,说是凤凰。” “凤什么凰,来到道祖故里就迷信了?那有可能是旅游宣传,吸引游客的,若真有,我这旅游博主倒立吃史,各位家人们证明啊。就算真有,也只能是红腹锦鸡。” “听说那是金腹的,还特別大,附近的道士,说她是帝鸡,说得挺真挺真的。” “金腹帝鸡?凤凰?那肯定是骗人的东西。” 蔡修跟在一群游客后面,听著一名旅游博主做户外直播,把他当成免费导游,在鹿邑县的太清宫景区游玩。 三十出头,还没找到女朋友,蔡修想著能不能在此旅游,拜一拜老子看能不能求个姻缘。 条件不高,有房有车的白富美就行。 一进门,沿著中轴线走。 见到“大宋重修太清宫碑”的指示牌,蔡修隨眾走了进去。 前边一群人围在那里说话。 那做户外直播的人走了过去,便说道:“家人们,这个大宋碑对比隔壁的大唐碑,大上不少。下边有只龟丞相托乘,看看,这应该就是瘦金体了,这块碑有上千年的歷史了。” 蔡修听罢,摇头失笑。 这龟丞相准確的说法,叫做贔屓。 古代仅帝王、功臣和重要地方才能允许贔屓驼碑。而今天的这个碑,立於北宋大中祥符七年(1014年),有千年之久,由於年代久远和风雨的侵蚀,上面的碑文已经非常模糊。 但通过遗留的文字推断,碑文上写的是宋真宗赵恆来鹿邑朝拜以及重修太清宫的过程,並且描述了修復之后的宏大规模和壮观气势。 但后来金兵入侵时,曾遭严重毁坏。 这个做户外直播的,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有些东西说得很细,但有的东西却说错了。 应该是故意这般引起评论。 蔡修只是静静听著,並没多说什么。 这户外直播的嘴也挺厉害,开始扯到靖康之耻,说到赵宋一家实在太怂云云。 四週游客听得津津有味。 而等那直播的走后,蔡修走在最后,忽然听到一声悦耳的鸣叫声。 蔡修微讶,停下脚步,细听发现,是从刚走的大宋碑底下的井里发出。 轻步走了过去,骤然发现,一头腹羽如金,毛羽美丽而高贵的鸟雀站在贔屓身上喝水。 那般高贵美丽的姿態,若真说是凤凰也不为过了。 突然听到身后有所异动。 蔡修回头看去,陡然发现有一名长得像土匪一般的壮汉拿起弹弓悄然走了过来。 蔡修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大喝:“你特么的想要干什么?” 这般大喝,蔡修除了扰乱这人的准度,还希望这美丽的鸟雀能惊飞跑掉。 那壮汉没理他,神色沉稳,弹弓一拉,对准那宛若凤凰的鸟雀便是一弹。 那凤凰般的鸟雀旋即一声惨唳,跌入井中。 蔡修怒目而视:“你知不知道,你伤害了一级保护动物,违法了知道吗?” 那壮汉一点也不怂,只是笑了笑道:“你知道这是什么鸟雀吗?是什么一级保护动物吗?不知道就少管閒事。” 说罢,那壮汉便欲翻入进去,看来是想逮住这奇特的品种。 蔡修一把抓住他的手,神色认真道:“金腹帝鸡,一级保护动物,你敢抓我敢拍。” 说著,蔡修举起手机。 不料,这壮汉一把打掉蔡修手机入井中,然后一下子揪住蔡修衣领:“別阻碍老子发大財,管他王鸡还是帝鸡,被我打掉了,就是我的。” 蔡修也是怒了,一把將他扯开。 直让那壮汉一个趔趄。 那壮汉气得牙痒痒,用力一推蔡修,直將蔡修推入井中。 这井有两米多高,却只有浅浅的积水,蔡修头栽进去,直撞得头破血流,头晕眼花。 蔡修浑身湿透,头破血流,狼狈至极。 蔡修怒啊,抬起头恶狠狠地看向犯他之人。 那壮汉立即顾不得那么多,撒腿就跑。 “你特么的……哎哟,斯哈……疼疼疼。”蔡修正想爬上阶梯去追,怎知头有点晕,脚下又打滑,重新摔倒在井里。 真特么倒了八辈子霉。 却见那头长相神异的鸟雀走了过来,亲昵地蹭了蹭蔡修。 蔡修眉宇这才舒展开来:“哟,你还挺通人性,不愧为鸡中之帝,但是,你翅膀好像流血了,还能飞得起来?” 却见这帝鸡展开羽毛,但並非展示她的漂亮,而是展示胸腹之中已是流血不止。 蔡修只觉惨然,长得如此漂亮的鸟雀,竟然被別人伤成这样。 漂亮有罪吗? 忽地,一名拿著扫帚的老道不知何时站在井边大喊:“来人啊,有人伤害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黄腹金翅雀了啊。” 黄腹金翅雀? 这是黄腹金翅雀吗? 蔡修不懂,又没见过,自然以为这老道说这鸟雀的名字为真。 刚救了这鸟雀,被人反过来栽赃嫁祸。 蔡修极力辩驳:“臭老道,別冤枉我,是我救了这头鸟,若不是我救的它,它早被人拐跑了。” 这老道拿起扫帚,指著蔡修大骂:“肯定就是你存这样的心思对不对,是你想拐跑它。” 这时,那金腹帝鸡侧倒在水里。 蔡修將它抱在怀里,怒了:“我拐你妹,你本地附近的吗?给老子说说,哪里有兽医之类的。” 这老道士抚须,凛然看向蔡修:“出门向左走,见到斑马线就过去那边找找看。” 蔡修立马站了起来,不料这老道士又是大喊:“快,快点来人,这扑街抓保护动物,他要犯法了。” 被老道士这么一喊,蔡修停住了脚步。 若真把这头鸟带走,蔡修恐怕还真被这老道士陷害成功,经常看到的老人家碰瓷都往往成功了,更遑论这没有监控录像的地方。 只见这老道士斜睨过来,出言道:“这金腹帝鸡,你取走还是不取走啊?” 蔡修看到衣服上浸透的兽血,还有这鸟雀神情萎靡的样子,蔡修心生怜悯,大吼一声:“老子取走就取走,怕个毛线啊,臭老道,老子回头找你算帐。” 说罢,不管头破血流,从井中爬了出来。 然后不管眾人异样的目光,跑出了太清宫,然后往右拐,见斑马线匆匆就过。 紧接著,一声巨大的鸣笛声响起。 蔡修抬头:“尼玛,撞大运了,啊……” 蔡修骤然从梦中惊醒。 只听花想容这时匆匆走进来:“駙马爷,睡得有点晚了,帝姬府中的大管家催促,要去迎娶茂德帝姬了。” 蔡修连忙起身,晃了晃脑袋,而后说道:“茂德帝姬赵福金是吧,老子娶便娶吧。” 第33章 端午大婚,娶赵福金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33章 端午大婚,娶赵福金 端午时节的汴京城,已然沉入一片喧腾。 汴河之上,数艘龙舟昂首待发,金鳞在波光中忽隱忽现,朱漆耀眼。 舟中橈手们头束青碧巾,袒露赤膊,筋肉賁张;鼓声骤然如雷霆炸响,舟如飞矢劈开碧波,两岸人声喝彩如潮,声浪震得垂柳也簌簌颤抖。 街巷间更瀰漫著浓烈的节日气息——家家门楣高悬碧绿蒲剑,艾草的辛香缠绕著角黍清甜的蒸汽,悠悠飘荡;香药铺前,五彩丝线缝製的香袋、虎头,堆积如同斑斕小山。 童子们最是雀跃,额上雄黄酒写就的“王”字,隨著他们追逐的身影在人群中闪动跳跃。 而在这般浓烈的节日气息里,一支庞大的迎亲队伍早早地等候在宣德门前。 御阶两旁,早已是人山人海,若不是禁军列队开道,这御阶恐怕是越挤越密。 概因帝姬出降,平日少见。 许多人都想一睹蔡京最近声名鹊起的六子蔡修和官家最宠最美的茂德帝姬赵福金的风采。 蔡修已被輦官抬了进去。 坐在輦上的蔡修,身在皇宫殿內,面对赵宋一家,多少还是有些恍惚。 “修儿,福金乃朕掌上明珠,琼枝玉叶,性秉柔嘉,仪嫻礼度。今以天赐良缘,归於尔室,朕心实为欣慰,亦有不舍。 尔出身名门,诗礼传家,才情风雅,朕素所嘉许。望尔克己守礼,珍之重之,琴瑟和鸣,莫负朕心。公主金枝玉叶,尊贵非凡,尔当敬之如宾,待之逾珍,使其安享尊荣,无忧无虑。蔡氏家风清正,尔更须以身作则,光耀门楣。 此非仅为儿女婚配,亦是社稷之幸,佳偶天成。尔其勉之!善事公主,和睦家室,便是尽忠尽孝。勿使朕与公主有憾,则朕心甚慰。” 准岳父赵佶的话语在殿內迴荡。 蔡修坐在輦上,拱手作揖:“陛下放心!” 就这么一句话,蔡修便没有后文,这使得大殿內片刻沉默。 反而让赵宋一家有点不太放心。 但为了更加稳固蔡赵两家的关係,为自己治下的大宋一朝丰亨豫大,为將来创下列祖列宗都不可能的丰功伟绩,赵官家便就无所谓了。 “去吧,別误了吉时。”赵官家眉头微皱,挥了挥手。 对於这个仅懂词曲,不通事务,当日还害得其父醉倒殿內的臭小子,赵佶內心多少有点膈应。 说了如此多的话,今日却仅一句“陛下放心”。 兴许是生怕言多必失吧。 赵佶这般想著。 蔡修便也被輦官抬了出去,回到宣德门庞大的迎亲队伍当中。 此时的蔡修,身著御赐的簇新絳纱駙马公服,头戴七旒貂蝉冠,金蝉珥貂,珠玉交辉,衬得他本就俊朗的面容愈发贵气逼人。 蔡修目光缓缓扫过这支庞大的迎亲队伍,阵仗甚大,不知几数。 有的人手执旌旗,有的人手持乐器,有的人手执武器,又有的提花篮、捧香盒、举巨扇,蔡修叫不出名字,但看其迎亲成员各有司职,便可见其迎亲规格之繁琐细致,且隆重盛大。 茂德帝姬即將出降,蔡修步輦降下,静候在宫门一旁,等其出来才可上马。 不多时,宫门次第洞开,环佩清泠如碎玉相击。茂德帝姬赵福金终於现身。 她头戴赤金九翬四凤冠,珠络垂旒,掩映著倾城之貌。冠下容顏皎皎如月,薄施脂粉,更衬得肌肤胜雪,光洁无瑕。 黛眉细长如远山含烟,精心描绘入鬢。一双秋水明眸在珠旒后盈盈流转,眸光清澈依旧,却似笼著一层薄纱,沉静之下难辨悲喜。 唇点硃砂,色如春樱初绽,唇角噙著一丝端雅合宜的、近乎完美的弧度,那是自幼深諳的皇家仪范。 身披著的,是御赐的深青织金云凤纹褕翟,宽袖广身,庄重华贵,层层叠叠的礼衣包裹著纤穠合度的身姿,行动间环佩轻摇,流光溢彩。 玉带束腰,悬双佩玉环綬,步履被繁复的翟衣与礼制所缚,只能由女官左右搀扶,极缓、极稳地移步。 那姿態並非新嫁娘的雀跃,而是一种近乎凝固的、金枝玉叶特有的雍容与疏离。她微垂螓首,长睫如蝶翼般在眼下投下浅浅阴影,目光似落在足前三寸铺陈的红锦氍毹上。 这容顏,这样貌,蔡修心中一惊。 这不是当日身在蔡府之中的仙女吗? 回想起当日的话,蔡修心中瞬间瞭然。 原来她就是茂德帝姬赵福金啊。 蔡修不由失笑摇头。 赵福金螓首微抬,刚好对上蔡修的目光。 蔡修却见赵福金眼底的波澜不惊,然后缓缓偏过头去,在侍女的搀扶下登上了厌翟车。 蔡修挠了挠鼻子。 隨后端坐於披红掛彩的骏马之上,身姿挺拔如临风新竹,肩背线条在繁复礼服的包裹下仍显清雋。 看向骏马上的蔡修。 赵福金不由向厌翟车旁的素兰道:“知道適才本殿下为何那么冷漠吗?” 素兰感觉这些时日的努力都白费了,大婚以前,她知道婚事已定,於是极力地撮合双方,希望两人以后相处不必过分拘束。 有时,她觉得蔡修说的一些东西是对的。 过分拘礼,活成他人眼中的样子,这般做法岂不是变相成为了他人傀儡。 当然,蔡修诸如此类的说法,素兰是不敢和殿下说的。 时常说的,大多是蔡修这些日子在駙马別院待著的新奇事儿。 比如蔡駙马爷捣鼓一些听说可以洗澡的东西啊,最近又听说在捣鼓新的酒啊,亦或是突然大清早的做起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锻炼动作。 本意是希望两人以后能相处得融洽一些。 但现在嘛,素兰苦笑一声:“殿下无论做什么,自然是有其道理,可初次相见,便这般冷漠,奴婢是想不明白的。” 赵福金低声道:“素兰说过,蔡駙马爷有天做些奇奇怪怪的锻炼动作,能跑能跳的,说是对康復风痹有用,可今天,明明需要入宫跪拜,却为何跪一下下都不行,这般不尊重爹爹,爹爹还將我下嫁给他呢。” 原来如此。 也的確如赵福金所说,既然有时候能跑能跳,为何今日连跪一下都不可呢。 素兰颇为认同,自然是偏向主子的。 第34章 婚礼体验,我非赵姬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34章 婚礼体验,我非赵姬 將茂德帝姬迎归駙马第,恰逢端午,御街上许多人驻足观看,蔡修跨骏马而行,领著迎亲队伍。 一路上可谓风光无限。 此时,駙马第前,却似燃著一片灼人的红海。 红色毡毯从朱漆大门直铺至街心,两侧侍立著披甲执锐的禁军,肃穆得如同庙里的泥塑神將。 府內廊廡皆悬红绸,结彩如巨大红云,將整座五进院落裹入一种盛大而窒息的喜庆里。 蔡修立於阶下,一身簇新的大红公服。 他望著那乘缓缓靠近的销金檐子——帝姬的鸞驾,十六名壮硕內侍稳稳抬著,檐角流苏微颤,在夏日炽烈的阳光下闪出碎金般的光。 风卷过,送来檐子上薰染的浓郁瑞脑香气。 檐子稳稳落地,纹丝不动。 销金帘幔被两名盛装女官左右轻轻掀起一角,露出端坐其內的身影。 茂德帝姬赵福金,一袭繁复至极的深青褕翟,头戴那顶璀璨夺目的九翬四凤冠。 珠翠堆叠,金凤衔珠,沉甸甸地压在纤秀的颈项之上,更衬得她露在翟衣领口外的一小段颈子,莹白得如同初雪,也脆弱得仿佛不堪重负。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蔡修忽然想到一些风牛马不相及的东西。 对於蔡修而言,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繁琐的迎请之礼开始了。 赞者洪亮悠长的唱礼声在微风中迴荡,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指挥著蔡修的行动。 蔡修依照古礼,对著檐子深深揖拜下去。 起身时,目光再次掠过帝姬低垂的侧影,她始终端凝,如同庙堂里最精美的玉像,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分毫。 蔡修心中苦笑:“这定力……奥斯卡影后来了也得甘拜下风。换我,早被这凤冠压趴下了。” 整个繁琐的仪式中,最核心的是拜堂和合卺礼。 宋代皇家婚礼强调君臣之別(帝姬身份高於駙马),駙马需向帝姬行“盥馈之礼”(体现侍奉之意),帝姬答拜。 接下来是“舅姑之礼”的变通:由於赵福金身份尊贵,通常不会像民间一样向公婆(蔡京夫妇)行跪拜大礼。 蔡修是乐得如此。 但蔡京夫妇需在厅堂东侧专设的座位就坐,接受帝姬的“拜见”,一阵肃拜,駙马也需陪同行礼。 拜一拜,也无所谓。 当是提前祭拜。 没想到蔡京还直接避让呢,以示尊重君权。 接下来,就是合卺礼。 新夫妇进入青庐,行合卺礼。 两人共食一牲(祭祀的肉),共饮交杯酒(用匏瓜剖成的两瓢盛酒),那匏瓜本来就哭苦,那酒混入了匏瓜的苦味,喝下去蔡修想吐。 喝下去时,蔡修已经一脸苦瓜脸般看向赵福金。 不成想,这赵福金仍旧端庄得体。 蔡修只觉她不该排老五,应该排老六啊。 蔡修知道喝这个什么意思,象徵同甘共苦,从此合为一体。 赵福金又对上蔡修的目光,然后迅速偏过头去,轻哼一声。 蔡修陡然无语。 完全不知道哪里惹她不快了。 那天一起洗澡可不是那样的。 接著,又有礼官在蔡修和帝姬头上各剪一缕发,然后缠结一块放入锦囊。 寓意“结髮夫妻”。 引帝姬下檐,过门前的火盆,再入正堂行拜堂大礼。每一刻都漫长如年。蔡修像个被无形丝线精密操控的傀儡,在司礼官一声声拖长的“拜——”、“兴——”中起落、转向。 红烛高烧,映得满堂皆赤,空气里瀰漫著香烛、脂粉与无数佳肴混合的浓烈气息。 这气味令得蔡修很是不適。 从清晨折腾至此刻,粒米未进,滴水未沾,胃袋早已瘪下去,紧贴著脊骨,前心后背仿佛只隔了一层薄纸。 蔡修只觉得眼前阵阵发花,耳中嗡嗡作响,周遭鼎沸的人声、刺耳的喜乐,都化作了模糊混沌的背景噪音。 “……礼成!送入青庐——”司礼官终於唱出了这如同赦令般的最后一句。 蔡修几乎是凭著身体里最后一点机械的本能,引著帝姬走向那特意布置、铺满锦绣的洞房——青庐。 沉重的门扉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间所有的喧囂与窥探。 红烛的光晕填满了这方温暖的小天地,空气中漂浮著新漆、锦缎和浓郁薰香的味道。 两人隔著约莫五步的距离,各自僵立。 方才人声鼎沸的礼仪场陡然沉寂,静得能听见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彼此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可闻的呼吸。 蔡修的飢饿感袭来。 他下意识地,手指悄悄探入宽大袍袖的深处,小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两根鸡腿。 这是他托花想容找空隙塞给自己的。 对於鸡腿,花想容总有门路找得到。 他飞快地拿了出来,借著袖子的遮掩,迅速大快朵颐。 直到此时,蔡修才体会到花想容吃鸡腿时的快活滋味。 嗯,真香! 蔡修心里感嘆。 就在这时,一个清泠泠、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与试探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如同冰珠坠入玉盘:“駙马?” 蔡修浑身一僵,动作凝固。 他慢慢抬起头。 只见那一直端坐床沿、纹丝不动的茂德帝姬,不知何时,竟用纤纤玉指,轻轻撩起了红盖头的一角! 盖头下露出的,是一双秋水般的明澈眸子。 眸子里,正清晰地映著一点烛火的光亮,以及一丝……近乎孩童般的好奇探究。 她的目光,落在蔡修那只抓有鸡腿的手上。 虽然已经知道他在做什么了,但茂德帝姬赵福金还是忍不住问:“你在做什么?” 蔡修乾咳一声:“等不到晚宴了,有点饿,你吃吗?”说罢,將另外一根鸡腿递出。 赵福金微怔,喉结滚动。 可一想到此时此刻是歇息之时,赵福金只觉应是说些夫妻亲密互动之话,不料蔡修竟偷吃为先,心中不由微恼,但还是努力压抑自身情绪:“待会儿你要赴晚宴,何必著急。” 见得赵福金並不阻拦,蔡修吃得更肆无忌惮,连原本的第二根鸡腿也塞入嘴里:“太饿了,太饿了,等不到晚宴了,你不吃是吧,那你等晚宴再吃吧。” 赵福金一阵无语,再想到他往日的诸多荒唐,终究是沉不住气道:“按照规矩,等下婚宴只由駙马一人招待,我则在青庐小食不宜出面,駙马且回去休息休息想著如何应付,莫要在婚宴失了礼数。” 说罢,赵福金肚子一阵打鼓。 蔡修递出已吃了一口的鸡腿:“你真不吃吗?” “你出去!”赵福金恼羞成怒,將蔡修叱喝了出去。 蔡修耸了耸肩,今天大宋的皇家婚礼算是好好体验一把了,但害人的是礼仪繁琐又会饿肚子。 不多时,帝姬府婚宴。 蔡修身居主位,不管不顾底下列席眾人,自饮自食,饱餐一顿。 九盏宴席才到第五盏,蔡修就擦了擦嘴,举起杯盏自顾自道:“都是自家人,莫要客气多礼,尽情大吃大喝便是。本駙马酒足饭饱,已有醉意,不到之处,万望海涵,今一酒谢罪。” 说罢,不等堂下眾人回话,便一饮而尽,不再管底下什么皇亲国戚,高官大臣。 这些人,在蔡修眼中,一如靖康之变后的亡魂。 蔡修转身走后,徒留蔡京一脸尷尬地应对眾人,替自家逆子解释道歉一番。 而蔡修,走向帝姬府寢殿。 拱门处一侍女当即拦住,福身道:“駙马爷,请回吧,帝姬殿下已安睡。” 蔡修挠了挠鼻子,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寢殿之中,赵福金幽幽道:“我这般做,是不是不太好?” 李素兰安慰道:“没多大关係,圆房不一定非要洞房花烛夜。” 赵福金细若蚊声问:“他……真的六寸吗……我有点害怕……” 李素兰俏脸緋红,但最终还是乾咳一声道:“听闻歷史上的赵姬很宠幸嫪毐,应不必害怕才是。” 赵福金立即扭过头,满脸通红:“我不是赵姬!” 第35章 素兰劝告,肥皂初成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35章 素兰劝告,肥皂初成 对於茂德帝姬成为自己妻子,蔡修自然是乐意的,在蔡府那天躲她浴桶里,蔡修就觉得她长得宛如仙子,完全就是自己的理想型。 可对於她未来的命运,蔡修是绝不可能让其发生的。 蔡修只希望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不至於会引发太大的什么蝴蝶效应。 哦,可能会改两三个吧。 还有同样为南宋歷史做出不少贡献的呼延通、杨再兴和杨沂中,牵扯到的歷史事件还颇多,而以杨沂中为最。 这几人,还年轻,等差不多有能力的时候,或者找个合適的契机,就让他们离开蔡府,让他们契合好歷史的车轮(主角心里想想而已,哪捨得)。 而呼延通,最后若还是得罪韩世忠,就让他辞官回来继续当护院吧。 其他人,仕途不如意,这般做法也未尝不可。 倒是徐徽言,蔡修不知道歷史上有没有这號人物,而这样一个人,竟然很好的、有针对性地教习呼延通、杨沂中、杨再兴和花想容,蔡修只觉他的能耐是颇大的。 但就是不记得有这號人物。 若没参与什么歷史事件,就让他跟著自己当护院教头。 蔡修便是这般想的,靖康国耻,不是一个人引发的耻,也不是一个人能隨隨便便拯救的。 而歷史上,茂德帝姬赵福金最多被宋钦宗赵桓当作和谈的筹码,生怕打到汴京的金人不愿和谈。 可即便赵福金被宋钦宗迷晕绑去了金营。 最后也不是对歷史大事件的发生没有多大影响。 既然如此,到时候把她带跑,那么对歷史轨跡应该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但现在嘛,绝不是带跑赵福金的时机。 身为帝姬,身为駙马,可不能隨隨便便跑出汴京。 要走出汴京,得向上边请假。 现在是政和八年。 汴京安全得很。 岳父赵佶在搞丰亨豫大在搞艺术创作。 正是蔡修享福的时候,也是该搞钱的时候。 蔡修那晚回到駙马別院,就再也没踏入过赵福金的地盘,亦及帝姬府里。 就算素兰提醒,婚后这几日,蔡修也没有按照礼俗,大早上的前去赵福金那里请安问好。 到得今天,依照礼制,赵福金应当是要和蔡修回宫覲见赵宋一家,正式谢恩的。 蔡修其实已是整装待发。 没想到的是,赵福金先行跑去皇宫了。 蔡修一脸懵圈。 这时,素兰走来,在蔡修身前福了一礼道:“稟駙马爷,殿下托奴婢告诉駙马爷,说駙马爷不必进宫了,说反正駙马爷也不会跪谢。” 蔡修有点听懂素兰的意思了,说道:“你家駙马爷有风痹啊。” 素兰如是说道:“可为何駙马爷,回到駙马別院,又能行走自如呢?” 蔡修说道:“那是康復训练,不知颇懂医术的你,知晓不知晓。” 素兰摇了摇头:“恕奴婢孤陋寡闻,医术不精,奴婢是不知晓的。” 蔡修心想,不知道就好。 便这般,蔡修说了一大番话,又一大番比喻,说人是铁,饭是钢,若不常走动,会容易生锈云云,故而又有“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等民间谚语。 其实都是蔡修在极力忽悠。 但最后,素兰仍旧美眸冷澈道:“既然駙马爷能走动,受官家这般大恩,跪一跪又何妨。” 蔡修总不能说,哼,跪他?以后可是默许赵桓把自己亲生女儿绑去金营以作和谈筹码的。 於是蔡修不再忽悠,心知素兰亦是聪明人,最终笑笑道:“大恩不言谢,以后我会给她一辈子的幸福安康的。” 素兰却是出言道:“官家这个月给的俸禄到了。” 蔡修微讶:“多少?” 素兰说:“俸禄加上月支钱,总共一百贯。” 蔡修点点头。 这时素兰忽又说道:“这几日駙马爷吃得可满足?” 蔡修点点头:“没多大问题。” 素兰好像很是关心蔡修的样子,继续问:“那这几日駙马爷穿得可好?” 蔡修狐疑地看向素兰:“要駙马爷我谢谢官家给我带来的这一切是吗?” 素兰立刻福了一礼,说道:“奴婢只是担心駙马爷吃穿用度不好,若有不好,告予殿下,殿下宽宏大度,並不会因駙马爷犯下不敬不尊的错误,就会耿耿於怀,她总会替人著想的,赵官家亦是如此。” 素兰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 虽然素兰刚才一番话难免令人膈应,但却是善意的提醒。她作为赵福金的贴身侍女,又从先前的总总表现可以看出,她是希望自己和赵福金融洽相处的。 所以蔡修倒不生气,微微一笑道:“好了,我知道了。” 素兰微微一喜,他是能听懂自己话中的话的。 一时间,素兰有些不明白,为何官家会对蔡駙马爷给出“仅懂词曲,不通事务”的评价。 蔡修说罢,转身回到自己的格物室。 素兰见状,微微嘆息。 果然和传言的一样,蔡駙马爷喜欢奇巧淫技。 若是像易安居士的夫君赵明诚喜欢金石学问也还是好的。 可怎么就喜欢这奇巧淫技呢。 素兰甚是不懂,完全不明白有什么有趣的地方,故而跟了上去,想要一探究竟。 格物室之中,素兰只见駙马爷一身白色的褙子,头戴面巾,端起一盘像是初凝豆腐的东西。 就见駙马爷用粗针戳了戳,再用手按一按,眉宇舒展开来:“嗯,很不错很不错,第一次就做成。” 说罢,蔡修埋头在一个本子上作起了记录。 记录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蔡修的字写得本来就丑,素兰只看到了他“实验天数”、“每日实录”等等字眼。 但那认真模样,倒真有几分帅气。 素兰不由问道:“駙马爷,这是什么好吃的吗?” 蔡修见她跟了进来相问,笑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吃的,这是清洁东西的事物,既能清洁衣物,又能清洁身体,但女孩子就建议先別用来清洁身体了,生怕有残留的碱液或之类的,导致皮肤不好。” 说罢,便开始拿刀,去將这一盘东西切割成块。 递给了素兰一块。 素兰好奇地拿起这块东西,问:“这是何物?奴婢从未见过。” 蔡修道:“这叫肥皂,通过极其复杂的工序製成,如今大功告成,你可能是第一个使用的人。” 素兰嗅了嗅,並没多大味道。 蔡修又是说道:“你且试试看,若用得好,帮忙推广推广,以后本駙马会用来卖钱的。” 素兰微微错愕:“駙马准备经商赚钱?” 蔡修点点头:“正是!” 第36章 暴雨来袭,长帝姬至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36章 暴雨来袭,长帝姬至 古法造肥皂,第一次有所成,蔡修不禁为此自豪。 整理一下古法造肥皂的笔记之后,便准备准备如何推销出去的法门。 对於古法造出的肥皂,蔡修还不敢让人用以清洁身体,毕竟用的是古法,定然是不能彻底皂化反应的。 若给一些皮肤娇嫩的人拿去清洗身体,指不定会有什么皮肤敏感之类的皮肤病。 蔡修可是要造口碑的。 可不能因一时之急毁在这个点上。 故而挑了一块品质上乘的给素兰,让她用来洗洗脏衣服试试看。 而素兰带著些许好奇,拿走了去。 这时的天气尤为闷热,蝉鸣之声一阵接一阵。 蔡修走出格物室,喊花想容拿来两碗蜜沙冰,蜜沙冰被誉为“古代最早的冰淇淋”,在宋朝就已经出现。 而宋朝,早早就懂得藏冰技术了。 而帝姬府中,蔡修听闻又有一处冰窖,那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了,茂德帝姬亦不愧为赵佶一眾女儿当中最宠的了。 花想容拿来两碗,蔡修拿来一碗,便吃將起来。 蔡修见花想容捧起那碗蜜冰沙发呆,於是道:“吃啊,別愣著。” 花想容小圆脸微微一红:“駙马爷,想容生怕有人见了不好。” 蔡修说道:“在駙马別院,就儘管吃吧,没人能管得了你。” 上次花想容穿了几天女侠打扮,素兰苦口婆心地找花想容耐心说了一大通,要求其平时要遵从礼仪礼制,倒並非为难了花想容,只是劝诫花想容要为駙马爷著想,为殿下和駙马爷的未来幸福著想,莫要给駙马爷惹上麻烦。 李素兰的一通温柔说教,说得花想容甚是惭愧。 没办法,就只有隨徐徽言练功才换上女侠装,平时其实就是侍女打扮。 相处下来,素兰对花想容还是极好的,那些日子时不时地会送花想容东西,大多是宫廷內才可得到的馈赠。 於是,花想容这丫头片子,平日对素兰既尊重又欢喜,喊起素兰姐姐来可欢了。 对此,蔡修倒並不在意。 甚至蔡修在駙马別院蹦蹦跳跳,有可能是花想容透露出去的,蔡修也並不在意。 反正现在,已为駙马了。 皇家御赐赘婿,亦算得上铁饭碗。 只要不犯什么大事,这铁饭碗算是稳了的。 就算天要真塌下来,把蔡京推出去让他先扛著。 对於新婚夫妻,在蔡修以为,本身就没谈过什么恋爱,性格互相都不知怎样,该是多多磨合的时期,平日有些摩擦亦属正常。 故而对於赵福金当晚下的逐客令,蔡修一点也未放在心上。 至於赵福金会想什么。 蔡修是懒得多想,女人心海底针,有时候是你隨隨便便就能想得通的吗? 就好像上次在蔡府,已算上犯其贵体了,但她却叫也不叫。还记得她说来蔡府就是来看看自己呢,如今鸟也不鸟自己,大婚当日还含有些许怨气。 可能是自己假借风痹带来的后果吧。 適才的素兰不是提醒了吗。 吃过蜜冰沙以后,蔡修想去找张七七了。 肥皂已成,该去投入市场试试看了。 像矾楼像潘楼中的名伎,身上衣物最需素净,平日就常常去洗,有其实用性; 而肥皂就自己製成,物以稀为贵,搞成奢侈品也未尝不可。 回到书房,蔡修虽说现在换上的是蕉白的苧麻、轻罗直裰,衣料薄透如烟,隱约透出內里素纱中单的轮廓。 且襟怀微敞,不系衿带,露出锁骨与一线胸膛。 腰间松松系一条同色丝絛,悬一枚小巧羊脂玉佩。下裳是阔腿纱裤,行走间灌风,飘逸生凉。 可即便如此,蔡修仍是觉得身体热得难耐。 五月的东京热,是真的热。 故而蔡修直接把上身衣服全脱了,这才舒服许多。 大婚过后,再也没有烦人的礼仪教习官,閒暇了不少,蔡修有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的事。 大白天的,夏日炎炎,蔡修练练字算了。 到晚上,蔡修决定找个由头找张七七,谈一谈有关推销肥皂的事情,看能不能让她打一下gg。 练了好一阵子,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蔡修惊疑,喃喃道:“天这么快就黑了?” 忽觉有穿堂风吹过,风中带有些许湿气,蔡修走到支摘窗前往外一看,乌云压城城欲摧的既视感,蔡修微微一喜:“不错不错,下大雨了,下一场雨好啊,凉快许多。” 蔡修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尽情享受阵阵凉风。 轰隆,轰隆隆…… 一阵阵电闪雷鸣,看来这场雨应该挺大。 而在一阵劲风席捲而过后,豆大的雨滴倾盆而下,哗啦一声直砸得周围长期积压的尘土四下溅开,一股土腥味旋即扑鼻而来。 駙马別院连同隔壁的帝姬宅都稍微有些嘈杂起来。 此时一名身姿婀娜,上身尤为丰满的侍女,素手遮住脑袋匆匆跑来,跑到蔡修书房门口时,已是浑身湿漉漉的了,全身上下的衣物紧贴,更加凸显出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是素兰匆匆跑入駙马別院了。 因为素兰常常出入駙马別院,下人基本不会通传,加之蔡修对素兰隔三差五的跑来已是习惯,所以素兰就这样问了想容一句“駙马爷在哪里,有事相报”,便这般冒雨走入。 这时,素兰顾不得身上大雨如何淋湿自身,书房內问道:“駙马何在?有急事相报。” 蔡修关上了支摘窗,走到门口。 到得此时,两相一怔。 蔡修之所以怔了怔,是因为见到浑身湿透的素兰衣物紧贴,凸显出了不该凸显的凹凸有致。 蔡修立刻偏过头去:“有何急事相报?” 素兰说道:“大长帝姬受邀,来府上作客了。” 说罢,素兰察觉到蔡修的反应,低头一瞧,瞬间涨红了脸。 由於炎炎夏日著装清凉,內里一件抹胸外披一件轻薄褙子的缘故,这突如其来下的大雨很快便將之打湿,紧贴著身体,有点……失了礼…… 素兰迅速伸手遮掩,忽又一阵凉意袭来,素兰忍不住啊嗤一声打了个喷嚏。 但看到蔡修又赤了上身,羞意更浓。 蔡修身上肌肉匀称,线条亦是颇美的,散发出一种健康阳刚之气。 於是素兰也偏过头去。 蔡修回话道:“来就来吧,至於那么慌慌张张,冒雨前来么?” 素兰说道:“大长帝姬最是护短,奴婢只是提醒駙马爷,这几日儘量不要让殿下受委屈。” 第37章 互不相欠,閒敲棋子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37章 互不相欠,閒敲棋子 素兰说罢,又是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蔡修掠过素兰,看了看外边下的大雨,便转身回去拿了件襴衫,訕訕一笑道:“这天实在太热,故而我才把身上衣服都脱了,那天你给我看了,我今天便也给你看,咱们互不相欠。另外,额……你被雨打湿,感冒发烧便就不好了,这衣服你拿去穿。” 经蔡修这么一说,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素兰始终不能將那天的事装作未成发生,玉容羞红。 而且,蔡駙马爷平日就直接將她之前的束胸带用以扎头髮,天天晃啊晃的,李素兰岂能忘得了那天的事? 素兰微愣之际,看到蔡修赤膊上身,精壮高大的躯体走近,不由慌了慌神,再听他这般说,连忙倒退几步,连连摇头:“不可,駙马爷,奴婢不能接受。” 这襴衫,一瞧便知是駙马爷的衣服。 若穿上被人瞧见,怕是不好交待。 “阿嗤,阿嗤,阿嗤。”思索间,门外一股冷风吹来,素兰直接连打三个喷嚏。 蔡修眉头一皱,直接大步向前:“这有何不可的,你都冻感冒了,先前因为束胸,本身就体弱,如今怎么受得了冷。” “駙马爷,不行,不行,啊……”眼见蔡修赤膊上身逼前,襴衫就要罩来,素兰伸出双手摇晃拒绝,但不料蔡駙马不小心一脚踩住了鞋头,以至於失去重心,往后摔去。 素兰一声惊叫。 蔡修眼疾手快,一手將其腰肢揽住。 頎长且精壮的身躯赤膊上身,热烈的男子气息直衝得素兰脑袋一阵恍惚。 两人对视一眼。 这时花想容撑著油纸伞,手中又带来几把伞小跑进来,雀跃不已地喊道:“駙马爷,駙马爷,吃饭咯,吃饭咯。” 喊吃饭时,小丫头已跑到了门口,见到自家駙马爷和素兰姐姐抱在一起,微微一愣。 蔡修抬头对上小丫头的目光,同样错愕。 花想容慌了慌,脚步瞬间石化,然后立即机灵道:“噢,駙马爷你忙,等什么时候想吃饭,就吩咐想容哈。” 蔡修连忙將素兰扶起,將想容喊住,乾咳一声道:“想容,你回来,你的素兰姐姐被雨打湿了,多有不便,你且去替她换身衣服,不然感冒就不好了。” 花想容看了看蔡修赤膊的上身,然后又打量此刻披上駙马爷襴衫的素兰姐儿,旋即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什么,“哦”的应了一声。 等想容带走素兰换衣服。 “阿嗤!”蔡修亦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迅速跑回案几找衣服穿上。 雨越下越大。 蔡修在桌子上,双手托著腮帮子发呆。 哗啦啦,轰隆隆,天地间的燥热顷刻间便被这悄然而至的大雨冲刷得荡然无存。 看来今晚是不便去找张七七了。 而且,即便不下大雨,这长帝姬赵玉盘也来到了茂德帝姬府上作客。 案上,一张棋盘静静躺著。 这是从书房角落里找来的,亦是从蔡府上搬来的,有关蔡修的所有事物,包括那些研究奇巧淫技的瓶瓶罐罐,蔡京已是命人全都搬到了駙马別院里。 蔡修有种被蔡京彻底轰出家门的感觉。 不多时,花想容领著重新换上衣服的素兰走了回来,素兰走了进来福了一礼:“谢过駙马爷,奴婢已换好衣服,若无什么吩咐,奴婢便回帝姬府上了。” 蔡修走到门口,看了看外边骤下的大雨,说道:“算了吧,雨下得那么大,先待上一阵子,等雨下小一点,再回去也不迟,不然又要淋湿了可不好。” 素兰迟疑。 这时,蔡修便道:“走,我们一起下棋吧。” 想容和素兰异口同声道:“駙马爷会下棋?” 花想容和素兰相视一眼,好像觉得蔡修会下棋闻所未闻。 蔡修说道:“你们会吗?” 素兰说道:“奴婢会一点点。” 花想容却是摇了摇头:“想容不会,想容有点笨,不太喜欢围棋这种伤脑子的弈戏。” 蔡修笑笑道:“没事儿,你也过来,我们不下围棋,我们玩五子棋,玩法很简单的。” 说罢,便招呼素兰和花想容一併过去,坐到罗汉床上,蔡修招呼花想容先坐下。 罗汉床上摆有一张小小的案几,案几上摆有一张围棋棋盘。 花想容目光落在棋盘上,带著小兽初探新境般的审慎与好奇。 蔡修隨手拈起一枚白子,“啪”一声脆响,落在棋盘的格子里。 花想容微微一愕:“駙马爷,围棋是这么下的吗?” 蔡修笑笑道:“这游戏叫五子棋,黑或白,只需五子连成一线,横、竖、斜,皆可。懂了?” 花想容仍在思索,蔡修催促:“你且隨便放到一个格子里,你一边下,我一边教你。” 花想容“哦”的一声,然后微微歪著头,长长的睫毛垂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她指尖带著点初执棋子的生涩,却毫不犹豫地在方才落下的白子旁轻轻落下一枚黑子。 室外,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跡象。雨鞭狂乱地抽打著駙马別院高耸的院墙和紧闭的门窗,发出令人心浮气躁的声响。这雨声仿佛无孔不入,连带著一种潮湿的、沉重的粘滯感,渗透进府邸的每一根梁木、每一块砖石。 但在烛火映照的一片温和空间里。 “嗒,嗒,嗒……”时不时地发出棋子落下棋盘的声音。 “哎呀,駙马爷,想容输了,想容是不是很笨。”花想容鼓起腮帮子,小圆脸甚是可爱。 蔡修微微一笑:“才刚学会,慢慢来,输了就轮换,下一个素兰。” 素兰点点头,对於这新奇的玩法,她也是兴致盎然,坐下后,她客气道:“若贏了駙马爷,便得罪了。” 蔡修哈哈一笑,无所谓道:“你且下下看,若贏了本駙马,就赏你百文钱。” 素兰已是渐渐熟悉蔡修性情,便也不客气,与蔡修认真对弈。 须臾片刻,蔡修得意一笑:“嘿嘿,两头蛇,將你的军,你输了,小样儿。” 素兰不由笑道:“原来还可这般下法。” 蔡修哈哈一笑:“好,想容,又轮到你了。” 素兰主动让位。 花想容一屁股坐下说道:“我一定会击败駙马爷的。”颇有好胜之心。 而花想容的开朗与活泼,给这沉闷的氛围增添了不少喜乐宜人的声色。 雨一直下,蔡修的书房渐渐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第38章 大姐性情,主僕闺语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38章 大姐性情,主僕闺语 汴京的夏雨来得毫无徵兆。 前一刻还是闷雷滚动,而一阵大风横扫整个汴京以后,珍珠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在茂德帝姬府新漆的瓦片上,转瞬织成一片混沌白幕,將整座府邸囫圇罩了进去。 赵福金前脚回到府上,后脚大长帝姬赵玉盘的车輦便行至茂德帝姬府门前。 隨后,大雨倾盆而下。 赵福金急急將大长帝姬迎进府中。 而后使眼色让素兰去和蔡修说一声,以免蔡修又犯什么蠢事,衝撞了大长帝姬。 今早拜谢官家赐婚,赵福金已是以蔡修身体多有不便为由辩护了过去。 但下午大姐赵玉盘不事先通传一声便亲至府上,然后说要来找赵福金玩,赵福金不再像往日在皇宫里那般特別欢喜了,因为现在身在帝姬府中,有个尤为特別的駙马在。 赵福金心有忐忑。 她挺害怕出糗的。 须知大姐赵玉盘,出了名的护短,她是第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嫁给了駙马都尉曾夤。可嫁出去以后,婚姻生活似乎並不太如意,駙马都尉曾夤常常假借经商的名义,化作其他名字流连於各大著名的青楼。 这等不光彩的事,在宫廷里传开,令得大姐顏面蒙羞。 兴许是大姐不欲其他妹妹步她后尘,每每其他帝姬下降,嫁出去后,都会亲去其他妹妹的帝姬府上作客一番,然后寻得駙马训诫一番,给駙马一个下马威。 二姐赵金奴如是,四姐赵金罗亦如是。 其中,因大姐赵玉盘私下调查二姐金奴的駙马曹晟的德行,並將其喜欢蹴鞠赌斗欠人许多钱的事传到宫廷深处,二姐金奴和大姐玉盘到现在都尤为不和,常常在宫廷集宴上明爭暗斗。 这也是赵福金现在尤为忐忑的原因。 所幸今晚下了大雨,赵福金便以蔡修身有风痹,且下大雨,多有不便为由,让蔡修躲过了今晚和长帝姬一起吃饭提前经受考验这一劫。 是夜,不过二八年华的赵福金,唤来了她最宠信的贴身侍女李素兰,想和她一併想想办法,想想这几天该怎么度过大姐赵玉盘临府这一劫。 “素兰姐,今晚回来怎的特別晚。”赵福金只有在和李素兰独处时,才会这般亲昵地叫她素兰姐。 赵福金愿意这般称呼她。 因为她值得。 李素兰大自己四岁。 自李素兰十岁入宫,便陪伴自己长大,事事都替自己著想,事事都忠诚於自己,很多时候都亲如姐姐一般对自己极好极好。 李素兰福了一礼:“回稟殿下,今日突降大雨,素兰寻得駙马爷时,已是湿了身子。駙马爷怕奴婢曾束胸体弱,容易沾染风寒,於是便命他的贴身侍女带奴婢换上新的衣服。然后,又觉得雨实在太大,唯恐奴婢再淋湿身子,將奴婢留了下来一起对弈。” 这时,赵福金已经在床边张开了双手。 李素兰会意,到赵福金身后助其宽衣解带。 “对弈?什么对弈?她会下棋?”赵福金玉容微诧。 李素兰回復道:“拿黑白的棋子,却並非围棋的玩法,规则更加简单且有趣。素兰和駙马爷以及他的贴身近侍玩得甚是高兴。这游戏玩法叫做五子棋。” 赵福金好奇起来:“五子棋?” 李素兰点头,將五子棋大概的玩法告之赵福金。 赵福金对此颇感兴趣,跃跃欲试。 但发现已是二更天,明日要应付大姐(赵玉盘)呢,应对之策又没有头绪。 故而赵福金打算明日再来玩,今儿就先和李素兰谈谈对策。 夜已深,赵福金忽地搂住李素兰的腰肢:“素兰姐,福金今晚也需要你作陪。” 侍寢殿下赵福金,李素兰已是习以为常了。 房间里一阵窸窸窣窣之后,李素兰和赵福金同寢,外边的雨时大时小,屏蔽了白天的喧囂与燥热,原本安静得有些可怕的偌大新房,隱隱传出闺阁密语: “殿,殿下,別摸!” “这个长这么大,曾害你束起来,又束得伤了身子骨,你说按摩四周可缓解沉坠疲惫,常帮福金缓解,如今便轮到福金帮素兰姐缓解吧。” “殿,殿下,不必如此,殿,下!” “说起来,福金有些疑惑,蔡駙马怎的知晓素兰姐束胸。” “他说他略懂一些医术,医术讲究望问诊切,他一望就知晓素兰出了什么问题。” “略懂医术?能比得过对你颇有意思的王继先吗?” “应是比不过吧。” “素兰姐喜欢王继先吗?” “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討厌。” “噢,福金还生怕素兰姐陪嫁过来,会委屈了素兰姐。” “素兰並不会觉得委屈,这段时间和他相处过后,发现駙马爷並没传言说的那般不好。只是不喜欢宫廷过於繁琐的礼节而已,素兰差人了解过,有可能駙马爷之前总爱闭门在家研究奇巧淫技,所以不懂得与人沟通,也因此不通事务了。” “福金髮现素兰姐有点向著他了。” “素兰不敢,只是推测而已。” “素兰姐不必慌张,只要他不犯一些天大的蠢事,福金是不会怪罪他的,毕竟他已故的母亲,曾救过我的命,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王氏(蔡修生母王如意)救过殿下一命,亦何曾不是救了素兰一命呢,那日素兰在蔡府带殿下玩水,害殿下跌入水中,那日便是该死的。” “素兰姐不必过分自责,那也是福金一时贪玩,素兰姐满足於我而已。救命之恩,我们好好报答便是。也幸亏他懂词曲,得官家赏识,若不然,嫁给了蔡家五郎,我也不知好与不好。” 主僕之间相谈甚欢。 只是素兰有些东西不便全都交待,如蔡修望闻诊切中真正的“望”是怎样的,又如今日之事。 隨后,主僕之间才谈到大长帝姬来府后的应对之策。 其实说来说去,无非是生怕蔡修在大长帝姬面前出糗,生怕大长帝姬给他个下马威时,他会不会发飆。 这东西,谁知道呢? 赵福金心里是没底的,自大婚当日见了一次面,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也不知是不是新婚当日下了逐客令的原因,竟然好几天早上不来请安。 若来请安,赵福金本打算原谅他犯的蠢事的。 可他却是从未来过。 赵福金心中闷闷的轻哼一声。 第39章 异样晨练,问安碰头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39章 异样晨练,问安碰头 翌日清晨,雨还是一阵又一阵地下。 素兰一大早趁著雨歇一阵的时候,急急走去駙马別院问安,顺便劝说駙马爷去寻殿下问安。 这是赵福金和李素兰花了一整晚商量好的事儿。 希望大长帝姬赵玉盘在駙马爷身上挑不出毛病。 蔡修早就起了来,带著一群护卫做起了在別人看来甚是怪异的锻炼项目,伏地挺身、仰臥起坐、兔子跳等等。 值得一提的是,蔡修最近在駙马別院西南一角处设置了精武院,精武院除了提供给下人们住的房间,还专门用以锻炼健身,也用以训练府中护院。 这精武院西墙之外就是马行街,若是寻常人家的院落,少不得会有人往来叫卖,但大多数识趣的人,都不会冒犯马行街两边居住的达官贵人们。 尤其是夹在万岁山和皇城之间这一段的马行街。 因为下了大雨,蔡修带著护卫们在廊道上锻炼,蔡修的锻炼纯粹强身健体,而护院们锻炼的强度自然是比蔡修强上许多。 大婚之前,蔡修便这般做法了。 而短时间之內,蔡修就和杨沂中、呼延通、杨再兴等人打成一片。 这些护卫们也大多如置梦中,虽然早间晚间的锻炼特別辛苦,但駙马给他们的吃喝一点也不差,早中晚三餐都有。 有时候駙马爷还会和他们凑在一块儿吃大盆菜,问问他们吃得习不习惯,住得好不好啊之类的,然后和他们聊聊家常聊聊外边的趣事。 今天早上也一样如此。 素兰早上走来的时候,看到駙马爷跟著一群护院廝混在一起,早已是见怪不怪。 素兰曾婉约地劝说过,说駙马乃是千金之躯,当如冬梅青竹生出不凡风骨云云。 但駙马爷只是笑笑,並未多说什么。 这时候见素兰走来,候在一旁等待。 蔡修一脸诧异,故而停了下来。 蔡修停下来的那一刻。 带队的杨沂中立刻连续轻喝: “全体都有!集合!” “立正!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 加上帝姬府调拨到駙马別院的护院们,总共三十名护院,听指令整齐划一地做出一套简单迅速的动作,然后肃立在廊道上。 杨沂中指挥罢,便和作为副队,站在自己队伍前头的呼延通一併转过身,和护院们一併肃立。 素兰微微讶异,將一群护卫训练到这般程度的,还是很少见的。 可意义何在? 素兰是想不明白的,但一群护卫这般训练,其精神面貌当是极好的,比帝姬府上的都要好上许多。 按照习俗,下人不应隨意直视主子的,所以下人们应当学会低头低眉,以示下人身份。 但这群护卫,目光平视,神情肃杀,却並无褻瀆冒犯之意,有的是满满的服从与尊敬。 蔡修挥了挥手,隨意道:“你们继续练。” 话音刚落,呼延通立刻厉喝:“二队出列,那个,你,出列,你个鸟人,刚才动作不利索,忍你许久,没吃饭吗?给俺重复做一百个稍息立正。还有那个,没错,就是你,衣著遭乱,是蔡駙马护卫吗?等下去雨里给俺站著,直娘贼。” 呼延通率先一通叱责。 蔡修哑然失笑,和素兰离开了精武院。 駙马別院的护卫总共三十名,分成两队,一队交给杨沂中训练,二队交给呼延通训练。 因为最近蔡修常常差杨沂中办事,而一开始训练护卫时,杨沂中依照蔡修和徐徽言共同研究的训练方法,將一队的护卫训练得整齐划一。 反观呼延通,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训练方法,训出来的二队有的人连左右都不分,在徐徽言和駙马面前出了个大糗。 概因呼延通是第一个就追隨駙马爷的护卫,蔡京所有护卫都赶跑了,唯独留下了他。所以大婚前甚是自得,甚是懒散,时不时打著给駙马爷找工匠的名义偷閒吃喝,连训练二队的活儿也马虎了。 自那次出了大糗,见駙马爷摇头轻嘆,又受徐教头厉声训斥,呼延通惭愧不已,主动请罪十个大板。 没成想,駙马爷只是好像失望地摇头,说道:“且再看看吧。” 最后並未给予责罚。 但呼延通內心顿时慌乱不已,自那天起便勤勉非常,连带著二队的人亦勤勉不已。 而杨沂中,则被呼延通当作是竞爭对手。 对於护卫之间发生的事,蔡修当然是知晓的一清二楚,毕竟这般事態的发展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既然做护卫,就该有做护卫的样子。 蔡修可不能容忍来駙马別院吃软饭的人。 当然,对於自己是可以容忍的。 这时,听素兰说,希望自己这几天可以去帝姬府请安,蔡修欣然应允。 素兰没想到蔡修答应得爽快。 本来劝说的措辞都免了。 大早上去帝姬府请个安,无非就是问个好,作个礼,搭个訕,然后无事的话,就可以说拜拜了。 听素兰说,赵福金不会为难自己,蔡修便也放一万个心。 蔡修是明白的,无非是在大长帝姬面前做做样子。 素兰已经很婉约地说过大长帝姬是个很护短的长舌妇了。 但对於既护短又长舌的长帝姬赵玉盘,蔡修是怀有质疑態度的。 蔡修其实倒不怕赵玉盘的长舌,都有类似嫪毐之举、创作妖曲、拳打高衙內、不通事务坑太师等不好风评了。 有何惧之? 蔡修只是为免麻烦,配合一下便也无所鸟谓。 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花想容撑开了油纸伞,给蔡修递了一把。 花想容內穿抹胸外穿褙子,昨天在素兰的告诫下,这阵子怕也是不敢穿练功服的。 走进茂德帝姬府,在富丽雅致的建筑中一阵穿梭,最后来到了赵福金所在。 “駙马蔡修,向帝姬问安!”有花想容在旁撑伞的駙马爷,在赵福金所在的门外作了一揖。 赵福金身在门內,自然是听到的,不免有些意外,但心里还是暗骂一声“混蛋,终於来见本殿下了”,但嘴里却是说道:“駙马身有腿疾,辛苦了,回去歇息吧。” 赵福金立即说道。 駙马不宜久留,若是碰上差不多时候过来的大姐,那就麻烦了。 蔡修拱手而退。 不料身后一声阴柔的声音响起:“蔡駙马来都来了,这般天气,待在駙马別院亦是无聊,倒不如留在帝姬府上,与我们姐妹一併游戏如何?” 不用看,蔡修就知道,是大长帝姬赵玉盘来了。 第40章 帝姬学棋,蔡修侃侃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40章 帝姬学棋,蔡修侃侃 蔡修回头看去,一名衣著雍容华贵,年纪不过桃李年华的女子,眉宇间含著笑意静静地看了过来。 嘉德帝姬赵玉盘年方双十,容顏承袭天家丽质,面若银盆,肌肤莹润饱满,较之小妹茂德的清绝,更显雍容丰艷。 一双杏眼大而明亮,瞳仁点漆,顾盼间神采奕奕,此刻含笑望著蔡修,可柳眉却是微扬,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凌厉。 通身气度既有长姐的亲和温厚,亦蕴著金枝玉叶不容侵犯的威仪。 素兰扯了扯花想容,一併福身行礼:“大长帝姬万福安康。” 蔡修见状,也含笑拱了拱手。 长帝姬赵玉盘亦是向蔡修福了一礼。 这时,赵福金推开了门,不疾不徐地从里走出,笑逐顏开,神情自然道:“蔡駙马身有风痹,不便作陪,大姐,你是福金婚后第一个前来做客的,福金一定要好好招待一番,最近福金新得一幅字画,且隨福金瞧瞧如何?” 赵玉盘看向赵福金时,眼底里的凌厉尽失,转瞬变成暖融融的疼爱。 但很快,赵玉盘又看向蔡修,狡黠一笑道:“恰好,你长姐我带来了一名年轻有为的医官。” 她说著,侧身让出身后一个提著药箱、面容清癯的年轻男子,“这是太医院新晋的王继先王医官,医术颇得院判称许。駙马既身有风痹之恙,正好让他瞧瞧。”她目光扫过蔡修,又似不经意地掠向侍立在赵福金身后的贴身侍女李素兰。 蔡修一早就注意到这位王继先了,因为自打他进门后,那目光就时不时地落在李素兰身上。 蔡修注意到,李素兰也是微微一讶,但很快眉眼低垂,眼观鼻鼻观心,面色平静而冷淡。 医官王继先行礼作揖,彬彬有礼道:“卑职王继先,见过殿下,见过駙马爷。” 此时赵福金闻言,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飞快地瞥了蔡修一眼,隨即垂首,声音低柔却带著不易察觉的抗拒:“劳长姐费心。只是駙马这风痹,乃是旧疾,畏寒忌湿,这等阴雨天,实在不宜劳神。不如……” “誒,”赵玉盘打断她,笑意盈盈地走了过去,握住赵福金的手,语气不容置喙,“既知是旧疾,更需良医调理。王医官,还不快给駙马请脉?”她目光锐利地刺向蔡修,“駙马总不会拂了本宫这番心意吧?” 蔡修耸了耸肩。 赵福金顿觉无奈。 王继先失了失神,但听得赵玉盘一声吩咐,很快回过神来,慌忙上前。 此时赵玉盘又笑笑道:“在雨中把脉,可难为了王医官,不如一併进去吧,等下也一起雅聚一番,敘一敘我们的姐妹情谊,如何?” 赵福金不好说什么。 厅內,蔡修伸出手腕。 王继先指尖搭上脉搏,凝神细诊。 厅內静默,只闻雨声哗哗。 片刻,他收回手,恭敬回稟:“回稟两位帝姬,駙马爷脉象略浮,似有湿邪困表之象,当是阴雨引动旧疾。然则……根基尚稳,並无大碍,只需避风祛湿,静养即可,倒也不必过度忧心。” 蔡修不由暗乐,他本来是没什么风痹的,但看著看著,就被当成真有旧疾了。 赵玉盘对这个结果似乎並不意外,凤目流转道:“既然駙马需静养,太过劳神之事自是不可为。不过……”她话锋一转,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枯坐也是无趣。我们一起玩什么好呢,用以解解雨天的烦闷的雅戏。福金,有什么想法?” 她含笑看向赵福金,眼神却带著“看你如何再推脱”的深意。 赵福金早就没法子给蔡修解围了,葱指点著下巴,看向蔡修道:“听素兰说,駙马发明了一种新的弈棋雅戏,算不上劳神,福金也是好奇,该怎么玩。” 蔡修朗笑一声,一瞥赵玉盘道:“可以啊,没问题,我教你们玩。” 棋盘很快在紫檀小几上摆开。 蔡修执黑先行。 素兰端坐对面,在两名帝姬的注视下,丝毫不怯场。赵福金和赵玉盘坐在一侧,目光落在棋盘上,带著些许好奇观摩学习。 王继先侍立一旁,眼神在棋盘和李素兰之间飘忽。 这游戏其实一点不难。 和素兰连下数局,旁边就已经传出赵玉盘和赵福金时不时发出的可爱声音: “下格子里的,怪有趣的。” “不管横竖斜,五子连珠即为胜,的確不算费心神。” “噢噢,这招叫两头蛇,妙啊!” “駙马爷以退为进,暗暗连活棋子,倒是挺妙的。” 其实两名帝姬,同父异母,年龄不过相差几岁,內心的童趣仍在,说起话来挺活泼可爱的,活跃的氛围一下子就打开。 见她们也学得差不多,蔡修说道:“和素兰再下一局,我便给殿下们下下看吧。” 两名帝姬跃跃欲试。 蔡修见状,悠然一笑,神情从容,从始至终都是如此,完全就是一名想像中的才子形象,原本想要挑蔡修毛病的赵玉盘,见他偶尔的一笑,都不由微微失神,忘了挑他刺给他下马威的事。 想著,怎的我家那位不能这般呢。 几手过后,蔡修一子落下,看似隨意,却隱隱堵住了素兰一处可能的活路。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棋盘,忽然开口,声音清朗:“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棋盘纵横十九道,交叉三百六十一处,恰似人身经络穴位,星罗棋布。” 此时眾人也並未多想什么,赵玉盘也只是隨口说道:“駙马看来懂医术的样子,竟然说到人身经络穴位上。” “算不得懂,只是打个比方,”蔡修指尖轻点棋盘中央,“比如此乃『天元』,居中而制四方,如同人身『膻中』要穴,总领一身气机。” 而后,他手指滑向棋枰边角,“此处为角,易守难攻,如同手足末梢之『井穴』、『滎穴』,气血稍弱,却为根基。” 他又指著一处黑白交缠、局面复杂的区域,“再看此处,黑白纠缠,犬牙交错,如同胸腹之间臟腑盘踞,气机交匯之地,最是关键,一子错落,牵动全身!” 他侃侃而谈,將棋局走势与人体气血运行、经络流注一一对应,竟说得头头是道,听得赵玉盘和赵福金都微微怔住,连心思飘忽的王继先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先前五殿下的近侍素兰,因那里髮肤过盛,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束胸,导致呼吸不畅,胸闷难熬,直至咳血体虚。亦是此理了。” “素兰谢过駙马恩德,若无駙马替素兰解困,想必素兰也不敢和殿下提及自身之事。”蔡修提及此事,李素兰起身福了一礼,说著駙马爷替她“解困”的感激之话,然后余光瞟了一眼,发现他正戴著她之前身上的那条带…… 第41章 人身如棋,夫妻之道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41章 人身如棋,夫妻之道 蔡修淡淡看了赵玉盘一眼,含笑摇头:“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可没说什么。” 宋朝诸多礼制,不过是为了维护皇权,为了维护贵族的利益。 蔡修可不会蠢到刚成为駙马,作为皇亲国戚,就公然说宋朝礼制如何如何不对。 更何况,蔡修现在是很閒,但並不代表他閒得蛋疼。 而与此同时,赵玉盘露出讶异神色,因为这位未及弱冠的駙马,並没有想像中的不通事务。 蔡修不待赵玉盘多想,话锋一转,再落一子,“气血需通,经络需畅。若有束缚,如同这被围困的一子,气机阻滯,自然渐无活路。” “蔡駙马这人身如棋,涉猎医学,倒有几分意思,今日听闻,真让玉盘耳目一新。”赵玉盘如是说道。 蔡修迎著她的目光,坦然一笑,继续道:“下棋之道,讲究的是个『通』字。气通,则棋活;气滯,则棋死。夫妻相处之道,何尝不是如此?” 他声音温和下来,带著一种奇异的抚慰力量,“譬如臣与帝姬,初结连理,犹如此局初开,黑白分明,互不相让。此乃常情,如同人身阴阳,初始亦需磨合。 然则,棋局终究求的是个『和』字,是『通』字。 落子需有呼应,进退需有章法,看似对峙,实则唇齿相依。风痹之疾,在於气血不通;夫妻之谊,贵在心念相通。此『通』非朝夕之功,需假以时日,如同这棋局,一子一子,慢慢来,细细磨。” 他一边说著,一边又落下一子。 这一子,既非凌厉进攻,也非消极防守,而是落在李素兰先前布下的几颗黑子之间,巧妙地將它们串联起来,形成一个互相支撑、隱隱有“活三”之势的小堡垒。 赵福金看著那几颗因蔡修一子而瞬间“活”了的黑子,再看看蔡修坦然而温和的侧脸,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委屈和那根名为“跪拜礼”的尖刺,似乎被这番奇特的“棋喻”悄然磨钝了几分。 一丝极淡的暖意,混著窗外雨水的凉气,悄悄爬上心头。 赵玉盘看著棋盘上那因蔡修一子而焕发“生机”的黑棋,又看看妹妹眼中那微妙的变化,心头那点替妹妹敲打妹夫的火气,竟也在这“气血相通”、“慢慢磨合”的论调里消了大半。 她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目光却瞥向旁边——只见那王继先正痴痴望著李素兰的侧影,连棋盘风云变幻都浑然不觉。 “王医官,”赵玉盘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謔,“駙马这番『棋如人身』之论,可还入得了你这杏林高手的法眼?” 王继先猛地回神,对上赵玉盘洞悉一切的目光,又撞见李素兰飞快垂下的眼帘,一张清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连药箱带子都抓歪了,结结巴巴道:“駙……駙马爷……高论!高论!通……通则不痛,痛则不通,確……確是此理!” 王继先之所以痴迷,是因为李素兰已与宫中不同,没想到不束胸之后,身材是如此的诱人。 王继先本就在宫中相中李素兰,这时大有“我眼光果然不差”的自得感。 但没想到因此露出了这般窘態。 原本他还想帮助大长帝姬狠狠地抓一下蔡修的辫子的,他非常不服蔡修作为一个仅懂词曲的紈絝子弟,竟然能尚茂德帝姬赵福金。 他可是曾在宫中明里暗里就表达出对茂德帝姬赵福金的爱慕之意,亦是尝试过藉助三代皆为医官的优势,看看能否得官家和茂德帝姬青睞。 况且,蔡京六子懂的词曲,两曲一词,坊间亦盛传不可能是他所创,试问一个常年浸淫奇巧淫技的人,突然冒出两曲一词,那实在太匪夷所思。 “噗嗤——” 赵玉盘终於忍不住,以袖掩口,笑出了声。 这笑声打破了方才略显凝重的氛围。 赵福金看著王继先那窘迫的样子,再看看长姐难得的开怀,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竟小了许多。淅淅沥沥,敲打著芭蕉,如同轻柔的私语。 棋盘之上,黑白交织,气脉渐通,氛围活络。 而赵玉盘和赵福金渐渐发现,蔡修的言谈举止不卑不亢,温和儒雅,时而风趣侃侃。 赵玉盘见学得差不多了。 主动约战蔡修这个“王”。 蔡修也並不因为她是大长帝姬身份而故意让棋,次次大败赵玉盘。 见时机差不多,花想容又递了一块东西出来。 正是蔡修发明的肥皂。 蔡修一番介绍,让赵玉盘拿去让人洗脏衣服看看,然后说现在是试用阶段,若试用过后没什么问题,差不多了就开始卖出去。 赵玉盘把肥皂拿在手中一番端详,饶有兴趣地问道:“没想到蔡駙马平时忙碌,是发明了这等新奇事物,然后想要拿来卖钱,我倒要看看这东西的作用。” 赵福金亦觉得甚是好奇。 因为昨天蔡修就送了一块肥皂给素兰,素兰还特意说了这件事,说駙马想要把这种东西卖出去。 一名仅懂词曲、不通事务的皇家贵胄去经商,赵福金不免担忧,像长姐赵玉盘的駙马曾夤,不天天喊著经商吗? 可直到现在,每月正俸加上添支钱约百贯钱,愣是不知道经营到哪里去了。 听长姐说,那傢伙还欠人钱,帮他还了几次之后,长姐都气得不帮他还了。 商人重利轻別离,不见得因你是駙马就让你赚得盆满钵满,一点事务都不通的那將会栽跟头的。 但赵福金现在看来…… “若是成品好上一些,用来洗澡都不是问题,但现在技术不是很成熟,就免了。特別是像各位殿下这般的金枝玉叶,洗了可能会导致身体不好。” “这东西呢,还可以做香一点,但现在是打磨技术的时候,等技术成熟了会尝试推销新品。” “若有什么问题,殿下儘管反馈过来。” 这说话的口吻,倒真有几分商人模样。 赵福金亦是看得眨了眨眼。 可到得午饭之时,赵玉盘邀请一併就食,蔡修亦觉无所谓就欲坐下之时,赵福金有的东西越想越气,向蔡修微笑道:“蔡駙马风痹,吃不惯我们想吃的东西,还是让他回去罢。” 蔡修还想借午饭再和赵玉盘熟络熟络,打通一下肥皂往皇家里卖的渠道呢。 想不明白赵福金又下逐客令。 赵玉盘说了几句话想要挽留一下。 赵福金仍旧微笑著给蔡修找个由头离开,但见她微微鼓著嘴,有点生气的模样。 赵玉盘亦是云里雾里。 没办法,就任由这位有趣的駙马回去了。 素兰见状,事后问及赵福金。 赵福金哼哼道:“他送你肥皂,送长姐肥皂,为何就不送我肥皂,送你肥皂是为了试验成果,送长姐肥皂可能是想打通皇家那边的渠道,这两样东西我都做得到,为什么就不送我?” 原来如此,素兰嘴角不经意间扬起一抹老怀欣慰般的笑意,然后好好地安慰一番主子。 第42章 长帝姬回,商才亦才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42章 长帝姬回,商才亦才 大长帝姬赵玉盘待到第二天的早上,等大雨稍停一阵,就返回府上了。 对於赵福金当天因何事生气,赵玉盘亦问其缘由,但五姐儿转移话题不欲述说,赵玉盘也不宜过问。 本来赵玉盘还想趁此机会敲打蔡駙马一番。 可蔡駙马那次“棋喻”之语尤在耳边:“夫妻相处之道,需一子一子,慢慢来,细细磨。” 便这般,赵玉盘放过了蔡修。 也不再多管他们家事了。 偶尔拿起肥皂端详,回忆起蔡駙马的谈笑,赵玉盘都不由喃喃自语:“有趣,有趣。” 这次去茂德帝姬府一趟,赵玉盘若有所悟,刚回到府上,她便温和地问侍女:“曾駙马呢,今晚喊他过来吃饭吧。” “噢,算了,他这些日子被本主软禁在駙马別院,应该是有些怨气的,本殿下且去看看吧。” 赵玉盘沉吟片刻,又向身旁侍女道:“听闻他拜访过蔡駙马好几次,该是借了钱的,欠蔡駙马的钱,不宜拖著,本殿下帮他还清,你且去取钱差人送到蔡駙马处。” 说罢,赵玉盘不待歇息,就去到駙马別院。 心里也想著如何让这曾駙马像蔡駙马那般出息一些,不至於整天气人。 正想间,赵玉盘撑伞亲临曾駙马的別院。 说起来,许久没亲临他这院子了。 就算每次去,也是怀著满肚子的气。 像这般下著雨,还有好心情,赵玉盘自问也是头一遭。 但令赵玉盘尤为奇怪的是,駙马別院竟然没有一个侍女在这外边候著,即便是下大雨,那也有侍女站在廊道上隨时听候差遣。 心中疑惑间,赵玉盘径直走去主院,亦即曾駙马居住的地方,旋即整个人的心沉了下去,脸色亦渐渐变得阴沉可怕。 “嘿嘿嘿,小娘子们,別跑啊。” “待本駙马抓到你们,要你们好看。” “莫要害怕,莫要躲藏,本駙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经本駙马掐指一算,这雨好歹也得下个三四天,那母大虫怕是要待在茂德帝姬府上三四天,哎嘿嘿嘿……暂伴月將影,行乐须及春啊小娘子们。” 房间內,传出曾駙马贱兮兮的淫笑声。 吱呀一声打开门,赵玉盘板著脸,静静佇立门口。 一眾侍女顿时噤若寒蝉。 赵玉盘挥了挥手。 一眾侍女如蒙大赦般撤了出去。 “你们是我的心,我的肝,我的宝贝甜蜜饯儿,没有你们,我的生活就像大婚时喝下的合卺酒,苦到现在。真真是別是一番滋味在心头啊。” 曾夤曾駙马摸索间,一把抓住了赵玉盘的手臂。 “哎,本駙马抓住你了,小娘子,嘿嘿嘿,且让本駙马用嘴亲掉你脸上的汗珠。” 曾夤话音刚落,那银剑的嘴脸就作势吻上赵玉盘精致的脸蛋。 “好一个腌臢泼才,且看!且看!且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德行。”赵玉盘气得胸口起伏不断,恼怒不已道。 曾夤大惊,连忙摘下蒙眼巾带,咚的一声跪在赵玉盘脚下,抓住赵玉盘的裙裤,声情並茂道:“哎呀,我的殿下啊,微臣招来侍女,还不是为了商量商量如何给殿下一个惊喜吗?你看! 这是我差侍女买来的鐲子,虽算不得贵,但其样式精致好看,在外头可算独一份,恰似你在我心中的地位,独一份的。 “自微臣认识殿下,难道殿下还不知道,只有对你才一片真心吗?” 赵玉盘抓起曾夤送来的鐲子,气得咬牙切齿:“这是本殿下送一名有功侍女的鐲子,那侍女前几日不见,还哭了一场,原是你这贼人偷了,好一个独一份啊。” 言罢,赵玉盘一脚踹开曾夤,转身欲走。 后边的曾夤连忙爬起,抱住赵玉盘的大腿,说道:“你不可走,绝不可走,本駙马想你久矣,因为软禁没办法出去挑鐲子,寧愿做个贼人都想给你个惊喜,殿下真是冤枉死本駙马的一片苦心。” 被曾夤抱住大腿,赵玉盘又羞又恼:“泼皮无赖,撒开,撒开。” 曾夤抱紧赵玉盘大腿,脑袋蹭了蹭,嚶嚶哼唧:“就不撒,就不撒,我就不撒,我不许我的小甜甜误会了我的一片真情和苦心。” 赵玉盘冷哼:“刚才还叫我母大虫,现在叫我小甜甜,给我滚一边去。” 说完一把扯开曾駙马。 曾夤痛嚎锤地:“哎呀,真是冤枉啊,一山不能藏二虎,微臣甘愿当大虫御下之狗,尽心伺候,忠心耿耿,不料殿下不明微臣一番真情。” “唉呀,你真真烦人,烦死啦!”赵玉盘跺了跺脚,懒得理他,转身欲走,但忽然想到什么,突然静下来道,“曾駙马。” 曾夤立即嗅到缓和下来的氛围,屁顛屁顛堆著笑脸跑过去:“我的宝贝甜蜜饯儿,我的小甜甜,有何吩咐啊?” 赵玉盘说道:“你欠蔡駙马的钱,本殿下已经帮你还了。” 曾夤一脸肉疼:“那钱没必要还啊,或者你给本駙马还更佳。” 赵玉盘微微侧身,质问道:“你以为蔡駙马未及弱冠,不通事务,烂好人一个?” 曾夤惊疑:“不是吗?” 赵玉盘摇头一笑,旋即冷睨了曾夤一眼说道:“这几天,本殿下观他无论气度亦或谈吐,都不似官家所说,兴许是官家面前露了怯,所以官家才有那般说法。人家是真打算经商,那天还推荐一种可以清洁的新奇事物,你平日无所事事,倒不如多去拜访学习。 既然从不了政,从不了军,便去从一从商,於我们这样的人而言,商才也是才,那次去燕王(赵俁,宋徽宗赵佶之弟)雅聚难道还不明白?单单以为我们这些受官家恩泽的皇亲国戚比的是文采吗,除此之外,比的还有钱財,还有商才。” “商才亦才,有商才就有钱財,有钱財也可有文采,在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面前才可有光彩。” “曾駙马,你到底懂还是不懂?” 曾夤一拍大腿:“哎呀,所以嘛,本駙马先前经商,不就为了这吗?辛辛苦苦逢场作戏不也为了这吗? 所以啊,殿下,再拿百贯给本駙马,让本駙马去矾楼,啊不是,是去蔡駙马那里好好交流交流。” 赵玉盘斜睨了他一眼,看到曾夤那般儿戏的嘴脸,不禁咬牙切齿,然后转身便走。 “我的小甜甜?”曾夤欲追。 “来人啊,让曾駙马罚抄臣轨,抄到本殿下满意为止。”赵玉盘恨恨道。 第43章 雨后汴京,茶坊探听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43章 雨后汴京,茶坊探听 连续三天的暴雨过后,汴京城各色遮顶瓦片被冲刷得一尘不染,特別是駙马別院马行街对面的延福宫和旁边万岁山上新建的建筑,隱隱透出一种诡异的富丽。 虽然天色还是蒙蒙亮,可站在駙马別院的阁楼上,就能眺望到这样鲜艷得诡异的富丽建筑。 自被蔡府软禁开始,直到如今大婚,好像就没怎么自由地行走在大街上,感觉比以前的宅男生活还要宅。 大雨过后,清晨该是透出清凉。 所有的景象应是焕然一新。 蔡修想要出去透透气,於是也没事先通传帝姬府那边,直接就带上杨沂中作护卫,从駙马別院的大门小跑了出去。 蔡修想要作一作晨跑。 杨沂中甚是惊慌:“駙马爷,就我一人?” 蔡修疑惑:“怎么?你不行?” 正常来说,宗室外戚,特別是駙马,出门护卫哪有少的,如今就自己一人,杨沂中既惊又喜。 惊的是,就自己一人。 喜的是,蔡駙马选择了自己一人。 听蔡駙马这般问法,杨沂中在呼延通面前不自禁地嘴角微扬,然后立刻躬身拱手:“沂中定然能行。” 呼延通愤懣,怒目看向杨沂中。 听罢,蔡修点点头,与杨沂中一般,穿著一身劲装,压了压腿,扭了扭腰之后,便小跑了出去,完全没有作为駙马的得体装束。 杨沂中微微一惊,駙马別院与他们穿成这样,素兰姐就已经颇有微词了,若就这般跑了出去,帝姬府那边可能会有话要说。 但想到蔡修这般平民打扮,不难被不熟悉的人认出身份,更容易保护,杨沂中便也咬了咬牙,不说什么,腰间配著短棍,赶紧跟上蔡修的步伐。 可跑出去之后,蔡修渐渐后悔这次晨跑了。 连天暴雨初歇,汴京內城如从浊浪里捞出。 御街青砖地处处水洼,倒映著歪斜的屋影,水面浮著断枝、破筐並翻肚的鱼尸。 御沟早已漫溢,黑黄泥汤裹著烂菜叶漫过石阶,在潘楼街角积成污潭,散发腐草与鱼腥的闷浊气味。 守卒赤脚蹚过街心,腰间蹀躞带掛著水藻。 漕渠方向传来沉闷的轰响,那是洪水冲刷龙津桥墩的呜咽。露车陷在泥里,辕马不安地踏著蹄,车厢渗出混著胭脂的粉红污水——昨夜西水门绸缎铺的劫余。 潘楼街市一片狼藉。 胡商蹲在湿漉漉的香料囊上,肉桂与胡椒被水汽蒸腾出刺鼻的辛烈。汤饼铺陶甑倾翻,未煮透的面片粘在泥地上,引来群雀爭啄。铁匠铺炉膛冷透,水流正从淬火池倒灌进屋,浮起一层锈红的沫子。 宫墙根青苔吸饱了水,碧得发黑。赶早的吏员拎著袍角涉水。忽见几个乞丐从污水中捞出半扇猪肉,血水在浑浊水面绽开红云。 停歇时,蔡修抬头看看矾楼,那朱漆栏杆竟然掛著几缕大风颳起的破布条,金雀旗湿淋淋垂落。 天光刺破云层时,满城水洼忽成亿万碎镜。阳光炙烤著湿墙蒸腾的土腥气,混著死鱼味直衝鼻腔。 蔡修大皱眉头。 “大官人,还要跑吗?”杨沂中微微粗喘道。 为免蔡修被人直接认出,杨沂中改称“駙马爷”为“大官人”,叫駙马爷屈指可数,被称呼为大官人的,在汴京城內可就多了去了。 对於杨沂中的改称,蔡修微愕一般看了杨沂中一阵,然后赏识性地点点头。 杨沂中知晓蔡修懂得自己改称“駙马爷”和“大官人”的机智与奥妙,內心是颇为欣喜。 “不跑了,这汴京城四处一股腥臭味,实在难闻,”蔡修往適才跑过的一间人特別多的茶坊里走去,“肚子饿了,去那里吃些早点吧。” 蔡修之所以选茶坊,是因为茶坊相当於广东地区那边的茶楼,是宋朝专门提供精致早点的较为高档场所,属於中產阶级们来往的地方。 蔡修一来好奇,二来八卦。 平日吃瓜汴京城內的事,要么从邸报上看看,要么是从接触的人嘴里说出。 而从邸报上看到的,基本上都是记录国家大事的,而这些国家大事也都是喜事,主打的一个报喜不报忧,以示岳父大人英明神武。 所以大多邸报翻几翻,蔡修便扔到一边。 倒是从侍女,从护院们那里八卦到不少事儿。 从帝姬贴身侍女李素兰那里,能知晓天家宗室之间的一些关係,然后从中可以吃到不小的瓜,比如东宫赵桓和三大王赵楷明爭暗斗;比如荣德帝姬赵金奴特別强势,特別要强;又比如赵福金曾经被赵金奴气哭等等。 从李素兰那里吃到的瓜,倒是颇为有趣。 而从护卫们的人云亦云中,倒是能多多少少知晓汴京城中的大事和趣事,但那可能已是隔了好几天的了,因为只有和他们晨练的时候,才能从他们口中得悉。 要想八卦到最新的瓜,就亲自去这样的茶坊。 蔡修踏入茶坊,找了个角落坐下。 外边景象有点狼藉,但一点不阻碍茶坊中的往来络绎。 里边聚集著的群体,主要是文人雅士、进出汴京买卖的商人和其他清閒的中產阶层,有的清閒品茶,有的搭桌交流,有的高谈阔论,有的甚至已是爭论不休,声音林林总总,不绝於耳。 这时杨沂中小声说道:“大官人,这间贝才双得茶坊,听闻大东家是燕王爷(赵俁)。” “那你知道这间茶坊的特色早点吧?”蔡修问。 “知道的,种类挺丰富。”杨沂中说道。 “我想吃牛腩面,给我来碗牛腩面,其他的你来点,点多五样,能刚好吃饱便可。”蔡修说罢,已经看向別处。 须臾,蔡修发现杨沂中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一脸为难之色。 蔡修问:“怎么了?” 杨沂中苦笑道:“大官人,杀牛是重罪,真要杀牛,也要到官府备案,呃……需要吗?” “那不需要了,你帮我隨便点,能让我吃饱就行。”蔡修有选择困难症,让杨沂中帮忙隨便点。 而蔡修想了一下,也笼统地总结了没有牛腩面的主要原因:第一,大宋马匹少,牛除了农耕,还需要用来运输;第二,掛名岳父现在信道,牛乃道祖坐骑,故而不得杀。 正此时,桌旁有人提到了自己的瓜。 第44章 三儒雅聚,直面风评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44章 三儒雅聚,直面风评 “这蔡駙马,真不是个东西,明明已尚茂德帝姬,却又遣护卫守张大家安全。” “不用瞧了,那是想將之当作未来妾室。” “你以为当駙马府的妾很简单?就算当了又如何?难免糟蹋。倒不如放开张大家,让我等给予张大家幸福。” “我等,且作个《相见欢》,作个《知否知否》的曲儿再说吧。” “免不了是大晟府的江汉江大家替他创作。” “嘿,看,那不就是江汉江大家吗?德明,你且去问问试试看。” 有这番谈话的,是蔡修身侧那一桌的三名年轻人,年纪也就比蔡修大一点点的样子。 其中两名,一名儒雅小將军形象,身姿挺拔,精壮英武,颇为儒雅健谈; 另外一名,则是妥妥的狂生形象,其相貌鬚眉极美,便是他唤作德明,也是他谈吐极其厉害,讽刺蔡修质疑蔡修的也是他。 期间听到他们这般言论,杨沂中攥紧拳头,脸色阴沉地瞪了过去,隨时留意蔡修吩咐。 蔡修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 杨沂中这才忍著心中不快,给蔡駙马点吃的。 “彦修,勿要唆使德明这般做,扰了江大家雅致可不好,有关蔡駙马的事情诸多蹊蹺,暂时不是你我等人能够纠清的。”说这般稳重之语的,却是第三名年轻人,他背对蔡修,语声故意压低,也希望以这等姿態警示那名唤作德明的翩翩美男子勿要衝动。 蔡修还颇为欣赏这背对之人的慎重。 继续听罢,便不免摇头,拿起点来的一盏煎茶品尝起来。 “我欧阳澈怕甚!德远,你不也说了吗,就因他的曲儿不合规矩,打破平仄,很可能害得词曲走上一条不合道理的不归路,”欧阳澈言罢,倏地起身,正义凛然道,“也害得张大家落入到这等泥沼之中,良人难觅,想必最后被迫作为那蔡駙马的妾罢。” “我且好好问问江大家,那两首曲,是怎么一回事?究竟是不是出自他们大晟府的。” 欧阳澈言毕,就要起身。 直到此时,听到他喊出自己名字,蔡修瞬间恍然。 欧阳澈,蔡修知道啊。 歷史上,是靖康之时那个徒步到达南京,伏闕上书,力言李纲不能罢相,黄潜善、汪伯彦、张浚等主和派不可重用,並请御驾亲征,以迎二帝的欧阳澈。 因他言辞激切,遭佞臣黄潜善等诬指为“语涉宫禁”。高宗震怒,將他与太学生陈东一起斩首,才年仅三十岁。 他曾说:“臣非不知而敢抗言,愿以身而安天下。” 最终果如其言。 现在看他性情,其未来模样可见一斑了。 “张浚张德远,你今年既登进士第,已是天子门生,既然习荆公新学,更应务实求真,勿要辜负殿试面圣。这般胆小怕事,以后能做何大事。”欧阳澈见张浚阻拦,有些恼道。 张浚拍了拍欧阳澈的手,神情依旧淡定道:“不好意思,我信奉洛学。” 嗯? 欧阳澈顿时一愣一愣的。 而此时,蔡修又惊到了。 登进士第的张浚张德远,那应该是名臣三点水那个“浚”,而不是“名將”单人旁的“俊”了。 张浚自南渡之初,即以从龙功臣的身份,一度深得高宗、孝宗信任,被称为“中兴之佐”。 他一生虽屡次起落,但两度执政,出將入相,与南宋初年的许多重大政治事件息息相关。 时人及后世围绕其个人性格及建立事功,给出了截然不同的评价:誉之者赞为“身兼文武之全才”,“中兴以来,一人而已”;批评者则指出他託名恢復,大言误国,忌贤害能,志大才疏,“无功可言而罪不胜书”。 堪称南宋最具爭议的人物之一。 蔡修带著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们。 这时,那个叫做彦修的年轻人喝了口茶,喊道:“行了,別嚷嚷了,江汉江大家离开了。” “彦修,你快去拦住他。”欧阳澈急。 张浚瞪了那叫彦修的年轻人一眼。 那叫彦修的年轻人耸了耸肩。 “刘子羽刘彦修,你不是也想问个究竟吗?你弟弟刘子翬可是喜欢张大家的。”欧阳澈忿忿不平道。 “坐下,德明,”张浚是有些恼了,“我问你,多少人喜欢张七七张大家?难道自张大家因蔡駙马词曲声名鹊起,就没人问过江大家和张大家吗?为什么直到现在江汉江大家都没有明朗答覆。” 欧阳澈没有依言坐下,犟得要命,反而嗤笑:“肯定是如你这般怕事。” 张浚强忍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江汉江大家不言明是否为其所作,我大胆猜测,就是让我等不明之人继续议论。” 欧阳澈皱眉:“他这般做法,意欲何为?” 张浚对道:“大晟府难有官家满意作品,已被评为冗余,凡冗余的东西,你觉得会怎样?” 欧阳澈不由深思起来,然后终於坐下,深品一口茶,恨恨道:“真是可恨,故意將张大家推到风口浪尖,那这曲……” 欧阳澈瞥向张浚,站起来先拱手作揖道:“適才是我鲁莽了,言辞衝撞了德远兄。” 张浚连忙托起:“快坐快坐,你我志趣相投,处事不同常有爭辩有何问题?” 欧阳澈顿时爽朗大笑,也不客气,坐下泯了一口茶道:“不愧是登进士第的人。” 旋即又悄悄凑近张浚追问:“那两首曲儿,到底是不是蔡駙马所作?” 张浚认真道:“我是这么推断的,江大家为让大晟府振兴,故意將这些所谓仙音给了蔡駙马,让蔡駙马冒险传唱。你也是知道,蔡駙马諢名是怎么来的吧。” 欧阳澈点点头:“嗯嗯,六寸郎君,试验嫪毐之举所得,这蔡駙马,多少有点痴傻,选此人正合適,若是如此,也怪不得这蔡駙马,其竟然能尚帝姬,也实在是匪夷所思。” 刘子羽低声苦笑道:“有什么匪夷所思的,他爹是谁,听人说,他都自称他爹是蔡京了。” 蔡修不禁感嘆,真是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虽因此免了些莫须有的“罪责”,但却落得个“痴傻”之名。 第45章 汴河泛滥,呼延领罚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45章 汴河泛滥,呼延领罚 “俺刚刚从东水门那边过来,直娘贼,那里淹得实在厉害,汴河泛滥,连带蔡河,將外城东南一带淹了一大片。” 一名商人匆匆走了进来,下身泥浆衣裤拖曳,散发一阵淡淡的腥臭味,像是拉了一裤子而来,他一进来,就直骂娘。 “你才知道?”有人戏謔。 “俺要知道,还至於涉水吗,肯定绕道而行,都搞到俺车軲轆都陷泥里了,要不是货急,俺才懒得赶这一趟,也不愿来此腌臢了你们。”那名商人如是说罢,便即对角落里的另一名商人拱手,“东家,货到了。” 话头一起,这欧阳澈悲悯摇头:“大雨第二天,俺就冒雨过去那边看了一眼,汴京城东南那一块,汴河蔡河洪水夹击,是真的淹了一大片,多户民房被洪水衝垮,流民四起。但是啊……” 欧阳澈忽然抬头看向身配短棍的杨沂中,嗤笑道:“汴京城里的禁军,竟然忙著在这里吃点心。” 杨沂中抬头凌厉地对上欧阳澈的双目。 欧阳澈颇感不自在,低眉抿了一口煎茶。 “已经有人上书諫言了,这几日应是会有所处理。”张浚隨即说道。 “还这几日才可?俺且敢冒雨视察,都水监那边却不敢了?然后还拖拖拉拉搞到现在,要真为百姓著想,別说雨停了才处理,便是冒著大雨,也要有所施为。”欧阳澈如是道。 说罢,欧阳澈又起身。 刘子羽忙问:“你且顾著说话,早点都没吃一些,你是要去作甚?” 欧阳澈嗤笑:“你家里出事了,你吃得下,坐得下吗?反正俺是坐不下,吃不下,且去那边看看,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 说罢,便是率先出去。 “哎,哎,哎,这早点上来了,”刘子羽忙喊,发现张浚也起身,“你又作甚?” 张浚拱手道:“同去!” 说罢,便也走了。 刘子羽傻眼了:“你不是说將要调山南府士曹参军,想请俺们吃一顿吗?” 张浚已经走了出去。 刘子羽呆愣片刻,將桌上摆著的早点全扫到怀里,然后急急喊来茶博士:“付帐,没上的不用上了。” 付帐罢,刘子羽跑出了茶坊。 这时,蔡修临窗而望,忽然发现花想容跑到街上寻找著什么。 小姑娘慌慌张张的样子,蔡修临窗招了招手。 花想容跑了上来,蔡修食指搭在唇边,示意花想容不要乱喊人。 花想容会意,侍立在蔡修身边,在耳边私语道:“駙马爷,早上只带杨护卫出门,又不事先通传,殿下知道,派駙马別院的所有人找你呢。” 蔡修乾咳几声,吃了一些后,命茶坊里的人打包,然后回府。 素兰已经候在门外。 蔡修冲她招了招手。 素兰只是淡淡地看向蔡修,微微福了一礼,看来也是不喜的。 而此时的杨沂中,冷汗直冒。 虽然这名帝姬的贴身近侍平日不动怒气,但她的端庄得体的言行谈吐总能无形给整个駙马別院以巨大压力。 素兰缓缓道:“駙马爷乃千金之躯,皇亲贵胄,怎可仅带一名护卫便隨意出门。駙马爷可能不知,最近汴河泛滥,流民剧增,最易滋生贼匪盗寇,駙马爷若有差池,可能会害了担心你的人,也会害了无辜的下人。” 说话间,素兰瞥了蔡駙马身后的杨沂中和花想容一眼。 杨沂中和花想容像个犯错的小孩子般,低头不敢相望。 蔡修摆手一笑,说道:“本駙马没事便好,你们多虑了,只是外头晨跑一阵,並无大碍,休要胡乱怪罪。” 素兰深吸一口气:“殿下是担心你的,特地把帝姬府的护卫也派出去一部分,为了不上报给官家,殿下和大管家周旋中。” 蔡修苦笑:“太过小题大做了,以后本駙马天天晨跑,你们岂不是天天提心弔胆的?” 见蔡修无所谓的样子,李素兰跺了跺脚,有些急了:“駙马爷,你好歹带多几个,万一遇什么事,还能有一人跑回来说与俺们听,俺们或许还能帮上忙,可仅杨护卫一人,怎可这般。” 蔡修思忖片刻,认真点头:“有道理,那这次算俺疏忽了。” 蔡修拱了拱手。 素兰微微一愕,然后舒了一口气:“好吧,没事就好,望駙马爷到殿下那里请个安。” 这时,呼延通像头牛一样远远跑了过来,看到蔡修是大喜失色:“駙马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然后虎目一瞪杨沂中:“杨沂中这鸟人贪功自大,考虑不周,一人独守駙马爷,小的恳请素兰姐让帝姬殿下杖责杨沂中这廝十下。” 杨沂中瞪向呼延通。 李素兰看这呼延通竟隱隱有些兴奋的模样,不禁皱眉:“呼延护卫,那你为何不考虑周到?” 呼延通旋即道:“小的愿与杨护卫同责。” 杨沂中见状,赶紧请罪:“小人有过,愿领罚。” 须臾片刻。 駙马別院,两条长条凳子上,呼延通和杨沂中各自趴在上边挨板子。 呼延通被打了,竟咧嘴看向旁边的杨沂中,每打一板子,就“嗷”的一声,然后哈哈地冲杨沂中怪笑,那兴奋模样,护卫们都怀疑他得了奖赏而不是惩罚。 而杨沂中,把头歪到一边,懒得去理这傻子。 可心里还是不爽的,打小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受罪被打,但现在就是抿著嘴,忍著痛。 因为杨沂中知道,若自己怒了,或者喊痛了,这呼延傻子恐怕会更乐呵。 蔡修看向李素兰,笑道:“这事应该可以过去了吧。” 李素兰福了一礼:“奴婢希望駙马爷莫要怪罪,殿下本来也没想罚駙马爷的两名护卫都头,只是既然呼延护卫提出,觉得打打也是好的。” 蔡修看向呼延通,亦是一阵无语。 可心里又有点欣慰,毕竟这小子竟然会耍这些古怪手段,看来算不得笨。 但手段並不高明,竟然把自己都搭进去。 这时,李素兰道:“因为汴河泛滥成灾,殿下向官家提出过去賑济,下午就过去,希望駙马爷也一併同往。” 蔡修微讶,而后讚许道:“也真不愧是茂德帝姬了。” 第46章 夫妻賑济,安心护卫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46章 夫妻賑济,安心护卫 茂德帝姬府駙马別院。 四行五列队伍站在精武院中,听著蔡駙马临时召开的紧急会议。 因为下午即將要去賑济灾害。 整个精武院的护院以现代军队站军姿的標准齐整肃立,他们静心聆听,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因为杨沂中和呼延通两名都头以同样標准的军姿站立,一丝不苟地盯著他们, 院子里开始迴荡起蔡駙马的声音: “下午我们就要去賑济灾民,首先,你们要明白,你们身为本駙马的护卫,身为茂德帝姬府的一部分,你们代表的是什么?” 蔡修双手背在身后,语声一顿,给他们几秒思考的空间,目光冷冽地扫视眾人。 无人吭声。 於是蔡駙马爷继续道: “你们代表的是茂德帝姬的顏面,代表的是我的顏面,而你们所做的事情,代表我们的意思。” 蔡駙马微顿,又继续道:“而我们的意思,就是想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地帮助受灾的乡亲父老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心的就用心,总有你们帮得上的时候。” “他们有的可能被水衝掉了钱財,被水掩掉了房屋,甚至有的被水冲走了家人,他们可能有怨气,他们可能会愤怒,他们也有可能会打人。” “那我们怎么办?” “如果他们看到你在认认真真地帮助乡亲父老们,他们会对你有怨气吗?他们会对你有愤怒吗?他们会打你吗?” “若真的有,乡亲父老会帮助你们,府衙也会帮助你们,还有本駙马以及帝姬府也绝对会帮助你们。” “来吧,同志们,啊不是,本駙马的护卫们,让我们做一些对人民老百姓有益的事儿,让他们都看到,现在我的护卫们都是人民的子弟兵。” 乡亲父老们? 人民子弟兵? 一些新奇且细推之下合理的词语冒了出来,冲刷底下护卫们对於护卫这个职业的认知。 “你们做的事,人民老百姓不会忘,本駙马以及帝姬府都不会忘。” “好了,本駙马话就这么多,中午饭加餐,你们吃饱一点,下午可能会很辛苦,散了吧。” 蔡駙马爷这般慷慨激昂的演讲,引得身旁的小圆脸花想容一副小迷妹般满脸崇拜的样子。 蔡修一开始其实还想搞一套类似传销的话语,喊出一点气势来,但想想还是算了,做这些东西不是喊出气势来就行的。 他希望这些未来能够保护他渡过靖康之耻的护卫能够潜移默化地吸纳到他的一些观念,然后理解並护卫他的思想观念。 只有这样,才能同搭一条船,才能够在未来的钢铁洪流中渡过难关,跑过赵构,率先抵挡赵构到达不了的彼岸…… 蔡修吃过饭后,歇息一番。 等帝姬府那边过来打声招呼,蔡修才坐上马车,隨赵福金前边那辆马车一路行至朝阳门城门外。 朝阳门属於汴京城外城东南方向的一座城门,临近灾害地区,亦是外城內流民聚集最多的地方。 一路上,蔡修掀开帘子张望,但並没看到有多少流民,心想这次汴河泛滥应该对百姓们的影响並不大。 但等出了內城,蔡修知道,刚才的想法彻底错了。 因为朝廷知道这次汴河泛滥颇为严重,流民四起,以免秩序混乱,影响到汴京內城。 所以朝廷的人增派军卒把守各个城门,禁止流民们涌入扰乱城內的秩序。 走出內城墙,已可渐渐察觉四周景象比之早上的晨跑时的內城更为糟糕,即將到达朝阳门时,已有许多流民拥挤此地。 朝廷派出精锐的禁军开道,管控流民。 同时,为了保护皇家贵胄们的安全。 这次賑济,是在朝阳门內。 賑济的皇家贵胄不仅仅有赵福金,还有其余三位已嫁的帝姬及其駙马,还有皇太子赵桓和三大王赵楷,共分作六个賑济点。 这般分点,大概是为了让流民们更快拿到钱粮。 而这些賑济点,早早就设好了。 而流民,也早早的,就排好了长长的队伍。 蔡修再次见到了赵玉盘和他的哈巴狗駙马曾夤。 那“曾银剑”还雀跃地朝蔡修招了招手,高声喊叫:“嘿,嘿,蔡駙马,你也来啦。” 蔡修装作看向別处,懒得鸟他。 这种场合,不是雅集。 而赵玉盘也立刻踹了曾駙马一脚腿根,止住了曾駙马这般不合时宜的行为。 賑济灾害的钱粮,是从朝廷內剥下来的。 蔡修不知道这一层一层拨下来,进到百姓口袋的到底有多少,但不管朝廷再怎么做,蔡修心想关我鸟事。 蔡修只是觉得做好自己就罢了。 茂德帝姬府的賑济点安排到靠近朝阳门门內的近侧。 蔡修隨赵福金这名二八少妇站在了派发粮米的高台上,等宣詔官宣詔完毕。 而令人眼前一亮的是,蔡修那由杨沂中和呼延通带队的两支小队,动作竟然整齐一致的小跑入场,最后排成二四五六梯形肃立在蔡修身后。 这群护卫身配腰刀,除了杨沂中和呼延通的著装顏色不同,他们著装制式基本一致,令不少百姓讶异的是,有流民在他们入场时,留意到他们身后竟然特意写上“为民服务”四个大字。 因为这四个大字新写的,所以尤为显眼。 他们肃立蔡駙马身后,目视前方,精神抖擞,和那些呼呼喝喝懒懒散散站立的其他禁军其他护卫完全不同。 竟然隱隱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或者说,这些人,就是来认真做事的感觉。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 杨沂中和呼延通忽然觉得,自己是全场最拉风的崽。 这对夫妻头一次一併共事。 蔡修好几次看向赵福金,可赵福金全程理也不理他。 当然,派发粮米的工作,身为皇家贵胄,是可以作作样子的,蔡修派发没几下,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说腿有风痹,本不宜站立。 这理由说得朝廷派来的类似於监察工作的官员,都不由拍起了蔡駙马爷的一阵响屁,说蔡駙马辛苦了,蔡駙马身有风痹都来賑济灾民,他们必定感谢此恩。 蔡修坐在那里,忽然觉得派发得有点慢。 听闻每个点派发的粮米都是固定数目,只要你將之全部派完,你就可以走了。 这个点派发粮米,暂时只有蔡修和赵福金刚才派发的两条队伍,而蔡修藉故离开后,交给了花想容去派。 后边一看,一个豆蔻之龄的可爱少女,另一个是二八年华的绝妙少妇,他们派米的背影略有一番迷人的风采。 不过欣赏归欣赏,四周闷热潮湿,腥臭味难闻,让人不太適应。 想到皇室可能装装样子,蔡修更不想待了。 到得此时,有流民晕倒在排起的长龙中。 禁军士卒赶紧扶到一旁,蔡修见状,也是乾脆,再弄多一列。 第47章 妇人中暍,五列派粮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47章 妇人中暍,五列派粮 这对夫妻头一次共事。 蔡修好几次看向赵福金,可赵福金全程理也不理他。 当然,派发粮米的工作,身为皇家贵胄,是可以作作样子的,蔡修派发没几下,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说腿有风痹,本不宜站立。 这理由说得朝廷派来的类似於监察工作的官员,都不由拍起了蔡駙马爷的一阵响屁,说蔡駙马辛苦了,蔡駙马身有风痹都来賑济灾民,他们必定感谢此恩。 蔡修坐在那里,忽然觉得派发得有点慢。 这个点派发粮米,暂时只有蔡修和赵福金刚才派发的两条队伍,而蔡修藉故离开后,交给了花想容去派。 后边一看,一个豆蔻之龄的可爱少女,另一个是二八年华的绝妙少妇,他们派米的背影略有一番迷人的风采。 不过欣赏归欣赏,四周闷热潮湿,还隱隱散发出腥臭味,让人不太適应。 而蔡修打量放在身后,由禁军把守的一百石粮米,同时再看看底下排队的一大群流民,他不禁想:若是米不够派会怎样? 忽然看向掛名岳父的两个儿子,蔡修顿时摇头失笑。 最后的烂摊子,可能会由这两个人来收拾。 毕竟他们比其他人多出两倍的米。 而这等消息,就只有他们这些皇家贵胄之间知道而已。 想到皇室可能只是装装样子,蔡修更不想待了。 到得此时,有流民晕倒在排起的长龙中。 禁军士卒皱了皱眉,然后赶紧將那名晕倒的妇人扶到一旁,蔡修见状,让禁军士卒將她抬过来,蔡修略微打量这名妇人的样子,就知道应是中暑了。 流民们可不像他们那般吃完中午饭才来。 他们为了能够早早地拿到米粮,可能在早上得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走来排队。 正值盛夏之时,烈日当头,这大中午的排队到现在,岂有不中暑的道理。 李素兰亦是走了过来,蹲下探身一瞧,便是道:“中暍了,可现在,”李素兰抬头望了望人底下人头涌涌的状况,“不知哪里找来藿香正气散之类的药。” 中暍就是中暑的意思。 蔡修哪里管什么藿香正气散,命人將妇人抬到后边阴凉之地,让不要那么多人围观,接著遣人到附近找点盐,去配点淡盐水,然后掐其人中。 这妇人中暑没那么厉害,不一会儿,她便醒了过来,慌忙抓住蔡修的衣裳,满脸煞白地急语:“粮米呢,粮米呢,粮米派完了吗?我孩子饿得要命,我的粮米呢?” 杨沂中就要上前。 蔡修伸手止住,向杨沂中说道:“拿两袋子米给她。” 杨沂中照办。 而不多时,配好的盐水拿来,蔡修令妇人喝下去,且在阴凉之地歇息歇息。 李素兰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暗暗称奇。 不仅仅是李素兰,身旁不少围观的禁军都头和在此监察賑济任务的官员,见蔡駙马这般轻巧便救了中暍之人,都不由得多看一眼。 那妇人晃过神时,立马跪拜蔡駙马:“多谢大夫救奴家一命,多谢,多谢。” 妇人就要叩头。 蔡修连忙扶起,两小袋米也拿过来。 蔡修掂量掂量,便递到妇人手上:“这是你想要的米,且回去歇息,勿要再暴晒。” 妇人拿到两袋米,感激涕零:“多谢大夫恩情,多谢,多谢。” 李素兰赶紧出声提醒妇人:“这是蔡駙马爷,莫要喊错了。” 妇人再次纠正称呼,重新道谢。 “刚才那名妇人中暍的处理方法,还可以这样吗?”李素兰不禁问。 “轻度中暍还可以这般施为,重度的话,掐人中作用就不大了,”蔡修一边说著,一边走到派米之处。 刚才蔡修救治妇人那一幕,赵福金也是看在眼里。 如今再次看向他大步走来,赵福金没来由地觉得他好像准备做些什么事情出来。 而蔡修,也確是如此。 一小袋米,约摸现代的一斤左右,小袋子是朝廷那边提供的。 都是一人一小袋子。 这么多流民,人都中暍了,这打算派到猴年马月。 早早派完,早早走人。 蔡修大步走到身后堆放粮米之地,双手一拎这一大袋米粮,能搬得动。 宋朝现在一石大概现代的60公斤左右,蔡修一提,肯定不够一石。 朝廷拨下来的賑济粮米真的是被人剥下来了。 蔡修微微摇了摇头,也不多说什么,准备搬过去。 蔡修身后的一大群护卫,本就杵在那里仅仅是起到护卫的作用,他们是属於保护蔡修的更里一层,而保护蔡修更外一层的,才是朝廷的禁军们。 皇家贵胄,层层保护,合理至极。 但现在,蔡修不需要了。 因为蔡修给他们安排了工作: “杨沂中,本駙马不用你来搬,你去再搬多一袋。” “呼延伏虎,不用怒瞪,不用虎吟,有你的工作,你过来,我说给你听,你只需这般喊,这般管好纪律就行。” 蔡修一番交待。 再喊李素兰:“你也过来,再多开一列。” 李素兰微惊:“再多开一列?” 蔡修点点头:“我这边共有二十名护卫,三名负责一列人闸,管控流民逼挤,而后边的逼挤,把本駙马的马车驶来,放到那就近胡乱逼挤的地方,卡他们一波,若谁逼挤,押到一边去。” 说是这般说,可李素兰还有身旁的赵福金仍是不太理解。 而等蔡修一番指示后,三行五列的人闸设置在派发粮米之前,两条派发粮米的队伍顷刻间变成了五条。 每一列排队,都有三名高大挺拔的駙马府护卫,身前写有“为民服务”四个大字,神情异常认真地做起了人闸。 由於他们一个个高大威猛,严肃认真,令人望而生畏,原本即便两列排队都有些乱的流民,到现在变作五列了,反而都比刚才的队列有秩序。 每列駙马府护卫之间,大概三尺距离,正面面向流民,他们左右手侧平举,和旁边的护卫用手臂形成了人闸。 既起到保护,又能管控人流。 至於后边, “駙马车驾,让开,都让开!”呼延通驱使马车缓缓驶入刚才不远处近前逼挤的地方。 附近顿时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呼延通率领余下五名护卫,坐镇那处,而他站在马车上扯开嗓门大喊:“勿要喧譁,五列取粮;勿要滋事,人人有粮。” 呼延通声若洪钟,一时间震得其后流民声息渐静,不到一个呼吸,呼延通继续重复此句。 流民们听到开出五列排队,一时间心有欣喜。 若是这般,就不必大排长龙了。 再看看那名护卫站在駙马车驾上,且其隨身的每一名护卫衣服上写有“为民服务”四个显眼大字,一脸严肃认真,浮躁的心竟渐渐平息下来,有种没来由的踏实感,以及不可冒犯的敬畏感。 茂德帝姬府这边,便是这般,骤开五列,以极其快的速度,开始派发粮米。 第48章 东施效顰,悠哉賑济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48章 东施效顰,悠哉賑济 “勿要喧譁,五列取粮;勿要滋事,人人有粮。” 呼延通如雷贯耳的声音震彻茂德帝姬这边派粮的点,再加上他们胸前显眼的大字,和严肃认真的工作態度。 茂德帝姬这边賑济的速度快且有序地进行著,基本上没有多少嘈杂的声音。 有对比就有伤害。 其他賑济点的流民见茂德帝姬这边设五列取粮,而且还有条不紊,便一下子跑了过来。 反观其他五个賑济点,一开始都是设两列队伍。 这是为了以免队列一多,难以管控。 但由於茂德帝姬那边的与眾不同,开了先例,排在其他賑济点的流民们开始不耐烦地起鬨: “人都中暍了,你们还磨磨蹭蹭地派。” “我家里人快饿死了,你们能不能快一点。” “是啊,就不能学学茂德帝姬府那边吗?” 这样的起鬨声渐渐响起,赵桓那边的护卫都头连忙喊“肃静”、“闭嘴”,但於事无补,於是拔刀想要进行威慑,却是引来一些穷措大的大声谩骂。 见此无用,赵桓连忙劝阻。 见自己的賑济点人潮汹涌,他连忙命人代替一下,找自己的老师耿南仲出出主意。 耿南仲眺望茂德帝姬賑济点,赵桓亦是循其目光看去,那边的粮袋流水般传递,动作快得惊人。 流民领到粮食,立刻被疏导著从另一侧迅速离开。整个流程如同一个精密的齿轮在转动,高效、冷酷,却又最大程度地避免了混乱踩踏。 “学他们试试吧,但不要冒险,先开一列,太子马车也是可以尝试开到人挤的近处,也派人效仿那边的,若是秩序好了,就再开一列,以此类推。” 耿南仲如是说罢,赵桓细想片刻,说了一声“老师此法才是又妙又安全”,然后依法照办。 可没多久,还是人潮汹涌,秩序並不稳定,甚至有些人还喊了起来,说你如何当太子,未来如何当官家,这般胆小怕事,开五列都不敢吗云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人群开始起鬨,喧囂不止。 赵桓退到后边,双目阴冷地看向这些流民,更加不肯再开一列,心里想著:都饿死算了,不守秩序,还敢责怪於我。 虽然知道有可能是赵楷派人来悄悄捣乱,但这些流民竟敢盲从,也活该饿死。 这是赵桓的想法。 这时看向斜对面的竞爭对手——赵楷。 赵楷也好不到哪里去。 赵楷颇为大胆,大笑一声:“好,五姐儿的賑济点开五列派发队列,我开六列。” 然后下了命令,让所有人效仿茂德帝姬府那边。 一时间,状元皇子賑济点前人潮汹涌如沸。 护卫知道模仿,但模仿什么,具体怎么操作,完全不明白。 他们满头大汗神情慌张,有的脾气暴躁,有的手忙脚乱,忽地不知被谁推了一把,一个粮袋撕开大口,白米哗啦倾泻在地!如同点燃了引信。 “抢啊!” “米啊!米啊!” 绝望的嘶吼瞬间压过了一切维持秩序的呼喊。 无数双枯瘦的手不顾一切地伸向地上的米粒,伸向粮车!推搡、撕扯、哭嚎……混乱像瘟疫般炸开,迅速向四周蔓延,衝击著三大王赵楷的棚子。 赵楷嚇了一跳,连忙往后缩了缩。 而那些管控秩序的护卫第一职业本来就是保护赵楷的,这般逼涌,他们也难以管控,索性聚拢到赵楷身边,以防不测。 便这般,赵楷那边一下子乱成一锅粥。 赵楷有些不明白,自己这般做,却反而不行,心里也都暗暗猜测,肯定是赵桓搞的鬼。 不过看到他那边也闹腾得很,赵楷此时竟还鬆了一口气,因为还有把他比下去的机会。 赵福金站在芦棚下,目光扫过兄长们岌岌可危的粮垛,又看向自己賑济点前有条不紊、甚至因其他賑济点的混乱而效率更高的队伍。 赵福金心有不忍。 她知道太子和三大王在比斗,但这番比斗,却是以无家可归的飢饿流民们作为舞台,官家设置的这番比斗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但赵福金哪会说自家爹爹的不是。 她也相信自家爹爹肯定还有后手,爹爹写字那么漂亮,画画又那么漂亮,又会诗词,唱歌又那么好听,他肯定会有后手给两个哥哥收拾烂摊子的。 那现在,在官家出手前,帮哥哥们分担一下忧愁也未尝不可。 但怎么分担,怎么帮忙呢。 赵福金一时间没有主意。 赵福金回头看看蔡修,此时的蔡修,不知哪里来的一盅冰雪冷元子,正坐在芦棚底下的阴凉处,翘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吃著,那二郎腿还一抖一抖的,好不自在。 赵福金鼓起腮帮子有些怒气,正烦著怎么给两位哥哥帮忙呢,这人还悠哉悠哉吃甜品,是来賑济的吗? 这冰雪冷元子,却是大胃王花想容用饭盒悄悄带来,想到花想容平时不是吃,就是在吃的路上,所以特意问问花想容这丫头片子有没有吃的,结果还真有,听她说特意带来准备给蔡駙马吃的。 蔡修听罢只是笑笑。 因为最近的花想容总会打著蔡駙马想吃啥啥啥的旗號,命厨房里的人去做去煮。 这是蔡駙马一只眼开一只眼闭允许其那么做的。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 大概是蔡駙马免得花想容天天攛掇杨再兴啊杨沂中啊呼延通啊跑去后厨偷吃。 天天偷偷摸摸的,倒不如像现在正大光明的。 花想容怕不好意思,一般有吃的,都不会叫上駙马爷,毕竟在駙马爷面前,她总想保持像素兰姐姐般成熟稳重,知书达理一样。 即便是练武,她也原是不喜。 若非駙马爷喜欢练武,也吩咐她去练武,否则她是绝不肯变成“不让鬚眉的巾幗”。 不过现在,駙马爷问她有没有吃,那肯定得说有啊,像上次駙马爷大婚,给駙马爷两根鸡腿,駙马爷可开心了。 花想容遂挤进人群,跑到駙马爷座驾,从座驾底部掏出这一食盒。 蔡修直呼牛批。 这都能藏食。 花想容带过来时,蔡修很是宠溺地摸摸花想容的小脑袋,然后喊她坐下一併歇息著吃。 然后,便是赵福金看到的那一幕了。 见赵福金气鼓鼓地瞥了过来,不知哪里又惹这小娘子不快了,可能自己吃没去喊她吧,蔡修莞尔一笑,將手上的冰雪冷元子递了递:“嗯?” 自己忙得要命,他还有心情悠哉悠哉地吃东西? 还嗯? 我是想要你请我吃东西的小女孩吗? 赵福金“哼”的一声,转过头去。 第49章 藉故问话,流民大潮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49章 藉故问话,流民大潮 可能是女孩子例假来了的缘故,不然蔡修是绝不明白又是哪里惹她不快的。 蔡修一边吃一边心里感嘆,真是难伺候的主啊。 对於赵福金,有些东西,蔡修还是想不通的。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唔嘛嘛嘛,真香,真好吃。 蔡修悠哉品尝这透心凉心飞扬的冰冷甜品。 另一边,赵福金命素兰走来,附耳向素兰说道:“素兰姐,你且去问问他,有什么法子可以帮帮我的两位哥哥,帝姬府一半护卫可以由他调动。 啊,对了,你要和他聊起来,然后顺其自然地问他法子,不要让他以为是我问他,他好像孩视本殿下,若让他知晓是我问的,他会更加孩视我的。可恶!本殿下明明十六岁了。” 李素兰会意后,点点头。 然后走到蔡修那里,一番交谈。 不一会儿,李素兰走到赵福金身边,说道:“他说他也没法子。但希望这边,能调配几名护卫,另开一条老弱病残孕妇者的派粮队列。” 听罢,赵福金立刻点头下令。 如此,李素兰吩咐一些在駙马別院训练过的护卫,依著蔡駙马刚才说过的法子,再开一列特殊队列。 然后找个写有“为民服务”的护卫当起人肉大喇叭,不断重复:“老弱病残孕妇者,请排在最右一列。” 便是这样,茂德帝姬賑济点再开一列队伍。 总共六列。 以一种诡异的秩序,快速派发粮米。 两名岳父之子,听罢同时一番大差不差的感嘆,五姐真可谓继承了官家一半的衣钵了,所幸並非是男儿身。 这时赵福金不禁想了,这般井然有序,若以蔡混蛋的护卫们为基础,再让自己的护卫混杂进去,如他们一般,然后再新开几条流民队列,这賑济的速度会不会更快。 可又想想,若是如同三大王一般怎么办。 还是问问看吧。 於是又派素兰走过去藉故问起。 最终得到蔡駙马的答覆是:“不行,我家护卫很累的,我们派完就要趁早回去休息了。” 赵福金又遣素兰採访一下杨沂中,这名勤勤恳恳卖力干活的杨护卫:“杨护卫,你累吗?” 蔡修没来由的揪起心来。 其实赵福金的方案是可行的,可派完后,见这边还有很大堆流民在排队,那会怎么办? 赵福金肯定很顺其自然的,去拿他两个哥哥的粮米来派。 若真是这般,就不能趁早走了。 所以蔡修是以护卫很累为由,闹肚子想著派完就走。 若自家护卫全跑了,那赵福金应该也不会过於冒险,就算她想冒险,李素兰估计也会劝自家主子早点回去,以免不测。 谁叫赵福金想把駙马別院的护卫们当派粮的护卫基础呢。 可现在…… 蔡修颇感不妙。 故而蔡修给杨沂中疯狂使眼色。 杨沂中会意了,但不知道会了何意,正色道:“为民服务,不足累乎,便是疲惫不堪,亦在所不惜。” 杨沂中故意喊大声点,想要蔡府马亦能听到。 谁知这话一出,蔡駙马的脸立刻就垮下来了。 杨沂中心知,有问题,失言了。 素兰回头瞧瞧蔡駙马。 蔡駙马一脸无奈地摇头。 到採访呼延通时,呼延通扯著嗓子大喊:“俺呼延通,为民服务,义不容辞,累什么累,早上挨十个板子也不累,俺尚且十八,这点累算不得什么。” 远远看向蔡駙马,自认一番措辞下来,当得蔡駙马赏识。 蔡駙马无奈至极。 最终,素兰回到赵福金身边,隨后赵福金下令,以駙马別院的护院为核心,再开两列派粮队列。 一时间,赵福金所在賑济点的灾民,高声呼喊“茂德帝姬英明”、“茂德帝姬万岁”,比起其他賑济点的喧囂谩骂,这边的賑济点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茂德帝姬那边已经开出八条派粮渠道。” “而且还特有一条老弱病残孕妇者的特殊渠道。” “刚调查过了,这次起到极好管控作用的,是駙马別院那一群护卫们,而殿下青睞的那个嗓门大大的汉子,其实才十八岁,叫呼延通。” “这呼延通还只是其中里边的一个都头,还有另外一个都头,叫杨沂中,听闻是杨家將后人,颇有才智和勇略,其相貌亦是堂堂,一表人才。” “还有,这駙马別院,作为駙马別院护卫教头的,是大观二年武状元徐徽言。” 两位天家皇子,都在暗暗调查。 在得知这一连串的消息后,他们內心当中自有一番忖度。 而此时,他们原本的困局,反而是因赵福金开出八列賑济渠道,使得流民纷纷跑去,间接地缓解这边流民拥挤的压力,才使得他们的护卫更好的管控和镇压下去。 “茂德帝姬殿下派人过来,说那边的粮米就快派发完毕,希望这边的粮米能够调度五十石过去。” 两方皇子皆是收到这般话语,当即大喜。 心里都是“五姐心有我也”。 而这,正是赵福金的主意。 也正如蔡修所料,像赵福金这样的艺术系好孩子,见到一个个可怜的流民,总归心软的。 但从皇太子赵桓和三大王赵楷处各拿五十石,共百石,加上自身任务的百石,这加起来已有二百石了。 许久…… “茂德帝姬殿下,希望这边能再拿五十石……” 这賑济的效率,完全不能相提並论了。 蔡修已是颇为无奈,跟花想容下起了五子棋。 只盼著能快快结束。 可有些事情,却非他们所料的。 一阵阵沸反盈天的声音从后边由远及近快速靠近,蔡修登上旁边朝阳门的登城阶梯,远远眺望。 只见黑压压一大片人涌来。 而底下,已有一只只快骑飞奔而来,紧接著,高俅高太尉於登高处大喊:“大批流民从含暉门强闯进来,其势不妙,速速让皇子帝姬们撤退,勿要遭了衝撞。” 一时间,各处賑济点都喧囂起来。 本来可以走的,但现在,茂德帝姬賑济点这边,因为可见的又新增百石粮米,且因为流民管控有方,开出八列,一时间人头窜动。 要想撤离,可就不简单了。 含暉门同样是外城墙的一处门,邻近朝阳门,相隔不远。 不一会儿功夫,那沸反盈天的声音便是渐渐充斥耳朵,以一种骇人的声势直衝而来。 第50章 流民大潮,龙凤无力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50章 流民大潮,龙凤无力 人潮汹涌而至,声势骇人。 不一会儿,就衝击向井然有序的流民队列。 原本好好排队的流民们,登时大怒不已,和衝击而至的流民相互大骂。 “外城內的流民有賑济,外城外的流民就没有賑济,难道城外的人就不是人了。” “为什么故意闭了朝阳门,把我们关在外边。” “我的家被淹了,家中老母亦被衝去,什么家当都没了,连基本的賑济都没有,还在那里登坛作法,作你鸟的法,直娘贼。” “难道给外城外的賑济贪了去了吗?” “是高俅,肯定贪了。” “是杨戩啊,那腌臢东西,把我的田地全收没了啊,现在连家都没了,这叫人怎么活。” “快看啊,那里有粮米。” “排队啊,不许插队,原本好好的,插什么队。” 乱七八糟的声音,如同底下黑压压的人头此起彼伏,一阵盖过一阵,不住衝击耳朵。 有的为了轆轆飢肠跑到那煮好的一大锅粥那里高声討要;有的为了家中已饿得不行的老人孩子努力爭抢;但更多的,是为了心中那口恶气,涌到各个賑济点开声谩骂。 主要的原因,就是今天賑济点全都设在外城墙之內,而外城墙外的流民不仅限制进入城內,还没有一点实际的賑济措施。 只有朝廷派出林灵素的亲传弟子登坛作法。 令人气愤的是,有其他真正的道士说,这登坛作的法,还是祈求风调雨顺的。 李素兰速速拉住赵福金的手:“殿下,流民潮越来越大,我们还是趁早走吧。” 赵福金亦是有些慌乱,这里新来的流民潮衝击力度尚且较轻,因为原本井然有序的流民缓衝了这种衝击压力,使得赵福金现在尚且还有机会脱身。 “你们不要搞垮这边,这边开八列派粮。” “有病吗,要发泄,去找其他地方发泄去,別找茂德帝姬的麻烦。” “你们这么一搞,大家都没粮。” 井然有序排队的流民努力喝止阻拦这些新来的流民,或为自身,或为茂德。 蔡修抬头看了看,东宫太子和三大王的车驾已经在禁军的护送下缓缓撤走。 他们撤走的过程中,有流民高声谩骂。 可以说是极其狼狈。 蔡修拍了拍赵福金的肩膀,笑了笑问道:“喂,我们不撤吗?你家的两个哥哥,已经先撤了。” 现在,还有撤离的可能。 已经有御前班直的人前来知会,备好马车等在附近,就等赵福金过去。 赵福金望向人山人海的流民,竟是不忍落泪道:“爹爹,应该还有后手的,他总不至於让这么多的流民忍飢挨饿。引起这么大的民怨。” 蔡修微微一笑,以很是肯定的態度说道:“官家肯定有后手的,我们先撤吧,啊,不,你先撤,我殿后,相信我,还有相信我的护卫,即便是走,也会留下一处能够賑济的点。” 赵福金看了看蔡修,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这个她打一开始就小瞧的駙马,此刻却是有这般胆量,愿意为他殿后。 可实际的蔡修心里却在想:官家那糟老头子坏得很,他要有后手,那就是撒开腿就走。 这是你们赵家家风,应当好好遗传。 只要赵福金一走,蔡修便也更容易脱身。 可事情往往不隨人愿。 不知是哪个扑街,带人闯过禁军把守,生生把朝阳门给打开,以至於城外的更多流民大量涌入。 蔡修暗骂一声,高俅你个混球,净培养一群废物禁军。 而赵福金的賑济点,是最靠近朝阳门的。 不知是有意无意,有流民径直率领大批流民,包围茂德帝姬赵福金车驾。 一时间惊得马声嘶鸣。 內层帝姬府护卫,外层禁军,拔刀震慑,將一大批流民拦在外边。 “帝姬殿下,且为我等申冤,我家中老小被水衝去,现在连饭都没吃。” “帝姬殿下,求你回去告诉官家,如今官家是被奸臣蒙蔽,无法听到我等声音,那林灵素只是个媚上欺下的小人。” “是啊,还有杨戩,他私括田地,害得百姓流离失所。” “还有那高俅……” “还有那蔡京……” 一道道撕心裂肺的告状声像是一把把钢针般刺入赵福金的耳朵。 “不能隨便放他们走。” “让他们好好解释,为何城外不设賑济。” “直粮贼,他们锦衣玉食,我们风餐露宿。” 又有一阵阵气愤不已的谩骂声环绕四周,一个个流民拥挤向赵福金所在。 而赵福金的马车,难以移动半分。 赵福金眼睛红红地看向这些流民,一时间不知所措。 李素兰將其抱在怀里安慰疼惜。 帝姬府內的大管家已经在外边极力劝说,禁军都头已是高声喝骂,甚至加罪到他们身上,可最终都没有任何成效。 赵福金此时竟然忽然想到一个人。 那个做事总能给人以意外的人。 可到了这等境地,他能做什么? “殿下勿要害怕,殿下勿要担心,”李素兰拍了拍赵福金后背抚慰,眺望窗外,而后道,“你看,他来了。” 赵福金不由得往外看去。 隨即他便看到,一支威武雄壮的护卫队伍,硬生生撕开了拥挤的流民潮,径直奔了过来。 “让开!蔡駙马驾到,通通闪开。” “让开!惊扰皇亲宗室,死罪难逃,活罪难免。” 呼延通和杨沂中各率一列,以威猛的姿態,或强推,或拎起,排出一条无人通道。 而这条无人通道之中,咱们的蔡駙马背手於后,淡定从容地缓缓走向茂德帝姬府的护卫之中。 其身后,小圆脸花想容有些怕怕地跟著。 呼延通和杨沂中这两道惊雷般的声音瞬间震住了许多流民,然后在许多流民好奇与愤懣的目光中,蔡修从容不怕地走到茂德帝姬赵福金的车驾上,掀开帘子一笑道: “帝姬殿下,愿与本駙马冒个不危险的险吗?” 身旁大管家冷冷喝斥:“蔡家儿郎,你要作甚,怎敢拿帝姬殿下千金之躯犯险。” 帝姬府內的护卫都头亦是惶恐不已道:“蔡駙马,拿帝姬殿下作甚?若帝姬殿下有什么差池,卑职恐人头不保啊。” 蔡修摇头苦笑:“不冒险也得冒险了。” 蔡修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淡笑著凝视赵福金,然后作出邀请的手势。 赵福金定定地看了蔡修好一阵子,然后伸出手,主动握住蔡修递来的手,有些怯怯道,又有些羞赧道:“我,我愿意。” 蔡修一把將之拉起,与赵福金一併佇立在马车之上,面对这汹涌不已的流民潮水。 第51章 双士叩民,帝姬斩挽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51章 双士叩民,帝姬斩挽 一盏茶前,赵楷车马处。 张浚跪在赵楷身前,极力劝阻:“三大王,不能走啊,我们好不容易打点好此处賑济点,若三大王走了,此处賑济点必將再度荒废。” 赵楷犹豫一番,適才就是此人和他的几名同伴,趁乱登上他驶入流民中的车驾高声呼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劝阻骚乱不堪的流民重整取粮秩序。 其中更有一鬚眉俊美,打听得知叫欧阳澈的年轻士子,以头叩车,高声呼喊:“吾欧阳澈,愿叩头叩得此处賑济秩序,若不得秩序,叩至头破血流寧死不惜。” 而张浚此人,更是和他一般,是今年进士,虽非榜上一甲二甲,但適才賑济管控亦是尽出其策,功劳甚是不浅。 赵楷正是用人之际。 闻听张浚跪求劝阻,也不得不犹豫。 但隨后,有內侍传话。 三名帝姬已经在禁军保护下走了,而皇太子赵桓藉故回稟官家,也先一步走了。 再听汹涌流民大潮四下街道中蜂拥而至,茂德帝姬处更是围堵得水泄不通。 顷刻间沸反盈天,民怨沸腾。 赵楷心下大惊。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三大王,快走啊,流民怨气甚重,四处寻人作难,皇太子也走了,没必要在此处乾耗下去。” “是啊,三大王,高太尉已为三大王备好备用马车,此处已不宜久留。” 张浚虽听不到赵楷內侍在说什么,但估计也是劝其离开的话语,嘭的一声叩头在地,一如欧阳澈所为,再次恳求:“三大王~” 赵楷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悦,但旋即说道:“此处賑济粮米,已为茂德帝姬討要賑济所得,本王的任务已完成,你叫张浚是吧,你才学不错,且代本王將之送至茂德帝姬处,或在原地派发亦可。本王需回稟官家,为民请命。这总比你们那些敲登闻鼓的来得要快。” 话毕,赵楷急急转身。 在王府护卫和禁军护送下,登车离去。 刘子羽连忙將张浚扶起,看到张浚额头淤青一块,急不可耐:“他鸟的,你们一个个疯子是吧,那欧阳够疯的了,叩到一头栽下马车,你他鸟的也叩,我跟你们说,在流民潮里,我拖不走你们两个。” “彦修(刘子羽),这般流民大乱,正如德明(欧阳澈)所言,该有多少老人孩子在这时间里饿死街头。若没有一名有身份的人坐镇,此等大乱怕是不知持续多久,难道非要等到武力镇压才可吗?” 张浚说著说著,泪流满面。 此时脑袋叩得头破血流的欧阳澈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面色苍白,却凭著一股子年轻人的狠劲衝劲,咬牙切齿,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今天所做的一切,最后的结果,好似徒劳无用了。 “你们看,你们看,茂德帝姬没有走。” “这些皇家子嗣,就茂德帝姬最有种。” “她不是不走,她只是临近朝阳门,朝阳门禁军守不住,现在连门外的流民都涌进来了。” 听到这般议论,张浚和欧阳澈皆是一愕,旋即纷纷大喜。 张浚喊刘子羽道:“快,彦修,你体魄强健,挤过去带动那边有秩序的流民,保护好茂德帝姬,那边该有经世之才。好生保护。” 欧阳澈亦是认同点头。 刘子羽抱怨不已道:“你们这俩鸟人,见我弃文从武,就净拿我消遣是吧,交了你们这样的朋友,真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刘子羽一边大声抱怨,骂骂咧咧,却是一边挤进流民潮,不断往茂德帝姬那边靠近。 张浚又和欧阳澈说道:“来吧,我们也不能干瞪眼,也做点事吧。” 欧阳澈点头。 另外一边,茂德帝姬站了出来,面对这怨气缠身的流民人海,虽说心臟砰砰狂跳,但也强作镇定。 见有皇家子嗣站出来,四周流民亦是渐渐静下来,想要听听这新嫁出去的帝姬將要说些什么。 蔡修一旁说道:“你可以先隨便说说。” 赵福金紧张得不行:“我,我,不知道说些什么?” 蔡修想了想:“说说今天我们做过的好事就差不多了。放心,我会补充的。” 蔡修握了握赵福金的小手,以示安慰。 赵福金感受到蔡修大手包裹的温度,一种没来由的安全感笼罩。 赵福金低眉瞧了眼蔡府马握住自己的手,轻轻地嗯的应了一声,然后心神渐渐镇定下来,而后出声道: “吾乃茂德帝姬赵福金,现,现在,没有走,就,就是有话对你们说。其,其实这次賑济,是我提出来的,也没有想那么多,就只是想要賑济。至於賑济点没有设在城外,若是知道,我会向官家主动提出设在城外的。” 赵福金缓缓说著,努力措辞。 第二句蔡修嚇了一跳,差点以为赵福金要把罪责全揽身上,但后边的陈述却是补救了她。 她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女,若放在现代,只是个初三或者高一的学生。 一开始可能由於紧张,说话磕磕绊绊,但慢慢地,她的陈述就好上不少。 “但还是可以补救的,不是吗?你们最终是为了什么,在此处賑济点,不是为了得一份温饱吗?若你们守秩序,就能很快得到,就像刚才,我们开了八列队伍取粮,一切井然有序快速取粮。甚至这边賑济点快派完了,就拿皇兄们的过来继续派。” “我们做得已经是尽心尽力了。” “就像,就像这群护卫,他们身上写的什么,是『为民服务』,亦正是我所愿。” 有人大喊:“那殿下为何要走?现在走不了了,就在这里大放厥词罢了。” 此人话语一处,四周流民纷纷符合,一时间群潮再次汹涌。 蔡修察觉到赵福金娇躯一颤,俏脸有些煞白。 想了想,蔡修正欲说话。 不料赵福金一声尖叫,嚇得四下安静下来。 便听赵福金暗暗流泪道:“是的,我从没见过这等景象,我刚才很怕。但想到你们因此耽误了取粮的时间,家里的人可能快要饿死,我最后,我最后,来人啊,给我拿刀来。” 蔡修也都大吃一惊。 赵福金抬头看了看蔡修,陡然露出毅然决然,又带有几分羞愧难当之色,却並没有回答蔡修,命人道:“给本主拿刀来,没人听到吗?你,杨沂中,就你,本主认得你,把你刀递来。” 杨沂中离得很近,所以被赵福金点名递刀。 此时茂德帝姬府內侍大乱,纷纷问赵福金想要干什么,劝阻赵福金莫要干傻事。 四周流民亦是错愕地看著,不知茂德帝姬想要做什么。 杨沂中一脸苦涩地看向蔡駙马。 因为一双双眼睛死死盯向杨沂中这名准备递刀的人。 杨沂中需要得蔡駙马指示,否则他不敢隨便递刀出去,万一茂德帝姬真做什么傻事,后果不堪设想。 蔡駙马本想点头。 可还没等蔡駙马点头,赵福金已经跳了下去,拔出杨沂中的刀,一刀斩断可快速脱离马匹的“挽绳”,然后重新站在马车上,气呼呼道:“本殿下今天便留在此处,就,就留在此处,直到把此处粮米全然派发出去为止。” 第52章 龙凤无力,一马当先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52章 龙凤无力,一马当先 “茂德帝姬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好了,快点分发吧,我家孩子已经饿昏了。” “新来的,你们到底怎样,申冤去府衙啊。” 本来好好排队的流民已是不停声援,纷纷为赵福金说话,更希望这秩序能够好转。 挥刀斩掉挽绳之后,蔡修苦笑不迭地站在赵福金身边说道:“若真有机会,或万一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走路回去?” 赵福金清绝稚嫩的脸蛋气鼓鼓道:“那又如何?” 大有我拼了的架势。 蔡修拍额。 但是,赵福金这番操作,却是收到了不错的反响,增加了许多转圜的空间和时间。 但事情並不是你一腔热血,所有人就能换位思考並得以解决的。 “她能走吗,她能走的话,以至於惺惺作態吗?” “你们城內的人饿昏了,我城外的孩子已经饿死了,你以为留下来就能还我孩子吗?” “造完延福宫,又大兴万岁山,帮助修建却没有钱粮,因为没有乙方田契强行收俺田地,今日即便得你賑济,日后又当如何。” “去死吧,你们这些贪官污吏。” “休要惺惺作態,若非官家亲至,听我等诉状,都別想走了。” 新涌现的流民又再度开始群情激奋。 咻!咻!咻…… 骤然几块石子急促飞来。 蔡修连忙护挡赵福金。 熟读蔡修和徐徽言共同合编《蔡駙马护卫训练手册》的杨沂中反应迅速,发出威凛摄人的大喝声:“駙马护卫全体听令,拔刀!” 鏘! 二十名紧密围拢护驾的駙马护院,那一个个身穿“为民服务”的將士,竟是在此刻整齐划一的拔刀,那赫赫气势直直威慑四周。 到得此时,帝姬府的护卫和禁军们才反应过来,慌乱不已地纷纷拔刀。 “护驾,护驾,护驾!” 鏘,鏘,鏘…… 赵福金本见群情汹涌,激愤无比,却已毫无办法,其他哥哥,其他姐姐已经走了,自己也已这般做法了,还有谁能够有所作为。 一度茫然的赵福金,美眸红红地看向那些怨怒不堪的流民,忽地察觉蔡駙马一把將她搂在怀里,死死保护,更是茫然。 而等护院和禁军拔刀,一滴血滴落在脸上时,赵福金缓缓抬头。 只见那个自己一向看不起,一向嬉皮笑脸的,一向令人討厌的傢伙,此时竟然头破血流。 一块块石子抖落马车之上。 赵福金“啊”的惊叫一声,急切关心道:“駙马,有没有事?快,快传御医,快传御医啊。” 却见蔡駙马尤自淡定,柔声笑道:“没事就好,帝姬殿下,別眼红红的,我说过,带你出来,只会让你遭些无危之险的。” 说著,蔡修又拍了拍赵福金的背:“接下来,交给本駙马吧。” 言罢,蔡修抬眸,依然在笑,只是那笑容里已是带有几分戏謔,说道:“把扔石头的全都抓起来,他,他,还有他,这几个人,全都给我抓过来。还有,把那些想要造反的,想要谋逆的,也全都抓起来。” “咦?怎么全都退后了?” “你们不是想要掉一掉脑袋吗?我有刀,还很多,很方便的。” “闭嘴,老子说话,都特么的別插嘴,”蔡修陡然暴喝,气势凛冽骇人,將那些嘰嘰喳喳压下,神情也转瞬冷冽起来,“那些家里死人的,家里怎样怎样的,我们这里管不著,若是要在这里造反谋逆的,本駙马的屠刀早就饥渴难耐,请放马过来。” “我们来这里賑济,作为帝姬,作为駙马,也不敢论及国事,若是想要粮米的,都给我好好排队。若是想要掉脑袋的,不明所以的,就儘管……” 蔡修拿起赵福金適才掉落马车上的刀,凶神恶煞道:“就儘管衝进来吧,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来一百杀一百。” 蔡修指了指流血不止的额头,继续道:“不是本駙马想见血的,是你们想要让我见血。” 那血流面庞的尊贵仪容,在此刻平添几分肃杀,此时此刻,没人会怀疑这个蔡駙马爷接下来所做的一切。 谁人不知何人不晓。 他是那个传闻两揍高衙內,想要火烧蔡府,却又会词曲,和张大家有瓜葛,到最后则尚茂德帝姬,且又浸淫奇巧淫技,諢名六寸郎君的蔡京第六子蔡修。 而且,他所说的话,也句句在实,句句在理。 刘子羽凑上前来,正不禁感嘆,这蔡府马,看来並没有那么“不通事务”时,却听蔡駙马又再多言道:“我们这一次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賑济,你们突然来了那么多人,恐怕也是不够。本駙马大婚之前,官家赏赐千石,但暂时存放到蔡府,本駙马愿將之悉数拿出,用以賑济。” 就上一次,命花想容拿钱奖赏给徐徽言,蔡修才得知,那准岳父赐下的东西中,就有两万两的银子。 但这些东西,並不到蔡修手上。 更別说搬到駙马別院里。 这也是最近老想张七七,老想打开卖肥皂渠道,老想发大財的原因。 没有钱財傍身,不復以往风光。 特別是,他丫这个月的俸禄还没发。 最近开支,都是暂且找李素兰借著。 每逢借时,蔡修就屡屡想到他曾经的爹爹。 现在嘛,他太想他爹了,也太想他爹家里的赏赐了。 蔡府马此话一出,许多流民兴奋不已,纷纷高呼: “蔡府马千岁!” “多谢蔡駙马恩情!” “六寸郎君强啊,六寸郎君好耶。” “祝愿蔡府马节节高升,再长一寸。” 蔡修此话一出,一传十,十传百,快速扩散开去。 到得此时,蔡修附近的帝姬府內侍官以及禁军都头或是统领,也全都目瞪口呆。 蔡修道:“都愣著干嘛?派一个人通传蔡公。” 一名帝姬府內侍官訥訥道:“蔡公?” 蔡修皱眉:“蔡太师蔡京啊,速速去,我们发粮出了名的快,若等下发完,茂德帝姬再生变故,唯你是问,也唯蔡京是问。” 赵福金也旋即吩咐道:“何管事,你且跑去蔡府一趟吧。” 一番震慑,一番吩咐,又一番调度,以及一番整合,赵福金和蔡修在眾人护卫下,在一眾民心所向下,重新走到賑济点,亲自派发粮米。 而此时,蔡太师蔡京在听到那叫做何管事的通传后,脸色陡然一沉,微微一怒:“果真是不通事务,连自家爹爹都拉进去。” 第53章 又坑蔡京,气煞老夫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53章 又坑蔡京,气煞老夫 大宋从来不缺能人。 自蔡修貌似“恩威並施”般镇住此方流民骚乱后,一大批能人志士纷纷冒了出来,和茂德帝姬府这边的人打起了配合,一併賑济灾害。 如张浚、欧阳澈、刘子羽等为国为民的青年才俊,他们本就是文人士子里的佼佼者,在一番號召,以及最为关键的茂德帝姬府的助力下。 他们竟然引领一大批本是流民的文人士子接替了赵楷的賑济点,给其他流民派发粮米。 可为何说“貌似恩威並施”呢。 那是张浚等许多人的看法。 蔡修拔刀震慑流民,因有无故两揍高衙內,火烧蔡府未遂等先例,故而判断其为莽撞狂怒之举。 而后边说蔡府大婚赏赐的千石粮米,更是子虚乌有,大婚之时官家是赐这些的吗? 根本没有好吧。 可这般做法,却是把蔡相给拖下了水。 这千石粮米,虽非官家赏赐,但蔡相能说没有吗?很有可能是不敢这般说的。 若真命人说,官家从未赏过那一千石。 流民听到,或者久久等不到后,若再生变故,那官家的掌上明珠茂德帝姬必將身陷囹圄。 以此为由,蔡相將麻烦不断。 蔡相的政敌正虎视眈眈呢。 而那一千石能少吗?很有可能也不会少。 若遭了贪婪賑济之粮以害帝姬的名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张浚不禁怀疑,若蔡修是蔡相政敌的话,这可算得上是你不接也得接的绝世阳谋,这多方权衡之下,根本难以摆脱过去。 更何况,这一千石粮米,可不算是个小数目啊。 据悉今日皇亲贵胄加起来的所有賑济粮米,总共六百石,这六百石足以安外城之內的流民。 如今这將要到的一千石,更足以安外城墙外的流民了。 可蔡相府里有一千石粮米吗? 若没有,他又当如何做? 不管如何,肯定会让蔡相折腾一番。 但想想蔡修是蔡相之子,应非政敌,作为駙马更不可能是政敌,那就只有一个说法了。 正如官家所言,这蔡修就是个“不通事务”,妥妥一名不懂人情世故的紈絝子弟罢了。 可能如此稳定这般流民大潮的,当是茂德帝姬府那边大有高人了,或许这高人和蔡相有不少的恩怨情仇。 张浚一边派发米粮,一边沉思。 抬头看到一名从茂德帝姬府那边调遣过来助阵的少年护卫,细细打量一番,却见这少年年纪轻轻便高大得很,虽说精壮,有些显瘦,但筋骨肌肉之间连动起来,便可见其气力超凡,绝对的勇武过人。 这少年护卫身前同样有著“为民服务”四个大字。 听说穿此衣服的,都是駙马別院里的护卫。 不多,却都是精锐。 適才蔡駙马受伤,一群駙马护卫同时拔刀的骇人气势,就足以见得这一群护卫乃是精锐护卫。 这少年护卫恐怕才十四五岁,就被委派到这边来,亦可见得那边对其颇有看重。 张浚忍不住问这少年:“这位小郎君,可叫什么名字?” 杨再兴拱了拱手,其嘴角微微扬起道:“小人杨再兴,请问张先生有何事?” 张浚点点头,直接问道:“你觉得你们茂德帝姬府里,谁可能是高人?” 杨再兴没有防备,也没有任何犹豫,就说道:“蔡駙马就是高人。” 张浚乾咳一声,一旁派米的欧阳澈亦是摇头,明显都不信杨再兴所言。 张浚於是再问:“那有没有第二號高人啊?” 杨再兴立刻回答:“有!” 张浚、欧阳澈,以及刘子羽都忍不住眼前一亮,竖起耳朵听听此人是谁。 张浚自然追问是谁。 杨再兴露出幸福的微笑,舔了舔嘴唇:“第二位高人自然是我的花姐。” 花姐? 张浚三人满脸问號,又是追问。 杨再兴连忙摇头:“不可细说。” 总不能说花姐每每都能叫后厨做些好吃的吧,而以前,又能每每偷得许多伙食。 听到杨再兴如此说,张浚等人陷入沉思。 而此时的蔡京,亦如张浚的准確判断,正是忙到焦头烂额。 作为一名位极人臣的当朝宰相,蔡京一度怀疑,茂德帝姬府那边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怂恿蔡修说出当著一群流民说出那般话语。 但想到亦有可能是蔡修所为,故而也愤怒摔杯,大骂一声:“逆子!” 然后恼怒批评:“愚钝无比,不知好歹,忘恩负义,当真,真,真,哎呀,气煞老夫也。” 福伯连忙上前搀扶:“大官人,勿要动怒,贵体为重啊。” 蔡京经搀扶,缓缓坐於太师椅上,气喘吁吁道:“当日怕他妄言妄语,替他挡盏挡到大醉一场,遭人笑话,今日,今日,他又,他又,又搞个一千石出来……” 说罢,蔡京呼吸又显得急促。 福伯拍了拍蔡京的背,不停安抚。 蔡京此时咳嗽起来:“大婚时,官家哪有赏赐粮米,还一千石,堵我府门吗?其实一千石粮米不算什么。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茂德帝姬和那逆子这时候就困在那里,万一茂德帝姬真有个差错,我变得脱不了干係。” 蔡京连连咳嗽,福伯端来了水。 蔡京深思片刻,说道:“万望高太尉勿要衝动,以武力激起民愤,使民愤衝撞了帝姬。” “快吧。蔡府现在並没有那么多的粮米,正逢与夏交战,现今又逢灾情,粮米肯定要比平日贵出好几倍,但现在也没办法了,快快凑够一千石,快快运过去吧,有的先运过去。” 蔡京如此发號施令,便闔上眼睛,紧拧眉头。 隨后又找来慕容氏。 慕容氏走来后,又差福伯出去。 慕容氏已是听说那蔡六郎將蔡大官人拉下流民大潮这淌浑水的事情,一来就喋喋不休道:“这蔡六郎,真是个麻烦精,都已成駙马,尚了帝姬,还这般连累了大官人,实在是……” “闭嘴。”蔡京本就心烦,故而不禁一声断喝。 慕容氏立刻惊恐闭嘴,赶紧跪伏。 毕竟蔡大官人平时可不隨意动怒,一旦动怒,那便必有罚惩。 蔡京沉吟一阵,才缓缓问道:“你,没有和蔡六郎说,他的生母是怎么死的吧?” 慕容氏大惊道:“奴家断不敢说,奴家还是知晓分寸的,毕竟是奴家造的孽。” 蔡京看向虽已近不惑之年,但仍旧姿色宜人的慕容,苦笑一声,缓缓道:“不,那也是我造的孽。” 第54章 审而不杀,趁机挖才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54章 审而不杀,趁机挖才 那块石子实际上只是刮破了蔡修眼角的皮,以至於流血颇多,颇通医术的李素兰不一会儿便给蔡修包扎好。 赵福金原本担忧地佇立在一旁,见蔡修如今没事,鬆了一口气。 蔡修好整以暇地挨坐在马车里,带著些许狡黠看向赵福金道:“帝姬殿下,该怎么报答本駙马呀?” 赵福金看蔡修无碍,嬉皮笑脸的样子,轻哼一声扭过头去:“谁叫你帮本主挡的?如今你还想找本殿下拿报酬?你是奔著报酬来的?” 蔡修失笑摇头。 赵福金俏脸却是一红:“那你……是想要我怎么报答?” 蔡修说道:“今晚再说。” 今晚再说? 赵福金微微一愕,俏脸更是红彤彤一片。 李素兰亦是尤为惊愕,身体一时间顿住,不断確认蔡修这句话的真正內涵。 但蔡修此时缓缓起身。 赵福金问:“你又要做什么?” 蔡修笑了笑:“审犯人啊。” 赵福金连忙摇头:“这些事情,交给开封府衙那边去办吧,他们竟然敢伤你,罪有应得,一定要杀头才可。” 蔡修看向赵福金,眨了眨眼,一双星目好似在笑,说道:“没想到你杀气那么重啊。” 赵福金忽地语塞:“你,你胡说,我,我可是很,哼,我不管你了。” 赵福金跺了跺脚,就很气,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总在他面前失了大宋帝姬应有的贤良淑德,德才兼备的仪范。 如今,更有可能被他误会了自己杀气很重。 又不知道赵福金因何而气,蔡修简直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下了马车,命人將那三个朝茂德帝姬扔石头的流民拉了过来。 这三个人,已经过了好一阵子,都没有什么人来要人说怎么怎么处理,所以蔡修初步判断,这三人扔石头应该是自身意愿所为。 並没有人指使。 听杨沂中说,这三个人也算是硬气,跪了好一阵子,都不吭一声,就像是认命了一般。 听从蔡修的吩咐,杨沂中分別將三人压了上来。 “你叫什么名字?”蔡駙马声音不怒自威。 第一个汉子,身材干瘦,穿著件洗得发白、满是补丁的长衫,像个落魄书生。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却带著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执拗:“本人汪有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蔡修摇了摇头,笑笑道:“为何用石子扔本駙马?” 汪有才回答道:“朝廷括田令一下,城外三十亩祖田被强『括』了去,铺子没了田庄的丝源,生意一落千丈!债主堵门,铺子抵了债!一家老小十三口,挤在漏雨的窝棚里,三天没粒米下肚了! 昨天……昨天我小女儿……饿得哭都没力气了,就……就那么没了!”他猛地捶打地面,泥水四溅,“我恨!我恨那些高高在上、动动嘴皮子就夺人活路的官!扔石头?我恨不得杀了你们。” 蔡修无奈摇头:“很可惜,我不是当官的,我只是个不能从政的駙马爷。好了,把他放了,给他粮米,他能拿得动多少,就给多少。明天如果你想找条活路的话,过来駙马別院找我。下一个。” 汪有才满脸错愕,直至杨沂中推了推他,他才默默地磕了几个响头,前去拿米。 轮到第二个汉子押了上来。 他精壮黝黑,手臂上筋肉虬结,带著水边人特有的气息。 他梗著脖子,眼神凶狠又绝望:“俺叫阮跃鲤!梁山泊边打鱼的!官府说要在梁山泊捕鱼什么的要交渔税,这连年打西夏,渔税翻著跟头涨,活不下去了,才卖了破船凑盘缠来汴京,想寻个扛大包的活计。 好不容易在码头赁了个窝,置办条小破船想重操旧业,娘的!这场大水!船没了!家当全没了!老子在洪水里拼命捞都捞不得。 刚攒下买船的钱打了水漂!扔石头?俺饿!俺恨!恨这贼老天!恨这没活路的世道!更恨你们这些放粮还磨磨蹭蹭、摆臭架子的贵人!” 蔡修忽然问道:“发大水的,你还敢进水里?” 阮跃鲤拍了拍胸脯说道:“老母亲生俺时,就起俺这名字,意思是鲤鱼跃龙门,俺喜欢老母亲给俺取的名字,打小泅水,想著先成一条鲤鱼一样,呵呵,现在嘛,死就死吧。” 蔡修摆了摆手:“若明天你愿意来駙马別院领五个大板,本駙马就给你份差事,好了,放了吧。” 阮跃鲤瞪大眼睛,有点不可置信,杨沂中推了推他:“愣著干嘛,还不谢駙马爷的不杀之恩。” 阮跃鲤连忙叩谢,临走时还回头看课几眼,始终有些不敢相信。 到得第三个汉子,他沉默著,衣衫襤褸,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和烫伤的疤痕。 他低著头,半晌才嘶声说话,他说话更像是发泄,想要把心中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 他道:“张铁头,打铁的。城南『百炼坊』的掌锤师傅。花石纲……宫里要造太湖石的底座,限期交工。 我们没日没夜地干,累吐了血。工钱?呵……层层剋扣,到手的还不够买药!我婆娘病得起不来,没钱抓药,硬生生熬死了……就在上个月底。我连给她买口薄棺的钱都没有……”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里是刻骨的怨毒,“我扔石头,就想砸死一个算一个!砸死你们这些穿锦袍、喝民血的贵人!砸死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朝廷!” 芦棚內一片死寂。 蔡修嘆了口气:“也放了吧,以后別砸我了,那个,额……素兰,再借点钱来,本駙马想给点钱他。让他给妻子买口棺材。若你信得过本駙马,明天来我駙马別院做事吧,你应该听说过,本駙马喜欢奇巧淫技的。” 张铁头明显一怔,狐疑地看了蔡修一眼。 蔡修打了个哈欠。 杨沂中也鬆开了原本羈押他的手。 李素兰將袖里的钱给了张铁头。 张铁头才恍然。 而此时的蔡修已转身进入芦棚內。 恰在此时,府中老管家满头大汗地挤过人群,衝到棚下,急声道:“駙马爷!帝姬!太师府的车队到了!太师闻讯,紧急从各处庄子和粮行先行调拨五百石粮米,还有几车药材、布匹!” 蔡府运来粮米的信息传出,流民之中的诸多质疑和躁动渐渐平息下去。 在源源不断运来的粮食支撑下,在蔡修护卫重新整顿的秩序中,朝阳门楼棚賑济点前的混乱终於被艰难地压制下去,分发得以继续。 再加之大批大批原本过来镇压的禁军。 若非赵福金那边和高太尉进行交涉,恐怕高太尉就要拉弓射箭进行武力镇压,以解救茂德帝姬。 直到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朝阳门前一个个火把被点燃,流民不再躁动,賑济井然有序,两人才得以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在护卫的严密簇拥下回到府邸。 第55章 主僕私密,駙马睡了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55章 主僕私密,駙马睡了 回到府上,已是二更。 巨大的浴桶之中,赵福金舒展玉臂,让那带有玫瑰花瓣的温水洗涤每一寸肌肤。 素兰一旁伺候。 今日帝姬衣裙沾了泥土和腥气,以及蔡駙马爷的血跡,李素兰拿出駙马爷的肥皂,让浆洗房的人用用看。 而帝姬殿下,今日必然要沐浴一番。 今日如此劳累,又经歷了这般令人做噩梦的事,也该是要好好沐浴一番,去除一下身上的腥气和晦气。 当然,今日的沐浴可能又有別的意思。 李素兰是明白的,但不便提起。 可看到帝姬殿下洗著洗著,突然发起了呆,故而问道:“殿下,在想什么?” 赵福金心湖微微一乱,清绝的脸儿好像因热水热得緋红了,她立刻答道:“没有啊,我没想什么。” 李素兰点点头。 此间沉默一会儿。 赵福金才开口出声,脸红红道:“素兰姐,你也听到了吧。他说,他说要拿报答,然后……今晚再说……你说,他会要什么报答……” 李素兰亦是俏脸微红:“且看看蔡駙马要什么吧。” 赵福金螓首连忙摇了摇:“若是,若是,他要,他要本殿下的身子,我,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不,不行,不能就这样许了他,可是不许的话,又怕……” 赵福金一时间心乱如麻。 此时,就该是替主子分忧的时候了,李素兰说道:“若是殿下不想就这么轻易许了他,那便说月信来了便可。” 赵福金点点头,却又说道:“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些事情总该面对,而且这些事情,听,听人说,正是夫妻之间用以加深感情的。只是,只是怕,怕,素兰姐说过,他曾有嫪毐之举,坊间传他是,是,是六寸郎君,属实吗?” 常居深宫,礼法森严,未经人事,更未过多理解过这些的赵福金,提到这些难免羞涩不已。 而李素兰,亦好不了哪里去。 只是她可能还略懂一些,因为宫中的嬤嬤知她是帝姬殿下最可信的贴身侍女,所以在帝姬殿下出嫁的时候,偷偷將几幅颇为禁忌的《素女经》画册塞给了她。 但即便如此,李素兰亦只是懵懵懂懂。 李素兰平日清冷谨慎的脸儿谈及这些,自然亦是微红。 李素兰小声说道:“听说,他是当场模仿嫪毐的,所以,所以可能吧。当然,那也是道听途说,待,待,素兰找个机会探个究竟,如何?” “怎,怎么去探,”赵福金回头看了李素兰一眼,然后低下螓首,小脸红红,又忽地问道:“素兰姐觉得蔡駙马如何?” 李素兰点点头,轻声道:“和蔡駙马相处之时,素兰亦因其不懂礼制,偶有生气,可他不拘小节,心胸宽广,幽默风趣,亦是不错的。” 赵福金轻轻说道:“素兰姐与我青梅之时总角之交,若素兰姐亦对駙马爷有意,那福金觉得是极好不过的事,这样我们就又可以在一起了,且能与我一起防著外边的狐狸精。” 李素兰甚感错愕,而后俏脸緋红道:“素兰可以做滕妾,是吗?” 赵福金嗯嗯地应了声,可旋即又道:“若素兰姐不喜欢他,心中另有其人,不做亦可,绝不强迫。” 李素兰却是脸蛋红通通说道:“素兰是发誓追隨帝姬殿下的,所以素兰谢过殿下恩典。” 李素兰福身一礼,再道:“若駙马爷今晚寻殿下报答,那,那,就由奴婢代劳。” 滕妾的核心职责,除了照顾正室起居,管理 陪嫁財务以外,还有当正室身体不便时,就需要代替其履行侍寢义务。 赵福金的脸红得发烫,说道:“素兰姐长得比我高,也大福金好几岁,应该,应该可以的。素兰姐先替,先替福金看看。当然,当然咯,若素兰姐不喜,就不要冒险去。” 想来,帝姬殿下是被蔡駙马爷的諢名给唬到了。 对於这些事,她还是带有未知的恐惧。 可,自己又何曾不是呢? 李素兰满脸通红,但为了帝姬殿下,她露出了当日受駙马爷要挟主动宽衣解带的那股决然之色。 好歹她也看过几张图,应该能比帝姬殿下好上很多吧。 不一会儿,帝姬殿下邀请李素兰一起沐浴。 这些闺蜜之情,两人习以为常。 可已近三更,駙马別院那边,准確来说,是蔡駙马爷,没有丝毫动静。 此时李素兰已是褪去平日侍女的素色襦裙,换上了一身帝妃所赐的柔杏色轻罗寢衣。 衣料薄而不透,触肤生凉,交领微掩,仅露出一线莹白的颈项与精巧锁骨,袖口与裙裾边缘以极细的银线暗绣缠枝忍冬纹,含蓄温婉。 青丝洗净未施脂粉,仅用一支素银嵌珍珠的扁簪松松綰於颈后,垂下几缕柔顺鬢髮。 面上薄扫胭脂,唇点淡樱,通身无半点僭越的艷丽,唯有天然清秀与沐浴后的洁净气息。 她低垂螓首,双手交叠於身前,明显有些紧张。 待得派出去的一名侍女跑回来稟告,蔡駙马爷的贴身侍女花想容,说蔡駙马爷沐浴之后,便已熟睡。 两女这才莫名其妙地鬆了一口气。 两女相互瞧瞧,其脸儿都不由再次红了红。 至於蔡駙马爷,当然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会引发什么样的效应。 今天賑济很累,没想到外城外的流民会涌进来爆发了这么大的衝突。 所幸有惊无险。 浴桶中沐浴的駙马爷,回想到今天的事,內心有些余悸。 他记得,北宋歷史上宣和元年的五月有一次大水。 没想到还未到明年,今年政和八年就有一场。 那明年的那场会如何? 蔡駙马有些不敢想像。 下次找个由头不去罢了。 特么的赵家一群坑爹货。 有啥问题,那太子赵桓跑得比兔子还快。 特奶奶个熊的。 下次绝对要跑得快过他们。 蔡駙马爷回来之后,沐浴更衣罢,倒头便睡。 不是说男人二十到二十四岁之间才停止生长吗,十八岁都还有可能继续发育,继续长高的。 如今才十八,只要骨骺线还不闭合,就让身体再长长也有可能。 今天又忙活一整天,明天可能又有事要处理,若是有手机倒还可以翻看一遍上百部来自世界各洲的大片,但无法这般,蔡修就没想那么多,睡个觉再说。 第56章 駙马视察,槽礼马德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56章 駙马视察,槽礼马德 离上次賑济已过了三天。 蔡修这几天並未出门,只是顾著捣鼓肥皂。 自从一块肥皂给了素兰,一块肥皂给了大长帝姬,托花想容把肥皂拿给张七七帮忙试试效果,后边又陆陆续续將肥皂给了不时登门拜访的几位駙马后,蔡修都得到了不错的反响。 当然,这几天捣鼓的肥皂,已是第五批了。 造肥皂,肯定不是造完一批,才继续下一批的。 而这几天,蔡修主要是教这些呼延通找来的人怎么去搞,以免技术泄露,蔡修將各个造肥皂的环节分开,每人负责一个环节,分开作业。 只是呼延通招的这些人原本的职业,和化学完全搭不上边,对此悟性不大,蔡修只能耐心细致地教学。 但对於工作的认真程度,倒是一丝不苟的。 便就这样,蔡修到得今天才出门透透气。 早上带几名护卫晨跑,晨跑回来他便通知汪有才,准备下午去他那边看看。 因为汴水和蔡水泛滥,两岸商业正是復兴阶段,里边该是会涌现不少商机。 汪有才自从蔡修那晚饶恕他后,便早早地跑到駙马別院,听蔡修差遣了。在得知蔡修有经商意愿,汪有才自然把握好这次机会,希望蔡修投资自己重开茶肆。 蔡修同意,毕竟是他的老本行。 但简单的茶肆,自然满足不了蔡修心中所想。 而心中所想,暂时还不是说的时候。 首先找一块好地方再说吧。 这几日,蔡修就吩咐汪有才找块好地方,顺便准备准备后续所需要的东西。 汪有才很上心,找了好几块地方。 租金啊,地段情况啊等都做了详尽的介绍。 就等蔡修过来视察。 这段时间,已经向李素兰借了十几贯钱。 对於贵为駙马,却无钱財用度的苦逼日子,他不想再这样了。 更何况,他的目標还是一个小目標——腰缠万贯! 所以蔡修便决定今日过去看看。 下午,外城东南,汴水河畔。 蔡修一身便服,带上同样便服的杨沂中及其手下几名护卫,在汪有才的带领下,视察他挑选的几块好地方。 若是张择端在此刻作画,兴许会把他画进画中,他画的清明上河图,大概就是这一段汴水了。 这次的水患,所幸漕运没有太大影响,物资还可以往来运输,否则连粮米都不能从外边运进来,那这次的賑济可能也是於事无补。 洪水水位渐渐下降,可见两岸河畔一片狼藉,朝廷派来禁军过来清理。 希望这边的繁荣能够再续。 这里毕竟是外城之內,如此城市外貌,也不符合上边推崇的“丰亨豫大”景象,让外乡人看到上京汴梁如此模样,怕会丟了皇家脸面。 所以灾后的重建工作,在朝廷的命令和配合下,是如火如荼进行著。 洪魔已退,汴水却依旧浑浊不堪,两岸留下的是大片大片黑黄相间的泥泞滩涂,残存的屋脊、断折的梁木,如焦黑的枯骨般,在泥泞里斜插著,指向天空。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浊气味,那是河水遗留的腥臭、淤泥深处发酵的腐物气味,还有岸边艾草混著杂料焚烧时腾起的焦烟。 废墟之上,人们如螻蚁般散落各处忙碌著。 壮汉们赤裸著上身,肩扛粗重的木樑,口中呼喝著沉浊的號子,艰难行进於泥泞之中;另一些汉子则立於水边,奋力挥动木桩,將新伐的柳木深深夯入水中,溅起浑浊水花。 由各个达官贵人设下的粥棚前,妇孺们排著长队,手中粗碗里的汤水稀薄如镜,映出他们苍白而憔悴的脸孔。 一顶小轿停在不远处,轿帘半卷,露出里头官员紧锁的眉头,他正与隨从指点著那些尚在泥水中挣扎的断壁残垣。 废墟深处,一位鬢髮凌乱的老妇,弓著背坐在半截土墙上,正在缝补一张残破的渔网。她背上用粗布绑缚著一个沉沉睡去的婴儿。她手中针线穿行不止,浑浊的眼睛凝视著远处,像要缝补这破碎的河山。 岸边新植的树苗在风中微颤,柔弱却笔直;眾人浑浊的號子声与夯木声此起彼伏,如一支缓慢而坚韧的歌——这声音並非悲鸣,而是根须在破碎的泥土里重新伸展的挣扎与悸动。 蔡修视察了好几个地方,忽地发现一处桥上,一大批道士正在那里登坛作法。 以至於桥的两岸一时间堵得水泄不通。 蔡修皱了皱眉。 他正想过桥那边去看看另外一个点的。 但这般样子,一时间怕是无法通过。 杨沂中这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拱手说道:“大官人,那是当今金门羽客林灵素林大师的亲传弟子的左护法雷文刚,他在桥上作法祈祷,大概得到天黑了才结束。” 此时上百道眾集结桥上,阵势颇大。 但不知因何缘故,这岸边滯留的过客突然沸腾起来。 蔡修又命杨沂中问了问。 原是有不少人家中有急事,这左护法雷文刚在此作法,不让人行进搅扰,害得许多人误了诸事。 其中更有一妇人,家中孩子生了大病,需要带大夫过桥去看,否则误了孩子生命。 但上百道眾拦路,不给过去。 若要过去,除非献上“佐法钱”,否则不仅误了左护法作法,而且还会反害其身。 这佐法钱不是个小数目,一交就起码一贯以上。 有的人事急从权,无可奈何,只能交了去。 但可不是人人都那么有钱的。 像那妇人,一看便知是家中生活拮据的底下人。 而现在,更是灾后重建工作的忙碌时候呢,这所谓的左护法,竟然敢以这般藉口拦路。 蔡修摇了摇头,真特么碍事啊。 於是蔡修问道:“沂中,听说,林灵素称蔡京是左元仙伯真君。” 杨沂中点点头。 蔡修也点点头,继而昂首阔步道:“那既然如此,我们就走吧,开路!” 杨沂中微微一愕:“駙马?他是金门羽客林灵素的……” 蔡修神色一凛:“开路!今天槽礼马德真君,亦即本駙马前来佐法。若谁敢挡槽礼马德真君前往佐法,必当如高衙內般惨遭天谴。” 说罢,蔡修昂首阔步而去。 “槽礼马德?”杨沂中喃喃,不懂意思,但见蔡駙马爷走进人群,便也硬著头皮大喊,“槽礼马德真君驾到,閒杂人,额,凡人退避。” 第57章 槽礼真君,杀鱼美女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57章 槽礼真君,杀鱼美女 杨沂中一声大喊,顿时引起场中无数人的注意。 纷纷好奇这又是哪路神仙? 槽礼马德真君,这是他们闻所未闻的名字。 別说是场中的百姓们,就连桥上藉故收“过路费”的一群道眾都是一头雾水。 而当雷文刚定睛一看。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已经有人稟告说这身穿便服的人就是近些日子尚茂德帝姬赵福金的蔡駙马,说要过这座桥。 雷文刚老神在在,手持桃木剑,轻抚短髯道:“说与这蔡駙马爷听,正施法到了关键阶段,若此时打断,这座桥会因反噬断裂,且让他等等。” 说罢,雷文刚便精神抖擞,举起桃木剑一招一式舞了起来,加上一身道袍,舞起来还真有那么点施法的样子。 可此时,一道冷冽不已的声音暴喝而出:“滚开!” 一声暴喝,好几个道士被杨沂中及其手下扔进河里,直嚇得其余信眾纷纷退避。 雷文刚素闻这蔡京第六子莽撞得很。 就昨天,当著一眾流民喊打喊杀。 眼见阻拦信眾一个个扔到河里,其余浑水摸鱼混生活的信眾退到一边,雷文刚心中既惊又怒。 他是真没想到,作为当今官家最为宠眷的金门羽客林灵素的门下弟子,往日其他駙马见了他,都恭恭敬敬喊声雷大护法的,今日到这蔡駙马爷这里却不见效果。 只见一名身穿白色华贵便服,书生打扮的少年郎走上桥,只是冷冷瞥了雷文刚一眼,便招呼杨沂中让想要过桥的人过去。 竟然这般小覷? 不说缘由,也不问个缘由,就让人扰乱施法。 雷文刚心中无比震怒,但得知这是个狠角儿,也不敢过分发怒,於是走到蔡駙马爷身前,拱了拱手道:“蔡駙马爷,今日贫道在此作法,祷告上天,以求保佑此处两岸民生风调雨顺,五穀丰登,怎地就坏了贫道阵法。” 蔡修昂起头颅,鼻孔朝向雷文刚,拍了拍胸膛道:“可知我是谁?老子乃天上司掌槽礼,饲养十万天马,积攒马德,故封为槽礼马德真君。现下得凡间作駙马,若想本次作法法力大盛,需予本槽礼马德真君天马渡人,积攒功德。否则……” 雷文刚被蔡修说得一愣一愣的,问道:“否则会如何?” 蔡修说道:“若不让渡人渡物,必被本槽礼真君饲养天马铁蹄踏碎尸骨。而若予以渡人渡物,本真君就会积攒槽礼马德,届时马德法力加持到你身上,让你变成法力好强的槽礼马德护法,岂不妙哉。” 雷文刚低头沉思。 一声声蔡駙马爷加重音的“槽礼”和“马德”在脑海里不断迴荡。 正想这是哪路神仙时, 忽地抬头发现,蔡駙马爷正一脸戏謔地看向他,丝毫不將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 而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许多人已经渡过了桥。 隨后,蔡修瞧也不瞧他一样,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 雷文刚霎时间明白过来,这蔡駙马完全是如自己一般,借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誆骗自己。 雷文刚登时咬牙切齿,怒视蔡駙马背影,眸底闪烁一丝怨毒。 此番之后,蔡修再度视察。 也对每一块地方进行分析,有高坡乾燥之地,有临近重建渡口之所,有傍官府新辟草料场的。 而汪有才开茶肆,算是低档次的经营。 要想赚大钱,哪里都开一家便是最好的。 但如今駙马都尉从五品的俸禄还未发,回到府上怕是要开始准备借钱。 视察完这块地势颇高,也是租金最贵的地方,蔡修命汪有才和里边的人再谈判谈判,看能不能把价格压一下。 这地方地势颇高,就刚才过桥向右沿路走一百米的地方。且西面汴水,南侧又临近一条河涌,虽说两面靠水,但发大水都没將此处浸没到,以前是租来经营小茶坊的,有一二两层,但由於前边的人大概是得罪了官府的衙差,常常遭到泼皮无赖的捣乱。 自三天暴雨过后,那名掌柜不知去了哪里。 这间茶坊的地主想要转手给其他人了。 第一次谈判,蔡修故意不让汪有才搬出身份,锻炼锻炼他谈判价格的才能。 到得第二次,蔡修才让他把东家是蔡駙马爷的身份搬出来,看看价格能压多低。 这时,正是汪有才去第二次谈判的时候。 此时蔡修临汴水而对,看了看远方夕阳下的汴京风光。 其右侧,则是另外一条流入汴水的河涌,有一条两丈长的小桥跨了过去。 蔡修看了看远方歇息一下眼神,然后又看了看汴水上往来的船只。 夕阳下的汴水河波光粼粼,映著岸边杨柳。 若非汴水泛滥成灾,应是一幅清明上河图的景象了。 “哎呀,这鱼,跳来蹦去的。”身侧传来一道娇美的声音。 蔡修循声望去,一位身著天水碧云纹罗褙子的美丽女子,与这市井烟火气格格不入地蹲在青石阶上。 此刻,她那身价值不菲、绣工精致的蓝色褙子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两截欺霜赛雪的皓腕,却狼狈地按著一条在青石板上疯狂扭动的肥鲤。 她秀眉紧蹙,贝齿轻咬下唇,一手死死按住滑溜冰冷的鱼身,另一手攥著家里带来的尖刀,刀刃几次犹豫地贴上鱼鳃下方,却因鱼尾“啪”地甩起水珠而惊得缩手。 几点浑浊的水渍和微腥的血沫,已不慎溅上了她褙子洁净的下摆和手背,洇开深色的小点。 她鼻尖沁出细汗,脸颊因用力微微泛红,眼神专注又带著显而易见的笨拙与慌乱。 旁边看热闹的几个小童捂著嘴偷笑,她却浑然不觉,片刻过后,她又鼓起勇气,笨拙却倔强地再次向鱼鳃探去刀尖。 夕阳照在挣扎的鱼鳞和她额角的汗珠上,闪闪发亮。 而这一次,那肥鲤再次蹦躂,一下子蹦躂到石阶下。 这杀鱼女子一下子慌了,连忙走下一个石阶,殊不知踏到青苔之上,一个打滑,杀鱼刀脱手,人则一头栽进水里。 “救命,救命,救命啊!”那女子大喊。 蔡修连忙箭步跑去。 这一会儿的功夫,这杀鱼的美丽女子已经喝了好几口水,在这小河里沉浮,也渐渐的,被水流带向水势更大的汴水里。 第58章 救个美女,一夜来財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58章 救个美女,一夜来財 蔡修一个箭步衝到河对岸。 “駙,大官人,等一下,等一下,”杨沂中连忙追去,见蔡修脱衣服,连忙问,“大官人,是要做什么?” 蔡修扭头问杨沂中:“你会游泳吗?” 来自內陆代州(今山西省代县)的杨沂中,何曾学过游泳,他乾咽了一口口水,然后问向旁边的几名护卫:“你们会不会游。” 一群护卫面面相覷。 杨沂中轻喝:“你们快点喊人来救啊,不然……” 说话间,蔡駙马爷已经脱去了上身的衣物,赤膊上身,露出身材匀称的肌肉线条。 正如杨沂中所料,蔡駙马爷已经“扑通”一声跃入水中,幸亏蔡修游过去的时候,那美女刚好扑腾到没有了挣扎。 蔡修不至於遭她死亡缠绕。 否则蔡修也不確定能否救得了她。 且临近岸边,水还不算太深,以蔡修身高,还能踮一踮脚尖靠岸。 加之杨沂中迅速找来一根长棍,让蔡修抓住,会游泳但从未落水救过人的蔡修终於是救了一次人,而且还是个水灵灵的大美女。 不过这大美女溺水溺得没有了声息。 蔡修探了探她没有鼻息之后,也没有多少犹豫,用起了现代人的急救知识,立刻进行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 在反覆的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下,这水灵灵的大美女呕了一大口水,而后缓缓睁眼,见到一个赤膊上身的男人嘴唇印了上来。 大美女杏眼一睁,一巴掌甩了出去,失声尖叫道:“啊~登徒浪子!” 啪的一声,一个红通通的巴掌印印在了蔡駙马爷的脸上,蔡駙马爷顿感火辣辣地疼。 杨沂中见蔡駙马爷救了这名女子,还遭这女子打,正欲发作。 蔡駙马则是作了个手势打住,“哈嗤”一声打了个喷嚏,然后拿了刚刚脱去的衣服,扔给了那名落水女子,擦了擦鼻子对这名落水女子说道:“到现在都没有吃瓜群眾,幸亏附近有我,不然你早就当水鬼了,哈嗤!” 下午有些阴凉阴凉的。 杨沂中连忙把自己的衣服脱下给蔡駙马爷披上。 衣服披上之后,蔡修再道:“以后当心点了,哪有不会宰鱼的人跑到岸边宰的呢,这不是特意给鱼一条活路,专门来放生吗。” 说完,蔡修“哈嗤”一声,转身就要走人。 宰鱼美女缓过神来,终於明白刚才是那个男人救了自己,正要喊住道声谢,可那个男人却已走远。 这时蔡修摸了摸火辣辣的脸蛋,吐槽道:“这娘们手劲真大,你看看,明不明显?” 蔡駙马爷问杨沂中。 杨沂中点点头。 汪有才则是甚为错愕地看向蔡駙马爷,他出来之后本来是想匯报刚才商洽之后的事情的,可见到蔡駙马爷脸上红通通的一巴掌,还有湿漉漉的下身,顿感不解。 “回到駙马別院再说吧。”蔡修看了看天色,也挺晚的了,下身湿漉漉又沾染泥浆,难受得很。 駙马別院门口,呼延通张望了一下,看到駙马爷回来,下身失禁了的模样,严肃道:“杨都头失职,小人请駙马爷打杨沂中十个大板。” 最近这两人互相告状,互相斗些小气,蔡修已经是见怪不怪。 因为两人都跟了徐徽言,称徐徽言作师傅,所以两人是师兄弟的关係。 可至於谁是兄,谁是弟,两人各执一词,都不愿称对方为兄。 蔡修也不下决定,故意让他们竞爭。 毕竟竞爭使人进步嘛。 两人现在引以为傲的护卫小队,不也就是竞爭得来的產物? 只要不是伤及他人的恶性斗爭就行。 所以此时蔡修没好气地瞧了这头伏虎一眼,便踏入別院里去。 正巧碰到了李素兰。 这李素兰何时走出来候著的,蔡修刚才注意力落在呼延通身上,却没注意到有人走出。 蔡修连忙用手遮住脸上的巴掌印。 李素兰只是微微一怔,便像没事人一样,向蔡駙马爷福了一礼。 蔡修仔细想了想,估计李素兰是看到了,便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解释这巴掌印的由来。 见蔡駙马爷如此坦诚,李素兰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催促花想容快快给駙马爷换衣服,而后冷冷地覷了杨沂中一眼。 杨沂中汗顏。 是夜,吃过晚饭后。 蔡修正和汪有才谈起今天选的几块地,这几块地都不错的,他都想要,但就是没有钱盘下来,更没有钱去招伙计。 是真的没有钱。 那掛名岳父赏赐駙马都尉的东西,蔡京这扑街钱財布帛一点没搬过来,庄园田產更没掛到名下,是真真孩视自己,觉得自己不会要回来。 只留给自己三十贯钱。 那一次大度地赏赐徐徽言等一眾护卫收买人心之后,其实就已经捉襟见肘了。 而茂德帝姬的嫁妆,更別指望,那是她的东西,甭想染指。 要染指,以现在的关係,还没达到那种程度。 所以,蔡修这几天甚为想念蔡京这糟老头子了,只是每次想起都不禁恨恨咬牙。 等汪有才走后,蔡駙马爷又单独喊来李素兰。 每次单独喊来自己,李素兰都知晓蔡駙马爷要做什么了,每每都备些钱財在身,因为蔡駙马爷每每都要找自己借钱。 蔡駙马爷有点不好意思道:“额,那个,最近做点小生意,所以开销有点大,这次,不向你借钱,只是想找帝姬殿下借,那次不是说要帝姬殿下报答报答吗,就借个钱便可。” 不知怎么的,李素兰呆了呆。 蔡駙马爷用手在李素兰面前晃了晃:“喂,你在想什么呢?你帮忙跟駙马爷说说好话,跟她借些钱来,駙马爷也不亏待你,之前你借的钱利息增到一成,如何?” 蔡駙马爷开始和李素兰商谈起来。 隨后,蔡駙马爷就陆续收到好几条財源滚滚来的好消息。 李素兰定定地看了蔡修一眼,而后福了一礼道:“奴婢稟告过帝姬殿下,因为蔡駙马爷最近钱財用度合理,却花费巨大,財政紧张,所以帝姬殿下已命人告诉左藏库那边,让駙马爷的俸禄早日发放,大概明日就到。” 蔡駙马爷搓了搓手,大喜不已。 这时李素兰瞧了他一眼,又道:“因为上一次蔡駙马爷和帝姬殿下賑济有功,官家大喜,又赏了诸多钱財布帛,帝姬殿下想和你四六分。” 蔡修忽然大度摆手道:“哎,都一家人了,何必谈什么四六分呢。” 李素兰微微一喜,正想说“帝姬殿下听到该是高兴的”这样的话。 但接下来,却听蔡駙马爷乾咳一声笑道:“不用谈四六分了,把那些赏赐都放这边吧,一家人谈怎么分伤感情。” 李素兰俏脸顿时铁青。 第59章 陆续来財,如今七七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59章 陆续来財,如今七七 对於是否把掛名岳父赏赐的钱財布帛全部搬到駙马別院这里,李素兰还得稟报赵福金。 当然,蔡修只是开个不好笑的玩笑罢了。 对於这批赏赐,的確算是意外之財。 蔡修也问过李素兰,这些钱財布帛折合起来多少钱。 李素兰说有上百贯。 也就是说,即便五五开,蔡修亦有五十贯。 对於平民来说,可谓巨额了。 等李素兰走后,花想容又带来了好消息。 首先大长帝姬那边帮自家駙马曾夤把先前借去的钱全还了,前前后后借给曾夤的,约摸四十贯钱左右,大长帝姬命人將二十五两银子送来。 此时汴京里头一两银子约等於1.8贯,即一千八百文,这么一算,大长帝姬赵玉盘实际多给了五百文。 其后,大长帝姬前些日子賑济时身上多有赃污,命人使用肥皂之后洗涤乾净,给与了肥皂以好评,现在想要购买一些,就不知价格如何。 同样的,賑济之后,李素兰也拿赵福金和蔡修的脏衣服用肥皂洗了后,同样给予了好评。 帝姬殿下同样想要一些。 赵福金说要,而不是买,蔡修犹豫了。 但蔡修刚才还是有些不舍地给了两块李素兰,让李素兰拿回去给帝姬用。 毕竟这肥皂做出来颇废一番功夫。 现在格物院的人正在没日没夜地做了。 格物院是蔡修设在精武院旁边,专门搞研究,外加用来搞生產的,但现在的技术人才,也就张铁头这个打铁师傅。 自他一来,蔡修就和他沟通交流一番,怎么打造一些比平时武器更韧更硬的耐久性武器,给他的目標就是:研究削铁如泥的武器。 所谓削铁如泥,只是武侠小说中武器的夸张表达形式。 张铁头狐疑地看了蔡駙马一眼。 蔡修自然明白一些东西,跟他说:“只是研究武器,又不是大批量製造,放心,不会犯法的。” 隨后,蔡修预先给他五贯钱,说是研究经费。让他去跟汪有才,物色一间打铁铺。 最近打铁铺亦很快找到,毕竟汴水蔡水泛滥,冲毁了很多种类的店铺,建起一座打铁铺也並不费多大功夫。 就只差钱而已。 还有张七七那边,花小丫头经常跑过去,也送了肥皂,最近使用亦是不错的。 赵福金赵玉盘这些帝姬在宫廷的贵人圈,张七七则涉及贵人富商圈,两边都能接触到中產阶级以上的人,但张七七毕竟只是朋友,还是得找个机会谈谈肥皂怎么卖出去这件事的。 虽然给她作了两曲一词,她作为朋友可能会免费替自己打gg,但要让她成为自己长久的合作伙伴,还是有必要和她谈一下。 还有给肥皂定价多少,和张七七或者李素兰这些美女谈起来更加方便。 她们更加了解中產阶级使用的高端货或者奢侈品,这给肥皂的定价提供了更好的参考性。 现在嘛,已是有些晚了。 蔡修便不问李素兰了,张七七也好久未见。 自从被蔡京软禁蔡府到现在,已经隔了好长一段时间,对於张七七的状况,只是从花想容的嘴里说出。 花想容现在是他和张七七之间的传话筒,每每吃完晚饭后不久,花想容就会到矾楼那边找张七七聊聊天,或是替駙马爷和张七七相互传话。 自打尚茂德帝姬后,张七七那边很少托花想容传话过来,可能是比较忙的缘故,最多是体恤蔡駙马爷一般,说:“駙马爷诸多不便,请勿想念奴家。” 现在的她,已是別人口中的张大家了。 既然是张大家,就应该是有张大家的生活了。 因为师从李师师,又有名盛整个汴京的两曲一词,所以张七七已是確定为今年的花魁了,是毋庸置疑的那种。 汴京每年一次的花魁大赛,是教坊司那边每年七夕之时安排举办的民间盛举。 现在已是小暑,半个月后是大暑,再半个月后则是立秋了。 最近各大酒楼之间的青楼名伎更是爭斗得频繁,但再怎么爭斗,现在都已经无法撼动张七七预定今年花魁。 如今要见张七七,可不容易了。 张七七一更开始才到矾楼,而矾楼给到张七七的待遇,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张七七会有自己的一间独立雅间,这雅间之外,则是放有七八张席位雅室,张七七雅间和雅室之间门窗禁闭,雅室里的人若无张七七点头允许,是绝不得进去张七七雅间里的。 而张七七的雅间外,有四名侍女候著。 即便想要强闯,亦是无人敢做的。 第一败坏名声,第二是张七七的靠山除了教坊司那边,还很有可能是蔡駙马爷。 不然蔡駙马爷家的几名护卫为何轮番值守,还有他那贴身侍女花想容,为何会和七七姑娘往来这般频繁。 故而许多来此雅室的人,每每想及此就暗暗可恨。 去她的雅室,一人一个席位,就要五十贯钱。 而花这样的钱,除了矾楼精致的食物和极优的酒水外,还有可以得到和同样花此钱財来此雅室的名人雅士、达官贵人接触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还能听到张大家的“仙音”。 虽然张大家招待他们只有半个时辰,虽然张大家直至现在,还未有人得她相见,但汴京这种八方来財的富贵地方,是极其不缺名人雅士、达官贵人的。 如此烘托下,张七七的名声只会是越来越盛。 听花想容说,张七七到现在都未允人进入她的雅间,即便是身有佳作的名人名士,亦或是一上来的打赏百贯钱的富商,张七七都丝毫不心动。 又听说,有人连续买断过雅室所有座位,害得有些从其他州府慕名而来的达官贵人急不可耐,对那个连续买断的人大吵大闹,最后矾楼没办法,改变措施,只允许一人一个雅室席位。 又听说,有达官贵人愿意给五千贯的聘礼,纳张七七为妾,只是最后被人纷纷嘲弄他痴心妄想。说张七七心里没有你,说张七七已经不在乎钱,说张七七更看重才华,说张七七喜欢的人是蔡駙马爷。 等等,诸如此类有关张七七的趣闻。 蔡修是听得津津有味。 而那些洛学子弟,或是洛学老师,在张七七的迷弟迷妹们的包围下,他们的声音早已被屏蔽在外。 甚至於,反被攻击。 现在,蔡修想见一见张七七,反而是觉得自己见不起了,所以晚上吃饭,让花想容去那边通传一声。 花想容回来说:“张小娘子说,若蔡駙马爷想要见,当是隨时可以的,毕竟蔡駙马爷是奴家莫大的恩人。” 如此,蔡修才放下心来。 第60章 密会七七,见李师师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60章 密会七七,见李师师 翌日清晨。 蔡修晨跑,杨沂中及一眾扈从尾隨。 现在蔡駙马爷要晨跑,只要知会一声帝姬府那边的大管家便可。 那是因为蔡駙马賑济有功,加之救了帝姬殿下的关係。 今日朝阳被阴云笼罩,街道比之前几天要凉快许多,已经有贩夫走卒来往不断,蔡駙马爷身穿一身青色的劲装,带著一群护卫从马行街一路小跑,然后跑到东华门口,向右跑进东货行巷,在矾楼前停留一下,便继续向前跑。 跑到潘楼街,穿入屋宇雄壮,门面广阔的界身巷,而后在杨再兴的带领下,来到了金线巷这条汴京城里最为风月的街巷。 金线巷口有好几间专门卖纱笠的店铺。 那自然是给来到此地身份不便的人提供的服务。 蔡修隨身的几名护卫买了一顶。 然后戴上纱笠沿著金线巷往北走,一直走到金线巷北。 金线巷北,只有南北两个入口,其余进来的巷道被高高的墙封堵。 此外,南北两个入口有禁军把守。 閒杂人等是不得隨意进出其间的。 要进出里边,必需由住进里边的人允许才可以进入。 蔡修微微傻眼,这绝对是汴京城內最高档的小区了,听说各大酒楼的名伎就被安排住进此处。 杨再兴那边和守门的禁军交谈一番。 那禁军便立刻进去,应是通传张七七去了。 而过后不久,那名禁军回来,朝杨再兴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杨再兴身后一身劲装便服的蔡修,继而恭敬地拱了拱手。 大概是知晓蔡駙马爷的身份。 听杨再兴说,这些守门禁军的嘴非常严,很难从他们嘴里套出此处出入的人来。 蔡修微微讶异,问杨再兴:“你会套话?” 杨再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了眼杨沂中:“师兄教的。” 蔡修將杨再兴安排在杨沂中小队。 这也是蔡修意料之內。 杨沂中年少多智,相比呼延通这个莽撞傢伙,教小孩子是靠谱很多的。 要知道,杨再兴刚来那会儿,呼延通就找上他跟著花想容这小丫头偷厨房了。 杨再兴尚为少年,自他成为护卫以来,都安排他和另外几名护卫轮流保护张七七的安全。 对於这个歷史上能將岳飞裨將连连杀败的猛將,蔡修是悉心栽培的,其实对於徐徽言精挑细选而来收作的几名弟子,蔡修平时都尤为上心。 花想容、呼延通、杨沂中和杨再兴这四个人,现在在帝姬府以及在禁军圈子里都小有名气。 特別是那次賑济以后。 不少人来主动找他们嘮嗑。 蔡修则是知道,挖墙角的来了。 呼延通在他面前是闷声不吭,但在底下熟络的人面前,可是嘚瑟得很,说皇太子那边的某位幕僚想让自己当他们护院云云。 蔡修则是知道,是赵桓看上他了。 只是对於呼延通这个小小的护卫,不愿屈尊降贵去搭訕罢了。 杨沂中亦同样如此。 他们要真出去闯荡,蔡修也不打算阻拦,兴许他们会跟上歷史的车轮。 如此一来,蝴蝶效应就不会太厉害。 未来的大事就会不受影响的发生。 那自己就可以未卜先知提前做好自保的准备。 不过歷史上靖康之耻前的大事件,好像都和他们没什么关係,先跟著自己当护卫应该也没什么关係吧。 蔡修微微一想,摇了摇头。 现在嘛,先见见张七七吧。 走入金线巷北,一名张七七的丫鬟已经候在入口,略过杨再兴向蔡駙马爷福了一礼,便领著眾人一路走去。 两边皆有建筑清雅宜人的院落小楼,这简直就是古代版的独栋別墅,而且还大得多。 偶尔经过一座小楼,能听到有女子正在院落里练习嗓音,而时而在这巷道走动的,大多是各有千秋的美女和行色匆匆的丫鬟。 两边並无摊贩店铺摆设,种植了许多青林翠竹,格外的清丽雅致。 这时,一名格外美丽的女子从院落里走出了门,对上蔡駙马爷的目光,然后很有礼貌地福了一礼,含羞带怯的模样,甚是动人。 其实直到此时,蔡修只能带杨沂中和杨再兴进来。 可见这片“小区”的治安工作颇为周全。 这也就只有名伎才能享有的待遇了。 不一会儿,七七的丫鬟便將蔡修等人领到张七七所在小院里。 此处小院占地比之其他院落都要大,五六百平方肯定是有的。 推门进去,几名丫鬟已在院落里忙碌。 见来了男客人,都分外意外与好奇。 杨沂中和杨再兴只能被安排在院落小亭里等候。 蔡修独自一人进去,打量一下四周清新別致的寧静氛围,不由得心旷神怡。 经又一名丫鬟带著穿过前厅,蔡修直接来到院楼后边的二层小楼。 此时里边传出了幽幽歌声。 听声音,不像是张七七的。 莫非感冒还没好,嗓子有问题。 可出了问题,也有那么好听的声音吗? 蔡修疑惑走进。 门外却有两名丫鬟拦住了去路,说希望蔡駙马爷稍候片刻,张大家正在跟李行首练习曲子。 蔡修微微错愕,这汴京城的行首,便只有李师师一人了。 对於歷史上这个宋徽宗时期的李师师,蔡修心里好奇,到底是何模样能够迷得掛名岳父神魂顛倒。 而一盏茶的功夫后,蔡修才被放了进去。 但被放进去时,两人之间的教与学还未结束。 蔡修登上阁楼。 可以更清晰的听到阁楼內飘出一缕极为清越婉转的女声,正反覆吟唱著一段新奇的旋律,似鶯啼空谷,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慵懒风情。这绝非张七七那带著几分娇憨的嗓音。 蔡修心头一动,悄悄將门推开一道细缝。 只见凉阁內,张七七一身青色的素雅家常衣裙,抱著琵琶,正眼巴巴地望著窗边软榻上斜倚著的一位丽人。 那丽人云鬢半偏,只松松綰著,身著素白的轻罗褙子,姿容绝世,眉宇间自带一段风流韵致,正是名动汴京、连掛名岳父都为之倾倒的李师师! 李师师指尖轻轻敲著榻沿打著拍子,樱唇微启,亲自示范:“『月移花影动,疑是玉人来』……七七,这一句『动』字要转得轻灵,喉间含著一口气,似有还无,如露珠將坠未坠……对,再试一遍。” 张七七深吸一口气,依言唱来,虽竭力模仿那份空灵,却总带著几分刻意的匠气。 “嗯…尚可。”李师师微微頷首,带著名师指点弟子的从容,“这首曲子,贵在情致幽微,你这嗓子是够的,只欠些火候。多想想『情怯』二字,心动了,声自然就活了。”她端起手边一盏清茶,姿態閒雅至极。 忽地,她的目光直直看了过来,然后站了起来,朝这边福了一礼。 接著神色如观音一般平静冷淡,美妙的声音中带著梳离道:“蔡駙马慕名窥视,师师有失远迎,失礼了。” 她分明是在阴阳我。 蔡修推门而入,訕訕一笑,只觉今天有李师师在,和张七七的交谈会有点麻烦。 第61章 师师刁难,阁楼小雅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61章 师师刁难,阁楼小雅 慕名窥视而来? 李师师这么一问,蔡修不由失笑。 总不能说歷史上听闻过你的名字,说你和岳父大人之间有一种不清不楚的野史,我来此便欲探个究竟,看看你们进行到哪一步吧? 蔡修拱了拱手,笑笑说道:“好奇倒是有的,慕名就算了,此番前来,自然是为见七七姑娘的。” 李师师“哦”的一声,上下打量蔡修一番,那双慧黠的双眸注视蔡修,掩嘴一笑:“许久未见七七姑娘,定然是带来许多好礼送来,为何蔡駙马爷两手空空?” 额……这…… 身作蔡駙马爷,已非往日蔡六郎君那般在青楼来去自如。 身为駙马,身为皇亲,蔡修身上有很严厉的出行规制,其中一条,就是不得进入青楼。 娶了最受掛名岳父恩宠的茂德帝姬,还跑去青楼撒欢,也说不太通。 若是犯了规制,为了顾及皇家的顏面,少不得遭台諫官们去未来岳父那里告状。 没有任何益处的麻烦,蔡修就不麻烦了。 故而才有今天暗访张七七。 但要解释的话,话里难免会带有贬低张七七和李师师两人乃是青楼艺伎,不便来寻的意思。 但像她们那样的人,又岂会不知自己难处。 特別是李师师。 这怕是不知何处得罪了李师师了吧。 虽然她的確长得气质非凡,清丽脱俗。 可现在看来,多少有点碍眼。 蔡修如是道:“本駙马什么都没带,只带来了一些词,一些曲,想要和七七姑娘好好探討一番。” 要和七七姑娘探討,没有说和“两位”探討。 李师师明白话里意思,同时又有些错愕。 从宫廷传到整个汴京城的,蔡駙马爷“仅懂词曲,不通事务”,现在看来,好似並非如此。 这婉转下达的逐客令,是不通事务的人能说得出的? 李师师隨即有些狐疑地看向蔡修,问:“奴家亦略懂一些词曲,且瞧瞧如何。” 蔡修说道:“本駙马词曲,怕让李行首见笑了。” 李师师应道:“是好是坏,师师自有分寸,望駙马爷不必介怀便是。” 蔡修微微一笑:“要让李行首作陪,本駙马实在惶恐,身上並无多少钱財厚礼。” 蔡駙马这番说辞,却是以刚才“送礼得见”为由还击自己了。 李师师微微哑然。 此时蔡修再道:“且李行首常听大家之词,大家之曲,我之词曲唯恐不堪入耳。” 李师师旋即道:“好词好曲当能入耳,坏词坏曲却能增长见闻,相互探討,才能有所长进。” 蔡修轻嘆:“本駙马只想和七七姑娘探討。” 李师师则是说道:“那適才教习还未完成,你下次吧。” 啊,不是,这娘们这么强势? 掛名岳父撑腰,天不怕地不怕是吧。 “有的探討,只与七七姑娘说得。”蔡駙马说。 “有的教习,只与我家徒儿听得。”李师师说。 蔡修和李师师双目陡然一凝,两相目光尖锐得如针尖对上麦芒。 不过二八年华的张七七何曾见过这等局面,都是自己恩人,都是和自己关係匪浅的人,可第一次相见,就如此话里藏锋,唇枪舌战一番。 张七七螓首左右扭转,一时间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到得此刻,她也是呆若木鸡,只是本能地伸手站出,拦在他们身前,螓首左右扭转试图读懂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想要明白两人之间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看到张七七左右为难,一副“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到哪里去”的样子,蔡修望向窗外,忽而看到淅淅沥沥下起了细雨。 蔡修轻声道:“下雨了。” 这雨来得正好。 张七七隨即道:“既然下雨,那駙马爷和师傅都暂且留下吧,等雨停了,再说吧。” 李师师淡淡地凝了蔡駙马爷一眼,“嗯”的一声。 在蔡修听来,更像是冷哼一声。 雨淅沥沥下了起来。 小暑的闷热被这场小雨稍稍驱散。 张七七的小楼,窗扉半启,竹帘低垂。帘外芭蕉被雨点敲得传来细碎的噼啪声,水汽混著早晨特有的清气,裹著楼內浮水沉香的淡烟,丝丝沁入。 李师师斜倚窗边湘妃榻,指尖无意识地拨弄著青瓷茶盏盖子,发出极轻的“叮”的一声。 她望著帘外朦朧雨幕,侧影如画,带著一丝慵懒的疏离。 张七七跪坐蒲团,素手执壶,正往案上三只汝窑青花瓷盏中点茶。 水汽氤氳,模糊了她低垂的眉眼。 茶筅击拂的沙沙声,与窗外雨声、远处隱约的市声交织,一时间成了这方小天地里唯一的韵律。 蔡修看了眼李师师那令人屏息的侧影,又落回张七七专注点茶的素手,最终停在自己面前那盏逐渐浮起雪白沫浡的茶汤上,空气粘稠,此时又只闻雨声、水声、茶声。 蔡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望向窗外朦朧细雨,一时出了神,而后用手指指甲叩击案几,叩击出拍子,悠悠吟唱,率先打破了这番沉默: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装。”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瞭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这搁一半唱罢,已是令得张七七和李师师纷纷讶异地看向蔡修。 如刚点的茶,两女正初初品尝,正尝得滋味,不料蔡修唱著唱著,便没唱了。 应是还有的。 李师师黛眉微蹙,眸中闪有慧黠之色:“蔡駙马爷有这般雅兴,如何不继续唱下去,这词这曲,当是一佳作,七七唱出去,应又是引发一番热议,蔡駙马爷应又能搏得极好的名声,怎地搁一半?” 李师师话里带刺,蔡修懒得理她,向张七七笑道:“自己唱著玩便可,若再似那首知否知否唱出,怕是要得不少麻烦。” 张七七浅浅一笑:“七七自有分寸,何况蔡駙马爷只唱得一些,七七更不可能拿来造次的。” 李师师淡淡地瞥了张七七一眼:“你还敢造次?” 张七七尷尬一笑。 李师师轻抿一口茶,隨性问道:“不是说有些词,有些曲拿来分享吗,两个多月了,便是匠人都造出不少东西,就这一首未成的词曲,这次来得真不够诚心诚意啊。” 蔡修望了望楼外细雨,出了神地轻声吟道: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这首虞美人的上闕,於濛濛细雨时吟出,当是应景至极。 李师师微微诧异,目光注视蔡修。 只见他目光低垂,落在茶杯上,继续吟道, “而今听雨僧庐下。鬢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李师师此时一怔,那种扑面而来的沧桑感,只觉不是他写的,於是不禁问道:“駙马爷此词……似有梵钟余韵,莫非拜謁过高僧?” 第62章 佛道浅谈,趁机推销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62章 佛道浅谈,趁机推销 这首《虞美人.听雨》,乃南宋末年,蒋捷所作。 若是放在词人背景意境上,应是词人对人生三个阶段的感嘆。表达的,是当时她年老之际僧庐听雨的苍凉之感。 最后那句“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表达的是词人对於此等人生以及自身境况长此以往的无奈和麻木之感。 可此时从不过少年駙马的蔡修身上吟出,却是另外的一个意思。 有种人生一般就是如此,少年得意,壮年波折,老年遗憾,悲欢离合总无情,我駙马爷都知晓,倒不如別想那么多了,任凭那阶前的、一滴滴的雨下到天亮吧,有什么所谓呢。 常常听得文人雅士吟诗作词,文无第一不过是维持各自文人顏面的体面说辞,而对於李师师李行首来说,这首词一听便是不同凡响的。 且听他“而今听雨僧庐下。鬢已星星也”。 倒像是一名沉浮宦海的老人辞官隱居僧庐所作,又似是得道高僧正试图参透这人生而得。 听得李师师这般问,蔡修诚恳道:“的確是从一僧庐听得,一名叫做蒋捷的男人。” 李师师却是半信半疑:“汴京城內,若有这等经歷、又有这等才学,且归隱僧庐中的人,李师师应该是听过才对。” 李师师崇佛,对於僧庐下有此才学的高人,善於在达官贵人之间逢迎的她却从未听说过。 蔡駙马爷耸了耸肩:“有空介绍你认识?” 李师师自是知晓蔡駙马爷的敷衍,却仍旧不由得评价道:“这首词,当是佳作。从蔡駙马爷口中吟出,倒似东坡先生的定风波,最后一句,极类『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蔡駙马爷,可是……信佛之人?” 可能词中“僧庐”二字,引发了李师师的多想。 蔡修把这首词拋出来,本意很纯粹。 李师师,恰巧下雨,就拋出这首《虞美人.听雨》出来,来此寻张七七应该不算失礼了吧,你应该也满意了吧。 既然满意,就走吧。 俺要跟张七七聊聊天,谈谈生意。 虽说李师师姿容气质的確绝世,但说话屡屡针锋相对,都不知踩她哪条猫尾了。 兴许是护犊子吧,责怪自己教张七七唱那些別具一格的词曲。 但李师师这般问过来,窗外又是下雨,还拂人家走,未免太不礼貌。 故而便隨性地回答,也隨性地问了起来道:“我不太信佛,你呢,听说你年幼时寄名佛寺,僧人摩顶,你大哭,说你像佛门子弟,便予你名『师』字。这是真的吗?” 李师师凭栏眺望窗外:“那是上一个李师师了。” 蔡修微讶,他其实只是对於北宋末年的李师师尤为八卦而已,扒她一点新闻八卦倒是有趣的,反正亦是无聊。 蔡修隨即问:“此话何解?” 李师师美眸低垂,淡淡出声,细雨下讲著自身故事:“奴家与佛门亦的確有缘,同样打小无父无母,小时候曾收养在寺中,只是官家崇道,佛寺渐无香火,师傅出去化缘,此后便不知所踪了。师师肚子太饿,街上乞討,得一位妈妈垂青,带回了教坊司。” 微雨落下,七七点著茶,蔡修抿著茶,静静地聆听於静謐中诉说出的小秘密。 到这时,一片静謐。 蔡修好奇不已:“然后呢?带回教坊司之后呢?” 李师师忽地扭头看向蔡修,双眸淡淡地看向蔡修,目中竟然有些许洞察他人的慧光:“你呢?听闻蔡駙马爷大婚前,可是喜欢浸淫奇巧淫技,怎地被马车撞了之后,就能通晓词曲?” 蔡修眨了眨眼,反而问:“且先问你,信不信佛?” 李师师沉吟片刻,说道:“信佛又如何,终是尘世一飘萍,可信道又怎样,屡屡见得百姓多苦楚。” 蔡修点点头:“那就对了,佛灵验就信佛,道灵验就信道,哪个灵验就信哪个,然后给灵验的上上香,让什么仙啊什么佛啊吃几口饭,好让他施施法力帮帮忙。” 李师师怔了怔。 虽然话有点粗糙,带有很浓的功利心,但却说得有些道理。 只听蔡修继续说道:“若没什么用,拜他作甚,倒不如花时间自己解决。就好像,我最近缺钱,是的,本駙马现在很缺钱,求神拜佛钱来不了,那就自己解决。” 製造香皂啊,然后再弄些新奇玩意啊,然后卖出去才是实际有用的。” 你看!” 蔡修从一个锦盒中拿出一块香皂,趁机推销道:“若你信佛,不是说了吗,佛门乃清净之地,身净心净,此物叫香皂,有强力的清净作用,从此身净心也净,保你佛门清净。而且,还香香的。” 这是蔡修第三批肥皂的新品,已加入了香料。 可以称之为香皂了。 李师师一阵无语。 张七七亦是愕然。 刚才淡雅的氛围,好像有点变了味。 只听蔡修继续说道:“最近不是老下雨吗,衣物上总沾染泥浆,难以洗去,神仙洗不了,肥皂洗,僧佛洗不了,肥皂洗。帝姬们用过的都说好。七七,你应该用过,你说好不好?” 张七七忽然被蔡修点出,晃了晃神,便说道:“好。” 李师师原本慵懒倚在窗边软榻上,目光落在雨幕外的景致,此刻那清冷的眸子骤然被这异香与奇物攫住。 张七七直接凑近,小巧的鼻翼翕动,眼睛亮得惊人:“好香!比澡豆好闻百倍!駙马爷,这就是你上次提过的『肥皂』?”她忍不住伸出葱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莹白的一块,触手温润微凉,滑腻异常。 “现在已叫香皂了。更好。”蔡修拿起那块白玉般的肥皂,沾了点旁边盏中的清水,在掌心搓揉几下,立时泛起细腻丰盈的白色泡沫,清冽的皂香愈发浓郁。 他展示给二人看:“此物洁面净手,去污除垢之力,远胜澡豆、皂荚十倍,我专挑一块上乘的,且不伤肌肤,久用反增滑腻。” 张七七学著蔡修的样子,沾湿手指搓揉那粉色香胰,看著掌心迅速堆积起梦幻般的粉色泡沫,微喜低呼:“呀!真好看!” 李师师波澜不惊地覷了蔡修一眼,说道:“是要我们帮忙卖出去吗?” 蔡修並未兜兜转转,直言:“卖出去之后,不会亏待你们,我会和你们……” 李师师忽然失笑打断道:“亏待也没关係,駙马爷,不好意思,今天要继续给七七练完那首词,请別日再来。” 蔡駙马爷怔在原地。 第63章 钱財到帐,若有新酒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63章 钱財到帐,若有新酒 雨停了,天晴了。 蔡修想想也该走了。 见李师师在旁,多有不便,此外晨跑时间太久,容易惹帝姬府那边生疑。 以免麻烦,蔡修訕訕一笑,向张七七说道:“时候不早,本駙马先回去罢,卖香皂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蔡修瞧了李师师一眼,甚是无奈。 但也说得通,兴许是自己对卖肥皂的事操之过急了,本意是见李师师都在,她人脉应该更广,想著把她也拉入伙进行產品推销。 可李师师现在是何许身份。 在现代的话,算是大明星了。 她本身已有渠道获得金钱利益,要她打gg,没有丰厚的报酬怕是看不上眼。 张七七同样如此,但胜在她念旧情。 一首词,一首曲,是有它极大的价值的。 她是念两曲一词捧红她的恩情的,只是现在李师师在场,很多东西都不便了。 没办法,下次再来。 张七七起身送別。 送別后,回过头时,张七七看向李师师,俏脸上儘是落寞和委屈:“师傅……我们……练曲子吧。” 李师师却淡淡道:“小丫头,是不是责怪师傅向他下逐客令。” 张七七道:“七七不明白。” 李师师嘆道:“他是要经商了,今天出的那首词,倒像是藉此希望我们帮他推销產品的。本来还以为他单纯来见你,然后赠你一首词,可他这般……为师看多了这些重利轻別离的商人行径了。” 张七七急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师傅你误会了,前些日子賑济,你听说了吗,是他主动提出,让官家赏赐的粮米賑济的。” 李师师將茶盏放到几案上,微微一笑:“帝姬大婚,官家哪有赏赐粮米到蔡府。可蔡駙马爷既然说了,蔡相迫於诸多压力,帝姬被困流民之中,他不拿也得拿出来。其中缘由,多有不明,有人说蔡駙马府有与蔡相为敌的高人,有人说蔡駙马胡说八道偶然陷自家爹爹一回。” 说罢,李师师起身,摸了摸张七七的脑袋,疼惜道:“傻丫头,天下英才多如是,仰慕你的名人雅士又很多,多去认识认识他们,你会发现,蔡駙马爷,也就词曲出彩,还有刚才发现的,嘴巴有点厉害罢了。” 隨后,李师师亦是离开。 张七七看著师傅离开的背影,愣愣出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府途中,蔡駙马爷虽然有点鬱闷,但回到府上,他便大喜不已。 身作駙马都尉的月俸到了。 昨晚素兰说的,因賑济有功的岳父赏赐,也到手了,素兰说赏赐的一半都拿过来了。 蔡駙马爷见到送来的钱银放在八仙桌上,做了个狂飆里高启盛经典摇头的欣喜动作。 刚才在张七七小楼內遭遇的鬱闷已是一扫而空。 大概是知道蔡駙马爷最近需要钱,那次賑济的赏赐,全换成钱银,一半银子,一半铜钱。 银子用盘端放,铜钱用箱装著。 赏赐五十贯左右,加上大长帝姬替他駙马还回的四十贯,以及月俸加本月添支钱(皇帝对於恩宠宗室才有的,可比作现代的零花钱)总共的一百一十贯。 蔡修现有两百贯左右的经商本钱。 这两百贯足够一户普通家庭两三年的生活开支。 仔细想想,若不去花销,蔡修攒一下的话,五年左右倒还真可以腰缠万贯。 省吃俭用倒不至於,因为衣食住行,帝姬府那边全包。 可有时候创业容易守业难。 跑到南边,到时候社会动乱,该怎么守住钱財又要好好想想了。 蔡修是知道的,除了明年的宋江起义,以及再下一年的方腊起义这两大宣和年间尤为出名的民间起义外,其实两宋之间还有不少起义,亦或是军阀割据。 宋江起义是被后世的水滸传写出名了。 方腊起义则是因为对宋廷影响深远而出名。 但两宋之间南方的起义和军阀割据不在少数。 像杨再兴,歷史上就是在南方跟一支军阀混,最后才被南征的岳飞收服的。 因此,花点钱財培养一下人才,然后帮忙守守未来的家业也是需要的。 不一会儿,花想容吃著根鸡腿走了进来,说道:“駙马爷,曾夤曾駙马说要来见你,说这次真的想要跟你谈谈生意,是大长帝姬让他过来买肥皂。” “让他进来,”蔡修说完,又道,“想容,帮駙马把这些钱財收起来吧。” 駙马別院的钱財用度一律归想容管。 这一大早的诸多钱財入帐,小圆脸的大眼睛顿时被钱银反射的光照得亮闪亮闪的。 小圆脸蹦著两个总角走后不久,曾夤就走了进来,一合摺扇:“哦哟哟,蔡駙马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来,来,来,这次我带来了几坛上等的美酒,我们把酒言欢,庆祝一下你们上次賑济贏得的美名。” 言罢,一名有些面熟的人拎来两坛美酒。 那面熟之人,正是当日长帝姬带来的王医官王继先。 王继先將酒拎来,向蔡修拱了拱手。 蔡修点了点头。 王继先隨即退下。 对於王继先,蔡修並不在意,而是对曾夤微微一笑:“我生怕餸半光又遭他爹打。” “哎,哎,哎,”曾夤含笑指了指蔡修,“莫要担心,此次美酒,是咱家帝姬殿下托我送来给駙马爷尝尝,是七夕举办『开煮迎酒』评酒魁时將要推出的新酒,今天特地带来先让蔡駙马品尝品尝。” 蔡修摆了摆手:“大早上的,免了吧。不过……这新出的酒,卖多少钱?”对於新出的酒,蔡修有几分好奇,毕竟他最近也在开始做蒸馏酒。 “看是普通的还是顶级的,普通的,五百文左右,顶级的,两贯至三贯之间,若在矾楼等名楼,价格抬得更高。”常常混跡於名楼之中的曾駙马对此是颇为了解的。 “如果我有新酒呢?”蔡修忽而一问。 “什么?”曾夤睁大眼睛,震惊不已,“你有新酒?” 蔡修耸了耸肩:“为何这么惊讶?” “如果你有新酒,那就发大財了,即便你的新酒普通,若是掛名你駙马爷的身份,经各大正店竞標『买扑』资格,再由各大正店卖给各大脚店,嘖嘖嘖,你说发不发財。”曾夤有些激动地握住蔡修,双目充满金钱闪耀的亮光,“蔡駙马,告诉哥哥,你真的有吗,若有需要效犬马之劳的地方,儘管说。” 第64章 洽谈曾夤,第一桶金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64章 洽谈曾夤,第一桶金 蔡修摇了摇头,他只是打听一下而已。 但是嘛…… 花想容已经拿出了前一阵子成品上乘的香皂。 香皂已经不同於肥皂,加入了香料,好一点的可以直接洗澡用了。 香皂的成本比肥皂高上一些。 製造一块香皂,蔡修现在用的是猪胰、豆粉和廉价香料,成本价大概50文左右。 蔡修暂时不敢用中档的香料,诸如檀香之类的,生怕技术不成熟,浪费材料。 花想容將香皂拿来之后,曾夤陡然闻到一股清香扑鼻,微微一讶:“不是说肥皂吗?怎的如此香?” 蔡修说道:“技术渐渐成熟,慢慢加入香料,现在可以叫做香皂,这是最近新出一批的新品,以后会加入更加好的香料,你不是过来买肥皂吗?先让你来看看我的新品。” 曾夤拿起来端详。 蔡修捏起一小块,湿了湿手,然后不断搓揉,不多时,手上就冒出了泡沫,阵阵幽香扑鼻。 曾夤亦是怀揣著好奇的心思尝试一番,而后渐渐不可思议起来,最后嘖嘖讚嘆:“好东西啊,駙马爷,这东西绝对值两百文啊,今天我就要一批,作为头一名顾客,再便宜点如何?” 蔡修淡淡一笑:“那今早有事要忙,送客。” “哎?”曾夤自知要不了低价,也的確如帝姬殿下所言,这蔡駙马爷並非如传闻中那般单纯,故而立刻諂媚道,“蔡駙马爷,那怎么个买法?” 蔡修笑笑道:“他的价值,想必曾駙马还是不懂。” 曾夤微笑:“何等价值?” 这时,花想容已经给两人递来了一盏茶汤。 蔡修抿了一口,须臾片刻,才缓缓道:“首先,它的製作成本不低。” 曾夤好奇:“什么东西製作的,成本不低?” 蔡修伸食指压唇:“商业机密。” 曾夤苦笑,心里想著想套出製作的材料,好让下人也能研究一番。 “那还有呢?”曾夤继续问。 “其二,它的作用,比之常用的皂荚都好。”蔡修再喝一杯,神態自若,“用过的都说好,而且说好的人,是大长帝姬和咱家的帝姬殿下。” 曾夤知道,这是將两名帝姬试用过后的好评用以铸造口碑了。 曾夤越发觉得蔡修不简单。 “第三嘛,本駙马暂时相信,这世上,暂时只有我做得出来,独一无二。”蔡修言语中,已是缓缓昂起头,给人一种睥睨天下之感。 “那,那是要多少钱?”曾夤是过来买肥皂的,想必价格不低,乾咽了一喉口水。 蔡修说道:“据我所知,上等的胭脂,三百到五百文一盒。而我的香皂,洗之不仅洁净,还能保持肌肤润滑,更持有香味,比之上等的胭脂是不差的。” “四百文?”曾夤问价。 蔡修笑著看向曾夤,霸气道:“一坛美酒,两三贯钱,可美酒种类何其多,竞爭往来,价格浮动,纷繁复杂。可吾之香皂,天下出者,唯吾独尊。” 这霸气,如皇家垄断了某一名酒。 曾夤突然有点不想买了,听起来,这东西贵得很啊,於是道:“那个,蔡駙马爷,若是价格高昂,还需回稟家中殿下。” 蔡修並不著急,笑笑说:“若是买肥皂,倒是不贵,一两(40克左右)肥皂两百文。” 曾夤却是看向桌面的香皂:“那这有香料的呢?” 蔡修呵呵一笑:“一两四百文,因为加香料,技术难度更大。” 曾夤不由得沉思起来,今天他是来买肥皂的,之前並不知晓这肥皂的价格。 如今一听,顿时觉得挺贵的。 而且现在还出了新品香皂,那就要和家中帝姬殿下商量了。 “不过嘛……”蔡修突然来了个转折,瞥了曾駙马一眼。 “不过什么?”曾夤喜笑顏开。 “除了我之外,暂时是没人卖出去的。若像正店一般买扑,我是不会卖出去的,这种新鲜事物朝廷暂时没有对此限制什么,若你拿来卖的话,你觉得有没有想头?”蔡修说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脸微笑地看向曾夤。 曾夤霍然站起,激动道:“有,绝对有,包在我的身上,只是……你给我的话,可以多少钱给?” 蔡修回头,看向曾夤,笑道:“批发价,肥皂一两一百七十九文;香皂的话,一两三百四十九文。” 两人再谈了一盏茶的时间,曾夤要了一批肥皂,蔡修隨即进帐十贯多。 这是蔡修的第一桶金。 而很快,第二桶金就来了。 曾夤还没走,李素兰已是走了进来:“蔡駙马爷,帝姬殿下听闻駙马爷出了新的肥皂,加有香料,想要一批试用一下,若效果好的话,这边想要买独家经营。” 独家经营? 蔡修亦是非常意外,他给过素兰一块香皂尝试看看,不知道她们之间说了什么,但李素兰跑过来这般说,应该亦是赵福金那边的意思。 不对。 只是给她试用,但並没和她们谈什么生意。 一家子谈这些,总归是不好的。 但细细一想,駙马別院这边相当於“生產商”,而其实蔡修找曾夤,无非就是找个对路的“经销商”。 曾夤作为大长帝姬駙马,其人脉资源应是不错,此外他又会偷偷混跡於各大官营青楼里,在其中的见识肯定是比自己都要广的。 曾夤作为经销商,该是挺恰当。 但是否靠谱,现在不正是验证的时候吗? 现在又不是大批大批地给他,只是一小批一小批地探索汴京城中產阶级以上的市场而已。 等到了差不多的时候,蔡修还有一些套路整出去。 毕竟在现代走过或见识过別人的套路。 蔡修也算是耳濡目染了。 而赵福金,蔡修原本是不甚考虑的。 可素兰疾疾走了进来,身后又瞧见王继先著急尾隨,蔡修一时间也想不明白髮生什么。 待得素兰说明缘由,才知道王继先找李素兰,透露了曾駙马爷要来卖肥皂的事情。 李素兰昨天试过,香皂是不错的,而且也早就派帝姬府的调查过,整个汴京城的確就蔡駙马爷造了出来。 赵福金亦问过府上的那些知晓茶、盐、酒引的宦官,在他们口中,这种类似舶来品的东西,绝对能贩卖出高价,有可能为帝姬府额外增加收入。 赵福金亦是有所意向。 若蔡駙马爷转手让给了其他人,少不得茂德帝姬殿下会恨上。 所以,听得王继先找她忽然说起,李素兰生怕曾夤那边占得先机,跑过来要这香皂的独家经营了。 既然是自家妻子要的。 蔡修不好拂了这意思,就答应了李素兰。 如此,蔡修很快又赚得第二桶金,入帐三十贯钱。 而曾夤,则是匆匆跑回去。 因为这东西,曾夤觉得越来越有盼头。 第65章 花钱如流,杀鱼女厨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65章 花钱如流,杀鱼女厨 五月下旬。 杨沂中他们来了也有一个多月。 帝姬府那边已经给他们发了月钱。 按照蔡駙马的意思。 杨沂中和呼延通两名都头,各给八贯。 而其余护卫,则各给五贯。 这些钱,都是由帝姬府出的。 相比外边现在绝大部分禁军士卒,又相比以前当禁军时的月钱,每名护卫五贯钱,已是非常高的月钱。 拿到月钱之后,每一名駙马別院的护卫都欣喜不已。 相比以前当禁军士卒的日子,月钱要么拖延发放,要么每次发放被剋扣去一部分。 在駙马別院当护卫,简直太好了。 此外,他们除了物资得到了满足,情绪价值也得到了满足。 那次賑济以后,駙马別院的护卫吸引了诸多武官的注意,並且在曾经的禁军兄弟们面前,可谓尤为风光。 特別是賑济时,有人冲駙马爷扔石头扔到流血。 杨沂中果断喊拔刀。 一群駙马护卫整齐拔刀的声势是绝对有威慑力的,当时不少帝姬府的护卫、禁军中的士卒看见,那一刻都觉得他们尤为瞩目,也绝不好惹。 蔡修最近钱財滚滚来。 记得他们賑济之功。 故而除了帝姬府那边给他们月钱以外,蔡修还在早上锻炼的功夫,当眾合理赏赐他们。 “杨沂中,仅遵本駙马教导,果断喝令护卫们拔刀,很好地展现了本駙马倡导的护卫精神面貌以及优良作风。所以再赏赐他四贯钱。” “呼延通,賑济时卖力调度流民,尽心尽力为民服务,故而赏赐他三贯钱。” “其他护卫,你们这次賑济表现非常出色,每人赏赐一贯钱。” 蔡修话毕,护卫们传出热烈的鼓掌声,各个喜笑顏开。 这般过后,蔡修再一番勉励话语。 如此,蔡駙马爷花费了一小笔钱。 而后,蔡修又开始给汪有才租赁酒肆,给张铁头租一间打铁铺,又给阮跃鲤买一条船。 租酒肆要交半年押金和一个月的租,七十贯;给张铁头租打铁铺和买工具以及零零碎碎的,五十贯;还有给阮跃鲤买渔船,五十贯。 其中有的东西,若无駙马爷身份,加起来的话其实还要多交个一百多贯钱左右。 例如原本是要交一年押金,例如要打点官吏等等。 真是花钱如流水。 钱还没捂热,蔡駙马爷就花去了一大半的钱。 当然,蔡駙马爷自然是不敢打著自己的旗號经营酒肆啊打铁铺啊之类的。 宗室成员参与商业活动,都有严格的礼法规定和限制,未来岳父还设置专门管理宗室事务的“宗正寺”。 宗室成员直接参与商业活动,这种“与民爭利”的行为在宋一朝是重罪。 但却可以找“干人”,即现代所谓的代理人来避过直接经商的犯法风险。 宗室成员,便只能退居幕后操控。 许多宗室成员,是找外戚来去“与民爭利”。 蔡修也想找,但家里蛇鼠一窝,想想便罢。 就除了表姑李清照正一点,可她人在山东莱州呢,蔡修还挺想见一见这千古第一才女。 也不知把她《如梦令》搞成嘌唱唱法,她会作何感想。 最近这些日子,便忙碌於这些事情上了。 偶尔会跑去金线巷那边,和张七七聊上一阵子。 李师师可能会反感自己,但张七七却並非如此。 自从那次李师师在场莫名其妙膈应自己以后,张七七就令丫鬟趁李师师没来的时候,通传自己过去,洽谈卖肥皂事宜。 从张七七口中得知,最近曾駙马爷混跡於各大酒楼,正在努力推销肥皂了。 他推销肥皂亦颇有手段。 可其手段亦不离其宗,將当时蔡修卖肥皂给他时的口吻搬出去。 卖得相当不错。 而曾夤也並非直接参与,他只是以“偶尔提起”的模式,在和其他駙马喝酒聊天的过程中,和其他商人插科打諢地介绍而已。 已经不少商人开始看上了“肥皂”这种事物。 不仅仅是买来用,还发现了其中的商机。 有一次曾夤兴冲冲地跑过来催蔡修赶紧造肥皂,说已经卖完了,反响很好,非常有市场。 蔡修便开始想找个地方,兴办肥皂加工厂了。 但弄个肥皂加工厂,可能要经过诸多波折,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几个有財又有才,亦或是有权的合伙人。 这些还需从长计议。 这几日,汪有才那边开始挑厨师了。 汪有才想要找有卖点的美食厨师,最近都在挑选阶段,但仍旧拿不定主意,此外店铺是蔡修投资的,汪有才这天还是找来东家蔡駙马爷试吃。 蔡駙马爷这天不再劲装,但穿得也很平民化很隨意,出门带上一大堆护卫,或者引起百姓们的关注,那实在太没必要。 所以蔡駙马爷喜欢低调出行。 而且过去试吃,这不摆明这家店是自己经营的,摆明自己“与民爭利”的立场吗? 蔡修为免麻烦,还是当一个神秘嘉宾。 租的茶肆就是救杀鱼美女附近的那一家。 这家的確是挺好的。 未免不必要的麻烦,蔡修让杨沂中等人候在店外。 而杨沂中不放心,也知道带刀反而有可能暴露蔡駙马爷身份的不凡,故而把刀扔给了底下人,尾隨蔡駙马爷进去。 以免人多物杂,蔡修亦是从后厨那边进。 然后让杨沂中过去知会汪有才一声。 蔡修独自一人在后厨那边等。 到得这时,已经可见有一些人在等候,他们有些手上特地带上厨具,或是特地带上食材。 想必是过来竞爭此处厨师的人了。 蔡修四周徘徊,打量打量茶肆內后厨环境。 而对上那些等候此处的人的目光时,他们竟隱隱有些敌意。 蔡修笑了,不会是把我当做来此竞职的对手吧。 这时,一道温婉的声音从后响起,声音中带有些许惊疑:“恩公?” 蔡修转过头,陡然瞧见当日那个杀鱼美女,眨了眨眼:“是你?那天没事吧?” 杀鱼美女福了一礼道:“奴家唤作吴水儿,当日多谢恩公相救,那天的事,奴家一时,一时不知情况,后来才知晓恩公救了奴家。” 杀鱼美女想起那天的事,俏脸微红。 蔡修笑笑道:“你没什么大碍就好,一巴掌的事,算不得什么。” 吴水儿道:“那天的事实在抱歉。” 蔡修连连摆手:“没关係没关係,你呢,怎么到这里来?” 吴水儿上下打量蔡修一眼,说道:“应是和恩公一样,来此竞爭主厨之位。” 蔡修很是意外:“你竞爭?不是吧?一个连宰鱼都不会的人。” 吴水儿苦笑:“是的,就是来此竞当主厨的。” 蔡修离远了些,上下打量这名不过桃李年华的美女,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甚是狐疑。 吴水儿不由得侷促不已,但微微咬了咬牙,露出一起坚强。 第66章 宋嫂鱼羹?駙马选庖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66章 宋嫂鱼羹?駙马选庖 对於这个连刀都不怎么会拿,宰鱼把鱼宰到水里的年轻女子,来竞当这间茶肆的庖人,蔡修是想不明白的。 便在此时,有个大腹便便、脸上颇为油腻的中年男子,有些打趣道:“吴小娘子,怎地跑来这里,宋家五郎那边不娶你吗?” 吴水儿听罢,顿时尷尬不已。 这些庖人,是最近因汴水水灾失了业的人,都住在附近,对吴水儿应是认识的。 不待吴水儿作答,便听有庖人道:“你祖父不是官厨,由此在汴京,在附近州县开了许多家脚店吗?怎地来此与我等爭当此处庖厨?” 吴水儿闷声不坑,亦不作答。 可有的庖人替她作答,打趣笑道:“你们难道不知?她的祖父得罪了朝廷里的某位大官人,许多脚店被一锅端了,这家茶肆,原本亦是他们其中一家脚店,现在不景气,原本的掌柜都跑了。” 刚才那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又调笑道:“吴小娘子,这宋家真不是东西,就看你们家没落,小孩子们就传你被一名小郎君轻薄,竟然不管不顾非要不娶你,真是为了钱,连面子都不要了。” 有人说道:“其实连採纳都搞定了,就因为落水被人救了后,遭人轻薄,找个由头而已。” 又有人问:“你们两家不是为此吵著吗?怎么跑了过来。” 这时,看到吴水儿身侧的蔡修。 那名大腹便便的油腻男调笑道:“莫非,你旁边的这位,就是当日那名轻薄你的男人?哈哈哈……” 吴水儿双手绞在一起,訥訥不语。 蔡駙马爷只是看了那过来的油腻庖人一眼,只是笑笑。 里边已经有店小二走来通传:“好了,东家刚刚过来了,你们速速去做吧,別误了东家时间。” 来此处的庖人,只听说租下这间茶肆的,是一名连高衙內都不敢得罪的大官人。 庖人们不敢怠慢,纷纷入厨房开始一展厨艺。 吴水儿也急急忙忙地跑过去。 嗯,跑过去先杀鱼。 杀一尾鱖鱼。 这时,蔡駙马爷便跑过去参观。 杨沂中已经转了出来,蔡駙马爷给他使了个眼色。 杨沂中便离远候在一边。 后厨石阶下,小银盆里一尾鱖鱼兀自弹跳。 吴水儿蓝色衫裙外繫著围布,袖口金线牡丹早被水渍晕开。 她咬著唇,攥住滑溜鱼身,银柄小刀抖著戳向鱼鳃,第一下竟戳偏了。 鱼尾“啪”地甩起水珠,溅上她惊惶闭眼的玉白脸颊。她低呼一声缩手,刀“噹啷”掉进盆里,惊得那鱼又猛跳起来,水花泼湿了绣鞋尖上颤巍巍的珍珠。 蔡駙马爷凑到那边,笑道:“你用不用帮忙?” “不用不用,”吴水儿连忙摇头,然后反而劝道,“你快点下厨吧,幕后的东家,是大官人,误了他时间,做菜做慢了,他可就走了,不吃你了的。” 蔡駙马爷“好”的一声点了点头。 正转过身去。 后边传来“哎呀”一声娇喊,噹啷一声,银柄小刀沾染鲜血落地。 蔡駙马爷又缓缓凑上前去:“真的不要帮忙?” 吴水儿红唇咬住流血的葱指,有些委屈:“我只是一时心急罢了,等我缓一会儿,再来吧,我最近有练习过杀鱼的。” 蔡駙马爷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对杀鱼那么执著?” 吴水儿说道:“我从小到大,就看祖父,看爹爹掌勺,虽打小不给我拿刀,但我心里对於做菜,还是挺有想法的,我想自己弄个鱼羹,前些日子做出来,自己尝了之后,还是不错的,故而欲要来此一试。” 將要嫁给宋家五郎? 做鱼羹? 这一连串词汇联想在一块,让蔡修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南宋时期的“宋五嫂”。 蔡修惊讶地看向她。 她难道是要做以后宋高宗晚年尝了都说好的“宋五嫂鱼羹”? 而现在的吴水儿,因为自己前阵子救她的关係嫁不出去? 蔡修一阵沉默。 但见吴水儿再欲捡起地上银刀,蔡修率先捡起,说道:“其实我是来此找份差遣,今日顺道,就帮帮你也无碍。” 吴水儿很不好意思道:“这,怎么可行。” 蔡修一笑:“怎么不可?来,就宰个鱼的功夫。” 说罢,他挽袖蹲下,拿起小刀,刀背反手一叩鱼头,鱖鱼立时僵直。 杨沂中一脸错愕地看向蔡駙马爷,欲言又止。 却见駙马爷三指探入鳃下,刀锋贴著鱼脊不断刮划,银鳞如雪崩落。 不一会儿,肚腹剖开,蔡修將里边內臟掏出。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蔡修將宰好的鱼放到她面前,说道:“鱼宰好了,接下来怎么做,且看你自己了。” 怎么做出好吃的宋嫂鱼羹,蔡修自是不懂。 所以等待她去做,也期待她去做。 “有什么帮忙儘管说,我有可能是这家茶肆未来的伙计,不用客气的。”蔡修说道。 吴水儿“嗯”地点点头,带著某种执念,忍著手指伤痛,开始进入厨房里忙活。 这时汪有才见蔡駙马爷久久未至,走出来一瞧,看到他捲起的衣袖上,沾染了鱼腥味,顿感错愕。 汪有才正欲拱手作揖,蔡駙马爷点点头,而后率先走出:“走吧,进去里边雅间。” 雅间里,蔡駙马爷和汪有才聊了好一阵子,那菜餚便陆陆续续端上来。 蔡修接连品尝,也听汪有才那边介绍他们所做的菜餚的行情,看来汪有才是做了一番功课,很不错。 味道都是相当不错的。 但听汪有才所言,这些菜餚好吃是好吃,但並没有很大的特色,要想在汴京城內经营茶肆赚大钱,除了平时常有的菜品,还要有所特色的菜餚。 这时汪有才道:“这些菜已做得差不多了,駙马爷选一个看看吧。” 蔡修思忖片刻,说道:“刚才有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油腻的中年庖人,品行不行,他优先排除。” 汪有才错愕,想了想,还是开口道:“那人做过官厨学徒,能做不少拿手好菜……” 蔡駙马爷伸手止住:“不要!” 汪有才点点头,本来他是推荐选这个人的,但蔡駙马爷说不要,那就不要。 此时,厨房內,那被提前淘汰的中年庖子气得一把將炒锅摔在地上:“什么?我提前淘汰?我可是跟官厨做过学徒,做的则是宫廷菜,好吃得紧,我竟然还提前淘汰了。我,我不服。好,好,我且看看,到底是谁胜出,会输给谁?” 而吴水儿,则是美眸泪光流转,抓住店小二道:“且让东家通融通融,菜快做好了。” 店小二不好意思道:“汪东家说,菜做得太慢,下次再来吧。” 第67章 招吴水儿,意外迷情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67章 招吴水儿,意外迷情 吴水儿顿时神情颓丧。 这其实已经是变相地淘汰了。 另一边,汪有才问道:“菜已经做完,请駙马爷做定夺吧。” 蔡修看了看桌面上的菜餚,问道:“鱼羹呢?” 汪有才愣了愣,隨即想到一名年轻女子跑过来想要试试,做的就是鱼羹,旋即道:“那小娘子听闻连宰条鱼都不行,前阵子因为还在附近的河边宰鱼不成,反而掉下水里,被一名登徒浪子救了,但遭了轻薄……” 汪有才忽地打住,陡然回想到前阵子蔡駙马爷湿身回去的事儿,而后不由得对上蔡駙马爷还有杨沂中的目光,顷刻间打了个冷颤。 “駙马爷,那个,那个……” 汪有才看到杨沂中面容转瞬冷肃,胆颤起来。 “没错,本駙马就是那个登徒浪子。”蔡駙马爷老实说出。 汪有才立刻就要跪下叩头求罪。 蔡修立马阻止:“不必如此,你有所不知,当日救人,事急从权。你且命人喊那娘子做来看看,听闻她祖父是官厨,她耳濡目染,虽很少接触庖厨之具,却很有心得,很有想法,且给她些时间。” 汪有才连忙跑出去,高声命人道:“快,喊她继续做菜,大官人愿意等。” 店小二隨即道:“东家,吴小娘子刚走了。” 汪有才喊道:“那赶紧追她回来,哎,不行,”汪有才扭头看向蔡駙马爷,赔笑道,“蔡駙马爷稍等,且容小人追她回来。” 说罢,汪有才飞快跑下了楼。 汪有才跑到后厨,便见一眾庖人迎了上来,拱手道:“汪东家。” 不料汪东家理都不理。 这时那名被提前淘汰的大腹便便油腻男拦了上来:“汪东家,你我算有几分相识,如今你且告诉俺,为何俺就被提前淘汰了去。” 汪有才抿了抿嘴,不耐烦道:“走开!” 这油腻庖人很是不满:“今日不回答俺,俺便不走开。” 汪有才冷喝一声,双目森冷道:“你没眼见到我有急事吗,且看你现在的品行,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油腻庖人嚇得惊声退开。 適此时,吴水儿刚迈出茶肆,泪水流了几滴,才走出这间茶肆没几步呢,陡闻身后汪东家沉喝一声,回头去看。 就见汪东家从一脸金刚怒目,到看到自己时的我佛慈悲,吴水儿伸感错愕。 只听汪有才连忙挡住吴水儿去路:“吴小娘子,大官人如今都未尝得特色菜餚,想再给些时间吴小娘子,试上一试。” 吴水儿愁容渐然舒展,化悲为喜道:“真的?” 汪有才已经走到她身后,轻轻推她入门:“快去快去。” 恰巧那油腻男子经过,瞧见汪有才这般恭维吴水儿,忍不住讥讽道:“呵,原来大官人喜欢吴小娘子啊。” 说罢,大笑离开。 汪有才冷冷覷了他一眼,然后催促吴水儿道:“不用管他,你且快些,虽说大官人等你,却莫要让其久等了。” 吴水儿连连应是。 半炷香的时间过后,后厨端来一碗鱼羹。 汪有才侍立在旁,赔著笑脸作了个请的手势。 蔡修命他坐下,说道:“你且试试,评论一番。” 汪有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试了一口,偷偷看了蔡駙马爷几眼,好评如潮道:“嗯,不错,味道极鲜,又够香滑,此外附近极少有卖鱼羹的,当属特色佳肴,可作本店主推。” 蔡修也试了几口,倒的確如汪有才所言,但有一个点没说到的是——有点咸。 蔡修想了想,便道:“她做副厨吧,三个月试用期,看她的鱼羹好不好卖。然后你再找一名主厨,做其他菜餚的,就这样办吧。” 汪有才自然应诺。 而吴水儿在后厨听到汪有才让她做副厨之后,高兴不已,同时想到那个为他杀鱼的小郎君。 她左右张望,见不在留下的人群中,不由落寞。 吴水儿还想说句感谢的。 蔡修自打吃过鱼羹,便去到金线巷北找张七七,再谈谈卖香皂的事宜。 去金线巷之时,杨沂中悄悄在蔡修耳边道:“有人跟踪,是个女的。” 小城故事多,大城更不用说。 就最近一些日子,蔡修就听到诸多新闻八卦。 譬如童贯的一位义子因一名名伎打了高衙內;前天曹駙马爷的蹴鞠队又输给了別人;金线巷这条外人戏称为“小御街”的巷子有两名名伎因某位官人而爭风吃醋,当街撕扯。 还有,金线巷最近,有小娘子遭遇採花贼。 受害的小娘子已经有两名,有一名小娘子遭了侮辱后,坏了贞洁,想要掛白綾,被人发现救下。 现在有个女的跟踪自己,蔡修茫然:“是女採花贼吗?” 杨沂中怔了怔,旋即失笑:“有可能也是看上了蔡駙马爷,远远跟来,等知晓蔡駙马爷身份,估计便离去。” 蔡駙马爷带著几名护卫晨跑,偶尔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杨沂中倒不足为奇。 蔡修则是道:“也有可能是看上你了,毕竟你也仪表堂堂,一表人才。” 杨沂中訕訕一笑。 蔡修和杨沂中进入金线巷北这个高档別墅区,找张七七聊了一阵,看看天快黑了,便即打道回府。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跟踪他们的女子,正是茂德帝姬赵福金的贴身近侍李素兰。 最近蔡駙马爷早上和下午都出去奔走。 有时候每每回来,都有她不曾闻过的香味。 再想到蔡駙马爷之前被人打过一巴掌,李素兰心中惊疑不定。 她不想蔡駙马爷像大长帝姬的駙马曾夤一样出去找女人,败坏了自己的名声,还使得帝姬殿下蒙羞。 最终使得帝姬殿下不悦。 但不確定蔡駙马爷是否在外边偷香窃玉。 李素兰又不想其他人知晓,这些日子便自己一人跟踪。 最后悄然发现,蔡駙马爷和张大家交往甚密。 眼见蔡駙马爷进去那名伎云集的金线巷北半个时辰了才出来,李素兰缩到角落,美眸里闪过几分失望,几分慍怒。 再探头去瞧时,却是不见了蔡駙马爷和杨沂中的踪影。 正疑惑间,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异香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李素兰一闻便知,这是宫廷才有的“睡圣散”。 李素兰顿时大惊,欲要拔簪刺这个贼人。 可意识渐渐模糊,迷糊间,一粒药丸塞入嘴中,隱隱约约听到有人的淫笑声自耳畔响起:“嘿嘿嘿,此乃我这天才研製的墮仙丸,专门为你而设。” 第68章 针灸医治,素兰浅诉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68章 针灸医治,素兰浅诉 “桀桀桀,都怪你身材太诱人,害得我实在憋不住,这些日子让我在金线巷作恶。”说罢,这蒙面的採花贼就將浑浑噩噩的李素兰拖到暗处,准备作恶,那贼手离李素兰丰盈至极不过寸许。 千钧一髮之际,突然一道人影转了进来。 这蒙面的採花贼极其警觉,抬眼一看,登时鬆手,慌不择路逃跑。 蔡修微微一愕,瞧了眼倒在地上的小娘子,顿时大吃一惊。 是李素兰。 而后,蔡修瞬间恍然,沉声道:“杨沂中,快去追,这应该就是那採花贼,若我们不打赌这跟踪的小娘子漂不漂亮,李素兰怕是要遭殃。” 杨沂中应诺一声,赶紧去追。 蔡修走到小巷子里,蹲下打量一番。 此时的她浑身软弱无力,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诡异緋红的脸上投下不安的阴影,呼吸急促而灼热。 那甜腻的香气尚未散尽,蔡修心头一沉:“蒙汗药吗?” “喂,李素兰!”他低声唤道,伸手探她脉搏,跳得又急又乱。 此地不宜久留。 蔡修俯身,手臂穿过她腿弯和后背,欲將她抱起。指尖刚触到她滚烫的肌肤和微微汗湿的衣料,怀中的人儿竟发出一声极压抑、又似痛苦又似难耐的呻吟。 这声音像带著鉤子,在这寂静的深巷里异常清晰。蔡修动作猛地一僵,仿佛被烫到一般。 而当將其横抱而起,那紧密的贴合,像是火上浇油。 那侧歪怀中的螓首,正呢喃耳语,喷吐幽香。 他转身奔向巷口,厉声喝道:“来人!备轿!要快!” 杨再兴领命跑去。 不过片刻,一乘不起眼的青帷小轿被两名健仆飞快地抬至巷口。 蔡修小心地抱起李素兰,將她送入轿中。 她似乎被移动惊扰,无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身上的褙子滑落一角,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颈项,在昏暗的轿厢里白得晃眼。 那急促灼热的呼吸喷在蔡修靠近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快!”蔡修沉声吩咐,放下轿帘,隔绝了外界。 轿夫的脚步声在深夜里敲击著青石板,急促而压抑。 駙马別院,角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小轿被直接抬入一处僻静小院。 一股混合著女子幽香与情慾蒸腾的奇异气息扑面而来。李素兰蜷缩在怀里,却已是大汗淋漓,鬢髮湿漉漉地贴在潮红的脸颊上。 唇角那一粒小痣像生米煮成的熟饭,诱人慾啃。 那件褙子被她无意识中蹭开了大半,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紧贴著曼妙曲线的半片雪腻,领口微敞,精致的锁骨下,那起伏的弧度急促得令人心惊。 蔡修掀开帘子,將她抱到僻静的臥室中。 花想容担心地看向素兰姐:“駙马爷,素兰姐发生了何事?” 蔡修说道:“她险些遭贼人所害,先不说那么多,你且去帝姬府找医官来看看,如今她浑身发烫,像发烧了一般。” 花想容点了点头,飞奔出去。 而此刻的李素兰,似乎感觉到了光亮和气息的流动,紧闭的眼睫剧烈颤抖著,艰难地掀开一丝缝隙。 水光瀲灩的眸子里一片迷濛混沌,完全失去了平日作为帝姬近侍的清冷自持。 那目光如同受惊又渴望的小兽,直直地、毫无焦距地看著低头查看的蔡修。 樱唇微张,吐出的气息滚烫灼人,一声破碎的、带著泣音的低吟从喉咙深处艰难溢出:“热……好热……駙、駙马……帮…帮我……针灸一下。” 那尾音带著无法言说的渴求,丝丝缕缕,缠绕上来,將这寂静的小院瞬间拖入一片灼热而危险的泥沼。 蔡修茫然,苦笑道:“我连穴位都摸不太清,哪懂针灸之法。” “求,求求你,駙马爷,奴婢,奴婢需要针灸。” 伴有泣音的哀求说罢。 李素兰一双皓腕一下搂住蔡修的脖颈,双唇印在了蔡修的唇上。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蔡駙马爷浑身顿时血脉喷张。 面对这个极其凹凸有致,原本犯规到需要束胸的大美人,在其不断的痴缠下,蔡駙马爷的理智亦是渐渐迷失。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磨得人尽瘁。 片刻过后,花想容领来帝姬府医官:“駙马爷,駙马爷,医官来了,医官来了。” 蔡駙马爷停下动作,喊住道:“不要进来,駙马爷略懂一些医术,已用一些针灸之法,缓解了她的病症,现在还要继续针灸,切勿打扰。” 花想容顿在门口,和带来的医官看了一眼。 蔡駙马爷再道:“把门关紧,屏退此中院落下人,不得喧譁。另外,针灸之后,她更需安静休养,今晚暂且到我別院休养吧,与帝姬殿下知会一声。” 感觉到此事重大,关乎人命。 花想容听罢不作迟疑,福身连连应诺,依言而行。 门吱呀一声紧闭。 蔡駙马爷俯身看向那张唇角生有一粒美人痣的嫵媚玉顏,继续医治。 三更过后,淡淡烛光下,李素兰疲惫不堪地趴在蔡駙马肌肉膨起的胸膛上,一语不发,一张平日身作帝姬侍女的矜持清冷变成了初为人妇的羞怯,以及一种生米真煮成熟饭后的成熟风韵。 那一粒小小的美人痣已成熟饭一般,时时散发出任君啃食的无边魅惑。 “好上了许多没?”蔡修含著笑意,一脸戏謔地看向李素兰。 一场暴风雨过后,李素兰还是有些恍惚。 李素兰细若蚊声道:“好,好了。” “好了便可,”蔡駙马爷顿了顿,笑道,“不然且为你继续施行针灸之法。” “不,不可,”李素兰浑身一颤,“奴家已再难消受。” 这时蔡修却是沉默一阵子,眉头微微一皱道:“以你秉性,你忠於福金殿下,今夜之事,你会说出去吗?说出去,赵福金会不会怎样对你?” 身为駙马,说是说为帝姬府上第二名主子。但也不能瞎搞,隨便纳妾,便是李素兰陪嫁过来也不可,绝非肆无忌惮的。 作为皇家赘婿,自己是臣,帝姬是君,要想纳妾,一切都得经过帝姬殿下的同意。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北宋末年如此礼制,大概是以前王詵导致下来的原因,包括那为世人詬病的奇奇怪怪的升行制度。 此时李素兰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 蔡修看她这般反应,思忖片刻道:“本駙马明天就向赵福金求情如何,求她让你作本駙马的人,实在不行,本駙马就带你跑路了。” 李素兰听得駙马爷这般说,很是感动,但立即用葱指止住蔡修的嘴巴,脸蛋红通通道:“奴婢自小跟隨帝姬殿下,情同姐妹,帝姬殿下早已允奴婢作你滕妾。只是看奴婢愿不愿意罢了。” 蔡修微讶,眉眼渐渐舒展开来,勾了勾李素兰的下巴,轻笑道:“你愿不愿意?” 李素兰沉吟,但旋即“啊”的惊叫一声。 原是蔡修翻身將她压住,嘴角一扬,霸气道:“本駙马问你只是客气,如今管你愿不愿意,今日之后你就是本駙马的女人。” 第69章 逐渐滋润,临近七夕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69章 逐渐滋润,临近七夕 翌日清晨。 李素兰早早地换上衣服,身形踉蹌地走了出去。 而蔡駙马爷直接呼呼大睡。 睡得特別香。 直到日晒三桿,蔡駙马爷才起身洗漱。 而后,在吃饭的时候喊来杨沂中,问问昨天傍晚的事。 杨沂中说,昨天傍晚那採花贼很难追上,因为他逃跑过程中设置了许多路障,使得年轻力壮的杨沂中都很难抓住。 想来这傢伙心思縝密,懂得给自己留后路。 蔡修命杨沂中到开封府报案。 杨沂中回家之后,又说,开封府那边其实已经加紧力度调查了,毕竟之前就有两个青楼女子受害。 而接下来的日子。 蔡修越来越清閒。 有关卖肥皂的相关事宜基本定下,汴水河边的茶肆也已经开张,下午汪有才才问蔡駙马爷这茶肆取什么名字。 蔡修想到汪有才姓汪,吴水儿有个水字,茶肆开在汴水河边,然后又想到南宋名食“宋嫂鱼羹”。 在一通联想下,蔡修就说了“水德楼”三个字。 汪有才问有什么寓意。 蔡駙马爷张口就来:“靠水吃水,以水为財,水德雅集,閒听风雨。” 汪有才听了也道极好,便去找人做匾牌。 又一天的功夫,水德楼开张。 连续七天招揽客人的开张活动,生意火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进行。 作为幕后投资人的蔡駙马爷,如今只需等待钱財入帐即可。 同时,东京越来越热。 东京热,是真的热。 白天暑气如蒸笼般笼罩整个汴京城,大街上热气升腾。 蔡駙马爷早上跑步下午锻炼或练武依旧,但每每运动之后,都会命人打井水来擦汗擦身。 至於其他时间,跑步回来就宅在书斋里,喊护卫搬来“轮扇”,令其转动摇柄转起扇翼纳凉,然后读读书练练字。 七夕临近。 最近听到诸多青楼名伎在练唱秦观的那首鹊桥仙,作为一名热爱文学的理科生,这些天文青病发作,都思忖著写首鹊桥仙试试看。 也算是和其他富家子弟一般,附庸风雅一下。 其实是当駙马之后变得越来越清閒。 加之大热天的,又不想剧烈运动。 所以蔡修才宅在书房里。 並非是宋朝的娱乐活动少,相反,宋朝的娱乐活动纷繁多样。 比如蹴鞠,比如马球,比如看水傀儡戏等等。 荣德帝姬赵金奴的駙马爷曹晟就找来一起踢蹴鞠,但蔡修拒绝了,大热天的国足都躲在空调房吃海参了好吧。 而且,早上晨跑,晚上练武,运动量已经够了。 中午的时候,吃过饭,琢磨琢磨一些词句,想到昏昏欲睡了就睡个午觉。 午觉有时候很短,有时候很长。 反正白天没啥事,爱怎么睡怎么睡。 有时候睡短了,就想想以后水德楼发展起来后怎么扩张,怎么经营才能在各处开分店。 然后又想到邸报这种东西。 什么都想,但暂时来讲,財力不够,就只能想,很多很哇塞的东西只是白日做梦。 但白日梦也是梦,想想也无碍。 到底还是白天又热又閒。 花想容每到热时,都会端来很多冰镇瓜果亦或是糖水。 这个大胃王小圆脸,好像长高了不少。 穿起粉色的冰紈纱(宋代高级布料,轻薄透体)褙子,清凉宜人,肌肤隱现,当是一幅极好的仕女图景象。 而当李素兰亦走来时,蔡修便总是似笑非笑看向她,目光灼灼看向她。 若在府內,穿这些轻薄透体的衣物,倒不会有什么问题。李素兰作为茂德帝姬赵福金的贴身侍女,尽得赵福金宠信,且曾因束胸一事,赵福金为其作保。 故而李素兰如今也敢穿这些轻薄透体的衣物。 李素兰和花想容站在一起,便总能构成一幅靚丽的风景线。 有时她垂首立在冰鉴旁,深青色的素罗(同样轻薄的布料)褙子松繫著。 汗珠自雪脯滑入藕荷图案的抹胸褶皱里,赵福金送予她的,可令人凉快的银链凉蟾佩,隨著她的呼吸在薄纱下微漾。 每当精雕玉琢般的锁骨沁出汗珠,她便拿起手帕轻轻擦拭。 时而瞧见蔡修目光灼灼。 李素兰下意识地用手帕遮掩抹胸上缘。 蔡修便微微一笑:“素兰,本駙马想要练习针灸之法,今晚且与我一併探究探究。” 蔡駙马这种可恶的挑逗。 一开始,李素兰俏脸会露出桃红之色。 到得后来,李素兰会双腿紧並,露出羞羞怯怯的扭捏模样。 蔡駙马爷是明白上次李素兰为何跟踪自己,无非就是担心蔡駙马爷在外边有什么女人,想要提前做个心理准备,好处理他和茂德帝姬之间的关係。 说到底,她还是担心赵福金和自己处不好,最后在外人面前丟了脸面。 像和青楼女子勾搭,明面上礼制是不允许的。 像是知晓蔡駙马爷可能在某一方面很有需求。 李素兰自那晚后,索性阔了出去,悄然和蔡修红著脸说:“若駙马爷要练习针灸之法,儘管与素兰说,须知素兰亦学过针灸,少去那些风月之地找人练习了。” 而后还咬了咬贝齿,说道:“素兰並不怕的,儘管施为便可。” 蔡修隨即调笑:“可本駙马爷有上百种针灸之法,你不怕?” 李素兰顿时口吃,既羞又怯道:“上,上百种?” 蔡修是明白李素兰的,这个对赵福金所有事极其上心的侍女,是愿意为赵福金做任何事的。 其实从一开始威胁李素兰,李素兰拉起自己闭门脱衣就可以看出,她是愿意为赵福金牺牲的。 对此,蔡修是极尽利用李素兰的心理,在晚上深入了解李素兰,互相增加彼此之间的情愫。 有些人有些事,真的是日久生情的。 原本和李素兰,只算是主僕关係。 虽然发生过几次在蔡修看来颇为尷尬的曖昧事,但蔡修只將之当作有趣的事,有趣的人而已。 可意外来了,深深接触过后,觉得李素兰性情为人,亦或是做事方面真的都很润自己。 蔡駙马爷这些时日便对李素兰尤为爱怜。 大概是觉得她真正成为自己古代的第一个女人的关係吧。 也或许是……自身身体的缘故吧…… 最近的蔡駙马爷,是真的沉溺在大宋的清閒富贵日子里不可自拔了。 第70章 七夕將近,自创新词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70章 七夕將近,自创新词 盛夏以来,宫廷活动其实亦有不少。 有高俅组织的金明池上表演大型水傀儡的,有三大王赵楷聚集今年诸多天子门生一併流水曲觴,又有赵佶邀请宗室子弟到延福宫內参与书画避暑雅集的。 赵福金那边都有通传一声。 可对於此,蔡修都免了。 不是大型宫廷礼庆活动,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其实参加也无妨。 但外头热浪滚滚的,駙马別院更清雅自在,蔡修是喜欢这种寧静日子的。 早上晨跑,傍晚练武,平时读书练字琢磨诗词,偶尔和花想容学学点茶插花,又或是晚上和李素兰探討一下针灸之法。 小暑大暑还有处暑,这些暑就这般愜意地过去。 转眼立秋,在一场秋雨过后,天气渐渐凉了起来,再过几天便是七夕,比较盛大吸引人的活动,就是“开煮迎酒”选酒魁。 蔡修书房內,默默作词。 兴许来到此世之后耳濡目染,又或是文青病犯了。 蔡修按《鹊桥仙》的平仄作词,开始思忖下闕的词,上闕已经写完,但不翼而飞,不知去了哪里。 为了方便以上闕第一句作参考,以便於下闕第一句能够有所对仗,蔡修將上闕第一句写了出来: “朝朝暮暮,阴晴无数,终盼鹊桥重渡。” 便这般,蔡修看著这第一句,思索脑海里所拥有的词汇,然后又翻翻名人诗词。 琢磨一阵之后,有点昏昏欲睡。 就写上“嘰嘰歪歪,保鏢堵路,牛头人抢织女”。 睡醒之后,那句词又不见了。 蔡修无所鸟谓,之前其实已经丟过很多词句了。 要么是花想容拿去张七七那边,要么是李素兰拿去赵福金那边,不管怎么说,她们应该是看不太懂的。 到得此时,李素兰拿起一张宣纸,走到水榭之中的帝姬殿下处,福身一礼道:“駙马爷又开始创造下闕,但这下闕……和上次的一样奇怪……” 赵福金拿来,定睛一瞧,又是摇头:“上次是恩恩爱爱,年撒狗粮,老子送你上路。这次又这般,完全不似上闕那般美好呢。” 忽地,赵福金问向李素兰,认真问道:“駙马爷真的在努力写一首词给我吗?” 李素兰非常肯定地点点头。 实则不是,但李素兰就是想自家主子开心。 最近帝姬殿下很是不开心,她想起外边说的,两曲一词给了张七七,新做的肥皂香皂也给李素兰或大姐送去,但从来没有送过自己东西,而自从賑济之后,就从未寻过自己。 参加的诸多宫廷活动,又不和自己参加。 赵福金有时问李素兰:“莫非駙马爷还怪我那晚大婚,让他出去吗?” 李素兰便劝慰赵福金不要想那么多。 然后,就借著駙马爷创作新词,大胆偷词,反正那些新词最后都是要扔掉的了。 而后和赵福金说,你看,駙马爷正在努力创作新词,是为你而写的。 如此,赵福金这些日子才开心许多。 尤其是看到蔡駙马爷那精致的上闕: “朝朝暮暮,阴晴无数,终盼鹊桥重渡。” “流萤星汉满初秋,恰点亮天人一幕。” 在打小浸淫诗词的赵福金看来: 上闕平仄恰当,用词素雅清丽,没有过多刀工斧凿的稚嫩匠气,情境衔接自然。 而那场景,又是唯美动人的。 七夕佳节,地上流萤和天上繁星,星星点点照亮天上和人间,让所有七夕过节的人,都看到天上牛郎织女相聚的温馨动人一幕。 这让赵福金想起,賑济之时,蔡駙马爷和自己並肩站在一起,又在流民大潮中护住自己的样子。 这些动人的故事,好像就只有从说书人中听说过了。 但现在再看下闕…… 嘰嘰歪歪,保鏢堵路,牛头人抢织女。 恩恩爱爱,年撒狗粮,老子送你上路。 还有前边的…… 卿卿我我,大水快来,让其走投无路。 桀桀桀桀,六寸来啦,织女不要说不。 这一张张宣纸递来,赵福金都不由得啐其一声。 有时候怀疑,之前那首武陵春,真的不是蔡駙马爷写的?是抄袭她表姑李清照留下来的? 而现在这首,上闕有可能是素兰写来,哄自己开心用的。 但蔡駙马爷一如既往丑陋的字跡,却作不得假。 比一开始的字跡好上一些。 但仍旧丑陋不堪。 绝对是他的真跡。 赵福金再次拿出怀中那张蔡駙马写有上闕的宣纸,打了开来,俏脸渐渐露出羞喜之色。 然后重新摺叠,放回怀中。 马上就要七夕了,七夕那天,大姐嘉德帝姬赵玉盘,邀请诸多宗室女子到其府上参与乞巧活动。 宗室女子包括帝姬(公主)、宗姬(郡主)和王妃等各个年轻女子。 到时候,几位已有駙马的帝姬之间,少不得一阵暗斗攀比,有时候会拿自家駙马进行比较。 在赵福金想来,蔡駙马若是出首不错的词,迫於无奈时应对一下也是好的。 如今这首词的上闕就很不错。 若是再把下闕写好一点。 那就更好了。 至少有底气进行应对。 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赵福金看罢李素兰拿来的一句句下闕,几欲想拿棍子揍他一顿。 上闕明明精致。 下闕却不堪入目。 嘰嘰歪歪,保鏢堵路,牛头人抢织女。两情若是一夜时,又岂会多子多福。 又或是, 恩恩爱爱,年撒狗粮,老子送你上路。一对偷腥鸳鸯侣,快滚去黄河共宿。 更或是, 桀桀桀桀,六寸来啦,织女不要说不。喊破喉咙都没用,且看我神武摁住。 这些不堪入目的词作,赵福金每每看罢既羞又气,有些意思她不懂,但有些露骨的东西,她却又是懂的。 她胸口起伏,然后命李素兰快些烧掉,被其他人看到,落人口舌就不好了。 所幸这些都还是蔡駙马爷未敲定的下闕。 若说其中一闕就是,赵福金心里已经想著罚他俸禄以示惩罚。 不知不觉,便是到了七夕。 七夕当天下午,李素兰急急拿来一张宣纸,让赵福金仔细瞧瞧。 瞧罢,赵福金摺叠起来,揣在怀中,露出娇羞的模样。 蔡駙马爷的下闕算是等来了。 在赵福金看来,当是不错的,只是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看罢了。 第71章 七夕之夜,一夜两词(一)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71章 七夕之夜,一夜两词(一) 七夕节夜,华灯初上,汴京沉醉於七夕星河。 街巷间,彩绸结棚如虹,缀满巧手剪裁的各色红纸图案,又或是牛郎织女像。 商铺灯火通明,巧果(酥糖点心)的甜香与新上市瓜果的清气交融。 最惹眼的是街上的几间“磨喝乐”摊——泥塑小偶身著绢衣、佩金戴玉,引得孩童攥著新采的荷叶爭相模仿。 当空月轮初升,家家户户设香案於庭:女子们对月穿针,笑语盈盈,祈求智巧;案上瓜果堆叠,蛛盒待验,希冀早上织得好网,得到织女之“巧”。 天河银练横空,映照著满城仰望的虔诚面孔,烛光摇曳,乞巧声细,织就一幅天上人间共此时的风俗画卷。 看此天河的,还有来到这等时空的新任駙马。 未来岳父在新建的天舟画舫上设宴,邀请各个宗室子弟登舫游汴水,共赏自己治下的繁盛人间。 一封名刺投来,蔡修並未参与。 反而是喜欢低调地融入到市井生活之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大晚上的,常服打扮,带上花想容、杨沂中、呼延通和杨再兴到街道上走走看看。 有这等閒情逸致,缘於李素兰隨她的帝姬殿下赵福金去到大长帝姬赵玉盘处,蔡駙马爷少了李素兰的盯视和留心,便想出去看看汴京城的七夕是怎样。 另一边,茂德帝姬赵福金早已和她的姐姐妹妹们相聚在大长帝姬府內。 新婚之后,是第一次和这些宗室女子聚在一起。 赵福金难免感到局促不安。 今晚有诸多帝姬相聚於此,大姐赵玉盘、二姐赵金奴、四姐赵金罗这些已为命妇的,以及各个待字闺中的小帝姬们。 还有前年已为太子赵桓生有一子太子妃朱璉。 今晚大长帝姬只邀请同辈的年轻宗室女子,凡为命妇的年轻女子,自然是此间地位最高,最有话语权的。 盛宴罢,游走於庭院中。 此时偌大的庭院內高悬琉璃灯,结彩绸为星河;正中设檀木乞巧楼,缀满金丝银线穿就的七孔针,月下粼粼生辉。 白玉案列磨喝乐泥偶,皆饰珠玉锦缎,任年小的帝姬宗姬们挑。 迴廊遍系五色丝絛,穿缀巧果香囊;荷池浮素纱河灯,烛影摇动如碎星坠人间。 已为命妇的宗室女子列座水榭之中,一边品尝官府新推的美酒,一边吃上新鲜瓜果,看著庭院中参与各类乞巧活动的宗室妹妹们,聊起了天。 赵玉盘抿了一口官府新出的酒,笑笑道:“此酒比之前年新出的,差上了许多。来人啊,拿出府內珍藏果酒上来。” 赵金奴微微一笑:“大姐拿出珍藏果酒出来,难得啊,今年怎地有这般雅致请诸多宗室女子,莫非大姐駙马爷才情大发,作了几首好词,供我等欣赏。” 赵玉盘和赵金奴两相颇多私怨。 赵玉盘的駙马曾夤哪有多大才情,他的另类名声更早已盛传於各大名楼之中。 將駙马曾夤拿出来说,多少是想让赵玉盘难堪。 不料赵玉盘大气说道:“我们駙马,都有自知之明,就少提他们罢了。” 赵金奴却忽地笑道:“听闻大姐已是去过五姐儿那里,已是知晓了蔡駙马为人,且说说他为人如何。真的如坊间所说的那般吗?” 坊间对於蔡駙马爷的说法有很多。 赵金奴亦未有点明是何种说法。 想让赵玉盘来说。 赵福金听到二姐提及自家駙马,难免有些紧张。 说起来,蔡駙马爷在坊间的名声並不是很好。 而二姐又是个要强的强势之人,就因大姐揭了她家駙马的短,怨恨到现在。 此外,赵福金知道,二姐对於自己尽受官家宠爱,是多有怨懟的。 特別是建在延福宫和万寿山之间的茂德帝姬府,二姐曾经是极想要的,不料却留给了他人。 此时,赵玉盘笑笑道:“那日到五姐的府上,见过蔡駙马后,其为人,其才华,我倒觉得比之你我的駙马都相当不错。” 赵福金有些微微错愕,旋即俏脸緋红,普通慌张小鹿般连连摆手:“大姐,你过奖了,蔡駙马,蔡駙马,也就那样了。” 赵金奴亦是甚感错愕。 没想到赵玉盘会给赵福金的駙马说好话。 赵金奴一阵沉默。 外边“开煮迎酒”评酒魁的活动,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各个官办酒楼吟唱出的新词,亦是经由诸多耳目,相互之间传唱比斗。 而有的耳目,便是將听闻的新词,传到大长帝姬府內,供来此雅聚的宗室女子们品评。 传来的词,有的词虽应景,但刀刻斧凿的痕跡太甚;又有的词,空有华丽词藻,歌颂牛郎织女如何情真意切;或是有的词,並无入目语句,平平无奇。 水榭间,各个宗室命妇一番品评。 她们对於诗词的鑑赏能力,自小就受艺术大家赵佶的薰陶,所谓文无第一只是雅聚之时的谦辞,是好是坏在这些人眼里还是能看出个七八分的。 不多时,一首词传了进来。 “短疏縈绿象床低。玉鸭度香迟。微云淡著河汉,凉过碧梧枝。 秋韵起,月阴移。下帘时。人间天上,一样风光,我与君知。” 此词眾女评价,都是极为不错。 经询问,乃是毛滂毛大家新作,潘楼新推名伎崔念奴演唱。 毛滂毛大家已为花甲之年,非在汴京。 潘楼背后的东家据闻又是蔡府,崔念奴是最近潘楼力推的新名伎,这首词由她今夜唱出,应是潘楼的商业运作。 宗室命妇肆意聊起,对於这些並未多大避讳,毕竟她们都不能参政,总不能谁说错了话就去打谁的小报告,官家是不会喜欢的。 这时,赵金奴吃了一片瓜果,有意无意地瞧了赵福金一眼,说道:“这潘楼新出名伎崔念奴,竟然能得毛滂毛大家的词,这矾楼名伎张七七,要稳做今年酒魁宝座,怕是要蔡駙马爷给她出多一首七夕词了吧,也不知,蔡駙马爷有没有呢?” 太子妃朱璉这时眨了眨眼,仍旧是有些天真道:“蔡駙马爷真会作词作曲吗?武陵春真的是他写,不是易安居士写的吗?” 这场合,多少给人一种一孕傻三年的感觉。 赵金奴听罢,只是呵呵失笑。 赵福金听得亦是一阵尷尬,矾楼名伎张七七和蔡駙马爷的传闻,汴京城內传得是街知巷闻。 良久,赵金奴又道:“今晚七夕,蔡駙马爷会不会写了一首七夕词给张大家,让其稳做今年酒魁呢。” 听得二姐此言,赵福金忽地有些慌张。 怀里的那首词的意思,怎么就像蔡駙马和张七七如今很难得见的境遇。 还有,在听得那首毛滂词后,蔡駙马会不会拿去给张七七唱了去。 赵福金骤然想到许多,神情都有些恍惚。 却听赵玉盘忽地吟唱起来: “朝朝暮暮,阴晴无数,终盼鹊桥重渡。” 水榭间一眾宫装命妇们眼前一亮,作为同个生母的亲妹妹赵金罗好奇道:“姐姐哪来的新作,莫不是曾駙马所作?” 赵福金也是愣愣地看向自家大姐。 赵玉盘笑眯眯地看向赵福金,比之往日都要坦然道:“我家駙马哪有那么大的才气,只是有一日,我家駙马寻蔡駙马,到其书房偶然瞧见,记住了上闕第一句,回来念与我听。” 赵玉盘顿了顿,问赵福金道:“五姐儿,这应是蔡駙马七夕词,可创作好了没?” 赵福金犹豫片刻,伸手入怀拿出宣纸。 宣纸拿出后,亦是將宣纸顿在空中犹豫一番。 赵玉盘一把夺去。 第72章 七夕之夜,一夜两词(二)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72章 七夕之夜,一夜两词(二) 怀里的那首词的意思,怎么就像蔡駙马和张七七如今很难得见的境遇。 还有,在听得那首毛滂词后,蔡駙马会不会拿去给张七七唱了去。 赵福金骤然想到许多,神情都有些恍惚。 却听赵玉盘忽地吟唱起来: “朝朝暮暮,阴晴无数,终盼鹊桥重渡。” 水榭间一眾宫装命妇们眼前一亮,作为同个生母的亲妹妹赵金罗好奇道:“姐姐哪来的新作,莫不是曾駙马所作?” 赵福金也是愣愣地看向自家大姐。 赵玉盘笑眯眯地看向赵福金,比之往日都要坦然道:“我家駙马哪有那么大的才气,只是有一日,我家駙马寻蔡駙马,到其书房偶然瞧见,记住了上闕第一句,回来念与我听。” 赵玉盘顿了顿,问赵福金道:“五姐儿,这应是蔡駙马七夕词,可创作好了没?” 赵福金犹豫片刻,伸手入怀拿出宣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宣纸拿出后,亦是將宣纸顿在空中犹豫一番。 赵玉盘一把夺去。 “朝朝暮暮,阴晴无数,终盼鹊桥重渡。 “流萤星汉满初秋,恰点亮天人一幕。” 上闕念完,赵玉盘扫视座下帝姬和王妃,一双双美眸之中俱是闪烁异彩。 赵金罗听得上闕,惊嘆到发出稚嫩童音:“流萤星汉满初秋,恰点亮天人一幕。好美好美啊。” 太子妃朱璉同样赞同点头:“是啊,就像,就像我与太子殿下大婚时的一幕。” 赵金奴听此上闕,不由得恍惚。 而赵福金,摸了摸自己红红的脸蛋,早已是不知所措、娇羞不已。 赵金罗一旁催促:“姐姐,快啊,快念下闕。” 朱璉同样催促:“下闕是怎样的?殿下速速念与我听。” 赵玉盘很是羡慕地看了看五姐儿赵福金一眼,继续低眉注视宣纸上不入流的字跡,继续念叨: “盈盈脉脉,喜忧相诉,忽羡嬋娟永驻。” “若无地阔与天长,哪得至情成眷属。” 下闕念罢,赵玉盘亦是不由感嘆:“字跡有点丑,但整首词,在我看来,当是极为不错。你们觉得呢?” 赵金罗听罢,早已是欢快鼓掌:“情境衔接自然,从相思,到相聚,再相诉,每一句,都颇为精妙。 此外其中的词有多处引用,引用得恰到好处,又使得上下两闕对仗,如朝朝暮暮,引用的是秦观最后的『又岂在朝朝暮暮』,又如盈盈脉脉,引用的是那句『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吧,我以为,用得极妙极雅。” 赵玉盘点头,连连认同。 太子妃朱璉亦是点头认同,一脸花痴的样子道:“用词的確素雅清丽,而其中流萤、地阔代表的是人间意象,星汉、天长代表的是天上意象。 流萤星汉满初秋,正代表人间牛郎和天上织女相逢的美妙景象。若无地阔与天长,则代表人间牛郎於阔地和天上织女於长天各自歷经磨难千辛万苦的相聚。 流萤星汉满初秋,恰点亮天人一幕。 点出了七夕佳节人间最为美好的天人一幕,好似全天下的人都看向他们,你们有没有觉得,就像你们大婚时的景象。 那一刻,受全天下瞩目的感觉,你们回想一下。 还有,若无地阔与天长,哪得至情成眷属……这……真的如此吗……” 呢喃最后一句,朱璉陷入沉思。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等岂需经歷地阔天长当中的苦难,也岂能容易得到至情之人。”久久不语的赵金奴,却是突然出声,痛饮一杯酒,不经意间落下两行清泪。 平日强势的赵金奴,突然这般失態,倒是少见。 似乎察觉自己失態,赵金奴迅速拂袖抹去泪渍,重又默默。 “这引人深思的句子,也是实在妙哉!”朱璉无比感嘆道。 赵玉盘此时则道:“五姐儿,大姐现在是好生羡慕你,七夕佳节,能得这般七夕新词,若传唱出去,你与駙马爷必然是一段七夕佳话。” 赵金罗鸡啄米般点头:“是啊,是啊,那次賑济,我们都嚇得慌忙离去,听闻你和蔡駙马爷困於流民包围中,后来两相併立於马车上,帝姬斩挽,駙马护妻,齐心协力平复流民大潮,这不正是经歷地阔天长之后的动人一幕吗?” 赵福金听得羞喜不已:“哪,哪有。” 见到赵福金羞喜不已的可爱样子,赵玉盘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將宣纸还於赵福金。 然后,赵玉盘再道:“既是七夕佳节,又得如此应景佳作,岂能仅藏闺中。不如传於官家天舟画舫中,好叫他们也欣赏欣赏、评价评价,如何?” 赵福金惊叫:“不,不好吧,这首词,怕也是不好。” 赵玉盘摆摆手道:“我等却是觉得挺好,应是没什么问题,再说……不是外边盛传蔡駙马和张大家之间的关係吗?趁有此良作,以你与蔡駙马的七夕佳话作传,蔡駙马和张大家之间的流言將不攻自破。” 赵福金还有些犹豫。 赵玉盘已经喊来侍女誊抄起来,然后命人拿去官家天舟画舫中。 而后,赵玉盘命府中乐官,借著鹊桥仙的曲儿演唱起蔡駙马的《鹊桥仙》。 演唱间,四周宗室女孩们俱都静下聆听。 便在此时,赵玉盘招了招手,躲在高墙上的曾夤曾駙马桀桀一笑,命人迅速转动特製的轮扇。 轮扇本是夏天鼓风所用。 经蔡駙马改装,变成了人力吹泡机。 一阵阵梦幻的泡沫自高墙之上隨风飘扬至庭院之中,伴隨阵阵美妙的歌声: “朝朝暮暮,阴晴无数,终盼鹊桥重渡。” “流萤星汉满初秋,恰点亮天人一幕。” “盈盈脉脉,喜忧相诉,忽羡嬋娟永驻。” “若无地阔与天长,哪得至情成眷属。” 香皂而来的梦幻泡沫隨风飘出,一个个宗室女子美眸扑闪扑闪地眨动。 然后伸手触碰。 泡沫破碎,但仍有许多,在池灯,在流萤,在星光的光亮下,流转著美妙的色彩飘荡於空中。 引得一眾年纪尚小的宗室女子欢呼。 一炷香的时间后,类似的情景也发生在矾楼歌唱的张七七舞台上。 第73章 七夕之夜,一夜两词(三)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73章 七夕之夜,一夜两词(三) 蔡駙马手持摺扇,一身未及弱冠的普通书生打扮,带著杨沂中、呼延通和杨再兴,跟在一出来就蹦蹦跳跳的花想容后边。 小丫头完全不像侍女的样子,一路上也不管不顾蔡駙马,四处张望,四处觅食,四处买新鲜玩意。 看到自己心喜的东西,就喊小郎君买。 出门在外,为免人多勿杂、身份暴露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蔡修特意让花想容喊“小郎君”。 於是,花想容便总用她伴有童音的悦耳声音,时不时地转过身喊: “小郎君,小郎君,冰糖葫芦,冰糖葫芦耶,买不买?” “买。” “小郎君,小郎君,猪肉脯,猪肉脯,买不买?” “买!买!” “小郎君,小郎君,旋煎羊,旋煎羊,买不买?” “买!买!买!” 没过多久,花想容便买来一袋子猪肉脯,一大纸包旋煎羊,和五根冰糖葫芦。 她让杨再兴拿著猪肉脯和旋煎羊,然后自己手攥五根冰糖葫芦。 原以为她要每人分一根。 哪想到她先拿出一根,餵到蔡駙马嘴巴:“啊……小郎君,吃!” 蔡修咬了一粒。 然后小丫头又拿起刚刚餵的那一根递到杨沂中嘴边:“啊……杨大哥,吃!” 杨沂中看了眼蔡修,见没什么关係,便也咬了一粒。 小丫头接著又將之递到呼延通面前:“啊……呼延大哥,也吃!” 呼延通一口咬了过去,嗯嗯点头。 又接著,小丫头將之递到杨再兴面前,杨再兴识趣,也咬掉一粒。 小丫头在原地欢快无比地打了个旋,说道:“我们有福同享哦,剩下一粒,就是我的,啊嗯……” 小丫头一口咬下最后一粒,然后拿起剩下四根冰糖葫芦,继续边吃边看,边吃边玩。 蔡駙马嚼著冰糖葫芦,摇头失笑。 由於今晚七夕是“开煮迎酒”评酒魁活动,汴京城特別热闹。 马行街两侧新酒坊灯火如昼,朱漆杓高悬门首,官窑开泥的鼓乐声未歇,满城已漫开蒸粮的甜香。 脚店皆扎彩楼欢门,银盏试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红纱灯笼映著酒博士飞雪点茶的绝技,瓦舍勾栏彻夜笙歌,百戏艺人吞吐火焰引得人群轰然叫好。 蔡修领著眾人一直走到矾楼门前。 打算来此凑凑热闹。 矾楼门前已经围得水泄不通,原因是听闻张七七又有一首新词即將亮相,將以小唱的形式在矾楼当中演唱。 到一更之时,新酒封泥已然打开。 供来矾楼的评委品尝作评。 酒魁评委有官府派来的馆阁词臣、太学名士、书画名家等诸多颇有身份派头的名人雅士,还有一个个豪商巨贾,以及此行都知或是行首。 到得此时,今年参与评选酒魁的女伎们,便开始陆续登台献艺,然后获取各个名人雅士的缠头锦帛,以及各个豪商巨贾的金花银花。 要成为今年酒魁,官府所邀名人雅士的缠头布帛多者为最优,而金花银花多少乃次之。 故而酒魁的决定权,在这些名人雅士身上。 今年来矾楼参评的,竟请来了大晟府最高长官大司乐周邦彦,已年近花甲,在音律和诗词方面自成一派,大晟府诸事便是由他主持。 来此间的人,都会尊敬地喊其一声周公。 还有翰林学士叶梦得、行首李师师都来作评。 这是蔡駙马在四周晃荡时所听到的。 听闻都是衝著最后压台的张七七。 想必是確保张七七今年的酒魁之位,令其更上一层楼。 张七七今年还是有竞爭对手的,据说潘楼的崔念奴同样色艺双绝。 但若论话题度,一点也比不上张七七。 和蔡駙马的传闻,她所唱词曲的流行程度,她的诸多故事都像是名人传记般精彩。 而许多传闻,亦都是颇有考究。 蔡修对此是並不在乎的,只是来晃荡晃荡,感受感受汴京城的七夕氛围。 谁知一名同样书生打扮的熟人搭了搭肩膀。 蔡修转身看去,是赵金罗駙马宋邦光。 “蔡大官人,没想到你也有如此雅兴啊。”宋邦光微微一笑。 蔡修拱了拱手,朗声一笑:“自是当然。” 宋邦光指了指矾楼,问道:“要进去吗?” 蔡修疑惑:“现在你还能进去?而且你这身份……”蔡修上下打量宋邦光一眼,有些狐疑。 宋邦光凑近,嘚瑟一笑道:“像我们这些身份不方便的宗室子弟,每年矾楼都会秘密预设几间雅间,免费供我等参与酒魁评选。有三条锦帛,供我们评选今年酒魁。” 给熟人投票,当是不错。 蔡修一拳锤在掌心上:“那好,我们去吧。” 和杨沂中几人交待几句,蔡修便独自一人隨宋邦光穿过矾楼密道,其实就是vip通道,走进矾楼给他们提供的雅间之中。 雅间设在二楼,透过纱帘,可清晰看到下边一楼高台上名伎们的表演。 一坐下,宋邦光便喊矾楼隨侍速速端来美食佳肴。 矾楼內部已然得悉他们身份,特意派来已经上台表演完的一两位名伎过来伺候。 三条锦帛也递了来。 可宋邦光完全无心什么名伎评选,只顾著专心吃东西,原因是今晚提供给他们宗室子弟的酒食,俱是免费的。 只要过来投票就可以了。 蔡駙马吃了些东西,瞧了瞧下面,觉得待著无趣,便向宋邦光说道:“你等下代我將这三条锦帛投给张七七便好。” 宋邦光只是敷衍性地点了点头,正忘我地吃著东西,不用应酬吃到的免费东西,他吃得特別忘我。 蔡修觉著无趣,便要返回找花想容他们。 这时,廊道上,迎面撞上几名年轻公子哥。 为首一人,颇显风度翩翩,一眼看见蔡修,便道:“六哥儿?” 蔡修疑惑,完全不认得这年轻人。 那喊他六哥的年轻人摇了摇头:“六哥,你果然失忆了,我是你四哥蔡絛,你记不记得?” 蔡修摇了摇头,便欲走人。 不料蔡絛挡住道:“六哥,兄弟间难得见上一回,何不一起看看今年的酒魁评比,咱们也敘敘旧,而且听闻,也快轮到张大家表演了。” 蔡修皱了皱眉。 到得此时,外边一阵喧譁: “还有一个,表演接下来的一个,就要轮到张大家了。” “你说张大家今晚有没有新词?” “有没有可能是蔡駙马的词?” “他至今就一首词,你觉得那首武陵春是他写的?他可能就拿个名头,为了娶茂德帝姬。” “我听说,那曲子,也有可能不是他写的。” 听到张七七就要登台表演,蔡修生怕宋邦光顾著吃,忘了帮忙投锦帛,於是耸了耸肩道:“好吧!” 蔡絛闻言一喜,和身后的几名年轻人对视几眼,眼里流转出狡黠的笑意。 第74章 七夕之夜,一夜两词(四)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74章 七夕之夜,一夜两词(四) 蔡修手拿摺扇压在另一只手的掌心,在二楼雅间倚窗而视。 矾楼压轴的参选女伎出来。 开始唱起一首秦观旧词《鹊桥仙》:“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 清越动听,嗓音极美。 雅间里,蔡絛拿起一盏酒杯递给蔡修:“六哥,来,今日能在矾楼遇见,当敘敘我俩之间兄弟之谊。对了,我身边的这些人,介绍介绍你认识。” 蔡修只是淡淡地覷了他们一眼,便又转头看下。 蔡絛微微一笑,似乎对於蔡修的不通事务见怪不怪。和將要介绍的几人相视一眼,暗自笑笑。 然后,蔡絛继续说道: “这个呢,是童枢密义子孙横孙通直,是上一次科考的同进士出身,年纪轻轻便得开封府衙差遣,为开封府右厅推官。” 那童横拱了拱手。 说到是童枢密义子,蔡修覷了他一眼,点点头。 蔡絛接著道:“这一位呢,是杨太傅义子杨哮杨一鸣,是上一次科考的同进士出身,如今为西城所干当官。” 杨太傅杨戩,蔡修是知道的,是幕后搞“括田令”的一把手,西城所就是他括田的行政机构。 对於这些人,蔡修同样覷了一眼,点点头。 蔡絛摇头失笑,略过童横和杨哮,转头看向落座其中,並不多理会蔡修的一名青年才子,介绍道:“而那一位,是梁太尉之义子林益,上一次科考的探花郎,现在他已为中书舍人。” 中书舍人,蔡修倒清楚。 是负责帮助皇帝起草詔令、审覆詔令(具有封驳权)的职位,乃正四品官员。 中书舍人名额一般有三到六名。 梁太尉即六贼之一,號称隱相的梁师成,这名大宦官便是掛名岳父詔令上动手脚的行家。 给他义子安排这一职位,估计是让他走自己相同的路。 此时的蔡修,仍旧只是覷了他一眼,点点头。 而后內心暗暗一笑,1057年的那场科考被后人称为“千年龙虎榜”,那这1115年的科考是不是该被称为“狼狈榜”。 这些阉人为了往后打算,儘是收养义子培养新血来稳固自身地位。 本来孙横和杨哮站起来还想和蔡駙马爷礼貌性地相敬一杯,却见蔡駙马不接自家兄长酒杯,只是往下看,便都摇头失笑,各自坐下。 蔡絛看了看蔡駙马爷,和桌上坐著的几人相视一笑,同样摇了摇头。 果然和传闻的一样,不通事务。 反倒是桌上的宋邦光,已有几分醉意,但一边吃一边嘴上还活络不已:“林兄,蔡兄,杨兄,孙兄,不曾想大驾光临啊,来,来,来,今番且与我开怀畅饮。” 对於桌上的宋邦光,这几人也是略知一二,他们眼中多是鄙夷嫌弃的神色。 而对於这些並无实职,不可涉政的,宛如赘婿一般依附皇家,如高等奴僕般伺候帝姬的駙马们,在汴京城內掌有实权的他们,实际上是极其不屑的。 这些駙马们,不过是凭著曾为朝廷勛贵的背景,以及官家的另眼相看,才被选上成为駙马而已。 就蔡駙马特別一些,其父为蔡相而得的駙马。 而他的诗词造诣,音律才华,他们是不相信的。 作为他四哥的蔡絛已经和他们说过,一个整日浸淫奇巧淫技,不曾有过学诗词音律跡象的人,怎的能一下子通晓音律,可作诗词呢。 其中必有蹊蹺。 此番前来,便是有心一试。 须知大婚之前他有两曲一词,大婚之后诸事已尘埃落定,他腹中应该是毫无笔墨的。 此外,他们听蔡絛说过,府上时蔡修之字很丑。 这样连字都写得这般丑的人,谁会相信他腹中有所笔墨呢。 “蔡駙马,今日乃是七夕,七夕佳节,乃是牛郎织女重逢之时,如今前来,是不是要与张七七张大家相见?”说出此话的,是童贯义子孙横。 蔡駙马並不作答,头也没回。 杨戩义子杨哮像是给蔡駙马解围,笑笑道:“孙判官此言差矣,蔡駙马如今身份,怎可隨意得见张大家,不然怎能如你我这般。若想得见,无甚笔墨的人,怎有机会呢?” 林益朗声一笑道:“谁人不知,蔡駙马一首武陵春,压得琼林宴上数百天子门生仅有几十首春词。今日七夕,当有佳作出世,不然今晚,张大家预定今年酒魁怕是有些难啊。” 杨哮一锤手心道:“是我杨某愚钝了,是了,蔡駙马,是否有佳作出世,献予张大家以保酒魁之位,且说与我等听听。” 到得此时,高台上那名女伎已然演唱结束。 台下名人雅士、豪商富贾纷纷点评,而后给她投去缠头锦帛、金花银花。 此时,蔡修仍然是默然不语。 林益等人只是將之当作被问得哑口无言。 蔡絛这时忽地说道:“六哥,大婚之后,是否还在捣鼓奇巧淫技之法,蔡府那时,偶尔窥见你所练字词,字啊,的確是要多练的。” 蔡修隨意点头:“有在练的。” 没想到蔡修终於开口。 眾人俱是错愕,示意蔡絛再去搭訕。 蔡絛便即道:“六哥,其实四哥想问一句,今晚有没有人替你写首词,递给张大家,不然啊,张大家今年登上酒魁之位颇有难度啊。” 这时,外边一阵譁然: “潘楼新推名伎崔念奴,出了首毛滂新词,新词紧扣今夜七夕,这词啊,也是极好啊。” “这崔念奴是色艺双绝啊,和张大家有得一拼。” “到潘楼评选的,亦有诸多名人雅士和豪商巨贾,今年张大家要必拿酒魁之名,若不拿出一首颇好的新词,怕是美名难获啊。” 蔡絛旋即说道:“六哥,你看,今晚是有没有词作递上去呢。” 蔡修点点头,冲他们笑笑道:“的確有人替我写了一首,就不知她唱是不唱而已。” 蔡絛等人俱是错愕,面面相覷,没想到他坦然公认是有人替他写的。 旋即几人露出狡黠不已的笑意。 到底还是不通事务,连这点心机都没有,竟然轻易就能探出他的底细。 这是林益、蔡絛等人的想法。 孙横旋即抢先问:“张七七还要选择唱还是不唱?那人的词作一般吗?” 蔡駙马犹豫一阵,说道:“且看看她唱还是不唱,才知晓。” 杨哮追问:“是何方大才?” 蔡駙马说道:“一位隱居僧庐的人,叫做蒋捷。” 林益却是道:“蔡駙马,何不先说与我等看看,让我们欣赏欣赏此人才情。” 蔡駙马摇了摇头:“不用我说了,她出来了。” 第75章 七夕之夜,一夜两词(五)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75章 七夕之夜,一夜两词(五) 一道同样清越的声音,伴著琵琶声,在矾楼之內迴荡: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鬢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一曲唱罢,满堂俱静。 到得此时,蔡修將锦帛,命矾楼隨侍的女伎送出,送给张七七,便顿了顿,就要离去。 那隨侍女伎见蔡駙马要走,竟是出身挡了挡,说道:“蔡駙马,且移步至仙音阁,有人等你,可否?” 林益、蔡絛等人俱是露出错愕之色,而后有些嫉妒起来。 仙音阁,正是张大家平日在矾楼献艺之所,乃矾楼特设给她的献艺之地,从她声名鹊起以后,从未有人能成为其入幕之宾。 而此时,蔡駙马竟是摇摇头,一开摺扇,笑道:“不必了,下次吧。” 林益、蔡絛等人更为错愕。 林益等人正欲留住蔡修,可蔡修连招呼都不打,便率步走出。 孙横嗤笑道:“真是不通事务,连招呼都不向我们打一声,就这般走了。” 杨哮摇了摇头:“真不知这张大家看上他哪里?是诗词吗?还是说,是六寸……” 蔡絛制止杨哮,说道:“休要胡说,据我所知,蔡修和张大家相识不到几日,便被软禁於蔡府之中,而后,又待在茂德帝姬府上,直至大婚,蔡修不可能如此快便替张大家进行梳拢。” 话毕,蔡絛目光看向林益。 林益此时阴沉不已。 都知道,这梁师成义子林探花,可是仰慕张七七许久,为此花费了不少心思,或献词或雅室听曲,有次一名颇有钱財的外乡商贾连包雅室几日,林探花秘密派人砍断了他一只手,並將他家生意给查办了。 此后故意使人传进张大家耳里。 林益对张大家,连手段都用出。 可张大家,对於他,仍旧是不愿相见。 这些人俱是清楚。 孙横笑笑道:“张大家才二八年华,一时受其蛊惑,若是得知真相,当不会如此。” 杨哮皱眉:“该如何说,才能令其相信?” 孙横说道:“那不如现在说,等底下作评,轮到周公最后作评时,我们主动揭发。” 蔡絛连忙道:“我们揭发吗?终究有失身份。” 孙横旋即笑笑道:“那这样如何?” 孙横正欲使计。 却被一旁已略有喜色的林益制止:“等一下。” 林益看向此时已喝得趴在桌上的宋邦光,轻轻唤道:“宋駙马?” 宋邦光没有反应。 杨哮一把推了推宋邦光,直接將其推倒:“林兄,是不是多虑了?这宋邦光不过是一头只会吃喝的死肥猪而已。” 林益摆了摆手:“还是去其他雅间吧。” 杨哮耸了耸肩。 等林益眾人走后,宋邦光睁开了双眼,嚼起嘴里含有的羊肉,无奈呢喃道:“蔡駙马,你是真的不通事务吗?怎的这般愚蠢,说出有人替你作词,还说出作词人的名字。” 说罢,宋邦光將羊肉吞入腹中,然后伸手摸来一杯酒,喝了下去,再摇头轻嘆:“帮不了你咯,这林益心思縝密得很,一如他义父梁师成。” 宋邦光再摸一块羊肉片,塞入嘴中后,便重新躺在地上:“先睡一会儿吧,一下子起来,被认为有心机就不好了。” 另一边,林益、蔡絛眾人到了其他雅间之后,孙横才说起了计策,最后林益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孙横便下去,找来一名一心想要谋个好差遣,曾找过他欲要投入门下的普通进士。 如今这名普通进士,正侍立在一名豪商身后。 端的是一名投机取巧之辈。 见孙横暗中找来,那进士便屁顛屁顛諂媚而来。 暗中简短的谈话,许以报酬,再带他看看雅间林益等人,那进士才咬牙答应以身犯险。 此期间,许多人已作了点评,但都还没问是何人所作,只是偶尔有人猜测那作词人可能是谁,这也是文人雅士间的一种默契雅趣。 张七七自然是懂的,並未直接透露作词人姓名。 只等周邦彦最后作出一番评价。 直到此时,对於这首词,一致认为都是好词。 到最后,终於轮到周邦彦这位名望最盛的作词人作出点评:“这首虞美人,炼字精深,调音谐畅,初始多有幽咽之音,可后来那句却显露阔达胸襟。 但我適才骤然想起那首无言独上西楼的作词人,再联想到若是他作的,却又將是另一番毛骨悚然的悽愴无奈之感。 有这等感悟的,无论如何,都应是僧庐中隱居的名士。莫不是清都山水郎朱敦儒啊?” 眾人恍然,这朱敦儒,是名颇为清高的名士,两次受朝中之人举荐为官却都不出任。 后作得一首《鷓鴣天.西都作》。 那句“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尽显其性情。 张七七此时与琼林苑时一样的登台著装,只是此刻蒙有面纱,令人难窥其玉容,另添一份朦朧神秘的美感。 她福身一礼道:“回周公,你也猜错了。” 周邦彦此时亦是有些惊疑,试探性地问道:“莫不是,真的和诸位大多猜的一样,是……” 张七七浅浅一笑道:“正是尚茂德帝姬蔡駙马所作。” 周邦彦笑笑道:“他有此等感悟,却是老夫万万想不到的。” 忽地,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想起:“周公当然想不到,这首词,乃是一名隱居僧庐,名叫蒋捷的人所作。” 此言一出,场中一静,循声望去,便都是看到一名年轻的儒雅文士从容站了起来,可脸上多有愤懣之色。 李师师更是黛眉微蹙。 没多久,场中议论不断。 周邦彦审慎地看向那年轻的儒雅文士,问道:“你姓甚名谁,何出此言?” 那年轻的儒雅文士说道:“晚辈吴以凡,今年同进士出身,適才从二楼雅间经过,偶然听到蔡駙马与人饮酒时,说出这首虞美人的出处。” 周邦彦沉吟起来。 四周的人也都一番静默。 若真是如此,蔡駙马找人替写一词,而张大家又拿这沽名钓誉之辈的作品来小唱一番,这七夕得来的名声却是不太好的。 此外,这听雨,本来就非今日七夕应景之作。 渐渐的,场內开始眾说纷紜。 这吴以凡说得很真,又说出自身为同进士出身,当不会拿自己的清誉开玩笑。 有人说起蔡駙马作曲可行,但作词就不一定行,那首武陵春也有可能並非出自他之手。 场內越来越嘈杂。 周邦彦和李师师互看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的疑虑,此事若当真这般,张七七今夜酒魁竞爭怕是有很大影响。 二楼雅间的林益眾人看到这一幕,俱是露出得逞的笑容。 转而看向高台上的张七七时,却见张七七没有一丝慌乱之感,反而从容露出笑意,朝台下眾人福了一礼:“各位应该都知道,教坊司安排七七自行挑选今晚最好的新词作,最后来答谢各位今晚的到来,也快二更了,不如等七七唱完,大家便回去歇息吧。” 李师师黛眉深蹙,话是这般说,但最后的新词作,其实还是由矾楼决定,由她这位坐镇矾楼的行首决定。 若是由她意思,让她再唱那首《虞美人》,最多摆明她相信蔡駙马的立场,只会让她陷入某种不知名的泥淖当中。 而蔡駙马那次也已经说清楚了,的確是某僧庐一名叫做蒋捷的男人。 不过李师师颇感疑惑的是,她整个夏天,从那些名人雅士口中旁敲侧击,打探不到有这样的人,甚至使用一些手段,让仰慕自己的人帮忙调查,都没能发现有这样的人存在。 蒋捷,汴京城附近的僧庐里,完全没有这样一名隱士。 与此同时,林益见到张七七这般,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种不安之感。 而接下来,一如嘉德帝姬府上那般,一阵阵流转梦幻光色的泡泡,从二楼之上飘舞而出,场中所有人顿时觉得梦幻不已。 隨之,张七七歌声响起: “朝朝暮暮,阴晴无数,终盼鹊桥重渡。” “流萤星汉满初秋,恰点亮天人一幕。” “盈盈脉脉,喜忧相诉,忽羡嬋娟永驻。” “若无地阔与天长,哪得至情成眷属。” 一曲唱罢,眾人尤自被这《鹊桥仙》新词的歌声所陶醉。 良久,才有人回过神来,喝彩道: “好词。” “鹊桥仙,符合今夜七夕,这首七夕词好啊。” “哪里来的词,是天舟画舫?蜀学雅集?” “应不是洛学雅集吧?难道是潘楼的?” “不可能是潘楼的,以矾楼耳目,潘楼有此新的七夕词,应早早传入耳中,张大家也不会唱敌对之作。” 周邦彦向身旁的李师师笑笑道:“是你准备给我们的一个惊喜吗?” 李师师莫名淡漠道:“我也不知,你且问问她。” 周邦彦微微一愕,抬头看向张七七,喊道:“张大家,可否告知,这是哪里来的鹊桥仙,又是何人之作。” 张七七福了一礼,浅浅一笑道:“大长帝姬府乞巧雅集,茂德帝姬所呈词作。” 有人问: “是何人?” “是啊,是何人?” “哎,张大家,怎么不说何人便走。” 张七七礼貌地福了一礼,不说何人所作,便转身离去。 第76章 七夕余韵,宋末群星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76章 七夕余韵,宋末群星 是夜, 张七七留下一首颇好的《鹊桥仙》新词,並没告诉作词人是谁,便逕自留去。 正是质疑蔡駙马的关键节点。 却唱出一首他们未曾听过的新词。 一种巨大的好奇心引发了矾楼內诸多名人雅士和豪商富贾的探索欲。 有的人已然隱隱猜测出这作词者是谁。 嘉德帝姬府乞巧雅集,茂德帝姬手中所出。 都知道嘉德帝姬那边宗室女子雅集,不过是一番亲情欢聚,共度属於宗室子女的七夕活动。 但茂德帝姬手中所出,那她的词,是出自何人之手? 她的駙马,不就是蔡修蔡駙马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矾楼之內,眾人品评,俱是说这首《鹊桥仙》当属佳作,但真正的作词人身份並未揭晓。 达官贵人、名人雅士和豪绅富贾已然派出耳目四散八卦。 接著又打听到许多有关於这首《鹊桥仙》的很多故事。 乞巧雅集上,各个已成命妇的宗室女子暗暗攀比,大长帝姬自讽自家駙马,不料还是有人提起蔡駙马。 赵福金尷尬之际。 大长帝姬替其解围,並提起蔡駙马的上闕。 因为那曾夤跑到蔡駙马府上时拜访瞧过。 赵福金抽出怀中蔡駙马《鹊桥仙》,还是有些不敢献丑,但大长帝姬一把拿过吟诵出来。 帝姬们一番好评,最后那两句还引发帝姬们深思。 其中嘉德帝姬赵金奴提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是暗暗落泪,只觉嫁得不好。 而赵福金一词所得后,欣喜不已。 一首词引发这等故事,如同话本中女主角的赵福金最终又满心欢喜,那自然是许多八卦之人喜闻乐见的。 如今又经张七七这般唱出,唱出以后让他们自查词人是谁,同时又证明了蔡駙马才学,啪啪打脸了质疑蔡駙马的人。 这词不仅不错,牵涉到的故事又如此之多。 一夜之间,这首鹊桥仙的名气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开去。 而自张七七唱罢蔡修鹊桥仙,走回雅间以后,一名学侍张七七的教坊司小丫鬟走来稟告:“张大家,今晚蔡大官人特地来矾楼给你投了锦帛,以尽绵薄之力,但投完之后,便走了,没有过来。” 小丫鬟看向张大家的目光中充满仰慕之色。 那是经矾楼一推,便是在短时间內成为大家的张七七,才不过二八年华,便在汴京城声名鹊起,风头一时无俩。 而今天,更是唱出两首新词。 张七七点点头,说道:“跟大长帝姬的人说,蔡駙马赠予帝姬殿下的那首鹊桥仙,我唱出去了,没唱事先安排的武陵春,因为鹊桥仙更契合今夜七夕,也来得正是时候。” 说完,那小丫鬟便出去稟告给另外一名等候的丫鬟。 隨后,张七七兀自喃喃:“没想到这香皂还有此等用处,营造出的氛围配上那首七夕新词,当是恰到好处了,希望那香皂大卖吧。” 张七七抬头望向天上一轮明月,浅浅一笑:“可惜他没来见我,但又是有趣的一晚。” 七夕之夜,除了矾楼名伎酒魁比斗,更少不了文人雅士之间的互相比斗。 诗会之间的比斗更是如此。 这等喜庆佳节,若能出一首好词,在一些高雅的雅集当中登台亮相,博得一个有才之名,於名人雅士中流传,可算是为仕途铺路。 若是能得颇有美名的女伎青睞,將一首好词吟唱出去,甚至请为入幕之宾,那更可作为一段佳话,和诗词一併传唱,实属是锦上添花。 除此之外,一些学派诗会,同样是明爭暗斗。 但不管怎么样,主流自然是文斗,这是一个比拼才华的繁荣年代。 是文人雅士爭露锋芒的年代。 像秦观、苏軾等人的七夕词,虽人已故去,但其名作,依旧传唱於坊间,在今晚依旧將其独特的魅力展现而出。 自赵佶铸九鼎大赦天下,元佑党碑之事不了了之,曾经官府严禁的诗词歌赋不再只能偷偷摸摸收藏起来。 曾经被打压的学派,亦渐渐復甦。 如二程洛学、苏軾蜀学,一群学派子弟在名耆老宿的组织下,雅聚一起,吟风咏月,品诗赏乐。 后世津津乐道的“千年龙虎榜”榜上之人一个个故去,那一个年代的璀璨群星在天边一划纷纷退场。 可大宋的才气並未因此而退散半分。 斗转星移,一批批新星冉冉升起,璀璨於这个纷繁复杂暗流涌动的黑暗夜空之中。 而蔡修蔡駙马今夜的两首词,宛如旋风一般席捲於整个汴京城中。 汴京城的夜空,好似有一颗本是暗淡的新星,陡然诡异地释放出耀眼夺目的光彩。 天舟画舫,官家赵佶听罢,拊掌大笑:“一首听雨,少年可听人生阔达,中年可听人生深思,老人可听人生苍凉。好词啊好词。” “另一首鹊桥仙,流萤星汉满初秋,恰点亮天人一幕,来人啊,再放几幕烟花,我要点亮天人一幕,为地阔天长来此汴京相聚的至情者们献上风雅。” “此外,说说那鹊桥仙如何作得?” “朕之女儿有此词曲大才,应是满意朕之眼光吧。” 洛学雅集,张浚当眾吟罢一首矾楼传来的《鹊桥仙》后。 曾程门立雪,现已过花甲之年的杨时,一手抚鬤,声音沧桑低沉,却颇为洪亮道:“这蔡駙马,確是能作得好词,一首听雨听尽一生人慾,有时候不如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这首词暗合天理啊,此词老夫甚喜,至於那鹊桥仙,苏軾蜀学那边的学子,应该会很喜欢吧。” 也不出杨时所料,蜀学那边的骨干子弟,已颇具才名的张元干听得那首《鹊桥仙》,大喜过望。 “词语雅丽,亦婉约,亦豪放,流萤与星汉,人间与天上,因鹊桥相会,联繫在了一起。妙啊妙啊,流萤星汉满初秋,比之秦观金风玉露一相逢,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还有那若无地阔与天长,哪得至情成眷属。不经歷些磨难,怎能得至情之人呢,怎能让喜欢之人成为自己眷属呢,真的要经歷磨难,才能得至情之人吗?歷来诉情,或喜或忧,如今却谈论至情何得,在七夕佳节引发眾人深思。” “而且,这至情之人,就真的只是良人吗?或可知音,或可贤才啊,妙啊妙啊,当真是妙啊。” 欧阳澈亦是举杯,大笑不已:“来,祝在场所有人,皆能觅得至情之人。” “哈哈哈……”苏軾蜀学的门人子弟得此好词,开怀痛饮。 已是三更,汴京繁华与喧囂未曾止歇。 矾楼之上的李师师,一身素衣,临窗而望,望向那巍峨的宫墙,晚间凉爽秋风吹起她的鬢髮,如若遁入佛门的她心底掀起一阵波澜: “若无地阔与天长,哪得至情成眷属。” “真的是这样吗?” 第77章 惩戒素兰,供不应求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77章 惩戒素兰,供不应求 “駙马爷,駙马爷,七夕之后,快到中秋啦。七夕作了两首词,中秋可不可以作三首?” “为何要我作三首?” “帝姬殿下一首,七七姐儿一首,想容也想要一首。啊,不对,四首吧,素兰姐姐也挺好,也给她一首。” “駙马爷想了很久很久才作出来的。” “不怕啊,离中秋还有一个月,七天一首,差不多了,駙马爷还有很多时间的。” 花想容扯住蔡駙马爷的宽袖,一脸纯真地抬头看向她的駙马爷,眨动她那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近乎乞求的討要著。 对於此等架势,蔡駙马爷无法抗拒,汗顏道:“好,好,好,駙马爷尽力。” “好耶,我也可以得到駙马爷的词咯。” 花想容书房內,转著圈圈欢呼。 这时,李素兰走了进来,提著个药箱,美眸中略带畏怯地福了一礼。 花想容笑盈盈道:“素兰姐,这几日駙马爷都想找你练习针灸之法,可几日下来,都未得见。駙马爷是很喜欢岐黄之术的,素兰姐便依他罢,刚刚駙马爷也答应了,中秋之时会送一首词给你。” 李素兰俏脸微红,声若蚊吶道:“如何依他,他早已自学成才,多种针灸之法早已大成。” 花想容很是错愕,而后欣喜道:“原来我家駙马爷这般厉害,以后若有病痛,我便找駙马爷扎几针。” 蔡修乾笑几声,而后望向李素兰道:“才几种针灸之法大成而已,还有好几种需要深究的,花想容,和我平时读书写字一样,屏退院中院外之人吧,让他们早些歇息,本駙马需静心求学。” 花想容嗯嗯点头:“那想容便走了。” 花想容刚向前走几步,又忽地回头低声替李素兰求情道:“駙马爷,可以不要耕研太久吗,每次素兰姐来坐凳子上耕研太久,出来之后,扶腰又扶墙的,一脸疲惫不堪的样子,素兰姐的腰好像不太好。” 蔡駙马点头:“可好几天未见,对於一些岐黄之术不明白的地方越想越多,可能要和素兰探討许久,但放心,她累了,我会让她倚在榻上歇息的。” 花想容听罢,这才掩上门,放心离去。 等花想容一走,蔡修一把拉过一旁失神佇立的李素兰。 李素兰“啊”的惊叫一声,被蔡修扯入怀中。 蔡修凝视怀中的李素兰,佯怒道:“大胆李素兰,竟敢偷我词作,到底是谁指使你的,说!” 李素兰像是个犯错的小孩子一样,缩在蔡修怀里,轻声道:“无人指使,是奴婢想要哄殿下开心,便拿駙马词作过去。” 蔡修微讶:“她开不开心,与我何干,我又无甚过错,更没去招惹她。” 李素兰微微摇了摇头:“駙马爷自大婚以来,整个夏季都不愿与帝姬殿下参与雅集,参与聚会,只觉駙马爷还在因大婚当晚生气。” 蔡修微微一笑:“那有什么好气的。” 李素兰微微一愕:“送入青庐之时,帝姬殿下生气让你离去,並未与你圆房,你真的一点也不生气?” 蔡修將李素兰横抱而起,自己坐在榻上,再让李素兰那浑圆磨盘坐於大腿,凑近李素兰笑道:“有何气的,与其圆房,日子还长,哪愁不能圆房。” 李素兰轻声道:“那看来駙马爷和殿下圆房,的確要很长时间了。” 蔡修疑惑:“这又是什么说法?” 李素兰苦笑道:“她没想到你又送了一首虞美人给张大家,张大家已经两曲两词了,她才得你一首词,而且还被她唱了去,她很是生气。” 蔡修笑笑道:“我和张大家,只是生意上的伙伴,词曲上的知音,若无她打点打点,本駙马的肥皂香皂怎么能供不应求。” 李素兰古井无波般注视蔡修:“真的?” 蔡修失笑道:“自是当然,你且与帝姬殿下好好说道,多说些好话。” 李素兰敏感问道:“怎地要我说好话?你想要与帝姬殿下圆房。” 蔡修沉吟不语。 心里却是想著怎能让这经销商给自己提供一块免费田地或院落,用以建一座肥皂加工厂。 短短不到两个月,肥皂香皂供不应求,駙马別院的人手又不够,地方又实在太过小,蔡修打算找个地方建个肥皂加工厂。 但要建一座肥皂加工厂,是一笔大钱。 不是这些日子赚的钱能够周转得了的。 而作为经销商的赵福金,大婚之时所得赏赐不少,蔡修可是清楚得很。 李素兰此时却认真道:“你与帝姬殿下圆房一事,素兰很是,很是担心……” 蔡修又奇怪了:“担心什么?” 李素兰低声羞怯说道:“帝姬殿下金枝玉叶,千金之躯,打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只有她让別人伺候,怎能让她伺候別人,再,再说,帝姬殿下尚小,怎能承受駙马爷如此,如此作贱。” 而后李素兰又是一股子奉献精神,微微咬牙,抬眸道:“要作贱,便作贱奴婢吧,可莫要折煞了帝姬殿下,唔……” 蔡修陡然吻住了李素兰,许久才松嘴道:“明白,收到,来吧!” 李素兰:“你……轻点……” 蔡修齜牙:“轻不了一点……” 打从肥皂香皂分別交给曾夤和赵福金帝姬府那边经销,这近两个月以来,单单汴京这个市场便供不应求。 正所谓奇货可居。 肥皂香皂的价格他们也开始定得更高了些,而蔡修自然也將卖给他们的钱要多一些。 但汴京这个市场,还有很大的扩大空间。 故而,蔡修和曾夤商量过,想要借七夕这个佳节,搞些活动来让达官贵人认识认识。 故而,便有了轮扇泡泡机製造演唱氛围的一幕。 大长帝姬府如此,矾楼亦如此。 只是没想到的是,自己不敢说是好词的那首鹊桥仙,竟然被李素兰偷献到赵福金手上。 然后赵福金又將之呈予宗室女子们品评一番。 除了李素兰偷献七夕词以外,围绕那首七夕词的诸多故事,这几天都传至民间,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据蔡修所知,那首词之所以那么快出现在张七七手上,其实是大长帝姬府听闻张七七和蔡駙马有些关係,尝试搭上张七七。 没想到张七七一下子便答应下来,一併合作宣传肥皂。 借著这层关係,那词一出,大长帝姬生怕张七七没有佳作,便命人將之传到张七七手上。 也便发生张七七那晚那一幕了。 所幸是七夕当日中午完成了那首鹊桥仙,不然她们若是拿那些劣等的下闕,一世英名恐怕被毁。 所以,李素兰是必需教训一下的。 哦,不是一下那么简单…… 第78章 潘楼內幕,护卫学泅 北宋末年当逆子 作者:佚名 第78章 潘楼內幕,护卫学泅 蔡府,慕容氏院落中。 “你们王宅那边没人和他说过,潘楼的东家是蔡府这边的吗?”慕容氏十分生气,托蔡相之名,寻得毛滂毛大家作得一首七夕词,人力物力尽出,想要让崔念奴成为一匹黑马,比过那矾楼张七七。 其中听闻有人打假蔡修的《虞美人.听雨》,慕容氏一开始还挺开心。 但没想到的是,这蔡修还有一首《鹊桥仙》,而且还从大长帝姬府传出,被张七七唱了出来。 令得前去打假的人都不知如何是好,尷尬不已。 但是,只要不是他当面作词的,就没人能证明他会作词。 可再怎么样,他不是应该帮潘楼吗? 好歹他亲爹是蔡相啊。 不会升行之后,连爹都不认了吧。 这一次,潘楼投入相当大的人力物力去竞爭,却仍是遭受惨败。 矾楼张七七以绝对的优势贏得本年酒魁之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可以说,她已是更上一层楼了。 慕容氏生气至极,她曾是潘楼名伎,自许身蔡京以后,蔡京便纳其为妾,然后宠爱到將潘楼交到慕容氏手中,诸事皆是由她一手操作。 而在她的操持下,潘楼和隔了几条街的矾楼分庭抗礼,成为汴京七十二正店中最顶尖的存在。 可现在,就因这张七七,因他背后有个会词曲的蔡修,今年酒魁评比,潘楼竟然彻底比不过矾楼。 王吉祥略一低眉,轻声道:“我家丫鬟燕儿已经和他说过,但他一点不当回事,反而好像还很反感潘楼出身的燕儿。” 慕容氏黛眉紧蹙:“还有你家秦官人(秦檜),也是不通事务吗,明明在潘楼那里当评委,怎地听到那首《虞美人》,便也讚不绝口,是咱们家的吗?” 王吉祥神色慌乱道:“他人是耿直一些,一时听了有感而发,他也夸了那首毛滂词。” 慕容氏拂袖,冷哼一声,坐於贵妃椅上,俏脸铁青道:“你家秦官人,想要当个隱士便直说,我和蔡相说道说道。” 王吉祥神色更慌:“他以后会懂了的,求慕容姐姐开恩。姐姐,此事已了,听闻七夕之事后,吉祥却是有一计,只需这样……” 王吉祥俯身在慕容氏耳畔献计。 但听后,慕容氏却是皱了皱眉,问道:“问题是,他到底会不会诗词,现在我也搞不清楚他到底会不会了。在蔡府上练字,字丑得要命,以前见他亦只懂捣鼓一些奇巧淫技,但这武陵春一出后,倒真不明白他哪里来的武陵春。” “蔡府这边亦派人到青州那边找过李姐儿,她那边却也没有给出准確答覆。” 王吉祥轻嘆一声道:“以前我家姐姐和李表姐情同姐妹更甚於我,为了给他儿子一点名气,赠一首词予他,有些名气傍身是极好的。” “你说,李清照是在保他名节?”慕容氏微怒。 “正是如此,那听雨,那鹊桥仙,亦有可能是她或是她托的一些朋友替他写的,他字那么丑,便可窥得,他哪懂诗词创作。”王吉祥冷然一笑道。 “他说那首听雨,是一名叫做蒋捷的人写的,但全城翻遍僧庐寺庙,都未能寻得。”慕容氏有些气恼。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都阻止不了我適才所说的计策进行。”王吉祥阴惻惻地一笑。 慕容氏想了想,嘴角亦是扬起:“便依你所言吧。” 另一边,蔡駙马跑到水德楼前的汴水河畔。 离七夕已过去一旬,帝姬府那边已然將他们的月俸发予底下一眾护卫。 但这个月蔡駙马没有赏赐他们东西。 毕竟蔡駙马到现在都很安全。 可不管怎样,蔡駙马按常发月俸,还比外边绝大多数的护卫都高,护卫们都特別开心。 他们日常的集训也更卖力。 尤其是最近的泅泳,杨沂中和呼延通即便是秋风已过,风凉如水,都还是大中午的练习泅泳。 让护卫们练习泅泳,是杨沂中首先发起的。 因为上次让蔡駙马落水,他愧疚不已,誓要將所有护卫都教得泅泳,便和蔡駙马提出意见:“因泅水之事深感无力,让蔡駙马犯险救人,卑职愧对蔡駙马知遇之恩。適逢炎炎酷暑,卑职欲让本队护卫练习泅泳之事,请蔡駙马批准。” 蔡駙马想都不想,当即批准。 而教他们泅泳之法的人,便是上次賑济时收归的阮跃鲤。 阮跃鲤是个泅水能手,在蔡修的帮助下,拥有了一条小船,每日替水德楼做事,或卖鱼,或运鱼,或载客渡人,哪里钱多哪里做。 是一个十分勤快的年轻人。 而自蔡修吩咐下,阮跃鲤如今有了个十分好的差遣,便是教杨沂中他们泅泳。 且蔡修预先给了他五贯钱。 於是整个夏天的每日下午,阮跃鲤就在水德楼前,兴高采烈地给駙马护卫们教习泅泳之法。 呼延通得知以后,自然不甘於落后,也请求练习自家小队的泅泳之法。 一开始,阮跃鲤还被呼延通小覷一番。 呼延通说,泅泳之事,我们练著练著就会,哪需要蔡駙马掏钱,实际是膈应杨沂中让蔡駙马掏了钱。 而阮跃鲤一听,却不乐意了,笑笑道:“呼延护卫有所不知,在下江湖人称浪里恶鬼,可知在下如何得来否?” 呼延通微讶:“如何得来?” 阮跃鲤哈哈大笑道:“且等我一盏茶的功夫,便知晓了。” 说罢,阮跃鲤扑通一声跃入水里,便在水底里笑眯眯地看向呼延通。 一盏茶的时间后,阮跃鲤陡然从水底伸出手,竟然还有莫大的力气一把拉倒呼延通,將其拉入河里。 呼延通是会泅水的,但在水中,却被阮跃鲤以巨大的力气拉入河里,如何也摆脱不了。 呼延通顿时心惊担颤。 就单单他泅水一盏茶,就已经觉得嘖嘖称奇了,如今竟然还有此等力气,將他拉入水中,且如何挣扎都挣扎不脱。 “放手,放手,你且放手,你厉害,你厉害,不愧是蔡駙马相中的人。” 此话一出,呼延通才得以挣脱,游回岸上,狼狈不堪。 阮跃鲤仍未上岸,在水底笑眯眯地看了呼延通一眼,然后游入汴河深处,取了一块大石,从河底慢悠悠地走上了岸,然后开口道: “呼延护卫,你觉得阮某如何?” 呼延通深感佩服,搂住阮跃鲤道笑道:“是俺有眼无珠,阮兄,今后俺便隨你学泅,还有,多教俺泅水之法,好让俺將杨护卫摁死在水里。” 便这般,杨沂中和呼延通学泅於阮跃鲤一个夏天。 到如今,两人准备在水德楼前的岸边比斗一番,看看在水里谁打得过谁。 这是他们第一次水斗。 蔡修自然登船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