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侯》 第一章 家徒四壁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一章 家徒四壁 卯时一刻。 “喔喔喔” 隔壁师父家的大公鸡扑棱著翅膀飞上自家的屋檐顶,伸长脖子引吭高歌。 隨著第一声鸡鸣响起,灵泉村里家家户户的公鸡们仿佛要相互比个高低,一只只爭先恐后跟著相应。 王离猛地被惊醒,隨即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抬头看向屋侧墙上方开著的一个圆形的窗户,依稀能看清阿青婶家的大公鸡神气活现的活蹦乱跳。 “这破公鸡,神气什么,以为太阳是它喊出来的么!”王离揉了揉满是眼屎的眼睛,嘟囔了一句。 他不由得怀念以前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的时候。 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以前的日子也只是在脑海里想想罢了。 尤想起前世在二十来岁青葱年少的时候撞了大运,脊柱粉碎性骨折,医生下了诊断通知书,他的症状这辈子也就比植物人好一些,至少有意识,会嘴巴张合吃饭,其他手脚想动弹是不可能的。 这一瘫,瘫了整整十年。 一个寻常家庭想要维持一个大病之家何其艰难!亲戚朋友借遍,遭受他人的白眼冷嘲热讽,只为了孩子能活下去。 可万事都有始终,认命的王离,为了不拖累那已经两鬢斑白的父母,他选择咬舌自尽,了此残生。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看他过得这般悽惨,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但是也怕他过得太好,投胎到了一个贫苦之家。 时值盛夏,日头偏长,天光已经有些微微发白,王离看著黄泥土拓就的墙壁,这座房子年纪有些久远,一些地方已经裂开一条条拇指粗的缝隙,不时有一阵阵微风吹进来,使得房间里徒增一丝凉爽。 当然,若是冬季,这微风就变成了刮骨刀了。 这间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张瘸了两条腿的小方桌,凳子则是几块外面捡来的光溜溜的石头,就连屋子的横樑都裂开一些,还是王老头央求街坊邻居將一桿不知哪里捡来的生锈的大枪直直的顶在横樑上,使其横樑不再裂开下坠,屋顶塌陷。 “真是家徒四壁啊!” 儘管已经看了七年,每次看到这间屋子,王离都要重重的嘆了口气,虽有心想做些什么,无奈年少力弱,只能等再长大一些吧。 想起刚来这个世界,也算是跌宕起伏,王离的父亲是距离家乡北面百里之外镇北关的一名守边士卒,一年也回不来几次,母亲则在家中打理田间作物,还要照顾一个浑浑噩噩的老爷子。他出生没几天,父亲就在边关战死,当噩耗传来时,母亲伤心过度,没一年就鬱鬱而终。 也算天无绝人之路,在王离母亲死后,原本村里的街坊邻居想要抱养这个孩子,也不知是不是听到孩子悽厉的哭声,十几年浑浑噩噩的老爷子猛地清醒过来,一把夺过孩子,开始照顾起孩子的衣食起居,想到儿子儿媳数年之间双双撒手人寰,心疼才一岁不到的孙子就没爹没妈,遂给他起名『王离』。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有过一条木船,靠著撑船度日,只不过在浑浑噩噩的时候就丟弃一旁,自从那日后,老爷子到村里本家的排行第四的妹妹那里借了一笔钱,將木船修葺一番,靠著撑船摆渡维持爷孙俩的生活,谈不上过的多好,勉强也能温饱度日,而且王离的实际年龄毕竟是三四十岁了,也不会路其他孩童般那般不懂事。 这也被村里那些长舌妇们称之为『別人家的孩子』。 摇头扫去脑海的些许回忆,王离利索的穿上打了几十个补丁的粗布麻衣,做了几个扩胸运动,顿觉神清气爽。 “吱呀” 打开破旧的房间大门,借著朦朧的月色,外屋的爷爷王老头已经点燃烟杆,开始『吧嗒吧嗒』的抽起了旱菸,看到王离时,咧嘴一笑,露出黄灿灿的板牙。 “乖孙,起了啊!” “嗯,爷爷,”听到爷爷的话语,王离摇头苦笑:“都说了多少次了,早起不要抽菸了!最少也要等到吃过早食再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咳咳“,闻言王老头尷尬一笑,道:”这不是忍不住么,年纪大了,睡不了几个时辰就醒了,閒著也是閒著………” 王离无语地摇摇头,打开大门,一股清风扑面而来,令他精神为之一震,隨后转头道:“爷爷,时辰还早,你再睡一会,我活动活动手脚,就帮四奶奶挑水去。” “好好好,乖孙你忙你的去,爷爷再眯一会就去撑船。” 掩上大门,王离顺著一条小路来到屋后,这座破旧的黄泥房后方有座小山坡,山坡正中有一高五尺,宽三尺的小洞,外面虽小,里面却是別有洞天,其內有方圆千丈大小,大大小小的钟乳石林立,其上有水滴从钟乳石滴下,形成一泓清泉从洞中流出,此洞泉水滋养著村里的数百老老少少,村里人將其取名为『神仙洞』。 这泉水甘甜清冽,十分可口,也被村民称为『灵泉』,灵泉村有此得名。每日清晨,都有不少人早起到洞边的小水洼里挑上日常的饮用水。 王离捧起泉水,『咕嘟嘟』喝了好几捧水,水泉进肚,不仅解渴,也驱除了肚中少数飢饿。隨后找到一小片空地,开始打起拳来。 此拳是一年前村里的木匠师父马木匠教授的。 马木匠原名马跃,原先並不是灵泉村中人,据他自己说打小就没了爹娘,从记事起就是个孤儿,靠著乞討,居无定所四处流浪。在他十六岁的时候后加入边军,在镇北关戍卫边疆整整十年,八年前与北境的蛮族打了一场仗,被北蛮人伤了一条腿,伤残之人无法继续从军,索性拿了一些抚恤金退役。经过灵泉村时,彼时正喝的酩酊大醉,不慎跌入河中,被路过的王大爷救上船,隨后拉回家中救治。 或许是马跃桃花运势来临,在王大爷家住的这几天,马跃在村里到处溜达时,竟被村中大田主楚有財家的小闺女楚阿青看上了,这楚阿青也是个刚强的性子,喜欢上就浑然不顾家里人的强烈反对,硬生生的要和马跃住一起。 楚有財自然不肯將自己女儿嫁给一个瘸子,遂知会三个儿子和十几个帮佣的佃户要將马跃赶出村去。 谁曾想马跃腿虽瘸,毕竟是战场上廝杀活下来的军汉,区区十来个村夫如何是他的对手?在他一拳一个將十几人打趴下后,楚有財露出『和善』的笑容,遂答应女儿的婚事,甚至还出了些钱財给『好女婿』搭了一座房子,马跃便將房子搭在王大爷隔壁,做了一对邻居。 这套拳法便是马跃从军中学来的,一拳一脚,一板一眼,配合粗浅的呼吸法门,没甚么花俏可言,王离练了整整一年,倒是力气比村里寻常孩童大了一些,这也是他能坚持下去的原因。 身在异界,能多学一分本领就赚一分。 第二章 小木匠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二章 小木匠 练了一个时辰,出了一身汗,王离只觉酣畅淋漓,便回到家中,王大爷已经出门撑船去了,他便將角落里的水桶挑起,走到神仙洞的水洼边,打上满满两桶水,便顺著村里的小路晃晃悠悠走下去。 这一担水打满也有七八十斤,王离虽然才七岁,不过身子倒是蛮高的,將水桶挑起,还能离地面一尺多,也是他从小锻炼的缘故,七八十斤水也只是肩膀微微一沉而已。 灵泉村的地貌犹如一个向上放置的大碗,按照王离的说法,村子就像是一个方圆十里的火山口子,山顶和村中心的山谷有二三十丈高,村子內里到村中心的地势倒是颇为平缓,而走到山顶朝著外围看,却是一圈垂直向下高达几十丈的悬崖峭壁,按照夏国人天生『军事家』的眼光来看,灵泉村儼然一个天然的军事要塞。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日头从东方升起,光芒如利剑刺破晨雾,天地骤亮,万物镀上金边。 王离和师父马跃家是村里唯二住在半山腰的人家,从半山腰处沿著小路走个几十丈路,房屋便多了起来,一座座或是泥土拓成,或是青瓦搭建的屋子,鳞次櫛比,其中不少人家已经开始准备早食,炊烟裊裊,不时有饭菜香飘来,深吸几口香气,肚子便不爭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王离挑著水快步朝前走,走了二十几座人家后,在一件小屋內停了下来。 四奶奶的家是一间小茅草屋,茅屋不大,院子倒是蛮大的,用篱笆为了一圈,其內种了不少不知名的药草,王离打开篱笆门,將水倒入外屋的水缸。 “是小傢伙么?” 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隨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四奶奶,把您吵醒了么?”王离抹了下额头的汗水,说道:“您要不再睡会,等下我再挑两担水,水缸就满了。” “好孩子,真是辛苦你了,昨儿个给几个老傢伙煎了几贴药,水用的快,四奶奶这就起来做饭,等下挑完水到四奶奶家吃早食,顺便给你爷爷带些过去。” 四奶奶的声音在里屋传来。 “好的,那我去挑水了。”王离也不矫情,答应下来。 这么多年,四奶奶帮家里甚多,王离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年纪小,也帮不上什么忙,老太太腿脚虽然利索,但挑水这种小事是他这个年纪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內,多多少少也能帮衬一二,隨后他挑著水桶往回走。 水桶来回晃荡著,思绪却飘到九霄云外。 来这个世界已有七年,从大人小孩的只言片语中,王离猜测这里应该不是前世夏国古代,他手里有几十枚前世一元硬幣大小的铜钱,上方写著『大乾通宝』四字,他虽对歷史不甚精通,不过记忆里,不论是国號或是皇帝的年號,都没有大乾二字,问村子的老人,也是一问三不知,其大多数人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南边五十里地之外的太平县城。看来想要探寻这个世界,还需要王离自己去慢慢探索。 相比前世躺在床上犹如活死人的十年苦难,现在虽说条件不如前世科技发达资讯灵通,但有手有脚,有一个健康的身体,王离其实已经很满足了,其他都是次要的。 心情开朗,就连空气都带著香甜的味道。 跑了几个来回,將水缸挑满,四奶奶已经做好早食,是那种一拳大小的糯米糰子,里面塞了几颗红枣,王离胃口很大,一餐能吃三个,记掛著王大爷,便用纸包一起包好,匆匆忙忙的朝著村口走去。 灵泉村就一个路口,走了约莫两里地,就到村外的一条大河边, 此河名为饮马河,宽度约莫三十多丈,最宽处有七八十丈之多,河水从北一路向南,可直达五十里外的太平县,从灵泉村里直流而下,有不少村子在河边建了渡口,每日里有许多人將自家种植的作物或上山打的猎物搬上船,好运送到县城贩卖,衍生出大大小小的船只靠此过活。 王大爷的小船虽说破旧,不过收费也便宜,生意倒还不错,王离过去时,船上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些看著眼熟,是一个村子的,有些是別的地方翻山越岭过来,不少人村口也有渡船,不过大老远专门多走一些路,就为了省几个铜钱。 王离將糯米饭递给王大爷,便和他打个招呼往回赶,小船一趟能坐十个人,他年小力弱,也帮不上什么忙,王大爷也不需要他帮忙,按照王大爷的话说,多挤出一个位置就能多赚几个铜钱。 现在他要去师父家砍木料,这是学徒的第一步。 马跃的木匠活手艺在整个太平县都是数一数二的,製作的桌椅板凳,床榻衣柜不仅做工精细华美,速度还比別人快上许多,加上价格也还实惠,其深受太平县富户的喜爱,每日里活计多的做不完。 马跃也试著让其小子马龙从小就开始子承父业,让其从一根根砍下来的圆木料將其削成长宽適度大小木料,最后由马跃接手,將其雕刻成各种花纹图案。 王离与师父家仅一步之遥,时常閒著没事去找马龙玩,见马龙一个人苦著脸砍木料,也帮衬一二,马跃见多了王离来帮衬时,自家小子做事也有说有笑,也乐得如此,不仅包了王离的中晚餐,还每月给了一些铜钱,虽不多,也能补贴些许家用。 师父家经过这些年的修葺,已经是三进的大院了,两三亩地大小的院落,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马跃甚至从神仙洞里引出来一条水沟,挖了一口鱼塘,放了几十尾鱼。 论这院落的气派程度,整个灵泉村,便是他老丈人楚有財,也有所不及。 到师父家时,马龙也刚刚准备好今日要破的木料,整整齐齐堆了一大堆,他爹马跃早就雇好几个帮工,將山上的树木砍好,並且锯成一节节长短,要求马龙和王离切成四四方方整齐平整的木料。 听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可说极为困难。更何况仅靠手中的这柄加上砍柴刀来完成更是难上加难,这也是师父自詡的不传之秘,师父不论只锯木头,开料,雕刻,只凭一把带著鉤子的砍柴刀就能从山上砍下来的材料到成品,一步到位。 砍柴刀刀身长杆两尺,宽两寸,通体用百炼钢打造,刀头带著两寸的尖勾,刀柄穿了一根实木,刀身加刀柄重三四斤,对於他和马龙这样的七岁小孩来说,长时间使用起来,有些偏重了些。 黑松木是製作家具极好的材料,质地坚硬,纹路也简洁清晰,其打造的家具不仅美观,且经久耐用。 唯一的不好就是太硬了。 想要劈好一根標准的四四方方毫釐不差的木料,不仅起刀要快,眼力要准,稳定和力道,准確度缺一不可。他们两个毕竟是小孩子,马龙还要比王离小一两岁,还无法做到单手施为,只能两只手高高扬起刀,重重劈下,要一气呵成,不能有丝毫阻隔,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刚开始的时候,只劈进去一个小口子,还把手崩的生疼,砍了半个月都不得法门,二人的手还肿的似馒头一般,马跃教授二人军中修习的呼吸法门,一年下来,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如今,耗费半刻钟,只需劈砍上百刀,就能完成一根標准的木料。 有时候王离在想,若是砍柴换成砍人,是不是会轻鬆一些!!! 第三章 请吃酒席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三章 请吃酒席 “咕咕,咕咕” 围墙外,传来阵阵鵓鴣的叫声,很快,围墙上窜上来两大两小四个小傢伙的脑瓜子,小傢伙们看到王离和马龙正一丝不苟的砍著木料,相视一眼,拍著手笑道:“两个小木匠,哼次哼次响,快点多砍砍,爹娘不用养,快点多砍砍,长大做个大木匠!” 闻听的四个混蛋在围墙上冷嘲热讽幸灾乐祸,马龙怒不可遏,停下手用刀指著四个孩子大怒道:“放屁,我是帮我爹忙,不像你们,就知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纯纯废物一个……“ 王离扯了扯马龙的衣角,道:“別管他们,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马龙骂了一通也舒服一些,便不在理睬,继续手头的事情。 四个孩子见二人没理他们,有些自討没趣,乾脆一骨碌爬下墙,当先那最大个也是最胖的傢伙是在县城开酒楼的张富贵家的大儿子张大虎,紧追其后稍微小一號的是其弟弟张小虎,第三个瘦瘦小小的是楚老財的亲孙子楚有德,最后一个又矮又胖的却是两年前搬到县里居住的夏晓福。 看到夏晓福的时候王离还愣了下,这小子比自己还小两岁,印象深刻的原因,则是这个矮胖墩有一个极为漂亮的姐姐夏晓瑜,两年前,才十三四岁的夏晓瑜就出落的亭亭玉立,气质更是如天上仙子降下凡尘一般,虽身著粗布麻衣,亦是人间绝色。饶是前世见多识广,看到夏晓瑜,王离这才相信,有些人,哪怕套一个麻袋,也是极美的。 不过据说两年前夏晓瑜被某个神秘女子带走,临走时给了夏家五六口人三辈子丟足矣衣食无忧的钱財,没过多久夏家五口人就搬到太平县城,只有过年回乡祭祖时,才能看到他们一家人现身。其一家子一身的华丽衣饰贵不可言,更有四五名护卫隨从伺候著,其做派早已將村里其他土鱉甩出八条街,便是村中首富楚有財,和其一比也多有不及。 据说事后楚有財曾在某个大庭广眾之下酸溜溜地说这夏老鬼肯定是將女儿卖了个好价钱,当天晚上便有个有心人跑到县城夏家告状,第二天夏老鬼带著十几个护卫到其家中將楚有財揍了一顿,差点將其打死,还是马跃制止才罢手。 夏家的富贵可见一斑,大人眼高於顶,小孩自不必说,今日能看到这位夏家大少爷和其他三个乡下孩子凑一块,倒是稀罕事。 “你们来我家做什么!”马龙先声夺人,不客气的说道。 “切”,张大虎翻了个白眼,“我是有好事叫你!!” “是吗?”马龙露出怀疑的神色,嗤笑道:“有好事你不自己上,还能轮到我?” 跑在最后的夏家大少爷从两大胖中间挤了进来,对著马龙居高临下大声道:“小木匠,你爹在家吗?” “吱呀!” 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隨后走出一位约莫三四十岁的男子,他身形高大,面容颇为英俊,左边面颊有一道从上而下的三寸长的伤疤,虽有瑕疵,更添一分男儿魅力,长发在肩上,用一根绳子绑著,穿著寻常的黑色粗布麻衣,头髮和衣服上散落著一些木屑,有些邋遢,走路时左腿有些不良於行,身子有些轻微的浮动,但却是极快,不过三两步,已经来到眾人眼前。 中年人正是马跃,他淡淡的俯视著面前的几个小孩,看了小胖墩一眼,道:“唤我何事?” 在夏晓福眼中范佛一座黑色的大山压来,只觉心中一紧,隨后看向马跃,却见他眼神平和,当下定了定神,喉咙有些痒痒的,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道:“我姐姐回来了,说是请村里人明日正午去夏家老宅请大伙吃酒。” “就这?”马跃一愣,隨即摇摇头道:“不去了,手里还有很多活没做完!” “额!”夏晓福呆了一呆,在他看来,姐姐这等神仙中人说请村里吃酒席的时候那是给村里的这些乡巴佬天大的面子,自己早晨从村东头一路叫过去,这些人无不是欢天喜地,被拒绝倒是第一次,一时之间都不知该如何回应。 “马叔,咱村里不是流传说两年前晓瑜姐是被他爹卖了么,其实不是的,她是加入了什么桃花谷的门派,这次回来可是带了不少师兄弟,据说都是其门派里的天之骄子,看起来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呢。”张大虎插嘴来了一句。 “桃花谷?”闻言马跃愕然,隨后淡淡道:“我是乡下人,没听过甚么桃花谷梅花谷的,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顿了顿,道:“你们两个小小傢伙去看看热闹也好,长长见识。” 早已竖著耳朵有些抓耳挠腮的马龙闻言大喜,和王离相视一笑,道:“好的,爹爹。” 『切』,夏晓福心中冷哼一声,也为刚刚马跃出场被震住有些羞愧,心中却道:神气什么,能打几个我家的护卫,有甚么了不起的,那是没碰到高人!只要我姐一出手,你这样都不需要一个呼吸的功夫,就躺下了! 他可是亲眼所见姐姐神情淡然的挥一挥手,手中飞剑自动出鞘,风轻云淡的將门前的一棵碗口粗的大树削断。 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姐姐是去当神仙了,只有仙术才能有此威力!! 这些乡巴佬,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这等开眼界的事情也不知道珍惜,当然,当面夏晓福可不敢炸刺,这次回来,他姐姐不如以前疼他,对他没了甚么好脸色,若是自己言语衝撞了马瘸子,当场被一顿打,姐姐未必会帮忙,说不定就白挨打了。 “那我就先走了,王离,你明日叫上王大爷,早些过来。”夏大少爷转身走了,身后张家两个兄弟也紧跟其后,最后是楚有德朝马跃鞠了一躬,道:“姑父,我先回去了。” 马跃摆摆手,后者如蒙大赦,赶紧开溜。 “你们今日好好劈料,明日休息一天,这些所谓名门正派的弟子大多眼高於顶,和咱们不是一个路数的,切记『慎言慎行』四字。”马跃沉声说道,隨后倒背双手,转身回屋继续雕刻去了。 第四章 夏晓瑜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四章 夏晓瑜 忙活了一天,在师父家吃完晚饭,王离回到家,爷爷还未未回来,累了一天,倒头就睡。 “喔喔喔,”师娘家的公鸡又开始准时准点的开启『喊人模式』。 王离起床伸了个懒腰,抬头看到那根裂开的横樑,想著过几年在师父那里学到手艺了,可以去上山找点好木樑將其换了,睡在开裂的横樑下面睡觉,整天想著这根木樑会不会在他睡著的时候掉下来把他砸死,颇有种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穿好衣服,轻轻拍了拍这根生锈的大枪,有碗口粗细,上面早已是锈跡斑斑,用手指头轻轻敲击,其內传来『砰砰砰』的声音,里面是中空的,王离摇头一笑,要是全实心的,这根一丈长,碗口粗细的铁枪该有多重? 当下开了房门,王大爷早早开始早晨『每日一抽』,见大孙子要出门,便喊住了他,“大孙子,今儿个夏大財主请整个村子的人吃饭,等会爷爷先带你过去,看到夏老爷嘴巴甜一些,多喊人。” 王大爷猛吸了口烟,眼袋里的火光將他满脸的褶皱映的纤毫毕露,他咳嗽了两下,缓缓道:“你年纪还小,做木匠活太苦了。要是能攀上夏老爷这根高枝,人家手指头漏漏,也比做这个强,” 王离呵呵一笑,“爷爷不用担心我,我觉得做木匠活挺好的,都说有手艺不会穷,看看我师父,咱村里有几个家里有我师父豪华气派的?” 王大爷嘆了口气,將菸袋放下,闷声道:“你这娃娃,打小就懂事,也怪爷爷没啥本事,给不了你好的条件,昨儿个夏老爷的闺女搭我的船回村子里来,两年不见,可了不得了,那身上穿的,头上带的,咱虽没见过甚么世面,但也能看出来价值不菲,我寻摸著她打小就亲你四奶奶,待会我去求求你四奶奶,看看有没有机会让夏家闺女带上你,到大地方做个端茶倒水,扫地跑腿的小廝也比在这小村子里廝混强。” 王离无奈一笑,赶紧大步跨出门外,要將两扇门合上时,脑袋探了进来,嬉皮笑脸道:“爷爷,我的事您就甭操心了,都说一进豪门深似海,就我这蠢笨的脑子,说不定哪只脚迈错了,下跪的时候膝盖没跪好,惹得老爷们不开心,被人几混子打死,拿张草蓆就丟乱葬岗了。” “咳咳咳,”王大爷被烟呛了一大口,没好气道:“和你说正事,没个正行,去给你四奶奶挑水去吧。” 王离得意的关上门,开始练拳。 一拳一脚,配合著呼吸法门,吸入香甜的空气,只觉得全身上下被洗涤一般,王离觉得肚脐上方三寸的地方暖暖的,心中不由一喜,按照师父马跃的说法,这算是第一阶段的入门,要不了一个月,恐怕他就能入门了,据师父说,这呼吸法入门,能涨五成的力气。 等会偷偷问问马龙,看看他练的怎么样? 王离心中也有些激动,当下更加卖力的打起拳法,一板一眼,虽然死板,但有效果就是最好的动力。 打完拳一身大汗,照例挑上水桶,给四奶奶家挑水。 隔著老远,就看到四奶奶家亮起了油灯,王离心中一笑,一向节俭的四奶奶家怎么今日这么早就点上油灯了,当下径直打开四奶奶家的篱笆门,走了进去。『 “是小王离吗?” 四奶奶家的屋子里传来一道清脆婉转的女孩声。 犹如被电击过一般,王离浑身一震,隨后勉强露出一张似哭似笑的笑容,轻声说道:“是夏姐姐吗?” ”吱呀“ 一道白色身影打开大门,夏晓瑜从里面走出,朦朧得月色映在她的身上,人也朦朧。 两年不见,夏晓瑜姿色更胜从前,少了些许青涩,多了一丝成熟,如水蜜桃尖抹了一点红。 “夏姐姐,好久不见。”王离闷声的打了个招呼。 “是啊,好久不见了。”夏晓瑜招手打了个招呼,微微一笑,“我记得你是七岁了吧?比我弟弟大一岁。” “是,是的,我今,今年七岁了。”王离訥訥道。 “哈哈,那我比你大了九岁呢。”夏晓瑜笑顏如花,如牡丹盛开。 “你们俩个,哪有站在门口说话的道理。”四奶奶披著衣服从里屋走出,说道:“就算要说话,也要人家把水桶放下再说。” “啊呀,对不住,”夏晓瑜摆著手笑嘻嘻道:“你先倒水。” 等王离將水倒进水缸后,夏晓瑜说道:“昨日我弟弟和你说过了吧?今日午时在我家老宅……” “昨日说过了。”王离急忙点头,“夏姐姐,我去挑水了,还要好几趟呢……” 当下逃也似的挑著水桶往山上跑去。 走到半山腰,王离才回头吁了口气,转身看向四奶奶家的方向,似乎能依稀看到那道白色的人影还站在门外,心臟不爭气的崩崩崩』跳了起来,他虽两世为人,前世正值青春就撞了大运,十年一级伤残,加上这一世的七年,虽说按照年龄已经有三四十岁了。 天可怜见,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若是其他女孩子还好,实在是夏晓瑜太漂亮了,在他心目中,或许只有《仙剑奇侠传》里那位女主角才能与之媲美。 这无关年纪,谁见了赵灵儿不迷糊? 当下他挑著水桶慢慢行走,到四奶奶家中则毫不拖泥带水的迅速將水倒入水缸中,头也不抬的转身离去。 “夏丫头,时辰还早,和奶奶去山上采草药去。”四奶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接著那道可人的声音脆生生道:“好的,王奶奶。” “想来你在那个地方,也不会叫你去采草药,两年过去,还认得那些草药么?”四奶奶道。 “那您是小瞧我了,王奶奶,別忘了,我可是过目不忘的。”夏晓瑜娇笑道。 声音越来越远,却是王离走的快,一趟一里多地,王离几乎用奔跑的速度赶路,还好是空桶,不然挑著七八十斤的水桶跑这么快,脚都要跑酸。 看著王离逃也似的离开,四奶奶温婉一笑,心中冒出四个字,少年慕艾。 夏晓瑜也是笑的合不拢嘴,这种乡村少年的爱慕如此简单,如此单纯,毫不令人反感。 第五章 罪过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五章 罪过 夏家老宅位於灵泉村里的中心位置,原本也只是一宅一院的规模,经过这两年的修葺,买下邻里的几座宅子,打通之后起了一座方圆十几二十丈的三进豪宅,院子也颇为宽敞,种植了不少名贵花卉,就连院墙都是青砖砌成,將豪富之人与穷酸之辈用一堵高墙冰冷地隔开。 大清早,夏家早早中门大开,夏大財主一脸的红光满面,不时的指挥家里的丫鬟帮工在屋檐各处掛上大红灯笼,偶尔有早早赶来凑热闹的街坊邻居,也是放下身段笑容可掬的与其打著招呼,不时有些村民將红纸包好的红包递给夏老財,他看都不看一眼就將红包递给身后的伙计,嘴里带著笑容,眼中却是透露出一股高傲。 若不是宝贝女儿开口,夏大財主都不会请这些所谓街坊白吃这顿酒席,这些红包里包著的想都不用想,不外是一两枚铜钱罢了,和这顿酒席相比都亏惨了,想到这里,夏老財將肉痛的心思放下,强打精神招呼客人。 今日天气极好,万里无云。 夏家大院里早已摆好数十张桌子。晌午十分,桌上已经摆了几样时令水果,糕点等小吃,人头大小的螃蟹,卤得红中发亮的蹄髈,手臂长短的红烧鱼,將一旁的孩子们馋的直咽口水,只是昨夜父母长辈千叮嚀万嘱咐,不可做出失礼的事情,不然回家棍棒伺候,这才不敢在未开席的时候动手动脚。 王离和马龙则是靠坐在院子里的草地上,有一搭没一塔的说著话,今日休息,也是难得的放鬆。 村里人已经来了大半,他们穿著只有过年才穿的半新半旧的衣裳,三五扎堆地凑在一起,关係好的早已將某张桌子围了起来,目测过人数,確定接下来要坐的地方后,便时不时的撇向桌上的珍饈美味,不时微不可查的低头咽了下口水。 灵泉村里人大多贫苦,像这种大户人家摆的酒席,一辈子几乎都吃不上一次,无怪有些失態。 夏家二楼也摆了几张桌子,坐的人却和下方芸芸眾生有天壤之別。 她们穿著清一色的一袭白衣,左胸口处缝了一枚艷丽的桃花,这些女孩大多只有十几二十岁,一个个面容姣好,或美艷或可人,或清秀或温婉,梅兰秋菊,各有不同的美。眾女紧挨著正中间主位上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女子,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夏晓瑜陪王奶奶上山採药还未归来,其中一个身材稍矮,却娇小玲瓏的女孩笑嘻嘻的说道:“师父,这夏师姐也真是的,回来一趟还要大摆宴席,若是请的是达官贵人倒还罢了,偏偏请的一群下里巴人……” 不等她把话说完,一尖脸女孩在鼻前扇著手,皱著眉头道:“我都闻到他们身上一股好大的味道,也不知是什么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什么味?穷酸味唄!” 一群女孩纷纷娇笑起来。 那三十来岁的女子也是呵呵一笑,衝著几个徒弟点了点手指,道:“牙尖嘴利的,当心被你们夏师姐听到。” “怕什么,我们又不是说她爹妈!”当先那个矮女子意味深长的笑著说道。 惹得其他女孩也是一脸瞭然的放肆娇笑。 一圆脸少女挤上前,从怀中献宝似的掏出一只玉釵,討好地笑道:“师父,我家里这次寄来一件不错的玉釵,是咱们幽州有名的『珍品阁』打造的佳作,有安心定神的作用,打坐修习时带在头上,事半功倍。” 眾女见这圆脸少女第一个抢先在师父面前献殷勤,不由心中破口大骂,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纷纷掏出一些名贵饰品。 “师父,巧了,我家里也寄来一件好物事,正想著甚么时候孝敬您……” “师父,我这件也不错……” “师父,您看看我这个,……” 圆脸女子自以为第一个露脸而沾沾自喜,却不知已犯了眾怒,身后一只手探了出来,將她手中的玉釵一把抢过,放在眼中看了看,不屑道:“甚么『珍宝阁』的佳作,不过是值个几十灵钱的普通货色,” 圆脸女子真要发作,抬头一看,却是二师姐慕容倩。 她们这一十五位女弟子先后拜在水月师父门下,桃花谷以实力分座次,大师姐夏晓瑜入门最晚,修炼速度却是第一,短短两年,就已经到了第四境,二师姐慕容倩家境优越,是十五人的第一,甚至就连掌门,对其说话也是轻声细语,实力也是十五人里第二强,有钱有实力,她可不敢发作,只能將怨恨按在心里,勉强露出笑容道:“师妹自然是比不过师姐家大业大。” 慕容倩从自己髮髻上拔下一根闪耀著七彩光芒的玉釵,轻笑道:“师父,这是『珍宝阁』一木大师打造的『七宝琉璃釵』,徒儿实力低微,用这个有些暴殄天物了,正好孝敬您,至於这一根嘛……” “嗖” 慕容倩竟是將其扔出窗外。 圆脸少女大急,她可比不上慕容倩的家世,这根玉釵可是花了家里將近一百灵钱,要知道,一灵钱能换十金,一金换十银,一银换千钱,夏家这座院子修葺一番也花不了一灵钱。 当下,她想也不想就从窗户里飞了出去。 “啪”,正和王离说著话的马龙惊觉一根东西打在头上,他一抬手,將这根罪魁祸首抓在手里,一看,却是一根冰清玉润的玉釵。 天上掉釵子? 不等他缓过神,只见一圆脸白衣少女从窗户轻飘飘的飘落下来。 仙女下凡?! 马龙眼珠子瞪的老大,见圆脸少女紧盯著他手中的玉釵,紧咬著嘴唇,眼睛通红,马龙不禁灿灿笑道:“是你的么,它掉我头上的,还给你……” “啪” 圆脸少女一脸厌恶之色,一抬腿,將马龙伸出的手踢飞,其手中的玉釵『咕嚕嚕』掉在地上,接下来,她咬著牙使劲的將玉釵捻的粉碎。 马龙直著眼睛,有些摸不著头脑。 见马龙瞪著自己,圆脸少女更是怒不可遏,拽起马龙的头髮,『啪啪啪』一连扇了十几个耳光。 “住手!“王离大惊,就要抢上前来。 “住手!”却是二楼水月师父的声音。 圆脸少女顿了一顿,放开马龙,脚尖轻点,轻飘飘的倒飞回二楼。 这一下兔起鶻落,从挨打到结束,不过眨眼功夫,马龙连流眼泪的时间都来不及反应,两边小脸就可见的从红润到肿大。 “这……是……怎么……肥事。”马龙大著舌头道。 王离心中嘆了口气,他虽不是什么察言观色的好手,但从圆脸少女厌恶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 你若是穷光蛋,碰她东西,都是罪过。 第六章 怕脏了手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六章 怕脏了手 灵泉村的村民们纷纷围了上来,对著马龙嬉笑不已。 “小傢伙,被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打是什么感觉啊?“ “那肯定舒爽的很啊!” “一言不合就打耳光,这么泼辣的小丫头,快去把你娘唤过来,除了你娘,一般人也降不住!” “叫他娘过来有甚么用?打得过么?要叫马瘸……马木匠来!“ 嬉笑怒骂中带著些许贬低,马跃家毕竟是外来户,认真来说也如上门女婿一般,只是孩子没跟母姓罢了,王离家纯粹是穷的,百来年前王家算是村里的大姓,在一百多年前,王家青壮接二连三的死去,有说得了疫病,有说得了诅咒,也有鬼神之说,总之到现在,整个村子的王家人也仅剩下王家大爷和四奶奶,以及王离这三人而已。 在乡下,人少意味著资源少,资源少就更穷了。 有些穷人会向更穷者施暴,还好王家还有个会看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四奶奶,也不会欺凌的过分,但冷嘲热讽是少不了的。或许,在他们眼中,被这等神仙中人,天仙般的人儿打几巴掌也没什么,当然,若是能给点钱就更好了。 王离抬头看了眾人一眼,一言不发的扯著马龙离开。 这破饭,也没什么好吃的。 当下,他急匆匆的拉著马龙往四奶奶家里赶, 四奶奶家里没锁门,王离从货架上找到治疗跌打扭伤的药物,这类药村里人经常用到,王离將草药拿到手,在院子的空地上写上大概的经过,便拉著马龙往家里赶。 幸好那圆脸少女也没使多大的劲,不过马龙毕竟年幼,脸皮子薄,被扇了十几下,脸已经肿胀如猪头。 跨进马家大院,王离就朝著屋子里喊:“师父师娘,小龙受伤了!” 马跃打开门,一看二人,不禁笑道:“这夏老財家的伙食就是好,吃了一顿,胖了许多。” 王离无语,师父有时候颇为威严,有时候也爱开些玩笑。 “甚么吃的,分明是打的!“在其身后,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隨后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干练女子走了出来,她容貌谈不上多艷丽,不过中人之姿,面部线条偏中性,使得她多了一丝阳刚气,她横眉倒竖,拎著菜刀,指著王离喝道:“是那个王八蛋伤了我儿子?” 王离將经过说了一番。 马跃眉头微微一皱。 师娘李阿青大怒,挥舞著菜刀怒道:“这些甚么桃花门,是甚么路数,简直无法无天!我现在就找她们要个公道。” 马跃淡淡道:“她们当然有资格狂了,隨便来一个,都能灭了我们全家,还不废什么吹灰之力。” 李阿青一愣,隨后將王离手里的药包接过后,道:“我去里面煎药了,儿子,你要是觉得疼,就喊出来,没人笑话你!” 马跃啼笑皆非,眼中却是一冷,说道:“要是不舒服,就去睡觉,要是没事,就去开料。”说完转头回屋子里雕刻桌角去了。 王离摆摆手,指著木料堆说道:“动一动?” 马龙点点头,走过去接过木料,砍柴刀一挥,有点偏了,重重砸在地上,再来几次,还是偏了,转头对一旁的王离道:“师哥,今儿个怎么了,我感觉对不准了。” 王离翻了个白眼,被打成猪头,眼睛都肿了,能看准就怪了,忍住笑道:“没事,多来几次就准了。” 二人正笑闹著,一道白色人影骤然之间来到眼前,將二人嚇了一跳。 来人面色潮红,气喘吁吁,正是夏晓瑜,她看了马龙一眼,咬牙恨恨说道:“我看到你们在院子里留下的字了,这混蛋太过分了,打我的邻家小弟,不就是打我的脸么?” 夏晓瑜气愤的拉著马龙的隔壁,说道:“小弟,跟我走,我倒要看看那个丫头片子敢打我的人。” 马龙訥訥道:“夏姐姐,算了吧。” 夏晓瑜拿指头点著马龙脑袋道:“怕甚么?姐姐给你做主。” 马龙摇头如拨浪鼓般,说道:“不去了,俺不怎么疼,算了吧。” 他虽然才六岁,但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听爹说那甚么女孩子一个人就能灭了自己一家,顿时息了报復的性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被打十几巴掌而已,没甚么大不了的。 夏晓瑜有些自討没趣,將马龙的手重重甩开,冷哼道:“你不去算了,我这就去给你出气。” 说罢迈开长腿,朝著山下飞驰而去,只是脚尖点了几点,人影骤然消失不见。 王离衝著马龙挤挤眼道:“去看看?” 马龙还是摇头道:“不去了,万一夏姐姐打不过,我不是还要再挨一顿打?” 也是! 王离摇头苦笑,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这也是无奈之举,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或许,在这些高高在上的白衣少女眼中,自己与马龙和螻蚁也没什么区別。 夏晓瑜怒气冲冲的回到家,无视老爹殷勤的招呼,径直走到二楼,见师妹们围在师父水月跟前,眉头一皱,淡淡道:“刚刚是谁打了我邻家小弟,自己站出来!” 那圆脸少女吐了吐舌头,俏生生道:“师姐,是我打的,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夏晓瑜冷哼道:“你打的又不是我,向我道歉做甚?你向苦主道歉去!依著我的性子,你打他多少耳光,他也应该打回来。” 圆脸少女脸色一白,怯生生的看了师父一眼。 水月咳嗽一声,淡然一笑道:“晓瑜,这事就算过去了,我堂堂桃花门弟子,怎能屈尊降贵向一个乡下的野孩子道歉?我看了下,那孩子是脸有些浮肿,小云,你拿几两银子给那野孩子当做汤药费,也就是了。” 圆脸少女低声道:“是,师父。” 她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小枚金子,將其递给夏晓瑜,道:“师姐,我身上这个是最小的了,多的就当我刚刚一时衝动的歉意吧。” 夏晓瑜颤抖著接过那枚金子,心中有些悲哀,马龙若不是在自己家中做客。小云师妹当场將其打杀了也不是没可能。 水月见夏晓瑜这般模样,柔声说道:“晓瑜,其实师父很早就想和你说了,入我桃花门,踏上这条修行路,便要將凡间的羈绊一一斩断,今日还只是邻里街坊,再过个几十年,你风华依旧,你的至亲却垂垂老矣,到那时,生离死別之痛,更是刻骨铭心,听师父的,当断则断!” “我知道了,师父!”夏晓瑜低著头,淡淡回应,隨后转身离去。 见夏晓瑜不在为此事纠缠,圆脸少女小云也是舒了口气,既然师父出马摆平此事,以大师姐高傲的性子,自然也不会秋后算帐。 下方的宴席觥筹交错,划拳鼓譟,好不热闹,上方却是不欢而散,小云站在二楼窗口,遥望著半山腰的人儿,身后那个尖脸少女探出头,看向小云,嬉笑道:“师姐,我也是好奇,那野孩子也没怎么,你怎么就把玉釵碾碎了?” 小云淡淡道:“他用手碰过,我怕脏了手!” 第七章 黑衣人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七章 黑衣人 夏晓瑜將金子塞给马龙便匆匆离去,她实在无顏留下,心中打定主意,过了今晚就准备回去,实在是没脸留下了。 马跃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马龙如丧考妣地捏著金子,哈哈一笑:“不错啊,挨几巴掌就能得到这么大的金子,你爹我累死累活三个月都挣不到这么多。” 马龙没好气的狠狠瞪了老爹一眼,闷声低声不语。 马跃扭头看向屋內,转头拍了拍儿子的手,道:“快收起来,被你娘看到,就要没收了。” 马龙苦著脸,“爹,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了。” 马跃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笑道:“其实有件事爹瞒著你,看你无精打采的,我便提早告诉你把。” 马龙昂起头,讶然道:“甚么?” 马跃呵呵一笑道:“早点和你说也无妨,你爹我以前在军中认识一位大高手,只要他肯教你,不出十年,你一只手就能打翻揍你的那个小女娃。” “真的?“马龙顿时两眼放光,他拉著老爹的手,急声道:“老爹,那你还不快带我去拜师?” 马跃摆摆手,为难道:“我倒是想他现在就教你,可他收费太高了,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收得便宜点,咱们三个不吃不喝也要做一年半將近两年的家具。”说罢,他看了马龙手里的金子一眼。 “就一年半多点?”马龙大喜,急忙將手里的金子递给马跃,道:“那这样不就省了好几个月了?” 马跃不动声色的接过金子,手一翻,金子已消失不见,看向王离道:“可我打算把你师兄也带去拜师的。” “我?”王离一愣,还有自己的事? “师兄,那是自己人,理所应当的嘛!”马龙掰著手指头算到:“那咱们辛苦三年就是了,反正我今年才七岁,过三年也才十岁!” 『咳咳咳』,马跃咳嗽一声,“我说的是不吃不喝三年,咱们省一点,也要三年半到四年。” 马龙摆摆手,不以为意道:“没事,只要和师兄一起,也不差也一年半载的。” 马跃举起手掌,笑道:“那咱们就说定了,这三四年好好做家具,赚到钱去拜师。” 马龙笑著和老爹拍了下手以示约定。 看著儿子笑容满面,马跃这才放下心来,转身之时脸色一沉,眼中寒光一闪,復又消失不见,重新恢復云淡风轻的模样。 当夜。 三更时分。 白日里喧囂的酒席早已结束,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早早进入梦乡。 夏家的后院,桃花门的弟子门三三两两睡在一起,师父水月则单独睡在最宽敞的客房里,她双腿盘膝,掌心向天,髮髻上別著二弟子慕容倩孝敬的七星琉璃釵,不愧是一木大师打造的珍品,水月只觉得今晚打坐的效率比之以往高一成之多,照这般修炼下去,不需多少年,她有望踏入第八境。 『咔嚓『,静謐的夜色被一个细微的声音打破,这是脚掌踩在枯枝上的声音,水月骤然睁开眼睛,淡淡的盯著门口。 『哚哚哚!』 三下轻微的敲门声,细不可闻。水月心中一惊,刚刚未曾细想,现在才有所察觉,这三下敲门声加上方才踩踏枯枝的声音极为细微,却没有吵醒其他的弟子,只有她这种七境的高手才能感知到。 她心中一紧,心中天人交战后,握紧掌中剑一跃而起,骤然间打开房门,待要拔出宝剑进行攻击时,却见前方几十丈外,有一黑衣人衝著她招手。 水月深吸口气,平復有些紊乱的气息,斜撇了眼旁边的房门,那里睡著自己的十几个弟子,当下不在犹豫,为了这十几个弟子,她也只能豁出去了。 黑衣人朝著前方飞掠而去,水月不在迟疑,紧跟而上。 这黑衣人个头不高,肚子有些浑圆,应该是个矮胖男子,不过水月也不会轻易下定论,修行到她们这个境界,临时改变身高体態也只是等閒。 不过临时改变身形也不是没有掣肘,其自身的实力也会受限,只能发挥出八成的实力,是以一般人也不会刻意去改变身形。 黑衣人仿佛是吊著她一般,她快也跟著快,她停下他也会跟著停下脚步,纵跃起落间,二人已出了灵泉村外,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已是三四里地之外。 今日月色极好,明月將这方黑暗的世界照的几如白昼。 “阁下是何人,为何引我到此?”水月冷声道。 “呵”,矮胖黑衣人转过身来,竟是做蒙面打扮,他倒背双手,沙哑著声音说道:“老夫隱居太平县多年,一直听闻桃花门剑法轻功双绝,昨日听闻灵泉村来了桃花门的大高手,一时有些见猎心喜,故而诚邀女侠指点一二。” 水月冷哼一声,什么指点云云她是一句话都不信,指点功夫哪有半夜指点的?不过只从轻功造诣上来看,这黑衣人实力不弱。 既然这黑衣人没一句真话,水月也不在废话,『呛』的一声,长剑凌空出鞘,围著自身快速转动,其双手结印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体內灵力隨著这一个个繁复的手印,也跟著如汹涌的洪水般倾注到宝剑上。 “嗡“,宝剑发出嘶鸣,正是蓄力满溢之时,水月停止动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来到门外,她心里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是以她一出手就是拼命的招式,结印加蓄力的功夫足足耗费一个呼吸的时间,对於高手来说这点时间几乎能决定一场胜负,而这黑衣人居然如此托大,竟不上前阻止,也是他取死之道。 当下,不在犹豫,水月伸出一根手指,朝前方轻轻一点,满天飞舞的飞剑亦是跟著一顿,隨后其手指虚指黑衣人,飞剑跟著手指的方向如离弦之箭般衝著黑衣人激射而去,速度之快,带著悽厉的嗡鸣声,不过眨眼之间,飞剑已来到眼前。 下一刻,飞剑剑光凭空爆炸开来,照耀出一朵硕大的桃花形状,银白色的桃花瓣勾勒分明,这是桃花剑法威力最大的一招,『桃花飞扬映彩霞』,由三千道剑气编织成一朵桃花形状,此招一出,方圆三十丈以內,寸草不生,不管是十人还是百人,都將被密密麻麻的剑气分割成血雾,彩霞之名由此而来。 黑衣人仿佛被嚇傻一般,动也不动,水月眼中露出一丝不过如此的蔑视。 送上门找死的,水月闻所未闻,今日还是第一次。 第八章 我怕脏了手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八章 我怕脏了手 说时迟那时快, 当剑光来临时,黑衣人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浑然不顾飞剑的锋利,硬生生將其抓住。 天地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住! 这是只平平无奇的手,筋骨饱满,有些黝黑,像是乡间农户田间地头操劳了十来年,被太阳暴晒后的手,又或是日头下暴晒的力夫的手,平平无奇,很容易被人忽视,但就是这一只手,却却犹如钢爪一般牢牢抓住这一柄弒人的飞剑。 这把剑是桃花门十大名剑之一的《血月剑》,只被一只手一把抓住,血月剑发出阵阵嗡鸣,剑身急速颤抖著,仿若待宰的生灵,可任凭水月用上十成的灵念如何拉扯,那只手却如刚錮紧紧錮住,无法动其分毫。 “这不可能!”水月震惊的脱口而出,『桃花飞扬映彩霞』可说桃花门的绝技之一,从未有人能这般从容破招。 “这有甚么不可能的,剑气也是因人而异,你的这三千剑气,对於我来说不过如蛛丝般挠痒痒罢了,我只需运转护体灵气挡住剑气侵袭,接下来抓住最为致命的飞剑,此招便不攻自破。”黑衣人冷笑道。 水月一脸死灰,修炼一百多年引以为傲的一身修为被人一招破除,道心都有些崩塌了。 黑衣人『啪』的一声,將这把大名鼎鼎的《血月剑》犹如丟一块废铁般丟弃一边,倒背著双手,閒庭信步地来到水月跟前,嘴里嘲笑道:“桃花剑法华而不实,不过如此!” “阁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水月沙哑著声音说道,她闭上眼睛,只求对方一个痛快。 “啪啪啪”,水月的脸上被黑衣人重重扇了十几个耳光,她紧咬著牙,羞恼不已,可性命掌控其手,也只能一言不发。 “桃花门不过是靠著几个男人帮扶才能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其中做下的齟齬下作之事,知晓者甚多,杀你,我怕脏了手!”黑衣人淡淡道。 “你!!”闻言水月几欲吐血。 “你可以来找我復仇,我在太平县等著你,不过你復仇前要想清楚,能不能承受我反击的后果!”黑衣人淡淡一笑,隨后拍了怕额头,失笑道:“我倒是忘记了,你桃花门向来睚眥必报,未免麻烦,我还是露一手的好!” 那黑衣人倒背双手转身离去,他朝著虚空踏出一步,紧接著犹如踩踏楼梯般一步步踏著虚空朝前走去。 待虚空踏入上方五百丈高处。 “这一招,名为『力劈山岳』!” 黑衣人没有抽出甚么武器,而是用手做刀,直直朝著饮马河虚劈而下。 这一刀平平无奇,没有绚烂的色彩,没有耀眼的光芒。 悄无声息的,三十多丈宽的饮马河,仿若两条巨大的手臂硬生生得將河水往两边划,转瞬间,一条丈许宽的河床显露出来,黑色的淤泥下,惊慌失措的黄鱔泥鰍正使命的往泥里钻。 一刀之威,恐怖如斯!! 水月倒抽了口凉气,此招不仅威力惊人,而且其掌控力也是极为恐怖,都说抽刀断水水更流,可黑衣人直接一刀断江,更恐怖的是,如此威力的招式之下,河里的鱼虾还活蹦乱跳? 这要修炼多少刀,对刀法的精准掌控能力有多强才能做到? 这是刀法的第三境界,还是第四境界? 水月不敢想,別说她只是区区的七阶『超凡境』,恐怕八阶的『惊鸿境』也无法做到如此举重若轻的境界。水月想起十几年前曾见桃花门某位老祖教授其剑法之时,曾自詡已达剑法第三境界,放眼桃花门歷史人物对比,也是少之又少,可老祖其剑法之掌控能力与这黑衣人相比,似乎也有所不及。 河水分开数息之后,又骤然合拢,隨后继续浩浩荡荡的南下,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刀根本未曾发生一般。 ”还要我演示第二招么?“黑衣人居高临下的看著水月,淡淡道。 水月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双手乱摇结结巴巴道:“不敢,水月无有一丝不敬之心!” 黑衣人摇头失笑道:“罢了,此间事了,我也该回去了!“ 水月恭敬的低头抱拳,目送黑衣人朝著太平县方向离去。 一刻钟后,水月一脸铁青的回到夏家,將徒儿们一一唤醒,隨后一行人草草的离开,眾女弟子虽不解,但师门难违,只好跟著收拾好一同离去。 行到半路上,圆脸少女小云忍不住好奇道:“师父,为何行色匆匆?” 『啪啪』,两个耳光重重打在小云脸上,水月铁青著脸道:“为师做事,你要质疑?“ “不……不敢!”小云凭白挨了师父两个耳光,不禁哭丧著脸,吶吶回道。 水月带著弟子们一路北上,直到看到那一座高耸的城墙,连绵的山脉时,心中的那块大石才落下地。 那一刀的风采將她的心性砍个稀碎,她的双手还是有些微微颤抖,那是对绝世强者天然的畏惧心!还好此次到夏家做客只是顺带,带队来镇北关镇守才是最终目的。 幽州一地一共有七个大型的门派,每三年一次,各个门派都要派遣其门下弟子到与北境接壤的各个关卡歷练。水月带来的弟子也是这一批新的镇北关守关弟子,灵泉村与镇北关相聚不过百来里的,水月也是想著门下大弟子家乡距离镇北关不远,便提早几日到夏家游玩几日再北上。 黑衣人那一刀將她的胆子差点嚇破,她也不敢赌黑衣人是否会折返回来,便带著弟子早点到镇北关驻守。 镇北关是幽州与北蛮族的北寒州最前沿之地,其常年驻扎著一万大军,这里一个普通的士卒都是第三阶的实力,其什长,百夫长,千夫长实力自然更强,据说镇北关的统领,更是一位老牌的第九境强者。 说是驻守,其实也只是象徵意义,只不过大乾朝廷控制境內门派势力的一个手段罢了。 水月鬆了口气,终於赶到了,等进了关卡里,与师姐交接后,她便要再此地镇守三年,三年后等待下一批桃花门的歷练弟子交班。 其实歷练也不是全无好处,只有见过血腥廝杀,才不会在关键时候束手束脚,闭门造车练不出绝顶高手,这也是七大门派乐於配合朝廷派遣守关弟子的一个重要原因。 第九章 拆屋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九章 拆屋 时光如流水般匆匆离去,转眼已过去三年。 王离还是和往常般挑上水,朝著四奶奶家走去,三年过去,他的身高窜了一大截,身高五尺,相当於前世的一米六,力气更是惊人,村中心有一个演武场,摆放著一些劣质的朴刀铁枪棍棒等兵器,也有锻炼力气的石锁石臼等,他曾跑去试试力气,三百斤的石锁一双手能举过头顶,五百斤的勉强能离地。 要知道,他才十岁而已。 王离心中隱隱有些猜测,师父教授的那个呼吸法门,可能並不像师父说的只是粗浅寻常的呼吸法门。 三年前,他突破第一阶段时,只觉得全身气血充盈,有使不完的力气,而且力竭之后,丹田里涌出的气流缓缓流过身体,力气能极快的恢復。三年过去,他感觉达到师父所说的经脉臌胀,呼吸绵长,气血奔流不息的境界,隱隱觉得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达到第三阶段。 照例帮四奶奶家挑好水,他拿上糯米饭就朝著家里赶去,临走时四奶奶还喊著叫他多拿几个,王离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师父现在已经包一日三餐了,拿几个个也只是不想驳了四奶奶的好意。 短短三年,四奶奶也老了许多,原本黑中夹著白髮,如今已经全白了,不过精神还是很健硕,时不时的上山採药,给村里人熬药,一刻都閒不下来。 王大爷也是如此,老人家的背有些佝僂,除了河水结冰无法撑船外,其他时日风雨无阻。 这三年来王离的木工活手艺也越来越好了,虽然还没接触到雕花之类的,但是普通的房屋建筑,横樑立柱这些简单的木工活也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当然,师父也很大方,这三年下来也存下一些钱,王离已经和师父请过假,准备把旧房子拆了重新盖一栋。 盖一栋青砖大瓦房要不少钱,好在他也存了一些,加上爷爷有点老本,除了买一些青砖瓦片之外,木樑之类的师父包了,其他倒也不需要很多的成本。 回到家中,村里的小伙伴也来帮忙,这几年大家关係说不上多好,但是互相帮个小忙倒也是常有的事,起家算是大事,大人不可能把手里的活计丟下免费帮你干,王离也没这么多钱请,小孩子倒是无所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还能管饭。 吃饭自然是去师父家里吃了。 张掌柜家的张大虎张张小虎越发壮实,几乎像是一头站立的熊霸,夏家大少却是难得出现,他倒是没什么变化,高了一些,却又更胖了些,还有楚家的楚有德,也没多大变化,他们几个算是村里的有钱人家的孩子,都在县城的武馆练武,今日是武馆休沐的日子,也一起过来帮忙。 首先是拆屋顶,王离和马龙爬上屋顶,將瓦片之类的全都拆卸下来,这座房子有不少年头了,瓦片之类的一碰就碎,这让王大爷本来想著还能用就不浪费想法落空。 既然什么都不能用,就更简单了,去师父家借了十几丈长的麻绳,一头绑上横樑,隨后六人在下方使劲一拉,整座房屋轰然倒塌。 本就是危房,些许外力就让其彻底散架。、 隨后几人开始漫长的清理工作,这些没用的泥块砖瓦破木料都要丟弃,好在这玩意没什么技术含量,无非大力出奇蹟,只要力气大,没什么拆不掉,打不破,只干了半天,就將外围清理完毕。在师父家吃完饭后又开始清理,小孩子虽然玩性大,不过精力充沛,不午休也不打紧, 於是,王『扒皮』又带领小伙伴们开始『快乐』的一天。 “王离,这是啥?”灰头土脸的张大虎衝著王离招手。 王离跑过去一看,原来是那杆充作顶樑柱的大枪,当下便笑道:“这你就不懂了,这可是神仙用的兵器!” “神仙的兵器?”张大虎来了兴趣,当下他双手紧抓著那杆露在外面的枪尾,使劲一抽,却是纹丝不动。 这杆长枪上面压著各种瓦片,土块,横樑等物,想要將其拔出来何止千钧之力?张大虎虽然在武馆学了几年拳脚,年龄摆在那里,才十一岁能有多大的力道。 “我就不信了,小虎,来,帮忙!”张大虎来了脾气,衝著手心吐了口唾沫,招呼小弟一起上。 两个孩子吭哧半天也拔不出来,当下张大虎招呼大家一起上,还好这枪尾露在外面挺长,不然六人还不一定挤得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到张大虎犹如输急眼的赌徒,王离也是又好气又好笑,但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好跟著玩闹。 他站在前头指挥大家一起用力。 “一二三,一二三!” 六人的力道就大上许多,只是两个来回,就將长枪拔了出来,几人將大枪拖到空地上,一群孩子乐的哈哈大笑。 张大虎虽然有些力竭的样子,还是將枪尾一头托起,嘴里喊著:“我乃天庭神將,看我天下无敌的枪法。” 可惜没耍几下宝就没了力气,跳著將枪尾丟在一旁,一屁股坐在地上呵呵傻笑。 “这算哪门子神仙兵器,我姐姐手里那柄宝剑才是!”楚大少爷坐在地上哼哼道。 “只有宝剑是兵器,这桿枪就不是了么?你看这么粗的长枪,除了神仙谁能拿的起来?“张大虎不服气的反驳道。 “我姐姐是神仙,她的才是真的,你这个是假的!”夏大少不屑道。 “你姐姐算哪门子神仙,她会在天上飞吗?”张大虎就喜欢懟夏大少。 夏大少傻眼,论吵架他哪里是酒楼大少的对手?,只好闷声道:“不管会不会飞,我家有,你家就没有!” “切,咱们村子不止你家有神仙,我家也有,”却是楚老財家的孙子楚有德加入战团,“我爷爷和我说,我家有位活了好几百岁的神仙,我爷爷说他爹小时候还见过他呢。” “尽吹牛!”这次是大小虎和夏大少异口同声的反驳道。 王离苦笑著甩了甩手,刚刚和他们打闹,这把铁枪上面有些碎铁屑,用力之下手皮被划破了,流了一些血,也不知道会不会破伤风? 应该不至於,王离心中自我安慰著,再则说了,想也没用,四奶奶也没治疗破伤风的药啊!! 打闹结束,几人继续清理。 那杆长枪被丟弃一旁,早已没人看它一眼。小孩子就这样,喜欢甚么说甚么也要得到它,真得到了,新鲜感一过,就丟到一旁。 经过六人一天的努力,所有土块,破瓦片之类的全都清理乾净,留下一片空荡荡的地皮,这座老房子承载著王离来到这世界十年的记忆。 远方家乡的回忆变得越来越模糊,而新世界的记忆,却变得越来越清晰。 第十章 迷雾之地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十章 迷雾之地 夜色如墨,吃完晚饭,王离就在师父家睡觉,四个孩子明日还要去县城的武馆,便早早离开, 王大爷在师父家的客房睡,王离则和马龙挤一张床,两个孩子忙了一天,也有些累了,便早早进入梦乡。 第二日的任务是砌墙。 將青砖一块块垒起来,这里没有水泥,不过倒是有黏土,干了之后也不比水泥差多少,他和马龙早在一年前就帮好几个邻居家砌过墙,所以也算是熟手。 昨日也不知道是否心里暗示,晚上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到他来到一个处处瀰漫著迷雾之地,一晚上转悠半天也没见一个人影,就连出口都找不到。 早晨醒来头疼欲裂,还好年纪轻,一晚不睡也不打紧,只是隱隱觉得身体有些虚,按理说昨天也没流多少血,不至於。 又是一天忙碌,看著一丈高的两面墙,王离心中有些满足,再来两天,就能完成墙体了。 “师兄,那桿枪怎么不见了?”马龙大呼小叫,王离这才发现,原先丟在空地上的那杆大枪,凭空消失了。 “怎么会不见了?”马龙愕然,隨即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肯定是大虎小虎偷走了。” “应该不是,这桿枪几百斤重,没这么好拿!”王离摇头道。 马龙摸了摸鼻子,道:”他们家开酒楼的,还没几个跑堂的小二?“ “不至於吧,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王离表示怀疑。 “有钱难买心头好嘛,虽然看著磕磣,不过挺威风的,我要不是耍不动,说不定也扛回家了。”马龙笑道。 王离失笑,摇摇头道:“他们要拿去就拿去好了。” “师兄你眉心怎么了?“马龙指著王离的额头道。 “甚么?”王离有些疑惑,用手摸了摸眉心处,好像有一条竖著的极浅的伤痕,大概有一公分长,便浑不在意道:“大概是昨日飞石或者什么尖木刺划到了。” 忙了一天,终於结束。 临近傍晚,天边渐渐染上一抹緋红,晚霞如火,云彩也被染成橘红色,二人伸了个懒腰,山谷中带著一丝凉意的晚风吹来,原本灼热的身体也舒服了些。 七天后。 王离盖上最后一块瓦片,宣布这座房屋完美收官。 接下来就是择个良辰吉日,乔迁新居,还要一个大师傅举行上樑仪式,爷爷早已和师父马跃说好,到那一日会师父会亲自主持仪式。 这一天,黄道吉日。 师父马跃身穿黑色劲装,將手中那把斧头磨的亮堂堂的,之后便开始举行乔迁仪式,王离早早买来公鸡,鲤鱼等物品,隨后师父开始立梁,用墨斗在一根笔直光滑的梁木上弹上线,並用斧头敲击著梁木,意为『送凶煞』,之后马跃爬上屋顶,口中念念有词,“扶以扶以,上樑上樑,匠神在场,粗的当柱,直的当梁。木进起用,都派用场…………天有四角,地有四方,。神听主人言,木听匠人话……”一段冗长的话语之后,马跃將早已准备好的五穀和铜钱四处拋洒,早已等候在底下的村民们纷纷举起衣兜,更有甚者,將衣服脱下来接喜气。 接到钱的喜气洋洋,没接到的捡几把穀子也是开心不已,接下来就是吃席,规模和夏家没法比,不过是一些粗茶淡饭,一桌有有几样鸡鸭猪肉就不错了。 忙完一天,王离终於搬进新家。 房间里的床,衣柜和桌子都是师父赞助,师娘也买来被褥等物,睡在乾净的床上,抬头看到崭新的横樑,王离心中格外满足,再也不用担心横樑掉下来了。 当夜,王离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的,王离睁开眼,再次来到这片迷雾之地,他伸出手想要抓住身边如蒸汽般的雾气,却只是徒劳,当下不在纠结,閒来无事,王离决定去前头看看,这次他多了一个心眼,与其像上次般团团转,不如一条道走到黑。 这迷雾之地仿佛无穷尽,也不知走了多久,王离心中默念著步数,似乎有上万步的样子,一步就算只有五十公分,上万步也有十里地。 这般广阔的天地,连一个人影都见不到,王离心下吐槽,虽然只是做梦,你哪怕来只鬼也好。 又走了一里地左右,似乎浓雾变的稀薄了些,王离心中一振,脚步也不由的加快了几分,渐渐的,雾变的越来越稀薄,又是几里路后,王离来到一处山顶。 之所以是山顶,是因为王离视野之內,看不到任何物事,低头看往下方,据此大概三五里地之外,有一座小型城池。 王离心中一喜,可找到了,当下他探索著找寻下方的路,只觉得脚下的仿佛是光禿禿的巨石,他只能小心翼翼的慢慢往下走,感觉走快一些都会滚下去。 都说望山跑死马,那座城池看起来不远,可王离却仿佛走了很久,至少是先前的两倍路程不止,隨著他慢慢走近,这座城池也渐渐的出现在眼前。 这座城池不大,城墙是用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头拼搭而成的,高不过三丈左右,一眼望去,靠近王离这边大概有五里长,拱门也是做的极为隨意,下边大上边小,一边一块的城门板似乎是两块烂木板凑成,按照王离这样的小师傅来做,城墙的搭建做的极为粗糙,真的想要靠这个来抵御什么,只能说聊胜於无。 城墙上方隱隱可见城墙上有不少身著白衣的人影,王离心中大喜,可算找到人了。 当下他不在犹豫,朝著前方大踏步前进。 近了,更近了。 王离蒙头狂跑,待要接近城墙才止住步伐,抬头看著上方的城墙。 城墙上,这几十上百人正冷冷地俯视著他。 王离与其对视,猛地打了个寒颤。 城墙上浮现上百道飘忽的白影,它们是穿著襤褸白衣的骷髏鬼魂,森森白骨在幽暗中泛著冷光,空洞的眼窝里跳动著幽蓝磷火。这些半透明的身影衣袂翻飞,如被风吹散的雾靄,却又无声地滑行於地面。白衣早已褪色,沾染著若有若无的血跡与尘埃,如此近的距离,能清晰的看到,斗篷里的骷髏头深邃的眼窝正齐刷刷的看著他。 王离脸都绿了,这上百只都是鬼!!! 第十一章 三大境界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三大境界 王离猛的睁开双眼,大口喘气,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这梦也太过真实了!!! 那低矮的城墙,上百个鬼魂,眼神动作神態,纤毫毕现,是如此真实! 深吸口气,王离做完一天的早课,便来到师父家中。 如今劈砍黑松木已经极为轻鬆,想要劈成一个分毫不差的四方形木料,也只需四刀,而且丝毫不费力。 这就是快要到突破第三阶段带来的实力。 马龙神神秘秘的和王离说道:“师兄,我今天已经突破第三阶段了。” “这么快!”王离一愣,隨后说道:“突破第三阶段有甚么感觉?” “感觉?”马龙挠了挠头,眼中露出一丝狡黠之色,嘿嘿道:“好像力气变大了,今儿个早上突破的时候感觉骨头髮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蚂蚁在里面爬一样。” 王离待要开口,身后传来师父马跃的声音,“这是踏入第三境『锻骨境』之时才有的身体本能反应。” 原来就在这时,师父马跃不知何时已来到二人身后。 “什么第三境?”二人异口同声道。 “你们可知人有奇经八脉,三百六十处窍穴,修炼呼吸法门的过程就是將天地灵气吸收到身体的丹田內,温养气血,这是第一境界『气血境』,之后灵力润养各处经脉,使之经脉壮大,这一层是为『炼筋境』。等经脉壮大到一定程度,便会刺激骨骼,使之骨骼密度变的更为紧密,强度更高,这一层就是『锻骨境』了。”马跃淡淡说道。 “这是修炼么?”王离心中有些激动,待看到师父马跃点头时,更是欣喜,他原先以为能在这一方天地苟活就不错了,虽说看到那白衣圆脸少女犹如仙子下凡的颯爽英姿,也只是心中想想罢了,毕竟老话说死了,穷文富武,没钱怎么去武馆学武?谁曾想自己学个木匠也有修炼的一天。 “你二人修炼的是军中通用的功法《蛮牛劲》,这套呼吸法门没什么高深的能力,只不过修炼过后自身的力气要比其他修行法门大一些罢了,但是灵活度身体的防御之类不及其他修行法门。” 不管怎么说,也是踏入修炼之路了。王离心中已经很满足,当下问师父道:”那第三境之后呢?” “其实只要开始踏入武道,这前三大境界没甚么稀奇,只要勤练不缀,十人里倒是有四五个能达到第三境界,但是想要踏入第四境『出尘境』,一百人里都未必有一人,你们可知为何?”马跃问道。 二人齐齐摇头。 “人阶九大境界,修炼前三境根骨还凑合的话,只靠这呼吸法门,不需要刻意修炼,每日修炼个把时辰,就算十几二十算到不了第三境,再练到三四十岁,只凭著这么多年吸入的天地灵气温养身体,也能自然而然的突破到『锻骨境』。”马跃顿了一顿,见二小只眼巴巴地期待著自己继续说,当下也不卖关子,说道:“人有三丹田,一在肚脐上三寸之地,谓之』下丹田』,我们这周遭的天地灵气极为温养身体,哪怕有一本粗浅的修炼功法也能自然而然的到第二境第三境,到了这一境界,只要一辈子无病无灾,活个一百来岁不成问题,一百二十是极限了,但是想要突破到一百二十岁往上,就不仅仅温养身体就可以的了。” 顿了一顿,马跃继续道:“『锻骨境』之后便要为衝击第四境界做准备。”他指了指胸口道:“將下丹田之气提升到胸口『气海穴』,並且使之完全稳固,才算达到第四境『出尘境』。这『气海穴』就是中丹田。到了这层境界,身体灵气自动流转,萤光自绕,出淤泥而纤尘不染,是为『出尘境』。突破到『出尘境』,寿命再涨一百年。” “有这么神奇吗?”马龙眼中有些憧憬,想著將来到了这个境界,然后去饮马河的淤泥堆里打个滚试试效果。 看到儿子蠢萌的眼神,马跃没好气的在其头上拍了一巴掌,“灵气自动流转自然是可以,但是一般人也不会这么做,灵气还是储存进丹田为好,任何时候自身吸收的灵气都不可隨意浪费在这无关痛痒的事情上。”马跃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嘲讽之色,淡淡道:“我见过一人,因为在意这种小事,后来就差一丝灵气没有打过对手,被人摘掉脑袋。” “额!”马龙和王离四目相对,面面相覷。 “爹,那你是什么境界啊?”马龙好奇道。 马跃拍了拍左腿,淡淡说道:“我原本是第三境的巔峰,只差一步就能到第四境,不过断了条腿,身体大不如前,这辈子只能在第三境老死了,隨后说道:“我看小离也快突破到第三境了,看来我要提早找我那个老朋友了。”马跃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马龙愕然,隨后大喜道:“那我们钱够了吗?” “哪里够了?”马跃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隨后长嘆口气道:“钱不够也不能耽搁你们的修行,我去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借一些,或者赊一下。” 真是全天底下最好的师父,饶是心理年龄有四十岁了,王离感动的几乎要落下泪,他哽咽著说道:“承蒙师父厚爱,我……我以后要好好孝心您……” 马龙紧跟著道:“我也会好好孝敬爹的。” 马跃倒背双手,拳头紧握,脸色有些狰狞道:“我这就去找我老友去,为了我儿子和开山大弟子,就算求也要求他答应下来。” 当下他头也不抬的快步衝著山下的方向走去。 夜半时分,马跃赶了回来,並且带回一个消息,他那位老友答应等王离突破到『锻骨境』就教授二人修炼。只不过学费要涨一些,他们两个大概还要再打三年白工,不过为了能提早学到本领,马跃答应了下来。 只是老友白日有事,只能晚上教授,每日两个时辰。看著一脸为难的父亲,马龙拍胸脯表示少睡两个时辰不打紧,王离也是如此。 第十二章 幽冥城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幽冥城 当天晚上,王离再次来到迷雾之地。 睁开眼睛,王离整个人寒毛一竖,心里发毛。 此刻他还站在昨日待过的地方,昨日城门上的白衣鬼魂已经將他团团围住,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有上百之多。 王离虽然心中害怕,但还是强装镇定的近距离打量著这些鬼魂,这些阴灵身形飘忽不定,皆身著残破不堪的素白长袍,袍角在幽冷的风中猎猎作响,好似鬼魅的低语。它们的面容隱匿在一片混沌的惨白雾气之后,只能隱约瞧见那深陷的眼窝中,闪烁著幽绿如鬼火的微光,透著令人胆寒的死寂与怨毒,这些鬼魂还带著生锈的刀枪剑盾等兵器,虽然看似破旧,但王离相信,凭藉自己这点实力,对上他们还不够看。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传来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你是谁,你怎会来这里?” 王离嘴唇颤抖,颤声道:“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也无妨,反正我们缺人手,你跟我来。”那个苍老声音继续说道。 王离刚想问您哪位,隨后看到前方的阴灵们已经让开一条道路,隨后一个身形明显比其他阴灵大上一號的傢伙直接走了过来。 他身著一身有些锈蚀的全身鎧甲,玄甲幽光隱现,面容半隱於兜鍪之下,目光如寒潭映月,透著森冷与威严。其周身縈绕丝丝缕缕黑雾,似怨魂缠绕。他背后背著一柄巨大的双手大剑,每一步踏出,地面似有寒意蔓延,仿若携著无尽的阴森与肃杀之气。 “我是这些阴灵士卒的百夫长,我叫王飞鹏,你呢,你多大了,看你全身骨头没有二两重,死之前还没到『锻骨境』吧?”苍老声音的主人王飞鹏说道。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死之前? 王离嘴角抽了抽,朝著自己脚下看去,这才注意到,自己全身上下颇为虚幻,不过和其他阴灵的体格比起来,一副身体瘦弱营养不良的模样,一道浅绿色带著幽光的『雾气』包裹著全身,有些地方还露出骨头的痕跡,握了握双手,和『生前』感觉差不多,只是脚有些虚幻,像是踩在棉花上,仿佛阿飘一般,轻飘飘的站著。 “嗯,是的,我確实没到,”王离说话打著磕绊,结结巴巴道:“我也莫名其妙来了此地。”接著紧跟著问了句,“什么是阴灵啊?” “人死后会投身轮迴之道,若是未经修行,或是实力不够,这些鬼魂大多虚无縹緲,很会就会被鬼差接引入轮迴,但有些实力强大的人死后魂魄凝固,千百年不散,在某些特殊之地没有鬼差或是鬼差接引不到的地方便会自然形成阴灵。我们这一方小天地便是没有鬼差之地,”王飞鹏解释了一下便好奇的看了王离一眼,道:“你很奇怪,按理说第四境才能来到这里,就算能来到这里,也只能说出是或不是等简单的几句话,就算第五第六境,脑子也没你这么灵活……” “大概我天生比较聪明吧……”王离想想出说这个理由。 王飞鹏头蓬下的灵魂之火剧烈动了一下,好半天才道:“你聪不聪明我不知道,想来生前脸一定很大。” 王离尷尬一笑。 “好了,”王飞鹏大手一挥,“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了这里,你也回不去了。虽然实力弱了些,不过我们这里已经快十年没有新人了,打不了仗,搬个石块,递个东西想来不在话下,我便徵调你为我手下的一名新兵。” 王飞鹏挥了个跟上的手势,这群鬼魂便老老实实的跟在身后,王自强边走边指著城墙道:“这是我们要守卫的城池,名为『幽冥城』,怎么样,城池很大吧,当年我们这群老伙计一块块石头叠起来的,靠著这座城池我们抵挡北蛮阴灵五百年之久。” 王离很想说不怎么样,不过还是凑趣的说道:“你看这座城墙巍然矗立,巨石垒砌的墙体厚重坚实,缝隙间连风都难透。墙垛稜角分明,歷经时间洗礼仍自岿然不动,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整座城垣宛如钢铁铸就的巨兽,任凭刀砍斧凿亦难损其分毫,五百年沧桑更显其坚不可摧的气势,可谓是固若金汤,任凭十倍百倍的敌人也难动其分毫。” 王飞鹏愣了愣,爽朗大笑道:“很好,果然是聪明人,从今日起,你便做我的亲兵,没事陪我说说话,战时你就躲到下方去。” 王离吐了口气,心中不由一喜,没想到这傢伙喜欢这套,那他至少在这梦里也没什么危险了. 毕竟,哪怕是做梦,也没人喜欢做噩梦。 王飞鹏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走进城后便一路走一路介绍,“你看这两边的房屋,都是我们的士卒睡觉的地方。” 王离本著不懂就问,“咱们也需要睡觉?” 王飞鹏敲了下王离的』脑袋『后道:“谁说我们阴灵不需要睡觉了?”隨后说道:“其实不睡觉也可以,不过这方天地虽然没有日夜之分,不过有一半时间我们会全身虚弱,一身实力十去其六,我们將这段时间称为『休沐时』,而且我们有城墙庇护,对方也不是傻子,所以这也算是双方这些年来形成的一个默契。“ 王离甚至还看到街道两边搭建了一间间低矮的建筑物,外头悬掛著武器,衣服式样的破旧旗帜,可谓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我们的敌人是谁?”王离接著问道。 王飞鹏沉默了半响,淡淡道:“其实都是数千年前的烂事了,当年我们王家老祖乃是一只军队的掌旗官,在一场战役中围杀了北蛮整整十万精锐大军,之后找了个山洞將这十万北蛮大军掩埋了。不曾想经过几百上千年沧海桑田,那山洞竟演变成一个天然的阴灵孕养之地,我王家老祖想过无数法子,但阴灵是天生的鬼魂之体,火烧水淹都无法奏效,若是让这十万阴兵为祸人间,那將是一场浩劫。我王家老祖最终以自身生命为代价將整个山洞封印,並以血脉后代的魂魄为补充,將这一方十万阴灵牢牢的困在此地。” 他指著前方巍峨的城主府道:“前方就是封印之阵的阵眼,只要打破阵眼,这一方天地便不攻自破,不过想要打破阵眼,可没这么容易。” 王飞鹏得意一笑道:“想当年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不过一千多守卫,不过隨著王家人越来越多的补充进来,如今已经有三千多大军了,十万北蛮阴灵连一千人都打不破,何况我有三千大军?” 王离沉默了,为了抵抗十万阴兵,王家老祖和自家后代杀身成仁,以一族之力抵挡十万阴兵,纵观人类战爭史,或许只有前世那一只军队才能媲美,当下他长出口气,想起陈毅元帅的那首诗。 断头今日意如何? 创业艰难百战多。 此去泉台招旧部, 旌旗十万斩阎罗。 隨后,他猛地醒悟过来,我也姓王,莫非这不是梦? 第十三章 黑衣人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黑衣人 三日后,王离突破到了』锻骨境』。 丹田里內灵力仿若决堤的洪水,一遍遍冲刷著全身的经脉,之后,如马龙所说,骨头里就像有几百几千只蚂蚁爬来爬去,这种瘙痒感极为难受,看不见,挠不到,王离只能紧咬著牙关,也不知是过了数息时间还是数个时辰,但王离满天大汗,嘴唇都咬出血之时,一股极致的舒爽到骨髓里的感觉从脚底板直接衝到天灵盖。 “嗯哼” 王离忍不住舒爽的哼了一声,待看到马龙促狭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看自己笑话,当下没好气得道:“你也不早说,害我差点出糗。” 马龙哈哈大笑,“你平时老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想要看你丟个大脸。” 王离也只能摇头苦笑。 夜幕低垂,一轮明月悬於天际,银白的月光洒满大地,將山川、树木、屋舍都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近处的树影婆娑,枝叶间漏下的光斑在地上跳跃,仿佛撒了一地的碎银。夜风轻拂,带著几分凉意,却也送来了月光特有的清冽气息。整个世界仿佛被月光洗净,静謐而纯净,连虫鸣都显得格外清晰。这皎洁的月色,让人不禁驻足凝望,沉醉在这寧静而璀璨的夜色之中。 两个孩童早早来到村外的河滩上等待,这位新师父不知何时会来,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 “师兄,你说爹爹叫来的人实力有多高?”马龙问道。 王离摇摇头,“我也不知,不过想来最少也是第四境吧!” “第四境,能活两百年呢,我在想这两百年该干嘛,要不去做一百年的木匠活,然后省下钱吃喝玩乐,也不知剩下的八九十年能不能花完。”马龙嘿嘿笑道。 王离也跟著笑了,对於小孩子来说,吃喝玩乐就是最大的事,等长大就会知道,这只是其中一些乐趣,到时候欲望越来越大,別说做一百年木匠活,就算做一千年,也不够花。 “咳咳!” 沙哑的声音响起,接著,王离和马龙看到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最难忘的事情。 一个矮胖的黑衣男子踏风而来,衣袂翻卷如墨色流云,身形自百丈高空徐徐下落,似有无形阶梯承托,一步步从半空之中虚空踩踏著慢慢走了下来,就如走楼梯一般轻鬆愜意。 “神仙啊!”王离和马龙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状。 黑衣人丟下两个黑乎乎的物事,负手而立,淡淡道:“我叫『离別刀』,是你们父亲聘请我来教授你们武艺的师父。” 王离和马龙乖乖的下跪叩头拜师。 黑衣人摆摆手,道:“这两把刀是我给你们专门练习刀法的铁木刀,重四十斤,虽说『蛮牛劲』第三境双臂能增五百斤力气,不过你们毕竟年幼,三四百斤力气还是有的,这四十斤的铁木刀勉强够你们使几年了。 二人捡起地上的铁木刀,只觉入手有沉甸甸的感觉,刀身黝黑,通体由数百年的铁木一体打造而成,刀背厚而刀刃薄,刀背有两寸后,刀刃也有一寸厚,刀身做的极为粗糙,有些斑驳不堪,王离挥手虚砍了几下,不趁手,有些沉重。 二人打量手中刀时,马龙说道:“师父,你这铁木刀做的手艺差了些,不如我爹做的。” 黑衣人翻了个白眼,说道,”閒话少说,接下来,我將传授你们基础的刀法。” 黑衣人做出一个『劈砍』的动作。 隨后王离和马龙也跟著做,倒也做的像模像样。 “挥刀时身体要微微前倾,手臂摆动的力道要迅捷,心中不能有一丝犹豫,刀法基本要诀,劈,至上而下的战绩,『砍』横向或斜向的斩击,撩,由下向上挥击,刺,以刀尖向前方直取目標,截,拦截对手的兵器攻击,抹,横向削切。” “总的来说,就是这六字真言。” 黑衣人將六个动作一一示范了一遍,隨后淡淡说道:“刀法最重劈砍二字诀,当以一往无前之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杀人,一刀足矣,那些花里花俏的没什么大用。碰到对手实力和你相当或者在你之上,便是找死。遇到和你相当的对手,其他招式才派上用场,所谓使刀千遍,其义自见,接下来,你们將六字诀基础动作先各练一千次。” 马龙懵懵懂懂,王离心中若有所思,离別刀师父说的有点类似古龙小说,与对手打斗,一击毙命,而不是那些动輒几百招几千招的打斗。 除非是二人无论是修为,防御,身法,战斗经验等相差无几的情况下,才能出现缠斗几十上百招的场景出现。 做了四年的家具,王离的手上的茧已经很厚,长年握砍柴刀的手握紧铁木刀时,只觉得相比五斤重的砍柴刀,铁木刀重了太多,不过如今他已经是锻骨境,拿起来也不算吃力。 二人在河滩上认真的將劈砍等六个动作一一做了一千次,因为是第一次的缘故,时间已经整整过去三个时辰,其中练习时一些不规范的动作,黑衣人也一一指点出来,就算超时也是认真的教授。 王离心中感动,这师父请的太值得了,超时也没说什么。想起自己前世刚上班那会超时五分钟心里都要骂骂咧咧,和师父的高尚品德比起来,自己前世做的太不道德了,这性子要改。 黑衣人看二人练好,开口道:“你们练得不错,如今天般练习十日,十日后我再来教你们一套刀法,好了,就这样,你们不用送了……” 当下头也不回的背手离开。 两个孩子大眼瞪著小眼,心中无语,这傢伙也和老爹《师父》一般不靠谱,我们说要送你了么?而且你还还要旷工九天。 要知道,两个孩子不论是三九天还是三伏天都没停止过一天的劳作。 整整挥砍了六千刀,两个孩子全身上下都是酸酸麻麻的,尤其是胳膊,连抬一下都费劲。 也幸好这四年的木匠活做下来,倒也能勉强適应如此大的强度。 也不知是否错觉,王离觉得这四年的木匠活隱隱和师父教授的基础刀法有些契合。 第十四章 幽冥城练刀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幽冥城练刀 幽冥城! 第四天。 王离通过这几天的了解,主要是王飞鹏的介绍,也大概知道了这座『幽冥』城的基本情况。他们这支百人的军队为守卫军队的护城军,专司负责守卫城墙的西南段落。 王离也分到了一件专属於他的装备,一件白色斗篷上镶嵌著几块生锈的铁片,一把生锈的长刀,这把刀和『生前』那把砍柴刀差不多长短,刀身斑驳不堪,锈跡斑斑,和锋利的百炼钢打造的砍柴刀没法比。 衣服也很粗糙,穿在身上有一种麻绳拉扯的摩挲感,不过似乎是心理作用,穿上之后感觉暖和了一些。 来到迷雾空间之后,身体的酸麻感消失不见,王离心中一喜,今日轮值守护城墙,他来到这里好像还没见过战事发生,閒来无事,便找到一个角落开始一板一眼的练习刀法。 “小傢伙,你的刀法有些生疏,似乎是初学者?你这四十来岁的人了,怎么刚刚学刀啊。”王飞鹏坐在一块大石块上,两只脚掛在半腰一块凸起的墙砖上,看著王离练刀。 “咳咳,”王离心中无语,只能捏著鼻子认下『脑子笨』这个事实,说道:“我脑子比较笨,学东西比较慢。” 他其实心中有了明悟,这座幽冥城三千多人的守卫者是穿越后这具身体的血脉祖先,也不知到底触发了什么机制,导致他没有掛掉就早早来到这里。 这秘密他不敢告诉爷爷和师父他们,王离准备闷在心里。 无他,穿越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若是和盘托出,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他隱隱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埋藏心底比较好。 也不知这方世界有无前世小说里『夺舍』之说,但他也注意到一个细节,不管哪部小说,也没见夺舍之人到处嚷嚷的。 至於王飞鹏说看他像是三四十岁,算是前世三十岁加上现在七年,年龄確实对得上。 其实来到这个迷雾空间也有一个额外的好处,虽然不能在此修炼呼吸法门,不过能多出一倍的时间来练习刀法,阴灵之体也不会疲倦,这算不算一个金手指? 虽然没有穿越者必备的系统,也算聊胜於无,而且他回到现实世界时,王飞鹏也没表现出多异样。旁敲侧击之下问过王飞鹏,还被他骂成懒鬼,是不是躲到某个角落偷懒睡觉了。 王离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后,心里也是鬆了口气,还好这里也没甚么军纪之说,不然他这种『隨时偷懒』的人,只能军法处置,狗头不保,再死一次。 “低了,低了,你这挥砍的角度有些低了,身体要微微向后仰,对,就这样……” “你这刺角度也不对,要直一些……胳膊不要歪歪扭扭,对,很好……” 很快,王离就感觉到多一倍的快乐,不仅是多一倍时间,还多一个话癆老师,而且还是七阶的。 虽然他还不知七阶是何种境界,他也不认识甚么高手,师父『离別刀』也没详说,也不知他是几阶的,不过其出场方式如此拉轰,想来也不弱。 来到这座幽冥城,已经第四天,王离还没见过北蛮阴兵攻城的场景,据王飞鹏所说,北蛮阴兵也不是天天来的,大概五到七天来攻打一次,每次留下一些打散的灵魂火后便自行退去,灵魂火可用特殊之物储存,吸收之后能壮大自身的灵魂强度,王飞鹏来到这方世界之时才五阶,五百年来因战功吸收灵魂之火才进阶到七阶, 北蛮阴兵大多实力不强,也就三阶左右,与幽冥城平均四阶以上的守城军来说,可说是成人和孩童的区別,不过十万阴兵里其十夫长有四阶实力,百夫长是五阶,五百夫长六阶,千夫长七阶,以十万阴兵的基数,算下来实力也远强於守城一方,也幸好城主府七阶以上强者比北蛮阴兵还多,北蛮阴兵只要出动七阶以上的强者,城主府派出更多来对付,打过几场之后,北蛮军基本很少派出七阶以上的强者,饶是如此,守城一方也守的极为困难。 孙子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何况守城军面对的可是整整三十倍。 也是仗著城墙和阵法之力,守卫战中彻底死亡其实也不多,加上有王家后人不断加入,反而越打越多。不过这百年来似乎有些后继无力,王飞鹏还问过王离,是不是王家后辈不思进取,连修炼这种事都能懈怠? 王离將王家只剩几人的事实告诉王飞鹏时,王飞鹏喃喃自语:“难怪百来年前突然来了几十號人,可惜他们实力太弱,问甚么都是一问三不知……” 王离也问起自己的父亲是否来了此地,得到一个残酷的答案。 这座幽冥城已经整整二十年没有后援了。 与之相反,北蛮阴兵虽然死亡的多,不过其驻守之地阴气浓雾,是这方天地的开源之地,每日產生新的阴兵数量也不在少数,与一场大战损耗的数量相比,刚好维持平衡。 在幽冥城练了一天刀,得到刀法精通』熟练度』一万二』。 一觉睡醒,或许是適应了幽冥城环境的缘故,说不上精神饱满,至少不像当初那几天的萎靡不振。 回到师父马跃家,在得知马龙將『离別刀』旷工九天的事告知其父之后,马跃表示颇为气愤,不过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並且嘱咐二人要自强不息,求別人不如求己云云。 今日马跃师父要教授他们雕刻家具。 王离二人来了兴趣,这些年来劈砍木料早就得心应手,同样的,连续四年做一样的事情,太过枯燥了些,只不过师父没教,他也不敢说。 马跃师父雕刻的技术堪称一绝,並且不用其他凿子之类的工具,只凭一把砍柴刀,就能將一根根木料雕上龙虎豹山鸡野兔麋鹿,再到梅兰竹菊,从一根木料到栩栩如生的成品,只需两刻钟。 与其他木匠一天都雕刻不了一根的速度相比,师父马跃的实力令人嘆为观止。 这也是他短短几年功夫从一个借钱盖房的上门女婿到如今的村中巨富的主要原因。 今日马跃两人在木料上雕刻云朵,这是雕刻的第一步,虽然砍了四年的木料,对於雕刻来说,他们两个还是初学者。 在讲授了雕刻的其中要义后,马跃便拍拍屁股忙活自己的事情,丟下二人慢慢研究。 好在,二人这么多年劈砍下来的木料可说用堆积如山来形容,倒是不缺材料,首先將木料削的浑圆一些,然后用砍柴刀前端的小勾来勾勒云朵。 看起来不容易,做起来更难,在耗费好几根木料后,终於將歪歪扭扭不知所云的云朵雕刻好了,王离感觉拿著砍柴刀前端来雕刻,所耗费的力气比劈砍木料还累。 一天的忙碌,晚上继续练习刀法。 幽冥城,今日无事,练刀一天。 如此周而復始,来到幽冥城第七天。 北蛮阴兵攻城了。 第十五章 初战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初战 铅灰色的乌云如巨浪翻涌,层层叠叠压向大地,仿佛要將整座城池吞噬。云层低垂得几乎触到城墙顶,带著令人窒息的重量感,大地只剩下一片晦暗。风在云隙间呜咽,整片天空像被无形的手攥紧,隨时会倾泻下暴雨的怒意。 远处,肉眼可见的一片黑云慢慢压迫来。 约莫一刻钟后,攀爬道城墙箭垜处的王离看著著那一股裹挟著千年怨气的十万阴兵,地面隨著大军行进而微微颤抖,令其脊背发凉,喘不上气。 阴兵中一骑著白骨战马的將领举起手中黑褐色的军旗朝著天空一指,下一刻,阴兵攻城了。 一些阴兵架著破旧的云梯,如蚂蚁觅食般朝著城墙席捲而来。 离得近了,能看到那穿著黑色破旧布衣的北蛮阴兵们带著腐朽,墮落,毁灭的气息,一个个悍不畏死的架上云梯,之后一个个挥舞著生锈的钢刀,朝著城墙上方攀爬而来。 王离紧了紧手中刀,看到己方云梯上爬上来的北蛮阴兵,想也不想自然而然一刀砍了过去,就像这四年来劈砍黑松木,三天来练习『劈』字诀。 “叮噹”! 阴兵也不是任由其宰割的货色,其实战经验比王离这个菜鸟还要丰富,只是本能的隨手一格,就挡下了王离的这一刀。 隨后他毫不犹豫的接下来的动作,一刀朝著王离砍来。 “闪开!”王飞鹏衝上前,一脚將北蛮阴兵连人带梯子一脚踹下去。见这一方暂时没有隱患后,王飞鹏回头朝著王离说道:“你现在还嫩著呢,练习刀法不仅要熟练到形成记忆,还要將招式连贯一体,当成本能一般,传授你的师父没教过你么?” 』离別刀』重重打了个喷嚏,將妻子惊醒,看著妻子不解的神情,『离別刀』抱著妻子呵呵一笑道:“没事,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有偷偷骂我!” 王离看云梯又架了上来,见王飞鹏还在一旁,便操起刀又冲了上去,又一阴兵冲了上来,它手里拿著连枷,是一根铁棍用铁链连著一个拳头大小的锤子,王离直接用刀向前一刺,,阴兵用连枷向下一压,王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隨后改刺为砍,手中刀顺著间隙朝著阴兵一刀砍下。 这一刀虽然心中復盘许久,但他毕竟手生,没使上多大力气,阴兵下意识的往后一仰,谁知用力过度,重重朝著后面仰面摔落,数息之后,重重落在地上。 虽然不算亲自斩杀,但也算是一血,王离心中一喜,接下来或是劈砍,或是横切,或是直刺,虽然多数招式被阴兵抵挡住,甚至好几次险象环生,但多少有几招奏效。 “呜呜呜!” 也不知几个时辰过后,北蛮阴兵將领將手中战旗重重一挥,攻城的北蛮阴兵如潮水般向后退却,留下一地的『尸体』,和忽明忽暗的鬼火。 “我们胜利了!!『王离挥舞著手中刀大声疾呼,发泄著胜利带来的兴奋的情绪,也许是驱散临近死亡带来的恐惧。 王飞鹏像是看傻子般看著王离,不过想到王离毕竟参加第一场战斗,情绪难免有波动,不像他们,几千几万场战斗下来,早已麻木。 接下来就是分配战果的时候。 王飞鹏將战果的的分配方式告知王离,一般斩杀一个北蛮阴兵,其死亡后鬼火会打个折扣,只剩下半朵鬼火,加上城主府也要收走三成作为统一分配,王离今日斩杀三个三阶阴兵,按照分配机制,將分配到一朵三阶鬼火。 鬼火有拳头大小,散发著绿莹莹的光芒,有些渗人,王离只觉得灵魂本能的想要吸收掉眼前的这团鬼火,就像是戒菸者將家里香菸全部丟弃,身上没有放一毛钱,一天苦苦坚持下来,然后朋友来到家里做客,並贴心的递上一根香菸。 王离不再犹豫,將鬼火重重塞进嘴里,就像是饿了三天的人將一只馒头整只塞进嘴巴。 吸收了大概一个时辰,王离只觉得很撑,很饱,有点涨腹的感觉,又有些戒菸一天又抽上一根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脚踩在地上有点软绵绵的,过了好一会才恢復过来。 他隱隱觉得,吸收了这团鬼火后,灵魂凝结度更高了些,虽然没有从』炼筋境』到『锻骨境』那种跨越境界的感觉,但也是稳稳的朝前走了一大步,大概吸收十朵,他就可以可以看看第四境的风景了。 时间匆匆来到十日过后。 期间阴兵期间再次攻打了一次幽冥城,这次强度比第一次还要惨烈一些,不过因为王飞鹏要照看其他地方,无暇全程顾及王离这边,使得王离的收穫並不大,毕竟王离满打满算也才学了十天不到的刀法,比起这些身经百战的阴兵来说,还是差些火候,还好毕竟是守城,要占极大的便宜,也斩杀了两个阴兵,等下次战斗凑满三个功劳就可以再换一朵鬼火。 今日晚上月色极好,一轮满月悬於夜空,如刚出炉的银盘,澄澈透亮,边缘泛著柔和的光辉。这段时间在幽冥城待的时间长了,王离反而有些喜欢亮堂堂的东西。 今日师父『离別刀』將会来河滩教授他们学习刀法,二人带著一丝期待。 大约过了一刻钟后,『离別刀』带著拉轰的出场方式再次出现在二人面前,这次他照例扔下一个黑乎乎的巨大黑影,二人仔细一看,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借著月色,看清其人后,王离只觉得这人很怪异,他身形蜷缩著,不过看其体態,应是身形魁梧之人,皮肤黝黑,脸上颧骨比较宽,有些像是四方脸,头上不像他们盘成髮簪,而是梳成一根根细小的辫子。 “这人真怪,和我们不一样的。”马龙开口下了结论。 “这是北蛮人。”『离別刀』说道。 “这就是北蛮人!!!”二小只发出一阵惊嘆。 王离心中震惊不已,从小到大听到爷爷或者其他村里人说著北蛮人如何如何残忍,他们是骑在马背上的族群,以放牧为生,每年十月冬季天气转寒之时,这些北蛮人便会骑著战马,挥舞著战刀南下劫掠,杀戮,贱淫掳掠,无恶不作。 灵泉村北上一百里开外的地方有一座镇北关,这里是抵挡北蛮人的其中一道防线。 不过问起北蛮人具体的长相,老一辈的人大多用面相凶恶,凶神恶煞,生吃人肉或是三头六臂来形容,真正见过的一个都没有。 看这北蛮人起伏的胸腔,他算是看到活著的北蛮人了。 第十六章 对练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对练 离別刀』踢了踢北蛮人,淡淡道:“起来,別装死了!” 那北蛮人见被识破,便一骨碌爬起来,他身形颇为高大,看起来比『离別刀』还要高一个头,他衝著『离別刀』嘰里咕嚕,也不知说些什么。 『离別刀』冷笑道:“別跟我装傻,白鹿部距离镇北关才三四十里,你们部落里的人也有不少和镇北关做买卖的,你跟我说你不会说大乾话?再耍花样我一巴掌拍死你,然后丟到河里,连埋都不用埋。” 北蛮人连连摆手,急忙开口道:“不敢不敢,小人也是睡迷糊了,大人有何吩咐,小人自当尽力。” 这回一开口,却是字正腔圆的大乾话。 离別刀点点头,淡淡开口道:“你白鹿部人人从小习武,你能做到部落的十夫长,想来也算是三境里的佼佼者了。”他指了指两小只道:“这两个小傢伙刚刚练刀,需要一个人练手,你反正大晚上的也没这么早睡,不如陪这两个小傢伙练练手。” 闻言,北蛮人脸上阴晴不定,北蛮与大乾互为敌对,原本心中早已將死法想了十次样不带重样的,没曾想这位高手居然要自己陪两个小傢伙切磋武艺?他长舒口气,看向两个孩子。 这两个小傢伙肯定是大乾里某个大人物的后辈,不然也不会有黑衣人这等大高手专门抓他过来陪著练,待会自己应该好好配合,打久一些,然后再假装输掉,把这两位少爷哄高兴了,说不定这条小命就能保住了。 北蛮人心中转过千百思绪,冯一刀斜撇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不必耍滑头,你的实力我一眼就看穿,要是比斗的时候敢偷奸耍滑,看我一巴掌呼死你!” 顿了顿,离別刀道:“这两个小傢伙都是初入『锻骨境』,用铁木製作的木刀与你对打,你只能空手与他们过招。” 北蛮人长呼口气,还好,铁木刀也是木刀,打输也不会丟掉性命,当下抱拳恭敬道:“谨遵前辈指令。” 点了点头,衝著两小只道:“对手给你们找来了,上吧,不要手软。”便走到一旁,盘膝坐下。 马龙两眼放光,两只手举著刀咋咋呼呼的冲了上去,北蛮人翻了翻白眼,这小傢伙一看就没学过几天刀法,身形轻鬆一闪,等马龙一刀劈空,一把抓住刀背,待要將其连人带刀狠狠甩出去之时,斜眼见离別刀端坐在地上,便送开手,一手轻轻一推,將其推到在地,甚至期间还將空地上的石子一脚踢开,防止这位少爷嗑到。 离別刀骂道:“刀法不能死板,要灵活变化招式,招式不能用老,要留三分力隨时变招……” 王离也跟著衝上前,他装作学著马龙劈砍的招式,那北蛮人果然上当,想要如法炮製,王离却刀锋一转,该劈为削,北蛮人嚇了一跳,不过黑铁刀毕竟没有开刃,就算被削一下也没什么,反而他可以再次抓住刀刃,待要抓到刀刃之时,北蛮人手猛的停住,接下来往一侧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打了几滚才將二人的距离拉开,再一骨碌爬起来,额头微微出汗,这才想到,若是真的抓实了刀刃,不知道这黑衣人会不会判定他的手被刀刃割掉,到时候来个以假做真,他这只手不就不保了? 离別刀『咦』了一声,嘴上赞道:“不错不错,王离你学的不错,现学现用,马龙,你要和你师哥多学学。” 接下来,就是被虐时刻,马龙全无对战经验,全程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王离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虽然在幽冥城里与北蛮阴兵交战过,並且有过斩杀五个阴灵的辉煌战绩,但一来毕竟是守城战,有地理优势,二来阴灵还是远不及人类灵活,加之在平地上,这北蛮人拳脚头並用,令其吃了不少二人吃了不少苦头。 还好这北蛮人颇为识趣,没下什么狠手,最多也只是被摔几下,无伤大雅。 战斗持续两个时辰,两小只累的满头大汗,北蛮人也不好受,既不敢使上全力,也不敢掉以轻心,被『裁判』判负,一场战斗下来,也累的够呛。 离別刀满意的点点头,一把抓住北蛮人的后脖颈,直接冲天而起,留下一句“明日再来!”便匆匆离去。 二小只互相看了会,都笑了起来,马龙觉得从未有今日这般痛快,王离也觉得受益匪浅,或许要不了多久,他至少能单独和一个阴灵放对。 灵泉村西北处,有一高达百丈的山名为『一指山』,此山像是突兀立在地上的一根手指,此山光禿禿的,木草难以生存,此地不似风景,倒像神明隨手留下的標记,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孤独。 此时,冯一刀飞到山顶,见这一指山山顶这方圆几丈的地方倒也平整,满意的点点头,一把將北蛮人丟在此地,淡淡说道:“你在此地歇著,我给你带点吃的。” 北蛮人脸都绿了,待要站起身来,只觉得一股颶风袭来,力道之大几欲將他吹下山去,他脸色大变,急忙整个人趴在地上,贴著冰凉的山石,心中大骂王八蛋,祖宗十八代,兔崽子之类能想到的任何骂人的脏话。 半刻钟后,冯一刀丟下两只野兔,一只山鸡便匆匆飞掠而下,留下北蛮人一人在一指山山顶风中凌乱,欲哭无泪。我北蛮人虽然带个蛮字,但也吃熟食,不吃生的。 这北蛮人被利用了一月之后,王离和马龙勇兵器合击已经能胜过其空手了,就在其以为可以解脱的时候,冯一刀又抓了一个北蛮女子,这女子实力与北蛮男子相当,接下来二人又要与王离马龙空手单打独斗。 三个月后,马龙和王离已经能与其空手单打独斗。 又是三月,各自用上兵器比斗。 一年后,北蛮男子与其女子被冯一刀放归白鹿部,据说二人回归之后便结成百年之好,后生下一堆孩子,其终身游说部落长老酋长等,不可与大乾为敌云云,当然这是后话了。 二小只里,马龙无论是修行资质还是武学运用能力远超王离,若非王离有幽冥城加持,將会被马龙越拉越远。 转眼又是三年,二人身形健硕如壮年男子,此时他们已经十三岁。 第十七章 新船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新船 天刚蒙蒙亮,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露珠凝结在草叶上,在微光中闪烁。两道黑影已在竹林间的空地上对峙,脚下踩著湿润的泥土,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王离单手按刀,刀柄上缠著磨损的麻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准备好了么?”他低声道,声音沉稳如山。 马龙嘿嘿一笑,单手握刀,斜指地面,笑道:“我来也!” 话音未落,马龙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刀光如闪电般横斩而来,快得几乎看不起轨跡!王离不闪不避,刀身一翻,“当”的一声硬憾,花火四溅,震得二人虎口发麻。 “再来!”马龙更是兴奋,他旋转身体再次挥刀,力大身沉的一刀毫无阻碍的自下而上斜撩,王离轻笑一声,將刀有竖盖横,轻鬆格挡。 第三刀更快,马龙身体来个三百六十度翻转,隨著他身体的不断翻转,其手中长刀如打铁一般狠狠的砸在王离的刀上。 “鏘鏘鏘!”连续格挡七刀,饶是三年来无数次切磋,早已无比熟悉其招式,王离面对这招势大力沉的“怒江九叠浪”,依旧有些吃力。 “啪”,马龙將刀重重投掷在地上,整个人仰面倒地,嗅著泥土的芬芳气息,他长嘆了口气道:“这一招学了整整一年,从当初的三叠浪到如今的七叠浪,我学了整整一年,还是没有达到师父所说的九叠浪连绵不绝的地步!” 马龙锤了锤地面,道“师父说等我们练到九叠浪,就算是进入甚么刀法第三境界,我好笨啊,一年都没学会!” 王离甩了甩手,一屁股坐在其身侧,將刀插在地上后,笑道:“师父说你是天生习武的胚子,不论是修炼还是刀法,你都是他所认识的第一人。” 马龙將边上的一根狗尾巴草拽断,咬著草根嗤笑道:“净听他胡扯,师兄不也到了七叠浪的境界了么?也没听师父夸你。”见王离欲言又止,他摆摆手,笑道:“我知道我性子跳脱,从小到大都没你沉稳,师父要拿好话捧我,好让我多花精力去学习刀法,去修炼。” 王离啼笑皆非,他很想说其实师父说的对,这三年来,如果不是幽冥城的超级加倍时间,他的刀法根本跟不上马龙的步伐,甚至修炼功法也是如此,马龙如今和第四境《出尘境》只差一层窗户纸,而王离的灵魂力量经过三年斩杀无数阴兵,吸收了几十上百的灵魂火,距离五阶也只是一步之遥,以近乎高一阶的灵魂之力驾驭肉身修炼呼吸法门,可说是事半功倍,可这具身体根骨太差,一路磕磕绊绊,这三年也只是和马龙持平罢了。 歇了一会,王离爬起来,衝著马龙伸手道:“快起来,咱们去看师父给我爷爷新造的船。” 拉著师兄的手,马龙顺势跃起,喜道:“走走走,看看我爹的手艺,看他做了做桌椅板凳,亭台楼阁,这造船还是第一次。” 走了一刻钟路,王离便看到一艘崭新的木船轻盈地浮在碧波上,船体泛著淡琥珀色的光泽,他笑著上前抚摸著这艘新船,新刨的木纹清晰可见。船舷边缘打磨得极光滑,倒映著澄澈的河水。船头微微上翘,像一弯新月轻吻水面,激起细密的同心圆波纹,木香混著水汽的清新在空气中浮动,连船底游过的鱼儿似乎都放慢了速度。 王老爷子爱不释手的抚摸著这艘崭新的木船,他身子骨已经佝僂,也不知是甚么时候开始,他身形已经矮了王离一截。 老爷子眼睛有些浑浊,但还是能看出他对新船的喜悦。“四十年了,整整四十年了!”他嘴里呢喃著,也不知说的是什么意思。 师父马跃找来红色布料做成的大红花掛在船头,寓意著『新船临水,一帆风顺”。 老爷子颤颤巍巍的爬上船,当他操起木浆时,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像是凭空年轻了二十年,他红光满面,兴奋的衝著大伙招呼:“快上船,我带你们去县城逛逛!” 眾人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便依言上船,四奶奶没好气道:“你这老鰥夫,尽逞能!” 王老爷子也是嘴上不饶人,“懟道:我是老鰥夫,你是老寡妇,你不笑话我不笑话你,大伙扯平了。” 四奶奶手指著这老傢伙,身子发抖,气得说不出话来。 王离和马龙一左一右,轻声好言安慰。 “开船嘍!” 老爷子放下缆绳,兴奋的操起船桨,朝著太平县方向划去。 小船荡漾在碧波之上,船身隨著桨声缓缓摇曳,船底划开的水纹向两侧扩散,又渐渐归於平静。船头微微翘起,劈开镜面般的水面,溅起细碎的银珠。船尾拖曳著长长的水痕,像一条柔软的缎带。 今日老爷子兴奋的像个孩子,他带著一行人来到太平县,之后还大方的请大伙在街边摊吃肉臊子麵,隨后便带著大伙往回赶,全程不需要王离等人上手,独自一人撑船。 將一行人送回灵泉村村口后,老爷子犹自兴奋不已,非要去其他村子的渡口摆渡,眾人苦劝不已,只好作罢。 待老爷子的船远去,四奶奶沉声道:“小离,你要有个准备,就在这几日,老爷子可能要不行了。” 甚么? 王离心中巨震,急道:“四奶奶,你会不会看错?我看爷爷精神头很好啊?” 四奶奶长嘆口气道:“到他这个年纪,大喜大悲是大忌,今日你莫要看他似乎精神头十足,但这是以透支寿命为代价,你这几日不要去做其他事了,他要撑船也好,做其他事也罢,最后这几天多陪陪他吧。” 马跃嘆了口气,道:“儿子,你也陪陪老人家最后一程吧,我当年喝醉酒掉进河里,多亏老爷子搭救,你就当代替我给老人家尽孝!” 马龙重重点头。 四奶奶眼中满是欣慰,“这老傢伙,倒是个有福气的。” 当下,她便朝著村子走去,马跃要去搀扶她,四奶奶摆手道:“有甚好搀扶的,我可不比那老傢伙,身子骨好的很,你去忙你的去,我也要去山上采草药去了。” 马跃赫然一笑,等四奶奶也走远后,他和二小只说道:“我在灵泉村最敬重的便是老爷子和王四娘了,那会生儿子的时候难產,多亏王四娘帮衬,你小子才能够顺利出生,儿子,你也要当亲奶奶一样尊敬。” 马龙重重点头。 王离也点头应是。 第十八章 四奶奶摔倒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四奶奶摔倒 晚上,幽冥城中。 昏暗的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沉甸甸地压在城墙上空。 今日阴兵攻城,三年来王离参加了几十场大战,早已熟悉其攻城规律,从容不迫的隨手一刀便將攀附上来的北蛮阴兵一刀砍翻在地。 王离一边守著这格城垛,一边指挥著一旁的十个王家阴灵,如今他因军功躋身十夫长之类,按照王飞鹏的说法,他是幽冥城里这么多年见过的人里面实力进步最快的。 王离心知肚明,幽冥城反哺现实,现实何曾没有反哺幽冥城?在幽冥城不需要修炼,只需要练好刀法,能砍阴兵就是了,王家人死后化为阴兵,生前的境界在死后会掉一阶,加上四五阶的阴兵智慧不高,只会凭藉生前的本能攻击。 智慧本身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今日阴兵攻城时日格外的久,其实不只是今日,王离觉得这三年来阴兵每次攻城的时间越来越长,阴兵没什么时间观念,不过王离倒是能感觉的到,相比三年前,如今阴兵攻城要多整整两刻钟的功夫。 他每一次来这个世界大概是四个时辰左右,刚开始一次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基本是两个时辰左右,如今一场战斗结束也剩不下多少时间。 看著如潮水般退去的阴兵,王离不再如当初般劫后余生的兴奋,而是麻木的看著敌军退去,然后坐等分配灵魂之火。 这次战斗他斩杀五个阴兵,加上十夫长有每次半朵鬼火的奖励,他能得到两朵鬼火,当他將鬼火抵到王飞鹏面前时,王飞鹏讶然道:“你要送给我?” 虽说到到了如今这个境界,三阶鬼火对他意义不大,不过吸收灵魂之火如吸旱菸,没人会嫌烟多的。 “我想问你个事,只要你回答我,这算是报酬。”王离严肃的发问。 “你小子难得这么大方,说把,什么事!”王飞鹏笑道。 “我爷爷能不能来这里!”王离沉声道。 “你爷爷是什么实力?”王飞鹏一把將灵魂之火捏在手里细细把玩,道:“你应该知道,能来幽冥城的,最少也得是生前有四阶的修为。”他拍了拍王离的肩膀,安慰道:“你能问出这个问题,我想你爷爷还没到四阶的修为,想开些,尘归尘土归土,这就是命中如此。” 王离心中一沉,不过还是忍不住道:“我当初来这里之时,也没有四阶。” 王飞鹏神秘一笑道:“我自然知晓,当初第一眼我就知晓,你的灵魂浓郁度远超常人,这是你的强项,也是你没有归入地府来到这里的原因,但是你这种情况的毕竟是少数。” 王离嘆口气道:“难道没有其他法子了么?” 王飞鹏笑道:“当然有了,据我所知,蜀州有一专门驱鬼的门派,名为『玄真观』,其修行的法门皆与驱鬼灭魔有关,当然对三魂七魄的了解也远超其他门派,若是其门派內的九阶强者肯在你爷爷死后护住其魂魄,並且找到开启这方大阵的阵眼,自然能来到此地了。” 玄真观? 九阶强者? 王离傻眼,他算什么东西,能认识这种大人物? 据师父冯一刀所说,九阶强者,人阶顶峰,可上天入地,寿元八百载。 晨光初绽,天际泛起鱼肚白,薄雾如轻纱般笼著远山。露珠缀在草尖,折射出微芒,像散落的碎钻。鸟雀扑稜稜掠过树梢,啼鸣清脆,唤醒沉睡的街巷。早点铺蒸腾起热气,混著炊烟飘散。清冽的空气里,新的一天正缓缓舒展生机。 王离照例挑起水桶给四奶奶家挑水,踩著熟悉的小道,来到四奶奶家,四奶奶大门紧闭,王离也没在意,径直將水倒入水缸,待要再去挑水时才意识到不对。 赶忙放下水桶,王离朝著房间跑去。打开房间门,王离探头一看,床上空空如也。 王离心中一惊,以他接近四阶的修为,其耳力十丈之內的呼吸声,只要刻意去听,声如振雷。这么多年,四奶奶从未在这个时辰起来过,他不由的有点后怕,赶紧大步朝著师父家跑去。 来到师父家,见马龙正伸著懒腰,看到师兄来,便笑道:“你今日来的这般早?” 王离沉声道:“四奶奶不见了。” “甚么?”马跃冲了出来,他眼睛扫了四周一眼,对王离说道:“你们去西南方向找寻,我和你爷爷去县城里找个大夫来!” 王离不再迟疑,便和马龙朝著山上赶去。 二人沿著採药人和捕猎者踩出的山路一路找寻,好在二人都对此地颇为熟悉,只寻了半刻钟便看到四奶奶躺在一棵树下,马龙惊呼道;“在那里!” 王离衝上前,听到四奶奶微弱的呼吸声,大喜道:“还有呼吸。” 他將四奶奶翻坐起,只见四奶奶神情萎靡,面容枯槁,身上沾满了落叶和草屑,嘴角溢出一丝血,想来应该是从山上滚落下来。 王离轻声呼唤:“四奶奶,您怎么样?” 四奶奶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睛,气若游丝呻吟道:“是小离啊,快扶我回家,我心口有些疼,想去床上躺一会。” “好!”王离轻轻將四奶奶抱起,见四奶奶身体有些颤抖,便柔声说道;“四奶奶,您忍著点,我抱你下去。” “嗯!”四奶奶有气无力的回应了一句。 二人將四奶奶护送回家,王离抱著四奶奶,只觉得四奶奶身子骨很轻,心中微嘆,四奶奶年纪也不小了,这次摔伤,等於一个劫难,爷爷没几天了,只希望四奶奶不要再出什么事。 回到家中,王离將四奶奶放在床上,盖上被子,便衝著马龙打了个手势,后者会意,轻轻的带上房门,二人便坐在门槛上说话。 马龙偷偷看了眼房间方向,轻声说道:“师兄,你说四奶奶怎么样,没甚么事吧?” 王离摇摇头,也轻声说道:“不好说,老人到了这个年纪,其实也不能摔倒,有时候看起来好好的人摔一跤就危险了,有些看起来嚇人,也只是皮外伤,希望四奶奶吉人自有天相。” “那是肯定的,四奶奶那么好的人,很多村里人看病,四奶奶都没收钱!”马龙衝著天空做跪拜的手势,说道:“希望老天爷开眼,保佑四奶奶平安无事。” 过了好一会,师父马跃带著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夫来给四奶奶诊治,一番把脉检查之后,大夫捋著鬍鬚笑道:“真是幸运,病人从山上滚下却没甚么大碍,只是一些皮外伤,我这就开几幅活血化瘀的药,三碗煎成一碗,连续服用十天便可痊癒,不过好了在村里面溜达即可,切记不可再去山上採药了。” 马跃付了诊金,朝王离使了个眼色,王离会意,和爷爷一起將大夫送回县城。 第十九章 青衫客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青衫客 太平县坐落在广袤沃野的中央,像一枚方方正正的印章鈐在黄褐色的大地上。夯土城墙周长约数十里,高达十丈,外侧包砌著青灰色条石,歷经风雨侵蚀仍巍然矗立。四座城门楼飞檐翘角,门洞上方镶嵌著“太平县“的石刻匾额,门扇由厚重的巨木製成,包著铁皮,钉头泛著暗哑的光泽。 城门外,有一队巡逻的兵丁,拿著一张画像,不时朝著行人比对,想来是要追捕甚么人。 三人进的城来,见城內主街道宽约三丈余,铺著厚厚的青石板,多年来被车马碾出深浅不一的凹痕,街道两旁店铺临立,茶肆酒坊,铁匠铺製衣铺等大小铺子的幌子在风中招展。 王离和爷爷將大夫送到一个掛著药壶小旗的店铺前,买了几贴药便便赶回船上,老爷子要等回头客,便坐在船上和王离嘮嗑。 老爷子拿起旱菸袋抽了几口,抽的大口了,不禁剧烈咳嗽起来,王离轻拍他的后背,使其气顺一些。 “说起来,你四奶奶也是个可怜人,自小爹爹早死了,娘也在第二年改了嫁,小时候没少吃苦,还好模样周正,县里的一家药铺的少当家喜欢上了,便嫁给他为妻,那时候村里人还蛮多羡慕她的,都说嫁了个好人家,谁曾想这大夫给权贵看病的时候没治好,死了,那权贵家也是个霸道的。被其儿子寻个由头,判个了斩立决。” 老爷子嘆了口气道:“小四年纪轻轻的守了寡,这也罢了,可那公公婆婆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家里还有个小儿子,便要將小四赶出去,將家当给小儿子,你四奶奶刚守寡就被公婆扫地出门,回村子后便大病了一场,好在她从夫家带了一些医书回来,加上丈夫也教授了一些医术,靠著这些勉强也在村里生活下来。” “不少人劝她趁著年轻改嫁了,可她死活不肯,靠著这身医术,帮衬了不少村里人,许多药钱拿不出来的小四也不收他们的钱,都说好人有好报,这次也是命大,也算是福报吧。”王大爷嘆气道,將菸嘴朝著船舷处敲了敲,把菸灰敲掉。 太平县的一处旅店,走出一青衫的中年男子,他做文士打扮,面容清癯,身形消瘦,背后斜背著一柄带鞘长剑,剑鞘用乌木打造,腰间悬掛一枚玉佩,他看著四周来来往往的商贩,不时的从东家处买一串糖葫芦,西家吃一碗麵条,待他將麵条大口吃掉后,不禁拍了拍脑瓜子,笑骂道:“误事误事,多年未归家,流连忘返,在县里多待了一天,竟把大事忘了。” 当下,他匆匆丟下几枚铜钱,便朝著门口方向匆匆行去。 大清早的也没甚么回头客,老爷子说了会话,便打起瞌睡,王离也是閒极无聊,便拿著船桨虚空比划,做出划船的动作。 “船家,船家……” 老远处,青衫男子朝著王离打招呼。 王离停下动作,站起身朝著青衫男子抱拳示意。 青衫男子赶上前来,朝著王离抱拳道:“船家可否载我去向北五十里处的灵泉村一趟!” 说话间,將往老爷子惊醒,便接上话道:『要去要去,我便是灵泉村的人。” 青衫男子大喜道:“那便辛苦老哥载我去灵泉村?” 老爷子有些为难道:“一趟水路五十里行走要一个时辰,只载你一人的话小老儿要喝西北风了,客官你不妨稍等一会,等我人满了再走?” 青衣男子掏出一小锭银子,笑道:“加钱可否?” 老爷子大喜道:“当然可以,客官快上船,小老儿这就出发。” 青衣男子施施然上船,老爷子解开缆绳,王离拿起船桨笑道:“爷爷,还是我来吧。” 老爷子笑了笑,便坐在船头和青衫男子说话。 王离划著名船桨,小船缓缓朝著灵泉村方向行去。 小船行了数里地开外,太平县城门外。 不远处,狂风卷著沙砾,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蹄声。一队铁骑如黑色洪流般从远处飞驰而来,数百匹战马绷紧肌肉,铁蹄重重砸在坚硬的平地上,溅起阵阵烟尘。玄铁鎧甲在阳光下泛著森冷寒光,鳞片般的甲叶隨著战马起伏闪烁不定。骑士们皆束髮戴盔,面容冷峻如刀削,弯刀出鞘半截,寒芒闪烁。最前方的骑將高擎一面血色大旗,旗面上绣著的“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要挣脱旗杆腾空而起。马群奔腾时激起的烟尘遮天蔽日,远远望去如同一条咆哮的黑龙在平原上翻滚。马匹呼出的白气与扬起的沙尘交织,伴隨著骑士们低沉的战吼,整支队伍裹挟著摧枯拉朽的气势,如同雷霆万钧般向著远方席捲而去,所过之处草叶纷飞,大地震颤。 城门口的人见如此巨大的骑兵队伍袭来,纷纷惊慌失措的朝著城门里涌进去,原本拿著画像巡检的士卒看到如此钢铁洪流也纷纷变了脸色,为首一人强自镇定的大呼道:“都给我镇定些,拔刀,迎战!” 手下士卒头皮发麻,但迫於上官的淫威,也只好举起长枪,战战兢兢的挡在前方。 数百铁骑朝著城门方向衝撞而来,马蹄踩踏扬起沙尘,仿佛一柄巨大的锥子,直接插入这座承平百年的县城。 骑队快要临近城门时,为首骑將猛地一扯韁绳,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前蹄高高扬起,溅起一片尘土。马尾甩动,鬃毛飞扬,鼻孔喷出灼热白气,铁蹄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咴儿!” 骑將身后的骑兵也一个个扯起马韁,战马纷纷人立而起,发出一阵阵的嘶鸣声。 唬得守门士卒面如土色,惊得城门口的百姓惊慌失措,屁滚尿流。 “城门官在何处?”马上骑將喝道,声音洪亮,如平地惊雷。 “我……我就是……”那城门官战战兢兢的从守城士卒中挤了出来,举手示意。 “我乃幽州牧门下北城卫都统,奉州牧大人之令,太平县一应將官都要听从我的凋零,现在,我徵调你为我骑兵嚮导,不得有误。” 城门官急忙抱拳道:“尊上官號令。” 骑將满意点头,道:“很好,我来问你,最近可有可疑人员前往灵泉村的?” “灵泉村?”城门官眨了眨眼睛,猛地一指前方渐行渐远的那艘小船,尖叫道:“不瞒上官,小人自幼耳力比旁人强上许多,方才便听到一个青衫男子搭上那艘小船,说的便是去灵泉村。” “男子?”骑將冷哼一声,“那女人惯会易容,扮个男子又算什么?”右手一抬,喝道:“带上嚮导,隨我出发!” 狂风呼啸,山雨欲来! 第二十章 北城卫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北城卫 河面之上,一叶轻舟缓缓摇曳。王离双臂用力,木桨划破水面,溅起晶莹水花。 “客官去灵泉村可是探亲!”船上一行人浑然不知方才太平县发生的事,老爷子和青衫男子说著话。 “探亲么?”青衫男子喃喃自语,喟然长嘆道:“我的亲人早已不在人世……” “可是访友?”老爷子继续说道。 “我的老友也不在人世了!”青衫男子摇头苦笑著。 老爷子无语,心下腹誹,他也算是啥都能侃的,偏偏碰到这傢伙,没说两句就把话说死了。 青衣男子俯下身,用手捧了一捧水放入口中,喝了一口,笑道:“果然是家乡的水最令人回味无穷,这或许便是游子恋家的一个念想。” 王离和老爷子大眼瞪小眼,王离想的是这傢伙怎么神神叨叨的。 老爷子想的却是都说读书人书读多了会把人读傻了。 青衫男子伸出手,来回抚摸著这清澈澄净的河水,淡淡说道:“我叫楚尘,也是灵泉村中人。” “姓楚?莫非你是楚家的人?”老爷子见终於能插上话了,便饶有兴致的说道:“咱们灵泉村楚家人在你这个年纪的后生我都识得,倒是没见过你。” 楚尘淡淡一笑,待要开口时,眼睛一凛,撇了一眼岸边。 此时,河畔上,那只骑兵已经追了上来,已经与河中小船齐平。 骑將衝著小船喊道:“船上的人听著,你已进入我北城卫弓箭射程,速速上岸,免得伤及无辜!” 隨著骑將话音落下,这只骑兵放开拿著马韁的双手,纷纷將背在背上的大弓取下,一手拉弓一手搭箭,目標正对河中小船。 王离划船的手一紧,那密密麻麻引弓待射的骑兵令他心中发寒,眼中闪过茫然,怔怔的看向青衫男子。 青衫男子看了爷孙二人一看,见其皆是懵懂的眼神,愕然道:“竟是冲我而来?” 他霍然站起,衝著骑將道:“你们是衝著我而来?” 骑將冷哼一声,道:“明知故问,阁下又何必装傻充愣?” 青衫男子眉头一扬,大笑了起来,“我倒是不知犯了何罪,竟然惹得北城卫骑军亲临?看你们如此精良的装备,恐怕还不仅仅是一般的郡府的骑兵,莫非是幽州牧治下?” 青衫男子楚尘神態放鬆,甚至还和王老爷子和王离说道:“我也算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了,不管是幽州还是蜀州,或者扬州,州牧治下的骑兵装备最为精良,你们看这只骑兵所穿的全身鎧甲,这是玄精打造而成,寻常的五阶修士,便是尽全力一击,也无法將其击穿。一般的郡守府也难凑齐这样一只装备如此齐全的骑兵,唯有財大气粗的州牧。才有这般实力。” 王老爷子早就嚇得直哆嗦。 王离也是无语,心道:大哥,你还有空给我们讲这些,命悬一线,说了我也没兴趣听啊。 小船和骑兵相隔也不过二十丈左右,楚尘说话的声音也不小,岸上的骑兵自然听的清清楚楚,骑將闻言怒不可遏,大喝道:“桃花门弃徒夏晓瑜,你还要装到甚么时候?別以为仗著水路逃之夭夭,灵泉村就在眼前,只要我一声令下,三百北城卫大军不过反手之间,就能將灵泉村几百口杀个乾乾净净,这些人里有你的父母兄弟,街坊邻居,莫要自误!” 一言出眾人皆是大惊失色。 王老爷子也是迷糊了,姓夏,也是灵泉村的吗? 王离心嘭嘭直跳,是她吗? 想起六年前见了最后一面的少女,昔日佳人倩影依旧縈绕心头,这倒不是有多喜欢,只是人世间,总有那些美好的事物能令人印象深刻到哪怕过去许久,依然能能牢牢记在心里。 王离心中嘆了口气,夏晓瑜到底是犯了甚么天怒人怨,竟然惹得州牧派遣大军围剿? 楚尘仰天大笑,声震百里,原本岸边静謐的树林中,枝头的鸟儿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猛地推了一把,扑棱著翅膀,惊慌失措地四散飞逃,其鸣叫声中满是惊恐。原本在水底悠游的鱼群倏地炸开——有的猛地躥出水面,溅起高高的水花,有的贴著水面慌乱穿梭,鳞片反射著晃眼的光,还有的直接扎进石缝里,只剩尾巴在外头慌张地摆动。 “啪嗒”,骑兵中有人惊骇莫名,將手中弓箭惊的掉落地上,也有人被嚇破了胆子,將手中箭射了出去,但手臂酸软,箭也是软趴趴的射在不远处的水面上,更有个別倒霉蛋,直接惊的落下马。 一声之威,如斯恐怖。 骑將脸色变得苍白无力,心中满是惊骇,不是说这小女娃才修炼了九年,如今不过堪堪八阶么?这是八阶能有的威势?这是九阶了吧?他心中將给与他情报的军中上层,骂了个狗血淋头,同时也对桃花门的那些管事充满嘲讽。 莫说九阶,就算是八阶,区区九年就修炼到如此境界,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存在?这夏晓瑜才二十不到吧? 九阶,是凡人之巔峰,就算州牧大人,也要高看一眼,更何况是二十岁的九阶? 有时候,一些女子的眼光,挺短视的。 骑將脑海中转过无数思绪,不过骑將毕竟是身经百战之辈,比之更恶劣的形式也遇到过,心中虽无奈,但强自镇定,抬起手,喝道:“北城卫骑军听令,列阵!” “轰!” 军士们心中一震,虽然心中惊慌,但还是照著军令依次找个各自的位置,很快,不过几息功夫,原本散乱的阵型已经组成一个尖锥型军阵。 青衫男子心中讚嘆,不愧是长期与北蛮军战斗的大军,称得上精锐二字,比起他见过的很多军队强上太多,不过他也是淡定的负手而立,朝著河面跨来。 有时候,个人强大到一定实力,就不是简单依靠人数就能对付的了。 哪怕另一方是天下有数的精锐! 一步! 两步! 三步! 青衫男子悬浮水面,不曾踏出一丝涟漪,如履平地! 入云境!!! 第二十一章 服软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服软 青衫男子楚尘倒背双手,神情愜意地走到河滩上,另一方,早已布好军阵。只是人少的一方气定神閒,人多的一方反而如临大敌。 楚尘从背后接下长剑,淡淡说道:“此剑名为『乌木剑』,是我在『出尘境』时,家师托蜀州锻造大师『青峰子』耗费七七四十九天打造而成,通体用九冥玄晶打造而成,对付妖神鬼怪伤害倍增,此剑在我手中,已斩杀上万鬼卒,数百鬼將,三个鬼王……” 楚尘剑眉一扬,语气森然道:“杀人?倒还是第一次!!!” 望著楚尘冲天杀气,骑將脸上阴晴不定,隨后手用力再次一抬,喝道:“三军听令,下马!” 原本蓄势待发的骑军听到上官命令后纷纷一脸错愕,不过早已习惯听从命令的骑军们纷纷下马,有些骑兵原本紧绷著的身体陡然放鬆下来时还踏错了马鐙,个別人甚至直接滚下马来,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耳听背后嘈杂的声音,骑將脸皮抖了抖,也跟著翻身下马,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衝著楚尘抱拳道:“前辈见谅,那妖女惯会易容打扮,常人实是难以分辨,这才错將前辈误认为是那妖女了,只怪小將有眼无珠,不识真人,还望前辈海涵!” 楚尘憋了骑將一眼,其实他也不想对北城卫军动手,这次回来也不想多生事端,不然也不会来了这么一手自报家门,当下淡淡道:“我听说你要抓的那个『妖女』,也是灵泉村中人?” 骑將神情一凛,不过既然不打算与眼前之人放对,也乾脆痛快说道:“还请前辈移步!” 当下他带著楚尘走了数百丈之后,赫然一笑道:“北城卫人多眼杂,其中或许也有在下对头的耳目,还请前辈见谅!” 楚尘点点头,说道:“你说吧……” 骑將点头哈腰道:“是,是,好教前辈知晓,小將此次带领三百北城卫精锐,確实是奉了上命前来追捕这位妖……这夏晓瑜……” 楚尘好奇道:“这小女娃犯了何错,要劳烦北城卫精锐出手?我虽在蜀州,亦是听说幽州的北城卫可是抵抗北蛮军南下的一只主力大军,要劳烦堂堂边军精锐出手,这小女娃做了甚么天怒人怨的事了?” 骑將眼皮跳了一跳,不过既然服软,索性破罐子破摔,將实情合盘脱出:“好叫前辈知晓,据说这夏晓瑜有国色天香之貌,倾国倾城之姿,更兼修行速度极为惊人,短短九年就已是八阶『涅槃境』的修为,有好事者將她与北府郡郡守之女『公孙婷』,上古郡郡守之女赵柔並称为北地三姝,夏晓瑜虽在实力上不如两位郡守之女,不过其修行速度却是不遑多让……” 楚尘眉头一皱,不过还是耐著性子,听著骑將吐沫横飞的长篇大论。 “夏晓瑜的大名短短数月功夫就传遍了整个幽州治所燕郡,很快便传入州牧大人的长公子耳中,这长公子便去『桃花门』见了夏晓瑜一面,见了之后惊为天人……” “然后要强娶为妻么……”楚尘打断骑將的话,插了一句。 “咳咳!”骑將被打断话题,如抓住脖颈的鸭子,只能咳嗽两声,尷尬说道:“州牧大公子早已娶妻,是强纳为妾……” “额”,楚尘露出一丝古怪之色,道:“然后,这位小姑娘把州牧大公子给打了?” “不是打了,是杀了……之后逃之夭夭……”骑將眼中露出一丝敬佩之色,很快转为愤懣的神色,“这位夏姑娘竟然胆大妄为到把州牧大公子给杀了,州牧大人雷霆大怒,所以这才命令小將带人去灵泉村將其捉拿归案!” “那夏晓瑜既然能从高手如云的桃花门逃出来,想来也不一定会回灵泉村吧?”楚尘指出其中的问题关键,“不然也不会派出你们吧?” 楚尘看出,这只身经百战的军队虽说抓一位新进的八阶强者並不难,但堂堂州牧,岂会无知到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都不懂? ”咳咳”,骑將露出尷尬之色,吞吞吐吐道:“上峰命令小將將夏晓瑜一家捉拿归案!” 楚尘看了骑將一眼,露出古怪之色,这傢伙以为自己是那甚么夏晓瑜,想连著夏晓瑜並全家一起著抓了,好立个大功,不曾想碰到了乌龙。 “此事我已知晓,不过你这灵泉村就不用去了,夏晓瑜虽然做错了事,但祸不及家人,你们要抓就去抓小姑娘去,抓人家家人做甚么?”楚尘摆摆手,淡淡说道。 骑將露出为难之色,“前辈,在下军令在身,若是不將夏晓瑜一家捉拿归案,小將恐受军法处置!” 楚尘沉吟了一会,掏出一块黝黑的金属牌子,朝著骑將亮了一亮,道:“不知这块牌子的分量够不够?” 骑將见牌子上的字眼,不禁脸色大变,当下腰不自觉的弯了一些,脸上露出諂媚得笑容道:“自然是够了,大人,方才小人有眼不识真人,还请真人原谅则个,小人这就將回去!” 楚尘淡淡点头,隨后轻轻一跃,已经飞回木船上。 骑將恭敬的朝著水面上的小船行了一礼,隨后走到战马前,跨上战马后,大手一挥:“眾军听令,隨我先回太平县!” 眾人轰然领命,一个个骑上马跟隨在骑將身后。 有心腹来到骑將一侧,压低声音道:“大人,那夏家余孽不抓了?” “抓?”骑將冷哼一声,“要不你去抓?“ 心腹脸色一白,窘迫的退后几步,紧跟骑將自去不提。 骑將心中翻江倒海,青衫男子有如此实力,此间事也不是他一个小小七阶都统能处理的了,待会先回太平县,书写一封信件传回北城卫,由上峰定夺。 其实还有些话他没和盘托出,据说为了令州牧大公子得逞,这桃花门的上层还授意將烈性春药下在夏晓瑜的饮用茶水中,亲自参与此事的正是夏晓瑜的授业恩师。 这小姑娘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师父,还有那些师叔师伯甚么的也不是甚好东西,蛇鼠一窝,骑將暗暗呸了一口,我这是可怜她,才没有抓她的家人! 那青衫人身份实力固然惊骇,他堂堂军中打滚的汉子,廝杀出来的武將,岂会屈服於强者淫威?? 第二十二章 回村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回村 回到船上后,楚尘朝著王离笑道:”小傢伙,送我回灵泉村!“ “好嘞!』王离呵呵一笑,便摇著船桨往回赶。 方才隔得远了,他没听到什么,不过大概猜到一些,那支骑兵应该是来抓捕夏姐姐的,不过看其后来那骑將前据而后恭的愚蠢模样,想来是这位名叫楚尘的青衫中年人阻止的缘故。 应该是个高手,只是不知比起师父如何,王离心中一笑,同时也为夏姐姐有些担忧,虽然只是听了只言片语,可他隱隱觉得,能派出如此军容甚强的军队来抓她一个小姑娘,肯定是犯了大事了。 只希望能躲过一劫吧,王离心中暗嘆了口气。 “老人家,你贵姓啊!”楚尘继续方才的谈话,笑著说道。 不过见识了楚尘方才的大发神威,王大爷颇为拘束道:当不得,当不得贵字,我就是个撑船的船夫,我姓王!“ “王?”楚尘心中一喜,当下便不动声色道:“王姓可是灵泉村的大姓,你们王家现在还是村里的第一大姓么?” 王大爷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嘆了口气,道:“那是几百年的老黄历了,百来年前,王家数百人得了一场疫病,死了个乾净,如今也只剩下两户人家了。” “只剩两户了么?”楚尘喃喃自语,“希望我来得及吧!” 小船虽慢,也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终於来到灵泉村渡口,一行人下了船,见马跃背著个竹篓在渡口等著,王离急忙上前和师父打起招呼。 马跃摆摆手,看著楚尘道:“这位客人是?” 楚尘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淡笑道:“我本是一閒人,云游此地,见此地风景独特,便想来叨扰几日。” 见马跃皱了皱眉头,楚尘笑道:“不知这位是?” 王大爷笑道:“这位是我们灵泉村的马跃马木匠。” 楚尘微微讶然,笑著拱了拱手说道:“我叫楚尘,马师傅,有礼了。” 马跃跟著拱了拱手道:“客气。” 楚尘和王大爷笑道:“老哥,我能否去你家借宿几宿?”见王大爷为难的神色,楚尘掏出一小锭金子。 “没问题,只是我家稍显破旧了些,客官莫要嫌弃!”王大爷一把抓过金子,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马跃和王离齐齐翻了个白眼。 楚尘笑道:“那多有叨扰了。” 王大爷衝著王离说道:“小离你去四奶奶家帮衬一二,我去家里收拾收拾,好给客官住下。”他歉然的和楚尘说道:“是我家四妹子,昨日上山採药时摔了一跤。” 楚尘微微一笑道:“我也略懂一些雌黄之术,可否带我去看看?“ 这等神仙人物主动开口,王离自然是大喜过望,当下指引著去四奶奶家的路,一行人跟著过去。 临近门口时,楚尘微微眯了一眼,隨后跟著一行人走了进去,楚尘只看了四奶奶一眼,便淡淡道:“无妨,只是皮外伤,我去山上采些草药,服几贴便能痊癒。” 当下便自顾自的走了。 几人面面相覷,马跃忍不住道:“他不把脉的么?” 王离舔了舔嘴唇,不確定的说道:“他这等实力,应该不需要的吧?” 当下他將楚尘搭乘木船来灵泉村,半路遇上抓捕夏晓瑜的三百骑兵,楚尘如何退敌一一说出。 说完后他忍不住道:“师父,这楚尘应该没有恶意吧。” 马跃沉吟了一会,淡淡道:“未必!” 见王离露出疑惑的神色,马跃解释道:“也有可能是在唱双簧,你想想看,若是这只骑军前来灵泉村抓捕夏家的人,结果是什么?彼时夏姑娘在暗,这些人在明,来者最多只能抓捕其家小,想要抓到在暗处的夏姑娘是不可能的事,反而会引起夏姑娘的警惕。若是这楚尘以庇护者的身份加进来,那他就在暗了,届时夏姑娘偷偷归来,而这楚尘又有阻挡骑军的功劳在先,说不定夏姑娘会表露其身份,甚至会寻求楚尘的庇护……” 想到那种可能,王离不禁打了个寒颤,“那爷爷带楚尘去家里岂不是?” 王老爷子也慌了神,“这可咋办,这可如何是好?” 马跃摇摇头道:“眼下是敌是友也只是猜测,没有露出马脚前,你就当他是夏家的恩人就是了,其他的走一步算一步,我会盯著夏家。” 见此间事了,马跃便先行离开,他走到夏家新宅时,怔怔的看了一眼,摇头苦笑道:“才仅仅九年,了不起!” 目送师父离去,王离托马龙去把药煎了,他要和王大爷將客房收拾出来。 走到半路时,见楚尘从西南角的山上走了下来,见到王离时,楚尘將手中的草药晃了晃,笑道:“我在山上找到这活血化瘀的草药,可惜年份早了些,没有老的效果足。” 王离看爷爷有些紧张,便拉了拉其衣袖,笑道:“其实大夫来看过了,药也买来了。” 楚尘將草药丟在一旁,哈哈笑道:“倒是我献丑了!” 王离摇头道:“还是要感谢楚先生出手的,楚先生可隨我去家中坐坐?” 楚尘拱手笑道:”那就叨嘮了!“ 王离带著楚尘回到家中,他家有两间空置的房间,不过堆砌著一些老旧物件,有些是爷爷捨不得丟弃的,床倒是多打了一张,被子也有新的。 將客人带到家里,王离泡了壶茶,山上采的,不是什么好茶叶。楚尘喝了一口,笑道:“这家乡茶倒是很久没喝过了。” 便自顾自的找了一张凳子坐下。 王离也没將这句话放心上,如果真的是敌非友,那他会儘可能表露友善的一面,而且这傢伙口音也不对,有些怪异,不过王离也没將楚尘的话当真。 將爷爷的一堆老物件隨手放在角落里,其中一本发黄的书出现在老物件上方,楚尘心中一喜,便抄起小黄书,坐到角落看了起来。 老爷子见压箱底的东西被翻出来,嘴唇吶吶著想要去抢回,终究不敢,臊红著脸藉口出去了。 王离將房间收拾好,擦拭好,换上被子,便看到楚尘翻看那本小黄书,见爷爷出去了,便笑了起来,“我以前听四奶奶讲过我爷爷的一段往事,就是这本书么?没想到我爷爷还存著,我也是第一次见。” 第二十三章 睡著了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睡著了 楚尘合上书籍,只见书的封面赫然写著《御灵诀》三个大字,他露出一丝好奇的神色,笑道:“愿闻其详!” 王离一笑道:“不訾尊长,不言人过,您要是想知道,还是问我爷爷去把!” 太平县县衙静臥於州县治所中央,青灰砖墙围出方正格局,檐角飞翘处挑著“正大光明”的乌木匾额,威严里透著几分肃穆。 正门八字敞开,两尊石狮蹲踞两侧,爪牙锋利,瞪目守望。门前立著一人高的鸣冤鼓,鼓面蒙皮紧绷,仿佛还留著百姓急切叩响的余震。跨过高门槛入內,迎面是仪门,平时紧闭,唯有新官上任或重大庆典才大开中门——寻常百姓,只能从两侧小门鱼贯而入。 此刻,太平县衙无论是正门还是侧门,都站满了县衙的衙役捕快,这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傢伙此时神情严肃,或持刀,或持棒,一双眼睛阴鷙的盯著街上来往的行人,仿若这来往的行人里有那胆敢衝撞县衙的恶徒一般。 县衙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端坐著一个身形高大身披玄色鎧甲的武將,正是北城卫骑军都统,原先位置上的主人,矮胖的县太爷司徒申也只能乖乖地坐在一侧,此刻都统冷眼一扫,堂下两侧杀气腾腾的军士立马站直了身躯。 武將满意点头,衝著台下站立前排的第一人说道:“姜成,往燕郡北城卫的信件飞鹰传书了么?” “是,大人!” “很好,”武將满意点头,斜撇了眼一旁的县令,淡淡道:“司徒大人,咱们太平县四阶以上武者应该都有书册记载再录,你是否已经传令他们来县衙?” 司徒申擦著额头上的汗水,恭敬道:“卑职早已吩咐衙役去请这些人……” 都统抬起手,打断司徒申的话,淡淡道:“是传令,不是请,区区太平县,有几个能人,本统领传令他们来县衙,是赏他们一番泼天富贵!” “是是是,大人说的级是!”司徒申口中恭恭敬敬。心底却在大骂:这些兵痞,一来就喧宾夺主抢了自己的县衙,若不是有州牧大人的律令,我堂堂五百里至尊,岂能受你这腌臢货色指使? 脸上却更是恭敬道:“我太平县武德充沛,无论平民还是富户亦或者达官子弟,人人习武,个个修行,四阶强者有三十七之多人,更有五阶三人,除了几个出远门之外,有九成以上愿听从县衙调遣。” 看著司徒申说道最后有些自得的模样,都统嗤笑道:“你可知台下站立的都是何修为?”他指著先前传话那人道:“姜成,你说!” 那姜成淡淡道:“大人,在北城卫,只有五阶才有资格当十夫长,我等三十人皆是五阶!” 望著司徒申露出惊骇的脸色,都统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淡淡道:“太平县的这些人叫来也只是摇旗吶喊的份,聊胜於无,方圆五百里之地,竟然连一个五阶以上的强者都没有吗?” 司徒申苦笑道:“我太平县苦寒之地,哪有六阶那等强者?” 统领沉默了,他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六阶这等存在多在各郡府,或者各大门派里,至於七阶,那是只有各大门派的中流砥柱,郡守府的门客,甚至一些小门派的开山祖师。 都统想起征战沙场五十载,有各种机遇加上上官赏识,肯培养他,修炼至今不过堪堪步入七阶罢了,就这,和当初的同袍相比,很多早已战死,或者垂垂老矣,其际遇已是万中无一。 都统嘆了口气,挥手示意司徒申下去,后者如蒙大赦,躬身倒退著离开。 姜成从怀里掏出一块发黄的布帛,走到案前,將布帛摊在案上,諂媚笑道:“都统大人,卑职发现一件趣事,灵泉村的地形有些奇特!” 见统领大人没有拒绝,姜成打开布帛,布帛里刻画著灵泉村的图样,他指著布帛笑道:“大人请看,这灵泉村四面环山,外围皆是高达百丈的悬崖峭壁,莫说是人,就算猿猴也难以攀爬,只这一个出口,咱们只需將出口团团围住,这灵泉村便是一只蚊子也飞不出来!” “愚蠢!”都统一拍桌子,不屑的冷哼道:“本统领征战沙场五十余载,此等瓮中之鱉,关门打狗之地形我一望便知,还用你这初出茅庐的小小十夫长指出来?滚下去!” 姜成被训斥的满脸通红,只能闷闷的回到自己站立的位置。 都统心烦意乱,看著手下这些十夫长们,摆摆手道:“站这里看著厌烦,都给我下去!”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告退。 都统冷哼一声,若没有那青衫男子,自己只需带队衝进去,莫说只是抓一个夏家家眷,便是將灵泉村三百来口屠个乾乾净净也不废吹灰之力,可就是这位青衫男子,想到那块令牌,都统也是心里打了个寒颤,虽说青衫男子其身份地位也远不如州牧大人,大乾十三州,除去中州京畿之地的那些大人物,就数州牧地位最高,一州之地,十万里之主,权势之大,可想而知。 不管如何,青衫男子的实力无须质疑,那枚令牌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不过一区区七阶的都统,神仙掐架,他这只蚂蚁,不管哪一方,也只是被捏死的份。 斯夜三更。 县衙大堂早已点上数十根火烛,將漆黑的空间照的亮如白昼。 “比啵”,一只火烛烧了半截,木芯掉进火油中,发出轻微的声响,將沉睡的都统惊醒,他缓缓睁开眼,却见一道黑影出现在面前,他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拔出腰间佩刀,待抽到一半,才发现眼前人竟是顶头上司,北城卫掌管三千大军的副统领杨一刀。 都统整个人跳了起来,急忙將佩刀归鞘,快步走下案台,脸上露出討好的笑容,道:“劳烦大人星夜驰援,卑职真是罪该万死!” 杨一刀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难道你就是睡著等的?” 都统双手乱摇,急忙辩解道:“自然不是……”斜撇了眼案桌上的地形图,便小跑著拿起地形图,指著图上灵泉村的图样,正色道:“大人请看,这灵泉村的地形四面环山,外围皆是高达百丈的悬崖峭壁,莫说是人,就算猿猴也难以攀爬,只这一个出口,咱们只需將出口团团围住,这灵泉村便是一只蚊子也飞不出来!” 见副统领皱眉沉思之时,都统赫然一笑道:“卑职想了无数法子,却不得其法,头昏脑涨之下,不小心便睡著了!” 第二十四章 智计过人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智计过人 “不小心便睡著了!”都统赫然一笑道。 杨一刀满意地拍了拍其肩膀,讚赏道:“周平,有心了!” 都统周平站直了身躯,沉声道:“为统领大人分忧,是下官分內之事。” 杨一刀更是满意,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指著一旁方才县太爷坐过的马扎上,示意坐下。 周平小心翼翼的坐在马扎上,只坐了小马扎三成的地方,硕大的屁股露在外面,望之惹人发笑。 杨一刀正色道:“我在四个时辰前接到你的飞鹰传书,便上报给统领大人,统领大人示下,先派我来稳住这边!” 周平霍然站起,抱拳躬身道:“请统领大人指令!” 杨一刀手指敲著桌子,沉思半响后,说道:“那青衫男子只凭一声之威,便能將我北城精锐喝下马来,必是九阶强者无疑,我大乾只要实力达到九阶强者,可上州牧府领取『云端令』,持令牌者不仅每年能得到一笔不菲的灵钱,而且只要不是谋反或者做出天怒人怨之事,皆可免罪……” 杨一刀眼中露出羡慕之色,说道:“发这腰牌目的一是笼络,也是一种约束。”他淡淡说道:“既然確凿无疑,想要抓一名九阶强者,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你这样,你大张旗鼓的出县城,做出离开太平县的假象,之后潜伏回来,利用官府……“杨一刀摇头道:”不可,用当地漕帮的人手组织修筑这一条河沿路的船舶停靠点才是妥当的法子。再选一些机灵的斥候混在灵泉村修建人员里面,时刻关注其动向!先確保夏晓瑜是否在灵泉村之中,再设法捉拿青衫男子或者將其当场格杀……” 周平敬佩道:“大人智计无双,只需略施小计,那青衫人还逃得出大人的股掌之间?” 杨一刀严肃道:“这你就错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计谋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我北城卫只有统领大人是九阶强者,加上东南西三大城卫也不过四位九阶,九阶强者可翱翔天际,山川河流如履平地,再者那个九阶强者没有保命之法?想要做到万无一失的抓住或者杀一名九阶强者,难如登天,不过镇北关的统领是老牌的九阶强者,若是州牧大人指令其出手,有他和四大统领出手,此事便可万无一失了。” 镇北关统领? 周平吶吶的不知如何接话,对於他来说,统领那种级別的存在距离他实在太远了。 翌日,周平率领三百骑兵离开县衙,之后奔行数百里地后,卸下装备穿上便装悄悄返回,一路来到太平县漕帮的分舵。 漕帮原先是一群依託著江河湖海討饭吃的船工,起初饱受官府和其他势力的盘剥,遂抱团取暖组建的一个小帮派,之后帮会里的智谋之士大力培养其肱骨心腹,使其慢慢发展壮大,依託朝廷,帮助朝廷运送货物,打击湖盗海盗等,发展到如今已是天下两大最强帮派之一。 太平县建在河畔的大王村渡口,三面环水,一面连著青石板码头。分舵的招牌不过是一块褪了漆的榆木板,歪歪斜斜掛著,上头“太平县漕”四个硃砂大字被风雨浸得发暗,倒像是和这浑浊的河水一个顏色。 分舵的香堂设在渡口旁一座两层木阁里,楼下是寻常的茶棚,摆著几张掉漆的八仙桌,专供过往船工歇脚;楼上却別有洞天——推开门,正中供著漕帮祖师金龙四大王的泥塑,香炉里终日插著三炷线香,青烟缠著房樑上的红绸飘摇。 漕帮分舵的有五十多號人马,多是三四阶的好手。为首的舵主姓陈,江湖人称『陈三刀』,据说曾三刀斩杀同阶存在,有此得名,其自身五阶的实力加上漕帮分舵主的身份,在太平县除了县尊属於横著走的存在,不过当周平率领三百来號人来到漕帮的时候,陈三刀化身陈三宝。一来就给周平送上大笔钱財,美女和灵钱百年人参等修炼资源,周平笑纳,並將要求在灵泉村至太平县的沿路船舶停靠点之事告知,『陈三宝』拍著胸脯表示即可去办。 待陈三刀率领漕帮眾人去做事之后,周平屏退眾人,只留下一名新来的亲兵,諂媚笑道:“小人借花献佛,请大人笑纳!” 那亲兵正是杨一刀打扮,他也准备加入漕帮,化为暗子,好打探灵泉村里的动向。 杨一刀板著脸呵斥道:“州牧大人颁下如此重任,怎可沉迷女色財物?我等需当尽心尽力。早日完成大任,如此方能不负大人信任!” 周平噗通一声跪下,悲痛说道:“州牧大人之命令卑职怎敢懈怠,只是大人从燕郡赶来,一路风尘僕僕舟车劳顿,何其辛劳?末將只是像让这几个女子给大人松松筋骨,好缓解这一路的疲倦,就算明日要上战场,今日也该舒缓身心,所谓劳逸结合,凡事过犹不及,还请大人体谅卑职的拳拳之心!” 杨一刀脸色稍芥,展顏笑道:“倒是我误会你了,下次不可这般……”他抓起桌上一把灵钱金锭,塞入周平手中,淡淡说道:“你这两日也是辛苦,拿去和兄弟们喝几杯,漕帮修建船舶停靠点的事才刚刚开始,这几日也可放鬆一二,等开始建造时务必用上十二分的心思做事,如此方能不负州牧大人所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周平站起身拜谢道:“多谢大人厚爱,卑职必將大人善心传递给眾军知晓!” 杨一刀满意点头道:“嗯,你下去吧,不说还好,一说浑身都不舒服,你去把她们叫进来吧,给我按摩按摩!” 周平抱拳告辞。 走到门外时,和那几个姑娘吩咐道:“你们好好伺候里面的那位大人,伺候好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眾女也是久经沙场之辈,纷纷娇笑著进入屋內。 见手下看直了眼,周平咳嗽一声,掂了掂手里的钱財,笑道:“这是统领大人的赏赐,叫上弟兄们,今日好好欢乐,明日定要用心做事!” 眾军士齐齐拜谢!!! 第二十五章 买命钱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买命钱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王老爷子羞愧出门后,很快就赶回屋里,见楚尘依旧津津有味的看著那本黄皮书,也是没脸去拿回来,只好当做没看见。 不料老爷子打算放下,楚尘却没打算放过他,楚尘扬了扬手中书,笑道:“老哥,你这』秘籍『从何而来?” 王大爷脸腾的一声,再次臊的通红,他吶吶道:“此事不提也罢……” 楚尘一脸郑重得说道:“老哥,你可知这是何物?” 这时王离从四奶奶家赶了回来,见楚尘的话语,忙对楚尘说道:“楚先生,还请借一步说话……” 他先把爷爷搀扶进屋內,一边將楚尘带到不远处的神仙洞,捧了一捧泉水,喝下之后,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口中落入胸腔,身子一机灵,舒爽之极。 当下他和楚尘说道:“楚先生,您方才说略懂雌黄之术,想来能看出我爷爷或许將不久於人世了吧?” 楚尘收起脸上的笑容,开口说道:“不错,或许就这三五日吧!” 王离忍不住怒道:“那您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我爷爷呢?” 楚尘淡淡道:“对於別人来说,或许是死了就一了百了,但是你爷爷却不同!” 王离有些疑惑,猛地想到幽冥城,不禁心中一震。 楚尘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道:“孩子,你不知我是谁,对我有些提防倒也不足为奇,你可知我是谁?” 不等王离回到,楚尘指了指山下楚家的方向,又回头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晾晒衣服的楚阿青,笑道:“我也不知如何计算,但要是按照年数的话,我是他们五百年前的先人!” “什么!!!”王离心中巨震,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楚尘道:“你是楚家五百年前的先人,那你岂不是有五百多岁了?” 楚尘微笑点头,“不错,算算年岁,我应该五百一十八岁了!” 阳光洒落,照在他青色长衫上,为其镀上一层厚重。他负手而立,肩线依然挺括,只是袖口暗纹里藏著岁月磨出的沉稳。 楚尘说出他的故事! “小尘,醒醒!”王家小子推了推楚尘。 小楚尘颤抖著张开眼睛,飢饿使他嘴唇变得发白,他舔了舔嘴唇,看著模糊中变得清晰的麦饼,一把抓住塞进嘴里,狼吞虎咽! “傻小子,慢点吃!”王家小子递来一碗水,说道:“喝点水再吃……” 肚子里吃了东西,缓过神来的小楚尘说道:”谢谢你!” “谢甚么谢……”王家小子一把搂住楚尘说道:“咱们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嘛!” “嗯!”小楚尘只觉得心里头暖暖的,隨即心里难过道:“我家田里遭了大水,粮食没打到多少……我爹娘有给我吃的,我想把粮食省给我爹娘吃……所以我才饿晕过去了……” “傻小子,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王家小子拍著胸口说道。 那一年,家家户户都糟了水灾,不止楚家,其实王家也是,不过王家毕竟人多,能各自匀出来一些,但也不富裕,王家小子是把自己的口粮分了一半给楚尘吃的。 过了一两年,王家小子正在练功,见楚尘眼巴巴的看著,便好奇道:“你为什么不练功?” 小楚尘苦笑道:“我家里哪有钱送我去武馆练功的?” 王家小子打量了四周一眼,悄悄说道:“没事,你不要乱传出去,我教你!” 小楚尘在这一刻,眼睛亮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小楚尘没学几天,就被王家其他人发现了,偷学武技是大忌,也幸好楚尘没学几天,才没有遭受处罚,不过王家小子却被惩罚关在祖祠里面壁七天。 祖祠有围墙挡住,小楚尘爬不进去,他便將麦饼用绳子绑了,扔进围墙之內,然后学鸟叫吸引王家小子的注意,感觉到绳子那头解绳索的动静,小楚尘脸上露出笑容,他的好朋友就是这么默契。 七天过后,王家小子从祖祠里回来,脸色变得惨白。 楚尘问他,“你是怎么了?” 王家小子只是不说话。 追问的多了,王家小子终於说出实情,他在某块祖宗牌位后面,发现有人在其中书写,说王家人死后无法轮迴,会变成鬼魂,守卫一个地方,永世不得超生。 哪怕过了五百年,小楚尘依然记得王家小子说出的话。“我永世不得超生不要紧,这是我王家人的宿命。將来我的儿子,孙子,曾孙也是这般的命运,可这何时是个头,守住还好,万一守不住呢?王家岂不是要背上永世的骂名???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你做太多未必有人能看到,但是你只要做错一件事,你將被千夫所指!!! 过了几年,在十三岁那一年,小楚尘无意听到往的行人说起,这天底下鬼最多的地方在蜀州,那个地方叫酆都,酆都边上有一个专门捉鬼的门派,是天底下捉鬼最厉害的门派。 听到这些话后,小楚尘便问王家小子借了一笔路费,数目很大! 王家小子从爹娘爷爷那里偷出这笔钱,给了小楚尘,问道:“你要做什么,需要这么多钱?” 小楚尘笑了:“我想去蜀州酆都看看,看一看天底下抓鬼最厉害的门派甚么样的,如果他们肯收我,我想拜在那个门派,学一身抓鬼的本事!” 王家小子沉默了,他没想到好几年过去,小楚尘还记得。他忍不住道:“其实你不用去的,这是我们王家的宿命,而且这么多年过来了,未必有事。这笔钱你拿著,去找个武馆学艺,十三岁还不算晚!” 楚尘笑著摇了摇头,道:“你钱给我就不要管我去做什么,你要是不想给我,就拿回去……” 王家小子摆摆手,说道:“我反正已经做好被我爹妈和爷爷毒打一顿的准备了,既然给你了,就没打算收回来!” 小楚尘笑道:“这笔钱我不会还你的!” 王家小子拜拜手道:“不用你还,其实我早就想给你了,不过一直不敢下定决心,我爹妈打我太疼了!” 我当然不会还你的,因为这是你买买命的钱!小楚尘心里说道。 第二十六章 神仙洞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神仙洞 闻听楚尘敘述往事,王离听得不由得沉默了。 少年人的友情不带一丝杂誌,如此的纯粹。更难的是,五百年之后,依旧记得当初的承诺。 都说一诺千金,楚尘的诺言,隨著五百年沧海桑田,依然保持初心,不曾有一丝改变。 楚尘看著王离,仿佛看到昔日那个少年,他们有一脉相承的血统,也有其相当责任,他笑了笑,收拾好心情,表露身份即可,不必將其中的苦难告知。 他还有很多故事没有说,比如花了三年时间才走到蜀州,沿路上凶猛野兽,抢掠的劫匪,太多太多,说出来反而显得矫情,还有到了玄真伏魔观之后,因为年纪太大,他那时候已经十六了,玄真伏魔观就算招弟子,也只招十二岁以下的。 他跪在玄真伏魔观门前整整七天,没有喝过一口水,吃过一口东西,终於师父莫七修看不过眼,將其收入门下。 之后他得到了修行法门,便开始是疯了一般开始修炼,可似乎天意弄人,他的修行资质並不算好,同门里从未曾修炼到第四境最慢的都只要十年,他突破到第四境,已经三十六岁,花了整整二十年。 当所有人都觉得他不是个修行的胚子时,师父莫七修没有嫌弃,甚至掏空家当给楚尘打造了一柄神兵,就连莫七修门下修行最快的弟子都不曾有过的待遇。 三十年后,楚尘登顶九阶,虽不算修行速度最快的,但已是人间巔峰。 登顶九阶的时候楚尘悄悄回去了一趟,此时老友早已化为一胚黄土,楚尘心痛不已,他也看到了老友所说的那个守护之地。 当看到那个所在时,楚尘知道以自己九阶的实力还远远不够,酆都有玄真伏魔观歷代先贤几千年来的法阵加持,自然无虞,可这个所在,虽不如酆都,可十万阴兵的冲天阴气,也不是他区区九阶能降服的了的。 他布下隱匿阵法后,悄悄回玄真伏魔观潜修,之后,每百年回来一次,將隱匿阵法加固,百年前回村时无意中被一个后辈撞破,勉励几句便回去继续修炼。 五百年了,楚尘心中喟然长嘆,当下收起心神,淡淡说道:“你是王家最后一个后人,有些事你应该知晓,你跟我来吧!” 楚尘身子一转,转身便进入神仙洞的洞口。 神仙洞?? 王离脸色一变,心里一沉,不会是这里吧?他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刚才似乎喝了不少水来著? 当下他也只能硬著头皮跟著踏入其中,进入洞口,一股潮湿的凉意扑面而来,仿佛瞬间与外界隔绝。洞窟向內延伸,穹顶高达数丈,岩壁在微弱的光线下泛著幽暗的青灰色。地面凹凸不平,覆盖著湿滑的苔蘚和碎石,偶尔有水滴从头顶的钟乳石尖坠落,“嗒“的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洞穴深处,钟乳石与石笋交错生长,有的如利剑悬垂,有的似莲花绽放,石柱粗壮得需数人合抱。暗河在脚下蜿蜒,水面泛著诡异的微光,偶尔传来水流拍打石壁的闷响,如同地底传来的低语。空气中瀰漫著泥土与矿物质的气息,混合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也幸好王离的眼里早已今非昔比,隨著不断深入,仿佛在探索一个被时间遗忘的秘境。 楚尘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根细小的木棍,在木棍一头搓了一把,上方冒出一丝微弱的火苗,但已足够照亮山洞,他在前面带路,仿若行走於平地一般閒庭信步,王离紧紧跟著,隨著二人前进,山洞越到后面越是阴冷,王离觉得身上寒毛直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嚇的。 约莫走了一刻钟钟后,前面出现一堵墙,將前进的路彻底堵死。 楚尘沉声道:“我们到了!” 楚尘陡然发声令王离嚇了一跳,他收起心神,闷声道:“楚先生,前面没有路了?” 楚尘淡淡道:”为防止村民误入其中,我在此地设置了一道幻阵!”他见王离露出疑惑之色,遂解释道:“幻阵就是带著迷惑之能的阵法。这山洞里阴气极为浓郁,我用一些晶石隨手布置了一道幻阵。”见王离露出愚蠢的神色,无奈说道:“类似鬼打墙之类的小阵法,这个总该知道了吧?” 王离挠了挠头,呵呵一笑道:“知道了!” “你在此等候一会,我去把幻阵解除了!”楚尘几个纵跃,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原本一堵墙瞬间消失,化为一股浓浓的雾气。 这股雾气再熟悉不过,王离心中一震,这不就是迷雾空间里的雾气么? 楚尘没发现王离的异样,自顾自说道:“你跟我来!”便当先而入,王离跟著直走,只觉得和那日的梦境一模一样,他用手一抓,只觉得触手湿润,却不曾在手里留下半分。 “这是阴气浓郁到极致的异象!”楚尘在前方开口说道,“这里不能多待,最多一盏茶功夫。超过这个时间,阴气侵蚀肉体,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活不过三天。” 王离心中发毛,本能的紧紧跟上,似乎这般才能心里暖和一些。 如此走了约莫一里地,楚尘说道:“好了,到了!” 浓雾縈绕之中,依稀可见一座斑驳的庙宇静臥岩壁之间,石壁青苔斑驳,庙顶藤蔓垂落。正中供奉著一尊武將神像,以粗糲山石雕成,通体未施彩漆,却自显威猛之態。那武將面容刚毅,浓眉倒竖如剑,双目圆睁似铜铃,怒视前方,仿佛洞悉一切邪祟;鼻若悬胆,紧抿的唇角透出肃杀之气,下頜鬍鬚如钢针般根根竖立。他头戴铁盔,盔缨虽已锈蚀残缺,仍傲然挺立;身披锈跡斑斑的鎧甲,胸甲上凹痕累累,似留有昔日征战的印记。右手擎天,虚握著什么,左手收在腰间,神像脚下石台凹陷,不知是何年何月香客叩拜所留,而那武將依旧岿然不动,镇守著这幽暗山洞,仿佛隨时会跃马横刀,斩尽世间妖魔。 山洞的尽头是一座庙宇? 王离面面相窥!! 第二十七章 手艺人的优势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手艺人的优势 山洞的尽头是一座庙宇? 楚尘將香炉摆放好,掏出六根香,递给王离三根后,说道:“这就是你王家那位镇守此地数千年的王家老祖!” 王离肃然起敬,將香点上后恭恭敬敬的点上香。 王离要说些什么,楚尘说道:”这里阴气太重,不是久留之地,待久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活不过三天,我们出去说!” 二人沿著路途返回,楚尘將原先的幻阵继续布置好,便带著王离出了山洞。 出了山洞,王离只觉得身体一暖,原本刺眼的太阳也变得温和起来。 楚尘抿著嘴唇,指著灵泉村方向转了一圈,说道:“我查阅了不少文献记载,大概在两千年前,这里原先是一座军城,准確说,这里是与北蛮交界的一处关卡!” “某一年,北蛮与大乾在此地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那一役,北蛮十万大军埋骨於此,而大乾携大胜之威一日之內將战线往北推进百里,並在那里建设了一座镇北关!镇北关建成之后,这处关卡就荒废了。当时你祖父是这座关卡的掌旗官,负责处理善后之事,这神仙洞原本是储存军需用品粮草等物开凿而成,搬空军需之后,这山洞便閒置了下来。” “我大乾和北蛮的风俗多有不同,但人死后落叶归根的习俗倒是一样,北蛮人吃了败仗,自然没心思收拢败军的尸体,但十万大军的尸首总不能一把火烧了乾净,有伤天和!” 楚尘指了指神仙洞,说道:“於是,便有人提议將这十万尸体埋在此地,这也得到上峰的准许,於是你祖先率领將士將这十万尸体放置在这山洞里,並將洞口掩埋!” “任谁也想不到,这里仅过了数百年,就变成一个天然的阴气匯聚之地,你祖父因此被上头丟出来做了替罪羊,不仅丟了官职,还命令其带著本族人镇守此地!”说道这里,楚尘长嘆了口气,缓缓说道:“如此过了百年,阴气越发不可收拾,上峰只顾著扯皮,又不肯花费大力气將此地彻底湮灭,你祖父也怕造成更大的灾难,趁著十万阴兵还未彻底转变之时,耗费无数资源布置了一套大阵將阴灵之地彻底覆盖,建神庙,雕铸自己的神像,之后便率领本族数百人杀身成仁,死后直接进入阴灵之地,並以自身血脉为引,凡王家血脉,实力到了超凡境界,皆会被神像所指引,直接进入阴灵之地,与王家老祖一起抵御十万阴兵。” “王家老祖初来此地时,带著几千族人,那时候或许以为只要王家血脉不断,阴灵之地的守卫的兵员也会源源不绝,谁曾想如今只剩你一人,此消彼长,或许要不了多久,阴灵之地的王家就会处於劣势。”楚尘紧皱著眉头,一脸犹色,“此事要儘快处置,若是等十万阴兵衝破大阵,对整个幽州都是一场劫难!” 楚尘忧心忡忡道:“我自去做事,你先好好陪老人家吧!” 王离很想將自己在幽冥城的经歷合盘脱出,不过终究是理智战胜一切,只能点头答应,当下便出去寻王大爷! 楚尘踱著步,慢慢悠悠的走下山,王离看到他在四奶奶家晃了一圈,也没在意,或许是將此事告知四奶奶,毕竟,她也是王家人,也有知情权。 老爷子閒不住,吃过午饭就要去撑船,王离无法,只能陪著他,跑了两趟船,两趟下来也没多少钱,大家都是苦哈哈,你要是收贵了也没人坐,有很多甚至不捨得掏坐船的钱,直接挑著货物翻山越岭走几十里地去县城。 回到村口,见一群人围在一起。见王家爷孙两人走来,便衝著王老爷子喊道:“王老头,王老头,快来,快过来!” 王离带著爷爷挤进去,却见一精瘦的男子正拿著一张纸大声喊道:“乡亲们,我漕帮要在灵泉村口搭建一座渡口,凡有会做木匠手艺的优先招募,练过功夫的可优先录用为力工……” 话还没说完,就有人七嘴八舌喊道:“咱穷乡僻壤的哪有那钱学功夫……” “就是就是,要挑会功夫的去县城里找,我要是会功夫哪会做力工……” 精瘦汉子老脸一红,他也是第一次到乡村里招募人手,浑然没想到,其实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去学武的钱,当下咳嗽一声后说道:“那最少两只手能挥动五十斤的大锤,这总可以了吧?” “五十斤大锤?瞧不起谁呢?我在村子里拿两百斤的石锁和玩一样。”当下一个壮汉走了出来,拍著胸脯说道。 王离一看,是夏家的一支,是师娘的堂弟。 精瘦汉子看了壮汉一眼,嗤笑道:“那可不一定,拿大锤过来!” 在其身后,有一鬍子拉渣的中年男子从一堆杂物里拎出一把锤头铁製,锤柄插著一根木柄的大锤递给壮汉,壮汉冷笑一声,一只手抓著大锤,晃了几下,道:“这有甚么难的,要怎么使你开口!” 精瘦汉子指著沙地,说道:“你拿著锤子敲这沙地,两个呼吸的功夫敲一下,能敲够一百下就算你合格!” 壮汉嗤笑道:“这有何难的?” 当下他找了个沙堆稍微高点的地方,真的开始一锤锤敲击。 村里不少人也跟著帮其数数! 王大爷问精瘦汉子,“这位大爷,找木匠多少一天!” 精瘦汉子看了王大爷一眼摆手道:“去去去,我这不收老大爷,万一你在我这做事磕了碰了,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王大爷一瞪眼,抓著王离说道:“我这是帮我孙子问!” 精瘦汉子看了王离一眼,见这小子一脸稚嫩,不过长得倒是颇为精壮,斜著眼问道:“会做木匠?做木匠活几年啦?” 王离道:“三年了!” “三年?”精瘦汉子夸张得尖叫一声,讥笑道:“你小子边活泥巴边做木匠活的么?” 鬍子拉渣的精瘦汉子状若无意间碰了碰精瘦汉子,后者会意,便皱著眉头道:“算了算,看你一脸老实的样子,想来也不像是会说大话的样子,就你了,日钱一天三钱银子!“ “三钱银子……” 人群发出一声惊呼,人群里发出一生惊呼,三钱银子等於三百铜钱,能买三百斤大米。算是高收入。 过了一会,那壮汉气喘吁吁的走来,此时他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一般,“……好了,完成了……” 精瘦汉子点点头道:“就你了,一天一钱银子。” 壮汉急了,他也听到王离应徵木匠,一天三钱银子,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捞到个一天一钱? “就这个价,爱干不干……”精瘦汉子冷哼一声说道。 壮汉被呛的满脸通红,闷声不说话,想想一天一钱银子也不少了。 当下不少人艷羡,有门手艺就是好啊。。。 第二十八章 略施小计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略施小计 “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王离摇摇头道:“我要问过我师父!” “哦?你师父是谁?”精瘦汉子眼睛一亮,问道。 “他师父就是马瘸……马跃马师傅……”人群中有人开口告知。 “哦?”精瘦汉子来了兴趣,他也听过马瘸子的大名,毕竟任何人只要一样东西做到极致,想低调都难,大声说道:“原来你是马师父的高徒啊,我都是冒昧了,这样吧,我叫我这跟班去请马师傅,对於马师傅这样的大师傅,我们漕帮求才若渴,愿意给一个满意的价格……”精瘦汉子指著鬍渣男子道:“那个谁,你跟著这位小师傅去將马师傅请来做事,钱不是问题。” 鬍渣男子眼中露出一丝讚赏,头倒是更低了几分,“是,陈爷,小的这就去请!” 王离无奈,爷爷本心是想他多挣钱,他不想忤了爷爷的性子,只要找师父做藉口,没曾想倒是跟来一个,只能带著中年人往村里走。 “小兄弟,看你年纪不大,倒是三年的老师傅了。”鬍渣中年人笑道。 王离一笑道:“这位大爷,我们这一行,三年不算甚么老师傅的,只能算刚出师!” “咳咳”,中年男子咳嗽一声,心想这小傢伙真討厌,便没了说话的性子。 走到村,中年男子便不动声色问道:“这座房子不错,是谁家的,看著挺有钱的!” 王离笑道:“大爷真有眼光,是我们村长家的。” 中年男子指著不远处道:“那一家呢,看著也不错。” “是夏家的,也是挺有钱的……”王离道。 中年男子心中一喜,不过还是不动声色,指著半山腰道:“我看那一座看著挺大的,也有很有钱吧?” “哦,那是我师父家!” “小离……” 却是一行三人来到四奶奶家门口,马跃从屋內走出,看著王离带著一个陌生人,便喊住他。 楚尘也跟在后面。 王离喜道:“师父,这位是漕帮的人,他们说要在村口建一座渡口,要招募木匠……” 中年人看著数里地之外的夏家,心中暗感可惜,脸上却堆起笑容拱手道:“马师傅,小人是漕帮的杨一,这次漕帮要招募木匠里的大师傅,早就听闻马师傅大名,特来请马师傅出手!” 马跃眉头一皱,不过漕帮势大,他总不能当面拒绝,便为难道:“我最近手头事情不少,恐怕……” 杨一伸出一只手,“五两,五两银子一天,如何?” “既然是漕帮的大爷发话,我再推辞岂不是不识好歹之人?明日上工如何?”马跃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说道。 杨一露出笑容,拱手道:“那小的就先告退了,明日就麻烦马师傅了。” 马跃笑容满面,和王离说道:“小离,你送送这位漕帮的大爷!” 王离只好將中年人送出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楚尘望著中年人远去的背影,嘆了口气,说道:“真是山雨欲来啊!” 马跃收起脸上的笑容,说道:“一动不如一静!” 当天晚上,王离来到幽冥城,今日又是阴兵攻城,只是比之上次更猛烈了一些,甚至在西北角有一王家阴灵战死,这也是王离这三年来第一次见到有王家阴灵战死。 战事完毕,王飞鹏坐在一块石头上,喃喃自语道:“又一个小傢伙走了啊!” 王离宽慰道:“这就是咱们的宿命吧!” 王飞鹏摇头道:“我不是心疼战死的小傢伙,像这种只有本能没有自己想法的傢伙,不过是活死人罢了,死了拉倒!我只是看著形式,有些不对劲啊!要是接下来还是这般疯狂,到时候打一场死一个或者不止一个,咱们就危险了。” 王离也跟著嘆了口气,想起楚尘,便赶忙问王飞鹏,“老祖,不知你认识楚尘吗,他好像也和你差不多大?” “楚尘?”王飞鹏想了想,摇摇头,“不认识,我们死后化为阴灵,记忆会缺失一部分!除非是如那几个老祖一般实力,才能完整的保留记忆。” 等王离走后,王飞鹏歪著脑袋,想了半天,喃喃自语道:”似乎有点熟悉,我应该知道的?“隨即拍了拍脑瓜子道:”不想了,脑壳疼!“ 翌日,马跃带著王离和马龙去村口上工,这次漕帮主事的成了杨一,他看到马跃三人来,便热心的邀请马跃先坐下,等材料拉过来再做事,甚至还给几人带了不少县城买来的早点。 一来二去,马跃便和杨一混熟了,一口一个杨管事,马师傅的。 漕帮將材料拉到灵泉村口后,马跃便带著两徒弟做事,渡口算是简单的活计,力工削尖的木桩一根根打入地下,木匠则准备木板,据,拼,铺等工序。 杨一很会来事,准备好酒菜,马跃大手一挥,让两个弟子做事,自己和杨一喝酒。 都说男人的友谊从酒桌开始,推杯换盏之间,二人从杨管事变成杨老哥,马师傅变成马老弟。 晚霞將半边天染成熔金的海洋,工人们的身影便浸在这流动的琥珀里。古铜色的脊背绷紧如拉满的弓,汗珠顺著脖颈滚落,在霞光中折射出细碎的金芒,坠进粗布麻衣深浅不一的盐渍里。 马跃喝的醉醺醺的,搂著杨一的肩膀说道:“杨……兄弟,今日多谢你款待了,明日叫弟妹给你准备一桌好菜……”他拍著杨一的肩膀,大声说道:“到时候来我家……咱们再好好喝……” 杨一夜喝的脸红脖子粗的,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隨即大声笑道:“听老弟说起弟妹手艺,我都听淡淡耳朵起茧子了,那我可多谢,就这么说定了。” “……好,那没事,收工了吧?我先回去了……”马跃挥挥手,招呼两个徒弟,“走,回家……” 王离和马龙赶紧上前搀扶,马跃扭了扭腰,摆著手说道:“我没事,才这点酒,我以前就算喝一倍都不叫事……” 杨一对几个手下使个眼色,说道:“你们留几个人留下看著材料,给我瞪大眼睛了,別被人给偷了……” 几人抱拳称是! 杨一登上回县城的船,看著滚滚江水,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不过略施小计。” 马跃一手搂著王离,一手搂著儿子,回头看著远去的小船,嘴角玩味一笑,轻笑道:”蠢货!!!” 第二十九章 王大爷归西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王大爷归西 少年立於晨光中,手握长刀,刀身映著朝霞。他凝神静气,脚步沉稳,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嗖嗖”声响。每一招一式,皆力道十足,虎虎生风。汗水滑落,却掩不住眼中炽热。练刀千百遍,不只是技艺,更是磨礪意志与坚韧之心。 练完刀,王离只觉得神清气爽,在师父家吃完早饭后,便和师父一行人早早去村口做事。 走到四奶奶家时,却见楚尘和四奶奶二人走出。 王离打了声招呼,“楚先生!” 楚尘淡淡笑著点头,“你们去做事?” 王离点头应是。 楚尘指著四奶奶说道:“我昨日已经收飞燕为徒,马师傅就是见证,今日我带她去寻个清净之地,教她呼吸吐纳之法!“ 王飞燕是四奶奶的小名。 王离讶然,也为四奶奶高兴,四奶奶已经六十来岁了,但和楚尘五百多岁来比来说,还是个稚子孩童。 只是四奶奶毕竟年纪大了,气血早已开始衰败,这时候踏上修行,会不会太迟了些? 马跃也是含笑点头:“有志不在年高嘛,修炼之道,甚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 马龙和王离偷偷笑了,马龙在师兄耳边说道:“爹这话说的老气横秋,好像自己多厉害似得。” 话刚说完,头上就被老爹重重打了一巴掌。 “臭小子,你当我耳朵聋了么?敢当面编排老子……” 马龙挨了一掌,齜牙咧嘴蹦蹦跳跳地跑开。 马跃衝著楚尘抱了抱拳,后者抱拳回礼。 三人自去渡口做事不提。 楚尘倒背著双手,看著山下如忙碌的芸芸眾生,新生感慨,有些人,在山巔待久了,就把山下的人当做螻蚁,只是有时候,螻蚁也是会反噬的。 王飞燕恭敬的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楚尘右手虚扶,说道:“起来吧!” 王飞燕站起身来,侍立一旁。 楚尘看向灵泉方向,淡淡说道:“我肯帮你,你不必对我有所提防,你既然拜我为师,为师便將来歷告知你,我乃是蜀州』玄真伏魔观』太上真人,俗家名字叫楚尘,说起来,是这灵泉村楚家五百年前的叔祖……” 王飞燕心中巨震,不可思议的看著楚尘。 楚尘淡淡一笑:“灵泉村不论是王姓,或是楚,夏三姓,这五百年来互相联姻,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算起来,你叫我叔祖也不为过……“ 王飞燕这次脸上恭敬了几分,“是,叔祖!” 楚尘摆手大笑:“你既然拜我为师,这辈分倒是涨了廿几级,这算不算揠苗助长……”他笑了一下,说道:“我玄真伏魔观是蜀州第一门派,门下有三千七百余弟子,本门善於驱鬼,镇邪,降妖,对符籙,阵法之道造诣颇深!本门的实力,放在大乾十三州九大门派也是能排进前三的存在……” 说到这里,楚尘面有得色,见王飞燕一脸茫然之色,不禁哑然失笑,道:“倒是忘了你对九大门派之事一无所知,这么说吧,幽州只有一个门派上了大乾九大门派的榜单,名为《演武堂》,位居九大门派第五……” 王飞燕这才一脸震惊。 “我玄真伏魔观是全称,在外你亦可自称玄真弟子,我现在便传授你玄真心法,你且记好了!” 这两日,王离和四奶奶王飞燕都在照顾爷爷,人之命数真是扑朔迷离,应了那句老话,『阎王要你三更走,谁敢留你到五更。 昨日还满村子晃悠的老爷子,今日就躺在床上无法动弹,虽然还有意识,但眼神中透露著对死亡的恐惧和绝望。 一如前世的自己。 王离看著爷爷痛苦的神情,心中也不好受。 师父马跃几天前就准备好了棺槨,师娘和四奶奶也开始为爷爷准备后事诸多事宜。 看著敬爱的人似乎在下一刻就要死去,王离终究忍不住,来到正堂前看那本《御灵诀》发黄书籍的楚尘前,噗通一声跪下后,泣声道:“楚先生神通广大,我爷爷还有救吗?” 楚尘合上书,长嘆了口气,摇头苦笑道:“你真当我是无所不能的神仙啊!” 王离一脸悲戚之色道:“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楚尘摇摇头道:“这天底下还没有能令油尽灯枯之人服之能活命的灵丹妙药!”见王离一脸绝望之色,楚尘一脸神秘之色,拍著王离的肩膀说道:“说不定是福不是祸,以后你自然会知晓……” 当天夜里,王老爷子走了…… 四奶奶和师娘將王老爷子整个人擦拭清洁后,穿上寿衣后,楚尘穿了一件紫色道袍,手持桃木剑,步罡踏斗,口中念念有词。 香炉青烟裊裊直上,混著檀香,在空气中织出朦朧的薄纱。 楚尘挥剑划符,黄符纸无风自燃,火光映照著他肃穆的面容。经文声低沉悠长,如潺潺流水,又似远处钟鸣,迴荡在灵堂內外。纸钱焚化,灰烬盘旋而上,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飘向虚空。 在楚尘视角,他看到王老爷子茫然的坐起』,然后似乎被什么撕扯著,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朝著屋外走去。 楚尘看著王老爷子的魂魄一步步地走向神仙洞,眼中露出一丝喜色,他一手掐诀,將一道灵识打在王老爷子身上,之后跟著『他』慢慢走到神仙洞深处,穿过那道幻阵,走到神庙前,隨后化作一道青烟,默入神像的身体之中。 下一刻,楚尘身子微微一颤,他咬了咬牙,心中微嘆,王家老祖布下的大阵未免霸道了些,只能吸纳自身血脉后裔的魂魄,他的一丝附著在王大爷魂体上的灵识居然被直接大阵直接湮灭了。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楚尘苦笑一声,这一丝灵识湮灭,害的他一个月白修炼了。 心疼归心疼,楚尘还是將一套超度的程序做完,之后便走到准备好的席位上,翻出那本『御灵诀』来,轻声自言自语道:“这『御灵诀』果然有用,原本以这王老哥未曾修炼过的孱弱魂魄,还不足以被那大阵接引,但这王大爷修炼过这『御灵诀』之后,灵魂之体最少有三阶,如此才能被大阵吸收……” “这功法倒是神奇,从未听说有能壮大的修行法门……”楚尘心中火热,迫不及待想要修炼一番,不过看著端上桌的菜餚,便放下心中的念头,吃完再说。 第三十章 出尘境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出尘境 灵堂外的棚下,一张张方桌素朴摆放,碗筷整齐却少言笑。菜餚多是家常味道,几个凉菜几个热菜,燉肉、豆腐、青菜,乡村的白事酒席本就如此,清淡而实在,不求奢华。乡邻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筷子轻拨,或是酒杯斟满豪饮或是浅酌。 楚尘一侧,坐著漕帮管事杨一,此刻他正一脸笑容的和夏家家主说著什么。 当听说马木匠徒弟,那个姓王的小木匠家爷爷去世,他便起了心思,在与马跃饮酒后,拍著马跃的肩膀,说甚么马兄弟之儿徒的亲人便是他的亲人,还当场逼著王离捏著鼻子叫了他一声叔叔。 虽说花了整整十两银子的帛金,不过能坐在主位,再一打听,边上这矮胖的中年男子可不正是那位夏晓瑜的亲生父亲? 杨一只觉得这十两银子花的太值了。 唯一令他不爽的是,这矮胖男子一喝酒就找不到北,满嘴夸夸其谈,动则我女儿如何如何,將来少不了其好处诸如此此类的话语。 杨一听著夏老財自吹自擂,心中也是冷笑不已,若不是怕打草惊蛇,早就將夏晓瑜的海捕文书贴的满太平县了。 看著这矮胖的肥猪,杨一也是微微失神,都说龙生龙凤生凤,此事也不尽然,任谁也想不到,夏晓瑜那等天上仙子般的人物,老爹居然是如此货色。 心里厌恶归厌恶,嘴上却是极为热诚,不过短短半刻功夫,便是杨老弟短夏老哥长,只能说有些人天生就是八面玲瓏的人才。 酒足饭饱后,邻里各自散去,杨一也得到夏晓瑜未曾归家的消息,怏怏而去。不过这也算是正中下怀,他其实是最不希望夏晓瑜回来的主,毕竟网还未曾布下,鱼儿先跳了出来,难免束手束脚。 能和夏家结识,已经算是撒网的第一步了。 楚尘也迫不及待找了一处清净之地,开始修炼这本『御灵诀』。 也不怪楚尘急不可耐,以他五百多年修炼的见识,想要壮大魂魄,唯一的一条途径就是修炼功法,然后隨著修为精进一分,魂魄强大一分,隨著突破一个个境界,魂魄跟著愈发强大。玄真伏魔观修行肉身的法门千千万,修行魂魄的还是第一次见。 按照习俗,王离要守灵三日,是为『三日而殮』,意思是三日要守著遗体不能睡觉。、 夜半三更,王离静静地盘坐在稻草编织成的蒲团上,闭著眼睛呼吸吐纳,將天地灵气缓缓吸收入丹田。 今日或许是心情大起大落,王离隱隱觉得,突破在即。 不知过了多久,王离只觉得经脉臌胀,丹田位置也如满溢的湖水,情知再不宣泄就要爆体而亡,当下他不再迟疑,引动身体內的灵力,准备衝击『气海穴』。 一股暖流流淌全身的各处经脉,四肢,脑海,如打开闸门的河流,不断的衝击著气海穴附近的窍穴。起初窍穴如打入地底的木桩,牢牢的锁住根部,隨著王离不断的引导灵力如洪流一般,一道道冲刷著窍穴。 终於,一个,两个,三个,隨著浩浩荡荡的灵气洗刷,窍穴也一个个被冲开,王离內视之下,只觉只需再来一个周天,就能衝破桎梏,进入另一个世界! 正当王离准备一鼓作气之时,一股心悸传遍全身,令他全身战慄,一股后继无力的乏力感袭来,王离脸色大变,他万万想不到以五阶魂魄的掌控力,已经很节省的使用灵力衝击窍穴,依然因为根骨差使得丹田就算满溢也不足以衝击第四境! 难道要失败了吗?王离脸色惨白,衝击失败的后果不仅仅是修为倒退这么简单,严重的甚至有可能这辈子止步不前。 可身体的乏力感一遍又一遍地衝击著大脑,仿佛在告诉他,放弃吧,好好休息,下次再来也不是不行! 王离狰狞著反抗乏力感,为了抵御昏睡感,他用牙齿用力一咬,將舌头咬破,一股刺痛感令他清醒一些,但巧妇终究难为无米之炊,冲刷的灵力开始力竭,並且有回退的趋势。 王离心中一沉,就在这时,他下巴一疼,嘴唇下意识的张开,一颗圆滚滚的丹药般的东西塞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滚烫的『激流』砸开,隨后从口腔一路向下,浩浩荡荡的与王离体內的灵力匯合,得到补充的灵力瞬间振作起来,又开始衝击最后的几个绊脚石。 “轰“,最后两个窍穴再也阻挡不了如此磅礴的衝击,宣告失守,灵力一鼓作气衝进『气海』穴。 如果说下丹田储存的灵力如一个湖泊,而气海穴则如一个磅礴的大海,以王离如今满溢的灵力加上丹药之力,注入其中也不过浅浅一点,约莫只有一成而已。 “呼!”突破之后,王离长呼一口气,用衣袖擦了擦满头的汗水,睁开眼睛想要看看给他丹药的人是谁时,却见空无一人,王离不由得怔了一怔,四下张望,出了一副灵柩,再无一人。 是师父么? 想起马跃,王离摇了摇头,师父说他只有锻骨境,若是真有这么好的东西,早就拿来衝破境界了。还是楚先生? 王离心中瞭然,这楚先生也是个热心肠,既然帮忙后不现身,自己將这份恩情记在心里即可。 突破后,王离只觉得精神奕奕,不论是视力听力都是大幅度的增长,紧握双拳,只觉得能打以前的自己最少五个。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墨色绸缎,缓缓笼罩了山顶。漫天星空宛如镶嵌在黑丝绒上的璀璨宝石,密密麻麻,闪烁不定。漫天繁星星星热烈地释放著光芒,似是在诉说著宇宙的奥秘;一颗颗小星星则隱隱约约,如梦如幻,给这星空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楚尘霍然睁开眼睛,看著下方,嘴角露出一丝浅笑,“这是突破了么?”隨后猛的跳起,大骂道:“暴殄珍物,真是暴殄珍物,这么好的丹药居然用来突破第四境……这丫头,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两日后,王离將爷爷安葬,王离再也控制不住,沉沉昏睡过去。 第三十一章 幽冥城之战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幽冥城之战 铅灰色的乌云如千军万马般从天际压来,层层叠叠地堆积在头顶,仿佛要將整座天空吞噬。云层低垂得几乎触到城墙顶,带著浓浓的压迫感,沉甸甸地悬在半空。 再次来到幽冥城时,王离只觉得此地比之以前舒服许多,或许是实力增强了一个境界,或许是爷爷死后,他除了四奶奶,也只剩下这座城池里这些血脉亲人了。 “你小子,好几天不见人影,我以为你被北蛮阴兵宰掉了!”就在这时,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王离回头去看,正是王飞鹏。 王离觉得本能的难受,想要流泪却没有眼泪可以流。 王飞鹏用力拍了拍王离的肩膀,说道:“碰到什么伤心事了?莫要放在心上,在这个地方和我这般待上几百年,你就会知道,没甚么大不了的,什么亲情之类的,时间久了,就慢慢淡了。” 王离哭笑不得,想想倒是实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久了,不发疯就不错了。 或许那些没什么智慧,只有本能的阴灵,反而自在一些,这就是所谓无知就是幸福吧。 “昨日那些北蛮阴兵又攻城了,你昨日不在,死了一个手下,不过不用担心,我优先照顾你,这个新来的,就交给你了!那个谁,过来!!”王飞鹏大大咧咧衝著身后一群阴灵中最弱小的一个说喊道。 新来的? 王离心中一震,看向那道弱小的身影! 是他吗? 应该是的,王家只有三人,除了自己和四奶奶,只有爷爷才会来这里了。 王离只觉得心里堵得慌,看著眼前这道瘦弱的身影,依稀可见有爷爷那股熟悉的感觉。 王离心中一喜,和王飞鹏说道:“我能问你借一点三阶鬼火吗?” “哟?有了新人忘旧人啊!”王飞鹏哈哈大笑,“没问题,先给你三朵,这傢伙刚来,灵魂的强度还没你强,也不知道怎么来这里的,现在太弱,三朵够他吸收很久了!” 说罢,他从袍子里拿出三朵浅绿色的三阶鬼火,交给望大爷,王大爷只是依靠著本能將三朵鬼魂紧紧搂在怀里,生怕別人抢走。 “你现在快要六阶了,这三阶鬼火对你用处不大,等那些阴兵攻城的时候,你逮著那些十夫长百夫长的阴灵杀,四阶五阶的鬼火对你帮助才大一些!” 王飞鹏对王离嘱咐道,便走了,他不知道王离和爷爷的关係,在阴灵眼里,后来者等於后辈,照顾后辈理所应当,他不也如此么!! 王离手把手的教爷爷吸收鬼火,看著原本瘦弱的爷爷吸收鬼火时肉眼可见的强了一些,王离心中无限满足。 爷爷年纪大了,风烛残年油尽灯枯,他也没什么好资源可以帮助爷爷,在这里,他已经是五阶以上的十夫长,只要多杀敌,爷爷就算常年累月的吸收也完全不成问题。 以后,不能留手了,王离心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他的刀法已经大成,按照师父冯一刀的说法,他和马龙二人的刀法已经练至收发近乎本能的境界,再想依靠往常般每日修炼多少招之类的已经没什么大用,只有经歷身经百战,加上自身的悟性,刀法才能更进一步,到了那个境界,千人千面,每个人根据自身的身高,体魄,臂展等自身条件,所领悟到的刀法也不尽相同,这就不是师父能教的了。 三日后,阴兵攻城。 时隔几日,心境已大不相同。王离紧握著长刀,冷眼看著下方如蝗虫般涌上来的阴兵,內心没有丝毫波动,隱隱竟然有些兴奋,仿佛这些不在是阴兵,而是一朵朵移动的丹药。 云梯靠了上来,一个个北蛮阴兵快速攀爬上来,还未登顶,王离就抓住北蛮阴兵,一把將其抓进垛口,右手毫不留情的直接斩击下去,乾脆利落,北蛮阴兵甚至都来不及挣扎,惨叫一声,彻底湮灭。 接下来,又是相同的动作,抓人,杀人,不费吹灰之力,甚至有一北蛮十夫长看己方如此快速败退,亲自衝上城头,也不过多耗费一个呼吸的时间。 以接近六阶的灵魂强度对付三四阶的北蛮阴兵,太轻鬆了,王离甚至將己方防守的五个垛口一个人包圆了。 “当!”一股极大的力道袭来,將王离的双臂震的晃了一晃。 “小心,来的是北蛮的百夫长!”王飞鹏在远处看到这边的情形,飞奔而来。 北蛮百夫长身披锈蚀鎧甲,空洞的眼窝中跳动著幽绿磷火,锈跡斑斑的铁甲下隱约露出森森白骨。它生前曾是沙场百战悍卒,死后执念不散,紧握生锈长刀,行走时甲叶摩擦发出刺耳咔嗒声。 北蛮百夫长见王飞鹏朝著这边飞速赶来,露出嘲讽的眼神,旋即一转身,直接攀爬著云梯朝下方快速掠去。 真是狡猾啊,见机不对,立马撤离,毫不拖泥带水,这五阶百夫长和三阶阴兵的差距,不仅是实力和智慧,犹如云泥之別。 以后还不知甚么时候才有和百夫长再次交手的机会。 王离暗感可惜,刚刚骤然一交手,那百夫长势大力沉的一招震的他手臂发麻,虽说带著偷袭的缘故,但其力量也已不再自己之下,真的没有限制一对一,王离也只能险胜而已。 今日战事看来只能这般了,王离有些意犹未尽,但依照往常的规律,北蛮阴兵要不了多久就会退去。 就在这时,城下出现嘈杂的声音,一队队身形高大的阴灵出现在城內的街道上,他们身披锈蚀鎧甲,面容模糊如雾,手中长矛寒光凛冽,却透著刺骨寒意。每一步踏出,地面便泛起诡异的青芒,似有冤魂低泣隨行。 领头的將领跨坐黑马,盔甲上爬满藤蔓般的裂痕,空洞的眼窝燃著幽绿鬼火。他振臂一挥,城门大开,阴兵阵列瞬间肃整,如潮水般涌向城外的战场。 这时城主府的精锐大军,每一个阴灵都有五阶以上的灵魂强度。 城外的北蛮阴兵的攻城阵型瞬间被冲的七零八落,城主府大军所过之处,北蛮阴兵如枯萎的落叶遇上颶风,被冲刷的乾乾净净! 原本守城的王离看到如此好机会,眼睛一亮,他毫不犹豫的整个人头朝下,身子朝上,顺著云梯一路滑行下去。 此刻云梯附近已经没几个阴兵,王离站定身形,不远处,那北蛮百夫长还在指挥所剩不多的阴兵攻城,王离大喜,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就在此时,北蛮百夫长也恰好转了过来,看到王离衝来,也转身双手持刀应敌! 战战战!!! 第三十二章 对战五阶阴兵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对战五阶阴兵 阴云压顶,王离和北蛮百夫长在斑驳的土墙下对战,四周瀰漫著铁锈与阴寒的气息。 突然,北蛮百夫长低吼一声,抢先一步,身形暴起,雪亮的刀刃划破黑暗,直接朝著王离的头颅劈下! 王离侧身闪过,反手挥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二人身影交错之间,刀光如银蛇般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沉闷的撞击声。 城墙下的残骸,砖石被二人踩的四处飞溅,“噹噹当』,北蛮百夫长的刀法大开大合,如狂风暴雨,他仗著手中刀比王离厚重,只是一味的进攻进攻,丝毫没有防御的意思,王离也不遑多让,使劲浑身解数抵挡住前面几招之后,知道不能硬碰,改为防御格挡,利用其身形比对手灵活,招式更为灵动精妙的优势,將对手的攻势一一化解。 眨眼之间,二人已经交手十几招! 如此狂暴的凶猛的攻击令北蛮百夫长有些后继乏力,身形难免出现一丝错顿! 就是这个时候,王离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格开刺来的一刀后,身形稍微偏移稍许,长刀沿著百夫长的刀身一路滑行,顺势狠狠的劈了过去! 北蛮百夫长幽暗的灵魂之火剧烈跳动,他怕了,但是王离这一刀太快,太果决,『噗』的一声,如拍打身上的灰尘,一刀梟首!! 北蛮百夫长不甘心的晃了一晃,意识渐渐模糊,在这一刻他想起早已模糊的那些身影,有家人,有同袍,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死了其实也挺好,也是个解脱。 北蛮百夫长身形轰然倒地,王离一手拄刀,身形微微颤抖,刚刚也耗费了不少力气,幸好这些北蛮阴兵本能的避开二人打斗,若是有其中几个十夫长级別的四阶阴兵围上来,恐怕也只有选择逃跑一个途径了。 四下环顾,还有不少散落的阴兵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王离休息了片刻,只觉恢復了些力气,拿起手中刀,见刀刃已经被砍了十几个缺口,知道不能再用,便丟弃一旁,將北蛮百夫长的战刀拿在手中,掂了掂,比自己的破刀顺手许多,当下不在迟疑,操起战刀,如虎入羊群,冲向人堆中,大开杀戒。 廝杀中,王离只觉得与北蛮百夫长一战后,对招式的理解更深了一分,隨著对阴兵的斩杀,似乎每一刀的挥砍都是以消耗最少的动作和力气。 城墙上,紧盯著王离战斗的王飞鹏看著下方王离如羚羊掛角般轻鬆的斩杀阴兵,嘖嘖称奇,自语道:“这小傢伙,进步好快,居然如此轻鬆就到了刀法的第二境界。 王飞鹏记得当初师父教授他刀法的境界时曾说起过刀法的三大境界。 第一境界:练刀千万遍,其义自见,將刀法化为记忆本能,一百个练刀者,九十九个在这个境界。 第二境界:大巧若拙,返璞归真,一招一式无跡可寻,却又恰到好处。 第三境界:料敌於先,后发制人。 按照师父的话说,第一境界是人跟著招式走,第二境界是招式跟著人走,第三境界是敌人跟著我出的招式走。 王飞鹏见过太多天才,或许其修行速度极快,但对於招式的见解,但他们只是一味的苦修,却不知空有一身力气,却只能发挥其六七成的实力。 只有將招式灵活运用,不论是剑法也好,刀法也罢,招式精妙,便是越阶而战也非不可能。 王飞鹏见过不少七阶的强者,很多也只停留在第一境界,只有一些佼佼者,才能达到第二境界,至於第三境界,王飞鹏只见自家老祖才有这等境界。 城主府的大军左衝右突,將北蛮阴兵冲的各自分散,北蛮指挥者想要將衝散的军队收拢,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一来北蛮阴兵多是三阶战兵,只会凭藉本能领会其中的衝锋或是撤退等指令,复杂一些的反而会令其愣在原地,二来战场局势千变万化,城主府大军的冲阵势不可挡,北蛮指挥官悲哀的发现,哪怕生前,想要如臂使指的指挥也非简单的事。 当下,他只能使出人海战术,试图將这支军队留下,只是想法虽好,绵羊再怎么合围,也挡不住群狼的利爪。 见时间差不多了,城主府大军的首领比了个手势,大军迅速后撤,等慢吞吞的北蛮阴兵合围之时,王家大军早已退到城门口。 北蛮指挥官气的灵魂火剧烈颤动,只是事已至此,只能举起退兵的指令。 北蛮阴兵缓缓后撤,留下一地狼藉。 大战过后,收拾战利品,残损的兵器,破损的鎧甲,敌方的灵魂之火诸如此类,王离振奋不已,今日出动出击,收穫颇丰,看来能换不少好东西。 过了一会,王飞鹏心情沉重的告知他,王家守城的士卒折损了八人,城主府主动出击横扫战场,回来一点人数,折损了十一人。 虽然战果很诱人,北蛮阴兵最少战损近千人。 以三千多人抵挡十万大军,区区十九人的阵亡换取对手近千伤亡,放在人类战爭史上,怎么看都是一场卓越的胜利,但王离也清楚,若不是撤退的快,城主府的大军损失只怕更多。 而且北蛮阴兵可以靠起源之地补充,王家这边则死一个少一个,此消彼长,將来的形式对守城一方將越来越不利。 王离一脸忧愁的想著如何破开这个局面,等王飞鹏將今日的战利品送来时,才打起精神。今日他斩杀一个百夫长,五个十夫长,三十多个阴兵,王飞鹏给他两朵五阶灵魂之火。 五阶的灵魂之火比之三四阶的顏色更妖艷,气息更浓郁,王离心中也有些激动,这是他第一次吸收五阶灵魂之火,当下也不客气,当著王飞鹏的面,吸收炼化。 他现在实力强了不少,炼化速度也快了一些,两朵五阶灵魂之火吸收完毕,一股饱胀感涌上心头。他原先灵魂强度就异於常人,三阶之时灵魂强度就达到五阶,加上这次肉身突破到『出尘境』,灵魂又浓郁了一些,今日又吸收两朵,感觉再来两朵就能顺利进阶到六阶。 吸收完毕,王离来到爷爷身边,见其吸收了一朵三阶灵魂之火,其三阶的境界稳固下来,心里也放心许多,託付王飞鹏照看之后,便坐在爷爷身边静静的等待著回到现实世界。 第三十三章 慕容煞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慕容煞 灵泉村这些日子以来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王老爷子走了,都说除死无大事,王老爷子年轻时浑浑噩噩,等儿子和儿媳去世后,留下一幼儿存留世上,王老爷子像是醒过来一般,照顾孩子,又当爹又当娘,等把孩子拉扯大,或许就像村里人私下传的话,王老爷子这辈子家没顾好,老婆孩子没顾好,唯一做好的事情就是將王离拉扯大。 第二件大事也是王家的,这王家的四寡妇,年纪轻轻的守了寡,村里人背地里也没少说其扫把星,克夫之类的怪话,后来受到王飞燕的恩惠多了,没脸说,也就息了这个话头。都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虽曾想居然拜了个三四十岁的年轻人为师。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婆居然拜一个三四十岁的年轻人为师?灵泉村里老头老太太私底下说怪话的又多了起来。 就在大家都在看王飞燕笑话的时候,短短十来天,也不知是吃了甚么灵丹妙药,原本老態龙钟的老嫗,居然奇蹟般的年轻了十来岁。虽然还是比她那便宜师父老了不少,但王飞燕年轻时本就姿色过人,加上多年行医,居移气养移体,气质过人,还是惹得村里不少老头子垂涎。 如此,怪话更多了。 此事还惊动了漕帮的管事杨一,其一眼就看出如今的王飞燕展露出来的分明是三阶『锻骨境』的实力,一个老嫗短短十天从一个从未修炼之人连破三阶,见了如此神奇的事情后,杨一也酸溜溜的,若非相处敌对,他都想拜在青衫男子门下。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出手大方,肯全力培养徒弟的师父? 寻常人隨著年岁的增长,气血开始慢慢衰败,到了六十岁,无论是力量还是爆发力灵敏度开始大幅下滑,能把一个六十岁的老嫗短时间连升三阶,需要多大的资源? 杨一想起当初自己在沙场廝杀,拋头颅洒热血,尸山血海中才换来如今的修为,颇有一种使劲一拳打在空处的挫败感。 这一日,月朗星稀。 杨一乘坐小船回城,心中有些焦灼,再有两日,灵泉村口的渡口就要完工了,他也没有藉口留在渡口。距离报信已经过去半月之久,下一步该如何行动,统领大人至今未曾有一封指令传来。 杨一刀神色忧虑的朝著住处走去,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一晃而过,杨一刀瞬间站定,隨后摆出一副防御的招式,身后之人也一个个抽出腰刀,將来人团团围住。 “大人好快的反应!”被围之人面不改色地讚嘆一声,杨一刀看去,来人一身黑色罩袍,高高瘦瘦,却是统领大人身边的亲卫首领程福,当即收起架势,没好气道:“你怎么来了?可是大人有新的指令?” “大人真是慧眼如炬!”程福拱手笑道:“请大人隨我来。” 杨一刀朝著手下摆摆手,示意不必跟来,便跟著程福走去。 二人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小胡同,胡同里头有一侧小门,程福打开小门,径直走了进去,杨一刀心中一惊,他没有收到统领另外派人的消息,可这处小居却清楚的告知他,统领大人早已安排他人买下这处庄园,对此他居然毫无所知,心下对统领大人莫名又敬畏了几分。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座小庄园,不过数亩见方,青灰色的矮墙爬满藤萝,墙根野菊簇簇,隨风摇曳生香。入门便见一方卵石铺就的庭院,中间立著座假山,嶙峋处缀著几丛翠竹。园林围著竹篱,半亩菜畦碧绿,篱角一株老梅斜逸,冬日里暗香浮过粉墙。二人穿过迴廊,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响,发出“咯噠咯噠『的脆响。 园林中心有座小亭,小亭之下,端著著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此人生得一副矮胖身板,不过五尺高低,腰腹却浑圆如瓮,走起路来浑似一尊会动的铁秤砣。一张阔脸横生著横肉,双颊下垂的肥膘几乎盖住了眼角,只露出两条细如缝的浊眼,黄浊的眼珠转起来总带著股戾气。鼻头红紫,鼻翼两侧的软肉隨著粗重的喘息不住抖动,下方蓄著撮乱蓬蓬的八字鬍,最骇人的是那张阔嘴,厚唇外翻,牙齦乌黑,说话时嘴角能咧到耳根,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牙缝里时常嵌著肉末。 任谁以为,此人不过一寻常屠夫,而心生轻视之心,但是知道此人行事作风的才知道他的可怕,他以短短百年之內就已经突破至九阶,堪称天才,也被称为四大城卫军最年轻的统领,而且此人心思縝密,动手事却毫不犹豫,心狠手辣,动则杀人满门,斩草除根。 此人正是北城卫统领慕容煞。 一旁站立著一名白衣文士,一张脸拉的老长,如马脸一般,尖嘴猴腮,眼圈黝黑,一副纵慾过度的模样。 慕容煞见手下亲卫首领將杨一刀领来,圆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只是其满脸横肉,反倒看起来更是凶煞了一些。 二人来到小亭前,杨一刀恭恭敬敬行礼道:“卑职见过统领大人!” 慕容煞站起身一把抓著杨一刀的手,以示亲热,笑道:“杨副统领这些日子不畏艰险,以身涉险,真是我北城卫之楷模,这段日子辛苦了……” 杨一刀只觉的统领实在讥讽自己,眼角微不可查的一抖,隨即更是恭敬了一分,道:“不敢不敢,为大人分忧是卑职分內之事………” “这位是州牧府的首席幕僚贾桂贾大人,州牧大人指令,此次围剿妖女之事由贾大人全权指挥……”慕容煞拍了拍身边这位白衣文士,笑吟吟道。 “不敢不敢!”白衣文士贾桂连连摆手,说道:“我一文弱之人,哪敢指挥诸位猛士?慕容大人,杨大人,折煞小子了……” 慕容煞大手一挥,以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贾大人莫要推迟,我等皆是战场上的廝杀汉,你叫我们带兵衝锋,自然是不在话下,但要围剿一位九阶强者还不另其逃脱,这可就难为我了。” 贾桂见慕容煞这般说,当下收起试探的心思,拱手行礼道:“如此,小子就放肆了……” 第三十四章 山雨欲来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山雨欲来 院角那方青石板缝里钻出的野菊正开得热闹,金黄的花瓣被晨露洗得透亮,像撒了把碎星星在绿叶间。 守卫程福站在小亭外持刀警戒,亭子里面的谈话不是他一区区亲卫能听的,只能眼观鼻鼻观心,老实作一个聋子,就连眼睛都不敢乱瞟,只能直直地盯著地上,在他视线內,地上有一群蚂蚁们排著长队,像一条黑亮的细绳,在泥地上急急蠕动。它们用顎咬著米粒、草籽,触鬚高频抖动,像在传递紧急信號。有的蚂蚁头顶著比身子还大的碎叶,六足慌慌地倒换,遇到小土坎便叠成塔,推的推拉的拉。 要下雨了么?程福斜眼看天,天色似乎阴沉了下来,也不知燕郡那边有无下雨? 亭子內,杨一刀將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遇报至贾桂,包括为何要在灵泉村村口设立渡口,接近马木匠一家,之后参加白事从而认识夏家之主也事无巨细的告知贾桂。 听到杨一刀的匯报,贾桂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军汉居然有如此谋略,眼中不由露出一丝讚赏之色,笑道:“杨大人居然有如此谋略,小子佩服,换作小子策划,也未必有杨大人这般面面俱到……” 闻听贾桂所说,杨一刀自得之色一闪而过,拱手客气道:“不敢当不敢当,不过雕虫小技尔……” 一旁的慕容煞不动声色的將二人神情看在眼里,心中不以为然,就算杨一刀攀上州牧府的高枝又如何?只要他在统领这个位置,以他的实力地位,杨一刀怎么討好州牧府也爬不上来,若是他去了別处,北城卫的升迁管他何事? 贾桂知晓了详情后,皱著眉头踱步沉思,过了好一会,就在二人等的有些心焦之时,贾桂这才抬起头来,郑重说道:“二位统领都是州牧大人的心腹,有些话出得二人之耳,绝不可入第三人之列……” 慕容煞杨一刀连忙起身应是。 “首先,镇北关那位,答应出手了……”贾桂先拋出一个爆炸的消息。 慕容煞也是心中一凛,镇北关那位统领的实力可不弱,作为老牌』入云境『,可不是自己这种新进阶没几年的,他初入入云境之时,志得意满,混不將那些老傢伙放在眼里,州牧治下有四只城卫军,其他三位统领都是几百岁才到入云境,他向其他三位统领一一討教过之后,生出不过如此的感慨,隨后对那些老牌入云境,行事更是肆无忌惮,直到遇到镇北关那位。 儘管过去两三年,慕容煞还是清楚的记得,当自己出言不逊时,那位只是看了自己一眼,那一刻,犹如寒冰入体,心臟骤停。 想到这里,慕容煞脸上还是有些惨白,不愧是镇守一地,数百年北蛮不敢越境的存在。不过如今是友非敌,慕容煞还是露出欣喜之色,只要这位出手,区区青衫男子,不过手到擒来。 “莫要高兴的太早了……”贾桂將慕容煞神情看在眼里,提醒道:“这青衫九阶虽有对付的法子,这也只是旁枝末节,最主要的是……”贾桂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道:“这夏晓瑜在何处?整个幽州已经找寻了大半个月,都不见其踪跡。是在其他甚么地方躲藏起来,还是偷偷潜入家中而我们不自知?” 杨一刀急忙说道:“贾大人,下官在灵泉村渡口待了半月之久,其僱佣的力工木工都是土生土长的本村人,小人与他们多有交流,一个灵泉村不过两三百人,莫说多出一个人,便是多一条狗都清清楚楚。” 杨一刀继续说道:“那夏家之主,不过是一个蠢笨之辈,三杯黄汤下肚,甚么话都能套出来……下官与他有过三次酒局,均未在其身上发现任何异色。“说道这里,杨一刀斩钉截铁说道:”在下早年曾做过捕快,深諳审讯之道,想要瞒过下官,绝无可能……” 贾桂摆摆手道:“非是小生信不过杨大人……”他长嘆口气苦笑道:“州牧大人爱子惨遭妖女杀害,大人大为震怒,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过去半月有余,这般连踪跡都找寻不到,小生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向州牧大人交代……” 想到一州之主的怒火,慕容煞和杨一刀不禁打了个寒颤。 慕容煞眼中凶光毕露,露出一丝残忍的笑道:“依我看,这妖女定是躲在暗处偷窥,不如將夏家人全都抓了,逼迫其现身……” 贾桂皱著眉头说道:“这倒简单了,只是我们將人抓了,那妖女若是不在附近,岂不是拋媚眼给瞎子眼?“ 杨一刀淡淡说道:“这也简单,將夏家老小抓了之后,只需一路大张旗鼓,大造声势,沿途將夏家妖女的罪行沿街敲锣打鼓宣扬出去,这般轰动之事,那妖女就算躲在深山老林里,也该收到一些风声了吧?“ 慕容煞像是看傻子一般看了杨一刀一眼,失笑道:“一刀啊,枉你平日自詡聪明,今日倒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我们既然抓了妖女的家小,妖女岂会自投罗网?换成是你,你会明知前方是条死路而妄自送上性命?” 闻言杨一刀顿时老脸一红,自认若是换成自己,明知必死之局,恐怕也不会贸然行动,最多等自己实力强大之后,再报仇就是了。 人性便是如此,有几人能慷慨赴死? 似乎有陷入死胡同中。 两大统领大眼瞪小眼,全然没了主意。 贾桂不停的踱著步,时而皱眉,时而长嘆,终於,他站定身体,像是下定决心般,拍著掌心,说道:“其实还有一计,我们可以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 慕容煞摸不著头脑,杨一刀却是大喜道:“好计谋,真是好计谋,大人,咱们可以藉助一些势力出手!” 贾桂像是看傻子一般看著杨一刀,心中暗嘆,方才看走了眼,此人也只有小计谋,没什么大智慧。 当下,贾桂收起心中的鄙视,有些事可以心里腹誹,但说出来就是找死了。 毕竟,他一个出尘境突破失败的废物,这位副统领一拳头都能將自己打死。 当下,贾桂將计划和盘托出,慕容煞听得两眼放光,杨一刀听得寒毛直竖。 计划虽好,也是十月寒冬之后了,如今才七月初,还有四个月。 第三十五章 离別刀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离別刀 自从渡口修建好之后,生活似乎又陷入了平静,除了那位漕帮的管事偶尔会来灵泉村串门,平常时候,村里连个陌生人的脸孔都无。 马龙在王离突破没多久也跟著突破到出尘境,这也令王离颇为羡慕,自己算是有个小掛,可和天赋异稟的马龙相比,差的太远。 按照岁数来讲,马龙比自己还小一两岁。 王离唯一的优势就是昨日晚上灵魂强度突破到第六境,虽然在现实中还未曾得到实在的好处,但是在幽冥城里,按照王飞鹏的话说,单打独斗的话,北蛮阴兵数百位六阶修为的五百夫长,王离至少能打贏一大半。 这也令王离生出对六阶鬼火的覬覦之心,不过五百夫长级別很少参加登城战,王离总不能自己衝下城找一个来决斗? 那纯粹是在找死!!! 同样是亭子,马跃家的亭子宛如一把撑开的巨伞佇立在庭院中央。它的顶部呈圆穹或斜坡状,如同伞面般微微隆起。中间一根独立的亭柱稳稳托住伞状的顶篷,就像伞骨支撑著伞面,既轻盈又稳固。 亭下,有一石桌,石桌上,一壶茶,三个茶杯。 马跃將竹筒里的茶叶拿出一大把丟入茶壶中,隨后便將面前的三个茶杯倒上茶水,便伸出手,示意二人喝茶。 楚尘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皱,道:“茶叶放多了!” 王飞燕则是拿起茶杯小抿了一口便礼貌地放下。 马跃拿起茶杯一饮而尽,道:“喝茶就该像我这样,大口大口的喝才爽利!” 楚尘摇头苦笑道:“牛嚼牡丹,你那是喝酒,不是喝茶……” 马跃嗤笑道:“喝茶哪有这么多花样,我是乡下人,没读过甚么书,和你这斯斯文文的读书人没法比……” 楚尘淡淡道:“我也不是甚么读书人……” 马跃指著楚尘哈哈大笑,道:“你看你,全身上下,这一身打扮,言行举止,哪里不像那些个酸臭读书人?”对一侧的王飞燕笑道:“你可別跟著你师父学,咱乡下人,大口喝茶大口吃肉,不用装模作样扮斯文……” 楚尘只好抱著拳告饶道:“马师傅,你把我们叫来,不知有何要事,还请明示,不用专门挖苦我……” “咳咳。” 马跃咳嗽一声,手放在石桌上轻敲几下,缓缓说道:“你也该看出来了,我这两个小子已经是第四境了,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灵泉村终究小了些……” 楚尘一脸严肃道:“你要离开?” 马跃摇头道:“不离开做甚?原本我想著怎么也要待上十几年,没想到这灵泉村倒是个宝地,找了个婆娘是好婆娘,生了个儿子,根骨又是个顶尖的……” 说道这里,马跃眼中隱隱有些自得之色。 楚尘嘆了口气,道:“你不在此地坐镇,我有些不放心,毕竟……”他指了指『王飞燕』道:“她惹的人来头太大了……” 马跃发出嘖嘖的声音,看向『王飞燕』道:“老话说死了,人怕出名猪怕壮,你是出名被人盯上,以至於出了后来的一滩事……” 楚尘淡淡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对於她这样的倾城之姿的小女孩,本身就是一块惹人垂涎的玉璧,所以有此一劫,你呢?也是太过出名才断了一条腿?据我所知,那镇北关的统领在镇北关唯我独尊,在他手下,太过拔尖也没甚么好下场吧?” 马跃拍了拍那条断了的腿,自嘲一笑道:“其实我还要感谢那老傢伙,他把我这条腿打断,我才会定下心来,找到属於我自己的路,还有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收了个门徒,虽说现如今,我其实已经有把握收拾他了,不过想想看,有因才有果,当年的我確实有点狂,这条腿断的也不冤……还好他当时没弄死我,不然哪有我如今的一切?” 马跃站起身,一瘸一拐道:”我带他们去幽州七大派的『神刀门』转一圈,之后便赶回来,左右不过半个月的事,等你把那劳什子的阵法弄妥当了,我再和家人团聚,如何?” “也好,那就速去速回!”楚尘正色道。 马跃走了两步,猛地霍然回头,一股凌厉的气势毫不客气的席捲向『王飞燕』,气势之霸道,令亭子里的温度骤降,马跃紧盯著『王飞燕』,一字一顿道:“夏丫头,当初王四婶採药时不慎从山上滚下来,你恰好在那时赶回来,没做甚么手脚吧?” 在马跃的气势笼罩下,『王飞燕』,也就是夏晓瑜全身发颤,脸色惨白,她摇头苦涩道:”我是四奶奶看著长大的,如何会做出如此天怒人怨之事?“ 马跃这道凌厉的气势也令楚尘心中骇然,心中不由的对马跃实力评价又提升了几分,他赶忙上前,衣袖一摆,將这股气势硬生生的承受下来,略微喘了口气,正色道:“马师傅,这个请放心,这灵泉村方圆不过几里地,以你九阶修为的灵识,她还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做甚么?”顿了顿,楚尘说道:“其实我当日也曾去看过王飞燕的尸首,在我灵识反覆检查下,摔伤致死还是其他原因导致的死亡,我还是能分辨的,不然我也不会收她为徒……” 马跃看了楚尘好一会,收起气势,这才点头说道:“就凭你五百年前一诺,如今还肯回来帮助王家,我就信你……”马跃嘆了口气道:“也罢,这也是王四婶的命数,等此间事了,你们给王四婶立块碑再回蜀州,也算是全了王四婶身后事……” 楚尘忙不迭答应道:“这是自然……” 马跃一摇一晃的离开,似乎刚才那股霸道的气势与他这个普通的瘸腿木匠师傅毫不相干。 等马跃走远,夏晓瑜才觉得身体暖和了些,也是震惊道:”师父,马师傅好强的修为,弟子不过只差他一阶,竟然连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 楚尘淡淡一笑:“能在镇北关那等尸山血海之地闯下『离別刀』的大名,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师父,甚么是『离別刀』?” “人首分离,阴阳两別,是为『离別刀』!” 第三十六章 御灵诀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御灵诀 初秋清晨的雾气打湿了衣裳,马跃坐在马车前辕,一手握著麻布韁绳,一手握著马鞭,拉车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马匹,鬢毛杂乱,这是一匹便宜的駑马,不能长跑奔袭,胜在稳重可靠好养活,駑马打个了响鼻,喷出一口白气,似乎也厌烦了这无休止的赶路。 马跃悠閒得挥舞著马鞭,不时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话。 马龙第一次出远门,看到沿途的风景也是极为兴奋,就连高一些的树木也是大呼小叫。 王离有些犹豫,他不敢將自己能连接幽冥城的事和盘托出,毕竟事关他来这个世界的最大秘密,只能憋在心里,只希望到了那个甚么『神刀门』之后,晚上还能进入幽冥城。 据师父所说,神刀门在距离灵泉村千里之外的位列幽州七大门派第二名,门下有五六百弟子,都是用刀的好手,他们二人跟隨『离別刀』修炼多年,不缺功伐的招式,但是想要刀法有大成就,必现阅览各种流派的刀法,补充自身的不足,神刀门就有不少精妙的招式。 神刀门的门路还是那位多年不见的便宜师父留下的人情,这也让王离觉得那个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便宜师父,似乎也挺负责的。 马车压著官道上的碎石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马车里楚阿青静静的躺在角落里小憩,她很不习惯这种马车里的顛簸感,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被顛的散架,只是自家男人说了,为了將来儿子有更好的前途,送进神刀门是最好的选择。 好在,顛簸久了,除了犯困也没甚么,夏阿青沉沉睡去,马龙枕著母亲的大腿也跟著睡觉,少年人就是这般,兴奋劲过去,也就无趣了。 王离蜷缩在马车的另一角,他掏出怀里的一本泛黄的书籍,心情复杂。 这是临走时楚尘交给他的,正是那本爷爷放在压箱底的那一本秘籍,说起这本秘籍,还有一段往事,王大爷年轻的时候,那会刚刚成亲多没久,有一日在撑船摆渡之时,遇到一位逃亡的商户,那富商自称家中被仇家带了一伙强盗洗劫了,他当时见机不对,从家里的密道逃脱,一路逃亡,怀里的一点银两已经用尽,愿意將祖传的秘籍贱卖云云。 王大爷信以为真,不顾家人的劝阻,將准备购置新船的银两和妻子带来的嫁妆拿出去买了这本秘籍,之后每日白日里撑船,晚上苦修,如此修炼七年,依旧毫无进展,王大爷不甘心,花钱请了县城里的武馆教师鑑定一番,教师看过后大笑其被江湖骗子骗了,这只是一本狗屁不通的玩意。王大爷一路浑浑噩噩回到家中,当天晚上就疯了。 之后妻子又要照顾孩子,又要照顾疯癲的丈夫,好不容易將儿子带大,常年累月的劳作加照顾二人,身体早已不堪重负,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 摸著这本泛黄的书册,王离心中莫名嘆息,据楚先生所说,这本秘籍其实不假,只是有些別出心裁罢了,据他所说,这本秘籍应该是一位突破到出尘境失败之人突发奇想创出想要另闢蹊径的一种修行法门,眾所周知,修行若是在出尘境突破失败时,其体內经脉窍穴会遭受重创,想要修復,千难万难,非名门大派里的灵丹妙药不可。 可若是有这等好东西,有岂会在突破时缺少一颗增进修为的灵丹? 而秘籍的创造者在突破出尘境失败后,不甘这辈子与修炼无缘,阅览大量秘籍后创造出』御灵诀』的法门,与其他秘籍按部就班不同,此秘诀直接跳过三阶,直接从出尘境开始修炼, 按照楚尘的话说,虽然秘籍的创造者有些异想天开,但是这本秘籍修炼之后对灵魂强度確实有一些增益,大概能修炼到第四境的灵魂强度,至於靠这秘籍想要將开闢气海,无异於痴人说梦。 说到最后,楚尘表示这也只是他的猜测。 但王离结合爷爷进入幽冥城的事实来看,至少修炼这部秘籍,对灵魂强度还是有作用的,如今的他想要吸收高阶的灵魂之火有些难办,修炼这本『御灵诀』多少有些助力。 当下,他打开秘籍,一页页翻看,其中有些地方有些许污渍,也不知是汗渍还是泪渍,王离能想到当初爷爷修炼时的心情,和梦想破灭后的绝望。 抚摸著书籍上有些硬的纸张,王离眼睛有些迷离,一饮一啄自有天定,爷爷既是不幸,其实也是幸运的,至少,他在幽冥城里,还有机会帮助爷爷。 当下,王离摒弃杂念,专心致志將秘籍的內容完全记载脑海之中。 他如今是出尘境,看什么一遍都能记住,也就是所谓的过目不忘。眼力耳力也有大幅度提升,能看到百丈之內蚂蚁爬行,刻意去听的话,数十丈以內的蚊虫振翅的声音也能听的清清楚楚,力量也有大幅度增长,光是双臂的力气,就不止千斤。 按照师父的划分,下三阶是凡俗,中三阶以上,才算开启修行之路。 翻到秘籍的最后一页,画著一张观想图,其画中之人,一袭素色长衫,宽袖垂落,衣袂微皱,应当是这本秘籍的创造者。他面容清癯,眉目疏朗,三缕长须垂胸,透著儒雅之气。头戴黑色方巾,束髮整齐,虽无华服加身,却自有一股书卷气。 按照秘籍所说,配合呼吸吐纳,將脑海里的杂念摈弃,然后將观想图中人印刻进脑海里,这算是成功了第一步,之后须当每日至少观想一个时辰。 按照秘籍所述按部就班,王离跟著修行,很快,他便將观想图印入脑海。 只不过现在才刚开始修炼『御灵诀』,想要有所收穫,还早的很。 马车咕嚕一路向西,渐行渐远,直到看不到那个如碗口的村子,一如离家之人。 灵泉村神仙洞。 楚尘从怀里掏出一块块鹅软石大小五光十色的各种晶石,隨手摆在地上,和一旁的夏晓瑜说道:“为师现在传授你阵法之道,所谓大道三千,阵法为先,为师先教你最基础的,『聚灵阵』,聚灵阵布置好,在阵內修行,比在外修炼速度快上两成之多……你且看好,这一步放置土晶石……归位放置水晶石……” 半刻钟后,楚尘摆好聚灵阵,带著夏晓瑜进入阵內,激发阵法后,华光骤然闪耀,之后聚灵阵內,白雾蒸腾,肉眼可见。楚尘解除阵法后,收起地上的晶石递给夏晓瑜,笑道:“这聚灵阵虽好,就是太过消耗五行晶石了,一个日夜这十几块五行晶石內的灵力就会消耗殆尽,化为齏粉,你先试著布阵,不要心焦,阵法之道最忌急功近利……为师当年初学此道,也是耗费大半个月才学会,师兄弟里还算快的……“ 夏晓瑜接过晶石,便在地上摆弄一番,隨后激活了阵法…… 楚尘:……… 第三十七章 巡捕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巡捕 马蹄急急,马鞭挥舞,前面一段路是笔直的大路,马跃挥舞著马鞭,驱使駑马朝著前方狂奔。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駑马跑到再快也不是战马,马跃不由的怀念起以前的日子,纵马扬鞭,驰骋沙场才是男儿乐事。 疾驰的驮马將马车车厢里的人惊醒,师娘笑骂一句:“尽逞能!” 马龙笑著跑出车厢,和老爹坐一块。 王离也从修炼中醒来,意外的发现,似乎有些作用,他於现实和幽冥城往返,对灵魂的强弱极为敏感,特別是在幽冥城,灵魂稍微弱小一些,使用力大势猛的招式便有些力不从心,这御灵诀修炼不过一个时辰,若是其他人来修行,恐怕难以感应,他却不同,只觉得短短一个时辰,抵得上一成的三阶鬼火左右。 王离心中一喜,虽说算下来就算是修炼十个时辰,也不过等於吸收一朵三阶鬼火的灵魂之力,可依著他现如今的灵魂强度,三阶鬼火已经无法再增加一丝实力,而五阶以上的鬼火可遇不可求,这本御灵诀可谓是解了燃眉之急。 他渴望实力变强,现在的他太弱了。 幽冥城现在每隔个三五天就要经歷一场战斗,每次战后计算战损,最少有一个以上的减员,此消彼长,或许要不了几年,幽冥城就要折损大半。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至於楚尘,他並没有报太大希望,幽冥城王家老祖就是九阶强者,还有其两个后辈也是九阶,北蛮那边也不在少数,王离不认为只靠楚尘一人能翻起多大浪花。 就像某句名言说得,人要靠自己。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靠自己永远不倒。 马车疾驰,猛地一个停顿,车厢里的人顿时东倒西歪,王离一把抓住车窗的格子,才制住衝劲,顺便扶了一把师娘,止住她的势头。 楚阿青骂骂咧咧的扯了扯身上的皱成一团的衣服,衝著丈夫吼道:“好端端的停住做甚么?” 马跃撑开门帘,指著前面的人影道:“前面有捕快在巡检……” 细石夹杂著黄土的官道上,排满了各样人,有带著大包小包独行的,有拖家带口的,有带著护卫僕役的豪华马车,也有背刀持剑的江湖豪客,此时,他们都老老实实的排著长长的队伍,接受皂袍捕快们的搜查。 玄色差服的捕快横刀站在拒马桩之后,腰间铁尺撞得铜扣叮噹。为首的捕头是个矮胖的中年男子,此刻他如鹰隼般扫过眾人面容,手中腰刀往掌心一拍,喝道:“本捕头奉县尊之命!在此地设卡,巡查有无通缉要犯,尔等给我规规矩矩的配合检查,要是胆敢炸刺,我认得你,我的刀子可不认你。” 似乎是在配合表演一般,捕头身后,一群十几个捕头齐齐抽出雪亮的长刀,一脸凶神恶煞。 此时马跃一行人也下了马车,边上一人小声嘀咕道:“这群吸血鬼,有罪没罪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此话一出,贏得周围一圈人齐齐点头。 一个背著大包小包的独行者紧张的提了提身上的包裹,想要悄悄后退,却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喝道:“別往后面挤!” 独行客无奈的回头看去,撇眼见到队伍的最后方,呼啦啦来了几十个捕快,只能放弃往后退的想法。 马跃一手牵著马韁,一手拉著儿子,身后跟著妻子和徒弟,不紧不慢的跟著前头。 当先的是带著护卫的豪华马车,捕快要上前检查时,那马车前的一管事打扮的男子大喝道:”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来盘查?你可知马车上的是谁?“ 那捕快脸色有些嫩,显然是新手,闻言涨红了脸,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矮胖的捕头拦下,捕头看了眼马车一侧悬掛的標誌,脸上露出討好的笑容:“这不是咱太平县的李老爷么?李老爷这是去省亲?” 豪华马车的车窗,一人將窗帘拉到一旁,露出一个清癯的高瘦老者脸庞,他鼻孔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隨后拉上窗帘。 捕头点头哈腰,忙不迭得朝著手下吆喝道:“快搬开拒马,让李老爷过去……” 捕快们七手八脚的搬开拒马,隨后豪华马车慢悠悠的朝著前头过去。 “前据而后恭,思之惹人发笑……”在马跃一家前面一穷酸书生嘀咕著说了一句,当他看到马跃一家直勾勾地看著他时,不由的一手盖住嘴巴,心下大骂自己,就你话多。 不过他也怕马跃到捕头那里检举自己,急忙放下手,拱手作揖,露出討饶的表情,马跃一笑,摆摆手,书生忙不迭露出感激的笑容。 轮到江湖客时,捕头见这几个江湖客一脸凶煞之色,问了几句话,便示意放行。 轮到那背著大包小包的独行客时,捕头来了兴致,將独行客上下打量。 独行客心中发毛,紧了紧身上的包裹,说道:“官爷,小的是做行脚商人的,在太平县好几年了,家乡的友人传信,说是小的儿子得了一场病,小的这才往家里赶……” 捕头不耐烦的挥手,身后的两个捕快扯著独行客往角落里走,独行客挣了几下,无奈捕快身强体壮,挣扎不脱,只能任命的跟著走。 两个捕快將独行客的包裹扯下,打开后,露出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和一个小包裹,打开之后,却是几十两明晃晃的银子,还有几个金灿灿的黄金。 两个捕快眼中露出贪婪的神色,独行客眼中露出决然的神色,一把抢过小包裹,猛地朝拒马处的缺口处跑去。 “给我拦住他……”捕头大喝,抽出刀子,衝著手下大喝道。 拒马后的捕快也围了上来,独行客一手按著胸前的包裹,一咬牙,狠狠撞向拦路的捕快。 “嘭……“独行客狠狠得將阻拦的两个捕快撞开,不由得大喜,隨后朝前头撒丫子狂奔,那些围堵的捕快一时竟有些追之不上。 “废物,一群废物,平时喝花酒玩女人一个个跑的比谁都快,关键时刻排不上用场!”矮胖捕头边追边破口大骂,追了一会,已是气喘吁吁,那独行客早已跑的不见踪影。 捕头一手拄刀,一手扶腰,他眼睛尖,脚下一团亮闪闪的物事,捡起后一看,却是方才独行客掉落的黄金,当下大喜,脸上的肥肉也跟著抖动,一把捡起地上的黄金,得意洋洋。 “啊……”前头传来悽惨的叫声,分明是那独行客的声音。 捕头將黄金放入怀里,走到眾人面前,慢条斯理道:“我们好说话,前头那些爷可不好说话……” 第三十八章 作死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作死 人群传来骚动声。 捕头说道:“我们好说话,前头那些爷可不好说话……”他看向眾人眼中闪躲,愤恨,惊慌的眼神,咳嗽一声,大声道:“那傢伙肯定不是甚么行脚商人,依我看分明是江洋大盗,不然为何要跑?” 见眾人像看傻子一般看著自己,捕头恼羞成怒道:”都给我配合点,不然抓你们吃牢饭!” 马跃眯著眼睛看向前方转角处那黑黢黢的矮山,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轮到马跃时,捕头认出了马跃,笑道:“这不是马师傅嘛,怎么拖家带口的,这是往哪去啊?” 马跃淡淡道:“带一家人去北府郡走走,长长见识。” 太平县是北府郡治下,神刀门也在北府郡。 捕头轻笑一笑:“哟,这是发財了啊,跑这么远的地方游玩?” 马跃点点头,问道:“我们可以过去了么?” 捕头露出一丝诧异,”今日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说话这么冲?”不过他说归说,还是示意手下放行。 马跃帮城里很多富户家里做活,包括县太爷的那张椅子也是马跃做的,虽然不能把自己这个捕头怎么样,不过被训斥几句也是免不了的。 犯不上跟你当面起衝突。捕头心里恶狠狠地想著,心里已经想好甚么时候找个机会给马跃套个麻袋,然后把他另一条腿打断。 脸上皮笑肉不笑地道:“马师傅,请吧!” 马跃將妻子扶上车,叫两个小子坐在自己身边,赶著马车朝著前头驶去。 捕头看著马跃马车渐行渐远,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这马跃婆娘颇有几分姿色,不知道这些大兵会不会动手动脚,甚至…… 马车在山坳前停了下来。 马跃转过头对妻子柔声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不要出来,我去处理一些事情,很快就回来!” 楚阿青从包裹里拿出一把剪刀,紧抓著剪刀,坚定说道:“我等你回来!” 马跃轻笑著將剪刀夺下,塞进包裹里,笑道:“不至於,就是有点血腥而已,你乖乖坐好,等我回来。” 楚阿青重重点头,成亲十几年了,她虽然不知道枕边人的过去,但她知道自己的男人不简单,只是有些事,该和你说的他自然会说,问的多了真的不告诉你,无非自己生闷气。 她相信,自己的男人终有一天会告诉自己,他的过去。 马跃走下马车,背上竹篓,竹篓里斜斜的放著用了十几年的砍柴刀。他一手一个抓著孩子的手,淡淡说道:“你们跟著我来,今日为师教你们一件事,世上不管是多精妙的刀法,不过从简简单单的劈,砍,斩,撩,刺,截……” 马龙看著一脸严肃的父亲,想要说我早就知道了,可看到父亲冷著一张脸,终究是父爱如山,不敢说话。 走过小山的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三百玄甲骑兵列阵而立,宛如一堵移动的黑铁城墙。玄铁鎧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甲冑面罩的缝隙间隱约透出骑士坚毅的面容。他们战马齐整,马蹄裹著铁甲,呼吸间喷出白雾,与骑士身上的肃杀之气交织成一片低沉的威压。 为首的將领高举长刀,刀锋映著天光,宛如一道闪电劈开阴霾。骑兵们沉默不语,只有马具的金属碰撞声偶尔响起,却更添几分凝重。阵型严整,前排重骑枪矛如林,后排轻骑弓弩蓄势待发,仿佛只要一声令下,便会如黑色洪流般席捲而出。 微风吹过,玄甲上的鳞片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金属嗡鸣,如同战鼓未响前的低吟。 小山下,太平县的富贵人家乘骑的那驾华贵的马车如今只剩一副支离破碎的骨架,车轮扭曲地陷在泥泞里,辐条断裂,铁箍崩开,像被巨力硬生生扯碎。 马车边零零落落散著十几具尸体,衣衫凌乱,想必已被搜刮的改革近镜头,看其杂乱程度,早已分不清谁是主人,谁是僕从。 马上將领骑著高大的战马越眾而出,只是一提马韁,座下战马极为灵性的踱著步,閒庭信步的来到三人面前。 “马师傅,多日不见,这是去哪儿啊?”將领打开面罩,正是杨一刀,他居高临下的看著马跃,神情倨傲,言语轻佻,智珠在握,一副大局已定的模样。 马跃微微一笑,道:“我是该称呼你杨管事,还是杨都统……” “大胆……”一道声音如春雷咋响,打断马跃的话,隨后一骑跟著疾驰而出,战马如攻城巨木般横衝直撞冲向马跃三人,在其距离一丈处,马上骑士猛的一拉马韁,人立而起,座下战马被骑士扯的生疼,发出长长的嘶鸣声,马上骑士手中一丈长的长枪指向马跃,大喝道:“杨大人乃堂堂统领……” 马跃也打断了骑士的话,淡淡道:“副的吧……” 声音虽轻,却无视三百骑士加战马的噪杂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中。 身后骑士惊异不已,一些老卒眼中露出震惊之色,杨一刀和身后都统周平离的近,还未曾发现异常,杨一刀听的马跃所说,勃然大怒,“你个瘸腿的苦力,还在这里口舌招尤,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的……” 马跃淡淡道:“有些人以为將人玩弄於鼓掌之中,自以为是猎人,说不定,你只是猎物呢?” 杨一刀仰头大笑,指著身后眾骑士笑道:“我北城卫三百精锐在此,今日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马跃装作害怕道:“大人,你可別忘了,咱们当日在灵泉村口,可是兄弟相称!” 闻言杨一刀脸色一板,沉声说道:“当日我叫你兄弟五十九次,本统领宽宏大量,你只要叫本统领五百九十次爷爷,本统领只打断你另一条腿……不对,是三条腿……” “哈哈哈,”杨一刀肆意大笑,他也有资格笑,手下三百精锐在手,杀一个区区木匠而已。 杨一刀抬眼一瞧,看到小山拐角后的马车,顿时笑的更开心了,“马车里是你夫人吗?你夫人颇有几分姿色,我就笑纳了,等我开心了,我身后的將士也可以帮忙,反正你以后也用不上了……” 第三十九章 六步九阶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六步九阶 王离看著师父和杨一刀的对话,眼角却紧盯著师父背后竹篓里的那把砍柴刀。心中也在復盘著接下来的动作。 当他听到这杨一刀在侮辱师娘的言语时,再也忍不住,一把去抓砍柴刀。 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当他伸手向竹篓抓去时,马跃已经將砍柴刀抓在手里,指向杨一刀。 王离愕然,心道:师父出手好快! 杨一刀见马跃拿著砍柴刀对著自己,不由嘚笑的更大声了:“怎么?马师傅,你要给我打个家具赔罪吗?” 身后骑士哄堂大笑! “真是不知死活……” “你看他生气了……” “不过是蜉蝣撼铁树罢了,自不量力……” 马跃先前走出一步,他脚瘸了,走的很慢,这一步跨出不过一尺多点,淡淡说道:“我从小是个孤儿,四海为家,討饭为生……”瞬间,他的气势涨到第四境界出尘境。 第二步,“泔水桶里捞食吃,和野狗抢食吃食家常便饭……”第五境惊鸿境。 第三步,”一路討饭来到镇北关,当时镇北关有个伙夫军头看我可怜,便收留了我,还给我一份砍柴的活计,让我有份吃饱饭的营生……“第六境神窍境。 杨一刀看著马跃朝自己走来,越走越近,气势也越来越强,右眼皮跳的很快,仿佛在警告他危险即將来临,心里安慰著,不过区区六境而已。 第四步,“这是我一份营生,吃的饱,住的好,我砍柴就更卖力了……”第七境超凡境。 第五步,”军头还教授我军中修炼的粗浅呼吸法门,我將呼吸法门配合砍柴,不仅修炼快上许多,连挥刀也轻鬆许多,还感悟到想要把柴砍好,挥刀之时要当机立断,下手要快稳狠,於是我在柴房待了十年后,领悟了一套刀法……”第八境归一境。 第六步,“我小时候没读过什么书,就起个名字叫『基础刀法』,后来镇北关的统领看过我的刀法之后,称这套刀法应该叫『本源刀法』,还解释说,这是一套天底下最纯粹的刀法,没有一丝一毫的花里胡哨,纯粹为了砍柴为生……”马跃气势已经来到第九境,毫无保留展示自己的实力,入云境。 “其实,不只是砍柴……”马跃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杀人还更轻鬆一些……” “噹啷”杨一刀手中长刀惊骇的掉到地上,手忙脚乱的滚下马,磕头如捣蒜,泣声道:“前辈饶命……” 声音之悽惨,如杜鹃啼血。 身后周平和三百北城卫也呼啦啦一起下马,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仅是对马跃气势的敬畏,也是对强者的尊敬。 马跃却看也不看他们一眼,自顾自说道:“因为不合群,我被分配到死士营,那是一群由江洋大盗,马贼,强盗土匪组成的军队,死士营衝锋在前,撤退在后,属於弃子一类的消耗品,我却如鱼得水,终於,在一场与北蛮人的战场上,我以一人之力,梟首三百七十三人,全部都是一刀砍下敌人的脑袋,闯下一个『离別刀』的名號……“ “离別刀……”杨一刀身后的周平自顾自嘀咕了一句,九阶强者对於他还是遥远了些, “人首分离,阴阳两別……”杨一刀眼中露出绝望之色,自己居然惹到了这个杀神,“原来前辈就是闻名幽州的』离別刀』,想当年前辈以一人之力,短短三年屠戮北蛮数千人之多,小人当时在军中也是极为仰慕前辈的”……杨一刀见马跃不为所动,便疯狂抽打著自己的耳光,嘴角被打的血流如注,他霍然抬头,双眼变的通红,哀求道:“方才是小人有眼不识高人,还请前辈宽宏大量,放过小人一马,小人愿意献上全部身家,只为换一条小命……” 马跃嘆了口气道:“当年我拿起刀杀人时,所有人都说我是个只知杀人的屠夫,可当我放下刀之后……”指著眾人轻笑道:“你们这些货色却敢羞辱我……” “两个小傢伙,听好了,要想刀法修炼好,第一步是什么?”马跃转头问两个孩子。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多练习……”马龙还未从父亲变成大高手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不过还是下意识的说道。 “错了错了,第一步是见血……”马跃淡淡一笑,却是身形一闪,只是一步,就来到杨一刀身边,隨手一挥,就像平时劈开那些木料一般。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飞起,等回过神来的杨一刀,只觉得自己这颗头颅似乎越飞越高?临死前,他自嘲地想著,这算不算入云境。 “刀乃百兵之王,你们且看好了,何谓百兵之王……“话音未落,马跃已经一路飞驰,手中刀好不停歇,一刀一个,轻鬆的像是收割麦自家田里的麦子。 三百北城卫精锐士卒,或跪或蹲,或低下头颅或抬头看天,或眼中震惊,或咬牙切齿,无一例外,无一倖免,仿佛伸长了脖子等著马跃梟首。 甚至他们连反应都来不及,有几个也只来得及发出惨叫声就被摘去脑袋,一个个被梟首后犹自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战马被这惊天的杀气惊得四下逃窜,它们极有默契的远离这个杀神,和杀神带来的人,朝著远处狂奔,很快就消失不见。 彷佛过了很久,又似乎才短短过去数息时间,原本的平地坦途,变成了人间炼狱。 九阶强者,恐怖如斯!! 杀戮过后,马跃喘著粗气,拿刀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欢呼一般,滚烫的厉害,待看著不远处两个孩子一眼惊恐的眼神时,他才猛地醒悟过来,刚刚太冒失了,对於两个孩子来说,杀人还要梟首,有些太过残忍了。 他双手用力一挥,將地面硬生生的开出一道大坑,之后快速的將这些尸首丟进大坑里。 王离走上前,帮著师父处理尸体,虽然很血腥,但他毕竟已经成年,加之在幽冥城整整守城三年,心智坚韧,早不是当初来这个世界时的『青葱中年』。 马跃眼中露出讚许之色,看了一眼自家的傻小子,心中暗嘆口气。这孩子修行天赋极强,在他所见的人里面,其天赋仅次於夏家那小丫头,练刀的天赋也很好,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唯一可惜的还是缺少成长,不如小王离有大將风采。 第四十章 开解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开解 大战过后,打扫战场,好在王离和师父都是四境以上的修为,收拾的很快。 不然光是这些披著甲冑的尸首,最少有两三百斤重,未曾修炼过的人能不能拖动都是个问题。 將一眾尸首草草掩埋,顺手將那不知是甚么富商一行人也一併掩埋了。 王离依稀能看出那富商临死之前清癯的脸上露出的惊恐之色, 这位富商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出了趟门,居然会死在这官道上,或许他在太平县里受人尊敬,甚至是一手遮天,一般人见到他时也只敢点头哈腰,可对於州牧府的北城卫来说,也不过是只大一些的肥羊罢了,动手与否,取决於他们是否缺钱。 人间的事情就是这般讽刺,富商在北城卫眼中是带宰的羔羊,北城卫在马跃眼里何尝不是? 只不是一个只能乖乖授首,另一个是令其『乖乖』授首。 这个世界终究是以武力为尊。 找了些泥土石块收拾好,血跡也掩盖了少许,也过去一个多时辰,马跃牵著儿子发抖的手,慢慢踱步走回马车,却见马车后围了一群人,心中一笑,都是聪明人啊。 无视其他人的目光,马跃跃上马车,带著一行人离开。 太平县的捕头等马车走远之后才敢带著人走近,此时地上还有很多没清理乾净的血跡,脸色惨白,忍不住在脸上用力抽了两巴掌。 很疼!! 矮胖捕头长舒口气,幸好没在这马瘸……马大爷当面表现出一丝不敬,不然这死的人里面就要加上他了。 就在这时,手下扯了扯他的衣角,指著露出外面的半截手臂,轻声道:“头,你看,那些军爷被埋在这呢……” 当捕头看到露在外面的手臂上的护腕时,眼睛一亮,当即大声说道:“快回去调集人手,把所有兄弟都叫过来……” 隨后对那些还不敢前行的过路人义正言辞道:“此地发生重大命案,你等也有作证的职责,將他们都带回去,然后將这段路都封锁了,严禁行人进出……” 手下人纷纷躬身领命。 隨后他叫上一个心腹,悄悄说道:“你等会召集人手,把这些尸体都挖出来,把身上的玄甲都给我趴下来……”说道这里,他又摇摇头道:“不妥不妥,扒下一半即可,其他的应付上面的检查,明白?” 手下露出会意的神色,矮胖捕头满意的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这一百多套精良的鎧甲在黑市上能卖多少钱?县里的老爷们分多少,自己拿多少,手下拿多少,心中已经算的明明白白。 可惜那些战马早已跑的没影了,不然怎么也能『损耗一些』。 想起黑市上这等上好的战马一匹能卖老多钱,捕头脸上的肥肉就抖动的厉害,那是真的心疼。 这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乌鸦吃腐尸,各有各的食物。 匆匆换过衣裳,回到马车上,马跃看著一直在发抖的儿子,不禁心中一嘆,知道刚刚出手把儿子嚇坏了,斟酌著內心的想法后,故意问马龙道:“儿子,你可知镇北关是依靠什么记功勋的?” 看儿子被吸引注意,便淡淡说道:“是割首级记功……” “呕……”马龙再也忍不住,趴在马辕上呕吐起来。 “呵呵……『马跃轻笑著拍著儿子的后背,道:”不过是小场面罢了,你若是见到几万大军廝杀,一个照面就要倒下几百上千人,就知道方才不算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马龙吐了一阵,脸色发白,苦笑道:“爹,您好歹让我缓缓,一下给我这么大的场面,也不怕您儿子能不能受得住……” 见儿子能开口说话,马跃也鬆了口气,放下心来,轻笑道:“你爹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面对的就是北蛮人的骑兵衝锋,身边的同袍一个接一个倒下,我甚至连脑子都是空白的,只知道杀杀杀,只有把敌人杀死我才能活下去……” 马龙想像著那种万马衝锋的场景,脸上露出崇敬之色,道:“爹,您既然有这么大本事,为何后来要做一个木匠呢?” “哈哈哈……”马跃见儿子发问,想来是摆脱心中的阴影,心中一喜,大笑道:“做木匠活也没什么不好,把一根根木料变成一套套家具,不也是挺有成就的事情么?” “可那会被人欺负……”马龙想起打小被村里人瞧不上,就是因为自己老爹是上门女婿,只是个做木匠的手艺人。 “儿子,你要记住,当你沉迷於武力带来的財富,地位,权势时,要遵循本心,不要沉迷其中,不然你就会和我当年一样,成为一个只知杀人的疯子……当你遇到一个比你更强的对手时,你若是输了……”马跃拍了拍瘸腿道:“我运气好,人家只是打断我一条腿而已,运气不好……” 马跃没有说运气不好的后果,马龙似懂非懂,他毕竟才十二岁,只知道能打就是威风,就像村里的张大虎张小虎两兄弟,村里的哪个孩子不怕他们? 王离心中琢磨著师父所说的话,觉得这句话適用在很多地方,前世不也有很多赚了钱就飘了,没过几年就变成一贫如洗的穷光蛋吗? “小龙,你听你爹的话就是了……”夏阿青这时候开口说话了,她脸色也有点苍白,虽然未曾看到马跃的大发神威,可路过时也偷偷掀开帘子撇了一眼,有些地方未曾收拾乾净,血液將黄土侵透,其惨状可以想像。 “小龙,你进来休息一会,我和你爹说句话……“楚阿青叫儿子进车厢,自己跟著出去坐在丈夫身边,靠著丈夫的肩膀,轻声说道:”我不知道你今日为何在儿子面前杀人,你自有你的用意,我是乡下妇人,不懂甚么大道理,只要你別把我们娘俩撇下就好……” 马跃握著妻子的手,感慨万千。 楚阿青继续说道:“以你的本事,其实不必千里迢迢带他们俩小子別的甚么地方拜师的……”看著丈夫欲言又止的模样,楚阿青笑了,“只要你记得,你有家人就好了,其他的,你放手去做就好……”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马跃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不过还是没说出自己的顾虑, 有些事,男人扛著就好。 第四十一章 土城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土城 马跃一行人赶了一天的路,来到一座黄泥土拓成的城下。 县城被一道黄褐色的土墙紧紧环抱,墙垣高约丈余,由夯土层层垒砌而成,歷经不知多少年的风雨冲刷,表面早已斑驳龟裂,却依然倔强地矗立著。墙头生著稀疏的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岁月留下的印记,城墙上有一些看起来年纪有些大的老卒,他们懒散的扛著长枪,时不时来回巡逻一番,偶尔有几个探头看了看下方的行人。 除了马跃这俩马车,前方还有五个背刀提剑的江湖客,却是在马跃一行人前头放行的那群江湖人。 他们这一行人一个个灰头土脸,衣衫上都是尘土,颇为狼狈,为首之人是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大鬍子精壮汉子,他瞥了一眼赶著马车的马跃一家,似乎认出了马跃,便衝著马跃点点头,隨后带著同伴一起朝著城门口走去。 城门是厚重的木柵,包著铁皮,门钉锈跡斑斑,两侧各站著几个年轻的士卒,见有人来,原本懒散的身体顿时打起精神,攥紧了手中的长枪,眼神犀利地盯著来往之人。 大鬍子豪客带著同伴来到城门口,守城的士卒懒洋洋的伸出一个手指,道:“进城费一人一百铜钱。” 大鬍子豪客吃了一惊,他从太平县而来,那边的进城费才五个铜钱,这边整整贵了二十倍,心中骂娘,太平县路卡放行后遇到北城卫盘问时,那些大兵一个个眼光不善地盯著自己一行人,不过还好他们这群人也没有露富,穿做打扮不像有钱人,这才被放行。 他带著同伴没走出多少路,就听到惨叫声,当下不敢迟疑,一行人一路飞奔,片刻不敢回头,一口气飞奔了整整数百里地,又累又饿,这方圆几百里地就一个歇脚的地方,当下只能捏著鼻子,给一行人交了进城费。 大半串铜钱递给守城士卒,他掂了掂,分量对上,便满意地点点头,挥手示意放行。 大鬍子豪客鬆了口气,忙不迭带著同伴进城,心中暗骂,都说兵匪,兵匪,这些兵比山上的土匪还狠。 马跃將方才的一切看在眼里,露出无奈之色,也只能乖乖掏出四百铜钱奉上,那小卒也是见钱办事,痛快放行。 进入其中,这土城的街道也是不甚平整,石板路夹杂著黄沙,偶尔能看到石缝顽强的伸出一株苔蘚,被千万双脚磨得发亮,坑洼不平。店铺大多矮小,木柱支撑著斜顶的瓦檐,檐角掛著风铃,偶尔被风吹响,叮铃一声,又归於沉寂。 依稀能辨认出店铺外悬掛的刀剑或者衣物的式样,应该就是铁匠铺和成衣铺,药铺等,虽然看著颇为破旧,倒是应有尽有。 街上行人稀少,行色匆匆,不时有一两个扛著糖葫芦的老人,吆喝著自家的买卖。 “冰糖葫芦,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芦……” 马龙钻出马车,舔了舔嘴唇,马跃一笑,便问商贩,“冰糖葫芦多少一串?” 那扛著冰糖葫芦的老人看到生意上门,不禁喜的露出一口黄板牙,伸出一巴掌,说道:“客官,五十文一串!” “多少?”马跃嚇了一跳,太平县才十文钱一串吧?当下心中有些犹豫,不过想著为了补偿儿子方才的惊嚇,便尝试著砍价,“便宜点?我买一……嗯,三串……” 本来想著只给自己儿子买,想到还有徒弟和自家婆娘,便乾脆一狠心,都买。 见来的是大主顾,老人笑的更换了,“那算客官便宜点,四十五文一串……”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最终以四十文一串买了三串。 他一一递给身后三人。 楚阿青疑惑的看了眼冰糖葫芦,吃了一个,嘀咕道:“这和太平县里差不多啊,怎么这般贵?” “说不定是这里不產山楂,物以稀为贵嘛……”马跃笑道。 “山楂不是到处都有么?”楚阿青不解道。 王离指著街上的行人笑道:“说不定我们就是那稀少的物……” 一行人说说笑笑间,来到土城的集市,菜贩子们蹲在摊前,面前堆著带著『露水』的青菜,大声吆喝著:“新鲜的!刚从地里拔的!”隔壁的肉摊上,屠夫正抡著砍刀,將整扇猪肉剁成块,刀刃砸在砧板上的闷响混著猪血的腥气瀰漫开来。討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自古民以食为天,在集市里才看到些人气。 楚阿青还下去问了问菜价,过了一会,才上车道:“这地方这般破旧,菜价倒是比太平县还贵三倍以上,我问他们为何这般贵,都说是菜税,肉税,摊位税,进城税……林林总总加起来,剩下到摊贩手里不足两成……” 马跃摇摇头,从城门口的入城费就能看出,此地官吏行事之肆无忌惮,也是,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打过仗了,县里的官老爷们一个个就知道捞钱,连城墙都用土墙糊弄,若是北蛮大军南下,这样的城墙也不知能不能支撑半个时辰。 转了一圈,没甚出彩的风景,隨处可见沿街乞討的乞丐,面黄肌瘦行色匆匆的行人,一行人颇为无趣的寻找住宿的旅店。 找寻半响,终於找到一间酒楼,酒楼立在街角,青瓦剥落,露出半截灰黑的泥胎。檐角悬著的铜铃,早已锈成了暗绿色,风过时,只发出“咯吱“的声响,像老人乾咳。 门前的朱漆招牌,“一醉居“三字只剩“一“与“居“依稀可辨,中间的“醉“字已脱落大半,像是被人啃了一口。门板上的红漆剥蚀殆尽,露出木头本来的顏色,却也不是鲜亮的原木色,而是被岁月浸染成的暗褐色。 一行人还未曾走到酒楼,一个衣服洗的发白的瘦小少年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他衝著马车上端坐的马跃点头哈腰道:“客官可是要住店吃酒……” 见马跃点头,忙不迭大喜道:“客官自去酒楼,您的爱马小人会用最好的草料餵养……” 马跃扶著一家人下马,叫三人先进酒楼,马跃落在后面,对少年淡淡说道:“只是驮马,没那么金贵,隨便给点草料就行。 少年:…… 第四十二章 北蛮族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北蛮族 酒楼门口的青灰色踏脚条石已经被人踩的光滑圆润,踩著一行人踩著条石走进这座有些寒酸的酒楼,走入其中便闻到松木与酒糟混合的醇香。 一楼大堂里,八仙桌整齐排列,桌面上的包浆被无数食客摩挲得温润发亮。跑堂的脚步声踏在方砖地上“嗒嗒“作响,穿堂风掠过悬在梁下的布幡,带动几盏写著“灵泉酒卅文一壶“字样的灯笼轻轻摇晃。 王离倒是知道张大虎兄弟的老爹张富贵开的酒楼也酿酒,酿酒的水就是来自神仙洞的泉水,倒是没想到这酒水连土城都在卖。 马跃看到价格不禁怔了一怔,张富贵酒楼卖十文钱一壶,这里居然要卖三十?想起那集市里的卖菜摊贩要交不少税,想来酒楼也是如此,心中不由的將土城的官老爷们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 撇眼见一起进城的江湖豪客坐在角落一桌,鬼使神差般,马跃带著一行人来到距离他们三张桌子外坐下。 跑堂的小二带头哈腰道:“客官要吃些甚么……本店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滷煮咸鸭……” 隨著跑堂小二不断的报菜名,王离马龙两个孩子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中想著,这么个破酒楼有这么多好吃的? ”来个烧子鹅,滷煮咸鸭,俩个时令蔬菜……再要一壶灵泉酒……”马跃不耐烦的打断了跑堂小二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角落里,那大鬍子江湖豪客眼神警惕地看向四周,特別是马跃一行人,一旁一个二十多岁的精瘦汉子顺著大鬍子豪客的眼光看向马跃眾人,便低声笑道:“无妨,此人是太平县的一个木匠,手艺极好,名气不小。” 大鬍子豪客收回目光,点点头,轻声道:“小心一些无大错,这次去北寒州收穫很大……”说道北寒州三个字时,他故意將声音放大稍许,眼神撇向马跃几人,见其毫无异样后,这才压低声音慢条斯理道:“你们都知道我的过去,自幼一家子就被北蛮子抓去当奴隶,那时候我才四五岁,就要给他们放牛养羊,还吃不上一顿饱饭,天天忍飢挨饿,最苦的还是挖矿,在那不见天日的地下洞穴里,没日没夜的挥著矿镐挖矿,挖到好矿还能吃上一顿饱饭,大多时候都是飢一顿饱一顿……”说道这里,大鬍子豪客眼中露出回忆之色。 余人都默不作声,安静地听著大鬍子豪客的话,他们也知道,老哥之所以长篇大论,也是憋的狠了。 大鬍子豪客拿起酒抿了一口,继续说道:“特別是天寒地冻的时候,手握住矿镐挖矿的时候,一不留神就会被冻住,有时候会把手皮也硬生生扯下来……” 想起那种刻骨铭心的疼,饶是过去许多年,大鬍子豪客脸皮微微抽搐,拿碗的手不自觉的紧绷,他沉声道:“那些监工更是可恶,乾的累了,想要缓口气,可还是换来皮鞭伺候,我爹妈便是被北蛮人的鞭子活活打死,我也是从小被打到大……万幸,被我逃了出来……”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罢,他红著眼睛,將胸口的衣衫敞开稍许,他的胸膛上,布满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鞭痕,周围几人饶是不止一次见过,也不免触目惊心,心中唏嘘不已。 大鬍子豪客將衣服拉好,苦笑道:“抱歉,各位仁兄,这次奉上峰之命在北寒州潜伏了五年,说的都是北蛮族嘰里咕嚕的话,一回到大乾说起咱大乾话就有些收不住嘴……” 一旁精瘦汉子笑了起来,道:“无妨,此次姚哥能潜伏能安全回来,你便是把你的故事再说上十遍八遍都可以。” 大鬍子豪客碗中酒一口喝乾干,抹了抹鬍鬚上的酒渍,咧嘴一笑,道:“这五年其他倒还好,就这酒,可憋死我了,北蛮的马奶酒满是腥膻味,哪有大乾的酒甘甜醇厚,回味无穷啊……” 桌上几人也笑著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大鬍子豪客笑道:“北蛮子没收了我姚孝云这条命,我这辈子就和他们对著干,只可惜偌大的幽州,也只有公孙郡侯和赵郡侯是真的和北蛮子干仗,其他郡不过是和咱们州牧大人一般,对內铁血镇压,对外唯唯诺诺……” 一旁的四十来岁的魁梧汉子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噤声,小心隔墙有耳,这话要是被州牧的狗腿子们听到,你我就算有天大的功劳也保不住脑袋……” 姚孝云冷笑一声,不过也不在说这种话,接著说起北寒州的见闻,“这次上峰派我潜伏在北蛮族十大黄金部落的『白云部』……” 见对面的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子眼露不解之色,姚孝云便轻笑著解释,“眾所周知,北寒州虽然只是一个州,论地域可不比我大乾小多少,这么大的地方自然需要人打理,实力最强的自然是北蛮的王帐,之后便是十大黄金部落,他们占据著除王帐之外最丰腴之地,其实力也是除王帐外最强的,每个黄金部落不少於百万人,这白云部落位居十大部落第二,与我们『北城郡』接壤,这次我便是奉上峰之命潜伏於白云部落刺探军情……” 姚孝云举起酒碗又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我先是在白云部之下的一个小部落蛰伏了一年,机缘巧合下救了其部落酋长的儿子,之后与其结拜为异性兄弟,靠著他们一家的支持,慢慢接近白云部落的核心之地,那小部落的酋长与白云部的某个长老是远房亲戚,靠著这层关係,加上使一些银钱,我成为白云部落本部七万精锐的一名百夫长。” 虽然姚孝云说的轻描淡写,但能在龙潭虎穴之地潜伏五年,最后还做到一大黄金部落的百夫长,其过程之艰辛,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姚孝云再次警惕地看向四周,低声道:“眾所周知,咱们幽州的赵太守是北地第一强者,只要赵太守往城墙上一站,其治下的上古郡便是固若金汤,而咱们的公孙太守实力自然远远不及赵太守,可为何能以一郡之力独挡北蛮大军?” “自然是其麾下三千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白马卫』大军了……”对面二十来岁的小子抢先说道。 第四十三章 天经地义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天经地义 自然是公孙太守有一只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白马卫了。”对面那年轻小子抢先答道。 “是吗?”姚孝云呵呵一笑,“论兵甲之精良,坐骑之雄壮,兵卒实力之强,幽州牧治下东南西北四大城卫军,都可说是一时之选,可为何四大城卫军对上北蛮精锐大军,却是屡战屡败?” 年轻小子被问的满脸通红,吶吶说不出话来。 见这小子答不出来,姚孝云笑道:”答案就在军阵上……“ “军阵……?”眾人面面相窥。 他们只是刺探情报的碟子,对於军阵可说一无所知。 “我原先也觉得,打战嘛,不就是靠著武器够锋利,鎧甲够坚固,士卒的境界高,可我真的到了北蛮族那边,潜伏进北蛮的军队之后,才知道,真正了解你的反而是你的敌人……”姚孝云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笑著说道:“那北蛮族人说起公孙太守,一个个摩拳擦掌咬牙切齿,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可我看到北蛮族说起与公孙太守的每次交战,却是百战百败,每一场战爭都是毫无悬念的败仗,甚至有好几个黄金部落联合数十万大军,都无法伤其分毫,反而被白马卫来个几进几出……” 姚孝云看了远处的马跃一眼,笑道:“就像这木匠劈木头,简简单单,势不可挡,都说赵太守以一人之力守一地,可在我看来,咱们的公孙太守,却是以一郡之地,独挡北寒州……” 听得姚孝云这般说,眾人悠然神往,一脸崇敬之色。 那精瘦汉子忍不住说道:“为何咱们的白马卫这么能打?” 其他人也露出好奇之色。 姚孝云淡淡说道:“我在北蛮军中待了好几年,千夫长万夫长也见了不少,说起白马卫,他们都极为佩服公孙太守,举个简单的例子,学好刀法,无外乎勤学苦练,使之如臂使指,带兵也是如此,想要带好麾下的兵,如我这般百夫长,麾下的一百来个士卒,每日训练其攻击,防御,撤离等等战场操练,我训练了数年之久,依旧是步调不一致,不是靠前了就是跑的偏了,攻击时一百人里总有冲在前面的,也有躲在后面的,撤退时一个个比谁都跑得快,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姚孝云苦笑道:“我也有些私心,想著在北蛮子那边有这练兵的机会,等將来有所作为后回来也训练一只强军出来,可真正带兵操练,才知道有多难……老话说的好,都说一种米养百种人,我带兵之后才发觉,一百个人有一百个心眼子,想要把他们练得进退如一,指哪打哪,太难了……” “公孙太守不仅能將麾下三千白马卫练到如臂使指的地步,更兼精通阵法之道,將之运用到军队中,使得麾下大军攻击如猛虎,防守如磐石,奔袭如猎豹,三千大军能使出三万,三十万大军的战力,这也是那些北蛮军无数將领总结与公孙太守大战惨败之后得出来的结论。”姚孝云面露得色,想起那些北蛮將领谈起公孙太守一脸惊恐的表情,现在想来还是一脸快意。 不过接下来他的话令眾人心中一惊,“我打探的其他情报不值一提,不过我倒是从我北蛮的上官口中得知,北蛮王帐有名为独孤寂灭的少年,仅仅十五岁就已经是六阶『神窍境』的修为,其人自幼便熟读兵书,十岁就展现出其卓越的军事才能,率领上百个从未经歷过战场的少年打贏了五十个王帐精锐士卒,被北蛮汗王收为义子,还为他召集了数万少年归於其麾下效力,此人仅仅用五年时间,將数万大军优胜劣汰后淘换出三千少年军,这三千少年军其实力不过三阶左右,却能战胜三千北蛮四阶精锐……” 眾人心中一惊,所谓略逊一筹,缚手缚脚。何况是一个大境界? 单打独斗,三阶想要打败四阶武者,最少要四五个人齐心协力才有可能打贏。三千三阶的小傢伙就能打贏四阶的精锐士卒,其统帅军队的能力堪称恐怖。 “我听到这个消息后,便有了回大乾传递情报的念头,之后便是確认其情报的真实可靠后,经过一个月的周密部署,在一次巡逻途中我做出跌落山崖身亡的假象,之后易容打扮逃回大乾与你们匯合……” 精瘦汉子倒抽口凉气道:“这等情报確实值得传递迴来,此等人物,若是使其成长起来,將来必是我们『北府郡『的心腹大患。” “我们早早打尖住店,明日早些出发,儘早回北府郡。”姚孝云说道。 眾人齐齐应是,当下各自吃喝不提。 马跃將姚孝云一行人的话一字不拉的听了个遍,摸了摸下巴,便拿起酒碗灌了一大口,咂咂嘴,只觉得军阵之说太过麻烦,唤作是他,还不如一刀一个来的痛快。 马跃的目標是北地第一强者,一人守一郡的赵半龙。以他目前的实力,去找赵半龙比试无异於自討苦吃,等他刀法再精进一些,就可以去试一试了,哪怕胜不过,至少能全身而退。 武道到了他这个境界,出手势必是全力而为,一招就能知道彼此的斤两,可往往第一刀是最难抵挡的。 老婆孩子热炕头,何必去找死。 马跃便喝酒便自嘲地想到。 酒足饭饱,酒楼的后院便是住宿的房间,开了两个房间,马跃一家子便洗漱睡觉。 马龙洗完澡有些兴奋,白天的恐惧过后便和王离谈起父亲使出的是那一招,那一式,王离心中牵掛著幽冥城的事情,只能无奈的和马龙应付著说话。 “师兄,还记得当初我被那甚么桃花门的女子打了十几耳光吗?”马龙躺在床上,和王离说道。 “记得,我记得后来还赔你好几两黄金来著,是夏姐姐帮你討来的……”王离想了想,说道。 “是啊,后来那金子不是被爹拿去交学费了嘛……”说道这里马龙有些咬牙切齿道:“挨打是我,好处老爹拿,太过分了……” 马跃搂著妻子的手不由得一紧,隨即轻笑一声,老子拿儿子的,天经地义。 第四十四章 神刀门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神刀门 幽州的江湖传说中,有一个以刀法闻名的门派———神刀门,此派坐落於『北府郡』郡治白马县城东七十里外的一座奇峰之上,说它奇,只因此峰高达五百丈,上宽下窄,远处望去,宛如天地间耸立著一朵硕大的蘑菇。 峰顶终年积雪,云雾环绕,据说神刀门老祖当年见此峰以为神奇,遂打造粗大的铁链將峰顶与地面相连,並且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在峰顶大兴土木,数年之后,初具规模,神刀门老祖邀天下群雄,广收门徒,开宗立派。 据说在开派当天神刀门老祖就收得十大亲传弟子,此后终年闭关,悉心教导这十位弟子。 三十年之后,神刀门十大亲传弟子或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或加入边军,短短几年,就闯下偌大威名,神刀门就此渐渐在幽州地界有了名气,无数人慕名加入其中,门下弟子也颇为爭气,此后神刀门的势头越发不可收拾,短短几百年的时间,就超越不少老牌门派,成为幽州继『演武堂』之后的第二大派。 甚至有人说,若不是其他州的人不想幽州一州之地有两个大门派,神刀门能成为九大门派的第十位。 神刀门山下有一小镇,名为青叶镇。 青叶镇原本是一片荒芜之地,隨著神刀门越发壮大,有慕名而来拜师的少年,有寻求庇护的落魄之人,有富豪招护卫等等不一而足,隨著来往之人逐渐增多,有聪明的商人嗅到商机,隨继修建了客栈酒楼,铁匠铺成衣铺,青楼楚馆,鳞次櫛比,应有尽有,隨著修建的建筑越来越多,白马县还为此修建了一座衙门。 这天,青叶镇外的官道上,来了一辆马车,马车上的人灰头土脸,不过眼睛倒是很亮,他嘴角扬起笑容,终於到了。 来人正是马跃。 他从土城出发一路向西,赶了整整七天的路,一路上没甚惊险的事,就是苦了这头枣红色的驮马,吃的是最差的路边草料,每日十二个时辰有八个时辰都在赶路,若不是马跃马鞭挥得好,驮马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吁……”马跃轻轻拉了拉马韁,驮马发出一声嘶鸣,隨后重重不耐地打了个响鼻,马跃哈哈一笑,轻拍了拍马脖,以示宠溺。 隨后朝著身后说道:“阿青,两个小子,青叶镇到了。” 马龙抢先而出,迫不及待的衝下马车,站定身子后看著青叶镇,不由咂舌道:“这就是青叶镇?虽然比不上咱们太平县,可比土城热闹多了。” 马跃一笑,这一路赶路可把这小子闷坏了。 王离也跳下马车,看到远处青叶镇的西北方,有不少人正整齐划一的练武,他现在也是第四境的强者了,能看出其使出的架势,招式有些繁复,似乎有些偏江湖的招式,应该是某个武馆门下弟子的起手招式。 青叶镇没甚么入城费,踏著街道上铺就的青石板,一路上吆喝声,叫卖声,不绝於耳,更有店铺外堆著一些如长枪棍棒,兵器鎧甲之类的。 “新鲜的糖葫芦,只要五文钱!” “客官来看看,这是咱们大风兵器铺打造的精钢长刀,神刀门的弟子用了都说好!” “精良的鎧甲,白马卫將士都在用!” 马跃只看一眼,就看出这些武器鎧甲不过普通货色,这甚么精钢长刀,还不如自己给两个小子打造的砍柴刀。 至於这甚么鎧甲,更是扯淡,不过是磨得发亮的破铁片串起来的货色,中看不中用,也敢吹白马卫在用? 看著两个小子两眼发光的盯著那发光的武器鎧甲,马跃颇为好笑地摇摇头,也就糊弄糊弄两个小子罢了。 在其看到不少人围了上去之后,马跃摇了摇头,蠢货还是多啊。 他当然不会去说穿,各人有各人的门道,你去戳穿就是砸人饭碗,遭人恨不说,说不定还会遭人报復,他若是孑然一身自然不惧,有一家子在,还是少惹火上身。 当下他径直带著一家人朝著前方走去。 来青叶镇的人,大多都是一个目的,沿著青石板一路笔直走到头,最前方就是青叶镇与神刀门唯一的路径,被人称为』鬼门关『的铁索路了。 三根铁链自山顶垂下,直掛到山脚,铁锈斑驳,映著日光,显出一种暗红的顏色来。铁链颇粗,约莫有碗口粗细,每一根都紧紧地绷著,仿佛承受著什么重压似的。然而山上空荡荡的,並无一物悬掛,它们便只是悬著,悬在半空中,上接青天,下触黄土。 铁链在风中微微颤动,发出极细的金属摩擦声,像是病者的呻吟,又像是某种兽类的低吼。这声音並不刺耳,却足以使人心里发紧。 铁链的连接处,有些地方已经磨损得厉害,铁环之间的缝隙大得能伸进手指。然而它们依旧连著,依旧掛著,从山顶到山脚,不曾断过。山上的石缝里生著些不知名的野草,偶尔有一两株藤蔓攀上铁链,却又被风吹得枯萎,只剩下几缕干黄的败叶,顽强的屹立著。 三根铁索下聚集了不少人,有一脸稚嫩的少年,有满脸愁苦的老嫗,有身材发福的中年男子,亦有一脸苦大仇深的汉子,无一例外,他们的眼睛都紧盯著著三根悬浮在天地间的铁链,一个个脸上露出嚮往之色,却又有自知之明,三根铁链从山脚到山顶,少说也有千丈长,踏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山脚下,有几家位置颇佳的店铺,门口悬掛著药品,骰子式样的小旗,显然是告诉外面人,这是药或者是赌坊。 药店门口的小廝们伸长脖颈,紧盯著铁链下的行人,眼中似乎在期待这些傻瓜走到铁链上去,然后被摔个半死,到时来自家的店铺救治,怎么也要狠狠宰一笔。 赌坊外的小廝则希望有个能大著胆子去走铁索,如此赌坊就可以坐庄,有不少赌客喜欢赌这些人能否顺利走上去。 青叶镇的赌坊不少以此为生,许多赌客不远万里慕名而来。 毕竟赌钱的地方到处都是,这种赌人生死的赌局更令赌徒们兴奋。 第四十五章 去去便回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去去便回 按照神刀门的规矩,你若是能上的山来,便是神刀门的客人。 客人来了,自然是好酒好肉招待,届时不管你用財物美人或者其他,只要能打动神刀门的弟子答应你的条件,肯跟你下山,神刀门一概不管。 当然,前提是你能上的山来。 不知多少自认实力不错的傢伙踏上铁索,刚刚开始还觉得不过如此,等越走越高,到了三百丈的高度之时,低头看山下之人如螻蚁般,而且这个高度,山上的寒风也是极为猛烈,原本踩踏铁索身体就有些不稳定,猛烈的寒风吹来,能站定身子的多是实力深厚的,可前路还有数百丈之多,前路遥遥无期,下方万丈深渊,心里也是恐惧到了极点, 也不知有多少人在这个高度折戟沉沙。 四百丈的高度,除了七阶以上的强者,七阶之下,摔下来都是一滩肉泥。 马跃拉著一家人走到铁链前,这时有一小廝打扮的少年笑著迎了上来,道:“客官可是要登山……” 马跃笑著点头道:“正是,怎么,你要我带你上去?” 少年身后围著一群富商模样的人,见马跃敢说这种大话,有人嗤之以鼻,“就你这一身土气,也敢大言不惭,你现在上去,我买你输……” “那也不尽然,所谓人不可貌相,说不定这位小哥真人不露相呢……”边上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的清癯老者捋著鬍鬚笑道:“这位小哥,你放开胆子儘管上,我买你贏,贏了,咱们二一添作五……” 马跃眼睛一亮,追问道:“你们是在赌谁能从这铁索走到神刀门,就算谁贏么?” “正是,”那群富商模样的人齐齐点头,其中一人解释道:“譬如庄家下注十两银子买你输,我若是也用十两银子买你贏,便能吃下庄家……” 也有人不忍心道:“这位小哥,你这拖家带口的,莫拿性命当戏耍……” 马跃搂著楚阿青的肩膀,舔著脸笑道:“夫人,赚钱的机会来了,快拿钱出来……” 楚阿青虽然看著这三根直通山顶的铁索心里发毛,但相信自己的丈夫,便豪气的从包裹里掏出一个小包裹,打开包裹,里面有金子,有银子,零零整整,一数之下,有五十两黄金之多。 马跃拿著钱大笑道:“庄家在哪里?我买自己贏……“ 早有小廝跑赌坊里通风报信,就在这时,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从赌坊中冲了出来,其人一脸憨厚像,一副和气生財的模样,他见马跃向自己走来,身体朝著一边微微摇晃,眼睛眯起,脸上笑开了花,也赶忙迎了上去,笑呵呵道:“鄙人正是金玉满堂赌坊的掌柜李满堂,这位客官可是要压赌注?” 马跃一脸笑意,道:“正是,我压我自己贏……不知是找你下注还是?” 李满堂示意小廝拿来托盘,將马跃的钱尽数接过,写了一张赌坊契条,算是接过这场赌局,笑道:“客官,本赌坊接了这场赌局,不过还要看其他人的下注,若是买你输的人多,你就能贏得所有赌注的九成,剩下的一成便是赌坊的抽成。” 其他赌徒有不少人看出马跃瘸了一条腿,也有不少拿出金银下注,甚至其他赌坊的人衝出来下注,全是买马跃输,一时之间,下注之人的赌资高达五百两黄金之多。 若是马跃输了,这些人將瓜分马跃下注的五十两黄金,虽然人多分不到多少,但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还是有很多人乐意做的。 原本那清癯老者想要买马跃贏,但看到马跃走路微微晃动,看出马跃不良於行,长嘆口气,也跟著下注买马跃输。 就在这时,一个高高瘦瘦的黑脸汉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穿著黑色劲装,背后背著一把黑色兽皮刀鞘,刀背上缠著一些破布条,显得有些寒酸,一看就是个落魄的刀客。 那黑瘦汉子看到马跃,咧嘴一笑,掏出一把亮晶晶的物事,丟入赌坊小廝的托盘里,说道:“我买他贏!” 眾赌客见黑瘦汉子下注的物事,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接下来,一个个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无他,这黑瘦汉子拿到托盘上的,竟然是极为少见的灵钱。 一枚灵钱价值十两黄金,这只是官府的换算价格,黑市上就算是十二三两黄金都不一定能换到一枚灵钱,这黑瘦汉子一出手,就是五枚灵钱。 这可是六十两黄金。 赌坊掌柜李满堂咳嗽一声,大声说道:“这位大爷下注……五枚灵钱,作价五十两黄金……” 这死胖子真黑!! 眾人齐齐啐了一口,不过脸上也笑开了花,现在赌注达到一百两黄金,不少人已经在默默换算自己下注之后能贏多少。 马跃斜著眼看到黑瘦汉子,不禁没好气道:“你怎么来了?” 黑瘦汉子哈哈一笑道:“接到你的飞鸽传书,我就算著日子,想想你也该到了,我这一两天就在这附近转悠,专等你们过来。” 马跃狠狠地在黑瘦汉子的肩上用力拍了一掌,將其打了个趔趄,啐道:“一来就到我这里捞钱……” 黑瘦汉子被马跃一掌打的齜牙咧嘴,犹自不服道:“这怎么是你的钱,赌钱讲究个胆大心细眼光毒辣,我看好你,买你贏不是正常?难道我要买你输,你从半空中摔下来摔成肉饼你才乐意?” 马跃捏了捏拳头,很想將这欠揍的傢伙锤一顿。 一旁的赌徒们眼看著二人说话姿態轻鬆,有些人心中一沉,心中暗感不妙,有些人催促道:“这位老哥,还不快上?” “快点上去,我们好继续下一把!” 那清癯老者长嘆了口气,拿了一壶酒,走到马跃面前,声音低沉道:“这位小哥,虽然老夫买你输,但还是希望你能活下来,我叫赌坊温了一壶酒,喝了这杯酒,暖暖身子,再上去不迟,若是觉得不妥,认输便是,输点钱比丟了性命强!” 马跃大手一挥,道:“酒暂且放下,我去去便回!” 第四十六章 赌客找茬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赌客找茬 “酒暂且放下,我去去便会!” 马跃大手一挥,当下从容不迫的走上中间的铁链。 下方的赌客们看著马跃稳稳地踏上铁索,看他一步一步稳健的走上去,不由心中暗感不妙,待走到十几丈之后,马跃似乎踩到什么,打了个趔趄,一些人不由心中大喜,还有几个心中不忍,捂住眼睛,不敢看这血腥的一幕。 十几丈的高度足够大多数人丟掉性命。 黑瘦男子不由嘴角一抽,抢过那清癯老者的酒壶,自顾自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还没等赌客们弹冠相庆,马跃却站直了身子,继续朝著上方行走。 赌客们不由得心中念叨,暗自祈祷其早点结束,好早点拿钱,可现实终究没有如他们意,只见马跃一步一步的往上走,速度虽然不快,却稳健的如同耕地的老牛,一步一顿,慢慢走上去。 无妨,现在还早,等到了中间的路段,有半山腰连绵不绝呼啸的寒风,想不死都难。赌坊掌柜李满堂心中阴鬱地想著。 “到半截了!” 眾赌客们惊呼一声。 原来是马跃越走越快,已经来到铁链的一半位置,寒风吹得马跃身上衣服猎猎作响,马跃却依旧身形矫健,不曾撼动其一分一毫。 莫非这人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马跃这般从容的走到铁索的半段位置,赌客们终於发觉不对劲了,暗叫糟糕,有几个机灵的赌客跑来和黑瘦汉子打听马跃的来歷。 “兄台,这跛脚汉子是何来歷?为何走这『鬼门关』如履平地?” 更有人怒喝道:“这位老兄,看你们两个似乎交情不浅的样子,莫非你们两个在我们面前做戏?“ “做戏?做甚么戏?”黑瘦男子不解道,隨后恍然大悟道:“你们这些赌徒,居然认为我们二人故意做局?” “不然呢?”有些赌徒擼起袖子,一脸凶相。 黑瘦汉子好整以暇的双手抱胸,淡淡一笑道:“你们若是要出手,想想后果。” 黑瘦汉子不说还好,一说,倒是把一些看热闹的激起凶性,本来输钱就一肚子气,更何况这黑黑瘦瘦的小子居然大言不惭,一个人还敢威胁自己这边这么多人? 赌客中挤出一人,此人长得一脸横肉,身材魁梧,有近九尺高,长得膘肥体壮,双腿可当顶樑柱,双臂可跑马,他举著钵盂般大小的拳头,狞笑道:“小子,你挺狂啊,我倒是想知道打你一顿有甚么后果!” “他是威远鏢局的教师『托塔力士』杜成……”人群中有认出壮汉的,不由惊呼道。 “他就是杜成?据说此人以一人之力挑了黑山寨两百號强人,果真是人如其名……” “据说他以有六阶『神窍境』,也不知道真假?” “神窍境啊,岂不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了?” 壮汉杜成听得身后眾人吹捧,一脸得色,他比黑瘦男子高出两个头,当下走到黑瘦汉子面前,居高临下道:“小子,你只要服个软,跪下磕三个响头,你杜大爷就饶了你一条小命。”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朝著边上的三个手下使个眼色,这三人平时都是跟著他吃饭的跟班,都是青叶镇里的无赖汉。 这几个无赖汉武艺不精,不过倒是很会察言观色,当下一拥而上,將楚阿青三人团团围住,两人从裤腿的绑带上抽出一尺来长的尖刀,最后一个拿著一根哨棒。 这三个无赖汉对付別人不行,不过见楚阿青和两个稚气未退的毛头小子,顿时胆子大了起来。 王离和马龙脸色一紧,抽出砍柴刀,惹得三个无赖汉放肆大笑。 “哈哈,这两个小傢伙拿的是甚么?”一人大笑。 “这刀头带鉤子,我没看错的话,这是砍柴刀吧?” 三个无赖汉放肆大笑。 王离朝地上啐了一口,一言不发,举刀迎上那两个拿著尖刀的无赖汉,马龙极为默契的对上使哨棒的傢伙。 两个拿尖刀的无赖汉相互使个眼色,一左一右,朝著王离包抄而来,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傢伙直接抢先一步,举刀便朝著王离的胸口刺去。 王离虽然看著高大,不过毕竟才十三岁,看著脸嫩,无赖汉一眼就看出其只是个雏儿,也没使出甚么花俏的招式,直接抢先攻击,丑陋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很期待对面的小孩子看到尖刀逼近时露出的手足无措,甚至是哇哇大哭。 只可惜,他对上的是王离,是在幽冥城廝杀了整整三年的王离。 这无赖汉不过区区三阶锻骨境,就算是四阶又能如何? 眼见尖刀离自己越来越近,王离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本能的抬手,后发先至,一把抓住无赖汉拿尖刀的手,用力一攥。 “啊……” 四阶出尘境双臂有千斤之力,无赖汉只觉得拿刀的那只手腕被一股巨力捏的骨头咯吱作响,痛的他惨叫一声,脸上的得意换成惊恐。 这么大点的孩子居然是四阶? 右边包抄的无赖汉眼见同伴只一招就被擒拿,知道遇上硬茬了,便悄悄的往后退走,王离怎会放过他? 他將手里的无赖汉朝著地上砸了几下,將其砸的头破血流,隨后犹如扔破布袋般砸向退后的无赖汉。 退后的那个无赖汉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黑影袭来,將他的身体砸的飞起五六丈远,这一下砸的他晕头转向,本能的抱住黑影,两个无赖汉朝著地上打了十来个滚,才將这股衝击力卸去。 二人被撞的头破血流,也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兄弟』的血,倒是一般惨状,做了个难兄难弟。 马龙对上一个,则轻鬆之极,他虽战斗经验不如王离,但所谓一力降十会,何况他刀法招式不是无赖汉能比的,那拿哨棒的还没和马龙过两招,眼尖撇到两个同伴被王离打个哭爹喊娘,便胆怯了几分,被马龙抓住空档,抢过哨棒,挥棒便打,那无赖汉便躲闪边死命朝著人堆里跑。 硬生生挨了几下,竟被其逃了去。 王离一笑,倒也没放在心上,左右不过一个无赖汉罢了。 “小心!!!” 第四十七章 初次交手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初次交手 “小心!!” 有人惊呼一声,王离只觉得一股劲风袭来,本能的朝著边上一闪,只见一只巨大的拳头朝著自己脸面砸了过来。 这一拳打过来的劲风吹得脸庞生疼,王离心中一惊,来的是高手。 不过他战斗经验何其丰富?知道自己拼不过,手中动作不减,一边侧身躲避,同时毫不犹豫举起手中砍柴刀,狠狠劈下。 偷袭之人正是『托塔力士』杜成,他见几个跑腿的手下被打的屁滚尿流,便悄悄的想將王离放倒,眼见这小子居然能躲过自己的偷袭,有些意外,但见寒光一闪,这小子居然胆敢还击?眼见这劈来的一刀离著自己的手越来越近,他本能的朝著后发退了几步。他自信以自己的实力,就算硬生生以血肉之躯当下这一刀,以他的实力不过是受点小伤,这小子接下来就要承受自己接下来的必杀一拳。 但他堂堂大鏢局的教师,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刚刚偷袭还能说是兵不厌诈,若是和其打斗之时还掛了彩,就算把这小子一拳毙了又能如何?收拾一个小子还受伤掛彩,他的老脸往哪里放?以后还怎么在青叶镇廝混? 拉开距离,王离也鬆了口气,当下他好整以暇的挥刀正对杜龙,心中古井无波,三年上百次战斗生涯,早就对偷袭之类的见怪不怪。若是被这浑圆庞大的傢伙近身,他还没什么把握,只要拉开距离,他倒是放下心来,虽然自身只有出尘境的修为,但六阶的高手他也不是没打过。 马龙也悄悄的来到杜成身后,准备和王离合击。 看著这小子如此气定神閒,杜成也知道碰上硬茬子了,心中打鼓,两个小子如此了得,那瘸子岂不是更厉害? 原本看热闹的黑瘦男子看到杜成跑去偷袭,想要阻止,猛地脸色一变,全身僵硬,肩膀骤然间被人拍了一下,他不由的大惊失色. 还有高手??? 他堂堂八阶修为,居然被人如此轻易近身? 不过他乃神刀门弟子,坐以待毙可不是他的风格,当下就要抽出长刀反击,惊觉得身旁这股有些熟悉的气息,黑瘦男子神色陡然放鬆下来,重新露出笑容,道:“你怎么这般快就下来了!” 来人正是走铁链桥的马跃,在看到王离和马龙两个小子前后包抄杜成时,也將心放下,呵呵一笑道:“一个人在上面吹冷风多没意思,还是下面热闹点。” “你就这么放心这两小子?毕竟这廝可是六阶……“黑瘦汉子笑道。 “六阶怎么了?不也是两条胳膊两条……三条腿……”马龙一笑,夺过黑瘦汉子手里的酒壶,晃了晃,不满道:“偷喝我的『上路酒』,回头赔偿我十壶。” 黑瘦汉子一脸苦笑:“你这傢伙,性格虽然变了,爱占便宜的本性还是没变……” 马跃白了他一样,嗤笑道:“当年在镇北关,我救了你好几次,都说救命之恩大过天,你还我甚么了?我是不是应该这么认为,你本性也是个爱占便宜的……” 黑瘦汉子赶紧抱拳討饶,“对不住,我错了。看来你这十几年不仅实力大涨,这嘴皮子的功夫也是天翻地覆……也不知是谁,把你调教成这般。” 马跃伸手朝妻子招手示意,笑道:“正主在这呢……阿青,这是我老兄弟,柳风骨,你可以叫他疯子。” 楚阿青白了丈夫一眼,朝著黑瘦男子行了个万福,道:“见过刘叔叔……” 黑瘦男子刘风骨手足无措,慌忙行礼道:“那个,那个……见过嫂子。” 柳风骨转身搂著马跃肩膀,轻声说道:“嫂子真不错,怪不得你变了这么多。” 马跃哈哈大笑,“那是当然,你成家了没?“ 见柳风骨摇头,马跃讶然道:“你怎么还没成家?放我们村,你这个年纪,都叫老鰥夫了。” 柳风骨悲愤道:『我七十不到就修炼到了八阶』归一境『,寿命六百载,算什么老鰥夫……“ 马跃低声笑道:“该不会是老处男吧……” “你…………”柳风骨满脸通红地大怒,怒了一下。。。 打,是打不过的,翻脸是不可能的,只能装作讶然道:”你快看,他们要打起来了!“ 二人实力都是极强,两个小子和杜成的战斗范围不过离二人不过七八丈远,如此近距离,便是几只蚂蚁打架也是一清二楚,这只不过是柳风骨转移注意力罢了,马跃也是一笑,不再捉弄他,看向三人的对战。 此时,王离身上的气势越来越足,杜成也是一脸严肃,作为交手的一方,他承认看走眼了,这小子不是个善茬,其气势不弱寻常五阶,不过那又如何? 六阶对四阶,不说天与地的差距,至少也是狗子和猛虎的差距。 至於马龙,虽然看其架势,也是个熟练刀法的主,但那又如何?不过一拳一脚的事。 唯一担心的是,那个瘸子……作为神窍境的高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常態,对上区区两个少年他还没必要神情专注,原本他担心那黑瘦汉子横插一脚,可马跃何时出现,就像是鬼魅一般,他就知道,这个瘸子很强,至少比他强多了。 是七阶?还是八阶? 杜成有些失神,为了区区几十两黄金得罪这么大一尊高手,怪只怪马跃这死瘸子,你堂堂大高手,装什么穷光蛋?青叶镇那些七阶以上的高手,哪个不是衣著华美,眼高於顶? 就在杜成失神之际,王离却抓住机会,扬起长刀,直接展开攻势。 王离不出手则以,一出手,果决,不拖泥带水,没甚么花俏,劈砍就是劈砍,但在杜龙眼中,王离这一刀虽然不炫酷,可实在是太快,太重了。 重到他这个六阶都不敢徒手去接。 他的这』托塔力士『的称號本就是江湖人称讚他力大无穷,一双手的功夫自然也是极强的,若是对上同阶高手,他会將他的隨身兵器『金丝手套』带在手上,金丝手套刀枪不入,可徒手接兵器,王离这一刀如此威势,他可不敢硬接,不然这手未必能保住,只能先躲避,在伺机找寻战机。 背后风声传来,杜成暗暗叫苦,怎么把这小子忘了。 第四十八章 好张扬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好张扬 背后一道劲风袭来,却是马龙抓住机会,趁著杜成闪避王离攻击之际,从背后发起偷袭。 杜成偷袭王离不成,就被马龙反偷袭,真是风水轮流转。 马龙一出手就是拿手绝活,『怒江九叠浪』,一刀快似一刀,犹如滚滚江水连绵不绝,虽说高了两个境界,杜成看出马龙招式不凡,也不敢空手硬接,只能狼狈的连连躲开,这连续几次躲闪,在外人看来,只觉得这甚么六阶高手,居然被两个半大孩子砍的左支右拙,上躥下跳。 马龙的九叠浪只发挥出七叠已是自身的极限,双臂酸软,只好退在一旁掠阵。 杜成倒是想乘胜追击,无奈王离接下来势大力沉的直接来了个横扫,杜成闪身后退两步,大喘了一口气,缓过一股劲,便欺身而上,他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想要打败这小子,唯有缠斗,他毫不犹豫的一拳挥出,目標是王离的胸口。 这一拳还未至,拳风已先至,王离只觉得头髮根根竖起,这一拳要是打实了,一条命最少没了半条。 不过王离的战斗经验也不赖,手腕一转,砍柴刀改横砍为竖劈,这一招如羚羊掛角,若是杜成挥拳打中他的胸口,势必也会被砍柴刀劈中,这一招纯粹是以伤换伤的打法,杜成丝毫不迟疑,直接连连后退。 这几回合兔起鸛落,出招快,化解的也快。王离吃亏在年纪小境界低,杜成则是不敢空手硬接王离的砍柴刀。 他也是老江湖了,好刀烂刀只凭劈砍的刀风就能判断出这两个小子的砍柴刀是百炼钢打造,他未曾修炼过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横练功夫,普通的兵器他有把握直接一拳砸碎,可百炼钢打造的好刀砍下来,他这一双手也別想保住了。 杜成心里盘算著如何將怀里的金丝手套掏出来带上,可这小子颇为狡猾,直接得势不饶人,看出自己不敢硬接,儘是以攻对攻的招式,与王离缠斗了二十多回合,每次杜龙使出杀招,王离都能一一破解,或是以伤换伤的招式,或是游身缠斗,杜成想要拉开距离好穿上金丝手套,无奈王离如附骨之疽,想要摆脱都极为困难,杜成有些欲哭无泪,自己怎么招惹到这般怪胎,看这小子怎么打斗经验比我这老江湖还丰富。 更令杜成崩溃的是,后面那小子似乎身体恢復过来了,拿著刀跃跃欲试,一副隨时加入战团的模样 不远处,柳风骨撞了下马跃肩膀,说道:“你看这小子,似乎是?” 马跃郑重点头道:“不错,正是刀法第二境界』大巧若拙』。“ 柳风骨咂舌道:“果然是第二境界?我记得我修炼到第二境界都快四十岁了,他才多大,有十八没?” 马跃鄙视地看了柳风骨一眼,淡淡道:“这就是天才和蠢材的区別!” 其实他也没想到王离先到了这一境界,原先会以为是儿子马龙先突破,毕竟两个小子都是看著长大的,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已对两个孩子的根骨和悟性了如指掌。在他看来,儿子的根骨是他所见过的除了那个夏家丫头之外的第二人,更令他满意的是,马龙的领悟能力是除了他自己外最强的,这点比前者还珍贵。 作为一个刀客,他还是更看重儿子对刀法的领悟能力。 毕竟,望子成龙是为人父母的本性。 可王离先一步比马龙突破到第二境界就令马跃感到意外了。 马跃盘算著,两个小子到神刀门多看看门內秘籍,弥补自身阅歷的不足,在经过一些实战,三年之內应当能到这个境界。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还有一个法子,经歷不断的战斗,从而將刀法与自身互补,马跃当年便是如此。 为人父为人师之后,马跃可捨不得將儿子门徒丟到战场上去从廝杀中感悟刀法意境,他若是全程陪同,就少了二人磨礪的初衷,若是不看著点,战场上刀剑无眼,缺胳膊少腿,甚至丟掉性命再寻常不过,可真的如此,岂不是悔恨终身? 马跃看著马跃再次加入战斗,二人配合默契的將杜成打的上躥下跳,不敢还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这两个小子加入神刀门后,同门之间互相竞爭不可避免,总不能事事都叫上师父主持公道,唯有自己强大才是立足的根本。 相信有好兄弟的帮衬,加上这两个小子这般爭气,我没有甚么后顾之忧了。马跃心中暗道,待看到妻子投来的眼神,不由得心中一软,有些愧疚,只希望这次能顺利度过劫难。 打了半天,杜成终於拉下脸皮,躲过王离和马龙的又一次攻击之后,找了个空档,一个扫腿,捲起地上的黄泥土,射向两个小子,將二人逼退后,直接闪身,大步朝著人群跑去,不过几个瞬间,已经消失在人群中,惹得围观眾人哄堂大笑。 “真是丟人啊,这么大个壮汉,连两个娃娃都打不过!打不过就算了,还逃跑了!” “笑死我了,打了半天还以为多大能耐,结果就这两下?“ “噤声,小心被他听到了,当心报復你!“ “他敢?我在神刀门也有亲戚,借他个胆子!” 这些议论的声音清清楚楚的钻进躲在角落里的杜成的耳朵里,他既羞愧又恼火,他很想和那些人说,老子不是打不过那两个小子,只是没带趁手兵器。再则说了,就算是打过了又如何?打了小的,来了老的,那瘸子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想到这里,杜成心里舒服了些,甚至隱隱有些自得,丟点面子不要紧,小命在就好。 那赌坊掌柜眼见两个半大孩子都能打的六阶强者杜成抱头鼠窜,那瘸子能无声无息的出现,作为掌柜,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的能力自然是一流的,当下笑吟吟的將赌注交给马跃妻子和柳风骨,並且大方的连抽成都没收。 比试过后,马跃一手揽过一个孩子,衝著柳风骨笑道:“你这东道主还不请我们两个小高手大搓一顿?“ 柳风骨没好气道:“还惦记那十壶酒呢,放心,少不了你的!我们神刀门自酿的酒还不错,你且跟我回山。” 马跃指著王离和马龙道:“你带著两个小子上山,我和你嫂子先上去了!” 当下,他一把抱著夏阿青,径直踏著虚空缓缓上山。 “虚空踏步,他是入云境!!” 人群中有人惊呼道。 夕阳余辉洒在青叶镇下,只见一黑衣男子怀抱佳人,漫步云端之上,夕阳將他整个人染上金辉,惹得青叶镇人人扬起头,说不出的羡慕嫉妒。 “好厉害啊!”这是空地上学武少年的声音。 “好帅,要是抱的是我该多好!”这是某些怀春少女,少妇的惊嘆声。 “好运气,我今天躲过一劫!”这是躲在某个角落里的傢伙的喃喃自语。 “好张扬!”某个好友的调侃声。 第四十九章 马跃之义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马跃之义 从空中往下看,夕阳下中的神刀们犹如一朵绽放的巨大花朵。 神刀门山顶范围不小,粗略看去,方圆三百丈之广,神刀门將其削平后,在其上修建了许多建筑,建筑群密集排列,鳞次櫛比。中间一个圆形的空场,有三三两两的神刀门弟子在此比武教技,看样子似乎是演武场。亦有一些建筑冒出巨大的黑烟,虽在远处,仍能听到敲击铁块的乒桌球乓声。 这座削山而建的建筑群,见证了神刀门数百年的兴盛。 马跃抱著楚阿青,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的享受著这难得的静逸。 楚阿青首先打破沉默,先开口道:“我们成亲多年,倒是第一次见到你竟有这般本事!” 马跃淡淡一笑,道:”我原以为归隱山林,做些手艺活也不失为一个活法,谁知麻烦自己找上门了。“ “甚么麻烦?”怀中妻子挣扎著动了一下,看著原本熟悉的丈夫似乎变得有些陌生,就像是尘封多年归鞘的宝刀露出锋芒,嘆了口气,自嘲说道:“算了,我不问你了,你本事这般大,自有你的道理。” 马跃摇摇头,抿著嘴,望著怀中的妻子,淡淡一笑说道:“说出来也没甚么,我以前与人比斗,被打断一条腿,武道之心有些崩塌,那日喝醉之后掉入河中,其实心中已经有了求死之心,幸好遇到王大爷將我救下,让我能遇上你,”说道这里,马跃眼神柔和,抚摸著妻子的发梢,笑道:“遇到你我才回復一些生气,你那时候说甚么也要嫁给我,我挺感激的,你能看上我这个瘸子……” 楚阿青掩住丈夫的嘴,不让其说下去,嗔道:“我那时候就觉得你很好看……”看著丈夫讶异的眼神,不由笑道:“不是长的好看,是那种……”楚阿青歪著脑袋想了想,笑道:“说不出来,反正我在其他人身上看不到比你好看的,只看一眼就喜欢上了。你也知道我的脾气,喜欢就是喜欢,喜欢上了就算我爹妈阻止也没用……” 马跃想起当初妻子和父母就算决裂也要和自己在一起的场景,不由得抱紧妻子,深吸口气,道:”当初你生小龙的时候分娩困难,当时我请来太平县的大夫都束手无策,是四婶娘妙手回春,才让你顺利剩下小龙,我这辈子除了你们之外,只有王大爷和四婶娘他们两个,一个对我有救命之恩,一个对我们一家都是莫大的恩情……” 当下,马跃將楚尘和王家的事情一一道出,还將楚尘收下夏晓瑜的事情也合盘托出,隨后开口说道:“那楚尘为了五百年前的一诺而赶回来帮助王家,我马跃欠王大爷和四婶娘两个天大的恩情,总不能袖手旁观!” 將心里话说出,马跃也鬆了口气,忐忑地看向妻子。 “原来你將我们一家子送到神刀门来,是准备后路来著……”楚阿青听得丈夫所说,她也不是蠢人,当即猜到丈夫的用意,不由地怒道:“你要做好人,要去报恩,我不拦著,你把两个小子送到神刀门,我也赞成,可你不该將我们夫妻分开,咱们儿子也不小了,王离这孩子我看著长大,他的性子我了解,我就算不在他们身边,他们两个也能互相帮衬,我跟你回灵泉村就是,就算要死,我们两个死在一起,总好过死的人洒脱,活的人煎熬。” 见妻子发怒,马跃赔笑道:“夫人能体谅,小的感激不尽,但那幽州牧何等权势,我回去自然是见机行事,能帮衬就帮一把,帮不了,我一人脱身自然不成问题。” 说道这里他猛的一顿,想起岳父岳母,不由的惴惴不安。 楚阿青哀嘆道:“那好吧,你自去便是,至於我爹娘,你能救就救下,真的无能为力,先保全自己,都说嫁鸡隨鸡嫁狗隨狗,我只要我的丈夫平安归来,其他也顾不得了!” 马跃紧紧抱著妻子,心中感激,但也下定决心,其他人管不住,岳父一家他保定了。 二人依偎之时,马跃感知到自己被好几道气息锁定,马跃不由得心生感慨,不愧是幽州第二大派,这区区方圆几百丈之地,就有好几个九阶高手。 “何方高人大驾光临,神刀门『百胜刀』韩齐恭候大驾!”一道苍老的声音响彻整个天地,只听得山下一口大钟发出嗡鸣声。 此人好深厚的修为,马跃眼中一凛,不等他回话,只听得又一道浑厚的中年嗓音响起,“韩师兄,这你就错了,分明是夫妻二人造访我神刀门,『快刀』江斌恭候贤伉儷大驾光临!” ”大哥,你的灵识修行还差些道行啊,这伉儷二人分明是男子修为九阶,女子不过寻常人罢了,哪来的贤伉儷?”第三道声音沉闷的声音传来。 二弟,叫你多读书,你就知道蒙头练刀,在外人面前出丑了吧?伉儷又不是非要两二人都是修行中人,看他们搂搂抱抱的亲密模样,分明是夫妻,夫妻也可以称之为伉儷!”『快刀』江斌开口嘲笑道。 楚阿青被神刀门三大高手调侃,一时有些窘迫,马跃哈哈大笑,朗声道:“后学末进『离別刀』马跃,久仰神刀门大名,今日携妻儿门徒,观瞻神刀门之大派风采!” “你就是『离別刀』?” 马跃只觉得一道身影快速飞跃而来,下一刻,一个身材颇为高大的方正男子来到十丈之外虚空而立,此人身穿黑色劲装,披头散髮,肚子有些浑圆,一柄刀斜斜跨在腰间,露出一个刀把,他拍著肚子哈哈大笑道:“你就是离別刀,我是神刀门『狂刀』江龙,十几年前我就久仰你的大名,可惜听说你后来销声匿跡了,还有些遗憾未能见一见尊荣……今日倒是得偿所愿……“ 江龙衝著马跃一招手,几个纵跃,来到神刀门广场的演武场。 马跃抱著妻子,跟著一跃而下。 演武场上,上百身穿黑色劲装的神刀门弟子分为两堆,整齐的站在演武场上。中间位置有二人,为首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左右的老者,他得一张极富亲和力的圆脸,双颊丰腴饱满,笑起来时眼角堆起细密的纹路,眼眸却依然清亮有神。 见马跃走来,老者抱拳笑道:“神刀门掌门韩齐,幸会幸会!” 第五十章 收入门下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收入门下 圆脸老者抱拳笑道:“神刀门韩齐,忝为神刀门掌门,幸会幸会……” 马跃放下妻子,抱拳施礼道:“马跃不请自来,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韩冰抚须大笑,道:“离別刀大驾光临,神刀门蓬蓽生辉……” “师叔,你们就不用互相吹捧了,再说下去太阳都要落山了!”那大汉江龙不耐烦的打断韩冰的话,笑著说道。 “二弟,掌门当面,也是你撒野的地方?”韩冰身边一位相貌颇为英俊的中年男子喝道。 江龙吐了吐舌头,却也乖乖的站到中年男子的身后。 韩冰不以为忤,反而笑呵呵的向马跃介绍道:”马大侠,这二位是我神刀门第三代传人……”他指著方才喝声斥责的中年男子道:“他是『快刀』江斌,”又指著方正男子道:“他是江龙,江湖人称『狂刀』他二人是亲兄弟。” 中年男子江斌淡笑道:“幸会!『 江龙则上前一巴掌拍在马跃肩膀上,笑道:“都说你的刀法极为霸道凶残,却起了个文縐縐的外號,莫非你读过很多书么?” 马跃被打的一个趔趄,只觉得江龙有些自来熟,当下也不在意,闻言笑道:“那是镇北关里的书生给我起的外號,也不知怎么的就传开的,我是砍柴出身,说不定读的书比你还少。” 江龙给了马跃一个熊抱后,哈哈大笑:”不知为何,我一见你就特別投缘……你比我那一天没两句话的大哥有趣多了……” 闻听自己弟弟在外人面前所言,江斌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抱拳道:“莫听我这浑人弟弟胡说八道,我只是不善言辞罢了,还请见谅!” 马跃连称不敢。 就在这时,山下的柳风骨一左一右带著王离和马龙来到演武场,看到马跃后,笑道:“马哥,刚刚我带著小离和小龙走了一趟神刀门,提前熟悉一下门里的各个地方!” 闻言,韩齐露出问询之色。 马跃抱拳道:“好叫韩掌门知晓,我有一子一徒,年不过十二三岁,根骨还算不错,跟著我学了五六年的本事,还算勤勉,不过我当年修行到如今境界也不过是闭门造车,对於自身修炼倒还有些门道,传道解惑,也是赶鸭子上架,能教授他们修到如今的境界,已是极为勉强,这次不请自来,其实有个不情之请……我想恳请神刀门能收下我这两个后辈,不知韩掌门能否应允?” 听得马跃这般说,韩齐眉毛一扬,这才注意到柳风骨身边的两个孩子,灵识扫过,这两个孩子的骨龄都不大,確实如马跃所说,只有十二三岁,甚至有一个孩子还不足十二岁,他看出年纪的稍大孩子根骨差了许多,不过年纪小的这位根骨极佳,神刀门现如今的后辈子弟和他相仿的也不过三五人之列,在细看其修为,不由得震惊道:“居然都已经修炼到了出尘境?” 若是真如马跃说所,只用了五六年就將两个孩子教到如此境界,这马跃所说云云,纯熟放屁,他神刀门这么多人,能用五六年时间从一介寻常人教授到出尘境,可说一个都没有。韩齐默默想到自己教出这么多徒弟,根骨如那十二岁少年这般的,也有几个,可也花了七八年时间,就这般速度,已是神刀门里算是会教徒弟的了。 见掌门久久未曾开口,江龙有些急了,生怕掌门拒绝,赶忙开口说道:』掌门,我觉得这两个孩子与我有缘,不如都收下来,我来当他们师傅如何?” 韩齐没好气的瞪了江龙一眼,对马跃展顏一笑道:“適才我看这两个孩子,有些失神,见笑了,莫说你离別刀亲自开口,便是寻常人,这般年纪有如此修为,我神刀门也会毫不犹豫的收入门下的。” 眼见这次的目的达成,马跃也鬆了口气,抱拳笑道:“如此多谢了!” “风骨,从今日起你便是这两个孩子的师父,你先带两个孩子去厢房……”韩齐对柳风骨吩咐道,接著对马跃笑道:“马大侠光临神刀门,我这做掌门的备了些薄酒,且隨我来!” 马跃一笑,道:“敢不从命!” 楚阿青有些不舍地走到两个孩子跟前,眼眶微微发红,她死死攥著儿子的手,颤声道:“到了神刀门不比家里,说话做事不要太衝动,多听听你师哥的,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天冷就多穿衣服……”她又从包裹里掏出几个金灿灿的金子分別塞进儿子和王离怀里,说到:“这些钱给你们两个花,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就和亲兄弟似得,在这里要多互相帮衬著,做任何事之前要两个人商量著来……” 马龙摸了摸怀里膈人的金子,喜笑顏开道:“放心吧,娘,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师兄就比你稳重多了,凡事多听听师兄的话……”楚阿青没好气道。 王离也拍著胸脯表態道:“师娘,我会好好照顾师弟的,不会让他受到欺负!” “好了,咱们走吧……”马跃微嘆口气,拉著妻子的手道:“儿子也老大不小了,该放他到外面见见世面……” 楚阿青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隨著丈夫走了。 马龙看著爹娘离开,不禁喜笑顏开,少年人自以为离开爹娘的约束会更自由自在。却不知只有爹娘才会由著你的性子,被爹娘打只是疼在表皮,在外面打是疼在骨子里。 王离也是第一次出远门,心情也有些振奋,他和马龙被柳风骨一手一个提手里,一路飞驰在铁索上,犹如过山车一般刺激。 王离对强者第一次有了直观的感受,山上寒风咧咧,只见那黑袍男子长袖飘飘,宛如如神仙中人,都说看山是山,以前也见过师父如神仙下凡,可当自己登山却是两回事,儘管自己也是藉由他人帮助登山,可有了这一经歷,王离也憧憬著自己以后也能这般。 第五十一章 杀气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杀气 演武场上,上百个少年列成方阵,刀光如银蛇翻卷,雪白的刀身隨著少年们的挥舞,带著耀眼的光芒,每招每式大开大合,带起呼啸的风声。 等掌门一行人离开后,演武场的弟子们纷纷鬆懈下来,几个少年围了上来,其中一个梳著冲天辫,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窜了出来,手中长刀『唰』的插进地里,惊起一片尘土,少年指著马超王离说道:“你们也是出尘境吗。刚好,我也是,咱们比划比划,我倒是想看看我们神刀门和你们这些野路子有甚么不同!” “放肆!怎么说话的?甚么叫野路子?”柳风骨脸色一沉,认得这少年是大师兄座下弟子赵近武,资质根骨在同龄人里属於佼佼者,入门几年就进阶出尘境,仗著自身天赋不错,颇有些目中无人,自詡同龄人里第一人。 这会发难,多半是掌门亲自手其入门,柳风骨知道这小子的尿性,是想先声夺人,贏下马跃带来的两个小子,好继续在同龄人里好继续耀武扬威。 少年赵进武拍了拍嘴唇,嘻嘻一笑道:“师叔,我年纪小,乱说话,还请师叔大人大量,我这不是见了新人一时有些手痒,用了一些激將法。再者说了,同门互相切磋也有助於实力提升嘛,除非……“赵进武拉著长长的尾音,斜睨了王离马龙一眼,不屑道:“他们怕了,不敢和我切磋……” 马龙鼻子都气歪了,指著赵进武嗤笑道:“我会怕你?小爷长这么大还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闻言,赵进武愣了好半响才回过神来,来神刀门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过比他还狂的,当下气笑了,指著马龙道:“我先和你哥打过,打贏他再打你,省的说我以大欺小!” 赵进武摆出一个进攻的招式,一手扶著刚刚插入地上的那把刀的刀把,一手轻佻的衝著王离招手,道:“小子,別说我这做师兄的没给你先出手的机会,等我出手,你就没机会了!” 上百神刀门的师兄弟们各自后退,围了一个十丈左右的圈子,好让三人切磋,一个个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大师兄黎不凡走到柳风骨身边,他一袭浅灰色布衣,身形高高瘦瘦的,頜下蓄著一团鬍鬚,站在柳风骨一旁,比他还高出一个头。 黎不凡看著柳风骨好整以暇的神情,不禁有些微微讶然,低声道:“进武的实力你也知道,你就一点不担心你的好朋友带来的两个小子?” 闻听大师兄所说,柳风骨愣了一下,隨即好笑道:“我担心他?我倒是担心进武这小子待会会哭鼻子!” “老六……”大师兄黎不凡脸上有些掛不住,咳嗽一声道:“我知道我的实力和你朋友离別刀有差距,但论传道解惑的本事,教徒弟不是实力强就能教好的,就像咱们的江龙师叔,虽然早已躋身九阶入云境多年,但门下那些弟子还不是江斌师叔带著!” 黎不凡和柳风骨都是神刀门第六代弟子,他们这一代一共有上百位弟子,不过进阶到七阶以上的也仅仅只有二十多位,黎不凡是老牌八阶强者,柳风骨是上百同辈中实力排名第八。 神刀门虽不已实力分座次,但是七阶以下的同门师兄弟要么埋头苦练,要么镇守边关,没到七阶的也没脸自居第六代弟子,自然也不敢收徒了。 神刀门老一辈乐见其成,如此同门之中也会憋著一股劲,这算是良性的竞爭了。 柳风骨常年在外行走江湖,弟子也就两个,门下可说颇为淒凉,多了王离和马龙,加之是老友的弟子门徒,他也是极为开心的,眼见大师兄的弟子敢当面挑战,心里自然不喜,只觉得这小子没大没小的,不过那小子敢挑战王离,这不是自不量力么?柳风骨也只能心里暗笑,他可不介意让这个被师兄宠坏的傢伙吃个亏。 当下咳嗽一声,憋住笑意,道:“大师兄,我知道你很看重进武,不过人家客人还没走,你的弟子就迫不及待的挑战这两个小傢伙,会不会被人笑话我神刀门的待客之道?“ 黎不凡也有些赫然,苦笑道:“都怪我平时把他惯坏了,现在这小子有些目空一切,我也劝不住,只希望以后下山之后能长个记性,別以为自己是多了不起!” 闻言,柳风骨哈哈大笑,“大师兄,你在山上待久了,真以为你徒弟有多了不起?” 黎不凡嗤笑道:“我就不信,我这徒弟跟隨我四五年,就比別人差?” 柳风骨神秘一笑道:“今日你就能见识到了!” 当下,黎不凡也不在言语,对於他来说,之所以放纵赵进武的所作所为,也是觉得男儿要有睥睨天下的霸气,这也与神刀门的心法相契合。 他不在言语,静静看著徒弟与王离的比试、 比武场上,王离愕然,有些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尖,好笑道:“你要挑战我? 赵进武抓著刀把,有些不耐烦道:“不是你还有谁?快点,我还要挑战你的小弟呢?” 这小子说话好冲,这是没经歷过社会的毒打吧? 闻言,王离不由得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当下,他不动声色的操起背后的砍柴刀,淡淡说道:“那我倒要领教领教了!” “哈哈哈,你这是在羞辱我吗?”看著王离的古怪兵器,赵进武不由地放声大笑,“你这甚么兵器,有点像我家的下人用来砍的玩意?你这也太不自量力了,这也算是刀吗?看好了,我这把才是刀……” 赵进武拔出地上插著的长刀,得意一笑道:“这把刀是我爹耗费无数钱財,委託『一木『大师打造的神兵,刀名为』千刃『,你这种乡下人用的砍柴刀,就不要自取其辱了!“ “是吗???” 闻听这小傢伙左一个野路子,右一个乡下人,王离再也忍不住。 三四年的廝杀,不知多少三四五阶阴兵在其手中毙命,斩杀了数百个阴兵自带的杀气,这一刻,毫无保留的释放。 第五十二章 木匠活的神奇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木匠活的神奇 一股强大的杀气席捲而来! 这一次,王离不在保留,离开师父的羽翼,独自在神刀门修行,最重要的先不被人看轻,这样会少去很多麻烦。 王离的对面,那小傢伙赵进武只觉得一股比山崖上还要冷冽的寒风席捲而来,下一刻,他只觉得寒毛直竖,手脚冰凉,拿刀的手不知觉的僵直在那里,他感觉就像被屠夫盯著的肥猪一般,手足无措,束手束脚,身体里流淌的灵气似乎也停止运行。 “好大的杀气!” 大师兄黎不凡耸然动容,一个健步,来到赵进武身前,大袖一挥,將赵进武捲入身后,自己独自抵挡王离的杀气! 感受到这股杀气,黎不凡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心中暗自嘀咕,这小傢伙小小年纪的,怎么杀气这般大,他当年在边关整整守镇五年都没这么大的杀气,这是杀了多少人?离別刀是怎么教出这般怪物的? 就在黎不凡打量王离之时,下一刻,王离收起杀气,露出一抹笑容,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这小傢伙又变成了没有存在感,人畜无害的少年。 马龙第一次见老爹斩杀数百人,只会哇哇呕吐,而王离则会帮助师父掩埋尸体,这就是见没见过血的区別。 更何况王离已经超过百人斩。 儘管只是阴兵,但是论战场的残酷性,幽冥城的廝杀,不比现实中温和,一场战斗下来,骨头渣子,残肢断臂王离早已见怪不怪,何况他已经经歷了上百次。 王离今日也是初次尝试使用杀气,这是他在百人斩之后慢慢摸索出来,杀气是在杀人之后自带的,只要杀过人,就会带上一丝杀气,这是人潜意识里自带的第六感知,他杀了上百阴兵,杀气已经超过神刀门大多数人了。 今日小小露了一手,王离心中颇为欢喜,以后就又能多一个攻击手段。 不过他也暗自猜测,这种攻击手段对付没怎么见过血的傢伙倒是颇为立竿见影,但是对上心智坚毅之辈或者比自己还狠的傢伙,估计就没甚么效果了。 远处一座隱於苍松翠柏间的三层阁楼,是神刀门接待外客的雅室。马跃夫妻二人跟隨神刀门掌门韩齐江斌江龙从山门石阶拾级而上,几人转过三重月洞门,顿觉眼前一亮,便见飞檐翘角的灰瓦建筑掩映在修竹之间。阁楼通体採用本地青石为基,上筑水磨青砖,腰檐下悬著一块黑漆木匾,上书“听风阁“三个瘦金体大字,是神刀门开派祖师所作,其笔锋遒劲处隱约可见这位武林名宿不仅实力极强,书法也是极佳的。 几人来到三楼雅间,从雅间的窗户上往下看去,隱约可见远处的演武场。 演武场发生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几人的灵识,见神刀门有个小傢伙抢先发难,韩齐不由得老脸一红,转而勃然大怒,吹鬍子瞪眼道:“这是哪个小子的门下,怎么教的徒弟?马老弟的两个后辈刚刚加入我神刀门,他就出来挑战,真是太不像话了,岂是我神刀门的待客之道?” 江斌面无表情道:“师叔,这是你的大徒弟黎不凡教出来的弟子……” 韩齐无语的看了江斌一眼,心中颇为无奈,这傢伙为人处事一根筋,也不知道圆一下,他看向一旁的江龙,心中更为无奈,老二更没指望了。 韩齐连连咳嗽,想要缓和一下似乎有些紧绷的气氛。 马跃哈哈大笑,道:“无妨无妨,不过小孩子的打闹罢了,我这两个小子自小没甚么玩伴,和同门之间多切磋切磋,所谓不打不相识,这其实也是件好事!“ 韩齐背著马跃狠狠地瞪了江家两兄弟一眼,心里暗嘆,都说离別刀不近人情,是个只知杀人的屠夫,可谁又能知道,我神刀门还有两个比离別刀还不近人情的傢伙。 韩齐当下笑吟吟的,正要称讚马跃的气度时,王离身上的杀气席捲向赵进武,韩齐不由的一愣,隨即古怪地看向马跃,这傢伙到底是怎么教徒弟的?这孩子才多大,就有这般大的杀气。老话都说徒弟类师,果然诚不欺我。 马跃也一脸讶然,第一次发现有些看不透这个徒弟了。 江龙则大奇道:“马老弟,你是带著徒弟去战场廝杀了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马跃摇摇头道:“我这徒弟是自小看著长大的,別说去过战场,连杀人都还未曾。” 闻言三人齐齐大吃一惊,未曾杀过人就有这般大的杀气,这怎么可能? 江斌皱著眉头道:“看这股杀气,最少有上百生灵的小命死在其手中,若是如你所言,真是奇闻怪事,他果真没见过血?” 马跃摇头沉思,想起前几日自己將数百北城卫军卒杀个乾净,自己儿子嚇得呕吐不已,徒弟却若无其事的帮忙,那时候就表现出其不凡,他心里暗暗纳闷,以他的灵识能覆盖整个灵泉村,但凡有风吹草动,休想瞒过自己,所以也不存在某个神秘人半夜带著徒弟去战场或者別处廝杀之说。 好半天,他也是纳闷道:“我这徒弟,自幼跟隨我学做木匠活,若说杀人,倒是未曾,若是木头也算生灵,那倒是不计其数了。” 木匠活? 闻听马跃所说,神刀门三大九阶高手不由得面面相窥,不愧是只靠劈柴就能自行领悟出刀法本源的绝世天才,教徒弟都这么异类。 韩齐心中转过无数心思,打定主意,两个小子既然留在神刀门,那这套『木匠活』的神奇法门,他倒是想要好好见识见识了。 江斌也是眼前一亮,江龙则是摸著脑袋,想著自己有这般大的杀气是多少岁来著?三十?四十? 马跃怔怔看著远处的徒弟王离,想到其已经掌握刀法第二境界,心中隱隱猜测这两者或许有些关联,也不知对於徒弟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若是好事还好,若是坏事发生,只希望自己这做师父的能帮上忙。 第一次,马跃对自己的实力隱隱有些不自信起来。 第五十三章 落荒而逃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 落荒而逃 太平县,县府衙门的停尸间藏在衙门后院最偏僻的角落,是一间低矮阴冷的砖房,终年不见阳光。 木门常年紧闭,门板上钉著几块腐朽的桐木板,缝隙里渗出浓郁的腐臭味。推开门,里面是一间狭长的屋子,四面墙灰扑扑的,墙角结著蛛网,地面是冰冷的青石板,稍微一踩就发出“咯吱”的声响。 停尸的台子是几块厚重的木板搭成的,粗糙且不平,上面摆放著两具盖著白布的尸体,布下隱约露出僵硬的轮廓,窗户外微风出来,將白布吹起一些,依稀能看出这两具尸体的脑袋被一刀梟首,现在的脑瓜子是用丝线缝合起来的。 墙角堆著几卷草蓆,那是用来裹尸的,旁边还有一只破旧的木盆,里面泡著抹布,沾满了暗红的血渍。 角落里点著一盏油灯,火苗微弱,映得整个屋子影影绰绰,像是隨时会飘出什么似的。偶尔有老鼠窜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此时,停尸间外,来了一个一脸横肉的矮胖中年男子,他面无表情的看向停尸间里的几具尸体,眼中露出几许不耐之色,身后,是一个白衣尖嘴猴腮的青年文士。 这青年文士捂著鼻子,闷声道:“慕容统领,確定是杨副统领和周都统吗?” 慕容煞不做声,只看著一旁跪在地上的另一个矮胖子,冷声道:“找到了吗?” 那矮胖子颤声道:“找到了,卑职依照大人亲卫给与的画像,多方比对,確认是杨副统领和……” “嘭” 还不等矮胖子话说完,就被慕容统领直接一脚踢飞,慕容统领狞声道:“区区一个副统领,一个都统,三百北城卫士卒,不过一个八阶,一个七阶,三百四五阶的螻蚁罢了,死了就死了,”慕容统领顿了一顿,怒喝道:“我问你,他们身上的甲冑呢?” 矮胖子闻言,磕头如捣蒜,將额头磕的血流如注,泣声道:“大人,小人真的不清楚……”他撇眼偷看慕容统领眼中冒出的杀气,急忙道:“小人真的不清楚啊,或许是那个煞星把那些甲冑剥了拿去卖了吧?” 矮胖子正是太平县衙的捕头,数日前马跃大展神威,將北城卫三百多人屠了个乾乾净净,等马跃走后,他想著將北城卫身上的甲冑没下一半,拿到黑市上贩卖,谁知他一路操持,又是僱佣民夫,又是僱佣骡子的,將三百多人都拉回县衙。 谁知县太爷见了这些精良的甲冑,开口就要了四成,太平县二把手,他的顶头上司,县里的二把手县尉大人要了三成,主簿大人要了两成,只剩下一成给他们这些做事的,算下来除去骡子的运费和民夫的费用,他们这十几个捕快累死累活还不够去青楼玩一次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也是破口大骂,吃肉没吃上几口,倒是惹了一身腥膻,还被推出来做了替死鬼,他也不敢不从,早在慕容统领来之时,他的一家子老小就被县太爷控制了起来。 不愧是读书人,拿了大头还得给他做替死鬼。 矮胖捕头眼中露出绝望之色,只能心一横,將锅推给马跃。 他还怕慕容煞不信服,索性將马跃的家底都掏了出来,“大人,那马瘸子小人认识,此人是灵泉村里的一个木匠,平时最是贪婪不过,小人也不知他居然有这般大的本事,將北城卫的军爷们打杀了之后,以他贪財的性子,极有可能就將那些甲冑剥了下来拿去卖了!小人探听过此人的动向,说不定这两天就会回来!” “马瘸子?”北城卫统领慕容煞冷哼一声,身后的青年文士贾桂淡淡道:“此人应该就是十几年前挑战镇北关统领失败后被打断一条腿的』离別刀『!” “离別刀?“慕容煞心中一惊,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道:“区区一个瘸了条腿的货色,我一人便能擒下,不过毕竟是九阶强者,为防止其逃窜,我这就回去召集人手……” 隨即,他眼神不善的看向捕头,贾桂在其耳边轻声道:“统领大人,太平县隶属北府郡,杀个捕头不要紧,別人就不要动了,切莫节外生枝!” 慕容煞觉得颇为无趣,只能冷冷哼了一声,一股浓郁的磅礴杀气罩向矮胖捕头,矮胖捕头只觉得仿若一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就像是被人掐住脖子,数息时间过后,矮胖捕头觉得难以呼吸之时,慕容煞收起杀气,淡淡道:“你將这些尸体找个地方埋了,算你將功补过了!“ “小人愿拿性命担保,必定完成大人的命令!”矮胖捕头见有活命的机会,忙不迭答应。 当下慕容煞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其人如此肥胖的身材,走起路来居然如飞雁一般灵活。 等慕容煞走远,贾桂背著手慢慢踱步也跟著走了,不过看嚮慕容煞走时的方向,贾桂嘴上露出一丝冷笑之色,心里暗道,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不然依著他睚眥必报的性子,北城卫三百城卫军被杀的消息传到燕郡,也不会磨磨蹭蹭好几日才出发。 想到这里,贾桂不屑地摇摇头,心中庆幸,还好州牧府也没將希望放在这种傢伙身上,想起前些日子,那一位存在来到州牧府时,州牧大人何等的谦卑。 也是,那位存在只要出手,甚么楚尘,甚么离別刀,不过是砧板上的肉罢了。 贾桂从怀里掏出纸扇,欢快地摇了几摇,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態。 待得两人走后,矮胖捕头一屁股坐在地上,汗珠顺著额头往下流,心里大骂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读书人。 可他悲哀的发现,自己也只能心里骂一骂,当面还不敢有任何不敬。 “人走了吗?”身后传来阴惻惻的声音,捕头一个激灵,急忙朝著身后人下跪,泣声道:『县尊大人,小人可一个字都没將您抖落出来啊,还求大人放过小人的家小!” “很好,这件事你受委屈了!”县太爷满意的点点头,隨即皱眉道:“那这些尸体该如何处置?” “那北城卫的兵痞头子叫小人將这些人挖个坑掩埋了……”捕头急忙说道。 “三百多具尸体要花多少人工挖坑?“县尊大人皱著眉头淡淡道:”太平县多的是山洞,找个山洞丟里面,再將山洞堵上就是了!“ 捕头急忙拍马屁,“大人英明!” 翌日,那矮胖捕头在灵泉村附近的一座山下发现有一处裂缝,刚好装得下三百来具尸体,捕头大手一挥,命令民夫尽数掩埋,应付完差事捕头也鬆了口气,自去家中和亲人团聚不提。 第五十四章 幽冥城大敌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幽冥城大敌 马跃自是不知仅凭自己的大名就嚇得北城卫统领掉头就跑,神刀门的宴客之道很是热情,江龙自是不必赘述,江斌不善言词,没曾想多喝几杯之后,却变得热情无比,席间与马跃兄弟相称,就像换了一个人般。 一旁的神刀门掌门韩齐乐的如此,他有心思將马跃夜纳入神刀门之中,只是交情浅薄,不敢贸然开口,看这离別刀也是个好酒之人,等江家兄弟將来与其慢慢熟络,到时再诚邀其入门,如此神刀门又多一员大將,自己也能多个帮手。 夜晚,神刀门招待贵客的厢房中,马跃静静地搂著妻子,听著她轻柔的呼吸声,却难以入眠。 同样难以入眠的,是马跃的儿子马龙。 他第一次睡通铺,而且是十人的通铺。 神刀门弟子十人一个房间,一边是联排的通铺,一边是一个不大的衣柜。 神刀门的弟子每人都有专门的门派下发的制式衣服,名为』绒翎锦衣』,其外表和普通的布衣类似,据师父柳风骨所说,这绒翎锦衣是由三百丈以上的高山上才有的雪蚕吐出的雪蚕丝和北寒州特有的一种名为『妖鸡』的一种低阶妖兽身上的绒毛糅合製成,不仅有极好的防御作用,而且能很好的抵御神刀门山门一年四季的严寒,颇为適合神刀门低阶弟子,每个弟子两套衣裤,作为换洗之用。 虽说只要出尘境,运转身上的灵力,就能寒暑不侵,不过神刀门的低阶弟子有很多都是从未曾修炼的普通人开始修行,这种適合低阶弟子的衣服很快就被製作出来,之后便成为低阶弟子的制式衣服,不过等你到了出尘境,若是能通过考验,准许下山,就要將这这两套衣裤上交,毕竟这两套衣服是神刀门保护低阶弟子精心製作,成本可不低。 制服外表看起来通体雪白,只有胸口位置绣著一柄一寸长的黑黝黝的长刀,王离和马龙当天晚上就发到了衣裤,穿上身后,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衣服上传来,马龙颇为喜欢,甚至睡觉还穿著。 第一次和十个人挤在一个大通铺,房间里不时传来磨牙,打呼嚕的声音,马龙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睡,想要和师兄王离说话,却发觉王离呼吸绵长,似乎已经入睡,也就不好意思吵醒师兄,闭著眼迷迷糊糊睡去。 幽冥城中! 这些日子,王离都在守城,以他如今六阶的灵魂之力,加上第二境界的刀法,对付这些普通的三四阶攻城阴兵,犹如大人打孩童一般,就算偶尔来几个五阶的百夫长,也是一刀了事,无非使得力气大一些罢了。 爷爷的灵魂之火已经升到四阶,现在已经是他的手下一员,被他安排到后面守著,偶尔处理一下尸体,捡个灵魂之火什么的杂事,作为一名十夫长里的顶尖强者,他这点权利的小小任性还是有的。 今日又是守城战的一天,这几年的频繁战斗,幽冥城已经减员上百人人,虽然对面损失更大,但是对於三千多人的守城方来说,损失上百人已经是很大的损失比了。 幽冥城的天空,黑的像打翻的墨汁,浓稠的化不开,幽冥城墙在幽暗的天空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风从城垛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忽然,一股异样的寒意掠过城墙。守城的士卒们蜷缩著躲在城垛里,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一个黑暗的身影从攻城的阴兵之中缓缓穿行而过,城下的阴兵们范佛见到天敌一般,四下窜开,为其留下一条宽阔的通行之路。 他的脚步声似乎很轻,却踩踏在守城军卒的脑海中一般,他和普通的阴兵一般顺著梯子慢慢攀爬而上,动作不紧不慢,却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鎧甲早已锈跡斑斑,鎧甲的甲片上爬满了暗绿色的铜锈,就像是长了一层尸斑,甲冑的缝隙里,隱约可见暗红色的血跡。破碎的披风拖曳在身后,就像是一片被风吹动的黑雾一般,又像是拖著一条长长的铁链。 他抬著头看向守城一方,守城方的士卒只看到他眼中两团幽蓝色的鬼火,守城士卒只觉得心中一寒,仿佛被万年寒冰冻伤一般。 他一步步攀爬上城墙,守城士卒们范佛被施展了魔法一般,机械般的后退。 王离距离他不过十几丈距离,脑海中范佛被下了咒语一般,不听使唤的后退几步,下一刻,王离迷离的眼神变的坚毅,像是发泄般,发出一阵愤怒的嘶吼声,脚步声硬生生顿住,身体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竟然凭藉自身毅力硬生生的抗住压力。 王离的脑海里翻江倒海一般,头晕目眩,阵阵令人眩晕的嗡鸣声令他感到一股窒息的压迫感。 从北蛮的將领来到攀爬城墙到站在城头上,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王离却感觉犹如一个世纪一般漫长。 “小心,他是北蛮的万夫长!” 悽厉的怒喝声传来,就像是一块石头划破平静的湖面,接下里,守城的士卒才有了些许动作,但也只是些许,他们缓慢的拿起手中的长刀,横在胸前,这是发自本能的防御招式。 这是王飞鹏的声音。 王离看向王飞鹏,他正以一个缓慢的动作慢慢走来,但王离知道,王飞鹏已经拼劲全力。 “区区一个螻蚁,也敢自不量力挑战本座的尊严?”北蛮万夫长冷笑一声,伸出右手,对著王飞鹏一招手,王飞鹏范佛被一条无形的绳索困住,拉扯著向北蛮万夫长快速飞掠而去。 下一刻,王飞鹏就要自己伸出脖子撞上北蛮万夫长的右手之时,一股威压从空中至上而下,以城头万夫长为中心,犹如水漂一般,一圈圈的飘荡开来,城头的守城士卒犹如解开身体的钥匙一般,一个个灵活的朝著远处奔去。 不知何时,城墙的垛口上站著一个身穿青色甲冑的老者,他的身形颇为高大,脸庞却如常人一般,只是不是那种红润,而是惨白,眼睛也是幽蓝色,却不似北蛮万夫长一般望著如坠冰窟,而是如天上暖阳一般,温润心脾。 老者淡淡开口道“堂堂九阶强者,何必为难一个后辈?” 第五十五章 裂缝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 裂缝 堂堂九阶强者,何必为难一个后辈!”青甲老者淡淡开口道。 隨后,老者伸手朝著王飞鹏一指,原先后者飞向北蛮万夫长的去势隨著老者的一指,顿时硬生生的停滯下来,老者手指向下一划,王飞鹏也跟著缓缓落到地上。 王离拉著爷爷远远绕了一个大圈,来到王飞鹏身旁,见王飞鹏气息萎靡,却是没甚么大碍,顿时放下心来,他指使爷爷將王飞鹏抬得远远的,自己也跟著慢慢后退。 神仙打架,他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是避的远一点为好。 青甲老者看著王离,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只是他的脸庞僵硬,笑起来反而有些渗人。 隨后看向北蛮百夫长,厉声喝道:』你一个人还敢到我幽冥城撒野?真是不知死活,今日我看你是註定要陨落在这里了!” 隨著青甲老者话音落下,北蛮万夫长身后,左边来了一位持枪的中年男子,右边则是一个青年模样的男子,他却是手持一张硬弓,一手持弓,一手搭了一只箭矢,目標对准城头的北蛮万夫长。 北蛮万夫长眼中露出一丝嘲讽之色,开口说道:”你堂堂王家老祖,幽冥城大阵的掌控者,要杀我自然是易如反掌,可杀了我对你有甚么好处?” 青甲老者仰头大笑道:“杀了你就是最大的好处!” 北蛮万夫长淡淡说道:“我以为你堂堂一族之长,掌控幽冥城的一番大员,也会有常人无法企及的智慧,谁曾想也不过是一介莽夫罢了!” 闻言,青甲老者嗤笑道:“我的智慧如何,你当年不就知道了?不然你为何会在此地?” 北蛮万夫长眼中闪过一丝羞恼,隨后捏了捏拳头,沉声道:“前世过往就不要再提了,我今日来,是和你说一件大事!” “大事?你北蛮的大事与我大乾何干?”青甲老者不以为然道。 “老东西……”北蛮万夫长怒吼道:“咱们都死了,都死了一两千年了,甚么北蛮,甚么大乾,与我们阴灵何干?我们若是能出去,不管是大乾还是北蛮,都会將我们彻底绞杀!” 青甲老者幽幽道:“那我就待在这一辈子,不出去就是了!” “可是……”北蛮万夫长急了,他迫不及待的说道:“若是有一机会,能让你我从九阶再进一步?你还要放弃这个机会吗?” “地仙!”青甲老者耸然动容,他皱著眉头说道:“你倒是说说看,如何能让我们从九阶,进阶到地仙!” 见青甲老者语气不適方才强硬,北蛮万夫长不禁大喜过望,他生怕青甲老者反悔,急忙说道:“这事还要从三年前说起!” 见青甲老者点头示意继续,北蛮万夫长心中一喜,开口说道:“想必你也知道,我北蛮……“北蛮万夫长生怕青甲老者不悦,立即改口道:“咱们这一两千年来的爭斗,都是七天或者十天一次,这个想必你是知道的,可三年前开始为何我这方的攻势如此频繁?” “那是你觉得你们能吃定我这边了?”青甲老者嗤笑道:“结果似乎也没甚么不同,不还是被我方打的打败而回?” 北蛮万夫长不敢说出过激的话惹得王家老祖不悦,只能摇头道:“自然不是,你也该知晓我北蛮阴兵为何七至十天攻打一次幽冥城,盖因我十万阴兵之所以出现在此地,全靠十万具尸首每日源源不断的增加的阴气聚融而成,每一天大概能聚融出一百名三阶阴兵,这个想来你也该猜到的!” 青甲老者哼了一声,淡淡道:“这个我早就知道,我还没那么不智。” 北蛮万夫长被噎了一下,只能將怒气埋下,继续说道:“三年前,我那方地盘突然出现一丝裂缝,而这道裂缝渗透出的灵气却极为浓郁,虽说对我们阴灵来说,这股灵气既无法吸收,又不能拿来做其他之事,不过对十万阴兵的尸首,却有其滋润的作用,原本每日能聚融一百阴兵,如今每日最少能聚融三百人……” “整整三倍!”王家老者不禁动容了,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事,不过他也有些怀疑道:“那你为何不多聚融一些阴兵,每日三百阴兵,一年就是一万,不出十年,就能聚融十万大军!” “王老祖何必明知故问!”北蛮万夫长翻开了个白眼,“这方天地本能的克制我北……我这一方,我若是多聚融一些人,这些多出来的人除了与我本来的十万大军抢夺阴气之外並无好处,反而聚融出十万大军,原先的十万人实力反而会整体下降。” “所以你聚融到这些阴兵,改成攻势频繁,好去粗留精么?”青甲老者心中一惊,隨后疑惑道:“如你所说,或许要不了多久,你这十万阴兵就能实力倍增!” 北蛮万夫长淡淡说道:“只需三十年,我就能拥有一只四阶的十万大军,三百年,就能拥有一只五阶的十万大军。” 王家老祖摇头道:”不需要三十年,我王家或许就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了,那时候,你拿什么练兵??” 北蛮万夫长苦涩道:“这只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道裂缝似乎越来越大了!” “这不是好事?”王家老祖淡淡道:“如此你的手下將会源源不断的產生兵员,我这一方幽冥城,要不了几年就守不住了!“ “可如果有更好的方法呢?”北蛮万夫长淡淡说道。 “你能想到甚么方法?”青甲老者嗤笑道。 “你们王家阴兵增长实力的方式是杀了我这边的阴兵,好攫取灵魂之火,我说的可对?”北蛮万夫长说道。王家老祖淡淡点头道:“正是!” “我这方的阴兵增长实力却是与你这一方不同,只需那裂缝中的灵滋养那十万具尸首,等灵气越来越多,十万尸首滋养程度也越来越高,如此,我们这方的实力也就俞强,如此好事,你可要拒绝?”北蛮万夫长得意一笑道。 饮鴆止渴! 王家老祖心中闪过一个词。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三十年之內被北蛮阴兵攻破,要么,饮鴆止渴! “据我所知,七阶阴兵的灵魂之火对你如今的境界也有益处,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吧?”北蛮万夫长好整以暇道。 “若是你吸收足够多的灵魂之火,想必突破地仙也不是难事!”北蛮万夫长循循善诱道。 其实他还有话没有说出来,那裂缝大到每日增加一万三阶阴兵,只是如今还没引起质变,或许要不了半年,就能全部进阶为四阶阴兵,两年就是五阶,不用十年,他的手下將全部都是七阶以上。 北蛮王庭,不过十万五阶战士罢了,十万七阶阴兵,都能横扫天下了。 而有如此浓郁的灵气滋养,他们这几个九阶肯定会比王家一方率先突破地阶。 优势在他这一方。 第五十六章 攻城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攻城 “我承认,你这条件听起来很诱人……”王家老祖淡淡说道:“不过我要是拒绝呢?” “你!!”北蛮万夫长露出不可思议状,他此次前来信心满满,自认为这般诱惑王家老祖不可能不动心,遂自告奋勇前来与幽冥城做交易,几个首领合计过,王家老祖必定会狮子大开口,大不了满足他就是,等自己这方积蓄好实力,届时毕其功於一役,王家老祖怎么吃下去,到时候怎么吐出来。 想过种种可能,却没想到王家老祖拒绝了。 “如果你们偷偷摸摸,我说不定会中了你们的道,既然你们明著来,那我接下就是了!两方交战,不斩来使,今日权且放你一马!!”王家老祖大手一挥,一股凌厉的旋风颳向北蛮万夫长。 北蛮万夫长只觉得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来到城下。 “呸,冥顽不灵的傢伙,真是自取死路!“北蛮万夫长恨恨的啐了一口,当下他穿过密集的大军,来到一处山坡状的高地,看到首领正看向这里,他苦笑著摇摇头道:”大哥,那傢伙拒绝了。” 那首领身著漆黑的甲冑,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丑陋的脸庞。其面部轮廓仿带上一层面具,没有五官,没有轮廓。 他就是北蛮十万阴兵的首领,无相王。 饶是见过首领无数次,北蛮万夫长还是心中一跳,虽然阴兵已经很丑陋,毕竟有很多阴兵齜牙咧嘴,甚至不少就是一个或者半个骷髏头,但至少还像个人,首领简直不是人。 他知道首领生前就是这般面貌,死后其实力高超,恢復了原来的面目,只是每次看到首领,都发自內心的胆寒,不仅是其相貌异於常人,实力也是如此,他和其他九个万夫长皆是九阶实力,不过就算他们十个一起上,都不是无相王的对手。 “无所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幽冥城也不过多挺一段时间罢了!”首领无相王刺耳的声音飘荡在四周,北蛮万夫长们齐齐躬身应是。 “今日,在休沐之前,全力攻城吧!” 隨著首领一声令下,十万阴兵,动了。 今日,原本北蛮的万夫长到来,城墙上的守军退居城下,现在已经回归到城墙上,各司其职守护其防御之地,七阶百夫长们还各自交流著,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到休沐的时间,神情也放鬆下来。 王飞鹏此时已经甦醒过来,看向王离,苦笑道:“我掉了一阶,得,咱们一般大了!” 王离拍著这位初来幽冥城就颇为照顾自己的老祖,道:“活下来就好,其他都是赚的!” “六阶进阶到七阶,也不知要吸收多少灵魂之火,可能要几十年!”王飞鹏唉声嘆气指著守城士卒道:“还好老子天赋异稟,不然这这掉下来的一阶,变得和他们一般,成哑巴了!” 王离正要开口说话,只觉得城墙的走道有些细微的震动。接著,一只锈跡斑斑的箭矢划破长空,没有破空声,没有嘶鸣声,只有箭矢穿破空气的闷响。 王飞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箭矢,箭矢的尾翼微微颤抖,显然射箭之人实力颇强,王飞鹏一把丟掉手中的箭矢,衝到垛口上朝下看去。 北蛮十万阴兵组成的衝锋之势犹如黑压压的乌云,它们有的身披修锈跡斑斑的铁甲,有的穿著残破的战袍,有的甚至只有半边脑袋,但它们握紧手中的刀剑,没有嘶鸣,没有怒吼,有的只剩半边身子,依旧一瘸一拐的朝著幽冥城进发。 “北蛮阴兵攻城了,准备战斗!”王飞鹏的大嗓门划破平静的夜晚,隨著他的嘶吼,守城一方的士卒们也有条不絮的准备著敌人隨时到来的进攻。 王离拿著厚背刀的手指骨有些用力,他只来得及对爷爷下命令,令其退居城下,便迎来了第一个爬上城墙的敌人。 这时一个四阶的阴兵,脑袋只剩半个,犹如野兽般朝著王离扑上来,王离直接一刀將其从上到下劈成两半,还不等他有半刻犹豫,下一刻,又一阴兵从城墙上探出脑袋,王离手中刀一翻,刀身一横,直接將其探出的脑袋砍断,失去头颅的阴兵 还不等他有一丝的懈怠,一排排的阴兵齐刷刷爬上城墙,王离毫不犹豫,手中刀大开大合,隨著刀光闪过,一个个北蛮阴兵滚下城墙。 王离探出头查看,城墙下,北蛮阴兵蜂拥而上攀爬上云梯,一张云梯上甚至掛著几十个阴兵,更有一些北蛮阴兵从城墙的缝隙上攀爬而来。 廝杀在城墙上展开,长枪刺穿胸膛,没有鲜血流出,只有黑雾蒸腾。 刀剑相撞,火花四溅! 箭矢破空,带著幽绿鬼火,射穿阴兵的头颅,却见那阴兵依旧向前衝锋,哪怕身躯已经残破不堪! 有的阴兵被斩断手臂,却依旧挥舞断刃廝杀! 有的阴兵被长枪贯穿腹部,却依旧咬住敌人的喉咙! 有的阴兵头颅滚落,却见无头尸身依旧举刀向前! 战场上,阴兵的残肢断臂四处飞溅,黑雾瀰漫,鬼火燃烧,他们感受不到疼痛,只有无尽的杀戮。 无相王抬手一挥,一面漆黑如墨的战鼓尽凭空浮现,悬浮於半空之中,战鼓上,隱隱可见金色的纹路在战鼓中若隱若现! 咚!咚!咚!“ 无相王手指朝著战鼓虚指,隨著他一指落下,战鼓发出沉闷的嗡鸣声。 战鼓连续敲响三下,隨著战鼓声落下,十万北蛮阴兵齐齐抬头,眼中射出炽热的红光,一股冲天战意朝著幽冥城席捲而来! 有的阴兵手持长枪,列成密集的枪阵,有的阴兵手持弓弩,箭矢上缠绕著幽绿鬼火,蓄势待发,更有一些阴兵骑著战马,手持长刀,朝著城门口衝锋! “杀!”王离操起手中长刀,六阶的实力对付攀爬上城墙的小嘍囉,不过是砍瓜切菜般简单。 “当!” 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向王离,刀上传来的衝击力令他双手手臂微微发麻! 有高手! 第五十七章 七阶阴兵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七阶阴兵 巨大的衝击力透过刀背,传到王离的双手上,令他双臂发麻。 来的人实力不弱,王离面色凝重了几分,这还是第一次在守城之中碰到同阶的存在。 他环眼四顾,有不少实力不弱的北蛮阴兵衝上城墙,一些实力强大的北蛮阴兵砍翻好几个守城將士后,被实力更强的王家强者接下攻击,或是被杀死,或是交战廝杀。 王离的实力在六阶之中属於顶尖的那一批,他的刀法早已第二境界,加上本身不同其他六阶只会凭藉本能,不论是灵活,使用招式的熟练度,都比对手强不止一筹,若不是先前的偷袭令王离双臂发麻,失了先机,他会少花好几招解决对手。 很快,二人交手数十招后,王离趁著对手招式用老,直接一刀將其梟首。 相比现实中王离的身体毕竟只有出尘境,不论是力量上还是体內的灵力,对上六阶高手』托塔力士『杜成,他打的尤为吃力,若是杜成用上金丝手套,王离甚至是必败无疑。 而在这幽冥城,王离的实力可说如鱼得水,甚至可说同阶无敌。 当然,在七阶之后,王离的优势將荡然无存,毕竟,他修行的时日还太短了些。 七阶阴兵和常人不论是智谋上,还是行动上,已经没有太大区別,而且阴兵有其不怕疼痛的特性,同等装备下,近战的话七阶的阴兵甚至比常人还强一些。 “嗡!” 一道凌厉的刀光袭来! 还不等王离有喘息的时间,一个瘦瘦小小的阴兵衝上城头,朝著王离当头劈下,这一刀气势凌厉,而且使刀之人颇为狡诈,令王离避无可避,只能用刀硬接或者用身体硬接。 王离自然不会拿小命开玩笑,想也不想直接举刀硬抗! “当!” 一声沉闷的响声,巨大的力道令王离险些拿不住刀。 不好!是七阶! 王离心中一沉,他想也不想,抢先攻击,厚背刀顺著敌方的刀刃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两刀相错,火花四溅。 这是多年廝杀得来的经验,刀重攻击,再精妙的防守也不如攻击! 果然,王离的意图令对手愣了愣,他想不到这傢伙居然不以常理出招,还不等他回过神,王离的刀顺著手中刀已经来到眼前,若是被斩中,拿刀的手不保不说,甚至王离还能顺著劈中胸口。 千钧一髮之际,七阶阴兵身体后仰,右手迅速放开长刀,身体连连后退,不过转瞬之间,险之又险的避开王离的攻势。 “噹啷” 七阶阴兵的长刀掉在城墙的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不过此地到处是散落的兵器,七阶阴兵左脚一勾,將脚边的一柄生锈长刀踢的飞起,右手一操,將长刀稳稳的抓在手里。 刚才的交手,不过一剎那,二人復又回復对峙状態,短短一两招的交手,却也令王离看出此人虽然已经是实打实的七阶实力,不过其刀法有些生硬,转圜之处有些不够纯熟,应变能力也极为呆板,若是换成自己应对,至少有三四种方法,而不是只有后退一条途径,显然这傢伙刀法只是第一境界。 这是一个新进阶或者说原身就不强的傢伙,实力在七阶之中只是垫底的存在。虽然在境界上压制自己,硬拼攻对功,不过自討苦吃,不过若是凭藉招式,未必没有贏的机会。 王离眼睛一亮,他馋七阶鬼火很久了,如今有机会,说不得要试一试! 环顾四周,攻守双方捉对廝杀,他和这位七阶边上都没有碍事的,这倒是给了他很好的机会,必须全力以赴,速战速决。 七阶阴兵背靠城墙,与王离对峙。 “鏘” 王离的刀先发起攻击,一出手,就是劈砍的招式。 这是师父传授的,名为『劈柴式』 这一招的名字起的隨意,是师父马跃多年的砍柴生涯演化而来,自创了此招,此招的练习方法平平无奇,师父马跃教授其劈柴的技巧,之后经过王离五六年的劈柴生涯,是王离使用的最纯熟,威力最大的一招。 一刀出,刀势如怒涛拍岸,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刀风裹挟著四周腐臭的阴风,铺天盖地的席捲向七阶阴兵。 “来得好!” 七阶阴兵露出冷笑之色,一咧嘴,露出七零八落的牙齿,冰冷的眼眸射出残忍的光芒。他不闪不避,举刀与其硬碰硬,结结实实对上一招。 “当!” 两刀相击,巨大的力道令二人都晃了一晃,不同的事七阶阴兵只是晃了上半身,而王离直接身体剧烈颤抖,脚步虚浮。 一击之下,王离迅速分开,心中对这一招有了判断,自己的全力一击大概只有对手一半的力量,儘管如此,已经足够。 下一刻,王离再次挥刀硬劈。 又来这招?真是不知死活,七阶阴兵嘴角露出冷笑,想也不想举刀接下,还未等他的刀触碰到王离手中刀之时,王离改劈为撩,刀锋一转,擦著对手的刀直接从下而上朝著其脖颈砍去。 若是被王离砍中,一颗大好头颅就要不保。 七阶阴兵毕竟高了整整一阶,而且是大境界,其反应能力也丝毫不弱,改劈为压,刀背压著王离的这招,想要以力量將这招硬生生的压下去。 二人快速交手,转眼已经交手十几招之多,七阶阴兵仗著反应敏捷,力大势猛,而王离凭藉连招精妙,角度刁钻,每每不可思议的招式,都令七阶阴兵手忙脚乱。 十几招后,连续不间断的进攻令七阶阴兵疲於应对,两把到在城墙上碰撞,刀光交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唰“ 王离乾脆利落的一刀,將七阶阴兵的拿刀的手臂砍下。 七阶阴兵手臂被整齐的切断,没有血液溅出,只有一股黑气喷涌而出。 “吼!” 七阶阴兵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失去一只手的他,而且还是拿刀的右手,战力已经十去其五,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要撤退与否,只是依靠本能手舞足蹈,意图阻止对手的下一步动作。 只可惜这是徒劳! 第五十八章 灰袍青年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灰袍青年 只可惜这是徒劳,两只手尚且打不过,何况只剩一半实力? 若是这傢伙选择后退逃跑,王离还真只能干瞪眼,不过既然这傢伙还在负隅顽抗,那王离也就不客气了, 寻得一处空挡,王离直接一刀將其梟首。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王离觉得师父教授的刀法对首级很不友好,动不动梟首,不知是徒弟隨师,还是师父的这套刀法本就如此。 这一场战斗虽然打的辛苦,但其实也才十几个回合,倒是没耗费多少力气,还不等他庆幸,又有几个六阶阴兵衝上城头,相比方才的七阶阴兵,区区六阶就不够看了,就算这四个阴兵一起围攻他,王离犹有余力。 斩杀两个阴兵之后,剩下两个见不是对手,直接跳下城墙,王离只能趴在垛口上望著城墙下阴兵的海洋摇头嘆气。 许是方才的七阶阴兵是这些人的首领,之后攀爬上来的阴兵都是三四阶的,令王离有些兴趣缺缺,不过职责所在,还是认真的完成防守任务。 今日的战斗打的比以往艰难无数倍,以前就算十次加起来都没这一次猛烈,守城一方今日有不少同袍惨死,不过斩杀北蛮阴兵的数量更多,王离看到城墙上十具阴兵尸骸,有八具是北蛮阴兵的。 隨著城墙下传来收兵的锣鼓声,今日这场攻防战宣告结束。 走下城墙,石板路面被刀气撕裂,原本平整的地面如今布满狰狞的裂痕,如同被巨兽的利爪生生挠过。断裂的石板边缘焦黑,有的甚至熔成了黏稠的暗红色浆液,缓缓渗入地缝,蒸腾起刺鼻的腥臭味。沿途望去,屋舍铺面,隨处看见断垣残壁,不少尸骸早已分不清是北蛮阴兵,还是王家守卫,见到城墙下如此惨状,王离不由的心中一惊,急忙朝著和爷爷约定的躲藏地点找去。 只见一间断垣残壁下,爷爷正坐在一块石块上,呆愣愣的看著四周的一切。 虽然爷爷还未有属於自己的意识,对於这场打进城內的大战,还是对他这个自小撑船度日的寻常人还说,还是太过残酷了些。 “爷爷,你在这里啊!”王离看到爷爷,不禁鬆了口气,还好爷爷没事,不然他真的不知该如何挽回局面。 爷爷看向王离,目光直勾勾的,范佛看向一个陌生人,这也是绝大多数七阶以下阴兵的状態,没有什么神志,只有本能,据说阴兵喜嗜血,闻到人的鲜血会扑上去撕咬,直到將其活活吞下肚。 这不仅是对食物天然的渴望,人的鲜血也是阴兵进阶的一种大补之物。 若非在这一方天地,以北蛮十万阴兵,不知会对大乾造成多大的浩劫。 想到这里,王离嘆了口气,不管如何,要先將爷爷恢復神志,这样他们就能爷孙相认了,他心中有个打算,等自己进阶到七阶之后,就要准备將爷爷的神志恢復再说,到时以他的实力,至少能在七阶之中处於中游的水平,就算打不过,自保还是问题不大的,有这个实力,他也能多弄点七阶鬼火,好助爷爷早日登上七阶。 “你小子在这啊,害的我好一顿找!” 身后传来王飞鹏的声音,王离转过头来,看到王飞鹏笑吟吟的,实力却已经来到七阶,他愣了一下,道:“你不是掉了一阶吗。怎么又升回来了?” 王飞鹏呵呵大笑道:“今日我也斩杀了一个七阶,我虽然掉了一阶,不过也就临门一脚的事。我托我兄弟出手,助我重新回到七阶。” 王离笑道:“恭喜你了!” 王飞鹏也笑了,“同喜同喜,今日你也斩杀了一个七阶,三个六阶,我和老祖求情,给你分配了两个七阶鬼火,你的刀法境界还行,就差实力了,等你等上七阶之后,我们守城就会轻鬆很多……” 王飞鹏掏出两枚拳头大小,浅蓝色的鬼火,递给王离道:“快拿去吸收吧,照北蛮阴兵这般凶狠的攻击势头,说不定明日又是一场恶战。” 將鬼火拿在手里,王离能感受到这两枚鬼火里面蕴含的惊人的力量,爷爷则本能的朝著后方退去,这是低阶阴兵对高阶灵魂之火天然的畏惧,若是爷爷如今四阶的灵魂强度吸收七阶灵魂之火,只会爆体而亡。 “你现在以六阶的实力吸收七阶鬼火,有些力有未逮,吸收慢不说,还会流失一小半其內的精华,我替你做主,我托我兄弟助你一臂之力。” 未等王离开口,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这就是那个四阶就能说话的傢伙?看著也平常嘛!” 王离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正好整以暇嘚看著自己,他身形中等,脸色惨白,不过从轮廓上还是能看出,其生前长了一副好皮囊,嘴角处隱隱有红色血跡,也不知是新的伤口还是本来就是如此,穿著一身褐色长袍,长袍的领口处,其內穿著一件漆黑鎧甲,鎧甲上不时有一圈圈金色光影来回穿梭,也不知是甚么,只觉得很是神奇。 “拜见老祖!”王离看这青年颇为不凡,急忙行了个后辈礼。 看到王离朝著自己行后辈礼,青年身形一闪,已经来到十丈开外,摆摆手道:“行礼就免了,我还没婚配,你这般大礼倒显得我好像子孙满堂似得。” 王离啼笑皆非。 青年骤然间来到王离身边,从王离手中拿起两枚七阶鬼火,不屑说道:“北蛮子的七阶就是垃圾,灵魂火的强度低劣不说,还不纯粹,就是靠著宝地才会升阶这般快,不过是须有其表……” 接著,他將鬼火放在王离口中,沉声道:“吞下去……” “啊?”王离震惊了,这也能吞的嘛? 见王离毫无反应,青年不管不顾掰开王离的嘴,將两个鬼火强行塞进去,嘖嘖说道:”新鲜的牙齿,还没老化,真是令人怀念啊。” 王离只觉得嘴里的两团鬼火就像是滚油碰到烈火,脑子都要爆炸了,只觉得这青年是不是脑子不正常,有这么干的? 第五十九章 七阶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五十九章 七阶 眩晕的感觉很快笼罩心头,王离只觉得就像是喝酒喝到劣质假酒,那种没睡几个时辰就硬生生疼醒,脑袋要爆裂的感觉。 “兄弟,莫要看笑话,快帮他一把!”王飞鹏看王离灵魂之火剧烈颤抖,有些不对劲,急忙拉著兄弟催促道。 那青年呵呵一笑,道:“莫急莫急,我在这你还担心甚么!” 当下,他手按在王离的头上,一股黑炎自身上蒸腾,他双手缓缓抬起,黑炎自身上转移到掌心,下一刻,双手结印,隨著青年的催发,黑炎来到王离头顶,紧接著黑炎將王离包裹的严严实实。 站在对面的王离只觉得一股霸道的气息將自己锁定,隨后一股开水般的滚烫的內劲硬生生的钻进头颅里,强行镇压脑海里的眩晕。 这也太扯了,这算是以毒攻毒吗? 王离在脑海里疯狂吶喊。 这股劲气直接將王离吸收的两枚七阶鬼火强行掰开,然后碾压成碎片,硬生生的强行灌进王离的脑海中。 在王飞鹏眼中,王离身上的气势越来越足,从六阶朝著七阶进发。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离只觉得全身酸软,身体发麻,脑瓜子鼓鼓胀胀的,就像是比平时多吃了几倍的饭量。 这是吸收完毕了吗?好快啊!王离心中一喜,虽然有些不適,不过能感觉到灵魂强度大了许多,和以前比,大概涨了五成的实力。 青年却眉头一皱,看了王飞鹏一眼,道:“怎么两个七阶下去,才到这点?” 王飞鹏咧嘴一笑,道:“这傢伙才刚刚进阶六阶不久,正常来说最少要吸收三四个七阶鬼火才能进阶到七阶吧?” 青年脸上露出一丝恍然,隨后淡淡说道:“不到七阶你还喊我来,正是不靠谱……”隨后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道:“小子,刚刚是不是很爽利!” 王离很想破口大骂,不过也只是想想,无奈一笑道:“老……老哥,这股爽利我真的有些吃不消!” 他也不知该如何称呼,教他老祖,还被拒绝,只好含糊其辞的称之为老哥了。 “老哥?”青年將王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皱眉道:”你看起来比我还老,老哥之说从何谈起?” 他背著手踱步沉思,隨后一拍王离的肩膀,笑道:“我叫王王飞羽,我实力比你强,你以后叫我飞羽哥吧……”见王离露出古怪的神色,展顏一笑道:“你將来能打得过我了,我叫你哥!” 这算了认了一个大五百岁的大哥?怎么古古怪怪的,有点黑社会认大哥的架势。 王离一脸古怪地道:“飞羽哥!” 青年王飞羽呵呵一笑,用力搂著王离的脖子道:“你算是我在这里收的第一个小弟,飞羽哥很高兴,给你个见面礼!” 接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两个七阶鬼火,又一把塞进王离的嘴巴里,隨后快速结印,黑色劲风再次来到王离的脑海中。 还来! 王离大惊失色,这不是要我老命了嘛。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王离只觉得度日如年,脑袋就像是充气的气球一般,越来越大,而在旁人看来,王离身上的气势却是越来越足,身上的灵魂焰火也从深绿色慢慢朝著浅蓝色进阶,火焰从头慢慢朝著身体蔓延,隨后是四肢,之后復又转回到头部。 如此周而復始,王离的脑袋也愈发沉重。 下一刻,王离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明,身体也变得强飘飘的,却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有些不协调。 “终於大功告成了!”王飞羽伸了个懒腰,“今日一下子给你们两个护持,害的我不知要吸收多少七阶鬼火了!” 王飞羽拍了拍脖子,看著王离,道:“怎么样?进阶到七阶的感觉如何?” 虽然有些不適应新的实力,王离还是兴奋道:“我感觉能打以前的三四个自己!” “那是当然了,六阶和七阶可是跨越了整整一阶,放在外面,你可是』超凡境『,能活五百年呢!”王飞羽一笑道。 “那我如果在外面只有』出尘境『的实力,那能带来甚么好处?”王离脱口而出道,隨著话音落下,他心中咯噔一下,隱隱有些后悔,刚刚说这话有些不过脑子。 “在外面只有出尘境?”王飞羽歪著脑袋看向王离,笑道:“你这设想很有趣,四阶肉身,七阶灵魂……”王飞羽皱著眉头,想了一下,道:“我没经歷过这事,不过我当年进阶到七阶的时候,已经可以驱物……“ 看著王离不解的神色,王飞羽看向身边一块小石块,弯腰捡起后放在掌心,隨后石块在他的手中缓缓浮起,隨著他的灵识迸射,石块也如离弦之箭般向一截断墙激射! “嘭!” 石块將那截断墙穿破,打出一个碗口般的大洞。 ”这就是七阶的战力,普通的物事需要用灵识包裹住,之后才能运用灵气激发……”王飞羽介绍道,“使用这招有些繁琐,需要大概两息的时间,八阶之后才会得心应手,指哪打哪。不过要是有本命有关联的法器,或者是血脉凝练的法器……“王飞羽顿了顿,摇头一笑道:”这个你自然是没有的,其实七阶最主要的事拥有灵识,“ 王飞羽索性一股脑將灵识的妙处合盘说出,“所谓灵识,就是能感知到常人肉眼无法察觉的灵气流动,危险降临,甚至还能用灵识查看对手的实力,若你是在现实中,就算没有眼睛,也能通过灵识看到远处的景象,不过七阶还太弱小了,大概只能感知到方圆一里的距离,若是八阶,则有三里,九阶就厉害了,能感知到方圆十里的一草一木,蚂蚁飞虫的一举一动。” 七阶有这般好处? 闻言,王离两眼放光,他有些期待回到现实之后,试试灵识的妙处了。 “你也不要高兴太早,你若是实力不如人,可不要轻易用在高手身上,不然惹得对方不快,揍你一顿都是轻的!”王飞羽见王离的神情,赶紧说道,他就怕王离没轻没重的,乱用灵识,惹下祸端。 “知道了!”王离应声道。 “嗯……”王飞羽满意的点点头,道:“今日你进阶,我给你两个七阶鬼火进阶,收你点利息,算四个,好了,我先走了!” 说罢,王飞羽黑影一闪,消失不见。 第六十章 藏书阁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藏书阁 “我这兄弟做事不靠谱,你不必放在心上!”王飞鹏拍著王离的背,笑道:“那甚么七阶鬼火的事情,你还他两个就好,自家人哪有利息不利息的!” 王飞鹏轻描淡写道,不过也打定了主意,真要还四个的话,大不了自己帮忙还就是了。 王离摇头一笑道:“飞羽……前辈护持我进阶,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了,既然前辈说四个,那就四个把!” 见王离一脸认定下来的模样,王飞鹏也只能苦笑著摇摇头,他嘟囔著摇头道:“那傢伙,从小到大就是不靠谱的性子,你莫往心里去,他小时候还偷拿爹妈的钱去……” 就在这时,王离在他眼前眼睁睁的消失了。 “咦,人呢?“王飞鹏大惊,左右张望,只见街道上空空如也,他找了半天,愣是找不到王离的痕跡。王飞鹏揉了揉脑袋,喃喃自语道:“奇怪了,人怎么好端端的消失了!” 晨光初绽,天边泛起鱼肚白,巍峨的神刀门便在这苍茫山色中甦醒。作为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刀法宗门,神刀门坐落於云雾之巔,峭壁为屏,松涛为伴,门派建筑依著山顶而建,层层叠叠的屋檐在晨曦中泛著古朴的青灰光泽。 此时,山间薄雾未散,演武场上的试刀石上还残留著夜露,石面因常年刀锋劈砍而布满深浅不一的痕跡。柳风骨门下的几名弟子已早早开始晨练,刀光如匹练般在晨雾中闪烁,时而迅猛如雷,时而轻盈似燕。刀法讲究“快、准、狠“,每一式都带著神刀门独有的凌厉气势,刀风掠过,带起几片飘落的枫叶。 “这套刀法是我神刀门七大功伐『秋风刀法』,是我神刀门十大祖师之一的江晓悦宗师所创,所谓秋风扫落叶,刀光卷残云……”柳风骨『唰的一声,抽出长刀,一刀挥去,斩落五片隨风飘逝的落叶。 五片叶子在柳风骨的一刀之下,整整齐齐的一分为二。 柳风骨的几个弟子不由的露出崇敬之色。 柳风骨淡淡一笑道:“我这招还未进阶大成之境,若是大成,一刀之下最少是十片叶子。” “这一套刀法有十三招,你们且看好了!!” “第一招,横扫千钧!重点在一个』扫『字,这一招有七七四十九个变化,你们且看好了,……”柳风骨话音刚落,一刀使出,只见一道刀光呈半圆状,扫向前方的空处,刀声嗡鸣,寒光闪闪。 “第二招,左衝右突!” “第三招……” 隨著柳风骨一刀刀使出,王离和马龙目不转睛的盯著柳风骨使出的每一个动作和步骤。 十三招演示完毕,柳风骨见著弟子们看来崇敬的眼神,不禁面有得色,淡淡道:“为师修炼这套刀法,从初学到熟练,整整花费一个月之久,还被我师父,你们的师公称其为这套刀法修行速度最快的几人之一,你们要勤加修炼,切勿偷奸耍滑,要记住为师的每一个动作要领,一步步体会……”说道这里他板著脸,沉声道:“莫要好高騖远,没学几下就自认为会了,在神刀门闹笑话不要紧,在外行走江湖,对手可不会跟你客气,知道了吗?” 最后几个字拉长声音,颇为严厉。 “知道了!”眾弟子齐齐遵命。 “好了,你们自去修炼,你们两个隨我来!”柳风骨看著王离和马龙,二人会意,便紧跟著柳风骨。 沿著小路穿过好几个大殿,三人来到神刀门的藏书阁,神刀门的藏书阁立於后山崖畔,是一座三层楼阁,青瓦灰墙,檐角掛著一串青铜铃,山风掠过时叮咚作响,似与刀鸣遥相呼应。 阁门朱漆斑驳,门楣上刻著“万卷藏锋”四个遒劲大字,笔力如刀削斧劈,隱隱透出金石之气。 门口有两个身著黑色精壮的中年男子把守,左边一个浓眉大眼,看到柳风骨前来,便笑道:』老五,听说你收了个十几岁的刀法第二境的弟子?是他们两个的哪一位?” “二师兄!”柳风骨朝著说话之人拱拱手,嘴角微微翘起,眯著眼笑道:“这个年纪稍大些的就是王离,王离马龙,这是二师伯齐泰,边上那个贼眉鼠眼的傢伙是你们七师叔张松。还不行礼?” 王离马龙大吃一惊,没曾想藏书阁的守门的居然是师父同辈里排行第二和第七的,赶忙行礼,“见过二师伯,七师叔……“ 齐泰看向王离,不禁眼神热切,右边那位脸庞有些尖瘦的中年男子张松闻听柳风骨的打趣,不禁脸庞抽搐,无奈道:『你这傢伙,不就是当年偷了你几两银子,被你记了整整五十年……” 柳风骨嗤笑说道:“岂不闻一日为贼,终身为贼……你当年偷的只是几两银子,我却饿了整整三天!整整三天,你知道我那三天是怎么熬过来的么?喝了最少几十斤河水,我岂能不记仇?“ “少扯有的没的,为了你这句话我已经赔了你最少十个灵钱,你还要在小辈面前作践我,当心我和你翻脸……”张松拉长脸呵斥道。 “你就算再怎么翻也打不过我!”柳风骨嘿嘿一笑,眼见张松就要发怒,便朝著王离马龙道:“这是为师挚爱师弟,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你们再行一次礼!” 王离不禁啼笑皆非,这位新师父看来也是个妙人,看向马龙,也是涨红著脸,看来也是憋的有些辛苦,当下二人交换下眼色,捏著鼻子再次朝著张松行礼。 张松一脸无奈,挥手道:“你快带他们进藏书阁吧,看到你就生气!” 柳风骨哈哈一笑,一脸快意的带著两个徒弟推门而入,门內的檀香混著墨味扑面而来,一排排乌木书架整齐排列,柳风骨指著上方的一排书架道:“这上面的是我神刀门的收罗的各种功伐刀法,有不少是大乾各大门派或独行客的刀法,我神刀门刀法最重功伐,所以这些攻杀刀法被摆在最高位置!” 二人看著书架上整齐排列的那一本本泛黄书籍,恨不得扑上去拿下来细细观看。 “咳咳!” 柳风骨淡淡道:“这些一楼的秘籍都是平平无奇的刀法,你们可以免费借阅……”他指了指二楼的楼梯道:“上面的才是我神刀门的精华所在。” 第六十一章 白髮老者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白髮老者 柳风骨指了指二楼的楼梯,笑道:”上面才是我神刀门的精华所在,不过除了我交你们的这套刀法,想要修炼別的刀法,可以去门派的风云阁领取任务,凭藉任务的难易,可以去二楼领取一本秘籍。“ 王离想了想,问道:“不是说修炼是最忌讳贪多嚼不烂么?为何不能专精一门刀法?” 柳风骨露出讚赏的眼神,笑道:“这话说的很有道理,那我问你,你所修炼的刀法来自何处?” “自然是师父教授!”王离疑惑道:“这有甚么问题?” “问题可大了!你师父教授的刀法是自创的,这套刀法最適合的只有你师父,就算你师父的儿子都不行!”柳风骨严肃说道:“就像同样一套刀法,你师父自创的刀法,能发挥出十成甚至十二成的威力,但是你学会之后,只能发挥出最多八成的威力……”柳风骨淡淡道:“所以要博览群书,采百家之长,找到適合自己的刀法,並且创造出属於自己的刀法!” “越是高深的刀法,就越有借鑑意义,所以外面世面上,一套高深的刀法,往往价值不菲,甚至用价值连城来说也不为过。”柳风骨淡淡说道。 “那师父你自创出刀法了吗?”马龙问道。 “咳咳……”闻言,柳风骨像是被呛到般剧烈咳嗽,好一会才止住,脸上微微有些不自然,不过他深吸口气,强自镇定道:“为师修行五十余载,见识了无数高手的精妙招式,对此略有心得,其自创的风……那个云剑法不日即將大成!”柳风骨支支吾吾说道,隨即脸上露出一丝恍然,装作才想起来般,拍著脑袋叫道:“差点忘了正事,为师这就带你们去挑选本门的入门心法!” 马龙朝著王离挤挤眼睛,后者嘿嘿一笑,这个新师父自以为掩饰的很好,他们两个可不是七八岁的孩子好糊弄。。。 看样子牛皮吹得老响,远不如马跃师父。 看了四周的书架,王离一笑,他和马龙跟隨师父修行六年多,从没见识过其他的人的刀法路数,其实很缺少见识,如今有了这藏书阁,哪怕仅仅是一层的,也能大大丰富其见识。 藏书阁的楼梯是实木坐成,踩在上面有沉闷的声响,二人跟隨柳风骨来到二楼。 二楼的书架比一楼还少,不过不像一楼空荡荡的,二楼有不少人围聚在角落的几张书桌上,有一脸风霜的中年人,有白髮苍苍的老者,也有几个锐气青年,无一例外,他们都安静地翻著手中泛黄的秘籍,不时听到翻阅书籍的沙沙声,有几人看到精彩处,手里虚空比划书中的招式, 柳风骨带著两个徒弟走楼梯的声音惊醒了翻书的眾人,这些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柳风骨,其中一人还衝著其点点头,便继续翻看秘籍。 柳风骨带著两个孩子快速来到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身旁,低声道:『师叔,我给两个新来的弟子领取入门心法!” 那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张宛若婴儿般的红润脸庞,其眉毛鬚髮却如皑皑白雪般,宛若神仙中人,他看向王离和马龙,眉毛一扬,轻声道:“这两个孩子新入门就是出尘境了?” 柳风骨弯下腰,在老者耳边轻声將王离和马跃的来歷一一道出,老者脸上露出笑容,淡淡道:“既然是你友人之后,你带他们去甲號书架挑选一本心法便是,规矩你知晓的吧?” 柳风骨露出讶然之色,忙点头称是。 老者深深地看了王离一眼,淡淡一笑,继续翻看手中的秘籍。 柳风骨带著王离和马龙来到一排书架前,从其中抽出一本泛黄的书籍,开口说道:』你们修行的是军中修行法门蛮牛劲,蛮牛劲对於前三境界倒是有些奇效,到了出尘境,就要好好挑选一本適合你们的心法!“ “马龙,你出招勇猛,却又不莽撞,我觉得这本』迅影诀『很適合你,此心法注重力量与敏捷兼顾,修行之后,你的速度会更快,持续的攻击力会更强!”柳风骨將秘籍递给马龙,马龙將秘籍紧紧留在怀里,喜道:』谢师父!“ “嗯!”柳风骨点点头,隨即又在书架上翻找,找出一本秘籍,递给王离道:『你则和他相反,你性子沉稳,出招又果决,只是缺少防御手段,这本“固阳诀”倒是挺適合你,主修力量兼顾防御,等会我去藏书阁一楼给你找几本修炼肉体的法门,说不定对你有奇效!” 王离惊讶的看了柳风骨一眼,心道,自己和马龙不过只是和杜成打了一架,居然被其看出自身的优缺点,这师父也不简单啊,懂得因材施教。 当下施礼道:“多谢师父!” “这两本心法都是顶尖心法秘籍,秘籍分三档,不入流,一流,顶尖。不入流说的是那些只能修炼一至三阶的大路货,大街上卖几两银子一本,蛮牛劲虽然很不错,但认真的说,也算在此之类,一流秘籍便是从出尘境到神窍境,这类心法已经算是不错的心法了,一些小帮小派里的弟子便是修行的这类心法,至於顶尖心法,便是能直接修炼到第九境的秘籍,修炼越好的心法对於你们自身的根基也越稳固。” 说道这里,柳风骨顿了一顿,淡淡一笑,道:“这两本心法是我神刀门歷代先祖对每个不同的弟子专门探究出来的心法,放在外面都是打著灯笼找不著的好心法,马跃与我如兄弟一般,我自然会给你们找到其最適合的心法。” 看著两个徒弟投来崇敬的眼神,柳风骨满意一笑道:“这两本心法秘籍是我神刀门不传之秘,你二人只能在这里参悟。”他大手一挥,道:“找个地方去罢,今日將其背下来后,便可照著此心法修行了。” 看著两个徒弟找了个桌子翻看秘籍,柳风骨也笑著看向白髮老者,后者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柳风骨立即露出討好的笑容。 心下却在疑惑,为何师叔肯捨得將门內的顶尖秘籍传与两个徒弟,要知道,他自认资质不凡,可刚入门也不过得到一门一流心法罢了,至於顶尖心法,那是在『风云阁』做了好几年任务,抓了不知多少江洋大盗,土匪山贼才换的一本顶尖秘籍。 这老头是失心疯了。 柳风骨心中愤愤不平道。 第六十二章 送別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送別 这是王离第一次接触心法,看著这本有些泛黄的秘籍,其上有一些不知是水渍还是汗渍侵染过的痕跡,一股古朴的气息铺面而来。 王离倒是好奇这『固阳诀』与蛮牛劲有何不同?当下翻开秘籍,只见这篇心法秘籍字体如蝇虫般大小,通篇不过千余字,每一字都颇为玄奥,晦涩难懂,王离心中默记秘籍上的每一个字,抬头一看,只见马龙苦著脸,皱著眉头,一副就像是吃了难吃的东西一般。 看到王离望来,马龙露出一丝赫然之色。 王离一笑,摇摇头,继续闷头翻书。 七阶的灵魂强度令他记忆力超群,虽说不会立即增加智商,但是脑子一片空明,这秘籍里的一个个字就像刻进脑海里一般。 突然,柳风骨耳朵一动,隨后走上前,和王离他们说道:“我先出去一趟,你们记下来后去演武场修炼就是了!” 王离和马龙齐齐点头, 柳风骨便先离开,来到门口,只见二师兄齐泰看向柳风骨,一脸不忿道:“你小子,居然收了个好弟子,十几岁的』第二境界『,我想到如此美玉居然糟践在你手里,想想就心痛……” 柳风骨呵呵一笑道:』这个羡慕不来的,二师兄,莫要强求。“ 齐泰正要开骂,一旁的张松嘿嘿一笑道:“五师兄果然天赋异稟,居然能自创武学,了不起,比二师兄还了不起……” 柳风骨没好气的白了其一眼,幽幽道:“一日为贼……” 张松连忙討饶道:“对不起,五师兄,我错了,你也就在小辈面前吹吹牛罢了,我不该戳穿你的……” 齐泰也投来鄙视的眼神。 柳风骨老脸一红。咳嗽一声,道:“你们也知道,马跃这傢伙三十岁不到就自创了刀法,我不吹吹牛,怎么做他儿子的师父?”他看向齐泰,嘿嘿一笑道:“是吧,二师兄……” “不错不错!”齐泰点点头,“所以我这种正直的人就当不了他们的师父,因为我从不撒谎……“ 柳风骨和张松齐齐翻起白眼。 这次轮到齐泰咳嗽一声,板著脸大手一挥道:“没事情做了吗?快去忙你的吧……” 柳风骨嘿嘿一笑,脚底抹油般朝著山下走去。 清风镇外。 差枣红马打著响鼻,不耐地摇头晃脑,不时低头啃一口路边的嫩青草,作为主人的马跃则拉著妻子,和神刀门掌门韩齐,江斌,江龙道別。 韩齐有些不舍道:“真的要离开么?不多待几日?” 马跃哈哈大笑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晚离开不如早离开,我的两个小子就拜託掌门了!” 韩齐摆摆手道:“这个就算你不错,我也会好好照看两个小子的,就算没有你的面子,以他们两个的资质,放在哪里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还要感谢你將两个如此天赋异稟的璞玉加入我神刀门……” 江龙有些惋惜道:“你要是多待几日就好了,我还想和你切磋一番呢!” 闻言,马跃大笑道:“总有机会的,你若是閒极无聊,可来太平县的灵泉村找我,到时候我倒是可以和你切磋一番!” 江龙喜道:“那就一言为定了!” 江斌抱拳道:“保重!” 就在这时,四人齐齐朝著后方看去,只见远处一道身影正大踏步走来,依稀可见其衣袍鼓盪如风,髮丝倒卷向天,每迈开一个脚步,將脚步捲起地上的沙子黄土远远甩开,远远看去,仿佛脱了一条尾巴一般。 “这小子来送你了!”江龙呵呵一笑。 江斌淡淡道:“很好!” 马跃心中感动,等柳风骨气喘吁吁的来到马跃跟前时,他朝著马跃的胸口打了一拳,大声道:“你小子,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 马跃淡淡一笑道:“该走还是要走的,那两个孩子就拜託你费心了!” 柳风骨摇头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好好培养他们的……”隨即,他猛地抬头,沉声道:“依著你的性子,虽然咱们有很多年不见了,不过再怎么变,也不可能变成这般婆婆妈妈的,这次你来的突然,还把孩子託付给我,是不是有甚么事瞒著我?” 闻言,韩齐走了过来,开口道:“有甚么事,你直说无妨,我神刀门少有惹不起的人!” 江龙也捲起袖子,道:“咱们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不过你这个人很对我脾气,你是有甚么仇家找上门了吗?没事,我去帮你!” 江斌淡淡道:“直说无妨!” 看著这些人如此热诚,马跃心中一动,隨即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我的本身你们也该知道,如果有仇家上门,至少是赵半龙那个层次才值得我安排家小,那两个孩子自小跟著我,没经过甚么磨难,所谓玉不琢不成器,我想著一是两个孩子终归要独立面对任何事物,这两个孩子学刀的天赋不错,神刀门是我们学刀之人心中的圣地,再则说了,有风骨在神刀门,也能帮著照看一二。” 韩齐在一旁微笑点头。 闻听马跃的话,柳风骨心头一松,也跟著笑了起来,道:“那你可找错人了,我可是出了名的严厉,这两个孩子以后在我手里,肯定要吃大苦头的。” 马跃笑道:“都说严师出高徒,我就怕你不严,教坏两个孩子。” 柳风骨呵呵一笑。 “各位,送君千里终须一別,后会有期!”马跃朝著几人抱拳,朗声道。 “保重!”江斌道。 “等我手头的事情忙好就去看你。”江龙哈哈大笑。 “常回来看看!”韩齐道。 马跃將妻子送上马车,看著妻子欲言又止,马跃使个眼色,隨后坐上马车,朝著眾人挥手作別,隨后扬起马鞭在空中重重划了一个圈,喝道:“驾……” 本来悠閒地吃草的驮马听到马鞭声,急忙闷著头朝前方赶去。 “后会有期!” 看著马跃的马车渐行渐远,韩齐淡淡道:“各位,你们怎么看?” 江龙大声道:“怎么看我不知道,不过要我的意思,叫上咱们神刀门三百刀手,直接过去替他摆平了就是!” 江斌点头道:“可以!” 柳风骨抱拳道:“启稟掌门,师侄以为,离別刀有难言之隱,说不定还真是惹到了赵半龙那等存在!” 赵半龙!!! 北地第一强者!!! 韩齐失笑道:“这怎么可能!” 第六十三章 三兄弟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 三兄弟 天刚破晓,四周泛著青光,神刀门后山的一处悬崖旁,早已端坐著不少弟子,其中多是身著白衣的入门弟子,王离和马龙也来到此地。 此处是神刀门弟子每日清晨的修炼所在,名为『灵虚崖』,每日辰时,隨著雾气的升腾,此地的灵气也是最为充沛,是每个神刀门弟子的绝佳修炼场所,甚至有不少年龄颇大的中年人老年人也在其中打坐吐纳修行。 王离和马龙找了个空地,便直接盘膝坐下,隨后照著心法上的运行路线,开始修炼。 王离闭上双目,拋开杂念,心如止水,先平復了下呼吸,然后深吸一口气,感知到这口清爽的气息进入体內,体內的经脉像是乾涸的河床被雨水沁润,浑身都冒著愉悦的感觉。 一口浊气缓缓吐出,隨后又一口清爽的空气吸入,隨著吐纳之间,胸腔微微发热,似一团冬日的暖阳照耀在身上,很舒適。 依照心法上的运行路线,王离足足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才运行了整整一周天,第二境界需要运行的经脉更多,也更复杂,需要小心翼翼,但是只要第一个周天运行下来,渐渐熟悉了运行路线之后反倒会越来越顺畅。 运转之时,內视之下,王离只觉得天地间的灵气范佛化为一颗颗圆润的五顏六色的小露珠,仔细分辨,有七种顏色之多,红橙黄绿青蓝紫,似乎对应著彩虹的七种顏色,不过也不知为何,任凭他如何努力,也只能吸收到红色和橙色,其他顏色的小露珠在他吸收之后,却怎么也无法进入丹田,只能隨著浊气一起排出。 王离也只能带著疑惑,继续修炼。 『灵虚崖』如此浓郁的灵气也只能维持每日辰时的短短一个时辰,大约是其他地方两三倍的浓郁程度,之后等日头升高,阳光普照,此地的浓郁的灵气便会消散一空,之后整整十一个时辰和其他地方別无二致。 一个时辰后。 王离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这一个时辰运行了整整六个周天,只觉得今日一个时辰的打坐,抵得上以往修炼蛮牛劲两天还多。 这就是顶级功法的优势么? 王离心中一喜,只觉得前景一片光明。 看著其他人有继续打坐的,也有站起来准备离开的,这时候,马龙也睁开眼睛,脸上露出喜色,想来也感知到顶级心法的妙处。 看到王离投来的眼神,马龙站起身,走过来低声道:“这顶级心法真是犀利,我感觉比的上平时两天了。” 闻言,王离点点头道:“这大门派果然底蕴深厚,隨便拿出来两本心法,就如此强大,你修炼有无迟滯?还顺利吗?” 马龙呵呵一笑道:“我还好,刚刚开始修炼有些麻烦,后来照著心法运行,结果越来越顺,我这一个时辰整整运行了七个周天之多,抵得上两天不停的修炼。” 七个周天? 王离暗暗咋舌,难怪师父评价马龙的资质根骨少有人及,两人一起打坐修行,一个时辰马龙就比他多一个周天,这般算下去,他要六年才抵得上马龙五年,长此以往,二人差距会越来越大。 难怪那些人收徒弟要收根骨好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 “你感知到那些小露珠了吗?”王离好奇问道。 “嗯嗯,我也感觉到了,就不知道为甚么,任凭我如何努力,我怎么也抓不住其他顏色的露珠,只有红色和青色露珠肯乖乖就范。”马龙苦恼道。 王离也笑道:“我和你不同,我是红色和橙色,不知道是不是功法的缘故。” 马龙也跟著点头道:“应该是的,功法的不同,吸收的小露珠也不同,你今日感觉如何?” 王离没好气道:“才第一天,哪有这般快的。” 马龙嘿嘿笑道:“也是,才第一天,我感觉最多修炼半个月,修炼心法的好吃就能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道冷哼声传来,二人回头看去,却是那梳著冲天辫的小子,赵进武。他看到王离二人,脸色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故意板著脸,装作不屑地鼻孔朝天,冷哼一声。 马龙眼睛一瞪,擼起袖子,说道:”哼甚么哼,不服,打一架?” 赵进武对马龙的挑衅视而不见,却看向王离,好半天,才闷声道:“昨日我比试输了,等我再修炼一番,我会找回场子。” 马龙对赵进武的轻视不禁勃然大怒,捏著拳头就要衝上去,却被王离拉住手腕,摇头示意之后,王离淡淡道:“隨时恭候!” 赵进武又是冷哼一声,仰著头离开,其身后跟著几个相同年纪的小傢伙,想来是赵进武的跟班。 就在这时,一道犹如公鸭嗓子的声音传来传来。 “你们很不错啊!“ 声音来自他们的左侧,王离看去,却是三个一模一样的十三四岁的少年郎,皆是身著白衣,三个少年站成一排,如初生的朝阳,朝气蓬勃,眉眼沉稳如远山,眼眸中如星月般清亮,嘴唇微微抿著,透露著少年將熟未熟的英气。 其他入门弟子见到这三个少年,或是远远躲开,或是脸上露出討好的笑容,但是却没有一人上前搭訕,想来这三个三胞胎少年或是身份不凡,或是不好相与。 这三个少年长得一模一样,不过唯一有些区別,左边一人眉心有颗米粒大小的红痣,中间一人则是长在眼角,右边则是长在嘴角处。 那眉心有红痣的少年笑道:“那赵进武仗著根骨好,鼻孔朝天,不把我们这些差不多年纪的人看在眼里,昨日的事我们三兄弟听说了,你们很厉害啊,刚入门就能打败他了。” 中间眼角带著那个少年也开口说道:“我们三兄弟根骨比他差一些,而且我们三个修炼的是合击之术,单挑我们三个都打不过他,要是一起上……” 说罢,眼睛有红痣的少年摆摆手,右边的少年无奈苦笑道:“总不能我们三兄弟揍他一个,说出去也丟脸。” 王离一笑,马龙则眼睛一亮,道:“合击之术?” 眉心带著红痣的少年傲然道:“不错,我们因为从小就心意相通,我们的师父花了很多时间找寻到一本適合我们三人一同修炼的同心心法,而且还给我们专门创造了三人的合击武技!” “我们和一人打也是三人一起上,和一百个人打也是三人一起上!” 第六十四章 很熟悉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 很熟悉 三人並肩而立,虽然相貌一般,神態却大不相同,眉心红痣的少年笑起来颇为和善,眼睛红痣的少年一笑,有些憨厚,那嘴角有红痣的少年眼神尖锐,犹如锋芒毕露的出鞘宝刀。 马龙皱著眉头道:“你们是谁?我们不认识你们吧?” 那眉心有红痣的少年闻言笑了起来,道:“你不认识我们,我们倒是认识你,离別刀的公子,还有你,十三岁就领悟了刀法第二境界,你叫王离,是离別刀的弟子,是吗?” 王离点头道:“你们怎么认识我们的,我们才入门一天吧?” 少年笑了起来,道:“不用如此提防我们,我叔祖与你师父虽然才认识一天,却颇为投缘,所以在你师父回去后,怕你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给我们三兄弟下了死命令,要我们一定要交好你们。我叫江郎,是三兄弟的老大!“ 眼角有红痣的说道:“我是江亚,是老二!” 嘴角有红痣的少年仰著头,道:“我是老三,我叫江灵,王离,我知道现在不是你对手,等我有把握再挑战你……”顿了一顿,他看向马龙到:“不过你嘛,马龙,你是离別刀的公子,我倒是很想和你切磋一下。” 马龙眼睛一亮,他心里也想如师兄一般一鸣惊人,昨日赵进武那小子被师兄直接嚇退了,让他好生羡慕,也想在人前大出风头,不过苦於没有机会,如今这机会不就来了嘛。 当下,马龙站直身来,做了个扩胸的动作,笑道:“那我倒是想要领教一番了。” “三弟,还不退下……”老大江郎呵斥道,隨后脸上带著歉意,抱拳说道:“我这三弟向来顽劣,两位不要在意……” 江灵被自家老大呵斥,不由得嘟囔著嘆气道:“只恨我晚出生一刻钟,被这两位哥哥处处管教,害我如此悽惨。” 虽然江灵的自言自语声音极轻,不过在场这几人离的极近,都將其听的清清楚楚。王离和马龙相视一笑。 老大江郎尷尬一笑,老二江亚则呵呵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三弟,这么多年,委屈你了,这样吧,你隨我去演武场,二哥会好好补偿你这么多年的委屈!” 江灵看向二哥,猛地打了个寒颤,不禁訕訕一笑,急忙摆手道:“適才不过是玩笑话,两位哥哥切莫当真,咱们是一母同胞,相亲相爱的三胞胎,可不要被外人看了笑话。” 他特意把『外人』二字说的格外响亮。 江郎无奈的苦笑著摇摇头,看向王离和马龙道:“你们二人刚刚入门,有甚么想去的地方吗?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闻听江郎所说,王离摇摇头,说道:“我想去演武场练会刀,然后去藏书阁一层看看一些刀法秘籍之类的。” “一楼有甚好看的……”江灵不屑说道:“一楼记载的多是一些小门小派或者落魄刀客的刀法,都是不入流的货色……” 话刚说完,他的衣袖被老大轻轻拉了拉,隨后撇撇嘴,不再说话。 王离笑道:“我们是山村里出来的,见识少,看看那些不入流的刀法也不错,至少能增长见识。“ 江郎抱拳笑道:“能记载进神刀门的藏书阁,其实也有其独到之处,就如尊师马先生,年少时在柴房做事,短短十年时间就自创出刀法,隨后於北蛮作战,以一人之力连斩数百北蛮子,一朝成名天下知,被誉为幽州最年轻的九阶刀客,我们三兄弟也是自小就对离別刀的大名如雷贯耳……” 马龙听到江郎说起老爹的丰功伟绩,也是喜笑顏开,王离心中一笑,这人真会说话,隨即笑道:“我师父再强,不也把我们两个送到神刀门修行吗?这也证明我师父对神刀门的敬重!” 说罢,王离和江郎相视一笑。 马龙看向王离,有些惊诧,师兄以前不怎么说话,有些沉默寡言的,怎么换个地方就变得这么会说客套话了。 江郎笑吟吟地看向两个兄弟,看著江灵脸上表情古怪,生怕自家三弟说出甚么没过脑子的话,当下抱拳道:“今日於与王离兄弟,马龙兄弟不过初次见面,却是相见恨晚,我和两个兄弟还要回去修炼,就不过多打扰两位兄弟了,我们先行告退了!“ 说罢,带著两个兄弟笑著告別。 王离也鬆了口气,都说江湖都是人情世故,他还真有点不適合这种客套话,感觉还是待在幽冥城自在一些。 马龙看著王离,笑了起来,“师兄,还不知道你这般能说会道。” 王离失笑道:“没法子,都说花花轿子人抬人,人家盛讚师父,咱也不能大刺刺接受了,总要客气几句。走吧,咱们也去练刀去。” 演武场上,王离和马龙手持砍柴刀,互相切磋。 马龙的刀法大开大合,招招拼命,虽然只是演示新学的刀法,但是一上手,毫无迟滯感,仿佛修炼数年般,王离则是寻到其空门处,手腕一转,將刀翻转过来,硬生生的用刀背接住马龙这力大势沉的一招。 “当!” 两刀相击,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共鸣声。 马龙骤然后退,苦著脸道:“师兄,你好赖皮,用刀背磕我的刀,这一招是甚么招式,不是『秋风刀法』吧?“ 王离笑著说道:”我问你,何为刀法?“ 见马龙皱著眉头思索,王离继续说道:“使用调度全身內外的力量挥动手中长刀,是为刀法!”王离笑著道:“你不要拘泥於用何种招式,再好的刀法,招式用笨了也不行,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 马龙眼睛一亮,笑道:“不错不错,咱们再来!” 说罢,双手举刀,使出秋风刀法的『斩山劈石』,王离也举起手中砍柴刀,与其对攻。 “噹噹当!” 金铁交鸣声此起彼伏。 昨晚幽冥城无战事,王离找了个角落独自一人练刀,一晚上下来,对秋风刀法已经颇为熟悉,加上其刀法境界比马龙略胜一筹,马龙只觉得和王离切磋束手束脚,打了二十回合,马龙把刀一扔,气喘吁吁道:“不打了,都是第一次练这刀法,我怎么感觉你很熟悉啊,是不是昨天半夜偷偷跑出去练刀法了!” 第六十五章 灵识初显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五章 灵识初显 以进攻势头来说,马龙要比王离更有攻击性,只不过王离刀法境界比马龙高一境界,所谓略逊一筹,缚手缚脚。 看著马龙有些垂头丧气,王离心中一笑,我还没使上灵识呢。 隨即心中一动,眼前不就是极好的机会嘛是,隨即和马龙说道:“咱们再来一次?” “还来?”马龙跳了起来,將砍柴刀一甩,气呼呼道:“累了,没力气了,体內灵力有些枯竭了……” 王离一笑,从怀里掏出十个铜钱,在马龙眼前晃了晃,道:“十文钱,可以在咱们太平县买一串香脆可口的糖葫芦哦。” 马龙咽了咽口水,想起怀里有金子,顿时底气大足,仰起头,哼了哼鼻子,不屑道道:“我娘给咱们不少金子哩,小爷不在乎这十文八文的。” 王离一愣,隨后好笑道:“你现在会赚钱吗?” 马龙摇头。 王离再次发问:“你既然不会赚钱,你兜里的钱用一文则少一文,现在我给你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你还不知道珍惜?“ “咦!“马龙歪著脑袋想了想,弯腰捡起砍柴刀,斜斜的扛在肩膀上,歪著头道:“有点道理,不过会不会太少了……” 王离一笑,正要开口说话,马龙將手伸了过来,正要把铜钱给到他手上时,马龙大喝道:“看刀……” 王离嚇了一跳,却是马龙直接从肩膀上將刀斜斜劈下,其势头之快,角度刁钻,若非王离自小和马龙一起长大,说不定还真的会著了他的道。 王离一笑,心念一动,只觉得脑海里有些微微眩晕,隨后,他『看见』灵识如潮水一般向四周扩散,马龙与王离挨得最近,首先感受到灵识笼罩在身上,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动作也顿了一顿,王离只觉得马龙挥刀的动作比没使用灵识之时还要更慢一些,而且其脸部的表情,咬著嘴唇的牙齿,甚至是呼吸时灵气从空中吸入腹腔,都『看』的清清楚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灵识很快向四周扩散,十丈,百丈,王离只觉得脑子越来越痛,赶紧收回灵识,同时手里的刀动作也不慢,直接从马龙的刀锋划过,朝著马龙的手指头削去。 “噹啷!『马龙赶紧扔掉手中的砍柴刀,身体也朝著后面猛地跳了一大跳,指著王离齜牙咧嘴道:”不就赚你十文钱嘛,至於这么狠嘛,差点没了五个手指头。“ 王离忍著脑袋的不適,笑道:“你要是不撒手,我最多用刀背敲一下而已,咱们是挚爱兄弟啊!” 马龙飞扑上来,朝著王离的怀里掏去,边掏边说:“挚爱兄弟,快给钱,我刚刚受了惊嚇,要加钱。” 掏来掏去,却是空空如也?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了!”马龙瞪著眼睛,无奈的伸手道:“给钱,十文就十文!” 这就叫做我预判了你的预判,王离心中得意一笑,將十文钱如数放在马龙手里,“好了,今日比试结束,咱们去藏书阁吧!” 马龙接过钱,踹进兜里,便跟著王离朝著藏书阁走去,边走边说道:“师兄,你刚刚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像是全身被看光一般?” 王离神秘一笑,道:“以后你自然知晓,走吧,看书去!” 马龙瞪著眼睛,道:“还对我隱藏,你全身上下有啥我不知道的?” 王离:…… 方才第一次使用灵识,倒是令王离心中一喜,这使用灵识之后,原本就算用上全力,也要十招左右才能拿下马龙,有灵识的加成,全力之下,一招就能定胜负。。 只可惜使用这灵识太过废脑子了,王离现在都感觉脑子有些眩晕,以他现在出尘境的实力,最多也就只能对付两个马龙。以后等他实力强一些或许就会改观。 藏书阁的门外,依旧由昨日的二师伯齐泰和七师叔张松守门。 看到两个小傢伙前来,齐泰眼露热情,看著王离一笑道:“你们来看书啊?” 王离一笑,马龙却翻了翻白眼,这不是废话嘛,来藏书阁不看书看甚么?得,又是一个馋师兄的。 王离抱拳恭敬道:“拜见二师伯!“ 齐泰哈哈大笑,浓眉大眼的脸上红光满面,笑道:“你很不错,小傢伙,就是师父磕磣了点,你那师父要本事没本事,还尽会吹牛,甚么自创刀法,自创个球,我才是真的……” 张松咳嗽一声,道:“师兄,你有点过了,咱们师兄弟不能互相拆台,再者说,哪有你这么直接的?” 齐泰咳嗽一声,脸色一板,说道:“我这是不忍一块如此精美的璞玉误入歧途,被一个没啥能力的傢伙教坏了。” 张松一脸无语,看著齐泰那原本威严的脸上灿若桃花,仿佛是和多年不见的老情人相会一般,想想也是,他们几个的年纪都不小了,刀法已经陷入瓶颈,修为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有所增长的,要靠日积月累,现在唯一对他们有兴趣的无非是收个好徒弟。 一个十三岁就已经將刀法修炼到第二境界的的少年天才,谁都想收归名下,不仅教授起来省心省力,而且还能从天才身上找寻一些刀道的影子。 所谓天才,就是上天的宠儿。 如马跃,在柴房砍柴十年,自创刀法,不到四十岁就已经是九阶强者。 据说离別刀横空出世的时候,原本大家相互推諉的柴房活计,多少师兄弟抢著干,甚至还有行贿管理柴房的杂事管事的。 那段时间,神刀门数百刀客抢著劈柴,到现在十几年过去,还有不少人沉浸在柴房中无法自拔。 不过这么多年下来,刀道进阶的一个都没有,砍柴的本事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甚至还有人能將木材砍成头髮丝般纤细。 马跃的传说太过遥远,而他的弟子王离似乎继承了马跃的天资,他们这些同辈师兄弟无人不羡慕柳风骨走了狗屎运,都想將王离拉入自己门下。 张松想到这里,咳嗽一声,从怀里掏出两枚灵钱,生怕王离他们不收下,直接硬生生塞给王离和马龙一人一个,呵呵一笑道:“昨日柳师兄当面,我也不好说甚么,这傢伙,也不是第一次做师父了,怎么抠抠搜搜的,我看你们这腰上別的是砍柴刀吧?真是笑话,真么当师父的?也不知道给徒弟换一把趁手兵器,这两枚灵钱给你们拿去换把好一点的武器,他这做师父的这般抠门,我这做师叔的都看不下去了……” 第六十六章 就是好事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六章 就是好事 灵钱?”马龙拿起手里的这枚普通铜钱大小,近乎透明的钱幣,仔细拿在眼前细细观赏,疑惑道:『灵钱不是纸做的嘛?” 张松:…… 齐泰:…… 王离捏了捏手中的灵钱,忍著笑道:“那是祭拜先人的纸钱,虽然也叫灵钱……” 张松脸皮不自然的跳了一跳,咳嗽一声道:“这个可以换金子,一枚能换十几两金子……” “什么……”王离和马龙对视一眼,紧紧捏著手里的这枚小钱,两眼放光。 齐泰斜眼看向张松,心道居然被这老小子抢了先,当下忍痛从怀里掏了掏,摸出四枚灵钱,笑呵呵得一人递上两枚灵钱,拍著脑袋道:』哎呦,瞧我这脑子,本来就想给你们准备的见面礼,却被老七抢了先……” 张松翻了翻白眼,心想这浓眉大眼的,不是甚么好人,不过他怕被这傢伙揍一顿,忍住不辩驳,只是心痛刚刚的示好下的本钱少了,二师兄弄这么一出,自己那两枚灵钱打了水漂。 王离拿著手心的三枚铜钱,心里乐开了花,当下抱拳笑道:“谢二师伯和七师叔的厚爱!我和马龙看书去了!“ 当下,拉著马龙头也不回得朝著里面走去。 齐泰和张松二人面面相窥,大眼瞪著小眼,这就没了?不该是见到这么多钱,然后大喜过望,纳头就拜,然后自己矜持的收下二人为徒吗?毕竟,只要柳风骨不反对,神刀门並不禁止改换门庭。 柳风骨也不敢反对,毕竟齐泰虽然只是二师兄,但实力比大师兄也就略逊一筹罢了。 好半天,张鬆缓缓开口说道:“莫非他们不知道,神刀门可以换师傅的吗?” “对对对!”齐泰拍著大腿,肠子的悔青了,“外头都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咱们没和他说这个规矩,不然他们两个肯定会拜我们为师的。” 张松斜著眼睛道:“那怎么办?追进去,或者下次和他们两个明说?” 齐泰咳嗽一声道:“那重要再给一次的吧?不然直接说,会不会太莽撞了?“ 还给? 张松脸皮一抖,自己財力没齐泰丰厚,要是再给,说不定再次打个水漂,当下只能闷著头不吭声,心下却在打主意,要不晚上偷偷去?可是当著那么多弟子的面,传出去对他的声誉不好,毕竟,当年偷了一点银子被嘲笑了几十年了,何况的两个弟子? 齐泰心里也在打著算盘,也不知晚上偷偷去会不会有损他堂堂二师兄的声誉。 二人心中各自打定主意,相视一笑。 一楼的藏书阁,角落的一张方桌上,王离拿著一本名为』黑风刀法』观看起来。 这本黑风刀法,神刀门有人还为其註解,说的是幽州一个县西南百里之外,有座黑风山,这本刀法秘籍就是黑风山的匪首身上搜出来的,这匪首有六阶实力,时常率领手下几十个嘍囉下山劫掠过往商人,劫財劫色不说,有时候还將反抗的商旅屠戮乾净,只因其实力高强,县里拿其毫无办法。后来劫掠到一名一过路的神刀门弟子,隨后其人將黑风山剿灭。 神刀门评价黑风刀法,勇猛有余,灵敏不足,適合神刀门入门弟子修炼 翻看这本秘籍,寥寥几百字,一边还有一些后来画上去的插画,虽然画工不佳,不过对照插画,倒是对於修炼这本刀法大有裨益。 仔细看了一遍,王离觉得比起师父的传授,不过如此,不过也觉得这套刀法的一些精妙之处。 一本看完,王离抬起头,看著马龙脸上露出喜色,想来马龙也有所感悟,当下將书本放回书架,重新抽出一本,继续观看。 这本是一个神刀门弟子对上的一个採花贼,招式偏轻盈灵巧,力道不足。王离將其匆匆看完,便再次放回书架。 这一本比上一本还不如。不过其发力,劈砍的速度也有些技巧值得学习。 时光匆匆流逝,上一刻还是白昼,还未感受太阳洒在身上的余温,夜晚的阴寒就降临了。 这一天下来,王离翻看了二十几本刀法秘籍,收穫颇丰,王离伸了个懒腰,看著尤不自知的马龙,笑了笑,走过去拍著马龙的肩膀道:“走了,回去了!” 马龙被惊醒,看向四周,这才讶然道:“都这么晚了!” 王离一笑道:“走吧,也不知是甚么时辰了,咱们去膳堂看看有没有甚么吃的。” 神刀门的膳堂极为气派,一进门,便觉得宽敞异常,足可容下数百人也不觉得拥挤,膳堂的中间位置,摆著几十张长桌长凳,能看到还有几人拿著油灯,边啃著馒头边借著油灯的昏暗亮光翻看放置在桌上的秘籍。 王离和马龙一笑,还有比他们还勤快的人。 找到打饭的地方,各自打了一大盘饭菜吃喝起来。 弟子厢房外,齐泰尷尬嘚看著张松,张松脸上有些发热道:“师兄,你也来小解啊。” 闻言,齐泰咳嗽一声,正色道:“不错,怎么这般巧,相逢即是缘,不如同去?” “对对对,同去同去!”张松心里大骂,不过也只能无奈的乖乖跟隨。 齐泰暗自冷笑,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 王离和马龙吃饱之后便回厢房睡觉不提。 幽冥城,今日北蛮人的攻势似乎更猛烈了。 王离手持厚背刀,將来犯的北蛮阴兵一个个砍翻下城墙,他已是七阶的灵魂强度,对於这些攻城的三四阶阴兵来说,无异於蜻蜓憾铁树。王离乾脆將白日里从书本上学来的各种刀法一一施展出来,印证了一些心中的所思所想。 浓雾的深处,一只三百人的阴兵队伍慢慢的行走,他们行动颇为协调,不过似乎脑袋和身子有些不匹配,不是头歪向左侧就是右侧,有抬头的,低头的,不一而足。这支阴兵前方为首两人与身后其他阴兵大不相同,他们的脑袋颇为整齐,没有丝毫不妥,身后那人说道:“大人,此地是何处,我们走了整整一天了,还未从迷雾中走出……” 为首之人淡淡说道:“周平,只要没碰上敌人,就是好事……” 第六十七章 隨我衝锋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七章 隨我衝锋 “周平,只要没碰上敌人,就是好事……”为首之人淡淡说道。 周平连忙称是,隨口嘆气说道:“大人,我们如今都成为阴灵了,据说成为阴灵之后,就无法转世轮迴了。” 那为首之人淡淡说道:“其实这也是好事!” “好事?”周平有些惊愕,还没听说死后不能转世轮迴还是好事的。 为首之人继续说道:“咱们死后轮迴转世,还能记得前世之事么?”他好整以暇的整理起这身有些不合身的衣裳,嘴角露出一丝淡笑道:“既然记不得前世之事,那如今便是最好的事情,虽说实力下降了一阶,不过只要有这三百儿郎在,我们还是人中之龙,天下哪里都可去得,而不是去赌下一世的命运。” 听闻统领之说,周平嘆服道:“大人英明!” 这为首之人正是昔日北城卫副统领杨一刀。 杨一刀看向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迷糊,淡然说道:“按照直线行军吧!” 周平应声说道:“遵命,大人……” 隨后他朝著后方喊道:“小的们,隨我前进!” 身后三百赤身裸体的三百北城卫整齐划一的跟著周平朝前方走去。看著这些步伐比生前还整齐的傢伙们,周平不由感到有些可惜,可惜这三百个傢伙都是哑巴,无法陪他聊天解闷,可又想到这些人的生前的种种,周平摇摇头,还是现在好,自己一道命令,这些人就会悍不畏死的衝上去。 也不知行了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走在前头的杨一刀心中一动,急忙挥手示意,周平也跟著指挥军队停止前进,隨后走上前问道:“大人,这是怎么了?” 杨一刀眯著眼睛看向前方,淡淡道:“前方似乎有杀气!” ”杀气?“周平愕然说道:“大人,莫非是高手之间的战斗?” “不是!”杨一刀斩钉截铁道:“以我如今七阶的灵魂之力,能感应到前方的杀气有些驳杂,前头似乎很多人……” “那我们是?”周平皱著眉头说道。 “我们绕远一点再说,你已经掉了一阶,没有灵识,无法发现远处的敌人,我去开路,你现在率领军队跟隨我后面……” 周平应声道:“遵命,大人!” 当下,杨一刀带著周一行人远远饶了一个大圈,感知到前方似乎没有杀气之后,便带著人马朝著前头走去。 迷雾越来越淡,待从迷雾中走出后,周平惊喜的指著前方道:“大人,前面有座城池!” 只见一座城池横亘在眾人眼前,杨一刀吐了口气,淡淡道:“看这城池规模,不过比村寨强不了多少,据说阴灵需要鲜血进阶,你率领儿郎们跟我前行,將这座村子给洗劫了!” 周平嘿嘿一笑,以前在北城卫没少做这事,如今成为阴灵,那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当下,他朝著后方挥手,“儿郎们,隨我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城墙上,打退了北蛮族的再一次进攻,王离也累的有点萎靡不振,刚刚一场大战,斩杀了七八个六阶阴灵,一个七阶,消耗了颇多精力,使得他拿刀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手中的厚背刀砍的崩了几个豁口,要不了几次,这把武器就报废了。 好在这种武器不算什么,战场上到处都是,他刚刚和北蛮七阶將领交手时,还从其手里夺得一把武器,和手里这把材质差不多,也算有了换手的武器。 今日一场战斗打了足足三四个时辰,北蛮大军最少出动一两万人,將幽冥城团团围住,隨后发起一轮又一轮的攻势,虽然再次將北蛮大军击退,可己方一次就损失了几十人,照这么打下去,幽冥城撑不了多久。 王离忧心忡忡,刚要坐在地上喘口气,只见王飞鹏奔跑过来,大吼道:“敌袭!” 什么? 王离大惊失色,怎么这北蛮人这是打算连休沐时间也不管了吗?他探出头,只见远处,为首一人身形颇为高大,身著粗布麻衣,挥舞著双臂,朝著幽冥城衝来。 在其身后,一人指挥著数百赤身裸体的阴兵士卒也紧紧跟隨,虽然人数不少,不过都是三阶修为。 “这些人是做甚么?”王离有些诧异,对王飞鹏说道:“不过区区一个七阶,一个六阶,几百个三阶阴兵,也敢自不量力来攻打幽冥城?” 王飞鹏沉著脸,想了想,道:“莫非有诈?” 王离看著远处离去的北蛮阴兵,道:“不能吧?拿区区三百阴兵当诱饵,有点儿戏了吧?“ “谁知道呢?”王飞鹏耸了耸肩,这招还是从王离这里学来的,摊著手道:“你还有精力没?咱们下去会会?” 王离点头笑道:“就咱们两个就能將这只军队击溃,会会又何妨。” 王飞鹏失笑道:“那就下去。” 当下,二人溜达著走下城墙,来到城门口,准备敌人的到来。 没过多久,只听得城门发来巨大的敲击声。 “嘭嘭嘭!” “里面的人听著,乖乖给我打开城门。若是负隅顽抗,鸡犬不留!” “鸡犬不留……” 话语颇为霸气,不过只有一个应和声,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这是怎么回事?” 王离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王离回头看去,却是王飞羽带著约莫上百人的六阶七阶的城主府军队,围了上来。 这只军队刚刚也在城外大战过,將北蛮大军冲的七零八落,据说还折损了好几人。 看著他们一脸倦意,王离摇头说道:“我也不知,方才在城头看到这一群人衝过来,为首的不过七阶,还有一个六阶的,剩余的不过数百三阶而已。” “一个七阶?一个六阶,百来个三阶?” 王飞羽露出一副愕然的表情,隨后疑惑道:“你没在逗我?” 王离摇头,王飞羽吩咐道:“打开城门!” 身后两个七阶一左一右走到城门前,取下门栓,將城门缓缓打开! 杨一刀原本想將城门敲碎,不过刚刚敲击过后觉得城门颇为厚实,正盘算著自己全力能用多少拳打碎城门,就在这时,城门缓缓打开。 杨一刀大喜,朝著身后挥手道:“儿郎们,隨我衝锋!!!” 第六十八章 我幽冥城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八章 我幽冥城 “儿郎们,隨我衝锋!”隨著杨一刀的一声嘶吼,他只觉得虽然成了阴兵,但是有手下完全听命与其的三百儿郎,本身实力又比周平高了一阶,周平这傢伙也只能听命与自己。 回过头来,杨一刀大惊失色,只觉得藏在这具身体里的魂魄隱隱要脱离自己。 只见城门打开后,一群阴兵一脸不善的看著自己。, 杨一刀只觉得头皮发麻,因为他感知到了。这些人里有九阶强者,七阶占了一半,实力最低的也有六阶。 ”嘭“ 杨一刀只觉得身后被重重撞了一下,回头看去,却是周平撞到自己,不禁怒喝道:“周平,你做甚么?” 周平听得上官发话,不禁委屈道:“大人,不是您叫我们衝锋的嘛?” 杨一刀怒喝道:“你生前耳朵就背,死后就更背了,我明明是叫你站好队列……” 隨即,他转过身来,僵硬的脸上露出討好的笑容,道:“各位大人,都是误会,都怪小的手下耳朵背,听错了指令,我们绝无衝击贵城的意思……” 幽冥城眾人默默的看著他的表演。 杨一刀看著幽冥城中人头上的髮髻都是大乾人打扮,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当即抱拳说道:“想来各位都是我大乾的英雄之魂吧?小的也是大乾的一份子,隶属边军一系……“说道这里,他回头朝著周平使了个眼神,隨后回头说道:”也是时运不济,前些日子,小的率领手下和北蛮军作战,不慎中伏,那北蛮人派出数千大军,將我们三百人团团围住,我们拼死反抗,可惜寡不敌眾,我们战至力竭,我和三百精锐都……“说道这里,杨一刀语带哽咽,若不是已经失去流眼泪的功能,他还会挤出几滴眼泪。 杨一刀长嘆口气,犹如迟暮的英雄,道:”北蛮人生性凶残,我们这三百多兄弟都被其割去首级……”杨一刀指著身后的手下道:“诸位,请看他们的伤势,他们的头颅切割齐整,这些都是被北蛮人一刀梟首,那些北蛮人真是灭绝人性,连尸体都要梟首泄愤。“ 王离看著眼前的中年人侃侃而谈,脸色古怪,他和杨一刀接触过很多天,算是老熟人了,甚至还亲眼看到他强势之时不可一世,等师父露出强大实力,又谦卑諂媚之极,甚至临死之前都是屈膝下跪的姿態。 眼前的杨一刀侃侃而谈,將自己打造成一个悲情英雄,几句话就惹得王飞羽和王飞鹏一脸动容之色,幽冥城中人一个个都露出敬佩的眼神。 王飞羽看著这位壮士,满意点头道:“既然都是我大乾的大好男儿,那你们就加入我幽冥城吧,以后和我们一起打北蛮子。” 杨一刀心中一喜,这回算是捡回一条小命了,已经死过一次,若是再死,那就真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 当下抱拳朗声道:“多谢大人收留,在下愿为幽冥城全力以赴,肝脑涂地。“ ”很好!“王飞鹏大喜,走上前拍著杨一刀的肩膀说道:”刚好幽冥城折损了一些人手,现在有你们这只生力军加入,我们幽冥城又能再坚持一段时间了。“ ??? 杨一刀有些愕然,心中暗自叫糟,看这情形,似乎幽冥城危在旦夕啊? 不过高手环伺,他也只能硬著头皮抱拳领命。 王飞羽满意的点点头,道:“很好,那这样吧,我的这位老哥王飞鹏和我这位小兄弟,他们两个加入你的队伍,以你为主,你现在还不熟悉幽冥城的布防,我老哥的意见你多听听,以后你们三个一起镇守幽冥城的南面吧。” 王飞鹏拍著杨一刀喜道:“以后咱们就是同袍了,以后多多指教。” 杨一刀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不敢不敢!” 王离看著杨一刀,抱拳示意,杨一刀也急忙抱拳还礼,他隱隱觉得这三十来岁的中年人有些莫名的眼熟,只是不知在哪里见过。 当下王飞鹏带著杨一刀,指著城墙上方道:“那段城墙大概有两百多丈,以后就是咱们守卫的地方,我等会带著你们领取兵器甲冑,过六七个时辰,那些北蛮人就会来攻城了。“ 杨一刀看著王飞鹏身上的穿著,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不由怀念以前的一身精良装备,脸上却不动声色,隨后安排周平去整编人马,便跟著王飞鹏去领取武器装备。 顺著破旧的道路,杨一刀跟著王飞鹏边走边说道:“大人,那北蛮子攻打幽冥城,不知攻势频繁否?” 王飞鹏摆摆手道:“可別叫我大人,你才是我大人,攻势大概一两天打一次,也不一定是明日便开打,不过隔一天攻打的话,人数要多一些……” 杨一刀心中一沉,隨即幽幽道:“那北蛮子有多少兵马呢?” 说到这里,王飞鹏有些恨恨道:“那些北蛮子,也不知怎么了,每次居然要派上万大军,这般打发我幽冥城也很吃力,每次都要死去数十个同伴,也不知还能撑几日。” 上万大军!!! 杨一刀听得心头一颤,当下他哆哆嗦嗦开口道:“那我们幽冥城有多少兵马?” 闻言,王飞鹏挺起胸膛道:“我们这边原本有三千多人吗,不过经歷了不少场战斗,死了数百人了。现在可能三千不到了。” 三千对上万? 杨一刀好歹是知兵之人,他也知道守城战,攻城一方最少要五倍以上的兵力才有可能打下城池,守城方有足足三千人,攻城方才区区一万,才相差三倍,优势在幽冥城。 当下放下心来,开口笑道:“那北蛮子也是蠢,只有区区一万人,就敢攻打我幽冥城,不过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杨一刀为了显得亲近,特意將“我幽冥城”四字说的格外响亮。 王飞鹏像是看傻子般看向杨一刀,道:“谁说北蛮人只有一万人的?是一万人攻城,还有九万在城下呢。足足十万人!” 十万? 杨一刀脑海里有些眩晕,十万? 十万对三千? 杨一刀觉得似乎上了贼船。 第六十九章 城主府小谈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六十九章 城主府小谈 幽冥城城主府。 这座城主府已在此矗立两千年,由粗糲的灰黑石块层层堆叠而成,石缝间渗入的风沙早已將缝隙填满,又经年累月地被压实,使得整座府邸如同从大地中生长出来一般,与山岩融为一体。 石墙表面斑驳,歷经两千年的风霜,原本平整的石面如今凹凸不平,有的地方石块崩落,露出內里更古老的灰白石芯,像是剥开的伤疤。府门是两扇厚重的石门,门轴早已锈蚀,却仍能转动,发出沙哑的吱呀声,像是古老巨兽的嘆息。门上雕刻的纹路早已模糊,只余下几道浅浅的凹槽,依稀能辨出当年工匠斧凿的痕跡。 城主府府內,庭院地面铺著碎石,经过两千年的踩踏与风雨冲刷,石子变得圆润,却依然坚硬。廊柱是粗大的整石雕成,柱身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不知是战刀劈砍的印记,还是岁月侵蚀的伤痕。庭院中央有一口古井,井沿被绳索磨出了数十道深深的凹痕,井水幽深,投下一颗石子,许久才传来一声沉闷的迴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 主屋的墙壁厚达数尺,窗户极小,透进的光线微弱,使得屋內终年昏暗,石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屋內陈设极简,一张石案,几把石凳,皆被岁月磨得光滑,却仍带著一种拒人千里的冷硬。 这座城主府,如同一位沉默的守墓人,静静矗立了两千年,见证过王朝更迭、战火纷飞,却始终以不变的姿態,守护著它记忆中的往事。 城主府的书房,是一间幽暗的房间,进门的左侧,是一块块石板搭建起来的书架,书架上排列著书籍大小的石板,书架下,一张石凳上,坐著一个白髮老人,他的头髮已经全白,却梳得一丝不苟,衬得银髮如雪。 白髮老人正拿著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头在细细打磨。 在他旁边站著一个中年人,他面容英俊,眉目如刀削般锋利,眼角添了几道细纹,反而更添几分沉稳的英气。 岁月在脸上留下痕跡,却让他愈发耐看——轮廓依旧分明,眼神却比年轻时更深邃,透著阅尽千帆后的从容。 只可惜其脸色有些苍白,令他看上去少了一分温和,多了一丝冷厉。 过了一会,门被人从从外面推开,王飞羽从外面走进来,看到白髮老人在打磨石头,微微摇头,不耐道:“这几日北蛮子的攻势越发频繁了,你倒是一点都不著急。” 白髮老人抬头看了王飞羽一眼,隨后低头继续打磨石块,边上的中年人犹色一闪即逝,他看了眼老人,欲言又止。 白髮老人边打磨石板,便慢条斯理道:“我小时候很调皮,父亲让我去村里的学堂读书,我那会偏偏喜欢爬树掏鸟蛋,那时候学堂里给我发了不少书籍,我却拿来打擦屁股纸,被我爹知道后,用鞭子狠狠抽了一天。” 王飞羽沉思片刻后道:“老祖的意思是,咱们用鞭子抽他们一顿就老实了?” 白髮老人抬头看著王飞羽,笑道:“你想多了,我的意思是那会不知道读书,等死后才知道书的珍贵,现在每日我都打磨石板,將以前读的书用石板刻下来。” 王飞羽一脸无语,看著老祖道:“老祖,咱们的局势越来越不利了,这几日我王家损失了上百好儿郎,照这样下去,咱们幽冥城撑不了一个月。” “怕甚么……“老人摇头说道:“他们不是没有全力攻城吗?放宽心,只要咱们三个在,天塌不下来。” 王飞羽气急道:“可咱们王家族人越打越少了啊。” “不过一些七阶以下的小嘍囉而已,你看他们敢出动七阶以上的强者么?”白髮老人反问道。 中年男子沉吟道:“老祖的意思是,只要他们不出动七阶以上的强者,咱们幽冥城就能无虞么?” 白髮老者道:“我原本就奇怪,这几年北蛮那边的攻势怎么越发频繁,前几日那北蛮万夫长將真相道出,我才知晓这般变故……” 他继续说道:“这十万具尸首经过灵气滋养,虽说每日能再生不少阴兵,但是你可曾见过有几个七阶以上的前来?不过几个新进阶的罢了。” “老祖是说,那些七阶以上的不敢攻城,是因为……”中年男子说道。 “就算能復生,那还是原来的他吗?”白髮老人耐著性子说道,“这些阴兵死了之后虽说会復生,但意识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灵气虽然能源源不断的滋养尸首,使其不断的復活,但已经不是原来的意识,復生有何意义?” “所以那些七阶以上的北蛮高手不敢亲自出手,只敢派遣手下前来攻城。”王飞羽恍然大悟道。 “这两千年不是向来如此吗?”老人不屑的反问道,”他们也只敢抠抠搜搜的派一些小嘍囉来送死,甚至还不敢派遣大队人马前来攻城,还不是怕激怒我们,怕我们三个一起出手,將他们这些首领一网打尽。” 王飞羽笑道:”十万人一起上,我们是打不过的,但是从十万人里將这几个万夫长弄死,还是简单的。“ ”这不就是了……“白衣老人呵呵一笑,道:”既然只是七阶以下的小嘍囉,咱们幽冥城光是城墙上的守卫军的七阶,就有十来个,就算一万人又如何?这也能看出这股灵气只浓郁,已经能一天培育出几千上万人了。” “可这些人里似乎实力也越来越强了……”王飞羽也皱起了眉头,“照这般打法,我们也撑不了多久啊,一年,还是两年?” “那是一年之后的事了,你操甚么心?”白髮老者失笑道:“你来幽冥城那会是多少岁来著,还是被军法处置的?” 王飞羽呸了一口,道:“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就算过了五百年我还清楚的记得,当初东城卫的统领將我的时颗首级的军功硬按在他儿子头上,他儿子升迁了,我就得到几两金子……我气不过,將此事闹大,结果被那混蛋以扰乱军营为由给处决了,行刑的时候,我还被割去舌头,连喊冤的话都没法说出来。” 白髮老人指著王飞羽哈哈大笑道:“你这傢伙,还是年轻,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还有金子拿,算是不错了,还敢闹事?有多少人军功被掠夺,一个铜钱都拿不到,老夫执掌护旗官不知多少年了,这等事见得多了,在军营里稀鬆平常的很。“ 王飞羽恨声道:“难道就任由他们一手遮天?” 第七十章 幽冥城的来歷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七十章 幽冥城的来歷 “那你能如何?王家老祖失笑道:“你都死了五百年了,那东城卫统领现在是否还活著还是个未知数。“ “那我就找到他们家人,把他们斩草除根……”王飞羽怒道。 王家老祖摇摇头,嘆了口气,他也对王飞羽的遭遇颇为同情,只是过去五百年了,这道执念依旧縈绕在其心头,对其修行是极为不利的。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念头不通达,也会阻碍其修行。 “老夫当年也是一军的掌旗使,这军中欺上瞒下,冒领军功的事见了太多,据说所知,你想灭杀一军统领,无异於和大乾交战,不说大乾的其他高手,仅仅是幽州一地,九阶强者就不在少数……“王家老祖淡淡说道:“而且,你也出不去了……” 王家老祖嘆了口气,道:“咱们都出不去了,除非有人能將我那杆军旗认主……”隨即,他失笑道:“这怎么可能?便是我当年那位军主前来,也不可能將军旗认主。” 中年人好奇道:“老祖的这杆军旗有何特殊之处?” 王家老祖淡淡说道:“这杆军旗是我那位军主为我王家血脉专门打造,此物极为诡异,想要其认主,倒也简单,不管实力如何,只要是王家后人,献上自己的三魂七魄,如果你还没死,以自身血液炼化即可……” 王飞羽失笑道:“献上三魂七魄?那不是死了吗?死人还如何炼化?” 王家老祖也笑道:“不错,就是这般诡异,这军旗原本是一桿铁枪,是军主耗费无数天景石,玄空石打造,外表平平无奇,和平常大枪类似,其內自成方圆五百里的一方天地,据说打造完成那天,天降七七四十九道雷霆,外人难以接近,军主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杆大枪被雷霆整整洗礼了三日……“ 王家老祖继续说道:“军主本来想要打造一柄能上阵廝杀,又能收纳亲卫军卒的空间神器,只可惜被雷霆这么一洗礼,这杆长枪却发生异变,只能收纳死物,活人进来便死,便对这杆铁枪没了兴致,丟给我做了军旗,过了些年月,那掩埋在洞里的十万句北蛮军卒的尸体发生异变,我便自告奋勇,以身入局,並请求军主允许我入这方天地亲自镇守。“ 王家老祖的话犹如石破天惊一般,中年男子喃喃道:“原来我们这方天地是在一桿大枪之中。” 王家老祖呵呵一笑道:“不错,当年我就是负责掩埋十万北蛮军尸首的主事之人,虽说也有军主授意,不过为人下属的,当为军主分忧,我便带著家小进驻灵泉村,並且恳请军主布下法阵,凡我王家血脉,只要超过四阶修为,死后灵魂自动由阵法引导,入这方天地,守卫此地。” 王飞羽喃喃道:“怪不得我被砍头后,却是莫名其妙来了此地。” “军主修为通天彻地,你那时不过区区一四阶修为,莫说四阶,便是九阶,又岂能逃的开军主亲自布下阵法锁定?”王家老祖呵呵笑道。 “其实这也是好事,”中年人笑道:“虽说不能转世轮迴,但转世之后是猪是狗还犹未可知,进入这方天地,虽说以后不见天日,但能在此地苟活,也算是延续性命。就如我当年,也不过一区区六阶,蒙老祖倾囊相授,不也到九阶了么?而且刀道已经入道,若是有机会出去,便是鬼仙之身。“ 王家老者摇头道:“先不说能不能出去,就算能出去,如此稀薄的天地灵气,又能成就几人成仙?“说道这里,王家老祖心中一动,沉默不语。 “老祖,你不是说这杆长枪需要我王家血脉后人才能炼化,既要献上三魂七魄,又不能换人,哪有这般道理,死人的血能祭祀么?” 王家老祖摇头道:”要是这般简单,此物就算不能容纳活物,也是一件不错的空间神器,问题是经过三天的雷霆洗礼之后,第一个炼化的,便只能由他血脉至亲才能將其炼化,可献上三魂七魄,又有谁有命来炼化?” “这杆长枪无法炼化,也不过一寻常兵器罢了,我既然以身入局,军主便助我炼化此物,我刚到此地,那会北蛮阴兵也没多大实力,不过隨著年月的增长,其实力也越来越强,也幸好之后你们陆陆续续的来到此地,隨著人越来越多,我建了幽冥城,有城墙防守,才能抵挡住北蛮阴兵的攻势。” 听到这里,王飞羽说起今日之事,道:“老祖,今日城外来了一只边军,人数有三百来人,一个七阶,一个六阶,其他都是三阶的嘍囉,他们不是我王家血脉,缘何能来到此地?” 王家老祖眼中精芒一闪即逝,隨后淡淡说道:“或许是吸收血脉的阵法发生变动,毕竟整整两千年过去,再精妙高超的阵法,也挡不住时间的侵蚀。” “这对我们是件好事!”中年男子沉声说道:“有这些人的加入,我们幽冥城又能多坚守一段时日了。” 王家老祖点头赞同道:“就算这些人有异心也无妨,不过一些小蚂蚱,翻不起什么风浪。” 王飞羽点头应下,隨后说道:“咱们后辈里有一个小傢伙不错,区区三阶就和常人无异,更是在三年时间內从三阶升到七阶。” “三年……”中年人惊呼道。 王家老祖也震惊道:“虽说阴灵增强灵魂强度不难,可短短三年之內从三阶到七阶,进展也有些 过快了吧?” 王飞羽苦笑道:“我自詡天赋高,来此地也花了十几年才进阶到七阶……” “这小子不错,有些资源可以倾泻给他……”中年男子说道,“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多一个九阶。” “这小子刀法境界不够,七阶已是极限了。”王飞羽摇头道,“想要进阶第九阶,就要刀道达到第三境界,不过第三境界的入云境,太过普通,而且对以后的刀道境界的提升是个巨大的桎梏,北蛮的那些万夫长不就是卡在此境界足足一两千年也不得存进么。” “无妨,你先带著他加入城主府的军队……”王家老祖沉吟道:“那个新的七阶,也加入进来,这只新的三百人的军队,就由飞鹏掌管著,也就不怕其翻出掌心来。” 第七十一章 飞影步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一章 飞影步 翌日清晨。 神刀门演武场。 今日柳风骨身作一身白衣,立在暖阳下,倒背双手,长刀背在身上,却气势不减,像是一柄隨时出鞘的利刃。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他脸庞黝黑,这身犹如皑皑白雪,不含一点杂色的上好白衣,穿在其身上,衬托的脸庞越发黢黑了。 柳风骨面前站著自己的四个弟子,大弟子樊离合,是个相貌粗矿的中年男子,身形矮壮,令人印象深刻的事,他的双臂肌肉虬结,天生神力,十岁时拜入柳风骨门下,短短十年就已经练到出尘境,而且其修行的《猛虎下山图》更是主修力量,不算体內灵力,只是肉身力量,要比常人要高两倍之多,如今已是六阶神窍境修为,可论单打独斗,就算是六阶顶峰的武者,也不是他的对手,可说是六阶无敌,就算是初入七阶,还未修行纯熟的,也能一较高下。 二弟子张小白则和大师兄樊离合相反,他脸作长方,身形高高瘦瘦的,他不仅身形和师兄相反,修行的心法也是如此,他的出手速度和身法也是的四个弟子里最快的,今年二十五岁,拜入柳风骨门下也有十三年了,如今是五阶惊鸿境。 柳风骨看著四个弟子,淡淡说道:“王离和马龙入我门下已经三天了,今日你们师兄弟分为两队,各自挑选一个对手,离合,你对战王离,小白,你和马龙切磋一下……”他看向两个弟子,神情严肃道:“记住,你们两个的力量要控制在出尘境的千斤之力,也不得使用其他招式,只用『秋风刀法』切磋,让他们两个感受一下『秋风刀法』的精妙招式即可。” 樊离合和张小白齐齐躬身应是。 “至於你们两个,隨意就是,不管用任何招式,都可使出来!”柳风骨朝著王离和马龙说道。 二人也跟著躬身领命。 樊离合的武器是一把厚背大砍刀,长度超过五尺,宽度也有六七寸,刀身比王离幽冥城的那把厚背刀要大上近一倍,王离猜测这把厚背刀最少有上百斤,只看樊离合轻飘飘的拿在手上,不由得暗暗咋舌。 马龙的对手张小白则是手持一把带著弧度的细窄苗刀,刀身也有四尺多长。 王离看著眼前大师兄如牛犊子般的体型,心里虽然有些嘀咕,不过也不在意,朝著樊离合拱手道:“大师兄,承让了!” 樊离合憨厚地笑笑道:“三师弟,你儘管攻来便是!” 王离也不答话,直接上手就是一招劈砍,砍柴刀快速朝著樊离合看去,速度之快,肉眼难以捕捉,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樊离合淡淡一笑,一抬手,厚背刀稳稳挡住王离的砍柴刀。 “当!” 两刀相撞,发出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大声音,樊离合的厚背刀纹丝不动,王离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將砍柴刀弹的直接朝著后面盪去,持刀的手虎口发麻,心中暗自吃惊:大师兄好大的力气,只是採取守势,对拼气力,自己就完全败下阵来。 只交手一回合,王离就知道,自己和樊离合的差距,比五六岁的孩童和成年男子的差距还要大。 这已经不是境界的高低问题,都说一力降十会,任他招式再精妙,也不是身形强壮的樊离合的对手。 不过只是切磋而已,也没什么好怕的。 王离也不气馁,身形朝著后面退去,隨后站定身形,脚下踱步,朝著樊离合绕起圈子。 他知道凭自己不过出尘境的修为,想要战胜樊离合,无异於痴人说梦,就算是樊离合只用肉身力量,自己也远不是对手,只能施展起昨日在藏书阁匆匆一撇的『飞影步』。 这套步法是某个江湖人称飞花公子』自创,练到大成境界,施展身法,只能看得见其影子,『飞影步』的名字便是有此而来。 不过其功法颇为消耗灵力,施展一次飞影步,五十息的时间內,就要消耗掉体內的一半灵力。 有现成的对手,王离也算是初试一下这飞影步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飞影步四阶开始修炼,只有短短的三层,第一层使用门槛极低,只需要武者达到出尘境即可,运行之后,能在五十息之內增强其一倍速度,王离过目不忘,只看过一次就会使用。 將体內灵力按照秘籍上所指示的,顺著脉络来到双腿,王离只觉得身体的灵力像是泄闸的洪水般,快速朝著脚上用喷涌而去,双腿也越来越烫,隨后,王离只觉得双脚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轻飘飘的。 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试验机会。 王离一步跨出,登时嚇了一跳,他只觉得自己像是飞一般,直接一步跨了一丈的距离。 都说缩地成寸,原本他在樊离合的身前,这一步,直接来跨到樊离合的背后。 “好一个『无影步』!“王离大喜,既然有此身法,那他可以多出几招了。 当下也不客气,直接偷袭,直接朝著樊离刺去。 刀法重劈砍,刺这一招只有在特殊情况下使用。 师父马跃的砍柴刀法只有一招刺的招式,秋风刀法十三招也只有一招,角度不同,威力也不同。王离的这一刺,极为迅速,却是秋风刀法里的刺招。 “嗡” 砍柴刀带著破空声,眨眼之间,已经来到樊离合背后。 樊离合微微一笑,就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也不转身,反手將厚背刀转到身后,贴在后背。 “当!” 又是一击,刺在厚背刀的刀身上。 势大力沉的一招將樊离合震的上半身微微摇晃,樊离合趁著这机会快速转过身来,与王离对峙。 虽说被防守住,不过也算一击得手,王离趁著体內灵力还有不少,施展飞影步,朝著樊离合展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噹噹当!” 外人只看到一道影子快速朝著樊离合转圈,隨著二人交手,不时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仿若铁匠铺的铁匠抡起大锤叮叮噹噹的打铁。 王离攻势迅捷,樊离合身形蠢笨了些,不过凭藉其多年的作战经验,每次都能接下王离的攻势。 不过几十息的功夫,二人已交手五十招开外。 那道飞逝的身影骤然而止,露出王离的真容,他拄著砍柴刀,全身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看到不远处的王离已经力竭,樊离合微微一笑,將厚背刀背回身上,朝著师父微微躬身。 高下立判。 不过王离相差两阶的情况下与樊离合交手五十多招,这已经是天纵英才了,毕竟王离才十三岁。 “很好!”柳风骨更为满意,对二弟子说道:“小白,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第七十二章 天才?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二章 天才? 日头渐渐升起,红日將演武场染成赤金色,微风吹来,將演武场的沙子吹的到处都是。 张小白苗刀斜斜指著地下,目光冷峻,朝著马龙淡淡说道:“小师弟,请指教!” 马龙看向二师兄,眼神中迸发出滔天战意,轻喝道:“请二师兄指教!” 话音刚落,马龙的手一翻,双手举著砍柴刀,高举头顶,如狂风暴雨一般,带著一股凌厉的劲风朝著张小白砍去。 站在一旁的王离一看这架势,心中一笑,马龙还是一如既往,一出手就是全力攻击。 张小白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面对这马龙的攻势,手微微一抬,苗刀拉出一道残影,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斜顺著劈来的砍柴刀的空档处,目標正是马龙的双手。 这一招並没什么新意,不过是仗著苗刀比马龙手里的砍柴刀长两寸罢了。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马龙如果不撒手或者硬生生后退,双手能不能保住就不好说了。 好快的反应,不愧是神刀门,隨便一个人都比自己强这么多,马龙眼中露出兴奋之色,身子却硬生生的扭了个圆弧,功势却丝毫不变,只是將劈砍改为横扫。 『呵呵!“张小白笑了,一招扑空,想也不想,却也顺势而下,苗刀紧追不捨,刀尖朝下直刺。 这一招虽然很丝滑,不过却將空门露了出来,马龙想也不想,再度扭转身体,堪堪躲过直刺,来个打蛇隨棍上,朝著张小白扑去。 张小白摇头一笑,脚尖一点,整个人朝著后方飞掠而去,轻轻鬆鬆躲开马龙的缠斗。 这一下兔起鶻落,二人互有攻击却被各自躲开,其实只是眨眼之间。 “精彩!” 王离暗暗叫好,张小白攻击防御轻鬆自然,马龙虽然处处受制,却也靠悍不畏死的打法將张小白逼退。 不过他也知道,如果张小白真的拿出全部实力,马龙一招就败北了。 毕竟马龙和张小白,无论是打斗经验也好,实力也罢,都相差悬殊。 二人拉开距离,马龙也不气馁,眼睛一红,身子却快速旋转,手中长刀也跟著摆动,这是老爹的杀招,』怒江九叠浪。 看到马龙的气势越来越足,其招式也越来越绵密,张小白眼中露出好奇之色。 一旁的柳风骨一愣,隨后眼中露出缅怀之色,看到演武场的少年施展此招,犹如记忆里的那个大汉的缩影。 樊离合也露出好奇之色,毕竟是那位的公子,看这一招式,其气势如虹,心里盘算著自己要出几分力才能挡下。 隨著马龙舞动的招式越来越快,演武场的沙子也跟著飞舞,也为马龙此招的气势增添一分。 王离看著马龙使出此招,知道他是抱著不成则败的念头,而且看其出招的幅度越来越大,竟是想要將『怒江九叠浪』连成一招的架势。 怒江九叠浪可以一招接著一招使出,也能合九为一。 以王离现如今的实力,已经能做到怒江九叠浪连斩九刀的境界,不过想要將九刀为一,除非到了师父那个境界才可以,如今也不过只是三刀合一罢了。 “呼“ 仿佛一阵狂风吹过,马龙的体內灵力快速消逝,他喘了一口粗气,这是体力快要耗尽的前兆,当下不再犹豫,砍柴刀带著一股凌厉的气息,犹如地龙翻身,化作龙捲风,朝著张小白猛烈攻去。 张小白收起轻鬆的姿態,眼中露出凝重之色,紧握手中苗刀,下一刻,苗刀像是烟花般爆洒开来。 “叮叮叮,噹噹当!” 无数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马龙只觉得这必杀的一招,像是奔行的烈马遭到了一个个拦路的绳索,必杀的招式被一点点消耗掉。 “噹啷!” 隨著一点点的敲击,马龙手中砍柴刀再也拿捏不住,掉到地上,双手虎口流出鲜血,两只手止不住的颤抖。 好快的刀! 马龙心中惊骇,作为对手,那清楚的感知道,张小白这璀璨的烟花,竟然是一刀快似一刀组成的招式,以其连绵不绝的攻击硬生生將马龙的攻势打破。 这一瞬间,张小白挥出多少刀?五十刀,还是一百刀? 马龙佩服不已,二师兄出手真的好快,这还是在收力的情况,要是全力出手,或许不用十刀就能破了自己的招式。 “很好,很精彩!”柳风骨含笑拍著手掌笑道。 听得师父讚赏,张小白收刀而立,恭敬的站在一旁。 马龙也甩了甩髮麻的双手,静待左右。 柳风骨看向马龙,眼中毫不掩饰的露出讚赏之色,笑道:”想不到马老哥的儿子也是这般优秀,你的攻势很好,丝毫不拖泥带水,只可惜后劲不足。“柳风骨严肃道:』你和自家师兄弟切磋不要紧,碰到生死大敌,要记住,用劲要用七分力,留三分以作后续,再判断是自保还是全力攻击!” 其实这话老爹那会还是『黑衣人』的时候已经说过了,不过马龙的对手只是王离,所以一直左耳进右耳出,如今和除了王离之外的张小白切磋,马龙才听进去一些,拱手道:“是,师父!” “嗯!” 柳风骨淡淡点头,看向王离,道:“如果今日换成你和小白交手,你们的胜负还是有些难料,不过碰到你大师兄,你举得如何?” 能如何? 王离苦笑道:“我感觉大师兄是天生克我的!” 话音刚落,樊离合露出憨厚的笑容,柳风骨则哈哈大笑:“我知道你年轻轻轻的,刀法已经是第二境界,如此天才,难免心高气傲,我这是你搓一搓你的锐气,省的以后真的碰到真正的高手,会吃亏?” 年纪轻轻?天才?心高气傲? 闻言,王离心中苦笑不已,这三个评价可和自己毫不沾边,自家知自家事,自己在这个年纪有这般实力,除了年纪上的成熟,也有幽冥城这么多年的作战经验的缘故。 毕竟,谁能有三天两头的廝杀经验? 神刀门这般得天独厚的所在,也很难培养出如此年轻的刀法第二境界的天才,为何?切磋毕竟是切磋,等以后这些年轻人行走江湖,或去边关戍边,经歷过真正的战斗,刀法才会真正的蜕变。 第七十三章 不是好东西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三章 不是好东西 比试后,王离自去和马龙去藏书阁不提。 今日藏书阁门口,齐泰和张松看到王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齐泰衝著王离笑道:“小王离,又来藏书阁了!” 张松也和顏悦色道:“你们两个真是勤快,每日都来研读武学,我在你们这般大的时候,就知道去山下的青叶镇买好吃的……“ 王离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道:“二师伯,七师叔,所谓寸金难买寸光阴,我和马龙师弟要去阅览秘籍去了……” “告辞告辞!”,马龙朝著两位长辈摆手说著,一边拉著王离朝著藏书阁走去。 今日他引以为豪的绝招败了,不过少年人,心气虽高,但也有自知之明,一楼的藏书阁虽然只是罗列著不算高明的武学,但是从中也能学到不少精妙的招式,从而补充自己的不足。 一个从乡村里走出来的少年,是不会有心高气傲之说的,只有不断的进步,才能逐渐强大。 进入藏书阁,马龙就朝著书架奔去。 看著马龙如此迫不及待,王离笑了,他知道。马龙今日败了,以他的性子,肯定会越发勤奋,在书架上找了一本『五虎断门刀』,便观看起来。 这本五虎断门刀是江湖上流传极广的刀法,几乎每一个县城的武馆都会传授,全篇共三十招,刀法简洁,易上手,是不少江湖刀客的傍身技能。 王离看了一会,身边传来响动,却是马龙抱著一摞书籍走了过来,待看到其中一本秘籍封面的『拂柳枪术』时,不由得讶然道:“怎么好端端的学习枪术了?” 马龙嘿嘿一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你不觉得二师兄的刀法很有意思吗?” 王离点点头道:“不错,他的招式是』秋风刀法』里的第九招『横扫落叶』,但是其出招方式,攻击幅度,別出心裁,很值得借鑑。” 马龙神秘一笑道:“我偷偷问过二师兄了,他这是从枪术上获得的灵感,我想要学他这一招吗,也要从枪术上获取灵感。” 王离点点头,枪术有拦,拿,扎,点,穿,挑,扫,戳,虽然和刀法完全大相逕庭,但其中的也有和刀法的共通之处。 “给我一本瞧瞧!”王离一笑,拿起一本秘籍,是一本名为“马刺枪『的枪术,翻开一看,说的是在战马上使用的枪法。 王离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都没骑过马,倒也不妨碍阅读这本枪术。 这套枪法大开大合,毫无一丝花哨,以王离如今的眼力和见识,也有其可取之处。 看完这本』马刺枪『后,王离还给马龙,继续翻看刀法秘籍。 夜晚,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沉入地平线。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虫鸣,偶有夜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齐泰和张松再次在弟子厢房外相遇,二人面面相窥。 齐泰咳嗽一声,皮笑肉不笑道:“这么巧啊,七师弟,又来小解?” 张松揉了揉脸上有些麻木的脸庞,挤出一丝笑容,道:『真是巧啊,二师兄!“ ”要不一起?“齐泰鼻子重重哼了一声,说道。 “那还是算了吧,那边也有一个如厕的地方,我先去了!”张松脸皮抖了抖,忙不迭说道。 话音刚落,他便急匆匆朝著右侧走去。 齐泰见老七如此识趣,满意点点头,隨即脸色一变,急忙施展身法,如离弦之箭般迅速隱入黑暗之中。 就在这时,一个脚步声急匆匆传来,却是柳风骨,他看著远处逃遁的两个黑影,啐了一口道:“一个假正经,一个惯偷,都不是甚么好东西。” 幽冥城。 王离看著王飞羽,有些惊愕。 “我可以去城主府的军队?” 王离来了幽冥城这么多年,也知道城主府的军队虽然人数不多,不过却是一只由六阶以上的强者组成,也见过每次守城战打的焦灼之时,都是城主府的这支军队力挽狂澜,虽然羡慕,但还没想过自己也有加入的一天。 “不错。“王飞羽拍著王离的肩膀,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挤眉弄眼道:”你的本事我已经知晓,既然做了你飞羽哥,自然要调到我的麾下做事了。“ 王飞羽又指著杨一刀说道:“你叫甚么名字,以后也来我麾下了。” 杨一刀愕然,隨后哭丧著脸道:“大人,小人名唤杨一刀。” 他虽然不知道这甚么城主府的军队如何,但不过一夜之间,从一只三百军队的头领,变成一个小卒子,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关键是,他还不敢反抗。 王飞羽强大的灵魂之火犹如黑暗中的明灯,杨一刀可不认为就如今的实力,还能有一丝挣扎的可能。 別说现在的七阶了,就算是没死前的八阶修为,对上九阶强者,也是自寻死路。 不远处的周平看到大人被调走,也是有些傻眼,王飞鹏上前拍著周平的后背,笑道:“以后咱们就是同袍了。” “同袍不敢当,以后周平愿听大人一切吩咐。”周平有气无力道。 “你很不错,才六阶,就有常人般的言行了,这在我们阴灵里很难得,一般咱们阴灵要七阶才会这样。”王飞鹏笑了,指著远处的王离道:』不过最离谱的就是那小子,王离,才三阶就和常人无异,算是阴灵里的异类。” 王离?不认识! 周平没多想,命令手下的三百儿郎老老实实地跟著王飞鹏去守城。 王飞羽带著王离和杨一刀,走进城主府,城主府的有三个院子,共驻扎著三只军队,每个军队一百人左右,王飞羽的军队就驻扎在城主府的右边的一个院子里。 这座院子占地不大,大概方圆五十丈左右,王飞羽的军队经过几次大战,只剩下九十三人,加上王离和杨一刀的加入,也才九十五个。 院子里一个角落蹲著七十多个士卒,他们坐在一角,不言不语,看其身上深绿色的灵魂之火,这七十多个是六阶阴兵,只有二十个冒著浅蓝色灵魂之火的王家阴兵或是拿著武器捉对教技,或是坐在一起聊天打屁,更有些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七阶阴兵,已经和活人一样了。 唯一不同的是,活人为了美色,財富,入云境的八百年寿元拼命廝杀而无所不用其极。 死后,这些东西便与之无关了。 第七十四章 挑选兵器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七十四章 挑选兵器 看到王飞羽带著两个新面孔出现,这些七阶的王家阴兵纷纷停止各自的动作,走上前来,一个个七嘴八舌说道。『 “飞羽,这是来新人了?” “还不错啊,两个七阶的。” “真好的,多两个嘮嗑的。” “不错不错,咱们聊来聊去的,几百上千年前的破事来来回回的讲,你没说腻歪,我都听腻歪了。” “希望有新的故事……” “喂,你们两个,是啥时候来幽冥城的?“ 王飞羽不耐烦的挥挥手说道:“各位,静一静。” 话音刚落,这些人纷纷闭嘴。 “很好!”王飞羽满意的点点头,道:“这两位是新加入的同袍,王离,是三年前加入幽冥城的,至於这位杨一刀,是昨日刚刚加入……” 王飞羽话还没说完,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三年前加入的?小傢伙,我问你,我王扶林一脉还剩下多少人?“一个高大的阴兵衝出来,激动的拉著王离问道。 ”还有我还有我,我王天琪一脉还剩多少人了?”又一人將那个高大的王扶林挤走,衝上来问道。 也有人疑惑道:“姓杨?莫非已经改名换姓了?姓王不好吗?为何要姓杨?”一些人纷纷开口说道。 王离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响,这二十来个阴兵的声音比几百人很大,就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一般。 “肃静,肃静!”王飞羽朝著这些人吼道。“有甚么话以后多的是机会问,北蛮人隨时会来攻城,我先带他们换一套兵器甲冑。” 好在,王飞羽也有一些威势,將这些人喊退后,便带著王离二人来到院子角落的一间石块搭建的屋子前,说道:“这是我幽冥城放置武器鎧甲的所在,我带你们两个一人进去选一件长短兵器,和一套甲冑。” 王离和杨一刀抱拳领命。 当下,三人进入这扇黑漆漆的房门。 走进之后,王离只觉得一股吸力將他吸了进去,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个方圆数里之地的宽阔广场出现在眼前。 广场上摆放著各种生锈的甲冑,只不过有些破损,不是鎧甲的甲片少了几块,就是护心镜缺了一个角,或是盔甲上有些裂痕。 武器也是隨意摆放,以刀枪剑戟类的兵器居多。 杨一刀一眼就看到一把和以前差不多样式的长刀,只是有些锈蚀,不过整体无碍。便走上前,拿起长刀,问王飞羽道:“我可以拿这一把吗?” 王飞羽点头道:“长兵器和短兵器各一把,这里也没甚么神兵利器,都是战场上缴获居多。”说道这里,王飞羽有些可惜道:“只可惜咱们幽冥城没火焰,自然就不能打造兵器,只能修修补补,凑合著用,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就置换了这么些家当。“ 杨一刀拿起长刀,长短重量和以前那把差不多,虽然材质上差上不少,不过勉强也能使用,至少他的武艺不会因为武器的不趁手大打折扣了。 当下,他又挑了一把三尺长的腰刀,挥舞几下,觉得颇为趁手,笑著说道:“大人,这兵器其实还不错,虽然已经锈蚀,磨一磨还能用。” 王飞羽也笑了起来,“可惜咱们幽冥城没有磨刀石,你只能找个石头磨几下了。” 杨一刀点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王离已经有一把后背刀了,所以他在挑选长兵器,这些兵器眼花繚乱,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选择何种兵器,摸摸这个,找找那个,不知不觉来到一个角落,一把生满铁锈的长枪出现在眼前。 这把长枪有七八尺长,酒杯粗细,它静静的放置在地上,和其他兵器比起来,极为不起眼,任谁来挑选兵器都会下意识的忽略它。 这一桿沉寂许久的八尺长枪,枪身早已被岁月与锈蚀侵蚀得面目全非。通体铁桿原本应该是冷冽的银灰,如今却裹著一层斑驳暗沉的锈跡,如乾裂的褐壳层层剥落,露出底下凹凸不平的锈斑,仿佛爬满了暗红色的铁锈“伤疤”。枪尖原本锐利的锋芒被锈层包裹,钝重而迟缓,像是被时光磨平了杀气。枪缨早已腐朽脱落,仅剩几缕残絮在风中无力摇曳。整桿枪横臥於地,像一具风乾的骸骨,透著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昔日战场上的锋芒与荣光,皆被锈跡深深掩埋。 看到这根长枪,王离隱隱觉得有些血脉相连的感觉,又有一股熟悉涌上心头,莫名的,他指著这根锈蚀的过分的长枪说道:“我能选这把长枪吗?” “你要这根枪?”王飞羽有些愕然,“这玩意我那会来的时候就有了,那时候就长满铁锈了,大家都嫌弃,几百年过去,都没人要,你怎么要这根破烂?” 王离一笑,道:“我是修炼刀术的,挑一根长枪,再学一门枪术,也算是艺多不压身。“ 王飞羽摇头失笑道:『你就算要学枪术,也该挑一把好兵器。” 看著地上躺了几百年的长枪,王离淡淡说道:“也不知为何,我一眼就相中了它,大概是有缘吧。” 说罢,王离拿起地上的长枪,入手有些沉重,大概有四五十斤重的样子,他两手握枪,使出一个挑击的招式,还別说,这杆长枪也不知是什么做的,柔韧性也还不错,隨手抖出两个枪花,王离將枪朝著地上一顿,笑道:“不错,就这把了。” 看著这般固执的王离,王飞羽有些无奈说道:“行吧,你在根据自己的身形,选一套甲冑,咱们就出去了。” 王离也不客气,挑了一副黑色鎧甲,將甲裙,护心镜和盔甲都挑选好,找那些没什么破损的,凑齐一套,將其穿戴在身上后,做了几个动作,有些笨重,不如以前灵活。 不过这也是刚刚穿上鎧甲的缘故,等身体逐渐適应鎧甲的重量,这点不適和鎧甲带来的防御相比,不算什么。 杨一刀也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鎧甲,穿在身上后,王离眼睛一眯,只觉得,似乎那个北城卫的副统领又回来了。 第七十五章 我就是你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五章 我就是你 挑选完装备,王飞羽带著杨一刀和王离走出这片空间。 只见一道吸扯之力传来,王离眼睛一花,等他定下神,才发现已经来到外面。 “呼!终於出来了!”王离神情一松,不知为何,那放置兵器的空间里有些压抑的感觉,让人隱隱的不舒服。 “呼,终於出来了!“一个清脆的小声音出现在耳旁。 王离一愣神,四下张望,除了王飞羽和杨一刀,並没有外人。 “別东张西望的,我不就在你面前吗?”那个细小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离侧头一看,有些愕然,他这才发现,刚刚领的那把生锈的铁枪枪尖,不知何时,站著一个巴掌大小,浑身赤裸的小男孩. 这小男孩相貌有些熟悉,王离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是谁。 他待要开口问询,那一群七阶阴兵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东摸摸西扯扯,高大阴兵王扶林摸著王离的甲冑笑道:”眼光不错嘛,小子,这一身甲冑应该是北蛮千夫长的制式鎧甲……” 叫王天琪的瘦小阴兵说道:“千夫长的鎧甲当然好了,人家又没瞎……” 王扶林全白的眼珠子一翻,嗤笑道:“他是不瞎,挑了一根破铁枪,这把破铁枪放了不知多少年,有人看上吗?只有这傻小子。“ “什么破枪,明明是神兵利器,你们不识货,你们才是眼瞎。”王离没说话,那小人倒是愤怒了,衝著王扶林怒斥道。 只是怪异的是,那王扶林却好似完全没听到一般,只是衝著王离手里的铁枪指指点点。 “好了,都少说几句……”王飞羽摆手说道。隨后一脸同情地看著王离道:“早就和你说过换一把了怎么就挑了个最差劲的。” 王离没说话,只是看著那小人齜牙咧嘴,上躥下跳,“甚么最差劲,你才是最差劲的,堂堂九阶强者,连如此绝世神兵都看不出来。” 王飞羽哈哈大笑著,挥手道:“大伙都散了吧,让王离这小傢伙一个人躲角落里哭去吧!” 眾人哄堂大笑,便各自散开。 杨一刀也忍俊不禁地看向王离,王离衝著他一眯眼,杨一刀露出討好的笑容,抱拳告辞离开。 见左右已经没有人了,王离拿著铁枪来到一个角落,看著叉著腰气呼呼的小人,王离神情严肃道:』你到底是甚么人,为何他们都看不到你?” 小人收起愤怒之色,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道:“我是谁?你猜猜看?” 王离摇头道:“我们素未谋面,怎么猜?“ “你从哪里来?”小人嘿嘿一笑。 虽然只是短短五个字,王离却犹如被闪电击中一般,浑身战慄,他猛的一把抓住小人,厉声呵斥道:“你倒是是谁?为何知道我的来歷?” 巴掌大的小人被王离紧紧攥住,整个人像是软糖一般,被王离大手捏的有些变形,他用小手死命拍打王离的拳头,大叫道:“快放手,我要被你捏死了!” 闻言,王离手微微一松,小人』嗖『的一下,从王离的手掌挣脱出来,喘著粗气道:“你这人真粗鲁,我差点就没命了。” 王离眉毛一扬,淡淡说道:“说说吧,你是如何得知的?” “因为我就是你啊!”小人嘟囔道。 “什么?” 王离一脸愕然。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啊!”小人像是看白痴一样看向王离。 “等等……”王离扶著额头,道:“我都被你绕晕了,什么我就是你?你是谁啊?怎么就成了我了?“ “我就是王离,王离也是你啊!这有什么好绕的!“小人摇摇头,像是看到一个傻子般。 王离忍住继续拿捏这小子的衝动,深吸口气,压制住心中的怒气,道:“你怎么就是王离了?” 这一刻,王离有种精神分裂的错觉,他都被这小子绕糊涂了。 “我刚出生的时候,我娘抱著我洗澡,不小心碰到家里的那根柱子……”小人看著王离,解释道:“就是咱们家里的那根横樑断了。然后爷爷找人从一间破庙里找来的一根铁枪,顶在房樑上,这个你应该知道的吧。“ 王离下意识的点点头。 “然后我也不知怎么了,就来到一个黑乎乎的房间里,有个声音问我,愿不愿意做他的器灵,我那时候字都不认识一个,就傻乎乎的点头了!”小人皱著眉头说道:“然后我脑海里钻进来很多很多记忆,那些字不用先生教我就学会了,后来隨著我渐渐长大,才知道,我应该是成为这杆铁枪的器灵了。” 器灵? 王离愕然,据他所知,所谓器灵,是指一些年代久远、经歷了漫长岁月沉淀且经常被人使用、供奉的器物,可能会逐渐產生灵性,形成器灵。 比如某些古老的寺庙中,常年香火供奉的佛像,明明只是木雕泥塑而成,经过不知多少人的祭拜,或有可能形成神性,诞生土地公之类,本身没甚么实力,不过倒是能帮助寻常人的一些琐碎小事,比如给其找寻丟失的东西,或者地下的一些財帛之类的,这种其实严格意义上也算器灵,还有歷经无数代传承的宝剑,传说中可能因吸收了天地灵气、见证了诸多战斗和歷史事件而诞生器灵。 王离小时候经常听爷爷说起这类故事,不过多是狐仙之类的,神刀门的藏书阁里也有介绍,不过多是说神兵利器使用多年,有概率会產生器灵,没有器灵的武器只能算凡兵,拥有器灵的才算真正的神兵利器云云。 “你是器灵?”王离怀疑的看著眼前的小人,“怎么这么弱?” “那是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小人翻著白眼道。 “照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你走了之后,来到这个世界的了?”王离淡淡说道。 “你终於开窍了!”小人欢喜的跳了起来。“我还以为要和你掰扯几天呢。” 王离淡淡说道:“那我的事你知道多少?” 虽然王离的声音平淡,但小人也感觉道王离的杀气,小人挠著头笑道:“我就知道你占了我的身体,然后感觉到你的实力渐渐变强!” 第七十六章 幽冥枪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六章 幽冥枪 ”小子,一个人嘀嘀咕咕的做甚么?刚刚喊你呢!“ 王离肩膀被重重打了一下,嚇得他一跳,忙不迭回头,却是王飞羽惨白的脸凑了上来。 ”他看不到我的,除了你之外,也只有超越九阶以上的存在才能看到我!”小人叉著腰,得意洋洋地说道。 “难怪了,”王离恍然大悟,方才这小人衝著其他几人大喊大叫的,也不见那些人有甚么反应,原来是这样。 “飞羽哥,有甚么事!”王离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准备一下,咱们出发了。”王飞羽边说话,边將一张大弓背在身上,朝著手下招呼道:“你们动作给我快点,北蛮人又来了,还是如上次一般的规模,咱们要出发了。” “轰!” 隨著王飞羽的话音落下,那些战士们纷纷站起身来,各自收拾好身上的装备,六阶的战士只是一脸冷漠,机械得走到王飞羽身旁,那些七阶的战士,则一个个整理身上的甲冑和武器,一股杀气莫名的出现在每个人的身上。 王离也整理身上的甲冑,这套鎧甲很不错,还算合身,就是护腕有些紧了,不过对於他这个初次穿上鎧甲的人来说,这反而是个优点。將厚背刀放在腰边触手可及的位置,长枪扛在肩膀上,小人也跟著从枪尖跳到王离的肩膀上,兴奋的捏著双拳,道:“要开战了吗?” 王离斜睨了小人一眼,道:”怎么?你都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还没见过幽冥城的战斗?“ “大哥,我也想出去啊,”小人翻了个白眼,摊手道:“器灵和武器是一体的,要想出来,只有到了七阶,才有一些把握能从这桿枪里挣脱束缚,你知道我这几天为了出来和你见面,废了多大的劲嘛!” ”还有这个说法!”王离愣了一愣,挠头笑道:“这个我也不懂,我也是看到一些书里说的,武器有了器灵,威力倍增,具体怎么个增法,可以和我说说嘛……” 小人转而斜睨王离道:“你知道这桿枪的品质如何?” 王离摩挲著这杆浑身铁锈的长枪,摇头道:“没看出来多了不起,丟官道上都没人要!” 闻言,小人跳了起来,指著王离道:”甚么叫丟官道上都没人要?没见识的土包子,只会以貌取人,你知不知道,就算如这杆长枪一般品质的神器,想要诞生器灵也是千难万难,放眼整个幽州,也没几把武器能诞生器灵……” “好了好了!”王离赶紧制止小人的长篇大论,这巴掌大的傢伙,怎么喷出来吐沫星子能把人淹死。忙不迭说道:“咱们是一体的,骂我等於骂你自己,给我说说。这般破枪有甚么优势?” 听到王离的话,小人硬生生止住骂人的话,没好气道:“甚么破枪,当年將这杆长枪打造出来的时候,原来的主人给这杆长枪取名』破天枪『,只不过打造的时候出了变故,原先的主人將一块不知哪里得来的玄铁加入其中,谁知这般长枪竟发了异变,引得天地降下雷劫,雷劫足足劈了三天三夜,也不知怎的,这杆长枪竟变成了一件死物……” 看著王离呆愣的表情,小人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所谓死物,便是只有死人能使用或者与死人有关的物事。这杆』破天枪『经过雷劫洗礼后,威力不降反升,不过却有一个苛刻的条件,其使用者会消耗气血和寿命。” “不过过凡事有弊就有利,这杆”破天枪“倒是生出了一丝接引鬼魂,拘魂索命的神奇作用,原先的主人便给其取名『幽冥枪』,你也可以叫做』引魂枪『,並且还在其內构件了繁琐的法阵,利用』幽冥枪『里的玄空石,开闢出一方天地,只不过这』幽冥枪』只能容纳死物罢了,就算是普通物事,也会沾染上死气。” “死气只能由鬼魂和阴灵才能吸收,凡人沾染上一丝,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殞命。这种兵器既然无法使用,自然不合其主人的心意,便束之高阁,直到数十年后,北蛮十万阴兵的尸首发生异变,有形成阴兵的趋势,其主人这才將这杆『幽冥枪』拿出来,將这十万尸首放入其中,令老祖用血脉炼化,並且命老祖亲自入內镇守……,原主人还刻了一道血脉接引之法,凡王家后人,身死陨灭之后,不论多远,魂魄都会进入『幽冥枪』中,世世代代守护这方天地,不让这十万北蛮阴兵衝破这方天地,为祸人间。” 王离听得有些愣神,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到幽冥城的原委。他忍不住说道:“这些你从哪里听来的?” 小人嗤笑道:“』幽冥枪『创造出来本就有灵性,经过数千年的洗礼,早就不是凡品,我与其合为一体后,自然知晓其中的原委。” “既然这杆『幽冥枪』是死物,你也该知道,我……”王离东张西望,像是做贼一般。 小人跳上王离的脑袋,剁了几下脚,嗤笑道:“不用这般小心,我们本是一体的,你在脑海里说也是一样。” 王离鬆了口气,在脑海中说道:“怎么不早说,害的我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就怕被別人听到了。” 下一刻,王离的脑海中响起小人戏謔的声音,“胆子这么小,怎么成为绝世强者?” 王离苦笑一声,说道:“你是不知道,我原本只是个普通人,也是是莫名其秒来到这个世界,我可没想过成为强者。” “没出息!”小人骂道:“你有幽冥枪这等神兵,註定会成为绝世强者……” 王离不客气的打断小人的话,说道:”说来说去的,你方才不是谁说这『幽冥枪』活人不能使用么?咱们既然是一体的,你应该知道我现实中的状况,既然幽冥枪不能带到现实之中,这神兵与我何干?“ “谁说幽冥枪现实中不能使用?”小人抓著王离的头髮,盪鞦韆一般来到王离面前,嘴上露出一丝嘲讽之色。 第七十七章 等你要死了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七章 等你要死了 “谁说幽冥枪不能现实中使用的?”小人嘲笑道。 闻言,王离心中一喜,“那你跟我说说,这幽冥枪有何妙处?” 小人嗤笑道:“就你这区区出尘境的修为,连幽冥枪半成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而且使用幽冥枪还会消耗气血和寿命,还不如路边捡根烧火棍……” “你这死孩子……”王离大怒,伸手一探,却不料小人早就盪著他的头髮来到头顶,脑海里还传来这小子的声音:“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我这个小孩子一般见识,还恼羞成怒了。” 王离咳嗽一声,摸了把脸颊,淡淡道:“我是文明人,不和你一般见识!既然你说幽冥枪用不了,那不是说了一番废话?“ “幽冥枪最大的用处……”小人拉了个长音,偷偷看著王离脸上古井无波的脸色,不由得自討没趣,嚷嚷道:“好了,我告诉你便是,你可以在现实中使用幽冥枪,接引阴兵给你助战。” “阴兵助战?”王离愕然,”这算不算召唤术?“ 召唤术,这可太熟悉了,王离有些惊喜,他带著期待看向小人。 “甚么召唤术?”小人道:“万魂幡知道吧?“看著王离一脸呆滯的表情,小人嘆了口气,道:”你怎么什么都不懂,万魂幡作用是炼化生魂、凝聚阴煞,將枉死的冤魂,战场上陨落的武者,乃至普通人的魂魄,强行抽离並炼製成可供驱使的阴魂、鬼兵,通过万魂幡幡符咒与煞气的淬炼下,逐渐恢復部分灵智,成为任由幡主操控的傀儡。幽冥枪和万魂幡类似,不过换成阴兵罢了!“ “不过幽冥枪要比万魂幡简单许多,只需要阴兵肯心甘情愿跟隨你即可,其他倒也不要淬炼炼化,不过北蛮的那十万人你就没法调动了。”小人嘻嘻笑道:“以你的肉身强度,加上其七阶的灵魂强度,能召唤一个六阶的阴兵助阵,不过这种实力的阴兵对你没甚帮助的,弄不好还会引起那些正派人士的围剿,毕竟阴兵不论是大乾还是北寒州,都是人人喊打喊杀的。” 『就这?“王离期待的神情顿时垮了下来。 “年轻人不要想著藉助外物,人要靠自己。”小人老气横秋说道:“当然,你要是付出一些代价,倒不是不可以获得更大的助力!” “哦?”王离眼睛一亮,他倒是对幽冥枪越发好奇了。 “你现在是出尘境,寿命可达两百载,只要你肯消耗一百年的寿命,王家的九阶强者若是肯帮你,倒也可以成为你的助力,不过也只有短短的十二个时辰,除非你在外的实力也达到九阶,那耗费的气血只需一天就能恢復过来。” 一百年的寿命? 这代价好大! 王离暗自咋舌,看来这幽冥枪也就是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不过,他还是犹自不死心,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道:“你既然说咱们是一体的,就不能偷摸著给点好处?” 小人嗤笑道:“我倒是想给你,不过这幽冥枪自有规则,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器灵,可没这能力改变其规则,不过咱们是一体的,等你要死了,我倒是可以帮你一下……” “呸呸呸”,王离笑骂道:“你这傢伙,咒我呢!” “好好修炼去吧,等你实力越发强大了,这幽冥枪才会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王离笑了,这小子,看起来小小的,说话有时候倒是老气横秋的,当下他笑著说道:“既然你都说咱们是一体的了,那我以后叫你小王离吧。” “小王离吗?”小人抓著王离的头髮又盪到他面前,仔细看著王离的惨白的眼睛,笑道:“那你呢,你以前也叫王离吗?” “我?”王离一愣,歪著脑袋想了一下,似乎以前的记忆已经被现在的记忆覆盖了,那三十年的生涯似乎越来越模糊,沉默了一会,说道:“那你以后叫我大王离吧!” “好!『小王离细细的小手摸著王离的额头,嬉笑道:“我是小王离,你是大王离,以后我们一起携手,成为这个世界的顶尖强者!” 王离哈哈大笑道:“你为何要成为顶尖强者,平平常常的过一辈子也不错的。” 小王离抿著嘴,淡淡说道:“以后你就会知道了。他们都集合好了,现在出发吧!” 王离点点头扛著长枪,一手扶著腰刀,跟隨在王飞羽身后。 “嘶!“ 一声嘶鸣响起,王离抬头一看,不由得嚇了一跳。 一匹战马出现在眼前,它的头颅高高抬起,眼窝空无一物,只有一团幽蓝的鬼火若隱若现,身体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重新拼接过,如枯死的落叶般的马皮里面,缝隙处裸露著森森白骨,时而闪耀著火焰的光芒,那是橘红色的磷火,在它的骨骼上燃起。 它的身上披著一具残破的马鎧,隨著战马的走动,马鎧上的甲片发出清脆的哗啦声,这是一匹死去的战马,如今它却和阴兵一般,站立在王离面前。 王飞羽拍著战马的脖子,笑道:“老伙计,又要並肩战斗了。” 战马嘶鸣一声,马首蹭了王飞羽几下,以示亲热。 王飞羽哈哈大笑,看向王离,说道:“怎么样,眼馋吧?眼馋也没你份……” 王离耸了耸肩,以示不屑。 “战马死亡后形成阴马的条件比较苛刻,这方天地也没多少匹,大多都是九阶强者的坐骑,你就別想了,等你到九阶再说吧,到时候我去给你抓一匹过来。” 王飞羽骑上战马,大手一挥,喝道:“儿郎们,隨我出征!” “吱呀” 大门被守门士卒打开,王飞羽骑著战马,一马当先,抢出城去。 在他身后,紧紧跟隨著二十多个七阶战士,王离,杨一刀也在其中,最后是那数十个六阶战士。 而前方,则是北蛮的数万大军。 是鸡蛋碰石头,还是虎入羊群? “杀!杀!杀!” 面对著一眼望不到头的北蛮大军,杨一刀眼中闪过绝望之色,他大喊大叫著挥舞著手中长刀,声音喊得声嘶力竭,一个人的声音盖过己方所有人,脚下却放缓了速度,悄悄得朝著后方退缩。 第七十八章 好凶猛的刀法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八章 好凶猛的刀法 “杀!!!” 王离跟隨者王飞羽,一路跟在前头,这只区区一百人不到的队伍,没有丝毫犹豫,毫不客气的撞上北蛮的大军。 都说人上一万,无边无际,何况十万? 北蛮阴兵一个个有武器的纷纷举起了刀,没有武器的也凶狠的扑了上来那牙齿撕咬。 两方人马战斗,一触即发。 王离一手持铁枪,一手拔出厚背刀,朝著扑上来的北蛮阴兵砍去。 “手要稳,对了,刺枪要毫不犹豫!”小王离站在王离手持的枪尖上,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细小的木棍,比划出一招攻击的招式,“这是当年那个主人的枪术招式,我演示给你看,你跟著我的演示使出这一招,第一招,“万花齐放” 小王离身子前倾,持枪朝著前方刺去,只见其手中的木棍犹如绽放的花朵一般,分外妖艷,“这一招的窍诀在於持枪桿的手要稳,另一只持枪尾的手犹如拨琵琶弦一般,看清楚我的手势,跟著我做!” 王离点点头,跟著照做,手中长枪枪尖快速抖动,眨眼间,將扑上来的三四个北蛮阴兵悉数放倒。 “呜,哇!” 北蛮阴兵实在太多,放倒几个,更多的北蛮阴兵扑上来。 “枪重速,这一招原主人能在一瞬间刺出五百下,你才三四下,差的很远很远,好好练去吧,招式在於熟能生巧,你先把这一招使熟悉了。” “嗯!” 王离点点头,將腰刀放在腰上,继续持枪与北蛮阴兵鏖战。 所谓一招鲜,吃遍天! 隨著王离招式的越发嫻熟,倒在其枪下的北蛮阴兵也越来越多,他甚至因为杀的顺利,已经与身后的同袍拉开距离。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颳来,王离想也不想,一手持枪,另一只手抽出厚背刀,使出格挡的招式。 枪法毕竟是初学,刀法才是他的立身之本。 “噹……” 沉闷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一个黑影双手持一柄半人高的长剑斩过来,被王离一手持厚背刀稳稳挡住。 此人身穿一身破旧鎧甲,一张惨白的脸只剩一半,另一半露出森森白骨,其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似是惊讶於王离挡住了他的刚才这一招偷袭。 王离虽然挡住这个半脸人的偷袭,对手毕竟是双手持剑,还是將他的持刀的手震的发麻,不过也判断出这半脸人的实力与他在伯仲之间,刚刚也只是胜在偷袭。 “小子,你很不错!”半脸人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不过这还远远不够,看剑!” 半脸人的长剑再次高高扬起,带著萧杀之色,毫不客气的再次斩来。 “哼!”王离刀法已经是第二境界,犹如本能一般,手中厚背刀以刁钻的角度,朝著半脸人的空门处斩去,半脸人愣了一愣,似是没想到王离的刀法更迅捷,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等王离的刀尖已经来到眼前时,才横转长剑,以下压之势,想要將王离的厚背刀压制住。 想要以剑身压住王离这一刀,其自身的实力最少要比王离高一截才能做到,王离只感觉刀身顿了一顿,有些阻碍,不过他还是加了一把力,毫不客气的將刀刺进半脸人的胸膛。 “呃呃呃……“ 半脸人只觉得胸膛像是被熊熊烈火烧过,似乎遥远的记忆里,也有这一段场景,接下来,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一般,他只能呆愣愣的看著王离,心中后悔刚才不该跳出来偷袭。 隨著视野渐渐模糊,半脸人心中的最后一个想法是,好像我能復活,不过就算能復活,我还是原来的我吗? 刚才两个七阶强者的战斗犹如电闪雷鸣般,短短一两招就分出生死,但在诺大的战场上,刚才的战斗连小水滴都算不上。 “咦,你的刀法还不赖嘛!”小王离惊喜说道。 ”唰!“王离躲过一个阴兵的扑咬,一脚將其踹飞,淡淡道:”那是自然,我这么多年的刀法不是白练的!“ “確实很厉害,我在那原先主人的兵器架上待了几十年,你这样的,见了最少几千个了。”小王离叉著腰嘲笑道。 “那你见过他们使的刀法吗?”王离不理会这小子的嘲笑,倒是问了最想要问的。 见没有激怒王离,小王离露出自討没趣的表情,闷闷道:“真没劲,你和那原主人一样,眼里都是刀法啦,枪法啦,实在无趣的很。” 王离手中刀劈砍毫不停歇,手起刀落,將围上来的几个三阶阴兵砍翻,呵呵一笑道:“我虽然对成为绝世高手並不抱太大的念想,不过能增强自身的实力,还是很感兴趣的。” “那行吧,我交你原主人教授手下时最常用的刀法,』百战刀法』……”小王离將手中的木棍折短了些,拿在手中比划两下,说道:“这一招叫』一刀倾城『,持刀时手要稳,虎口紧贴著刀柄……” “这一招叫『落雁归林』,是防守的招式……“ “这一招叫做『血战八方,……” 隨著小王离的一招招使出,王离也將这套刀法依样画葫芦,和衝上来的阴兵对仗,也是这些阴兵灵魂强度不高,他使出的招式虽然只是初学,也能完美的將其使用出来。 “不错不错,你小子,天生就是学刀的胚子,我看要不了多久,这七招六十三式百战刀法很快就能学的得心应手了。“演示完毕的小王离看大王离活学活用,倒背双手,老气横秋的点头讚许道。 王离为之气结,很想再抓著这小子好好蹂躪一番,不过已经抓过一次了,这小子也成精了,想要再抓住他,也不容易,只好当做没看见,手中不停的施展刀法,便砍边说道:”这套刀法不错,很適合军队中刀手施展。“ “原主人是一军之主,这套刀法本来就是原主人为了教授军队而自创的的刀法,怎么样,比你以前练的如何?”小王离嘻嘻笑道。 王离点点头,脸色瞬间一变,手中厚背刀突然发力,施展出砍柴刀法。 只见一道刀光闪过,扑上来的一个四阶阴兵被王离一刀从头颅到小头,至上而下,一刀劈成两半。隨后,王离施展身形,將手中厚背刀舞的虎虎生风,一个个北蛮阴兵被厚背刀扫过,不是被梟首,就是被劈成两半,或者横削成两截。 “好凶猛的刀法!”小王离瞪大眼睛,咋舌道。 第七十九章 无脸鬼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七十九章 无脸鬼 这是一场没有喊杀声的战场,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沉闷的刀剑碰撞的声音。 战场的一角,一个中年男子挥舞著后背刀,宛如一尊杀神,独自面对千军万马形成的汹涌洪流之中,他的身边早已没有同袍,只有手中那把锈蚀的厚背刀。 刀刃在昏暗的云层下,隨著王离的挥舞,映照著恐怖的杀机。 王离毫无畏惧的冲入北蛮阴兵的阵列之中,每一次挥刀,或是梟首,或是拦腰斩断,或是竖切一刀两半,他的刀法挥舞著,虎虎生风,却没有一丝花俏,亦如他脸上的表情,古井无波,仿佛不是在廝杀,而是再劈砍著一根根木柴。 北蛮阴兵纷纷倒地,一时之间,溃烂的腐臭味,口腔中散发的恶毒气味扑面而来。 也幸好阴兵是没有嗅觉的,不然如此大规模的有毒气体,就算是柳风骨来了,也要掩鼻而走。 王离入一座巍峨的山峰,屹立在北蛮阴兵的潮水之中,一个人,一把刀,独自面对如海啸般的敌人。 “好霸道的刀法!”小王离震惊道。 “小王离,莫慌,我来助你!”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彻在战场上。 一匹通体燃烧著烈焰般光泽的战马,四蹄翻飞,如流星坠地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骑士身披藏青色战甲,手中长弓弓弦如满月,箭袋中插满燃烧的火箭,箭簇上跳动的火苗映照著他冷峻的面容。 马非凡马,人非凡人。 马上骑士拉满长弓,在昏暗的云层下,箭矢泛著暗金色的微光。他目光如炬,锁定远处的敌军阵营,手指轻轻一松…… “嗡……“ 一支裹挟著烈焰的火箭破空而出,尾焰拖曳出长长的火线,如流星划过天际,精准地命中敌军阵地。 』轰!『 如巨石砸向大地,火箭落下的地方,方圆百丈之內,竟成为一片真空地带,一个站立的北蛮阴兵也无。 马上骑士没有停顿,他双腿夹紧马腹,神驹嘶鸣一声,再度加速,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球,冲向敌阵。 马上骑士手中犹自不停顿。不停的虚空射出一只只箭矢,一只只火箭从他手中迸射而出,每一箭,都造成一片敌人陨落。 “好胆!王家小儿,你在找死不成?” 北蛮阵营里传来一声暴喝,紧接著,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之中,他身作黑色甲冑,坐骑是一匹散发著黑色烟雾的阴马。 “原来是无脸鬼!”刚刚射箭的骑士王飞羽居高临下的看著北蛮首领,不屑道:“你居然敢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我看找死的人是你!” “嗬嗬嗬!” 北蛮首领喉咙里发出一阵怪笑,接下来,在他身后,依次出现一个个高大的身影。 “北蛮万夫长宗卫!” “北蛮万夫长吉力!” “北蛮万夫长拓跋山!” “北蛮万夫长李吉远!” …… 隨著一个个声音响彻在战场上,北蛮首领身后出现一个个气势强大的高手。 北蛮首领冷笑不已,“王家小儿,你居然敢大开杀戒,那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王飞羽脸上露出一丝忌惮之色,不过却是冷笑不已,他抽出一个箭矢,拉开长弓,箭头对准北蛮首领,讥笑道:“无脸鬼,都说你万法难伤,不知我这『厉火箭』能不能伤到你?” 北蛮首领无相王脸庞抽动,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练功伤到麵皮,就连妻儿见了自己的脸都露出惊恐的神色,他毫不犹豫把妻儿都杀了,除了他的上官,其他所有嘲笑他或者眼神中露出惊恐神色的人都被他杀了。 堂堂无相王,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当面嘲讽他了。 “很好很好!”无相王不怒反笑,道:“所有七阶以上听令……“ “轰!” 这是下方北蛮阴兵七阶以上强者的脚步声,他们一个个越眾而出。 北蛮阴兵也都停止了战斗,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七阶阴兵们很快聚拢过来,形成一个庞大的百人战队。,他们每个人甲冑完整,甲冑精良,其身上的气势惊人,每一个都不弱与王离,他们是北蛮军平时都不捨得拿出去攻城的真正精锐。 如今,因为无相王一句话,这些人站了出来。 这不仅是无相王治军之能,也是他的威望极高,无人不服。 远处,王离也停下了战斗,看著王飞羽被围攻,他捏了捏手中的厚背刀,心中天人交战,心一横,刚要衝上去,却被一人拉住手,回头一看,却是杨一刀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身旁。 杨一刀低声道:“这位小兄弟,我一直觉得你眼熟,说不定我们以前是故人……”杨一刀指著北蛮的那一堆七阶以上的强者,继续低声说道:“他们都是七阶以上的强者,你我这般实力,也不过徒然送死罢了,不如趁著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王头领那边,我们联手杀回去如何?” 其实杨一刀早就跟在王离身后不远处,他见王离摧枯拉朽般將围上来的北蛮阴兵屠个乾净,顿时觉得跟著王离反而安全一些,之后便一路尾隨王离,遇到的散兵游勇也不过是低阶的小卒。 直到王飞羽吸引了北蛮强者的注意,杨一刀这才加快脚步,快速来到王离身边,欲和他联手杀回城里去,毕竟想要回去也有不短的路程,一路上也有不少数量的敌军,万一被人合围,不说能不能杀的过,被北蛮强者注意到这边才是最危险的事,只有二人联手,快刀斩乱麻,火速回城,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王离甩开杨一刀抓著的手,斜眼看著他,一脸鄙夷,这人啊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一如既往的贪生怕死,当下摇头不屑说道:“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咱们既然一起出来,那就一起回去。“ 杨一刀打量了王离一眼,不由得暗自苦笑,这人看起来也有四十岁左右了,怎么是个愣头青啊。当下只能无奈说道:“小兄弟,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凭你我实力不过冒然送死,又有什么益处?” 王离淡淡道:“如果人人如你一般贪生怕死,这幽冥城早就不復存在了!” 第八十章 並肩作战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八十章 並肩作战 “如果人人如你一般,幽冥城早就不復存在了。“王离淡淡说著,指著远处廝杀的王家战士,说道:”看看那些战士,他们很多人口不能言,手不能写,但心中的信念比你这贪生怕死的人强了不知多少倍!” 杨一刀只觉得冰凉的麵皮有些发热,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死人也会窘迫,不由的心虚说道:“我哪里贪生怕死。只不过大丈夫要留有用之身,以待日后实力强大了,再找回场子不迟,平白丟了性命不是智者所为。” 王离淡淡一笑,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去送死!”杨一刀大怒,“等以后实力强大了回来报仇不行吗?” ”唰唰唰!“ 王离紧握厚背刀,一连三刀,將面前的三个阴兵斩成两截,接下来,他展开身形,飞扑向前,只留下一个坚定的声音,“我怕我今日退了,成了胆小鬼,以后连拿刀的勇气都没有了。” 刀光入眼,一刀两段。 隨著王离不断挥舞著手中刀,北蛮阴兵也一个个倒下。 眼见王离如此凶残,那些五阶以上的阴兵如潮水般围了上来。 三四阶的阴兵王离还能如砍瓜切菜般轻鬆,五阶阴兵,最少能挡住王离的一招半式,王离连续斩了三四个五阶的阴兵,终於被这些阴兵团团围住。 眼见王离被围攻,杨一刀脸上阴晴不定,最终,他咬咬牙,跺了剁脚,朝地上淬了一口,骂道:”不就是死吗?当老子没死过?当了死人还贪生怕死,我不是白死了嘛!“ 说罢,他抄起长刀,舞个了刀花,刀光闪过,五六颗头颅高高飞起。 一刀下去,斩杀五六个阴兵,杨一刀只觉得心中极为畅快,被马跃砍去头颅的一股鬱结之气也宣泄而出,他大吼一声,冲向前方,“臭小子,爷爷来给你助阵了!” 杨一刀的刀法比王离还高,有著他的加入,围攻王离的五六阶阴兵瞬间倒下不少人,疲於应付的王离只觉得压力大减,看到杨一刀急吼吼地衝上前,心中不禁疑惑,这傢伙怎么转性了,讶然道:“你怎么来了?” 杨一刀挥舞手中大刀,將一个张牙舞爪扑上来的五阶阴兵斩落刀下,和王离站在一处,不屑说道:“我以前也是堂堂副统领,岂能被你这小子给比下去!” 话音未落,一个北蛮六阶阴兵挥舞著一根长枪朝著杨一刀刺来,杨一刀大怒,扭腰躲开这刺来的长枪,接下来手起刀落,將六阶阴兵一刀劈成两半。 杨一刀扬了扬眉毛,傲然道:“小子,我这刀法如何?这可是本统领纵横沙场尸山血海三十年学来的本事,不管任何敌人,都是一刀梟首。我这杨一刀的名字便是有此得来!” 王离刚要答话,却不防一下来了十来个六阶阴兵,他只砍了一刀,只觉得对手配合的极为默契,只能无奈的后退一步。 杨一刀这边也是如此,那些六阶阴兵虽然口不能言,不过都是廝杀千年的老卒了,配合的极为默契,只需一个动作,其同伴也极为配合的跟著上前。这一下,最少有二三十个六阶阴兵將二人团团围住。 包围圈的外围,是上百五阶阴兵。 这一百多阴兵將王离杨一刀二人团团围住,眼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刀枪斧鉞,二人只能背靠背,各自手握兵器,准备迎接这些阴兵的群起攻之。 杨一刀轻笑一声,道:“这上百个五阶以上阴兵的把我们围住,说不定我们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小子,你怕了么?” 王离淡淡一笑,紧了紧手中厚背刀,沉声道:“怕甚么?左右不过死而已。” 杨一刀竖了个大拇指,称讚道:“小子,你比我有种!”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我说的特么是以前。 王离也轻笑一声,想起杨一刀在师父展露实力之时卑躬屈膝的模样,如今二人却是並肩战斗,算算时间,其实也才发生半个月而已,真是造化弄人。 北蛮阴兵们纷纷使了个眼神,各自挥舞著兵器衝上前来。 杨一刀抢先出手,一刀將冲在最前头的阴兵一刀梟首,不过就在这个空档,围上来的一个阴兵瞅准时机,一枪刺中杨一刀的左肩。 “噗呲』 锈蚀的枪尖刺在甲冑叶片的空隙处,刺进去两三寸之多,阴兵再使劲,枪刃却被甲冑的叶片卡住,杨一刀怒喝一声,长刀迴转,刀光闪过,阴兵的两只手应声而断。 王离本想上前助战,不料他的处境也不轻鬆,一把大斧闪著亮光,朝著他的脑袋劈来。 大斧带著破空声,其势头之威猛,力道之强,可见一般,王离的厚背刀长度不及长斧,重量也远不及,心中知道不可力敌,不过他身后就是杨一刀,若是他躲过这招,杨一刀就要腹背受敌。 就在他纠结到底该如何破解局面之时,不知何时,左手突然多了一桿长枪,王离不在犹豫,想也不想,直接一枪扎在拿大斧的阴兵心窝。 心窝处虽然不是阴兵的致命伤,不过也有迟滯的作用。 “嗬嗬嗬……” 使斧阴兵心窝处被刺了一枪,终究是失了力气,手中大斧顿了一顿,王离丝毫不停顿,快速抽出长枪,又一枪扎在使斧阴兵的眼窝处。 阴兵的力量源泉都在头颅中,只刺进去三分,阴兵呜咽著惨叫一声,手中大斧掉落地上,接著手中长枪抖了个枪花,將刺来的几把武器一一打落,待看到小王离稳稳的盘坐在枪尖,不仅心中一喜,在脑海中说道:『你怎么来了?“ 小王离双手抱胸,冷冷说道:“你只顾著往前冲,把我给忘了,害的我一路小跑著衝上来,差点被人踩成一滩肉泥……“ 王离哈哈一笑,道:“我独来独往惯了,对不住……” 小王离气鼓鼓道:“要不是我刚刚给你递武器,你这回就危险了……“ “那你也小巧我了不是?”王离心中一笑,逗他说道:“我堂堂七阶强者,刀道也练到了第二境界,刚刚那局面,我至少有九种法子可以躲开那把大斧……” “呸呸呸,尽吹牛……”小王离叉著腰,待看到前方来个了一个挥舞著大砍刀的阴兵,不由得指著前方,促狭道:”你的九种法子呢,儘管使出来吧!“ 王离摆出一个长刀的攻击招式,等阴兵大刀舞动之时,直接一枪刺其脑门,淡淡说道:“有省力的法子不用,还要拼命,你看我像傻子吗?” 第八十一章 俺也一样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一章 俺也一样 渐渐的,围攻的二人的北蛮阴兵越来越多,王离和杨一刀的身上已经布满各种大大小小的伤痕。 杨一刀眼看围攻的北蛮阴兵已经一眼望不到头,奋力將一个北蛮阴兵一脚踹飞,苦笑著说道:“小子,咱们今日要交代在这里了!” 王离的身体有些颤颤巍巍,知道自己是用力过度,精力不支,也只能勉强抵挡住围攻之人,只觉得手臂越来越无力。 不过凡事有弊就有利,这一场大战,將他从书本上学来的刀法,和小王离教授的百战刀法彻底融匯贯通,他有预感,只要今日活下来。或许要不了多久,他的刀法就能进阶到第三境界。 刀法第一境界,练到千万遍,將其变成身体的本能,一百个刀客有九十九个在这个境界。 刀法第二境界。大巧若拙,返璞归真,一招一式无跡可寻。 刀法第三境界,料敌先机,后发制人,王离的师父柳风骨也在这个境界。 至於马跃师父的刀法是何等境界,王离虽然见过其出手,不过他的刀法经验太过浅薄,只知道师傅的刀法远超自己,无法分辨出高到哪个程度,哪怕现如今已经触摸到第三境界的门槛,依然如此。就像一个人面对高山一般,只知道这座山很高,但具体有多高就不得而知了。 隨著二人不停歇的战斗,其地上北蛮阴兵的尸首也是越堆越多,也幸好如此,二人踩著尸体,居高临下的展开攻势,也算是劣势中的唯一一点优势了。 北蛮阴兵一起发力,三把长枪齐齐扎进王离的胸口,王离狼狈的撞向杨一刀的后背,却见这傢伙一脸死灰,灵魂之火暗淡无关,身上布满各种大大小小的伤口,显然已经接近油尽灯枯。 杨一刀心中懊悔,我这是逞什么能啊,刚死一次没几天,又要交代在这里了,不过他心中却是生起一股快意,觉得男儿当如是,以前的蝇营狗苟真的无趣的很。 就在二人陷入绝境之时,远处传来一阵奔袭的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近,如一股洪流般气势磅礴。 “两个小子,撑住,我们来助你了!” “后辈小子,你祖爷爷王天琪来帮你来了!” “甚么祖爷爷,说不定你那一脉早就死绝了,这小傢伙有可能是我王扶林一脉的!”一个大嗓门迴荡在沉闷的战场上,不远处,十几个七阶战士带著数十个六阶战士横衝直撞,朝著王离这边赶来。 一路上阻隔他们的北蛮阴兵就如阻挡车轮的螳螂,毫无一丝阻挡之力,被这股军士毫不客气的碾压,不过短短数十息的功夫,王家战士们已经来到王离杨一刀的包围圈外。 杨一刀暗淡的灵魂之火猛地大放光芒,他瞪著眼睛,嗬嗬嗬大笑著说道:”小子,我们有救了!“ 王离身体里也涌起一股力气,他拿枪格开几样袭来的兵器后,虽然没有呼吸系统,没有长出一口气之说,不过神情也放鬆下来,咬牙道:“再坚持一会,我们就有救了!” “好!” 杨一刀奋起余威,抵挡住来犯之敌后,看到王家战士们已经將围攻的北蛮阴兵打散后,再也忍不住,手中长刀『噹啷』一声,重重掉在地上,整个人朝后一仰,王离一把用后背顶住杨一刀,撞了撞他,道:“你没事罢,还能坚持么?” 杨一刀靠著王离的后背,微微一笑道:“我没事了,只是想想以前过望,似乎我这一辈子从来没今日这般畅快过,就连刀法也有了一些长进,似乎桎梏被打破了,我感觉我离第三境界又进了一步。“ 说道这里,杨一刀振奋精神,转头看向王离,神色傲然道:“以后刀法上有甚不解之处,儘管来请教我,咱们是並肩作战打下的同袍,我自然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离很想说俺也一样,俺的刀法也差不多触摸到第三境界了,不过终究不想打击他,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敷衍一下。 杨一刀哈哈一笑,待要说话时,却见王离抬起头,他也跟著抬头。 半空之中,王飞羽將手中强弓拉的满月,三根箭矢搭在弓身上,锋利的箭头对准北蛮十万阴兵的首领无相王。 无相王踏著虚空,斜跨在腰间的宝刀却未曾出鞘,他倒背双手,脸上古井无波,淡淡的看向王飞羽,仿佛王飞羽对准自己的三支箭矢不存在一般。 看著如此镇定的无相王,王飞羽心中不由的一震,沉声道:“无相王,一直以来你都躲在你那些嘍囉堆里不敢现身,今日这般大胆,正好我这苦修百年的夺命三连射已经大成,今日你便是我神射大成后的第一个猎物。” “哈哈哈哈……“ 无相王发出刺耳的笑声,响彻这方天地,“笑话,若是你王家老祖亲来,我倒忌惮几分,后辈小子,儘管放马过来,让我看看你这挠痒痒的功夫,能不能让本座心情愉悦……“ “好胆!”王飞羽大怒,拉弓的手一松。 “嗡……” 三支玄铁箭矢破空而来,在幽暗的天空下划出三道乌黑的轨跡。 “大胆!“无相王黑袍翻卷,锈蚀的面甲下发出刺耳尖啸。他枯槁五指一挥,双只手出现一股黑色的浓雾,无相王双手快速打著手印,浓雾越聚越多,不过眨眼功夫,浓雾凝练成一条几十丈长的黑色巨龙。 无相王嗬嗬冷笑不已,一手指向王飞羽射来的箭矢,清吐口气,喝到:“去!” “呜……” 浓雾凝练的巨龙仿佛活过来一般,龙首高高昂起,朝著天空发出一声咆哮,隨后张牙舞爪朝著箭矢方向捲去。、 三支箭矢呈品字形,在这昏暗的天空下,犹如三张燃烧的催命符咒,毫不客气的射向无相王凝练的黑龙。 三支箭矢在触及黑龙的瞬间,猛的亮起巨大的金光,黑龙虽然庞大,可在金光的照射下,仿佛遇到烈日照射的皑皑白雪,巨大的黑龙在半空中剧烈颤抖,隨著金光的不断来回穿梭,黑龙的体积也越来越小,数息过后,黑龙消失不见。 而王飞羽射出的三根箭矢,也瞬间失去光彩,直愣愣的朝著下方坠落。 王飞羽暗感可惜,这一招耗费他大半精力,毫无寸功,连无相王的衣角都未碰到。 无相王也是一脸凝重之色,他的杀招居然只是消耗了王飞羽射出的几根箭矢,这小子才修炼多久?就有这般实力。 此子断不可留! 第八十二章 多谢前辈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二章 多谢前辈 此子断不可留! 无相王眼中迸发出杀机! 他大手一抓,手上出现一具北蛮士卒的尸骸,手中黑雾一吐,只是一瞬间,尸骸变成一道细小的黑雾。 无相王手中不停顿,一具又一具的尸骸变成黑雾。 隨著一具又一具尸骸的消失,无相王的黑雾又凝结成数十丈大小的黑龙。 这一条黑龙比上一条更加粗状几分,站在黑龙王前头的无相王,犹如神灵。 无相王仰天大笑道:“看到了么?只要我的十万大军还在,我就是这方天地的最强者,哪怕出了这方天地,我也是天下最强者之一,就凭你,也想和我斗?” 王飞羽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只恨实力还不够,如果能达到四箭或者五箭,何惧这个没脸皮的傢伙? 不甘归不甘,王飞羽捏了捏拳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一伙跟隨他多年的同伴,心中打定主意,自己去拖出无相王,让同袍先走。 王飞羽这五百年来学过几招同归於尽的招式,不过他心中有些举棋不定,自己的实力与无相王相差太大,该用哪一招才能完美的拖出敌人,使其腾不出手? “这方天地你无敌?是吗?” 只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响彻整个天地。 听得这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王飞羽露出狂喜之色,他转头看向幽冥城方向。 王家老祖从幽冥城上空踏空而来,他一路不疾不徐,衣袂飘飘,如一片被风托起的云。赤足踏在虚空之中,每一步落下,便有白雾自足底升腾,又很快消散於无形。 王家老祖负手而立,走的不紧不慢。彷佛一个在自家后花园吃饱喝足閒庭信步散步的老者,行经之处,天空中的云层会自动分开一条道路,露出灰濛濛的底色。那些云並非被他驱散,而是像遇见了什么不可违抗的存在,自觉的让开。 老人行进之处,下方嘶吼的北蛮阴兵彷佛看到天敌一般,浑身颤抖,蜷缩成一团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如凡人不敢直视神明。 老人行进至无相王数十丈开外,下方北蛮七阶八阶强者也是如此,一个个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如老鼠见猫。 就连无相王身后十位九阶强者,也敛去方才的冲天气势,一个个低眉敛目,束手一旁。 “你刚刚说什么话来著?不妨再说一次?”王家老祖淡淡的看向无相王,甚至他还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带著笑意。 “你……”无相王嘴唇动了动,眼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想要说一些发狠的话,但是最终理智占了上风,吶吶说道:“你方才的手段,以前没见你使过,莫非你已经彻底掌握了这方天地?” 王家老祖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我不想杀你,是因为我也需要你活著,其他的话无须多说,幽冥城之战照旧,你可明白?” 无相王眼中露出狂喜之色,连忙拱手大声说道:“我明白,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说罢,无相王转头朝著手下大喝道:“所有人听著,今日退兵,明日再战!” “哗啦啦……” 隨著无相王的一声令下,北蛮十万阴兵如潮水般退去。 幽冥城城主府。 书房內,王飞羽神色恭敬的站在王家老祖一旁,他看著王家老祖又在石板上刻字,不由得忍不住道:“老祖,今日为何不將无相王杀了?” 王家老祖手中刻刀不停歇,直到一个字刻好后,才慢悠悠地看向王飞羽,悠然说道:“杀了又能如何?” 王飞羽不解道:“无相王如今的实力想必老祖应该知晓,飞羽自詡有些实力,但自认远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无忧大哥也不是其对手,也只有老祖才能从容对付他,既然如此,何不解决这个大患,这样我幽冥城也能太平些日子。” 闻言,王家老祖哑然失笑,一旁的中年人王无忧爷疑惑道:“老祖,我以前一直以为无相王是怕我们三人將其斩杀,所以一直不敢大举进犯,今日老祖展露出的实力远在无相王之上,那何必留下这些祸患,直接將这十万北蛮士卒直接斩杀了,一了百了。” 王家老祖眼中露出一丝悲哀之色,淡淡道:“其实你们还没来幽冥城之前,我就试过了……”王家老祖摇头说道:“没用的,我以前就试过了,那些人是杀不死的……” 他看著两个后辈不解的神色,耐心解释道:“北蛮阴兵的形成源自那十万具北蛮尸首,我们杀的再多,那十万具尸首在,就能源源不断的形成新的阴兵,杀了无相王,就会有另一个新的无相王形成,现在的无相王是个贪生怕死的性子,今日他胆敢出现在我眼前,是自以为实力强过我。从我露了一手,他立马低头做小,就能看出端倪。至少下次,没有绝对把握战胜我之前,他是不敢现身了,剩下的那些九阶万夫长,不过螻蚁罢了。“ 王家老祖继续说道:“我今日若是杀了他,下一个新的无相王实力或许更强,说不定是个性子爆裂的,到时候他只是一味的指挥十万大军大举进攻幽冥城,如此周而復始,到头来,伤的还是我幽冥城的根基。” 王无忧若有所思。 王飞羽忍不住道:“难道就没有別的法子了吗?或者咱们找到那十万具尸首的埋藏之地,把那十万具尸体挫骨扬灰了,是不是就不会形成阴兵了?“ 王家老祖没好气道:“这还用你说?我找了两千年都没找到。”、 闻言,王无忧心中一跳,他一脸骇然地看向王家老祖,欲言又止,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只可惜啊……”王飞羽拍著大腿,说道:“我听说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有个地方叫做蜀州,那里有个专门抓鬼的门派,叫做玄真伏魔观的,是天底下捉鬼最厉害的宗门,只可惜咱们王家后人没一个去那里学过艺的,不然要是有一个玄真观的高手来这里,说不定就有破解之法了!” “真有玄真观的高人来到此地,说不定把你我这些鬼一起给降妖除魔了。”王家老祖失笑道。 第八十三章 买刀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三章 买刀 晨光未至,天边只泛著一线鱼肚白。山间雾气如纱,繚绕在青峰之间,露珠凝结在草叶上,將坠未坠。王离早已盘膝坐於崖边一块青石之上,衣袍垂落,隨风轻拂,却始终不乱。 他双目微闔,脊背挺直如松,双手结印置於膝上,一呼一吸间,气息绵长而平稳。初时,山风还带著夜间的寒意,拂过他的面颊,激起细微的战慄,但他心神沉静,不为所动。渐渐地,那寒意被內息温养,化作一股清凉,游走於经脉之中。 天光渐亮,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他的眉心。王离的呼吸愈发悠缓,仿佛与天地同频。周围的灵气似受到牵引,微微荡漾,如细流般缓缓匯聚而来,又在他周身三尺之外盘旋,最终无声融入他的体內。他的眉宇间渐渐浮起一层淡淡的光晕,似有金芒流转,却又转瞬即逝。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划破寂静的山林。王离的睫毛轻轻颤动,却並未睁眼,只是將那一丝杂念轻轻拂去,继续沉浸在修炼之中。他的意识沉入丹田,观想灵气如江河奔涌,又似细雨润物,滋养著每一寸经脉。 日头渐高,雾气散去,山间愈发明亮。王离终於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芒一闪而逝。他深吸一口气,胸中浊气尽吐,只觉神清气爽,体內的真气比昨夜更为凝练。他站起身来,衣袂无风自动,指尖隱约有微光流转,仿佛这一个时辰的打坐,又让他踏上了修行路上的新台阶。 王离伸了一个懒腰,看向不远处的马龙,见他也睁开双眼看了过来,二人相视一笑。 “这是你师弟吗?” 王离的肩膀上,小王离抓著王离的衣领,踢著双腿问道。 “嗯,他是我师父的独子,名叫马龙!”王离在脑海中和小傢伙说著。 “你的师弟就是我师弟,嘿嘿,我多了一个师弟了。”小王离笑著在王离肩膀上转了一圈。 王离也笑了起来,想起今日清晨刚刚起床之时,就见小王离出现在面前,那会还嚇了一跳,不过也是有些欢喜,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几年了,因为家贫,多被村里人看不起,真正称得上要好的朋友的,也只有马龙一人,如今多了本为一体的小王离。 看到小王离,就仿佛是这个世界的血缘弟弟一般,二人身体接触,一股血脉上的亲切,让王离想起朦朧记忆里那前世的父母,也不知他们还好吗?自己的离开,或许会伤心一阵子,但他离开后,对於二老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长吐口气,王离照例和马龙去演武场,比试刀法。 二人交手数十招,马龙不出意外,再一次落败。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马龙苦笑著说道:“师兄,这才几天啊,我感觉你的刀法又进步了!” 王离也是一笑,他的资质並不算好,胜在刻苦罢了,若不是有幽冥城每日不停歇的战斗,恐怕也不会进步这么多,今日和马龙在现实中比试一场,王离觉得,最多一周,他的刀法就能突破到第三境界。 “啪啪啪!” 远处传来一个鼓掌的声音,王离二人回头望去,却是江家三三胞胎正一脸笑容走来。 等江家三兄弟走到跟前,江家老大江郎笑容满面道:”真是精彩!” 江家二兄弟江峰也竖起大拇指以示夸讚,江家老三江灵一脸古怪地看著王离道:“咱们也就几天没见,我怎么觉得,我在你手里走不了十招呢!” 闻言,王离呵呵一笑。 马龙翻了个白眼,心中暗暗腹誹,如果师兄认真起来,连我都走不了十招,我看你五招都够呛,不过这话也就在心里说说,马龙只是性格直爽,不是没脑子的,当面打脸的事还是不会做的。 江郎听得三弟说,也是一笑,他看向王离手中的砍柴刀,却见王离的砍柴刀已经有不少米粒般的小口子,心中有了计较,便笑呵呵道:“王离,我看你兵器有些损坏了,不如我带你们去咱们神刀门的打铁铺,那里有我们神刀门的铁匠师傅,可以请他们帮你修理,或者买一把……“ 王离眼睛一亮,隨著年岁和实力的增长,他也有换兵器的想法,不过他手里钱不多,算上二师伯他们给的灵钱,也不知道够不够,当下赫然道:“我也有换兵器的想法,就不知这价格……” 江郎哈哈大笑道:“你放心,咱们神刀门的打铁铺,不仅技术高超,而且价钱也比山下的青叶镇便宜不少……” 江峰也点头说道:“咱们门內人收费要便宜很多,要是山下来人求刀,卖不卖两说,就算卖,也是千金难求。” 王离有些心动,看向马龙,看其眼神,马龙也点点头,想著江家三兄弟是地头蛇,便笑著说道:“那就麻烦三位老哥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灵热情地走上去一手一个,揽著二人的肩膀,催促道:“走走走,我带你们去打铁铺……” 神刀门的打铁铺位於山门东侧一处向阳的坡地上,终日笼罩在灼人的热浪与铁锈的气息中。远远望去,铺前那座黑黢黢的炼铁炉如同蛰伏的巨兽,炉膛中跳动的火舌將半边天空染成橘红,远远便能望见冲天的青烟盘旋在青山翠谷之间。 铁铺门前矗立著一座半人高的铸铁砧台,砧面被不知多少年来的重锤砸得坑洼不平,却泛著油亮的暗红色光泽,仿佛镀了一层血膜。砧旁立著七尺高的铁架,上面密密麻麻掛满了各式刀胚料,从粗糙的铁锭到初具雏形的刀坯,再到淬火后泛著森冷寒光的成品,层层叠叠宛如一座钢铁森林。 炉火旁,两名赤膊的铁匠正挥舞著几十斤重的铁锤,大铁匠名唤铁山,其人身高九尺,双臂健硕,属於胳膊上能跑马的那种壮汉,他每一下抡锤都带起呼啸的风声,锤影如山岳压顶一般气势惊人。 对面的那位是他的徒弟,名叫铁靠,身子骨比师父瘦了一圈,抡锤的速度就比铁山慢上半拍。 铁锤与铁砧碰撞的叮噹声、火星迸溅的噼啪声、炉火燃烧的爆裂声交织在一起,成了神刀门东侧特有的乐章。 “铁山叔,我带两个大买家来了。” 还没走到铁匠铺前,江灵就大大咧咧的朝著铁匠铺喊道 第八十四章 破刀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八十四章 破刀 “铁山叔,我找了俩个大买家来光顾你生意了……”江灵大大咧咧说道。 “鐺鐺鐺……” 铁山抬头看了江灵一眼,低头自顾自的继续抡起锤子,敲打著手中的铁胚。 “额” 江灵见铁山理都不理,尷尬一笑道:“铁山叔忙於锻造,跟我来,我带你们看看铁山叔打造的兵器。” 王离和马龙皆是一笑,便跟著江灵走进打铁铺。 看著铁架上摆放著的无数把武器,其中以刀类兵器居多。有三指宽的猎刀,刀身带著弧度的弯刀,直刀,厚背刀等,林林总总,不下十种,有的还带著出炉不久的滚烫气息,刀身泛著初锻后的暗红光泽,刀刃处线条凌厉,尚未开锋的钝口依旧坚硬挺拔,仿佛沉睡中的猛兽,只待匠人的一磨一礪,便可展露锋芒。而那些已经锻打完成的刀具,则呈现出深沉的铁灰或乌黑,经过多次淬火与打磨,刀身油亮光滑,反射出沉稳的光泽,仿佛蕴藏著千锤百炼的力量。 大刀,如砍刀、斩马刀,刀身宽阔厚重,刀背厚实,刀刃平直或略带弧度,悬掛时自有一种威严的气势,仿佛能劈开一切阻碍;小刀则精致灵巧,可能是匕首、猎刀或厨房用刀,刀刃锋锐,线条流畅,握在手中便觉称手,透露出匠人对细节的极致追求。 每一把刀上,都留有铁匠手工锻打的痕跡。 马龙摸摸这个,瞧瞧那个,一脸爱不释手的模样。 王离也好奇的拿起一把厚背刀,这把厚背刀有点像幽冥城里自己的隨身兵器,掂了掂,有些沉,最少有三十斤重,將其握在手中,朝著空气虚劈几下,刀光闪过,厚背刀发出沉闷的响声。 “很不错!”王离满意地点点头,不说刀的锋利度,至少这把刀的重量倒是很適合现在的自己。 “不错的球,你懂甚么……”坐在肩膀上的小王离嗤笑一声,说道:“这把武器也只是百炼钢锻造而成,比你那把砍柴刀好不到哪里去……” 王离露出一抹笑容,说道:“你也懂兵器?” “哼哼……”小王离鼻孔朝天,一副不屑的模样,道:“我可是融合了『幽冥枪』的几十年记忆,兵器好不好,我闻一闻就知道。” 王离一笑,在脑海中说道:“真有这么神,你帮我看看!” 小王离在他肩膀上指著兵器架最右方的一把弯刀,说道:“那把弯刀不错,应该锻打超过一千次以上,对上你手里的这把厚背刀,估计也就一两刀就能砍断……” 王离走过去,將弯刀拿在手中,入手很轻,约莫十斤重,不过弯刀上传来一股寒气,令王离心中一凛,江灵看到王离手中的弯刀,眼睛一亮,一把抢过王离的弯刀,嚷嚷道:“铁山叔,你又打了一把千层刀了?这把卖给我怎么样?” 铁山停止手中锻打的动作,冷冷说道:“你买不起……” 隨后又继续锻打铁胚。 “额”,闻言,江灵脸抽了抽,看向王离,苦笑道:“铁山叔说我买不起,那我让给你吧……” “你买不起,我更买不起了……”王离哈哈一笑,將弯刀放回兵器架,有打量其他的兵器。 不说其他,就江家三兄弟身上的腰坠,手炼等饰品,王离虽然不识货,不过也看出来是极为华美的,他们都买不起,王离自认,就口袋里的三瓜两枣,更加买不起了。 “你就不能给我找个我买得起的嘛……”王离在脑海里和小王离打趣道:“你看我这身上,比叫花子还乾净,你就算给我挑个好兵器,我也要有钱才行。” “刀客最重要的事甚么知道嘛,是武器,一把好的武器可以越阶而战,你没钱还敢来铁匠铺买好武器?”小王离翻了个白眼道:“我一看这打铁师傅的锻造水平,这等实力的锻造师傅,应该整个幽州都不多见……”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王离不由尷尬一笑道:“你也该知道咱家的条件,我手里的这两枚灵钱,还是厚著脸皮昧下来的……” 小王离呵呵笑道:“现成的兵器你是买不起了,不过我看那角落里的那把粗胚倒是不错。” 王离眼睛一亮,粗胚好啊,粗胚不值钱,当下急不可耐道:“在哪?” 小王离指著角落杂乱堆著得一堆兵器说道:“在那,最下角的那把大块头,看样子是打废了的,不过材质倒是上佳,也能凑合著用……” 王离顺著小傢伙,走到角落里,在他的指点下,从中抽出一把刀来,这把刀有巴掌宽,拿在手里颇为厚实,不过刀身却布满蜂窝状的裂痕,像是被雷火劈焦的树干般,刀背本该如坚硬厚重,此刻却有些凹凸不平,泛著不自然的青光色。 刀刃本该寒光凛冽,如今却有一小截地方卷了边,缺口处露出粗糙的锻打痕跡,刀把用破布隨意缠绕著,王离能想像当初锻造出这把兵器时,铁山师父厌弃的叫徒弟將其丟在一旁,徒弟隨意找了一块破布缠绕著丟到角落里。 “这把武器加入了星辰刚,还有一小块玄铁,只不过这打铁师傅应该是分心了,导致最后收尾的时候没锻造好,刃口差点意思,这把武器硬度倒是不错,你那把柴刀比起来,给它提鞋都不配。“小王离跳到王离的手中,摸著这把刀,说道:“不过这把武器要是打造完成,別说两个灵钱,就是两百个也买不起。” 王离只觉得手中的武器有些沉重,大概有五十斤,试了试,有些施展不开,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重一些也不打紧,他还年轻,现在多练练,等体內突破到第五境界,就不在是问题了。 铁山抽空撇了一样王离,见他拿著角落里的一把残次品,不由愣了一下,想起当初锻造这般武器时,白日里突然打了个闷雷,把他嚇了一跳,手上的铁锤歪了一些,直接把刃口打坏了,当时他就一把將打铁锤扔到一旁,生了半天闷气。 本来还想著哪天抽空看看能不能重新锻造一下,修补一下,也能卖一个好价钱,毕竟这把刀的材质是真的很不错,没曾想,这小傢伙倒是个识货的。 铁山將铁锤丟到铁砧台下,示意徒弟铁靠继续,便背著手,走到王离身旁,淡淡说道:“小傢伙,你也懂锻打之术?” 第八十五章 我回来了!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五章 我回来了! 铁山仔细打量著王离,看著双手长满老茧的小傢伙,作为锻造无数年月的他,一眼就看出,王离没学过锻造之术,因为王离手上老茧的位置不对,就如自己,虎口位置长著厚厚的老茧,手背也长年被炉火烫的起了一层老皮,而王离虽然虎口位置老茧也很厚,不过手背却颇为光滑,铁山一眼就断定,王离绝没有学过锻造之术,但心中更为好奇,,这傢伙是怎么从一堆残次品中就找到一把最好的出来,莫非天赋异稟?当下,心中忍不住询问道:“小傢伙,你也懂锻造之术吗?” 闻听锻造师父铁山所说,王离心中一惊,转而装作若无其事地抽出腰后別著的砍柴刀,靦腆一笑道:“我哪里懂这个?我就觉得这把刀有点像这把砍柴刀罢了。” ”像砍柴刀?”铁山嘴里喃喃自语,看向那把被自己锻造失败的残次品,还別说,虽然样式不同,但是刀身顏色晦暗,刃口也有一截钝挫,想起当初花了不少钱財买来的好东西锻造失败,还被这傢伙说成砍柴刀,不由得大为恼怒,挥手道:“你这傢伙,有眼不识金镶玉,这是上好的星辰刚……咳咳……” 说道这里,铁山猛地想起来,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丟了自己锻造大师的脸面,当下重重咳嗽一声,点头说道:“嗯,小傢伙眼力不错,当初有位弟子央求我帮打打造一把砍柴刀,原因嘛……”铁山脑子快速转动,道:“那个离別刀知道吧?就是靠著砍柴领悟出绝世刀法的那位奇才,我神刀门不少弟子听说离別刀的传奇之事,也纷纷效仿,有位弟子便央求我帮他打造一把砍柴刀,不过这傢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热乎劲没过几天,就下山去行走江湖了,这把……”铁山摸了摸鼻子,闷声道:“这把砍柴刀就丟在这里吃灰了。” 王离装作恍然大悟,心里却暗笑不已,自己隨口扯谎,这打铁师父也能自圆其说,也是个人才。 原本想要改造一番的心思,被王离说成砍柴刀,铁山心中自然更是鬱闷,当下一摆手,说道:“既然你挑选了这把……嗯,砍柴刀,那说明与你有缘,我做主送给你了。” 王离大喜,抱拳躬身道:“多谢师傅!” 江灵则在一旁笑道:“铁山师傅,还真是缘分,王离正是离別刀的开山大弟子……”又指著马龙说道:“他是离別刀的公子。” 铁山愕然,没曾想,自己隨口扯谎,都能扯到正主的人,不由得一脸苦笑,摆摆手道:“你带他们挑武器,我送他们一人一把,算是给离別刀的面子。” 铁山不仅是神刀门的锻造大师,也是一名刀客,他对离別刀也是神交已久,离別刀能从劈柴中感悟出刀法,他从中受到启发,近日在锻造之法上也获益匪浅,区区一把武器,就当是给离別刀的家人一个见面礼。 王离和马龙相视一眼,不由得大喜过望。 江家三兄弟也露出艷羡之色,虽然自幼和铁山师父就认识,可铁山师父对他们可从来没这么大方过。 王离眼睛朝著兵器架上的各种武器上看去,小王离懒洋洋的说道:“別看了,你手里的这把是最好的,那些武器最多也就是弯刀的水平,你这把刀在坚韧上,能排第一,刀重劈砍,一把坚韧度高的刀,比锋利更重要。” 听小王离这般说,王离心中有些遗憾,不过想到自己挑了一把最好的,也笑了起来,说道:“你既然这么厉害,不妨给马龙也挑一把好一点的刀。” 小王离懒洋洋地指著弯刀说道:“这把弯刀虽然轻,不过它的刃口很锋利,融入了少量的星辰铁,適合出招速度快的刀客……“又指著兵器架上的一柄约莫三尺长,刀身足足有两巴掌宽的厚背刀说道:“这把也不错,加入大量的玄铁,很坚固,適合孔武有力的刀客,这么宽的刀背还能当做盾牌来使用,缺点是太大,太笨重,……” 小王离一一指出兵器架上摆放的各式刀械,並且对其优缺点一一点评,王离暗暗点头,隨后將马龙拉在一旁,將小王离的话全盘说出。 铁山重新回到铁砧台上继续敲打著武器,听到王离和马龙的窃窃私语,心中大为震撼,抬头大量著王离,听得王离介绍起一件件兵器时,心里也有些糊涂起来,莫非这小傢伙真的对锻造之术天赋异稟? 最终马龙还是挑选那把弯刀,几人拜谢铁山师傅后,朝著演武场回去。 半路上,,马龙不时抽出刀鞘里的弯刀,看著弯刀上的血槽,兴奋说道:“师兄,我感觉这般武器很契合我,不如你给这把弯刀起个名字把!” 江家三兄弟也看了过来。 王离淡淡一笑道:“不如叫』风刃『吧!” “风刃?” 马龙摸著手中的弯刀,抽出来虚劈几下,喜道:“好名字!” 旋即,马龙又不解的看著王离的那把丑的像是砍柴刀般的刀,疑惑道:“师兄,铁山师傅说任咱们一人挑选一把武器,你怎么还是选择这把……残次品?” 王离扬了扬手中的黑色长刀,轻笑道:“残次品吗?以后你就知道了。” 马龙摇了摇头,也笑了起来,“那你准备给这把残次品起个什么名字?” 名字? 王离抚摸著刀身上的斑斑点点,轻声道:“就叫他龙纹刀吧!” 龙纹? 几人凑上来打量,这把黑乎乎的刀,哪里和龙字沾边? 王离微微一笑,也没有解释,也算是当年的回忆吧。 王离和马龙並没有急著检验新武器,反而又去藏书阁看书,对於他们来说,最缺少的还是书本上的知识。 浓稠的雾气如厚重的帷幕,將灵泉村层层裹住,仿佛一座与世隔绝的围城。远处,灵泉的氤氳水汽混入大雾,让整座村庄都笼罩在朦朧的湿气里,连犬吠声都显得沉闷而遥远。 偶尔有微风掠过,雾气便如活物般流动,时而露出半截残破的围墙,时而又吞没某户人家的屋檐。村民们紧闭门窗,唯有烛火在窗纸后投下摇曳的光影,像是黑暗中苟延残喘的星火。 “鐺啷啷” 马蹄声远远传来,小路上迎面驶来一辆马车,车辕上的壮汉挥舞著马鞭,看著被浓雾环绕的灵泉村,轻声道:“我回来了!” 第八十六章 老天爷餵饭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六章 老天爷餵饭 中年壮汉挥舞著马鞭,马鞭在其手中抖动,发出一声破空的脆响,枣红马闻听马鞭的破空声,发出一声嘶鸣,朝著前方狂奔。 清晨,晨雾未散时,灵泉村渡口已活泛起来。 有挑担人早早挑著满满当当的一担货物早早等在一旁,有扛著猎叉的猎户,猎叉上吊著野兔野鸡之类的,撑船人蹲在船头,竹篙往水里一戳,小船便“吱呀”摇晃著靠岸。挑担的汉子们挤作一团,猎户也把猎叉竖著举,防止扎到旁人,扁担撞著扁担,发出闷响,挎竹篮的妇人把鸡蛋垒了又垒,生怕磕了碰了。 船舱里很快塞满了人,有裹蓝布头巾的老嫗,挑担人,猎户,连船舷外都掛著几只鼓鼓囊囊的麻袋。船夫笑容可掬的撑船的手稳当,嘴里却不停吆喝:“人满了,大伙可坐稳嘍!开船了,別晃来晃去的!” 壮汉看著渡口的场景,想起王大爷,不由得嘆了口气,身后美妇人掀开门帘,看向窗外,说道:“咱们回去罢!” 壮汉点点头,抖了抖马韁绳,枣红马慢悠悠的朝著熟悉的小路走去。 离家里越来越近,壮汉心中也畅快起来,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待来到徒弟王离家时,却见房门紧闭,壮汉马跃一愣,隨后打量四周,朝后方的妻子说道:”阿青,你將马牵回马厩,我出去一趟。“ 楚阿青从车厢后走出,捲起衣袖,结果丈夫的马鞭,说道:“那你早去早回!” 马跃点点头,背起一旁的竹篓,竹篓里安静的躺著那把用了十几年的砍柴刀,一个健步跃下马,朝著山上奔去。 灵泉村的树林像一匹铺开的绿绸缎,从山脚漫到村口。老槐树撑开伞盖般的枝叶,树皮上爬满岁月的裂纹,投下斑驳的影子。新栽的松柏笔挺如卫兵,针叶间漏下细碎的金光。林间藤蔓缠著不知名的果树,红果子像小灯笼掛在枝头,引得山雀扑稜稜来啄食。 马跃倒背著双手,慢悠悠的踏著林间的小路,清晨的山林格外安静,偶尔有几只小鸟扑棱著翅膀飞跃而出。 快走到山顶之时,只听得一声男子的沉闷声,“是谁?嗯,你回来了!怎么回来的这般快!” 马跃看向前方,一袭青衫的楚尘从树林中钻出,头髮上粘了几根不知名的野草,他恍若未觉,看到马跃,大笑道:“我这些天日日掰著手指头算日子,可把你盼回来了!” 马跃心中一沉,眉头拧成疙瘩,脸色难看地说道:“莫非州牧府有甚么动作?” 楚尘摇头失笑道:“那倒没有,你离去之时,在太平县外这么一动,这半个月我还未曾感知到有任何高手接近灵泉村的……” 听楚尘说完,马跃顿时放下心来,没好气的瞪了楚尘一眼,道:“我还以为州牧府集结大军准备攻打灵泉村的,搞半天原来是虚惊一场!” 楚尘抱拳苦笑道:“没法子,我那爱徒得罪的是一州主事,若非灵泉村有一摊子事,我早就带著她会蜀州去了,你也该知晓,州牧能调动的势力太大了,我虽然自詡有些手段,但在州牧眼里就不够看了。” 马跃摇头摊摊手,苦笑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自身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加上我也不顶用……” 隨即,马跃失笑道:“我记得那丫头才拜你为师半个月吧?就爱徒了?” 说道这里,楚尘脸上一脸红光,就像是喝醉一般,脸庞坨红,拉著马跃的手,嘴唇微微颤抖,激动地说道:“都说晓瑜是幽州千百年来罕见的武学奇才,可在我看来,她算甚么武学奇才?” 马跃愕然,隨即没好气道:“夏家丫头修行不过十余载,如今已经躋身八阶归一境,你说她不算武学奇才?那要怎么算才是武学奇才??” 闻听马跃所说,楚尘双手乱摇,急切道:“我说的不是她的武道修行……”看著马跃怪异的眼神,楚尘苦笑道:“罢了,你也不是外人,告诉你也无妨……”楚尘严肃道:“你可知阵法之道?” 阵法之道? 马跃点点头,淡淡说道:“我虽然是自学刀法,但镇北关也有不少修行之人,自然知道阵法,所谓大道三千,阵法为先,或者说阵法第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楚尘拍打著手掌,笑道:“我百岁开始接触阵法,之后花了三四百年的光阴修习阵法,算是有些心得,你可知晓瑜这孩子,才半个月,就將我的三四百年所学的阵法之道学的七七八八……甚至在一些阵法见解上,独闢蹊径……” 什么? 马跃震惊了,他自詡在刀道的领悟能力不输任何人,所欠缺的不过时日而已,他如今不过四十来岁,早在二十年年,就將刀道领悟到第四境界,昔日在镇北关之时,也曾接触过阵法师,他清楚的知道,阵法之道的难度是要在刀道之上的。 夏家丫头短短半个月就有这般进展? 马跃瞪大著眼睛,实在是难以理解,这个世界有这般奇人?这甚至不算什么奇才了,分明是老天爷餵饭了。 好半天,马跃才回过神来,一脸狐疑地看向楚尘,“莫非你是蠢材?” 蠢材? 看著马跃怀疑的眼神,楚尘鼻子都差点气歪了,他指著马跃的鼻子,手颤抖著,怒气勃发,咬著牙一字字道:“我玄真伏魔观开派至今数千年之久,研习阵法者不知凡几……”楚尘深吸口气,抖了抖身上的衣袍,语气淡然道:“几千年来,阵法之道能超过我的,不足双手之数……” 这回轮到马跃震惊了,他也知道,玄真门是大乾前三的大门派,传承久远,能在其中排进前十的阵法师,其实力可见一斑。 “你说的这般神奇,不如叫她来亮一手,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马跃依然有些难以置信,隨即看向四周,说道:“你把她藏哪里了?我的灵识怎么找不到她?” 楚尘呵呵一笑,顾左右而言它,道:“我知晓晓瑜的阵法天资后,我当时想立即带著她回玄真门的,不过这封印之地似乎出了一些变故,加上大阵已经布置了一半了,左右不过月余功夫,我想把阵法布置妥当再带她回玄真门……” 马跃有些无语,道:“我想夏家的丫头的天资就算玄真门也是几千年难出一个的吧?州牧府的威胁可是近在咫尺,你就不怕夜长梦多?” 楚尘神秘一笑道:“无妨,你来了之后,我就更有把握了……” 第八十七章 有意思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七章 有意思 楚尘神秘一笑道:“无妨,你来了之后,我就更有把握了……” 这傢伙还藏著掖著,马跃指著楚尘无奈一笑,道:“既然你把夏家丫头藏好了,我也就放心了,就算州牧府过来,找不到人,凭你我本事,他们也不敢造次。“ 楚尘也跟著笑起来,“你不想知道我把我爱徒藏哪了么?” 马跃淡淡道:“不管藏在哪里,最好不要藏在灵泉村……” 楚尘见马跃一脸严肃状,也跟著嘆了口气,缓缓说道:“目前来说,灵泉村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指著四周地形,说道:“你看灵泉村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口进出,按照地形来说,只需外面出动一干人马將出口堵住,灵泉村儼然成为一个死地,但是我若在出口位置布下大阵,那些人除非变成飞鸟,不然也休想进来。” 马跃苦笑道:“楚老哥,你莫忘了,堂堂州牧,不说他能调动一州所有势力的强者,只说他麾下,便有东南西北四大城卫军,每只城卫军有万人,那些士卒自然无法踏上这万丈悬崖,据我所知,四大城卫军的百夫长最少有两成是七阶强者,每一个千夫长都是七阶强者,更有副统领,统领,都是八阶九阶的强者,只是这四大城卫军,就有不下百个七阶强者,四大统领更是人人九阶,只凭你我二人?如何抵挡?” 楚尘呵呵一笑道:“据我所知,离別刀二十几岁就领悟了刀法第四境,如今距离你踏入那一层已经过去十几载,想必实力更上一层楼了吧?你堂堂入道强者,区区四个九阶,又何足道哉?” 闻言,马跃摸了摸鼻子,点了点头,嗤笑一声道:“区区四个九阶,我自然不放在眼里,不过猛虎也架不住群狼,剩下的那些七阶,八阶,谁来应付?……”他斜著眼睛看向楚尘,道:“玄真门降妖除魔抓鬼的本事我是信得过的,不过那些七阶八阶能从战场上廝杀活下来,一个个都是杀神,你能应付?” 楚尘好整以暇得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衫,淡淡说道:“有何不可?莫要忘记,我也是九阶,而且是活了五百多岁的九阶……“ 马跃眯眼仔细打量著楚尘,打量了许久,突然说道:“你见过血吗?“ 楚尘愕然,隨即微微摇头,道:“我虽斩杀了不少鬼怪,不过但是未曾杀过人……”看著马跃的脸上的神情,他走上前拍了拍马跃的肩膀,淡淡笑道:“放宽心,那些鬼怪们可比人长得穷凶极恶,面目狰狞多了,我杀鬼怪如砍瓜切菜般轻鬆,杀人不是更轻鬆么……” 马跃摇了摇头,苦笑道:“鬼怪的丑恶长在相貌上,人的丑恶长在心里,罢罢罢,这次我便捨命陪君子,左右不过一些嘍囉……”他指著山下的人影,说道:“不过山下那些村民我希望你能將其安顿好,他们不少人也是你楚家一脉。” 楚尘衝著马跃招手道:“你隨我来。” 楚尘一个健步,朝著山下飞掠而去,马跃紧跟其上。 楚尘青衫飘拂,足尖轻点虚空,身形如一片落叶般凌空划出五丈,衣袂翻卷间,不借半分外力,仿仿佛脚下真有一条看不见的台阶。 马跃黑袍猎猎,身形一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间,已经出现在十丈开外。 两人一左一右,踏空而行,凌空虚渡,一个身形如电,一个飘逸如仙。 二人你追我赶,虚空踏步间,衣袍翻飞,脚下始终不沾实地,仿佛两缕清风。说来缓慢,山顶至半山腰处数百丈距离,不过眨眼之间,二人已经来到神仙洞口。 马跃不解的看著楚尘,道:”你带来来此地做甚?“ 楚尘呵呵一笑道:“隨我来,你就知道了!” 马跃摇摇头道:“我在灵泉村十几年了,神仙洞进进出出也几十回,不过一寻常山洞罢了,別说神仙,老鼠也不见半只。” 楚尘不答只是当先进入神仙洞,马跃也不犹豫,跟著进入。 神仙洞洞口狭小,里面倒是越发宽敞,马跃打量著阴深深的四周,嘀咕道:“若不是知晓你玄真门的和楚家叔祖的身份,我还真不敢隨便跟你进这地儿……” 楚尘哈哈大笑,空旷的山洞笑声迴荡,“当初你我初次见面,我將我和王家的约定告知你,倒是要承蒙你的信任……” 马跃沉默著赶路,走了一会,才淡淡道:“我虽然年纪没你活的久,不过一个人说出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我还是分得清的,何况我已入道,你就算没进入这个层次,也该知道,能入道,都是直指本心,我的本心告诉我,你没有说谎。” 马跃看著前方行走的楚尘,一脸钦佩道:“你能在五百年后来回履行约定,我马跃很佩服你。” 马跃顿了顿,道:“我自认,若是活到你这个岁数,未必还能记得年少时的约定。” 楚尘停下脚步,看向马跃,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露出缅怀之色,笑道:“你可能不知道,我那总角之交,给了我很多钱,那可是足足五十两银子。“ 马跃不解道:“以你的实力,莫说区区五十两银子,便是五十灵钱,又算得了什么……” 楚尘淡淡道:“在我少年时,五十两银子,已经足够买我一条命了。” 马跃看著山洞里的钟乳石,许久才滴下一滴水珠,轻嘆口气,喃喃道:“这便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 楚尘大笑道,“比起书上所说一饭之恩当以命相报,五十两银子能买我好几条命了。” 二人的脚步声在山洞间迴荡,渐渐走到尽头,马跃看向墙壁,道:“没路了!” 楚尘一挥手,解开幻阵的禁忌,马跃瞪大眼珠,楚尘解除幻阵的剎那,四周扭曲的光影如潮水般退去,空气中残留著若有若无的湿气。原本墙壁的尽头,缓缓浮现出一个被迷雾笼罩的所在。 那雾气浓稠如浆,却又诡异地静止著,马跃伸出手去接触迷雾,触手有些阴冷,马跃四处打量这异象,却看不清內部的景象,仿佛这迷雾吞没了所有光线。 马跃嘖嘖称奇道:“有意思!” 第八十八章 有些难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八章 有些难 马跃嘖嘖称奇道:“有意思!” 楚尘招手道:“你跟我来!” 马跃打量著四周,跟上楚尘的脚步。 楚尘边走路边伸手抓来一片迷雾,入手只有浅绿色的一小片,说道:“你应该也知道阴气,这绿色雾气是阴气浓郁到极致之时浓缩而成。” 马跃微微摇头,说道:“我虽略有耳闻,不过总不如你这个抓鬼宗门来的详尽,愿闻其详。” 楚尘一笑,说道:”要是说起其他的,我倒是不甚了了,不过说起这个,我玄真门的藏书阁倒是有几千几万卷记载这些妖魔鬼怪的,这阴气的形成条件有些苛刻……” 楚尘顿了顿,说道:“在一些阴气重的地方,譬如千年古墓,深山幽谷,还有沼泽地之类的,这些地方终年不见阳光,环境阴暗潮湿,天地灵气受此特殊影响,发生扭曲异变,便会逐渐凝聚成阴气。阴气聚拢之地,若是有人將尸首埋进去,不出三十年,就极容易变成阴尸。” “寻常人住在阴气浓郁之地,不出一月,便会大病一场,之后身体每况愈下,若是长住,不出一年,就会一命呜呼。“ 马跃看向四周的浓雾,脸上微微色变。 楚尘笑了起来,说道:“这里的阴气,可不止如此,我也算见过不少阴气浓郁之地,唯有酆都比此地浓郁,其他地方都要略逊一筹!” 闻听楚尘所说,马跃震惊道:“你说此地阴气浓郁仅次於酆都?” 楚尘』嗯『了一声,点头说道:“这里的阴气浓郁之极,寻常没修炼过的人在这里不能待超过一盏茶的功夫,四阶出尘境之上的,倒是能待个十天半个月的,如你我这般修为,这阴气倒也不算什么了!” 马跃看著这绿油油的浓雾,虽然以自身的修为倒是不惧什么,不过还是颇为不舒服。 他尝试著將浓雾吸入鼻腔,下一刻,马跃只觉得一股阴寒的灵气进入胸腔,不过他身体里阳刚的灵气迅速將这股阴寒的灵气包裹,阴寒灵气只坚持了短短一瞬间,便被阳刚灵气蚕食,变为丹田灵气的一部分。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马跃微微讶然,虽然有些麻烦,不过此地的灵气倒是颇为浓郁,抵得上外面最少十个呼吸的灵气浓郁度。 楚尘看著马跃的动作,淡淡道:“你可知此地的阴气来源?” 马跃微微摇头。 楚尘遂將两三千年前灵泉村附近发生大战,北蛮十万大军被屠戮殆尽,之后王家老祖奉上峰之令將十万北蛮大军的尸首埋在神仙洞中,数十年后,这十万北蛮大军的尸首逐渐形成阴兵,王家老祖便通过阵法和法器开闢出一个阴灵之地,將这十万具尸首封印其中,自身也带领血脉后人进入其中,成为阻挡北蛮阴兵的守卫。 听著楚尘的娓娓道来,马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万万想不到,他在灵泉村待了十几年,神仙洞也进来不少次数,这神仙洞里神仙是一个都没有,倒是有十万北蛮鬼怪。 想到这里,马跃急忙说道:“那处阴灵之地的出口在何处?” 还不等楚尘开口,马跃眉毛一扬,手伸到背后竹篓里的砍柴刀,看向前方,沉声道:“是谁?” 隨后,马跃眯著眼睛,道:“原来你把这丫头藏在这儿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楚尘也笑了起来,道:“此地有幻阵遮蔽灵识探查,又有这方圆数里之广的浓郁阴气遮挡,莫说区区幽州牧,就算中州之地的那些大门派,也休想找到这里。” 马跃微微点头,不置可否。 脚步声渐渐清晰,山洞深处,映照出一道纤细的身影。夏晓瑜缓步走来,身上的粗布麻衣洗得发白,却掩不住她通身清冷出尘的气质。她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在黯淡的光线下泛著淡淡莹光,仿佛山间最纯净的霜雪凝结而成。 她髮丝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落肩头,隨著她轻盈的步伐微微晃动。麻衣虽粗陋,却被她穿出一种別样的风骨。 夏晓瑜的背后,背著一柄长剑,剑鞘古朴无华,深褐色的皮质剑鞘上缠著几道磨损的束绳,显是常年携行所致。剑柄隱於衣襟之后,只偶尔露出半截乌木镶铜的护手,在幽暗山洞中泛著冷光。剑身约三尺有余,从鞘中微微透出一道寒芒,似有灵性般隨著主人步伐轻颤。剑格处雕刻著一道云纹,简约却不失锋锐之气。这剑虽无华饰,但鞘上细密的划痕与剑柄处温润的包浆,无不诉说著它歷经的无数战斗与岁月。当夏晓瑜驻足时,剑鞘末端轻轻抵著石壁,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仿佛连山洞中的灵气都为之微微一滯。 马跃眼神颇为凝重,这小丫头,这才才半个月不见,似乎又变得大不相同,貌似实力又提升了不少,以她如今的气势来看,当初杨一刀率领的三百北城卫若是与如今的小丫头对手,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这丫头多少大来著?是十八还是十九? 马跃搓了搓脸上有些麻木的脸,自嘲一笑,他自詡天赋绝伦,平日里也没几个瞧得上眼的,今日自傲的天赋,和这丫头比起来,真是云泥之別。 夏晓瑜看到师父楚尘,脸上绽放出动人心魄的笑容,如同春日初绽的梨花,纯净而耀眼,隨后看到师父身后的马跃时,微微敛容,躬身道:“师父,马,马叔……” 虽然夏晓瑜的笑容只是曇花一现,马跃看著小丫头,微微嘆息,难怪堂堂州牧公子,也为此丟了性命。 马跃微微頷首,楚尘则倒背双手,板著脸道:”我教你的九曲星辰阵练的如何了……“ 夏晓瑜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弧度,眼波里盛著星辰般的笑意,眼尾弯城温柔的月牙,轻声说道:“师父,这九曲星辰阵有些难啊……” 楚尘点点头,淡淡说道:“九曲星辰阵是我玄真观九大顶尖阵法里位列第八位,我教你的虽然是简化版的,不过难度同样不小,为师当年也花了十年苦功,好在你天资很高,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参悟透了……” 夏晓瑜俏皮一笑道:“师父,其实我想说的是有些难,足足耗费了三个时辰我才吃透,如今我已完全掌握九曲星辰阵的阵法要义了。” 楚尘呆若木鸡。 马跃:…… 第八十九章 楚爷大气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八十九章 楚爷大气 马跃望著洞穴深处搭建的那尊武將神像,长嘆口气,看著端坐在一旁老神在在的楚尘,道:“原来这就是王家老祖,真是好男儿,你能找寻到那片阴灵之地吗?” 楚尘睁开眼睛,看向马跃,淡淡道:“说出来你都不信,我在这座庙宇找寻了半月之久,以我的见识,也只找到一个法阵,这座法阵以鲜血为引,可以通向那个阴灵之地,至於那座阴灵之地,我找寻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藏在何处!” 马跃愣愣地看向楚尘,好半天,才闷声道:“我读书不多,你可否讲的详细一些……” 楚尘尷尬地咳嗽一声,一旁的夏晓瑜轻声道:“马叔,我师父的意思是,这座庙宇只是一个传送进阴灵之地的进口,至於阴灵之地的所在,我们在神仙洞找寻了半天也没找到……”望著马跃还是有些木然的脸色,夏晓瑜浅笑道:“不知马叔可知道玄空石?” “玄空石?”马跃有些愕然,隨即恍然大悟道:“我也听过一些,空灵石外表看起来和水晶石差不多,可將其打造成戒指项炼之类的物事,只需將其与血炼融合便可为其所用,其內自有乾坤,可以放置除了活物之外的任何物事,所以也被称为乾坤戒或乾坤鐲,空灵石的品质越高,其打造出的乾坤戒其內也空间也越大。“ 说道最后,马跃笑道:“我在军中也曾听那些门派子弟说起过,不过这东西我也只是听说,倒是没见过,也不知是不是那些高门子弟在胡诌。” 楚尘淡淡一笑,把手上的戒指擼下,递给马跃,道:“这就是乾坤戒,其內有方圆十丈大小的空间……” 马跃接过戒指,瞪大眼珠打量著这枚外表有些黝黑的戒指,看了半天,摇摇头,这乾坤戒看起来和寻常戒指没什么两样。” 楚尘呵呵一笑道:“空灵石幽州很少,在中州倒不算是很罕见的物事,我乾坤戒里有几块品质还可以的空灵石,缺的是能將空灵石打造成乾坤戒的大师,据我所知,整个幽州或许只有珍宝阁的一木大师会打造,不过想要请他出手帮忙炼製,据说成本很高。” 马跃心中一动,將乾坤戒还给楚尘后,搓了搓手,眼巴巴看著楚尘,舔著脸,笑道:“別看我是做木匠的,不过手艺还不错,这些年也攒了些家当……” 夏晓瑜看著马跃的神情,莞尔一笑。 楚尘也笑了起来,他带上戒指,心念一动,从中找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透明的石头,拋了拋,笑道:“这一块应该能炼製出方圆一丈大小的乾坤戒,够用了吗?” 马跃点头如捣蒜,急忙说道:“够了,足够了,我就放点隨手衣物,再放把砍柴刀就行了……”隨即,他咳嗽一声,道:“那个,不知空灵石作价几何?” 楚尘大笑,將手中的空灵石拋给马跃,后者慌忙接住,他笑著说道:“空灵石在幽州有市无价,不过你是个讲义气的好汉子,便送给你了!” 马跃打量著手中的空灵石,闻言一把塞进衣襟里,衝著楚尘竖起大拇指,呵呵一笑:”我马跃没看错人!楚爷大气!” 楚尘笑著摇摇头,旋即正色说道:“接下来咱们继续说阴灵之地的事情,想要开闢一个阴灵之地,无非两个途径,用空灵石布置一个阵法……” 说道这里,楚尘摇摇头,道:“我也算粗通阵法,想要在灵泉村布置一座能收纳十万具北蛮尸体的阵法,光是阵法波动就休想瞒住我,既然不是阵法,那只剩下一个可能,有人用大量空灵石打造了一个极大的空间的物事,將十万阴兵放置其中,並且在这座庙宇布置了一个接引法阵,只要王家血亲死后,魂魄便可自动去往那个阴灵之地。” 说完,楚尘讚嘆道:“真是好大的手笔啊!这般多的空灵石,恐怕就算那些大门派也肉疼。” 马跃双目一凝,沉声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找到那个物事,才有法子进入那个阴灵之地?我有个疑惑,那个物事是什么?” 楚尘摇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思来想去,能容纳十万阴兵,至少需要方圆千丈大小,打造的那个物事外表也小不了……” 楚尘伸手比划著名,喃喃说道:“怎么著也得有碗口大小吧?” 旋即,他又摇摇头道:“也不是不可以缩小,我虽不懂锻造之术,不过我在书上页看过,只要在锻造的时候加入如天晶石,奇幻石之类的宝物,其打造的兵器可变大变小……” 楚尘挠了挠头,看著马跃,苦笑道:“可若是耗费这般大的代价,只为放置十万具尸首,似乎有些说不通。” 马跃也瞪著眼睛,沉思许久,说道:“不管如果,咱们首要问题,就是找到这个物事……”隨即,他瞪著楚尘道:“你说的这个物事到底是甚么?” 楚尘摊摊手,无奈摇头道:“我找寻了许久,也不知这物事是何物,有可能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或者兵器?“ 楚尘摇摇头,问道:“王家现在只剩下王离这小傢伙一人,你可曾见过他家有甚年代久远,稀奇古怪的东西?” 马跃想了想,摇头道:“我和王大爷毗邻而居十几载,他家有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说道这里,马跃笑道:』他家最老的就一间破房子,还有一艘破船……不过现在都拆了换新的了……” 马跃皱著眉头,猛地想到一件事,隨即说道:“当初他老家横樑要断了,王大爷叫人找来一桿不知是哪个庙里拆下来的破枪,顶在房樑上,那破枪我见过,有碗口粗细,枪身都是铁锈……” 说道这里,马跃和楚尘相视一眼,齐声道:“莫非就是那杆破枪?” 马跃拍著大腿,兴奋道:“还真有这个可能,咱们现在就去找那桿枪!” 楚尘也笑逐顏开,隨即吩咐夏晓瑜道:“徒儿,你还是待在这里修炼,我和你马叔去找那杆长枪!” 夏晓瑜也知道现在不方便露面,躬身应是。 王离家中。 马跃和楚尘来来回回將其家中翻了一遍,隨后二人大眼瞪小眼。 “哪儿呢?” “没找到啊!” 第九十章 今天卡文了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九十章 今天卡文了 刚刚码了一千多字,感觉不顺畅,全刪了,今天来不及了,等会好好构思一下 第九十章 燕郡 北寒侯 作者:佚名 第九十章 燕郡 新建的房子带著桐油的香味,楚尘和马跃二人在几个房间里翻找著,最后,二人聚到门口,长嘆口气,道:“没找到!” 楚尘皱著眉头道:“是不是小离带走了?” 马跃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我一路带著他去的神刀门,他就带著我给他打造的砍柴刀,身上没其他兵器。” “那是不是村里其他人拿走了!”楚尘也有些焦虑,好不容易找到可能性,如今似乎又断了线索。“毕竟这么粗的铁枪,也能卖不少钱。” “要是能卖钱,早就被人卖掉了。”马跃呵呵笑道:“我虽然不会锻造,但这种浑身铁锈的傢伙,一看就不是甚么值钱的铁料!” 说道这里,二人对视一眼,一起嘆了口气,齐声道:“那应该不是了!” 局面顿时僵住,马跃苦笑一声,缓缓说道:“既然不是,那有甚么好的法子可以找到那阴灵之地?听你说起王家老祖的风采,只凭他肯率领血亲后人一起抵挡北蛮阴兵,端的是个好汉子,我若有机会,也想去阴灵之地与之並肩作战!” 楚尘仿佛被雷电击中,整个人呆愣在那里,好半天,一拍脑袋,大笑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真是蠢材,何必如此麻烦,我只需將阵法改造一番,不必非要王家血亲,如你我一般也能进入阴灵之地即可,何必捨近求远!” 马跃也笑了起来,“那你快去罢,缺少甚么材料,我去帮你准备。” 楚尘扬了扬手中的戒指,说道:“我来灵泉村之前早已准备不少布置阵法的晶石,只是修改法阵而已,要不了多少材料!” 马跃摆摆手,道:“那你自去忙,我先去陪家人了。有事唤我!” 楚尘叫住马跃,道:“我还真有一件事要拜託你!你这段日子多去灵泉村四周巡视,这段日子太过平静,我有预感,幽州牧应该在准备人手,隨时准备对我们雷霆一击!” 听得楚尘这般说,马跃也紧张起来,霍然起身,道:“那我们该如何应付?” 马跃如此紧张,楚尘也知晓缘由,隨即拍著马跃的肩膀安慰道:“神仙洞很大,我待会先回神仙洞布置一个祛除阴气的法阵,这样就能安置灵泉村一干人等,以我的阵法修为,只需在神仙洞口再布置一道杀阵,就算幽州牧派遣大军轮番进攻,也休想在短时间內打破神仙洞……” 听得楚尘如此安排,马跃笑了起来,他一圈打在手心上,喜道:“如此,凭藉你我二人实力,打不过州牧府的高手,跑掉总没问题,若是他们胆敢攻打神仙洞,我们就在外围策应,让他们应接不暇!” 楚尘也跟著笑了起来,说道:“你去和家里人说一声,叫他们早做准备,我先去布置阵法了。” 马跃朝著楚尘挥手作別。 楚尘看中马跃,心中暗暗喝彩,真是个奇男子。隨即他抬头看向远方,喃喃自语:他们应该快到了。 幽州北境,燕山如巨龙横臥,其南麓的燕郡便嵌在这山海夹峙的咽喉之地。作为幽州州治所在,这座万年古城既承袭著“幽燕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的铁血底蕴,又因扼守北疆要衝,被大乾视为“镇夷枢机“。 燕郡城池依山势而筑,外郭以“玄武石“夯砌,玄武石號称石料中最为坚硬的存在,寻常刀剑劈砍,连碎屑都不会掉落,而燕郡高达十丈,方圆数十里的城墙通体用玄武石打造。燕郡城墙,每隔三丈便修建了一座铁木搭建的箭楼,每座箭楼都安装一具床弩,弩箭长达数丈,锋锐粗大的箭头在暮色中泛著幽蓝微光。 据说数百年前北蛮数十万大军將燕郡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守城士卒见北蛮大军人山人海,士气如虹,一个个惶惶不可终日,守城大將一声令下,城头箭楼上的床弩万箭齐发,只一轮齐射,就带走北蛮上万军士。 当时的北蛮大军首领见此情形,大惊失色,隨即带领手下仓皇后退,燕郡之围遂解。 从那时起,燕郡就號称北地第一铁壁。 那个最荣光的岁月虽然已经过去数百年,儘管有赵半龙的一人守一郡,白马公孙的三千白马卫独抗北蛮。 燕郡依然被认为是幽州最固若金汤之地,也是幽州最繁华之地。 从东门进入燕郡,这条街道名为“通灵道”,宽十丈,这是一条由阵法师耗费无数晶石,灵石,鐫刻符文法阵铸成的仙家之路,路人行走其上能清晰感受到脚下传来的温润灵气,这条街道直通州牧府,幽州牧府明文指令,只允许第四境以上才够资格走这条路,七阶之上的强者才有资格带著不超过五个凡人走『通灵路』,是以,通灵路又被称为『仙人路』。 在燕郡,四阶之下,被成为凡人,四阶之上,才被称为修炼者,或者说修士。 晨曦初绽,燕郡披上一层淡金色薄纱。 “咯吱” 巨大的主城门缓缓打开,守城的城门官,东城卫都统李赛飞打著呵欠,挥手示意手下打开城门。 昨日在外面喝的酩酊大醉,又在小红楼『借宿』,一晚上的战斗,害的他堂堂超凡境强者竟有些后继乏力,不禁心中暗暗嘆息,自己这堂堂七阶强者,也只有同为同道中人才能令自己略显疲態。李赛飞有些暗暗后悔,今日轮到他当值,昨日就不该玩耍过头,等大清早急匆匆的赶来指挥手下开城门时,看了下时间,似乎比平时还略微晚了一刻钟。也幸好他今日轮值的是东城门,这条路平时也没见几个修炼者这么早赶来,就算赶个大早,自己这守门官迟到那么一刻钟,这些修炼者还敢歪嘴不成? 大乾,是朝廷的天下。 等打开城门,睡眼惺忪的李赛飞探头看向城门外,不禁嚇了一跳,腿肚子有些打颤。 城门外,上百身著玄色甲冑,骑著高头战马的骑士静悄悄的等在城门口,为首四人看到打开的城门,身上气势直衝冲的朝著李赛飞席捲而去。 四道强大的气势仿佛四个巨大的拳头,直接打在李赛飞的胸口。 “噗!” 李赛飞遭此重击,眼睛突出,嘴角鲜血大口大口的溢出,迷离之际,他看到那为首的四个领头的,其中一个很眼熟,似乎是自家的大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