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吴王》 第一章 马皇后的小儿子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一章 马皇后的小儿子 韩宋龙凤七年,元朝至正二十一年(西历1361年),七月九日。 应天府城內,在曾经的南宋皇帝建康行宫,现在的韩宋吴国公朱元璋府邸的后院里。 朱元璋的结髮妻马秀英,未来的大明孝慈高皇后,今天又生下了一个孩子。 几个僕人跟著產婆在房间里忙活,一群僕人在院子里面等候吩咐。 產婆熟练的剪断孩子的脐带,把孩子顛倒过来轻轻摇晃。 孩子本能的向外吐气,发出一阵嘹亮的哭喊声,吐出了咽喉里面的羊水。 產婆確认孩子呼吸通场了,就放到温水盆中小心清洗。 洗净擦乾后,检查孩子的身体四肢五官情况,最后用蒸过的被单小心包起来。 “恭喜夫人,是个公子,健康无缺。” 朱元璋此时唯一的侍妾孙氏守在房中,得到消息后就赶紧到门外向朱元璋报喜: “恭喜上位,夫人生了一个公子,母子平安。” 朱元璋对出来报喜的孙氏微笑頷首,然后笑容满面的快步走进门。 从產婆手中接过包好的孩子,轻轻摇晃著孩子走到床前,对靠在床头上的妻子说: “夫人辛苦了,又给我生了一个小子,这是咱们家老五了。” 马秀英也微笑看向丈夫怀中的孩子: “生老大的时候啊,还真觉得有点费劲,不过到了老三的时候,就已经完全习惯了。 “现在啊,就是稍微一使劲,他就出来了,早就不觉得辛苦了。 “反而是他生下来之后,我身上就轻鬆了,我现在就能直接起床,干什么都不碍事。” 朱元璋在妻子的身边坐下,把怀中的孩子送到妻子的面前: “你就好好躺一阵子吧,不出月子可別乱动,唉,你看这小子,直勾勾的看著我……” 马秀英笑著把孩子接过来: “你是他爹啊,他不得好好认准了?孩儿过来让娘好好看看……” 朱元璋直到登基称帝之前祭天的时候,才正式给自己的孩子们取名。 所以现在老四还不叫朱棣,老五自然也不叫朱橚。 现在这个排行第五的孩子,就和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一样,有个理所当然的小名叫朱五。 父母当面叫孩儿、五儿,跟其他人提起的时候,就说“我家老五”。 朱五早就已经有了不同於普通孩子的意识。 不过思维完全无法集中,脑子里面一片混沌,浑浑噩噩好像在梦游。 虽然现在睁开了眼睛,但是却无法转动眼球,只能看到眼前一点点距离,而且非常的模糊。 朱五感觉到眼前有什么东西,本能的想要收缩瞳孔,但眼睛却根本不受控制。 其实刚刚生下来的婴儿,视力也就比盲人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朱元璋以为儿子在看自己,实际上现在朱五连朱元璋是不是个人都分辨不出来。 朱五只能根据身体的触觉和眼前的阴影的活动,心中模模糊糊的判断自己应该已经出来了。 周围的环境应该也是安全的,因为光线强度是稳定的,自己没有被抱著乱跑。 这样简单的思维活动,就让刚出生的初五感觉非常疲惫,无法遏制的睏倦越来越强烈。 眼皮变得越来越重,很快就不受控制的闭合下来,然后朱五就睡著了。 马秀英看著儿子的状態,压低了声音对朱元璋说: “你看,孩儿果然还是习惯在娘身上啊,一到我怀里就直接睡著了……” 朱元璋本能的想要哈哈大笑,但是意识到那样会吵到自己儿子,就赶紧强行忍住了。 朱元璋安静的陪著妻子看了一会儿孩子,就小心翼翼的离开了房间。 让孙氏继续留在妻子身边帮忙,自己回去处理军务。 至於小朱五自己,就继续呼呼大睡了。 直到肚子饿了的时候,朱五才终於再次醒了过来,同时本能的嗷嗷呜呜的哭叫。 婴儿的喉咙尚未发育成熟,现在还发不出其他的声音。 然后朱五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嘴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周围也响起了女人的声音。 朱五无法分辨声音的来源,甚至无法分辨能声音是什么。 迷茫了好一会儿,朱五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作为一个婴儿,正在被人哄著吃奶。 朱五想要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自己这辈子的父母是什么身份。 但是朱五睁眼看周围,一切都只有非常模糊的影子,而且还是黑白色的,还没有色彩。 看不清东西,也听不懂语言,大脑无法处理这些外界信息。 迷茫了好一阵子了,朱五觉得自己现在能做的,大概就是多吃多睡,儘可能健康成长了。 就这样,朱五吃了睡,睡了吃。 不过只要醒著的时候,就努力去看周围的东西,同时努力分辨周围的声音。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朱五眼睛看到的画面慢慢变得清晰。 半个多月之后,朱五终於勉强看清了自己母亲的样子,那是一个相貌雍容的青年妇人。 她平时穿的衣服似乎颇为奇特,不像是前世日常生活中会见到的款式。 朱五对这种衣服稍微有点熟悉,只是婴儿大脑思考效率极为低下,以至於暂时无法很好的整合前世的记忆,记不起在什么地方看过这种衣服了。 朱五耳边偶尔能听到男人的声音,虽然暂时还无法分辨他说的是什么,但既然是经常跟自己母亲在一起的男人,那多半就是自己这辈子的老爹了。 但朱五过了满月之后,那个男人的声音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 朱五下意识的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这个老爹,可能是常年在外地工作的类型。 隨著时间继续流逝,朱五的身体迅速成长,对身体掌控迅速成熟。 差不多过了三个多月,朱五终於基本能看清周围的东西了,也能分辨周围人说的话了。 朱五也根据自己看到和听到的各种信息,慢慢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我……爹竟然是朱元璋?而我娘是……马皇后?” “我是他们两人的第五个儿子,也会是马皇后生的最小的那个儿子? “我应该在洪武三年封吴王,到了洪武十一年改封周王。 “洪武十四年正式就藩开封府,在北宋皇宫的地基上建设了自己的王宫。 “自己这个老爹这些天不在家,是率军出征去收拾陈友谅了。” 朱五终於弄清楚了自己这辈子的身份,然后本能的考虑了自己的未来。 总体上看,自己的前半生,有朱元璋这个护犊子的老爹,是怎么作都不会死的。 后半生也有四哥朱棣罩著,只要不往死里作就不会死。 但问题是中间几年怎么办? 大侄子建文帝朱允炆削藩完全不顾后果,关键是他削藩的第一招就是要对付自己啊。 朱五作为婴儿的身体精力非常有限,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要睡觉成长。 朱五用每天短暂的清醒的时间反覆盘算了很久,最终觉得自己不能让朱允炆继位。 甚至应该想办法不要让朱允炆出生! 同时儘量保住大哥朱標不死,保住真正的大侄子朱雄英不死。 只要朱標和朱雄英这两父子都活著,老爹朱元璋的执政后期就不需要大肆屠戮功臣。 能多保留一些有能力的开国將领,让朱元璋设计的各种政策延续下去。 大哥当皇帝的时候,四哥朱棣仍然有机会继续当將领,有机会继续统帅大军北伐。 至於自己,应该赶在自己的老爹朱元璋去世之前,就跑路去海外建国。 因为大哥当了皇帝,也未必不会削藩,提前跑路才是正途。 自己的护卫应该只要水师,先在日本占一块地作为跳板,然后走北太平洋航线去美洲。 先在西雅图和温哥华建城屯田,再去加利福尼亚淘金,去墨西哥挖银矿。 再去南美洲搞到土豆、玉米、橡胶、金鸡纳霜的种子。 自己这辈子打好美洲开拓的基础,然后可以期待未来子孙统一美洲,甚至去征服欧洲。 一百多年后,哥伦布跨越大西洋抵达美洲的时候,就能遇到真正的中国人了。 所以,加勒比海和墨西哥湾的那片海域,在这个世界就叫中国海吧。 有了新大陆的金银,大明也就不用发行难以控制的宝钞了。 不过要做到这一切,首先需要得到朱元璋的支持,让他相信自己並允许自己去做这些事。 否则,如果他强行把自己留在內陆,让自己去开封就藩,自己也很难反抗。 到了洪武后期的时候,这个国家没有人能公然违背他的意志。 等到大哥正常继位后,也未必允许自己这样做。 所以,自己应该从儘可能早的时间就开始准备,多展现自己拥有的特殊的天赋和能力。 儘可能从小就在老爹目前获得一定的话语权,能够跟老爹商量著共同决定自己的未来,而不是单纯听从命运的安排。 这样自己才能有更多时间和资源,专门组织对海外的勘探和开拓行动。 不过这些都是未来的事情,现在自己只是一个婴儿。 现在自己能做的事情,应该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儘可能健康成长了。 朱五本来准备就这样至少躺到三岁之后,再考虑提前开始“读书”。 不过这样过了仅仅两个月,朱五就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朱五作为一个婴儿,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也都做不了其他事情。 但是清醒而且清閒的时候,脑子就会忍不住去思考。 本能的回忆前世瀏览过的歷史记录,思考现在天下正在发生的各种事情。 然后就逐渐意识到,接下来的这两年,是朱元璋渡江开拓之后,最为紧张和危险的时期。 朱元璋遭遇了多次內部叛乱,甚至遇到了身边旧部的政变。 被张士诚和陈友谅的连续多次东西夹击,还在战场上被敌军大將的盯死了追杀。 朱元璋这两年可以说是惊险到了极点。 朱五感觉,这两年的很多事情,就算是让朱元璋自己再挑战一次,都未必能够重现。 朱五这辈子是朱元璋的儿子,如果老爹朱元璋现在突然死了,那自己未来的命运可就完全失控了,未来肯定会非常的悽惨。 朱五非常担心,自己的到来是否已经改变了歷史。 朱元璋是否会因为自己的到来,在遇到原有危机的时候,没能和歷史时候那样化险为夷? 朱五在这样的反覆思考和盘算中,度过了自己出生后的第一个年关。 时间来到了龙凤八年,元至正二十二年,西历1362年。 朱五心中知道,如果歷史没有变化的话,自己老爹应该快回来了。 第二章 朱元璋四面皆敌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二章 朱元璋四面皆敌 龙凤八年二月初一,出征半年的朱元璋再次回到应天府。 留守应天府的李善长、朱文正等文武官员,以及从浙东归来的常遇春等將领,一起到城外迎朱元璋入城回府。 朱元璋的吴国公府,本来是元朝的江南行御史台衙门。 这衙门以前又是南宋皇帝的建康行宫,是在南唐后主李煜金陵宫的基础上修建的。 本来就有举行朝会和处理政务的职能,各种办公设施也一应俱全。 朱元璋平时就在后院居住,在前院处理公务。 今天回到国公府后,朱元璋便留下了李善长、徐达、常遇春、俞通海等官员將领。 几个现场简单开了一个小会,交换和確认各方面的情报。 朱元璋最先看向常遇春: “长兴此行如何?” 常遇春简单说明自己遇到的情况,语调颇为轻鬆: “张士诚那廝真的不记打,又趁著上位亲征陈友谅的间隙,派李伯升带兵来攻长兴。 “虽然没有攻下长兴城,但是却打退了附近去救援的几批地方守军。 “我奉上位之命前去解围,到了城外便与李伯升交战。 “那李伯升根本不禁打,只跟我打了一个照面扭头就跑,长兴城外的大营都不要了。 “我带兵衝杀了一阵,斩获七千余人,只是李伯升跑的太快,没有抓到。 “李伯升跑了,城外的大营也隨即溃散,长兴之围也就解了。 “上位现在大胜归来,已经全有了江西之地,接下来该大举征討张士诚了吧? “咱们得好好收拾这廝了,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在过去的几年里面,徐寿辉、张士诚、朱元璋三股南方起义军迅速发展,逐步清空了长江中下游的元朝官方力量。 三方的势力范围逐渐贴到了一起,相互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尖锐,衝突也越来越频繁。 张士诚与朱元璋素来不睦,双方在江淮两浙地区爭斗多年。 特別是张士诚接受了元庭的詔安之后,不再继续夺取元朝控制的剩余疆土,理所当然的开始专心对付朱元璋这个反贼。 陈友谅弒杀徐寿辉自立称帝后,试图通过外部胜利竖立自己的威信,压制內部反对力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他不把南北方的元庭势力放在眼里,但將朱元璋视为眼中钉和肉中刺。 陈友谅多次率兵进攻朱元璋,邀请张士诚东西夹击朱元璋,意图夺取朱元璋的应天府。 朱元璋被陈友谅和张士诚夹在中间,长期腹背受敌。 朱元璋通常需要用偏师抵挡住张士诚的进攻,率主力去迅速击溃陈友谅的来犯主力。 让陈友谅短时间內缓不过劲来,不得不回去休整。 朱元璋再留下偏师盯防陈友谅,让主力部队回去猛攻张士诚的主力。 將张士诚的主力也击溃压制住,让他短时间內无力来犯。 这种三方之间的战斗,经常是数万人甚至十万人的规模,基本上隔一年就要打一轮。 朱元璋根本没有机会猥琐发育,他甚至必须要持续快速获胜。 朱元璋必须把陈友谅和张士诚两边夹击自己的局面,变成自己轮流收拾他们两个。 一旦朱元璋无法在短期內迅速取胜,跟其中一方打成拉锯战,那另一方缓过劲来夹攻,朱元璋的局势就会变得异常艰难。 只不过到目前为止,朱元璋的策略还没有出过什么大问题。 这种战斗模式已经规律了,所以常遇问朱元璋回来之后,是否该大举征討张士诚了。 朱元璋听完之后,对著常遇春微微点头: “长兴之行辛苦了,接下来我们要不要大举征討张士诚,还要看中原的情况。” 朱元璋说著看向李善长,李善长马上开口,说出事先准备好的总结: “李察罕招降了田丰,田丰为其招降了登莱各地红巾军。 “李察罕几乎全有了山东、山西、河南、河北之地,只有益都和莒州两城未下。 “李察罕破益都、莒州后,若率大军南下,邀张士诚夹攻,则安丰危急。 “若上位北上救安丰,陈友谅必趁机来攻应天,则应天危急难守,上位需要早做决断。” 元朝中书省益都路治所在山东青州,是中原进入山东半岛的北方门户。 河南江北行省安丰路治所在安徽寿春,是韩林儿和刘福通建立的大宋中央朝廷所在地。 因为这个大宋皇帝姓韩,所以史称韩宋。 因为士兵和將领都头裹红巾,所以军队被统称为红巾军。 朱元璋的势力,名义上也是韩宋朝廷的下属,也在使用韩宋的龙凤年號。 李察罕原名察罕帖木儿,就是《倚天屠龙记》的女主角赵敏的父亲,汝阳王察罕的原型。 李察罕所统帅的河南地主武装,逐步镇压了北方的韩宋红巾军。 同时逐步控制了山东、山西、河南、河北四省大部,以及陕西南部、安徽西北部的广阔土地。 势力达到了巔峰,有了席捲天下的潜力,眼看要成为大元活曹操了。 朱元璋本来就腹背受敌,东有张士诚,西有陈友谅,南有名义上忠於元庭的军阀陈友定。 北方的李察罕又迅速膨胀,成了当今天下势力最大的军阀。 朱元璋马上就要四面皆敌了。 李善长让朱元璋早做决断,首先是提醒朱元璋,现在的局势危急。 但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让朱元璋认真考虑,是不是和张士诚一样,名义上受个詔安。 只要领了元庭的官职,名义上就跟李察罕、张士诚是同僚了。 那样等到李察罕攻破了益都之后,应该就不会立刻將朱元璋当做下一个目標。 他应该先去镇压已经称帝的陈友谅。 朱元璋也確实安排过使者,跟李察罕“通好”、“结援”,还通过方国珍问过詔安的条件。 不过朱元璋只是口头上表示可以考虑,但实际上却从未真正落实过。 朱元璋听完李善长的提醒,却没有直接回答李善长的话,而是语气惆悵的感慨起来: “虎賁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龙飞九五,重开大宋之天。 “我大宋红巾军最盛之时,本已经几乎全有中原,將国都还於旧都汴梁。 “我等也受其节制,奉其詔令,用其纪年。 “奈何天下未定,杜丞相,刘太保等人便党同伐异,爭斗不休。 “虽然曾经分兵三路北伐,陆续光復了关中与山东之地,乃至攻破元上都开平。 “但声势虽大,各地將领却互不统属,终被元庭个个击破。 “现在中原再度沦陷,汴梁失守,以至於北方仅剩益都、安丰两座孤城了。 “真的是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啊——” 杜丞相是杜尊道,刘太保就是刘福通,本来分別是韩宋朝廷的文武官员之首。 杜尊道控制朝廷压制刘福通,刘福通直接杀了杜尊道。 朱元璋这么说,是借著韩宋朝廷的事情,教训自己手下的文武官员们。 耳提面命的提醒他们:別內斗,別党爭,就算是彼此真的有仇,也等坐了天下再报。 现在必须团结一致对外,否则韩宋朝廷的状態就是前车之鑑。 朱元璋说完,现场就陷入了沉默。 现场的人心中都明白,朱元璋是真的不想討论詔安的事情。 现场安静了好一会儿,性格比较直爽的常遇春,又问了个稍微有点敏感的问题: “上位,我们是否要去救援安丰,还有益都?” 朱元璋不假思索的说: “若是李察罕与张士诚来攻安丰,我们当然要去救。 “可益都距离应天府实在太远,我们实在是鞭长莫及,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善长听到这里,马上非常严肃而冷静的提醒: “上位,察罕势大,若与张士诚联手攻安丰,上位要救,则必须尽起应天善战之兵。 “届时若陈友谅大举来攻,顺流而下,直击应天,则大势去矣啊——” 其实朱元璋属下的谋臣和將领们,特別是真正的嫡系属下,大多不希望朱元璋去救韩宋。 別说远在山东北部的益都了,淮河岸边的安丰寿春都不该去救。 自己本来就四面皆敌了,还要带绝大部分主力部队过江去救別人,那属实太过凶险了。 万一陈友谅真的攻破了应天,自己这股势力真的可能土崩瓦解。 朱元璋名义上算是韩宋朝廷下属,但实际上和其他地方起义的红巾军一样,都只是起义的时候宣布奉韩宋朝廷为正朔而已,平时大家都是各自独立发展的。 特別是朱元璋渡江南下后,逐步与韩宋朝廷撇清了关係,独自处理內部的军政事务。 朱元璋的嫡繫心中都明白,大家聚在一起是为了成就一番事业,乃至是逐鹿天下。 以前韩宋红巾军势头正盛的时候,大家根据当时局势用了韩宋的旗號,可不是真心要给韩林儿这个傀儡皇帝当忠臣啊。 既然现在韩宋红巾军大势已去,已经完全没有机会得天下了,为什么还要那么在乎他们? 现在与其继续奉韩林儿为主,还不如接受元庭的詔安呢。 但看朱元璋现在的这种反应,似乎有点过於重视这个奄奄一息的大宋朝廷了。 如果不是益都实在太远了,他可能真的会率领大军去救。 朱元璋面对李善长的反问,皱著眉头沉思了许久,也没有直接给出明確的答覆: “容我仔细思量几日,诸位先回去各司其职,警惕各地降兵降將。 “形式不利,这些人可能会起別样心思……” 李善长等人心中嘆息,自己上位这么重视忠义,到底算不算是好事啊? 眾人心情复杂的起身答应著,躬身行礼告辞离开。 朱元璋静坐了一会儿,也离开了议事的偏殿,回国公府的后院。 去见自己的妻子马秀英,以及自己的儿女们。 第三章 七月小儿有何言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三章 七月小儿有何言 朱元璋外出半年终於回来,家中的孩子都被母亲提前召集起来,在朱元璋的寢殿正堂门口迎接父亲归来。 朱元璋和马秀英的大儿子,也就是未来的大明第一任皇太子朱標。 朱標今年刚满七岁,但却少年老成,现在就像个大人一样,一脸严肃地站在眾人中间。 老二、老三、老四这三个稍大的孩子,被他们的奶妈牵著手,站在大哥的两侧。 只有七个月大的朱五,跟十五个月大的姐姐,被自己的奶妈抱在怀里,站在眾人外侧。 等著朱元璋和马秀英进门,朱標就带著年长的弟弟们一起问好: “父亲安好。” 现场的奶妈、僕妇们也一起躬身行礼问好: “见过上位、夫人。” 朱元璋的脸色本来颇为深沉,眉头也微皱著,看到孩子们的时候,才稍微舒展了一些。 朱元璋快步上前,轻轻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问了一下他这些天学了什么。 两年前,朱元璋就已经专门请了宋濂来,为朱標开蒙读书。 马秀英微笑看著自己的大儿子匯报功课。 等大儿子匯报完了,马秀英把朱五从奶妈怀中接过来,颇为得意的向朱元璋夸耀: “当家的你不知道,咱们家老五才七个月,就已经会说话了。 “孩儿,你爹爹回来了,来叫爹爹……” 朱元璋听到这话明显有点意外,也跟著转脸看向了妻子怀中的小儿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五才七个月就会说话?这比他几个哥哥都快啊! “来,孩儿叫爹爹,爹爹……” 朱元璋也微微弯著腰,把一张大脸凑到了朱五的面前,笑呵呵的哄孩子叫爹。 朱五努力睁大眼睛,盯著朱元璋仔细看了好几秒。 自己眼前这个男人的形象,跟民间流传的各种鞋拔子脸画像完全不同。 跟故宫留下来的明朝官方画像倒是颇为神似,是个面庞颇为方正俊朗的粗壮男人。 最让朱五意外的是,这个朱元璋竟然稍微有几分文质彬彬的气质。 而不是影视剧中演绎的草莽气息十足的刻板形象。 不过朱五回想自己看过的歷史记载,也很快就明白朱元璋为何是这样的形象了。 朱元璋在家中排行第四,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从小就备受父母宠爱。 朱元璋家里条件还不算特別差的时候,父母曾经送朱元璋去读过一阵子私塾。 朱元璋的记忆力一直非常好,所以从小就已经识得不少字了。 朱元璋的外公是南宋末年將领张世杰手下士兵。 曾经跟著文天祥和陆秀夫,护送著南宋最后两个小皇帝,从临安一路撤退到了广东。 参加了崖山海战,战斗中落水没死,辗转逃回了家乡。 朱元璋很小的时候,母亲经常给他讲述外公的故事,给朱元璋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朱元璋习惯一个人安静的想事情,不是个咋咋呼呼的熊孩子。 小时候因为聪明又懂事,同时形象颇为出眾,在村里的大人和小孩之中的人缘都很好。 朱元璋父母去世之后,还在寺庙中生活了三年,而不是当了几年街溜子。 成年的朱元璋不是个大老粗,而是个安静沉稳的人,本身形象很不错,还识得不少文字。 在战场上熬过几战没死,有了功劳后被郭子兴发现,就留在身边当了亲兵。 隨著朱元璋的地位不断上升,能够获得各种书籍的时候,读书就成了朱元璋的日常习惯,几乎到了手不释卷的程度。 所以现在的朱元璋才会有几分文人的感觉。 朱五稍微愣神了一会儿,直接伸出婴儿的小手,抓住了朱元璋的袖子。 努力的控制著咽喉,一字一句的念出了一句话: “蒋英叛变,胡大海危。” 朱五最终还是决定,不能等待命运做安排,得自己主动参与。 只有七个月大的孩子,嗓子还没有完全长开,现在就算是能说话,也不是很清晰。 不过朱元璋和马秀英夫妻两人本来就在集中精神听朱五说话。 现在听懂了朱五的话,然后就都愣了一下。 现场安静了那么一瞬间后,朱元璋就直接回头挥手,让僕人带著孩子出去玩。 然后朱元璋再次凑到妻子跟前说: “夫人你刚才听到了吗?老五他刚才说了什么?是不是说了蒋英和胡大海?” 马秀英听到丈夫的问题,也已经反应过来了: “好像是的……” 朱元璋轻轻点头,夫妻两人確认了情况,一起看向了朱五。 朱五躺在母亲的怀里,把话重复了一遍: “蒋英叛变,胡大海危。” 现在朱元璋和马秀英都百分百確定,自己小儿子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了。 但是两人都仍然难以接受。 七个月的孩子,能够说出成句的话,已经够匪夷所思了。 现在还涉及到了叛乱,那就更加奇怪了,关键是他如何知道蒋英和胡大海这两个人? 胡大海是最早跟隨朱元璋起势的將领之一,蒋英是胡大海招降的苗人头领。 而朱五从出生到现在的这段时间,他们两人可都没有来过应天府。 最近这两年,胡大海一直和蒋英在一起,带兵镇守金华府,防备方国珍和张士诚。 蒋英现在如果突然反叛,胡大海確实会有危险。 现在这种军阀混战的局面,將领刺杀主將叛逃另一个军阀的事情,可一点都不稀罕。 况且现在朱元璋几乎四面皆敌,处境是所有军阀中最恶劣的。 外部的压力確实容易催生出內部的叛乱。 朱元璋心中小心评估著各种可能性,马秀英则是下意识的追问小儿子: “孩儿你如何知道这些?” 朱五再次睁大眼睛看著朱元璋,將两只手掌努力的向上抬起来,在朱元璋前面的空中不断地抓抓戳戳,同时口中断断续续的念叨: “我看到的……我听到的…… “二月,蒋英叛变,胡大海危…… “三月,降將叛乱,洪都危急,得而復失…… “六月,察罕有血光之灾……” 洪都就是后来的南昌,是鄱阳湖畔的江西重镇,就是朱元璋此次西征陈友谅所得。 马秀英听著儿子的话,看著朱五活动的两只小手,也是满脸的错愕: “难道我的孩儿,现在能看到和听到什么……东西?” 马秀英满脸忧虑的转向朱元璋: “当家的……” 朱元璋心中也是惊疑不定的状態。 朱元璋虽然是个梟雄,但毕竟也是古典时代的人,没有接受过现代的唯物主义教育。 幼年和青年经歷极为复杂,早早的见惯了生死无常。 青年时曾经在外流浪,在荒山野岭露宿过,在破庙洞窟中生活过,在生死边沿徘徊过。 心中对於各种鬼神灵异之事,带著警惕而又好奇的矛盾心態。 朱元璋从来不接受地方献的祥瑞之物,但却又专门跟很多“神仙”打交道。 歷史上常把铁冠子张中带在身边,討论神鬼预言之类的事情,还亲自给周顛写过传记。 又让刘基这个文人去搞星象占卜的事情,把刘基折腾的非常痛苦。 朱元璋的外公,在崖山海战后被元兵抓到,也是靠装神弄鬼的巫术,唬住了元朝军官,允许他乘官船返回中原。 朱元璋的外公离开军队后,在淮东盱眙定居的时候,也是以所谓的巫术为生。 就是那个时候,朱元璋的祖父也在盱眙,两家才能结了亲。 再加上朱五现在实在太小了,这么小的孩子,没有能力装神弄鬼。 就算是有人教他装神弄鬼,他自己也得记得住才行啊。 朱元璋不由得开始怀疑,难道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上了自己孩子的身? 但是现在自己孩子的双手,正对著自己抓抓戳戳的。 也可能是孩子真的能看到什么……大人看不见的东西,而这个东西就在自己身上? 到底是什么什么鬼怪,还是自己有气运加身? 朱元璋面对妻子的疑惑和询问,表情非常严肃的跟她低声討论: “幼时我听外公说过,孩童多有赤诚之心,能看到灾祸、气运、鬼神之物。 “孩童太小,口不能言,但却会欢笑、哭嚎,为亲人示警。 “隨著年龄增长,能说话的时候,童心被世俗沾染,便看不到这些东西了。 “关键是幼童並不记事,长大后也记不得幼时所见之物了。 “老五应该就是能看到,关键是早慧能言。 “胡大海是我的老兄弟,洪都是我刚攻克的重要城池,留守洪都的邓愈也是老兄弟,李察罕则是我们未来最大的敌人。 “这些人和城池的安危,都会影响我的命数……” 马秀英的心態也跟朱元璋也差不多,听著丈夫的这些分析,就非常担忧的反问: “也就是说,胡大海和洪都那边,现在真的会有危险?” 朱元璋稍微犹豫了一瞬间: “我拜访和安抚洪都父老时,见到一个奇人,名曰张中,因长戴铁冠,人称铁冠子。 “他当时也提醒我说洪都可能还有兵灾,但远没有孩儿说的这么清楚明白。 “这种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现在去做一下安排。 “夫人管好家里的事情,在我回来给你消息之前,家里的所有人都不准出府。” 马秀英马上答应著: “我明白的,你放心去吧……” 朱元璋立刻回到前院,自己亲手给胡大海写信。 说有人向自己告发,蒋英等苗將可能叛乱,但是现在还没有证据。 让胡大海最近小心戒备,若蒋英邀请他宴饮游玩,带上足够的护卫,刀不离身。 如果蒋英接下来真的叛乱,就马上通知其他有苗將的城池守將。 朱元璋写完之后密封,交给自己的亲信卫兵。 让他立刻前往金华,中途换马不换人,用最快的速度,亲手交给胡大海。 把金华的事情安排好,朱元璋继续给洪都的邓愈写类似的提醒。 只不过这次没有具体点名是哪个將领可能会叛乱,只是让邓愈盯紧洪都的降將和降兵。 另外擬了一份军令,让赵德胜率领一队人马前往洪都,配合邓愈加强守备。 命大都督朱文正集结部分主力,防备张士诚或者察罕的袭击。 命浙东行省左丞李文忠整顿当地守备兵力,准备救援两浙地区遇袭的城池。 就又另外写信给处州(丽水)守將耿再成,让他小心戒备安置在处州的苗將和苗兵。 再写信给诸暨守將谢再兴,让他多派哨探出城,防范张士诚的袭击。 蒋英等苗將,最初是元庭从湖广地区调来,专门镇压朱元璋等江南起义军的。 最后被朱元璋和属下將领打败招降,安置在了两浙地区的几个城池。 他们出身相同,彼此守望结援,同时对汉人颇多警惕。 一部分苗將若是叛变,其他苗將收到消息之后,多半也会跟著叛变,形成连锁反应。 所以对这些苗將,必须同时加强防备。 与此同时,张士诚的控制区域朱元璋相邻,关键是与朱元璋互为仇敌。 双方除了经常性的直接交战之外,也会各种战爭之外的手段,儘可能的给对方製造麻烦。 蒋英这种苗將若是真的叛变,很可能就是张士诚派人攛掇的。 就算不是张士诚攛掇,这些苗將叛乱成功之后,多半也会主动投靠张士诚。 就算是这些人叛变失败了,只要自己的控制区內出现动盪,张士诚多半也会引军来攻。 所以朱元璋警惕苗將的同时,还得警惕张士诚的大举来攻。 朱元璋做了一连串的直接安排之后,最后招来了专门负责管理情报刺探和收集的属下。 让他马上向两浙地区增派人员,加强对蒋英等苗將和张士诚动向的调查。 同时向山东地区也增派人员,配合原有的情报人员,密切关注察罕的相关的情报,有任何突发情况都要马上匯报。 第四章 胡大海的命运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四章 胡大海的命运 朱元璋刚刚建立起来的组织体系,现在正处於最有活力的时候,运转效率非常高。 朱元璋的卫兵带著书信,一路疾驰赶到了金华,连夜拜见胡大海。 胡大海看到信的蜡封的样式,知道事情非常紧急。 胡大海不识字,拿到信后就去把儿子胡关住叫了起来,让他赶紧读给自己听。 胡关住读完信,胡大海满脸的惊讶和疑惑: “我待蒋英不薄,他为何要背叛?他这些日子有没有什么怨懟之言啊?” 胡关住仔细回想最近的事情: “蒋英那东西……好像抱怨过,上位为什么不接受詔安?可能是因此已经心生怨念了? “而且上位既然提醒,那父亲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胡大海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那便是了,这些东西心里想著詔安,回去当元庭的官。” 胡大海很快就做出决定,首先在自己住处加强戒备,增加守卫巡逻的士兵。 然后以防备奸细的名义,传令金华城內外守军整军备战,隨时等候自己的號角和调令。 第二天早上,胡大海带著儿子和十六个护卫,到守將的办公衙门去坐堂理事。 不久后,蒋英跟另外两个苗將一起进来,邀请胡大海去八咏楼看弩。 胡大海和蒋英等人,平日也经常一起骑马打猎、射箭玩弩,平日收到这种邀请都会应允。 但是胡大海父子昨晚收到了朱元璋的专门提醒,这时候的心態就完全不同了。 父子两人对望一眼,心中都满是错愕,同时也忍不住怒火上冲。 觉得这蒋英真的可能会叛乱,关键是多半想要拿自己的人头,送给张士诚作为投名状。 胡大海倒是没有马上发作,只是笑呵呵的答应著。 然后父子两人就各自带上了自己的腰刀,叫上周围的十六个披掛整齐的护卫准备出发。 蒋英这边只有三个人,看著胡大海父子这阵势,表情就有些不自然: “將军驻扎在这里,金华已然安稳,匪盗不生,將军平日也不带护卫,今日这是为何?” 胡大海这边笑呵呵的说: “是为了防范奸细,我不是已经下令了吗?你们几个也都小心一点,莫要被人害了。” 蒋英三人的刺杀叛乱计划,昨天夜里就已经全部做好了。 配合演戏吸引胡大海注意力的人,根据情况围攻杀死胡大海的士兵,都已经出去准备了。 蒋英三人已经到了胡大海面前,没办法把那些人都叫回来了。 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自己按照计划继续发动,有机会杀死胡大海,自己才有机会活下去。 若是自己半途而废,手下按计划发动起来,自己也会因为叛乱获罪,最后肯定会被处死。 蒋英三人虽然心中忐忑,但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执行。 蒋英陪著笑脸答应著: “多谢將军提醒,属下一定小心提防……” 一行人离开衙门,外面的卫兵牵来马匹,等胡大海等人上马。 就在这时候,一个士兵从墙角衝出来,一边朝著胡大海跑,一边对著胡大海大喊: “胡將军救命啊,蒋將军要杀我啊……” 胡大海在军中名声好,平日確实有被其他將领处罚的士兵,跑到胡大海这边来求情。 在原来的歷史上,这个人会直接扑过来,抱著胡大海的大腿求救。 胡大海本能的转脸看蒋英,想要问他怎么回事。 蒋英袖子里藏著铁槌,趁胡大海被士兵吸引注意力的时候,拿出来砸烂了胡大海的脑袋。 胡大海这个给自己手下军队订立“不杀人,不掠妇女,不焚毁庐舍”规矩的將领,就那么横死当场了,他仅剩的儿子胡关住也在现场被杀。 但是现在,胡大海提前得了提醒,关键是身边跟了十六个护卫。 这个向胡大海求救,吸引胡大海注意力的士兵,被护卫理所当然的拦在了外面。 胡大海此时手握紧了刀柄,转脸看另一侧的蒋英: “这是怎么回事?” 胡大海这边的护卫,也把蒋英和胡大海隔离开来,关键是紧盯著蒋英,蒋英没机会偷袭。 蒋英此时有些犹豫,但是他身边的另一个苗將低头,在他耳边提醒说: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將军,我们只能干了!” 蒋英沉著脸大吼一声: “动手!” 周围的街道拐角和胡同里面,立刻衝出了几十个士兵,挥刀冲向门口的胡大海一行人。 胡大海哈哈大笑,立刻拔出腰刀杀向蒋英: “我平日不爱杀人,但现在你们自己要找死,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蒋英本能的拿出袖中的铁槌迎战,但是双方弗一照面,蒋英手中铁槌直接就飞了出去。 蒋英手心剧痛,虎口鲜血直流,心中暗叫不好,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心中也顷刻间反应过来,没有机会偷袭就应该先后退,等埋伏的士兵出来围攻。 就算是继续作战,也不该用短柄的铁槌,至少要拿把刀。 但是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胡大海刀背向上,磕飞蒋英手中铁槌后,立刻就往回抽刀。 刀刃在身侧划过一道弧线,迅捷至极的绕过蒋英试图格挡的手臂,轻轻巧巧的划开了蒋英的咽喉,殷红的鲜血立刻喷涌而出。 胡大海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將领,虽然现在作为主將很少亲自近身格斗了,但是杀人的技巧早就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胡大海没有试图用大力砍下蒋英的头颅,那样刀刃容易被脊椎骨卡住。 战场上武器被卡住会非常危险。 关键是砍头需要蓄力,就算是想要斩断蒋英的胳膊,也都需要一点时间来蓄力。 就算只需要一瞬间的时间,都有可能让蒋英反应过来。 所以胡大海没有蓄力,而是用恰到好处的巧劲,在这一瞬间割开了蒋英的喉咙。 蒋英是个苗人头目,虽然不缺勇武,但技巧却差了胡大海一筹。 关键是今天本来准备暗杀,他手中的武器也不趁手。 蒋英在完全劣势的情况下,还要跟胡大海近身格斗,胜负和生死都瞬间就见了分晓。 蒋英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喉咙里面发出咕嚕嚕的诡异漏气声。 双手本能的去抓喉咙,却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了,鲜血还是从他的手指缝中不断涌出。 胡大海周围的护卫都是他的亲信,本来就要在战场上帮主將补刀和挡刀的。 此时也都已经拔出了各自的腰刀,直接將蒋英彻底砍死在现场。 胡大海没有去看蒋英,直接挥刀砍向另外两个苗將。 胡大海的儿子,胡关住吹响了事先准备的號角,本来就在各地待命的士兵陆续赶来。 蒋英为首的三个苗將,自知叛乱必死,所以力战到底,最后全部被当场砍死。 他们埋伏的几十个士兵,死伤过半后无力再战,惶恐之下跪地求饶。 胡大海站在衙门口下令,把城外的士兵都调进来巡逻戒备,自己带投降的士兵下去审问。 弄清楚了大致的情况后,就让自己儿子给朱元璋写信,匯报金华的情况。 同时按照朱元璋的要求,写信给浙江各地有苗兵驻守的城池守將,防备苗將和张士诚。 处州(丽水)的苗將李祐之等人,得知蒋英发动叛乱且被诛的消息,担心自己因为与蒋英相同的出身而被牵连,惊惧之下也准备杀主將耿再成叛变。 原本歷史上李祐之暴动成功,耿再成等守將当场丧命,处州也被李祐之等苗將控制。 但现在耿再成先得到了朱元璋的提醒,就已经有了防备的心理。 收到胡大海的消息后,更是抢先一步动手。 直接派兵去控制了李祐之等核心苗將,提前將其抓捕软禁起来。 同时调动应天来的嫡系守备部队,小心的压制和安抚本地的中低层苗將和苗兵。 处州局势勉强维持了基本的稳定,李祐之等人的暴动被消弭於无形了。 另一边,诸暨相比金华和处州而言,与应天的距离更近。 诸暨守將谢再兴最先收到了朱元璋的通知。 谢再兴马上整军备战,並安排更多哨探外出,专门探查张士诚方面动向。 哨探第二天就探查到,张士诚的弟弟张士信正率军来诸暨。 谢再兴马上率军出城,在必经之路上设伏。 第三天上午,张士信率军一头撞进了埋伏之中,直接被谢再兴率军杀得大败而逃。 原本歷史上要鏖战旬月的战斗,短短一天时间就直接结束了。 第五章 將来与海外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五章 將来与海外 朱元璋去前院安排军队的事情,马秀英留在后院安排家中的事情。 马秀英按照朱元璋的要求,下令暂时禁止家中僕妇外出,需要採买物资的也暂停。 同时安排一批僕人,看紧內院各处门户,一批僕人在院墙內侧巡视。 在国公府的墙外,还有军队的披甲卫兵在巡逻。 现在有了马秀英的命令,那就没有人能够自行出入国公府的院子了。 马秀英自己带著朱五,亲自照看。 马秀英担心朱五会不分场合的乱说话,说出些奇特的言论被奶妈和僕人们听去。 朱元璋做好安排,就再次回到后院,去找妻子和朱五。 在马秀英的房间里面,夫妻两个屏退了所有的僕人,让妻子抱著儿子说话: “孩儿,你跟爹说说,除了之前那些,你还知道些什么?” 朱五不知道朱元璋想要知道什么,所以这时候有些茫然的看著朱元璋。 马秀英回忆之前朱五说话的方式,在旁边引导说: “孩儿,你跟爹娘说,你还能看到什么,还听到了什么?” 朱五明白了,这次朱元璋没有明確的目標,就是想听听以后的事情。 於是就再次伸出了双手,念诵自己准备好的说辞: “陈友谅、张士诚既平,至正二十八年正月,父皇乃登基称帝,国號大明,建元洪武。 “娘亲为皇后,大哥为太子,二哥秦王,三哥晋王,四哥燕王,我是吴王。 “兴师北伐,平定山东,收復河南,中原即安。 “徐达至通州,元帝夜出奔,走居庸关北逃开平,燕云重回汉土。 “海路收浙、闽、粤地,陆路入关中,纳秦晋,平川蜀,灭段氏,天下乃大定。” 朱五先把陈友谅、张士诚灭亡、朱元璋登基称帝、收復中原、平定天下的事情说了,好让他们两个能高兴也能安心。 马秀英听了朱五的几句话,果然就忍不住笑逐顏开了: “当家的成了皇帝,最终平定了天下,我当了皇后,他们兄弟几个都是王了。 “不过这个国號最终选了大明吗?不是大中,也不是现在的吴?” 朱元璋对国號的选择,最初是比较理想化的,本来想要用“大中”,也就是中国的中。 驱逐韃虏后建立的新王朝,会理所当然想到中国这个號。 朱元璋早期铸造的铜钱,就直接写上了“大中通宝”,去年就已经开始发行了。 唐朝以前,铜钱不刻年號,唐朝后期和宋朝,年號与国號並行。 明朝建立以后,铜钱上的字样开始以年號为主。 明代铜钱之祖是现在发行的大中通宝,而不是明朝建立之后发行的洪武通宝。 朱元璋登基的时候放弃了大中,將国號改成了大明。 朱元璋性格较为严肃,虽然对自己能登基平天下的未来,心中当然是有期待的。 但是也始终带著忐忑和谨慎的心態,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现在听自己儿子说出这种结果,朱元璋心中也鬆了口气,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 朱元璋又听著妻子的问题,自己其实也有点疑惑,也跟著追问了一句: “我的孩儿,这个大明是如何选定的,你能看到什么吗?” 朱五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看著朱元璋说: “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 “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 “以大明承大元,收元庭遗老。 “弥勒降生,明王出世,父亲恰好为僧游歷四方。 “故以明王安红巾旧部。” 朱元璋听到这些,心中顿时恍然大悟,然后又轻轻嘆了口气: “大明確实更合適,能儘可能的安定四方。 “孩儿你……还能看到什么吗?在这之后的事情?” 朱五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为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慢慢说了一些半真半假的东西: “楼船蔽日,旌旗万里,出东海,下南洋,平高丽,收交趾,倭国入贡。 “倭国之地方数千里,实较闽浙二地为广,丁口亦有近千万之数,且国富有金银山。 “倭国南北朝混战,流民出海为寇,统称倭寇,后祸乱东南百有余年。 “倭国之东,大东洋之彼岸有新大洲,新洲西岸有大金银山,黄金白银皆浮露於地。 “共有百万、千万……很多,很多万万两的……异常巨大的金山、银山…… “新大洲地广於神洲,有沃野万里如中原,风调雨顺如江南。 “新洲南,有亩產千斤之粮种,有疗寒热症之灵药。 “当地止有野人,以骨箭石刀猎野牛为生。 “在南洋以西,小西洋以西,大秦大食之地以西,有欧罗巴之地,诸国征战近千年。 “宋元两朝,神洲瓷器、绸缎、茶叶、香料,便是泛舟西洋,输入欧罗巴。 “百年后,欧罗巴,西洋夷,夺新洲银山,至中国,为祸中原……” 朱五的婴儿咽喉不好控制,说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词的往外蹦,形成了奇特的神秘感。 朱五简单提了倭寇的来源,告诉他们日本有金银矿,美洲有更大的金银矿。 另外说了中国出口的瓷器和绸缎最终卖到了哪里。 最后提到了欧洲人的威胁。 朱五这是在给朱元璋心里提前埋种子,让他未来把更多的目光投向海外。 方便自己未来向他索要去海外活动的权力。 金银是吸引古代君主的最好诱饵,朱元璋知道日本有金银山的话,不可能完全不动心。 不过婴儿的精力非常有限,朱五的脑子思考了这么多的复杂事情,最后再努力全部念叨出来的时候,精神上感觉累的不行。 勉强说完最后一段,就再也撑不住了,闭上眼睛直接睡著了。 朱元璋夫妻两个听完,心中都有无数种想法。 但是看到朱五累的闭眼呼呼大睡,就都赶紧忍住了现场討论的衝动。 马秀英抱著儿子坐了好一会儿,估计儿子已经彻底睡熟了,才把他放到婴儿床上。 然后招来侍女和奶妈照看朱五,自己跟著朱元璋去了隔壁的书房。 马秀英自己关好房门,就忍不住看向自己丈夫: “当家的,你觉得老五他说的……那些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 “倭寇会成为东南的大麻烦?还有倭国竟然有闽浙两地那么大?倭国还有金山银山? “大洋彼岸还有沃野万里,亩產千斤的粮种?还有更大的金山银山? “关键是海外会有上千万……甚至几万万两那么多的金银?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金银? “还有那什么欧罗巴的西洋夷,未来真的能大老远的来祸乱中原吗?” 朱元璋此时还没有拿定主意,表情格外严肃的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这些,也没有人知道这些,甚至连谣传都还没有过。 “老五他……可能是真的看到这些东西,而不是有人在他的耳边故意教唆。 “等金华的消息回来,我们才能確认老五说的东西是真是假。 “若是蒋英这些苗人真的突然叛乱了,那老五说的这些东西就都有可能是真的。 “如果真能有数万万两金银,那我们就再也不缺军餉了。” 马秀英听罢也是轻轻点头: “我一直亲自带著老五,没有外人有机会教唆老五做什么。 “家里的那些僕妇、奶妈、侍女们,也都不可能知道这些传说一样的东西。 “这……应该真的是老五他自己从你身上看到的……” 朱元璋夫妻两个,第一次有了一种奇特的情绪,竟然都稍微有点期待叛乱发生。 然后两人相对沉默了许久,马秀英的思绪又回到了儿子身上: “老五看到那些东西,听到那些东西,应该也非常劳神费心,说完就睏觉了。 “我担心老五他的身子撑不住,要不要找个法师来给看看……” 这下朱元璋非常果断的摇头摆手: “若这些都是假的,那老五就可能是中了邪,还能找些和尚道士来给瞧瞧。 “万一这些全都是真的,那这些事情绝对不能让任何其他人知道。 “不过这些天也不要再问他这些事情了,以免过於劳神。 “过些天,再具体的问一件事情,具体一点……” 马秀英轻轻点头: “对对对,让老五好好休息几天吧。” 朱元璋自己也很累了,跟妻子健谈聊了聊未来的思路,就赶紧去吃点东西上床睡觉。 第六章 我儿得天所授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六章 我儿得天所授 接下来的几天,朱元璋在衙门处理公务,马秀英盯著家里的情况。 八日之后的上午,诸暨谢再兴和金华胡大海父子的报告,几乎前后脚送到了应天。 朱元璋看著两份报告的內容,眼睛都不由自主的瞪大了。 胡大海父子的报告里面,对朱元璋又是感激又是佩服,能够提前发现蒋英等人的反跡。 蒋英果然在邀请他们父子出去游玩的时候,安排了党羽合伙刺杀他们父子。 如果不是朱元璋专门提醒,他们父子可能就死在衙门口了。 这些苗將果然跟张士诚有勾连,准备叛逃过去。 现在蒋英等苗將都已经伏诛,胡大海父子也基本控制住了金华的局势。 不过蒋英等人作为苗人头目,就算是因为谋反自寻死路,也可能会引发其他苗人的叛乱。 所以建议朱元璋安排得力將领率军,去安抚和压制其他苗人將领和士兵。 谢再兴那边也对朱元璋恭维连连,说上位真的是神机妙算,张士诚这东西果然不安稳。 同时谢再兴自己也颇为自得,显摆式的报告了自己的计划和大胜后的斩获。 朱元璋看完两份报告,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心中却在惊呼: “老五说的那些,竟然都是真的!” “这提醒若是迟了一两天,那胡大海父子真的都要丧命!” “诸暨的战事,也有可能糜烂多日。” “当地的守备部队若没有提前准备,多半无法快速击溃张士信所率主力。” “不过诸暨没有主力驻扎,张士诚此败多半不会甘心。” 朱元璋一个人坐著许久,调整了自己的精神,然后考虑和安排后续的事情。 胡大海的建议没有问题,不过朱元璋派人去给胡大海报信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了將领带兵下去巡视和压制,现在就不用专门安排了。 但诸暨的战事多半不会就这么结束,就再次命令李文忠调派守军增援。 然后朱元璋专门把刘基,也就是刘伯温叫过来,让他按照自己的说明撰写一封公函: “吾月初自江西归,夫人告吾,家中小儿方七月,即已能言语。 “吾喜而近前倾听,小儿忽拽吾袖急曰: “蒋英等苗將正谋叛,胡大海等两浙守將危急,张士诚將袭诸暨等地。 “吾甚惊异之,后与夫人议曰: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故遣使致书与各地守將,令汝等警醒戒备。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恐七月小儿言不足取信,故暂时隱去小儿言来源。 “今小儿言应验,乃告诸將知之。 “张士诚此败必不甘心,诸將务必继续警醒戒备。” 朱元璋对当前的局势有非常清醒的认知,知道自己的势力面临的压力有多大。 这种外部的巨大压力,会让本来就有想法的將领生出背叛的心思。 七月小儿之言鬼神莫测,有压制这种心思的作用。 让这些將领们心中忐忑,他们如果也想要背叛的话,那小儿是不是也会提前提醒? 如果这小儿真的能预判未来,他们还要叛变就是找死了。 就像当场被杀的蒋英等人,还没动手就被控制的李祐之等人,还有被迎头痛击的张士信。 所以朱元璋故意不亲自私下写信,而是招来刘基公开写写一封公函。 专门公开告诉两浙地区的守將们,蒋英可能会叛乱以及张士诚袭诸暨的消息,都是自己家那个七个月的小儿说的。 让能接触到的公函的人都能知道,进而在军中和地方迅速传播开来。 这份公函写完之后,朱元璋就让刘基安排手下文书抄录几份,送给浙江和洪都的守將。 刘基自己看著自己写下来的內容,表情和心情都满是惊讶和疑惑。 朱元璋感受到了刘基难以置信的眼神,就把胡大海和谢再兴的报告拿出来给刘基看。 刘基看完更加的惊疑不定了: “这——上位,这些事情竟然都是小公子的提醒!” 朱元璋理所当然的说: “当然,否则我亲征江西半年归来,安能得知远在金华的蒋英谋叛? “我儿当是得天所授,有玲瓏赤子之心,能见气运命数,见我气运波动,故此相告。” 刘基心中惊疑不定,但同样本著敬而远之的心態,表情非常严肃的恭维: “恭喜上位,有小公子之力相助,上位大事即將水到渠成矣……” 凡是涉及到各种占卜、吉凶、风水、堪舆相关的事情,朱元璋就喜欢让刘基来参与。 刘基就算心中牴触这些事情,他也会被其他人当成神仙。 而刘基自己知道自己不是神仙,就会更加的恐惧不安,也会更加的老实听话。 其实在这个时代,在大部分普通人都非常迷信的情况下,朱元璋这种创业团队中也確实需要有类似“神仙”的角色,承担在心理上稳定和鼓舞士气的职责。 朱元璋准备下次去洪都,就专门请铁冠子张中出山,跟刘基配合著用。 在原本的歷史上,刘基就被朱元璋这样折腾的很难受。 现在有了朱五,刘基就更难受了。 朱元璋的公函陆续送到浙江各地守將手中,胡大海收到后再次让儿子胡关住念给自己听。 胡关住读完之后自己就懵了,將信將疑的问自己的父亲: “爹,上位他说,蒋英叛乱的消息,是只有七个月的小公子提醒的,这不会是真的吧?” 胡大海也是非常的意外和惊愕,但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很可能是真的,按照蒋英亲兵的口供,蒋英想要叛逃,可是最近才有的主意。 “这位小公子,可能真的得天所授,有观气运命数的天分。 “按照上位的说法,这小公子得知我等危险才提醒上位,是他救了咱们父子两个, “而且这消息无论是真是假,都能安抚和威慑心思不定的降將。 “以后他们再想要叛逃的时候,都要在心中好好掂量一下,会不会被小公子提前示警了。 “上位没有写密信而是用了公函,应该就是让我们把这条消息散播出去。 “把公文先发下去,让下面的將领和士兵们轮流休息,让將领轮流来府里面赴宴。 “席间主动把这件事情到处传一传。” 胡关住马上答应著,安排人去传令,请客,准备宴会。 与此同时,李文忠、谢再兴、耿再成等浙江各地的將领,也陆续收到了这份公函。 他们的反应大多跟胡大海类似,非常惊讶的同时倾向於相信。 他们心中就算不是特別的篤定,不至於百分之百的肯定这件事情就是真的,但也都没有人会专门去质疑和否定这种事情。 这个时代的绝大部分人,对於鬼神、命数之类的东西,基本都是倾向於相信的。 最多是加上一点敬而远之的警惕。 將领们也理解朱元璋的意图,把这件事情在自己的驻地之中传播。 主將告诉副將和高级將领,高级將领再传播给下面的中低级將领,低级將领再传给士兵。 低级军官和士兵出营活动的时候,还会到酒楼、茶馆、饭摊之类的地方散播。 这种涉及到鬼神、隱秘之类的流言,本来就深受普通人的喜爱。 军官们不用当做命令去做,只要说出来就会有人到处乱传,传播速度可能比军令更快。 不过事情本身也隨著流言的传播,开始理所当然的迅速扭曲走样。 传播到底层普通士兵之间的时候,朱元璋家的这个小公子已经变成了小神仙。 小神仙能够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特来助吴国公打天下。 看一眼就知道谁是忠臣,谁是奸臣,听一句话,就知道谁在说谎,谁要叛变了。 以后想要当逃兵的直接跑,別想著割將军的脑袋了。 这种流言的快速传播,也確实有助於稳定地方局势,让本来想要叛逃的稍微忍一忍。 再加上朱元璋给將领们的直接提醒,地方守將都做好了应战镇乱的准备。 这些地方上的局面也基本上稳定下来了,蒋英的叛乱没有和歷史上那样形成连锁反应。 第七章 李察罕在劫难逃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七章 李察罕在劫难逃 朱元璋对刘基的反应也非常满意。 处理完了这些军政事务,就回后院去见自己的妻儿了。 在马秀英房中,朱元璋屏退了僕妇,只留下妻子马秀英和小儿朱五。 朱元璋把胡大海的回信给马秀英看。 马秀英看了几句就下意识的捂嘴,不让自己直接惊叫出声。 然后快速看完所有的字,最后望向丈夫朱元璋: “孩儿的话,竟然真的应验了,那之前他说的其他那些事情,也都会是真的了?” 朱元璋表情严肃,长长的吐了口气: “很可能是真的,我看老五这些天神完气足,我现在想再问一些事情。” 马秀英轻轻点头,小心翼翼的把朱五从婴儿床上抱起来: “那天老五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精神就恢復了,感觉当时就是累了。” 朱元璋有些紧张的看著妻子怀中的婴儿: “孩儿,你之前说是看到过察罕,这个人有血光之灾。 “你还能看到、听到更加详细的情况吗?” 朱元璋是个非常现实的人,相比於海外的金山银山,相比於未来的倭寇和西洋夷,他现在更在乎的是眼前的麻烦,最担心北方最大的军阀察罕。 朱五仔细回忆了两秒钟,然后看著朱元璋断断续续的说明: “田丰、王士诚等降察罕后,与察罕属下將领不睦,乃计归益都红巾军。 “察罕率眾久攻益都城不下,乃令所部诸將分兵换防长期围困。 “田丰、王士诚设宴邀察罕至,於察罕入席时击之。 “察罕负伤逃走,但最终伤重不治而亡。 “田丰、王士诚率眾反正,入益都与陈元帅共同守城。” 在原有的歷史上,田丰准备在宴会上刺杀察罕,动手的时候出了紕漏。 察罕重伤却没有当场死亡,被属下强行救了回去,只是最终没有抢救过来,伤重而死。 察罕的继承人,是被他收为养子的外甥扩廓帖木儿,汉名王保保。 察罕死后,扩廓便继承了察罕的地位,但扩廓需要重新收拢察罕属下的將领。 察罕的势力不完全属於察罕一个人,察罕本人作为首领,更像是一个盟主,而不是主公。 下属將领多是带资进组,是半独立的加盟商,民间地主武装歷来如此。 扩廓如果不能获得这些人的信服,竖立自己的个人威信,就无法指挥他们的军队。 扩廓要整合这些人,再加上要与元庭中央和孛罗帖木儿,还有其他地方军阀的掣肘內斗,错失了短期內席捲天下的机会。 朱元璋抓住了这个机会,迅速消灭了陈友谅和张士诚,才有机会北伐中原,统一天下。 朱元璋听完朱五的说明,就轻轻点著头,非常感慨的分析说: “田丰这廝,果然是受不得半点委屈的。 “察罕所部原有將领,大多都是中原豪绅出身,与红巾义军的將士本来就不对付。 “察罕也没有识人之明,又不能慑服所部诸將,无法调解双方矛盾。 “所以,孩儿看到的这一劫,察罕確实难以避免。 “就算是田丰这次刺杀失败了,察罕手下的將领內斗也会越来越凶的。 “再加上孛罗等等人掣肘,察罕就算不死也无力南侵。” 朱元璋不能直接“看到”未来,但是能通过对天下局势的了解,对各地主要军阀头目和將领的了解,分析出他们之间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所以朱五说出田丰刺杀察罕的事情,朱元璋马上就明白这件事为什么会发生了,也確定这件事情是符合逻辑的,是真的有很大可能会发生的。 马秀英听了丈夫的分析,就颇为兴奋的说: “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不去理会察罕,专心攻取武昌湖广了。” 朱元璋却轻轻摆手说: “夫人莫急,我们现在知道察罕將死,下面的將领们可不知道。 “诸將多恐惧察罕势大,加上陈友谅、张士诚三面威胁,所以不时鼓动我接受元庭詔安。 “就是因为我迟迟不肯决定,所以才有了蒋英这等叛將。 “他们害怕跟著会被被察罕大军所灭,所以跟已经接受詔安的张士诚暗中勾连谋叛。 “可我们又不能贸然泄露天机,告诉他们说察罕將死,已经不足为虑了。 “那样察罕也可能会得到消息,因此警惕田丰而躲过了这一劫,那我们的危险就更大了。” 马秀英微微皱著眉头轻轻点头: “那察罕真正遇刺的消息传开之前,我们就只能等在这里稳定后方了吗? “要不……我们把元庭的使臣接过来,开始谈一谈具体的事宜?” 朱元璋听到马秀英的话,就再次摆手说: “也不行,我们不接受朝廷的詔安,只是江南新归附的部分降將无法安定。 “但我们若是受了詔安,那可就是遗患无穷了。 “与我们勠力同心的渡江老兄弟们,虽然也大多支持接受詔安,先领个元庭官职。 “那样能避免被察罕针对,避免被察罕和张士诚两边围攻。 “但名义上的臣子也是臣子,现在我若是领了元庭官职,相当於直接叛了大宋朝廷。 “等察罕死后我再举旗造反,就是又叛了大元朝廷啊。 “为上位者如此反覆无常,以后士兵们隨我征战之时,也会心存疑虑,不敢奋力死战了。 “万一他们在战场上死战破敌,上位却再投奔敌军,他们又如何自处啊? “还有心向大宋的红巾军旧人,更是因此会离心离德。 “所以除非真的事不可为,我们真的已经覆灭在即了,否则绝对不能受元庭的詔安。 “更不可能在察罕將死之际接受詔安。” 朱元璋此时统帅的將领和部队,从成分上可以大致分成四个部分。 首先是“渡江旧部”。 是朱元璋渡江南下攻占应天府之前,就已经陆续收拢起来的那些老部下。 包括汤和、徐达、常遇春、胡大海、冯胜、邓愈等人。 他们是朱元璋的绝对嫡系,朱元璋对他们的掌控能力最强,也是朱元璋旗下的作战主力。 第二是“巢湖水军”。 朱元璋准备渡江的时候没有船只,在巢湖地区廝混的廖永安、俞通海等水军头目来投。 他们为朱元璋提供船只,隨朱元璋渡江作战,攻占了应天。 巢湖水军有一定独立性,但作为关键时期雪中送炭的老股东,本身地位高也相对可靠。 朱元璋自己说渡江老兄弟的时候,通常都是包括巢湖水军在內的。 所以巢湖水军算是渡江旧部內的小山头。 第三是“江南归附”。 就是朱元璋渡江之后,陆续收服的其他阵营的人马。 包括康茂才、朱亮祖等江南元庭降將,以及蒋英等元庭从湖广调来的苗將。 还有傅友德、丁普朗等其他军阀阵营的降將。 这些人的来源就非常复杂,有些已经拿定了主意,决定跟著朱元璋奋斗。 但也有不少只是暂时臣服,仍然怀著自己的心思观望。 在局势相对不利的时候,就可能会迅速生出异心,造反叛逃其他军阀和元庭。 最后是“红巾旧人”。 他们名义上也是渡江之前的旧部,但却不是朱元璋自己的嫡系,而是郭子兴和其他江北红巾军將领留下的部眾,主要就是绍荣、赵继祖等人。 红巾旧人造反的意志非常坚定,但对朱元璋本人却並不是非常服气。 他们中很多人本能的觉得,江南红巾军应该是他们当首领,而不是朱元璋这个后生小辈。 他们也是朱元璋手下最难管的一批人。 朱元璋跟察罕的“通好”和“结援”,甚至派人去传话说自己可以詔安。 这既是在麻痹察罕,也是在安抚自己阵营內部的不稳定成分。 但朱元璋只能元庭虚与委蛇,表示自己可以接受詔安,却一直都是在准备,始终不落实。 因为那样做了之后,自己在大义上就有亏了,会让底层普通士兵开始迷茫。 同时朱元璋若真的接受詔安,还会让坚定的造反派叛逃。 马秀英听完解释,也很快明白过来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现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局势可真难受。” 在原本的歷史上,朱元璋和马秀英这时候不会纠结,因为当时他们纠结也没用。 只能一边压制內部的投降派,一边观察和等待中原的局势变化。 现在有了朱五的预判,让他们提前知道了察罕可能会死,新的战略机遇期即將出现了。 但是这个机遇却並不是很好利用,所以他们才会开始纠结和犹豫。 朱元璋考虑了许久,才若有所思的轻轻点头说: “让绍荣带他们去武昌打陈友谅吧。 “陈友谅已经称帝,而且志大才疏,也不可能接受詔安。 “把心思不安定的人,调离已经詔安的张士诚和方国珍势力边界,送去围攻陈友谅。 “就算短期內没有战果,也没有机会通过张士诚和朝廷勾连了……” 马秀英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恍然大悟,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先看向了怀中的朱五: “你爹爹的安排如何,你能看到和听到相关的事情吗?” 朱五下意识的想要摇头,歷史上可没有这种安排,自己怎么可能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不过朱五也很快反应过来,绍荣在歷史上似乎有一段专门的记录。 於是朱五就不明不白的说了一句: “绍荣、赵继祖等心有不忿,若久战不利,恐生异心……” 第八章 益都何时陷落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八章 益都何时陷落 朱元璋听朱五说起绍荣和赵继祖,就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妻子。 绍荣和赵继祖这两人都是郭子兴的旧部,在郭子兴所部的资歷比朱元璋要老。 进入韩宋红巾军体系之后,绍荣最初的官职与朱元璋平级。 朱元璋主政江南后,绍荣的官职成了朱元璋的副手,地位仍然比徐达和常遇春还要高。 再后来又跟徐达、汤和、朱文正、廖永安平级了。 按照后世歷史记载,今年七月绍荣与赵继祖合谋,准备发动政变刺杀朱元璋取而代之。 但是在政变发动之前,就有人向朱元璋告密,两人隨即被朱元璋抓获。 朱元璋本来不想杀他们,但常遇春等嫡系觉得不能留下叛徒,朱元璋最终將两人处死。 不过,这两人的身份太过敏感,本来是郭子兴的旧部,而且地位太高。 明朝建立之后,官方关於他们的记载未必真实。 史书上记载的两人准备刺杀朱元璋,到底是他们两人主动发起的政变被发现,还是朱元璋在主动清理他们,都无法准確判断。 所以朱五就模糊了细节,只说了一句两人心有不忿,局势如果长期不利,就可能会背叛。 两人不忿是肯定的,朱元璋自己心里也明白这些事。 马秀英是郭子兴的义女,在朱元璋现在的阵营之中,有点郭子兴旧部精神象徵的味道。 只不过这种象徵的来源,跟普通人下意识的理解可能是相反的。 马秀英是一个女子,还只是郭子兴的义女,在郭子兴生前的影响力非常有限。 反而是跟著朱元璋创业之后,隨著朱元璋的实力上升,马秀英自己的地位才水涨船高了。 仍然留在朱元璋麾下的郭子兴旧部,在郭子兴父子三人全部死亡之后,就反过来把念想寄託到了马秀英的身上了而已。 马秀英听到朱五说到绍荣,就有些纠结的提醒又劝说: “当家的,你可得做好准备,不过他们既然还没有反跡,儘量不要过於苛待。” 朱元璋揽住马秀英的肩膀,看著她怀中的朱五念叨著: “绍荣功勋著重,只要他不叛我,將来不失国公之位,我会想办法儘量安抚於他。” 朱五不说话,根本不知道绍荣之事的真相是什么,自然也没办法判断。 万一自己的判断错了,反而会误导朱元璋。 朱元璋看儿子没有反应,不確定这孩子是真的看不到,还是这件事情不影响自己。 朱元璋稍微考虑了一下,再次尝试著问儿子另外的话题: “孩儿可能看到,益都城能守多久?” 这件事情朱五倒是知道一些: “察罕死后,益都久攻不下,扩廓命士兵挖地道入城,於十一月攻破益都。” 朱元璋听罢颇为欣喜: “察罕父子似乎都不善攻城,只要遇到坚城固守,他们就难以寸进。 “而且,既然知道他是地道攻城,提前让益都守军专门预防,就能继续坚守一段时日。” 朱五心中觉得朱元璋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仍然没有给任何回应。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能看到他人命运的小婴儿。 听不懂大人话也是正常的。 不过朱五也有自己期待的事情,就是让益都城继续坚守,直到朱元璋灭了陈友谅。 然后就让朱元璋出兵北上,最终救下北方的这些红巾余部。 所以朱五这时候转而说了另外的话: “察罕死后,刘福通救援益都败归,益都城破,张士诚率军强攻安丰,安丰失陷。 “父亲自將救安丰,陈友谅围洪都、袭江州,应天危急……” 安丰在后世安徽省寿县,是翰林儿和刘福通所在的地方,是韩宋朝廷仅剩的直接统治区。 朱元璋听完直接皱眉,然后就慢慢的点头分析: “益都守军毕竟也是大宋將士,刘太保(刘福通)就算有心无力,也確实可能专门去救。 “益都城破之后,张士诚来袭安丰,那就是跟察罕抢功了。 “我若不救安丰,这大宋朝廷便落入张士诚之手,我若救安丰,陈友谅確实肯定来攻。 “所以今年必须压住陈友谅和张士诚,明年才能专心救援安丰和益都。” 朱五听著朱元璋的分析,知道自己的提醒到位了。 朱五今天说了这么多,精神已经非常睏倦了,心满意足之后,就闭上眼睛睡觉去了。 朱元璋和妻子等朱五睡熟了,把他放在摇床上。 夫妻两人再次去隔壁的书房,討论接下来具体该怎么做。 在朱元璋看来,绍荣自己应该是丧失了锐气。 关键的原因是韩宋红巾军大势已去。 韩宋红巾军势力最大的时候,已经占据了中原大部分地方。 在北宋都城开封府建都,还组织了三路大军北伐,眼看著就要席捲天下,光復大宋了。 结果三路北伐大军接连失利,韩宋的都城开封也被察罕攻破。 现在已经只剩下益都安丰两地了。 朱元璋这个名义上的下属,成了韩宋朝廷最后的依仗。 但是现在朱元璋也將要面对察罕、张士诚、陈友谅、陈友定的四面夹击。 朱元璋要么也快速衰亡,要么和张士诚一样受詔安。 绍荣参加红巾军造反到现在十余年了,觉得看不到反元成功的希望了。 再加上郭子兴父子三人全部死亡,绍荣自己的兄长战死,手下的老兄弟们也死伤惨重。 绍荣成了朱元璋这个曾经晚辈的下属,心情鬱郁而又有怨念。 绍荣现在已经有了退意,歷史上留下了“长期在外征战,不能跟家人团聚”的抱怨。 至於绍荣现在的那些属下,特別是赵继祖等人朱元璋的怨念更重。 再加上朱元璋多次遣使跟察罕通好、结援,甚至还安排人通过方国珍跟元庭討论詔安。 赵继祖等人可能去蛊惑怂恿绍荣,推著绍荣跟著他们来造朱元璋的反。 在原有的歷史上,由於金华和处州民兵叛乱,绍荣奉命带兵出去平叛,离开应天。 根据史书记载,就是这次平叛归来之后,绍荣开始跟赵继祖规划叛变。 当然,也可能是这段时间叛乱接连不断,让朱元璋决定主动清理嫡系之外的山头了。 现在有了朱五的提醒,浙江的几个叛变都被提前控制了。 作为平章的绍荣没有被安排出去平叛,仍然留在应天府处理总体上的军务。 朱元璋和马秀英討论了许久,第二天就派人去请绍荣,让他带著妻儿来国公府后院做客。 朱元璋要和自己妻子一起,在家中亲自设宴款待绍荣一家。 绍荣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收到这种意料之外的宴请,就是本能的警惕。 怀疑这是不是鸿门宴,是不是要彻底除掉自己,在詔安前彻底清理郭子兴的红巾旧部。 但是绍荣很快就认命摆烂了: “他现今大权在握,如今只是想要除掉我等,大可以直接派人来抓。 “无需用鸿门宴这种手段来埋伏。” 於是绍荣就招来家人,各自换身乾净衣服,直接去国公府赴宴。 朱元璋办的是最简单的家宴,就在大堂上摆了三张大圆桌,男子一桌,女眷一桌,孩子一座。 古代的绝大部分朝代,中原汉人朝廷的正式宴会,通常都是分餐式的。 也就是每个人面前一张小条几,每个人一份专属的菜餚。 不过到了金元两朝,女真人和蒙古人的生活习惯,逐渐影响了他们治下的汉人群体。 聚会的时候一群人围著一张大桌子吃饭,就是北方的蒙古人和女真人的习俗。 这种模式也確实適合民间家庭聚餐,所以也在民间逐渐流行起来了。 元末明初的这个时代,中原汉人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已经深受蒙古人的影响。 很多普通人却意识不到,自己平时的某些做法,其实是蒙古人的传统,而不是曾经汉人的。 有的就算是知道某些东西是蒙古人的,也仍然带著好奇的心態使用。 比如很多汉人直接叫伯顏、帖木儿。 朱元璋自己的登基大典,也是直接照搬了元朝皇帝的登基仪式。 朱元璋登基称帝之后,天下基本稳定之后,才慢慢的翻查汉唐典籍,恢復汉唐的传统礼仪。 明朝建立之后的几十年里面,都在慢慢的清理和改变金元留下的旧俗。 现在朱元璋还没有称王,也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事情。 家宴跟普通百姓聚餐没有太大区別。 第九章 把酒论大势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九章 把酒论大势 朱元璋跟绍荣连干了三杯酒,然后满怀著感慨嘆息说: “我等起事至今已经十年了,真的难得有机会跟老兄弟们一起喝酒了……” 绍荣听著朱元璋这句话,也想起了以前在一起的老上司和老下属,还有自己的哥哥们。 不过绍荣脸上却没有什么变化,反而故意试探朱元璋: “上位何出此言?” 在朱元璋看来,绍荣这句反问的真正意思是: 你把我叫来想干什么?到底是不是想收拾我?给个准话吧。 朱元璋回答绍荣明面上的问题,非常认真的解释自己为什么感慨嘆息。 但对於绍荣的真正疑问,朱元璋却顾左右而言他了: “过几日,等將士们休整一段时间,我准备再次亲征陈友谅。 “爭取能够一鼓作气,彻底拿下湖广和江西各地。 “所以最近的这些天,我就想和以前的老兄弟们聚一聚,好好的喝喝酒,说说话。” 人一旦失了锐气,就会倾向於苟安一时,所以绍荣非常意外的反问: “上位从江西归来还不到十日吧,为何如此著急再征陈友谅,不多在应天休息几个月吗? “而且一旦察罕攻破了益都,很可能会约张士诚一起围攻安丰和应天吧。” 朱元璋轻轻摇头,提起酒壶给绍荣倒了一杯酒,同时给绍荣分析现在和未来的局势: “根据北方送来的情报,察罕手下诸將並不和睦,不时爆发爭斗。 “察罕与元庭关係也並不和睦,察罕正支持元太子与孛罗帖木儿在元庭爭权。 “所以察罕无法將全部精力用於战事,益都的將士们正是因此还能够继续坚持守城。 “至少到今年冬天之前,益都暂时是无虞的,察罕也因此无力南顾。 “在益都將士拖住察罕的这段时间,我们必须儘快消灭陈友谅,剪除后方最大的威胁。 “然后才能回过头来,全力迎战察罕,保护安丰,救援益都,爭夺天下。 “若我们现在就贪图安逸,在应天稍微休息几个月。 “那不但浪费了益都將士爭取的时间,也会让陈友谅也再次缓过气来。 “那等到益都城破的时候,我们就真的四面皆敌了。 “届时,察罕和张士诚很可能会联手攻安丰,我们就必须率大军主力前去救。 “应天的防卫必然空虚,陈友谅必然趁机偷袭。 “一旦应天失守,救援安丰的战斗就算成功了也守不住,我们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我现在必须去消灭陈友谅,未来才能有一线生机。 “而我们一旦剪除了陈友谅这个后方的大威胁,张士诚和方国珍之流不过是土鸡瓦狗。 “再灭掉张士诚和方国珍,我们就真正有了逐鹿中原的机会。 “恰好察罕属下诸將不睦,还与孛罗帖木儿、张良弼等人爭权,元帝与太子也在爭权。 “我们有机会將他们各个击破,进而驱逐韃虏,恢復中华,重建秩序。 “等到大业成功之时,我们都能安享太平,名留青史。 “但是现在一旦放鬆,那未来就全部成为梦幻泡影,隨时可能破碎消散。 “接下来这一年,能决定我们未来是坐天下,还是被元庭抓起来,送到大都千刀万剐!” 绍荣也算是有勇有谋了,只是现在的压力巨大,有些失了锐气。 朱元璋这样分析下来,绍荣也能迅速明白现在的局势,也能立刻抓到其中的重点。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也绝对不是內斗的时候。 必须儘快消灭陈友谅这个后方的大威胁,摆脱可能出现的四面皆敌的恶劣局面。 但绍荣也非常担忧,现在能短期內迅速消灭陈友谅吗? 不过绍荣也很快想起来,朱元璋这两天发的那封公函,提到的浙东方面的那些异事。 绍荣看著红巾军颓败,对於这种预知未来的事情,比普通人更加好奇。 所以想到这件事情的时候,绍荣就试探著反问朱元璋: “敢问上位,益都如何能够坚守到今年冬天,这是小公子之言吗?” 朱元璋自己喝了半杯酒: “是的,益都的陈元帅本来能守到今年冬天。 “如果我们再提供一些帮助和提醒,他们应该能守的更久。” 绍荣听了这话,心中莫名的稍微有点安心,同时也更加的心痒难耐了: “上位,那关於大宋的將来,关於咱们的將来如何?您有没有让小公子给看过?” 朱元璋也不隱瞒,直接说了未来的事情: “如果没有我儿所泄天机,我们能在五年內陆续扫平陈友谅、张士诚、方国珍。 “然后继续北伐中原,收復燕云十六州。 “元庭內外將领、官员內斗不休,都会被我们各个击破。 “元庭气数已尽,我们兵至河北的时候,元帝就会仓皇北逃,遁入草原。 “但是益都和安丰,却都来不及救援了。 “因为我们自己已经四面皆敌,必须全力以赴才能勉强自保。 “有了这些天机,我们顺势而为,进展只会更快。 “若是今年能灭了陈友谅,那明年就能剿灭张士诚,后年就能北伐中原了。 “关键是若能提前消灭陈友谅,就有机会救下安丰和益都。” 绍荣听到这里大喜过望: “这都是真的!最多五年甚至三年,就有机会扫平天下?这可真的太好了!” 朱元璋看著绍荣的反应,就知道他的心气已经恢復了一些。 人失去锐气,失去进取的心气,往往是因为面对巨大的压力,面对恶劣的局势,找不到胜利的可能性,找不到突破当前局势的希望。 现在有了突破的机会,有了胜利的希望,而且似乎就近在眼前。 那自然也能再次打起精神了。 但是朱元璋却在这个时候,故意打击和警告绍荣: “我那小儿也提到了老六你。” 绍荣小名绍六,熟人之间也会叫他老六。 绍荣顿时再次紧张起来,以至於有点结巴起来了: “小公子……说了什么?” 绍荣现在的心態如何,他自己心里最明白。 如果那些心思都被小公子看透了,那自己未来可就麻烦了。 朱元璋轻轻嘆息著说: “老六你起事多年,身边的旧识接连离去。 “又因为长期在外征战,身心俱疲。 “现在已经开始有了退意。” 绍荣听著这短短几句话,浑身瞬间打了个激灵。 感觉自己心里的想法,已经完全被朱元璋那个小儿子看透了。 其实朱五並不知道绍荣的想法。 是朱元璋根据朱五的判断,结合他自己对绍荣的了解,自己分析出来的这些事情。 绍荣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辩解: “上位我没有……” 朱元璋伸手按住了绍荣的肩膀: “不用跟我解释什么,我明白你心中的苦闷。 “想我自己,幼时有堂兄弟八个,此时已经只剩下我自己。 “我七个哥哥的子嗣,只留下了文正一个。 “现在我们也確实几乎四面皆敌了,你会有想要全身而退的想法很正常。 “不过我希望,你这个老兄弟,能陪我再干一场。 “隨我一起去灭了陈友谅,归来之后你就安心留在应天,开始含飴弄孙乐享晚年吧。 “灭了陈友谅,你的功劳就足够换个国公之位了,等我得了天下就给你。” 绍荣听朱元璋说起家人的情况,自己心中积蓄的苦闷也难以遏制了。 听到朱元璋明確给他的国公承诺,心中的忧虑也基本消散了。 绍荣瞪大了眼睛,微微咧著嘴巴,拍著胸脯大声说: “上位放心,不灭陈友谅,我誓不归家。 “而且,此后也不用让我留在应天,我现在还没有到养老的时候。 “我希望能隨上位北伐中原,收復燕云!” 朱元璋笑著说: “老六你不用这么紧张,也不用为了脸面在这里说大话。 “只要不是在出征的途中,你隨时可以直接退下来。 “你已经做的足够多了,不需要再强撑了……” 绍荣这次强行站起来,对著朱元璋拱手说: “属下已经知错,请上位莫再折辱。” 朱元璋也摆正了心態站起来,扶住了绍荣的胳膊: “我只是不希望你继续消沉,特別是现在这个时候,才故意激將。 “老六既然醒悟,那就隨我出征,平定乱世。” 绍荣立刻抱拳拱手: “属下遵命。” 第十章 兴师征湖广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十章 兴师征湖广 朱元璋暂时安抚住了绍荣,然后就和绍荣一起仔细谋划,准备针对陈友谅的歼灭战。 首先要开始大规模徵兵,將控制区的储备兵员儘可能徵调出来。 朱元璋此时的统治区內,已经有了一千多万人口,现有的战兵大约十万人。 但在朱元璋建立的军事体系中,已经有了预备动员体系,卫所的雏形已经建立起来了。 在可以立刻调动的主力部队之外,还可以迅速徵调出十几万预备部队。 在原有的歷史上,朱元璋与陈友谅决战之前,就直接把军队从十万人增加到了二十万。 这个世界的朱元璋现在提前一年这么做了。 不过即便这样,徵兵备战也是需要时间的,只是比直接从平民中拉壮丁要快的多。 去年跟隨朱元璋征战的基层士兵和军官们,也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而就在这段时间里面,张士诚的弟弟张士信在诸暨兵败之后,张士诚果然恼羞成怒,再次增兵给张士信再次进攻诸暨。 但是浙东左丞李文忠已经做好了安排。 当张士信率领五万军队再次来攻诸暨的时候,就迎头撞上李文忠以逸待劳的三万守军。 张士信根本没有机会围城,在城外的野战又再次失利,很快就再次溃败而归。 李文忠给朱元璋写信匯报,认为现在己方不应该继续被动防守了。 应该以攻为守,进攻绍兴甚至杭州,逼迫张士诚防御。 朱元璋让他认真防守,自己有另外的安排。 朱元璋同时安排使者入川,与明玉珍通好,约他东西夹击陈友谅。 明玉珍本来是徐寿辉的下属,徐寿辉被陈友谅弒杀后,明玉珍不承认陈友谅。 明玉珍断绝与陈友谅的往来,在四川给徐寿辉立庙供奉。 不过朱元璋也知道,此时的蜀地异常残破,人口可能还不及江南一府之地。 明玉珍在对陈友谅的作战中,也起不到什么实际作用。 跟他通好真的只是通好,表达相对友好的態度,建立一个基本的沟通通道。 除非明玉珍主动出来袭击朱元璋,否则朱元璋平定中原之前,不准备主动去消灭明玉珍。 因为入川作战困难,打下来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朱元璋忙著整军备战,时间很快就来到了龙凤八年三月份,洪都方面传来了消息。 降將祝宗、康泰叛变,试图夺取洪都城。 但是朱元璋得了朱五的提醒,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做好了安排。 让赵德胜率领一支主力部队,提前到洪都地区驻扎,与邓愈共同镇守洪都。 祝宗和康泰两人刚刚开始行动,就立刻被赵德胜率军镇压下去,洪都也没有得而復失。 叛乱被迅速镇压,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能让当地局势更加稳固。 但对於朱元璋而言,这件事情更重要的意义,是再次確认了朱五的预言,真的能够应验。 朱元璋当即把消息也写成公函,让应天府和各地的將领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朱元璋和绍荣等將领们,再次坚定了討伐陈友谅的决心。 与此同时,朱元璋也基本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作战准备,朱元璋当即开始分批出征。 朱元璋自己作为主將,绍荣、常遇春、胡大海担任副將。 携赵继祖、冯胜、谢再兴、朱亮祖、康茂才、傅友德、丁普朗等统兵將领。 以及廖永忠、俞通海为首的水军船队將领。 率领四万主力部队和六万二线部队,共计十万大军乘船开赴湖广作战。 后续各地再整备出三万二线部队,跟隨休整完成的三万主力部队,陆续补充前往前线。 剩余部队留在各地防守,主要方向仍然是张士诚。 命令李善长、徐达、朱文正留守应天,徵兵练兵筹备物资,支援前线和地方。 命令徐达、朱文正、李文忠等將领盯死张士诚、方国珍以及南北两面的元军,確保朱元璋率领的大军能够专心对付陈友谅。 朱元璋大军乘船逆流而上,抵达最前线的黄州后稍作休整。 朱元璋派往四川的使者,此时已经回到了黄州,向朱元璋匯报了此行的收穫。 明玉珍虽然不齿陈友谅为人,但对东西夹击陈友谅的建议不置可否,最终也没有领兵出川。 朱元璋对明玉珍的情况不是特別的在意,知道消灭陈友谅只能靠自己。 明玉珍別出来帮陈友谅,別给自己捣乱就行了。 確认了明玉珍的態度,朱元璋便誓师祭旗,鼓舞士气。 命常遇春与水师將领俞通海搭档,统帅前锋部队首先向西进攻。 黄州到武昌之间已经没有大城,杨遇春和俞通海很快就进逼到了武昌城下。 朱元璋再次突然来袭,让武昌的陈友谅嚇了一大跳。 按照过去几年的惯例,朱元璋不会连续进攻一个方向,通常都是在东西两面轮流出击。 先手打了陈友谅,必然要回过头去收拾张士诚,然后才会再回来攻打陈友谅。 陈友谅逃到武昌之后本能的制定计划,等朱元璋再去跟张士诚鏖战的时候,自己出兵重新夺回江州和洪都等地。 结果这次陈友谅还没缓过劲来,朱元璋就又带著大军来了。 陈友谅不得已,马上安排亲信大將张定边出城,与常遇春在武昌城外交战。 普通军阀部队的组织度低下,迎战就必须迅速打出胜仗,否则士气就可能会迅速衰退。 一旦遇到难以迅速战胜的敌人,局势进入焦灼状態之后,就算是局部战场上打出了优势,打出了惨胜的结局,通常也难以继续维持优势。 特別是面对本来就很难战胜的对手,以及曾经打败过自己的对手的时候。 一旦遭遇大规模的惨败,更是可能会迅速土崩瓦解。 而朱元璋自己训练出来的主力部队,平时经常能打出交换比很大的大胜仗,同时也能够连续打低交换比的惨烈恶仗,甚至可以连续打败仗而不崩溃。 所以朱元璋的军队能打持久战,可以靠相持消耗战让敌人崩溃。 武昌城外的这一战也是如此,张定边作为將领確实勇武异常,但却也只是能匹敌常遇春。 当双方的战斗迅速陷入了焦灼状態,陈友谅的军队士气就迅速滑落。 陈友谅属下的普通將领和士兵,在过去几年与朱元璋屡战屡败,越是老兵的记忆越是深刻。 从江西等地逃过来普通將领和士兵,看到常遇春的將旗就“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双方连续三日激战,张定边所率部队终於无法支撑,大败一场退入了城中。 陈友谅几乎失了方寸,倒是张定边还比较镇定,提醒陈友谅赶紧安排卫兵赶紧出城,到岳州等地召其他地方將领率军来援。 数日后,朱元璋率领的主力也陆续抵达武昌城下。 朱元璋隨即让绍荣主持武昌围城,让其他將领分兵攻占武昌周围的城池和据点。 武昌之战迅速形成了围点打援的局面。 朱元璋亲自坐镇武昌城外,指挥各方面將领对周围的打援作战。 同时传令洪都的邓愈和赵德胜开始行动,用当地的降兵和新兵进攻和招降江西南部城池。 不需要有多大战果,只要牵制住当地剩余的陈友谅军队,让他们无暇他顾就行了。 等到朱元璋的主力攻克武昌之后,这些地方的残余势力都可以传檄而定。 在朱元璋出兵去武昌的时候,东方的张士诚也是大吃了一惊。 在诸暨再次兵败之后,张士诚再次纠集部队,而且更换了作战方向,顺著长江向上游进攻。 再次试图夺取朱元璋控制的江南重镇江阴州。 江阴守將吴良据城固守求援,朱文正收到消息后率主力来救,在城下击溃了张士诚军队。 然后一路追击,反过来去进攻张士诚控制的无锡城,让张士诚无暇他顾。 长江中下游地区的三方大战,再次全面展开了。 第十一章 察罕死,湖广平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察罕死,湖广平 朱元璋在武昌城外,每击溃一路援兵,就让投降的將领出面,到武昌城下喊话劝降。 四面出击的主力部队,每攻克或者招降一座城池,也让当地主要將领和官员过来,也到武昌城下去喊话劝降。 朱元璋如此这般的安排几次之后,武昌城中的军队士气很快就低落到了极点。 陈友谅本来就是公然弒主而立,而且还是连续弒主两次。 先杀上司倪文俊,再杀君主徐寿辉。 陈友谅杀倪文俊的时候,还找了个倪文俊图谋弒君的理由。 但陈友谅形成了路径依赖,后面自己公然弒君的时候,就已经不想去辩解了。 陈友谅这样建立起来的陈汉政权,组织內部本来就不安稳。 除了张定边和张必先这两个结义兄弟,陈友谅几乎没有多少铁桿嫡系人员。 陈友谅如果能持续获胜还好,能够用持续的胜利提升威望,压制各方面不愿意服从的人。 但是陈友谅主动袭击朱元璋,还屡战屡败,现在被朱元璋堵到了家门口。 陈友谅的结义兄弟,太尉张定边连续战败后不敢外出。 原本徐寿辉和倪文俊的老部下们,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去为陈友谅效死。 朱元璋的部队纪律严明,士气旺盛,战斗力强大 这些徐寿辉的老部下,跟朱元璋的部队交手之后,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面对朱元璋的招降,大部分都直接选择了加入。 当时间进入六月份的时候,武昌周围,大江两岸的主要城市,陆续落入朱元璋之手。 陈友谅的另一个结义兄弟,陈汉朝廷的丞相张必先,率领岳州地区的军队来救援,也被常遇春率军击溃,然后就被傅友德劝降了。 傅友德也曾经在徐寿辉和陈友谅部下效力,是在江州之战中被朱元璋招降的。 张必先被俘投降之后,也被拉著来武昌城下喊话劝降。 陈友谅和张定边得知张必先被俘,关键是也来城下喊话劝降了,气的几乎要昏厥过去。 同时两人也因此明白,他们真的大势已去了。 朱元璋强撑著连续两年出兵,让这个世界的陈友谅失去了再次奋力一搏的机会,失去了在鄱阳湖与朱元璋鏖战的机会。 朱元璋也不必再以身犯险。 陈友谅刚愎自负,不愿向朱元璋投降,开始整日饮酒做乐。 武昌城被完全包围,城中粮食开始缺乏,市面也越来越混乱,张定边勉力维持局势。 朱元璋在城外也稍微有点紧张,不是因为陈友谅,而是在等北方的消息。 朱元璋知道,陈友谅的部队士气已经见底,已经根本无法与自己部队的正面作战了。 只要自己的后方不出问题,只要察罕没有机会南下来攻,只要张士诚能被死死按住,自己最多到秋天就能基本平定陈友谅。 关键是现在已经六月了,如果自己那小儿的预料成真的话,那察罕现在应该快死了。 朱元璋又耐心的等待了半个多月后,后方的信使再次来到了军中。 朱元璋打开看了一眼,马上猛地一拍桌子: “察罕果然死矣——” 朱元璋周围的將领都是大吃一惊。 他们很少见过自己上位如此激动,不过察罕死了的消息也確实惊人。 朱元璋把信递给绍荣,让將领们传阅。 將领们看罢,也都是大喜过望,现场顿时就吵闹了起来。 “田丰这廝!” “李察罕他就这么死了!” “察罕手下定要爭权,肯定无力南顾了。” 朱元璋等將领们传阅完毕,做出了盖棺定论式的判断: “察罕既死,其属下诸將必然爭斗不休。 “察罕养子扩廓虽然智勇,但他也需要时间重新整编军队,未来几年都无力南顾。 “我们未来几年后顾无忧了。 “我等今年灭掉陈友谅,明年就能平定张士诚,届时天下可定矣。” 朱元璋把局势说清楚,大帐內的將领更加喜气洋洋。 绍荣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心追问了一句: “上位初见信,说察罕果然死,是对此早有预料吗?” 朱元璋环顾左右,指节轻轻敲了敲桌子,帐內诸將立刻就安静下来。 朱元璋马上故意显摆式的说明情况: “我那孩儿,在今年年初便对我说,李察罕属下诸將不和,田丰和王士诚有意重归红巾。 “並且料定田丰会在六月刺杀察罕,李察罕最终会死於刺杀。 “现在我儿预言果然又应验了。 “一如当初蒋英之叛,张士信袭诸暨,还有洪都降人復叛等事,皆一一应验。 “若非我儿之言,我也不会马上尽起全军,再次来攻陈友谅。 “必然要留守应天,防备察罕和张士诚来袭。 “但我当时却不能將此言告知汝等,否则消息就有可能辗转到李察罕耳中。 “他要是提前对田丰保持戒备,那就能躲过这一劫了。” 朱元璋的小儿子能预知未来,在朱元璋属下军中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经过几个月的酝酿,就算是本来將信將疑的人,听得多了之后也不敢再怀疑了。 此时朱元璋讲解察罕的事情,更是让他们心中惊骇异常。 朱元璋说的確实符合逻辑,如果是往年的正常情况下,朱元璋確实不会连续征討陈友谅。 特別是在察罕几乎尽有中原的情况下。 朱元璋今年再次出征陈友谅,就是因为提前知道察罕將死,中原会再次陷入混乱。 还有朱元璋最后的两句话。 既解释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们察罕將死,又警告了他们不要再怀有各种小心思。 比如说別再向察罕、张士诚之类的其他军阀传递消息。 於是,绍荣以下各军將领,对朱五预言之事更加深信不疑,以后也更加小心谨慎了。 朱元璋在武昌城下又停留了一个月。 內外断绝的武昌城中,去年储备的粮食早就已经彻底耗尽。 继续熬下去就是人相食的惨剧。 陈友谅整日饮酒作乐,他的这个陈汉朝廷已经瘫痪,对官员和军队掌控降低到了极点。 时间到了八月中旬,东门守军自行开城投降,朱元璋令胡大海与冯胜进城。 城內守军皆不敢战,看到朱元璋的旗帜,基本都直接跪地投降了。 胡大海领兵,击溃湖广行省衙门的少量守军。 胡大海接受了张定边的投降,然后直接抓获了醉酒的陈友谅。 胡大海封闭府库,自己留在城中看守,让冯胜押解张定边和陈友谅等人出城。 朱元璋收到报告后,命大军继续留在城外驻扎,让胡大海所率嫡系部队负责控制城內局势。 然后徵调今年所获新粮进城,开设粥棚救济城市的百姓。 控制聚集陈友谅后妃、亲族、陈汉朝廷高级官僚,命俞通海押送去应天。 接见武昌城內的中低级官吏,让他们配合自己安排的官员,继续管理安抚城內外百姓。 接见武昌城和周围的士族、文人,让他们放心在这里生活。 到此为止,武昌以上,巴东以下,后世湖北地区的长江两岸之地,已经全部归附朱元璋。 朱元璋擬定了檄文,主要说明武昌城破,陈友谅以下尽数被俘的消息。 安排將领带著檄文和军队,前往湖广和江西周边地区,招降剩余的陈友谅下属官兵。 朱元璋让主力大军在武昌休整数日,自己简单处理和安排了湖广地区的事务。 留下胡大海和谢再兴,负责领兵驻守湖广北部,並盯防川中的明玉珍。 留下常遇春、傅友德率领三万主力部队,与邓愈、赵德胜所率本地部队配合作战,逐步拔除湖广和江西等地拒绝投降的死硬敌人。 朱元璋与其他將领率领大军返回应天府。 第十二章 兄弟心,长兄命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兄弟心,长兄命 龙凤八年九月二十一日,朱元璋再次回到阔別半年的应天城。 今年二月份,朱元璋从江西回到应天的时候,朱元璋和所有文武將领都感觉压力巨大。 当时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命运担忧。 这一次无论是朱元璋自己,还是隨行的將领和卫兵们,亦或是留守应天的文武官员,全都是喜气洋洋的状態。 现在现在朱元璋的形势一片大好,南方势力最大的陈友谅终於被歼灭,继续吞併张士诚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 再加上北方的察罕遇刺而亡,中原大地已经再次陷入混乱。 基本统一了南方的朱元璋,现在已经成了最有机会问鼎天下的割据势力。 很多文武官员心中,已经开始考虑未来的坐天下的事情了。 很多人本能的觉得,现在差不多该劝进了。 其中有些人,在今年年初的时候,还准备劝朱元璋接受元庭詔安呢。 因为巨大的胜利,以及美好的前景,让投降派消弭於无形了。 朱元璋回到应天府之后,让將领们各自领军回营驻扎。 自己跟留守的徐达和李善长等文武官员见面,听他们简单匯报了各方面的情况。 朱元璋自己控制区的大致情况,以及安丰的刘福通、苏州的张士诚、中原的扩廓,以及被扩廓围攻的益都城,天下各地主要势力的大致情况。 各方面的消息都可以算是好消息,朱元璋也不吝夸奖安抚了几句。 这次再也没有人提詔安的事情了。 朱元璋听完匯报,让官员们回去各司其职,自己跟妻子回府,到后院去见自己的儿女们。 马秀英知道丈夫回来,就自己出去迎接朱元璋,让孙氏去把孩子们都召集起来。 朱五现在已经十五个月了,已经能非常利索的自己走路了,唯一的姐姐也马上两岁了,现在也已经能自己走路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不过孙氏为了防止小孩子乱跑,免得主母的小儿子和自己的大女儿受伤,还是让他们的奶妈把他们姐弟两个抱在怀里,没让他们站在地上迎接朱元璋。 朱元璋步履如风的快步进门,朱五马上跟著哥哥姐姐们一起问好。 朱元璋青年时代就失去了所有亲人,现在看著自己的妻妾儿女们就非常的开心。 听到儿女们的问候,朱元璋微笑著微微頷首,然后就把最小的朱五从奶妈怀中接了过来。 朱元璋把朱五抱在怀里,同时询问大儿子的功课进度。 未来的大明第一任太子朱標,从没见父亲抱著弟弟跟自己说过话,感觉稍微有点奇怪。 不过朱標一直被寄予厚望,也得到了全方位的教育,和往常一样有条有理的做了回答。 朱元璋对大儿子的表现非常满意,听他说完就认真的鼓励和安慰了几句。 然后朱元璋转过脸来,在怀中的朱五耳边小声吩咐: “孩儿你现在依次好好看看你的哥哥们,回头告诉爹爹你都能在他们身上看到什么。” 朱元璋对天下的局势有著非常清醒的认识。 朱元璋比手下的文武官员更加清楚,在察罕意外丧命,自己又灭掉了陈友谅的情况下,自己將来问鼎天下的可能性,已经稳了一大半了。 再加上自己小儿子的预言,朱元璋对自己坐天下这件事情,更是已经十拿九稳了。 所以现在朱元璋再次见到自己的小儿子,没有马上去问什么张士诚和扩廓的未来,而是开始关心自己家的未来情况了。 特別是考虑到自己將来当了皇帝之后,自己的儿子们可能会因为皇位產生矛盾。 再加上自己这个小儿子得天所授,异常的早慧。 等他的年龄稍微再大几岁之后,就可能会开始思考皇位继承的问题。 自己再问他兄弟们的事情,他就未必会照实说了。 所以与他们兄弟相关的问题,自己应该现在就得儘早问个大概,提前做到心里有数。 所以朱元璋这次专门抱起朱五,主动让他给他的哥哥们看命。 朱五自己本来就在看著自己这几个哥哥,特別是朱標这个大哥和朱棣这个四哥。 听到老爹朱元璋的突然安排,朱五就下意识的想起了两人相关的歷史记载,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朱元璋也看到朱五的表情变化,心中也马上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不过朱元璋也没有马上问为什么,就这么朱五跟几个孩子都说了两句话,主要是让怀中的朱五依次看看他们。 这样简单的见面之后,朱元璋让其他人各自回房,自己抱著朱五去了妻子的房间。 马秀英知道丈夫有事情要问小儿子,所以进门就直接让房中的僕人都先出去,然后自己亲手关好了房门,才跟著朱元璋进了屋。 朱元璋回头看了一眼,看妻子做好了安排,就坐下开始跟怀中的朱五说话: “孩儿,来告诉爹爹,你从你的兄长们身上,都能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先说你大哥。” 朱五的身体相比年初又长大了不少,每天清醒和思考的时间更长了。 精力更加充沛了一些,口齿也更加的清楚了。 不过关於自己兄弟们的未来,这个问题可不太好回答。 自己不想参合的话,可以说什么都看不到。 但那样说了之后,自己以后再想要改变他们的命运,也得不到父母的帮助了。 而且以朱元璋的能力,肯定能够看得出来,自己明显是知道什么的。 如果自己故意完全不说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也不好判断。 朱五回房间的路上思量了许久,最终决定把最恶劣的后果说出来,让父母提前做好准备: “大哥自幼受父亲重视,对其寄予厚望,时常带在身边,耳提面命,谆谆教诲。 “大哥自小便如履薄冰,胆战心惊,形神虚耗,成年之后便因此多病。 “洪武二十四年,父亲命大哥以太子的身份巡视陕西,勘察关中是否適合建都。 “大哥归来后感染风寒,於洪武二十五年薨逝,諡號懿文太子。” 朱元璋之前看朱五的表情,心里就有了那么一点点准备,但此时还是直接愣住了。 自己的好大儿,在洪武年的时候就薨了,諡號是太子而不是皇帝。 自己寄予厚望的长子,他竟然死在了自己前面。 原因竟然是自己太过重视,让他常年压力太大,以至於身体虚弱,感染风寒就死了。 这个消息的衝击力足够大,以至於朱元璋自己至少能活到洪武二十五年的消息,似乎都没有进入朱元璋的脑子里面。 坐在朱元璋对面的马秀英,听到这两句话也当场愣住了: “孩儿你说什么?你大哥他……” 马秀英说到半截,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僵在了那里。 第十三章 「奉天靖难清君侧」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奉天靖难清君侧」 现场安静了好一会儿,朱元璋努力收拾了精神,继续询问朱五更多的情况: “孩儿之前说过,我本来会在至正二十八年登基,那洪武二十五年时我就六十五岁了。 “老大他当时才三十八岁就……薨逝,他应该留有子嗣吧?” 朱五想了想说: “大哥应该是育有五子四女的……” 朱元璋嘆息一声,心中稍微好受了一点,轻轻的点了点头,继续小心询问朱五: “那你二哥呢?你能看到些什么?” 朱五有些踌躇: “二哥……在洪武初受封秦王,於洪武十一年就藩西安府,也就是汉之长安城,唐之京兆府。 “父皇以扩廓之妹观音奴为二哥正妃,但为二哥所嫌弃,將其封锁在別院柴房。 “二哥与次妃肆意妄为,睡五爪龙床,著凤冠霞帔。 “后宫隨意容留外人,买娼妓上门唱曲,留尼姑在宫中留宿,抓寡妇入宫伺候等等…… “关键是二哥他长期虐待宫人,有埋於雪中冻死者,有倒悬於井中溺死者,有用火烧死者,数量多则不可胜数…… “父皇虽屡次教诲,又令大哥去西安劝诫教导,但二哥始终不悔改。 “二哥折辱宫人之后,依旧让宫人侍奉。 “王府宫人因不堪其反覆折磨,於洪武二十八年合伙將其毒死。 “父皇亲祭二哥死有余辜,亲諡二哥为愍王。 “二哥育有六子二女。” 朱元璋听到半截,就已经瞪大了眼睛,听完之后直接咆哮: “为父者,亲斥其子死有余辜?亲諡之为愍?这个混帐做的都是些什么事情啊!” 马秀英这个当娘的也忍不住惊呼: “老二这孩子现在虽然有点调皮,但是也不至於胡作非为到这种地步吧……” 朱元璋有点气急攻心的对马秀英说: “老五才这么大点,他还编不出这种事情来。 “只能是他真的看到了,老二他以后真的会做这些事情。 “龙床凤冠这是僭越,收买寡妇、尼姑、娼妓可以说是为非作歹。 “折辱虐待宫人却仍令其侍奉,则是愚蠢至极!” 马秀英也马上反应过来了,顿时跟著朱元璋一起抱怨起来: “那这孩子也確实太过混帐了……” 朱五安静的看著父母抱怨,不做任何直接评价,让他们自己去想。 朱元璋抱怨了老二几句,然后回过头来继续追问: “关於你三哥呢?能看到什么?” 朱五稍微整理了一下语言: “三哥洪武初封为晋王,洪武十一年就藩太原。 “三哥在太原鞭打厨子,所以父皇写信叮嘱警告,而后稍微有所收敛。 “三哥於边墙內外移民屯田放牧,常分牛羊给其他兄弟,常与四哥领命出塞扫荡草原。 “大哥薨逝后,三哥配合父皇收拢勛贵兵权,清理建国后新封勛贵。 “三哥於洪武三十一年二月暴卒,諡號恭王。 “三哥育有七子三女。” 这次朱元璋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 “太子去世……勛贵確实应当重新安置,老三能帮我做这些事情,说明其能力堪用。 “但是老三他怎么也死在了我前面!我当真是个无福之人吗?” 朱元璋得知三个儿子都不长寿,关键是都没有活过自己,就稍微就有点神经质了。 抱怨完了老三之后,就马上有些紧张的直接追问朱五: “你四哥呢?他活到了多少岁?” 朱五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再次迟疑了一下。 朱五心中本能的考虑,要不要在这里就稍微用了一点点春秋笔法。 不提洪武三十一年之后便是建文朝。 不说朱棣靖难之后废除建文年號,將建文四年改为洪武三十五年。 而是单纯跟朱元璋说:“洪武三十五年,四哥於应天府即皇帝位,次年改元永乐。” 直接不提朱允炆的事情,让朱元璋以为他活到了洪武三十五年,让当时年龄最大的儿子朱棣继位了。 选择现有的儿子继位而不是孙子,也是歷史上非常典型的传位方式。 朱元璋大概率不会怀疑。 这就是所谓的春秋笔法,不记录让人感觉不好的事情,但也不会专门去说谎。 普通人乍一听,会觉得这种记录完全正常。 但如果认真的深究起来,也会慢慢意识到其中藏著什么。 而且自己老爹可是朱元璋啊。 如果他问起他何日驾崩,何日召朱棣进京,何日封其为太子,何日下遗詔命其继位。 自己如果不说朱允炆和奉天靖难的事情,这些时间线就得纯编了。 自己这样编出来的东西,一旦被老爹朱元璋察觉异常,就会让他对自己心存疑虑,这对自己可没有好处。 实际上,朱五现在的这种迟疑,已经被朱元璋夫妻发现了。 朱元璋心情已经沉到了谷底: “孩儿为何迟疑,你四哥又如何了?他不会也走在我前面吧?” 朱五愣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得照实说最为省心,对自己也没坏处: “那倒是没有,四哥洪武初封燕王,洪武十三年就藩北平,也就是元大都。 “后多次奉命领兵出塞,追剿招降前元残部。 “洪武二十五年,大哥去世之后,父亲便立大哥在世诸子中最年长者朱允炆为皇太孙。 “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父亲驾崩,皇太孙朱允炆即皇帝位,以次年为建文元年。 “建文帝为父亲停灵七天后下葬,禁止父亲诸子进京奔丧,並命父皇后宫所余妃嬪殉葬。 “洪武三十一年八月,建文帝以有人告发我谋反为由,废我为庶人,贬我去云南,后又召回应天看管。 “建文元年,削四哥兵权,另派朝廷將领接管北平之兵。 “隨后,以有人告发诸王谋反为由,招七弟齐王、十三弟代王至应天,俱废为庶人。 “隨后又废十八弟岷王为庶人,將其流放漳州。 “六月,问罪於十二弟湘王,十二弟闻诸兄弟事,无以自明,遂命僕人点燃王府,骑马持弓,跃入火中,举家自焚。 “建文帝採纳文臣建议,提诸部尚书品级,並欲復井田制。 “建文元年七月,四哥闻十二弟举家自焚之事,宣布奉父皇所立皇明祖训,以奉天靖难清君侧为旗起兵。 “四哥重夺北平兵权,后经四年征战,於建文四年六月攻入应天府。 “四哥进城之时,皇宫大內起火,建文帝不知所踪。 “四哥拜謁父亲皇陵后即位为帝,宣布废建文年號,改建文四年为洪武三十五年,以次年为永乐元年。 “復我与诸弟王爵,废大哥诸子、建文帝诸子为庶人,圈禁终身, “四哥在位期间,六次亲征草原,使漠北千里无马鸣。 “同时编撰永乐大典,组建船队,收交趾,下西洋,使得海外万国来朝。 “四哥在位期间迁都北平,改北平为顺天府。 “永乐二十二年,四哥於北征归途驾崩,庙諡为太宗文皇帝。 “四哥享年六十四岁,育有四子五女。” 第十四章 「人怎能愚蠢到这种程度」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人怎能愚蠢到这种程度」 朱元璋亲自撰写的大明最高“宪法”,也就是《皇明祖训》里面,把皇室的各种事情都做了非常详细的规定。 除了皇帝和宗室爵位的继承顺序、宗室爵位的册封流程之类的事情。 还把亲属之间要怎么称呼,不同身份的人怎么自称,相互之间行礼的流程,全都做好了非常细致的安排。 但是皇明祖训中没有提到殉葬,朱元璋的遗詔中也没有殉葬命令。 关键是,朱元璋自己在位掌权的时候,他的妻子马秀英去世、他最爱的侍妾孙贵妃去世、他最重视的长子朱標去世、次子朱樉去世、三子朱棡去世,朱元璋都没有安排殉葬。 朱元璋自己去世之后,朱允炆掌权的时候,却实际出现了殉葬。 朱五觉得殉葬多半是朱允炆安排的。 况且朱允炆即位之后,还准备恢復井田制这种东西,復古到了昏头的境地。 朱五就把殉葬这件事情掛到了朱允炆头上。 反正朱允炆现在连个细胞都不是,自然也没有办法来找自己这个叔叔分辨。 谁让你上任三个月就直接削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现在这样跟老爹讲述之后,朱允炆还能不能出生都难说了。 朱元璋和马秀英夫妻两个,听著朱五慢慢的说完这些话,情绪堪称跌宕起伏。 等到朱五说完朱棣生平后,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朱元璋突然破口大骂: “蠢货!这个朱允炆怎能愚蠢到这种程度? “他以天下朝廷之力制一藩王,竟然还能输给了藩王,从古至今就没有这么蠢的! “关键是还忤逆不孝! “帝王驾崩,哪有停灵七天便下葬的道理? “他竟然还让他祖父的嬪妃殉葬!还禁止他的叔叔们回来奔父丧! “他怎么能这么做?他怎么敢这么做! “父死三年不改其志,他即位三月便废了至亲的叔叔为庶人! “三个月的时间,这是连派人教训、移封警告都没有去做,就直接將老五废掉了。 “继位不到一年,便废了多个叔叔为庶人,还逼死了一整支! “我——我为何会选这种混帐为皇太孙? “他的母亲是何人啊? “他母亲现在应该还小,那他母亲的父亲,也就是他外公是何人?” 朱五据实回答: “建文帝母亲吕氏,吕氏父亲为元庭降官吕本,籍贯是大明凤阳府寿州人,故元安丰寿春人。 “曾任大明吏部尚书,太常寺卿,礼部尚书等官职。” 朱元璋不在乎吕本具体是哪个人,只要知道了大概是什么样的人就行了。 朱五话音一落,朱元璋就马上反问: “老大他可是太子,怎么会娶普通文官之女为妻?勛贵们就没有女儿了吗?” 朱五继续据实回答: “吕氏並非大哥的正妻,不是大哥的太子妃,大哥的太子妃常氏,乃是开平郡王常遇春长女。 “吕氏是父皇特命之太子次妃,当时父亲可能是参考了蒙古人留下的某种胡俗,將吕氏所出之子也列为嫡出了。 “大嫂常氏先为大哥生长子雄英,吕氏隨后为大哥生下了次子允炆。 “但雄英八岁早夭,未录入皇室族谱。 “常氏生大哥第三子允熥之后早逝,那吕氏才独居东宫为太子妃了。 “大哥去世之时,在世的嫡长子便是允炆。 “父皇在与群臣商议之后,便决定立朱允炆为皇太孙。 “这確实符合宗法制度,但被胡俗钻了空子。” 朱元璋听到这里再次愣住了,这责任似乎又落到自己头上来了。 马秀英这时候也缓过劲来了,用手捂著心口,满脸愁苦,同时颇为厌恶的问: “孩儿,这所谓的次妃,真的是蒙古人的胡俗吗?” 朱五便隨口给父母解释: “蒙古的可汗与贵人们,通常会有多个可敦,可敦的意思类似於我们汉人的妻。 “可敦之间的地位虽然有高低,但所有可敦所出之子皆视为嫡出。 “我们汉人无论皇帝还是平民,都只能同时有一个妻,只有妻所出之子才是嫡子。 “其他妃嬪夫人皆是妾室,所出诸子皆为庶子。 “歷代律法均规定,妻死之后只能另娶,称为续弦,不得以妾为妻,宠妾灭妻乃是大罪。 “明確妻妾之分,嫡庶之分,原配续弦之分,是为了家族传承有序。 “若妾室所生庶子,年龄大於正妻所生嫡子,再將妾室扶正的话,这庶子就变成年长的嫡子。 “关键是丈夫死后,原配之妻所出的嫡子,继承顺序反而落到了继室所出子之后了。 “续弦所出诸子虽也算是次嫡,但年龄一定小於原配所出诸子,不影响继承顺序。 “无论金人还是蒙古人,以前都没有长期稳定的王朝家业,不懂汉家礼法的重要作用。 “所以这些胡人本身不会特別在意嫡庶之分。 “但他们却统治中原上百年,他们留下的大量胡人风俗,影响了中原汉人风俗。 “就以朱允炆为例,若吕氏没有被封为太子次妃,而只是太子侍妾的话,朱允炆就只是个庶长子了。 “大哥去世之后,皇太孙该是太子妃常氏所出嫡子朱允熥。” 马秀英听完这些解释,就发自肺腑的感嘆起来: “这胡人的东西真就没有好的啊……” 朱元璋自己沉默著整理情绪,理清了相关事情的脉络: “老大去世了之后,我应该是因为老二过於混帐,所以便选择立嫡孙而非次子。 “但是却完全想不到,允炆这个孩子竟然如此愚蠢,如此的无能啊。 “后来,虽然老二和老三最终都死在了我前面,我去世前老四已经是最年长的孩子了。 “但因为前三子皆不寿,就不敢確定老四他能不能长寿。 “关键是我已经立了太孙。 “老三在洪武三十一年二月去世,我在闰五月便也就去世了,中间只有三个月时间。 “我当时在衰朽垂暮之年,就算想要改立老四,也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就有了之后那叔侄相残的悲惨之事。 “当皇帝的侄子,跟当叔叔的燕王,彼此征战了四年之久,必然又令生灵涂炭。 “可能还会给蒙古人喘息之机。 “我最初给老大安排所谓的侧妃,应该是想要老大能多些子嗣。 “同时用这个侧妃,安抚士族文人们。 “我给老二也安排了侧妃,应该是因为他的王妃是扩廓之妹,用来安抚蒙古人了。 “扩廓在大明没有根基,应该再选一个功臣勛贵之女来做侧妃。 “但没有意识到这是胡俗,也是取乱之道。 “以后,等老大长大了之后,就不能再如此安排了,只让他娶常氏为太子妃即可。 “可以给他纳其他女子入宫,但都只能为妾。” 这次马秀英马上跟著点头: “是啊,咱们不能给儿孙家里添乱子。” 朱元璋也隨之点头,然后控制不住话头,开始念叨老四: “至於老四,虽然他起兵可能是迫不得已,奉天靖难清君侧也算有理。 “但他將老大一脉全部圈禁终身,做的也委实太过了! “朱允炆削藩不顾亲情,莽撞愚蠢无能,是他自己的罪过,削了他自己一脉便是。 “老大的其他儿子有什么错?常氏所出之子允熥又有什么错? “他自己都带兵打进应天了,自己坐上了皇位了,还怕有人造他的反吗?” 朱元璋对朱棣並没有非常明显的恨意,其实心中觉得朱棣能成功也可以算是好事了。 朱允炆那个孙子实在太过混帐了,就算是要削藩也不能那么干啊。 他那么削藩正好证明,这孙子没有执政能力。 若是没有藩王造反,他自己搞得天下大乱,有外人趁机起势就麻烦了。 若不是自己留下了诸多藩王,关键是朱棣还算是有能力,这大明怕不是要二世而亡。 就如同秦朝和隋朝那样。 朱棣至少同样也是自己的亲儿子,他靖难夺位至少是肉烂在锅里了。 这也正好符合朱元璋的设想。 朱元璋本来就在皇明祖训中列明,如果朝中有奸臣的话,就是要让藩王清君侧的。 有自己的子孙夺取皇位,总好过外人篡位夺走天下。 但最重视的长子一系没能传承下去,心中难免会有些芥蒂,对朱棣的表现就不是很满意。 马秀英跟著隨声附和: “就是,老四他做的確实过了。” 朱五不说话,心知道爹娘还是心疼大哥,不希望大哥一脉全被圈禁。但是朱棣他这种继位方法,怎么敢允许朱標的其他儿子自由活动啊? 朱元璋这边继续念叨老四: “老四活到了六十四岁,倒是不算早逝了。 “登基后在位二十二年,这歷代皇帝中已经算是中等以上了。 “他似乎还干出了不少事业,有了些许文武成就。 “庙號太宗,諡號文皇帝,也是除了开国皇帝之外,最好的庙諡了。 “不过当了皇帝还六次亲征,下面的將领都去哪儿了?” 朱五这边给老爹解释了一下: “建文帝即位后便准备削藩,將手握兵权的四哥作为眼中钉。 “四哥当时便装疯卖傻,做了很多骯脏颓唐的事情,应该对建文帝怀恨在心。 “大哥去世后,洪武年的大部分將领,都被您处理掉了。 “四哥又打了四年靖难之役,您之前留给建文帝的少数將领们,同样也不能用了。 “四哥靖难起家,並非正常继位。自然不敢將军权委於他人。 “自从即位之日起,每日都要亲自骑马检阅京营。 “与此同时,他作为藩王起家,却要恢復您的祖制,不能再强势削藩。 “只能逐步限制藩王军权,却不能削减藩王的爵位和出镇制度。 “总而言之,他这个皇帝一生都在掣肘和牵制之中,迁都也是为了摆脱南方官僚的钳制。” 朱元璋听完这些解释,闭上眼睛仰起头,咬牙切齿的吐了口气: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第十五章 「有福之人」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有福之人」 朱元璋在那边闭著眼睛感嘆。 马秀英想著未来的这些事情,不知不觉的眼圈微微泛红了。 现场稍微安静了好一会儿。 夫妻两个慢慢意识到,前面四个孩子都问过了,眼前这个小儿子的命数还没问。 马秀英看著眼前的朱五,带著稍微有些忐忑的心情问他: “孩儿你自己呢?能看到自己以后的命数吗?你自己能活多少岁,留下多少子女?” 朱五稍微回想了一下: “我自己在洪武初被封为吴王,洪武十一年改封为周王,洪武十四年就藩开封。 “洪武二十二年擅自离藩去凤阳居住,被父亲发现后贬謫云南。 “两年后又被父亲召回,教训之后放还开封王府。 “洪武三十一年被建文帝废为庶人,四哥即位后恢復爵位,放还开封王府。 “四哥死后第二年,我也就跟著去世了,享年同样六十四岁。 “我有十六子,十九女,其中应该共有三人早夭,其他都成年成婚了。 “凤阳府是大明的中都,是父亲以濠州钟离为主,合併元安丰、盱眙、宿州、亳州等地设立。” 朱元璋和马秀英夫妻两个听完,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朱元璋忍不住摇头,然后又有些惊讶: “你这孩子,私自跑去濠州干什么?自己的王府还不如老家住著舒服吗? “孩子倒是生了不少,去掉夭折的那三个,还有三十二个孩子成年! “这数量……比你四个哥哥的所有孩子加起来都要多啊……” 朱五隨口解释说: “自北宋末年,靖康之难起,中原大地陷於胡虏,至大明建立之时,已有两百四十多年。 “金朝和蒙古两国,各统治中原百余年。 “其间,南宋与金朝两朝对立之时,中原大地长期征战不休。 “隨后,蒙古先灭金后宋,这又是数十年征战。 “如今蒙元气数虽然已尽,但中原也再次陷入战火十余年。 “两百四十多年间,黄河也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理,时而决口改道泛滥成灾。 “中原大地没有机会休养生息,故而民生凋敝,破败不堪。 “我应该是自幼生在江南,习惯了江南的繁华气息,成年后再到中原生活,自然难以適应。” 朱元璋慢慢的点了点头: “孩儿言之有理,中原陷於胡虏两百余年,自然遍地腥膻,古都残破也是当然……” 父子两个这边对话,马秀英的情绪也恢復了许多,轻轻捏了捏朱五的脸: “孩儿给爹娘生了这么多孙儿孙女,果然是咱们家最有福的人啊。” “哦对了,你爹他有多少儿女? “你之前说到了你的第十八弟?就是说你爹爹至少有十八个儿子了?” 朱五稍微犹豫了一瞬间,很快就决定照实说了: “父皇总共有二十六子,十六女,总共也是有三人早夭,其他全部成年成婚。” 这下子,马秀英和朱元璋夫妻两人都明显愣了一下: “竟然这么多?” 朱元璋是家中最小的儿子,在自己家中排行第四,算上堂兄弟则是排行第八。 兄弟八个的名字,就是重一到重八。 但是等到朱元璋参加义军的时候,堂兄弟八个就剩下他自己了。 兄弟和堂兄弟的子嗣,本来也有十几个,但当时也已经只剩下大哥的儿子朱文正了。 在朱標出生之前,老朱家的男丁已经只剩下两个了,只有朱元璋这个四叔和他的大侄子朱文正两人了。 哪怕算上外甥,也只能再多一个李文忠,其他的內外两系男丁全死了。 朱元璋听到朱五说起自己的子女数量,再加上朱五的子孙数量,能让自己这个家族开枝散叶。 自己老朱家再也不会人丁单薄了。 未来能够儿孙满堂,自己能享受天伦之乐,关键是家业不会再缺人继承。 朱元璋心中的鬱闷终於消散了大半。 虽然得知了儿孙的叔侄相残的消息,但那毕竟是未来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发生。 自己提前得到了提醒,以后可以想办法规避。 马秀英知道丈夫当了皇帝之后,肯定会有更多的嬪妃和子女,但是完全想不到会有这么多。 总共四十二个子女,成年的都有將近四十个。 马秀英不是现代人,当皇帝的丈夫多纳妾室这种事情,本身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而且马秀英是朱元璋的结髮妻,知道自己肯定是未来的皇后。 朱元璋未来的妃嬪妾室,都是自己的下属,她们生的子女也得管自己叫娘。 朱元璋前五个儿子也都是她生的,朱元璋现在的產业乃至皇位,肯定是她的儿子继承。 所以马秀英现在更多的是惊讶和意外。 马秀英撇了一眼朱元璋,又看了一眼他胳膊上坐著的朱五,语气复杂玩味的说: “看这孩子数量,他三十五,你四十二,你们可真是亲爷俩啊。” 朱元璋心中正畅想著未来的情况,听到妻子的念叨,就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她的表情。 自己那么多孩子,绝大部分肯定是其他嬪妃所生。 坐在自己胳膊上的这个小子,很可能是自己儿子中最能生养的。 他一个人给自己造了三十二个孙辈,这些孩子都长大成婚之后,自己的曾孙、曾外孙肯定有一大群了。 他那几个哥哥,虽然子女也不算稀少,但跟这个小子相比,那就真的差太远了。 这孩子在这一点確实最像自己。 朱元璋对这件事情当然很满意,本能的想要稍微夸耀一番。 但是现在当著妻子的面,就算是妻子心中不会介意什么,但也不太適合继续深入討论。 於是朱元璋就主动换了话题: “我洪武三十一年驾崩,也就是我说活了七十一岁,这已经是古稀之年了。 “那你的娘亲呢?孩儿能看到寿数吗?” 朱元璋对自己能活到七十一岁的寿数非常满意。 这几乎是他的亲戚中最长的了,在所有的皇帝中也是名列前茅。 自己作为开国皇帝,四十岁登基,又当了三十年皇帝,超过大部分收成之君了。 自己的寿数清楚了,自己儿子们的命运,也基本清楚了。 朱元璋比较关心的问题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也就是自己结髮妻的命运了。 朱五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表情也明显变得稍微有点踌躇。 朱元璋和马秀英夫妻两个,把朱五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顿时就暗叫不好。 马秀英怀著忐忑的心態主动安慰儿子: “孩儿不用伤心,若是你娘不寿,也莫在意,现在说出来,让娘也有个准备。” 朱五慢慢的说出了歷史上马皇后最后的歷史: “洪武十五年,大哥的长子,也就是爹娘的长孙朱雄英夭折,其年方只有八岁。 “娘亲因忧伤过重而伤身,三个月后染病去世,諡號孝慈高皇后。” 马秀英听罢长长的嘆了口气,他能接受自己的死。 洪武十五年的时候,自己应该已经五十岁了,不算长寿,但也不算短寿。 几个大儿子死在自己后面,四十岁上下虽然不可能算是长寿,但在这个时代也不算夭折。 而且他们还都留下了子嗣,特別是眼前这个小儿子,堪称子女眾多。 孩童夭折,也是很常见的事情,不能算是意外。 而且之前朱五就已经说过了,马秀英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马秀英只是有些神伤,朱元璋却却有些激动: “你娘在洪武十五年便离我而去了?那之后我怎么能再活十六年的? “我的孩儿,人的这些命数,以后会发生的事情,应该能改吧? “陈友谅原本不当今年覆灭吧?但是我按照孩儿的提醒做准备,现在已经把他抓回来了。 “那如果不让你娘亲那么伤心,他能否更加长命呢? “你大哥的长子,若是从小专门照看的话,有没有可能长大成人呢? “你大哥因为被我管教的太严,神形虚耗导致身体虚弱,那我以后就不管他那么严了。 “他去西安巡视,回来感染风寒,那就不让他去西安,注意不要感染风寒。 “这样小心照看的话,能不能让他的寿命更加悠长一些呢? “然后,我若不让老大娶那吕本之女,未来也就没有朱允炆这个孩子了吧? “还有老二,如果从小带在身边严加管教,不让他在地方作恶,应该就不会被害了吧? “至於老三……他到底怎么会暴卒呢?这具体怎么回事? “对了孩儿,你大哥的长子,你的大侄子,具体是怎么夭折的?是天痘疮吗? “你三哥又是为什么会暴卒?你能看到吗?” 朱五有些茫然的解释说: “我所能看到的事情中,陈友谅应该在明年卒於鄱阳湖中。 “湖广和江西之地,父亲后年才能全有。 “现在如何,我看不到。 “大侄儿雄英具体如何夭折,三哥具体如何暴卒的事情,我同样也看不清楚。 “不让大哥去西安巡视,能不能让他免於早亡,同样看不到。 “不过我倒是知道很多治病救人的法子。 “我现在能看到如何治疗风寒,也能看到如何预防天痘疮的方法。 “我甚至能看到,如何治疗寒热病,如何预防肺癆。 “我还能看到如何预防晕眩症…… “好像是大侄儿、娘亲、大哥都去世之后,我就开始在王府招人编医书了。 “我的医书在后世流传了好几百年。” ………………………… 朱重八的“重”是辈分字,“重八”並不是两个八的意思,所以不能管他叫朱八八。 否则他的三个亲哥和四个堂哥岂不是要叫朱一一,朱二二,朱三三,朱四四,朱五五,朱六六,朱七七。 朱元璋成年之后,曾经给自己改名为朱元龙。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龙字的左半边跟他自己的命数犯忌。 於是他又把左半边换成了帝,也就成了朱元?。 这个?与龙同音同意,是朱元璋基於命理专门造的字。 只用作他自己的曾用名,没有其他的用途和意义。 后来可能觉得这个名字似乎也不太好,最终又改成了朱元璋。 朱元璋自己其实颇为迷信,非常喜欢关注命数、风水、占卜那一套东西。 朱元璋还有个会算命的外公,所以从小就知道相关的知识。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除了新世纪新时代的学生,以前的大部分人都这样。 第十六章 牛痘与柳枝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牛痘与柳枝 朱元璋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覆,但精神也迅速振奋起来了。 身边亲人的命运让他非常难受,他理所当然的想要改变这一切,也就是逆天改命: “孩儿,我的好孩儿,你现在既然能看到这些,那就不用等到以后了。 “现在就把这些东西讲出来,我让人去做好准备,治病救人。 “关键是要给你娘、给你哥哥们、你侄儿改命。” 朱五也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当然可以说出来,我当然希望救娘亲、大哥、大侄儿,还有二哥、三哥他们。 “最重要,最方便的,就是预防天,可以用牛痘替代人痘。 “將牛痘在牛身上连续种植,可以划破皮肤直接种植,最多可连续传种二十代左右。 “牛痘传续十余代之后,痘种毒性就非常低了。 “大多只会在原地生成一个痘,不会再向身上其他地方扩散,十余日后便自行痊癒。” 早在宋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种痘”防天的技术。 提取天病人的痘液,来给健康的人“种痘”,也就是后来俗称的人痘。 不过种痘的风险比较大,种痘之后可能会直接感染天而死,所以並没有大规模推广。 只在天已经泛滥的地方,本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种上去博一博命。 具体的种痘方法也不成熟,有各种各样的奇特途径。 后来出现了减毒技术,给一个健康的人种痘之后,从他身上新生的痘疮中提取新痘液,再去给另外一个健康的人种痘。 如此连续接力种植,让天在多个人之间种植叠代,得到毒性相对较低的痘种。 再用这种叠代减毒后的痘种,去给其他的健康人种痘,死亡率降低到了百分之五左右。 用现代標准看,这个死亡率仍然极高,但在天泛滥的地方,已经很有用了。 只不过古代没有冰箱,无法通过冷藏长期保存最终获得的痘液。 再加上交通不便,无法跨地区转移减毒后的痘液。 只能从本地最近种痘,並出现新生痘疮的人身上,现场直接提取痘液,给其他人种上去。 正常种痘產生的症状本身较轻,当事人也会逐渐自然痊癒。 如果最近种痘的人都痊癒了,再想要获得痘种,只能从初代感染开始,重新准备痘种。 通常只有在天泛滥的地方,才有隨时可以用的痘种。 关键是准备痘种的过程中,要在人之间连续转种叠代,相当於让人主动感染天。 这个过程非常的危险,死亡率自然也不算低。 直到十八世纪末的时候,英国一个医生在工作中发现,奶牛场的工人不会感染天。 医生通过询问发现,这些工人大部分都已经得过非常轻微的天了。 医生通过调查確定,他们得的天是从牛身上传染的。 后来这个医生尝试,用牛痘作为种源来代替人痘,最终確定牛痘比人痘更加安全。 种痘者基本不会因为种痘感染而亡。 特別是製造痘种的过程,只需要在牛之间转种叠代减毒,而不需要用人作为载体了。 朱元璋和马秀英听朱五提到牛痘,都是颇为意外的反问: “牛也会出痘吗?” “种痘的法子我以前听说过,但似乎也非常危险,把人痘换成牛痘就不会出事了吗?” 朱五非常篤定的说: “是的,牛也会出痘,而且牛痘种在人身上,病症不会非常严重,半月內即可痊癒。 “而且,人只要出过一次痘,终生都不会再次出痘,无论是牛痘还是人痘。 “所以人只要主动种上牛痘,那他以后就再也不会感染天了。 “那些专门养牛的人,可能很多都得过牛痘,但是因为症状轻微,他们意识不到。” 马秀英听完就非常认真的答应下来: “那好,我这就直接安排人,去找牛痘来试试看,反正也不算复杂。” 朱元璋也直接赞成,同时继续追问: “天痘疮这种疫病,若是能够简单预防,能够造福天下。 “然后孩儿之前还说过风寒?这种病也有快速有效的治疗办法吗?” 朱五回想了一下前世看过的科普文章,如何从柳枝中提取水杨苷成分: “新生灰色嫩柳枝,取其皮,洗净,切碎,用蒸馏凝结之水,浸泡两个时辰。 “捞出柳枝皮丟弃,滤净所剩水,煮沸,水中凝结出类似盐巴的白色晶点后停止。 “放置几个时辰,仔细收集水中凝结出的白色晶点,將其清洗乾净。 “少量和水吞服,可治疗伤口肿痛、身体发热等病症。” 水杨苷可以算是天然阿司匹林,也是阿司匹林的原始生產原料。 具有与阿司匹林类似的作用,能够用於消炎、退烧、镇痛。 只不过直接服用水杨苷的话,会產生一些明显的副作用,这药对肠胃不太好。 现代都是將水杨苷水解,得到水杨酸。 再用水杨酸加乙酸酐,並用浓硫酸催化,得到乙醯水杨酸,也就是阿司匹林了。 古代无论东西方的医生,大多知道柳树皮可以退烧。 不过直到十九世纪,才有化学家提取出了其中的有效成分,也就是水杨苷。 无论是提取水杨苷,还是生成乙醯水杨酸,都是比较简单的化学实验,可以直接在中学的简陋实验室中完成。 只不过现代的简陋实验室標准,相比十四世纪的当前而言还是太复杂了。 没有透明的玻璃器皿,无法隨时观察物质的反应状態。 没有堪用的温度计,难以控制反应温度。 把这些工具问题解决之前,朱五自然也搞不出乙醯水杨酸。 在古代搞透明玻璃,最重要的用途可不是做玻璃镜子,而是製作化学器材。 朱五只能先搞定最简单的水杨苷,搞出真正有效的退烧消炎药,副作用以后再想办法。 马秀英不太確定的看著朱五: “娘听说过柳枝能退烧,但孩儿所说的这种炮製方法,却是闻所未闻……” 朱五这边马上补充继续叮嘱说: “柳枝確实能退烧,但其中真正起作用的,就是这样提炼出来的那么一丁点。 “这確实是以前没有的方法,是很久以后才会出现的炮製方法。 “相比正常炮製煎煮,这样提取的晶体效果极佳,见效也是极快,一个时辰就能退热。 “但是绝对不能多服,只能用指甲沾捻一丝即可,多吃会导致肠胃烂掉。” 由於朱五的几次预言都应验,现在朱元璋夫妻对朱五非常信任。 马秀英只是对方法稍微有些意外,听到朱五的叮嘱之后也马上认真答应著: “那我回头就找郎中去炮製,也会叮嘱他们不要多用的……” 第十七章 新洲与国都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新洲与国都 朱五说完了牛痘和水杨苷的事情,又继续说了治疗寒热病的方法。 古人俗称的寒热症,就是后世所说的疟疾。 能够治疗疟疾常见药物中,相对容易获取有效成分的,就是南美洲的金鸡纳树皮。 青蒿素虽然同样有效,但是提取工艺过於困难,这个时代的手段难以实现。 有了玻璃器皿还不够,得继续提升化学工艺,获得合適的化学溶剂。 而金鸡纳树皮晒乾磨粉服用就有效,只不过原料远在南美洲。 有效成分奎寧的提取方法,也比青蒿素药简单很多。 同时朱五恰好希望朱元璋关注海外事务,帮助自己开始海外特別是美洲的探索。 自然就要说明金鸡纳霜的作用,告诉朱元璋大致位置了。 朱元璋听完就有些遗憾的说: “这种树也在东大洋彼岸的新洲?也就是孩儿此前说过的有大量金银的地方?” 朱五接著话茬,继续介绍美洲当地的情况,儘量往好了说: “都在新洲,但相互之间距离还颇为遥远。 “毕竟那是南北两块大洲,每一块的规模都与神洲天下相当了,南北长度更是有数万里。 “在北新洲大陆的西北部,沿海的山岭谷地中,有高达三十余丈的巨木。 “在南部的高原上,还有亩產千斤的粮种。 “而这种能治疗寒热病的树木,生长在南大陆北部的丛林之中。 “这两块大陆的东南部,都有面积广阔而且肥沃的平原,可耕之地广於中原数倍。 “气候与江淮地区接近,既不如辽东寒冷,也不如百越湿热。 “我能看到地图和海图,以后可以慢慢画出来,把新洲各地的情况写出来。 “等父亲消灭了张士诚和方国珍,控制了江浙山东的海岸线,就可以派船队出海勘探了。 “未来父亲登基做了皇帝,可以把我封到那边去当国王。” 美洲其实並没有那么好,北美大平原的龙捲风和寒潮都有著惊人的破坏力。 简易的木质的建筑很容易被直接摧毁。 內陆地区的气温经常过电梯,能在一天之內从零上二十度突然降到零下二十度。 北方的恐怖寒潮,更是能把地下的蚯蚓都冻死。 在蒙古高原上,冬季的白灾到来时,可能会冻死一半的牲畜和人。 如果地点换成大平原,寒潮下的游牧部落可能直接死绝。 南美东南部,拉普拉塔平原的气候环境更好一些,但南美洲严重缺乏煤矿。 不过这些问题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汉人在黄土高原和华北平原上发家,本来就擅长玩泥巴。 可以用土坯配合夯土,把城墙和房屋墙壁建设的足够厚重,就能抗风保暖了。 实在不行,还可以把房子半埋在地下,搞成类似窑洞的形式。 汉人又不是游牧民族,不需要到处跑。 南美早期可以先发展基础农牧业,用木炭炼铁供应基本农业需求,武器从本土供应。 进入蒸汽时代之后,再从其他地区运煤炭搞工业。 但是为了提高美洲对大明人的吸引力,朱五故意把美洲说的更美好一些。 马秀英听完朱五的话,马上念叨起来: “如果真的能治疗寒热症,確实堪称神药了,再加上金银和土地,確实值得派人去一趟。 “但是孩儿你可不能去那么远的地方,让你哥哥们去也不能让你去。 “你得留在爹娘身边,以后给你爹娘养老啊。” 马秀英不想让大儿子和小儿子离开,本能的想要安排中间三个去。 朱元璋听著朱五的描述,脑海中想像那片遥远土地的情况,也產生了几分神往。 现在听到马秀英的念叨,朱元璋也呵呵笑起来,揉了揉朱五的脑袋: “你之前不是说,我会封你为吴王吗,吴王得留在江南。 “那地方若是真的好,就让你其他兄弟去。” 朱元璋知道自己会有很多儿子,也不想让自己妻子所生的孩子去海外了。 农村里面的老夫妻,若是稍微有些资產和能力但又不太多的,通常会在老家原有的院子之外,置办新院子给年长的儿子成家立业。 同时让最小的儿子跟自己住在一起,等自己去世之后直接继承家里的老院子。 因为歷代朝廷都鼓励分户,农户分家能得到少许支持。 那些真正的大家族,才会让儿子们都住在一起,让长子接掌家中產业,集中更多的资源。 在马秀英看来,这应天府就算是自己两夫妻成家的院子了。 自己丈夫得了天下之后,让大儿子去开封或者大都当皇帝,应天府自然就留给小儿子了。 將幼子留在身边,继承老院子的做法,跟蒙古人的幼子守灶传统有几分类似。 以至於现在已经无法判断,这是不是受蒙古人的影响產生的了。 不过幼子守灶並不是幼子继承制,而是父亲在世的时候就將家產陆续分出去了。 年长的儿子在父亲生前就已经得到了可观的资產。 父亲最后单独留下一份,同时將幼子留在身边给自己养老,最终继承这份遗產。 成吉思汗对他的幼子托雷,也只是把他留在了蒙古草原本部。 但將蒙古帝国大汗之位交给了窝阔台。 朱五听著父母的理所当然的安排,马上隨口反问了一句: “应天府留给我的话,那让大哥去大都当皇帝吗?我看到四哥就到大都去了。 “南方的那一群官员,四哥很难管束他们,他们还不想去北方。 “於是四哥迁都去北方,就能够摆脱部分掣肘了。” 朱元璋这次没有直接回答,但却开始认真考虑大明未来的建都之所了。 关於明朝的国都,歷史上的朱元璋反覆考虑了很久,他最初並没有打算將应天作为国都。 主要是建都在应天的王朝,基本都只有半壁江山,关键是国祚都不长久。 朱元璋本能的觉得,正经国都应该放在中原或者关中。 朱元璋称帝之后,曾多次考虑迁都之事,考虑过开封、西安、凤阳。 他最初决定回到凤阳,认真建设了十几年又放弃。 然后暂时决定先留在应天,同时继续经营关中,还安排太子去考察关中。 直到太子突然离世,朱元璋忙著重新培养未来的继承人,才没有心思折腾迁都的事情了。 朱棣是继位之初,就已经决定了迁都顺天府,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建设完成。 朱元璋最初没有考虑大都,现在朱五提到朱棣迁都的事情,相当於拿出了这个建议。 朱元璋也本能的开始分析,將都城迁到大都的各种利弊。 主要是与西安、洛阳、开封这种唐宋故都相比,大都有什么实际的优势呢? 大都的城池足够宽阔,如果元庭皇帝在大明北伐时直接逃走,来不及放火烧毁的话,大都应该会留下完整的宫殿建筑。 城內也有足够的普通房屋供官员居住。 那样大明刚刚立国或者刚刚迁都之时,就不用专门大规模的建设宫殿,能够节省很多钱粮。 但大都位於中原大地的最北端,与江南已经可以算是天各一方了。 大都周边贫瘠,所需的粮食都要从南方转运。 这样的地方,真的適合作为中原王朝的国都,用於治理整个天下吗? 在原有的歷史上,朱元璋在定都的这件事情上,其实犹豫不决了很多年,最终还是现实帮他做了决定。 朱元璋现在短时间內拿不定主意,抬头发现妻子和儿子都看著自己,等著自己回答。 朱元璋便暂时把这个问题先按下了: “此事需要从长计议,而且现在江南都未扫平,考虑大都还为时尚早。 “不过,无论以后咱们要定都在大都,还是定都西安、开封,亦或者是回濠州老家去,这应天府都可以留给老五的。 “至於海外,可以让文正和其他的孩子去。” 朱五从一开始的计划就是去海外建国,但是却也从一开始就忽略了父母的心態。 他们本能的不希望这个小儿子离家远行。 在原本的歷史上,自己最初被封为吴王,准备未来就藩杭州。 那將会是距离南京最近的藩国,自己也是直隶、浙江、江西地区唯一的藩王。 现在自己“得天所授”,从小就给了他们更多的帮助, 如果老爹真的准备去大都当皇帝的话,那真的有可能会把应天留给自己。 不过人的思想是会变的,朱元璋早期感情用事更多。 直隶、浙江、江西这片区域,明朝初期的人口几乎占了全天下的一半。 掌握了这片区域的人口,就已经足够征战天下了。 如果大明国都在北方,那这里应该有重臣镇守,用类似元朝的藩王出镇也行。 但大明初期的国都就在应天府,这片地区就环绕在应天府的周围,朝廷可以很方便的直接管辖。 那继续在这片地区封藩王,这个藩王就是单纯去享受的,以后肯定会给朝廷添乱子。 自己这个吴王,应该就是小时候得父母宠爱,所以先封在了这里。 其他的兄弟要么去了边疆,要么去了残破的中原。 等朱元璋当皇帝的时间长了,就更多考虑王朝长治久安,然后调整以前的不合理安排了。 歷史上的自己也从吴王变成了周王,自己出镇之地也从杭州改到了开封。 朱五知道,现在自己强行劝说,也不会有什么好效果。 但未来他应该会自己改变想法的。 除非朱元璋真的迁都去了大都,那自己留在应天府的可能性就会直线上升。 自己留在应天府遥控海外开拓也不是不行。 先移民在海外开发二三十年,形成初步的生產生活基础。 等到老爹晚年甚至他去世的时候,自己再过去。 反正长江边的应天府隨时可以出海。 第十八章 朱元璋和马秀英的安排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朱元璋和马秀英的安排 朱五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事情,精神本来就已经颇为疲惫了。 听父亲那“以后再说”的决定,又考虑了自己未来的事情,朱五累的实在扛不住了。 乾脆直接闭上了眼睛,靠在老爹胸口睡著了。 朱元璋发现身上的朱五闭上了眼睛,就忍不住轻笑一声对妻子说: “孩儿今天说了这么多话,果然累坏了。” 马秀英瞥了丈夫一眼,但是没有说话,怕吵著朱五睡觉。 两夫妻就这么安静的相对而坐,各自在心中消化今天获得的各种信息。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两人觉得朱五应该彻底睡熟了了,才把他放到臥室的摇床上。 然后两夫妻回到书房相对而坐,总结和討论朱五今天的说的事情,规划未来要做的事情。 马秀英看著对面的丈夫,悠悠的嘆了口气,轻轻抹了抹眼角: “世事难料,命数难料,老大、老二、老三、老四,雄英和允炆这些孩子都有各自的苦。 “就算是老五也是遭了不少的罪,你怎么忍心把他赶去云南的?” 朱元璋知道妻子心里不太好受: “夫人不要为此忧心伤神,老五既然已將这些事情说出来,那命数就不再固定不变了。 “咱们夫妻当前最紧要之事,便是为你和孩子们改命延寿。 “你如此伤神是折自己的寿。” 马秀英再次嘆了口气,但也迅速收拾了心情: “我知道了。” 朱元璋轻轻点头,开始说明自己的安排: “老五今天所说事宜,关於倭寇之事、新洲金银之事、治疗寒热病药之事,都需出海。 “当下还无法去做,但也能先做些准备。 “可以招募能造海船的工匠,也为龙江造船厂拨付更多钱粮,现在开始建设多桅海船。 “未来征討方国珍、陈友定,平定百越之地亦有用处。” 龙江造船厂在应天府城西北部,前身是南宋时期建设的龙湾都船厂。 自宋高宗绍兴四年(1134年)开始兴建,船厂建成后能够生產当时最先进的大船。 歷史上,在元朝和明朝前期,龙江造船厂仍然在继续发展。 明朝永乐和宣德年间,大明朝廷下西洋活动所用的宝船,就是龙江造船厂生產的。 官方的大规模下西洋行动停止后,龙江造船厂才逐渐衰落。 明朝中后期就只会建设一些小船了。 清朝时基本废弃。 朱元璋掌控应天府之后,自然也接管了龙江造船厂。 朱元璋与陈友谅和张士诚作战,所需的大量战船主要就在龙江造船厂建造的。 现在要做的就是扩大投入,设计建造更大的海船。 这个时代的海船尺寸远不如现代,能顺著长江航道直接驶到应天府。 马秀英听罢轻轻点头: “该当如此,造了以后总能用得上。 “不过眼前更著急的,应该是牛痘和柳枝煮的那种盐吧。 “现在马上就能做,能救咱们子孙的命。 “也能让百姓免受风寒发热和天之苦,对治国和作战都有大好处。” 朱元璋也直接称是: “夫人所言极是,那这件事情就劳驾夫人。 “明日就安排僕人出去,把应天府比较出名的几个郎中都请来。 “夫人先给郎中们一笔辛苦钱。 “然后安排两个郎中,带著他们的学徒,按照老五所说的方法,用柳树枝取汁煮盐。 “若能成功,便小心验证药效。 “老五说此物样子如盐巴,又是用柳枝熬煮而得,咱们便將其称为『柳盐』吧。” 朱元璋做事的习惯,安排事情事无巨细。 马秀英习惯性的点头答应著: “嗯,我记下了,那牛痘……应该派人出城去找吗?” 朱元璋一边分析一边安排说: “牛痘只能到有牛的地方去找,明日我就安排几队卫兵,护著请来的郎中出去巡访。 “在应天城內外仔细打听,也可以找蒙古人来问问。 “问他们的牛是否出过痘,他们自己是否得过类似出痘,但是症状很轻的病。 “若能找到了患有天的牛,再找会种痘的郎中试种牛痘。” 马秀英一一应下: “最后就是对老大和老二的管教了。 “按照老五的说法,咱们对老大过於重视,才让他精神虚亏的。 “那以后便不要再管束那么严了。 “至於老二是因为缺乏管束,所以长大了才会胡作非为。 “那咱们就提前给他开蒙吧,让宋先生给他安排个老师,和老大一样开始学习吧。” 朱元璋听著就隨口补充: “夫人之言有理,不过不能单纯只是开蒙读书。 “可以安排两个识字僕人,跟著老二一起去上课,把老二所做之事一一记下。 “每日交给你我查阅,按照他的所作所为认真教训。” 马秀英非常认真的答应著: “这个安排极好,那我便也记下来了。” 朱元璋和马秀英夫妻两个,把各方面的事情都理顺了一遍,然后才一起去休息。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朱元璋便和马秀英一起,把二儿子叫到了身边。 朱元璋和马秀英的二儿子,大明朝的第一任秦王朱樉,按照这时候的算法已经七岁了。 朱樉此时心中只想著玩,不知道父母叫自己过来干什么,茫然而又不耐烦。 朱元璋看著眼前的二儿子,心中就本能的回想起朱五说的话。 想起这孩子长大后的所作所为,又看著他现在明显不耐烦的神態,便忍不住怒气上冲。 朱元璋板著脸看著儿子,非常严肃的宣布: “老二,你今年已经七岁了,等过了年就该算八岁了,该和你大哥一样去读书了。 “今天爹娘便带你去找宋先生拜师,你以后要好好跟著先生读书学礼。 “若是先生告诉我,你在课堂上胡闹,我打烂你的屁股!” 朱樉明显愣了一下,明白即將发生了什么之后,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 “啊——读书?我不要去读书——” 朱樉对读书毫无兴趣,本能的想要拒绝,本能的想要逃走。 朱元璋这边毫不迟疑,左手抓著朱樉的胳膊,右手扬起巴掌直接打在他屁股上: “你这混帐还敢顶嘴!我看你往哪里跑!” 朱樉下意识的想要挣脱,但他的力气哪能和朱元璋比,朱元璋一只手就能把他提起来。 朱元璋想著朱樉未来干的事情就来气,看著他现在还试图挣扎就又连著打了两巴掌,而且都是实打实的用力打上去的。 朱樉屁股上挨了老爹这几巴掌之后,就疼的哇哇大哭著向母亲求救了: “啊,娘……孩儿疼死了……” 马秀英心中嘆了口气,顺手抓住了朱樉的另一个胳膊,按住了朱樉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你老实听话,以后好好读书学礼,爹爹自然就不打你了。” 朱樉直接愣住了,娘不帮自己也就罢了,还跟爹一起抓住了自己,把自己给直接按死了。 朱元璋也在这时候开口: “你还跑不跑?你去不去读书?” 朱樉当然不想去,以至於稍微迟疑了一瞬间,朱元璋又是两巴掌就打了下来。 朱樉疼的嗷嗷叫,终於不敢再违抗,眼中含著泪,呜咽著答应了: “我不跑了,我去读书……我去读书就是了……” 朱元璋终於鬆了手: “赶紧去洗把脸,换身乾净衣服,跟爹娘去前院。” 朱樉不敢违逆父母,哭丧著脸跟著僕人去换衣服,出来便跟著朱元璋去拜师。 朱元璋夫妻带著朱樉,去了朱標平日读书的宫殿。 朱標的老师宋濂,也是朱元璋的儒学提举司提举,朱元璋便让宋濂一起教导朱樉。 让朱樉跟朱標一起读书,关键是要好好管教好朱樉。 宋濂现在算是兼著朱元璋家的私塾老师,知道朱元璋的孩子大了之后多半都会交给自己。 宋濂不知道朱樉未来的作为会有多恶劣,现在便只是將他当做上位的正常孩子。 宋濂看朱樉那委屈巴巴的表情,就知道朱元璋应该已经教训过了: “请上位放心,老朽一定好好辅导二公子读书。” 朱元璋对著宋濂拱了拱手: “劳驾先生了。” 朱元璋和马秀英在现场看著,让朱樉对宋濂也行了拜师之礼。 然后朱元璋便专门吩咐宋濂: “宋先生,以后对於老大的课业,就不用看的那么严了。 “上课的时间可以少一些,现在每天一个时辰便够了,速度也可以稍微放慢一点。 “孩子们年龄还小,以前的安排確实有些紧张了。” 朱樉在旁边听著父亲的安排,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滯之中,为何要给大哥放鬆? 宋濂也稍微有些意外,不明白为何专门给朱標放鬆: “大公子聪慧沉稳,有少年老成之相,以前所授的课业,也从未落下……” 这次马秀英这边开口了: “他们毕竟都还是孩子啊,不需要太过著急。 “等过两年,他们稍微再大一点,再给他们加担子也不迟。” 朱元璋也在旁边安排说: “儒学提举司的事务,也需要宋先生操心,我也不想宋先生过於劳累了。” 宋濂心中疑惑,但也不太好继续质疑,便只能答应了下来: “多谢上位体谅,老朽遵命便是。 “那大公子和二公子的课业,便都这样安排是否可行?” 朱元璋直接应了下来: “可以,先生安排便是。” 朱元璋和马秀英把朱樉交给宋濂,另外专门安排僕人盯著朱樉,就告辞离开了。 朱樉开始了他的学习之旅,朱標的遭遇也发生了改变。 朱元璋和马秀英对儿子们的態度变化,当事人的感受是最快的。 朱標原本被寄予厚望,小时候被母亲盯著,稍微大一点就有了老师盯著。 从生活和学习,乃至於行走坐臥,礼仪称呼,步步都有人指导。 朱元璋和马秀英也是隔三差五的问他的学习,朱元璋还会专门教导他做人做事的道理。 朱標若是犯了错误,更是会被两夫妻盯著教训。 所以现在才八岁的朱標,正面说法当然是少年老成,反过来说就是没有什么孩子气了。 但是从这天开始,朱標感觉自己忽然被鬆绑了。 一天只需要上课两个小时,学的东西不到之前的四分之一了。 到了晚上吃过饭,朱元璋和没有问他学习的事情。 反而问有没有听说什么有趣的事情,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好玩的东西。 朱標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接下来的日子都是这样的,朱標感觉自己解脱了。 朱樉这边的感受就完全相反了。 第一天的课业结束之后,马秀英就拿著僕人记录的小本本,一条一条的质问朱樉。 “你看看你这一天都干了什么!” “你怎么敢顶撞老师的!” “你竟然撕了书本!” 比较普通的调皮捣蛋要挨口头教训,稍微严重一点的错事就要抓过来打屁股。 朱樉也觉得自己就是在做梦,只不过是没有尽头的噩梦。 从这一天开始,朱元璋和马秀英两夫妻,每天轮流抽时间专门教训朱樉。 不过时间稍长之后,这种管教也就开始起效果了。 关键是朱樉也慢慢发现了,自己现在所承受的这种恐怖,跟自己大哥其实是一样的。 但是自己大哥却做的比自己好无数倍。 自己大哥每天做的事情,老师和爹娘都挑不出什么毛病,自然就不需挨父母教训了。 朱樉知道只要跟著大哥学,那便不会被爹娘按著打了。 朱元璋和马秀英对朱樉的要求,远不如本来的朱標那么严格,跟放鬆下来的朱標差不多。 但朱樉原本就是单纯在玩,刚开始被人约束管教的时候觉得很难受。 但是习惯了上学生活之后,其实都不算什么了。 老师安排的学业並不繁重,老师和父母主要是教他礼数,教他不能再任性妄为。 朱樉毕竟还不到六周岁,现在教育完全来得及。 第十九章 「神药」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神药」 朱元璋夫妻把儿子交给宋濂,便再次回到了国公府的后院。 马秀英安排的僕人已经请了两个郎中回来。 一个名叫许安,看上去有五十多岁,鬚髮白,但是满面红光。 另一个名叫赵康,比许安稍微年轻一点,有四十多岁的样子。 两人都是应天府比较有名的郎中,也都来朱元璋的国公府里面出过诊。 双方见面行礼之后,许安便心直口快的询问: “敢问上位和夫人,招我前来既不是诊病,那到底所为何事啊。” 马秀英知道这郎中的性格,便直接拿出一张纸,让身边僕人给郎中递过去: “劳驾两位大夫,尝试按照这纸上所写的法子,炮製这种药物。” 那纸上写的內容,就是马秀英专门记录下来的,朱五所说的提炼水杨苷的方法。 许安接过这张纸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皱著眉头念叨起来: “用柳枝?浸泡熬煮?过滤出盐?既然是柳枝,那是用来退热之药吗?” 旁边的赵康也好奇的凑过来,大致看了一眼纸上的內容: “这炮製方法我真是闻所未闻啊,敢问上位与夫人是从什么医书上所得?” 马秀英想要说朱五的事情,但朱元璋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许大夫猜的不错,这確实是一味解热药。 “两位先別问这是从何所得,先去准备好所需的器具回来,在我府想办法炮製这味药。 “两位就当是在我府上长期坐诊,试製药物所需的財物,皆由我府上出。 “这味药若是真的能够炮製成功,我这边还有重金酬谢。” 朱元璋虽然心中觉得,这药多半是有用的,但在真正確认之前,不想说是儿子所创。 万一做不出来,或者做出来无效,那影响儿子“得天所授”的声誉。 关键是会影响自己借用儿子预言的效果。 所以已经验证为真了,或者真的非常有必要,朱元璋不会轻易说儿子的预言。 朱元璋吩咐身边僕人,把准备好的钱给郎中。 两个郎中不用专门去亲手测试,就知道这件事情做起来肯定非常麻烦。 纸上写的那种方法,他们是听都没听过。 未知便意味著风险,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两个郎中都不太想接这个活儿, 但是,眼前的朱元璋虽然说起话来颇为客气,但他们都知道这是个霸占了江南的大军头。 说不定哪天就忽然登基称帝了。两个郎中都不敢惹怒朱元璋。 再加上朱元璋声誉极好,这个活儿也也確实给足了钱,两人便都老实答应了下来。 然后两个郎中先各自回家,把自己的学徒都叫来,在国公府后院製药。 两人带著各自的学徒,用各种锅灶器具,连续折腾好几天。 前后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用掉了不知道多少柳枝和柴火,始终都不得其法。 赵康忍不住专门找马秀英询问,確认这炮製的法子是否正確。 希望马秀英出示原版的医书,让他们直接看医书上的前后文怎么写的,而不是这种摘抄。 马秀英根本没有医书,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又去问朱五。 朱五听著母亲转达的郎中们的疑惑,就认真回忆了水杨苷这种物质的性质。 水杨苷能够溶於水,但溶解度会隨著温度变化。 在无法精確控制合適温度的情况下,比较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煮沸。 水在沸腾中迅速减少,少到一定程度无法溶解全部的水杨苷,水杨苷就会开始析出了。 沸腾停止之后,隨著温度的降低,还有更多水杨苷析出。 所以浸泡的时候也可以煮沸。 朱五根据水杨苷的化学特性,给了一些提炼方法上的提示,两个郎中终於慢慢摸清了门路。 郎中们继续折腾了几天,终於得到了所谓的“柳盐”。 看著小盘子上的晶体粉末,两个郎中和学徒都是鬆了一口气,同时也都忍不住嘖嘖称奇。 “这药真的能这样炮製,真的能这样做出来。” “这药状如盐,製法也与煮盐有几分类似,不过火熄水冷之后反而越来越多。” 马秀英確认他们试製成功之后,便先付了事先约定好的费用。 然后转达朱五的提醒,便让郎中去试药。 让郎中先给猴子吃了一点点,评估这东西对肠胃的刺激性。 確定对猴子而言没有危险的上限,再给监牢中生病的犯人服用確定药效。 最后再给城中和军中正在发热的病人服用,对比不同症状的病人服用后的实际反应。 两个郎中对这种药物確实好奇,但对药效本来却没有太高的期待。 这柳盐是用柳枝做出来的,他们又不是没有用过柳枝,而且传统草药本来就见效缓慢。 但是他们开始给病人试药之后,很快就被柳盐的药效惊得嘖嘖讚嘆了。 首先是生效非常快,服药之后一个小时就能退热。 然后是不挑病人,药效非常的明確,退热就是退热,非常容易观察到实际效果。 发热到神志不清的病人,按照传统经验都一只脚进了鬼门关了。 只要一点点药沫服下去,很快就恢復清醒了。 在这个时代的医生看来,这几乎就是从阎王爷手中抢人。 两个医生在应天府测试了十几天之后,已经对这种药物的彻底心服口服了。 龙凤八年十月二十五日,两个郎中再次一起来到国公府,给朱元璋夫妻说明测试结果。 鬚髮白的许安郎中情绪颇为激动: “上位、夫人,这柳盐真的是神药啊。 “只需要手指捻一点,一个时辰就能退热,还有镇痛消肿之效。 “关键是无需分辨病人的状態,只要和水服下就有奇效。 “真的是百试不爽啊,我此生从未见过如此灵药。” 旁边的赵康郎中同样激动,马上跟著补充说: “而且此药只要事先炮製储存,就能长期存放並直接使用。 “不用再专门现场煎煮使用了。 “虽然確实和夫人提醒的那样,此药稍微有些伤胃。 “但佐以其他养胃辅药即可。 “此药即成,未来必定能够活人无数,创造此药之人功德无量。” 老郎中许安听到这里,下意识的补充了自己的想法: “现在有了柳盐这种灵药,以后郎中只要在身边常备少许,就再也不用担心病人发热了。 “很多病人本身並无大碍,但是热始终散不出来,最终却因此而亡故。” 感冒发热在现代算是小病,但在古代是能够死人的大病。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没有专门的退烧药,发烧温度上来之后如果压不住,那就是等死。 现代的低死亡率和普遍长寿命,就是靠这些常见的简单药物拉起来的。 赵康也跟著点头称是,然后再次问出了最初的问题: “敢问上位和夫人,此等神异之药到底是何人所创?是从罕见的医书中找到的古方吗?” 朱元璋和马秀英夫妻,看这俩郎中和他们学徒的反应,也都颇为高兴。 这说明柳盐的效果確实极好,远远超出了这些郎中的预料,所以他们才会如此的激动。 朱元璋对这药效本身,以及对郎中们的反应,也都非常满意。 现在听到郎中最后的问题,朱元璋和马秀英对望一眼,然后朱元璋就隨口解释说: “此药並非古之医书所载,乃是我家中第五子所诉。 “本来应该是在数十年后,他自己有感於家中亲人亡故,专门参详医术后所创。 “现在他能预见未来之事,所以就拿出来救死扶伤了。” 现在药效已经確认了,朱元璋就毫不迟疑的把儿子的预言说出来了。 儿子的预言效果好,对自己的势力也有好处。 让別人面对自己的时候,心里上天然多了一份忐忑。 两个郎中听罢都瞪大了眼睛,后面的学徒更是有人惊呼出声: “果然是小公子……” “难怪之前我们做不出来,夫人还去找了更具体的方法回来。” 郎中和学徒们的心中,显然早就有所预料了。 朱元璋这个小儿子的事情,过去的几个月里面已经在应天府传开了。 郎中和他们的学徒,也都已经听说过好几次了,知道这个传说中的小公子能预知未来。 他们本来以为,这小公子能预知的是社稷兴亡,气运命数之类的事情。 他们都完全没想到,竟然还能直接预见製药之法。 关键这药物,还是他自己未来创造的,结果被小时候的自己预见到了?然后提前拿出来? 虽然他们都没有听过悖论这俩字,但是两个郎中心中都觉得有点怪异: “这小公子,竟然能预知到自己未来创造的药物!” “这……真令人难以置信……” 第二十章 医院和水师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医院和水师 马秀英看著两个郎中惊愕错乱的反应,就也在旁边继续补充了另外的事情: “我儿所创医药之术,不只是这柳盐去热,还有种牛痘之术。 “若是能够种植成功,便有机会根除天。 “除此之外,以后还有其他的医术,需要郎中来製作和验证。 “两位大夫可愿留在王府,先將柳盐炮製之术教给匠人,儘量多製作一些。 “我儿若有其他的安排,再请大夫请尝试製作。” 无论是江南还是中原,虽然都有大量的水牛和黄牛,但很少会有人会大量集中养牛。 耕牛较少聚集在一起,牛天病毒也很难传染,同样很难被迅速发现。 所以现在柳盐都完成测试了,牛天都还没有找到。 马秀英和朱元璋觉得,可能要到了中原甚至草原上,遇到大规模的牛群才能发现。 马秀英已经跟朱元璋商量过了,准备把製作柳盐的郎中留在王府。 朱元璋已经不是普通的军阀了,已经控制了南方数省之地,差不多该称王建制了。 王府中也该有专门的医药人员了,现在正好是一个契机。 两个郎中其实不是很想留下,朱元璋的名声虽然一直都还不错,但现在毕竟是个军阀。 关键是,专门给这种贵人看病,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差事,出了问题可能没命。 只不过,也正是因为朱元璋是个军阀,两个郎中都不敢隨意拒绝。 再加上这个小公子的预言,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的神奇医术,两人也確实非常的好奇。 所以两人稍微迟疑了一会儿,就怀著复杂的心情拱手应下了。 朱元璋和马秀英宽慰郎中几句,又专门给了一笔赏钱,让他们回去整顿现有的產业。 郎中们离开之后,朱元璋便和马秀英回房,去看“创造”了神药的朱五。 马秀英把朱五抱起来,非常高兴的说起了柳盐的效果: “孩儿是没看见,那两个郎中说起你的神药,那是满脸的惊讶和讚嘆。 “一致认为这药能活人无数,所以创造此药的人那是有大功德的。 “难怪我的孩儿未来会儿女成群,果然是咱们家最有福的人。 “对了,爹娘把那两个郎中留在了府中,以后专门给咱们府中人诊病。 “孩儿还知道什么好用的药物,可以直接说出来,让他们带著弟子们去尝试炮製。” 朱五对郎中们的惊讶並不意外,水杨苷本来就是最常见的药物原料。 关键是从原材料中萃取出来的有效成分,当然会比直接服用大量原材料生效更快。 但是对於父母的安排,朱五却稍微有点意见。 主要是想到了明朝后来的太医系统,实在是无能而又离谱到了极点。 在朱五看来,专门给皇室看病,並没有什么好处。 医疗是一门熟能生巧的手艺,真正的好医生都是大量诊病经验堆出来的。 太医平时只给皇室那有限的一批人看病,再加上顾虑病人的身份,本来就会非常谨慎小心。 关键是太医的职务甚至可能还是世袭的。 用现代的经验来判断,这种太医院的医生能看好病才怪了。 朱五想到这些事情,就忍不住皱眉,朱元璋和马秀英都直接看在了眼里。 朱元璋马上下意识的发问: “孩儿怎么了,这两个郎中有问题吗?未来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朱五稍微斟酌了语言: “我看到的是未来的说法,郎中不但要熟读各种医书,还要不断地诊病才能有经验。 “要跟不同地区的郎中交谈,认识足够多的病症,才能治好疑难杂症。 “就像將军要熟读兵书,还要分析以往战例,还要不断亲自带兵作战,才能克敌制胜。 “如果几个郎中专门给一家的少数几个人看病,医术只会越来越差。 “不如开一个官营的大医馆,找不同的郎中来集中坐诊,他们平时就给普通百姓诊病,我们家中有需要的时候,再去叫他们来诊治。 “平时也让郎中轮流主持,带学徒工匠炮製试验新药,用於治病救人。” 朱五说的道理很简单,朱元璋和马秀英都有丰富的社会经验,马上就理解了其他的道理。 马秀英看向丈夫: “当家的,我觉得孩儿说的有道理……” 朱元璋这边则是颇为惊讶,这孩子竟然能把这种道理说清楚。 虽然大医馆的设想,可能就是他未来自己做的事情,他现在单纯看到了这些命数。 但是能把这样做的原因讲清楚,可不是两岁孩子能有的能力: “我儿……果然早慧至极,说的也確实有理,官营医馆之法不错,那就依孩儿之言。” 朱元璋很快就决定,按照儿子的说法去试试,马秀英也完全赞成。 两夫妻稍微討论了一下,最终还是朱元璋调派人手,让马秀英专门盯著这件事情。 在城中选择合適的位置,设立“应天医馆”,请应天名医来坐堂。 並调派一批军中工匠去医馆,跟著许安和赵康两个郎中,先学会提炼柳盐的技术。 然后就在军中集中炮製,提取製作一批储存起来。 这种药物不但民间有用,在军中显然也有大用,以后行军作战都要常备。 在马秀英盯著柳盐提取的时候,朱元璋当然也没有閒著。 朱元璋找了水师將领廖永忠的侄子廖升,以及俞通海的弟弟俞通源。 以俞通源和廖升为正副元帅,组建一支新的水师部队。 让掌管水师的廖永忠和俞通海配合,从现有水师中调派一部分老兵给两人。 再让两人自己和手下们去想办法,出去招募熟悉海上航行的水手,为未来的海战做准备。 然后朱元璋亲自又带著李善长,一起去了趟龙江造船厂。 召集造船厂的管事和主要工匠们,让他们去招募更多能建造大型海船的工匠。 招募工匠和造船所需的钱粮物资,都直接找李善长专门拨付。 这种事情本来不需要朱元璋亲自来,朱元璋直接下一道命令给船厂就行了。 但朱元璋亲自过来,还带著掌管后勤的大管家李善长,到造船厂去现场安排,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非常重视这件事情。 降低他们在干活的时候偷奸耍滑的可能性。 朱元璋倒是没有专门解释,自己要用新的水师和海船干什么。 但李善长等人都是本能的认为,这就是为了消灭张士诚、方国珍、陈友定,以及平定南方两广之地做准备的。 未来也確实会用来做这些事情,只不过还有另外的安排而已。 宋元至明初这段时间,东南海上航运非常发达,走海路平定海疆是理所当然的安排。 李善长和船厂工匠们不疑有他,各自躬身领命表示一定做好。 第二十一章 称王建制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称王建制 朱元璋大致安排好了造船厂的事情,便和李善长一起乘车从船厂回到城中。 李善长也一路跟著朱元璋进了国公府。 朱元璋知道李善长有话要说,便去了自己日常理事的房间。 朱元璋在自己的书案后坐下,李善长走到朱元璋的书案对面,开口询问朱元璋的意思: “上位,如今湖广平定指日可待,张士诚自守之贼也已经不足为虑。 “再加上此次平定湖广的诸將,也需要论功行赏。 “上位是不是该更进一步了? “想那徐寿辉、翰林儿,乃至陈友谅之流,都自行称帝建制了。 “如今上位之势远强於他们。” 朱元璋现在是创业团队的首领,同时对自己的这套班底有著极强的掌控力。 在这种情况下,群臣虽然想要劝进,也不敢单方面行动。 他们得首先来確认首领的想法。 就算是表面上要做三辞三让,那也得提前打好招呼,得有较为明確的提示。 什么时候称王,什么时候称帝,得让首领自己把控。 而不是让等群臣来黄袍加身。 首领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现了群臣集体劝进,那就是团队失控了。 李善长跟朱元璋足够熟悉,关键是现场也没有外人旁听,所以这话就问的非常直白。 朱元璋的回答也同样直白: “徐寿辉、陈友谅之流胸无大志,所作所为皆不足为凭。 “他们不知道自己何日覆灭,不知道能不能吃上明年的米粮,所以急於过过九五至尊的癮。 “我们若是志在天下的话,那现在的时机便还不成熟。 “不过在正式彻底消灭张士诚之前,咱们可以先把朝廷的官制架子搭起来。 “好给將士们加官进爵,也便於后续接管张士诚和中原之地。” 李善长明白了朱元璋的意思,最后又確认一下: “那上位便先称王建制?” 朱元璋这次直接回了两个字: “可以。” 朱元璋是上位,是首领和君主,李善长是群臣之首,臣子的代表。 在这种危险的创业阶段,两人的交流要儘可能清楚,要避免出现不必要的误会。 两人確认了彼此的意图,李善长便躬身行礼告退,去跟其他官员交换信息,安排劝进。 这些发展,与原有的歷史颇为类似,也是朱元璋灭了陈友谅之后,属下文武官员准备劝进。 势力范围扩张进度也类似,只不过时间比歷史上早了一年多。 朱元璋认为现在称帝的时机还不成熟,所以和歷史上一样决定先称王。 由吴国公进吴王,正式建立吴国,后世歷史上称为西吴或朱吴。 对於朱元璋而言,相比於对外宣称的王號和相应仪式,更重要的是內在的制度建设。 朱元璋要把自己势力的行政体系,从地方结构改为中央朝廷结构。 將割据地方的军阀,从结构上改造成一个国家。 这就是所谓的称王建制。 有了相对完整的国家行政体系,才能较为方便的管理远超过一省之地的疆域。 等以后消灭了张士诚和元庭,也能快速接管和掌控天下。 朱元璋心中判断,现在理所当然的建制方案,就是在元庭现有制度的基础上稍作修补。 在中央朝廷建立中书省,设立左右丞相和平章等官职,在地方上设立行中书省。 成长在元朝的將领能够直接適应,接收的降官也能马上继续任职。 等自己新王朝完全掌控了天下之后,再做必要的调整。 朱元璋自认为这就是正確选择。 但自己既然有能看到命数的儿子,朱元璋当然希望向他求证一下,以策万全。 所以当日晚饭之后,朱元璋便再次抱起了朱五。 马秀英知道丈夫有事要问儿子,便也直接跟了上去给两人当文书。 朱元璋自己坐在书桌后面,让朱五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让马秀英坐在对面提笔记录。 朱元璋先给马秀英说明了情况,自己已经决定正式称王建制。 然后朱元璋带著几分期待问朱五: “孩儿,你能不能看到,大明建立后的中央官制,大概是怎样的?” 朱五对朱元璋准备称王並不意外,但是对这种问题却稍微有点意外。 朱五心中本能的念叨:老朱你是不是准备偷懒了? 让我把未来的成熟制度说出来,你自己以后就不用动脑子规划了? 不过朱五虽然在心中腹誹,嘴上还是老实回答了问题: “父亲登基称帝前后,吴国初期到洪武初年的官制,大体上是照搬元朝的。 “不过父亲也根据实际情况,做了一些具体的细节上的调整。 “比如说废除枢密院,设立大都督府统管军务。 “到洪武中期之后,天下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之后,父亲才开始大规模调整官制。” 朱元璋其实並不是单纯偷懒,更重要是用朱五来验证自己的决定。 所以听完朱五的话,朱元璋便满意的轻轻点头: “果然如此。” 三日之后,朱元璋在国公府前院大殿召见群臣。 李善长、徐达以下文武官员依次进殿,正式行礼拜见之后,李善长先率文臣上书劝进。 朱元璋理所当然的委婉拒绝。 徐达率武將与文臣共同劝说,朱元璋才决定暂时称吴王。 朱元璋称王之后,宣布正式设立中书省,以李善长为右丞相,徐达为左丞相。 以绍荣、常遇春、俞通海、胡大海四人为平章。 朱文正、朱文忠(李文忠)、廖永忠、冯胜、邓愈、谢再兴、耿再成、朱亮祖、傅友德等將领也集体加官进封。 元朝之前,中原王朝以左为尊,元朝时改为以右为尊。 朱元璋等军阀创业之时,基本都是直接照搬元朝官制,所以最初也是以右为尊。 所以李善长现在是右丞相,徐达反而是左丞相。 朱元璋称帝之时,才正式下令改为以左为尊,並把李善长和徐达的丞相称呼调换了过来。 所以朱元璋称帝后,李善长变成了左丞相,徐达变成了右丞相。 不过到了爵位和俸禄安排上,李善长最终俸禄是四千石,徐达反而是五千石。 这也是朱元璋在文武之间所做的一种平衡了。 原有的歷史上,绍荣和胡大海这时候已经死了,没有机会参与封赏。 但现在有了朱五的提醒,胡大海父子就被朱元璋救了下来,绍荣也被朱元璋安抚劝慰住。 两人被朱元璋带著去平定陈友谅,又捞了一份功劳。 朱元璋按部就班的封赏群臣,著手建立和完善国家中央朝廷官制。 调整现有的军政机构,做好统一併治理天下的准备。 也让连续征战两年的军官和士兵休息等待,让提供粮食和物资的农民也休养生息。 朱元璋暂时没有给功臣封爵位。 因为按照元朝官场的惯例,活人的爵位起步就直接是国公。 国公再往上直接封王了,而王爵总共有六级。 元朝名义上有郡公、郡候、郡伯、县伯、县子、县男这些非常传统的常规爵位。 但基本都给死者追封用的,基本不会封给活人。 朱元璋属下將领大多生长在元朝,从小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官场风俗。 就算是造反的军阀,大多都是先自封个平章、丞相之类的官职。 时机合適了就直接称国公,然后再进一步直接称王,不会从候伯等爵位开始。 所以徐达、常遇春这种绝对的武將,却从一开就顶著丞相、平章政事之类的文官头衔。 朱元璋现在这个中书省里面大部分主官都是武將。 朱元璋心中不准备像元朝那样滥爵,现在自然也不会轻易给出国公的高级封號。 但也没办法马上改变属下將领的思维,只能先不给他们封爵了。 等到自己平定天下之后,再集体给活著的將领封公、侯、伯、子、男的爵位。 通过给在世的將领集体封赏,彻底打破元朝原有的潜规则。 与此同时,在原有的歷史上,朱元璋称王的时候,就直接封长子朱標为吴王世子了。 但是现在朱元璋没有提这件事情。 不是朱元璋不准备让大儿子当世子乃至太子了。 而是听了朱五的话之后,不想过早的给大儿子太多压力了。 朱元璋觉得应该让大儿子小时候更轻鬆一点。 至少等自己统一天下之后,等到大儿子长到十五六岁的时候。 对他自己的皇帝嫡长子身份,对朝廷和民间的事情,也有了他自己的想法。 关键是,他可能开始揣测太子之位归属的时候,再册封太子。 不让他从小就顶著太子头衔的巨大压力了。 第二十二章 科举与察举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科举与察举 朱元璋建立中央官制之后,也同步梳理了地方行政区划。 元朝最初的行省区划非常简单粗暴。 大都周围的大片地区,包括山东、山西、河北地区,以及內蒙中部,全部由中书省直辖。 黄河以南,长江以北的广阔区域,设立河南江北行省管辖。 长江以南区域,在三路南征灭宋之后,直接在三路军队的占领区各设立了一个行省。 行省的规模实在太大,辖区划分非常不合理,自然难以管辖。 江浙行省,管辖后世的江苏南部、浙江和福建地区,而行省衙门驻地在杭州。 江西行省,管辖江西和广东中部地区,行省衙门在南昌。 最离谱的湖广行省,管辖后世的湖北南部、湖南、广西、贵州、海南以及广东西部。 辖区从长江延伸到海南岛,行省衙门驻地在东北角,在长江边上的武昌。 元朝后来发现根本管不过来,就开始逐步拆分行省了。 现在朱元璋自己的控制区內,名义上存在江南、江淮、江西、浙东、湖广五个省。 江南行省范围,大概是后世安徽的江南部分,江苏的西南部分。 江淮行省范围,大概是后世安徽的长江以北、淮河以南部分,加上江苏江北部分西南部。 江西行省范围,大概就是后世江西省的中部和北部地区。 浙东行省范围,大概是后世浙江西部地区。 湖广行省范围,大概是后世的湖北南部和湖南北部的大部分地区。 每个省的规模不大,行省的行政机构也不完整,现有机构的官员也有大量缺额。 再加上常年战爭,土地城池时有得失,行省区划也隨之变动。 甚至有官员所授官职和所在行省名称都对不上。 朱元璋现在就是要梳理这些东西,首先把行省区域和官职对应上,把缺少的官员补充上。 甚至还要儘量额外多选派一些官员,到现有的衙门中去学习。 因为后续消灭张士诚和北伐的时候,肯定要从现有的行省中抽调官员去接管。 朱元璋和李善长、宋濂、刘基等文官安排完一个省的员额后,就意识到这么下去不行。 李善长最先发现问题,直接就去向朱元璋匯报: “上位,吴国现有的所有官员数量,填不满这五个省的官职缺额。 “主要是江西、湖广两省缺额过多。 “按照现在招募官员的速度大致预估,至少要到明年下半年才能凑齐所需官员。 “但按照上位的计划,明年上半年就征討张士诚,下半年缺额还会增多。 “得早做准备了。” 从陈友谅那边投降而来的士兵、將领、文官,朱元璋会儘可能的直接任用他们,让他们继续担任原有的地方官职。 但肯定不可能完全信任这些新投靠的人。 对於比较重要的府县,要选派嫡系和亲信的官员和將领过去,在当地监督和镇守。 行省衙门官员,更是要以自行选拔的官员为主,不能大规模任用降官。 朱元璋这些天也隱约察觉到了问题,此时便直接反问: “丞相敏锐,既然发觉,可有良策?” 李善长觉得朱元璋就是客气,这种事情有什么良策不良策的: “属下这边考虑的方法有两个。 “一则是让现有官员去引荐师友,並稍微放宽一些任用的限制。 “二则是上位以吴王的名义,直接开科取士。 “当然,最好是两法並用。” 朱元璋此时手下的文臣,少数是主动投靠而来,类似於李善长。 更多的是朱元璋派人出去巡访邀请而来,类似宋濂、刘基、叶琛、章溢这“浙东四先生”。 朱元璋每占领一个地方,都会安排使者出去巡访,打听当地有什么著名的乡贤才俊。 然后让使者就带著金银绸缎等財物上门拜访,邀请他们出来当官。 总体上算是採用“察举制”来选拔官员的。 因为现在不是魏晋南北朝时期,地方没有系统性的互相刷声望的士族。 也没有人会为了被朱元璋选用,而专门想办法刷民间声望。 所以有贤能之名的读书人,多半確实都有些才干。 关键是最终决定权掌握在朱元璋手中,被请来的人得看实际能力决定是否任用。 不是让臣子们互相吹捧起来就行了。 有点像让猎头找人,做好背景调查,確定有能力,再上门邀请。 朱元璋最后还要亲自把关。 这样选拔出来的官员,绝大部分確实有能力,但效率也確实比较低。 所以李善长就建议放宽一些標准,再让他们自己举荐。 再加上开科举的话,应该能补上官员缺口。 现在似乎只能这么办了,但朱元璋却对科举兴趣不大: “科举所选的士人,也许能够精通诗文经义,但却未必有为政的能力。 “丞相统筹钱粮军需从无遗漏,令前线將士专心征战而无后顾之忧,实乃吾之萧何也。 “天下士人才能及丞相者有几人?可丞相竟没能在元庭考取功名? “可见这科举功名,与贤能才干並无关係。” 李善长听朱元璋將自己比作萧何,还说科举出身跟实际才能没有什么关係。 虽然肯定有安慰自己的成分,但心中仍然非常的开心: “上位过誉了,属下实不敢当。 “上位关於科举所言极是,科举所得人才確实未必能够做实事。 “访贤举荐,也確实能得经世济用之才。 “但两者有重合之处,真正的经世济用之才,也可以参加科举,能通过科举招纳进来。 “访贤举荐之事,若是寧缺毋滥,那就过於缓慢。 “若是放宽了限制,所得官员的能力也会参差不齐,未必能超过科举出身的官员。 “故可以两相折中,兼而用之,补全吴国所需官员缺额。 “关键是时不我待,明年上位便能全有江南之地,取天下也就在未来数年。 “属下以为应该用科举收拢天下英雄了。” 李善长没有功名,但是实务能力极强,也明白科举的用途。 科举不只是为了获得治国的人才,更重要的是有个固定的途径把“能人”招纳进来。 给他们相对较高的社会地位,成为现有朝廷下的既得利益者。 避免他们跟在地方上跟朝廷作对。 虽然科举选拔出来的人所拥有的能力,与能够搅动风云的梟雄拥有的能力並不相符。 但是在古典时代的社会中,民间百姓是聚族而居的。 一个家族的一大群人中,有一个人的地位大幅度上升了,其他人也都会跟著沾光。 家族中有人通过科举当官了,其他亲属多半也会寻求在体系內谋利益,而不会考虑直接去对抗朝廷乃至造反了。 这对朝廷稳定地方很有用处。 朱元璋心中也明白这些,所以才会对科举制度怀有疑虑,觉得科举招不到真正的人才。 自己之前专门邀请来当官的文人,都是已经调查清楚,知根知底的。 关键是朱元璋能亲自决定是否任用他们。 但若是公开举行科举考试,最终选出来的人可不一定是什么人。 文章做的好坏,朱元璋不能完全主观评价,必定要让朱熹等大儒传人获得话语权。 关键是,元朝並不重视科举。 朱元璋即便听了李善长的劝解,也仍然心存疑虑: “元庭选官最重跟脚,高官多为蒙古豪门子弟,中则多为色目商人,下则金宋降官子孙。 “能以科举为官者,似乎还不到一成。 “刘基、宋濂等,虽然有功名,却不得元庭重用,弃置在野。 “元庭富贵者大多不能为我所用。” 朱元璋的意思是,元朝的统治阶层,大多不依赖科举晋身。 自己就算是开科举了,自然也得不到这些人的支持,那自己开科举还有用吗? 元末跟明末基本是相反的,明朝中后期高层官员几乎都是科举出身。 地方上的实际统治阶层,也就是传统的士族地主集团,基本都要按照科举功名论地位。 清朝入关之后,宣布承认明朝的科举功名,便能立刻拉拢到他们的支持。 至於元朝的时候,官场是各种二代的天下,高中低档全有。 而且元朝对待官员向来“宽纵”,也就是朱元璋后来吐槽的“元以宽失天下”。 这个宽是对官员的宽纵,可不是对平民百姓宽容。 元朝无论高中低档官员大部分都是官二代,他们日常胡作非为也不会受到严厉的处罚。 朱元璋不可能给出类似的条件,自然也拉拢不到他们。 所以朱元璋觉得,在当下的这个大环境下,自己开不开科举意义不大。 李善长便继续朱元璋剖析科举的意义: “无论是蒙古贵人、还是色目商人,本来便不能为我所用。 “能为我所用者,便是在元庭不得志者,也就是刘基、宋濂等科举文人。 “上位虽不能因此而定乾坤,但却亦有实际用途。” 李善长的意思是,对於爭夺天下而言,科举当然起不到决定性作用,但也不是完全没用。 至少能拉拢到类似宋濂、刘基的文人士族,至少属於不用白不用的事情。 朱元璋认真思虑沉吟了几秒,还是没有马上做决定: “容我再思量几日。” 若是前两年,朱元璋这样隨口推脱,李善长可能会主动询问,朱元璋具体有什么疑虑。 现在听到这种说辞,李善长就直接拱手应下来了。 同时在心中本能的猜测,自己这大王多半要去问小公子了。 第二十三章 明初的选官方法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明初的选官方法 李善长还真的猜中了,朱元璋当天中午回到后院,跟妻妾儿女们一起吃饭。 吃完午饭之后,朱元璋再次单独抱起朱五,叫上妻子去了书房。 朱元璋坐在书案后,习惯性的把朱五放在自己的腿上: “孩儿,关於科举的事情,你都能看到些什么?你能记得些什么?” 朱五听到这种问题就有些无语,这老朱是越来越会偷懒了,是不是快要变成习惯了? 凡事都先问一下自己? 马秀英在旁边铺好纸张,一边磨墨一边笑著朱元璋说: “你又想要让老五把以后的法子说出来,你好直接照搬了去用,就不用自己思量了。” 朱元璋平时写字,不用让马秀英来专门磨墨,有的是僕人在身边候著。 但是要跟朱五说话的时候,问起关於未来的事情的时候,都会把书房的僕人屏退,现场只留下朱元璋和马秀英夫妻两人。 现场既然没有外人,朱元璋听著妻子的取笑,也非常坦然的笑著说: “夫人莫要说笑,我確实想听孩儿说说以后的法子,但那只是参考,不会直接照搬的。” 马秀英磨好了墨,自己笑著拿起笔,在桌子对面坐下: “孩儿知道这些吗?知道什么就都说出来吧,好让你的懒爹爹省省心思。” 朱五看著身边的父母,感觉母亲似乎没有把科举的事情放在心上,但父亲却颇为严肃。 朱五仔细回忆明朝各个阶段的科举概况,特別是明朝前期的情况。 然后朱五就发现,这些事情太复杂了。 在普通人看来,科举就是朝廷举行考试,选拔出有才能的人,让他们进入朝廷当官。 但是大部分时候並不是那样,洪武年的那几场科举就更加的复杂了。 虽然洪武末年才爆发了著名的南北榜案,但南北榜案可不是突然无凭无据的出现的。 洪武初年已经有类似的徵兆了。 与此同时,朱元璋也从一开始就对科举这件事情颇为牴触。 不像后世网文中的穿越者,將科举作为笼络人心的手段,割据一方的时候就赶紧实施。 朱五不太明白朱元璋內心的真实想法,现在也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科举的事情有很多,父亲、母亲想知道些什么? “稳定的科举流程,还是具体的考试內容?亦或者组织科举的时候遇到的问题?” 朱元璋还没说话,马秀英就开口了: “孩儿辛苦一下,把这些都说一遍吧,娘这边都给你爹记下来,以后早晚用得到。” 朱五仰天回想了一下,然后开始断断续续的说明: “洪武三年,父亲下旨开科取士,接下来三年每年科举一次,此后每三年科举一次。” 马秀英听完这句话,也没有往纸上记录,本能的反问了一句: “洪武三年?是按照至正二十八年为洪武元年算起,到了洪武三年才开科举吗?” 朱元璋也沉默了一瞬间,心中有了更多的想法: “按照孩儿之前所说,我原本在至正二十七年消灭张士诚。 “洪武元年之时,更是已然收復了燕云,但却到了洪武三年才开科取士? “现在是至正二十二年,那便是九年之后?” 朱五非常篤定的说: “按照我看到的情况就是这样,我应该没有记错。 “至正二十七年,父亲不再用龙凤年號,改成吴元年,下令举行科举。 “但却最终没有实际举行科举,应该是被北伐耽搁了。 “洪武三年才真正在各省举行了第一次乡试,洪武四年才举行了第一次会试和殿试。 “原本计划连续举行三年的科举,在洪武四年的殿试结束之后便停止了。 “可能是因为,洪武洪武三年这次科举,最终选出的一百二十名进士中,江西、浙江、福建三省学子就占了三分之二的名额。 “其他地方出身的学子成绩太差,选官通道可能被少数省份的乡党垄断。 “於是父亲很快就下旨停办科举了。 “直到洪武十八年,父亲再次下旨举行科举,才终於形成了三年一次科举的定例。” 朱元璋轻轻嘆息了一声,然后带著某种考量追问: “果然如此……那在洪武十八年之前,大明如何得到足够的官员,治理天下行省府州县呢?” 朱五仔细回忆明初的情况: “洪武十八年之前,除了原有的察举选官之外,主要通过国子监培养官僚。 “父皇本来应该在后年,彻底肃清陈友谅余部之后,在全面征討张士诚之前设立国子学。 “大明立国之后,又將国子学改名为国子监。 “国子监的学生,有直隶地区的百姓子弟,也有地方官员选拔呈送的可造之材。 “还有功勋家族子弟,以及阵亡將士子弟,也会被恩荫入国子监。 “国子监学生学习四书五经、君子六艺、治政实务。 “治政实务包括根据律法写案件的判词,根据要求撰写朝廷和衙门所需的公文。 “根据朝廷实际遇到的问题,写如何解决问题的策论等等。 “国子监学生学习期间,便在各级衙门观政实习,结业后根据成绩和能力直接授官履职。 “设立国子监两年后,父亲完全消灭了张士诚,三年后开始北伐中原。 “那时候国子监应该已经培养了足够多的官员。 “洪武二十八年统计,国子监有学生八千余人,当时天下文官不过五千余人。 “那时候的国子监能够供应朝廷所需的官员。” 朱元璋听完朱五的回答,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然后又问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既然建立了国子监,有了足够的官员,为何还要恢復科举?” 朱五想了想说: “应该是因为官学。 “父亲专门安排,在天下省府州县城池中,以及所有军屯卫所中,普遍设立官办学校。 “洪武十八年的时候,天下的官学体系已经建立起来了。 “至於国子监,就相当於中央朝廷管辖,设立在京师城中的最高官学。 “科举就相当於官学生员的结业选拔考试。 “在这样的基础上,大明后来形成了『科举必由学校』的惯例性制度。 “儒生必须要先获得官学生员的身份,才能参加乡士考取举人功名,才能担任朝廷官员。 “有了举人功名,才能继续通过会试和殿试成为进士。” 朱元璋恍然大悟,觉得这种安排非常合理,可能因为这本来就是他自己构建的体系: “果然如此!原来如此啊!” 科举出来的官僚並不可靠,特別是新朝立国不久的时候,这时候的科举就是政治交易。 会让大量的遗老遗少和投机者进入新朝廷的各级衙门。 朱元璋在明朝建立之前设立的国子监,是他自己亲自组织的古典官僚学校。 洪武十八年之前,大量国子监生被直接派到各个衙门当官。 洪武十八年之后,国子监生可以正常参加乡试和会试,取得功名之后正常授官。 同时在朱元璋有需要的时候,监生仍然可以继续直接当官。 比如洪武二十六年,蓝玉案结束之后,大批高级官僚出缺,有监生直接当上了布政使。 但是洪武朝之后,国子监的地位不断衰落。 先是沦落的用来给官僚子弟提高身份,成为他们获取乡试乃至选官资格的捷径。 最终甚至变成了捐官的起点,先捐个监生身份再去捐具体官职。 到了明朝中后期,监生的地位越来越低,关键是声誉也越来越差。 后世一听到监生,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在洪武初年的时候,可不是那样的,当时的国子监地位极高。 朱元璋和其他军阀有很多的不同点,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项就是能够培养人才。 朱元璋身边的诸多年轻代將领,都是朱元璋自己亲自培养出来的。 明初的大量文官,也是朱元璋通过国子监培养出来的。 而不是直接通过科举途径,与地方的士族门阀相互妥协,交换而来的政治代表。 再加上遍布全国的三百多个军屯卫所,数万名拥有世袭官职的中下层卫所军官,以及总计上百万可以参战的卫所军户,再加上卫所內部的官办学校。 朱元璋可以非常顺畅的推行自己的政令。 朱元璋就算是把全国的文官全砍了,也能马上从国子监再凑齐一整套去上任。 虽然国子监生直接当布政使有些耸人听闻…… 但也正是因此,让朱元璋作为皇帝的实际权力,在歷代所有封建帝王中独占鰲头。 第二十四章 龙凤八年底的消息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龙凤八年底的消息 朱元璋有了大致的方向,又继续询问朱五更多细节,是否知晓国子监的详细情况。 朱五就继续整理记忆,把自己知道的断断续续的说了一遍。 包括近似於军事化的管理方法,天刚亮就要一起起床、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训练。 以及更加具体的学习內容,四书五经修身养性,君子六艺和治政实务培养能力。 朱元璋確定了培养官员的方向后,自己又认真考量评估谋划了几日。 然后开始从现有文武官员中选老师,正式筹建国子监。 歷史上的明朝的国子监最初叫国子学,是大明建立后才改名为国子监的。 朱元璋现在决定直接叫国子监。 元朝在地方也设有官办学校,统称儒学,应天府有江南儒学。 但元朝既不重视科举,也不重视儒家思想。 儒家在元朝失去了正统官学身份,民间出现了儒道释三家论战的情况。 元朝城市中寺庙道观数量大幅度增加。 虽然有官办儒学学校,却不被元庭重视,同样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朱元璋倒是重视儒学,此前已经设立了儒学提举司,以宋濂为提举,负责管理现有的学校。 现在便直接以江南儒学的院子为基础,调派工匠扩建庭院和房屋设施。 按照朱五的建议擬定管理方法和教学內容。 同时正式给李善长回復,科举的事情就先不要考虑了,举荐招募官员的標准可以放低。 但举荐来的这些人要去国子监参加考核,確认有能力的才能直接当官。 缺乏经验的留在国子监学习,天赋不行的放还回去。 另外给地方府州县官员下令,选拔聪慧忠厚识字的青年到国子监读书。 让大都督府统计阵亡的中低层军官家庭状况,若有年龄合適的子弟也送入国子监读书。 大明的国子监不招孩童,而是招十六岁乃至二十岁以上的青年。 且要求粗通文墨,有基本的知识素养。 这样才能在一到三年时间內,迅速培养出可用的应急预备官僚。 进了国子监之后,再根据知识水平和年龄的不同,安排不同的学习內容和方向。 粗通文墨的先去读经典,可能需要多学几年知识才能入仕为官。 已经精通传统经典的,那便直接去学习治政实务,学的差不多了就送去衙门观政实习。 熟悉了衙门的办事流程后,便能调到新衙门去独自当官了。 应天府的中书省、大医院、造船厂、国子监各个方面都在忙碌的时候,地方上也没閒著。 在龙凤八年最后的这几个月里面,各地不断有好消息送到应天府。 在北方的山东地区,益都城仍然在坚守。 朱元璋当初留在益都的探子,得知田丰、王士诚刺杀察罕成功之后,一部分马上南下去给朱元璋送信,一部分留在田丰和王士诚的军队中,跟著他们士兵混入了益都城。 度过了最初的那段混乱时间之后,便有人以朱元璋使者的身份站出来。提醒田丰、王士诚以及益都守將陈元帅,告诉他们扩廓可能会用在十月份左右用地道攻城。 田丰、王士诚、陈元帅等將领提前做好了防备,在扩廓动手的时候迅速找到了地道出口。 他们在地道口截杀了元兵,也再次守住了益都城。 扩廓接手察罕留下的势力后,首先想的就是给自己的养父兼舅舅报仇。 为养父报仇攻下益都城,能够提高自己的威望。 扩廓处心积虑的准备了地道破城的方法,结果敌人好像从一开始就有了预料。 不但没有能够攻入城去,反而损兵折將,劳而无功。 这直接打击了扩廓在察罕旧部中的威望,导致察罕旧部之间的矛盾再次加重。 察罕的死,田丰、王士诚、陈元帅等人再次守住益都,都让已经投降的山东旧红巾军稍微有些动摇,开始有人反正投入到益都红巾联军一方。 扩廓骑虎难下,既无法迅速攻破益都城为养父报仇,也不能放弃养父的仇去劝降。 与此同时,扩廓也知道南方的消息,得知朱元璋吞併了陈友谅,南北方形势已经逆转。 现在轮到扩廓担心,朱元璋迅速扫平南方后,反过来进攻根基不稳的自己了。 扩廓无奈之下,主动写信向朱元璋示好,表示无意与朱元璋为敌。 还专门把养父察罕扣留的朱元璋使者找来,让他带著自己的信回去见朱元璋。 山东目前的复杂僵持局势,为南方的朱元璋创造了更好的环境。 朱元璋见到阔別经年的使臣,看了扩廓的信后一笑置之,根本没有给扩廓回信。 你扩廓现在弱势,来跟我通好,却不专门派个你自己的使者过来。 难道还想让我用自己的使者给你回信吗? 朱元璋用自己吴王的身份,封赏自己困於察罕军中经年的使臣。 然后仔细勉励一番,让他先回家去好好休息一阵子,等过了年再到中书省去任职。 另一边,在湖广和江西地区,常遇春、胡大海、邓愈、赵德胜、谢再兴、傅友德等人率领的部队继续征战了四个多月。 赶在龙凤八年的年底之前,基本肃清了湖湘和江西等地的陈汉残余势力。 还顺便攻占了一些元庭控制的重要城池。 让朱元璋的吴国疆域向南最远推到了南岭,也就是现代江西、湖南与广东的边界。 向北则是占据了襄阳城,已经掌握了长江流域北部的关键门户。 现代的湖北、湖南、江西三省已经基本平定。 朱元璋下令,让湖广和江西官员派人,带檄文去岭南招抚当地守军。 同时让常遇春、胡大海、邓愈、赵德胜、谢再兴、傅友德等在湖广、江西等地忙碌的將领领轮流返回应天休整,同时领取自己给他们的封赏。 谢再兴也是朱元璋的渡江元从,朱元璋做主保媒,让谢再兴把他的两个女儿嫁给朱文正和徐达。 朱文正娶了谢再兴长女,在歷史上生下了靖江王朱守谦。 徐达娶了谢再兴次女,生下了明成祖朱棣的妻子徐皇后、代王朱桂的王妃、安王朱楹的王妃,以及魏国公徐辉祖、定国公徐增寿两兄弟。 谢再兴曾经有两个亲信部將,曾经向张士诚控制区走私物资,关键是还向张士诚泄露朱吴方面的情报。 朱元璋发现之后,处死了谢再兴的两个部將,降低了谢再兴的官职,又安排其他將领去谢再兴驻守的诸暨监督他。 谢再兴不能再独领一军,便因此长期忿忿不平,张士诚便经常派人游说。 在朱元璋张士诚派人围攻安丰,朱元璋不得不北上救援,陈友谅同时围攻洪都的时候,也就是朱元璋渡江之后压力最大的时候。 谢再兴承终於受不住压力,最终决定叛逃投靠张士诚,但他很快就后悔了。 谢再兴在朱元璋这边的时候,无论是守城还是出城迎战,面对张士诚都能很容易取胜。 但是去了张士诚那边之后,自己对抗朱元璋的军队的时候,就屡战屡败了。 最夸张的一笔战绩,是李文忠率领八千主力,击溃了谢再兴和李伯升率领的二十万大军。 谢再兴连败几次之后,就意识到张士诚属下的军队,跟朱元璋训练的军队,那根本就不是一种军队。 就在谢再兴叛逃之后,朱元璋首先在安丰大败张士诚,然后又在鄱阳湖大败陈友谅。 朱元璋的恶劣处境,在谢再兴叛逃后不到半年时间,便迅速逆转翻盘了。 谢再兴精神上遭到了巨大的打击,很快进入了自暴自弃状態,不到一年就因病去世了。 现在陈友谅已经被朱元璋消灭,张士诚没有机会和陈友谅东西夹击朱元璋了。 朱元璋已经有了夺天下的潜力,而不是歷史同期那样岌岌可危。 谢再兴自己不但没有降职,还因为隨同征討陈友谅而升职了,现在根本没有叛逃的动机。 现在就算是有人鼓动谢再兴叛逃,谢再兴都得骂他白痴並拖出去砍了。 第二十五章 对张士诚作战计划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对张士诚作战计划 龙凤九年开年之后,朱元璋归拢了各方面的消息,就开始谋划彻底消灭张士诚的战爭。 但在正式动兵之前,朱元璋专门安排刘基主笔,给张士诚写了一封劝降信。 张士诚若能以地来降,朱元璋可以封其为国公,可以世袭罔替。 张士诚收到信后,很快就直接回復朱元璋。 他可以向朱元璋称臣纳贡,可以每年向朱元璋缴纳十万石粮食,但不可能纳地投降。 朱元璋要让张士诚交出所有土地,然后朱元璋自己给张士诚封赏。 张士诚则要求保持现有局面,继续自己管理现在掌控的土地,名义上向朱元璋称臣纳贡。 其实在几年之前,朱元璋第一次跟张士诚正面衝突,张士诚发现正面打不过朱元璋,就提出过高度类似的服软条件。 当时朱元璋要求张士诚,每年至少向自己缴纳三十万石粮食,张士诚当时就直接拒绝了。 现在朱元璋已经吞併了陈友谅,相比张士诚的优势更大了。 张士诚再次提出与几年前类似的条件,现在的朱元璋就更加不可能接受了。 朱元璋甚至没有跟张士诚討价还价。 朱元璋现在已经志在天下了,不会再接受献地投降之外的其他条件。 所以朱元璋决定正式启动对张士诚的討伐战爭。 张士诚现在的势力范围,最北端已经到了山东的济寧地界,最南端则在杭州和绍兴一带。 包括后世的苏北地区,苏南地区的东半边,以及浙江东北部地区。 后世的江苏地区本来就比较狭长,现在南部又被朱元璋和张士诚两人纵向分成了两片。 扬州、镇江、常州、江阴、长兴、诸暨、金华这些地方,都在朱元璋手中。 朱元璋的控制区还好,能够与安徽、江西、浙江等地连成一片。 张士诚的控制区却异常狭窄,几乎可以算是一“条”,还被长江再次分成了南北两段。 江阴这个长江航道的咽喉,也掌握在朱元璋的手中,张士诚多次爭夺都以失败告终。 朱元璋根据当前的局势,首先擬定了一个概括性的计划,自己专门说给朱五听。 首先命绍荣、朱文正、傅友德渡江北上,攻取江北乃至两淮地区。 若能快速获胜,根据前线情况决定,是否继续进攻山东,救援被围困一年多的益都。 命廖永忠、俞通海指挥水师阻断长江航道。 命徐达、常遇春、李文忠率军南下,首先攻打南端的湖州、杭州、绍兴等地区,剪除张士诚在南部的羽翼。 朱元璋本人坐镇应天府,统帅总预备队,隨时救援。 等南路军攻取湖州、杭州、绍兴后,共同进攻江浙行省平江路,也就是张士诚巢穴苏州。 朱元璋的目的倒是很简单,想看朱五能不能看到什么预言,进而给点具体的提醒。 朱五听完一脸茫然,朱元璋现在的这份安排,跟歷史上他灭张士诚的战略有些类似,但也有很大的不同。 相比歷史上的战略更加的激进,应该是將江南江北两场大战合起来了。 歷史上,似乎是徐达和常遇春先去打完江北,回过头来再去进攻的湖州和杭州。 现在朱元璋准备同时开始,让绍荣和朱文正负责进攻江北,徐达和常遇春直接进攻湖州。 应该是因为,歷史上的朱元璋进攻张士诚的时候,绍荣已经死了几年了。 朱文正也因为接受不了身份变化,开始故意摆烂搞事,被朱元璋抓起来关了禁闭。 现在他们两个都还能作战,关键是还都能独挡一面,可以率领一支主力。 歷史上遇刺而亡的胡大海,叛逃的谢再兴,现在都能镇守一方。 所以现在的朱元璋,比歷史上能调动的人手更多,有更多的高级將领可用。 朱五自己对军事不是很了解,心中感觉这样的安排应该没问题。 原有的歷史上,朱元璋灭陈友谅的过程充满了凶险。 主要是陈友谅的势力太大,朱元璋没有做好准备,在陈友谅的决战中不得不冒险。 但是朱元璋灭了陈友谅之后,再回头去打张士诚,就没有什么危险了。 朱元璋控制区的人口数量、粮食產量、军队数量、將领的指挥水平、士兵的战斗意志,全都比张士诚高出一大截。 那场战爭本来就是碾压局,原本非常谨慎的朱元璋,稍微激进一点应该也没事。 不过朱五考虑未来与朱元璋的关係,这时候就直接摇头说: “父亲身上与之相关的事情一片模糊。 “可能因为父亲的命数已经大变样了,特別是与陈友谅和张士诚相关的事情,应该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有轨跡。 “所以我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只能记得以前看到的原本的情况。 “父亲本来的计划更加谨慎周全,先取江淮地区,后取湖州、杭州,剪除了张士诚的羽翼。 “最后大军步步为营,围城苏州十个月后,破城活捉了张士诚。 “不过那时候,绍荣、朱文正、胡大海、谢再兴等一批將领,死的死、逃的逃、废的废。 “父亲並没有现在那么多的將领可以用,很难分兵出击。” 朱元璋听罢就轻轻嘆了口气,朱五现在对这些事情的反应,符合朱元璋心中的猜测。 不过朱元璋並不觉得朱五说的就是全部的原因。 在朱元璋看来,朱五在今年已经算是三岁了,他已经开始进入成长阶段了。 特別是因为早慧,已经能够思考问题,有自己的想法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心性已经不再赤诚无暇了,自然也就看不清这些新的变化了。 旁边的马秀英也有另外的想法,这时候就小心翼翼的说: “当家的,是不是因为,老五他泄露了太多的天机了,引发了太多的命数变化。 “以前那些老神仙,总是把天机不可泄露掛在嘴边,经常都只会告诉人怎么去做,从来不会详细说明一个人的命数。 “老五却把这些事情都都说出来了,因此而发生变化的命数他便看不清了。” 朱元璋听完若有所思,然后便转脸问朱五: “孩儿,你没有说过的事情,以及没有发生变化的事情,你还能看得到吗?” 朱五没想到,马皇后直接给自己编了理由,於是便直接应了下来: “如果我什么都不说,好像確实什么都不会变,所有的一切都会按照既定轨跡前进。 “我一旦说出来,相应的事情就会变化,变化之后相应的事情就变得模糊。 “变化越大的,模糊的越严重,以至於完全看不到任何事情。 “与之有关联的事情,也可能会隨之变得模糊。 “完全不相关的事情,就多半不会受到影响,特別是本来就固定不变的东西。 “比如说天下的山脉、河流、大陆、海岛、矿藏分布。 “即便如此,我却不能不说,我无法做到冷眼旁观,看著父母亲人遭遇命中的危机。” 马秀英听罢便抱著朱五轻轻嘆了口气: “我的孩儿啊,这应该就是为什么……会有天机不可泄露之说了……” 朱元璋也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朱五的说法完全符合逻辑,符合朱元璋他们的认知和想像,以至於都觉得確实应该这样。 事实也確实如此,朱五如果真的完全不开口,歷史就基本不会变。 那样朱五自然能够预判绝大部分歷史。 但是预判的虽然准確,但却完全不说出来,也完全不做任何干预,那知道有什么用处呢? 所以对朱五而言,这就是一个悖论。 其实过去这一年多里面,朱元璋和马秀英已经慢慢的意识到了,朱五不能无限预知未来。 但是两人也没有没有因此失望。 虽然自己命数可能变得模糊了,但以前的很多事情是固定的。 就像朱五他自己说的那样,那些天下的山河江海和金银矿藏,不会因为自己改命而改变。 这些东西当然非常有用。 而且朱五的记忆力非常好,就算是已经发生变化的事情,朱五也仍然能记得原本的情况。 这些事情对朱元璋而言也同样有用。 那些事情就像一本史书,而且参考价值远超所有史书,朱元璋可以以史为鑑。 因为这本史书的主角,就是朱元璋自己和身边的人。 如果以后朱元璋再去做类似的事情,就可以参考史书出现的情况做好应对准备。 进而提前规避那些可能会发生的问题。 第二十六章 出征北上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出征北上 龙凤九年二月初,天气开始转暖的时候,绍荣和徐达两路大军分头开拔。 绍荣、朱文正、傅友德三人率军过江后,从扬州出发攻克泰州,隨后向北,势如破竹。 陆续攻占了泰州、高邮、淮安、徐州、宿州等地。 朱元璋控制了长江航道,张士诚的主力部队在江南,没有办法过江去救援。 以至於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江淮地区便尽为朱元璋所有。 朱文正率军逼近徐州的时候,朱元璋的控制区就与扩廓的控制区直接相邻了。 由於徐州的位置过於重要,扩廓不想看著徐州被朱元璋夺走。 扩廓本能的想要在吴国军队抵达之前,接管张士诚鞭长莫及的徐州和周边城池。 不过扩廓的反应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朱文正率领的先头部队,比扩廓先手一步攻克了徐州城。 扩廓从济寧调派的部队,赶到徐州城下的时候,徐州已经被朱文正占领了。 隨后朱元璋的北路军,和扩廓的济寧守军,在徐州城北发生了衝突。 朱文正根据朱元璋的授权和提示,试著与扩廓济寧军交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很快就发现,这些中原兵將不是自己的对手。 朱文正颇为轻鬆的將其击退了。 朱元璋亲手打造的军队,在这个时代本来就是最顶级的,比扩廓的地主武装更有战斗力。 而且朱文正等人率领的是野战主力,对面的扩廓部队只是济寧地方的守军。 朱文正稳住徐州局势,打退了前来捡漏的扩廓济寧守军后。 绍荣便让朱文正镇守徐州,自己与傅友德北上进攻沂州,也就是后世的山东临沂。 山东半岛局势本来就宛如高压锅,因为朱元璋兵至而被彻底引爆。 红巾军的將领接受元庭的招降之后,特別被察罕为首的地方地主武装招降之后,都面临和田丰等人类似的问题。 红巾军將领大多是底层平民出身,起义后更是变成了朝廷眼中的反贼。 察罕所部將领,大多是河南地主出身,基本將红巾军视为贱民反贼,习惯性鄙夷和歧视。 如果益都和安丰被攻破,红巾军彻底溃散也就罢了,红巾降將只能忍了。 但是现在益都城仍然死扛不降,田丰直接刺杀了察罕反正后,扩廓甚至对其无能为力。 安丰城仍然在,朱元璋又扫平了陈友谅,现在又开始北伐了。 朱元璋的军队名义上也是红巾军,山东地区原有的红巾军名义上都是韩宋兵马。 双方至少名义上都是自己人,关键是还有傅友德来当中间人。 傅友德可能是元末起义军中人脉最广的將领。 傅友德最初在徐州跟隨李二起义,但是很快就被脱脱率大军镇压,李二生死不明。 傅友德逃亡並当了一段时间帮佣,又跟著李喜喜起义投奔刘福通。 刘福通组织三路北伐,傅友德跟著李喜喜进军关中,被察罕打败之后逃往四川。 在四川又被明玉珍打败,傅友德投靠明玉珍,但不被明玉珍重用。 於是傅友德又出川,投靠了陈友谅,还是不被重用,最终在江州被朱元璋打败收降。 朱元璋觉得傅友德有些才干,便让他给常遇春当部將。 傅友德从此开始大杀四方。 傅友德从元至正十一年到二十一年,这前后差不多十年的时间里面,把元末的南北两批起义军基本转了一个遍。 傅友德要么隔三差五打败仗,要么直接不受主將重用,怎么打怎么不顺。 自从投了朱元璋之后,就怎么打怎么贏了。 所以傅友德虽然投了无数的首领,但对朱元璋这个首领却格外的忠诚。 差距是对比出来的,朱元璋能识人还能培养將领,还能训练令行禁止、勇猛无畏的士兵。 傅友德和谢再兴这种將领,只有在朱元璋麾下才能如鱼得水。 朱元璋也是因为知道了傅友德的经歷,才把他从常遇春所部调出来参加北路军。 现在绍荣和傅友德兵锋所至,山东的大量红军旧將领和士兵隨即反正,热情的跟隨和引导绍荣和傅友德进攻山东半岛。 一直坚持到现在的莒州红巾军,也直接加入了朱元璋麾下。 扩廓再次被逼得进退两难。 如果放弃围困益都,直接南下抵御绍荣,那益都红巾旧部必然出击,袭击自己后路。 除非直接放弃山东半岛,退到中原的河北地区。 那样绍荣肯定不会客气,会直接將整个山东半岛帮朱元璋收入囊中的。 不过扩廓很快就不用犹豫了。 龙凤九年七月初,傅友德便率领一支主力先锋部队,在大量反正红巾军的引导下,一路开到了益都路治所青州城下。 扩廓不得不率军迎战,结果被傅友德率眾击退。 益都城內的陈元帅、田丰、王士诚等得到消息,马上抓住机会出城助战。 扩廓被內外夹击,迅速溃败逃走。 这场持续將近两年的益都之围,现在终於彻底解除了。 在残破不堪的益都城下,傅友德与益都陈元帅、田丰、王士诚等人会面。 双方简单敘旧之后,傅友德便劝说他们归降朱元璋。 陈元帅、田丰、王士诚等將领也基本没有多少犹豫,就决定一起投靠朱元璋了。 陈元帅、田丰、王士诚等將领心中都明白,山东的红巾军乃至整个韩宋红巾军,之所以会衰败到这种程度,就是因为没有足够强势的首领,导致一群小军阀不断的內斗。 赵均用先杀了毛贵夺地盘,毛贵的部將续继祖为给毛贵报仇,从辽东渡海回来杀了赵均用。 但是续继祖自己也在混战中受伤而死。 现在益都的几个主要將领,是几支不同来源的红巾军残余,相互之间也是互不统属的。 如果不是有李察罕和扩廓大敌在侧,他们也很难团结一致守城抵御外敌。 朱元璋已经吞併陈友谅,张士诚也已经覆灭在即,朱元璋已经成了势力最大的军阀。 朱元璋的能力和成就已经足够压服所有人,傅友德带来的军队展现了强悍的战斗力,明显超过他们自己统帅的义军。 再加上双方本来就是名义上的同僚,有些將领甚至还在濠州跟朱元璋共事过。 以前在濠州的时候,赵均用跟郭子兴和朱元璋有过衝突,现在赵均用已经被他们杀了。 现在的这些山东红巾军,投靠朱元璋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傅友德控制了益都之后,朱元璋安排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便没有继续向北方进攻。 傅友德率领一部主力驻扎在益都,和徐州的朱文正分头盯防扩廓。 绍荣安排其他將领四面出击,聚集和整编山东各地的红巾军,接管山东半岛的主要城池。 本来几乎消散的山东红巾军正在迅速復活。 不过復活后的红巾军首领,已经不是刘福通和毛贵了,而是吴王朱元璋。 第二十七章 平定江南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平定江南 徐达、常遇春、李文忠率军顺著太湖西岸南下,过长兴后便直扑湖州。 廖永忠则率水军入太湖配合。 张士诚的湖州守將张天琪率军出战,却被常遇春迅速击败。 这次张士诚倒是能够救援了,但是面对徐达和常遇春的主力军队,张士诚却是连战连败。 张天琪不得不退守城中,张士诚也率军退走。 徐达留在湖州城外,与长兴守將耿炳文合兵,开始围攻湖州城。 常遇春与李文忠率军南下进攻杭州。 张士诚也南下救援杭州,但马上就再次被击溃,溃逃回了苏州。 张士诚的援军败退后,湖州和杭州守军士气低迷,坚持了不到两个月就先后出降。 杭州、湖州既定,同时江北也已平定。 统筹全局的朱元璋便令汤和、冯胜、朱亮祖率预备部队也出征。 冯胜、朱亮祖一路攻克无锡、常熟、崑山等地。 汤和则直抵平江路苏州城下。 另一边,李文忠攻占绍兴,常遇春攻占嘉兴、松江、上海、嘉定。 徐达也同时直抵苏州。 龙凤九年七月,汤和、徐达会师合围苏州。 歷史上的朱元璋先北后南,步步为营,次第推进,最终围城苏州。 张士诚因此有一年多的时间,可以从容组织城防工事。 现在的朱元璋,南北两路大军同时出征。 张士诚单纯救援湖州和杭州,就已经顾此失彼,手忙脚乱了。 张士诚败退回到苏州之后,也来不及做完善的准备,没有储备足够的粮食和物资。 徐达和汤和率领的两路大军便来到了城下。 如此天崩一般的败局,让张士诚属下將领和士兵都感觉大势已去。 与此同时,朱元璋比歷史上早了四年来围攻苏州。 张士诚在苏州的经营,也比歷史上少了四年,在本地的根基不如歷史上雄厚。 歷史上的张士诚在苏州坚守了十个月。 现在苏州围城刚刚开始,城內的守军就已经是人心惶惶的状態了。 最终只坚持了不到五个月,城內守军便陆续开始外逃。 龙凤九年底,徐达率军在城外准备过年,故意架起大锅烹煮食物,释放烟庆祝。 徐达按照朱元璋的授意,再次使用在武昌城下的攻心之策。 招来杭州、湖州、泰州、淮安等地投降的张士诚旧部,带领士兵抬著酒肉到城下去,对著城上的士兵大声喊话劝降。 经过几天的攻心诱导,龙凤十年正月初三日开始,苏州各门的守军陆续主动投降。 城门守军打开了城门,徐达当即安排军队入城。 张士诚及以下官员猝不及防,大部分都被入城的吴国士兵擒获。 江南终於平定。 在徐达率领大军入城的同时,廖永忠按照朱元璋的提醒,带著护卫亲军直奔苏州大牢。 苏州大牢的管事和守卫早就胆寒了,看到朱元璋的士兵过来就直接投降了。 廖永忠安排士兵控制大牢內外,然后让大牢管事带著自己进去。 廖永忠从大牢的犯人中,找到了被关押六年的哥哥。 廖永忠的哥哥名叫廖永安,是朱元璋麾下巢湖水军的第一代统领。 六年前,廖永安指挥水军在太湖中与张士诚的水师交战,因为座船搁浅被擒。 张士诚意图招降廖永安,但是廖永安却始终拒绝,之后就一直被张士诚关在监牢里面。 在原有的歷史上,廖永安在两年之后死在苏州的大牢里,没有等到朱元璋攻克苏州放他出来。 现在朱元璋提前消灭了张士诚,被张士诚关了六年的廖永安也得以重见天日。 监牢中的环境阴暗潮湿,廖永安没有充足的乾净食物,也没有多少空间活动,身体也越来越差。 廖永安本来以为,自己会在这监牢之中煎熬到死,没想到还有机会出来。 当自己的牢房门被打开,廖永忠带著几个护卫进来的时候,廖永安努力的抬头看向外面。 廖永安还没有看清来人是谁,廖永忠就直接扑过去抱著他哭嚎: “我的哥哥啊——你这些年受苦了——” 廖永安愣神了好几秒,才慢慢的反应过来,然后越来越激动: “永忠?你竟然来了这里!是上位已经攻占了平江!张士诚那狗东西完蛋了吗!” 弟弟廖永忠也非常激动的回答: “张士诚已经完蛋了,徐达和汤和已经带著大军进城,现在江南都是咱们的天下了! “哦,不只是江南,陈友谅也完蛋了,湖广、江西、两浙都是咱们的了。” 哥哥廖永安大喜过望: “好好好,真的太好了,我早就知道他成不了大事,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张士诚那东西想要招降我,但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当弟弟的廖永忠进来之前,就已经酝酿了情绪,已经哭嚎了一阵释放出来了,现在情绪已经稳定许多: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现在先送哥哥出去,休息几天就回应天。” 当哥哥廖永安这边气愤的情绪逐渐过去,悲痛的情绪涌上来了,反而开始痛哭流涕起来: “我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没想到竟然有机会重见天日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廖永忠一边安抚自己的哥哥,一边和卫兵把虚弱的哥哥抬上担架。 廖永忠给哥哥盖上两床厚被,带著士兵抬著他离开监牢,到城中找地方暂时安顿下来。 廖永安被关了六年,身体严重亏虚,贸然见风可能得病,也受不得远距离的顛簸。 得在苏州先休息一段时间,多吃点肉类补补身子,再送回应天府慢慢调养。 吴国大军在前线连战连捷的时候,后方的官员们同样非常忙碌。 一边要筹备供应前线军需,一边调派官员接管占领区。 短短半年的时间,吴国又扩张了几乎两省之地。 朱元璋跟李善长、刘基討论过之后,决定临时整並现有的行省。 撤销浙东行省,辖区併入江南行省。 浙东衙门官员集体调往山东,用他们组建山东行省衙门。 山东行省管辖黄河以北新获地区,並改益都路为青州府,作为山东行省的治所。 原张士诚控制区的长江以南部分,江阴、无锡、苏州、松江、湖州、杭州、绍兴等地併入江南行省管辖。 长江以北部分,包括泰州、通州、高邮、淮安、徐州、宿州等地併入江淮行省管辖。 这样行省数量不变,但是省份规模扩大了,不过仍然在可控范围內。 朱元璋此前在控制区规模不算大的情况下,就陆续设立了五个行省,特別是江南、江淮、浙东三个省规模比较小,却还给他们努力填满了官员。 当时就是故意在用较多的小规模行省衙门训练官员。 控制区继续扩大的时候,再將小省整並成为正常规模的省份,用空出来的官员去管理新省份。 这样简单调整了行省规划以后,最近这半年多时间招募所获的官员,加上启动半年多的国子监紧急培养出来的官员,就勉强能够满足现在的需求了。 第二十八章 建造新宫殿的注意事项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建造新宫殿的注意事项 朱元璋安排好行省规划后,便让李善长等官员留守应天府,自己去了一趟濠州。 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修缮拜祭父母的坟墓,拜访曾经的邻里街坊。 朱元璋幼时居住的村子,本来有一百多户人家,现在总共只剩下二十多家了。 朱元璋把老邻居们聚集在一起,置办酒席跟他们宴饮敘旧。 朱元璋叮嘱他们,现在中原还尚未平定,让他们最近不要出门远行,都安心在老家耕田。 將周围的荒地都分给他们,免去他们的所有赋税劳役,专门看护自己父母的坟墓。 朱元璋回到应天府之后,便让刘基负责堪舆选址设计,准备修建新王宫。 江南已经平定,苏州虽然尚未攻陷,但张士诚已经是冢中枯骨。 朱元璋自己也当了大半年的吴王,准备给自己建个正儿八经的王宫了。 现在住的院子太老了,南宋的国都在临安,也就是杭州,应天的建康行宫並没有正儿八经的建设。 是在已经严重损毁的南唐皇宫基础上修补而来。 到了元朝,又改成了江南行御史台衙门,让大量的官僚住了好几十年。 朱元璋不怎么喜欢这个院子,也觉得不太吉利。 以前朱元璋没有条件,就先在这里凑合住,现在局势已经明朗了,就决定另外选址新建一座王宫。 现在自己一家人住,未来给小儿子当王府。 刘基心情复杂的领命而去,找人在应天府城內外勘察选址。 自己查阅古籍,擬定符合礼法的王宫规格。 朱元璋自己给刘基下令之后,又去后院去找到自己的妻儿。 习惯性的直接把朱五抱起来,招呼马秀英一起进书房,让朱五坐在自己腿上问话: “孩儿,爹爹准备建设一座新王宫,未来应该也是你自己的王府。 “关於这座王宫的选址和规格,以及建设前后可能会出现的问题,你都知道些什么?” 这样的生活过了大半年,朱五和马秀英都已经习惯了。 这半年来,朱元璋时不时问朱五一些问题,而马秀英则负责在旁边记录应该记录的內容。 朱五听到问题就下意识的仰头,仔细回忆应天王宫相关的情况: “父亲本来是在称王建制之后,登基称帝之前,正式开始建设应天的王宫。 “父亲本来没有准备在应天府建都,所以在修建的宫殿是王宫规格。 “应天府王宫的选址,应该在旧城区的东部,在钟山的西南山脚下,南与秦淮河相望。 “王宫的规格……说起来比较麻烦,我可以试著画个示意图。 “然后,需要特別注意的是,王宫所用材料,千万莫用铅汞硃砂。 “若是多用含铅之物,可令孩童容易昏睡,长大后变成痴呆,狂躁不安,断子绝孙。 “硃砂其实是硫化汞,是硫与汞合成而来。 “硃砂与汞有相似之处,加热形成难以发现的雾气,人吸入就会丧命。 “赵宋的皇宫便是因为多用铅汞硃砂,故皇室嫡脉多绝嗣,反而普通宗室子孙眾多。 “所以咱们的宫殿,千万不要用铅汞硃砂之物。 “日常若需使用硃砂调和的顏料,也要在用过之后立刻拿走,不要长期摆在面前。” 朱元璋和马秀英听朱五前面的话,还本能的点头同时认真记录下来。 听到后面就都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了书桌上的硃砂盒子,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马秀英下意识的追问: “铅汞硃砂之物真的如此剧毒吗?为何在民间朝廷都使用如常呢? “甚至於,铅似乎也是药物吧?” 朱元璋也微微皱著眉头,看著桌子上的硃砂盒子: “赵宋皇室確实容易绝嗣,原来是因为铅汞与硃砂用的太多了?” 朱五回想这些东西的特性,儘量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说明: “有毒不一定不能入药,本来就有以毒攻毒之法。 “但是不同的人对毒性的承受能力也有差异。 “成人和身体强壮的人承受能力强,孩童和身体虚弱者承受能力弱。 “铅是慢性毒,成人单纯偶尔接触铅,並不会直接中毒。 “但若有孩童从小便经常接触铅,那便会出现我所说的那些情况。 “至於汞和硃砂,他们本身没有毒性,加热產生的雾气有毒。 “这一点很容易確认,只要用动物做测试即可验证。 “將牛羊之类的动物,关在笼子里放在火炉旁边,用火炉烘烤硃砂或者汞。 “人在远处观察牛羊的情况,牛羊应该很快就会中毒而死的。” 朱元璋和马秀英听到这里已经相信了,主要是朱五以前说的事情,几乎都已经应验了。 既然朱五如此篤定,那这些应该就是真的,他们只是忍不住惊讶。 朱元璋这边就直接答应下来了: “我回头便去吩咐,此新宫千万不得用铅汞硃砂,以后家中用度儘量少用铅汞硃砂。 “孩儿还知道什么无形无跡的毒物,能够伤人於无形的东西吗? “为了咱们家人的將来,务必都要说清楚,做好防备。” 朱五仔细想了想: “常人平日能接触到的,能伤人於无形的东西,主要就是铅汞硃砂了。 “剩下大多是不常见的,比如某些夜明珠,以及能自己发光的石头,多半都能伤人於无形。” 马秀英再次忍不住惊呼: “夜明珠这种宝物……竟然也有毒吗……” 朱元璋倒是没有再惊讶,直接表示自己记住这种东西了,以后不会碰这种东西。 朱元璋心中甚至已经考虑,把这些东西写进祖训里面。 “子孙一律不得用铅汞夜明珠,硃砂不得放於起居房中,用时取之,用毕移走。” 朱五这边点头继续说明: “除了这些剧毒的东西之外,应天王宫建成后应该遭遇过雷击,未来大殿也会遭遇雷击,因为高大房屋都容易遭受雷击,与人和事无关。 “所以务必提前安装避雷针,以后再建设较高的建筑,都装上避雷针吧。” 朱元璋听到这里就下意识的反问: “避雷针是何物?一种能够规避雷电的脊兽吗?” 古代房檐上有一连串的雕塑装饰物,通常都是各种飞禽走兽的形状,统称为脊兽。 这种脊兽有很多种,理论上分別具有辟火、闭水之类的作用。 但实际上心理作用大过实际作用。 朱五听著老爹的疑问,便认真给爹娘解释避雷针的作用原理: “大部分金银铜铁铅锡等金属都能吸引雷电,雷电也可在金铁之中流淌,就如水渠中的水一样。 “雷电入金铁之后,若是无处可去,雷火便会將金铁炼化熔融。 “但若能將雷电导入他处,那金铁便能无损。 “可以用两根铁矛或者铜矛,一根向上竖立在宫殿屋檐顶端,一根插入地下至少五尺。 “两根长矛之间,用铁线或者铜线相连。 “铁线或者铜线不能太细,介於筷子和手指之间应该就可以了。 “但所有连接务必紧密牢固,相互之间应互相嵌套压紧,不能类似锁链那样留有空隙。 “就像水渠不能断开也不能错位,否则雷电会和水流一样泄露。 “安装完毕后,雷电再靠近宫殿的时候,便会被金属的长矛吸引,然后顺著引线流入大地。 “事后无论长矛、连线、宫殿,都能毫髮无损。 “铁线或者铜线,可以安置在竹竿內部,从宫殿墙壁中直接通入地下。 “若是在房檐上架起一圈铁线,再加上几根向上高耸的金铁长矛,还能形成天火炼殿的效果。 “雷电落下后,先在房檐之上滚动一圈,雷光明亮刺眼骇人,然后就流入地下消散。 “但是宫殿本身,以及宫殿中的人和物,全都不会有分毫损伤。 “父亲可先差人去测试,用將铁矛或者铜矛竖立在旗杆顶端,雷雨之时观察是否有效。 “避雷针原理可以反过来用,若只在树木顶端加装金铜长矛,不用连线导入地下。 “那就单纯吸引雷电,而无法为树木规避雷电,可以主动形成雷击木。” 朱元璋听完就忍不住瞪了一下眼睛。 中国古代多用木构建筑,容易遭到雷击然后起火烧毁。 以往也有避雷的方法,但大多诉诸於神秘,关键是效果都並不理想。 而朱五现在说的这个方法,显然有著非常清晰的生效原理。 朱元璋隱约记得,梦溪笔谈中有相关的记录。 內侍李舜举家院子遭到雷击,有一个大木箱子被雷霆击中了。 箱子的金属锁扣,箱子中的银锭,全都融化了。 但是木箱本身,以及箱子中的漆器,全都没有烧焦,也没有著火。 金铁確实容易吸引雷电,所以有人用铁製作脊兽。 但是以前似乎没有人想到,主动用金铁吸引雷电並转移到地下去。 如果这个方法有效的话,朱五最后所说的反向应用应该也可行,可以主动製造雷击木。 树木被雷击后大概率要死,少数没有死的留下的木头,才是雷击木。 虽然树木存活的机率不大,但只要雷击的多了肯定会產生。 朱元璋心中想著各种可能性,便已经决定儘快去测试可行性了。 朱元璋不是不相信朱五说的话,而是真的想看看雷电被引入地下的效果: “我这两天便让人去製作这避雷针,以后所有宫殿都要安装。” 避雷针的製作难度不算高,铁质或者铜製的金属杆,军中铁匠就能锻造出来。 拉铁线或者铜线,难度稍微大一点。 但如果不惜代价,不要求粗细均匀,只要求能连起来,那便没有难度了。 建造王宫当然不会吝嗇这点代价。 第二十九章 皇宫与国都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皇宫与国都 朱五跟父母说完建设宫殿的注意事项,便准备画个明代王府的简易布局图。 朱元璋也站起来,让朱五站在自己的椅子上,自己用双手扶著朱五的腰间,防止他摔倒。 马秀英在对面把宣纸铺好,把毛笔蘸了墨水送到朱五手中。 现在是朱五出生后的第三年了,按照这个时代的习惯说法,今年年初就已经三岁了。 不过按照现代的说法,朱五刚过了第二个生日,所以刚满两周岁。 普通孩子到了这个年龄,虽然可以做到生活自理了,但还做不了特別细致的事情。 虽然能够正常的走跑蹦跳了,但是走起路来多半会摇摇晃晃的。 双手虽然已经能够握住笔了,但是挪动起来仍然会比较僵硬,画不出稳定流畅的线条。 已经能够与他人对话回答问题了,但是仍然没有什么稳定的思维逻辑。 不过朱五不是普通的孩子,从刚有意识开始便习惯性的锻链,发育的速度远超普通孩子。 现在已经基本能够和正常成年人一样交流了。 硬笔需要手指握紧用力,三岁的时候还很难控制,所以写不出规整的字。 但是毛笔能稍微好一点,而且可以画的大一点,画的草略一点。 朱五用一个手掌,握著毛笔的笔桿,在纸上慢慢画线。 朱五发现自己的身体还算听话,自己基本上能够控制毛笔,画出较为稳定的线条。 明朝的王府布局非常简单,就是紫禁城结构的刪减版。 而且朱元璋要的是房屋宫殿分布图,朱五也不必把房子的详细结构画出来。 只要在对应的位置画个方框,说明那里应该有个院子或房子就行了。 一副简易明代王府布局图,很快就被朱五涂抹出来了。 不过画完之后,朱五便忍不住提醒朱元璋: “父亲真的不准备留在应天吗? “我看到父亲改濠州为临濠府,定为中都,建设新城新宫,后又改为凤阳府。 “后又罢中都,欲都关中西安府,但最终没来得及去。 “在凤阳建设的皇宫和国都城池,在西安建设的国都城墙,在应天建设的王宫和城墙,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建设了许久却又废弃或者改建。 “根据歷代王朝的经验,定都之事稍易,而迁都之事异常困难。 “一旦君王与群臣们,暂时留在了某个地方,哪怕最初犹豫不决,不情不愿的,等到天下稳定了之后,就因为地方利益纠葛形成,很难再强行迁移了。 “除非定鼎之时,就已经拿定了主意,公开宣布確定在某地建都,进而直接开始建设。 “勛贵群臣都知道早晚要离开,那便不会临时国都置办太多產业。 “国都建城后就直接迁过去。 “所以对於定都之事,父亲应该早做决断。 “最好现在就拿定主意,至少要在北伐灭元之前就决定。 “若准备以应天府为京师,那现在便直接按照皇宫的规格建设新宫。 “若准备以大都为京师,那现在可以正常建设王府,未来留给出镇江南的亲王。 “夺取大都后,可以用十到二十年时间,整顿改造天下官制,修缮大都宫殿城墙后迁过去。 “如果父亲现在实在拿不定主意,可以先留出皇宫的地基规模,但建设王府宫殿。 “或者以后可以实行两京制,以大都为夏都北京,以应天为冬都南京。” 朱五不希望朱元璋反覆折腾国都的事情。 多次建设宫殿和城池,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还不如用来探索开拓海外呢。 而且朱五心中也非常的不理解。 朱元璋可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君主,但为什么在国都选择上折腾了这么长时间? 旁边的马秀英也好奇,也不清楚自己丈夫是怎么想的。 明朝建都这件事情,歷史记录上虽然显示,朱元璋曾经听过別人的建议。 但最终还是朱元璋自己决定的,没有人能跟他太过深入的討论,更加不用说爭辩了。 早期朱元璋准备定都凤阳,这符合大部分淮西勛贵的想法。 其他人要反对,就是跟所有淮西勛贵为敌,他们臣子没有机会完整的表露態度和建议。 朱元璋个人的权威太盛,別人提建议他大概率也听不进去。 现在因为有了朱五,因为能够“看透命数”,所以朱元璋才愿意跟朱五討论。 朱五希望能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提前跟朱元璋把国都的事情定下来。 这种事情越往后越难动,搞成了既定事实就动不了了。 朱元璋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询问朱五更多的细节: “大明建都前后发生的相关事情,孩儿你从头到尾都说一遍,让爹好好参详一下。” 朱五仰头回想了一下,开始断断继续说明: “大明立国之后,父亲以应天为南京,以开封为北京,以临濠为中都。 “后改临濠为凤阳府,管辖五州十三县,包括元安丰、盱眙、虹县、宿州、亳州等地。 “同时不断迁徙江南百姓到中都分田屯垦。 “大举徵发劳役和工匠在濠州旧城西侧大兴土木,营建皇宫规格的宫殿与国都规格的城垣。 “同时还计划为功臣在中都修建府邸。 “大明开国勛贵籍贯多在淮西,大明將国都置於此地,使淮西勛贵更加骄横。 “营建中都期间,便有勛贵私下调兵,提前为自己修建府邸。 “关键是他们在中都周围大肆圈占土地,父亲分给中都移民的土地转头就可能被抢。 “父亲发现之后大为光火,开始考虑建都是否合理。” 朱元璋听到这里便忍不住感慨: “原来如此,果然如此啊……” 说完这句,朱元璋便陷入沉默,没有继续发表具体看法。 朱元璋已经发现,自己的內心確实希望回老家建都,在濠州也就是后来的凤阳建都。 朱元璋也本能的想要衣锦还乡。 这次回到濠州省墓,朱元璋看到了以前村中的邻居,看到了以前的房屋和村庄。 朱元璋心中的情绪复杂到难以言语。 但朱五所说的那些会出现的麻烦,也確实都是可以想像的。 一大群淮西勛贵集体衣锦还乡,那肯定会更加的无法无天,更加难以约束管教。 朱元璋对子女纵容,但御下极其严格。 朱元璋刚刚掌控江南的时候,为获得足够的储备粮食,曾经禁止酿酒。 而胡大海的一个儿子私自酿酒,被朱元璋发现之后直接处死了。 谢再兴的心腹部將走私货物,也被朱元璋处死了。 朱元璋当了皇帝之后,禁止民间走私茶叶,有駙马违禁走私茶叶,也被朱元璋处死了。 朱元璋一直觉得这些人难以管束。 朱元璋这种严苛的御下標准,也是谢再兴等將领想要叛逃的重要原因。 朱五看朱元璋沉默不语,整理好了思绪就继续往下说: “修建宫殿的工匠被役使过甚,还得不到足够的衣物和粮食,日常被兵丁勛贵打骂逼迫。 “工匠们心怀怨恨,於是在新建宫殿中使用了厌镇之术,诅咒未来居住宫殿的人。 “洪武八年时,父亲巡视中都,发现了厌镇之物,便正式决定停建中都。 “不久后改南京应天府为京师,开始將应天王宫改建为皇宫。 “但是应天王宫的布局已定,规格尺寸都已確定。 “洪武八年只是增加了宫室的数量,改王宫装饰为皇宫標准。 “盖因父亲仍然並未决议留在应天府,开始考量迁都开封与西安等古都。 “甚至已经按照国都的標准重建了西安城墙。 “到了洪武二十四年,仍然派遣大哥去西安,观察西安民生是否恢復,是否能够作为国都。 “大哥归途染病后去世,父亲专心培养太孙,没有精力考虑迁都之事。 “直到四哥靖难继位之后,便决议迁都顺天府,也就是现在的元大都,洪武朝的北平府。 “四哥参考南京王宫改建而来的皇宫,在大都建设了格局高度类似的新皇宫。 “所以,大明真正的皇宫,自始至终从未建成。 “荒废掉却有凤阳皇宫和都城,应天的王府和后来改建的皇宫,还有西安的城墙。 “都耗费了大量民力,最终都没有发挥作用。” 明朝皇宫建设歷程颇为复杂曲折。 朱元璋的南京紫禁城,本来就是个凑合用的半成品,是在王宫规格上改出来的。 结果朱棣靖难后又照搬了这个半成品。 真正的完整规格的大明紫禁城在凤阳,但是却没有最终建设完成。 南京紫禁城面积六十六万平方米。 北京紫禁城面积七十二万平方米。 凤阳紫禁城面积八十八万平方米。 凤阳紫禁城面积比南京紫禁城大百分之三十三,比北京紫禁城大百分之二十二。 这也导致此后六百多年,明清两朝的皇宫,实际上用的都是明初完整设计的缩减版。 不光格局有不小的问题,设计上也很多凑合之处。 朱元璋让人专门设计出来的皇宫,在歷史上始终没有完整的建造出来。 朱元璋听完之后直接闭上了眼睛。 自己长子的死,四子与长孙的叔侄相残,现在又跟迁都之事牵连上了。 …………………… 註:北京紫禁城比南京紫禁城更大。 网络上曾经流传的说法,宣称南京紫禁城比北京紫禁城大。 其数据来源,是“南京明故宫遗址公园”的总面积一百零一万平方米。 故宫博物馆与北京紫禁城完全对应,所以故宫博物馆面积就是北京紫禁城面积。 但南京明故宫遗址公园只是遗址,范围跟南京紫禁城不是完全对应的。 这个数字包括紫禁城在內,但还有部分皇城区域的面积,並不只是紫禁城面积。 南京皇城的面积数据不確定,但紫禁城本身的尺寸是確定的,就是六十六万平方米。 南京紫禁城是北京、南京、凤阳这三个明朝紫禁城中规模最小的。 毕竟本来只是吴国王宫,而不是大明皇宫。 北京紫禁城是本身面积就有七十二万平方米,加上皇城区域的总面积是六百八十万平方米,比南京明故宫遗址公园大好几倍了。 北京紫禁城毕竟从一开始就是以皇宫为目的建造的。 而凤阳紫禁城面积现在也已经確认了,紫禁城本身面积就是八十八万平方米,皇城面积还没有准確数据。 第三十章 「大明之后是清朝」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大明之后是清朝」 朱五讲完明朝皇宫和国都的选择与建设过程,现场稍微沉默了一会儿。 朱元璋闭著眼睛宣泄了一会儿情绪,又睁开眼睛追问: “孩儿,你还能看到之后的事情吗? “就是老四迁都到顺天府之后,大明国都有没有再变过? “大明享国多少年?孩儿还记得吗?” 朱桓再次仰头回想了一下: “四哥迁都之后,国都就没有事实上变更过了。 “四哥去世后,四哥嫡长子朱高炽继位,最初准备把国都迁回应天。 “他把顺天府改为行在,把各衙门的官印都换了。 “但是这个侄儿他身体不好,继位不到两年就驾崩了,还都应天的事情就没办成。 “朱高炽长子朱瞻基继位后,继续留在顺天府了,没有还都应天。 “朱瞻基长子朱祁镇时把官印又换回去了,此后国都就再也没有变过,直到被流民攻破。 “至於大明的国祚,有几种不同的算法。 “自父亲称王建制开始,到最后一个奉大明为正统的势力覆灭为止,总计三百一十九年。 “自父亲称王建制开始,到最后一个大明皇帝被杀为止,总计二百九十八年。 “自父亲登基称帝开始,到国都顺天府为流民攻破之时,最后一个作为天下共主的正统大明皇帝自尽为止,总计二百七十六年。 “除去开国扫平天下阶段,以及最终的流民造反阶段,有天下两百五十余年。 “期间天下地方无实权藩镇、朝廷內外无忤逆权臣、皇室宗亲无跋扈外戚,大明国都从未被外敌攻破,大明最终亡於流民之乱。 “只有四哥靖难,攻破了一次南京应天府,末年流民內乱,攻破一次北京顺天府。 朱元璋听著这些歷史,神情倒是颇为平静,最后轻轻嘆息一声: “史上无不灭之王朝,三百年已经不少了。 “汉四百年分东西,后汉外戚专权,唐三百年中有武周,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宋三百年分南北,还有称臣播迁之祸。 “大明有天下两百五十余年,已经独一无二了。 “亡国之君能死社稷,而非举族投降,已经对得起祖宗了。 “大明之后是什么朝代?是攻入国都的流民所立吗?” 播迁是因为灾祸而流离迁徙避难的意思,播迁之祸代指类似东晋和南宋被迫迁都的灾祸。 对於朱元璋最后的问题,朱五稍微迟疑了那么一瞬间,然后才据实说明: “中原流民虽攻破了大明国都,但最终却未能得天下。 “因为大明內无藩镇,也无权臣,朝廷自始至终都有统治天下的能力。 “流民虽然势力越来越大,但是始终有朝廷大军在围堵追缴,流民不得不是四处流窜。 “没有机会如现在这样,留在一个地方专心发展,组建完善的朝廷。 “他们攻破了国都之后,也来不及接管整个天下。 “大明之后得天下的王朝,是由辽东的女真人与蒙古人合立之清朝。 “女真人为帝族,蒙古人为后族,女真皇帝娶蒙古贵女为皇后,女真贵女嫁蒙古汗王。 “大明王朝末年,一边抵御外敌,一边镇压內乱。 “流民攻破国都之后,清朝马上倾国入关来袭,最终打败了立足未稳的流民政权,又消灭了其他忠於大明的地方武装,完全统治了中原。 “自清朝第一个君主称汗建国开始,到最后一个皇帝退位,享国二百九十六年。 “自清朝第一个皇帝称帝开始,到最后一个皇帝退位,享国二百七十六年。 “自清朝入关夺得大明国都顺天府开始,到最后一个皇帝退位,享国二百六十八年。 朱五说了个开头之后,朱元璋就忍不住微微皱眉。 朱元璋下意识的以为,天下要再次进入大规模的长期混战阶段了。 就像三国两晋南北朝,以及五代十国辽宋金时期,后面不知道还要乱多少年。 听到女真人和蒙古人最后得了天下,朱元璋明显吃了一惊,然后脸上肌肉慢慢绷紧了。 等到朱五说完之后,朱元璋双手卡著朱五胳膊下面,让朱五转过身来。 朱元璋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朱五的脸: “老五你说什么—— “金国的女真人,跟元朝的蒙古人,他们竟然合起伙来,再次入关霸占了中原! “关键是还能够享国二百七十六年! “都说胡虏无百年之国运,这次的女真人和蒙古人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如刘福通、徐寿辉这样举事造反吗?” 朱五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凶恶的朱元璋,他平时思考事情的时候最多就是严肃。 但是现在这样子,似乎马上就要跳起来,马上就大开杀戒了。 朱五第一次亲身体验到,什么叫“目露凶光”、“气势骇人”、“择人而噬”。 朱五心中更加的篤定,朱標从小就隔三差五的被朱元璋这样惊嚇,长大了身体能好才怪。 马秀英听著朱五的话,本来也是非常的惊愕,朱元璋的反应又把她嚇了一跳。 马秀英下意识的伸手抚了抚心口,轻轻喘了口气后问: “孩儿,为何会如此啊?” 朱五整理了思绪,开始给父母说清朝的事情: “清朝坐天下期间,中原百姓皆需剃髮易服,穿著女真服装。 “需要將头髮大部分剔除,只剩铜钱大小的一片,编成一根纤细的小辫子。 “所余头髮尺寸不能超过铜钱,所编的小辫子要可以穿过铜钱之孔,名为金钱鼠尾。 “清朝士兵手持铜钱检查,剃髮不標准者即刻斩首,拒绝剃髮者即刻斩首。 “名曰留髮不留头,留头不留髮。 “清朝坐了天下之后,將士兵分布到天下各府州县。 “在重要的城池之中,建设专门的內城,只允许女真和蒙古人居住。 “就算是普通县城,也都会驻扎几个女真和蒙古兵,带领几十个汉人僕从兵镇守。 “县城之外比较重要的市镇也有士兵镇守。 “他们用这些驻军拿著铜钱,將天下汉人全部过了一遍筛子。 “剃髮易服就是服从的象徵,顶著金钱鼠尾就都是汉奸,谁也別指责別人投降了。 “你若不投降,就该已经死了。 “造反倒是一直有人造反的,两百多年间一直有人造反。 “而且一直有人打著『反清復明』的口號造反,持续组建民间组织对抗清朝。 “但是清朝对民间的控制力极强,在每个县都有驻军镇守。 “绝大部分造反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形成规模,就被各地的清军镇压下去了。 “直到两百多年之后,清朝的控制能力下降,才终於被推翻。 “最终造反成功的人,推翻清朝皇帝之后,马上就去父亲的皇陵拜祭。 “他们告诉父亲,他们再次驱逐韃虏了。 “但是按照王朝的平均寿命而言,享国將近三百年的清朝,实际上也算是寿终正寢了。” 朱元璋听完这些话,表情已经阴沉到了极点,似乎愤怒已经到了极点。 但是他却用非常平静的语调,问出了一个切身相关的问题: “那大明朱氏子孙,在这个清朝又如何生活呢?也跟著剃髮易服了吗?” 朱五没有什么表情的继续说明: “大明驱逐韃虏,恢復中华之后,自皇室以下追溯唐宋传统,开始重新编撰族谱。 “大明皇室也按照族谱取名,都有標准的字辈排行,还有明確的取名规则。 “故而清朝地方守军可以按照族谱,屠杀他们发现的大明皇室后裔。 “四哥留下的大明皇室直系后裔,在清朝立国初期就覆灭殆尽。 “有末代皇帝的幼子,潜藏在民间活到七十多岁,意外被发现之后也隨即被处死。 “只有远支宗室提前隱姓埋名,才得以苟活到了后世。 “大部分都剃髮易服了,极少数出家当了和尚,寧愿剃光头髮也不留金钱鼠尾。 “清朝覆灭后的新时代,有您的后裔当上了宰相。” 朱元璋听完这些没有说话,非常安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朱五怕朱元璋气坏了,別被这种事情气出什么病来,主动开口宽慰他: “孩儿看到的未来虽然如此,但是父亲也不用太过担心,现实的命数已经大变了。 “我们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自然可以改变天下的气运。 “我们可以提前做好准备,改变女真人和蒙古人的命运,让他们没有机会再得天下。” 马秀英感觉丈夫的状態不太对: “当家的你没事吧?这些未来的事情那么遥远,不用太过放在心上,我们先看眼前。” 朱元璋的表情確实恢復了平静,他先把椅子上的朱五抱起来。 自己坐回到椅子上,再次让朱五坐在他的大腿上,然后语调非常认真说: “不错,我们可以改命,可以把女真人,可以把蒙古人,把他们的命,好好改一改。 “夫人不用担心我,这种事情还不至於把我气出病来。 “这反而是提醒了我,要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真正出现,我得做好儘可能稳妥的安排。” 朱元璋確实已经平静下来了,而不是被气昏了头。 朱元璋虽然確实颇为容易动怒,但在做事的时候却又非常谨慎。 他知道什么时候发怒有用,什么时候发怒不会影响大局。 他通常会在愤怒之后,把想要做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安排好,一步步把事情解决掉。 第三十一章 劳民伤財不一定是坏事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劳民伤財不一定是坏事 朱五看著老爹的反应,不確定他是不是恢復了理智,便试著把话题拉回正轨: “清朝的事情,那是几百年后的,眼前还有国都的事情。 “父亲拿定主意了吗? “其实孩儿一直不明白,父亲从来都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但在定都这件事情上,为何会犹豫反覆那么长时间? “最终还只是因为意外,才决定留在了应天。” 朱元璋听到这个问题睁开了眼睛,认真的看了看眼前的小儿子。 这孩子这段话,就像是在质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这么优柔寡断? 这种说话的方式,这种聊天的內容,只有这个小儿敢这么做。 就算是妻子马秀英,在这个话题上也没有什么想法,似乎朱元璋怎么安排都行。 朱元璋不想让別人窥见自己真实的內心想法。 其他臣子也能意识到这个情况,更加不敢追问朱元璋到底怎么想的。 只有朱五可以参与这种討论,用以未来为鑑的思路。 不过朱五这样非常不解的质问,其实让朱元璋更加安心了一些。 朱元璋因此確定,这孩子只能看到自己做的事情,看不透自己的內心想法, 朱元璋调整了心情,整理了思路: “江南、江西、两浙数省,是天下有数的膏腴之地。 “不但钱粮赋税充足,又有长江水道连接,输送转运损耗极低。 “朝廷如今坐於应天,可直接统筹掌握此三地钱粮物资,真可谓便利至极。 “但应天偏安一隅,实非治天下之地。 “可中原古都又都残破不堪,已经无力供养国都数十万人之所需。 “定都中原必须依赖漕运,年復一年的从江南转运物资。 “此诚劳民伤財之举,隋唐宋元无不受制於漕运。 “濠州去江南不远,土地也不算贫瘠,若有足够人口,当能供应国都之所需。 “但孩儿所言有理,淮西勛贵確实难以遏制。” 朱五听完就基本明白了,朱元璋觉得应天府是偏安,但又捨不得这里的物资和水运条件。 朱元璋对应天府的条件非常满意,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在中原。 朱元璋心中想要迁都去中原,却又不想用漕运,想在国都当地供应国都的消耗。 所以歷史上他才会不断往凤阳迁移江南百姓。 应该是想要让凤阳也变得和江南一样富裕,进而在凤阳当地供应国都的消耗。 若是能將淮河治理好,这个想法不是没有可能实现。 黄河夺淮之前的数百年间,淮河两岸都是天下有数的富饶繁荣之地。 但现在黄河夺淮,想要治理好淮河流域,要么把黄河弄走,要么把黄河也治理好。 无论怎么做,难度都实在太高。 而且定都凤阳的话,不但和开封一样无险可守,还让一群淮西勛贵在老家扎根。 他想要迁都西安,同样没有马上实施,而是先治理了十几年。 然后还让太子勘察,是否能承载国都。 也是想要只用关中本地的物產,供应王朝国都之所需。 朱元璋太过挑剔,他想要得到一个完美的国都,但这显然不可能实现。 朱五只能试著改变朱元璋的思考角度: “父亲,以后世的经验看,劳民伤財不一定是坏事。” 朱元璋听到这句话就忍不住瞪眼反问: “劳民伤財还能不是坏事?” 马秀英也非常意外: “对啊,孩儿你这话说的,劳民伤財难道还是好事吗?” 朱五开始认真解释: “父亲、母亲莫急,听孩儿细细道来。 “对於一件非常笼统的事情,如果不真正深入去了解,不能直接做出篤定的判断。 “劳民伤財这四个字,也是很复杂的事情。 “劳民劳的是何人,是如何劳的,有没有给出工钱,有没有往死里驱使? “漕运劳的是沿河百姓,国都劳的是京畿百姓。 “若朝廷不透支民力,使民有定期休息之日,劳作之时也给足钱粮,那百姓乐意劳作。 “百姓有事要做,有钱粮可得,不会游手好閒,还能少生事端。 “孩儿这样说,父亲、母亲以为对不对?” 马秀英的反应比较简单,看向身边的丈夫,求证式的说: “我觉得,孩儿之言似乎有些道理……” 朱元璋则是直接追问: “那钱粮来源……也就是伤財之事呢?財从哪儿来?” 朱五继续给老爹解释: “伤財伤的是何人之財?为何要伤他们的財? “伤財伤的是江南之財,江南此时也確实富有財货,无论钱粮布匹均富甲天下。 “朝廷若不徵调,士绅也只会斗鸡走狗,甚至丝绸裹树,斗富取乐。 “关键是,伤江南之才,就是为了保障江南的安逸富贵,確保这膏腴之地不受刀兵威胁。 “现在中原凋敝,朝廷若得之,又不能安之,必然动乱不止。 “蒙古胡虏起於草原,就算元帝被赶回草原,也难以绝其种类,定然还会伺机入关劫掠。 “后世也確实继续袭扰了中原数百年,最终伙同女真人入了关。 “中原百姓若无力抵抗,就又会沦陷於胡虏,放任甚至跟隨胡虏南下劫掠。 “届时,刀兵之祸必將再临江南,安逸富贵皆为梦幻泡影。 “自唐宋至今数百年来皆是如此。” 马秀英听到这里微微点头,忍不住跟著附和补充说: “若中原再次沦於胡尘,那便又是南北朝对立,宋金对峙的局面了。” 朱五在母亲的基础上继续补充说: “就算是以后没有了胡虏,中原百姓若是长期贫困,必然也会流民四起的。 “流民自己也会南下掠夺,自己获取钱粮財货的。 “当然,朝廷也可以效法南宋,放弃中原的破败之地,只留下富饶的半壁江山。 “令朝廷大军囤於淮河秦岭,全力抵挡北人南下。 “但这样同样要钱供养一支大军,只是让边境的威胁从燕云靠近到了江淮。 “所以江南的钱粮財货始终都要出,问题只是他们到底应该怎么出。 “是江南士绅主动拿出钱粮財货,让北方百姓卖命抵御胡虏,保护他们的性命和財物。 “还是让胡虏和流民南下劫掠,让他们定期朝贡缴纳岁幣。 “亦或者在江淮之地供养大军,这样边疆威胁虽然拉近了许多,但耗费的钱粮应该较少一些。 “江南的士绅应该是乐见其成的,但父亲能接受只有半壁江山吗?” 朱元璋听到这里毫不犹豫的直接摆手: “当然不可能,元庭已然行將就木,我不可能在江南驻足不前。 “北地沦陷胡虏数百年,但也都是华夏苗裔。 “我既然得势如此,便不可能坐视他们继续困於胡尘,否则与赵构秦檜何异?” 朱五知道老爹只能这么说,马上接著他的话茬分析: “父亲若想全有天下,还要让天下能够真正安稳,就必须想办法让中原恢復生机。 “最合適的方法就是用江南財货主动哺育。 “但辽金以来,南北百姓割裂,甚至相互敌视,江南士人不会自发出钱哺育北方。 “这种事情只能通过朝廷的强制徵调实现。 “四哥改建大都,前后用了十八年,因为財货充足,也不强征劳作,北方百姓爭相服劳。 “至於承担漕运的大运河,也不只是用於漕运,也能供百姓使用。 “江南商贾们也会顺著大运河北上销售货物。 “运河沿途水旱灾害之时,也能通过大运河调度其他地区的米粮,快速前去救灾。 “所以大明两百多年间,大运河两岸便越来越富饶。 “大量工匠和商贾聚集而来,中原大地以运河为经络,逐渐恢復了生机。 “所以有限度的,可控制的,持续而轻度的劳民和伤財,是加速中原恢復的最佳方法。 “对於朝廷和天下而言,漕运都並非是坏事,父亲不需要担心劳民伤財。 “自然定都应天可以,迁都大都也可以,两都制同样可以。 “但最好不要在这件事情上犹豫反覆,那样才是没有实际作用的劳民伤財。 “孩儿不希望父亲再废此无用之功。” 在朱五看来,明朝国都要么留在应天府,要么迁都去大都。 正所谓“金角银边草肚皮”,此时適合作为大一统王朝首都的地方只有三个。 最北端的大都,最西端的西安,最南端的应天。 洛阳与西安类似,但是区位优势略低於西安,本地的平原面积较小,防御难度更高。 洛阳相比西安也有优势,就是能够通过漕运供应物资。 与此同时,丝绸之路已经转移到了海上,西安和洛阳的经济优势明显弱於应天。 关中经过两千年的开发和破坏,环境承载能力已经到了极限。 其实在唐朝的时候,皇帝就经常带著朝廷去洛阳就食了,洛阳也因此成了唐朝的东都。 而应天周围现在是天下最繁荣的地方,等未来湖广开发出来之后,也能通过长江纳入应天的经济腹地。 在风帆时代,应天还能直接当海港使用,是未来直接参与海外开拓的最佳大后方。 这种优势別说在中国了,在全世界都是最强,没有之一。 现在西安、洛阳、开封等地,既不是经济中心,也不是军事中心,都是直接出局的选项。 第三十二章 未来的军队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未来的军队 朱五认真剖析了漕运的作用,说明了漕运对北方的民间的作用。 朱元璋没有现代的社会和经济知识,没有按照投资发展的思路去考虑,不喜欢劳民伤財, 但朱元璋足够聪明,而且社会经验充足,很快就明白了朱五讲的道理。 对漕运的牴触心理迅速降低,对类似的操作有了兴趣。 但心中的疑问仍然没有完全解除: “以孩儿之意,中原的建都之所,只能是大都吗?长安、洛阳、开封之地不可行吗?” 朱五便整理了一下思绪,总结现代的经典分析逻辑: “父亲,按照后世的经验,一个王朝或者国家,会有三个不同类型的中心。 “一则朝廷中枢之所在,为治政中心。 “二则精兵强军之所在,为军力中心。 “三则钱粮赋税之所在,为財货中心。 “军力中心,財货中心,都是现实情况决定的,难以强行移动。 “草原上的游牧胡虏,是歷代王朝之宿敌,东北的契丹女真,是五代以来中原宿敌。 “朝廷军力中心必然在抵御胡虏之前沿。 “就算是在后方建立了大规模的中央军,也必然会因为长期没有参与战爭而腐朽。 “边军因为长期作战,就算是最初不受重视,也会逐渐成为主力。 “於我大明而言,作为军力中心的地方就在大都。 “向东,扼守辽东女真入关的通道,向北,控制漠北胡虏南下的关口。 “这里是天然的边疆大军指挥中枢,定然需要有精兵强將镇守,非常容易形成藩镇。 “安史之乱便是祸起渔阳,此后朝廷便难以控制河北了。 “父亲觉得有道理吗?” 朱元璋听罢便轻轻点头,这也是朱元璋认真考虑过的问题。 定都江南之所以被称为偏安,就是这里距离边疆太远了,边疆的军队非常容易失去掌控: “幽燕之地,北望草原,南面中原,左揽辽东,右顾晋地。 “同时民风粗豪,自安史之乱起,便没有真正安稳过,確实算得上军力中心。 “至於当今財货之地,自然就是江南、江西、两浙诸省了。” 民风粗豪已经是高情商说法了,低情商说法其实就是造反打仗专业户。 唐朝中后期开始,这片地方就长期属於边疆最敏感的地带,三百多年来当地人跟各族人来来往往的打打杀杀,早就已经形成风俗习惯了。 朱棣迁都到北京之后,国都在这里镇压了两百多年,才慢慢改变了当地的民风。 朱五接著朱元璋的话茬说: “財货中心也不是完全固定的,会隨著时代缓慢变动。 “先周到秦汉时期,位於关中到河南,在隋唐北宋时期,在河北到两淮及苏杭地区。 “北宋三易回河破坏了河北,黄河夺淮和宋金恶战又破坏了两淮。 “所以南宋至今的財货中心,便移动到了现在的江南、江西、两浙及周边地区。 “黄河夺淮之前,淮河两岸是膏腴之地,水旱灾害记录极少。 “现在想要让淮河两岸恢復生机,要么把黄河挪走,要么另外修筑淮河入海河道。 “这种工程不是人力所能及的,除非数代君王用百年之力持续整治。 “所以孩儿建议立下祖制,让后世子孙长期治理。 “但不需要回到濠州凤阳去建都。” 朱元璋沉默了几秒钟,不得不接受了朱五的建议: “那治政中心,国都和朝廷中枢之所在,在军力中心和財货中心中二选其一。 “也就是在大都和应天中做选择了。” 朱五听著朱元璋的总结,就隨口恭维並继续说: “父亲所言极是,大都与应天皆可。 “国都放在军力中心,可以让朝廷中枢直接掌控天下强军。 “进而以军队压制天下,进而遥控財货中心,为国都和边疆军队供应物资。 “国都放在財货中心,可以掌握天下钱粮,以军需供应遥控军队。 “西安、洛阳、开封等地,现在既不是前线军力中心,也不是后方財货中心。 “朝廷若是坐镇於此,对財货与军力都要隔空调度,都不能如臂使指,只能徒增耗费。 “至少唐朝安史之乱后,在关中就已经难以控制河北了。” 朱元璋听到这里就忍不住反问: “按照孩儿所说的这种道理,那中原建都之所不就只能是大都了吗? “掌握军力者,能以军力抢夺財货。 “但是单纯掌握了財货,可挡不住军队的刀枪啊。 “所以只能让边军拿刀枪,逼著江南、江西、两浙百姓供应军需。 “怎么可能是大都亦可、应天亦可呢?” 朱五仔细想了一下,主要思考如何让朱元璋明白,未来的军队会如何演变的: “军队所用的武器,並不只是刀枪剑戟。 “三代之前,先民以竹木骨石为兵,商周以青铜为兵,汉唐以鑌铁为兵。 “唐末宋元以来,开始以火炮、火銃为兵。 “父亲是否发现,自三代乃至如今,军队所用兵器越发复杂,製造越发困难了。” 朱元璋本身就喜欢读书,当了统帅之后更是熟读兵书。 他倒是知道,火器是宋代才开始使用的。 但是青铜和铁质武器的换代,在读书的时候倒是没有注意到。 不过朱元璋也知道,先秦之时多有铜器。 也知道很多蛮族没有铁器,只能用木头、骨头、石头作为兵器。 朱元璋此时便有些意外的反问朱五: “孩儿的意思是,三代以前的先民们,和边疆的蛮族一样,也只能用骨石为兵器吗? “孩儿能直接看到三代以前的事情?” 朱五马上解释说: “我能看到很早很早的事情,三代以前甚至上万年以前的。 “只不过越是靠近现在,就越是清晰明確,越是遥远古老,也就越是模糊不清。 “唐宋以后最为清楚,春秋之后基本清楚,商汤之后,但能够大体上看到有些什么东西。 “我们的祖先確实如同蛮族一样,以毛皮为衣物,以骨石为兵器。 “商汤发明了青铜,商国得以首先进入金属武器时代。 “从此以后,商汤麵对其他用骨石的部族国家,有了泰山压顶般的巨大优势。 “商朝就是第一个以武力征伐夺取天下的王朝。 “战国时期出现了铁器,诸国终於將中原地区的荒地开垦完成,进入了诸国兼併状態。 “汉朝一汉当五胡,因为汉朝普遍使用铁剑,而匈奴大多还在用青铜。 “唐宋之交出现了火器,但火器现在尚未发展成型。” 朱元璋听到这里表示了赞同: “若歷史確实如此,那孩儿所说確实是对的。 “木棍骨头石块隨处可见,铜器也確实比铁器更加容易冶炼。 “火炮与火銃,比铁器更加复杂。 “需要专门的工匠,长期劳心费力的製造,还需要眾多专门材料。 “需要铁料、硝石、硫磺、木炭。 “要將硫磺、硝石都研磨成粉末,摇晃数万次混合成火药,要再浸湿做成颗粒。 “火药的储存也很繁琐,既要防水又要防火。 “兵器確实越发复杂,製造也確实越发困难了,所以对后勤军需的要求越来越高了。 “孩儿的意思是,朝廷可以通过控制军需,来限制军队的行动。 “这虽然確实有用,但远远还不够吧。” 朱五马上点头: “是的,只是武器变得复杂,製造变得困难,仍然不足以单纯依靠后勤钳制军队。 “但与此同时,兵器对兵丁的训练要求,也开始降低了。 “使用弓箭標枪的士兵,除了要求锻链命中率之外,还需要长期训练打熬力气, “不能让临时徵召的普通百姓当弓兵。 “但专门使用火銃的士兵,就不需要专门打熬力气了。 “他们只需要握住火銃,点燃引信之后瞄准即可,只需要锻链技巧。 “一个普通壮丁,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就能够担任火銃兵。 “甚至就算是孩童,经过几个月训练后也行。 “未来,火銃的射程还会越来越远,打的也越来越准,装填发射的速度,也会越来越快。 “关键是使用起来越来越简便,但是製作起来却越来越繁琐。 “长此以往,军队便会逐渐放弃刀枪剑戟,完全以火銃、火炮为主要武器。” 朱元璋听到这里就基本明白了: “火銃兵確实不需要太高的气力,远比弓兵容易训练。 “但完全放弃刀枪的话,那若是遇到了混战,將火銃当大锤用吗?” 朱五这边补充介绍说: “未来的军队,普遍会在火銃上加一把短刀,可以插在枪管里面,把火銃变成做短枪。 “这个短刀也会不断演变,先变成套在枪管外面的,又变成可以反向摺叠的。 “就是让短刀直接掛在火銃管上,完全不会影响火銃的装填使用。” 朱元璋听罢便恍然了: “好,短枪確实更好,火銃兵本来就是枪兵。 “如果在短短数月时间內,便能將普通壮丁变成可战之兵。 “同时后方停止銃子和炮药供应,现有主力军队也会迅速失去作战能力。 “那確实能够通过財货军需供应来控制军队了。 “军队若不服从,便断绝军需供应,同时立刻徵发一批新兵,抵挡可能发生的叛乱反扑。 “用新兵处理掉失去军械的边军,让新兵去前线去当边军即可。” 朱五在朱元璋设想的基础上继续补充说: “几百年后的军队,习惯於用三到五年的周期,不断更新军队的普通士兵。 “除了技术兵种和军官之外,普通士兵每年都更换一批,只服役三到五年后便卸甲还乡。 “这样地方將领就无法深入得控制军队,很难带动只会服役三到五年的士兵叛乱。 “朝廷还能获得大量参加过训练的壮丁,必要时可以迅速徵发数百万大军。” 第三十三章 游牧族群的末路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游牧族群的末路 朱元璋最苦恼的事情,或者说歷代帝王將相都会苦恼的两件事情。 一是如何在后方乃至国都控制天下军队,二是如何迅速组建足够规模的军队。 为此他们发展创造出了种种统兵和徵兵方案,但始终都没有足够稳妥而且简便的方法。 朱五所说的火銃配合定期换兵,似乎能够颇为轻鬆的同时实现这两个目標。 朱元璋听著朱五的介绍,就慢慢的入了神,认真思考这些可能性,然后认真的追问: “孩儿所看到的,几百年后的军队,都是这样吗? “只用火銃和短枪为兵器,还要三五年便更换一批新兵,这样確实能够控制军队。 “但是用这种建军练兵之法……这样组建起来的军队能打恶战吗?” 朱五觉得朱元璋的理性已经相信了,只是这种设想过於有衝击力,心理上难以接受。 朱五便从更多的方面为朱元璋解惑答疑: “现在火銃兵已经在取代弩兵了。 “因为两者的用途类似,但火銃兵比弩兵更容易训练。 “火銃的威力也更容易做到超过弩,因为弩的力量终究受限於士兵体力。 “火銃的射程和命中率继续上升,火銃兵就会逐渐取代弓兵。 “主要原因也是火銃兵比弓兵更容易训练,火銃同样可以做到比弓箭更大的威力。 “火銃用的銃子,也比弓弩用的羽箭更容易製造。 “哪怕是火銃用的火药,生產流程虽然繁琐,但相对羽箭而言,却算是简单粗暴了。 “火銃加上套筒短刀后,就能再取代长矛兵了。 “所以,虽然几百年后的军队都变成了火銃兵,但他们却仍然承担了弩兵、弓兵、长矛兵原有的功能。 “一个兵承担三个兵种的职能,並且还能用更低的成本来实现。 “所以火銃兵必然会成为绝对主流兵种。 “实现这一切的关键,就是要求不断升级改进火銃,让火銃打的足够远、足够准、足够快。 “火銃兵能不能打恶仗,看的是军队纪律和勇气,以及將领的作战指挥能力。 “这其实与现在是一样的,与军队用什么武器並没有直接关係。 “不过按照后世的经验,这种军队的训练,首先要做到死板的令行禁止。 “使用火銃的部队,要求步履高度一致,基层军官的口號都能立刻得到绝对执行。 “让他们抬左脚便抬左脚,绝对不能抬右脚。 “让他们放火銃就马上放火銃,但不让他们放的时候就一定不能放。 “早期火銃射程较近,命中率也不是很高。 “所以最重要的是要锻链他们的勇气,能等敌人衝到眼前五十步的距离再开火。 朱元璋带著沉思的神色,慢慢的点头表示了认可: “孩儿之言有理,普通青壮训练数月便能作战,关键是还能以一当三用。 “这种军队训练出来,確实没有必要再保留弩兵、弓兵、矛兵了。 “不过,更重要的问题是,能够解决草原的胡虏吗?” 朱五听到这个问题就忍不住笑了: “火器军队的重要宿命之一,便是来终结游牧胡虏的。 “火銃部队持续升级改进增强的过程,同时也是草原游牧胡虏走向末路的过程。 “不断发展建设纯火器部队,能够最终根除胡虏的威胁。” 朱元璋顿时来了精神: “这何以见得?为何火器部队能根除草原胡虏?” 朱五继续微笑著说: “孩儿之前和父亲討论,不是確定了火器军队的两个重要特徵吗。 “一个是火器和火药的生產越来越繁琐,另一个是能迅速训练出大量可战之兵。 “而这两个典型特徵,恰好都直接锁定了胡虏的最大缺陷。” 朱元璋听了个开头就恍然大悟了: “火药和火器生產需要大量铁料,还需要诸多材料生產火药,草原又正好物產匱乏。 “火器军队能快速训练大量军队,但胡虏人口远不如汉地。 “胡虏相对汉地的优势,仅仅是能够隨水草迁移,能够快速移动而难以被歼灭。 “就算是无法在正面战场上抵挡汉人,也可以隨时逃遁远方。 “还可以袭击汉地防线有疏漏的地方。 “但汉地一旦普及性能足够的火銃,那就能在边境部署足够多的防御部队。 “无论他们试图袭击何处,都有能够应对他们的守军。 “不需要集结主力就能应对。” 朱五跟著补充说: “发展纯火器部队,就是最大化利用汉人的长处,同时直接锁死胡虏的短处。 “我们甚至能够將天下所有百姓,全部训练到的辅兵水平。 “至少可以让边疆军屯百姓都接受训练。 “就算是女子和十岁的孩童,只要学会打火和瞄准的技巧,就能杀死最强壮的胡虏士兵。 “胡虏没有城池,缺乏工匠,铁锅都要从汉地购入,无法大量生產火器。 “胡虏就算是强行建城定居,他们的人口和工匠数量,以及他们能获得的物资,都远低於汉地。 “关键是,他们停下来生產製造东西,便拋弃了他们拥有的最大长处,反而想要在汉地最擅长的方向与汉人相爭。 “那就是以草原之短,攻汉地之长,只能是自寻死路。 “他们那样做了的话,汉人便可以迅速集中大量军队,直接捣毁其巢穴,断绝其种类了。 “他们也没有別的办法应对汉地的这种变化。 “汉地的边疆百姓们,都有了可用的火銃之后,那胡虏就只能算是虚弱的莠贼了。 “只需要妇女民壮便能抵御。 “所以不断发展火器部队,能彻底解决草原游牧威胁。 朱元璋听朱五说完这些话,似乎找到了最想要的东西,但还有最后的疑问: “既然如此,女真人和蒙古人为何能入关夺取天下?” 朱五轻轻嘆息一声著解释说: “他们能入关,恰好是火器军队开始流行,但还没有全面取代传统兵器的时候。 “大部分战爭仍然是刀枪和火器並用。 “当时草原上的蒙古人,確实已经无力独自入关了,所以他们才会依附於女真人。 “女真人並不是草原上胡虏,而是辽东地区的渔猎部族。 “大明在辽东屯田两百年,招抚了册封了他们的祖先,他们便跟著大明转向定居耕田。 “清朝的立国的汗王,曾经是大明辽东將领的义子,曾跟隨辽东將领作战。 “到了清朝正式建立的时候,已经有了较为成熟的王朝制度。 “他们还通过劫掠,获得了生產火炮的工匠。 “再加上清朝是当时新兴初建的朝廷,且已经完成了基本的制度建设,军队的战斗力也还没有衰退。 “而大明已经在流民內乱中寿终正寢,流民则来不及建立稳定的朝廷制度。 “所以清朝赶在了这样的关口上入主中原了。 “就是在清朝建立之后,火器的使用范围越来越大,火銃兵慢慢成了绝对主力。 “內陆游牧族群生活的地方,也陆续纳入了周边王朝帝国疆域。 “游牧族群失去了逃窜的机会,就不得不按照周边王朝的要求,到指定的地区放牧,不得再隨便移动,更不得袭扰內地。 “然后才能用牛羊换取盐巴、铁锅、茶叶等物资。 “他们已经无法抢劫获得物资了,若是仍然不服从管理,便无法通过交易来获得物资,只能在草原上自生自灭。 “绝大部分草原胡虏为了生存,最终都会接受这种的管理,只有少数会自寻死路。 “清朝是恰好赶上了这个最终掌控草原胡虏的机会。 “原本的大明恰好错过了。” 朱元璋表情严肃的坐在书桌前面: “大明有三百年,加上这清朝前期的时间,可能会有四百多年? “那现在我们……还能用得上这些吗?” 朱五颇为篤定的说: “如果我们没有预先知道,如何製造更强力的火銃,如何编组以火器为主的部队。 “工匠们若是没有目標,单纯在日常生產的时候,靠突发奇想做改进。 “统兵將领们也没有目標,只是在有了新兵器后摸索用法。 “那確实需要数百年的时间,才能实现这些。 “但我们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可以提前主动把设想拿出来。 “主动提高工匠的数量和工钱,让他们朝著確定的正確方向摸索,寻找將设想实现的方法。 “我还会把我知道的经验都说出来,就像之前帮郎中们摸索柳盐的炼製方法一样。 “这样加快火器的升级演变速度,探索纯火器军队的组建和作战方法。 “预计少则二三十年,多则五六十年,应该就能够实现了。” 朱元璋听罢,便严肃的看向腿上的朱五,眼睛里面仿佛闪烁著光芒: “我的孩儿,咱们要把这种火器军队组建起来,一定要彻底根除草原上的胡虏!” 第三十四章 工匠与士族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工匠与士族 朱元璋已经下定了决心,现在非常认真的表態,未来一定大力发展火器。 但朱五没有因此太过欣喜,反而担心朱元璋的心理预太高,会不会產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最终如果无法快速实现,无法在他设想的时间內实现,或者消耗的人力物力过多,就又可能会让他感觉失望,甚至可能產生厌恶。 所以朱五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提前给他泼一泼凉水,稍微降低他的心理预期: “我会帮助父亲筹备火銃部队,但火銃这件事情没有办法孤立的准备。 “如果只是製造更多的现有火銃,那可以直接召集现有的铁匠,准备足够的铁料,让他们直接去锻造就行了。 “但如果想要製造性能更好的火銃,获得更高的射程和精確度,就不是这样了。 “要从头开始,把火銃相关的所有產业,都做出相应的改进。 “首先培养铁匠,让铁匠知道怎么锻造。 “然后需要专门准备铁料,需要筛选合適的铁矿和煤矿,改变现有的炼铁锻铁方法。 “为了做到这一点,还要增加高炉的热量。 “为了提升高炉的热量,既需要改造高炉加热的方法,又要提高炉膛的热度承受能力。 “需要製造提供热风的鼓风箱,需要將煤炭处理成为熟煤焦炭。 “提升炉膛承受力的耐火材料,主要来源於陶瓷行业,所以需要有陶瓷產业的工匠配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有了更多的火銃,还要有更多的火药,需要更多的硝石。 “也就是说,这件事需要诸多行业的工匠,在不同的地方,供应不同的材料。 “然后长年累月的摸索改进,不断提升火銃的射程、射速、精度。 “正是这样复杂的生產流程,眾多的材料要求和技术要求,决定了游牧胡虏无法实现。 “但这对於汉地的王朝而言,也同样不是非常轻鬆的事情。” 朱元璋可以算是这个时代的人精了,听了个开头就知道朱五真正的意思了。 不过朱元璋仍然认真的听完了朱五的话,给出了肯定的答覆並继续追问更多的细节: “爹明白孩儿所说的道理,製造流程如此复杂的东西,胡虏確实没有办法仿照。 “为了做出这些东西,孩儿无论需要什么,爹都可以让人准备。 “孩儿之前也说了,少则二三十年,多则可能要五六十年,爹不会急於求成。 “不过爹同时也担心,未来持续数十年,这样消耗人力物力,如何確保天下的稳定安定。 “孩儿是否知道一些与之相关的有用的手段?” 朱五本来就想要说这些事情,现在直接顺著朱元璋的话往下说: “父亲所言极,实现这一切,需要大量人力物力。 “为了確保天下安定,就需要供应这些人力物力的同时,让普通百姓不至於过於穷困。 “需要有更简单快速的方法,供应普通百姓的基本生活所需。 “比如说,宋朝时期就有了水力大纺车,有三十二个纺锭,可以一次纺三十二锭纱线。 “刨除维修管理大纺车的人之外,能省出了十几个人力去做別的事情。 “以前只有大纺车,没有大型织布机,只是用来集中防线,再让普通民女各自织布。 “孩儿知道有水力驱动的大型织布机,能同时纺织好几匹布。 “这些水流驱动机器自行织布,虽然很难织出最上等的布料,但供平民百姓使用却足够。 “这样又能节省出数人乃至十数个人去做別的事情。 “除此之外,父亲平定中原之后,北方会有大量荒地,可以组织卫所专门囤种。 “可以用马匹拖拽大型鏵犁,集中耕种大面积的土地。 “而不是將土地具体分给一家一户,用他们各自的耕牛乃至人力去耕种。 “这样的做法,虽然不能繁衍出儘可能多的人口,但却能调度空閒出更多人力去当工匠。 “孩儿还知道选配粮种之法,能培育產量更高的粮种。 “有了更好的粮种,就能用相似的土地,干相似的活儿,养活更多人口。 “有了大型水力纺纱机、水力织布机、马匹耕种大块土地、更好的粮种提供粮食,就能用更少的人力,生產出更多的粮食和布匹。 “也就能让更多的人去当工匠,而不是继续在田间劳作了。 “朝廷给这些人衣食,让他们去当陶瓷、炉膛、铁矿、焦炭、钢铁、火銃等等產业工匠。 “还可以抓蒙古人、女真人、朝鲜人、日本人、交趾人来干苦力。” 朱元璋听得朱五说的这一大段,努力的消化其中蕴含的超时代信息: “这……这是后世才有的经营食货之法吗?” 朱五一本正经的点头: “是的,孩儿知道在数百年后,由於农具和粮种的都不断改进升级,耕田所需的人力也不断地减少,耕田的速度反而不断上升。 “未来天下只需要不到一半的人在田间耕作,就已经能供应天下所有人的衣食所需了。 “所以有超过一半的人,生活在城市之中,生產百姓所需的各种物品。 “大量脱离了土地和农耕的工匠,数量逐渐超过耕种土地的士族和农民,士族地主的地位也慢慢无法凌驾於工匠之上了。 “再加上工匠集中在城市,更方便由朝廷集中管理,同样方便他们向朝廷表达诉求。 “朝廷与工匠的交流效率更高,比朝廷与士人的交流更方便。 “工匠出身的官员数量也慢慢超过了士人,耕读传家的士人不再是朝廷主流了。” 朱元璋听到这些话,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他感觉很多固有的东西,被朱五这些话顛覆了。 这其实超出了他想像之外的事情,让他的世界观遭到了衝击和挑战, 朱元璋沉默了好几秒,忍不住难以置信的反问: “不到一半的人耕种,就能供应天下人的衣食?工匠官员数量能够超过士人?” 朱五没有意识到,朱元璋对这件事情格外在意。 实际上朱五还是往保守了说的,如果不是为了农村地区的平稳,现代根本不需要將大量人口留在农村。 农业人口降低到十分之一都完全足够。 不过这些事情太过遥远了,与目前的自己和朱元璋无关。 朱五只是隨口答应著: “是这样的,孩儿看到的就是这样。” 朱元璋轻轻吐了口气: “好,好啊,孩儿你有精力的时候,就把这些都说出来,都记录下来。 “这些会出现的事情,工匠和士人之间的变化,给爹做理事的参考。 “各种具体的技术,要传授给朝廷的工匠,让他们为朝廷劳作。” 朱五听到这种安排,应下的同时再次提醒: “工匠也可以有学校,就像国子监一样,可以集中给工匠传授技术。 “未来便有大量专门的工匠学校。 “普通工匠们,大多对自己家传的手艺秘而不宣,一代代的父子师徒相传。 “但孩儿所知的技术可以传给所有工匠。 “学校培养出来的工匠的技术,也可以继续传授给新工匠。 “与此同时,朝廷也需要有足够多的工匠,才能快速製造出足够多的火銃。 “我可以把这种工匠学校所需的教材写出来。 “说到教材,后世有专门的教材,专门为了教学而编撰的书籍,教学效果更好。 “不再用普通的典籍让学生去学习。” 朱元璋听到这些,已经几乎无话可说了,只能连连给朱五叫好: “好好好,原来还有这样的方法,那可太好了。 “孩儿把教材写出来,爹来调派人手组织工匠学校。 “以后製造火銃,剿灭胡虏蛮夷。” 第三十五章 终於有名字了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终於有名字了 父子俩这边聊著天,旁边的马秀英终於找到了机会插嘴: “这样咱们孩儿就是自己编书了啊。” 朱元璋听罢哈哈一笑: “確实如此,咱们家老五年方三岁,便已经能著书立说了。” 马秀英也笑了: “著书立说得署名,孩儿得有个大名了,不能让后人一看,编书者叫朱小五吧?” 朱元璋听到这个提议,顿时就严肃起来了,转脸看向朱五: “夫人所言极是。 “孩儿此前说过,爹以后会专门修族谱,確定了后世子孙的取名规则? “那这规则具体是怎么样的?” 朱五便按照记忆解释说 “《春秋繁露五行之义》曰:“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此父子也。 “父亲后为我等兄弟正式取名,均以木为偏旁取单名。 “然后每个兄弟擬定一套字辈排行,一句五字,共四句,二十个字,可用二十代。 “后世子孙皆用双名,第一字用字辈,第二字按照五行选取。 “父亲的儿子辈,我们兄弟的五行为木,所以您孙子辈五行为火,名字皆有火。 “比如朱允炆、朱允熥、朱高炽、朱高煦。 “他们这一代人的孩子,名字皆有土,比如朱文圭、朱瞻基。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规则很清晰,但后世子孙太多,三百年后有三十多万人,世间文字都不够用了。” 朱元璋听到三十万人就本能的瞪眼,马秀英则直接叫出声了: “竟然……会有三十万子孙?” 朱五继续提醒说: “毕竟是皇族,我有二十多个兄弟,后世繁衍將近三百年,確实该有二三十万子孙。 “而按照后世统计,世间出现过的所有文字,总数在六到十万之间。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极为罕见的字,基本都是古代文人们自行创造的异体字。 “实际上正常书籍会用到的字,只有区区数千到一万数千之间。 “大明宗室有数万子孙后,就已经没有办法正常取名了,不同支系之间到处都是重名。 “我自己这一系,三百年后有三万多人,三哥一系也有三万多人。 “整个宗室中,同一辈分就有好几万人,每个人还只能选一个字。 “再刨除祖先已经用过的名字,正常文字早就不够用了,只能不断地生造新字。 “再加上大明亡国之后的祸事,父亲是否要改一改这个规则?” 朱元璋觉得这个规则很好,但后面的麻烦也確实难以处理,顿时稍微有点迟疑: “容我仔细思量一下,此事以后再议吧,今天先给孩儿取名。 “爹本来应该会给你们兄弟取什么名字?” 朱五便说了几个兄弟的名字: “大哥曰標,二哥曰樉,三哥曰棡、四哥曰棣,我的名字是橚,字型为木肃。 “但橚这个字太难写,孩儿以后要写很多字,所以希望父亲给孩儿换一个简单点的。” 朱五如果自己给自己取个简单名字,直接告诉朱元璋这是他给自己取的。 朱元璋也未必能够分辨的出来,除非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但也確实有风险。 如果朱五不自己取,专门要求朱元璋给换个名字,能让朱元璋感受到地位上的尊重。 按照朱五的判断,自己这个老爹面对外人的时候,很可能软硬不吃。 但是面对家人的时候,通常是吃软不吃硬的。 妻子和孩子要跟他对著干,那他多半会摆出大家长的架子来,认真教训妻儿。 孩子如果主动恳求他,那他多半都会应允,还会给足帮助。 孩子越是尊重他,那他对孩子也越好。 马秀英听著朱五的奇特要求,就忍不住失笑: “你这孩子,竟然嫌名字繁琐。” 朱元璋也是笑著说: “你以后要读书,甚至要著书立说了,怎么能嫌弃字体繁琐?” 朱五准备跟老爹讲讲道理: “孩儿的书,除了给父亲阅览外,就是给工匠们教学的,是为了快速培养工匠。 “字体写起来简单的话,教学的时候自然也简单。 “孩儿觉得,如果可以的话,朝廷所用的文字,也可以稍微简化一下。 “可以將民间使用的常见俗体字定为正体。 “六百年后,为让天下所有百姓全部都识字,就有人做了全面的字体简化。 “孩儿知道这些字,能直接拿出来用。” 朱元璋听著朱五的想法,马上就又更加严肃起来了。 朱元璋虽然没有考虑过字体简化,但却考虑过让天下百姓都识字。 这么做的直接目的,就是让皇权能够直接接触百姓。 不过朱元璋对字体简化並不看好: “这个恐怕可不好做,就算是皇帝要做这种事情,也会被文人士族口诛笔伐的。” 朱五想了想,又提了个折中方案: “那工匠可以做吧,士人不会將工匠放在眼里,工匠写什么字,他们也不会在意。 “工匠如果通用俗体,他们多半会嘲讽,但应该不会干涉。 “而百姓却可以通过工匠的身份识字,关键是的未来工匠数量会逐渐超过士族。 “若是工匠均使用简化的俗字,那俗字也会逐渐成为天下的主流。 “秦隶將小篆化圆为方,故称隶书,工匠所用的字体,可以称工书或者匠书。” 朱元璋手指轻轻点著桌子,仔细考量了一会儿: “孩儿此计甚妙,从工匠下手做改变,可以算是另起炉灶,还是在士人不在意的地方。 “那就按照孩儿之意来办,孩儿所撰工匠教材便以所谓工书来写。” 朱元璋说完这些,更加认真的看著朱五说: “孩儿,爹爹现在为你取名为桓,取其望柱、华表之意,以后做咱们朱家子弟的表率。” 朱五终於就有了自己正式的名字,也就是朱桓。 桓这个字,在木字旁的字中,笔画不算特別繁杂,含义也还不错。 桓有望柱、华表的意思,华表有时候也称桓表,可以引申为象徵和標誌的意思。 最简单的望柱,就是一根竖立的粗大木柱,顶部加上一根横向短木,短木上可以悬掛旗帜。 望柱竖立在官衙、宫殿、桥樑、驛站前,行人远远的看到柱子,就知道快要抵达了。 紫禁城前的石质华表,就是最高级別的望柱,是皇室和中央朝廷的標誌。 所以朱元璋才会专门说,让朱桓以后当朱家子弟的表率。 朱桓颇为满意的向老爹道谢: “孩儿谢父亲赐名,然后关於国都的事情,父亲拿定主意了吗?” 朱桓又追著来问这事儿了,朱元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朱元璋心中也终於拿定了主意: “若只是考虑火器军队的组建,那最合適的选择便是两都制了。 “皇帝定期在南北两都巡视,火器成熟之前以北都为主,火器成熟后以南都为主。 “减少北都得消耗,加强对江南的掌控。 “运河连接南北两都,皇帝幸北都之时,从南都调度供应物资。 “但是,考虑到蒙古人和女真人的威胁,彻底根除他们之前,都不能在江南久留。 “大部分时间都要留在北都,专心处理蒙古人和女真人。 “定期来南都巡视一次即可。” 朱桓继续追问: “那现在要在应天建设的宫殿,採用皇宫的標准建设成行宫吗?” 朱元璋稍微沉吟了几秒就应下了: “地基可以按照皇宫准备,地上的宫殿不需要马上完成,可以將来陆续补全。” 朱桓再次追问: “那我就再画个皇宫的布局图吧…… “然后,既然应天作为南都,那我成年之后就不能留在这里了吧? “父亲可以封我为海王吗,让我带著水师护卫到海外夺取土地,自己建设自己的王国。” 朱元璋毫不犹豫的否了朱五的要求: “確实要辛苦孩儿画个皇宫布局图,但你不能到海外去。 “你以后得继续跟著爹,要帮爹盯著火銃的事情,帮著爹把火銃部队建设起来。 “若真想要有你自己的王国,爹可以在你想去的地方给你建设王府。 “但你得给爹娘送终之后,再去那里去当你的国王。” 朱桓终於要到了海外建国的承诺,父母去世后再去海外的要求,也符合自己的计划: “谢父亲应允。” 第三十六章 最早的化学家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最早的化学家 朱桓推著朱元璋思考,提前確定了国都方案,未来能省下不少人力物力。 用满清入关,天下再陷於胡虏,子孙被大势屠戮,剃髮易服的潜在威胁,配合火銃军队能够深入掌控军队,关键是能够根除胡虏的前景。 让朱元璋竖立未来提高工匠地位,同时准备建设工匠学校的意向。 朱桓也有了正式的名字,然后就在朱元璋和马秀英的的看护下,又画了一副皇宫布局图。 画完这幅图,今天的討论也就结束了。 朱桓去休息,朱元璋和马秀英研究了一会儿朱桓画的皇宫简图。 朱元璋越看越觉得这布局非常妥帖,打心眼里觉得舒服,因为本来就是他满意的规划。 第二天上午,朱元璋派人去应天医馆,把赵康和许安两个郎中叫了过来。 见面行礼之后,朱元璋便直接问他们现在做的事情: “那瓦罐肉粥的状態如何?” 许安马上带著惊嘆的语调说明了情况: “稟上位,自今年初,我等按照上位的吩咐,带著学徒准备了六百个瓦罐。 “在瓦罐內装水、米、肉、盐,在大锅中蒸熟,让肉烂透,用同样蒸过的软木塞塞紧。 “再用油纸封好,储存在仓库之中,此后每个月开十罐,检查是否腐坏。 “这个月的二十日,刚开了第七次十罐肉粥,有一罐腐坏。 “此前的歷次检查,最多有三罐腐坏,少则全部完好,大部分都只有一罐或者两罐腐坏。 “腐坏的数量,並没有隨著时日推移而增多。 “这符合小公子所诉之理,瓦罐腐坏只是因为密封不好,有未经蒸煮消毒的空气进入了。 “若是瓦罐密封完好,应该真的能放十年,也完全不会腐坏。” 去年,朱元璋按照朱桓的建议,设立了应天医馆,召集应天府有名的郎中集中坐诊。 朱桓便时常自己口述,让母亲帮忙记录,传授现代的生物和医学知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医馆的郎中经常带著自己的学徒,按照朱桓的安排做简单的医学和生物学实验。 到目前为止,牛痘仍然还没有找到,但医生们搞出了纯度较高的蒸馏酒,用作消毒酒精。 今年年初,他们还开始做简易的罐头实验。 朱元璋对这个罐头实验非常在意,每个月都会专门问一下: “这月的肉粥吃了之后没有什么问题吧?” 年轻一些郎中赵康马上说: “稟上位,只要是未腐坏的肉粥,再次入锅回火之后,就与刚煮好的新肉粥一般无二。 “我等几个郎中和几个学徒,都直接吃过这些肉粥,没有出现任何不適。 “以至於几个学徒不捨得用狗试吃,都想自己直接吃掉。 “就算不加热,他们凉著吃,也无异常。 “这瓦罐粥可真的太神奇了,稍微製作一些便可以囤积应急,做多了甚至可以备荒年。 “粮食还能存几年,肉食可没有办法存,养著活猪还要费粮食。 “这煮好的肉粥竟然能经年存放!” 朱元璋对这个瓦罐粥非常重视,除了备荒年之外还想到了军需。 军队出征带上瓦罐做粮食,便不需要在前线宰杀牲畜了,关键是做饭的速度更快。 直接把瓦罐架起来加热就能吃上热饭。 普通士兵虽然没机会大鱼大肉,但衝锋陷阵的將领们需要肉食。 朱元璋听著赵康的回答便提醒说: “现在毕竟还在验证,无法真正完全密封,稍微小心一些为好。 “有些瓦罐也许已经进气,但进的气若是极少,便腐坏较慢,无法马上分辨出来。 “以后人吃的粥,还是儘量重新煮沸再吃,煮沸可以杀灭气中之毒。 “凉粥的试吃,还是让狗来,別让那些学徒吃。” 许安和赵康两人不敢违抗,况且这也算是为他们好,赶紧老老实实的躬身拱手领命: “谨遵上位吩咐。” 朱元璋问了瓦罐的事情,就拿出提前写好的安排,给两个郎中安排新活儿: “今日叫你二人过来,也是有另外的事情,需要你们去验证。 “要求和此前相同,除了你们自己和直接参与的人之外,若无我的直接许可,不得將此中情况告知其他任何人。 “你们现在就看一下安排,有不明晰之处立刻来问。” 朱桓跟朱元璋说过,可以用牛羊和加热的汞做测试,確认汞產生的雾气是有毒的。 朱桓自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知道那东西有毒就行了。 朱元璋却颇为在意这种伤人於无形的毒雾,迫切的想要確认这东西的具体毒性如何。 许安和赵康两个郎中本能的一起答应著: “谨遵上位吩咐。” 许安上前接过了朱元璋拿出来的纸,退回来打开和赵康一起看。 许安只是扫了一眼,就下意识的念叨了一句: “原来这硃砂与汞確实有毒……” 旁边的马秀英听到这话,就下意识的追问: “两位大夫知道硃砂有毒?” 许安马上回稟说: “稟夫人,確实有医书记载,硃砂与汞有毒,但亦有医书认为无毒。 “且百姓日常接触硃砂,也未听说过有谁直接中毒的。 “是故,医者无法確定,是否真的有毒。 “现在看了小公子的说法,我们方知硃砂与汞本身无毒,是硃砂与汞之气有毒。 “且如水一般,加热才会快速释放。 “这正好验证了,以往为什么会有医书认为其有毒,亦有医书认为无毒。 “以前应该有医生加热过硃砂。 “而普通百姓通常也不会专门加热硃砂,自然也不会中毒。” 赵康在旁边补充说: “水不是加热才会释放水汽,正常状態下也会释放,只是加热能够加快释放速度。 “硃砂和汞应该也是相同的道理,平时释放的雾气极少,达不到中毒的剂量。” 得益於朱五的直接和间接指导,现在的朱元璋和马秀英夫妇,许安等应天医馆的郎中们,已经是这个这个时代化学知识最丰富的人了。 朱元璋在对面开口: “应当就是如此,是否会中毒和药物一样看剂量。 “所以你们就带人去验证吧,一定要仔细小心,不要沾染有毒的雾气。 “记得拉开足够的距离观察,最好用浸水的布包住口鼻,以免吸入硃砂或者汞毒雾。 “先验证硃砂,確认了情况停一天,等毒气消散,再去验证汞。 “我会安排二十个士兵给你们帮忙,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领兵的队长说。” 现场的人都知道,朱元璋的这些叮嘱,肯定是朱桓说明的。 这件事情也確实有些危险,会飞、会飘散的雾气可太难躲避了,万一中毒了怎么办? 许安心中稍微有点害怕,就没有马上去接这个话茬。 但赵康却稍微有点兴奋: “谨遵上位吩咐,我们这就去准备。” 许安知道朱元璋的势力越来越大了,估计再过两年就该当皇帝。 再加上还有个能预知未来的小儿子,自己想跑都跑不了啊,就只能跟著一起应下了。 许安和赵康离开朱元璋的王府,匯合了朱元璋派给他们的军官和士兵。 两人先回医馆叫上学徒们,然后带著士兵和学徒准备东西。 需要火炉、木炭、铁锅,再准备硃砂,布和水,装上马车备用,再牵上两只羊, 让士兵在城內外找个荒废的房屋。 给两个郎中打下手的士兵们,也不知今天这是要干什么,只知道要听郎中的安排。 两个郎中得到了朱元璋的说明,心態却有不同。 许安又看著身边箱子里的硃砂和汞,稍微有点紧张和纠结。 “小公子说这样有毒,那肯定有毒,上位为什么还要咱们来验证?” 赵康马上说: “就算是知道有毒也得验证啊。 “小公子通常只能看到大致情况,详细情况並不清楚。 “不然上位还要咱们这些人干嘛? “而且你忘了吗,按照小公子以前的叮嘱,知道药物效果只是第一步。 “还要验证不同剂量的药,对应不同体重和身体状况的人,会產生什么样的具体效果。 “就像咱们以前照方开药,也要算清每种药要用几钱。 “现在已经知道这东西有毒了,咱们也得仔细確认,多久能把羊毒死。 “把羊中毒前后的反应记下来,最后再把羊的身体剖开,看看臟腑有什么变化。” 许安稍微迟疑了几秒钟: “你不怕自己沾上这毒气吗?” 赵康有些不解的反问: “有什么可怕?上位不是说了吗,用沾水布捂住口鼻,离远一点观察情况。 “验证完了,等一天毒气消散,再去测试另一种。 “这肯定也是小公子安排的,只要按照提醒做,应该不会有事的。 “咱们也因此知道了,如何才能规避这种毒雾。” 许安无奈地嘆了口气: “倒也有理。” 第三十七章 活著比死了更难受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活著比死了更难受 赵康和许安坐著马车,赶到了士兵造出来的荒废房屋,发现那是一个长宽都不到九尺的茅草房。 门窗都被拆走了,墙上和房顶都有破洞,房子里面除了灰尘,什么起眼的东西都没有,倒也不用专门清理了。 两个医生在房门口安排士兵,去找茅草来把房顶上的洞盖上,儘量模擬正常房子里面的情况。 让学徒进屋去摆好火炉,先把炭火点燃放进炉子里,放在小房子的一个角落里。 把铁签插入地面,用儘可能短的绳子,把两只羊拴在铁签上,儘可能靠近火炉,但又绝对无法碰到。 最后用铁锅装少量的硃砂,放在火炉旁边备用。 其他人都准备妥当之后,赵康让所有人都剪下一片布,用水浸湿之后捂住口鼻。 赵康吩咐自己的学徒刘庆: “捂住口鼻,去把铁锅放在火炉上,切记放上之后就莫要再吸气了,一定要憋著气跑出来,出来再吸气。” 刘庆也没有想太多,按照师父的吩咐进屋,摆好铁锅之后马上憋气小跑步出来。 眾人退到房门大约五米外,探头探脑的看著小房子。 如果朱桓在这里,一定会忍不住抱怨,这实验搞得也太粗糙了,他们非常容易沾染汞蒸汽。 当然,如果只是稍微沾上一点,也不会有什么明显反应就是了。 不过这毕竟还是十四世纪,他们能按照提醒稍微挡一下口鼻,就已经算是非常谨慎的操作了。 十八世纪的化学家搞硫酸,十九世纪的工人搞硝酸,都是完全无遮挡的干活。 当时很多化学家,以及化工厂的工人,都被各种毒雾搞得吐血,却还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赵康和许安这两个应天府的郎中,在现在这个时代的世界上,可以算是全世界安全意识最高的化学家了。 现场的学徒和士兵们,並不知道今天这是要干什么,大多是满脸的茫然和好奇。 许安脸色带著几分惶恐,赵康却带著几分兴奋。 眾人稍微等了几分钟,房屋中的两只羊似乎感觉到了不对劲,断断续续的叫声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羊的叫声变得越发急促起来,以至於带著几分悽厉了。 两只羊开始在房子里面奋力的挣扎,扑腾扑腾的声音不断地传出来,显然已经非常难受了。 几个学徒和士兵,还有领兵的队长,下意识的看向两个郎中: “大夫,那些羊是怎么了?” 许安摇头嘆息不语,赵康有点兴奋的说: “果然中毒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啊——中毒?” “什么毒?” “什么中毒?” “什么是果然?” 赵康马上跟愣神的学徒和士兵们解释: “硃砂加热烘烤,就会开始往外放毒气,人吸进去就会中毒。 “以后你们若是用硃砂,硃砂盆千万別放火炉上,也別放锅灶等有热气的地方。 “而且上位叮嘱了,今天的事情只能参加的人知道,所以不得外传。 “否则你们就等著上位军法处置吧。” 几个士兵都跟著摇头: “不用,不用,我们又不写字,不画画的,用不著硃砂。” “绝不外传,不敢外传。” 赵康的学徒刘庆,也就是放硃砂盆那个,这时候也没有觉得自己放硃砂盆有什么问题。 师父让自己捂住口鼻,还提醒自己憋气,这在师徒中已经非常靠谱了。 所以这时候刘庆非常好奇的追问自己的师父: “师父,那咱们以后开药,写签方,还要用硃砂吗?” 赵康稍微迟疑了一瞬间: “药理虽有以毒攻毒之法,但以后还是儘量少用吧。 “特別是要煎煮的药,以后就不要用了。 “开方写签没事,不加热就行。” 刘庆也没想太多,和其他的几个学徒一起应下了: “嗯。” 赵康又跟著吩咐: “把这些事情都认真记录下来,以后上位和咱们自己都可能要查阅。” 刘庆再次答应著: “好,知道了师父。” 刘庆去写记录,眾人继续在外等候,听著房子里面的声音。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之后,两只羊的叫声越来越虚弱,似乎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等到下午的时候,房子里面已经完全没有了声音。 赵康对周围的人说: “这两只羊大概已经死了。 “现在看来,这硃砂之气虽有毒性,但发作起来需要时间。 “羊都撑了將近一个时辰。 “人察觉到之后,若是马上就离开,或者將硃砂挪走,应该也不会因此而丧命。 周围的学徒和士兵们跟著点头称是。 许安却忍不住摇头说: “但是,若是不知硃砂之气有毒,也就想不到將硃砂挪走。 “况且,这毒发作虽然需要时间,但是中毒之后显然非常痛苦。 “两只羊就这样惨叫了將近一个时辰啊……” 赵康听到这里便似乎想到了什么: “有毒,见效不算很快,同时非常痛苦,那岂不是可以用来刑讯逼供? “將不肯吐露实情的犯人关进一间房,在里面烘烤硃砂。” 周围的学徒和士兵们顿时一愣,然后好几个人都打了个哆嗦,看赵康的眼神就不太对了。 领兵的队长就在心中嘀咕,这是你们郎中应该考虑的事情吗? 许安赶紧叮嘱自己这个同僚: “医者仁心,赵贤弟以后还是莫要提起此事为好……” 只能说赵康很有想法。 汞化合物蒸汽,被人吸入之后,首先破坏肺部,让人呼吸困难。 然后还会进入血液,让人出现各种併发症。 容易出现发热、咳嗽、胸闷、流口水,发炎、渗血、牙齿脱落,失眠多梦、浑身颤抖、精神狂躁,以及月经紊乱、生育功能异常等等症状。 一次吸多了会死。 若是没有一次吸够,人不会很快死,但下半生会非常痛苦。 赵康稍微迟疑了一下,也觉得自己刚才似乎有些失態了,医者確实不应该说那样的话。 於是照常就应下了许安的提议: “谢许兄教诲,愚弟以后注意。” 两个郎中的討论结束,旁边的学徒刘庆又问: “师父,接下来做什么?要进去看那羊到底死没死吗?可那屋里现在还有毒吧?” 赵康想了想说: “按照上位的吩咐等一天吧,今天中午炭火应该就能烧完,硃砂下午应该能干结了。 “明日下午,我们再进去检查羊的情况。 “麻烦几位军中兄弟,从现在到明日日落之前,都轮流守在这附近。 “莫让閒杂人等靠近,以免中了硃砂毒。” 许安也跟著提醒说: “几位不要因为好奇,就自己进去看羊的情况,更不要把羊拿出来吃了。 “那样你们也可能会中毒,切记,切记。” 领头的队长按照朱元璋的吩咐,一切听从两个郎中的命令,这时便直接应了下来: “两位大夫放心,我等识得大体。 “兄弟们都是看著那羊被毒死的,可不敢贪这一口要命的吃食。 “况且,若是出了紕漏,咱们没办法向上位交代。” 队长虽然这样答应了,但是许安和赵康还是不太放心,就不太信大头兵们说的话。 最终还是留下了四个学徒,让他们也在这里轮流守著,盯著这些士兵。 然后赵康和许安返回医馆,把今天的事情都记录下来。 第二天下午,两人再次赶到废弃房屋,先跟自己的学徒確认,昨日有没有出现异常。 確认没有人进去碰那两只羊。 然后两人才再次用布浸水包上口鼻,一起进入房屋中检查羊的情况。 领兵的队长也好奇,也跟著进去看了一眼。 眾人还没有走进门,仅仅是靠近屋门的时候,能看到门里面情况的时候,就都吃了一惊。 栓羊的地方周围满地都是血污。 两只羊都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羊嘴边的血跡最多。 赵康看了一眼便说: “这血应该都是吐出来的,羊中毒之后不断挣扎,血才会这样吐了一地。 “临死的时候躺在地上,没有力气继续动弹之后,才慢慢的只在嘴边往外咳血。” 许安轻轻嘆了口气: “若是人中了硃砂之毒,该是何等的痛苦啊……” 几个学徒和士兵,看著两只羊的样子,听著许安的话,也都忍不住后背发凉。 当兵的不怕杀人,也不怕宰杀牲畜,甚至大多都不怕死。 但是眼前这种死法真的有点骇人。 痛苦嚎叫一个时辰再死,稍微想想就让人难受。 赵康大致看了羊的情况,也跟著点了点头,然后吩咐身边的士兵: “诸位先把羊抬到外面去,仔细检查一下他们的身体,有没有其他的外部症状。 “然后拉回医馆后院解剖,观察羊体內的情况。” 两个士兵出去,把准备好的木板拿进来,其他士兵准备动手搬羊。 结果几个士兵刚上手,就有两人惊叫了起来: “这羊还没凉—— “大夫,这……这羊还没死那……” 许安和赵康也是吃了一惊,两人赶紧伸手去检查。 发现有一只羊已经僵硬了,但另一只羊现在確实还是热的。 嘴角还有鲜血往外渗,不过已经完全无法动弹,呼吸也非常微弱。 赵康也颇为意外的念叨: “这只確实还没死透,不过应该也挨不过今天夜里了。 “一起搬回医馆去,看看能不能挨到明天。” 有一只羊没被毒死,但周围的学徒和士兵却完全不感觉欣喜。 他们心里都明白,这种情况下,活著比死了更难受。 痛苦哀嚎到失去气力,奄奄一息了一整天。 旁边的许安也再次嘆了口气。 第三十八章 避雷针和织布机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避雷针和织布机 朱元璋给许安和赵康安排好了活儿之后,就和马秀英便返回后院居住的地方。 带上两人的小儿子朱桓,一起去王府留给工匠干活的院子。 中书省工部安排的三个主事官,带著三十个衙门登记的熟练工匠,已经带著他们干活所需的各种工具,提前在这里等候了。 朱元璋要求的材料也已经备好,一大早就送了过来。 家中的僕人也按照吩咐搬来了条几和椅子,准备好了笔墨纸砚用於写字画图。 朱元璋带著妻儿、护卫、僕人走进院子,现场的官员、工匠、僕人们马上一起行礼问好。 马秀英把朱桓放在条几后的椅子上,安排两个侍女守在朱桓两侧仔细看护。 朱元璋示意现场眾人免礼,让工部官员说明工匠和材料的情况。 工匠有铁匠、铜匠、木匠,木匠最多,有擅长製作水车的,有擅长製作纺车和织机的。 材料里面有铁矛、竹竿,以及木材、铁片、铜料等等。 还有四套单人操作的小型织机、以及两套多人操作的宽幅大织机。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朱元璋拿出一张纸签,上面是妻子昨日记录下来的,关於避雷针的製作方法。 朱元璋把这张纸签递给一个工部的主事官,让他带著工匠们去製作和测试避雷针的效果。 明初的很多工部官员就是工匠出身,他们相比普通工匠而言主要是能识字和管事。 朱元璋让马秀英安排,从王府后院选一栋空房,把房中的杂物全部清空。 空房里面再放几只羊,用来测试房屋安装避雷针后的安全性。 如果是其他人提出了避雷针设想,朱元璋肯定会让他们到城外去,先在旷野荒地里验证。 但既然是朱桓提出来的,那就直接在王府里面验证了。 不过朱元璋没有跟工匠说明,这东西是用来引导雷电的,工匠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在朱元璋看来,引导雷电的器物已经涉及到了天象,当然不能轻易示人。 反正避雷针的结构颇为简单,几句话就能讲清楚。 朱元璋既然主动说明,工部的官员和工匠们当然也不敢多嘴询问。 官员看了朱元璋递来的纸签,听了朱元璋的概括说明,又仔细询问確认了细节。 就是选一根至少三丈以上的竹竿,用其他的竹竿和木棍支撑,竖立在测试用的小房顶上。 竹竿的內部骨节全部打通,用前后相连的铜条从中间穿过。 竹竿顶上固定一根铁矛,底部也固定一根铁矛並插入地下,两根铁矛都与铜条相连。 竹竿两端用铁矛,是因为有现成的,中间引线用铜条,因为方便熔炼。 朱元璋希望儘快看到效果,然后用到其他的宫殿上。 其实用於正常避雷,不需要用那根竹竿,不需要在房顶上继续加高。 但根据朱桓的说明,房子越高就越容易吸引到雷电,避雷针也是越高效果越好。 用於测试的小房子本身很矮,比王府的几个主要宫殿矮的多。 所以朱元璋才想著在小房子顶上加高,用三丈长的竹竿把避雷针撑起来。 以免雷电劈到主要宫殿,而不是测试的小房子。 主事官和工匠们弄清楚具体怎么做之后,就赶紧去选材料干活了。 朱元璋转向另外两个工部主事,以及剩下的二十个工匠,这些大部分都是木匠。 朱元璋这次非常严肃但是笼统的给这些官员和工匠下令: “先安排几个木匠,按照適合我儿的身高,製作两套高度相对合適的桌椅。 “然后直接听从我儿的安排,改造和製作新的织机。 “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仔细询问我儿,但要將夫人和我儿的要求当做我的命令。 “不要推諉哄骗,否则严惩不贷。” 朱元璋知道自己这小儿子极端早慧,自己现在已经不把他当孩子看待了。 但是担心这些工匠不重视他这个小孩的要求,用他们自己成年人的经验和逻辑糊弄朱桓。 所以现在专门提前给他们一些警告。 现场的工匠们本来以为,朱元璋调派自己过来,是要让自己做些纺织工具。 他们也都听说,朱元璋这个大王的妻子,马夫人也会织布。 本来估计是要做给夫人和家中僕人用的。 但他们全都完全没想到,要让自己按照眼前这个幼儿的要求做事。 不过他们也立刻都想到了这两年的传言,朱元璋的小儿子是个后知五百年的小神仙。 木匠们心中本能的猜测,这孩子多半就是那个小神仙了! 官员和木匠们也都知道,朱元璋做事最为严格,一直是说一不二的性格。 不过无论心中怎么想的,他们都赶紧应了下来: “属下(小人)遵命。” 朱元璋说完走到马秀英和朱桓身边: “孩儿你有什么要求,就直接跟这些工匠们说。 “麻烦夫人在这里帮孩儿镇著场面,我就先回去处理公务。 “若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或者东西做完了之后,就马上让人去通报我。” 马秀英轻轻点头答应著: “当家的你去忙吧,家里的事情交给我就行,我会看好孩儿这边的。” 朱桓也跟著跟朱元璋告別: “父亲慢走。” 朱元璋对著妻儿笑了笑,又忍不住摸了摸朱桓的头髮,才转身离开了院子。 朱桓直接站在椅子上,看向现场的十几个木匠,直接开口吩咐: “诸位,分几个先去做桌椅,会做织机的上前来。” 朱桓说几个人,没有说具体怎么分,工匠稍微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旁边的马秀英直接帮儿子补充命令: “让擅长水车的先去做桌椅,擅长纺车和织机的过来。” 桌椅是最为常见的木工活,擅长其他木工活的人,基本也都会做桌椅。 官员和工匠们马上领命,带著好奇而又忐忑的心情赶紧分工。 一个官员带著六个工匠去做桌椅,另一个官员带著十四个工匠都凑到条几前面。 朱桓提起毛笔,在白纸上开始画最简单的示意图: “这个东西叫飞梭,利用百链钢或者铜片卡扣,配合提线拉扯撞击推动。 “织布机上这个结构,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 “就是不需要再用手去传递了,而是將梭子从一边直接顶飞到另一边去。 “两边的卡槽做好配合,能够让织出的布幅宽度翻倍。 “就算是只有一个人,也能织出大幅面的布匹,相当於一个人织出两匹布。” 朱桓的孩童声音讲完了要求,官员和工匠们都是吃了一惊: “什么织布机能一个人织两匹布!” “这不只是两匹布,这是两匹布那么宽的大幅布。” “这真的能行吗?从来没有听过。” 古代的普通织布机很窄,因为家用的单人织布机,需要织布的人手动传递梭子。 左手送过去,右手接过来,在经线中来回传递,最终编织成布匹。 这样织出的布匹宽度,很难超过织工双臂环抱的宽度。 而且手动传递梭子,速度也快不起来。 这种布匹当然也很窄,做衣服都要不止一幅布拼起来,床单更是要多幅布面拼接起来。 宋元时期,已经出现了加宽的大型织布机,已经能够直接织出大幅布。 但需要两个人站在织布机两侧,专门负责来回传递梭子。 需要三个人一起织布,成本也直接飆升了。 所以这时候只有真正的富贵人家,才能用得起这种大幅布。 马秀英当然非常清楚这些,所以心中也同样吃惊,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 反而按照自己的经验,开口警告官员和工匠们: “莫要閒言碎语,你们能看懂我儿的图吗?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清楚,不要咋呼。” 官员和工匠们赶紧收敛精神,继续看著朱桓画图说明,询问自己不清楚的地方。 朱桓知道的就直接说出来,不清楚的就说个大概,让他们自己试著做。 第三十九章 纺织业的瓶颈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纺织业的瓶颈 朱桓拿著毛笔画著简易示意图,用现场的黄道婆织布机做参照物。 跟工部的官员和工匠们现场交流了半个多小时,让他们大致明白了飞梭织布机的结构。 然后朱桓吩咐他们去干活: “大家既然都明白了,那就实际改造一下试试吧,有什么不確定的现场討论。 “大家先在两台小织布机基础上改造,尝试实现飞梭织布的功能。 “確认製作方法后,再把其他的织布机都改出来。” 十几个工匠一起答应著,然后开始摆弄现场准备的几套织布机。 四个工匠先负责拆解现有的织布机,八个工匠去製作飞梭和需要增加的结构件。 人力飞梭织机结构不算复杂,又有黄道婆改良过的传统织布机作为基础,可以改造而不是从无到有的全新製造。 王府调派的工匠人手也非常充裕,民间工匠干活大多是一个师父带一两个徒弟打下手,今天现场有十二个工部选调的顶级木匠师父。 工匠们在主事官的调派下分工合作,在朱桓的现场指点下一边討论一边摸索,前后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改出了两架小型织布机。 工匠们把线掛上去布置好,理论上可以直接试著织布了。 跟在马秀英身边的侍女们,並不是后世影视剧中那些富家小姐的贴身侍女,她们大多本来就是普通农家女,很多都是战乱导致的流民孤儿。 她们有些本来就会织布,有些本来不会的,跟著马秀英之后,也都很快就学会了,现在干起各种活儿也都是一把好手。 马秀英当即吩咐一个手脚灵活的侍女先上手去试试。 侍女掌握了基本的操作方法之后,很快就发现了飞梭织布机的精妙之处: “夫人,这种织布机,不用弯腰伸手传递梭子,就算是现在还没有扩大布幅宽度,就这样单纯正常织布都比以前要快很多。 “以前织布最费时的地方,就是弯腰来回传送梭子,现在伸手一拉就行了。” 马秀英也看出来了,只要手一拉控制线,梭子就直接飞过去了,难怪朱桓叫它飞梭。 这样的织布机,如果操作熟练了,速度至少能达到以前的两倍。 再加上有了飞梭,单人织布机的宽度不再受限於手臂长度,能够直接扩大布幅宽度。 总体上算起来,织布速度能达到以前的四倍。 马秀英心中稍微盘算了一下,就被这个理所当然的结果嚇了一跳。 马秀英表面上颇为镇定,但心中已经开始反问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这……这真的能有这种速度吗? 这怎么可能! 但算起来確实如此,无论怎么去估算,保守判断都有三倍以上。 织布的侍女自己也非常的激动。 她以前织布本来就非常熟练,以前觉得手拿梭子特別费时间。 这飞梭织布机把最拖速度的地方被解决了,就像挡住河流的堤坝被扒开了一个口子。 水流衝出来之后,口子也越来越大。 侍女的手脚动起来之后,很快就適应了新的织布机,手脚操作的速度越来越快。 马秀英看著侍女的动作,心中就又升起了新的念头: 单纯按照织布的速度,绝对不只是以前的两倍,至少是以前的三倍,甚至四倍。 那总速度难道是六倍甚至八倍! 马秀英在外人和僕人面前,能够控制自己的表情,心中却激起了惊涛骇浪。 虽然理性核算起来確实是这样,但是感性难以接受这样巨大的变化。 明明只是一个很小的改变,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效果? 朱桓自己倒是心里面门清的。 因为中国古代的纺织业非常发达,丝绸和麻纺织都是全方位的发达。 养蚕、繅丝、丝织、提,种、轧、纺纱都很强。 行业的瓶颈就在织布速度这个环节。 宋元两代三百年间,中国的纺纱机从最初的一锭变成二锭,又变成了四锭乃至八锭。 最后甚至出现了三十二锭的水力大纺车。 这种大纺车的速度太快,能迅速解决一整个村子的麻纺线。 但民间妇女用传统织布机,织布的速度並不快,这种大纺车的工作是断断续续的。 一旦解决织布机的效率问题,纺织业马上就能跨越式的发展。 直接跳到英国十九世纪前期的水平。 是十九世纪,而不是十八世纪,是瓦特改进蒸汽机之后的几十年,而不是在那之前。 一直到十九世纪前期,英国纺织业相比中国而言,都是路边一条的水平。 英国商人为了保护本土纺织业,通过议会罗织了各种法律。 例如要求英国人死的时候,只能用英国生產的布料包裹下葬,而不能用进口的。 英国打鸦片战爭,就是因为纯拼经济的话,英国完全拼不过中国。 他们要从唐宋追到清朝前期,要追赶近千年的差距。 哪怕是工业革命开始之后,瓦特蒸汽机基本普及了之后,还用了好几十年继续追赶。 到了十九世纪中后期才终於超越了中国了。 在朱桓看来,中国歷史上最大的缺憾,就是所处的位置比较孤立。 同时周边都是一群废物,提供不了多少借鑑和参考作用,技术发展基本只能靠自己。 如果缺失了某一项重要技术,就可能会被卡住数百年。 一旦自己摸索成功了,获得了相应的重要技术,就经常很快就被周边学过去。 从一汉当五胡到五胡乱华,就是锻铁技术扩散的结果。 即便如此,直到明朝末期的时候,中原对外来的技术仍然保持著好奇心態。 周边国家发明的东西,如果真的有用,基本都会学过来。 甚至连椅子都是从胡人手中学来的,琵琶、嗩吶也都是从西域传来的乐器。 隋唐的圆领袍其实是鲜卑人先开始穿的,明朝的风俗也有蒙古人的影响。 明朝中期跟葡萄牙人打了一场海战,凭藉本土优势,以多打少贏了。 但在战爭中发现,葡萄牙人的小炮好用,就拿过来仿照了。 也就是所谓“弗朗机”,在明朝后期到处都在用。 看这个名字就知道是海外传来的东西。 戚继光打倭寇,发现倭国的刀子很有特点,就参考倭刀做了改进款式。 明朝后期还发现,欧洲人的火炮设计不错,於是直接责令澳门的葡萄牙工匠去佛山授艺。 澳门在明朝的地位类似西南的土司,当地葡萄牙人也接受了这种身份。 朝廷有需要的时候,他们都得以封建臣子的身份配合,包括协助作战和提供工匠等等。 他们是效忠大明皇帝的边疆封臣,而不是什么殖民统治者。 由於两百多年没有大战,明朝后期在火器功能设计上,已经落后於常年混战的欧洲了。 但是类似冶铁技术、纺织技术,这些手工业基础能力,仍然是全球独步的。 葡萄人带来的火炮设计,加上佛山的中国冶铁技术,造出了当时世界上最好的大型火炮。 葡萄牙人自己也用上了这种火炮,就將其返销回了欧洲。 红衣大炮的正確写法是“红夷大炮”,就是长著红毛的夷人用的大炮。 这种简单粗暴的名称,直接点明了这种火炮来歷。 名字就標明了是从夷人那学来的,完全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他们不牴触外来技术。 大概是有“我用你蛮夷的东西是给你的恩典”的心態。 一直到了清朝中期,才开始极端的封闭,关键是禁止学习外来事物。 乾隆再次强调骑射立国,不在火器上下功夫。 恰好清朝中后期,欧洲人的手工业基础,终於慢慢超过了东方。 东方才终於在手工业和工业上全面落后了。 在这之前数百年中,欧洲人无论带来什么新鲜东西,中国的工匠们都能很快造出来。 包括复杂精巧的自鸣钟,以及击发枪上用的火帽。 如果清朝后期,是类似明朝后期的对外態度,那中国至少能赶上沙俄的工业化进度。 再加上巨大的国族人口优势、上千年的手工业积累、以及几百年的金银积累。 在近代史上必然会成为世界一级,会是所有欧洲国家惹不起的老大帝国。 现在情况不同了,在元末明初的这个时代,中国的绝大部分工艺技术水平,都还是全球独步的级別。 是阿拉伯人所称的东方人最擅工巧的时代。 朱桓带来的各种后代才有的工艺技术知识,相当於提前把需要从外面学习的知识给拿过来了,直接补全东方工艺图谱上缺少的那些技术节点。 这样中国的手工业水平也能如开闸的洪水那样,迅速提升到理论极限,走到工业化的门槛前。 第四十章 棉花与军需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棉花与军需 朱桓看著身边的侍女织布,心中思考著前世和现在的问题,周围的工匠也在看侍女织布。 工匠们受到的衝击,可能比马秀英还要大。 他们本来就是擅长做织机的工匠,对於织机这东西非常的熟悉。 眼前这新织机也是他们自己做出来的,他们也能想像得到这种织布机的作用有多大。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只剩下织布机吱哇、吱哇的声音。 朱桓的思考结束之后,用力拍了拍手。 马秀英和呆滯的工匠们,听到了朱桓的拍手声,才终於缓过神来了。 朱桓这边不等他们说话,就直接开口安排新活儿: “改造的小型织布机运行基本正常,我们现在算是完成了原理验证实验。 “接下来就把剩下的几套织机也改造出来吧。 “最重要的是把需要三人操作的宽幅大织机,改成单人就能操作的飞梭宽幅大织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次马秀英没有说话,工部派来的主事官和工匠们已经应了下来。 宽幅大织机,相比普通的单人织机,结构要复杂不少,改造起来也比较费人工。 不过现在工匠充足,工匠们也有了改造小织机的经验。 工匠们已经知道怎么做了,朱桓也就不需要全程盯著,不用在现场给他们解答问题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朱桓便跟著母亲回房,吃过午饭又睡了一觉。 半下午的时候才再次回来看进度。 最终在下午六点左右的时候,今天的所有工作终於全部完成了。 两台宽幅大织机的飞梭化改造完成。 剩余两台单人小织机也顺便改造好了,朱五专用的两套低矮的桌椅也做好了。 工匠们在一台大织机上掛好线,马秀英自己上手去操作了一下。 马秀英亲自確认,改造后的大织机,真的能一个人操作,能一个人织出宽幅布,便让僕人去通报朱元璋。 朱元璋收到报告,来到院子中的时候,就看到妻子正手脚並用,一个人织两尺宽的布。 关键是速度飞快,比以前用小织机都要快。 朱元璋也明显吃了一惊,愣了一瞬间之后快步走到妻子身边: “夫人,这就是桓儿改造的织机吗!” 现场的官员和工匠们看到朱元璋进来就连忙行礼。 朱元璋回头挥手让其他人免礼,然后继续盯著妻子面前的织布机。 马秀英听到丈夫的声音,也停下了双手,但却没有站起来,似乎不捨得离开。 马秀英双手按在织布机上,满怀著信息向身边的丈夫说: “这就是咱家孩儿所制的『飞梭宽幅大织机』,能让一个人织出两尺多宽的布。 “一个人就能干以前三个人的活儿,至少还能比以前快一倍以上。” 朱元璋心中消化这些信息,看著妻子面前的布匹说: “那这样算起来,是以前的六倍吗!” 马秀英马上非常感慨的说: “是啊,算起来就是以前的六倍,熟练之后应该还能更快,这真的是织工之利器啊。” 马秀英嘴里说著话,手脚就再次动了起来,再次开始织布。 主要是给朱元璋演示验证一下速度。 朱元璋看著飞梭来回穿梭,布匹一点点的向前延长,知道妻子所说的全部属实。 然后朱元璋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所谓的男耕女织,是中国传统小农社会的基础。 其他產业上的工巧之物,可能还不会特別受君王和士人重视。 但是能提升耕织速度的器物,却不可能不受重视,多半能够载入史册的。 朱元璋知道这织机显然有大用,有大功德啊。 朱元璋心里这样想著,便下意识的看向了旁边圈椅上的朱桓。 朱桓感觉朱元璋和马秀英的反应稍微有点大,便再次提醒他们自己的计划: “父亲、母亲,这其实只是个开始,现在只是用上了飞梭而已。 “接下来,我会让工匠把织机改成自动的,也就是不需要用手,靠脚踩就能织布。 “再掛到水车上,就能让织机自动织布了。 “没有河流的地方,也能用牛或者马、以及骡子来拉轴织布。 “水车和牛比人的力气大得多,就可以织出更宽的布,至少能达到三尺幅面。 “以后把锻铁技术也提上来,全部用百链钢製造机器,还能把幅面继续扩展到六尺。 “到了那时候,无论做任何床单和衣服,都再也不用手动拼接幅面了。 “不过这种单人操作的织布机,仍然还有很大的用处。 “水车和牛马推动的自动织布机,布匹的质量不好控制,早期只適合生產中低端粗布。 “手工操作的织布机,可用於生產高档精品布,还可以配合提机使用。” 朱元璋听得直瞪眼,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惊讶。 马秀英倒是反应过来了: “孩儿之前似乎说过……以后要做水力大织机……” 朱桓马上笑著说: “是啊。” 后面的工部官员和工匠们也都彻底说不出来。 他们本来看著马秀英织布,看著这一个人就能操作大织机,已经在努力接受现实了。 朱桓的话对他们造成了更大的衝击力。 织布一直以来是比较精细的活儿,没想到以后还能用水车和牲口来完成。 哪怕是所谓的中低端布,那也是布啊,只要便宜就行。 现场还是朱元璋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提出了自己的一点疑问: “这织布需要拉扯拽动,如何用水车实现啊?” 朱桓理所当然的说: “用偏心轴,先製作一个大圆盘,但不在中间插传动轴,而是在靠近边沿的地方。 “这样传动轴转一圈,大圆盘就会往一个方向用力按一下,就像人脚踩踏板一样。” 朱元璋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还能这样……那这种机器要多久做出来?” 朱桓想了想说: “水车驱动的织机更大,没有办法用现成的织机改造了,只能从头製作。 “还要调试匹配合適的水车,还要专门去建设水车。 “估计……可能需要两三个月,年底之前应该能做出来。” 朱桓说著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走到朱元璋跟前高举双手: “我还有话想跟您说,最好別让外人听到。” 朱元璋弯腰把朱桓抱起来: “孩儿有何事?” 朱桓就在朱元璋怀里小声提醒他: “父亲现在最好不要太著急,最好也不要马上把飞梭大织机向民间推广。 “现在天下的纺织业的速度,就卡在织机这个瓶颈上。 “一旦飞梭织机向民间推广,应该马上就会导致现有的布匹价格大幅度下跌。 “布匹商人可能会因此破產,会影响江南市面的稳定。 “麻原料价格会迅速上涨,以织布为生的百姓也可能会因此损失惨重。 “他们织的布不值钱了,需要的原料价格还上涨了。 “关键是军需供应可能会出问题。 “特別是为了北方的战爭,军队需要提前准备防寒物资,特別是。 “所以最好先不要向民间推广飞梭织机。 “可以先囤积仍然廉价的麻材料,同时由官府出钱筹办大型纺织厂,专门供应军需。 “等到朝廷军用充足之后,再逐步向民间推广这种新型飞梭织机。 “同时大力推广种植,控制住价格。 “收復北方之后,可以在山东、河南、河北等地组织卫所屯田。 “在北方推广冬小麦配夏。” 这时候的,还不是非常广泛的纺织原料。 古代传入中原的路径有两个,分別是西域和海南两个方向。 西域来的,不適应中原的气候,桃小而絮少,通常只能用作观赏作物。 海南的,经过黎族百姓两千年的持续改良,慢慢有了后世的状態。 关键是海南適应了温暖潮湿的气候,能在中原的夏季正常生长。 元朝的黄道婆,向海南的黎族百姓学习了种植的技术,帮他们改进了纺织工具。 黄道婆也將海南带到了江南,但此时种植范围仍然不大。 就是歷史上朱元璋,將推广到了中原,在山东、河南、河北的荒地大面积种植。 但即便如此,在明朝仍然属於管制商品,禁止隨意买卖,禁止出口。 主要为北方的边军提供衣、战袄,后来还发展出了甲。 朱元璋本来就下意识的考虑,赶紧將这种飞梭织机推广出去,大幅度提升织布速度。 但朱桓的提醒让朱元璋立刻反应过来了。 织机速度提升的太多,直接放出去会顛覆现有的市场秩序,进而影响军需供应。 如果朝廷买不到足够多的价格合適的,可能会影响北伐的计划。 新织机应该暂时控制在朝廷手中,平定天下之后再推广。 消息虽然无法完全控制,但织布的百姓和布匹商人们,恰好能因此获得缓衝的时间。 朱元璋很快便决定採纳儿子的建议: “我儿果然聪慧,那回头我便安排下去,这两年多囤积一些麻,建设孩儿说的纺织厂。 “以后在中原建设卫所屯田种。 “另外,军需品为了稳定耐用,为了儘快开始生產,应该用人力飞梭织布机吧?” 朱桓笑嘻嘻的说: “父王英明啊。” 虽然说的是恭维的话,但是脸上笑嘻嘻的,还叫上父王了。 关键这是一个三岁小孩,就人觉得有些好笑。 朱元璋也是忍俊不禁,然后就意识到这孩子明显又长大了一些。 等再过两年,该进入人嫌狗憎的年龄了。 不过这孩子既然早慧,他到了那个年龄可能不会瞎捣乱,但却可能会整天折腾事儿。 他折腾事儿的话,这应该算是好事吧? 朱元璋心中闪过了这些念头,然后抬头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 就让僕人拿几串钱,赏给现场忙碌的工匠们,让他们回去休息,明天继续来干活。 第四十一章 应天纺织厂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应天纺织厂 飞梭织布机改造完成的第二天,朱元璋就按照朱桓的建议,给负责军需的官员下令,让他们开始囤积储备。 给李善长下令,让他根据现在的財政状况,儘可能的拨款採购。 让工部调派一批军中的木匠进王府,先跟著昨天的那些工匠们学习,掌握直接製作单人飞梭宽幅大织机的技术。 然后回到军需仓库去,批量製作人力飞梭织布机。 另外製作部分人力八锭纺纱机,再新建几座三十二锭水力大纺车,同步建设轧用的其他设施。 让工部安排人手,建设更多大型简易房屋,作为未来纺织厂的仓库和纺织的地方。 让大都督府招阵亡士兵家眷当基层管事,招募民间无业百姓来当织工。 朱元璋安排了这些事情,一上午的时间就不知不觉间过去了。 朱元璋感觉筹备这种纺织厂的事情千头万绪,自己需要调动多个部门的人员来干活。 自己亲手组织,事情太过繁琐,放到下面衙门去,朱元璋又不放心。 朱元璋稍微考虑了一下,就下令设立一个新的中书省下属衙门,就叫“应天纺织厂”,类似已经成型的应天医馆。 从工部调派两个工匠出身的官员担任主官,再从国子监调派几个学生协助,组建一个专门负责纺织相关事务的衙门。 让他们把从购买和储备、纺织机器的生產、织工的招募和管理,到具体的防线和织布都管起来。 自己有什么要求就直接告诉他们,他们有事情也要直接向自己匯报具体情况。 当天下午的时候,王府僕人来前院报告,朱元璋要求的测试用避雷针做好了。 朱元璋亲自去现场看了一眼,確定工匠把铜线和铁矛都连接紧密了,才让工匠们装到选定的房顶上。 剩下的就是等待雷雨天气,確认避雷针会不会吸引到雷电,看下面的房子会不会受损了。 朱元璋和马秀英当然是信心满满的,只是负责干这事儿的工匠们莫名其妙。 在工匠们看来,这个东西结构太奇怪了,像一根顶天立地的针。 他们本来以为,是要在铁矛上掛旗子,结果现在就这么竖起来了,什么什么都没有掛。 工匠们此时都在心中揣测,这个奇特的结构到底用来干什么的。 朱元璋当然不会给他们任何做解答。 看他们把避雷针安装完毕,就叮嘱他们不要泄露这些事情。 然后给了笔赏钱,让他们回原来的衙门干活。 朱元璋看著避雷针装好,天色也已经到了傍晚了,便没有再回前院去。 朱元璋就去看了一下读书的两个儿子,直接问了一下他们现在的情况,然后带他们一起去吃晚饭。 第三天上午吃过早饭,应天医馆那边来人通报,硃砂相关的测试已经完成了。 朱元璋便来到前院,让负责测试的郎中来见自己。 许安和赵康两个郎中向朱元璋行礼的时候,朱元璋就发现他们两人的状態不太一样。 许安这个老人脸色有点白,同时满脸都是疲惫之色。 赵康的脸色不太好,但是精神还算不错。 赵康先递上了自己和学徒的记录,同时给朱元璋说明大致情况: “上位,那硃砂之毒极其伤人,中毒之后状若疯癲,不断的挣扎著向外吐血,牙齿都掉了。 “被毒死的羊,身上很多地方往外渗血,腔中也满是伤口和瘀血。 “但来这种毒来的却並不快。 “我们將两只羊拴在硃砂锅边,有一只撑了至少十四个时辰才死。 “虽然更重要的原因,是烘烤硃砂的炭火已经烧完了,便没有更多的硃砂毒气继续熏蒸。 “但在硃砂毒熏蒸的几个时辰中,那只羊始终都没有死,只是受了极重的內伤。 “这只羊就带著这样的內伤,又继续撑了將近一整天才终於断气。 “小人判断,硃砂毒若是轻微一些,只会让人感觉身体异常虚弱,经常吐血且容易受伤。 “史书记载中,身体虚弱、吐血而亡的人,有可能便是中了硃砂之毒。 “鎏金工匠大多早亡,可能也是中了类似的毒。 “有医书记载硃砂可能有毒,但是也语焉不详,没有详细说明原因。 “很多医书也记载硃砂无毒,常人也不知硃砂有毒,即便是轻微中毒之后也想不到。” 朱元璋翻了一下赵康写的详细说明,只感觉字里行间都在往外渗血。 汞和汞化合物中毒的效果,是身体內外都会不断出血,解剖之后实在是噁心而又恐怖。 朱元璋大致看了一遍,便忍不住嘆息说: “这硃砂之毒著实可怖,比那些能够见血封喉的剧毒,有著另外一种可怖之处。 “就如你所言,若非我儿说明,让我等知晓此物有毒。 “吾等就算是中了类似的毒,也想不到毒雾来源就是眼前的硃砂。” 精神有些衰弱的许安跟著说了句真心话: “上位所言极是,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硃砂如此常用之物,竟然如此恐怖。 “小公子这次提醒,未来又能活人无数,功德无量。” 朱元璋也嘆息了一声,便继续安排活儿: “依我儿之言,硃砂便是硫与汞化合而成,汞中毒应该与硃砂中毒类似。 “两位再去確认一下,是否確实类似。” 许安有点不想去。 这活儿只要做好准备,不故意去接触毒雾,应该也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实在有点噁心。 不过赵康这边已经直接应下了: “小人遵命,这就去准备。” 许安正想跟著答应下来,上面的朱元璋就发话了: “许大夫可能受了惊嚇,现在看上去气色很差,可以先去休息几天。 “从医馆另外安排一个大夫跟赵大夫搭档去吧。” 许安愣了一下,赶紧躬身道谢: “多谢上位体量,老朽也確实是有些老了,精力不太跟得上。 “主要是硃砂中毒之状,让老朽受了些惊嚇。” 朱元璋微笑站起来安抚说: “那就多去休息几日,赵大夫也是,以后也是一样。 “你们若是感觉疲惫,或者受不了某些验证的惊嚇,就直接跟我说清楚。 “不著急的事情,都可以缓几日再去做,或者换人去做。” 许安再次躬身道谢,赵康倒是无所谓的说: “多谢上位体量,小人现在身子骨比许大哥壮实一些,同时也对这些验证有兴趣。” 朱元璋也轻轻頷首: “那赵大夫就再辛苦两日吧。” 朱元璋说完,又让僕人拿了钱来,赏给忙活了两天的郎中。 朱元璋这次给两人的赏钱一样多,算是给过去两天做的事情的赏钱。 现在许安要回去休息了,赵康回来之后再次匯报,可能还有一笔新赏钱。 两人隱约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也没有什么特殊想法,都赶紧道谢告辞离开了王府。 两人先回医馆,赵康叫了另一个郎中,带上学徒一起去测试汞蒸汽。 第四十二章 吴王引雷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吴王引雷 朱元璋去处理其他的日常公务,朱桓还在后院看著工匠们改造自动织布机。 朱元璋和马秀英夫妻两个都在等著下雷雨,好见证避雷针如何生效。 夫妻两个都相信,按照朱桓的说法造的避雷针,肯定会有效。 关键是具体会怎么生效,当时又会是什么样的情景,两人真的都想要见识一下。 现在是农历七月底,应天的梅雨季节已经结束了。 虽然还时不时的下小雨,平均下来倒是三五天便稍微下一点,但是大雷雨就比较少了。 朱元璋和马秀英等了半个月,到了八月十日才终於看到了比较厚重的乌云。 乌云在天空不断地聚集酝酿,天色迅速的昏暗下来,仿佛从白天转眼就变成了晚上。 马秀英赶紧把儿子叫进屋里,让工匠们也先把织机和材料都收进屋。 朱元璋也来到了后院,和马秀英在一处迴廊拐角閒聊,不时眺望那个装了避雷针的小房子。 马秀英稍微有些担心的说: “这场雨要是下不来,或者是再不打雷的话,那可能就要等明年夏天了。” 朱元璋回想朱桓关於避雷针的说明: “按照桓儿的意思,避雷针会吸引雷电,把雷电释放出去,为人和房屋避雷。 “也就是说,若是有雷电酝酿,便大概率会被吸引下来。 “咱们今日应该能看到的。” 马秀英轻轻点头: “希望能看到吧。” 马秀英的话音刚落,越来越阴沉的天空之中,忽然闪过了一道刺眼的亮光。 朱元璋和马秀英下意识的聚精会神看向避雷针。 只听到呼啦啦的一阵巨响,一道格外明亮的雷光从天而降,落在了小房子顶的铁矛上。 朱元璋和马秀英本来就在盯著避雷针,都看清了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跟在两人身边的几个侍女,大多被突然的雷声嚇了一跳。 但他们大多也都看到了,那雷光就是落在了房顶上架著的竹竿顶上。 他们下意识的担忧,那房子会不会著火。 古代的宫殿基本都是木质建筑,被雷击非常容易引发火灾。 朱棣辛苦建设的北京紫禁城的三大殿,刚刚建成没多久就因为雷击焚毁了。 马秀英愣神了几秒钟,然后下意识的抬腿就跑: “我去看看房子怎么样。” 朱元璋赶紧拉住了妻子,语气有些不確定的念叨: “夫人先別急,过会儿再去……雷电……也许,还没有完全消散乾净。” 马秀英被朱元璋大力拉住了,听著朱元璋的话赶紧收住脚步。 就在这时候,天边又是一道亮光闪过,伴隨著巨大的雷声,又一道闪电打在了竹竿顶上。 马秀英不確定避雷针的具体效果,看著这第二道雷电顿时就一阵后怕。 两人还没有说话,天空中又出现了第三道雷击。 这次的雷光格外鲜明,声音也格外的响亮,雷击后更有大雨倾盆而下。 朱元璋此时稍微鬆了口气: “雷电应该终於耗尽了,应该没有了。” 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下了十几分钟就停了。 朱元璋和马秀英夫妻两人也带著侍女们去现场查看具体情况。 其实在雷击的时候,眾人就已经远远的看到了,那房子外观完好无损。 眾人到了房子跟前,马秀英让侍女过去打开门,確认房子里面同样完好无损。 只有房子里面的羊受了惊嚇,咩咩的叫个不停。 朱元璋直接走到了门口,看著小房子里面的情况,颇为感慨的说: “此物果然神异,能引雷而毫髮无损。” 马秀英也说: “那以后就给其他的宫殿都装上吧?” 朱元璋轻轻摇头说: “不用都装,只给最高的几个宫殿装上就行了,雷电会被它们吸引过去。 “周围的其他普通房屋,就根本轮不到雷击了。 “甚至可以专门建设一座高塔,专门用来吸引雷电,进而为其他宫殿避雷。” 马秀英恍然大悟: “我想起来了,確实不用都装上。” 两人周围的僕人们,都眼睁睁看著这房子挨了雷劈,还是连续三次。 但是现在这房子却毫髮无损,房中的东西也完全没有损伤。 他们不知道原因是什么,都觉得神奇的神奇。 虽然他们都本能的觉得,这大概又是小公子创造的东西。 但吸引和抵御雷电实在太过神异了。 在大部分古人的心目中,雷电有著天然神话象徵意义。 能够直接摧毁树木,能够引燃庞大宫殿,关键是充满了不確定性,宛如隨机惩罚。 有文官將雷击宫宇视为天罚,认为皇帝应该为此下罪己詔。 至少得赦免一下囚犯表示诚意。 但是现在自己这位大王,在小公子的帮助下控制了雷电。 想让雷电劈哪儿就劈哪儿? 僕人们心中相关的想法越多,他们心中就越是恐慌,对朱元璋也越是畏惧。 朱元璋和马秀英確认了避雷针的效果,便让僕人把房中测试用的羊都牵走,把这小房子再打扫乾净,继续当正常的仓库用。 实际上,避雷针的影响远不只是这么一点。 雷电刺眼的光芒和巨大的声音,都能传到很远的地方。 朱元璋现在的王府,就在应天府城中心位置,周围衙署和民居眾多。 在衙门干活的官员,还有周围居住的百姓,都能看到雷电落入了王府的范围。 所以雷雨停后没过多久,就有护卫进来向朱元璋通报,李善长和刘基求见。 朱元璋便跟马秀英道別,去了前院的宫殿接见这两个官员代表。 见面行礼之后,跟朱元璋更熟悉的李善长先开口: “上位,我在中书省,看到雷震於王府后院,不知可有屋宇损毁,人员伤亡否?” 刘伯温也是一脸紧张,准备建议朱元璋赦免囚犯来著。 虽然这种事情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能够用来安抚因为雷击而受损的士气。 朱元璋却故意笑呵呵的说: “两位卿家不用紧张,此次雷震乃是我以桓儿所诉之法,故意招引而来。 “上个月底,我让工部调了一批工匠来王府,便是为了此事。 “没有屋宇损毁,没有人员受伤,一只羊都没有死。 “以后再也不会有宫宇因雷震而受损了。” 李善长和刘基听到这种解释,也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心中瞬间涌出了无数念头。 作为传统文人,本来都有一些天人感应的潜在认知。 君王的宫殿被雷击的时候,便是他们跳出来指责君王,进而限制君王的时候。 但现在君王控制了雷击…… 吴国的两个文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茬。 现场安静了几秒钟之后,李善长才忍不住吐了几个字: “大王……是故意……引下雷震!” 刘基也顾不得形象了,本能的把猜测说出来了: “雷震竟然还能引导!小公子竟然还有如此神仙之能吗!” 朱元璋对他们的反应非常满意: “確实如此,以后我会找机会,做一些雷击木出来,给勛贵重臣们镇宅辟邪。” 李善长和刘基两人再次本能的瞪眼愣神: “雷击木——做出来!” “雷击木也能製作吗!” 朱元璋这边继续云淡风轻的说: “既然能主动引来雷震,自然能製作雷击木。 “只不过雷击木需要雷震之树木仍然存活,不能每次都成功。 “但是只要多准备一些树木,终究会成功的。” 李善长和刘基彻底说不出话了。 朱元璋继续吩咐说: “伯温去写一份布告,將此次引雷之事广而告之,让文武官员和百姓莫要惊慌。 “以后再看到雷霆进入王府,也都不要再惊慌失措了。 “特別说明,我主动引雷之后,王府周边衙署和民居,便都不会再遭到雷击了。 “但要注意,其他任何楼宇,都不得高过王府大殿。 “若是超过,那我引下来的雷霆,可能会命中那些超高的楼宇。 “若是不会处理这些雷霆,那可是灭顶之灾。” 刘基赶紧诚惶诚恐的答应著: “臣遵命。” 第四十三章 您能接受大地是个球吗?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您能接受大地是个球吗? 李善长和刘基写好了布告,就赶紧派人去抄写下发。 朱元璋觉得避雷针之事,在朝廷和民间能起到的作用,远远超过为宫殿避雷本身。 能够直接影响人心,进而影响大势。 自己这个吴王能引导雷电,能让普通百姓楼宇不惧雷电,还能让百姓不敢僭越建高楼。 这些“势”对自己爭天下和治天下,都能起到难以估量的巨大作用。 朱元璋第一次感受到控制天象的巨大作用。 打发走了李善长和刘基,朱元璋就回后院去看自己的“功臣”。 朱桓这些天仍然在带著工匠折腾织布机。 朱桓和工部的工匠们,当初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改造出了人力飞梭织布机。 但是改造脚踩织布机的製造,却前后折腾了將近十天才完成。 主要是实现原始自动化的传动结构太过复杂。 朱烜並没有自己做织布机的能力,只能根据看过的科普文章把原理说出来。 具体如何实现,还要让工匠们自己去摸索和验证。 反覆討论测试重置了好几次,才让这种机器成功运转起来。 而且现在虽然貌似成功做出来了,但木头做的脚踩织布机太过沉重。 以普通女性的力量,根本无法持续操作。 朱桓根据做出来的织布机重量判断,这种织布机没有办法给平民百姓家用。 只能用水车驱动,或者用牛马輓车驱动。 有工匠建议缩小尺寸,相当於把最初的小织布机做成自动的。 朱桓觉得那样的织布机用途太狭窄,但还是让工匠做了两套作为样品储存起来。 然后就开始专心攻关水车驱动和牛马驱动的大型织布机。 这两项设计同样非常费时间。 其中最大的问题,是如何让水车和輓车与织布机能够协调稳定运行 水车通过齿轮,將动力传送给织布机,最终速度慢了效率太低,速度太快了容易出故障。 这几天工匠们还在朱桓的引导下,搭建小比例模型用於可行性验证。 朱桓准备儘可能多用铁配件缩小尺寸。 不过需要有铁匠来配合,要准备专门开模铸造或者锻打,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了。 今天乌云酝酿的时候,工匠们就都赶紧回房避雨了。 朱桓也回到了母亲房中。 朱桓的两套专用小桌椅半个月前做好,刷了桐油之后放在外面晾了十天。 这几天朱桓终於用上自己的桌子了。 一套桌椅被放在了马秀英的书房中,另一套平时放在工匠干活的院子中。 朱桓不会像普通孩子那样到处乱跑胡闹。 现在只要有空的时候,就在自己的小桌椅上画图写字。 马秀英也不是太平盛世的王妃,而是朱元璋这个乱世军阀的贤內助。 每天需要处理事情也很多,不能一天到晚守在朱桓身边。 马秀英安排了两个侍女隨时跟著朱桓,帮他处理身边需要人搭把手的閒杂事务。 若是有什么紧急情况,也能直接去通知马秀英。 不过只要朱元璋和马秀英来找朱桓,身边的侍女都会直接离开房间,到外面去守著。 朱元璋来到朱桓的小书房,直接坐在朱桓小桌子对面的小凳子上。 这些小凳子是马秀英让工匠专门做的,让朱元璋和马秀英夫妻坐著跟朱桓说话用。 朱元璋的膝盖和朱桓的桌子一样高,视线仍然在朱桓的头顶上。 朱元璋示意身边的侍女离开,同时低头低头看了一眼朱桓书桌上的东西。 左边放了一沓待用的新纸,右边放了一沓写了字的纸。 一张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写的似乎是度量衡和历法相关的几个词。 用的是俗体,写的很大而且颇为丑陋,著实有些浪费纸张。 但想想这孩子才三岁,能写成字已经了不得了。 现在不用强求太多,等他六七岁的时候,再安排老师带他习字吧。 朱桓看到朱元璋过来,便赶紧站起来问好: “父亲好。” 朱桓已经熟悉朱元璋的性格了。 自己作为他的孩子,只要在这种不关痛痒的地方儘可能尊重他,他就会非常好说话。 朱元璋笑呵呵的摸了摸朱桓的头髮: “不用起来,坐下就行。” 朱桓坐回去小椅子上之后,朱元璋才继续说明自己的来意: “今天的雷雨,让爹娘亲眼看到了避雷针的作用,以后王府宫宇不会再受雷震威胁。 “虽然早知我儿之言无需,但是今日亲眼所见,方知避雷针之神异。 “有了此物,宫殿不会再毁於雷火,能节省民力不知凡几,我儿又得了大功一件啊。 “孩儿是否还知道控制其他天象之法,例如荧惑守心、水星逆行等。” 朱桓之前已经听到了雷声,自己母亲也已经跟自己说过,避雷针已经起作用了。 现在感觉朱元璋的情绪颇为高涨,可能是拿著引雷的事情出去显摆了。 而且应该得到了非常不错的效果,现在有种食髓知味的感觉。 但荧惑守心跟雷电可差太远了,自己真的没招: “荧惑守心和水星逆行,或者其他星辰逆行,按照孩儿的了解,都是无法控制的。 “不过可以简单的解释其发生的原因,並做出相对准確的预测。 “在后世看来,这些都是非常正常的客观自然现象,並不是人间之事所能影响的。 “反而是这些行星的运转现象,能够影响人间。” 朱元璋稍微有点遗憾,但也能意识到星星和雷霆还是不一样的。 雷霆是能接触人间的,而星星始终在天上。 但能够解释和预测也算是个好消息,至少能让这些事情变成朱桓所说的自然现象。 进而避免有官员拿这种事情逼自己下罪己詔或者大赦天下。 於是朱元璋便直接追问起来: “那具体要如何简单解释其自然原因?孩儿可知道较为准確的预测之法?” 朱桓在心中盘算了一下,便重新拿了一张白纸: “这个事情本身的形成原因其实很简单,但是对父亲而言可能有点难以接受。 “口头说起来有些麻烦,我画个示意图一步一步的跟您说吧。” 朱桓在白纸中间靠左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圆圈: “父亲先想像一下,咱们脚下的大地其实是球形的,可以称为地球。” 朱元璋不太確定的反问: “孩儿的意思是,地面是向上凸起的吗?” 朱桓摇头纠正说: “不是单纯凸起,就是一个接近標准的球形,上下前后左右的弧度都非常接近的球形。 “虽然稍微有点扁但可以忽略不计。 “除了南北极之外,人和楼房以及山川江海,布满这个球面的所有方向。 “比如说,新洲南部的野人与江河,都在咱们的脚底下。” 朱元璋听到这里忍不住反问: “我可以认可大地是球,但新洲人与江河皆在咱们脚底,他们为何不会掉落下去?” 朱桓马上解释说: “因为万有引力,父亲见过磁石吸铁砂吗? “一粒粒的细微铁砂,就算是在磁石下面,也会堆叠竖立起来。 “不过地球实际上没有上下正反,在新洲南部的人看来,咱们也在他们脚底下。 “若是北极方向为上,南极方向为下,那我们和新洲人都横著站在墙上。” 朱元璋底层出身,又非常喜欢读书,社会常识和知识范围都非常广。 他確实见过磁石捞铁砂的状態,便按照这个画面来想像: “大地若真是球形,有所谓引力吸住表面的人和江河,这种事情后世有人验证了吗?” 朱桓非常篤定的说: “確实是这样的,有人坐著数百丈高的巨大火箭,飞到了地球外面去看过地球。 “他们在数百数千里的天空中,环绕著地球不断地旋转,完全看清了大地的样子,真的就是一个球。 “地球有非常强大的引力,您可以当作是类似磁铁的吸力,不过地球引力也是有范围的。 “距离地面越远的地方,引力就越是微弱,距离足够远之后,就感受不到了。 “没有了地球的引力直接影响,对於人而言就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了。 “因为我们认为的『下方向』,其实只是地球引力来源方向,与之相反的就是『上方向』。 “地球之外是一片虚空,既没有方向也没有重量,只有相对地球的远和近。” 第四十四章 大明的太阳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大明的太阳 朱元璋感受到了巨大的世界观衝击。 中国古人大多觉得天是个球,所以古代一直有“天球”的说法。 但大部分都接受不了地面也是个一个球。 在绝大部分古典时期,在大部分古人的世界观中,世界都是一个半空心的大球。 这个球壳是天球,天球下半部分是水,水上悬浮著大地。 人在天之下,大地之上,也就是这个世界的中间,就是天上、地下、人居中的世界观。 “天圆地方”其实是以讹传讹的误解,天圆地方其实是一种文化哲学概念。 大概意思是,天上的东西都是周天运转的,所以要用圆来描述。 地上的东西是按照方块划分的,所以要用方来测量。 再从中引申出外圆內方之类的哲学思想。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实际上,中国有史以来的古代学者们,都不接受“地方”的世界。 春秋时期的曾子就纠正过別人的误解: 如果天空是圆的,大地是方的,那大地的四个角怎么办? 春秋时期,人觉得地可以是平面,但至少也得是圆盘,是天球的下半球。 此后的两千多年里面,大部分学者都始终认为天是圆的,而地的形態则在不断变化。 有人认为是实心半球,有人认为是表面向上凸起的半球,並计算出了弧度变化。 五代时期形成了“天地如鸡子”的概念,有人认可大地接近球形了。 但这个球仍然浮在水面上,只有球的上半部分有人和建筑,球的下半部分泡在水里。 到了宋元时代,被称为回回天文学的阿拉伯天文知识传到了中国。 带来了大地是个球,同时没有上下之分的观点。 但这种观点並没有广泛传播。 一则是普通人难以接受没有上下左右的世界,二则是回回数学不如中国,特別是代数。 蒙古大汗曾经在中亚组织天文预测对比。 回回人计算预测的月球星象相关数据,不如耶律楚才从中原找人核算预测的准確。 中国人更加不愿意接受回回天文学的地圆说了。 就算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也只是当做和盖天说、浑天说类似的假说和设想,而不是什么说出来就震惊世界的重大发现,因为没有人能去验证。 中国古代並没有公认的牢不可破的绝对正確的官方世界观。 歷史上有多种不同的世界观假说出现。 例如就有一种“宣夜说”认为,“天了无际,高远无极”,“日月眾星,自然浮生虚空之中,其行其止皆需气焉。”否定了天球有边界的观点。 所以朱桓介绍地面是个球,朱元璋觉得非常有衝击力,但也不会觉得朱桓大逆不道。 朱元璋努力让自己接受朱桓的说法,毕竟磁石吸铁砂的描述颇容易理解: 以至於这一段话中,最让朱元璋惊愕的事情,是火箭飞天。 朱元璋慢慢整理了思绪之后,本能的追问: “人,可乘坐巨大火箭,飞到天上去……飞到数千里之上? “火箭为何能有如此巨大的力量? “莫说飞到数千里之高,即便是要飞数千里之远,也宛如神仙了……” 朱桓没有意识到朱元璋的关注点在这里: “这个……我確实知道,几百年后的火箭,確实能做到这一点。” 朱元璋下意识的继续追问: “是如何做到的,孩儿可知道方法?若是真的飞数千里,此物有大用啊!” 朱桓下意识的摇头: “那种大火箭,我虽然知道一点內在原理,但现在是不可能做出来的。 “那种东西太过复杂,是最强的国家倾国之力做出来的。 “现在我们缺少的技术和知识太多了,我这辈子可能都做不出那种大火箭的。 “不过现在的火箭倒是可以升级一下。” 朱元璋稍微有点遗憾,但也能够理解,让人飞上天的东西,必然异常困难: “现在的火箭如何升级?” 朱桓给了个非常简单的答案: “用霜取代水或者糯米汤,作为火药的造粒材料,能让火箭飞的更远一大截。 “霜也能燃烧,能让火药燃烧的速度放缓,燃烧时间延长,並释放出更多的烟气。 “不过製作的时候要非常小心,融化的霜非常热,有可能会点燃火药。” 朱元璋听完一脸疑惑,不过朱元璋对朱桓已经非常信任了,疑惑的同时直接应了下来: “用霜来粘合火药?那我明日便让军中工匠去试试。” 火药颗粒化的歷史非常早,在火药武器化之后没多久就出现了,应该出现在宋朝。 毕竟,只要储存的火药被淋湿过,军队就会理所当然的去做实验。 就是把淋湿的火药晒乾,確认还能不能继续使用。 晒乾之后多半会本能的將其重新粉碎,这就是理所当然的原始火药颗粒化过程。 只要这么做了就能发现,颗粒化火药威力更大,效果比粉末状更好。 於是就理所当然的进入颗粒化火药时代了。 具体的粘合材料,首先是理所当然的水,然后就是各种有粘性的东西。 整个过程都是顺其自然的。 朱元璋记下了霜火药的事情,就把话题拉回了最初的方向: “话说回来,若大地是巨大的圆球,人都如铁砂一般被地球吸附在表面上。 “大地之外便是虚空,这似乎是晋书艺文志所载宣夜之说类似?这才是真实世界吗? “但这与荧惑守心之类的天象又有何关係?” 朱桓继续提笔在纸上画圆圈,迅速画出了简易的太阳繫结构图: “荧惑,也就是火星,以及水星、金星、木星、土星,以及月亮,也全都是圆球。 “除了月亮环绕地球运转,其他星球都环绕著太阳运转。 “最內圈的是水星,第二圈是金星,第三圈是地球,然后是火星、木星、土星。 “与此同时,越是靠近太阳的行星,其运行的速度越快。 “內圈的星球相比外圈的星球,绕太阳运行一周所需的时间要少很多。 “地球与其他星球交错而过的时候,站在地球上的人就能看到其他的星辰逆行了。 “如果站在火星看地球的话,地球也会是一颗星辰,也会有逆行。” 朱桓试图让朱元璋理解,荧惑守心这种行星逆行现象,具体是怎么產生的。 朱元璋也確实听明白了,只是世界观的衝击后遗症很大。 “这……太阳並不是一颗在天上运行的星辰,而是被环绕的核心? “大地之球和其他的星辰,都在环绕太阳运行?只有月亮是围著大地运行的? “这样確实能够简单的解释逆行,实际上並没有逆行,只是看似逆行。 “一颗星辰逆行的时候,其实是大地从接近变成远离那颗星辰。 “但若是如此,那地球的年月日与晨昏之分,又是如何形成的呢?” 日心说並不是突然形成的,而是在金、木、水、火、土五星的研究基础上產生的。 五星和太阳可以构成一个客观独立的系统,能够通过观察和计算发现五星环绕太阳运转。 中国古代天文学恰好不是非常重视五星,更加的重视日、月和大地的关係。 所以古代中国人才没有形成太阳中心说的观念雏形。 朱桓继续朱元璋解释: “太阳確实是这个星球系统的核心。 “整个太阳系的光和热,都来自太阳的放出的光芒。 “所以后世形容领袖声威隆重、受万民拥戴,有时会將其比作太阳。 “比如说:您就是大明的太阳。 “一个星球围绕其他的星球绕圈,这种运动称为公转。 “地球围绕太阳公转一周便是一年。 “月亮围著地球公转,每旋转一周便是一个月。 “绝大多数星辰,包括太阳和地球,本身也在自行旋转,称为自转。 “地球自转一周便是一天一夜。 “地球朝向太阳的一面是白天,另一面就是黑夜了。 “类似月球这种星球,距离自己环绕的星球太近的时候,就会被引力锁定,无法正常自转。 “月球始终都只有一面对著地球,我们看到的月面始终不变。” 朱元璋一脸的严肃,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然后迅速领会了“您就是大明的太阳”这个称讚的內在意义。 太阳是其他星辰环绕的中心,是整个世间光和热的来源,確实如同君临天下的帝王。 这个说法让朱元璋心中感觉舒適,朱元璋觉得自己就应该是大明的太阳。 毕竟天无二日。 第四十五章 天文与历法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天文与历法 朱元璋沉吟品味了几秒钟之后,继续追问朱桓更多的细节: “地球如此之大,每日又要运行一周,那地球之上的我们,为何不会被甩出去?” 朱桓隨口举了个例子: “人骑在马背上的时候,只有马突然奔出去或者突然停止,才会把人甩出去。 “马平稳奔驰之时不会把人甩出去。 “两匹马只要速度相同,马上的人能在飞驰之中传递东西。 “两匹马上的人相对不动。 “地球自转速度虽然极快,但人自从出现之时便跟著地球一样飞驰了。 “再加上巨大的引力,除非地球突然停转,否则人不会被甩出去。” 朱元璋接受了这个解释: “那日食、月食又是如何形成的?” 朱桓提笔给朱元璋画了一份月食和日食的简单示意图: “太阳系的光都来自太阳,月亮本身不会发光,但会和镜子一样反射太阳光。 “当太阳、地球、月亮连成一条支线的时候,月亮在地球的背后,接收不到太阳光,也就变成黑色的了,这就是月食。 “若是月亮挡在地球前面,地球接受不到太阳光了,直接看不到太阳了,这便是日食。 “地球、月球、太阳都是球形,才能形成月食和日食时的景象。 “无论什么时候发生月食、日食,都会有月牙到完整再到月牙的过程。” 朱元璋很快就看懂了这个示意图,也理解了其中的逻辑: “这个以太阳为中心的虚空之说,天地日月星辰之间的关係確实简洁到了极致。 “地月五星均自然圆周运行,便能形成逆行和日月食等诸般天象。 “那天上的其他星辰呢?比如说固定不动的北极星呢,也是环绕太阳的星球吗? “还有那银河……又是什么?有合理的解释吗?” 朱元璋对朱桓说的这些內容,虽然觉得自己应该相信,但还是本能的將其当做一种假说。 类似於盖天说、浑天说、宣夜说等等。 朱元璋对北极星和银河的好奇之心,让朱桓稍微迟疑了那么一瞬间。 朱桓有点担心这些信息给他的衝击力过大。 刚才自己还说是他是大明的太阳呢,但是现在太阳可不止一个怎么办? 朱元璋也发现了: “孩儿为何迟疑?这些有什么不宜出口之事吗?” 朱桓心情复杂的回答: “孩儿说起来当然没问题,只是怕其他星辰的事情,让父亲难以接受。” 朱元璋满不在乎的摆手说: “你说大地是个球,有人住在咱们脚底下,我都已经相信了。 “你还知道什么,直接说出来便是。” 朱桓轻轻点头,便决定实话实说,实话实说最为省心,不用故意编造什么东西。 就算后面他再让自己重复,自己也只会重复一样的內容。 这些內容还能塑造朱元璋的世界观: “太阳周围,除了金木水火土地之外,还有两颗比较大的星球。 “这两颗星球在土星轨道外围,距离太阳与地球都非常遥远,在地球上不容易观测到,目前尚未还被任何人发现。 “除此之外便都是一些小星球了,最大的也就略大於月球的规模。 “有的在遥远的轨道围绕太阳旋转,有的像月亮一样围绕其他的大型星辰旋转。 “至於北极星,以及其他的明亮星辰,则基本都是更加遥远的太阳。 “银河,就是数千万万个太阳,如一团水一样互相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我们的太阳也在银河之中,所以只能看到它纵贯天空,而看不到全景。” 朱元璋听到前半截,还对那两个未被发现的星辰感到好奇。 但是听到后半截就忍不住直接瞪眼了: “你说什么?那些星星全都是太阳!银河也全是太阳! “数千万万个太阳!这怎么可能!” 朱桓继续说: “后世观测到的宇宙情形就是这样。 “在所有星球之外,是无边无际的虚空,虚空之中有无数个太阳。 “不过太阳之间的距离异乎寻常的遥远。 “我们的太阳发出的光芒,要在虚空之中跑四年之久,才能抵达最近的太阳。 “那些较为遥远的太阳,可能需要跑数万年,甚至万万年。 “而光跑一年的距离,被称为光年。 “我们的太阳所在的银河漩涡,其直径大约是八到九万光年。 “哦对了,天空的其他星辰,不一定是单个太阳,也可能是更加遥远的银河漩涡。 “北极星的位置,几乎正对地球的自转中心轴,所以在地球上看起来位置几乎不变。 “其他星辰的位置变化,基本都是地球自转和公转导致的视觉效果。 朱元璋愣神了好一会儿,然后颇为好奇又怀疑的追问: “其他的太阳周围也有地球和五星吗? “关键是有人吗?那水星、金星、火星上,有没有其他的人?” 朱桓直接说: “整个太阳系,只有地球上有活物,其他全都是一片死寂。 “距离太阳越近越热,越远就越冷,只有地球距离合適,正好有水,才有生物。 “金星表面的热,比滚烫的开水还要热好几倍,能把人直接煮熟。 “火星上最热的地方,都比漠北还要寒冷很多。 “更远的星球就更不用说了,要么是火焰炼狱,要么是乾冷冰窟。 “至於太阳系之外的地方,由於距离实在太过遥远了,根本没有人能够知晓详情。 “光都要走好几年,人根本去不了。 “人就像北海边的蚂蚁,就算是知道南海对面有个爪哇岛,也根本没有办法前往。” 朱元璋靠在椅子上沉思了许久: “太阳之外……其他的太阳与银河的事情,都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 “不要称之为太阳,仍用星辰之名称呼,也不要说详细內容。 “只有地球与五星环绕的太阳,才仍然称之为太阳。 “人本来就去不了那些地方,官员百姓知道也没有益处,反而可能会有害处。 “说不定便会有人以遥远的太阳为號召来谋逆。” 朱桓立刻想起来,现代都有人用遥远的天狼星搞邪教,宣称死了可以前往天狼星。 以这个时代普通人甚至文人的迷信程度,那就更容易藉助天文搞事了。 太阳系之外的信息,对当前的社会发展,几乎没有任何益处,反而可能惹出麻烦。 现在確实没有必要说出来,暂时只研究太阳系內的情况就行了。 等民智渐开的时代,再研究这些更加合適。 於是朱桓直接答应了下来: “孩儿谨遵父王命令,以后太阳只用来称呼地球的太阳。 “其实,后世有人用各种设备,观测到了这些虚空的景象之后,也不用太阳来称呼北极星等星辰。 “而是將它们称为恆星,围绕它们运行的称为行星,围绕行星的则称为卫星。 “孩儿之前只是为了方便父亲理解,才用太阳代指这些星辰。” 朱元璋轻轻頷首说: “果然如此,这套称呼可以,以后也如此称呼便是。 “在孩儿今天所说的这些事情之中,太阳和太阳的行星及卫星等事情,还是有些用处的。 “孩儿知道每年、每月、每日的准確时长,冬至、夏至的具体时间吗? “能直接撰写出儘可能准確的新历法吗?” 朱桓想了想说: “孩儿能看到,也记得比现在核算结果更加准確的平均数据。 “但是年月日和冬夏至的实时数据不是完全稳定的,会在一定的范围之內上下波动。 “再考虑岁差和进动,当时间拉长到几百年之后,实时数据的变化会比较大,不能直接照搬。 “后世核算出来的准確平均数据,只能给我们当参考和验证数据用。 “如果不考虑当前数据,单纯以平均数据为准,擬定面向民间的历法,我可以直接写。 “若要考试实际情况,用於精確验证的话,那就只能用作理论参考数据,让天文相关的官重新观测计算。 “就像郎中们做药物,工匠们做织机一样。 “孩儿可以告诉他们正確的方向,具体如何实现还要靠他们自己。” 朱元璋轻轻頷首表示认可: “我明白了,那等孩儿把水力织布机的事情做完,便去找刘基。 “我让刘基当太史,配合你你带著天文生们擬定新的历法,作为我们大明开国所用的正式历法。 “就按照你说得那样,面向百姓的公开的历书,按照你所知道的准確平均数据来擬定。 “用於天文核算验证用的历书,以你的数据为参考。” 朱桓听到这命令就感觉有点怪,这是让自己要去指挥刘伯温编制历法? 歷史上的大明朝所用的第一套历法確实是刘伯温编撰的。 朱桓愣神了几秒钟之后便答应了下来: “孩儿遵命。” 第四十六章 度量衡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度量衡 朱元璋再次点头,然后便问起了朱桓自己的事情: “前些日子,孩儿说要编书,编写所谓的教材,现在可做了准备?” 朱桓便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沓纸递给朱元璋: “我当初跟父亲说,要撰写给工匠用的教材,但现在还没有来得及正式动笔。 “现在的主要精力,都盯著工匠们试製水利织布机了。 “而且我现在身体力气不够,一下子写不了太多字,强行写多会影响身体成长。 “现在有空的时候,就用几个关键词列提纲,安排教材的內容。 “再列一列以后需要工匠们继续实现的技术。 “现在就写了这么些东西。” 朱元璋翻了一下这些纸签,上面零零散散的写著一些词: “度量衡与历法”、“天文地理”、“工艺歷史”…… “庄园与小农”、“分封与集权”、“游牧的產生与消失”…… “水力锻锤”、“坩堝与焦炭”、“工具机与膛线”…… 在朱元璋看来,这些字要么是民间俗体,要么是草书楷化而来。 应该就是就是朱桓所说的简体字,未来的“工书”。 笔画都相对简单,写起来也轻鬆快捷。 但是如果从书法上看,这孩子写的字都很丑,只是单纯把笔画画出来了而已。 看著確实像没写过字的人,照著其他的字直接描下来的。 他应该是看过这些字,但没有写过。 至於这些字所代表的含义,朱元璋能够联想到一些东西,但却不確定对不对。 主要是朱元璋知道,这孩子心里的东西太多了。 很多时候,他说的某个字、某个词,跟自己认为的意思,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朱元璋也没有办法贸然做出判断。 朱元璋翻了一遍朱桓写的那些纸签: “摆在最上面的是度量衡和历法,然后便是天文地理了。 “孩儿本来就准备先从这些方面开始编撰吗。” 朱桓直接承认: “我觉得应该先重建度量衡和历法体系,这对高级的工艺技术非常重要。 “为了方便工匠绘图和计算,必须有足够精確合理的度量衡。 “不能出现文人书中那些毫无准確度的记录。 “比如说后世有文人宣称,大明下西洋的宝船封舟长达四十四丈。” 朱元璋被这个数据嚇了一跳: “四十四丈!以后大明的船真的能造的这么大吗?” 明朝的营造尺长大约三十二厘米,十尺为一丈,那四十四丈就是一百四十米。 歷史上出现过的最大木船,长度极限就在七十米左右。 就算明朝的宝船也就是封舟,能够达到近代木船的极限尺寸,这个数据也夸大了一倍。 朱桓说到这个东西就直接摇头: “这已经突破了物理极限,就是说用木头造不出这么大的船,除非是实心的。 “用木头造的船,长度最多二十丈左右,除非用钢铁作龙骨,才能做到三四十丈以上。 “大明的宝船极限长度就是二十丈。 “肯定是有文人看过宝船封舟,他们心中觉得异乎寻常的大。 “但没有去测量和询问工匠,弄清楚这个船长宽具体是多少,就自己隨便写了个数字。 “写这些文字的人,对这种数字根本没有实际概念。” 朱元璋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確实,二十丈长度的大船,已经异常巨大了。 “文人就是不知道一千斤有多重,也不知道一万大军列阵是什么样的场面。 “不过对於这种事情,在要求工匠记录测量所得数字便是,不必理会文人的夸张之词。 “孩儿所谓的重建度量衡是何意?应该不只是单纯的重新统一度量衡吧?” 秦始皇统一度量衡,可不是一次性的事情。 后世的大部分王朝国家建立之后,基本都会重新统一度量衡。 因为隨著时间流逝以及战乱甚至分裂,官方和民间的度量衡误差会越来越大。 不但官民尺寸不一样,不同地区也不一样。 宋代的三司布帛尺(官尺)31.6厘米,淮尺27.5厘米,浙尺36.66厘米。 因为传统度量衡没有客观標准,只能对照现有度量衡製作。 李二照著朝廷標准尺做了一把尺子,张三照著李二的尺子做了一把新尺。 张三的尺子用了二十多年后折断了,儿子把尺子拼起来比照长度又做了一把新尺。 王五又照著张三儿子的新尺做了一把新尺。 这种事情会持续不断地重复发生,民间的尺子差异也会隨之越来越大。 只有工匠们经常与朝廷接触,需要长期维护旧有宫殿建筑,且本身比较注重尺寸数据,他们所用的营造尺才会比较稳定一些。 所以朝廷需要定期重新统一民间的度量衡。 朱元璋当然能想得到这种事情,但朱元璋朱桓打交道的时间长了,就知道这孩子知道的事情绝对不止於此。 朱元璋其实已经注意到了,朱桓刚才说的可不是“统一”,而是“重建”。 朱桓果然跟朱元璋解释说: “我是想要重新擬定一套度量衡系统,一套方便测量和计算的度量衡体系。 “这种度、量、衡换算全部使用標准十进位。 “废弃曾经的五尺一步,一步两跬,三百六十步一里,十六两一斤之类的混乱进位。 “同时让度、量、衡的计量单位之间,建立清晰明確的核算关係。 “以最简单的基本单位组合衍生出复杂单位。 “就以工匠们的营造尺为例,取其四分之一长度为一分,作为標准长度单位。 “向下分一分为十厘、一厘为十毫。 “向上合十分为一跬,长宽各一跬的土地、布匹、纸张、木材等,面积为一方跬。 “长宽高各一分的盒子,容积定为一升。 “一升冷水,重量定为一斤,一斤向下分成十两,一两再分成十钱。 “百姓想要知道一升是多少,做个长宽高各一分的盒子就行了。 “百姓想知道一斤是多重,不需要直接跟朝廷的秤砣比,只要量一升凉水出来就知道了。 “热水和凉水的重量有细微差异,但是百姓日常使用无需在意。 “数百年后,有国家制定了类似的度量衡系统。 “因为这种度量衡最为方便准確,便逐渐被全球大多数国家接纳採用了。 “特別是在工程建设和天文计算上更加普及。 “但现在有个问题,一升和一斤的多少,可以用跬尺来辅助確定。 “但却没有办法用客观自然条件標定一分。” 朱桓想要建立的这种新度量衡系统,或者说想要擬定的新单位制,属於现代科学单位制。 科学单位制就是为了方便核算验证而擬定的,是从整体上统一擬定出来的体系,而非自然形成的。 法国大革命时期,首次擬定了第一套科学单位制,后来逐步变成了世界通用的公制。 在这之前,世界上的绝大部分国家,都用著类似英制的传统单位制。 类似英尺、盎司、加仑这种单位,都是孤立自然形成的,没有天然的简单换算关係。 甚至英尺、英寸、码、英里这些不同规模的长度单位,也基本都是各自独立形成的,也没有天然换算关係。 英寸最初是大脚趾的长度,英尺则是是脚掌的长度,英里是罗马士兵走一千次双步。 尺寸用於人体周边的测量,英里用於远距离评估。 盎司是类似於一勺,或者类似“一单位”概念的东西,用於测量较少的东西。 加仑是用於车辆水油等常见液体的多少。 原始状態下,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中,不同规模和类型的单位之间,不需要相互换算。 不会有人拿裁衣服的尺子去测量两座城市的距离。 但是现代工业和科技的发展,要求它们之间必须开始相互核算,直接以当前的规模强制核算。 於是,1英里=1760码=5280英尺=63360英寸。 1立方英尺=1728立方英寸=957.6192087美制液体盎司= 7.4805072美制加仑。 看上去就让人感觉头大。 第四十七章 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朱元璋听著朱桓的设想,就隨口接上了话茬: “孩儿是想將度、量、衡之间的倍率关係,全部定为整十数。 “如此统一度量衡,確实易於计算,也易於重新核算,有利民生和工匠。 “积水確实比累黍更加稳定,只是测量稍微困难。 “至於最基本的『度』,难以客观自然確定,对朝廷而言並是坏事。 “孩儿莫要忘记,度量衡亦是礼,相传乃是轩辕黄帝所创。 “若『度』不由朝廷决定,那朝廷將置於何地啊?” 朱桓听到朱元璋的评价,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思想上出现了偏差。 为了方便重新异地標定长度,下意识的走向了去中心化了。 中国古代的传统单位制,或者说是传统度量衡系统,不只是一种计算单位体系。 这些东西也是传统礼法的一部分。 就算是换成现代人的观念,这也涉及到了定义权和话语权问题。 古代王朝对度量衡的定义,早就直接託名到黄帝身上去了,以至於跟礼乐对应了起来。 相传黄帝安排一个大臣,去崑崙山选了一根粗细合適的竹子。 將这根竹子截取合適的长短,能够在吹响的时候,刚好发出黄钟之音。 黄钟是中国传统音律的基准音,近似於西方音乐中的c,就是do-re-mi的do。 然后就以这段竹子的长度为標准长度单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以这段竹子的容量为標准容量单位。 以竹子容纳的秬黍重量为標准重量单位。 这件事情具体是谁做的的,是周天子或者周公,又或者是纯粹的传说,已经无法確定了。 后代也有人採用类似的方法,重新確定新的度量衡规模,因为確实可以实现。 不过这种做法没有考虑计算便利,换算关係和进位也不是整十数。 歷史上的法国人,在大革命的时候,重新定义的单位体系,考虑了换算关係。 但最基本的长度单位“米”,也是当时强行指定的。 最初的定义,虽然是北极到赤道的子午线长度的一千万分之一,。 但当时却特別强调,採用穿过巴黎的那条子午线。 这就是对话语权和定义权的宣称。 后来法国制定的这套单位制度,经过国际会议转为国际公制的时候,便修改了这个定义。 改为使用完整子午线的四千万分之一。 到了新时代,测定了光速之后,又改用光速来定义。 无论是子午线长度还是光速,都不是普通百姓能够自行测量的。 本来就只有国家机构能够通过测量復现。 自己准备擬定的这套单位制度,也就是传统概念上的度量衡系统,可以实际上由自己提出和擬定出来。 但必须是大明朝廷公布和使用,名义上必须是大明皇帝钦定的。 就像传说中的黄帝,也是派了一个大臣去崑崙山砍竹子,而不是他自己去的。 但是礼法的定义权、决定权,都只能掌握在黄帝手中。 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朱桓听了朱元璋的提醒,想明白怎么回事之后,就非常诚恳的道谢: “谢父王提醒,孩儿恍然大悟。 “最基本的长度单位,確实应该由朝廷指定和测算。 “可以以地球周长的五千万分之一为一跬,这两个数字本来就非常接近。 “僧一行和郭守敬,都已经测出了较为准確的原始数据,稍微加工就能获得地球周长。 “孩儿也可以直接提供更加准確的数据,供朝廷选择和使用。” 现代人俗称的一步,是向前跨一只脚,在古代是一跬。 古代要左一跬,加上右一跬,两跬才是一步,和罗马人的“双步”是一样的。 一步被规定为五尺,一跬就是二点五尺。 宋元明清的营造尺的长度,基本都在三十一点二到三十二厘米之间。 所以一跬的长度,就在七十八到八十厘米之间,非常接近地球周长的五千万分之一。 朱元璋听著儿子的回应,对他的这是反应颇为满意。 主要是他真的理解了自己的意图,明白了大义名分和历法的重要性。 朱元璋对朱桓后面说的內容非常好奇: “孩儿的意思是,地球一周长度,恰好是五千万跬这个整数?” 朱桓马上非常篤定的说: “两者非常接近,以现有的营造尺折算的话,地球周长几乎就是五万千万跬。 “误差应该只有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三之间。 “营造尺虽然稳定,但也会缓慢的累积误差,可能有正好算出来等於五千万跬的尺子。 “朝廷可以直接规定,就以地球周长的五千万分之一为一跬,反过来定义营造尺。 “这样就可以將这套新的单位制,与现行的营造尺系统近乎无缝对接。 “原有的工匠尺寸,只要做一个简单换算,就能进入新系统。 “同时以后朝廷想要重新標定跬的长度,可以再次用精密方法测量地球周长。” 朱元璋听著这些话,心中也泛起了思量: “百分之一到三的误差,竟然如此接近。 “不过,无论官民皆不常用跬,尺和步显然更加通用。 “何不直接选地球周长的一万万分之一,指定为一种新的大尺呢? “这新尺八寸相当於原有一尺。 “或者按照孩儿此前所言,將新尺称为工尺。 “孩儿已经创造了诸多器物,特別是有飞梭织布机和避雷针。 “孩儿將来必是如鲁班一般的工匠宗师。 “工匠学校出身的工匠,按照你的教材学艺的话,未来也会奉你为祖师。 “学祖师的手艺,用祖师的尺子,也算是师徒传承的规矩。 “孩儿无需去用跬这种不上不下的长度。” 朱桓也愣了一下,万万分之一这个整数实在太好看了,算算一下就是四十厘米。 比现在的营造尺长四分之一,古代也出现过这么长的大尺。 很多朝代都是多种规格的尺並行。 但朱桓选接近八十厘米的一跬做基本单位,不只是为了整数: “孩儿是考虑了考虑新单位的尺度和规模,儘量契合百姓生活中使用的典型尺度。 “若以地球周长的一万万分之一为一工尺的话,孩儿得稍微折算一下。 “长宽高各一工尺的方盒,容量大概是现在的六十四升。 “而六十四升凉水的重量大约是一百零五斤。 “可以將其重新定义一石的重量,用石作为標准重量单位。 “废除一百二十斤的石,规定一石为一百斤。 “这样这个新的一斤的重量,比现有的一斤多百分之五。 “只是升和亩仍然不好度量,只能强行指定了。” 算出这几个数来的时候,朱桓也是吃了一惊。 自己本来考虑著,把一跬定为八十厘米,再用水定义出来一斤。 这个一斤就是五百一十二克,非常接近现代的一斤五百克,大概是元末明初一斤六百一十克的八成多一点,差距也不算很大。 一千平方跬面积是六百四十平方米,跟现代和明朝的一亩都很接近。 而朱元璋提出来的这个一大尺,却能简单定义出一个非常接近元末明初一百斤的数据。 相当於现代的六十四公斤。 朱元璋听著朱桓的念叨,就明白他想的是什么了,便拿出过来人的姿態教育他: “孩儿想要创建新度量衡,又想要完全容纳旧有度量衡。 “但世间哪有什么两全之法? “若长江於金陵改道,顺著大运河一线北上,於大都入海。 “那將国都定於大都,便是两全之法。 “但长江就是在松江通州入海?你又能如何? “新朝本来就要革故鼎新,用新度量衡本就是份所应当。 “斤石、田亩、升斗,能有一组与旧度量衡对应,还能让核算方法儘量简洁,就已然足够了。” 朱桓听得就很无语,同时也颇为感慨。 朱元璋想要在国都上两全其美,自己当初抱怨那是不可能的。 现在换他用定都的事情来教育自己了。 在定都这件事情上,他现在確实算是过来人了。 最初追求完美,最后选择了折中。 自己想要让全新的科学单位制,儘可能契合原有传统单位规模,確实也是不现实的想法。 找一个最合適的用来对应就行了。 新朝建立,天下鼎革之时,本来就是最容易改变度量衡的时候。 若是这时候不改变,等到天下已经稳定下来之后,特別是工商业已经繁荣起来之后,再想要改变就千难万难了。 前世的美国就是一个典型,独立和南北战爭时期,都没有改变单位制度。 二战之后想要改都改不动了。 反而是英国自己,趁著二战时期的大动盪,在他们自己的殖民体系解体的时代,完成了一定程度的公制改革。 朱桓再次认真领受了老爹的教导: “父王所言极是,新朝立国定鼎之际,確实是革新之时。 “斤和石都是朝廷和百姓日常要使用的,而亩则只有核算土地才用。 “確实应採用斤和石更接近旧度量衡的规则。 “可以朝廷直接指定,以大地平均周长万万分之一为一工尺,用於后续重复標定。 “当前暂时以营造尺为八寸再加两寸,擬定出应急使用的近似工尺。 “然后以长宽各一百工尺之地为一工亩。 “工匠学校教学和工匠做事,朝廷组织营建城池和楼宇,都以工尺和工亩为基准。 “需要为百姓说明时,折算列出旧田亩数即可。 “这一工亩非常接近旧田亩的两亩半,算起来也不麻烦。 “可將长宽高各一工尺的方盒,容量定为一斛,所容凉水重量为一石。 “一斛为十斗,一斗为十升,一升为十合。 “一石为一百斤,一斤为十两,一两为十钱。 “如此这般,容量的一斛与重量的一石,容量的一升与重量的一斤,都可用水来对应。 “最基准的工尺则由朝廷组织標定和颁布。 “以工尺、石、斛为基本度量衡,全部採用十进位,相互之间也以十进位核算。” 朱元璋听完轻轻頷首,认可了儿子的说法,然后排了个任务: “孩儿可以將度量衡之事,与此前所议历法之事,一同擬定出来。 “若是没有力气写字,孩儿可口述令刘基笔录。 “儘量在明年底之前做好。” 第四十八章 何日登基?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何日登基? 朱桓应下编写历法和度量衡的活儿: “孩儿记下了,父亲是准备明年底祭祀天地,后年初登基即位吗?” 朱元璋確实有这个想法: “孩儿以为如何?” 这种问题太敏感,朱元璋不会跟別人说,別人也不会提多么客观的建议。 只有朱桓,理所当然的觉得,朱元璋本来都要登基称帝,才能够客观的参与分析和討论。 朱桓仔细回想了一下: “父皇本来应该在灭张士诚后登基即皇帝位,然后正式出兵同时北伐和南征的。 “现在张士诚也已经是冢中枯骨,估计已经熬不到来年了。 “若父亲后年初即位,时间上提前了三年。 “父亲是准备明年就北伐吗?还是准备和原来一样,登基之后再北伐?” 朱元璋有些意外的说: “我本来便准备同时北伐南征?故此未能捉到元帝和宗室吗?” 朱桓几年前就跟朱元璋说过,元帝逃走了。 朱桓想了想说: “孩儿以为,可能確实有这方面的原因。 “徐达进入大都之后认为兵力不足,为了驻防大都还缩减了大都城墙规模。 “第二年才拿下了开平,而元帝也再次北逃。 “但更重要的原因,应该是元庭本来就是草原游牧王庭,对中原的並无太多留恋。 “父亲灭张士诚后,內河漕运彻底断绝,大都已经开始缺乏粮食。 “等父亲再消灭了方国珍,海路漕粮也断绝之后,大都甚至可能会发生饥荒。 “在元庭皇室和贵人们看来,他们来中原不过是一场大劫掠。 “劫掠的过於成功,便留下来当了坐地贼,现在掌控不了便会逃走,回去继续当流贼。 “所以他们逃走的非常果断,没有给大明军队围堵的机会。” 朱元璋听著这些情况,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儿之言有理,孩儿可知这如今的元帝的情况,为人秉性如何?” 朱桓仔细回想了一下: “此时的元帝本人,他是在顛沛流离中出生,幼时被流放到高丽,后来又被转到广西。 “他本来会在徐达靠近大都时,就非常果断出城北逃,当天决定当天就走了。 “逃到了元上都开平之后,被常遇春追赶,他又果断的再次逃到应昌。 “大明军队继续北伐草原,他从应昌再次逃走的时候去世了。 “这个元帝本身確实非常警惕,也非常善於逃跑。 “父亲想要把元帝和宗室一起抓住,应该得提前做好十二万分的准备。 “孩儿虽然还记得,元帝本来会走居庸关北逃去开平,不知道现在他还会不会这样跑。” 朱元璋听完便觉得有些棘手: “若是在他们逃出关外之后,派人前往开平乃至应昌招降又如何? “依二王三恪之礼,许其为大明之宾而非臣。” 朱桓这次直接摇头: “这个孩儿倒是知道,这些方法真的没用。 “父亲本来便想了很多办法,意图招降元帝、元帝太子、扩廓帖木儿等人。 “甚至刚把他们赶出关外之后,就下令修撰元史。 “只用了不到一年就草草完成,然后派人送去给元庭太子和扩廓。 “但是都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別说元帝和太子了,王保保也就是扩廓都招不来。 “一来是他们知道只要能够逃回草原,汉人就无法彻底的消灭他们。 “二来元帝家族自称黄金家族,曾经征服了整个內陆草原,他们有著极高的心气。 “就算是失去了中原和江南,在他们看来也就是失去了一块財產。 “他们家族拥有的土地仍然广阔无边,不会因为损失了一片土地,就向汉人俯首称臣。 “他们这几代人,见识过了足够广阔的世界。 “中原和江南的汉人,在他们的心目中就是无知无畏的蛮子。 “他们打心底里鄙夷汉人,否则也不会在南方大乱的时候,仍然在北方內斗了。 “对於这些心高气傲的蒙元贵人,不可能靠言语和恩惠招降。 “再加上胡虏向来畏威而不怀德,我们越是尊重他,给他足够高的地位,他们就觉得我们是害怕他,我们觉得自己不如他们,而不是不想与之爭。 “除非用武力全面围堵他们,让他们彻底的走投无路,杀到他们全部胆寒,听到大明人的声音,看到大明的旗子,就瑟瑟发抖,他们才有可能全面投降。” 朱元璋听了这些有些惊疑不定: “中原不过是一片財產?他们拥有的土地仍然广阔无边? “具体有多大呢,孩儿能大致说一下吗?” 朱桓想了想,大致给朱元璋讲了一下蒙古人此时的状態: “成吉思汗留下的几个儿子和他们的后代,再加上他们家族最有能力的一个女婿。 “现在他们统治的疆域范围,至少是中原和江南的四倍。 “如果从应天算起,到他们家族目前拥有的疆土的最西端,应该有两万里以上的距离。 “而从应天到兰州,也就是河西走廊,也不到四千里。 “还要向西再走四个四千里,才能到达他们家族疆域的西部边境。 “我说的数据,都是工匠概念上的儘可能真实的数据,误差应该在一成以內。 “而不是不了解实情的文人夸张化的描述。 “蒙古人丟掉中原和江南之后,他们统治的人口可能少了將近一半。 “但他们绝对不会因此就投降汉人的。 “只能儘可能的抓获更多黄金家族的人,最好是元朝皇帝和皇族。 “然后迫使他们投降,乃至直接將他们杀死,然后学他们的方法,把头骨做成酒杯。 “最后还要儘可能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包括俘虏和直接消灭。 “总之不能放大量的蒙古人返回草原。 “让草原的胡虏,找不到黄金家族的人来当领袖,也没有足够的人口继续入关劫掠。 “再加上大明持续不断地出关扫荡,让他们无法再次组织起来。 “才能让他们逐渐丧失现有的心气。 “估计至少要消灭他们两代人,才有机会招降他们的首领。” 歷史上的朱元璋,不了解蒙古人的详情,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蒙古人的心態。 所以做了很多没有意义的事情。 就比如让他的二子亲王朱樉娶了扩廓帖木儿的妹妹。 比如专门修元史送去给北元太子看。 比如在登基和北伐的詔书之中,给元庭和蒙古人留足了脸面。 朱元璋可能期待蒙古人失去中原之后,很快就会接受他们已经亡国的现状,然后投降受封。 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蒙古人不觉得自己亡国了。 朱元璋听了这些说明,特別是朱桓特別强调,说的都是真实数据而不是夸大的。 朱元璋的表情变得格外严肃: “蒙古人统治的疆域竟然如此广阔,那北伐之事確实需要仔细思量了……” 朱元璋这次真的得自己好好思量了。 朱桓除了说明原有的歷史,给朱元璋当参考之外,也帮不上什么忙。 特別是元顺帝这个末代皇帝,也是真的非常能跑。 比高粱河车神赵光义还能跑。 第四十九章 钢铁与陶瓷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钢铁与陶瓷 通过朱桓的介绍,朱元璋了解了蒙古人的大致情况,然后便陷入了沉思。 现场沉默了许久,朱元璋似乎想通了什么,再次主动问朱桓: “水力织布机的情况如何?有需要爹帮忙的吗?” 朱桓稍微总结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父亲,孩儿最近与工匠们研究自动织布机,发现了当初没有意识到的问题。 “后世织布机都是用精钢製作,能够让妇女脚踩驱动。 “而用木材做的脚踩自动织布机,机体太过沉重缓慢而无法使用。 “只能等待水车驱动或者牛马輓车驱动。 “即便是用水车驱动,木质结构的耐磨性和强度也较低。 “为了提升织布速度和可靠性,孩儿想要儘可能的多用铁件和铜件。 “大型耐磨损的部件用铜包木,大型支撑件只能用铸铁,连接和紧固件用熟铁或者钢。 “但无论是铜包木,还是熟铁和百链钢,製造成本都太高了。 “就算是做出成品来,也难以推广,毕竟水力织布机就是为了生產廉价而生。 “若是製造价格压不下来的话,还不如直接用人力的。 “孩儿准备双管齐下,一边用现有材料製造能动的机器,一边尝试提升钢铁冶炼工艺。 “降低生產耗费,提高钢材的產量。 “若是直接成功做好织布机,以后有了足够的钢材也能再升级 “若是真的做不出来,就需要钢铁製造新的脚踩织布机,以及水力驱动的自动织布机了。 “而且无论做不做得出来,提升钢铁冶炼总是没错的。” 朱元璋有些意外,但也认可了朱桓的逻辑,最后直接问朱桓的需求: “竟然全是精钢製造…… “需要爹帮你找什么东西?或者找什么工匠? “孩儿之前说过,要改进钢铁冶炼技术,需要陶瓷行业的工匠? “那爹这几天就派人去找最好的瓷匠来应天?” 朱桓怕朱元璋搞错了,便赶紧仔细解释自己真正主要的东西: “改进钢铁冶炼技术,需要陶瓷行业的技术,但不一定需要最好的陶瓷工匠。 “烧制指定的瓷器,需要对应的热量,达不到当然烧不成,但是超过了也不行。 “软化变形,甚至融化,乃至琉璃化。 “最优秀的瓷工肯定不会主动这么做,甚至都不会尝试过最高能烧到什么程度。 “那样可能会把他们正在用的炉窑烧坏,损失惨重。 “我需要的其实是耐火材料。 “砌筑炉窑用的耐火砖,以及抹平砖缝的耐火泥。 “而且耐火能力越高越好。 “若以水结冰的热度为零度,以水沸腾的热度为一百度。 “那青瓷、釉里红、釉下彩这些类型的瓷器,烧制热度都在一千三百度左右。 “所以正常使用的瓷窑,能够承受一千五百度的热度就基本足够了。 “而铁水沸腾的热度是一千五百四十度。 “所以我需要能承受一千六百度热度的耐火材料,也就是不会在容纳铁水的时候变形和损坏。 “我需要擅长调製耐火材料的工匠,擅长砌筑炉窑的工匠,控制火候的工匠。 “除此之外,还有烧制熟煤焦炭的工匠,砌筑炼铁高炉的工匠。 “以及用於製造耐火材料的矾土、白云石,適合烧制熟煤焦炭的原煤等材料。” 煤炭在唐朝就开始使用,但是因为味道刺鼻,没有广泛应用。 到了宋朝,有人参考烧木炭的方法,烧制出了焦炭,当时称为“熟煤”。 有了熟煤焦炭之后,煤才开始在城市广泛应用。 朱元璋听罢便轻轻頷首: “爹明白了,瓷窑工確实不可能让火放开了烧。 “特別是那所谓的釉里红,需要对热量把控极为严苛,稍有不慎便直接报废。 “爹明天就派人去给你找人,不过为何要让铁水沸腾?” 青瓷烧制的温度在一千三百摄氏度上下,浮动范围应该不超过五十度。 至於青加釉里红,据说要控制在一千三百度上下十度以內。 这时候可没有现代的测量工具,这些大师傅们就是凭藉经验,把炉温卡在了二十度范围內。 这些瓷窑工就是全世界最会玩火的人。 朱桓大致讲了一下自己想要干什么,让朱元璋能够大致理解其中的逻辑,这样他才能主动提供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所有不同类型的铁和钢,最主要的成分都同一种东西,我们可以称之为纯铁。 “现有铁和钢的特性虽然多种多样,主要是铁中含有的其他成分决定的。 “生铁硬脆,是因为生铁含有过多的碳。要通过二次冶炼去除多余的碳,才能获得熟铁或者说钢。 “与此同时,煤炭和铁矿,大多本身就有磷和硫等杂质,会让钢和铁都变得硬脆。 “想要获得所需符合要求的钢铁,可以在两个方向上努力。 “传统方法是通过反覆锻打、覆土、夹钢、生熟铁混合等各种手段,摸索著缓慢调整现有铁料中含有的其他成分。 “这样能够用较低的工艺要求,生產出性能相对较好的钢。 “但是性能不稳定,而且產量相对较低,主要需要大量的人力,生產成本也难以控制。 “另一个方法,就是先获得纯粹的铁,再根据需要加入对应材料。 “这个方法理论上可以做到瞬间炼钢。 “但关键问题在於,如何才能获得儘可能纯粹的铁。” 朱元璋恍然: “孩儿的意思是,如果能让铁水沸腾,便能获得纯粹的铁吗?” 单纯沸腾当然还不够,但是朱桓也没有否认朱元璋的说法,沸腾確实是基础: “完全融化的铁水热度,与青瓷的成型热度接近,都是一千三百度左右。 “若用鼓风机向铁水中鼓风,就能让碳和大部分杂质烧掉,铁水也会因此剧烈的沸腾。 “再配合硷性窑炉內衬,去除铁矿中常见的磷,就能获非常纯粹的熟铁料了。 “若是能够合理控制鼓风的时间长短,就能获得性能均衡的钢。 “然后就直接浇筑出钢锭,或者直接浇筑出器具雏形,铁匠只需成型和淬火就行了。 “这样钢產量就能迅速上升,估计一天就能炼出以往一个月的產量。 “现在只要使用焦炭冶铁,就能让铁水完全融化了。 “但是要去除铁水中的碳和其他杂质,就需要耐火材料承受住鼓风时的铁水沸腾。” 想要大炼钢铁,一是要能够製造出高温环境,二是要求容器能够耐高温。 需要的技术有焦炭、热鼓风、耐火砖、炉窑砌筑等。 这个时候的整个世界上,最擅长这些技术的人,都在中国的炼铁和陶瓷两个行业里。 古代工匠都是师徒父子相传,没有集中研討攻关的概念。 別说不同行业了,就算是一个行业的人,也经常各自有各自的独家手艺。 不是一个行业的人,根本不知道其他行业的工匠怎么干活。 不了解相关基础理论知识的朝廷官员,也不知道他们各自的技术达到了什么水平。 关键是不知道他们的技术水平有什么用处。 此时陶瓷行业最强的耐高温材料,能不能承受一千六百度的高温,全世界都没有人知道。 朱桓准备藉助朱元璋的权威,將这些不同行业的工匠凑到一起確认一下。 只要能够抗租铁水沸腾,剩下都只是技巧问题了。 靠自己脑子里的基础知识,就能把钢铁產业拉到第一次工业革命时代的水平。 只要有需要,大明的钢铁產量马上就能直线飆升状態。 再加上本来就有的水力锻造设备,未来几年內组建十万板甲重骑兵都不成问题。 当然,更重要的是各种对钢铁材料性能有要求的东西,例如燧发枪的弹簧、钟錶的发条、各种轴承、各种工具机所用的刀头等等,也都能迅速做出来了。 若是这些瓷窑工现在的做不到,这个世界也上没有人能够马上做出来了。 自己就只能以他们现有的技术和材料为基础,带著他继续摸索怎么更好的和泥烧火了。 朱元璋被朱桓最后几句话描绘的前景嚇了一跳: “直接浇筑出钢?一天顶以前一个月的產量!那岂不是可以全军披甲!” 朱桓这次直接说: “若是能成功,几年之內就可以做到全军披甲。 “若是不行,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在炉窑加热技术上摸爬滚打了。 “那可能需要很多年才能达到大量產钢。” 朱元璋听到这里毫不迟疑,甚至於有些急迫的催促: “爹会儘快给你安排工匠和焦炭铁料,孩儿儘快去验证这件事情。” 第五十章 沐英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沐英 世界著名的瓷器之都,景德镇在南宋时期开始快速发展,元朝开始为皇室烧制贡瓷。 就在这个时候发展出了非常著名的元青、釉里红,以及青釉里红。 景德镇在元朝属於江浙行省饶州浮梁县,两年前就已经纳入了朱元璋的统治区,划入了江西行省的辖区。 当地官员和驻军將领们,现在都是朱元璋的臣子了,按理说直接下个命令过去就行了。 但朱元璋担心,如果只是把纸质的命令送过去,当地的官员未必能够尽心。 关键是担心要求在朱桓、朱元璋、地方官员、地方官员、景德镇窑工之间传几次手、过几张嘴之后,朱桓的要求会走样。 朱元璋对直接浇筑钢材的技术非常热心,第二天便亲自去了一趟国子监。 挑了几个机灵的国子监生,带著他们一起回王府见朱桓。 让朱桓自己亲自向他们面授机宜,告诉他们需要什么样的瓷工、窑工、窑土。 然后亲自安排卫兵和官船,护送他们前往景德镇等盛產陶瓷的地方,去现场招募和筛选合適的瓷工和窑工,寻找最能耐热的材料。 朱元璋安排招募窑工和瓷工的事情,便把负责火药和火器生產的工部官员招来。 让他们去尝试用霜作为火药颗粒化粘合剂,尝试製造药火箭。 朱桓继续带著工匠们忙活,製作水力自动织布机。 大型摩擦结构件用木包铜製作,强力支撑结构件用铸铁製造。 受力的卡扣箍套等连接固定件用锻铁製造。 在王府的后院里面,先做了一个大比例的模型验证可用性,然后製造正式的织机部件。 龙凤九年九月二十二日傍晚,朱桓跟著父母家人吃过饭,便主动开口匯报和请示: “父亲、娘亲,水力织布机的所有部件,在今日下午已经全部製作完成。 “接下来要到河道上正式组装测试,孩儿需要去现场指挥和监督。” 织布机和配套水车的安装位置,在开始设计的时候就已经確定了,朱元璋和工部官员选在了应天府城东南部的秦淮河上。 朱元璋也早就已经让工部安排了工匠,去预定的位置建设保护水车和织布机的厂房。 但现在到了需要正式安装的时候,朱元璋和马秀英却有些迟疑。 马秀英有些担忧的看著朱桓念叨: “安装的事情,让工匠们自己做不行吗?孩儿无需亲自去城外吧?” 马秀英觉得朱桓毕竟只是一个三岁小孩。 朱元璋也说: “监督之事,让工部或者中书省派人便是。” 朱桓却马上说: “安装並不是结束,安装过程中肯定会有各种问题。 “安装完成之后,也还需要测试,也肯定会出现各种问题,需要重复调试並解决。 “要么让工匠们自己想办法,要么让他们回来请示我。 “最高效的方法,就是我亲自去现场。 “若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就跟工匠们现场討论,现场儘快予以解决。 “关键是,我想要亲眼確认,这种机器安装测试的过程中,会遇到哪些具体问题。 “要知道这些问题最终又是如何解决的。 “若是让工匠们自己在面摸索解决,他们回来之后未必能跟我说清楚。 “很可能会有遗漏甚至是故意隱瞒他们发现的事情。 “我可不希望看到,我自己设计的机器,会有什么问题我自己都不清楚。 “我更不希望自己存档的图纸都不完全准確。” 朱桓说的足够清楚了,但是马秀英仍然没有完全明白,朱桓为什么一定要去现场。 但马秀英能够听得出,朱桓对这件事情颇为执著,便看向朱元璋: “当家的……你觉得呢?” 朱元璋倒是明白了朱桓的意思,朱桓不想让他自己创造的东西失控,想要完全掌控局势。 就像朱元璋也不会允许他自己组建的军队失控,想要完全控制军队一样。 也正是因此,这件事情在朱元璋看来,稍微有点敏感。 在朱元璋看来,若是朱桓单纯想要去城外玩也就罢了,自己多派些卫兵保护就是了。 但朱桓出城去指挥水力织布机安装,可以算是正式开始“做事”了。 “做事”当然是承担责任,但责任也就是权力。 朱桓现在要求出城指挥,就是在向朱元璋索要授权,也就是索要权力。 如果朱桓是一个臣子,这种事情倒没什么,关键是朱桓是个王子,但却又不是长子。 他们现在这么小,就开始指挥人做事,开始获得手下人的追隨和仰赖。 在对权力格外敏感的朱元璋眼里,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从朱元璋主动散播朱桓的预言,用以安抚人心时候,这种事情就已经无法避免了。 后来还让他带著工匠们做织布机、做避雷针,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 以后要继续改进钢铁冶炼技术、製造性能更好的火銃和火炮,要继续发挥朱桓的能力,那也就只能这样走下去了。 朱元璋心中带著几分无奈答应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我便让英儿带一百亲军,护送你去城外安装织机。” 朱元璋说的是朱英,也就是歷史上的西平侯沐英。 沐英是朱元璋和马秀英从小收养的孤儿,年龄稍大之后便不跟著住在王府中了。 但仍会经常来向养父母问安,朱元璋也时常指点他他领兵之事。 沐英去年满十八岁后,被朱元璋封为帐前都尉,便正式开始领兵做事。 朱桓不是普通孩子,不会整天好奇的到处乱跑,不会根其他孩子们一起玩闹,有空便窝在家里自己思考。 对於已经不怎么来后院的沐英,朱桓只是稍微有些印象,但说不上多熟悉。 不过朱桓对歷史上的沐英印象很不错,听到老爹的安排便颇为高兴的应了下来: “谢父亲应允。” 马秀英从小將沐英带在身边,对这孩子也是颇为喜爱。 听朱元璋提到沐英,马秀英便追问朱桓: “孩儿,你能看到英儿未来如何吗?应该是他本来会如何?有何成就?” 朱元璋也马上好奇了起来: “孩儿知道吗?” 朱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 “朱英,十八岁起开始带兵,早期曾经在镇江、江西、福建等地镇守,多有战功。 “洪武元年,父亲命其恢復本姓沐。 “洪武三年,沐英任大都督府僉事,后升为大都督府同知。 “洪武九年,前往关中练兵。 “此后数年,便在陕西、甘肃、西藩、乌斯藏等地作战,最远至崑崙山。 “前后俘获男女数万口,获得牛羊牲畜三十万。 “后又隨军北伐,最远至哈拉和林,俘获大量元庭勛贵和官员。 “洪武十四年,担任副將与傅友德远征云南,消灭元庭梁王与大理段氏,受封为西平侯。 “此后奉命镇守云南,击退收服西南蛮族,开荒拓土,屯田安民。 “沐英子孙世镇云南,使云南永为大明疆土。 “对应对西南蛮族的大量象兵,沐英创造了火銃步兵的三段击战术,成为此后数百年间火銃兵的基本战术。 “洪武十五年,母亲去世,沐英悲伤过度,染病咳血。 “洪武二十五年,大哥去世,沐英隨后中风,同年六月去世,享年四十八岁。” “父亲缀朝,亲制文遣祭,追封为黔寧王。” 朱元璋和马秀英听著前面的介绍,心情心情也是越来越好。 觉得这孩子真的有出息,不但战功卓著,还留下了一种为人称道的战术。 但是后面就急转直下了。 马秀英听完就捂著胸口嘆了口气: “唉……这孩子。” 朱元璋心情也不好,但却仍然安抚妻子: “夫人莫要因此伤神,你和老大若能长命百岁,英儿自然也能高寿。” 马秀英恍然大悟: “是极,我得好好活著啊,不能让儿孙为我伤心,反过来折他们的寿。” 第五十一章 出城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出城 龙凤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上午,沐英带著一队亲兵来到王府后门外。 沐英向王府的戍守军官出示了腰牌和军令,然后便將亲兵留在王府外,自己进王府去拜见养父母朱元璋和马秀英。 沐英行礼问好,马秀英笑呵呵的招手,让他到自己身边来,好好打量。 马秀英想起前几日朱桓的说明,忍不住非常欣慰的连说好孩儿,搞得沐英有些不明所以。 朱元璋倒是非常镇定,等马秀英跟沐英说了会儿话,就简单说了给沐英的活儿。 然后夫妻两个一起起身,领著沐英去工匠干活的院子跟朱桓见面。 朱元璋夫妻觉得,朱桓可能对沐英没有印象,便主动给两人做了个简单介绍。 马秀英上前把朱桓抱起来,朱元璋伸手指著沐英说 “这是英儿,他自幼失去了双亲,被爹娘带在身边养大,也算是你的哥哥。” 朱桓听著父亲的介绍,稍微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个义兄。 沐英今年十九岁,本来应该是最英气勃发的年龄,但却相比其他青年更多了几分沉稳。 对於朱桓这个小弟,沐英也明显带著几分好奇。 朱桓能够预知未来的事情,早就已经在应天府周围传遍了,沐英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但是包括沐英在內,所有都不敢主动问这件事情。 这种事情只能朱元璋夫妻知道,其他人想要问任何事情都犯忌讳。 沐英这时候也没有以兄长自居,听完朱元璋的介绍,便主动对朱桓拱手问好: “朱英见过公子。” 朱桓也颇为严肃的向沐英拱了拱手: “兄长好。” 沐英再次回礼: “公子客气了。” 马秀英想说你们哥儿俩不用这么客气,但看朱元璋似乎对此没有意见,便没有开口。 沐英和朱桓见了面,朱元璋便让他们准备出发。 马秀英给朱桓准备了单独的两轮马车,安排了两个壮年侍女贴身跟隨处理閒杂事务。 沐英带了二十个亲兵在朱桓身边护卫,三十个士兵分散到周围观察警戒。 剩余的士兵去给工匠们帮忙,收拾製造好的水车和织机部件,装到院外的四轮大车上。 在工业革命之前,载重用的四轮马车都不能大幅度转向,转弯要靠人协助。 美国西进运动的大篷车,也基本都是无法转向的结构。 主要是材料性能太差,无法在使用非刚性连接的状態下,仍然保持足够的承载力。 这时候的马车,无论几个轮,都绝对算不上舒服。 就算是垫上再多褥子,也没有办法避免顛簸,因为根本没有缓衝结构。 得大炼钢铁,搞出弹簧钢和悬掛,再配上硬化路面和橡胶轮胎,才能让马车舒服一点。 朱桓也没有直接进车厢,就坐在车厢门口外面,看著士兵和工匠们干活。 所有材料收拾完毕,朱桓转脸问现场的工部主事余九成: “清点登记清楚了吗?有没有遗漏?” 余九成將手上的勾销清单递给朱桓: “稟公子,清点清楚了,没有遗漏,也没有未经登记的材料。” 朱桓看了一遍清单,轻轻点头下令: “那就出发吧。” 余九成应声领命: “遵命。” 朱桓终於回到了车厢里,余九成带著工匠们上了另一辆大车。 车夫们放鬆了手上韁绳,七匹马拖著一小两大三辆车,排成车队依次前行。 沐英本来就对朱桓非常好奇,见面之后就不时的观察他。 正好自己本来就是来护送的,时不时的看一眼位置也非常的合理。 看著朱桓跟工部官员和工匠们的交流,沐英心中对朱桓就更加的惊异了。 这个不过三岁的小公子,比十五六岁时的自己都要仔细。 周围的官员和工匠们,也都不把他当孩童。 而是真的將其当做一个成年人,而且是他们正常的上司和首领。 自己也是十六七岁的时候,在朱元璋的专门指点下,才让手下人不再轻视自己了。 而这个自己名义上弟弟现在就已经做到了。 沐英带著复杂的心情,骑马走在跟在朱桓的马车旁边跟隨。 其他的士兵分成两队,在车队两侧列队前进,屏退周围出现的閒杂人等。 卫兵护送车队一路向东,到城东之后再向南转弯。 到了路口的时候,车上的工匠们一起下来,跟士兵们分头撬动一辆大车的前轮。 朱桓也探头出来,看著士兵和工人们给大车强制转向。 朱桓无奈,但也没有办法。 自己就算是强行搞出转向架,也无法用於这种载重马车的安全。 就算是只用於载人,也仍然避免不了顛簸。 等炼钢成功之后再说吧。 朱桓心中嘆息著,转脸观察周围的风景。 这是朱桓第一次出城,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上的乡野景色。 东北方向是紫金山,山坡上有诸多草木,但却不如前世繁盛,能够看到不少裸露的石头。 向南能隱约看到秦淮河,向东则是一大片建筑工地。 那里是建设中的吴王宫,正在按照皇宫规模整理地基,未来也会成为大明的南京皇宫。 按照朱桓的建议,刘伯温的勘探,选定的南京皇宫位置,与原有歷史上一样。 只不过从一开始就按照皇宫的规格开始建造地基,没有先建王府。 大车转弯之后,车队便一路向南,一直走到秦淮河畔。 工部已经提前用砖墙在这里围起了院子。 又知道今日朱桓带著工匠们过来,安装和测试水车和织布机,便留了书吏在这里看门。 沐英和主事余九成一起上前,出示了腰牌和公文。 看门的书吏检验之后打开大门,一小两大三辆马车依次驶入院子。 院子里面已经搭好了安装织布机的厂棚,整理好了安装水车的河岸地基和栈桥。 还有一套已经建设完成的三十二锭水力大纺车。 马车停好之后,朱桓先让踩著凳子下车,在厂棚下找个视野最好的位置。 工匠们把朱桓的小凳子和桌子搬下来,把朱桓这个总工先安顿下来。 工部来的三个主事官,余九成留在朱桓身边负责记录和传话,另外两个分头指挥水车和织机组装。 沐英带著二十个士兵守在院子里,其他士兵分成几个小队在院子周围巡逻。 在这套水力织布机的设计过程中,工匠们在朱桓的带领下绘製了大量草图,也形成了最终的设计图和施工图。 而且是按照朱桓的专门要求和指导,按照较为较为规范和准確的標准绘製出来的。 有整个机器的三视图,有所有部件的三视图。 都使用朱桓新擬定的工制单位,仔细的標註了儘可能准確的尺寸。 准確记录下了各个部件的具体作用,包括为什么要那样做,做成什么样子效果更好。 因为做的预案足够充分,安装的过程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工匠们当天就把水车和织机装好了。 朱桓和工匠们傍晚各自回家,第二天上午再次一起过来,开始调试流程。 正式开始调试之前,朱桓便吩咐余九成和工匠们: “將遇到的所有故障仔细记录下来。 “把发现和討论的过程,以及最终解决问题的方法,全都要仔细记录下来。 “所有的记录事项,都要在文字前標註时间。 “所有的文字,仍然用我所授的工书来写,撰写时便要有句读。 “用词要儘可能浅显直白,同时要儘可能的精准明確,勿要留有猜测想像的余地。 “力求后续遇到相同问题,翻记录便能马上解决。” 官员和工匠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吩咐,当下便一起答应著,然后分头干活。 在尚未標准化的时代,对於刚刚设计出来的全新机器,调试过程比安装还要复杂繁琐。 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面,朱桓每天都来现场,带著工匠们在织布机周边忙碌。 织布机的大部分部件,都都被工匠们拆下来修改过,將近两成的部件被重新设计製作过。 前后忙活了总共八天,终於能让机器能够基本平稳的往復运行了。 然后朱桓便宣布水力织布机进入试运行状態。 到了第二天下午,也就是龙凤九年十月初五日的下午,全世界第一座水力自动织布机,持续运行了一整天。 所有的官员和工匠们,心情都颇为激动和感慨,他们终於把这套东西做出来了。 这真的是全天下的第一套,真正能够自动织布的前所未有的织布机。 一直跟在朱桓身边的沐英和卫兵们对这套机器更加惊讶。 大部分士兵都看不懂机器是怎么运行的,就只看到了这东西自己在织布。 虽然他们是看著这套机器慢慢的运行起来的,但到了现在很多人仍然感觉像是在做梦。 织布机成功持续一天一夜之后,朱桓认为试运行已经通过了。 便命令工匠们去把水车和织机停下来。让余九成去召集所有的官员和工匠,在织机所在的厂棚下面集合。 朱桓站在几个大木箱子上面对所有人讲话: “现在我宣布,天下第一座水力自动织布机,正式建设完成。 “接下来我將返回王府,邀请父王有时间来这里视察,观摩自动织布机的运行。 “请诸位仔细检查织布机的情况,等待我的通知再次启动。 “如果父王来了,务必不要出了紕漏。” 朱桓若是把朱元璋叫来,朱元璋多半会现场给他们赏赐。 眾人颇为兴奋的齐声答应著: “遵命!” 第五十二章 技术资料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技术资料 朱桓终於做出了一件无需人力的机器,打通了中国古典纺织业最后的瓶颈。 最关键的纺线和织布都能由水力驱动解决,这是英国人十八世纪后期的水平,与工业革命时代没有本质的区別了。 以后换上钢铁製造的大纺织机,再用蒸汽机来驱动,就能无缝进入后工业革命时代。 这套机器製造出来,能够直接將生產力拉高几个级別。 站在现代人的角度看,古典时代的整个世界,无论东西方的物质產品都是缺乏的。 所以修补锅碗瓢盆的手艺才能持续传承两千年。 就算是所谓的盛世,一个平民可能都只有两套换洗的衣服。 若是乱世的贫民,可能全家人就只有一条裤子,只有出门的时候才穿。 在家里的时候,就都光著屁股。 现在有了高效率的织布机,应该能够逐步改变这样的状態了。 就算是不考虑这些宏观的东西,单纯看著自己做出来的能够运转的机器,朱桓心中的成就感也是满满的。 毕竟自己这辈子的下限都是亲王了,这辈子应该都不会缺乏金钱財物和僕人。 自己能够追求的东西就是心中的成就感了。 朱桓看著眼前的官员和工匠们高昂的情绪,自己是本能的笑容满面。 朱桓顺著箱子堆成的阶梯下来,招呼负责记录的余九成。 领著他走到织机厂棚外面的树荫下,吩咐说: “按照我们最终修改调试完成,通过试运行的最终结果。 “重新绘製水力织布机图纸,为完整图纸和部件图纸標註最终的准確数据。 “加上原始设计图纸,设计过程中留下的记录。 “安装流程图,安装过程留下的记录,调试中发现的问题记录,以及维修调整记录。 “再加上此前形成的单人飞梭宽幅大织机的图纸。 “一起整理出来,编撰成书,取名《纺织技术资料》,然后抄写四份。 “一份送给我父王,一份送回给我,一份给工部存档,一份送去做成雕版刊印。” 朱桓这是在整理技术资料,同时保存原始技术档案。 希望以后的工匠们看著这些资料,就能直接把机器成功復原出来。 古代虽然有《天工开物》之类的书籍,但这种书其实是文人撰写的科普读物。 他们的作用,只是为了让当时的人知道,天下都有哪些工艺技巧。 这种书並不是专门的技术书籍,具体的工艺细节大多语焉不详,甚至可能直接是错的。 古代那些掌握了耳中技术的工匠,不会轻易把自己的看家本领告诉別人。 除了他自己的传家之子,就算是从小带大的学徒,也得考验观察几十年才会真正透底。 带著好奇心而来的文人,特別是准备编撰成书籍刊印的,就算是他们表现的再礼贤下士,工匠们也不会透漏自己吃饭的本领。 就算是一定要他说,他们也会有所保留,在关键的工艺手段上留下难以解决的错漏。 如果直接按照这种书的內容,去復原较为复杂的技术,大多不可能成功。 除非让这些工匠本人去现场做指导,他会亲自解决问题。 这种书籍上的图画也並不准確,编书者本来就没有想著做准確,知道有那么回事就行了。 现在朱桓做的事情,是把自己开发出来的技术详细情况记录下来。 把所有秘诀都记下来,方便后人直接学习。 避免技术资料丟失的最好方法,就是儘可能多抄写几份,多放几个不同的地方。 最好是再刻成雕版,直接印刷一大批出来,以后分给工匠学校的工匠。 人力飞梭织布机,水力自动织布机,肯定是未来几十年最常用的技术,肯定是必修课。 而且雕版本身也是一份记录,如果储存得当,能用很多年。 余九成这个工部官员,知道眼前这套纺织机的巨大用处,更知道朱桓这些资料的用处。 在一般的工匠看来,这里面绝大部分都是真正的“秘诀”。 一般的工匠根本就不会专门保留这些东西,只会把这种技术存在他们自己的心里。 就算是留下来,也只会留给自己的直系子孙。 现在朱桓不仅把他们详细记录下来了,还要多地备份乃至雕版印刷。 这让余九成有些惊愕: “公子……您这是是准备將这些东西……直接刊印天下吗?” 朱桓却马上摆手说: “父王没有许可之前,这种资料当然不会对外发行,工部官员和工匠们也不得自行传播。 “父王已经准备组建工匠学校,雕版是供工匠学校的工匠学徒们学习使用的。” 余九成稍微鬆了口气,也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位可是大王的公子。 大王未来肯定要当皇帝的,小公子也就是未来的皇子。 不会把工匠手艺视如珍宝,肯定希望更多的工匠能学会,方便朝廷获得更多的工匠。 余九成相同的同时也赶紧躬身领命: “下官遵命。” 朱桓向余九成安排了这个活儿,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工匠们,又继续向余九成补充说: “把你们几个工部官员的名字写上,还有所有参与的工匠名字也都写下来。 “开篇列出所有人员列表,末尾列出每个人具体干了什么。 “数十年之后,这本东西可能会广为流传的,这样诸位就都能名扬天下了。 “以后朝廷有需要的时候翻到这本记录,也能直接找到你们的人,不会忘了你们的能力。 “准备雕版刊印之类的事情,暂时不要让干活的工匠们知道。 “不然可能会有人胡思乱想。” 余九成虽然最初也是工匠出身,但他现在和以后都是正式成为朝廷官员了。 虽然肯定想要获得更多金钱財富,但同时也开始和文人一样,考虑能够扬名乃至载入史册了。 如果能在后世的史书上,有关於自己的几个字,那就死而无憾了。 朱桓如果不专门安排,这本书上只会记录朱桓的名字,其他人都没有资格列名。 现在朱桓这样专门要求,就是直接给了他们扬名的机会。 余九成颇为激动的拱手躬身道谢: “谢公子恩典。” 朱桓微微点头回应,转身登上自己的马车,在沐英的护送下返回王府。 这次没有回后院,而是直接去了前院见朱元璋。 来到朱元璋日常理事的宫殿门前,朱桓也没有直接往里面闯,而是让卫兵进去通报。 门口的卫兵快步走进去向朱元璋匯报: “稟上位,五公子在殿外求见,隨同前来的还有都尉朱英。” 朱元璋听到报告就是一愣: “这孩子,怎么到前面来了,还让你进来通报?去让他们两个进来吧。” 卫兵再次出去传讯,朱桓和沐英两人才一起进了殿。 看到朱元璋直接从书案后面出来,名义上的两兄弟便一起拱手行礼问好: “父亲好。” 沐英现在还是朱元璋养子,见到朱元璋还是称父亲。 朱桓又是小大人,平时说话就正式。 朱元璋笑著摆手说: “你们二人此时专程回来见我,是桓儿的水力织机终於完成了吧?” 沐英隨口回应: “正是如此,所以我和五公子特地赶回来报告。” 朱桓跟著开口补充细节: “托父王的福,这水力织布机终究是做成了,所以回来请父王前去验收。” 朱元璋看了一下天色: “那就明日上午吧,英儿也別著急回去了,跟我说说军中的事情,在府中用过晚饭再走。” 沐英明显颇为高兴的拱手应下来: “孩儿遵命。” 第五十三章 教导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 教导 朱元璋派卫兵去工部水力织布机厂传讯,然后把朱桓抱起来放在书案侧面的椅子上。 让沐英自己搬一把椅子过来,跟自己面对面坐下。 朱元璋开始问起沐英在军中遇到的事情,现场给他分析原因並指导他解决问题。 根据需要给他讲解一些自己领兵和练兵的经验。 明初的几个年轻一代將领,像朱元璋的侄子朱文正、外甥李文忠、养子沐英,三人领兵作战的能力似乎都很强。 都是初出茅庐就能打胜仗,后期更是都能够独当一面。 他们也许確实有军事天赋,但若是没有朱元璋的教导和督促,大概率也达不到他们最终的那些成就。 朱桓感觉朱元璋应该是在给沐英上课,可能同时也故意让自己跟著沐英听一听。 朱桓在两人中间耐著性子听讲,遇到好奇的事情偶尔问一嘴。 朱元璋给沐英和朱桓讲了半个多时辰,便让沐英回去之后自己继续慢慢琢磨。 然后回过头来,问起跟著朱桓干活的那些工匠,说说他们的具体表现。 把表现相对较好的列举出来,表现最为出眾的少数几个单独列出来,表现最差的几个也专门列出来。 让沐英在旁边提笔记下名单,朱元璋继续叮嘱朱桓: “为上位者,左右追隨、服侍、劳作、传讯等亲信下属,不可故意折辱。 “若无端折辱,事后必赏赐安抚,但也必须调离左右,此后不得再授以机密事宜。 “若其有错,必亲自为其列明错在何处,而后依照惯例小惩大诫。 “若有功劳,务必赏赐鼓舞,但不可一体共同封赏。 “必一一区分去功劳多寡轻重缓急。” 朱桓知道朱元璋这是教导自己管理属下的道理,便老老实实的用心记下来: “孩儿记下了。” 朱元璋却没有就这么放过朱桓: “自己大致重复一遍,同时说说为何要如此?” 朱桓回想刚才那些话: “与自己生息相关的人,就是身边的侍女、卫兵、伙夫、传令兵等,不能无端侮辱责骂。 “就算是控制不住做了,事后也要安抚一下,安抚之后也得调走,不能再用。 “因为这些人能直接危害自己的性命,也可能故意破坏自己的事情。 “然后就是要赏罚分明了,关键是要分清功劳大小,不能所有人全部给一样的赏赐。 “出力的人看到没出力也能拿一样的赏赐,以后就不会再尽心尽力干活了。 “要让干活的和没干活的都知道,上位清楚他们到底乾没干。” 朱元璋听完还算满意: “不错,想要赏罚分明,首先要明察秋毫。 “若是上位者分不清谁有功,谁有劳,自然也做不到。 “就算是属下欺骗於你,也无法觉察。 “所以要多看、多问、多想,要在不同时间重复问一个人,也要在相同的时间问多个不同人。 “对於自己亲身参与之事,一定要从头到尾、从內到外的理清楚。 “要做到如你给我的织机图纸和记录那般清楚明白,你自然就知道谁有功了。 “水利织机之事,你確实做到了这些,但务必不要自满。” 朱桓再次认真答应著: “孩儿记下了。” 朱元璋给沐英和朱桓上完课,时间也差不多到傍晚时分了。 朱元璋牵著朱桓的手,带著沐英一起去王府后院。 让妻子马秀英招呼家人都聚拢起来吃饭。 朱元璋心中颇为喜欢一家老小聚在一起吃饭的氛围。 第二天上午,朱元璋和马秀英吃过饭,带上朱桓和沐英来到前院。 招来李善长、刘基以及工部的主要官员,一起出城去看昨日完工的水力织机。 工匠们昨日收到朱元璋的通知,便再次全面检查了织布机。 今日更是一大早就全部赶来,再次检查了织布机的状態,然后掛上皮带启动机器。 朱元璋当人赶到的织布厂的时候,便看到了正在咔嚓作响的机器。 眾人看著那飞梭领著纬线在经线中来回穿梭,看宽大的布匹缓慢而稳定的延长。 织布机尾部的大滚轮,將编制出来的布匹收拢起来,缓慢而又稳定的变厚。 周围虽然有几个工匠看著机器,但他们只是在监督机器的运行,定时补充所需的线。 根本不需要有人去操作和推动织布机,这套东西就能自动持续生產布匹。 朱元璋和马秀英夫妻两个,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身看到的时候,仍然觉得震撼。 右丞相李善长和工部的主要官员,更是在机器之前愣神了许久。 好几个人忍不住连连讚嘆: “世间竟然能有如此工巧之物……” “精工之巧,以至於斯!” “无需人力,便能纺织,真能大庇天下寒士矣。” “这布幅是……四尺宽……” 李善长饶是见多识广,看著这套东西的时候,也实在是忍不住感嘆: “这一套水力织布机,至少能抵二十个织工。 “以后天下再也不会缺乏布匹,百姓所做只需要裁衣即可。” 朱元璋跟朱桓討论的次数多了,特別是专门討论了度量衡之后,对数字特別敏感: “丞相是如何判断和计算,认为它能抵二十多个织工呢?” 李善长掌管军需,对数字足够很敏感,不是信口胡说的人,但没想到朱元璋会这么反问: “属下看这织机的纬线往復速度,应该是以前普通人工织布的两倍以上。 “而布幅的宽度是则是单人织机的四倍。 “若织机和人运行相同的时间,便已经是至少八到十倍的差距了。 “但织机可以全天运行,只需要安排人手轮流看守即可。 “所以属下觉得,去除负责看守织机的工匠人数后,此织机仍然能抵二十个织工。 “若是在秦淮河上多建此物,估计很快就能將天下纱全部织成布。” 朱元璋听罢微微点头: “丞相还要留意,明年仍然要继续储备,未来也要另寻土地多种。 “此物,纺纱织布经久耐用,填充防寒更是远超乾草。 “为了將来的北方战事,要儘量多准备。” 李善长马上认真应下来: “臣记下了。” 朱元璋以下,李善长为首的官员们,都与水力织布机都非常的满意。 被马秀英牵著的朱桓,对这个织布机却有些遗憾: “可惜这机器製作起来著实不易,运转起来仍然颇为沉重,速度还是跑不起来。 “速度一旦调快,就可能会损坏,支撑的木头结构就可能会断掉。 “等將来全用钢铁来造,织布的速度还能再次翻倍。” 这次刘基忍不住说话了: “若是全用钢铁製造,那单就织机价值,便过於高昂了吧。” 朱桓看了刘基一眼,估计等过了年自己就得带他搞历法和度量衡了: “所以要改进炼钢技术,爭取让钢铁和木头一样常见,甚至比木头更便宜。” 如果是普通人这么说,刘基看对方一眼都觉得自己输了。 但这话是朱桓说的,刘基本能的瞪眼: “这……钢铁比木头更常见?这真的可能吗?这如何才能做到?” 朱桓看了一眼朱元璋的方向,不確定自己准备改进钢铁冶炼技术的事情该不该往外说。 朱元璋听到了这边的对话,便给两人一起安排了活儿: “桓儿,为你寻工匠的监生最近几日还回不来,你所需诸多材料也还在调拨准备之中。 “水力织布机已然完成了,孩儿可先去与伯温討论历法与度量衡之事。” 朱桓与朱元璋討论过历法的事情,今天正式跟刘基说明。 朱桓听了朱元璋的吩咐便直接答应下来。 倒是刘基明显非常意外: “上位命臣……与五公子討论历法之事?” 朱元璋隨口解释说: “天文、地理、度量衡,乃至古今未来礼法之事,桓儿也略知一二,可为伯温做个参考。” 朱元璋嘴里虽然用了谦辞,说是什么略知一二,但却列了一长串东西。 刘基闻言又是惊愕,又是好奇,赶紧答应下来: “臣谨遵王命,必当尽心竭力,协助公子擬定历法与度量衡。” 朱元璋说是让两人討论决定,刘基却说成了他协助朱桓。 稍微有点逃避责任的嫌疑,朱元璋虽然马上就发现了,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朱元璋给刘基和朱桓安排了新活儿,然后便宣布了参加织机研发的官员和工匠们的封赏。 负责调派指挥的几个工部官员品级都各升一级。 所有工匠们都先给一笔赏钱,按照朱桓所列的表现最好、表现较好、表现普通、表现较差四个等级给不同的数额。 表现最好的三个工匠,掛名於应天纺织厂並授予官身。 虽然以后还要继续干工匠的活儿,但是他们身份上已经是官员了,名义上还是中书省的官。 封赏完毕之后,朱元璋给他们安排了新活。 配合应天纺织厂的规划,在秦淮河上再建设几套水力织布机,未来根据需要继续扩建。 朱桓看著朱元璋下令,再次眺望向远方延伸的秦淮河,心中忍不住感慨: “以后这里应该会成为大明最早的工业区吧,这条在河未来的命运可能要永久的改变了……” 第五十四章 数学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数学 经过朱元璋的亲自安排,吴国的水力纺织厂正式建立起来,並直接进入了扩建阶段。 朱桓终於稍微清閒了一点,不用整天带著工匠们折腾机器了。 朱桓回到王府之后休息了两天,第三天带著几个母亲安排的几个僕人,在朱元璋让沐英调派的卫兵护送下,去了现在的吴国太史监衙门。 朱元璋此时设立的太史监,暂时负责天文观测、历法编撰、史书修撰三项主要任务。 大明立国之后,又经过多次调整,最终形成了钦天监。 朱元璋已经任命了刘基为太史令,率领从目前吴国境內招募而来的天文生,负责擬定大明未来使用的第一套历法《大统歷》。 刘基属下的这些天文生,不能算是现代概念的天文学家,他们在民间直接叫阴阳生。 这些天文生確实有朴素天文学知识,但他们的主要工作並不是为了研究这些知识,而是利用这些知识协助朝廷维护天下稳定。 具体方法便是天人感应、卜筮等等,在后人看来就是封建迷信。 这群工作直接涉及到神秘事务的天文生,对朱桓这个眾所周知的“小神仙”更加好奇。 不过在朱桓看来,这些人更重要的其实另一层身份,他们大多都是古典数学家。 搞天文学的人,必须有足够的算学基础,否则很难有什么实际成果。 按照朱桓的记忆,这个时代的算学应该已经能开立方了。 数学能开立方之后,就能把行星运动规律总结出来,做些具有现代科学属性的事情了。 朱桓走进太史监衙门后,刘基便带著属下官员和天文生一起行礼问好: “臣等见过公子——” 朱桓挥手示意: “诸位无需多礼。” 朱桓在眾人的簇拥下,走进了太史监衙门的大堂。 僕人抬著朱桓的小桌子,摆在衙门的大堂中间,在桌子周围摆下几个小凳子。 將准备好的笔墨纸砚以及尺规炭笔都放在桌子上。 朱桓坐在自己桌子后面,让刘基坐在朱桓对面,其他太史监官员坐在刘基两侧,普通的天文生们则是站在周围。 刘基见状也吩咐身边天文生,另外去取了笔墨纸砚过来。 等眾人都找好了位置,朱桓便开始讲话: “父王命我来太史监,与太史令伯温先生討论历法与度量衡修订事宜。 “其实我对天文历法只是略知一二。 “只能把自己知晓的天地星象数据告知诸位,具体的历法修撰事宜还是要诸位完成的。” 周围的天文生们都是一脸好奇,他们確实知道朱桓说的那些数据。 想知道这些东西,跟他们自己观测的记录,以及歷代流传下来的技术,有什么差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普通天文生虽有想法却不敢贸然说话,还是坐在中间的刘基接下了朱桓的话茬: “公子无需自谦,公子有何吩咐安排,直接说出来便是,臣等一定全力配合。” 朱桓感觉刘基还是在本能的甩锅,朱桓不知道这他为什么要这么甩锅。 但朱桓也觉得没有必要去琢磨这些事情,自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自己就算是搞出了什么紕漏,朱元璋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擬定历法的基础,就是摸清太阳和月亮的运行规律,关键是他们的运行周期长短。 “所以我先列几个基本数据,请太史令安排人记载下来,后续通过观测来验证。” 刘基马上扭头吩咐旁边的天文生,另外搬两套座椅放在朱桓的桌子侧面。 让两个天文生各自分別记录朱桓要求的东西,以免单个人记录出现什么疏漏也无法修正。 刘基自己也摆好纸签提起笔,准备自己也大致记录一份: “请公子示下。” 朱桓当即开始大致说明具体数据: “冬至、夏至、春分、秋分四至周期字数各有细微差异。 “平均数为三百六十五点二四二二天。 “这也是长期观测所得的太阳年准確长度,误差应该是十万分之一。 “按照父王之命,定歷採用平气法,將全年的时间直接平均分为二十四份,確定二十四节气的日期。 “我们目前的观测方法,还难以达到相似的精度,无法验证数据是否准確。 “所以你们就直接用这个数吧,出错了算是我的责任。 “同时父王还有命令,太史监的天文预测核验要採用定气法,要计入太阳运行速度的差异。 “需要圆周的三百六十度分成二十四份,每十五度一个节气。 “每个节气的角度相同,但是时间不一定相同,理论上能让节气更加准確,但却不容易实现。 “具体数据需要诸位自己去观测计算,可以拿我的平均数据作为验证。 “然后是月亮的,每一个朔望周期也不完全相等,平均时长为二十九点五三零五八天。 “这个数据用处不大,记下来作为数据参考吧。” 朱桓说一句就稍微停一下,看著刘基把记录下来之后,才继续说明下一句。 刘基和周围的天文生,听著朱桓说的这些数据,都是本能的暗自揣摩。 误差十万分之一说起来极高,但问题是这个数据没有办法验证。 在天文生们看来,历法当然是非常严肃的东西,按理说不能这样编制历法。 错误没问题,戳了可以修正,问题是不知道怎么错的,错在哪里。 但大王已经做了这样的安排,他们也就只能先这么做了。 而且,朱桓说的这个数据,跟以前用的回归年数据差距不算大。 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大不了几十年后再改就是了。 朱桓稍微整理了思路,开始给他们讲椭圆: “接下来,我来说明一套新的日月食和行星逆行核验方法,你们都要儘快理解和掌握。 “我先说明一个几何定义,还请太史令著笔绘製示意图。 “在平面內选定两个点,与两点距离之和相同的所有点,共同围成的轨跡称为椭圆。 “这两个点称为椭圆的焦点。 “相当於在桌上钉两个钉子,將一根细线两端拴在两个钉子上。 “然后用一支炭笔,將细线向外撑紧同时画线,画出来的圈便是一个非常標准的椭圆。 “这个椭圆上的所有点,与两个焦点的距离之和都相同。 “既然是椭圆,那不同地方的直径便是不同的,最长的是同时过两个焦点的这一条,被称为长轴。 “而最短的直径,则是垂直於长轴,且位於两个焦点中间的这一条,被称为短轴。 “从现在开始,我所说的椭圆,都是这个几何概念的椭圆,而不是稍微扁一点的圆形,也不是鸡子那样一头大的圆形。 “你们都能理解这些吗?” 中国古代有椭圆的概念,“椭”这个字本身就是较扁的圆形的意思,但没有形成几何学上的准確的椭圆概念。 现在朱桓是定义了一个標准的几何学上的椭圆。 刘基在一张纸签上画了一个椭圆,又画了两个钉子和几条线来辅助思考。 刘基和周围的官员和天文生很快就明白了: “能理解。” 两个钉子加一个绳子,是最容易模擬椭圆的方式了,这些天文生要是这样都理解不了,也就不用留在太史监了。 不过他们不知道这与天文预测有什么关係。 第五十五章 气与理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 气与理 朱桓確定他们都明白了,便让身边的僕人拿出一张大纸,铺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中央: “现在我来说核心框架部分,还是请太史令著笔绘製示意图。 “在纸张中心绘製一个鸡子大小的正圆。 “於圆中题写太阳二字。” 刘基口称:“遵命”,当即提笔画了一个颇为標准的圆,写上太阳的名字。 刘基和天文生们没有反应,先画太阳很正常。 如果是现代人,这里自然就会想到,接下来该往周围画行星了。 但是这个时代的古人,想到的是要在下面画大地,又或者是在外面画天球的边界了。 朱桓这边理所当然的继续往下说: “在太阳之外,以太阳中心点作为一个椭圆焦点,绘製一个拳头大小的椭圆。 “也不用特別扁,长短轴三比二左右就行了。” 刘基虽然身体动笔绘製椭圆了,但心中马上觉得这东西不太对了。 周围的太史监官员和天文生也都非常好奇,太阳外面的大圈让他们本能的认为是天球, 但朱桓为什么特別要求是椭圆,难道这小神仙看到的天球是个椭圆吗? 大部分人都觉得天球的形状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圆。 椭圆就让人觉得有些迷茫了。 太阳位於椭圆在一个焦点上,那另一个焦点上应该是什么? 这思想可不是很好啊。 朱桓看著刘基画好了椭圆,便继续说出了下一句: “在大椭圆边线之上,绘製一个黄豆大小的正圆,於小圆侧面题写水星二字。” 谜底终於揭露了,周围便出现了压抑疑问声: “这个圆竟然是水星!” “那此图所示,水星是在天球之上!” 他们还没有想到水星环绕太阳运转的这个可能性。 在传统世界观中,日月星辰都在天球內运行,而不是天球壳上。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朱桓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在水星所在大圈之外,留出一个略大於鸡子的长度,再画一个更大的椭圆。 “椭圆之上再画一个黄豆大小的正圆,於侧面题写金星二字。” 刘基手上按照吩咐画图,但是嘴里面已经忍不住了: “公子是说,五星皆是环绕太阳运行吗?” 刘基也懂天文,確实思考过五星与太阳和大地的关係,於是就猜到了朱桓的意图。 朱桓面对刘基的询问,直接给了肯定的回答,同时超级加倍: “太史令说的不错,所以请依次绘製四个更大的椭圆,每个椭圆边上绘製一个小圈。 “小圈侧面分別题写地球、火星、木星、土星。” 刘基本来直接点头了,准备继续继续依次画圈,但听到地球就愣住了: “敢问公子,这地球是何意?” 周围的天文生一样非常好奇,也都竖起来耳朵等著答案。 刘基和有些了解过回回天文学的人,心中隱约猜测到了这个地球可能就是大地。 但是无论有没有意识到地球是大地,他们都难以接受这一点。 朱桓这边直接给出了最终答案: “地球就是我们脚下的大地,因为其与五星一样也是球形,故称之为地球。 “接下来请在地球的外围,继续绘製一个鸡蛋大小的椭圆。 “椭圆边上画更小的正圆,题写月球二字。” 朱桓让刘基围著地球画圆的时候,刘基和眾人並没有马上猜到月球的身份。 不过现在这东西是不是月球都已经无所谓了。 更重要的是朱桓提出的这套世界模型顛覆了传统的世界观。 所谓的顛覆,就是以前他们用的那些知识和习惯,可能一下子全部失效了。 包括大量的天象变化,日月食核算等等,全都要重新计算。 特別是很多天人感应的常用手段没用了。 周围的太史监官员,以及天文生们,现在终於按耐不住,颇为激烈的议论了起来。 “大地是球形,与回回天文相同?” “关键,乃是大地与五星相同,均环绕太阳而行啊!” “这天地日月五星的运行如何啊?” 朱桓拿拿起让工匠们为自己专门铸造的铜尺,在桌子上稍微轻轻敲了一下。 刘基马上反应过来,对著周围大声训斥: “安静——” 周围的官员和天文生也听到了敲桌子的声音,在刘基开口的时候就已经闭嘴了。 朱桓这边非常严肃的吩咐: “诸位若是有什么疑问的话,便先主动向上举起右手。 “我会依次点选举手之人,被指到的人依次开口说话,没有被指到的不准说话。 “別人说话之时,我解答之时,就不需要举著了。 “別人问了与自己相同的问题,明白之后也就不用再次举手了。 “麻烦太史令做个主持和记录,维持现场秩序,把吵闹之人都记录下来。” 刘基为首的官员和天文生一起答应著: “臣等遵命。” 朱桓接著吩咐: “那现在就开始,太史令如果有疑问,也可以举手提问。” 朱桓话音刚落,现场马上举起了好几只手,刘基果然也跟著一起举起了手。 朱桓直接点了刘基,刘基先对朱桓拱手,然后才提问: “敢问公子,您提出的,大地为球形之说,与回回天文学是否类似? “是否大地上下左右皆有人居,也就是说有人与我等抵足而居。 “若是如此,与我等抵足而居之人,为何不会向下跌落?凭依者为何?” 朱桓给了肯定的答覆: “確实与回回天文类似,確实有人与我等抵足而居。 “至於与我等抵足而居之人,为何不会向下跌落,都是因为气因理而生之象。 “此气,宋之横渠先生张载所谓之气也。 “天地万物本质皆是气,宇宙运行规律皆是理,气依理显化之態是为象。 “所有事物之间,皆有细微的吸引力,我称为万有引力,这便是万物之理中其一。 “引力由气而生,万物之气越多,其引力就越强。 “气者,万物固有之定量也,重者,两物引力相济之象也,两者相似却截然不同。 “人之身长不过数尺,气亦止有百余斤。 “而地球之大,周长两千五百万步,地球之气则十亿兆斤,此数以万万为亿,亿亿为兆。 “人与地球之轻重差距,如浮尘之与山峦,似滴水之与汪洋。 “人对地球之引力微弱至极而不可见,地球对人之引力庞大广阔可覆盖数千里。 “人之所谓下,实乃地球引力来源之方向。 “人之所谓跌落,也不过是受地球引力之牵引,不得不飞向地球表面而已。 “故地球之外皆是上,地球之內皆是下。 “我等所谓与我等抵足而居者,亦视我等与其抵足而居也。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观世间显现之象,析万物运行之理,识天地本质之气,为天地立心之正途也。” 横渠先生就是写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张载。 这四句话也被后世称为“横渠四句”,是朴素而崇高的传统道德目標。 张载在思想上属於“气学”的代表人物,气学是广义上的宋明理学的一个分支。 气学诞生的直接原因,是儒学需要反击和批判佛道的虚无论。 因此,气学认为天地万物本质是相同的,万事万物都是气的不同演化和外在表现。 进而认为世间不存在绝对的无,所谓虚无也是气的一种表现。 既然有了气,那便是有,而不再是无了。 所以气学是有实体概念的世界观,算是非常原始的朴素唯物思想。 到了明末的时候,王夫之继承和发展气学思想,进一步否认了佛道所推崇的“静”。 认为世间没有绝对的静,只是某种运动状態看起来是安静的。 只有相对的静,没有绝对的虚无的静。 现在朱桓把气的定义导向质量,把理的定义导向自然规律和数学定律。 借用传统的气学和理学概念,给他们重新下定义。 朱桓用这种古人熟悉的概念,给他们解答天地自然现象,自己感觉自己讲的很抽象。 自刘基以下所有太史监官员和天文生,大多都听得满脸惊愕。 但却有很多人在惊愕的同时轻轻的点头,很多人甚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甚至有人捶胸顿足,有人抓耳挠腮。 这情况像是修仙小说中仙人讲道,听讲的弟子中接连出现顿悟。 以至於朱桓反而有些惊愕,就想要问问那些恍然大悟的人,你们到底悟到了什么啊! 当初朱元璋听自己讲这些,虽然確实非常的惊愕,但却没有这种奇特状態。 难道是因为这些搞天文的,远比朱元璋更在意世界观的问题吗? 还是说这样讲话,才是与古代人交流的正確方式吗? 第五十六章 大道至简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大道至简 朱元璋现在是个称霸一方的军阀,未来会是统一天下的皇帝。 当前的朱元璋,更重视涉及到切身利益的事情,未来更重视影响天下稳定的事情。 对於世界观具体如何,只要不会直接影响到现实,都不会特別的在意。 对外具体宣传的如何,要看怎样擬定对他更有用处。 所以太史监的天文生,確实比朱元璋更在意世界观,因为他们还可以算是古代的哲学家。 他们本来就喜欢思考世界是什么样的,日月五星是怎样运行的。 不过,他们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数据,对於各种具体的细节信息,也不是特別的在意。 他们更注重的是自相融洽的逻辑框架。 他们试图创造或者寻找一种体系,能够很好的解读这个世界的结构,让他们停不下来的思想能够相对融洽稳定下来。 这种逻辑体系就是所谓的世界观。 虽然说,想要从根本上解决世界观的问题,还是要依靠所有人对世界的观察和分析,依靠学者对自然规律的总结和延展。 但他们想要的做完这些工作之后,从成果之中抽象出来的概括性的成分。 这种东西其实哲学的基础材料。 朱桓现在提出的这种世界观,在现场的天文生们看来非常合理。 当然,也还有更多的疑问。 所以在宛如仙人讲道的氛围之中,刘基非常郑重的对著朱桓拱手,然后非常诚恳的说: “基受教了。不过臣还想请教一二。” 朱桓知道他们肯定有问题,便隨口应了下来: “太史令请讲。” 刘基赶紧说明自己的理解和问题: “公子有言,人之重量与上下方向,皆是地球与人之引力相济之象。 “同时又言,而地球对人之引力庞大广阔可数千里。 “那人若是能远离地球数千里之外,地球与人引力是否便不能相济? “若是不能相济,那上下与重量是否便茫然而不知所在了?” 朱桓直接给了肯定的答覆: “不错,人若能远离地球数千里之外,则上下重量俱无,人与泰山与鸿毛皆无异。 “故日月五星之气虽庞大无边,但却无需外物托举,便能自然悬於宇宙虚空之中。” 朱桓说了这两句话,周围又有人抓耳挠腮,捶胸顿足,明显有些兴奋。 这些仿佛都在用力的嘶吼:世界原来如此,原来是如此啊—— 只是此前朱桓立了规矩,不让他们隨便说话,所以都用力闭紧嘴巴不出声。 刘基也用力的眨了眨眼,同时忍不住下意识的追问: “敢问公子,地球与五星皆环绕太阳运行,如此千万年而不会飞走,其理又何解? “公子所言之宇宙虚空,就是太阳、五星、地球相互之所在,是否还在天球之內?” 刘基的问题,也是周围很多天文生想要问的问题。 所以天文生们也马上都安静下来,竖起了耳朵等著朱桓的答案。 朱桓理所当然的说: “此乃万有引力之理,与万物皆动之理,两理相济所致之象。 “我等平日所见,於地面静止之物,皆是地球引力牵引与地面摩擦阻力所致。 “若无引力,万物皆悬浮於虚空,若无摩擦阻力,皆持续向前运行不停。 “若无太阳,地球亦会於虚空悬浮,並持续向前飞驰不停。 “为便於领会,可引入离心之象加以说明。 “桶中装水,以棍持续搅拌,水便隨著旋转而偏离中心,但因有桶壁而无法离开桶中。 “这就是离心之象。 “若离心之象过强,则水会漫出桶壁,若离心之象过弱,则水会逐渐平息。 “地球环绕太阳运行,也可以看做是离心之象。 “若是地球的离心之象过强,便会脱离太阳的引力牵引,永远遁入无尽的虚空。 “失去太阳的光热之后,地球便会彻底化为永恆的冰窟。 “若是离心之象过弱,地球便会坠入太阳之中,与之碰撞熔融,最终化为火焰消散。 “地球的离心之象与太阳引力的平衡点,稳定在了一个非常合適的距离上。 “所以地球上才会有春夏秋冬,有江河湖海,有万物生灵。 “金星与水星距离太阳太近,两者表面如蒸笼和炼狱,火星与木星过远,表面宛若冰窟。 “至於天球,是我等看到的虚空表象,太阳周围並无天球实物。 “太阳、五星、地球之外便是宇宙虚空,虚空近似於空无但又不是绝对的空无。 “无近乎限的空间之中,稀疏的散落著大量的琐碎之物,主要是冰块和石头,它们宛如阳光下看见的细微沙尘,虽然难以捕捉但確实存在。 “偶尔会有石块经过地球附近,被地球引力捕获变成流星,坠落地面变成陨石。” 朱桓说完这一大段解释之后,周围的天文生大部分都变得格外平静。 他们此前那些激动和振奋,似乎都隨著这一段解读而消失了。 不过,这种平静並不是因为失望和不满,而是刚刚获得了一种精神上的满足和解脱。 朱桓为他们介绍这个非常合理的世界观,终於有了较为完整的框架,让他们都有了自以为是悟道的心態。 他们所在的大地,虽然看似非常普通,和五星一样都是环绕太阳运行,而不是被太阳环绕。 但地球也足够特殊,因为这离心之象与太阳引力之理相平衡,冷热阴阳平衡。 日月五星地球都处於一种动態的平衡之中,都是阴阳相济之象。 这种平衡非常契合他们原有的世界观,同时又解答了诸多难以解读的问题。 他们现在看到的这一切,似乎都可以用气、理、象三者来解释。 现场诡异的安静了好一会儿,终於又有人举起手来。 朱桓看到了便伸手指了一下这个天文生: “你有什么疑问?” 这个天文生有些不安的开口: “敢问公子,若世界果真如此,昼夜、月相、日食、月食、四季之理何解?” 这个问题提出来之后,周围的其他好几个天文生也有点不安了。 他们现在非常认可朱桓描绘的世界,心中已经非常乐於接受这样的世界形態了。 但是又非常担心,这个世界观还太过简单,可能无法解释他提出的这些现象,或者解释並不合理。 那就算是解答了其他的复杂现象和深入的道理,也仍然没有应用和流传的意义。 所以才会表现的有些不安,这是一种不想要面对的担忧。 朱桓听到这个问题就忍不住脸露微笑: “我再说明一些天文之理,然后你们自己来解答吧。 “首先,地球与五星,皆环绕太阳运行,所以我们將其统称为行星。 “环绕行星运动的月亮,在木星和土星的周围有很多颗,类似的星辰统称为卫星。 “地球环绕太阳运行一周便是一年,地球环绕太阳运行的平面便是黄道面。 “行星距离太阳越近,太阳对行星的引力就越强。 “行星就需要更强的离心之象,才能与太阳引力维持平衡状態。 “所以距离太阳越近的行星,其围绕太阳运转的速度就越快,反之则越慢。 “与此同时,地球与五星及太阳皆会自行原地旋转。 “地球旋转一周为一天一夜,面向太阳的一面是白天,背向太阳的一面是夜晚。 “地球的自传轴是倾斜的,且始终朝向同一个方向。 “与自传轴垂直,且位於地球中心点的平面,就是地球的赤道面。 “月球环绕太阳运行一周便是一月。 “同时,地球、月球、五星本身都不会发光,但是都会反射太阳发出的光芒。 “有了这些道理,你们能理解四季、日月食了吗?” 周围的天文生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很快便有人出现了顿悟一般的表情。 刘基也忍不住直接说话了: “若是地月、五星本身皆无光,只是反射太阳光。 “当太阳、地球、月球连成一线之时,便会出现日食或者月食之象。 “若距太阳越近之星离心之象越强,那荧惑守心等行星逆行之象便能自然形成。 “若地球自传轴心有固定倾角,则地球位於太阳不同方向时,太阳光与地面夹角不同。 “这便是冬夏日影长短变化之象的內在气理! “我等所在之处,正面朝向太阳之时,日影长度最短,也就是夏至,反之则是冬至! “如此这般,天下日月五星诸般天象,皆由简易圆周循环而成。 “基从未想过,天地之理能简洁至斯!” 刘基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但是却越说越是激动,周围的天文生也越来越激动。 他们也开始按捺不住,开始大声自言自语起来。 “原来如此……” “若真如此,无论荧惑守心,还是水星逆行,就都是道法自然。” “日食月相,皆是圆周所成,是在太简洁了!” “確实如此,只需要几个互不干涉之圆周,便可以绘製出日月五星运行之理。” “大道至简!以至於斯!” “万物皆气,万物有理,气理成象,万象圆周!” 朱桓看著他们的反应,很想说其实一点都不简单,你们现在还是了解的太少了。 看来得给你们出点题了,回头让你们算椭圆曲线和微积分去…… 不过朱桓看著他们高兴,也没有马上板脸训斥。 等他们的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了,才再次拿起铜尺轻轻敲了敲桌子。 刘基顿时反应过来,周围眾人也马上安静了下来。 刘基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马上站起来,离开自己的座位。 刘基在大堂之中非常郑重的拜倒下去,对著桌子后面的朱桓拜大礼: “刘基谢公子教诲。” 其他官员和天文生也马上反应过来了,凑到刘基的身后排成了三排。 眾人也跟著刘基一起向朱桓拜大礼: “谢公子教诲。” 第五十七章 旧瓶装新酒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旧瓶装新酒 朱桓对刘基等人的反应有些意外,不过也很快就明白了。 这些古典时代的学者们,如果单纯討论学问和思想,算是非常有道德的。 只要自己真的能以理服人,他们也乐意以师礼相待。 对於他们而言,这根本不是屈辱。 甚至遵从“达者为师”的先贤教诲,切实亲身实现和体验一次,会让他们非常有成就感。 朱桓也非常配合,赶紧站起来,抬起双手说: “太史令,诸位,无需多礼,赶紧起来,我承受不起。 “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只是將所知之事讲出来与诸位探討。 “接下来还有其他的道理要讲,是真正的行星运行之理。 “诸位赶紧起来,回到自己位子上吧。” 刘基带头站起来,对著朱桓又拱了拱手,然后才坐回到小凳子上去: “公子谦逊至诚,实乃古之贤人也。 “请公子恕刘基无礼,確实还要请公子继续赐教。” 刘基说到最后,还忍不住笑了笑,不知道是尷尬还是真的高兴。 周围的天文生们也发出了一阵鬨笑: “请公子继续赐教。” 朱桓哈哈笑了笑: “请诸位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接下来我们要把这些气、理、象更准確的描绘出来。” 眾人恢復原位之后,朱桓开始讲更加具体的东西。 依次说明惯性定律、重力加速度定律、作用与反作用定律。 以及万有引力定律和克卜勒三定律。 当然,所有定律都以“理”来称呼,用“气”来代指质量,用“象”来表述现象。 比如克卜勒三定律,被朱桓称为“星辰运行之理”其一、二、三。 用“基本引力定数”来称呼通用引力常数,把定理中的相关公式都给他们列出来。 同时將万有引力之理与星辰运行之理直接联繫起来。 说明无论是两颗星辰之间乃至星球与太阳之间,还是地面上的一块石头与地球之间,都存在相同的基本运行规律。 说完这些“理”和公式之后,朱桓还给现场的天文生们安排了“作业”。 要求他们去想思考,如何在地面上验证万有引力的存在。 让他们构思测量引力定数的方法,並去做尝试把引力定数测量出来。 同时测量地球对表面物体的引力,然后用公式反算出地球气数,乃至太阳气数。 最后用星辰运行之理七三算出金木水火土五星的气数。 在实际计算开始之前,为了以后得计算与研究,朱桓把新度量衡系统也定了下来。 也就是以地球周长的一万万分之一为一尺,可以称为工尺或者天文尺。 要求所有天文生记录下来,记录与核算以新度量衡为准。 若要採用其他传统度量衡,必须专门標註。 若是需要製作什么验证工具,如果太史监不好完成的话,可以让朱桓去找朱元璋相助。 朱桓说明和讲解这些定律和公式,並给在此基础上给天文生们安排作业的过程中,现场的所有人都慢慢陷入了茫然无措之中。 包括刘基在內,现场的大部分心中都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些信息原来不是单纯的设想,不是单纯通过想像构建的世界观,而是可以验证的? 这些全都是已经確认的真实的气与理吗? 地球周长,是一万万所谓的工尺?此前所说地球“气量数”难道也是真的? 能够通过这些方法,计算出地球、太阳的气量? 还有其他五星的气量…… 物与物之间,物与地球之间,地球与太阳之间,都有相同的运行之理? 这让他们本能的陷入了沉思。 但是这个万有引力,到底应该怎么验证?平均引力又怎么测算? 所有人感觉无从下手。 而且听朱桓这考试出题一般的语气,他似乎本来就知道验证的方法。 朱桓確实知道这些,只是做起来非常麻烦。 单纯用数据验证公式是否正確非常麻烦,想要自己重新推导计算公式就更加麻烦了。 朱桓刚刚带著他们定了椭圆的定义,相关公式都要他们自己去发现。 这件事情真正的难点在哪里,他们都不一定真的清楚。 现场安静了许久,都没有人开口说话,朱桓这边便主动开口鼓励说: “我知道这些事情很繁杂,但也是很有必要去做的。 “因为这就是真正天地万物之理。 “算清了这些气理之象,才能真正的知晓我们所居的天地形態。 “自然也能更好的完成历法编撰。 “所以,这便是真正的格物之道,真正的明理之道。 “真正的为天地立心,为往圣继绝学之道。 “为学者怎么能知难而退呢?” 朱桓几句话把高帽子架到这里了,刘基也终於醒悟过来了,当即郑重的拱手说: “刘基遵命。” 其他官员和天文生也一起拱手领命: “臣等遵命。” 朱桓轻轻頷首: “今天就到这里吧,诸位可以去思考和计算了。 “有了成果当然要记录下来,有什么疑问也要记录下来一起討论。” 刘基等人再次拱手答应著: “臣等遵命。” 朱桓已经意识到了,传授这些知识的最佳方法,还是要往传统儒学概念上靠。 就是要用旧瓶装新酒。 就像黄道、赤道、虚空、宇宙这些概念,本来就是中国传统天文学固有的概念。 只不过黄道的本来定义,是太阳在天球上运行的轨跡。 但是朱桓现在给了他们新定义,把黄道变成了地球环绕太阳运行的轨道。 这不会马上引起现有相关人员的牴触,因为中国古代学者本来就有旧瓶装新旧的习惯。 他们本来就习惯通过“注经”来表达自己的观点。 很多写书的人,也经常故意留有想像空间,留给后人註解自己的余地。 朱桓现在重新给黄道下定义,刘基和天文生们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这个新註解很好。 因为这种新註解解决了很多复杂问题,特別是行星逆行。 其实西方也一样,文艺復兴时期的艺术家们,欧洲近代的科学家们,很多也有类似的经歷。 文艺復兴到启蒙时代之前,大量的文学艺术作品都是神学题材,大量基础科学理论也是在神学的框架下诞生的。 比如说各种圣母画像和雕像,各种圣经故事绘画。 就算是日心说的早期研究,其实也有论证神到底在什么地方的想法。 很多后世认为的科学家,在当时其实可能都是虔诚的信徒,甚至是纯粹的神学家。 最典型的代表就是牛顿,不但可以算是个神学家,还是神学中异端。 但牛爵爷的情商也是极高,不但没有被视为异端,反而在神学社会中取得了成功。 牛爵爷还能在正常吃发表著作的同时迫害宿敌。 其实引力概念並不是牛顿最先提出的,而是一个叫胡克的科学家最先做了总体上的阐述。 还说明了物体若没有受到外物影响,会保持匀速直线运动的观念。 还阐述了物体距离越近,引力越大的观点。 只不过胡克也诚实的陈述说明,他暂时没有找到变化的具体比例。 但是这个胡克却连一副画像都没有留下来,后世关於万有引力的介绍也通常只提牛顿。 就算是比较详细的介绍中,可能会首先提到胡克的早期成果。 但却因为没有胡克的画像可以直接引用,旁边通常会直接出现牛顿的画像。 因为介绍完胡克的成果,就会继续说明牛顿的后续成果,而牛顿正好留下了很多画像。 以至於牛顿的画像经常出现在两人的研究成果中间。 至於为什么会这样,那就要问问英国皇家学会会长艾萨克·牛顿爵士,有没有利用职务之便打击报復竞爭对手了。 布鲁诺和伽利略被审判,关键原因还是情商远不如牛爵爷。 牛顿要是来到了明朝,估计也会把他的思想和发现塞进新儒学的皮里面去。 现在的朱桓,要改变大明的命运,不能只是手搓一些神器出来,还得建立一套新的思想。 而思想上的东西,想要从无到有的构建,难度级別可以算是逆天。 但若是把自己想要表达的思想,融入到已经广泛的传统思想之中,那难度就明显降低了。 中国受眾最为广泛的思想就是儒学,此时受眾最为广泛的流派是理学。 气学的影响力稍微小一点,但也算是广义上的理学,有万物之理与內心之理的爭论。 以后自己可以改造原始的气学和理学概念, 將气的含义倒向质量和化学元素,將元素周期表重塑为气学循环表。 將各种自然规律和定理,都用万物之理来表述。 把格物解读为观测、计算、实验,引导后人探究世间万物之理,而不是穷究內心之理。 建立適应手工业发展和科学研究的新儒学。 同时也要在这个过程中,逐步侵夺朱熹徒子徒孙掌握的释经权。 因为朱熹的徒子徒孙,就是明初最大的学阀,明初的南北榜案就是他们的杰作。 南北榜案本质上並不是南北矛盾,而是学阀对释经权和选官途径的爭夺。 自己得一边引导手工业发展,提高工匠的数量和社会地位。 一边配合手工业发展,塑造新儒学思想,清除朱熹学阀的社会影响力。 构建以生產建设为主要导向的新思潮,最终改变既有的传统农业社会结构。 第五十八章 铁球和石球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铁球和石球 刘基为首的太史监官员,以及太史监所辖的天文生们,打起精神应下了朱桓的要求。 然后他们便进入了持续的思考和討论之中。 小半个时辰之后,当刘基等人基本理清了几个公式的逻辑之后,便有了一些理所当然的发现。 刘基觉得自己的分析是正確的,符合朱桓所说的气理,但是却违背了常识。 刘基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主动去请教朱桓: “公子,刘基观万有引力与重力之象有感,还请公子不吝赐教。” 朱桓隨口追问: “太史令请说。” 刘基拿著自己验算的纸签放在桌子上: “地球表面之物重力数,为该物气数、引力加速数之乘积。 “地球表面之物与地球引力数,为该物气数、地球气数、引力定数之积除以距离平方数。 “且地球表面之物之重力与引力近似相等。 “若如此,则地球表面物体之引力加速数,与物体本身之气数应当无关。 “即,地球表面物体的下落速度,与气数和它的重量都无瓜葛? “不同重量之物,於相同高度落下,当同时抵达地面? “然而,一团,与一个铁球,不可能同时落地,是因为有风会吹动吗?” 朱桓对刘基的发现颇为满意,果然不亏是能留名史册的能人: “太史令果然领会的很快,所有接近地球表面的物体,下落的速度应该就是相同的。 “但是,它们会受到其他外力的影响,就比如太史令所说的风。 “风其实是肉眼不可见之空气运动之象,空气也会產生轻微的摩擦阻力,摩擦阻力会影响物体的跌落速度。 “就算是我们所谓的无风之象,其实也只是看似无风,人跑起来便会有风之象。 “人和物体从高处落下之时也是如此。 “空气虽然未动,但人动了,相对人而言,就有了逆风之象。 “但是,若使用两个重量高达一定程度,但相互之间又有明显气数重量差距的物体。 “比如同样大小的一个铁球和一个石球,重量应该会差出將近两倍之多。 “但它们若是从相同的高度上,同时自行向地面跌落,应该会在非常接近的时间落地。 “他们受到的风的摩擦阻力非常相似且接近於。 “两者落地的时间也许会有细微差距,但应当是肉眼无法直接看到的微小之数。 “而这个具体的落地时间,也是非常有用的数据。” 刘基沉默了几秒钟: “按照公子所授气理之学,测得此数便能反算重力加速数。 “再测得引力定数,以前朝测地之数估算地球半径数,便能算出地球之气数了。 “若如此,我等便能知晓大地之沉重了,乃至太阳与五星之沉重。” 朱桓想了想说: “所以去测一测吧,我去请父皇安排。 “让太史监诸位都亲眼看到,铁球和石球自然同时落地。” 刘基现在真的想要看看这个镜像,因为这就是真正直接接触“理”的时候。 刘基听到这里便非常郑重的站起来躬身行礼说: “刘基按照公子所授之学计算,金球与铁球应当同时落地,但刘基之心其实难以接受。 “太史监诸同僚应当也是如此,若公子能主持验证,刘基感激不尽。” 朱桓笑著说: “太史令无需多礼,我也想亲眼见证此事。” 刘基再次躬身说: “拜託公子了。” 刘基跟朱桓交流完毕,没有马上把这件事情告知所有的同僚。 他要等朱桓先去请示朱元璋。 刘基觉得,朱桓告诉自己的事情,朱元璋一定已经大致了解过了。 朱元璋肯定已经知道五星和大地环绕太阳运行了。 这时候测算太阳重量有些敏感。 铁球和石球同时落地之事,也可能会被引申出不適合的言论。 刘基决定等等,等朱元璋已经答应了这件事情,再去通知太史监的其他人准备参加。 当天下午,朱桓回到后院,跟父母家人吃过饭之后,便主动开口: “父亲,孩儿想求您一件事情。” 朱元璋有些意外: “孩儿有何事?直接说来便是。” 朱桓便直接说了要求: “孩儿想跟太史令和天文生们一起做一个验证。 “確定在相同高度下,相同大小的铁球和石球,在同时自行跌落后,也会在同时到达地面。” 朱元璋和马秀英夫妻两人,这两年已经听朱桓说了太多神奇之事了。 关键是能快速验证的都有已经完成验证了。 两人已经习惯於先接受朱桓说的事实,然后就去分析为什么会那样並寻求解答: “铁球与石球,若是大小相同,重量可是相差两倍之多。 “但……这两者为何会同时落地?” 马秀英回想自己的生活经验: “我总感觉,应该还是铁球先落地,但既然老五已经这样说了,总会有什么原因吧?” 朱桓这次是在餐厅说话,也没有背著其他的家人。 包括现场的四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姨娘,还有旁边的僕人。 朱元璋的分析也被这些人听到了。 他们也都理所当然的觉得,重量不同的东西不会同时落地。 特別是老二朱樉直接叫了: “怎么可能,老五你肯定是瞎说,肯定是铁球先落地啊!” 老大朱標也是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但是却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先看其他人的反应。 朱元璋的侍妾孙氏也满脸的不可思议: “妾身虽然也觉得,应该是铁球先落地,但既然是五公子所说……” 孙氏也知道朱桓得天所授,所以不会质疑他的话。 老四朱棣当即站起来,让僕人给自己的碗盛满米饭,再伸手拿过老三吃完的空碗。 两只手分別拿著空碗和满碗,在面前上下掂量了好几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三朱棡看著老四的动作,也把他手中的两个碗都拿过来,自己也拿在手中比划: “肯定不可能,肯定是铁球先落地。” 朱元璋看著家人们反应,心中也非常好奇这件反常识的事情: “看来,大人和孩子心中觉得肯定铁球应该落地,不过老五你为何要验证此事啊?” 朱桓心直口快的解释: “只要测出铁球落地的速度和时间,再加上唐元两朝组织的大地测量数据。 “就能估算出大地的重量,然后进一步计算出太阳的重量。” 朱桓这两句话说完,周围立刻便有人出声。 朱樉本能的惊呼: “老五你说什么!什么叫大地的重量!大地还有重量!” 朱標也控制不住情绪了: “大地和太阳的重量?称大象还能用船和石头来做,但是天上的太阳可怎么称量啊?” 朱棡和朱棣都在想像,脑子里面出现了把太阳房掛在秤上称量的画面。 但是同时都觉得非常荒谬,因为太阳它在天上啊。 自己这小弟要称量大地和太阳,比那曹冲称象可夸张不知道多少倍了。 朱元璋听到计算太阳重量的目的,就忍不住微微皱眉。 朱元璋已经地球和五星都环绕太阳运行了,心中已经开始太阳取代所谓的帝星,开始將太阳作为皇帝的地位象徵了。 所以朱桓和太史监要测算太阳的重量,朱元璋心中就下意识的想到了一句话:“问鼎之轻重”。 马秀英也非常好奇地球和太阳该怎么称,同时也知道朱桓的能力: “老五,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朱桓的政治敏感度还是不够,这时候就直接说出来了: “地球重量,大概十亿兆斤,这个数字是以万万为亿,以亿亿为兆。 “太阳则又是地球的三十三万倍,大约三百三十万亿兆斤,误差十分之一以內。” 朱元璋听到这些数字,心中首先是嚇了一跳。 朱元璋虽然已经知道,地球和五星环绕太阳运转,但是没想到差距会有这么大。 朱元璋未来要当皇帝,当然不希望別人研究“鼎之轻重”。 毕竟鼎最多几千斤,是真的能搬走。 但是这个地球跟太阳的重量,这个三百三十万亿兆斤这种数字过於庞大了。 以至於过了临界点,根本想像不出这到底是有多大了。 一个人的重量不过百斤左右,那太阳的重量就相当於三万亿兆个人? 此时整个天下只有数千万人,就算按照一亿人计算,太阳也是天下人口三万兆倍。 知道了这种差距,反而感觉更加的无力,乃至於心生恐惧。 於是朱元璋心態又发生了变化: “老五你想准备怎么验证啊?” 朱桓不知道朱元璋的心路歷程,但意识到朱元璋基本上答应了,便赶紧说了想法: “在城內儘可能高的地方,比如说城门楼上。 “製作一个木架从窗户向外伸出,伸到门楼房檐之外的地方,做到能直接向地面丟东西。 “让人拿著一个铁球和一个石球,从窗户上爬到木架边沿,同时丟下两球。 “让铁球和石球儘量同时跌落,其他人就在地面上观察。” 朱元璋听罢便直接答应了下来: “明日我便让人给你准备东西,准备好了就叫你和刘基等人过去。” 朱元璋话音刚落,朱樉就忍不住了: “爹,我也想去看,我不信那更重的铁球能跟石球同时落地。” 朱標也终於开口了: “爹,孩儿也想去看看。” 朱棡和朱棣也忍不了,马上跟著喊著要一起去看。 朱元璋稍作沉吟就都应了下来: “好,等东西准备好,我便带你们一起去看,石球和铁球哪个先落地。” 第五十九章 这才是正常的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九章 这才是正常的 第二天上午,朱元璋便吩咐工部的官员,按照朱桓的要求去准备验证工具。 木匠造木架子,铁匠铸造铁球,石匠去搞石球。 这种朱元璋直接命令的小事,肯定都是最优先的工作,实验准备用了一天完成了。 木头架子很快就能做好,铁球马上浇筑几颗生铁的就行。 石头球雕刻研磨虽然需要时间,但是工部可以去找现成的石球来用。 实在找不到,从石狮子嘴里掏几个也行。 石球可能会在地面上摔碎,验证可能要重复几次,所以两种球都得多准备几个。 龙凤九年十月十一日上午,应天城最东端的朝阳门。 朱元璋的亲军列队而来,接管了这座城门的布防和管控,暂时禁止閒杂人等靠近。 工部按照朱元璋要求製作的东西,天一亮就被送到了朝阳门的城楼上。 不久之后,刘基带著太史监的相关人员首先赶来,还带著两台漏刻车,准备用於计时。 太史监的人知道今天要干什么,他们到了现场就都非常严肃,一边確认漏刻车的情况,一边议论实验本身。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右丞相李善长、儒学提举宋濂等几个跟朱元璋熟悉的官员,也得到消息来看热闹。 宋濂跟刘基比较熟悉,看到刘基一脸严肃在站在那里出神,便过去打招呼,並问今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伯温近来可好,今日之事可是五公子与太史监共同筹备?这是所为何事啊?” 刘基看到宋濂也拱手回礼,然后非常严肃的解释说: “景濂兄別来无恙,我等今日按五公子之学,由五公子请上位恩准,来格一道天地之理。” 宋濂又是惊讶又是好奇而又是疑惑: “伯温与太史监上下竟然如此郑重,到底是哪一道天地之理?” 刘基想了想: “未得上位与五公子准许,暂时还不能与景濂兄详谈。 “不过,我等今日核验之事倒是可言。” 学问传承之类的事情,也是有基本的道理和规矩的。 刘基从朱桓那儿学到的东西,没有得到朱桓的准许之前,或者被朱桓宣布出师之前,暂时不能自己向弟子传承相关知识。 再加上这些事情还涉及到了天文,在未经朱元璋专门允许的情况下,现在也不方便与別人隨意討论。 於是刘基就只说了今天要验证的事情,並且说明这是朱桓所授之理的一种表象。 宋濂听完就陷入了思考之中,然后斟酌著语言与刘基討论: “如伯温所言,铁球与石球將同时落地之事,我等若弗闻之,確实甚异之。 “然仔细思量,若两者不同时落地,反倒更异於常理?” 刘基也轻轻頷首应了下来: “然也,不能同时落地者,其实只有尺寸相差极大者,如絮与石块。” 宋濂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便开始按照自己的学问分析: “到底为何会如此,我等为何会天然以为,沉重者应当先落地呢? “我等为学者,確当仔细思量,其中之理为何。 “五公子小小年纪,便能令伯温等思量此事,確实得天所授啊……” 刘基和宋濂这种传统学者,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发散思维”。 最初的格物致知,其实就是像宋濂这样,从各种身边的事情中寻求感悟。 只不过他们並没有形成规范的方法,他们的思考多过实际操作。 大多越来越趋於空谈,进入类似客观唯心主义范畴了。 李善长就在不远处听著,暗自在心中揣测这些话题,但是却不与两人討论。 李善长出身淮西,虽然官职上也算是文臣,但实际上却跟勛贵们关係更近,后来更是功臣之首。 宋濂才是朱元璋的文臣自首。 宋濂等出身浙东的文人们,与李善长也算不上有什么交情,最多算是点头之交的同僚。 倒是李善长身边的几个低级隨行文官,忍不住在这件事情上发散思维了。 甚至有人为到铁球和石球到底哪个先落地爭执了起来。 李善长猛地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若铁球比石球更快落地,那若將铁球和石球交叠捆绑,又將如何呢? “二物交叠,比单独铁球更重,会比单独铁球更快落地? “但石球本来坠落比铁球更慢,是否应能拖拽铁球,致使比单独铁球坠落更慢? “此事,唯有铁球与石球同时落地可解。” 李善长隨行的低级文官顿时愣住了,好几个人恍然大悟。 李善长忍不住继续训他们: “竟然有人能因此事而起爭执,难怪上位和小公子要跟太史监来验证。” 恰好此时,朱元璋带著妻子和儿女们,以及仍然留在应天的沐英,一起来到了朝阳门城楼之下。 现场的官员赶紧闭嘴,跟著李善长、宋濂、刘基三人一起上前行礼问候。 朱元璋抬手示意他们免礼,让刘基去安排验证。 刘基派了四个年轻的天文生出来,登上城楼顶层,去负责向下投放石球和铁球。 刘基自己拿著一桿小旗,带著几个天文生指挥验证。 不久之后,一个天文生从城楼木架上走出来,蹲坐在木架的边沿,向下方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刘基看到之后,便转脸向朱元璋拱手请示: “上位,验证已准备就绪。” 朱元璋抬头看城楼上的天文生,他蹲坐在那个粗大的木头架子边沿,双手分別拿著一个铁球和一个石球。 天文生的身边还放两个篮子,盛放用於实验的其他铁球和石球。 木头架子后方,城楼的窗口两侧,还站著几个天文生和兵丁,帮著固定临时的木架子。 朱元璋看周围,其他天文生和宋濂李善长等官员,也都打起了精神等结果。 自己的几个儿子中,朱樉和朱棡都非常好奇的仰头看天上。 朱標和朱棣却看著城楼下方的地面。 朱桓在打量周围的李善长宋濂等人,显然对於实验本身並不是很在意,这次验证本来就是朱桓给其他人做的演示。 朱元璋轻轻挥了挥手: “开始吧。” 刘基口称:“遵命”,右手小旗向下一挥,楼上的天文生双手同时鬆开,两个球自然下坠。 这个城楼最高层窗户距离地面只有四十工尺,大概十六米。 两个球从出手到落地,总共也就不到两秒钟的时间,结果几乎是瞬间就出来了。 两个球果然几乎同时落到地面上。 “嘭——” 两球落地的声音都几乎是同时发出的,只不过石球在地面上摔裂了,铁球倒是安然无恙。 李善长和宋濂等官员忍不住讚嘆出声: “两球果然同时落地!” “铁球之重不下石球两倍,却会同时落地。” “好像確实应该如此,若是越重下落越快,那才算是异常了……” 朱棣愣了一下之后,忍不住呼喊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楼上那人是两手同时鬆开的吗!” 朱標陷入了沉默,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朱樉完全呆滯不知所措: “不行,我没看清,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马秀英和孙氏等人则是惊嘆: “果然如此,真的是同时落地。” 朱元璋轻轻点头: “果然如此,也只有两者能同时落地,这天地才没有问题。” 刘基有些出神的看著地上的两个球。 刘基虽然早就猜到了这种结果,但这个结果真正展现在眼前,也是一种特殊的象徵。 周围的天文生们,精神虽然高度集中,都颇为兴奋,但却都沉默不语。 他们一起看向了负责看管漏刻的同僚,想確认时间。 看漏刻的天文生却是一脸的遗憾: “稟太史令,时间果然太短了,期间能够滴落的水滴太少。 “或者应该专门製作水滴更多的漏刻。” 刘基听到他们的话便反应过来,再次挥动手中小旗: “再来一次试试,儘量看清最后一颗水滴能落到什么地方,把下落的高度標记一下。” 楼上的天文生看到旗帜,便又拿出一个铁球和一个石球,又重复了一次实验。 看到天文生重做实验,李善长等官员和朱棣等人,也都再次提起了精神观察。 虽然已经看过一次了,但是刚才那一次太快了,他们也想再確认一次。 结果自然也还是一样的,铁球和石球仍然同时落地。 有人感觉其中也许有细微的差异,但是远远达不到肉眼可见的程度。 朱標、朱樉、朱棡、朱棣兄弟几个也终於接受了现实。 李善长和宋濂等官员沉默不语,都在心中思考这件事情到底象徵著什么。 负责测量时间的天文生仍旧有些茫然。 “稟太史令,我等儘量做了一个標记,但是没办法做到足够准確。 “按照公子的说法,这个误差至少在三成以上。” 刘基心中已经確认了,直接从楼上丟铁球,虽然能確定两个球同时落地,但却很难获得足够精確的落地时间: “再重复几次,你们都儘量仔细標註下来,回去先用这个数据去计算。 “若是感觉误差太过巨大,我们再去请教公子。” 刘基面无表情指挥进行了第三次实验,让观察漏刻的天文生继续做標记。 第六十章 宣传口径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宣传口径 刘基的自由落体实验做了连续五次,靠著几个机灵的天文生凭感觉记了几个大致数据。 刘基觉得继续测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观察漏刻计时的人,要盯著楼房的人鬆手放球,还要盯著球落地的一瞬间,还要对齐漏刻的水滴落下了多远。 完全凭人的感觉记录,这个时间测算误差太大。 他们最多只能確定,铁球落地的时长大概是一个呼吸到两个呼吸之间。 按照现代算法,也就是一秒到两秒之间。 相对於整个地球的巨大重量,这半个呼吸的误差还是太大了。 刘基颇为遗憾的宣布验证结束,挥舞小旗打了几个信號,让去楼上的天文生下来。 然后刘基自己去向朱元璋匯报: “稟上位,验证已经结束,我等確认了五公子的判断。 “大小相同但重量不同的两个球,在相同的高度同时跌落,將会同时坠落地面。 “即,地球表面的重力加速度与物体重量无关,与气数无关。 “另外,臣想请示上位,关於五公子所授之理,是否可令其他官民人等知晓?” 朱元璋稍微沉吟了几秒钟: “等历法修撰完成,將桓儿所授之理,载於历书之中一併说明,届时可令其他人等知晓。 “当前暂由太史监自行修习,不要断章取义的授予其他人等。” 刘基拱手领命: “臣遵命。” 朱元璋给刘基做了决定,然后环顾周围的官员和孩子们,问起了另外问了一个问题: “诸位以为,两球同时落地之象,有何意?” 眾人顿时心中纠结,这个问题可真的不好回答,总不能说无论皇帝还是平民都要死吧。 朱元璋就是知道肯定会有人这么想,才会专门问这个问题。 朱元璋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朱元璋知道,无论是皇帝还是平民,被捅刀子都会死。 所以专门教导朱桓和沐英,不要隨意欺负折辱身边的人,折辱之后一定要调离。 朱元璋也知道下面很多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人可以这么想,但却不能这么说,也不能按照这个方向写文章。 朱元璋觉得,今天现场的这些人,回去之后肯定会有人专门写文章记录这件事情的。 所以朱元璋要问,通过这个问话,把这些文章的方向確认下来。 现场没有人主动说话,朱元璋便点名刘基: “太史令以为如何?” 刘基心中无奈,便回了个非常客观的说法: “臣以为,此事乃是自然之理,是万有引力之理在地面的表象。” 朱元璋有点无语,刘基以前不是这么说话的,现在这满嘴从朱桓那学来的理。 不过他这样说也不算错,只要不往是人都会死方面引就行。 而且刘基现在就专门研究朱桓教的东西,专心研究这些所谓的自然之理。 自然也不会去写文章搞映射了,这也算是好事。 於是朱元璋便放过了刘基,转向不远处的儒学提举宋濂: “宋先生以为呢?” 宋濂来的时候就已经考试思考了: “臣以为,为学者,当能格物致知,探究天地自然之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揣测为虚,实证为理,轻重为虚,元气为实。 “为证治世者,亦不能为眼前轻重假象所惑。 “务必亲证其是非曲直,否则一叶障目,便会不见泰山。” 朱元璋感觉宋濂这是在用这件事情讲道理。 不能因为一件东西沉重,就觉得他肯定先落地,得去实际验证过才能知道。 然后理所当然的进言,提醒君主帝王要能够明辨是非。 朱元璋轻轻頷首,看向李善长: “丞相以为如何?” 李善长也思考过了,回答也颇为简洁: “臣以为,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轻於鸿毛。” 朱元璋马上说: “好,铁球石球同时落地,人生年岁亦相差无几,但所作所为却千差万別。” 说人都会死也没事,但是得往“正能量”的方向说。 朱元璋问完李善长,就没有继续问其他低级官员,有他们这三个首领的观点就足够了。 他们三人的现场表达,肯定会成为其他官员的思考方向。 朱元璋把宋濂和李善长都叫来,本来就不只是让他们来看热闹,就是要让明確宣传口径。 如果今天他们没有来现场,虽然也能通过民间传言得知这件事情,但他们听到的可能是不知道传了几手的谣言。 那就不知道会怎么想,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了。 朱元璋把这个“宣传口径”確定下来,便带家人上马车返回王府。 李善长、宋濂、刘基为首的官员们躬身目送朱元璋一家离开,然后也各自散去。 刘基带著下属回到太史监,马上按照获得数据计算重力加速度。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难度,只是得到了数据暂时也没有太大用处,还要继续测量引力常数。 对於重力加速度而言,这次的测量结果显然不会太准確,数据误差肯定会非常大,但刘基等人至少知道怎么测量。 可是要面对引力常数的时候,他们就直接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理论上应该把两个东西放在很近的地方,观察两个球因为引力的原因而发生移动。 然后根据这个移动的情况,用万有引力公式倒算出引力常数。 但是,重力加速度的误差都这么大了,引力常数怎么可能观测计算的出来? 刘基感觉,这东西应该就不可能正常观测出来。 刘基一个人思考了许久,等到第二天上午,朱桓再次来到太史监,刘基便马上去请教。 刘基带著属下上前行礼,拿出自己计算得到的重力加速度的数据: “还请公子指教,此加速数是否准確。” 朱桓为太史监指定了新的度量衡之后,也擬定了新的时间计算標准。 將一个时辰分成了两个小时,这样全天就有二十四个小时。 然后每个小时分成六十分钟,每分钟有六十秒,与朱桓前世採用的方式相同。 太史监调整过的漏刻,测量全天的时间仍然误差较大。 不过若是只用於短的时间內的测试,能大致测量出出近似一秒的时间。 至於刘基算出来的重力加速度,是每秒二十工尺,换算一下就是八米每秒。 重力加速度应该是九点八左右,误差百分之二十。 放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学物理课上,这当然属於极大的误差,可以算是错误了。 但是在当前这个时代,用这些粗陋的工具,能得到这个数字,已经算是尽力了。 以至於朱桓都稍微有些意外,忍不住稍微鼓励了一下: “很好,错的不算多,只差了两成左右,可能是直接观察能得到的极限了。” 刘基直接听懂了朱桓话中的意味: “谢公子体谅,以公子之意,確实有其他间接测量的方法吗?” 朱桓觉得已经刘基等人做的已经足够好了。 他们完成了基本的验证之后,自己就可以继续给出更多更明確的提醒了。 真的让他们继续自行研究,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了。 甚至可能半途而废,让这些研究变成曇一现。 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要引导他们,让他们儘快完成相应研究,获得有用的成果。 於是朱桓便便开始认真解释: “在只有十几米的高度上,让铁球直接落地的话,能够观察到的数据精度很低。 “这不足以测量出足够准確的重力加速数。 “但天下又没有足够高的楼宇,而且就算是有足够高的楼宇,铁球落地的时间虽然確实可以测量了,但是却已经无法忽略空气阻力的影响了。 “实际上,这些涉及到重力和引力的实验,具体到人身边的简单实验对象的时候,基本都是非常微小的变化。 “绝大多数都难以直接观测,得想办法把这个数据放大。 “对於重力加速试验,要將铁球的坠落时间拉长,或者说是將坠落的过程等比例放缓。 “通过测量放缓后的时间,再用比例反算真实时间。 “比如製作一个倾斜木板,让铁球顺著木板向下滚动,计算铁球落地的时长。 “比如说製作儘可能灵活的滑车,用绳子在滑车轮两边各吊著一个重量相同的铁球,在其中一边再加掛一个小铁球。 “加了小铁球一边会逐渐下降,测量这个下降的速度和时长。 “最后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试试结实的细线拴住一个小铁球,悬掛在固定架子上摇晃。” 朱桓说到这里向外伸手,身边的僕人当即从拿出一件东西来。 那是二十个铜钱,被用线紧紧扎在了一起,这个东西上又栓了一根长长的线。 朱桓的僕人站在桌边,手抓著线,將铜钱悬在半空中。 朱桓稍微扯了一下铜钱块又放开,铜钱组成的单摆便开始持续摇晃了起来。 朱桓继续跟刘基介绍说: “太史令仔细观察此物,可以用漏刻计时校对。 “就会它直到完全停下来为止,每次往返的时间长度都相同。 “摇晃幅度缩短的同时,摇晃的速度也会同时放慢。 “可以持续观察並计时,记录数十次往返的总时间长度,再除以往返次数。 “这样就得到了一个往返周期的时间,再根据这个线的长度,就能算出重力加速数了。” 朱桓直接提笔,把单摆公式列了出来: “这个公式,太史令可以先记下来使用,先用来完成当前的测量。 “后续再去仔细思考,验算如何能够得到这儿公式。” 刘基听得脑子懵懵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方法,自己之前就单纯想著直接测量了。 刘基看著眼前摇摆的铜钱单摆,怔怔的向旁边的朱桓道谢: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放大,刘基谢公子教诲。” 第六十一章 秤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秤 朱桓耐心给太史监眾人讲课,依次说了斜面、滑轮、单摆三种测量重力加速度的方法。 然后又接著说了验证和测量万有引力常数的扭秤镜子反射法。 用纽秤测量万有引力常数,关键是用两个架子控制四个铅球,再加上一个镜子反射灯光。 第一个架子,是儘可能矮扁的等腰三角形,三角形底边两端各装一个小铅球。 三角形顶端拴一根儘可能细而牢固的铁丝,將这个架子悬掛在一间小房子的中间。 第二个架子,是一根横杆两端各悬一根牢固的铁丝,两根铁丝的下方各掛一个大铅球。 第二个架子掛在定滑轮上,在房间外用绳子控制架子和大铅球的升降。 让大铅球从高处下降,靠近第一个架子的小铅球,铁丝吊起来的小铅球应该会移动。 这个移动幅度仍然非常小,仍然难以直接用肉眼观察到。 所以要在悬掛小球和三脚架的铁丝上固定一面小镜子,镜子会在小铅球移动的时候隨著铁丝扭动而改变角度。 再用灯火对著镜子照耀,镜子反射的灯光照耀到墙壁上,墙壁上贴一根尺子。 观察光线在尺子上的位置变化幅度,配合四个铅球的质量和万有引力公式,就能反算出万有引力常数了。 刘基等人听完这个测量方法,更是忍不住连连讚嘆起来: “原来是这样,被铁丝悬掛起来的铅球,能够避免地面摩擦乾扰,而且异常灵敏。” “关键是用镜子反光,反射的能光能光照耀多远,就能將铁丝的扭转效果放大到多少倍。”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用了这个方法,肯定能够测算出来引力定数,也就能算出地球和太阳之重了!” 朱桓等著刘基把方法都记下来,继续指导和介绍需要注意的具体细节。 比如说如何保持平衡,控制灯光的反射距离等等。 朱桓今天讲的这些测量方法,都是前世歷史上有人使用过的经典方法。 找对了方向,做起来就能简单许多了。 朱桓带著太史监的眾人,前后用了將近半个月的时间,依次完成了这些研究课题。 滑轮和单摆测重力加速度很快就完成了,测量出了相对准確的重力加速度数据,按照朱桓擬定的新度量衡標註,这个数据是二十四尺五寸。 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折腾万有引力扭秤镜子反射实验了。 为了这个实验,太史监专门改造了一间房子,还找最好的铁匠来做铁丝。 结果还是发现,细铁丝製作太过困难,只能调整了实验方法。 用儘量细的铜丝悬掛小铅球和镜子用於扭动观察。 用较粗的铜丝悬掛大铅球,用於上下移动接近小铅球,最终完成实际的车辆。 铜丝的加工难度比铁丝低得多,终於成功完成了验证和测量。 內部验证完成之后,朱桓再次去通知了朱元璋,朱元璋也再次带著臣子去观看。 龙凤九年十月十八日的晚上,朱元璋带著几个儿子,以及李善长、宋濂等高级文官官员,一起来到了太史监的测试现场。 眾人依次亲自观察了整个验证过程,因为这个实验情况有些复杂,只能一个人单独看。 这时候可没有电灯,也没有雷射器,为了方便观察烛光效果,实验房间门窗完全封闭。 只留下一个专门的灯光放置孔,一个颇为狭窄的观察孔,还要在夜里做实验。 参加实验的人,趴在观察孔上观察的时候,用绳索控制大铅球从高处缓缓降落。 大小铅球接近的时候,镜子反射的烛光方向就会变化。 宋濂亲自看过验证过程之后,便有些出神的去跟刘基確认和討论: “伯温……这世间万物,真的都有细微相吸之力?” 刘伯温此时的状態已经完全变了: “此乃万有引力之理,万物会於高空坠落便是此理之象。 “我们脚下之地球,便如我等所设之大铅球。 “世间万物,便如那悬掛而起的小铅球,与大铅球引力相济之时,便会坠落於地面。 “五公子所授之学,皆能实证应验,而非宋儒佛道之袖手空谈也。 “是真正的探究天地大道,为天地立心之学。” 经过朱桓的直接引导,加上他们自己的实际操作验证,太史监的天文学研究已经改变了。 开始从古典传统的朴素天文学认知,逐渐转向较为现代和客观的天文学研究。 这些研究暂时不会直接影响生產力,但却能锻链数学能力和唯物思维。 为基础科学研究提供思想基础,在未来逐渐发挥出重要作用。 宋濂听完之后沉默不语,也陷入了自我的沉思感悟之中。 李善长看完之后,表情格外敬重同时带著几分疑惑,忍不住也来找刘基: “敢问太史令,此物当真只是因为两球相吸而变化?” 刘基感受到了李善长的质疑,对方明显怀疑自己用了什么手段故弄玄虚。 刘基显然不是很高兴: “此物如何製作,我等皆已经向丞相说明,丞相若是不信,可自行製作验证。 “万物之理,普世皆同,只要按照相同的方法去製作,就一定能够重现。 “五公子反覆提醒,物理验证要可重现,不能是偶然一人所得之。” 李善长听完便不再说话,心中继续揣摩这件事情,决定自己回家也做一套来確认。 朱標看完之后,就一直盯著地面看。 朱樉更是忍不住看著地面往上跳,一下一下的跳: “就是说,如果没有引力,我就能飞起来了,我就不会掉下来了。” 朱棣伸手往朱棡身上试探: “毫无感觉——” 朱棡伸手就把朱棣的手打到了一边: “一边去。” 朱元璋看完之后,便把刘基叫到了身边: “这次测量完毕之后,新历书的编撰就没有阻碍了吧?” 刘基考虑了一下才躬身说: “稟上位,基本没有阻碍了,可以按照公子所授之理,编撰全新的历书了。” 朱元璋再没有多说什么,便带著家人返回了王府。 朱元璋这一次没有专门统一思想,这次太史监验证的事情,很多有学问的人都看不懂。 没有铁球和石球的差异,也没有明显的实际象徵意义。 朱元璋回到王府之后,让其他孩子们各自回房,自己带著朱桓去了马秀英的房间。 朱桓知道父亲多半有事要问自己,便直接坐到自己的小桌子后面。 朱元璋和马秀英习惯性的坐在对面的小凳子上。 马秀英拿起朱桓桌子上的纸签,翻看上面鬼画符一样的混乱文字,不知道能不能看懂。 朱元璋倒是颇为直爽的直接说话: “孩儿,你娘可能又有了,你知道这是个弟弟还是妹妹吗?” 朱桓听到这个问题就是一愣: “娘亲本来应该有五子二女,我排行虽然是老五,但下面应该还会有两个亲妹妹。 “不过,现在这时间不太对,娘亲本来应该在明年九月生下一个女儿。 “如果娘现在已经有了,那绝对等不到明年九月就会生了。 “所以这会是个弟弟还是妹妹,我就说不准了。 “而且,本来父亲今年会再纳两个姨娘,明年他们会给我生下两个弟弟。 “可是到现在父亲都还没再纳妾,还是只有一个孙姨娘。” 马秀英放下朱桓写的鬼画符: “还不是因为操心你的事情太多了,多数时候都住在我的房里面,就没工夫去找人了。 “看来命数已经大变了,子女已经对不上了,这应该可以算是好事吧? “我现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算算时间最晚明年七月就该生了,绝对拖不到九月去。 “关於孙妹妹,最近这些天也未留意,不知孙妹妹有没有动静。 “对了,孩儿,你孙姨娘有几个子女啊?” 朱桓对这个孙姨娘印象很深,不只是因为马秀英忙碌的时候,经常就是她来照看自己。 也不是因为自己跟她的女儿年龄最接近,最小的时候经常一起吃饭。 更重要的是,这个孙姨娘就是歷史上的成穆孙贵妃,跟朱桓这个马皇后第五子有点关係。 孙贵妃的死,让朱元璋专门下令,修改了传承上千年的传统礼法。 所以朱桓听到这个问题就脱口而出: “成穆贵妃孙氏,父亲第一个侍妾,一生育有四女,但是始终无子。 “洪武九年孙姨娘去世,父亲让我给孙姨娘当孝子,主持丧事,服慈母服,斩衰三年。 “让包括大哥在內所有兄弟,一起给孙姨娘服期一年。 “大哥认为这不合礼法,嫡子无需为无子庶母服丧,但是父亲坚持要这么做。 “父亲为此训了大哥一顿,最后还是父亲说了算,大哥不敢抗命。 “父亲命宋濂专门写了本《孝慈录》,要求以后所有嫡子都要给所有庶母服期一年,无论这个庶母有没有子女。 “让嫡子给无子庶母当孝子,这件事情在歷史上过於特殊,以至於上了清朝人编的明史。 “后世人念叨了这件事情六百年。 “甚至后人依此论证,我应该不是娘亲生的。 “更有人认为娘亲实际上並无子嗣,我们五个兄弟都是娘亲抱养的。 “但是他们大多都忽略了,娘亲其实有两个女儿,而且这两个女儿还在五个儿子之后。” 第六十二章 未来的宫殿与城池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未来的宫殿与城池 马秀英听到朱桓前面的话,还觉得孙氏真的命不好,竟然一个儿子都没有留下。 孙氏小时候帮著照顾过朱桓,让朱桓给她主持治丧的安排,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听到朱桓最后的两句话,马秀英就忍不住眉头大皱了。 对於一个封建时代的妇女而言,被別人念叨编排她一生无子,可是非常恶毒的诅咒。 马秀英不可能完全不放在心上: “这些人……我就算没儿子,我抱养一个两个就行了,我抱养五男二女图什么?” 但是马秀英的性格,也让他不会因此暴怒,说完就转脸看向朱元璋: “当家的,你多陪陪孙妹妹,儘量让她有个自己的儿子。 “毕竟还是亲的好,实在没有再让老五去。 “而且標儿本来就怕你,却又为了他读的那些书上道理,不得不跟你据理力爭。 “你又不管书中道理去训斥他,这对標儿也没有好处……” 马秀英也熟悉朱元璋的性格,所以就算是自己有想法,对朱元璋有意见,也会软著劝。 不说自己不想让儿子给孙贵妃斩衰,而是建议朱元璋努力跟她生个亲生儿子。 朱元璋確实喜欢孙贵妃,不然也不至於专门下令让嫡幼子给她服丧。 马秀英跟孙贵妃的关係也不错,孙贵妃算是马秀英管理朱元璋后宫的副手,否则马秀英也不会答应让自己小儿子给孙贵妃当孝子。 当然,这件事情被官修史书记录下来,也不能证明朱桓跟孙贵妃有宗法上的抚养关係。 因为若是有抚养关係,那这件事情就不用记录了。 官修史书,用词记事极端简略,不是网络小说,不会写废话。 按照传统历法制度,养子和亲子拥有相同的地位和职责。 养子本来就该给宗法上的母亲斩衰,这种事情定然广泛存在,但从来不见於史册。 因为史书不会记载这种理所当然的烧汽油。 朱桓给孙贵妃服丧的事情上了史书,正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就过於离谱了。 如果朱桓是庶子,就算小时候没有被孙贵妃抚养,那也不用朱元璋专门命令,马秀英就可以安排朱桓去给孙贵妃当孝子,这种事情也没机会上史书记录。 这件事情上史书的关键原因,是朱元璋因为这件事情大动干戈,专门修改了传统礼法。 甚至这次的礼法修订的內容,也跟朱桓给孙贵妃斩衰三年没有关係。 以前礼法要求,嫡子只给有子的庶母服期一年,如果庶母没有儿子,那一年都不用。 朱元璋规定,以后庶母不看有没有儿子,全部都享受一样待遇。 朱桓的事情是作为导火索被顺带记下来的。 对於古代文人而言,礼法是最重要的事情,任何变动都会被记下来。 朱元璋听完朱桓的介绍,听说孙贵妃洪武九年就去世了,就忍不住有些伤心和遗憾。 又听了马秀英的提醒,朱元璋便轻轻嘆了口气: “若其仍然无子,夫人提前为她寻个养子,莫要等到老了之后再让老五替。” 这正是马秀英想要的结果,便直接点头应了下来: “我记下了。” 朱元璋现在和马秀英两个都知道,朱元璋未来的儿子会有很多。 让其他儿子多的嬪妃,过继一个儿子给孙贵妃就是了。 这样的安排,对孙贵妃自己而言也是好事。 最好的儿子肯定是亲生,其次是从小抱养的,礼法上的亲子。 最次的是她死了之后丈夫给安排的,这种死后的顶缸的儿子对她自己没有意义。 这种后宫的事情,本来就是马秀英安排,但马秀英也要跟朱元璋商量。 所谓的男主外,女主內,並不是某些人想的男人甚至皇帝“不能”管后宫的事情。 不是说后宫的事情只会听皇后的,不是说皇帝的命令在后宫没用。 这其实只是对女主人乃至皇后的一种要求。 要求女主人和皇后能够协助丈夫和皇帝,处理好家中乃至后宫的的各种琐事。 让丈夫和皇帝不需要为家事操心。 皇帝平时也不想为后宫之事操心,若是皇帝愿意管后宫,皇后都能换,更何况各种琐事。 朱元璋和马秀英夫妻把孩子的问题定下来,朱元璋便换了另外一个话题: “桓儿,城东新宫地基整理不太顺畅,燕雀湖似乎填之不满。 “孩儿是否知道些为何?应当如何填埋?” 南京紫禁城所在位置,本来有个燕雀湖,朱元璋造新宫把这个湖填上了大半。 最后留下了一小部分,也就是后世南京的“前湖”。 朱桓对这件事情倒是有一点印象,便隨口给朱元璋解释未来的情况: “不会填不满的,应该只是看起来填的慢而已。 “可能因为湖底泥沼太软,同时湖水面积太大,砂石泥土推入湖底便散开了。 “看上去大量的泥土石块进去便没了踪影。 “若是想要见效快,可以先修堤坝,將湖面分成小块,像淤田那样分块填埋。 “不过要注意,不是填平就算结束了,要继续向上堆土。 “因为新土填湖,填完必然要沉降。 “若只是填平地面便建造宫室,那几年后湖面区域的宫室都会下沉。 “本来这王宫建好之后就发生过地面沉降。 “父亲后来感嘆,宫室前高而后低,似乎风水上不太好。 “最好是填满之后停几年,等到地基已经沉降之后先补平,然后再建宫室。” 朱元璋听完就忍不住皱眉: “宫室下沉?宫室前高而后低?要等几年之后再建? “刘基选址在这里,他不知道此事吗?” 朱桓回想了一下歷史: “刘基应该是真的没有想到,歷史上很少有人如此大规模填湖造宫室。 “大多都只是围湖造田,不会在乎是否会沉降。 “而且,原本父亲对此新宫要求很低,只用了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建设完成了。 “地基根本没有慎重处理,所以沉降才会比较严重。” 朱元璋马上追问: “现在不是將其作为王宫,而是准备用作皇宫来用了,那孩儿可知有其他调整之法吗?” 朱桓想了想说: “可以放弃用原有的集庆城墙,再將皇城位置继续向东挪二里。 “钟山脚下有岩石地基,无论如何都不会沉降的。 “那里地势略高於周围,同时天然北高南低,不缺水也不会被淹。 “把燕雀湖本身留下来,圈入范围更大的宫城之中,作为皇城的水源和御苑。 “未来可以继续在燕雀湖周围修建別苑,或者建设仓廩府库。” 朱元璋脑海中想像了一下这个规划的工程量: “如此……靡费巨多,耗时也必然漫长,非数年之功不可。” 朱元璋在南京的王宫,最初只用了一年就建成了,搞得非常的粗糙简单。 朱桓听到朱元璋的疑虑,便补充解释和建议说: “父亲本来专门重修了应天旧城墙,按照国都的最高標准包砖而建。 “后来又在更远的外围修了一道外城,將整个钟山、秦淮河以及燕子磯都囊括其中。 “让应天城扩大了数倍,现在擬定的宫殿地基,接近外城中心。 “父亲若是想要节省民力,可以不去重修集庆旧城墙,也不要去搞大范围的外城了。 “就按照孩儿刚才所说,將新宫皇城向东挪二里,同时扩大皇城范围。 “並按照国都城墙標,准建设皇城的城墙,算是在旧城东临另外修建一座新的小城。 “小城供皇室居住,並用於处理军政事务,禁止閒杂人等进入。” 朱元璋对朱桓的说法稍有不满: “孩儿说什么?怎么能不修城墙?启用蒙元的隳城令吗?” 朱桓马上解释说: “不是蒙元的隳城令,而是因为工业发展,会让城区范围快速扩大。 “后世超过一半的人口,都聚集在城市生活。 “特別是应天这种都城,还是江南的真正核心之地,建成区范围会非常巨大。 “城市居民会有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现有应天城范围很快就不够用了。 “更大范围的外城范围,也会慢慢被填满的。 “原有城墙若是过小,城市的核心区域被城墙包围其中,这种城墙会限制道路建设,进而限制城市建设和扩张。 “未来火器不断发展,威力不断地增大,城墙的防御作用也越来越小了。 “建设范围巨大的城墙得不偿失,后世大多数城市都放弃了。” 朱元璋觉得朱桓大概率不会骗自己,但內心深处还是觉得不要城墙不太好: “大概多少年岁之后,会有孩儿所说之格局? “即应天府外城范围被填满。” 朱桓想了想,如果应天成为大明的工业和商业中心,应该可以直接对標伦敦的扩张速度: “如果朝廷主动全力建设的话,孩儿估计就在数十年到百余年间。” 朱桓以为,朱元璋在意的事情,是如果现在建设外城墙,未来多少年內还能发挥作用。 但朱元璋其实想的是另外的事情。 现在选的皇城位置已经足够偏了,已经位於现有旧城的最东端了。 朱桓建议继续往东挪,那就直接挪到旧城之外了。 应天府旧城本来就东西狭长,向东再扩大城池会变得更长。 但是现在朱桓的说法,给了朱元璋解决之道: “既然未来数十年间,城市建成区会迅速扩大数倍,那朝廷可以管控建设方向。 “可以让城区儘量向东扩建。 “当下新宫虽然位於城东,未来也能逐渐转为城池中心。 “那就依孩儿之前所言,不再重修应天旧城墙了,后续直接建设应天外城墙。 “並將宫城位置向东挪二里,也不再填埋燕雀湖了。 “將燕雀湖清理乾净,修整西部湖岸,圈入皇城之中,作为皇城和宫城的蓄水地。 “周围修建仓廩府库,通过河道与大江相连。 “但燕雀湖下游,需开挖转向南方的河道,令湖水向南匯入皇宫护城河。 “孩儿以为这般调整又如何?” 朱桓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这样规划已经与原计划截然不同,孩儿现在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孩儿自己觉得这样安排挺妥帖的。 “可以顺著钟山的山坡修建道路,在山顶修建一些夏季纳凉之所。” 朱桓说的模稜两可,但朱元璋已经拿定了主意: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吧。” 第六十三章 钢铁厂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 钢铁厂 朱元璋修改了新皇宫的规划,皇宫建设的工地也就挪到了城外。 时间慢慢来到了龙凤九年十月底,朱元璋派去景德镇的监生们终於回来了。 监生们在景德镇停留了將近两个月,仔细筛选招募了三十二个窑工和二十四个瓷工。 再加上他们的学徒帮工,总共有一百二十八人。 他们与朱元璋安排採购的工具和炉窑材料,一起搭乘王府的江船来到了应天。 朱元璋早就意识到,自己儿子如果要搞钢铁冶炼的话,自己家王府后院的地方就不够了。 所以就在水力纺织厂的旁边,提前建设了新的房屋和仓库,当做未来的钢铁厂。 景德镇来的窑工和瓷工们来到应天府之后,便被安顿在城南的官房中。 他们带来的工具和材料,直接送进了还在建设中的钢铁厂。 朱元璋对钢铁冶炼比纺织更感兴趣得多。 於是就在十一月初二日上午,亲自带著儿子朱桓接见了这些景德镇来的工匠。 朱元璋坐在自己的王座上,朱桓的小桌子被放在王座下方侧面。 工部主事余九成等三人,此前跟著朱桓主持水力织布机建造,这一次也被专门招来。 他们跟著工部尚书一起,带著景德镇的工匠一起进殿,向朱元璋跪拜行礼。 朱元璋抬手让他们全部平身,然后再次强调招他们来的目的: “招募你们的使臣应当已经讲明,我招你们来应天,是为砌筑更耐烧的新炉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们既然能来到应天,应当都是有这门手艺的。 “那么,那到底如何才能让炉窑耐烧不会坏,现在谁来说给我听。” 朱元璋说完停下,目光扫过下方的所有工匠的脸。 现场安静了好几秒,才有一个大胆的窑工,小心翼翼的开口说明: “稟大王,小人知道一点,只要砌窑的矾土够好,那多热的火都烧不穿炉窑。 “不过火太热会把瓷器烧坏,所以景德镇没人专门往高了烧,所以平时没有人会去试。” 朱元璋转向朱桓: “孩儿以为如何?” 朱桓非常严肃的回答: “稟父王,他们说的倒是不错,矾土確实是生產耐火砖和耐火泥的关键材料。 “但矾土是一种混合物,有普通黏土还有高岭土。 “具体能有多少耐火效果,还要看其中真正有效的纯净矾土比例是多少。 “矾土比例越高,做成的砖也越耐烧,反之则不耐烧。 “我的要求是至少要能达到五成。” 朱元璋听完再次转向窑工们: “你们都听到了吗? “你们说的这个矾土之中,真正有效果的部分,就像稀粥中的米,最高能占到多少比例? “能达到五成吗?” 那窑工稍微沉吟了一瞬间,努力理解了朱元璋父子的意思,然后评估著说: “稟大王,小人用过的最好的矾土,应该能达到五成以上。 “不过到底能不能行,还得试过才知道。” 矾土现代称铝矾土,算是铝土的一种,有效成分是三氧化二铝。 铝矾土一直是最典型的耐火材料,无论是搞高炉炼铁,还是搞坩堝和转炉炼钢都要用。 纯铝矾土能耐两千度高温,铝矾土比例越低,杂质越多,耐火温度就越低。 百分之五十比例的铝矾土,是现代工业耐火砖的合格標准下限。 但是在现代工业体系建立之前,依靠手工和简单工具分拣的时代,五成估计就是上限了。 这种比例的耐火砖,如果经过较为良好的煅烧,理论上能耐一千七百度的高温。 但是超过一千四百度之后,耐火砖本身就会开始缓慢的软化变形。 无法剔除的各种杂质,也会因为温度不断升高,开始產生各种无法控制的现象。 如果直接用来炼钢的话,那用不了多久就要换一批。 不过,古代的很多炼铁和炼钢设备本来就是一次性的,这种耐火砖炉膛反而显得耐用了。 朱桓根据现实情况,提了个百分之五十的基本標准出来。 朱元璋听罢,便直接下令: “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你们全部听从我第五子朱桓的命令。 “按照我儿的要求,配合钢铁厂製造炉窑所需材料。 “若是能尽心竭力,我也不会吝嗇金钱財物赏赐,也可以直接授予你们官职乃至世职。 “若是欺瞒赖皮不敬上位者,我也必將严惩不贷。” 这些工匠们在来应天的路上,就已经听说过朱桓这个“小神仙”了。 已经知道他们来应天府之后,多半要跟著小神仙去干活,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现在看著眼前的小孩子,虽然心中都非常的好奇和惊讶,但却也没有太过意外。 朱元璋的话音刚落,工匠们便一起再次俯身领命: “小人遵命。” 朱元璋隨即命余九成等三名工部主事协助朱桓,管理工匠配合钢铁冶炼技术探究事宜。 此前朱元璋支持朱桓做的研究,包括提炼柳盐水杨苷、製作瓦罐肉粥、研究硃砂和汞蒸汽的毒性、製作避雷针、设计水力织布机等等,规模都不算很大。 每次少则只有几个工匠,多则不过三十多个工匠。 但这次探索新的钢铁冶炼法,单就今天到场的套瓷工和窑工就有五十六人。 另外已经调派准备好的工匠,还有负责建造维护炼铁高炉的工匠,负责锻打和铸造各种铁器的铁匠,负责煅烧熟煤焦炭的烧炭工,以及负责干杂活的泥瓦工、石匠、木匠等等。 单看工匠数量,就已经有一百多人了,算上他们的学徒和帮工,数量已经有三百多人了。 相比这次的大张旗鼓,此前的研究都可以算是小打小闹了。 龙凤九年十一月初五上午,朱桓再次在沐英的护卫下出城,来到了秦淮河边的钢铁厂。 这个钢铁厂现就是个大院子,院子中有几个储存材料和工具的房子与厂棚。 所有参与这次项目的工匠,也都已经提前赶到院子里等待。 负责建设院子和房屋的工匠,还在一个大厂棚下面砌筑了一个一尺高的讲台。 跟隨朱桓来的僕人,把朱桓的小桌子放在了讲台上。 朱桓坐在小桌子后面,工匠们则在讲台下面,一个人一个小凳子坐好。 余九成跟在朱桓身边,把所有工匠的名单递给朱桓。 朱桓看了一下便马上开始安排活儿。 过去的这大半个月里面,朱桓每天只在太史监停留两个小时,指导刘基等人搞天文研究。 剩下的时间,只要有空的时候,就是不断地考虑和谋划,如何快速冶炼钢铁。 並且工部提供的信息,逐步擬定了一套儘可能简单的冶炼方案。 现在直接拿出来,给各方面的工匠依次分派下去。 朱桓已经提前写好了总体上的要求,先让相应的工匠到前面来,自己现场给他们讲解要求。 然后安排一个工部来的基层官员,拿著自己写的要求带著工匠去干活。 先让瓷窑工和瓷工去砌筑专门的砖窑。 烧砖的技术跟烧瓷器的技术是同源的,要靠陶瓷炉窑本身重复叠代来来升级。 要先用从景德镇带来的普通瓷窑耐火砖,烧制性能更高的百分之五十铝矾土耐火砖。 然后再用铝矾土耐火砖砌新炉窑,煅烧白云石为主的硷性炉衬料。 要在中国直接炼钢,除了製造铝矾土耐火砖,还要有白云石为主料的硷性炉衬。 中国的多数铁矿含磷量过高,需要配合硷性炉衬除磷。 中国宋朝时期就开始用焦炭配高炉炼铁,再结合炒钢法大量快速產钢。 这种钢虽然耐磨,但是都比较脆,適合当农具,不適合做刀剑。 就是因为没有使用硷性炉衬,无法快速去除铁水中含有的磷,炼出的都是高磷钢材。 然后把泥瓦工叫到前面来,让他们先去砌筑一个五尺高的高炉平台。 平台的前面是直立壁,背面则是缓斜坡,两面都是楼梯。 建好平台之后,再把把高炉建在高台上,后续直立壁面向外倾倒生铁水。 这个新高炉的內衬,也要用铝矾土耐火砖来砌筑。 朱桓担心本地的铁矿的硅含量不够,依靠鼓风反应释放的热量不能让铁水完全沸腾。 要儘量在高炉里面就把铁水温度烧到的儘可能高。 接下来让石匠配合泥瓦匠干活,在高台直立壁面前面砌筑两座支撑用山墙。 后续要把转炉架在支撑山墙上。 像龙门吊一样悬吊起来转炉生產控制难度太高,无论是转炉本身还是支架都是太难製造。 朱桓选择了最原始的侧面支撑转炉,这样还能用砖石山墙做临时的支架。 测试用的转炉尺寸也不会做的太大,高度有四尺就行了。 但也不能太细,否则塞不下多层耐火材料。 接下来是铁匠,先回去工部原来的铁厂,铸造两个口小腹大的歪头生铁大瓮。 这个大瓮里面贴上铝矾土耐火砖,再铺上一层硷性炉料,就是最初级的硷性空气转炉了。 转炉腰部加一道铁箍,铁箍在两侧向外延长,形成两个支撑用的耳朵。 一个支撑耳內部中空,通过铁管和耐火喷嘴通风,另一侧支撑耳外面装上铸造齿轮。 支撑用的耳朵將转炉架在支撑山墙上,用绞盘和齿轮控制转炉前后摇晃。 另外铸造一批薄皮通风管道,一批密集排列的铸铁格柵。 加上泥瓦匠製造的焦煤烘烤炉,就能构成最为基本的热鼓风系统了。 无论是煅烧硷性炉衬,还是要把铁水烧到接近一千五百度,都必须使用热鼓风。 木匠去配合铁匠干活,製造为高炉和转炉鼓风用的水车。 烧炭工现在暂时没有工作,可以去寻找更多更適合烧制焦炭的原煤。 並不是所有的煤都能烧焦炭,他们也要选煤。 这时候也没有现代科学方法,只能依靠工匠们自己的经验。 有空就继续烧制更多焦炭。 第六十四章 炉火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 炉火 朱桓的钢铁联合冶炼测试方案,所用的绝大部分技术和材料,都是当前现有的。 高炉至少在西汉就成型了,此后一百多年间越来越成熟。 水力旋转持续鼓风设备在东汉就有了。 焦炭宋朝就在用了,铝矾土也在陶瓷行业用了几百年了。 白云石虽然用得少,但是这种材料隨处可见。 辅助冶炼需要的锰矿,是陶瓷和绘画用的顏料,还是方士的炼丹材料,也被视为药材, 甚至於,跟著朱桓干活的炼铁工匠们,能够看懂朱桓现在要干什么事情。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炒钢法的变种。 炒钢法是在池子里面搅拌生铁水,朱桓这是要做一个能活动的炒钢炉。 相当於把手动翻炒变成了上下顛锅,再加入鼓风辅助。 转炉炼钢的原理与炒钢法確实非常类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朱桓把炼钢的总体计划安排下去,刚刚建立起来的钢铁厂便迅速忙碌起来。 大部分短期內需要製作的东西,都是工匠们本来就非常熟悉的。 全新设计的东西,主要是转炉本身和鼓风加热系统。 朱桓的主要精力,就是跟负责这些东西的铁匠交流,亲自画了诸多的示意图。 钢铁冶炼本身是个颇为耗费时间的大工程。 朱桓把大量的要求安排下去之后,也就不再天天去现场盯著了。 隔三差五去一趟,確认工程进度,解决工匠们的疑问。 有时间的时候就继续规划自己的教材。 在这样的忙碌之中,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龙凤九年十二月十日的时候,所有冶炼用的设施全部准备完成。 朱桓下令开一次高炉,炼製一批脱氧剂——锰铁合金。 空气转炉炼钢,要往转炉之中吹空气,用空气中的氧气烧掉过多的碳。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但也会让部分铁水氧化,形成铁锈。 关键是氧气也会残留在铁水之中,在铸锭的內部形成大量细微空腔。 这样炼出来的钢铁性能不佳,需要继续锻造才能使用。 还要用脱氧剂,消耗掉过多的氧,把氧化铁还原成铁,避免形成铁锈和空腔。 最容易获得的脱氧剂,也是最传统的转炉脱氧剂,就是锰铁合金。 將筛选出来的软锰矿、少量铁矿石,与白云石和焦炭一起投入高炉。 用儘可能热的鼓风吹炼煅烧,就能得到块状的锰铁合金了。 只需要一千三百度的炉温就能完成,与烧制陶瓷一样。 湖广行省湘潭县北十几公里外,距离湘江同样十几公里的地方,有中国最大的锰矿。 该矿富含软锰矿石,是高纯度的二氧化锰。 埋藏最浅的地方只有不到两米,开採条件和筛选条件都很低。 工匠们折腾了一天,成功烧制了一炉锰铁合金。 朱桓炼钢所需的东西全部就绪。 朱桓没有马上尝试冶炼钢铁,因为知道朱元璋对钢铁冶炼非常重视。 所以晚上晚上吃饭的时候,专门跟朱元璋匯报了一下: “父亲,钢铁冶炼验证设施已经全部准备完毕,接下来要正式尝试冶炼了。 “父亲是否要亲自去视察一下? “当然,这是第一次採用这种工艺,未必能够成功冶炼出钢材,后续肯定需要调整。 “父亲也可以等完全成功之后再去看成品。” 朱元璋確实很重视钢铁冶炼,若能直接浇筑出高水平的钢材,很可能会直接影响战局。 朱元璋几乎没有多少犹豫就决定亲自去一趟。 第二天清晨,朱元璋带著朱桓乘车来到了钢铁厂。 正式启动高炉之前,朱桓先给朱元璋介绍了工艺流程。 朱元璋听完也是下意识的反问: “这套流程,跟传统的炒钢法最大的区別,就是所谓的除磷重炼过程吧?” 朱桓点头说: “是的,原理是非常类似的,最大的区別就是有了除磷等后续精炼过程。 “以及用摇晃和吹气炒钢,不用棍子翻炒了。 “这样得到的钢材,性能远高於以前只能做农具的高磷炒钢。 “可能略低於精品百链钢,但是性能稳定,且產量和生產速度都远超百链钢。 “与此同时,这种钢材也可以继续用传统工艺,快速製成百链钢。” 转炉炼钢的原理不复杂,朱元璋很快就明白了: “好,那就开始吧。” 朱桓点头答应著,然后转向另一边的几个工部官员: “父王有令,开炉冶炼!” 工部官员將命令再次传给所有工匠,工匠们马上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开始忙活。 朱桓昨天冶炼锰铁合金之后,没有继续使用高炉冶炼铁料,但是热鼓风炉却始终开著。 这一晚上都在用热风持续吹著炉膛,以免炉膛完全冷却后发生崩裂。 仍然温热的高炉起火,速度比从冷炉开始更快。 朱元璋带著朱桓回到指挥调度的厂棚,坐在专门给他准备的书案后看著工匠们忙碌。 高炉中很快开始冒出滚滚浓烟,放出明显有些刺鼻的气味,温度也越来越高。 这种时代的钢铁厂,从准备材料到冶炼,就没有考虑过什么环保。 不久之后,负责观察火候的瓷工便举牌子示意。 按照事先约定的规则,这表示按照瓷窑的標准判断,高炉热量已经达到烧制青瓷標准了。 也就是已经达到了一千三百度左右了。 烧制青瓷和冶炼生铁的温度非常接近,这时候铁矿石应该已经在迅速融化了。 负责控制炉口的高炉铁匠,看到瓷工的示意之后,就忍不住微微皱眉,然后马上用自己的方法確认炉膛情况。 瓷窑工確认炉窑温度的方式,是在观察孔摆放专门的瓷坯,根据瓷坯反射的火焰顏色来判断。 铁匠对温度的感知不如瓷工那么敏感,所以观察到的情况也稍微慢半拍。 昨天第一次启动高炉,铁匠和瓷工还发生了矛盾。 瓷工当时反覆確认自己观察到火光顏色,確认高炉的热量应该已经达到烧结標准了。 但高炉铁匠本能的觉得时间没到,当时就忍不住瞪眼吼了回去: “你瞎报什么讯,炉火怎么可能这么快上来——” 瓷工同样马上瞪眼吼回去: “看火色判断炉窑烧热量,可是老子吃饭的手艺,老子说到了就是到了。 “继续烧,瓷器该烧坏了,但铁没事,你不信自己看! “关键无论是不是,赶紧去向公子匯报!” 高炉铁匠听到朱桓的身份,才觉得反正多確认一次也不费事,真的搞砸了事情可就麻烦了。 於是他就去確认了炉温,发现火候確实已经到了,就去向朱桓匯报情况了。 有了昨天的这次经验,高炉工今天就没有再迟疑,直接去確认了炉火情况,然后派人向朱桓匯报。 余九成站在朱桓身边,將现场传过来的情况向朱元璋和朱桓说明。 朱元璋对炼铁流程颇为熟悉,听到余九成匯报热量达到的事情,也是非常意外的向朱桓確认: “桓儿,这火烧的太快了,新炉会比传统炉窑上火更快吗?还是工匠看错了?” 朱桓自己也没有炼过钢铁,並不知道高炉温度多久能够达標。 但是今天的朱元璋和昨天的铁匠都如此惊讶,那说明新炉的升温速度按照这时候的標准非常快。 至於为什么快,朱桓稍微了捋了一下工艺流程,就知道了: “新高炉上火更快,这应该不是意外应,应该是正常现象,因为我专门做了热鼓风。 “按照我看到的后世经验,单纯用火炉持续烘烤铸铁的通风管,加热吹入陆港的风,就能让炼铁消耗的煤炭降低一半。 “我还专门製作了更加成熟的热鼓风管道,在鼓风管道內布置连续多道铸铁管组成的柵栏。 “用火炉持续烘烤铁管柵栏,让铁管柵栏始终保持红热状態。 “水排吹出来的风,经过被烧红的铁柵栏后变得异常炙热,进入炉膛后能让炉温迅速上升。 “这样能够继续降低煤炭消耗。 “以前炼一石铁可能需要十石焦炭,以后应该只需要三石就够了。 “最为直接的表现,就是高炉热量上升的更快,铁矿石完全融化所需的时间也会明显缩短。” 朱元璋见多了朱桓的神异,但现在听到朱桓的这些回答,还是忍不住惊得直瞪眼: “以前要炼一石生铁,確需十石煤乃至更多,以后竟然只需三石吗! “那以后炼铁,岂不是能省出至少一半的钱啊!” 朱桓面对朱元璋难以置信的反应,便轻轻点头给了个肯定的答覆: “我知道的情况確实是这样,现在我们也都已经看到了,高炉热的比以前快多了。 “昨天的时候,炼铁的工匠也是不敢相信了,父亲您今天也非常意外。 “而且,等以后炼铁工艺提升了,高炉耗煤量还能继续降低,可能不到两石就够了。 “以后把织布机换成钢铁的,织布速度还能再次翻倍,布幅还能再次扩大。 “把车厢和车轮都换成钢铁的,可以製造能转弯的车架。 “关键还可以大量铸造铁炮、火銃。 “甚至能用钢铁建造船只的龙骨,就能真的建造出长四十丈的大船了。” 朱元璋听著朱桓描绘的那些应用前景,思绪也不由自主的飘散起来,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明天上架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明天上架 今天下午编辑来提醒我,明天可以上架了,於是我决定明天上架了。 这本书算是我第一次写传统歷史文,应该是构思的方向出了大问题,这么写根本吸引不到人。 由於成绩实在拉胯,所以就不去煎熬更好的推荐了,字数到了就直接上架了。 我也不做啥爆更承诺了,现在这个成绩爆更也没有意义,现在手上也没有存稿,也爆不动的。 不过会持续正常稳定更新到完结。 按照我个人写书这些年习惯,对於前期成绩非常不理想的书,我会加快速度把大纲写完。 追读的朋友不用担心,后面节奏只会快,不会慢的。 第66章 铁与钢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66章 铁与钢 第66章 铁与钢 將鼓风的冷风改为热风,是近代钢铁治炼產业的一次重大改进。 鼓风机往高炉內吹冷风,虽然吹入了氧气促进燃烧,但冷风也会降低並带走热量。 这种行为相当於一边给高炉加热一边持续降温。 不但非常浪费燃料和热量,让高炉升温的速度更慢,还让炉温很难达到更高的水平。 而只要用火炉烘烤金属鼓风管道,將进入高炉的空气加热到一百二十度以上,就可以將冶炼生铁的耗煤量降低一半。 再设计专门的密封鼓风管道,配合保持红热的生铁加热格柵,將空气温度提升到数百度,还能將耗煤量再降低一半。 这样不但炉温上升得快,还容易稳定持续保持温度,也更容易达到一千五百度。 中国古代的金属治炼產业情况,也稍微有点类似於纺织產业的情况。 高炉、水排、炒钢、水锻都有了,技术也都非常成熟了。 但是卡在了热鼓风上和脱磷两个技术节点上。 朱桓解决这两个问题之后,应该也能让炼铁效率直线上升,同时让冶炼成本直线下降。 就算是在工业时代,燃料消耗量降低百分之七十,也绝对是顛覆式的改进。 更何况现在还是元朝,现在的煤炭开採和焦炭烧制,都是纯人工的。 煤炭消耗断崖式的降低,能直接节省出大量的劳动力,可以去干別的事情了。 就算是不能直接炼出钢,单就这种生铁治炼成本的下降程度,也能彻底普及钢铁农具。 也才能有大量的廉价钢材,用於生產武器、机器、车辆,建设铁路、桥樑、船只等等朱桓给朱元璋介绍热鼓风的作用的时候,现场的新高炉也在继续升温,炉中的铁矿石熔化的也越来越快。 以前炼铁,高炉工匠竭尽全力,才能將炉温烧到一千三百度,让铁水完全熔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没有热鼓风之前,高炉的温度很难继续提升。 温度达到一个临界点后,鼓风的作用就非常有限了,甚至可能越努力鼓风就烧得越慢。 然后烧得越慢就越努力鼓风,以至於形成恶性循环。 工匠也没有动力继续提升。 在一千三百度的时候,都是熬到铁水完全熔化就直接倒出来,开始生铁铸造或者炒钢了。 相应的,这些工匠也都不知道,热量继续往上升,会发生什么事情。 昨天煅烧锰铁脱氧剂,也只用了一千三百度而已。 现在就有些工匠开始暗自担心,这样会不会把炉子烧穿或者炸炉。 看著炉腔热量远超以往的极限,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状態,铁匠和瓷工都有些恐慌。 当铁水终於完全融化的时候,都赶紧去向朱桓匯报,请示开炉。 朱桓面对工匠的请示,稍微迟疑了一下。 担心铁水温度如果不够高,后面空气转炉的效果就不好。 如果继续烧下去,又担心把高炉烧坏。 朱元璋看到了朱桓的反应,便直接提醒和教育朱桓: “主事者最忌犹豫不决,记下这次的情况,先浇筑看铁料状態,若不成再调整。” 朱桓顿时反应过来,赶紧点头答应著: “谢父王教诲。” 朱桓认真对朱元璋拱手,然后吩咐身边的余九成: “余主事,记下这次的煅烧时间,去传令放铁水进转炉吧,准备鼓风炒钢。” 余九成马上躬身答应著,去指挥工匠干活。 高炉铁匠拉开炉膛,完全熔化的铁水顺著导流槽流淌出来,进入竖起的一號转炉。 一千五百度的铁水暴露在空气之中,现场的温度陡然上升了一截。 高炉铁匠看铁水基本流完,便赶紧关闭了炉膛。 工作中的高炉炼铁不能轻易停工,所以铁水放出来之后,工匠马上投入焦炭、矿石、 造渣料,继续治炼更多铁水。 一號转炉的鼓风阀门同时打开,铸铁柵栏加热过的风冲入炉腔。 炉腔之中瞬间响起了骇人的轰隆声,猛烈的浓烟和火星迅速喷涌而出,宛如一座小型火山爆发了。 周围的工匠都被这景象嚇了一跳。 工匠们也终於意识到,这个炉子的口为什么要做成歪的。 因为这样高炉竖起来的时候,炉子口会始终朝向一个方向,而不是朝向正上。 喷出来的火星和浓烟,也会飞向同一个方向,最终落到同一个地方去。 如果炉口朝正上,浓烟和火焰会直接飞上天,然后落得到处都是。 余九成赶紧去传讯下令,让操作绞盘的工匠动起来,驱动转炉缓慢来回摇晃。 让铁水与空气充分接触,把铁水中的碳烧掉。 当浓烟和火星逐渐消退的时候,余九成记下时间並下令投入脱氧剂,也就是锰铁合金硷性转炉炼钢时,加入少量锰铁合金,可以完成脱氧。 如果稍微多加一点,让成品钢的锰比例达到百分之一的左右,同时再加一点硅进去。 就能得到近似“六五锰”的合金钢,也就是卡车底部的大型弹簧片材料。 如果锰含量继续上升,超过百分之二之后,钢材就会开始变脆,与高磷钢类似,也就没有什么实际用处了。 但若是继续加入足够多的锰铁合金,將成品钢的锰含量提升到百分之十以上,就能得到比较初级的高锰钢了。 高锰钢抗衝击和耐磨性能极强,適合製造各种破碎研磨工具,用於破碎矿石和研磨水泥。 当然也非常適合製造盔甲。 在这个时代,若是有一身淬火高锰钢甲片做的鎧甲,能达到近以刀枪不入的效果。 这个时代的普通刀剑,对淬火高锰钢基本没辙。 锰的冶炼条件与含磷铁矿高度类似,不需要专门去冶炼获取金属锰。 將锰矿石和铁矿石一起煅烧获得的锰铁合金,既是炼钢的脱氧剂,也是炼锰钢的原料。 按照比例加入转炉里就能得到需要的锰钢锭。 在具有较好性能的合金钢中,锰钢几乎是朱桓现在最容易获取的了。 基本不需要专门攀化学科技树,找到矿石能马上搞起来。 因为锰钢的性能曲线,锰铁脱氧剂用量必须仔细控制,不能炼成没有什么用的中间態负责加料的工匠按照计划,倒入了预定的一份锰铁脱氧料。 逐渐安定转炉再次被激活,再次向外喷吐烟雾和火星,不过没有第一次那么激烈了。 等这次反应也基本结束后,朱桓便下令开始开炉铸锭。 工匠通过绞盘控制转炉向外倾斜,让铁水顺著导流槽注入准备好的砂模之中。 为了方便检查性能及后续使用,全都铸成最简单的薄长方块。 铁匠等著铁锭逐渐凝固,便赶紧去钳起一块,到铁毡上去敲打观察性能。 铁匠基本確定了情况之后,就马上来向朱元璋和朱桓匯报: “稟大王、公子,铸出来的是上好的熟铁,小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熟铁。 “竟然能这么快就炒出了这么多上好的熟铁负责匯报的铁匠情绪非常激动,他確实被这种冶炼熟铁的效率惊到了。 原本高炉要烧很长时间,才能完全融化炉內的铁矿石,炒钢也需要很长时间完成脱碳。 炒完获得的还只是性能很差的熟铁,跟现在这种熟铁相差甚远。 关键是,就算是那种性能很差的熟铁,也基本都是两石生铁才能出一石熟铁。 现在这转炉炼铁几乎没有浪费,九成以上的生铁都变成了熟铁。 朱桓看著铁匠的反应,就下意识的追问细节: “说清楚,按照我给你们定的標准,到底是最软的熟铁,还是有韧性的钢。” 古代很多铁匠只將铁分成生铁和熟铁,他们说的熟铁通常包括钢。 朱桓专门给他们定了標准,让他们把熟铁和钢区分开。 不过区分的標准和方法,不是现代钢铁產业使用的碳含量,毕竟这里根本没有测量仪器。 只能让工匠们凭藉他们的经验,根据材料的大致性能,做大体上的区分。 最软,韧性极好,几乎没有弹性的,称为熟铁。 最硬,韧性极低,几乎没有弹性的,称为生铁。 相对较软,韧性较好,弹性较低的,称为软钢。 相对较硬,韧性较低, 弹性较高的,称为硬钢。 铁匠马上收拢精神,仔细补充说明: “稟公子,应该就是您说的最软的熟铁,也就是最为纯净的熟铁,大概算不上是软钢。 “但这熟铁极好,只要再次入炉稍微锻打,就能成为上好的百链钢。” 朱桓听罢就嘆了口气,转脸向朱元璋匯报: “父王,这次鼓风的时间太长了,把铁水中的碳基本烧光了,铸造出来变成熟铁了。 “想直接铸钢,不能用这么长的鼓风时间,还得等二號炉的情况。” 朱元璋看朱桓有些紧张,便笑著安抚说: “不要著急,现在能得到上好的熟铁,这炼铁法已经堪称神奇了。 “按照孩儿此前的说法,只要加入碳就能得到钢了,不过是稍微多一点工序而已。 “相比以前的炼钢之法,已经简便快捷至极了。” 朱桓长长的吐了口气: “谢父王提醒,孩儿確实有些著急,想要直接得到铸钢,快速铸造甲片和火炮。” 朱元璋心中其实也非常的兴奋,他对现在得到的成果非常满意。 朱元璋作为总揽军政事务的君主,比朱桓更加清楚这样的炼铁消耗和速度意味著什么。 以后自己组建重甲部队的成本,会比其他军阀和敌人低好几倍。 同时获得甲片的速度还能快好几倍。 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线布,再加上足够多的钢製甲片,全军披甲已经近在眼前了。 不过朱元璋要端著国王和父亲的形象,儘量不让自己表现的太过失態。 朱桓迅速收拢了精神,让报告的铁匠回去继续干活,自己和朱元璋继续等待下一炉铁水。 amp;amp;gt; 第67章 甲片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67章 甲片 第67章 甲片 朱桓擬定的钢铁联合治炼测试流程之中,治炼和检验流程是持续滚动循环的。 高炉开炉之后,本来就不能隨便停火,转炉工作的这段时间,高炉仍在继续熔炼铁水。 朱桓还专门准备了两个转炉,轮流炼化高炉熔炼出的铁水。 在第一批铸锭冷却的过程中,二號转炉其实已经接上了第二炉铁水。 按照既定的测试计划,二號转炉的鼓风时间缩短了一半。 当第二炉铁水也浇筑出来,铸锭逐渐成型之后,铁匠们再次马上去做了简单测试。 然后铁匠再次非常兴奋的来向朱元璋和朱桓匯报: “稟大王,公子,这第二炉出来就是钢了,应该算是公子所说的硬钢,很硬但仍有韧性。 “这是非常好的刀枪、盔甲材料。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真的能直接出钢,直接铸造出钢锭了,而且几乎没有废料。 “几乎是只需要一石生铁水,就能炼出將近一石钢锭来,这简直就是神跡啊。” 生铁水几乎全部变成熟铁,已经让工匠们惊嘆至极了。 现在还能让生铁水直接成钢,更是让工匠们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这种炼钢的效率,相比以往的所有手段,都提升了十倍甚至百倍也不止。 朱元璋对这种事情同样敏感。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这儿子能力超群,虽然对他当初说的话也都选择了认可,否则不会专门调派这么多的工匠和资源,让他来搞这个所谓的测试用钢铁厂。 现在他当初宣称的事情,终於真的做成功了,真的直接铸造出了所谓的硬钢。 想像是想像,规划是规划,这些东西真的做成功,就像梦想终於成功的时候,所造成的衝击力和惊喜都仍然巨大。 朱元璋心中稍微计算了一下,发现这个草草建立起来的所谓测试用的钢铁厂,一天就能生產数百套盔甲所需的甲片。 这钢铁厂一个时辰能炼两到三炉钢,一炉钢就有二十到三十石重,一石钢能製造两到三套鎧甲。 这样一天就能生產一千五到两千套鎧甲所需的甲片,一个月就能生產五万套鎧甲所需的甲片。 一年能生產六十万套以上— 就算是算给马也披全甲,再配上军队所有全部兵器,一年的钢铁產量至少能武装十万全甲骑兵。 朱元璋仔细算了至少三遍,发现確实就是这么个结果。 关键是按照这个冶炼速度和费,这绝对算不上什么劳民伤財之举。 这也就是以前打造几千全甲骑兵的耗费。 朱元璋的表情没有特別明显的变化,但是双手已经紧紧的抓住了椅子扶手。 朱元璋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免当著眾人的面直接跳起来。 朱元璋的情绪慢慢平復下来的时候,心中已经只剩下了一个茫然的念头了: “这还只是测试用的钢铁厂?正式的钢铁厂规模肯定更大? “我上哪儿弄这么多铁料和熟煤来给他炼?” 余九成等工部来的官员,以及下面干活的工匠们,这时候都已经麻木了。 当初的织布机就是这样,现在的钢铁治炼也是这样,都是宛如做梦一样的提升。 以前如果有人说,能把织布速度提升十几倍,能把炼钢速度提升几十倍,那肯定会被自己认为是在发疯说梦话,现在自己却亲眼看到了这种提升。 余九成感觉自己就像在梦游一样,有些麻木和茫然的按照计划指挥工人干活。 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新变化,这位小公子以后还能做出什么来。 朱桓本人倒是现场所有人中最为镇定的,因为他早就预料到將会出现这种的情况。 甚至现在还稍微有些遗憾。 现在没有標准化的检测办法,只能让铁匠凭藉经验判断,铸造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然后按照表现出来的性能反向命名和分类。 与此同时,朱桓还在心中感慨和揣测,铁匠口中所谓的好铁跟好钢,如果放到二十一世纪的钢铁厂的话,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合格產品。 现在听到铁匠们的回报,朱桓的心態主要是鬆了口气,知道东西终究做出来了: “好,后面第三炉的鼓风时间,应该介於第一炉和第二炉之间,看是否能炼出软钢来“同时我再强调一遍,把这些时间和用料数量都仔细记下来,后面会经常用到。” 朱桓一如既往的叮嘱所有人,注意保留原始数据,以备后期使用。 余九成和过来报告的铁匠都赶紧答应著: “遵命。” 官员和工人们继续忙碌,按照朱桓擬定的流程继续治炼和测试。 第三炉铁水,確实直接治炼获得了中碳钢,属於朱桓跟工匠们划分的软钢。 第四炉铁水,在第二炉硬钢的基础上,稍微多加一点锰铁和石英。 尝试炼製適合生產弹簧、冲头、车刀、钻头的工具钢。 第五炉铁水,尝试炼製一炉高锰钢。 高锰钢流动性很差,浇筑温度閾值很小,若是温度控制不好,很容易在热处理时断裂。 以当前这种手工作坊级別的工艺水平,基本不可能用高锰钢浇筑大件物品。 朱桓不用实际测试就能预料到,断裂报废比例肯定高的离谱。 由於高锰钢耐磨和抗衝击性能极强,这意味著成品非常难以加工,只能直接铸造成型。 这一炉高锰钢水冶炼完成之后,一半浇筑成最方便处理的盔甲钢片。 一半浇筑成塑形长杆、凹面锤头等工具以及刀具。 等待铸件成型之后就迅速取出,用铁刷清理乾净沾染的砂砾,送进保温的瓷窑之中。 让瓷窑保持烧制陶器的热量,也就是一千度出头,这样持续保温两个小时。 保温结束之后再次取出,等待热量稍微降低,马上用水淬火。 这件事情非常仔细,朱桓让瓷窑工和瓷工专门盯著,耐心仔细处理这炉最特殊的钢。 高锰钢直接浇筑出来,直接冷却之后,机械性能並没有什么优势。 需要再次加热、保温、淬火之后才能使用。 这炉锰钢虽然浇筑出来了,但短时间內也不知道是不是做成功了,还要等后续工序完成。 在此期间,高炉和转炉也不会停工,继续冶炼普通钢材並用於铸造。 並且从这一炉钢水开始,不再浇筑成为普通铸锭。 开始使用製作好的各种模具,铸造出最终的实际產品,然后开始测试產品性能。 用熟铁铸造长条銃板,用於卷制和锻造火銃管,也就是枪管。 用硬钢铸造普通盔甲甲片,以及鏜刀、车刀、冲头、钻头、法条、弹簧等工具和材料用软钢铸造轴承、齿轮、车轴、螺栓、气缸、活塞、飞轮等零部件。 还有测试性质的野战火炮管、铸钢火銃等物品。 正常情况下,一条治炼生產线,只会直接生產极少量甚至一两种產品。 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持续浇筑各种不同的东西。 但朱桓这个钢铁厂,就是一个验证用的钢铁厂,才会准备如此复杂多变的模具。 朱桓要將这些未来可能用到的东西,都儘快铸造出来一批测试性能。 然后才能决定,下一步製造什么机器,研发什么工艺。 具体是大规模锻造火銃管,还是直接铸造早期銃管,要不要试试开始攻关蒸汽机等等。 在检查材料性能的过程中,这个钢铁厂將继续循环生產下去。 直到高炉和转炉耐火內衬变形破损无法控制,不得不更换耐火炉衬的时候才会停工。 隨著冶炼和铸造持续进行,前几炉钢铁铸件陆续完全冷却下来。 此前閒著的铁匠们便开始忙活起来,检查和確认铸件的外观和总体性能。 对需要继续加工的配件继续加工。 到了下午的时候,余九成带著几个工匠,將大部分中小尺寸铸件都检出几件。 在几个架板上依次排开,抬著来到朱元璋和朱桓面前。 朱元璋和朱桓两父子等了大半天,终於能够直接上手把玩这些铸造出来的东西了。 朱元璋和朱桓都首先拿起了最中间的几块甲片。 余九成在旁边介绍: “大王、公子,这是公子专门製造的硬甲钢。 “按照铁匠的初步检查,这种硬钢比生铁还要坚固、耐磨。 “关键是还有较好的韧性和弹性。 “用刀剑劈砍基本不会凹陷,只会留下一道道划痕。 “就算是用斧头大力劈砍,也需要非常大的力气,才能在甲片上砍出凹陷或者崩裂。 “关键是不需要和传统锻铁那样持续锻打。 “只需要铸造成型,保温淬火之后,整体上敲击一遍,就能迅速整体硬化。” 朱元璋听余九成这么说,就有些难以置信: “不需要锻打?” 朱元璋不听其他人解释,直接亲自上手去测试。 將一个甲片放在架板上,用钉子插进甲片上的铆钉孔,將甲片钉在架板上。 拿出隨身带著的一把匕首,右手握紧用力的凿了一下。 只听咔嚓一声响,几点火星进射而出,匕首的尖已经完全崩掉了。 而甲片上只留下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小坑。 朱元璋看著这个结果就有些愣神,让给工匠把甲片再次翘起来,拿在眼前仔细观察。 朱元璋刚才凿那一下,就如果是以前的锻铁甲片,就算是不能直接桶穿,也会在表面留下一个大坑,或者是完全弯折起来。 而眼前这块甲片几乎毫髮无损。 朱元璋有些不信邪,双手握紧甲片两端,用力的掰了一下。 发现確实能够掰动,且稍微鬆手马上恢復原状。 说明这钢不但坚硬至极,而且拥有生铁不具备的韧性和弹性,所以才不会捅刺中直接贯穿,只是有少量的变形。 朱元璋確认了甲片的性能之后,眼神之中透著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真的是好钢,竟然只需要短短两个时辰就能直接铸成。 “不过按照桓儿的说法,这种硬甲钢非常难以炼製,铸造回火时非常容易断裂。 “那这一炉钢淬火完成后,总共碎裂了多少?” 第68章 銃管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68章 銃管 第68章 銃管 朱桓自己也非常在意,这几乎是土法炼製的高锰钢,良品率到底能够达到多少。 余九成马上匯报了情况: “稟大王、公子,经过工匠们的排查,甲片中断裂的不到一成。 “比较厚重的工具,断裂的数量较多,有超过两成了。 “超长的铸件断裂最多,总体上超过三成。” 余九成的语调颇为轻快,显然对这个成果非常满意,甚至到了惊喜的程度。 朱元璋也是稍微一愣,然后就忍不住笑著看向朱桓: “桓儿,这就是你当初所谓的,锻造之时非常容易断裂吗?” 朱元璋显然也对这个良品率非常满意,以至於都用上了开玩笑的轻快语气。 毕竟,以前的铁匠锻造普通的熟铁,都没有这样的成功率,二比一的產出都算好的了。 现在就算超长铸件,都有將近七成的成功率,甲片更是有九成成功率。 在朱元璋和这个时代的工匠看来,这可不只是完全可以接受,而是出乎意料的高標准了。 朱桓听完这些情况,也是有些意外的说: “这按照我所知道的那些標准,这个断裂率其实已经很高了。 “只有五毫厚的甲片,竟然还能断掉十分之一之多,这炉火热度显然还是不够稳定。 “当然,我没有准备用那个標准要求工匠。 “现在这个铸造的成功率,已经比我本来的预料比例高多了。 “我本来以为甲片都会碎掉三分之一,其他的工具更是要碎掉三分之二呢, “可能是因为最薄的甲片確实最容易铸造。 “若是后续都能继续维持这种成功率,以后甲片可以完全用这种硬甲钢来製造了。 “普通硬钢铸造出来,还要持续锻打淬火,才能获得较高的性能。 “这种钢只需要保温淬火,然后总体上敲击一遍,就能得到远超普通硬钢的性能了。 “这种钢,主要是在硬钢中加入了医书和方士们用的无名异,也叫土子。 “在湘潭县北二十多里外,与湘江相距二十里的地方,就有一片大规模土子富矿。 “父王可以派人过去多採掘一些回来,大量炼製这种钢材供应军需。” 朱桓说话的同时,也在心中分析原因, 可能是因为,现代的高锰钢铸造工艺,基本都是用於生產稍微厚重一些的器件。 比如挖掘机铲齿,工程机械的履带,矿石破碎机的部件等等。 这些东西动輒几厘米厚,冷却过程稍微有点不均匀,就可能会出现大面积裂痕。 但朱桓铸造的盔甲甲片,只有两毫米和一点六毫米这两种厚度。 按照现代工艺標准,这种钢片保温几分钟就够了,而朱桓让瓷工保温了两个小时。 而且干这个活儿的人,是这个时代最好的瓷窑工,以及最好的盔甲铁匠。 他们虽然没有现代工具,但是却有闭著眼睛干活的丰富经验。 才在极端简陋的条件下,获得了可接受的成功率。 朱元璋听完就非常果断的答应下来: “好,爹记下了,明天就安排人去湘潭,开採足够多的土子回来。 “以后大军就用这种硬甲钢做鎧甲了。” 朱元璋拿著几块甲片把玩了许久,才有些不舍的放回到架板上。 然后拿起了申片旁边的一柄长腰刀的刀条。 余九成马上解释说: “这种腰刀刀条,也是用硬甲钢铸造成型的,还没有做硬化处理。 “由於只要敲打就会硬化,所以在正式装配之前开刃之前,都不会专门去硬化。” 朱桓也拿了一根刀条,不过不是腰刀刀条,而是鏜床刀条: “这种钢材其实不適合做刀,因为太难加工了,只要用砂轮研磨,它就迅速变硬。 “而且越磨越硬,就算把外面磨掉了,里面的也会继续变硬, 还非常容易生锈,只要沾了水没有马上擦乾,稍微放一会儿就会出现铁锈, “父王看这些甲片和刀条上面已经有锈斑了。” 朱元璋警了朱桓一眼,已经意识到朱桓不太看得上这种钢了,有些不理解也有些期待: “越磨越硬不正是好刀吗?盔甲和刀具本来就会生锈,本来就需要用油脂涂抹养护。 “不过桓儿你这个口气,是知道有更好的钢材吗?甚至还能避免生锈吗?” 在科技时代,別说朱桓土搞出来的这种单纯加锰和硅的高锰钢了,就算是加入了铬镍成分,能够耐腐蚀、抗锈蚀的正经高锰钢,也都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冶炼起来就没有什么难度。 朱桓確实没有太把这种东西放在心上,朱桓最想要的东西是高速钢,能够用来製造各种车床, 鏜刀,快速加工钢铁材料,但是现在显然不可能造出来, 朱桓想了想,给朱元璋解释说: “我倒是知道一些更好的钢材,有更加坚硬而且锋利的钢材,但是大多非常难以製造。 “当前能够直接造出来的,性能也比较好的钢料,就是这种硬甲钢了。 “想要让钢材不那么容易生锈,也不是没有办法,需要添加一点特殊的金属材料。 “不过在我的印象中,南方很少有那种矿產。 “基本都在藏巴、西域、甘肃、蒙古等边地,最近的应该是四川和汉中各有一点。” 朱元璋也字节把这些事情也认真记下来: “桓儿回头把这种矿料的形態说清楚,等爹平定了北方就派人去找。” 两父子就这样隨口聊了几句,终於都放下了没有加工的刀片,去查看其他的铸造件。 两人几乎同时各自拿起了一根铸造的管。 朱元璋看到朱桓的动作,就不由自主的笑了笑,然后翻来覆去的看著统管。 这根统管长度六十厘米,外径四厘米,內径两厘米。 在现代人看来,这种东西就是个大粗铁棍子,绝对想不到是当枪管用的。 但朱元璋本能的觉得就是管,这个时代的火门枪就是要有这么厚的管壁,否则容易炸膛。 而且朱元璋对这个枪管还非常的满意,因为以前的工匠可造不出来: “竟然直接铸造出了如此长的统管” 朱桓也確实准备把这东西当统管用的,只不过不是现在这样直接用: “这统管还要继续锻造加工才能用。 “中间穿进一根定径用的硬钢或者硬甲钢长杆,然后放在凹面铁砧上,用凹面铁锤敲打。 “把统管內径缩小四分之一,將长度拉长一半到一倍之间。” 朱元璋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陡然反应过来: “锻造!对,这是软钢,是可以锻造的!不是以前的生铁管了。” 朱元璋明白之后就是惊喜。 这时候的早期火门枪,都是生铁直接铸造出来的短管,而且质量参差不齐。 火药装少了没有威力,装多了就容易炸膛。 无论是將领还是铁匠都知道,锻造的铁远比直接铸造出来的更牢固。 但是暂时还没有人想到,如何锻造出圆形的枪管。 也没有人能够铸造生铁和钢, 现在朱桓搞出了可以锻造的熟铁管,朱元璋马上就想像到了这东西的巨大作用。 不过朱元璋意识不到,这本来是人类歷史上不会出现的东西。 朱桓前世歷史上的火绳枪和燧发枪,枪管大多是用长条熟板卷制锻打而成的。 在十九世纪后期,转炉炼钢法发明之前,没有人能快速生產熟铁。 有了转炉炼钢法之后,钢铁厂的转炉都是大批量生產,一炉钢好几吨的规模。 专门的钢铁厂不会直接铸造枪管,通常都是直接对外销售铁锭。 造枪工匠买钢锭回来二次加工锻打卷製成枪管。 欧洲近代军队需要枪械的时候,基本都是直接向民间厂商和工匠採购。 隨著战爭烈度的增加,本来也许会有国家专门投资建设小型炼钢厂,专门铸造熟铁枪管。 但是,转炉炼钢成熟之后不到三十年,无缝钢管就出现了。 再过十儿年就能钢棒钻孔了。 铸造熟铁管也就没有机会在军事上大规模应用了。 现在朱桓提前搞出了转炉炼钢法,而这个钢铁厂本来就属於官营工厂。 目前根本没有民用需求,自然可以用小转炉直接铸造熟铁枪管,可以专门大批量生產。 铸造之后马上挑选,把能用的拿去锻造枪管,不能用的马上回炉去重炼。 通过浇筑省去卷制枪管的环节,可以直接进入锻打修型环节,造枪速度至少能提升一倍。 朱桓拿著一根软钢统管掂了掂重量: “这统管,直接铸造出来之后,大致能用的有几成?” 余九成马上报告说: “有七成左右可用,三成左右需要回炉,或者直接锻造成刀枪。” 朱桓不是很满意,但也能够接受了: “这样一炉软钢二十五石,能造两百五十根能用的管,就是模具製造比较麻烦。 “一次造两百多个砂模,还要儘量保持一致,工匠们得辛苦了。” 长条管状模具无法做的太细太薄,否则非常容易出现中心偏移,导致铸铁管一边厚一边薄,这种枪管只能回炉重造。 对於大型钢铁厂而言,这属於麻烦特別多的小活儿。 就算是有了转炉炼钢,大型钢铁厂也寧愿快速大量铸造均匀的钢锭,把后续的工作交给专门的军火工厂和工匠们去做。 amp;amp;gt; 第69章 刘福通与韩林儿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69章 刘福通与韩林儿 第69章 刘福通与韩林儿 朱元璋和朱桓两父子,在钢铁厂停留到了下午四点多,才一起坐马车返回王府。 朱元璋对今天的收穫非常满意,对这个新式的钢铁厂也非常满意。 朱元璋在回去的马车上,就忍不住跟朱桓討论起来: “我算了一下,按照孩儿这个钢铁厂的钢铁產量,现在的熟煤和铁料都用不了多久。 “更何况这还只是你说的测试工厂,正式的高炉和转炉都比这个更大。 “以后还要建设多座高炉和多个炼钢炉。 “现在应天府周围储存的铁料、熟煤,也很快就会消耗一空的。 “现在就算是考虑安排更多的人手去开採,开採和运送的速度也跟不上钢铁厂的消耗。 “孩儿你知道,什么地方有更加方便开採运输的煤铁矿吗?” 朱桓也已经在考虑这件事情了,產能迅速上升的同时,原料供应就是大问题了: “大型钢铁厂建设起来之后,传统的人力採矿速度就供不上了。 “正式的炼钢厂,一个转炉一次都是几十石上百石钢水,而且会有几个转炉一起冶炼。 距离应天最近的大铁矿,应该就在和州的江对岸,当涂以北的马鞍山附近“然后,在铜陵与庐江之间,还有一个大型硫铁矿,硫磺与铁共生的矿。 “距离应天比较近的大型煤矿,主要就是在安丰寿春与怀远之间,后世被称为淮南煤田。 “具体就是舜耕山和淮河之间,有比较容易开採的大型煤矿。 “然后宿州萧县附近的淮北梅田。 “更大规模的煤矿,主要集中在北方,以山西、陕西、河套等地最为丰富。 “不过,同样按照后世经验,適合建设大规模钢铁厂的地方,是煤矿和铁矿储量都丰富,相互之间距离足够近的地方。 “比如大都东南部的永平附近,以及辽东的辽阳城附近,煤矿和铁矿相距不过百余里。 “而且,后世煤铁矿產开採的规模越来越大,淮南、淮北、永平、辽阳这些矿產资源丰富的地方,都迅速聚集了数以百万计的人口,自然也形成规模庞大的城市。” 朱元璋仔细听完了朱桓的说明: “我都记下了,明日便安排人手,去和州马鞍山寻找铁料。 “北方的那些矿產,暂时没有办法考虑,但安丰舜耕山这个地方,有些麻烦。” 安丰现在是韩宋朝廷最后的直辖疆域了,现在朱元璋名义上还用著韩宋朝廷的龙凤年號。 但是,双方的实际控制区,已经完全反过来了。 韩宋朝廷的控制区只剩不到一府之地,已经成了朱元璋控制区內的国中之国。 朱桓听到朱元璋这样说,便本能的把相关事情说了一下: “本来,张士诚会在今年初攻破安丰,刘福通在混战之中战死。 “父亲去把韩林儿救了下来,安顿在了滁州。 “四年之后,父亲基本消灭了张士诚,派人去滁州接韩林儿来应天。 “结果接韩林儿的船在瓜州沉没了。 “父亲为此训斥了负责接韩林儿的水师將领,还直接降了对方的爵位。 “父亲不再用龙凤年后,改称吴元年,隨后开始北伐。” 朱元璋沉吟了几秒钟: “正式北伐之前,確实需要解决安丰之事,否则名不正,言不顺。” 在原有歷史上,张士诚攻克了安丰,朱元璋隨后赶去救援,救下也控制了韩林儿。 韩林儿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势力,只能任朱元璋摆布。 现在的韩山童还活著,还有一点点军队,勉强控制著安丰路的这片土地。 朱元璋能迅速攻占这片土地,但却不方便直接进攻, 第二天上午,朱元璋安排工匠和军队去当涂马鞍山和湘潭探矿。 然后招中书参政杨宪来,面授机宜,令其去安丰,劝说刘福通、韩林儿。 杨宪当即启程,到安丰后,表明身份入城,被安顿在了驛馆。 第二天上午,刘福通派人去找杨宪,到自己府上议事。 杨宪隨刘福通的卫兵,一路来到刘府大堂。 杨宪看刘福通,便只是微微拱手: “杨宪见过刘將军。” 杨宪不称刘福通在韩宋的官职太保,而是单纯的称其为將军,直接表明了態度。 刘福通的神色有些憔悴,脸色阴晴不定,沉声发问: “朱国瑞派你前来,所为何事?” 杨宪仰脸说明: “我来提醒刘將军,应当早做决定,如今大势將定,吴王將有天下。 “而我等均为红巾一脉,不应彼此相攻。 “故,只要刘將军令韩氏自去帝號,並以地来投,吴王將以国公之位待两位。 “可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刘福通心中確实非常清楚,朱元璋依次消灭陈友谅和张士诚后,至少会有半壁江山了。 接下来大概率能够彻底摧毁元庭,然后一统天下建立新王朝了。 自己这个大宋朝廷已经没机会东山再起了。 自己跟韩林儿未来的结局如何,几乎就在朱元璋的一念之间。 但刘福通本来就是心高气傲之人,无法接受这样向朱元璋服软求饶的事实: “將有便是尚未有吧?那等到他朱国瑞有了天下之后再来说吧。” 杨宪听著刘福通释放的情绪,就故意长长的嘆了口气: “刘將军莫要衝动,吴王接下来將要北伐中原,必然要先扫清后方的所有肘。 “但吴王想与將军能全同袍之情,真的不欲与將军刀兵相见。” 刘福通有些不满,刘福通本来以为,这杨宪是来劝说自己,让韩林儿向朱元璋禪位的。 结果这朱元璋什么都不想给,单纯就想让韩林儿直接退位: “朱国瑞他既然用了大宋的旗號,便是大宋的臣子,他这是要谋朝篡位吗?” 朱元璋自己,以及杨宪都觉得,韩林儿没有资格向朱元璋禪位。 韩林儿这个赵宋后裔有几分成色都没有人知道。 更何况,朱元璋的天下不是从韩林儿手中夺来,也不是从他这儿继承来的。 就算是把韩林儿当祖宗供著,也不能增加朱元璋的统治合法性。 在杨宪看来,现在就是自己大王顾念旧情,就是要给韩林儿和刘福通一个体面。 他们要是不想体面的话,那大王就会派大军来帮他们体面的。 吴国大部分文武官员,早就想让朱元璋赶紧称帝了,然后他们也好跟著更进一步。 而韩林儿就是朱元璋称帝的最后一道阻碍, 吴国的將领们跟韩林儿也没有什么香火之情,当然也不会把韩林儿放在眼里。 朱元璋直接派大军来攻打安丰,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杨宪再次嘆了口气: “刘將军啊吴王跟这大宋到底有几分关係,咱们心里都清楚。 “若不是吴王牵制陈友谅与张士诚,这安丰早就不存了,吴王已经仁至义尽了。 “吴王还可以让你们二人继续留在安丰,只要將官衙府库军务交给吴王安排的官员即可。 “您就算是不考虑您自己,也要为韩山童考虑一下吧?” 杨宪的意思是,这些就是朱元璋的底线了,如果你们还是不接受,那就战场上见真章了。 你们不可能抵挡吴国军队的进攻,多半要直接死於非命。 然后又专门提醒,让刘福通给他的大哥韩山童留个后,別把韩林儿给作死了。 刘福通听完之后,怒气冲冲的想要杀人,但最终还是强行忍住了。 不过刘福通也没有马上决定什么,挥手让人送客。 杨宪知道刘福通要好好考虑,便向刘福通拱了拱手,返回驛馆去等消息。 杨宪走后,刘福通长长的嘆了口气。 刘福通心中也明白,自己和韩林儿能继续留在安丰,就是朱元璋的功劳。 若是没有朱元璋,自己早就被察罕攻杀了。 刘福通觉得自己死不足惜,但是不想让韩林儿死於非命。 在原本的歷史上,刘福通就是自己捨身成仁,但是却把韩林儿送了出去。 刘福通考虑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去拜见了韩林儿,把朱元璋的要求跟韩林儿说了。 韩林儿其实不敢有什么主见,虽然刘福通尊重他的父亲,但韩林儿自己就是个傀皇帝。 听刘福通说完朱元璋的要求,韩林儿就慌得不行: “但—但凭叔父做主刘福通再次嘆了口气,告辞返回自己家中,再次召杨宪来见,直接说了自己的条件: “安丰城留给我,让吴王另外选址,建设路府治所城池。” 杨宪心中鬆了口气: “刘將军英明,杨某这就回去稟报吴王。” 杨宪直接告辞,马上赶回应天去匯报。 朱元璋收到回报之后,稍微考虑了一下,就接受了刘福通最后的要求。 然后向中书省下令,以明年为吴元年。 擬定两份詔书,封韩林儿为宋国公,任安丰令,封刘福通为丰国公,任安丰丞。 设安丰县,只辖安丰城以內区域。 设淮南府,管辖原安丰路所有区域,於舜耕山下开矿建新城。 让中书省在年前把这些手续办下来,调派军队去接管安丰路现有的所有城防和军队。 並另外安排工匠去舜耕山下寻找煤矿。 朱元璋跟朱桓专门討论过之后,现在已经放弃回老家建都的想法了。 自然也就不必专门去建设一个中都凤阳城了。 既然接下来既然要在淮南开矿,反正要都聚集大量的人员,直接將新城放在这里更方便。 於是,淮南这座矿业城市,即將提前六百年出现了。 第70章 吴元年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70章 吴元年 第70章 吴元年 朱元璋既然下令以明年为吴元年,李善长等人收到命令之后便马上明白,朱元璋现在仍然不想马上登基称帝。 况且此时徐达、常遇春、邵荣、胡大海、汤和、朱文正等老资歷的重要武將大多在外征战,李善长为首的留守文官单独劝进也並不合適。 於是李善长也就也没有再在年关之前组织劝进。 朱元璋安排了马鞍山铁矿、淮南煤矿、湘潭土子(锰矿)的勘探开採事宜后,继续下令將应天和周围府县储存的熟煤、铁料都向应天集中,交给朱桓建设的新式钢铁厂去冶炼。 现在既然有了高效率的转炉炼钢法,再让以前那些老旧的小作坊和铁匠铺炼钢,就纯粹属於浪费资源和人力了,不如把人员和物资调去新新钢铁厂使用。 所以朱元璋又在中书省下设立一个新衙门,叫应天钢铁厂,类似此前的应天纺织厂。 专门管辖吴国的钢铁冶炼、盔甲材料生產、火与火炮铸造等事宜。 余九成等在钢铁厂干活的工部官员,以及在钢铁厂干活的现有工匠们,还有应天周围的其他官办钢铁作坊和作坊的铁匠们,也全都划归应天钢铁厂统一管辖。 再设立一个矿务衙门,专门负责勘探、开採、运输铁矿、煤矿、土子等各种矿物。 这些衙门本身的设立,名义上的人员和物资调派,在龙凤九年底之前勉强完成。 不过进入龙凤十年,也就是吴元年之后,相关人员和物资才正式流动起来。 而吴元年的新年刚过没几天,前线的好消息也送到了应天。 徐达和汤和终於攻破平江路苏州城,张士诚及家人和下属文武官员尽数被擒。 廖永忠救出了被囚禁六年之久的哥哥廖永安。 朱元璋早就知道苏州城早晚会破,但是收到消息之后还是非常高兴。 心里的这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彻底消灭了张士诚,整个长江中下游便尽入朱元璋之手了。 下一步的行动,就是继续南征北伐取天下了。 朱元璋马上下令,命各路军队主將安顿好占领区,二月底之前返回应天,集体论功行赏。 朱桓得知苏州城下的消息,便专门去找了朱元璋。 朱桓作为钢铁厂的总工程师,现在可以隨时出府,也可以隨时去找朱元璋。 朱元璋也已经给卫兵下令,朱桓来找自己的时候不需要阻拦和通报,让他直接进来。 所以朱元璋考虑將领们的封赏安排的时候,抬头就看到朱桓小跑步进了书房: “桓儿来了,需要爹帮你找什么东西吗,別跑那么快一一” 朱桓来到朱元璋的桌子侧面,对朱元璋拱手行礼,然后才说明了来意: “孩儿听说,苏州城已经攻破,张士诚以下文武官员被擒,所以想向父王要两个人。” 朱元璋有些疑惑,也有些好奇和猜测: “桓儿要找什么人?是张士诚的旧部?这两个人有何能耐?” 朱桓马上解释说: “他们曾经是张士诚的旧部,现在不確定还是不是。 “这俩人一个姓施,名字我不確定,后世称他为施耐庵,耐庵应该是个字號。 “他今年应该快七十岁了。 “另一个姓罗,应该是施耐庵的弟子,后世称为罗贯中,贯中应该也是个字號。 “今年应该三十多岁的样子。 “这俩人的能力,也不能说没有吧,但也没有让张士诚成事,也没有办法去评价。 “但是,他们两个各自写了一本故事书“施耐庵將民间长期流传的宋江等人的评书故事,罗贯中將三国相关的评书故事,各自整理编撰成了连续的章回体故事书。 “此后的数百年间,这两本书都非常受天下百姓的喜欢,后世民间流传的四大奇书中,他们两人这两本都名列其中。 “他们两人的故事书中,有一部分化用了父王和大明开国功臣们的事情,以及父王与陈友谅及张士诚之间的征战过程。 “我想把他们两人找来,让他们把这些內容稍微改一改,把对大明不利的东西刪去。 “我自己再占个编撰的名字,帮他们把这些故事书提前刊印出来, “另外,我也想要用他们两个整理故事的能力,將父王起事的经过也写成类似的故事书。 “將父王的事跡,以儘可能受平民百姓欢迎的方式,在百姓之中散播流传。 “而是不让后世文人自行记录,乃至是杜撰您一生的经歷。” 朱元璋虽然不知道“舆论高地”的说法,但显然也知道舆论高地和先入为主的逻辑。 所以在铁球和石球同时落地的实验之后,朱元璋才会专门叮瞩李善长、刘基、宋濂等人,引导確定一个正面的宣传口径。 朱元璋听朱桓讲完,便直接答应了下来: “好,爹这就安排人,去把这两人寻来,来给烜儿做事。” 朱桓赶紧提醒说: “父王直接招揽,他们两人未必愿意来。 “而且此时施耐庵可能已经离开了张士诚幕府,现在也不知道到了哪里避难。 “可以告诉他们,父王已经知道施耐庵在编撰宋江的故事。 “父王或者我愿意出资帮他们刊印此书。” 朱元璋听罢笑著说: “爹知道如何应付他们,这些文人就算是有些风骨,也多半极为好名。” 朱桓再次拱手道谢: “谢父王。” 朱元璋笑著摆手,然后派人去寻施耐庵和罗贯中。 朱桓继续去钢铁厂干活,指挥工匠们加工铸造出来的零部件,组装最终成品。 首先装配车床和鏜床,小型的用手摇脚踩驱动,大型的的用牛马拖拽,以及水力驱动。 然后加工弹簧片、燧石夹等枪枝配件,擒纵器、法条、游丝等钟錶配件。 让铁匠集中锻造加工管,再用鏜床鏜制管和炮管。 朱桓下个阶段的重要目標,一则是燧发火,二则是机械钟錶,三则是各种火炮。 钢铁冶炼技术既然已经达標,那製造这些东西便没有无法克服的困难了。 后续的主要问题是標准化,进而能够批量化重复生產。 朱桓带著钢铁厂官员和工匠们製造標准规范,製造標准木范和铁范,擬定枪炮口径標准。 標准数据全部使用朱桓擬定的工制单位,一尺十寸,一寸十分,一分十毫。 一尺大约四十厘米,一寸就是四厘米,一分四毫米。 铸造加工好的硬钢锻造芯棒,与管的口径相同,都暂时確定为四分,也就是十六毫米。 至於管长度,暂时定下二十寸、二十五寸、三十寸三种。 根据单个士兵相对方便操作的重量,確定整个火的总重量应该控制在八斤以內。 再除去木托和其他配件的重量,就能得到能够分配给管的重量, 有了管的重量和长度,就能算出管壁最终的厚度,铁匠也就知道锻打到什么程度了。 將这些不同的规格组合起来,先分別生產出至少十支火用於测试。 让军队测试完不同规格火的装填和使用效果,再回过头来確定最终量產版本的规格。 火炮则以口径和倍径为核心標准,逐步统一火炮铸造的主要参数比例。 首先以一寸、二寸、三寸、四寸这四种口径,搭配十五倍、二十倍、二十五倍三种倍径。 再结合人工与骤马能够拖拽的重量,確定火炮的最终重量以及炮管厚度。 然后生產並实际测试,厘定不同级別火炮的標准尺寸。 最后製造出不同尺寸的火炮標准木范,用於隨时製造规格统一的铸炮砂模, 在这个过程中,逐步確定不同长度枪管、不同口径和倍径的火炮,最稳定的装药量是多少。 然后再將颗粒化火药提前分装,用纸片一份一份包好,装药时直接整包倒进去。 与此同时,直接用鏜床给步枪拉膛线,直接生產尖头底部扩张弹。 朱桓规划的火和火炮,是在近代化工產业建立起来之前,能够做出来的最强武器。 至於机械钟錶,直接目的是为了准確计时,更重要间接作用是航海探索。 有了相对准確的机械钟錶,就能在无边无际的海上大致確定经度,再加上日影长度或者日出日落的时间数据,就能计算出当地的纬度。 有了经纬度,就能知道船只当时身在何处,不会再在大洋之上迷航了。 也能根据经纬度,测绘出儘可能精確的地图,进而让海军在世界上逐步开地图了。 朱桓算是研发总指挥,只负责给工匠安排任务並检查成果。 朱元璋陆续调派过来的大量铁匠,在钢铁厂旁边的院子里分头同时试製这些东西。 时间进入二月份的时候,工匠们首先完成了一批六十多支火。 工厂里面没有火药,朱桓也觉得这种事情应该报告朱元璋,於是就又专门去了一趟。 理头处理文件的朱元璋,看到朱桓进来就说: “桓儿又来了啊,这施耐庵和罗贯中这二人,確实已经不在张士诚幕府了。 “有消息称,他二人可能去了兴华,爹已经派人去找了。” 朱桓上前拱手行礼说: “麻烦父王了,这种事情不著急,父王不用专门为此太过劳心。 “孩儿今日过来,是因为新式火造出来了,所以特来向父王匯报。 “同时请父王调派火药和士兵,用於新火的实际测试。” 经过朱桓当初的讲解,朱元璋已经知道火兵是未来的主流,听到这个消息非常开心: “好,爹这就安排算了,爹跟你们一起去吧,就让英儿带人去试用。” 朱元璋直接放下手中的文书,带著朱桓和沐英一起去了钢铁厂。 第71章 打枪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71章 打枪 第71章 打枪 朱元璋调拨了一批火药,调派了一批擅长使用火的士兵,自己又另外带了三百个卫兵过来一起去钢铁厂配合测试新火。 不过在正式开始测试之前,朱桓先先把製造出来的火拿出来,给朱元璋展示和介绍。 朱桓造出来这个发火的外观,非常接近十九世纪中期的燧发枪。 有著整体呈流线型的木质枪托,还有准星、照门、板机、燧石夹、引火药池等专用结构。 这与早期的火门枪相差甚远早期的火门枪,看上去就是一根粗糙的生铁铸管,铸造难以把枪管做的足够细长,生铁又没有办法锻造,所以管通常非常短粗。 也没有击发和点火系统,都是直接传一根火捻引信进去,然后用石直接打火引燃。 这两种东西摆在一起,看上去就不像是同一个类型的物品。 沐英这些天都跟著朱桓,是亲眼看著这些东西造出来的,已经不会觉得意外了。 朱元璋在今年过年前后都异常忙碌,今天这是第一次见到成品。 朱元璋带著好奇和疑惑,仔细观察这些火和配件: “这就是桓儿你造的火?这管竟然如此之长,製造的如此精巧。 “这管之中怎么还有纹路?子也不是圆球了,怎么后面还塞了一块木头?” 朱桓隨口给朱元璋解释了一下膛线和底部扩张弹: “火药爆炸的瞬间,燃气猛然衝击子后的木塞,木塞就会將子尾部向外撑大。 “这样子尾部就会嵌进管的纹路之中,进而顺著纹路的方向持续旋转。 “子飞出管之后,也会在空中继续旋转,这样能保持飞行方向。 “不会翻跟头,也不会偏转方向,进而增加射程和命中率。” 朱元璋在脑海中想像了一下这个过程: “竟然还有这样的巧妙方法,那这种火大概能射多远?能命中多远的目標?” 朱桓回想了一下前世的燧发线膛枪的数据: “按照我的预测,五百工尺距离能较为精准的命中人,一千工尺有一定机会命中人。 “最大射程应该能超过两千尺,不过在这个距离上就没机会命中了。” 朱元璋听了就忍不住猛地瞪眼,沐英则是直接叫出了声: “一千工尺?那可是两百五十步啊!以前的火,二十步能打中人就不错了。” 朱桓马上笑著说: “兄长无需激动,这只是理想目標。 “我们做出来这些火到底能不能做到,还要实际测试才能知道。 “今天我去请父王,就是要来做这件事情的。” 朱元璋却知道,朱桓的预测多半都是准的,这小子只是保守而已。 朱元璋的语调严肃,但颇为迫切的吩咐: “那就赶紧去测试吧,具体怎么安排,桓儿你来吩咐吧。” 朱元璋、沐英三人领著卫兵,余九成带著生產火的工匠,跟著朱桓过桥去秦淮河对岸。 朱元璋安排士兵清空周围的河滩,然后在周围巡逻以避免閒杂人等靠近。 同时让工匠们带著卫兵在河滩上准备测试场地, 首先划出一个至少两千工尺长,也就一段八百米以上的空地。 其中每一百尺摆一个距离標识牌。 並且在三百尺、五百尺、一千尺、两千尺的距离上,各摆一个木质的標靶。 標靶长宽各三尺,中间用红顏色涂一个直径一工尺的圆圈。 按照朱桓的要求,这次测试的第一个阶段,也不是让人直接端著步枪去实操射击。 这种发火统没有人用过,让陌生人直接操作也测不出准確数据, 再加上朱桓要测试管能承受的最大火药量,以及火实际上能达到的极限最大射程。 就是要不断增加火药直到炸膛为止。 为了避免管炸膛的时候伤人,朱桓还提前让工匠专门製作了一套测试台架。 一个用软钢组装的斜锥形支架,看上去有点像二战时代的防空机枪架。 本来应该安装机枪的地方,有两套专门的卡槽和锁扣用於固定枪管,能够调整俯仰角。 支架上也有防护用的盾牌,不过不是在枪管的两侧,而是在枪管背后。 因为这盾牌並不是用来防御敌人的,而是防管炸膛的。 盾牌是用硬钢板条做的框架,框架上依次钉了三层一寸厚的木板,每一层木板上还都钉了一层硬甲钢片。 工匠和士兵搬来石块,压住枪管支架下方的几根支撑杆,防止支架自己活动, 工匠先拿出一根三十寸的管,固定在支架上。 火兵將管俯仰角拉到最大,首先装入以前火使用的装药量,放入带有木塞的子。 再把统管仰角拉到四十五度,也就是最大射程仰角。 取一段火捻引信插入火门之中,人躲在巨大的复合护板后面,抓著引信等待打火命令。 朱桓等人则拉开一百尺的距离,躲在同样结构的大型护板后面。 朱元璋听朱桓说了测试流程,看著现场忙碌的士兵和工匠,感觉这孩子比自己还谨慎: “桓儿你可真的太小心了朱桓苦笑著解释说: 『这可不敢不小心啊父王,今天这管是必然要炸膛的,而且不能只炸膛一次。 “只有真的炸过几次之后,才能確定多少药量是安全的。” 朱元璋闻言哭笑不得的摇头: “確实有些道理,也確实也是你的实证之学,也算有益无害了。” 眾人在这边聊著天,等著前方的工匠和火兵准备就绪,朱桓就让朱元璋下令点火。 枪管支架后面的火兵听到命令,敲打火石点燃了身边的引信。 弓信吡吡的冒著火星,迅速烧到火门之中。 “轰——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爆炸声,黑火药燃烧的烟雾腾空而起,一枚子向前疾飞而出。 在现场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高高的越过了第二个靶子。 在试验场侧面观察的卫兵,根据现场布置的距离標识牌,確认了子的落点范围。 然后马上挥动准备好的旗帜,向后方匯报了数据。 朱元璋身边的传令兵,观察了前方挥舞旗帜的士兵位置,向朱元璋报告大致数据: “子最终飞行距离,八百尺到九百尺之间。” 沐英听到这个数据,顿时就瞪大了眼晴,下意识的念叻出了声: “能飞到八百尺的话,那至少在三百尺的地方,肯定还能够杀伤敌人,已经超过弓箭了! “以后没有必要专门训练弓兵和弩兵了。” 常规弓兵的作战距离,就是三百工尺左右,相当於一百二十米左右。 朱元璋轻轻頜首,认可了沐英的判断,火兵达到这个標准,肯定能迅速取代弓兵。 不过这才只是燧发火的第一枪,测试才刚刚开始而已。 测试工匠和火兵从护盾后出来,清理管后向上拉起,装入重量更大的第二份火药。 然后塞入子,把管压回到四十五度,赶紧回到护盾后面,再次点火发射。 第二次测试,子越过了一千尺的標靶,消失在了眾人的视野之中。 士兵挥舞旗帜传讯都不容易看清了,一千尺外的传令兵直接骑马回来报告。 朱元璋和沐英等终於知道,子飞到了一千五百尺外才落地。 沐英听著这个结果,瞪著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三次测试,火兵再次增加了药量,子更是直接飞过了两千尺的靶標,然后还继续向前飞了两百尺才落地。 自朱元璋以下,现场的所有都有些迷茫了,都从来没想过火竟然能射这么远。 就算是那些所谓的火炮,也打不这么远的距离啊。 原本准备的这个两千尺测试场地,本来以为绰绰有余的,现在看上去根本不够。 朱桓自己也有些意外,在朱桓相关的记忆之中,这些前装的燧发线膛枪,就算是用了底部扩张弹,有效距离能有三四百米的范围就不错了。 关於类似步枪的最大射程,朱桓根本没有专门去记忆过,因为那个数字没有什么用。 实际上,歷史上的m1853恩菲尔德步枪,使用熟铁板卷制锻打出来的枪管,枪管长度还只有九百九十毫米,其有效射程不到三百米。 但是最大极限射程却高达一千一百四十米。 朱桓现在测试的这把发线膛火,用的是软钢整体铸造再锻造的一体式管,管长度更是高达三十寸,也就是一千两百毫米。 所以两千尺还远远不是极限。 第四次测试开始,火兵继续增加装药量后,再次躲到护板后面点燃了火捻引信。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的准备观察子轨跡。 但是就在这时候,口喷射出了一股猛烈的火焰,同时爆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轰鸣声。 统子也在所有人听到声音之前,就已经消失在了眾人视野中。 现场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然后一脸茫然的看向前方,去寻找子可能的踪跡。 只有朱桓陡然反应过来,然后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破音障了!” 朱元璋瞪眼不说话,沐英忍不住直接问: “什么是破音障?” 朱桓下意识的解释说: “世间的各种声音,並不是在一个地方出现,其他地方的人马上就能听到的。 “实际上也是有一个传送抵达过程的。 “就像是闪电出现的时候,我们总是先看到闪电,然后才能听到对应的到雷声。 “只是声音的传播速度极快,达到了每秒每秒八百五十尺。 “普通人之间的距离也不会太远,距离太远了也听不到声音,所以感受不到声音的延迟。 『这次子出膛的速度就超过了声音。 “所以我们听到声的时候,子已经离开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我们生活的地方並不是虚无的,而是有各种空气,就像是水一样,也有一定的阻力。 “一个物体的移动速度越快,感受到的阻力也就越强。 “当一个物体突破音速的时候,就会形成非常猛烈的空气震盪,就像是打雷一样。 “就是我们刚才听到的那个巨大的声音。” 沐英听完一脸的茫然和震撼,以至於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声音还有速度?超过声音的速度? 现场安静了许久,才有传讯兵骑马赶来通报,观察员在两千八百尺外找到了统子。 仍然没有人发出任何评价,好多人心中开始怀疑自己不是在做梦了。 第72章 炸膛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72章 炸膛 第72章 炸膛 火銃的测试继续进行。 第五次测试,火兵再次增加了装药量,准备完毕之后再次点火。 眾人准备再次倾听音爆的时候,却听到一声不自然的爆炸声,与上次的音爆声明显不同。 有人从护板缝隙往外看,发现半根管远远的飞了出去。 测试用的管终於炸膛了。 负责测试的工匠和火兵躲在硬甲钢护板后面,只听到身前响起了一阵混乱的碰撞声音,应该是剩下半截统管砸到了护板上, 但是这硬甲钢真的够硬,被撞的地方只是稍微有些变形,现场的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虽然发生了炸膛事故,但现场的很多人莫名的鬆了一口气。 这管果然还是有上限的,不能这样无限制的增加装药,也不能无限制的增加射程。 不过按照计划,测试还要继续。 士兵把炸断的管拆下来,清理了支架上的火药爆炸残留的痕跡, 安装上一根新的三十寸管,重新装药並稍微降低。 装药量介於第四次和第五次之间。 再次点火发射后,管没有再次爆炸,子衝破音障导致的震盪声再次出现。 而子最终飞到了三千一百尺之外。 传令兵再次骑马赶回来匯报,朱桓听完便向朱元璋说: “父王,这支管的极限射程现在已经確认了,应该就在三千一百尺左右。 “这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我本来以为能有两千就是极限了。 “不过这个数字没有意义,三千尺高拋弹落点几乎无法控制,实战中不可能这样使用。 “接下来应该以一千尺的標靶为目標,確认有效射程、命中率、杀伤力了。” 朱元璋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从惊之中清醒过来: “桓儿啊,一支火,在三千尺的距离上拋射,可能打不到目標,但一千支就不同了。 “能打三千尺的子,拋射两千尺外的目標,应该能杀伤没有盔甲的士兵。 “在战场上,两军列阵整备的距离,可都未必有两千尺。 “在这个距离上拋射杀伤士兵,就算是只能打个擦伤,都能乱了敌人的阵脚。” 朱桓愣了一下,马上想起来,这种战术直到一战都在用。 只是命中率確实感人,主要作用是骚扰敌人,让敌人无法密集部署。 现在搞出来確实有用,对冷兵器部队和滑膛枪线列步兵的话,效果应该不错: “父王说的·好像確实有道理。” 朱元璋抬头看了看周围: “不过这算是一种战术上,现在也没有这么的火,就没有办法现场测试了。 “所以下面就按照你的计划继续吧。” 朱桓闻言轻轻点头,让士兵按照计划开始下一阶段的测试。 负责测试的工匠和火兵再次给枪管装药装弹。 调整管的仰角,对准一千尺外的靶標,点燃引信发射子。 结果弹道太高了,子从目標上面飞了过去。 火兵再次装填,再次压低仰角,再次发射,结果弹道又太低了。 统子打在了標靶下面的地面上,激起了一片沙尘。 第三次再装填,调整枪管仰角后,子终於命中目標,而且击中了红圈,並且穿了木板。 现场的眾人看到这个结果,都是非常的安静,因为大家都已经预料到了这种结果。 既然能打到三千尺远,那在一千尺能命中很正常,能击穿木板也同样正常。 正常命中一千尺的標靶之后,测试便进入了下一个环节,测试在有效射程边沿的命中率。 负责测试的工匠和火兵持续装药点火发射,一刻不停的连续打了四十八发子之后,这根管也炸膛了。 標靶旁边的传令兵回来报告,总计四十八枚子,有三十九枚上靶,二十六枚命中了红圈。 朱元璋听完匯报就非常满意的说: “这已经足够精准了,能够发射的次数也绝对足够了,一场战斗绝对打不了四十八。” 朱桓马上提醒说: “统管都是工匠手工敲打出来的,就算是相同规格的管,性能也不会完全相同。 “同样多的装药,可能这个管能承受四十八发,另一个就只能承受三十二发了,甚至可能二十四发就炸了。 “而且,这几十发的使用寿命,著眼於未来是不够用的。 “未来的火兵会用火持续长期作战,而不是打几发就进入肉搏战。 “这种火如果大量列装使用的话,装药量还要再保守一些,至少得有一百发的寿命。” 朱元璋稍微迟疑了几秒钟,最终点了点头: “若如此,那制定战法的时候便谨慎一些。 “那么接下来呢?还要换管降低装药量,继续再打几十发吗?” 朱桓想了想说: “后续更详细的测试,相同规格管之间的性能差异,可以以后安排士兵慢慢做,今天咱们確认大致情况就行。 “可以换二十五寸的管,直接用完整火枪来测试了。 “三种不同长度的管重量是接近的,所以管身越短就越厚,能承受的火药量就越高。 “二十五寸的枪管,用现在的这个装药量,估计至少要打上百发才会炸。 “可以连续打几十发,以確认命中率与三十寸枪管的差距。 “然后就去確认更近距离的实际杀伤力了。” 朱元璋便隨口应下,又叫了几个火兵出列,去实际测试二十五寸管的火。 燧发火操作比传统火门枪更简便,不用插火捻引信来点火了。 装药,装弹,通条压紧,瞄准,射击就可以了。 不过火兵们刚刚学会操作,马上去人工瞄准射击的话,测出的命中率是不可靠的。 仍然要要把火卡在支架上,用固定瞄准好的角度直接射击。 六个火兵轮流装填,轮流到支架上去放枪,每个人打了十发,总共六十发之后暂停。 传令兵检查標靶情况,发现命中率没有明显降低,命中红圈的比例仍然接近一半。 因为朱桓的二十五寸就是一米了,对於线膛枪而言,这个枪管已经足够长了。 继续延长枪管的话,就进入边际收益快速递减的范围了,所以三十寸管没有明显优势。 与此同时,现有的火兵们学会操作之后,很快就发现了灯发火的射速优势。 在后面观察的朱元璋也很快就发现了: “按照桓儿你定的新时钟,等这些火兵都操作熟练之后,一分钟应该能射两发吧?” 朱桓马上解释说: “应该不只是两发,我们现在这样连续测试,確定好最合適的装药量。 “然后就能製作对应大小的固定量具,让士兵在训练时量出所需的火药,依次用纸包好。 “上战场上的时候,就不再需要量具了,直接撕开包好的药包倒进去即可。 “这样一来,他们每分钟就能打出三到四发子弹了。” 朱元璋听完就直接直接叫好: “妙一一只要这火多生產一些,只要有一百支就可以直接成军了。 “不,现在这几支也能发挥作用,这些燧发火兵比任何用弓箭的神射手都要好用。 “敌军不知我有这种火统,可以在一千尺外精准射击。 “若是在战阵上使用,迅速击毙敌军主要將领,就能直接打乱敌军阵型。 “让工匠们儘快多生產一些,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按照朱桓原本的计划,接下来还要测试火在更近距离上的威力和命中率。 但是朱元璋心中觉得自己已经了解这种火了。 一千尺都有一半的命中率,五百尺命中率应该至少能到七成,三百尺就可能达到九成, 一千尺都能打穿普通木板,三百尺应该足够打穿绝大部分盔甲。 无论是弓兵还是弩兵,都可以消失了。 这种火再加上一把短刀,就是未来的战爭绝对主力了。 实际的测试还在继续进行,最终的结果也与朱元璋的判断非常的接近。 几个火兵轮流装填,轮流射击距离更近的几个標靶,子的破坏力也越来越大。 等到距离最近的三百尺標靶,目標也不再是普通的木板了,木板表面钉了一层软钢甲片。 超音速的子砸上去的瞬间,直接將这些两毫米的钢片和木板一起击穿了。 六个火兵轮流射击,几十发子把整个靶標打成了碎片。 测完了二十五寸枪管的火之后,工匠和火兵们继续测试了二十寸的管。 很快就发现,在五百尺以內的距离上,二十寸管仍然足够用。 不过虽然更厚的管可以採用更大的装药量,但是破坏力似乎並没有明显上升。 同时到了一千尺的距离上,二十寸的管命中率就明显降低了。 上靶率明显低於二十五寸管。 得到结果之后,朱桓给朱元璋分析: “管若是短了,统子从击发到离开口的时间也会缩短。 “现在这种二十寸的管,虽然因为管壁比二十五寸的管更厚,看似可以装承受更多火药的压力。 “但多余火药在统子离开后继续燃烧,並不能发挥实际作用。 『这说明,二十寸的管,无需將管壁做到现在这么厚,可以降低管厚度和重量,製作整体更加轻便的火统,给不方便携带更大火的士兵使用。” 朱元璋听完轻轻点头: “桓儿言之有理,太长的管,只適合步兵使用,骑兵难以携带。 “骑兵也不需要一千尺的射程,可以使用更短更轻的管。 “这个更短的管测试可以继续做,不过使用二十五寸管的发火可以全力製作了。 “数量越多越多,时间越快越好。” 到此为止,大明的第一种制式发火的规格算是敲定下来了。 就用当前试製的二十五寸管版本,也就是一米。 火全长三十五寸,也就是一米四。 第73章 换甲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73章 换甲 第73章 换甲 火銃测试完毕之后,朱元璋心情愉悦的带著朱桓、沐英返回王府。 而在回王府的路上,朱桓就主动提醒朱元璋: “父王,火的生產需要时间,生產速度短期內快不起来。 “管铸造虽然不是问题,但是枪管的锻打仍然需要耗费大量人力。 “特別是火上的各种精细零部件,更是需要铁匠用车床慢慢手动加工出来。 “父王调拨过来的铁匠,也需要时间学习掌握加工技术。 “不过火兵的训练可以提前开始,可以让火兵先拿著木棍演练步操。 “有了足够多的火和火药,再让他们去练射击。 “对於火兵而言,步操和射击一样重要,甚至可能会更加重要。” 朱元璋听罢隨口反问: “就是孩儿曾经所说的,要求火兵绝对令行禁止,左右腿迈步都不能出错吗?” 朱桓直接点头: “是的,就是用鼓点控制士兵步幅,用嗩吶传递进攻和后退的命令。 “让任何一个小队的士兵,都能绝对的令行禁止。 “这是火兵时代的训练基础“如果做不到这些,那火兵就只是传统军队的点缀,起到一定的基本战术作用。 “无法实现火兵时代的战略。” 朱桓虽然一步到位的製造出了线膛枪,但士兵的训练却需要从线列步兵开始。 步兵进入散兵时代的前提,就是要完全掌握线列步兵战术。 就像武侠所谓的“无招胜有招”的最高境界,本质上是对所有招数套路烂熟於心,可以隨时创造出新的招数来应对敌人。 而不是不了解任何招数的新手,拿著武器没有章法的胡乱打,那样只会瞬间毙命。 近现代的散兵战术,都是基於线列步兵战术发展而来, 散兵战术对士兵的纪律和能动性要求,都远高於传统的线列步兵,而不是低於线列步兵。 若是军队没有线列步兵的训练基础,也没有可能实现现代散兵战术。 所以就算是现代军队都用上突击步枪了,却仍然要继续从队列和纪律训练开始培养。 没有这种纪律,但是却用上了线膛枪的部队,就是清朝末年的军队。 虽然拿著现代武器,但却仍然是一群乌合之眾。 朱元璋听完就说: “要求与长枪兵保持阵列类似?训练他们擎著长枪迎著骑兵前进?” 朱桓马上点头: “是的,非常类似,火兵也要有这样的能力,要能拿著火逼退骑兵。 “有这样能力的长枪兵,都是训练火兵的好苗子。” 朱元璋一直都非常重视长枪兵,因为精锐长枪兵能以步克骑。 朱元璋北伐和立国之初,由於没有足够的马匹和骑兵,要经常用长枪兵对阵骑兵。 以步克骑的关键就是队列,单纯站住了还不够,还要能保持队列前进。 单纯站住列队只能防守,要列队前进才能真正打败骑兵。 朱元璋的属下也確实能用长枪兵打败骑兵。 把长枪兵的长枪换成火,相当於长枪从几米延长到几百米,效果应该会不错。 朱元璋听完便点头: “爹记下了,回头就去安排,从长枪兵中选人,按照火兵的標准来训练。 “桓儿你接下来有空的话,把你知道的中原和附近的舆图绘製出来。 “爹接下来要规划北伐和南征事宜,需要用舆图作为参考。” 朱桓自然直接答应下来: “我记下了。” 接下来几日,在外的主將陆续回到应天府,朱元璋也擬定好了封赏方案。 吴元年二月十五日,朱元璋於王府大殿召见文武百官,为有功官员將领加官进爵。 封李善长为宣国公、徐达为信国公、常遇春为鄂国公、邵荣为腾国公。 其他文武官员仍然暂不封爵,但是依照传统依次提升官职,同时额外赏赐金银財物。 朱元璋在册封的同时,给中高级將领赐盔甲和腰刀,给高级文官赐佩剑。 这些盔甲、腰刀、佩剑,都是用朱桓新炼的硬甲钢製成。 这个时代的盔甲还是“明甲”,盔甲钢片是嵌在甲衣外面的,甲片都在明处,故称明甲。 明朝中后期大量使用衣,將甲片包在甲衣的內部,故称布面甲。 明甲適合防御刀剑利器,布面甲適合防铅弹。 宋代以来,军队的盔甲武器属於朝廷所有,而不是將领和土兵个人。 若是天下太平时期,土兵的盔甲武器都会存入府库,有战事时才会取出来发下去。 但朱元璋现在是创业阶段,最近十年几乎无年不战,不可能把武器盔甲收起来。 將领和土兵所用的武器盔甲,都会直接放在本人的营房中,这样才能隨时披掛作战。 所以现在朱元璋才会直接给將领和士兵发盔甲。 朱元璋给高级將领和官员们册封赏赐完毕,自己也换上一套用硬甲钢製作的新盔甲, 带著主要將领去校场检阅军队。 这些经过了多场廝杀,再次从前线归来的精锐主力部队,在校场排列成方阵。 朱元璋为首的功勋將领们著甲骑马,从土兵中间留出的通道穿过,来到校场中的高台前。 其他將领下马留在台下,朱元璋则独自登上高台,宣布给中下层军官和士兵的封赏。 给普通土兵的封赏主要是金钱財物,有功的中下层军官还有品级普升。 而在发放封赏的同时,朱元璋宣布今年內全军逐步换甲。 今天直接给所有將领和有功的老兵发盔甲。 本来就有盔甲的士兵,用旧盔甲交换新盔甲,本来没有盔甲的,直接发一身新的。 所有的普通土兵,至少发一件保护前胸和后背的胸背甲。 精锐老兵和基层军官们,中层军官,高级將领,盔甲的范围和重量依次增加。 朱元璋专门另外说明,若是盔甲上的甲片损坏了,绝对不能私自丟弃或更换,必须拿看损坏的甲片去军需官处换新。 朱桓搞出转炉炼钢法后,就可以大量生產高锰硬钢甲片了。 朱桓已经通过实际测试確认,这些高锰硬甲钢所需的保温时间,跟铸件厚度成正比。 单独铸造两毫米厚的甲片,保温一刻钟就完全够了。 之后就不再將甲片与其他铸件一起保温了,而是单独快速大量铸造高锰硬钢甲片。 两个月便生產出了足够数万士兵使用的甲片。 但要把这些甲片穿在一起,再做成能够穿戴的完整盔甲,消耗的时间比铸造还长。 不过未来一年內生產的盔甲,也足够给所有士兵做全身甲了。 甚至还能多给一倍的替换甲片。 但是朱元璋同时担心,中下层將领和士兵会拿甲片去卖钱。 这些甲片损失不算什么,现在的甲片生產成本极低,但甲片落到敌人手中就麻烦了。 而且普通士兵的体力不足,穿起全身鎧甲可能就跑不动了。 所以最终还是按照级別发盔甲。 將领和士兵的旧盔甲也全部回收,这些质量参差不齐的甲片要送去钢铁厂重新冶炼, 变成质量更好的钢材或者硬甲钢。 等未来大规模战爭结束之后,现在的发的新盔甲也都要回收。 至少要收拢到卫所一级衙门储存。 封赏授甲仪式结束之后,將领和士兵们目送朱元璋离开。 最先领导盔甲的將领和士兵们,就开始琢磨和验证这套盔甲的成色了。 大部分將领和士兵没有太高的期待,因为数量太多了。 现在吴国的部队规模庞大,主力作战部队都有將近二十万人了,再加上各地的驻防部队,以及新纳的降兵,算三十方也打不住。 真的要全军集体逐步换甲,那是多么庞大的数量啊正所谓物以稀为贵,任何东西只要数量多了,质量就不可能多么优良。 但是在非常简单的测试之后,从將军到士兵全都茫然了。 朱元璋这次发的盔甲,竟然是非常罕见的“精钢”,异常的坚硬却又富有弹性。 拿普通的刀剑斩击,几乎毫髮无损,敲打起来蹭蹭作响。 军官和士兵们各自简单测试之后,又去询问其他人的盔甲情况,吵吵的格外热闹眾人揣测大王如何得到这么多精钢鎧甲,军队士气也在这个过程中再次膨胀。 鎧甲就是土兵们的胆气基础,自己身上穿看精良的鎧甲,战场拼杀的时候才会更少顾虑。 徐达、常遇春、邵荣、胡大海等高级將领们,本来就因为接连的胜利而心气高涨。 他们確认了新鎧甲优良性能之后,在惊喜的同时也更加的意气风发。 去年的大规模战爭,其实在七八月份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剩下的时间主要是接管地方。 所以大部分主力部队已经休息小半年了,可以开始新一轮的战爭了。 接下来的新战爭,当然是北伐中原了。 而且更新盔甲之事,多半就是在为新的大规模战事做准备。 朱元璋封赏群臣之后的第三天,在王宫召集了自己的亲信属下,商议北伐中原之事。 朱元璋知道,很多文官其实仍然心向元朝。 自己跟陈友谅、张士诚爭斗的时候,他们还能心安理得的献计。 但是等到自己准备灭元的时候,这些人可未必会真心相助了,反而可能泄露机密。 所以刘基、宋濂等文官都没有参加。 朱元璋招来议事的大部分都是亲信武將,文官只有一个李善长。 议事开始之后,常遇春最先开口: “上位,我们已然占据了江南半壁,北方的孛罗和扩廓等人还在爭斗。 “元庭如今已经摇摇欲坠了。 “我们如今既然已经有了山东,那便令大军自青州出发,直击大都。 “届时围三缺一,大都当可不战而取。” 朱元璋肯定了常遇春的判断,却否决了他的建议: “元庭確实已然摇摇欲坠,我北伐大军一旦靠近大都,元帝就可能直接逃回草原。 “大都確实可能不战而取。 “但是,蒙古人逃回草原之后,也绝不可能安心在草原上放牧。 “他们必然会竭尽所能的袭扰边塞,我们將来坐了天下也不得安寧,子孙也將为其所扰。 “我们就算是有大军能北伐大漠,却难以找到这些聚散不定的蒙古人。 “所以要儘量將元庭有生力量牵制在中原予以消灭。 “且务必要擒住元帝及宗室亲属,若是无法生擒也要儘量诛杀,决不能让其逃回草原现场的將领们听完就开始交头接耳,都觉得朱元璋说的当然有道理。 但是朱元璋的这些要求,却著实有些困难。 最后徐达颇为直白的请示: “上位,中原之战到底该如何行事,还请您示下。” 朱元璋斟酌著语言开始依次部署: “急则示敌以续,徐则示敌以急—” 第74章 杨宪出使元廷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74章 杨宪出使元廷 第74章 杨宪出使元廷 朱元璋与诸將议事之后,便正式派杨宪出使元廷自南京至青州,都是吴国的疆域,杨宪带著朱元璋的敕书,自然一路畅通无阻。 过了青州之后,就进入了元庭军阀扩廓的控制区。 杨宪带著一百人的卫队,高高的打出吴国使节的旗帜继续北上。 遇到扩廓下属將领,便说明自己將代表吴王出使元庭,希望对方给予方便。 並拿出朱元璋给扩廓的信,顺便让对方送给扩廓。 虽然朱桓提醒过,对蒙古高层的劝降没有意义,但朱元璋还是要做。 不过目的已经不是劝降本身了,而是向对方摆出一副不准备跟对方死战的姿態。 让对方觉得,双方以后一切都有的谈,还没有到不死不休的程度。 儘量降低元庭高层的逃跑倾向,最好是让对方认为自己后续的军事行动,也是为了逼迫对方接受条件。 与此同时,还能通过传信和出使,进一步直接了解敌人的状態。 由於朱元璋迅速扩张,特別是一口气占据了山东半岛,元庭上下已经紧张起来了。 元帝多次下令,让扩廓不要再跟孛罗等人爭斗,赶紧全力收復山东半岛。 扩廓在益都被傅友德击败,退出山东半岛回到中原后,反而从进退两难的局面解脱了。 益都也就是青州反正夺不回来了,反正没有办法给养父兼舅舅察罕报仇了。 那不如回过头去镇压內部的山头,整合养父留下的势力吧。 扩廓发现朱元璋军队停在青州,没有继续向中原进攻的意向,就没有理会元帝的旨意。 扩廓收到关於杨宪一行人的报告,先看了朱元璋给自己的劝降信。 朱元璋在信中向扩廓承诺,如果扩廓能够归降朱元璋,那朱元璋登基称帝后,可以封扩廓为燕王,统管河北之地,也可以封晋王,统管山西之地。 朱元璋知道扩廓现在不可能答应,所以开出来的条件看上去都非常优渥。 扩廓確实不可能投降,便直接忽略了朱元璋的劝降,但也没有让属下去阻拦和为难杨究。 还专门安排了一队卫兵,护送杨宪一行人前往大都,帮杨宪与元庭官员打交道。 杨宪一行人自此畅通无阻,在吴元年三月二十日抵达了大都。 此时的大都局势也是一片混乱,虽然大元朝的南方已经乱翻了天了,但元庭高层內部的爭斗却仍然在继续。 杨宪本以为自己能直接去元帝,结果却被扩廓的人领著先去了皇城內的太子宫,见到了元太子爱献识理达腊。 元太子爱献识理达腊和扩廓算是同盟,而元帝则更加支持扩廓的对手孛罗帖木儿。 杨宪本来也有拜访元太子的计划,现在直接见到了也算是好事。 见到爱献识理达腊,杨宪只是微微躬身拱手: “南朝使臣杨宪,见过北朝太子殿下。” 爱献识理达腊看著杨宪的行礼方式,听到杨宪对双方的身份定位,就忍不住眉头大皱。 爱献识理达腊也同时明白了朱元璋表达出来的態度。 以后要分南北朝了,朱元璋不想当元庭的臣子了,想要成为一个独立的王朝。 爱献识理达腊的心气仍然很高,觉得南方军阀不足为惧。 当初大元南下灭宋,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只要自己消灭了孛罗,整合了扩廓等各方面的力量,不愁镇压不了朱元璋、方国珍之流。 於是爱献识理达腊猛地一拍桌子: “你这个朱国瑞使臣好大的胆子,面见太子竟然还敢不拜,以为朝廷治不了你们吗! ” 杨宪不只是使臣,也担著观察北国现状,收集情报的责任。 从山东到大都,杨宪这一路观察过来,自认为已经大致了解了元庭的虚实。 无论是扩廓还是元庭,目前的军容都远不如吴国。 中原大地更是残破不堪,经常数十里不见人烟,本来应该是良田的地方都长满了杂草。 元庭和地方军阀下的官员和將领们,也都是一副胡作非为的姿態。 杨宪认为元庭已经穷途末路了,只要吴国大军正式出兵北伐,元庭很快就会土崩瓦解此时杨宪当然不会再把元庭放在眼里。 听著爱献识理达腊这话,心里面就下意识的补了一句: 你大元要是真的能奈何得了吴王,还用得著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吗? 不过按照朱元璋的吩咐,杨宪此行不能直白的激怒元庭上下,所以直接不接茬: “吴王命我向太子殿下问好,有书信命我交於太子殿下。” 杨宪嘴里面说著话,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份书信,交给爱献识理达腊的僕人。 爱献识理达腊只是虚声惆嚇,没有要处死杨宪的想法。 主要是现在朱元璋真的势大,元庭暂时没有能够镇压朱元璋的力量。 那就不能断绝与朱元璋交换条件的通道。 所以爱献识理达腊这时候只是冷哼了一声,伸手接过了信函。 信的內容很简单,吴王愿意支持爱献识理达腊登基为帝,而后双方约为兄弟之国。 但要求爱献识理达腊登基之后退回草原,南北两朝以燕山到阴山一线为界。 爱献识理达腊迅速扫完信函內容,明显有些不悦的看向杨宪说: “朱国瑞他好大的口气,他是让你来送死的吗?” 杨宪混不吝的笑著说: “太子殿下若要在下性命,也请让在下见过北朝皇帝陛下,完成使命之后再收也不迟。” 爱献识理达腊板著脸说: “我可以上奏父皇,正式册封朱国瑞为吴王,领有江淮、江西、湖广之地。 “但是他必须退出山东地界,要彻底退到淮河以南去。 “並且全力恢復漕运,为大都供应粮草,代为徵收辖区赋税,转交朝廷。” 爱献识理达腊心中不可能接受朱元璋的条件,最终也不可能將承诺的地方封给朱元璋但嘴上却表现出了愿意谈谈的態度。 如果朱元璋真的接受了这种条件,那至少能够马上拿回山东之地。 爱献识理达腊知道,朱元璋当然不可能全力供应粮食,也不可能白忙活帮朝廷徵税。 但朱元璋只要答应了,多少都要做做样子,多少都要往大都送一点东西来。 能要来一点是一点,否则明年大都真的可能要爆发饥荒了。 所以现在还要敷衍朱元璋,等到朝廷喘息过来,整合了各地军阀的力量,再找个理由剥夺朱元璋的爵位。 然后集中力量扫平朱元璋,並將其处死就行了。 爱献识理达腊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计划,这个时代的元朝高层就是这么的自信。 一边自己都快要断粮了,希望朱元璋能供应粮食救命。 一边又不把朱元璋放在眼里,驴还没有来给他们拉磨呢,他们就已经准备卸磨杀驴了。 朱元璋在战场上把他们彻底打败之前,不可能真正劝降他们。 杨宪通过自己的观察,就觉得大都现在状態很不好,听了爱献识理达腊专门提的要求,更加確认大都非常缺粮。 然后杨宪就混不吝的说: “这是万万不可能的,吴国大军所获之地皆为吴国疆土,绝不可能拱手相让。 “若是大都现在缺粮,那只要退回草原去,將中原百姓交给吴王,那大元便不会缺粮了。 “不过,在下还是会將太子殿下之意转告吴王的。 “至於答应还是不答应,就不是在下能够决定的事情了。” 爱献识理达腊对要回山东的要求也没有太大的期望,主动见杨宪主要是想要观察朱元璋对元庭和自己的的態度,现在已经基本弄清楚了。 所以这次的会面就这样结束了。 三日之后,元帝在偏殿召见杨宪,杨宪进门之后与拜见元太子一样,只是躬身拱手行礼。 然后杨宪呈上朱元璋的国书,国书上提出了与元太子基本相同的条件。 要求元朝退出燕山、阴山,双方约为兄弟之国。 元帝见杨宪不拜,同样没有什么表情,因为他现在拿朱元璋没有办法。 元帝自己能够直接掌握的力量非常有限,地方上作战的军队大部分都是各自为政的军阀。 朱元璋虽然是反贼,但是王保保、李思齐、张良弼这些人,也都不是什么大元纯臣。 朱元璋现在愿意来谈谈条件,而不是直接撕破脸全面开战,那自己也就没必要为了表面礼仪而跟朱元璋直接撕破脸。 元帝看过朱元璋的国书,稍微沉吟了一会儿,便做出了与太子类似的答覆。 反正就是朝廷可以詔安朱元璋,可以把江南事实上封给朱元璋,但不可能变成南北两朝。 朱元璋必须继续效忠大元才行。 同时也再次强调,朱元璋必须恢復漕运,才能继续谈判。 杨宪表示不可能接受,但同样表示会转达朱元璋,简单的会面就这样结束了。 看上去双方都非常失望,但双方也都提出了各自的诉求,似乎也都不想马上正面衝突。 接下来似乎应该开始互相拉扯,慢慢拉扯出一个折中条件。 杨宪见过元帝之后,就直接以回去通报朱元璋为由告辞,当天就启程离开了大都南t 因为杨宪知道朱元璋要干什么,这时候最好不要在大都久留。 第75章 送首级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75章 送首级 第75章 送首级 杨宪出使元庭的时候,朱元璋就已经开始全面备战了。 到了吴元年四月初,汤和、朱亮祖、康茂才、廖永忠便率水陆两军出征,南下征討方国珍。 冯胜、傅友德、俞通海以山东、辽东红巾军王士诚、田丰所部为嚮导,渡海再征辽东。 胡大海、赵德胜、邓愈领兵出襄阳,进逼南阳。 徐达、常遇春、朱文正领兵出徐州,进逼归德,也就是商丘。 邵荣、赵继祖、李文忠领兵屯青州,等待战机。 扩廓收到徐达向归德进军的消息,马上派部將李二前去阻拦。 朱文正率步兵迎战,与李二的骑兵打出了一个相持局势。 双方面对面对时了许久,李二多次组织骑兵冲阵。 但是朱文正所部盔甲坚固、刀枪锋利、纪律严明,面对李二的衝锋完全不为所动。 李二確认无法让朱文正的军队动摇,便不得不后退到了归德府。 朱文正率军继续前进,推进到了归德府城外。 扩廓调派更多部队前去来援,同时派使者去大都匯报,並询问与朱元璋谈判的情况。 大都的消息尚未確认,扩廓又收到了另外的坏消息。 吴国湖广的地区部队在不久之前自襄阳出发,前锋已经抵达南阳城下。 扩廓马上就判断,这两路吴军应该准备在洛阳与开封之间匯合,直接吃下黄河以南之地。 反过来看,若是对方拿不下洛阳和开封,那河南地区的军队就能断其后路。 扩廓命自己的弟弟脱因帖木儿率五万军队前往归德阻击徐达。 扩廓自己统帅的主力部队,仍然留在河北、山西地界,与北方的孛罗继续对峙。 自元帝、太子以下的元朝贵族,到扩廓、孛罗这些新生代军阀,在內斗的同时消灭了规模庞大的韩宋红幣军。 现在对朱元璋这个韩宋红巾军旧部仍然不够重视, 觉得朱元璋多半也和韩宋一样,虽然现在看著势力起来的快,等到最后崩盘的过程应该也会很快。 现在虽然还没有崩溃,只不过还差一个机会而已。 脱因帖木儿將步兵和骑兵分开,让步兵正常行军,自己率骑兵首先赶往归德城。 靠近归德城的时候,探报发现朱文正所部在准备攻城器械,还没有开始攻城。 脱因帖木儿抵达归德城下后,首先与退到这里的李二所部匯合。 然后稍微整顿了队伍,安排骑兵轮流出击骚扰,儘量拖慢朱文正的准备速度,等待后面的步兵大队抵达。 脱因帖木儿的骑兵多次在朱文正大营外盘旋,朱文正只是安排长枪兵在外守卫警备, 並没有主动反攻对方的骑兵。 双方在归德城下对峙了两天,脱因帖木儿的大队步兵终於赶到。 脱因帖木儿命令步兵修整一日,第三天清晨整顿队伍,正式对朱文正的大营发起进攻。 脱因帖木儿和李二分成两批,分別率领主力骑兵出击,轮流发起潮涌式的持续衝锋压制。 朱文正也亲自指挥主力步兵列阵迎敌。 长枪兵与骑兵的对决,在某种程度上有些类似於胆小鬼游戏。 骑兵要向著长著四米长的尖刺的刺蝟一样的长枪阵列发起衝锋,长枪阵后面还会不时向外拋射弓箭。长枪兵则要站著等待宛如小汽车的敌人撞上来。 如果长枪兵顶不住骑兵衝锋的压力,无法维持阵型的稳定,露出了缝隙和破绽,很快就会被骑兵转圈收割得到崩溃。 长枪兵若是能稳如泰山,那骑兵在与长枪兵碰撞之前,基本都会减速转弯脱离。 无论弓骑兵、枪骑兵,都不会真的正面去撞步兵,那样大概率人马皆伤。 骑兵衝锋的最后阶段是减速,持枪衝锋会衝到长枪兵几米以內,寻找机会用长枪把敌人挑飞出去,而不是靠马匹去碰撞敌人,盔甲主要用於防弓箭。 如果没有挑飞敌人,就马上在长枪兵阵前前面几米內转弯,在侧面转圈返回本镇,准备再次衝锋。 骑兵会持续不断地循环衝锋。 谁先被对方的气势嚇到了,出现了鬆懈和失误,谁就会死的更快,而盔甲能壮胆, 朱元璋训练的吴国步兵本来就能顶住骑兵衝锋。 这次出征之前更是已经开始全面换甲,先锋部队全部穿著高锰硬甲钢做的盔甲。 盾牌上也贴上了高锰钢申片。 他们现在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完全无惧敌人拋射的弓箭。 脱因帖木儿的骑兵,也没敢使用长枪衝锋。 而是衝到长枪兵阵前一百工尺时,就开始转弯並拋射弓箭准备脱离。 这样得衝锋进行了两轮,双方各用弓箭射击对方,有一些蒙古骑落马,而吴国步兵则基本无伤。 脱因帖木儿的骑兵拋射的弓箭,只在吴国士兵的新盔甲和盾牌上上留下了一些不起眼的白点。 第三轮骑兵衝锋,是脱因帖木儿亲自带领自己的亲军执行的,同样衝到一百尺左右准备放箭脱离。 但就在这时候,吴国的长枪兵背后响起了成片的火声,火药烟雾也同时升腾起来。 这当然不算什么意外,现在双方军队中都有有火兵,但火兵的杀伤力非常不靠谱脱因帖木儿和属下骑兵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情。 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一次发射的火之中,有一些並非以往的火了。 其中有五十支燧发线膛火。 脱因帖木儿听到火声之后,马上就感觉胸口猛地一阵剧痛。 他下意识的低头,结果看到两个硕大的血洞。 脱因帖木儿身上的厚重盔甲似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和身体一起被直接打穿了。 惊的情绪和剧痛同时蔓延开来,脱因帖木儿的脑子没有来得及做其他的思考,整个人就已经从马背上栽倒下去了。 朱桓的燧发火数量还不够多,只能用来对敌人的军官点名。 而且为了不过早暴露火的有效射程,同时確保將重要敌人一击毙命。 故意等骑兵用弓箭拋射的时候,才专门瞄准了敌军將领开火。 这个距离只有四十米,线膛燧发枪几乎不可能失误。 於是乎,脱因和属下的几个高级將领,几乎是一瞬间就全部丧命了。 朱文正见状立刻下令列队前进,同时命士兵大吼: “脱因已死,全军前进,杀一一吴国土兵现场见证了盔甲的强力,同时敌人的大將也被己方火手击毙,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他们马上喊著號子,擎著长枪快步前进,开始以步兵反衝骑兵。 与此同时,常遇春率领的主力骑兵,也从营地侧面快速杀出,衝进脱因帖木儿所部全力砍杀。 脱因帖木儿留下的骑兵失去了统帅,在常遇春的衝击下迅速乱作一团。 另一个骑兵將领李二也很快被潜伏的火兵点射坠马,战斗也就变得没有任何悬念, 除了少部分骑兵被当场杀死,少部分快速逃离了战场,大部分都直接变成了俘虏。 常遇春没有在战场上停留,马上率骑兵反过来进攻脱因帖木儿的步兵本阵。 朱文正留下后勤步兵负责处理俘虏,自己率军配合常遇春全力进攻。 特別是那五十个新火兵,要继续负责点杀敌军的剩余將领。 主將的突然死亡,造成的影响本来格外恶劣,而剩余的中层將领也接连死亡的话,那对士气的打击更是毁灭性的。 在这种混乱和绝望之中,脱因帖木儿带来的五万部队很快就崩溃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混战之后,朱文正抓到了四万多俘虏。 第二天上午,朱文正派出了一批长枪兵,用长枪挑著脱因帖木儿、李二等將领的头颅,押著大批刚刚抓获的俘虏出阵,来到归德城前喊话劝降。 归德守將眼看著脱因和李二的大军在一天內崩盘,眼看著援军变成了敌人的攻城炮灰,根本就顶不住这么巨大压力,当天就下令开城投降。 朱文正首先入城,接管府库,安抚百姓,徐达率本部主力隨后进驻归德。 徐达进城之后,在归德府衙中见到了朱文正和常遇春,以及对方专门准备好的东西用石灰醃渍过的脱因和李二等援军將领的首级。 常遇春大大咧咧的说: “上位让咱们把这些东西送去给扩廓,这傢伙看到弟弟的脑袋不得疯了?” 朱文止有些疑惑的说: “这是上位专门安排的,但是上位以前从不做这么粗暴的事情,难道又是小公子水徐达心中也在揣测,这多半就是小公子的要求或者建议: “我们的首要目標,是將更多的元庭力量拖住,最好是在中原就地消灭。 “儘量不要让他们跑回草原去,到时候再想要消灭他们就难了。 “若是这些首级就能激怒扩廓,让他不顾一切率领大军南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常遇春现在就非常高兴,以至於跃跃欲试的念叨: “就该这么干,我早就听说过蛮夷畏威而不怀德,上位以前就是待敌人太仁慈了。 “以前跟察罕通好,也没有任何用处啊,还不如现在这样,至少咱们心里舒坦。 “接下来是开封,扩廓这廝的外公和妹子都在开封,咱们也一起都抓了来!” 其实朱桓的建议,朱元璋的目的,是打击蒙古人的自信心。 让他们更加直观的感受到他们的衰退,不要继续抱著黄金家族征服世界的心態了。 徐达跟常遇春、朱文正交接过后,便派人把脱因帖木儿等人的首级给扩廓送去。 並附信要求扩廓再送去大都给元帝和太子看,让他们重新考虑吴王的建议: 古人云,胡虏无百年之国运,蒙古入主中原已近百年,如今气数已近。 蒙元勛贵不要继续执迷不悟,否则最后自己也会变成这幅模样。 同时安排一批驻防部队,押解大批俘虏去淮南挖煤建城。 只留下一批中层军官,用於后续的城市的劝降。 第76章 扩廓帖木儿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76章 扩廓帖木儿 第76章 扩廓帖木儿 常遇春把脱因帖木儿留下马匹集中起来,配给手下接受过骑兵训练但没有马匹的后备骑兵。 然后直接率领这支扩建后的骑兵,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开封城外。 以免扩廓的外公阿鲁温得到脱因战败的消息逃走。 不过不要马上尝试攻城,只需要周围的援军和官员,准备围点打援即可。 朱文正率领精锐步兵先锋紧隨其后。 归德至开封之间的诸多州县城池,朱文正若是能够快速招降便招降下来,若是不能招降的便先绕过,不必在当地停留纠缠。 等徐达率领的主力步兵大队去攻城。 徐达、常遇春、朱文正统帅的这支部队,在进攻归德之前故意放慢了行军和进攻速度,但是占领归德之后却突然加速。 开封的阿鲁温,是扩廓帖木儿和脱因帖木儿的外公,也就是察罕帖木儿的父亲。 察罕帖木儿遇刺身亡之后,元帝追封察罕为颖川王,同时加封察罕的父亲阿鲁温为汝阳王。 脱因帖木儿本来就驻守在开封,因扩廓帖木儿的命令前去救援归德。 现在开封异常空虚,但阿鲁温却並没有太过担心, 因为根据此前获得的消息,徐达这支部队进军缓慢,对李二都只是逼退,而不是直接击败,脱因还带著大队骑兵,就算打输了也能退回来。 结果阿鲁温没有等到外孙,反而等到了常遇春的大军。 开封剩余的驻军都是老弱,根本不敢出城迎战,马上龟缩回到了城池之中。 阿鲁温立刻写信向扩廓求援,说明脱因可能已经被常遇春击溃。 如果扩廓不能赶紧派兵来援,那自己可能就要被俘了。 常遇春也没有考虑准备攻城,只是在城外巡逻布防,袭击逃离开封城的人员,阻击可能出现的救援部队。 很快就巡逻的骑兵抓到了阿鲁温的信使,常遇春確认了对方的身份之后,却又故意將其放走了,故意让对方去传播消息。 两日之后,朱文正率领步兵前锋抵达开封城下。 又是五日之后,徐达的大军主力也陆续抵达,合围开封。 但是徐达却並不攻城,反而还让大军安营扎寨,似乎准备久居。 同时还四处出兵,攻占周围的县城、集镇。 此时的扩廓帖木儿本人,仍然远在冀寧城,也就是山西太原城。 扩廓本来正在与太子密谋,准备迫使元帝公开下旨,削去孛罗官职爵位,授予扩廓討伐孛罗的许可和命令。 结果元帝的命令收到,反而得到了朱元璋大举进攻河南的消息。 不久之后,脱因帖木儿等人的脑袋就被送到冀寧。 扩廓確认了弟弟的身份之后,更是怒不可遏,在府中暴跳如雷,咒骂了朱元璋半个小时之久。 扩廓骂过朱元璋之后,又抱著盛放弟弟脑袋的盒子大哭了一场,又想到了外公和妹妹的处境。 扩廓心中已经基本决定下来,准备要南下会一会朱元璋了,但是不能就这么直接去。 扩廓这个人,军事天赋和指挥能力很强,心理承受力和行动力同样极强。 在歷史上,扩廓面对明军的步步紧逼,能够做到屡败屡战,能够屡次惊险至极的逃出生天。 能够元庭的各路残兵败將,利用利东拼西凑的杂乱军队,跟精锐明军反覆周旋, 最终还抓住机会,打出一场胜利。 成功阻击了洪武五年的三路北伐行动,让朱元璋没能迅速实现摧毁元朝残余势力的战略目標,为北元至少续命了十年。 但是扩廓的政治能力,只能说略胜於无。 他能因为自己的诡异操作和一意孤行,把所有盟友逼得陆续跳反。 让他自己养父曾经的属下,甚至是他自己的属下,跟他的对手结成反扩廓联盟。 扩廓思考了一个时辰之后,决定给太子写信,给元帝上书。 声称自己因为弟弟的死,决心南下剿灭朱元璋,为弟弟復仇,为朝廷除害。 但要求元帝授予自己节制天下兵马的权力。 要求元帝下达正式圣旨,让曾经属於自己养父察罕阵营的李思齐、关保、高等人前来配合自己作战。 同时要求孛罗及其集团的张良弼、脱列伯、孔兴等军阀也来参战。 索要让他们服从自己命令的正式圣旨,这些人可以不实际参与战斗,但不能留在后方閒著,必须跟自己一起去中原前线。 以免自己南下征战的时候,他们在背后袭击自己后路, 扩廓並不惧怕朱元璋,但却怕自己后方出乱子。 同时扩廓也想利用这次南征之事,继续收拢半独立的李思齐等人的兵权,乃至於试图夺取张良弼等人的兵权。 扩廓想得很多,干的事情很糙。 扩廓將自己给太子的信和给皇帝的上书,以及徐达送来的附加警告信,加上脱因和李二等人的首级,一起派人送去大都给皇帝看。 大都的元帝和太子收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份了。 两人看到脱因等人的干头颅,看看徐达附送的警告信,都是又惊又怒。 元帝和元太子咒骂了朱元璋半个小时,骂朱元璋这个低贱的南蛮子竟然一边跟自己谈判,一边却又突然出兵袭击,还如此残暴的杀人送首级。 朱元璋如果好声好气的写信劝降,元帝和太子这些人根本就不会往心里去。 但朱元璋杀人送脑袋加威胁,却让他们直接暴怒了。 元帝和元太子同时也都觉得,朱元璋就是故意这么做的,就是想要迫使他们接受此前所提的南北朝的条件。 元帝不可能接受那种条件,也没有因此而感到恐慌,他们此时还只有愤怒, 元帝本来就希望扩廓赶紧去消灭朱元璋,再加上支持扩廓的太子从旁推动,元帝最终基本按照扩廓的要求下达了圣旨。 加封扩廓为河南王,征南大將军,节制天下兵马,总督征討朱元璋事宜。 另外正式下旨,命孛罗、李思齐、张良弼等人率军南下,听从扩廓指挥,合力剿灭南蛮贼寇朱元璋。 正常情况下,元帝的这种命令根本没有意义,孛罗等人不可能服从。 让孛罗去“剿灭”扩廓,也许积极性更高一些, 但是现在的情况也確实不正常,朱元璋这两年的势头过於强横了。 与此同时,孛罗希望扩廓和朱元璋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夺取扩廓掌控的陕西、山西、河北等地。 孛罗很快就回应元帝,同时派人去联络扩廓。 孛罗表示自己可以协助扩廓,但扩廓的军队必须先走,並给孛罗让开山西和中原的道路,让孛罗军队能够自行南下。 扩廓则直接回復孛罗,必须是孛罗先走,或者双方同时南下。 扩廓跟孛罗在行动方案上较劲的时候,胡大海攻克南阳的消息,以及继续进军洛阳的消息,也先后送到了扩廓手中。 扩廓再次给孛罗送信,表示自己可以率部分军队先走,孛罗必须马上跟上来。 同时要求陕西的张良弼和李思齐出关去救援洛阳。 张李二人正在关中地区对时互耗,他们虽然领了皇帝的圣旨,也收到了扩廓的调令, 但两人的主要目標始终不变,仍然是继续防备对方。 除此之外的的少许心思,才是稍微去考虑一下,是否根据局势伺机而动,获得更多的人口和物资。 扩廓没有等和张李二人回应,便留下了一万骑兵和五万步兵,镇守山西主要城池並监督孛罗的行动。 然后后调派一万骑兵与五万步兵,前往德州、济南等地驻扎。 不是准备尝试夺回山东半岛,而是为了防止邵荣绕到河北袭击自己后路。 最后扩廓亲自率领三万骑兵快速南下。 吴元年六月初的时候,扩廓抵达黄河北岸的武陟县。 武陟县位於黄河北岸,在沁河与黄河交匯处,大致在开封与洛阳之间。 武陟县算是非常著名的水陆交通枢纽,有沁河渡口与黄河渡口。 扩廓首先派部队前去探查,確认武陟城与渡口处都一切正常,扩廓属下也非常顺利的找到了船只。 洛阳和开封似乎尚未被攻破,朱元璋的两路军队都没有来控制武陟渡口。 但扩廓本能的觉得这种状態有问题,心中仍然非常警惕。 扩廓命大部队在武陟周围警备,散出更多的探马,同时安排小股部队渡河。 渡河部队部分留守武陟渡口,部分散开探查周围情况。 得到的结果还是一切正常。 有流民自洛阳和开封流落到此,说明了开封和洛阳確实被朱元璋攻占。 扩廓终於安排大部队陆续渡河,继续扩大探查的范围。 並安排探报直接去开封和洛阳確认。 五日之后,扩廓大部队完成渡河,也確认了开封和洛阳两城的情况。 朱元璋的东西两路军队,確实已经分头围困了开封和洛阳。 但似乎是因为两路军队兵力都不充足,每一边战兵都只有五六万人的规模,所以尚未攻克这两座城池,可能还在等待更多的援军抵达。 扩廓便留下两千骑兵把守渡口,亲自率领主力部队前往开封救援。 amp;amp;gt; 第77章 扩廓与常遇春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77章 扩廓与常遇春 第77章 扩廓与常遇春 扩廓率军向东行进了一日,第二日早上便有探马回来便报,开封方向有一支朱元璋的部队赶来。 总人数大概一万左右,应该全部都是骑兵。 扩廓確认消息之后没有並没有惊讶,甚至可以说是稍微有点安心。 扩廓觉得,既然有骑兵专门出来阻击自己,而不是留在开封城下以逸待劳,说明开封之围並不算特別严密。 可能自己的骑兵赶到开封,开封的围城就会马上崩溃了。 与此同时,徐达和胡大海虽然都在围城,但也不可能不关注黄河以北的情况。 自己率领大军渡河,他们应该很快就知道了,然后派了骑兵过来阻击,洛阳方面可能也会派骑兵来相助。 自己带著两万八千骑兵,现在对面只有一万骑兵,扩廓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扩廓几乎没有犹豫,便马上组织迎战,准备一举击溃对手。 然后去解了开封之围,再回头击溃可能存在的另一队骑兵,最后再去救洛阳。 在扩廓对面,自开封来的那队骑兵,正是常遇春的骑兵。 常遇春这时候也已经发现了扩廓,面对数量至少超过自己两倍以上的敌人,常遇春却丝毫不惧。 常遇春本来就是专门奔看扩廓来的。 徐达和胡大海两路军队,都可以派兵控制武陟渡口,但是却故意没有去控制。 只是留下了探马细作,时刻注意著扩廓的动向, 在扩廓抵达渡口和最终渡河的时候,徐达和胡大海也都故意不去袭击。 按照朱元璋给的指示,这个扩廓非常善於逃跑。 如果不能让他陷得足够深,只是在对方半渡的时候袭击,大概率打不死他所以徐达和胡大海持续诱敌深入,耐心等著扩廓的主力完全离开了渡口,才让待命的骑兵出击,去迎战並黏住扩廓。 然后两路军队的骑兵和步兵部配合,吃掉扩廓这支主力骑兵。 关键是要抓住或者击毙扩廓。 开封和洛阳城不重要,甚至河南之地都不重要,收拾掉扩廓最重要。 正常的军阀爭斗,通常是以人口、地盘、財富为目標, 通常不会专门针对某个具体的敌人本身。 但是能预知未来的朱桓,让朱元璋知道扩廓就是元庭未来的擎天玉柱。 所以胡大海和徐达两路大军就是专门针对扩廓本人而来。 以至于归德、开封、南洋、洛阳这些城池,现在都可以算是抓扩廓的添头。 扩廓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一点。 扩廓觉得朱元璋这两路大军的目的,就是为了一口气吞下整个河南。 扩廓也是艺高人胆大,看著河南像个巨大的口袋,仍然带著主力骑兵闯了进来。 扩廓觉得自己全骑兵有绝对的机动优势,关键是能快速解救被围城池,不需要用步兵缓慢的硬碰硬。 扩廓同时觉得,弟弟脱因率领的五万部队,也不可能全灭。 应该有很大一部分退入了开封城,现在应该在自己外公的指挥下守城。 否则徐达现在肯定已经攻下了开封城。 等自己解除开封的围城,再与外公和脱因留下的残部匯合,就能阻止朱元璋两路部队合围,河南这个大口袋自然就扎不上了。 如果能在开封击退徐达,便可以继续向东进攻,继续收復归德和徐州。 进而切断朱元璋的山东部队与其江淮本部的联繫。 自己就能跟事先留在德州和济南的部队合力,从南北两端镇压朱元璋留在的山东的那些部队了。 扩廓和徐达各自都有自己的计划,双方的前锋部队很快就直接遭遇了。 双方都想要试试对方的深浅。 所以见面之后稍作准备,就开始了一个波次的正面对冲。 双方距离缩短到数十米的时候先用弓箭对射。 扩廓前锋部队陆续有一些士兵中箭落马,而常遇春部队则几乎无人受伤。 双方骑兵射箭后没有绕开,而是马上抄起长枪继续向前冲。 常遇春作为高级將领,却非常喜欢亲自率军冲阵,此时他自己就在前锋。 反而是副將带著大队主力在后面跟著。 常遇春这样带出来的部队,战术风格本来就格外的勇猛无畏。 现在他们又集体换装了新盔甲,更是如虎添翼。 在他们敌人的视野之中,他们这群人就是一群发疯的野兽。 扩廓的下属虽然心高气傲,但心態却远不如常遇春属下样悍不畏死。 这种气势上的细微落差,直接影响了双方冲阵结果。 常遇春亲自率领的部队,仿佛尖刀刺进了扩廓前锋中,直接撕开了一道口子。 后面紧跟而来的更多部队,將这道口子迅速撕裂的越来越大。 双方的队伍完全交错而过后,常遇春属下伤亡来差不多十分之一,而扩廓前锋部队的人数却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 扩廓前锋部队的士气直接崩盘,活下来的骑兵惊慌失措的拍马加速逃走,准备兜圈子回去跟主力匯合,不敢再跟常遇春对冲了。 常遇春马上调转马头回来,开始了对溃散敌人的掩杀衝锋。 常遇春副將率领的主力也从后方迅速赶来,无路可逃的扩廓所部前锋剩余土兵开始乱糟糟的投降,只有少数非常幸运的逃出生天。 常遇春让所有俘虏下马,並让属下骑兵將马匹全部带走,留下少量部队骑马看守这些俘虏,自己率领主力继续向前迎战扩廓主力。 扩廓的两万八千多骑兵不可能聚在一起,总共分成了前后左右中五个队伍。 前锋军被常遇春击溃之后,少量溃兵迅速逃回中军,向扩廓匯报了战斗经过。 扩廓听完之后大吃一惊: “南蛮向来缺马,没想到这廝的骑兵如此凶猛? “看来这开封之围没那么容易解除了。” 扩廓和身边的副將稍作討论,对接下来的战斗稍有些担忧。 但是现在想要改变计划却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现在贸然调头回去,不但要被常遇春追杀,还可能会撞上洛阳来的敌军。 正確的策略反而是继续向前,从常遇春所部碾过去。 已方的人马数量仍然是绝对优势,当然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退缩。 扩廓稍微调整了部署,令左右两翼加快速度前出,命全军做好侧翼夹击的准备。 上午十点左右,双方主力正式遭遇,一场惨烈廝杀立刻展开。 扩廓指挥中军跟常遇春部队正面直接硬碰硬。 而两翼部队也从侧面掩杀而来,常遇春似乎陷入了扩廓的包围之中。 但常遇春却似乎没有考虑过两翼安全的问题,只是不管不顾的一味向前猛衝。 常遇春知道自己兵力是绝对劣势,如果这时候分兵容易被敌人各个击破。 比较合適的战术,也是常遇春喜欢的战术,就是集中力量硬衝过去。 衝过去了当然有机会大获全胜,但若是冲不出去肯定会惨败。 最终结果是扩廓的中军大队没能顶住,被这个时代最凶猛的將军硬生生凿开了一个豁口。 军阵一旦有了缺口,就几乎不可能马上收拢了。 常遇春率领的骑兵一往无前,顺著豁口將扩廓的部队强行劈成了两半。 常遇春一路衝出扩廓的中军之后,没有时间仔细评估自己的伤亡,马上调过头来继续追杀。 扩廓本人在混乱的军阵之中,努力收拢被常遇春硬生生劈开的主力部队。 扩廓的心中又惊又惧又怒,不断的下意识的在心中反问: 那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凶猛到这种程度? 同时扩廓也迅速下令,要求所有部队继续向前冲,向前方冲的过程中匯合恢復队伍。 现在队形已经被衝散了,这时候调头就是给那个绝世猛人送菜。 现在继续向前冲的话,虽然也有可能被对方追杀,但对方调头也需要时间。 自己继续向前冲,才有机会再次聚拢部队,然后继续迎战。 只要军队没有完全失控,就还有扭转战局的希望,虽然这次直接折损了数千人,但自已兵力仍然全面占优。 扩廓指挥军队一路向前,一路收拢整理队伍,同时关注后方情况。 扩廓也基本重新整合了队伍,那个猛人似乎没有马上追来,但是前方却出现了新的意料之外的阻击。 有探马回来报告,在前方发现了朱元璋的步兵,数量估计有一万人。 扩廓稍微考虑了几秒,就觉得开封那边肯定有什么问题。 否则徐达不可能把步兵也派出来阻击自己,在开封城下以逸待劳不行吗? 扩廓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传令全军,全速前进,目標开封!” 当天下午,扩廓的新前锋部队,便遇到了开封来的步兵。 对方此时已经摆好了迎战阵型,密密麻麻的长枪已经竖立在了队伍前方。 不用扩廓直接下令,前锋便直接採用了骑兵对长枪兵的典型战术。 轮流持续向前衝击拋射弓箭,寻找破绽和突破机会。 於是,脱因当初冲步兵的局势再现了。 骑兵射出的箭落到步兵身上和盾牌上,似乎完全没有用处。 而步兵身后射出的箭和子,却多少都能给衝锋的骑兵造成一些杀伤。 扩廓所在的中军抵达现场的时候,对面的长枪兵仍然当然不动,而骑兵在反覆衝锋之中已经折损了不少人手。 扩廓靠近阵前,观察了几轮衝锋的情况,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些步兵多半打不下来了。 扩廓现在已经切实感受到到了,朱元璋的部队跟自己以前的对手都不一样。 去年在益都城下的时候,可以说是己方处境恶劣,自己输的不算意外。 在徐州城下的那次战斗,也可以说自已派出是地方驻防军队,去跟朱元璋主力硬碰输的同样不算意外。 弟弟脱因的失败,可以揣测是中了埋伏。 但是现在是自己亲自率领主力,还是用自己最精锐的骑兵。 跟理论上不该有多少骑兵的朱元璋的属下对决,竟然险些被对方强行衝散了。 现在这些步兵也是然不同,骑兵衝锋的威势都被他们完全无视了。 现在扩廓终於不得不承认,朱元璋的军队就是格外的硬。 真的格外的难打,难以靠骑兵气势恐嚇撼动。 此前的那几次失败,也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而是单纯的战力不及对方。 扩廓观察战场前方的动向,越来越觉得这场仗不好打。 这样持续下去,对方不会有什么损失,自己的士兵会越来越少的。 不能这样下去了。 第78章 投降不杀,顽抗则死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78章 投降不杀,顽抗则死 第78章 投降不杀,顽抗则死 扩廓对面的朱文正此时也稍微有些烦躁,这个扩廓竟然没有亲自带队衝锋。 朱文正手下的火兵没有机会,没办法近距离集火直接毙了他。 现在扩廓和手下高级將领所在的位置,距离朱文正的军阵估计至少两千尺。 隧发火虽然能够打到这么远的距离,但根本无法保证精度。 无法准確消灭扩廓,反而会让对方有了防备。 朱文正继续观察了三轮骑兵衝锋对射,发现扩廓完全没有亲自带队衝锋鼓舞士气的倾向,便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守株待兔了。 朱文正下令擂鼓,所有的步兵马上齐声大吼,然后各自擎著长枪和盾牌,开始向著扩廓的骑兵迈步前进。 扩廓做完调度,警见对面部队似乎动了,下意识的以为对方终於扛不住了。 结果仔细一看才发现,对方那不是扛不住了,而是等待不耐烦了,竟然用步兵朝著自已的骑兵压上来了。 扩廓板著脸怒吼著下令: “前进!” 扩廓刚刚调度聚集起来的一千余骑,摆著异常密集的巨大阵型,用慢跑的速度整体压向对面的步兵。 扩廓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在这里耗下去,一来持续的衝锋没有任何效果,反而不断伤亡的事实,会不断地消耗士气。 后面的常遇春也隨时可能追上来,届时自己將面临腹背受敌的局面。 但也不能让整个大部队在步兵面前转弯绕行,那等於將侧翼让给对方隨便袭击。 自己漫长的大队可能会被他们从中间切断。 如果对面只是一群普通步兵,能够拿著长枪站住防守就是极限的那种步兵,自己还能稍微尝试一下绕行。 但对方是可以列阵朝骑兵前进的步兵,自己在他们面前转弯就是找死了。 这种情况下,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计损失的硬冲。 不再抵达对方的阵前时折返,而是用马匹和骑兵去跟对方的步兵直接碰撞。 如果成功了,就能冲开一个正面缺口,队形被衝散的步兵也无力组织袭击。 如果是失败了,那至少会一下子损失上千骑兵。 扩廓决定冲一下。 朱文正很快就发现了扩廓的意图,於是马上通过改变鼓声节奏下令。 所有的长枪兵立刻站住,不再继续前进,似乎是准备站住迎接碰撞。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一场真正的直接碰撞似乎即將发生。 实际上朱文正仔细观察扩廓骑兵的距离,双方距离缩短到一千尺的时候忽然敲响了大量的铜锣。 阵前的步兵立刻改变队形,从横阵变为纵队且两队合一队,然后马上稳步向后撤退五步,最后再次重新结阵。 看上去似乎是没事找事,但他们这样的变动之后,一整排短管火炮出现在了阵地之前,而步兵已经夹在了火炮之间。 这样的变阵结束之后,双方距离已经只剩下五百尺了。 朱文正马上下令,所有的火炮立刻点燃,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依次响起,密集到数不清的霰弹激射而出。 扩廓看到朱文正忽然变阵,就感觉情况可能要出变化了。 当看到那些火炮的时候,顿时就感觉眼前一黑。 到火炮开始咆哮的时候,已经前压到只有五百尺的密集骑兵队伍立刻人仰马翻。 那些霰弹,都是直径一寸的小铅球,被直接命中的人和马当场死亡。 没有被直接命中的,也马上因为同伴的崩溃而被牵连。 马匹应激的嘶吼跳跃,骑兵接连不断地惊叫著坠马,然后又被其他人压住,或者被应激的马匹踩踏。 嘶吼声、惨叫声响彻全场,让扩廓身边的骑兵不寒而慄。 眼看著这一千骑兵马上就要全灭,扩廓非常果断的下令大队集体转向,加速撤离这个实在太难啃的敌人。 虽然损失了一千人,但对方的阵型也变了,火炮再次装填也需要时间,改变队形前来袭击侧翼也需要时间。 这段时间自己正好稍微与对方拉开一点距离。 这时候的步兵军阵若是纵深不够厚,那便非常容易被骑兵强行撞开。 所以步兵不可能满山边沿的拉兵线,通常都会组成团块结构,也就是方形阵。 骑兵想要逃跑,步兵很难阻拦,除非提前做好了埋伏。 朱文正看扩廓终於要跑,让射过一轮的火炮赶紧装填,但不要再次发射了。 让步兵再次结阵向前衝锋,切断扩廓那庞大的骑兵队伍。 缀在后面的常遇春,也看准了时机发动衝锋,与朱文正的步兵合力拦截围堵。 扩廓侧翼和后队差不多一万骑兵,被朱文正和常遇春堵在了黄河边。 朱文正和常遇春下令,让专门负责喊话的人上前,用朱桓设计的铁皮喇叭喊话: “投降不杀,顽抗则死,” 经过一系列的打击,扩廓部队的士气已经很低了,后队本来就已经乱做一团。 被切断拦截之后,更是感觉自己被主將拋弃了,同时也完全没有了队形,已经没有抵抗的机会了。 等常遇春和朱文正这两个绝世猛人发起进攻,那就是纯粹的收割了。 虽然不可能真的全部死光,但没有人想去赌生还的机会。 所以这些骑兵之中很快有人主动喊话投降。 有人带了头,更是没有人想拼命了,开始乱糟糟的大喊著表示愿意投降。 常遇春派传令兵出去,敲看铜锣喊话。 让投降的土兵依次下马丟掉武器,走到包围圈外面去,接受步兵的管理。 受降正式开始之后,常遇春便留下了少量骑兵协助控制现场,让朱文正负责接收和管理这些降兵。 常遇春自己带著大队骑兵继续向前,他要继续去围剿剩余的扩廓主力。 扩廓直接率领的主力,这时候其实也只剩下一万出头了。 脱离了朱文正的围堵之后,扩廓指挥部队继续向前冲,根本没有考虑回头。 扩廓知道自己的部队已经胆寒了,短期內是打不了硬仗了。 否则反而可以打个回马枪,去救援被朱文正和常遇春切下来的后队。 现在所有人都只想跑,只想著赶紧逃出生天,但这种想法可没那么容易实现。 扩廓的大队继续走了一段时间,眼看著天就要黑了。 扩廓考虑接下来要不要去开封的时候,前方忽然响起了一大片刺耳的呼啸。 大量模糊的东西带著火光和尖啸,衝进了扩廓的骑兵队伍之中,然后有马上像是烟一样猛然炸开。 距离爆炸最近的马匹直接被掀翻,人骑兵和马匹都哀豪著站不起来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不断,虽然直接炸伤的人和马並不多,但是这些呼啸和巨大的爆炸声,却让大量的马匹受惊失控。 扩廓的身边的骑兵眼看看就要失去控制了。 扩廓看著持续飞来的那些东西,目毗欲裂的大声吼叫: “那是蛮子的火箭一—是在什么地方发射的?为什么还能爆炸!” 扩廓还是有见识的,现在飞出来的东西就是火箭。 不过不是扩廓以前见到的火箭,而是朱桓提醒朱元璋製作的霜火箭。 关键是配上了未塞引信製作的开弹。 扩廓在惊和不解的同时,也同时疯狂的下令,带著队伍转向南方。 可是他身边的骑兵刚刚开始行动,刚刚努力的稍微调整了方向,南方也开始有火箭袭来。 本来就即將崩溃的队伍,眼看著就要彻底失控了。 扩廓看著混乱的现场,知道这支队伍已经彻底废掉了,已经不可能带走了。 扩廓很快就下定了决心,直接不去管下面的普通士兵了。 自己带著贴身的卫队,向西南方向逃走。 但是刚刚走了没多久,西方就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扩廓立刻惊叫出声: “不好!那个凶人来了!” 常遇春把俘虏交给朱文正,全力赶来参加对扩廓的最终围剿。 扩廓不敢面对常遇春,再次调整方向全力往南跑这一次同样没走多久,就看到了大量严阵以待的步兵,那是徐达率领的主力。 此时扩廓北面是黄河,西面是常遇春的骑兵,南边和东边是徐达的主力。 徐达让传令兵拿出巨大的铁皮喇叭,对著溃逃而来的扩廓大喊: “扩廓,投降吧,现在投降,辅佐吴王取天下,將来尚不失封侯之位,若是执迷不悟,今天便是你的忌日!” 直到这个时候,扩廓终於意识到一件事情: “朱元璋!他是冲我来的!” 扩廓仍然不想投降,马上调头往北跑,准备趁著夜色渐浓,找机会混出去。 但徐达、常遇春、朱文正三人专门针对扩廓,就不可能给他机会了。 常遇春和徐达属下的另一队步兵,已经封锁了扩廓的后路。 扩廓如果不丟掉大部队自己跑,而是继续混在乱兵之中,徐达反而不好找他。 他自已丟下了大部队,只剩下了身边的几十个骑兵,那可就好抓了。 徐达可以完全不管那一万骑兵,用几万人专门围堵扩廓。 扩廓看到后方也出现了部队,不得不停了下来。 徐达下令让步兵擎著长枪向前,收拢针对扩廓身边这几十个人的小包围圈。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扩廓忽然抽出了腰刀。 徐达这边马上喊话: “你如果死了,你的脑袋会被割下来,送去给你的外公、妹妹、母亲欣赏。 “与其如此,不如活著去见见他们吧?” 扩廓闭上了眼睛,右手无力的下垂,腰刀也直接落到了地上。 周围的骑兵见状,知道自己主將已经认命了,也跟著丟下了各自的武器。 徐达马上挥手,一队步兵擎著短枪上前,把扩廓等人的武器和马鞭取走。 然后牵著扩廓的马,让扩廓命令属下投降,让他的亲兵放下武器去传令。 第79章 太原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79章 太原 第79章 太原 扩廓本来就在犹豫,要继续负隅顽抗到底,还是正式投降朱元璋。 负隅顽抗肯定会死,扩廓求生的欲望很强,並不是很想死。 徐达的提醒,让扩廓想到了他死后的事情,想到了他的亲人將会遭遇的事情。 扩廓最终选择了束手就擒,同时命令属下所有土兵投降。 徐达和常遇春抓住了扩廓,分头收拢扩廓属下溃兵,陆续俘虏了一万多骑兵。 加上最初被常遇春俘虏的前锋部队,后续和朱文正共同俘获的一万多后队,此役总共俘虏了两万多骑兵。 统计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上午。 赵德胜带著南路军的骑兵赶来匯合,就直接看到了一眼望不到头的俘虏。 赵德胜拍著大腿嘆息:“哎呀,终究是来晚了啊—” 胡大海率领南路军围攻洛阳,確认扩廓主力过河之后,便让赵德胜率领骑兵出击。 若是扩廓去洛阳,那就要与胡大海和赵德胜对决。 扩廓最终选了更重要的开封,也是他外公和妹妹所在的城池。 赵德胜確定扩廓去了开封,先去夺占了武陟的黄河渡口,断绝扩廓后路。 然后留下两千士兵看守俘虏並控制渡口,自己率领剩余的主力骑兵快速向东行军。 若是徐达和常遇春没能堵住扩廓,赵德胜也要参加围堵, 不过徐达、常遇春、朱文正三人的组合还是太强了,还有朱桓提供的火箭、火、火炮、开弹。 扩廓的那將近三万骑兵,只扛了一天就全军覆没了。 赵德胜跟徐达、常遇春、朱文正匯合之后,便一起押送扩廓和溃兵前往开封。 到了开封城下,徐达让扩廓给城內的阿鲁温写信劝降。 阿鲁温收到扩廓的信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直接开城投降了。 徐达当即领兵入城,接管曾经的大宋旧都汴梁。 阿鲁温见到扩廓,爷孙俩相拥而泣。 扩廓是阿鲁温的外孙,也是阿鲁温之子察罕的养子,所以是外孙兼养孙。 阿鲁温一边哭一边忍不住念叻: “是我害了你们两兄弟啊,我不该给你写信求援的。 “脱因中伏,几乎全军覆没,开封根本无兵可用,本来就守不住的。 “但那徐达对开封围而不攻,就是故意要诱你前来—” 扩廓心情苦闷,但也不责怪外公: “我被俘时已经知道了,终究是我技不如人。 “朱国瑞的將领和士兵勇猛无匹,实乃当世无敌的精兵。 “还有威力巨大的火箭、火炮、火。 “无论是我还是孛罗,亦或者是朝廷的兵將,全都远不是朱国瑞的对手。 “大元朝已经山穷水尽了,朱国瑞早晚能取而代之。 “我们现在归降,说不定是好事。” 扩廓已经学会自己跟自己和解了,被俘投降之后开始给自己找理由了。 扩廓和察罕父子的势力,是他们自己组建的地主武装,是河南地方军阀,而不是元庭嫡系。 他们投降朱元璋若是真的有好处,本来就不会非常的牴触。 朱元璋在歷史上招降过大量元兵。 只不过让他们投降的难度比较高,只有把他们逼到绝路的时候才有可能。 现在就投降朱元璋的扩廓,仍然能够发挥很大的作用。 现在河南、河北、山西的大部分地区,都还是扩廓他自己的势力范围,当地的守军都是扩廓的属下。 扩廓如果配合,这些地方就算不能传而定,也不会有太大阻力了。 阿鲁温听完也是摇头嘆息: “但愿如此吧。” 徐达接管开封之后,首先写信向应天府说明当前的情况。 並请吴王儘快调派官员和镇守部队北上,在扩廓的配合下接管河南各路府州县。 然后让扩廓写信给他属下的所有守军和官员,让他们向吴国官员和军队交接各地的官衙、府库、城防。 对於扩廓属下被俘的那两万多骑兵,徐达首先把所有的军官全挑出来,协助吴国的官员和军队去接管扩廓掌控的城池。 再把所有蒙古人和色目人挑出来,送去马鞍山挖铁矿。 最后剩下的其他普通汉人骑兵,暂时编入常遇春和赵德胜统帅的骑兵,归他们管输和使用。 临时的简单整编完毕之后,赵德胜就带著数量几乎翻倍的骑兵,以及扩廓写给洛阳和山西等地守將的书信,加上几十个扩廓旧部將领一起返回洛阳。 徐达安排了一千骑兵和两千步兵同行,去接管武陟的黄河渡口。 赵德胜返回洛阳之后,让扩廓旧部带著书信进城劝降。 洛阳守军的状態比开封稍好,但同样没有能力守城,得知扩廓都已经被俘投降,也当即开城投降。 胡大海率军入城,封存了官衙、府库,然后留下两千步兵接管城防。 大军主力稍作修整,便全军渡过黄河,进入山西。 胡大海带著扩廓的书信和降將,一路向北前进,一路接收山西各地的城池、关防。 胡大海每接收一个城池、关防要地,都会留下一部分江南来的老兵,同时將原城池的守军也带走一部分。 胡大海武艺高强,性格豪爽,胆大心细,善於发掘有能力的將领,非常受將领和士兵拥戴。 在持续的行军的过程中,胡大海时常与这些新加入的將领和士兵攀谈。 带著他们与老兵在行军中熟悉训练,最后把他们编入吴国军队序列,接替留在山西的江南老兵的位置。 胡大海就这样一边行军一边整编军队,用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接受了大半个山西。 属下的军队数量並没有减少,只是成分变得更加复杂了一些。 胡大海发挥自己的能力,得到了新加入的这些地方守军的认可,仍然比较牢固的掌握著这支成分复杂的军队。 吴元年七月初,胡大海抵达了冀寧路治所太原城南一百里之外。 此时的太原城內外情况颇为复杂。 扩廓留了一万骑兵和五万步兵镇守,主要目的是监督孛罗的军队过境,避免被孛罗袭击乃至夺取太原。 只能说扩廓的准备非常正確,孛罗打著协助扩廓剿灭朱元璋的旗號,主动带著八万大军南下,抵达太原所在的盆地后,就不继续往前走了。 孛罗南下的真正目的,就是想要趁机夺取太原。 孛罗不继续南下的理由,是按照皇帝圣旨和扩廓命令,要求太原镇守的扩廓大军出城,跟自己一起南下去剿灭朱元璋。 太原留守的扩廓属下得到了扩廓的专门命令,当然不会在这时候出城离开,反而要求孛罗赶紧南下,否则就是抗旨。 双方的关係不能说不好,只能说剑拔弩张了。 不过孛罗也不敢马上进攻太原,他要先確认扩廓是不是真的去跟朱元璋拼命了。 是不是躲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在暗中埋伏自己。 孛罗直接在太原城外扎营,耐心等南方的消息,等到扩廓或者朱元璋被击败的消息, 到时候再动手。 双方就这样在太原城內外耗了一个多月。 扩廓和朱元璋爭斗的胜负结果还没確定,胡大海便带著六万军队开过来了。 胡大海派出的探马,提前赶到太原城外,確认了太原城外情况,便马上回去通报胡大海。 孛罗没有隱瞒身份,大营里面就大张旗鼓的竖著自己的旗帜。 胡大海对这个局势也完全不觉得意外。 胡大海跟扩廓的属下们仔细聊过了,知道孛罗和扩廓之间的矛盾纠葛。 也知道扩廓南下之时,与孛罗有过的那些爭执。 胡大海也知道孛罗想干什么。 胡大海马上调派一批山西地方的守军,陪著从开封回来的几个扩廓属下將领,在当天夜里带看扩廓的书信秘密进城。 向城內守军说明扩廓已经投降吴王,吴王已经夺取了河南与中原之地,现在吴王大军已经抵达了太原城南不远处。 大元朝已经覆灭在即,你们现在跟著扩廓投降吴王,未来也都能够论功行赏。 关键是要约城內守军出城,內外夹击干掉城外的孛罗大军。 太原城內的守军將领们,对於投降朱元璋这种事情稍微有点牴触,但既然他们的首领扩廓都已经投降了,这些军阀部队也只能接受现实。 至於干掉孛罗的计划,城內的守军非常的感兴趣。 他们跟孛罗本来就有矛盾,最近这一个月更是被城外的孛罗大军烦透了。 於是双方做了简单明確的作战计划。 三日后的午夜时分,太原城內守军悄悄的出城,直接杀向了城外的孛罗大营。 大营內的火光一起,在外埋伏的胡大海也当即率军杀出。 胡大海让赵德胜率领骑兵前去配合劫营,胡大海自已和邓愈分头指挥步兵,在孛罗大营外围组织包围圈,抓捕或消灭营中逃出来的孛罗军队。 按照朱元璋的指示,元庭和元庭军阀的这些军队,要么俘虏要么死。 不能放他们到处乱跑,特別是不能让他们跑回草原去。 孛罗已经在太原耗了一个月,已经认定城內的守军不敢出战了,现在的警惕性严重不足。 晚上根本没有做好防备劫营的准备,直接被突然袭击打憎了。 昏暗的夜色之下,喊杀声、惨叫声、火焰升腾声、马匹嘶鸣声、火声、火箭呼啸声、火药爆炸声,各种声音响成一片,整个大营很快就乱作一团。 有军官在大声呼號,但是却没有士兵听从命令,所有人都只想著赶紧逃出去。 孛罗被惊醒之后,意识到这是太原守军来劫营了,又惊又怒又惧。 孛罗一边咒骂扩廓,一边著急忙慌的套上自己的衣服, 也不想著整合军队了,只想著先逃出去。 等到活著逃出去之后,再想办法收拢同样逃出来的乱兵。 第80章 大都围城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80章 大都围城 第80章 大都围城 孛罗穿著凌乱的盔甲,在自己的贴身亲兵护卫下,成功逃出了混乱的大营, 护卫还给孛罗找到了一匹还能骑的马。 孛罗骑上了马之后,就稍微安心了一点,回头望了一眼混乱的大营,心情异常的痛苦而又异常愤怒。 孛罗嘴里面不断咒骂扩廓,骑马带著护卫向北逃命,准备直接逃回大同去。 但孛罗刚走了没多久,便看到远处有很多火光闪烁, 孛罗也算是临战经验颇为丰富了,马上意识到前方可能有一支部队,有大量士兵举著火把站在那里。 孛罗不知道那是谁的部队,但显然不可能是来救自己的。 孛罗几乎下意识的调转马头,准备换个方向,绕开这支未知身份的部队。 但是却很快就发现,无论是哪个方向,都能看到成片的火光。 孛罗让护卫四处观望,发现漫山遍野到处都有火光,就像是看不到尽头的火线。 这条火线把混战中的大营都完全圈起来了,估计得有好几万人。 孛罗这边正惊异不定间,前方有颇为诡异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人在在喊话: “投降不杀,顽抗则死!” “抓获献上孛罗帖木儿者,赏银千两,有首级即可,死活不论!” 孛罗嚇了跳,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下意识的以为,这是扩廓的军队回来了。 不会有別的军队突然来到这里,而且还这么增恨自己,一定要抓自己。 孛罗看著几乎那一整圈的火把,就知道自己今天逃不掉了。 扩廓都做到这种地步了,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他肯定会搜山抹海的寻找自己。 孛罗心中思量了许久,觉得与其那样狼狐的逃窜,还可能被別人割了脑袋,不如现在就直接摆明身份去找扩廓。 自己直接去找扩廓,还有可能在他手下活下来。 於是孛罗很光棍的骑马上前,看清那些举著火把的人后便大声说: “我是孛罗帖木儿,带我去见扩廓吧。” 孛罗前方负责的士兵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有几个士兵挺著短枪过来: “你是孛罗!下来!” 孛罗听对方的口音,顿时就觉得不太对,又看了一眼对方的盔甲: “不对!你们不是扩廓的兵,你们是什么人!” 领著几个土兵的小旗大声说: “我们是吴国北伐南路军。” 孛罗再次嚇了一跳: “什么!吴国!你们是朱元璋的军队! “不对,你们是什么北伐南路军?那你们的北路军在哪里?” 小旗其实也不知道北路军在哪儿,同时也不知道几个北方边疆城市的名字。 比较出名的北方城池中,他知道最远的是元上都开平。 小旗本能的大声吹牛並恐嚇孛罗: “我们的北路军已经攻占元上都开平,你们蒙古人的大元朝已经亡了。” 孛罗听完之后大声吼叫: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大元怎么可能亡!” 小旗终於有些不耐烦了,直接伸手就把孛罗从马上拽了下来: “给我下来吧你!” 孛罗的护卫顿时大怒,下意识的想要拔刀。 周围的士兵马上用短枪对准了他们,隨时可以直接刺上去。 孛罗习惯了马背生活,虽然是被人强行拽下来的,但下马的瞬间还是本能的努力恢復平衡,最终有些狼狐的落地,但是並没有摔倒。 只不过心理的衝击仍然没有消失,还是忍不住念叻和反问: “这怎么可能!大元怎么能亡!” 孛罗祖上是铁木真的怯薛,在蒙古和元朝都是非常好的“跟脚”。 到了父亲的时候,仍然是世袭万户。 跟扩廓这种乃蛮人出身的地方军阀不同,孛罗在蒙古和元朝是根正苗红的。 孛罗对元朝的感情也远超扩廓,虽然孛罗也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就是了。 现在听到大元忘了这种话,孛罗就有些难以接受,心情非常痛苦。 小旗没有继续对孛罗做什么,劈手夺过了孛罗的腰刀,带著属下用短枪顶著孛罗往前走,一起去向自己的上峰匯报。 周围的护卫看孛罗没有事情,也没有要反抗的意思,便也稍微鬆了口气,便跟著孛罗一起成了俘虏。 胡大海收到匯报也是文惊又喜,没想到真的能直接把孛罗给抓过来。 当即安排扩廓属下將领去给孛罗验明正身,然后就给把他单独关押看守起来。 混乱的廝杀持续了一夜,直到天色完全亮起来的时候,才终於停歇下来经过一夜混战,孛罗大军死伤將近两万,至少一万人在混乱中逃散。 最终有五万多人被胡大海和邓愈活捉,穿成了串拴在太原城外。 此次劫营大获全胜,太原驻军將领都非常兴奋,出城出营与胡大海正式会面。 胡大海与太原守將见面,相互確认了身份,便要求他们配合自己的行动。 胡大海將抓获的军官分离出来,將普通俘虏一分为二,一半编入自己的部队,一半编入扩廓留守太原的部队。 然后要求双方各留下五千人镇守太原城,其他人隨自己一起北上夺取大同,然后到去大都出关的路上抓皇帝。 对於太原守军而言,一起去夺孛罗的大同当然是好事,至於后续的抓皇帝,既然已经投降了吴王,那抓皇帝就是大功了。 关键是对方拿著扩廓的命令,这命令也不像被逼迫著写的,还做了非常清楚的吩咐,让自己太原守军配合胡大海行动。 最终,胡大海在太原停留了十天,简单整编了新获的军队,便出雁门关北上。 孛罗来谋太原,带来了绝大部分大部分主力,大同防备异常空虚。 胡大海把孛罗拉出来展示,大同守军便直接投降了。 胡大海兵不血刃的占领大同,再次和太原守军各自留下五千人镇守,大同本地的孛罗军队全部带走。 胡大海率领总计十六万大军,顺著桑乾河东进,直奔居庸关。 胡大海从襄阳北上,征战河南、山西的过程中,所谓的北路军,也就是冯胜、傅友德、田丰、 王士诚率领的部队在北方大迁回。 他们自旅顺口北上,依次占领了金復、盖州、辽阳、瀋阳,基本控制了辽东半岛之后,便快速向西进军,目標確实就是元上都开平。 这条路,有些红幣军已经是第三次来了,不过这一次和前两次明显不同。 不是打完就走,而是准备留下来,控制住这些地方了。 北路军占领辽东的过程中,俞通海便率领船队留在渤海,不断从山东向辽东输送军队地方镇守军队,控制这些新攻克的城池和聚居区。 同时將这里的元朝將领和官员送回山东,交给吴国的官员和守军监视管控。 朱元璋继续在江南和山东整编军队,渡海输送到辽东去。 到了吴元年七月底的时候,北路军已经占领了大寧、全寧、应昌、开平等地,最后与胡大海在差不多的时间南下入关。 留在中原的徐达、常遇春、朱文正所部,在六月份完成了对河南的接管,在七月初正式渡过黄河北上。 留在青州的绍荣、赵继祖、李文忠所部也在七月初西进,接管了扩廓留在山东的部队以及山东西部之地。 七月底,徐达、绍荣两路军队,分別沿太行山路和大运河北上,进军大都。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面,元帝和太子以下,元庭上下的心態,隨著各方面的消息不断传来,难以遏制的急转直下了。 特別是大同、开平、应昌等地再次被攻破,与徐达、绍荣两路大军正式北上的消息,几乎是前后脚送到大都。 元帝本能的想要跑,但是却马上意识到,自己好像无路可逃。 本来应该是自己后方的草原,似乎也已经被朱元璋的吴国军队占据了。 然后这些南蛮子竟然入关南下,来围堵自己这个草原皇帝了。 元帝和太子以下,元朝勛贵和高官只觉得非常荒谬。 这些南蛮子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像专门要把自己堵在大都一样。 他们不应该一路北上,然后围三缺一,迫使自己北逃,好迅速接管中原吗? 为何要先去占领山西、辽东、开平等地,最后回来围大都? 你们就不怕自己拼死抵抗,攻不下大都吗? 不过不管元帝和太子怎么想,徐达、绍荣、胡大海、冯胜的四路大军,就在吴元年八月十五这天,正式在大都城外会师合围了。 元帝派了一批部队出城迎战,结果被直接火和霰弹炮击溃,只有少数几个人肝胆俱裂的逃回了城中。 元帝不敢再派兵出城迎战,只能下令坚守城池。 元帝及太子以下,大半个元朝的高层,就这样一起成了瓮中之鱉。 杨宪再次得到命令,前往城中劝降元帝。 这一次杨宪进城之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直接见到了元帝脱欢帖木儿。 这次杨宪见到元帝之后,连躬身都不做了,站直了微微拱手: “吴王让我入城来问,元帝何日出城归降。” 元帝脱欢帖木儿欲言又止,但是却最终还是试探著开口: “劳驾回稟吴王,我可以接受吴王上次提出的条件。 “我们可以退回草原,与吴王约为兄弟之国。” 第81章 天下初定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81章 天下初定 第81章 天下初定 杨宪听了就忍不住有些惊的反问: “元帝在做梦吗?岂不闻,此一时,彼一时也。 “彼时,吴王大军尚在江淮山东,可与尔等议为兄弟之国。 “此时,吴王大军已经全有中原,又已经北略辽阳、开平、山西之地。 “你也已经成了瓮中之鱉,有何资格与吴王称兄弟之国?” 元帝脱欢帖木儿早就猜到了这种结果,但仍然是忍不住这样问了一次。 得到对方的明確拒绝,好让自己彻底的死心。 面对杨宪骂自己瓮中之鱉,元帝也没有资格愤怒,反而继续非常认真的询问: “那敢问吴王此时何意?我若出城投降,吴王如何待我?” 杨宪便说了朱元璋的態度: “你若率眾献土归降,吴王可封你为国公,並许世袭罔替,奉祀元室香火。 “若是不从,那便是四十万大军攻城,把你们砍死在皇宫中。 “然后割下你们父子的首级,去震蒙古诸部。” 元朝的皇帝这时候当然还是有用的。 他这个皇帝现在投降吴国,虽然不能让元朝剩余疆域直接归附,但至少能得到一个完整的大都。 吴国尚未攻占的內地路府州县,应该也会因此直接归降。 前朝的皇帝直接投降新朝並接受册封,还能压制遗老遗少们对前朝的怀念。 同时也能稍微降低边疆地区蒙古人的抵抗力度。 若元帝实在不愿归降,那就只能攻城后杀了他,用他的首级去威镊边疆了。 脱欢帖木儿听完杨宪的说明和威胁,稍作沉默便嘆息著点了点头: “如此便好,如此也好。” 吴元年八月二十一日,元帝脱欢帖木儿率后妃、宗室、勛贵、百官出城。 脱欢帖木儿向徐达献上舆图、印璽、冠服,正式宣布归降。 並令元庭所辖地方有尚未归降吴王者,收到自己命令后全部归降,勿要顽抗。 徐达率眾入城,封存元朝宫室、府库,接管城防衙署。 然后写信向朱元璋匯报情况, 朱元璋收到消息后,下令改元大都路为顺天府,改元上都路为开平府。 並以顺天府为北京,以应天府为南京。 朱元璋命李文忠押解元帝、太子、后妃、宗室、勛贵、百官南归应天。 命朱文正押解大都及附近投降官兵,以及蒙古人和色目人南下。 选派一批驻防军官专门管理他们,在河南、山东等地划出一批拋荒土地,成立专门的军屯卫所,种植冬小麦和命徐达、常遇春、绍荣、赵继祖率眾十万,镇守顺天、开平、应昌等地。 负责招降、征討、整编漠南蒙古尚未归附的蒙古駙马、汗王。 漠南蒙古的大致范围,是北至大漠,南至燕山,东起大兴安岭西麓,西至河套地区以东,在元朝这里属於中书省直辖区。 这里的环境属於农耕与游牧过渡区,跟元朝这种汉蒙过渡政权契合度最高。 这些地方虽然基本都封给了駙马和诸王,但在元朝有限的歷史周期內,绝大部分时间都对元朝皇帝忠心耿耿,算是元朝皇帝的直属封臣胡大海和冯胜两路大军南下时,已经攻占了一些关键城池和关隘。 现在元帝又已经正式出降,剩余的那些蒙古汗王们也已经没有了抵抗的意志。 虽然肯定有人心有不甘,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公然对抗。 草原上的消息传播速度极快,胡大海和冯胜两路人是怎么打仗的,这些地方的駙马和汗王都已经知道了。 他们已经知道吴国军队凶悍到什么程度了。 知道他们有打人的“黑”,威力巨大的子母炮,射程极远的火箭。 黑或是子母炮弹打在人和马身上,都会直接砸出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无论人和马中弹都会当场了帐。 那火箭能打两里远,关键是还会鬼叫,还有会爆炸的炮弹,能把马嚇得发疯。 蒙古汉王现在都根本不知道怎么对抗这种部队。 所以他们现在都决定避其锋芒,先弄清楚他们这些武器是怎么回事。 不过最为关键的的事情,是要看到了明年之后,以前大元皇帝给自己的赏赐,这个蛮子吴王会不会给继续给。 若是给了那便好说,若是不给了的话,那就要要捧个宗室出来闹事了。 如此这般,这些燕山以北的漠南蒙古诸部,很快就名义上归降了吴国。 徐达和绍荣控制了北方局势后,便按照朱元璋的专门叮瞩,安排常遇春和赵德胜率领骑兵去草原上巡访。 询问各个駙马和汗王们的牧区大致范围,询问他们拥有的人口和牛羊数量情况。 名义上是作为后续给他们册封官职的参考。 实际上是要更加深入了解他们的虚实,同时在牧群中寻找牛天的踪跡。 同时另外派人去永平府,寻找是否有煤矿和铁矿。 朱元璋另外命冯胜、傅友德、王士诚、田丰等率眾返回辽东。 暂时驻扎镇守在辽阳,负责招降、征討辽东地区尚未归附的蒙古汗王。 並安排人手去周边地区,寻找铁矿和煤矿的踪跡。 朱元璋命又胡大海、赵德胜、邓愈三人率军返回山西。 招降或者征討陕西地区的高、脱列伯、孔兴、张良弼、李思齐等地方军阀。 这些军阀也都在关注著中原的局势。 知道吴国大军北伐之后,很快就击溃俘获了扩廓和孛罗这两个最大的军阀。 隨后更是直接攻占了大都城,元帝都直接开城投降了。 偌大的大元朝,就这么直接亡了! 张良弼、李思齐这些次一级的军阀基本都嚇破了胆。 吴国打扩廓、孛罗、朝廷像打儿子,那打自己岂不是像打孙子了? 胡大海率军回到山西,派人给这些军阀们送信招降,他们很快就陆续投降了。 在四路北伐大军连战连捷的时候,南征军同样势如破竹。 四月初的时候,汤和、朱亮祖、康茂才、廖永忠首先率水陆两师南下。 方国珍所部陆师面对吴军几乎都是一触即溃。 方国珍自己惶恐自己,乘舟溃逃到海岛之上,被廖永忠率领水师活捉。 方国珍被俘虏之后,两浙之地便彻底平定了。 南征军继续南下征討福建陈友定,江西守將胡美自內陆配合进攻。 朱元璋听了朱桓的提醒,知道陈友定几乎不可能投降,便命南征军三面猛攻。 胡美首先攻克了內陆的建寧,汤和则把陈友定围困在了福州城內。 汤和用火箭、火压制城上守军,迅速攻入了城中。 陈友定自知大势已去,在官衙服药自尽。 胡美、汤和派兵南下,招降了泉州、漳州等地守军,福建也陆续平定。 汤和、康茂才、朱亮祖、廖永忠准备继续进攻广东。 朱桓知道广州守將和真可能会归降,朱元璋便让汤和专门写信去劝降。 和真果然愿意归降,广东大部传而定。 隨后元帝脱欢帖木儿投降的命令送到,广西大部也传而定。 汤和等人隨后与湖广守军南北夹击,平定了两广少数几个不愿归降的州县。 截止到吴元年九月中旬,南方疆域基本平定。 南征北伐两线作战的时候,应天的朱元璋同样异常忙碌。 不但要为前方组织传统的军需物品,还要將越来越多的火、火炮、火箭、火药快速送往前线朱元璋调派的大量工匠,在钢铁厂逐渐掌握了火製造的技术后,火的生產速度便迅速上升。 北伐开始的时候,徐达部队只分到了五十支火,到了大都围城的时候,已经有一千多只了。 还要隨时选派地方官员,准备地方守备部队,去接收和镇守新获得的地区, 隨著北伐行动展开,朱元璋依次在北方设立了河南、山西、辽阳三个行省。 同时將济南、德州、东昌、曹州等地区划入现有的山东省。 现代的山东省和山西省范围基本成型。 在元朝中书省直隶区域中,除去山东、山西、河南三省辖区之外,剩余地区直接隶属於北京留守衙门,统称北直隶。 南路军消灭方国珍和陈友定之后,朱元璋將两人的控制区合併,设立浙闽行省。 辖区范围包括现代的福建和浙江东南部, 然后又撤销了江南、江淮两省,辖区直接隶属於南京中书省,统称南直隶。 朱元璋现在设立的这个南直隶的范围,相比歷史上明朝南直隶更大一些,主要是多了浙江西部和北部地区。 调原江淮省官员北上接管河南行省,调原江南省官员南下接管浙闽行省。 最后又以广州为中心设立广东行省,范围大致就是现代广东省加上海南岛。 同时在柳州、南寧、静江等地设广西行省,管辖范围与现代广西省基本相同。 歷史上曾经长期属於广东管辖的钦州、廉州等地区,现在直接划入了广西行省。 朱元璋用国子监这两年的紧急培养的官僚,加上持续在民间徵募所得的官员,以及留用的元庭和其他军阀的降官。 再配合改路为府,將北方大量人烟稀少的路府州县合併缩减,降低官僚缺额。 最终勉强凑齐了新设省份所需的官员。 第82章 朱桓的新成果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82章 朱桓的新成果 第82章 朱桓的新成果 吴元年九月二十日下午,朱元璋处理完各地、各军、各衙门报上来的事务。 然后便来到书案侧面的屏风前,看著屏风上悬掛的地图思考问题。 过去的这大半年里面,朱桓给朱元璋画了一套地图。 第一幅是“坤舆全图”,也就是世界地图。 为了给朱元璋製造一些紧迫感,让他从一开始就形成足够直观的感受,知道从欧洲去美洲的话,要比从中国过去方便很多, 朱桓绘製的世界地图没有採用前世典型的中国版本,没有將中国本土放在靠近地图的中间的位置上,没有让美洲在东、欧洲在西, 而是故意採用了典型的欧洲版的世界地图,將欧洲本土放在相对中间位置,美洲在西侧与欧洲隔著大西洋,中国则放在地图东部。 特別在地图上標註和说明,全世界有四处最適合人类繁衍生息的地方。 分別是中国本土的江南和中原地区,欧洲西部和地中海周边地区,北美洲的东南部地区,以及南美洲的东南部地区。 中国本土距离另外三个都非常遥远,所以中国在本土周边探索的时候,既找不到更多適合开垦的土地,也遇不到综合水平较高的国家。 另外三个之间的距离较近,且美洲的两块目前仍然是蛮荒状態,欧洲人过去就可以非常容易的占据,然后就可以快速生存、繁衍了。 让朱元璋自己去想像,欧洲人首先占据了美洲之后,对中国会有什么影响。 第二幅是“东方舆图”,实际上是前世的全亚洲地图。 第三幅是“西方舆图”,也就是欧洲、西亚、北非地区的总体地图。 第四幅是“墨洲舆图”,也就是整个非洲的总体地图。 第五幅是“新洲舆图”,是南北美洲连在一起的纵向长条捲轴式地图。 第六幅是“南洋舆图”,是南洋群岛和澳大利亚及周边岛屿地图。 除此之外,还有三张以大洋为中心的地图,分別描绘了太平洋、印度洋、大西洋上的重要岛屿和洋流的分布情况。 为了方便直观的观察整个地球的情况,朱桓还让工匠们做了一个大型地球仪,球体直径三尺, 加上支架总高度四尺。 朱桓前世上中学的时候,本来就对地理非常感兴趣,也有手绘地图的爱好。 成年之后,就成了典型的网络键盘政治家,也是明代及近代歷史爱好者,而且非常认可地理决定论,或者说环境塑造论。 討论和分析各种歷史和政治事件的时候,习惯於对照地图思考。 全世界比较知名的,有特色的,比较重要的海洋、山脉、河流、平原、关隘、洋流的位置,脑子里面都大致有数。 朱桓用经纬度作为標尺,儘可能准確的把记忆中的东西画了出来。 最终形成的这一套地图,相比现代的印刷地图而言,准確度当然是差得很远的。 关键就是经纬度无法真正精確,山脉的长度和宽度也不可能完全精確。 但是如果放在歷史上,绝对是十八世纪之前最准確的地图。 关键是就算到了十八世纪,欧洲人能够通过经纬度定位精確製图,理论上能够绘製出儘可能准確的地图了。 但航海家没有到过的海岸线,探险家没有去过的內陆,他们仍然画不出来。 得等到有了卫星,真正开了天眼之后,才能直接看清全世界。 朱桓现在绘製的地图就是完整的,无论是南极洲还是非洲內陆,虽然详细信息並不算多,但比较重要的都有,关键是都大致准確。 不但直接画出了主要的山脉、河流、湖泊、平原、高原。 朱桓还专门写了一本“坤舆地理志”,对照地图介绍世界各地的大致情况。 从洋流、季风、气候,到土地、矿藏、物產,再到国家、政权、族群情况,人口数量,风俗习惯,文化技术、军事水平,都有简单介绍。 这已经算是一本比较简略的地理教科书了。 朱桓亲自把坤舆地理志撰写出来,让马秀英装订成册之后单独保存,又亲自抄录了一份给朱元璋日常观看。 不直接看朱桓写的那本,因为朱桓写的字又大又难看。 这些大致准確而且完整的地图,再加上配套的简略地理教科书,放在当前的十四世纪,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天书了。 朱元璋得到这些地图后,派人用最好的材料装裱起来,放在自己的书房中。 地球仪放在自己的办公桌旁边,大部分舆图平时锁在柜子中,需要的时候单独拿出来,掛在专门製作的屏风上。 今天朱元璋把东方舆图掛了出来,手中拿著朱桓编写的地理志对照,观察蒙古高原和周边的情况,考虑后续的安排。 这时候,朱桓带著四个僕人,来到了朱元璋办公的宫殿。 朱元璋听到脚步声便马上抬头,確认了来的人是朱桓,稍微放鬆了精神。 然后看向朱桓身后,看那四个僕人搬著额两个方形木箱。 两个木箱长宽都在一尺半左右,箱子正面画著一个直径一尺的圆盘。 圆盘中间有一根突出的轴,轴上嵌著三根形状各异的指针,正在缓慢移动。 圆盘的外围,有一圈硕大的数字,数字外面是颇为细密的小刻度。 朱元璋合上手中的地理志,转身去看儿子带来的东西: “桓儿这是你的机械钟錶做好了?” 朱桓早就跟朱元璋介绍过机械钟錶,也说明过单摆、游丝、摆轮的原理。 所以朱元璋看到这朱桓带来东西的样子,马上就猜到那是什么了。 朱桓这边对著朱元璋微微躬身拱手: “见过父王,確实是机械钟錶做好了,这个东西的结构实在太繁琐了。 “我最初找了铁匠,后来又找了最擅长做细致活儿的首饰工匠。 “前后反覆折腾了这么大半年,才终於把这东西做出来了。” 朱元璋听朱桓说过机械钟錶的作用,能协助绘製近乎於拓印大地的精確舆图。 同时还能让军队在大漠和海洋中大致確定自己的位置。 这在军事上的作用堪称巨大。 朱元璋对机械钟錶也很期待,马上让人搬一个稳固的大桌子进来。 朱桓让僕人把两个钟錶都放在桌子上: “这两个机械钟,都有三个指针,时针、分针、秒针。 “两个钟的分针和秒针是一样的,转一圈分別是一小时和一分钟。 “但时针不一样,这个一圈是二十四个小时,转一圈是一天。 那一个一圈只有十二小时,要转两圈才是一天。 “十二小时型號需要配合日夜差异,人工去確认当时是上午还是下午。 “放在家里日常使用没有问题,而且更方便確认大致时间。 “二十四小时型直接计时,不分上午下午,同时能將两个小时標註为一个时辰。 “还专门设置了日期捲轴,能够显示自钟錶开始运行的天数。 “总计三百六十五天,计满四个循环后需要手动调慢一天,作为闰年。 “这个钟錶能够在持续的阴雨天中快速確认日期和时间。” 朱桓製作的机械钟錶,从一开始就直接用了摆轮游丝,跳过了早期钟摆阶段。 朱桓的目標是航海定位用的时钟,对时间精度要求儘可能高。 而摆钟本身的精度就低於摆轮游丝, 摆钟在稳定环境下的误差,通常都有每天几十秒了,摆轮游丝则能降到几秒。 关键是摆钟还非常容易受环境影响。 远洋船只每天都在海浪上摇晃,摆钟的时间误差会变得更大。 朱元璋听著钟錶內部轻微的喀声,看著錶盘上秒针一格、一格的不断前进。 直观的感受到了这件东西精巧,同时也忍不住感慨它的巨大作用: “有了此物,就能在荒漠和大海中確认准確位置了—“ 朱桓怕朱元璋期待过高,后面失望了就会有反作用,赶紧提醒朱元璋说: “现在还不能算特別精准,只能大致確认位置。 “还需要有望远镜和六分仪,准確定位太阳和星辰相对海平面的角度。 “六分仪配合时钟才能確认较为精准的位置,將误差缩短到一万尺的范围內。 “而做望远镜需要有透明的玻璃,做透明的玻璃需要有石英和硷。 “硷和盐的製法非常类似,可以通过熬煮滷水获得。 “开平和应昌附近的咸湖中应该就有,不过要確认煮出来的具体是盐还是硷, “有的咸湖硷多,有的咸湖只有盐,要找有硷的咸湖。 “另外,有了透明玻璃之后,也能给钟錶加上一个透明的盖子,保护指针不受环境的影响,进一步提高精度。 “透明玻璃还能製作各种透明器血,製作能够测量当前温热程度的温度计。 “有了温度计和透明器血,就能更加方便的提炼各种药物了。” 朱元璋听罢轻轻頜首: “爹明白了,桓儿你把你的要求写下来,写的儘可能具体详细,主要是如何区分盐和硷。 “等你准备好说明,爹就派煮盐工去开平和应昌,到那些咸湖中去给你找硷。 “对了,孩儿你刚才提到的望远镜是什么?能够看到远处的东西吗?” 朱桓直接点头解释说: “是的,能够看清几千尺上万尺之外的东西,就像是把目標拉到了眼前。 “望远镜在军队之中的用途很大,能够配合火兵和炮兵观察瞄准敌人。 “大型望远镜还能观察月亮上的起伏,观察木星和土星周边运行的卫星。 “以前中原几乎没有地方搞到硷,我也就没有专门提过这件事情。 “现在既然暂时控制了漠南蒙古,就想能不能搞到一些纯硷。 “然后尝试去製作透明玻璃、望远镜、六分仪了。” 第83章 土木堡与游牧治理问题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83章 土木堡与游牧治理问题 第83章 土木堡与游牧治理问题 玻璃產业的诞生和发展,受制於自然环境, 玻璃是二氧化硅融化后得到的,二氧化硅就是沙子的主要成分。 但二氧化硅的熔点高达一千七百度。 人类在古典时代的时候,根本没有办法获得这么高的温度。 但是,若加入了纯硷,也就是碳酸钠的话,二氧化硅的熔点就会大幅度降低。 范围是八百到一千两百度。 这就是直接燃烧木材都有可能获得的温度范围了。 西亚和北非地区正好有咸湖和沙漠。 咸湖中若有碳酸钠,那咸湖乾涸后的湖岸上,碳酸钠便会与沙子天然混合。 若有人在湖床上使用篝火,就有可能得到少量小玻璃珠。 玻璃產业就这样理所当然的诞生了。 中国的中原地区几乎没有咸湖,海洋中的碳酸钠含量极少。 所以中国的古人几乎没有可能自行发现玻璃。 虽然能从西域和草原得到一些初级玻璃,但中原地区既然没有原料,就无法继续探究和升级玻璃生產方法。 与此同时,中原有高岭土,可以烧形成瓷器,覆盖了玻璃的很多生態位。 所以中国古代的玻璃產业一直没有得到发展。 朱元璋听著朱桓的描述,就对这个望远镜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但也知道现在没办法马上得到,不得不把心思暂时放到別的地方去。 同时听到关於蒙古地区的情况,朱元璋就忍不住问了一个考虑许久的问题: “桓儿,这草原上的蒙古人,就没有办法彻底根除吗?” 朱桓有些不確定的追问了一句: “父王的意思是,彻底的杀光他们吗?” 朱元璋点头: “是,爹知道这肯定很难。 “一旦我们真正大开杀戒,他们肯定会四散逃亡,必然很难彻底根除。 “但我想听听桓儿你是否知道一些方法。” 朱桓想了想说: 这个.按照我所知道的情况,他们没有办法根除。 “父王也看过东方舆图和地球仪了,整个大陆內部都是连成一片的大草原。 “我们就算把现在的蒙古高原上的人都杀光了,那大陆內部其他地区的游牧族群就会向这边迁移。 “四哥六次北征之后,大漠上已经基本没有人了。 “但是他死后只过了仅仅二十多年,蒙古草原上就又有大量蒙古人活动了。 “他们还再次入关劫掠,还抓到了大明的皇帝。” 朱元璋明显吃了一惊: “什么!你四哥死后才二十多年,蒙古人就抓到了大明皇帝!这是怎么回事?” 朱桓有些无奈的说: “就是个刚成年的小皇帝,御驾亲征去巡视边关,或者说是去武装游行。 “但恰好在这个时候,新生的蒙古部落联盟瓦刺以朝贡的名义大举入关,以朝贡和马市的名义索要財物赏赐。 “朝廷不给,他们就会自行劫掠,袭击边关。 “瓦刺攻破了宣府镇边境的几个城堡,宣府也就是现在的宣德。 “有几个城堡的守將打了败仗,关键是他们弃城而逃,却又不敢向朝廷匯报。 “因逃跑的將领中,有宣府总兵之子,宣府总兵把这事儿瞒下了。 “瓦剌军队因此入侵到怀来,埋伏並袭击了小皇帝的卫队,意外抓到了皇帝。 “然后又带著皇帝入关,到顺天府城下劫掠,最终被京师守军击退。” 朱桓说完土木堡的大致情况,本来以为朱元璋会骂朱祁镇。 但朱元璋听完只是皱眉,然后就骂了整个朝廷: “怀来距离顺天府不过一百余里,皇帝竟然能在这种地方被俘? “宣府竟然已经成了边关了?那漠南蒙古是全弃了? “能让蒙古人打著朝贡的名义劫掠索要赏赐?边疆军队竟然镇压不下去? “老四才去世二十多年!竟然能文恬武嬉到这种程度! “丟了几个城池堡垒不算太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敢弃城不报! “这直接影响作战方略,能把小事给搞成大乱子。 这小皇帝被俘就是如此啊—』 朱桓听著朱元璋的抱怨,感觉他说的应该也没错。 土木堡这件事情,锅不全在朱祁镇身上,他只是锅比较大。 同时在朱桓看来,与其相信复杂的阴谋论,不如相信草台班子现象。 属於你偷懒一点,觉得其他人都在努力的话,应该不影响大局。 我也烂一点,觉得只要其他人不烂,应该也不会影响大局。 由於明初长期对外保持武力优势,整件事情的相关人员不那么重视边疆。 於是慢慢配酿出了草台班子现象,最终捅出了巨大的篓子。 只是捅出篓子的人,后来成了既得利益者,歷史记录为他们做了掩饰。 朱桓接著朱元璋的话补充和分析说: “可能正是因为,四哥把草原打扫的太乾净,文恬武嬉才来的特別快。 “对於漠南蒙古诸部,四哥也没有办法长期有效管控。 “四哥去世几年后,新皇帝就把漠南蒙古和交趾都给放弃了。 “到了小皇帝的时候,北方边军跟瓦剌野战,就已经经常有败绩了。 “再加上父王和四哥时代,打蒙古人打的太顺利,后人仍然不太重视蒙古。 “有人在外被蒙古人打败了,怕被朝廷惩处,就大胆隱瞒不报。 “等到小皇帝被俘之后,朝廷上下重新重视蒙古了。 “后续的一百多年里面,大明就在北方和蒙古人反覆拉扯了。 “没有再出过皇帝被俘的篓子,反而出现了皇帝亲自阵斩敌军之事。” 朱元璋听完,基本上认可了朱桓的分析,然后又嘆了口气: “既然能重新组织军队,打退带著皇帝来的蒙古人,那是朝廷已经拥立了新皇帝吗? “那这个被俘的小皇帝后来怎么了? “既然蒙古人在顺天府被打败了,那小皇帝是不是被蒙古人给送回来了? “最后这两个皇帝之间又如何?” 朱桓没想到朱元璋会猜到这么多实际发生的事情: “確实如此,朝廷拥立了小皇帝的弟弟为帝,尊小皇帝为太上皇,打退了瓦剌的进攻。 而后小皇帝確实被瓦剌送回来了。 “他被弟弟软禁在独立的宫中,八年后新皇帝病重又无子,有武將重新拥立小皇帝復位登基。 “后世皇帝还是小皇帝的子孙“不过这都是原来的歷史,现在命数已经大变了,应该不会在发生了。” 朱元璋听完再次嘆了口气: “桓儿说的不错,所以这蒙古人,到底应该怎么治理? “桓儿你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可靠办法,能把他们彻底清理乾净吗? “包括內陆草原的那些人,如果我们一直绞杀,能將他们彻底消灭吗?” 朱桓听到这种问题直接摇头摆手: “草原上的游牧蛮族,確实没有办法彻底消灭。 “大明如果不惜代价去做,也许可以让以蒙古这个名字消失。 “就像秦汉时期的匈奴人后来消失了,再后来的鲜卑人內迁融入汉人了。 “柔然人、突厥人、契丹人,现在也都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但是,草原会不断有新的游牧蛮族出现,就像是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 “除了草原上原生的蛮族人群,草原周边农耕王朝国家中的罪犯、逃奴、失地的农民们,也会到草原上去求生。 “不管他们本来是干什么的,到了草原上都会按照草原上的方式生活。 “也就是会变成新的游牧蛮族。 “就像是色目人和蒙古人来了中原,也会和汉人一样买田种地“生活方式是环境决定的,不是人决定的。 “草原上没有办法种植粮食,但却又確实能够放牧,那草原上的人就只能放牧。 “草原规模如此庞大,人口物產又是如此的稀少,环境也如此恶劣。 “生活在草原上的人,必然会变成凶恶、野蛮的蛮族。 “同时,中原朝廷也无法像管控中原那样,在草原上行流官郡县制度。” 朱元璋基本理解朱桓讲述的这个道理,然后皱著眉头跟朱桓说明自己真正遇到的问题: “顺天府送来奏报,常遇春、赵德胜去草原巡视,蒙古汗王询问赏赐之事。 “根据元廷官员的说明,翻阅元廷留下的记录,元帝確实会定期为草原诸部汗王赏赐各种財宝货物。 “就是他们从中原获得的金银、绸缎、瓷器、茶叶、铁锅、粮食、盐巴等等。 “驪马、汗王、勛贵们保留金银细软,日用消耗之物分给牧民。 “这些汗王、駙马们虽然並未明说,如果新朝廷不按照元廷惯例他们赏赐,他们就会马上叛乱,进而袭扰中原。 “但很显然,若新朝廷真的不给他们赏赐,他们定然不会就此安於现状。 “就算现在不会马上叛乱,也不会忍耐太久。 “若是朝廷给他们赏赐,那跟赵宋给辽岁幣、给金岁贡、给西夏岁赐何异? “桓儿你可知道,如何能不给他们岁赐,还能避免他们危害中原。 “有没有什么能够长期使用的,真正行之有效的方法?” 朱桓对这种问题並不陌生,前世只要是个键政人和歷史爱好者,基本都考虑和討论过类似的问题。 中原王朝如何才能长期有效统治草原。 朱桓便给朱元璋总结了自己前世思考过的最为直观一种逻辑: “这个问题看似非常复杂,可能需要从政治决心、军事能力、財政状况、文化传统等诸多方面入手,仔细的深入分析討论。 “但是,实际上的决定因素只有一个。 “农业地主土大夫组成的官僚集团,没有决心和能力去长期统治草原。 “农民只会种田,地主只对能种田的土地感兴趣。 但是草原恰好不能种田。 “对於地主集团而言,占据不能种田的草原是劳而无功的事情。 “在王朝初年,在帝王和武勛集团仍然强势的时候,还能凭藉他们对开疆拓土的朴素嚮往,勉强维持对边疆地区的统治。 “一旦武勛势力衰落,地主集团掌控朝局政策后,很快就会开始弃地缩边。 “父王去世之后,建文帝马上便跟著地主文官弃地缩边了。 “四哥阻止了这个趋势,但四哥去世后,很快就又出现了类似的局面。 “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宣府、大同就成了边关。 “只有辽东地区因为能种田,被朝廷一直控制到了两百多年后。 “只要地主文官掌控朝局,便不可能长期统治草原, “其他的討论分析都只是表面文章。” 第84章 一切都指向了地主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84章 一切都指向了地主 第84章 一切都指向了地主 朱元璋听到朱桓的论断,心中好像一道闪电划过了夜空: “桓儿的意思是,等到后世工匠出身的官僚增多,占据朝廷大半位置的时候,就有可能长期统治草原了吗?” 朱桓直接点头说: “父王英明,等到工商產业势力形成规模,能够在朝堂上与地主势均力敌的时候,中原皇朝就有机会长期统治草原,甚至是有机会长期统治任何地方了。 “最快,在工商產业势力的已经崭露头角,在朝堂上已经有了足够代表的时候,再加上皇帝的支持,应该就能够做到了。 因为草原上虽然不能种田,但却能供应手工业原材料。 “对於工匠和商人而言,草原不是无利可图的,统治草原也不是劳而无功的,自然就不会因为草原不能种田而放弃。” 朱元璋隱约明百了朱桓的逻辑,马上继续追问: “桓儿继续说,说得具体一点,应该怎么能做,能够怎么做。 “直接统治草原,除了能够获取牛羊马匹之外,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收穫?” 朱桓就隨便举了个例子: “就以现在的情况为例,我现在就请父王帮忙,去草原上找硷来做玻璃。 “硷除了能做玻璃之外,如果少量加入麵粉之中,就能让做出来的麵食变得更加彭鬆柔软,吃起来更加可口。 “硷还能推动羊毛纺织业发展。 “羊毛其实非常適合纺织和製作较为厚重的布料。 “羊毛服装能够抵御苦寒天气,非常適合作为北方军队的服装。 但直接剪下来的羊毛腥臭还扎人,同时加工费用和成本都也算不上廉价。 “而硷水就能清洗和软化羊毛,让羊毛衣物不再腥臭扎人。 “再改进毛纺织相关技术,就能將羊毛纺织產品较为广泛的贩卖了。 “草原上还有各种矿產,包括最典型的煤、铁、铜,还有为钢铁防锈的金属,有些地方应该还有金银矿。 “这些產业的开发和研究,只能是工匠和商人们去做。 “地主文人官僚们,既不知道如何去做,也没有兴趣去做,甚至还会嫌弃。 “还会利用他们的地位,贬低工匠和商人们,限制工匠自己去做。 “在地主官僚的持续压制下,工匠和商人们可能需要用几百年的时间,才能慢慢把这些技术和產业摸索出来。 那直到大明寿终正寢之前都没有机会做成功“现在有了父王的支持和我的提示,大明应该在十几年到几十年內就能做成功了。 “在这个过程中,硷和食用硷、羊毛和毛纺织、玻璃和望远镜、煤铁和防锈金,都会逐渐形成一定的產业规模。 “这些原料的採集和贩运,相应產品的粗加工,最终產品的发卖和贩运,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未来会有大量的普通百姓、朝廷和民间工匠、以及商人围绕这些產业为生。 “当他们的子弟读书参加科举,进入朝廷为官的时候,普通地主官僚再想要放弃草原,这些直接利益相关的官员必然会坚决反对。 “与此同时,这些產业既然形成足够规模的时候,朝廷直接统治草原也就有利可图了。 “就算是在草原设置流官也未必不能实行了。 “到了那个时候,皇帝也不会允许朝廷轻易放弃这样一笔財源“这样一来,皇帝本身不愿意放弃蒙古,又有一定的官员坚决支持,就不可能轻易弃地缩边了“与此同时,隨著发现的矿產越来越多,能够產生利益的矿產越来越多,工商业群体就会逐渐形成一个潜在的共同认知: “任何表面看似荒凉的不毛土地,地下都有可能埋藏著价值连城的矿藏,就算现在没有发现, 未来也未必不会发现“进而形成任何土地都不能放弃的心態,乃至於形成与之相適应的新的思想潮流。 “到了那个时候,除非財政状况和军事能力已经不允许了,否则皇朝是不会再放弃任何看似荒凉的不毛之地的。 『这种思想,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皇权统治基础,是天然契合的。 “所以工匠和商人群体相比地主而言,会更加拥护中央国家统一的意志,同时更加牴触地方割据分离势力。 “当然,前提是皇帝授予他们合理的地位—” 朱元璋已经想到了类似的逻辑,听了朱桓的解释就感觉更加清晰了。 在缓缓点头认可的同时,朱元璋也稍微有些担忧的追问: “桓儿,工匠且不论,但商人们不事生產,歷来以投机倒卖牟利。 “若是过於放纵,乃至让他们为官的同时继续经商,可不利於天下安稳吧。” 朱桓对这个问题不感到意外,古代统治集团和官僚对商人的鄙夷由来已久。 歷史上的朱元璋,虽然並没有明令禁止商人参加科举,但却明令禁止官员本身和官员家人亲属继续经商。 这种態度相当於:你当了官就专心当官,不能再回去经商了。 同时还禁止商人穿用丝绸和靴子,使用各种高档的装饰材料和器具,就是要让商人有钱也没地方。 朱桓理所当然的回答: “当然要禁止官员经商,只不过事实上是无法完全杜绝。 “后世官僚很多都会通过家人、亲属、僕人去经商,甚至走私违禁货物。 “工匠、商人出身的官员,想要让他们完全不经商,这个也不可能。” 朱元璋鬆了口气: “我还以为桓儿想要放开官员经商的限制— 朱桓却又来了个反问和提醒: “不允许官员经商是理所当然的,但为何能够允许官员大肆买田置地呢? “土地租赁经营,在后世也是典型的商业行为。 “所以孩儿以为,不但要禁止官员经商,同时要禁止官员经营土地租赁。 “若是朝廷禁止官员经商,却允许官员大肆置办田產。 “那工匠和商人家庭但凡有志於科举,便会將自己经营所得逐步置办成土地。 “以便在通过了科举,获得了功名,开始为官的时候,停止经商。 “在这个过程中,这工匠和商人最终变成了地主了啊。 “如果保持这样的律法制度,那朝廷上的官员就永远都只有地主。 “而不会有真正的纯粹的商人和工匠。 “进而导致朝廷不可能长期统治草原,不可能开拓海外岛屿和土地。 “永远被锁在既有的这片土地上。” 朱元璋听到这里明显一愣,在朱桓的现代逻辑提醒下,终於发现了这个传统社会体系中的內向社会循环。 朱元璋在这个基础上稍微联想一下,就发现了由此导致的更大的问题。 於是朱元璋微微皱眉说: “桓儿之言有理,既然禁止了官员经商,那就应该同时禁止官员大量置办田產,租赁土地获益。 “但朝廷平时给勛贵和官员的赏赐怎么办? “若是朝廷直接给他们田產,他们不也会最终变成地主吗?” 朱桓这次直接点头赞成: “父王英明,新朝立国定鼎的时候,军事將领们开疆拓土灭国,是为了获得爵位和土地传之后世。 “当国家稳定之后,武勛传到二代、三代的时候,他们也就变成地主了。 “只要国家长期安定,武勛势力必然衰落,最终与地主文官合流“特別是已经封无可封的顶级武勛,很可能和文官一样支持弃地缩边。 “再加上朝廷既不允许他们经商,也不允许他们的子弟通过科举当文官,太平年代也不需要打仗。 “他们少则三代,多则五代,就会成为游手好閒的废物。 “所以四哥死后才二十多年,就是到了被俘的皇帝那一代之后,大明朝廷就是地主文官独大了,他们甚至掌握了京师主力部队的管理权“大部分武勛都已经不敢与文官对抗了。” 朱元璋在最近这两年,除了应对当前的军政事务之外,空閒的时候就在仔细规划大明未来的政治结构。 在朱元璋擬定的政治体系之中,文武相互制衡是理所当然的基础。 现在听朱桓这样剖析起来,却发现这根本没有用处。 如果这么干,未来必然文官独大。 歷史上的朱元璋,也许有可能曾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由於时代和眼界的局限性,他应该也找不到更好的方法。 最终只能接受文官独大的未来,那至少比让武官独大夺权篡位更好。 现在有了朱桓,朱元璋就抓到了救星: “那桓儿可知道,如何才能避免文武失衡?避免地主文官独揽朝政?” 朱桓理所当然的说: “给武勛土地会让他们变成地主,那就不给他们土地,不允许他们圈占土地。 “换成公司股份分红,让他们变成工商业的代表就是了。” 朱元璋听到这个回答,有些不確定的追问: “何为公司?何为股份分红?” 公司这个词,最早出现在明末清初的福建,属於一伙人合伙做事的机构。 跟现代的公司称呼有点不太一样,但也差的不是很远。 朱桓找个文雅点的方式解释说: “丘山积卑而为高,江河合水而为大,大人合併而为公。 “公司者,就是由多人共同拥有的机构。 “后世的公司,可以算是对行、厂、会、庄、局等经营机构的统称。 “可以认为是一种规模更大的经营机构。 “通常都不是一个人出本钱设立,而是由多个人共同出本钱。 “其中谁出的钱多,谁的决定权就大,公司盈利之后,分到的红利也更多。 “所有出钱並拥有股份的人统称为股东。” 朱元璋不太確定的说: “所以桓儿的意思,是让朝廷把他们组织起来,共同经商谋利?” 第85章 公司与官营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85章 公司与官营 第85章 公司与官营 朱桓面对朱元璋的这个追问,在心中稍微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设想: “差不多,但不是让他们自己组织起来经营,而是应该由皇帝或者直属於皇帝的一个机构,带著他们一起建立公司。 “或者是皇帝直属机构建立公司之后,皇帝再把部分股份赏赐给他们。 “但是,不能让他们自己直接参与公司的经营,也不能让朝廷官员直接参与公司的经营,应该由皇帝选派商人专门负责经营。 “可以授予这些商人官身,享受与官员相同的待遇,但不能到正常的朝廷衙门之中任职,只能在类似的公司之中升迁, “同时可以从获得股份赏赐的功臣股东中,选派几个人担任监理,监督管理公司这些商人的工作,核查公司的收支帐目等等。 “就以现在筹划的硷为例,父王可以先安排成立一个专门的蒙古硷业公司,专门负责蒙古地区的硷提炼和销售。 “皇帝保留硷业公司的大部分股份,把少部分股份赏赐给有功的文武功臣。 “硷业公司获利达到一定数额之后,就每年固定拿出一定的比例出来,按照股东拥有的股份比例分发下去,这就是分红。 “只要分红能持续进行,那意图放弃漠南蒙古的提议,就是要断硷业公司股东们的財路,这些功臣和官员们肯定会全力反对。 “可以再开一个茶马公司,经营边疆的茶叶马市贸易。 “同样皇帝占有大部分股份,少部分股份分给功臣和参与经营的商人。 “再开一个海上贸易公司,经营瓷器、丝绸的出口海贸。 “还有盐业公司,矿业公司,酒水公司等等。 “就是用类似的方法,由皇帝安排人员去经营產业,把股份和分红作为奖赏。 “当然,当事人犯了错,也可以收回一部分。 『这样一来,这些人既不是工匠,也不是商人,但却与工商业利益休戚相关。 “他们就是工商业在朝堂上的代言人。 “只要他们还在朝廷上,就不可能允许別人损害他们的利益。 “他们的利益也不再与地主有很深的瓜葛。 “在这个过程中,也能將出身寒门的普通官僚,拉到工商业体系內来。 “提高工商业群体代表在朝廷上的比例。” 朱元璋很快就理解了朱桓讲述的逻辑。 说白了,就是拿出一部分特殊的工商业的利益,甚至是不这允许民间经营的官营產业的利益, 分配给部分功臣和官员,让这些產业成为他们的直接利益来源。 用工商业利益绑定他们,让他们无法与成为传统地主。 与直接给他们授田本质上是一样的,但是可耕种的土地基本都在內陆。 而这些公司相关的工商业利益,可以在边疆甚至海外。 正所谓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以后谁想要弃地缩边,想要放弃漠南蒙古之地,谁就是蒙古硷业公司股东的死敌。 若是蒙古人造反,那就派这些股东们带兵去镇压。 他们也一定会尽心竭力的干活。 但朱元璋对其中的某些细节,仍然没有完全理解为什么: “桓儿,为何不让受赏功臣也就是股东们参与经营,也不让朝廷参与经营呢? “为何一定要专门僱佣商人来经营?还要给商人官身?” 朱桓马上解释说: “首先因为普通地主士族出身的官僚文臣,以及受封赏成为股东们的功臣们,他们本身真的没经商的能力。 “让他们去经营,別说盈利了,可能会血本无归的。 “至於后者,专门雇商人经营,还要给商人官身,是为了解决一个矛盾。 “跟禁止官员经商,却不禁止官员购置田產非常类似。 “首先文人过度贬低商人,商人没有自主的提升社会地位的途径。 “在天下太平的时代,他们唯一的上升通道就是科举。 “商人一旦科举成功,他们就不能再经商了,也会变成传统地主和官僚。 “最终整个天下的商人地位仍然没有上升。 “没有地位高的商人,朝堂上没有代表商人说话的官员。 “普通商人就只能依附於地主官僚,否则很容易被官僚地主压迫破產。 “与其让他们依附於地主官僚,不如让他们依附於皇室。 “用皇室的额外恩典,给商人们一个上升途径,也就是成为『皇商”。 “皇帝再禁止商人在乡村购置耕地经营,商人就会跟地主士人官僚水火不容。 “商人与工匠配合,能够压制地主士族的社会地位。 “以商税僱工兴建工程,以田税供应粮食物產,普通农夫便不需要再服劳役。 “文武差异只是外在表象,利益来源差异才是根本。 “商人和工匠的组合,与地主和佃农的组合,才是真正能够互相制衡的。” 古典时代,特別是明朝中期,整个社会是真的利出一孔。 所有的制度,最终都导向土地和官僚。 不改变这些制度,统治集团最后都会变成地主官僚,进而失去一切进取心。 朱元璋听完又是一愣,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圣贤书给骗了: “过度贬低商人地位—是地主文人有意为之吗?”” 朱桓直接说: “大明中后期的官僚,私底下就几乎没有不经商的。 “但几乎都是坐受供奉,商人在他们的照拂下经营,把大部分利润献给他们。 “同时在官方口径中继续贬低商人,让商人必须依附於他们。” 朱元璋听罢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没有说出来。 因为这个过程实在太过合理了,以至於让朱元璋都无话可说了。 现场安静了几秒钟,朱元璋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如果禁止私人出海经商,並將茶马、香料、丝绸等產业完全列为官营。 “不给勛贵功臣股份,而是不定时的给他们財货赏赐如何?” 朱桓立刻回答: “父亲本来就是这样安排的,您禁止民间建造三大船,將茶叶贸易列为官营產业“甚至有附马因为走私茶叶而被您诛杀。 “四哥曾经建造了庞大的船队,泛海出洋去与海外诸国直接贸易,同时禁止民间商人自由参与海外贸易。 但是,执行皇帝命令的朝廷官员,主要是地主出身,官营產业也是这些官僚在实际掌管。 “四哥死后十几年,官僚们便不约而同的,以劳民伤財为由,停了官营海贸。 “同时地主官僚私下收拢商人,走私出海去贩运丝绸、瓷器等物。 “他们用自己的官僚身份做掩护,也很难被朝廷发现。 “关键既然是走私,那朝廷就收不到商税, “结果就是地主官僚越来越富,而朝廷財政收入却越来越拮据, “採矿与海贸如出一辙,官僚们宣称官营矿业与民爭利,上下合伙阻挠破坏。 “民间的私采却屡禁不止,关键是朝廷还收不到矿税。 “这是因为,朝堂上之上,除了皇帝之外,没有人直接从官营產业中获利。 官僚里面,也没有人会为官营產业说话, “他们因为类似的利益,自发的阻挠官营產业,皇帝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甚至抓不到他们结党的证据。” 朱元璋听得直摇头,觉得这些事情还是太过合理了,仍然让人无话可说。 朱桓稍作停顿,看了一眼朱元璋的反应,便继续说下去: “所以皇帝出面建立专门公司,將公司股份红利定期分给功臣,再提拔一批地位与官僚接近的皇商。 “就是让民间有人能因工商获利,让朝堂上也有人为这些產业说话,关键是能有人顶著地主的反对为皇帝办事。 “让官僚没办法形成共同对抗皇帝的默契。” 朱元璋听著这些分析,就理所当然的慢慢点了点头。 作为从底层爬上来的开国皇帝,朱元璋知道这世间没有什么绝对的皇权。 皇帝与普通平民都是人,被逼急了都会杀人。 因为財帛动人心,官僚们集体对抗皇帝,也绝对不是新鲜事。 所以皇帝才会追求权力制衡,才会拉拢分割朝廷官僚,不让他们凝成一股绳。 朱桓提出的思路,確实能够更好的实现朝廷制衡。 將武勛变成工商业代表,与代表地主的文官全面对立,让他们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 但朱元璋仍然有些遗憾,所以没有对朱桓的这些话发表什么看法。 朱桓看著朱元璋的反应,便又给了个建议: “商业太过灵活,特別是海贸之事,就算皇帝无法独占。 “父王若想要让皇室独占一项產业,不如儘可能的控制更多土地。 “土地反正都摆在地上,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 朱元璋听到这几句话顿时来兴趣了: “如何控制更多土地?” 朱桓继续说下去: “首先禁止官僚、商人、工匠自行购置乡村土地。 “皇帝也不再向宗室和功臣赏赐土地。 “將所谓的官田,明確整合为皇帝的皇庄,直接属於皇帝和皇室而不是朝廷。 “成立一个皇家土地公司,专门经营管理皇庄土地, “同时不断在民间购买土地。 “对於朝廷掌握的官田,可以尝试工厂形式的经营。 “直接僱佣百姓,到大型农场中集中耕种,而不是分开来租赁给百姓。 “给工作的百姓发工钱,或者是发农场经营分红,而不能让他们自己耕种再给皇庄交租。 “如此以来,这些耕田的农民,也变成了事实上的工匠,他们是农业工匠。 “这些人就从地主和佃农的体系,转入到了工商业体系之中来了。 “同时设置一个土地管理衙门,首先去確认天下所有土地的归属。 “为所有的土地办理统一的新地契。 “对於所有权属不清的土地,全都直接没收交给皇庄管理。 “確认土地归属后,继续监督土地交易。 “民间所有土地买卖和租赁,都必须使用土地管理衙门擬定的標准契书。 “当事人签署契书后,必须送交土地管理衙门用印登记。 “然后这块土地的归属才能被朝廷承认。 “这样登记换契之后,新地主也要按照地契数额交税。 “所有违规交易的土地,地契归属不清晰的土地,一律没收交给皇庄。” 朱元璋听完之后没有直接评价: “此事牵扯甚大,稍有不慎,便可致民怨沸腾。 “我们需要仔细思量,从长计议,谨慎施为。” amp;amp;gt; 第86章 占据蒙古大汗的生態位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86章 占据蒙古大汗的生態位 第86章 占据蒙古大汗的生態位 朱元璋与朱桓討论了很长时间,基本確定了治理蒙古和边疆的目標与方向。 也顺带著確定了管理功臣、官员、工匠、商人的大致目標与方向。 有了这种指导思想性质的纲领之后,马上擬定了对漠南蒙古的具体管理办法。 直接的財物赏赐当然要停止,那在中原皇帝看来那跟岁幣没区別。 在中原皇帝看来,如果蒙古人来內地朝廷当士兵、將领、臣子的话,那朝廷可以给他们正常的俸禄。 但是现在这些蒙古部落首领,只能算是皇朝藩属,朝廷不但不能给俸禄,他们还得定期来朝贡才行。 中原朝廷维持与藩属国关係的方法就是朝贡贸易。 所以朝廷允许他们用牛羊、马匹、毛皮交换中原的铁器、茶叶、盐巴等货物。 但限制每个部落能交换的数量。 具体数额要由皇帝亲自確定,恩赐给臣服的蒙古部落。 同时將蒙古各部改为卫所,將对应部落的附马和汁王册封为指挥使。 为所有的卫所圈定放牧的范围,禁止隨意迁徙, 要求他们配合朝廷,在每个卫所的活动范围內选择或者新建一座城池,作为未来的卫所主城和贸易中心,也是未来的集中过冬之地。 现有的开平、应昌、全寧、大寧、集寧、德寧、静州等城可以直接用。 设立一个蒙古硷业公司,负责蒙古硷的搜寻、提炼、贩运。 设立一个蒙古贸易总公司,在漠南蒙古所有卫所城內设立分公司,负责对应卫所的草原和中原物產贸易往来事务。 以后每年夏末秋初之时,所有卫所指挥使集体前往进顺天府,朝拜大明皇帝,缴纳贡赋,获取各自的贸易份额。 以后每年秋冬季节,所有卫所牧民全部回归卫城附近集中过冬,同时在这些卫所城中开展蒙古和中原物產贸易。 蒙古贸易在卫所的分公司商人,在这个过程中统计卫所人口和牲畜数量,按照最终贸易数据核销皇帝授予的贸易份额。 整个卫所与中原的所有贸易,都必须在卫所城池內集中进行,其他外部贸易一律视为走私,只要抓获全部下狱治罪。 由於中原有了现代化的转炉炼钢法,已经有了成熟的燧发线膛火,还有了相对成熟的开弹、野战火炮、霜火箭,对草原有了更大的技术压制。 所以可以稍微放宽对生铁、铁锅、茶叶、盐巴等物品的出口限制。 但是钢锭、盔甲、火、火炮、火箭、火药等军需物资仍然严格禁止出口。 朱元璋和朱桓擬定了这些规则的时候,朱元璋自己就轻轻摇头嘆息著说: 『这些詔令发到蒙古诸王手中,他们就算是不立即反叛,也不会忍耐多久的。 “朝廷得做好继续在草原上征战十几年,二十几年的准备了。” 朱桓和朱元璋討论出来的这个方案,如果换做是別的朝代,就算是放到大明自己的中期以后, 也属於颇为正常的安排。 但现在可是元朝末年,这些规则就真的非常离谱了。 在这之前,元朝皇帝每年会例行给所有汗王駙马们一笔赏赐,可以算是俸禄。 平时皇帝想起谁来了,还会不定时的再给一笔赏赐。 以后这些恩赐全都直接没有了,他们还要主动来向皇帝朝贡送礼。 在这之前,元朝同时统治中原和草原,草原和中原贸易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以后也直接默认禁止了,变成需要专门许可才能进行了。 从完全自由贸易变成全面贸易管制了。 如果有的选的话,无论是蒙古汗王,还是普通牧民,都绝对不会接受这些。 朱桓和朱元璋父子也没觉得他们会接受, 所以朱元璋直接说,要做好继续打十几年,二十几年仗的准备。 朱桓也理所当然的强调说: “朝廷想要统治蒙古草原,前提是能凭藉武力征服草原。 “朝廷得继续生產装备更多的火、火炮、火箭,训练更多火兵和炮兵。 “要做到隨时都能轻鬆镇压他们,让他们就连入关劫掠都会死伤惨重。 “朝廷有了绝对的武力后盾,才能草原上的汗王和牧民们听话。 “才能让他们按照朝廷指定的方式,在指定的地方生活。 “然后才能依靠贸易利润,以及草原物產收益,供应对这些地方的管理所需。 “战爭至少会持续一代人的时间,持续到元朝出生的蒙古人全部去世。 “等到新生代的蒙古人长大,才会理所当然的接受这种安排。” 朱元璋表情严肃的轻轻頜首: “对所有被彻底打服的蒙古部落,还要將他们的贸易份额继续拆分到千户级。 “实际废掉他们现有的汗王,让游牧族群无法形成规模。” 朱桓觉得这很合理,但又继续补充说: “父王您在正式登基称帝的同时,可以对蒙古各部宣布兼任蒙古大汗。” 朱元璋听完有些疑惑的反问: “桓儿的意思,是要让元帝来给爹禪让吗?” 朱桓马上摇头说: “不是的,您兼任蒙古大汗,不是採用中原的地方禪让形式。 “而是採用类似草原和西方的传统,是元帝这个现有的蒙古大汗被您战胜和征服之后,您直接夺取了他拥有的蒙古大汗这个身份。 “以后您可以直接用蒙古大汗的身份,去镇压和统治草原上的游牧部落。” 朱元璋听完忍不住皱眉: “中原的天朝皇帝,本来就是天下共主,蒙古诸部可以成为天朝藩属。 “我拿这所谓的大汗称谓有什么实际用处吗?” 朱桓继续给朱元璋解释说: “中原的天朝帝国体系之中,理论上包含了对天下所有政权的宗主权。 “皇帝就是天下所有土地臣民的共主。 “所以对於天朝皇帝而言,確实不需要另外加个蒙古大汗身份。 “但是,父王您不去占这个蒙古大汗头衔的话,那其他有实力的蒙古黄金家族成员就会想办法去抢占这个头衔。 “然后对方就可以打著蒙古大汗的旗號,去重新收拢其他散乱的蒙古部落。 “父王您取得蒙古大汗的身份后,继续保持对蒙古草原的全面镇压,持续打击所有称大汗的人,就像中原皇帝打击所有造反称帝的人一样。 “只要您始终占据著这个身份,能让持续抵抗的蒙古人更加容易臣服,甚至会有一些蒙古人主动臣服。 “您用蒙古大汗的身份下令,也能降低蒙古人心中的阻碍,就像元朝皇帝用皇帝身份號令中原,而不是大汗一样。 “同时能够持续威镊其他蒙古草原贵族,让蒙古人更加难以重新统一起来。” 朱元璋是实用主义的,听完解释就直接接受了: “也就是说,这个身份对中原皇帝没用,但对其他蒙古人而言还是有用的。 “那以后对蒙古人发布詔令,就使用大汗之號好了。” 朱桓点头隨口称是: “父王所言极是。” 父子两人继续聊了一会儿,把公司的管理框架也確定了下来。 设立一个名为“皇明公司府”的机构,负责所有公司的组建和管理事务。 公司府不是公司,是管理公司的门。 皇明公司府直属於皇帝,独立於中书省和六部之外,皇帝直接选派人员担任掌柜和经理等所有职务。 在公司府之下,首先设立一个钢铁总公司,管辖现有的应天钢铁厂及后续所有官营新式钢铁厂。 再设立一个纺织总公司,管辖现有的应天纺织厂及后续所有官营新式纺织厂。 蒙古贸易总公司和蒙古硷业公司也都纳入公司府管辖。 朱元璋父子把公司府的事情確定的差不多了,恰好有马秀英的侍女进来匯报。 朱元璋看到对方的样子,便直接问家中的情况: “是生了吗?” 侍女马上躬身行礼匯报: “稟上位,孙夫人诞下了一个小姐,母女平安。” 朱元璋面无表情的摆手: “好,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回去。” 朱元璋倒不是特別嫌弃女儿,不会因为生了女儿而生气。 主要是朱桓曾经跟朱元璋说过,孙夫人也就是孙贵妃一辈子都没有儿子。 所以朱元璋就想要努力让她生个儿子。 朱元璋辛苦耕耘了一段时间,孙夫人在去年底就真的怀上了,但经过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还是个女儿。 同时在两个月之前,马秀英也终於生了一个女儿。 虽然两人最终生育的时间,都已经与原有的命运已经明显不同了,但两人生下来的孩子性別仍然没变。 朱桓看著侍女离开,低声念叻了两句话: “看来父王还得继续努力,两次月事正中间的那几天最容易受孕。” 朱元璋瞪了朱桓一眼,语气复杂的抱怨朱桓: “桓儿知道的太多了—” 朱桓觉得朱元璋应该知道这种生活经验,所以才会这样念叻自己。 反倒是自己一个几岁的孩子,却掌握了这种知识,確实可以算“知道的太多了”。 但很显然,朱元璋这句话就是本意,没有其他的意思。 朱桓也继续给提醒和建议: “孩儿以为,父王您应该多纳妃嬪充实后宫了。 “单就我娘亲和孙姨娘他们两人,这辈子都生不出四十多个子女来。 “按照后世总结的经验,妇女年龄小於二十岁或者大於三十岁时,生育对身体的损害很大,关键是都更加容易难產。 “母亲年龄太小或者太大,对孩子和母亲都不好。 “娘亲的年龄已经不適合再生育了,孙姨娘倒是可以再辛苦几年,但应该也就能生育三五个孩子而已了。 “对了,还有大哥,您可別让他早成婚,早生育。 “早结婚对男人一样非常伤身体,最好是让他等到二十岁之后再成婚。 “除非您安排人日夜盯著,不让他跟嫂子过度房事” 古代中国人习惯说虚岁,一个人出现在几年的时间段里面,就算是几岁了。 所以刚一生下来就算是一岁,过了第一个年就算是两岁了。 朱桓说二十岁结婚,差不多相当於现代十九周岁结婚,这绝对不算晚婚。 这些经验对朱元璋而言倒算是新知识, 虽然被一个几岁孩子说出来,仍然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但关係到自己妻子和儿子的命运,朱元璋就非常认真的答应了下来: “爹知道了,我们先回家,去看看你孙姨娘——“ 朱桓隨口答应著,跟著朱元璋回后院,一起去看刚生產的孙夫人。 朱桓也专门看了看自己的这个新妹妹。 朱桓觉得刚生下来的孩子挺丑的,主要是全身皮肤都皱皱巴巴的。 得过一段时间,皮肤舒展开了之后才会好看。 第87章 施耐庵和罗贯中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87章 施耐庵和罗贯中 第87章 施耐庵和罗贯中 第二天上午,朱桓吃过饭便坐马车出门,去了王府旁边的一所官房。 去找施耐庵和罗贯中这两位大作家催更朱元璋二月份派人去兴华,终於找到了躲避战乱的施罗两人。 然后就按照朱桓的提醒,用为他们刊印著述的理由,把两人都请到了应天。 朱元璋习惯性的礼贤下土,亲自接见了这两个作家。 但没有让他们两人入朝当官做事,只是把他们两个掛名到儒学提举司下,给他们两人发一笔基本的俸禄。 然后就在王府旁边不远处,选了一座颇为精致的小院,给两人提供衣食所需,让两人在这里专心著述。 朱元璋偶尔会过来一趟,看看他们写好的稿子。 朱元璋自己心里清楚,不需要自己专门说出来,专门要求他给自己避讳,把映射自己的事情往好了写。 自己只要对他们表现出正常的重视和尊重,再稍微给他们一点实际的好处,他们就不会专门抹黑自己。 如果自己这么做了,他们仍然要故意贬损自己,那就真的是不识抬举了。 现在他们现在的生活很舒適,但也已经被自己直接控制在手中了,他们的稿子能不能流传下去,自己一句话就能决定。 而朱桓则是经常过来,一般三五天就会过来一趟。 不但问他们要写好的稿子看,还在仔细看完之后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写。 朱桓用朱元璋安排的人手,把他们所有稿子都抄录至少三份。 自己拿一份放在身边,就当是最原始的小说传看。 另外两份妥善保存在两个不同的地方。 朱桓今天进门的时候,就看到罗贯中正在院子中来回步。 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背负著一只手,微微仰著头,在院子中来回走动。 他显然没有看身边的东西,而是在全身心的思考事情。 朱桓走进来,罗贯中都没有马上发现。 朱桓直接在院子中的石凳上坐下,罗贯中在院子另一端转了一圈回来才看到: “啊,公子来了,罗某出神了,还请公子恕罪——“ 朱桓笑著摆手说: “我当然不会怪罪,不过罗先生最近几日可写了多少稿子?” 罗贯中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尷尬: “这个罗某这几日思绪並不通畅,只是写满了三页纸签—— 朱桓马上跳起来,催促罗贯中说: “快带我去看——” 罗贯中自己写的东西,被身份贵重的人喜欢,心中確实很有成就感。 但是这种隔三差五的催促,也让罗贯中有些难受。 但罗贯中也不能推推脱,便带著朱桓回屋,把这几日写的三页草稿拿出来。 朱桓坐在屋里的椅子上,直接开始从头到尾的仔细看。 罗贯中坐在旁边,等著朱桓看完发问。 施耐庵和罗贯中两人现在撰写的內容,已经不是歷史上的三国和水滸了。 两人的生活方式变了,关键是心態也同时改变了。 两人在创作的时候,直接投射到故事中的思想倾向,自然也会隨之改变了。 朱桓现在看他们的书,也像是看看修订版的三国和水滸了。 並不会觉得无聊,反而別有一番风味。 就在这段时间,住在隔壁院的施耐庵,收到通报后也走了过来。 罗贯中赶紧起身问好: “老师一一” 朱桓听到声音也跟著起身: “施先生好,我本来准备著,看完罗先生的著述,再过去拜会施先生。 “不想施先生已经过来了。” 施耐庵今年已经六十八岁了,在歷史上再过六年就会去世了。 看到朱桓的样子,施耐庵也赶紧拱手还礼: “公子实在是太客气了,老朽怎敢当公子如此看重对施耐庵这种人,別人对他越客气,他也就对別人越是客气。 特別是朱元璋即將成为天下之主,朱桓马上就是天下最尊贵的贵人。 朱桓还对他们如此客气和重视,施耐庵非常高兴也非常小心。 朱桓马上笑著对施耐庵再次拱手: “施先生稍待” 然后朱桓转身,把手上的三页纸交给身边的隨从: “和平时一样,马上送去抄写三份,绝对不要有任何遗漏,一个字都不能抄错。 “就算是罗先生写错字了,也要按照错的完整抄下来。 “全部抄完之后,把原本再送回来给罗先生,同时拿一份抄本回来给我。 “我在这边陪两位先生说话。” 朱元璋按照朱桓的要求,专门安排了负责抄书的人,就住在这个院子中。 朱桓只是提醒僕人,趁著自已跟施耐庵、罗贯中说话的功夫,把这几页也赶紧送去抄写出来而已。 僕人马上答应著,小心拿著纸签去隔壁安排抄写。 朱桓这种吩咐,施罗两人经常会听到。 两人被人重视当然很开心,但是施罗两人也都很好奇,朱桓为何这么重视, 罗贯中和施耐庵来到应天之后,便听说了朱桓的各种传说。 两人都已经知道,朱桓真的能够预知未来。 两人也知道,朱元璋之所以请两人过来,就是因为朱桓的要求。 两人对自己未来的命运,以及两人创作的东西的命运,同样也都非常的好奇。 但是这种敏感的事情,按理说不能隨便问,因为天机不可泄露啊。 但这一次,施耐庵终於忍不住了,主动开口询问: “敢问公子,您如此重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文字,到底是为何? “若是天机不可轻泄,公子可否给一些暗示?” 朱桓这里其实没有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只不过泄露的多了就不准了而已。 朱桓从来都没有准备瞒著他们两人: “两位先生,凭藉你们各自的著述,得以文史留名。 “数百年后,民间有所谓四大名著,两位先生的著述便占了其中之二。 “但遗憾的是,两位先生晚年生活颇为潦倒,关键是漂泊不定。 “两位的著述,在刚刚成书的年岁,也並不受人重视。 “一百多年后才正式刊印,但书稿多有遗失。 “后世之人永远都不知道,两位最初的完整书稿是什么样子了。 “所以我便让父王把两位请来,让两位在这里安心著述。 “再把两位的书稿抄写多份,仔细抄写保存下来。 “等两位將著述写完,便直接刊印出来。 “確保未来不会再有任何遗失。” 施耐庵听完张了张,神情悽苦而又激动的诉说起来: “老朽中过元廷进士,当过元廷县尹,但因与上官不和而弃官归乡。 “晚年又隨张九四起事,奈何张氏胸无大志,不能纳諫,困守姑苏,止步不前。 “老朽年近古稀,又弃张氏而去。 “老朽这一生,確实应该如小公子所言,应该是潦倒一生,一无所成了。 “颓废无以明志,才撰写这话本故事。 “老朽从来就没有想过,这种文字能够有什么用处。 “不想却在如此衰朽之年,就是因为这些书稿,才遇到了知音。 “老朽已经別无所求,此后定当將此书撰写完整,拜託公子传之后世。” 施耐庵说完,直接当场跪下,给朱桓拜大礼了。 罗贯中面对朱桓的心態,与施耐庵非常类似,但也有很明显的不同。 施耐庵马上七十岁了,这辈子已经到头了。 罗贯中才三十四岁,这辈子还有一大半呢,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罗贯中和施耐庵两人,本身都是想要当谋士的。 罗贯中写出来的三国演义中的诸葛亮,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他对自己的幻想。 他们此前的僱主张士诚太让他们失望了。 本来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没想到现在又终於有了转机。 吴王估计马上就要成为天下之主,眼前的吴王幼子如此早慧,自己跟著他未必不能有一番事业。 罗贯中觉得肯定不是自己不行,肯定是他张士诚不行。 自己若是遇到了刘备那样的伯乐,未必不能有诸葛丞相那样的成就啊。 所以罗贯中也跟著施耐庵一起跪下拜大礼,但心態却並不相同。 朱桓不管两人是怎么想的,但不习惯別人跪拜自己。 朱桓赶紧上前去换扶施耐庵和罗贯中: “两位先生不必如此,我可不敢受两位如此大礼。” 施耐庵能够感受得到,朱桓是真的敬重自己,也真的不想看自己拜他。 所以站起来之后也非常开心,笑呵呵的拱手: “多谢公子。” 罗贯中也跟著起来之后,便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 “敢问公子,公子將我师徒命数说出,那我二人命数是否会因此而改变?” 朱桓马上笑著解释说: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便是因为天机一旦泄露,命数便会变化。 “命数一旦变化,原有的预测便不再確定。 “但若知晓天机,却又始终不泄,单纯冷眼旁观天机应验,又有何意啊? “让我眼睁睁的看著父王的兄弟属下去死吗? “那陈汉的命数,本来在今年才会结束,张士诚的命数应该应在三年之后。 “此后再有三年,父王才能基本平定北方。 “这样算起来至少还有十年的大战,有数十万將士和数百万百姓命丧黄泉。 “但现在父王便已经基本全有了天下。 “本来应该持续近十年的大战,现在用了四年时间便基本结束了。 不知道多少百姓和將士能因此得以生还, “至於两位先生,两位既然已经来到应天,那命数本来就已经变了。 “两位的未来会如何,我便不得而知了。 “不过施先生还得儘量保重身体,施先生本来寿数七十有四。 “现在生活安稳下来了,还有我的药物相助。 “应该能再多续几年寿数,但最终寿数具体几何,已经不得而知了。” 施耐庵听罢再次想要跪拜。 朱桓直接伸手拉住他: “我素来不喜看人叩拜,先生莫要再多朱桓这小身板,拉不住施耐庵这个成年人,但施耐庵也没有强行下跪。 最后只是躬身拱手行礼: “老朽替天下苍生谢公子罗贯中也跟著一样躬身拱手行礼: “公子大义,罗某敬服。” 朱桓听完便笑呵呵的说: “两位莫要说这些了,赶紧把自己的著作写完才是正事。 “两位的著述要传之后世,是绝对不能有事的。” 施耐庵听完笑呵呵的答应著: “老朽识得,老朽油尽灯枯之前,一定会写完的。” 罗贯中就稍微有些屈了。 仍然年轻的罗贯中,现在並不是很想专心著述,文人专心著述通常都是因为不得志。 罗贯中现在想要去参与天下大事。 但罗贯中也知道,朱桓父子重视自己,就是因为自己能写书。 这就非常矛盾了。 第88章 秦淮河工业区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88章 秦淮河工业区 第88章 秦淮河工业区 朱桓在施耐庵和罗贯中的院子中坐了两个小时, 跟施罗二人聊天,等待文书把两人的新书稿抄完,朱桓便带著抄录好的书稿去了秦淮河畔。 现在应天城南的秦淮河两岸,已经勉强可以算是“秦淮河工业区”了。 这里早就不是钢铁厂和纺织厂的那两个院子了。 大量的新工厂的院落,顺著秦淮河向上游和下游不断扩张了,已经膨胀了好几倍。 还有更多不需要水力驱动的工厂,所在的院子就没有贴著秦淮河安排,更增加了这片早期工业区的纵深。 朱桓乘坐的马车穿过城门,靠近这片工厂区域的时候,就抬起头远远的眺望一下那边的天空。 朱桓能够远远看到钢铁厂的一排烟肉,不断向天空喷吐著暗黄色的烟雾。 似乎还能隱约闻到一丝硫磺的气味。 不过除了钢铁厂的烟肉之外,这里基本就没有其他的污染物了。 烧制陶瓷和耐火砖,还有为硬甲钢保温的瓷窑,用的熟煤也就是焦炭,工作的时候只有白烟。 焦炭是在城南更远的地方烧制的。 至於其他的工厂,基本都是水力、畜力、人力驱动。 主要是还没有威力最大的化工厂,也没有蒸汽机驱动的各种工厂。 朱桓的马车继续前进,靠近这些院子的时候,便有站岗的卫兵迎了上来。 这片工厂区域里面有太多划时代的技术了。 关键是有生產盔甲和火的工厂,所以这里总体上都是军事化管理。 就算是权限最高的朱桓,也得露一下脸才能通行。 朱桓本来就坐在车门口看风景,看到执勤的卫兵过来,便对他微笑頜首,便算是確认了身份。 卫兵赶紧握拳捶胸回礼,然后目送朱桓进入院子。 朱桓先去了工业区的管理衙门,找到自己最熟悉官员余九成,让他陪著自己去各个工厂巡视。 朱桓首先去了最重要的钢铁厂。 钢铁厂完成了最初的转炉炼钢原理实验之后,就马上开始建设更大规模的正式高炉和转炉了。 正式的转炉外壳使用软钢铸造,不再是最初测试用的生铁炉壳, 固定转炉的支架和鼓风用的管道,还有水车的轴承和所有的连接结构,整个钢铁厂的绝大部分辅助器材和工具,只要能使用软钢或者熟铁的就都全部换上。 让所有设施儘可能的牢固,反正转炉炼钢法成功之后,短期內都不会再缺乏钢材了。 钢铁厂就这样不断扩张,陆续建成了八组正式的高炉和转炉。 正式转炉单炉单次可炼钢五十石,稳定下来之后平均每半个小时就能炼出一炉钢。 这样总计八组高炉和转炉,每天就可炼钢一万九千两百石,全年下来就是七百万石。 换成一下就是四十万吨。 四十万吨这个钢產量数字,在现代人看来当然非常不起眼。 但是在工业革命之前,整个欧洲的全部铁產量也只有十八万吨左右,与明朝后期的铁產量基本相当。 十七世纪全世界的钢铁產量估计都不到四十万吨。 而且应天钢铁厂这可是四十万吨钢,而不是四十万吨质量不一的生铁。 现在这一个钢铁厂的產量,就是世界其他地区钢铁总產量的几十倍了。 陆续建设了霸主五十石的转炉之后,在朱桓的安排下尝试建设了规模更大的百石转炉。 新兴的基础產业设施,都需要这样內部自我叠代,从较小规模的设施开始,一步步的向上叠代爬升。 因为传统的高炉和小转炉,浇筑不出足够大的转炉外壳,也浇筑不出足够大的支架。 这一套百石级別的转炉,在这个月初终於建成,但调试的过程中却遇到了一些问题。 朱桓今天专门过来,就是要再次確认一下调试的进度, 朱桓来到这套转炉后方不远处眺望,余九成便颇为遗憾的向朱桓匯报: “凛公子,这百石转炉果然还是太过沉重了。 “无论是驱动转炉摇晃翻炒,还是单纯驱动鼓风机吹气,用现在水车和牲畜都驱动极为勉强。 “需要马匹加上水车同时出力,才能勉强冶炼完成, “关键是经过连续三次测试,直接浇筑出来的钢铁都不是非常均匀。 “只能把单炉炼钢重量降低到八十石以下,才能勉强达標。 “工匠们认为,后续建设的转炉,可以稍微降低一些规模,最好不要超过八十石。” 朱桓听完之后轻轻点头: “那这个炉子就这么用吧,后续不要建设这么大的。 “五十石的炉子,大家都已经操作熟练了。 “继续建设更多五十石的炉子吧。” 朱桓直接搞出了空气转炉,让大明的钢铁產业发生了顛覆式的叠代前进,现在已经基本达到了工业革命时代的水平。 但是其他相关產业的水平就落后太多了。 高炉和转炉本身当然可以继续扩大规模,但整个產业却进入了单炉產量瓶颈。 需要有其他更加稳定且强大的动力。 要能够驱动大型转炉本身稳定摇晃,同时提供更加强大的鼓风能力,还要能够快速运送更多煤炭和铁矿到钢铁厂来。 才能继续提升单位產量和总生產速度。 当然,如果只是需要生產更多的钢铁,倒不需要马上专门去寻找这种动力源。 只要换个地方,在更多的河流沿岸,建设更多钢铁厂就是了。 如果在马鞍山的长江边上建设一个钢铁厂,在淮南府的淮河边上也建设一个钢铁厂,用当地的铁矿或者煤矿直接炼钢,运输压力能够缩小一半。 建设这样两个钢铁厂並全力冶炼钢铁,应该能把大明的钢產量提升到每年数百万吨的的规模。 余九成听到朱桓的决定,心中稍微鬆了口气,然后便继续追问: “那继续建设几座五十石的转炉?” 朱桓隨口吩附说: “就是能建造多少就建造多少,直到铁料和熟煤都供应不上了为止。” 余九成张了张嘴,迟疑了几秒之后,还是忍不住说: 『公子—马鞍山的铁矿,淮南的煤矿,都已经开始开採了。 “后续运送来的铁料和煤炭只会越来越多。 “而现在这八个转炉炼出的钢铁,后续的现有工厂其实已经消化不完了,各个工厂囤积的铸件数量越来越多了。 “后续各个工厂的仓库堆满之后,用不完的更多的钢铁,要铸造成钢锭、铁锭对外销售吗?” 在余九成和其他工匠们看来,现在应天钢铁厂的钢铁產量已经是逆天级別了。 现在这几个炉子的產量,已经比全天下的钢铁產量高几十倍了。 钢铁器械已经似乎完全不要钱了,周围这些工厂的什么的东西都是钢铁的。 这在以前都是做梦也梦不到的。 现在钢铁料都已经用不完了,朱桓还要继续往上提升產量,继续提升了用来干嘛? 如果向民间销售的话,会把铁器价格直接打到石头价的。 实际上现在民间的铁器已经快速下跌了,主要是吴王不再从民间採购钢铁了。 反而把所有的铁匠都招来钢铁厂下游干活。 应天府周围府县,乃至其他行省的铁匠,能找到的都在往应天送。 现在这里已经有两万多个铁匠在干活了。 朱桓轻轻摆手说: 『这个我有安排,你不用担心钢铁用不完,钢铁是多少都不够用的。 “现在盔甲厂和火厂,囤了多少甲片和管了?” 余九成不知道朱桓会怎么安排,不过马上回答了朱桓的问题: “盔甲厂已经储存了足够缝製一百万套盔甲的硬甲钢甲片,现有的仓库都放不下了。 “也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不再铸造更多的甲片了。 “火厂也已经有了九十二万根统管了,虽然仓库还有不少的空间,但这个数量已经足够多了朱桓想了想说: “既然仓库还有空间,那管就先继续生產到两百万根吧。” 余九成说出九十二万根统管的时候,已经觉得数量多到离谱了,本来觉得应该到也到一百万就暂停了。 结果朱桓一开口直接直接定了个翻倍目標。 余九成听得忍不住咂舌,只觉得朱桓就是因为钢铁用不完,才隨口往多了规划的。 不过一百万套盔甲和两百万根管的目標都不算什么。 一座五十石的转炉,一个月生產出来的钢片,就能够製造二十万套盔甲,五座就是一百万套。 而五十石的软钢,更是能浇筑七百到八百根管,持续一个月就是一百万根。 虽然在朱桓看来,火比盔甲重要的多,但奈何火生產速度慢。 所谓的硬甲钢,也就是高锰钢,不需要锻造,铸造后保温十分钟,整体快速敲打一遍,就算是完工了。 而火需要人工锻造加工,就算是铸造出的软钢管,不需要再浪费卷製成管的时间了。 但也只是將一个熟练工匠一个月生產一支,提高到了一个月生產两支而已。 火厂虽然拥有整个厂区最多的工匠,但產能始终都在缓慢爬坡。 上个月的生產数量,才刚刚达到两千支而已,转炉铸造一天就够工匠们持续敲一年了。 所以此前的大部分时间,只要炼钢炉有空閒的时候,就优先铸造更多的盔甲片。 管的铸造是断断续续的,隨著建城的转炉越来越多了,才开始持续生產。 余九成不会去质疑朱桓,也觉得反正钢铁多的是,便直接记录下来: “属下记下了,火管暂时生產到两百万根,届时再请示公子。” 余九成重复了朱桓的要求,朱桓轻轻頜首表示確认没问题。 朱桓看著忙碌的钢铁厂,又稍微考虑了一下,便再次对余九成吩咐说: “如果接下来炼出来的钢铁难以消化,便开始铸造一种新东西。 “你去叫几个铁匠过来,我告诉他们怎么做这种东西。” 第89章 更多钢铁的用处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89章 更多钢铁的用处 第89章 更多钢铁的用处 余九成听朱桓要设计新东西,就赶紧出去找人。 找平时就经常跟著朱桓做事,经常负责研发新东西的那些铁匠。 把他们几个都叫来,跟著朱桓一起去了钢铁厂的办公区。 现在这里也有朱桓的特製孩童规格的办公座椅。 朱桓在自己桌子后面坐下,余九成带著工匠们搬小板凳坐在周围。 朱桓直接提起笔,一边绘製最简单的示意图,一边给他们绘製和说明要做的东西。 也就是后世火车用的钢轨,以及运行在轨道上的简易车辆: 这种结构,我称之为钢轨,用硬钢铸造, “每根钢轨前后端的形状应该完全相同,其长度暂定为至少三十工尺以上。 “可以尝试铸造更长的钢轨,暂以一百尺的为理想目標。 “数量当然是多多益善,这东西以后铺在道路上,路基的结构这么设计“先铺一层大石子,然后横向铺设方形枕木,枕木上固定钢轨。 “至於两根钢轨之间距离·暂定为四工尺吧“钢轨铸造出来之后,首先是在钢铁厂和下游几个重型工厂之间铺设。 “然后在其他工厂之间铺设,同时在工厂和码头之间铺设。 “同样用硬钢造制车轮,用软钢製造载重用的车厢,用螺马拖拽车厢,在工厂之间快速转运原料和半成品。 “最后,在王府到工厂区之间,看情况铺设钢製轨道,或者用木头包钢轨道。 “製造钢製地盘的载客车厢,在王府和厂区及码头之间移动。” 虽然现在还没有火车,但可以先铺一些铁轨。 用马匹拖拽车厢在钢轨上移动,也比在土路上效率高的多而且稳定。 与此同时,在没有得到成熟橡胶的情况下,在钢轨上行驶的马拉客车,应该是世界上最平稳舒適的载具了。 虽然钢轨与钢轨接头的地方有接缝,钢轮车厢移动的时候肯定会咔咔嘧的响,但比马车跑泥土路舒服太多了。 朱桓这种要求,在古人看来可以算是奢侈到了极点了,竟然用钢材铺路。 轨道这种东西,倒不算是多么新鲜的设计,很多人都想过。 但基本都是木头,直接用钢来铸造就离谱了。 余九成和周围的工匠们,虽然听懂了朱桓的安排,但都是忍不住直瞪眼: “公子的意思是——在地面上铺设钢製轨道—” “按照公子的教导,钢铁上的摩擦力肯定比泥土地面小得多,那在钢轨上拖拽车辆肯定比地面上轻鬆的多。” “这样一次能拉转运很多货物,应该能更加方便在工厂之间运送材料,但是这得用掉多少钢铁啊?” “关键是,铺在外面的路上,不会被百姓盗窃吗?” 朱桓颇为认真的给他们解释说: “这个需求並不迫切,所以在钢铁產能富裕的时候开始铺。 “也就是钢铁產量远远超过下游工厂所需,把主要工厂的仓库都全部堆满,需要铸造成钢锭向外发运的时候,再开始铸造成钢轨来铺路。 “而且,大家的想法也得改一改了,不能把钢铁看的多么珍贵了。 “我们现在的纺织厂都全用钢铁了。” 眾人听到朱桓的提醒,才陡然反应过来,自己是真的想错了。 应天府的钢铁產能已经快要溢出了,朱桓这是在考虑如何利用过多钢铁。 於是眾人赶紧答应下来,继续询问更多的细节。 朱桓仔细给他们讲明白,把钢轨和铁路的设计思路確定下来。 然后便让铁匠去製造木范,再用木范製造砂模,试著铸造规格相同的钢轨。 朱桓给钢铁厂安排了活儿,就继续去其他工厂巡视, 应天钢铁厂的旁边,是一大片陆续建设起来的各种下游產业的工厂。 有车床等加工器具厂、火炮加工厂、火製造厂、盔甲製造厂、冷兵器锻造厂、纺织器械厂、 金属容器生產厂等等各种工厂。 直接浇筑出火炮、火、刀剑等武器雏形,以及车床、鏜床、盔甲、纺车、织机等配件的雏形,然后转运到对应的工厂去继续加工。 除了钢铁厂和火厂之外,规模最大的工厂就是纺织厂了。 纺织厂已经陆续建成了三十二套水力织布机。 最初的两套织布机是木铁混合结构,后续建设的全部都是纯钢铁结构。 同时后续建造的大型纺纱机,也全部改用钢铁来製造了,还將单机的纱锭数量再次提高到了六十四锭。 还有配套的轧机器、粗纺机器等等,也都是能用钢铁就用钢铁。 人力脚踩自动织布机换成钢铁结构后也製造成功了。 不过这种织布机並没有大规模生產。 它上面有水力或者畜力驱动的大型自动织布机,下面有人工直接操作的能够精细编织的小型飞梭织布机,这种脚踩自动织布机就不上不下的卡住了。 而且这时候的民间妇女大多本来都会织布,她们现在改用飞梭织布机的时候,几乎不用专门去学习和训练,几乎是上手就能很熟练的操作了。 脚踩织布机虽然不需要手动操作飞梭,但却明显比手工控制飞梭织布更累人。 拨弄飞梭非常的灵动,几乎不用专门用太大的力气。 但是脚踩织布机需要非常用力的的踩,踩一天织布机下来都几乎不能走路了。 所以相比脚踩织布机,他们寧愿是手动操作飞梭。 手动飞梭织布机並不需要用钢铁就能实现,但是钢铁织布机更加轻便耐用。 钢铁铸造出来组装,也比加工木头更快。 反正现在钢铁產量富裕,就陆续生產了很多钢铁织机。 朱元璋最早建设的人力织布厂,在过去这段时间里面也在不断扩张。 现在的这些水力织布机加上人力织布厂,已经承包了吴国军队所需的布。 吴国朝廷基本不需要专门向民间採购布匹了。 现在应天周边民间种植的,也基本被官营的纺织厂承包了。 应天价格已经不受控制的上涨,苏州乃至松江的都开始向应天府转运。 朱元璋虽然已经下令,在山东、河南、湖广等地荒地种植更多。 但种田这种事情要看时间,至少得再过一年才有效果。 与此同时,民间的大量地主也已经开始考虑,明年也应该种植更多了。 朱桓在纺织厂转了一圈,就在纺织厂的食堂吃了中午饭。 下午朱桓又去了陶瓷厂。 钢铁厂稳定之后,就不需要陶瓷工专门盯著了。 朱桓为了给陶瓷工找些事情做,就指导陶瓷工们试著烧制骨瓷。 骨瓷会呈现出自然的奶白色,关键是能做到非常轻薄,甚至能微微透光。 同时骨瓷的强度却文比普通陶瓷更高一倍。 如果能烧製成功,肯定能够大受欢迎,但是烧制的难度也很高。 瓷土之中加入四成左右的牛骨骨灰,会让瓷土的粘性明显降低,瓷坯难以成型。 烧制过程中会大幅度收缩,所以先素烧瓷坏成型,再喷瓷釉进行二次烧制,两次烧制温度还不同。 瓷工们已经折腾了两个多月了,仍然没有烧制出比较理想的成品,现在只能得到明显变形甚至开裂的半成品。 但是这些半成品的色泽和质感,已经让所有的瓷工都感到惊了。 现在他们全身心的都扑在了骨瓷上。 朱桓来到陶瓷厂的时候,一群瓷工正坐在院子里面开会。 每个人一个凳子,中间摆著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堆烧坏的瓷器。 几个会写字的瓷工,还都带著小本子,用炭笔或者竹笔记录。 朱桓带著工匠们干活,都会专门传授他们“工书”。 而识字的工匠们,自己写字的时候,大多也会用比较简单的俗体。 这些俗体跟朱桓的工书,很多都是非常类似甚至相同的。 工匠们通常只会部分俗体,而朱桓给他们提供了一整套,还有了正式的称呼。 识字的工匠很快就接受了这种字体,然后直接使用这种“工书”。 对於不识字的工匠,朱桓也要求他们儘量学学。 不需要他们能够读正经书籍,只需要把他们自己行业常用的字学会就行。 以后自己给他们的命令,他们也能自己看的懂,不需要让別人读了。 朱桓教他们的还是简单的“工书”,比“正体”好学的多。 所以跟著朱桓时间较长的工匠,基本都能认识比较常见的几百个字了。 朱桓这次进门,眾人看到都赶紧起来迎接“公子好。” 朱桓挥手示意,然后径直走到桌子前,看著桌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瓷器: “还是不行吗?” 大部分瓷工都非常羞愧的低头道歉: “小人没用,公子给了方向,我们还是找不到地方。” “这么好的瓷,却总是烧不成—” “对不起。” “钢铁厂已经用不到我们了,我们现在又做不成事,在这里白吃饭。” 朱桓笑著摆手: “不用这么丧气,研究新技术总是会有失败的。 “把失败的所有情况都记下来,慢慢的摸索门路就是了。 “钢铁是比较粗暴的活儿,温度顶上去,耐火砖撑住就行了。 而瓷器是个精细活儿,就是得慢工出细活。 “如果觉得一直做不出东西来,可以一边烧些青出来,一边继续琢磨这个。 “大家轮流干活和琢磨,把自己的发现都告诉其他人。 “青以后仍然有大用,这种瓷做成功出来之后,肯定也要让大家都学会。 “对外不准说,一定要保密,但是对內不准藏私。” 眾人见朱桓似乎並不著急,也没有责怪他们,都稍微鬆了口气。 但同时几乎所有人都再次下定决心,一定得把这种晶莹剔透的骨瓷烧成功。 也赶紧应下朱桓的安排,接下来就开始分头忙活。 第90章 煤矿里的水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90章 煤矿里的水 第90章 煤矿里的水 淮河南岸,舜耕山下,这里在一年之前,还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 现在已经变成了人口超过五万的淮南府治所。 吴国新设立的淮南府,以及下属的淮南县,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府城。 不过经过大半年的建设,府衙和县衙都已经有了。 归德府之战中,脱因帖木儿率领的五万军队,有四万多人在战后被俘。 这些降兵被押送到淮南府劳作,加快了城市和矿区的建设。 码头、衙署、仓库、住房迅速建成,煤矿开採的规模也迅速扩大。 挖掘出来的煤炭清洗后装船,通过淮河、大运河、长江航道送去应天府。 但开始大规模开採煤矿之后,一个非常明显问题也出现了。 淮南府所在的淮河中游地区,相对周围而言地势颇为低洼,正在採矿的区域还夹在淮河和舜耕山之间,地形近似於漏斗型。 这里的地下水位总体比较高,只要向下挖两米基本都会见水,而且周围的地下水也会持续不断地向这里集中。 目前开採的煤矿,还属於最浅层的煤层,都是直接露天开採的。 採煤的矿坑挖的越大,周围渗出来的水越多。 朱元璋设设立的矿务衙门,安排到淮南煤矿的几个主管官员,不得不调派大量劳力专门负责给矿坑排水。 一边派人去製作更多的人力水车,一边直接安排多余劳力去用水桶提水。 但隨著矿坑越来越深,负责排水的人也越来越越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几个煤矿管事觉得这样不行, “照这样下去,专门排水的人比挖矿的人都多了,城池更加没法建了。” “那又有什么办法?这里就是有水啊。” “难道咱们向大王提议,再换个地方去採煤吗?” “据说山西那边煤炭也很多,现在山西也都已经归附了。” “但是在山西採煤,你怎么往应天府运送?” “这情况確实挺麻烦,咱们匯报给大王知晓吧,要不要换地方也得大王决定。” “那也写封信问问小公子吧,小公子说不定有什么好办法。” 如果没有朱桓,这些官员只能这么继续干,顺便问朱元璋要不要地方採煤。 但现在既然有了朱桓,这个已经声名远扬的“工程师”,特別是这煤矿还是朱桓专门指出来的,那遇到工程上的问题,就会想著去问问朱桓了。 官员们稍微討论了一阵,把要匯报说明请示的情况確定下来,然后回到办公室去撰写奏章和写信。 现在吴国的工匠,以及工匠出身的官员们,写书信和匯报事务的时候,都会直接用朱桓擬定的工书了。 工匠平时本来就大多喜欢用俗体,毕竟写起来和认起来都更加简单。 以前不用俗体写匯报,只是因为传统文官鄙夷。 朱桓因为不想专门学写繁体字,所以带头专门使用工书,还要求工匠使用。 还得到了朱元璋的直接实际支持和许可。 於是不但工匠出身的官员开始用工书了,经常跟工匠们一起工作的普通文官,也不由自主的跟著用工书工作了。 就是因为写起来简单啊,简单就是最好的道理。 给朱桓的书信送到应天府的时候,正好就是朱桓再次到工厂巡视这天。 信使准备把信送给余九成,让余九成转给朱桓。 但到了工厂区后,得知余九成跟著朱桓在厂区內巡视,就赶紧追过去送信。 信使追到陶瓷厂,得知朱桓已经去了隔壁的“水凝灰厂” 水凝灰厂,其实就是水泥厂。 炉窑工们把钢铁厂、陶瓷厂所需的炉窑建好后,烧制耐火砖也成了日常工作,只需要让学徒们盯著就能做好,大师父们的脑子就稍微有了点空閒。 於是朱桓便安排他们去搞水泥窑。 將石灰石和黏土烘乾、打碎,放入专门的砌筑的炉窑之中烧。 出窑后再加入石膏,研磨成为粉末,就得到了水泥。 水泥窑对温度的要求比瓷窑更高,但相比烧制骨瓷而言相对简单粗暴了很多。 炉温范围从一千三百度到一千六百度之间都行,大部分时候只需要维持在一千四百五十度左右就足够了。 有了热鼓风和新耐火砖后,工匠们用了一个多月就烧製成功了。 因为水泥成品看著像草木灰,但是遇水便迅速凝结,工匠们便称之为水凝灰。 朱桓也直接接受了这个称呼,水泥反而有些名不副实。 工匠们经过简单测试之后,就觉得水凝灰非常好用,相比以前用的糯米汁石灰黏土砂浆而言, 凝结的速度快了很多倍,半个月就能完全硬化。 未来应该能逐步替代糯米灰浆,成为全新的砖石建筑粘合剂了。 窑工们现在还在专心研究材料配比,摸索和寻找成品性能最好的配方。 同时跟木匠、铁匠们对接,研究怎么提高研磨效率。 但在朱桓看来,以当前的水凝灰生產速度,確实能够用作砖石粘合剂。 但想要大规模浇筑混凝土就不太够了。 工匠们觉得水凝灰本身烧製成功了,但朱桓却觉得生產速度远远不够。 原料石灰石需要破碎,烧后还要研磨成粉末, 水车加石碾包锰钢的设备,虽然现在確实能用,但是效率远远不够。 想要快速大规模量產,还是要有更强的动力源, 朱桓了解水凝灰厂情况的时候,来自淮南煤矿的信使也终於追上来了。 等朱桓跟窑工们聊完天,信使进来把书信送给朱桓: “公子,是淮南煤矿管事的信。” 朱桓接过书信,抽出信笺瀏览了一遍,然后便递给了余九成: “原来淮南煤矿需要排水一一” 余九成听著朱桓的说明,也快速看了一遍信,有些意外和不確定的说: “需要排水就多做些水车不就行了,这不需要公子操心吧?” 朱桓下意识的就想说,煤矿需要排水是好事啊。 因为能为早期蒸汽机提供稳定需求! 但是马上就想到,这个“好事”的概念,这个世界的人根本理解不了。 朱桓突然觉得,安徽可能是最適合启动工业革命的地方。 长江边的马鞍山就有大铁矿,淮河边的淮南有大煤矿,还有炼焦煤,能炼铁, 关键就是淮南地势低洼,在这里浅层煤矿必须排水。 瓦特改良之前的早期的蒸汽机,也只有一个非常狭窄的用途一一煤矿排水。 因为早期蒸汽机的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歷史上的蒸汽机这种东西,可並不是一出现就迅速成熟的。 而是在两百多年时间里面,先后经歷了原始蒸汽机、矿工之友、纽可门机、瓦特往復式蒸汽机、特里维西克高压蒸汽机这几个大阶段的持续改进。 最后的特里维西克的高压蒸汽机,才是普通人最熟悉的蒸汽火车头的形態。 就是那种运行起来会突突往外喷蒸汽的形態。 这几个大阶段里面,每隔一个阶段的蒸汽机,看上去就完全不像是同类了。 早期的蒸汽机结构非常简陋,所有的部件一眼就能全部看完。 就是两个空心的铁球,加上几根水管,几个阀门。 其中一个空心铁球放在炉子上,烧水產生蒸汽,通入到另一个铁球中。 第二个铁球充满之后,关闭通入蒸汽的阀门,在铁球外面喷淋冷水降温,铁球內的蒸汽也会凝结,气压也同时降低。 这时候打开联通第二个铁球的抽水阀门,就能把低处的水吸到第二铁球中来。 吸水停止后,再关闭吸水阀门,打开排水阀门,这些水就排到外面去了。 手工烧水、淋水、开关阀门,就像是人一口、一口的从下面吸水。 这种东西的製作难度极低,商周时代都能用青铜搞出来。 但工作效率更低,做出来也不能让生產力升。 在本地没有煤炭的情况下,想要用这种早期蒸汽机抽水,首先要用畜力把煤炭运过来,才能用蒸汽机去提水。 这时候相比运煤过来再提水,可能直接把水提上来更省时间。 所以只有在煤矿上才有实际用处。 因为不用专门运煤了,矿车中掉落的煤渣都能烧,就能持续帮助煤矿排水。 煤矿的排水需求,跟早期蒸汽机的能力,堪称是完美匹配。 只要有了这个特定需求,就算早期蒸汽机效率再低,也能发挥实际作用。 只要能有实际作用,就能让早期蒸汽机持续生產和改进。 不至於被当成工匠和富商的玩具,好奇心过了之后就丟进仓库里吃灰, 朱桓笑著看向余九成: “九成你是否忘记了,我曾经让工匠们做过一个提水机。” 余九成恍然大悟,然后有些激动的说: “公子英明啊,公子早就准备好了这个提水机! “这提水机,在別处用处不大,在煤矿提水就是绝配了!” 朱桓直接起身,带著余九成和信使,一起去了河边的精密机械厂。 精密机械厂的主业是製造机械钟錶,过去的大半年就是在攻关机械钟。 在机械钟錶攻关的同时,也为其他工厂生產各种精细配件。 比如燧发枪和飞梭的弹片,还有各种机器上的轴承,各种螺丝等等。 利用勉强达標的標准化流程,让不同工匠之间分工合作。 机械厂现在的工作就是准备量產机械钟錶。 amp;amp;gt; 第91章 真正的动力源在哪里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91章 真正的动力源在哪里 第91章 真正的动力源在哪里 精密机械厂靠近河道的地方,安装了一套朱桓设计,工匠们製作的蒸汽机。 朱桓在测试转炉的时候,就专门浇筑过气缸、曲轴、飞轮。 当初准备尝试直接製作瓦特式通用蒸汽机。 结果朱桓很快就发现,自己低估了往瓦特式蒸汽机的製造难度。 朱桓已经有了成熟的空气转炉炼钢法,有了各种水力、畜力、人力工具机,特別是有了鏜制火炮的鏜床,製作蒸汽机的材料和技术基础已经有了。 加工水平已经足够了,但是设计水平还不够。 瓦特式蒸汽机的结构太复杂了,朱桓甚至都不记得大致的结构图。 只能说出基本的工作原理,让工匠们去摸索。 最终瓦特式蒸汽机没做成,只搞出了一套改进型纽可门蒸汽机。 已经有了气缸和独立冷凝器,但仍然只能做简单往復运动,无法做圆周运动。 可以配合水车工作,將水提高高处去放下来,提高水车的力量。 只能用於提水,所以被称为“蒸汽提水机但是工作的时候要消耗煤炭,除非有专门的特殊加工需求,否则不会启动它。 这东西造出来之后的大部分时间都处於閒置状態。 如果不是现在淮南煤矿需要抽水,还专门找到了朱桓这里来諮询。 那这台机器可能会这样一直放到腐烂了。 可能只会留在工匠们的笔记之中。 工业革命之所以出现在英国,关键是通用蒸汽机出现在英国,就是因为英国煤矿普遍都需要排水。 这为用途极为狭窄的早期蒸汽机提供了稳定需求煤矿主的实际需求和金钱,养活了包括纽可门、瓦特在內的蒸汽机工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狭窄行业近百年时间累积的量变最终形成了质变,催生出了能够用於其他行业的通用蒸汽机。 现在朱桓搞出来的半成品蒸汽机,也正好能够解决淮南煤矿的排水问题。 朱桓便直接吩余九成,让铁匠们再做几套蒸汽提水机出来,送去淮南的煤矿上去使用和测试效果。 並让工匠们继续改进,提高抽水效率。 余九成和淮南来的信使,以及现场的工匠都是大喜过望。 都觉得他们再次见证了朱桓的预知能力。 这套他们以为没有实际作用的机器,竟然本来就是给淮南煤矿准备的。 朱桓这机器还真不是专门给煤矿准备的。 朱桓自己本来也並不清楚,淮南煤矿是否需要专门排水。 可能因为现代煤矿排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並不需要专门提起。 反倒是英国煤矿跟蒸汽机发展有直接关係,才会有人专门提煤矿排水问题。 朱桓把蒸汽提水机的事情安排下去,便结束了今天的巡视。 坐车回王府,同时继续考虑蒸汽机的问题, 现在应天府建设的诸多新產业,正在接连进入非常类似的瓶颈, 从钢铁厂到水凝灰厂,从纺织厂到机械加工厂,现在都需要有新的动力源了。 需要更加灵活而强劲的动力源,才能进一步提升產能。 在当前技术水平下,有可能製造出来的动力源,也就是蒸汽机了。 电动机结构也许更加简单,但是发电和电力输送太困难。 纽可门机完全不够格,甚至瓦特机都不太够格瓦特机本来也是用於抽水的,要作为动力机器使用就必须专门改造。 最好是直接做特里维西克的高压蒸汽机。 也就是用在火车上的蒸汽机,真正成熟的通用型的蒸汽机。 特里维西克是个颇为悲惨的发明家。 特里维西克活著的时候,相对瓦特在蒸汽机行业中的地位,大概就跟牛顿下面的胡克,爱迪生下面的特斯拉差不多。 特里维西克成年的时候,瓦特已经成名多年的蒸汽机大王了。 瓦特长期夸大宣传特里维西克发明的缺点,防止瓦特的老客户们尝试改用特里维西克的蒸汽机,避免自己的笨重蒸汽机被淘汰。 瓦特同时用自己早期获得宽泛专利,遏制包括特里维西克在內的年轻代同行。 与此同时,瓦特做初一,也別怪別人做十五。 曲轴的专利被別的工匠註册,瓦特不得不专门设计行星齿轮绕过专利。 如果瓦特没有用自己的专利和影响力控制行业,让包括特里维西克在內的新生代工程师放开手脚製作,也许能提前二十年搞出成熟的火车。 特里维西克造出了能在平地上行驶的蒸汽机车,也造出了能在轨道上行驶的初级火车,但却得不到足够的投资,最终败光了家產,穷困潦倒的去世。 朱桓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根据曾经看过的蒸汽火车发动机的运行动画,尝试把这种蒸汽机的大致运行原理图画出来。 画完之后朱桓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机器结构怎么好像比瓦特机更加简单呢? 瓦特机的运行流程,大部分人一眼看不明白,朱桓也记不太清楚了。 所以只是说出了蒸汽驱动原理,让工匠们尝试摸索。 可能就是因为,瓦特机虽然歷史意义重大,但瓦特机本身也有很多问题。 只存在了三十多年,就进入逐步淘汰阶段了。 真正的蒸汽时代的各种蒸汽机,基本都是特里维西克机的衍生品。 这种用在蒸汽火车上的发动机,它的运行逻辑非常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简单。 主体就是一个臥倒的气缸,气缸两头轮流进气,推动活塞来回运行。 活塞通过连杆和曲轴驱动飞轮,將活塞的往復运动变成圆周运动,就能直接驱动车轮和各种机器运转了。 飞轮曲轴上再安装一根控制杆,回过头去控制气缸的两个进气通道开关。 飞轮转一圈,气缸开关也自动往復一次。 除了这些结构之外,剩下的主要部件似乎就是提供蒸汽的锅炉了。 当然,瓦特发明的离心调速器还是要用到的。 “就这么简单?” 朱桓仔细回想,发现好像就是这么简单。 这种简单的运行原理,应该就是它最终淘汰瓦特机的真正原因, 应该也是瓦特恐惧和增恨这种机器的原因, 这机器相比瓦特机轻便灵巧了很多,能够用在各种各样的地方。 关键是效率也更高,生產成本还更低。 瓦特可能是了解了这种机器的原理,就开始被竞爭危机嚇得寢食难安了。 然后拼命抹黑这种机器,把可能炸炉的缺点无限放大。 因为它属於高压蒸汽机,而不是瓦特的大气压蒸汽机,可能炸炉当然是缺点。 但自已把气缸稍微搞厚点就行了,反正已经有铸钢了。 歷史上这种机器刚刚出现的时候,可还没有铸钢製造的气缸可以使用。 朱桓仔细考虑了许久,把能想到的各种情况都列出来。 蒸汽机密封並不需要橡胶,高温气缸密封也没有办法用橡胶。 早期气缸用麻绳和石,成熟的蒸汽机和內燃机,通常採用涨圈密封。 朱桓看过別人修机器,知道所谓的涨圈是什么样子。 在活塞上外围铸造几圈凹槽,同时铸造几个有弹性的钢圈,俗称“活塞环”。 將活塞环卡进活塞上的凹槽里,跟活塞一起塞进气缸里面去就行了。 活塞环因为弹性向外膨胀,会封死活塞和气缸之间的缝隙。 现代橡胶是用来做管道密封的,这时候的管道密封可以用黄铜来凑合。 朱桓製造蒸汽机的最大难点,已经不是材料问题了。 关键是让蒸汽机跑起来,然后持续稳定运行,获得足够的效率。 第二天上午,朱桓再次来到了精密机械厂,把主要的工匠都召集起来。 带著他们正式开始攻关高压蒸汽机。 先让工匠们根据要求绘製设计图,把各个部件的参数都算出来。 先做无动力的小尺寸模型,然后再尝试铸造並组装。 真正开始设计製造这种机器,朱桓才再次真正意识到,这种蒸汽机就算原理相对瓦特机而言更加简单,但也只是相对而已。 但是想要让它真正运转起来,还不知道需要消耗多少脑细胞呢工匠们在朱桓的领导下先过一遍基本原理,然后看一遍主要部件的功能说明和设计要求,就觉得这东西比机械钟錶还要复杂了。 工匠们基本都认为,钟錶的结构只是较为精细,实际上却算不上多么复杂。 机械钟錶的关键结构就是擒纵器、法条、摆轮游丝这三件,剩下的就是各种大小调速齿轮了。 钟錶也不需要多大的力量,需要的是一种精细的巧劲。 而高压蒸汽机,它的复杂之处就是要控制庞大的力量,还要均衡稳定的持续运转。 再加上蒸汽机的部件远比钟錶庞大,製造、组装、启动都要消耗几倍於钟錶的时间,还有一定的危险性。 朱桓接下来的日子也不去做別的事情了。 只有每隔三五日,专门去一趟施耐庵和罗贯中的院子,问他们两人催更。 其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精密机械厂折腾蒸汽机。 朱桓就这样过了一个月的时间,连高压蒸汽机的模型都还没做好。 不过淮南煤矿的提水机却用的很不错。 火统管数量也达到两百万,朱桓决定让管暂时停產。 钢铁厂多余的產能一边生產蒸汽提水机,一边开始开始铸造钢轨。 后续开始在工厂区內部铺设钢轨。 第92章 火车与爵位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92章 火车与爵位 第92章 火车与爵位 这天下午,朱桓跟父母兄长们一起吃过晚饭,便起身向父母兄长告辞,准备回房去琢磨蒸汽机的事情。 马秀英今年又生了一个孩子,还是马秀英的第一个女儿,马秀英大部分精力都用来照顾女儿了。 再加上朱桓的过於早慧,特別是“知道的太多了”。 所以就给朱桓专门安排了自己的房间,现在朱桓不再住在母亲的房间里面了。 朱元璋看朱桓要走,便叫住了他: “桓儿等一下,爹有些事情要问你。” 过去的这两年,朱元璋已经习惯了凡事先问一下朱桓当参考。 以前朱桓住在母亲房里,每天早晚都能见到。 前几个月虽然搬出去了,但朱桓也会隔三差五溜达著去朱元璋的办公室。 朱元璋那时候有事都可以直接问他。 现在朱桓不住在母亲房中了,白天也不专门去见见朱元璋了。 两人就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有机会见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朱元璋现在已经基本確定,过了这个年关就要正式登基称帝。 这段时间要確定很多未来的规则,所以时不时的都想让朱桓帮著参考一下。 最近需要决定的事情变多了,朱桓又不主动来去见朱元璋了。 朱元璋忽然少了个顾问,就感觉非常的不习惯。 朱桓听到朱元璋的招呼,陡然意识到自己至少半个月没去见朱元璋了。 朱桓感觉朱元璋可能有很多事情要问,就就赶紧应下来: “哦,孩儿遵命。” 朱元璋直接带著朱桓去了自己的书房,让僕人带上门之后才开口: “桓儿这些天怎么没去前殿? “我听英儿说,你开始製造一种新的机器了? “似乎比以前的所有机器都复杂?” 朱桓马上解释说: “是的,这个机器名为蒸汽机,以火烧水產生蒸汽推动器物运动。 “若是是能成功,可以让车辆无骡马拖拽而自行。 “配合专门铺设的钢轨,能一次运送数千石货物,日行千里而无需停歇。 “只要铺设了钢轨的地方,那数万大军所需补给,都可旦夕跨越千里而至。 “就算是数千里之外的前线,也不过数日时间就能够直接送到。 “江河湖海上的船只,也可以日夜无风自行。 “只需要消耗一些煤炭。 “但是製造难度很大,我光一门心思就想著它了,所以最近没去看父王。 “孩儿知错了,以后每天下午就回来,去父王那边去一趟。” 朱元璋听到这些说明,也顾不得念叨朱桓不去看自己了,下意识的瞪眼说: “一次数千石?日行上千里? “那岂不是说,自顺天府到哈拉和林,也只需要一到两日便至? “这怎么可能?这比木牛流马高太多了?” 朱桓理所当然的继续解释: “是的,顺天府至哈拉和林,距离不过一千余里而已,最多两日路程而已。 而且数千石只是起步,日行千里也只是起步。 “这东西做成熟之后,可以一次拖拽上万石乃至数万石,一日三千甚至四千里。 “届时就算是从应天府去和林,或者从顺天府到广州府,也都只需要两日便至。 “同时跟转炉炼钢一样,有一辆车就能输送这么多,十辆车那就能再翻十倍。 “就算是在和林驻扎十万大军,也不用担心补给供应不及的问题。 “只不过必须使用硬钢铺设轨道,所以建设费极高。” 朱元璋马上拍板说: “值得,转炉炼钢所得钢铁过多,正不知该如何使用,现在正好有了用处。 “后续可以在太平府和淮南府,再建大型钢铁厂。 “不过这机器需要多久做好?” 朱桓仰头想了想: “这个真的说不准,现在我模型都没做好呢,关键看后续装配测试。 “可能几个月就能跑起来,也可能需要几年的时间才能用。 “有太多的东西无法確定了,需要一点点的测试。 如果是別人,跟朱元璋说明,世界上有这种级別的运输工具,朱元璋会本能的觉得那是在骗人。 无论是能一次运送数万石的规模,还是能持续一日千里的速度,都已经让人觉得不可能实现了把这两项放在一起,那根本就是在做梦,应该是在诈骗。 但朱桓说的基本都是真的。 朱元璋迫切的想要儘快得到这种运输工具。 大军旦夕可至千里之外,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边疆失控了。 不过朱元璋很少听朱桓说一样东西“非常复杂”,这说明这东西確实非常困难。 而且朱桓现在已经全天扑在上面了,朱元璋再去催促也没有意义。 所以朱元璋反而按捺住了情绪,微笑著安抚朱桓: “不用著急,慢慢做就好。” 朱桓也点头答应著。 朱元璋问完了朱桓在做的事情,便开始问起自己真正想问的事情: “桓儿,大明功臣爵位是如何安排的?” 朱元璋准备在称帝的同时,把重要功臣的爵位封下去。 所以专门来询问朱桓的意见作为参考。 今年底到明年的这段时间,应该是最近几年少有的太平时间。 在过去的十几年间,元朝大江南北的叛乱持续不断,叛军和朝廷军阀混战多年。 元朝的大部分地方官员和驻军隨时都在观望局势。 吴王朱元璋陆续消灭了陈友谅、张士诚、方国珍、陈友定、扩廓帖木儿、孛罗帖木儿这些最强势的军阀之后,吴国得天下就已然是大势了。 特別是元朝皇帝也开城投降后,元朝內地官员和驻军陆续宣布归顺新朝,等待新朝皇帝登基並决定如何安排他们,只要能继续当官那就无所谓。 由於吴国军队威名远扬,剩余中小军阀和汗王大多不敢正面对抗,绝大部分都在吴军到来时直接选择服从,继续观望吴王的后续处置。 接下来的几年里面,中原大地应该没有战爭了,但边疆的战爭却会继续下去。 漠南蒙古的制度改革,肯定会引发持续不断的叛乱。 漠北、四川、云南、陇西、西域、西藩、吐蕃这些边疆地区尚未收服。 未来可能还要征高丽、交趾。 这些战爭开启之前,还能有一段太平时间。 朱元璋准备趁著这个节骨眼,把重要功臣先召回来一次。 调整军制,整编京军和边军。 正式开国和封赏休整之后,便要开始依次征討剩余的未附之地了。 所以朱元璋得知李思齐和张良弼等军阀降服,漠南蒙古汗王降服的消息后,便给南征北伐共计五路军队主副將下令。 每一路军队,从最初出征的精锐主力中,抽调两到三万人返回应天府。 剩余的其他主力部队、后续调往前线的守备部队、各地新收编的投降部队,继续留守天南海北的重要城池关隘,等待后续的新命令。 预计到吴元年十二月底以前,南征北伐五路军队的主將和副將,以及他们率领的总计十余万主力部队,应该就能陆续回到了应天府。 在他们回来之前,朱元璋正式祭天登基之前,要把爵位之事定下来。 朱桓听了朱元璋的问题,便仔细回想了一下: “洪武三年,父王定功臣爵位体系。 “正一品国公、郡公,从一品郡侯,正、从二品郡伯,正、从三品县伯,正从四品县子,正、 从五品县男。 “但实际册封时,却並未用这套安排,只有某国公、某某侯、某某伯三种。 “受封伯爵者仅有两名谋臣,武將爵位均为国公和侯爵。 “子、男两级爵位並未明文革除,但大明两百多年实际从未有人受封。 “同时,正三品及以下武官有卫所世职。 “如正三品的指挥使、从三品的指挥同知、正四品的指挥金事、正五品的千户、从五品的镇抚和副千户、正、从六品的百户等等。 “爵位有世袭罔替与不世袭的流爵两种,世职则需要考评承袭。 “四哥靖难,加上南征北战,陆续封了一批武將为伯爵,並改公侯伯皆为超品。 “与此同时,掌管一省卫所军务的都指挥使司官职,与中央掌管天下军务的五军都督府官职, 均为流官而不得世袭。 “武將若不能受封世袭罔替的世袭爵位,否则就算做到正一品的都督,子嗣也最多只能世袭正三品卫所指挥使。 “不过五军都督府都督们,基本都是有爵位的武勛出任,有地方將领因功累积升迁到此,通常最后也能获封爵位。 “同时受封世袭爵者退休可留京,不得世袭爵位者退休后便要归世职所在地。” 朱元璋听完若有所思的轻轻点头: “卫所世职,確实与子、男爵位相近,但正三品指挥使与侯爵之间差了两级。 “老四封了伯爵,但又全部列为超品,也是要与世职拉开距离。” 朱元璋说的似乎理所当然,朱桓却有些不解的反问: “请问父王,为何要如此啊?” 朱元璋隨口解释说: “分开京军与地方卫所兵將家世关係,將武勛与中下层將领家世也分开。 “武勛留京师,世职在地方。 “若皇帝夺武勋爵位,地方卫所將领不会感同身受。 “同时隔绝练兵、统兵、调兵权责,卫所將领练兵屯兵,武勛战时领兵出征。 “没有皇帝之命,武勛调不动任何卫所兵。 “卫所世职也许可以调动卫所兵,但也仅能调动本卫所之兵。 “以京军或他卫所兵討之,旋即可平。” 朱桓听完感觉隱约明白了,这是把军官群体上下分层,形成两个不同的圈子。 双方的生活范围完全不同,品级也拉开了差距,平时难以交流。 只能在自己圈子中联姻,相互之间难以联姻。 第93章 世袭与分封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93章 世袭与分封 第93章 世袭与分封 直接掌管地方卫所军队的官职,虽然可以长期世袭任职,但只能留在地方。 高级军职只能由武勛出任,但官职不可世袭,且要留在京师。 中间的省级军职不上不下,但他们是流官。 所以勛贵的身份虽然尊贵,但是他们完全拉不动地方上的军队。 地方上的卫所军官身份虽然牢固,但也无法影响京军。 朱桓认真回想了一下自己了解的歷史: “大明一朝,似乎从来没有出现勛贵与地方军队联合造反之事。 “虽然偶尔有地方军队叛乱,但勛贵基本没有机会参与,率军镇压也不手软。 “勛贵虽然在大哥去世时被大量清理,但地方军队似乎没有反应。” 朱元璋听罢再次轻轻点头,算是颇为满意: “汉唐宋元等前代爵位安排桓儿可知?又有哪些可参考之处? “桓儿对大明未来的爵位,又有什么想法和建议?” 朱桓回想了一下歷代的爵位体系: “其他朝代的爵位安排,秦汉军功爵太早,国家制度与当前相差太远。 “宋元两朝的爵位混乱,也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相对规范的是唐朝爵位。 “功臣爵位有郡王、国公、郡公、县公、县候、县伯、县子、县男。 “有不世袭的流爵,降等世袭的世爵。 “以及由皇帝特別恩典,能在几代以內不降级,甚至永远世袭罔替的。 “这一点应该可以参考,大明勛贵五代以后基本都是废物了。 “除非是独自灭国的大功,否则不应该世袭罔替。 “其实,歷朝歷代,除了两汉三国魏晋时期,因为有实土封国,封国国君自然可以世袭罔替, 其他朝代功臣能普遍世袭罔替的,只有我大明这一朝。 “无论唐宋元等前朝,还是后面的清朝,爵位都要普遍降等袭封,功劳足够大的臣子,也只是给一二十代不降等的恩准而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朱元璋听到这里不以为意的反问: “皇帝家世袭罔替,却不允许功臣世袭罔替,如何能令將士效死啊?” 朱元璋这话可太直白了,其他任何人都不敢这么说。 但这似乎也直指了封建世袭制度的根本。 你皇帝家都可以不降级,为什么要我们功臣家爵位降级呢? 而明朝的这些功臣,只要没有被朱元璋、朱祁镇、朱厚熄三人干掉,別管最后还有没有能力, 也確实没听说过几个造反的。 就算是到了最后期,卫所的制度虽然败坏了,但是卫所军官却忠诚。 大明建立两百五十多年后,到了真正的王朝大后期了,中央朝廷还能从地方调派人手组织起十万人规模的大军,再调到边疆地区跟外夷打决战。 这些將领和土兵真的想要挣个世职传给子孙。 这些军队最终的战斗力已经远不如国初,但能做到这一点的朝代也只有明朝。 这在歷朝歷代都是不可想像事情。 两汉稳定期总共都没有两百年,唐朝中期之后就是遍地藩镇了。 宋朝其实可以算是两个一百多年的王朝。 清朝后期也要靠地主武装镇压叛乱。 只有明朝直到亡国之时,仍然是朝廷直接管理的军队为主。 大概就是因为,大明皇帝真的给有功將领世袭罔替,真的让他们与国同休。 而且高级武將有爵位,中下级武將还有世职。 戚继光的祖宗戚祥,曾经是朱元璋的亲兵,最后受封登州卫世袭千户。 俞大献家是泉州世袭百户,孙传庭家是振武卫世袭百户, 明朝虽然因为朱標英年早逝的原因,可以算是杀有名有姓大功臣最狠朝代。 但却同时也是给整个功臣群体待遇最好的朝代。 有数方卫所世职与国同休。 朱桓马上解释说: “可以部分世袭罔替,部分世袭降等,部分流爵,不应该普遍世袭罔替。” 朱元璋继续说: “世袭罔替,与世袭降等,加上流爵,三者之间,彼此相邻,不好。 “世袭罔替便世袭罔替,不世袭罔替便是流爵,涇渭分明更好。” 朱桓愣了一下,陡然明百过来了。 这跟之前把高级爵位和中下级世职拉开距离,似乎是非常类似的道理。 让流爵和世爵两种家庭,也融入不到一个圈子中去。 不让不同类型的家庭之间平滑过渡,反而要让他们之间彼此涇渭分明。 世爵子弟通常不会与流爵子弟婚配。 想要跨越这种界限,只能依靠极大的个人功劳,得到皇帝的恩准。 朱桓想了想,决定接受这种解释: “孩儿明白了。” 朱元璋再次微微点头: “还有想说的吗?” 朱桓继续说: “唐代爵位,还分开国与否,爵位前加开国二字,本意是有食邑或封地。 “不过开国爵位最终流於形式,爵位普遍加开国但普遍並无封地。 “现在也並不需要再实封,但孩儿自己也想去海外为王。” 朱元璋听到这里就笑了: “以后只许宗室於边疆海外实土受封建国便是。 “桓儿此前有言,未来三百年间,大明宗室繁衍三十余万。 “若是全都留在中原,就算是吃不垮朝廷,也会让官僚百姓怨恨的。 “以后儘量在中原之外封邦建国,依照亲疏远近安排。 “皇帝嫡子为太子,承袭皇位,诸子为亲王,领有大国之地。 “亲王嫡子为世子,承袭亲王之位,诸子为郡王,当有小国之地, “郡王嫡子为世子,承袭郡王之位,诸子为国公,当有大府之地。 “后世子孙依次降等,最低当有一县之地为县男,直到无地可封为止。 “桓儿以为此议如何?” 朱桓听得有些咂舌,自已並没有专门建议,老爹已经准备往海外分封了? 不过只要往海外分封,那宗室问题便不再是问题了。 朱元璋虽然確实护子,但是在他的计划之中,他的子孙都需要承担责任。 朱元璋的藩王是塞王,朱棣的藩王是养猪, 朱元璋在位的时候,就已经把大部分成年的儿子封去了边疆。 就算是留在內地的,也都是在比较荒凉的地方,或者战乱破坏严重的地方。 自己这个皇后幼子,最初准备放在浙江杭州,但最终也改到了河南,放在了经歷了多次大战, 破坏非常严重的开封。 此时最为繁荣的南直隶、江西、浙江这片核心区域,一个藩王都没有。 朱元璋没有准备让这些儿子们到地方上去享福。 现在自己给了他世界地图,那他把大部分子孙派去海外建国也不算奇怪。 朱桓只是不知道,在老爹的心中,这天下应该怎么分。 於是朱桓就试探著直接去问: “父王,那能把南北新洲都给儿臣一个人吗?” 朱元璋回想朱桓写的地理志: “南北新洲之地虽广,但北洲缺铁,南洲缺煤,確实不宜分开。 而且以你的功劳,给你多少都不为过。 “新洲当然可以给你们一家,以后爹不会让你的兄弟去新洲建藩就国的。 “不过桓儿为何想要去新洲?而不想去人口更多的天竺? “或者让爹组织军队,给你去征討欧洲?” 朱桓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 “天竺主要是实在太热了,而且儿臣不喜欢天竺人。 “欧洲北部太潮湿阴冷,南部夏季乾燥而冬季湿冷,都不太適合种田。 “关键是这些地方人口太多,都有了较为成熟的封建国家,征討起来太过费力。 “儿臣自认为没有什么统军能力,就不去挑战这些困难的地方了。 “新洲本身人口稀少,有很多適宜开垦种田的地方。 “当地野人连青铜武器都没有,儿臣带著盔甲火兵过去,应该能轻鬆占据。 “儿臣只是想要一块土地,能够开荒种田、开矿建厂、开枝散叶。 “不过就算有本土移民支持,估计也得好几百年,才能填满新洲的广阔空间。” 朱元璋白了朱桓一眼: “你现在才几岁,怎么就知道自己没有统军能力了? “而且爹当初可是跟你说过,你给爹娘送终之前,都没有机会去海外的。 “欧洲確实应该比较麻烦,蒙古人和突厥人都没有打穿。 “以后让你二哥、三哥、四哥去试试。 “若是不成,便先到天南与墨洲开荒屯垦,欧洲诸国以后慢慢征討。” 天南就是澳大利亚,因整体在赤道以南,故称天南。 墨洲就是非洲,朱桓的地理志上介绍说,当地的皮肤漆黑如墨,故称墨洲。 非洲是欧洲人给他们取的名字,不是撒哈拉以南非洲当地人的自称。 中国没必要用欧洲的称呼,所以也另外再给他们取一个。 欧洲是欧洲人自己的称呼,倒是不需要改变。 中国就是中国,也不会用亚洲的称呼,统称东方或者直接称大中华。 听朱元璋这安排,似乎是准备把整个东方留给皇帝一系。 那就要负责解决最麻烦的蒙古、日本、朝鲜、南洋、西域、印度、帖木儿。 自己去新洲,其他几个哥哥去折腾旧大陆,合力討伐欧洲。 其他的弟弟们,应该是给哥哥们打下手。 朱元璋原本的藩王体系,就是以几个年长的儿子为核心。 年轻的弟弟们聚拢在几个哥哥手下干活。 以后所有兄弟的子孙,在征討所获的地方向下分封,以后一个人一个小国家。 不过自己这一系能独占整个新洲。 第94章 还要不要设丞相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94章 还要不要设丞相 第94章 还要不要设丞相 朱元璋和朱桓各自消化確认了信息,继续聊中央朝廷和地方衙门构架。 朱元璋又继续问朱桓: “桓儿,你提到五军都督府,是將大都督府一分为五了吗?” 朱桓隨口解释了这个拆分的过程: “洪武十三年,父王废中书省和丞相,由六部分理庶务,直接听命於皇帝。 “同时將大都督府一分为五,分別称为前、后、左、右、中军都督府。 “各都督府依照所属方位,分管地方各省设立的都指挥使司,各省都指挥使司管理本省卫所军务。 “五军都督府和六部都直接听命於皇帝。 “这种官制体系,相当於皇帝本人亲自兼任丞相和枢密使了。 “父王在皇明祖训中要求子孙不得再立丞相,有臣子建议立丞相者直接处死。 “洪武十五年,父王应该是因为庶务繁多,所以从翰林院中选博学多才之士,任命为殿、阁大学士,协助皇帝处理六部政务。 “百余年后逐渐形成惯例,由大学士瀏览奏本,向皇帝说明情况並提出建议, “皇帝决定是否批准建议,或者亲自另外专门做出安排。 “此后大明和清朝,都未再设立丞相。 “大学士权威地位虽不断上涨,但始终未有决策之权。” 朱元璋听完便一脸的严肃,认真的思考这些安排其中的问题和逻辑: “如此看来,废除中书省及丞相,確实可行—. “这所谓大学士,没有丞相之权,不能决定任何事务,只能协助皇帝理事。 『丞相是皇帝佐贰,能自己处理朝廷诸般政务。 “大学士只是幕僚,本身並没有实际职权,只能为主官出谋划策。” 朱元璋本来就觉得丞相权力太大。 实际上唐宋的丞相已经被分权制衡了,但元朝皇帝不熟悉中原官制逻辑,使得丞相的权威报復性的上涨。 虽然有左右丞相之分,但很容易財、政、军三方面大权独揽。 如果朱元璋直接见到的丞相,是宋朝那种只能负责行政、財权、军事三权之一的所谓宰相,那未必会直接废除谁让他看到的是元朝的丞相这种怪胎呢。 朱元璋现在就在考虑,如何限制丞相权力,甚至於尝试不设丞相。 现在听朱桓的说法,还真的可以这么做。 虽然民间和后世经常把宋代参知政事,明朝首辅等官职俗称为“相”,但实际上两者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如果皇帝是董事长的话,那丞相就是总裁或者总经理,能自己决断天下政务。 而大学士只是董事长秘书,没有决策权。 朱元璋彻底废除丞相之后,皇帝就是当董事长兼总裁了。 朱桓听著朱元璋的念叨便问: “那父王现在登基之后,还要再立丞相吗?” 朱元璋基本没有任何犹豫: “还是要立丞相的,现在天下尚未安稳,不宜大刀阔斧的改变官制。 “丞相就是给文官的最好封赏,现在仍然非常有用,不过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善长功高年长,等待天下安定下来之后,也差不多该致仕告老了。 “等他告老还乡后,便先不立新丞相,验证是否可行。” 朱桓继续提醒说: “正式登基之前,父王查知歷代皆尚左,尚右乃是蒙元胡俗。 “故令群臣尚左,將李善长、徐达二人丞相称呼调转。” 朱元璋听罢笑著说: “爹已经知道了,等眾將归来便安排。 “另外,既然中央朝廷废除了中书省和丞相,那地方上的行中书省呢?又对应做了什么样的调整?” 朱五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 “洪武八年在地方设立都指挥使司,洪武九年將行省衙门改为承宣布政使司,再扩大立国定鼎前便存在按察使的职权范围,设立提刑按察使司,这三司便分担了原有行省的所有政务。 “其中布政使主管常规民政。 “按察使主管刑狱、劾查、兵备、提学、巡海、清军、驛传、屯田等常规民政之外的其他事务。 “都指挥使司管理卫所军务。 “三司衙门互不统属,各自独立运行,分管地方各类庶务。 “三司衙门辖区大多就是原行省范围,但也有部分辖区並不完全对应,相互之间可能会出现一对多,也可能会出现多对一,甚至可能会彼此交错。 “有些地方人口过於稀少,就不设布政使和常规的府州县,只设都指挥使司管辖在当地屯垦的卫所。 “除此之外,还改御史台为都察院,主官为都御史,负责肃清吏治。 “都察院向地方派出专门的监查御史,监查御史巡视负责的范围称监查道,与行省范围类似, 但又有一些细微差异。 “在对应漕运、盐业、海贸等重要產业,设置专门的监察御史。 “对应地方监查道和特定事务的御史,是都察院派遣到地方的巡视官员,其官制隶属於中央朝廷而非地方。 “但监察御史实际上也在处理地方事务,后续特別派遣官员专门处理某地事务也会掛都察院的加衔。” 朱元璋听罢若有所思: “如此甚好,元庭的地方之制,州县並无大碍,但省路两级过於混乱。 行省、路、府分派过於繁琐,必须整顿合併。 “当前行省参政能事权过大,可先设立都指挥使司,分掌各省地方军务。 “后续招揽培养足够多的官员,再把按察使司分离出来。 “那剩下职责就自然属於布政使司了。” 朱元璋接管天下的过程中,同时也在大范围整理元朝地方的行政区划。 后世典型的省份范围,基本都是这个时候大致確定的。 朱元璋也比较介意行省主官能大权独揽,所以早就在考虑用什么手段拆分。 朱桓直接拿出未来的成熟方案,朱元璋也就直接决定採纳。 朱元璋现在还比较缺文官,但是武官多的是,都指挥使司马上就能立起来。 提刑按察使可以等官员足够了再去拆分。 朱桓这边继续给提示: “大明中央朝廷官制,在后世看来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財政税收混乱。 “户部、兵部、太僕寺等衙门都有一定財权,还都有自己的金库。 “没有宋代的三司使,皇帝和朝廷不清楚天下有多少钱粮。 “按照后世经验,財政可以按照收与支分离,直接设立两个独立衙门负责。 “税赋应该按照无法移动的土地、码头、矿场、工厂、房屋、商品来徵收,而不应该主要按照能到处流动的丁口徵收。 “任何不纳税的土地和资產,都应该直接没收入官,由公司集中经营。 “可以设立一个专门负责徵收赋税的部门,一个专门掌管和统计钱粮支出的部门,分管朝廷財政的收与支,並互相监督。 “后世直接叫税务部和財政部,比较简单直白。 “户部以后可以只管民政、户籍、移民、屯垦、保障等事务即可。” 朱元璋听完之后稍作沉吟: “务、政都是虚词,实际便是税部与財部,虽然粗俗,但也简便清晰。 “依土地资產征缴税赋有理,但劳役及丁税等也要徵收。 “户部可依户籍徵发役並收丁税,税部依照土地矿山工厂房屋收財货税。” 朱桓估计现在免不了人头税,所以也就没有继续再说什么。 今天的討论基本结束,朱桓回房去休息。 从第二天开始,朱桓便上午先去工厂区,带著机械厂工匠研发蒸汽机。 下午三点钟左右便返回王府,去朱元璋的办公室工班几日之后,朱元璋招来李善长、刘基、宋濂。 指示以李善长为主,刘基、宋濂为佐贰,考察歷代祭天、登极等典礼的流程。 李善长顿时鬆了口气,知道朱元璋终於决定要正式登基称帝了。 元朝皇帝都抓来了,那就不可能继续拖下去了。 李善长早就等著朱元璋登基,早就把这些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 现在只需拿出来,让刘基和宋濂再帮著参详和修订。 刘基和宋濂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两人对元朝真的有些感情。 但元帝都已经投降来应天了,他们再有什么不甘心的,也都没有意义了。 就算是心中仍然有些遗憾,但也都不敢直接说出来。 直接抓到元帝,迫使元帝投降,在知识分子中的影响堪称巨大。 吴元年十一月十五日,李善长、刘基、宋濂等文臣集体上表劝进。 朱元璋理所当然的首先婉拒,表示自己难当重任。 十二月初五,徐达、常遇春、绍荣、赵继祖率领五万骑兵回到应天府。 还带回来了一大批牲畜,总共二十余万头牛羊马匹, 这么多牛羊马匹,大部分並不是在草原所获,而是在中原和大都附近所得。 徐达还专门匯报,他们找到了牛天,还带回了一批粗硷。 正常游牧部落养牛並不多,主要利用马匹管理羊群,依靠羊群提供食物。 但在漠南草原是农牧交匯区,当地半定居的蒙古人和汉人混居,在这种边沿地区饲养了颇具规模的牛群。 用於耕种边疆地区土地,或者销售给中原的农民,或者是直接出售肉食。 蒙古贵族和皇帝,也会用牛来牵引他们的大帐篷。 常遇春和赵继祖就是在这些地方找到了牛天, 常遇春和赵继祖按照事先得到的安排,聚集了一万多头牛之后分批南下。 將感染过天且已经痊癒的牛、感染天后正在发病的牛、还没有感染天的牛各自隔绝开来。 特別是正在发病的牛,要专门看紧,不能与未发病的牛接触。 避免不同状態的牛群之间相互影响,同时定时让没有感染的牛去感染牛天,然后再转入发病的牛群之中。 让队伍中始终保持一批正在发病的牛,用牛作为载体把牛天运回应天府。 另外安排一批马,托著煮盐工粗熬出来的粗硷,应该说是硷盐混合物。 蒙古地区的咸湖之中,通常都是纯硷与盐共存的状態,两者的提炼的方法也是大同小异,煮盐工也不知道如何分离。 朱元璋收到传令兵提前送来的消息,便在徐达等人抵达应天时亲自出城迎接。 把將领和士兵们安顿下来,派太僕寺和本地驻军专门管理那些牲畜。 然后招来应天医馆的郎中们,尝试用牛天给人种痘。 再把粗硷送去工厂区,问朱桓如何处理amp;amp;gt; 第95章 立国定鼎,大封群臣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95章 立国定鼎,大封群臣 第95章 立国定鼎,大封群臣 吴元年十二月十二日,五路大军主副將领全部回到应天府。 十二月十六日,李善长为首的文官,以及归来的徐达等武將,一起联合上表劝进。 朱元璋再次婉拒,然后当眾数落了一遍宋朝和元朝的问题: 赵宋皇室暗弱,以臣事虏;武將鲁莽无能,军事荒废;文官党爭为祸,寡廉鲜耻;致使社稷倾覆,中原陷於金元胡人之手。 元室昏庸无道,宽纵蒙古豪族、色目奸商、金宋旧有贪官污吏害民百余年,遭上天厌弃,乃殞绝其天命,此诚殷鑑不远。 朱元璋自己说的非常认真,但是大部分官员並没有听进去多少。 现在都只想著朱元璋赶紧登基,自己跟著负责坐享天下,所有人更进一步。 十二月二十三日,李善长为首的文臣,徐达为首的武將,把元帝脱欢帖木儿、宋国公韩林儿都找了过来。 朱元璋此时尚未称帝,也尚未给元帝封爵,脱欢帖木儿名义上仍然是皇帝。 元朝的皇帝脱欢帖木儿,加上曾经的韩宋皇帝韩林儿,率领吴国的文武群臣再次集体劝进。 朱元璋终於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然后朱元璋再次说了一大段话,也是给臣子们列了一大堆要求和警告。 因为宋室无能,元室无道,使天下倾颓,生灵涂炭。 自己不得已起兵,解民倒悬,以至於此。 现在受命於天,勉为天下之主,当以宋元之事为鑑。 禁绝党爭,重兴教化,明辨荣辱。 约束功臣与文武官吏,不得为非作列,不得残害百姓。 若有违者,无论功劳几何,皆严惩不贷。 朱元璋要表达的意思是:这皇帝不是我想当,而是天下大势让我不得不当。 重点是,我既然当了皇帝,肯定要以宋元为鑑,严格要求功臣和官吏。 你们都要服从命令,你们都要遵纪守法,否则別怪我不留情面。 隨后,要求李善长率文官查验典籍,清除胡风蛮俗,恢復汉唐之风,准备祭天登基的相应仪式宣布自今日起群臣尚左,並现场命李善长改任左丞相、徐达改任右丞相。 提心弔胆的脱欢帖木儿和韩林儿都鬆了口气。 他们两个参加了集体劝进,朱元璋未来大概率不会为难他们。 若是不来参加,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 现在大麻烦终於过去了。 文武群臣更是大喜,等了这么多年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所谓让李善长筹备礼仪的事情只是走流程,其实李善长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所以仅仅两日之后,朱元璋就登坛祭天了。 诉说宋元两朝君主和臣子的无能与罪恶,匯报自己驱逐虏的功绩。 告知上天自己即將成为天下之主。 並正式为自己的五个儿子们命名。 长子朱標、次子朱楼、三子朱、四子朱棣、五子朱桓。 宣布国號为大明,明年改元洪武。 祭天之后,吴元年最后的几天,应天府內外管控格外严格,但也格外热闹。 等到全新的洪武元年正月初一到来,朱元璋的登基大典正式举行。 单纯看登基称帝的时间,相比歷史上提前了三年。 但看这时候所掌控的区域,相比歷史上至少提前了六年,甚至十几年。 特別是,歷史上朱元璋並未抓获元朝皇帝。 现在有元朝皇帝投降,朱元璋得以大范围的直接接管元朝疆域。 即位之日,朱元璋首先再次登坛告祀天地。 隨后於城南郊正式即皇帝位。 左丞相李善长与右丞相徐达为首,率百官及应天父老,集体拜贺,三呼万岁。 隨后在礼官引领下,前往刚刚落成的新太庙。 追尊四世先祖为皇帝、皇后,奉上给他们准备的金册宝璽,告祀社稷。 回到宫中,更换穿戴皇帝袞冕,於王府正殿升座,百官上表贺。 这是古代最为严肃的典礼,整个仪式流程异常繁琐。 各种职司的人员,各个方位的人员,都有详细的安排和要求。 宣读詔书的时候: 由侍仪司设表案,有捧表、展表、宣表官, 有纠仪御史二人,宿卫镇抚二人,护卫百户二十四人。 有知班二人,通赞、赞礼二人,引文武班四人,引殿前班二人。 有举表案二人,举殿上表案二人。 有殿前班指挥司官三人,有宣徽院官三人。 仪鸞司官有护卫千户八人,鸣鞭四人,將军六人,天武將军四人。 尚宝司设宝案,有文起居注、给事中、殿中侍御史、尚宝卿,武悬刀指挥。 还有內赞二人,捲帘將军二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要求、任务。 朱元璋自己都觉得异常繁琐,但却也觉得这非常有必要。 这是在稳定和確立自己的权威,所以按部就班的跟著流程慢慢往前走。 擂鼓、奏乐,官员入朝,鸣鞭、停乐、朝拜,再奏乐。 宣读登极詔书,国號大明,建元洪武。 官员完成最终的拜贺礼仪,最后一起拱手加额,三呼万岁,伏地五拜三叩首。 礼成,册封夫人马氏为皇后,並將即位詔书广发天下。 应天府城东的新皇宫尚未完成,所以典礼还是在旧王府之中举行。 不过典礼结束之后,王府便更名为皇宫了。 歷史上朱元璋在城东建设的王府,只用了不到一年就完工了。 因为设计规划都非常粗陋,也只是王府的规格。 现在直接採用更大的皇宫规格,估计总共需要五年才能真正完工。 现在才千了一年半,完工时间还早著呢, 朱元璋的登基典礼结束,这个世界的大明朝正式成立了,洪武年也提前开始了。 所有官员各自休息数日后,朱元璋开始安排给功臣的册封, 首先进李善长为韩国公、徐达为魏国公、绍荣为梁国公、胡大海为赵国公。 以上四国公食禄皆三千石。 然后封汤和为信国公、常遇春为郑国公、朱文正为蔡国公,封李文忠为曹国公、赵德胜为邓国公、赵继祖为莒国公、邓愈为卫国公、冯胜为代国公、廖永忠为庆国公、俞通海为莱国公、傅友德为颖国公。 接下来为脱欢帖木儿赐汉名刘寧,封其为元国公。为韩林儿改用赵昇之名,正式封其为宋国公。正式册封刘福通为丰国公。 以上十四国公皆食禄两千石。 再为耿再成、谢再兴、廖永安、吴楨、周德兴、朱亮祖、康茂才、田丰、王士诚等四十多个次级功臣和高级降將集体封侯。 为镇守益都两年的陈头陈元帅取名陈建城,册封为益都侯。 为陈建城、王士诚、田丰等人保护下来的毛贵幼子取名毛承宗,册封为临侯, 为徐寿辉之子取名徐永泰,封为武昌侯。 封张士诚为高邮侯,封陈友谅为德化侯。 扩廓帖木儿用汉名王保保,封为归德侯。 所有侯爵的俸禄在一千石到两千石之间。 大部分因功受封的侯爵都不在应天府,这次册封只是把事情宣布下来。 后续將轮流宣外地功臣进京受封。 朱元璋明確国公视为正一品、侯爵视为从一品,同时並未册封伯爵。 最后用统一圣旨,封了一批正三品及以下卫所世职。 孛罗与张良弼、李思齐、关保、貊高等小军阀受封为世袭指挥使。 朱元璋这样一次封了十八个国公,四十多个侯爵,但爵位的含金量却不高。 公爵的食禄只有两千石和三千石这两个档次。 侯爵的食禄最低档更是只有一千石,与正一品官职俸禄相当。 朱元璋在圣旨中直接对他们说明,战爭还没有真正结束,天下尚未完全平定。 现在给他们暂时定爵位,后续根据功劳提升俸禄,或者换封號。 再加上天下残破,物產微薄,不能过度使用民力,官员勛贵俸禄不能太高。 未来情况好转了,会有另外的赏赐, 朱桓设计的公司股份,朱元璋並不准备直接给他们。 要看他们后续的功劳和表现,慢慢授予一部分,而不是全部给。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没有直接说明的原因。 一个是朱元璋取天下的速度太快了,五路大军累积的功勋相差不大。 傅友德和冯胜共同跨海出击,从辽东绕道攻克了开平、应昌等地,这份功劳確实都足够封一个公爵了。 但徐达、常遇春、朱文正合力逼降扩廓,让河南、山西、中原大部传而定,同样足够封几个公爵。 胡大海、赵德胜、邓愈自襄阳北伐,一路打穿河南、平定山西、活捉孛罗、平定陕西,也都值得一个公爵。 汤和率水陆两军南下,平定方国珍、陈友定,收服广东、广西,也可封公爵。 俞通海、廖永忠指挥水师,协助攻取辽东和东南,同样值得封公爵。 大量將领有资格受封爵位,那单个功臣的贡献就不够突出了。 所以歷史上徐达食禄五千石,李善长食禄四千石,现在两人都只有三千石了。 另一个原因,是朱元璋认为最重要的功臣是朱桓,不是受封的这些人。 无论是预判察罕即將遇刺而亡,让朱元璋能够全力快速討伐陈友谅,一举平定江西、湖广之地,直接解除后顾之忧。 还是提醒朱元璋专门诱捕扩廓,以及最终包围大都,迫使元帝出降归降,让天下快速平定,都有朱桓的大功劳。 还有朱桓创造的火、火炮、火箭,以及几乎取之不尽的甲片,还有用之不竭的布,都大幅度加快了战爭进程。 如果朱桓是个臣子,这些功劳累加起来,別说一个国公爵位了,异姓王都够了。 朱桓作为皇帝的嫡出幼子,可不只是异姓王的待遇。 朱桓已经拿到了征討整个新洲的授权,现在没必要专门给他安排功臣封號。 但朱桓的功劳实际存在,压低了其他功臣的含金量。 所以大明朝的第一次大封群臣,就这样以相对均衡的方式完成了。 第96章 洪武元年前的成果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96章 洪武元年前的成果 第96章 洪武元年前的成果 朱桓拿到粗硷,马上叫郎中赵康过来,又叫了一批负责提炼柳盐的工匠。 当初,医馆的郎中按照朱桓的提示,最终提炼出了柳盐之后,朱元璋就专门安排了一批工匠, 跟医生学会提炼方法,长期提炼柳盐储存以供军需。 现在找几个来干类似的活儿,把硷从盐硷混合物中提炼出来。 干活之前,先要跟他们讲方法,带著他们简单做一遍。 在柳盐厂的院子中,朱桓让工匠搬了一包粗硷过来,打开后之后检查了一下。 感觉整体上比较乾净,没有混入腐质、泥沙之类的东西。 应该是因为曾经的吴王专门安排,干活的工匠煮盐的时候做的足够仔细,所以基本没有看得见的杂质。 但看不见的杂质肯定还有。 所以和提纯食盐一样,要先把杂质去除。 先整体泡水溶解,加入石灰乳也就是氢氧化钙,在大盆里面开放置一天,把出现的沉淀过滤出去,这样去除硫酸根和镁离子。 然后再分离硷和盐。 纯硷和盐都能溶於水,但纯硷溶解度会隨温度升高而升高,而盐的溶解度基本不受温度的影响。 所以可以把水烧开之后稍微降温,將盐硷混合物倒入热水中,得到饱和溶液。 过滤掉多余的混合物后將溶液放凉,应天府冬天的温度就合適。 隨著溶液的温度降低,纯硷会隨著降温而析出。 过滤得到析出的纯硷晶体,再单独烧可以去除氢氧化钠杂质。 工匠们专心记忆,就是要確定这个活儿应该怎么干。 但赵康这个郎中,现在已经算是早期化学家了,听完之后就有问题: “敢问公子,根据不同的盐硷在相同水中能溶解的重量不同,是不是也可以提炼精盐,去除苦卤啊?” 朱桓隨口回覆: “是的,晒盐的时候,可以用前面的池子析出比盐溶解度更低的杂物。 “等盐正式开始析出,马上將滷水换到乾净的池子中。 “让盐在乾净的池子中单独析出。 “等比盐溶解度更高的东西,也即將析出的时候,再次把滷水放掉。 “如此循环往復晒卤,就可以累积大量基本纯净的盐。 “再將盐收集起来,在阴凉处沥乾,莫要暴晒,暴晒就会有其他杂质留下。 “最后用盐会直接析出的浓盐水冲洗,得到更加纯净的精盐。 “洗过盐的浓盐水,再次放入滷水中循环。” 赵康听得连连点头,自己设想的果然是正確的,但听到最后又有了新的疑问: “敢问殿下,为何用浓盐水冲洗?而不是用乾净淡水呢?” 朱桓直接说: “你用淡水,不就把得到的盐又带走了吗? “用浓盐水洗盐,因为盐已经无法再溶解了,盐进去多少就会出来多少。 “但其他杂质还能继续溶解,所以会把其他杂质带走。 “总之还是用不同物质的溶解度不同,把想要获得的东西单独提取出来。” 赵康拧著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逻辑: “原来如此,赵某受教了。 “若如此的话,莫非完全无需熬煮,就能得到精盐?” 朱桓理所当然的点头: “是的。” 赵康继续说: “那公子何不將此晒盐法告知大王?让大王安排人去海滨晒盐?” 朱桓摆手说: “现在还没有大型抽水机,就算是知道这个方法,製盐也简便不了多少。 “得让人反覆腾挪滷水,太过费时费力。 “等有了抽水机,直接將海水抽到高处,將盐池做成阶梯状。 “除了第一次要抽水,其他阶段都用闸门控制,就无需人力再腾挪滷水了。 “不过现在可以安排人去做验证,確认这个方法是否可行。 “关键是把盐析出的滷水比重確定下来。 “不过年前不能去找父王了,等过了年至少到二月份再说吧。” 还是得有蒸汽机,得能够快速大量抽水,才能大规模晒盐。 人工操作晒盐的话,单纯获取海水都是个麻烦事儿。 赵康知道听罢便认真答应著记录下来: “谢公子指教,赵某明白。” 朱元璋今年应该就要登基称帝,现在应天府到处都在准备。 这种消息是瞒不住的,朱元璋也不准备隱瞒。 这段时间朱元璋会专心筹备登基的事宜,其他事情都暂时不要麻烦他了。 赵康带著工匠们尝试折腾了快十天,终於搞出了十几斤纯硷,也基本熟练掌握了提炼的方法。 於是朱桓让工匠们继续提纯,自己则带著这些纯硷去了水凝灰厂。 让瓷窑工们用曾经烧耐火砖的炉窑尝试烧玻璃。 烧玻璃的方法,相比烧制瓷器而言,更接近於坩堝浇筑。 由於熔点降低到了一千度左右,所以可以直接用钢铁来做模具。 极低含量的铁离子,还能提高玻璃液的流动性。 朱桓为了製作望远镜,早就让炉窑工把烧玻璃所需的材料准备好了。 拿到纯硷之后,就可以直接开工了。 当天就完成了熔炼和浇筑挤压,得到了各种规格的镜头。 直接浇筑出来玻璃镜头,只有少量勉强能用了,大部分表面不够光滑,要让磨镜工匠继续研磨伽利略做望远镜要自己磨玻璃,朱桓可以指派各种职业工匠去做。 古代的磨镜工匠,能把铜镜面磨得光彩夺人,清晰度与现代的玻璃镜並没有特別明显的差异。 博物馆的铜镜展示的要么是背面,要么有纹等相对粗糙的表面,或者是因为长期埋藏而锈蚀不清了。 反而是早期玻璃很难做到完全透明。 在浮法玻璃技术成熟之前,也很难做出大尺寸的平板玻璃。 而浮法玻璃需要有惰性气体和大型密封容器,这都是工业革命前无法解决的。 在古代直接做玻璃镜,效果不可能超过铜镜。 玻璃就应该拿来做望远镜,只需要几块不算大的凸面玻璃就行。 朱桓让磨镜工匠去磨玻璃,自己先带著首饰工匠用勉强能用的镜头做测试。 镜筒早就准备好了,截取合適的长度,镶嵌镜头就能使用。 所以工匠们前后只用了两天时间,就直接做出了三根勉强能用的望远镜。 而望远镜的具体效果,也让所有参加测试的首饰工匠都惊呼神奇。 竟然能將远处的东西拉到眼前朱桓继续让首饰工匠干活,把望远镜嵌在提前做好的六分仪框架上。 召太史监的天文生来测试六分仪,与工匠们配合调解校准。 朱桓在折腾望远镜和六分仪的时候,瓷工终於烧出了形態稳定的骨瓷器具。 朱桓得到消息后,马上就去了陶瓷厂。 院子里面还是当初的那群瓷工,这群人还是围著当初那张大桌子。 现在所有瓷工都喜庆洋洋。 现在的大桌子上也没有废品了,只一排七个纯白的小碗,九个纯白小碟子。 朱桓进院子之后,所有人都起来行礼。 朱桓挥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然后直接走到那张大桌子前。 朱桓拿起一个小碟子,对著阳光照了一下。 整个碟子微微透光,能隱约看到背面手指的形状,似乎是半透明的。 但若是不对著阳光,就又完全不透明,顏色也纯白如玉。 不过朱桓看的东西,倒不是这种特殊外观效果,而是碟子的形状。 瓷工们早就烧出骨瓷了,只不过此前一直无法控制变形,成品都是扭曲的。 现在终於得到均匀圆润的骨瓷碗碟了。 朱桓非常满意: “好,太好了,这骨瓷终於成了,这又是一项大產业。” 周围的瓷工们也是喜气洋洋,这瓷看著质感太好了,以后肯定能卖大钱。 只不过因为加了牛骨灰,瓷坏的粘性大幅度降低。 骨瓷坏无法和传统瓷坏那样旋转成型,只能用模型整体压出形状来再修。 现在也做不了复杂的器型,只能做最简单的碗碟。 不过能做出东西来,朱桓就已经非常满意了,就让工匠们继续烧制骨瓷。 確认工艺参数,稳定工艺流程,確保以后能稳定出成品。 让所有的瓷工们都掌握这门手艺。 朱桓回到机械厂之后,又得到了另一条好消息。 蒸汽机的小尺寸模型能转起来了。 虽然不是模型自己驱动旋转,而是人力手摇驱动模型运转。 但这也说明,这套机器的运行逻辑终於理顺了,主要零部件应该已经齐全了。 可以进入正式蒸汽机的设计环节了。 尝试生產验证用的小型蒸汽机零部件,尝试组装並让机器自已运行起来。 虽然整个研发流程而言,这才是刚刚开始,但方向应该找对了。 在吴元年底的最后几天,又有新的好消息传来。 郎中许安主持完成了牛痘测试许安为首的郎中確认,直接种在人身上的牛痘,症状也极为轻微。 只有在直接刺破皮肤接种的地方,会出现一小片水痘。 关键是最多半个月的时间就能自行痊癒。 而在牛群之间传递减毒后的牛痘,在人身上更是只能种出一两粒痘。 朱元璋早就安排了死囚给许安做测试, 许安给死囚种牛痘並等待痊癒后,再给他们种完全没有减毒的人痘。 结果这些死囚全都没有再次出痘。 第97章 倭寇与海商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97章 倭寇与海商 第97章 倭寇与海商 洪武元年初,朱元璋登基改元,大封群臣, 正月二十五日的上午,朱桓感觉老爹现在应该有空了,就在带著去年最后这段时间的主要成果,去向朱元璋匯报情况。 在朱元璋理事的宫殿中,朱桓先给朱元璋展示了一盒玻璃珠。 有几乎完全透明的,有浅绿色的,有浅红色的,还有里面加了铜的。 这些小东西,可是大航海时代的经典优质商品。 有机会换到黄金和奴隶, 朱元璋先拿起了一个几乎透明的玻璃珠,对著光线照了一下,颇为意外的说: “这就是玻璃?怎么看似比水晶还要晶莹剔透?” 朱桓微笑解释说: “玻璃其实是去除了杂质的琉璃,是透明的琉璃。 “相比坚硬的水晶而言,玻璃其实非常的脆,很容易就能摔碎。” 朱元璋听完又疑惑不解的反问: “那这东西有什么用?难道用来冒充水晶球去骗人吗?” 朱桓直接坦白说: “我们自己不说,外人也不知道,这种看似晶莹剔透的东西,其实很容易製造。 “比烧制瓷器、纺织丝绸都简单多了,一次浇筑就能做成一大堆。 “所以除了做望远镜之外,就是拿到海外去贩卖。 “用於交易牛羊、马匹、奴僕,甚至是黄金、白银、香料等等。 这样做交易应该会比直接抢夺要安全很多。 “反正对於不能生產玻璃珠的地方而言,这东西確实可以视为珍宝。” 朱元璋听了就下意识的反问: “你本来就是准备直接抢夺的吗?” 朱桓理所当然的说: “这个时代的外海大洋之上,商人和海盗並没有什么区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通常是能骗就骗,能抢就抢。 “只有没有办法抢的,或者抢劫成本太高,才会老老实实的交易。 “深海大洋不只是天高皇帝远,是真正的无法无天。 “朝廷根本无法管束,自然少不了劫掠。 “就像对於草原胡虏而言,他们南下来中原劫掠,是理所当然的正常事情。 “他们並不觉得这有什么对错,海盗也会做跟游牧类似的事情。 “未来的两百多年间,大明会持续遭受倭寇的袭扰, “东南漫长的海岸线,不但不再是中华的天然屏障,反而成了新的边疆前线。 “不过海上的倭寇,跟草原游牧胡虏,终究並不一样。 “游牧胡虏的所有壮丁都算是士兵,训练士兵並不需要专门费多少財物。 “他们拥有更多的马匹,远距离运动的费更低。 “他们可以在中原王朝的防线之外大范围机动,不断地寻找机会,突然发起进攻並劫掠,掠夺农耕王朝的物產。 就算是失败了也能迅速逃离“相比游牧而言,海上的运输成本虽然更低,但是倭寇在海上的时候,相对我们而言並没有什么直接的优势。 “我们能生產更多海船,也训练出更多海军士兵,能够发动更多海商当海盗。 正所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前日防贼的道理。 “只要大明的海盗比倭寇还多,比倭寇还强,能够去劫掠倭人为奴。 “那倭寇要么在倭国据守,要么也加入大明的海盗反过来劫掠倭国,乃至於主动捕获倭国人卖给我们为奴。” 朱元璋听完了朱桓的说明,对朱桓前面的分析都认可。 朱元璋听完了朱桓的说明,对朱桓前面的分析都认可。 但是对於最终的结论却无法接受: “確实只有千日做贼,而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但我们不能因此便去做贼, “桓儿没有带过兵,不知道若是將领经常纵兵劫掠,那军队很快就会失去攻坚打硬仗的能力, 这种军队隨时可能溃散。 “所以,大明朝廷的士兵,可以攻城灭国,可以俘虏敌军,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纵他们去劫掠百姓。 “而不是出兵直接討平倭国,或者出兵威倭王,责令其约束倭国贼寇?” 朱桓便给朱元璋解释了倭国当前的內情: “儿臣受教了,不过儿臣所谓的劫掠,並不是劫掠倭国人的財物。 “倭国人大部分都是穷鬼,就算是官员也大多穷困, “儿臣要劫掠的东西,只是倭国的人口, “既然要劫掠人口,那就得儘可能抓活的,儘可能不杀人。 “对於大明的士兵而言,劫掠倭国的人口带回本土,也应该算是做善事了。 “能让倭国人成为大明天朝人的奴僕,对他们也是一恩典了。 “至於直接征討倭国国主,应该没有什么用处。 “倭国此时少则有八百万人,多则可能有一千两百万人,可能比南直隶都多。 倭国到处都是大小山峦,同时文犹如西周那样普遍分封建国“倭国之主並不能直接控制地方事务,不能命令地方的首领限制倭寇活动。 “倭国地方上的大小首领,都是在自己的领地大权独揽且世代传承,他们大多都持续经营几代甚至十几代人了。 “大部分地方首领都利用当地山峦,建设了异常险峻牢固的堡垒。 “他们就像大明西南地区的土司长官那样,一家人持续经营一个地方数百年,这些地方还到处都是堡,朝廷难以迅速討灭其国。 “大明就算是打败了倭国国王,下面这些地方土司长官也要一个个討平。 “且倭国此时正在內乱,所以才会有大量倭寇袭扰东南。 “这次动乱將持续数十年的时间,一百年后会爆发更大规模的动乱,那时候的倭寇的数量和规模也都会更大。 “倭国就是茅坑里的石头,真的是又臭又硬的那种,短期內没办法打下来,还没有办法通过威逼让对方自我约束。 “最好的办法就是持续劫掠倭国的人口,持续消灭倭国的的有生力量。 “最好是发动民间海商,也去当海盗,劫掠倭国人为奴。 “同时朝廷军队步步为营,不断占领边沿岛屿和半岛,逐步蚕食倭国的土地。” 捕获外夷人口这种事情,朱元璋倒並不是非常牴触。 歷朝歷代很多帝王君主干过类似的事情,表面上算是强制文明开化的手段,实际上就是为了获得更多人口。 所以这样捕获来的人口,最终目標都是牧为百姓,编户齐民。 於是朱元璋有些疑惑的反问: “桓儿要捕获倭人是为了卖为奴僕?而不是將他们牧为大明百姓吗?” 朱桓理所当然的点头说: “是的,儿臣的计划,就是將他们卖为奴僕。 “经过元末的混战,此时天下民生凋,人丁折损非常严重。 “特別是北方,按照洪武二十六年的统计,河南一个行省竟然只有两百万人。 “朝廷需要大量的人口去开垦荒地,恢復民间人口和生气。 同时还需要大量的人力去开矿建厂。 “若是等待百姓自行繁育,那可能需要一百年甚至两百年,也就是几代乃至十代人的时间,才能让现在破败的中原繁荣起来。 “所以才要去劫掠倭国、高丽、安南人口为奴。 “此时倭国有上千万人,高丽王廷的户籍上就有三百多万人,加上各种隱户估计得有五百万人,这比湖广人口还要多。 “安南此时有三百万编户之民,还有两百多万蛮族,比广东多两百万人。 “可以向海军和海商发捕奴许可。 “同时充许朝廷、卫所、田主、工厂主蓄奴。 “但只能购买外夷为奴,必须有市舶司的签署的契书。 “並禁止买卖大明百姓为奴。 “不过外来的男奴都要阉割,除了墨洲人之外的女奴倒是可以直接放进来。 “这样能让捕奴成为一门长久生意。 “歷史上天方人、突厥人、欧洲人都做了几百年的这种生意。 “还能消除倭国、高丽、安南的威胁。 “待当地人口足够稀少的时候,朝廷再派大军直接征討占据。 “然后迁徙华夏百姓去繁衍生息,最终腾笼换鸟。 “在这之前,我们可以先占据他们沿海的岛屿、半岛、河口,作为前沿据点。 “安排足够的火兵和火炮镇守压制地方。 “不需要马上考虑统治当地,那样需要大量的人口前往镇压。 “现在中原本来就缺人,不能向外大量移民。 “为了避免早期直接衝突,可以用玻璃珠、瓷器、丝绸、钢製刀枪等商品,鼓动当地人主动去互相攻伐。 “让当地互相其他势力的人口,主动贩卖给大明的海商和驻军。” 明初比较缺人,相对周边国家而言,人口优势並不大。 总体人口数当然是很多的,高达五千万到六千万之间,在全世界都名列前茅。 但周边这些地方同样人口繁多。 比人口密度,只有南直隶、江西、浙江三省能跟倭国和安南比一比。 其他省份基本都比不过。 把倭国变成大明的一个省,会成为人口数一数二的省。 交趾和安南也能排前列。 这时候大明的人口优势並不明显,皇帝也不会允许大规模向外移民。 所以就要反过来操作了。 既然周边国家人口多,那就到海外抓奴隶回来贩卖。 消耗当地人口,增加大明人口。 只不过这並不是三角贸易,只需要往返跑就行了。 为了避免留下祸根,要学天方人而不是欧洲人,得处理乾净再卖。 第98章 抓倭奴不损阴德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98章 抓倭奴不损阴德 第98章 抓倭奴不损阴德 朱元璋听到朱桓的规划,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弯腰低头盯著朱桓的眼睛: “桓儿你知道得可真的是太多了。” 朱桓这边继续说著自己知道的事情: “工业时代的早期的积累,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开始的。 “欧洲人还创造了更多更加恶劣的剥削方法,但儿臣觉得不应该採用。 “比如说,允许工厂主和农场主抓捕无家可归者,允许他们將被抓获到的无家可归者登记为自己的奴工。 “比如说,將所有小偷小摸等轻微犯罪都判处流放,到海外去开採金银,或者是到瘴气之地开垦土地。 “孩儿觉得,不能对中华百姓做这么恶劣的事情,那就只能苦一苦外夷了。 “可以允许大明百姓、海商、海军抓捕外夷作为奴隶贩卖。” 朱元璋听著朱桓的念叻,还是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朱桓拿起了一根望远镜交给朱元璋: “父皇若是一时无法决定,就先看看其他的这些东西吧。” 朱元璋接过望远镜来,按照朱桓的说明去操作,观察远处宫殿外的情景,很快就忍不住惊嘆起来: “竟然真能如此!上万尺外的瓦片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朱桓微笑继续解释说: “儿臣什么时候说过大话,儿臣说话一直都是比较保守的。 “就像儿臣说的那些海商之事。 “这並不是什么离奇的事情,而是真正持续存在了上千年的事情。 “现在天方人就在做,再等两百年欧洲人就开开始做了。 “欧洲人甚至会贩卖中原人去新洲当奴工, “与其等他们做,不如我们做。” 朱元璋仍然不回答,专心摆弄望远镜,观察远处的景象。 朱桓也不催促,又给朱元璋介绍六分仪,说明用六分仪估算当前位置的方法。 然后展示骨瓷碗碟,又说明了牛痘的效果,还有更加简单的晒盐方法。 朱元璋听完这些,心情再次终於恢復了振奋和喜悦的状態。 朱元璋招来中书省的官员,现场下达了几份圣旨。 首先嘉奖参与这些研发的官员和工匠然后给太僕寺下令,在应天建设大规模集中养牛场,用於保持牛天痘种。 牛无论是否出痘都能使用,出过痘的牛就分给屯垦卫所耕田。 同时直接要求,等今年的天气转暖之后,就开始给宗室、朝臣、百姓种痘。 另外派人去沧州地区和漠南蒙古,验证朱桓所说的分级析出盐硷之法。 最后还让工厂的首饰工匠抓紧时间,儘快製作一批能用的望远镜。 等到下次大军出征的时候,儘量能让主要指挥將领人手一支。 朱元璋做完一系列的安排之后,再次看向了让他心情复杂的小儿子: “桓儿,你又做了这么多有大用的物什,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朱桓重新梳理了一下语言: “父皇本来会为我们兄弟封王,为每个兄弟设立至少三个直辖卫所。 “年前父皇也跟儿臣说了,以后要將我们兄弟封到海外建国。 “儿臣现在想提前组建自己的护卫,但儿臣只要海军。 “勘探和控制大洋上的重要岛屿,探索和控制周边及前往新洲的航线。 这同时也是为將来给我们兄第分封做准备。 “如果我们现在不去控制海上航线,不去占领重要的岛屿、半岛、河口、港口,那朝廷也没有办法控制土地分封给子孙后代。 “但是海外开拓需要人口,大明此时缺乏人口,只能到外部去获取人口。 “所以恳请父皇给儿臣一个授权,允许儿臣的护卫在海外捕奴。 “到本土贩卖,或者建设海外卫所,或者是送去新洲。 “允许袭击任何未向大明市舶司交税的商船。 “允许在海外控制土地,开採矿藏,作为卫所的海外据点。 “不过,等到前往新洲的航线打通,儿臣在新洲有了稳定的据点之后,这些本土近海的据点都会会移交给朝廷。” 朱元璋本来就是觉得,朱桓做的事情太多了。 这些年从来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玩闹过,也没有索要过什么有童趣的玩具。 朱元璋看他这些天忙得昏天黑地,又折腾了这么多有大用的东西出来,心里就稍微有些过意不去了。 朱元璋就想要主动引导,主动让他向自己要点什么。 结果这孩子想要的还是海外探索,他对海洋的兴趣实在是太高了。 但这也应该就是他喜欢的事情。 海外探索本身不算太大的问题,关键是他规划的那些方法著实有伤天和。 朱元璋就忍不住紧皱著眉头,非常严肃的质问朱桓: “桓儿,你说的其他事情都很有道理,但是你老实告诉爹,为何一定要捕奴? “还要採用集体阉割这种手段?这真的只是为了能够持续卖钱吗? “用你娘的话说,你要干这种事情,可是会损阴德的。” 朱桓毫不介意的说: “郎中们经常说儿臣是有大功德的。 “无论是柳盐还是牛痘,都是能活人无数的医术。 “以后,现在玻璃做好了,儿臣还有另外的重要医术可以实现。 “这些功德,应该可以抵消捕奴折损的阴德,我救的人肯定比害死的人多。 “不过父皇为天子,不宜碰这种恶名,兄弟们也没有这种经验, “那就只能让儿臣来担这个骂名,苦一苦这些外夷。 “儿臣是父皇和母后幼子,我胡作非为您也不忍心责备,谁也不能说有错。” 朱元璋听完再次瞪了朱桓一眼: “你小子你也知道这是胡作非为吗? “医术的功德,就一定能跟你折损的阴德相抵吗? “阎王不准你功过相抵怎么办? “你跟我说实话!” 朱桓稍微考虑了一下,决定换个角度劝说: “唐高宗时期,唐朝与新罗合力灭百济,倭国却支持百济復国。 “率军四万进攻唐朝,最后大败而归。 “大明立国之后,前后將近两百年间,大量倭寇祸乱东南沿海。 “大量的百姓被他们直接杀死、劫掠,以及抓获为奴。 “大明立国两百多年后,日本內部再次统一,意欲以高丽为跳板,征服中原。 “大明与倭国在高丽半岛大战,最终击退了日本部队。 “清朝后期,倭国再次入侵,这次打的清朝大败,並在辽东屠杀两万余人。 “清朝割让辽东半岛、大小琉球群岛、澎湖列岛给倭国。 “开放杭州、重庆、苏州等多个城市给倭国人投资经商使用。 “清朝灭亡之后,倭国再次全面进攻中原,共计投入三百余万部队。 “他们占领大半个中原,从辽东到广州皆沦陷,只有西部地区尚存。 “前后恶战將近二十年,中原大地死亡三千五百多万人。 “现在的整个天下也不过六千余万人啊。 “最后还是藉助其他国家助力,最终才把他们赶走,否则中原人可能死绝。 “无数百姓被他们在战场和城市中直接屠杀。 “无数百姓被他们抓去当奴隶使用,甚至是和动物一样拿去做人体实验。 “比如说把人掛在炉子中慢慢烤乾,验证人身上有多少水。 “最终確认水和其他东西在人体中的比例, “比如说仔细验证人体在各种情况下的极限,疼痛到什么程度会死亡。 “什么样的毒素,在人身上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验证各种毒素,研发各种新毒素,再在中原城市投放,屠杀中原百姓。 “还有直接活体解剖人体,確认各种臟腑、骨骼的形状。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关键是,倭国前前后后的这一千多年,自始至终都想著要入主中原。 “如果我们不能灭掉他们,他们会一直想著来灭掉我们。 “不是要灭掉大明朝,而是灭掉中华並取而代之。 “倭国真的是千年做贼寇,我们不可能千年防范他们这个贼寇, “我看到这些事情之后,就觉得我们对倭国人做任何事情,都不损阴德。 “此时倭国国力尚不足,关键是正在南北混战,正好可以插手进去削弱他们。 “而且捕奴不只是捕倭人,也可以捕蒙古人和女真人,可以同时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 “最后,如果父皇去北方巡视过,亲眼看到北方残破到何种程度,应该会支持儿臣去做这些事情的。 “虽然儿臣没有自己去,但是儿臣能够看到很多东西。 “北方真的太荒凉了,真的迫切的需要人口补充,否则发的要熬上百年才能恢復生机。 “而海外探索由需要移民,孩儿到哪儿去找移民呢? “只能是去抓外夷的男人来给我们干活,同时抓外夷的女人来给我们的百姓繁衍子嗣。” 朱元璋听完,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没有去评价关於倭国的那些事情。 但是朱元璋却开始认可这个基础,开始跟朱桓认真討论了: “如果让你全盘总管这件事情,你具体想要怎么做?仔细说给爹听听。” 朱桓面对这种复杂提问,努力整理自己的思绪: “首先要控制海洋,控制海商与海盗,让他们为我所用。 “游牧族群虽然看似可以到处迁徙,但他们停留的地方必须要有水源。 “海盗也需要上岸补给和休息,他们也需要有避风的港湾。 “可以是岛屿,可以是深入海中的半岛,或者是河道比较深的河流入海口。 “朝廷需要组建海军,控制关键航道上的岛屿、半岛、河口。 “哪些地方比较重要,哪些地方容易成为海盗窝,儿臣都在舆图上標註出来了。 “朝廷可以在这些地方设立海军卫所。 “再朝廷再控制主要的贸易商品,也就是海上贸易的利润来源。 “这些东西大部分都在咱们大明,就是丝绸、茶叶、瓷器、铁器、霜等等,以后还可以有普通钢刀、鎧甲、农具。 “其他国家能提供的主要是香料、金银铜原料。 “只要大明朝廷有强大的海军,还控制了重要海上节点和海贸利润源。 “那海盗在大明朝廷控制区的时候,就只能当老老实实的海商。 “在港口內娱乐和生活,参与正常的进出口贸易,缴纳朝廷规定的赋税。 “至少要在离开大明控制区之后,再去放纵、劫掠、胡作非为。” 第99章 海军建设与参谋制度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99章 海军建设与参谋制度 第99章 海军建设与参谋制度 朱元璋听著朱桓的说明,慢慢的点头表示了赞同: “海上的重要岛屿、半岛、河口、海港,就相当於草原上的河流、泉眼。 『控制这些关键节点,就像是控制草原上的水源一样。 “继续说下去,还有更详细的吗?” 朱桓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罗列一下建设海军的需求: “想要镇压乃至控制海盗,朝廷一定要比海盗更强。 “首先要建设一支专职海外事务的海军,要建设足够多的大型主力海船。 “船体越大,在外海就越稳定。 “钢铁多了之后,可以用钢铁做龙骨和肋板,可以让海船继续变大,最后可以完全用钢铁做超大型的海船。 “排水量至少一万石起步,最好做到十万石以上,甚至达到二十万石。 “船上还要儘量安装足够多的火炮、火箭,要能够摧毁任何不服朝廷管理的民间海商或者海盗的所有船只。 “船上载有足够的陆师,能够隨船袭击和占领岛屿、半岛、河口、港口。 “能够扫荡不受朝廷控制的海盗窝点,抓获和控制俘虏、奴僕。 “为了支持海军的活动,还必须准备足够的海军基地。 “海军基地是大明的本土和海外的疆土,可以用都司卫所的形式组建,统称海军都司、海军卫所。 “首先是海军的指挥中心,可以放在应天府和龙江造船厂。 “然后在现有的重要港口和市舶司的旁边,设立直接隶属於海军的卫所。 “海军卫所负责屯垦、建城、建港,为海军提供军需补给、人员休整、船只修补、情报交换等服务。 “之后,在適合设立海军卫所的地方,设立新的市舶司。 “比如辽东旅顺、山东登州、胶州、浙东舟山、广东东莞等等。 “位於本土的这些海军卫所,可以设立『海內都指挥使司”统一管理。 “建立海军和本土海军卫所之后,夺取苦兀岛、虾夷岛、耽罗岛、对马岛、大小琉球、吕宋岛、安南南部等地区的关键区域,建立新的海外卫所。 “这些海外卫所建成后,可以与距离较近的海內卫所组合,重新整编成鯨海、北海、东海、南海这样控制一片海洋区域的海军都司。 “再以这些都司卫所为基地,继续向外占据更多岛屿、半岛、河口、港口。 “像是纳土纳、爪哇岛、三佛齐、马六甲、安达曼、锡兰等。 “继续设立更大规模的海外都司、卫所。 “有了海內外的都司、卫所作为海军基地,控制了海內外重要的航线节点,就能把海商和海盗都儘可能管束起来。 “所有的海商,都必须在市舶司或者海军註册登记。 “必须说明海商的东家和船长等重要人员的姓名、籍贯、相貌。 “列明使用的船只大小和数量,僱佣的水手数量,拥有的主要武器数量。 “特別是要说明经常活动的航线,申请贩运的主要货物类別。 “在海上活动的时候,必须悬掛海军指定的旗帜“海军在海洋上巡逻时,遇到没有悬掛旗帜的船,可以直接摧毁或者俘获。 “遇到已经悬掛旗帜的船,也要隨机登船检查证件、人员、货物。 “发现登记信息和当前船只信息不符的,查扣驱赶回港详细审查並处罚,严重违禁者可以直接处死。 “就这样,市舶司负责登记管理海商,核查出入口货物,收取出入关税,採购和贩卖只允许官营的商品。 “海军一部分在主要航线上巡逻,镇压不服管辖的海商。 “根据朝廷和市舶司需要,封堵市舶司出入通道,追缴搜捕犯罪逃亡的海盗, “一部分专门负责袭击外夷,开拓和建设更多海外卫所,捕奴送回市舶司销售,回到相邻的卫所基地休整。 “中原和北方需要矿奴、农奴,就送到胶州、海州、旅顺等地交付。 “江南需要奴僕、奴工,就送到舟山或者应天府交付。” 朱元璋听罢稍作沉吟,没有直接做任何评价,反而问了另外的问题: “关於未来的军制调整,桓儿有什么建议吗? + 朱桓有些不解的说: “建议·就是按照父皇本来的安排继续调整“將大都督府一分为五,可以另外再设立一个海军都督府。 “后来父皇还在五军都督府之外,又设立了一个五军十卫参军府。 “总管参谋军务、军法刑狱、军事决策、武官考核、下达调令等等事务。 “儿臣以为,无论大都督府拆不拆,都可以先设立参军府。 “但应该將参谋军务、军事决策、军事调令等事务,与军法刑狱、武官考核、军机纠察等事务分离开来,至少应该作为两个衙门。 朱元璋不知道现代军事参谋的概念,但只要是有一定水平的將领,都知道参赞、谋划等事务非常重要。 古代参军是一个很普遍的官职,只不过同时管参谋和断事。 朱元璋听到这里就本能的追问: “为何要把参军职责拆分开来?” 朱桓马上解释说: “军事参谋事务,在后世的军队中非常重要,甚至能影响战局和大势。 “他们应该专门负责谋划,而不应该兼任刑狱、断事官。 低级军事参谋负责收集、整理敌我情报“敌方情报自然不用说,己方的情报也非常重要。 “要统计已方军队的正常能力,已方军队行动所需的各种资源, 通过实际测试確定基本的土兵和將领训练標准, “比如步兵、骑兵、火兵等不同兵种,携带多少斤的负重,每日行军多少里,算是正常,达到多少里会出现大规模掉队,超过多少里可能会崩溃。 “天南海北的风水、热量、泥土、海水、石头特性,也要记录下来以供参考。 “就跟孩儿验证各种设想,完成各种实际测算一样。 “军队具体如何组织,具体应该如何维持运转,也应该经过这样的精细测算。 “中级参谋负责擬定具体战术实施流程。 “具体的一场战斗应该如何规划,如何准备,如何执行,如何收尾。 “如何抓捕俘虏,战败后如何撤退,如何重新集合。 “不同的环节要注意哪些事项。 “每个兵种需要多少人,需要多少火,多少火炮,多少火药,多少弹丸,多少口粮、多少骡马、多少船只。 “经过战前预测,演练和实战验证,事后总结核算,得到更精確的数字。 “高级参谋负责战略规划。 “自行设定一个大战役目標,为此谋划各种作战方略,擬定作战计划,提出作战建议,列举注意事项。 “比如说,若要整体徵服並长期统治倭国,需要从什么地方入手,需要准备哪些东西,需要如何一步步实现,需要避免什么问题,需要多少年的时间。 “但是,这些大方略、谋划、建议不需要提出来就马上去实施,也不能等到实际需要战略的时候再马上去做。 “应该提前做好,提前长期研討,只要皇帝和高级参谋们认可,有相对的合理性和可行性的, 都可以存档备用。 “以后需要实施类似战略的时候,直接存档的现有方略作为底稿,针对当前情况做出针对性的调整,就可以用於实际作战了。 还可以用数年、十数年的周期,规划同样漫长周期的长期作战方略。 “考核、断事相关官员可以位卑而权重。 “而参谋应该位高而无实权,他们不能再直接指挥军队,只提供军队作战所需的各种参考信息。 “最高级的那些参谋,应该直接跟在皇帝身边,可以用於安置退休宿將。” 朱元璋听著朱桓的说明,便忍不住慢慢的点头表示了认可: “歷代兵书之中,其实皆有类似事务,但皆为统兵將领自行主持和决定。 “並未有人专门总结出来,然后交给专门的人去做。 “这参谋职务,虽然如孩儿所说,不能自行指挥军队,但却能分將领之权“低级的军队训练、调兵规范,中级的战斗准备、战斗流程,乃至最高级的战略规划、作战方案,都被参谋们擬定出来了,统兵將领只能按照规划实行。 “若是统兵將领不按照计划作战,就可能会被按照军法处罚。” 朱桓倒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原来参谋本来是將领自己的权力。 单独设立参谋之后,参谋就成了监督將领的人。 相对於给將领设了考核標准。 现代参谋制度,实际上是在军队体系內实现標准化,不再让將领隨心所欲练兵和用兵了。 朱元璋认可了朱桓的建议之后,便开始亲自擬定几份军令: “就依桓儿之言,设参军府,负责情报整理、练兵规划、参赞军务、擬定战略、擬定军令,即桓儿所说诸般参谋事宜。 “另外设断事府,主管考核、断事、军法、军纪。 “在如今的大都督府之外,单独设立海军都督府,总管海洋军屯事务。 “海军大都督府之下,首先设『海內都指挥使司”。 “首先在辽东、山东、南直隶、闽浙、广东等沿海各省选址,设立海军卫所和对应的市舶司衙署。 “海內都司及下属卫所,海外后续设立的都司及卫所,归海军都督府管辖。 “海军主力部队,可以收拢招揽海內外海商,征討服海外蛮族,然后授予他们海军卫所军官身份,协助海军获取海外人口。 “海外的军情复杂,海军都督府在海外可以有便宜行事之权。 “廖永安被救回来,已经应天休息一年了,现在身体已经恢復的差不多了,可以来当个海军都督府的左都督。 “让適应水战的朱亮祖当这个海军右都督,再另外调派一批水陆军官进来。 “按照桓儿你设想的方案去管控海洋,开拓海外之地。 “桓儿以后每日来爹这里,有什么设想就仔细告诉爹,爹安排海军去实施。 “以后新设的海盐场,也归海军都督府下属都司卫所管理。 “至於本土所有的新旧市舶司,设立一个总市舶司衙门专门管辖。 海军可以根据需要在海外设立市舶司收税。 “至於孩儿你的直辖卫所,等你至少十岁之后,正式封王再说。 “最近这几年,你最重要的差遣,还是把那拖拽数千石上万石货物,还能连续日行上千里的火牛铁车给爹做出来。” 朱元璋基本上接受了朱桓的建议。 终於允许了捕奴贩卖,准备按照朱桓的要求设立海內外都司、卫所。 至於其他的设想,袭击海商或者海盗,挑拨外夷互殴,都在便宜行事之权里面。 没有给朱桓设立直辖护卫,没有给朱桓个人直接的兵权。 但是朱元璋却承诺,后续会按照朱桓的要求,指挥廖永安、朱亮祖去做事。 以后理论上会有一个都督府,可能会有十几个甚至几十个海军卫,会有几万甚至十几万海军部队,按照朱桓的设想去海洋上征战。 第100章 泉州番商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00章 泉州番商 第100章 泉州番商 朱元璋確定了方向之后,又带著朱桓来到东方舆图前: “桓儿你来直接选一下,適合建立海军卫所的地方,適合设立市舶司的地方。 “儘可能明確,儘可能详细。 “回头爹让海军都督府组织人手去勘察、屯田、建设卫城、港口。” 朱元璋对於海军卫所的需求並不熟悉,所以要諮询朱桓。 廖永忠、俞通海等水军出身的將领,以及闽浙地区的那些海商们,应该能知道更多的细节。 但是能够预知未来的朱桓,肯定更加擅长大方向上的规划, 这种事情也確实不简单。 不过朱桓可以根据实际需求,参考朱元璋后来设立的沿海卫所,结合前世殖民者索要的港口, 来大致安排和部署: “海军卫所和市舶司,应该分成两种需求。 “首先是有广阔的內部腹地,能够快速供应充沛的军需补给。 “也能获得的人力资源和面向海外的財货。 还能反过来接收海军和市舶司从带回来的海外財货。 “最为重要的核心海军卫城和市舶司,应该设置在具有这些条件的地方。 “条件最优越的就是应天府。 “凭藉长江这条黄金水道,几乎能覆盖半个天下,这里还能直接出海,能通五万石甚至十万石大船。 “但应天府本身显然不能交给海军都督府管辖,反而要设立管理整个海军和所有市舶司的中央朝廷衙门机构。 “同时在长江边选一块地方,建设海军卫专用港口和市舶司办事机构。 “也可以放到镇江府、江阴这些地方去。 “然后是广州府地区。 “这里直接背靠珠江三角洲,还有珠江三江贯穿大半个岭南地区,同时面向南海诸国,是经略南洋的后方基地。 “市舶司和海军卫可以放在珠江口东南部,唐宋宝安县的位置。 “再然后是顺天府东南。 “海津直沽,这里联通海河和大运河,覆盖河北地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这里地势低洼,容易被水淹“接下来就是莱州、海州、杭州、福州、漳州、潮州、钦州这些地方。 “靠近海边,有一定的內陆腹地或者位於河口,但规模远不如长江口和珠江口。 “可以在应天、广州设总市舶司,在其他地方设分市舶司。” 朱桓看著地图指指点点,说到这里的时候稍作停顿,让朱元璋消化信息。 朱元璋听著朱桓说明市舶司和海军卫的选址条件,不由得慢慢頜首表示认可,但听到最后就生出了疑问: “泉州为何不在其列?” 泉州是宋元时代有数的大型港口,特別是对外贸易格外的繁荣,有大量西域天方色目胡商聚居其中。 朱元璋对於泉州的繁荣也是早有耳闻。 但是,朱桓现在列市舶司和海军卫的选址,都直接把泉州忽略了。 朱元璋自然很意外。 这件事情还真的有点复杂,於是朱桓便给朱元璋讲故事: “凡一统中原,全有天下的皇朝,最重要的港口,始终都在长江和珠江口。 “珠江口基本就是在广州。 “长江口海贸港口的情况,主要是看皇朝对海贸的態度。 “最为亲近重视的,就直接放在金陵、应天。 “明显压制和疏远的,就放在苏州、松江,或者完全禁绝,只许广州贸易。 “汉代以来,大量海外番商聚集在广州,当唐时已经有十余万人。 “番商不服朝廷官员管理,有他们自己推举的头人。 “他们还有自己的学校和崑崙奴私兵。 “若有番商与唐朝官府发生矛盾,便放火劫掠一番乘船远遁。 “唐朝末年,黄巢攻克广州,厌恶胡商协助守城,令尽屠海外番商和崑崙奴。 “广州番商纷纷外逃,寻找其他的聚集之处。 “五代时期闽地军阀求財,欢迎这些番商,於是番商纷纷在泉州聚集。 “北宋时期,泉州只是有海上贸易,但並未冠绝天下。 因为北宋还有广州和金陵苏松之地。 “泉州真正的大繁荣,还是在南宋偏安杭州之后。 “长江靠近前线,长江口的贸易潜力下降,风险迅速上升。 “有大量胡商的泉州才能因势而起,成了当时天下最繁荣的港口。 “南宋末年,泉州的胡商投靠元朝,屠杀留在泉州的两千多宋朝宗室。 “元朝末年,胡商发现天下大乱,又开始胡作非为,大势劫掠屠杀。 “如果不是父皇迅速平定南方,这场动乱还会闹上好几年。 “最终在父皇南征的前一年,才被陈友定平定。 “陈友定將泉州番商屠杀殆尽。 “有活捉者,皆裸衣面向西跪地斩首,然后分其肢置入猪食槽。 “父皇平定天下之后,得知了宋末番商后人蒲式杀害宋朝宗室之事,应该也了解了唐朝和元朝番商做的事情。 “於是下令,將屠杀宋朝宗室的当事人蒲寿庚开棺尸,挫骨扬灰。 “將蒲式一族贬为贱籍,永世不得参加科举。 “后来还下令,色目人男女不得自行婚娶,必尽询邻里汉人是否愿与婚配,若许必与配,若皆不许,方能自行婚娶。 “要求天方教色目人只能穿猪皮靴子,在外行道只能走在道路两边,而不能走在道路中间,否则允许百姓打死勿论。 “但是行道之事哪那么容易说清,打杀之后拖入道中便是白死。 “色目人为求生,皆与汉人婚配。女外嫁,男入赘,急切间不问是否贫贱丑陋。 “婚配所生子女,皆以汉人自居,绝不敢言色目之事。 “后天下色目人踪跡全无。 “父皇禁止民间海贸,只许朝廷独占海贸,泉州便迅速衰落了。 “如今父皇迅速夺了天下,胡商见大明军队勇猛无匹,便迅速投降蛰伏起来了。 “泉州番商尚在,大明海外勘探贸易之事,不可假手他们。 “否则会令他们再次势大。” 朱元璋听得前面直皱眉,听完之后呵呵冷笑: “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的詔令不错,待天下大定后皆可用。 “至於泉州胡商,待海军探明夷州虚实,尽徙之开荒便是。” 朱元璋说是去开荒,但这时候的夷州岛也就是台湾岛,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是森林密布,瘴疗丛生啊,其中藏著有猎头风俗的野人。 这时候去开荒,那肯定会死伤惨重的。 如果管理他们的军官再恶劣一点,那就真的是九死一生了。 朱桓不介意这样处理,但朱桓觉得他们还有用处: “待大明海军勘探天方、北墨之地,特別是图谋夹在两大洋之间的米昔儿时,可以让这些番商去当通事,所以还不能把他们耗尽。 “大明禁止他们经营海贸,他们仍然继续留在大明的,多半在他们祖籍並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可能是根本不敢回去。 “还有在大明已经有產业的,大明若是强行带著他们去天方当通事,那他们就只能依靠大明了,也算是物尽其用。” 朱元璋听完轻轻点头: “桓儿之言有理,那爹就先禁止泉州海贸,同时禁止海船出港。 同时派水军堵在海港之外。 “凡是私自逃跑的,都有私自出港,私通外夷的罪名,都抓了流放夷州开荒。 “继续留在泉州的那些就先不管他们。” 朱桓觉得朱元璋的安排很好: “父皇圣明啊,那咱们继续说海军卫所的事情吧?” 朱元璋轻轻点头示意。 朱桓便继续往下说: “除了主要市舶司、主要海军卫所之外,沿海和周边还有一些地方,相对內地而言比较孤立, 容易被海盗占领据守,或者是容易受到外来的袭击。 “以后长期祸乱东南的倭寇,就是占据了很多边沿角落和岛屿,然后用这些孤立的地方作为据点,不断袭击骚扰內陆大明百姓。 “所以海军卫要分出千户所、百户所,掌控这些容易被海寇占据的地方,在当地建立堡垒,屯垦据守。 “比如说永明城,后世称为海参崴,还有金復州和旅顺口,以及山东半岛最东端的成山角,胶州湾东西两侧的半岛。 “再加上长江口中的沙洲,明州(寧波)东南部的舟山群岛,台州、温州、泉州、漳州的河口,再加上闽浙地区东南部的稀碎岛屿。 “还有夷州岛北部的淡水河口和內陆盆地,以及广州府东莞县东南部的这些半岛和岛屿,还有雷州地区的海湾和岛屿。 “父皇本来就会在这些类似的地方设立大量军屯卫所。 “闽浙粤比较大的河口都会有卫,比较重要的岛屿上都有千户百户所。 “到了大明中后期,很多沿海卫所城都变成了较大的城镇,很多直接改成了县城乃至是提升成了州城“在此基础上,若是考虑未来的海船越来越大,连长江口都无法通行的时候。 “明州(寧波)舟山地区和宝安县周边,这些地方天然水深超过五十尺,同时又处於內陆腹地边沿,后续可以通过轨道连接应天和广州。 “这些地方,可以从现在开始就设立多个海军卫,提前开发和建设大型海港,作为不进入內河的大型海军船只的修基地。 “以后也是外海大型船只与內河中小船只的中转站。” 第101章 精神分裂的朱元璋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01章 精神分裂的朱元璋 第101章 精神分裂的朱元璋 朱元璋听完朱桓的规划,便回到了自己的书案后,亲自提笔擬定军令。 朱元璋写完几条命令之后,忽然抬头摆手让朱桓回去休息。 朱桓虽然老实告辞返回后宫,但心中却觉得很奇怪。 以往朱元璋得到自己的建议和要求之后,做对应的命令和安排的时候,並不会专门避开自己, 经常当著自己的面,直接给文武官员擬旨下令。 今天他明显要继续擬定詔令了,却专门把自己赶出来了。 朱桓心中有些怀疑,朱元璋这么做的原因,可能是不想让自己担恶名。 自己虽然说了自己不怕损阴德,但阴德这种事情並不是真的到腰刀地府去清算。 而是所有觉得自己有损阴德的人,对自己的总体態度都会直线下降。 然后可能会到处传播自己天性恶毒的消息,等自己长大了之后做什么都很麻烦。 阴德、功德、善恶有报,这些类似的认识,其实当地普遍的道德水平对个人行为的限制。 並不是真的会死后阶段,是真的会现世报的。 朱元璋显然有这种社会经验,所以在人前也不会討论太过恶毒的事情。 无论真心假意,都要让自己显得有道德一点。 但现在他要做可能会被认为恶毒的决定了,却故意把自己给赶出来了,他不想让自己承担恶名。 其实朱桓和朱元璋父子可能都想多了。 歷史上的明朝军队征战天下的时候,经常抓外族孩童集体净身、集中管理。 郑和就是小时候被抓到净身的。 明初几乎歷代最不把外夷当人的时代,让大明军队出去捕奴並不会有什么恶劣影响。 要用道德评价来影响当事人,首先要整个社会都觉得当事人作恶了。 如果整个社会都不觉得那些事情是罪恶,那就不影响。 英国人在爱尔兰、美洲、非洲、印度做的事情,按照东方標准那是恶贯满盈了,但在英国却並没有什么实际影响。 要让一个人因为害死人而內疚,前提是他觉得他害死的生物属於人。 在明初的很多將领、士兵、百姓们眼中,色目人和外夷大概率並不算是同类。 他们甚至都未必能算是人。 但是,明初这样对外夷最残酷的时代,恰好也是外夷融入大明最快的时代, 元朝留在中原的大量色目人没过多久就消失了。 这些人要么是物理学和生物学上的消失,要么是就是在社会学上消失了。 明面上看似前者很多,实际上后者才是大多数。 社会学上消失的当事人,不会说自己本来是色目人,同时也不敢跟子女说。 生怕孩子说漏嘴,被其他人拖到路中间打死,告都没处去告。 孩子敢说自己是色目人,不用別人教训,爹娘就会立刻打到他不记得。 这样过了两代人之后,他们的子孙自己都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是色目人了。 朱元璋自己文仔细考量了一上午,到下午才召官员將领们过来。 命杨宪掌管市舶司,將市舶司提举官品级提升到正三品。 以后市舶司不再隶属於中书省或户部,提举官直接向皇帝本人匯报情况。 朱元璋现在虽然没有废丞相,但是此前新设的工厂、公司府,现在改制扩大后的市舶司,都不再隶属於中书省。 这就是在事实上不断削弱中书省和丞相的职权。 朱元璋正式让廖永安和朱亮祖筹备海军都督府,让李善长指挥中书省调派资源和人手配合海军,在朱桓列出来的地方陆续设立海军卫所。 再从原有的大都督府调拨一批军官和老兵过来打基础朱元璋把需要用到的官员都招来,一项一项的把自己的要求当面安排下去。 持別是占据海岛、半岛、河口、港口,控制海商、海盗、蛮族,捕获倭国、安南、高丽人口的事情,都直接跟他们明说。 让市舶司专门负责,给海军採集和调拨能够用於交易的各类商品。 钢铁厂批量生產的廉价生铁、甲片、刀条、枪头、农具之类的廉价武器装备和农具材料,卖给奉大明为主的海商,以及流落海外的中华移民。 可以根据他们掌握的土地和人口,授予他们大明海军都督府下属海外某都司、某卫指挥使、某千户、某百户官职,长期往来后根据情况改授世袭官职。 允许和鼓励他们去用各种手段捕获当地的蛮夷人口,处理乾净之后贩卖给大明海军,或者卖给前往大明本土的海商,或者自己回大明本土去贩卖。 玻璃珠之类的神奇小玩意儿,卖给没有什么文化的蛮族,交换金银和奴隶。 瓷器、丝绸、茶叶、霜、香料这些传统外贸商品,继续卖给传统的贸易对象天竺人、天方人,欧洲人。 最后禁止买卖役使中华百姓为奴,严格禁止阉割中华百姓子女。 一经发现,买卖双方当事人绞死,全家流放海岛。 允许役使经市舶司登记的外夷奴僕。 所有夷奴必须有市舶司註册的奴籍。 所有商人必须组建商行,必须到市舶司申领专门的经营许可证,才能参与贩卖外夷奴僕之事, 商行名称需要写在买卖契书上。 所有贩卖的奴僕身体之上,必须使用烙铁烫印或者是刺青標註的编號,编號必须写入到市舶司奴籍和买卖契书之上。 即合法的奴僕必须有奴籍,有对应市舶司编號可查,要能知道是哪个商行从海外送来的,否则严厉惩办买卖相关人员。 所有男奴都必须净身,允许百姓购买使用这些阉奴,但必须有市舶司发放的奴籍。 眾人听著朱元璋的这些安排,心中都稍微有些意外。 大家此前都没有想到,朱元璋对海外之事竟然有如此大的兴趣, 而且和以往的作战一样,安排的是如此详细, 至於捕奴之事,与在海外大量设立卫所相比,並不那么引人注意。 捕获人口在古代属於非常正常的事情,现场文武官员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至於给外夷净身,就是用阉人,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们反而觉得这是给他们开了新特权, 以前只有皇帝才能无限使用,就连王府都只有少数名额。 所有人都意识不到,朱桓此时规划的捕奴之事,可不是以前捕获人口了。 不再是封建农耕时代的奴僕,而资本主义性质的奴隶。 再加上大明现在才刚刚建立,各种规则和利益群体还没有真正形成,现在是任何事情都可以试著做一做的时代。 某些事情做的多了,才会形成越来越大的惯性。 如果捕奴这种事情成了產业,那大明周边外夷们的噩梦那就要正式开始了。 朱元璋把海军都督府、海军都司、海军卫所的事情安排下去。 让將领们回去筹备,儘快开始正式建设。 两年以前,朱元璋按照朱桓的专门提醒,单独筹建训练的那个海军元师府,现在也被朱元璋直接调拨过来。 朱元璋將其更名为靖海卫,直接归海军都督府管辖,不纳入近海都司。 元帅俞通源任靖海卫指挥使,副元帅廖升任靖海卫指挥同知。 因为主力海军將到处征战,不会固定在一个地方镇守,所以命名方法参照十七卫殿前亲军。 不再以具体的驻扎地点命名,改用各种合適的词语来命名。 朱元璋把俞通源和廖升直接召来,又叫了四个掌握六分仪和绘图的天文生。 给他们安排了第一次外海勘探测绘任务。 把军队的任务安排下去,朱元璋就让他们先离开。 让李善长负责,擬定给四川、云南、漠北、西域、西藩等未附之地的詔书。 单独准备给安南、高丽、日本、爪哇等海外诸国的詔书。 朱元璋是个非常现实的人,对內的登基詔书照顾了元朝遗老遗少的情绪,稍微给元朝留了一些脸面。 虽然提到了驱逐韃虏,但没有直接將元朝视为偽朝,而是说元朝虽然曾经得到了天命,但是后来昏乱无道。 但给安南等海外诸国的詔书上,就直接痛骂元朝是胡虏窃据中原,声明大明是恢復了中华天下。 因为安南、日本、爪哇等国並未被元朝实际统治,当地的统治集团也確实视元朝为胡虏,也觉得胡虏窃据了中原。 歷史上就有类似的两种詔书几乎同时代出现,单纯看內容似乎有些精神分裂,但都是基於现实需要而撰写出来的。 后世批评朱元璋尊元朝为正统,而在元史中称红巾军为贼。 但元史编撰只用了一年,就是为了劝降北元旧部、安抚元朝遗老遗少们用的。 这个时代的文人,江南的地主阶级乃至理学大家们,多视元朝为正统。 朱元璋作为红巾军出身的“贼”,在他们眼中那真的就是贼寇, 官修元史中把红幣军称为贼,甚至有一次把其中的朱元璋也被一起骂了,这还真的不一定是失误,可能是修书文人故意为之。 朱元璋徵召地方文人出仕为官,很多人坚决推辞,继续遥尊元廷为正朔,甚至不用明朝的洪武年號,继续用元朝的年號。 很多文人始终认为明朝君臣都是反贼、逆贼、贼寇。 就连宋濂、刘基这种已经在明朝当官的,私下里仍旧同情乃至惋惜元朝。 实际上朱元璋和刘邦一样现实。 秦末乱世,六国遗民都认为应该诛暴秦,伐无道。 那刘邦也宣称:诛暴秦、伐无道。 把所以诛暴秦的人都可以供起来,可以给陈胜、吴广立庙。 而在元末的这个时代,掌握地方经济的士大夫文人们,並不觉得需要诛暴元。 反而觉得南北两路红幣军都是贼寇。 那朱元璋要借用地主集团的力量,就不能过度批评元朝。 如果把朱元璋和刘邦的位置调换一下,他们应该也会做出非常类似的决策。 朱元璋成了刘邦,一定也会喊:诛暴秦,伐无道。 刘邦若是成了朱元璋,多半也会捏著鼻子说,或者被动的被人记载:我本布衣,乐生於有元之世暴兵忽至,误入其中— 当了皇帝之后,再把元世祖忽必烈放进歷代帝王庙,接受朝廷供奉。 不过朱元璋並未认命,在迁就元朝遗老的同时,也持之以恆的扫除元朝影响。 不但在礼仪、服饰上持续修整,不断强调要求恢復汉唐的制度,还在承认元朝的同时也继续批评元朝。 朱元璋的登基詔书虽然承认了元朝是正统,但也批评大元不行,批评元朝皇帝荒唐无道,所以我才能得了天下。 他的意思反过来说,就是你们那大元要是行,那我也没有机会,你们可別吹了。 朱元璋给海外藩国的詔书,更是可以开了骂元朝是胡虏窃国了。 朱元璋还在全国设立官学,要求科举必由学校。 等新生代的文人成长起来之后,明朝官方和民间都开始觉得元朝就是胡虏,就是异族窃据中原了,我大明才是拨乱反正的绝对正统,我大明历代得国最正。 第102章 大明皇朝第一代组织构架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大明皇朝第一代组织构架 第102章 大明皇朝第一代组织构架 洪武元年正月的最后几日,朱桓就按照朱元璋的要求,每日去他的办公室待命。 跟朱元璋详细说明自己知道的各种知识,协助他擬定大明正式的文武官职系统,也就是大明皇朝的第一代组织构架。 两人討论之后认为,相比传统的军事將领而言,朱元璋的做事风格本来就更加类似於参谋,以往就是以参谋的方式来实施战略部署的。 经常把一场战役的相关情况,都事无巨细的谋划安排明白,然后让下面將领去拿著自己的安排,按部就班的去指挥作战。 他还能从无到有的训练高水平的军队,对不同类型的士兵需要达到什么能力,都有清晰明確的认知,对不同兵种在战场上要做到什么,也都一清二楚, 所以朱元璋指挥的那些战斗,才给人一种平平无奇的感觉,好像都是士兵衝上去就直接贏了, 实际上是因为他提前做好了全面的安排。 朱元璋自己其实就是“大明总参谋长”。 所以现在建设参谋系统,培养参谋人员的方向,就是让朱元璋自己带徒弟。 在这个过程中,把各种军事细节標准化、明確下来。 但是,一批人只教导军事培训、战斗安排、战略规划的相关能力。 另外选一批將领,只培养他们的军事指挥能力。 朱元璋以往也会言传身教的带徒弟,但是在人选上其实颇为谨慎。 就算是普通技术,也会有教会徒弟坑死师父的事情本,更何况最敏感的军事。 朱元璋以往不会將自己的能力完全传授给其他人。 只有朱文正、李文忠、沐英、朱、朱棣这些亲人,能得到比较多的传授。 其他人基本都只能在討论的时候学习。 作为这个时代最强的军事家,却完全没有留下一本兵书。 只在一些具体的詔令中留下了一鳞半爪。 现在朱桓的提醒让他把参谋和指挥分开,朱元璋倒是可以稍微放开一点了。 武官的事情討论了差不多了,朱元璋又諮询文官方面的事情。 朱元璋本来理所当然觉得,现在大明既然正式成立了,那中书省的六部也理所当然的应该建立起来了。 大明建立之前,吴国並没有正式的六部,只有事实上的户、礼、刑、工四部,而且官方称呼是钱穀、礼仪、刑名、营造。 这时候的大明,还没有正式的更部和兵部, 对应吏部的事务是吴王朱元璋直接管理的,兵部事情则全在大都督府。 显然如果设立吏部,而且授予吏部实际职权,就等於皇帝放权给丞相了。 歷史上的朱元璋,本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属於歷史惯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跟朱桓交流的多了,有了要废除丞相的想法,已经著手限制丞相权力了。 这时候再去给丞相放权,那就属於自找麻烦了。 朱桓此前建议的財部和税部的问题也类似,若是放在中书省就是给丞相职权,拆出来就是削弱丞相的权力。 最关键的是兵部的安排,大部分人都理所当然觉得,应该让兵部掌管调兵权,大都督府掌管统兵权。 若是直接废除中书省和丞相,皇帝直接管理六部,这样似乎非常合理。 但现在还不能废丞相。 朱元璋不想把调兵权放到丞相掌管的中书省。 若不准备废除丞相,只是准备限制相权,那可以学宋朝搞分权, 但朱元璋又准备最终废除丞相若是不设兵部、吏部,那传统六部有缺,给人一种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 朱元璋跟朱桓討论许久,最终决定把相应职权拆分开来。 正常设立六部,但是只给部分职权。 兵部有其名而无其实,只负责驛传等边沿事务,吏部只负责府州县官员调派。 另外设立专门的衙门,专管皇帝认为应该自己直接掌管的权力。 两人的討论,一直秩序到了洪武元年二月初。 朱元璋有了总体的规划后,开始正式开始整顿文武官僚系统。 首先是最重要的军权。 由於天下尚未真正平定,大规模对外战爭可能还要持续多年。 为確保事权统一明確,当下暂不拆分大都督府, 但是稍微调整五军都督府的组成。 废大都督职,將左、右都督提升为正一品,各一人。 命朱文正为左都督,胡大海为右都督。 然后將同知都督改为“左、右都督同知”,提升为从一品,各一人。 將金事都督改为“都督金事”,提升为正二品,不定额。 同时在地方普遍设立“都指挥使司”。 都司设正二品都指挥使一人,从二品都指挥同知二人,正三品都指挥金事四人。 各地尚未改制的所有“元帅府”、“军民元帅府”统一改为“卫”。 元帅府元师改称指挥使,副元师改称指挥同知。 然后单独设立大参军府。 下设参军司、军令司、军情司、军需司、军械司、军法司、军选司。 最终成立的这个大参军府,不只是准备用来筹备参谋制度了,而是变成了一个事实上的加强版兵部。 权力范围比本来应该出现的兵部更大,因为把大都督府的部分权力归拢进来了。 大参军府本府,设正一品左右参军各一人,从一品左右同参各一人。 李文忠担任左总参军,冯胜担任右总参军。 大参军府下属的参军司,才是最初规划的总参谋部, 参军司设正、从一品御前参军不定额、正、从二品御前参谋不定额,正、从三品参赞不定额, 正、从四品赞划不定额。 参军司负责军事参谋和战略谋划,配合皇帝完善参谋制度。 逐级確定各级参谋军官的职责与要求,培养和训练中下级参谋军官。 逐级组建都督府、都司、卫、所四级参谋军官系统。 朱元璋將御前参军和御前参谋的位置都先空置,然后调派一批较为年轻的中层勛贵军官担任参赞和赞划,实际上就是给朱元璋当学生。 军令司,部门机构最小,品级也最低,但却最为接近皇帝。 只设正五品军令使五人,按照皇帝旨意擬定军令,下发大都督府。 军法司接管大都督的断事官负责的军纪纠察、军法刑狱。 设正五品断事官五人,正七品纠察官不定额。 而军需司、军械司、军选司则本来应该是兵部机构。 设正三品军需使、军械使、军选使各一人,正四品副使各二人。 军情司则以原有军事情报机构为主,融合了兵部和大都督的部分职责。 设正三品军情使一人,正四品副使二人。 朱元璋对大都督府的直接调整很小,参谋制度现在也只是酝酿筹备阶段。 最大的军事改革,反而是大参军府的其他机构,特別是军令司。 单独设立五个正五品的低级军令使,完全按照皇帝的个人的命令擬定军令。 这样就將调兵权完全独立出来,公开明確的掌握在皇帝手中。 大都督府和中书省都不再干涉调兵权。 对於太平年代的皇帝而言,调整调兵权的难度高到逆天。 对於现在的朱元璋而言,这就是一句话的问题。 调兵权以前名义上由中书省和大都督府共掌,实际上朱元璋自己直接控制。 朱元璋隨时可以换个方法掌控, 歷史上的朱元璋,会在登基后將调兵权划给兵部。 朱元璋在的时候当然没问题,调兵放在什么地方都属於朱元璋。 但朱元璋去世之后,后世皇帝就不好把握了。 现在算是加了一个保险。 至於大都督府,始终都只是个统兵衙门。 主要职责,其实就是建设卫所和练兵,並不直接指挥作战。 明朝领军作战的將领们,通常不担任都督府实职,基本都只是掛衔寄禄。 朱元璋会擬定好作战计划,从大都督调派一批军队,交给一个勛贵指挥,让对方按照自己的计划去落实。 朱文正作为大都督府的正堂官大都督,若要率军出征也得有朱元璋军令,朱文正自己同样调不动一个兵。 在太平时期,普通勛贵其实没有常任官职,自然也不能管辖任何一个官兵。 甚至大部分普通勛贵,都没有“参国军事”权。 就是说,朱元璋擬定战略的时候,他们直接没有发言权。 朱元璋安排好了活儿,他们带著军队去做,回来就要马上交军权。 明初军队是朱元璋自己掌控,中后期意外实现了“国家化”。 歷史上李善长问汤和借兵三百修园子,虽然人数和做的事情都不严重,但性质上却非常的恶劣。 这就属於不上称没有三两重,上称了一千斤都打不住的那种。 这违背了朱元璋制定的军事制度,马上就被汤和捅给了朱元璋,结果成了朱元璋处置李善长的导火索。 朱元璋微调大都督府,正式设立大参军府之后,便免除勛贵的中书省官职。 將他们调入大都督府和大参军府任职。 少部分担任实职,开始主持两大部门工作,大部分掛衔寄禄。 文官方面,设选举司、財政府、税务司、市舶司。 主官皆正三品,佐贰官皆正四品。 选举司掌管中书省以外官员栓选,中书省和地方从四品以上官员栓选。 这种选举司可以算是“上更部”了。 选举的本意就是选拔、举荐官员,这个词在现代发生了含义偏移。 朱元璋和朱桓並不是要搞现代的投票选举。 最后设立翰林院,以儒学提举司为基础设立,掌管詔令、经典、史籍、学校。 儒学提举宋濂改任翰林院判,秩正三品。 下设大学士、学士、侍读、侍讲、修撰、编修、教育官职。 以上这些衙门,全都不隶属於中书省和丞相,都由皇帝本人亲自掌管。 第103章 这是废土吗?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03章 这是废土吗? 第103章 这是废土吗? 朱元璋把自己想要掌管机构依次建立起来之后,才去补全了六部。 正式设立了礼部、吏部、户部、兵部、刑部、工部, 各设正三品尚书一人,正四品侍郎一人。 吏部只负责中书省正五品以下官员选拔,以及地方府州县官员选拔。 兵部只负责驛传、邸报、宣抚等边沿军事相关事务。 户部也只负责统计户籍,徵发役,不再掌管传统赋税徵收。 与此同时,工部的很多职责,也已经属於公司府了。 现在也没有科举,学校还归翰林院管,那礼部真的只能管礼仪了。 军官和士兵的审判和处罚,也归大参军府军法司管,跟刑部也没有什么关係。 所以这个中书省六部基本都是半残,只是残的程度不同。 与此同时,徐达为首的功臣武將,不再掛名中书省主要官职之后,右丞相、平章政事、左右丞、参知政事这些高级官职全部出缺了。 但朱元璋却一个都不往里补,所以中书省的架子现在也是半残的。 除了朱桓之外,现在没有人知道朱元璋是怎么想的。 毕竟,每个衙门和机构,具体承担什么职责,歷朝歷代並不完全相同。 大明新朝新气象,不因循旧制也属於正常。 不熟悉歷代职官的普通人,不觉得朱元璋的安排有什么问题。 熟悉歷代职官的人,也总能找到类似的东西,来解释朱元璋现在的安排。 就像宋朝有三司使单独掌管財政,还有枢密院专门管理军务。 户部和兵部的职责,跟朱元璋规划的两部差不多。 所以在不少文官看来,这大参军府和大都督府合起来就是枢密院, 税务司和財政司就是宋朝三司的变体。 刘基和宋濂等人就觉得自己看明白了,陛下这是要参考宋朝拆分相权了。 这也属於正常操作,熟悉歷代职官的官员,都知道元朝相权太大。 於是他们开始期待,什么时候看到另外的实际丞相官职。 朱元璋確实是在拆分相权,但並不准备和宋朝那样用“计相”、“枢相”分权,而是要直接把这些权力拢到自己手中。 类似於现代国家元首管辖部门,和政府首脑管辖部门的拆分。 在朱桓看来,这样的权力拆分如果做好了,以后也未必需要真正废除丞相, 让丞相掌管次要权力,干一些繁琐的杂活就是了。 皇帝只掌管核心权力。 不过朱元璋自己对权力就更加的敏感,觉得自己这才控制了半个丞相权力,剩下那半个早晚也得收到手中来。 现在就等著左丞相李善长病退,甚至找机会让他主动告老还乡。 自己尝试直接统管所有机构, 若是不出问题,那以后就不再设丞相,再把中书省本身废除。 朱元璋前后用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办理了各方面的官职机构调整手续,更换了相应的文书和印章。 基本的文武官员职责安排下去之后,朱元璋便开始给將领们安排后续的工作。 命徐达、常遇春返回顺天府。 接管山西地区,镇守北直隶、山西、漠南蒙古。 按照新都司体系整编地方驻军,在北方边关地区建设新的卫所, 继续控制漠南草原蒙古诸部,派人去给漠北的蒙古部落宣旨,探查漠北虚实。 命邓愈、赵德胜返回西安。 镇守陕西地区,整编张良弼、李思齐等旧军阀的部队。 派人去给陇西、西藩、西域各部宣旨,探查四川、陇西、西藩地区虚实。 等待命令,准备关中南下,征討四川的明玉珍。 命傅友德、耿再成、俞通海前往辽阳。 镇守辽阳、山东半岛地区,控制蒙古东部诸汗王,整编辽阳地区部队。 派人去给女真各部和高丽国宣旨,探查当地虚实。 命汤和、康茂才、廖永忠率整备湖广之兵,准备与邓愈、赵德胜共討明玉珍。 动兵之前,先安排使者首先入川,劝明玉珍归降,不降再征討。 最后命绍荣、赵继祖率眾征討云南,安排沐英隨军出征,实战歷练。 有元帝刘寧的命令,有机会直接招降云南梁王和段氏,但多半口服心不服, 再加上西南地方的大量土司,就算是没有大战,小战也不会少。 洪武元年三月中旬开始,各路將领陆续启程。 朱元璋也率亲军离开应天府,北上巡视河南、山东、北直隶、顺天府等地。 朱元璋过了淮河,才逐渐意识到北方残破到了何种程度。 这里很多路府户籍竟然只有两三万户。 不是府城两三万户,而是一个府和下属所有县,包括城市和乡村的总户数。 县的户籍经常只有几百上千户,而这同样是县城加乡村总户口。 很多所谓的县城,现在里面根本见不到几个人影。 大部分本地居民要么早就死了,要么已经逃往去了偏远乡村避难。 在朱元璋派人来接管之前,很多城池就是纯空城。 至於城外,拋荒的农田一眼望不到边际,甚至看不清哪里是曾经的农田了。 现在目之所及,绝大部分地方都只有荒草杂树。 前几年持续爆发过大战的地方,更是能看到白骨露於野的荒凉之状。 野兔、野鸡倒是能经常能看到几只。 因为这里的人已经消失很久了,而不是才刚刚消失,动物有了繁衍的时间。 朱元璋每巡视几个城池,就忍不住在心中不断地发出质问: 这就是中原啊?怎么会破败至此啊? 元朝都干了什么?刘福通你们干了什么?察罕和扩廓帖木儿你们干了什么? 你们自己的地盘都不经营吗? 难怪扩廓和孛罗在山西爭斗,基本都不怎么管中原了。 因为中原已经被他们败坏完了! 难怪自己北伐中原,几乎就是直接行军接管。 原来除了扩廓派人镇守的地方,其他地方大部分本来就废了。 朱元璋也再次想起来,朱桓说他被封到开封去,但是却偷偷跑回了凤阳。 朱桓为什么说,自己到了北方巡视之后,就会让他去捕奴了。 朱元璋现在算是真正明白到底为什么了。 现在中原一个府的人口,可能都不如江南地区的一个县。 江南的常州府,下属的江阴一个县,就有三万多户人家,有二十多万人口。 此时的北方,不只需要將路府要整並,县城也应该儘量撤併, 或者说不应该整並,但是不需要安排县衙了。 派个卫所百户官乃至小旗官过来,带著几十个乃至十几个兵丁,负责维持县城和周边乡村秩序,等待有人回归就行了。 其他的事情根本不用管了。 因为很多地方根本没有人,组织起一个县衙管,只几百户人家的话,根本没有意义。 也没有什么邻里矛盾,因为已经没有邻里了。 这些府县的税赋,也供养不起整套的府县官吏和衙役们。 实际上,朱桓虽然知道北方什么情况,但却並没有真的亲眼看到。 如果让朱桓自己来看,肯定会更加的吃惊。 毕竟,现代一个街道通常都好几万人,一个小区都可能有数百乃至数千户人家。 这时候江南的那些富裕地区,在朱桓看来已经是贫困落后地区了。 如果到了这时候的北方,看到那些城池內外完全不见人烟,到处都是野草灌木丛生,到处都能看到野兽出没的景象。 朱桓只会下意识的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末日后的废土世界。 按照洪武二十六年的统计,当时的整个河南省仍然只有不到两百万人。 燕山以南的河北地区,当时同样也只有不到两百万人。 两省平均每平方公里只有十四个人。 陕西和四川两省更厉害了,平均每平方公里只有三到五个人。 那可是洪武二十六年,是朱元璋经营了二十多年后。 洪武初年的时候,北方只会更加荒凉的孩人。 山东在明初的人口较多一些,洪武二十六年的统计数据有五百多万人。 不过大部分人口集中在相对比较孤立的胶东半岛地区。 曾经占领山东的毛贵尝试专心经营过。 还有益都和莒州南北两个节点,卡住了蒙古军阀进入胶东的路线, 后来洪武末年移民填充中原,除了从山西大量迁徙移民出来,还曾经大量从胶东半岛地区迁徙移民前往,辽东卫所同样有大量胶东移民。 而山东西部和北部就比较荒凉了,甚至可能是最荒凉的地方。 山东行省西北部的东昌府所辖夏津县,在洪武二十四年统计到的数据,是全县共有六百八十七户人家,合计四千二百七十九口人。 那可是洪武二十四年啊。 实际上,现在朱元璋看到的情况,相比歷史上的洪武初年稍微要好一点点。 因为朱桓的原因,朱元璋的北伐比歷史上早了整整三年。 北方被元庭军阀少祸害了三年。 一百多年前,蒙古征服中原的时候,本来就准备把中原的人都杀光了好放牧。 是耶律楚才用中原可以產生各种財货为由,勉强劝阻蒙古大汗。 蒙古大汗的回覆是:那你去试著把东西搞来。 到了元朝中后期,由於发现汉人造反,难以镇压管束的时候,还有蒙古贵族提出:杀光张、 王、李、赵、刘五姓汉人,当然最终並也没有做成。 但能够出现这些討论记载,都说明元朝统治集团並不把中原人当人看待。 而是一种不太容易採掘的矿產。 元庭后期的中原军阀,在地方上获取財货的方法,主要是直接杀人抢劫。 他们可不是依靠长期治理经营,然后去按年徵收税赋的。 他们理所当然的选择就是竭泽而渔。 至於人没了,没了就没了,没了也正好没有人造反了。 朱元璋一边北上,一边下达了大量的命令,將整个山东省整並成六个府。 撤併大量州县,设立大量新卫所,有卫所代管荒废县城。 按照朱桓曾经的建议,尝试安排卫所集中屯垦恢復大片的拋荒土地。 並给应天的海军都督府传令,捕奴的事情加快速度。 抓获的奴隶送到海州或者莱州。 朱元璋心中开始考虑,准备给愿意移民中原的百姓,发一个女奴和一个阉奴。 但是现在能抓到多少还不好说,这种待遇就先不公布了。 来年確认捕奴效率之后再决定。 第104章 靖海舰队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04章 靖海舰队 第104章 靖海舰队 大明的第一支专职海军,靖海卫本身其实早就已经组建完成了。 这次改制只是换了称呼和管辖部门。 所以在二月十五日,其他部门尚在整顿的时候,靖海卫便开始行动了。 俞通源和廖升率领靖海卫船队自应天府启航。 朱桓对十九世纪的钢铁战舰比较熟悉,对木质风帆战舰的设计懂得並不多。 所以没有深入干涉海军船只建设,只是提了一些要求和建议。 不过这个时代的中国海船已经非常的成熟了。 甚至有些理念过於先进了中式海船早就是適合远洋的尖底了,结构上还有多重隔板和水密舱。 水密舱是典型的现代战舰结构,欧洲直到十九世纪初,到了钢铁无畏舰时代,才开始採用水密舱。 这种船甚至还已经有了航龙骨。 船底壳不是完全圆滑的,在船板与船底交界处,会有两条朝向侧下方的凸起。 凸起的前后非常长,能纵贯大半个船体,但向外伸的宽度很小。 这个结构就是航龙骨,能提高整个船体的航行稳定性,会稍微降低静水航速,但是能提升有浪时的航速。 而大海几乎不会完全风平浪静,绝大部分时候都是正面作用。 现代驱逐舰上都有这个结构。 船尾的水下部分比水上部分更短。 船舱不会贴著水下的船尾,而是从水上直接插入到水中,会跟水下船尾拉开一些距离, 这种舱效率最高,同时也最为灵活,但缺点是强度不足。 若用普通木头製作,就非常容易损坏。 中国古代船出海的时候,基本都要带上两三副备用舵。 欧洲近代的风帆战舰都是圆尾巴,船舱直接固定在船尾上左右摇摆。 舵效不好,但是牢固,基本不用专门换舵。 朱桓生產了足够多的钢铁,就让造船厂把舵相关结构换成了钢的。 以后应该不会被打坏了。 还安装了金属齿轮绞盘,让转舵也能更加省力一些。 中国海船使用硬帆,最大风效率低於欧式软帆。 由於硬帆本身结构更重,太重的硬帆也难以快速操作,同时承载船帆的梳杆强度也有上限,导致硬帆的尺寸上限低於软帆。 但是硬帆操作更加简便,需要的水手数量远低於软帆,对水手的要求也更低,还能够適应复杂风向。 欧洲软帆船进內河经常要縴夫拖拽,但硬帆船可以自己开进去。 其实中国最初的船也是软帆船,直到汉代的壁画上都还能看到软帆船,但应该是因为不適应东方的江海环境而淘汰了。 由於以上种种原因,在相同的总吨位下,中式帆船载货量远大於西式帆船, 能搭载更多军队和物资,歷史上有直接装一年食物的记录。 再加上水密舱存在,这种船只遇到风险倾覆后,人员和货物回收率都很高。 这种传统中式帆船,使用成本明显低於欧式帆船,非常適合勘察和探索,也非常適合从事海上商业活动。 近代欧洲人到了东方之后,也会去租赁和购买中式帆船使用。 这种传统帆船最明显的缺点,可能是硬帆特性导致的。 在风帆战舰时代作为战舰使用,作战性能上限不如欧式风帆战舰。 但在明初这个时代,欧式风帆战舰也还没有成型,等两百年都到不了上限。 朱桓也不会等待上限到来了,未来会直接把战舰拉到钢铁蒸汽时代。 一旦到了钢铁时代,中式传统船体的设计到处都是优点。 朱桓另外根据自己的经验,提出了標准化要求,並要求安装新式火炮。 所以此时靖海卫的这支舰队,总共只有三种规格的船。 首先是八艘主力战舰,满载排水量都是两万石,相当於一千两百吨。 每艘搭载水手和步兵总计六百人,软钢火炮四十八门。 其中十六门为四寸炮,倍径十五,三十二门为三寸炮,倍径二十。 两种火炮的长度均为六尺,方便调转火炮,装填弹药。 两种火炮都配有木塞开弹。 然后是十六艘次级战舰,排水量都是一万石。 每船有水手和步兵总计三百人,装有软钢火炮三十二门。 该船全部为三寸炮,倍径均为二十。 主力战舰和次级战舰均为三组桅杆,用於远洋航行、运输、作战。 除此之外,还有三十二艘排水量五千石的海船,负责近海勘探和水上快速交通。 每船装有八门两寸软钢火炮,以一百五十名水手和士兵。 更小的小艇,装在大船之上,不计入。 整个船队共有一万四千四百名乘员,全部都已经掌握了发火的使用。 必要时可以安排一万人上岸作战。 这支船队的规模和火力,在这个时代都属於最顶级的。 不过,船上的这一万四千四百人中,有一半都是按照水手来培养的。 这次航行仍然是训练,现在一个岗上都有好几个人。 让他们共同熟悉这次探索的所有航线。 以后正常远洋航行的时候,这些水手至少要分到五个卫去。 船队趁著涨潮离开长江口,然后就顺著海岸线南下,航行到福州府附近。 在闽江口外的海湾之中稍作休整,再次补充了淡水和物资。 隔天清晨调转航向,向东偏南三十度方向航行。 船队离开大陆,驶向大海之后,俞通源和廖升都拿出望远镜,观察海面情况。 过去的两年里面,他们一直都在跑沿海的传统航线训练。 这是两人第一次脱离传统航线。 两人一边整理自己脑海中记忆的信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討论。 廖升看了一会儿海面,就忍不住念叨: “按照陛下给的地图,这夷州竟然是个偌大的岛。 “而且距离只有三百余里,竞然一直无人知晓当地的具体情况。 “甚至没有人知道这岛具体有多大。” 俞通源想了想说: “肯定有人知道大致情况,但没有人专门匯报朝廷而已。” 俞通源说著,转脸看了一眼身边。 两人率领的这支部队,招募了大量民间跑海的船员。 有几个经验最为丰富的老船头,被两人专门放在身边给自己当嚮导兼翻译。 他们都会说官话,还能听懂大部分浙江、福建、广东方言。 俞通源身后的这几个中年汉子,听到俞通源和廖升的討论,便有人笑著说: “上官说的是,去过澎湖的人基本都知道,这个方向有岛。 “但是都不知道,这岛能从泉州到福州那么大。” 明朝早期以为夷州是个小岛,到了中期闹倭寇的时候,以为是一连串的小岛。 直到万历以后,才大约知道是一个大岛了。 是末代的大海寇郑芝龙父子,才真正弄清楚了这个岛屿有多大。 这时候另外一个船头跟著说: “这岛的南端,澎湖那边,已经有人烟了。 “北端说不定也已经有人来过了。” 俞通源隨口反问: “老林的意思是,那边有野人吗?” 被称为老林的船头马上说: “野人当然肯定有,不过那边多半不只是野人。 “可能会有逃荒的难民飘到这里来,当然更可能还有海盗活动。 “咱们过去的时候,可得稍微小心点。” 另外一个船头马上说: “这有什么好怕的,咱们这有一万大军,还有那么多的大炮。 “什么海盗都看咱们一眼,都得嚇得尿裤子。” 俞通源哈哈大笑: “还是小心一点好,咱们的勘探任务,就是要弄清楚这大岛的情况。 “让太史监的神仙们望气,把岛屿周边的位置算出来。 “以后看著经纬点来,就可以直达了。” 一群人笑呵呵的答应著。 廖升跟著提醒说: “现在这风向正合適,咱们得特別注意別跑过了。 “明天一早就得放慢速度,確认周围的情况,找不到大岛就向南转向。” 俞通源也点头说: “对,要特別注意海峡中的漩涡,儘量从北口外走。” 朱桓针对他们这次的行动,专门绘製了一份东南沿海的地图。 给他们详细標註了风向、水文情况。 夏季风吹来之前,中原和东南沿海地区基本都是西北风。 现在去夷州属於左后侧风,这正是最適合大船航行的风向,三帆都吃到风。 若是单帆小船,可以吃纯正后方顺风,但是多帆大船航行,就要儘量吃侧风了,否则只有最后面的帆能吃到风。 就算航向本身完全顺风,也要偏开一定角度吃风。 与此同时,大陆一侧海流此时向南流动,而夷州岛附近洋流则向北流动。 水流方向相反,在狭窄的海峡之中匯聚,就会出现漩涡。 若是小船,还从最窄处过海峡,那就非常容易出事故,最好用大船走两端, 再加上海峡南端有浅滩和沙洲,还有突然下降的深海。 所以用帆船跨越海峡,那就要儘量走海峡最北端,最好从海峡口以北出发,斜著切进海峡之中这样航线起点就要在福州,而不是在泉州。 从浙江向南直航也不好,如果无法控制航行的经度,非常容易跑偏错过。 朱桓把这些信息都標清楚了,鯨海卫还有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海军船队,现在很难再跑偏了。 两个指挥在观察海面情况,四个天文生也在观察海况。 他们带著六分仪和星表反覆练习测算。 船队航行了大半天,到了日落时分的时候,负责观察的老船员开始注意到,洋流方向正在发生变化。 在此之前,风水皆向南,现在水向开始逆转,变成了风水逆向。 关键是水流换向的地方都有涡流。 大船基本没有受到影响,小船稍微有点不好控制。 不过水手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都知道海峡內的情况,知道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也知道需要注意什么。 所有水手都打起了精神,注意控制好船的航行角度。 再加上海峡北口外乱流幅度最小,船队最终颇为平稳的通过了乱流区。 第105章 野人与遗民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05章 野人与遗民 第105章 野人与遗民 船队总体上侧风车水航行,洋流方向不怎么影响航行速度。 第二天早上,俞通源准备下令让船队减速的时候,瞭望员匯报发现了陆地。 俞通源大喜,没有让船队减速,而是保持航速继续向东。 两个小时之后,船上眾人的视野之中,出现了一条看到不到尽头的海岸线,前方显然有颇为巨大的岛屿。 俞通源下令减速转向东北方向,缓慢靠近岛屿的海岸线,然后顺著海岸线向北航行,去確认夷州岛的最北端。 船队又航行了两个小时,在中午时分的时候,发现了一条宽阔的河口。 廖升用望远镜看到之后马上说: “看这河口的规模,应该就是地图上淡水河了,该派小船进去看看了。” 俞通源接受了廖升的提案,马上下令让船队靠近河口。 大船在河口游荡,放小船带著火兵,进入河口去勘探,確认河道深度。 船队刚准备行动的时候,负责瞭望的水手就发现,那河道內侧似乎有人。 报告下来之后,俞通源和廖升也拿望远镜观察, 发现河道北侧的有些地方,似乎有些乱糟糟的棚子,確实像是人搭建的东西。 廖升有些不確定的念叻: “是野人吗?” 俞通源让几个参谋也轮流拿望远镜看了一下。 老林看过之后便说: “那棚子周围没有掛人头,不像是野人,像是逃难到这里的。 “但是他们的东西可能丟了。” 廖升有些错愣的说: “没有人头?就不是野人了吗?” 老林马上说: “我在澎湖听人说过,这岛上的野人都特別喜欢出草,也就是偷袭猎人头。 “他们会躲在草丛中,等外人走过来的时候,突然跳出来袭击。 这样突袭杀死敌人后,再割掉对方的脑袋带走。 “去除脑袋上的皮肉,用长木棍撑起来,插在村子中用於祭祀的地方。 “这是岛上野人的普遍风俗,並不是一个两个人的喜好。 “无论什么部落的野人,都会这样做。 “他们也不只是针对外来人,不同部落间也会互相偷袭。 “所以在这岛上活动要特別小心。 “儘量不要落单。” 廖升和俞通源都马上想起来了,自己拿到的说明上好像有这个提醒。 其实猎人头的传统在原始部落中非常普遍, 出草也不只是夷州野人的传统,大陆南方地区的野人也会干。 猎头的野人並不觉得自己猎头是作恶。 反而是某种理所当然的正面行为,而这正是最可怕的一点。 当然,现在船上的这些大明土兵,同样也不觉得抓捕他们是什么罪恶的事情。 既然都不以现代的恶为恶,那就只能看谁的武力强了。 俞通源为首的高级高级军官们,在船上討论著岛上野人的情况,负责勘探河流的小队已经去了岛上。 下午四点钟的时候,两支小船回到了大船队中。 两个身上只剩下几条破布的三十多岁男人,被士兵们带到了俞通源和廖升面前。 两人都已经被海军的阵势嚇坏了,直接趴在地上磕头求饶: “將军饶命,我们身上就这些东西—” “求將军饶小人一命,来生给您为奴为仆,当牛做马乱世百姓最害怕的是士兵,虽然他们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但还有一条烂命。 这军官船队阵势这么大,应该並不稀罕他们的这些烂命。 但不妨碍军官隨手把这烂命给碾死。 俞通源和廖升听不懂他们在喊什么,但能大概猜到这些人在喊什么。 旁边的老林不等两个將军询问就主动翻译说: “他们就是急急忙忙的求饶,他们好像非常害怕將军会杀了他们。” 俞通源听完便吩咐老林: “你跟他们说,现在元朝已经亡了。 “江淮张士诚、浙江方国珍、福建陈友定,都已经被大明討平了。 “大明已经占领大都,抓到了元朝皇帝,已经坐天下了。 “现在天下已经太平了,大明不会隨便杀他们。 “告诉他们,我们是来找夷州岛野人的, “他们若是知道哪儿有大型野人窝,我们不但不会杀他们,还会给他们赏钱。 “若是有功劳了,甚至能让他们当官。” 老林马上去翻译,两个男人听完之后,將信將疑的同时,也稍微鬆了口气,甚至还出现了几分惊喜。 当官什么的不敢想。 但若是让他们当嚮导,那肯定不会马上杀他们了。 天下若是真的能太平当然是好事,至於谁坐天下並不是他们需要在意事情。 然后他们就跟老林说了一大堆,老林仔细听完回来转述: “顺著这条河道去上游,就有一个大野人窝,那野人窝本来是他们的村子。 “这些人说,他们本来有一百多户人家,总共有六百多人。 “都是分批从逃难或者意外漂流过来的。 “他们发现了这条河,这条河中游有一片很肥的山中平地。 “他们他们在河边烧荒,开垦出了一片土地,建设他们的房屋和村子。 “他们中最早生活在这里的已经二十多年了。 “但是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逐渐跟周围的野人起了衝突。 “有野人隔三差五的袭击他们的村子,把他们的家人杀死之后割走头颅。 “直到两年前的时候,有一大群野人突然袭击他们的村子。 “直接杀掉了他们的大部分人,关键是占据了他们的村子作为巢穴。 “当时有一百五十多人逃了出来,在河口处重新安家。 “但是已经没有了农具和房屋,只能用木头、石头当武器,打渔捕猎为生。 “关键是偶尔还会遇到其他的野人猎头。 “再加上伤病无药可用,这两年有四十多人死掉,现在就剩一百零三人了。 “他们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听说將军要抓野人,他们就想让將军帮他们报仇,夺回他们的村子。” 俞通源皱著眉头反问老林: “这种事情常见吗?” 老林忍不住嘆息著摇头念叨说: “稟上官,这种事情挺常见的,大陆上乱了这么多年了,经常有难民往外跑。 “但在这种荒岛上,到处都是野人的地方,他们若是青壮不够多,很容易被野人袭击杀光,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之中已经没有几个女人了,若不是咱们大军来到这里,他们就算没有被野人给杀光,也会因为伤病老死而消失。” 民间的小规模自发移民,出去开拓深山或者荒岛,死亡率一直都非常高。 东西方皆是如此。 可能前两年还是个温馨热闹的村落,过两年再去可能就只剩下一地骨头了。 近代欧洲在美洲开拓的殖民点,也会时不时的直接消失。 对於夷州岛这种地方,距离大陆並並不算远,民间的自发移民很早就有了。 从文明前时代,从人类在福建地区活动开始,就没有完全断绝过。 就在夷州西內部的淡水河口,就是俞通源等人抵达的地方。 在河道另一侧的海边的沙滩下,后世发现了一个从汉朝持续到宋朝的原始文化遗蹟。 遗蹟之中发现了大量石器、陶器,以及少量铁器。 关键是还发现了炼铁炉,是夷州岛上唯一確认有铁器冶炼技术的原始文明。 但是这个原始文明却跳过了铜器时代。 他们的铁器冶炼技术,应该是直接从大陆上学来的。 这个原始文明本身,都在宋朝末年断代消失,掩埋在了沙滩之下。 让他们获得这些炼铁的大陆移民,就更加消失的无影无踪,什么都没有留下。 直到明末清初的时代,大陆移民才终於形成规模,终於稳定下来。 在那之前,不知道有多少移民,都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后世看到的所谓“最早记录”,其实只是第一波没有死光的移民留下的记录。 所以朱桓不让海军和移民小规模自行出海俞通源和廖升这次探索训练,都直接带了一万四千四百人出来。 总共五十六艘大小船只,有一千两百吨的大船带队。 带了一千多门火炮,还有两万多支火,船舱里面放著大量的武器弹药。 就算遇到早期封建国家,也能跟他们主力正面碰一碰。 这次来夷州岛的目的,除了要准確標定夷州岛的经纬度坐標,还要尝试去抓一批野人为奴。 虽然大明未来会以倭奴为主要抓捕目標,但並不会马上直接去倭国捕奴。 倭国至少是成熟的封建社会了,没有那么容易得手。 所以先用野人熟悉工作流程俞通源听完老林的说明,便马上追问: “你问他,他们那个村子里面,现在大概有多少野人活动? “周围还有没有其他的野人巢穴?他们知道位置在哪里?大概有多少人吗?” 老林马上去问了並回来匯报: “按照他们的估计,当初夺取他们村子的野人部落,至少得有八百多头野人,很可能会超过一千头。 “野人中几乎没有老人,除了青壮年就是部分孩童了,而且无论男女儿童,都如野兽一样凶恶,都可能突然暴起杀人。 这河流中游有一大片平地,土地非常的肥沃。 “那里活动的野人很多,他们知道大致巢穴位置的,也至少有三股。 “每个部落的野人数量,基本都在一百到四五百头之间。 但也有少数数量过千头的大型野人部落。 “数量比较多的部落一般都是会种田,特別是上千人的部落肯定会耕种。” 俞通源听完便看向廖升: “怎么样?要不要干他们一炮,就用一千头野人练练手吧?” 廖升直接搓手表示赞同说: “咱们快两年没动手了,就光练上下船、跑海、队列、放枪、拼刺刀了,也该让弟兄们真正见见血了。” 两个军官马上达成了一致意见,於是就开始了详细的作战討论。 同时让大船队靠近河口下锚,让所有人在船上好好休息一个晚上。 第二天白天,开始安排火兵陆续上岸。 一部分准备作战。 一部分暂时留在岸边,清理河口一侧的土地,构建一个简单的防卫工事,然后建设简易的河口码头。 这里有一百多个熟悉情况的移民,曾经还建成了容纳五百人的村子。 这算是很不错的开拓基础了。 这时候北方的很多县城里面,都不见得有一百多个青壮年。 关键是俞通源和廖升已经意识到,这些移民曾经的建设那个村子,可能就在五皇子圈出来的夷州北部盆地里面。 按照两人得到的专门说明,这个盆地中有火山灰,所以土地颇为肥沃。 这些移民也確实说那里土地肥沃。 这个盆地中间,还有一个流量比较大的淡水河,五千石的船能直接驶入。 仔细勘察航道情况后,一万石的船应该也能进入。 这里非常適合成为外海据点,也本来就在朱桓规划的海军卫所列表中。 所以俞通源和廖升准备开始长期控制这里。 首先夺回移民们的村庄,然后就抓野人扩建村庄规模,先设立一个千户所。 河口的这个聚落,可以作为千户所下属的百户所驻防地。 以后分別升级成为正式卫城和千户所。 第106章 「交流」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06章 「交流」 第106章 “交流” 俞通源让天文生们也上岸,记录下河口的精確位置。 然后跟隨廖升,两千名火兵,八个隨军的医匠,所有的本地村民,乘坐十六艘五千石的“小船”逆流而上。 村民当嚮导,天文生负责记录河道情况,绘製准確的勘探地图。 两千人的军队,在国战级別的战场上看著当然不算大,但用在当前这种剿灭野人的战斗中,那就是天崩地裂的级別了。 五千石相当於三百吨的船,在海面上当然也是小船,在河道里面就是大船了。 十六艘帆船顺著淡水河道逆流而上。 河谷两侧都是崎嶇的丘陵,覆盖著茂密的丛林, 河道本身和河道两岸的河谷,都像是一个弯曲的喇叭口。 船队航行了將近两个小时,河道方向从东偏南转向了继续正南方。 河道的宽度从將近四千尺收窄到了一千多尺。 两岸的山陵也越来越险峻,山陵与河道之间的沿河谷地越来越狭窄。 山陵本身似乎要直接贴到河岸上了。 河谷基本上变成了峡谷,河道仿佛是从山中硬切出来的甬道。 但是过了这个峡谷后,两岸的山陵又迅速消失。 前方的河道也再次变得的宽阔起来,宽阔到了看不清具体多宽的程度。 河道对面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芦苇盪。 廖升知道浅滩才有芦苇,深水区里面通常什么都没有。 廖升马上拿望远镜四面观察周围,確认深水主河道应该转向了东方。 同行的移民也马上解释和指了路。 到了这个河湾,再往前就是一大片平地了,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大。 这片芦苇盪就在平地中间。 至於河水较深的主河道,就在这片芦苇盪的东北边沿。 河岸上的丛林,与浅滩中的芦苇盪之间,看上去什么都没有的水面就是河道。 廖升幼时长期在巢湖廝混,知道村民说的应该是实情,便让船队转向,顺著没有芦苇的河面继续航行。 船队继续溯水而上,先顺著河湾转向东南,然后慢慢的转向正南方向,再从正南慢慢转向西南方向。 航行轨跡划出了一条缓慢而巨大的弧线这时候时间已经慢慢来到中午,河道西侧的芦苇盪也已经消失,变成了丛林。 说明浅滩消失了,两岸都是实地了。 稳定的河道宽度再次扩张到了两千多尺,但是河道的中间出现了一片沙洲。 最前面帆船的观察员,发现沙洲东侧河岸上的密集丛林也突然消失,地势较高的河岸上出现了一大片空地。 那片空地应该是烧荒出来的, 在河道拐角的正南方,靠近河道的一片高地上,有一片用石头、泥土、木头、茅草建成的简陋房屋。 房屋周围有泥土堆积的矮墙,矮墙上有用削尖的木头做成的尖刺篱笆。 按照村民的说法,这个院子和房屋,都是他们建造的。 但是现在被那群袭击他们的野人占据了。 这个野人部落应该是认为,这个村庄的房子比他们自己住的地方好很多。 所以才会攻占这个村子,然后就在这里定居了。 村子周围的土地也没有完全荒废,现在似乎被种上了某种稻穀。 可能是因为到中午了,夷州岛的太阳颇为毒辣,此时的稻田里面並没有人。 看到这些东西,飘了一上午上午的眾人顿时精神一震,终於到地方了。 虽然这次的敌人只是一窝野人,廖升还是先让斥候上岸探查情况。 斥候很快就確认,野人没有警惕性,村子大门完全开,也没有守卫。 偶尔能看到几个野人出现在院子里,但是大部分应该都在房子里面躲避太阳。 廖升听了斥候的报告,便决定直接动手。 这个初具规模的村子未来还有用,所以廖升也不想直接在村子里面战斗。 想把野人先赶出来,要么集中控制住,要么在村外消灭掉。 廖升稍作考虑后便下令,让所有士兵上岸,在村民的引领下分头包围村庄。 一千人留在村口正门外,火装好刺刀排成三排,蹲在村口两侧埋伏。 村子的大门两侧,泥土墙基上的篱笆尖上,插著很多人的头骨。 篱笆下方的缝隙之中,散落著一些凌乱的骨头。 几个村民看著这个景象就忍不住悲从中来,那些骨头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亲人。 就这样被斩首,然后还被曝尸荒野,直到腐烂的只剩下骨头。 廖升和身边的火兵也都是看的直皱眉。 哪有把骨头堆门口的。 其他部分士兵绕后堵住院子的后门,部分在院子围墙外侧散开。 然后按照约定的时间点燃火箭, 刺耳的呼啸声和保证响起的时候,村庄里面的野人马上就被惊动了。 野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从未听过这种恐怖的动静。 都从各自的房子里面出来,慌里慌张的往外跑。 他们以为是什么鬼怪出现了,本能想要逃离怪叫和爆炸声。 爆炸声集中在后门,他们就往前门方向跑。 乱糟糟的跑到村子前门外,直接落入了准备好的包围圈之中。 就算是军队,如果没有专门的准备,也很容易埋伏,更不用说这些野人了。 正门外的一千个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火,围住了跑出来八百多野人。 野人不知道火是什么,但是对金属物品非常敏感, 他们猎头的时候,也会专门抢夺移民手中的农具和金属,作为他们的武器。 不过能抢到的东西都很简陋,尺寸也很小。 火上的那些一尺长的刺刀,对他们而言都算是巨大的武器了。 看到这些刺刀,野人就都下意识的收住了脚步。 有些野人对著火兵大叫,似乎在问火兵是什么人,现在想要干什么。 也有些野人下意识的转身,想要跑回到村子里面去。 但是他们身后也出现了一群相同的人,挺著相同的刺刀快步追了上来。 这些野人就这样被堵在了村子门口。 四面八方的火兵们端著闪亮的刺刀,缓慢迈著步子向前,慢慢缩小包围圈。 廖升让人当翻译的船头用各种语言喊话,意图直接让对方投降。 但几个船头无论换什么方言,野人全都听不懂。 野人也不断地咋咋呼呼的喊叫,但是廖升的翻译们当然也都听不懂。 双方都想要表达什么,但却根本无法交流廖升对此倒是有一些准备,语言完全不通的时候,那就只能用动作交流。 於是就叫了两个士兵出来,让他们表演丟掉武器,跪在地上,举起双手,等待被对方抓住的动作。 两个士兵准备演示第三次的时候,野人们就基本明白了廖升的意思。 就是要自己任由这些敌人处置。 但他们並没有真正战斗过,並不想就这么投降。 就在这个时候,担当嚮导的村民中,忽然有人大吼一声: “小四!” 对面的野人之中,也马上响起一声不太確定的回应: “大哥?” 双方的两个人,各自走到了各自的队伍前面,然后彼此確认了对方的身份。 经过快速简单的交流之后,双方大致弄清楚了怎么回事。 村民许老大和野人许小四本来是兄弟。 在野人袭击村子的时候,许老大成功逃了出去,许小四腿受伤了,没能逃走。 野人部落最后收拾村子的时候,却没有杀他。 按照汉人的普遍认知来说,这个野人部落的风俗是普遍入赘。 他们以母女的血缘关係维持部落,部落中的成年男性大多都是交换来的。 既然是交换,那么跟谁交换,区別就不是很大。 部落中有女人对许小四感兴趣,就决定把他留下来,许小四为了能活下去,也只能接受这样的命运了。 稍微噁心点也比直接死了好。 按照许小四的说法,他已经在这里生下了一个女儿。 许氏兄弟在这边说明彼此情况的时候,野人部落里面又出来了四个男人。 他们也都是曾经的村民,也和许小四一样被留下来了。 不过这四个男人只有一个找到了亲人,其他的三人的亲人都已经不在了。 工 第107章 「平地人」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平地人」 第107章 “平地人” 这些野人其实是属於夷州岛“平地人”中的一支。 他们自己的文明水平,本来处於石器时代,仍然属於母系社会。 但受外来移民影响,直接获得了铁器农耕技术,生產力出现了跨越式的提升。 所以他们攻击外来人获得铁器,但也会俘虏吸纳外来的男人。 母系社会並不意味著女性地位就会高於男性。 母子血缘关係是维繫部落的纽带,而不是权力和地位的基础。 地位的基础始终都是生產力。 母系社会的男女之间,没有男性狩猎和女性採集的明確分工。 原始世界是现实而野蛮的。 不会出现一个环境绝对安全,只允许女性进入,能稳定获得资源的果园。 男性可以狩猎,当然也可以去採集,且效率都比女性更高。 实际上原始人类都是既採集也狩猎的。 在部落集体採集的过程中,周围如果出现了危险野兽的踪跡,就会有人过去驱赶同时尝试狩猎野兽。 危险低了就一两个人去,危险大的就多去几个人,但始终都是男性做的更好。 关键是男人可以保护怀孕状態的女性。 男性的生產效率更高,自然就能获得更高的话语权。 部落领袖也许是老祖母,但做决定的时候必须参考男人们的意见。 具体到打猎之类的事情,更是要让男人们决定。 老祖母更近似於精神领袖。 母系孩子知其母而不知其父,只是因为客观上確实不知道父亲是谁。 母系社会没有现代的对偶式婚姻关係。 人类和大部分群居动物一样,孩子被母亲生出来,跟著母亲生活。 別说孩子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了,女人也不太清楚孩子的父亲具体是谁。 是部落內的哪个兄弟,还是野外遇到的,都无法確定。 母系社会实际上是群婚状態, 只有进入生活稳定的农耕社会,人类才能大致弄清楚父子关係。 一旦弄清楚了父子关係,为了让父亲拿出资源抚养自己的子女,对偶式男女关係也因此得以形成了。 平地人进入农耕社会之后,很快就开始酝酿更加稳定的男女关係了。 但因为母系社会的文化基础,加上外来文化的直接影响,这个酝酿的过程中发生了扭曲,最终形成了普遍的入赘风俗。 这种风俗导致他们容易跟外来移民融合, 若是外来移民数量少,就有机会融入到他们的社会之中。 若是外来移民数量多,也比较容易吸收他们。 在原有的歷史上,在夷州的大量土著之中,他们很早就变成了“熟蕃”。 特別是完成了自我汉化,模仿汉人擬定了自己的姓氏文化,这些姓氏看上去与汉人姓氏一样, 但很多都是他们独有的,算是带著自我特徵融入了现代社会。 与他们相对的“山地人”,直到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还有在山林中当野人的。 当然,平地人也猎头,汉人来之前就跟山地人互相猎头。 汉人来了之后,就是三方互相猎头了。 想让他们服从朝廷的管理,首先得確保能用武力压制他们。 然后强制移风易俗,特別是猎头风俗。 这些野人总体上都属於“岛夷”,他们的语言结构发音都相对比较简单。 许小四和另外几个“野人女婿”,在部落里面生活了两年多,现在已经能够跟他们正常交流了。 经过他们的翻译,俞通源把让野人投降的信息传递了过去。 投降不太容易理解,所以许小四说了很多: 这些人来自一个叫大明的部落,大明部落比我们部落强大至少一千倍。 眼前我们看到的男人,就已经比我们部落所有人多一倍了。 现在这条大河的下游,还有比这多六倍的人。 他们已经看到了,他们拥有有无数的铁器,我们的铁器只是他们丟弃的。 他们能够隨时杀死我们部落的所有人。 但他们並不准备杀死我们,他们要求我们成为他们的奴隶。 他们要求我们所有人以后完全听从他们的命令,按照他们的要求做任何事情。 去给他们砍树,种能吃的东西,去给们生孩子,照顾孩子。 还要把部落中所有的男人全给他们处置, 以后只能给他们生孩子。 再把杀过眼前这些人的父母、女人、儿女、儿女之父的人交出来杀死。 他们要求我们马上这样做,或者他们將我们全部杀死。 许小四翻译完之后,野人们顿时乱成了一团,开始激烈的討论这些事情。 大部分女人们都不介意里面的绝大部分条件。 毕竟现在已经不可能战胜对方,对方现在也並不准备杀死自己。 那当然就不需要去拼命了。 砍树、种粮食、生孩子,都是她们本来就会做的事情。 这根本就不算是要求。 那些拥有巨大长刀的火兵,看上去比部落里面的男人强壮凶狠的多,应该能够轻鬆战胜部落里面的男人。 但是女人们能理解奴隶的身份,所以也会本能的牴触, 不过相比被敌人直接杀死,被敌人砍掉脑袋掛起来,当奴隶显然就好多了。 大部分女人们最终都勉强能够接受。 男人们明显更加恐慌,他们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处置自己。 与此同时,无论男女都不记得,他们到底有没有杀过那些村民的亲人。 有些人慢慢想起来,他们好像杀过那些人。 有些女人也不愿意当奴隶,更多的男人不愿意听从別人的安排。 经过一段时间的酝酿,陆续有一百多个野人站了出来, 他们通过许小四转达了意图:跟火统兵决斗。 廖升弄明白怎么回事之后,只能在心中佩服这些野人送死的勇气了。 廖升挥手安排了两个百户的火兵出列, 这些火兵大多本来都是长枪兵,战斗意志本来都是最坚强的。 他们捅刺杀人的动作也都熟练到了极限。 换成了火加刺刀,不如原本的长枪那么方便,但经过后也都適应了。 然后他们去面对这些野人,相当於用短枪对战空手或者匕首,最多是对锄头,本来就已经优势巨大。 而且火兵还穿著胸甲,这些要挑战他们的野人,身上的衣服都不齐全。 所谓的决斗开始之后,火兵一个一个的上场,挺著刺刀一刀一个,都能迅速把决斗的野人直接杀死。 被杀的野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血液飞溅的到处都是。 火兵得手后马上拔出刺刀,立刻恢復挺著刺刀的状態,隨时准备继续捅刺。 被捅穿的野人马上蜷缩著身体软倒在了地上。 每一个士兵,每一个捅刺的过程,都毫不拖泥带水,野人也毫无反抗之力。 这样的决斗只进行了不到十场,剩余野人就恐惧的不敢动了。 本来叫囂著决斗的野人都不敢继续上场了。 本来就已经认命的那些野人,无论男女都更是被彻底震了。 全都乖乖的丟掉了手中的简陋武器,正式举起双手,等著火兵的处置。 廖升马上挥手示意,村子周围负责放火箭的士兵围拢过来。 依次抓住野人的双手,按倒在地上困住双手。 所有野人都被绑住之后,廖升派副將去点了一下数量,还剩下八百三十五个。 廖升安排传令兵乘小船回去给俞通源说明情况。 留下五百人在村外防守,其他人分成多个小队,把整个村子拉网过一遍。 打开所有的房门,检查里面是否有隱藏的野人。 经过一遍地毯式的搜索,又搜出来了三十几个受伤生病的野人。 还有一百多个走路都不熟练的小野人。 以及八十多个听到爆炸后没敢出来,躲在房子里的胆小野人。 许小四等五个野人女婿,也被允许回到他们的家里,把他们的孩子抱了出来。 搜检完毕之后,廖升让士兵把所有野人聚集到村口的河边。 先让村民去检查,把他们当初有印象的,可能杀过他们认识的人都挑出来。 不分男女幼弱,只要有印象的,杀过村里人的都挑出来。 几队火兵在他们后面跟著,把这些野人单独驱赶到所有野人的前面。 有野人这时候挣扎著想要逃,押送的火兵马上用枪托砸过去。 野人老实听话也就罢了,若是不听话便直接打断腿,拖到人群前面去。 时间已经过去两年多了,逃亡的村民对这些野人也並不熟悉。 还有村民是他们逃走后被杀的,他们根本不知道。 不过村民也很快就发现了,这些士兵们根本就不会去跟他们確认细节。 村民们伸手指一个野人,士兵就直接上去拉出来。 根本就懒得去问这问那。 村民马上就开始儘可能往多了指认。 把看上去比较凶恶强壮的雄性,別管是不是有印象的都选出来。 许小四等几个野人女婿,这时候也都占了出来,也去挑了几他们有印象的野人。 许小四等五人只是想要活著,並不是完全不记得当初的仇恨了。 他们顺便把生活中有矛盾的野人挑出来了。 但仍然有人不太放心,许老大在挑选的过程中不断问身边的士兵: “將军要把这些野人杀了吗?” “我们根本就记不清当初那些野人长得什么样子啊!” “不能把所有野人都杀了吗? “至少至少应该把所有的男人都杀了吧?” “至少把成年男人都杀了吧!” 土兵听得不耐烦了,才告诉了他解决办法: “將军的命令是,你们挑出来的都杀了,剩下的男人也净身当奴工。 “这样也许比杀了他们更难受“当然,净身的时候若是死了,那也是白死。” 许老大听完愣了一下,然后只能慢慢接受了这个安排: “也对,將军安排的好啊—” 最后村民们挑出了三百多个野人,其中超过两百个都是成年雄性。 雌性和看上去未成年的有一百多。 挑选完毕之后,廖升给每个村民发一把腰刀,让他们这些野人砍死。 这些在海外求生的村民,就算是没有亲人被野人杀害,也不会对这些野人怀有任何怜悯之心, 双方本来就是隨时会见生死的敌人。 野人习惯性的想要来割村民的脑袋,夺走村民们生產製作的食物和农具。 村民也想把野人清理乾净,好安稳的种田。 更何况,现在活下来的这些村民的家人,几乎都被这些野人杀害了。 挑出来的更是都有印象的。 或者是觉得觉得自己如果不杀他,他早晚也会来猎杀自己的凶恶野人。 一百多个村民毫不犹豫的握紧腰刀,怀著死去家人的思念和对仇人的愤怒,吼叫著衝上前去, 將这两百多个野人乱刀砍死。 最后又割下这些野人的头颅,插在村子的篱笆围墙顶端的尖刺上。 这是用敌人的方式做最直接的报復。 村民们做完这一切之后,不管当初杀过亲人的野人有没有死光,他们自己心中的仇实际上已经报了。 他们各自丟下手中的腰刀,对著廖升为首的海军士兵们伏地叩拜。 千恩万谢,豪陶大哭。 第108章 「仪式」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08章 「仪式」 第108章 “仪式” 廖升等村民们哭了好一阵,把情绪发泄出来之后,才把他们都喊起来。 然后开始处理其他野人。 安排两百个士兵去周围收集木材,儘快去烧起几个大火堆来。 架起隨船带来的八个大铁锅,从河中取水来烧开。 另外安排几个军官,分头清点现场还活著的野人总数量。 最后確认还剩下八百零四个野人。 其中有雌性四百八十四个,雄性三百二十个。 雄性中大半都是少年和孩子。 军官把野人清点完毕,便拿出准备好的数码铁签,放进铁锅下的火堆中烧热。 数码铁签是专门给奴隶烫编號用的烙铁。 每个铁签的前端,都有一个铸铁数字长方块,就是活字印刷用的活字。 这些数字採用朱桓习惯的阿拉伯数字:0123456789。 当然这种数字现在叫吴王数码。 另外还有一个“编码铁签”,这个铁签顶端是一个铸铁方框,方框里面有並排八个长方格,方框总长度三寸。 数码铁签前端的那些长方块,正好可以卡到这些方格里面去。 把数码铁签烧热,插入铸铁方框中编组。 然后拿著编组大铁签,握住所有编码铁签的尾巴,防止向后方退散。 在奴隶身上按一下,就能烫上所需的编號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八位数字的编號就是奴籍编號了,其中第一位表示族群。 1胡虏,2女直,3高丽,4倭奴,5安南,6岛夷,7杂胡,8白奴,9黑奴。 西域各部落,色目人、天竺人、天方人,都归入到杂胡之中。 第二位表示性別,单数雄性,双数雌性。 后面六位是纯序號。 烫了奴籍编號之后,还要同时再烫一个捕奴时间代號与捕奴方的编號时间从捕奴第一年开始算,標为1,以后每年加一个数字。 靖海卫则是第一个干这种活儿的,编號也是1。 所以现在准备了一个1-1的烙铁,以后每年换一个就是了。 奴籍编號外会有一个方框,1-1的捕奴时间和捕奴方代號之外也有方框。 两个数字和方框都要一次烫好,以免被后人私自修改, 奴籍编號必须烫在左前臂外侧、左小腿肚的外侧两处,时间和捕奴方编號要烫在身体右侧的相同位置。 烫號的地方要先清洗乾净,以免影响烫號效果或者感染。 火统兵们先从雌性野人开始编號。 而隨军医匠拿出他们的刀子,在沸水中消毒之后,开始给雄性野人净身。 两拨人开始干活,惨叫声很快就响成了一片。 现场的一百多个村民,看著这些士兵干的事情,全都是惊和不解。 完全不理解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村民们跟著这士兵住了两天,现在都知道大明朝已经统一了天下。 这些士兵都是大明专门负责海上事务的军队。 但现在这些军队干的事情,让他们这些逃往化外的百姓都看不懂。 抓野人很正常,净身也不算很意外,但这烫的是什么?怎么看著不像是正常的汉字啊? 別说这些村民了,就是干这些事情的士兵,也从来没干过这种事情,现在手法都比较生疏,烫的数字大多不是很均匀,还有人把数字放上下顛倒的。 这第一次本来就是给他们练手用的。 部落的大部分成年男人被杀,剩下的雌性野人和小野人也心惊胆颤。 但不接受这种结果,他们全身都得死。 在原始野蛮的世界,杀死另一个部落的部分人,都算是仁慈的处置。 直接全部杀光,也是非常正常的做法。 所以她们也只能接受。 他们现在对“天明部落”的恐惧多过於痛恨。 士兵后续给雌性野人身上烫编號,这个过程当然也非常的痛苦。 但是许小四等几个野人女婿在现场翻译,专门给她们讲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烫在她们所有人身上的编號,是大明给她们的奴隶印记。 以后他们就都是大明的奴隶了。 野人知道这件事的意义之后,就能够强行忍耐了。 在她们看来,这就跟纹身差不多,就是更加的简单粗暴快捷而已。 並不是为了折磨他们,而是加入新部落的仪式, 完成这个仪式,他们就是大明部落的成员了,也就不会隨便被杀了。 否则不会专门这么麻烦举行仪式。 与此同时,这个加入部落的仪式,让野人们再次见识到了大明部落的强大。 因为他命又一次动用了大量的铁器。 在这里的野人们看来,哪个部落拥有的铁越多,哪个部落就越是强大。 铁对野人而言是非常珍奇的材料,甚至比黄金都要重要得多。 因为铁能做武器,而黄金就差很多,只是好看。 他们以前的铁,都是从贫困的移民手中抢来的,他们几辈子见过的铁,都没有在大明部落的人身上见到的多。 巨大的铁刀似乎不要钱一样,隨便分给那些村民们使用。 用完了似乎就直接送给他们了。 她们跟这些士兵近距离接触的时候,也看清了火兵手中拿的武器,那东西就是一个“巨大”的铁管,铁管上插著铁刀。 原来那並不是木棍上套了一个“长刀”。 这些人心中还架起来那么多的大铁锅,还拿出了几十根各种各样的铁器。 就是用来给她们举行加入仪式。 烫完编號之后,还在她们脖子上套一个软钢项圈,项圈上拴著一条钢製锁链。 虽然身上的烫伤仍然剧痛,但这个东西可让她们新奇坏了。 好多人不断地念叻,这都是铁啊! 关键是这直接套在他们身上了,是不是直接给她们了? 原来给大明人当奴隶,就能得到这么多铁啊! 那这大明可真的强大到无边无际了。 限制行动的项圈,极大概率就是项链的最原始形態。 包括许老大和许小四在內的村民,也对大明的钢铁富裕程度感到咂舌。 野人们觉得惊奇,他们同样觉得惊奇。 管理一个野人奴隶,竟然要浪费一个铁环?那铁环都够做一把长刀了! 就算是钢铁多也不能这么浪费啊! 雌性野人烫完號,拴上铁链之后,就每十个一组,集体拴在一个树桩上。 安排两个士兵专门看守,防止他们发疯或者逃跑。 若是发烧了就给他们吃柳盐。 雄性野人净身之后开始烫號。 虽然净身的死亡率不算低,现在烫號不能保证存活率,很可能会浪费编號。 但净身之后要休息养伤,烫號之后也要休息养伤。 总不能让他们连续休息一两个月再干活,所以还是得把活儿一次做完。 烫號完毕也套上钢环,拴上铁链,五个一组拴起来。 也安排两个士兵观察他们的情况,隨时给他们餵发烧药,看能活下来多少。 对於尚未长开的小野人,若身体长度超过管长度,就正常烫號处理。 以后每年核查尚未张开的野人身长,只要达到標准就就烫號。 许小四等野人女婿的女人,也在这个过程中烫了號。 不过烫號完成,套上铁环之后,就直接交给了他们,让他们自己拿铁链管理。 许小四的等野人女婿的孩子,让他们自行选择当孩子还是奴隶。 如果將其认定为奴隶,就和其他奴隶一起处理。 如果將他们视为自己的孩子,那以后就不会再烫號净身了。 许小四等人几乎没有犹豫,都选择了孩子而不是奴隶。 那毕竟確实是他们自己的亲生骨肉,只是母亲的身份特殊一点而已。 汉人自古以来的传统,就是孩子身份由父亲决定。 男主人跟家中女奴生的孩子,同样也算是男主人的庶子,同样有合法继承权。 只不过孩子可能会被別人骂:“尔母婢也”。 廖升安排了五百名士兵,负责看守和並给野人野人净身烫號。 其他的大部分士兵,按照廖升的命令和早期预案,开始清理这个简陋的村子。 因为朱桓的专门说明,加上朱元璋的直接指示,海军士兵都知道了大部分疾病的原因, 关键就是各种不可见的“小虫子”,加上各种可见的蛇虫鼠蚁的传播。 所以想要少生病,生活居住的地方就要儘量乾净。 特別是水要儘量煮沸再用,各种腐烂的东西一定要丟出去。 如果在炎热地区驻扎,周围一定不要有死水。 普通移民本来就没有很好的卫生观念,野人占据村子之后更是不会专门清理。 现在这个小村庄整体上都颇为航脏。 士兵们首先圈出一块地方,把周围的杂草清理乾净,作为未来的临时厕所。 以后排便要带著铲子,排便之后要直接掩埋掉。 然后用铲子和钳子配合手推车,將村中的腐败垃圾清理出去掩埋掉。 原有的排泄物也集中之后掩埋掉。 房子中的垃圾也要收拾出去,能掩埋的就掩埋掉。 再给村子周围较大的水潭开挖排水沟,把水都放到大河中去。 把较小的水潭直接掩埋掉,儘量不留死水。 在村子周围多点升上一些火堆,获取草木灰来覆盖各种脏东西。 並用持续的烟雾和硫磺驱赶蚊虫。 一千多人从下午忙到天黑,基本上把村子里面收拾乾净了。 但周围的水坑排水渠还需要时间。 另一边的人也面前完成了给野人烫號和净身的活儿。 当天晚上,士兵轮流休息站岗,主要盯著野人们的身体情况。 第109章 谁愿意留下来?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09章 谁愿意留下来? 第109章 谁愿意留下来? 第二天上午,廖升把所有村民召集起来, 正式以大明海军都督府,海內都司,夷州卫,淡水千户所的名义,给所有村民登记了临时户籍信息。 等回到本土之后,到都督府备案之后,给的户籍就落实了。 以后他们所有人都是大明军户了。 村民得知大明给他们登记成了军籍,他们的村子变成了所谓的淡水千户所,以后就是大明的海上边疆城池了。 他们也知道朝廷不会把他们送回大陆了,要他们以后都在这里给大明成边。 不过在他们登记户籍的同时,也给他们发了一批东西。 每个人发两身布辅军服,自动织布机织出来的布料,都是长袖短衣和长裤。 他们昨天杀人用的腰刀,现在也正式授予他们自己使用。 然后再发一副胸背甲,一根短枪。 还有两根没加工的硬钢刀条,四个没有加工的硬钢枪头。 新刀条的柄是一体铸造的圆筒,以后加上一根长杆,能够作为长柄刀使用。 还有犁鏵、锄头、铁铲、耙子等未加工的农具。 这些工具给他们个人。 另外还有一批铁匠和未匠们使用的常见工具,以后在村子也就是千户所建设一座铁匠坊和未匠房,安排四个人负责维护,给所有人公用。 让他们自己干活,把刀条、枪头、农具加工好,装上木柄使用。 最后,为了让这些光棍军户能够在这里长期生存繁衍下去,还给他们每人分一个成年雌性野人奴隶。 如果他们选择带孩子的雌性,那孩子也可以一起领走, 虽然这些村民们內心的想法各不相同,但是超过三分之二都选择了带孩子的。 这些野人登记在他们的户籍信息下面,都算是他们的奴隶。 每个奴隶也有一套粗布衣服。 这些奴隶昨天才刚刚投降,现在还並没有真正融入进来。 现在让这些落魄村民一个人管理两个野人,就是他们当前的能力极限了,现在给他们分配更多也管不了。 得等这些野人基本养熟了之后,等大野人生了孩子,小野人也长大了。 特別是学会了大明的语言,才能將他们真正视为一家人。 才能去让他们去抓更多的野人来管。 许小四等几个野人女婿,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了类似的待遇。 他们原有的配偶,现在虽然成了他们的奴隶,他们的孩子还是他们的孩子。 这几个孩子也將是这里的第一代混血自由人。 其他军户以后和雌性野人奴隶生的孩子,是否能够成为大明的自由人,参考军户许小四等人的情况自行决定。 东西发完之后,廖升要求他们留在这里,专心耕田、打渔、繁衍、抓野人。 他们开垦的土地都属於他们自己,未来五十年之內都不用缴纳赋税。 村民们听完了所有安排之后,就都怀著复杂的心情应下了。 虽然不想当兵成边,但大明给的东西真的太多了。 多到让他们都觉得这是在做梦,应该说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要这么多。 不但发了一堆农具和兵器,甚至还发了硬钢盔甲。 盔甲这种东西,就算是朝廷允许民间买卖,城市百姓也得攒几年钱,才能凑到这样一副胸背甲生活在夷州荒野中的他们,更是一辈子也凑不齐的。 放在以前,他们身上这一套兵器和盔甲,得是最精锐步兵才能配齐的。 也就是朱桓搞了转炉炼钢,让钢料材料对朝廷而言变得异常廉价,才能像现在这样不要钱一样的发东西。 实际上,这些农民们並不知道,他们的农具其实也是硬钢,已经不是生铁了。 如果他们知道的话,会更加难以置信的。 以往普通移民面对野人优势不大,主要是他们本身就异常贫困。 如果不是贫困也不至於流落到此。 他们以前能够拥有的武器非常简陋,通常就是最简单的生铁农具,少数人才有专门製作的枪头和匕首。 在荒野中求生的他们,本身都並不缺乏凶狠和韧性。 现在有了胸甲、长枪、长刀这些装备后,以后应该都能做到“一民当五野”。 以后就算来五百个壮年野人,也打不下他们守护的村子了。 就算是一千人的部落来,也未必能成功。 更何况廖升不会把他们单独留在这里,还会留下士兵管理和训练他们。 廖升给村民安排登记完户籍的同时,其他土兵还在继续清理村子周围的环境。 登记完户籍之后,让这些村民也跟著火兵去外面干活,关键是让土兵跟他们说明环境清洁卫生和生病的关係。 这些村民本来就在湿热地区求生,对瘴气和各种热带病也都非常在意。 虽然他们对士兵们的说法將信將疑,但看土兵们都这么认真,他们也都带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心態照著做。 歷史上的东南地区百姓,相比北方百姓更加迷信各种鬼神,就是因为古典时代的热带疫病太过难以预防了。 在这个时代,只要你跟他们说,有机会预防疫病,他们大多都会去试试。 而不会像很多北方百姓那样,可能会觉得那是没事找事瞎折腾。 两千名士兵在村子周围继续忙活了三天,才把周围的积水潭基本清理乾净了。 然后才开始去修整开垦田土,到丛林边沿去伐木取材。 一部分木材直接使用,修建更多的简易临时木屋,修建更高的瞭望塔。 一部分简单处理之后烘乾,用於製造长期的房屋和工具。 几个医生和两个翻译,在许小四的协助下,教养伤的那些野人们说官话。 野人们的伤口大致稳定下来后,也被驱赶著去伐木造房子。 干活的同时,也可以继续学说话,正好以乾的活为例,一项项的学怎么说。 而这个干活的过程,再一次碾碎了野人的传统世界观。 主要还是钢铁工具实在太多了。 士兵不但有铁棍,长铁刀,还可以人手一把大斧头。 危险的斧头暂时不能给野人使用,但是可以让他们两人一组去拉大锯伐木。 大型伐木锯本身庞大而且效果巨大。 那些森林中的巨木,野人们以前感觉无能为力,从来没有想过能够砍倒,现在可以按部就班的放倒。 耕地用的工具也全都是铁的,每个人似乎都能用好几个不同的铁工具。 与此同时,野人们还知道了,铁与钢是不同的。 钢异常坚韧而有弹性,可以算是高级的铁,这些工具都是钢而不是铁。 別说野人,就连村民这时候也被嚇到了。 他们真的去检查农具,確认真的都是钢而不是生铁了。 难怪做的那么轻薄,但却又不怕断裂。 野人开始干活之后,廖升就开始调派士兵分头行动了。 留下一千名土兵,带著野人在村边千活。 另外一千名士兵,带著几个村民和两个野人女婿,去袭击其他的野人聚落。 以火兵的作战能力,抓捕野人的战斗本身其实非常简单。 最麻烦的面对复杂的环境和各种蚊虫蛇鼠, 廖升也得到过提醒,不敢大规模深入丛林,只是乘船顺著河道活动。 確保上岸之后能够当天回到船上。 绝对不在丛林之中停留,更加绝对不在荒野中过夜。 抓不到足够多的俘虏,就儘量把抓不到的都消灭,算是清理开拓环境了。 有了能说野人话的翻译,风俗比较接近的部落能威镊劝降。 只有语言不通,完全说不通话的野人,才需要开枪或者用刺刀强行镇压抓捕。 廖升做的足够谨慎,俘获一个部落之后就马上回来, 回到千户所休整两三天,也把新获得的俘虏都处理乾净,才会继续行动。 前后用了二十天的时间,才把村民熟悉的几个部落全部解决。 千户所的野人奴隶数量也突破了两千人。 在这个过程中,没有火统兵在战斗中死亡,但是却陆续有火兵病倒。 抓完这些部落之后,已经五十多个火兵病倒了。 虽然不是最嚇人的寒热病,应该只是水土不服而已,但仍然颇为影响士气。 廖升也不敢让病倒的士兵留在千户所,都是直接派船把生病士兵送回到河口的据点去。 淡水河口还有一千多士兵,负责在河口修建码头和临时据点。 但是土兵们的怨念还是越来越多。 这种荒山野岭什么都没有,就算是不用战斗和干活也是煎熬。 以前训练和作战的时候,当然也不能隨便玩乐,但活动的地方本来有人烟。 到处都能看到人烟,知道自己生活在文明世界,跟周围完全没有人跡,只有野人和丛林,人心理上感受到的压力,显然不是一个级別的。 有的士兵閒极无聊,便打起了那些女奴的主义。 最先去做的是个百户官。 这个村子就这么点地方,但却已经有四千多个人了。 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情根本瞒不住。 廖升发现之后,马上派军法官把当事人抓起来管教: “对方是个奴隶,你们就算是勾搭成奸,我也不按照通姦来处置。 “但是要按照破坏公物,打你一顿军棍。 “你若想要个女奴,可以直接跟我说嘛,按规定可以给你一个。 “但是你要了女奴之后,就得跟女奴一起留在这里,当这里的千户所的军官。 “你要不要留下来?若是留下来的话,这顿棍子就能免了。” 百户官马上痛哭流涕的大喊: “我不敢了,我绝对不敢了,將军一定要带我走,我不能留在这鬼地方。” 廖升马上警告: “那就下不为例!当然这次棍子少不了!” 廖升让镇抚出来,给百户打了十军棍,然后又耐著性子劝慰: “等指挥使带船队绕岛一圈回来,咱们这次的差事就算是完成了,大家就能一起回江南了,再忍耐几天。” 百户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过错,也绝对不想要留在这里。 同时也知道廖升没下重手,心中也不怨恨廖升,只是央求一定不能把他留下。 廖升让百户回去养伤,然后便提前做了一个决定。 派军官下去统计,有多少士兵愿意留在这里,凡留下的都可以发一个女奴。 而且只要留下都可以直接原地升一两级。 普通士兵变小旗,小旗能升总旗,总旗能变镇抚和百户。 当然,他们以后管的就不是原来的火兵了,而是这里的军户和奴隶。 不过朝廷会给他们发俸禄,会定期派人来送物资。 廖升知道,有士兵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应该也肯定有人就想要留在这里的。 本来就要留下一部分士兵当军官,提前安排下来好让所有人安心。 甚至还有机会能引诱更多人决定留下来。 经过一番筛选,村中和河口的三千士兵之中,最终有一百八十二人愿意留下来。 其中有两个百户,三个总旗,十六个小旗, 廖升当即下令,把资歷高的百户升为千户,另一个百户担任副千户。 两人分別掌管村子和河口驻地, 三个总旗也当副千户,留在村中协助千户管辖大部分奴隶。 小旗全部升为百户,土兵全部升级为小旗。 所有百户和小旗,都可以自己挑选一个私人女奴,千户和副千户可以选两个。 在此服役满三年之后,可以分別再选一到两个。 然后便继续外出捕奴,要求壮年奴隶数量至少达到六千四百人。 后续留下四分之一,也就是一千六百人,给留守千户所的官员管辖和驱使。 其他的带回大陆处理,给返回的土兵记功。 这样的安排完成之后,士兵確实明显安稳了许多,因为所有人都有奔头了。 决定留下来的士兵,直接开始管辖奴隶,继续修整建设驻地。 確定要离开的士兵,则专心去搜捕奴隶 第110章 打鼓与赤嵌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打鼓与赤嵌 第110章 打鼓与赤嵌 廖升攻占了野人村后的第三天,俞通源便给廖升留下了两艘一万石的海船,十六艘五千石小船,以及三千名火兵。 俞通源自己带著主力船队离开了淡水河口, 俞通源的任务是围著夷州岛转一圈,確认夷州岛的海岸线情况,在这个过程中继续训练水手们的能力。 舟师水手们要適应顺水顺风、逆水顺风、逆水逆风等不同风水状態的操船方法。 天文生负责把岛屿的海岸线情况都记录下来。 关键的位置点用经纬度来確认,大部分海岸线延展方向用观测工具绘製。 船队保持较为缓慢的速度,首先抵达夷州岛最北端。 在这里稍微停留半天,確认了准確的位置之后,船队继续向东航行,並正式进入被称为东大洋的现代太平洋范围。 然后继续顺著夷州岛海岸线一路南下。 遇到较大的河口和海岸平原,都让船队稍作停顿,记录儘量准確的位置。 普通的海岸线就在船上观测绘製。 船队如此这般顺风逆流,经过八天的缓慢前进,终於绕过了夷州岛最南端,进入一把海峡南口范围。 船队顺著夷州岛海岸向西北航向,继续记录大河口和沿海平原,开始专门寻找地图上標註的“ 打鼓港” 高雄港在清末以前叫打狗,但打狗不是最初的名字。 最初只是因为海浪拍打沿海岩石,不断发出类似擂鼓的巨大声音,被来到这里的渔民们称为“打鼓”。 鼓浪屿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而得名的。 但是鼓浪屿在传播过程中“雅化”了,打狗则是传播过程中“俗化”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再加上明末清初的那段时间,经过闽南人,荷兰人、郑成功、清朝人之间的频繁交接易主,后来的官员已经不知道最初的名称了。 现在朱桓直接给个原始含义,以后这里就叫打鼓港、打鼓山。 打鼓港东侧,有夷州中央山脉的余脉,位於一个半包围的海湾之中,非常適合成为避风港,还紧挨著夷州南部的平原边沿。 所以这里很早就是闽粤渔民的避风之处了。 久而久之,就会有人在这里长居,进而形成较为稳定的聚落。 俞通源最终找到打鼓港的时候,直接在海湾里发现了一个初具规模的村庄。 海湾里面还停泊著一些大小渔船。 俞通源率大军进来,村庄中的渔民惊恐异常,但也都不敢违抗这种朝廷水师。 俞通源直接派人上岸宣旨,告诉渔民们大明建立的消息。 然后直接將他们编入夷州卫打鼓千户所。 后续的操作,跟廖升在淡水所做的类似,但是比淡水所那边简单多了。 这里有现成的一百多户人家,每户人家都有六到七口人。 俞通源给他们发军服、兵器、农具,让他们带著火兵出去捕捉野人。 將他们生活在的周围的,他们比较熟悉的野人部落迅速剿灭。 回来之后,再给他们每一户发两个壮年奴隶,如果要小孩也可以再留下一个。 发太多了他们现在可能养不起,所以多余的奴隶全部带走。 最后告诉他们,以后海军每年都会来至少一趟,用农具、工具、兵器、布匹、粮食等商品交换更多的奴隶。 並且留下一百个火兵,担任军官负责管理这些百姓,也作为他们的主心骨,带著他们继续日常性的捕奴。 俞通源自己率领大军带著一千多野人奴隶离开。 俞通源率领大军刚来的时候,这里的渔民都是胆战心惊的状態。 等俞通源走的时候,就全都是喜气洋洋了。 这大明军队,直接把威胁他们生存的野人解决了,还直接发了那么多东西。 至於登记户籍什么的,只要不把他们带走就无所谓, 以后继续捕奴也不是问题,他们有了精锐步兵的兵器,还有一百正规军压阵,让他们猎杀野人根本没有难度。 渔民还主动提醒俞通源,从这里顺著海岸往北航行,大概在八十里之外,有个海湾里面可能聚集著一伙海盗。 渔民主要是希望俞通源直接把海盗剿灭了。 俞通源听完却是大喜,因为那地方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大员和赤嵌之地。 大员和赤嵌是当地土著的称呼,所以这两个名字早就存在了。 俞通源赏了提供消息的渔民,然后大致算了算距离。 故意等到中午启航,第二天清晨开始仔细观察海岸,搜寻大员和赤嵌, 在太阳完全升起来之后,俞通源就发现了目標。 虽然还没有看到海盗的聚集地,但是在海面上遇到了其他的船队。 五艘大概有五六千石的船,正自西向东驶向夷州岛。 俞通源的船更大,用於观察的梳杆更高,关键是还有瞭望远镜, 俞通源发现那五艘船的时候,对方还完全一无所知, 俞通源马上命令船队分头绕后围上去。 那五艘船上的瞭望员,发现周围的其他船只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被夹在了中间。 双方的距离隨著航行不断靠近,很快就能肉眼看清彼此的船只形状了。 无论是船队规模,还是单个船只规模,双方都实在是相差太大。 那五艘船上的水手马上就意识到,这么大规模的船队应该是朝廷的水师。 不过已经不是大元朝了,而是他们旗帜上写的“大明”朝。 五艘船的水手本能的想跑,准备逃到夷州岛的沙洲、浅滩中去规避朝廷水师。 俞通源看清对方的动向,马上命令靠近的船只开炮。 威性质的开了四炮,炮弹落在五艘船的前方,还在水面上发生了爆炸。 虽然都没有命中,也没有继续开炮, 但是五艘船上的老大,看著朝廷大船侧舷的炮口,就决定放弃挣扎了。 双方的距离继续靠近,俞通源派小船运兵靠过去,控制了这五艘可疑的船只。 將几艘船的船老大带到俞通源的指挥舰上。 这几个船老大见到俞通源,都毫不迟疑的伏地叩拜求饶。 宣称他们只是跑海的商人,求將军放过, 俞通源看著他们的形象气质,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正经商人, 大明还没有搞海禁,对民间商人的管理,依然延续著元朝末期的旧有制度。 元朝前期曾经搞过海禁,是歷代第一次正式朝廷官方实行海禁, 不过並没有长期维持海禁,四十年前就已经停止了。 后来除了用市舶司徵税之外,对海外贸易並没有什么什么实际限制。 如果真的是正经商人,哪怕是某些联合经营者,也就是在海外当海盗,回到本土就变成正经商人的,也不会专门来夷州停歇,而是会回到大陆上停歇。 所以,这些人要么就是职业海盗,要么就是专门偷税漏税的最难管的海商,无论到底是哪一种,俞通源都不能放过他们。 俞通源並不在意他们说什么,直接押著他们继续驶向夷州岛。 同时派人去检查他们船上的东西和人。 当海岸线出现在远方的时候,瞭望员拿著望远镜持续观察,很快就確定这里就是船队要找的地方。 海岸边有连续好几个沙洲,沙洲之间有或大或小的水道。 关键是其中一个沙洲之上,有一处简陋的房屋和一座木质的瞭望塔。 俞通源派小船靠岸,確认瞭望塔下的水道水深。 这几个沙洲的內部海湾,就是歷史上的台江內海,沙洲上简陋的城寨和瞭望塔所在的位置,大致就是荷兰人建设的热兰遮城堡的位置。 因为这里就是台江主航道,只要想要控制这个航道,都会在这里动心思。 航道南方的沙洲,俗称七鯤身,也称大员岛。 只不过现在的沙洲规模更小,现在的航道和內海也比三百年后更加幽深。 俞通源派的小船確认了航道情况,就直接率大船队驶入了內海。 然后就在內海东侧岸上,发现了一片规模更大的建筑。 这里是才是海盗们的巢穴,就是后来的荷兰普罗民遮城,即赤嵌楼的所在地。 这地方位置还是太好了,有內海和封锁航道的沙洲,还有內部的平原。 所以这时候的早期海盗,后来的大明移民,乃至荷兰人,都相中了这个地方。 被押送的五艘船上的海盗,对这一切都是又惊又怕。 这水师对自己的藏身之地了如指掌?他们难道是专门来剿灭自己的? 不至於吧,你们带这么多巨舰,来剿灭我这几百个海盗? 俞通源確实不是专门来剿灭他们的,但这个位置过於重要,顺手剿灭了。 海盗们的瞭望塔里面,其实有人在观察情况。 但是看到大船队出现后,就直接全部跑回到巢穴里面去了。 巢穴里面也有留守的海盗,但看到俞通源的大船队,也没有选择战斗。 俞通源让大炮朝向岸边,並派小船送火兵上岸列阵。 大炮对著空地打了两炮,翻译隨后用换不同方言喊话,要求海盗立刻投降。 投降不杀,违抗者死。 海盗们本来都绝望了,这么大的新朝船队到老巢门前,肯定是来剿灭自己的。 现在一听竟然可以投降,而且直接保证不杀,属於峰迴路转了。 岸上的海盗们都毫不犹豫的直接跪地投降了。 俞通源安排更多火兵上岸,然后把船上的海盗也都押送上岸,集中看守在沙滩上等待处理。 让老船头翻译带著火兵进海盗们的据点,把里面的情况单独確认一遍。 又翻出来了十几个躲藏的海盗,十几个被抢来的女人。 最后集中清点一下,总共有三百二十八个海盗,绝大部分都是青壮。 最年轻的也有十几岁的样子,只有少数几个有白鬍子。 海盗绝大部分都是男人,只有极少数是女人。 被抢来的女人一部分是平民子女,一部分本来就是妓女。 这些海盗本来算不上是大明子民,俞通源也不去过问他们以前的罪孽。 同样也不过问他们的想法,现场直接清点人数编户造册。 不过跟淡水、打鼓两个千户所不同,他们的身份不是驻扎镇守的军户。 而是全部直接纳入海军,后续將直接隨船出征作战。 他们的巢穴虽然纳入夷州卫赤嵌所,但要另外派遣普通军户过来镇守。 俞通源安排五百名火兵,放从打鼓所带来的一千多野人奴隶上岸,清理此前所周围的环境, 建设更多的房屋。 另五百名火兵在少数海盗引领下,到周围的野人据点去捕奴回来。 俞通源押送大部分海盗上船,也带上被海盗抢劫来的那些女人,率领大船队扬帆启航,向西方驶去。 第111章 归程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归程 第111章 归程 第二天一早,俞通源的船队就抵达了澎湖列岛。 相比荒凉的夷州岛本身,旁边的澎湖列岛却已经颇为成熟了。 宋朝的时候,就已经確认有人在这里定居了。 元朝就设立衙门专门收税了。 夷州岛虽然大,但是野人眾多,移民短期內无法控制局势。 澎湖群岛规模小,自然也没有多少野人,只需少量百姓就能迅速稳住局势。 所以澎湖人虽然知道夷州,但却很少愿意去夷州。 此时管理澎湖列岛的机构,仍然是元朝留下的澎湖巡检司。 这是大明的军队第一次正式抵达澎湖,要执行接管行政机构的任务。 俞通源打起了精神,率领大船队靠近澎湖本岛,然后安排一千火兵上岸。 澎湖的居民,巡检司的巡检,看到大量海船靠近,全都被嚇坏了。 这些人虽然经常在海上往来,但是却很少看到这么大的船。 特別是这么大的船,还是很多艘聚在一起,不是少数大船带著很多小船。 这些船上都装著大量的火炮,黑洞洞的炮口看著就格外嚇人。 当地居民和巡检,都知道一些大陆上的消息,知道大元朝快完蛋了。 现在这支船队之上的旗帜,都写著硕大的“明”字,显然是新朝的船队来了。 当俞通源的一千名火兵上岸,岛上官民毫不犹豫的跪地迎接。 上岸的大明军官看这些人足够识相,就非常满意。 首先当眾宣读了大明的立国詔书,以及专门写给这些海外移民的詔书。 詔书大意是说,大明皇帝知道有子民在这里了,现在將他们列入大明海军都督府下属军户,让他们继续安心在这里生活。 以后大明海军会不定期的过来巡视,要求他们为海军提供必要的支持,同时服从海军的管辖和调遣。 他们若是需要什么东西,也可以向来巡视的海军官兵说明,后续海军会安排商船定期前来贩货隨后,军官派兵去接管巡检司的巡访驻地,收缴巡检司官兵的武器。 但將所有人员全部留任,编入大明海军夷州卫。 巡检司的性质,有些类似於偏远地区的派出所,负责人的品级是官职是最低的九品。 巡检下属的人员,是在本地直接招募的百姓,能够使用弓箭的青壮就行,主要任务是维持秩序並收税。 俞通源指挥船队,载著士兵和原有巡检,带著所有的天文生,出去確认群岛主要岛屿的准確位置,同时给群岛所有居民开列户籍。 岛上现有的居民全部编为军户,隶属於大明海军夷州卫澎湖千户所。 编完之后俞通源发现,这里的人口还真的挺多。 竟然有七百多户人家,总人口竟然有五千多了,放在此时的北方,已经勉强有一个县的规模了相比夷州北的淡水所、夷州南的打鼓所而言,澎湖现在已经可以算是熟地了。 所以后续的管辖方式也与南北两个千户所不同。 俞通源从火兵中选派一个副千户,升任澎湖千户所的千户。 选派两个百户当副千户,十个总旗担任百户,一百名士兵担任小旗。 再额外留下一百名火兵,集中起来作为千户所的主力。 这样把澎湖的所有人管理起来,要求所有军户各出一丁接受训练。 训练的过程包括隨船航行,担任后勤运输人员。 大明军队第一次过来,本地的百姓也不知道大明军队的情况。 面对这种要求,第一反应就是抓壮丁。 但俞通源带了大军过来,百姓就算不想接受,也没有能力抵抗,只能认命。 於是俞通源留下了两百多人,但却带走了七百多人。 实际上,俞通源带走这些青壮,並不是为了抓壮丁,而是要带他们出去见世面。 看看真正的大海是什么样的,以后別在澎湖了。 俞通源留下了两艘万石海船用於交通,大船队再次返回赤嵌所。 接受留在此地的火兵和他们抓来的野人奴隶。 最后留下三百个火统兵,带著留在这里的六百个奴隶,镇守和开拓赤嵌所的土地。 其他人集体乘船北上,返回夷州北部的淡水千户所。 俞通源的大船队围绕夷州岛这一大圈,期间不断地停留勘察记录经纬度。 还开拓了两个千户所,接管了澎湖列岛。 前后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再次来到夷州北部的时候,已经是五月十日了。 夏天已经到了,季风也已经转向,开始由东南向西北吹拂。 廖升带著三千士兵,在夷州北盆地征战了两个多月,陆续捕捉了八千多奴隶。 淡水河干流和几个主要支流周围,大部分野人部落都攻破了。 这里的三千个火兵,虽然先后病倒了三百多人,但也都陆续康復了,已经勉强適应了这里的水土。 淡水所的两个驻地,经过几千人两个多月的开拓,规模也扩大了好几倍。 看上去已经有比较大的村镇规模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很多士兵看著驻地的情况越来越好,也稍微有点动心了,又有一些人愿意留下来。 也有一些士兵,因为管不住下半身被发现,被责令留下来。 无论主动或者被动,已经奉命留在淡水所的士兵,也从最初的不到两百人,陆续增加到了將近三百人。 但不愿意留下来的土兵的忍耐也到了极限了。 廖升也停止了捕奴,就让士兵驱赶著奴隶开荒、伐木,建设房屋、码头。 俞通源的大船队归来,让所有人都喜不自胜。 俞通源和廖升碰头,相互说明了自己负责的情况,然后就开始给奴隶装船。 从澎湖来的七百个新军户,这一路跟著大船队航行过来,已经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世界观衝击原来澎湖东边那个岛竟然有好几百里那么长。 关键是这个淡水所的情况,似乎比澎湖那边都要热闹多了。 开垦出来的土地上,稻子和都生长很旺盛,土地明显比澎湖肥沃。 澎湖是个群岛,土层本来就薄,並不適合种田。 夷州北盆地是冲积平原,土层本来就比较厚,关键是还有火山灰,不用肥料也有不错的收成。 淡水所这里还在大河的旁边,也永远不用担心缺乏淡水。 无论怎么看都比澎湖好。 当翻译的老林,有空的时候就跟这些澎湖军户聊天: “这地方真不错啊,而且现在很缺人,你们可以跟將军申请迁过来。 “自己一个人过来,就分给你们一个奴隶,全家过来分两个奴隶。” 这样的条件开出去之后,陆续就有几个军户应下了,不过得回去跟家人商量,是全家过来还是自己过来。 但更多的决定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奴隶装船持续了三天,全部收拾妥当之后,船队便正式启程返航。 装船点数之后,俞通源发现整个船队的人数超过两万了,一次全部带走有些紧张。 但是没有人想要留下来,都不想等船队回去再来接,俞通源也不想重复往返多跑一趟。 那就只能让奴隶挤一挤了,儘可能多塞一塞也能放得下。 回去的路,已经知道了方位,所以船队没有再去福州休整,而是直接北上,一路驶向了长江口。 到了五月二十五日,俞通源的船队载著一万两千多名船员、八千多个野人奴隶、七百多个澎湖军户,还有许小四和另外一对野人女婿夫妻,一起抵达了应天府。 船队进港后,安排天文生上岸,將航行资料送往海军都督府。 放水手船员上岸休息,让火兵押解奴隶上岸,移交给市舶司去处理。 將船只移交龙江造船厂,进行一次例行检修。 进船厂的时候,俞通源、廖升和主要的军官、配合操船的舟师水手,都注意到船厂的船池又在扩建了。 同时看到了大量正在建造中的两万石造船。 还有几艘更大的新船,明显比两万石战船又大了很多,这些船的龙骨和肋板似乎都不是木材了,很可能换成了钢铁的。 俞通源和廖升都想去问问这船是多大的,但估计干活的普通工匠不敢隨便说,就没有直接问, 准备回到都督府再去问。 所有水手、士兵一边休息,等待海军都督府的新安排。 俞通源和廖升这两个统帅前往都督府交令述职。 述职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这一次的述职,却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不但海军的左都督廖永安和右都督朱亮祖,还有几个来自大参军府参军司的参军和参谋一起听。 俞通源和廖升出海早,还不熟悉参军司的新情况,听到参军来专门见自己,就下意识的以为, 是有下层军官告发自己的什么问题。 廖永安看两人的反应,就意识到他们俩没接触过新的参军司。 於是马上给两人介绍,现在参军司不管军纪,只管出谋划策並总结经验。 这一次专门过来,就是要总结两人此次行动的经验, 让两人配合航行日子,配合天文生留下的数据记录,说明这次任务的情况。 主要是这种任务存在的困难和问题, 如果换其他军官指挥舰队去夷州的话,需要专门特別注意哪些事情。 廖永安不可能坑廖升这个侄子兼养子。 俞通源和廖升听了介绍才放下心来,开始在参军的引导下讲述任务经过。 两人讲了两个时辰,他们自己和参谋都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遗漏了,几个参军和参谋就向廖永安等人告辞离开。 但是走的时候参谋又提醒,如果想起来什么需要注意的,可以专门再写下来或者直接去参军司找参谋们说明。 等参军和参谋都离开了,廖升马上看向廖永安,確认这是什么情况: “爹—...” 廖永安马上笑著安抚说: “没事,没事的,这是咱们上位—圣上的新安排。 “以后所有將领出征回来,都要这样总结一遍经验教训,不是针对你们两个。 “圣上准备记下这些东西,用来教导年轻一代的將领。 “圣上北巡之前,专门跟老兄弟们念叻过,圣上看史书上的歷代勛贵世家,子孙都容易坐在祖宗的功劳簿上坐吃山空。 “关键是非常容易变成废物,挨了打也不知道怎么还手。 “为了避免咱们的子孙也变成那样的废物,圣上现在想要整理专门教育子孙的法子。 “咱们圣上可是最会教人了,咱们的子孙后代,也能按照圣上总结的方法,继续学怎么打仗、 操船。” 俞通源和廖升听完算是彻底安心了。 同时也都下意识的在心中揣测,这圣上说的歷代勛贵后代变成废物,怕不是小公子看到的自己家子孙的未来吧? 坐在祖宗的功劳簿上享受很正常,但挨打不知道怎么还手可太没用了。 廖永安和朱亮祖,以及担任参谋的將领们,大多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们都比较重视这件事情,真的在认真总结经验, 第112章 吴航头与福建人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吴航头与福建人 第112章 吴航头与福建人 俞通源安心下来之后,就隨口问了新船的事情, 廖永安颇为感慨给他们介绍: “五万石的船既然完成了试航,船厂就根据试航获得的情况,回去修改了一下原来的建造图纸,就直接开始批量建造了。 “就是你们在夷州的时候开工的。 “这些五万石的船,都將使用钢料造龙骨和肋板,桅杆也会是钢的。 “按照五公子跟工匠们的说法,排水量达到五万石的战船,就算继续用纯木材也能造出来。 “但建造费很不划算,会有过多的木材用於那个叫什么来著?” 朱亮祖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好像是用於『维持船体结构强度,减少用於搭载货物和人员的比例”。 “反正就是继续用木头很不划算,就直接改用钢材铸造了。 “还要造更大的,十万石!他妈的十万石!” 廖永安马上点头: “对对对,用木材不划算,用软钢反而更划算,我这辈子也是开了眼了。” 朱亮祖颇为兴奋的说: “我去钢铁厂看过,那什么鼓风炼钢炉,那么大,一炉就是五十石。 “关键是,一个时辰至少能浇三到四炉。 “那可是钢啊,这他妈的真的太快了,铁匠造刀枪的速度都跟不上。 “那仓库里面,钢料等堆成山了。 “多余的钢都在不断地铸炮,鏜炮的速度都跟不上,开始用来铺路了. “真的不愧是小神仙啊——” 在风帆战舰时代,各国的量產主力战列舰,都在一千五百吨上下。 两千吨以上甚至三千吨以上的战舰,主要是担任舰队旗舰和国家象徵。 是用来展示其海军实力和威力量的。 因为费效比很差,没有国家批量化建造三千吨的木质战舰。 但是换成钢结构之后,三千吨战舰的费效比就没问题了,六千吨也没有问题。 现在的龙江造船厂,已经用钢铁製造龙骨、肋板、桅杆了。 虽然暂时还无法锻造这种大规模结构,但就算直接铸钢也比木材强度高得多。 关键是成本更低,生產速度也更快。 直接铸造出来的钢铁结构,比木匠去手动加工木头还快。 用了钢结构框架支撑结构之后,五万石的船造价不会比两万石高多少。 十万石,也就是六千吨,也近在眼前, 远洋航运,船体越大,成本就越低,关键是还越安全。 所以海船吨位要不断放大,至少要放大到二十万石,一万两千吨,就基本能在海洋上如履平地了。 廖永安和朱亮祖说完了船厂的事情,便开始跟两人交接办理各种手续。 主要是给夷州的几个千户所登记造册。 將他们的临时户籍,正式录入海军都督府,成为正式的海军军户。 正式设立夷州卫的手续,夷州卫下属卫所的手续。 其中的军官任命手续,还要提报给大参军府下属的军选司確认。 两个都督主要是签字用印授权,俞通源两人则是便宜行事的事后登记人。 几个军官把这些杂活確认下来,让下面的事务官去跑腿。 廖永安这边又出了一份新的航海略图来,跟两人介绍了一下他们的新任务。 不过不是让他们现在就去做,只是让他们提前知道是要去干什么。 回去做好准备,等待和休息到月底,等六月朔日启航。 俞通源和廖升领了任务就回去休息。 两人此次勘探的航线数据,被海军都督府迅速整理抄录出了一份。 送去位於福州府长乐县的吴航码头。 吴航码头位於福州城的下游,在闽江主航道的分叉口里面。 春秋战国时期,吴国在这里建设造船厂。 三国时期的吴国,也在这里建造海船,出海去探索夷州岛。 所以有吴航船厂、吴航码头、吴航头镇的称呼。 吴航码头港阔水深,周围有山脉阻拦风暴,闽江流域能为船队供应物资。 在明朝前期以前,都是天然河口良港。 郑和下西洋的大舰队,也会到这里停靠“候风”。 也就是等待风向合適,正式启航顺著海峡南下,前往南洋活动, 这里算是下西洋的本土最后一站。 离开这里,就是正式离开大陆,要去远洋活动了。 为祝愿航行顺利,郑和专门向朱棣申请,將这里更名为太平港。 不过六百多年之后,这里的闽江岔口被淤平了。 港口和码头自然也没了踪跡。 现在大明的市舶司在福州设立分司,海军都督府在吴航码头设立闽海卫。 闽海卫是地方卫所,负责巡视闽江航道和出海口,建设海军码头和船厂,建设和维修海军船只,筹备远航所需物资。 现在的吴航码头里面,停靠著大明海军主力镇海卫的船队。 镇海卫拿到航线数据后,便搭载一批移民和物资,启航前往夷州岛。 海外据点建设初期,要主动经常巡视,补充物资和人员,解决遇到的问题。 据点基本稳定下来之后,才能逐渐拉长巡视周期。 镇海卫只带了两千多水手,也只搭载了三千名士兵,总共不过五千余人, 但是却携带了大量的货物。 包括食盐、粮食、种子、水牛、犁鏵、楼车、磨盘等各种农业物资和器具。 还有总计五百户军事移民。 为淡水所和赤嵌所各补充两百户移民,为打鼓所补充一百户移民。 这算是实验性的官方移民,以后將根据卫所的扩建情况,移民的適应情况,逐步加快移民速度。 逐步將这几个千户所都变成正式的卫城, 大明本土北方虽然非常缺人,但南方的人口仍然是古典农业时代的正常水平。 百万级移民当然不现实,但是十万级的移民没有什么压力。 同伴是向夷州移民,可以直接从福建调派, 福建本土的平原只有一分,而夷州岛大概能有三分。 福建总面积大概是夷州的三倍,两地的平原总面积不相上下。 未来福建的耕地总面积,只有不到一千四百万亩。 而此时的福建已经有四百多万人了。 就算把福建的所有平原全部开垦出来,每个福建人也只能分到三亩半耕地。 接近乾隆后期的全国人均耕地水平。 这差不多是一个临界点了,这时候普通农民还能正常吃饱饭。 但若是再低的话,生活水平就会迅速下滑。 福建的普通农民,想要保持古典农业社会的生活水平,在明初就要往外走了。 到了清朝中后期,就是不得不往外走了,不走真能饿死。 探明航路的夷州就是最佳去处让这些福建平民去夷州当军户,把夷州岛的野人儘可能抓出来。 一部分跟著他们开荒,一部分送到北方去当农奴。 同时加快夷州的开发和北方的恢復。 但不能一下子送过去太多,安置效率也需要逐步提升。 现在留在福建还能吃饱,送去夷州反而闹饥荒可不行。 此时海风南向,海峡两侧洋流也都是南向,镇海卫此次航行非常顺利。 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绕岛一周,留下移民和物资后返回闽海卫。 北方的俞通源和廖升,与新海军主力定海卫的军官搭档率领两支舰队,在六月初一自应天府启航。 两支舰队各有八艘两万石大型海船,八艘一万石的中型海船,八艘五千石轻型海船。 不同级別的船只数量一样多,大船的比例提高到了不合理的程度。 两支舰队的主要任务,是確认北方的主要航线, 一路顺路押送一批不紧急的军需物资,尝试送到辽东和顺天府去。 回程的时候,確认和勘察高丽半岛西侧海岸线。 顺便给高丽国王发宣旨,发放大明的册封詔书和印信,收缴元朝颁发的印信。 另一路的任务是去倭国,负责勘察从倭国最西南端,到最东北端,以及到努尔干城和千岛群岛的海岸线。 这次任务的大部分目標都在成熟航路范围之內, 俞通源等人要做是按照新的航海方法,抵达传统目標点並確认准確经纬度。 看上去似乎倭国一路最麻烦,但实际上最重要的部分,是確认从长江口直接前往辽东和顺天府的远海航线这一路。 现代人看这任务不算什么,但在这个时代却充满了挑战。 中国古典时代的传统水手和舟师们,以及负责海运相关事务的官员们,通常都有某种不同程度的“远海恐惧症”。 他们不想去远海,本能的牴触远离陆地,因为远海意味著巨大的风险。 这是生存环境决定的。 中国位於最大的海洋和最大的陆地交匯处,这里的季风和洋流情况过於复杂。 不但风的方向会变,洋流方向也会变。 如果没有足够的经验,想从浙江坐船去倭国,可能会被吹倒安南去。 这片海域还是开放性的,舟师水手们一旦找不到熟悉的標誌物,就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到了哪里了。 被吹到爪哇岛都是好事,万一被吹到了太平洋深处,就可能就永远消失了。 这样的生活环境,也影响了中国古人对世界的认识和想像。 中国古代天部分时代的世界观,都是大地位於世界中央,周围都是大海。 这个大海可能是没有边际的,是连接虚空的。 远离陆地,航向大海,近似於自我放逐,这是去追逐终结或者初始之地,而不是前往另一个类似的世界。 东方自然形成的航海方式,就是以重要岛屿、半岛、沿海標誌物为基准。 也就是说要儘量靠近沿著陆地边沿航行。 东方的传统海图,也是围绕沿海节点绘製,標註不同点之间的距离,或者是抵达下个点所需的天数。 就算是不得不跨海航行的时候,甚至要在大海之中转向的时候,也会对照某个点的方位来引导航向。 通常是先朝著某个点的方向航行几日,然后再转向某个地方的方向继续航行。 像是在漆黑不见五指的夜里,扶著墙壁走夜路的感觉现在要让水手和舟师们探索远海航线,关键是故意要求不能靠近陆地航行。 虽然不至於要求完全从零开始学习,绝大部分旧有经验仍然可以使用,只是规划航线不再依赖连续的点。 但就像是知道某个方向有墙壁,却要求他们不能靠近,更加不能去扶。 这个过程就会非常的难受了。 第113章 远海恐惧与航行自由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13章 远海恐惧与航行自由 第113章 远海恐惧与航行自由 当水手们一旦接受了新的方式定位方式,摆脱了连续標记点的束缚之后,情况就又变得不同了东方的海洋情况確实复杂,关键是越靠近陆地的情况就越是复杂,远海的情况反而要稍微好一点。 往远了说。 北太平洋西风带常年吹西风,北太平洋暖流也终年持续向东流淌。 就算从上海启程,顺流到北海道再向东航行,也只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就能抵达美洲西海岸的西雅图和温哥华地区如果从北海道算起的话,那更是只需要一个半月了。 这就是歷史上西班牙人的大帆船航线的中间段。 大帆船航线所需的六个月,是从菲律宾的马尼拉算起的全程总时间。 他们要首先一路北上到日本东北海岸,然后向东跨越太平洋,再顺著美洲海岸南下,最终抵达墨西哥的终点。 这是顺著北太平洋绕个大圈,全程总共需要六个月。 返程从墨西哥直接向西航行,跨越低纬度的整个太平洋抵达菲律宾,只需要三个月就能抵达, 如果从中国往西走,过印度洋,进入大西洋,前往南美洲东海岸,同样可以全程顺风顺水。 这比欧洲人绕过非洲来亚洲更加简单。 非洲西南海岸的本格拉寒流,是常年从东南向北流淌的。 关键是这里还属於东风带。 欧洲人想要顺著海岸线绕过非洲,就要连续逆风逆流航行数千公里。 达伽马这样来东方,仅仅只是能过来而已。 最终还是要绕到巴西再南下,蹭著南方的西风带过好望角,才能建立稳定的东西方航线。 往近了说。 长江口的北岸,南直隶东南部海域,有古长江口留下的大量沙洲。 这些沙洲长度少则几十公里,长则上百公里甚至数百公里。 大型海船直接进去非常容易搁浅。 要从长江口走海路前往辽东和顺天府,就要儘量要绕开这些沙洲。 也就是远离南直隶东南海岸线海上漕运的正確航路,也正是要走黄海中线附近,要顺著黄海暖流北上。 这也正是俞通源这次要探索的航线。 他们有大量两万石和一万石的大海船。 关键是有朱桓提供的海图概况,舟师水手们知道周边的情况大体如何。 还有天文生带著设备隨行,能够隨时確认船队位置。 这些外部条件支持,俞通源等將领相信,就算是他们这次跑偏了方向,也应该能抵达高丽国的海岸,而不至於不知道到了哪里。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被颱风意外吹到了南方,也知道朝著哪个方位航行能够回归。 这大幅度的控制了他们的远海恐惧心理俞通源率领的舰队离开长江口后,便朝著东偏北方向的大洋航行。 向东航行是为了避开古长江口的沙洲。 要向北偏一定的角度,是为了吃到南方的侧风,同时稍微节省一些航程。 同时通过相同时间內的纬度变化,验证洋流的活动方向变化。 船队要在向东航行一段距离之后才转向正北方。 具体的转向时机,就是洋流转向之时。 在广阔的大海上,很少有固定不变的参照物,洋流方向非常难以观察。 要通过其他方法观测和测算出来。 要根据朱桓的海图,此时靠近大陆海岸线的洋流,仍然是由北向南流动的。 船会被洋流从北侧推著向南滑行,相同时间的纬度变化相对较小。 而这片被称为黄海的海域,中部的洋流会由南向北流动。 船被从南侧推著向北滑行,纬度的变化会增大。 天文生隨时观察计算確认纬度数据,舟师隨时观察记录风速数据, 用当前风速和航向下应有的航速数据,计算平均纬度幅度变化是否变了。 进而判断出洋流方向是否变了。 第一次探索性的远洋航行,所有的相关人员都非常紧张。 没事的时候就一遍一遍的核算数据。 船队离开长江口第三天上午,天文生发现刨除了风速变化之后,统计出来的纬度增长速度还是变快了。 相关人员马上意识到,推著船队向南移动的洋流没有了,船队正在加速北移。 船队这样继续航行了一天,纬度增长速度再次变快了。 这说明由南向北的洋流出现了! 俞通源让相关人员重新观测验算两遍,確认无误之后就正式下令转向。 船队开始顺著洋流朝北偏西方向航行。 按照说明,他们要这样一直航行至少七个纬度,然后再次確认洋流方向变化。 东南方吹著船帆,船队的航行速度很快,只用了五天就到了。 如果对照海图,这时候船队已经过了山东了。 但是在周围没有任何参照物,俞通源和所有人都无法確定是不是到了。 只有天文生非常篤定,他们有山东半岛的经纬度数据。 太史监的天文生们,现在不只是跟著船队出海,而是在满天下到处跑。 把主要的城镇、港口、半岛位置经纬度测量出来,標註在新的地图上。 经纬度数据不只是航海有用,陆地上的军事行动也非常有用。 山东半岛的莱州、登州、成山角,辽东半岛的旅顺口、盖州、辽河口,去年底就已经测算出来了。 所以天文生知道现在確实已经过了山东了。 天文生和舟师们再次確认纬度变化,发现纬度变化幅度降低了之后,俞通源下令让船队转向西偏北方向。 这样又继续航行了一天多的时间,瞭望员在西北方向发现了陆地。 通报下来之后,俞通源下意识的看向天文生。 一个天文生非常激动的说: “我们的计算应该没错,那里应该就是旅顺口,我们到辽东了!” 俞通源自己有些惊: “这么快?从松江府出发?不到八天就能到辽东了? “咱们可是带了十万石军需,还有五千多人啊,关键咱们可没装满! “如果装满,咱们能带一万陆师和他们一年的补给!” 这次航行是测试居多,有直接拋弃货物的预案,所以船舱都没有满载。 当参谋的老林听完也非常感慨的盘算起来: “除了最初出海那一段,咱们几乎全程顺风顺水,算算距离就是应该这么快。 “我听以前元廷漕运,曾经走过远海航线,也是十多天就到了。 “只不过他们在出海之后,没有像我们这样绕出那么大距离,没有迎上自南而北的黄海暖流。 “他们走远海,只为了绕开了长江口北岸的那些沙洲。 “所以绕过沙洲之后,就望著胶东的成山角走,过了成山角之后便进入渤海。 “他们错一点就可能出事,有可能跑去高丽或者绕到了海州去。 “咱们现在不用管成山角,直接就到辽东来了。” 俞通源听了呵呵直笑: “原来如此,以后往来辽东都能这么轻鬆,原来这远洋航线也没有那么难。” 天文生们也表示赞同,但是有人另外补充说: “关键是因为有了五皇子创立的经天纬地之学。 “真正的厘定了天地万物之经纬方位,並以精確的时钟、分仪、星表核验。 “就算身在茫茫大海,周围空无一物,也能確认经纬之数。 而后便能在无边大海上直指要去之处。 “以后无论前往何处,只要有经纬之数,便能乘风直达。 “无需太过在意传统方位点了。 “若是没有这经纬之学,没有时钟、分仪、星表,这一路肯定多灾多难。” 俞通源和定海卫的指挥使也都是纷纷赞同。 他们这次航行就是看著这些数据来的。 虽然確实能直达目標,但是每一步调整航向,都要仔细的核算。 最后跟著数据走,也果然真的到了。 经纬度定位的类似概念,其实中国古代也有,但朱桓第一次將其落到实处了。 一旦真正实现,这“经天纬地”就不再是恭维,而是真正的学问。 眾人收拾好精神之后,便指挥指挥大船队驶向旅顺口。 將航行的情况告知屯驻在这里的俞通海。 然后没有在这里停留,而是继续向西航行进入渤海。 再次跟著洋流转向,顺著洋流的驶向北方。 又用了两天时间,抵达了辽河口。 將给辽东的军需转给內河船送去辽阳,然后调转航往西南方向航行。 三两天之后抵达海河口。 將给顺天府的军需也交给內河船,顺著海河与大运河送去顺天府。 卸完了所有的军需货物之后,向东航行到登州港休整。 人员上岸休息,船队补给远洋航行所需物资。 俞通源为首的海军军官们安顿好了船只,在莱州的军营里面歇息下来的时候,情绪都颇为振奋甚至亢奋。 过去这不到一个月的航行活动,给了他们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他们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自由”过。 他们过去这两年的训练,大部分都是老水手、老船头们带著他们到处跑,主要是带著他们习惯海上生活。 在绝大部分时间里面,都要时刻关注海岸上的情况,盯著下一个针路节点,等著確认下一个节点。 一直都不敢放鬆,生怕错过了位置,下一个节点的误差就会极大,就可能不知道怎么回去了。 但是过去这些天,他们不需要关心针路节点了。 而是隨时隨地都可以观星,算出当前的具体位置,然后直接航向要去的位置。 特別是最后,旅顺口、辽河口、海河口、莱州港,全都是定点直达。 他们看著手上的经纬图和星表,有天地尽在掌握的感觉。 现在再让他们直接横渡大洋去探索航路,也不会再有以前那种恐慌的感觉了,反而会有真的想要去看一看的心態了。 当然,传统的舟师水手们,一直本能的恐惧远海,不敢隨意进入远海,倒不是说他们不想要这种自由,而是他们以前也不知道如何应对远海航行。 他们需要慢慢的摸索航行方法,就和歷史上的元朝漕运船一样,首先先尝试远离海岸线航行, 驶向一个既定的方向,以后再次更换方位,航向最终方向。 在这个摸索的过程中,如果得到了技术支持,就能延伸出远海航行方法。 朱桓提供的成熟技术,將这些方法提前落实了出来。 唐朝的时候,直接去倭国还能被吹到安南去,到了宋朝的时候,就基本能够稳定直航倭国了。 俞通源船队的舟师水手们凭藉朱桓的技术,迅速克服了远海恐惧,迅速体会到了真正来去如风的海上航行自由。 这种自由的感觉,是在陆地上难以体会到的,就算是游牧都难以媲美。 第114章 大明是来帮高丽剿灭倭寇的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大明是来帮高丽剿灭倭寇的 第114章 大明是来帮高丽剿灭倭寇的 俞通源率领的船队,在登州休整半个月后再次启航。 这次一路向东,直达高丽半岛西海岸。 在五代宋金以来的传统航路中,从大陆前往高丽半岛的有三条。 最稳妥也最传统的方案,就是从辽东半岛出发,顺著海岸线慢慢的挪过去。 最激进的方案,就是从长江口甚至浙江出海,直接抵达半岛西南端。 相对中庸的方案,也是最常用的方案,是从山东半岛向东偏北方向航行,与俞通源所率船队的航行轨跡非常类似。 不过传统航线通常会儘量沿著海岸航行,过了山东半岛最东端的成山角之后,实在没有海岸可以依託了,才会正式进入大海直航。 俞通源船队却过了蓬莱就进入大海了。 船队最终抵达的地方,是高丽半岛中部偏北,向西突出的次级半岛位置。 这里也是旧航路会抵达的点,距离高丽首都开城已经很近了。 船队从这里开始顺海岸线向东南方向航行, 此时的主要风向仍然东南风,向南逆风航行速度快不起来。 船队走之字路线缓慢南下,详细测绘高丽半岛海岸线和主要岛屿的情况。 元朝初年持续征战高丽半岛,虽然没有完全掌控整个半岛,但是最终迫使高丽国王屈服了。 设立了征东行省,不过让高丽国王担任征东行省达鲁赤,也就是左丞相,是行省最高长官。 允许高丽国王自辟官属,財赋不入都省。 高丽国王必须在元朝长大,通常还需要与元朝宗室通婚。 高丽王子大多在大都当质子,哪个质子继承王位,也是元朝皇帝指定。 所以征东行省虽然名为行省,实际上更接近於元朝的內属藩国, 元朝皇帝对高丽的控制力低於一般的行省,但是也远超其他的普通附庸国。 此时的高丽国王原名王祺,歷史上后来改名王顓,諡號恭王。 王祺年轻时也在大都当质子,並娶了一个远超远支宗室宝塔失里,对方是忽必烈的玄孙女,被元顺宗封为承懿公主,元顺帝时称鲁国大长公主。 王祺有志於恢復高丽的独立地位,所以时刻关注看大陆上的局势。 进而趁著元朝局势混乱,逐步恢復对高丽的控制,清除元朝在高丽的势力。 王祺去年就知道元朝皇帝已经向大明投降,也知道大明今年初已经正式立国了。 大明已经基本继承了元朝在辽东的疆域, 王祺从去年底就开始动手,控制元朝留在高丽的主要官员。 有夙怨的直接处死,没有矛盾的也下狱关押。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王祺本来觉得大明应该会派使团来,要求自己重新向大明称臣朝贡。 但只要大明不来灭国,称臣朝贡毫无问题王祺做好了称臣的准备,也做好了抵抗大明入侵的准备。 靠近典型航路的地方,都稍微加强了戒备。 俞通源船队出现在靠近开京海岸之后,很快就被被警戒军队发现了。 这支船队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是规格实在是太高了。 高丽巡逻的军队嚇了一大跳。 看对方没有直接袭击,而且还掛著大明旗帜,就马上派小船上前询问情况。 俞通源直接说明,自己是来给高丽国王宣旨的大明使团。 高丽將领確认不是来攻打的,顿时就鬆了口气。 马上派小船去给使团引路,同时派快马去开京城內匯报国王。 高丽国王王祺收到消息后,一点都並不觉得意外。 本来就该来了,而且来的方向也非常正常,肯定是从山东过来的。 从江南北上是顺风,只有靠近高丽之后,有那么一点逆风航行的路程,但绝大部分路程都临近陆地。 这江南起家的大明,果然最会选择航路。 关键是既然公开派了使团过来,应该就不会直接来攻打了。 只不过多半会提一些要求。 王祺怀著复杂志芯的心情,组织人员准备迎接天使,要求表现的儘可能隆重。 俞通源指挥大船队,一路航行到了江华岛边。 江华岛位於汉江入海口处,距离此时的高丽王都开城距离二十多公里,距离后来的朝鲜首都汉城四十多公里。 当初蒙古进攻高丽半岛的时候,当时的高丽国王便躲到了江华岛上。 在江华岛建设王宫和生活设施,一直坚守了几十年。 蒙古人始终攻不下江华岛,便在在高丽半岛上劫掠,破坏高丽的物產和人口。 最终双方妥协,高丽接受条件成了元朝內藩, 两百多年后清朝攻占了江华岛,迫使后来的李氏朝鲜叛明归清。 五百多年后,法国、美国、日本先后入侵江华岛。 日本在江华岛迫使李氏朝鲜江华岛条约,成为朝鲜歷史上第一个不平等条约。 不过江华岛距离朝鲜核心区过近,朝鲜能够集中国家精锐力量反攻,所以这些国家都没有能够长期占据。 再加上江华岛周边航道复杂,最终日本也没有要求在江华岛开放通商口岸。 俞通源的船队靠江华岛之后,首先放了三千名火兵上岸。 这一动作直接让迎接的高丽眾臣嚇了一跳。 但他们也都不敢贸然打断,只能赶紧派人去给王宫送信。 等到火兵全部上岸之后,俞通源才带著扈从以大明使臣的名义上岸。 然后带著两百名火统兵,坐上高丽国王准备的內河船,去开城给朝鲜国王和大臣们宣读天朝皇帝的詔书。 开城的高丽国王王祺,提前听到传令兵的匯报,顿时又惊又怒又惧又是志志。 不知道大明就是单纯嚇唬自己一下,还是准备把这些士兵留下长期驻守,长期威胁汉江口和开城的安全。 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整个迎接的过程中,王祺仍然表现的非常恭顺。 按照正常迎接天朝使臣的规格,率领群臣跪受天朝詔书。 两个官员小心展开詔书,俞通源负责宣读, 詔书上首先说明,大明已经驱逐了蒙元胡虏,恢復中华天下。 专门数落了一段蒙元的罪恶。 然后说明,蒙古皇帝以下,元朝宗室和大臣,已经全部归降大明,蒙元皇帝被赐名刘寧,受封为大明元国公。 但是,辽阳北部和岭北等地蒙古残余势力,尚未完全归降大明。 要求高丽君臣协助大明清理蒙古残余势力。 现在大明皇帝册封王祺为“大明高丽国王”,颁授相应印信。 高丽国內之事因循旧制。 同时要求高丽国王向皇帝朝贡秀女、阉奴、马匹等物, 大明皇帝知晓,高丽近年来受倭寇袭扰,现在派遣一支天朝精兵,数艘天朝火炮战船,驻扎在江华岛,协助高丽抵御倭寇。 驻军武器军服由大明海军供应,但要求高丽国王提供粮食、柴薪等物。 最后,往年多有海商抱怨,高丽半岛海岸曲折,海岛眾多,浅滩密布,不利於航行,不利於高丽与天朝百姓往来互通,却有利於倭寇潜藏。 现在大明派遣水师工匠,协助高丽国绘製详细的海疆舆图,帮助大明与高丽的海商和渔民规避浅滩礁石,协助大明天兵及高丽王兵清剿倭寇。 人员由大明提供,人员日常所需,由高丽王国供应, 俞通源宣读完圣旨,便將大明赐予的新的高丽国王印拿出来,郑重颁给王祺。 王祺以下高丽君臣,听完这份圣旨之后,都是心情忧愁。 大明没有要求高丽变成大明的行省,算是承认了高丽是外藩性质的王国这让高丽群臣都是鬆了一口气。 但是大明却安排军队驻扎江华岛,还要帮高丽绘製所谓的海疆舆图。 这就让人非常难受了。 这军队虽然说是为了抵御清剿倭寇,但也未必不能用来钳制高丽啊。 放眼整个东亚的话,倭寇袭击並不是只发生洪武和嘉靖两朝,那其实只是倭寇活动的两次高潮在那之前,至少在唐朝以前,可能在南北朝时期,倭国的西南沿海地区,就有浪人海盗活动, 时有倭寇跨海劫掠高丽半岛。 高丽半岛上当时就有史书和碑文记载了倭寇的劫掠活动。 而“倭寇”二字,就是来源於这个时代。 不过此时的倭寇规模並不大。 直到元朝进攻倭国之后,更多的倭奴打著报復的名义,特別是以高丽协助元朝进攻倭国为由, 更大规模的劫掠高丽半岛。 这个阶段的倭寇活动,仍然主要集中在高丽半岛范围。 等到倭国进入南北朝时期,也就是西历1331年到1392年这段时间。 由於倭国內部的持续混战,让更多的倭国人变成了海盗,也让倭国高层对地方统治能力迅速减弱。 倭寇袭击活动进入了第一个高潮。 他们顺著高丽海岸向西航行,开始劫掠辽东半岛、山东半岛、南直隶,甚至出现在了浙江地区。 倭国南北朝统一后,幕府將军足利义满向大明称臣朝贡,主动控制倭寇活动,倭寇袭扰明显缓解。 但是到了大明嘉靖朝以后,也就是倭国所谓的战国时代,西历1467年以后,倭寇活动进入了新的高潮。 而且这一阶段的倭寇规模远大於前三次。 这次的袭击路线,是从九州和琉球等地出发,直接袭击山东、南直隶、浙江、福建等整个东部沿海地区。 他们开始占据东南的岛屿和半岛,作为持续袭击的基地。 虽然这时候有大明和朝鲜的海盗加入,但此时真倭的数量仍然远超以往。 只是因为某一次倭寇袭击活动中,出现了大明和朝鲜海盗相对较多的情况,还恰好被相关人员记载下来了。 但根据戚继光的统计,整个倭寇活动期间,真倭仍然占很大的比例,並不存在绝大部分倭寇都是大明海盗的普遍情况。 现在的倭寇活动,马上就要进入第一个高潮阶段。 倭寇正在大范围袭击高丽海岸,未来几年將会扩展到山东半岛。 现在高丽君臣已经为倭寇的事情发愁很多年了。 所以大明找的理由没有问题。 这种未必完全有害的主权侵蚀,还远远不足以让高丽跟大明翻脸。 高丽君臣的想法是一致的,现在还是暂且隱忍为上。 就算是要翻脸,也得等大明的使臣走了之后,製造一场意外,处理掉驻军。 再看大明是否会大举来攻。 至於近代条约通常会说的通商之事,朱元璋的圣旨里面根本没有提。 高丽属於藩属国,默认是对天朝开放的。 天朝百姓在高丽的事情,天朝官员默认也是可以插手的管理, 如果不允许,不干涉的话,才需要说出来。 王祺听完圣旨之后,虽然心情算不上多么开心,但还是恭恭敬敬接旨。 郑重其事的接过大明高丽国王印,把元朝授予的高丽国王印奉上,俞通源让隨从把旧印收缴回来。 新旧国王印交换完成,將高丽国从元朝藩属变成了大明朝的藩属国。 没有人注意,大明在“高丽国王”之前,加上了大明二字。 “高丽国王之印”上,也对应加上了大明二字。 歷史上的大明,授予高丽国王和朝鲜国王的印上,都没有加大明二字。 但是朝鲜人后来自称“称有明朝鲜国”。 现在大明给他们加上了。 amp;amp;gt; 第115章 虚空造牌与耽罗岛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15章 虚空造牌与耽罗岛 第115章 虚空造牌与耽罗岛 宣詔仪式完毕之后,王祺设宴款待俞通源一行人。 席间,王祺不断向俞通源表示,自己一定全力以赴,配合大明朝廷的行动。 会儘快安排使团到应天去朝责。 说完了各种场面话之后,王祺试探著询问一些更加实际的问题。 一则是耽罗岛的归属,一则是高丽半岛北方各地的归属。 王祺向俞通源诉苦宣称,那耽罗岛本是高丽之地,距天朝数千里之远。 后被蒙古人强占,专门用於养马,供征討倭国使用。 高丽北方的山地,也都是臣服於高丽的女真人,也是被元朝霸占去了的。 现在高丽自己夺回了一部分,但还有一些在蒙古人手中。 这些蒙古人现在已经臣服了大明,但他们占据的地方本来不是属於他们的。 现在希望大明天朝主持公道,將这些地方归还给高丽。 俞通源当然是一问三不知,表示自己未专门去了解相关情况,这事儿你得遣使去应天府问朝廷官员。 无论王祺怎么试探,俞通源就是表示不知道。 王祺无奈,只能继续陪著俞通源吃喝宴饮,三日后恭送俞通源离开。 元朝和高丽的边界,並不是鸭绿江、长白山、图们江一线。 东部边界大概在高丽半岛最窄处,位於现代朝鲜的文川港附近。 此时的整个长白山两侧,以及整个图们江流域,直到鯨海沿岸都是元朝疆域。 歷史上的高丽,是趁著明朝和北元拉锯的时候,迅速向北扩张, 每次大明对北苑取得大胜的时候,高丽也在半岛上对元朝发起进攻,驱赶半岛和长白山南麓的蒙古人,同时招降长白山的大量女真人。 这才將边界扩张到了鸭绿江、长白山、图们江一线。 等到大明彻底解决北元的威胁,朝鲜控制区边界已经到这里了。 朱棣不想征討朝鲜,就只能“赐土”,允许朝鲜拥有长白山南麓之地。 现在这里的元朝旧部直接向大明投降,高丽只占领了最南端的双城总管府。 长白山东南麓名义上属於大明了,只不过大明还没有派官员去接管。 高丽不敢直接与大明作战,担心进攻这些蒙古人会引发大战。 想趁著大明不了解辽东情况,儘量索要一些土地回来。 但是这种设想还没有能够实施,大明直接过来製造了一个新的大麻烦。 高丽君臣现在必须先优先解决江华岛的问题。 江华岛本来是高丽的备用国都,是外敌入侵的时候逃命固守的地方。 现在大明在江华岛驻军,以后高丽若是跟大明闹翻,他们君臣逃都没地方逃。 高丽君臣经过简单的商討,认为现在不可能故意怠慢大明的军队,否则肯定会给大明留下直接动武的口舌。 如果大明军队打死打伤了一些高丽人,高丽也没有办法处理。 但是可以反过来操作,故意给大明土兵儘可能好的照顾,关键是要引诱他们放鬆警惕乃至是腐化墮落。 高丽王决定,拿出了江华岛的一处王府別院,专门给这些士兵居住。 同时安排年轻贵族和將领时常前去拜访,邀请驻军將领到处宴饮游乐,让他们无暇参合地方上的实际事务。 再时常多赠予给他们子女財帛,希望他们以后能够心向高丽。 在这样的基础上,发展一些愿意向高丽传递信息的友人,试探询问他们来高丽的实际任务。 以后大明有什么针对高丽的动向,也希望他们能够提前向高丽透漏一些消息。 当然,也要同时安排正式的使臣去应天府,跟大明朝廷乃至皇帝直接討论解决这件事情,儘量恩请皇帝把这批驻军收回去。 实在收不回去的话,那也要申请换个地方驻扎,江华岛实在太敏感了。 最好是能送到偏远一些的地方去。 对於高丽而言,让大明直接撤出江华岛,是理想谈判目標条件。 而换个地方就是可以接受的条件。 可江华岛问题就是大明强行登陆,强行“帮助”高丽才刚刚形成的。 以中国在东方的地位,在欧洲人崛起插手东方之前,只要决策者愿意稍微动点小手段,就能迅速捞到很多有用的实际利益。 俞通源回到船队中后,便正式留下了一千名火兵驻扎在江华岛。 俞通源给他们留下一个月的口粮。 然后叮嘱指挥火兵的千户官,后续的军粮直接问高丽朝廷索要。 如果高丽稍微推,便直接攻取城镇,开仓自取。 如果高丽反攻,能抵挡得住便抵挡,抵挡不住便乘船退往山东半岛。 然后选派两艘两万石大船、两艘一万石海船、两艘五千石小船,以及配套舟师水手和天文生, 作为驻军的应急交通船队,並负责测绘高丽的海岸线。 大船负责確保外海安全,中小船只深入河流、岛屿、浅水区中勘察。 俞通源和定海卫的军官,率领舰队走大折线快速南下。 最终在七月中旬绕过高丽半岛最南端。 然后向东穿过高丽海峡,进入传统的鯨海范围。 顺著高丽半岛北上,前往高丽半岛背后与大陆的连接处。 这里属於元朝的辽阳行省开元路。 开元路的范围很大,从高丽半岛北部直到兴凯湖,从后世吉林西部和黑龙江南部直到鯨海沿海地区。 这里有大量的元朝羈藩属部落。 俞通源要去给他们送大明的新印信,收缴元朝给他们的旧印信。 廖升率领的定海卫船队,最初俞通源船队一起离开长江口。 当俞通源船队向北转向的时候,廖升的船队继续向东偏北方向航行。 按照传统航路,走南路前往耽罗岛,或者前往高丽国。 传统舟师水手走这条航线都比较小心,廖升走这条航线同样非常的小心。 不过廖升小心的原因,跟传统船队完全不同。 传统舟师是担心走错了方向,被风吹到了其他的地方去,不知道如何返航, 廖升现在並不担心走错了方向。 如果自己没有抵达耽罗岛或者倭国,可以直接返航前往山东半岛休整。 廖升主要是担心这样会浪费时间。 所以廖升天天跟著天文生,天天核算和记录各种数据。 最终廖升的船队非常幸运,离开长江口的第四天,便直接抵达了耽罗岛。 廖升本来就要来耽罗岛。 本来的计划,若能直达便好,若是不能直达,便北上靠近朝鲜半岛。 再从朝鲜半岛为基准开始定位,从传统航线前往耽罗岛。 耽罗岛就是后世的济州岛,在宋朝以前是一个半独立的小国,名为耽罗国。 唐朝时期,耽罗国同时向新罗和唐朝朝贡,服饰改用唐制,开始使用汉字。 宋朝时期,高丽征討吞併了耽罗,设耽罗郡,但保留耽罗国主的星主称號。 元朝时期占领耽罗岛,迁徙牧民在这里专门养马,作为进攻日本的中转站。 元朝征討日本结束十年之后,高丽国王向元朝索要耽罗岛,元朝皇帝应允。 但耽罗岛上的牧民与高丽官员矛盾重重。 至正二十二年的时候,也就是三年之前,耽罗岛牧民再次要求回归元朝。 元顺帝任命枢密副使“文阿但不”担任耽罗万户。 文阿但不在耽罗岛杀死了高丽派驻的官员,再次接管耽罗岛。 在原有的歷史上,在朱元璋北伐之时,高丽再次向元顺帝索要耽罗岛所有权。 同时表示,可以將耽罗岛的马匹全部送归元朝,元顺帝最终答应了。 但耽罗牧民抗命叛乱,再次杀死高丽派来的官员。 大明建立后,重新册封高丽国王,高丽正式归附大明並使用洪武年號。 朱元璋想起元朝养在耽罗岛的马,便要求高丽选出两千匹好马送去。 高丽再次派人去耽罗岛要马,但是当地牧民只愿意给高丽三百匹, 高丽国王经过一系列准备,调派两万五千军队登上耽罗岛,彻底镇压了岛上的数千牧民,终於完全控制了耽罗岛。 隨后高丽开始稳定向明朝供应马匹。 也就是说,耽罗岛牧民跟高丽人矛盾极深,根本就不愿意归附高丽。 元朝末期的时候,因为高丽试图获得独立,双方多次杀死对方的官员,多次爆发局部战爭,双方同样矛盾重重。 耽罗岛牧民造高丽的反,元朝皇帝就派人过去接管。 但是同时,元朝皇帝也不怎么在乎耽罗牧民,应该说是牧奴。 高丽国王索要耽罗岛,元朝皇帝就又送给了高丽了。 廖升率领定海卫船队抵达耽罗岛后,派人上岛跟控制局势的文阿但不接触。 首先拿出元朝皇帝要求他们投降的命令,然后说明元朝皇帝已经向大明投降,大明已经封其为元国公的事情。 要求文阿但不率领岛上牧民降服大明,大明皇帝將会册封其为耽罗卫指挥使。 册封之后对所有官员和牧民都有赏赐。 面对这些所谓的大明人,文阿但不稍微有些犹豫。 主要是难以相信,自己去大都的时候,朱元璋还在江南跟陈友谅爭斗。 怎么短短三年时间过去,就直接全面接掌天下了呢? 这些人会不会是来招摇撞骗的? 文阿但不不置可否,廖升便让战船打开舷窗,用船上的大炮轰击海岸。 並用火齐射岛上的营门。 一连串的开弹爆炸,加上火在数百步外击穿营门,把现场的蒙古人都嚇了一大跳。 文阿但不觉得自己知道大明为什么取代了大元了。 廖升展示了武器效果之后,便让火炮口上抬对准岸上的营房,让火兵將枪口对准文阿但不和牧民们。 文阿但不和身边的將领们脑门子上的冷汗瞬间就出来了: “无需如此——我愿意归降!” “我们都愿意归顺大明一—” “將军不要动怒!” 第116章 比倭国人更熟悉倭国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16章 比倭国人更熟悉倭国 第116章 比倭国人更熟悉倭国 廖升派一千名火銃兵上耽罗岛镇守,將岛上的牧民编入大明海军耽罗卫。 在编户的同时,也跟岛上直接做了一次交易。 对总计三千余户牧民,每户发两匹布,一口大铁锅,一把菜刀,四个粗瓷大碗,十斤茶叶, 五斤粗盐。 至於所有的军官,在普通牧民的基础上,每人再加一副硬钢腰刀,两个青瓷碟子,还有一匹绸缎。 对指挥使文阿但不,额外还有两个骨瓷盘子,一匹精品绸缎, 用这些东西,交换总计两千五百匹成年马。 经过统计,现在耽罗岛上的蒙古马群,总共有两万五千多匹。 但马群的马不能一下子全部拿走,那是竭泽而渔。 按照马群正常的持续產马比例,每年可以提供两千五百匹到三千匹成年马。 所以大明理所当然的安排,就是让耽罗持续供应可用马匹。 以后大明海军每年都会来至少一趟,用布、铁锅、茶砖、盐巴等他们需要的中原货物,向他们交换两千到三千匹马。 让他们以后安心在这里放牧养马,一应所需都可以向大明朝廷交换。 海军这次只带了最常见的货物过来,他们有什么特別需要的,也可以现在说出来,海军下次来时会一併送来。 不过廖升专门说明,现在和以后交易获得的马匹,都不一定会直接带走。 这次也只会带走三百匹,用於后续的陆地勘探。 剩余的马匹继续留在耽罗岛,让牧民继续负责养护,由火兵负责监督。 后续有路过的海军船队需要马匹,都从剩余的马匹之中支取, 如果未来所余过多,耽罗岛马群数量超过三万,岛上空间无法容纳的时候,大明再安排大船队过来,集中运输出去。 绝大部分牧民们都非常高兴,虽然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但现在是直接到手了一堆能用的东西。 关键是感觉这个大明皇帝比元朝皇帝更把他们当回事。 既然他们都已经决定臣服了,来这里索要马匹竟然还给东西,不是直接带走。 廖升之所以不带走战马,因为这次的船不够,这次是来探路的, 也是因为这批战马不一定要送去中原使用, 后续对鯨海和倭国地区的勘探,对虾夷地(北海道)的勘探和开发,甚至对遥远新洲的勘探和开发,都可以从耽罗岛取马。 没必要把马匹先送回到中原,用的时候再从中原带出来。 耽罗岛养的马,本来就是给进攻日本做准备的,以后大明正好用得上。 廖升也不担心这些牧民跑了。 耽罗是个孤悬海中的岛屿,大明海军现在纵横天下,制海权已经尽在掌握。 根本不怕耽罗的牧民不服,他们以后根本就无处可逃。 双方的运输机动优势已经逆转了。 所以大可以先款后货来交易,这样可以稍微安抚一下这些牧民。 关键是还有一千火兵镇守,也不怕他们闹事。 廖升跟耽罗岛牧民交易完成,便率领自己的大船船队再次启航。 这次顺便带上了文阿但不,还有两百个青年牧民,也不完全是要拿这些人去当人质,同样是要带他们出去见见世面。 战胜一群人要靠武力,但要让对方彻底心服口服,还得凭藉能力和优势。 展示优势的最佳方法,就是带他们见世面。 廖升的船队离开耽罗岛后,便继续按照传统航线向东直行,直接抵达倭国传统的对外贸易港口博多。 博多是个海湾,位於九州岛北侧,与壹岐岛、对马岛、高丽半岛隔海相望。 古代属於筑前国,现代属於福冈市。 日本的遣唐使从这里出发,唐宋商人到日本也是从这里上岸。 歷史上直到德川幕府闭关锁国,只允许长崎一口通商之前,博多港一直都是日本最重要的对外港口。 廖升让大船队在博多海湾外盘旋,派一艘小船进入海湾。 让送训的军官在商人和翻译的陪同下上岸,找到了镇守博多港的日本將领。 首先表明自己是大明海军都督府的军官,说明元朝皇帝已经向大明投降,大明已经接管了元朝旧有疆域。 然后询问对方现在忠於日本哪个派系。 確认对方此时效忠南朝后,便拿出大明海军都督府的一份公函,要求对方交给倭国首领“村上”和“怀良”。 军官送完信便返回船队,廖升直接率领船队启航,开始勘察倭国海岸。 廖升没有准备去给倭国君臣宣旨。 经过朱桓的专门说明,现在的大明非常熟悉倭国的內情。 甚至可能比倭国人自己都熟悉。 倭国人可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会如何,朱桓却知道倭国的歷史和未来的大体脉络。 现在倭国处於南北朝阶段,南朝的天皇“后村上”,北朝的將军“足利义詮”,现在分別控制了倭国的一部分土地。 大量的中下层封建主和武土,因为各自的利益纠纷,在双方之间来回横跳。 甚至就连北朝的將军,也因为內部权臣的肘,因为北朝傀皇室的不配合,也曾经专门向南朝称臣,但是解决了权臣和北朝皇室后,很快又与南朝决裂。 双方控制区都不稳定,甚至经常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犬牙差互的局面。 之所以称为南北朝,首先是基於双方最初的首都相对位置。 北朝首都在平安京,也就是后来京都,相对靠北。 南朝首都在奈良的吉野,位置相对靠南。 后世日本人参考中国的南北朝时代,称这段时期为日本南北朝时期。 此时倭国的局势太过混乱,没有人能完全控制局势。 就算是南北朝双方,也不能完全控制名义上效忠於自己的地方。 因为日本中层已经迅速封建化,不是中式古典帝国了。 既然没有人说话算数,那就没有必要正面接触。 硬指认一个人是日本国王没有实际意义。 与此同时,有了朱桓的提醒和要求,现在的大明也不再强行无视天皇了。 而是开始追求正面解决天皇。 朱元璋把对倭国的事务交给海军处理,而不是中书省下属的涉外衙门机构。 此时的九州岛大部分区域在南朝控制之下。 后村上天皇的弟弟怀良亲王,以征西大將军府的名义统管九州地区。 这个怀良亲王,就是歷史上明朝认定的“日本国王良怀”。 大明要求日本称臣,日本天皇当然不愿意接受。 怀良亲王也不敢直接称国王,就故意把名字反过来跟大明打交道。 朱元璋几次遣使,要求“日本国王良怀”约束国民,控制袭扰大明的倭寇,还威胁若是对方控制不了,那大明就要来攻打了。 怀良其实控制不了倭寇,他要能控制的住这些倭寇,就让他们去打北朝的足利幕府了,不会让他们去攻击朝鲜和大明。 怀良亲王和日本天皇的心態非常复杂,既然担心大明来袭,又不愿正面服软。 曾经拘禁杀掉过大明的使者,却又专门寻找追回过被劫的大明百姓。 怀良给明朝的回信中,也仍然称大明为上国君主,自认夷狄的身份並称臣。 但也同时表示,倭国並不害怕大明,並且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若是大明来袭,大明作为君贏了的话,本来就是理所应当。 若是大明输了,作为臣的倭国贏了,那岂不是让大明蒙羞? 最后又说:自古讲和为上,罢战为强,免生灵涂炭,拯黎庶之艰辛。特遣使臣,敬叩丹陛,惟上国图之。 但不久之后,怀良代表的南朝便被北朝统一,北朝的室町幕府控制局势后,外部的倭寇活动也隨之减弱了。 朱元璋研究了元朝討伐日本的记录,最终没有派兵征討。 可能以为,倭寇消失,是倭国確实收敛了,还把日本列入了不征之国。 现在有了朱桓提供谋划,现在大明来日本的使者,直接不去见怀良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人,送了封海军都督府的公函就走了。 博多湾距离怀良所居的太宰府不过一日路程,海军的公函很快就送到了怀良手中。 怀良打开看了几眼便又惊又怒,直接用力的拍在了桌子上。 怀良的几个部將都在旁边等著,希望怀良看完了书信之后能跟他们说说情况。 如果是一般的书信,怀良通常会直接给他们看,但是这封信不行。 大明海军都督府在书信中说明,倭国首领自大唐高宗时代以来,就模仿高宗皇帝使用天皇尊號,是臂越不臣之举。 要求倭国首领改过自新,恢復汉朝以来的旧制,以倭奴国王的名义,正式向大明天朝皇帝称臣朝贡。 要求倭国配合大明海军,控制並最终剿灭所有倭寇, 若是倭奴国王能做到,大明天兵可以帮助倭奴国王,消灭北朝臂主和足利氏。 但要让倭国九州或关东地区独立建国,单独向大明皇帝称臣。 若是倭国不配合,大明將去招降足利氏,册封足利氏为新的倭奴国王,並消灭臂称天皇的南北两路反贼。 如果大明只是来谈判,要跟南朝或者打北朝,或者跟北朝合作打南朝,都可以直接跟属下將领討论如何应对。 但是大明在这里掀老底,直接列明了日本天皇是偷学唐朝皇帝的,而不是从古至今都是一直叫天皇的。 还要求恢復一千多年前的惯例,改称倭奴国王。 怀良並不完全相信这些事情,不知道这上面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但是这种事情就算是假,只要说出来就会有影响。 所以不能让这些部將们直接看。 关键是,现在这个大明朝廷,似乎对日本局势了如指掌。 知道自己叫怀良,是什么征西大將军,知道自己哥哥天皇叫村上,还是“后”村上,也知道幕府將军叫足利义詮。 信中也直接称呼自己和哥哥的名字。 第117章 明朝人太奸诈了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明朝人太奸诈了 第117章 明朝人太奸诈了 怀良喘了几口气,又拿起了公函仔细观看,確认自己没有理解错误。 然后就把书信折好收起来,才口头向部將们转达: “朱元璋,已经討灭了元寇,掌控了中国之地,建立了新的明朝。 “要求天皇陛下向他称臣朝贡。 “明確要求天皇陛下去除帝號,改称倭奴国王。 “他可以帮助我们討伐足利,当然也可以帮助足利进攻我们。 “条件是將日本一分为二,单独向他称臣朝责。 “我们要准备应对明国的人进攻了,就和当年的元寇一样。 “我要亲自去见天皇陛下討论此事。 “诸位有何想法,都可以现在说出来,我好一併向陛下建言。” 明朝的书信不让部將看,这当然也不是什么问题,把事情说出来就行了。 不过书信的內容也让几个部將文惊又怒又惧。 此时的倭国南北朝势力相持不下,关键是持续多年的混战让双方非常疲惫。 双方首领已经有了缓和的意向,只是条件仍然完全谈不拢。 大明如果插手,便又引入了新的变数。 怀良属下將领,菊池武光首先开口: “这个明朝对日本之事的了解,似乎远比元寇都要清晰?”” 怀良听罢便点头: “明朝起於中国的江南,当地海商极多,所以知晓日本內情。 “但正是如此,我等才不可大意啊。” 菊池武光虽然皱著眉头,但却信心十足的说: “这明朝如果和元寇一样,强行征討日本,倒不需太过担心。 “日本与高丽、大明最近之地是九州,九州遍地都是山陵。 “从中原远道而来的大军,在日本的土地没有什么优势。 “日本只要持续守住疆土,等对方补给耗尽或者遇到神风就会败退。” 怀良和周围的部將也都认可这种判断,但怀良却非常担忧: “不错,我们既然能打退过元寇,便也能打退这明朝,所以无需为此忧虑。 “但明朝要插手日本內战,在陛下与足利氏之间择一相助啊。 “除非陛下能与足利氏暂时握手言和,同时约定都不接受明朝的插手,也不接受明朝的条件, 那明朝应该就无计可施了。 “陛下肯定不会与明朝合作,可足利氏就未必不会了啊!” 菊池武光听明白了其中的问题,咬牙切齿的念叻: “这明朝人太过阴险狡诈了!” 眾人持续討论了一整天,都没有办法拿出个合理的应对方案。 有些人想到了大明的要求,似乎是对怀良自己更有利的。 如果真的把倭国拆分,那怀良这个天皇亲弟弟,肯定会成为另一个国王。 怀良自己当然也想到了。 但是这种敏感的话题,没有人直接提出来。 怀良只能带著眾人的常规分析,前往本州前线去见天皇。 廖升率领船队离开博多湾,便顺著九州岛的海岸线缓缓航行。 勘探记录海岸线的情况和重要岛屿。 倭国虽然是一个岛国,但其传统文化风格却是个陆权国家。 直接接触欧洲人之前,甚至被欧洲人打开国门之前,对海洋都没有什么兴趣。 相比倭国而言,中国都能算是有海洋文化, 至少山东、浙江人、福建人、广东人都会跨海航行,都自行出海探索过。 倭国古典时代的造船技术,只能说比原始人稍微好一点。 他们需要一块巨大的树干,整个挖空形成一个大型“独木舟”,用作船底。 再在这个大独木舟的基础上,增加侧板把船变高变大。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古典时代的倭国人,能造全世界最大、最豪华的独木舟。 倭国需要经常出使唐朝的时候,曾经专门学习过唐朝的造船技术。 但停止遣唐之后,这些造船技术又迅速荒废了。 又回去搞豪华独木舟去了。 所以元朝进攻倭国的时候,双方几乎没有发生什么有足够规模的海战。 倭国人都是等元朝上岸之后,在陆地上与元朝军队交战。 除此之外,只有少量武士凭藉个人勇武,趁著夜晚袭击过一些元朝船只,无法形成大规模的海上打击。 蒙古人自己也不懂造船,因为嫌弃“南蛮”造海船太慢,让高丽人造船。 高丽人就帮元朝造出了一大堆平底船,虽然规模巨大但也去不了远海,只能从高丽半岛出发, 澡盆渡海攻击九州。 忽必烈第一次这样进攻失败了,第二次就要求南蛮造船配合了。 “南蛮”的船可以从浙江出发做配合,但因为忽必烈要求加速赶工,造出来的也不是正常的耐用海船。 而是临时应急用的船只,航行不了几次就会报废,也不敢在长期在海上活动, 正因如此,才会在“神风”中损失惨重。 蒙古人作为草原上崛起的陆权霸主,跨海去征討倭国这个海岛內陆国,双方真的是棋逢对手, 將遇良才了。 以日本战船的状態,廖升现在勘探倭国,只要不去主动登陆袭击,那就几乎没有什么可见的风险。 廖升船队沿著倭国海岸线航行,虽然很快就被倭国的渔船发现了,但却没有船只敢於靠近来询问情况。 九州岛海岸线异常曲折,边沿海湾峡谷眾多,如果仔细勘探,肯定耗时颇多。 廖升此次的任务范围很大,没有时间在倭国长期停留。 再加上倭国的情况特殊,不会像高丽那样轻易服从,无法公然持续抵近观察。 这次的任务就不是把倭国海岸线全部勘探明白。 而是確定主要岛屿、平原、海湾、河口等关键区域的相对准確位置。 確保后续可以定位直达就行了。 所以不会深入峡湾,峡湾只需要標记入口,说明內部尚未探明。 廖升的船队从倭国列岛外侧,顺著九州岛、四国岛、本州岛海岸线一路向北。 在六月十五日的时候,抵达了倭国的关东地区,也就是后世东京周边。 船队靠近“关东內海”,也就是后来的江户湾或者东京湾的时候,首先去了“鎌仓府”驻地的外海稍作停顿,再次派人上岸去送信。 鎌仓府是室町幕府將军专门设立,负责管辖关东地区的机构。 由室町幕府初代將军足利尊氏的嫡次子,也就是现任將军足利义詮的亲弟弟,足利基氏执掌鎌仓府。 鎌仓府驻地不在关东內海中,而在內海外部西侧海岸上,可以外海直达。 廖升率领的大明船队,从九州岛方向一路向东北航行过来,因为要不断勘察海岸地形,所以速度並不快。 陆地上若是有快马连续传递消息,应该知道这些消息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廖升安排上岸送信的军官,本来准备把信交给当地官员就直接回去,结果却被他们带著去见了足利基氏。 足利基氏现场看了信,看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却升起了各种想法。 这封信,还是大明海军都督府的公函,內容正好跟给怀良的反著来。 大明可以册封足利氏的家主为大明倭奴国王,並且可以出兵协助足利氏彻底剿灭倭国两支称天皇的逆贼。 但事成之后,需要將九州岛或者关东地区单独分出去,由足利氏家主之外的其他成员继承,单独向大明称臣朝贡。 大明可以册封这个足利氏成员为大明的日本都指挥使,世袭罔替。 同时在九州的长崎和关东內海入口的横须贺各划一块地出来,让大明海军建设用於补给休整的海外基地。 足利氏还需要配合大明剿火四处作乱的倭寇。 大明海军给足利家的信里面,倒是没有提他们若不同意,大明便会支持南朝。 因为大明不能容许一个所谓的天皇存在, 即便如此,足利基氏看完之后仍然发愁,足利基氏和怀良的想法非常类似。 不怕大明来打,就怕大明不来打,反而在两边撩拨, 虽然大明没有提,他会不会去支持南朝的事情,但足利基氏觉得肯定会去。 这就成了囚徒困境,自己拒绝了怕別人答应,自己答应了怕別人也答应,那自己就白答应了。 足利基氏也和怀良的部將一样,觉得明朝人太狡诈了。 倭国现在本来就习惯分封制度,所以拆分的条件其实不算太过分。 而且如果真的实行这种拆分,多半要让足利基氏这个將军的嫡亲弟弟受封。 让他去统管拆出去的那份地方,並且成为大明的日本都指挥使, 现在自己虽然管理著整个关东,但关东却不是自己的封地,只是自己的管辖区。 如果让大明把关东拆出来单独分封给自己,这里才会真正属於自己。 不过这种思考只能自己想,不能说出来跟別人討论。 关键是,那个所谓的海军休整补给基地,可就实在太过分了。 天知道把本土核心土地真的给了大明,以后会被大明用来做什么事情。 足利基氏如果可以不选的话,当然还是完全不受大明干涉为好。 足利基氏考虑了许久,最终向来送信的军官说明: “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吾也需要与兄长商议。 “贵使能否稍作停留,等吾兄回信?” 足利基氏能说一些中原官话,但是有比较浓重的口音,关键是文的。 送信的军官直接摆手: “我们没有这个时间,你们可以自去討论。 “决定了可以直接去应天府朝贡,详细討论后续事宜。 “或者等待我们的船队再来的。” 第118章 关东平原与北海道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关东平原与北海道 第118章 关东平原与北海道 送信的大明海军军官不接受足利基氏挽留, 直接离开了鎌仓府,返回外海的船队, 廖升马上率领船队离开鎌仓府,继续顺著海岸线向北勘探。 由於朱桓在倭国地图上圈出了关东內海,廖升便专门指挥船队进去转了一圈。 周围的倭国人发现打著大明旗帜的船队进了內海,都非常紧张, 也马上就有人去向足利基氏匯报了。 足利基氏听到报告就大吃了一惊,下意识的以为大明人要进攻关东。 不过足利基氏马上就否决了这个判断,这支大明的舰队规模虽然不算小,但也远远不够征討整个关东地区的。 那显然只是一个勘探同时专门送信的船队。 同时大明人既然向幕府提了条件,在得到正面回答之前应该不会进攻。 但是,大明这样问都不问自己一声,直接强行闯进自己的內海最深处摸索,让足利基氏和属下將领们都很不舒服,都本能的意识到了危险。 足利基氏不敢直接攻击大明船队,也没有能力发动机有意义的攻击。 只能也安排小船去紧跟著大明船队,若是发现大明船队有什么特別的动向,特別是有想要上岸的倾向,马上回来向自己匯报。 当天晚上,前方就有报告送来,大明的船队在內海转了一圈就离开了。 足利基氏和属下將领收到消息便鬆了口气: “明朝的船队,应该是在寻找適合海盗躲藏的地方。” “同时应该也是勘察適合建港口的地方。” 足利基氏等人虽然嘴上这样自我安慰之后,但是心中的忧虑却更盛了。 眾人已经开始担心,大明这样探明內海情况之后,如果组织大舰队来进攻,室町幕府应该要怎么应对。 只要稍微深入的思考一下,就觉得这种局势太过骇人。 倭国当初能打退元朝进攻,主要是依靠並不是倭国武士的勇猛。 而是依靠九州的复杂地形,让元朝的骑兵没有办法展开。 元朝军队很难迅速攻占陆地上的城池,也无法摧毁或者掌控倭国地方的资源。 倭国军队可以依託对地形的熟悉,依託更加充沛的补给持续抵抗, 即便如此,倭国面对元兵的战绩也非常难看。 最终还是因为有神风相助,倭国才终於逼退了元朝的进攻。 所以倭国才对神风有了格外的崇拜。 如果把元朝进攻的地方,从九州的三地换成关东平原,局势可能会直接逆转。 元朝第二次进攻倭国的十万军队,如果放到关东平原,后果不堪设想。 足利基氏跟属下將领稍作討论,便决定儘快去一趟京都,儘快跟自己的兄长去討论回应大明的要求。 足利基氏想到的事情,廖升在观察的时候也已经想到了。 廖升站在船上,拿望远镜观察远处的景象。 同时忍不住跟身边的参谋、文阿但不、定海卫的军官们说: “倭国的核心,根本不在西边的那些岛子上。 “而是东侧的这几块较大的平地, “当初元世祖东征倭国,若是不在博多那边硬啃。 “而是走现在这条路,从外海袭击倭国东部的这几个核心平地“就算是占领不下来,也可以和对付高丽一样,劫掠当地人口,焚毁房舍。 “倭国最后要么和高丽一样称臣朝贡,要么持续衰落到分裂。” 跟在廖升的几个老船头,也都没有来过倭国外海。 歷史上明朝人第一次来到这里,都已经是嘉靖后期的事情了。 这时候这些老船头们也都跟著感慨: “原来倭国也是有平地的一一” “咱们这一路行来,確实已经见到两三片较大的平地了。” “虽然跟中原差得远了,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大,但现在至少是一眼望不到边。” “如果这片区域全部都是平地的话,那肯定比福建的平地都要多了。” “確实比应该比福建多了,难怪倭国能有那么多人呢—“ 文阿但不跟著一路行来,现在也有一些格外的感慨。 听到廖升的討论起忽必烈征討倭国的事情,便忍不住也表示了赞同: “当时无人知晓,倭国东南会是这般模样。 “关键是,高丽人的那些破船,根本就走不了远海,只能从高丽去博多湾。 『要来这里,只能全用南蛮·南朝的船“现在大明知道了这条航路,还有威力巨大的火炮。 “以后要从这个方向征討日本吗?” 廖升直接摇头摆手: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可以这么做。 “但具体要不要来征討,那是圣上和都督们决定的事情。 “我们接下来,要去更北处勘探。 “等回到应天,我们可以把这些设想报上去,看圣上和都督们有没有安排吧。 “如果有计划,应该会到耽罗取马,指挥使最好提前做好准备。” 文阿但不非常认真的应下来: “我记下了。” 廖升的船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就是单纯勘察。 倭国船只在不远处跟著,最终目送船队慢慢的驶离了关东內海。 廖升的船队顺著倭国海岸线北上,在十日之后抵达了本州岛的最北端,进入了本州岛和虾夷地(北海道)之间的海峡。 最终在虾夷地一侧的海湾最深处,又找到了一个向外伸出的小半岛。 小半岛上有低矮的山丘,说明属於岩石海岸,海水应该较深。 廖升派出小船去確认了水深情况,然后安排大船队在小半岛內侧落帆下锚。 其小船绕著岛屿航行,观测確认岛屿的周边情况, 並送火兵和马匹上岸,勘察沿海地区的情况,寻找適合建城定居的地方。 倭国人此时已经在虾夷地南部活动,跟岛上的土著阿依努人贸易了。 但还没有人在这里正式建城定居,不过他们以后也就不用在这里定居了。 朱桓的未来在新洲,而要从东方东路去新洲,最好是在倭国列岛找个落脚点。 在正式横渡大洋之前,重新补给食物和水源,做好远航的准备。 最合適的地方就是倭国的关东平原。 但是关东平原是倭国歷史上三代幕府共同的“龙兴之地”。 大明现在强行夺取关东平原不算很难。 但是想要长期稳定控制关东平原,让那里稳定的提供资源,就比较麻烦了。 若是室町幕府愿意合作,倒是可以在关东平原落脚。 若是他们不愿意合作,那就要按照朱桓和朱元璋的计划,长期掠夺倭国人口。 慢慢將倭国耗到精疲力尽,以后再正式动手夺取並控制关东平原。 在那之前要从虾夷地选个地方,作为前往新洲的后勤基地。 其实单纯论在航道上的位置,虾夷地比关东平原更好。 但虾夷地纬度太高,气温太低,最热的地方夏季温度只有二十度出头,非常不適合常规农作物生长。 而且大部分地方冬季都有暴雪,每年都有几个月没有办法出门。 不过虾夷地也有一些明显的优势。 岛上有能露天开採的煤矿,旁边是世界级的天然渔场,气候还非常適合养马, 未来肯定是蒸汽船的天下,这些煤矿可以直接供应航海用煤。 在內燃机成熟之前,马匹在未来的战场和农业上,仍然有著难以替代的作用。 虾夷地附近的渔场,更是在未来几百年都非常有用。 所以这块地方不能再让倭国占据,廖升现在要直接在这里留下几个据点。 首先选一个最靠近倭国本州岛的地方,其他的再根据情况安排, 然后去勘探煤矿,开採煤炭供应岛屿上的居民点使用。 廖升现在停船的地方,就是歷史上的倭国函馆城。 “馆”本来是商馆的意思,北海道带有馆字的城市,通常都是倭人与北海道土著最初的贸易点。 函馆位於北海道最南端的海湾中,与对面的倭国本州岛隔海相望,周围山脉和陆地遮蔽风雪和寒流,是北海道唯一的不冻港。 函馆一直是倭国前往北海道的跳板城市,倭国对北海道的探索和开拓,便是从函馆附近开始逐渐扩展开来的。 现在这里將成为限制倭人靠近虾夷地-北海道的大明据点。 廖升的船队在这里停留了两天,留下一千名火兵和大量的建设物资。 负责在这里是砍伐树木,建设房屋和院墙,防备野人的袭击。 还有两艘一万石海船,四艘五千石小船,负责详细勘察虾夷地海岸线的情况。 自己带著剩余的大船队再次启航,从虾夷地西侧的鯨海北上,去勘察骨鬼地(库页岛)的西侧海岸线。 最终在六月底抵达黑龙江入海口,派小船顺著黑龙江逆流而上,前往元朝征东元帅府的奴儿干城。 向征东元帅府官员宣读大明詔书,將他们转为大明海军黑水卫的军官。 並命令他们,在明年的夏季到来之时,乘船溯黑龙江而上,为黑龙江沿岸的各个元帅府、万户府、驛站之人传讯。 说明大元皇帝去年已经归降於大明,本地原有元廷招纳之部落,若愿共同归降大明者,大明將授予新的官爵印信。 大明海军未来每年往来此地,他们有什么山货、毛皮等物,可以拿出来交易。 黑龙江沿岸几乎没有蒙古人,元朝在当地的机构基本都是羈摩形式的,大部分都是直接册封的当地部落首领。 元朝皇帝既然投了,他们也没有必要坚持什么。 少数几个蒙古官员也决定不了什么,关键是他们自己的皇帝都已经降服了。 最终征东元帅府的的官员都缴还了元朝印信,领了大明的新印信。 廖升船队在黑龙江口梢作休整,便率领船队出海向东航行。 这次从努尔干城附近的部落,以及骨鬼岛上归附的部落中,招募了总计三百个猎户和渔民,带著他们出去见世面。 横穿北海(鄂霍次克海),抵达海图上的流鬼半岛(堪察加半岛)。 然后顺著流鬼半岛的外侧继续向北勘察。 这里的洋流是由北向南的,海风已经变成了西南风,可以继续向北。 进入一片海图上没有命名的地方。 现在虽然还是七月中旬,这里便已经非常寒冷了。 关键是能看到从北方飘来的冰块。 一天的时间也格外漫长,太阳刚刚落下去就又升起来了。 天边能不时能看到顏色绚烂的光芒。 文阿但不和牧民们,奴儿干城的部落首领和百姓们,以及很多的大明军官和士兵们,这时候都忍不住感慨,这是到了世界的尽头了吗? 第119章 骨嵬前卫镇倭千户所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19章 骨嵬前卫镇倭千户所 第119章 骨嵬前卫镇倭千户所 隨船的天文生们,一边观察天际的景象,一边跟身边的人解释: “北方的纬度越高,也就是越靠近北极,夏季白昼越长,冬季白昼越短。 “真正的北极极点之处,夏季太阳可终日不落,冬季太阳也一天不出。 “极点之处的一年便宛如一日一夜。 “南极则与北极恰好相反,北极之夏,便是南极之冬。” 廖升作为海军將领,需要了解天文地理知识,隨船天文生算是他们的老师。 这两年廖升已经知道了很多天文和地理知识现在听到天文生又在念叻,便顺著这个话跟其他的人说: “大家都知道,越往南越热,越往北越冷。 “但是往南到一个点之后,就会也开始变冷了。 “世界最南端和最北端一样冷。” 文阿但不听到这里就忍不住追问: “以將军的意思,那大地的南端,也有和江南一样温暖,四季分明的地方吗?” 廖升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天文生。 一个天文生笑著说: “应该是有,但有这样地方之前,首先要有陆地,若只有大海也无益。 “若是温暖之地只有海洋,反而极寒之地反而有陆地,同样没有用处。 “不过具体如何,还要海军將来去勘察,去確认到底如何。” 现场的这些人里面,文阿但不是见识最广的人了。 毕竟是有枢密副使的官职,在蒙古人里面也算是文化人和高层了。 文阿但不曾经听人说过,漠北越往北的白天越短的事情,也听人说过极北天际的彩光之事。 但他自己从来没有到达过,都完全没有听说过南半球的事情。 现在自己跟著大明的船队,来到了传说中的地方,又知道了更多前所未有的消息。 原来他们那些伟大的祖先们,也就是成吉思汗率领的蒙古雄鹰们,也始终只能在北方的草原上翱翔,从来未曾抵达过南方的世界。 忽必烈的军队最远抵达过爪哇岛,那仍然是最为炎热的南方,还没有进入再次变得温暖的地方,更不用说变得凉爽甚至寒冷的地方了。 而且,忽必烈最终也没有占领爪硅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忽必烈也不知道前往倭国外海,前往倭国北方虾夷地的路线,也不知道虾夷地和骨鬼是紧挨著的两座大型岛屿。 如果从外海前往黑龙江入口,比从內陆过去方便快捷多了,可以运送数万人前往。 现在自己知道的事情,比曾经的忽必烈都要多了。 除了文阿但不之外,其他的蒙古牧民和努尔干、骨鬼岛的別领们,更是对所有的这一切都感到新奇和惊讶,都是他们闻所未闻的消息。 这样的航行又持续了两天,周围能看到的海冰越来越多了。 这天上午,文阿借了廖升的望远镜,仔细观察了远处的冰块。 心中想到了南方夏天的事情,便忍不住对廖升说: “將军,既然这里有这么多冰块,为何不带回去一些? “反正咱们一路航行这么久,船舱里面留下了很大的地方吧? 把海上的冰捞起来,应该也不费劲吧“咱们反正都还要回到南方去,顺路梢回去一些冰块,也能用来消暑。” 周围的大部分人,听到这个建议都觉得有道理。 储存冰和运输冰確实是一门生意。 而且自己来都来了,空著船舱回去,跟带一些冰回去,並没有什么区別。 冰块只要足够多,並且紧密的堆在一起,融化的就会非常缓慢。 冬天能够结冰的地方,王公贵族都会让僕人在冬天採集冰块,储存在巨大的地窖里面,等到了夏天再拿出来享用。 既然如此,那到夏天同样会结冰的地方,用船运送冰块回去也没有问题。 不过不能在海上采冰。 廖升却根据自己任务上的说明提醒,反过来提醒文阿但不等人说: “海上的浮冰看似不起眼,但浮出水面的只是一小部分。 “水面以下可能有一座山那么大。 “大船不明就里的靠近,可能直接船毁人亡。 “海上的冰不乾净,富贵人家不会用,普通百姓用不起。” 文阿但不愣然: “看来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廖升呵呵轻笑,却反过来鼓励说: “指挥使愿意给大明海军出谋划策是好事。 “这次用不上,以后也未必用不上,我会报上去的。 “这些海冰虽然不能取,但说不定可以找適合採冰的地方呢。” 文阿但不有些尷尬,但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尊重。 虽然说的可能只是客套话,但只要愿意说,就比直接嘲讽好太多了。 廖升观察海绵浮冰越来越多,担心继续前进会遇到危险。 再加上这时候的风也变成了东北风,想要继续前进已经变得非常困难。 廖升的任务勘探也已经完成,便让天文生记下当前准確经纬度,然后下令返航。 顺著流鬼半岛海岸线南下,勘察了千岛群岛的准確位置,从虾夷地外侧绕过,回到当初的登陆地。 经过一个多月的建设,居民点已经初具规模,有了一片简陋的木头房子。 廖升把隨船前来的牧民、奴儿干附近的土著召集起来说: “大明朝廷將在这里开荒建城。 “这里夏季温度虽然不高,但冬季也並不寒冷,只是刚刚结冰的程度。 这个海湾在冬季也不会封冻。 “岛屿上丛林密布,岛屿东部和北部鱼类繁多,非常適合打猎捕鱼。 “如果有愿意来这里定居、打猎、捕鱼、养马的,朝廷可以额外给一笔赏赐。 “至少铁锅、刀枪、渔具、马具、盐巴、茶叶,朝廷都会赏赐。 “只要过来,朝廷都直接赏赐给一整套。 “不过只要来了就是军户,就要配合朝廷的军队防备南边的倭寇。 “若有倭寇来袭,要跟著军队一起剿灭。” 廖升讲完,周围的牧民和猎户都將信將疑,有部落头领忍不住反问说: “请问將军,这里夏秋季节这么凉快,冬天还能不冷吗?” 廖升也不过多解释,不亲眼见过解释也没用: “我还能骗你们吗?大家若是不信,可以在这里过一个冬天。 “这个海湾若是完全封冻了,若是冻得你们在这里受不了,明年再回去就是。 “大明海军会发给你们衣,给你们工具在这里修筑土屋。” 鑑於廖升这一路上的信誉都挺好,他们这一路也跟著见了大世面。 对於牧民而言,他们已经知道这岛比耽罗岛大得多。 所以隨行的两百多个牧民中,有將近一百个愿意留下来试试。 对於努尔干和骨鬼的猎户和渔民而言,这个岛明显比黑龙江口更加靠南。 就算冬天会结冰,也肯定比努尔干城暖和。 特別是骨鬼的猎户和渔民,他们与虾夷地的土著血缘关係很近, 双方的语言都是可以勉强互通的,他们大多知道这片岛屿南端的情况更好。 只不过他们自己没有大型船只,没有能力快速跨海航行过来。 关键是,也不確定能不能打过南方的部落, 现在有大明船队带他们过来,还有大明的军队支持他们,那胆子就大了。 以至於三百个猎户和渔民中,有將近两百个想要过来试试。 廖升把他们编入大明海军骨鬼前卫镇倭千户所, 隨船火兵中愿意留下来的官兵,都编入这个这个千户所担任军官。 安排两艘船,把不愿意留下的送回到努尔干和骨鬼。 大船的绝大部分船员,除了少量留守看护船只,都儘量上岸去,一起建设土木住房和围墙。 伐木囤积足够多的木头,作为居民过冬取暖用的燃料。 小船则去海上捕鱼,做成鱼乾储存起来。 普通火兵分头干活,打猎、捕鱼、伐木、建房子都去做, 决定留下来这里的火兵军官们,则带著骨鬼岛来的猎户和渔民,深入虾夷地內陆丛林,招揽和收拢本地土著。 夷州孤悬海中,周围没有其他大规模陆地岛上很多野人还是母系社会,以前也没有与中原朝廷直接接触过,所以大明可以直接强行討平控制起来。 而虾夷地的位置就过於重要,关係到未来的新洲航线稳定。 虾夷地周围有面积广阔的骨鬼岛和倭国本州岛。 虾夷土著在骨鬼岛远亲已经被元朝招揽,现在又成了大明的藩属。 关键是旁边有倭国,倭国北方虽然人口稀少,但也已经有人在虾夷地活动了。 大明如果不顾后果的清理虾夷地,很可能会让虾夷与倭国合作。 所以对待虾夷土著,还是要儘量用招揽的方法。 对內陆的虾夷土著,儘量招揽成为和骨鬼地类似的羈摩藩属。 对沿海的虾夷,儘量招揽他们与大明移民共同生活,成为內藩卫所军户。 让大明移民与土著合作,在虾夷地沿海建设定居点和堡垒,防止倭人插手虾夷地。 这些地方未来也应该成为进攻、掠夺倭国的前沿据点。 廖升在虾夷地忙活了一个月多,一直等到北风完全稳定下来的时候,才指挥大舰队离开虾夷地。 把大部分富裕的粮食留下来,帮助留在这里的官兵百姓过冬。 从耽罗岛带来的马匹,也全部留在岛上使用。 另外留下两艘万石海船,四艘五千石的小船,让他们继续在岛屿周边捕鱼,或者紧急疏散到努尔干去。 此时镇倭所已经有了一千五百多人。 其中一百多火兵军官,將近两百骨鬼移民,不到一百耽罗岛牧民,剩下的都是招揽来的虾夷部落。 眾人囤积了大量的木材、鱼乾、咸鱼、肉乾。 特別是鱼肉,这海里的鱼好像无穷无尽一样,一网下去就是一大群。 当天出海,当天回来,很容易把船舱捞满, 最开始还是用小船去捕鱼,后来乾脆换成万石海船出去帮助运送了。 虾夷地冬天不算很冷,这个港口还不会结冰,就算是储存的食物不够吃,也可以再出海去捕鱼。 周围都是原始森林,枯树枝和木头到处都是,隨时都可以再次补充木材。 廖升安顿好了留在这里的移民,便带著不愿留下来的大部分火兵,以及文阿但不和不愿留下来的牧民,离开虾夷地向南航行。 这次顺著倭国鯨海一侧的海岸线,持续观测勘探海岸线和岛屿情况。 专门確认倭岛北侧一个较大岛屿的位置,也就是歷史上的佐渡金山所在的岛。 最终再次穿过高丽海峡回到东海,把文阿但不和牧民送回耽罗岛。 自己率领船队跨过东海,在十一月初回到了应天府。 第120章 奴隶与奴僕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20章 奴隶与奴僕 第120章 奴隶与奴僕 廖升这次从海外回来没有带奴隶,所以直接把战船送进船厂去检修就行了。 然后准备去海军都督府交接工作,放官兵回到军营去休整, 不过负责接应的都督府官员向廖升和定海卫军官说明,后续的交接制度已经有了新调整。 他们这些外出领兵的將领,归来之后先向都督府交接军队,然后前往大参军府军令司交接军令,再去参军司总结经验。 接下来还要去军情司登记所获情报、舆图、经纬、风水、人员等情况。 再去军法司,把在外执行的军法存档备案, 都督府除了释放和接收军队,组织建设和管理卫所,提交卫所官员选派安排,就不管別的事情了。 大部分军事管理事务都陆续改到大参军府去了。 廖升心中觉得有些不方便,但也不敢去质疑皇帝的安排,只能按照新要求去做。 这次出航需要记录的事情又非常多,廖升在大参军府的院子里又住了整整三天,第四天才轮到去都督府。 给新建的海外卫所和任命的军官登记建表,然后送到给军选司去確认。 基本就这么一件事情了。 廖升本来准备赶紧办完,赶紧回家休息享受。 海军的左都督廖永安,让手下人去办理手续,自己把廖升叫到书房。 给刚刚从海外回来的廖升,单独提醒了一些本土的事情: “你家里收养的普通僕人,爹都已经做主给你放了一部分,都分到明州(寧波)的海军卫所当军户了。 “在適合建设海军卫所的地方里面,明州大概是最为安稳的地方了。” 廖升听完直接愣了: “啊?这是为何啊?为何要把家中奴僕放走?” 廖永安有些意外的反问: “你忘了吗?你上次回来没有看邸报吗? “圣上年初专门发了詔令,现在大明已经立国,天下已经安定了。 “对过去因元廷昏庸,导致灾荒和战乱而卖身为奴的百姓,可以到衙门去申请重新登记造册。 “並禁止所有人役使中华百姓为奴,禁止所有人阉割中华百姓—“ 廖升听完就马上补充说: “这詔书的邸报我看了啊,当时您老不也说了吗? “这詔令实际上只是允许过去十几年卖身的奴僕自行离开,自行到衙门去登记。 “然后跟著朝廷北方,甚至是边疆和海外去当军户屯田。 “咱们家中奴僕可未必愿意去。 “朝廷並没有直接要求所有富贵官官人家都必须释放现有的奴僕。 “咱们大明立国以前事情,应该属於不管不问了。” 在传统帝国时代,普通百姓对人身依附关係已经习以为常了,当时的富贵人家也习惯於蓄养各种形式的奴僕。 一旦遇到乱世,更是有大量百姓主动卖身为奴,主要依託豪强大户的影响力,躲避战爭造成的各种伤害。 除了因为乱世直接死亡之外,难民託庇於豪强大户也是乱世人口迅速下降的重要原因之一。 大多数新王朝建立之后,为了国家的长治久安,为了避免地方豪强积蓄人口,用人力和財富对抗朝廷,避免朝廷税收基础和劳动力短缺,都会对民间蓄养奴僕做出专门的限制。 歷史上的明朝就明確禁止蓄奴,明朝的民间奴僕只能以养子养女的形式收蓄,所以明朝奴僕会管主人叫爹娘。 与此同时,绝大部分王朝,都会禁止民间使用阉奴, 通常只允许皇帝才能使用阉人,普通宗室能用几个阉人也是皇帝特许的。 比较例外的两个就是元朝和清朝。 清朝的主奴关係普遍存在,甚至成了公然的明確政治关係。 满州的顶层官员们,基本都算是皇帝的明確奴隶,汉人官员则是欲作奴隶而不可得。 元朝同样將牧奴制度在中原大势推广,不再限制民间百姓使用奴僕。 但元朝最离谱的事情,还是不限制民间使用阉奴。 明初的军官和士兵们都成长在元朝,他们后来在与元朝的战爭中抓获大量蒙古和色目俘虏后, 批量阉割其中的幼童为奴,这可以说是元朝自己造成的。 朱元璋虽然一直在移风易俗,但人的思想转变也需要时间。 大规模的移风易俗,就算是有强力的朝廷推动,似乎也至少要一代人的时间才能完全生效。 与此同时,元清两朝的官方朝廷舆论上,对妻子和奴僕殉葬都是大加讚扬,这也是与奴僕相关的社会关係產生的影响。 江南作为最富裕的地方,本来就希望役使奴僕的富贵人家,在元朝的制度下那真的是如鱼得水了。 这个时代的江南民间,存在大量的阉奴和奴僕,人口交易也普遍存在。 廖永安、廖升这些明朝功臣,这些新生代的勛贵们,有了自己的家业之后,也都本能的开始购置和使用奴僕。 廖永安听到廖升的疑问,便耐心继续给养子兼侄子解释: “圣上去了北方巡视,不久之后就发来了专门的詔书。 『圣上说北方残破,看了就让圣上痛心“很多州县几乎都是空城,北方一个府的户籍数,可能还不如南方一个县。 “城外更是一眼望去,看不到多少在耕作的农田,城墙下面的地方都已经变成了荒野,到处是野鸡野兔。 “所以要求朝廷强推废奴,要求所有功臣勛贵做表率,必须释放一部分奴僕。 “命大都督府接管释放出来的奴僕,用他们组建军屯卫所送到北方去,復垦拋荒的土地,重新繁衍生息。 “海军都督府可以单独处理,可以將奴僕送到海內或者海外的海军卫所去。” 廖升听到这里就紧张起来了,就忍不住皱眉反问说: “圣上要求释放奴僕,您就这么直接去安排了们?那可都是咱们钱买来的啊!” 奴僕肯定不都是买来的,不过大部分至少都是了成本和代价的,不可能完全没有条件的获得廖永安这边也是直接摇头说: “当然不是,老兄弟们都觉得,不能就这么放啊。 “咱们打天下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坐天下了,现在不是该享受了吗? “以后奴僕都不让用了,这还是咱们打的天下吗? “不过没有人敢跟圣上正面说这些。 “於是大伙儿找到丞相,让丞相写信去跟圣上求求情“正好,你们从海外捕奴回来了。 “丞相就建议,用海外抓回来的奴隶,替换功臣勛贵家里的奴僕。 “圣上最后答应了。 “於是大家都放了一批奴僕出来,同时家里换上了一部分海军从夷州岛抓回来的奴隶。 “把释放的奴僕送到北方或者沿海当军户,去为朝廷屯田成边。” 廖升稍微鬆了口气,但是仍然有些怨念: “这海外抓回来的奴僕,他们可是连汉话都不会说的。 “这都得从头调教啊,而且比本土的奴僕更加费功夫,这又是额外的精力。” 廖永安这时候却笑了: “这些海外来的奴僕,应该说是奴隶。 “市舶司说这是奴隶,要区別於现有的中华奴僕来管理。 “现在看来,这些奴隶確实比本土的奴僕好用。” 廖升这次就吃了一惊: “这怎么可能?难道因为海外的野人奴隶力气大?特別能吃苦吗?” 廖永安轻轻点头说: “不错,换上海外的奴隶之后,大家很快就发现了。 “这些海外奴隶確实真的特別能吃苦,让他们去干什么活儿都行。 “什么条件都不要,只要给他们一口吃的,再加一身衣服。 “只要让他们饿不死,冻不死就行了。 “但更重要的事情—是他们身家都非常的乾净。” 廖升对廖永安前面的判断非常认可,但是听到最后就下意识的反问: “爹你是糊涂了吧,这野人怎么可能干净,这些野人什么样子,我还能不知道。” 廖永安笑著摇头摆手,顺便教育自己的养子: “我说的乾净,不是他们肉身上是否清洗乾净了。 而是他们这些奴隶身家清楚乾净。 “他们只都有自己一个人,完全没有家人和亲戚。 “与此同时,刑部和市舶司都说了,打死奴隶,只需要罚金。 “至於奴僕,圣上发来的圣旨,已经明確立了规矩。 “洪武元年开始,有新买卖华夏奴僕者,买卖双方皆流放边疆充军。 “终身不许还乡。 “有自愿卖身的奴僕自己也流放,但流放五年后可转为当地正常军户。 “也可选择还乡居住。 “且充军与朝廷徵发的正常军户不同,朝廷每年定期授予军户的各种赏赐,犯罪充军者一律没有。 “至於阉割华夏奴僕者,当事人绞刑,全家流放。 “终身不许还乡。 “洪武元年以前旧有的奴僕,被主人无故打死者,主人杖八十,流放边疆充军。 “五年乃许还乡,有官身者归来后降五级敘用。 “主人因奴僕一般过错打死者,主人杖四十,流放充军。 “三年乃许还乡,有官身者降三级敘用。 “以后任何人都不得再购置华夏百姓为奴僕,所有人都只能购买海外来的奴隶。 “同时普通百姓也允许购置海外来的奴隶和阉奴。 “所以相比从本地招揽买来的奴僕,这些奴隶真的是乾乾净净啊,男奴甚至还都净身过了。 “用起来乾净,解决的也乾净,意外打死了奴隶,直接向朝廷交一笔钱就解决了。” 第121章 使用成本差异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21章 使用成本差异 第121章 使用成本差异 朱元璋得了朱桓的专门建议,现在重新订立的奴僕管理制度,比歷史上更加严厉,几乎是完全禁止使用本土奴僕了。 歷史上朱元璋没有外来奴隶补充,无法事实上完全禁绝民间奴僕。 现在有了替代品,如果功臣、勛贵、官员、富户仍然蓄养大明人为奴,那就別怪朱元璋不留情面了。 结果推动释放更加强力的奴僕,把儘可能多的大明百姓解放出来。 一则是能够迅速扩张华夏人口,二则是能够加强边疆的镇守力量,三则是能够限制民间富户的力量。 在朱元璋看来,有朝廷能控制的人的地方,才是朝廷自己的疆域,没有人的地方就是荒野之地。 廖升听完父亲的解释,就隱约明白了其中的逻辑,但是还有一些点没有完全想通: “朝廷说是这么说,打死奴僕好像一直都是犯法的。 “但我真的打死了自家奴僕,您还能看著我被打个半死,流放边疆吗? “我真的在家里面打死了奴僕,圣上怎么能知道这些事情呢?” 廖永安听到这问题就有些嫌弃,但这是自己的传家继承人,只能自己继续教训: “你这个蠢货,万一军法司不近人情,一定要给你按实罪来判呢? “你不知道上位眼里歷来容不得半点沙子? “现在咱们家里那些奴僕,有多少是完全没有家人的? “父母兄弟姐妹健在的有也不少吧?有同宗亲戚的更加数不胜数。 “他们多半逢年过节还要走动一下吧? “你把他们的儿女兄弟打死了,他们逢年过节的时候见不到了,没有生息了。 “他们会不会去打听?你家里的其他奴僕嘴巴一丝风都不漏吗? 他们知道了之后,会不会去朝廷告发? “就算是咱们想办法瞒住了,压住了这些告发的奴僕,圣上不知道你打死了奴僕。 “那做完这些事情,中间得费我们多少的人力,欠下多少的人情? “你有多少人情和財货可以这样费啊? “你为什么要费人情和財货去做这样的事情?收拾这样的烂摊子呢?” 古典时代的中国是一个农业社会,也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宗族人情社会。 普通百姓就算是卖身为奴了,也不会直接与原有的社会关係完全脱节。 相应的,这种总数人情社会出身的奴僕,不会真的死的完全无声无息。 哪怕当事人在物理上处理的乾乾净净,也至少会有人知道有个人没了。 就算是主人有钱有势,能够疏通关係,最终能够免於被官员按照法律处罚。 但疏通关係也要钱和精力的,身份地位越高的人的费就越大。 朝廷的官员们,也许不会专门好心去为一个死去的奴僕伸冤。 但他们大部分会趁著这样的机会,从这些富户士绅们的身上捞一笔钱。 所以主人意外打死了奴僕,最终凭关係脱罪很正常。 但任何主人也不可能隔三差五的处理这种事情,处理多了家財再多也顶不住。 所以古代家主对於犯错的奴僕,通常是教训一顿然后转卖给他人。 大多不敢会自己动手往死里打,就算是想要动手也会走一个栽赃陷害的流程。 总而言之就是不能直接打死人,不管不顾的打死人的代价非常麻烦。 代价是无法预知的,成本不是完全可控的, 而海外进口的奴隶就不同了,他们全都是孤零零一个人。 这些奴隶若是死了,没有人会为他开口。 关键是,就算是有人知道了,朝廷的规定就是罚钱而已。 不会影响仕途,不会影响身份地位。 代价是可控的,可以预知的。 廖升听完终於明白了: “原来如此,如果大家都这样想的话,那咱们海军抓回来这些野人奴隶,在市场上会不会很好卖啊?” 廖永安这时候便笑著说: “据说卖的很不错了,总公司府已经组建了一个贩奴公司,最初是按照一两银子的价格试著对外销售的。 “开始的时候,並没有多少人买,大家都嫌弃,这些奴僕不会说汉话,也完全不通礼数,就跟猴子一样。 “但朝廷用奴隶换了部分奴僕之后,已经用上的人就发现这些奴隶的好处了。 “然后就开始陆续有人自己去购买奴隶了。 “我估计也就三个月的功夫吧,你们带回来的第一批几千奴隶就以產业卖光了。 “第二批奴隶送来就涨价了,现在已经涨到三两银子一个了。” 廖升听到后面的价格就直瞪眼: “三两银子一个!这也太贵了吧,以前的奴僕可没有这么贵啊!” 明初的时候,外来的金银还没有流入,这时候的银价很高。 这时候一两银子能买至少两石粮食,明末的时候就甚至一石粮食都买不到了。 一石粮食大概相当於现代的一百三十斤到一百五十斤。 按照购买力折算,一两银子大概能值一千块钱。 在现代人看来,几百斤粮食,或者两三千块钱,就能买一个奴隶,这绝对是低到离谱的价格。 但因为以前的本土奴僕都卖不到这个价。 即便是到了明朝中期,很多普通奴僕的卖身价格,也只有几两银子而已。 所以在明初的人自己看来,三两银子一个奴隶,是非常高昂的价格。 但是廖永安却接受了这个价格,甚至继续笑著解释说: “这个价格看起来確实非常贵,但是这种奴隶没有后顾之忧啊。 “以前的奴僕,你买回来放在家里,要给他安排床铺,给她一两身衣服。 “用几年之后,你还得给他们操心婚配的事情,这都是销。 这些奴僕们使用的东西,可能比他们自己都贵。 “这些奴僕为什么愿意几两银子就卖身为奴?不就是求得富贵人家能给他们操心的这些东西吗?! “而这些海外奴隶他们吃食、衣物都不挑,买回家不用专门操办用度。 “有个大空屋子,给他们集中睡觉就行了。 “男都是阉奴,也不用关心婚配,女的远不远收房都无所谓。 “他们还没有父母宗亲方面的肘,身家乾净的不得了。 “而且,他们就算是想跑,也都是无处可逃,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也没有人会专门接纳他们,他们都在市舶司登记了。 “这种奴隶確实应该卖的比奴僕贵。 “以至於,我最近听说,有的富户家里,已经准备买奴隶种田了。 “用少量奴僕管著他们,也不用害怕不小心打死了。 “当然,肯定也不会专门打死,只是不用再特別小心翼翼了。 “这生意非常好做,据说已经有海商找了门路,打听清楚怎么做了。 “已经有登记出来的民间捕奴贩奴公司了。 “以后,咱们海军和民间海商抓回来的奴隶,经过市舶司登记之后,由贩奴公司对外销售,最终流入勛贵功臣富商家里。 “他们家里多余的大明百姓出身的奴僕就会被释放,以后就跟著大都督府和海军都督府,前往北方或者海疆去屯田成边。 “公司和商人那边得了財货,勛贵功臣得了好用的奴隶,边疆有了成卒。 “可谓是皆大欢喜啊。” 本来,朱元璋虽然下詔,禁止买卖华夏子女了,也已经禁止写新的奴僕买卖契书了,但现在的大明朝廷可没有能力去清查原有的奴僕。 没有办法迫使现有的奴僕全部解放,甚至都无法让奴僕主动向朝廷求助。 甚至就算是地方上还有买卖奴僕的,朝廷也没有机会知道並去阻止。 古典帝国管制力量无法深入到整个社会的方方面面。 民间的奴僕肯定会长期存在。 但是现在新的竞爭者来了,海军和市舶司的真正奴隶,明確的奴隶来了。 新奴隶的总体使用成本更低,错误操作的风险和代价更低。 所以新奴隶在市场竞爭上有相对优势,这种新奴隶应该会逐步取代旧奴僕。 旧式的奴僕就会自然而然的减少,逐步退缩到最为边沿的地方去,退缩到朝廷力量和商人力量无法触及的边沿地方去。 廖升听完养父的教导,也觉得这样安排確实挺好: “那是不是说,以后百姓只要有钱,买多少奴隶回来都行啊?” 廖永安轻轻点头: “按照我得到的情况,现在確实是这样的,圣上暂时没有做限制。 “以后甚至可以全部用奴隶去耕田。 “把佃户都扔给两个都督府,去边疆开荒屯田成边去好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也是圣上专门发了詔书。 “自洪武元年起,任何人都不得再收继养子。 “所有官民百姓,只要有亲子的,一律將养子放归本姓。 “本人无亲子的,也只许收养同宗子弟为嗣。 没有同宗的,只许收继一个养子。 “圣上自己的养子,也都已经全部放归本姓了。 “你以后也不要让人拜你为义父了。” 廖永安无子,所以收了廖升这个亲侄当养子,是被朱元璋允许的。 所以这父子兼叔侄的关係不受新詔令影响。 廖升听完便猜测说: “圣上是担心有人用养子女的名义蓄养奴僕吗?” 廖永安轻轻頜首,赞同了这个判断,但是没有过多的討论: “应该是这样,总之你別去做就是了。” 廖永安和廖升的这种收养关係,是当亲儿子来培养照顾的。 跟养子为奴也完全不一样。 廖升再次答应著,等到自己该登记的事情完成,便跟养父告辞先回家了。 家里人也早就已经得到消息了,廖升出了都督府衙门的大门,在外面等待的僕人就直接迎上来了。 廖永安把廖升家里的奴僕放了一部分,但显然不可能全部放走。 当然要留了最为重要的和常用的那些。 像管理家中閒杂事务的、贴身伺候主人的,以及有各种手艺的厨子、木匠等。 廖升家里管事奴僕,带著两个野人阉奴,赶著车来接廖升。 廖升稍微打量一下这两个阉奴,他们已经换上了曾经普通奴僕的粗布衣服,看上去已经没有多少野气,显然家中已经教训过了。 见到自己出来,两个阉奴跟著管家一起叫郎君,口音当然不太对,但能听清。 廖升想想自己抓奴隶的情况,对他们就稍微有些嫌弃。 不过想想这些奴隶的好处,只能在心中暗嘆一声:以后就如此吧。 对这些野人奴隶而言,被送到大明的本土特別是江南来,真是宛如穿越了。 这里的所有一切,对於他们而言,都是格外的新鲜的, 庞大的城池,大量的楼房,无限的农田,关键是海量的人口。 让他们知道,大明这个部落,真的强大到无边。 给大明人当奴隶,只需要老实干活就能吃饱饭,再用再担心得不到食物饿死,也不会因为冬天的突然寒冷而冻坏。 关键是没有什么危险,不用跟野兽搏斗了。 在完全適应当前的生活,並且完全习以为常之前,他们大多不会有什么怨言。 关键是以大明现行的制度,基本不会有纯粹的二代奴僕。 外来雄性野人奴僕和天方黑奴一样都净身了,而外族女子跟大明人所生子女也会被当成大明人。 第122章 「胡都」到处是问题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22章 「胡都」到处是问题 第122章 “胡都”到处是问题 朱元璋率领亲兵巡视北方诸省,从河南一路北行最终抵达顺天府。 朱元璋骑马进入顺天府城,也就是曾经的元大都城, 下令打开封存的元朝宫室,让自己带来的亲兵把守,安排僕从进去清理打扫。 朱元璋自己则带著徐达、常遇春,以及一队卫兵,骑马在城中巡视。 此时的顺天府城別说热闹了,甚至可以说过於冷清和萧瑟。 作为曾经的元朝国都,旧大都城池规模巨大。 但大都城北部將近五分之二的区域,都几乎没有居民居住,大部分都是农田。 旧大都居民中,元朝宗室、蒙古贵族、色目权贵、皇帝亲卫、高级汉人官员、元朝军官和土兵,专门服务於这些人的僕人,再加上所有的蒙古人和色目人,除了少部分关键人员被送去应天看管,其他大部分都集中迁徙去了中原耕田。 这些人口占了旧大都城居民的很大一部分,关键是他们身居高位和权力上游,本来就占据了大都中的大部分空间,拥有城中的大部分房屋。 大明把这些人送去了中原耕地,大都变成顺天府城之后,直接解决了大都的粮食供应问题,但大都城池也变得格外空旷了。 大概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地方,还有少量的普通底层汉人百姓, 大明驻防顺天府的官员、军队进城后,城中的绝大部分仍然都是空的。 歷史上的徐达接管大都之后,因为当时大明仍然没有完全控制北方,大都仍然受到元朝剩余军队的直接威胁。 为了便於城市防守,直接废弃了北部的原有城墙,在建成区边沿新建城墙,直接放弃了城北的大片空地。 朱棣迁都顺天府之后,又將南部的城墙向南迁移,扩大顺天府城的规模,后世的顺天府內城才终於形成了。 当时的大都同样非常空旷,朱棣迁都的时候专门从山西迁徙移民过来。 现在的大明完整接管了北方,先线控了漠南草原之后再去接管大都,大都的防御压力已经不大了,所以就没有专门是改建城墙。 朱元璋现在看到的是原始状態的大都城。 由於朱桓的专门介绍,朱元璋知道未来城市人口会迅速膨胀,所以现在也不觉得城池的规模大同时对顺天府平整的地势非常满意,这比江南的城池更容易规划建设。 但是觉得这个城池布局有很大的问题。 显然有传统礼记的规划在內,比如左祖右社,前朝后市的布局。 但几乎所有规划都没有做到位礼记规划的基础,是皇宫要位於城池中心,前朝和后市规模应该基本相等。 大都的皇城则非常靠近南城墙,整体上位於城池前三分之一的区域。 皇城跟城墙中间只有一个坊,大门通过千步廊直接连到城门上。 千步廊旁边的坊里面,只有一个中书省衙门。 如果和唐朝那样,把中书省放到皇城里面,就是皇城直接城墙了。 皇城后面是大半个城池,几乎有三分之二的长度了。 这跟唐朝长安城布局是反过来的。 虽然宫城的正门位於城池正中间,但是皇城的位置却不在城池正中间,非常明显是向西偏的。 东、西、南三面都是標准的三座城门,但是北墙上只有两座城门。 至於道路上的九经九维,朱元璋直接数不出来,数不出来就是最大的问题, 城中很多街道,就算是不挨著积水潭,也明显也是歪的。 有很多错位的街口,东西南北的街道对不起来。 有些街道是弧线的,有些是蛇形的。 朱元璋越是观察,就越是忍不住抱怨,这胡虏就是胡虏啊。 这天子所居之城,规划建设竟然这般敷衍。 这顺天府是大平原,可不是江南应天府,都能建成这个样子。 朱元璋觉得顺天府要当国都使用的话,就需要整体上调整一下布局规划。 最起码把大街拉直了,把城门开对了。 再把城池向南扩建,让皇城位於整个城池的中间位置, 朱元璋心中这么考虑著进入皇城游览。 確认元朝皇宫正门就叫大明门,正殿就直接叫大明殿,还感觉挺好。 但是去了周围巡视,就觉得眼前一黑。 元朝这个太子宫竟然在皇宫西侧,而不是传统的东侧。 这元朝的太子还用不用东宫来代指啊? 朱元璋在宫城和皇城中转了一圈,还是觉得哪儿都有问题。 整个皇城和宫城,大部分都得重建。 实在太凑合了。 朱元璋对应天的城市规划和皇宫位置就不是很满意。 就想要把顺天府建的更符合心意。 不过现在应天府在建设宫殿,同时改建顺天府城墙和皇城太过劳民伤財。 而且朱元璋还记得,朱桓说过新洲有两百多尺的巨木。 所以现在不急於改建顺天府, 於是朱元璋便下令,让隨行的天文生过来,去绘製完整的顺天府城池平面图。 儘可能按照朱桓的方法,按照正確比例和方位绘製。 绘製出来之后復绘两份,给自己送一份,给应天府送一份。 让朱桓和刘基看著平面图去討论如何改建,提前做好改建的规划。 朱元璋让隨行来的僕人继续打扫皇城和宫城。 自己先到中书省衙门去暂住,在中书省直接处理北方和天下的军政事务。 亲自主持整编北方的军队,安排中原的卫所屯田事务。 把隨行的官员安置在中书省对面的房子里,方便隨时来中书省议事。 朱元璋安顿下来之后,就派人去草原和辽东传令。 召漠南蒙古和东路蒙古首领,以及下属所有的万户和千户,於八月初一到顺天府朝拜皇帝和他们的大汗。 漠南蒙古自宣德、居庸关入关,东路蒙古自承德、古北口入关。 按照正常人的理解,召前朝旧臣来朝拜,首先是確认新皇帝的身份和权威, 然后也是要討论和確定最终授予旧臣们的赏赐、权力、地位。 消息陆续送到漠南和辽东之后,当地的蒙古首领们都是志芯而又期待,同时也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警惕。 担心朱元璋会不会把他们召集起来然后一网打尽。 不过大部分蒙古首领亲信属下討论分析之后,都觉得应该没有那种可能。 朱元璋如果把他他们一网打尽,那草原上马上就要乱套了。 理所当然的正確做法,应该是处理几个刺头杀鸡做猴,同时对其他人稍微给些基本的恩赐好处,从总体上控制全局。 就算是要削除他们的权力,也不会直接下手,而是要慢慢试探著处理。 当然,即便如此,他们也都不想当被杀的鸡。 谁都不敢真的保证,朱元璋不会对他们动手。 所以蒙古各部首领们虽然都决定进京,但却都整理了自己的亲信部眾一起来。 少则几百人,多则上千人,全部都是骑兵。 在准备的同时,还要跟关係好的首领互相串联,要结伴而行。 这个新皇帝如果一毛不拔,这些精锐亲信骑兵也是他们討要“恩赐”的底气。 真的闹翻了,大不了直接洗劫大都,能抢多少是多少。 蒙古人在准备,朱元璋也在准备,准备儘可能多的火和火炮。 將儘可能多的长枪兵改为火兵。 命徐达和常遇春作为主將,率领整编好的主力部队,带上一批文职官吏北上。 分別负责东路和漠南方面的战事。 文职官吏负责依次统计各个部落的名称、首领、驻地方位、部落总人口。 要求蒙古各部在火兵的护送下,以千户为单位依次入关。 到顺天府城北区域,按照指定的方位驻扎。 等待八月十五日举行朝会,皇帝將接受他们的朝拜,安排后续事务。 哪个部落不服从管理,就以抗命的名义就地歼灭。 朱元璋知道必须得跟蒙古人打一仗,必须得將这些蒙古人彻底打服。 否则没有赏赐的安排说出来,他们马上就会闹事。 朱元璋不用专门分析都知道,那些蒙古首领们会有什么想法。 朱元璋等元朝皇宫收拾乾净,又继续晾了一个月,才终於正式搬进去。 不久之后,常遇春送来消息,蒙古人到张家口了。 漠南蒙古各部首领们几乎全部聚齐了,他们手下的精锐骑兵也合兵一处。 总共至少有三万蒙古骑兵,在张家口外要求入关。 朱桓要求的纯硷,要在漠南蒙古的咸湖提取,张家口是纯硷入关的通道。 现在既是口外商业通道,也是重要的城防关口。 常遇春將大营扎在了张家口之外,向朱元璋例行通报消息的同时,也早就已经做好了作战安排派妻弟蓝玉率领一百个骑兵,去跟聚集而来的蒙古部落首领接触,向他们公开宣布朱元璋的命令。 这些蒙古部落首领马上闹哄起来,不断地大喊著不可能: “我们都是一起来的,不可能分开!” “我们漠南蒙古诸部不分彼此,大明皇帝別想著把我们拆开。” “大明皇帝要给赏赐就要一起给,不能厚此薄彼!” “这大明皇帝到底要不要给赏赐啊?” “这都已经七月了!” 他们聚在一起,就是要壮大他们的声势,然后好跟新皇帝討要更多“恩赐” 所以本能不想接受安排,不想以千户这么小的规模入关。 一个“千户”管辖的牧民,通常都不止有一千户人家,但这些首领不可能把所有属下都带来, 现在一个千户身边通常只有一两百个骑兵。 这么小的规模入关,那就是任由新皇帝拿捏了。 所以他们听到安排就本能的拒绝,根本就没有接受这种安排的念头。 然后也本能的以为,蓝玉会跟自己討价还价,会有別的安排。 第123章 一锅烩了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23章 一锅烩了 第123章 一锅烩了 但常遇春和蓝玉可没有得到討价还价的授权,反而有直接歼灭蒙古人的授权。 徐达和常遇春为首的顶层的高级將领,还想著继续提一提俸禄, 中层的將领想要封侯,下层的將领想要捞个世职。 此时的明军求战欲望仍然非常强烈。 蓝玉骑在马上,看著这些人的反应,就继续简单粗暴的给出了警告: “你们既然已经臣服大明皇帝,就要接受皇帝的命令。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要么接受安排入关,要么以抗命治罪。 “而抗命不遵者死!” 对面的蒙古首领听到威胁,就有些人直接上头了: “你算什么东西!毛都没长齐的东西,让你们將军来跟我们大王谈!” “这就是你们皇帝的意思吗?你们皇帝要把我们都杀了吗?” “你说话算话吗?別在这废话了,换你们將军来!” 蓝玉今年二十五岁了,虽然確实仍然年轻气盛,但绝对算不上孩子了。 蓝玉也很厌恶这些蒙古人,现在看著他们的这些反应,就知道他们根本不把自已的警告当回事。 蓝玉没有再说话,调转码头带队离开,后面的蒙古首领们见状便哈哈大笑。 蓝玉身边的校尉,听著这些声音就难受,直接瞪著眼晴问蓝玉: “这帮狗韃子嘴巴不乾净,就这么算了吗!” 蓝玉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才沉声吩咐左右的骑兵们: “全部装弹,听我的命令回头,给我把这些韃子打出透明窟窿来!” 抓住的校尉有的大吃一惊,有的又惊又喜。 几个蒙古首领还在指著蓝玉的背影嘲笑,直到双方距离拉出了至少两百尺,才终於收住了笑声其实他们现在並不开心,因为最重要的事情没有解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笑声单纯就是想要嘲笑蓝玉,用蓝玉这个敌方小將发泄一下心中的不快。 嘲笑完了,就要回去討论对策了。 是要继续耗一耗看情况,还是直接返回驻地,准备反明復元。 甚至去漠北联络更多的蒙古人一起南下。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蓝玉和身边一百多骑兵同时在马背上转身。 他们端起各自的骑兵火,瞄准那一群蒙古部落首领的背影,集体扣下了板机。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炸声之后,大量的惨叫声和惊呼声,马匹嘶吼声响成了一片。 蓝玉等人放完火马上转身,加速离开火药烟雾。 然后再次回头,观望现场情况, 那一群二十多个蒙古部落首领,几乎都已经掉下了马去,生死不知。 周围的护卫也死伤几十个,更多的蒙古骑兵已经乱套了。 不知道多少人去查看他们的首领情况,也有不知道多少骑兵来追蓝玉等人。 蓝玉和手下的骑兵看著那混乱的场面,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那些狗韃子应该都死了!” “什么东西,敢看不起你耶耶,马上就送你归西!” “哈哈哈,下辈子嘴巴放乾净点吧!” “这火真的是太好用了,我用弓箭不一定能射穿他们的甲。” “那些韃子追上来了,咱们快溜吧。” “別慌著跑,再打一轮!让他们尝尝火的厉害!” 蓝玉吼叫著提醒属下,然后一边继续夹马狂奔,一边再次装填好火。 然后回头又是一轮射击。 后面追来的蒙古骑兵顿时又有几十个人坠马。 剩下的骑兵都下意识的放慢了速度: “他妈的!” “又是汉人的黑!” “这狗日的南蛮就会打黑!” “太嚇人了,別追了。” “大王死了,咱们可怎么办啊! 坐镇后方的常遇春,通过望远镜看到现场的情况,就忍不住大骂: “蓝玉这个混帐东西!” 不过骂归骂,事情既然已经做下了,那就只能去善后扫尾了。 本来也確实做好了直接全歼这些蒙古人的准备。 常遇春骂完之后马上下令: “敌军统领全灭,全军出击接应,爭取全歼敌人!” 大队主力骑兵飞驰而出,从侧翼向陷入混乱的蒙古骑兵包围过去。 蓝玉看到姐夫常遇春让主力来接应了,也不往回跑了。 带领部下勒住马匹,转过身来装好火的弹药,继续朝著蒙古人射击。 等到主力骑兵靠近的时候,便直接以先锋的位置反向衝锋。 这群蒙古骑兵本来就是临时凑在一起的。 他们的绝大部分首领,还被蓝玉的一阵黑枪直接打死了。 本来就已经乱成一团了。 常遇春的主力衝锋进入战场,他们就马上就进入了溃散状態。 正面拼杀根本没有出现。 而他们逃散的方向,本来就有大队火兵等著。 常遇春衝进敌阵之后便喊话收降。 战斗持续了大半天,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基本结束。 常遇春派人打扫战场,確认现场斩杀了五千多人,俘虏了两万多人。 估计有两三千多人幸运的逃离了战场。 战斗虽然大获全胜了,但是常遇春却並不是很高兴。 常遇春虽然做好了全歼这些蒙古人的准备,但那不是唯一的准备。 而是最后迫不得已的准备,在那之前应该先分化瓦解的。 现在直接开打,打完就变成了一个烂摊子。 战斗结束之后,先把蓝玉抓出来,当眾打了二十军棍,也不说为什么要打。 打完之后就赶紧下令,骑兵和步兵分头出击,赶往漠南蒙古各个城池,同时派人去给顺天府的皇帝报讯。 漠南蒙古各部高层被蓝玉一锅烩了,整个漠南蒙古马上就要大乱。 自己必须去控制各个城池的局势,以免当地剩余的蒙古高层带著牧民叛乱。 杀死驻守在那些城池中的大明守军,还有商人和工匠们。 这些事情想起来就让人头大,常遇春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事情。 常遇春想到这些事情就想再打蓝玉一顿。 顺天府的朱元璋,收到常遇春的匯报之后,也是有些上火。 虽然记住了蓝玉所犯的过错,对於这次事件导致的后果却没有太在意。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漠南混战,將这里打烂而已。 朱元璋先去擬定后续安排。 张家口外之战的所有俘虏,先押送到顺天府城北来看守关押,然后分批送往需要人口的地方。 可以送去夷州岛为奴开荒,也可以送去勘探中的虾夷地开荒。 朱元璋同时定下了几个基本规则,投靠大明的外族部落的基本待遇等级。 以后战前主动投靠的外族部落,允许他们原地原部族整体组建卫所管理,但可能总体调派到另一个地方去镇守,不过原有高层继续保留,担任大明卫所军官。 在双方的战爭准备已经完成,通过围城、围困、逼降的外族部落,將他们打散了分到中原各地去耕田、屯垦,原有高层则放到几个指定城池之中閒置。 战爭开始之后,在战场上被大明军队击溃,然后才投降被俘虏的外族部落,则打散了送去海外岛屿上开荒,原有高层贬为平民分散管理。 然后是漠南草原上的蒙古部落和城池。 既然部落首领被一锅烩了,那就直接安排一批中层將领去接替他们的位置。 让汉人军官去担任漠南蒙古、东路蒙古诸部改编而成的卫所军官。 如果他们能够管理的好,后续可以转为终身乃至世袭。 让常遇春率领主力骑兵出塞,护送这些军官带上足够多的士兵前去上任,去接管这些失去首领的部落和城池。 在朱元璋看来,草原上的那些普通牧民,应该和中原的普通百姓一样,根本就不怎么在乎统治他们的是谁。 是黄金家族的贵人们,还是蒙古人招揽来的色目人,又还是大明皇帝派过去的汉人军官,应该都没有区別。 只要能作为与中原沟通的桥樑,让他们能用草原物资换取所需的中原物资,让他们能够相对安稳的生活,谁来统治都无所谓。 一定不愿意服从大明,一定要为原有的蒙古贵族效命復仇的,当然肯定也有。 这些人的存在,也一定会导致这些部落不安定,一定会叛服反覆。 所以要让徐达和常遇春率领大军镇守北方,隨时前往草原扫荡清理,第一时间快速消灭不肯臣服的叛乱者。 元朝和他们的统帅尚在的时候,他们都不是大明军队的对手,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盘散沙,更加抵抗不了大明军队。 至於到了漠南草原的大明军官,未来会不会也变成蒙古人,朱元璋並不在意。 朱桓虽然说过,草原上的生活方式是环境决定的,而不是人决定的。 就算是把草原上的人都杀光,也会有新的游牧部落诞生。 如果让汉人移民去草原上生活,最终也会採用类似蒙古人的生活方式。 在朱元璋看来,这个说法非常合理,也是现实情况。 但是朱元璋同样觉得,就算是有会新的游牧部落诞生,就算是汉人去了草原也会开始和蒙古人一样生活。 但是这个过程也肯定是需要时间的。 汉人將领適应了蒙古人的生活方式之后,让他们管理的漠南蒙古卫所再次变成边疆藩镇,最终开始和蒙古人一起叛乱的过程,更是需要时间的。 这至少需要一代人,甚至需要两到三代人的时间。 至少要到草原上诞生的第二代汉人將领长大,习惯草原上的环境,对中央朝廷离心离德,然后诸部接替他们的父辈,开始掌控权力和资源的时候。 也就是至少二十多年,至多四十多年之后,才有可能普遍出现。 在朱元璋看来,这二十年到四十年的时间里面,已经足够做出很多事情了。 朱桓开发的火牛铁马,在一代人之內绝对能够实现。 只要建立起应天府一一顺天府一一漠南草原一一漠北草原的直达铁轨,就能够用短短几天的时间,將十万火兵和他们的补给直接送到最前线。 那时候草原上的这些部落就没有办法威胁到中原朝廷了。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草原上汉人军官二代成长起来了,就算是他们已经开始与中央朝廷离心离德了,他们也没有机会和胆量正面於朝廷为敌。 他们是不是变成蒙古人都没有区別了。 那个时候应该也逐渐进入工匠时代,工匠时代的汉人是能够在草原上生活的,也不一定需要和蒙古人一样生活了。 只要让他们的再下一代能够因此获利,应该会重新变得心向中央朝廷的。 第124章 顺天府城位置能不能挪?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24章 顺天府城位置能不能挪? 第124章 顺天府城位置能不能挪? 朱元璋处理完常遇春的烂摊子,徐达方面的匯报也来了。 徐达做事比常遇春仔细周全很多,也没有蓝玉来给徐达搞出个大乱子。 徐达现场杀了两个挑头闹事的部落首领,然后迫使其他的部落共同承担后果,一起剿灭了死去首领留下的部下。 然后半强迫的將留下的部落分成千户,安排火骑兵监督和护送到顺天府。 八月初一日上午,朱元璋在元朝皇宫的大殿升座,接受这些蒙古人的朝拜,然后正式决定对他们的处置。 有鑑於他们来京之时,展现出了野性难驯,不通礼数,不敬皇命的行为,所以以后要在中原接受礼仪教化。 朱元璋正式授予他们世袭指挥使官职,也理所当然的能享受指挥使的俸禄。 但是除此之外,並无特別的其他的恩赐和照顾。 只不过允许他们统帅的部落,在朝廷的管辖下与中原贸易往来。 再把漠南蒙古诸部头领的首级拿出来给他们看。 直接告诉他们,这些漠南蒙古部落首领抗拒皇命,所以被集中包围击毙了。 现在他们的部落都已经归了他人。 如果你们不想像他们一样,那就不要再违背皇帝的命令。 然后朱元璋自己率领护卫亲军,护送他们带著亲信一起南下,前往应天府。 他们的部眾和草场仍然属於他们,他们以后可以自行委派官吏前去统辖,但是他们自己不能去草原上,要去应天接受教化。 每年可以派一个子侄后辈前往各自的部落,检查核验部落的情况, 总公司府会安排一个经理,前往他们的部落里面,协助他们安排的官员管辖各自的部落,管理与中原的物產贸易。 为了確保他们的部落始终属於他们,这些部落不能再隨意迁徙了,必须在固定的范围內放牧或者建城定居。 朱元璋本来並不准备直接软禁他们,但是漠南蒙古诸王已经近乎全灭了,那东路蒙古诸王也不能再放回去了。 否则他们担心自己和漠南蒙古一样的结局,也一定会想办法谋叛作乱的。 朱元璋就这样,半强迫的把东路蒙古首领也驱赶到了应天府, 而南下的路上,朱元璋隔三差五的亲自训斥他们。 指著中原的荒凉景象,告诉他们这都是蒙古人做的恶,元朝蒙古人罪孽深重。 现在朱元璋不杀他们,而是允许他们投降,已经是有好生之德了。 他们若是以后再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那可別怪朱元璋对他们痛下杀手了。 朱元璋持续打击了他们一路,最终在洪武元年十月初才回到应天府。 把蒙古人交给大都督府,安置到现在城內外空閒的房子中。 先去中书省跟李善长、刘基等文官见了个面,然后回宫去见自己的家人们。 朱元璋按照朱桓的提醒,在正式登基之后便纳了几个后妃。 將马秀英册封为皇后之后,將孙氏册封为贵妃,作为马秀英的佐贰,协助马秀英管理后宫事务。 朱元璋在前往北方巡视之前,孙氏已经有了身孕,现在已经逼近临盆期。 另外几个后妃也有三人受孕了,现在四个女人同时大著肚子。 朱元璋看著自己的成果,心中就感觉颇为满意,就像一个即將收穫的老农民。 朱元璋现场给所有人集体训了话,又向马皇后问了朱標几个兄弟的情况,然后便让他们各自回房去。 朱元璋叫上朱桓去了自己的书房。 朱元璋让儿子坐下,便问起他现在的情况: “桓儿,你那火牛铁马如何了?” 朱桓有些遗憾的说: “现在能运转起来了,但运行时间一旦稍微延长,就非常容易出故障和损坏。 “大部分测试,能平稳运行两到五个小时,最长的一次七个小时。 “还是要继续调试,要继续寻找问题发生的真正原因,总结问题的发生原理。 “我现在仍然无法確定,需要多久才能进入实用状態。” 蒸汽机的研发进度缓慢,主要是一切都在摸索之中,各种原理都要现场总结。 朱桓的要求要高,要求做到在铁路上以天为单位运行, 而不是暂时跑起来就行了。 跑起来就赶紧展示,那是为了寻找投资者,好让开发继续下去。 朱桓不用专门找投资者。 朱元璋稍微有些遗憾,不过对这种进度也完全能够接受: “既然能持续运转起来,就说明路子对了。 “两到五个小时已经足够长了,大部分马匹也不能持续奔跑这么长时间。 “等过两天別过两天了,就明天吧“明天中午吃过饭,炬儿带爹去看看你那火牛现在运行的如何。 “同时也看看,这大半年桓儿都有什么其他的发明。” 朱桓隨口答应著: “那我让工匠们做好准备。” 父子两人安排好明天的事情,朱元璋便继续諮询另外的事情: “顺天府的情况你看了吧?蒙古人修的那城池、宫殿,简直都是一团糟。 “以后要当咱大明的北都,就得整体重修。 “不过现在不著急动工,等应天的皇宫修建完毕之后再说。 “但是可以提前做好规划,如何修建这座北都。 “桓儿有什么建议和想法?” 朱元璋说著,便拿出从北方带回来的顺天府城平面图,铺在自己的书案上。 朱桓已经看过北方送回来的復绘图了,也考虑过城池规划问题了。 现在听到朱元璋问起来,便结合歷史说明自己的想法: “原本元帝北逃,徐达进入大都之后,为了减少防御范围,將北城空地废弃。 “將北城墙向南挪到积水潭北沿。 “积水潭在最北部收窄,同时在这里向西转了个弯。 “转弯之后,呈东北西南倾斜的那一段,被徐达留在了城外当护城河。 “看天文生们勘探测量得到的数据,顺天府城周围大部分地方都是平原,但南方、东方、正北方向地势都较为低洼。 “只有当前城池以及西侧和西北侧,应该是太行山脉余麓,所以地势较高。 “这应该也是元朝將大都选址在这片区域的原因。 “也是以太行为龙脉。 “若是放弃现有城池,整体向西北方向移动的话,地势虽然能够更高,但是城池就过於靠近山脉了。 而且这片区域总体上是西高东低的。 “从风水上讲,房屋如果西高东低,或者前高后低都不太吉利。 “不过正好,这里有积水潭和太液池。 “只要把宫殿放在积水潭的东边,就能形成东高西低的格局了。 “虽然西侧有湖泊也不吉利,但只要更西侧有高山,能够遮蔽湖泊就行了。 “顺天府西侧有太行山,正好是相互契合的。 “所以,元朝的皇宫没有放在当前区域西北区域,那里实际上是顺天府城周围平原区域中地势最好的地方。 “除非把积水潭和太液池填实,再在西北部重新挖一个大湖出来。 “或者是不去考虑什么风水格局问题,否则皇城的选址是就大体上是固定的。 “只能在现有皇宫的位置上,小范围的前后挪动一点点,再扩大或者缩小一点。 “整个城池,也只能向南扩大,不能再向北扩大了。 “向南扩大,虽然南方较为低洼,但能形成前低后高的正常格局。 “若是向北移动,就会变成前高后低了。 “四哥迁都到顺天府之后,也没有改变皇城和宫城的位置,只是將南城墙整体向南方移动了一段距离。 “这样城池北退南进,皇城就比较靠近城池中间位置了。 “又把西边的太子宫和后苑改成皇城西苑,把太子宫放进皇宫內的东南方位。 不过那时候的顺天府城规模较小。 “等到一百多年之后,有子孙想要再修一道外城墙。 “向北面扩大到现有北城墙附近,东、西、南三面也也扩大与之相似的距离。 “工程先从南边开始修,但开工后没多久就发现钱粮不够。 “最终只修完了南墙,把天地坛和先农坛包进来,再直接跟旧城墙连起来,形成了一个大致呈凸字型的城池轮廓。 “之后就一直是那个形状了” 朱元璋听朱桓前面的分析,就时不时的点头表示认可。 徐达和朱棣的调整,都有他们的考量,也都是合理的,只是小家子气而已。 在总体地势更好一点,与总体风水格局更好一点,朱元璋也选择后者。 有了应天府填燕雀湖的经验,朱元璋知道填湖要等待沉降,也就对填湖之事没有什么兴趣了。 生怕填完当时平整,几十年后又沉了。 直到朱桓说起嘉靖的烂尾工程时,朱元璋就忍不住抱怨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开工后才发现钱粮不够?营衙门的帐是怎么算的? “最后还成了一个凸字形?以后就那样摆在哪儿了吗?” 朱桓也有些无奈的点头说: “是的,以后就那样摆在哪儿了,清朝三百年间也没有去动过, “因为以那个城池的规模,已经足够容纳工业化之前的国都人口了,顺天府百姓直到工业化之前,都没有填满那半截外城的空间。 “就算是整个外城全部建成了,后来的几百年间也大部分都是空的。 “遇到战爭的时候,反而要增加无谓的驻防压力。 “直到六百年后,工匠时代到来的时候,城墙內的空间才终於填满,而后人就开始嫌弃城墙阻碍城池內外交通了。 “再加上城墙的防卫作用降低,就把城墙整体拆除,修建了新的环城道路。 “以孩儿之见,既然未来早晚都要拆,那顺天府外城没必要修。 “只需修个包砖的小城,把皇城和官衙包进来就行了。 “普通百姓住在旧大都城內或者城南都行。” 第125章 玄武门的事情跟风水有关吗?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25章 玄武门的事情跟风水有关吗? 第125章 玄武门的事情跟风水有关吗? 朱元璋瞥了朱桓一眼,已经想起来当初討论应天府城,这孩子就是这种建议。 把皇城修大一点,把各种衙门囊括进来,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这孩子的想法,真的太凑合了,觉得城墙没用: “几百年后的事情无需桓儿现在考虑,现在的城墙可不能直接拆掉。 “如今天下重要城池皆有城墙,顺天府既然是大明的北京,那若无足够宏伟坚固广阔的城墙, 便不足以令宵小心存敬畏。 “也就是说,城池若无城墙,就无法通过城门管束出入城池的各色人等。 “敌人细作能够隨意混入城中来,杀人越货的罪犯也能隨时逃出城外去,朝廷要通过城墙和城门控制筛查这些人。 “城墙阻碍交通,应该还是因为城池小了,容纳不下那么多人。 “与其现在北退南进,一百多年后才想起来扩建,不如现在直接整体扩大。 “现在的皇城位置確实不能动,只能整体扩大或者稍微移动。 “就就以现在的皇城为中心,以现有的北部城墙距离为限制,总体扩展到一百多年后准备建设的城池范围。 “现在有了水凝灰,不用费力去熬糯米汁了。 “也有了足够多的钢铁工具,再加上可以用煤直接去烧砖砌墙。 “这样先板筑夯土再包砖的城墙费,与用传统方法修一座较小城池的费,应该相差不大吧。 “桓儿以为这种安排如何?” 朱桓的建议跟当初规划应天城类似,朱元璋的想法也跟当初规划应天城类似, 朱桓想要修个小城,把官方机构包起来就行了,百姓在城外摊大饼。 朱元璋想要修个大城,要有皇朝首都的气派,把未来扩大的城市也都包进来。 不过朱桓听完朱元璋的解释,也明白城墙的关键作用了。 除了在战爭时期防御敌人之外,在和平时期也要用来控制人员和物资出入。 筛查间谍,缉拿罪犯,徵收商税,控制流民。 城墙確实有很大的作用,巴黎歷史上隨著城市规模不断扩大,前后修了至少四层越来越大的城墙。 其中有一道就是包税官集体出钱修的,是为了收税, 巴黎最后一道城墙完工於一八四四年,城墙包裹范围总共八十七平方公里。 朱桓又想像了朱元璋规划的北京城墙的规模。 北城墙用现有的元大都城墙,也就是后世的北土城,位於北京三到四环之间。 西城墙应该在三环范围之內,东城墙应该在三环到四环之间。 南城墙应该是后世的北京南二环附近, 这个城池的总面积,应该是嘉靖扩建后的凸字形北京城的三倍以上。 也是一座史无前例的巨大城池如果以传统方法建设,肯定是劳民伤財且大而无当。 但以初步工业化的生產能力来建设,那就不算是个太大的工程了。 不过若是没有朝廷专门建设,专门发展工业来聚集人口,估计很难真正填满。 於是朱桓便有些担忧的说: “这样直接修大规模城墙,城內大部分都是空的。 “而且,皇城和宫城在城池正中心,会严重阻碍城池內东西两侧百姓的往来。 “唐朝就把皇宫放在了城北挨著城墙,元朝就放在了城南边“这样也方便帝皇从皇宫直接出城。” 朱元璋听到这里就看了朱桓一眼: “城池之內总是会有空地的,现在看著空旷也无碍。 “按照桓儿的说法,未来终究会填满的。 “可以首先按照桓儿的建议,先快速修一座小城容纳皇城和官署。 “大城可以慢慢修筑。 “至於皇城的位置,还是儘量居中部署为佳。 “皇城若是居中,常人便不知皇帝会从哪个方向出入城池。 “唐朝皇宫挨北城,皇帝和重臣出入城必走玄武门,玄武门因此多事端。 “元朝南宫门挨著南城墙,南门据说也经常生事端“歷朝歷代,皇位传续,以唐元两朝为最乱,绝对不能学他们。 “所以两害相权取其轻,皇城还是要放在城池中央。” 朱桓明显愣了一下,唐朝的宣武门继承法,跟城池布置还有关係? 確实只有唐朝皇宫挨著北城墙,元朝皇宫挨著南城墙。 两朝皇位传承,也確实是歷代最乱的。 这到底是风水还是科学? 是因为靠著城墙的宫门出入便利,重要人员的出入轨跡单一化。 结果就容易在这里发动政变? 朱桓的思绪来到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发了一个盲点: “父皇,我忽然想到,应天皇城本来会挨著东城墙,我四哥那时候“当然,这种事情还没有发生,在大明也仅此一例。 “后续皇位传承都没有问题。 “唐朝皇宫就是隋朝留下来的,隋朝太子杨勇和隋煬帝杨广似乎也有隱情。 “只是隋朝二世而亡,也就没有办法继续统计了。” 朱元璋听到这里也陡然反应过来了。 应天皇城本来计划確实是贴著东城墙,皇宫东门也对著应天府的东城门。 朱元璋以前就总觉得那样的规划有问题后来有了朱桓的建议,才改变了这种让人不安的布局,先修小城再修外城。 以后应天的新官衙和勛贵的府邸都要往皇城以东建设。 这样让皇城慢慢成为新的中心。 朱元璋听著朱桓最后的念叨,便忍不住瞪著眼睛教训他: “这可不是做学问,不能讲你经常讲的孤证不立。 这种事情向来要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所以以后大明皇宫绝对不能靠城墙!” 无论是因为风水还是科学,既然已经有了这种前车之鑑,朱元璋这个迷信的皇帝就不可能再把皇宫摆在城墙边上。 朱桓也反应过来了: “確实,父皇教训的是,这种事情是不能去试错的。 “得把一切能够想到的方法都用上。” 朱元璋轻轻点头: “那城池和皇宫的位置就这样定了。 “具体到工程建设上,桓儿还有没有什么想法? “有没有什么好的设想和技术,可以进一步完善和补充的。” 朱桓已经考虑过这些事情了,就是把现在最近几年能用的技术都用上。 未来需要用的东西,也儘可能预留出空间来: “城池规模太大的话,主要问题是建造城墙耗费的钱粮人力更多。 “不过就如父皇所说的那样,有了水凝灰和煤炭烧砖,材料耗费就能控制。 “再过两年,能让火牛稳定工作之后,也能节省人工和运力, “有了成熟的火牛,就能快速大量生產水凝灰,用於直接替代砖墙,而不只是替代糯米砂浆当粘合剂了。 “以后板筑夯土铸墙之后,在外侧用钢筋编织成网,再用夹板挡住外沿。 “將水凝灰和石子加水搅拌之后,直接浇灌到进到钢筋网中, “这样钢筋作为骨架,水凝灰和石子作为填充,凝固后形成钢筋水凝外墙。 “这种墙比石头砌筑都要坚固,因为內部有钢筋作为骨架。 “直接去烧水凝灰而不是烧制大量红砖,也不用再人工一块块的砌筑墙壁了。 “这样建造速度也能够更快,还能使用更少的人工。 “只要不是在准备充分之前,特別是在火牛投入使用之前,就著急动工建设,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而且以父皇规划的外城规模,就不能只是单纯的两层城墙了。 “內城可以是正常城墙加角楼,而外城墙上的那四个角,就应该从角楼变成『角堡”,或者说是『角城了。 “角堡內要有一定的內部容量,用於建设军营屯兵镇守,也方便上城巡访。 “以免突然遇到外敌,城內士兵来不及上城防守。 “还可以用钢筋水凝灰建设更高的瞭望塔,隨时观察瞭望警戒周围情况。 “原本钟鼓楼的地方,可以建设一座高塔,撑起避雷针和钟鼓, “建设一个巨大的机械时钟,配合钟鼓直接报时。 “还有,城市规模大了之后,內部的交通拥堵问题非常麻烦。 “所以道路宽度和停留空间一定要留够“就算是胡同,道路宽度也不得低於十五尺,最好是达到二十尺以上。 “正常街道宽度应该达到一百尺以上。 “除皇城前后左右之外,其他四条主干道宽度要达到两百尺。 “城中要留出足够多的广场,用於朝廷张贴宣告旨意。 “也作为聚集百姓官员的场地,以及未来停放临时车辆和货物的地方。 “再有就是城池规模大了之后,百姓用水和排水都要专门处理。 “要提前建设规模足够大的下水道,及时排出城內的雨水和生活废水。 “等城市建好之后,再去开挖排水通道,就太麻烦了。” 朱元璋听得连连叫好: “好好好,桓儿果然有更好的想法,有钢筋水凝灰这东西太好了。 “应天府便准备不充分,所以最终建造的不够稳妥。 顺天府一定要准备妥当再动工, “街道確实应该宽一些,但是街道宽度一百尺甚至两百尺,是否太宽了? “胡同都要二十尺,也是否太空旷了?” 朱桓隨口解释说: “这不算太宽,后世有大量的机动车,行使和停放都需要空间,后世的都市主干道就是这个规模。 “很多街道规模不够的城市,都把沿街房屋拆掉再扩建了。 “父皇可以想像,火牛直接推动的车,在城市道路上直接行使,而且数以万计。 “城市大到一定程度,百姓想要正常快速交通,要么使用机动车,要么直接乘坐铁轨火车。 “要给他们足够的空间,要確保就算是胡同也能进得去。 “要留出修建城市內交通铁轨的空间。 “以免后续需要建设的时候,再专门拆除沿街的房屋,会让百姓怨声载道的。” 朱元璋想像朱桓描绘的那个画面,总觉得有种莫名的荒诞感。 但最终还是选择接受朱桓的建议: “好,那就这么安排,所有道路至少扩展到二十尺。 “九经九维的主要街道宽度一百尺,三纵三横的主干道宽度为两百尺。 “所有干道和街道一侧皆要挖掘排水沟。” 第126章 「乱世不治河」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26章 「乱世不治河」 第126章 “乱世不治河” 朱元璋拿定了主意,又抽出了一张捲轴式的地图,这次北巡时天文生们绘製出来的大运河沿线地图。 朱元璋看著这幅复杂的地图问朱桓: “桓儿,海军今年夏天的航行顺利,把一批军需直接送到了辽东。 “找到了从江南去辽东和北方的正確航线。 “未来还有铁轨作为补充,能在海上风浪肆虐的时候保障粮食供应。 “那內河漕运就可以弃用了吧? 朱桓对朱元璋有这种疑问並不奇怪,“大运河通航,不只是可以运送漕粮,关键是供民间百姓使用。 “早期的铁轨只能供朝廷政令和军需使用,百姓可没有机会使用铁轨运输。 “而且有了蒸汽机之后,也可以装到內河船只上。 “相比铁轨上的火车而言,船只能藉助河道的浮力,运量仍然超过铁轨。 “相比海上运输而言,內河运输对运河沿线都有带动作用。 “运河沿线的城池、百姓都能因此获利。 “而海运就只有起点和终点,不能对中间区域形成多少益处。 “总而言之,海运是最廉价的运输方案。 “铁轨是军政所需的快速方案,也是確保北方供应的海运补充方案。 “疏通大运河,则是是在为中原和江淮百姓谋福利,为中原和江淮恢復生机,避免这里再生民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疏通了运河之后,也能反过来作为海上运输和铁轨的补充。 “用速度更快的陆地上铁轨运送紧急货物。 “比如军令、政令、火、火炮、军队、军粮、军需,赴任的官员將领等等。 “用速度较慢但是运输量更大的汽船,运送不紧急的大批量货物。 “比如铁矿、煤炭、木材、牲畜、民用粮食等等。 “海运专供远距离大宗货物。 “后世的发展,都是海运陆运並举,运河与铁轨分工合作的。” 朱元璋听著便慢慢点头,海运、铁轨、內河的特性各不相同,作用各不相同,相互之间具有互补性。 大运河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只是疏通运河的代价太大: “大运河南北两端还好,现在就能通航。 “中段与黄河共道之处,若非大力整治修不可能復航。 “且黄河泥沙眾多,就算是现在疏浚了航道,也很快就会再次淤积。 “若要维持运河,未来需要持续疏浚,否则隨时可能停航。 “水工们有言,要使运河通畅,必须与黄河分流,“也即是要去治理黄河,而元朝便是因为治河,导致了红巾大规模起事。” 朱元璋出身红巾军,对红巾军爆发和发展的过程非常熟悉。 “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这种特殊经歷,导致明初对治理黄河有种特殊的顾虑。 朱桓也明白这种顾虑,便从根源上给朱元璋分析,试图解除这种顾虑: “因为黄河夺淮,导致黄河与淮河泛滥,让这里的百姓失去了所有一切。 “元朝又反过来,役使和压榨这些已经一无所有的灾民。 “让勉强活下来的灾民无法继续生存了。 “所以才不得不揭竿而起。 “百姓反不反,关键不在於是否治河和开河,而在於他们是否能活下去。 “虽然治河是为了他们以后活著,但那是以后的事情。 “他们当时就已经都要活不下去了,还去考虑什么以后的事情? “所以元朝的问题,不是他们要去治河和开河,而是他们去治的太晚了。 “是已经灾荒四起了,灾民已经聚集起来了。 “已经到了不得不治理黄河的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去治理“那时候就来不及了。 “元朝留给我们的经验,不是不能去治河。 “而是要在朝廷掌控力量强大的时候,在財货人力富足的盛世提前治河。 “否则等到朝廷力量衰退,已经无力治理黄河的时候,黄河就成了悬在朝廷头上的一把刀。 “若不去管黄河决口,就会让流民四起,朝廷无法安抚,便会逐渐走向崩溃。 “若是强行治理,也会大规模聚集灾民,这可能让朝廷快速崩溃。 其实朱桓有点嚇唬朱元璋的成分。 明朝中央朝廷和地方的稳定程度前所未有。 洪武、永乐、正统、嘉靖、万历时期都能稳定治河。 都能处理决口和改道,都能让黄河回流。 明朝有好几次,黄河决口北流,进入了非常接近现代黄河的河道。 但是都被人力强行堵回去了。 直到后世官方歷史定义的明朝灭亡前一年,也就是崇禎十六年的时候,明朝中央朝廷都还有能力堵黄河决口,还平稳的完成了。 清朝在前中期治河的目的,並不是为了治理黄河,而是为了保漕运。 清朝没有专门治河的討论,是因为要保漕运必须治河,採取治理的。 所以形成了南四湖、洪泽湖、高邮湖这一串平原蓄水湖。 就是为了给运河供水,而不是將他们排出去。 清朝的治河策略,抬高了淮河下游地势,导致淮河中游更容易发生水患。 清朝后期则借鑑了元朝的经验一一乱世不治河。 1855年黄河大决口后,清朝认为“若兴举大工,诚恐数十万夫集河干,奸匪因而跡,自应暂缓堵筑,以昭慎重。” 就是觉得治河要聚集大量壮丁,可能会引发莫道石人一只眼的事情。 为了表示慎重,先別堵决口了。 不得不说,从统治技巧上看,清朝这个做法是正確的。 清廷不管黄河,让黄河在中原肆意奔流了三十年,慢慢自己找到了新河道。 百姓觉得那是天灾,而不觉得是人祸,也没有大量壮丁聚集,最后还真的没有因为黄河而直接引发暴乱。 但朱桓的讲的道理是可以理解的,以前的歷代也都有类似的规律。 所以朱元璋接受了朱桓讲的道理。 普通百姓想要的事情就是安稳的活下去而已。 正是因为元朝治理黄河不及时,导致两淮地区民不聊生。 导致无数百姓和自己一样,在这片土地顛沛琉璃,失去所有家人。 这才有了后来的红巾起义。 也是因为,元朝治河的方案过於粗暴,对百姓过於残酷,以之为牛马牲畜。 红巾起事不是单纯因为治河爆发的。 而是因为治理不及时,治理的不够好,治理的手段不正確。 朱元璋有了思路,便继续追问方法: “那要如何治理黄河与淮河?未来有什么更加行之有效的治河方法?” 朱桓便开始介绍正確经验和自己的设想了: “按照未来的经验,治河要从三个方向著手。 “一日治民,二日治水,三日治沙。 “治民要使民安定,有所居,有所食,有所衣,“对开河之工,朝廷提供钱粮財货,使百姓不受冻之苦。 “役使有度,使民日有休息之时,旬有休息之日,不以牛马牲畜待之。 “及时賑灾,百姓就算是遭遇了水患,也不会因此流离失所。 “若能如此,就算有人蛊惑,天下也不会因此大乱。” 在朱元璋看来,这些说法都是废话,百姓若能安居乐业,怎么可能冒险造反? 需要对太平皇帝说,不需要对自己说: “然后呢,如何治水?” 朱桓便继续解释: “首先要让黄河与运河、淮河分流。 “黄河的最大问题,就是它的泥沙多而水相对较少。 “黄河的水,无法把自己的泥沙全部送入大海,会沉淀在河道中。 “现在黄河与运河、淮河共道,就算是疏浚了运河,也很快就会再次淤积。 “淮河也是一样,黄河的泥沙,淤堵了淮河下游河道。 “关键是不断抬高淮河下游地面,让淮河中游地区慢慢变成一片洼地。 “黄淮中游的水排不出去,自然就会发生洪涝灾害了。 “所以黄河必须走单独的河道,不能在大运河和淮河的下游继续淤积了。 “现在还能够控制,再过两三百年,想要控制都控制不住了。 “黄河要有合理的,完全属於自己的河道。 “具体到细节上,可以束水冲沙,以河治河,以水筑堤。 “父皇应该能够注意到了,河水流动越快,能够冲走的东西也就越多。 “一样宽的河道,河水越多就流动越快,一样多的河水,河道约窄就流动越快。 “所以在黄河大堤之內,修筑一道更窄的河堤,缩小黄河流动范围。 “这就是束水冲沙之策,本身是良策,但靡费过多。 “要修筑內外两道河堤,外侧大河堤確保安全,內侧小河堤用於束水。 “所以还要以河治河,以水筑堤。 “在河道內侧,修筑狭窄小堤坝,形成大量连续的水池。 “在黄河洪峰到来之时,河水携带泥沙漫入水池,在水池中沉淀带来的泥沙。 “洪峰过去后,放出澄清的池水,水池底部因泥沙堆积变高。 “如此往復循环,就能逐渐形成束水河堤。 “利用相同的方法,还可以在地势低洼的地方,修筑水坝和引水渠拦截河道。 “让黄河泥沙沉淀在低洼的沼泽之中,让清水重新匯入下游河道。 “配合在陕西、山西修建堤坝,形成大型人工湖泊。 “汛期截留部分洪峰,降低汛期的洪水衝击力,减少下游决口的概率。 “旱季释放截留的水,避免河道缺水导致泥沙沉积。 “未来治理黄河都是这么做的。” 第127章 黄河想去的地方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27章 黄河想去的地方 第127章 黄河想去的地方 朱桓说了这些具体策略,朱元璋的兴趣就直接上来了。 这些策略和方法,以朱元璋的生活经验,应该確实是可行的。 前提是有足够的执行力,有足够的人员去实施。 现在的大明並不缺少这种执行力: “確实都是妙策,以河治河,以水筑堤,能节省大量人工。 “筑堤蓄水,控制洪峰,避免下游溃堤。 “那以未来的经验,黄河与运河和淮河分流后,应该转移到什么地方去?” 按照朱桓的前世经验,未来的黄河会在山东入海,但那是清朝放任自流,加上后世持续治理的结果。 若是要人工控制黄河河道,这个流向当然是可以用的,但也不是最佳的: “自古有记录以来,黄河都是北流的,在顺天府到山东之间的区域入海。 “因为这片地区地势低洼,特別是中间区域几乎是一个平缓的河谷。 “平缓的河谷中有大陆泽、白洋淀、五官淀、得胜淀、三角淀这一连串沼泽。 “这些洼地沼泽水位都很浅,甚至有些是时有时无的。 “但是夏季的降雨到来,就会让这些沼泽湖泊快速扩大,周边地区经常內涝。 “本来,黄河在北宋时期决口后,就应该在这条线路上流淌。 “黄河的泥沙会慢慢把这些洼地沼泽淤平。 “但是北宋担心黄河继续向北移动,他们用来阻挡辽国人的天然防线就消失了。 “意图强行將黄河挪回山东,结果三易回河始终没有成功。 “直到后来为了阻拦金军,主动掘开黄河大堤,黄河终於南流了,但是它太南了,跑到淮河去了。 “此后黄河在南北两路反覆迁移,经常出现恢復北流或者叉流的情况。 “大明迁都顺天府后,后世子孙又放弃了漠南之地,担心黄河北流导致顺天府孤悬在河北之地,始终不允许黄河北流。 “未来黄河几次恢復北流,都被强行截回去,甚至在南方形成了强行固定的河道。 “直到清朝末年,淮河河道已经淤积过高,黄河已经彻底无法控制在淮河中了,才终於再次回归了北流。 “与其这样折腾,不如让黄河正常恢復北流,“此时河北地区人口稀少,全境总共也不过两百万人,远少於两淮地区。 “特別是这些沼泽地区,本来就基本都是无人区,方便施工。 “主动將黄河引过来,用黄河携带的泥沙,將河北的洼地沼泽变成平地。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引黄河水淤田要注意,要在泥沙沉淀后,儘快將水排出。 “不能等水蒸发消失,否则淤出来的地会变成盐硷地。” 元末明初的河北地区地貌,跟现代人看到的河北地貌相差甚远。 先秦的大量沼泽还在,只是在缓慢的缩小。 这些平原上的低洼沼泽水域,形態大多介於沼泽和湖泊之间。 本身的水位都非常浅,但面积在北方却堪称巨大。 这些地方没法耕田,也没有办法住人,也储存不了多少水资源。 雨季迅速扩张,影响周围的安全。 旱季的时候乾涸,留下的也大多都是无用的盐硷地,到了清朝中期,人口增长到极限,河北百姓慢慢填平了大部分沼泽。 其实根本不需要人工去填,放黄河进来淤田就行。 黄河河道也本来就应该在这里南宋之后,黄河夺淮入海,其实是人祸,而非自然结果。 所以这条河道並不稳定,从南宋到明朝中期数百年间,经常自己决口北流。 直到万历年间,潘季驯治河之后,才终於基本稳定下来。 形成了人们普遍认知中的“明清故道” 最早在洪武二十四年,黄河就会出现一次决口,出现南北分流状態。 朱元璋参考三易回河的教训,赶紧让黄河恢復合流。 到了正统十三年再次决口北流,出现了与现代黄河几乎一样的路线。 现在朱桓给朱元璋解了三易回河的逻辑。 朱元璋不准备放弃漠南蒙古,也不觉得黄河北流有什么危险。 同时也觉得河北的洼地沼泽没有什么用处,恰好可以作为黄河的泄洪之地,朱元璋对著最新的地图看了一会儿,感觉只需要在人口较多的地方修筑新河道,还可以利用现有河道来修。 沼泽区域可以放任黄河自流,那些地方现在本来就没有人。 再在几块沼泽之间开挖连接河道,避免河水在一个沼泽之中蓄积就行了。 以后隨著人口增加,隨著沼泽区域地面上升,陆续修筑河堤。 朱元璋基本拿定了主意,不过並没有马上做什么。 这是未来的大工程,可能需要十几年来完成,而且朱桓的话还没说完。 於是朱元璋便继续问朱桓: “桓儿之意有理,不过所谓治沙又是何计?快说来给爹听听。” 朱桓再次整理了脑海中的知识: “所谓治沙,就是控制水土,控制黄河泥沙的来源,减少黄河的泥沙。 “父皇应该注意到了,有树木和草的地方,水就是相对清澈的。 “树根和草根能抓住泥土,不会被雨水冲刷到河道中去。 “黄河之所以泥沙过多,就是因为陕西的土地鬆软,又缺乏树木和草的保护。 “所以要在黄河中游的陕西地区植树造林,恢復树木和草地,“其实从宋代开始,就考虑在黄河中游植树造林,让树木抓住地下的泥土。 “但是这个方法当时没能完全落实下去。 “因为陕西的百姓也需要燃料,需要砍伐树木来当柴火。 “除非陕西没有人,否则不可能恢復植被。 “直到未来几百年之后,百姓普遍改用煤炭和其他新燃料之后,终於可以在陕西全面植树造林了。 “新种的树木也不会再被百姓砍光了。 “而山西和陕西的地下,恰好有非常丰富的煤炭资源。 “所以控制水土的关键,一则是持续的植树造林,二则是以煤代柴。 “大力开发陕西的煤炭,为当地百姓供应燃料。 “让煤炭比柴火更便宜。 “让陕西恢復商周时代的森林和草地,再加上专门规划的黄河下游河道,就能基本根治黄河水患了。 “现在的黄河状態远比六百年之后更好,恢復难度也比那六百年之后更低,“等到有了铁轨和火车,应该能用一两代人完成。” 烧煤当然会有空气污染,但环境保护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够考虑的事情。 而且烧柴火也有空气污染,还有水土流失的危害。 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朱元璋听完之后豁然开朗,然后问了一个细节: “如果让陕西恢復森林和草地,那黄河水是否就能够变清了? “是真正的,长时间变得清澈,而非歷代所谓祥瑞,偶尔的一时清澈?” 朱桓回想了一下这些事情: “几百年后,有些地方的黄河水確实变清了,確实是长期变清了。 “但仍然没有做到整个黄河中下游完全清澈,“那应该是不可能的。 “因为黄土高原太过鬆软,就算是有森林和草地覆盖,也只能將黄河泥沙降低到一定的比例之下,而无法真正杜绝泥沙。 “总会有浑浊的地方。 “未来泥沙降到一个合理比例之下,配合束水冲沙能让河道不再淤高,甚至还能进入持续下切状態。 “只要达到那个状態,未来可能就永远不用治河了,甚至不用修筑河堤了。” “黄河清”已经被古人念叻了至少两千年。 春秋时期就已经有了谚语,说人一辈子也看不到几次黄河清。 到宋朝以后,黄河清就是祥瑞了,极为罕见了。 清朝乾隆时期开始禁止再报黄河清,乾隆知道那多半是在骗他。 黄河的状態,在明末到清朝的人口爆炸后,逐渐进入了史无前例的极端情况。 朱元璋对朱桓的回答颇为满意。 有些地方能够持续清澈,这已经是非常巨大的成果了。 毕竟春秋战国的时候,黄河也不能始终清澈,宋朝更是能当祥瑞来报。 黄河的河道不再淤积变高,更是真正的彻底治理好黄河了。 朱元璋再次看了看舆图,又回去看了看运河图: “如此说来,將黄河与运河和淮河分流,令黄河自然北流。 “需要数年乃至十数年完成,这是治標之策。 “同时在陕西、陕西黄河干支流沿岸植树造林,大量开採煤炭供应百姓所需。 “这样控制黄河的泥沙,这是治本之策。 “释放淮河的旧有河道,淮河两岸不会再困於水患,不会再出现大量灾民。 “治理好了黄河与淮河,大运河也能恢復通航。 “大运河將淮河与长江航线串联起来,还能继续联通河南河北中原之地。 “淮河两岸百姓都能因此获利。 “再加上淮南煤炭的开採,淮南钢铁厂的的建设,能够更方便供应財货。 “淮河两岸应该能恢復唐朝到北宋的繁荣。 “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解救江淮黎庶,造福子孙后代的善政。” 朱桓听完跟著提醒说: “现在天下凋,所以不宜操之过急。 “应当等蒸汽机完成之后,用机器之力代替更多人力。 “用更少的消耗完成这些长期工程。” 新王朝建立的时候,歷朝歷代的做法都是修生养息,恢復户籍数量和土地。 但站在后世的视角看看,这时候是最適合发展机器的。 因为缺乏人力,所以对机器的需求更高,能驱动机器快速叠代和扩张。 传统势力对使用机器的牴触心理也更小。 等到王朝中后期,特別是明清两朝,人口繁衍过多的时候。 那时候推广机器,反而会让大量的百姓失业,相关行业的百姓自然会抵抗。 但是古典王朝的君主,想不到可以在该休养生息的时候大动干戈。 与此同时,工业的基础是手工业,手工业的基础是农业。 没有农业供养,也搞不出大规模的手工业和工业,所以人口、农业、工业之间是相辅相成的。 人口充足的时候,工业化启动的阻力大,但是启动之后能够快速扩大规模。 人口缺乏的时候,启动的阻力会比较小,启动之后也不会发展太快。 如果有强力的政治军事权力,那在在人口充足的时候更好。 不过朱桓没得选,只能在自己所在的时代搞工业,只能自我安慰,虽然明初人口相比明末和清末不算多,但此时仍然是全世界人口最多的国家。 明初跟后世相比稍微有些贫困,但跟前朝或者横向比还是顶级的。 所以朱元璋和朱棣这两代人,刚建国就搞了很多大工程,前代人想都不敢想。 第128章 轨道马车和道路硬化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28章 轨道马车和道路硬化 第128章 轨道马车和道路硬化 朱元璋跟朱桓討论了差不多了,主要看孩子可能有点累了,就放他回去休息。 第二天上午,朱元璋回到日常办公的宫殿,翻阅各衙门的报告和请示。 朱元璋北巡期间,比较紧急的事务会直接送往行辕,让朱元璋直接处理。 不太紧急的事情,则是暂时留在应天,等朱元璋回来再处理。 朱元璋瀏览需要自己知晓的事务,处理了需要亲自批准但不紧急的事务。 忙活了一上午之后,中午回到后宫跟朱桓匯合,一起吃了午饭。 午饭之后,父子两人一起去参观朱桓这大半年的成果。 今天的参观,將从两人出门开始了。 在城中铺设钢轨的时候,朱桓便指示工匠们製作了载货和载客车厢。 朱元璋今天將第一次乘坐轨道马车。 不过朱元璋此前没有下令,朱桓也就没有去考虑礼制问题。 还没有根据身份地位设计不同规格的马车。 朱元璋今日搭乘的车厢,就是朱桓自己平日乘坐的车厢。 车厢长度十六尺,宽度六尺,高六尺,算上底盘的总高度超过七尺。 整个车厢內外,从梁板到框架,大部分都是软钢製作。 在朱桓的指示下,工匠们做出了弹簧板,为载重车厢提供缓衝力。 液压弹簧难度较高,现在还没有做出来。 所以载客车厢减震用的也是弹簧板,只是相对载货车厢要更薄一些。 朱桓的车厢总体上是个长方体,尖角和楞线做了圆润处理。 车厢前后和侧面都装有一排两尺见方的玻璃窗。 每个玻璃窗都是四个方块,嵌著四块长宽各一尺的平板玻璃。 车厢前方有两尺多宽是马夫位置,上面有凉棚和布慢遮阴,下面有椅子能坐。 车厢外用木材和生漆做了简单装饰,但没有复杂的纹。 朱元璋来到马车前,简单打量了一下外观,然后顺著阶梯进入车厢。 车厢里面像是个办公室,前面三分之一抬高了一尺。 上面横向摆放著朱桓的小办公座椅。 后面三分之二的位置,纵向摆了一个长条桌,两侧摆了几张高背椅子。 这里似乎还能用来开会议事。 车厢內的墙壁和所有家具,几乎都是原木板材加桐油,也没有任何纹装饰。 窗户上掛的也只是布慢子。 朱元璋感觉整个车厢虽然尺寸很大,比大部分人日常居住的房间都要大。 皇帝举行盛大典礼乘坐的马车,也就是这个规模而已。 皇帝平时坐的马车都没有这么大。 皇帝不是不想坐大马车,而是马车太大了行动迟缓,也非常不方便移动。 不过別说是皇帝的马车了,就算是普通贵族的马车,也会有奢华的装饰。 但眼前这个马车的装饰却极为简朴。 完全没有复杂的纹样,也没有金银玉石,甚至都没有用绸缎。 再考虑现在的钢铁和布匹生產速度,马车就算是用再多的钢铁也算不上奢侈。 唯一的例外就是窗户,那上面的玻璃现在算是无价的。 现在玻璃厂的规模还不大,生產出来的玻璃完全没对民间销售。 除了优先用於生產望远镜镜片和工厂用的器皿,其他的都预留给皇宫了。 但玻璃既然也是朱桓造出来的,那对他自己而言也不算是什么昂贵的东西。 车厢本身的內部高度就有六尺左右,没有普通马车內部的压抑感觉。 朱元璋看著这么大的空间,便忍不住问跟在身边的朱桓: “这马车如此巨大,却只有两匹马拖拽吗?” 朱桓笑著解释说: “在泥土路上肯定不行,但在轨道上没有问题。 “钢铁轨道的摩擦力,应该只有不到泥土路的十分之一。 “所以父皇可以看做是至少八匹马在泥土路上拖拽著一节车厢。 “如果不把车厢塞满几十上百石东西,马匹其实颇为轻鬆。 “以至於拖著车辆也能每个小时能跑二十里以上。 “这仅仅是马匹慢跑速度,並不会累。” 朱元璋明显有些意外: “每个小时二十里,岂不是说每天能走一百里以上?那我倒要好好看看。 朱元璋当了皇帝,到了任何场合下,都会理所当然的坐在主位上。 但是看了看台上的小桌子,最终还是坐在了长条桌內侧。 把跟过来的朱桓也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伸手拦著他的肩膀,防止他掉下去。 父子两人坐稳后,朱元璋下令让车夫驾驭马车起步。 自己通过车窗上的玻璃,看著外面的风景变化,评估马车的速度,马车速度慢慢增加,很快就到了慢跑的速度,大概每小时十公里左右。 朱元璋的护卫则是骑著马,也跟在车厢的两侧慢跑。 对於朱桓而言,这车厢结构相比绿皮火车都要简陋,震动也无法避免。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这就是最高档的交通工具。 朱元璋感觉非常的平稳,前所未有的平稳,再也没有马车的顛簸感了。 那种强烈而且隨时可能突然爆发的顛簸感。 车厢下面虽有咔、咔的响声,也会有一定的衝击感。 但都有非常明確的节奏感,不会让人觉得难受。 朱元璋回过神来看著身边的朱桓说: “因为轨道足够平稳,而且顺滑,摩擦力小,所以列车可以持续快速奔跑? “以后换了蒸汽机,不再受限於马匹力量,就能日行数千里了?” 朱桓其实想坐到台上去,那边的小椅子才是自己的。 但朱元璋显然不允许自己坐檯上,而他这个皇帝和父亲坐在台下。 朱桓听到询问便轻轻点头回答: “是的,最关键的两点,就是轨道平稳,同时摩擦阻力小。 “单纯把马车放到轨道上,就能让一匹马拖拽的货物重量提高好几倍。 “只不过马匹拖著重物,本身无法跑出更快的速度。” 朱元璋心中很迫切的想要蒸汽机车,但表面上还只能冷静的表示不著急: “我等著,桓儿你慢慢来,不过铁轨可以开始铺了。 “两匹马拖拽上百石的货物日行一百里,这个速度已经很有用了。 “反正未来都要铺设铁轨。” 朱桓再次轻轻点著头说: “工匠们已经忙活了大半年,现在工厂之间的轨道已经铺好了。 “工厂区到码头、现有皇宫、新皇宫工地之间的几条轨道也已经铺好了。 “现有皇宫到码头之间的单独线路,还没有来得及铺设。 “当然不是因为缺乏钢轨原料,而是因为缺乏足够的人力和畜力。 “我们固然可以提前铺设铁轨,但没有蒸汽机提供动力,铺设也快不起来。” 去年朱桓向朱元璋介绍了铁轨和火车,朱元璋对钢铁的重视再次提高了。 考虑到用铁轨连接应天府和顺天府,进一步连接广州府跟和林的需求,当时的看似规模庞大的钢铁產量就显得有些渺小了。 年產量四十万吨,这只是现代一个中等民营钢铁厂的產量。 如果全部用来製作钢轨,勉强够用来建设从应天府到顺天府的双向铁路。 但是大量的铁路桥,以及火车本身和车厢。 还有新的大型船只、大型火炮、更多的火,以及未来的钢筋水凝灰。 可以预见的未来里面,各种產业都会需要越来越多的钢铁。 所以朱元璋去年就再次给钢铁厂加大了投入。 在过去的差不多一年时间里面,应天府钢铁厂规模又翻了一倍。 转炉规模无法扩大,但是可以建设更多。 现在应天府的钢铁年產量,已经达到了八十万吨,占全世界的九成以上。 不过按照现代標准,仍然没有突破中型钢铁厂的规模。 而且生產工艺非常原始,產品质量也颇为粗陋,环保水平更是直接没有。 不过在这个时代绝对是最顶级的黑科技。 由於上下游產业扩建也需要时间,特別是没有足够的动力支持,各种產业的產能提升速度还不如钢铁厂,八十万吨的总產量也有些溢出。 现在应天的各个工厂都囤积著大量等待加工的原料。 朱元璋本来准备,在马鞍山和淮南两地,各建成了一个类似规模的钢铁厂。 但在蒸汽机完工之前,建成了也没有用处,就暂时没有正式动工。 朱元璋轻轻拍著朱桓的肩膀,心中仍旧迫切,但却没有继续催促,因为知道他肯定已经尽力了。 马拉轨道车厢进入工厂区后,朱元璋便看到了成片的平整的“岩石”路面。 那是用水凝灰铺设的硬化路面。 没有足够的动力,目前的水凝灰生產速度也快不起来,目前除了用於建筑粘合测试之外,只是勉强完成了工厂区的道路硬化。 马拉车厢缓缓停下,朱元璋从车上下来,站在水凝灰地面上。 朱元璋早就见识过这种东西了,只是上一次看到的时候还在测试,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大的规模,现在似乎整个厂区的道路都铺好了。 朱元璋低头看了看,活动著脚底踏了踏: “这水凝灰凝固之后,看上去確实如同石头一样。 “像是用巨大的岩石铺成的地面,此物当真是太方便了。 “未来应天府城中的道路,都应该这样铺设出来。” 朱桓也觉得应该如此,城市道路硬化必须搞,尘土飞扬的城市太难受了: “嗯,未来几年,应该能把应天府城的旧街道慢慢铺好的。 “到时候就算是下雨也不会再有泥泞了。” 古典农业时代的生活生產力,不足以实现全面用石板铺路。 绝大部分古代城市的街道都是尘土飞扬的。 迎接重要官员的时候,就要黄土垫道、净水泼街。 先铺上一层新鲜的黄土,再撒上一些水,避免尘土飞扬。 得有了水泥,才能实现道路硬化,解决尘土问题。 第129章 玻璃和医学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29章 玻璃和医学 第129章 玻璃和医学 朱元璋畅想著未来,大明国都道路完全硬化后景象,跟朱桓进入工厂参观,两先去了玻璃加工厂,这里用隔壁生產的玻璃加工各种器皿,半融化的玻璃,就像是麵团一样,但是更加柔韧不但可以用磨具铸造,还可以直接碾压铺展成成型,或者吹气形成各种形状。 这个玻璃加工厂能够生產各种尺寸的烧杯、试管、曲颈瓶、凹凸镜片、玻璃瓶、玻璃板等等玻璃器具。 现在无法支招密封设备,无法使用“锡液浮法”生產大面积的平板玻璃,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挤压法。 这样的平板玻璃无法做的太大,透明度和平整度也不是非常高。 但是相比纸张和蚌壳要好多了。 玻璃加工厂中,还有一个半独立的区域,专门负责生產液体温度计,主要是水银温度计和酒精温度计两种。 现在的加工精度不高,所以温度计无法做的太过小巧,至少都有手指那么粗。 但也已经勉强能用了。 朱桓自己拿了一根温度计,给朱元璋介绍说: “这是热度计量工具,我们以水结冰的热度为零,以水沸腾的热度为一百。 “那么人的身体热度,应该稳定在三十七度左右。 “加上无法绝对紧密固定,实际测出来的热度应该不到三十七度。 “一旦测量热度就超过三十七度了,就说明人在发热,就该服用柳盐降温了。 朱元璋听罢也是恍然,然后也拿著一个温度计观察: “原来如此,不过桓儿你说,这温度计有的是水银,有的是酒精? “水银既然危险,为何不全用酒呢?” 朱桓也想全用酒精,但是酒精温度计的测量范围不够: “因为酒精八十度就沸腾了,所以只能製作测量范围不到八十度的温度计。 “而水银的沸腾温度超过三百度,所以两种温度计都要有。” 朱桓拿出了两个厚布口罩,自己戴上一个,给朱元璋一个。 然后父子俩穿过温度计厂的后门,就进入了实验性质的酒精蒸馏厂。 朱元璋靠近这个工厂门的时候,就闻到了很浓烈的酒味。 进来之后,就看到了一个烟雾升腾的房间。 就算是戴著口罩,也觉得酒味刺鼻到了极点,稍微闻一闻似乎都要醉了。 朱桓拿了一个装著液体的玻璃瓶递给朱元璋: “这是酒精,別离口鼻太近,稍微放远一点,再打开瓶盖,更千万別喝。” 朱元璋不是好奇宝宝,本来就对危险非常敏感,陌生的东西不会贸然尝试,便单纯拿著瓶子问朱桓: “酒精,酒中之精?是某种特別烈的酒?” 朱桓轻轻点头说: “酒精可以算是纯粹的酒。 “酒其实是混合物,產生醉酒效果的是酒精,剩下的主要就是水了。 “酒精可以从酒中提纯出来。 “直接酿造的米酒和葡萄酒,里面通常只有大概一成酒精。 “传统的蒸馏酒,应该能有三成酒精“这一瓶是九成五的酒精,直接喝这种级別的『烈酒”,非常容易喝死人。 “以后谁敢说自己能喝酒,父皇可以拿这个给他试试。” 朱元璋听到九成五比例,相比蒸馏酒都要高几倍的比例,也是嚇了一跳。 听到最后的那句便又笑了: “哈哈,等真的喝死人了,那看谁以后还敢贪杯。 “不过这是怎么提纯出来的? “既然现在是九成五,那能做到九成九吗?” 朱桓也笑著解释说: “有了温度计,就能提炼出这种蒸馏酒了。 “水沸腾的温度是一百度,而酒精沸腾的温度只需要八十度。 “只要將炉温控制在八十度出头熬煮酒液,就可以快速获得高纯度的酒精。 “为了方便控制温度,最好用大锅煮水,水中浸泡容器煮酒。 “隔水加热,確保水不沸腾而酒精单独沸腾。 “这样基本上只需要一次蒸馏,就能得到纯度九成五的酒精。 “想要继续提高纯度,要加入少量的石灰,烧掉剩余的水后,再次蒸馏一遍。 “最后就能得到九成九,甚至可能达到十成的纯酒精了。 “大部分时候不需要那么高的纯度。 “做到九成五的浓度,就足够应对绝大部分用途了。 “甚至还要稍微兑水,降低到七成五的浓度,最適合清洗伤口。 “以后军队可以常备七成五的酒精。” 朱元璋听到军队,就颇为严肃的点头,也颇为疑惑的追问: “嗯,为何清洗伤口要降低到七成五?” 朱桓想了想说: “酒精可以杀死细菌,就是我以前说的,各种不可见的小虫子。 “浓度过高的酒精,无法渗透进入小虫子体內,小虫子会快速受伤但不死。 “反而是七成五的酒精能缓慢渗透进去,彻底杀死小虫子。 “父皇可以亲眼去看看实际的效果。” 朱桓介绍完酒精的结果,便带著朱元璋去了工厂区的医药实验室。 朱桓先给朱元璋展示了一台显微镜: “望远镜的作用本质上是放大,所以可以用於观察极为渺小的东西。 “多个望远镜串联起来,就能看到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小虫子了。 “赵先生,你来给我父皇演示一下,如何看到那些细菌。” 朱桓的医药实验室建城之后,赵康等几个应天医馆的郎中,便会轮流来这个这个医药实验室工作和研究了。 张康最喜欢这里的工作,后来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实验室,偶尔才回去一趟。 由於总体技术水平太低,朱桓现在没敢让他研究危险的细菌。 只是在用生活中的常见动植物做观察和研究。 同时按照朱桓的提示,用各种玻璃器血摸索提取提炼药物的方法。 赵康领命去院子中,取了一碗青绿色的脏水。 用玻璃棒取样,滴在玻璃镜片上,染色之后放到显微镜上。 朱桓在旁边大致介绍了原理和用法。 朱元璋按照说明用显微镜观察,果然看到了各种蠕动的小东西。 朱元璋表面上虽然颇为镇定,但是心中便忍不住暗抽凉气: “原来真的有这些东西,这脏水之中竟然真的有这么多小虫子“如果不是桓儿说出来,如果不是用这种工具看到,谁能想得到啊.. 赵康也在旁边感概和赞同: “陛下所言极是,此等微观不可见之物,却关乎人的疾病乃至生死——” 朱桓又让赵康演示了不同浓度的酒精杀菌效果。 让朱元璋亲眼確认,七成五的酒精杀伤效果確实比九成五的更佳。 测完酒精之后,朱桓又换上了一套毁灭性武器一一大蒜素。 大蒜素属於广谱抗生素,属於最容易提取的抗生素。 不但能够杀死各种细菌,还具有杀虫效果。 原本用酒精杀灭细菌,细菌还能顶一段时间,小虫子更是很难死。 大蒜素加上去,很快就全灭了。 朱元璋震惊於这个效果,也闻到了浓烈的蒜味: “这是大蒜榨的油吗?杀虫的效果竟然比酒精还要强这么多?” 朱桓介绍说: “可以算是蒜油,不过也是用酒精浸出来的,算是酒精加蒜油效果。 “蒜油能杀菌,还能杀虫,能治疗痢疾拉肚子、肺结核癆病。” 朱元璋听到这些说明,陡然想起了朱桓几年前说的事情: “原来这蒜油,就是桓儿当初说的能治疗肺癆的药。 “不过既然蒜油能治疗肺癆,那大蒜是否也能?” 朱桓解释说: “理论上可以,但是剂量不够,得把把捣烂的大蒜当饭吃才行。 “所以才需要这样提纯出来,然后在食物中加一点就行了。 “不过所谓的治疗,其实只是避免癆病继续恶化而已。 “因为癆病对人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就像人的手指甚至胳膊腐烂了。 “大蒜素可以让腐烂停止,但无法让烂掉的手指重新长出来。 “所以一旦发现癆病症状,一定要第一时间服用治疗。 “最好是用於预防,在日常使用的生冷食物和酒水中,定期添加一些蒜油。 “隔三差五的服用一些,不光能避免感染肺癆,还能避免各种消化道疾病,包括痢疾拉肚子之类的病。 “只是味道可能不太好,像是经常吃大蒜一样——” 朱元璋听得连连点头: “肺癆本是不治之症,现在能让肺癆不再继续恶化,就已经是救命之药了。 “定期吃点,就能预防这么多病症,更能算神药了。 “这点味道根本不算什么。” 朱桓说了说了大蒜素的作用,又给朱元璋介绍了提取的方法,使用的方法: “大蒜素的最大缺陷,就是不耐储存,还不如牛痘痘液。 “就算是在冰室之中,也只能储存数日。 “而且不能加热,只能在生冷状態下服用,同时大部分都会被胃液融化。 “胃液融化分解后的產物效果会减弱。 “所以进入体內之后,杀菌效果不如在外面看著这么有效。 “不过製取过程並不复杂,可以让医生和军医都学会,现场製作现场用。” 朱元璋默默地把这些事情记下来,准备回头给大参军府安排下去。 同时也觉得自己也应该记住这样的重要技术。 朱桓说完了酒精和大蒜素的事情,又带著朱元璋去了实验室的另一端,一个单独圈出来的空旷院子。 朱元璋只是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怪味。 朱桓直接提醒说: “父皇只是在门口看看就行了,最好是不要进去。 “这里面的东西很多都容易伤身体。” 朱元璋往院子里看了看,发现院子中有两排开放的散篷。 一群人穿著纯白色的长袍,把全身都包了进去。 头上还带著猪鼻子一样的面罩。 他们在一个个敞篷下面,操作者各种各样的玻璃瓶。 还时不时有各种烟雾从篷中飘出来。 第130章 气理实验室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30章 气理实验室 第130章 气理实验室 朱元璋观察了一会儿,就微微皱眉问朱桓: “桓儿,这些人是在干什么?怎么看著像是在炼丹?” 朱桓脑子里转著圈: “其实他们確实可以说是在炼丹,不过是按照我的標准在炼丹。 “这个地方其实是气理实验场,就是在研究学者们所谓气的特性,也就是理。” 朱元璋听得有些茫然: “这里没有刘基、宋濂那些文人,桓儿可以说的直白一点。” 朱桓想了想说: “最基本的气理就是三態变化。 “水会结冰变成固体,会融化变成液体,会沸腾变成气体。 “其他的各种物质,也会有这种三態变化。 “铁本质上是铁水的冰。 “只是不同物资的三態变化条件不同。 “以水沸腾的热度为一百度,则酒精沸腾的热度则不到八十度,铁水沸腾的热度是一千五百四十度。 “利用这个沸腾条件差异,就能从酒水中提取高纯度的酒精。” 朱元璋大致明白这个实验室的目的了。 就如朱桓指导工匠们干活一样,这是在厘定“標准”和“条件”。 就像给天地四方定下经纬度一样,给天地万物也定下標准。 明晰他们的特性,明晰他们发生各种变化的精確条件。 再配合温度计这种观测手段,快速准確的復现各种物质的变化。 朱元璋做事就喜欢確定明確的规矩他擬定的皇明祖训,甚至可以算是某种原始的“宪法”。 朱元璋对给天地四方定经纬,给万事万物做列表的事情,同样非常的好奇。 朱元璋同样希望了解这种知识,以免以后遇到的事情不明所以。 一个“最基本”的认识是满足不了朱元璋的: “那么—更加深入,或者更加复杂的气理呢?桓儿也来介绍一下。” 朱桓不是不想说,而是这种事情要“换脑子”。 不能直接说现代的化学名词,要换成古人的脑子能够接受的说法: “按照气理论的逻辑,世界万物都是由气构成的。 “理,就是气能够形成各种外在形態的原因,发生各种奇特变化的规律。 “气,有不到两百种基本形式,其中有数十种是最为常见的。 “世界上肉眼可见的万物,基本都是这些气组成的。 “他们都是不可见的极为微小的颗粒,像是用砖瓦砌筑房屋一样构建了万物。 “这些小微小砖瓦构建万物的方法主要有三种:自构,化合,混杂。 “纯净的金、银、铜、铁、汞、碳,他们都只有一种气。 “用相同的单一类型的细小微粒,按照一定规则相互结合形成物质。 “就像只用砖砌筑墙,不使用任何其他材料。 “同时也像砌砖建墙一样,如果採用平垒、交叉堆叠等不同砌筑收发,最终也会有不同的效果一样。 “即便单一气的自构物,也会因为构建方式不同,形成多种不同的性质。 “煤炭、木炭、石墨的主要成分相同,但性质却相差甚远。 “然后,不同类型的气的细小颗粒,首先一组一组的互相紧密的结合后,內部融为一种新的物质颗粒之后,再去砌筑形成更大的物质,这就是化合物。 “就像糯米砂浆,本身就是调和出来的,再去粘结砖瓦石块,最终形成墙壁。 “铁锈和铜绿,就是纯铁和铜与氧气化合而成。 “硃砂则是汞与硫的化合物。 “盐、硷、硝,也都是不同类型气组成的化合物。 “火药中虽然有硝、硫、碳三种物质,但是这三种物质並没有完全融合,可以通过外部手段筛选分离出来。 “甚至需要使用颗粒化的手段避免他们分离。 “火药这种物质就是混杂物。 “气理实验,首先研究不同自构物、融合物、混杂物的基本特性。 “进而研究化合物融合与分离的条件。 “再研究不同自构物、化合物混杂一起,又会產生什么样的新特性。 “高炉炼铁,就是將铁锈中的氧气分离出来,获得自构铁。 “纯铁中加入少量碳,形成铁碳混合物,就是钢。 “钢中的碳,並未与铁完全融合,所以可以外部手动增加或者减少。 “碳的比例会影响铁的特性,那就弄清楚这种特性的规律。 “现在我们知道多了会脆而硬,少了会韧而软,要根据需要来调配。 “除了铁和火药之外,其他的世间万物,也有各自的化合、分解、混杂条件。 “根据这些条件,直接製取我们所需的物质。 “在此基础上,总结这些条件之间的规律,使用现有的基本材料,製造出应该存在,但尚未被发现的物质。” 朱元璋基本听明白了,但也再次被这种探索的方向震撼到了: “所以桓儿在定了天地经纬之后,真的开始探究这万物气理了? “真正掌握这门学问之后,是否能做到点石成金啊?” 朱桓面对朱元璋的好奇,果断的摇头说: “理论上存在这种可能,但是实际上根本做不到。 “在我所知道的未来都仍然做不到。 “人类能做到的,只是转化和提纯。 “若是一块石头中本来就有金银,我们就能找到办法將其提取出来。 “可以根据金、银、铅、锌的特性,设计更好的提取方法。 “但若本来就没有金银,也没有办法將石头变成金银。 “气理之一,气不会凭空出现,也不会莫名消失,只会变化和移动。 “高炉炼铁,是用高温燃烧的碳,把铁锈中的氧转移过来,变成气態的氧化碳,再释放到空气中。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我们人和动物的呼吸,其实依赖的只是『氧气”。 “空气也是一种混杂物,有很多种自构气体和化合气体在其中。 “人呼吸只需要一种氧气,也必须要有氧气才能够呼吸。 “而铁生锈,碳燃烧,也都是依赖和消耗氧气的。 “所以如果在密闭的屋子里烧炭,人也有可能会感觉莫名的闷。 “因为碳燃烧就是跟我们人爭夺氧气。 “如果屋子里的氧气被耗光了,人就算是还能呼吸,也会被死。 “枯井、洞穴深处,虽可能可能有空气,但可能没有氧气,所以也会憋死人。 “而且,碳若不能烧透,还有可能產生一种不可见的毒气。 “所以冬日取暖,一定不能將门窗完全封死。 “以前窗户是蚌壳或者纸糊的,所以不可能完全闭气。 “但以后的房屋可能会用钢筋水凝灰加玻璃窗,就可能死人。 “这也是气理研究能够確认的知识,对人的生活也会有直接的指导作用。” 朱元璋听完这些,心中便又是猛然一惊。 朱元璋以前还真的听说过,有人冬季烧满炭火的屋子中莫名死掉的。 当时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原来竟然是因为木炭没烧透! 这么常见的东西,竟然也会释放出毒气! 气理这学问,真的是既远在天边,却又近在眼前了。 从冶炼钢铁,生產药物,到生火取暖,都有可能涉及到。 也都能够解答范围如此广泛的各种现象。 朱元璋心中想著这些事情,就又深深的看了眼前的小儿子一眼。 这孩子真的知道的太多了,各种好的和不好的知识都知道。 此前就提过硃砂和汞蒸气以及铅有毒,现在又提到木炭竟然也会產生毒气。 他如果有什么坏心思,多半能让人无声无息的死掉。 他既然专门提醒自己这个,说明他对自己和家人也始终没有坏心思。 朱元璋非常郑重把这些提醒应了下来: “爹记下了,以后会让人专门注意的,烧炭必须通风。 “不过爹很好奇,如果没有桓儿的直接指导,普通人怎么能发现这些?” 朱桓想了想,模擬了一下化学发展规律: “如果没有我的直接要求,应该是方士们继续炼丹,漫无目的折腾各种物质。 “或者朝廷冶炼各种金属,寻找更方便的提炼方法。 “然后从大量的副產物中,偶尔发现了有用的化合物、混杂物。 “比如说火药,就是这样被发现的。 “久而久之,就会有人去总结这些化合、混杂的气理。 “再根据这样的道理,主动製造某种物质。 “总而言之,这应该是道士、方士们,与工匠们合力来完成的。 “早期是方士们发现,后期是工匠们应用。” 朱元璋听到这里便有些感慨: “原来这方士和道士们炼丹,还真的有这么大的作用。 “他们原来並不是一无是处“不过这道士和工匠,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处,同时也都被斥为下九流。 “所以没有桓儿支持,这些东西也得摸索几百年吧?” 朱桓理所当然的点头: “是的,他们得慢慢折腾几百年,才有可能摸索出改变天下的东西。 “现在我们直接跨越了这些步骤,我们主动去验证气理了。 “这个验证的过程,会產生很多无用的垃圾“也可能会形成有毒物质,所以我让工匠们製作了过滤面具。 “用在口鼻前面,用木炭和吸收过滤毒气。 “嗯,否则折腾绿矾油这些东西,很容易出现和汞蒸气中毒类似的症状。” 所谓绿矾油就是硫酸,也是一种传统炼丹材料。 朱元璋听完也再次恍然: “原来他们头上戴的东西,是用来防范未知毒物的? “既然能製造毒物,还能自己防范毒物—” 朱元璋说了第一句,声音就本能的降低下来,说到后面就停下来了。 朱桓在旁边直接点头: “是的,可以专门製造毒气在战场上杀人。 “不过储存和製造过程都非常麻烦,特別要防范泄露和中毒。 “大范围释放毒气后,战场上也可能会有残留,清理战场也会变得非常麻烦。 还是不如用更快的枪炮直接处决敌人更好。 朱元璋轻轻点头不语,没有继续聊这个有些阴损的话题。 心中感慨这孩子果然知道的太多了。 而且这种情况,隨著他的年龄越来越大,脑子越来越灵活,身体越来越有精力,展现的越来越明显了。 第131章 蒸汽机试验场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31章 蒸汽机试验场 第131章 蒸汽机试验场 朱元璋和朱桓父子两人参观完了气理实验室,终於去了蒸汽机试验场。 那是一个近似正方形的大院子,用钢结构快速搭建成了巨大的开放式厂房。 院子或者说厂房的中间,是四套提供蒸汽的火管锅炉,一群工人挥舞著铲子,轮流往锅炉里面铲煤。 四套锅炉分別引|出四根管道,从厂房天顶上延伸到侧面十六台蒸汽机中。 锅炉始终在烧著水,而蒸汽机差不多有一半在运转,一半在检修或者拆解之中。 十六组人各围著一台机器,观察或者维修,记录情况,寻找问题。 正常的早期探索性的科研,根本没有人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一般的民间发明家没有这种財力,一般的投资者也不敢直接下这么大的本钱,这种人力和材料投入,如果后期拿不回来,那属於血本无归。 也就是朱元璋这个皇帝,掌控著天下的资源和工匠,还有近乎溢出的钢铁才能用这种堆数量的方法,分组攻关问题並快速选代。 关键是要相信朱桓的判断,知道这种机器未来有改变世界的作用,也確定这种机器肯定能够做出来。 所以才会如此不惜本钱的来全力攻关。 朱元璋看著轰隆作响的那些机器,看著那持续旋转的巨大钢铁飞轮,以旋转著时而起飞喷出蒸汽的离心调速器,就想要靠近一点去看个仔细,朱桓却在旁边赶紧喊住了: “父皇小心,这些锅炉和蒸汽机,现在都算是稍微有点危险的。 “气缸和管道可能会炸裂,阀门也可能会直接蹦飞。 “虽然这种概率其实並不高,但父皇乃是万金之躯,最好还是不要轻易涉险,这没必要。 “咱们若是不穿盔甲进去,还是儘量远远的看看就好。” 朱元璋听完就收住了脚步。 既然有危险,关键是没有必要面对的危险,朱元璋就不会强行去接触。 朱桓就站在在场地的边沿,指著不远处的机器给朱元璋介绍情况: “现在最简单的机体,只有单个气缸的往復式蒸汽机,每次开机后大多能持续运行五个小时以上。 “出力也已经能驱动破碎机了,已经送几台去配合破碎机做测试了。 “最复杂的四缸多胀式蒸汽机,现在只能勉强转起来,隨时都可能停转,也没有实际出力。” 朱桓现在掌握著足够多的资源,也面对著巨大的潜在需求,所以从一开始就將科研攻关的目標拔的很高。 在研究基本形態的高压往復式蒸汽机的同时,就已经开始尝试製作多胀式蒸汽机了。 顾名思义,多胀式蒸汽机就是多次膨胀做工的蒸汽机,会有多个气缸。 不过,多胀式蒸汽机,与多缸的內燃机,性质並不类似。 多缸內燃机,通常是由多个相同的气缸排列起来,输出非常类似的功率,共同提供更高的总功率。 多胀式蒸汽机的气缸尺寸不同,各个气缸的出力也不同。 多胀式蒸汽机產生的原因,不是为了用相同的方式获得更大的功率,而是为了提高蒸汽机的能量利用率。 传统单胀式蒸汽机中,高压蒸汽在气缸中做工,推动活塞往復循环一次,就应该释放出去了。 在工厂中要配合冷凝器,將蒸汽还原成水排出去,在火车头上就直接喷出去了。 但是这些蒸汽仍然有能量和压力,直接释放出去也是一种浪费。 可以把它们利用起来,进入第二个气缸继续工作推动第二个气缸完成一次循环后,剩余的蒸汽仍然还有一定的推力,那就进入第三个气缸。 多胀式蒸汽机,通常会有三个到四个气缸。 铁达尼號、寧海级巡洋舰、美国纽约级战列舰,都是四个气缸的多胀式蒸汽机。 歷史上的多胀式的蒸汽机,在十八世末期成熟之后就迅速普及,一直用到了二战之后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柴油机在各种船只上普及的时候,多胀式蒸汽机才被陆续替换淘汰掉。 在那之前,这种机器在各种工厂中,各种大小汽船上服役了將近一个世纪,是通用蒸汽机的终极形態。 朱元璋听著朱桓的介绍,便隨口揣测了一番: “五个小时已经够长了,大部分马匹一口气也跑不了五个小时。 “只不过,马匹累了只是需要休息吃料,自然恢復过来之后就能继续奔跑,“但这机器五个小时之后,是不是就可能会转不起来?” 朱桓也很遗憾的点头: “是啊,运行五个小时就会发生故障,关键是不確定会是什么故障。 “需要工匠去寻找故障,確定故障原因之后才能维修。 “不能预料故障原因,就不知道多久能够恢復运转,所以现在不敢用在有时效上的事情上。 “不敢用於转炉摇晃,万一忽然故障不出力,那一炉钢就坏了。 “其实坏掉一炉钢不碍事,万一把炼钢炉搞坏了,修理起来就麻烦了。” 朱元璋明白这个道理,便继续询问以后的事情: “那这一批机器什么时候能测试完毕,什么时候更新下一代? “到时候应该能达到什么水平?” 朱元璋知道,朱桓这些蒸汽机已经是第三代了。 第一代只有两台,只有最基本的单缸往復结构,都只能勉强转起来。 当时折腾了两个月之后,解决了一大堆的问题。 改进图纸之后生產了第二代,当时总共生產了四台,仍然是最基本的单缸往復结构。 当时就能够运行一到两个小时了。 现在这十六台机器算是第三代,单缸机已经能运行五个小时以上了。 未来的下一代蒸汽机,应该会有更大的进步,朱元璋现在非常期待。 朱桓综合考虑了一下各方面的各种情况: “这一代机器现在测试的差不多了,现在都是在復现和確认已知的问题。 “解决问题的方法已经基本確定了,图纸也已经修改的差不多了。 “最快下个月,最迟到年底的时候,就会开工生產下一代,“我和工匠们对下一代的预期,是最基本的单缸型號能持续运行十二到二十四个小时。 “到时候应该可以在短途的铁轨上试运行,运输没有明確时效性的货物了。 “至於最复杂的四缸多胀式机器,下一代只要能够持续出力就算成功。” 朱元璋轻轻点头,一边说著不用太著急,一边又明显有些迫切的开始规划: “那等下一代机器生產出来,就可以开始铺设跨城钢轨了。 “一条从江北到淮南,一条从江南到杭州。 “等再下一代机器出来,沿著这两条铁路向南北两方延伸。 “向南延伸到金华,然后向西连接江西广信、抚州、南昌、吉安、赣州。 “最后进入广东韶州,连接广州,乃至南海末端的宝安。 “钢轨路应该难以直接跨江,所以江北的钢轨道路,应该从江浦县作为起点起点。 “关键目標是要连接顺天府,不过能否直接跨过淮河和黄河?” 朱桓回忆前世的典型铁路桥樑形態: “需要使用钢筋水凝灰浇筑桥墩,需要验证大型钢铁桁架桥樑的建设方法。 “还需要蒸汽机本身作为驱动力。 “技术上当然能够做到,就算是跨越长江都能实现,但实起来肯定有难度。 “河流越深,河道越宽,建设难度就越高。 “所以前期儘量少跨大江大河,更不要反覆来回跨河。 “特別是大运河和黄河,未来都要专门治理,河道可能会有变化。” 朱元璋明显有些意外: “长江上也能建大桥?应天府的长江?那可是六千尺的江面?” 朱桓理所当然的说: “当然能,只要能把桥墩支起来,桥自然就能建起来。 “而且如果水量相同的话,江面越宽说明江水越浅,水越浅建桥难度反而越低。 “当然,以当前的技术水平来看,单纯建桥本身难度就很高。 “在应天府长江建桥的难度更是极高。” 这时候的应天府长江的宽度,差不多是现代南京长江的两倍,至少都有两千五百米宽。 长江的流量相对稳定,所以宽度大了,深度就小,宽度小了,深度自然就大。 所以长江中下游最浅的地方是出海口,原生天然航道深度只有七米。 现代长江南京段的宽度只有一千两百多米,但是深度却达到了二十五米,与马六甲海峡差相仿佛。 明初的应天府长江航道宽度既然翻倍了,那深度自然就只剩下十米多了。 水深越大,建造桥墩的技术难度就越高。 所以如果不考虑成本和工期的话,反而是宽度较大的时候施工难度更低。 朱元璋听罢就恍然大悟了: “但在湍急江水之中如何建桥墩? “要筑坝截流,或者让长江临时改道吗?” 朱桓点头说: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截流一半航道,建好了再去截流另一半。 “当然,工程技术成熟之后,就可以不截留了。 “直接从水面向河底打一圈桩,桩间插入两层钢铁隔板,隔绝水流。 “抽空两层钢铁隔板中的水,內部浇筑钢筋水凝灰,这样构筑一道牢固的环形围堰。 “围堰內部装钢铁支撑框架,再抽空围堰中的水,就能建设桥墩了。 “这需要有大型抽水机、大型悬吊车、大型挖掘机器。 “这些机器至少需要蒸汽机来驱动“现在建设淮河、黄河,以及其他河流上的铁路桥,可以用分段截流法建造。 “在別处验证打桩围堰法之后,再去建设长江上的大桥。 “因为长江的截流难度太高了。” 朱元璋再次恍然: “原来如此,这方法听起来確实可行,但也能想到其中的难度。 “那早期钢轨路桥,就儘量绕开大型南北向河流,也儘量只跨越一次黄河。 “从江浦先去淮南,过了淮河之后,从归德府过黄河。 “然后走大名府,河间府,去顺天府。 “再从宣德张家口进入草原,最终连接开平、应昌,最后连接和林。 “以后优先建设南北向钢轨,东西向有长江干支流。 “隨后建设北方的东西向钢轨,因为南方有更多的河道可以藉助。 “从河套穿过漠南草原到辽东一支,从海州穿过中原到关中,再到兰州进入西域一支。 “这两支钢轨路可以在河西走廊匯合,成为一条东西向的钢轨。” 朱桓听著就连连点头,感觉这种规划没有什么问题。 大明的铁路將以应天府为中心,首先连接北方的顺天府和南方的广州府,建立沟通南北的快速通道。 南方有长江干支流作为交通大动脉,所以早期的铁路没必要顺著长江修。 所以继续向北贯穿草原,同时从中原连接西域和辽东。 只不过这些铁路要全部建成,估计至少得十几年,大概率能要二十几年。 第132章 这能铸幣吗?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32章 这能铸幣吗? 第132章 这能铸幣吗? 朱元璋做了个理所当然的铁路规划,便跟著朱桓去了下一个工厂参观。 工厂区最早的工厂,应天纺织厂。 在过去的这一年中,应天纺织厂的格局也再次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扩建了一大片新厂区,不过新厂区大部分是空的,只有一套实验性质的羊处理和纺织设施,算是个验证型的毛纺织厂。 在这里用纯硷水对羊毛进行清洗、脱脂、软化,然后使用改造而来的毛纺车,將羊毛纺成多种粗细不同的毛线。 在这样的基础上,又开发了针织和毛呢纺织加工技术。 朱元璋早就知道这些计划,朱桓当初要求朱元璋派人去漠南蒙古找硷,建议朱元璋组建蒙古公司和硷业公司的时候,就说过硷可以加工羊毛。 今天朱元璋终於实际看到了最终的成果。 这里有团成团的毛线,还有用毛线编织成的毛衣、针织衫、背心。 还有毛呢材质製作的厚重交领长袍。 朱元璋亲手触摸这些材料,亲自闻了这些东西的气味,然后颇为讚嘆的念叨: “竟然真的能够完全去味,也真的不会再扎手了。 “这种毛毡似的衣服,也確实厚实挡风,似乎不弱於皮毛,但是成本低很多。 “一张皮都未必能做一件长袍,但羊毛可以每年剪一次。 “以后羊就不只是可以宰杀提供羊肉和毛皮了,也能像是田中的桑树一样了。 “以后可以收购草原上的羊毛,做成这些布料再卖给牧民。 “更多的可以发给边疆的將士御寒。 “等蒸汽机成熟了,可以在顺天府建设羊毛纺织厂,专门处理草原上的羊毛。” 朱桓也理所当然的点头: “让羊毛髮挥作用,让羊毛也变成一种財货。 “能让所有牧民都受益,也让他们对中原皇朝產生更多的实际用处。 “有了这个產业,牧民会经常来中原售卖羊毛。 “这样能加强双方的经济联繫,让草原牧民更加难以离开中原皇朝。” 朱元璋马上对朱桓的分析表示了赞同: “桓儿说得有理。” 中原皇朝难以统治草原,关键原因就是草原上物產匱乏,无法为中原皇朝提供稳定持续的经济效益。 中原皇朝直接统治草原是亏钱的。 所以除非有什么特別的需要,中原皇朝通常不会长期统治草原。 羊毛能製作常规衣服甚至军服,再加上每年都能持续生长的特性,让羊群就有了类似於农田的特性。 总体上提高了整个草原的基础物產,让中原皇朝统治草原变得有利可图,中原皇朝也能有更大的动力维持对草原的统治。 朱元璋父子两人在纺织厂转了一圈,看完了最近刚完成的羊毛纺织设施,又去看了现有的麻纺织设施的情况。 然后去其他工厂参观,在陶瓷厂看了新的骨瓷器件,问骨瓷烧制的成功率,问骨瓷尺寸和造型的提升。 骨瓷烧制过程中容易变形,造型越是复杂也就越是容易变形,早期都只有最简单的碗碟。 现在烧制骨瓷的瓷工们努力的方向,就是继续提高成功率和扩展器型范围,骨瓷的事情只能靠经验累积,非常的消耗精力和材料。 朱桓让一部分工匠继续努力,给另一部分工匠安排了一个简单一些的活儿。 让瓷工们去优化已经传入中国的珐瑯工艺,將珐瑯瓷工艺简化成为能够流水线生產的技术,批量生產类似的民用產品。 这种產品可以称之为搪瓷。 珐瑯和搪瓷本质上是一种技术,就是用金属作为模具和基础,以玻璃底料配合釉料和彩绘,烧制金属芯但有瓷外观的器具。 两者本来都应该用塘瓷工艺来称呼,只不过现代习惯上將工艺品通常称为珐瑯,將日用品称为塘瓷。 接下来又去了钟錶厂,工匠们给朱元璋展示了一种更小尺寸的机械钟錶。 只有一个巴掌大小,可以摆在案头上。 朱元璋这种人,对时间非常的敏感,自然就喜欢钟錶。 朱元璋非常高兴,直接吩附工匠们多製作几个,在自己的办公地都放一个。 以后也要继续多生產一些,作为给功臣、官员、藩国的赏赐,从钟錶厂出来,朱元璋父子去了火炮厂和火厂。 现在火炮厂的目標,主要是提高火炮的口径和倍径,也就是粗细和长度,进而提高威力和精度。 现在铸造出来的最大尺寸的火炮,標准口径已经提升到了八寸,倍径则最高达到了口径的三十五倍。 火统厂的目標,主要是提高生產速度,经过將近两年的持续扩產,现在每个月的產量终於逼近一万支了。 而在火炮的隔壁,就是工厂区最核心的钢铁厂。 朱元璋跟著朱桓来到钢铁厂的时候,朱桓在这里展示了测试中的马口铁和不锈钢。 马口铁是铁片镀锡,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拿著铁片在锡液中浸泡。 比较浪费锡,而且镀的不均匀,但这个时代只能用这种方法。 不锈钢则是铬合金钢,当初转炉研发成功的时候,朱桓就提过不锈钢的事情。 中国本土的铬並不多,而且主要分布在西域、藏巴、甘肃、就蒙古等地,而且最多的也不过数百万吨规模,少的则只有百余万吨的规模。 內地的铬矿更少,顺天府有一些,陕西有一些,一个矿只有十几万吨储量。 现在也没有办法大规模生產不锈钢。 朱桓得到了矿石之后,只是用来验证铬不锈钢的冶炼技术。 纯铬的熔点高达一千九百度,就算含有杂质的化合物,熔点也超过一千八百度。 熔点这么搞的铬几乎无法直接冶炼获得。 现代通常採用铝粉置换、电解、真空脱气等工艺获得,无论哪个路径对当前的朱桓而言都是不可能做到的。 但是,就和冶炼锰钢不需要提炼纯锰一样,冶炼铬钢同样不需要专门提炼纯铬。 把铬矿石和铁矿石放一起烧,就能形成两种矿石的合金。 再把这种“铬铁矿石合金”作为配料,算好比例丟进转炉中的钢水里,就能炼出含有铬的钢材来。 因为两种金属的合金熔点低於两种纯净金属,所以冶炼铬钢不需要什么一千八百度,只需要正常炼钢,正常加料就行。 朱桓把这些不锈钢做成的甲片展示给朱元璋看。 朱元璋拿著这些亮晶晶的金属片,脑子里面思考的事情却与朱桓不同: “作为足够坚固而又不锈的“精金”,是否能用来铸幣呢?” 朱桓听到这个问题,明显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不锈钢铸幣?” 朱桓念出来这个目標之后,脑子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好像確实可以大明本来就缺铜更缺银,最低级的硬幣不应该用铜造了。 “不锈钢確实是不错的材料。 “现在除了钢铁厂的工匠,也没有人能製造这种不锈钢。 “就算是钢铁厂的工匠,只要离开了应天府的工厂区,没有了这里的其他工匠配合,没有这里的配套设施,他们也炼不出不锈钢来。 “至於铜可以用来製造更高一级的钱幣,可以只铸当十幣。 “银做价值更高的钱幣,当百甚至当千。 “铜幣和银幣就不用传统方法来铸造了,等下一代蒸汽机生產出来之后,可以专门製造蒸汽衝压造幣机。 “可以把纹做的极为精细,也让民间工匠无法轻易仿製。” 朱元璋听完之后欲言又止,最终拿了两块不锈钢甲片,带著朱桓离开工厂,登上返回皇宫的马车。 马车离开工厂区之后,周围环境安静下来了,也没有什么閒杂人等了。 朱元璋才说出了自己想要確认的事情: “既然有了这不锈钢铸幣,为何还要考虑铸造铜幣甚至银幣? “大额钱幣,用纸钞不就行了吗?” 朱桓没有完全明白朱元璋的不理解的点在什么地方: “因为纸钞太过容易造假,也太过容易超发,很容易迅速变成废纸。” 朱元璋仍然不解的追问: “变成废纸倒是正常,但超发是指的什么? “这纸钞还有一个明確的上限吗?就如桓儿你研究的那些天地经纬、万物气理的规则一样?” 朱桓仰头回想了一下相关知识,感觉大部分应该比较容易理解: “这个確实有,只不过非常难以掌握。 “具体说来,就是朝廷掌控的天下疆域之內,当年全天下生產出来的財货价值总额,减去前一年生產的財货价值总额。 “这样的得出的数额,就是朝廷当年发行纸钞的依据。 “如果要更细致的管理,应该再考虑纸钞本身损坏率,进出口贸易的消耗,官方和民间借贷的利润率等等。 “现在大明没有足够多的算学人员,也没有足够的经济財货核算人员。 “朝廷尚未掌握財货生產和纸钞控制相关规律。 “最关键的问题是,就算是有人算出了相对合適的纸钞数额,將来的皇帝和朝廷官员也没有足够的自控力。 “在朝廷需要財货的时候,会理所当然的印刷更多纸钞。 “將印钞作为一种掠夺民间財物的手段,最终的结果就是不受限制的超发,最终让现有的纸钞变成废纸。” 朱元璋听完就忍不住皱眉: “这种规则听起来似乎非常合理,但也確实太过复杂了。 “统计天下的財货数额,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关键是还要每年统计一次,这需要太多的人力物力了。 “与此同时,按照这种规则,当年生產的財货总额,减去上年生產的財货总额,如果没有增加的话,岂不是就不能发纸钞了? “甚至於,如果財货不但没有增加,反而减少了呢?哪又应该怎么办?” 第133章 大明的货幣制度问题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33章 大明的货幣制度问题 第133章 大明的货幣制度问题 虽然明朝总结的元朝的恶政之中,同时也是元朝灭亡的关键原因之中,滥发纸钞和变钞占了一大项。 但朱元璋却比较喜欢宝钞,甚至將宝钞列为了法定货幣。 朱元璋为了发行宝钞,禁止民间使用金银交易,甚至还关停了本土的几个金银矿。 大明宝钞的主要用途是缴纳商业税,明朝前期的一百年中,商业税只收宝钞,不收铜钱和金银,金银不是大明的法定货幣。 再加上大明缺乏金银,宝钞虽然长期贬值,但始终有基本的价值。 在大明前期的一百年时间里面,宝钞一直都在民间保持流通,也没有真正变成废纸。 虽然皇帝和朝廷缺钱的时候会超发宝钞,但他们不缺钱的时候也会想著只收不发,试图提高宝钞的价值。 但是,没有金融知识的大明皇帝和官员官员,並不知道只收不发不一定会让保持反过来升值,反而会让宝钞地位降低。 信用货幣持续贬值的问题当然大,但朝廷想废掉现有货幣的问题就更大了,民间商人没有宝钞可用的问题同样大。 特別是到了明宪宗朱见深做皇帝的成化年间,大明朝廷允许用铜钱缴纳商业税了,宝钞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到了明朝后期,宝钞几乎变成废纸了,或者说是“贸易积分”,一种官方用於折算的虚擬数据符號,不再是实际使用的货幣。 明朝前期的宝钞,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偶尔超发,而是发行量极其不稳定,官员不知道到底应该发多少。 同时也没有官方的兑换机构,也就是没有官方银行和钱庄。 朱桓回想著明朝中后期的货幣情况,心情复杂的给朱元璋解释其中的问题: “如果天下生產的財货减少了,那朝廷应该想办法回收纸钞。 “朝廷应该设立几个相关机构,可以称为“钞行”。 “一个钞行负责发行纸钞,同时负责管辖天下的所有民间钱庄,制定明確而且严格的借贷规则。 “另一个钞行接受民间的存钞,也向民间提供借贷。 “商人可以把暂时用不到的纸钞存入钞行中,有需要的时候再去取出来。 “朝廷需要回收纸钞的时候,可以放出一点利好存钞的消息。 “不收存钞的保管费用,甚至还可以给一点利息。 “比如说存一百钞,过一年之后再取出来,就会变成一百零一钞。 “利息不需要多,但是朝廷信用担保,要稳定可靠。 “不过相比控制纸钞的价值,更重要的事情是持续稳定供应纸钞。 “纸钞可以持续缓慢的贬值,这甚至是有好处的。 “可以促使商人將纸钞出去。 “而他们只要把纸钞出去,就会產生交易,进而產生税收。 “想要保持纸钞的价值,需要在不滥发、不超发的基础上,提供稳定的可兑换途径。 “比如说,规定十贯纸钞等於一两黄金。 “商人积攒了十贯纸钞,就能到钞行去兑换一两黄金出来。 “只要钞行持续稳定存在,持续稳定提供兑换,久而久之商人就不兑换了。 “与此同时,这样为纸钞提供可兑换的黄金储备,也能反过来限制朝廷超发纸钞的倾向。” 朱元璋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的理解了朱桓讲解的这些道理。 然后问出了一个出乎朱桓意料的问题: “以黄金兑换作为保证,固然能够维持纸钞的价值。 “但是,朝廷发行纸钞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黄金白银啊。 “也是因为黄金白银的开採劳民伤財,关键是得不偿失。 “开採黄金和白银要费的人力物力,算起来可能比获得黄金和白银的价值更高。” 中国的古代严重缺乏百银,古代货幣主要是金铜並行。 直到宋朝的时候,欧洲人的百银才开始进入中国。 到了明朝中期以后,日本发现了几个重要的银矿,开始用百银与中国做生意。 欧洲人占据了美洲,开採了白银的大量,也运送到中国来做生意,才让白银成了中国最常见的贵金属。 洪武年间的大明,仍然是极度缺乏白银的,现在一两银子能买两石粮食。 至於中国的金和铜,也只是相比白银稍多一些而已,如果真的足够多的话,也不用折腾纸幣了到了宋朝的时候,由於商业高度发达,黄金和铜钱也已经不够用了。 朱元璋祖辈在元朝的户籍是淘金匠户。 元朝对淘金户的管理非常粗暴,也不管当地还有没有金矿,不管金矿里面还有没有金子。 直接定死了一个淘金户一年要缴纳多少金子给朝廷。 朱元璋的爷爷辈就淘不到金子了,自然也交不上该交的金子,那就只能逃亡。 最终逃到了江淮一带,给地主当佃户种田。 所以在严格算起来,朱元璋自己在元朝的户籍也是淘金户。 朱元璋自然清楚淘金有多的困难。 所以朱元璋当了皇帝之后,就想要用纸钞替代黄金白银。 甚至將现有金矿关停,还禁止黄金白银流通。 在朱元璋看来,开採金银矿相当於费两倍的人力物力,才能勉强获得了一份的实际財货。 而印刷宝钞,那就是只需要费一点点人力,就能获得一份实际的財货。 所以相比印刷宝钞,继续费力开採金银非常不划算。 朱桓虽然多次说到日本有黄金白银,说到新洲还有巨量的黄金白银,朱元璋却只是惊讶,没有太大的兴趣。 朱元璋占据长江口、山东、浙江后,也没有主动要求赶紧去日本找金银矿。 朱元璋不愿意费开採金银矿的成本。 现在朱桓又告诉朱元璋,想要发行纸钞的最佳方法,就是用黄金白银作保障。 朱元璋就觉得有些荒谬: 大明要是有足够的黄金当钱用,我还搞什么纸钞啊? 朱桓回过头来劝说朱元璋: “但是,现在完全不用黄金白银做储备,直接向天下发行纸钞的条件不成熟。 “当下最合理的做法,还是去寻找黄金和白银,直接用黄金、白银、黄铜、不锈钢铸造实体金属钱幣。 “未来再过渡到以黄金和白银为基础发行纸钞的模式。 “朝廷能够每年统计天下財货生產价值总额的时候,再发行纯粹的纸钞。 “现在大明没有黄金白银,但是孩儿也知道哪里有大量的黄金和白银,朝廷只要安排人去勘探开採就行了。” 朱元璋听完就嘆息著说: “桓儿说的固然有道理,但爹觉得粮食、布匹、钢铁,这些东西才有真正的实际价值。 “黄金白银本身並没有价值,只是商人觉得有价值而已。 “为了得到这个实际上並没有价值的东西,朝廷却要费实际的人力和物力去开採。 “关键是,最终得到的黄金白银,价值可能还不如实际付出的多。 “这些黄金和白银,最终只是在民间商人之间,在朝廷和商人之间,起到一个流通凭据的作用“这个凭据具体是黄金白银,还是朝廷签发的一张纸,应该並没有实际区別。 “朝廷直接印刷大额纸钞,直接强制要求商人使用,跟直接用金银交易和交税应该是一样的。 “再配合桓儿说的钞行来管理,还不能顺利的执行下去吗?” 朱桓琢磨著朱元璋的话,终於明白朱元璋执著於纸钞的关键点在哪里了: “父皇您之前也说,每年统计天下总財货价值,太过困难了。 “如果直接发行纸钞,朝廷无法確定应该发多少,结果就是纸钞供应不稳定。 “然后,去开採金银固然要费代价,但凡事都是要讲剂量的。 “就像热度是有高低的,採矿费的成本也有高低。 “关键在於矿山本身的矿產丰富程度。 “大明本土极度缺乏银矿,金矿也已经持续开採了千百年,早就被歷代古人淘金匠淘光了。 “咱们现在去淘金,只能搜山抹海的去找,当然是费力不討好的。 “但是海外世界並不都是这样的。 “海外的很多地方,那些金银矿还从来没有被开採过。 “孩儿知道,在新洲、天南(澳洲)、墨洲(非洲)的某些地方,有大块的纯金就在地面上。 “甚至不需要工具,派人到树林里面翻找,就能直接捡到很多,这成本几乎都与没有啊。 “孩儿还知道,新洲还有个一座巨大的山,整座山全都是银矿石。 “其中最富的那些矿石,含量可能超过四成。 “朝廷如果在这种地方开採金银,实际开採成本绝对算不上高,肯定远低於获得的金银价值。 “而且孩儿还知道冶炼白银的一些新方法。 “能够提高冶炼白银的速度,进而继续降低开採和冶炼的费。 “这样开採本身就能获得极高的利润,还能弥平使用纸钞的麻烦,应该是完全值得的。” 朱元璋听到这里,终於忍不住瞪眼了: “你说什么?四成都是白银?那岂不是说,那山上隨便捡起一块石头,就能炼出几十两白银?” 其实现代的黄金开採成本同样很高,很多矿山只能勉强维持一种不算高的利润。 一旦开採成本超过黄金价值,矿山就会停止运转现代的商业矿务公司非常成熟,各种矿山都有当前技术水平下的贏利点,收益超过贏利点才会去开採。 评价一个矿山的储量,也用“有商业价值的储量”。 大明本土的很多金矿,在明初的技术水平下,已经几乎要跌到贏利点以下了,所以被朱元璋关停了。 而美洲、澳洲、非洲的矿山,都是从未被开採过的,潜在收益都是远高於贏利点的。 朱元璋没有见过这种富矿,甚至都没有听说过,想像不到矿能富到什么程度。 大明这个时代和以后的中国人,也都已经见不到这种富矿了。 后世学者以为,汉代以前说的金其实是铜,他们不可能有那么多黄金。 实际上古人说的金大概率就是黄金。 只不过最富的金矿被祖宗们用完了,后世子孙才觉得不可能有那么多金了。 朱桓听著朱元璋的惊讶,理所当然的点头补充: “是啊,新洲的很多银矿,千万年来从未被开採过,最富的那些矿石都没有人拿起来过。 “孩儿觉得朝廷应该想办法,儘可能掌握这些尚未开採的最顶级的富矿。 “至少要把最富的、最容易开採的、都逐步冶炼出来。 “等到矿石金银含量降低,难以简单开採的时候,开採收益低於市场价值的时候,再放弃大规模开採也不迟。 “而且,乱世的时候,粮食会是硬通货,但是只要天下太平,金银就会成为硬通货。 “关键是,如果咱们大明不去挖新洲、墨洲、天南的金银,那欧洲人未来也会去把这些金银挖出来。 “然后还会再运到大明来,换成咱们大明百姓辛辛苦苦生產的绸缎、瓷器、茶叶这些实际財货,运回到欧洲去享用。 “普通平民百姓商人都求財,对金银的使用肯定禁之不绝。 “与其等著欧洲人得到那些容易开採金银,採用实际上没有价值的金银来交换大明的物產,不如大明自己挖出来当钱幣使用了。 “用不锈钢铸造最低级的钱幣,一枚就是一文。 “用铜铸造大一些的钱幣,一枚当十文。 “不锈钢钱和铜钱用於百姓日常交易。 “用白银铸造面额更大的钱幣,一枚当一百文,甚至一千文。 “用於民间的大额商业交易,用於徵收商税和进出口税,用於財政核算和支出。 “黄金铸造更大面额的钱幣,用於財货富贵象徵。 “也可以將富裕的黄金囤积起来,作为朝廷未来的纸钞兑换储备。 “为此可以专门製作复杂的铸幣机,提高铸幣的难度,避免民间仿造。 “同时禁止民间熔炼货幣,禁止民间剪开任何货幣,只能完整的使用。” 第134章 世界白银贸易与铸幣税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34章 世界白银贸易与铸幣税 第134章 世界白银贸易与铸幣税 朱元璋听完之后一脸的严肃,非常认真的向朱桓確认: “欧洲人,到新洲、澳洲、墨洲去,开採当地容易获得的金银,来交换大明生產的財货物產。 “普通平民百姓商人喜欢白银这东西,所以民间金银使用也禁之不绝。 “这是本来会发生的事情吗?” 这件事情的真正內核,其实是掌握铸幣权,乃至货幣发行权。 明朝中后期,直到清朝末年,乃至於以后,古代中国已经逐渐失去了铸幣权。 虽然明清乃至后世,始终都是自己铸幣,自己发行货幣。 但明清时期使用白银作为货幣,而中国本土的白银相对稀少,中国的白银货幣主要是西班牙乃至墨西哥、秘鲁、玻利维亚提供的。 一旦西班牙、墨西哥、秘鲁、玻利维亚这些国家的局势出现动盪,他们的白银开採、治炼、使用策略发生变化,都会直接影响中国的经济甚至政治局势。 朱元璋虽然没有铸幣权的直接概念,但却能够意识到到其中存在的风险。 朱桓决定给朱元璋仔细算算这个帐: “大概在二十多年以后,欧洲人开始乘船到海外勘探。 “后续的一百多年间,欧洲人陆续探明了新洲两岸、墨洲南部、天南大部分海岸,找到了直接来东方的路线。 “由於大明自古以来缺乏白银,而欧洲的白银相对比较丰富,所以相对於欧洲而言,大明的白银与黄金价格比明显偏高。 “欧洲人即便是单纯送白银来大明,跟中国商人交换黄金,也仍然是有利可图的。 “更何况,欧洲人热衷丝绸、瓷器等大明物產。 “如果用欧洲的白银,来大明购买丝绸、瓷器等物產,再回到欧洲去贩卖,就有翻倍乃至三倍的利润空间。 “所以欧洲人参与的东西方贸易规模不断扩大。 “一百数十年后(1530年左右),欧洲人控制的新洲银矿,倭国本土的几个银矿,都陆续开始增產。 “欧洲和倭国送往大明的白银也不断增加,大明本土银价不断下跌。 “现在半两银子就能买一石米,到了那时候一两半银子才能买一石米,白银价值持续跌了至少三倍。 “由於银价持续下跌,商人和地主不敢囤积白银,他们到手的白银大部分都会迅速出去。 “这造成了大明市面的持续繁荣,朝廷也能够轻易获得大量白银作为钱幣。 “又三十多年后(1573年),大明能臣张居正主持改革,其他的改革措施不说,但他决定採用白银收税。 “又二十多年后,(1597年),欧洲人每年送往大明的白银数量达到顶峰。 “每年约一百二十万两,且不计倭国白银。 “关键是,到了这个时候,欧洲和大明的银价差异也已经基本填平了。 “也在差不多的时间(1600年之后),倭国主要白银富矿开採完毕,倭国新幕府也开始限制限制对外贸易。 “倭国送往大明的白银同样迅速下降。 “十几年后(1618年),欧洲爆发了持续三十年的大规模战爭。 “掌控新洲白银矿產的哈布斯堡王朝,面对欧洲大部分大小国家的围攻,將更多白银投入到本土战爭中。 “欧洲和美洲送往大明的白银数量也迅速下降。 “又是十几年后,(1629年),新洲最大的银矿山发生大洪水,摧毁了一半的工厂,大量的工匠、工具、材料被冲走。 “数年后,(1636年)大矿山再次爆发更大的洪水,新洲富矿开始全面衰退。 “在这样的外部环境下,(1632年)欧洲送往大明的白银迅速降低到巔峰时期的五分之一,只有二十四万两了。 “新洲和倭国送往大明的白银减少,大明的白银价格便再次逆转升值,大明对欧洲的出口贸易也全面衰退。 “商人和地主不敢拿白银出去销,更加不愿用白银来向朝廷缴税,而是把手上的白银儘量窖藏起来。 “於是地方上出现了钱荒,大明很多地方都出现徵税困难。 “又十几年后,(1644年),大明京师顺天府被流民攻破,崇禎皇帝自縊殉国。” 西班牙人持续六十年如一日,不断往大明输入白银换取商品。 导致大明出现了持续性六十年的通货膨胀,这种长期的稳定通胀,导致了大明市场的持续繁荣,但也增大了贫富差距。 张居正这一代人,是在白银持续增多,持续贬值中长大的。 在他们看来,白银贬值是理所当然的事实。 实际上这个贬值过程,只是在拉平大明与欧洲的银价而已,是暂时而不是永久的。 直到1600年前后,大明与欧洲的银价基本持平了。 恰好又赶上了欧洲三十年战爭,哈布斯堡家族统治的神圣罗马帝国和西班牙对抗全欧洲。 再加上波托西银矿的大洪水导致全面减產,江户幕府闭关锁国导致的贸易降低。 这些原因在短短三十年內累加起来,导致输入大明的白银迅速减少。 万历能有银子打完三大征,天启和崇禎却收不上银子了。 这时候的大明已经迅速进入了通货紧缩状態。 越是白银减少,越是通货紧缩,拥有白银的人越是不会拿白银出来销。 他们会把自己掌握的白银囤积起来。 所以明朝末年开始出现大规模的窖藏白银现象。 这导致通货紧缩更加严重。 进入恶性循环。 有理由怀疑,明末的江南遭遇了市场萧条,贫富差距和区域差距在萧条中引爆。 甚至可能间接导致了江南奴变。 大明灭亡之后没多久,欧洲三十年战爭结束,墨西哥的银矿开採增加,美洲送往中国的白银恢復供应了。 因为西班牙人在美洲获得白银之后,最佳的投资方式还是来採购中国货物。 哪怕是东西方银价基本差距消失,导致远洋贸易的实际利润降低了,但他们没有另外的更好选择。 下一次白银大规模波动,就是1800年到1820年代,美洲爆发了独立运动,导致银矿再次大规模减產。 清朝也对应爆发了一波大规模钱荒,直到墨西哥独立成功之后,自己开採银矿继续输入中国。 不过对朱元璋而言,听到大明灭亡时的情况,就已经足够用於决策了。 那就是白银供应掌握在外人之手,那么大明的天下稳定,便要仰赖於外国人。 朱元璋听完之后,脸色铁青一片: “这张居正也是个蠢货,大明白银仰赖外国供给,他却用白银来徵税? “外来的白银一旦暴涨或断绝,都会影响天下稳定! “这个什么哈布斯堡一打仗,整个大明的財货价格都会跟著上涨。” 朱桓顺势赶紧提议说: “这是朝廷无法控制的,白银被民间百姓接受,但白银供给却被欧洲人掌握。 “为了避免这一切,大明应该现在就主动出去,主动控制白银供给。 “就算大明不用白银而用宝钞,或者用黄金,也不能让欧洲人控制白银。” 朱元璋听到这个建议便长长的吐了口气: “没错,欧洲的情况暂且不说,这日本和新洲的白银,绝不能控制在他人之手。 “大明控制了这些白银,那便可以用白银作为钱幣,也用来徵税了。 “不过按照桓儿的说法,这白银主要產自倭国和新洲。 “而新洲是桓儿未来的封国。” 朱元璋心情有些奇特,自己允诺了將新洲给朱桓当封国。 朱桓也早就知道,新洲拥有大量的银矿。 如果考虑他自己的利益,没有必要把银矿的事情说出来。 完全可以未来自己开採,然后控制大明本土的白银供应。 朱桓也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 “我的封国那也是大明的疆域啊,大明朝廷直接去当地开採银矿就是了。 “关键是,新洲此时就是一片蛮荒之地。 “新洲开拓之初,只能仰仗父皇支持,封国自己没有能力。 “等到封国初具规模,可以自己开採的时候,就给父皇和大哥交铸幣税。” 朱元璋微微点头,然后隨口反问: “何为铸幣税?” 朱桓解释说: “大明可以建立皇帝授权的银行和铸幣厂。 “银行和此前说的钞行是一样的作用,他们负责收发银幣、铜幣、钢幣。 “铸幣厂负责铸造和衝压钱幣。 “將银锭铸造成固定尺寸、含银量、成分的定额银幣。 “可以用九成银,九分铜,一分锡的比例,这样能让银幣坚固而基本不锈。 “同时朝廷也要规定,在大明的疆域內,任何交易和税收,都只能使用大明朝廷製造的这种標准大明银幣、铜幣、钢幣。 “无论是纯银块、银锭,还是其他形式的外国钱幣,都不能在市面上流通,“朝廷一旦发现直接没收。 “任何人,包括我以及其他兄弟,以及其他任何国家的商人,送到大明本土来的任何白银,无论来的时候是什么形態的,无论本来是银幣还是银锭,“全部都要先送到银行去,让银行鑑定这些银製品的具体含银量,然后按照实际含银量的多少,兑换成铸幣厂铸造的標准大明银幣,再拿银幣出去销。 “皇帝授权的银行接受外来银锭,允许將他们兑换为大明的银幣,那肯定要抽一笔授权费用和铸造销,这个授权费用就是铸幣税。 “直接从送来的白银之中抽分收取。 “我交给银行能铸造一万个银幣的银锭,但是银行只会给我五千个银幣。 “银行多收的五成就是铸幣税,直接归皇帝所有。” 朱元璋理解了铸幣税的逻辑,但对最终的那个比例有点意外: “这才像话,那个张居正,如果知道收铸幣税,白银也不至於完全失控。 “不过你这个五成的铸幣税也实在是太高了。 “会导致民间走私横行。 “新洲现在可以算是一片荒地,需要大明本土持续提供人力物力慢慢开拓。 “对於大明本土而言,新洲早期能贩卖到大明的物產就是白银。 “对於你的封国而言,白银送出来就没有了。 “白银到了大明后,会在朝廷和民间持续流通,会增加几倍的使用价值。 “甚至於,最终你得到的那些银幣,也肯定要在大明本土採购物资,再运回到新洲去用於开拓和建设。 “这些银幣也全部留在大明继续流通了。 “朝廷只要控制好货物和白银价格,控制住每年收取和投放的银幣数量,就算不直接收你的那些铸幣税,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货物销售价格和货物徵集价格的差额,实际上已经是一笔铸幣税了。 “朝廷能用赚钱的方式铸幣,而不是亏钱了。” 大部分朝代铸造铜钱都是亏钱的,只是为了提供流通货幣而不得不去造。 明朝中后期使用白银没问题,问题在於没有控制出入通道。 没有掌握铸幣权,將其拱手让给了西班牙人。 应该无论是西班人送来的是什么银幣,都要在朝廷手中过一遍。 要铸造成大明指定的形態,才能用於交易。 铸幣税可以不直接收,可以通过控制货物价格和数量来间接收取。 第135章 年底前的新成果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35章 年底前的新成果 第135章 年底前的新成果 朱桓没想到朱元璋还能意识到货幣发行的放大效应。 但是光朱元璋自己意识到了没有用: “父皇是世间罕有的英杰,能轻易盘算清楚这门帐。 “关键是能管明白这种事情。 “但是普通官员乃至咱们的后世子孙,他们可未必能有这个能力啊。 “关键是,父子亲而祖孙远,兄弟亲而叔侄远。 “咱们父子现在討论出的事情若不明晰,后世子孙可能会因此生嫌隙。 “甚至可能有人得了好处却觉得自己吃亏了。 “所以咱们现在不能按照父皇的能力来定规矩,得按照咱们的后代都是庸人甚至傻子的標准来定。 “所以这铸幣税,还是明著收比较好。 “而且一定是要皇帝亲自收,收入皇帝的內库,而不是朝堂外库。 “以免后世皇帝被群臣钳制,无钱可用。” 朱元璋深深的看了朱桓一眼,这种事情说的这么直白,就让人有些不太舒服。 但是这也確实是事实,所以得儘量把所有事情安排好,做好哪怕子孙是个傻子也不会亡国的规划。 於是朱元璋就轻轻的嘆了口气: “那就依桓儿所言,就这铸幣税定为明税。 “对宗室藩国君主,收一成铸幣税。 “对大明百姓,收两成铸幣税。 “对海外蛮夷之人,收三成铸幣税。 “不过新洲特殊,新洲所產的白银,需要將五成送往大明本土。 “存入后续设立的银行,放在专门的新洲银库之中。 “银行新洲银库白银仍然属於你,但你和朝廷都不能隨意使用。 “要根据新洲需要,根据朝廷铸幣需要,定期取用一定的白银用於铸幣。 “铸幣抽税后,所铸银幣交给你,採购物资运往新洲。 “做一个双方的帐册,隨时同步登记。 “至於具体每年造幣多少,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內,应该都无法如同桓儿所说的那样,每年统计天下生產的財货总额。 “朝廷无法用这个核算方法去確定一年应该铸造多少银幣。 “就先结合官营產业流入民间的货物多少,天下总体丰欠灾荒情况,粮食、布匹、铁器的价格情况,朝廷徵收的商税总额,大致確定一个初步数字。 “按照这个初步数字固定连续铸造数年,观察民间各种物品的价格涨落。 “价格涨了就是银幣造多了,价格下降就是造少了。 “根据这个情况再做微调。” 朱桓再次发现朱元璋想的真周全。 这新洲银库,既像是准备金,又像是保证金,还有点像是贵金属储备。 还要配合朝廷控制实际发行的银幣数量。 不让大量白银直接进入市场,必须要在银行控制下流通。 这就有一些中央银行的职能了。 大明之后的时代,最適合作为商用货幣的就是白银。 黄金的价值太高,而铜钱的价值太低,纸钞太过容易仿照並贬值。 只要能稍微控制供应量,银幣就是这个时代最合適的货幣: “可以对其他藩国,以及所有参与对外贸易的商行,也採取类似的管理办法。 “要求所有参与者存入银行一笔白银,作为参与贸易的保证。 “朝廷也根据这些保证金,给他们发放贸易许可,確定他们的贸易额度。 “允许民间商行参与,但必须受父皇和朝廷的管辖。 “每年流入大明银行的白银可以不限额,但流入市面上的银幣必须限额。” 朱元璋听完轻轻点头: “可行,未来逐步启用,不能操之过急。 “现在新洲的勘探尚未开始,日本的银矿都没有实际发掘。 “得白银越来越多之时,才能正式开始做。 “先尝试用不锈钢铸幣吧” 朱桓接受了老爹的教训,马车已经回到皇宫了,今天的討论也基本结束了。 接下来的日子,朱元璋的主要精力便继续放在政务上。 把与朱桓討论的货幣和银行管理方法记录下来备用,然后继续构建和完善大明未来的政治和军事体制。 几天之后,孙贵妃顺利诞下了一个孩子,这次是一个男孩。 孙贵妃生了两个女儿之后,终於有了自己的儿子,生產之后非常高兴。 朱元璋、马秀英、朱桓这边,因为未来不用专门给他找养子了,也都非常高兴。 此后的一个多月里,朱元璋另外三个有身孕的妃嬪也陆续生產。 三人给朱元璋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於是在洪武元年底的时候,朱元璋已经有了八个儿子,四个女儿。 朱桓有四个哥哥,一个姐姐,三个弟弟、三个妹妹。 不过朱桓没有多余的精力,专门去关心这些仍然不懂事的兄弟姐妹,朱桓现在不见得比朱元璋轻鬆。 每日用半天盯著技术攻关,半天给朱元璋当顾问,拿后世经验给朱元璋参考。 隔三差五的还要去给施耐庵和罗贯中送些日用品,关心一下两位文艺创作者的生活和情绪,顺便催更並保存好他们的原稿。 定期去各个工厂和实验室巡视,確认他们当前的研究进度,解答一些自己知道的具体问题,提出更多的详细要求。 其中最重要的几个项目,更是每天都会去一趟。 首先是蒸汽机试验场。 看著工匠们將各种数据和问题不断总结归纳出来,隨时给出一些必要的解答和指导,带著他们总结热力学的相关规律。 然后是气理试验场。 验收工匠们获得的成果,列出新的研究的方向和要求,继续围绕三酸两硷的提纯和快速生產,寻找更加方便的方法。 接下来是桥樑。 为了配合未来的铁路建设,朱桓要把现代桥樑技术基础復现出来。 朱桓组织了一批铁匠和泥瓦匠干活,招来了一批天文生提供数学支持,尝试將他们培养成为作为未来的桥樑工程师。 由於朱桓要帮朱元璋“经天纬地”,还要不断探求“方物之理”,海军需要大量天文生隨船提供技术支持,现在太史监的规模不断扩大。 这个曾经比较虚幻和抽象的衙门,开始有越来越多的重要实际事务了。 包括他们的主官刘基在內,天文生们大多都以朱桓弟子自居。 他们学习的確实是朱桓建立的这套知识体系,这套知识体系还帮他们建立了新的更加合理的世界观,关键是也让他们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重要地位,来跟朱桓学新知识,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现代桥樑建设技术,也足够成为一个专门的学科,也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技术。 朱桓提供了基本的理论知识,让天文生们去实际验证这些知识。 比如说,在桥樑侧面挖孔,並不影响桥樑强度。 甚至在相同的尺寸下,由於开孔减轻了结构重量,甚至会反过来提高承重。 这个知识不新鲜,赵州桥的时代就已经確定,桥樑侧面可以开孔。 朱桓引导著他们,在这个思路上继续极端化和抽象化。 特別是以钢筋水凝灰和钢铁为材料,確认这些开孔可以大到什么程度。 这个极端化的结果,就是只保留能够提供支撑和拉伸两种力的结构,其他的填充部分就全部清除掉。 这样形成了完全由三角钢筋框架组成的桥,这种桥就是“桁架”桥。 桁架不只是可以用在桥樑上,也可以用在各种建筑上。 可以有桁架直梁桥,也可以有桁架下拱桥,还可以有桁架上拱桥,以及桥樑两侧上拱提拉中间下直梁的桁架桥。 这种桥樑的技术难度不算太高,同时也非常適合作为铁路桥使用。 只要弄明白了基本原理,造型也可以非常的丰富多样。 所以这种桥就是就是他们的重点研究目標,朱桓让他们先在陆地上搭建小型测试用的桥樑,测试桥樑各部分结构的具体受力情况,验证在结构图纸上做的受力分析是否正確。 在朱桓直接提供的基本规律之上,获取更加详细的经验实证数据。 然后在秦淮河上建设测试用的钢筋桁架桥与此同时,选出少部分脑筋最灵活的天文生,让他们在桁架的基础上,进一步极端化和抽象化。 將支撑力集中於两点,其他部分保留拉伸的力,形成斜拉桥和悬索桥。 在研究悬索桥的过程中,要完成“悬链数学”的探討。 弄清楚横向铁链下垂的轨跡和受力特性。 为了確认这些特性,也要先製造地面上的模型,然后在秦淮河上建设验证桥。 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秦淮河边陆续出现了一些造型奇特的新桥。 这些造型各异的桥,应该会成为一个特殊的风景。 最后是铸幣机的预研,利用蒸汽动力为基础,眼前现代硬市铸造方案。 在蒸汽机实用化之后正式启动。 在一片忙碌之中,时间慢慢来到洪武元年十一月。 经过新一轮修改后的蒸汽机,正式开始生產和组装第四代机器了。 第一台蒸汽机配件生產出来后,工匠们马上加工组装起来,然后开始运行测试。 朱桓的预期,本来是持续运行十二个小时到二十四个小时。 超过十二个小时就算是符合预期,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就是非常满意了。 而这台机器第一次启动后,就连续运行了二十四个小时,仍然没有发生故障。 朱桓得到消息之后大喜过望,怀揣著期待继续等后续消息。 一是要验证,这台机器能持续运转多久,且熄火重启后是否还能运行那么久。 二是要等待,其他的同规格机器,是否能达到近似的运行时间。 在朱桓看来,只要蒸汽机能稳定运行二十四小时,就足够用於长途火车了。 虽然蒸汽机车的工作模式追求非必要不停机。 但蒸汽火车要烧煤,要持续耗水,加水和加煤都需要停车等待。 为了让火车能够持续快速抵达目標,可以把加煤和加水的流程改成换车头。 准备好检修完成,满水满煤的火车头,换上去拖著火车继续前进。 换下来的火车头在车站检修,同时补充煤炭和水,然后去接下一辆火车的班。 这样循环,就能让铁路和火车持续运行下去。 如果故障率高,就多准备一些备用火车头,换的频繁一点就是了。 早期火车,一班能跑十二个小时,两百多公里就行了。 按照两倍標准来做准备,只要在测试中能持续运行二十四个小时,就能基本保证运行过程內少出故障了。 蒸汽机试验场总共有十六个小组,新机器生產也是成批浇筑加工组装的。 第一台机器跑起来之后不久,另外七台同规格的机器也陆续运转了起来。 这八台机器中,最早停机的一套,持续运行了四十九个小时。 最晚停机的一套,持续运行了两百五十个小时,也就是十天半的时间。 其他的大部分机器,持续运行时间在三到七天之间。 蒸汽机测试的同时也在继续调试。 大部分本来只能运行七天以下的机器,经过工匠的简单维修和调整后,也都能持续运行七天以上了。 第136章 煤烟与蒸汽与铁牛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36章 煤烟与蒸汽与铁牛 第136章 煤烟与蒸汽与铁牛 工匠们折腾了半个月之后判断,这批机器的稳定运行周期就是七天。 后续生產出来的三涨式复杂机器,检修后也能持续运行三天。 这种结果大大超出了包括朱桓在內的所有人的预料。 朱桓每天看著测试的进展,脑海中慢慢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这应该是量变快速累积出质变了。” 自己主持的这次蒸汽机技术攻关,人员和物力的投入规模实在太大了。 远远超过了工业革命早期的技术攻关力度。 在工业革命时期,从瓦特研究改进纽可门蒸汽机,到特里维西克设计高压蒸汽机,再到史蒂芬森父子研製出相对稳定的火车,这些人在半个多世纪中的科研投入,应该都不如自己这一年投入的资源和人力多。 他们的研究基本都是自己一个人开始的。 他们要一边学习、一边研究、一边工作、一边赚钱、一边生產、一边寻找投资。 他们的实际攻关效率,与业余手工爱好者相差不大,本来就非常缓慢。 关键是他们还没有成熟的方向,不知道自己的探索是否正確,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成功,也不知道成功了会有多大的用处。 不知道能不能取得足够的商业利益,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而破產。 他们研究的大部分阶段,也无法得到所在社会的政治力量支持,基本都遭到过不理解的人的反对和破坏。 甚至他们之间还会互相攻击和毁,特里维西克就因为折腾蒸汽机而破產了。 这更加延缓了他们的研发选代速度。 朱桓本来就知道正確的方向,知道自己总会成功的,知道未来会有什么用途。 同时在朱元璋的支持下,有几乎饱和的人力物力投入。 普通发明家就算是得到了投资,也是要用投资去僱佣技术和管理人员,去採购材料来继续研究生產。 朱桓得到的“投资”,直接就是人员和材料,都是直接可以用的。 特別朱桓安排了十几组人员分头攻关,然后现场彼此交换確认的情报,交换彼此发现的规律和產生的设想,然后共同推动下一轮叠代。 他们每一次叠代的更新幅度都极大,这一次的叠代幅度又是前所未有的大。 这导致他们的科研效率远超特里维西克等人。 经过一年多的集中攻关,早期蒸汽机產业所需的大部分物理规律和经验,现在都已经基本整理齐全了。 朱桓看到工匠们的匯报后,又专门去向朱元璋报告。 朱元璋同样惊喜异常,马上丟下了手中的事情,跟著朱桓去工厂区参观。 然后父子俩便迅速安排好了接下来的计划。 能稳定运行七天的机器,已经具有实用价值了,可以开始更大规模应用了。 当然,蒸汽机试验场仍然要继续运行下去。 要继续发掘这批蒸汽机存在的问题,继续整理和总结经验。 然后进入新一轮的產品叠代。 最终的目標是只要锅炉烧不烂就能够永远不停机。 或者只需要一个月停机一次做基本的检查,清理锅炉內部的污垢,然后就能马上重启继续运行。 还要完成多胀式蒸汽机的攻关,確保多胀式蒸汽机也能持续长期稳定运行,最终达到与普通蒸汽机同样的標准。 在此基础上,不断提升蒸汽机的总功率,不断提升功率密度。 为未来的重型载重火车,以及大型军舰动力做准备。 另外调派工匠,开始专门生產蒸汽机。 一部分用於火车的实际运行测试,一部分用於蒸汽船的改装测试。 另一部分用於改造现有的生產机器。 首先用於改造大型转炉,驱动转炉摇晃和大型鼓风机鼓风。 应天钢铁厂最初生產过一套百石转炉,因为绞盘和鼓风机力量不够,无法满负荷持续生產,实际生產效率只有百分之七十左右。 现在换上蒸汽机驱动,这台百石转炉马上就能够满负荷运转了。 確认这一点之后,钢铁厂马上开始量產百石转炉。 同时开始攻关更大的两百石转炉。 並去江浦县建设新的钢铁厂,专门生產钢轨供应北方铁路建设。 接下来更换矿石和水泥破碎机、水凝灰搅拌机、大型火炮和气缸鏜床、大型加工工具机、水力锻锤等设备的动力源。 同时开始更多设计同类新机器,从一开始就以蒸汽机为动力的机器,还要放大机器规模和尺寸。 这些改造设计几乎没有难度,对应工厂的工匠就能完成。 朱桓亲自带领的工匠们,开始研发几种新机器。 首先是大型涡轮抽水机。 以前的抽水机,与其说是抽水机,不如说是提水机。 通过活塞往復运动,一下一下的將水提上来,或者用水车一勺一勺的挖上来。 水是一、一股,一波、一波的往外流,又断续节奏的往外流。 涡轮抽水机就是现代抽水机,则是圆周循环运动,持续不停顿的向外输水。 这个机器的製造难度不算高,大部分零件都可以铸造。 最大的问题还是密封,抽水机依靠大气压工作,非常需要橡胶密封圈。 现在没有橡胶,只能用铅、铜这种软金属或者自润金属。 以及麻绳、石、绵纸,配合动物油脂之类的材料来做密封。 密封效果不是特別理想,比较依赖工匠的精细加工技术,否则抽水机工作状態中会持续漏税、漏气,但也都勉强能用了。 工匠们很满意,就算是有这些问题,工作效率仍然远高於曾经的提水机。 朱桓则是时不时的都会想起“橡胶”。 远在南新洲的橡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带回来,什么时候才能用得上。 折腾抽水机的同时,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新项目是轧辊机。 锻机相当於锤子,依靠反覆锤击来加工钢铁。 轧机类似於擀麵杖,用能够滚动的巨大钢杖,依靠挤压改变钢铁的形態。 轧机上碾压钢板的钢杖被称为“辊”。 常规的上下双辊平面轧机,可以用来生產大块的平整钢板。 而多辊轧机能够轧制圆形钢柱,也能够用来生產无缝钢管。 关於无缝钢管技术设想,最早出现在十九世纪初,但是直到十九世纪末,將近一个世纪之后,都没有人真正做出来。 很多工程师尝试把製作铜管的工艺用在製造钢管上,结果基本都以失败告终。 相关理论专利申请了很多,但没有真正做成功的,都无法真正量產。 直到1885年,才有两个钢铁厂的工匠找到了正確方法。 其实,生產无缝钢管的技术本身並不复杂。 有了相对成熟的蒸汽机之后,难点就只剩下找到这个正確方法了。 现代无缝钢管的生產过程,看似好像是把做钢管的钢柱先烧红,然后用一根纤细一些的钢柱直接插进去,在粗钢柱硬一个洞出来。 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的。 无缝钢管不是“硬顶”出来的,硬顶是顶不穿这种钢柱的。 必须利用一种非常常见却容易被忽视的物理效应。 木棍、泥棍、面棍,只要是性质较为单一的棍子,如果被挤压著反覆滚动,棍子中间就会变“酥”,甚至可能会变成中空的。 与此同时,如果从两个方向挤压,中间的撕裂就是不规则的。 但是改成从三个方向挤压,撕裂就是均匀的。 “钢棍”也有一样的特徵。 所以用蒸汽机驱动三根轧辊,各自倾斜一定的角度,夹住一根钢柱持续碾压。 控制好碾压力度和旋转速度,圆柱中心就会变得疏鬆,甚至被撕裂。 这时候再加上一根芯棒,顶住被旋转锻造的钢柱中心,就能够相对容易的从钢柱中间慢慢的捅进去。 当这个洞被完全捅穿之后,钢柱也就变成了一根钢管。 芯棒的作用,一则是提高生產速度,不需要等到真正撕裂,只需要钢柱中心强度明显降低了,就可以开始往里顶了。 二则是固定穿孔的位置,让撕裂空洞稳定在中心线路上。 把钢柱“捅穿”成钢管之后,再换上与生產目標口径相同的芯棒,转移到定径机上轧制钢管外壁,就能得到所需口径的无缝钢管了。 有了蒸汽机驱动的三辊轧机,配合结构並不复杂的定径机,生產一根管所需的时间,就能从十几天缩短到十几分钟了。 不过,现代枪械的枪管,大部分不是无缝钢管,是用锻造钢柱钻孔生產的。 无缝钢管是“轧制”材料,性能低於“锻造”钢柱。 所以无缝钢管做成的管,虽然性能远超歷史上的人工卷制熟铁管,但是也明显低於锻造钢柱钻孔製造的管。 大明现在使用的管,是使用转炉软钢铸造,然后人工锻打加工而成的。 如果是熟练工匠精心製作的精品,性能大概率超过无缝钢管。 但如果是新手试做,那性能就没有办法確定了。 无缝钢管的优势,一则是能快速大批量生產,二则是管性能稳定且均匀。 朱桓不需要製造现代自动枪械,只需要生產黑火药线膛燧发。 轧制出来的无缝钢管性能就已经算完全足够了。 现在需要追求的就是生產速度。 以前虽然有软钢铸造管,但人工捶打加工的速度仍然跟不上需求,而且人工锻打管的性能也並不稳定。 水力锻机的力量虽然足够,但是运转速度实在太慢。 有了轧辊机就彻底解放了,轧出来的无缝钢管可以直接做管,铁匠只需要去生產火的其他配件就行了。 轧辊机开发完成之后,燧发火的生產速度,应该能从每个月一万支左右,迅速提升到每个月十万支的级別。 最后就是铸幣机了,用蒸汽衝压机为原型,製作现代铸幣机器。 一系列的新工程开工,洪武元年末的应天府变得更加忙碌,也变得更加热闹。 一台台蒸汽机被生產组装出来,安装到各个工厂去调试和应用,开始持续不断地喷吐黑色的煤炭烟尘。 隨著锅炉压力的变化,旋转的离心调速器时而起飞,喷出白色的锅炉蒸汽,稳定锅炉和气缸系统的压力。 现在这个世界的秦淮河畔,没有什么脂粉气息了,只有煤烟和锅炉蒸汽。 不过煤烟和蒸汽很快就不只是聚集在秦淮河上了。 测试用的机车装配完成后,便开始拖著成串的钢铁车厢,在码头、工厂区、新旧皇宫之间呼啸著来回奔驰。 蒸汽机车喷吐白烟的样子,有点像是牛在干活的时候喘气,所以俗称铁牛。 这种机器强大的力量,让应天府的百姓大受震撼,甚至於感到恐慌,怀疑是不是什么妖邪之物在驱动。 不过最近这几年,应天府的奇怪事情足够多。 比如说皇宫能够招引雷电,已经是很多人亲眼所见的神异之事了。 把天下的铁匠都往应天府招募,然后就有了似乎用之不尽的钢铁,以至於能够在地面上铺设钢轨。 还有自动织布机,速度快到能够消耗掉整个江南的。 以至於开始在中原大量种以供应,现在出现这个蒸汽机车,虽然造成了一些恐慌,但也形成了更多的畏惧。 因为朝廷似乎掌控越来越多的神异力量了。 这些神异力量对大部分人都是有利的,皇宫周围百姓不用再担心雷击了。 应天府周边的所有钢铁农具、各种钢铁工具,价格都在持续下降。 大部分人也都在期待,这铁牛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好处。 第137章 四川云南与高丽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37章 四川云南与高丽 第137章 四川云南与高丽 洪武元年最后的这段时间,工程方面的新项目热火朝天,地方和前线也陆续有重要的消息送来。 割据四川的明玉珍,春天的时候收到大明的劝降詔书,当时並没有马上投降。 隨后,陕西、湖广的两路明军先后攻入四川,与明玉珍军队两次交手都迅速取得了决定性胜利,明军非常轻鬆的击溃了明玉珍的军队。 大明军队很快就占领了重庆和汉中,然后开始全面进入四川盆地。 此时的四川盆地,可不是什么天府之国,总人口只有不到一百五十万,大部分区域都是前所未有的荒凉。 大明攻占重庆,四川就已经没了一半了。 明玉珍得到前线的消息之后,知道现在真的是大势已去的,於是决定投降。 大明军队隨后接管川中路府州县,明玉珍带领自己的家人离开成都,在洪武元年十二月初赶到了应天府。 明玉珍算是捡了一条命,否则他明年就该积劳成疾,无药可医而死了。 既然来了应天,就有柳盐和蒜油可用了,应天府的郎中水平,也是此时全球最顶级的,已经初步进入现代医学的范畴了。 另一边,元朝出镇云南的藩王,梁王把匝剌瓦尔密,收到大明的詔书之后,反应跟明玉珍非常类似,本能的拒绝直接投降。 等到大明军队入滇,双方正式交手之后,梁王才终於知道,现在大明军队的战斗力,远不是明玉珍的红巾军可比的。 梁王当即派人联络绍荣,表示可以臣服於大明,但希望能继续总管云南之事。 朱元璋要的是纳土归降,而不是內藩式的臣服。 主持云南战事的绍荣,出兵之时就得到了朱元璋的专门指示,所以直接拒绝了梁王的这种要求。 双方再战,梁王主力再次大败亏输,军队一路溃逃。 与此同时,大理总管段功派人前来联络,表示段氏愿意向大明臣服。 段氏可以出兵配合大明,消灭梁王把匝刺瓦尔密。 希望以后像唐宋时代那样,以大理国王的身份向大明称臣朝贡。 段功是宋时大理国王段氏后人。 大理国中期以后,歷代皇帝都被权臣高氏架空,国王基本失去了权力。 元朝攻灭大理国的时候,权臣高氏被元朝消灭。 大理末代皇帝段兴智被元朝活捉,前往草原朝拜蒙古大汗之后,被册封为大理路世袭总管,返回大理后成了元朝內藩土司,却因此获得了实际权力。 大理总管一直存续到了明初,最终被朱元璋彻底消灭革除。 现在大明攻伐元朝,段功自以为看到了机会,意图趁机恢復曾经的大理国。 绍荣直接无视,赵继祖更是嫌弃,这帮人认不清自己的地位。 大明已经是天下之主,不可能容许他们称王。 在双方联络期间,战爭始终都没有完全停下。 大明军队一路向南,直到兵临昆明城下,梁王终於彻底认清现实,不再索要任何条件,率眾出城投降。 歷史上的梁王把匝刺瓦尔密始终效忠於元朝,大明攻占云南后兵败自杀。 现在元朝皇帝都投降了,那梁王也没有理由自杀了。 绍荣作为主將留守昆明,分兵接管周边路府州县,招抚原有土司首领。 通传大明已经接替了大元的消息,大明皇帝和前大元皇帝要求他们臣服大明。 赵继祖和沐英率军继续进攻大理。 沐英作为先锋,率火兵抵达大理城下,与段氏兵交手数次皆完胜。 段功也终於明白大势已去了,不得已才开城投降。 洪武元年末,云南基本平定。 大明提前平定云南,实际上也救了段功一命。 大理段氏是大理地方土司,而整个云南的总管是元朝梁王。 云南总管和大理总管继承了元朝內斗的传统。 大明平定中原的时候,梁王和段氏双方在云南地方继续內斗。 明玉珍自四川进攻云南,段功帮助梁王击退了明玉珍,娶了梁王的女儿。 当时段功觉得元朝大势將去,想恢復祖上荣光,控制云南建国。 梁王很快发现了段功的想法,直接派人刺杀了段功。 段功的儿子段保继位后,与梁王彻底撕破了脸皮,开始直接交战。 结果却是菜鸡互啄,双方斗了十几年,斗到洪武十四年,大明军队进入云南。 大明军队將他们依次打败,梁王兵败自杀,段功子孙被俘。 如今段氏和梁王虽然还没有刀兵相见,但段功已经觉得再次建国的机会来了。 结果双方都被新大明的军队迅速打败,段功当大理王的念头破灭了,不过幸运的保住了性命。 梁王把匝刺瓦尔密和段功两家人,在洪武元年底之前赶到了应天府。 高丽国的使团,也趁著冬季的北风,来到了应天府。 十二月十三日下午,朱桓去见朱元璋的时候,朱元璋便諮询了朱桓的意见: “高丽国王的使团来了,说是来正式来朝贺併入责大明的。 “带来了三百女子,一百阉童,三百匹马。 “李善长跟他们接触了一下,高丽王想要的东西还挺多。 “想让大明撤走在江华岛和耽罗岛的驻军。 “並且想要划定北方的边界,確认元朝的双城总管府属於他们。 “桓儿以为应该如何回应他们?” 朱桓听完直接嘲讽: “这高丽王怕不是在做梦。 “他们已经控制了双城总管府,所以过来提一嘴也就罢了,还想要耽罗岛? “提到耽罗岛,就说明他们没有认清现实。 “而且他们来的挺急,说明他们非常难受,那咱们反而不著急。 “大明也已经控制了耽罗岛,更加不可能再还回去。 “耽罗本来就不是高丽疆域,现在岛上生活的主要是蒙古牧民,这些牧民本来就与高丽人不和。 “只要大明提供基本的武力协助,高丽人就不可能攻下耽罗岛。 “与此同时,也不用去討论江华岛的事情,大明占据江华岛的时间越长,威效果越好。 “还应该要求高丽交出双城总管府,以后与大明以铁岭为界。 “以后每年进贡一万女子,一万阉奴。” 高丽半岛上也有一个铁岭,位於朝鲜半岛东北部,大概在北纬三十九度附近,比平壤还要稍微靠南一些。 朱元璋听完这些就隨口追问: “高丽明显不可能接受,桓儿为何提出这般要求? “是为了拖延时间,还是在漫天要价?” 朱桓直接说: “两者兼有吧,为大明的海军发展拖延时间,也是在提高江华岛的价码。 “大明现在没有精力向高丽半岛投入大军征战。 “所以保持现状就是最好的,以江华岛为据点牵制高丽的力量。 “让高丽国无法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北方去,无法掌控乃至扩张北方边疆区域。 “如果高丽真的接受了这些条件,也可以从江华岛撤军。 “但高丽极大概率不会接受的。 “可以在高丽使臣离开的时候,进一步往江华岛增兵。 “正式设立海军江华卫,彻底占据整个江华岛,给当地百姓编户齐民。 “准备足够的火炮和火,让高丽绝对攻不下来。 “在江华岛附近驱赶和抓捕倭寇,在倭国抓到倭寇也送到江华岛处决,儘量聚拢当地高丽百姓的民心。” 朱元璋听完便轻轻额首: “好,那我就不跟高丽使臣谈论这些事情了。 “接受他们的朝拜之后,便让李善长去跟他们提出这些条件。 “然后就把他们赶走便是。 “至於日本人,两边都没有来联络。 “可能是没有拿定主意,也可能是不愿意接受。 “就让海军按照计划行动吧。” 朱桓听完直接点头。 时间慢慢靠近年关,朱桓让各个工厂放假停工。 洪武二年元旦之日,新年大朝会之时,朱元璋在王宫正殿正式升座。 皇长子朱標率领四个年长的弟弟首先拜贺。 然后韩国公中书省左丞相李善长,率领留在应天府的功臣勛贵,以及大明中央朝廷的从五品以上文武官员,隨后入內拜贺。 接下来宋国公赵昇(韩林儿),丰国公刘福通,率领毛贵之子、徐寿辉之子等因为义军遗孤而受封的贵族和从五品以上世职,共同入內朝拜。 元国公刘寧(元帝脱欢帖木儿),归德侯王保保,率领元朝宗室勛贵官员归降后受封的贵族和从五品以上世职,共同入內朝拜。 高邮侯张士诚,德化侯陈友谅,临海侯方国珍,率领其他各路义军战败归降后受封的贵族和从五品以上世职,共同荣內朝拜。 这个世界的朱元璋,与陈友谅和张士诚的差距更大,迅速討平了他们的疆域。 让他们都感觉更加无力抵抗,比歷史上更加服气朱元璋。 张士诚家人没有来得及自焚,都被一起带来了应天府,张士诚也接受了现实,没有在家人自焚之后自尽。 元末群雄之中,除了陈友定等少数与朱元璋关係极差,最后还不愿意归降的,大部分都被朱元璋收拢了起来,安排上了无实际差遣的爵位或者虚职。 在正式交战之前就主动归降的降將,或者遇到前来招降的大明军队,就直接出城归降的地方守將们,归降受封的大多是地方上实职。 他们要么在第一批正常勛贵官员中朝贺,要么还在地方上任职,不跟战败后归降的这些贵族和世职在一起朝贺。 如今的大明天下勛贵高官入內朝拜后,按照文武分列大殿和殿前的广场两侧。 今年才归降的明玉珍、元朝梁王把匝刺瓦尔密、元朝的大理总管段功,正式带子弟部將共同入內朝拜大明皇帝。 朱元璋册封明玉珍为华阳候,为把匝刺瓦尔密赐汉名刘德,封世袭指挥使,段功也授世袭指挥使。 三人的重要手下也授予了低级虚职。 朱元璋虽然承认,元朝是实际统治中原皇朝,而没有斥之为偽朝,但是元朝降將的待遇,普遍都比归降的义军低一档。 方国珍都有个最低的县名侯爵职位,前云南总管梁王刘德却只有一个指挥使。 宣詔完毕后,明玉珍三人被礼官引领著,列入文武群臣队伍之中等待。 最后,高丽国使臣洪尚载、李夏生入殿朝拜。 这种大朝会上的见面和册封都是礼仪性的,不会专门处理和討论事务。 这次朝会的主要目的,是向大明的朝臣和天下宣告,大明现在已经收服了四川和云南地区,广义上的中华天下真正归於一统。 后续再有其他的征战,就是平定地方叛乱,或者討伐边疆四夷了。 恰好,高丽使臣也来了,代表高丽国王向大明称臣朝贡和祝贺,现在可以作为边疆藩属的代表,为大明君臣提供一些额外的情绪价值。 所以高丽的文武两个使臣,得以在大朝会上直接拜见朱元璋。 但什么具体事情都没说,只是代替他们的国王领受了一份更加严肃的詔书。 叮嘱高丽国王恪守臣节,守土安民,征討倭寇,按时入贡。 第138章 高丽人的麻烦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38章 高丽人的麻烦 第138章 高丽人的麻烦 新年大朝会之后,中央朝廷各衙门集体放衙五天,五天之后开始处理政务。 大明刚刚立国,边疆的战事尚未完全停歇,各方面的事务都很繁杂,不但要处理元朝既有的政务,还要不断订立新的规则。 再加上朱元璋的刻意安排,一直到了二月份初时候,李善长才抽出空来,单独见了高丽的两个使臣一面,然后直接向他表明了大明的態度。 两个高丽使臣听完之后满脸的不可思议。 文官洪尚载斟酌著语言求告说: “丞相明鑑,这高丽与天朝的疆界,从来都不在铁岭一带啊。 “这其中是否有讹误?长白山中是否有名为铁岭之地? “因为长白山以南,一直都是高丽疆界,歷朝歷代都无中原百姓定居,“至於责赋之数,不是高丽上下不愿,而是实在不能啊。 “高丽乃是小国,拢共不过百万黎庶。 “若是每年供奉两万男女,高丽將来可是会绝户的啊。” 高丽人以为李善长是在漫天要价,所以想要继续探探李善长的口风。 李善长確实在漫天要价,但是並不准备直接得到什么结果。 “铁岭子弟並无讹误,就是高丽半岛的铁岭,在故元朝双城总管府以南,也在汉临吞郡治所东县之南。 “中原歷代与高丽的疆界,也都在此地以南。 “高丽所谓西京,是汉乐浪郡治所朝鲜县,也是唐安东都护府治所平壤城。 “到了元朝,平壤隶属於辽阳东寧府,剩余高丽乃是征东行省。 “高丽此时户籍便有三百万黎庶,算上隱匿之民可能有五百万之多。 “每年迁两万百姓至中原,绝对算不得什么绝户之事。 “你们君臣如此欺瞒於天朝,是觉得大明不会派大军征伐,重设征东行省吗?” 两个高丽使臣听看这些话都嚇了一跳,没想到李善长对高丽如此知根知底。 汉、唐、元三朝征討高丽半岛,设立的郡县都护行省的情况还算是歷史,但是连他们现在有三百万户籍都知道,这种事情就没有办法腾挪了。 既然隱瞒不了,那就只能寄希望於说服李善长,让李善长也帮著遮掩了。 洪尚载赶紧陪著笑脸说: “丞相莫要动怒,高丽绝非有意欺瞒之意。 “自前元征討高丽以来,高丽百姓死伤惨重,早就没有三百万之数了。 “此事关乎高丽存亡,丞相若能为高丽主持公道,高丽君臣感激不尽。 “还请丞相为高丽指条明路。” 李善长能够听得出来,高丽使臣这些话意思,是可以给自己好处,让自己帮他们在皇帝面前说话。 而且几乎是自己想要什么,他们都会想办法满足。 李善长是的大明实权丞相,无论是在开国勛贵之中,还是在朝堂官员之中,实际地位和权力都是最高的。 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般的常规政务,李善长都能按照自己的直接决定。 重大军国事务,也能够参与討论。 可以利用自己的地位,再加上实际职权,影响大部分事情决策。 可以为了个人私利干预大明的顶层决策。 但高丽之事是朱元璋和海军决定的,海军的事情是朱桓规划的。 李善长不知道海军的具体目標是什么,同时也不敢在朱桓推动的事情上动私心。 李善长害怕自己搞了小动作后,会被朱桓这个小神仙发觉。 实在是这个小神仙真的是神仙啊。 无论是当初的引雷之术,还是最近出现的铁牛火马,都已经是非人力可为了。 关键还有伤人於无形的毒物,也有几乎能包治百病的神药。 就算大家都已经知道,小神仙无法准確预知细节,多半也不会直接察觉自己插手某些事情具体原因。 但如果自己真的动手破坏他的规划,那他肯定很快就能知道。 如果他想要报復自己,那可就会有大麻烦了。 李善长不敢去尝试这种事情。 不准备为了高丽人的一点小利,去跟朱元璋和朱桓两父子较劲。 李善长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投入多余的精力。自然也不会给高丽人任何承诺。 今天见面主要是传话,让高丽人知道大明对他们了如指掌,同时告诉他们大明理所当然的要求。 所以李善长说完之后,便不理会高丽使臣的暗示,就派人把他们赶了出去。 两个高丽使臣本能的呼叫求告,但是李善长完全不为所动。 两个高丽使臣离开丞相府后,到处找人打探打探消息和求告,还真的慢慢找到了关键问题在哪里。 他们找到了海军左都督廖永安头上。 廖永安和李善长的心態不太一样,除了不敢跟“神仙”为敌之外还有感激,一则是觉得朱桓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二则是朱桓对海外事务的上心,给了自己成为海军左都督的机会,三则是让自己家的子弟成了海军体系的受益者。 所以於情於理,廖永安都不会为了高丽人给的一点小利,去阻碍朱桓特別热心的海外事务,同时破坏自己和养子的前途,根本就不见这两个高丽使臣。 两个高丽使臣在应天到处求告,但却始终没有任何一点实际成果。 一直拖到三月份,南风起时,终於决定先回国去匯报,这个时代出海要候风,所以只要合適的风向来了,就会有大量海船同时启航。 按照朱桓的建议和要求,大明向北方和辽东输送粮食和军需的船队,也就是大明的正式漕运船队,以后都会在春末南风起时出航。 这时候风向已经对了,关键是还没有颱风,是最安全的时候。 无需特別在乎船只新旧大小了。 所以今年开年后,大明就在长江口集结了两百多艘传统海船。 南风一起,便在十六艘新式海军战船的率领和护送下,走去年勘探完成的黄海中线航道,正式启程北上。 这时候同样是直航倭国的最佳时期。 所以按照朱元璋和朱桓的安排,靖海卫、定海卫两个主力海军卫所的船队,带看一批运送物资的传统海船,也在非常接近的时间陆续启航。 高丽国的船队夹在这多船中间,船上的高丽官员和舟师都是惊异常。 洪尚载和李夏生更是在心中狂叫:大明不会是要远征高丽吧! 就是因为要远征高丽,所以提了那么夸张的条件吗! 此次出航的船队中,確实有一批要去高丽。 洪尚载二人满心的担忧,便催促舟师儘可能加快速度,走南线儘快赶回高丽。 经过十几天的冒险航行,高丽国使团船队成功赶回了高丽。 船队经过江华岛的时候,洪尚载没有看到大明的大船队,岸上也没有发现发现战乱可能导致的火灾痕跡。 洪尚载和李夏生两人忍不住感慨:大明船队要么就是没有来高丽,要么就是没有走风险大的南线,所以还没有赶来。 两人赶紧换內河船前往开京,去求见高丽国王,准备让国王做好迎战准备。 结果进城之后就感受到了一股紧张气息,城中到处都是卫兵。 两人在等待国王召见的时候,稍微跟熟悉的其他官员打探了一下,就得到了一个令他们膛目结舌的坏消息。 大明的船队已经来过了! 大明往江华岛增兵了,现在江华岛驻扎了整整五千大明火兵。 大明赶走了江华岛的高丽官员,接管了江华岛的高丽宫殿和官衙设施,正式设立了大明海军江华卫。 不过双方並没有爆发战斗,大明海军占据了江华岛之后,也没有继续进攻。 就是单纯在岛上编户治民,这更让所有人担忧。 洪尚载和李夏生更加的惊,自己和大明人的船队是同时出航的。 自己还走的是最快的南方航线。 就算是大明人走相同的航线,也最多跟自己前后脚赶到。 不可能比自己快几天,以至於都占领了江华岛。 两人只能认为,大明在自己出航之前,就另外派了船队逆风启航。 两人回来的消息通报进宫后,很快就有內侍出来,领著两人去拜见高丽国王。 双方一见面,高丽国王王祺就劈头盖脸的问: “你们在应天做了什么?大明为什么忽然向江华岛增兵? “是不是你们激怒了大明皇帝?” 王祺本能的以为,是洪尚载和李夏生不够恭谨,才让大明向江华岛增兵的。 洪尚载颇为惊,不过也赶紧把在应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主要是说明了大明索要的条件。 王祺听完之后,向洪尚载和李夏生分別確认了一次,然后仍然有些难以置信: “以铁岭为界?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李夏生试探著问: “大王,高丽·当如何?江华岛这五千大明军队?” 高丽国王犹豫了一会儿,派人去召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將领崔莹来。 让崔莹评估,有没有可能动用武力將明军赶走。 高丽没有直接与大明交战过,只能用双方的共同对手来评估。 崔莹曾经作为高丽的远征军將领,跟隨元朝丞相脱脱在高邮討伐张士诚。 在崔莹看来,如果是在高丽本土,高丽军队与元朝军队不相上下。 高丽军队野战能力弱於元朝军队,但却善於守城和攻城。 而大明军队能轻鬆打败元朝军队,也能轻鬆打败张士诚军队,那么大明军队的战斗力应该在高丽军队之上。 高丽想要赶走江华岛的大明驻军,只能依靠封锁和围困来实现。 但更重要的事情,一旦高丽与大明直接动武,无论最终成功还是失败,都可能会导致大明主力军队大举来攻。 崔莹分析之后,便认为不应该与大明撕破脸。 不如保持现状,放弃耽罗岛,防守好双城总管府,避免大明来攻。 若是大明进攻双城总管府,高丽便进攻江华岛。 理论上讲,江华岛的大明军队虽然威胁了高丽,但也成了高丽钳制大明的目標。 王祺听完之后犹豫不决。 犹豫不决,实际上就是基本上接受了崔莹的说法。 主要是没有勇气主动进攻大明。 王祺“犹豫不决”的时候,大明军队正在江华岛上大兴土木。 用从大明带来的铁器、布、瓷器、茶叶作为报酬,僱佣高丽百姓来为大明修筑江华卫城,搭建更多的瞭望塔和炮台。 第139章 「明寇来袭!」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39章 「明寇来袭!」 第139章 “明寇来袭!” 洪武二年三月十五日早上,高丽海峡中的对马岛上。 对马岛的实际掌控者,世袭对马守护,宗氏的家主,宗澄茂正在吃早饭。 外面房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有什么人急匆匆的进来了。 宗澄茂怒气上冲,颇为恼怒的抬头,看到对方是自己的家臣,便大声训斥: “混帐,这么著急干什么!” 宗澄茂家的这个武土,跌跌撞撞的跑到屋子里,在宗澄茂的小桌子对面跪下,结结巴巴的报告情况: “家—家—家主!元元—元寇来—来来来袭!” 宗澄茂听了这话更加恼火了,猛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元朝不是已经灭亡吗!现在大陆上是明朝了!” 那个武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马上改口重新匯报: “对对对,是是是是明寇来袭一一” 宗澄茂愣了一下,因为猛地反应过来,现在双方爭执这个话题的重点,根本不是什么元朝和明朝的问题。 重点是“来袭”这个问题啊。 明朝的皇帝朱元璋,刚刚扫平了整个中原,继续进攻海外,也是很有可能的。 宗澄茂反应过来之后,马上就跳了起来,异常紧张的追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一点!” 武士断断续续的解释: “在海面上,出现了很多的巨大战船,都朝著对马而来,对方打著明字旗。” 宗澄茂终於彻底慌了: “明朝人是来袭击对马的吗!然后和元寇一样袭击九州! “现在九州、本州可都是在打仗啊! “这可怎么办!” 宗澄茂都不知道怎么办,手下的武士鼓吹直接摇头了: “我也不知道啊。” 宗澄茂又惊又气又急,时不时的咬牙切齿的抱怨和咒骂,但就算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在是这些明朝船队真正发动袭击之前,也没有人能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来袭击对马的,还是仅仅只是路过。 但宗家已经有了元寇来袭的经验,宗澄茂虽然在心中祈祷对方最好是路过,但却不敢真的按照路过来做准备。 只能按照来袭做准备。 宗澄茂赶紧端起碗来,把剩下的饭先吃完。 同时狠狠不平的下令去取自己的披掛,同时下令去召集属下的所有武士。 另外去通知在岛上停留休息的浪人们,也就是倭寇。 號召所有人到海岸上去备战警戒。 此时对马岛上的人,总共只有五千多口,本岛普通居民只有不到四千多,另外五百多人是聚集在岛上的浪人倭寇。 对马岛在倭国战国时期也只有一万石高,当时的人口也只有五六千人。 直到江户时代,倭国开始大量开採金银矿,对马宗氏同时成为倭国天皇將军以及李氏朝鲜的封臣,开始搞朝鲜贸易之前,对马岛长期以来都是个偏远地方。 倭国关於对马岛和宗家的记载都语焉不详,不確定对马宗氏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完全控制对马岛的,对马宗家的很多家主情况也非常模糊。 不过可以確定的是,早期前往高丽-朝鲜半岛活动的倭寇,很多都是以海峡中间的对马岛作为据点的。 歷史上的李氏朝鲜也因此专门討伐过对马岛。 朝鲜国都能攻上对马岛,迫使对马宗家名义上向朝鲜称臣朝贡。 元朝征討倭国的时候,也首先攻占了对马岛,对马武士似乎毫无抵抗能力。 元朝很快就以对马岛为据点,开始正式进攻倭国九州岛了。 当时对马宗氏的家主,宗助国率领了八十多个武土,在对马岛骑马与来袭的元朝军队交战,结果当场全部战死。 对马岛確实有马,也算是比较適合养马的地方。 马最喜欢的环境,並不是一望无际的纯粹草原,而是山脚下的湿润凉爽草地。 最好是靠近海边或者沿湖的地方,可以直接舔沙滩和盐硷地补充盐分。 耽罗岛、对马岛、佐渡岛,乃至北海道,都符合这种条件。 但正是因为有马,也適合马匹活动,所以对马岛面对“元寇”更加无能为力。 现在宗澄茂和属下武士听到明寇来了,马上就想起了祖辈们当初讲述过的元寇来袭之事,很多人都嚇得直哆嗦。 “难道我们要和祖先一样战死了吗— 大明这次总共派出了两个海军主力卫,还有一大批负责运输物资的海船。 由海军左都督廖永安指挥船队,右都督朱亮祖指挥搭载的陆军和马队。 船队还从耽罗岛上取了五千匹马来,几乎和对马岛的总人口一样多。 主力船队靠近对马岛的时候,宗澄茂已经把岛上的武士和倭寇都聚集了起来。 眾人披掛整齐,躲在当初抵御元寇的矮墙后面,观察海面上的景象。 海面上的缓缓靠近的船似乎不是很多,大概不如当初元寇来袭的时候那么多。 因为当时活下来的农民都说,当时的船队根本看不到边。 但是眼前这些船却都异乎寻常的巨大。 武士们握紧了长枪,准备等著大明军队上岸,开始跟明军肉搏了。 正经武士作战也主要用枪,倭人的倭刀的性质也是佩刀,只有浪人才可能会隨身带著一把倭刀,应对低烈度的小规模战斗。 倭国人知道,无论是在海面上,还是在平地上,与元寇正面拼杀,都会很吃亏。 所以就在海岸边修筑了矮墙,用来阻碍元寇的马匹活动。 与此同时,他们也不会寄希望於用自己的小船,到海面上去跟对方的大船拼杀。 除非是偷袭,否则只有全军覆没的结果。 按照祖先们的经验,面对元寇的攻击,最好在围墙后面交战。 宗澄茂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派个人去跟明朝人接触一下,確认他们到底是不是和元寇一样来袭击的。 但那些大船就已经靠近了岸边,然后陆续改变了航向,用侧对准了沙滩。 宗澄茂看著大明船队转向,下意识的还以为他们要放人上岸了。 结果这些大船侧舷出现了两排窗户,无数个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沙滩上的人群。 对马岛周围都是深海,大型海船也能非常靠近海滩。 在所有倭国人目瞪口呆的时候,猛烈的爆炸声突然响起了,在汹涌的火焰和浓重的硝烟之中,大量开弹被隔空拋上了沙滩。 隨后又有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对马岛武士和倭寇的身边响起。 大量的碎钢片,隨著爆炸声疾飞而出,周围的武士马上就惨叫著摔倒在地了。 然后疯狂的嘶吼看,不断的抽搐颤抖,直到失去所有的力气。 开弹配合碎钢片,对人员的杀伤效果极佳。 海滩上完全陷入了混乱之中,大明的船队才开始释放陆军上岸,清理剩余敌人。 战斗本身没有什么悬念,大明的火炮数量比对马岛的武士和浪人都多。 经过短短一个上午的零星战斗,大明海军就控制了对马岛。 宗澄茂以下,武士和倭寇加起来总共不到一千人,大半都死在了炮击之中。 然后又被火兵射杀了一半,最后只有一百多人非常幸运的被俘。 隨船而来的马匹,在正面战斗结束之后,才被选送了一千多匹到岛上,用於对整个岛屿的巡逻和掌控。 海军骑兵的作用不是衝锋,而是控制敌方。 对马岛上剩余的四千多普通居民,被火兵骑马驱赶到了沙滩上。 按照男女老幼分开之后,成年男人全部送去江华岛。 已经死亡的对马武士和浪人倭寇尸体,也跟这些成年男人一起送去江华岛。 让江华卫的官兵出面,把江华岛的高丽百姓召集起来。 告诉他们,这些都是大明抓来的倭寇,是从倭寇巢穴中抓捕而来的。 在高丽百姓的见证下,处决所有活著的成年倭奴,让高丽百姓挖坑掩埋尸体,让大明工匠树碑立传,说明这些都是无恶不作的倭寇。 对马岛上的所有年轻女人,送去夷州岛给福建移民为奴。 孩童净身后送去大明本土贩卖。 同时放一批夷州来的野人女奴上岸,愿意在对马岛留守的军户都可以领一个。 为了便於控制偏远地方,朱元璋喜欢搞交叉移民。 纳哈出率领辽东元军投降,被朱元璋安排去进攻云南,准备驻扎在云南,结果纳哈出死在了半路上。 云南大理段氏投降之后,活著的子孙被送去了山西北部,驻扎在雁门关。 哈密和吐鲁番投降的番人,通常会被送去湖广地区开荒。 湖广行省相当於现代湖北省加湖南省,在明初时总共只有五百多万人,也属於地广人稀的地方,潜在的良田无数。 张士诚、陈友谅旧部,大多本来是江南人和湖广人,却会送到甘肃屯田成边。 这些人都是军户,属於武装移民,异地交叉国驻。 他们到了新地方之后,因为语言不通,生活习惯不同,只能依靠大明朝廷,无法与地方流一气。 两代人之后,就会在驻地附近形成官话区,官话区是理所当然的朝廷直辖区。 有了作为统治中心的官话区,就能在当地逐步改土归流了。 海军现在对奴隶的安排也是类似的,倭奴要送去夷州或者本土,夷州野人也要送去本土或者倭国。 而且海军远距离送人,可比陆地行军方便多了。 第140章 佐渡和镇倭卫的情况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40章 佐渡和镇倭卫的情况 第140章 佐渡和镇倭卫的情况 控制对马岛的局势之后,朱亮祖留下三千名火兵,大量的武器、火炮、弹药、粮食,廖永安排几艘中型海船负责应急通讯,共同把守和掌控对马岛。 火们轮流骑马巡逻,轮流负责建设瞭望塔和海岸炮台。 其他战船和火兵再次启航前往佐渡岛。 佐渡岛的面积比对马岛大了很多,此时的总人口也有七千多人。 但对於倭国而言,佐渡岛同样是个偏远地方。 佐渡岛在大规模开採金银之前,是倭国的常用流放地。 世袭佐渡守护本间氏的情况,比世袭对马守护宗氏的情况还差只有去了本州和九州,参与过南北战爭的家族成员,有比较详细的记载。 留在佐渡岛的成员,就算是本间的家主,也都没有多少记录。 与此同时,元朝曾经进攻和占领过对马岛,用对马岛作为前往倭国的跳板。 对马宗氏和倭人参加过抵抗元朝的战爭,还有应对袭击的经验和准备。 佐渡几乎没有遭到过外部袭击,佐渡本间氏几乎没有任何防备。 他们想不到有什么人会来袭击佐渡岛这个流放地。 大明海军靠近佐渡岛的时候,岛屿附近的渔民也没有什么警惕性,大概本能的以为是倭国本土又送流放之人来了。 只是这次来的船队规模太大了,可能是送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是天皇也说不定,因为岛上已经流放过天皇了。 大明的火兵上岸之后,岛上的本间氏家臣才发现了情况,发现这次来的船队规模过大,关键是似乎还掛著明旗。 就是看清了那些明字旗,他们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回去通报家主本间有直。 本间有直听到明军来袭,非常惊讶以至於不敢相信。 马上另外派人去海边確认了情况,才终於决定召集家臣同时披掛出阵。 本间有直来到海边的时候,大明海军的马都已经上岸了。 本间有直和自己的家臣武士们,看著至少一千火兵和一千匹马,都不由自主的还是抽冷气、吞口水。 整个岛上总共七千多人,青壮农民和渔夫不到两千人,武士只有两百多人。 本间有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完全没有要交战的想法。 因为完全没有任何战胜的可能性。 本间有直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先派家臣到阵前去询问一下: “你们是明朝人吗?你们来佐渡岛来干什么?” 这个家臣甚至不会说中原官话,不过大明海军带了通倭语的商人。 商人向廖升转述了翻译,廖升让对方拿起铁皮喇叭,站在火兵身后喊话: “这个岛现在属於大明海军,岛上所有倭奴现在立刻投降。 “跪地举起双手投降免死,否则杀无救。 “现在开始倒数,十声之后开始进攻,开火后不留活口。 + 倒数声通过铁皮喇叭扩散开,第一排火兵抬起了装填好的火,一起对准了五百尺外的倭人。 “九一“八一本间有直听到喊话,嘴皮控制不住的发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本间有直和身边的武士们,甚至不知道火兵的武器是什么。 他们所知道的火,跟现在火兵用的火,样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以至於他们都意识不到当前的危险具体在哪里。 他们本能的以为,这些火兵只是特殊的短枪兵,现在的端枪奇怪姿势只是在准备衝锋或者威胁对手。 本间有直本能的考虑,自己能不能回到城堡中去据守,是不是应该在对方衝锋的时候马上逃走。 不过无论本间有直和武士们怎么想,火兵们的倒计时並不会停止。 “六“五—” 在本间有直等人的犹豫不决中,十个数很快就数到了尽头。 “开火!” 本间有直握紧了武器,准备带著贴身武士逃走。 对面那些长铁棍中忽然喷出了一片火焰。 然后便是接连不断地惨叫声,与漫天的烟雾同时升腾而起。 本间家武士身上只有非常简陋的盔甲,根本挡不住五百尺外的线膛燧发。 本间有直惨叫著摔倒的时候,脑海里面才终於明白过来: “那些东西是火啊” 然后他的意识便在剧痛中迅速的消散了。 佐渡岛的正面战斗就这样结束了,比对马岛的速度更快。 但是佐渡岛的面积比对马岛更大,火兵对本地居民的搜寻用了三天。 佐渡岛居民的处理方法与对马岛类似。 当初,朱桓给朱元璋介绍了倭国未来可能会做的事情。 朱元璋当时表面上没有什么情绪反应,但却在心中给倭国判了死刑。 主要是根据朱桓的总结,倭国前后一千多年的时间里面,始终想入主中原。 那他们的威胁就至少与未来的满清同级了,甚至可能会更高。 在朱元璋看来,所有倭人都是潜在的倭寇。 朱元璋觉得,对於这种威胁大明命运的事情,都是寧可错过,也不放过的。 所以,佐渡岛所有成年男子,仍然送到江华岛去处决。 幼年男子净身后,与成年女子一起,送去大明本土作为奴僕销售。 暂时留下少量女子作为嚮导,弄清楚岛上的大致情况,然后也会陆续送走。 朱亮祖在佐渡岛也留下两千名火兵,以及总计两千匹马。 再留下足够的武器、弹药、粮食、工具。 还有隨船前来的工匠也上岸,骑马勘探佐渡岛情况,寻找岛屿上的金银矿。 最后还有一批夷州岛来的女奴。 廖永安和朱亮祖安置好了佐渡岛的情况,便率领剩余的船队再次启程,继续北上前往虾夷地,確认去年设立的镇倭卫驻地情况。 这种在海外设立的新殖民点,第一个冬天的情况非常重要。 因为移民不熟悉当地的情况,过冬的准备不够充分的话,很容易全军覆没。 大明海军有朱桓的直接指示,还有本地的土著相助,也做了充足的准备,储备了足够甚至过量的食物。 理论上应该不会出问题,但海军仍然不敢大意。 镇倭卫位於虾夷地最南端,与倭国的本州岛隔著一道狭窄海峡。 海军船队进入海峡,靠近镇倭卫驻地的时候,首先看到了靠在岸边的帆船,廖升作为安置这个据点的军官,乘坐的船只在船队的最前面。 廖升站在船头架起望远镜,远远的观察驻地和周围的情况,很快就確认码头的栈桥规模扩大了,岸上的房子也变多了。 还看到了驻地周围活动的人,看到了被掛起来晾晒的毛皮,以及大量的鱼乾。 有很多人在村边处理木头,正在建设更多的房子和围栏。 显然,这个殖民点运转良好,廖升和身边的官兵心中都鬆了口气。 船队靠近岸边的过程中,岸上负责警戒的士兵也已经发现了海面上的船队,岸上的人很快就聚拢到了码头附近。 船队慢慢靠近码头停下来,廖升首先带著一批火兵上岸,先去找留在这里的军官,询问殖民地的人口情况。 好消息是,去年留在这里的大明军官,骨鬼猎户、渔民,耽罗牧民,全部健在。 这地方的冬天也確实不冷,海湾里面也確实不会封冻。 甚至於,最冷的十二月里面,放在土房子里面的水,也不会完全冻上。 太阳出来的时候,外面雪地甚至有化冻的跡象。 坏消息是,这里的雪实在是太大了,只要下雪都至少得有一尺深。 如果是大雪,更是可能直接没到腰间。 如果下雪之后不愿意去打扫,清理出可以出入的雪中通道,那几次下的大雪叠加起来,整个房子都会被雪淹没。 驻地外面,大部分没有人清理的地方,雪厚得有十尺以上,山脚下的地方更是不知道有多深了。 人站著走进这些雪窝中,不会留下一点痕跡。 能直接在雪下面掏出房子来。 大部分百姓愿意继续留在这里,关键是確实不算冷。 比他们以前生活的骨鬼地、漠南草原等地都要暖和,渔获也非常丰富。 只有少数几个,实在受不了这么大的雪,一直想要离开。 廖升为首的军官们,去年就看过朱桓提供的虾夷风水情况说明,对这里的温度和大雪都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听到冬季留守的官员直接介绍,都是忍不住连连讚嘆: “雪深多少?十尺!十工尺吗?” “果然如五皇子殿下所说的那样,这里的冬季不算寒冷但有大雪一一” “只是没想到,这个雪能大到这个程度。” “这个岛的纬度,比辽东地区都更往北了,冬天竟然也就刚刚结冰。”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不愿意留在此地也正常,去把这些人统计出来,船队回程时捐他们走。” 虾夷地的气候在全世界都算比较特殊的。 虾夷地周围都是大海,东南侧有寒流,导致夏天偏冷,通常不超过二十六度,比哈尔滨还要冷一些。 但是岛屿西北侧又有暖流,导致冬季又不够冷,通常不低於零下六度。 冬季北方的寒流,带著鯨海和北海的湿润气流南下,撞在倭国的山陵上,就形成了巨量的降雪,性质上属於冷流雪。 倭国群岛本身多山,还位於鯨海和北海南面,所以这里有极强的冷流雪。 镇倭卫所在地,倭国歷史上的函馆城,平均年降雪量381厘米。 也就是说,如果雪完全不化的话,平地上一个冬天累积的雪都有將近四米深,山脚下就无法计算了。 函馆冬季平均高温卡在零度线上,绝大部分时候温度在零下几度范围內。 形成会大量降雪却又不特別冷的气候。 气候类似的地方还有加拿大西部和阿拉斯加南部的情况。 阿拉斯加的情况会更加极端,有靠近极圈但年降水量三千毫米的地方。 在本来应该是冰天雪地的地方,强行浇灌出了成片的雨林。 廖升在岸上统计情况的时候,后面的大船队也陆续驶入了镇倭卫的码头。 海军的两个都督,廖永安和朱亮祖也陆续上岸。 两人要留在虾夷地总览全局,应对可能发生的倭国大规模反击。 虽然这个可能性其实並不高。 更重要的事情,其实是对於虾夷地的全面勘探行动即將开始了。 船队中剩余的五千火兵,运输船搭载的五千工匠和服役的壮丁,以及最后的两千多匹马,全部都会留在虾夷地。 一部分火兵护送隨船而来的工匠,乘船前往朱桓圈出来的区域勘探,寻找可能存在的煤矿和金矿。 一部分火兵带著已经归顺的本地土著,去虾夷地內陆勘业地形,招揽或者征服虾夷內地的部落。 大部分留在居民点附近,配合隨船而来的工匠,指挥服役的壮丁干活。 开垦土地,尝试种植小麦。 为镇倭卫建设更多的房屋、马棚,扩大码头规模。 开挖壕沟,夯土修筑围墙和炮台。 砌筑砖窑,烧制砖瓦,砌筑更牢固的堡垒,未来逐步扩建成为小型城池。 第141章 剿灭倭寇的花费由幕府將军出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剿灭倭寇的花费由幕府將军出 第141章 剿灭倭寇的费由幕府將军出 镇倭卫的建设热火朝天的展开。 今年留在镇倭卫帮忙的火兵,今年来主持卫城建设的工匠和丁,去年留在镇倭卫的本地卫所军官,还有骨鬼和耽罗来的移民,以及去年招纳来的虾夷土著。 现在镇倭卫驻地有上方人正在忙碌。 北方很多府城现在都没有这么多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变得越来越暖和,虾夷地的盛夏到来了。 往年来虾夷贸易的倭奴商人小林重弘,也在这个时候抵达了海峡对岸的奥州,也就是倭奴国的陆奥地区。 小林重弘带著家臣们清点货物,登上停靠在陆奥湾中等待的货船,启航前往北岸的虾夷地,准备与虾夷土著互通有无。 镇倭卫所在的位置,本来就是海峡中最適合停靠的地方。 镇倭卫位於向內凹陷的海湾中,海湾中却又伸出了一个狭窄的半岛,这个岩石基底的半岛就一个巨型天然栈桥。 熟悉本地情况的小林重弘,也理所当然的指挥船队驶向了这个天然栈桥。 隨著距离慢慢拉进,小林重弘也慢慢看到对岸的情况。 他看到了镇倭卫的码头,码头上停靠的巨大帆船,还有岸上的大量建筑。 关键是这里漫山遍野都是人,內地也少有这么的城池。 小林重弘和手下全都嚇了一大跳。 在非常短暂的错之后,小林重弘直接下令船队返航: “马上掉头,回陆奥去!” 小林重弘虽然不知道岸上的聚集的是什么人,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大名甚至是將军、天皇安排的人。 但绝对不都不是自己这种商人能对抗的。 自己能做的事情,最多就是留下一艘最小的船,去试探著確认岸上的情况。 问问对方到底是谁的属下,確认以后自己还能不能再来这里行商。 小林重弘的决策也许是正確的,但是现在已经太迟了。 镇倭卫的军官们,已经通过本地的土著知道,倭国人会在夏季过来贸易。 镇倭卫虽然在全力建设,也在认真盯著倭国的情况,要不然也对不起镇倭卫的名字。 镇倭卫小半岛的山上,就有木头搭建的瞭望塔,上面一直有带著望远镜的哨兵,隨时观察警戒海峡中的情况。 这个海峡的宽度不过二十多公里,小林重弘的船队从陆奥湾出来之后没多久,就被瞭望塔中的哨兵发现了。 瞭望塔的士兵挥舞旗帜报讯,下面的人就知道海峡中出现了情况。 与此同时,海峡內也有海军的万石帆船在来回巡逻。 小林重弘看到镇倭卫岸上情况的时候,本身已经进入了镇倭卫所在的海湾,也早就已经进入了巡逻船的控制范围。 他们的船队还没有调过头来,就发现四艘大船堵了过来。 其中两艘大船直接打开了舷窗,四门火炮对著小林船队后方的海面开火。 猛烈的硝烟和爆炸声传来,让小林重弘放弃了挣扎。 直接下令落帆,让船停在原地,不久之后,两艘万石海船靠上小林重弘船。 一百多个火兵上船,控制了小林重弘为首的商人。 然后要求船上的水手再次起帆,把船驶入镇倭卫码头停靠。 小林重弘以下的所有商队成员被押解上岸,绑住双手集中看管。 大明来的火兵,护送水手、工匠、商人们去检查小林重弘的船舱。 通过船舱中携带的货物情况,確认小林重弘等人的真正身份。 第二天上午,小林重弘被呀送到了廖升面前。 控制小林重弘的火兵並没有表明身份,但是小林重弘已经根据火兵对话用的语言,根据周围看到的文字情况,大致猜到了这些人的身份。 他们是中原来的明朝人。 而且极大概率不是商人和海盗,而是明朝的军队。 商人们的消息最为灵通,知道中原已经改朝换代了,所以有了这样的判断。 小林重弘心中惊孩异常,看到廖升直接跪倒在地。 用口音非常重的官话说: “日本国商人小林重弘拜见天朝將军阁下。” 廖升看到对方的这个反应,就抬头看向押解小林重弘的火兵: “你们教他的吗?” 火兵马上匯报说: “稟指挥使,我们没有跟这倭奴说明身份,应该是他自己猜出来的。 廖升轻轻点头,认可了这个解释,然后向小林重弘说: “你这倭奴还挺机灵,那你现在记住了,大明没有日本国,只有倭奴国。” 小林重弘不明白,明朝人为什么执著於倭奴和日本的区別。 但这种称呼说明明朝人明显看不起日本人。 小林重弘没有爭辩的想法,非常果断的换一种说法问好: “倭奴国商人小林重弘拜见天朝將军阁下。” 廖升听完就微微点头: “好叫你知道,我是大明海军都督府镇海卫的指挥同知。 “这个岛屿属於大明疆域,由大明海军都督府管辖。 “未经大明海军都督府许可,任何人不得靠近。” 小林重弘心中更加的惊骇,没想到明朝竟然要把虾夷列为他们的疆域。 他们已经收服了虾夷人? 明朝这样控制了虾夷之后,会不会南北夹击日本? 自己得到这个消息,送去给天皇或者將军知道,能不能得到一笔赏金呢? 小林重弘此时虽然异常惊讶,但是却已经稍微放下了心来。 对方既然愿意跟自己说这些话,就说明大概率不会直接杀死自己,多半还会要求自己回去给將军和天皇送消息。 小林重弘心中这样想看,便再次伏地领命: “小人记下了,小人日后再来此地,一定先向大明海军请示。 “將军可有吩咐,需要小人效劳者?” 廖升便吩咐: “你回去之后,告诉倭奴首领足利义詮。 “大明海军去年巡视发现,对马与佐渡之地都是倭寇巢穴。 “大明海军已经將其捣毁。 “宗澄茂、本间有直以下,所有所有成年倭寇,已尽数解付高丽处决。 “所有妇女幼男皆已接送大明为奴,“为免倭寇再次聚集为祸,大明海军已在对马、佐渡、虾夷之地驻扎。 “以后將继续探查其他倭寇巢穴並予以捣毁。 “倭人良民勿要靠近以上诸岛,以免被大明海军视为倭寇处死。” 小林重弘听得心惊胆颤。 原来大明战胜的不是只有虾夷,而是连对马和佐渡都占了。 以后可以从这三面隨时进攻日本了。 至於宗澄茂和本间有直,小林重弘不是非常的熟悉,但知道这些姓氏。 那就是对马和佐渡的守护家族。 这两个氏族,现在应该被大明海军直接消灭了。 然后,大明海军占领了这些地方,日本人再靠近也会被杀死。 至於后续继续探查和捣毁倭寇巢穴,会不会把普通岛屿指为倭寇巢穴? 还是想要占领哪个岛屿,就指认哪个岛屿是倭寇巢穴? 小林重弘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但是足利义詮將军应该怎么办?他敢於在这种情况下主动对大明宣战吗? 小林重弘觉得应该是不敢的。 小林重弘觉得这明朝非常难缠,比以前的元朝蛮夷难缠多了。 心中这样转看念头,小林重弘赶紧叩头应下: “小人遵命,小人一定將话带到,不过小人身份卑贱,未必能取信於幕府。 “还请將军赐下墨宝,以为凭证。” 廖升知道会有这种事情,便拿出准备好的海军公函,让卫兵递给小林重弘: “海军公函上写的內容,便是我刚才说的內容。” 小林重弘双手接过来: “小人领命,还请將军告知,小人船上货物,能否在这里贩卖?” 经过大明来的商人和水手的检查,这些倭国的船只比高丽的船都不如,只能在近海小心航行。 船上带的东西,也都是各种粗陋器具和工艺品,也就只有野人才会看得上。 对现在物產颇为丰富的大明朝廷官兵而言没有用处。 不过可以赏给虾夷土著。 而且根据圣上和五皇子给海军的內部指示,倭奴和其他的海外蛮夷,比本土周边蛮夷更加难以管教,他们更加畏威而不怀德。 若对倭奴表现的仁慈,不但不会得到他们的感恩,反而会让他们轻视。 海军面对这些蛮夷的时候,要儘量蛮横霸道甚至凶残一些。 就算是要给他们赏赐,也不应该直接授予,而是提供武力和权力支持,允许他们向別人討要: “倭寇本是倭奴国的贼寇,倭奴首领足利义詮剿寇不力,致使这些倭国贼寇侵扰大明海疆,使我大明天兵不得不劳师远征。 “既然是剿灭倭寇,那天兵出击所有耗费,本该由足利义詮奉上。 “你的船上货物也不值几个钱,就当是足利义詮所出的军餉,你回去直接找足利义詮赔付吧。” 官兵扣船、扣货可太常见了。 小林重弘心中本来就做好了自己的货物被扣的准备。 大明天兵还是太讲道理了,本来可以直接抢的,人家还愿意编个理由。 还充许自己足利义詮將军討要赔偿。 小林重弘虽然心中想哭,但也只能笑著再次叩头感谢: “谢將军恩典。” 廖升感觉这个商人表现的很懂事,便提笔把刚才那几句话写了下来: “你拿著这个条子去找足利义詮吧。 “他要是不给,你就再回来找我,告诉我哪里有倭寇聚集。 “大明海军捣毁倭寇巢穴后,倭寇积蓄的不义之財,对於大明海军无用的,便可赏给你些许。” 小林重弘真的哭了,大明天兵可太好了。 这事儿如果真的干成了,那自己以后在日本可就真的发达了。 以后不只是有钱,还会让倭国上下都奉为贵客,否则他的封地便是倭寇巢穴。 小林重弘再次即头道谢: “感谢將军栽培,能为將军做事,小人三生有幸。 “小人回去便请幕府协助探查,弄清楚哪里有倭寇巢穴,然后回来匯报。” 廖升轻轻頜首,挥搞示意小林重弘可以走亍。 小林重弘再次叩头,然后小心爬起来,弯腰丑著身子退出房子。 在廖升的吩咐下,小林重弘的搞下被分成亍两份。 一份被扣押在镇倭卫当劳役干活,一份跟著小林重弘去给幕府將军传讯。 廖升还从小林重弘自己的又中选亍两艘小的给他。 小林重弘不敢耽搁,仞上撑返回孙州岛,然后全赶往鎌仓府。 第142章 幕府將军也通倭?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42章 幕府將军也通倭? 第142章 幕府將军也通倭? 有大明海军给足利义詮的公函,小林重弘顺利的见到了足利基氏。 实际上直到小林重弘来到鎌仓府的时候,足利义詮和足利基氏两兄都还被蒙在鼓里,都还不知道大明攻占对马和佐渡两岛的消息。 甚至都不知道大明人占据了虾夷地的消息。 小林重弘拿出大明海军的公函,先向足利基氏说明自己在虾夷地的遭遇,然后说明了廖升让自己转达给足利义詮的话。 足利基氏听小林重弘说,大明占据了虾夷、对马、佐渡,马上嚇了一大跳。 足利基氏下意识的以为,大明要和元朝一样,要大举征討倭国了。 虽然小林重弘转达了廖升的话,廖升说明大明海军只是占据三个边沿岛屿,並没有直接说明要继续进攻倭国本土。 这些地方在倭国本来就是边角,倭国內战的双方本来就无暇顾及。 对於足利义詮和后村上天皇双方而言,这些岛屿被对方夺去也不会在意。 但无论是足利义詮、足利基氏,还是后天皇和怀良亲王,全都不敢断言,大明真的只会占据这些偏远岛屿。 他们都必须要认真考虑,大明会不会在来年做好更多的战爭准备,然后从这些岛屿为基地大举进攻倭国。 足利基氏心中发愁,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看著眼前跪著的小林重弘,仍然跪坐在对面等待自己答覆。 於是就挥手想要赶他走,好让自己清净一下,然后再去京都见当將军的哥哥。 足利基氏並没有把小林重弘这个商人看在眼里,对方应该是陆奥地方的某个偏远士族的不知名的家臣。 但无论是谁的家臣,他能帮自己送一封信,都已经是他的荣耀了。 送信本身便是奖赏了。 但是小林重弘可不这么想,大约察觉到足利基氏的心態后,小林重弘直接说明了关於剿灭倭寇军的事情: “启稟鎌仓公方阁下,大明海军的上官要求咱们幕府將军出资,补偿小人被大明海军充作军的船和货。 “若是將军不愿出钱,便让小人指认哪里有倭寇巢穴,大明海军去剿灭倭寇,用倭寇的不义之財补偿小人。 “所以小人要亲自去问將军討要这笔补偿。” 小林重弘拿出了廖升写的条子,给足利基氏看了一下上面的內容。 足利基氏稍微一愣,然后就忍不住咬牙。 这就是威胁啊! 幕府將军若是不愿意出这个钱,那就等著大明海军到处袭击吧。 但是这个钱太过耻辱了。 大明海军抢占倭国的地方,杀害了倭国的武士和农民,还要自己出军给他们。 这明朝真的是实在是太可恶了,比元寇可恶无数倍啊! 我寧愿你们直接去打九州岛! 足利基氏深吸了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忍耐下来: “好,那你就在这里稍待一日,然后隨我去京都见將军阁下吧。” 小林重弘在鎌仓府等了一天,然后便跟著足利基氏启程。 数日之后抵达了京都,一起见到了將军足利义詮。 足利义詮接过弟弟送过来的信,展信的同时口中也念叨了几句: “又是大明海军的信函,他们这是又来催促了吗?怎么还有个商人在这里?” 足利义詮嘴里这样念叨完,才低头看了信中的內容,然后便勃然变色。 马上抬头,对小林重弘挥手,示意你这个备件商人赶紧滚出去,我的面前可没有你停留的余地。 小林重弘马上就淘廖升的字条,张口就要提自己的补偿。 足利基氏见状马上对小林重弘: “你到外面去等一下,我跟將军谈完正事,会討论给你的补偿的。” 小林重弘想了想: “那鎌仓公方务必转述明白,以免鎌仓府內混入了倭寇眼线。 “到时候要是跟大明海军说不清楚,误伤了鎌仓府的各位大人物就不好了。” 足利基氏听了就怒气上冲,很想反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堂堂的鎌仓府守护还能勾连倭寇吗!你想让大明来袭击鎌仓府吗! 你是不是还想说幕府將军也通倭! 足利基氏强行忍住了爆发的衝动,没有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 “总而言之,你先出去。 “否则我就算是真的当了倭寇,也会先处死你这个小人的。” 但是现场的幕府將军足利义詮忍不了: “你们在说什么!” 小林重弘这下子真的出不去了,再次拿出了廖升给自己的条子。 足利义詮看过条子,更加完全忍耐不住了。 直接把面前的桌案掀了: “欺人太甚!明朝人欺人太甚! “你们杀了日本的人,还要日本人出军餉! “只要他们想杀,隨便找个理由,那日本人都是倭寇!” 小林重弘在旁边拱火: “对啊,明朝人欺人太甚了,將军奋发吧,號令天下討伐明朝人。 “为对马宗氏,佐渡本间氏,还有虾夷人报仇。 “还有救出小人的船队和属下。 “將军若能为小人夺回財货、船只、家人,小人感激不尽。” 足利义詮火气顿时消了大半,然后看向小林重弘: “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 足利基氏也说: “將军下令了,我也说过了,你先出去。” 小林重弘觉得已经差不多了,自己真的继续胡说八道下去,这幕府將军真的可能忍耐不住,真的直接把自己给砍了。 自己毕竟不是真的大明使节,只不过是一个来传话的倭国人。 但这已经很诡异了。 如果没有给大明海军传话人的身份,別说將军足利义詮了,就算是鎌仓公方足利基氏,也能隨口下令把自己砍了。 直到自己真的死了,他们也都不会记得自己是谁。 但现在他们都记得了。 他们现在都对自己无可奈何,都必须容忍自己的狂妄。 小林重弘起身离开房间,心中莫名的有种感慨:自己若是大明使者就好了。 小林重弘离开之后,足利基氏放平了被兄长掀翻的桌子: “兄长请勿动怒,大明人虽然態度倔傲,但这应该也正好说明,他们確实没有直接攻打九州、本州等倭国本土的想法。” 足利基氏来的这一路上,认真考虑和分析了大明人的意图。 然后也得出了颇为准確的判断。 足利义詮马上反问: “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去年没有马上回应他们送来的公函,所以今年再次就来给我们施加压力了吗? “明朝人建议看似美妙,其实不过是装在蜜饯中的毒药。 “如果能够真的废除天皇,我们足利家直接当日本的国王,那当然是好事。 “但好事要不要做,也是要看付出的代价是否值得。 “我们有机会扼杀南方的天皇。 “然后就能和鎌仓时代的幕府一样,完全控制天皇同时掌控整个日本。 “而大明皇帝不可能成为愧儡,他掌控看整个中原的力量。 “如果大明海军没有来关东,我或者你都可以诈称日本国王,名义上甚至私下里不公开的向大明皇帝称臣,那样骗一骗大明君臣。 “但大明已经能够来关东了,已经了解日本的情况了,我们就不能轻易欺瞒了。 “再要向大明称臣,那可是真正的藩属臣子了,还会被要求杀掉天皇。 “关键还要將日本一分为二,分別向大明皇帝称臣朝责。 “那时候,你固然可以当一个明朝封臣。 “但大明皇帝能够依靠中原的力量,对作为臣属的我们兄弟提出实际要求。 “我们兄弟也没有办法直接对抗,我们至少得做出一些基本的配合。 “届时你自己的地位和权威,都远不如现在所谓的鎌仓公方。 “你现在就是幕府的副將军,就是日本的一下人之下。 “如果成了大明皇帝的封臣,那大明皇帝就可以通过各种软硬手段,逐步削减我们的实际权威。 “比如说,大明皇帝可以派使臣甚至刺史,来我们的封国之中监督我们的行为,要求我们配合大明海军做各种复杂的事情。 “可能是损害日本利益的事情,但我们都不得不毕恭毕敬的的对待他们,不能公然反对他们。” 足利义詮去年就教训了自己的第弟。 主要是大明没有实际的武力逼迫,足利义詮就不会去做损害自已利益的事情。 同时足利义詮也想要观察南朝天皇的动向。 对於倭国南朝的天皇后村上而言,关键问题就是接受不了去除帝號的要求,他们完全不愿意改倭奴国王,后续拆分日本的事情,自然就不用谈了。 然后,南朝的天皇后村上兄弟两人,也在观察北朝將军兄弟的动向。 双方后来都没有发现对方与大明接触的情况,於是也都没有马上回应大明。 这个时代的外交往来本来就是以年计的。 双方拿到要求之后,不马上回应也非常正常,事情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囚徒困境的前提,是两个囚犯都被单独控制,双方失去自由且无法交流现在倭国的北朝將军和南朝天皇虽然决裂了,但仍然能够观察对方的行动,也没有完全失去自由。 既然一方不去跟大明谈判,那另一方也不愿意主动去。 但是同属於一国却互相敌对的双方,也很容易形成反向的內外战困境。 第143章 倭奴可真是没用啊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43章 倭奴可真是没用啊 第143章 倭奴可真是没用啊 足利基氏听完兄长的教训,马上解释说: “我已经理解兄长的教导,並不准备接受明朝人的诱饵。 “同时我也现在认为,明朝人这不是再次对我们施压,而是使用了激將法。 “想让我们主动出击,离开九州和本州,去对马、佐渡、虾夷等岛屿上,与当地的大明人作战。 “日本当初能打退元寇,就是因为日本能够依託本土优势,在最適合日本人的地方与元寇作战。 “明朝人应该是吸取了元朝的教训,不准备直接进攻九州乃至本州岛。 “反而打造了巨大的战船,准备继续扩大他们的海上优势,夺取对马、佐渡这些边沿岛屿作为海军基地。 “我们一旦出海作战,就失去了主场优势,自然很容易被他们打败了。 “所以我的建议是,我们要在本土做好迎战准备,但是也要继续观察情况。 “若是明朝人不来进攻日本本土,我们也都不能贸然主动出击。” 足利义詮沉默著思考了一会儿: “言之有理,但这个下贱的商人怎么办?明朝海军若是真的到处劫掠怎么办? “万一,明朝使用他们的大型船队,直接进攻关东平原怎么办? “若是我们控制整个日本,自然不惧明朝来袭,但我们只控制著半个日本。 “难道真的要给那个商人补偿?他说过要多少补偿了吗?” 足利基氏马上说说: “可以直接扣下这个商人。 “同时去跟吉野的宪良商议,暂停內部对抗。 “可以允许两系天皇轮流继承,已经有人提了这个建议。 “然后,整个日本就能共同防备明朝骚扰了。” 足利义詮听完却直接摇头摆手: “不能,现在我们不能公然去跟吉野合作。 “万一以后大明来袭,我们无法对抗之时,这些便是罪证。 “明朝皇帝已经將吉野的宪良天皇视为越逆贼,不能容许天皇这个称號继续使用。” 足利基氏马上说: “无论我们现在做什么,只要是无法抵御明朝进攻,那一切就都是罪过。 “明朝可以隨意找理由处置我们。 “况且现在我们也仍然供奉著一个天皇呢。 “若是我们能够抵御明朝的骚扰,那我们做的一切事情都不是罪过。 “明朝无法奈何我们。” 足利义詮犹豫考量了许久,最终接受了弟弟的建议。 倭国的內战,本来就已经难以持续了,足利义詮本来就在考虑议和了。 只是双方都无法接受对方的条件。 一切的关键,还是最实际的威胁,与实际的利益。 所以足利义詮吩咐: “我会派人,小心与宪良、怀良等人再次接触。 “说明大明人给我们的公函內容,试探大明给他们的公函內容是什么。 “然后,邀请对方共同等待大明进一步的动向。 “如果大明真的进攻本州或者九州,我们双方应该共同出力抵御。 “如果大明不来,那我们就不要做出实际让步。” 足利义詮的意思是,大明若是没有进一步针对倭国的动作,那自己便不会与南朝的天皇有实际的妥协。 佐渡这种倭国边沿岛屿,並不足以让倭国內战双方立刻从对抗变成合作。 如果大明没有其他条件,真的只是想要占据这些岛屿,那倭国內战双方都不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足利义詮兄弟只是担心,大明会以这些岛屿为跳板进攻倭国。 廖升打发走了小林重弘之后,便和俞通源率领靖海卫勘探船队北上活动。 顺便带上不愿意留在虾夷的骨鬼移民返回奴儿干城。 將这些移民送回他们的故乡,留下负责贸易的工匠和商人在当地,与骨鬼和黑龙江雷雨土著开展以物易物的贸易。 用铁器、布、陶瓷器具交换毛皮、人参,以及当地的各种新鲜食物。 勘探船队离开奴儿干城,朝著东北方向航行,前往去年发现浮冰的海域。 这片海域位於极北之地,但是夏季也能看到浮冰,被朱元璋命名为冰海,就是歷史上的白令海。 盛夏的北太平洋的北部,是一年四季中最为平静的时候。 此时的大部分区域的平均浪高只有一米多,海面上的平均风速也不到六米。 关键是颱风也通常不会出现在纬度这么高的地方。 风向大致稳定为西南方向。 可以顺风直达白令海峡,侧风直抵美洲西海岸。 勘探船队一路向东北航行,在盛夏之时成功抵达了冰海的极北之地。 穿过了两个大陆中间的海峡,根据纬度確认进入了北极圈。 根据朱桓的安排,船队没有继续深入极圈勘探。 姿势確认了海峡两岸的经纬度,以及海峡中几个小岛的经纬度,便顺著东侧的大陆转向东南方向航行。 找到从新洲延伸出来的一串弧形半岛和群岛。 这片区域也就是阿留申群岛,被朱元璋和朱桓命名为冰弓群岛。 因为群岛呈弧形,加上两边大陆的形態、冰海本身的形態,有点像拉开的弓。 冰弓群岛也是冰海与大东洋的的分界线。 太平洋区域在古代中国通常称为大东洋。 船队找到冰弓群岛东端与大陆连接的起点,顺著冰弓群岛向西南返航,沿途確认冰弓群岛的准確范围。 船队在外航行了三个多月,在当年九月底回到流鬼半岛,隨后前往努尔乾等地接回工匠和商人。 顺看海岸继续南下,在九月底回到了镇海卫。 从四月到九月,镇海卫经过一万多人持续半年的建设,夯土城池都已经初具规模了,建筑范围也扩大了好几倍。 已经从一个小型勘探型的殖民点,变成了一个基本成型的卫城了。 勘探队伍的军官上岸后,首先去向廖永安和朱亮祖匯报了情况,顺便也问了一下倭国的情况,確认倭人有没有来袭击。 廖永安听到这种问题,直接无聊的摆手: “除了夏天来的那些商人,这里没有看到倭人的影子。 “我在对马岛和佐渡岛留下的船队,每个月都会来一趟虾夷地匯报情况。 “他们那边也都没有发现倭国人再次靠近两个岛屿。” 朱亮祖这边颇为嫌弃的嘆息: “倭奴可真是没用啊,搞得咱们这次出来有点虎头蛇尾的,我们这两个都督一起出马,就打了不到一千人的仗。” 廖永安和朱亮祖都稍微有点遗憾。 大明海军此次对倭国的行动,前期准备非常充分,执行过程大张旗鼓。 但是正式进攻的时候,就没有遇到什么有实质性的抵抗。 占领目標之后,倭国人也没有什么实质性反应,宛如对马岛和佐渡岛死的不是倭人。 两个都督亲自参加的行动,最后显得有些虎头蛇尾。 其实在当前这个时代,大明本来就有著巨大的体量优势和一定的技术优势,还在朱桓的支持下把技术优势拉大到了极点。 在这种情况,朱桓却採用了类似英国的保守模式。 只是攻占和控制周边的边沿岛屿,而不是直接进攻其他国家的核心地区,属於最为简单的开拓模式。 对马岛和佐渡岛这些地方,本来就是倭国的边角地方。 以后只要修建好堡垒,持续输入本土的军屯移民,只达到一个卫的规模,倭国就不可能再夺回去了。 就算是只有千户规模,倭国想要夺回去也是千难万难。 而且大明在岛屿上做的非常乾净,对马岛和佐渡的大部分居民都会被整体送走。 以后倭国人再去这些岛上作战的时候,就像高丽去进攻耽罗岛作战一样,不会再有什么本土优势了。 至於倭国的水师力量,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但面对大明海军相当於没有。 大明海军寧愿他们上船来交手,一枚开弹就能直接消灭一船的倭奴。 至於虾夷地,本来就没有倭国人定居,虽然岛屿的规模堪称巨大,但也只需要一个卫的移民,並持续招募內陆土著,就能基本控制住了。 不过虾夷地是未来的建设重点,这里將会是前往新洲的前沿据点,以后得管理方式会更加接近大明本土。 未来会隨著煤矿的开採,持续输入更多的军屯移民,集中建设大型港口和城市,建设马场和大型仓库。 勘探船队和留守人员交换了信息之后,廖永安和朱亮祖便下令收拾东西,逐步缩小现有的工地。 封存冬天通常不会用到的工具,封闭可能因冬季暴雪影响的设施。 十天之后,镇倭卫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小雪,此次行动的大船队在飞舞的雪中启程返航。 廖永安根据储备的粮食、牲畜、鱼乾等食物,將所有火兵都留下来驻扎,准备在来年开春后就马上种小麦。 但是所有服劳役的壮丁全部隨船返航。 镇倭卫的冬天虽然不太冷,但是有格外夸张的大雪覆盖,冬天根本没有办法干活。 留著劳役在这里也是纯浪费储备的资源。 反正船队现在也要返航,正好送劳役回家团聚休息,明年换另一批来服役。 同时將不愿意留在虾夷的耽罗牧民也梢回耽罗岛去。 第144章 矿藏与田土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44章 矿藏与田土 第144章 矿藏与田土 廖永安和朱亮祖率领的倭国行动船队,经过二十天的航行,到了洪武二年十月底的时候,回到了阔別大半年的应天府。 此次行动的级別很高,朱元璋亲自做了安排,两个海军都督直接主持。 所以回来之后,主持行动的廖永安、朱亮祖,就带上了俞通源、廖升等海军主力卫的军官,一起先去拜见朱元璋,直接向朱元璋匯报大致情况。 朱元璋收到通报,就把朱桓也从工厂区叫来,让他跟自己一起听海军的匯报。 因为这些行动其实是朱桓的设想,而不是朱元璋自己的。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让內侍在御案侧面摆一张圈椅,让朱桓坐在上面。 廖永安为首的海军军官,得到內侍宣詔之后入內,向朱元璋行礼。 然后廖永安本人作为行动负责人,站在御案后面说明情况。 廖永安先说了攻占对马岛和佐渡的战斗经过,然后说明了勘探和建设的情况: “陛下,我们安排去虾夷內陆寻找煤矿的工匠,按照地图上標出来的范围,真的很快就找到了煤矿。 “直接扒开地表的土层,就能看到可以开採的煤块,是最为坚硬的白煤。 “而在虾夷地北部勘探的工匠,在一条河道中发现了金砂。 “后来在那条河流上游大致锁定了金矿位置。 “虾夷东南部的一条河中发现了铁砂,但目前没有確定是否有大型铁矿。 “在佐渡岛那边,留在岛上的少数当地妇女供述,岛上早就有人发现过金砂,也有倭国人去岛上淘金。 “留在佐渡岛的工匠们,就按照妇女们的指示去寻找,果然找到了金砂,而后又大致確定了金矿的位置。 “不过工匠们后来发现,佐渡岛上不止一个地方有金砂。 “后来陆续找到了四个有金砂的地方,还找到了一处直接露头的银矿。” 廖永安来向朱元璋报告的时候,同时带来带来了几个箱子。 里面装的是虾夷地的煤块、金砂、铁砂,以及佐渡岛发现的金砂和银矿石。 廖永安介绍的时候,也直接对看箱子中的样品依次介绍。 朱元璋也亲自拿起这些样品观察,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用小盒装著的金砂。 银矿石通常是粗糙的石头,煤矿更是黑到发白的石头,铁砂就是铁色小颗粒。 但金砂本身就是黄金。 黄金性质非常稳定,不易与其他元素產生化合物。 天然存在的黄金大部分本身就是纯金,只不过通常会跟其他东西混在一起。 炼铁是把氧化铁还原成铁。 而链金通常是把黄金从杂质之中筛选出来。 金砂算是最方便开採的金矿,只用肉眼和手就能挑出来。 沙金附近通常有金矿,是嵌在石头里面的黄金。 就需要砸烂石头浮选烧冶炼了。 朱元璋拿起这些金砂看了看就放下了,最后拿著煤矿有些意外的说: “竟然有这么多金矿,不过煤矿却只有一处,规模如何? “还有这铁砂,只有铁砂,但没有铁矿吗?” 朱元璋说著就看向朱桓。 一个地方有什么矿物,朱桓多半比负责勘探的人知道的更清楚。 朱桓確实清楚,虾夷地发现的那个煤矿,是歷史上的夕张-石狩煤矿,算是一个大型露天煤矿,储量有五千三百万吨。 朱桓在地图上標出了大致方位,工匠很容易找到相对准確的位置。 至於佐渡岛的金银矿,朱桓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是按照后世的统计,大小都算上,总共有五十多个地方,找到也不算难。 按照歷史经验,佐渡与虾夷地的两个金矿,黄金总產量有七十多吨。 至於遇佐渡的银矿,应该累计能采出两千三百吨白银。 朱桓回想了一下就自己知道的事情: “虾夷地的煤矿確实规模挺大的,而且可以露天开採。 “但铁矿规模有限,倭国可以说到处都有铁矿,但这种矿都是铁砂。 “品位虽高,但是规模都很小,传统铁匠炼铁还行,根本供不上大型钢铁厂。 “以后虾夷地可以重点开採这个煤矿,供应以后蒸汽船的消耗。 “佐渡的银矿规模应该挺大的,值得专门重点开採。 “特別找到富矿集中区的时候,每年最多应该能有十万斤左右的银子。 “至於那些金矿,也可以派人去淘,每年最多应该能有六百斤。 “后面的金砂越来越少,淘金成本入不敷出了便停。 “那时候可以允许百姓自己去捞著玩,真的捞到金子,朝廷就按照市价收。 “另外再卖粮食和工具,说不定还能赚钱。” 对於这些金银矿,廖永安、朱亮祖、俞通源这些人,也不是说完全不动心。 但他们在大明本土生活的经验,让他们本能的以为淘金采银困难。 再加上这些都是朱桓標出来的,甚至每年產量应该有多少都知道,这就没有多少能够上下其手的空间了。 至於朱元璋,听到这个產量也是颇为满意。 对於中国的皇帝而言,每年能有几千两黄金的收入,以及一百万两白银的收入,这本身就已经不算低了。 按照现在的金银对比粮食价格算,这两项几乎是大明天下赋税的十分之一了。 更重要的是,金银矿產出的是贵金属货幣,不是税收。 西班牙控制美洲的时候,美洲殖民地的平均年收入,价值不过两百多万两。 这与西班牙王室在欧洲那不勒斯领地的税收大致相当。 按照当时的银价计算的话,相当於当时明朝税收的二十分之一。 但美洲提供的那可是贵金属货幣,而那不勒斯提供的仅仅是税收而已。 税收是市场上现有货幣,在政府和民间流动的记录,相当於从果树上摘果子。 贵金属货幣,是市场之外供应的,额外出现的新的货幣,相当於发钞。 新的贵金属作为货幣发出去之后,能增加后续每年都能获得的税收规模,这相当於种植新的果树了。 不过当时的税收也是金银,导致货幣和税收难以区分。 西班牙王室也没有意识到两者之间的差异。 单纯將贵金属货幣也作为普通財富掉,引爆了欧洲和中国的全面通货膨胀。 银价持续跌了几百年,他们专门创造了一个词汇来粉饰:价格革命。 朱亮祖、廖升等人也意识不到货幣与税收的区別。 朱元璋跟朱桓討论过之后,能够意识到这种差异了,但没有跟將领们讲。 朱元璋觉得这帮大老粗也听不懂。 说完了矿產的事情,朱元璋就问起了拓荒的事情。 朱亮祖作为陆军代表来说明: “今年入冬之前,镇倭卫收穫了一季麦子。 “虾夷地冬天不冷,夏天也不怎么热,而且夏天不不缺水。 “那边年年下大雪,土地应该比较肥。 “麦子能种活,也能正常成熟,今年种的虽然晚了一点,但是產量也不低。 “明年如果种的早一点,可能比中原的產量还高。 “而且那边冬天不太冷,还有特別大的雪,以后可以试试秋天种。 “那样春天就不用浇水了,雪化了就能开始长。 “说不定產量能更高一点。” 虾夷地的泥土里面其实有火山灰,所以土壤算是比较肥沃的。 夏季的气温也足够小麦生长,雨水也比较充沛,与长江两岸地区相当。 现代改良过的小麦,能种一季冬小麦,再种一季夏小麦。 现在大明的小麦只是传统麦种,只在春天种一季的话,应该不影响生长。 朱元璋听完颇为满意的说: “能种田,不缺雨水,冬季还不算冷,有几乎取之不尽的渔获。 “这就算是个好地方了,应该比辽东都容易开拓。” 朱亮祖点头称是: “相比中原可能差点,因为冬天比较长,得囤足够多的粮食过冬。 “但相比辽东那地方,確实算是好的了,就是雪真的大。” 只要能种由的地方,大明人就算没有现代手段,也能用传统方式开垦和占据。 朱元璋了解完去年行动的情况,隨口追问他们有没有补充的: “还有什么要说明或者请示的吗?” 几个人对望一眼,最后廖升说了一下倭商小林重弘的事情: “那个叫小林重弘的倭商,臣让他给足利义詮送信,去了之后就没有回来。 “他的那些伙计,还有一半留在虾夷干活,不知该如何处理。” 朱元璋没有直接决定,先看了一眼朱桓。 朱桓看著几个海军將领: “这倭商既然给你们送信,那现在就算是大明海军的信使了吧。 “他被足利义詮给扣下了,海军不能不管吧?” 廖永忠呵呵笑著解释: “殿下,一般的商人看到我们这种当兵的,那都是躲都来不及呢。 “这倭商就算是没有被足利义詮扣下,他自己大概也是不敢再回来的。 “他大概也是觉得,咱们不可能去倭国,专门把他给抓出来。” 旁边的朱亮祖也觉得廖永忠说得有理: “殿下,那不过就是个倭商,俺们让他去给倭酋送信,就没想著他能回来。 “您也不用放在心上,咱们就请示一下圣上,怎么处理他剩下的伙计。” 第145章 新钱幣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45章 新钱幣 第145章 新钱幣 朱桓听著廖永安和朱亮祖的话就忍不住连连摆手: “不不不,无论是倭商自己不敢回来,还是真的被足利义詮扣下了。 “在咱们大明海军这边,都要认定他是被扣下了。 “不用管他自己心里怎么想。 “確保大明以后找人给足利义詮送信,就算是送信的人他自己不敢回来。 “足利义詮也得把他扭送回来给我们匯报。” 廖永安、朱亮祖等人等都愣了,好像確实是这么个道理,然后看向朱元璋。 这小神仙讲道理没问题,但决定只能皇帝来下。 朱元璋则一脸严肃的说: “这倭商既然当了大明海军的信使,那大明海军就要负责到底。 “如果他自己不愿意回来报讯,大明海军就这样放任不管,以后这些蛮夷便不会敬畏大明的天朝威严。 “如果他被倭国头领扣下而不能回来,大明也放任不管,那以后大明朝廷和大明海军再找人做事,对方也会心有疑虑。 “所以无论是哪一种,大明都绝对不能容忍。” 朱元璋表明了態度,又转向身边的朱桓: “桓儿现在有什么想法? “这海军对倭国的事情,本来都是你谋划的。 “爹先听听你的想法。” 朱桓想了想说: “鎌仓府就是倭寇巢穴,足利基氏就是倭寇首领。 “请父皇安排至少一万精兵,由大明海军护送前往鎌仓府,捣毁这个倭寇巢穴。 “总而言之,就是能抓的人都抓走,抓不走的就全部打死。 “能抢走的东西都抢走,抢不走的都烧了。 “包括足利基氏这个东西,他若是不愿意投降跟著走,也直接用火击毙。” 朱桓说鎌仓府是倭寇巢穴,就是要指定这里作为攻击目標。 朱亮祖听了这些就有些兴奋的说: “殿下,咱们这是要正式征討倭国吗! “按照那些蒙古人的说法,如果咱们组织十万大军出海,直接去攻占倭国东南部的那几个关键平原。 “就算是无法完全占据倭国,倭国上下也只能俯首称臣,“就像当初元朝征服高丽那样。” 朱元璋瞪了朱亮祖一眼,觉得这莽夫说话不过脑子,这是你能直接说的话吗? 朱桓这边直接摆手否认了: “不,这次行动只是捣毁倭寇巢穴,只是剿灭倭寇。 “可以短时间占据倭寇巢穴,持续抓捕当地倭寇输送出去,但不能长期停留。 “剿灭倭寇后离开,前往虾夷地休整,然后返回本土。 “在倭国处理掉所有的倭寇,並且解决掉几个称皇號的逆贼家族之前,不允许他们对大明俯首称臣。 “他们现在还没有这个资格。” 其实朱桓也知道,如果大明真的发了狠,用全部海军主力做引导,从民间徵用几百艘大小海船,协助运送军队和物资,真的载看十万大军从太平洋一侧进攻。 直接夺取现代的东京、大阪、名古屋等城市所在的倭国三“大”平原。 那样大明就算是无法完全掌控占据这些地方,只要保持持续的袭击和劫掠,让当地也无法维持生產,无法供应倭国贵族们。 那足利义詮兄弟早晚得彻底认清现实,不得不投降来当大明內藩了。 但朱桓现在没有全面进攻倭国的计划。 甚至,朱元璋和朱桓这两父子,现在並不是很想让倭国当正式藩国。 倭奴要是早早的认怂,向大明正式称臣朝贡当藩国,那大明以后可真的不太好意思直接劫掠倭奴人口了。 最多是强行按著脖子,让他们定期供奉女子和阉奴了。 但他们要是一直不真心朝贡,那朱元璋父子可是准备把日本人抢光的。 再加上大明已经不准备再当天皇不存在了。 所以朱桓说现在倭国没有资格当大明藩属。 朱亮祖等人听得有点懵,朱桓要做的事情他们都明白了。 这就是去劫掠倭国的人口和財货,摧毁他们的赋税基础。 这属於反向坚壁清野。 但“俯首称臣”怎么还需要资格? 眾人不知道怎么说话,便看向了旁边的朱元璋。 朱元璋就基本採纳了朱桓的说法,並且进一步扩大了规模: “倭国所谓三大平原,不就是三大倭寇巢穴? “那就组织三万人去剿灭吧。 “由於规模太大,应该无法一次彻底捣毁,以打击倭寇的人力物力为目標。 “儘量抓捕倭寇的青壮子女,儘量焚毁破坏倭寇的巢穴。 “海军年前擬个详细作战方略给我。” 朱元璋这命令,就是朱桓要求的扩大化,把所有倭人视为倭寇。 廖永安、朱亮祖等人心中揣测,这应该是为了多抓倭奴来贩卖。 这种事情算不上麻烦,海军这两年就在海外捕奴,只是没有专门抓过倭奴。 现在听完命令就直接躬身领命: “臣遵命。” 朱元璋把这事安排下去,便让內监端来几盘硬幣: “这是今年新造的钱幣,最近刚送来一批,正好做你们此行的赏赐。 “现在一起来观赏一下,看这新造钱幣品相如何。 “壹贯银幣你们自己留用,当百、当十、一文的钱幣,可以给下人销。 “注意,这些钱幣,无论银铜铁幣,均不得剪碎破损使用。 “只能整个销或者收用,否则要按律治罪。 “就是和纸钞一样的用法。” 海军將领们看著送到眼前的盘子,感觉入眼全是银白色的,亮晶晶的。 但朱元璋却说有银铜铁三种幣。 眾人倒是直接看到了上面有壹贯、百文、十文、一文的文字。 同时感觉这些钱幣做的都格外精细,上面的那些纹和字体轮廓异常锋锐。 看著像是首饰工匠手工雕刻出来的,不像是铸造的。 他们其实也想拿起来仔细观摩,但是面对威严日重的朱元璋,有些不放不开。 朱元璋想要听听他们的意见,也大概知道他们的心態,於是自己也直接站起来,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枚银幣,对眾人笑著吩咐说: “直接拿起来观赏便是,今天正要你们帮著参详此事,你们觉得民间有没有工匠能仿製出这种硬幣。” 有了朱元璋的吩咐,眾人才终於伸手,拿起盘子上的硬幣。 基本上都先拿起了价值最高的壹贯银幣这银幣的直径应该是新的一工寸,正面中间雕刻著一幅格外细密的团龙纹。 一片片的龙鳞,弯曲飘舞的龙鬚,全都清晰可辨。 团龙纹上方写著“大明银幣壹贯”,下方写著“皇明银行洪武二年制”。 这跟以往的铸幣完全不同,主要是写的太过精致也太过复杂了。 另一面中间,雕刻了两个稻穗和两个麦穗,麦秆和稻杆交叉,用绸缎系在一起。 这边的麦粒和麦芒同样清晰可辨。 麦穗和稻穗的中间空位里,竖著写了“壹贯”两个字。 麦穗和稻穗上方写著“皇明银行”四个字,下方写著“洪武二年”四个字。 银幣的正反两面,最边沿的地方,还有一圈细密的凸起。 与凸起相对应,银幣侧面全做成了细齿,这种地方要是有明显的磨损,应该很容易就能发现。 欧洲早期的银幣,就是一个粗糙的银片,上面用锤子敲上一个印记。 关键是银幣按照面额使用,而不是重量。 所以一直有从银幣上偷银子的,直接从钱幣周围剪下来一圈留下,再把剩下的小银幣出去。 牛顿管理英国铸幣厂的时候,为了防范这种行为,在银幣边沿做了凸起,在周围做出了锯齿,剪了就会被发现。 与此同时,如果內部的纹不满,外圈和锯齿內部有空白区,甚至可能出现剪掉外圈,再製作出相同的锯齿的方法。 中国古代银子按照重量交易,皇帝虽然有时候会铸造银幣用於赏赐,但市面上没有银幣流通。 不过,中国古代有铜钱流动,同时铜钱也是按照名额交易的,所以也有剪除铜钱外沿,然后继续出去的。 所以铜钱也有了凸起的外边。 朱桓有这些经验,所以自己设计出来的银幣做好了防范措施。 外沿有凸起、有锯齿,纹和文字都做到了贴边,任何较大幅度的剪除,都会被发现。 只能通过洗、磨等手段,搞下来一下微尘,现场的海军军官看著这些延毕,越看就越觉得实在太过精细了,这种精细程度绝对不是铸造的。 朱亮祖胆子最大,也最先说话了: “陛下,这钱幣要仿製,我看得让首饰匠手工去雕,但肯定得不偿失啊。 “我掂这重量,就算没有一两,应该也差不多了。 “有银子直接卖银子就是了,他们还做成这样的钱幣干嘛? “有这功夫,他们直接做首饰去卖了。” 朱元璋微笑著说: “要的就是得不偿失,让民间不去私铸。 “这银幣確实不到一两,按照新制是五钱,是一斤的二十分之一。 “相比旧制一两,也就是一斤的十六分之一,少了两成。 “而且银幣其实只有九成是银子,还有九分铜,一分锡。 “因为纯银很快就会发黑,做成这样就能坚挺不腐了。 “以后民间禁用金银,所有银子都必须逐步换成等重的银幣。 “那样民间商人做生意,朝廷征缴商税,都不用再去剪碎和称量了。 “但是要检查钱幣完整,不得有明显破损和剪切。 “外齿、內凸破损严重者拒收。” 第146章 总不能朝廷和百姓都赚了吧?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46章 总不能朝廷和百姓都赚了吧? 第146章 总不能朝廷和百姓都赚了吧? 朱亮祖听了朱元璋的介绍,就在心中盘算朝廷能赚多少钱。 按照通常的算法,一贯就是一千个铜钱,本来民间默认对应一两银子。 现在这一贯银幣,按照重量算就少了两成,按照含银量算,更是少了两成半。 若只是用来交易,始终当做一贯来用,便没有赚钱赔钱的问题。 以前经常用纸钞,那一张纸也是一贯钱。 朝廷要求按照重量兑换银子,兑换的时候能赚一成铜银差价。 但是,对於商人而言,似乎是用八钱银子换一贯?一贯应该是一两银子才对。 这怎么好像商人来兑换也是赚的?怎么朝廷和商人都赚钱呢? 朱亮祖越算越是糊涂,脑子完全夹缠不清了。 朱亮祖混淆了面额和市场价值。 面额只是票面上写的数字,写一万不一定值“一万”。 朱桓给银幣定的面额是“壹贯”,贯是非常传统称呼,所以非常容易混淆。 朱桓也是故意这么干的。 其实这一套新钱幣里面,已经几乎没有纯粹的贵金属称重货幣了。 实际介於“面额”货市与重量货幣之间。 宋元开始的定额纸钞,在这个时代有点过於超前进化了。 现在反过来向金属货幣回退一步,形成了这种金属铸造的“定额钞票”。 以前白银按照重量算,旧一两是三十七点五克白银,能在市场上换到一贯铜钱。 这个一贯铜钱是固定的,理论上应该是一千枚铜钱。 虽然宋朝后期缺乏铜钱,一贯铜钱的实际数量降低了,但白银价值更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在元朝一两白银通常仍然等於一千枚铜钱。 朱桓设计的银幣,是总重量三十克,含银量二十七克,標记面额为“一贯”。 这个一贯只是一个数字標记,实际市场价值不是完全固定的。 “一贯”面额的银幣,不一定能换到一千枚铜钱,实际使用中有可能会变多,但是也可能会变少。 当然,以后的大明市场上,也不会再有大量的铜钱了。 朝廷用银幣交换民间相同重量的白银,相当於用一枚银铜合金製造的银幣,交换得到了三十克的纯白银。 这样朝廷相当於赚了三克银铜差价,而百姓则是“赚了”新一贯面额银幣市场价值和三十克白银市场价值之间的差价。 三十克白银,相当於旧制八钱,理论上相当於八百铜钱。 如果新的“一贯”面额银幣购买力,能够超过旧的八百铜钱,百姓就能赚钱。 如果购买力低於八百铜钱,百姓就是亏钱的。 不过,无论怎么看都极大概率是赚钱的,实际上只需要考虑赚多少的问题。 银幣本身就有二十七克白银,这已经相当於七百二十枚铜钱了。 再加上银幣本身製作异常精良,销售起步价都得是八百枚以上。 而且现在大明朝廷力量强大,就算在纸上写一贯钱,都能当一贯钱来用。 更不用说仍然以白银为主要成分的银幣了。 这银幣的市场价值很可能超过一千枚铜钱。 朱元璋实际上放弃了一部分铸幣税,准备用来推动货幣改革快速实现。 朱元璋如果为了多赚钱,其实可以要求用一枚银幣换一两白银,或者在银幣里再多多加点铜。 朱元璋最终没有那么做,而是用了最容易实施的方案。 这样的代价是轻微的通货膨胀,但能够被快速工业化的產出完全覆盖。 朱亮祖算不明白,乾脆直接放弃,甩了甩脑袋继续端详银幣本身,考虑製造这样一枚银幣要多少工钱。 然后,朱亮祖就觉得,这银幣无论怎么看,都觉做出来会赔大钱。 市场上的常见金银首饰,都未必有这么精细的做工。 自己这上位怎么会干赔钱的事情? 当初铸造大中通宝,每一个的重量是市面常见小钱的四倍。 但是同时也规定,大中通宝的一贯是一百枚,相当於以前的四百枚小钱而已。 朱亮祖越考虑越糊涂的时候,旁边的廖永安问了一个有点直白的问题: “陛下,咱大明这钱幣是如何製得?还是铸造的吗?” 朱元璋毫不掩饰的直说: “算是锻造的,就像锻打武器一样,用锤子锻打出来的。 “不过不是手工锻打,用的是蒸汽衝压机。 “印上去的纹,其实是在锻锤上雕刻出来的,直接锻压在钱幣上。 “就像是印章一样印上去。 “不过有一些特殊的处理技巧,保持纹清晰锐利。 “製造这种钱幣,需要一整个工厂去做,从熔炼开始就都不是传统手艺了。” 眾人听到这里,就下意识的看了朱桓一眼。 虽然本来眾人都觉得,这钱幣应该是朱桓搞出来的,现在更加確信了这一点。 朱亮祖有些畏惧的说: “若是如此,那便不可能有人私铸了。 “咱们这工厂区的东西,从来都是天下独一份的。 “民间工匠根本没有这个能耐。 “造不出来。” 但是朱亮祖同时想说,以后这小神仙到底是当太子还是出镇地方? 当太子的话,他那几个嫡亲的哥哥怎么办? 如果他要出镇地方的话,那以后这种钱幣是朝廷铸,还是让他去铸啊? 这些技术全都是他创造的,別人多半是搞不出相同钱幣来,但是他肯定能自已铸造出来啊。 只不过这种话实在是太过敏感了,朱亮祖无论如何也不敢直接说出来。 但朱亮祖觉得,自己这个上位,肯定考虑过这种问题。 自己不用操心,也没有资格操心。 其他將领们,此时都在端详面前的各种钱幣。 这些钱幣造型和银元都一样,只不过大小、重量、纹、文字不同。 当百钱写的是“大明制钱百文”,反面纹是两支牡丹,中间写百文。 当十钱写的是“大明制钱十文”,反面纹是两支荷,中间写十文。 一文单钱写的是“大明制钱一文”,反面纹是两支菊,中间写一文。 当百钱的纹与银幣一样精细,当十和一文单钱稍微粗糙一些。 但是就算最粗糙的一文钱,也比以前的铸钱精细的多。 应该都是用那个所谓的蒸汽机锻造出来的。 只是这材质让人捉摸不透,看上去全部都是银白色的,但不可能全是银子。 俞通源此时便忍不住开口问: “陛下,除了这银幣之外,其他的钱也是银子吗?” 朱元璋听了直接笑了: “当然不是银子,百文钱是白铜,主要是铜,但熔炼了其他精金。 “十文钱是不锈精钢,也就是不会生锈的百链钢。 “一文钱是镀锡轧钢,强度略低於不锈精钢,本身会生锈,但是镀了锡。” 朱元璋虽然说的颇为轻鬆,但是眾人听得却是满脸惊。 什么百链钢竟然还能不生锈? 关键是以百链钢的硬度,这纹和字是怎么弄上去的? 这也能锻打出来吗? 退火之后应该可以锻上去,但是退火之后会生锈啊。 又是如何恢復这晶亮状態的? 关键是这能一次性锻出来吗? 如果不是一次性锻造,纹怎么能这么清晰的? 性格最粗的朱亮祖,直接拿起一个十文硬幣,在嘴里面咬了一下。 结果自然纹丝不动。 朱亮祖又用两个十文硬幣敲了一下,发出了錚錚的金铁交鸣声。 听声音確实像是百链钢。 拜见皇帝不能带刀,否则朱亮祖就直接拿刀来刮一颳了。 这些钱的製造技术,在这个时代都是黑科技。 铸钱的事情,去年十月份的时候,朱元璋就跟朱桓討论过了。 但朱桓忙活了几乎一年,直到最近才终於做完。 技术路线的设计到是不复杂,关键是机器的製造费了太多时间。 再加上朱桓要忙的事情实在太多,所以时间就拖沓了很久。 而这些新钱幣的製造完成,其实算是对过去这几年技术革新的总结和整合。 没有这两年的新技术,也做不出这些新钱幣来。 从去年十一月的时候开始,基本型號的蒸汽机进入了实用状態。 朱桓当时安排工厂区全面升级,將源动力从水利、畜力快速升级到蒸汽动力。 首先是对动力需求比较迫切的机器,例如破碎机、研磨机、锻机、车床、鏜床等等做改造,到今年五月份的时候,就陆续完成了蒸汽化改造。 有了大型蒸汽破碎机和研磨机之后,就可以快速批量生產大量水凝灰了。 所以同时在秦淮河南岸划了一块地,建设大规模的水泥厂。 有了蒸汽锻机,也就能快速生產百链钢了。 以前的铸造软钢,与百链钢的差距还比较明显,关键是需要人工锻打出来。 现在可以用机器快速锻打了。 百链钢在古代的价格非常昂贵,此时一斤百链钢都值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能买將近四百斤粮食。 如果到了明末的时候,更是要三两银子才能买一斤百链钢。 而且一斤百链钢只能製造一柄腰刀。 所以,当时普通土兵用的制式兵器,都没资格用百链钢来锻造。 有了蒸汽锻机之后,管锻锻造速度也能再次翻倍。 以后甚至可以用“百链钢”来做菜刀。 到了今年七月份的时候,双辊水平蒸汽轧机的研发和试製也完成了。 有了轧机,就可以直接轧制大块平整钢板了。 轧钢板的整体性能虽然弱於锻造钢材,但是生產速度却快了很多倍。 就算有了蒸汽锻机,锻造钢材仍然只能相对“快速”的生產,而轧制钢板可是可以“大批量生產”的。 轧钢板在现代属於廉价金属材料,但是在当前这个时代,却已经足够用於製造土兵所用的制式兵器了。 关键是,轧制之后,再去锻造,锻造难度也会降低,能迅速变成百链钢。 第147章 利润与防偽与打孔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47章 利润与防偽与打孔 第147章 利润与防偽与打孔 铁匠拿到轧制出来的钢板,只需要锻打塑形並调整尺寸和重量,做好热处理,就能成为堪用的兵器。 可以快速量產菜刀之类的廉价金属工具。 如果要求不高,直接切成形状合適的钢条,开刃装上柄就能用了。 更重要的是,薄钢条能快速生產锯条。 锯子虽然是一种传统工具,但是锯子的生產却非常费功夫。 主要锯条这个关键部件又薄、又韧、又足够长,人工锻打的成本实在太高了。 这个活儿和卷制管一样麻烦,关键是还无法保证质量。 现在可以直接批量轧制出来了。 以后就能够生產足够巨大的锯条,长度一米长甚至数米的巨型伐木锯条,进而用蒸汽机驱动大型锯条,切割数米规模的巨型木材。 以后再建造大型木质建筑,速度也能直接拔高一大截。 有了蒸汽驱动的车床,加工其他绝大部分机械配件的速度都会全面加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有了蒸汽驱动的鏜床,加工膛线的速度也会加快。 工厂区原本需要人工的產业,都会在这些机器量產后大幅度提速。 最后製造出来的这些钱幣,用了双辊蒸汽水平轧机,还有蒸汽锻机和打磨机器。 不过都不是原型机器,都是为铸幣厂专门调整生產的定製化產品。 造幣用的材料,也都是新的合金冶炼工艺加工的。 百文钱用的是铜、镍、锌合金,十文钱用的是铁、猛、铬、镍合金。 一文钱的材料倒是最为简单,就是低碳轧钢镀锡做出来的。 在此基础上,为了让钱幣的纹儘可能清晰,同时做出来的成品银白光亮。 將批量退火、回火、酸洗、镀锡等冶金工艺联合起来应用了。 特別是酸洗工艺是气理实验室的新成果。 除了应天工业区之外,这些技术放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绝大部分环节都是无法理解的黑箱科技。 哪怕是价值最低的一文钱,也要用硷性转炉和蒸汽轧机。 相对而言,百文白铜钱和壹贯银幣,技术难点在於衝压和后期加工技术。 “白铜”也就是铜、镍、锌合金,至少在宋朝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主要用途就是做假银子,被称为“中国银”、“德国银”。 银里面掺铜和锡,也是自古以来的做法,不算特別罕见。 只不过古人不知道原理,没有对应的大型矿场和冶炼厂,无法大规模生產。 其他工匠如果真的不惜代价,也只能得到少量性质非常类似的材料,再依靠手工雕刻出外观非常类似的少量工艺品。 至於十文钱和一文钱的技术难点,主要是材料本身了。 特別是冶炼技术难度最高的十文钱,其他工匠就算是不惜代价也做不出来。 只能做出一眼就能区分真假的劣质仿品。 因为这样的技术壁垒,现在大明其实可以用不锈钢作货幣。 只要朝廷愿意承诺回收,面额定多高都没有问题。 把不锈钢当钞票都行,也没有人能够仿照。 只不过大明未来必然要广泛应用不锈钢,要大量生產和使用不锈钢民用產品。 大额不锈钢钱幣不能一直使用,否则不锈钢產品规模上去之后,钱幣就会迅速贬值並导致通货膨胀。 只能在白银和黄金足够充沛之前,在纸市防偽技术成熟之前凑合用。 朱桓估计著应该用个二三十年。 同时,为了以后的货幣换代儘可能顺滑,避免搞出大规模的通货膨胀。 现在的不锈钢钱幣面额也不能太高。 儘量与市场能接受的同类物品单位重量价格接近,也就是说,与十文钱幣相同重量的不锈钢物品,也应该卖十文钱的价格。 这个单价恰好不算夸张,甚至可以说非常合理,不锈钢在现代算是常见材料,在这个时代可是无价也无市的东西。 本身適合製造兵器和盔甲,但更適合作为高端形象產品。 不锈钢並不是最坚韧的钢材,最好的盔甲钢应该是高锰钢,最好的刀具钢应该是高碳钢,关键在於后期的热处理水平。 朱桓用来铸幣的不锈钢,故意不做到最高的硬度和弹性。 稍微软一些,柔韧一些。 民间如果大面积毁钱造刀枪盔甲,应该感觉得不偿失。 也只適合做高端工艺品。 一文钱的钱幣也是一样,现在市面上大量售卖软硬钢农具、武器,单位重量价格也会与一文钱市基本相当。 软硬钢的產量近乎无限大,不受限於不锈钢所需的配料,可以放开了铸造。 让百姓无论毁钱造物,还是毁物铸钱,都要亏掉熔铸的人工钱和燃料钱,那民间就不会出现大规模私铸。 隨著钢铁產量不断提高,不锈钢应用范围不断扩大,相应材料的通货膨胀幅度也会不断增加,十文钢市购买力也不断降低。 一文钱也是一样的道理。 以后朝廷就算是不去回收,也不会有特別恶劣的影响。 按照现在的货市面额,对於朱元璋和大明而言,利润最低的钱幣是一文钱。 只有大批量持续生產,才能保证有可观的利润。 这种就属於哪怕铸幣厂的全部技术完全泄露了,其他人也得把假幣做的质量极差才能赚钱,產品也是会是一眼假的东西。 就像现代的低面值硬幣,最低的通常利润极低甚至亏钱,为了流通不得不做。 利润稍高的壹贯银幣,和旧一两纯银的原料价值,差距有四分之一,这其实相当於两成半的铸幣税。 利润比较高的是十文和百文钱。 成本和面值都有几倍的差距,但是因为技术黑箱最大,暂时不用担心私铸。 反而要控制朝廷的大面积製造来圈钱,造成通货膨胀。 现场眾人持续观察了眼前的钱幣许久,廖升终於忍不住提了个问题: “陛下,这钱幣为何全都没有孔?” 一直以来,钱幣中间有孔,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特別是汉代以来,铜钱中间的空都是方形的,甚至於形成了某种文化。 也就是所谓的外圆內方。 铜钱最初不只是圆形的,但最终变成了圆形,是因为圆形方便拿捏使用。 至於中间的方孔,本身也是因为便於铸造和加工。 铜钱铸造出来之后,边沿部分並不圆润,会有明显的铸造毛刺。 铸钱后需要继续手工打磨掉这些毛刺。 如果中间的孔是方的,只要用一根方形铁棍甚至木棍穿进去,就能一次打磨一大串的铜钱,而圆孔则做不到。 孔的另一个作用,是大量使用铜钱的时候,可以穿绳子掛起来。 成串的大量铜钱,甚至可以在腰上环绕一圈,又至於形成了形容人富裕的“腰缠万贯无论是外圆內方,还是腰缠万贯,都是首先有了特定的事物,然后才孕育出了相適应的文化概念,而不是反过来。 不过这些被孕育出来的文化概念,也会再次反过来影响社会上的人,让人觉得钱幣就应该有孔。 朱元璋已经听朱桓解释过这些事情了,现在再次听到类似的疑问,就看向朱桓: “桓儿,你自己来给廖升他们说一下,锻造钱为什么不做孔吧。” 朱桓站起来对著朱元璋拱了拱手,然后给海军將领们解释说: “对於铸造钱而言,铸造孔不会增加工序,反而方便打磨。 “但是对於锻造钱而言,想要孔就要专门去打孔,这是一道独立的额外工序。 “对加工本身没有好处,反而会有坏处。 “特別是如果要打方孔的话,还得在锻造的时候手动摆正钱幣方向。 “不摆正方向,纹和位置不在正確位置,难看是小事。 “一旦方向摆偏了四十五度,本来应该打在方孔正上方的冲头,却压在了方孔一角的位置,那冲头承受的压力就不均匀。 “衝压的一瞬间,有上千石的力量,轻微的压力不均,就可能让冲头崩裂。 “会让故障率直接升,进而导致生產速度不稳定。” 廖升听著心中恍然,能够想像得到,锻造钱想要孔,確实得单独打出来。 那个方孔如果打偏,会导致冲头崩裂,也能够勉强理解。 孔如果是方的,就要求文字与方孔方向对应,否则纹和文字相对就是歪的,而没有孔或者圆孔就不需要。 至於力量不均匀把冲头崩裂,也勉强能够理解,就是力量太大了不能落空,这跟练武也有一定的相似性。 於是认真的拱手行礼: “谢殿下指教。” 另一边的俞通源小心跟著也提了个问题: “敢问殿下,这钱幣若是没有孔,应该不方便百姓存放使用吧?” 朱桓听了之后直接反问: “这个问题你可以自己先想一下,你可以算算你眼前这些钱怎么用。 “再考虑,那个孔对这些钱而言,真的有用吗?” 俞通源低头思考: “下官遵命。” 朱元璋听到这里直接催促说: “你別卖关子了,直接跟他们说清楚。” 朱桓再次对著朱元璋微微拱手: “父皇,儿臣以为,以前铜钱有孔,能够串起来保存,那是以前的事情。 “跟以后用的钱幣没有什么相关性。 “宋代以前绝大部分百姓甚至朝廷,大部分时候都只有铜钱可用。 “官府和百姓都没有別的选择。 “普通人隨身的钱袋,装不下一贯一千枚铜钱,也不会同时装那么多钱。 “以前那一贯铜钱,怎么也得好几斤重了。 “一个人要带几贯钱出门,通常不会直接手提著几串铜钱。 “要是真的腰缠万贯,人都直接压死了。 “得用牲口驮著箱子走。 “所以才搞出了纸钞啊,谁会把纸钞串起来啊? “现在咱们造的这十文、百文、壹贯的钱,其实就是金属造的纸钞。 “有了一贯银幣,隨身的小钱袋就装几十上百贯钱。 “装下以前一辆马车才能拖动的铜钱。 “与此同时,因为有壹贯银幣,百姓要积蓄財富,单独储存大量银幣即可。 “银幣以下的小额钱幣,只在日常销中的相互交换找零。 “以后的绝大部分百姓,除非是日常做小买卖的,不会再存几千个小额钱了。 “就算是做买卖的,小额钱也是隨时找零用的,也不能串起来囤积。 “除非是银行和造幣厂,官府的仓库里面也不会有大量小钱。 “至於银幣,我觉得也没有人敢用绳子提著几千个银幣,直接掛在腰上或者是丟到仓库的地面上。 “应该用绸缎包起来,再锁到箱子里面,放到自己床底下。 “官府的仓库,如果把银幣直接丟在地上,那得治看守人一个失职之罪。 “用绳子把钱串起来这个行为,以后就失去作用了。” 朱桓说到把银幣包起来,锁到箱子里,放到床底下,好几个人差点笑出声。 然后朱亮祖就笑著说: “臣不会放床底下,而是会放在床头上。” 朱元璋终於忍不住了: “哈哈” 朱元璋笑出来,其他人也就不忍著了,也跟著呵呵笑起来。 朱桓的这些解释,让现场的人明白了,绳子串钱这事儿以后应该是没有了。 以后的钱,跟以前的钱,也大不一样了。 第148章 火车与汽船的情况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48章 火车与汽船的情况 第148章 火车与汽船的情况 眾人笑过之后,朱元璋便让他们把这些钱收起来。 让他们去参军府一趟,仔细说明记录此次任务的经过,总结他们获得的经验。 总结完之后就回家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海军將领们离开之后,朱桓留下来继续陪著朱元璋聊天,討论后续的工业建设和海外勘探计划。 朱元璋算了算日子,向朱桓確认一件事情: “这一代的蒸汽机,经过检修调试之后,已经持续运行满一个月了吧?” 在一个多月之前,蒸汽机又完成了一次叠代,再次进入了调试环节。 朱桓直接点头说: “基本形態的单缸单胀往復式蒸汽机中,最早进入持续运行测试的机器,到昨天的时候正好满一个月了。 “这些机器现在仍然还在持续运转,並没有出现必须停机维修的故障。 “四缸的多胀式的蒸汽机也运行半个月了。 “按照现在的工作稳定度,现在的蒸汽机可以算是基本成熟了。” 朱元璋听完非常满意,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最快这个月底,最慢年底之前,淮南和杭州的钢轨就能贯通了。 “按照这个修建速度,最快到洪武四年底,最慢洪武五年底,就能完成顺天府到应天府的钢轨。 “跨黄河和淮河的大桥,应该也能在洪武五年建成。 “南方的地形比较复杂,广州府的钢轨应该得再拖一年才能完成。” 朱元璋对铁路建设的事情非常重视。 应天府江北到淮南,江南到杭州的两条单线铁路,都是先分成了南北两段,每一段都从两端同时开始修建。 每一条铁路都有四组人在干活,总共用了八组人同时建设两条铁路。 所以只用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修建了总计五百多公里的铁路。 朱桓觉得搞得有点太急了,早期的钢轨都是直接铸造而成的,这种钢轨的承载能力不会特別好。 钢轨专用轧机还在测试,估计要等到明年下半年,才能开始量產轧制钢轨。 不过朱桓没有专门提这件事情,现在追求的是建设速度。 对於皇帝而言,这钢轨就是新的驰道,速度远超马车几十倍的驰道。 没有皇帝会不希望儘快建成这个东西。 最优先传递的是军情和詔令,也不需要特別高的承载力。 等几年之后,甚至十几二十年后,发现早期铸造钢轨磨损比较严重的时候,再陆续更换新一代的轧制钢轨就是了。 朱桓这时候只是应承著轻轻点头介绍: “现在的新蒸汽机车,能跑到每小时九万尺,已经达到了中上等马匹的速度。 “但蒸汽机车的运载量远大於马车,车厢运行过程中非常稳定。 “这是任何马匹和马车都无法比擬的。 “只要加满煤炭和水,就能持续运行八个小时,不需要专门休息恢復体力。 “应天到杭州和淮南的距离,正好是机车加满煤一口气跑完的距离。 “到两地的铁路连接之后,往来两地就都只需要八个小时了。 “如果白天出发的话,天黑之前就能直接抵达了。 “如果晚上出发,可以直接在车厢里面睡一觉,天亮的时候正好抵达。 “无论是官员还是土兵,到了地方之后甚至不用专门休息。 “有需要的话,就可以直接去执行任务。” 朱元璋听到这里明显颇为兴奋的抬了一下手: “不错,这一点尤为重要。 “士兵可以坐在车厢里面,军官甚至可以躺在床上。 “免去了全军上下劳师远征之苦,就能够消除长途奔袭后的诸多变数。” 朱桓跟著附和並继续延伸: “以后机车的运行速度应该还能够翻倍。 “从应天府到顺天府,至少能够控制在二十个小时內。 “理想状態下,应该能压缩到十二个小时之內,但是不太安全。” 朱元璋对这个速度颇为惊讶,但是却马上反过来提醒: “速度更快固然好,但也不用提特別追求速度。 “蒸汽机车运送军队、补给、军情的形式,已经与旧有行军完全不同了。 “在旧有军事谋划中,现在这已经是如飞一样的速度了。 “行军所需的时间,从一个月缩短到一天,跟缩短到半天,已经没有区別了。 “这半天的差距不会影响战场局势了。 “如果从一个月的时间里面,挤不出半天的时间来,那制定战略的参军们便是不合格的。 “以在南北两京之间行军为例,一日一夜之內能抵达,就已经完全足够了。 “在此之上,应该儘量追求运行稳定和运载重量。” 对於朱元璋而言,火车的改变已经是顛覆式的了,已经是一种极端升级了。 南北两京之间的军事行动,已经从曾经的劳师远征边疆之地,变成了京师周围一日行程范围內的快速军事行动了。 这两种军事行动的规划和执行,已经可以算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事情了。 这种跨越式的改变,只要实现了就是巨大的成功。 至於具体是缩短到一整天还是半天,这种边际效应已经非常不明显了。 现在没有必要专门去追求极端化的速度。 朱元璋认为应该在达到这个速度后,儘量提升运载重量和运行稳定性。 朱桓隨口答应著: “几臣明白,不过可以同时设计多种机车的。 “可以有载重量小,但是速度极快的机车,专门运送朝廷军令和情报。 “还有载重量巨大,但是速度略慢的机车,运送军需和军队。” 朱元璋马上点头说: “桓儿说的確实不错,將来確实可以这样区分。 “但是当下,应该以后者为主。” 朱桓无奈,这老爹確实执,不过他说的確实有道理,只能再次答应著: “儿臣知道了。” 朱桓跟朱元璋聊了机车的事情,下午回宫休息。 第二天上午,再次去工厂区巡视,確认各个工厂的情况。 过去这一年时间里面,应天府的钢铁厂已经完成了一轮快速扩建。 陆续建成了八座百石转炉和对应的更大规模的高炉。 不过原有那些五十石容量的小转炉,现在仍然在原有工厂中继续运转著。 现在有足够多的熟练工人,应天府周边的土地也仍然充裕。 蒸汽机也已经实用化,现在属於爆產能阶段。 既然这些小转炉还有產能,那现在就没有必要专门拆毁。 应天钢铁厂不是纯商业化的钢铁厂,不会绝对追求利润和单位產量。 小型转炉也有存在的意义,可以专门负责铸造批量本来就较小的钢铁產品,或者是实验性质的测试產品。 不过这些小型转炉也都做了改造,都换成了蒸汽机驱动摇晃和鼓风,总体上提升了运转可控性和稳定性。 江北的江浦钢铁厂,淮南的淮南钢铁厂,都陆续建成了第一批百石转炉。 现在大明钢铁年產量应该已经突破三百万吨了。 这三个钢铁厂也都在继续扩建之中,再过一两年总產能就能突破五百万吨。 长江两岸,分別前往淮南和杭州的铁路,虽然还没有全线贯通,但其实已经有蒸汽机车在长期运行了。 这些机车就是在为铺设铁路本身运送工人和材料。 至於蒸汽船,现在已经在长江、运河、淮河中持续运送煤炭和铁矿了。 今年三月份的时候,龙江造船厂就完成了第一批蒸汽船改造。 在朱元璋的支持下,朱桓主持的蒸汽船测试,与蒸汽机本身的攻关一样,也不是改装一艘、测试一艘慢慢来,同样是多船多线同时进行的。 第一批改造出来的蒸汽船就是八艘。 船体两侧各有一个类似水车的大轮子,也就是典型的蒸汽明轮船,俗称轮船。 轮船体內安装蒸汽机,通过传动轴驱动明轮旋转。 轮子转起来之后,就像是划桨一样,持续向后拨动船体两侧的水流,能反过来推著船体向前移动了。 明轮的驱动轴位於水面以上,对製作工艺和密封工艺的要求不高。 明轮船算是製造难度最低的蒸汽船。 也是获得蒸汽动力之后,人们会理所当然的想到的应用方式。 朱桓其实知道,明轮船有很大的劣势。 明轮的所有叶片,在运行过程中,都要持续不断地出水再入水。 水面有张力,物体出入水面,要额外费一定的力量,强行打破水面的张力。 明轮叶片就需要不断打破水面张力。 与此同时,水面以上的明轮叶片,也只是在单纯的空转。 水面以下的叶片也不都在正下方,输出的力量也不会全部用来向后拨水。 要先下压,再往后推,最后还要往上拖带,所以蒸汽机提供的能量,有很大一部分都被浪费了,没有用於航行推进。 船体本身也有上下顛簸震动的倾向。 如果水面上有波浪,船体两侧的水面高度就会不断变化,会让明轮叶片更大幅度的离开水面,明轮的动力会迅速衰减所以明轮总体推进效率比较低,同时也更加適合较为平静的水域,在波浪较大的水域航行效率极低。 除此之外,船体侧面巨大明轮,还会影响火炮的安装。 只要装了明轮,火炮的数量就会明显降低。 现代船舶大多使用螺旋桨驱动,螺旋桨的特性,几乎与明轮完全相反。 螺旋桨总体就=是一个风扇,不过不是用来吹风,而是用来推水。 螺旋桨本身会完全浸入水中,在船体的后方持续向后“推动”水流,这样反过来推著船体向前航行。 螺旋桨的绝大部分能量,都用在了推动船体活动上了,所以总体效率更高。 如果船体足够大,也较少受到波浪影响。 动力输出相对稳定,不会有明显的衰减。 第149章 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49章 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第149章 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螺旋桨传动轴位於水面以下,所以製作难度和密封工艺要求都很高。 朱桓解决了热鼓风和转炉技术后,大明的冶金工艺水平已经足够高了。 铸铜技术也得到了优化,能够铸造大尺寸的螺旋桨。 但密封就是个非常麻烦的问题了。 螺旋桨的驱动轴,要在水下穿过船体进入水中,驱动轴要持续旋转。 密封部件本身要活动,属於“动態密封”问题如果使用传统的“封死”式的密封手段,是无法做到百分之百密封的。 理论上只要动起来就会有渗透。 別说现在大明的工艺水平了,就算是现代世界也没有这种技术。 所以不能使用“封死”的传统密封技术。 得换一个思维方式。 船舶外壳密封的最终目的,並不是为了封死所有的缝隙,而是通过封死缝隙避免水涌入船舱中。 要能避免水进入船舱,不一定要封死所有缝隙,有缝隙但不进水也行。 可以拉长这个缝隙,成为一个狭长的管道。 向管道中注入油脂,通过油泵持续加压,只要油液压力超过外面的水,油就会通过缝隙持续向外渗透,水自然就进不来了。 油脂还能承担轴承润滑作用,只是稍微有点浪费油。 所以进一步的技术扩展,是將这个空腔横向分成多个半独立空腔。 在油脂两侧的空腔中持续注入空气。 通过气泵持续加压,向內压住密封油液,不让油液渗透出去。 向外压住水流,不让水渗透进来。 现代的大型船舶,传动轴的密封腔体里面,通常会两层空气密封、两层油液密封,还有两层机械传统密封。 再加上停船时完全收紧堵住缝隙,开船时向外鬆开並允许旋转的动態轴封。 总共会有七层甚至更多的密封层级。 只要这些控制系统没有全部出问题,那现代船舶就是完全不会漏水的。 朱桓知道这个原理,也知道这些技术的难点在什么地方。 油液密封和空气密封,要用到油泵和空压机。 用蒸汽机来做这些东西太过困难。 朱桓感觉以大明当前的工业水平,就算是强行做出来了,可靠性也堪忧。 朱桓稍作评估之后,就决定暂时不去折腾这些东西了。 至少再过十年以后再看能不能做。 还要看自己的实际地位,最终要不要真的做出来。 明轮船效率虽然低,但是其製造和维护成本同样低,非常適合小型民用船舶。 但直到二战以后明轮都没有完全淘汰。 朱桓隨著年龄越来越大,能够思考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也確实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了。 朱元璋已经做出了承诺,自己有机会能得到整个美洲的掌控权,成为属於自己的半独立实土封国。 虽然极大概率会把美洲拆散,让自己的儿孙都只有一个封国,而不是將整个美洲聚集在一个国王的管辖之下。 自己子孙的封国,与其他兄弟子孙的封国,未来肯定会有竞爭。 自己最大的优势,除了封国相对孤立,更多的是自己掌握的未来技术知识。 这些知识不一定要现在就全部拿出来公开。 可以留下一部分,等到自己就藩之后,再传授给自己的子孙和臣民。 虽然不可能自己完全独享,但可以自己优先使用。 现在自己拿出来的这些技术,已经能让大明完成第一次工业革命了。 自己接下来的研究,应该集中在殖民地的开发和建设上了。 朱桓在工厂区转了一圈,最后去蒸汽机试验场。 把主要工匠们召集起来,稍微调整了一下现有的人员分配。 蒸汽试验场的工匠们,现在其实已经分成了两个组。 第一组算是小型机组,负责基本型单缸单胀式蒸汽机的选代和改进,继续提高单缸单胀蒸汽机本身的功率和稳定性。 同时与机车厂配合,提高蒸汽机车的运行速度以及拖曳重量。 第二组算是大型机组,负责较为复杂的多缸多胀式蒸汽机的选代和改进,继续提高多胀机的功率和稳定性。 同时攻关多机联合输出的驱动模式,进而提升蒸汽机组的总功率数值。 並且与造船厂配合,调试船用蒸汽机。 最初改造蒸汽船的时候,用的是也是单缸单胀机,现在开始改为多胀机。 在此基础上,朱桓从前两组调派人手成立第三个组。 第三组算是泛用机组,以现有的蒸汽机车为基础和原型,將锅炉和蒸汽机本身装配在一起,设计一种泛用性儘可能强的简单蒸汽机。 要求易於操控,快速启停,便於移动,维护简便,能够適应各种复杂燃料。 能够使用豆饼、柴火、木炭、煤炭、焦炭、重油驱动。 朱桓的目標其实是“锅驼机”,这种机器的定位类似於单缸柴油机。 在小型柴油机广泛应用之前,锅驼机就是偏远地方和农场地区的主要动力源。 然后围绕这种泛用性蒸汽机,配合设计易於安装和拆卸的功能配件。 比如锯木机、打桩机、吊运机、挖掘机、压路机、抽水机、播种机、收割机、脱粒机、大型鏵犁、大型拖斗等等。 要有类似拖拉机的形態,启动后能够自己缓慢移动,而不需要被人拖著走。 可以自己拖掛装载燃料的拖斗,但也能隨时直接摘下来。 以后农场中要用,殖民地也要用。 为了开发锅驼机,应该把液压系统做出来,最好把最基本的变速箱做出来。 內燃机的开发难度太高,机械加工要求太高,还要专门去勘探和开发石油,朱桓现在也不想做。 这些设施设计出来,等以后有了內燃机,可以快速换上去。 给蒸汽机试验场安排了活儿,朱桓又去了精密机械厂,看了一下现在的钟表。 经过一年的努力,工匠们把机械錶又缩小了一大圈。 做出了直径只有一寸的机械钟錶,已经勉强可以隨时带在身上了。 只是钟錶越小,精度就越难以提升。 所以航海、测量用的钟表,仍然保持一尺直径,但是做的更加精致准確了。 朱桓了解了情况,让他们继续在尺寸和精度两个方向上努力。 不过同时调派一批工匠出来,开一个新项目。 朱桓带著他们研製脚踩缝纫机。 人力缝纫机结构不算复杂,有製造小型钟錶的手艺肯定能造的出来。 有了蒸汽轧机、锻机之后,应该也能快速生產出来。 朱桓每日在工厂区和皇宫往返,时间也一天天的过去。 在洪武二年最后的一个月多里面,许多预料之中的消息陆续確认。 十一月底的时候,应天龙江造船厂、福州长乐造船厂分头建造,总共八艘五万石海船正式交付海军。 五万石也就是三千吨,仍然是纯风帆战舰,蒸汽机还带不动这么大船。 新船使用钢製龙骨和钢製隔板作为框架,其他部分虽然使用传统木材製作,但也用了更大规模和数量的钢铁部件。 十二月十日,从应天府到杭州府,江浦县到淮南的钢轨,终於全面贯通。 朱元璋非常高兴,亲自到场乘坐火车,从应天前往杭州。 现在的大明还没有设立浙江省,湖州、嘉兴、杭州、绍兴、明州(寧波)、金华、衢州、严州等地在大明建立前属於江南省。 后来与江淮省合併,全部归中书省直隶,现在统称南直隶。 浙江剩下的温州、台州、处州(丽水)等地区与福建地区合併为闽浙行省。 大明的南直隶看似庞大,但实际上並不是一个省,而是二十多个直辖府州。 他们之间在地方上全都互不统属,全都直接归中央朝廷直辖。 並不是清初那种简单粗暴设立的江南省。 大明不担心南直隶出问题,对於大明而言南直隶不是太大,反而是太散。 朱元璋收到铁路贯通匯报的时候,火车其实已经跑过两趟测试了,確认铁路和火车长途运行没有问题,才去给朱元璋报喜的。 朱元璋坐火车去了一趟杭州,所有工匠严阵以待的应对,路上也没有出问题。 朱元璋在杭州停留了一天,再次乘坐火车返回应天府,然后过江再乘坐火车,前往淮河边的淮南府。 巡视淮南的府城、煤矿、钢铁厂、轧钢厂建设,再乘火车返回应天府。 朱元璋外出巡视了一圈,自我感觉非常好。 因为对於杭州和淮南范围內的等地区,他的詔令可以做到朝发夕至了。 派遣一个官员前往当地,或者要求当地官员进京,都只需要一日一夜。 洪武二年在一片喜气洋洋中走到了尽头。 新年期间,朱元璋陆续给亲属、功臣们发了一批赏赐,全都是新钱幣。 经过一个月多月的观察,新钱幣在民间的流通颇为顺畅。 特別是壹贯的银幣,可以直接当一贯钱用。 因为製作精良,还有朝廷认可,关键是用来缴纳商税的话,直接视同一贯钱。 商人和工匠们稍作观察,就发现这银幣根本没有办法快速仿製。 相比宝钞而言,不会轻易损坏,本身就有价值。 现在用银子等重去换银幣的话,能够直接得到两成的纯利润。 商人们对行情最敏锐,发现壹贯银幣的好处后,纷纷拿银子出兑换银幣。 甚至还有点供不应求,出现了一些溢价。 民间用铜钱换银幣,甚至要在一千枚的基础上再贴水。 与此同时,银幣一旦剪了、切了,有明显的破损,就要先称重。 按照九成含银量折算银子重量,再交换等重银幣。 这样相当於直接亏了三成价值。 所以银幣只能直接完整的用,绝对不能损坏拆分。 负责兑换的皇明银行,负责生產的造幣厂,过去这段时间非常忙碌。 小额钱幣的反响不如壹贯银幣,因为没有非常直观的利益驱动。 但小额钱幣的需求是流通需求,是客观持续持存在的,朝廷就算印纸钞都行。 实际上小额钱幣比大额钱幣更適合优先普及纸钞。 小额钱幣数额低,利润低,主要用途是交换,而不是长期持有。 不用特別担心损坏,也不用特別担心贬值。 新钱幣是金属的,关键还是製作足够精良,自然被百姓和商人普遍接受了。 朱元璋看著这样的情况,马上下令扩建造幣厂。 现在虽然大明储备白银还不多,但民间现有白银都要逐步重铸为银幣,同时將民间流通的铜钱逐步替换成钢幣。 这个过程需要很长时间。 但是重铸兑换基本完成后,朝廷对於全天下的白银数额,乃至是对全天下流通的財富数额,就都有一个基本的认识了。 这个过程还是能持续赚钱的,壹贯银幣有將近一成利润,百文和十文钱更多。 所以朝廷有动力持续做下去。 第150章 新一年的行动开始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50章 新一年的行动开始 第150章 新一年的行动开始 大明本土过年的时候,还有一支舰队在南方活动。 洪武二年八月十五日的时候,平海卫的勘探船队就从福建长乐港出发。 出夷州海峡之后兵分两路,一路走传统航线前往占城、马六甲、爪哇等地,然后顺著爪哇群岛向东勘探,寻找適合前往天南大陆的中转岛屿。 另一路顺看夷州南下直航吕宋,从吕宋本岛开始勘探整个吕宋群岛,也就是后世的菲律宾群岛,確认各个岛屿的位置和海岸线情况。 吕宋群岛中有大量火山活动,各种金属矿產资源非常丰富。 有大量的金矿、铜矿、镍矿、铬矿。 这些有色金属矿產的价值很高,对大明的工业建设也都非常有用。 大明的新钱幣推广之后,这些甚至都是铸幣材料。 勘探船队弄清楚岛屿和海岸线分布之后,就能陆续进行深入的勘探和开发了。 船队调查完吕宋群岛后向西南航行,继续勘察渤泥岛海岸线的情况。 渤泥岛是后世的加里曼丹岛,是世界第三大岛,后世华人称之为婆罗洲。 “婆罗”其实就是“渤泥”二字的再次转音。 渤泥岛的北部有汶莱油气田,能產出质量极好的轻质原油。 这种原油看起来清澈如水,但是却能用来点灯,古代称之为“火水”。 渤泥岛气候非常適合种植橡胶树,未来发展橡胶產业也用得到。 除了勘察地形,確定关键岛屿经纬度的数据,平海卫船队还有另外两个任务。 一是给南洋的土著国王、苏丹、首领们宣读大明朝廷的詔书。 正式告诉他们了,大明已经驱逐韃虏,恢復中华。 大明现在正式取代了元朝,成为中原大地的唯一统治者。 要求他们臣服於大明,並派出使团去应天朝责。 二是搜寻旅居南洋岛屿上的中国遗民,按照他们控制的土地和人口,给他们分派大明海军都督府的官职。 当然,前提是他们愿意服从大明朝廷,否则就要作为海盗剿灭了。 平海卫的两支船队在南洋活动到洪武三年二月中旬,在季风转向的时候返航。 在三月十日回到应天府,匯报了南洋地区的情况。 南方勘探船队回到应天的日期,基本上就是长江口附近南风起的日期。 所以同样是在这几日,前往北方的官方和民间船队也陆续启航。 首先是前往辽东地区、顺天府地区、高丽方面运送军需和粮食的漕运船队。 这支船队有大中小型海船三百多艘,除了领航和护航的大船是海军的战船,其他大部分运输船都是僱佣的民船,其中有一些是万石以下的小型海船。 然后是前往耽罗、对马、佐渡、虾夷等地,输送军户移民、开矿工匠、服役的壮丁,以及各种机器和材料的外海运输船队。 这支船队有大中型海船一百五十低艘,一部分是海军伏波卫的护航战船,一部分是各个衙门的官船,一部分是民间招募来的大型商船。 因为这支船队要在外海活动,船队中没有尺寸特別小的的船,所有船只排水量都在一万右以上,不过有一些以前留下来的老式帆船。 最后是前往倭国的靖海卫、镇海卫、定海卫三个海军主力卫的舰队,以及隨行的大型海军武装运输船,在三月十五日时启程。 最后这支完全属於海军的船队,也有大中型海船共一百五十艘,船只的平均排水量最大,绝大部分都是最近几年建造的新船,包括去年新服役的五万石战船。 就算是运输船,也都装载了许多火炮,全都可以用於海战。 还有三十二艘一万石和两万石的蒸汽帆船,负责在战场上的快速侦察,同时在船队之间快速传送军令和情报,並担任指挥船。 这三支船队中的大中小型海船,总数量已经超过了六百艘,船上搭载的人员加上船员总数量將近十万人,运送的粮食超过一百万石,还有一万五千匹马。 从朱元璋按照朱桓的提议扩建龙江造船厂开始,大明在过去这几年里面不断建设新的造船厂,不断修復扩建原有的造船厂,不断建设更多的大型海船。 天下已经平定,民间也人心思安,大明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力不断增强,能徵募到越来越多的民间商船有偿参与官方行动。 如果朱元璋要全力征討倭国,把漕运和外海运输船全部用来运兵,能一次输送二十万以上的陆军过去,直接前往倭国作战。 现在不是全力征討倭国,所以参加倭国行动的只有三万陆师。 船队到了耽罗岛之后,带上了耽罗卫的指挥使赵文,也就是原来的阿但不,还有他属下管理的三千多蒙古青壮牧民,以及他们自己的战马。 然后海军船队便兵分三路,分別前往倭国东南部的“三大平原”。 俞通源、廖升指挥的靖海卫船队,运送一万名火兵和两千匹马,以及赵文率领的耽罗卫青壮和他们的马,负责进攻最北部的关东平原。 倭国的关东內海,也就是后来的东京湾,由两个小型半岛围拢而成。 內海西侧的半岛叫三浦半岛,半岛的內侧有后来的横须贺军港,外侧就是鎌仓府的所在地。 鎌仓府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在陆地上非常难以攻克,但面对海路来的敌人,鎌仓府就是跑都没地方跑了。 大明海军已经有了鎌仓府的经纬度坐標,这次过来就不会再走传统近海航线,而是从外海过来,直接出现在了鎌仓府门前。 两年前大明海军曾经来这里勘探过,鎌仓当地的武士当去年稍微有些警惕。 但大明海军去年没来,他们就稍微放鬆了一点。 大明海军今年来的又是如此突然,本地的武士根本来不及做实际的准备。 只能乱糟糟的发警报喊人,然后乱糟糟的向沙滩上聚集。 大明海军船队根据两年前的勘探结果儘可能靠近岸边,用舰炮掩护步兵和马匹乘坐登陆船上岸。 有一百多个火兵上岸之后,赵文就率领他们骑马发动了一个波次的衝锋,直接碾碎了匆忙聚集起来的一批关东武土。 大量的武士当场被射杀或者被刺刀捅死,剩余的武士也全都惊恐到极点的四散奔逃。 赵文骑在马上眺望,看著周围乱跑的小倭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早该如此,就该从这里来,就这么打倭奴!” 鎌仓府內的足利基氏,远远的听到外面的爆炸声,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逃回来的武士匯报,听到大明大来袭的消息,才嚇慌了神: “真的来了.大明真的来进攻关东了———” “这可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我们能抵挡吗?” 大明进攻的消息隨著逃亡的武士传开,鎌仓府內的其他幕府高层迅速向议事的地方聚集。 但是他们大部分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在他们互相询问和確认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吵吵的討论应该如何应对的时候,更多的大明火兵和马匹陆续上岸。 然后趁看突然袭击造成的混乱,直接进攻城池和重要设施。 赵文率领更多的骑兵快速行动,四处衝击占据周围的险要位置,衝散任何试图集结起来的武士。 廖升在沙滩上控制总体局势,將更多士兵和火炮送上岸。 正规军负责的打击行动,就算是以惩戒和劫掠为目標,也跟强盗抢劫不同。 军队是有组织、有纪律,关键是有作战计划的。 大明海军的作战计划,首先尝试攻占鎌仓府的城堡、庙宇,也就是占领城市。 占领城市后,再聚集周围的人口和財货,然后打包送走。 大明军队的战斗意志本来就足够旺盛。 现在还带看燧发火和开炸弹,还能用船船载著轻型野战火炮顺看河道上岸,协助地面上的陆军发动攻击,关键是还有总计五千多骑兵配合作战。 带著这种巨大的优势,对基本不设防敌人发动突然袭击,战斗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悬念了。 当天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正面战斗基本结束了。 足利基氏和他直系属下,来不及做出任何实际的应对方案,便在一片混乱之中糊里糊涂的成了俘虏。 这片纵深只有两公里,平均宽度一公里的小平原,已经被大明海军控制住了。 足利基氏在一片茫然错之中,被几个火兵押解到了海边的沙滩上,见到了上岸指挥陆军行动的廖升。 足利基氏看得出来,廖升是这里的统帅,对方应该想审问自己。 足利基氏本来还想站著,但是身边的火兵在他膝盖背后端了两脚,同时按著他的肩膀往下压,才不得不跪了下去。 足利基氏努力挣扎了几下,但是却感觉身上仿佛压了两座山,自己根本就站不起来,也完全无法活动。 这时候的倭人身体本来就矮小,当面跪下之后更加的不起眼。 廖升居高临下的看著足利基氏: “你就是这里的倭寇头目足利基氏吧,去年有一个倭奴国的良民叫小林重弘的,替我去给倭寇首领足利义詮送信,你们这些倭寇把他关在了什么地方?” 足利基氏能听懂中原官话,听著这些话直接瞪大眼睛说: “我不是什么倭寇头目,我是日本徵夷大將军幕府的关东管领,我是鎌仓府总管足利基氏!” 廖升听著这些话马上飞起一脚,直接端在了足利基氏脸上: “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足利基氏猛地惨叫一声,口鼻之中鲜血横流。 身体本能的向后仰倒,但是被两个士兵架著,根本倒不下去。 不过这也起到了一些缓衝作用,让足利基氏不至於被廖升一脚直接端死。 第151章 来了就不想走了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51章 来了就不想走了 第151章 来了就不想走了 足利基氏心中出现了一阵懊恼之情。 自己去年为什么要提议扣押那个卑贱的商人? 大明为什么会为一个商人出头? 自己堂堂的鎌仓公方,日本的一人之下,竟然因为一个商人,受到如此折辱。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消失了。 大明来进攻鎌仓府,绝对不只是为了那个商人。 那个商人的事情根本没有意义。 所以足利基氏仍然满脸凶狠,又吐了一口血后再次大声反问: “你们明朝人到底想干什么!” 廖升再次飞起一脚端过去,这次用的力气更大,把足利基氏的下巴端掉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跟在廖升身边的隨军郎中,发现足利基氏的下巴掉了后,就上前去给他装上,同时隨口提醒了他一句: “我们指挥问你什么,你最好直接说什么,这里没有你问话的份。” 廖升再次开口问话: “我再问你一次,你们把那个商人关哪儿去了!” 足利基氏身心剧痛,同时也有些迷茫了: “你们真的是为了那个商人而来?” 廖升顿时怒气上冲,不过动手之前转脸问身边的郎中: “我再端这倭奴会不会死?” 郎中挺无奈的: “您要不换个地方,別端脸了。 “牙齿舌头烂了,他就算是想说话也说不了。” 廖升看向旁边的卫兵: “折他一只胳膊。” 卫兵领命上前,双手抓起足利基氏的左臂,大腿用力一顶。 咔一声闷响,足利基氏的前臂断了。 “啊— 足利基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直接昏死了过去。 廖升吩咐郎中,去给足利基氏把胳膊再接上,餵点柳盐和蒜油,免得死了。 不久之后,足利基氏被凉水泼醒,感受著阵阵剧痛,转头看了一眼胳膊,已经被打上了夹板,嘴里面还有浓烈的蒜味。 足利基氏的脑子一片混乱,今天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时候,廖升再次开口: “我问你最后一次,你们把那个商人关到哪儿去了? “如果你还是不会说话,那以后也就没机会说了。” 足利基氏终於会说话了: “在我们倭国的京都,我们幕府將军的一处私宅中。” 廖升有些遗憾的嘆了口气: “既然是京都,那就不归我管了。” 然后廖升再次看向足利基氏: “俗话说,可一可二不可三,大明前年、去年,都给你们送了公函。 “你们为什么始终都不回应?” 足利基氏听著廖升前面的自言自语,更加心如死灰。 那几个字中透漏的意思,说明大明不只是进攻了鎌仓府,大阪乃至京都可能也同时遭到了进攻。 足利基氏抽了口冷气,忍耐胳膊上的剧痛,然后喘了口气说: “我我们心存侥倖,以为大明不会来进攻,“就算是大明进攻,我们也能够抵挡,就像当初抵挡元朝的进攻。 “就算是大明进攻,也未必会直接进攻我的领地。 “可能是与高丽更新的九州才对,九州此时大多效忠於南朝天皇。” 廖升听得直摇头,无奈到无语了。 足利基氏试探著说: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廖升警了足利基氏一眼,感觉这东西终於会说话了,於是就给了个允许: “说吧。” 足利基氏马上说: “你们此次来进攻倭国,就是为了救出那个送信的商人吗?” 廖升听完之后微微皱眉,这个问题还真的不好回答。 今年的这次作战,確实是因为那个商人而起,但却不是为了那个商人: “我们是为了大明海军的信使,而不是为了某一个商人。 “除非大明允许,信使必须回来復命,任何人不能阻碍,包括他自己。” 足利基氏隱约明白了,这大明其实並不在意那个商人本人,而是在意大明信使的身份是否得到了足够的尊重。 自己兄弟两个,扣留了大明信使,这也许不是大明袭击的主要原因,但至少是一个最为清晰的直接原因。 足利基氏心中懊悔至极,然后喘息著说明自己的想法: “你们可以再次写信给我的兄长足利义詮。 “他肯定愿意把信使叫出来,交换大明海军退兵的。 “他一定愿意给出足够的赔偿。 “他应该愿意给出大明此次行动的军。” 廖升板著脸呵呵冷笑: “扣押了大明的信使,单纯放出来的就行了吗? “还说什么交换?你有交换的价值吗?” 足利基氏顿时一阵心惊: “你们想怎么样?” 廖升不再跟足利基氏说话: “押进船舱,等著一起送去虾夷地。 “稍微看著点,最好別死了,说不定还有用。” 廖升处理了足利基氏,便继续指挥现场的行动。 船上的火兵和马匹全部上岸,未来这段时间要暂时留在这里。 以鎌仓府为据点四面出击,控制並集结本地的人口,然后押送上运输船送走。 隨行的天文生也上岸,在火骑兵护送下,勘察周围的详细情况。 並且结合去年的勘察,寻找通往半岛另一侧的通道。 倭人要在半岛两侧往来,肯定有道路。 这个通道很快就找到了,三浦半岛最狭窄的地方,宽度只有五公里只有,背后就是后世的横须贺军港。 廖升马上安排步兵控制这个通道,切断这个半岛与內部倭国內陆的连接。 这样海军与陆军配合,相当於完全包围了这个半岛。 然后让赵文指挥大部分骑兵穿过通道,去袭击半岛上的其他倭人聚落,將人口聚集驱赶到对面的海边,等著船队绕过去接收。 俞通源调派部分海军舰队,运送一千火兵南下,攻占南方的伊豆大岛。 伊豆大岛是个火山岛,是伊豆群岛中面积最大的一个岛屿,距离横须贺所在三浦半岛仅有不到五十公里。 这个火山岛在现代也只有七千多人,这个时候只有一个比较大的偏远村落,在倭国內部也是个流放之地。 一千火兵负责进攻,就已经是杀鸡用牛刀了。 所以攻占伊豆大岛之后,继续攻占了周围的其他几个岛屿。 然后选一个不那么潮湿的作为临时基地。 这里临近大洋,又有暖流经过,大部分岛屿年降水量都很高,普遍都在两千毫米以上,甚至有將近三千毫米的。 要挑个水气梢微少点的当基地。 海军占领这些岛屿之后,如果从倭国本土集结的人口无法快速送走,可以先送到这些岛屿上暂时存放。 由於倭国航海技术低下,只要大明海军不放弃,这些岛屿几乎不可能被夺回。 三日之后,火兵和骑兵控制了三浦半岛两侧,切断了与倭国本土的联繫,靖海卫船队控制了近海的岛屿,整个行动的最关键部分就完成了。 天文生在半岛上勘察了三天,基本摸清了这个小半岛的地形方位情况,也绘製出了一副较为简略的地图。 俞通源、廖升、赵文三人,看著天文生绘製出来地图,就忍不住开始考虑,放弃已经占据的这些地方是不是太可惜了。 不只是海上的那些岛屿上,还有鎌仓府所在的这个半岛。 赵文伸手指著半岛的根部,有些兴奋的说: “只要在这里修建一道土城,再架设上几十门火炮,安排两千火兵防守,一千骑兵镇压,就能长期控制这个半岛。” 廖升也觉得可以: “这半岛的宽度只有十几里,倭国人没有能力夺回我们控制的半岛。” 赵文搓著手继续鼓动两个大明军官: “对啊,只要咱们大明海军能够占据这个狭窄的半岛,那以后隨时都可以从这里出发,到倭国这个关东平原去捕捉倭寇了。” 赵文心中其实还有些话没有说出来,他感觉这就像是蒙古人占据了居庸关,隨时都可以进入內地劫掠了。 现在自己这个蒙古人,跟看汉人在海外干的事情,就像以前蒙古人做的事情。 而且大明海军在海上来去如风,速度比曾经的蒙古骑兵部落快的多。 能够运送的人力和物资数量,也远远超过迟缓的游牧部落。 再加上船上的大炮,大炮中的开弹,士兵手中的火和炸弹,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劫掠的效率,都远超游牧部落。 大船队远洋直接送骑兵上岸,合作劫掠的效率更是直接拔群。 赵文非常喜欢这样的生活。 俞通源觉得赵文说的有道理,这三浦半岛就如同高丽的江华岛,只不过倭国的国都不在半岛背后的平原上。 但这片平原对倭国而言同样重要,控制这里就控制了半个倭国。 俞通源也希望占据这里: “占据这里固然有利,但问题是谁留在这里?” 赵文直接说: “我!如果陛下允许,我可以领兵镇守这里,但是海军每年都得来输送物资。 “没有火炮弹药,我们肯定顶不住倭奴的反攻的。” 在赵文看来,这里比耽罗岛好多了。 耽罗岛面积虽然不算太小,但是却四面环海,孤立於大海之中,那岛上只有草和泥还有马。 而且大明还派了一千个火兵驻守,赵文已经不能为所欲为了。 有了大明的军官插手岛內的管理,岛上的那些牧民也不如以前那么听话了。 自己打骂那些牧民太狠了,大明的镇抚就会来囉嗦。 赵文看得出来,大明人是不怎么把倭奴当人的,自己在这里应该自由的多。 俞通源稍微考虑了一下: “那就按照这个安排,我们联名一封匯报和请示,希望长期控制这个半岛。” 廖升无所谓,赵文马上果断的答应下来。 俞通源亲自去撰写,廖升和赵文来联署,给行动总指挥廖永安写信。 前线的事情,前线的指挥官可以决定。 但是回到本土之后,要再去向皇帝和参军府匯报。 不过三人该乾的活儿也不能放鬆,还要在这里持续收拢人口送出去。 把本地的人都送走了更便於防守。 同时也提前开始驱使本地的倭人,去挖掘壕沟、修筑土墙。 第152章 大阪平原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52章 大阪平原 第152章 大阪平原 负责进攻浓尾平原的军队,作战行动与关东平原的靖海卫大同小异。 夺取一个海边城市作为据点,然后控制一个狭长的半岛。 土兵首先全部上岸,负责消灭武土並控制地方。 然后驱赶和聚集地方上的人口,用运送士兵而来的船只送走。 稍微有点不同的是倭国最核心的大阪平原,大阪古称难波,就是遣隋使、遣唐使出发的港口。 陆师出身的海军右都督朱亮祖,他带著两个海军卫送来的总计一万骑兵,踏上了倭国最为核心的大阪平原。 倭国曾经模仿唐朝,建立了中央集权制度。 但是到了南北朝时期,中央集权制度已经基本解体了。 倭国內部破碎的自然环境,让倭国重新走向了最適合的封建制度。 倭国最初建造的国都,是仿照大唐长安城建造的。 但是倭国此时的大部分城池,已经不再像中国的古典城市了。 反而更像是欧洲封建领主的城堡。 城堡本身的规模不大,儘量依山而建,外部防御措施非常繁琐,追求易守难攻。 领主和武士们都住在城堡中,普通百姓和商人住在城外的城下町。 城堡的数量也不断增加,在战国时代达到了顶峰。 与此同时,城堡外聚集的“町人”市民,数量通常也不会很多。 过万人就是非常大的城市了,大部分都只有几千人,甚至可能只有几百人。 封建制度下,只有武士才算正经士兵,地位类似於欧洲的骑士。 领主会徵召普通农民作战,但是战斗力极为低下。 跟著打顺风仗还行,打不了硬仗。 单个领主的武士的数量很少,农民兵又打不了硬仗。 此时的倭国组织不了大规模会战。 不过,整个倭国位於大海之中,周围没有长期存在的强势敌人。 而在倭国內部战爭中,双方的军队组织非常类似,战斗力自然也不相上下。 双方的动员能力都很差差,难以长久围困城池,也难以强攻。 一方想要攻占另一方的城池,就会显得非常困难。 两个大名之间的兼併战爭,也可能会持续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时间。 倭国大名可以劫掠敌人的城下町,但想要深入敌人的城堡群之中,持续劫掠多个城下町,就要不断击溃敌人堡垒间的援军。 大量的城堡互为助力,一个城堡受到了袭击,另外的城堡就会来救援。 劫掠部队一旦被援军堵住,不但劫掠行动本身失败,甚至可能反被敌人俘虏。 在倭国內战之中,军阀的军队水平相差不远,自然无法实施大面积劫掠。 就算是劫掠了一两个村镇,也不会明显影响敌对大名的总体力量。 还要反过来考虑,劫掠来的人口能不能发挥实际用处。 但是,现在出现在倭国土地上的,就是一支完全处於规格之外的力量了。 一万大明主力骑兵,穿著高锰硬钢甲片编制而成的胸甲,带著有效射程数百尺的线膛燧发。 整个倭国的土地上,除了凭藉自然环境修建的牢固城池之外,都没有什么力量能抵挡这一万骑兵的进攻。 在整个大阪平原范围之內,这支骑兵几乎可以隨意穿插。 再加上大明海军来的非常突然,本地的大名和武士们几乎没有任何实际防备。 朱亮祖让部分海军上岸,控制首先攻占的港口据点。 然后自己率领骑兵四处出击,迅速洗劫一个又一个的城下町。 放火烧毁城堡外所有的房屋和村落,將所有商人和农民全部驱赶出来。 將他们驱赶到沿海的据点去,通过大型海船运出倭国。 朱亮祖本来就胆大妄为,在沿海地区扫荡一圈之后,发现倭国人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主力骑兵,胆子就变得更大了。 朱亮祖稍作休整补给,然后沿著淀川向內陆进攻,直接衝到了京都城外。 首先扫荡了倭国上皇、公卿、武士们在鸭川河畔修建的离宫、庄园、庙宇,获得了大量的財物。 然后又去观察了一下倭国京都城的情况。 京都城是罕有的中国古典式的城池,本来就是照著唐朝的长安城修建的,规模是长安城的四分之一。 但京都最初就是个烂尾工程,此后的数百年间也没有真正完工。 鎌仓幕府时代之后,倭国天皇基本失去了实际权威,幕府將军也不希望天皇居所有什么防御力量。 京都原本的墙壁都只有六尺高,经过六百多年的持续腐朽垮塌,现在更加没有什么防御作用了。 只不过倭国的上皇、天皇、將军、武士们现在聚集到了城中,试图依託残余的城墙抵御朱亮祖的进攻。 朱亮祖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但是这些颓败的城墙废墟,以及城池之剩余的大量建筑,確实会影响骑兵的活动。 朱亮祖一边让骑兵分头行动,到周围聚集普通倭人过来。 一边派人到阵前喊话,要求倭寇首领足利义詮束手就擒,並交出被扣押的大明海军信使,否则下城之后,无论老幼全部诛杀。 京都室町幕府將军足利义詮,听到大明军队登陆大阪平原的时候,就直接吐了一口鲜血,然后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之后,足利义詮努力恢復精神,却又得到了新的坏消息。 一万骑兵正在大阪平原肆无忌惮的劫掠。 足利义詮当时感觉天旋地转,根本想像不到任何可能的应对办法。 最为恐怖的敌人已经到了地面上,自己就算是要搞坚壁清野,就算想要去修筑沿海的围墙和壕沟,也都已经来不及了。 等到朱亮祖率领一万骑兵来到京都城城外,关键洗劫了鸭川河畔的皇室、幕府、公卿、武士们的庄园的时候,足利义詮再次吐血晕了过去。 足利义詮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朱亮祖派人到城下喊话,要求自已束手就擒,並交出大明使者的消息。 足利义詮心中惊骇懊恼到了极点,难以置信的自言自语: “明朝人如此大张旗鼓的袭击难波(大阪)和京都,只是因为自己扣下的那个商人吗? “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听从那个愚蠢的弟弟的建议? “为什么要扣下那个商人? “你当初说什么:只要是无法抵御明朝进攻,一切就都是罪过,只要能够抵御明朝的骚扰,那怎么做都不是罪过— “你这个混帐有没有想到,大明的骚扰是现在这样的形式!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本来就无法抵御啊!” 足利义詮心中其实明白,自己弟弟讲的道理其实是对的。 扣押所谓的信使,其实就是明朝找的一个理由,来袭击日本的理由。 如果日本足够强大,这种理由多一个,少一个,都无所谓。 但现在的情况完全相反,这种理由越少越好啊。 怎么能够自己给敌人製造藉口啊! 足利义詮越想越气,一口气没有喘过来,然后两眼一黑,又吐了一大口血。 足利义詮感觉身体异常空虚,觉得自己可能不行了。 足利义詮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最近这一阵子连连昏厥又吐血,也確实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足利义詮在短暂的纠结后,让人去叫自己刚满十岁的儿子足利义满,还有自己扣住的那个商人小林重弘。 足利义詮没有嫡子,最年长的儿子也才十岁,显然是无法直接承担將军职责。 特別是大明参与进来之后,日本的局势变得异常复杂。 十岁的孩子没有能力应对。 所以只能託孤,安排亲信部下替他主持政务。 而自己儘量与大明说和,让日本和幕府能够安稳几年,等他长大。 足利义詮在心中思考未来局势的时候,足利义满和小林重弘两人陆续赶来。 足利义詮首先先看向小林重弘,有气无力的说: “都是鄙人的错,鄙人不该扣留先生。 “还请先生出城,去请示大明的將领,幕府与大明如何才能罢斗。” 小林重弘算是被软禁,被关在一个院子中。 由於带著大明使者的身份,足利义詮也没有特別苛待。 安排了僕人监视,同时供应衣食所需。 小林重弘的消息非常闭塞,直到现在才大致明白髮生了什么。 大明军队来进攻日本了! 关键是直接打到了京都城下,这幕府將军怕是不能抵挡,所以放自己出去求和。 小林重弘明白这些之后,心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看著奄奄一息的足利义詮,小林重弘志得意满的喷喷讚嘆说: “將军阁下!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大声,每一句都全是重音,就是在嘲讽足利义詮。 足利义詮听看嘲讽,也没有力气反驳他了: “是我愚昧,受了蛊惑,还请先生见谅,为我与大明请和,请大明退兵。” 小林重弘扭头就走,足利义詮安排武士跟上,监督也是护送他出城。 小林重弘的那些属下,也被一併放出来,现在也跟著一起出去。 小林重弘来到城外,看到那规模庞大,骑在马上的大明军队,心神崇拜至极。 经过通报,小林重弘来到朱亮祖跟前,就直接跪下叩拜: “小林重弘拜见大明海军都督!” 朱亮祖看著小林重弘,呵呵乾笑著说: “你就是那个送信的,起来吧,现在你安全了。 “那个倭寇首领,叫足利义詮的,他自己怎么不出来?” 小林重弘马上兴冲冲的说: “稟都督,那足利义詮应该快死了。 “应该是被大明的天兵嚇得,现在脸色惨白,气若游丝。 “小人估计他撑不了几天了。 “他想要跟大明罢斗,还让小人来问大明的条件。” 朱亮祖听完饶有兴致的说: “条件?这个还真的有,你敢不敢再进城去送一趟信?” 小林重弘大声说: “敢!” 第153章 京都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53章 京都 第153章 京都 朱亮祖便吩咐部將,拿出了大海海军的新公函,让小林重弘送给足利义詮。 小林重弘领了信,看向朱亮祖,试探著问了一句: “敢问都督,大明应该不是为了小人来进攻倭国的吧?” 朱亮祖毫不掩饰的解释: “大明当然不会为了一个商人来进攻倭国。 “但是大明的信使,不容任何人侮辱和扣留,信使自己也不行。 “你若是畏缩不前,滯留在倭国,不敢去向大明上官復命。 “那大明也要打到倭奴头领专门把你捉了,把你扭送回去復命为止。” 小林重弘明白了,自己这个人当然不重要。 但是自己带著大明信使的身份,那足利义詮兄弟竟然还敢扣押自己。 那大明当然就不能容忍了。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是大明的信使,自己在倭国就无所畏惧。 特別是大明军队还在这里,自己更加可以无法无天。 哪怕是幕府將军,也不能让自己高看他一眼。 小林重弘明白之后,对著朱亮祖躬身再拜,在几个火兵的护送下再次进城。 城內的足利义詮,正拜託自己的亲信部將细川赖之,让他辅佐今年才刚满十岁的足利义满,並让足利义满把他也当做父亲对待。 足利义詮这边安排的差不多了,便听到外面的武士匯报,小林重弘又回来了。 足利义詮知道,多半是大明的回应了来了,强打起精神等著。 小林重弘进来之后,也不向足利义詮行礼,双手拿著信函高高的举起来: “大明海军都督府公函,交与倭寇头领足利义詮。 “谁是足利义詮!” 小林重弘认识足利义詮,但是却故意问谁是,就是为了直呼其名。 周围能听懂中原官话的武士们都是目露凶光,很多都握紧了身上的刀柄,准备等到足利义詮下令,就马上扑过去杀了小林重弘。 足利义詮却主动开口应下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我是足利义詮。” 然后挥手让僕人过去,把海军公函接过来,亲自打开查看。 大明的条件是,剿灭所有称天皇的逆贼,將其全族尽数诛灭,一个不留。 大明皇帝可以封足利义詮长子-足利义满为难波(大阪)都指挥使,以后停驻在难波(大阪),每年向大明进贡两万女子,两万阉奴。 封足利义詮次子-足利满詮为博多都指挥使,以后停驻博多,统管九州地方、中国地方,每年向大明进攻一万五千女子,一万五千阉奴。 足利基氏长子-足利氏满为鎌仓都指挥使,以后继续停驻在鎌仓,统管关东及以东地方,每年向大明进攻一万五千女子,一万五千阉奴。 大明可以出兵,协助倭奴三都司剿灭倭国的逆贼,负责正面野战击溃贼军,倭奴三度司则负责攻城作战,並在事后管制倭国地方。 足利义詮看完,面色阴沉如水,心中屈愤薄至极。 这次不是把日本拆两份了,这是要拆成三份。 而且三个都司长官,年龄最大的义满不过十岁,年龄最小的满詮只有四岁。 在他们真正长大之前,大明会不会做些什么,根本无法预料。 三个都指挥使驻地都在沿海地区,大明以后可以隨时直接攻占,甚至可以直接安排一批士兵驻扎,挟持三个都指挥使。 关键是,每年总共要向大明进贡五万女子,还有五万阉奴,总计十万人口。 这十年就要进贡一百万,日本哪有那么多的人口? 关键是我们日本盛產阉奴吗?大明皇帝要这么多的阉奴作甚? 小林重弘看著足利义詮的反应,便板著脸提醒说“你最好在明年春天之前做出回应。 “在剿灭所有倭寇之前,大明海军每年都会来一趟。” 意思很明显,大明海军每年都会来洗劫,直到倭国彻底的臣服。 足利义詮明白其中的威胁,马上就觉得心口发甜,强行忍住了没有吐出血来。 周围的武士们想明白之后,也都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握住了刀柄。 足利义詮却马上挥手说: “都不要乱动,麻烦你转告大明海军的將领,我会认真考虑的。” 小林重弘不置可否,直接转身离开了。 小林重弘再次离开京都城,见到朱亮祖之后,仔细匯报了所有经过。 朱亮祖听完之后,对这些经过也不置可否,反而反问小林重弘: “这倭国京都城,哪些地方险要,哪些地方有重兵把守。 “还有,哪些地方是钱粮財帛府库,你都知道吗?” 小林重弘听出了朱亮祖的意图,但是对这个意图感到非常的意外。 朱亮祖看著小林重弘的反应,同样非常意外的反问: “大明开出了条件,那倭寇首领竟然敢不马上回应,如果不略施惩戒,那对方如何会把大明的詔令放在眼里?” 小林重弘顺著朱亮祖的话思考,发现道理確实如此。 大明天兵提了条件,你竟然敢不马上回应! 而且大明也说了,在你们答应之前,每年来剿灭倭寇,这次剿灭还没完呢! 於是小林重弘马上开始说明,自己知道的京都城的情况。 朱亮祖简单准备了三天,便率军驱赶著从周围聚集来的倭人蚁附攻城。 让小林重弘和商人们出去喊话,承诺攻占京都城之后,官方的府库归大明,民间財货归他们,谁抢到就是谁的。 至於城中的倭奴和逆贼,无论身份如何,敢有反抗者,都可以就地格杀勿论! 此战之后所有愿意追隨者,可以隨大明海船离开倭国。 经过连续的喊话动员,至少五万倭人在一万大明骑兵的驱赶下开始攻城。 朱亮祖许可了劫掠之事,聚集而来的倭人有了最基本的斗志。 大明的骑兵还用火远程射杀倭奴的头领。 京都城防御本来就极差,在一波混乱的衝锋之后,就强行碾了进去。 然后便是全城混战和洗劫了。 足利义詮听到消息,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直接背过了气去。 周围的郎中连忙施救,但是却始终没有效果。 足利义詮在惊惧愤怒中断气了。 细川赖之和足利义满以下,所有人都惶恐愤怒异常。 细川赖之马上做了安排,一部分人留下来,抵御城中的倭人乱民和明军。 一部分人护送著足利义满以下的將军家属和天皇潜逃。 朱亮祖率兵驱赶倭人占领京都后,就根据小林重弘的引导,將没来得及逃跑的倭国天皇家族、公卿家族、武士家族的人全都抓起来,同时將他们家中储存的有用的財货和粮食也都收拾起来。 然后就在城中到处放火,同时驱赶城內的倭人离开京都城。 朱亮祖难得能够逞凶,还没有军法司的人来囉嗦,现在志得意满至极。 看看熊熊燃烧的京都城,看看周围漫山遍野的倭人,有些意犹未尽。 朱亮祖又转脸看向身边的小林重弘: “周围还有什么比较大的城池吗?” 小林重弘此时也是格外的激动。 那些高高在上的公卿和武士们,甚至还有据说是神明后裔天皇的家人们,在大明军队面前全都宛如羔羊。 他们可以被隨意的驱赶乃至杀戮,他们与普通农民根本没有区別。 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 这虽然不全是因为自己,但自己却发挥了关键作用。 由於自己的引导,大明將军才能找到这些人,才能把他们驱赶出来或杀死。 小林重弘听到朱亮祖的问话,愣了一下之后马上说: “在此地南方一百多里外,有一个名为吉野的山谷,是倭国另一个称皇號的村上逆贼盘踞的地方。 “倭国这个京都城,本来是仿照天朝长安所建,他们在南边还有奈良城,是曾经的国都。 “不过天兵在这里作战,消息肯定早就传开了,那些逆贼现在要么已经跑了,要么已经有了防备。” 朱亮祖听完大喜过望,理所当然的反问: “他人能跑,他的城还能跑吗? “再说了,我看倭国的这些贼首们,都没有带著倭人逃跑的习惯。 “自己缩在堡垒里面,把治下的倭人都关在外面。 “我去把他城外的房子烧了,把城外的倭人全都带走,他们回来也无用了。 “他若是留下来防备那自然更好,可以直接一锅烩了。 “你把当地和周边情况仔细说来。” 小林重弘觉得確实如此,大明军队现在的作战方式,与倭国大名的內战截然不同。 不是为了攻占城池和地方,单纯只是为了获得奴僕,根本不需要攻城。 至於正面野战,倭国任何军队,都不是这一万骑兵的对手。 小林重弘赶紧整理自己的记忆,给朱亮祖介绍自己知道的奈良和吉野周边的情况。 朱亮祖心中大致有数之后,就命人將倭国天皇家族、公卿家族、武士家族的人先押送到码头去,送到船上去关押起来。 將京都城的倭人也驱赶到码头去,交给船上的海军水手们管辖。 自己驱赶著城外聚集的五万倭人南下奈良。 倭国南朝的天皇后村上,本来確实盘踞在奈良南方的吉野。 大明军队在大阪平原和京都城外大打出手,村上也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村上没有马上逃跑,而是给周围效忠自己的大名下令,在吉野聚集了大量武士。 做好准备迎战大明军队,或者是等大明军队离开之后,马上去攻占京都。 第154章 收穫和结果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54章 收穫和结果 第154章 收穫和结果 三日之后,后村上率领了一万五千多武士,就在吉野北部边沿的金刚山下,遇到了朱亮祖率领的庞大混编军队。 朱亮祖放出去的斥候,基本探明了敌军的情况。 朱亮祖自己又用望远镜观察,感觉对面武士的数量虽然比较多,看上去武器也还算精良,但气势上就像一大群山贼。 也就是说,全都是乌合之眾。 实际上也確实如此,武士的个人战斗力比较强,但是配合作战的能力很差。 镇压低级的敌人效果很高,但是打不了大规模的正面战斗。 在集中训练的正规军看来就是乌合之眾。 当初的元朝进攻倭国的时候,在正面战场上也几乎没有输过。 元军打出来的都是碾压局,双方的战损比非常大。 倭国西部的武士们,正是在与元军的战斗中,稍微积累了军团作战的经验。 才能与关东常年与夷人作战的武士匹敌,才有了后来的南北朝分裂。 直到倭国的战国时代,全倭国范围持续大战数十年,特別是最后出现了几场数万人到十几万人的大战,才让倭国人有了基本的大军团作战经验。 现在的倭人当然是没有这些经验的。 朱亮祖確认了敌人的大致情况,就安排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战术。 將所有骑兵分成三部分,中军继续驱赶著倭人衝击敌人中军,左右侧翼绕后包抄。 朱亮祖驱赶的倭人,跟著大明军队洗劫了京都,杀死大量公卿和武士。 现在再次面对武士的时候,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多的畏惧了。 在更加凶狠的大明军队驱赶下,他们拿著最为简陋的武器乃至是农具,漫山遍野的冲向对面的一万多武士。 村上和身边的武士们,面对当前这种局势,也是满心的骇然。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多而且这么凶狠的平民,一起朝著自己这些武士们进攻。 倭国也有农民起义,被称为“一”,但是由於倭国的封建传统,一通常都是一地一方的小规模活动,而不是全国性的大规模战乱。 朱亮祖现在聚集了大量城下町商人和郊野农民一起来。 看著越来越近的大队平民,很多南朝武士心中有些畏缩,但是他们却不敢表现出畏惧农民和商人的姿態,全都强撑著凶恶的表情和气势。 他们握紧了自己的长枪大刀,与蜂拥而来的农民们战作了一团。 大部分普通农民当然不是武士的对手,但是朱亮祖也不需要农民打败武土。 朱亮祖的主力是自己的骑兵。 战斗开始之后没过多久,朱亮祖安排的简单侧翼包抄战术就取得了成功。 数千骑兵从左右两面,杀进了混乱的武士军队侧后方。 武士军团的后方顿时就乱作了一团。 然后便是一场屠杀了。 后村上被眼前的局势嚇到了,他本来以为自己就算是输了,也能坚持很久。 完全没想到战况会是这样的一面倒。 村上身边的护卫武士们战斗经验丰富,反应也稍微灵敏一些,眼看著局势已经完全控了,就赶紧强行架著村上逃跑。 村上聚集的一万多武士,在这一场战斗中就死伤过半。 但是剩下的那一半,大部分也因为跑不过骑兵,最终都变成了俘虏。 总共只有不到一千人护著村上本人逃入了金刚山中。 朱亮祖派人將俘获的武士绑起来,首先驱赶到海边去坐船离开。 自己带著再次获胜的骑兵和倭人,洗劫了奈良城和周围的城下町和乡村。 当然也包括所有在城堡外的天皇、大名、武士们的宅院。 洗劫之后是理所当然的放火,倭国房屋大多是木头建造,全都直接烧成白地。 直到周围几乎已经看不到活人了,朱亮祖才像放羊一样驱赶看俘虏前往码头。 这个时代的倭国武土,也许会抵抗大明军队的劫掠,但是当地的普通倭人农民大多没有这个想法。 只要明军充许他们投降,那他们多半会直接投降。 农民也清楚自己的地位,他们对於封建领主而言,跟大型牲口差不多。 领主閒著的时候,也许会隨机找个农民出来取乐。 但是大批量抓他们,都是为了给领主干活,通常不会以屠杀为目的。 大明军队確实不是以屠杀为目的的,而是以捕获倭国的人口为目的。 特別是既然要专门登船运走,更加不可能是为了屠杀。 要屠杀在倭国本土屠杀就行了。 大明海军用绳子绑上倭人的手,他们大多就直接跟著走了。 经过绑手统计,朱亮祖在大阪平原附近聚集的倭人,总数超过了二十万人。 另外两路军队,这时候俘获的倭人,加起来也有十多万了。 三路军队捕获的倭寇数量超过了三十万。 海军按照计划,將所有俘虏先全部送往虾夷地,到了虾夷地再做区分。 此时的风向是东南风,从倭国去虾夷是侧向顺风加顺水。 直接去大明本土是侧向侧向逆风逆水。 但是到了虾夷之后,再从倭国內返回大明本土,就是侧向逆风加顺水了。 所以去虾夷绕一圈再回本土,反而比直接返回本土更快。 关键是这样可以將战利品快速运出倭国本土。 以免夜长梦多,避免发生俘虏大批量逃跑,或者被聚集起来的倭国地方军队埋伏袭击,导致俘虏被掠夺回去或者杀死。 只要送到大明控制的虾夷地,缺乏海军的倭国人就没有办法做什么了。 只不过抓获的倭寇实在是太多了。 再加上劫获的大量的財货和粮食等物品,一时间也无法全部运走。 负责往对马、佐渡、虾夷运送人员和物资的运输船队,把所有人员和物资送到之后就马上调头过来倭国东南部。 配合海军主力舰队和运输船队,负责运送这些倭寇和物品。 在船队运送俘虏和物资的时候,朱亮祖为了掩护他们的行动,故意安排一部分骑兵分头在大阪平原上到处巡游。 特別是到各个据守的城堡外面巡,如果有人探头就抵近了放枪击毙,似乎是准备尝试进攻这些城堡。 实际上是防止他们出来袭击港口上的俘虏。 俘虏被杀掉一部分不算什么,关键是不能因为他们的袭击而发生混乱。 朱亮祖毕竟只有一万骑兵,能控制二十万倭人俘虏,完全是因为绝大部分俘虏们没有不顾一切的逃跑,只是因为朱亮祖骑兵的威而不敢跑。 再加上有好几万倭人跟看朱亮祖打过仗,跟看一起洗劫了倭国京都和奈良。 特別是杀死了很多天皇家族、公卿家族、武士家族的人。 这些人根本不敢留在倭国,怕大明军队离开之后,被天皇和幕府清算。 这几万倭人也在配合朱亮祖控制普通俘虏。 现在一旦有人袭击,这二十方倭人俘虏在倭国武士的袭击中发生混乱,然后四散看逃跑了,那朱亮祖就不可能管得过来了。 不过大阪平原的倭国公卿、武士们,现在已经被朱亮祖嚇破了胆。 现在看著大明军队还在外面巡游,就根本不敢露头出来侦察,生怕被当做了下一个进攻的目標。 大明海军组织的总共三百多艘大中型海船,大部分都来回跑了两趟,终於將俘虏和物资全部运走了。 朱亮祖也在最后收拢了骑兵,率军登船离开大阪平原。 大明海军离开半个月后,倭国城堡中的武士们才陆续出来,確认外面的情况。 他们看到的是一片狼籍、一片废墟,废墟之中到处都是户体。 原本的大阪平原非常繁荣,城外的土地早就全部开垦成了农田,农田中散落著封地武土们的阵屋和农民聚集的村落。 大阪城下町更是异常热闹,过去几百年来都是倭国商业最繁盛的地方。 现在大阪平原上却根本看不到活人了。 朱亮祖当然没有能力把大阪平原的倭人全部抓走,但是倭人看到局势不对也会自己逃走,可不会留在这里看战爭戏。 还有大量倭人来不及逃跑,在混乱之中被杀死或者烧死了。 大阪、京都、奈良这三大城,以及所有没在城堡中的建筑,全都变成了灰烬。 灰之中到处都是被烧焦的尸体。 绝大部分大名们的城堡都还在,除了极个別没来得及控制局面,被大明军队突然袭击控制了局势,几乎都没有被攻破。 但是城外的农民、工匠、商人们全都没有了。 大名和武土总不能自己去耕田、做工。 足利义詮託孤的细川赖之,带著足利义詮的继承人足利义满,以及逃往出来的倭国皇室、公卿、武士们,在琵琶湖边躲了两个月。 通过武士外出探查,確认明军已经离开后,才再次回到了京都。 京都城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木质建筑全部烧光了,只剩下了一些破败土墙。 倭国战国时代开始的时候,倭人自己会將京都打成废墟。 现在朱亮祖帮他们提前了一百多年。 细川赖之带著足利义满巡视了京都城內外的情况。 十岁的足利义满一脸恐慌和不安,抓著细川赖之的袖子反覆询问: “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要去哪里?” 细川赖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自己现在还没有明確的规划,同样也不知道未来应该怎么办。 倭国人以前从来没有遭遇过这种事情。 一个比他们更加强大的国家,过来劫掠他们的人口,破坏他们的房屋。 而不是来占领他们的土地,甚至也不要求他们臣服。 也不能说不要求他们臣服,而是要求他们臣服的条件难以接受。 细川赖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回想和参考中国史书上的情况。 细川赖之思虑许久,有些答非所问感慨说: “这就是为什么,中原天朝要修筑大型城池,將城下町也包围起来了。 “如果不把城下町包围起来,就会被敌人劫走町人,烧毁房屋,最后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城堡了。” 足利义满马上反问: “所以,我们现在要修建城墙?修建京都的城墙?应该怎么修建?” 细川赖之下意识的说: “確实应该修建京都城墙,京都若是有足够高大的城墙,明朝的骑兵和那些贱民也没有那么容易攻入城中。” 但是话说到这里,细川赖之眺望周围的情况,却看不到几个人影: “但是现在到哪儿去找人来修建城池? “先去確认鎌仓和关东的情况吧。 “希望那边的情况能比难波(大阪)稍微好一点。” 足利义满对这种回答並不满意: “父亲大人临终前说,会认真考虑明朝的要求。 “父亲为什么要扣留明朝的信使?我们为什么不能臣服明朝?” 细川赖之马上说: “因为明朝皇帝不能容忍日本有人以天皇为號。” 足利义满继续追问: “那我们与南朝天皇合作,共同抵御明朝的进攻呢?” 细川赖之继续解释说: “明朝现在的进攻方式,我们是否与南朝合作,都没有什么意义。 “我们的武士多一点,或者少一点,都不会影响战局。” 足利义满继续说: “那我们就只能背弃天皇了吗?” 细川赖之看了一眼周围,北朝的天皇公卿们並没有在自己身边: “现在似乎是这样的。 “但是公卿和武士们不会接受这种结果。 “很多公卿和武士们仍然坚信,天皇是天照大神后裔。 “他们可以接受幕府代天皇管理政务,但却不能公然背弃天皇。” 足利义满沉默了几秒: “那就让愿意侍奉天皇的武士去抵御明朝吧。 “他们若能抵御,我们自然不需要再做什么。 “若是不能抵御,那为天皇而死也是应该的。” 细川赖之稍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孩子,隱约感觉他比他的父亲更有天分。 现在的局势,日本面对明朝的进攻和掠夺方式,几乎没有应对办法。 除非以后全部躲入山中不再出来,將本来就稀少的平地全部放弃。 就算是有人能接受那种生活,但大部分平民也应该无法接受,那样他们就寧愿被明朝掳走了。 当初元朝就是这样进攻高丽,在高丽沿海的平地上反覆劫掠扫荡。 高丽国王所在的江华岛,虽然没有被攻破,但最也不得不向元朝俯首称臣。 否则他的子民全死了、跑了、被抓了,国王活著也没用了。 倭国如果没有天皇,被大明这样进攻几次,也会选择彻底臣服的。 但是现在倭国有天皇,而且有颇为巨大的影响力。 就算是想要臣服大明都做不到。 那就只能先想办法消除这些天皇的拥是,再去臣服了。 谁一定要效忠天皇,谁一定不能接受废除天皇,那就去为天皇战死好了。 细川赖之在心中盘算一下: “那我们就试试吧—” 另一边,倭国南朝的天皇后村上,也被明军的进攻嚇破了胆。 村上被身边的武士们保护著,在山林之中心惊胆颤的流窜了一个多月。 反覆確认大明海军离开了,才敢回到平原上確认情况。 村上看到外面那一片狼藉的景象,心中也已经完全被恐惧充塞了。 “这新生的明朝比元朝恐怖无数倍一“他们来洗劫而不是占领,不用进攻山地和堡垒。 “他们能直接来难波(大阪),应该也能直接去关东。 “他们在春夏之交来,而不是在盛夏和秋天,日本没有神风相助。” 村上不管身边武士们的想法,直接下令返回吉野。 但却不再住在吉野,而是躲到吉野南方的伊势山中,寻找適合隱居的地方。 第155章 如何处置这些倭人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55章 如何处置这些倭人 第155章 如何处置这些倭人 俞通源关於长期控制三浦半岛的请示,得到了廖永安和朱亮祖的许可。 朱元璋早就允许海军在海外便宜行事了。 海军可以根据海外的具体情况,占据合適的岛屿和半岛,可以自行夺取海外的人口,甚至可以挑拨土著爭斗。 只不过做完之后再次回到本土,要去登记和说明详细情况。 这次倭国行动的指挥是廖永安和朱亮祖,所以俞通源要找他们两个来决定。 如果他们两个不在,俞通源自己就能决定了。 廖永安从几个海军卫舰队抽调八艘战船,十六艘大型武装运输船。 朱亮祖批给了赵文三千名火兵,赵文率领的耽罗牧民可以留下两千人,可以留下总计三千战马。 但必须有一千牧民青壮带著战利品返回耽罗,以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让耽罗牧民的家人知道在他们倭国的战斗非常顺利,那些留在倭国的耽罗牧民青壮们,是在管理占领区了,而不是被倭国人给全歼了。 在批覆上正式要求赵文,以鎌仓和横须贺港口为据点,控制三浦半岛和伊豆群岛等地区,驱赶当地的倭人继续建设半岛防线。 如果能守住就持续占据,如果抵挡不住倭国的反攻,那就乘船撤往虾夷地。 其他海陆军全部撤离,放弃三浦半岛和伊豆群岛外的所有占领区。 大明海军回到虾夷地后,就开始处理俘获回来的倭人。 首先把单独管理的天皇家族、公卿家族、武士家族成员放上岸,与足利基氏及其家人和属下一样,暂时单独关押和看守。 派蒸汽船返回本土,请示皇帝如何处置这些人。 然后把能说中原官话的倭人挑出来,把会写汉字的倭人也挑出来。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商人,可以在军队控制下当翻译。 再把跟著海军打过仗,最终活下来的倭人挑出来,成立海军倭奴卫。 让他们在商人翻译的支持下,协助海军管理其他普通倭人。 这样做好基本的安排之后,开始处理普通倭人。 倭男直接烫號,三分之二留在虾夷干活,三分之一送往佐渡岛。 在倭奴卫的管理下,按照看守他们的火兵、虾夷和佐渡的军户移民、此前已经归降的土著、工匠和丁的指挥下干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负责大规模开荒、建城、挖煤、淘金、炼银、打渔。 大明本土运来的粮食,加上从倭国获得的粮食,並不够三十多万人使用,不过可以让倭奴到海上去打渔。 虾夷地旁边是世界级的大渔场,大部分倭国人吃鱼就行了。 所有捣乱的,不服从管理的,意图逃跑的,全部就地处决,一定要震住。 倭女集中管理,也直接依次烫號,然后集中送往大明本土。 烫號的过程,也是筛选、清点、登记的过程。 廖永安和朱亮祖为首的海军军官,把大量的倭人聚集运送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倭女形象比夷州野人稍好一些。 主要是没有夷州野人那么强的野性。 把她们清洗乾净了之后,看著与大明本土民间女子无差。 廖永安又考虑皇宫也得用奴僕。 而且新的皇宫也快要建成了,规模比旧宫殿大得多,以后用奴僕也会更多。 皇帝还禁止继续役使大明百姓为奴,那就得用海外的奴隶。 皇帝当然是有特权的,可以继续役使大明百姓当奴僕,也可以把宫女全部编入尚宫掌四衙门之中,避开实际上的奴僕身份。 但廖永安也知道,自己的上位通常会主动做一些表率。 禁止收养子的时候,把养子都放出去了。 此前也已经收纳了一些夷州奴隶,到宫中各个机构去干最简单的杂活。 现在有了形象更好的倭奴,以后可以不再用野人了。 皇帝可以不专门提要求,但自己负责指挥捕奴行动,却不能不主动安排。 廖永安就跟朱亮祖商量了一下,朱亮祖也马上附和说: “我怎么没想到啊,险些误了大事! “上位不一定喜欢那烫號,咱们选出来之后先別烫上去了。” 廖永安觉得也有道理: “应当如此,送回去之后,再让圣上自己决定烫不烫吧。” 於是两个都督下令,给倭女烫號登记的时候,如果发现了形象比较出眾,年龄也合適的年轻倭女,那就先挑出来,单独管理和登记。 安排好编號,但是先不烫到身上,做个小木排写上编號,用绳子掛在脖子里。 所有倭女处理完毕后,確认总数为十五万三千五百七十六人。 陆续挑出了一千三百六十个形象出眾的倭女。 廖永安和朱亮祖看著结果,都觉得这个数量稍微有点多了。 但也没有再浪费时间继续区分,这活儿就留给皇帝身边的內监和尚宫做吧。 他们最终是留在宫中干杂活,还是赏赐给本土的功臣和官员为奴,亦或者是有其他的特殊安排,那都是皇帝自己的事情。 当將领的不能太过深入的干预。 廖永安將这些倭女单独装船,有別於运送普通倭女奴隶的运输船队,条件给的稍微好一点,不用塞得人挤人了。 俞通源和廖升率领靖海卫舰队,带著廖永安和朱亮祖给皇帝的匯报,护送运输倭女的运输船队返航,在六月底回到了应天府。 朱元璋收到海军的匯报后,就派人去把朱桓叫过来,跟他討论后续的安排。 朱元璋把俞通源和朱亮祖的匯报直接给朱桓看: “这倭国確实人口眾多啊,这次出击竟然捕获了总计三十三万余人。 “朱亮祖攻破了倭国京都,抓到了大批倭国宗室和勛贵。 “俞通源和廖升他们两个,则是抓到了那个什么鎌仓府的总管足利基氏。 “以桓儿之见,这些人应该怎么处理?” 朱桓大致看完了內容便说: “倭国那个所谓的天皇身份比较特殊,他们自认为是现世神而不是人。 “而且,不管传说是不是真的,倭国的贵族、武士、文人们普遍认为,他们这个天皇是从从古至今一直传承到现在的。 “相当於大部分文人都相信,中华的皇帝是从炎黄时代传承到现在的。 “所以倭寇天皇在倭国高层中的影响很大。 “倭国权臣监国摄政开府都成了传统,却仍然没有公然屠戮天皇家族。 “所以在儿臣看来,对於这个所谓的天皇家族的成员,无论男女老幼,都应该全部处死,一个都不能留,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公卿和武士家族,与天皇有血缘关係的,也全部一起处死。 “与天皇家没有血缘关係的公卿、武士家族,所有成年男性全部送到江华岛处死。 “未成年男性则全部净身为奴,女性全部送往中原给军户为奴。 “至於足利基氏和下属武士家族成员,送到虾夷地煤矿之中去劳作。 “不是专门允许他们活著,而是后面针对倭国的行动,也许还能用到他们。 “若是未来確定用不上了,再去集中处决。 “现在有了大量倭国女奴,以后前往中原和边疆屯垦的江南军户,就都直接发一个倭国女奴带著一起去。 “已经有家室的同样可以发,可以帮助百姓繁衍更多后代。 “至於倭国的男奴,现在用於虾夷地和佐渡的建设,但是不能一直留在那里。 “那里距离倭国太近了,他们有机会跑回去。 “万一倭国振作了,大举来进攻这些岛屿,他们就可以成为內应。 “而且这么大规模的倭人,聚集在虾夷和佐渡两岛,大规模集中净身可能造成动乱。 “所以,等到今年北风来时,就把他们集体送到吕宋去吧。 “分散到吕宋群岛中不同的岛屿上,分散之后再净身处理乾净。 “普通的倭奴负责开荒、开矿、建城。 “至於现在那个倭奴卫的成员,可以负责抓捕吕宋本地的野人。 “为了让倭奴卫能有一定战斗力,他们在吕宋捕奴的时候可以先不净身,但是不能到大明本土来。 “后续在吕宋抓到的野人奴隶,送到虾夷和佐渡等地去干活。” 朱元璋对这些人的命运並不怎么在意,同时觉得朱桓的安排没有什么问题。 將倭奴和吕宋野人异地安置,也非常符合朱元璋的想法。 所以朱元璋听完就直接採纳了: “好,那就这样定了。” 朱元璋回到御案后,亲自擬定处理命令。 朱桓这边继续说: “父皇,那些单独挑出来的倭女,能不能让教坊的乐师们筛选一下。 “把有唱歌跳舞天赋的,选出来一批给我玩。” 元朝以前的教坊,明朝以后的教坊司,並不是现代人认为的“官办馆”。 他们最初其实是皇家歌舞团,有时候也是皇家歌剧院。 本来负责奏乐、唱歌、跳舞、演戏。 只不过,古代乐师和戏子地位极低,这些人从事的职业也是声色娱人。 高级的妓同样要有歌舞能力,表演也要有乐师配合。 所以,乐师、舞女、戏子之类的身份地位,跟纯粹的娼妓之间差距很小,她们在民间就很难完全划分清楚。 明朝的酒楼和馆等设施,也確实归教坊司管辖。 所以管理乐师、舞女、戏子的教坊司,同时也是“娼馆”的上级主管机构。 这就让他们之间得差异变得更加模糊了。 朱元璋听到朱桓的这种要求,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非常意外的反问: “桓儿喜欢杂剧?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怎么不知道?” 在朱元璋看来,朱桓这个孩子,最大的问题就是太成熟了,完全没有孩子气。 从来没有索要过什么玩乐用的东西。 这让朱元璋心中稍微有点不太舒服。 一直在给自己製作各种用途广泛的东西,各种功能强大到宛如神跡的东西。 一直在给自己当决策的参考,让自己能完善自己的规划。 但是他却对自己却好像完全无所求。 搞得自己这个皇帝父亲对他而言好像根本没有什么用处,朱桓马上解释说: “我不是喜欢现在的杂剧,而是对以后的音乐形式有些兴趣。 “所以想要试试做出来,听听具体的效果如何。 如果是朱元璋的其他孩子,当著朱元璋的面说,他对音乐有些兴趣,想要自己编曲演奏出来听。 朱元璋会本能的想到玩物丧志,然后非常严厉的大声训斥。 朱元璋会理所当然的担心,孩子会受那些寡廉鲜耻的下九流之人的影响,最后也断然不会允许。 但朱桓能有这样的想法,朱元璋甚至稍微有点庆幸: “好,那我就让教坊的乐师们先去挑选一下,有天赋的都划到你名为为奴。” 朱元璋就这样直接答应了。 朱桓也確实想要折腾一点娱乐项目了。 全面的工业建设,也要有与之相適应的文化建设。 现代人习惯了快节奏的音乐,並不只是因为西方文化的影响。 更重要的是工业化导致生活节奏加快了。 节奏缓慢而且长的戏曲,並不適合工业时代普通人的生活。 西方文化是借著西方首先工业化的西风,才能迅速吹遍了全世界,引领新时代的。 现在大明首先工业化,那就要从大明的文化开始改造,使之能够契合新的时代,然后再向外推广。 除了音乐之外,也要发展一些其他的符合自己喜好的娱乐项目,同时也是更加契合工业时代的新的娱乐形式。 自己也在成长的过程中,顺便稍微表现的玩物丧志一些,给自己的兄弟们减少一些压力。 第156章 杀猴给鸡看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56章 杀猴给鸡看 第156章 杀猴给鸡看 朱元璋的批覆被蒸汽帆船送回虾夷地,廖永安和朱亮祖当即按照吩附开始准备。 为什么要送去江华岛处决,这件事情也很容易理解,杀猴给鸡看而已。 至於怎么筛选与天皇有血缘关係的家族,这件事情也不难办。 倭国本来就重视家族起源和苗字,以区分各个家族的高低贵贱、亲疏远近。 小林重弘这些倭国商人,对这些“规矩”都是门清的。 不清楚不行啊,万一搞错了,武士就就可能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进而突然暴起“討伐”掉侮辱自己的人,事后还不会受到处罚。 武士直接拔刀砍无辜路人,理论上要受到处罚,但是事出有因就不会了。 武士受到了平民的“侮辱”,直接討伐侮辱自己的平民,是最常见的理由,甚至被武土视为一种权力。 倭国商人要是不懂规矩,那隨时都有性命之忧。 与此同时,倭人以与天皇家族有血缘关係为荣,倭国商人不敢忽视。 平时就会专门留意和记忆,拜会的时候再提前確认清楚,现在有倭国的商人介绍,大体上错不了。 天皇家族成员,以及与天皇家族有血缘关係的公卿、武士,无论这关係是真的还是假託甚至是收养,都全家一起送去江华岛处决。 没有血缘关係的武士只选成年男子,幼男留在虾夷地,等待送到別处为奴。 朱亮祖让商人带著军官筛选了一下,陆续选出了两万多人。 挑选的过程中,大量公卿和武士还以为,他们会被单独管理,不用干活了。 廖永安听著军官核算出来的最终人数有些意外: “这人数是不是太多了?按照商人的说法不是很多都是攀附的吗?” 朱亮祖满不在乎的说: “多就多吧,对於谋逆反贼,那是寧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啊。 “我们没办法確定是攀附的,只能按照真的一起处理掉。” 廖永安稍作犹豫,最终接受了朱亮祖的说法。 对於廖永安而言,那终究不过是一群倭奴贱民,不需要太过放在心上。 马上组织了船队,將挑出来的两万多倭人送去江华岛。 至於江华岛的大明驻军,听说这次要处决两万多人,也有些错愣和麻木。 以后倭人是不是都要送到江华岛处决? 那这地方以后还能住人吗?这江华岛以后改叫倭坟岛得了。 不过心中虽然抱怨,但还是只能按照安排乾活。 拿出储备的物资和钱幣,雇本地的高丽百姓来挖坑,准备处决后直接埋掉,免得处决之后再去搬运尸体了。 另外去派人去请高丽君臣来观礼。 请帖上说明:为了给受到倭寇劫掠的高丽百姓报仇雪恨,大明海军今年春季前往倭国扫荡倭寇。 此役捣毁了难波(大阪)、京都、奈良、鎌仓等重要倭寇巢穴,累计斩杀倭寇数十万,活捉倭寇三十余万。 普通倭寇男女已经被贬为官奴,现將倭寇大小头目送来江华岛处决,以慰遇害的高丽百姓在天之灵。 高丽国王王祺,收到这份请帖之后就惊呆了。 马上请信任的重要的臣子前来商议,同时询问倭国方面的消息: “大明海军宣称攻占了难波(大阪)、京都、奈良、鎌仓! “有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们送到江华岛处决的倭人,到底是不是倭国的宗室贵族?” 崔莹等高丽重臣们也都是满脸惊。 一边回想自己最近得到的情报,一边一惊一乍的討论。 大明进攻倭国,这件事情的阵势很大,攻略的还是倭国最核心的大阪平原。 消息已经通过商人传出来了一些,只是高丽人不敢完全相信。 他们本来以为是夸张的,现在似乎应验了。 崔莹脸色有些发白的匯报: “大王,商人中流传的消息,能够对应的上。 “最近確实有人说,难波城被洗劫了。 “但是我们需要验明正身。 “要確认大明处决的倭人,是不是倭国天皇、將军、公卿、武士们。 “才能最终確定是不是真的。” 王祺下意识的反问: “有人认识这些人吗?” 崔莹马上说: “有,咱们有见过他们的使臣啊,还有去过倭国的商人。” 王祺深吸一口气: “那就带上他们一起去观礼—” 三日之后,高丽王王祺以下,高丽君臣心惊胆颤的前往江华岛观礼。 江华岛的高丽全都喜气洋洋,拿著钱挖好了长条状的大坑。 大明海军等到高丽君臣到了之后,就开始將押送过来的倭人驱赶到坑边。 然后宣读大明皇帝的詔令,主要是说明这些倭寇的罪恶,他们性逆不敬,无恶不作,罪不容恕。 这些人在倭国身份高贵,平时都是作威作福,颐指气使的角色。 他们最初被专门关押,还以为会送到大明本土软禁。 完全没有想到,被送到了高丽的江华岛。 他们刚到江华岛的时候,仍然以为会被软禁在江华岛。 结果现在看到了挖好的大坑,再听著大明人宣读的大明皇帝詔令。 就感觉世界完全顛覆了,大明人竟然要自己处决自己! 很多人瑟瑟发抖,很多人面如死灰,很多人神情呆滯。 很多人疯狂的挣扎,疯狂的吼叫,用倭国语言咒骂。 不反抗的就没有人管,吼叫的会被枪托砸下巴,挣扎的会被枪托砸脑袋。 反正就是简单粗暴的处理,避免他们在被处决之前製造混乱。 在这个过程中,高丽人也在確认这些人的身份。 高丽君臣身边,有多次前往倭国的使臣,有在倭国经商的商人。 他们看著眼前被绑起来的倭国人,都是惊叫连连。 一个一个的念出了很多人的名字。 確认这些人確实都是倭国高层,包括天皇家族、將军家族、公卿家族、武士家族的成员,无论男女老幼都有。 王祺听著身边人的指认,后背止不住的往外冒冷汗: “这—竟然不是抓了一两个人,更多的是他们的亲属,竟然有大量老幼妇孺。 “这只有迅速攻破了他们居住的城池,才能活捉来啊。” 不过他们最后也发现,倭国现在的两个天皇,幕府的將军,鎌仓总管都不在。 但是这种结果同样骇人,王祺听完之后继续自言自语: “国都失陷,君王仅以身免,全家老幼落入敌手,而后异国就戮—”” 周边的高丽臣子也是惊惧交集,没有人问大明为什么要在江华岛处决这些人。 毫无疑问这是杀鸡做猴,甚至可以算是杀猴给鸡看。 倭国比高丽强大的多,元朝当初强行压服了高丽,却最终也没有压服倭国。 现在大明大规模的討伐倭国,现在已经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战果。 如果大明用这样的力量来进攻高丽,高丽当如何? 高丽君臣都不得不开始认真考虑,大明当初向高丽开出来的那些条件了。 不让高丽直接变成內藩已经是仁慈了· 楼国的细川赖之和足利义满,经过一个多月的持续勘察和打探,结合各地武土主动送到京都来的匯报,基本弄清楚了倭国各地的情况。 他们终於知道,大明同时袭击了大阪平原、浓尾平原、关东平原三个地方。 不过大阪平原是主攻方向,遭到打击和破坏也最为严重。 劫走、杀死、烧死、逃散的人口总数,数量可能已经超过五十万了。 明朝劫走的人口,大多是青壮年男子,以及青少年女子。 老弱大多在混战中被杀,或者是是烧死了。 最关键的问题,是大量皇室、公卿、武士家庭被集体劫走。 南朝也同时遭到了巨大的打击,忠於天皇的武士一次性损失了一万多人。 后村上天皇已经嚇破了胆,躲入了伊势山中不敢出来了。 其次是关东平原,大明人直接袭击了鎌仓府,劫走了几乎整个鎌仓府的高层。 包括鎌仓公方足利基氏全家老幼。 劫掠之后,他们占据了三浦半岛,驱使町人在半岛上建城据守。 洗劫的区域集中在三浦半岛和周边地区,破坏的范围没有大阪平原这么光阔。 关东平原內部基本没有受到明显的破坏。 受损最轻的是浓尾平原,就是信浓、美浓、伊势、尾张地区。 他们只控制和洗劫了伊势湾入口的半岛。 没有抓获多少重要公卿、武土,而且洗劫之后就完全撤离了。 细川赖跟足利义满介绍完各地的情况后说: “既然大明人还占据著鎌仓府,那就让不愿拋弃天皇的武士去夺回来吧。” 足利义满却有些担忧: “这会不会激怒大明?会不会遭到更大的报復?” 细川赖之下意识的说: “如果能攻下来,我们反倒不用担心,那说明大明人无力占据日本的土地。 “如果攻不下来,正好消灭这些武士,我们便与大明联络。” 足利义满马上说: “您不是说,父亲大人和叔叔当初就是这样討论的吗? “他们认为,如果日本能抵御大明的进攻,那扣押大明的使臣也无所谓。 “如果日本不能抵御大明的进攻,就我们算是对大明毕恭毕敬,大明也会製造理由来惩罚日本。 “当初父亲因此不回应大明的要求,结果第二年就遭到了大明的全面袭击。 “今年大明人开出的条件,比去年的条件又压低了。 “我们主动进攻鎌仓的大明军队,大明会区分那些人是忠於天皇还是幕府吗? “大明再次报復幕府怎么办?关键是进一步压低条件怎么办? “您有没有想过这些?做好应对的安排了吗?” 倭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种精神,同时还有一种诡异的唯心主义思维。 总觉得对方可以接受自己的试探和验证。 细川赖之面对足利义满这个十岁孩子的质问,顿时有了恼羞成怒的倾向: “不试过怎么知道?” 足利义满也针锋相对: “不是已经试过两次了吗? “两年前,大明海军来函,要求日本臣服,东西拆分日本。 “父亲没有回覆。 “於是去年大明夺取对马、佐渡、虾夷,派遣倭商来送信,要求日本臣服。 “父亲还是没有回覆,还扣押了信使。 “今年大明海军来本土洗劫大阪、京都、鎌仓等地,再次要求我们臣服。 “並要求三分日本,身份从国王变成了都指挥使。 “日本还要怎么去试? “试试看大明会不会彻底消灭日本?” 足利义满算是比较聪明的,甚至於基本看清了局势。 但现在却仍然是个孩子,根本不会说话。 细川赖之听著这些质问,马上就彻底恼羞成怒了: “来人!送公子回去读书识礼!” 细川赖之安排亲信武士把十岁的足利义满软禁起来。 然后自己安排人手,给所有效忠足利家的大名送信,给所有武士下令: “明朝要求倭国彻底臣服,要求倭国武士杀死天皇。 “所有不愿接受这一切的武土,请立刻前往关东討伐盘踞在鎌仓府的明军。 “若武士们能战胜明军,天皇便能继续存在,若不能就请天皇退位。” 细川赖之传达的信息,下达的命令,恰好符合很多武士的想法。 大明洗劫大阪、占据鎌仓府,关键是侮辱天皇家族,让很多武士非常愤怒。 很多人本来就已经有了要去討伐明军的想法,可惜不知道哪里有明军,现在细川赖之给他们指明了方向。 於是不用细川赖之专门催促,大量的武士自发赶往鎌仓了。 特別是天皇直接统辖的南朝,更多忠於天皇的武土,也自发赶往鎌仓府。 第157章 还是打的不够狠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57章 还是打的不够狠 第157章 还是打的不够狠 细川赖之的通知发出去之前,大明海军的大船队离开倭国之后。 也就是洪武三年六月中旬的时候,就开始有武士集团尝试进攻鎌仓府了。 因为关东本地的大名和武士们,本能的想要夺回鎌仓府。 无论谁当將军,谁当天皇,鎌仓府都应该是关东武士们的土地。 细川赖之的通知发出去,外地来的武士陆续赶来,袭击规模再次扩大。 但在赵文看来,无论是本地武士,还是外来的武士,全都是乌合之眾。 赵文让火兵在土墙上防守,自己则率领骑兵主动出击。 只要有倭人敢在城墙附近集结,只要瞭望塔上的哨兵能用望远镜观察到,赵文就会直接过去袭击。 赵文得到过专门的叮瞩,对於倭国武士儘量直接杀死。 平民可以俘虏进来,等秋天运走。 不过隨著时间流逝,聚集而来的武士数量越来越多。 特別是早期的的隨意进攻失败后,活下来的武士开始召集陆续赶来的武土,在附近的城堡中或者城堡外聚集。 他们开始集体討论如何配合,如何应对大明的骑兵和火兵,不再贸然进攻。 等到七月初的时候,武士组成了长枪圆阵、盾车、弓箭手的组合。 倭国的武士大多不缺乏凶狠,特別是不缺乏忍耐力,本来就適合担任长枪兵。 倭国武士在战场上的时候,通常也是以长枪作为武器。 面对骑兵的时候,他们理所当然的想到了把自己变成刺蝟,让骑兵无处下手。 並且用盾车抵达火的铅弹,抵近之后用弓箭来杀伤敌人。 武士们做的准备颇为充分,到了战场上之后很快就发现,他们用木板加牛皮拼凑的简陋盾牌,抵挡不住火射击。 火有著元朝弓箭的射程、威力、精度,能在弓箭的射程之外打穿盾牌。 双方在战场上接近的过程中,赵文让火集火射击了一次,武士们简陋的长枪圆阵就直接失去了作用。 虽然没有一次打死大部分人,但是撑著盾车和长枪的武士大量死亡,阵型上就出现了明显的缺口。 赵文马上命令骑兵入场收割,歼灭了这些进攻的武士。 少量武士逃回去之后,仔细討论之后认为,还是盾牌不够厚,挡不住火。 於是他们加大盾车的木板厚度。 他们使用三层木板,中间夹上两层牛皮,两层锻打过的铁片。 然后在七月底再次组织了一次大规模进攻。 这次交火之后不久,武士们很快就確认,盾车的防御能力確实大大加强了。 在双方距离接近三百尺的时候,到达弓箭拋射距离边沿的时候,加厚的盾车也没有被击穿。 武士顿时大喜,继续控制著圆阵和盾车缓慢向前,弓箭手也开始拋射进攻。 赵文看著这种局势有些烦躁,不得不將这批圆阵放近了距离。 让土墙上的火炮开火,使用威力巨大的开弹,直接摧毁了这些简陋的盾车。 猛烈的爆炸声中,盾车后方的武士再次死伤大半,无法维持阵型了。 赵文再次率领骑兵进场收割,再次粉碎了武士们的进攻。 这一战后,逃回去的少量武士自暴自弃了。 火还能抵挡,火炮如何抵挡? 关键是会爆炸的炮弹,就算是有能够抵挡的材料,他们也推不动了。 陆续赶来的外地武士们,了解到局势之后也都感觉绝望。 再加上倭国武士的性格问题,很多武士在感到绝望之后,就发起了决死衝锋。 然后就被土墙上驻防的火兵打死,死在了冲向土墙的道路上。 武士们这样自暴自弃,赵文和火兵也同样烦躁,觉得这些武士都是疯子。 如果他们能组织起足够多的人口,就像是朱亮祖此前驱赶倭人蚁附攻城那样,真的有可能衝到简陋的土墙跟前。 火和火炮还不足以快速杀死海量的敌人。 赵文將这些情况写成老报告,安排一艘战舰前往虾夷去匯报。 廖永安先看完了报告之后递给朱亮祖: “你觉得如何?” 朱亮祖看完之后乾笑著说: “竟然还敢反抗,那就说明咱们打得不够狠。 “军队已经在虾夷休整了两个月了,抓来的倭奴也处理完了。 “现在已经八月了,北风也马上开始吹了。 “不如趁著转风的机会,再次南下去进攻倭国,把关东平原也扫荡一遍。 “关键是把这里的倭人也都劫走。 “以免倭人想到了蚁附攻城的法子,再给咱们的驻地製造事端。” 廖永安考虑的主要是船和航运的问题: “现在虾夷和佐渡的运输船不多,同时留在两地的倭奴还有十五万之多。 “就算把所有船舱全部塞满,也只能勉强带走现有倭奴。 “而圣上要求咱们在入冬的时候,將虾夷和佐渡的倭奴送去吕宋开矿。 “你再去劫掠关东平原,至少能收拢十万人,甚至二三十万人。 “这么多的倭奴,运输船处理不过来,运送不出去了。 “关键是,倭奴数量太多,可能会失控。” 朱亮祖觉得廖永安说的有道理,但是仍然不想放弃这个计划: “能不能让蒸汽帆船提前进京请示上位,儘量多调派一些运输船过来配合? “倭奴一定以为,我们明年会再去袭击,明年肯定会有防备。 “我们现在就去突然袭击,收穫肯定更大。” 廖永安稍作思量说: “那我们就写个奏报,让蒸汽船先行送去应天。 “同时將虾夷和佐渡的倭奴装船启航,反正去吕宋也要经过长江口。 “运输船抵达长江口的时候,蒸汽帆船应该早就到应天了。 “如果上位应允,应该就会做好接应的安排。 “如果上位不许,那船队就在刘家港稍作休整,继续运送到吕宋去。 “我带两万兵丁送倭奴,你带一万兵丁等消息。” 朱亮祖马上拍手叫好: “这个好,不过我不用在这里等消息,我可以直接去关东平原袭击。 “如果你率领船队回来,那就把我收拢的倭奴运走。 “如果你不回来,我就驱赶著他们走陆路北上,用留在虾夷的船转运到虾夷。 “倭奴卫的人也不用全带走,留下一万来协助袭击关东。” 廖永安听完就说: “驱赶他们走陆路过来,那估计得死伤大半了,而且回来就该到冬天了。” 朱亮祖笑著说: “反正都是些倭奴,不用在意他们的死活,关键是不能为敌人所用。 “而且这样活下来的肯定都是壮实的。” 廖永安听完嘆了口气,接受了朱亮祖的计划。 然后两人开始筹备接下来的行动。 此时北风已经起来了,蒸汽帆船走靠近大陆的航线航行,可以顺风顺水。 再加上蒸汽机助力,十二天后就回到了应天府。 朱元璋收到两人的匯报,就在心中念叻这朱亮祖实在是大胆而又毛躁。 等明年再次进攻是最稳妥的安排。 倭国就算是有准备,也不能在半年內修好大量城池,把倭人保护起来。 明年再次袭击也是一样的,最多是收穫稍微少一点,对敌人的破坏稍微低一点。 一下子抓几十方倭奴,全部集中起来处理的话,真的很容易出乱子。 要正常管理几十方倭奴,估计得安排三五方军队镇压。 朱元璋也不能马上调派几方军队去吕宋。 不过朱元璋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是看完奏报之后却没有直接评价,没有直接否决或者允许,而是把奏报递给了正好在眼前的朱桓: “桓儿以为如何?” 朱桓想了想说: “儿臣觉得可以去做,算是测试一下海军的应急调度能力。 “不过这么多倭奴,就不能全部送去吕宋了。 “原本那总共十五万倭奴中,有三万可以算是辅兵的倭奴卫。 “现有的主力部队、卫所军户、服役壮丁,在倭奴卫的配合下,能够勉强管理这十几万普通倭奴。 “再抓十几二十万就真的管不过来了。” 朱元璋有些无语: “还测试调度能力?你也知道管不过来了? “海军总共三个主力卫舰队,靖海卫和平海卫去了南洋,伏波卫去了新洲。 “现在本土只有两个能动的主力卫舰队。” 朱桓听著朱元璋的抱怨,感觉他也没有完全拒绝的意思,就小心追问和请示: “还请父皇示下,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朱元璋更无语了,你自己不会干,还非得去干,还来问我? 但朱元璋却没有拒绝,稍微考虑了一下说: “除了大明本土之外,没有任何地方能方便处理数十万异族奴僕。 “所以你要让朱亮祖胡来,那年前就別往吕宋送奴隶了。 “廖永安应该已经把虾夷、佐渡的倭奴装船,这几天就能到长江口。 “到了之后就先放进江口沙洲的奴隶营中看守。 “本来应该去吕宋的那支船队,跟廖永安带回来的船队一起先去北方,配合海军秋季的袭击捕奴行动。 “爭取將这次捕获的奴隶,一次性全部送回到本土来。 “和江口沙洲临时关押的倭奴一起,分配到沿海的海军驻防卫所中去看守。 “在各个海军驻防卫所中,设立一个或者两个倭奴营。 “一个是倭男营,一个是倭女营。 “驻防军户负责管理男营,军户家庭的妇女管理女营。 “每个卫所倭男、倭奴营数量上限都是一万人。 “確保每个海军驻防卫所的青壮数量,都要超过他们管辖的青壮倭男数量。 “每个卫所的成年妇女数量也超过倭女数量。 “让军户家庭能够对一对一的管理所有倭奴,这样才足够稳妥。 “然后,就可以让驻防卫所负责给倭男净身,並强行教导他们共同说官话。 “倭奴会说官话之后,再转由贩奴公司销售。 “为吕宋开矿组建驻防卫所的时候,为海外勘探和建设组建卫所的时候,都从既有卫所倭奴营中抽调倭奴隨行。” 朱桓拱手说: “父皇英明,把军户家庭的妇女也用上了。” 朱元璋警了朱桓一眼,不愿意说话,直接去把自己的安排写下去。 让蒸汽帆船、火车、骑兵分头送出去。 大明海军开始捕奴之后,市舶司和贩奴公司就在江口沙洲上建立了奴隶营。 专门负责集中管理等待处理和销售的奴隶。 不过就算是儘量往大规模了建设,目前也仍然很难一下子处理数十万奴隶。 所以朱元璋想到了海军的卫所。 朱元璋的安排发散出去之后,对应的衙门机构马上行动起来。 江南地区的海船,本来已经休息等来年的,以及本来准备去吕宋的官船,都奉命前往长江口刘家港附近等待。 五日之后,廖永安的船队抵达刘家港,朱元璋派遣的传令兵马上去传令。 廖永安大喜,马上配合处理卸货。 五日之后,三百多艘各式大中型海船在八月二十五日启航。 事先准备好的船上,载著给佐渡和虾夷的过冬补给,还有一万名火兵以及一万匹战马。 从虾夷回来的两万士兵上岸休息,不会再前往倭国作战了。 秋季北上侧逆风,火兵由蒸汽帆船运送,首先单独启航前往倭国关东平毫。 普通运输船走之字路线倾斜著前进。 第158章 秋季行动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58章 秋季行动 第158章 秋季行动 就如足利义满说的那样,大明现在没有办法做明確的区分,到底哪些武士是忠於倭奴天皇的,哪些武士又是忠於幕府,大明的將领也懒得去区分。 朱亮祖等人將倭国视为一个整体,只要倭国表现出了明显的不服从,也不用管他们內在的原因是什么,那都要继续教训和惩戒倭国。 倭国之中不想被大明惩戒的人,得自己想办法解决倭国內部的问题,解决掉不愿意服从大明的倭人,否则他们都要跟看挨打。 他们得自己爭得一个正式臣服的机会。 就算是想要利用大明的力量,帮他们解决不服从的武土,那也得首先站出来表示想要彻底的臣服,表示自己解决不了內部的敌人,然后来请大明相助。 但是,细川赖之这些幕府高层,却想利用这些不愿意服从大明的武土,寄希望於这些武士的疯狂能够给大明造成足够多的损失。 那样大明就可能无法继续强行征討倭国,细川赖之这些幕府高层也就不需要彻底臣服於大明了,这样的思维方式就属於异想天开了。 (三浦半岛、鎌仓府、横须贺、关东平原的大致地图。) 洪武三年八月初,廖永安启程前往本土的时候,安排一部分船队载著朱亮祖指挥的一万骑兵、一万倭奴卫辅兵,把他们送到了鎌仓府。 大明海军有赵文指挥的驻军控制著鎌仓府內外两个港口,现在船队就可以直接驶入码头,直接把军队通过码头快速输送上岸,不用用小船转运了。 朱亮祖率领的骑兵与赵文率领的本地驻军匯合,首先了解了本地衝突情况。 然后朱亮祖派兵主动出击,直接端掉了前线周围倭人武士的聚集点,拔除了这些威胁半岛控制区前沿的钉子。 然后安排三千步兵带两千倭奴辅兵留守码头,其他部队分东西两路发起进攻。 西路由赵文率领四千骑兵,三千倭奴卫辅兵,负责袭击鎌仓府西侧区域,面向大东洋外海的相模地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东路由朱亮祖率领八千骑兵,五千倭奴卫辅兵,袭击半岛东侧的关东平原,也就是歷史上的倭国东京都地区。 骑兵作为进攻主力,倭奴卫辅兵负责管理聚拢起来的俘虏,步兵留守码头。 作战方式,与春天袭击大阪平原时一样,对於散布在平原上的居民区,包括各种城堡的城下町、村庄、阵屋等等,只要没有城墙保护,全都直接杀进去。 消灭可能存在的武土,烧毁所有的木质建筑,驱赶倭人前往鎌仓府,由留守的步兵和倭奴卫管理,等待船队回来运输,或者最后驱赶著走陆路北上。 关东平原比大阪平原规模大得多,这里的武士也相对更加凶猛善战,朱亮祖派遣出去袭击的骑兵,经常会遇到从城堡中出来拦截的武土,或者是尝试袭击骑兵的后路的武土,这些武士试图打断骑兵的扫荡行动。 正常情况下,如果进攻方不去攻占重要的堡垒,那堡垒中驻防的敌人当然会出来袭扰进攻方的后路,让进攻方的进攻无法持续下去。 但实现这一切的大前提,是进攻与防守双方军队的战斗力相差不大,防守方就算是无法打退进攻方,也能够做到迟滯进攻方的行动。 现在大明海军与倭奴武士的战斗力相差极大,大明现在的线膛火骑兵战斗力可以说是工业革命前的军队顶峰,而倭奴武士仍然属於封建贵族军队。 现在大明军队能够在野战中轻鬆击溃拦截和骚扰的倭人武土,所以进攻行动没有受到明显的迟滯,反而能够获得更多的倭奴武士战果,形成更强的威镊力。 对於倭奴武士而言,正面战场打不过,甚至抵挡不住,那什么战术都没有用。 海军的骑兵一路横衝直撞,秋风扫落叶式的袭击关东內海附近聚落。 整个关东平原很快就变得风声鹤,乱成了一团。 相关消息陆续传出去,各地的倭国高层都是愤怒而又惊惧的哀豪。 细川赖之收到报告,得知大明开始洗劫关东,就感觉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不过细川赖之身体比足利义詮健康,最终强行撑住了。 但细川赖之精神上却受到了极大的衝击,开始神神叨叨的在心中自言自语: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去袭击关东平原? 你们在鎌仓驻防,跟我们內外合力,消灭不服从的武士不就行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细川赖之无法马上接受这不符合预测的现实。 朱亮祖在关东內海周围转了一圈之后,时间已经到了九月初了。 大量运输船队还没有抵达,但运送火兵的蒸汽船到了,还带来了后续的安排。 朱亮祖又有了一万生力军,还得知朝廷安排了接应的船队,顿时精神大振。 马上留下一批疲兵负责管理奴隶,率领生力军发动了新一轮的进攻。 深入关东平原內部地区,聚拢到更多的普通倭人,驱赶到码头等待处理。 留在码头休整的骑兵和步兵,按部就班的给新获倭奴编號登记。 朱亮祖在关东平原內又征討了大半个月,聚拢起来的倭奴俘虏达到了三十万。 时间也来到洪武三年九月底的时候,大规模运输船队终於赶到了。 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面,留守鎌仓府的步兵带著倭奴卫成员,已经给绝大部分新获的倭奴完成了筛选、烫號、登记。 廖永安拿到登记表之后,直接指挥士兵將俘虏儘快装船。 朱亮祖带著骑兵继续巡游威,让步兵和倭奴卫辅兵去搬运劫掠回来的物资。 船队回本土一趟再回来,至少需要两个月。 现在已经九月底,再回来一趟的话,就该进入十二月份了。 冬季的北大东洋风浪较大,不適合远洋行船。 如果將十几万人留在这里过冬,粮食的问题还能解决,衣服就没办法了。 所以要儘量將所有俘虏一趟全部送走。 廖永安竭尽所能,將所有船舱都塞得满满当当。 在排水量两万石的海船船舱里面,强行塞进了一千多个倭奴。 勉强达到了歷史上三角贸易时期的欧洲贩奴船水平。 最终用三百多艘船强行装下了三十万人口。 但是土兵和马匹无法全部带走了。 特別是马匹占据的空间巨大,没有办法强行塞进船舱中。 最终朱亮祖决定自己带著两万骑兵,与赵文和耽罗岛牧民一起留在鎌仓过冬。 廖永安指挥船队返航,在洪武三年十月二十五日进入长江口。 镇海卫、定海卫和远洋运输船队,继续將普通的倭奴送到各个沿海卫所去。 廖永安率领少量运输船,將挑出来的一千多倭女送去应天府的教坊。 廖永安交付了倭女,去向朱元璋匯报今年行动的大致情况。 朱元璋收到通报,就让廖永安先进来,让內侍给他搬个椅子,坐下稍等一会。 同时另外派內侍去把朱桓叫来。 朱桓到了之后,朱元璋让廖永安开始说明。 廖永安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慢慢讲完了今年的事情。 朱元璋宽慰勉励一番,宣布给廖永安和朱亮祖同时升五百石的俸禄。 再发一批钱幣赏赐给廖永安,让他回去休息过年。 廖永安离开后,朱元璋看向朱桓: “今年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明年春天还要继续征討倭国吗?” 朱桓下意识的说: “儿臣觉得还要继续征討。 “现在都十一月份了,倭国今年大概率还不会正式臣服。 “那倭国所谓天皇宪良不可能自己退位。 “幕府將军也抓不到南朝的天皇,镇压不住维护天皇身份的保守武士。 “他们现在想臣服都做不到。 “所以明年对倭国的劫掠行动还要继续。 “应该至少安排两个海军主力卫负责,但是儘量使用更多的骑兵参战。 “海军今年对倭国的劫掠行动,都是针对倭国那三个平原的。 “倭国明年的防守重点,应该也会在这三处平原上。 “与此同时,我们已经全面袭击了难波(大阪)和关东,三个平原中只剩下对浓尾平原的状態最好。 “我们明年本来大概率也袭击浓尾平原,倭国明年应该会全力防守浓尾平原。 “所以我们应该反其道而行之,明年去袭击九州岛上的平原。 “同时占领壹岐岛、鹿儿岛等倭国周边岛屿。 “和对马、佐渡一样,將岛上倭人全部迁走,另外迁徙大明军户前去镇守。 “在这些地方建立更多的海军基地。” 朱桓的思路没有问题,属於最基本的声东击西之策,也是拥有机动优势的一方能够採用的最简单粗暴的策略。 不过朱元璋听完之后,拿起了桌子上一份奏报,丟到了朱桓面前: “你此前说过,倭国地方都是封建土司,倭酋和將军也不能完全控制倭国。 “经过今年的袭击,倭国地方上的有些土司,现在已经嚇破了胆。 “已经有人派使者来请降,愿意直接向大明称臣朝贡。” 朱桓拿起来奏报翻了一下,发现是负责接纳藩属的行人司递上来的总结。 从今年十月开始,就陆续有几个倭国土司派人送信过来。 信中主要內容,就是希望直接向大明称臣朝贡,希望能得到大明的册封。 第159章 卫所的潜在危害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59章 卫所的潜在危害 第159章 卫所的潜在危害 朱桓看完之后皱著眉头回想,信中这些土司家族的相关情况: “我只对岛津和伊达两个姓氏有点印象。 “岛津家应该是九州岛南部的土司,伊达家是本州岛东北部的土司。 “其他的人,我想不起来是什么身份了。 “他们现在只是畏惧,担心大明下一次就去袭击他们,所以才来表示臣服。 “大明若是接受了,以后作战反而束手束脚。 “应该让他们纳投名状,也就是消灭倭国所谓的天皇。 “將天皇家族屠杀殆尽,才能允许他们投靠大明。 “就是要让倭国的內战更加激烈一些,让他们双方继续消耗倭国的有生力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继续僵持看。 “在战爭结束之后,大明再招降並出兵设伏,把降服的高层全家都杀了。” 朱元璋听完就微微皱眉,说起了另外一个可能: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一个土司不足以战胜那倭酋。 “大明若是不提供支持,还要求他们自行消灭倭酋。 “他们就必须自行联合起来,必须互相配合,不断提升战斗力。 “等他们真的做到的时候,真的扫平了倭国之后,对大明也不会太过恭顺。 “大明再想要屠灭他们,也会变得困难。 “若是他们坚壁清野,依靠山峦据守,大明也难以快速剿灭他们。” 朱桓想要继续袭击,继续消耗倭人。 但是朱元璋担心,持续而且强大的外部压力,可能会让倭国內部自行整合。 然后集中整个倭国的力量,反过来全力对抗大明。 倭国总共有八百万到一千万人口,如果全部发起狠来对抗大明,大明也很难真正彻底討平他们。 但是朱桓却並不这么觉得。 大明现在已经开始工业化,倭国人口就不是问题。 几百艘大型海船运送,几万火兵参战,就能劫掠到数以十万计的人口。 加上在混战中直接杀死的,在火灾之中烧死的,劫掠之后冻饿死的,倭国的在劫掠中损失的人口数量,可能是大明劫获得的倭奴数量的两倍。 只需要这样持续征討十到二十年,倭国就剩不下多少人口了。 朱桓也不觉得这样能催生倭国的民族主义。 倭国现在还是封建时代,老农在武士面前都未必能算是人。 大明也不是要灭绝倭奴,而是要劫掠倭奴离开倭国。 就算是真的催生出了民族主义,朱桓不会太过担心,因为民族主义是公平的。 对於小民族而言,虽然能让他们一致对外,但也会让他们死的更加快捷。 大明驱逐虏,恢復中华之后,就碰到了初步凝聚民族精神的门槛。 如果在这时候完成工业革命,创造出无与伦比的技术,同时完成对海外的广泛探索和征服。 这样巨大的成就叠加起来,就能塑造出最基本的共同意识了。 而在大明人的民族意识形成的过程中,周边这些小族要么融入,要么消失。 文明能够学习和进步,同样也会丧失和退化。 所以朱桓理所当然的说: “大明只袭击他们的平原就行,平原上有人就去袭击劫掠。 “不用管那些躲到山上的人。 “山地之中,生產不出足够的物產,包括武器和粮食。 “一旦完全退入山中,放弃了平地上的物產,他们的人口就会自行萎缩。 “物產和人口萎缩,他们的组织系统也会退化“在平地上的时候,还有封建国家的组织能力,退入山中就会慢慢变成野人。 “大明以后在平原上建立城堡,招募富裕百姓定期去山中打猎。 “能得倭奴野人首级一颗,可以赏十个银幣。” 朱元璋看到了朱桓对倭人的厌恶,这不只是把倭奴当奴隶了,还要当野兽。 朱元璋觉得这样不好,不是觉得这样残忍,而是觉得不利於统治。 於是朱元璋轻轻嘆了口气,语重心长的教导和劝说朱桓: “过犹不及,躲入山中的倭寇,確实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但也难以彻底剿灭。 “现在允许他们投靠,但要求他们配合大明作战,征討与之相邻的倭国土司。 “將相邻土司人口劫掠出来,作为奴隶贡献给大明便可。” 朱桓听到这种安排,下意识的开口反对: “父皇不可,如果允许他们降服,可以要求他们自己去征討相邻的土司,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但是不能让他们跟隨大明作战。 “而且获胜夺取的土地,不能交给他们自己管辖,要交给大明处理。 “应该按照给高丽和幕府的条件,要求他们贡献子女和阉奴,消减他们的人口。 “同时实施严格的贸易管制,限制能提升军队战斗力的商品输出。 “如果不做限制,他们臣服大明之后,会理所当然的学习大明的文化和技术,很容易获得大明的军事和工业技术。 “让他们配合大明军队作战,能让他们更快的学到大明的知识。 “歷史上的女真人,就是降服大明之后,作为藩臣慢慢得到了大明的种植、铸造、练兵、作战技术,最终反过来掘了大明的江山。 “对於这些有威胁的族群,就得彻底根除他们的威胁。” 朱元璋听到这里再次忍不住皱眉,心中想到了朱桓曾经说过的事情。 一汉当五胡变成五胡乱华,就是因为汉朝的技术扩散。 关键是东汉允许漠南匈奴等部落內迁,最终导致他们祸乱中原数百年。 隋唐两朝君主,都在胡虏手下为官,忍辱负重了几代人。 让倭奴配合大明作战,確实能让他们就近学习,反过来让他们增长力量。 朱元璋认可朱桓的判断,也基本认同了朱桓的建议: “本来就知道他们是威胁,允许他们降服之后,也不会將其视为普通藩属。 “贸易限制当然要做,关係到军队作战能力的武器和机器,不只是要对这些倭奴做出严格限制,对大明民间也要严格控制。 “除了贸易限制之外,还有很多办法能够控制他们,能够慢慢消除他们。 “可以设立卫所军户数量上限,一个异族卫所不得超过五个千户。 “超过就需要拆分,迁徙到其他的蛮荒之地去。 “或者作为贡赋送到大明来。” 朱桓听看轻轻点头,对於已经已经投降的弱势势力,皇帝有的是办法拿捏。 但是拿捏的时候,也得讲究方式方法,避免重现后世的错误。 朱桓就回想自己知道的情况,继续提醒朱元璋: “父皇本来就是这样安排的,给所有卫所设置了五千六百户的上限。 “包括所有的异族羈摩卫所,包括建州女真卫所。 “超过数量就要拆分,迁徙到別的地方去,也习惯於异地安置。 “让辽东的降兵去云南,云南的降兵去草原。 “在中央朝廷控制力足够强大的时候,能够做到这些细致的管理。 “这些投降的异族,自知无法抵挡大明的武力,也会服服帖帖的接受管理,也愿意跟看大明军队南征北战。 “但是,他们接受管理的时候,也是学习大明制度的过程。 “等大明朝廷控制力减弱,难以实际限制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能使用在接受管理的时候学到的技术,私下扩充他们的军队和组织了。 “就以卫所为例,这是一种非常好用的军事动员制度,关键是降低了小部族与大部族的可用战力差距。 “这对汉人而言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汉人是全天下最大的部族,这个技术让汉人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口优势。 “就算是放在中原,有十万核心精锐战兵,就有机会夺取天下。 “想要维持十万精兵,需要掌控数百万人口,最好是能有一千万以上的人口。 “绝大部分边疆蛮族,很难聚集一百万人口,更不用说一千万了。 “但是如果使用卫所制度,在最为极端的情况下,有十万人就能割据一方,有五十万人口就能够爭夺天下了。 “发展早期可以耕战一体,中期之后全部负责作战,捕获异族奴隶维持生產。 “有了卫所制度,一个部族只要聚集到五十万人,就有机会夺取中原。 “满清就是以卫所制度为基础,结合了大明中后期边疆出现的家丁制度,组织了一支十万人左右的精锐战兵。 “这些人不再负责生產劳动,全家一起打熬力气,锻链战术。 “隔三差五的集体出击,抓捕汉人为奴。 “他们这样积蓄力量,在大明与关內流民两败俱伤的时候,趁机入关夺取了天下。 “想要镇压卫所化的异族,大明也要採用类似的方法。 “就是让大部分大明人也只负责作战,搜捕全世界的异族来给大明人当奴隶。 “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大明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朱元璋听完之后眉头紧皱,发现了自己確乎忽略的一个问题。 蛮族能学习的东西,不只是冶铁、锻造等实际技术,也可以是管理制度。 自己管理蛮夷的制度太过完善,蛮夷学会这些制度之后,就会反过来危害中原。 朱元璋同时也有些茫然,难道教化四方蛮族也是错的? 歷代圣君贤人能臣都非常推崇的事情,就是將天朝的文化制度传播到四方。 但是这么做,不但没有什么实际好处,反而是在掘汉人自己的根吗? 朱元璋反覆思考分析了几遍,发现確实存在这样的可能性。 自己自以为完善的卫所制度,確实能够用较少的人口,发挥出较大的力量。 这本来就是为了用较少的人口,去控制广阔的边疆地区而设计的。 但边疆的蛮族本来就人口较少,这种制度更適合他们。 实际上,卫所制度与蒙古人的千户制度类似,可以说是从其中延伸出来的。 蒙古人就是依靠这种制度,用几百万人占据了异常广阔的土地。 第160章 应对异族的西方经验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60章 应对异族的西方经验 第160章 应对异族的西方经验 朱元璋觉得自己的判断非常真实,但又觉得有些荒谬: “那桓儿你来说,按照你知道的经验,到底应该如何处理这些蛮族? “包括倭国的土司,以及女真人、蒙古人等等。 “就算是他们愿意臣服的,难道也应该將他们放任不管吗?甚至直接拒绝吗?” 朱桓仰头整理了一下思绪: “根据未来的经验,控制和降低异族的威胁,有一系列不同形式的方法。 “第一个方法就是彻底消灭,让整个族群不復存在。 “成功了之后当然毫无后患,但是实际上很难彻底消灭一个族群。 “特別是在地形复杂的地方,他们会逃入深山之中隱藏。 “所以其他的方法,都是第一个方法的善后。 “第二个方法,是用保护的名义实施封锁,迫使其衰退萎缩。 “討伐剿灭异族的主力之后,將剩余部分驱赶到孤立的穷山恶水之地。 “將他们的活动区域,標记为保留地或者说保护区。 “禁止人员出入,禁止任何贸易往来,禁止外人干涉他们的生活。 “让这些异族无法接触新技术,最好是退成为野人。 “对外宣称尊重和保护他们的风俗,不去干涉他们的风俗,让他们自由生活。” 朱元璋听到这里就呵呵乾笑: “这应该是有用的,不过要真的做到这些,朝廷就需要完全控制这种所谓的保护区周边的土地。 “周围最好都是编户齐民之地,至少是卫所军户囤驻之地,让他们將残余异族完全包围。” 朱桓听看朱元璋的分析马上赞同: “是的,所以第三个方法,是对前面方法的补充。 “对於朝廷无法完全控制的区域,对於数量仍然较多的能形成群体的异族。 “要求他们学习不適合他们实际情况的文化和制度。 “他们不学习这套技术,就將他们视为野蛮人,就是封闭愚味无知。 “就隨时征討和消灭他们,隨时打压和侮辱他们。 “比如说,让蒙古人在草原上定居开荒,要让他们学习四书五经併科举当官。 “再比如说,让基本不识字的野人依靠辩经担任首领。 “或者让一个还未完成初步的工业建设,也就是没有建设足够的钢铁厂、蒸汽机厂的国家,严格保护自然环境。 “不允许钢铁厂向外释放有味道的气体,不允许將洗煤废水排入江河中,不允许打井抽取地下水灌溉农田。 “因为这破坏了自然环境,可能会让全球变暖,可能会让阳光变得更加猛烈,会把人的皮肤晒出伤病。 “不允许砍伐树木建设房屋,因为树木会释放氧气,原始森林减少了,会让人的呼吸不顺畅。 “不允许隨意捕捞鱼虾,不允许隨意猎杀野兽,因为有些稀有的鱼虾、野兽会彻底消失到灭绝。 “当然,破坏自然环境不好理解,我们就可以用破坏了风水— “总而言之,就是专门教育一个部族的精英,让他们学习和遵从对他们没有直接好处的知识。 “让他们的部族拿出大部分资源,浪费在对他们没有用处的事情上。” 朱元璋听著这些说明就忍不住皱眉: “这些方法听起来应该有用,就是让他们浪费资源和人力做无用的事情。 “消磨他们的志气和精神以及物產。 “但是要编撰专门的书籍供他们学习,还要有专门老师去教导他们,最好要求他们的首领专门学习。 “还要有足够的军力支持,然后才能用他们破坏风水的理由,去威胁和討伐不愿意配合的异族。 “打败他们之后,让他们在瞎折腾和隨时被杀之间,不得不选择前者。” 朱桓听完之后就再次点头: “父皇圣明,所以这是一种长期的规划,同时还有第四个方法作为补充。 “贸易制裁、经济攻击,贩卖有害物品。 “贸易制裁,就是不服从大明的安排,就不允许他们与大明贸易。 “经济攻击,就是以攻击和破坏为目的的囤积居奇。 “比如说准备大量粮食,先持续大批量廉价销售数年,让他们自己的粮商和种田的农民破產,让他们的土地大量荒废。 “然后大批量控制他们的土地,再提高他们市面上的粮食价格。 “可以做类似操作的还有食盐、布匹等基础商品。 “贩卖有害商品,就是製造有成癮性,甚至有慢性毒性的货物。” 朱元璋听到这里就警了朱桓一眼: “这些就是商人本来就经常做的事情,应该也是有用的。 “但是遇到强势君主,发现的时候第一时间打杀了粮商、盐商,就没有用了。 “不过有这样的判断和控制能力,就已经不是一般的蛮族了。 “至少已经有成熟的朝廷和军队了。” 朱桓马上笑著解释说: “父皇圣明,但对方只要不第一时间动手,一旦粮商和农民破產的大势形成,就算是再强硬出手控制市面,也已经来不及了,那会导致饥荒甚至民变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一定要有强势的军队作为支持。 “商人和细作去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安排陆军在对方疆土附近演练,安排海军舰队在他们的港口附近巡航勘探,对著天空和海面试射火炮。 “让对方就算是发现了问题,也不敢马上动手控制和镇压。 “与此同时,还有第五个方法,就是在这样的基础上,用细作收买他们內部有影响力的勛贵、商人、文官,在军队和细作的支持下製造民变。 “再配合民变发动政变,解决掉他们现有的君主,处理掉他们现有的官员。 “打著顺应民意的旗號,换一批愿意配合的执政者上去。 “这样对这个国家的控制方法,就能回到上个阶段,让他们去浪费资源了。” 朱元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若有所思的念吻起来: “人可能会做坏事,昏君和姦臣也会施行恶政。 “但是,在整个国家朝政层面组织起来对他国施行恶政,关键是还能够做的这么有条有理,能够一层接一层的相互补充完善起来。 “这恐怕不是个別君王,少数臣子,能够自行规划出来的。 “这应该需要很多人,需要大量有能力的官员,操控一个国家朝廷去实施过。 “只能是在实施的过程中,慢慢尝试总结出来了这些方法。 “这就是一群有能力的恶人。 “所以到底什么人,专门谋划了这样的方法?” 朱桓没想到朱元璋会这么问,不过也直接说了自己知道的事情: “是欧洲人,用在了墨洲、新洲、天南、东方,甚至还用在了中国人身上。 “他们的大部分操作都比较成功。 “新洲、天南土著基本灭绝,未来的新洲和天南都是欧洲人的后代。 “北新洲剩余的少数土著,被用保护区和保留地圈养起来。 “墨洲被他们搞得乱成一团,几乎没有稳定的地方。 “东方的大部分地方,也被他们折腾出了很多本来没有的矛盾和问题。 “若非中国人足够多,文化底蕴足够深厚,否则国家都难以维持。 “但也被他们圈在了本土,周围到处都是他们的势力。 “內部也到处都是他们的细作和走狗。” 朱桓经常给朱元璋念叻欧洲威胁论,朱元璋已经不把欧洲当做一般的蛮夷了,而是需要格外提防和应对的蛮夷。 现在又听到欧洲人做的这些事情,就忍不住呵呵冷笑著嘲讽了一句,然后继续討论: “为了感谢他们的贡献,將来也用这些方法来招待他们吧。 “不过眼下,对於已经归降大明的异族,比如说元朝投降而来的蒙古人,还有已经降服的女真人,可用不上这些方法。 “如果按照原有的方法,让他们异地分散安置,並逐步教化,这样有没有后患?” 朱桓稍微考虑了一下: “將异族分散在异地,少量异族在大量汉人聚落中生活,那样问题不大。 “不过要注意强制开化。 “强制他们改用汉姓、汉名,说汉话,放弃旧有的异族风俗。 “几代人之后,他们就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是异族了。 “说白了,就是进入汉地,就要完全和汉人一样,不得保留任何蛮俗。 “留在边疆海外或者保留区,那就禁止其学习汉人制度。 “这叫入乡隨俗,怎么说都合情合理。 “不过,这些异族若是不接受异地分散安置,就可以用刚才的那些方法了。 “而且肯定有很多部落不接受异地分散安置的。 “对於山林中的女真人,以及所有周边的蛮族,主要是以前就臣服元朝的,愿意臣服大明的,大明仍然接纳,保持羈摩状態。 “將原来的万户府改称卫所,授予他们的头领世袭指挥使官职。 “但朝廷暂时不做任何直接的管辖,让他们暂时保持原有的生活方式,只需要臣服而不与大明为敌,提供基本的通行方便即可。 “不过他们內部若有战爭,捕获的俘虏和奴隶,可以卖给大明朝廷。 “然后,对於朝廷能够完全掌控的地方,以及未来钢轨延伸到的地方,海船航线能够抵达的地方,就依次要求他们接受异地分散安置。 “同时改土归流,编户齐民,归朝廷各级衙门直接管辖。 “对於不接受的部族,那就以抗命欺君为由,武力打击尽力消灭。 “打到对方彻底消失,或者剩下的部分接受安排为止。 “同时通过钢轨和海运,在成片的蛮夷活动区外围,建设汉人的屯垦卫所、驻防堡垒和巡逻路线。 “將成片的蛮夷封锁在一片区域內,让他们无法隨意活动和串联。 “对於草原,要隨著钢轨的铺设同步建立城堡,设立南北纵贯草原的封锁线,禁止游牧在东西两侧隨意迁徙。 “有河流的地方就沿著河流建立卫所,在岛屿上就沿著海岸线建设。” 朱元璋听完稍作考虑就接受了: “如此甚好,先將他们接纳进来,然后通过河流、海岸、钢轨、城堡將这些蛮夷分割限制起来。 “隨著钢轨的铺设、航线的设立,逐步將其改土归流、编户齐民。 “不过这样的话,对於愿意归附的倭人应该如何处理? “你还想让他们自己消灭倭国的酋首宪良吗? “现在去倭国,蒸汽帆船可以走海路快速往返,在蒙古草原的钢轨贯通之前,倭国其实比草原更容易管辖。 “不过,若是朝廷要求归附的倭人异地分散安置,要求改土归流,编户齐民,他们多半不会接受。” 朱桓呵呵乾笑著说: “所以就这样回復他们就是了。 “他们接受那就按部就班的处理,送他们去南洋的岛屿分散开荒、挖矿。 “若是不接受,那就按照原有的计划,继续打击倍掠倭国人口。 “直到他们完全接受,或者全部逃入山中为止。” 朱元璋此笑了: “该当如此。” 第161章 新洲西海岸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61章 新洲西海岸 第161章 新洲西海岸 俞通源和廖升指挥靖海卫船队,参与了洪武三年春季对倭国作战行动。 战斗结束之后,又继续承担了俘虏的运送和护航任务。 所以洪武三年的北方和远洋勘探任务,就交给了去年才正式组建的伏波卫。 伏波卫虽然才成立了不到一年,但伏波卫的舟师水手们却都不是新手,他们最初也跟著靖海卫的船队长期训练过。 大明海军只有一个靖海卫的时候,船队曾经带看五组舟师和水手出海训练。 这些舟师和水手学成出师之后,朝廷就陆续组建了四个新的海军主力卫航队。 伏波卫的水手们就是他们中的最后一批,离开靖海卫之后又训练了两年,只是去年才正式获得了完整的编制。 伏波卫的船队抵达虾夷之后,將为虾夷准备的人员和物资卸下来。 让船上的人员也在虾夷休整,清点出海所需的食物和煤炭等物资,还有最为重要的玻璃瓶装水果汁。 然后在四月十五日正式启航,离开镇倭卫港口之后,就按照靖海卫去年勘探获得的经纬度,走球面直线轨跡,航向冰弓群岛这个弧形中间最南端的位置。 这个位置是一个用於定位矫正航线的,伏波卫船队抵达这里之后並没有停留,確认位置后就直接转向东南方继续航行。 这样航行出来的轨跡,非常接近现代跨飞机跨越大东洋的大圆航线,是从倭国內部到美国西海岸的最短路线全程一千九百万尺,七千六百千米。 现在工匠们用的“方尺”,已经可以算是一个单独的单位了,有些类似於千米。 开始在记录中取代传统的“里”作为长距离单位,一万尺也就是四公里,是地球周长的一万分之一,也有一定的特殊意义。 每小时移动一万尺,一万个小时就能绕地球一周。 通常情况下,地球上的两点航线距离,都不会突破一万万尺。 最终在五月二十日的时候,伏波卫船队抵达北纬四十度左右的时候,瞭望员在船队东侧观察到了一条漫长的海岸线。 海岸线內侧的不远处,就是连绵不绝的高大山脉。 山脉脚下到海岸之间的这段狭窄区域,长满了异常高大的参天巨树。 船队继续靠近岸边,船上的天文生测算了当地经纬度后,明显带著惊喜向伏波卫指挥林海生报告: “指挥使,如果测算都没错的话,我们应该是抵达新洲了!” 他们此时所在的位置就是新洲的西部,歷史上的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北部海岸。 那些高大的巨树,就是著名的“加州红杉”,也称“北美红杉” 以整个种群计算的话,加州红杉可以算是全世界最高的树种。 它们占据了世界最高树木排行榜前列的大部分名额。 这些巨树也是朱桓要寻找的目標。 林海生安排小型蒸汽船靠岸,让天文生用工具计算一下这些树木的大致高度。 小船回来之后,负责测算的天文生和水手全都非常兴奋。 天文生首先向林海生匯报了大致情况: “指挥使,那些树木的高度大多超过两百尺,格外的高大的接近三百尺! 般的直径都在十尺左右,最为粗大的直径能达到二十尺! “比较矮的也有,但是看著应该是还没有长大。” 这个时代的中国,在有人类活动的地方,已经很少有这么巨大的树木了。 西南地区的大量偏远山林中,虽然也会有一些两百尺高的树木,但是大部分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同时也见不到这么多聚集在一起。 林海生身边的中高级將领和参军们,听著这些观测数据也都是满心骇然。 然后就忍不住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竟然有这么大的树,这看上去还到处都是。” “用这种树造柱子的话,岂不是能造两百尺高的高楼!” “那开间岂不是能做到几十尺?” “我们是海军啊,你们就想著造房子,这种树同样適合做龙骨和梳杆吧?” “那岂不是能造两百尺那么长的船!” “这些树就在海岸边,直接砍下来就能用船运走。” “如果这树是软木,那就可以直接扎筏子放排走,船都不需要塞。” “这么大的树肯定是软木啦,金丝楠木也是软木。” “適合造柱子,不適合造家具。” “別管造什么,这树大部分十尺粗,怎么才能砍下来?” “有大锯,钢铁厂现在能造出几十尺长的锯片,现在咱们船上就带著呢。” “这次咱们过来,就是要伐这些树吗?” 林海生比较镇定,主要是惦记著差事,拿著望远镜看著海岸上的巨树说: “这些巨木,应该就是都督府让咱们找的新洲红杉。 “太史监的先生们再辛苦一下,隨著船队移动大致確定它们的生长范围。 “勘探清楚之后,选择合適的位置尝试採伐,看能否扎筏带回去。 “至於是做梁栋,还是造桅杆,那都得回去之后再说。 “得让工匠们先检查,看看如何处理这种木材,到底適合用来造什么。 “如果適合造船,以后甚至可以在这里建船厂。” 周围的將领、参军、天文生们,怀看错的心情答应下来。 他们再次意识到,这些巨未並不是他们发现的。 而是上面要求他们来確认的,这多半又是五皇子的要求。 海军將领们都已经习惯了。 眾人都下意识的,理所当然的讚嘆一番,然后继续討论这些树的用途。 “五殿下知道这些树,圣上肯定也就知道了。” “要我们伐木回去,是不是准备用这些树,来造更大的宫殿?” “应天府的大殿快要造完了?再折腾这些树也来不及了。” “咱们大明是两京制,大都宫殿要重修。” 在眾人的议论纷纷之中,伏波卫大船队顺著海岸线继续南下。 小型帆船靠近岸边航行,让天文生仔细观察记录。 船队航行到北纬三十七度四十八分的时候,岸上连绵不绝的山脉突然断了,出现了一个非常明显的缺口。 缺口中形成了一个幽深的峡谷海湾。 林海生让大船队放慢速度,让小型蒸汽帆船深入峡谷中勘探。 发现峡谷內部有一个南北朝向的海湾,海湾东西两侧以及南端地势较为平坦。 峡谷北端两侧虽然平地较少,但是海湾北端明显有河流匯入。 顺著河流逆流而上,再次转过一个弯之后,就发现了一大片广阔的原野。 眼前是有一眼望不到边的平地。 但是稍微抬高视线,却又能看到高耸入云的高山,四面八方全部都是高山。 这是一片崇山峻岭的夹抱之中的平坦谷地。 有两条颇为宽阔的河流,在谷地的出口处匯聚,流入外面的海湾。 林海生听著各方面送回来的匯报,就知道这里应该就是朱桓要找的金山湾了。 这里就是歷史上的加利福尼亚,是旧金山湾和中央河谷。 林海生让天文生们记录下这里的准確位置,然后就让船队在这里分头行动。 指挥同知赵瑾率领三分之一的海船,乘著新洲西北部沿岸的暖流北上。 观测记录海岸线走向和岛屿的位置,收集本地的植物果实和幼苗,寻找可能存在的土著野人部落。 这里是歷史上的美国西北部和加拿大西部,是阿拉斯加暖流流过的地方,有纬度最高的雨林景观。 这里非常靠近北极圈,但是水中有暖流冲刷,空中有西风带吹拂,路上有高大的山脉阻挡,所以在山脚下形成了雨林级別的降水量。 年降水量能够达到两千毫米,甚至达到三千毫米以上。 这里的海边出现了温带甚至亚寒带雨林,但是在这里抬头向上望去,雨林的上方就是冰雪覆盖的山脉。 甚至有雨林中的河流中都可能会有浮冰。 那是山脉上滑落的冰雪,在河流之中来不及融化,就顺著河流进入了大海。 赵瑾这一路可以算是大开眼界了。 船队顺著海岸线一路向北,直到海岸线转向西方,洋流也转向西方。 船队也隨之转向,继续勘探北方海岸线。 直到去年靖海卫勘探位置的最东端,也就是冰弓群岛的最东端。 新洲西北部海岸线的形態,大致是个朝向大洋的弧形。 现在完成勘探,也走到了弧形的顶端,不需要再顺著海岸线回来,那样是逆洋流而行,而且还要绕远路。 所以调过头来之后,就从远离海岸线的海域返航,直航返回金山湾与主力匯合。 另一边,指挥事吕成栋率领三分之一的海船,顺著金山湾南侧的寒流南下。 勘探金山湾以南海岸线和陆地情况,直到发现洋流的方向逆转为止。 这片地方在新洲中部,歷史上的墨西哥的西南部,在加利福尼寒流南端尽头,赤道逆流的北向分支北端尽头,寒流与暖流交匯之处。 吕成栋的船队在这里活动了一个月多月,把周围的海岸仔都细勘察了一遍。 將適合建设港口的地方记录下来。 將几个面积比较大的河口平原的情况也记录了下来。 包括歷史上的莱尔马一圣地亚哥河,也就是流经墨西哥核心地区的河流。 安排步兵骑马或者乘坐小艇,顺著几条河流深入內陆勘探,了解河流沿岸地区和中上游的大致情况。 採集岩石、泥土、矿石样本,收集旧大陆没有的新植物样本。 收集了各种可能成熟的果实,餵给船上携带的猴子,確认有没有明显的毒性。 寻找本地可能存在的各种野人。 在一个月之后,回到北纬二十度附近,等待主力船队前来匯合。 第162章 伐木放排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62章 伐木放排 第162章 伐木放排 林海生自己率领三分之一的船队,以及船队中搭载的一部分陆军,留在金山湾附近活动,勘探金山湾和中央峡谷內部的详细情况。 確认周围的主要河流、山脉、海湾的走向、规模等等情况,寻找適合开荒种田的地方,確认適合建设港口的地方。 隨时採集峡谷和周围的岩石、泥土样板,採集植物果实、种子、幼苗样本,寻找峡谷中可能存在的土著野人。 这个山谷之中確实有土著,按照歷史记录属於攻击性相对较低的土著。 在金山谷中勘察的士兵遇到了本地土著。 士兵们就拿出玻璃珠、瓷碗、布挎包、布衣服等旧大陆的手工业產品,跟土著交换他们拥有的物品。 如果有金子之类的东西当然好,若是没有就交换手工艺品和食物。 对於这种距离特別遥远的地方,以前完全没有接触过的土著,早期的简单交换贸易並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获取信任。 通过交换开始交流,然后了解本地的情况,找到能作为食物的本地物產。 快速弄清楚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东西又可能有毒。 当然,在这个过程需要適当展示武力,以免土著野人有非分之想。 另一部分陆军留在海湾入口,选择合適的位置搭建临时的营地,採伐各种大型树木。 此时的北新洲,除了中间偏西区域,有一片较为乾旱的草原之外,其他的绝大部分区域都是原始森林。 由於丛林格外茂密,只有能够快速长高的树木,才能获得更多的阳光,然后就能生长的更高。 在从未被大规模採伐过的原始森林中,有大量异常高大挺拔的巨型树木。 新洲红杉是其中的者,是平均高度最大的树,就是这次的主要目標。 大明尚未在此正式定居,这一次的採伐只能算是验证,用於確认这种树木的大致情况,也不追求採伐最大的红杉。 最大的红杉树实在太粗,目前也没有工具能够处理。 一群工匠带著士兵乘船勘察了三天,选定了一批算是常见尺寸的红杉树。 高度两百五十尺左右,直径都不超过十尺。 这些红杉的位置都非常靠近海边,方便快速拖拽到海面上。 再加上朱桓专门要求不得连续採伐,也就是所有的选定的树木都不挨著。 对於红杉而言较为常见的尺寸,作为树木的规格仍然过於巨大了。 在工匠的指挥下,十几个士兵一组,总共十几组人同时工作。 工匠首先去观察树木的情况,选择將树木放倒的方向,让士兵去栓铁链牵引。 然后砍伐周围较小的树木,搭建站立採伐用的工作平台。 树木靠近地面的部分,属於根部大的延伸,明显比树干更加粗大。 关键是根部通常不是圆形的,外围通常是起伏不定的。 这一段用处不大,而且增加採伐工作量,所以伐树通常要避开这一段。 从较高的部分锯断,留下一个典型的树桩。 常见尺寸树木根部高度,高度通常达不到人的腰间。 伐木工可以站著,甚至蹲在地上採伐,就能直接避开这一段。 但是红杉格外的巨大,明显比较粗大的根部高度,就可能超过五尺了。 再加上地面上不容易站立,所以专门搭建一个木质平台。 搭好台子之后,工匠们指挥士兵开始干活。 先在在应该倒下的方向,上下两次锯出一个大斜切口。 再从反面锯平开口。 工匠专门观察指挥,几批士兵轮流上去拉锯,轮流在旁边清理木屑和木块,轮流到远处去休息。 十天之后,士兵们陆续放倒了八棵红杉,直径都在十尺左右。 工匠们数了一下年轮,发现大部分都有一千多年了。 熟悉歷史的军官现场算了一下,意识到这些树大部分都是汉朝的。 把树木放倒並不是结束,还要把树干运回去。 首先拿著锯子出去树枝和树梢,自只保留粗细均匀的树干部分。 同时用防腐防水工艺处理树干和树枝断口,再像修补船壳一样做个壳子盖住。 儘量避免被海水完全渗透进去。 虽然不可能完全避免,但是把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 处理完毕之后,用铁链拴住树干的根部,用蒸汽帆船拖拽到海水中。 为了让皇帝確认这些巨木確实存在,伏波卫要儘量將儘可能完整的树干送回去。 船舱不可能装得下,那就只能锁链扎筏“放排”回去。 但这些巨木太大,要让木筏能够自己航行,速度要儘量跟上正常的帆船。 木匠给树干顶端做的盖子就是个简易的小“船头”壳。 然后还要扎上儘可能完整的风帆。 隨船的修理工匠能干这些活儿,但是十分耗费人力和时间。 这些木筏本身过於巨大,比五万石的海船还要长,本身也有很强的承载力。 一部分扎木筏的时候,另一部分人继续採伐其他树木。 还用木箱装了一批带土的树苗。 这些东西也都放到木筏上,跟著船队一起运回去。 红杉木筏全部收拾好的时候,已经到了洪武三年七月中旬了。 北方的勘探船队也回来匯合了。 负责勘探金山湾和中央山谷的士兵也回来了。 林海生清点了人员,確认没有人一楼,就指挥船队启程。 他们该准备返航了。 从新洲返回大明,有南北两条可选航线。 北方航线,类似歷史上俄国人勘探新洲的路线,儘量顺著海岸线航行。 先顺著新洲北部海岸线回到冰弓群岛最东端,然后绕过新洲延伸出来的半岛,进入冰海內部向西航行。 再顺著北极出来的千岛寒流南下,最终返回虾夷地乃至中原。 这条航线的大部分区域都在海岸线附近,看似始终有可以停靠的岛屿和半岛。 但是这些极北的陆地,一年有六到七个月会结冰,盛夏的温度也不到二十度,无法种植什么作物。 很难建设长期存在的定居点,无法为船队提供多少有用的新鲜补给。 这里的洋流和风向比较复杂,特別是风向会隨著季节变化。 冬季的冰海大部分地方会封冻,没有封冻的地方风浪巨大,航行风险巨大。 本来就只能在盛夏前后几个月通过。 至於南方航线,就是歷史上的西班牙马尼拉大帆船航线,从墨西哥西海域出发,沿看北赤道暖流方向,乘看低纬度的东北风,一路向西直接航行到吕宋岛。 这一路顺风顺水,但是要横渡整个大东洋,完整航线长达一万五千公里。 马尼拉大帆船通常需要持续航行三个月不靠岸。 好处是四季都可通航。 伏波卫的计划是走南线返回大明,完成横穿大洋的尝试。 林海生率领船队顺著海岸线南下,航行到下加利福尼亚半岛南侧,与在这里等待的南方勘探船队匯合,確认了人员情况。 伏波卫船队集合之后,在附近的一处河口中继续停留了几天,收集了一些確认没有毒性的果实,补给了淡水和木材。 他们的蒸汽帆船也能烧木头,只不过烧木头的效率比较低。 当时间来到洪武三年八月份的时候,林海生指挥船队离开墨西哥,也离开了新洲的海岸线,驶入了辽阔的东大洋。 船队乘看低纬度持续吹拂的东风,按照北纬二十度的方位向西航行。 他们接下来的主要任务,是穿过东大洋返回大明本土。 如果能发现大洋中的瀛洲群岛,也就是夏威夷群岛,那就確认准確位置。 如果没有发现,那也不用专门去找。 朱桓並不记得夏威夷群岛的准確经纬度,不过也知道一个大致的范围。 精度的误差较大,但纬度的误差较小。 朱桓知道在夏威夷在北回归线以南,同时也確定在马尼拉以北。 西班牙人的马尼拉大帆船,在太平洋上来回跑了两百多年的时间,始终没有发现近在尺的夏威夷。 因为西班牙人的成熟航线纬度恰好在夏威夷以南。 大帆船航线的东端起点,是墨西哥西南部的阿卡普尔科,位於北纬十六度附近。 西端的终点是马尼拉,位於北纬十四度附近。 夏威夷在北纬二十度附近。 由於不知道如何解决坏血病,大航海时代时期的欧洲人也畏惧远洋航行,特別畏惧较长期限的持续远洋航行。 西班牙人横跨太平洋的航线,需要大约三个月的时间,恰好足够引发坏血病。 西班牙人没有精力在大洋上探索,一直专心朝著固定目標航行。 將新洲的白银送去亚洲,去交换中国的丝绸。 直到十八世纪后期,英国人基本確定了坏血病的大致原因。 是缺乏新鲜的水果和蔬菜中含有的某种特殊物质,实际上是缺维生素c。 英国的库克船长大致確定,定期食用蔬菜和水果能预防坏血病。 所以库克强制他的船员多吃蔬菜,並专门准备了大量的果汁,才终於能够以年为单位在海上长期航行,而不用担心船员隨著时间流逝而“消失”了。 也因此在持续的长期勘探中意外发现了夏威夷。 第163章 夏威夷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63章 夏威夷 第163章 夏威夷 朱桓本来就知道坏血病的真正原因,所以早就要求海军出海多准备新鲜蔬菜和耐储存的水果,同时专门准备了能够长期储存的瓶装果汁。 果汁最初是用陶瓷瓶装的,现在则换成了透明的玻璃瓶。 金属离子会破坏维生素c,所以不能用铁罐来装,陶瓷通常也含有微量金属成分,所以有了玻璃瓶之后就马上换了。 高温消毒会破坏一部分维生素,但是为了果汁能长期保存,却不得不消毒。 朱桓的果汁中加了,形成了酸甜可口的饮料。 所以不需要专门强制土兵饮用,反而要限制土兵的每日引用数量。 出海之后要按照储存日期取用食物,新鲜水果蔬菜吃完或者腐败后才能喝果汁。 確保他们携带的果汁足够他们返航,而不是出海没多久就喝光了。 准备妥当的大明海军至今尚未真正见识过坏血病。 朱桓专门提醒过海军都督府,通过指挥系统传达给了所有的海军军官,让他们都知道有这样一种奇怪的病症,但是至今也未实际出现过,林海生的这次远洋航行,是海军持续时间最长,活动范围最大的航行。 林海生心中也是稍微有点担心自已或者士兵会得病。 但最终一切都可以说颇为顺利。 因为航行的纬度在预定的目標范围內,船队在大洋上航行二十五天后,就发现了一片规模较大的群岛。 这里就是夏威夷群岛,大明称之为瀛洲群岛。 夏威夷是当地土著称呼的音译,不过不是用来称呼整个群岛的,而是其中面积最大的一个岛。 所以朱桓会继续使用夏威夷的名字,不过只用於称呼夏威夷岛本身,而不再用来称呼整个群岛。 林海生收到瞭望员的匯报后大喜过望,让船队分头勘测群岛的详细情况,很快就发现了岛屿上的土著。 瀛洲群岛土著数量眾多,十八世纪末期的时候就至少有三十万人了,至多可能会有上百万人,可能比整个澳大利亚的土著数量都要多。 这个时代的瀛洲人口稍微少一点,但是仍然有十几万人。 林海生派人小心跟土著接触,用携带的玻璃珠、布等旧大陆的手工业產品,跟他们交换食物,特別是新鲜水果和蔬菜。 通过交易获得了基本的信任之后,林海生便让船队在岛上靠岸休整数日,让所有人都多吃一些新鲜水果蔬菜。 伏波卫的大船队,以及巨大的木筏,都让夏威夷土著格外好奇。 双方稍微熟悉了之后,好多土著都来船舶附近参观,有人到木筏上去参观。 他们似乎意识到,那些大船不可能用来交换,因为林海生等人要继续乘坐。 但是木筏上的人,似乎只是负责操作木筏,运送了一些木头和树苗,大船显然能够容纳伏波卫的所有人。 所以有人比划著名表达想要获得木筏,可以用他们拥有的各种东西来交换。 但林海生不可能把木筏给他们,不过最终拿出了两个树苗给他们。 比划著名告诉他们,木筏就是这种树木长大的结果。 让他们自己把树苗种下来。 另外尝试著告诉他们,自己明年还会再次过来,还会再跟他们交换东西。 林海生不知道他们是否理解了,但对方似乎很开心。 五日之后,船队再次启程,这次全速向西航行,每日测算经纬度,確定船队所在的方位,更关键的是与本土的距离。 终於在过了五十天之后,在洪武三年十一月初,船队抵达了东海上的夷州岛。 除去在瀛洲勘探和停留的时间,林海生船队横穿东大洋用了七十五天,也就是两个半月,比西班牙大帆船归程少了半个月。 因为林海生的航线纬度更高,过了瀛洲之后更是直接朝著夷州航行,而不是大帆船目標的吕宋,整个行程在球面上的距离更短。 林海生的航程比大帆船明显缩短了一截,才能回来的比大帆船更快。 再加上还有中间的瀛洲作为中转,伏波卫船队单次海上持续航行的时间最多只有五十天,远少於西班牙人一次九十天的漫长航行。 还有准备充足的水果和果汁补充维生素,有柳盐和蒜油治疗常见疾病,伏波卫船队回到夷州的时候,全体官兵全都基本健康归来的伏波卫的船队,带著那两个巨大的未筏,驶向夷州卫淡水码头的时候,在这里驻防巡逻的海军都嚇了一跳。 绝大部分普通人都无法想像木筏竟然能做到这种规模! 这么大的树木,在本土的深山之中,也许能找到一些,但不可能用来扎木筏。 夷州卫的情况也让伏波卫的船员们惊奇,比他们上次来的时候又扩大了。 不过也正常,夷州就在福州的对面,总共只有一天多的航程。 海军摸清了海峡中的水文情况之后,只要不是大风暴雨天,隨时都能往返。 特別是今年开始,现在闽浙人移民夷州,就直接发一个倭奴。 经过两年多的建设,夷州卫的几个千户,最少的也都有了一千户人家。 夷州北部盆地中的淡水所,户数已经达到了五千,已经正式升级成了夷州卫,也已经建成了包砖的卫城。 淡水所变成了淡水河口的港口驻地的名称,这里也有了一千户人家。 码头规模也扩大了很多,所有船都能直接靠在码头上了。 可以想像,夷州卫的规模还会继续扩张扩张,因为这里是新洲航线的终点。 从新洲归来的船队,经过五十多天航行之后,能够最先抵达的陆地。 伏波卫在夷州稍作休整,便逆风航向了长江口,返回应天府。 他们要儘快回去,向皇帝、都督府、参军府匯报此行的经过,处理此行获得的勘察结果数据,还有带回来的所有物品。 洪武三年十一月中旬,伏波卫的船队驶入了长江口。 从这一刻起,伏波卫带回来的两个巨大木筏,就成了长江航道上的焦点。 从长江口到应天府,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官民船只上的人,都对著这些木筏惊叫连连,然后议论纷纷。 伏波卫船队回到应天府后,开始交付和匯报自已的收穫。 两个巨型木筏送进了龙江造船厂,在造船厂也引发了强烈的轰动。 朱元璋收到报告之后,就安排了建造房屋的木匠和造船工匠过去,检查並確认这种新洲红杉的木材性质。 是否適合作为宫殿梁栋,是否適合用来建造船舶。 同时还要確认,这样直接泡在海水里送回来的木材,还能不能使用。 船上和木筏上,都运载了一些小尺寸的同类木材,用於对照泡海水后性能发生的变化同时按照朱桓的建议,让人將树苗送去夷州东岸去栽种,工匠们大致测试了一个月,认为新洲红杉木质轻而有弹性,本身避水耐火,受海水浸泡的影响较小。 適合作为梁栋使用,也適合製造梳杆。 朱桓再次到朱元璋办公室的时候,朱元璋就把工匠们的匯报给朱桓看。 然后就追问朱桓更加详细的情况: “这新洲红杉木真的不错,桓儿可知道这树最高有多少尺?” 朱桓回想了一下: “最高应该也超不过三百尺。 “大部分成熟的红杉树,高度在两百尺到两百五十尺的范围。 “长到这么高,大概需要五百年的时间。 “更加高大的红杉,通常也会格外粗大,是上千年寿命累积出来的。” 朱元璋考虑了一下: “树高两百五十尺,均匀树干能有一百六十尺左右,能用来做宫殿大柱。 “加上重檐,宫殿的总高度应该能达到两百尺。” 朱桓听到这里就忍不住说: “父皇如果想要儘可能高的宫殿,可以用钢筋水凝灰浇筑梁栋。 “那两百尺就只是起步,做到三百尺都很轻鬆,就算要一千尺也能做得到。 “用纯钢结构就更加轻鬆了,就算是两千尺也能做到。 “现在船舶的桅杆都改用钢结构了。” 朱元璋抬头看朱桓,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类似的建议了: “水凝灰本身就是石头,五行属土,金铁则主杀伐。 “前者適合修建陵墓,后者適合製造军器,两者结合可造城墙、堡垒。 “若是建造居住和朝会的宫宇,显然不吉。” 当时人觉得这么干不吉利,这种唯心范畴的决策思路,就很难解决了。 朱桓整理了思路,尝试从根本上劝解: “父皇,这钢筋水凝灰,耐火烧、耐地震、耐水淹,比木头牢固太多了。 “实际上比木头建筑更加安全。 “至於我们认为的吉凶,这种事情其实跟钱幣的外圆內方一样。 “这本来是先有了人用木头造了房屋,同时也將先人葬入土中,用铜铁等金製作武器杀伤敌人。 “后来才形成了木头適合造房子,土石適合建造陵墓,金铁主杀伤的想法。 “都是先有物,再有神,而不是反过来。 “就像本来就存在日月金木水火土的星辰,人们后来赋予了他们象徵。” 朱元璋听罢就笑著说: “桓儿不用这般较真,爹其实早就明白这种道理了。 “你这些年所做的那些事情,都在不断地证明这种道理是对的。 “但桓儿你自己也说过,这个过程也是可以反过来的。 “天下都觉得该当如何,那世事便会如何。 “眾口金,积毁销骨。 “哪怕一件事是错误的,只要天下人都习以为常,那便难以改变。 “钢筋水凝灰和纯钢材料,可以先去建造桥樑、堡垒、城墙、码头、工厂、河堤、水坝、避雷针等工程建筑。 “让天下人慢慢接受这种建造之法,以后再建造去建造人居住的楼宇和宫殿。 “或者是从小型房屋和楼宇开始,让天下人慢慢习惯他们。 “等到下一代人成长起来,再用钢筋水凝灰或者纯钢结构建造大型宫殿。” 朱桓沉默了几秒之后,大致理解了朱元璋的意思: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在朱元璋主政的旧时代的末尾,利用世界上最为高大的树木,使用相对传统的工艺和技术,建造一套最为宏大的木质传统宫殿,以后不再建造这种宫殿,但將其现有的妥善保留下来,作为一种文化遗產。 第164章 最好的铁矿在哪里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64章 最好的铁矿在哪里 第164章 最好的铁矿在哪里 朱元璋再次打开伏波卫的勘察报告: “这金山湾本身是天然深水避风港,后面的河谷面积广阔而且地势平坦。 “树木也生长的颇为茂盛,泥土应该是较为肥沃的,本来是適合垦荒建城之处。 “但是按照桓儿的说法,这里的夏季几乎无雨,冬季反而雨水较多。 “按照伏波卫的记录,他们夏天在金山湾一个月多,也確实一滴雨都未下。 “这种地方开荒屯垦,如果不大规模引水灌溉,就只能种一季冬麦。 “现在有蒸汽抽水机,应该能和江南地区一样稻麦轮作。 “不过这些海外荒野地广人稀,眼下不用著急用轮作多收口粮。 “金山湾这个地方,算是新洲西海岸的海军中心基地。 “早期囤户平时种一季冬小麦当口粮,夏季就多种耐旱的蔬菜瓜果。 “为海军提供必要新鲜食物和果汁,避免长期航行的坏血病。 “將来人口多了,河谷基本开垦出来之后,建设了水坝和引水渠后,再去推行稻麦轮作之法。” 美洲西海岸地区最大的问题就是雨热不同期。 夏季气温较高,但是乾燥少雨,冬季不算很冷,但是却阴雨连绵。 旧金山、奥克兰,以及中央河谷的夏季,在西历的六七八九四个月,也就是常规植物生长最重要的时间,总降水量通常不到十毫米,七月和八月更是几乎为零。 西雅图稍微好一点,五六七八九这五个月,总降水量为一百五十六毫米。 温哥华这个几月的总降水量达到了两百四十毫米,但是夏季平均高温却只剩下二十二度了,已经跟北海道北部一个水平了,一年只种一季春小麦。 歷史上的加利福尼亚中央河谷,也是在美国修建了大量水利设施之后,才成为了美国西部的主要农业区,而且仍然以抗旱的经济作物为主。 在文明时代之前,这里基本没有农耕部落,只有一些渔猎部落。 但是,这种气候也有天生契合的作物,还是极为常见的粮食作物:冬小麦。 因为冬小麦是地中海周边地区驯化出来的粮食作物。 小麦生长期间需要较多雨水,成熟期不需要太多雨水,甚至不能有太多雨水。 正好符合地中海气候冬春季节雨水多,初夏季节雨水减少的情况。 现代在华北种植冬小麦,在春季小麦生长期的时候,通常需要专门抽水灌溉。 到了初夏成熟期,又要担心雨水过多,导致减產和霉变。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在地中海周边、美国加州、南非开普敦、澳大利亚珀斯这些地方,就基本不需要在春季灌溉,夏季也不用太担心发芽。 朱桓觉得朱元璋规划非常合理,就直接应和著说: “父皇圣明,海外不比江南之地,人口远没有江南那么密集。 “只要百姓愿意拓荒,金山湾周围有的是土地。 “以后儘量用机器多开荒,然后大规模种植冬小麦,在当地建设大型果园。 “再搞修船厂、麵粉厂、果汁灌装厂这些厂子。” 朱元璋轻轻頷首表了认可,又看著这片区域的地图继续思量。 这金山湾,四面环山,只有海上一个入口,比四川都要封闭。 內部还有广阔的谷地,东西宽数百里,南北绵长近两千里。 全部开垦出来,估计能养活数百万人,適合养兵据守。 不过,以往的传统军队,有粮食、衣服、鎧甲、武器就能组建起来,依靠农田的粮食和手工作坊就能维持。 在那种情况下,金山湾这片孤立的广阔的盆地,確实有割据自立的机会。 但是,朱桓这些年创造出的各种新產业,已经改变了军队的组织形式。 以后的军队,要依靠钢铁、煤炭、火车、汽船、炸药来维持战力。 这些產业大多是围绕钢铁形成的,对钢铁的消耗量远超以往歷朝歷代。 一个地区的钢铁產量上限,几乎可以等於军队的战力上限。 以后没有煤铁资源的地方,已经无法与拥有煤铁资源的地方相竞爭了。 想要根据自保而后图谋天下,不但要控制土地和人口,还要控制煤铁等资源。 “桓儿是否知道,这金山湾和相邻河谷之內,有无大型煤铁矿藏?” 朱桓认真回想了一下加利福尼亚的资源情况: “煤铁都是最常见的矿產,大部分地方都不至於完全没有。 “比如说铁,绝大部分土里面都有少量的铁,河流和沙漠里面都有铁砂。 “就像倭国,很多河道里面能捞到铁砂,以前能够用来生產农具。 “但是按照钢铁和蒸汽时代的標准,倭国就非常缺铁了。 “金山湾附近和倭国一样,肯定不会一点煤铁矿都完全没有。 “但是缺乏维持钢铁和蒸汽时代的大型煤铁矿。 “因为我完全看不到大型煤铁矿。 “毕竞,北新洲总体上就缺乏铁矿,煤矿虽多但却集中在东部,金山湾的位置在大陆西侧的最边沿,“矿倒是很容易確认,南边外的沙漠里面,应该还有可以采。” 朱元璋听著朱桓的介绍,便顺著这个话题追问下去: “桓儿经常说,南洲缺煤,北洲缺铁,具体缺到什么程度? “生產新作所需的农具、工具、铁路应该够吧?” 朱桓按照知道的情况给朱元璋介绍: “北新洲的铁矿总量,能占全世界的二十分之一。 “单看占比也不算特別低了,但这里面只有极少量算是富矿。 “还集中在北方內陆,在五大湖周边和北部。 “这些地方的纬度,已经相当於哈拉和林跟黑龙江了,遍地都是沼泽。 “不过新洲內陆的情况,比大明本土稍暖和一点,还是要儘量去开採。 “主要其他地方大多是贫矿,那些矿石含铁量只有一到三成。 “也就是十斤矿石,最多也只能炼出三斤铁,少的可能连一斤都没有。 “所以,北新洲的钢铁冶炼,只能从五大湖周边开始。 “本地的仅有的这片富矿,应该能够供应本地所需的农具、工具、武器所需。 “能供应多少钢轨的铺设就不好说了。 “再加上考虑需求和潜在成本,铁路的建设规模上来之后,就必须从南洲运送更多的矿石过来了。” 歷史上的北美洲,拥有的铁矿储量不算特別少。 但超过一半位於大陆內部,在非常寒冷的加拿大內陆。 美国范围內的铁矿总储量很少,还不如一个小小的高丽半岛。 朱元璋听著就忍不住摇头嘆息,然后顺口继续询问: “桓儿还曾经说,大明本土铁矿也不好,相比北新洲应该更好一些吧? “我记得铁矿含铁量似乎有三四成?” 朱桓马上非常肯定的点头说: “大明本土的铁矿確实不算好,也確实能比北新洲好一些。 “铁矿好不好,一要看矿石总储量有多少,二要看矿石含铁量有几成。 “咱们大明的铁矿石总储量,应该能占全世界的十分之一。 “这个总矿石储量,已经是北新洲的两倍了。 “大明的铁矿含铁量也稍高於北新洲,平均十斤矿石能炼三到四斤铁。 “也有少量含铁量较高的富矿,应该是位於琼州岛上。” 朱元璋和大部分中国人,在古代就没有见识过大规模的高品位铁矿。 他们一直以为,三四成的含铁量,是完全正常的情况。 以前朱桓隨口说起铁矿好不好,没有直接说过具体含铁量差距有多大。 朱元璋还以为,好铁矿和普通铁矿,差距就是三成还是四成。 现在发现,北新洲的铁矿,最低竟然只有一成铁。 那所谓的富矿,与普通矿石的差距,是不是也会更大啊? 所以这一次,朱元璋就下意识的,问出了这个他忽略了很久问题: “桓儿所说的那些富矿,含铁量能达到多少啊?” 朱桓直接把以前专门了解过的铁矿区別大致列了一下: “根据气理试验场的测算,纯铁矿石含铁量上限是七成二分。 “不过矿石通常含有杂质,所以达不到这种极限比例。 “能够正常开採到的富矿,含铁量通常在五成以上,最高甚至能达到六成半。” 朱元璋听到这些含铁量数据就忍不住瞪眼了: “七成二分?也就是十斤矿石,就炼出七斤二两生铁! “那不就是个铁块吗?还能称之为矿石?” 朱桓第一次知道这种差异的时候,反应跟朱元璋非常的类似。 现在就颇为感慨的给朱元璋补充解释说: “父皇说的不错,最好的铁矿石其实就是铁锈,这些大型富矿確实可以看做是大块铁锈。” 朱元璋让自己消化了这些消息之后,下意识的回想起朱桓介绍过的事情: “我记得桓儿以前说过,最好的铁矿在天竺和天南? “那这些矿石能达到什么比例?” 朱桓稍微回想了一下: “天竺最好的富矿,含铁量能达到六成半,可以非常接近七成。 “不过天竺的富矿总量也不多。 “天南的铁矿则是总量极多,能占到全世界的三分之一。 “是大明本土的三倍多,北新洲的六倍还多。 “这些铁矿基本都是大型露天矿,天南西部铁矿集中的地方,那些看上去方圆数千里的山脉,很多就是整块的大铁矿。 “与此同时,天南全部铁矿石的平均含铁量,都达到了五成以上。 “隨便挖十斤矿石出来,多半都能炼出五斤生铁。 “也非常容易找到规模巨大的富矿,含铁量超过六成的矿山隨处可见。 “如果大明本土的铁矿与天南相同,那对於含铁量五成以下的铁矿石,就不值得开採和冶炼了。 “因为含铁量六成以上的都用不完,不需要用含铁量四五成的贫矿。” 第165章 国都在最適合种田的地方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65章 国都在最適合种田的地方 第165章 国都在最適合种田的地方 朱元璋听完之后心中惊愕,有些难以置信。 难以想像会有那种地方,竟然有几乎是铁锈堆成的山脉。 在短暂的安静之后,朱元璋突然想起来: “桓你曾经说过,天南的煤矿同样非常多?” 朱桓非常肯定的点头说: “天南煤矿,占全世界的七分之一,与大明本土的比例基本相当。 “天南煤矿情况与当地铁矿类似,也基本都是大型露天煤矿。 “只不过煤矿集中在东海岸,而铁集中在西海岸。 “所以儿臣以为,应该儘早在天南建设殖民点,为未来的开採做准备。 “大明现在所需的铁矿,本土就能够供应。 “未来建设需要海量钢铁的时候,最佳的铁矿供应地就是天南。“ 天南也就是澳洲,就是一个巨大的矿山,所以必须圈占下来。 现在也不用安排特別多的移民,只要在大陆周围建设几个关键据点,就能控制这个荒漠大陆了。 朱元璋听著朱桓的介绍,下意识的觉得天南潜力太过巨大。 但是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朱元璋又想起了朱桓的地理志上的说明,顿时就鬆了口气: “天南土地格外的荒凉?內陆大部分都是荒漠? “適合垦荒建城的地方,就是东南部的海岸线,以及西南角的一小片区域?” 朱桓也再次確认说: “是的,天南大陆內部异常荒凉,所以土著数量极为稀少。 “整个天南洲与大明本土的规模相近,但现在总共也只有几十万野人活动。 “这也就是大明江南一个府的人口数。 “所以大明要去占据天南的话,也只需要占据沿海仅有的几块富饶之地,就能基本掌控整个天南洲了。 “可以让子孙慢慢勘探和採掘,將这里当做一座巨大矿山。” 朱元璋听罢就非常认真的点头: “该当如此,等今年前往南方勘探的船队回来,就和金山湾一样安排。 “对了,南新洲的煤铁情况如何? “桓儿曾经说过,缺煤但是铁比较多,那南洲铁矿有多少?含铁量又有几何?” 朱桓听到问题就伸手指著地图上的南新洲东南部区域。 在歷史上的巴西东南部,以及阿根廷巴拉圭的內陆地区,大致圈出了两个圈子: “南洲的铁矿总数確实是比较多,总量应该能占全世界的五分之一。 “南洲铁矿平均含铁量略低於天南,大概是四成半。 “富矿比天南略少,但也足够新洲使用。 “不过分布的位置不太好。 “大部分位於高原和內陆的沼泽之中,要疏浚这条大河的航道才能大规模开採。 “不过对於南洲而言,更大的问题是煤炭又少又烂。 “南洲煤矿总量本身就极低,只占世界的百分之一,不到大明的十分之” o 朱桓说到这里的时候,就把手挪到了南新洲大陆的北部。 在歷史上的哥伦比亚內陆地区圈了一下: “少量正常煤炭还集中在雨林深处,在宛如南洋岛屿內陆的大片瘴癘之地。 “这煤矿跟南方的铁矿之间,隔著数百万尺远的雨林。 “南方也有一些小规模煤矿,但是品质差到像是泥土一样,也都不能用来炼製熟煤焦炭。 “要在南洲搞钢铁冶炼,只能从墨洲或者北洲运送煤。 “这导致在南洲本地冶炼钢铁,未必有直接从大明本土直接输入钢铁方便。”amp;#039; 朱元璋听完之后便人轻轻的摇头嘆息: “这新洲的矿產分布,显然还如不天南洲。 “荒漠比雨林容易开拓,现在有了钢轨供应补给,直接从沿海铺设过去就行了。 “但是在雨林中,就算是想要建设钢轨,也比荒漠更加困难。 “你当初要新洲当你的封国,肯定也知道这些情况,未来你是怎么规划的? “你封国的国都,也就是新洲的中心,应该建在什么地方? “这次伏波卫確认了金山湾的位置,北新洲西部海岸也基本勘察清楚了,对新洲全面勘探也算是正式开始了。 “对於新洲未来的开拓和建设,你有总体上的设想和要求吗?” 朱桓当然有想法,有过很多的想法。 朱桓直接伸手指向地图下端,在歷史上的拉普拉塔河口附近,也就是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所在的位置。 朱桓画地图的时候,给新洲的各种山脉江河做了粗略的命名。 还形成了一些简单的命名规则。 南洲的水系用江命名。 南洲最南端的拉普拉塔河,被朱桓称为新南江,亚马逊河被称为新大江,奥里诺科河被称为新北江。 北洲的水系则统称为河。 最大的密西西比河被称为新大河,东北部的圣劳伦斯河被称为新北河。 朱桓的右手食指在新南江-拉普拉塔河下游岸边画圈说: “新洲南北跨度极大,应该至少有南北两个中心,分別管理南北两块大陆。 “南方的中心,应该在南部这条新南江的干流旁边。 “这里有整个新洲最適合开垦的土地。 “本身土层就和华北一样厚,土壤性质不酸也不硷。 “温度和降水量都与江南地区相似,只不过降雨量不如江南那么集中。 “但有半年时间,每个月的降水量,都能达到河北的水平。 “而且这里的季节时间是反过来的,江南是夏天时,这里就是冬天。 “这里的天然植物是长草大草原,而不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开荒不需要伐木。 “关键是有大河贯穿內陆平原,河口连接海外。 “在这里建设早期屯垦据点,方便从本土获得人力和物资补给。 “在这里稳脚跟后,就能顺著大河向內陆前进,开拓和控制內陆的更多土地。 “南洲適合开垦居住的土地,大部分都在这南江流域之中。 “控制了这条河,就基本控制了南洲。 “也能通过这条河,从內陆地区找到適合开採的铁矿。” 在朱桓看来,南新洲南部的这片区域,也就是歷史上的阿根廷大部,巴西南部,再加上巴拉圭和乌拉圭,可以说是全世界最適合种田的地方。 这条新南江,也就是拉普拉塔河,流域总面积超过三百万平方公里,比长江流域总面积还大百分之七十。 其中的一半,也就是整整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都属於平原。 在世界所有平原中排第四位。 但第一位的亚马逊平原是热带雨林,几乎无法全面开垦,不適宜人类居住。 排第二位的是东欧平原,但是平均降水量较低,气候也较为寒冷。 排第三位的是西西伯利亚平原,气候更冷,降水量更低。 南京沿岸的拉普拉塔平原,位於南纬十五度到三十五度之间,相当於海南岛南端到华北平原中部的范围。 绝大部分属於亚热带湿润气候区,是非常適合人类生活和发展农业的地方。 中国的所有平原总面积加起来,也不过一百一十五万平方公里。 但这一百五十万並不是实际的极限。 新南江流域內的另外一半土地,另外的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绝大部分也都不是什么崇山峻岭。 而是低矮的巴西高原边沿区域。 大部分区域海拔在五百到六百米之间,也就是刚刚进入地理学上的高原范围 大部分地方可能比陕西很多地方海拔还要低。 如果不是人为的定义为高原,这里面的绝大部分区域,与相邻的平原区环境並无区別。 不过这片广阔平原和低矮高原,此时几乎还没有得到任何深入的开发。 中上游还有大量的低洼沼泽,宛如原始状態的云梦泽。 这片平原的大部分区域,土层厚度都超过二十米,与华北平原属於相同级別。 按照歷史上的阿根廷人的说法,就算用鏵犁从安第斯山犁到大西洋,也都翻不出来一个小石块。 这意味著这片土地非常容易开垦,不需要去清理泥土中的石块。 甚至也不需要清理大型树木,因为平原南部的原始植被是潘帕斯草原,而不是原始森林。 这里还可以和大明的中原一样,直接用夯土快速筑城,可以直接取土烧砖砌墙。 大明本土的中原人已经习以为常,意识不到“土”也是一种“资源”。 在世界上的很多地方,土壤也不是廉价到隨意取用的东西。 就算是江南以南的丘陵中地带,当地的土层就已经非常浅薄了,很多地方的厚度只有一米左右。 北新洲的大平原东南部,土层也只有一米左右。 一米土层以下就主要是砾石了,但上面的一米的土层中也会有很多零散的砾石。 因为砾石和土壤不可能完全涇渭分明。 土壤中散落的小石子容易崩坏犁鏵,这会让早期开荒的难度直线飆升。 而相对浅薄的土层,也会限制了土壤的养分累积。 所以土层浅了就不会特別肥。 这片平原的南部和西部,大部分土壤是一种特殊的黑土。 和辽东平原一样肥沃,恢復力和华北一样强。 这些地大多可以和华北一样持续耕作,不需要休耕。 除此之外,新南江位於南半球但从北向南流淌。 南江上游的大部分支流,都位於潮湿多雨的热带雨林范围中。 它们匯聚了热带的更多水资源之后,流向了降水量较少的温带平原地区。 天然解决了水资源的空间分布不均问题。 如果在大明本土类比一下,相当於长江逆时针旋转四十五度。 大量支流发源於缅甸、暹罗、安南、两广等热带地区。 带著这些地方的降水向北流淌,分头穿过华南丘陵流向华北平原。 在类似河南的位置匯聚在一起,从黄河口附近流入渤海。 如果长江是这样流淌的,那华北平原就不会缺水,也基本不需要南水北调。 在此基础上,由於特殊的地理位置和海陆差异,南新洲东南海岸附近不会出现热带风暴。 也就是说,这里没有大明本土的颱风和北新洲的风灾害问题。 这片土地可以算是农业时代的天选之地。 相比大明本土的长江中下游而言,这里在农业上的唯一的缺陷,可能是雨热分布不像中原那么的集中。 新洲的大陆面积远小於旧大陆,海陆对流自然也相对较弱,夏季雨水虽然相对较多,但不会像中原那样集中在两三个月內。 而是在温度较高的六个月里面,每个月都有相当於华北平原七月和八月才有的降水量。 同时在温度较低的另外六个月里面,大多都有漠南蒙古七八月份的降水量,所以才有不会干枯的长草。 对於在夏季集中快速生长的作物而言,比如最为典型的水稻,这种雨热分布不算是特別友好。 相当於江南七八月份的降水量降低到了华北的水平,但也仍然能够供应水稻生长。 不过雨热不像季风区那么集中,普通人类在生活中会感觉更加舒適。 感觉夏季不那么热,冬季也不会那么冷,夏季不会特別潮湿,冬季也不会特別乾燥。 对人的优点,和对於水稻优点,可以算是互相抵消了。 但是到了工业时代,这里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煤炭,没有好煤炭。 amp;amp;gt; 第166章 大平原上穿堂风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66章 大平原上穿堂风 第166章 大平原上穿堂风 朱元璋听完朱桓的介绍,心情有些感慨的说: “此地位置確实极好,宛如让长江向北流过中原,將应天府搬到了泰山脚下。 “这片广阔区域內的人力和物產,能够通过这条南江干支流的水运匯聚起来。 “这里也是大明海军能够最早抵达的新洲平原区域。 “可惜,这平原附近並没有大型煤矿,终究没有万全之地。” 在朱元璋看来,在朱桓搞出大规模的钢铁產业之前,南洲这个河口的內侧几乎就是完美国都。 但是现在就不得不开始感嘆这里没有煤矿了。 不过这里的位置实在太好了,以后开拓南洲只能从这里开始。 金山湾太过孤立,与新洲的平原中间隔著高山。 想要翻过新洲西侧的大山,前往新洲东侧开拓,实在太过困难。 北新洲的平原更加遥远,大规模前往北新洲之前,首先要在南新洲站稳脚跟。 就算是没有煤炭,这里也是不得不选的地方。 朱元璋接受了理所当然的现实规划,然后转脸看向北方的那块大陆: “那北洲的中呢?桓儿准备放在哪?” 朱桓手指挪到北新洲大陆东侧,放在歷史上的美国东海岸纽约附近: “北方的中心应该在北洲东海岸的中间区域。 “而这片区域,基本上就是北新洲东岸条件最好的天然良港了。 “差不多位於中间位置,再往北冬季就太冷了,北边的河口冬季封冻时间太长。 “可以在五大湖的出口,北河(圣劳伦斯河)的下游修建一座大坝,让北河转而向南流淌。 “这样就能打通北新洲北方的水系,与让內陆的五大湖水系连接起来。 “再在五大湖之间修水坝,抬高五大湖的水面,让湖水向南溢出。 “这样五大湖又能与北洲大河(密西西比河)上游的支流直接连接起来。 “以后北新洲东南部就能通过水运联通內陆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也能把內陆的煤炭、铁矿资源运送出来,直接在港口附近冶炼。 “內陆的富矿用完了,正好继续运送南洲的铁矿过来。 “这个港口还位於通往欧洲的主航道上。 “以后大明海军可以从这里出发,东西合力钳制攻略欧洲。” 朱元璋听著朱桓的设想,心中觉得確实合情合理。 然后抬起头来,总览整个新洲地图,回头看另一边的地球仪。 看著新洲两岸的情况,就稍微有些遗憾的嘆息说: “新洲西海岸都是连绵的高山,只有东海岸才有广阔的平原。 “从欧洲去这些地方,比从大明方便太多了。” 朱桓对朱元璋这种心態非常满意,没有枉费自己反覆念经的苦心: “新洲的平原靠近欧洲也有好处。 “欧洲人去这里方便,大明人控制了这里之后,去欧洲同样方便。 “以后可以从新旧大陆两边夹击他们。 “当然,前提是在欧洲人大规模前往新洲之前,咱们先把新洲占据下来。“ 朱元璋接受了朱桓的解释: “也有道理,不过东部边沿的港口,建设成针对欧洲的海军基地就是了。 “北洲的中心没有必要放在这里吧? “相对於整个新洲而言,这里实在是太过偏僻了。 “为何不放在內部的这条北大河沿岸,或者出海口附近的呢? “反正按照你的规划,可以將这北大河、五大湖、外海港口全部串联起来。 “无论放在什么地方,水运交通条件都不会太差。” 朱桓自己就非常遗憾的说: “新洲北大河的河口是烂泥沼泽,只有少量坚硬的台地可以建设城镇。 “但是那些台地的规模有限,只能作为对外的港口使用,没有继续开垦扩张,成为大陆核心的潜力。 “至於大陆內部的大河两岸,倒是有一些比较適合建城的地方。 “但是,大平原內陆区域不適合早期直接开垦,因为这里的气候灾害比较多。 “最好是在东西海岸站稳了脚跟,做好充分的准备之后再进去。” 朱元璋有些好奇的追问: “这里的气候灾害?桓儿是说龙捲风和寒潮吗?” 朱桓轻轻点头並继续解释说: “父皇您知道的,这大平原的东西两侧,都有大型的纵向山脉。 “但是中间区域,却是一马平川。 “中间没有东西向的山脉阻拦气流,没有大明本土的贺兰山、燕山、阴山、秦岭这些山脉。 “这总体地势就像一条南北通透的宽敞走廊。 “所以,南方的暖流可以吹到最北端,北极来的寒流也可以直达南方。 “方向和性质相反的两股气流,在这个南北通透的走廊中遭遇之后,就会形成了巨大的龙捲风,也就是龙吸水,羊角风。 “大平原上的大部分地方,每年都会遇到几次大规模龙捲风。 “而且这走廊总体上还是北大南小,是个跟杭州湾一样的喇叭形状,这能放大龙捲风的威力。 “这地方的龙捲风,比咱们大明本土偶尔见到的龙捲风强势的太多了,普通的木头房子都会被直接卷到天上去。 “在此基础上,若是南方来的暖流相对较强,就可能会出现大规模的冰雹和冻雨。 “若是北方来的寒流较强,就会突然降温和暴雪。 “春天里,上午温度可能都零上二十多度了,到了半夜就直接降到零下二十多度了。 “天之內从春团开直接掉到隆冬。 “人若没有做好防寒准备,晚上睡觉可能就直接冻死了。 “所以对於北新洲,得在沿海地区做好充分准备,再去內陆拓荒建设。 “要用夯土或者砖石建房,用钢筋水凝灰的当然也行,不能只用木头建造房屋。 “反正就是要牢固而且保温,能够抵抗大风和寒潮。“ 南北新洲大陆规模远小於旧大陆,海陆之间的对流强度远低於旧大陆,季节差异自然也应该小於旧大陆。 这样小规模的大陆,相比大规模的大陆而言,气候数据通常会更加“平滑』。 也就是夏天通常没那么热,冬天通常也没有那么冷。 但是北洲的中间没有山脉遮挡,於是就有了隨机爆发的猛烈寒潮。 现代工业社会能够应对短期气候突变。 如果是相对成熟的农业社会,若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也能够处理这种突发性的大幅度短暂降温。 但是对於原始社会而言,不定期的突然降温有杀虫剂效果。 一个原始状態的文明,也许能在大平原上持续繁衍数十年,甚至数百年。 但一场突如其来的超强寒潮袭来,就可能將整个文明直接冻死。 早期文明不怕气候恶劣,就算是北极圈也有人居住。 最怕的其实是气候不定期的大幅度变动。 如果气候一直寒冷,如果每年冬天都很冷,大部分时候零下二十度。 就像黑龙江两岸,乃至於更冷的西伯利亚。 当地的人类知道冬天很冷,他们会做好充足的准备,就能扛过去。 以瀋阳为例,冬季最冷月平均低温是零下十六度,歷史最低温则是零下三十三度。 也就是说,瀋阳冬季爆发寒潮,就是从日常的零下十几度,突然降低到了零下三十三度,总共只降低了十几度。 当地本来就有隨时应对零下十几度甚至二十度寒冷的准备。 所以不会因为寒潮而遭受不可承受的重创。 至於大平原的冬天,大部分时候恰好都不算冷,特別是五大湖周边区域。 芝加哥的纬度与瀋阳基本相同,最冷月平均低温是零下七度。 这比瀋阳直接高了十三度,相当於华北中部的水平。 但是,芝加哥的歷史最低温,竟然和瀋阳一样,也是零下三十三度。 所以芝加哥爆发寒潮,是从日常的零下七度左右,突然降低到零下三十三度。 这是一下子降低二十六度,没有准备根本顶不住。 芝加哥的三月份,平均高温是二十多度,歷史最低温零下二十四度。 如果在原始社会,这样超过四十度的单日降温如果突然出现,不知道会一下子冻死多少不知所措的原始人类。 这种诡异的气象变化,可能好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不出现,但是也可能过几年来一次,甚至连续几年每年都来。 在早期文明缺乏准备的情况下,不定期的发动突然袭击。 特別是在小冰河时期到来的时候,这种寒流的影响情况会进一步加剧。 除了寒流和冰雹的直接影响,还有间接產生的文化影响。 寒流和龙捲风毫无规律,破坏性又格外巨大,原始人类往往將其诉诸神秘。 这导致他们在神秘学上越走越远,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搞神学,而不是投入农业和手工业生產中。 北美大平原上的土著部落,一茬接一茬的不断出现,然后在不定期突然爆发的超强寒潮中,又一茬接一茬的消失。 只有在阿巴拉契亚山脉以东地区,才有相对稳定的农耕部落。 在洛基山西侧,有一些长期生活的渔猎部落。 真正的成熟文明出现在墨西哥高原上,因为这里基本不受北极寒潮的影响。 朱元璋听完解释就明白了,然后习惯性的分析了一下: “也就是说,要准备更多的人力物力专门造房子,否则难以定居。 “看来这南北新洲精华之地,就在北洲的东部沿海地区,以及南洲南部半壁。 “其他地方,倒都算不上多好,不如中原和江南远矣。 “特別是这北洲中部的原野虽然广阔,但却是个穿堂风过喇叭口的格局。 “没有靠山能凭依,原』上就不能聚。 “北方有深入內陆的大海湾,往前又有五大湖相连成串,形成前高后低的势。 “不过河流既有向南,又有河流向北,中间应该地势较高。 “继续向南看,应该也有前低后的势。” 朱元璋伸出右手,在北大河-密西西比河中下游区域,干流与东侧最大支流交匯的地方东侧,也是阿巴拉契亚山脉西侧末端附近,用手指大致圈了一下: “在这里,东侧的绵长山脉能作为祖山,再从山脉延伸出来的余脉中选一支作为靠山。 “在这样的地方建城,就能大致形成青龙抬头而白虎垂首,前有广原而后有靠山,且东西双水匯聚的局部势。 “祖山和靠山都可以破风,此处的龙捲风应该比较少。 “內陆早晚都要开拓,要在这广阔原野上筑城,可以在这附近勘察选址。” 第167章 新洲运河与来年计划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67章 新洲运河与来年计划 第167章 新洲运河与来年计划 朱桓听得有些迷茫,您这是按照风水选的吗? 山能够破坏气流,所以山脉的余脉之中,龙捲风確实应该较少。 这地方看上去也是北大河(密西西比河)流域的核心,是理论上最长的源头与流量最大的源头匯聚的地方。 从这里以下的北大河才是真正的完全体。 但歷史上这里似乎没有出现大规模城市。 这片区域內歷史上比较出名的地方,只有一个两万多人的小城,名叫帕迪尤卡。 朱桓能记得这个小城市的名字,是因为这里有美国早期的浓缩铀工厂。 旁边山上应该有萤石矿,也就是铀浓缩工业必不可少的材料氟矿。 朱桓心里不確定这地方是否適合建城,但还是直接应了下来: “儿臣记下了。” 朱元璋感受到了朱桓神態和语气中的茫然: “未来没有人在此筑城吗?” 朱桓解释说: “这里没有大型城市,只有一个两万多人的小城和几个工厂。 “距离这里最近的野人聚落在北方,在北大河最长的支流匯聚的地方。 “欧洲人去了之后,也在野人聚落的基础上建设了城市。” 朱元璋听罢之后便叮嘱说: “那你將来就要勘探仔细了,这里说不定有什么不宜建城之处。 “现在咱们还没有去过这里,不知道有什么不容易发现的问题。 “等你以后派人勘察清楚了,再拿舆图来给我看,再做决定。” 朱桓再次答应下来: “儿臣记住了。” 朱元璋和朱桓商定了新洲南北的核心之地,也就是新洲开拓的早期重点目標。 这里建设起来之后,就以这些核心为基础,继续扩大控制区。 朱元璋的注意力也再次转移,伸手指向了南北新洲中间位置的狭窄之处: “对於新洲而言,此地极为重要。 “桓儿可清楚,此地具体有多宽?地势又如何?” 朱元璋指的地方,就是歷史上的巴拿马地峡,这是个长期热门地区,键政人都非常熟悉: “这片土地最窄处,直线宽度大约十五万尺(六十公里)。 “中间有矮山,最高的地方,相对海面高度有三四百尺。 “不过矮山中有河流,河谷內范围內的地面,高度在一百五十尺左右。 “矮山两侧,河谷外面,高度五十尺左右,海边二十尺以下。” 一万尺正好是地球周长的一万分之一。可以较为直观的感受到各种典型长度数据相对於整个地球的比例。 朱元璋听完了这些情况,就理所当然的做了安排: “新洲勘探之后,就应该儘快组织人力去挖开,形成沟通两洋的运河。 “可以陆续运送十万倭奴过去。 “先垦荒建城,修建联通两洋的铁路,修建水闸和沟渠,將现有河流联通。 “最后逐步开挖直接联通两洋的运河。” 直接挖通巴拿马,形成直通两洋的运河,朱元璋觉得这个工程不算小,但也算不上是多么庞大的工程,安排十万劳工过去干几年就行了。 大明百姓不够用,可以去抓倭奴啊,一年去一趟至少有十几万啊。 直通运河,就是类似苏伊士运河,將陆地直接挖开,挖到海平面以下,让两侧海水直接联通,船舶直接正常航行通过。 而现代的巴拿马运河,则是一个船闸运河,运河水面比海平面高二十六米。 需要通过多级船闸抬高水面,协助船只跨过这道狭窄地峡。 巴拿马本来就能够修建直通运河,问题只是工程量比较大,成本也比较高。 现代网络甚至是各种书籍上,流传著巴拿马无法修建直通运河的原因,基本上都是先射箭后画靶。 都以已经有了一个船闸运河,才去找理由解释为什么要修建船闸运河,而没有修建直通运河。 最典型也最不过脑子的说法是“地峡两侧海平面高度差了半米,所以无法修建直通运河”。 但所有河道河道都不是楼梯,而是一个倾斜的坡面。 全长八十公里的河道,落差总共只有半米多,平均下来每公里落差六毫米,每米的落差是六微米。 这微乎其微的落差,没有专门的高精尖设备,都测不出是否有倾斜。 除非专门的实验室,也很难加工出这么平的平面来。 一般的工程上想做到这么平都不容易。 这种倾斜度,在大工程上通常都是直接视为就是平面。 甚至根本就不足以让水自然流动。 至於环保更是无稽之谈,修建运河的时代不会有环保议题。 甚至於很多人都不知道,巴拿马运河附近的加通湖,也並不是一个自然湖泊。 那本身就是修建运河水坝,在山谷中蓄水而成的水库。 所以最为荒谬的解释就是“修建直通运河会破坏加通湖,所以用了船闸。” 美国当初选择船闸运河,就是因为当时的美国工程管理能力差,也不愿意投入特別多的成本和人力。 船闸运河相比直通运河,特点就是工程量小所以成本低,所以就这么建造了。 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 如果愿意投入人力物力,能够等待的起漫长的工期,完全可以修建直通运河。 朱元璋的建议是,在勘探和开发新洲的过程中,就把运河建造好。 在朱元璋看来,这就是个不到十年周期的工程。 但朱元璋也不是胡乱安排,几句话就说明了基本的开凿方案。 先开荒种田,建设城市,修建铁路,修建小型运河,联通既有的自然河道。 做好这些前期准备之后,再开始修筑正式的直通运河。 朱桓也直接应下了朱元璋的安排: “儿臣记下了。” 朱元璋的视线在新洲地图上整体扫了一圈,定了个大致的方向: “明年,首先在金山谷、新洲南部高原、瀛洲群岛分別建设一个千户所。 “等南方的勘探船队回来后,在天南东南部、西南部、墨洲西南部,同样分別建设一个千户所。 “这些海外千户所,选派本土单身青壮,配以略通官话的倭女,一起前往这些地方去屯垦建设。 “得等这些千户所稳定下来,维持两到三年之后,才能向你的国都送人。 “你选这个地方,按照方位来算,几乎是大明正下方。 “也是世界上最遥远的地方了。 “等你的国都稳定下来,才能去仔细勘探南洲北部,以及北洲东部海岸。 “那至少得是五年之后的事情了。” 朱桓再次拱手答应著: “儿臣记下了。” 在风帆时代,想要开拓地球另一端的据点,基本都是以年为单位。 从大明本土去南洲南部,单纯航行都要五个月以上。 朱元璋似乎暂时没有关於新洲的想法了,就回到自己的书案后面坐下: “今年蒸汽机似乎又完成了次叠代?” 朱桓隨口说明了一下: “是的,两个月前开始生產的新机器,现在已经基本完成了测试。 “单缸单胀式蒸汽机,拖曳火车运行的速度,已经突破了每小时十五万尺。 “按照南北两京的道路总长度,刨除更换火车头补给所需的时间,也足够一日一夜內抵达了。 “以后试验场將以儘量提高单次运载数量为主要目標。 “无论是单缸单胀式蒸汽机,还是四缸四胀式蒸汽机,现在都已经能持续稳定运行一个月以上了。 “功率更大的多胀式蒸汽机,也开始在五万石规模的蒸汽船上应用了。” 朱元璋听完轻轻点头: “不错,看来比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现在这个程度已经足够好了,可以开始另外开矿建厂了。 “顺天府和辽阳府附近的煤铁矿已经勘探清楚了。 “明年可以正式开始开採和建设了,同时也可以开始建设北方的钢铁厂了。 “以后从北方直接生產钢轨和蒸汽机,用於铺设北方、辽东、高丽、蒙古草原上的钢轨。 “今年船厂有建造完成了一批五万石大船,又组建一个新的海军卫。 “十万石大船也建成下水了,现在正在试航。 “明年可以在十万石大船的基础上,专门建造几艘运送大型木材的海船。 “红杉虽然能耐海水浸泡,但终究不如不碰海水运送回来稳妥。 “新洲红杉生长之地,需要列为御用林苑,以备后世宫殿修缮之用。 “伏波卫从新洲放排回来,带著两个大木筏在长江中招摇过市。 “勛贵和百姓必然会打探,这么大的树木到底从何而来。 “知晓此事的海军官兵眾多,有心者很容易打探清楚红杉林所在之地。 “然后他们就可能会自行前往新洲砍伐,放排回大明来贩卖。 “再大的林子,也禁不住无数百姓自行砍伐。 “所以列为御苑,禁止採伐。” 朱桓没想到,朱元璋还想要专门搞几个木材运输船,去新洲运送木材回来。 看似是劳师动眾,但相比从西南深山採伐木材,再用人力畜力运送到京师,已经方便和节省无数倍了。 至於將红杉林列为御用林苑,朱桓更是乐见其成。 单纯皇帝建造宫殿用的木材,虽然规模远超一家一户的平民所用。 但皇帝就一个啊,而宫殿都是有等级规格的,不会全部採用最高最大的树木。 只有正殿中间的两排柱子是最高最大的。 正殿前后的柱子,次级宫殿的柱子,都会按照等级,依次缩小规格。 现在有了避雷针,宫殿不会再因为雷击而经常烧毁。 以后只要养护得当,可能数百年都不用更换柱子,那自然也就不用经常砍伐林木了。 所以建造宫殿所需木材,本身不会对红杉种群產生毁灭式影响。 反而能以“皇宫修缮专用储备林场”的名义,躲过民间开拓早期的无序乱砍滥伐阶段。 再加上朱桓已经订立了规矩,除非是开垦用作农田的土地,否则对所有林木都只能隔一采一,红杉也是如此。 不会让森林本身消失,还能加快森林的世代循环,给底层植物腾出更多空间。 成熟的大型树木,都已经固化了大量的碳,除非將这些树木完全烧毁,否则这些碳不会回到空气中。 但是,大型树木占据著空间,新生代的树木就难以突破压制生长起来。 所以用“隔一采一”这种类似剔苗的方法,採伐原始森林中的成熟木材用於城市建设,让新生代树木吸收更多的二氧化碳成长起来,也变成巨大的树木,这样能通过森林固化更多的碳。 amp;amp;gt; 第168章 洪武四年再征倭国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68章 洪武四年再征倭国 第168章 洪武四年再征倭国 从倭国归来的海军舰队和运输船队,將秋季捕获的三十万倭奴分头送到沿海各海军卫所之后,再次回到应天府的时候,已经是洪武三年十二月中旬了。 他们將船只送入船厂的维护专用航道停放,让隶属於海军的轮班工匠们负责检查和修补损伤,而船员和士兵则回家或者回营等待过年。 洪武四年的新年之后,朱元璋和朱桓年前的规划陆续开始实行。 正月十七日,去年刚组建的凌波卫船队,率领一百五十艘远洋运输船,装载了一万名火统兵,一大批垦荒开矿用的物资,早早启航离港。 首先前往长江口沙洲的奴隶营,带著海军的批文提取两万名倭奴卫的辅兵,八万名普通倭奴,装船前往吕宋群岛垦荒开矿。 此时吕宋群岛的大部分地方,都还没有能称为国家的土著政权。 距离最近的成熟土著国家是苏禄国,此时控制著苏禄群岛和巴拉望岛等地区。 吕宋的矿產主要分布在吕宋岛和兰老岛上,不需要跟他们直接交涉。 船队抵达吕宋群岛之后,倭奴卫的地位正式变成了辅兵。 海军给他们发了统一的服装,还有最为的简单的轧钢胸背甲,以及负责治安和捕奴等低烈度战斗用的腰刀和短枪。 两千名火统兵担任作战军官,带著一万名倭奴卫辅兵做主力,再选出一万名比较精壮的普通倭奴当打下手,负责看管捕获的奴隶。 总共两万两千人,分头搜捕吕宋土著。 抓的少了就在本地使用,抓的多了就等到来年送到虾夷去。 其他火銃兵们带著剩余的倭奴卫当翻译,管理普通倭奴开荒、淘金、挖矿。 过去的大半年里面,倭奴卫在商人翻译的帮助下,为大明海军管理普通倭奴。 他们不断地接受两种语言的薰陶,再加上强烈的求生和晋升驱动力,现在都学会了比较常见的官话。 现在基本能够听懂常见的命令,大部分时候都不用商人隨时翻译了。 凌波卫舰队带著运输船队,將人员和物资送到几个目標岛屿之后,季风方向的就变了,南风开始吹起来了。 於是凌波卫留下少量战舰和运输船,负责在群岛內运送人员、物资、情报。 主力船队和大部分运输马上顺风返航。 舰队和运输船回到刘家港之后,马上与镇海卫和定海卫的舰队匯合,装载参与倭国行动的人员和物资。 三月二十七日,倭国行动船队再次启航。 倭国如今的情况,就如朱桓预料的那样。 仍然有志於抵御大明的力量,包括细川赖之和地方大名与武士,少部分在三浦半岛和鎌仓府外围逡巡,试图寻找夺回鎌仓府的机会。 大部分则向浓尾平原匯聚,在浓尾平原所在伊势湾入口两侧建立瞭望塔,在外侧的渥美半岛上构筑土墙和壕沟,准备抵御大明的大举入侵。 细川赖之本人留在京都,收拢归来的倭人修筑京都城。 现在倭国人终於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修筑类似大明的大型城池,在必要的时候,將普通倭人聚拢到城池之中,依靠城墙抵御劫掠。 岛津、伊达等倭国土司的使者回到本土后,向各自的家主匯报了明朝的態度。 大明要求他们內附,大明可以封他们的家主为指挥使,然后带著所有的家臣武士前往吕宋岛驻防,同时按照大明海军的指挥,参与作战或者拓荒行动。 家主和所有家臣武士成为大明武官后,只能领取大明朝廷发放的俸禄,不得再直接管辖原有的土地和町人,要將土地和町人全部交给大明官府管辖。 大明的这些要求,不但要將他们异地安置,还要剥夺他们的封建统治权,將他们从封建领主变成职业武官,同时將他们的土地和子民改土归流。 倭国这些牢牢控制地方的封建土司,在被对手用武力直接击溃之前,在他们自己彻底走投无路之前,不可能直接接受的这种极端条件。 所以,岛津、伊达等倭国土司家主们,有的和自己的家臣属下稍作商议,有的宣布了大明的要求后就直接下令,要求所有人做好迎战准备。 不过他们的警惕性都不是很高,他们也都觉得大明应该会去袭击浓尾平原。 主要是以前元朝两次进攻倭国,都是在九州岛吃了败仗。 当地武士打退元朝之后,本来就更自负。 同时也觉得,大明能在关东、大阪等地大获全胜,不一定是大明海军有多强。 应该是因为关东和大阪武士太过废物。 大明海军既然在大阪和关东取得了胜利,应该会形成路径依赖。 为了避免重蹈元朝的覆辙,大明应该也不会专门改换目標,去啃九州的硬骨头。 但是在大明看来,九州也算不上什么硬骨头,只不过是一个选择而已。 今年春季再次到来的时候,整个浓尾平原都紧张到了极点。 本地的大名和武士全部分散出去,在各个河口建立瞭望塔,隨时准备迎战。 若是看到大明的船队来袭,武士们就马上將农田中劳作的普通倭人带走,送到到附近的城堡或者山中躲避。 结果他们等了两个多月,大明海军的船队始终没有出现。 因为大明海军按照去年制定的计划,去袭击朱桓选定的九州和周边的壹岐岛、五岛群岛、种子岛等岛屿了。 今年参加倭国行动的军队有一万火銃骑兵、一万火銃步兵、一万倭奴卫辅兵。 海军右都督朱亮祖本人在鎌仓府,今年的地面部队由傅友德指挥。 傅友德和海军指挥廖永安一起,通过大明和倭国的商人,以及去年抓捕回来的倭奴卫人员,仔细了解了九州岛上的情况。 特別是確定了九州此时的核心,所谓太宰府的位置和大致情形。 然后两人擬定了一套南北两路军同时进攻的方案。 北路军走高丽海峡,进攻九州西北侧,南路军走耽罗岛,进攻九州岛西南侧。 北路军分偏师顺手夺取壹岐岛,主力部队在抵达九州沿海后,再次分成两支开始行动。 一支进攻高丽和对马对面的博多湾,由少量海军舰队和大量运输船运送。 傅友德率领陆军在博多登陆並夺取码头,留下部分部队控制码头和城池,攻占博多周边城池和村落。 傅友德亲自率领主力直插內陆,突然袭击並攻破了太宰府城。 倭国南朝后村上天皇的弟弟怀良亲王,也就是南朝总管九州的征西大將军和以下大批重要公卿武士贵族猝不及防,在混乱中变成了俘虏。 傅友德完成斩首行动后,便安排部分火统步兵镇守太宰府,自己率领主力骑兵穿过太宰府所在的峡谷,向西南攻入筑紫平原上游。 然后再次兵分两路,在筑紫河两侧同时向西南前进,由內而外扫荡筑紫平原。 北路军的另一支部队,由大部分海军舰队和少量运输船运送,负责进攻九州岛最东北角的企救半岛,以及海峡对面本州岛西北角的下关半岛。 企救半岛和下关半岛之间的海峡被称为关门海峡,是九州岛和本州岛之间的门户。 陆军控制这两个相对的半岛后,就开始分兵扫荡半岛之上和周围的平原地区,袭击平原上的城下町和所有不设防的村落、阵屋等居民点。 海军舰队则穿过半岛之间的关门海峡,封锁九州岛和本州岛之间的海上航线,袭击所有往来两岛的所有倭国船只。 然后再派一支小型舰队,运送部分陆军负责夺取南路军抵达九州西北侧之后,分偏师去进攻五岛群岛和种子岛。 主力部队绕过长崎半岛,穿过天草滩、鸟原湾、有明海。 然后分头登陆,进攻九州西侧的熊本、菊池、筑紫这三个小型平原。 与穿过筑紫河谷而来的北路军配合,分头扫荡九州岛西侧和北侧的所有平原。 九州各地的大名和武士有一定的准备,但显然不够充分。 大明海陆军的行动效率,虽然不如在大阪和关东那样顺畅,时不时会遇到一些元朝时留下的防御设施,但也没有遭到什么实质性的阻碍。 傅友德率领一万骑兵、一万火銃兵、一万倭奴卫辅兵配合行动,在九州岛上征战劫掠了一个多月,再次捕获了总计將近三十万倭奴。 九州岛靠近高丽,作战范围大部分属於东海范围,而非东大洋的范围。 大明的北方漕运船队,送完了给永平府和辽阳府的军需补给后,就马上回过头来配合运送新捕获的倭奴。 今年抓获的倭女,仍然和去年一样,全部送往江南处理。 至於倭男则与去年不同,一半送往佐渡岛和虾夷地,一半送往永平府和辽阳府。 华北的顺天府和东侧的永平府区域,有歷史上的开滦煤矿和迁安铁矿。 辽东的辽阳府附近,有歷史上的鞍山铁矿和抚顺煤矿。 这两组矿藏的规模虽然都不是特別大,但两种矿藏间的距离都不算远,开採的同时修建一条铁路连接起来,就能直接在本地开始炼钢。 按照朱元璋和朱桓的规划,这两组钢铁工业基地和內部的四处煤铁矿藏,都將在今年春天正式开始建设,现在需要大量劳动力干活。 九州岛就在高丽对面,高丽虽然没有成为大明疆域,但是现在已经嚇破了胆,根本不敢违背大明的要求,不敢不配合大明的行动。 通过高丽和对马岛,向九州北侧输入补给和人员,或者將人员从九州撤出,都非常便捷,除了颱风季之外,就算內河船也能胜任。 博多和太宰府所在区域,是一片孤立的小规模平原,歷史上称为福冈平原。 东北和西南两侧,都有倾斜的山脉阻挡,两条山脉交匯的地方,也就是通往九州內陆的通道,只有一条不算宽的山谷。 太宰府就在这个山谷侧面。 所以这次行动开始后,傅友德率军占领博多湾和太宰府之后,没有直接烧毁博多湾和太宰府附近的房屋。 劫掠行动结束之后,傅友德也没有带领所有陆军撤离。 而是安排一万火銃兵和一万倭奴卫留下来,驻守太宰府和博多湾,还有九州岛和本州岛相邻的地方,也就是关门海峡两侧的企救半岛和下关半岛。 与此同时,镇海卫舰队在行动结束之后也没有完全撤离,按照命令直接將博多湾作为未来的主要驻地了,负责控制北侧的高丽海峡和东北部的关门海峡。 並在紧急情况下运送镇守太宰府和博多的驻军撤离。 海军的命令和鎌仓府驻军一样,如果能够控制和镇守就持续控制,抵挡不住倭人的集体反攻那就撤退,回到对马岛、耽罗岛、江华岛去。 如果能够控制这片区域,那以后就直接从这些区域开始进攻,继续深入掠夺。 第169章 臣服还是崩溃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69章 臣服还是崩溃 第169章 臣服还是崩溃 镇海卫留在博多湾,定海卫的船队则前往鎌仓,给这里驻军运送补给。 同时把朱亮祖和部分骑兵接走。 朱亮祖没有参与袭击九州的行动,但在鎌仓府也没有歇著。 大明海军去年大范围劫掠之后,关东平原和相模平原大部分地方都荒废了。 不过大明海军显然无法劫走所有人。 大量倭人在听到消息的时候就逃跑了,很多人都逃到了山中去躲避。 大明海军离开之后,去年冬天以及今年春天到来的时候,陆续有逃亡的倭人回到平原上,小心观察平原上的情况。 確认大明人已经离开之后,就试探著回到家乡去耕种。 倭国关东的大名和武士们也组织起来,在平原和海岸上轮流巡逻警戒。 算是给回来种田的农民提供掩护和预警。 这些人就是朱亮祖的目標。 朱亮祖和赵文隔三差五的率军出击,巡视周围的原野和废弃的聚落。 发现有倭人聚集就直接衝上去击溃。 將敢反抗的现场杀死,不敢反抗的就聚拢到鎌仓府去,继续修筑城墙和堡垒。 农忙季节的时候,朱亮祖將大部分骑兵都放了出去。 在整个关东平原和相模平原上到处巡视,发现哪儿有人种田就直接过去截了。 大明的火统骑兵战斗力几乎是这个时代的极限。 武士保护农民耕田没有作用,只会给朱亮祖和赵文提供更多的战果。 巡逻预警就算是起到了作用,让倭人农民躲过了朱亮祖的骑兵袭击,將粮食成功种下去了,也不可能天天守著农田。 朱亮祖带著骑兵出去巡逻,发现哪儿有长出来的禾苗,就会驱赶抓获的倭人將禾苗全部拔掉,带回去餵马吃。 就算是找不到种田的倭人,也就当是在平原上放马了。 他们的粮食根本长不成。 在真正打败和赶走朱亮祖的骑兵之前,武士保护倭人种田完全是白费力气。 在这样持之以恆的袭扰中,鎌仓府陆续聚集了三万多倭人俘虏。 朱亮祖带著一万骑兵,和这些倭人一起登上定海卫的船队,一起前往虾夷。 赵文率领一万骑兵,再加上两千耽罗岛牧民,继续留在鎌仓镇守。 朱亮祖还和赵文擬了一份情况说明和请示。 两人向大都督府和海军都督府说明,倭国的关东平原其实非常適合养马。 土地平坦、气候凉爽,还有大量沙滩,马匹可以直接补充盐分。 建议迁移更多的牧民和马群过来,在这里大规模放马,顺便继续搜捕倭人。 赵文认为,关东平原能够维持三十万匹规模的马群,这样的马群每年能够为朝廷提供两到三万匹战马。 如果有三到五万牧民骑兵,带著三十万匹规模的马群在这里生活,就能够完全镇压这里和周围的倭奴。 再安排一支海军舰队驻扎在鎌仓府,隨时带著骑兵四面出击劫掠,很快就能掌控倭国的其他平原地区。 如果將倭国的主要平原都占据了,至少能繁育一百万匹规模的马群,每年能提供八到十万匹战马。 定海卫带著朱亮祖和一万骑兵,以及他们捕获的倭奴先去虾夷,另外派蒸汽船单独回本土递送匯报。 今年春季的倭国行动算是结束了。 海军在袭击九州的作战过程中,封锁了九州和本州之间的通道。 九州的消息不能马上传回到本州岛去。 但是,本州內海沿岸的蘄艾倭国人,发现大明海军封锁九州的行为之后,就能大致猜到大明已经袭击了九州。 这样模糊的消息传到京都和浓尾等地,细川赖之和后村上天皇、南北朝双方的高层部眾,还有无数中下层武士,全都懊恼愤怒到了极点。 不知道多少人一天到晚的痛骂明朝人阴险,但是却又都无力改变什么。 一个多月之后,大明海军船队解除了对九州岛封锁之后,九州遭到大规模劫掠的具体消息,才陆续传到了京都、吉野、浓尾、关东等其他地方。 九州遭遇了和关东地区类似的情况,大部分平原上的財富和人口被洗劫一空,关键是大明人还留下了海军和陆军,占据了博多湾、太宰府、下关海峡两岸。 除了鎌仓和三浦半岛之外,又多了两处完全失控的地方。 再加上朱亮祖在关东的活动,也不断地传到各地的公卿和武士们耳中。 越来越多的倭国公卿和武士们开始意识到,大明並不是对倭国的土地没有兴趣。 而是总结了元朝进攻高丽和倭国的经验,知道直接进攻倭国不会获得成功。 所以和对付高丽一样,从劫掠倭国人口和財货聚集的地区开始,摧毁地方的设施之后才开始占据一些关键区域。 然后以这些关键区域为据点,持续袭击和破坏周围的所有土地,让倭国地方无法恢復生產,无法继续获得粮食。 长此以往,大量的土地会拋荒,同时也会出现大规模饥荒。 大名和武士失去了农民和土地的供养,也无法集中起来与大明军队作战了。 以后的倭国,要么和当初的高丽臣服元朝一样,彻底臣服於大明,要么就这样被大明折磨到崩溃。 但是大明开出的臣服条件,已经通过不公开的渠道散播开来了,那些內容让绝大部分大名觉得严厉到了荒谬的程度。 大明皇帝要直接夺走他们所有的土地和人口,还要將他们全部流放瘴癘之地。 悲愤和彷徨的情绪,在倭国公卿和武士之间不断地蔓延。 岛津和伊达家等更多的大名家族,开始认真考虑自己是否应该內附大明了。 一旦大明海军袭击自己的藩国,夺走和杀死自己的城下町农民和商人,烧毁自己城堡外的所有设施,那自己也就变得一无所有了。 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自己就算是愿意彻底臣服,大明也不会再接受了。 海军伏波卫舰队和隨行的运输船队,按照预定计划在三月十五日启航,在四月初抵达虾夷地的镇倭卫港。 去年虾夷地有將近十万倭奴劳作,卫城在去年秋季就已经建成了。 传统夯土城墙外包砖砌筑,用的水凝灰砂浆粘合。 码头规模也扩大了至少一倍,无论多大的船都能直接靠在码头上了。 城外开垦了大片的农田,有一部分在去年冬季尝试种了冬小麦,更多的土地在今年春天种上了春小麦。 其实在镇倭卫的北方,另一个海湾之中,靠近虾夷煤矿的海岸上,一个新的城池和一个港口,也已经初具规模了。 虾夷地北侧的金矿所在地,也建成了一片淘金基地。 佐渡岛上也建成了几个沿海堡垒,银矿在去年就已经正式挖开,在矿坑附近建设了简易的冶炼场地。 今年的倭国行动结束之后,將近二十万倭奴被运送到虾夷和佐渡,他们將继续去年的前辈们干过的工作。 继续开荒、筑城、捕鱼、淘金、炼银。 伏波卫的船队在虾夷休整了十天,做好了他们能想到的所有航海准备,然后再次启航前往新洲大陆。 这一次,船上除了船队的水手,隨船作战的三千火统兵。 还有三千个真正前往海外屯垦的青壮,每人都领到了一个朝廷分发的倭女。 这些青壮的核心,是一批中低级军官和两百个老兵,他们到了新洲之后,將担任新设立的军屯卫所的军官。 然后是一些经验丰富的农家青年,以及刚刚解放出来的汉人奴僕。 再加上一部分工匠和水手,將负责维护船只和各种机器。 不过无论出身如何,都在军营中接受了三个月的基本军事训练,都已经能做到基本的令行禁止了,也已经能够熟练使用栓动燧发銃了。 所有人都按照火銃兵的標准,发放了所需的火銃、腰刀、盔甲。 运输船上还带著大量的种子、农具、工具、铁料。 包括基本成熟的锅驼机,还有配套的抽水机、锯木机、脱粒机、磨盘等零件。 还有马、牛、羊、猪、狗、鸡、猫等有用的牲畜。 船队出海之后,没有再次前往冰弓群岛確定方位,而是直接航向金山湾。 船队在五月二十八日顺利抵达了金山湾。 让“新北后卫金山所”的移民首先上岸,然后將分给他们的物资卸下来。 最后留下两艘一万石的风帆海船,两艘五千石的蒸汽海船,八艘內河航行使用的的小型汽船,八艘小型桨帆船。 所有留在海外的蒸汽船,搭载的蒸汽机都是锅驼机,通常使用木材驱动。 金山卫附近缺煤,但是却不缺木材。 伏波卫船队继续向南航行,將新北前卫的移民送到墨西哥西海岸。 然后顺著歷史上的莱尔马一圣地亚哥河逆流而上,在气候相对凉爽的中新洲高原上定居拓荒,在河流支流交匯处建立定居点位置大概是歷史上的墨西哥瓜达拉哈拉城附近。 放下这批移民后,伏波卫船队转向西方,跨越大洋抵达瀛洲。 將瀛洲卫瓦胡所移民送到瓦胡岛。 相比其他两处屯垦移民,瀛洲的移民情况比较特殊。 瓦胡岛规模不算大,適合屯垦的地方更少,上岸屯垦必须与土著接触。 为了帮助瀛洲卫瓦胡所打好基础,应对可能会出现的土著袭击,也是为了更加了解这片大洋的情况,伏波卫的船队没有马上离开瀛洲。 而是留下了三分之一的船只,以及大部分隨船而来的陆军,帮助瀛洲卫瓦胡所的移民在岛上快速开垦荒地,建设居住的房屋和防御设施。 三分之二的船队以瓦胡岛为中心,与其他岛屿的土著接触和交易,同时仔细勘探周围海域的情况,確认瀛洲群岛的详细情况。 伏波卫船队去年经过瀛洲群岛,只是在这里停留了短短五天时间,只是大致確定了几个主要岛屿的位置。 没有绘製出主要岛屿的完整海岸线,更加没有仔细勘察距离较远的小型岛屿。 今年伏波卫要补全这些工作。 第170章 天南航线的麻烦之处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70章 天南航线的麻烦之处 第170章 天南航线的麻烦之处 登上瓦胡岛的瀛洲卫移民,与岛上的土著简单接触之后就大致確定,瀛洲的土著不是特別在意移民占据荒地开垦和居住。 伏波卫船队去年来过一次,与岛屿上的土著做过交易。 伏波卫留下的美洲红杉树苗被土著种下了,虽然可能因为气候不合適,所以看上去长势似平不太好,但现在至少还活著。 这让双方之间有了最为基础的信任。 虽然语言不通,但可以相对冷静的比划手势,勉强交换信息。 而不是一见面就剑拔弩张。 瀛洲卫移民同时很快就大致確定,岛屿上有一个土著们的“大酋长”,他是岛上所有土著的首领。 瓦胡岛的酋长名叫拉克纳·纳韦勒。 拉克纳大酋长对瀛洲卫移民显然非常戒备,但是却又表现的颇为客气。 他来到移民们聚集的地方,对著周围的其他的土著嘰里咕嚕的一大堆,其他的著似乎接受了什么安排。 实际上,拉克纳大酋长是向自己部落的土著们宣布,將瀛洲卫移民占据的荒地暂时分给瀛洲卫移民使用。 在瀛洲土著的世界观中,土地的所有权属於神明,而不是属於某个人。 普通人只拥有土地的使用权,且使用权可以变更。 大酋长可以调整土地使用权。 拉克纳大酋长心中理所当然的认为,新来的瀛洲卫移民也应该將他视为首领。 但是拉克纳同时確定,瀛洲卫的战斗力非常强大。 瀛洲卫全部都是青壮年,带著巨大的海船过来,运来了大量牲畜和物资。 关键是全都带著明亮而且锋利的长刀。 他们会轮流干活和巡逻,巡逻的时候还会穿上明亮的金属盔甲,拿著装了长柄的尖锐长刀来回巡视。 拉克纳大酋长因此非常担心,瀛洲卫的首领会向他发起挑战,甚至可能会直接发动进攻,夺取整个岛屿的所有权。 因为按照瀛洲土著的规则,岛屿大酋长位置可以通过挑战变更。 普通土著若是没有財產损失,也很容易接受这种改变。 与此同时,这些瀛洲土著也是南岛人,他们是真正的海洋民族,他们也知道自己在这里也是外来者。 他们这一代人来到瀛洲不过一百多年,岛屿原有的土著已经被他们打败,然后被他们驱赶到了山林之中。 大酋长不希望自己也被打败,进而失去大酋长的尊贵身份,甚至不得不带著部眾离开这片气候舒適的岛屿。 所以拉克纳大酋长在瀛洲卫移民不知情的情况下,主动帮他们分配了他们占据的土地使用权,还提醒本地土著不要与他们爭斗。 拉克纳大酋长主动努力避免双方的直接衝突。 同时在心中祈祷瀛洲卫不要知道土著內部存在的挑战规则。 总而言之,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瀛洲卫新移民算是在瓦胡岛安顿下来了。 瀛洲卫移民每日与来往的土著接触,努力学习一点土著词汇,土著也稍微学习一点官话。 双方的交流程度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加深。 一个多月之后,伏波卫船队的勘察行动进行的差不多了。 岛屿上的土著看上去也颇为友好。 但林海生仍然担心,自己走后情况会发生改变。 林海生和参军们討论过之后,决定额外留下了一千名火銃兵。 在这里多镇守一年,等待明年的新一批移民到来,再隨明年的船队离开。 还留下了四艘两万石风帆战舰和四艘运输船,包括对应的水手。 如果土著突然发动袭击,如果真的抵挡不住土著进攻,就乘船返回本土。 瀛洲群岛的位置非常重要,留下一支小型舰队驻守也算是正常安排。 分派完成之后,林海生才率领大部分船队启航,向西航向夷州。 洪武三年夏天时,俞通源和廖升指挥靖海卫舰队护送倭女返回应天府。 他们在应天休整了两个多月后,接到了新的远洋勘探任务。 於是在洪武三年的八月下旬,在北方的秋风吹起来的时候,就和负责南方勘探的平海卫船队一同出航,两支舰队一起下南洋。 出夷州海峡之后,靖海卫与平海卫船队分开,独自全速向南航行。 穿过爪哇和巨港(苏门答腊岛)之间的巽他海峡,进入小西洋(印度洋)。 靖海卫的任务是確认天南航线。 勘察確认天南洲(澳大利亚)的海岸线情况,確认白云群岛(纽西兰)的情况,回程的时候探查香料群岛的情况。 確认往返天南的最佳航线。 想要风帆时代乘船抵达“天南”,如果不对要抵达的方位做出要求,仅仅要求抵达天南的任何地方都行的话,这件事情本身没有什么难度。 南洋东南部岛屿上的土著居民,乘坐非常原始的独木舟,都能抵达天南北部。 但对於这些土著水手而言,他们不知道天南具体有多大,也不知道天南与他们此前生活岛屿有什么区別。 天南北部自然景观和动植物,与南洋诸岛並无明显区別。 在这些土著们看来,天南也是南洋群岛的一部分,就是另一个比较大的岛。 南洋诸岛南部的土著水手们,虽然偶尔会前往天南北部与当地土著交易,但是却没有留在天南的兴趣。 天南最有开发价值的地方,首先天南东海岸的南半部分,这里的气候与大明本十的江淮地区颇为接近。 然后就是西南角,以及南海岸的最东端,这里的气候与地中海沿岸类似。 想要从南洋地区快速抵达这些地方,那可就非常麻烦了。 首先是无风带的问题。 无风带本身问题不大,对前往天南航线没有致命影响。 “无风带”是个夸张的笼统说法,无风带並不是真的完全无风,而是风力相对其他海洋区域要轻微的多。 “赤道无风带”位於赤道附近,但不与赤道完全重合,会隨著季节南北移动。 也不会完整覆盖整个赤道,实际上只有三处长条状区域。 都在南北赤道暖流与赤道逆流之间,分別是墨洲中部西侧赖比瑞亚外海,南洋群岛西侧外海,以及新洲中部西侧外海。 集中在大片陆地的西侧,相对靠近陆地但又不完全挨著陆地。 因为只要靠近陆地,就会有海陆之间的对流风,无风带的影响就会降低。 大陆附近海域,群岛內部海域,以及大洋中心区域,都不会被无风带完全覆盖。 在风帆时代想要规避无风带,可以挨著大陆走,可以从群岛內部走,也可以走大洋中心区域。 天南大陆北侧与南洋群岛相邻,並没有被赤道无风带覆盖。 关键是还有南赤道暖流经过,就算是真的无风也能乘著洋流侧行穿过。 所以风帆时代隨时都可以前往天南洲北侧,只不过这里的海岸没有什么价值。 除了赤道无风带之外,在南北纬的三十度到三十五度之间,还有一个中纬度无风带。 天南大陆最有价值的海岸线,恰好都在中纬无风带范围內。 中纬度无风带的基本风力就高於赤道无风带,且靠近天南海岸线的区域,同样有洋流和海陆风,船只不会被长期困在这里。 但是,在人类掌握全球信风、季风、洋流总体概况之前,风帆时代的船长和水手们都不知道无风带的范围具体有多大。 关键是解决坏血病的预防问题之前,无风带的对水手的威慑力极强。 无动力帆船误入无风带之后,虽然並不是会真的永远困死在里面,但是想要驶出无风带也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如果船队在无风带內消耗了大量时间,船员爆发坏血病的风险就会直线上升。 船员真正恐惧的是无风带拖延时间诱发的坏血病。 风帆时代的船长和水手们,对於试探无风带的边界没有任何兴趣。 他们会本能的远远的躲开无风带。 他们寧愿走咆哮的西风带,也不愿意靠近未知的无风带。 这样自然也就躲开了天南最有价值的海岸线。 风帆时代航海在躲开无风带的同时,还要儘量乘著信风和洋流航行。 最好是去程和归程能形成环流。 就像从大明前往北新洲,去程是顺著北大东洋(太平洋)暖流和西风带航行,归程是顺著北赤道暖流和东风带航行。 去程和归程都是顺风顺水,轨跡图就是一个巨大的椭圆。 天南洲附近的洋流和信风方向分布,导致无论是顺著东海岸航行,还是还是顺著西海岸航行,都无法形成简单往返环流。 往返两程至少有一半需要逆水而行,很多时候是既逆风又逆水的航行。 想要形成环流,在大部分情况下需要远离天南本身。 (澳大利亚周边最合適的风帆环流路线,西侧航线最远可以偏到非洲东海岸去,顺著非洲东海岸南下也是最安全的航线。) 天南大陆西南端在南纬三十五度左右,东南端在南纬三十九度左右。 西风带的范围是四十度到六十度的范围。 歷史上的荷兰人,最早在十七世纪初的时候,就登上了天南西北海岸。 到了十六世纪中期,荷兰人塔斯曼奉命勘察南方大陆。 塔斯曼率领两艘小船,从小西洋(印度洋)上的模里西斯出发,向南一直航行到南半球的西风带,顺著南纬四十五度线持续向东航行。 南半球的西风带过於狂暴,塔斯曼的船员难以忍受,塔斯曼不得不调整航线,改为顺著南纬四十二度附近,在这个纬度穿过了天南大陆南侧。 这让塔斯曼发现了塔斯马尼亚岛和纽西兰群岛,塔斯马尼亚岛以及塔斯马尼亚岛与纽西兰之间的塔斯曼海,都是以塔斯曼的名字命名的。 塔斯曼离开纽西兰后向北返航,顺著天南北侧海岸线回到了哇岛。 因为洋流和信风的关係,再加上为了避开南纬三十度的无风带,塔斯曼就这样围著天南绕了一大圈,愣是没有碰到天南的东南和西南海岸。 (塔斯曼两次勘察澳大利亚的路线,第二次走到澳大利亚最西端,在洋流方向逆转的时候就返航了。) 塔斯曼的遭遇跟西班牙人如出一辙,西班牙人在夏威夷南侧几百公里外航行了两百多年,也始终没有发现夏威夷。 知道十八世纪后期,库克船长解决了坏血病问题,不再担心被长期困在大洋上。 开始在大洋上长期勘探,甚至敢於在大洋中心直接穿过赤道,这导致他们发现了夏威夷群岛。 从夏威夷向西南航行,又直接抵达了天南东海岸,发现了最有价值的海岸线。 仅仅十年之后,英国就开始往天南东南部流放犯了。 amp;amp;gt; 第171章 天南和小西洋航线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71章 天南和小西洋航线 第171章 天南和小西洋航线 大明现在虽然已经有了蒸汽帆船,但现在海军的大部分大型战舰,仍然是纯风帆动力传统海船。 关键是海外也没有补给煤炭的地方,澳洲西侧和南部海岸线很多都是荒漠,那种地方连木头都找不到。 所以大明现在的勘探行动,仍然按照纯风帆舰队来规划。 船队之中的少量蒸汽帆船,主要用来应对突发情况,勘察特別复杂的海岸,以及负责在船队之间快速传递消息。 不过大明的船队与塔斯曼和库克都不一样,不是漫无目的的摸索。 而是按照大致的地图去確认精確数据。 朱桓根据后世的地理知识,根据洋流和信风环流框架,规划出了儘可能合理而且快速的勘探路线。 靖海卫根据朱桓的安排,穿过巽他海峡离开爪哇后,就朝著西南方向航行。 这样能够避开天南西海岸的逆流,还能勉强借到东南方向的信风。 船队航行的同时慢慢调整航向,在小西洋(印度洋)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弧形方向从西南慢慢转向正南,同时穿过南纬三十度线。 船队进入了南半球的中纬度无风带,船帆受到的风力明显减弱。 船队顺著洋流继续向南航行,穿过南纬三十五度线后,风力再次开始增强。 洋流和风向都变成了由西向东,船队也转而向东偏北方向航行。 船队这样顺风顺水的航行了没多久,瞭望员就发现了一条漫长的海岸线。 那就是天南洲(澳大利亚)西侧南半部分的海岸线。 这样在大洋上兜一个不算大的弧圈,直接抵达从未到过的目的地。 在古人看来,这就是虚空定位,定点直达,犹如神助。 古人在弄清楚完整的洋流和盛行风情况之前,根本想像到有这样的航行方法o 请海卫的官兵却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 靖海卫船队抵达天南(澳大利亚)西南角之后兵分两路。 三分之一的船队组成西海岸编队,顺著天南洲的西海岸北上,负责勘察天南西海岸和西北海岸的情况。 平海卫去年曾经顺著爪哇岛向东勘探,航行到了歷史上的帝汶岛的最东端。 现在靖海卫的西海安保编队顺著天南海岸线北上,在天南海岸线上抵达与帝汶岛最东端相同的经度后,就在此离开天南向北航行。 绕过帝汶岛,勘探歷史上的苏拉威西岛与附近小岛。 勘查完毕之后北上返航,走吕宋群岛西侧、夷州岛西侧的航线,乘著洋流和南风北上,进入长江口,返回应天府。 另外三分之二船队组成东海岸编队,与西海岸编队分离之后向南航行。 绕过天南最西南端的角,顺著海岸线向东航行,勘察天南洲南部的海岸线。 抵达天南洲最东南角后,找到天南洲南侧的一个大型岛屿,也就是歷史上的塔斯马尼亚岛,被朱桓標註为“澳洲岛” 东海岸编队勘查完澳洲岛后,再次分成海岸编队和外海编队。 海岸编队由一万石的小型帆船,以及大部分蒸汽帆船组成,顺著天南天南东海岸向北航行,勘察海岸线的走向。 海岸编队这样航行虽然是逆流,但是东海岸有持续的东风,可以稍微侧向借力。 所以比较灵活的小型帆船,以及有蒸汽机助力的帆船,在这里顺著海岸慢慢勘察情况也不算费力。 天南东海岸从南到北都有原始森林,船上携带的煤炭全部烧光之后,还可以上岸去砍柴回来烧。 再加上天南东北部海岸附近有大量暗礁,也就是大堡礁所在的珊瑚海。 用较小的海船负责这里的勘察也相对比较安全。 外海编队由大型普通帆船组成,离开澳洲岛后继续向东航行,抵达了歷史上的纽西兰群岛,现在被朱桓在地图上標註为“白云群岛” - 白云群岛不是朱桓隨意取名,是岛上的毛利人对这片岛屿的称呼,属於意译。 外海编队在白云群岛中部分头行动,快速勘察两个主要岛屿的情况。 在群岛最北端海域匯合,借著东南信风向西北方向航行。 在东大洋(太平洋)上画出一个弧形轨跡,直接抵达天南洲东北部的海岸线。 与顺著海岸线一路勘察过来的海岸编队匯合。 在风帆时代,想要在天南东海岸从南端快速返回北端,最佳路线非常接近靖海卫大型帆船队伍这一次走过的路线,也是歷史上的塔斯曼走的航线。 从澳洲(塔斯马尼亚岛)乘著西风向东航行,首先抵达白云群岛(纽西兰) 的最北端,再从最北端乘著东南信风绕回到天南东北部。 天南东海岸编队在东北角匯合之后,將大小船只和蒸汽帆船重新编组,再次形成一个西岛编队,一个东岛编队,再次分头行动。 西岛编队顺著南赤道暖流和东风向西航行,勘察天南北部的曲折海岸线。 抵达与帝汶岛最东端相同经度,也就是与西海岸编队虚空接头后北上。 勘探歷史上著名的香料群岛,也就是后来的印尼马鲁古群岛的情况。 勘查完毕之后自行北上返航,从吕宋群岛东侧北上返回长江口。 东岛编队从天南东北角北上,勘查歷史上的纽几內亚岛和附近小岛。 勘查完毕之后,从纽几內亚岛北侧北上,乘低纬度东风直接返回长江口。 靖海卫在海上航行了將近八个月,三路船队全部回到应天府的时候,是洪武四年四月中旬,还没有进入颱风高发期。 所以三支船队都在勘查完毕之后,走最为直接也最为快捷的航线返航。 (靖海卫航线轨跡图) 洪武三年八月的时候,负责南洋和西洋勘探的平海卫船队再次启航。 开始了新一轮的远洋勘探,一次前所未有的远洋勘探。 船队出夷州海峡之后,首先走传统航线前往占城,也就是安南南部地区,在这里兵分两路。 一路顺著大陆的海岸线航行勘察,一路顺著岛屿海岸勘察。 负责大陆勘察的船队,从占城本地开始行动。 依次勘察暹罗湾、马六甲、缅甸、孟加拉、天竺东北部、天竺半岛、波斯湾入口、天方半岛、红海入口、墨洲(非洲)最东端的海岸线。 抵达墨洲东海岸后,继续顺著墨洲海岸南下,穿过赤道进入南半球。 观测和记录南半球的星辰数据,扩充原有的天官和航海星表。 同时確认墨洲东部的海岸线走向,確认桑给巴尔群岛、蒙巴萨等地区的位置c 抵达南回归线附近的时候,与负责岛屿勘察的另一半船队匯合。 负责岛屿勘察的船队,从占城直接南下前往巨港。 勘察巨港所在岛屿的海岸线,然后向西航行確认安达曼群岛的位置。 而后向西穿过天竺海,抵达锡兰岛(斯里兰卡),勘察锡兰岛的海岸线之后,向西南方向航行。 乘著低纬度的东风,直接抵达墨洲东部区域,在南纬十五度附近,找到了歷史上的马达加斯加岛。 完成马达加斯加岛海岸线的勘察之后,前往墨洲海岸线的南回归线附近,与负责大陆勘察的船队匯合。 平海卫船队匯合后,继续顺著海岸线向南航行,直到墨洲的最南端。 然后向西航,绕过好望,进入西洋。 如果是欧洲人,想要顺著墨洲西侧的海岸线,从大西洋绕过好望角,前往小西洋(印度洋)的话,会有很长一段距离需要逆风逆流航行,难度和风险都非常高。 大航海时代后期的成熟航线,是在墨洲西海岸中部的时候,就离开墨洲海岸线向西穿过大西洋,抵达南新洲(南美洲)巴西地区的东海岸。 然后顺著巴西的海岸线一路向南航行,一直抵达南半球的西风带之后,再乘著西风向东航行,直接绕过墨洲南端,直接进入小西洋(印度洋)。 (从大西洋前往印度洋的最佳路线) 这时候就可以选择,是直接进入小西洋航行,还是继续向东抵达天南洲(澳大利亚),甚至是继续前往大东洋(太平洋)。 但是,南半球的西风带,由於没有大陆將其切断,可以完整环绕整个地球,围绕著整个南极大陆持续旋转,强度远高於北半球的西风带。 全年都有持续不断的猛烈风暴,纬度越高则风暴越强。 大航海时代早期的欧洲远洋勘探活动,通常都是王室个人拿出部分资金,支持少数冒险家去执行的。 他们使用的勘探船舶通常规模不大,船舶的数量和船上的人员数量也都比较少。 比如达伽马和麦哲伦的勘探船队,总共都只有四艘船。 船队旗舰的载重量都只有一百二十吨,最小船载重量只有五十到七十吨。 此时的大明海军中编制中,规模最小的正式海船,排水量都有五千石了。 木船载重量通常能达到排水量的六成,五千石就相当於三百吨,载重量能达到一百二十吨,与达伽马和麦哲伦的旗舰相当。 但是海军执行远洋勘探任务的时候,不会使用五千石的海船在大洋上跑。 现在平海卫勘探船队中规模最小的船,都是排水量一万石的级別,船队中最大的船是五万石的,这相当於三千吨了。 这个船队相比於达伽马等人的船队而言是绝对的庞然大物。 至於歷史上的郑和船队,船舶平均尺寸不如平海卫船队,但是数量却更多。 郑和船队的人员数量达到了两万六千人。 船队中郎中数量都有一百八十个,这比达伽马探险船队的总人数都多。 对於达伽马这种级別的探险船队而言,深入咆哮的西风带了属於拼命的行为,他们的勘探確实困难。 对於平海卫船队而言,只要不主动深入西风带的最深处,基本不会有什么风险。 反而可以在西风带边沿活动,蹭著稳定的西风快速航行。 与此同时,如果要从小西洋前往大西洋,只需儘量贴著墨洲的海岸线航行,至少能顺水航行,大部分时候甚至还能顺风,本身就不需要冒险。 再加上平海卫的船队巨大,一点小风浪根本不影响船队活动,所以船队理所当然的直接绕过了好望角,顺利的进入了大西洋的范围。 在好望角的北侧,有一片相对平整的土地,是墨洲大陆南部少见的沿海平地o 这里的气候与金友湾附近类似,都是冬季相对温和湿润,夏季乾燥少雨,適合种植冬小麦,也適合种植耐旱的瓜果。 这里也是平海卫此行的最终目標。 平海卫船队没有继续深入大西洋,勘察了这片区域的情况后便启航返航。 不过船队不会原路返回,那样不顺风也不顺水。 而是在回到小西洋后,蹭著南半球的西风带,顺著南纬四十二度持续向东航行,一直航行於爪哇岛向东的经度转而向北。 顺著天南西海岸的寒流和东南信风北上,穿过爪哇岛和巨港中间的巽他海什,再次回到南洋群岛的范围之中。 顺著渤泥岛西侧、吕宋群岛西侧、夷州岛西侧的航线,用岛开掩护躲避可能出现的颱风,乘著洋流和南风北方返回本亍。 (平海卫航线轨跡图) 平海卫这一次远距离三西洋勘察,在海上连续航行了將近十し月,再次回到南洋地区的时候,已经是洪武四年的六月份了。 这时候已经进入颱风季,虽然还不是频率最高的时间,但也有很高的风险了。 不过仕要躲在亏型岛刀西侧海岸附近,就不会一头撞近颱风中央去。 再加上时刻注意周围的风力强度,风力明显过亏就在海岸附近找海湾避风。 仕要有亏风的时候,就不贸然穿过亏规模的海什。 等到风力较小的时候,再穿过海什继续向北航行,能够规避绝亏部分风险。 平海卫船队最终一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长牛口。 但是,平海卫的军官们同时也觉得,这样规避颱风仍然不够稳妥。 海军应该控制爪哇、巨港、马六甲、渤泥、吕宋等地方,在这条航线周围多建设海军卫所和军港。 能够隨时进稳妥的港口中避风,而不是单纯在海岸附近等薪。 第172章 新宫落成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72章 新宫落成 第172章 新宫落成 靖海卫和平海卫的人员和舰队,在应天府休整几个月后,又有了新的任务。 分別载著前往天南和墨洲的第一批移民,在洪武四年八月下旬再次启航出海。 移民的標准与新洲移民相同,绝大部分都是单身青壮年配一个倭女。 靖海卫的船队出长江口之后,就直接分成了西海岸编队和东海岸两个编队。 西海岸编队走去年勘察的路线,穿过爪哇和巨港之间的巽他海峡。 在小西洋(印度洋)划出一个弧形,在十月初直接抵达了天南最西南角。 將天南右卫一个千户的移民,送到歷史上的澳大利亚珀斯城附近。 船队继续向东航行,抵达天南南海岸的东端位置,进入歷史上的墨尔本湾,现在被称为天南前湾。 將天南前卫一个千户的移民,送到歷史上的墨尔本城附近屯垦。 大船队则留在海湾入口处,等待东海岸编队前来匯合。 东海岸编队自出长江口之后,就乘著冬季的西北季风向东南方向航行。 一直到航行到北回归线以南,在西北季风基本消失的时候,低纬度的东北信风变得越来越强烈了。 船队在里转而向南,乘著东北信风向南航行,经过四十多天的航行,在十月初抵达了天南最东端。 將天南左卫一个千户的移民,送到歷史上的澳大利亚布里斯班附近。 然后顺著海岸线继续向南航行,將另一个千户的移民送往歷史上的雪梨附近。 东海岸编队安置好了这两拨移民,就继续南下前往天南前湾(墨尔本湾)。 靖海卫的东西两个编队,在海湾中匯合之后稍作休整便再次启航。 船队乘著西风一路向东,持续航行了五十多天,在十二月二十日的时候,再次看到了漫长曲折的海岸线。 这里是南新洲西南部,是歷史上的智利南部。 这片海岸曲折稀碎,船队找了一个能够避风的小海湾下锚。 船员和士兵上岸休整数日后再次启航,船队顺著海岸线附近的洋流一路北上,勘察南新洲西海岸线的情况。 在洪武五年一月下旬的时候抵达了南新洲最北端。 通过朱桓提供的大致纬度,以及海岸线的大致轮廓,根据实际测量和勘察,基本確认了新洲地峡的位置,也就是巴拿马地峡的位置。 南北新洲大致上是南北分布的,但是在地峡这里方向发生了扭转。 完成勘察后船队继续北上,在二月二十日抵达伏波卫勘察数据的最南端。 而后离开新洲海岸,向西穿过瀛洲群岛,返回大明本土。 (靖海卫航行轨跡图,也就是太平洋环流路径,巴拿马附近有一小段需要逆水逆风,其他大部分都是顺风顺水。) 平海卫船队离开长江口后南下直航爪哇,出巽他海峡之后朝著西南航行,乘著东南信风和南赤道暖流,直达墨洲的最东南端。 顺著海岸线绕过墨洲最南端,再次抵达去年勘察过的好望角。 將墨洲前卫三个千户所的移民安置在好望角背后的平地屯垦。 船队再次启程向西北方向航行,在大西洋中顺著信风慢慢转向正西方。 划出一个巨大的弧圈,在洪武五年初的时候,抵达了南新洲东南海岸。 船队顺著海岸线向南勘探,確认了新南江(拉普拉塔河)江口的位置。 顺著江口向上勘察,辨认河道的大致走向,挑选適合屯垦之处。 大致弄清楚周围的情况后,就南下顺著西风带返航了。 从南新洲东南海岸开始,一路向东航行到天南西海岸,然后顺著洋流北上。 进入巽他海峡,顺著渤泥岛西侧、吕宋群岛西侧、夷州西侧航线返回长江口。 (平海卫航行轨跡图,也就是前往南美东海岸的环流路径,是印度洋和南大西洋环流结合起来,全程顺风顺水。) ===== 洪武四年的秋天到来的时候,应天府城內外最大的变化,是持续建设了五年新皇宫和皇城,现在终於基本完工了。 皇宫,也就是后世俗称的紫禁城,城墙和內部的主要宫殿全部完工。 当然,宫墙內部不可能全塞满,仍然有大量的冗余空间。 皇城的城墙,以及为皇宫准备的必要配套设施,也已经全部建设完成。 皇城內冗余的空地更多,后续可以根据需要增添新建筑。 新皇宫和皇城的总体布局,参考了歷史上的应天、顺天、凤阳三座皇城的格局。 朱桓劝说朱元璋放弃填埋琵琶湖,將其修缮改造成为御苑太液池。 原始的琵琶湖是从东北到西南的倾斜朝向,现在修缮成了正南正北的朝向。 在湖体北端靠近钟山的地方以及最西侧,都用碎石加泥土填埋。 在湖体的东南段,向东南方向挖掘扩大湖面。 这样让整个湖体略微向南移动,同时在东西方向上略微收窄。 琵琶湖的整体轮廓,从近似琵琶形变成了黄豆型,並且开口朝向东侧皇宫。 同时在湖中央造了一个人工岛。 让湖泊向南移动,是为了让皇城与钟山山坡稍微拉开一些距离。 方便平整山坡区域的土地,也方便挖掘完整的护城河。 皇城內完工的早期重要建筑,绝大部分都建在本来就是地面的地方。 填湖所得的地方面儘量空置,等待砂石泥土自行缓慢持续沉降。 少数必须建造在填湖地面上的建筑,都向下挖掘到湖底的砾石地基,再浇灌钢筋水凝灰框架作为建筑的地基,而不是直接建造在地面上。 这样即便是地面发生了沉降,也不影响建筑本身的强度和高度,只要从层面填土修补沉降导致的缝隙,修缮外部延伸部分即可。 位於皇城中心的皇宫位置,在歷史上原定的应天皇城和皇宫东南方。 大致在歷史上朱元璋自己的明孝陵正南方两公里外,基本上就是现代南京二十八所南北两院的范围,再加上南京农业大学卫岗校区的西半部分。 这片区域在钟山脚下的余脉之上,浅薄的土壤下面就是砾石和岩石基层。 直接清理余脉表层浅土,平整砾石和岩石地基后建设宫殿。 朱元璋按照朱桓的建议改变设计规划的时候,也同时再次调整了预定的皇宫和皇城的尺寸,採用了当时已经擬定的新度量衡来核算。 特別是朱元璋与朱桓討论过之后,得知未来的城市规模会远超以往之后,就觉得皇宫和皇城规模也应该同步放大一些。 所以最终建成的新皇宫,长宽均为三千尺,相当於一千两百米。 面积几乎正好是歷史上的明清故宫的两倍。 皇宫外的皇城,长宽均为九千尺,相当於三千六百米。 也几乎正好是顺天府皇城的两倍。 在此基础上,朱元璋建设的这座皇城,是纯粹的皇家御苑。 朱桓当时建议,和汉唐时期一样,將中央衙署放在皇城內,朱元璋没有採纳。 最终还是歷史时候一样,將太庙和社稷坛放在宫门之外,皇城之中。 在皇城正门外,在长安街对面,集中建设了一片新衙署。 皇城南北长九千尺,最北端已经挨著孙权墓,最南端也贴近了秦淮河。 皇城西南角的地方,已经挨著现有的工厂区了,而新官衙就在工厂区的东侧。 秦淮河在属於“反弓水”,所以修建皇城的时候,还给秦淮河改了道。 走將军山的东侧,雨台的东侧,经过白鷺洲,从內秦淮河逆流,穿过旧城区向北流入玄武湖,並为玄武湖疏通了入江通道。 这个工程是最后完成的,是在铁路协助下才做成的。 八月初的时候,实际的建设工作结束。 九月初的时候,皇城和皇宫的三次洒扫和检修完毕,所有建设工匠全部撤离。 负责日常酒扫、维护的內侍、女官、奴隶进入。 到了这个时候,朱元璋也没有著急马上搬进去,而是准备选个吉日再搬家。 不过在这之前,可以先带著家人进去看看。 九月十五日,大明皇帝朱元璋,大明皇后马秀英,夫妻两人带著他们最年长的五个儿子,一起乘火车去参观新皇宫和新皇城。 为了协助皇城和皇宫建设,皇城区域铺设了一条迴环钢轨。 钢轨的轮廓是个圆角矩形,东、西、北三面位於皇城內,从內侧贴近皇城墙。 南面位於皇城之外的长安街上,从皇城正门东西两侧边沿出入皇城。 皇城建设完成之后,迴环钢轨也没有直接拆除,但是以后只允许皇室专用的轻型载客车通行。 钢轨在运输量和速度的上的巨大优势,让朱元璋无视这种东西对风水的影响。 今天一家人直接坐车来到了皇城正面,在皇城正门成天门外下车。 皇宫和皇城建设的过程中,朱元璋和马秀英夫妻这两个业主都来过几次。 朱桓这个事实上的“设计师兼顾问兼技术”更是经常过来。 朱桓的四个哥哥倒是真的第一次过来。 新皇城与宫城內外两层嵌套,有符合天子规格的完整五门。 五门的名称与歷史上相同,分別为洪武门、承天门、端门、午门、奉天门。 皇宫之內,外朝中轴线上有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 其中奉天殿为皇宫主殿,基座东西宽三百尺(120米),高二十五尺(10米)。 宫殿本身东西长三百尺,高度一百尺(40米)。 正殿奉天殿用来举行最为重大的朝仪,一般情况下不会使用。 奉天殿的东侧,有文华殿、春和殿、春和宫,是太子办公和居住的地方。 奉天殿的西侧,有武英殿,柔仪殿,大善殿。 武英殿是皇帝日常办公之处。 柔仪殿是皇后办公理事,接受命妇朝拜的地方。 大善殿是皇帝藏书、祈福之处。 內廷中轴线上乾清宫、交泰殿、坤寧宫、御园,御园后为玄武门。 乾清宫东侧为奉先殿,是日常供奉祖先之处。 西侧为西宫,又称九五飞龙殿,是皇帝日常燕居之处。 所谓燕居,就是退出正式礼仪场所,简单隨意方便生活的地方。 这里设施简单但是齐全,可以同时饮食起居理事,类似雍正搞的养心殿。 后来的养心殿的位置,与朱元璋的西宫基本一致,都在乾清宫西侧。 坤寧宫的东侧有东六宫,西侧有西六宫,是皇帝妃嬪居住之处。 东、西六宫之后有东、西十所,供少年皇子、皇孙、皇女、孙女们居住。 歷史上的紫禁城中本来是东、西各五所,朱元璋知道自己孩子多,就加了增加了数量。 这些都是三进四合院格局的房子,本来应该是在东西两侧各只有一排,现在都翻倍变成了两排东六宫的东侧,一片与六宫面积相似的空地外侧,便是规模较大的仁寿宫,是太后养老之处。 西六宫的西侧,同样空出了相同的面积,是慈寧宫为首的一片规模中等的宫殿,是先皇妃嬪养老之处。 將先皇后妃与皇帝后妃居住之处隔开,以免互相打扰。 第173章 为何太子难善终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73章 为何太子难善终 第173章 为何太子难善终 应天新皇宫是参考歷史上的紫禁城设计的,总体上的格局自然也与歷史上的紫禁城非常类似。 整个宫殿纵向分成东中西三路,东西两侧建筑几平完全对称。 文华殿对武英殿,春和殿对柔仪殿,春和宫对大善殿。 奉先殿对九五飞龙殿,东六宫对西六宫,东十所对西十所,仁寿宫对慈寧宫。 不过这些宫殿的內在和装饰,就与歷史上有了巨大的不同。 皇城和宫城都有专门设计的给排水系统。 用铜管做了自来水管和暖气管,用水凝灰製作了下水道和化粪池。 在皇宫东北方,皇城东北角供应司的院子中,专门建设了水塔、泵房、锅炉房。 不过没有抽水马桶,朱元璋也不允许排放粪便的污水管通入到宫殿內。 所以在皇宫的几个不同区域,设立了几个专门的排污所。 宫中人员仍然和以前一样使用便桶。 但有专门的僕人负责將便溺物倒入排污所的下水道。 然后手动打开这里的水龙头冲走,下面有铸钢的存水弯管来防臭。 宫殿內部有自来水管,有水池和下水道,但是只用於洗漱,只排放洗漱污水。 看上去最明显的变化,是房屋门窗都用上了玻璃。 虽然玻璃的长宽都只有一尺,所有窗户都需要很多块玻璃组合起来,形成一个个一尺见方的方格,玻璃的透明度也不如现代玻璃,但已经比蚌壳好太多了。 所有重檐建筑的两层檐之间,也装上了组合式的玻璃窗。 进深较大宫殿的照明问题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朱元璋一家人在皇宫中转了一圈,全都感觉比旧宫殿宽敞亮堂多了。 还有更加关键的暖和。 宫殿里面都没有烧火,但是整体上却非常暖和。 空间比较大的宫殿里面还不太明显,只是让人不再感觉特別寒冷了。 但是到了起居的小房间里面,就暖烘烘的宛如夏天了。 因为宫殿中的暖气已经全部打开了。 朱標、朱楝、朱櫚、朱棣这四个少年,在暖和的房间里面嘖嘖称奇,忍不住到处看暖气片在什么地方。 暖气在旧宫殿测试的时候,为了方便改造用的是暖气片。 朱標兄弟们已经知道暖气了。 但是新宫殿从头设计,朱桓也不想暖气片暴露在外面,破坏传统建筑內部的一体空间,就直接做成了简易的地暖。 马秀英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实现的,感受著这种温暖就有些担忧的说: “这终日以煤炭烧火,用铜管热水贯通宫宇地面,此法固然巧妙舒適,但让人稍微有些不安,是否过於奢侈——” 朱桓马上笑著说: “母后,旧宫门测试暖气的时候,用的確实是专门的锅炉去烧水。 “但新宫殿用的就是废热了,都是工厂区的副產物。 “以钢铁厂为例,將冷却水从管道经过换热池,加热换热池中的暖气水。 “再將暖气水通入供暖管道,就能让宫殿暖和起来了。 “只需要出一个铺管道的开支。” 马秀英恍然: “竟然能如此巧妙,如此说来这不但不是浪费,反而还算是节省了?” 朱桓笑著说: “正是如此,母后无需忧虑。“ 马秀英继续问: “为何要过一遍桓儿说的所谓热交换?而不是直接將冷却水通入暖气管?” 朱桓隨口解释说: “因为冷却水不乾净,而且温度也不稳定。 “所以要过交换池,让这些冷却水隔著热管加热乾净的水。 “再让乾净的水加热宫殿。 “减少管道中的水垢和腐蚀,让暖气管道使用的时间更长。 “这种热水可以直接放出来沐浴。 “不过次性放多了,暖压和温度就会下降。 “所以洗浴用的热水还是另外供应的。” 马秀英笑眯眯的点头说: “原来如此,我的桓儿真的是无所不能啊——” 朱元璋一家人在內廷居住的宫殿中转了一圈,再次从前朝离开的。 回到大门口准备上车的时候,朱棣回头远远的看到周围宫殿的房顶,非常好奇的问马秀英: “娘,为什么大部分大宫殿都是黄瓦,只有东边的两个大宫殿是绿瓦?” 朱棣指的是文华殿和春和宫,那是太子居住和办公的地方。 马秀英知道为什么,但这个问题稍微有点敏感,所以抬头看向了朱元璋。 朱元璋倒是直接说了一下规矩: “皇帝居住的宫宇、陵墓,奉旨修建的坛庙,方可使用黄瓦。 “皇子和亲王以下只能绿瓦。” 宋代以前皇宫也是用绿瓦,宋朝时黄瓦製造技术成熟,但没有明確规定。 是朱元璋正式明確了瓦片顏色的等级限制。 朱棣下意识的说: “所以用黄瓦的院子是爹娘的,用绿瓦的院子都是给我们的? “以后我们兄弟都住在这里,我们什么时候搬过来?” 朱元璋无语: “不是都住在这里,后面还有一院子,你们不用挤在一起。” 朱棣似懂非懂: “哦,那谁住在这里?谁住在后面?我们什么时候搬过来?” 朱元璋摆手: “爹得选个好日子,你们回家等著便是。” 朱棣看出朱元璋有点不高兴,没敢再继续大大咧咧的追问: “哦,孩儿知道了。” 朱元璋一家人看完了新宫,回到旧宫殿继续生活。 马秀英主持后宫,开始安排准备搬家的事宜,等待朱元璋选好日子。 第二天上午,朱桓和往常一样,再次去见朱元璋。 朱元璋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我记得桓儿说过,你四哥的嫡出长子,最终继位为帝了对吧? 朱桓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冒出了一句: “父皇,您別多想。” 朱元璋抬手就想打人: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朱桓马上说: “我侄儿朱炽最终確实继位为帝了。” 朱元璋稍微鬆了口气: “在位几年?” 朱桓稍微有些迟疑: “二年——” 朱元璋脸色马上就变得不好看了: “歷二年,还是满二年?” “歷几年”,就是將时间分成每一年为一段的单独时间段,只要出现在几个年的时间段內,就能算是歷了几年。 就算是头一年十二月三十日才当皇帝,到第二年的正月初一就直接去世,这样当两天的皇帝,也能算是歷二年。 满两年就是要两周年了,是完整的二十四到二十六个月。 朱桓这时候只能说详细一点了: “永乐二十二年八月继位,第二年洪熙元年五月去世。” 朱元璋嘆息一声: “只有九个,为何盛世君王嫡子皆不寿?这是什么徵兆?” 朱桓已经无语了,这问题是能討论的吗: “父皇您真的別多想了——” 朱元璋明显已经想过了,所以才会问这样的问题,现在狠狠瞪了朱桓一眼: “始皇帝长子扶苏,汉高帝嫡子刘盈,汉武帝嫡子刘据,汉光武帝嫡子刘疆。 “隋高祖嫡子杨勇,唐高祖嫡子李建成,唐太宗嫡子李承乾。 “宋太祖嫡子赵德芳,宋太宗嫡子赵元佐,元世祖嫡子真金。 “还有你的大哥和你四哥家的那个老大。 “为何会如此?莫非夺天下便会遭上天厌弃吗?” 朱桓不想说话,朱元璋把这一群人列出来,实在是有点嚇人了。 稍微了解歷史的现代人都知道,中国歷史上所有大一统皇朝的开国皇帝,他们的嫡长子全都不得善终。 在这个基础上,还可以再加上汉武帝、唐太宗,以及清朝的康熙,他们的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也全都不得善终。 朱元璋还比较迷信,如果他没有去思考这件事情倒罢了。 一旦开始思考这些事情,这麻烦可就大了。 他因为早就知道了长子会早逝,后来这几年翻阅歷史典籍的时候,就慢慢的注意到了这个诡异的规律。 朱桓直接想办法反衝: “四哥家那侄儿算是善终,他不但子嗣颇多,而且是嫡子承袭为帝。 “咱大明大多都是嫡长子继位。 “还有汉帝嫡也就是汉景帝,汉宣帝嫡也就是汉元帝——” 朱元璋马上反问: “且不说,这些能与上面几位相提並论否?你还能说出几个来?” “你就告诉我,这到底是天命,还是人祸?“ 朱桓理所当然的说: “当然是人祸。” 朱桓这么的果断,让朱元璋稍微鬆了口气,同时也立刻非常迫切地追问: “那你给我讲清楚,这人祸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如此。” 朱元璋已经学会朱桓的做事方法了,他已经开始总结归纳对比分析了。 但是朱元璋仍然是当局者迷的状態。 朱桓没有办法,只能说现代人理所当然的分析: “他们不得善终的原因虽然有一些差异,但也都有一定相似性。 “扶苏、李建成、赵德芳可以刨除,他们的命运是李世民、赵匡义、胡亥这些人决定的。 “剩下的这些,除了刘盈是因为母亲,其他的父亲都有相似之处。 “他们都是最为强势的帝王,而且相对比较长寿。” 朱元璋听到这话就有些上火: “父皇权威深重又长寿还有错吗?当儿子的还能盼著父皇为人架空又早逝吗?” 朱桓赶紧解释和劝说: “父皇强势又长寿当然没有错。 “但太子自被设立之初,就是要分父皇的权力的。 “太子可以开府建衙,可以辟请属官。 “与此同时,父皇会隨著在位日久,能力和权威越来越盛。 “太子也会隨著时间获得越来越多的人脉和威望。 “於是,在父皇和太子之间,就会因为权力分配而慢慢酝酿出矛盾了。 “就算是太子本身对父皇並无任何怨念,但是想要给太子当从龙之臣的臣属,也会不利於父皇的想法。 “太子当得时间越长,就越是身不由己。 “个有野的子,三十岁的时候开始给太子当属官,他中期待四十到五十岁的期间成为从龙之臣。 “但是当他六十岁的时候,都已经垂垂老矣的时候,还只是个太子属官的话,那它对皇帝的尊敬就会近乎完全丧失。 “这些人就算不敢真的鋌而走险,也会推著太子去跟父皇明爭暗斗。 “如果父皇能力不够强,至少会导致朝臣分裂结党,分別以父皇和太子为中心相互爭斗,甚至可能会发生不可说之,“如果父皇能力极强,那太子就很难善终了。” amp;amp;gt; 第174章 如何解决皇帝和太子的矛盾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74章 如何解决皇帝和太子的矛盾 第174章 如何解决皇帝和太子的矛盾 朱元璋最喜欢朱桓的地方,就是能把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总结出规律来。 然后按照这样的规律来做事,就能把事情做的精確稳定。 与此同时,他还什么样的事情都敢往外说,都敢真的直接跟自己討论。 还能够置身事外的討论,不会有什么明显的顾虑和忌讳。 就像皇帝和太子的关係这种话题,就算是皇后和宗亲也不敢插嘴。 他却可以就这样直白的深入剖析。 朱元璋听完这些分析之后,觉得朱桓说得很有道理。 不过朱元璋习惯於的选择性採信,下意识的觉得重点是防范奸臣。 不能在太子身边放一群心术不正的人。 与此同时,自己当初决定不马上立太子,稍微拖一下时间也確实是对的。 不过朱元璋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继续问朱桓对此有什么建议: “那应该如何避免这些?桓儿知道便捷的方法吗?” 朱桓顺著前面的分析说: “关於太子之事,根据古今中外的歷史和经验,大概有三个解决方向。 “第一个方向是后退一步,废除太子这个职务。 “但与此同时,要明確颁布一份祖训,说明皇帝百年之后,皇位如何承袭。 “按照传统宗法顺序,首先由嫡长子继承皇位。 “若嫡长子已经去世,则由嫡长孙继位。 “若是嫡长孙也去世了,就由嫡曾孙、嫡玄孙等依次继立。 “没有嫡长孙、曾孙、玄孙,就由嫡长子同母弟』按照年龄大小依次继立。 “嫡长子的同母弟也全部去世了,就由眾庶子按照年龄大小继立。 “所有儿子全部去世,由所有孙子按照年龄依次继位。 “总顺序是嫡长子、嫡长孙、嫡曾孙、嫡玄孙等,嫡子同母弟,庶子,眾孙。 “与此同时,还要为列表中的所有身份做出清晰准確的解释,让后人没有討论和置喙的余地。 “嫡长子,即皇帝的第一任明媒正娶妻子的第一个儿子。 “嫡长孙,即嫡长子的嫡长子。 “嫡长子同母弟,即嫡长子的母亲所生的其他儿子,继承顺序按照年龄排列。 “庶子,皇帝的妾室所出之子,皇帝妻子之外的其他皇贵妃、贵妃、妃、嬪等妃嬪均为妾室。” “任何人都不能用任何方法改变这个顺序和定义。 “包括皇帝自己。 “手段包括但不限於废立皇后,皇后收养庶子为亲子,废立皇子王妃,设立次妃並將其所出子视为嫡子,认为继承人身体有残疾,或者有所谓愚蠢、不肖、不孝等等。 “均不得使用,均不得改变继承顺序。 “要將继承顺序卡死,从出生的一瞬间就彻底卡死,不因任何外部原因而改变。 “只有前一个人去世,才能有下一个人继位。” 中国古代的宗法制,以及嫡长子继承制,並不是长房继承制。 继位顺序在第二代的时候,是非常清晰明確的。 就是嫡长子,嫡长子同母弟,庶子三级,所有身份相同的人,按照年龄排顺序。 排到第三代的时候,也就是孙子辈及以下的时候,就有些麻烦了。 所有“嫡某孙”的继承权,都在其他所有儿子前面。 但除了“嫡某孙”之外,其他的任何孙辈以下人员,都在所有的儿子后面。 因为“嫡某孙”属於继承人的继承人,属於原始宗法逻辑上的继承人。 如果每一代人都正常承袭,本来就该轮到这些“嫡某孙”继立。 中间有人早亡,不影响整个继承顺序,不影响继承链条。 但是,除了这些本来应该继位的“原始继承人”之外,其他人就都是“眾子”和“眾孙”的区別了。 他们都是本来不应该继承的,都是“非原始继承人”。 大家都是非原始继承人的话,那就看与被继承人的亲缘关係远近来排列顺序了。 宗法上讲“父子亲而祖孙远”,所以眾子皆在眾孙之前。 哪怕是庶幼子,也在嫡次孙之前。 庶幼子是皇帝自己的儿子,嫡次孙是皇帝儿子的儿子。 反过来,只要有一个原始继承人,哪怕是嫡玄孙,顺序也在嫡次子之前。 因为宗法上实际並没有嫡次子、嫡次孙这种概念,他们应该是嫡子同母弟,嫡孙同母弟。 他们的身份性质都是“眾子”、“眾孙”,而不是备用嫡子、备用嫡孙。 英法等欧洲国家大多是长房继承制,同时允许无限代位继承。 前一房只要有一个活人还在,那就轮不到下一房继位。 如果按照中国的宗法继承制,那英国的维多利亚就算是男性也当不上英国国王。 因为维多利亚的爹並不是长子,还死在了当国王的哥哥的前面,维多利亚还有其他的叔叔和姑姑们在世。 按照英国的继承法,要大房、二房、三房这样往下轮,只要数到一个人,就不再往下数了。 维多利亚父亲的兄长,全都没有合法子女,维多利亚没有合法的堂哥和堂姐姐,所以才能轮到她继承干位。 朱桓讲这些东西的时候,朱元璋听到第一句还明显有些意外,这废除太子职务和废除丞相一样,怎么能算是退后一步呢。 等到朱桓说到半截的时候,朱元璋就已经基本明白过来了。 既然通过祖制结合宗法,彻底定死了继承顺序,那皇帝就不能干涉继承顺序了。 太子的存在虽然影响君主的权力,但是“立太子”这件事情的过程,其实属於君主权力的扩张。 继承顺序本来是宗法制度卡死的,本来就是不需要专门去“立”一个太子出来。 但是既然有了“立”这个动作,皇帝就可以影响这个动作。 皇帝可以根据一些外置条件,打著贤愚不肖等难以简单分辨的理由,改变严苛的宗法继承顺序。 也就是能够討论“立贤”还是“立长”了。 所以太子其实和国相非常类似,最初的设立都是君主权力提升的表现。 君主可以自行聘请一个国相,按照自己的意志直接处理国家事务,而不需要与宗室长老们討论协商来决定了。 欧洲的大部分君主,並没有资格改变继承顺序,甚至无法干扰继承顺序。 但是中国君主获取“立”太子的权力的同时,也製造出了太子这个天生的君主权力爭夺者,进而反过来影响君主权力。 欧洲很多国家虽然是嫡长子继承制,但是却没有太子这种概念。 就算是有类似太子概念的,也不会像中国这样专门设立衙署和属官,形成一群专门憋著劲当从龙之臣的高级官员。 朱桓这个建议,就是回退到最传统、最严苛的宗法继承制度上去,同时也参考了欧洲的一些继承法。 如果朱元璋採用这种方案,定下了这种祖制,相当於立了一个《大明皇位继承法》。 那以后的皇帝、皇后、太后等人,就很难在废立的事情上动心思了。 朱元璋心中明白这些可能性的同时,也意识到朱桓既然说了“后退”,那应该就有对应的“前进”: “既然有了第一,那就还有第二、第三对吧?“ 朱桓拱了拱手继续往下说: “第二就是立足当下,稳定基础,將太子的职责明確下来。 “无论是从古,担任京兆尹,还是承元风俗,担任中书令。 “又或者是参考將来和外夷的法子,让太子从士兵和小吏做起,用每一两年一个阶段的速度晋升。 “让太子將每一级文武官员的职责都体验一遍,也可以算是锻链一遍。 “但是都要將这些所有的內容和过程明確下来。 “无论具体职责是什么,只要是父皇明確授予太子的,父皇就不要再收回来。 “就算是想要教导太子,也应该去说服太子,让太子自己改变决策。 “而不是父皇越过太子,直接用父皇的意志替太子决定。 “但是,父皇没有授予太子的事情,太子若是触碰了,也要立刻训诫惩处。 “无论太子自己做的,还是被人蛊惑去做的,都要立刻严厉遏制。 “就是太子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都这样明確下来。 “不能由父皇根据情况隨时隨地的调整。 “那样对皇帝而言虽然更加灵活,但太子属官也能推著太子灵活的夺权。 “—旦权力爭夺发生,矛盾也就会激化了。” 朱元璋理解了其中的道理,但是对这种方法却不是很满意: “桓儿真的是很喜欢定规矩啊——” 朱桓对著朱元璋拱了拱手: “第三——就是没有规矩了,应该不需要说了,父皇应该已经明白了。” 朱元璋隱约明白了,这就是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的三阶段。 无丞相,设丞相,废丞相。 无太子,设太子,废太子。 但是对这种敏感重要问题,朱元璋不想单纯猜测和推断,要儘可能问清楚: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现在不是很明白。” 朱桓只能无奈的继续解释了: “就像是相”一样,设立是君主权力的扩张,是將宗老的权力夺走了。 “最终废除丞相,就是进一步的扩张,將所有权力收归君主自己。 “立太子,让君主有了部分干涉继承人筛选过程的手段。 “但是,这个手段並不是君主专属的,臣子也机会插手这个筛选过程。 “可以结党钻营,合力捧出一个公认的贤人,逼著君主不得不选。 “关键是,选出这个贤人之后,就要按照立太子的规矩,授予他应有的权力。 “就会反过来让君主的权力受损。 “君主可以选择后退一步,回到明確的宗法继承制度中去。 “或者主动早日確立太子,也早日列明太子的精確职责,不给他人置喙之机。 “也可以选择更进一步,彻底废除太子这个职务。 “君主亲自擬定詔书,指定一个子孙作为继承人,在自己百年之后继承大统。 “至於怎么选择,由君主个人主管判断,无论选择嫡长,或者是选择贤明,还是单纯凭君主的个人好恶都可以。 “关键在於不经过任何內外朝討论,明確禁止任何宗亲臣属士人置喙,完全由君主个人决定选择继承人,关键是没有標准。 “詔书內容儘量不公开,也就是不公开具体继承人是谁,但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已经有一份继承詔书存在了。 “让所有子孙都知道,现在已经有继承人了,他们再表现也不会有改变了。 “让所有臣子们安心,不用担心君主突然去世导致混乱。 “一旦公开,就算是君主不给继承人设立属官,也会有官员主动去追隨的。 “即便是公开詔书,也不能封继承人为太子,也不能给继承人直接权力,不能给他添置任何明確属官。 “而是要常年带在君主自己身边教导,最多担任类似大学士和参军的职责。 “这种规则,只有君主威信达到最顶峰的时候,才有机会订立起来。 “但是即便如此,在君主正式確定继承人之前,也很容易引发兄弟相爭,进而导致朝臣也互相结党。 “一群朝臣,各种拥护一个皇子,彼此较劲,互相攻訐。 “即便是不公开继承人是谁,朝臣们也会安置揣摩这个继承人具体是谁。 “然后如同赌徒一样,各自在自己认定的皇子身上下注。 “最终的结果还是各自结党攻訐。 “只不过相比明確继承人而言,这个过程会放缓並且拉长。 “儿臣不建议父皇採用这种极端方法,儿臣建议您参考前面两个方法来完善。 “对於一个庞大的国家而言,总体上的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而天下人都认可的宗法嫡长继承制度,也是最为稳定的。 “如果父皇一定要采的话,请允许儿臣在十五岁就去新洲就藩。” 第175章 太子如何才能善终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75章 太子如何才能善终 第175章 太子如何才能善终 朱元璋听完之后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在心中暗暗点头。 朱桓讲的道理確实与自己心中的判断类似。 更进一步的做法,不只是废除名义上的太子,更重要的是改变宗法体系。 將选择继承人的方法和过程,都完全收拢到皇帝个人手中。 就像將丞相权力全部纳入皇帝手中一样。 这样做的后果也非常明显,可能会导致兄弟相爭和朝臣结党。 解决办法显然是儘早確立继承人。 在皇帝的儿子们成长起来之前,对太子之位產生强烈的嚮往之前,就把实际的继承人確定下来。 但是一旦早早的確定了继承人,同样会导致朝臣围绕继承人结党。 局势会从兄弟相爭变成父子相爭。 解决办法是不公开继承人,同时严厉打击结党营私。 但即便如此,也只能治標,而无法治本。 皇子和臣子都会揣测和猜忌。 关键是看这个方法拖延的时间有多长,能不能超过皇帝自己的在位时间。 这个最为激进的办法,与保守甚至后退的办法,以及立足当下的办法,三者各有优劣,朱元璋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不过这不妨碍朱元璋再次瞪了朱桓一眼。 这小子最后的话,意思是皇帝要採用激进办法,他就要求跑路不参与。 他最喜欢明確的规矩,不喜欢从心所欲之事。 而且这小子还有些事情没有说完,还有规矩之外的事情: “那桓儿再结合古今中外的歷史,说一说如何才能当好一个太子吧。” 朱桓听到这个问题就下意识的想要哈气。 这问题是自己能说的吗? 朱元璋看朱桓的反应,马上就加了一句: “我让你说你就说。” 朱桓便嘆息说: “这种事情说起来简单。 “想要安稳的当好一个太子,关键要掌握四个原则。 “第一,不能骄傲自满,凭藉身份恣意妄为。 “否则可能会受到细微的挫折就心生怨气,或者用赌气伤害自己的方式报復父皇,最终导致父子两败俱伤。 “第二,不能主动揽事,私自插手朝政军务。 “否则容易因为直接插手政务捲入朝堂党爭,成为臣子们互相攻许甚至对抗父皇的工具,结果还是伤害父子亲情。 “第三,不能害怕父皇,面对父皇惶恐不安。 “否则容易惊惧伤神,导致体弱多病,最终早衰不寿,让父皇老年丧子。 “第四,不能疏远父皇,致使父子无法交心。 “否则太子容易被奸人趁隙陷害,父皇容易被奸臣蒙蔽欺瞒,最终致使父子相残。 “最关键的是后两条,太子只要时刻跟在父皇身边,隨时都能见到父皇。 “隨时向父皇说明自己的想法,理解父皇想要做的事情。 “同时也不能害怕父皇,这样父子之间就算是有闹了矛盾,也容易私下里像普通家人那样解决问题。 “大不了就让父皇打一顿消消气吗,实在不行罚跪一天就是了。 “一旦有外人插手其中,一旦牵扯到了纯粹的政务和权力,局势就不可控了。 “刘据和李承乾如果能做到这些,如何会落到那样的下场? “始皇帝要是能將扶苏时刻带在身边,那赵高和胡亥也没有害死他的机会啊。” 朱元璋听著听著前面两条,还觉得颇为有道理。 后面的两条就有点奇怪了,儿子害怕父亲不是应该的吗? 但他说的似乎是对的,对父亲应该是尊敬,而不是由內而外的畏惧。 应该在尊敬的基础上亲近,彼此坦诚相待,避免小人离间。 这小子说后两条是重点,这似乎確实是重点。 只要做好了后面的这两条,前面的那两条就算稍微触碰也无碍。 同时也已经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小子跟其他孩子不同,他似乎真的不怕自己。 朱元璋盯著朱桓的眼睛问: “桓儿为何不怕我?” 朱桓理所当然的说: “我了解父皇的性子,您最是护犊子了。 “您自己儿子做了天大的错事,您也最多是揍一顿而已。 “原本我就藩后会被人说要造反,父皇也只是把我流放去云南而已。 “而且我去了没多久,父皇便把我给召回来,教训了一顿之后就放回了封地。 “二哥更是肆意妄为到了极点,您也只是在他死后给了个恶諡。 “我知道父皇对家人最好,不会有伤害我们兄弟的想法,当然就不会害怕了。” 朱元璋觉得朱桓说的很对,但是心情却有些不爽: “我还没有揍过你对吧?现在你们兄弟五个就你还没有挨过揍对吧?” 朱桓顿时警觉: “儿臣无错,父皇不能无故打骂吧!” 朱元璋板著脸说: “老揍还需要理由吗?” 朱桓额头冒汗: “父皇,古人云,不教而诛谓之虐啊,您可是圣明之君,不能如此啊。“ 朱元璋確认,这孩子真的不畏惧自己,但也是尊敬自己的。 同时一直非常的亲近自己,什么都想跟自己说,有时候能说一些玩笑话,很少有人会这么做。 他那个大哥要有他这样的性格,最后也不会如他所说那样了。 朱元璋想到这里,就真的有点想掏鞋底揍朱桓,但是想想他也確实没有做过什么错事0 朱元璋酝酿一会儿情绪,最终决定还是先算了: “这一顿先记下了,等到你什么时候再犯错了,那就次打两顿。” 朱桓张嘴说不出话来,我怎么凭空记了一笔不该挨的揍? 朱元璋没有继续跟朱桓討论太子的事情,最终的选择还是只能由当皇帝的他自己做决定。 朱桓最多也只能起个参谋、赞划的作用。 朱元璋直接把太子之事搁置,换了个同样重要的话题: “新宫即將落成,陆续也有官员上表祝贺,但也有不少藉此言事。 “有人建议朝廷举行科举,招纳天下贤才。 “但现在天下初定,地方上的官学还没有普遍设立起来。 “国子监虽然能培养官员,但国子监生员的来源却仍然依靠地方举荐。 “官兵子弟愿意读书的並不多,去了国子监也很难出头。 “同一人举荐,同一地举荐之人,能自然形成朋党,相比包庇。 “桓儿以为当如何?” 朱桓想了想说: “儿臣以为,现在天下虽然是初定,但也已经安定下来了。 “多数人都能看得出来,已经有了安定治世的趋势,乱世已经结束了。 “现在有比较多的人建议举行科举,也正好是一种侧面的说明。 “他们认为大明的江山已经稳了,他们想要加入进来。 “想在大明的天下取得明確高人一等的身份。 “儿臣以为,既然他们想要进来,那就可以稍微放一部分进来。 “给他们一个机会,展示出朝廷愿意接纳他们的意思,这样有助於天下稳定。 “直接科举公开选拔官员,有助於打破现有的举荐人脉关係。 “但是不需要像原来那样,宣布连续科举三年,还要一次选拔几百人。 “而是要严格一点,选拔的少一点,选拔和任用的慢一点。 “甚至可以將科举选拔出来的人,先送到国子监去学习观政两三年时间。 “然后再放到正式的衙门岗位上工作,也就是要做到寧缺毋滥。 “科举通常是每三年一次,二十年也就举行六次而已。 “次选拔五个进的话,也就总共三百个,怎么样都能消化的了。 “可以这样一边实施科举,一边厘定未来的科举制度,一边等待官学全面建立起来。” 朱元璋轻轻点头,认可了的分析: “大明未来的科举,本来是怎么组织的?考题又如何选择,进士如何安排。 “桓儿把你知道的都说一说,给爹当参考。” 朱桓稍微回想了一下就忍不住说: “这些事情都很繁琐,我只能记得个概,部分细节都记不清了。” 朱元璋倒不是很在意细节: “只要有大概和方向就行,细节的事情有下面的人去办。” 朱桓便按照父亲的要求,整理语言说明科举的事情。 古典时代的社会相对稳定,社会制度和文化风俗变化很少。 但绝大部分也確实在缓慢变化中。 明朝將近三百年历程,科举制度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洪武四年的第一次科举,其实只有乡试、会试、殿试这三个阶段。 各行省直接组织乡试,按照朱元璋的要求选出规定数量的举人,去京师参加会试。 也就是说,这个阶段还没有“生员”,也就是俗称的秀才。 普通儒生可以直接去省城考举人。 到了洪武十八年,朱元璋再次重启科举的时候,普遍的官学体系已经建立起来了。 大明地方上的府州县城,以及所有的卫所城中,基本都设立了官学。 这时候的儒生,要先参加官学的入学考试,再通过官学组织的岁试,才能获得生员身份。 这时候有了生员身份,才能去省城参加乡试。 后来生员的数量越来越多,朝廷就又增设了“科试”,作为乡试的资格考试。 生员还要先通过科试,才能去省城参加乡试。 再后来,儒生的数量也越来越多,朝廷就把官学入学考试改成了县试、府试、州试三个级別。 不再由官学自己组织,而是由专门的提学官组织,考试通过后才能进官学。 行省举行的乡试,由皇帝直接任命的大臣,前往省城出题监考。 乡试每三年一次,每次考试三场,每场考试三天。 乡试成绩优异者可以获得举人功名。 举人可以直接候选为官,也可以继续参加京师举行的会试。 京师举行的会试,同样是三年一次,考试流程与乡试相同,在乡试的第二年举行。 会试成绩优异者继续参加殿试。 殿试不黜落,只確定会试通过者的最终名次,获得皇帝授予的进士功名。 殿试一甲赐“进士及第”,共三人,分別称状元、榜眼、探。 殿试二甲赐“进士出身”,通常有十余人到数十人。 殿试三甲赐“同进士出身”,通常有数十人到百余人之间,多时可能会有数百人。 进士中最优秀者进翰林院,成为皇帝幕僚,陪皇帝读书,编撰书籍。 普通进士观政数月乃至数年后,开始担任中央朝廷各部官员,或者是外放担任州县官员。 府州县试、岁试、科试三级,后来被统称为童生试。 再加上正式的乡士、会试、殿试,就是大明中后期的完整科举考试流程。 amp;amp;gt; 第176章 科举的成本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76章 科举的成本 第176章 科举的成本 朱桓將歷史上的明朝科举流程,还有这套流程的形成和演变过程,都大致跟朱元璋说了一下。 再把这个过程中形成的典型组织办法,主要各种防止作弊的方法,可能出现的各种典型作弊手段,也都儘可能说出来。 朱元璋一边听一边记忆,心中大致有数之后,让朱桓继续说考试內容。 明朝科举考试的內容主要是经义、公文、判词、策论这四种题目。 这四类题目可以根据性质归类,分成经义和实务两大部分。 经义,就是最为重要的儒家经典著作,这种考试要考察的其实是“意识形態”,或者说是“价值观”。 实务,就是具体的公文、判词、策论这些,是当官主政所需要的基本知识。 公文就是政府內外部文件,考生要需要熟悉公文格式,熟悉官僚体系结构,才能写出正確规范的文件。 判词就是断案后的判罚,需要了解朝廷的律法,才能写出正確的判词。 策论就是政治论文,考生要熟悉常见的歷史典故,理解朝廷的大政方针,且有自己的思考和政治观点,才能写出有水平的策论。 实务是任何时代的官僚都需要的,但经典在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选择。 从元朝开始,经典方面就只从四书五经里面出题了。 朱元璋听完说明就隨口追问: “除了判词、公文、策论这些实务外,在经典內容选择上就和元庭一样,只有四书五经吗?” 朱桓直接点头並解释说: “是的,经典选择方面一如元庭,题目只从四书五经中摘录。 “不过考生可使用其他的知识作答。 “其中,四书题是必答的,五经题自行选一作答。 “后来更进一步规定了明確的答题格式,后世统称为八股文。 “判卷首先看格式,格式不正確就直接黜落,格式正確再看具体內容。” 朱元璋听完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各级官学普遍建立起来之后,科举必有学校的制度是如何確立的? “朝廷直接明確禁民间儒生参加科举考试了吗?” 朱桓听完就是一愣,老朱的这个问题可太大了,大到能写论文,只能简略说: “理论上讲,朝廷始终没有禁止民间儒生直接参加考试。 “大明前期,各级官学生员较少的时候,有大量民间儒士直接参加乡试。 “但是隨著官学学生员不断增多,不得不设置乡试资格考试的时候,虽然没有完全禁止民间儒士参加科举,但实际上已经非常少见了。 “科举必由学校是一种惯例性制度,並没有明確的律法规定。” 朱元璋听完轻轻点著头说: “流程颇为稳妥,科举必由学校的制度很好,也不需要专门公布。 “等各地官学建成后,逐步形成实际制度。 “现在第一次科举,规则可以稍微简单一些,但也不能如原来那么的粗略。 “儒生不能直接参加乡试,但是也不需要马上设立三级童生试。 “让各府州县举行一场科试,作为乡试选拔考试。 “科试成绩优异者,才能去参加后续的行省乡试、京师会试、御前殿试。 “考试內容没有问题,与元庭规定一样便可。 “这些考试的內容范围,整个考试的大体流程,可以在年前就公布出去,给儒生们一些准备的时间。 “洪武五年在府州县和省举科试和乡试,洪武六年在应天府举会试和殿试。” 朱元璋看上去似乎非常满意,朱桓也知道他为什么会满意。 这些考试流程和內容,大部分本来就是未来的朱元璋自己选定的,他现在当然听了会非常满意。 但是朱桓觉得不能这么简单决定,应该稍微增加一些內容了: “父皇,儿臣觉得,考试內容应该再加上天文、算学、气理之类的学问吧。 “税收和財政相关衙门,公司和工厂的管理机构,以及航海勘探相关机构,都需要用到这些知识。 “儿臣的教材也已经基本编完了,也应该逐步设立官办的工匠学校,或者直接加入到现有的官学內容中去了吧。” 朱元璋想了想说: “桓儿编撰那些教材,可以逐步放开给国子监使用。 “至於官办工匠学校,就从明年正式组建吧,按照与国子监类似的標准,在应天府筹备一个大工学。 “但是桓儿编撰的那些教材,大部分內容都过於重要了,在天下尚未完全安定下来之前,还不宜直接对民间公开。 “也就是还不能给地方官学直接使用。 “至於公司、財政、工厂所需要的天文、算学、气理相关知识,接下来可以逐步逐步纳入各级官学教学內容中。 “经过几年的准备后,再逐步纳入乡试、会试、殿试的考试內容中,但现在还不宜马上这么做,也不宜放在乡试之前的內容之中。 “乡试之前的考试,以及现在的所有科举,暂时仍然只考四书五经吧。 “天文、算学、气理这些复杂的新知识,等通过考试的进士们到了对应衙门、公司、 工厂管理机构观政的时候,再专门学习並作为考核內容。” 朱桓能够理解朱元璋的意思,朱元璋知道那些知识非常重要,也认可未来要將它们纳入科举之中,但是同时觉得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朱桓有些不解的提醒: “父皇,算学、气理、天文这些知识,与传统的四书五经是有差异的。 “能读懂四书五经的,未必能学得会天文经纬相关的知识。 “算学这种东西,没有天赋是真的学不会的。 “如果不纳入科举考试范围,民间儒生就不会广泛去学。 “儿臣以为,早期的考试中,相关题目的难度可以放低,但不能没有。 “未来可以根据学生的掌握情况,不断提高相关题目的考试难度。 “朝廷公布考试內容的时候,可以同时刊行一本入门书籍。 “这一段时间能学会多少,正好算是种天赋考察。” 朱元璋明白朱桓的意思,但是却仍然摇头: “桓儿莫急,爹不想將这些內容马上纳入考试范围,其实有另外的顾虑。 “桓儿可知,一卷书市价几钱啊? “而乡间的农夫和城中工匠,经年所得又有几钱? 朱桓听著朱元璋的这个反问,隱约明白了朱元璋到底在想什么了: “儿臣不知道一本书多少钱,也不知道普通农民和工匠一年能赚到多少钱。 “但儿臣好像明白了父皇的意思。 “这样限制考试內容,缩小了需要学习范围,降低了普通人的学习难度。 “四书五经是最常见的书籍,应该也是贩卖的最为廉价的书籍。 “家中稍微有资產的人,都能通过读书参与到科举中来。 “富甲千万的豪绅,跟稍有田產的殷实之家,在科举上没有不可逾越的差距。 “这样科举就不会被豪绅之家所垄断。 “现在朝廷刊印算学、气理、天文知识的书,豪绅之家可以直接买到。 “平民之家可能就要攒钱去买了。 “这样临时增加考试內容,等於是让豪绅之家有了更大的优势。” 朱元璋听完这些就挺无奈的,这小子还是那么的聪明,似乎不用专门教导。 稍微给一点提示,他自己就能明白过来了。 可能是因为,他今年虽然才八岁,但是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自己提到一件事情,他马上就能看到相应的情况,进而理解其中的逻辑。 朱元璋轻轻点头,然后仔细给儿子深入介绍: “普通农夫、工匠经年所得,多则不过万余钱,少则只有数千钱而已。 “一卷书市价少则一百钱,多则数百钱,所载不过万余字。 “《学》不到两千字,《中庸》不到四千字,都只需要卷书便能刊印。 “《论语》万数千字,需要两卷书。 “《孟子》有三万数千字,需要四卷书才能刊印。 “四书经典共计八卷书,但若算上后人註解,数量便再翻几倍。 “朱熹所撰《四书章句集注》共计二十六卷。 “五经典籍本身便有六十余卷,若是再算上后人註解,则有数百卷之多。 “这些典籍和註解的书籍,市价足有数万钱之多。 “普通农夫或者工匠,可能要將数年所获全部拿出来,才能勉强购得这些书籍。 “再除去必不可少的衣食住行开销,他们需要用半生来攒下这些钱。 “但要读书,只是买到书还不够,还要笔墨纸砚、拜师授业、出行赶考,这些都是开支。 “所以即便科举只限四书一经,也只有稍有田產的殷实之家才能读书科举。 “若五经和四书一样必考,再把各种史书和杂文都列入其中,那便只有富甲一方的豪绅才能参与科举了。 “所以朝廷还要设立官学,让百姓子弟只需要熟读四书,便有机会入官学读书。 “让他们在官学借阅其他所需书籍,进了官学之后再去学习更多的知识。 “这样省去其他书籍的开销,普通农户子弟就有机会科举了。“ 朱桓听完朱元璋的介绍,也是忍不住暗暗咂舌,这古代读书的压力可太大了。 普通百姓一年的收入,也只够买到最基础的一份课本。 如果再加上其他的学习资料,以及文具和学费等学习开支,能耗尽普通百姓一辈子的收入。 实际上,即便是到了现代,很多国家的“知识”仍然昂贵,仍然有很多人需要拿出一生的努力,爭取一个获得知识的机会。 书籍和知识变得廉价,其实只是少数地方的情况。 只不过,现代可能是人为限制,古代是生產力水平不够。 所以朱元璋要限制科举內容,还要全面设立地方官学和卫所官学。 amp;amp;gt; 第177章 朱元璋刪孟子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77章 朱元璋刪孟子 第177章 朱元璋刪孟子 朱桓也陡然意识到,以前很多人总是想著改革科举,加入更多的有用的內容。 但是大部分人都忽略了学习成本,也忽略了古典时代的生產力水平。 在这个时代,想要博览群书,首先得有足够富裕的家庭。 普通的农民子弟,根本没有博览群书的条件。 他们最容易接触到的,就是流行最广、雕版最多、印刷最快,卖的最便宜的,最常见的书籍,自然就是四书了。 科举考试的內容越多,越是复杂和灵活,阶级固化也就越严重。 数学、天文、物理、化学这些內容,在古代只有真正有钱又有閒的富人,才能够持续深入长期学习和研究。 欧洲很多近代数学家是贵族直接赞助的,或者本身就是贵族。 唐代科举就被门阀垄断,不只是因为科举流程还不完善,也是因为內容复杂。 宋明的科举流程完善,科举內容也简单了,才能有寒门的崛起。 就像现代越是搞素质教育,如果普遍考核什么音乐、美术、体育、外语水平,就很容易拉开不同阶层家庭之间的差距。 如果在工业时代之前,科举就不只是考几本最为简单常见的传统经典,而是把各种天文、数学、地理、歷史、物理、化学等杂学內容加入进去,还要放到比解读经典更重要的地位上。 那就相当於在现代高考和国考,都必须要考察学生的音乐表演、美术创作、体育竞技、演讲辩论之类的能力水平,还要提高到比语文和数学更重要的地位上。 朱桓在这样的基础上又想到了其他的事情: “难道就是因为五经的字太多,所以允许学生自选一经作答? “这样学生学五经的时候,只需要买一套周易或者尚书,两书都只有三卷而已。 “孟子就是是因为在四书中字数最多,比另外三本加起来都多,后来被您辑录了其中的五分之三形成《孟子节文》,作为四书所用的考试內容?” 歷史上的朱元璋曾经刪《孟子》,不只是刪了民贵君轻相关的那些段落而已,朱元璋实际上是在《孟子》基础上做了一份节选。 这份东西的名字就是《孟子节文》,本身就是节选的意思。 《孟子》共三万五千字,朱元璋辑录的《孟子节文》只有一万九千字。 被放弃的有一万六千字,几乎是完整孟子的五分之二。 按照古代一万字左右为一卷的印书惯例,这就正好从四卷变成两卷了。 朱元璋不喜欢民贵君轻那些文字,也不喜欢反对战爭的那些所谓的仁,做节选的时候当然就不会选入了。 实际上,朱元璋搞《孟子节文》这件事情的性质,並不是想要焚书和禁书。 他只是在划定科举的出题范围,只是在擬定考试大纲。 朱元璋只是要求,以后科举只考他选出来的《孟子节文》,不考全本《孟子》。 朱元璋也没有禁绝完整的《孟子》,想看全本《孟子》隨时都能买到。 反而是朱元璋的《孟子节文》,在明清两代的民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直到封建王朝结束之后,才被现代学者从故宫府库中找到。 对於一个家庭条件並不好的学生而言,为什么要反对从两卷的《孟子节文》中出题,强烈支持从四卷的完整《孟子》中选题呢? 这是要主动扩大考试范围,主动增加自己的学习难度,增加学习成本啊。 朱元璋听完朱桓的那些话,也是再次豁然开朗了: “五经確实太多,自选一经確实最合適,尚书、周易字最少,都只有三卷。 “桓儿说我未来专门辑录《孟子节文》,应当是为將四捲缩作两卷。 “论语、大学、中庸这三书,本身就可以合做两卷书刊印。 “这般四书总体刪减合併刊印,学生读四书便只需要购四卷书即可。 “童生试只考四书,通过之后进入官学,再读一本尚书,再阅读朝廷统一刊印下发的律书,便可参加科举了。” 朱桓终於基本確定了朱元璋的真正意图。 经过他这么一番刪减和整合,再配合特定的考试规则。 大明人要参加科举,极限的最低条件只需读七卷书,总共七万多字。 再加上笔墨纸砚和拜师费用,有几亩地的自耕农和工匠们,都能勉强攒出来。 成绩好的拿到官学的粮食补贴,也就不用家庭再提供金钱了。 他们的孩子只要能考出个秀才,就能改变他们一家的命运了,有机会继续考举人。 明朝前期有四分之三的进士出身平民家庭,祖上三代都没有人当上秀才,到了明朝末年才降低到了一半。 但朱桓对明清科举的疑问还没有完全解除: “那父皇以为,后世子孙要严格限制文章格式又是为何? “我看到后来格式比內容都要重要了。 “格式不对都会直接黜落,这样如何选出真的治世之贤才?” 朱元璋本来还没有去考虑八股文的事情。 但是朱桓对於八股文的介绍,让他自己迅速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了。 面对这种问题,朱元璋再次反问: “孩儿以为,何为贤能?如何评判?標准如何擬定?谁来擬定? “生员均尚未亲自为政,自然都只能纸上谈兵,那谁是贤才能人,谁是夸夸其谈? “若文章格式都做不对,或者不愿做对,如何能称贤才?” 朱元璋故意只反问,没有直接解释,同时观察自己儿子能不能想到什么。 朱桓听到这几个反问,下意识的想要说贤能应该懂得天文地理、物理化学、数学知识o 但是朱桓马上就反应过来,明朝初年可是十四世纪啊。 这时候的中文所说的“天文”,根本不是后世的宇宙观测相关知识,而是用来搞政治映射的技巧。 这时候的人谈论起“天文”,实际上在说类似占卜甚至巫术之类的东西。 所以歷代王朝都禁止民间私自修习“天文”,实际上是不准民间借天象变化煽动混乱,而不是不准去观测和计算。 至於地理,最重要的舆图,在这时候属於国家机密,灭国才会献地图。 物理化学之类的科学知识,这时候还在东方道士的炼丹炉里,也在西方链金术师的坩堝里。 至於数学,这时候是还属於“技术”,是和木匠、石匠一样的“手艺”。 唐朝得科举虽然有明算科,但也是將其视为一种手艺,考中了也只能当最低级的办事官僚,专门负责计算。 这个时代还没有成体系的自然科学知识,能系统考察的只有文学和政治。 政治知识和常识,可以通过写策问和判词的形式来考察,至於政治能力需要到衙门里面去锻链。 文字水平可以通过解读四书五经,指定题目和格式写文章的形式来考察。 这些內容,也確实已经被列入了明朝的科举內容之中了。 更何况朱元璋的体系中,还有国子监这个专门的学校,直接培养相应的能力。 所以朱桓脑子里面迅速翻过了很多信息,到最后就慢慢的点头了: “也就是说,科举只是用儘可能公平的方式,把一批不算笨的人选拔出来? “而不是为了直接找到能协助君王治理天下的能臣?” 朱元璋颇为满意的轻轻点头: “科举只需选出天资聪慧,德行无缺之人。 “让他们进入朝廷衙署之中,在衙署实务中学习理政之法。 “孩儿你自己曾说,將军熟读兵书之后,还要实际指挥作战,才能学会打仗。 “为政自然也是如此,若是没有亲自理政过,那便不算会理政。 “所以进士出身只是出身,为官之前还要观政。 “同时学生尽出於官学,修习朝廷所开列的经典,成才之后自然可靠。” 朱桓现在基本明白,明朝未来的科举为什么要那样组织了。 朱元璋应该知道,科举是团结士族地主的工具,但他却不想只用来团结士族地主。 所以专门了心思,降低学习的入门成本,提高普通人参加科举的可能性。 其中两个关键手段,一个是限制考试范围,一个是普遍设立官学。 但朱桓看来,朱元璋的制度过於重视公平了,同时为了维持公平做了太多的限制。 关键是限制相关的规定大多固定了下来,但公平相关的却没有执行多久。 建文永乐两朝就已经废弃了大半,到明朝中期就基本失效了。 朱桓决定提前提醒了一下,討论一下预防的办法: “父皇的《孟子节文》似乎令文人无法忍受。 “永乐九年之时,四哥就已经顶不住大量文人官员的抱怨,又重新將完整的孟子作为考试內容了。 “没过多久之后,《四书章句集注》还成了朝廷指定的四书解读標准了。” 朱元璋听了这两句提醒,就忍不住批评起来了: “真是无能,启用完整的孟子也就罢了,至多不过四卷书而已。 “朱熹的《四书章句集注》那可是二十六卷书。 “朝廷用这部书做四书指定解读標准,就是让所有学生都去买一份朱熹的书。 “否则这些学根本就答不对题。 “那多半是朱熹的弟子们在朝廷里面推著做的。 “朱熹所传著作,至今都只有朱熹子孙的书坊能刊印,其他书坊全都不能碰。 “朝廷若是用《孟子节文》出题,那《四书章句集注》没办法成套贩卖了,自然也无法將其列为朝廷指定的参考標准。 “他们首先要恢復完整孟子,进而再继续贩卖《四书章句集注》。 “对了,桓儿之前还说过,原本洪武四年的科举,是来自江西、浙江、福建三省的进士,就占了全部名额的三分之二。 “而朱熹的弟子门人恰好集中在这三省。” 第178章 南北榜案的预演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78章 南北榜案的预演 第178章 南北榜案的预演 朱熹既然是公认的儒学大师,是宋代理学的集大成者,那他的弟子们在后世影响巨大,倒也很正常。 朱熹的直系子孙们,確实把持朱熹经典的刊印权,禁止其他书商自行刊印。 一旦有其他书商自行刊印朱熹的书籍,朱熹的子孙便会去衙门告发,要求衙门出面查禁缉拿。 朱熹家族子孙的族谱,以及他们所经营的书坊,都是朱熹本人传下来的。 传承有序,证据清晰,非常容易確定案情。 再加上朱熹本身是儒学宗师,在民间和官场的影响力巨大,地方官员如果接到了这种案件,通常都会积极处理。 这种特殊的原始状態的版权保护,从南宋朱熹本人活著的时候,一直到持续到了清朝结束,前后时间长达八百年。 这是整个人类文明史上都罕见的超长期限版权保护。 將《四书章句集注》列为指定参考书,让参加科举的人都去买一套回来读。 这就是在给朱熹子孙直接创造稳定的收入。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朱熹子孙吃了祖宗八百年,都和大周王朝一样长了。 朱桓感觉朱元璋对朱熹的印象很不好,连“朱子”都不愿称。 於是朱桓就继续给朱元璋拱火: “洪武末年最后一次科举,江西、浙江、福建三省包揽了九成名额。 “除此之外,南直隶一人,湖广一人,广东一人、四川两人、云南两人,广西与北方诸省全军覆没。 “明明在那之前的几次科举,北方诸省都还能占了两三成名额的。 “天子脚下的南直隶也不应该只有一个进士。 “更早的洪武初年的第一次科举,山西可是出了十三个进士,其中还有一个是榜眼,两个是二甲啊。 “因为山西在元末受到的破坏较小,在洪武初年人口较多。 “洪武末年的这最后一次科举,就是洪武初年的第一次科举的扩大化。 “把情况良好的山西也没有一个人,整个北方全军覆没。” 朱元璋听到这里,脸色更是完全沉了下来: “又是江西、浙江、福建这三省?又是朱熹的徒子徒孙们? “洪武四年第一次科举,他们占三分之二的名额,还可以说这三省学风浓厚。 “但到了洪武末年,他们竟然敢包揽九成? “那这考官是活腻了,还是看我年老衰朽了,在我眼皮底下胡作非为!” 洪武末年的那次科举,搞出了后世所谓的“南北榜案”,实际上却是洪武初年第一次科举的重置加强版。 江西、浙江、福建三省占据的进士名额,从六成进一步提高到了九成,让当时北方最强的山西都掛了零。 而且南北榜案的这个约定俗成的称呼,本身就是非常典型的春秋笔法。 这是拉了整个南方与北方对抗。 当时天子脚下的直隶地区,也就是后世的江苏、安徽、上海这么一大片地方,也只出了一个进士。 这个还是后来的安徽当涂人,相当於江苏和上海全军覆没。 当时的整个广东省,同样也只有一个进士名额,籍贯还在后来的海南岛上。 相当於后来的广东全军覆没。 广西一样全军覆没,湖南、湖北地区也只有一个人。 所以南北榜案更合理的称呼,是“浙闽赣三省学阀科举舞弊事件” 或者“浙闽赣三省学阀意图垄断朝廷选官渠道事件”。 南北榜案的第二年朱元璋就去世了。 当时朱元璋应该確实已经衰朽不堪了,没有精神直接与朱熹子弟较劲了,所以没有再次大开杀戒。 糊里糊涂的补考了一次,专门选了一批北方学子就结束了。 还让南直隶、广东、湖广、四川、云南的士子背了锅,他们本来考上的那几个进士也直接被作废了。 南北榜案背后的隱藏的问题,远远不是一场科举多录取几个北方人能解决的o 这件事情可能贯穿了整个明朝全程。 朱熹有弟子何基,何基有弟子金履祥,金履祥有弟子柳贯,柳贯有弟子宋濂,宋濂有弟子苏伯衡,苏伯衡有弟子解縉。 明初宋濂为朱元璋管理儒学教育,还是朱標这个太子的启蒙老师。 虽然朱標早逝了,但是宋濂还有个弟子叫方孝孺。 方孝孺在朝为官的师友们,最初將其举荐给了朱元璋。 朱元璋看不上方孝孺,见面聊天后说现在不是用他的时候。 然后给方孝孺赏了笔钱,让他回去继续学习。 但是方孝孺有师友反覆推荐,最终被成功塞给了朱允炆。 后来解縉更是抓住机会,成了朱棣的永乐大典主编。 金履祥还有个弟子许谦,许谦有弟子朱震亨,號丹溪先生,是个医生兼学者,朱震亨有弟子戴思恭,洪武十九年治好了朱棣的病,算是救了朱棣的命。 这些人对明朝的影响极为深远。 到处都能看到他们的踪跡,因为当时的大量文人学者师承,都能直接攀到朱熹的身上去,关键是相互之间的距离还不算远。 朱熹到宋濂是四代师承,宋濂到解縉之间是三代,解縉算是方孝孺的师侄。 与此同时,解縉的这个老师苏伯衡,还是苏辙的九世孙。 他们都是宋代以来形成的新士人团体。 这些人能够用这层关係快速建立联繫,敘了师承就能理所当然的互相帮助。 这种关係比后来的座师、年兄、年弟要紧密的多。 他们是真的有师承和谱系,而不是单纯同一年考中了举人和进士,所以算是同一个考官名义上的弟子那种表面关係。 关键是在明初的时候,没有其他的文人势力能与朱熹一脉相竞爭。 无论明朝皇位最终归谁,他们都能贏。 就算是站错队了,也会有人帮著吹捧,当个忠臣名留青史。 南北榜案虽然是洪武朝的最后一大案,但在明初第一次科举时就预演过了。 当时的朱元璋发现了问题,只办了一次科举就停了。 然后全力建设官学,筹备了十几年之后,才再一次恢復了科举。 结果最终还是没有控制这些人。 朱元璋精力尚可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过於放肆。 等到朱元璋明显已经不行了,才给朱元璋展现了他们的影响力。 朱元璋单纯搞官学,也要用到传统文人来当老师。 很难直接破开这些人的知识垄断。 除非另起炉灶,创造出一批全新的知识,用真正的平民家庭从头培养。 甚至於用利益来源都不同的人群来对抗。 但那显然並非一朝一夕之事,在实现之前只能用传统方法压制他们。 最典型的现代方法就是地域限制。 朱桓感觉朱元璋已经意识到了这些问题,言语之中才对朱熹也没有敬重,就继续说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科举本意是用入朝为官的机会安抚各地士绅。 “所以即便江西、浙江、福建三省学子真的优秀,也不能让他们占据九成名额。 “科举不能不看能力,但也不能单纯看能力,要保持地域上的均衡。 “若是一个地方的士人,完全没有机会进入朝廷为官,那当地必然混乱乃至叛乱。 “就算是他们不能顛覆朝廷,也会给朝廷造成很大的麻烦。” 朱元璋听罢非常满意的点头: “桓儿果然聪慧,即便是所谓明君贤臣,也未必能认识到这一点。 “桓儿既然看到了这些问题,可是有什么想法?” 朱桓直接整理了一下后世的经验: “应该是四哥孙子辈的时候,朝廷开始明確將天下分成了三部分,分区分別考试排名录取。 “每个区域的考生,只跟本区域的考生比较,不与其他区域相比较。 “每次科举录取的总数不固定,但各个区域的分到的名额比例固定。 “儿臣以为,可以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 “直接按照省份分配名额,明確规定一个省的每一次考试,具体能取录多少个生员、举人、进士。 “並且要让所有省份都有保底名额,都不能掛零。 “同时將更多的科举进士名额,与省份人口和所缴税额相对应。 “例如,將总科举进士名额分为十份。 “两份所有省份平均分配,確保每个省都有人入朝为官。 “三份按照人口比例分配,確保人口较多的地方,能有较多的人进入朝廷。 “最后五份按照省份的税收比例分配,確保较为富裕且纳税较多的地方,也能有较多的人进入朝廷。 “这样分配,已经將最聪明的学子囊括进去了,也不用担心得不到有能力的官员。 “可以將匠户和商户视为一个科举省,將边疆不设省份的都司辖区所有军户,也视为一个科举省,授予他们普通省份的平均名额。 “都司辖区都是边疆地区,虽然人口肯定相对较少,但是却非常重要,授予他们更多的名额,可以吸引內地富裕百姓主动移民。” 朱元璋听著朱桓的说明,认真考虑了这些设想的可行性: “按照省份分配进士名额,避免进士集中於少数省份,算是个好办法。 “不过以税额作为主要依据,是否有些过於直白粗俗? “哪怕用丁口数量和田亩数量呢? “这样名义上不直接涉及到税额,就不用將科举之事与金钱直接对应。 “但朝廷要按照丁口和田亩征缴赋税。 “边疆偏远都司视为一省,稍微多分配一些科举名额,能吸引有志於科举的士人主动迁徙。 “但匠户和商户为何要单独设省?是要將商税和田税与丁税分开吗? “这样商税和田亩丁口数就不好对应了——” 朱桓直接建议说: “如果父皇觉得税额不合適,那就直接用產量。 “普通省份民户科举名额,由本省產出的粮食、等农作物总量决定。 “商人和匠户组成的工商省的科举名额,由天下生產的钢铁、布匹、矿藏等非农作物总量决定。 “不同的物產的数量,可以通过市场价折算,得出对应的比例。 “在徵税的同时做统计,这件事虽然麻烦但也能做到。 “也方便未来天下每年生產的財货总价值。 “目前还没有一个特別准確数字,可以用税额和比例反算出来。” 朱元璋仔细考虑了一下便採纳,同时修正了一下: “可以,那就两成名额给所有省份均分,三成名额按照省份丁口比例分配,五成名额按照省份的物產多寡分配。 “为商人和工匠户籍设立一个假行省,可以称工商行省,工商省的物產对应名额由矿场、工厂、作坊的產出决定,对应普通省份的农作物產出。 “不过粮食和钢铁等物產的折算比例,不能根据市场价隨时变动,要以朝廷事先明確指定的比例为准。 “就按照当前价格折算,未来儘量不做调整,以免士绅故意抬高粮价。 “工厂和矿场的物產会不断增多,工商省名额过多的时候將其拆分,最终每个省都会形成一个工匠和商人组成的假省。 “每个边疆都司都视为一个省份,具体名额由朝廷根据开拓情况指定,不能按照全部省份的平均数折算,否则会导致现有边疆省份人口流失。” 第179章 小政府与大政府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79章 小政府与大政府 第179章 小政府与大政府 朱桓听完便对著朱元璋拱手: “父皇圣明,还是父皇考虑的周全。 “按照物產数额分配科举名额之后,就能更快的统计出地方的实际物產。 “然后就可以根据这个物產数额提高税额。 “將地方的田税提升到三成左右,將总商税提升到两成左右。“ 朱元璋听到朱桓最后两句话,非常明显的愣了一下,非常难以置信的反问: “桓儿的意思是,对於官田收三成佃租对吧? 朱桓马上摇头: ”不,官田要收五成佃租,民田最好是收到三成,最低也得收两成。“ 朱元璋下意识的摆手: “这不可能,特別是如今百废待兴,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 “本来应该轻摇薄赋,应该二十税一甚至三十税一,鼓励百姓復垦拋荒农田。 “朝廷如果收三成这么高的田税,百姓就不乐意去开垦更多荒田了。 ”桓儿不是莽撞蠢笨之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建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朱桓马上给朱元璋讲述自己的逻辑: “百姓不去復垦拋荒的田地,在儿臣看来这可以算是好事。 “父皇可以安排皇家土地公司去復垦,或者安排军屯卫所去復垦拋荒之地。 “这样復垦出来之后,要么属於皇庄官田,要么属於卫所的军田。 “工厂可以大量生產拖拉机,专门用於土地復垦和耕种。 “父皇您也看到了,一台蒸汽拖拉机,就能干好几十个人的活儿。 “所以一个卫所,或者一个一万人的分公司,就能包揽一个县的所有耕地。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由於他们耕种的土地极多,每个人收穫的粮食和也极多。 “就算是將收穫的七八成交给总公司或者朝廷,只將两三成分给他们。 “也能让这些军户和僱工比以前的小地主都富裕。 ”父皇如果想要皇家独占天下大部分田地,这就是一个非常合適的契机。“ 朱元璋听完就沉默了。 朱桓搞得锅驼机已经基本成熟了,已经有了堪用的蒸汽拖拉机。 蒸汽机拖拉机体型比较大,同时扭矩也很大。 虽然用起来仍然非常笨重,但是耕田却没有问题。 一次掛四个甚至五个型鏵,持续工作一整天都没有问题。 一台蒸汽拖拉机能顶十几头牛,还可以大批量生產,不需要粮食。 如果用这种东西去耕地,那確实没有必要鼓励百姓去垦荒了。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能这么干: “即便如此,三成田税仍然太高了,现有的地主不可能接受,普通农户和佃户更是无法承受。 “桓儿你不可能不知道,百姓要承受的不只是田税,还有丁税和摇役,以及地方官员的摊派。“ 朱桓继续解释自己的思路: “儿臣確实知道,所以收三成田税的地方,就可以对应免除丁税和摇役。 “所有官府的工程建设全部用钱粮徵募。 “这样能减少百姓的麻烦,降低基层官员的工作难度。 “用钱粮徵募比直接征摇役发容易多了。 “同时也能明文禁止摊派,地方官府的所有开支都必须向上申请。 “通过控制地方財政,提高朝廷对基层官员的控制力。 “对於自耕农而言,也就是有少量土地,自行耕种的农户,这肯定是好事。 “能从每年被地方官吏折腾很多次,变成了只需要折腾一两次了。“ 这种道理很容易理解,自耕农实际上承担的税赋总额,应该是高於三成的。 朝廷明確只要三成田税,实际上是降低了他们的总负担。 特別是全面减少了官吏对他们的滋扰次数,这就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朱元璋便没有在这个地方纠缠: “那对於佃户和地主呢?” 朱桓继续说明: “对於佃户而言,开始的时候会有一点麻烦。 “但是只要突破一个临界点,再加上朝廷的调控应对,最终也会变成好事。 “这个临界点的关键,就是两到三成田税。 “过高的田税是一个契机,朝廷插手地主和佃户对抗的契机。 “父皇您肯定知道,佃户耕种的田地中的收穫,名义上是地主与佃户五五分o “但地主会有各种方法,继续巧取豪夺更多的份额。 “佃户最终能够留下的粮食,实际上只够他们家庭勉强生活。 “无论朝廷到底要收多少,对佃户而言没有区別。 “朝廷收得到少,地主就留下的多,朝廷收的多,地主就留下的少。 “地主不会因为朝廷轻徭薄赋,就把多收的粮食留给佃户。 “朝廷轻摇薄赋,实际上只是给地主的轻摇薄赋。 “地主留下资產越多,对抗朝廷的能力越强,朝廷能收到的税就越少。 “与此同时,如果朝廷最初把田税定位从三十分之一,后来却慢慢提高到了二十分之一,甚至再提升到十分之一的时候。 “这些增长的田税比例,默认由租田耕种的佃户缴纳,地主是不会去管的。 “相当於佃户要交的税,从十五分之一,逐步提高到了五分之一。 “在这个过程中,佃户就会感觉朝廷的赋税压力越来越大,他们就会对朝廷心生怨念,甚至可能引发民变。 “但是,田税若从一开始就是两成,最好是达到三成的话,佃户就从一开始就承受不起了,必须要让地主来分担田税了。 “若是朝廷单纯要求加税,地主可能会煽动佃户作乱。 “但是朝廷要在这个过程中插手进去,出面要求地主来承担这三成田税。 “关键是不能让佃户的收入低於四成。 “朝廷收一成税,地主会留下五成,给佃户四成。 ”朝廷收三成税,地主最多留下三成,必须给佃户留下四成。“ 朱元璋听到这里就有些想笑,感觉这孩子虽然懂得非常多,特別是已经看明白了很多的事情,但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底层出身的朱元璋確实知道,佃户所得基本上就是勉强果腹的程度,他们本来不可能会有太多的留存。 地主会想尽办法夺走佃户留下来的多余的粮食。 轻徭薄赋中的“轻徭”,跟佃户有些关係,但“薄赋”確实与佃户没什么关係。 就连朝廷免除田税的詔令,也与底层佃户没有什么关係。 那本来就是用来安抚地主的詔令。 现在这小子让朝廷出面,要求地主承担三成田税,然后给佃户留下四成: “这根本不可能,桓儿你把地方上的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若真如此,地主轻者驱佃,重则聚眾谋反。 “而且,朝廷也没有那么多的官吏,去徵收这么多的赋税。 ”就算是收到了,绝大部分都会浪费在转运上。“ 朱桓当然明白朱元璋的顾虑,这时候就马上接著话茬往下说: “父皇圣明,就是要让地主驱佃,就是要让地主谋反。 “地主若是驱佃,朝廷就让佃户去租种官田,或者送去卫所当军户。 “把人口控制权夺到朝廷这边来。 “地主若是谋反,那就直接诛杀,將土地没收为官田。 ”这当然很难做到,所以要慢慢来。 “要隨著钢轨的持续铺设,皇庄掌握大量復垦农田,军屯卫所大量建立起来,官学普遍设立起来,科举不断举办招揽官员,分区域逐步实施下去。 “不过一个地方只要提高田税,就应该直接提高到两成到三成之间。 “或者说我大明田税就是三成,但全面废除丁税和徭役。 “以前只是刚刚接过了元朝天下,还没有真正实施这些新的规矩而已。 “可以分区域实施,但是绝对不能在一个地方慢慢提升。 “不能从三十税一慢慢提高到三分之一,那样会导致佃户群体的普遍抵抗。 “直接提高到三成,只需要武力镇压地主的反抗。 “其中的关键,是大量培养和招募官员,並且给官员足够高的俸禄和待遇。 “將从地方上多收的物產,拿出至少一半养活大量官员和士兵。 “依靠官员管理乡绅,依靠士兵来镇压地主反抗。 “三成的税收上来后,就能將官员和士兵下探到村镇级別。 “可以在县以下普遍再设一级衙门,用朝廷官员直接管理乡村地区。 “朝廷的税率越高,对地主的控制力越强,普通佃户地位越高。 “朝廷的税率越低,对地主的控制力越弱,佃户地位越低。 “田税的比例高低,实际上就是朝廷官府权力与乡绅地主权力的对抗。 ”其中一方弱势,那另一方就会更强。“ 朱桓说完自己真正的想法之后,朱元璋终於严肃认真起来了。 朱元璋终於明白了,这小子倒不是把事情想简单了,而是有点好大喜功了。 这小子想要推动官府和乡绅的对抗,想要让官府全面压过乡绅。 对於乡村地区的物產,以前是乡绅拿大头,实际上也是乡绅在维持乡村秩序这小子想要让朝廷与乡绅平分,甚至希望朝廷拿大头。 虽然无论双方怎么分,佃户都始终是勉强果腹,轻摇薄赋与佃户无关。 但是乡绅可没有那么容易屈服。 与此同时,朱元璋內心深处也觉得,没有必要做到那一步。 朱元璋语气飘忽不定的评价说: “桓儿这些设想,可都是十足的恶政和暴政啊——“ 朱桓听到这评价就马上反问: “父皇,关於恶政这件事情,就像您之前问儿臣的,到底什么算是恶政? “我们现在读到的所谓圣贤书,绝大部分都是地主士人撰写的。 “亥有损害他们利益的政策,那肯为都是恶政啊。 “对於佃户而言,这其实没有区別,甚至大概率算是好事。 “原本乡村只有乡绅和农民,朝廷的力量延伸进去之后就成了三方。 “普通佃户和农民遇到问题的时候,就有了选择的余地。 “他们可以选择直接找朝廷了,而不是只能等待宗族和乡绅们的处理。 ”朝廷进去之后,乡绅就不能在乡村中一手遮天了。“ 歷史上的大明是绝对的小政府,明飞的各级文官总共只有五千人。 明飞人口有五六千却人,相当於一个人管理一却个人。 实际上的地方乡村治理是乡绅地主承担的,开销是土地收穫的五成左右。 大明朝廷这五千多文官,开销还不到土地总收穫的半成。 地主士绅的实际资金,是朝廷资金的十倍以上,这朝廷怎么能对抗士绅? 朱桓这是要搞大政府,让朝廷资金至少与士绅收益基本相当。 然后朝廷就能利)扔模优势直接碾压士绅了。 amp;amp;gt; 第180章 参政权利和纳税义务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80章 参政权利和纳税义务 第180章 参政权利和纳税义务 朱元璋听完朱桓的说明还是直接摆手:“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真的做起来是千难万难,这实际上比打天下都要难。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要去夺天下,夺了士绅实际控制的天下。 “稍微一个不小心,就会导致江山社稷倾覆啊。 “最后还要在史书和暴秦放一起。” 朱元璋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朱桓设想的这种事情,是真正的底层社会改革。 要全面扩大官僚体系,扩大到现在的几倍甚至十倍以上。 让他们作为皇权的代表,真正深入到乡村中去控制乡村,而不再继续与地方士大夫合作治理天下。 看似和秦汉类似,但是现在没有秦汉的世家了,只有皇权和官僚共掌天下。 同时官僚都是皇帝的臣僕,皇帝因此能够成为真正的天下之主。 朱桓感觉朱元璋不是没有兴趣,只是觉得无法实现:“那父皇可以在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在少数地方开始尝试吗? “这种事情在未来是能做成了的,甚至於无论东西方都有很多国家做成了。 “有些国家的官吏兵数量加起来,能达到国民人口的十分之一。 “有十分之一的人口,由朝廷財税直接供养,他们也会自发的维护国家体系。 “依靠蒸汽机时代的生產和运输能力,將天下財货集中起来运用。 “就算是做不到极致,应该也能做成一部分的。” 朱元璋听到这里顿时骇然变色:“官吏兵占人口的十分之一?这么多官吏兵能做什么?这朝廷能养得起?” 朱桓继续解释说:“完全养得起,单纯看粮食需求的话,有了大型农业机械之后,只要有两三成人口务农,就能够养活其他的七八成人口了。 “然后工匠会比农业人口稍微多一点,能占到全天下的三到四成,他们要生產製造天下所需的生產和生活用具以及武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剩下的还有商人、伙计、乐户、僕妇、摊贩等等閒散人员,也能占两三成。 “最后就是官吏加上兵丁总数,可以占全天下人口的一成。” “吏员兵全部由財政供养,整个国家的所有公共事务,全部由朝廷管理。 “每个乡镇衙役都有官员,都有衙役,维持安定,处理纠纷,还要隨时到乡村去处理类似的事情,而不是依赖乡绅处理。 “所有衙门僱佣的人员,全部由財政拨款来供养,而不是他们在地方自筹。 “朝廷对整个国家了解的一清二楚,每年生產了多少东西清晰可知,有多少资源可以调用也隨时能看到。 “当然,现在我们做不到这么高的级別,可以在钢轨贯通的地方部分落实。” 朱元璋已经完全动心了,但还是没有马上回答,这事儿太大了:“此事过於重大,容我仔细思量数日——。” 朱桓知道这种事情异常复杂,失败的后果也非常严重,朱元璋不可能马上决定。 朱桓也不去催促朱元璋,而是换了另外一个话题:“无论將皇权深入乡村之事是否实施,几臣都希望父皇为大明定下几项祖训amp;#039; 。 朱元璋有些谨慎的追问:“什么祖训?还是税赋相关的吗?先说来听听。” 朱桓点头说:“是的,就是与税收相关的。 “首先是税收与科举相关的。 “所有参加科举考试的人,都必须全额缴纳此前三年內的所有税赋。 “科举考试登记报名的时候,要说明家中的田亩和商铺等资產数量,关键是要提供缴税凭证。 “匠户若承担了朝廷派工,军户若在外地当差,提供相应凭证便无需缴税。 “在此基础上,拥有功名的人,必须每年按时足额缴纳赋税。 “专门安排徵税军官,每年不定期到地方巡视。 “一旦发现有人偷税漏税,就可以革除其功名,永不敘用。 “同时追缴所有税款,並追加一到十倍的罚款。 “在此基础上,任何人都不得用任何方式免税,子孙不得授予任何人免税权。 “包括徭役,可以用钱款抵冲,让朝廷僱人参加,但绝对不得优免,除非在朝廷已经收了三成田税的地方。 “任何人提议对特定身份免税免徭役则即刻诛杀!” 將参政权利和纳税义务互相绑定,这是帝国时代维持税收规模的重要手段,也是长期保持统治能力的重要手段。 近代的英国和后来的美国,就是凭藉这个手段全球布武的。 英国近代的参政权利,也就是投票资格和参加选举的资格,都是跟资產和纳税义务绑定的,资產数额不达標,或者不纳税的话,就没有选举权。 大明中后期却反过来了,理论上天下绝大部分人都有参政的权力,也就是参加科举获得功名,然后担任朝廷官员的资格。 但佃户与只有少量土地的自耕农,根本没有能力承担科举成本,也就事实上无法参加科举考试,没有实际上的参政权力了。 实际上的统治阶级,是有能力参加科举的拥有较多土地的地主士绅。 实际上的统治集团,是科举出身的官僚士大夫。 就像现代的美国,理论上所有的美国人都拥有投票权,都可以参加议员、州长、总统的选举活动,所以理论上所有人也都要纳税,实际上,只有足够富裕的资本家,以及足够富裕的精英家庭出身的知识分子,才能实际参与政治活动,真正成为议员、州长、总统。 美国的这些人用种种手段避税,合法的少缴税收。 但是他们却不会说,你联邦政府和州政府本来就不应该收税。 美国的资本家们,州政府、联邦政府的雇员们,也不会说政府不应该收税。 反而要將纳税人身份掛在嘴边上。 但是古代的大明朝廷,却公然允许统治集团不纳税。 在朱桓看来,將不纳税作为一种权力,就是古典帝国崩溃的最大癥结。 但是古代时代的人,却对此习以为常,觉得理所当然。 朱元璋听完之后就又是惊讶又是不確定的问:“桓儿所说的任何人,具体包括哪些人? “有功名者?功臣勛贵?甚至宗室呢?” 朱桓直接给出了个肯定的答覆:“任何人就是大明天下的所有人。 “就算是皇室至亲的亲王,哪怕是皇子甚至是皇太子,任何人都不能用任何理由免除一个铜钱的税金。 “只要拥有私人的田產、工厂、矿场、商行等等资產,就全部都要交税。 “皇帝產业实际上也在交税,所有上交的利润就是税收。 “同时严查偷税漏税,宗室偷税漏税就直接贬为庶人,勛贵偷税漏税立刻夺爵关入大牢处理,官员偷税漏税就马上革职查办。 “哪怕是来源不明的財產,贪污、受贿、狡诈、勒索、偷窃、抢劫所得,在弄清楚財產来源之前,也要先收税,再去处理违法行为。 “对於需要判处死刑的人员,也要先收了所有的税金之后再处决。 “让税收和死亡一样任何人都无法躲避。 “且税收要比死亡更优先,而不是判罚之后的附加条件。” 按照现代的政治理论来分析,皇亲国戚、功臣贵族、朝廷官员,就是一个传统帝国的统治阶级的核心,是帝国统治集团的主要成员。 你们要做的事情,除了儘可能的搜刮和剥削被统治阶层之外,还要在所有的途径中用尽一切办法去维护自己当前的统治稳定。 你可以用各种手段合法避税,但是你绝对不能公然宣称收税是错的。 反而应该鼓吹纳税人义务。 因为国家收税就是在维护你们的统治地位。 反过来看,你不交税就没有资格享受任何政治权利。 歷史上的明朝,最为致命的问题,看似是收不上足够多的税。 问题的关键原因,是统治阶级避税和抗税,不交税的特权阶层太大。 但是这却与对应时代的人的普遍认知相反,你竟然让太子和亲王也交税? 所以朱元璋听完就感觉有些荒谬,感觉这孩子是不是有些疯魔了:“皇子甚至太子也要交税?违法所得也要交税? “桓儿为何对税赋如此执著?” 朱桓直接回答说:“后世认为,大明就是亡於收不上税。 “首先是后世帝王,给勛贵和有功名者免除摇役,並將范围不断扩大。 “最后变成宗室、勛贵、官僚、有功名者完全不交税也不服摇役,还利用身份地位不断地兼併更多的土地。 “朝廷本来就只能从少量自耕农手中收税,反过来迫使自耕农投献到他们的名下换取保护,这样就形成了恶性循环。 “久而久之,天下的大部分土地都不交税了。 “与此同时,大明海內的商税,进出口的商税,地方上的矿税,都因为孩儿以前说过诸般原因也收不上来。 “百姓遭遇水旱天灾,朝廷无力賑济,便流亡乃至造反。 “女真和蒙古胡虏屡次犯边,朝廷却造不出能用的军械,也发不出军餉,边疆將士缺少军械衣食,自然无法御敌。 “有贤臣良將试图力挽狂澜,但朝廷仍然拿不出钱粮,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於是大明就这样亡了,所以算是亡於收不上税。 “所以儿臣对税赋格外敏感,同时对士绅也格外的牴触和警惕。 “希望將税收数额和科举名额对应。 “所有不愿意足额交税的地方,那就没有资格来朝廷当官。 “同时希望將朝廷力量直接延伸到地方,把士绅手中掌控的五成田税拿过来。 “朝廷若是有足够的钱粮,就不至於遭遇那些麻烦了。” 朱元璋听完朱桓的说辞,大致能够想像到明朝后期的事情了。 朱元璋並没有因此產生什么愤怒的情绪。 特权阶层不纳税,叠加土地兼併的恶性循环,让朝廷失去了控制力。 这在歷代都不算是什么新鲜事儿。 朱元璋当然想规避这些事情,如果让宗室和勛贵都纳税就能解决,朱元璋当然不介意採用这种规定。 但是朱元璋觉得这样简单粗暴的规定未必有用:“桓儿啊,定下口头上的规矩很容易,但让涉及到的人全都接受可不容易。 “把这些事情真正落到实处,就更加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你让太子和亲王也交税,他们只会觉得当皇帝的父兄不顾亲情。 “他们抗拒不交的话,徵税的官员敢去收吗? “他们单纯不交税,皇帝就直接將他们贬为庶人,也不会有什么好名声。 “需要有配合的方法,让他们自己愿意交。 “一边要说服皇帝不顾亲情,一边要说服亲王觉得应该交税。 “得有得到天下认可的理由,让朝廷无视亲情征缴赋税显得合情合理。” 朱桓对这件事情还真的有思考过:“儿臣以为,全面徵税的理由,可以通过反解孟子来实现。” 朱元璋的好奇心顿时就上来了:“孟子?反解?这与徵税有什么关係?桓儿你先给解给我听听。” 朱桓整理了一下思路,从最广为认知的句子开始:“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 “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讎。 “这几句话似乎颇受士人拥护。 “但孟子这人,他就是单方面强调臣子的权利,强调臣子的选择权。 “但是没有说明君王的权利,忽视了君王的选择权。 “皇帝可以把这几句话反过来说。 “臣之视君如父兄,则君视臣如子弟。 “臣之视君如陌路,则君视臣如犬马。 “臣之视君如仇寇,则君视臣如逆贼。 “父兄当然要爱护子弟,但前提是子弟也尊敬父兄。 “臣民如果不尊敬君父的话,那君父为什么还要爱护宽容臣子? “可以直接放逐乃至诛杀了吧? “臣民如果不向朝廷足额缴纳赋税,那朝廷还要保护臣子的生命和財货吗? “可以不再保护乃至抄没了吧? “如果臣民不按时缴纳赋税,反而偷税漏税甚至帮助別人偷税漏税。 “可以將其视为仇寇剿灭了呢? “如果商人签订契约,並没有向朝廷登记並交税,那相关契约还受朝廷保护吗? “朝廷可以直接无视,乃至將双方一同缉捕下狱了吧?” amp;amp;gt; 第181章 土地兼併只是表象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81章 土地兼併只是表象 第181章 土地兼併只是表象 朱元璋非常不喜欢孟子关干君臣关係的那那些话,所以没有选入孟子节文。 现在朱桓反过来说,朱元璋就明白过来了,这些话確实有问题。 预设了一副君王必须主动求臣子来做事的前提。 春秋战国的时候,天下有诸多王国君主,君主们確实需要放低姿態,邀请天下贤人来相助自己0 但后世天下大一统,皇帝就只有一个了,现在皇帝有选择权了。 臣子不想侍奉皇帝,那就只能隱居於野了。 臣子如果拒绝侍奉皇帝,皇帝可以將其放逐到蛮荒之地。 由此引出的权力和责任对应,利益和义务对应的论断,也很容易理解。 朱元璋喜欢朱桓的这些说法,但是觉得跟话题对不上:“这一点——似乎还不够,前者不足以直接引出后者,难以让人信服啊。” 朱桓便继续往下说:“孟子的原句,加上儿臣添加上的对句,两者相对应的放在一起。 “最终要引出的事情,並不是对句本身。 “而是要將权力和责任,利益与义务,这些內容对应起来。 “臣民的生命安全,臣民的合法財產,受到朝廷的保护,这是臣民的利益。 “臣民要缴纳赋税,用於维持朝廷的运转,这就是臣民的义务。 “臣民生命受到伤害,財產受到掠夺,朝廷要出面主持公道,剿灭乱臣贼子,这是朝廷的责任。 “朝廷向臣民收取赋税,维持朝廷的正常运转,维持对天下的管理和掌控,这就是朝廷的权力。 “无论宗室和勛贵,还是官员和士绅,他们的身份地位都是朝廷保障的,这都是他们享受到的利益和权力。 “没有朝廷的保护和承认,那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了。 “所以相应的,他们也要承担责任和义务,那就是协助朝廷治理天下,向朝廷足额缴纳应缴的税收。 “他们的税要比普通百姓缴更多,因为他们的財產更多,地位也更高。 “他们若不缴纳税收,朝廷就不需要保护他们。 “甚至还要没收財產並治罪。 “要將这些內容,列入到学校的书本之中,从小灌输给下一代。 “另一边建立强势的徵税衙门甚至军队去实施徵税。 “单纯说服是没有用的,还要武力支持。” 朱元璋思考著沉默了一会儿,颇为认真的问朱桓:“桓儿,这些內容是何人著述?” 朱桓直接摇头:“不是谁专门写的,孩儿只是看多了后世爭论,找到了一些思路剖析出来的。” 朱元璋马上说:“既然是桓儿的剖析,那这些便是桓儿的著述了。 “桓儿如果还能找到类似的言论的话,可以全都说出来,都仔细的记录下来。 “以后將其整理成册,以四书五经註解的名义,作为科举参考书。 “桓儿未必不能为一代儒学宗师,成为大明的朱子”。” 朱桓愣了一下,感觉这个方向似乎没有问题,自己確实可以“注经”。 借著註解经典的名义阐述想要阐述的观点。 这个观点甚至可能不是自己的观点,而是实际需要的应该阐述出来的观点。 就像现代的阅读理解题,其实考的根本不是阅读的文字內容。 而是借用其他人的文字,表达既定观点的能力。 於是朱桓一本正经的答应了下来:“孩儿谨遵父亲教诲,后续就整理一些类似著述。 “儿臣此前所述,关於科举相关的规制,就是基於这种逻辑而来。 “朝廷允许士人参加科举,那他们自然要承担义务。 “朝廷既然保护乡绅的利益和地位,那他们自然要缴纳相应的赋税。 “歷朝歷代的所谓土地兼併,单独的看並没有太大问题。 “只要能收到税,土地是否集中並无区別,甚至集中之后更加方便收税了。 “问题在於,兼併的主力拥有免税特权。 “他们兼併土地之后,朝廷的税收基础减少了,朝廷就收不到税了。 “这部分人享受了权力和利益,却拒绝承担责任和义务。 “地主士绅与朝廷的力量在这个过程中逆转。 “他们要求国家持续轻徭薄赋,朝廷只收到天下十五分之一的財货。 “他们却掌握著天下过半的財货。 “一个地主,若是掌握了一个府的土地,那就连行省衙门难以奈何对方了。 “因为整个行省每年的田税,可能都不如他每年的佃租高。 “必须中央朝廷出面才能压制的住他。 “若是地主掌握一个省的土地,就能与朝廷正面对抗了,甚至於直接夺取天下了。 “就算是他们不会造反,朝廷也根本管不了他们了。 “朝廷必须从根本上杜绝这一点。 “一则是將田税提到三成,將商税提到至少两成,同时设立村镇衙门机构。 “只要朝廷能收到三成田税,那任何一个地方的衙门掌握的財货,都不会明显低於当地大地主掌握的財货。 “地方衙门自然就能压制地方上的大地主了。 “二则是任何人都不得用任何方式免税,后世子孙不得授予任何人免税特权。 “均田抑制兼併,同时严格徵税,严打避税逃税。” 这彻底挑明了歷代王朝的內在根本性问题。 土地兼併只是表象,內在的真正隱患是特权集团避税,导致国家税基萎缩。 特权集团避税,叠加土地財富集中,再加上佃租与赋税的十倍比例差异。 导致地主资產规模稍微扩大,就能在地方上与朝廷对抗,乃至於超过朝廷。 一个行政区划的衙门能收到的赋税,可能低於本辖区內大地主的年收入。 这件事情集中在县级的时候,影响尚且不会非常明显。 一旦达到府级,这种大地主就不是地方衙门能压制的了,必须要省级甚至重要中央朝廷出面才能控制。 万一到达了省级,那这种地主就不是地主了,就已经有资格爭夺天下了。 朱桓变著法的的绕了好几圈了,每一次都绕回到科举对应收税上,每一次都回来强化应该加税的建议。 朱元璋听完了这些全部的道理,也终於决定在將来试著解决这件事情:“桓儿之言確实有理,但此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至少等几条主要钢轨干线贯通之后,等天下完全安定十年以上。 “准备至少两百个卫所和百万火统兵,扫平周围的所有蛮夷,竖立无敌兵威。 “再找个合適的时机切入,一点点的把事情推广开来。” 朱桓对著朱元璋拱手:“还请父皇务必把此事放在心上。” 朱元璋非常认真的点头:“放心好了,你爹还没有老糊涂,但你也不能閒著。 “你得把你那所谓的反解孟子的论述,以及由此引申出的道理都敘述清楚。 “这些东西应该先一步在宗学、国子监、工匠学校传授。” 对於一个古典时代的国家系统而言,这个国家现有的朝廷衙门机构,当然要维护现有的统治阶级的利益。 但是这也要求统治阶级支付统治成本。 虽然统治阶级不会自己承担这个成本,最终还是会转嫁到被统治阶级身上去。 但是这个转嫁成本的过程,就是实施並维护统治的过程。 在封建时代,封建领主就是统治者,直接享有自己封地的绝大部分权力,也直接承担自己封地內的绝大部分统治成本。 当时的政治是简单纯粹的。 无论是收税还是镇压叛乱,都是封建领主自己处理的。 包括领主自己都非常清楚,管理这块土地就是他的工作,也是他拥有的权力。 收税是实施统治,享受统治者权力。 镇压叛乱是维护统治,承担统治者责任。 进入帝国时代之后,地方上没有封建领主了。 相关的权力变得分散了,责任也同时变得模糊了。 士绅管理基层,佃租就是他们从佃户手中收取的税金。 乡村佃租的比例通常是五成,也就是地主拿到百分之五十。 皇帝和官员管理中上层事务,也就是中央朝廷和省府州县事务。 同时还要负责镇压叛乱,对抗外敌,维持中上层的秩序。 朝廷徵收的田税大概是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三之间。 到了崇禎年的时候,因为內外战事不断加税,税收比例达到了百分之五。 在朝廷官员总体较少,官员与地方士绅重合度很低,地方存在大量中小小地主和自耕农的时候,给官员免税並没有什么影响。 自耕农供养朝廷官员,佃户供养乡绅地主,双方的责任和义务都是分离的。 但是隨著官员数量不断增加,关键是士绅与官员身份重合越来越高,整个帝国的情况就急转直下了。 士绅会利用官员身份兼併土地,让能够交税的自耕农迅速减少。 一方面,没有人养活朝廷官员了。 另一方面,与乡绅身份重合的官员,也不需要朝廷的养活了。 最后一方面,没有人需要朝廷管理了。 朝廷既失去了收入来源,也失去了管理的对象。 朝廷存在的实际意义,就是给乡绅发放功名和和官职了。 这时候的皇帝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权力了。 宛如东迁后的周天子。 作为士绅代表的大学士们,不给奏章写票擬表达乡绅们意见,皇帝的决定就得不到实际实施了0 大明实际上是將乡村“分封”给了地方上的乡绅们。 换取了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的税收,同时不需要直接管辖乡村地区事务。 换句话说,大明朝廷根本没有真正拥有“天下”。 乡绅只是承认大明皇帝是天下共主,他们还会隨时翻书给皇帝上眼药。 他们实际上並不介意换一个天下共主。 只要新的共主愿意將乡村分封给他们,保障他们的利益。 大明实际上也是与士大夫共天下的,但是双方都没有清醒的意识到这一点。 从这个角度看,崇禎就算是能把天下的文官全砍了,直接换一批上去,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崇禎意识不到自己就是个东周时期的周天子。 但是与此同时,崇禎的年代,地方上也没有齐桓公这种“霸主”。 乡绅们根本意识不到,把大明天子架空之后,他们就得自己承担“攘夷”责任了。 他们还觉得那仍然是天子的责任,实际上就是在等著“披髮左衽”了。 明末的乡绅,就是对自己地位没有清晰认知的英国贵族和商人。 腐败不可怕,统治集团墮落不可怕,大英帝国时代的英国人同样腐败墮落。 英国军官都是买来的,英国士兵將抽鸦片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英国政府有钱,自然就能招来愿意拼命的亡命徒。 可怕的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不知道自己需要承担的责任是什么。 朝廷收不上税,官员不愿意去收税,故意纵容偷税漏税,宣传不交税合理,收税属於恶政的说辞,给抗税的人树碑立传。 你自己的统治地位,你自己都不想维持,谁来替你维持啊。 让大清国吗?大清来了你交的更多哦! 大清可是真的能把驻军放进乡村级別的,再不交税可是真的会死的。 没有诸侯霸主来救中国,那自然全都要披髮左衽了。 大明打不过建奴,因为大明后期的皇帝实际上就是个周天子,还是东周的。 如果大明皇帝是秦汉的皇帝,权力能够从顶层直插到基层。 能够动员全天下百姓直接参战,那建奴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朱桓想做的事,首先是在思想上建立起政治权力与纳税义务的对应关係。 然后建立起真正的统一朝廷,恢復秦汉时代的皇权。 可能要同时恢復有限分封制度。 大明本土全部由皇帝直接直辖,海外区域分给自己的兄弟们。 朱元璋和朱元璋的討论结束了,大明的科举原则和未来的税收原则也同时大致敲定了。 由於內容过多,朱元璋回到御案后面,就开始断断续续的写记录。 把几个关键的点写下来,以免后续忘记。 朱桓在这里也有自己的小桌子,也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写字。 朱桓主要写的就是权力与责任,利益与义务,这四者相互之间的对应关係。 除此之外,朱桓还开列了一下专利法和著作权法的核心內容。 第182章 专利法与垄断法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82章 专利法与垄断法 第182章 专利法与垄断法 三天之后,朱桓再次见朱元璋的时候,把自己写的专利法草案递给朱元璋。 朱元璋拿过来稍微翻了一下,就忍不住失笑著反问朱桓:“专享其利?桓儿这是专门针对朱熹的?” 朱桓也笑著解释说:“儿臣本来並不是专门针对朱熹的。 “专利法本来就该有,是非常重要的工商业基础法律。 “只是儿臣此前一直忽略了这件事情。 “前几日父皇说起朱熹家书坊的事情,让儿臣想起了这件事情。 “现在应该把专利法准备好了。” 朱元璋听到这些解释,再次认真翻看草案內容,同时隨口追问朱桓:“这专利法如何实施?对天下和朝廷有何益处?” 朱桓便说明了专利法的工作逻辑:“以儿臣自己为例,如果儿臣是一个普通的工匠,设计出了人力飞梭织布机。 “儿臣就拿著图纸和资料,到朝廷设立的专利衙门去申请专利登记。 “专利衙门审查儿臣的资料,確定这门技术具有独创性。 “进一步確认没有抄袭和剽窃他人的创造,也不是民间早就已经广为流传的技术。 “专利衙门就可以登记用印,授予儿臣一份飞梭织布机发明专利”公文,同时在衙门也留存一份对应的文件。 “以后想要批量製造飞梭织布机的商人,都需要获得儿臣这个创造者的授权,並向儿臣支付合理的授权费。 “就算是朝廷要使用这门技术,也应该支付相应的使用费。 “规模大的,可以一次支付大量授权费,买断永久使用权,甚至是专用权。 “规模小的,可以按照实际生產数量,按照实际市场价格收取一定比例,最多不得超过两成。 “若是有人没有得到我的授权,就擅自仿照生產和销售。 “那我就可以去衙门告发对方,由朝廷出面强制要求对付使用专利的费用。 “若对方拒绝支付,可以查抄对方的资產抵充。 “这样的授权,能让技术创造者依靠自己的创造持续获利,同时还可以不影响他们继续创造。 “儿臣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做研究只能打个基础。 “在这个基础之上的延展和普及工作,还是要依靠大量的普通工匠来完成。 “专利法就是给这些工匠们的最好奖赏和鼓励“关键是,专利法能够促进技术扩散,让各行各业的工匠们,儘量把自己的技术变成公开的专利,而不是家传的秘密。” 朱元璋理解了专利法的工作逻辑,然后对於所谓的促进技术扩散的作用,也有了大致的猜测,就隨口分析了一下:“工匠们如果去衙门办理了专利登记,后续就不需要將技术秘而不宣了? “因为——別人只要用了,就要向他支付费用?关键是朝廷也支持? “所以实际上——用他的技术的人越多,他赚的钱也越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飞梭织布机,真的是民间工匠创造的,真的得到了专利公文。 “那他很快就能凭藉这种专利富甲一方的。 “如果创造者不去做专利登记,而是自己一个人带著学徒,单独出去为別人製作飞梭织布机。 “那他只能获得自己一个人的工钱,虽然饿不死但也成了也富不了。” 朱桓轻轻点头说:“父皇所言极是,其实更重要的事情是反过来的。 “如果他不去登记,如果其他人发明了类似甚至相同的织布机。 “甚至就是直接买了他的飞梭织布机,拆解之后学习了製造织布机的方法。 “那他们可能连一个人的工钱都无法获得了。 “对方可能直接开设工厂,大规模的公开製造製造这种织布机。 “那就没有人来买他单独製造的了。 “关键是,如果对方再画出一副设计图,去朝廷登记並申请获得了专利。 “甚至可以反过来要求他支付专利使用费。 “如果不愿意支付,那就只能到朝廷打官司,证明他早已掌握了这门技术。 “就算是他拿出了足够的证据,也说明这门技术已经公开了。 “他也无法阻止其他人继续使用了。” 朱元璋听完这些话,也翻完了只有几页的专利法草案:“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若是真的实施了,民间的爭讼之风必大兴啊。 “就如桓儿所说,有人去登记了专利,有人没有去登记。 “这样的官司处理起来,可是麻烦的紧啊。 “后世之人是如何应对的?” 朱元璋和大部分古典时代的官员类似,同样不喜欢“爭讼”。 古代很多官员以“无讼”为理想目標。 地方衙门的常规政务是可控的,官员们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都是比较明確的。 而诉讼是否发生,则是不可控的。 在缺乏现代科技手段的时代,想要理清案情非常困难。 府、州、县衙门又都没有独立的法官,诉讼事务会直接影响常规政务的处理。 传统官僚都不喜欢不可控的事情,更不喜欢基层事务耽搁上峰事务。 不过朱元璋也已经意识到了,后世必然也有类似的情况,所以才会问朱五解法。 朱桓也直接总结现代的经验来解释:“关键还是税收比例,提高到三成之后,就能僱佣更多的官员。 “在省、府、州、县的衙门中,设立专门负责诉讼的判官。 “原有各级衙门主官以后只管常规政务。 “这样就算是诉讼数量过多,也只是在专门的判官衙门前排队,不会影响衙门日常运转,朝廷的政令也能正常传达。 “而且专利权纠纷,与民间事务纠纷不同,大多是相对容易理清的。 “可以明確规定不登记便不保护。 “若是在衙门登记了,那所有权便非常清晰,自然也能够迅速理清和判罚。 “只有关於登记本身的纠纷才稍微麻烦一点。 “只要找到早就已经生產出来的证据,也能很快结案。 朱元璋听完这些解释,又问了一个现代人可能忽略的问题:“对於有重要发明创造的工匠,朝廷授予他们这种专享其利的资格,跟直接授予他们官爵和赏赐相比,有什么明显的优势吗?” 朱桓確实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由於重要发明而授官的事情,现代已经没有了,但在古代颇为常见。 有明一朝,经常有人试图向朝廷献火器,以期获得一官半职。 不过朱桓稍作思考就发现了其中的区別:“朝廷直接出面,直接授予工匠爵位和赏赐,数量肯定会非常稀少。 “一般的技术改进,不足以让朝廷出面,为创造者直接授官。 “但是这些微小的改进,若是不断的累积数十年后,却又可能会產生巨大的作用。 “儿臣创造的那些技术,大多数都应该是民间缓慢积累出来的。 “所以朝廷可以给所有改进都发证书,同时登记发放证书也应该是收费的,朝廷能在这个过程中直接获益。 “专利证书能不能產生作用,能不能让创造者获得实际收益,却与朝廷无关。 “工匠们有了专利证书之后,就能將技术公开並招商。 “可以在邸报和民间张贴告示,製作样机公开展示,並且邀请商人来参观。 “还是以飞梭织布机为例,这种机器只要展示出来了,肯定有布匹商人会想要获得这种织布机。 “他们可以直接向创造者支付授权费,邀请创造者指导他们生產大量织布机。 “也可以直接向创造者提供大笔的资金,让他直接开设大型工厂。 “可以是织布机工厂,让创造者带领一批工匠专门生產织布机,也可以是直接开设纺织厂,先製造织布机然后直接织布。 “在这个过程中,勛贵、士绅、富商等所有金钱资源的人,都可以参与进来。 “把金钱投资技术研发和生產,而不是挥霍掉。” 朱元璋听完之后忍不住点头:“不错,不错,这確实是个好方法,还给富贵贤人们另一项出路。 “也是除了买田置地之外的新產业。 “不过期限最长只有一百年,並且建议不超过三十年? “为什么不是永久传承?这是为了破除朱熹子孙对其著述刊印的掌控吗?” 现代的专利保护期限,通常都是二十年左右,远没有一百年这么长。 世界歷史上最早的专利法雏形,是英国1623年颁布的《垄断法》。 但《垄断法》最初的立法的本意,並不是为了创造现代专利保护制度,不是为了直接促进科学技术发展,而是为了限制国王隨意授予特许权的行为。 中世纪的欧洲国王们,经常会將一门技术、一项產业、一件事情、一片土地等各种事务的管理和经营资格,直接授权给一个人,或者是一个组织机构。 允许对方永远负责或者经营,允许对方排他式的管理。 如果这种特许权,是针对的一种生產行为的,那就相当於永久性的专利。 《垄断法》主要是为了禁止这种行为,將国王没有目標的隨意授权,限制为授权给真实的技术所有者,且限制授权期限不得超过十四年。 所以这个十四年的较短期限,其实属於矫枉过正的结果。 “也是除了买田置地之外的新產业。 “不过期限最长只有一百年,並且建议不超过三十年? “为什么不是永久传承?这是为了破除朱熹子孙对其著述刊印的掌控吗?” 现代的专利保护期限,通常都是二十年左右,远没有一百年这么长。 世界歷史上最早的专利法雏形,是英国1623年颁布的《垄断法》。 但《垄断法》最初的立法的本意,並不是为了创造现代专利保护制度,不是为了直接促进科学技术发展,而是为了限制国王隨意授予特许权的行为。 中世纪的欧洲国王们,经常会將一门技术、一项產业、一件事情、一片土地等各种事务的管理和经营资格,直接授权给一个人,或者是一个组织机构。 允许对方永远负责或者经营,允许对方排他式的管理。 如果这种特许权,是针对的一种生產行为的,那就相当於永久性的专利。 《垄断法》主要是为了禁止这种行为,將国王没有目標的隨意授权,限制为授权给真实的技术所有者,且限制授权期限不得超过十四年。 所以这个十四年的较短期限,其实属於矫枉过正的结果。 第183章 我的保守还是太激进了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83章 我的保守还是太激进了 第183章 我的保守还是太激进了 朱桓的这份专利法草案,也並不是现代意义上的专利法,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朱桓利用现代经验搞得发明创造非常迅速,但是此时的民间工匠自己的发明创造就极为缓慢了,很多工匠可能一生也就改进一项东西。 所以朱桓的专利法草案,是介於古典特许权与现代专利法之间的东西。 等到几十年后,如果情况有了改善,再修订为现代专利法。 刪除三十年以上的选项,或者是事实上不再授予。 所以现在可选期限里面有最多一百年的漫长周期。 但是朱元璋却下意识的觉得,一百年仍然不够长,应该永远传承。 这就是古人的思维,自己的东西都应该永远传承。 朱桓便给朱元璋解释说:“几百年后的专利法,保护期限通常是二十年左右,少的只有十年到十五年。 “倒是著作权保护期限,是著书人去世之后五十年。 “儿臣现在將两者合併,最多可以选择一百年,实际上就是给著书人用的。 “一般的发明创造,儘量不要超过三十年。 “因为书籍不会直接影响百姓生活。 “普通人是否读《四书章句集注》,都不会影响耕田和织布的速度。 “书籍的生產和购买成本也都不会很高。 “而工匠的发明,可能会直接影响百姓生活,而且製造和生產难度都比较高。 “就比如说飞梭织布机,会直接將织布速度提升四到八倍。 “而且製造织布机的费,价格远超一本书。 “同时发明创造织布机的人,能够通过织布机获得的收入,也远超销售一本书。 “与此同时,专利保护的目的,其实是技术推广。 “用一段时间的垄断专属利益,换取一定年限后的技术完全公开。 “通过这样的方法推动工艺技术的发展。 “自然就不能授予太长的期限。” 朱元璋听完就忍不住提醒:“仅有三十年的保护期限,工匠们可不会放弃传至子孙的技术。 “最少得是一百年,相当於传承两代人,才有一些机会,最好是能与国同休。 “虽然可以用创造者不登记,其他人学会了去登记来威胁,让创造者为了避免麻烦不得不去登记。 “但是,那样工匠们就不会感激朝廷,甚至可能会记恨你啊。 “你所谓的促进技术发展的效果也不会好。” 朱桓听著朱元璋的提醒,就感觉自己认为的保守做法,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还是太激进了:“还请父皇指教,这个期限应该如何安排更好?” 朱元璋直接说:“可以二十年起步,最高与国同休。 “小东西,小创造,就是二十年到三十年,比较有用的就三十年到五十年。 “见效缓慢的东西就是一百年,最为重大的与国同休。 “若是有问题,后续再改便是。 “然后,若是用来管理著述之事,专享其利”这四个字就过於直白粗俗了。” 朱桓听到最后的反问就笑了:“这就是要诛心,他朱熹子孙霸占朱熹创作的刊印权几百年,就是在牟利! “还要宣称,这部法律就是参考朱熹书坊来的,给他们明文的保护。 “以后科举判词考到专利法,也都要以朱熹的书坊作为例子。 “利这个字,从此以后要直接跟朱熹贴上,让他的子孙永远也甩不掉。 “工匠和商人不会在乎这个,但是文人一定会非常难受。 “朱熹子孙乾的这种事情,未来有个可以用得上的称呼,就是amp;#039;专利流氓”。” 朱元璋听到前面几句就哭笑不得了,听到最后彻底忍不住直接笑了:“专利流氓?专利-流氓?这种称呼能用到理学宗师身上? “这可是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啊!绝大部分文人肯定会坚决反对。 “江浙地区到处都是朱熹的徒子徒孙,此法在这些地方根本落实不下去。 “至少也要把文人著述相关的事情,从这专利法里面刪除掉。 “不过他们只要反对,以后就不能专享刊印权了。 “要继续享受,那就要把这利贴上去,被人私下里骂专利流氓。” 朱桓非常认真的点头说:“嗯,不过儿臣以为,关於文人著述的项目还是要保留的。 “文人们不一定都不需要。 “那些创作杂剧的,撰写话本的,这些底层文人,不会不喜欢这种法律。 “只不过他们可能会羞於启齿而已。 “出版商人也会非常喜欢的,他们大多会支持这种法律的。 “以后不用在书上写盗版者全家男盗女娼”了,朝廷会直接出面保护他们。 “这份法律只要实施下去,以后朝廷就算不要求和限制他们,这些底层的文艺人员也会为朝廷和父皇说好话的。 “至於那些情操高洁,视金钱如粪土的文人们,他们可以自己放弃利益啊。 “朱熹子孙要是不放弃,他的传人们难受不难受就是另一回事了。 “实际上朝廷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保护年限和范围。 “最初的版本宣称参考朱熹书坊制定,所以没有规定具体的时间长度。 “最后根据民间呼声改成终身,同时將著作与发明创造区分开来,分別限定不同的专利保护时间,並且逐步落实下去。” 朱元璋看来,这种东西不算什么大事,但却让他很开心。 这会让朱熹的徒子徒孙非常难受,甚至可能导致他们和朱熹子孙內部撕裂。 朱元璋稍作沉吟,就决定採纳朱桓的建议:“可以试试,我让刑部把这专利法完善一下,再让桓儿把关確认可行,就找个合適的机会颁布下去。 “不过桓儿啊,应该属於你自己的那些发明和创造,以及你最近撰写完成的教科书还有经典註疏,也都要遵循这个专利管理之法吗? “以后就算是朝廷用你的这些东西,也都要直接给你一份授权费用吗?” 朱桓笑著说了自己的態度:“儿臣可以无偿授权给父皇和大明皇家產业使用。 “因为儿臣的这些发明创造,都是在父皇的人力物力支持下完成的,父皇应该获得永久的无偿使用权。 “对於民间则要选择性收钱,儿臣看谁不顺眼就收谁的钱,谁不服从朝廷的管辖那就要收谁的钱。 “但是儿臣不能没有专利,这就有武器但选择性使用,跟没有武器的区別。 “以后跟朱熹的徒子徒孙对抗,跟地方的士绅对抗,这些东西都有用。 “转炉炼钢法、燧发线膛火统、蒸汽机车和船舶这些基础產业。 “飞梭织布机、水力织布机、蒸汽织布机、还有缝纫机等生產工具產业。 “柳盐、蒜油、钟錶、水凝灰、玻璃、骨瓷等等民用產品產业。 “蒸汽拖拉机、抽水机、播种机、收割机等农用和工程机械相关產业。 “將这些產业中很多都不需要禁止民间经营。 “但是,谁想要参与经营这些產业,那就不能再给朱熹的徒子徒孙站台了。 “关键是爷不能再偷税漏税了。 “偷税漏税的可能做的非常隱蔽,不容易被官员马上抓到证据。 “官员单纯的怀疑也难以定罪。 “但是,他们若是不给我授权费,那可就太容易抓了。 “没有我的授权,但是却实际生產了,那就是违法,我就可以控告他。 “所以朝廷怀疑谁偷税漏税,我就向朝廷控告对方侵权,官府就能去追缴罚金。 “可以把罚金定高一些,罚到对方破產为止。” 朱元璋听完这些想法,直接无语到摇头苦笑,但笑完了却答应了:“好,那就如此安排吧。” 十日之后,朱元璋下达了詔书,宣布在明年举行大明第一次科举考试。 说明了科举考试的大体流程、考试內容,能够参加考试的人员,选拔標准。 洪武五年春天在府州县衙举行科试,秋季在省城举行乡试。 洪武六年春天在应天府举行会试和殿试。 对於绝大部分官员而言,这份詔书的意义当然非常重大。 大明终於要正式开科取士了。 大明朝廷的大部分官员,对於大明举行科举这件事情,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但科举是自隋唐开始,在宋朝全面实施的制度。 就算是异族的元朝前期不举行科举,中后期也开始每三年一届持续举办。 大明是中原皇朝,当然要举行科举。 汉唐世家消亡后,地方上的新生代的士绅阶层,最適应的参政方式就是科举。 原本建议开科举的官员,看到詔书后都是鬆了一口气。 他们终於確定,新生的大明朝的皇帝,终究是愿意与士绅相互扶持的。 而且皇帝显然认真考虑过了,应该也找人认真討论过了。 只是不確定找的是谁,大概是五皇子—— 所以从考试流程到內容,从考试人员到名额分配,都规划的非常稳妥。 虽然將名额提前分配到行省了,当然算不上绝对公平。 但南直隶、江西、浙江三省名额明显更多,当地文人会觉得他们受到了重视,觉得他们確实是大明的基本盘。 偏远和边疆省份名额虽少,但按照人口比例算却更高,实际上更容易考中。 天下的工商户籍和边疆都司的军户也都有安排。 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这说明当今圣上是求稳的,现在天下的士绅百姓也厌倦了乱世,已经到了人心思安的时候,这是顺应民心的安排。 原本支持举荐制度的官员,以及现有的举荐制度的受益者,可能不是很高兴。 但是他们也不能站出来公然直接反对举行科举。 那是与绝大部分士绅为敌。 只能考虑以后做侧面的修正,提建议继续保留举荐路径,或者是尝试去控制科举的內容和范围,再或者是控制科举出身得官员数量和前途等等。 总而言之,举行科举这件事情本身非常稳妥,大部分臣子都觉得不会出岔子。 第184章 「朕本淮右布衣」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84章 「朕本淮右布衣」 第184章 “朕本淮右布衣” 科举詔书之后又过了几天,朱元璋下达了另一份新詔令。 要求成立一个叫专利司的新衙门,专门负责所谓专利登记事宜。 从管理工厂区的文官和经验丰富的识字工匠中选人充任。 专利司人员首先学习专利法,確定专利登记和审查事务的办理流程。 然后以五皇子朱桓的创造的新技术为例,尝试开始办理专利登记和审查事务。 对於被调入专利司的官员而言,他们这份工作虽然麻烦,但却不算难。 主要是有“专利法”,他们具体应该怎么做事,全都写清楚了。 传统官员不怕事情繁多,就怕上峰的意思不明確,不知道应该怎么抉择。 官员和工匠们都明白,这件事情肯定是五皇子的提请的,不是因为要从五皇子个人创造的技术开始办,而是因为文件中的个人风格非常明显。 工厂区的官员和工匠也都熟悉朱桓的风格,办理朱桓的事情本来就得心应手。 在此基础上,专利司將办理流程確定下来后,和专利法一起雕版刊印。 要给中央朝廷衙门、公司、工厂送去,要给地方衙门发下去。 专利法本身將在洪武五年正月一日起正式开始实行。 专利登记和相应案件的审理,暂时只在应天府处理,都由专利司衙门直接负责。 將来培养了足够多的人员之后,再在行省设立派出衙门。 一部专门法律的內容通常不多,只有寥寥几页內容,雕版很快就能完成。 这份东西发下去之后,工匠出身的衙门官员们,以及现在工厂的工匠们,看到后都觉得专利法可太好了。 以后自己创造了什么手艺,就不用死死守著秘密了,可以拿到朝廷的保障。 朱桓自己也拿了两份,专门去给罗贯中和施耐庵送去:“经过这將近四年辛苦,两位先生的书也编撰的差不多了。 “年前再继续修缮一下,年后就可以开始尝试雕版刊印了。 “正好现在有了这专利法,可以给两位直接办理了。” 老迈的施耐庵翻著专利法的內容就呵呵直笑。 他这几年过的非常舒服,水滸传的內容现在已经基本写完了。 如果能正式刊印出来,那此生也已经无憾了:“感谢殿下为我等之事劳心,只可惜老朽已经老迈昏庸。 “此生无以为报,只愿来生再来辅佐。” 朱桓笑著拱手说:“老先生客气了,您的著述留下来比什么都重要,於我於后人都有益处啊。” 罗贯中看完之后有些不舒服的念叨:“殿下心意在下铭记在心,此法於天下文人也都是大好事。 “只是这专享其利”之名,虽然也確实恰如其分,但说起来著实不雅。” 朱桓还没有回答,施耐庵就似笑非笑的说:“贯中你可知朱子之事? “你羞於言利,朱子的传人们是否羞於言利? “殿下用此名,显然有深意。” 罗贯中顿时想起了朱熹书坊的事情,自然也就恍然大悟了:“是罗某愚钝了,还请殿下恕罪则个。 “这朱子的传人们,要么让朱子的子孙放开朱子著述刊印之事。 “要么就把谋专其利”之事带在身上了。 “朱子传人显然不能容许。” 朱桓这边也笑著解释说:“这可以算是个临时的称呼,是我看到的將来之人用的称呼。 “我也觉得恰如其分,但是也確实不雅,现在也还没有完全定下来。 “关键等一等看朱子的传人和子孙们有什么想法。 “两位先生最近也可以想一想,將来换个什么样的称呼更加合適。 “可以擬个修改方案出来,在年前给我就行。” 施耐庵和罗贯中拱手应下:“在下遵命。” 就如同施耐庵和罗贯中一样,大部分传统文人看到这专利法就很难受。 现代人看到专利二字,会理所当然的想到发明创造。 古代人想到的是这两个字的本意。 就是“专享其利”。 本来文人就耻於言“利”,现在还要在利前面再加个“专”字,这更是直接让他们想到了“贪婪”,这在他们看来几乎是直接骂人了。 这俩字放一起,这就好像刀子一样,直接扎在了他们心口上。 宋濂看到专利法之后,思考大半宿睡不著。 连夜写了一份奏疏,稍微休息了一下之后,就进宫去找朱元璋。 朱元璋看到宋濂的奏疏之后,就直接让宋濂进来。 宋濂见到朱元璋,行礼之后直接说:“臣恳请陛下,將专利之法中著述相关条目刪去,將朱子相关论述刪去。” 宋濂知道这专利对工匠们而言肯定是好事。 所以只要求把著述相关刪了,特別是要把朱熹的事情刪掉。 朱元璋对此早有预料,宋可是大明的文人之首啊,这时候他必须出头:“宋先生不要慷他人之慨,是朱子后人请先生来的吗?” 宋濂听到这问题,表情就非常的纠结:“臣不敢欺瞒,是臣看到专利之法后辗转反侧,便自行前来求见陛下了。 “臣以为,朱子后人与传人,都不会专享其利的——” 朱元璋微笑著说:“朱子后人不专享其利,那便不要去衙门告发他人刊印朱子著述之事了。 “朱子的传人们,亦或者是志趣高洁之人,若是不欲专享著述之利,那就宣布自己不受这份利,不去告发他人刊印自己的著述便是。 “但却不能因此要求朝廷不用这专利之法。 “那些依靠文字为生之人,像是撰写杂剧、话本之人,刊印书籍之人,却不可能不要这份利啊,这是他们的谋生之道。 “若是没有他们,这天下的书籍从何而来啊? “先生应该也算是朱子传人吧?可以先去找朱子后人问问他们要不要。” 宋濂无奈,朱熹的那些后人,怎么可能不要朱熹著述之利? 就像朱元璋说的那样,他们要是不欲专享其利,就不会去告发其他书商了。 本来朱熹的传人们,都会本能的维护朱熹子孙的利益。 但是朱元璋用专利二字把这件事情挑明了,就让双方的关係產生裂痕了。 这专利之法要是真的就这么落实下去,朱熹的子孙还直接用专利法继续垄断朱熹著述的刊印权,那朱熹的传人们就全都被掛了一个巨大的污点。 他们要跟朱熹子孙割席吗?那可是你们信奉的宗师的直系后人啊。 他们族谱清晰,书坊也传承有序,那可不是假冒的啊。 宋濂沉默了几秒,尝试换个角度劝一劝:“陛下,民间有言,陛下世系或许也是朱子一脉—— 朱元璋听了直接摆手:“朕本淮右布衣,与朱子世系无涉。” 朱元璋就算是要找祖宗,也不能贴到朱熹身上去。 而是像唐朝皇室找老子那样,找个没有明確后裔的古人寄託。 如果主动奉朱熹为祖宗,难道朱元璋以后要去朱熹家的祠堂去拜祭吗? 朱熹的嫡系子孙可是有明確族谱的,是传承有序的,现在还在呢。 难道朱元璋要尊朱熹的子孙为族长?让他们来当皇室宗正? 让朱熹那些直系后裔全都变成大明宗室?还是嫡系? 就算朱元璋真是朱熹后人,朱元璋也会明確否认,或者直接分家。 自己得了天下,当了皇帝,那自己就是祖宗,怎么可能再去认別人当祖宗。 说朱元璋是朱熹后人的,多半是朱熹的子孙或者徒子徒孙。 所以歷史上的朱元璋才会明確否认这件事情。 宋濂没有理由了,只能直接说:“虽然如此,臣还是希望,陛下能留有些许余地。 “此专利之法,尤其朱子著述之事,若是这般颁布天下,会令朱子传人难堪。 “恐其不愿再出仕,故还请陛下宽容——” 朱元璋沉吟了几秒,假意受了宋濂的劝说,便嘆息一声摆手说:“罢罢罢,此事先缓一缓吧,刊印出来的专利法,先別往地方上发行了。 “本来定的是明年正式实施,等明年再下发吧。 “这段时间,宋先生去问一问朱子后人,他们要不要这专利。 “最好是有个准信,若是朱熹后人放弃专利,那这专利法也可以改一改。 “宋先生也回去思量一下,相关条目应当如何修缮的更为稳妥。” 宋濂听明白了,朱元璋这是提了条件,朱熹子孙不能再霸占朱熹著述刊行权。 这个任务是给宋濂这些朱熹传人们的,让他们联合起来去“说服”朱熹后人。 他们若是能说服,那朝廷也不会再让他们难堪,可以让他们参与修改专利法。 那自然就能刪掉对朱熹的专利侮辱了,至少能换个文雅一点的方式来表述。 若是说服不了,那朱熹的传人也该跟朱熹后人割席了,否则就是利慾薰心。 宋濂觉得朱元璋的要求很合理,朱熹后人霸占朱熹著述刊印本来就过分:“臣遵旨,臣定不辱命。” 宋濂离开皇宫之后,就赶紧去联络师友,组织前往朱家拜会。 宋濂本来觉得,这件事情应该不算困难。 但是当他们实际做起来之后,就发现事实跟想像的根本就不一样。 本来是很简单的道理,但是现场却根本就说不通。 俗话说,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而朱熹著述的独家刊印权,就是朱熹子孙们的重要財路。 朱熹子孙虽然不是不在乎名声,但是也不会为了名声直接放弃最重要的財路。 於是这件事情看似就这么僵持下来了。 实际上,朱熹的弟子传人,与朱熹的子孙之间,正在產生难以弥合的撕裂。 等到专利法真正刊行开来,等到考试中用专利法与朱熹之事出题的时候,相关的事情在文人之中討论和传播的时候,这种撕裂会越来越严重。 第185章 搬家与宫人与制服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85章 搬家与宫人与制服 第185章 搬家与宫人与制服 不久之后,新宫殿启用的时间定下来了,就在冬至。 皇帝要启用新宫殿,新建的大明中央朝廷办公区也要同步启用。 大明朝廷各部衙署原有的办公区,都是在旧皇宫周围找民房拼凑起来的。 过去十几年间,有过一些扩建和改建,但是仍然颇为混乱且狭窄。 现在有了统一建造的新衙署,地方规整宽整洁了很多。 由於朱桓的建议和要求,大明中央朝廷的新官署的占地面积很大。 在新皇城对面占了完整的一条街,东西长度与皇城宽度一样长。 面积与比整个皇宫还要大两倍,相当於整个皇城的三分之一。 关键是用上了大量新技术,除了全部铺设水泥地面之外,还有了平板玻璃窗、自来水、暖气片、下水道、冲水厕所。 在新衙署建造的过程中,官员们稍微打探了解过之后,就知道这些新衙门比以前凑合用的地方舒服太多了。 日子定下来之后,各个衙门就开始搬迁了。 不常用的东西先送过去,等到正式启用的日子,再带著常用文件过去。 皇宫的情况也是一样,搬迁工作在冬至之前按时完成。 大明皇帝朱元璋当然要住进乾清宫,皇后马秀英也直接住进了坤寧宫。 朱元璋的其他嬪妃分散在东西六宫各处。 最年长的五个皇子,在御园旁边的东十所內各领了一个院子。 最年长的一个皇女,在西十所领了一个院子。 其他年幼的皇子和皇女们,则继续跟著他们的母亲居住。 年长与否实际上是以朱桓的为分界线的。 朱桓生於至正二十一年,到洪武五年的时候就可以算九岁了。 朱桓性格成熟,早就能够自己生活了,比朱桓大一岁多的朱棣也勉强可以了。 朱桓出生之后,朱元璋有两年忙著南征北战,没有来得及生育子女。 朱桓最大的弟弟妹妹也比自己小三岁,还得继续跟著母亲。 新皇宫启用的同时,朱元璋这个皇帝家中僕人数量,也一下子膨胀了好几倍。 旧皇宫的规模小,朱元璋起於草莽之中,创业的过程中过的非常凑合。 很多东西都是能用就行,没有专门考虑彰显皇家气派。 现在搬进了正式皇宫之后,所有皇室应有的规格也同时补齐了。 朱元璋在启用新宫殿的时候,还確定了大明的宫禁用人的员额和规则。 相比歷史上的明朝,最大的区別是加入了明確的“异族奴隶”。 这些明確的异族奴隶取代了干杂活的底层宫女和內侍。 歷史上明初的宫女正式称呼是“役女”,属於一种徭役,由军户女承担。 十三四岁入宫,干满五年可出宫嫁人,皇宫给嫁妆。 出宫的宫女其实颇受欢迎,因为她们见识过大场面,也特別懂规矩。 皇宫还算她半个娘家,对他们真娘家和夫家都有好处。 虽然没有人能禁止皇帝临幸普通宫女,但这种事情通常不会发生,因为普通宫女平时根本没有机会单独见到皇帝本人。 真的有机会看见到了,皇帝也正好对某个宫女有兴趣了,宫女被临幸后也就不会再放出去了,而是会被纳入皇帝的女人之中。 皇帝的女人中上层俗称嬪妃,中下层统称御女,她们本来都是专门採选的,与底层宫女属於两个不同的系统,来源也明显不同。 明朝的嬪妃御女通常来自中下层官宦人家,是中层地主家庭的女儿。 除了御女和宫女之外,皇宫中还有一类女人,女史,也称女官,她们本来是负责皇帝饮食起居的人员,也负责管理底层宫女。 女史通常也是官宦家庭的女儿,但性质上並不是皇帝的女人。 歷史上的朱元璋,选择多用宫女和女官,少用阉人,並严格控制数量。 可能是因为在朱元璋看来,大量使用女官和宫女,不会造成明显的社会问题。 只要不是以淫乱为爱好,一个皇帝根本消耗不了多少宫女。 宫女和女官出宫之后,仍然可以自行婚配,可以生育子女,不影响人口繁衍。 但是阉人净身之后,就再也无法恢復了,直接变成了畸形和残废。 不过到了永乐年之后,女官制度被陆续荒废,女官的职责被陆续交给了太监。 再往后女官就流於形式了,皇帝身边伺候的人大多变成了太监。 应该是因为后世的皇帝发现,宫女和女官出宫后仍然能组建自己的家庭,生育她们自己的子女。 她们有了家庭和子女之后,就会反过来利用宫中的关係和人脉,为她们自己的家庭和子女牟利0 而太监则不会这么做,他们永远都没有正常的家庭,他们比宫女更忠诚。 歷史上没有太监试图当皇帝,但是女人还真出了个皇帝。 朱桓知道这些事情,但是却没有专门规劝朱元璋用太监取代女官。 一来是海军开始捕奴之后,市舶司积累了大量阉奴,朱元璋已经不能不用了。 二来是大明女子也確实是最好的生育资源,確实要儘量少消耗。 所以朱元璋仍然设立了与歷史上类似的女官制度。 直接服侍皇室成员的人员,接触皇室饮食的人员,男称內侍,女称女史。 其中上层管事之人,男称內监、太监,女称尚宫、宫正。 內侍和女史皆有官身,且不用异族奴隶。 男女合计一千二百余人。 大部分白天在皇宫中当差,就近服侍皇室人员,负起居之所內部的洒扫整理。 晚上回到位於皇城中的房屋居住,並留下总计两百多人宫中值班。 少部分白天也在皇城之中当差,管理各种勤杂事务。 负责低级杂活的人员,不接触皇室用度的人员,服侍这些內侍和女史的人员,绝大多数就是异族奴隶了。 对於皇宫而言,奴隶也不是抓来就能直接用的。 也要选择十岁以下就来到大明,关键是要在宫禁外管教劳作了两年以上,再选拔其中忠厚老实有力者,调入皇城之中任用。 男女奴总人数八千余人,大多在皇城中干杂活。 少数按照內侍安排,按时出入皇宫,运送废弃杂物,洒扫室外的街道广场,以及暂时没有人居住的房屋,还有仪式性的宫殿建筑。 他们干完活就要马上离开,不得在皇宫中停留接触皇室。 男女奴中差不多一半人,是旧皇宫中使用过的低级奴僕,大多是战爭中俘获的蒙古人和色目人。 另外一半是这几年捕获调教过的倭奴。 总体上看,这个世界的大明宫廷,內侍和女史在皇宫中服侍皇室成员,异族奴隶在皇城中供应內侍和女史们的生活所需,並定期进宫干脏活和累活。 皇宫之中的女官较多,內侍相对较少。 女官在宫內负责日常服侍,內侍负责內外走动,通报传达。 皇城之中男奴较多,女奴较少,因为都是干杂活的,自然需要更多男奴。 无论是以前俘获的蒙古色目人,还是最近捕获的倭奴,反正都已经净身了,不需要特別节省。 反而是女奴应该更多的分给军户当福利,留在皇城干杂活属於浪费资源。 朱元璋在擬定宫禁用人员额和制度的过程中,还在朱桓的提议下,初步设立了宫人的制服制度。 古代的官员算是既有礼服,也有制服的,他们进衙门就要穿常服和补服,回家之后才会穿便服。 但是宫廷內的各种勤杂人员,通常只有礼服而无制服。 古代物资匱乏,就算是麻布料的衣服,也不是隨处可见的东西,都是具有抵押能力的財物。 皇帝和朝廷可以专门养一群工匠,为皇室和勛贵们製作最为华丽鲜艷昂贵的礼服,同时给官员製作相对简单的制服。 这些贵人数量本来就少,平日也不用经常活动,衣服本来也不容易磨损,还有僕人专门负责护理。 但是对於宫內外的大量勤杂人员,对於他们日常干活穿著的衣服,如果也要定期製作款式相同的新衣服的话,所需的成本就让人望而却步了。 关键是皇帝和朝廷官员不觉得值得做这种事情。 与此同时,古代染色是个大问题,较为鲜艷的染料通常都容易脱色。 就算是皇帝,也没有办法改变客观现实,也只有在较为正式的场合,才会穿著对应规格的鲜艷而又华丽的礼服。 这些礼服通常不能用水洗涤,否则就会褪色,甚至勾丝抽丝,乃至纹绣用的金线断裂或者脱落,这样价值高昂的礼服就直接报废了。 再加上这种衣服通常非常繁琐,日常穿著其实也不舒服,所以仪式结束之后几乎马上就会脱下来,换成日常的普通衣物生活。 內侍、女吏、宫女们同样有礼服,同样是在比较正式的场合,在典礼仪式上当差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穿上。 他们平时干活的时候,穿著衣服大多与普通百姓无异。 可能是他们自己製作或者购买的,也可能是他们服侍的主人赏赐给他们的,甚至可能是主人日常穿过的旧衣服。 所以才有百姓捡到宫人的腰牌,就能直接混到皇宫里面去的情况。 因为普通宫女和低级的內监们,日常干活的时候也不穿统一的制服,不会像电视剧上那样所有人每天都穿的一模一样。 工作人员在工作时间统一穿著制服,是近代工业化背景下出现的,最初通常是用最常见顏色的布製作的。 大明现在有了大型蒸汽纺织厂,也就有了数量充足的廉价布料。 朱桓去年带著工匠们设计出了脚踩缝纫机,现在已经可以快速批量生產相同规格的廉价服装了。 气理实验室收集焦炭冶炼的副產物苯胺,製作出了几种最为基础的合成染料。。 现在应天府的物资和技术条件,足够给大量內侍和僕人製作制服了。 所以朱桓就建议朱元璋擬定了宫禁用人的制服系统。 有品级的內侍和女史,只需要在原有的官员常服基础上稍作修,用更容易生產的布批量生產日常制服,再用更牢固的合成染料染色。 主要是给没有品级的低级宫人和奴隶们製作制服。 全部使用布製作的白色中衣,根据性別和工作类型不同分配黑色、蓝色、灰色交领短和马面裙,负责洒扫洗涤之类的勤杂工作的,外面再加个白色布围裙。 除了衣服之外,这些底层宫人和奴隶们,以及管理他们的內侍和女史们,所有的制服衣领和袖□內侧,以及围裙前胸右上角,都有缝製上去的编码布条。 每个人还有一个不锈钢胸牌,胸牌上有与衣服对应的编码。 所有人进宫当值,都要穿自己的制服,並且用绳子將胸牌系在胸口预留的带子上,让数字固定朝外。 干杂活的奴隶身上还有烫上去的专门编號,衣服上的编號要和身体上的相同。 所有人每次入宫都要核验编號,发现衣服编號不对者,立刻擒拿当事人,並马上去確认编號对应人员的实际情况。 朱元璋的喜好在某些地方与朱桓颇为类似,朱元璋希望除自己之外的一切事务都能够明確可控。 朱元璋非常喜欢朱桓设计这种配合制服和编號的人员管控方式。 所以得到建议后就直接就採纳了。 第186章 院子和僕人和乐队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86章 院子和僕人和乐队 第186章 院子和僕人和乐队 洪武四年冬至日上午,朱元璋首次在新皇宫的奉天殿升座。 接受群臣文武百官的朝拜,隨后为宗亲文武百官赐宴,完成新宫搬迁仪式。 同时也算是举行了应该举行的冬至大朝会。 这样相当於一场朝会办了两次大规模朝会的事情,给所有人节省了很多麻烦。 仪式性的宴会活动结束后,朱元璋全家返回后宫,开始適应新的院子。 大明中央朝廷各部衙门官员回衙,开始適应新的办公场所。 朱元璋一家人中,最熟悉新院子就是朱桓了。 朱桓带著自己的隨行內侍和女史,轻车熟路的来到自己院子门前。 位於东六宫的背后,东十所两排房子的后排最西侧,挨著东十所西门的第十所。 东西十所的两排院子,外观看似几乎完全一样,实际上结构却並不一样。 前面一排是传统的木质建筑,后面一排是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 朱桓其他的兄弟,都被朱元璋安排住在了前排,朱桓自己选在了后排。 整个皇宫的內部区域划分方式,还是典型的大院套小院的模式。 皇宫外墙与城墙相同,是夯土包砖结构,顶部宽度二十尺(8米),可以行车跑马。 城墙的四角有角楼,城墙外面还有宽度达到两百尺(80米)的护城河。 城墙以內,每一块区域的外围,都有萧墙或者廊房隔绝內外。 外朝三大殿算一块区域,內廷的乾清宫、交泰殿、坤寧宫这三宫算是一块区域。 东六宫、西六宫、东十所、西十所、仁寿宫、慈寧宫也各自算一块区域。 每一片区域之中,每一座宫殿的外围,仍然有萧墙或者廊房隔绝。 根据朱桓的要求,所有宫殿之间的走廊,都被设计的很宽,朱桓和兄弟们居住的东十所的院子,每一个人都是一个三进的四合院。 东西宽度一百尺(40米),南北进深两百尺(80米),这些四合院不是后世民间常见的格局。 后世典型的四合院格局,院门通常位於院子东南角,与临街的南屋也就是倒座房融为一体,倒座房供男僕居住並负责迎接宾客,同时也用於防备外来人。 第一进的院子通常很小,与第二进院子之间通常只是用门墙隔开,正常的客人会被引进第二进院子正房的会客厅,客厅旁边就是主人居住的房间。 而皇宫里面的这些四合院没有倒座房,院门直接位於院墙的正中间,因为来到这里的人没有普通的陌生宾客,只有皇室宗亲和僕人。 第一进院子和第二进院子一样大,同时都有规格最高的厅堂。 第一进院子专门用来会客和举行宴会、仪式,第二进院子专门供主人自己居住。 第三进院子和常规四合院一样进深较窄,作为仓库和僕人值班轮休之处。 朱桓进门绕过影壁,就看到一群內侍和女史都趴在地上。 这些人明显分成了三部分,中间是以前就服侍自己的普通內侍和女史,他们左侧是搬家之后新分给自己的新人,右侧是自己以前的乐女。 朱元璋给五个年长儿子安排的內侍和女史员额相同,新旧人员加起来本来应该都是八个个隨身內侍,二十四个负责服侍起居的女史。 这三十二个人,只是在皇子们近处服侍的,能让皇子直接见到面的。 他们实际上都是小管事,在外围的皇城中干杂活的,归他们管辖和调动的,算起来还有两百多人。 朱元璋作为皇帝,马秀英作为皇后,身边的內侍和女史就有两百多。 皇宫之中的內侍和女史总共就一千两百人,有三分之一都在皇帝和皇后身边。 朱元璋的第一个侍妾,如今的皇贵妃孙氏,地位仅在皇帝和皇后之下,但身边的內侍和女史数量也只有三十六人,略多於五个年长皇子的基本编制。 普通妃嬪的僕从数量更少,远不如朱桓兄弟五个了。 但是朱桓跟其他兄弟也有不同之处,那就是身边多了一个专属的“乐队”,乐队里面现在总共有十六个乐女。 所以朱桓身边的所有人员加起来总共是四十八个,只比皇帝和皇后两人少,比孙贵妃身边都多口按照古代的传统,官僚和僕从跪著迎接皇帝和主人归来时候,要朝向大殿的方向跪著,而不是朝向门口。 因为皇帝最终要走到大殿门前受礼,一群人在地上趴著调转方向很不雅观。 朱桓进门之后,走到大殿前面转过身来,看向这些人的时候。 这些人才赶紧齐声呼喊:“奴婢拜见殿下一99 朱桓对下面的所有人说:“以前的老人先起来,都站到两边去候著。 “乐队成员们先去二院配殿,检查你们的乐器乐谱,然后到正殿去等我。 “今天分到这里的其他人,我点到名字了就喊一声到。 “同时抬起头来,看著我说一遍:amp;#039;我是谁谁谁”,念一下自己的名字。” 眾人再次齐声喊:“奴婢遵命。” 老人和乐女领命起身离开现场,其他新人继续趴在地上。 朱桓身边的內侍递来名单,朱桓拿著名单一个一个的点名。 对著这些人的身形相貌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努力让自己对这些人有一个最基本的印象。 总共不到二十个新人,朱桓点著名字看一遍,就基本记下来了。 隔几天再集合点一次名,有两三次就记熟了。 这是朱元璋直接叮嘱朱桓的。 身边总共就这么些人,儘量记下所有人的名字和相貌。 如果实在记不清,也要有个大体的印象。 確保突然混进来一个陌生人的时候,能够马上意识到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朱桓点完了名字,才让他们全部起身,到各自的负责位置上去。 一个宫殿里面的所有事情,都有专门的人时刻盯著。 確保主人要用的时候立刻就能用得上。 朱桓自己转身穿过前院正殿,前往二进院属於自己的寢殿正殿。 两个內侍和两个女史也马上跟上去,他们的任务就是隨时不离朱桓左右。 给朱桓传递手边的东西或者记录命令,或者去传递命令调派人员和物品。 朱桓点名用了不少时间,进殿的时候乐队已经集合了。 朱桓在过去这一年多专门时间,稍微攻关了一下乐理和乐器相关技术。 洪武三年的第一次倭国捕奴行动后,靖海卫將挑选后的倭女送到应天府。 朱桓得知之后,就向朱元璋请示,索要有音乐和舞蹈天赋的倭女。 朱元璋当时直接答应了朱桓,事后也亲自吩咐教坊去挑选。 但是,朱元璋在朱桓的简单要求之外,添加了几条基本的身份限制条件。 在家就已经婚配的,已经有过人事的,直接黜落不选。 年龄在十六岁以上的也黜落不选。 本来有完整家庭,家人大部分在混战中被杀的,黜落不选。 若是父母仍然健在,父亲入了倭奴卫的,母亲一同被捉的,可以优先选择。 一旦被选中,可以令其父母团圆,安置到卫所中当军户。 本来就只有母亲,且母亲一同被捉的,优先选择,安排母亲到教坊干杂活。 本来就是孤儿的可以选择,但不优先。 当时海军在倭国抓到了十几万倭女,海军在虾夷地烫號登记的过程中,初步筛选一千多个形象较好的倭女,专门送到了应天府的教坊。 教坊的奉鑾官,带著海军送来的商人当翻译,询问这些倭女的家庭情况,结合海军的统计数据,按照朱元璋的条件重新筛查了一遍,挑出了不到一百个人。 再从中筛选拥有音乐和舞蹈天赋的,最终只选出了八个人。 教坊奉干完活之后,给朱元璋写了一份总结匯报。 匯报上除了筛选的结果,还主动提醒朱元璋,这些倭女大多完全不懂官话,也不懂大明的礼仪和宫廷规矩。 得要先让她们去学说大明官话,同时要学会基本的礼数和宫廷规矩,再去学歌唱、乐器、舞蹈等具体的技艺。 总而言之,就是需要调教很长时间,估计得一两年后才能用得上。 然后主动说明,教坊乐户的子女们,大多从小就跟著父母学习技艺,各种规矩礼数本来就都熟悉,官话也不用专门教,所以直接就可以用。 陛下如果有需要乐女做事,可以直接选大明的乐户女啊。 朱元璋收到奉鑾的匯报之后,就感觉这八个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关键是確实需要很长时间的培养条件才能用得上。 就接受了教坊奉鑾的建议,让他从乐户中选一批合適的女孩。 教坊奉鑾马上按著乐户们的户籍筛查,很快就选出了八个十岁出头的女孩。 奉鑾请示过朱元璋之后,就让朱桓安排好了时间,他们带著乐师和乐器,领著这些女孩到宫中去专门拜见朱桓。 朱桓无所谓来干活的到底是什么人,只是知道现代的倭女挺会搞音乐表演,特別是相对比较敬业,应该也很会伺候人。 当时听到海军抓了十几万倭女,就是顺口给朱元璋提了一下。 当时觉得从十几万人里面挑几十个出来,那能力和形象都应该非常出眾了。 后来也意识到语言和知识基础问题,实际上还是直接招现有的乐户更方便。 朱元璋让教坊选了乐户女之后,朱桓確认她们能力合格就全都留下了。 挑出来的倭女就留在教坊里面学习,等调教好了之后再送来。 在那之后,朱桓就定期带著几个乐女创造新东西。 首先设计一种更“机械”的记谱方法。 具体的实现方法,首先是给现代西方的五线谱再加一线,变成总计六根线。 加一线这个操作只是表象,实际上要完全改变计谱原则。 用这六根线直接对应十二平均律,让音高与音符在谱面上的位置完全对应。 十二平均律,就是音程翻倍之后的高度,平均分成十二份。 形成十二个间距音高差距相同的音。 六根线本身,线与线之间的空间,加上线上方和线下方,总共十三个位置。 正好能够完成一次十二分音循环。 近现代的五线谱,是配合七声调式设计的,不是配合十二平均律设计的。 並不是非常適合以十二平均律为基础的现代音乐。 可以用,但是只能凑合用。 amp;amp;gt; 第187章 十二平均律与新乐器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87章 十二平均律与新乐器 第187章 十二平均律与新乐器 七声调式欧洲传统的音乐调式,使用cdefgab表示七个基本音。 这七个基本音在十二平均律中的位置,通常是第2、4、6、7、9、11、12个音。 这些音的位置不是连续的,关键是相互之间的跨度也不完全一样。 按照十二平均律来核算,有的音高差是两份,在七声调式中称为全音,有的音高差是一份,在七声调式中称为半音。 但是不管是全音还是半音,在五线谱標註的高低差都是相同的。 也就是说,五线谱上的音符的高低位置,对应的是音符在七个基本音中的次序,而不是声音的实际高低差距,不是音符在十二平均律中的顺序。 相邻两个音符的差距,可能是一份也可能是两份。 七声调式採用的七个基本音之外的音,本来默认是视为不存在的东西。 如果只记录欧洲传统的基本的七声调式音乐,用五线谱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 但是如果想要变调,就需要用到升降调符號来处理。 升降调之后相同位置的音名也会变化,相同位置的音高都可能会不同。 如果要编写音程跨度较大的音乐,经常变调的复杂音乐,谱面会显得非常混乱。 如果想要谱写记录复杂多变的乐曲,直接用六线对应十二平均律最为便捷。 可是五线谱因为应用的过於广泛,已经成了近现代音乐地基的一部分。 现代音乐人已经无法改变这个基础了,只能缝缝补补凑合用。 朱桓的这个时代,五线谱都还没有成型,欧洲人此时还在用四线谱,还没有形成近代的音符標记和小节標记。 朱桓直接参考现代的五线谱符號系统,改变其音符的序列原则,形成用六线完全对应十二平均律的计谱方式,让乐女们掌握这套方法。 对於这些乐女而言,这件事情最开始的时候,可以说是非常难受的。 她们以往学习的乐理知识,都是基於传统五声调式的,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计谱方式,现在要先学习全新的知识。 关键是朱桓还不是个专业的音乐老师,只能提供最为简单的原则性的提示,她们实际上需要自己摸索实际使用方法。 而且这个知识中很多內容在实际工作中是用不到的。 她们虽然有基本的家学渊源,但是真正的乐理知识都是非常粗浅的。 可能了解过更多律制的只言片语,但她们日常学习和训练用的內容,都是典型的常见的五声调式音乐。 先看到这这谱面上有十二个位置,就很疑惑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乐女们私下里觉得,五殿下的这个法子是不错的,但是十二个音属於冗乱。 直接用六根线间隔出来的五个空间,对应五个音高就很好了啊。 可惜她们自己说了不算,朱桓要她们用十二个音。 再加上有皇权的巨大压力,以及直接服务於皇室亲王的巨大潜在利益,驱动著这些本来就有天分的孩子,不得不在这件事情上面绞尽脑汁。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摸索和尝试之后,她们在洪武四年下半年基本掌握了用法。 在这个过程中,朱桓就经常会哼唱一些印象中的经典歌曲,让她们用这个方法记录下来並重新编曲,再反过来演奏和演唱给自己听。 开始用相对舒缓悠扬的,本来就是五声调式的歌曲,而后慢慢增加复杂度。 在乐女们努力学习和训练的过程中,朱桓也找了几个天文生和工匠,按照歷史上朱载增用过的方法,製作专门的计算工具,算一遍精確的十二平均律。 也就是给“二分之一”开十二次方,得到一个近似1.059463的二十五位小数。 用一乘以这个数字,连续乘十二次之后,会正好等於二。 连续乘十二次的过程,所得到的中间十一个数字,就是在製作乐器的时候,十二个半音所需的弦长或者管长之间的比例。 所以十二平均律是现代音乐器材製作的基础。 虽然在实际的乐器製作中,不需要二十位小数那么高的精度,就算是现代的机械加工工艺,也不支持二十五位小数的物理精度。 但这是一个重要的数学、物理、音乐相关的实践过程。 所以还是要搞一遍。 朱桓让天文生和工匠们去计算这个数学题。 同时让乐师和製作乐器的工匠,在精密机械厂的配合下,设计新的乐器。 在琵琶的基础上放大尺寸,改变共鸣腔的结构,调整演奏的方式,依次做出类似吉他、低音吉他(贝斯)、大提琴、小提琴的乐器。 另外製作几种新的鼓,將鼓和擦组合起来,形成类似爵士乐的架子鼓。 最重要的是把相对成熟的钢琴做出来。 当然,不是完全復原近现代的钢琴,因为朱桓也不知道现代钢琴的具体结构。 不过钢琴这种东西,与其说是一种乐器,倒不如说是一种机器。 只要知道大体的目標,大体的发声原理,就能让精密机械厂的工匠就能慢慢琢磨和尝试。 这帮工匠们折腾了好几个月,最终做出了跟钢琴差不多的东西。 这种“演奏机器”的人机互动设计方面,朱桓也没有照搬现代西方钢琴的按键布局: 下方有七个较大的白键,对应七声调式的七个主音。 上方有五个凸起的较小的黑键,对应七声调式没有用到的五个半音。 这种键盘布局最適合演奏七声调式的音乐,同时兼具弹奏其他调式音乐的能力。 但就和五线谱一样,这种基础性的东西,往往坏就坏在这种“兼具”上。 就是因为有兼容能力,所以就可以凑合著用,而不是不得不改。 就和五线谱一样,成了不是非常適合现代音乐,但却已经改不了的音乐地基。 最为適合欧洲古典音乐,也就是巴赫和贝多芬那个时代。 但却已经不是非常適合现代音乐了,也不是非常適合中国传统音乐。 就算是不考虑现代音乐,而是考虑中国传统的五声调式,也不能用这种形式的键盘。 如果为中国古典音乐设计专用键盘,也应该是五个大白键,七个小黑键,与西方钢琴正好反过来。 朱桓最终让工匠们做出了两种尺寸的钢琴。 一种规模较小,结构也较为简单,总共只有一排键盘,只能弹奏五声调式,朱桓称之为五声钢琴。 另一种规模较大,总共有上下两排相邻的键盘,直接对应十二平均律排布,上下相邻的两个键之间差一个音,同排相邻两个键之间差两个音,相当於六黑键加六白键,朱桓称之为十二律钢琴。 因为所有按键的外观看上去都相同,所以要用文字纹在键上方標註音名。 五声钢琴標註:宫商角徵羽,十二律钢琴標註:黄钟、大吕、太族、夹钟、姑冼、仲吕、蕤宾、夷则、无射、应钟。 也可以都只標一个起始音,以他为基准上下找就行了。 五声钢琴弹传统音乐非常好用。 双排的十二律大钢琴,单独弹五声调式或者七声调式,都不会很舒服,都有手指比较彆扭的地方。 但是如果用来弹非常复杂的音乐,特別是有复杂变调系统的音乐,反而就比传统的钢琴更加舒服了。 无论怎么变调,都只需要使用两套指法,只有上键起手和下键起手的区別。 所有调式指法全部相同,只是所处的位置不同。 不过彆扭与否,都是针对现代人而言的,对於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个东西虽然非常的难用,但也非常的有用。 钢琴作为一种机器,基本操作极为简单,不需要像弦乐器那么,需要复杂灵活甚至感性层面的“领悟”,只需要按照顺序按键就有声音。 与此同时音程范围极广,可以多按键同时发声,所以上限却又极高。 能用最为简单的操作,用单纯的手指按键,演奏出最为复杂的音乐。 钢琴做出来之后,朱桓就要求所有的乐女,都必须学会使用这机器。 现代指法技巧,朱桓完全不懂,懂了也没有用,因为按键布局改了。 要让乐女们自己摸索和尝试,让他们自己总结这个世界的演奏方法。 钢琴、吉他、提琴、爵士鼓,是近现代乐器中生命力最顽强的几种。 朱桓让工匠们把这些乐器製作出来,直接纳入到现有的礼乐之中去。 与其他东方旧有的乐器放在一起,尝试摸索排练出较大规模的合奏。 朱桓完全不介意吸收外来的东西,古代的中原王朝本来也是这样的。 但是要將这些东西融入到自己的体系之中,而不是完全照搬他人的。 朱桓在折腾乐器的时候,教坊也在按照要求培养倭女,后续的几次倭国行动挑选出来的倭女,也送进教坊按照相同的標准筛选和调教。 同时按照朱桓的要求,倭女能听懂官话,掌握了基本的乐器知识了,就可以到朱桓这里来了,直接跟著乐女们学习新知识,直接练新乐器。 去年第一次选出来的八个倭女,今年夏天就送到朱桓这边来干活了。 教坊里面还有二十几个倭女在学习,一两年后也会陆续送过来。 现在朱桓身边乐队总共有十六个人,其中八个应天府出身的乐女,八个倭女。 按照朱桓的安排,所有人都要按照自己的要求继续唱歌,继续练习她们本来最熟练的一种传统乐器,另外再学会钢琴和一种新式乐器。 也就是都要会唱歌再加上三种乐器,舞蹈倒是不用特別在意,保留基本功不丟就行了。 朱桓討要並训练这些乐女,除了用於復原和完善现代乐理之外,平时也把她们当人肉播放器来用。 朱桓在家里的时候,就隨机点让她们练过的歌来听。 根据她们的声音特徵,分配给適合她们演唱的歌曲,其他人负责演奏。 朱桓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她们还能轮换表演,也不会太辛苦。 再加上朱桓这个皇子性格比一般富贵之人好相处太多了。 乐女们在朱桓的宫里比在家里都舒服,她们的父母管教起来可不会留手,但是在这里没有人会隨意殴打她们。 朱桓回二进院寢殿之前,就让她们先去检查乐器,確认搬家时是否有损坏,是否有需要重新调音的。 朱桓进殿之后就在书案后面坐下,在大殿中等待的乐女们轮流匯报情况。 绝大部分乐器都没有问题,有些琴弦鬆动的马上就调好了。 朱桓就翻了一下曲目表,自己这一年多復原出来的歌曲,再加上从乐女们熟悉的当代乐曲中抽离出来的曲子,大多是杂剧片段和古词。 最终朱桓还是没有手动选,让她们轮流各自唱一首新歌,就现场当听音乐。 自己拿起笔来,规划未来的事情,主要接下来的科研方向。 工程和机械方面的问题,大部分比较基础的技术,这几年都已经有了眉目,后续发展不用自己专门盯著了。 橡胶仍然还没找到,很多东西仍然做不了。 化工方面,气理实验室已经基本成熟了,自己只要偶尔提供课题和方向,他们就能不断產出各种成果了。 自己似乎该回去关注一下“生物学”上的事情了。 整理基因性状和遗传相关的基础知识,指导农作物和各种牲畜品种选育。 第188章 燕王与吴王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88章 燕王与吴王 第188章 燕王与吴王 新皇宫和新官衙启用的时候,宫殿和官衙的建设暂时结束了。 短时间內不会再在皇城內修建大型建筑了。 原本僱佣来修建皇宫的劳工,接下来开始修建两道新城墙。 一道城墙將钟山圈起来,作为专属於皇城的后山。 因为钟山与皇城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如果从外面爬到钟山顶上往前看,那整个皇城皇和皇宫就一览无余了。 特別是现在有瞭望远镜,更能直接观察到城中的人员。 所以朱元璋要把钟山也圈进来,禁止閒杂人等隨意进入並攀登钟山。 另一道城墙,就是整个应天府的正式城墙了。 按照朱元璋的规划,这道城墙比歷史上的应天府外城规模还要大。 要利用周围山势来建造,北到城陵磯,西北沿著幕府山修建,东南沿著青龙山修建,南侧到雨台以南与將军山之间。 主要是为了將改变位置后的皇城放在城內中间位置。 在一片忙碌之中,洪武四年剩下的日子,也慢慢的走到了尽头。 洪武五年正月初一,新年大朝会首次在奉天殿举行。 礼仪性的朝拜之后,举行了皇室宗亲们的册封仪式。 朱元璋先封自己的长子朱標为燕王,次子朱为秦王,三子朱櫚为齐王,四子朱棣为楚王,五子朱桓为吴王。 然后追封所有兄长为郡王,封嫂子为郡王妃,姐姐为郡主,姐夫为马都尉。 其中,朱元璋將自己的大哥首先册封为乐浪郡王。 然后朱元璋命大哥留下的唯一儿子,也就是朱元璋唯一的侄子朱文正,直接继承这个乐浪郡王之位。 並允许朱文正嫡长子將来承袭郡王位,他自己现有的国公爵位由次子承袭。 朱元璋的安排,让现场的很多人都有些惊愕。 绝大部分惊讶的点都是朱桓的吴王,这可是朱元璋自己登基前的王號。 歷史上有皇帝將登基前的王號给普通儿子用过吗? 很多人都忍不住在心中揣测,朱元璋是不是想要让朱桓继位啊。 皇后现在已经三十七岁了,已经基本不可能再生育了,朱桓肯定是嫡幼子了o 再加上朱桓的特殊能力,皇帝很可能真的寄希望於这个小儿子。 但是反过来看,单纯封吴王,而没有试图封太子,也不算是做了明確决定。 而且长子朱標也同时被封为燕王了。 给中意的皇子先封王,过一段时间再封太子,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特別是元朝的时候,就曾经先封燕王,然后再封太子。 因为元朝京师在大都,那里本来就是燕地,元朝的燕王不可能封给其他皇子o 现在大明是两京制,南京应天府是吴地,北京顺天府是燕地。 现在长兄燕王,幼弟吴王,这是要干什么? 然后就是朱文正的乐浪王。 这个乐浪王,显然就是给朱文正准备的,只是名义上是从父亲那儿继承来的。 明朝及以前,封王和国公,通常会用实际地名。 有些人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乐浪这个地名在什么地方。 但比较熟悉歷史的官员,很快就想到了汉朝的乐浪郡。 那地方应该在高丽半岛北部,治所就在现在的高丽西京平壤附近。 皇帝怎么把自己的侄子封到高丽半岛上去了? 这是准备要征討高丽了吗? 这是不是早了点?倭国和蒙古人还没收拾完呢。 朱、朱、朱棣三兄弟都很高兴。 他们不知道自己歷史上的封號,现在得到的封號都是真正的大国號,秦王、齐王、楚王,这称呼听上去就很威武霸气。 十四岁的朱標稍微有些失落,按照自己学到的传统和宗法制度,自己作为嫡长子本来应该封太子才对。 现在自己和弟弟们一样,都只有一个单字的王號而已。 而且燕王还不是春秋战国时代最大的国號。 小弟的王號还是父亲用过的。 但是在所有人中,朱桓自己的心情最为复杂,不明白朱元璋在搞什么。 自己和老二的王號没变,其他三个哥哥全变了。 怎么不给朱標直接封太子?难道你真的准备彻底废除太子了吗? 然后,为什么要给朱標用燕王? 您老人家早就已经知道,那本来是朱棣的封號啊! 考虑到朱元璋比较迷信,朱桓怀疑这是想让朱標借一点朱棣的气运。 於是朱棣被改成了楚王,那原来是老六朱楨的封號。 这两位的变动还能揣测出一些原因,但为什么还把朱櫚的晋王改成齐王? 这有什么实际意义吗?您老人图的是什么?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均衡吗? 因为已经不准备像歷史上那样,將儿子们封到本土的边疆了,所以封號不需要对应未来的封地位置了吗? 但自己怎么又是吴王了?您歷史上都给改成周王了啊。 至於乐浪郡王,现代的歷史爱好者们,可能比一般的古代人更加的熟悉。 那就是汉四郡中的乐浪,治所就是朝鲜县。 朱桓感觉,朱元璋可能是准备让朱文正负责征討高丽。 別人有疑问也不敢问,但朱桓可不一样。 第二天上午,朱桓就直接去了乾清宫,直接问了出来:“父皇为何要封大哥为燕王?关於太子之事父皇已经决定了吗?” 別人这么问朱元璋,那就属於活腻歪了,但是朱元璋面对朱桓只有无奈:“按照桓儿此前所述,爹的寿数本来有七十。 “那就等爹六十岁时,再议册立太子之事吧。” 朱桓听了这个回答,眉毛直接拧成了一团,脸色瞬间变得格外痛苦。 朱元璋现在周岁正好四十岁,算虚岁也才四十一岁。 距离他六十岁还有十九年呢。 朱標今年十四岁,朱棣今年九岁,最多再过十年,他们就该有矛盾了。 再过十五年,下面的弟弟也该加入进来了。 朱桓心中揣测,朱元璋可能是將自己当初讲的三个方案全都拧到一起了。 他应该仍然准备立个太子,但却不准备过早立太子。 因为太子跟皇帝之间有衝突,特別是共处的时间越长衝突就越大。 那就儘量晚一些再立太子,减少衝突的时间。 但是,也不让皇子们持续爭执的时间太长,要在矛盾显现的几年之內,就定下太子的人选。 在朱桓看来,这相当於在一堆条件上找平衡。 做好了当然稳妥,但做不好那就一切都不好说了,隨时可能会出乱子。 朱桓心中闪过了这些念头,张著嘴巴沉默了好几秒:“父皇,孩儿希望在十五岁时就藩。” 朱元璋完全不为所动:“爹当初说过好几次了,你得留在应天给爹娘养老送终。” 朱桓精神异常颓废:“父皇,那您能不能给儿臣换个封號,几臣本来就应该改为周王如何? “或者是鲁王,代王,蜀王什么的也行。” 朱元璋板著脸说:“不行,你是爹娘的幼子,爹登极前的吴王之號本来就该是你的。 “这种事情是父母之命,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朱桓沉默了几秒,又想了个办法:“那您看这样行不行,儿臣十五岁的时候就先去新洲生活。 “等您选好了太子之后,儿臣再回来伺候您。” 朱元璋还是板著脸拒绝:“向来都是兄长成年后外出打拼,哪有让幼子刚成年就外出的道理?” 朱桓直接闭上了眼睛,彻底说不出话了。 朱元璋看著朱桓的这种反应,就非常的不理解质问他:“桓儿为何如此痛苦?” 朱桓非常的无奈,带著一种抱怨和倾诉的心態,开始给朱元璋念叨:“父皇陛下,您肯定是了解我的,我对太子这种身份当然不是完全没有兴趣。 “但是,我对竞爭太子”这种事情,那是真的完全没有兴趣。 “如果我是您的长子,我当然愿意给您当嗣君,守护好您创下的这份家业。 “但我只是幼子,那我就不想跟兄长们有任何直接衝突了。 “我只想去海外当个没有大责任的国王。 “我会考虑,新洲国王和大明嗣君之间的身份差距,到底有什么实际意义。 “我会考虑,我从幼子参与竞爭储君爭夺,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我会考虑,这种事情对我们这个家庭,对大明天下会產生什么样的影响。 “我只要稍微考虑一下这些事情,就完全丧失了竞爭太子的兴趣。 “但是我愚蠢的兄弟们,他们肯定不会这么认为。 “就算是我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您还给我一个吴王之位,这个封號实在太特殊了,他们怎么可能不多想? “等他们成年后,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 “多半会以我为目標,明里或者暗里的做出各种各样的事情。 “詆毁和陷害都是最简单的事情。 “他们甚至可能合起伙而来,先集火我和大哥这两个最为危险的目標,把我们两个排挤到竞爭序列之外去。 “我如果不万分小心应对这些事情,可能很快就会身败名裂。 “甚至可能会残废,乃至於不明不白的死了。 “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向前几年前,向后几百年,我知道人在皇位面前是没有下限的。 “父子和兄弟的情谊都不能阻拦这一切。 “我如果想办法去应对这些事情,那就是在浪费本来就不多的宝贵时间。 “人的一辈子只有六七十年,我有无数的东西想做出来。 “这几十年本来就根本不够用的啊。 “所以我想直接去偏远的新洲,在那边带著一群人专心做东西。 “而不是在权力的罈子里面打滚。 “我衷心的建议您在未来几年就直接封大哥为太子。 “不要拖到您六十岁的时候了————” 朱桓的情绪颇为激动,已经几乎有了失控的倾向,倾诉和抱怨混合的复杂情绪一览无余。 朱元璋听得有些烦躁,同时也有些动容,他从来没见朱桓这样失態过。 朱元璋酝酿了一会儿,最后长长的嘆了口气说:“好吧,那你就十五岁————你二十岁之后,便先去新洲生活吧,主持新洲的开拓和建设。 “等爹定下了太子的人选了,你再回来。” 朱桓顿时大喜过望,整个人一下子恢復了精神,笑逐言开的大声说:“谢父皇恩典,不过还请父皇提前到我十五岁之前。 “我这个吴王的目標太大了,我怕別人等不及让我长到二十岁。” 朱元璋没好气的白了朱桓一眼:“我以前从来没见你这么高兴过,你就这么不想留在爹娘身边吗?” 朱桓马上解释说:“儿臣不是不想留在爹娘身边,只是不想留在京师这种是非之地。 “特別是————父皇陛下您还不想早早的把君臣名分定下来。 “您直接让大哥当太子,儿臣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 朱元璋无奈,但是却不准备改变想法,甚至心中的想法反而更加坚定了:“你现在已经九岁了,如果十五岁就去新洲,那就只剩下六年了。 “时间太短,来不及建设王府,也来不及开凿新洲运河。 “所以等你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给你在新洲建设王府,组建海外王府的护卫。 “这样大家都知道你要去新洲,自然也就没有人专门盯著你了。 “等你到二十岁的时候,也是正式结了婚之后,再带著妻子和护卫去新洲。” 朱桓感觉朱元璋说的也有道理,就终於答应了下来:“儿臣遵命。” 朱元璋考虑了一下当前的局势,就继续跟朱桓討论新洲的事情:“即便如此,新洲东海岸的开拓必须加快了。 “新洲如果没有足够多大的人口,也没有办法给你建设王府宫殿。 “新洲南部那条南江流域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那里的土壤是否肥沃?哪里是否方便开垦?泥土里面的石子多不多?” 新洲南江流域的平原,也就是南美洲的拉普拉塔平原,南部是潘帕斯草原所在的区域。 朱桓对这片地方还是比较了解的,知道这里是农耕时代的天选之地。 听朱元璋问起来,就开始一项一项的详细说明情况:“根据儿臣的了解,那里应该是全世界最容易开垦的耕地————” 第189章 倭国的崩溃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89章 倭国的崩溃 第189章 倭国的崩溃 洪武四年春天的时候,傅友德率军进攻九州岛,突袭攻破了太宰府。 俘获了倭国后村上天皇宪良的弟弟,也就是主持九州事务的征西大將军怀良。 当时大明海军封锁了九州和其他地方的联络。 袭击结束之后,海军封锁解除,九州的消息送到倭国其他地方。 后村上天皇本来就身体不好,这几年持续奔波同时又担惊受怕,得知九州受到袭击的消息,关键是怀良被俘的消息之后,惊惧愤怒到了极点。 当时一口气没有喘过来,就直接气绝身亡了。 隨后,后村上天皇宪良的长子宽成,理所当然的继位成了倭国南朝的新天皇,也就是歷史上的长庆天皇。 宽成在歷史上就是主战派,现在也准备继续坚持对抗大明和足利幕府,並且得到了部分公卿和武士的支持。 但是更多的公卿和武士坚决反对,他们本来就不想与足利幕府继续战斗了。 九州方面的大名,本来大部分名义上支持南朝,所以征西將军怀良在九州的太宰府主持九州的事务。 但遭到大明袭击之后,无论当地大名和武士是不是还支持南朝,都已经无法再为远在吉野和伊势山中的南朝天皇提供人力物力了。 其他地方支持天皇的武士,先是在大明袭击大阪平原的时候,在金刚山下的混战之中大量折损,后来又在试图夺回鎌仓的战斗中持续消耗。 南朝势力本来就已经调动不了多少地方力量了,关键是能调动的公卿和武士也被大明军队嚇破了胆,早就已经不想再继续打仗了。 南朝天皇身边的这些主和派大名和武士简单串联和准备之后,就拥护宽成的弟弟熙成发动了政变,迫使宽成退位成为上皇。 熙成继位成为新的天皇,也就是歷史上的后龟山天皇。 熙成派人与幕府方面联繫,討论全面和解的方案,以及与大明妥协的方案。 熙成可以接受放弃皇號,称日本或者倭国国王,可以与足利义满南北分制。 足利幕府的实际掌权者,细川赖之本来仍然想继续对抗大明。 但是足利幕府的统治也已经几近崩溃了。 因为幕府体系的基础,关东武士集团已经已经基本被摧毁了。 在大明舰队最初的直接袭击之中,关东平原的大部分农民本来就死伤大半了。 他们无法供应原有武士集团所需的粮食了。 大明占据鎌仓府之后,还持续不断的洗劫和破坏关东平原上的物產。 剩余的少量农民也无法回来恢復生產。 他们只能躲在山中,用山中的少量土地耕种,武士们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洪武四年春天开始,关东平原发生了饥荒。 特別是武士们已经见识到了大明的强大、凶狠、残暴、恶毒。 大部分武士失去了继续对抗大明的勇气。 有些大名有的带著武士向其他地方逃亡,试图从未受掠夺的大名手中夺取粮食。 有的继续躲在山中苟延残喘。 更多的大名和武士希望幕府彻底臣服大明,换取大明停止持续的袭击。 这些大名和武士在京都聚集,要求细川赖之改变面对大明的姿態,但是细川赖之却始终犹豫不决。 有武士无法忍受细川赖之的犹豫,於是袭击刺杀了细川赖之,结果引发了京都內部各派武士之间的混战。 与此同时,九州岛上的局势也陷入了混乱。 九州北部和西部的大名领地,在洪武四年遭到了大明的全面袭击。 隨后又遭到了和关东平原一样的持续破坏。 失去了农民和物產的武士们,无法夺回大明驻军控制的太宰府和博多湾。 也和关东武士一样无法恢復生產,也不可能老老实实的等著饿死。 他们的最终的选择也和关东武士类似,將目標转向其他未受到袭击的大名,试图从这些大名的手中索要或者夺取粮食。 而诸如九州岛萨摩地区的岛津氏,北方仙台地区的伊达氏,这些倭国的地方大名没有受到大明军队的洗劫,但是却遭到了本地大名和武士的袭击。 除此之外,无论是关东还是九州,都有大量武士持续涌入浓尾平原。 最初来的大部分还是忠於天皇的武士,他们因为猜测大明会继续进攻浓尾平原,所以准备在这里迎战大明军队。 但大明军队始终没有来,为这些外来的武士也需要吃饭。 在外部威胁出现的概率不断降低,双方相处的时间不断延长的时候,他们与本地武士的矛盾就开始显现了。 特別是到了洪武四年秋天的时候,来浓尾平原的大部分武士已经不是为了协助抵御大明的进攻了,而是大量吃不上饭的流浪武士来混饭吃了。 各种打架斗殴乃至抢劫事件越来越多。 浓尾平原本地的大名和武士,与所谓外来武士们的矛盾越来越大。 有本地大名忍受不了,试图驱逐外来武士。 结果却引爆了矛盾。 外来武士们直接放弃了仅剩的遮羞布,直接开始到处抢劫了。 大明人没有来洗劫浓尾平原,倭国自己的流浪武士开始洗劫了,而且下意识的学习了大明在其他平原地区的战术。 袭击城下町,劫掠財货和粮食之后,一把火烧毁城市和村庄,然后快速撤离o 整个倭国从南到北慢慢的乱成了一团。 关键是倭国与高丽不同,没有一个明確的国王,也没有统一的朝廷。 关键是还有一个天皇家族卡在中间。 导致倭国在大明的持续袭击下濒临崩溃的时候,始终没有人可以站出来代表倭国向大明表示臣服。 没有人能去跟大明討价还价,甚至没有办法接受大明的拉拢。 到了洪武四年冬天的时候,倭国的情况进一步恶化了。 倭国群岛从南到北的大名们,在大明被视为土司的领主们,彻底无法忍受了。 陆续开始派人前往鎌仓、博多投降,或者直接派使者前往应天府请降。 没有人能代表倭国出去投降,那中下层领主就只能自己行动了。 幕府和天皇控制的倭国中央朝廷机构,本来非常不成熟也並不稳定,对地方的控制力本来就非常薄弱,在这个过程中终於彻底的分崩离析了。 这些倭国各方面的消息,在洪武四年底的时候陆续送到应天府。 朱元璋认为全面征討倭国的时机已经到了。 在现有的统治秩序崩溃,倭国內部混乱到极点的情况下,大明如果仍然始终不插手,或者单纯的持续劫掠。 那倭国反而有可能会乱而后治,形成一个异常顽固而相对统一的新政权。 到了那个时候,大明再要控制倭国,难度就直线上升了。 不过,让倭国內部再乱上两三年,但仍然还没有出现整合倾向的时候,大明再下手会更容易一些。 但是朱桓要提前去新洲就藩,朱元璋就希望快速解决倭国的战事。 倭国的战爭也確实应该改变模式了。 倭国內陆的山脉眾多,地形异常的崎嶇,倭人只要躲入山中,就很难彻底消灭了。 大明也没有办法快速彻底消灭所有的倭人。 所以必须开始跟他们直接接触,迫使当地的统治集团臣服,並利用他们对地方上的影响,实施內部控制和封锁了。 洪武五年开年之后,一年一度的倭国行动再次开始,不过模式却发生了变化。 朱元璋直接安排十万京军参战,包括总计两万骑兵。 用三百多艘大型海船运送,由镇海卫和定海卫的海军舰队护航,分头输送到倭国九州岛、大阪平原、关东平原、仙台平原。 正式开始占领已经摧毁的平原地区,同时顺著海岸线进攻尚未被劫掠的地方。 相比前几年的行动,今年的进攻过程中多了一个招降环节。 要求据城而守的土司大名们立刻无条件投降,对方拒绝或者不回应,才会开始洗劫城堡之外的所有人口和財货。 通过大规模进攻迫降倭国土司大名和武士们。 正在逃荒的大名和武士们,投降后可以编入新洲倭奴卫。 先送到鎌仓、难波、博多等几个港口集中管理。 等待送往新洲或者南洋,负责开荒、种田、开矿、修建铁路、开挖运河。 目前仍然据城而守的土司们,根据目前仍然拥有的武士数量多少,授予百户、千户、指挥使的官职。 同样先送往港口集中管辖,等待送往南洋开荒捕奴。 无论现在的情况如何,他们以后都只能作为辅兵领取俸禄,不能再继续管辖他们原有町人。 这些条件与前两年给伊达、岛津家开出的条件类似,去年已经在倭国传开了。 放在一年之前,倭国的大名土司们不可能接受这种条件。 但是现在倭国的秩序已经崩溃了,各地的大名和武士们的心態也全面崩盘了。 大明这次还带来了十万大军,正式对倭国发动了全面进攻,不准备快速完成劫掠將人口送走了,而是要直接在本地占领了。 大部分倭国大名都接受了这些条件,按照大明军队的吩咐等待接下来的命运。 所有正式投降的地方,当地倭人就可以从山中出来,在大明军队的监督下,到平原上去恢復耕种了,基本的农业生產也就可以恢復了。 对於少部分拒不投降的大名,大明军队也不强行进攻,而是开始围城逼降。 直接抓捕倭人在城外不远处屯垦,准备按年为单位持续围困。 如果大部分大名都不投降,这样的战术意义不大,一旦遭到其他大名的袭击,屯垦没有收穫的话,就不得不撤兵了。 但是大部分大名都投降了之后,情况就会反过来了,就是孤城不可守了。 进攻方只要能持续获得粮食供应,那就可以持续围城。 而守城方粮食总有吃光的时候。 洪武五年夏天到来的时候,大明海军的舰队和运输船入港避风。 倭国是个多山的群岛,周围有大量適合避风的海湾。 陆军继续在陆地上行军、作战、招降,顺著海岸线攻占倭国所有的平原。 留在京都的幕府武士们,本来就不准备抵抗大明。 主战的细川赖之被杀,城內各派却混战不休,在大明大军兵临城下的时候,京都城的足利幕府已经山穷水尽了,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掌控。 幕府的武士们簇拥著十二岁的幕府將军足利义满,押解北朝拥立的后光严天皇和剩余天皇家族成员,向抵达京都的大明军队投降。 大明的火统兵进城平叛,快速镇压了混乱不止的各方武士。 南朝方面,无论是被迫退位的长庆天皇宽成,还是主和派拥立的后龟山天皇熙成,现在也都已经无法联繫名义上效忠南朝的大名了。 九州等地方上的大名和武士们,他们自己都已经自身难保了,现在根本没有力量向遥远的吉野方面供应作战力量和资源了。 所以在大明军队抵达吉野的时候,后龟山天皇熙成率领属下的的南朝的公卿和武士们,也主动离开山中的据点,向赶来的大明军队投降了。 到洪武五年的冬季的时候,倭国只剩下少数山中土司还在据城坚守。 朱元璋收到倭国南北两朝接连投降的消息之后,就正式宣布在原倭国的范围內设立日本海都指挥使司,仍然归大明海军都督府管辖。 用日本都司对旧有倭国全境实施军管,开始统计剩余的倭国人口数量,全面恢復耕地。 原有的普通倭人,交给大明军队临时管辖,登记筛选之后进一步处理。 年轻女子继续留在这里,分给来倭国屯垦开荒的军户,男性青壮將陆续送去新洲和南洋去当劳工。 日本都司衙门的官员,全部由大明的武官充任,选派一些大明和倭国的商人当翻译。 至於足利义满和家族成员,以及倭国的几个天皇的家族成员,接下来全部送到吕宋去挖矿到死。 到了山穷水尽的情况下才投降,那大明就没有任何条件给他们了。 没有他们的前辈一样,直接送去江华岛处决,就已经是给他们投降的福利了。 amp;amp;gt; 第190章 工匠学校和教科书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90章 工匠学校和教科书 第190章 工匠学校和教科书 洪武五年开春之后,倭国行动全面开始的时候,南洋诸国也陆续赶来朝贡。 海军这两年陆续到南洋各国宣詔,让南洋诸国都知道中原大地的主人已经变了,汉人驱逐了蒙古人,建立了新王朝。 同时海军在宣詔之后没有消失,船队仍然在南洋地区持续勘察巡游,而且船队规模越来越大,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大。 关键是他们很快就发现,大明已经开始在吕宋地区屯垦开矿了,同时也陆续打探到,大明这两年在倭国的所作所为。 这让南洋的土著们知道,大明朝对海外非常感兴趣,而且比曾经的元朝更加的谨慎,也更加的凶猛。 所以南洋各国不管本国的情况如何,就都赶紧准备好了本国的各种特產作为礼物,组织使团来应天府向大明皇帝朝贡了。 以免因为不够恭顺就遭到大举征討,至少给大明减少一个直接征討的藉口。 按照以前对付元朝进攻的经验,他们觉得大明不一定能彻底征服他们,但大明的进攻肯定能让他们损失惨重。 大明也和元朝一样,现在拥有中原的海量物產和人力,就算是一次远征损失惨重,也不会因此动摇了根基。 就像忽必烈一样,就算是征討爪哇失败了,返回中原继续当皇帝就是,不会因此伤筋动骨。 但中原王朝大举进攻对他们造成的损失,可能会让他们的统治崩盘。 就像元朝进攻倭国,虽然没有占领倭国,但是却导致了倭国鎌仓幕府的崩溃,让倭国进入了南朝的混战之中。 所以如果能降低中原王朝征討他们的概率,南洋诸国的统治者不介意定期送些財货来消灾。 朱元璋集中接见这些藩国使臣,对他们的献礼照单全收,然后赏赐了一些大明的经典书籍让他们带回去。 同时向他们说明,大明海军会长期在海外活动,要求他们的国主为在大明船队提供方便。 朱元璋在歷史上给藩国的赏赐都比较少,经常是一本大统歷就打发了。 跟朱桓交流的多了之后,现在变得更加的吝嗇了。 有实际用处的历书也不给了,只给他们四书五经之类的所谓传统经典。 朱桓要求的工匠学校,也在洪武五年春正式开始组建,名为大明工学。 朱元璋首先从工厂区现有工匠中招生,要求工匠家中年龄合適的孩子去上学。 选拔跟隨朱桓时间较长的工厂区官员、天文生、老工匠们去当老师。 工匠学校採用朱桓编撰的教材,全部使用工书印刷和教学。 开设文字、歷史、算学、气理、博物、製图六科。 这些教材名义上朱桓编撰的,不过不是朱桓一个人亲手写出来的。 而是由朱桓確定范围和框架,由天文生和工匠出身的官员共同填充完成,朱桓的实际工作算是个总编。 文字科的用途,是培养和提高学生的文字阅读和撰写能力。 但不再採用通篇学习传统经书的方式来教学,改用现代语文教科书的模式。 教科书文章的选择,首先当然还是典籍中最为经典的选段,以及朗朗上口的古典散文和诗歌。 再选取一些经典杂剧唱词片段,经典话本故事片段,还有施耐庵和罗贯中新作中的一些片段。 然后就是朝廷下发的公开詔令和律例,工程相关衙门使用的公文,再加上工厂区各种数据总结报告。 最后还有一些朱桓亲自专门撰写的文章,主要是针对传统典籍的新解和反解。 歷史科,学习朱桓亲自编撰的,以技术发展为脉络的简易通史。 在当前这个时代,没有类似现代中学歷史教科书那样,用不算大的篇幅讲述完整古今中外歷史的通史。 文人们想要读歷史,主要是看官修史书,配合民间野史。 但从史记到宋史,被视为正史的史书加起来就有三千多万字,而且读起来几乎没有什么趣味性。 再加上古代书籍昂贵,很少有人能全部看完一遍。 所以古代的普通人甚至很多文人们,对自古至今的歷史都没有总体上的认识o 民间对於能人异士的吹捧,都把“前知五百年”也放上去了。 就算是既有的史书,也是以最表面的皇帝和大臣为中心来编写,再加上一些律法规定和税收財货以及风俗习惯等等资料。 其中有工艺技术、经济贸易相关的內容,但並不是以技术发展为脉络来说明,通常仍然只是为了记载当时的经济制度。 朱桓对於工业非常的重视,知道工业能决定未来,工业的基础就是手工业。 第一次工业革命,便是从手工业发端的,是在传统手工业的范畴中,不断的积累经验和技术,量变累积最终產生质变的结果。 但传统的儒家教育中,对手工业是基本忽略的,可能是因为手工业算墨家。 工匠属於地位很低的社会群体。 俗话说政史不分家,古典时代的中国学者们,对歷史的態度和解读方式,直接决定了他们看待世界的方式,也就是所谓的世界观。 传统文人不会站在工匠的角度去写歷史。 朱桓就是站在工匠的角度写歷史,撰写以工艺技术发展为脉络的简易通史。 作为工匠学校的歷史教科书,塑造工匠们自己的世界观。 同时这本书也会给朱元璋看,继续提高朱元璋对工商业发展的重视,同时也要得到他的授权,才能真正用来当教科书。 教科书的內容,从一万年前开始,文明最初的发端开始简单敘述。 说明先民们从渔猎採集转向农耕,採用石头和骨头作为工具。 六千年前,开始出现简单刻画符號,出现了水稻种植。 三千五百年前,中原地区的大部分部落,为了治理黄河水患而聚集起来。 接受治水工匠大禹的指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部落联盟。 大禹指挥联盟出工出力,开挖河道排出洪水之后,为了维护治水工程,联盟也持续维持了下去。 大禹由於其巨大的功绩,也成了理所当然的首领,开始了联盟国家时代。 商朝开始广泛使用青铜作为武器,获得了史无前例的战斗力优势,逐渐战胜了大部分部落,成了征服式的天下共主。 周代分封开拓,在全天下开枝散叶,將国与家相统一,形成真正的家天下。 春秋战国时期,铁质兵器开始应用,战爭效率大幅度提高,进入王国兼併时代。 秦国依靠其自上而下的全面动员制度,以及高度標准化的武器製造技术,逐步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优势,最终统一了天下。 秦代进入统一的帝国时代,汉朝初期出现了分封制的反覆,但最终还是逐渐消除了封国,最终形成统一的稳定的帝国。 一汉当五胡,因为汉代在手工业上处於绝对优势,拥有大型官营高炉炼铁厂,拥有铁甲和铁剑,而匈奴人只能通过劫掠获得铁器,所以长期处於下风。 三国两晋南北朝,中原王朝统治秩序崩溃,周边民族掌握了中原的技术,轮番入侵中原並引发了所谓的五胡乱华,形成了胡虏统治的北朝。 隋唐时期,天下再次大一统,但是唐朝对边疆蛮族的征服和接纳,再次导致了新一轮的技术扩散,结果引发了辽金元的乱世。 宋朝开始使用煤矿炼铁,开始大批量生產铁质农具,完成了江南地区的开发。 再加上中原地区遭遇辽金元三代破坏,財货中心转移到了江南地区。 如今大明再次统一天下,再次进入了新的技术革新时代。 歷史课的主要內容是中原歷史,但是另外单独开列较短的篇章,大致分析了游牧族群的情况,简单介绍了天竺、天方、欧洲等地的歷史。 宏观上: 农耕地区的竞爭失败者,带著牛羊牲畜离开耕种区,逃往了边沿地区。 类似事情不断发生,失败者不断被驱逐到边疆地区。 直到进入农耕区的极限,在已经无法实现耕种的地区,也就是蒙古高原上,农耕政权才停止前进。 游牧与农耕区域的边界终於確定下来。 游牧民族一旦获得胜利,首先就是入关定居下来。 无论是匈奴、鲜卑,还是女真、蒙古。 农耕还是游牧,是土地和气候条件决定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农耕和游牧区的分界线,河套地区是最敏感的交错区域,可农耕也可游牧。 新疆的绿洲农业区,被游牧环绕的农耕区。 微观上: 农耕区的普通农民,失去土地的农民,犯罪的农民,逃亡的的奴僕,也会逃到草原上,加入游牧族群。 游牧族群逃亡的牧奴,也会混入中原寻找机会。 在这样的基础上,说明隨著工业的继续发展,工业生產复杂度的不断升高,游牧將会彻底衰落的未来。 天竺、天方、欧洲等地的歷史,主要是简单介绍他们古代的情况,主要说明他们目前的技术发展阶段。 特別说明蒙古西征对欧洲的影响,向欧洲输入了大量中原技术,特別是火炮和火药相关技术,还有船舵和风帆相关技术。 再加上欧洲人自己和天方地区的技术,让欧洲的技术水平开始快速发展。 算学科,就是现代数学,朱桓让天文生们整理总结了前代的数学书籍,按照类似现代教科书的顺序编排起来。 再加入自己知道的现代数学知识,將其串联起来形成基本的体系。 由浅入深的教授整数、分数、小数、有理数、无理数,乘方、开方、方程,引入指数、对数、微积分概念。 与代数对应的,还有几何学,从平面几何、立体几何、球面几何依次深入。 朱桓带著天文生整理这种纯理科教科书的时候,慢慢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现代的中国科学教育有一种独特的优势:敘述性內容和公式符號是明確分离的。 信息量极高的汉字,专门承担敘述性內容,本来就是天然適合的。 信息量极低,书写简单的拉丁字母,承担公式符號性內容,同样颇为適合。 在中文的理科教材中,公式符號系统一眼可辨。 纯拉丁字母语言编写的教材,都没有这种优势。 甚至就算反过来,用拉丁字母来敘述,用汉字当符號,也没有这种优势。 因为拉丁字母天然信息量小,而汉字天然信息量高。 用字母文字来做复杂精確的理科內容敘述,会不断產生大量难以直观理解含义的复杂高级词汇,让每个专业的內部文章都显得越来越冗长难懂,导致各种专业学科的入门难度会越来越高。 如果用汉字来当符號,其信息量巨大的特徵,会带来额外的信息混沌感。 对於不懂汉字的人,难以记住一个结构复杂的汉字的样子。 对於懂汉字的人,汉字本身的意思,与符號代表的意思,就会產生混乱。 朱桓现在如果汉字直接写公式,汉字公式和大量汉字敘述內容放在一起,就会让人有分不清重点的感觉。 但朱桓也没有再去搬拉丁字母,因为古代也有可以替代的东西。 古代中国研究数学的人,以及各行各样的工匠们,在日常的验算和工作中,可不会整整齐齐的把完整汉字写出来。 他们会在汉字的基础上,或者是单纯笔画的基础上,进一步抽象和简化。 自然而然的形成了大量用於临时记录的简单符號。 这些东西外人大概率看不懂。 朱桓让他们把最为常用的符號整理出来,確定每个符號的標准写法和读法,作为对应现代拉丁字母的內容代號,再引入成熟的加减乘除开方求导之类的运算符號,用於所有理科公式符號系统的书写。 数学之后是气理科,就是物理学和化学的內容。 博物科则是包括天文、地理、生物,以及手工业的常识。 製图科是一种新的绘图逻辑,要按照精確比例尺绘製精確图纸。 並在大明工学之前,另外设立一个预科班,用注音符號和工书扫盲。 注音也直接採用朱桓带著工匠和天文生们创造的符號系统。 amp;amp;gt; 第191章 新洲移民的发现与深入的勘探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91章 新洲移民的发现与深入的勘探 第191章 新洲移民的发现与深入的勘探 洪武五年春,伏波卫船队再次启程前往新洲。 首先確认了金山湾的新北后卫、墨西哥高原上的新北前卫、瓦胡岛上的瀛洲卫移民的情况是否良好,並为三个卫所各补充两千组军户和倭女移民。 由於前期移民准备的足够充分,绝大部分移民都算是最小家庭组合,几乎全部成员都属於健康的青年劳动力,其中超过半数都有基本的作战能力。 都带著最適合当地气候的粮食种子,有锅驼机这种工业时代的动力机械,所在的区域还都是比较適合人类居住的地方,都没有严寒和酷暑。 三个卫所的移民都顺利度过了第一年,还都已经有了不小的收穫。 新北后卫採伐了大量木材,建设了足够的房屋,还在森林中找到了小金块。 与当地土著接触,进行了简单的贸易,用手工业產品交换了金块。 新北后卫的军官和百姓都认为,这个地方肯定有金矿。 新北前卫,也就是墨西哥地区的移民,与墨西哥当地的土著接触之后,也进行了最简单的以物易物贸易。 新北前卫移民也发现,当地的土著已经在使用白银了,还有少量使用铜器,但主要武器和工具仍然是石器。 新北前卫的移民用自己手上的手工艺品,跟他们交换了一批银器,並鼓励他们继续去多採集白银拿来交换。 移民们在交易中得到了当地的农作物,新洲传统农业中最常见的“三姐妹”,也就是现代的玉米、土豆、南瓜。 新北后卫和新北前卫的发现,都让伏波卫的指挥使林海生大喜过望。 按照朱元璋和朱桓定的规矩,海军卫所军户集体在海外开拓的时候,意外获得的少量金银財物,一半归发现者本人所有,一半归公。 在开拓早期,海军不能专门为少数人运送个性化的商品,所以现在建议当事人先自行妥善保存属於自己的一半財物。 等他们的开拓地稳定下来之后,同时与本土之间的航线也稳定下来之后,再用来集中交换他们想要的各种商品。 林海生让移民继续跟当地土著持续接触,用布、玻璃球甚至是小型铁器,跟他们交换金块和银器,最好是弄清楚金银矿在什么地方。 用布、玻璃珠、钢针跟土著交换金银,按照这些东西在大明的价值计算,那当然是大赚特赚的,但土著的原始开採冶炼手段太慢。 还是自己直接找到金银矿,直接大规模开採和冶炼,才能快速获得大量金银o 林海生同时也知道,海军上层非常关心新洲的农作物,专门给所有勘探船上准备了各种盛放运送作物的器具。 所以就用木盆装了玉米、土豆、南瓜的苗木、果实、种子带回去。 土豆其实也是有果实和种子的,只不过需要卡准时间去收穫,否则果实容易和植株一起烂到地里,再想要去泥土里面找种子就很难了。 而且用种子种植土豆,发芽的速度慢而且成功率低,远不如直接將土豆切块或者扦插移植来的方便快捷,这种方法的成活率还更高。 但用土豆种子种植也有好处,那就是能够避免植株毒素的积累。 定期使用种子种植换代,平时配合掐尖等手段减毒,能够基本避免土豆毒素。 船队安顿好新洲的移民,穿过东大洋的前往瀛洲群岛,將新来的两千户移民送到瓦胡岛,將去年停留在这里防备土著的一千火銃兵带走。 瓦胡岛的移民已经站稳了脚跟,可以从这里给往来船队提供瓜果蔬菜了。 洪武五年初夏,在天南、南新洲等地一个大圈归来的靖海卫的船队,带回了新洲地峡(巴拿马地峡)的详细经纬度数据,以及当地的大致环境情况回到本土。 与此同时,参加倭国行动的定海卫船队,將自己负责的军队送达倭国之后,便腾出了三十艘大型远洋运输船,准备参加一项新行动。 定海卫拿著靖海卫提供数据,搭载两千火统兵,一万青壮倭奴农民,带上足够他们使用一整年的口粮,以及开荒耕种用的各种物资,穿过东大洋前往新洲。 定海卫船队顺风顺水的直达金山湾后,顺著海岸线南下抵达新洲地峡,在歷史上的巴拿马城附近烧荒种田,建设房屋和壕沟,准备后续的开拓。 定海卫船队卸下移民和物资后直接返航,在洪武五年十一月回到应天府。 比定海卫早出发一个月的伏波卫船队,也提前了一个月回到应天府。 在他们返航之前,靖海卫、平海卫、凌波卫在秋季再次下南洋。 凌波卫运送三千火统兵和九千倭奴,前往马六甲海峡两岸,爪哇岛最西北角,以及旧港附近的河口,选择合適的地方开荒屯垦,建设港口和城池。 传统土著群体,甚至是传统中央王朝,都没有现代国家的领土概念,也就是说对於无人的荒地归属权不是很敏感。 一方只要不去直接夺占对方现有的城市和农田,那双方大多数时候都能相互忍耐並且长期共存下去。 大明还是南洋诸国名义上的宗主国,朱元璋在春季就已经要求他们,在当地为大明海军提供方便。 大明海军在他们没有占据的地方开荒建城,而不去夺占他们的城池和土地,这是非常容让的做法。 附近的南洋土著当然担心,大明在这些地方站稳脚跟之后,会不会去夺占他们现在的城池和土地。 但大部分人都是绥靖的,在大明主动进攻之前,他们没有先手进攻的勇气。 反而安排人员去与大明海军接触,確认大明海军的目的,揣测大明海军以后会不会以他们为目標。 大明海军也不需要遮掩自己的目的,直接说明大明要经常下西洋勘探,要用这些地方作为海军基地。 在这里为往来的舰队提供补给,同时打击可能存在的海盗。 大明要自己建设更大的港口和城池,看不上他们那些简陋的城池。 他们只要按时朝贡,大明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反而会为他们调解矛盾。 南洋土著不敢全信,但也不敢完全不信,双方就这么相处下来了。 靖海卫舰队前往天南,確认天南四个卫所的情况,同时为每个卫所补充两千军户和配套的两千个倭女。 天南左卫的移民在朱桓指定的位置,也就是歷史上的澳大利亚纽卡斯尔猎人谷內发现了大型露天煤矿。 天南前卫的移民在歷史上的墨尔本附近发现了沙金。 靖海卫船队带著这些好消息,继续勘探天南东北部的大洋区域,寻找歷史上的新喀里多尼亚、万那杜、斐济、萨摩亚等岛屿,建立从天南到瀛洲的航线。 平海卫船队五十艘大型远洋海船,首先前往墨洲前卫。 確认墨洲前卫的三千户移民状態良好,为这里补充了两千军户和两千个倭女。 要求他们稳定下来之后,就去勘察南墨洲內陆的情况,寻找可能存在的矿產。 然后带著大船队继续航向南新洲,用这次带来的一万军户和一万倭女,以及相应的开拓屯垦物资,在南江口(拉普拉塔河)南岸建立新南前卫。 平海卫船队安顿好新南前卫的移民之后,所有大型普通帆船舰队和运输船队就直接启程返航了,准备明年的新一轮移民和物资运输。 但是一部分小型船只,以及大部分蒸汽帆船,都留在新南前卫。 其中小型蒸汽船顺著新南江逆流而上,负责勘探南江主要干支流周边的情况。 寻找適合採伐的木材和石材,用於新南前卫的房屋建设。 同时要寻找可能存在的煤矿和铁矿。 南江口南侧是歷史上的潘帕斯草原,草原上虽然不是完全没有树木,但是稀疏的树木不足以供应城市建设所需。 还是要找到天然的森林区域,才能集中大量获取木材。 大型蒸汽帆船则顺著海岸线北上,找到新大江(亚马逊河)河口。 然后进入河口內部勘察,寻找雨林中生活的土著,寻找橡胶树和金鸡纳树。 相比地球上的其他河流,亚马逊河流量大的离谱,大约是长江的七倍。 庞大的水流持续数百万年的冲刷,赋予了亚马逊异常巨大的河道。 中游以下主河道,水面宽度通常有十到二十公里,河道深度有二十到一百米0 河道横截面积是长江的十几倍,其容量也是长江的十几倍。 其中下游通航条件与马六甲海峡相当。 亚马逊河流域属於热带雨林,但是降水量也有明显的季节变化。 不过亚马逊河流域的范围异常巨大,特別是覆盖了赤道两侧,广阔流域內不同区域的雨季时间是不同的。 这导致亚马逊河径流量虽然也有季节性的变化,但是其变化的幅度却远不如长江这种季风区的河流。 现实世界的亚马逊,与很多营销號夸张化渲染的混沌世界不同,它的主要干支流河道其实都是相对稳定的。 如果黄河是个跳脱的小孩,那亚马逊河就是一个稳定的巨人。 虽然巨大的流量对岸边的侵蚀作用巨大,入海口也会持续不断地缓慢摆动。 不过这个“作用巨大”,以及“缓慢摆动”,都是地质上的概念。 在人类的时间观念中,这个变化是很难直观感知的。 就算是意识到了,也只是发现河道在向某一侧慢慢的偏移,一侧岸边减少而另一侧岸边增加,不会像黄河那样直接跨区域跳跃式的改道。 再加上亚马逊平原是一个巨大的盆地,盆地的出口两侧有广阔的岩石地基。 所以就算是中下游的河边,也有很多难以被水流侵蚀和淹没的稳定河岸,进而就有原始部落生活在这些地方。 亚马逊河岸边有原始部落定居的地方,其下面的地基一定非常牢固,可以作为雨林中的橡胶种植基地和贸易中心。 新南前卫的勘探船队要去寻找这样的地方。 歷史上的巴西亚马逊州首府玛瑙斯,就是在土著聚落的基础上建设而成,后来因为当地天然橡胶非常丰富,成了世界著名的橡胶產业中心。 巴西在这里发展石油化工、家电製造等產业,形成了一个拥有將近两百万人口的较大城市,甚至还参与承办了巴西2014年的世界盃。 大明的勘探船队,在雨林之中找到橡胶树之后,当然要设法引种到东方去,要在夷州和琼州以及其他南洋地区的岛屿上种植。 但是这样种下去的树苗,也得好几年之后才能成长起来,然后才能產出橡胶。 在移植的橡胶树成长起来之前,亚马逊雨林中的原生的橡胶树林,如果规模足够大而且密集的话,那就可以直接在雨林中建设早期橡胶生產基地。 还可以直接通过贸易驱使雨林中的土著去採集天然橡胶。 与此同时,亚马逊平原本身类似於成都平原,原始状態下本来是一个巨大的盆地。 但是当地的降水量极多,雨水將盆地蓄满后向外溢出,形成了亚马逊河。 亚马逊河的中上游,这片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原始盆地湖泊范围內,在蓄水过程中不断沉淀形成了二十米以上的深厚土层,与华北平原基本相当。 在南美洲这块陆地面积在全世界倒数第二的大陆上,亚马逊平原和南部的拉普拉塔平原在內陆连接在了一起,组成了全世界范围最大的厚土层区域。 而南洋地区的大部分岛屿和半岛上,大部分区域都只有非常浅薄的土层,很多地方的土层厚度都只有一米左右,只有比较大的河口才有较深的土层。 土层浅薄的地方,种植水稻还影响不大,但是种植树木的影响就很大了。 所以单纯论橡胶的种植条件,亚马逊平原远远的领先全世界的所有地方,而这里也正好是天然橡胶的原始產地。 亚马逊雨林如果能持续產出橡胶,那大明在新洲的据点就能与大明本土之间形成基本的贸易循环,而不再单方面获取大明本土的支持了。 本土和海外之间有了对双方都有益的贸易,海外开拓行动才能持续下去,才能让大明人有动力持续探索和实际掌控新洲的这片热带雨林。 amp;amp;gt; 第192章 三国与水滸成书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92章 三国与水滸成书 第192章 三国与水滸成书 朱桓为了配合工匠学校的建设,除了编撰专门的教科书之外,还让精密机械厂改进了活字印刷术,让气理实验室调配了油性墨水。 活字印刷术在宋朝就已经出现了,毕昇首先用胶泥烘烤做字模,相当於陶活字。 到元朝的时候,有人用竹片解决了木活字遇水膨胀,进而让版面变得高低不平的问题,木活字开始流行。 元朝朝廷为了印刷宝钞上的编號,还专门製作了少量专用的铜活字。 同时民间还出现了陶瓷活字。 不过在当前这个时代,无论是哪一种活字,印刷质量都远不如雕版。 铜活字的质量最好,但成本也最为高昂。 但更为关键的问题在於,活字印刷的排版工作,需要识字工人来操作。 且需要提前预估总印刷数量,儘量一次性印完全部数量。 因为活字模要重复使用,印刷第二页的內容就要拆板,重新排第二页的版。 第一次印刷到的书籍卖完了,想要加印那就又要从头排版。 而雕版工人不需要识字,照著书稿刻印就行了。 同时书坊只要有足够大的仓库,那完成的雕版可以长期储存下去。 需要加印书籍的时候,直接拿出雕版重新印刷就行,特別適合多次大批量印刷。 再加上汉字数量庞大,常用字也有数千上万个,活字印刷一直不是主流。 雕版產业直到清朝仍然非常繁盛。 甚至大部分娱乐用的小说都是雕版印刷的,而非採用活字。 归根结底还是印刷质量差,但是排版要求却更高,这是一对难以解决的矛盾。 朱桓解决了金属冶炼问题,改用铅锌合金製作活字。 改用用煤化工產生的油性墨水,让活字印刷的质量再次提升了一大截。 但是排版要求高这个问题仍然存在,只能隨著不断提高识字率来最终解决。 目前主要用於印刷朝廷发布的邸报和公文,官学和工匠学校使用的教辅书籍,工厂区所需的各种材料。 也就是用在读书识字的人员最多,或者对即时性有一定要求的地方。 对於去年基本完稿的《三国演义》和《水滸传》,朱桓考虑这两本名著未来可能达到的总印刷数量,最终仍然採用了雕版印刷。 直接使用后世约定俗成的两个书名,並且採用了现代的標点符號。 还找人绘製了大量精美的绣像插图。 在洪武五年深秋的时候,工书坊印刷出了第一批三国和水滸。 这两套书都採取了两种装订方式,分別是一回一本和十回一本。 其中水滸单回本共一百二十册,十回本共十二册。 三国单回本共一百册,十回本十册。 装订完毕之后,朱桓亲去给罗贯中和施耐庵两人送样书。 施耐庵和罗贯中两人,各自带著复杂激动的情绪,不断地翻阅自己的书。 自己的书刊印出来了,两人也算是了解了一桩大心思。 特別是施耐庵,已经觉得死而无憾了。 朱桓也坐在椅子上,也慢慢翻著自己感兴趣的段落,等著两人情绪回落。 许久之后,施耐庵和罗贯中的情绪平復下来,开始思考更加现实的问题。 施耐庵最先拿著几本书开口询问:“殿下,这书印刷装帧的如此精美,本来就应该价格不菲。 “虽然用殿下的工书刊印,但篇幅仍然堪称浩繁。 “这真的贩卖的出去吗?雕版和印刷的费怕是收不回来吧?” 朱桓苦笑著说:“在当今的市面上当然是不好卖的。 “现在天下初定,大部分地方都都还是百废待兴呢。 “没有太多的人,愿意把钱在消遣用的书上。 “本来,这两部书都得一百多年后,天下市面完全繁荣起来之后,才能逐步成为眾所周知的经典。 “不过现在的几个工厂区,应该已经能卖出去一些了。 “这一册书卖作一百钱,工厂区识字的工匠们,月工钱至少三到四贯银幣。 “一个月工钱能买三十多册,他们可以每个月买三四册来看。 “他们可以用三四年的时间慢慢的买齐。 “还有武將勛贵们,对这种书籍也会感兴趣的,他们都能够一次买齐。 “所以两位也不用太过担心销售之事。 “当然————现在也没有办法太过期待,应该是赚不了多少钱的。 “只能期待將来了。 “只有工厂区的工匠们,才能恰好能买得起这种书,还有阅读的兴趣和能力。 “天下工厂区会越来越多,现在已经有应天府、江浦县、淮南府、马鞍山、 永平府、辽阳府几个地方了。 “较为富裕的工匠也会隨著工厂区的建设而变得越来越多的。 “未来二三十年內,应该就能流行起来了。” 施耐庵轻轻的嘆了口气,他已经七十四岁了,歷史上明年就该去世了。 由於有了朱桓的干涉,他现在晚年生活稳定,还有了更好的医药,估计能比歷史上多活几年,但也不可能再活二十三年了。 罗贯中也明白这些,所以也同样沉默著,没有开口说什么。 现场安静了一会几,还是施耐庵再次开口:“殿下,上位————圣上为何能让这种书就这样公开刊行出来?” 朱桓回想了一下朱元璋的態度:“父皇本来也是不太乐意的,但也不能说是特別牴触。 “父皇不喜欢民间杂剧妄议歷代帝王,关键是用一些非常粗陋的方式去描绘。 “不过两位先生的著述,远比那些粗陋的杂剧要精致合理的多。 “再加上我专门说明,两位的著述將来会广泛流传,父皇最终就没有禁止。 “” 施耐庵和罗贯中都是当过谋士的,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他们两人的书,本身对於皇帝而言,虽然不至於要严厉禁止的程度,但也绝对算不上是多受欣赏的东西。 如果没有朱桓插手,皇帝看到不太满意的內容,多半顺手就给禁止了。 也不会有官员会来为这种书说情。 但有了朱桓,只要稍微爭取一下,再做一些保证和审查,就能让书流通了。 两人听完之后就对著朱桓拱手:“多谢殿下援手。” 朱桓笑著拱手回礼:“两位先生不用客气,不过我倒是还有事情想请两位先生相助。 “希望两位先生继续发挥余热,再创作一些故事。” 两人听到朱桓求助,本来以为会是什么大事,听到只是写故事,顿时鬆了口气。 “殿下无需为此专门客气,这本来就是我等喜好之事。” “殿下欲要我等写什么故事?” 朱桓直接说了要求:“写元末群雄爭霸,以及我父皇最终得天下,並征討四方之事。” 这下子两人都愣了,都是忍不住面露难色:“这种故事真的能写吗?” “我倒不是不想写,只是圣上能允许吗?” 朱桓马上解释自己的规划:“罗先生执笔,施老先生做文笔细节上的修缮建议。 “我来把忌讳的关,確定哪些能写,具体应该怎么写,做一些初步的判断。 “然后再拿去给父皇亲自审阅。 “如果父皇许可那就刊行,如果不许的话我就自己收藏。” 施耐庵和罗贯中两人听完都是心情复杂。 这种事情太麻烦了,说白了就是创作非常不自由,隨时可能会犯忌讳。 如果是別人要求,他们两人绝对不可能接受。 但朱桓现在算是他们两人的恩主东翁,他们没有办法直接拒绝朱桓这种要求门而且有朱桓亲自把关,就算是犯了忌讳也不碍事,改了就行。 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不允许马上刊行而已。 那自然就不是不绝对能做了,於是两人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两人让僕人把三国和水滸的样书收好,拿了笔墨纸砚来,与朱桓討论新故事。 朱桓对这件事情早就已经有想法了:“故事开篇,从元朝南下灭宋,宋朝君臣南逃开始写。 “开篇的第一个故事的视角,用我的曾外公,也就是我父皇的外公。 “我曾外公姓陈氏,扬州人,真名不可考,称陈公便可。 “陈公是张世杰帐下兵丁,可以写作是亲兵。 “陈公隨张世杰、陆秀夫、文天祥,护送宋朝末年两位幼主南迁。 “最终在崖山一战中,陆秀夫怀抱幼主投海。 “陈公也隨之投海,但却被海浪推到了岸边,意外活了下来。 “隨后遇到了元朝军队在打扫战场,將普通士兵都直接扔到海上去淹死。 “陈公曾经的上峰已经降元,此时遇到便將陈公藏在船板下,每日给与饮食。 “准备偷偷带著他返回江南的故乡。 “但是船队没有走多久,终究被元朝將领发现,准备將外公丟到海中去。 “此时天气不好,外面一直风雨大作。 “陈公诈称懂得巫术,能够做法停止风雨,让船行使更加稳定。 “实际上陈公熟悉天象,知道那种风雨不持久。 “於是就故意在船上做法,装模作样的折腾了一阵,等到风雨將停便收工。 “蒙古將领见风雨停歇,便以为陈公真能控制风雨,就对他颇为恭敬,自然也允许他隨船返回江南了。 “陈公回乡之后又迁居到泗州,我曾祖父当时也流落落到此,与陈公结识。 “陈公將他的二女儿许配给了我的爷爷,成了我的奶奶。 “后来我爷爷举家迁居到濠州定居,我奶奶在这里生下的幼子便是我父皇。 “开篇可以写到我父皇诞生为止。 “第二回可以先去稍微写一下彭和尚与韩山童起事的经过。 “然后再回过头来写我父皇成年后参军之事。” 朱桓说了个开头,施耐庵和罗贯中两人就瞪大了眼睛,全都大吃了一惊。 等朱桓说完了一个段落的时候,罗贯中马上就忍不住开口追问:“殿下您的曾外公—他是崖山老兵!此事当真!” 朱桓轻轻点头说:“这件事情確实是实情,不过曾外公只是一个普通士兵,並不是什么大人物。 “当时的士兵有好几万人,本来就大多是南人,也算不上多么巧合。” 施耐庵怔怔的念叨说:“这便是天意啊————” 罗贯中情绪颇为激动,把这些內容仔细记录下来,同时想著怎么写成故事。 其实陈公的经历本身就很传奇了,只要稍微加工一下就很有吸引力了。 这个时代普通人的娱乐手段异常匱乏,再加上宋元明三朝的特殊关係,用陈公的故事作为开篇,能把故事的期待感真接拉满。 还能用来暗示,朱元璋后来得天下,本来就是冥冥之中已经註定的。 就像施耐庵的感嘆,也是介於真实和故事之间的。 既是说现实中可能有天意,也是用陈公的经歷做新小说开篇来暗示天意。 朱桓跟罗贯中和施耐庵继续討论,確定更多故事的细节和方向。 说明后面的更多事情作为参考,用於埋藏一些伏笔。 朱桓讲述的大部分都是真实歷史,不过手动加上了一些美化和修补。 罗贯中记录梗概,规划整体的故事脉络。 施耐庵提建议,让文字更加鲜活。 第193章 洪武五年的行动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93章 洪武五年的行动 第193章 洪武五年的行动 洪武五年深秋的时候,应天府到顺天府的铁路终於全线贯通了,与最初预期的最晚期限稍微早一点。 围堰建造的淮河大桥和黄河铁路桥也已经落成,两京铁路得以通车。 南方铁路也已经延伸到了江西赣州,正在继续向广州延伸。 北直隶和辽东的钢铁厂,也在秋冬季节先后投產。 朝廷在北方有了本地的钢铁供应,不再依赖南方工厂的钢轨產能,就能在北方和辽东地区铺设更多铁路了。 所以开始建设顺天府到永平府码头的铁路,顺天府至漠南草原的铁路,进一步向大漠延伸的铁路。 以及与草原铁路交匯,横向穿过草原连接河套与辽东地区的铁路。 还有从辽东前往高丽的铁路。 淮南和马鞍山钢铁厂也完成了新一轮的扩建。 钢铁產量再次上了一个阶梯,同时开始建设其他的横向铁路。 首先从海州横向穿过中原前往关中的铁路。 朱元璋確定铁路建设规划的时候,发现了两个名字犯忌讳的地方。 隨即下旨改陕西奉元为西安,改南直隶明州为寧波。 “奉元”这种地名肯定不能用了,“明州”则是与大明的国號相同。 朱桓以前一直说西安,但是实际上地方上的名字还没改。 寧波也提过几次,但是没有意识到明州不能用了。 现在朱元璋自己意识到了,就把朱桓经常说的名字直接用上了。 朱桓这边接收了八个倭女,乐队规模扩充到了二十四人。 朱桓根据基本的遗传学知识,擬定了一套粗略的马种选育方略。 请朱元璋选派百姓去倭国,在关东平原上圈地育马。 用铁丝网隔绝內外,禁止马匹自行交配。 不用蒙古牧民,因为游牧民族虽然会养马,但是却不擅长选育马种。 他们会繁衍大量普通马匹,培养不出具有各种特化功能的马匹,培养不出能力最强的现代纯种马。 蒙古马在马匹中的地位,相当于田园犬和田园猫。 他们虽然耐用,而且相对容易存活,但是各方面的特性都不出眾。 它们都是长期大规模开放繁殖的结果,只会出现最容易存活和最通用的特徵。 而且这种特徵一旦出现,就会在整个马群之中扩散。 只需要二三十年的时间,整个北方草原的马群特徵就可能会出现巨大的变化。 宋代的时候马匹尺寸已经开始衰退了。 蒙古人征服整个旧大陆的草原上,將他们得到的马匹全都混起来用。 让蒙古马的基因多样性直线飆升,可能会出现非常高大强壮的马,但也可能出现尺寸直线下降的马。 关键是相对较小的马,成活率通常高於高头大马。 如果没有专门的品种选育,不定期引入单独培育的大型马匹改良马种,散养马群的尺寸很可能会自行缓慢衰退。 以后大明想要更好的军马、更强壮的农用挽马、更快的驛马和娱乐用赛马,得圈养起来人工培育,不能让大型马群自行繁育了。 古典时代最擅长培养马匹的人,其实是沙漠绿洲里的族群。 因为绿洲族群与外界是天然隔离的,他们能够更加隨心所欲的选育马种。 汉朝从西域引进的大宛汗血马,还有欧洲人广泛引用的阿拉伯马,都是在沙漠绿洲中培养出来的。 另一边,伏波卫船队从新洲归来之后,朱桓拿到新洲土豆、玉米、南瓜样品。 朱桓马上確认,这些作物远不如现代的品种那么大,也需要持续选育。 朱桓写了一个培养方法,让朱元璋另外安排军屯卫所专门去做。 造船厂方面,新一批五万石的海船,以及十万石的海船,在秋季陆续交付。 海军都督府组建新的海军主力卫,称为乘波卫。 洪武六年开春之后,大明第一次科举考试的会试和殿试先后举行。 朱元璋选拔出了六十名进士。 由於提前卡好了各省名额,而且总共就六十个人,也没有出什么乱子。 洪武六年顺天府的预定军需,尝试用火车持续运送。 虽然火车的单次运输量远低於大型海船,但可以用二十列火车持续循环运送。 关键是火车不用再特別在乎季节和风向了。 所以原本应该洪武六年春季由海船运送的军需,在洪武五年冬季铁路贯通之后就提前开始运送了。 到了洪武六年开春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预定的全部运送量。 明年的军粮,將在今年夏秋收穫后用火车直接运送,不需要再等第二年春天用海船运送了。 不过这种全面採用火车运送的行为只是测试。 以后的实际军需转运安排,也不会全部使用火车陆运,会海陆兼用,互为补充。 海船在春季运送最大批量的物资,火车负责在全年隨时补充的新物资。 今年全部用火车是测试,也是为了组织另外的军事活动。 这样腾出来的大量漕运船队,负责向辽东、高丽、倭国运送人员和军需。 朱元璋命乐浪郡王朱文正担任主將征討高丽。 从京师调派三万主力军队,前往江华岛直接进攻高丽开城。 辽东驻军调派两万部队,自北向南进攻平壤。 倭国占领军抽调三万部队,乘漕船渡海登陆高丽半岛,从南向北进攻全州。 高丽君臣在开城装死了五年,终於等到大明朝廷腾出手来收拾他。 大明的出手毫无徵兆,事前没有给高丽君臣任何警告。 朱文正率军直接进攻,一举攻克了开城,俘获了惊愕茫然异常的高丽君臣。 朱文正无视了高丽国王的求饶,率军继续进攻高丽其他城池。 三路大军在高丽半岛上征战大半年,逐步消灭了高丽残余的作战部队。 朱元璋隨后宣布设立朝鲜都指挥使司,对半岛地区实施军管。 后续海外需要劳工和女奴的时候,將会把高丽人和倭奴人混合起来使用。 以避免奴工或者女奴类型过於单一,导致劳工或者女奴互相串联,不利於长期稳定管控。 海外勘探活动方面,伏波卫船队带著重新组织的运输船队,包括四艘刚刚建成的大型原木专用运输船,运送总计一万军户和配套的倭女前往新洲。 为新洲和瀛洲的三个卫所补充移民,以及勘探和开採金银矿藏的基本工具。 定海卫再次运送两千火统兵,一万倭奴青壮前往新洲地峡拓荒。 这次船上同时携带了修筑道路、铺设铁路用的工具。 新洲地峡不是一个能快速开拓出来的地方,所以早期移民是火统兵管理倭奴青壮来开垦和建设,而不是普通军户移民配倭女去屯垦。 去年的移民经过一个旱季的勘探,已经找到了適合横穿地峡的道路。 现在正顺著路线砍伐树木,为后续铺设铁路做准备。 洪武六年初夏,勘探天南的靖海卫和勘探南新洲的平海卫船队回到应天府。 靖海卫带回了天南发现的煤矿和金矿样本。 到了秋季的时候,靖海卫、平海卫、乘波卫、凌波卫再次出航。 凌波卫和乘波卫船队同时南下,运送一万大明军户配一万高丽婢女,管理和驱使三万倭奴劳工,前往吕宋、马六甲、巨港、爪哇等地开荒建设。 靖海卫船队搭载一批勘探和採矿工具,押送两万高丽奴工,为天南的几个卫所补充劳动力,让原有的大明军户配倭女的移民,管理和驱使高丽奴工。 天南本地如果能快速够补充煤矿,再在南洋诸岛上建设一些中转加煤站,就能用蒸汽帆船在天南和本土之间隨时往返了。 平海卫则是运送一万两千大明军户,以及一万两千倭女,將其中两千对留在墨洲前卫,一万对送往南新洲。 抵达南新洲新南前卫的时候,平海卫的军官和船员被这里的情况震撼了。 这里的状態不能算是良好,应该算是非常好,超出所有人的预料了。 应该是因为,南新洲南部的南江河畔,也就是歷史上的南美洲拉普拉塔下游西南岸附近,应该是全世界最容易开荒种田的地方。 长草草原下面是厚重的黑土层,是几乎找不到砂砾的纯粹土壤。 大明的移民还有蒸汽拖拉机和大型鏵型,基本可以直接无视植被直接深翻。 把茂盛的长草直接埋在土壤下面,直接当做绿肥了。 来到这里刚满一年的新南前卫,现在已经有了面积非常广阔的农田。 这里的土壤非常肥沃,是全世界纬度最低的黑土地。 世界上的绝大部分黑土地,都在气候较为寒冷的地方,比如大明的东北地区o 黑土通常是植物在冷水乃至冰盖下自然发酵腐烂堆积的结果。 而新南前卫的黑土范围,分布在南纬三十度附近,相当於华北甚至江南地区。 这里应该本来是沼泽,但是因为某些原因自动排乾了水,形成了红化黑土。 肥沃的黑土,搭配中纬度充沛的热量和雨水,让这里的普通土地粮食產量都高的好像施了化肥一样。 新南前卫的军官和军户,很多都觉得这块地肥的不像真的。 但他们收穫的粮食却是实打实的,去年隨便种种就已经足够养活好几万人了。 今年又开垦了更多的土地,明年估计就算养活十万人都没有问题了。 反而因为缺乏人手,再加上木材需要去中上游採伐,导致房屋建设比较缓慢。 现在好多户移民挤在一间房子里面居住,生活都非常不方便。 下一次送移民,可以安排更大的规模。 但是应该多送会烧砖的工匠,以及会伐木放排的移民移民来。 多送一些水凝灰材料,甚至运送建设水泥厂的材料来,烧砖砌筑更多房屋。 与此同时,负责南新洲雨林勘探的船队,去年在雨林沈初找到了橡胶树。 应该说,橡胶树在雨林深处本来就有颇为广泛的分布,不用专门去找。 勘探船队与土著以物易物交易,得到了一批他们收穫的天然橡胶。 但是能够治疗寒热病的树木,目前仍然完全没有头绪,土著也完全不知道。 下一步准备继续深入雨林,到大江最上游,到山坡上去寻找。 平海卫將带来的人员和物资卸下来,带著这里的好消息启程返回大明本土。 amp;amp;gt; 第194章 朱標的婚事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94章 朱標的婚事 第194章 朱標的婚事 洪武六年秋。 定海卫、伏波卫自新洲归来,带回了四船大型红杉木。 还有一批金山湾收集起来的碎金块,以及新南前卫发现银矿大致范围的消息。 公司府有了黄河大桥和淮河大桥的经验后,开始尝试在长江上建设桥樑。 桥墩採用围堰法建造,桥面则採用双层架结构,下层为铁路,上层为公路。 由於长江是最重要的內河航道,现在和未来都会有大量帆船继续经过。 所以桥下的预计净空要超过一百尺,也就是至少达到四十米。 这让桥樑的设计和建造难度直接拉高了一个数量级,估计需要十年时间完成。 不过若是完成了这种高度的大桥,其他大部分桥樑建设也就不再是问题了。 洪武七年春。 朱元璋带著十七岁的朱標乘坐火车北上巡视,命常遇春率军隨行。 在北上的火车上,朱元璋跟常遇春商量了朱標的婚事,希望常遇春把他的长女嫁给朱標。 朱元璋说是商量,但常遇春可没有拒绝的余地。 朱標现在的地位,与歷史上的太子当然有差距,但仍然是朱元璋的嫡长子。 虽然有朱桓这个敏感的吴王在,朱元璋也没有明確表露立储倾向。 但大部分人仍然认为,朱元璋立朱標为太子的概率,远高於朱桓这个幼子。 朱元璋现在北巡只带著朱標,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常遇春也没考虑太多,觉得自己的长女嫁给朱元璋长子,这是非常好的亲事。 常遇春当场就非常高兴的答应了,还下意识的討论结婚的日子:“小女能嫁给燕王殿下为妃,臣闔家荣幸之至啊。 “陛下,殿下如今已经十七岁了,等此次北巡迴到应天便选个吉日?” 朱元璋也却笑著摇头摆手:“不要著急,现在先把婚约定下来,等標儿二十岁的时候再成婚。” 常遇春听完就是一愣,非常不解的询问:“请陛下恕臣愚钝,二十岁再让孩子们完婚,是否有些迟了?” 朱元璋嘆息著说:“不迟,二十岁之后再成婚,对大人孩子都有好处。 “女孩二十岁以下容易难產,说到这件事情,你自己也是要继续注意。 “战场廝杀之后莫要马上卸甲,更莫要马上痛饮冷酒。 “休息过来之后再卸甲饮酒。” 常遇春听到朱元璋的前面几句安排,就觉得满脑子的疑惑。 但是听到最后两句,就马上明白过来了。 这些事情,多半又是五皇子,现在的吴王殿下的叮嘱。 不让常遇次廝杀之后马上卸甲,这件事情朱元璋叮嘱过好几次了。 每一次常遇次出征,朱元璋都会专门说一遍。 朱元璋还专门安排了副將,专门盯著常遇春著甲、卸甲、饮酒之事。 常遇春开始的时候很难受,但是朱元璋专门跟他说过。 他常遇春命中注定本来会死於卸甲风,本来寿数不过四十岁。 若是能避开这件卸甲风,那估计还能延寿许多年。 歷史上的常遇春,这个时候已经死了,这里的常遇春现在活的好好的。 就是因为朱元璋的叮嘱和管控,他没有机会得卸甲风。 常遇春犹豫了几秒之后小心追问:“陛下————臣的那丫头,本来会死於难產吗?” 朱元璋直接给了肯定的答覆:“二胎死於难產,若是小心注意,应该也能避过。 “就像你现在,既然还活得好好的,那便是已经躲过了一劫了。” 常遇春直接沉默了,心中也更加忐忑了。 倒不是因为女儿的难產这件事情本身,而是想到了给出这种预测的那个人。 肯定是皇帝的五子,现在的吴王朱桓,这个小神仙啊。 天下大定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预测什么事情了,以至於自己都忽略了。 虽然说传统上应该是嫡长子继承皇位,但是蒙古人也有幼子守灶的传统,况且现在这洪武皇帝自己也是父母的幼子。 除非这小神仙自己对皇位没有兴趣。 常遇春觉得,那个无所不知的小神仙,不可能对储君和皇位毫无兴趣。 他要是来爭夺储位,那谁能与他对抗啊? 在今天之前,谁当太子,谁將来继承皇位,跟常遇春自己是没有关係的。 但是就是在刚才,常遇春答应了女儿和朱標的婚事———— 这婚事一旦確定下来了,自己就把全部身家下注在朱標身上了。 如果他们兄弟两个爭夺储位,自己就是朱桓的敌人了。 常遇春越想越是忐忑,这种敌人怎么对付? 这根本就没法对付啊———— 朱元璋跟常遇春商量过了之后,就又单独把事情告诉了朱標。 这个时代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朱標不管朱元璋怎么安排,都只能躬身领命。 然后当然会在心里面琢磨,这样的安排有什么潜在的影响。 自己父皇座下的功臣们,地位最高的就是李善长、绍荣、徐达、胡大海四人o 李善长是丞相,掌管后勤调度之事,另外三人都是一方统帅。 但是这四人家中都没有年龄合適的女儿。 最接近的是徐达长女,也比老五朱桓都还要小一岁,比自己更是小七岁了。 父皇不可能让自己娶徐达的女儿,对方应该会许配给老四或者老五。 除了李善长、绍荣、徐达、胡大海四人之外,地位最高也最得父皇信任的功臣就是常遇春了,常遇春是地位最高的將领,明显高於其他將领。 常遇春恰好有个年龄合適的女儿。 朱標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各方面的情况,就意识到常遇春的女儿已经是自己能选择的妻子中地位最高的了,其他人就更差得远了。 朱標確认父皇在婚姻大事上没有苛待自己,但是却仍然觉得稍微有些遗憾。 隨著年龄增长,朱標这两年变得越来越敏感,遇到朱元璋给他的安排,都会本能的在心中分析考虑一遍,自己判断父皇对自己是优厚,还是公充,乃至是苛待。 朱元璋抵达顺天府之后,首先接见了本地的官员,巡视周边城防情况。 让常遇春带朱標熟悉军中事务,让蓝玉给朱標作伴並跟隨保护。 朱元璋自己隨后下令,开始重建顺天府的皇宫和皇城。 皇城的格局,照搬应天府皇城和宫城的设计,但是宫殿规格进一步放大。 主殿高度要求达到两百尺,也就是八十米。 宫殿长宽要有合適的比例,东西宽度因此增加到六百尺,也就是两百四十米。 使用直径十尺,高度一百五十尺的红杉木树干,作为主殿的主柱。 次级支柱,以及次级宫殿的支柱,根据级別依次递减。 应天府的朱桓收到消息,就另外给陶瓷工厂安排了一个新任务,尝试使用蒸汽机辅助批量化生產平板瓷砖。 如果能够在未来两三年完成,那顺天府皇宫就用瓷砖铺地。 与此同时,因为朱元璋北巡,所以以往由朱桓负责规划,朱元璋亲自派遣海军都督府去做的事情,现在让朱桓直接指派海军都督府去做。 也就是让朱桓直接单独接触海军都督府官员了。 不过朱桓也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还是按部就班的组织勘探和移民行动。 定海卫船队搭载六千大明军户、六千倭女、一万名高丽奴工前往北新洲,为北新洲和瀛洲的三个卫所卫所补充移民和劳工。 让大明军户配倭女,带著高丽劳工们干活。 这三个卫所的气候不算恶劣,关键是不属於湿热的热带雨林,不用太过担心热带疾病,所以就让大明本土来的军户正常屯垦。 高丽劳工给他们干杂活和脏活,以及少数比较危险的活儿。 伏波卫再次前往新洲地峡,输送两千军户,六千高丽婢,一万倭奴劳工,以及大量工器具,用於平整地面、修筑铁路路基。 新洲地峡的两批移民中有四千火统兵,现在也给他们各配上一个高丽婢,让六千大明军户各领一个高丽婢,驱使三万倭奴劳工在这里干活。 新洲地峡是热带雨林,所以大明移民就不干活了,看著高丽倭奴干活。 经过持续两年的开拓,新洲地峡预定道路上的树木已经清理了大半,现在已经开始沿著清理出来的道路铺设简易铁路了。 洪武七年初夏。 靖海卫、平海卫、凌波卫、乘波卫再次回到应天府。 乘波卫和凌波卫带回了南洋地区开採的矿石,包括金砂、铜矿、镍铬矿,还有香料群岛出產的香料。 靖海卫带回了天南地区收集的小金块。 平海卫带回了一批橡胶树苗,一批天然橡胶,还有新南前卫的好消息。 现在各个海外开拓地开始有收穫了。 朱桓马上调派工匠组建橡胶实验室,专门研究橡胶製品。 並给海军都督府做了新的安排,明年向南新洲输送至少三万组军户移民。 在新南前卫所在地设立上一级衙门—一—南洲都指挥使司。 南洲都司所辖军户每一万户设立一个卫。 在雨林中建设居民点和贸易站,儘量多採集运送更多橡胶回来。 无论是天然橡胶成品还是橡胶树苗,全都是越多越好。 天然橡胶直接送到应天府来,橡胶树苗送到夷州和琼州去种植就行了。 以后前往新洲东海岸的船队就不用再空船回来了。 另外南洲东南部的开拓区既然已经基本稳定了,那下一次行动就可以开始勘探北新洲东海岸的情况了。 北新洲东北海岸,是现在距离大明本土航线距离最为遥远的地方,必须绕过墨洲才能抵达。 所以要单独安排一支船队,做好在海外航行两年的准备,另外组织更多的人手,调派更多的倭奴和高丽奴工,去夷州和琼州两地开荒,建设大型橡胶种植园。 amp;amp;gt; 第195章 海军体系改革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95章 海军体系改革 第195章 海军体系改革 朱元璋现在去了北方巡视,海军的事情由朱桓直接安排。 命令传达下去就马上开始准备。 硫化橡胶的原理非常简单,气理实验室很快就做出了试验品。 朱桓马上让工匠们继续製作具体的测试性的產品。 橡胶轮胎,橡胶密封圈,密封垫片,皮筋,雨衣,雨鞋,手套,鞋底等等產品。 开始设计两轮和三轮自行车,带有轻便转向架的四轮载客马车。 不过现在只能是实验,还没有办法批量生產。 洪武七年秋。 靖海卫、平海卫、凌波卫、乘波卫船队再次出航。 靖海卫再次前往天南补充移民和物资。 开始在天南大规模开採煤炭,准备在南洋航线上建设加煤站。 凌波卫继续为南洋诸岛输送移民和物资。 平海卫和乘波卫同行,率领一百艘大型海船组成的船队,运送两万大明军户、两万倭女、两万高丽劳工,直接穿过小西洋,抵达墨洲东南部。 船队绕过墨洲的最南端,在好望角背后的墨洲前卫驻地稍作修整,然后两支舰队便在这里兵分两路行动行动了。 平海卫负责勘察北新洲海岸线。 乘波卫护送运输船队,运送移民、劳工、物资,走平海卫去年的航线,在南大西洋绕一个圈,前往南新洲东南海岸的新南前卫驻地,也就是歷史上的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附近。 乘波卫船队抵达新南前卫驻地后,首先传达海军都督府的命令,在这里正式设立南新洲都指挥使司,简称南洲都司。 第一批到此屯垦的军官,普遍直接晋升一到两级。 今年这新一批的移民抵达之后,南洲都司所辖成年移民数量正式突破了十万人。 绝大部分居民都是一男一女的最小家庭,按照户数算有四万户。 按照朱桓的要求,每一万户大明移民设立一个卫。 两万名新到的青壮年高丽奴工,现在也设立一个高丽卫来管辖。 乘波卫传达了都督府部署后,开始了解本地的情况。 南洲都司的南大江(亚马逊河)勘探船队,深入了大江和雨林的最深处。 在当地土著的帮助下,在雨林最西部边沿的山坡上,也就是歷史上的安第斯山东侧的山脚下,找到了治疗寒热病的树。 这种树也就是歷史上的金鸡纳树。 与此同时,为了支持雨林深处的勘探活动,他们在新南大江中游最大支流交匯处的北岸,也就是歷史上的巴西玛纳斯城所在的位置,在当地的原始部落旁边建设了一个位於雨林之中的临时基地。 现在將按照朱桓的命令,將这个临时基地变成定居点和贸易中心。 后续使用简单的工业產品作为报酬,僱佣当地土著居民专门採集天然橡胶。 持续准备橡胶树苗和天然橡胶,由移民船队送回大明本土。 新南江(拉普拉塔河)的勘探船队,完成了对新南江主要河道的勘察。 在上游高原上找到了优良的铁矿,还有品质低劣的泥煤矿。 泥煤虽然质量很差,但至少也比普通柴火耐烧。 有了泥煤之后,对动力要求较高的机器开始使用泥煤提供能量。 他们在南江东岸的高原脚下,建设了伐木场和採石场,用汽船运送木材和石料返回南江西南岸的城市,用於房屋和城池建设。 现在將按照朱桓的命令,继续扩大这些伐木场和採石场,同时开始在南江下游建设大型砖窑、水泥厂、木材加工厂。 乘波卫船队了解完了大致情况之后,便安排运输船队与本地勘探船队出发。 深入雨林中传达命令,並在雨林中稍作停留,採集更多树苗和天然橡胶,然后才启程返回大明本土。 另一边,平海卫船队与乘波卫分离之后,就顺著墨洲西海岸附近的洋流北上。 一直航行到洋流向西转向时候,便顺著洋流开始向西航行,抵达南新洲大江(亚马逊河)入口以北,然后顺著海岸线继续向西北方向勘察。 依次確认南新洲北部也就是加勒比海南部海岸线,新洲中部地峡和墨西哥地区的东侧海岸线,然后是北新洲南部也就是墨西哥湾北部的海岸线。 確认歷史上的密西西比河入海口的三角洲的情况。 再绕过歷史上的佛罗里达半岛,並顺著歷史上的美国大海岸一路向北。 陆续確认歷史上美国的诺福克、里奇蒙、华盛顿、巴尔的摩所在的切萨皮克海湾入口的位置,以及费城、纽约、新泽西、波士顿等地所在的海湾和河口位置。 一直航行到歷史上的圣劳伦斯河口,歷史上的加拿大魁北克所在的位置之后转向东方,从北大西洋中绕一个圈,不接触欧洲的西海岸,直接抵达非洲西北海岸线。 在这条路线上,平海卫意外发现了两片小规模的群岛,其实是歷史上的亚速尔群岛和加纳利群岛,平海卫舰队记录到群岛位置之后,顺著墨洲西海岸的洋流南下。 在洋流转向西方的时候,也顺著洋流向西,回到南洲都司的驻地。 带上这里准备送回本土的货物返回本土。 洪武七年冬。 朱元璋带著朱標自顺天府回到应天府。 朱桓也理所当然的恢復以往的习惯,每天上午去朱元璋办公的地方当参谋。 两人隔了半年没见,朱桓先说了自己这大半年来做的事情。 然后与朱元璋討论海军方面未来的规划:“父皇陛下,儿臣以为海军目前的组织和运作方式,以及对海外的勘探和开拓方式,现在都应该稍微调整一下了。” 朱元璋听到这个建议就有些意外:“海军这些年做的不是挺好的吗?你又发现什么问题了?想要改些什么?” 朱桓確实发现了一些问题:“儿臣最近意识到,大明海军战舰的武装力量已经超出当前的实际需求了。 “现在的大明海军舰队的作战能力,就算是放在四百年后也堪用。 “但是放眼我们当下的整个世界,就没有一个值得大明海军舰炮齐射的势力了。 “以对付当今世界上存在的他国水上力量为目標,大明海军的战舰实际上没有必要安装如此之多的火炮。 “与此同时,大明海军现在规模越来越大的舰队,实际上就作为武装运输船队在使用,这同样是大材小用了。 “特別是旧世界的传统航线范围之外,比如东大洋、南小西洋、南大西洋,这些区域根本没有算得上国家的地方。 “自然也没有任何海上力量值得大明海军主力舰与之作战了。 “海军执行勘探任务的时候,还需要儘可能多的武器预防可能存在的敌人。 “但是勘探完成之后,在相对成熟的航线上输送移民和物资的时候,就不需要全副武装的海军舰队护航了。 “给运输船装备一层甲板的舰炮,就已经足够应付任何人为风险了。” 朱元璋听完就有些哭笑不得:“你小子以前一直大力的摇唇鼓舌,要求把海军的战船都造的越来越大,把船上的火炮装的越来越多,把海军的船都扎的跟刺蝟一样。 “现在终於发现根本用不上这么多的火炮了吗? “你是不是本来就想著几百年后的敌人,来组织大明海军现在的战船建设的? “现在终於发现根本不需要这么做了? “所以你现在到底准备怎么改?是要缩小船舶还是减少武器?” 朱桓马上说明自己的想法:“现有的船不需要减少火炮数量,未来仍然要继续建造更大的海船。 “只是应该明確区分几种海船的不同用途。 “现有形態的海军战舰,將来单独专门称为主力舰,用於威慑传统航线上的潜在敌人。 “分批在传统航线上定期巡航,迫使沿途所有国家和土司臣服大明,为大明的官方和民间上船提供必要的便利。 “同时作为海外军事作战行动的主力,提供海上火力支援。 “后续建造的新战船中,仍然要有一少部分按照现有主力舰的形式建造,继续升级和补充现有的主力舰队。 “不过大部分可以减少火炮的数量,增加人员和物资的运载能力,以及直接向滩头岸边输送人员和物资的能力。 “这种形式的战舰,我们可以称之为登陆舰。 “他们主要承担陆军的投送任务,要在主力舰的火力掩护下行动,负责占领海外比较有价值的据点。 “在此基础上,成立远洋运输公司,承担成熟航线和开拓地的运输任务。 “现有远洋运输船划拨给远洋运输公司管理和使用。 “船厂也继续建设更多、更大的运输船,继续交给远洋运输公司使用。 “后续对天南、北新洲西海岸、南新洲东海岸这些地方的运输任务,就不用海军舰队从头到尾的跟著了。 “让运输公司的武装运输船直接去就行了。 “我们的武装运输船搭载的火炮威力,就已经不是任何海盗能对抗的了。 “再加上海军主力舰队会在东海和南洋等传统航线附近巡航,就算是只用武装运输船承担远洋运送任务,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只需要安排少量中小型主力舰,率领部分远洋登陆舰,驻扎在海外比较成熟的开拓区的军港中,负责当地的海上驻防任务。 “这样大部分主力舰都能留在传统航线上,也就是大明本土东部、南洋、小西洋北部区域,用於威和征討这些区域的番邦土司。 “同时自马六甲海峡向西开拓,最终攻占西海(地中海)和红海之间的地峡,在当地开凿运河,完全掌控旧世界的东西方航线。 “开凿西海运河(苏伊士)之后,允许所有的欧洲人通过运河来东方贸易,还能降低他们向西勘探,减少他们发现新洲的机会。” 朱桓讲的道理很清楚,朱元璋听完之后就直接应下了:“桓儿的安排颇为稳妥,就这么安排吧。 “你的兄长们陆续长大了,该给他们找点事情做了。 “天竺、天方、欧洲方面的事情,未来都要交给他们去处理。” 朱元璋採纳了朱桓的建议,然后便和朱桓討论整编现有的海军舰队。 隨后选派人手设立远洋运输公司,將现在海军管辖的武装商船划拨过去。 : 第196章 更高效的远洋运输规划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96章 更高效的远洋运输规划 第196章 更高效的远洋运输规划 洪武七年冬。 应天府皇城后山的围墙完工,终於把钟山圈起来了。 赣州与广州之间的铁路贯通,可以从应天府直达广州府了。 朝廷下发的詔令,向广东派遣的官员,最多两天就能抵达广州府。 当地的官员和奏报,也最多需要两天就能抵达应天府了。 归德府与西安府之间的铁路也同时铺设完成。 这条横向的支线铁路,与南北两京之间的铁路连接起来,在中原大地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丁字路口。 应天府和顺天府的消息,同样最多两天就能抵达西安了。 这条铁路还將继续向东西两端延伸,向东延伸到海州(连云港),向西首先延伸到兰州,然后进一步穿过河西走廊进入西域地区。 朱元璋隨即任命胡大海为征西將军,让胡大海以西安为基地,从明年开始开始招降或者征討河西、西藩、藏巴、哈密、吐鲁番等等地尚未归附的番邦部落。 在元朝皇帝投降之后,这些地方的番邦部落很多已经名义上归降了,但大明在当地並没有什么实际的控制能力,对於一部分拒不归降的部落也没有征討。 现在开始主动进攻,征討当地仍然不愿意归降的部落,同时正式开始將朝廷的力量深入进去,在合適的地方建立屯垦卫所。 对於所有归降的番邦,根据规模大小授予卫所官职,设立西域都司管辖。 此时的陇西到西域地区异常残破,中原通往西域的道路又崎嶇复杂,铁路建设也异常困难,將西域直接纳入朝廷直辖区域的条件还不成熟。 反过来说,西域这些大小番邦同样难以威胁大明边疆,再加上大明目前的开拓重点方向又在海外,没有將西域直接纳入直辖区域的迫切需求。 所以大明对待这些大小番邦的態度,可以算是目前最为宽鬆的,允许他们继续在原地保持原有的方式生活,只要愿意臣服就不会再去討伐。 不像对蒙古人那样必须拆散,更不像倭国那样彻底摧毁,因为现在大明暂时没有精力去深入的处理他们,只能依靠武力威慑要求他们服从。 等到大明有了多余的精力,在当地也有一些屯兵卫所之后,再去改变现状。 与此同时,造船厂方面又有了新的成果。 龙江造船厂建成了第一艘排水量二十万石的大型海船,也就是一万两千吨。 还有第一艘纯钢结构建造的实验舰,排水量为两万石。 还有排水量达到十万石蒸汽帆船。 包括龙江造船厂在內,几个大型船厂中又建成了一批十万石的战舰,海军同步组建了新的御波卫舰队。 定海卫、伏波卫船队也从北新洲西海岸再次回到应天府,带回了第二批用於宫殿建设的大型新洲红杉原木。 还有与墨西哥土著交易获得的白银,以及与金山湾土著交易获得的金块。 两支舰队交接了任务之后,就得到通知明年不用去新洲了。 不过要分出一部分最小型的战舰,並將所有的远洋运输船分离出来,一起编入新成立的远洋运输公司。 洪武八年春。 远洋运输公司第一运输船队成立后,就开始谋划更高效的运送方式。 从长江口到金山湾需要两个月,从墨西哥西南海岸返回长江口需要两个半月,从新洲地峡返回长江口需要至少三个月。 且冬季的北大东洋风浪较大,不適合远航,去北新洲西北海岸的船队,最好在春季到秋季之间出发,返航时间则儘量避开盛夏的颱风季。 与此同时,从长江口出发下南洋,顺著巨港、爪哇、香料群岛、吕宋群岛绕一圈,再次回到长江口的话,总共只需要两到三个月。 从长江口分两路前往天南,绕天南南海岸一圈返回长江口,通常需要四个月。 且南方航线需要在秋冬季节出发,在春夏季节返回。 所以,前往新洲西北海岸的航线,与下南洋和天南的航线是大致互补的。 第一运输船队做好规划之后,在洪武八年二月十五日先后出发,在海上航行了两个月的时间,在四月二十日抵达金山湾。 负责给金山湾和瀛洲运送人员和货物的运输船,卸载了给金山湾的人员和货物后马上返航,经过瀛洲的时候卸载给瀛洲的人员和货物,立刻返回长江口。 负责给墨西哥西南海岸和新洲地峡海岸运输人员和货物的运输船,根本没有进入金山湾停留,直接继续南下前往最终目標,卸载了人员和物资之后马上返航。 负责这条航线的几支分船队,在洪武八年八月到十月份之间陆续回到长江□,也带回了北新洲西海岸几个开拓点和瀛洲当地的情况。 墨西哥高原上的新北前卫的移民,已经找到了墨西哥中部的银矿集中区,此时正在尝试自行开採银矿。 新洲地峡的简易铁路也已经铺设完成了,今年开始在地峡对岸建设居民点和造船厂,建设小型锅驼机驱动的蒸汽帆船。 后续將使用这里建造的船只,仔细勘察歷史上的加勒比和墨西哥湾的情况。 同时开始利用新洲地峡现有的河道,建设小型船闸运河。 新洲地峡两侧都有河流,分別流向大东洋和大西洋,这些河流发源地之间的距离非常近,最短的地方只有五公里左右。 如果只需要让水流相通,通过小型船闸控制出入,让几百石以下的內河小船通航的话,这种运河可能只需要一年就能建成。 不过想要扩大这种河道的规模,哪怕只是想要最小的海船直接穿过地峡,那工程难度和土方量就直线飆升了。 让大型海船直接通航的新洲运河,预计需要十万劳工八到十年才能完成。 在当前的技术水平下,直通运河可能比船闸运河更容易建设。 因为大型船闸本身也是一种有较高技术含量的设施。 直通运河的工程量虽然巨大,但是工程建设难度本身反而较低。 只要有足够的人力,做好总体上的统筹规划,然后持续挖掘下去就行了。 接下来,大明將调派更多倭国和高丽的劳工,去新洲开挖运河。 另一边,洪武七年秋季前往南洋的凌波卫船队,前往天南的靖海卫船队,前往南洲都司的乘波卫船队,在洪武八年春夏之交陆续回到了应天府。 凌波卫船队带回了南洋的矿產和香料,靖海卫船队带回了天南的金砂。 乘波卫又带回了一批橡胶树苗和天然橡胶,还有最重要的金鸡纳树苗和树皮。 朱桓马上安排气理实验室去提取金鸡纳树皮的有效成分。 並將金鸡纳树苗送往广东,在广州內陆的山坡上培育,形成种群之后向福建、广东、东西、云南、夷州、琼州等地移植。 另外调派人手建设小型橡胶厂,开始小批量生產最重要的密封垫料。 陆续归来的三支海军舰队,也陆续收到了新的通知。 將舰队內的少量小型战舰,以及所有的运输船,分离出来交给远洋运输公司。 等春季前往北新洲西海岸的船队也陆续回来,远洋运输公司便整合了目前所有的远洋运输船,组建了四个大型远洋运输船队。 第一运输船队,在三月份前往金山湾,九月份返回长江口,马上前往天南西海岸,经过天南的东南角,在第二年二月份回到长江口。 第二运输船队,在三月份启航,前往墨西哥西南海岸,十月份返回长江口,马上前往天南东海岸,在第二年二月份回到长江口。 第三运输船队,在三月份启航,前往新洲地峡,在十一月份回到长江口,马上前往南洋,经过爪哇、香料群岛、吕宋群岛,第二年二月份回到长江口。 第四运输船队,在五月份启航,直接前往瀛洲群岛,八月份回到长江口,马上启程前往南新洲东海岸,第二年四月份回到长江口。 海军的巡航任务不能安排的这么紧张,遇到突发情况可能应付不过来,但商船却可以这么安排,船队內的船可以轮流检修,船上的船员也可以轮休。 长期持续循环跑两条固定的航线,也不容易出现问题,还可以让普通船员死板的记住航线所需的全部操作,也能降低低级船员的培训难度。 后续將不断地扩大船队规模,让四个船队的八条航线持续运行下去。 重新调派完成的运输船队,在洪武八年秋季陆续启航。 气理实验室也在差不多的时间提取出了金鸡纳树皮中的有效成分。 因为是治疗寒热症的特效药,所以被临时称为“温药”,其实就是盐酸奎寧。 有了盐酸奎寧之后,对於恶性疟疾就有了治疗方法。 不过现在还无法大规模生產,对南洋的行动还是无法放开手脚。 要再准备几年,等本地培育的金鸡纳树成长起来,囤积了足够的药物才行。 洪武八年冬。 顺天府至河套、辽东、高丽北部铁路陆续贯通。 有了连接起来的铁路,当地和应天府之间的消息传递周期缩短到了三天。 大明对漠南蒙古地区,辽东地区,高丽地区的控制能力,上升了一个大档次。 第197章 远征漠北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97章 远征漠北 第197章 远征漠北 洪武九年春。 应天府外围的巨大城墙终於完全合拢了。 在外勘探了一年半的平海卫船队,也终於在洪武九年春回到了应天府。 带回了北新洲南部和东部海岸的准確情况,以及墨洲西北海岸和附近的几个小型群岛的情况。 平海卫作为最后一支在外活动的海军主力舰队也终於回到了本土。 全面休整三个月之后,与其他主力舰队一起,开始承担旧航线的巡航任务。 另一边,从顺天府开始,一路向北延伸的漠北铁路,经过持续四年的修建,在洪武九年终於穿过了荒凉的大漠,抵达了水草再次密集起来的地方。 这里就是漠北草原了。 漠南草原的降水量较高,能够维持较为稳定的草原。 大漠地区降水量极低,关键是夏季蒸发量並不低,无法形成稳定的草原。 漠北地区虽然寒冷,但是蒸发量也降下来了,所以也有稳定的草原。 漠北草原如果继续向北延伸,就是西伯利亚的寒带针叶林了。 漠北草原上的河流,通常都是向北或者向东流淌。 黑龙江上游的支流,斡难河和怯绿连河的源头,与薛良格河的支流土兀拉河、赤苦河源头之间,其实都只有几十公里甚至几公里远。 而薛良格河就是后来的色楞格河,其支流遍布漠北草原的大部分地方,其中就有一些重要的支流经过哈拉和林、乌兰巴托等地。 薛良格河最终匯入了被蒙古人称为大泽的贝加尔湖,大泽周围的不里牙惕人也早就已经向蒙古人臣服,他们后来被称为布里亚特人。 这些草原上的游牧族群,非常熟悉漠北地区的水草分布。 能从一条河边的牧场转移到另一条河边,从大兴安岭一路向西抵达东欧。 对於中原皇朝的军队而言,在古典时代前往漠北草原的最安全路线,也是顺著兴安岭北上,然后顺著黑龙江上游西进,绕个大圈子抵达和林。 但是这一圈实在是太绕了,后勤补给线根本无法维持,同时又难以就地补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实际上只能直接穿越大漠进攻和林。 只是大漠之上没有明显標记物,关键是难以快速找到水源。 如果大军不能顺利抵达目標,再在大漠上遭遇寒潮和暴风雪,就会非常危险。 现在有了铁路就可以安全稳定的穿过大漠了。 徐达长期驻守在顺天府,对北方的情况已经了解的非常透彻了。 漠北铁路的修建需要军队配合,军队也时刻准备顺著铁路持续向北推进。 铁路进入漠北草原范围的时候,徐达和常遇春马上率领大军出发,乘坐火车直接抵达漠北草原。 一部分军队继续掩护铁路修建,最终的目標是哈拉和林。 大部分军队开始接管漠北蒙古诸部。 大明军队前些年在漠南的所作所为,早就已经传递到了漠北地区。 在过去的几年里面,大明的小股骑兵部队多次进入过漠北地区勘察,同时也已经多次向当地蒙古部落宣詔。 漠北蒙古各部有一部分名义上臣服了,也有很多拒绝了大明朝廷的招揽。 他们经过简单的串联和组织之后,多次尝试南下劫掠,但全都被漠南地区的大量火统兵迅速击溃,於是便不敢再轻易南下了。 不过大部分仍然拒绝臣服,他们大多觉得自己就算是打不过明朝军队,那也隨时可以跑路,大明没有能力跨越大漠来扫荡漠北。 过去的几年里面,大明也確实没有大举进攻漠北地区,让他们以为大明对漠北地区似乎没有什么兴趣,双方就这么僵持了几年。 直到铁路终於贯通,大明在漠北的军事行动才正式开始了。 常遇春带著蓝玉率兵突袭哈拉和林,击溃了聚集在这里的漠北蒙古各部。 接受他们的投降,此前已经臣服的接受改编,然后隨军作战。 此前拒绝臣服的部落,现在抓获之后全部罚做劳工,押解去继续修建铁路。 隨后等待铁路延伸到哈拉和林,徐达便將行营驻扎在和林。 然后徐达將主力部队一分为二,分头行动。 大明在漠北铁路沿线修建了大量堡垒,每个堡垒驻扎少量火统骑兵巡视铁路,並隨时往返传递警戒消息,顺便防备小股的马贼。 漠北铁路和沿线的这些堡垒线,已经將草原和大漠分成了东西两部分。 所以持续的征討行动也分东西两路进行。 东路军就顺著黑龙江上游的斡难河和怯绿连河向东北方向进攻,一直抵达大兴安岭西侧的草原,也就是后世呼伦贝尔草原。 攻破齐王府,逼降捕鱼儿海、阔连海等地聚集的蒙古部落。 这里是漠北蒙古和东路蒙古的匯合之处,是漠北草原地区最为丰饶的地区,自然也是元朝蒙古人的主要聚集地。 歷史上的蓝玉就是在这里摧毁了元朝最后的核心。 大明的辽东军队,此前已经顺著大兴安岭向北推进,控制了此地以南的区域o 现在控制捕鱼儿海等地之后,便彻底掌握了东路蒙古。 西路军则是沿著色楞格河的主要支流向西进攻,扫荡西部剩余的仍然不愿意城府的卫拉特蒙古部落。 和林的中军也派出小股部队,顺著色楞格河向北活动,招降或者征討贝加尔湖附近的不里牙惕部落。 这三个方向的行动,都不求完全消灭敌人,都允许对方投降。 从这里再往北,就是万里无人烟的寒冷针叶林了,有人逃到这些丛林之中,那就根本没有办法將其彻底剿灭了。 但是和漠南蒙古和东路蒙古一样,以后只能在划定的区域內放牧或者渔猎,並且以千户为单位拆分所有部落,並且要给所有牧民渔民登记户籍。 同时也充许他们来和林或者漠南蒙古贸易,用马匹、牛羊、羊毛交换中原物產。 以后大明將在和林长期驻军,设立漠北都司管理漠北蒙古各部。 然后安排內河船只,顺著薛良格河而下,到大泽畔(贝加尔湖)去建设船厂o 夏季可以顺著大泽西北岸的昂可刺河,也就是叶尼塞河的支流安加拉河,乘船向西北方向勘探,探索北方丛林中的情况。 色楞格河西端的一些支流,与昂可刺河另一条支流谦河(叶尼塞河干流)上游之间,也只有十几公里的距离,而谦河的其他支流,与亦马儿河(鄂毕河)上游的一些支流之间,同样只有十几公里到几十公里的距离。 蒙古人已经弄清楚了这些河流的方向,可以顺著亦马儿河北上,进入歷史上的西西伯利亚平原,从这里再往西就是金帐汗国的疆域了。 当初郭守敬观测天象,就派人来过这些地方,还有元朝汉官在这里任职。 金帐汗国(钦察汗国)与元朝的蒙古本部关係较好,而南部的察合台汗国与蒙古本部的关係很差,金帐汗国与蒙古本部之间的往来,为了避开察合台汗国控制的中亚草原地区,通常就通过这些错综复杂的河流来实现。 以后大明也可以利用这些已有的通道,逐步勘察清楚极北內陆之地的情况。 不过大明目前的主要扩张方向在海上,消灭和控制元朝漠北蒙古的残余势力之后,短时间內不会再大规模向西进攻金帐汗国、察合台汗国的土地了。 洪武九年秋。 远洋运输公司组建了第五运输船队,负责北新洲东海岸的运送任务。 这片区域距离大明本土的航线距离最为遥远,关键是目前大明在这里尚未有稳定的开拓地,同时回程航线非常靠近欧洲西部。 早期运输任务仍然由主力舰率领登陆舰、武装运输船来完成。 朱桓与海军都督府、运输公司掌柜討论过之后,大致擬定了未来的运输规划第五运输队將分成两个分队配合完成运送任务。 第一分队走小西洋、大西洋航线,前往新洲地峡位於大西洋的一侧。 第二分队走北大东洋航线,前往新洲地峡大东洋一侧。 送往北新洲东海岸的人员和物资,大多由第二分队送到新洲地峡,通过地峡铁路送到大西洋的一侧,由第一分队继续送往北新洲东海岸。 第一分队將人员和物资送达之后,再向东南绕到墨洲的西海岸,再次回到新洲地峡东侧,继续接送第二批人员和物资前往北新洲东海岸。 第一分队使用的战舰和运输船,以后將长期驻扎在北大西洋,但是船上的人员可以通过与第二分队交换岗位,轮流返回大明本土休息。 与此同时,新洲地峡的大西洋一侧已经在修建的码头和船厂,將来负责维修停留在北大西洋的第一分队所用的战舰和运输船。 北新洲第一批居民点,朱桓选了两个地方,歷史上的纽约湾周围,从曼哈顿岛开始开拓和建设,然后是切萨皮克海湾周围,从诺福克军港附近开始开拓和建设。 两地预定编制为“北洲都司新北左后卫”、“北洲都司新北左中卫”。 第一批移民,两地各安排一个千户,一千军户配一千倭女,由第一分队直接走小西洋航线直接送到目的地,后续移民由第二分队通过新洲地峡转运。 第一分队在洪武九年秋季启航,第二分队在洪武十年春启航。 第198章 这样算是长大了吗?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98章 这样算是长大了吗? 第198章 这样算是长大了吗? 洪武十年七月初九,是朱桓十四岁的生日。 古时孩子举行成人礼之前,过生日不宜大操大办,朱桓只是在家休息了一天。 朱元璋和马秀英不让外人来凑热闹,不过派人专门准备了一批菜餚送过去,夫妻两个也来朱桓的院中坐了一会儿,陪著朱桓一起吃了顿午饭。 朱桓倒是挺喜欢这样的,不用一大群人聚在一起,罗里吧嗦的让人厌烦。 而且七月份的天气仍然热的很,人越多就越热,若是正式举行宴会,自己还得穿戴的整齐一些,不能完全单衣单裤活动。 朱桓的三十二人乐队已经完全成熟,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可以演奏一些朱桓更喜欢的乐曲,不用顾虑其他人的感受。 午饭之后,父母各自返回住处,朱桓在家里继续听音乐。 一直到晚上,吃了晚饭,洗了澡,上床休息。 在蒸腾的暑气之中,朱桓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得半睡半醒的。 然后朦朦朧朧、模模糊糊的感觉到,白天领班奏乐的几个乐女突然出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自己的床上。 朱桓就下意识的跟她们於了点顛鸞倒凤的事情。 当事情终於结束的时候,朱桓的脑子突然反应过来,整个人猛地坐了起来:“来人,掌灯。” 守夜的內侍和女史马上跑进来,点燃了朱桓臥房中的烛火。 朱桓拉开身上的毛毯看了一眼,然后无语的闭上了眼睛,轻轻的嘆了口气。 让內侍拿来自己擦身体的毛巾,再给自己换一套床单和毛毯。 朱桓擦乾净身体,换了一条褻裤,躺回去继续准备睡。 朱桓早就已经习惯了皇子的生活,当著贴身僕人的面换衣服毫无感觉。 只不过最为敏感的地方不会让僕人帮自己清洗擦拭。 朱桓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清理乾净就继续睡了,但別人可不会这么认为。 第二天一早,宫门乾清宫和坤寧宫刚开门,朱桓身边的內监和女史就分別去给朱元璋和马秀英匯报了。 马秀英听到匯报之后,微笑著轻轻摇头嘆息:“老五也长大了————” 朱元璋得知之后哈哈直笑,然后开始考虑是不是该给朱桓安排婚事了。 按照朱桓当初的建议,孩子应该二十岁之后结婚。 但是这时候的大部分人家,都会在在孩子十五六岁就安排婚事,真的等到二十岁再安排的话,就找不到最合適的人家了。 所以朱元璋都是先订婚,耗到孩子二十岁再成婚。 朱桓自己,在第二天睡醒之后,也开始考虑自己未来的事情。 如果不专门主动处理去的话,昨天晚上的事情未来应该会经常出现。 在朱桓看来这就属於浪费了,不如儘量发挥一些作用。 自己將来有整个新洲,孩子当然是越多越好的,要分散出去控制土地。 朱桓洗漱完毕,吃完早饭之后,就让內侍拿来了自己身边女史们的档案。 朱桓稍微翻了一下,就意识到自己身边的这些女史们,大多是工匠出身的低级官员家庭出身,这应该是朱元璋专门安排的。 这些人的父亲,都多少与自己有些关係,自己的所作所为让工匠们地位上升,他们来照顾自己也会更加的用心。 朱桓挨著看了一遍资料,根据脑海里面留下的印象,选了一个叫李妙玉的。 人名是非常有时代特色的东西,元末明初的男人到处都是继祖、德胜,女人到处都是妙玉、妙秀、妙云。 这个李妙玉今年刚满十八岁,但体型比较成熟,个高腿长宽胯骨,穠纤得衷,修短合度,比较符合朱桓的喜好。 关键是人比较机灵,似乎也比较聪明,不然也没机会服侍自己。 他的父亲还是精密机械厂带班的大师傅,朱桓也带著他父亲搞过很多研究。 朱桓让內侍把李妙玉叫来,等对方行礼问好后便招手:“你到我跟前来,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李妙玉有些意外,这殿下平时不让大家靠太近的,今天怎么让自己上前? 不过心思不会表露出来,马上小心迈步到朱桓三尺处站定:“请殿下吩咐。” 朱桓上下打量著李妙玉,感觉还是比较討人喜欢的:“你家中定了亲事吗?” 李妙玉明显愣了一下,殿下今天怎么这么怪,难道要给我指婚吗? 但还是本能的马上回答:“稟殿下,奴家尚未定亲,父亲常言奴家在宫中做事,要专心服侍殿下,至少要等二十岁之后再议亲事。” 朱桓轻轻点头:“既然如此,那你可愿当我的侍妾吗?” 李妙玉顿时瞳孔巨震,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听到这种问题。 自己今年都已经十八岁了,自己这殿下他今年才十四岁啊。 李妙玉下意识的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殿下————这————奴家,您说什么?” 朱桓觉得这种事情確实比较有衝击力。 哪怕自己直接强行拉她跟自己同房,也比这样正面询问更加容易理解。 朱桓再次重复了一遍:“我想把你收房,让你当我的侍妾,你愿不愿意? “你毕竟是女史,而不是直接纳的侍妾,所以我要问你一下。” 李妙玉终於確定自己没有听错了,整个人明显非常的激动而又忐忑到了极点o 虽然李妙玉的爹不止一次念叨过,期待她被朱桓收房的事情。 李妙玉自己对朱桓的印象也一直极好。 面目气质都跟他那威严俊朗的皇帝父亲有几分相似,以后长大了应该也会是个浓眉大眼的英武男子。 不过现在年龄尚幼,显得更加秀气可爱,特別的討人喜欢。 关键是他作为皇室贵胄,还是皇帝和皇后的幼子,是大明的吴王殿下,本人却完全没有骄纵傲慢的性格。 是真的能够礼贤下士,就算是对共创的工匠们,也非常和蔼甚至尊重。 所以李妙玉那父亲才觉得,自己女儿就算是能给朱桓当个侍妾,也远远好过给其他的亲王或者国公们当夫人。 李妙玉自己也觉得確实如此,如果能成为他的女人那就太好了。 但李妙玉同时觉得那就是痴心妄想。 自己一个工匠出身的小官员的女儿,无论是当国公夫人,还是亲王侍妾,都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自己的年龄已经太大了,吴王殿下今年才十四岁而已,他不可能看上一个比他大四岁的女人。 而且自己个子比较高,胸脯又比较大,本来就不討人喜欢。 现在朱桓突然提出这种要求,对李妙玉而言就像是被超级大奖砸中了一样。 李妙玉双颊马上飞起了红晕,语速飞快的说了一连串话:“殿下不嫌弃奴家蒲柳之姿,能为您侍奉枕席实是奴家三生之幸。 “奴家父亲就是经常念叨,痴心妄想等奴家被殿下收房,才不给奴家定亲。 “但是还请殿下慎重,此事应当请示圣上和娘娘吧。” 朱桓对李妙玉这个反应非常满意,激动的时候嘴巴会变得利索而不是卡住:“你只要说你愿不愿意便是,其他的我自去请示父皇母后。” 李妙玉脸颊通红的用力低著头,但是也正面明確的回应了朱桓的问题:“奴家愿意,奴家但凭殿下吩咐————” 朱桓轻轻頷首,吩咐內侍去一趟皇城,叫负责製作衣裳鞋袜的女工来。 朱桓就让李妙玉在自己房中等待,那些女工来了也要等自己回来安排活儿。 朱桓自己骑自行车去乾清宫找朱元璋。 有了橡胶之后,朱桓就做出了充气轮胎,做出了成熟的自行车。 相比马匹而言,这种机器轻便、安全、乾净,但比双脚走路要轻鬆快捷很多。 特別適合在城市內部,以及大型院落內部往来。 不过现在橡胶的產量非常有限,自行车上用的轴承和齿轮等部件的加工难度也比较高,暂时还没有办法在民间大范围推广。 目前只在各个宫殿的院子里面,在中央朝廷各个衙门的院子中,在工厂区各个工厂和大型仓库码头等地,陆续布置几辆公共自行车。 宫內外负责传递令旨、消息、通知的官员、工匠、內监们,共同轮流使用他们所在宫殿、衙门、工厂中分配的那些公共自行车。 出去办事就骑上,归来后放到原址。 朱桓这种比较好动的皇子皇女们,才有属於自己个人的专用自行车。 朱桓平时每日都会来见朱元璋,朱元璋早就许了不用通报。 朱桓把自行车放在门口侧面,直接进乾清宫等著。 朱元璋下朝回来,发现朱桓在这里,想起昨天的事情,忍不住取笑他:“桓儿也长大了啊。” 朱桓对这种取笑毫无反应,直接说了自己的要求:“父皇,儿臣准备纳个侍妾,是儿臣身边的女史,还请父皇和母后允许。”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你说什么?你要纳妾?你才刚过十四岁生日啊! “当初可是你说的,男人要等到二十岁再成婚,否则对身体不好吗!” 朱桓隨口解释说:“父皇陛下明鑑,那是让父母管教孩子的建议,默认前提是孩子不能自控。 “只要孩子有自控能力,就没必要等二十岁了。 “反过来看,没有把精华用在妻妾身上,其实算是一种资源浪费。 “不如早点纳个侍妾,把精华变成孩子。 “要去海外建国,子女是越多越好的,自然就不能浪费了。” 朱元璋愣神了几秒钟:“你说起来一道一道的,你觉得自己真的能做到吗? “而且你还没有成婚,怎么能纳妾? “將来长子不是嫡子,家中怎么能够安寧?” 没有成婚就不能纳妾,这是很多大户人家的规矩,也是明朝宗室的规矩。 朱元璋给子孙定下了“待嫡”的规矩。 皇子和王子们成婚之前,不能临幸宫女,也不会被安排侍妾。 皇后和王妃已经生出了长子之后,或者连续几年都无所出的话,才能纳妾。 这样確保家中只要有嫡长子,就始终是兄弟中最年长的。 不会出现庶长子年龄大於嫡子的情况。 第199章 还是得先斩后奏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199章 还是得先斩后奏 第199章 还是得先斩后奏 朱桓面对朱元璋的质疑,稍微说了一下自己的设想:“儿臣的孩子年满二十岁的时候,就直接向父皇或者將来的皇兄请封,把他们封到新洲各地去开拓和镇守。 “同时把未来的继承人留在身边。 “儿臣是大明宗室的藩王,儿臣有父皇或者皇兄可以依仗。 “谁继承儿臣的王位,除了嫡庶长幼之分之外,还有父皇或者皇兄的旨意。 “只要大明在,儿臣家中这点嫡庶差异乱不起来的。” 朱元璋对於朱桓直接纳妾的事情,是打心底里牴触和戒备的。 就算是把年长的庶子封出去,也觉得不是非常的稳妥。 但是朱桓的话说出来,就让朱元璋心里很舒服。 只是选个女史收房这种事情,这小子还知道来请示自己,而不是先斩后奏。 知道他有父皇和皇兄可以依仗,知道他的继承人是皇帝决定的。 王府中的小麻烦,可以找皇帝父亲或者兄长来解决。 但是朱元璋仍然不愿意接受朱桓先纳妾生子的做法:“就算是你真的能管住自己,那就早点成婚就是了?为何反而要纳妾?” 朱桓非常坦然的说:“父皇陛下,儿臣其实不想要一个王妃。 “王妃作为亲王的妻子,在宗法上的地位是与丈夫平齐的。 “关键是,她会理所当然的將管理家务作为自己的责任,那也是她的权力。 “因为她是合法的家中的女主人。 “如果对方是勛贵功臣家的贵女,儿臣与她相处要考虑她父亲的態度,这就相当於外戚的影响力。 “几臣不想在父皇和母后之外,还有人能在家中对儿臣说三道四,还能让儿臣对她有什么顾虑。 “况且,父母兄弟姐妹都是自小在一起的家人。 “那所谓的王妃或者说妻子,不过只是一个陌生人,儿臣为何要受制於她?” 朱元璋听完就忍不住皱眉,没想到这孩子还有这一面。 这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掌控欲,不希望他的家中有任何能够与他自己分权的人朱元璋下意识的想要反问,如果你当了皇帝,那皇后都不要了吗? 但是这样的问题当然是不能说的,亲儿子也不能说。 朱元璋便换个角度问朱桓:“不愿意有人帮你管理家中之事?好让你无需为家事操心吗?” 朱桓继续解释说:“启稟父皇,儿臣不是不愿意有人帮儿臣管理家事,而是不愿意有一个与儿臣名义上身份相当的人来管理。 “就像父皇想要废除丞相,废除有明確决定政务权力的外朝官职,而改用没有决策资格的大学士来协助处理政务。 “儿臣也不想有个王妃,有著明確处理家中事务权力的女主人,而是想要选定一个或者几个侍妾,按照儿臣的意思去处理家中事务。 “这些侍妾的身份近似於奴僕,而不是和儿臣一样的家中的主人。 “確保儿臣在自己家中是唯一的决策者,其他任何人都没有明確插手的机会。” 朱元璋更加清晰的感受到了朱桓的掌控欲。 如果这小子是皇帝,可能既没有丞相,也没有皇后,同时也没有太子。 皇帝是真正的独自主宰一切,但也成了彻底的孤家寡人了:“若没有王妃,你的世子怎么选?庶长子?” 朱桓对著朱元璋微微拱手说:“可以选择庶长子,但也可以选择其他的儿子。 “让父皇或者皇兄来选,可以在儿臣四十岁之后选择王储,並封其母为王妃。 “如果父皇一定要给儿臣选王妃,那也请父皇选择小门小户之女。 “就算是王妃被儿臣打死了,也不会有什么明显影响。 “四哥的子孙就是那样安排的,皇后全部都是五品以下官员之女。 “且女儿当了皇后之后,也就不能再实际担任官职了。 “这样自然也就完全没有外戚的威胁了。” 朱元璋听到这些,稍微挑了挑眉毛,语调颇为严肃的说:“確实有道理,但是现在不行,婚配不是你自己的事情,也是朝廷的事情。 “现在你们得跟勛贵功臣们结亲,好让他们更加安心。” 朱桓马上反应过来了,跟顶级的功臣联姻,是自己这些皇子的职责。 如果皇子们都娶民女为妻,那就是要疏远功臣了:“那儿臣纳妾之事呢?” 朱元璋沉吟了几秒钟:“你自己去做吧,不要大张旗鼓,也不能办礼了。 “等有了身孕再说————” 古代正儿八经的纳妾,或者说是法律意义上的妾,也是有婚书和仪式的。 这种妾室也是良家女出身,也是要用轿子抬进门去的。 她们就是来给男主人繁衍后代的。 她们在法律上是正常的人,也是合法的家庭成员,若是被丈夫主母打杀了,也要按照杀人案来处理。 现代人以为的,如同物品一样的妾,实际上是贱籍乐户或者是奴僕。 本来就是买进来娱乐用的,自然可以买卖和赠送。 民间在口头上也称她们为妾而已。 朱桓作为皇子亲王,要纳妾肯定是合法的正儿八经的侍妾。 不但得是良籍,还得是官宦家庭出身的女孩,可不会是那些贱籍乐女。 朱桓身边有三十二个乐女,这些以后都是隨时都可以用的。 自己若是只是想要临幸一个乐女,根本不用来请示朱元璋或者马秀英。 但是朱桓可不会用这些人当自己的亲王妾室。 朱元璋基本被朱桓说服了,觉得避免外戚的做法是合理的。 但是同时也觉得,如果让朱桓正儿八经的纳妾,那在功臣中的影响很不好。 如果朱桓临幸了身边的侍女,甚至於还让这个侍女怀孕了,朱元璋和马秀英不得不出面认下来,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朱桓听完大喜过望,不办礼仪那可太好了:“儿臣谢父皇恩准,那么母后呢?儿臣去说,还是父皇去说?” 朱元璋摆手说:“你娘那边先斩后奏便是,顶多揍你一顿。 “你若是能让她早早抱上孙子,那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朱桓安下心来,便向朱元璋告別,回自己的住处去处理家中的事情。 李妙玉还在等著自己,內侍也把给朱桓干活的女工招来了。 朱桓偶尔会安排这些工匠设计一些新东西,她们也都已经熟悉了朱桓的习惯。 朱桓拿出纸笔,现场给她们安排活儿,设计製作几套新衣裳鞋袜。 这件事情用了小半上午才忙完,女工们带著朱桓的简易设计图和说明,以及精確测量得到的身体数据,回到皇城的作坊去干活。 李妙玉在中间煎熬了一上午,终於等到工匠都走了,才找到机会问朱桓:“殿下,那个————您跟奴家的事情,圣上和娘娘答应了吗?” 李妙玉觉得应该是答应了,因为朱桓回来之后明显很高兴,还亲自安排皇城的女工来给自己做新衣裳鞋袜,应该都是有专门用处的新衣服。 但终究还是想要让朱桓亲口確认消息。 朱桓挑明了要纳李妙玉为妾,李妙玉自己也答应了之后,面对朱桓的心態就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有了一种本能的亲近感。 所以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带著满心的期待,以及充满了全身的欢快。 朱桓听到这个问题却直接摇头:“父皇和母后没有答应————” 李妙玉的期待和好心情顿时消散了一大半:“这————圣上和娘娘不答应,是因为奴家出身太差了吗?” 朱桓笑著摆手说:“不是因为这个,父皇和母后只是觉得我在胡闹,所以没有明確答应而已。 “等我们把事情坐实了,把生米煮成熟饭,最好是让你有身孕了。 “那父皇和母后就知道我是认真的了,也就只能允许我正式纳你为妾了。” 李妙玉听到朱桓中间三句短句,本来担忧的脸孔顿时就涨红了:“这————这真的能行吗,娘娘可能会责罚殿下吧?” 对於李妙玉而言,能成为朱桓这个亲王的妾室,有没有仪式都不重要。 所以並不介意配合朱桓先斩后奏,但却担心善后的问题。 朱桓隨口解释和安抚几句,顺便询问正事:“你不用担心这个,母后向来最疼我了,最多不过打几下屁股而已。 “倒是我们的事情得抓紧,把你月事来去的时间告诉我。 “这两个日期正中间的日子,最容易受孕。” 李妙玉顿时反应过来了,这位殿下是马皇后的幼子,她最疼爱的孩子。 若只是私自临幸了一个小女史,稍微打几下屁股確实应该就是极限了。 李妙玉听到朱桓后面的问题,没有又羞报到了极点,但还是老实说了。 李妙玉知道自己出身不好,以后在王府里想要有地位,只能依靠儿子。 朱桓想要让李妙玉儘早怀孕,李妙玉当然也愿意乐意全力配合。 李妙玉说著自己的月事日期,心中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现在朱桓的兄长们都还没有成婚,关键都被皇帝派人盯著而没有纳妾。 如果李妙玉明年为朱桓生了个儿子,那可能会是皇帝和皇后的第一个孙子。 大明皇室第三代中最年长的一个,將来多少能有点地位吧。 朱桓按照李妙玉的月事日期大致算了一下:“这个月十六日就可以,但是已经只剩下八天了,来不及把衣服做好了。 “那咱们做饭”的时间,就定在下个月的十五日吧。 “正好是仲秋节,天气也该凉快了。” 李妙玉听朱桓用做饭”代指那件事情,就又是羞赧又忍不住想笑。 这殿下真的太有意思了。 五天之后,给李妙玉做衣服的女工们再次进宫。 拿来了用硬布製作出来矫正尺寸用的样板,让李妙玉先上身上试了一下。 確认合適的地方有哪些,不合適的地方又有哪些,不合適的地方差了多少。 然后回去修正这些样板的详细尺寸,两天之后再来让李妙玉再次上身测试。 这样反覆確认了四次,得到了非常精准的全部尺寸,才开始正式製作。 这几次反覆试穿验证的事情,每次都让李妙玉羞得不得了。 李妙玉心中断定,自己这位殿下要给自己做的衣服,根本什么正经衣服,而是在闺房之中娱乐用的。 李妙玉看朱桓的眼神也变得复杂,心中时不时的念叨:“真是没办法啊,既然殿下要求的,那就只能这样了————” 第200章 这就有结果了?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00章 这就有结果了? 第200章 这就有结果了? 朱桓自己倒是带著平常心,给李妙玉安排好了將来的新“工作”服之后,大部分时间就用来继续忙活自己的正事了。 每天都还和以前一样,半天去给朱元璋当参谋,半天去工厂指导研究。 不过同时也给李妙玉调整了职责,让她以后当自己的贴身女史,只要自己回到宫中的住处,就让她跟在自己身边,帮自己更衣,隨手递东西。 主要是让李妙玉酝酿情绪,让她自己的身心都做好准备,而不是突然开始。 按照现代人的研究,生孩子这种事情,其实也跟情绪有很大的关係,双方情感上准备的充分,也更容易出成果。 李妙玉本来天天惦记这件事情,精神一直紧张而又忐忑不安,跟朱桓近距离相处的了十几天之后,才慢慢变得平和了许多。 洪武十年八月初的时候,朱桓要求的衣裳鞋袜陆续做好了。 朱桓便屏退了其他人,让李妙玉试试看是否合身,再给自己看看效果如何。 在李妙玉看来,这些衣服由內而外,从上到下,绝大部分都很奇怪。 自己胸脯本来就大,本来应该缠压下去,不让它们那么显眼。 但这衣服里面的內衣,却做成了两个完全贴合胸部的碗,还要向上提起来,让它们变得更加的显眼了———— 下半身的褻裤,也做的非常贴合身体,只能勉强盖住屁股周围,不过褻裤腰上有皮筋,倒是非常方便穿脱。 袜子用白色的丝绸编织的,同样完全贴合著腿脚,长度达到了大腿上。 不过丝绸太滑了,顶部边沿就算有皮筋也固定不住,还要用丝带和卡扣在前后两边都掛住,掛在丝绸刺绣的贴身腰带上,才能避免袜子向下滑落。 还有那长度达到膝盖的靴子,同样完全贴合著腿和脚的形状,前面用密密麻麻的绑带依次扎紧,虽然不挤脚,但也完全没有鬆动的余量。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活动倒是非常方便,不用担心鞋靴鬆动掉落的问题,但是穿脱却非常麻烦。 鞋底用的是黑色的橡胶製成的,有些弹性而且应该非常的耐磨,但鞋跟却估计有一寸半那么高了,穿上就变成了半踮著脚了。 让本来个子就高的李妙玉感觉自己更像个旗杆了。 上身的外衣稍微正常一些,有一件品红色的缎面交领织金深衣,但是衣服下摆却被截短了,最下端也在膝盖上方两三寸那么远。 而且將下摆外圈做的格外宽大,再用反覆摺叠的网纱將裙摆撑起来。 由於大量的网纱填充,裙子下面倒是不会暴露,但是膝盖上方的半截大腿,就算是穿著过膝的长袜,却也无论如何都是直接暴露出来了。 这件外套的裙摆、袖口,腰间,肩膀外,都有大量蜿蜒繁复的荷叶边装饰。 上半身还有內衬的中衣,但是和外衣一样专门考虑了自己的胸脯尺寸,全都留出了足够的余量,让它们能够展现出大致的形状。 下身则是直接没有中裤了,褻裤外面直接就是长袜和裙摆了。 虽然总体都是上好的绸缎和皮革材料,製作的也非常精良乃至於堪称华丽,蜿蜒蓬鬆的装饰和翘起的裙摆,也都非常的惹人喜爱。 但是也让李妙玉感觉浑身不自在。 李妙玉前几天觉得自己做好了准备,隨时可以跟吴王殿下一起“做饭”了。 但是现在换上衣服之后,整个人又变得异常羞报了。 站在朱桓面前,脸颊通红的低著头,双手不由自主的按著身前的裙摆。 几次张嘴也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本来的伶牙俐齿都没了。 朱桓上下打量著李妙玉现在的样子,感觉这套衣服上身的效果还不错,勉强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 用现代洋装元素点缀改造传统的交领深衣,做成了比较夸张的可爱风连衣裙。 这种衣服在现代也不算日常服装,比较適合参加舞台表演,但绝对算不上暴露。 不过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的心目中,应该回去属於见不得人的衣服了。 这身衣服里面,技术要求最高的就是鞋袜。 朱桓几年前就让工匠们做出了针织工艺,用来编织麻、丝绸、羊毛袜子。 丝袜最初就是丝绸製作的袜子,而不是现代的尼龙丝袜。 但是丝绸几乎没有弹性,所以要针对用户精確测量並仔细编织,才能做到儘量贴合腿脚的线条,都是非常富裕的人才穿得起。 既然仔细量清楚了腿脚各部分尺寸,自然也就能製作修身的长筒靴子了。 古人对鞋靴的尺码不是很在意,虽然远古时代就有分左右脚的鞋子,但是直到十九世纪仍然有大量不分左右脚的鞋子。 普通人的鞋明確分左右脚这件事情,其实直到二十世纪才成为普遍现象。 古代大部分人的两只鞋形状完全一样,只是勉强能够套在脚上垫住脚底而已,绝大部分都不契合脚部的形状。 干活和作战穿的鞋子会用绳子系住,日常穿的鞋子稍不注意就容易掉,所以古代才那些掉绣鞋的故事。 朱桓从小就不喜欢传统鞋子,专门让工匠给自己契合脚部的鞋靴。 这些工匠也因此得以积累了这些製作技术。 朱桓轻轻点头评价说:“不错,今天就先穿这一身吧,其他的以后再换来给我看。” 李妙玉借著这个评价,终於憋出了一句话:“殿下————这个裙摆为什么要做的这么短,穿在身上根本就不敢活动。 “如果是能到小腿上,跟靴筒就能交接起来盖住腿,倒也能稍微自在一些。” 朱桓没有回答这种问题,因为这单纯就是个人喜好:“屋里面没有外人,你就不用这么拘谨了,过来,到我身边来。” 朱桓让李妙玉不要紧张,但是李妙玉自己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身体。 不过仍然非常的听话,小心迈步挪到了朱桓跟前。 朱桓坐在椅子上,伸手拉李妙玉的手,拉著她坐在自己腿上。 李妙玉吃了一惊,但是却不敢挣扎:“啊,殿下————就是今天吗,今天的日子合適吗————” 朱桓感觉对方的手在颤抖,还能感受到对方猛烈的心跳,便微笑安抚说:“还得再过几天,才是最適合的日子,我不能浪费资源————” 朱桓跟朱元璋说好了,要控制自己的行为。 自己这个年龄绝对不能放纵,否则真的非常伤身,容易折寿。 朱桓就单纯抱著李妙玉温存了一会儿,等著她的状態稍微平静了一些,就让她去把衣服换下来,继续跟在自己身边当助手。 几天之后,洪武十年的仲秋,八月十五日到了。 晚饭之后,朱桓带著两个內侍和两个女史,去坤寧宫跟父母兄弟们一起赏月。 朱元璋和马秀英夫妻两个,本来对於后宫的事情就都非常清楚。 朱元璋还单独把朱桓想要做的事情告诉了马秀英。 现在夫妻两个都知道,朱桓在上个月就已经选好了人,还专门撩拨那女孩,给她专门做衣服,让她像是准备结婚一样做准备。 夫妻俩不止一次看向跟著朱桓过来的李妙玉,想不通这个大个子有什么好,她现在看上去比朱桓都还要高一些。 因为她现在已经十八岁了,而朱桓正是长个子的年龄。 朱元璋夫妻都专门调查过,发现这李妙玉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也从未主动去引诱过朱桓,好像朱桓就是忽然选中了她。 然后两人就只能暗自摇头,然后嘆息著念叨:“至少是个能生养的。” 朱桓还真的就是忽然选中的李妙玉,主要就是看重她的身材確实不错,確实也属於古人眼中比较能生养的体型。 但是大部分古人不喜欢高个子和大胸脯。 高个子的女人在灾荒时节更容易饿死,大胸脯的女人不方便隨时逃跑。 但是朱桓却不担心安全,就比较喜欢这种类型了。 赏月活动结束之后,朱桓向父母兄弟们告辞,回到自己住处就洗澡换衣服。 让李妙玉也去洗澡换衣服,然后去自己的房间。 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顺利结束之后,李妙玉虽然不想动弹,但也记得自己的职责,便小声开口请示:“殿下————奴家起来给您收拾一下吧。 ———— 朱桓却微笑著说:“你现在这样別动,稍微多躺一会儿,对孩子有好处的。” 李妙玉稍微一愣就明白了,默默的点头,继续躺在那里不乱动。 朱桓跟李妙玉温存了许久,才都有些恋恋不捨的起身。 李妙玉帮朱桓和自己清理了身体残留的东西,然后再次躺下睡觉。 第二天早上,李妙玉先爬起来,服侍朱桓起床洗漱。 两人建立了切实的亲密关係之后,李妙玉对待朱桓的事情就更加用心了。 还会专门盯著別人,有一点做的不到位,就主动过去调整。 李妙玉看著朱桓,心情就莫名变得喜悦,嘴角经常不由自主的翘起来,整个人的精神明显格外的好,有一种容光焕发的感觉。 不过她意识到了表情变化之后,就赶紧收敛起精神,生怕自己出神做错了事情。 李妙玉知道,自己现在还不是吴王殿下的正式侍妾,自己身份上仍然只是一个服侍殿下起居的僕人而已。 万一身份都没落实下来,因为办事出神被管事的尚宫发现,殿下应该会出面保住自己,但终究是会给殿下添麻烦。 朱桓继续自己按部就班的生活,不过可以时不时的跟李妙玉温存一会儿了,回到家中就可以抱起来亲一下,然后再去做自己的事情。 但是朱桓仍然遵守自己定的规矩,平时晚上也不让李妙玉来跟自己同房,而是守在外面她自己的班房里面休息。 一直到九月十五日,又到了李妙玉两次月事之间的日子。 朱桓才再次吩咐她做好准备,再换上一身新衣服,来自己房中陪自己过夜。 朱桓在家中偷偷纳妾的时候,大哥朱標也度过了他二十岁的生日。 朱標与常家女儿成婚的事情,已经准备了大半年了。 最近几天常遇春从北方回到应天府,配合朱元璋准备婚礼最后的环节。 朱元璋提前封常遇春长女为燕王妃,在十月初给两人举行婚礼。 朱桓作为嫡亲的弟弟,也跟著兄弟们一起去给大哥道贺。 朱標的婚礼之后,到了十月十四日的时候,朱桓第三次与李妙玉同房。 到了十月底的时候,李妙玉发现自己月事没有按时来。 李妙玉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顿时就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继续酝酿调整了好几天,到了本来月事应该结束的时候。 確认月事仍然没有来,才找机会去告诉朱桓。 朱桓听到之后就有些难以置信:“这————月事不来,確实很可能是有身孕了,但是这也太快了吧。 “咱们虽然在一起三个月了,但只同房了三次啊。” 朱桓確实不想浪费资源,想把本来会精满自溢的精华,换成年长的子女。 但是只是低三次就中了,也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自己给李妙玉准备了很多衣服,有些在自己看来也见不得人的款式,还没来得及认真体验呢,这就已经用不上了。 李妙玉微微红著脸说:“虽然只有三次,但都是殿下专门安排的,都是在殿下说的最易受孕的日子。” 朱桓听罢便轻轻点头:“確实有道理,你这些天就不要乱动了,再养一个月看看会不会孕吐。 “有的话就让郎中来把脉,然后我就去告诉母后。 “母后应该不会再推脱了。” 李妙玉轻轻点头,问了个有些纠结的问题:“嗯,奴家知道了,那奴家这个月中的时候,还来伺候您吗————” 初经人事,还一个月就一次,李妙玉也不捨得。 朱桓把李妙玉抱在怀里亲昵:“虽然我也不捨得,但是万一影响了孩子就不好了,先確认了情况再说。 “咱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生了孩子也能继续在一起啊。” 李妙玉只能乖乖的点头:“嗯,殿下说得是,还是孩子最重要————” 第201章 这种事情真的看天赋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01章 这种事情真的看天赋 第201章 这种事情真的看天赋 到了十年十一月下旬的时候,李妙玉果然有了妊娠反应。 开始犯莫名的噁心,经常想要呕吐,同时浑身乏力,胸脯开始胀痛。 朱桓看著她这个反应,就觉得大概率是有了。 但是自己经验不够,就找了在宫中当值的郎中许安来专门诊断。 按照朱桓当初的建议,大明皇室没有专职太医,而是由应天医馆的郎中兼任o 他们轮流在宫中值班,轮流在应天医馆坐堂。 许安跟著朱桓做柳盐的时候就已经六十多岁了,现在已经快七十岁了。 由於精力衰退,现在只是偶尔去医馆坐诊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宫中,宫中的活儿更清閒,算是实际上的太医了。 许安给李妙玉把了脉,观察了李妙玉的状態,又问了朱桓和李妙玉的情况。 最后给出的判断是:已经受孕的可能性超过八成。 同时特別说明,如果男女双方都是十八岁以上的人,那概率就超过九成了。 只是考虑朱桓刚刚人事不久,这算是需要调低概率的参考条件。 如果是对別人,许安就会直接说应该就是有身孕了。 跟朱桓说话就要讲可能性多少,还会讲讲影响可能性的条件。 这都是朱桓长时间影响的结果。 朱桓听完之后非常高兴,派內侍送许安回去休息。 让李妙玉也在房中好好休息,自己去坤寧宫向自己的母亲马秀英报告。 朱桓平时见马秀英都非常隨意,这一次却莫名有些扭捏,不知道如何开口。 现在应该直接说自己要当爹了吗? 马秀英看著朱桓这个浑身不自在的状態,心中有些模糊的预感就升了起来:“你怎么了这是,你看上那丫头不会这么快就有了吧!” 朱桓赶紧轻轻点头,说了李妙玉现在的情况,还有老郎中许安的判断:“应该是已经是怀上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怀上了就应该好好养胎了,別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掉了。 “所以孩儿希望给她一个名分。” 马秀英心中涌出一股喜悦之情,因为自己即將要当奶奶了,虽然是妾生子女,但也是孙辈。 同时也稍微有些紧张,这是自己第一次当奶奶:“看来我的桓儿真的是有福之人,这么快就有了,將来肯定儿孙满堂。 “你给那丫头在你院子里安排个屋子,別再让她再回皇城了。 “不过你要跟她说,我可是不太高兴,是你百般央求,我才答应你的。 “让她以后好好过日子,好好守规矩,千万莫要骄纵了。 “她若不能安分,我可不会轻饶於她。” 朱桓知道马秀英说的应该都是认真的,她现在是因为即將当奶奶了而高兴,可不是因为儿子纳了个女史当妾室而高兴:“孩儿记下了。” 马秀英这才招了身边的女史来,用自己的口吻擬了一份皇后旨意。 给李妙玉一个“皇五子吴王桓侍妾”的名分。 用上自己的皇后印璽。 以后李妙玉就勉强算是皇家之人了,不再是专门服侍皇室的女史了,甚至可以让朱桓安排一个女史照顾她了。 马秀英將懿旨交给朱桓,另外写条子送去宗人府,將李妙玉的身份记录下来。 朱桓与李妙玉几次同房的时间也写清楚,方便以后查询。 给皇子安排侍妾这种事情,在后宫当家的马秀英自己就能决定,本来就不用专门去请示朱元璋,下次见面的时候提一嘴就行了。 朱元璋也早就知道朱桓在干什么了,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了。 朱桓拿到懿旨之后,就继续问了后续的安排:“娘,妙玉有了身孕,孩儿也该再纳妾室了,还请娘亲恩准。” 马秀英听到这个请求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就伸手点了一下朱桓的额头:“这才多久你就厌倦了?你这就想再来一个?” 朱桓努力陪著笑脸说:“孩儿纳妾就是为了生育子嗣,可以说是不想浪费精力才做的。 “並不是孩儿心中真的多么喜欢某个女子。” 马秀英刚才有些生气,是觉得这儿子太过喜新厌旧了,进而觉得他完全没有定性。 现在才明白过来,这小子连“新”都没有多喜,他纳妾就是当工具。 在女人的角度上看就有些不好受,但是在母亲乃至皇后的角度上看这却是好事。 作为皇子乃至將来的国王,不怕他无情又好色,就怕有情还专情。 无情又好色,那就不会沉溺於少数一两个女人,这样就不会影响后宫的稳定。 若是专情,专宠某个女人,会让女人恃宠而骄,进而惹出祸事来。 关键是君王专宠某个女人,子嗣自然也就不可能多了。 马秀英也很快就想起来,自己这小儿子本来应该会有三十多个儿女。 这说明他確实能生养,同时也绝对不专情於谁。 一个女人生不了太多儿女。 马秀英想明白之后,无奈的看了小儿子一眼:“你既然只是为了子嗣,那你身边谁有身孕就给谁名分吧。” 这算是全面的许可了,自己以后不用每次都来问了,朱桓心中鬆了口气:“儿臣谢母后殿下恩准。” 马秀英嘆了口气,然后让朱桓坐在自己身边,开始叮嘱他要注意的事情。 从如何管理身边的女人,到养孩子要注意的事情。 还有朱桓纳了李妙玉之后,朱桓身边其她女人也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 朱桓知道母亲关心自己,只能老老实实的听著,儘可能记在心里。 朱桓听了一个多小时的念叨,才终於脱身回到自己院中。 朱桓把院子的內侍、女史、乐女全部召集起来,让內侍宣读皇后的旨意。 让身边的所有人知道这件事情,以后注意相互之间的身份。 朱桓最后吩咐李妙玉,以后到二进院西配殿去住,也不要再回皇城了。 安排了一个女史跟著李妙玉,当她的贴身侍女。 李妙玉满心欢喜的领命。 其她的女史和乐女们,大多早就知道朱桓已经临幸了李妙玉,这两个月对她的態度已经明显与以往不同了。 现在事情明確下来了,很多人就开始在心中嘆息,皇后果然最疼这位殿下,就这么应下来了。 也有很多人在心中琢磨,自己有没有机会跟李妙玉一样,能给自己这位殿下当侍妾,绝对是难得的福分呢。 朱桓让所有人都回到他们的位置上去,继续盯著各自负责的事情,朱桓带著李妙玉单独回房。 朱桓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把皇后的旨意给了李妙玉,按照母亲的意思叮嘱:“母后————对我们的事情其实很生气。 “但是知道你有了身孕,母后知道自己要当奶奶了,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再加上我百般央求,母后终究是答应下来了。 “但是母后对你的印象可能不太好,应该不太相信是我主动找了你来陪我。 “你以后要老实守规矩,千万不要骄纵。 “若被母后抓住了什么疏漏过错,我可能也没办法保平安。” 李妙玉双手捧著懿旨,看著皇后的安排和叮嘱,此时心情激动,同时也非常的惶恐。 李妙玉能大致理解皇后的心態,她肯定不会责怪她自己的儿子。 肯定觉得是自己主动引诱了他的小儿子,是自己想尽办法勾搭的吴王殿下动了心。 所以对自己肯定心存芥蒂,自己以后真的得万分小心才行。 李妙玉非常认真的行福礼答应著:“奴家谢殿下恩典,奴家以后一定小心侍奉殿下,绝不敢有丝毫鬆懈。” 实际上朱元璋和马皇后都知道是朱桓自己主动的,但是朱元璋夫妻和朱桓自己都不会把真相说出来。 朱桓伸手握著李妙玉的手,拉她到自己身边抱著:“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母后会顾及我的想法,也不会无缘无故责罚你的。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宫中住下,在这里安心养胎。” 李妙玉轻轻頷首,同时也赶紧主动提醒:“殿下,奴家现在有了身孕,殿下再找个姐妹伺候您吧?” 李妙玉知道任何女人都不可能独占一个亲王,就算是王妃也得主动给他纳妾。 自己若是吃醋或者嫉妒,肯定会留下坏印象,反而会让他疏远自己。 自己只有主动、大度、贴心一些,反而有机会留下一些好印象,有机会让他对自己更亲近一些。 朱桓確实有这样的想法,自己最初纳李妙玉就是为了不想浪费。 李妙玉现在有成果了,那就应该另外找人了。 朱桓便轻轻嘆了口气,拉著李妙玉坐在自己腿上,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口:“你可真懂事啊,没有枉费我这阵子专门疼你。 李妙玉靠在朱桓胸口小声说:“都是奴家应该做的————” 朱桓跟李妙玉温存了一会儿,就拿出自己身边女史们的名单。 朱桓说了几个心中有点印象的人,又问李妙玉对她们的印象如何。 李妙玉介绍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儘量挑好的说,除非对方真的有大问题。 朱桓问到一个叫刘巧云的女史的时候,李妙玉就笑著说:“这丫头个头不高,所以腿也不长。 “但胸口应该很有些东西,只不过一直藏得很好。” 李妙玉贴身陪著朱桓生活了这些天,已经知道朱桓最喜欢女人什么地方了。 他每次都抱著不愿意鬆手、咬著不愿意鬆口的地方就是了。 李妙玉也知道朱桓当时为什么会选中自己了,自然也就能帮他拿主意了。 朱桓听了就有些意外的反问:“你说她也缠著胸?所以你们为什么要把胸藏起来?” 李妙玉隨口说了两个最大的可能:“应该是家人让她缠起来的,她自己应该也怕別人取笑。” 朱桓不理解的摇头,继续问了一些详细情况,就基本確定收这个刘巧云了。 让李妙玉整理好衣服,出去把刘巧云叫过来。 朱桓照例先上下打量一下这女孩,她的样子在自己看来是挺可爱的。 然后便问他是否愿意跟隨自己。 对於刘巧云而言,这个问题也是意外之喜。 之前还在揣测自己有没有机会呢,现在朱桓就直接找来了。 刘巧云似乎没有李妙玉当初想的那么多,听清了朱桓的话就直接答应了:“奴家愿意服侍殿下。” 朱桓继续问了刘巧云的月事日期,就把同房时间选在下个月的初五。 然后让女工来给刘巧云量体裁衣。 因为时间比上次的紧张许多,就先让女工们做一些简单的。 除了內衣裤之外,就先做了一套分体的交领袄裙,把马面裙裁短到膝盖以上o 不做网纱裙撑,鞋子也做成了浅口皮鞋。 接下来这段时间,朱桓也把刘巧云带在身边,让她做好心理和身体上的准备。 十二月初五的晚饭后,朱桓带著刘巧云回了自己房中休息。 到了洪武十一年的二月份的时候,刘巧云经过朱桓的两次耕耘就怀上了,此时李妙玉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 朱桓確认自己真的是有点天赋的。 歷史上的自己应该不会专门多生孩子,自然而然的就造出了三十多个孩子。 自己现在专门按照日期干活,孩子数量肯定会更多的。 朱桓再次去找母亲,给刘巧云也安排了名分,然后就选了第三个侍妾,继续按照每个月一次的频率干活。 朱元璋和马秀英夫妻两个,得知朱桓又搞定了一个之后,心情有些复杂难言。 確定能当爷爷奶奶了確实高兴,自己的小儿子能生养也当然令人高兴,但是老大那边就明显差了一些啊。 朱標已经正式结婚四个多月了,常家女儿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朱元璋和马秀英派人盯著呢,这两夫妻可不是一个月才有一次的频率,而是稍微隔几天就有一次,这跟朱桓那边差距太大了。 朱元璋和马秀英两夫妻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朱元璋本来会额外给朱標选一个所谓的次妃了,应该是担心常家的女儿不能生养。 现在他们倒是提前知道了,朱標夫妻两个都是能生育的,只是老大这个天赋確实远不如老五。 这种事情著急也没有办法,只能继续耐心等著出结果。 歷史上的朱標,在结婚三年半之后才生下了长子朱雄英,而老五在十七岁结婚后刚满一周年的时候就生下了长子朱有。 再扣去怀孕期间那將近十个月的时间,朱標努力了两年半才让妻子怀上,而老五最多也就用了两个月。 女人每个月能怀孕的窗口期就那么几天,除非每天都勤劳耕耘,否则落到每个窗口期的攻击都只有一两次而已。 歷史上的老五用了两个窗口期就成功了,期间的总攻击次数估计也就那么三四次而已。 现在朱桓是主动选定了窗口期,总共用了三次就成功了。 这种事情真的看天赋。 amp;amp;gt; 第202章 安南之议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02章 安南之议 第202章 安南之议 洪武十一年二月十二日上午,朱桓再次去乾清宫见朱元璋。 朱桓一进门,就发现朱元璋站在正殿侧面的屏风前,屏风上掛起了一副南洋地区的详细地图,视线在地图上来回逡巡,应该是在思考南洋的事情。 朱元璋听脚步声就知道是朱桓来了,头也不回的直接开口问话:“桓儿来了,爹正好有事问你。 “爹这两年翻查过歷代史籍,这安南交州之地自秦汉起,直到唐末之时,都是朝廷的郡县之地。 “只是赵宋无能,没有收回交州,才成了如今的番邦王国。 “如此便与高丽截然不同。 “歷代绝大部分时间,高丽半岛都不全是郡县之地,只有少数地方纳入过,但陆续又都失去了。 “高丽可以直接征討,然后以都司军管,尽徙其民於海外为奴。 “但这交州可以直接復为郡县吧?” 朱桓听著这些话,就知道朱元璋准备要征討安南,乃至於南洋半岛地区了。 现在已经有了温药盐酸金鸡纳,能够应对最为危险的热带病疟疾了。 不过也很显然,朱元璋对安南怀有一种不合时宜的过高期待。 朱元璋可能会觉得,统一安南会像统一一个中华內部省份一样,有机会让当地的百姓迅速接纳大明朝廷。 在朱桓看来这是不可能的。 歷史上的朱棣,征討安南之后直接设立三司州县,显然也有著类似的期待。 朱棣觉得刪除了安南自立期间的典籍,就能將安南重新变成曾经的交州了,但是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朱桓便走到朱元璋身旁,给朱元璋介绍了安南这时候的情况:“父皇,在当前局势下,超过三十年的歷史记录,都不一定具有现实意义,更何况安南都自立四百多年了。 “安南僻处南疆,与广西之间还隔著十万大山,本来就是化外之地,当地百姓本来就大多当地的土著蛮夷。 “自秦汉至唐末,虽然中央皇朝名义上统治过这些地方,但是始终都没有完成深入的汉化,並没有完成真正的编户齐民。 “朝廷只是控制了几个重要据点,迁徙了一部分中原百姓过去生活。 “如果当地始终属於朝廷直辖还好,这些中原百姓会始终居於社会上层,能带著当地的蛮族慢慢汉化,融入汉人之中来。 “但是,唐末混乱期间,安南中原移民遭到了南詔的屠戮,规模大幅度降低。 “关键是赵宋无能,没能重新统治安南。 “安南剩余的汉民失去了中原的根基,只能反过来融入当地蛮族之中了。 “当地蛮族有自己的身份认同,並不觉得自己就是汉人。 “他们普遍断髮文身,这不是汉人习俗。 “关键是他们在被中原统治的过程中,逐步掌握了中原的政治制度和经验,建立了他们自己的王朝官僚系统。 “他们的士人现在觉得自己就是独立的一国,而不再是中原的一个军阀了。 “他们是南天小中华”,但不是中华的一部分。 “他们就像倭国一样。 “与此同时,这件事情还可以反过来看,在中原的文人官员看来,安南已经是化外之地了。 “让江南的官员去安南任职,那是绝对的流放。 “这种官员到了当地多半也会肆意妄为,不会给当地百姓留下什么好印象。 “这不利於朝廷对安南的统治。” 朱元璋听完朱桓这些介绍之后,就有些遗憾的最后反问:“那只能用对待倭国和高丽的法子了吗?” 朱桓想了想说:“在儿臣看来,对待安南的方法,大致有三个方向。 “第一个方向,就是对待倭国和高丽的方法,將当地的土人儘量都迁走,送到其他地方去开荒、劳作,直到消耗殆尽,或者异地汉化。 “同时让橡胶公司调派人手过去,在安南的平原上建设大型橡胶园。 “红河三角洲比珠江三角洲还大,虽然用来种橡胶有些浪费,但种橡胶不需要种水稻那么多的人手,还能產生更加直接的金钱利益。 “把橡胶园的股份分给一些勛贵,就有人阻止朝廷放弃安南了。 “第二个方向,就是收三成赋税,建立县级以下的乡里衙门,並且派驻士兵。 “士兵专门负责收税,收的税不用送到本土来,全部用在维持当地的军队,维持对当地的深入镇压。 “並要求他们完全改用汉俗,禁止再文身並续发。 “这样持续镇压百年之后,应该能完成全面汉化了,可以改为正常省份了。 “但是朝廷很难在这个过程中获得实际收益,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是持续拥有这块土地的所有权而已,容易被后世短视的官员攻訐,最终可能会被子孙弃地。 “第三个方向,就是实土分封,封一批勛贵宗室过去,让他们变成当地土司。 “只不过这些土司是汉人,还要定期进京朝拜皇帝。 “他们负责镇压和控制地方,並且负责推动当地百姓重新开始汉化。 “爭取在一两百年之后完成汉化,再去改土归流。 “但是改土归流是个麻烦事儿,后世子孙有没有这个能力,那真的不好说。” 朱元璋听完之后就嘆息一声:“这么说起来,还是第一个法子见效最快,同时可能还是后患最小的。 “你当初总结的几个步骤,確实是非常好用的流程。 “只是全都是些残酷的恶政啊————” 朱桓也嘆息了一声:“因为那是工商业时代的法子,本来就是生產能力大幅度提升后的方法。 “分封勛贵是封建时代的法子,对应了商周时期的做法。 “分兵深入镇压是秦汉时代的法子。 “效率当然有差异,但是和工商业相关的事情,向来都是比较残酷的。 “因为工商业,能明確算清楚,什么样的事情是有利的。 “不会再单纯用宣传口號掩饰现实了。” 朱元璋听完没有马上评价,回到了自己御案后坐下。 朱桓跟著过去问:“父皇准备何时征討安南?” 朱元璋也不瞒著朱桓:“现在开始准备,等到秋季就开始吧。 “主力自广东和广西地区出发,水陆並进,正面进攻。 “侧翼自云南出发,沿著红河上游的元江顺流而下,击其后路。” 朱桓觉得这战术没有什么问题,隨口说了自己知道的事情:“四哥他就是这么打的,第一次进攻趁著安南內乱,只用了三个月就平定了。 “不过之后安南反覆叛乱,镇压耗费了大量財税,孙子辈就放弃了。” 朱元璋轻轻点头表示认可:“我知道了,这安南打下来容易,持续占据比较麻烦。” 朱桓点头:“正是如此。” 朱元璋记下这些要注意的,忽然又换了一个话题:“李善长他寿数几何?” 朱桓回想了一下:“李善长是国初功臣中比较长寿的。 “他应该是活到了七十好几岁,而且这还不是善终。 “因为知道他曾经引荐的人谋反,他却没有赶紧去告诉父皇。 “父皇得知之后,就赐他自尽了。 “后世很多人怀疑,父皇是担心李善长变成司马懿,所以找个理由处死了。” 朱元璋明显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长寿,那確实要防备他心怀不轨了。 “要等他自己退休废除丞相也不行了————” 朱桓终於反应过来,朱元璋还在惦记废除丞相的事情:“其实————李善长並没有一直当丞相。 “本来您登基之后没几年,基本平定天下的时候,他就因病回乡了。 “但是回乡后病又养好了,又活了將近二十年。 “现在可能是因为,有了几种新药,他没有生什么严重的病了。 “父皇可以下旨意,让六十岁以上老臣退休。 “或者让儿臣去见他,告诉他父皇的意思,让他自己主动病退。” 朱元璋听著前面的话,还在斟酌如何安排李善长,听到后面突然大声训斥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这种事情是你能做的吗!” 如果是其他人,哪怕是朱桓的几个兄弟们,面对朱元璋突然动怒的时候,也会被嚇一跳的,朱桓却几乎没有什么反应。 朱桓知道朱元璋很多时候会突然暴怒,实际上是因为有些神经质,对某些话题和事情非常敏感,可能会应激式的突然呵斥或者处置某些人。 但是来得快去的也快,解释通了可能马上就消气了。 对於臣子和外人而言,这种状態的朱元璋当然非常危险,关键是让他应激的人如果不知道如何应对和解释,那可能一不小心就直接被他处死了。 但是对於他的儿子而言,只要自己別被他的突然大吼给嚇到,同时再掌握一些解释安抚他情绪的技巧,那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朱桓最近这將近十年以来,几乎天天跟朱元璋在一起,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朱桓顶著老爹的凶狠的眼神,隨口解释了自己的想法:“儿臣今年就要准备新洲的事情了,可以帮父皇干点得罪人的活儿,几臣得罪完了人之后也该走了,不用担心他们的怨恨。” 朱元璋听了这句话顿时就消气了,本想说这种事情不用你插手,但是却马上想到了另外的事情,於是就吩咐说:“你既然要准备去新洲了,倒是可以拜访一下勛贵功臣们。 “你可以去问李善长,他愿不愿意跟你去新洲,他自己肯定是不会去的。 “但若是推脱不过,或者有什么想法,那就可能会安排个儿孙陪你去。 “其他的功臣,你能想到谁家有合適的人,也都可以去拜访一下。 “对於愿意隨你去新洲的功臣子弟,你可以许诺给他们一块世袭的封地。 “反正新洲的土地眾多,你也知道什么地方好,什么地方不好。 “看情况给他们安排和调整便是,反正你自己吃不了亏。 “正好把你要去新洲的事情快速传开了去。” 第203章 这是在结党啊!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03章 这是在结党啊! 第203章 这是在结党啊! 朱桓听完朱元璋的话马上表示了反对:“儿臣不太想这些功臣子弟去新洲,也不想给他们分地。 “相比他们,儿臣更想带一批工厂区的工匠,一批工学的学生们一起去。 “而且这些功臣子弟应该也不会愿意去的。 朱元璋仿佛早就有预料了:“工匠和学生当然可以让你带走一批,但是这些功臣子弟你也得带走一批。 “无论是真正起到什么实际作用,或者是单纯流放到新洲管束起来,这件事情你都要去做一做。 “你自己去找一批自愿跟你走,跟著你去新洲扎根的,爹再安排一批,帮著你稳住局面之后再回来的。 “这算是爹给你的差事,你得把这件事情办好了,才能当好你的国王。” 朱桓真的不是很想跟功臣子弟打交道。 倒不是因为这些功臣子弟会在自己这个亲王面前骄横。 而是朱桓跟他们根本就没有共同语言,双方根本就聊不到一块去。 朱桓寧愿跟工匠子弟打交道,文官也比他们更容易交流。 朱桓感觉朱元璋就是意识到了这些,所以才一定要去去跟这些人打交道的。 要让自己了解这些人?了解传统武將功臣勛贵们的思维方式? 朱桓觉得大概就是这样,只能苦著脸应下了:“儿臣————遵命就是————” 朱元璋笑著说:“你不用这么难受,你的兄长们结婚之后,我会把他们送去军前锻链,那个苦头比你这个更大。 “不过你二十岁之后也要去新洲,也算是一种军前锻链了。” 朱桓无奈:“儿臣知道了。” 朱元璋轻轻頷首,又问了另外的事情:“按照当初的计划,今年就要开始建设你在新洲的王宫了。 “你的图纸画好了吗?画好了之后拿来让我看看。” 朱桓回想了一下情况:“基本上画完了,夏天之前肯定能画完,不会耽误秋天的行动。 “到时候拿来给您看。” 今天的主要话题告一段落,朱桓准备坐下来思考一下后续的事情,关於拜访那些功臣以及有用的工匠、学生们事情。 朱桓就越想越不对劲,酝酿考量了小半个小时之后,终於忍不住说出来了:“不对,父皇,您让我乾的这事情,就是在结党啊! “愿意派遣子弟跟我去新洲的勛贵,他们家就算是在跟著我下注新洲了。 “在新洲有了共同利益之后,他们与我的关係就撇不乾净了。 “愿意跟我去的工匠和学生们的家庭也是如此啊!” 朱元璋哈哈大笑:“还不算太蠢。” 朱桓顿时就急了:“您怎么能这样!您就不怕出事情吗!我不想做这种事情,也没有必要。” 朱元璋笑著说:“歷代君王都不喜欢臣子结党,我也不喜欢。 “但不喜欢也没有用,结党这种事情根本就无法彻底杜绝。 “就算表面上没有,背地里一样会有,就算看似没有,实际上也会有。 “就算当事人自己不觉得自己结党了,实际上可能也已经结成了。 “就像你,你不想掺和太子的事情,你想著跑去新洲躲避。 “但是愿意跟你去新洲的人,就是愿意追隨你的人,就是你的党羽。 “就算是你自己不想做也没有用,他们就在那里。” 朱桓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朱元璋说的很有道理,这种事情无法杜绝。 作为一个皇子,自己的朋友和属下,实际上就是自己的党羽。 甚至於,经常跟自己打交道的官员和工匠,也可能被视为自己的党羽。 朱桓几次张口欲言,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种无能狂怒的感觉。 朱元璋看著朱桓这个反应,就忍不住咧嘴直乐,你还想跑路? 朱元璋感觉这小子聪明是聪明,知道的东西多归多,但是很多事情没有落到他自己身上之前,没有人跟他挑明之前,他自己可能意识不到。 朱桓看著朱元璋这个明显嘲笑的反应,突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衝动:“父皇,我要结党的话,可不是这么结的。 “这种小打小闹,偷偷摸摸,不能见人的事情,怎么能算是党呢!” 朱元璋听朱桓这话,就知道朱桓肚子里有东西,也就来了兴趣:“你准备怎么做?结党也有规矩和学问吗?” 朱桓闭著眼睛说:“確实还真的有,您给我几天时间,我写个大概给您看。” 朱元璋这下子认真起来了,点头应下了:“好,写完先拿来给我看。” 朱桓长长的嘆了口气,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开始整理自己知道的东西。 再结合当前的情况,自己要做的事情,写出几份关键文件出来。 《新洲工党党章》、《新洲工党组织构架》、《新洲工党入党出党流程》、 《新洲工党组织工作条例》、《新洲工党党员教育管理工作办法》。 十天之后,朱桓把这样几份粗略的文件交给了朱元璋。 朱元璋挨著翻了一下,很快就忍不住眉头大皱:“这是把儒生讲的大义名分、法家的君臣上下从属原则,似乎还有墨家的兼爱和工巧之道,再加上民间会道门教派的组织手段,都围绕你设立的目標,也就是为实现新洲全面工业化,而完全融为一体了? “只有工党党员,才能在你的新洲担任重要官职。 “而工党党员的基本要求就是要忠诚,否则你就可以直接將其开革出党。 “担任的官职也要立刻免去。 “关键是选拔考察的过程复杂,教育管理制度全面而且深入。 “在这个过程中需要多次当眾宣誓,而且涉及到了思想和理想的层面之上,这能够不断强化党羽对你的忠诚。” 朱桓听到这里就强调说:“不是对我个人的忠诚,而是对党组织和伟大理想的忠诚,但是我的领导是保持党组织团结並实现伟大理想的必要条件。” 现在轮到朱元璋无语了,朱元璋几次张口之后,才憋出一句话来:“把这个新洲工党改成大明工党,党羽不需要忠於你这个皇子个人,也並不需要將帮助你成为储君作为明確的目標。 “但是,让你你成为储君,能够更好的实现你们的目標,也就是所谓的实现大明全面工业化,是这样的道理对吧?” 朱桓嚇了一跳,赶紧摇头摆手说:“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们的目標就是为了实现全面工业化,这就是我们的唯一的核心纲领,为了实现这个核心目標,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更改。” 朱元璋皱眉咧嘴不语,有些后悔让这小子去搞这种事情了。 这小子如果真的把这种套路推广下去,朝廷可真的麻烦了,除非自己也用。 但是,这小子的这个套路,跟他自己的能力最为契合,哪怕是把核心换成作为皇帝的朱元璋自己,就不是那么契合了。 甚至於,为了他那所谓的理想,他的党羽可以把自己这个皇帝换掉。 而这正是朱元璋最难受的一点。 按照他这个党羽纲领,他这个工匠技艺的集大成者,大明工业化的奠基人,大明工业建设的引路人,他直接当大明皇帝才是最好的。 有利於他们实现那所谓的理想。 自己要用这个体系,就得把他总结的理想换掉,不能是什么工业化。 但是,自己一时间也想不到其他的理想,可以同时做到大义凛然、切实可行、浅显直白,还能与自己本人完美契合。 如果不能全部符合这所有的条件,那自己的这个理想就是空的。 单独自己在用的时候还好,若是遇到他这种实际的,那就可能会一败涂地。 因为————他確实就是对的?就是所谓的正確道路? 越是思考就越是觉得这样是对的,对他的拥戴也就会越来越深入內心。 他是通过切实的行动,以及简单容易理解的道理,说服党羽追隨他,与他共同实现切实的目標。 至於传统的夺嫡称帝,从龙功臣,封妻荫子,在他的面前都显得太过低俗了,都说不出口来了。 想要反对他,只能从他的理想本身开始,认为实现全面工业化是错的。 但是他又已经將工业化的好处列举出来了,甚至已经做到了很多。 让自己放弃飞梭自动织布机?放弃转炉炼钢厂?放弃钢轨驰道?放弃蒸汽机车?放弃蒸汽帆船?放弃拖拉机和抽水机? 这根本就不可能,所有已经因此受益的人,都不可能放弃这些东西。 这都是有著巨大作用的,切实已经实现出来的东西。 那就只能拥护他,只能选择他了。 朱元璋感觉自己再看下去,再思考下去,自己都要变成这小子的党羽了。 实际上,人类社会组织的基础就是某种“共识”。 人类文明的基础也是共识。 正式因为有某种共识,人类文明才能组织起来。 而现代的政党组织方式,更是基本洞彻了人类文明的底层逻辑。 一个群体內的所有人都相信一种规则,那这件规则就能够落实。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这群人能够做到一件事情,那就极大概率真的能做到。 可以是利益,可以是客观存在的东西,也可以是未来的理想。 小人喻於利,君子喻於义,当然是正確的,但“义”也要切合实际,才能產生足够广泛的影响力,动员足够多的人。 大义,应该是切实可行的,对大眾都有益的理想,能够吸引到更多的人,能够让大家不求回报的为之奋斗。 在实现目標的道路上,遇到了再大的挫折和问题,只要集思广益的努力解决,就很可能会把事情做成了。 反过来说,如果所有人都不相信能做成,那就隨时都可能会失败。 遇到一点小小的问题,甚至只是单纯的操作失误,都可能导致集体选择放弃。 如果单纯通过利益来建立组织,那组织隨时都可能因为利益而分崩离析。 所以哪怕是犯罪组织,也会要求讲兄弟义气,而不能单纯看利益。 封建王朝也要讲君臣之礼,造反也要讲替天行道,征討敌国要讲弔民伐罪。 现实中的利益和大义是此消彼长的。 一个组织的掌控者,直接宣称的利益越少,大义的成分越高,那它直接获得利益的机会也就越少。 如果口头宣称大义,本人实际上却大势牟利,那组织就无法长期运转下去。 早晚要翻车暴雷的。 如果一直宣称要牟利,最后倒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分利,但难以快速壮大。 大义和牟利若是能统一当然最好,但是显然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朱桓提出的这套东西,如果真的去实施的话,他能得到的权力固然巨大,但是他获得利益的渠道,相比传统国王乃至皇帝而言会明显缩减。 他以后做事的时候,也考虑他自己定下的纲领,要持续推进工业建设,並用工业建设为工匠和百姓谋利益。 不能单纯考虑传统皇帝应该获得什么实际利益和享受了。 amp;amp;gt; 第204章 拜访李善长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04章 拜访李善长 第204章 拜访李善长 朱元璋考虑了许久,最后把几本东西都昧下了:“这些东西,你到了新洲之后再用,现在还是不要拿出来了。 朱桓鬆了口气:“那儿臣还需要去拜访那些功臣勛贵吗?” 朱元璋理所当然的吩咐:“要去。” 朱桓有些无语,自己折腾了这么多天,全都白忙活了啊。 朱桓虽然答应了朱元璋,要出去拜访功臣们,但是內心却完全不想去。 所以就赖著没去,每天去工厂区和朱元璋面前晃悠。 朱元璋倒是没有马上催促,而是先给朱標下了旨,让他们夫妻去顺天府。 让朱標熟悉顺天府的政务,並跟著蓝玉在当地军中歷练。 朱標夫妻启程之后,朱元璋再次提醒朱桓去拜访功臣,朱桓不得不出门了。 第一个目標就是预定的李善长。 朱桓自己上门拜访之前,先派內侍上门去送了拜帖,约了上门的时间。 李善长收到拜帖的时候,整个人都嚇了一大跳。 朱桓这个五皇子,这个吴王殿下,他这么敏感的身份,竟然公开来拜访自己? 这位以前可没有拜访过功臣,以前的生活就是后宫和工厂两点一线。 现在是对储君之位眼热了?想要来拉拢自己相助了吗? 那也不该这样直接公开来拜访啊,应该先安排亲信属下来探探口风啊。 李善长不太想接受这种拜访,但是却不敢拒绝,也不敢怠慢。 李善长虽然还是唯一的丞相,但朱元璋已经把丞相职权收了一大半,还都是最关键的高级官员选拔权、財政岁首权、调兵权等等。 李善长的丞相权力其实与宋朝的那些参政平章们相差无几。 虽然李善长名义上是所谓的功臣之首,但李善长自己心里面清楚,大明真正的功臣之首根本不是自己,而是现在这个新的吴王啊。 特別是吴王能预知未来,根本没有人敢对他不敬。 洪武十一年二月十八日上午,朱桓坐著两匹马拉的悬架马车,在两百卫兵的护送下去了李善长的府邸。 李善长兄弟两人和全部家人都到大门外迎接。 马车在门口停下来,朱桓从马车上下来,李善长带著全家伏地行礼。 按照朱元璋定的礼制,普通臣子见到亲王也要行大礼。 朱桓也没有去扶李善长这个老臣,就板著脸站在那里受了他们全家的大礼。 等他们四拜完毕之后,朱桓才冷冰冰的说:“都起来吧。” 李善长再次拱了拱手,然后才能站起来,引著朱桓进院子,到大厅就坐。 朱桓径直坐在正堂主位上,李善长反而坐在下手客位上。 李善长的儿子们更是站在李善长背后。 僕人送上了茶水,朱桓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说明了来意:“韩国公知道新洲吧? “因是一片蛮荒之地,所以我称之为新洲。 “我已经向父皇请命,將新洲作为我未来的封地,二十岁后就藩。 “韩国公派个子弟隨行吧。” 李善长还真的知道新洲。 朱元璋的那些地球仪和地图,也並不会专门避开李善长这种顶级功臣。 而且这些年大明在海外活动的事情也没有掩饰。 消息比较灵通的人都知道,在大东洋以东有一片蛮荒的大洲。 大家都知道那边有大量巨木,现在皇帝正在那边拓荒,並运送巨木回来。 普通人也许会有去闯一闯的想法,李善长这种功臣对此兴趣不大。 自己已经位极人臣了,为什么还要到蛮荒之地去打拼? 现在朱桓爆出来这几句话,让李善长父子几人全都嚇了一跳。 这位吴王不是找自己协助夺嫡的,而是要跟他一起去海外开荒的? 关键是他这个皇后的幼子,怎么会去新洲开荒啊? “殿下————是要去那新洲建国就藩?” 朱桓仍然冷冰冰的说:“不错,所以韩国公安排个子弟做好准备,五年之后隨我出发。” 李善长没有完全理解朱桓的意思:“敢问殿下,这是圣上的安排,还是您的意思?” 朱桓故意不扯虎皮:“是我自己的意思,你们可以自己选择去或者不去。 “你们考虑好了就儘快去告诉我,最迟不能超过入秋的时间。 “我要提前安排功臣子弟们在新洲的差遣。” 朱桓说完就直接起身往外走。 朱桓来得快,走得也快,总共没说几句话,也没有討论什么。 与其说是来拜访,不如说是发了个通知。 李善长父子几个这时候仍然是懵的,还没有明白这位殿下在搞什么事情。 但也只能赶紧跟上去送行。 其实朱桓只是懒得跟他们囉嗦,朱元璋还不让自己警告他主动退休,那就只能说完事情直接走了。 李善长送到门口,目送朱桓的马车离开。 然后赶紧回到正堂,把閒杂人等都屏退,只留下几个儿子在跟前。 李善长之子李祺直接问:“父亲,这吴王竟然要去新洲就藩,而且他今天似乎非常不耐烦。 “以往传言都说,这吴王殿下性子最是宽厚和蔼,也是格外的礼贤下士。 “今日一见,面对父亲竟然如此倨傲,真的是言过其实了。” 李善长神色闪烁不定:“你不要妄加揣测,吴王的传言並非言过其实,以往我也多次与他打过交道。 “他平日里非常好相与,就算对工匠和小吏也不会趾高气昂。 “他今日如此倨傲,多半是有什么隱情。 “或许是上位让他去新洲,而他自己並不想去那里。 “或许是上位让他邀我参与新洲的事情,但他自己不想我参与。 “也可能两者兼有,所以才会故意与我保持距离。” 李祺大致理解了父亲的意思:“那以父亲之意,他真的会去新洲就藩吗?” 李善长看了看周围:“如果只是个普通皇子,那多半是不愿意去的。 “但他可是神仙”,若是新洲真的有什么值得重视的东西,可就未必了。 “” 李祺回想自己得到的各种不知道真假的消息:“现在我们只知道,新洲西岸有无数巨木,据说还富有金银。 “这两年市面上的金银越来越多了,已经不只是倭国能供应的数量了。 “商人都不敢存著银子了,拿到就赶紧去置办各种货物。 “据说东岸还有广阔的原野,土地肥到流油。 “据说地势和中原一样平坦厚实,却又和江南一样温暖湿润。 “而且夏无酷暑,冬无严寒,终年舒適。 “但新洲航线是海军勘探得到的,知道航线的舟师水手都还在海军供职。 “据说需要有天文生隨行,用专门的工具对照星空引路才能抵达。 “民间商人根本没有门路,否则应该有人去勘察確认了。” 李善长隨口给儿子分析说:“应该都是这神仙直接给的指示,让海军找到这遥远的地方。 “所以这些舟师和天文生都以他的弟子自居,同时也不敢接受民间商人的招揽。 “我看过地球仪,知道新洲大致在何方,但无舟师引路也不敢贸然前往。” 李祺隱约猜到父亲的意思了:“所以父亲————我们要派个子弟去新洲吗?” 李善长慢慢的点了点头:“得有个我们的自己人,弄清楚新洲的情况。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多方下注也罢,也该派个人跟隨这这个吴王。” 李祺有些迟疑:“但是您刚才也说了,他很可能並不想我们参与新洲之事———— “若是派人去了,很可能还要受辱。” 李善长嘆息一声:“越是如此,越是要去,我们得弄清楚,新洲到底会有什么用。 “万一家中惹了大祸事,新洲的子孙也能传续香火。” 李善长分析的八九不离十,朱桓就是不想带著他们去,都是朱元璋专门要求的。 否则朱桓到了新洲,肯定会组建以工匠和军户为主的朝廷,几乎不会给传统士绅勛贵们空间的。 接下来的日子,朱桓隔三差五的外出拜访,或者说是去发通知。 无论勛贵本人是否在京,都去对方家里一趟並发个通知,让他们考虑要不要安排个人跟自己去新洲。 朱桓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冷冰冰的告知,没有什么感情也完全没有热情,一副你们爱去不去的姿態。 只有对本来就比较喜欢的歷史人物才会稍微和气一点。 与此同时,朱桓日常在工厂区忙活时候,也会选择自己比较熟悉也合得来的熟练工匠、管事们,问他们愿不愿意跟自己去新洲。 对於这些人,朱桓的態度就好了很多,和平时跟他们说话一样,就正常的告诉他们这件事情,询问他们的意思。 而且还给了基本的承诺,如果愿意去的话,至少能当主管。 自己会在新洲设立一些公司,管理新洲的基础重要工商业行业,足够重要的工匠也能分到一些股份。 朱桓这样毫不掩饰的出访和邀请,相关消息自然也迅速扩散开来了。 大明的功臣勛贵和朝廷官员,各个公司的掌柜管事,甚至是民间的商人们,陆续都知道吴王要去新洲了。 皇帝把整个新洲封给吴王了。 新洲的大致情况,也跟这些消息一起慢慢的传播开了。 虽然这种安排看似流放,但也有很多人和李善长一样,决定安排子侄追隨。 知道大致情况的人都觉得新洲实在太大了。 所以有很多地方气候事宜,也不想南洋和辽东那样恶劣。 虽然是个蛮荒之地,虽然现在没有多大用处,但是未来的潜力巨大,朱桓作为新洲之主,仍然值得长期投资。 不过不会是最大的投资,而是类似於李善长那样,考虑多方下注。 朱桓对他们的轻视算是做对了,如果朱桓特別的重视他们的態度,这些人反而不会在意这件事情。 陆续有勛贵决定派人追隨朱桓,或者说是决定在新洲投资,作为一招閒棋。 也有不少掌柜、工匠、商人们同样决定参与。 第205章 成家的礼物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05章 成家的礼物 第205章 成家的礼物 朱桓住在宫中,外出就是前往工厂区,几乎是两点一线的生活,而无关人员也进不去工厂区的大门。 工厂区的掌柜和工匠们,都直接见到朱桓,直接表明態度。 想要参与新洲之事的勛贵们,就只能托人送信去工厂或者进宫给朱桓,表达他们的態度和想法了。 朱桓陆续收到了一批转送而来的信件,但不太清楚应该怎么处理这些事情。 挨了半个月之后,朱桓拿著信件去见朱元璋,直接向朱元璋请教:“父皇,竟然还真的有不少勛贵愿意安排子弟跟我去新洲。 “不过几乎没有什么嫡子嫡孙,都是些次子、庶子,甚至很多是侄子。 “还请父皇指教,儿臣现在怎么安置这些人?” 朱元璋不紧不慢的提醒:“这种事情你也不用特別著急,现在离你出发还有好几年呢。 “现在你可以选个时间,跟这些人正式见个面。 “把明显非常不靠谱的,你自己特別不喜欢的剔除,把还可以的记录下来。 “你先可以单纯告诉他们,你愿意收下对方这个人了。 “让他们回去准备,等你有安排的时候,等你走的时候,再去通知他们。 “现在愿意跟你走的,五年之后不一定还愿意走。 “现在不愿意走的,五年之后说不定会来追隨你。 “你这几年就认真考虑好,你的王国军政工商事务如何流转。 “你需要设立哪些衙门、机构,哪些公司。 “不同衙门、机构、公司的权力、职责任何安排。 “已经愿意追隨你的人里面,谁適合去担任什么差事。 “你可以先记下来,等到临走的一两年,再正式安排下去。 朱桓连连点头记下来:“儿臣记下了。” 朱元璋整理了思绪继续提醒:“在正式出发之前,你也可以发挥一下他们的作用。 “对於在朝廷没有实际任职的勛贵、工匠、管事、商人们,你可以现在就把他们组织起来,做一些针对新洲的前提规划和投资。 “可以是移民开荒,开矿建厂,造船修船,贩运物资等等。 “你可以出钱出方向和指导意见,让他们也都出人出力出钱去经营,可以跟著海军和远洋运输船队一起行动。 “至於在朝廷有任职的,就先不要调动他们了,让他们在岗位上继续任职。 “我会在將来这几年陆续把他们调到新洲的差事上去。” 朱桓再次点头记下来,然后问了个问题:“儿臣知道了,不过儿臣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这些人? “工厂区和皇宫都不不合適,不可能挨著去他们家里去討论吧。” 朱元璋对此却已经有安排了:“你现在住在东十所的院子里,跟这些人打交道確实不方便。 “那院子地方也有限,也不方便你继续纳妾生子,不如直接搬出去住吧。 “咱们以前的宫殿一直有修缮,可以给你先住著。” 朱桓愣了一下,搬出去当然自由,但却未必是好事,那意味著疏远了:“父皇要赶我出去了吗?” 朱元璋心中对朱桓的这个反应就很高兴,但是却故意板著脸训斥他:“什么叫赶你出去,你已经长大了,已经快要当爹了。 “所以应该成家立业,自立门户了。 “我让你出去住而已,你以后仍然要每天来这里当值。” 朱桓鬆了口气:“哦哦,儿臣明白了,儿臣谢父皇赐宅邸。” 朱元璋这边又吩咐內侍,从乾清宫偏殿的柜子中拿出了一个箱子。 朱元璋让內侍把箱子放在平时放地图的大桌子上。 朱元璋用隨身带钥匙打开上面的锁:“你要成家立业,不能只有院子,还得日常用度和销,有经营產业的本钱o “这里的东西也都是给你的准备的,你今天都带走吧。” 朱桓不知道朱元璋给自己准备了什么,非常好奇的凑到箱子前面看。 里面並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厚厚的一沓纸。 都是比较厚的纸,而且印刷的非常精美,上面还有鲜红的大印。 朱元璋亲手把这些东西拿出来递给朱桓:“你都拿去吧。” 朱桓双手接过来,同时终於看清了上面的內容:“谢父皇——这都是股权书?” 朱元璋顺口补充:“还有我给你在银行开立的帐户,存取这几年应该给你的部分分红。” 朱桓稍微翻看了一下就有些愣神。 这些年大明成立的那些公司,朱元璋几乎都给自己分了股份。 当然,不同的公司,分给自己的股份比例不同。 特別重大广泛的基础產业,或者是自己参与度也较低的產业,比例都比较低。 比如土地公司、海上贸易公司、皇明银行等。 自己当初只是提了建议,让朱元璋设立这些公司,自己没有参与其中。 对於这种公司,朱元璋都只给了自己半成股份。 虽然只有半成,但也非常离谱了。 相当於大明天下的官田收益,都要分给自己二十分之一。 大明官营的丝绸、茶叶、瓷器、香料、铁器、工具等特殊进出口贸易的利润,也要分给自己二十分之一。 大明未来的铸幣税也都要给自己二十分之一。 以至於朱桓觉得,朱元璋应该是意识不到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大的价值,所以才直接给了自己半成,没有继续往下拆分。 朱桓觉得百分之一都非常多了,更何况二十分之一。 其他的范围较小的產业,自己实际参与的创建起来的產业,特別是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全新產业,比例就更高了。 像是蒸汽机总公司、铁路总公司、钢铁总公司、纺织总公司、贩奴总公司、 矿业总公司、蒙古贸易总公司、造船总公司、远洋运输公司等等覆盖大半天下的產业,也都给了自己一成的股份。 甚至於连火统公司、造幣公司这种特殊產业,也都给了自己一成股份。 矿业总公司方面还专门说明,对於所有普通矿產开採所获的收益,每年將实际利润分给自己一成,对於海外的所有金、银、铜等贵金属矿產,每年將所获总重量直接分给自己一成。 这一项同样非常嚇人,以后大明在海外所获的贵金属,无论实际数量是多少,都直接分给自己十分之一。 这个数额根本就无法估量,不知道將来会庞大到什么程度。 至於骨瓷公司、钟錶公司、缝纫机公司、橡胶公司、医药公司、硷业公司、 海盐公司等本身规模不算很大,也不那么敏感的產业,更是直接给了自己两成股份。 朱桓看的直皱眉,有了这些股份之后,自己肯定是皇帝之外的天下最富了。 朱元璋也许会容忍自己,这本来就是他要给自己的,但是將来的新皇帝,多半要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朱元璋看著朱桓皱眉的反应,有些不確定的追问:“怎么?嫌少了吗?” 朱桓明显愣了一下,一脸不可思议的说:“不不不,我觉得太多了,我不能拿这么多,我心里面感到恐惧。 “父皇可能意识不到,这里面的很多股权的价值,比现在大明一年的赋税总收入都要高,而且不是一项,而是很多项啊。 “特別是皇家土地公司,现在拥有的土地已经多到数不过来了,天下的拋荒土地都在陆续復垦出来,將来能占到天下土地的一半也不止。 “海贸总公司半成太多了,更过分是钢铁公司、铁路公司、矿业公司————” 朱元璋却不以为然的打断了朱桓:“朕是天子,你是朕的儿子,这天下本来就有你一份。 “官田海贸之利,给你半成,有什么不妥吗? “至於现在的钢铁公司和铁路公司,都是你倾力打造的出来的新產业。 “按照你自己擬定的公司法,这种围绕你独创的技术形成的公司,给你一成股份都算是少的了。 “朕已经考虑了这些產业作用巨大,所以压低了应该分给你的比例。 “其他那些给你两成股份的產业才是正常的。” 朱桓经常觉得自己已经墮落了,已经习惯於皇子亲王的身份了,很多生活习惯已经非常的奢侈了,面对一大群人伺候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了。 但是直到现在才隱约意识到,个人生活上的奢侈行为所费的那点金钱,相比於直接按照比例来占据全天下的部分財货和產业而言,实在是不值一提。 后者才是真正的统治集团能做的事情,当了皇帝的朱元璋也不觉得这样分配有什么问题,全天下就是他自己家的东西,分给最有能力的小儿子一份很正常。 但是朱桓內心充满了恐惧,本能的连连摇头说:“这真的是太多了,父皇有没有算过,这样每年要分给我多少钱?” 朱元璋在朱桓面前倒是比较坦然:“爹算过,但是最终也没算出来,现在的算学越来越复杂了。 “主要是大部分產业还没有实现你所说的商业化经营,大部分公司都还没有做到自主经营和自负盈亏,也就无法准確核算实际利润了。 “大部分產业应该非常赚钱,因为现在朝廷掌握的钢铁、布匹、机器、钱幣等各种常用財货都非常充裕。 “但是財政司和税务司都还没办法將货物与金钱数额关联起来。 “比如说钢铁公司,如果按照传统钢料的市面价格,用钢铁公司这些年生產並供应给朝廷和其他公司的钢料重量来折算,累积分红应该超过一万万贯了。 “但是钢铁公司没有那么多钱,大部分钢铁材料造出来就直接用了,並没有到市场上去交易,如果实际贩卖的话,市场价格也会隨之降低的。 “就是按照你自己的说法,財政司和皇明银行无法完成市场化核算,確定不了钢铁公司的准確市场价值,没有办法按照股份给你实际的分红。 “所以按照计划,从今年开始,总公司府、税务司、財政司、皇明银行方面將通力合作,从规模最小,范围最小,市场化程度最高的產业开始,完成你所说的商业化经营或者是商业化核算,顺便確定应该给包括你在內所有股东的实际分红。 “除了全国范围的基础性產业之外,大部分普通產业应该在五年內完成,也就是你前往新洲之前,要大致確定下来。 “在完成核算之前,我將最为直接的金钱,也就海外矿山所获的黄金、白银、铁料,都直接先分给你一成,直接折算成银幣,存入你的皇明银行帐户。 “其他的东西,你如果有需要的话,同样可以直接按照比例去支取货物。 “但是要有合理的实际用途,可以用於奖赏你將来的属下,也可以用於召集工匠去研发新的技术,设计新的机器。 “或者是用於建设房屋、工厂、码头、船舶,用於勘探开採冶炼矿物,开设公司直接经营我允许你经营的產业。 “你自己开设的公司,自己拥有完整股份,你自己自负盈亏,但是要按照你自己定的標准,足额缴纳商税。” 第206章 骇人的潜在利益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06章 骇人的潜在利益 第206章 骇人的潜在利益 朱桓听完朱元璋的安排之后也是无奈,这些计划很多都是自己参与制定的。 大明的早期工业建设,是朱桓作为总工程师直接指引方向,朱元璋作为皇帝直接调派人力物力集中攻关和建设实现的。 这样完成的速度极快,但是商业化的成分也极低。 绝大部分的新產业,基本都没有任何实际的经营活动,都是官府和军队或者是其他的下游工厂直接调拨了產品就去使用了。 皇帝给工匠们发的酬劳,大部分时候也直接是实物,而不是货幣化的金钱。 经过十年的高速野蛮发展之后,积累了大量不知道值多少钱的產业。 朱桓和朱元璋准备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全面梳理整顿这些產业。 根据情况实现商业化经营,至少应该实现商业化核算。 也就是用朝廷和公司间的钱货交易模式,取代使用詔令直接划拨的模式。 所谓的商业化经营,就是真正实现正常买卖。 至於商业化核算,就是仍然会用“划拨”的方式来管理。 但落实到纸面的时候,要形成带有合理金钱数额的帐簿,用於核算。 因为这样的现状,朱元璋实际分给自己的利益,比股权书上的股份更加庞大。 他临时授予了自己直接提取大部分產业半成到两成实际產出的权力。 这些东西直接拿出来低价卖掉,都不知道能换成多少钱。 如果用来实际投资经营,更是相当於原料成本为零,自己只需要僱人就行了。 他似乎还还授予了自己全球范围的採矿权,绝大部分行业的经营权。 他自己不觉得这有什么,但是在一个现代人看来,这些东西就实在太离谱了。 朱桓不太敢要这么多东西,这会让自己成为眾矢之的。 就算是其他兄弟能接受,但未来的皇帝也肯定会把自己当成目標,当成不得不削的工商业上的最大藩镇。 朱桓尝试换个角度劝说朱元璋:“父皇,我的兄长们也有这么多的股份吗?” 朱元璋稍微考虑了一瞬间,就把给其他儿子的安排告诉了朱桓:“你的四个哥哥,都能获得所有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 “你的弟弟们,能获得少数几个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 朱桓听到这个安排就马上说:“那我与四位兄长一致便是,也拿所有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 朱元璋看朱桓反覆推脱,莫名的有些恼怒的说:“朕决定给你的东西,你就伸手拿好了然后谢恩,不要在这里推三阻四。” 朱元璋的自称变成“朕”了,朱桓就意识到他现在不太高兴了。 同时朱桓也反应过来,刚才他的自称已经变过一次了。 朱桓跟朱元璋相处多年,已经发现规律了。 確认这一点之后,朱桓就不敢推脱了,但是却要问清楚怎么回事:“儿臣遵命,不过父皇为何动怒?” 朱元璋看著朱桓不说话,朱桓便看著朱元璋等答覆。 朱元璋有些不耐烦的摆手:“去去去,带人收拾你的房子准备搬家,別在这里碍眼了。” 朱桓却不会就这么走了,朱元璋对自己憋著气的时候,自己就这么离开了,万一有人趁机进言,他就可能对自己產生芥蒂。 关键是自己不知道他现在为什么会生气,自然也不会知道以后可能会出现的芥蒂到底在什么地方,那就可能永远都无法解开了。 所以朱桓一如既往的梗著脖子直接问:“儿臣不知道父皇为何动怒,也就不知道如何改过。 “那以后便不知道应该如何避免再犯。 “所以还请父皇明示。” 朱元璋顿时气结,不过也早就习惯了朱桓这性格。 特別是当初討论过关於太子的事情,心中特別在意父子之间的矛盾。 父子之间的问题,若是不能自己解决,就容易遭外人离间。 有什么问题和矛盾,就是要在家里说清楚。 於是朱元璋便耐著性子说了:“在家里面说,就是爹认真给你的准备的东西,你却不放在心上。 “在朝廷和君臣上说,你这就是抗拒皇命。。 “至於以后如何避免再犯?那就记得雷霆雨露皆君父之恩。 “所以爹给你的教训你得好好听著,爹给你的东西你也得好好拿著! “你就算是你用不著,就算你自己真的不想要,也不能在我面前推三阻四! “哪怕是你拿到之后,转赠给你的兄弟们也好,分给你的子孙也罢,不能再跟我说你不想要,用不到之类的事情。” 朱桓听完之后终於明白过来了。 父母对孩子的关心,不只是单方面对孩子有用,不只是关心本身的有用。 这个关心孩子的过程,也是父母的情感宣泄。 孩子如果没有正面的回应,也会让父母感到不舒服或者说失落。 朱元璋给自己这些股权书,他明显专门准备存放了很长时间,是作为类似於成人礼的东西,在自己即將出去成家立业的时候,专门交付给自己的东西。 自己拿到之后却根本没有欣喜的反应,甚至还明摆著推三阻四的不想要,甚至他也能看得出来,自己是真的不太想要这些东西,这就让他心里非常不舒服。 让他觉得他的关心被自己无视了,他专心给自己准备的东西好像没有意义。 再加上朱元璋应该也有些心虚,因为这些股份对应的技术和產业,很多都是自己引导著创造出来的,如果从一开始就明算帐的话,自己应该拿的比这更多。 所以自己刚开始惊愕的时候,他下意识的问自己是不是嫌少。 自己连续拒绝的时候,他也有了恼羞成怒的倾向。 朱桓重新整理了想法解释说:“儿臣明白了,儿臣感激父皇的关心和爱护。 “儿臣推脱此事,並不是因为不想要更多財富,而是觉得自己不应该拿。 “父皇看过儿臣写的那些东西,应该能发现儿臣並没有將天下看做私產,而是觉得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儿臣不过是將本来就存在的技术拿出来,在父皇调派的人力物力的支持下將它们製作了出来而已。 “儿臣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大功劳,拿这么多的股份就属於贪天之功了。 “儿臣心有不安,所以推三阻四,让父皇费心了。” 朱桓把话说开了,朱元璋也意识到自己想多了,朱桓不想要这些东西並不是因为心中对自己有芥蒂,而是这小子自己也是想的太多了。 朱元璋就语重心长的教育起了儿子:“你自己不这么认为没有用,因为其他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你的父皇是天子,是天下之主,这天下就是有你一份,不得再推脱。 “你把你自己看到的技术做出来,那就是你自己的成果,收益都是你应得的o “爹现在给你的这些东西,根本不足以弥平你的贡献。 “所以,现在你要成家立业了,以后你自己出钱募集人手成立的公司,所有股份和经营收益自然都属於你自己所有了。 “在新洲之外的地方,朝廷收一成出厂税,一成终端交易税,新洲不收税。 “火器、鎧甲、战舰等军工產业,只能在你自己的新洲范围內经营。 “全天下,全世界,地下地上的各种有用或者没用的物產,只要是自己调派人力物力去开採或者开发出来的,所有收益也全部属於你自己所有。 “同样是新洲之外缴纳一成出矿税,一成终端交易税,新洲不收税。 “如果你指明了方位,让朝廷出人力物力去开採开发,就將收益分给你一成。” 朱桓確认朱元璋是认真的,他真的要授予近乎无限的经营权,还真的有全球范围的无限制採矿权,甚至不只是採矿,地上的东西也算,这实际上是土地开发权。 包括菸酒茶盐铁等所有传统重要暴利產业,也包括这些暴利行业的进出口经营权,自己只要正常交税就行。 就算是最为敏感的军工產业,都允许自己在自己的地盘上隨便搞。 这应该是自己当初劝諫的结果。 將这些特殊產业由朝廷单独官营,改为朝廷官营配合特许经营的模式。 除了皇室和官府之外,授权少量商人参与经营这些行业。 授权的同时,朝廷也会专门派出財务人员,在这些人的產业之中去监督经营。 同时核算对方的產量和收益,进而直接徵收约定的商税。 这种商税比例不是固定的,而是在授予经营权的时候初步议定一次,以后每三年重新议定一次,根据实际经营状况来决定。 朱元璋给朱桓定的税率是最低的,一成出厂税,加上一成终端交易税,折合总税率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之间。 而最高可以有五成出厂税,再加上五成的交易税,这样极限税率就是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百之间了。 这些管理方法都是朱桓自己参与制定出来的,算是一种临时的比较粗陋的徵税方法。 最终的岁首比例是多少,由最终销售价格和出厂价格的差异决定。 对於真正的民间商人,甚至是勛贵和官员们,得到的许可通常只有一个行业,或者是几个彼此高度相关联的行业。 所有採用特许经营制度的行业,基本都是利润率极高的行业,获得一个行业的特许经营权,就已经拥有难以估量的潜在利益了。 而自己拥有几乎全部行业经营权,更是拥有已经无法核算的骇人的潜在利益了。 就算自己不去经营,只是开个空头公司,让民间商人用自己的名义经营,自己单纯坐著收实际上的授权费,就已经不知道会有多少收益了。 稍微深入的想一想就感觉格外的嚇人。 朱元璋应该是相信自己应该会自己经营,而且会老老实实的给他足额缴税,所以才全部给了自己一份,指望著给多给朝廷创造税赋。 amp;amp;gt; 6 第207章 重回旧邸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07章 重回旧邸 第207章 重回旧邸 朱桓心中整理了思路,带著几分惶恐躬身领命:“儿臣遵命,儿臣谢父皇恩典。 “那儿臣就成立几个儿臣个人控股的公司,对应朝廷的官营公司经营民用產品。 “用父皇分给儿臣的物资作原料,生產適合在民间市场贩售的商品。 “用来填补民用市场空缺,同时赚取儿臣应得的分红。 “同时再成立一个专门的研发公司,继续整理研发以后的新技术。” 大明工业建设一直以官营为主。 朱桓创造出来的那么多新技术,朱元璋陆续组建的那么多的公司,大部分仍然只供应皇室、朝廷、军队、工厂所需,或者是官营贸易所需。 官营產业仍然没有大幅度参与民间市场,民间商人和工匠们摸索著生產出来的类似產品质量通常都异常低劣,成本却可能比官营工厂更高。 朱桓现在可以来填补这个空缺,將这十年来的工业成果逐步推广到民间,推动大明的整个社会真正逐步迈入工业时代。 对於朱桓而言,相当於大部分原料都是免费的,自己只需要开一些加工厂,生產方便销售的民用商品,直接在市面上贩卖就行了。 只要销售价格超过加工费,自己就应该是赚钱的,自己应该很容易赚到钱。 朱元璋听了朱桓的计划,终於比较满意了,轻轻点著头说:“这就对了,等你搬完了家,就去忙活这些事情吧。 “记得自己跑一趟皇明银行和公司府,跟银行和公司府主要官员们留个印象。” 朱桓再次躬身答应著:“儿臣记下了。” 朱元璋轻轻点头,然后开始不厌其烦的叮嘱朱桓,给他讲各种生活经验,各种独自安家生活的注意事项。 朱元璋念叨了將近一个小时,才放朱桓回去办自己的事情。 但朱桓显然还不能直接去办,朱桓回到后宫就马上去拜见了母亲,把父亲的安排和自己要搬家的事情告诉母亲。 马秀英听完之后,就拉著朱桓的手,不住的上下打量:“孩儿长大了,要自立门户,成家立业了,让娘再好好看看你。” 朱桓努力陪著笑脸劝慰:“娘亲不用担忧,以后孩儿仍然要每日来宫中的。” 马秀英轻轻点头,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然后就开始和朱元璋一样嘮叨。 给朱桓念叨管理家宅后院的事情,需要特別注意的事情。 马秀英嘮叨完了,时间也快到中午了,朱元璋也来了坤寧宫,显然是来跟马秀英说明给朱桓的安排的,发现朱桓在这里,倒是省的自己专门说了。 於是两夫妻就带著朱桓一起吃了午饭,吃饭的时候又嘮叨了好一阵子。 午饭之后朱元璋回去处理政务,马秀英带著朱桓去了朱桓现在的住处。 马秀英召集了朱桓身边的人,包括朱桓的侍妾、贴身內侍和女史,宫中的普通內侍和女史以及乐女,皇城中给朱桓干活的工匠和奴隶们,全部召集起来。 马秀英坐在正堂上,宣布朱桓即將搬出去居住,让他们以后跟隨服侍。 然后给所有人分批集体放赏钱,再根据情况分批训话和提醒。 首先是朱桓目前的三个侍妾,每个人发一百贯银幣。 让她们以后安心跟著朱桓,帮著朱桓打理好王府中的大小事务,叮嘱她们莫要在家中爭风吃醋,莫要做出任何不端之事,否则当母亲的自己决不轻饶他们。 然后是朱桓的几个贴身內侍和女史,每个人发二十银幣,叮嘱他们以后照料好朱桓的饮食起居等日常事务,叮嘱他们莫要欺上瞒下,否则小心自己的性命。 接下来是宫中的普通內侍、女史、乐女,每人十贯银幣,叮嘱他们安分守己,管住自己的口舌手脚,莫要在王府內外传递任何閒言碎语,否则从严治罪。 最后给宫外工匠每个人五贯银幣,干活的奴隶每人三贯银幣,叮嘱他们老实听朱桓的吩咐做事,就能安稳的生活,不要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否则打死是小事。 马秀英一口气放出去了將近两千贯银幣的赏钱,如果按照购买力粗略折算成现代的人民幣的话,几乎相当於现代的两百万了,真的是钱如流水。 朱桓作为一个皇子和亲王,身边服侍和供应的人都將近三百人了,单纯养著这些人的开支都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这是传统封建统治集团的做法。 至於近现代的资本家,是不会直接僱佣这么多僕人单纯负责自己的生活的,有需要的时候才会临时僱佣足够多的人来干活,平时家中根本不会这么多的人。 马秀英放完了赏钱,依次叮嘱敲打了朱桓身边的人,又跟朱桓一起出宫,直接摆驾去了曾经的旧皇宫,书面说法应该是“旧邸”、“旧內”。 大明皇室搬到新皇宫去之后,旧皇宫也没有直接荒废,一直有人专门维护。 也正是皇室搬出去了,才有时间和空间做全面的整修和改造。 新皇宫用到的建筑技术,也在改造中加入进去了。 现在也已经有了下水道和自来水系统。 马秀英和朱桓乘坐马车围著旧皇宫转了一圈,在正门前下车的时候,马秀英就忍不住跟朱桓念叨:“当时在这里住著也不觉得,现在回来一看就觉得这地方真的窄小。” 朱元璋最初的吴王府,也就是现在的旧皇宫,本来是前元江南行御史台衙门。 这个行台衙门是在南唐皇宫,也就是南宋金陵行宫的基址上改建的。 南唐的皇宫总面积本来就不大,只有歷史上的紫禁城的一半多一点,只有现在的应天皇宫的四分之一。 江南行御史台衙门又只占了行宫的一小部分,只有紫禁城的六分之一,大概是现在应天皇宫十二分之一。 就是现代南京王府园小区和旁边的慧园里这一片区域。 马秀英在新皇宫住了几年,再回来看旧皇宫的规模,就觉得狭窄太多了。 朱桓却並不觉得这里狭窄:“旧邸作为王府而言足够大了,已经是父皇制定的国公宅邸规格的两倍了,现在大哥住的也不过是一座国公府邸而已。 “而且孩儿就在这里住五年而已,五年后孩儿就要去新洲就藩了,孩儿在新洲的藩国有规格更大的王宫。” 应天府的新皇宫总面积虽然巨大,但是朱桓自己住的地方就一个三进院,总面积不过三千两百平方米而已。 这旧皇宫面积可是十二万平方米,相比那小院直接扩大了三十多倍啊,已经是歷史上的北京恭王府的两倍了。 朱元璋建设应天新皇宫的时候,也规划建设了功臣勛贵们的宅邸。 为了让整个城市整体上向东迁移,让皇城和皇宫居於儘量靠近正中的位置,这些功臣宅邸都在新皇城以东。 朱元璋同时制定了各级宗室功臣勛贵们的宅邸规格。 国公宅邸不得超过四十工亩,一工亩就是长宽各一百尺的土地,相当於1600 平方米,四十工亩就是64000平方米。 朱元璋也早就已经决定,要將子孙封到海外去建国,所以没有在应天府城中专门建设王府,也没有和歷史上那样在预定出镇的地方建设王宫。 朱標成婚之后就搬到王宫之外去住,但也只占据了一个国公宅邸当王府。 马秀英却不甚以为然:“你大哥现在住的院子也是临时的。 “你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这旧宅子当初也说过要给你。 “但是你的那几个哥哥將来要怎么安排,你父皇那边还没有最终定下来呢。 “而且你跟你的哥哥们也不一样,他们现在没有多少要做的事情。 “你可是还要开公司呢,这院子能容得下你用的人吗? “你虽然二十岁就去新洲,但是等到你父皇六十岁的时候还要回来啊。 “那时候你也就二十八岁,算算时间就是离开这里八年而已。 “咱们搬家去新宫到现在,也已经过了七年了。” 马秀英知道朱元璋的心思,朱元璋最终会把儿子们都封到海外去,朱桓只是最早確定了去向而已。 不过朱桓要到五年之后才去新洲,而马秀英已经算好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马秀英说著这些话,就转身看周围的东西:“旧邸周边的这些院子,本来都是朝廷各个衙门的驻地。 “后来衙门和皇宫一起搬到城东去了,这些院子也就全都空出来了。 “这些地方朝廷用不上了,但也不可能贩卖给普通百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o “回头我跟你父皇说一声,把这些地方都拨给你用吧。 “你把旧邸南边这一块,直接圈到你的王府中来,作为你王府的前院。 “也就是你自己办公的地方,专门用来处理公司里面的事情,各种迎来送往的事情都在前院就行了。 “旧邸本来的院子作为你的王府后院,供你自己和家人们的生活起居之用。 “周围的其他旧衙门的院子,就作为公司驻地和仓库吧。” 旧皇宫加上周围的一圈旧衙署,总面积比北京紫禁城都要大很多了。 朱桓如果直接占据这些閒置的衙署,確实不需要专门建设公司办公场所了。 但是这些旧衙门的房屋,朱桓其实是看不上的,真要用还得全面改造。 不过这个地方的位置非常好,是应天府旧城的中心位置,周围可谓寸土寸金o 这一大片旧房子不算什么,这些土地才是城市中最值钱的。 而且朱桓有了跟朱元璋打交道的经验,现在也不推脱母亲的安排了:“那孩儿就谢谢娘亲了,有了这些地方,孩儿的那些公司很快就能开起来了” 0 马秀英对朱桓的反应颇为满意,笑呵呵拉著儿子的手,带著他进自己家的旧院子游览。 主要是检查院子內的设施情况,看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养护的如何。 第208章 新洲吴王府组织构架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08章 新洲吴王府组织构架 第208章 新洲吴王府组织构架 马秀英带著朱桓在旧宫之中转了一圈,大致看了一眼曾经住的地方。 这些旧宫殿虽然一直有人养护,但是很多房屋內部的各种小问题,没有实际居住在里面的人是很难发现的。 马秀英逛了一圈就发现了不少,便让隨行的內侍记下来,安排工匠来维修。 下午四点多,马秀英带著朱桓回到新皇宫,一起去见了朱元璋。 马秀英跟朱元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主要说起今天带著朱桓回旧宫的事情。 说起旧宫里面的房屋的情况,回想起以前生活在那里的事情。 最后说起旧宫周围的一圈閒置的旧衙门。 马秀英跟朱元璋说,这些地方閒著也是閒著,正好朱桓开公司也需要地方,她就做主直接拨给朱桓用了。 马秀英才是最会跟朱元璋打交道的人。 要是较真的话,把中央朝廷曾经的衙门驻地,全部拨给朱桓这个亲王使用,其实属於是外朝的事情。 马秀英这个皇后按理说不能自己决定,至少得朱元璋这个皇帝点头才行,所以马秀英回来也要跟朱元璋专门提起。 但马秀英和朱元璋算是老夫老妻了,马秀英聊天式的说自己做主给了,朱元璋也觉得这没有什么问题,没有开口反对就是应下了。 但马秀英对朱桓的了解,现在已经不如朱元璋了。 所以朱元璋听完之后就说:“確实閒著也是閒著,给他用起来也算是好事。 “但是这小子怕是看不上那些老房子,他估计得全部拆了重建————” 马秀英也反应过来了:“陛下说的也是,那些旧衙门的房子,跟新宫和新衙门相比,確实差得远了。 “新衙门还是桓儿主持设计的,旧衙门確实不入他的眼。” 朱桓听到这里就在旁边补充说:“那片地是好地方,周围都是旧城最繁华的地界。 “旧宫以后做我的王府,周围这些旧衙门可以都重建成商用房。 “內侧给商行公司办公,朝向我的王府,外侧对外经营,朝向周围的坊市。” 朱元璋伸手指著朱桓对马秀英说:“你看,这小子现在都已经考虑好怎么改造了。 “从你答应他那会儿起,他估计就已经在想著这件事情了。 “那里確实都是好地方,而且那些旧衙门的地面比旧宫大好几倍。 “就算是跟新宫相比,估计也差不了太多了。 “你就这么直接给了他,比我给他那个旧宫本身可大方太多了。” 马秀英当时就是觉得旧宫面积小,所以就想著把旧宫周围的院子也都给朱桓。 现在反应过来,一块地向外扩一圈,面积可能翻好几倍。 那可不是稍微大了一点的问题。 不过马秀英明白过来之后,也没有觉得自己给多了:“只要有用就行,反正也是閒著。 “而且我哪有你大方,我就是给孩子要了块地而已。 朱元璋直接摇头说:“我给的本来都是他应得的,你给这些地可不是他应得的。” 马秀英继续辩驳:“怎么不是他应得的,这应天府本来都应该是桓儿的,你得搬家去顺天府。” 朱元璋不以为然:“那也得等我没了,这地才能是他的。” 马秀英无语的摆手:“这话就不吉利了————” 朱桓在旁边有些尷尬,赔笑看著父母无意义的扯閒篇。 虽然似乎在爭论,但显然並没有真的爭执什么,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不过自己未来的房子,未来的公司驻地,都算是確定下来了。 一直到傍晚时分,朱桓陪著父母继续吃了晚饭,才终於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 第二天上午,朱桓安排家中人员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选日子搬家。 负责宫殿养护的內廷衙门,也按照马秀英做的安排去修缮昨日发现的问题。 同时也要正式给旧皇宫换个新的匾额,改回曾经用过的吴王府。 但这个吴王不是曾经的朱元璋了,而是朱桓。 吴王府本来就用的绿瓦,建设新皇宫的时候才全面使用黄瓦。 朱元璋搬进新宫殿之后,就考虑將旧宫给儿子用,没有把旧宫也改成黄瓦。 所以现在不用大费周章的换瓦了,换上匾额就能直接给朱桓用了。 朱桓自己仍然要每天去见朱元璋,除了继续给朱元璋当参谋之外,这些天开始確定自己王府和王国的官职体系。 参考当前的大明朝廷的机构,结合大明与新洲的新洲现状,按照管理一个海外藩国的標准,建立一个功能基本齐全的小朝廷。 但与原生的外姓外族藩国不同,新洲的吴国仍然是大明的一部分,担任这个国王的朱桓本身也是大明朝廷的臣子。 所以新洲吴国的官职要儘量与大明朝廷互通。 首先设立一个“新洲都督府”,总管未来的所有的新洲和吴国军队。 设新洲都督一人,正一品,由新洲吴王担任,世袭罔替。 新洲都督下不设同知都督、副都督,只设都督签事,且不定员额。 让朱桓根据需要安排人员,指派对方需要负责的事情。 目前新洲都督府下编制为空,未来將逐步建立专门的吴王护卫都司,也会逐步將新洲现有的军屯都司、卫所划入新洲都督府。 设立新洲参谋府,职责与大明总参军府类似。 同样由朱桓当总参谋,同样编制留空。 文官方面,歷史上的朱元璋最初给藩王设立了左右王相,在他正式废除丞相之后也同时废除了藩王的王相。 现在朱元璋本来就准备废除丞相,自然不会再给儿子的藩国设立王相。 按照朱桓的建议,直接设立了一个秘书府。 秘书府內设正五品的秘书不定额,职责类似幕僚和后来的大学士。 由皇帝指派或者朱桓选派人员来担任秘书。 秘书府內,再安排一批舍人处理文件,办理王宫的閒杂事务。 然后对照大明现有的各司和六部机构,设定新洲吴国的朝廷主要机构和职责。 文教司:管理文化、礼仪、出版、外交、天文、典籍、学校、考试等。 勛封司:管理世袭官爵的册封、承袭、追赠、恩荫等。 选举司:管理官员选拔任免事务。 都察司:管理官员的纪律、考核、监督、处分等。 税务司:管理税收事务。 財政司:管理王国府库、预算、支出事务。 民政司:管理户籍、屯垦、田宅、救济、賑灾、医药等事务。 交通司:管理车马、船舶、道路、港口、码头、驛站等交通相关设施和事务。 营缮司:管理宫殿、城郭、府库、营垒、陵寢、堰坝等设施的营缮事务。 工商司:管理公司登记和註销,专利登记和保护,市场监督和管理,粮食和矿產等重要物资储备,进出口管理和协调等工商业事务。 刑律司:负责律法编撰。 审理司:负责审判。 朱桓准备另外设立一个新洲总公司,但职责与大明的总公司府不同,是一个负责洲產业经营的集团公司。 总公司下设一批经营具体產业的公司机构,管辖未来新洲的核心工商產业,包括现有的所有厂矿林场牧场等等。 按照朱元璋的要求,新洲总公司股份將归朱桓个人所有,不得授予其他任何人。 下属公司股份可以授予新洲和吴国的有功人员,但任何一个公司颁授出去的股份总比例都不得超过五成,且每人所得都不得超过一成。 经过连续几天的討论,朱元璋和朱桓准备在新洲吴国初步设立:都督府、参谋府、秘书府、总公司加上十二司,总共十六个王国朝廷机构。 基本確定下来之后,朱元璋就拿著自己列出来的表格,对身边的朱桓说:“没有中书省掣肘,也没有六部的限制,现在朝廷的衙门简洁多了。 “你只需要有这十几个衙门,就基本能够管理你的王国大事了。” 新洲和吴国没有中书省,一件事情不需要在皇帝和丞相之间分权,大部分事务只有一个部门直接负责。 比如说工商司虽然对应的是大明的工部,但是却承担了大明公司府职责。 选举司对应大明的选举司,却同时兼併了吏部的职责。 总共十二个部门,基本覆盖了古代政府机构的大部分职责,也基本覆盖了大部分现代政府机构的职责,是绝对的大部门。 与此同时,古代的政府机构不只有“六部”。 六部只是最常见的几个部门,关键是因为早早绑定了周礼的六官,后世君主和官员无法继续增加部的数量了。 所以在六部之外,还有大量不称“部”的朝廷部门。 像都察院、翰林院、大理寺、鸿臚寺、太僕寺、太常寺、光禄寺、僧录寺、 道录寺、宗人府、太医院、钦天监、市舶司等等。 还有內廷的二十四监和六尚宫。 朱桓对六部和六官没有什么感情,不会专门对应设立六曹之类的机构。 绝大部分朝廷机构职责儘可能纳入了十二司了。 比如说將僧道和医药事务併入了民政司,將钦天监和鸿臚寺併入了文教司。 同时儘量均衡了不同部门负责的事务范围。 將未来最为复杂的工部拆分了,將最为重要的户部同样拆开了。 第209章 作为吴王的第一批属官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09章 作为吴王的第一批属官 第209章 作为吴王的第一批属官 朱桓听了朱元璋的抱怨就忍不住反过来说:“有中书省丞相打杂,父皇就不用操心过多的閒杂事务了。 朱元璋马上反唇相讥:“那你怎么不设一个行中书省?或者设立一个王国相府?” 朱桓乾笑著解释:“儿臣这王国人少事简,不需要专门安排那么多的机构。 “现在总共也就只有几十万人,不过是大明江南一个府的人口数量。 “最多一个行省,甚至一个府衙,其实都能管得过来。 “大明天下人口眾多,诸事繁杂,得有踏实能干之臣,为父皇分忧解难。” 朱元璋觉得朱桓说的也许有道理,但不想討论,直接安排实事:“你这王国的朝廷机构,绝大部分都可以暂缺,在你成行之时补全即可。 “后续我会看情况,给你调派合適的人员,你也可以自己聘用一些。 “不过秘书府得儘早安排几个人,帮你打理王府的閒杂事务。” 朱桓听到这里,就想起了施耐庵和罗贯中。 两人他本来就是幕僚出身,也显然都不想单纯的写故事。 他们显然想要做些事情的,只是以前一直没有合適的机会施展而已。 施耐庵年龄大了,早就已经没有雄心了,但是罗贯中不同。 罗贯中现在四十五岁,还是能做一些事业的。 朱桓稍微考虑了一下就说:“父皇,儿臣准备把那个罗贯中请来当秘书,父皇以为可否?” 朱元璋对罗贯中的印象不算差:“这施罗二人,被你养了十年了,看他现在写的故事,也確实算是养熟了。 “施耐庵已经衰朽,但罗贯中还能为你所用。 “罗贯中若是愿意出来做事,你就让他们当你的秘书吧。” 朱桓拱手说:“谢父皇恩准。” 朱元璋的安排却还没有结束:“不过这秘书不能只有一人,最好出身经歷各不相同,才方便你集思广益。 “刘基在太史监承了你的学问,已经与其他文人有了嫌隙。 “刘基次子刘璟,今年二十六岁,熟读经传,见识广博,跟著父亲学会了你的那套经天纬地、万物气理之学,也来给你当个秘书吧。 “还有经常给你打杂的余九成,在工厂和公司府锻链了十年了,对相关事宜最为清晰透彻,可以也给你当著秘书。 “你应该都已经问过他们了,以他们与你的关係,应该愿意跟你去新洲。 朱桓听著就依次答应下来:“父皇所料不错,儿臣此前拜访过刘基,也询问过余九成。 “刘伯温当时就决定,安排他的次子隨儿臣去新洲。 “余九成更是答应要带全家隨儿臣去新洲。” 朱元璋轻轻点头应下来,让人拿来了国子监和最近两届进士名录。 稍微翻了一下,准备找找稍微有一些印象的年轻人:“这个溧水的齐德,上一科的二甲进士。 “为人沉著稳重,遇事泰然自若,也来给你当个秘书吧。 “他不一定愿意跟你去新洲,但在应天府给你当王府秘书是没有问题的。 “另外再派二十个国子监生,去给他你当秘书舍人。” 明初有很多文人,包括已经考了功名的进士,若授外派官职就不去上任,能留在应天的才会接。 如果让他们去新洲,那更加的基本不可能了。 朱桓听朱元璋说起这个叫齐德的进士,本来並没有特別的在意。 本来准备先应承下来,先看看本人怎么样再说。 结果听到朱元璋后面的介绍,特別是听到那个泰然自若,顿时就反应过来了:“齐德就是齐泰!” 朱桓突然叫出声,朱元璋也稍微一愣:“齐泰?桓儿的意思是他改名齐泰了?桓儿对此人有印象?” 朱桓神色有些古怪介绍了这个人:“洪武二十八年,应天皇宫三大殿遭雷击,父皇准备去郊外祭拜。 “父皇选拔歷年来从无过错的官员隨行。 “因齐德歷任礼部主事,兵部主事,为官九年从无过错,而被父皇选中。 “父皇给他赐名为泰,事后提拔为兵部侍郎。 “我那大侄儿充炆继位之后,又將齐泰擢升为兵部尚书。 “而后充炆与齐泰、黄子澄等谋划削藩。 “齐泰提议擒贼先擒王,先从驻扎边疆手握重兵的四哥开始。 “提议將四哥属下兵將调离顺天府,到塞外去防备胡虏,同时派人擒拿四哥。 “允炆畏惧四哥和北方边军的凶猛,不敢直接对四哥下手。 “就按照黄子澄的建议,先对內陆其他藩王下手。 “特別是先对四哥仅剩的亲弟弟我下手,认为这样算是削了四哥羽翼。 “但是这样反而让四哥有了警惕———— “四哥入应天府的时候齐泰潜逃,但是很快就被士兵发现,抓回去处死了。” 朱元璋听到这种事情,就忍不住又斥责起来:“真是个蠢货啊!內地其他藩王怎么能算是老四的羽翼? “就算是要削羽翼,也是按照这齐泰的说法,把老四所部调离啊。” 朱元璋抱怨完了之后,又反过来评价说:“如此说来,这齐泰倒算是有些见识,不枉我会看重於他。 “至於那个黄子澄,才是愚蠢而又怯懦,还阴损的要从离间皇家亲情入手。 “所以这齐泰你就领走吧,应该是能有点用的。 朱桓稍微有点犹豫。 齐泰作为后世所谓的建文三傻之一,虽然是三傻中不那么傻的一个。 但將这样的人留在身边,能有什么实际用处吗? 不过转念一想,这人能考中进士,个人能力和知识都是没问题的。 能被朱元璋认定为沉著稳重,说明做实事是没问题的。 能提议直接对朱棣下手,也算是有胆量的。 只是配上了朱允炆这个坑爹队长,还有黄子澄和方孝孺两个猪队友,他实在是发挥不出什么能力来。 如果把齐泰单独拿出来,应该能有点用处。 他的底子至少比一些完全不知名的普通青年官员要好一些。 可以使者用用看,实在不行再调走就是了。 於是朱桓就答应了下来。 朱元璋又专门下令,从自己的亲兵中选了一百人,以亲兵百户戚祥统领,担任朱桓的亲兵护卫。 亲兵护卫负责保护朱桓,受朱桓个人直接管理和指挥,属於朱桓的私兵。 另外再选选三百校尉,担任朱桓的王府校尉。 王府校尉在王府內外站岗巡逻,也作为礼仪活动上的仪仗队使用,隶属於朱元璋的亲军卫,属於朱元璋直辖军队,但是被派遣去负责朱桓的王府校尉。 朱元璋虽然对朱桓颇为纵容,但是在军权上仍然干分敏感。 朱桓出去开府得有亲军贴身保护,否则遇到危险的时候,难以快速处理。 但是王府的执勤部队,却又是是直属於朱元璋的。 他们会按照朱元璋的命令帮朱桓看家,但基本不会跟著朱桓干违规的事情。 他们甚至应该还有监督朱桓的责任在內。 朱桓自己也明白这样的安排,同时也知道自己只要不乱搞,那亲军和校尉之间就不过是分工不同而已。 即便是自己想要搞事,那刚从朱元璋亲军调过来的亲军,也不会听自己的。 朱桓只是老老实实的躬身应下了这些安排。 朱元璋隨后把罗贯中、刘璟、余九成、齐德、戚祥五人招来。 让他们跟朱桓见个面,然后亲自给他们颁授官职,安排好他们將来的差遣。 秘书不是一个现代词汇,只不过现代含义发生了一些偏移。 古代的秘书省和秘书监,都是非常传统的朝廷机构,不过大部分时候真的负责书籍。 翰林院实际上就是秘书监演变而来的。 翰林院的大学士,跟秘书监的秘书们,也能完成类似的含义和职权延伸。 都能给皇帝撰写文章和书籍的文书变成辅助决策的幕僚。 罗贯中对朱桓的印象非常好,对朱桓非常熟悉也非常信服,觉得朱桓才是自己真正的伯乐,只可惜他生的晚了点。 罗贯中来到应天后不久,了解了朱桓的情况之后,就怀揣著隨朱桓从政的想法。 对於现在这种安排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其实三国演义中的那个诸葛亮,就是罗贯中他自己的一种精神寄託。 刘璟和余九成也都做好了隨朱桓前往新洲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提前开始。 两人当然也都不会推脱,也都直接应承了下来。 齐德对这种安排颇为意外,作为进士去给亲王当幕僚,这可不算什么好事,除非这亲王能当太子。 但是考虑朱桓的特殊能力和民间声望,齐德也带著好奇心暂且应承了下来。 戚祥作为朱元璋的亲兵,对这种安排当然是直接服从。 现场五个人的心情和想法各不相同,但是全都接受了这份有些特殊的安排。 朱桓观察了一下这个齐德,也就是歷史上的齐泰,確实如朱元璋所说的那样,看上去比较稳重。 用来当个行政部长,处理一下文书往来,管理一些閒杂事务,应该没有问题。 就这样,吴王朱桓有了第一批明確属於自己个人的属官。 数日之后,吴王府简单修缮完成,王府的校尉们也开始站岗巡逻执勤。 朱元璋派隨身內监来见朱桓,调派在皇城中干活的奴工,用马车和火车帮朱桓搬家。 新皇城和吴王府之间本来就有城內的钢轨连接。 奴工用马车把东西转运到皇城,装到专门准备的火车车厢上,就能一次性运送到吴王府去了。 洪武十一年三月初五,朱桓带著自己的妾室和僕人们,正式搬到翻新的吴王府居住。 朱元璋和马秀英带著儿女们过来了一趟,在朱桓的新家办了一场家宴。 第210章 银行与银矿与银票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10章 银行与银矿与银票 第210章 银行与银矿与银票 朱桓在翻新过的老院子里休息了两天,適应了新的环境。 三月初七上午九点,朱桓在朱元璋来到以前办公的宫殿,召见了罗贯中、刘璟、余九成、齐德、戚祥五人,还有被调派过来的二十个秘书舍人。 朱桓首先给他们分派了工作。 罗贯中分管王府文教和对外事务,刘璟分管后续的科技研发相关事务,余九成分管后续的建设和修缮相关事务,齐德分管秘书府的行政事务。 戚祥当然是分管安全保卫工作。 朱桓的四个秘书和一个亲兵百户,被朱桓当成了五个临时的內阁部长。 二十个舍人,分给他们每人两个,负责协助他们处理个人文件。 留下十个在秘书府本部工作,集中处理秘书府的文件。 所有人每日上午八点到衙,下午五点放衙。 秘书们每日上午八点先进王宫,向自己匯报当前负责的事务进展,討论接下来的额事务规划和安排,然后回秘书府处理具体事务。 以后他们可以住在自己原有的家中,也可以住进王宫西侧的官房中。 秘书府本身的办公地点,本来最合適的地方就是原中书省关官衙,位於王宫正南的路对面。 但是按照马秀英的建议和朱桓的计划,这片地方要圈进王宫同时翻新重建。 所以秘书府的办公地点,暂时设在王府西侧原翰林院的官衙內。 等中书省官衙翻新重建之后,再让他们集体迁过去。 但重建后的官衙,也不会再称为中书省了,朱桓会直接改称內阁。 朱桓给属官们安排好了他们以后的大致工作,便带著他们一起去办一趟差事。 朱元璋专门叮嘱过朱桓,至少要自己去过一趟银行,再去一趟公司府。 给银行和公司府的官员留个印象。 让他们確认吴王朱桓的个人银行帐户正式启用了。 確认吴王朱桓开始经营自己的公司了。 朱桓也確实需要去一趟银行,提取银钱用於公司和个人开销。 也要去公司府註册成立自己的公司。 这两件事情可以一起办,因为皇明银行总部和公司府总部是挨著的。 都在现在皇城区域的衙门区域的西南角。 朱桓让內侍骑自行车先去通报,自己带著四个秘书乘坐自己的马车,由戚祥率领亲兵护送著慢慢过去。 公司府主官是正三品文官,皇明银行掌柜算是皇商,享受正三品官员待遇。 两边的官员得到內侍的通知,知道朱桓这个吴王要来办事,都赶紧带著主要的属下到门外迎接。 朱桓觉得银行的事情比较麻烦,就让他们带自己先去银行。 两边的官员都非常配合,银行掌柜引领著朱桓和秘书们进银行的內堂休息。 让相关人员把文件工具都带过来,现场给朱桓办理相关的手续。 公司府的官员稍微考虑了一下,就把自己的的属下也叫过来一起集中办理。 皇明银行的掌柜和管事们,公司府的各级官员们,对朱桓这么配合和迁就,不只是因为朱桓是大明的皇子和亲王。 更加重要的原因,是朱桓提议设立了皇明银行,参与擬定了银行制度。 朱桓创造了大量的新工商產业,提高了工匠和商人的社会地位。 银行的掌柜和管事们能有现在的身份地位,都可以算是承了朱桓的恩典。 公司府的很多官员也觉得是朱桓给了他们进身的机会。 他们大部分都知道,所谓公司的相关制度,都是朱桓设计和提出的。 没有朱桓的建议和设想,就不会有现在的公司府。 现在公司府的权力和地位与日俱增,几乎能与曾经的六部衙门並列了,还是真正的实权衙门。 整日跟大明最有有权,最有钱的人打交道,管理著难以计数的资產。 而这些公司和资產很多都跟朱桓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关键是,无论是银行还是公司府,他们自己做事的规则,大多是朱桓擬定的o 很多人面对朱桓的心態,就像是面对恩主和座师一样。 所以两个衙门的人现在才会如此配合。 朱桓先拿出朱元璋给自己开立的皇明银行帐户的帐本。 先让银行管事去查阅银行的底帐,確认自己的帐户上现在有多少钱。 同时拉一下最近几年的转帐记录。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帐户余额总计一百二十八万贯银幣。 与此同时,最近三年平均每年有三十多万贯银幣入帐,且每年都比前一年多。 三年前还只有二十多万贯,去年就有四十多万贯了。 朱桓知道以后的入帐还会越来越多,因为朱桓知道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倭国的佐渡岛金银矿,在五年前就开始大规模开採了,倭国的石见山银矿,也在三年前开始大规模开採了。 新洲墨西哥地区的银矿,也这两年也开始开採了。 新洲虽然未来属於朱桓,但目前的银矿也是矿业总公司在管理。 等到朱桓正式就藩的时候,才会將所有权移交给朱桓。 现在这些银矿每年直接產出的纯银,折合银幣价值已经超过两百万贯了。 再加上倭国、吕宋群岛、新洲、天南的金矿以及铜矿,每年收益折合银幣已经超过四百万贯了。 如果使用米价来折算,已经是歷史同期大明每年財政收入的四分之一了。 这些全部都是贵金属货幣,而不是单纯的税收。 按照朱元璋定的分帐规则,矿业公司获得的这些贵金属,每年都以银幣计价提给朱桓十分之一。 所以朱桓现在一年就有四十多万贯银幣入帐。 歷史上的明朝亲王,朱元璋第一次给他们定的俸禄,是每人每年五万石米。 洪武末年觉得太多,又总体降低到了每人每年一万石。 后来很多亲王连一万石都拿不到。 到明朝末年的时候,实际还存在的亲王,总共还有三十二个。 现在朱桓这四十多万贯白银,按照当前价格折算成米有超过八十万石。 这样一个人的收入,就够给明朝所有亲王发俸禄了。 这还是不会折成宝钞的银幣或者米粮。 实际上,歷史上的明朝中后期的海关税,总共也就只有二十多万两。 歷史上的南宋海关税收,也不过两百多万婚(贯)。 所以现在大明在海外搞到的金银铜贵金属,已经超过南宋海关税的两倍了。 朱桓自己分到的贵金属,也已经超过明朝海关税的两倍了。 当然,宋明两朝真正能从海贸上获得的收益,远远不是这两个数字。 但这两个数字確实是明面上的关税。 皇帝的个人所得,民间走私的收入,全都是不计入的。 不过现在大明控制的金银铜矿產能还在爬坡,未来的產出都会持续增长。 一百二十八万贯大部分都是这三年的收入。 倭国的石见山银矿和佐渡银矿,两个大型矿山的全盛时期每年生產的白银,折算成银幣都有一百三十万贯左右,两个矿山的合计就有两百六十万贯。 加上倭国境內的其他小型银矿,歷史上整个倭国的白银巔峰年產量超过六百万贯。 墨西哥更加不用说,歷史上很长一段时间內能够年產价值一千万贯的白银。 这还没有算南新洲秘鲁银矿区,那里有曾经最大的银矿波托西。 也没算美国的银矿,十九世纪初產量占世界的四成。 还有澳大利亚二十世纪才发现坎寧顿银矿,是全世界矿石品质最高、开採成本最低的超级富矿。 在原有的歷史上,这些矿山的巔峰期是错开的。 但十七世纪的时候,全世界的白银年產量就能达到八千万贯了。 如果这些矿山能在相近的时间达到巔峰期,那么全球巔峰產量会更加庞大。 从地理大发现开始,世界白银价格是迅速下跌的。 到了二十一世纪的时候,白银產量相比十七世纪又提高了十倍,每年的总產量能达到八亿贯以上。 大明现在已经提前启动了这个过程,以后全世界的白银產量会持续飆升的。 朱桓会成为仅次於皇帝的受益者,但这不是什么好事情。 一个人的享受就算是奢侈到了极限,也耗费不了这么多的钱財。 朱桓需要认真考虑如何保住尽可多的收益,或者如何合理的释放出去。 所以朱桓看著这些数额,想著未来的事情,心情並不算多好。 朱桓確认了帐户情况之后,开始办理帐户启用手续。 留下自己的专用押和吴王印璽的印痕。 让四个秘书和戚祥以及隨身的內侍也都留下押和个人印章印痕。 这些人以后都可能会替朱桓来银行办理业务。 所以让银行也把他们的信息也记录在案,並让主要办事人员跟他们混个脸熟,以免需要办事的时候遇到阻碍。 押与签名类似,但不是本人的名字。 而是自行选定一两个字,在此基础上加以扭曲抽象化。 通常还会有特定的使用规则,面对不同的人或事的时候使用不同变种。 一种个人专用记號或者代號、暗记。 不了解规则的人,完全比照著画下来,用不对地方也无效。 不知道押归属的外人,看到落款也不知道是谁。 公开的事务通常会用印章,而押通常会用在比较私密的事务中。 一来古人忌讳签写名字,特別是上位者通常不会署名,只会使用印章和押。 二来就是为了防偽,所以在圈子內部约定了各种特殊规则。 朱桓办完银行帐户启用手续之后,领取朱桓自己设计出来的专用银行支票、 匯票等標配的大客户票据,以备后续用支票转帐。 最后朱桓又要求,现场签发製作一百张一万贯银票,两百张一千贯银票,五百张一百贯银票,再提取两万贯现银幣,以及一万贯小额钱幣。 歷史上的银票不是纸幣,不能隨意直接给別人用,同时也不是薄薄的一张纸。 朱桓让银行製作的银票也不是纸幣,算是限制了交易条件的银行存单,或者说一种预製定额匯票。 而且是“记名”、“定额”、“原行”承兑的。 每一张银票都有唯一的编號,还有一个原始的银票持有人。 银票本身是加了的硬质纸张,纹异常的繁琐细密,採用油墨印刷。 纹之中也有防偽暗记,印章也有故意敲打破损的边沿。 製作签署完毕之后,再把一式两份的银票从中间撕开,持有人和银行各持一份。 其他人想通过这种银票支取银幣,要有持有人的印章和授权书。 如果是商业往来,还得有合同附件。 银行也要找到存档的对应银票,从纹、字跡、押、印章、断口等方方面面核验银票真偽之后,才能予以核销或者支取现银。 如果银票意外丟失或者破损,银票持有人带著资料来银行,查询確认银票还没有被提取的话,也能重新签发一份银票。 当然要另外编排新票號,旧票號直接作废。 第211章 该自己放赏了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11章 该自己放赏了 第211章 该自己放赏了 將帐户余额变成银票,不算是支取现金,只是存款方式变了。 但查询加办理的业务把朱桓有多少钱给挑明了。 银行的人知道朱桓有这么多钱,特別是知道每年打到帐户上的钱越来越多,所以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朱桓身边的內侍早就知道,朱桓非常受皇帝和皇后夫妻喜爱,但也想不到朱桓能控制这么多的钱財。 拥有每年四十万贯银幣进项,这已经不是受不受宠能决定的了。 必须有某种特殊的实际地位才行。 朱桓的那些股权书上的具体內容,只有朱元璋夫妻和朱桓本人才知道全部。 朱桓的贴身內侍只是看到过部分內容。 他们也不知道,如果將整个大明视为一个公司,那朱桓拥有的“股份”就仅次於朱元璋这个皇帝,远高於其他所有人。 罗贯中、刘璟、余九成、齐德、戚祥五人是第一次参与这种事情。 也全都被这些数额嚇得愣神了好久。 一百二十多万贯余额,每年四十多万贯的收入。 这全部都是实际银两,而不是粮食。 罗贯中隱约记得,以前张士诚每年能动用的银两,也都没有这么多。 因为元末明初还是比较缺乏白银的。 当时中国境內的全部白银数量,后世估计总数只有一亿两左右。 所以別说割据一方的张士诚了,就算是歷史上的统一后的大明,虽然能够收到三千三百万石的粮食,但肯定收不到能购买这么多粮食的白银。 那是一千六百多万两白银,几乎是天下白银重量的六分之一了,当时的大明朝廷显然不可能每年都收到这么多的白银。 张士诚割据的苏南浙北地区虽然富裕,但也只是粮食、绸缎、布匹、手工业產品上的富裕,他的辖区同样没有大量的白银產出。 现在大明的白银,已经有佐渡、石见山、墨西哥三处大型矿山开始持续生產。 还通过定额机制银幣的兑换,把民间的存量白银陆续翻了出来。 两者叠加起来,让人感觉市面上的白银更多了,导致商人更加不敢囤积白银。 市面上的白银因此持续流通,而不是逐渐沉淀下去,所以显得更加充沛了,形成了循环。 所以朱元璋才能真的一年给朱桓四十多万贯银幣。 与此同时,由於工业化已经启动,现在的大明货物生產速度同样在飆升。 朱桓能够调动的货物比银幣更多很多倍。 虽然市面上白银看似越来越多了,但却並没有出现很大幅度的通货膨胀。 因为工业化导致物產更加丰富了。 钢铁材料和布匹產量连年飆升,荒地持续復垦成为大农场导致粮食產量飆升。 关键是铁路和內河汽船迅速扩张,將运输成本压下来了。 这导致大宗物料价格都在持续下跌。 但是用人成本却在持续飆升,给人的感觉到处都非常缺人。 朝廷还不断徵调军户去北方和海外,同时还不断的招募工人进工厂和矿场。 还把勛贵们的奴僕都刨出来了。 越来越多的勛贵、富商、地主开始用购买奴隶干活。 朱桓的银行业务比较复杂,几乎是办了半个上午,办完之后就逼近中午了。 但公司府的业务也同时办完了。 朱桓首先设立了一个“大明吴王总公司”。 然后对照未来自己可能会涉及到的行业,分別设立一个下属子公司。 像是钢铁、机械、机车、铁路、造船、纺织、锅炉、建筑、石油、矿產、医药、农场、林场、瓷器、钟錶、丝绸、茶叶等等大部分重要新旧產业都有涉及。 还有大明本土与海外之间的各种业务,也就是贸易、运输、移民、勘探等等。 朱桓未来的新洲总公司和下属分公司,將会在新洲吴国工商司登记註册,而不是在大明现在的公司府。 將来只负责新洲当地的开发、建设、经营,不会在大明本土和其他地方经营。 大明本土和其他地方的產业,由大明吴王总公司负责。 朱桓考虑的东西很多,一下子设立了一大堆公司机构,经营范围还都很宽泛。 如果是一般人,哪怕是个国公过来登记,公司府也得好好审验,得考虑同时註册这么多公司的用途,对方有没有实际经营能力。 但是对朱桓却不需要,公司府的人知道朱桓有能力去干这些所有的事情。 关键是按照朱桓制定的规则,註册公司要有“註册资金”。 公司经营范围越大,註册资金要求就越高。 虽然有一定的灵活性,可以註册的范围小,实际经营的大。 但朱桓没有往小了写,都是吴王钢铁公司、吴王机械公司这样的大门类。 朱桓在银行提取的几百张大额记名银票,就是作为註册资金的。 由於缺乏电子手段,公司府无法隨时查阅银行存款。 办理註册手续后再去人工查验又太麻烦。 所以现在临时的核验手段,就是將记名定额银票与公司相绑定。 確认银票所有人与公司所有人相同,再將银票號码写到公司登记信息中就行了。 註册资金和银票只是用来证明经营者的財力的。 理论上可以登记之前去存,登记完了就马上取出来或者掉。 但是总有人存进去就不会马上提取了。 隨著银行稳定存续的时间延长,提取的机率就会变得越来越小,直接过户的概率就会越来越大。 大量经营者將大量白银存到银行里面,这也直接提高了银行的准备金规模。 银行的钱大部分是活钱,要反过来放债给缺钱的公司经营者。 自然能够促进货幣流通,进而促进商品流动。 朱桓来办事,虽然官员们全力配合,但朱桓还是按照规范流程,甚至比较死板的流程去做的。 虽然查了银行余额,但还是办理了银票,把银票序號填到公司档案中去。 公司府的官员虽然忙碌,但是却並不感觉难受,还觉得朱桓体恤他们,没有故意给他们找麻烦。 其实在这个过程中,朱桓个人做的事情不多,大部分时候就是等待。 银行的事情,朱桓让罗贯中和齐德去对接,公司府的事情,朱桓让刘璟和余九成去对接。 朱桓等他们把文件整理好之后挨著籤押用印就行了。 银行的掌柜和管事们,公司府的官员和舍人们,耐心帮朱桓办完手续,又一起恭送朱桓一行人离开,一直送到门外等朱桓上车离开。 银票没有什么重量,但两万贯银幣重量是六百公斤,再加上一万贯小额钱,钱幣重量都有一千多公斤重了,得用载重的马车运送。 朱桓回到王府之后,就带著戚祥和秘书们在王府中一起吃了午饭。 朱桓已经帮著朱元璋改了规矩,正式宴会改用分餐制。 每个人一张条几,几份专属於自己的酒食。 朱桓横坐在主位上,其他五个宾客坐在下首左右两侧。 朱桓叫了八个家中乐女演奏舒缓的乐曲。 今天上午的这些经歷,让现场的所有人都满怀著心思。 朱桓直接掌握的银钱规模,朱桓在银行也公司府受到的那些敬重。 让几个秘书都忍不住想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但是他们刚刚跟著朱桓,大部分心思都不適合这么早说出来。 所以只能按捺著情绪,陪著朱桓一起用餐品乐。 午饭之后,朱桓就开始发钱了。 首先让戚祥召集所有亲兵,在王府的殿前集结领赏。 朱桓安排了两个內侍,看守著装满银幣的箱子,站在自己的左手边。 让戚祥跟在自己右手边,依次给所有的亲兵点名。 听到名字的士兵上前,內侍整理好银幣交给朱桓,朱桓亲自给所有亲兵放赏。 士兵每人十贯银幣,小旗二十,总旗三十,试百户五十。 最后给百户戚祥本人一百贯。 按照米价折算的话,这几乎是普通官兵一年的军餉。 就算是在战场上,就算是要拼命攻坚的时候,官兵也未必会放这么多赏钱。 所有领到钱的亲兵,全都是惊喜交集,非常激动的对著朱桓谢恩。 朱桓本身就有钱,关键是第一次见面,本来就该多一些。 再加上朱桓觉得,这些人都是自己的贴身护卫,遇到危险要靠他们挡刀的。 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关键时刻真的要靠他们保命。 若不是怕一次给的过多可能会导致反效果,朱桓其实愿意给他们更多。 朱桓在放赏的同时,也儘量记忆亲兵的相貌轮廓,儘量在脑海中留下一些印象。 这样来个三五次之后,朱桓就算是叫不上所有亲兵的名字,也能分辨一个人是不是自己的亲兵了。 给亲兵放完赏钱,又让所有校尉分组,每一百人一组,轮流来正宫殿前领赏。 朱桓继续亲手放赏,不过普通校尉的赏钱降了一个档次。 普通士兵五贯,小旗十贯,总旗十五贯,试百户三十贯,百户五十贯。 放赏完毕之后,朱桓最后给秘书和舍人们封赏。 相比武官和士兵的简单粗暴直接,对待文人的时候就要稍微文雅一些了。 朱桓让內侍取了一批红布袋,其中四个各装一百枚银幣。 分给罗贯中、刘璟、余九成、齐德私人,宣称他们是自己的幕僚,这是聘请他们入幕的礼金。 其他二十个小布袋,各装二十枚银幣。 这些布袋分给所有的秘书舍人,说是给他们的搬家费用。 发完就让他回家去休息或者准备搬家,可以搬到王府旁边的官房中居住。 反正周围的旧衙门房屋多的是,自己也不可能全部同时拆了重建,正好给这些人居住。 让安顿好家中的事情之后,等到十一日上午八点再来王宫见自己。 到时候再给他们安排更加具体的活儿。 第212章 明朝官员俸禄很低吗?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12章 明朝官员俸禄很低吗? 第212章 明朝官员俸禄很低吗? 朱桓身边的属官、亲兵、校尉,乃至於王府的內侍、女史们,在朱桓正式带著他们前往新洲就藩之前,內廷外朝都会继续按年、按月给他们发禄米、月钱。 朱桓的秘书们是朝廷任命的正五品文官,自然会有正常的正五品官的禄米。 每年总计一百八十石白米,大约相当於九十贯银幣。 朱桓按理说確实不用给他们发钱,但那样他们对朱桓也肯定不会特別亲近。 朱桓自己反正不缺钱,就全都给了一批赏赐。 而且朱桓给的这些赏赐的数额,基本都相当於他们一整年的俸禄。 这种大额的不定期赏赐,应该比定期小额俸禄更有衝击力。 士兵和军官们非常高兴,文官们也都在心中感慨,这位吴王果然慷慨大方。 朱桓忙活完所有的事情,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今天基本上从早到晚忙了一整天,但朱桓却没有赶紧回后宫去休息。 安排內侍整备马车,再送自己进宫一趟。 朱元璋要求朱桓每日去他的办公室当值,实际上隔一两天不去也没有问题。 但是朱桓觉得,以前住在宫里的时候,自己隔一两天不去没事。 现在自己搬出来了,反而要固定每天都得进去一趟。 就算是时间不够了,已经干不了什么事情,也得在宫里刷个存在感。 关係疏远就是从不再隨时见面开始的。 朱桓心里面这么想著,才一定要在今天白天进宫一趟。 朱桓的马车到了皇城门口,就被校尉拦下了。 当值的校尉和內侍要求进去通报。 这就出乎朱桓的预料了。 这在以往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朱桓进乾清宫都不用通报,更何况皇城门。 但是这种事情今天就这么发生了。 可能是因为校尉们都知道,朱桓已经正式搬出去住,现在不是宫里的人了。 所以他们就不確定该不该直接放进去了。 如果换个皇子,哪怕是个跟皇室关係好的勛贵子弟,面对这种突然的阻拦,都可能会直接怒气上冲,然后直接呵斥这些校尉。 但是朱桓不会,朱桓心中知道,这些人確实需要重新確定,以后自己再进宫到底还需不需要专门通报,这需要皇帝给个准確的旨意。 因为朱元璋对外其实非常死板,对违规的处罚又格外的凶狠———— 朱桓直接坐在门口等著,宫门內的內侍撩起袍子,骑上自行车飞快的离去。 內侍自己其实也著急,生怕吴王等得不耐烦。 十几分钟之后,朱元璋身边的內侍和宫门的內侍一起骑车赶来。 朱元璋身边的內侍在门口站稳之后,双手拿出朱元璋隨手批的条子大声宣布:“圣上令旨:每日宫门正式开启之后,关闭之前,吴王率十人以內进宫,无需专门通报,即刻放行。 “宫门关闭之后,开启之前,吴王率二人进宫,亦无需通报,即刻开门放行,遣两名內侍及十名校尉掌灯护送。 “吴王其他隨员於午门外等待,若要进宫,待吴王进宫后自行请旨。” 朱元璋直接定了规矩,允许朱桓隨时进宫,但是限制携带的人员数量,不能直接带著一大堆进去。 白天可以带十个人,晚上只能带两个人,要求执勤校尉护送,显然也是监视。 不过,就算是如此,多余的人也不是在皇城外等待,而是在皇宫门外。 所以守门校尉马上放人,让朱桓一行几十號人全部进了皇城。 朱桓继续坐马车到皇宫门外才下车,把大部分亲兵隨员都留在这里,带了四个亲兵和四个內侍进了皇宫。 朱桓习惯性的撩起袍子,骑了上自己常用的自行车。 戚祥和另外几个亲兵也会骑车,朱桓身边的內侍更不用说,一行人一起骑车到了乾清宫的门口。 朱桓在宫门外放下车子,兴冲冲一步向上迈两个台阶,直接走进乾清宫。 朱元璋坐在殿內,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就忍不住训斥:“你又著急忙慌的干什么! “今天不应该去银行和公司府吗,怎么这个点还来宫里? “有什么事情办不妥,要我做主吗?” 朱桓走到朱元璋对面笑著拱手问好:“父皇安好,儿臣没有什么事情,今天的事情一切顺利。 “儿臣只是忙完了外面的事情,看著还有时间就赶紧进宫来看父皇。” 朱元璋对朱桓这个態度挺满意的:“出去之后没有玩疯了,还知道惦记著父皇,还算你是有良心的。 “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吗?” 朱桓想了想说:“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事情,但不是儿臣自己的事情。 “儿臣去查了自己帐户上的银钱余额,取钱给秘书、亲兵、校尉们放了赏赐o “就觉得他们的日常薪俸军餉有点低了。 “所以想跟父皇提建议,把官员俸禄和士兵军餉普遍提一提。 “这种事情其实什么时候说都行的。 “不过儿臣想起来就想直接跟您说,免得过些日子又忘了。”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奏章,非常认真的教训朱桓:“你莫要看你自己有多少银钱,你得看他们得到了多少禄米。 “官员禄米已经不少了,正一品官年俸九百石禄米,从九品五十石禄米。 “江南的大部分水田,一年產量也就两三石。 “地主通常能得五成,需要四五十亩的水田,才能收到五十石米。 “要有八九百亩的水田,才能收到九百石的租子。 “更何况朝廷以二十税一来收田税,更是需要四五百亩水田,才能收到从九品官的五十石米俸禄,需要八九千亩水田,才能收到正一品官的九百石俸禄。 “再加上沿途的损耗,数量还要再加几成。 “这还是以江南水田来算,若是以中原的旱田折算,面积还要再翻几倍。 “再考虑耕种这些土地所需的农夫数量,从九品官就有五十石禄米,正一品官有九百石禄米,这绝对不算少。 “官员自己也未敢抱怨少。 “只不过很多人看著米粮价不断下跌,就想將部分禄米换成银幣而已。” 机械冲打出来的银幣製作精良,关键是现在的市场价值良好。 同时最近几年粮食、布匹等大宗物產正在缓慢降价。 官员自然想要把大部分俸禄换成银幣,只留下少部分口粮就行了。 朱元璋也因此反而不愿意全部发银幣,喜欢把精美的银幣作为赏赐来使用。 所以俸禄折银这件事情还没有办成。 朱桓感觉朱元璋不是很高兴,应该是又想到自己那个天下归属的想法了。 可能觉得自己看了帐户余额,就又因为拿了太多银钱而內疚了。 朱桓现在基本想开了,不怎么在意自己拿得多了,只是单纯觉得俸禄少了。 “现在对官员自己而言,看上去俸禄確实不算少。 “但相比唐朝而言,大明只有全年禄米,並无月俸,也无职田,力课。” 朱元璋听到这说法就不服了,他真的查阅过相关的情况:“唐朝正一品官年禄米是七百石,职田一千两百亩实际发米粮两百四十石。 “再加月俸十一贯钱,力课九十六人。 “但是如果全部折算成米,总数也不过一千余石,且唐石小於现今的石重。 “同时唐朝官员品级贵重,三品以上官职几乎不会颁授。 “而大明的正从一二品官职实授颇多。 “大明正一品官员的九百石禄米,从九品官员的五十石禄米,不会低於唐朝“这些禄米虽然是禄米,但实际上也是按月发放的。 “就算最低级的官员,拿著这份禄米之后,也已经是中上人家了。” 朱元璋定官员俸禄,当然让属下官员去查了史书,俸禄这种事情很容易查。 朱元璋按照唐朝標准,大致折算了一下,也统一了一下。 杂七杂八的全没了,全部统一给白米。 歷史上的朱元璋尝试搞过职田,但是最终还是全部废弃了,纯发白米。 到了洪武二十五年,又总体提了一次禄米。 將正一品的禄米提到了一千零四十四石,从九品提到了六十石。 京官还能时不时领点赏钱。 所以洪武年间的大明官员俸禄相比唐朝而言並不低。 与此同时,朝廷的正一品大员只有一千石左右的禄米,公爵最高也不过五千石的禄米,侯爵更是只有一两千石禄米。 而宗室亲王却拥有五万石禄米,这种比例看上去非常的夸张。 但古典时代却基本如此,这是家天下时代的典型特徵,当时的人也认为就该如此。 如果按照购买力粗略的折算成现代货幣的话,相当於顶级公务员年薪五十万,顶级军官年薪两百五十万。 亲王作为皇帝的儿子,算是大明朝廷这种超级垄断集团大股东家的二代,每年拿两千五百万分红,似乎也不算特別夸张。 更何况到了洪武二十八年的时候,朱元璋把亲王年俸降到了一万石,相当於就剩五百万了。 不只是绝对数不算高,相对其他人的比例也不够大。 现代稍微有点名气的网红明星,估计都有这样的水平了,富商子弟更不用说o 放到最底层的官员来对比,看似稍微有点问题。 从九品官,最低级的公务员,年俸五十石,相当於年薪两万五? 一个月只有两千块钱当然极低。 这是直接按照物价简单粗暴折算购买力导致的问题。 粮食不是什么时候都隨处可见的东西,本身的价值不能单纯算价格。 在古代,应该按耗费的劳动力数量,费的田亩数量来折算。 从九品官俸禄是五十石自米,是底层士兵军餉的四倍。 相当於拥有四五十亩水田的小地主的年收入,这还只是最低级的官员。 这样算土地和劳动力就不觉得五十石禄米少了。 这也就是朱元璋自己的算法,朱元璋自己也不觉得他发的禄米数量低。 第213章 俸禄和商税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13章 俸禄和商税 第213章 俸禄和商税 真正的问题起点,是朱棣时代开始搞禄米“折色”了。 朱棣意识到,发给所有官员的禄米,他们一家人肯定是吃不完的。 留下口粮之后,大部分都要卖掉,换成其他生活用度。 既然你们反正吃不完,那朝廷甘醇就只发足够的口粮,把其他的禄米都折算成各种货物,比如说从南洋搞回来的香料。 甚至其中一部分直接发宝钞,你需要什么自己写去买什么便是。 单纯禄米折宝钞还没有打问题,关键是宝钞同时在持续贬值。 如果宝钞不贬值,那就是俸禄货幣化,那是好事,官员不用帮朝廷卖货了。 但宝钞持续贬值,朝廷仍然按照票面价值发放,那就完蛋了。 官员只剩下口粮了,其他的宝钞和货物换到多少东西,就看个人的本事了。 明朝官员的实际俸禄降低,是这些因素导致的结果。 但是这种事情跟朱元璋无关。 而且官员的禄米是朝廷机构发的,朝廷机构的组成人员本身就是官僚。 如果大部分官僚都无法接受,那么他们可以集体罢官对抗。 就像他们平时集体跟皇帝较劲对抗的时候一样。 但是明朝的官员却偏偏没有那么干。 他们对於俸禄折色到仅剩口粮这件事情,並非真的无法忍受。 因为在明朝中期之后,別说直接当官了,只要考上了举人,就已经衣食无忧了。 有的是人主动给他们送粮食、送钱財、送土地。 其实到了明朝中后期的时候,朝廷就算完全不给官员发俸禄一样没问题。 朝廷罚俸禄属於不痛不痒的处罚。 但是现在的大明,已经在朱桓的建议下,准备儘量堵死那些特权了。 那就反过来要求俸禄必须是实的。 就算是折色,也只能折算成白银,还只能往高了加,而不能降低。 再结合工业发展导致的物產丰富,以及白银供应增加导致的通货膨胀,官员的俸禄必须加。 否则他们不会专心为朝廷卖命。 朱桓还是觉得,现在应该开始持续提高官员俸禄了:“父皇,儿臣以为,朝廷只是维持当前的状態,那么现在的俸禄不算少。 “如果要开始税率改革,將衙门建到乡村,那现在的俸禄就太低了。 “工厂区的熟练工匠,现在每个月都有两三贯银幣,相当於从九品官的收入。 “同时工厂越来越多,大型机械化农场越来越多,天下物產越来越多。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的收入本身如果不增加的话,相对市场上的出现的更多货物而言,他的相对收入就是在降低的。 “他在整个天下的所有人中的地位高度也是在降低的。 “最简单的例子,如果不给低级官僚加俸禄,那他们就不如工匠了。 “与此同时,传统官员能够获得东西,除了直接的俸禄之外,还有民间的特权。 “利用其特权身份多置办田地並规避赋税摇役。 “朝廷以后要完全杜绝这些事情,那就需要专门增加俸禄补偿。 “所以,儿臣以为,在正式改革之前,就应该隨著工业建设进行加俸禄了。 “一旦要开始改革,那基层官员俸禄更是至少要翻一倍才行。 “这种税收改革一旦开始,真正追隨父皇和朝廷的只有纯粹的职业官僚了。 “朝廷必须完全供养著他们,让他们远比一般的小地主都富裕。 “同时还要禁止他们在乡村买田置地,避免他们落入到地主群体之中去。 “这样才能把税收改革真正落实下去————” 朱元璋听到这里,才知道朱桓今天念的到底是什么经了。 他还惦记著皇权下乡这件事情呢。 朱元璋对这种事情虽然有些牴触,觉得这件事情做起来太过困难。 自己作为皇帝,现在这个状態的皇帝,掌握的物资和权力已经极大了,已经是怎么奢侈都用不完的了。 但是对於朱桓的態度却是满意的。 他虽然要自立门户了,要经营自己的產业了,却仍然惦记著朝廷的事情。 他也確实又发现了目前的朝政可能存在的几个问题。 朱元璋便板著开始跟朱桓念叨:“你爹我还没老糊涂呢,不会把自己准备的事情给忘了。 “按照当初的计划,现在时间確实差不多了。 “今年冬天应该能解决安南,然后就基本可以算是四夷宾服了。 “內地和边疆的卫所也有將近两百个了,所有的士兵也已经全部换成火銃兵了。 “省府州县的官学也基本建立起来了,算学和天文內容也已经纳入进去了。 “今年是乡试年,明年是殿试年,我已经下令將这次科举名额翻倍。 “若是安南战事一切顺利,那明年殿试之后便选一地测试。 “俸禄相比物產而言减少之事,你倒是提醒我了。 “不过现在若是马上调整,若是一下子將禄米翻倍,就显得过於突然了。 “还是得一步一步的来,你有什么好方法吗?” 朱桓整理了一下记忆中的经验:“直接俸禄翻倍確实太突兀,但是朝廷可以多来点样。 “而且,就禄米这孤零零的一项,发禄米的人算帐简单,但是领取禄米的官员们心理上没有满足感。 “就算大明的官员俸禄可以持平唐朝官员俸禄,但是官员如果有的选的话,应该觉得唐朝更舒服。 “现在大明若要给官员加俸禄,可以用诸如房屋修缮补贴、车马衣物补贴、 笔墨纸砚补贴的名义。 “还有额外的地区补贴,北方加严寒补贴、南方加酷暑补贴,去偏远地方加生活补贴等等。 “在原有的固定禄米之外,陆续增加一些这种福利关怀性质的补贴,补贴主要发现银幣为主。 “中央朝廷的官员,可以从今年开始,就逐步开始实行。 “地方上可以放慢一些速度,从已经有工厂、铁路的地方开始,特別是要与税赋改革同步开始。 “哪个府开始设立县级以下衙门,开始徵收三成田税和一到两成商税,同时废除徭役和丁税的时候,就开始给哪个府的官员加俸禄和补贴。 “可以在同时设计一个政绩补贴、或者乡里补贴。 “看改革的实施的情况,税赋徵收的情况,民间动盪的情况,综合发放。 “设立一个评价標准,设立一个专门的评价考核部门。 “用现在工商业和海外矿场的额外收入,启动部分区域的税收改革。 “徵收了更多赋税之后,继续扩大改革范围。 “有了更多的赋税,也能设立更多的衙门官员,管理更加细致的政务了。 “这些落实下去之后,就要开始实施纳税证明。 “再下次科举就要验证缴税证明,无证明就无法参与科举考试了。 朱元璋听完之后微微点头,同时问了个心中酝酿的新问题:“这些听上去倒是可行,明年之后可以试试看。 “不过,田税徵收倒不算很难,有足够的官员和士兵就能做。 “大型工厂和矿场的商税徵收也不算难,税务司甚至可以直接派人进去。 “海关商税由市舶司在海军的配合下专门处理。 “城市中的大小商行店铺的商税,要定期下去征缴就有些麻烦了。 “地方上的游商,顺著河流和道路沿途贩卖货物的商人,在税关收税更加麻烦。 “桓儿是否知晓一些处理这种商税的便捷方法?” 在朱桓十年如一日的持续感染下,朱元璋对税收的事情越来越敏感了。 特別是对各种形式的商税比对田税还要敏感一些。 朱桓回想了现代的商税征缴手段:“对於不值得朝廷专门派人收税的机构,可以让他们自己主动到衙门交税。 “朝廷可以製作一种单据,可以称为纳税申报单。 “发给下面的地主和商人,让他们自己说明的收入是多少,应缴税多少。 “让他们自己填好单据,带著税款去衙门交付。 “一定规模以下的商行、店铺,可以收一笔小额的固定税款。 “规模比较大的,就要按照比例徵收了。 “衙门直接收下对方提报的单据和税款,用印登记存档。 “单据至少一式三份,当事人带回去一份,负责收税的衙门保留一份。 “最后一份,交给专门的税收核验机构。 “隨机抽查一批商人,对照他们提报的单据,核查对方的实际经营状况。 “一旦发现对方明显故意少交,就马上加大力度处罚。 “首先是补交偷逃的部分税金,同时还要追加大倍率的偷逃税款罚金。 “一定要让对方感到疼,直接十倍乃至百倍的罚款。 “一次罚到对方濒临破產。” 朱元璋听完之后马上说:“好,这个法子好,税就让他们自己主动去缴! “然后朝廷的衙门再下去隨机抽查,让他们自己考虑能不能偷逃税款。 “但是核查的衙门也要有能力,要能快速把事情查清楚。 “至少要抓到一些对方偷逃税款的证据。 “若是查不清楚,也没有实际处罚,就没有人主动交税了。” 朱桓的很多建议政策確实都好用,但是朱元璋很少对朱桓的建议直接叫好。 因为很多现代化的建议,不是非常合乎朱元璋这个古人的认知。 朱桓拿出这个近代美国人收税的方法,朱元璋听完就马上直接叫好了。 朱桓想了想之后又补充说:“要让核查部门有动力快速查清楚,就要让他们有切实的利益相关。 “比如说,將这个衙门的人员分成很多个小组。 “一个小组收回来的税金和罚金达到一定数额之后,就直接拿出一定比例来作为他们这个小组的奖金。” 朱元璋听著这个美国方法,就忍不住微微挑了挑眉头,面沉如水的说:“这又是刁钻的恶政啊,这些人为了拿奖金,必然会製造冤案。 “若是导致民怨沸腾不可制,就得把这种小组解散了。” 朱桓赶紧提醒说:“这得父皇来控制力度,儘量不要搞到民怨沸腾的程度。 “但是,也得弄清楚是真的出现了民怨沸腾,还是偷逃税款者在背后煽动。 “不过,除非朝廷特別缺钱的时候,平时不用在这个方面过度用力。 “每隔一段时间抓一两个典型出来处罚,再大力宣传一下。 “让大部分普通商人不敢隨意偷逃税款就行了。” 朱元璋听罢就再次轻轻点头,对朱桓的说法表示了赞同:“不错,你是知道轻重的。” 第214章 道衍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14章 道衍 第214章 道衍 朱桓跟著朱元璋议论了税赋改革事情,到了傍晚跟著朱元璋去吃了晚饭,最后赶在宫门落锁之前出宫。 折腾了一天的朱桓回到自己的王府倒头就睡。 一口气睡了十个小时,第二天早期六点多才醒来,洗漱完毕吃早饭。 穿上方便活动的箭袖短袍,在属於自己的王府之中散步。 这个时代缺乏现代医药,稍微复杂一些的疾病都无法治疗,想要长寿必须保持身体健康,还得控制饮食並且日常锻链。 朱桓先王府中转了一圈,然后来到內校场上,在这里射箭打枪,绕场骑马,提拉石锁,並让戚祥当教练,教自己刀枪器械格斗技巧。 上午八点钟,在朱桓的吴王府后门外,一个中年僧人走到门口附近,对著门前的几个校尉双手合十说:“贫僧道衍,求见吴王殿下,烦请校尉通报。” 几个校尉看著眼前的这个和尚,有些不太確定该如何处置。 若是一个貌不惊人的普通人,直接要求见吴王殿下,显然不应该应充。 甚至於就连去通报都显得莽撞。 但是对方是个和尚,校尉又不太想直接赶人。 元朝儒学式微,佛学势力大涨,全天下新造了很多寺庙。 普通人的生活深受佛学影响,很多女子名字中的妙字就来源於佛学。 所以校尉没有马上赶走和尚,给了对方继续说话的机会。 道衍看校尉不为所动,也不觉得意外,若直接让自己见吴王,那才算奇怪。 道衍就马上故意夸口说:“贫僧虽然今生尚未得见吴王殿下真容,但是殿下既然能预知未来,便一定知晓贫僧的字號。 “校尉只管派人进去通报,不要在这里犹豫不决,万一误了殿下的大事,你也吃罪不起的。” 道衍扯了朱桓预知未来的大旗,校尉们还真的不敢不动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因为朱桓真的知晓过去未来的事情。 看门的几个校尉中的一个转身进门,让门內的当值的內侍骑车进去通报。 內侍一路来到校场,见到朱桓转达了道衍的话:“————那和尚说殿下能预知未来,就一定知晓他的字號云云————” 朱桓听完就明显一愣,朱桓还真的知道道衍。 那是朱棣身边的老和尚姚广孝啊,被后世俗称为緇衣宰相的那个和尚。 这傢伙怎么主动找上自己了? 朱桓第一反应直接砍了?或者抓了交给朱元璋? 朱桓不是非常重视道衍这个人,所以也没有专门提醒朱元璋去找。 但是考虑他的身份和爱好,既然来了就不能让他再走了,否则早晚是个祸害o 朱桓真的有点想直接抓进来砍了道衍。 自己现在杀个尚未出名的和尚,朱元璋最多训斥自己一顿就完了。 然后在他的御製纪非录上记一笔,也不会有什么恶劣结果。 自己说出这个和尚的作为,朱元璋说不定还会高兴。 道衍虽然在后来被吹得神乎其技,被认为是协助朱棣靖难的大功臣。 但是靖难开始的时候,道衍都六十四岁了。 也就是说,大明开国的时候,他就已经三十多岁了,他跟朱棣不是一代人。 明朝开国功臣也大多是青壮年。 歷史上的洪武元年朱元璋正好四十岁,领朱元璋加入红巾军的汤和四十二岁o 其他最主要的几个功臣,徐达三十六岁,常遇春三十八岁,冯胜三十八岁,邓愈三十一岁,朱文正三十二岁。 那时候道衍他也已经三十三岁了。 道衍比朱元璋小七岁,比朱文正大一岁,比邓愈还大两岁,比李文忠大四岁o 道衍和邓愈、朱文正、李文忠是一代人,比元末群雄只晚了半代。 至正十五年,朱元璋渡江占据应天府,道衍在当和尚。 至正二十三年,二十七岁的朱文正镇守南昌,抵御陈友谅六十万大军八十五天。 朱元璋先手救援安丰,常遇春在安丰城下三战三捷,打崩了张士诚。 马上转身去救南昌,在鄱阳湖打崩陈友谅,打出了三国演义赤壁之战的原型。 此时二十八岁的道衍他在干什么,他在山上当和尚,还是个假和尚。 至正二十五年,二十六岁的李文忠六千破二十万,打出了三国演义赵云的原型。 此时三十岁的道衍他在於什么,还是在当他的假和尚。 道衍本身能力不够强,如果本身能力足够强的话,他就是陈友谅和张士诚了o 既然当不了首领,还想要参与元末的逐鹿,那就得去追隨他人。 就像常遇春、邓愈、胡大海、傅友德这些人一样。 但道衍却又抓不住合適的机会,或者说不敢把命压上去赌。 那等到別人功成名就的时候,他也自然就没有便利的进身之阶了。 道衍是苏州府长州县人,那里是张士诚的地盘。 苏州府士绅因为配合张士诚守城,在明初被朱元璋深深的厌恶並制裁,苏州人就算是想要投靠朱元璋都很麻烦。 朱元璋属下功臣大多是淮西人,文臣大多是江西人和浙江人。 明初有十几年没有举行科举考试,依靠国子监和举荐制度选拔官僚,选出来的也大多是江西人和浙江人。 苏州人想要进入明初的官场都没有门路。 与此同时,道衍虽然名义上是个和尚,但其实喜欢阴阳学等各种杂学。 他的佛学和儒学功底都不够高。 歷史上的洪武八年,现在的洪武十一年,也就是今年。 朱元璋改革僧录寺,下詔精通儒学的僧人进京,考核通过的能获得僧官,在僧录寺担任官职。 道衍去参加了考试,但是却没有得官。 如果道衍佛学和儒学功底足够,这时候就直接进僧录寺了。 五年之后,道衍托关係,找到僧录寺的僧官们推荐,才谋到了一个僧职。 又过了两年,歷史上的洪武十五年,马皇后去世。 朱元璋选派僧人陪诸王诵经祈福,道衍又得他曾经托关係的僧人推荐,才终於有机会傍上了朱棣。 朱元璋活著的时候,道衍似乎完全默默无闻,也可能根本不敢搞事。 道衍就算是作为谋臣的能力,跟李善长和刘基这些老人不在一个档次上,在朱元璋时代根本不敢冒头。 元末锻链出来的老一代人死光了,他才有了显身手的机会。 朱桓觉得,对於道衍这种人,自己见他的反应如果过於直接,哪怕是直接对他喊打喊杀,都可能让他觉得他自己格外重要。 他甚至可能会因此產生满足感。 朱桓稍微考虑一下,便吩咐戚祥和內侍:“去让他到前厅等我一会儿,等我锻链完了去见他。 “派几个亲兵一起出去盯著他进来,他若没有异动就不用管他。 “若是不想进来,或者是转身离开,警告一声若还不听,就直接击毙。” 戚祥和朱桓的內侍听完都稍微一愣,朱桓的反应显然是真的知道这个道衍。 这说明这个道衍確实是在歷史上留下名字的人。 但是后面的决定却让人惊愕,竟然可以直接击毙,吴王从未这样下令。 朱桓看出了身边人的惊讶,就解释和提醒说:“这和尚心术不正,拴在身边还有点用处,若放跑了就是个祸害。 戚祥和內侍瞬间明白了,自己家殿下知道这个和尚,但这和尚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是好东西的和尚可多的是,根本不用解释是怎么坏的。 戚祥两人赶紧按照吩咐去做。 报讯的內侍在八个朱桓亲兵的护送下返回后门。 把亲兵先留在门后,內侍自己走到门外,扯著嗓子对道衍宣告:“殿下確实知道你的字號,但是殿下此时正在演武。 “隨我去前厅等候,殿下演武完毕见你。” 道衍大喜过望,確认自己蒙对了,自己將来真的有所成就。 吴王这个大概率真的能知晓过去未来的小神仙,都已经记住自己的法號了。 確认了这一点之后,道衍也確实有点想要离开的衝动。 道衍非常清楚自己的能力和性格,自己在歷史上留下的事情多半不会很好。 这个吴王具体会怎么对待自己,根本就无法预料。 直接杀了都有可能。 但是道衍又想要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什么,最终具体又做了什么。 好奇心和戒备之心在反覆纠缠。 吴王没有著急忙慌的见自己,也没有在演武的校场见自己,而是让自己去前厅等著,那说明也不是特別重视自己。 既然不是特別重视自己,直接杀掉自己的可能性也不会太高。 而且道衍既然来了,就做好了冒险的准备。 最终道衍没有跑,而是双手合十,躬身领命,跟著內侍去了王府前厅。 朱桓锻链结束,去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乾爽的便装,才到前厅见道衍。 进门之后,朱桓在自己的主位上坐下,审视著这个传说中的緇衣丞相。 看著他小心翼翼的对自己行礼,然后就劈头盖脸的直接问:“你来找我,所为何事啊?” 道衍有些茫然,您似乎不该问这样的问题啊:“殿下既知过去未来,又知贫僧之名,应能令贫僧倾尽平生所学————” 朱桓理所当然的说:“你的平生所学,对我都没有什么用处啊。” 道衍感觉朱桓在顾左右而言他:“殿下应当知晓歷朝歷代的太宗皇帝之事————” 周围虽然有些亲兵校尉站岗,但是道衍觉得他们听不明白。 他们不知道所谓太宗皇帝之事到底是什么。 歷朝歷代的太宗皇帝,通常是立国后的第二代皇帝,几乎没有正常继位的。 主要皇朝第二个世代的皇帝,基本都是权力斗爭的结果。 道衍觉得朱桓应该知道这些,或者关他的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他那所谓的知晓过去未来的事情也是假的。 那自己也就没有必要跟他谈论,他不明白也已经无所谓了。 第215章 与我无关。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15章 与我无关。 第215章 与我无关。 朱桓当然知道歷代的太宗都是些什么人:“我確实知道,但是这与我无关。” 道衍有些急了,您都知道怎么回事了,怎么会觉得与您无关呢:“怎会无关啊?与殿下所有兄弟都有关啊。 “殿下虽然要去所谓的新洲,但距离启程还有数年之久————” 朱桓打断了道衍的话,板著脸数落教训他:“你不要再在这件事上动心思了,否则你死期近在眼前,勿谓言之不预。 “你今年四十岁,只比我父皇小七岁,比魏国公徐达小三岁。 “他们在元末混战逐鹿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呢? “你不是个正经和尚,却躲在寺庙里面,到底是出世避难?还是单纯怕死? “现在天下安定了,你又出来蛊惑人心?” 道衍瞬间感觉自己真的被看透了,这吴王是真的能洞悉世事,顿时就异常的惊慌:“殿下既然真的无意,那贫僧这就告辞了。” 朱桓马上沉著脸说:“我既然知道你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再放你走?让你去祸害他人吗? “你现在尚未作恶,若老实留在我身边,还能给你一条活路。 “你若是想跑,我会让父皇发下海捕文书,搜山拣海也要把你找出来杀掉。 “当然,在那之前,你也得先逃出我的王府才行。” 朱桓的话音刚落,朱桓身边亲兵一半直接拔刀,一半端起了火统对准道衍。 只要朱桓一声令下,道衍马上就会横死当场。 道衍心中顿时狂叫糟糕,难道这吴王是一个天性绝对正义之人? 这种人怎么会生在皇家? 难道就是因为他的这种天性,所以他才会看到过去未来? 不过道衍也没有太过害怕。 正所谓“君子可欺之以方”,绝对正义的人不难对付:“既然殿下如此戒备贫僧,那贫僧也没有別的办法,只能在殿下府中住下了。 “这也算是一种修行。 “殿下將来也许会想起贫僧,贫僧也许还能为殿下您所用。” 朱桓大约能猜到对方的心態:“不用等將来,现在你就能为我所用。 “来人啊,给他换一身粗布衣,送到前院的蒸汽锅炉房去铲煤。 “安排一个校尉专门盯著他干活,偷懒就拿鞭子抽。 “虽然不用专门往死里打,但若是真的意外打死了,那也无所谓。 “每天都要干满十二个小时,否则不给他饭吃。 “他若是敢逃跑,第一次抓回来就给他净身,编入王府內侍,再跑就直接打死。 “將十个倭奴跟他编做一班,让倭奴们轮流隨时看好他。 “若是让他跑了,所有倭奴一起受罚。” 道衍听著这些话就懵了,顿时感觉格外的荒唐:“什么?怎么回事?去铲煤?拿鞭子抽?打死无所谓?净身? “你到底在说什么——难道你让我去做苦工!” 道衍难以无法想像,朱桓说的那些事情,那就是苦工的待遇。 那些事情怎么会跟自己联繫起来? 在道衍看来,就算对方厌恶自己,也不过是软禁起来而已。 应该不会缺衣少食,也不会受到专门的折辱。 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安排? 朱桓不理会他的惊愕,但是给了他最后一个改命的机会:“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除了蛊惑人心为祸世间之外,你还能发挥什么作用。 “还能为我做些什么,就可以让校尉带你来见我。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若是还乱说的话,就铲煤到死吧。” 朱桓警告完毕之后,就叫一个內侍带著两个校尉,带道衍去锅炉房铲煤。 朱桓的王府有水塔,抽水机用的蒸汽机有锅炉。 王府的多个浴室要有全天热水,专门烧水的锅炉也有好些个。 铲煤几乎是最辛苦的差事,都是倭国阉奴在干。 道衍虽然是个和尚,但应该是个健全的人,所以送到前院的锅炉房去。 朱桓本性也许是个好人,但好人的一面是用来对待普通人的。 对付恶人和坏人的时候,就会用近代资本家的经验。 朱桓一直觉得,劳动改造是个很好的法子。 如果把坏人改造好了当然是好事。 如果改造不好,那就用到死,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朱桓处理了道衍,就给亲兵、內侍、校尉们发了个一个通知。 若再有人来求见自己,就让他们留下拜帖。 同时告诉他们,在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这三天再来,自己会集中见他们。 当然,自己的秘书们除外,他们若是有事来找,就直接领到前厅去等待,自己会直接去前厅见他们。 若是自己不在府中,也可以让他们在前厅等自己回来,或者换个时间再来。 朱桓安排好了家中事情,就乘车去工厂区转一圈。 中午就进宫陪父母吃饭,午后去给朱元璋当参谋。 顺便把昨天处置道衍的事情说了。 朱桓觉得道衍的事情比较敏感,主要是涉及到朱棣靖难。 这道衍要是真的死了,也得让朱元璋知道。 朱元璋听完之后明显有些惊愕:“这人专门来追隨辅佐於你,你直接把他当苦力用了?以后谁还来追隨你?” 朱桓马上解释说:“这贼和尚,年岁不小了,他就比徐达小三岁,比文正还大一岁。 “元末乱世他就躲在山里面,现在大明的天下安定了,他出来蛊惑人心。 “这种东西就该让饿其体肤,劳其筋骨,让他们好好受受苦。 “而且这和尚还是四哥的谋臣,怂恿四哥起兵的人。 “关键是他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和尚,学了一肚子阴阳家的东西。 “放出去就是个祸害,几臣就把他关起来了。 “儿臣也不需要这种人追隨,儿臣要人直接去工厂去招募就是了。” 朱元璋听完也基本理解了朱桓的逻辑。 这些乱世上山,盛世出山的所谓“出家人”,確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朱元璋不觉得对方完全无用:“把人交给我吧,这种人也是有用的,关键看要怎么用。” 朱桓却果断的拒绝了:“就算父皇直接把他杀了,也要儿臣派人动手,父皇可以派人去监斩。 “这种人最擅长蛊惑人心,也最擅长离间父子君臣。 “父皇应该不会忘记,汉武帝的那太子刘据,到底是因何而死的。 “这种人放在父皇身边,儿臣一万个不放心。” 朱元璋气结,但也无话可说,朱桓的担心也確实有道理。 而且朱元璋也並不在乎道衍的死活。 朱元璋其实是想要自己教训道衍,教训好了再给朱桓送回去继续用。 具体怎么教训,还不能告诉朱桓。 朱桓担心他离间亲情,那確实就没有办法用了,没必要强行索要。 朱元璋只能反过来提醒:“你虽然说让他好好想想,对你有什么用处,但你可別真的给他机会再靠近你身边了,这种人所谓的改正大概率只是欺骗,儘快找个机会处理掉吧。” 朱桓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也就直接应了下来。 朱元璋安排了道衍的事情,继续去处理自己的公务,朱桓也在自己的桌子上做未来的规划。 朱桓在皇宫“上班”到下午三点,才向朱元璋告辞回家。 朱桓的马车回到王府门前停下,朱桓从车上下来,內侍就来报告说:“启稟殿下,罗贯中罗秘书来了,在前厅等著殿下呢。” 朱桓有些疑惑,老罗怎么这时候来了? 不过朱桓也没有多想,直接到前厅去见了罗贯中。 双方行礼之后,朱桓直接询问:“罗先生这时候前来,是有什么紧急之事吗?” 罗贯中看了看周围的亲兵、校尉、內侍,试图暗示朱桓:“殿下————下官確实有事想与您相商。” 朱桓领会了罗贯中的意思,他是想要跟自己密谈一下。 朱桓挥手,让所有人退到殿外,但是不要关闭殿门,同时不能离太远。 这是朱元璋的提醒,密谈的时候也可能会有风险。 让护卫稍微离远一点,本人再稍微放低声音,远处的护卫就听不清了。 但是本人只要大声呼喊,他们也能马上赶过来保护。 朱桓压低了声音问罗贯中:“先生今日有何事见教?需要专门如此商谈?” 罗贯中也稍微压低了声音,说了他从昨天就开始担忧的事情:“属下昨日隨殿下外出办事,才见识到殿下在朝堂和民间的人望如此之盛。 “属下以为这对殿下而言可未必是好事啊———— “將来若是圣上立了其他皇子殿下为储,多半会因为殿下的人望寢食难安的。” 朱桓身边的几个属下中,罗贯中和余九成两人不算是新人。 都是跟著朱桓结识近十年的人了。 不过余九成更像是个工程总管,对权力斗爭和政治不敏感。 罗贯中对这些事情颇为敏感。 昨天回去之后就开始思考,觉得自己有资格也有义务儘快提醒朱桓。 朱桓听到就无奈的嘆息说:“我知道,所以我数年之前就向父皇恳请,等我十五岁就去新洲建国就藩。 “只不过父皇不想让我走。 “才改成了十五岁开始准备,二十岁再正式就藩。” 朱桓隨口一说,但是罗贯中大吃了一惊。 罗贯中嘴唇微微颤抖著追问:“殿下前往新洲建国就藩————这竟是殿下自己要求!” 朱桓看著罗贯中的反应,顿时意识到这些事情似乎不应该直接对外透露。 自己父母还都专门叮嘱过,家中私下里的事情不能对外说。 朱桓虽然当时也確实记住了,但是心中却並没有马上意识到,具体哪些事情是不宜对外透露的。 自己请求去新洲的事情,似乎確实不宜对外透漏。 不过罗贯中出身特殊,是自己专门请回来的,与大明朝廷几乎没有任何瓜葛。 罗贯中现在属於是最为纯粹的自己人,比余九成都要纯粹。 这种事情告诉罗贯中也不算是对外透露。 但朱桓还是马上非常认真的叮嘱罗贯中:“此事目前只有罗先生知晓,先生切莫说给其他的任何人知晓。 “若我从第三人口中听得,那就只能唯罗先生是问了。” 罗贯中也是社会经验极为丰富的人,马上就意识到朱桓刚才可能是失言了。 这种事情没有办法冷处理,不是朱桓自己不再提就行了。 必须马上下个封口令控制一下范围。 如果朱桓不专门下封口令,罗贯中跟其他人聊天就会说起此事。 罗贯中赶紧站起来躬身保证:“属下遵命,属下一定守口如瓶,绝不向其他人透露任何相关消息。” 其实某种程度的失言,其实也是在拉进与下属的关係。 分享秘密和情报是建立信任的常见方式。 amp;amp;gt; 第216章 所谓腹心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16章 所谓腹心 第216章 所谓腹心 朱桓听到罗贯中的回答,也轻轻点头应下来,然后继续往下说:“確实是我主动要求的。 “我也確实喜欢新洲之地,那是一个真正的新世界。 “我早就计划著到新洲开枝散叶,同时也將这片蛮荒新世界变成诸夏之地。 “就如周朝分封到四方的宗室功臣一样。 “所以早就向父皇要求以新洲为封国,成年之后便去新洲就藩。 “今年我就正式出宫开始准备了。 “父皇也在安排人手在新洲给我就建设王宫。” 朱桓把事情说开了,罗贯中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罗贯中和很多人本来都觉得,朱桓应该不是自愿主动去新洲的。 因为朱桓显然有机会竞爭皇位。 不但深得父皇和母后的宠爱,还有朝廷和民间的大量人望。 再利用蒙古人的幼子守灶风俗,显然能爭一爭。 去新洲就藩相当於主动放弃了。 关键是朱桓自己放弃了,似乎对皇位完全没有兴趣。 这肯定会让想当从龙功臣的追隨者丧气,或者根本就不会来追隨朱桓了。 但也能让其他追隨者安下心来,进而专心开发和建设新洲。 也能这样选拔出真正愿意追隨朱桓的属下。 但是罗贯中仍然颇为担忧:“殿下,就如属下刚才所说,您在官场和民间的巨大名望,再加上圣上分给您的大量银钱,对於一个普通的藩王而言,可都算不上是好事。 “殿下一旦正式就藩,就要做好应对削藩的准备了,甚至於应该从现在就应该有所考量,做好一些最基本的准备————” 朱桓当然也知道罗贯中说的情况,自己拿的东西太多,影响太大。 只是以前这种担忧只能在心中考虑,没有人可以商量。 现在倒是有罗贯中可以討论一下了。 朱桓轻轻頷首:“多谢先生提醒,还请先生指教。” 罗贯中赶紧拱手:“属下不敢当,属下认为,以殿下的人望,加上每年数十万贯银钱———— “一般的手段,做小伏低,自污自弃,解除军队,献出財货等方法,对殿下而言已经没有用处了。 “后世帝王绝对不会容忍,或者说不敢相信殿下真的对他没有威胁。 “殿下只能正面相抗。 “当今圣上在位之时,殿下应当是无虞的。 “所以现在应该全力建设新洲,尽全力多向圣上要移民支持。 “首先,应该做到在新洲的自给自足,不再依赖大明本土来的任何供应。 “殿下创造的各种產业,都要全部在新洲重建一套。 “然后,组建训练更多的军队。 “保障新洲的安全,利用大洋断绝朝廷控制。 “最后,殿下在正式就藩之后,绝对不能再回大明本土。 “新洲吴国绝对不能奉后世帝王的命令,决不允许朝廷军队进驻。 “让后世帝王认为已经不可能武力削藩,其他手段对新洲吴国没有用处。 “殿下同时在文牘上继续以臣子自居,应该就能够保全之身了。” 朱桓听著轻轻点头,觉得罗贯中跟自己的思路颇为类似。 朱桓早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得到的东西太多了。 等到侄子辈当皇帝的时候,就算自己死了他们都得再补一刀。 只要自己还活著的时候,任何主动展示自己没有威胁的手段根本没有用。 朱桓也不愿意用那些骯脏手段。 与其那样,还不如直接去夺嫡,说不定成功的机会还要大一些。 特別是去了新洲之后,自己就绝对不能再回来了。 虽然朱桓跟朱元璋和马秀英说的很好,等到朱元璋六十岁的时候再回来。 但是朱桓內心深处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回来的事情。 只要自己不想回来,可以用的理由多的是,跟土著的战事脱不开身,建设和科研脱不开身等等都行。 南新洲距离那么遥远,一来一回大半年,来回传递几次消息,好几年就过去了。 而且,自己离开的时间长了,父母自然也就该忽视自己了。 不接受新皇帝詔令,直接目的並不是要抗命。 而是避免皇帝用非战爭手段来削藩,把自己调离或者把自己手下军队调离。 让他信任的中央军队来接管城池,控制自己的府库和工厂等等。 面对诸如此类的手段,直接明確拒绝皇帝的任何干涉,提前跟手下军队和官员明確宣布不会服从皇帝命令,直接不跟皇帝虚与委蛇,才是最为简单有效的手段。 以免皇帝的命令突然抵达,自己属下军队不知所措的情况。 朱桓稍微整理了思绪:“此后,在人前只討论新洲的工业建设,至於军队的建设等到新洲再討论。 “不奉詔的事情,得等到父皇百年之后再做————” 罗贯中再次拱手答应著:“属下遵命。” 然后罗贯中大著胆子问:“属下斗胆请问殿下,圣上寿数几何————” 朱桓知道罗贯中为何要问这个问题,朱元璋的寿命就是自己的准备时间。 朱桓稍微沉吟了一下就跟罗贯中说了:“父皇寿数本来就至少有七十,加上我创造的几种药物—————— “所以我们至少还有二十多年,甚至三十年的时间准备,不需要太过著急。” 罗贯中顿时鬆了口气:“圣上福寿绵长,是殿下和我等幸事啊。” 罗贯中心中也非常感慨和感动,吴王殿下是真的信赖自己。 这种事情都愿意跟自己透底,自己也应该全力报效。 正所谓“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能得遇如此君主,自己此生当无憾了。 朱桓这边心中想著过几天就要开始做的事情。 自己经营產业要用资源,要直接去工厂调拨,肯定要让罗贯中等人知道。 这些事情最好还是提前跟他说。 否则到时候罗贯中可能觉得自己对他有芥蒂。 於是朱桓就又嘆了口气:“其实我不只是有每年数十万贯银钱。 “朝廷在海外所获金银铜,父皇全部分我十分之一。 “很多大矿才刚刚开始开採,所以这每年的几十万贯只是开始。 “几十年之后变成上几百万贯也有可能。” 罗贯中直接嚇懵了:“殿下说什么————全部分十分之一————这这这————” 罗贯中已经语无伦次了,感觉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离谱了。 一个不是储君的亲王,如何能有这么多东西? 但是很显然,这仍然还不是极限。 朱桓继续摇头说:“还有,我带著工匠们做成的那些產业,父皇都会分我一到两成。 “钢铁、布匹、粮食、机车、瓷器、药物等等,所有的东西。 “现在算不清帐,可以直接提货,需要什么就去拿。 “还有————所有官田和海贸的半成———— “只是因为金银最容易核算,才先把银钱给了我。” 罗贯中的理智彻底被衝垮了。 但是在一片混乱之中,他莫名的忽然理清了思绪。 罗贯中非常决绝的提醒朱桓:“殿下,圣上对您如此看重,您为何要放弃! “对於您而言,最好的结果就是成为储君,这对天下而言都是幸事。 “圣上並未立储,也许本来就寄希望於您。 “若非如此,又怎会將如此之多的资產授予您啊? “难道圣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但您若是对此毫无兴趣,圣上也没有办法强行支持您啊!” 朱桓听了就忍不住马上摆手:“先不要討论这种事情,那是徒然浪费精神的事情。 “现在我们只需要考虑新洲建设的事情,只需要考虑要经营的產业问题。 “你们就算是想要怂恿我,也至少等二十年之后再说。” 罗贯中愣了一下,然后感觉自己忽然明白了,明白朱桓为什么毫无兴趣了。 罗贯中赶紧向朱桓道歉:“殿下英明,是属下失態了。 “圣上福寿绵长,殿下確实不需要著急。 “著急反而会坏事。” 朱桓觉得他理解的不全对,但是也不可能让他完全理解。 这样想也没有问题,於是就没有继续去解释。 朱桓觉得今天的討论已经差不多了,再继续也没有意义了。 就把內侍叫进来,让他去取了一千枚银幣,一个小铁箱装著给罗贯中。 罗贯中看著这些银钱有些茫然:“罗某受殿下恩典日久,自当为殿下分忧解难,殿下无需如此。” 朱桓郑重其事的解释说:“罗先生是寡人现在唯一的腹心之人。 “寡人身边也没有什么东西,手上只有一些银钱。 “所以万万不能让先生短了银钱用度。 “先生不要推迟,也不要张扬,拿著正常用度便是。 “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也不要自己默不作声,直接来找寡人。” 春秋战国时期的大国君主通常自称寡人,意为寡德之人,本身是一种谦称。 汉朝诸侯王也自称寡人,但此后就用的越来越少了。 唐朝之后就几乎没有王爵自称用寡人了,导致这个自称变得越来越严肃,也越来越接近最初的原始意义了。 君王要德配天地,若是德不配位,就会失去地位。 寡人是“寡德”之人,虽然还有德,但却並不多,有一种如履薄冰的味道。 只有面对真正的德高望重之人,或者面对长辈和君王自己真正敬重之人,才会偶尔拿出来用一下。 平时大多用更加隨意的孤了,孤来源於孤寡,孤独,而与德无关了。 朱桓忽然自称寡人,把事情提高到了非常严肃的程度。 而且做的事情是发钱,这种事情跟“德”確实不太合拍,用寡人也正好合適。 罗贯中本能的想要推辞。 但是品味著朱桓的这些话,感觉自己如果一意推脱的话,就有拒绝的意味。 罗贯中本来就喜欢多想。 古典意义上的君臣相得的关係和场景,本来就是罗贯中经常会幻想的事情。 现在听著朱桓这些话,就感觉幻想成真了。 罗贯中不能说不在乎钱,但是更加在乎的是被人尊重。 於是罗贯中深吸一口气,直接对著朱桓拜伏在地,郑重其事的说:“能得大王如此信赖,臣此生已经死而无憾,余生当为大王执鞭坠鐙。” 朱桓赶紧上前去扶起了罗贯中:“先生不必如此,今日时间不早了,在宫中陪我一起用餐吧。 1 罗贯中非常开心,也认真的拱手应下了:“属下遵命。” 朱桓让內侍准备两张条几,呈直角挨在一起,並准备酒席送到前厅来。 朱桓和罗贯中一人一边,侧对著饮酒用餐。 朱桓平时不喝酒,今天觉得应该喝点,不是高度蒸馏酒,应该没有大碍。 朱桓对罗贯中说,自己不胜酒力,平时从不饮酒。 罗贯中也知道,这些年从来没在朱桓身上闻到过酒味,今天喝酒显然是高兴o 罗贯中自然也不会去劝酒,陪著朱桓吃吃喝喝直到天黑。 酒足饭饱人微醺,罗贯中感觉天色不早了,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告辞。 朱桓派亲兵和內侍送罗贯中回去休息,当然也没忘了帮他把那一箱银幣带上o amp;amp;gt; 第217章 世界观有问题的人不能用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17章 世界观有问题的人不能用 第217章 世界观有问题的人不能用 朱桓送走了罗贯中,也没有马上去睡觉。 坐在胡床上喝了杯茶,稍微清醒了一会几,然后让戚祥带路:“带我去那个道衍干活的地方看看。” 戚祥隨口领命,引著朱桓去了前院的一个锅炉房。 朱桓没有亲自进锅炉房里面去,而是站在门口的火水灯笼下,让戚祥派人进去把道衍拖出来。 道衍来到锅炉房也就干了大半天的时间,但是现在人已经完全变了样。 精神颓废,形容枯槁,浑身沾满了煤灰,单纯的劳动和校尉的抽打侮辱,这些事情本身不会致死。 脏污和辛苦是次要的,但是他难以接受自己会遭遇这种对待的现实。 最终让他精神和世界观几乎崩溃,进而变得麻木了。 这一次被拖出来,道衍本来以为又要挨打,结果就看到了灯光下的朱桓。 道衍整个人如中电击,然后直接跪在地下叩头求饶:“小人知错了,小人知道自己错了。 “求大王饶了小人吧,小人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敢心怀不轨了。” 朱桓语气毫无波动的说了句:“是吗?我不信。” 道衍明显愣了一下,你这算是什么回答。 对方如果完全不信自己,那自己怎么劝说蛊惑都白搭了。 但是道衍同时也觉得,如果对方完全不信自己,就没必要来看自己。 只要他专门来看自己,那就说明对自己怀有期待。 仍然觉得自己能够为他所用。 故意让自己来当苦力,可能是消磨自己的锐气。 现在只是来看看磨链的如何了—————— 道衍本能的觉得,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应该稍微抗一抗。 但是道衍想想今天的遭遇,就实在是扛不住,一分钟都不想干这个活几了。 既然都直接跪下了,那就继续直接表忠心:“殿下,小人真的知错了,小人一定全力辅佐您,您让小人做什么都可以。” 朱桓没有回答道衍,而是吩咐身边的戚祥:“让人提桶水来,给这和尚洗乾净脸孔,验明正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戚祥马上让人去旁边水房接了一桶水,就在门口给道衍洗了手脸。 让两个校尉把道衍架起来,让朱桓亲自看过道衍的脸。 戚祥自己也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匯报:“殿下,没有错,此人就是妖僧道衍。” 道衍对这一切有些茫然,不太明白朱桓到底要干什么。 朱桓不紧不慢的对道衍说了几句话:“我把你的事情,还有我给你的警告,都告诉了父皇。 “父皇说,你这种人,就算是宣称要改过自新了,多半也是信口胡说。 “就算是身体力行的表现出忠心了,多半也是假装的。 “所以你这种人终究是留不得的。” 朱桓说完便吩咐戚祥:“直接处理掉吧,別弄出太大的动静,最好也別见血。 “下面有人懂这些吗?” 戚祥稍微愣了一下,原来刚才让自己验明正身,是为了確认处死道衍了。 戚祥赶紧叫人,自己的这帮属下里面,各种技能都有一些。 他们本来就是朱元璋专门给朱桓安排的。 朱桓下令了,马上就有两个亲兵上来,擼起袖子准备干活。 道衍彻底的惊呆了,自己的事情竟然被转告了皇帝朱元璋,这是能说的吗? 这吴王本来想要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但朱元璋却要处死自己———— 朱元璋说的確实没错,道衍確实准备认真演戏。 无论如何先脱离铲煤的苦工再说,其他的事情以后再去做打算。 道衍现在彻底的绝望了,同时也觉得自己终於明悟了,精神几乎崩溃的大叫:“我终於明白了!你就是当今的太子,只不过还没有颁詔而已! “所以你才会说,太宗之事与你无关!但是你错了! “我是看走了眼,但是你也错了啊一” 道衍故意惊叫喊话,吸引朱桓的好奇心,爭取活命的机会。 两个亲兵听著道衍这些话,都稍微有点迟疑了,没有马上动手弄死道衍。 亲兵下意识的转脸看向朱桓,等到朱桓进一步的吩咐。 朱桓静静地看著道衍,表情没有任何明显的反应,不过嘴上却故意追问:“你倒是说说,孤到底哪里错了?” 道衍稍微鬆了口气,你愿意听我说话就好。 对道衍而言,只要能说话的人,都不是无法对付的。 就怕那些二愣子,完全不跟自己废话,抓了就直接砍死的。 所以兵荒马乱的时候道衍就不敢出世,生怕被莽撞的士兵杀了。 道衍稍微整理了思绪,就马上语出惊人,意图唬住朱桓:“就算是已经明詔確认的太子,也绝对不敢说自己一定能顺利继位。 “更何况殿下这种还没有正式册封的?” 朱桓直接回了句:“后世有閒人无聊研究过这种事情,统计了歷代所有太子正常继位的概率。 “结果是百分之五十五,也就是五成半。” 道衍的思绪明显卡了一下,自己只是隨口一说,对方直接来了个准確比例? 道衍对朱桓的恐惧更加的深刻了,真的完全確认朱桓什么都知道了。 不过既然他什么都知道,那自己说服起来应该更加简单:“殿下既然知道此事,就应该清楚的明白,所有想要当太宗皇帝的皇子,都是您必须解决的对手啊。 “大明皇帝的嫡长子,燕王殿下已经去顺天府领兵了,您现在却还在应天府。 “皇帝现在看似对您无比信任,但是您既然已经离开了皇宫,皇帝自然就会疏远於您,歷朝歷代皆是如此。 “因为殿下的兄弟们,兄弟们的母亲们,会抓住一切机会向皇帝进谗言。 “正所谓千里之堤溃於蚁穴,皇帝对您的信任会在这些谗言之中不断地衰退,最终消散的一乾二净———— “更何况您將来还要去新洲。 “您真的一旦去了新洲,再次回到应天府的时候,可就真的天下大变了。 “甚至於,您还能不能回来,都是一个问题。” 道衍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 朱桓继续追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道衍一直被两个校尉架著,根本没有机会活动身体。 这时候用力的拧了拧脖子反问:“殿下能先放小人下来吗?” 朱桓直接说:“不能。” 道衍稍微放肆了一点点:“那小人就无话可说了。” 朱桓对两个亲兵摆了摆手:“送他归西。” 两个亲兵赶紧上前,一个去捂住道衍的口鼻,另一个去抱道衍的脑袋。 不过两个亲兵不太確定,朱桓是不是只是要嚇唬道衍。 所以只是摆好了架势,没有马上发力。 道衍也確实被嚇到了:“我说,我有话说,殿下您听我说。” 朱桓看著道衍这个反应,就呵呵笑著对左右说:“看他这德行,给一点脸色就放肆,稍微嚇唬一下就求饶。 “死到临头还不忘挑拨皇家亲情。 “確实是那妖僧道衍,绝对不可能弄错了。 “那就处理掉吧,我不想再听到他发出任何声音。” 说完之后朱桓又转向道衍:“我这么认真確认你的身份,你应该死而无憾了。” 两个亲兵终於明白了,自己侍奉这位吴王殿下还是太过仔细了。 他故意跟道衍聊天,就是继续明確道衍的身份,生怕弄错了,生怕杀错了。 道衍也听明白了,於是也彻底绝望了,想要破口大骂。 但是两个亲兵反应更快,马上捂死了他的口鼻,堵住了最后的声音。 另一个抱住道衍的脑袋,似乎只是稍微用力一拧。 就听到轻微一声脆响,道衍的眼珠子瞬间瞪大,几乎要爆出来了。 本来强撑著挣扎的四肢也同时软了下来。 时不时的抽搐颤抖一下,只是频率越来越低,最终彻底没了动静。 朱桓第一次亲眼看到人是怎么死的。 朱桓以前也从未想过,自己亲自下令杀的第一个人,竟然会是这个道衍。 但朱桓担心夜长梦多,担心道衍在自己院子中在搞出事端来,还是要儘早在还能控制的情况下解决掉他。 还得亲眼看著他死,以免让他搞出什么金蝉脱壳的计策。 朱桓对这个时代的其他名人,哪怕是一个普通的坏人,都没有太深的恶意。 贪財好色,欺软怕硬,都可以理解,世间又没有活圣人。 但是对於道衍的印象却非常恶劣。 他是那种看著整个世界烧起来才会感到快乐的人。 所以他乱世进山,盛世却又出山。 他应该是想要让天下再次乱起来,好验证他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学问。 天下动盪不利於工业建设,所以朱桓不可能放过道衍。 朱桓本来还考虑,是否要给他一个机会,看他是否能把天赋用在研究上。 但是朱元璋的提醒让朱桓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种人没有传统文人的道德观念,说白了就是世界观和人生观有问题。 他说的话完全不可信,自己也没有办法判断是否真的改造成功了。 自己继续用他的风险实在太大了,没有必要去冒这种风险。 与其尝试改造他,还不如去教育齐泰,或者是其他科举出身的官员们。 读圣贤书出来的人,也许可能愚蠢而没有远见,但是道德水平通常都不会太低。 特別是他们年轻的时候,还没有被世界磨平稜角的时候。 第218章 朱元璋的自相矛盾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18章 朱元璋的自相矛盾 第218章 朱元璋的自相矛盾 洪武十一年三月九日上午,朱桓和昨日一样起来先去校场习武锻链。 九点去工厂区巡视,中午进宫去蹭饭。 午饭之后,朱桓跟朱元璋说起昨日罗贯中跟自己私下交流,说明了他的担心。 朱桓其实是借著罗贯中的口询问朱元璋的態度。 我已经有了这么明显的民间影响力,您这个皇帝又塞给我那么多东西。 罗贯中这个秘书都能看到危险,您不可能看不出来吧? 朱元璋听到这些事情心中就乐了,下意识的感慨果然还是得放他出去啊。 只要给他安排了属下的臣子,就该主动跟他讲这些事情了。 朱元璋表面上却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桓儿只要始终愿意与爹交心,爹在时自然能庇护你周全。 “爹也不会理会对你的任何攻訐之事。 “但是等爹不在了就没办了,那得看你们兄弟和叔侄之间如何相处了。 朱桓心说您老这不是废话吗———— 朱桓无语,朱元璋也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那个和尚处理掉了吗?” 朱桓轻轻点头:“已经处理掉了,认真確认了身份,不会弄错的。” 朱元璋听罢轻轻点头,对朱桓这样雷厉风行的处置表示了赞同。 但又觉得这么著急未必算是好事,显得过于谨小慎微了,就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就到自己御案后坐下,开始处理的日常政务。 朱桓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决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再次凑到朱元璋对面问:“还请父皇明示,儿臣应该怎么做,父皇希望儿臣怎么做。”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听到这话,抬头看一眼对面的儿子,这傢伙竟然一脸茫然。 他竟然真的不知道问题在什么地方。 不过既然愿意这么问,也是真的像他曾经所得那样,不给父子之间留疑问。 朱元璋顿时就有些无奈的吐了口气:“爹希望你能有点担当,不要凡事都单纯考虑收益,考虑值不值得去做。 “天之骄子,偶尔就是要任性一些,要有捨我其谁的心气。 “不能因为稍微有一点难度就直接放弃! “你做研究的时候那些心气,能不能放一些到自己身上? “知道天竺难以占据,欧洲难以攻占,就直接没有了兴趣,要去蛮荒的新洲o “对於天下的政事,说起来是头头是道,但是却没有一点亲自参与的意思,准备全都交给爹了帮你做好吗? “在爹的庇护下,你自然能够无忧无虑,但是爹去世了呢? “你自己也意识到了,你的谋臣也意识到了,其实爹给你的东西根本无所谓o “就凭你在民间的声望,就已经能让人寢食难安了。” 朱桓听到半截就沉默不语了。 朱元璋看朱桓的反应,就知道他已经明白了,但是却有事情不想说:“你在想什么?” 朱桓有些犹豫要不要说,但最终还是决定讲清楚:“父皇————您是否明白,您对儿臣的要求,跟您的实际作为,是自相矛盾的? “” 朱桓这话好像是说朱元璋心口不一,说一套做一套。 朱元璋也是这样理解的,所以顿时怒气上冲,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问朱桓:“你的意思是——这还是朕的错了吗!” 朱桓梗著脖子继续说:“父皇倒是不用动怒,这件事情其实怪不了您。 “父皇您是否根据儿臣的参考经验,决定在合適的时机彻底废除丞相了? “你是否根据儿臣的参考经验,不打算儘早设立太子了? “这些设想若要真的落实下去,那么整个天下和朝廷之上,就只能有您这个唯一的权力核心了。 “您让儿臣去担当什么责任,就是要去揽权,就是在破坏这样的设想,就是在製造与您的矛盾。 “您说儿臣要去新洲,是没有担当,是不愿意干困难的事情。 “但是欧洲的事情,您肯定想要亲自解决吧? “儿臣如果要求直接统帅海陆军全面进攻欧洲,您能够给儿臣放这个权吗? “反而是儿臣去了新洲,在新洲东海岸站稳脚跟之后,正好就能够跟您东西夹击欧洲了,就是事实上在给您打下手了啊。 “也应该是您能够接受的方法。 “事实上,就算是您让儿臣统帅大军,儿臣也不会要这样的责任和权力。 “那是在破坏儿臣自己的设想。 “只要父皇您在一天,您就是大明唯一的太阳。 “任何星月都不能与您爭辉。 “所以儿臣绝对不会直接插手政务,儿臣就躲在您的阳光下自得其乐。 “其他的兄弟若是要爭权,最后必定会头破血流的。” 朱元璋带著三分恼怒听明白了,这小子主要是在避免跟自己衝突。 但是这么做除了顾虑亲情和风险之外,明显也確实在抱怨自己不给他们放权。 自己这个父亲让他们有担当,却又什么都不让他们干,確实自相矛盾。 关键是,这小子的思路,隱约还有几分在“做实验”的味道。 把其他所有掣肘的权力全部剪除,让皇帝完全独揽所有大权,看能不能成功。 在某种程度上,自己作为皇帝就是他的实验对象! 按照这混帐做事的习惯,除非必要绝对不会主动干涉实验对象。 这混帐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担当,而是思考和做事的方式都与常人完全不同。 朱元璋越想越气,最后实在是忍不了,双手猛地用力,直接把御案掀翻在地。 然后一脚大步跨过倒在地上的御案,左手朝著朱桓胳膊抓了过去:“混帐,看来你今天是真的皮痒了!” 毫无疑问,朱桓一旦被抓住了,马上就是一顿毒打。 朱桓不是没见过朱元璋生气,但是还从来没有见他这么生气过。 竟然气到把桌子都给掀了,不至於这样吧———— 朱桓稍微迟疑了那么一瞬间,马上扭头撒腿就跑,闷头朝著坤寧宫跑。 朱元璋一手抓空,看到朱桓逃跑,顿时就更加生气了:“混帐,你还敢跑,你给我站住!” 朱元璋戎马征战十几年,身体素质当然极好的。 朱桓身体基本上长开了,平时也在锻链身体,而且年轻。 关键是朱桓习惯穿合脚的靴子,而不是肥大宽鬆的传统朝服靴子。 朱桓就像穿运动鞋一样身轻如燕,毫不迟疑的一路飞奔。 朱元璋就像穿了一双大拖鞋,走路都得控制靴子別掉了,自然就没有办法发挥全力。 朱元璋一时半会还抓不住朱桓,只能喊周围的校尉和內侍帮忙:“都看著干什么!快给我拦住这混帐!” 周围的校尉和內侍看到这个动静,也都是嚇了一大跳。 他们见过朱元璋打朱桓,但没见过这么激烈的。 朱元璋喊他们拦住,他们不敢完全不动,但是也不敢真的上手。 皇帝追打皇后的小儿子,他们帮谁都是找死啊,不过是早死还是晚死的问题。 等会儿这爷俩闹完了之后,隨便一个人一句话都能要了自己的命。 所以周围的校尉和內侍虽然动起来了,但是却不敢用全力,自然拦不住朱桓。 朱桓一路跑到了坤寧宫,快到门口了就扯著嗓子大喊:“娘—救命,爹要打死我了一” 马秀英已经听到了通报,满脸惊愕的快步从宫中走出来。 朱桓见到马秀英,顿时就鬆了口气,直接躲到了马秀英背后呼呼喘气。 朱元璋也很快就跑了过来,看到朱桓躲到了马秀英身后,就伸手指著朱桓说:“皇后你让开!” 马秀英却伸开双手拦著同时问:“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爷俩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桓一边喘气一边说:“父皇嫌弃儿臣没有志气,没有担当————” 马秀英非常意外的说:“就这么点事?不至於如此吧?” 朱元璋马上吼了一声:“还有呢” 朱元璋这么跑了一段路,差点把靴子给跑掉,最愤怒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特別是马秀英出来之后,朱元璋有了宣泄情绪的对象,就想赶紧跟马秀英抱怨朱桓的混帐事情了。 朱桓继续说:“因为儿臣说自己跟父皇早就討论过的事情,儿臣绝对不会主动揽权,以免跟父皇之间產生矛盾,以免为別別人离间。 “所以儿臣没有办法一边完全不揽权,一边又要有什么担当。 “当时儿臣就跟父皇说,父皇只要还在,儿臣就能在父皇羽翼下安逸生活,根本不用考虑其他的事情。 “父皇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暴怒,把御案都掀了。 “儿臣怕父皇把儿臣打坏了,过一会儿气消了又伤心,就跑过来躲避了。” 孔子家语有言:小捶则待过,大杖则逃走。 如果父母气上头了,孩子小挨一顿大没事,如果父母要大打,那就得赶紧跑。 以免父母打伤了之后又懊恼,甚至把孩子给打死了更伤心。 朱元璋不等马秀英说话,马上就解释说:“不是如此,这混帐把我当做他平时做实验的那些东西了。 “他在观察我是怎么当这个皇帝的,还让我按照他的想法去当这个皇帝!” 马秀英仍然没有完全明白怎么回事。 但朱桓已经明白了,终於知道朱元璋为什么忽然暴怒了,赶紧解释说:“不是这样的!父皇您真的误会了。 “儿臣確实在观察父皇如何治理天下,但是儿臣不看著父皇做这些事情,难道去听信其他閒杂人等的话吗? “儿臣也確实一直在给父皇建言献策,但儿臣从未不尊重父皇啊,也从未要求父皇一定做什么啊。 “儿臣要有想法不说出来,那才是不尊重父皇啊。 “如果说做实验的话,儿臣自己也算是自己的实验对象,儿臣亲自跟侍妾確认了她们什么时候最容易受孕的事情———— “凡事都有轻重缓急,世人皆有三六九等。 “实验对象是一种客观的状態,与是否尊重没有对应关係啊。” 网 第219章 信任是经不起试探的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19章 信任是经不起试探的 第219章 信任是经不起试探的 朱元璋对朱桓前面的解释不太能够接受。 但是听到朱桓他自己那所谓的实验,再加上人有三六九等这句话,就基本接受了他的说辞,气已经大半消了。 就算都是实验对象,相互之间也是不同的,有的只是工具耗材,有的是自己本人和妾室,有的是自己的亲人。 实验对象是个巨大的笼统的范围。 但是朱元璋感觉脸上下不来,现在自己如果直接接受了这种解释,那自己此前的暴怒似乎有些过於突兀了:“你还敢犟嘴!” 马秀英不太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熟悉朱元璋现在的状態,就赶紧提醒朱桓:“桓儿別胡说了,快给你父皇认错。” 朱桓也心领神会,从马秀英身后出来,直接对著朱元璋跪下说:“儿臣知错了,请父皇责罚。” 朱元璋冷哼一声:“罚在这里跪一个时辰,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皇后跟我进殿!” 马秀英隨口答应著,跟著朱元璋进坤寧宫,路上招了一个女史过来吩咐几句。 那女史马上小跑步离开,到储物间去找了个柔软的垫子。 女史出来之后探头看宫门,確认朱元璋已经进了坤寧宫里面,就赶紧跑到坤寧宫的门口去,把垫子给朱桓垫在膝盖下面。 朱桓接过垫子,下意识的对那女史道谢:“多谢尚宫————” 不管对方职务是不是尚宫,朱桓称一句尚宫都是没有问题的。 就像见到內侍都叫太监一样,算是一种客气的称呼了。 女史知道朱桓素来礼待属下,是皇后几个儿子中对她们最和气的,她们对朱桓的印象也一直都很好。 但今天这事儿是皇后安排的,女史当然不敢居功:“不敢不敢,是皇后殿下让奴家来的,吴王殿下实在折煞奴家了。 “殿下莫要再开口,万一陛下听到就不好了————” 朱桓轻轻点头,也就不再说话了,心里面从头盘算今天的事情。 朱桓知道自己的道理其实没错,甚至觉得自己讲的已经够委婉了,没有直接说朱元璋你这个当爹的心口不一。 只是跟他讲,客观上皇帝要集权,跟太子和皇子们分权,两者之间有衝突。 你朱元璋不知道自己对权力有多敏感吗? 歷史上你自己连丞相都要废除了,能容忍儿子直接跟你分权吗? 明实录上,朱棣的太子朱高炽,有大量单独决策记录,皇太子自己处理政务、直接任免官员的条目有很多。 但是朱元璋的太子朱標却只有挨训的记录。 现在你要求跟在身边的儿子有担当,有心气,简直是搞笑。 但凡你还活著,你儿子还在你跟前,那就別想有担当,別想有什么心气。 要么跟你较劲,要么直接摆烂躺平,要么远离你再说。 但是朱元璋他是父亲,还是皇帝,他心里不舒服,下不来台,就罚儿子。 朱桓当然不喜欢这样,但也没有办法直接改变。 而且越小越能接受,越大就越难以接受,所以才想离开应天。 朱標二十多岁了还让朱元璋追著打,当时他心里面什么感受,没有人知道。 但是换成朱桓自己,肯定非常不舒服。 朱元璋已经看到马秀英的吩咐,但是却也当做没有看见,大家都有台阶下。 只管继续跟马秀英抱怨朱桓的作为:“这老五跑的还挺快,我一时竟然没有追上他————” 马秀英笑著给两人说和:“你怕是忘了,桓儿他平时不穿朝服的靴子,一直都穿繫鞋带的合脚靴子,所以跑快了也不用担心把靴子甩掉,你穿著朝服靴哪能追得上他————” 朱元璋恍然:“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我老了呢————” 朱元璋在坤寧宫里坐著歇息,跟结髮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心里的气也就慢慢的舒缓下来了。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朱元璋感觉朱桓跪的也够久了,就跟马秀英告辞回去。 朱元璋路过朱桓身边的时候,沉著嗓子吩咐了他:“別在这里给你娘碍眼了,跟我回乾清宫去干活!” 朱桓颇为无奈的陪著笑脸爬起来,跟著朱元璋往回走。 朱元璋见状就忍不住按照摇头,你这小子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今天的事情如果换做他的其他兄弟,从一开始就嚇得趴在地上发抖了。 一路上內侍和校尉都低头暗自嘆息:这爷俩果然很快就和好了。 当时自己若是真的动了手,现在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呢。 万一自己帮著皇帝拦住了吴王,让皇帝在气头上吴王给打伤了。 事后皇帝多半又后悔,皇后和吴王又生气,就可能拿自己这些人出气。 朱元璋离开之后不久,马秀英就派了身边的內监过来,给这些人发了赏钱。 眾人顿时又开始感慨,今天果然是作对了,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还得这么干。 凑个热闹就行了,是吴王殿下跑得快,咱们实在拦不住,也没有办法啊。 朱元璋回到乾清宫,叫了几个內侍和校尉进来,收拾被自己掀翻的御案,打扫被墨水脏污的地面。 看著他们收拾东西的时候,朱元璋再回过头来看朱桓,回想起了今天与朱桓之间发生的那些爭执。 朱元璋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本来就想要帮儿孙把“实验”都做完。 自己把所有的麻烦都解决了,帮儿孙铺平一切。 大明的下一代皇帝,只需要根据自己的实验结果,按部就班的执行下去。 与此同时,朱元璋也隱约意识到,自己確实有些心口不一。 虽然希望儿子们能有所担当,但是他们在身边的时候,却又看的格外严格。 就像朱桓,理论上海军的行动一直由他直接规划,现在还给了新洲都督和总参谋的职务。 但是这些授权都是空的,只有决策参谋之权,完全没有指挥权,也没有机会直接与海军和新洲官兵接触。 他能指挥的军队只有那一百亲兵,还有三百校尉跟这一百亲兵制衡。 不过,要让朱元璋直接给他们授权,让成年的儿子们全都在应天府开府建牙,在朱元璋的眼皮直接管辖数千上万私兵,那也显然不可能。 根本不用討论就知道,他们之间肯定无法和谐相处,唐初兄弟相残的事情可不是玩笑。 让儿子们出镇地方,率兵镇守重要的城池,確实是理所当然的方法。 朱元璋似乎终於明白过来,原本的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了。 儿子们在二十岁左右的时候,就带在身边培养出基本的军事能力。 然后就送到边疆和地方上十几歷练,同时开始掌握地方和边疆的军队。 最后逐步取代那些功臣宿將,大明的天下就能真正稳定了。 唯一的问题是,老五的功劳太大,同时成熟的太早,而且还太冷静了。 朱元璋现在已经发现,自己和老五之间已经產生矛盾了。 这孩子一直给自己当参谋,创造各种对天下都有著重大作用的东西。 同时还一直非常懂事,完全不主动揽权,也从不居功,不要赏赐,也不胡闹。 朱元璋自然而然的越来越欣赏和宠爱他。 但父亲越是宠爱一个儿子,就越是会对他寄予厚望。 希望他有担当,能任事,能够自己决定事情,能够去掌控权力。 但这个儿子若是真的那么做了,多半就会跟朱元璋这个父亲发生衝突了。 这样的道理虽然简单,但是身在其中的人往往难以发掘。 不过朱桓这些年来已经讲过了无数次了。 这就是歷代能君雄主与他们寄予厚望的儿子之间的矛盾。 朱元璋以往虽然理解了这种矛盾,但是长期以来都没有直接的亲身感受。 隨著朱元璋最寄予厚望的儿子慢慢长天,朱元璋慢慢开始感同身受了。 今天的这次莫名其妙的衝突,更是將这种矛盾直接展现了出来。 作为几子的朱桓早就清楚这一点,所以一直在主动退让。 但是他的退让,让朱元璋觉得他无能,没有担当,这同样也是矛盾。 朱桓知道这种事情早晚会避无可避,所以从小要求儘早就藩,避开这种衝突。 朱元璋恍然发觉,当初就应该答应他,让他十五岁就直接去新洲的。 朱桓虽然才十五岁,但却比其他几子二十岁都要成熟多了。 朱元璋在心中嘆了口气,同时瞪著眼看朱桓,把朱桓看的莫名其妙。 直到內侍和校尉们把桌子收拾好,把地面打扫乾净了,小心翼翼的过来通知。 朱元璋摆了摆手,让內侍和校尉退下,让所有人都退到殿外去。 然后到自己的御案后坐下,看著对面的朱桓说:“桓儿,你经常会说一句话,拋开剂量谈效果都是耍无赖。 “与爹相处这些年,你就真的一点都没有兴趣主动索取施政之权吗? “你不想跟爹因为权力而衝突,但就没有考虑过剂量问题吗?” 朱桓张了张嘴,有一句话到了嘴边,但又没敢说出来。 朱元璋见状就板著脸训斥起来:“別吞吞吐吐的,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你还有不敢说的事情吗?” 朱桓颇为惆悵的说:“儿臣其实还说过,信任是经不起试探的。 “儿臣如果自己揣测这个边界在哪里,父皇真正无法接受的边界在哪里。 “就是在揣测父皇对儿臣的信任临界点在哪里。 “关键是,根据实验的逻辑,必然要超过临界点,才能发现临界点在何处。 “一旦超过临界点,与父皇之间的信任自然也就沾染了杂质。 “正所谓,一旦信任不绝对,就会倒向绝对不信任。 “信任一旦沾染了杂质,就会持续不断地扩大,再也无法恢復原状。 “就像少年一旦经歷人事,就永远不再是童子之身了。” 朱元璋听著前面的解释不由的一脸阴沉,心中也慢慢涌出了几分的惆悵,开始感慨皇家的亲情实在是复杂。 这孩子对自己这个父亲如此尊重————同时也如此的小心翼翼,也是让人有些心疼了。 但是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就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朱桓赶紧摆出严肃的表情,继续跟朱元璋念经:“父皇莫生气,儿臣其实问您要过东西,儿臣早就问您要了新洲啊。 “您也早就答应了,儿臣自己也不需要另外要什么了。 “新洲的事情已经够儿臣忙活的了。 “当然,如果父皇您一定要给別的,儿臣如果还有余力的话,也会儘量试著去做的。 “但这种事情不能让儿臣去试探,得父皇自己决定。 “您要给儿臣什么,儿臣就接著什么,这样就不会越界了。 “正所谓长者赐,不敢辞啊。” 朱元璋终於听到了较为入耳的说法,於是板著脸冷哼了一声:“这才像话— ” 朱元璋开始在心中考虑,接下来再给朱桓一些什么授权,自己能够完全掌控但又能锻链他能力的事情。 amp;amp;gt; 第220章 如果你当了皇帝……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20章 如果你当了皇帝…… 第220章 如果你当了皇帝…… 朱元璋再次跟朱桓深入的交流之后,也再次整理了自己的心情和思绪。 然后就非常严肃的给朱桓安排了新的活儿:“那从今日起,我会分一些奏章给你。 “按照你知道的大学士协助皇帝理政之法,你擬定你认为可行的处理方法,然后转交给我来核查確认。 “我认为可行,便批红准许,用印下发对应衙署去实行。 “若是不行,便另外亲署处理方法並转给你看,看完之后下发实行。” 朱桓听完明显愣了一下,主要脑子卡壳了一瞬间,反应过来就本能的拒绝了:“不行,不行,父皇不行,这票擬之权实在太过敏感。” 朱元璋看他这反应马上板著脸斥责:“你刚刚才说,长者赐,不敢辞,现在怎么又来推三阻四! “你以为朕真的不敢打烂你的屁股吗!” 朱桓赶紧解释说:“儿臣没有这个经验和能力,硬要接这种活儿可是会坏事的。 “而且工厂的和新洲事情已经够儿臣忙活的了。 “人只有处理自己利益相关的事情,或者是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情,才是最为上心也最为有耐心的,才不容易出错。 “处理跟自己无关的事情,是没有动力去做好的。 “父皇如果给儿臣一大堆奏章,儿臣肯定是处理不过来的,肯定会应付差事。 “万一儿臣给捅出了什么篓子来,还得父皇去收拾残局。 “而且儿臣以为票擬之权不宜过早授出。 “儿臣建议等父皇正式立了太子之后,再让太子来给父皇票擬。” 朱桓的意思很明显,只有作为储君的太子,才有职责处理全天下所有事情。 包括朱桓在內的其他人,只会关心自己利益相关的事情。 对於朱桓这个藩王而言,票擬与其说是权力,不如说是一种额外的任务。 干好了也没有奖励,干坏了还可能惹出事端,可能还需要背锅。 如果朱桓一心想要爭夺太子之位,那肯定会马上领下这种活儿,这是距离最高权力中心最近的活儿,然后没日没夜兢兢业业的干。 但是朱桓早就说过,他本来就无意於夺嫡,对这种事情自然就没有兴趣了。 朱元璋无视了朱桓的建议和暗示,跟朱桓討价还价:“我可没有说,把所有的奏章都给你处理,我知道你现在也处理不过来。 “暂时只会把海军事宜、新洲事宜、工商贸易相关事宜给你。 “新洲將来是你自己的產业,官营工商產业也都分了一两成股份给你,也算是你自己的產业了,海军的事情与新洲建设和工商贸易直接相关。 “这些事情我本来就会跟你討论著做的,或者是本来就算是你自己的事情。 “以后让你来票擬,只是把討论过程落到纸面上。 “你就算是不在宫中的时候,也能让通政司给你运送公函。 “不要再推脱,否则我以后什么都不会给你了。” 朱元璋最后一句话说的非常严肃。 朱桓知道这已经是最后通牒了,就只能拱手答应下来了:“儿臣遵命,但是请父皇正式擬个圣旨,说清楚要求儿臣做的事情和范围。” 朱元璋无语的摇头,但这就是朱桓的习惯,朱元璋也习惯了:“好好好,朕给你立个字据,都给你写清楚————” 朱元璋亲自擬了圣旨,命皇五子吴王桓预理工商、新洲、海军相关机要事务,可於奏章末尾写明处理建议,经皇帝批红许可並用印后下发实行。 朱元璋亲自写完这份圣旨,嘴上继续吩咐和叮嘱朱桓:“以后你有什么建议和想法,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想要任命调派什么人,就自己写一份奏章,写好你计划的处置办法和理由,票擬好一起交给我。 “我会让通政司专门安排几个人,在你的王府前厅选个偏殿当值,你也可以给他们指定一个你最方便的地方。 “我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你的,会让通政司直接给你送去。 “你有急事本人来不了宫中的时候,可以直接把你的奏章交给通政司,让他们马上送进宫来给我。” 这些安排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是方便搬出去住的朱桓跟朱元璋隨时交流,应付各种突发紧急事件。 朱桓听完就拱手应承了下来:“儿臣知道了。” 朱元璋看著朱桓应下来,心中明显的鬆了口气,好像解决了一件大事。 但是还有更大的事情没有解决。 朱元璋现在的態度其实已经展现的非常明显了。 朱元璋虽然没有明说准备立朱桓为太子,但大部分心思已经放在朱桓身上了o 朱元璋越来越觉得朱桓是最適合的继承人。 脑筋灵活,但是做事却又一板一眼,什么事情都习惯立个標准,写个字据。 现在大明的各种制度,其实是他协助自己打造出来的。 自己去世之后,他可以毫无阻碍的继续执行两人一起制定的各种政策。 他是延续自己政策的最佳人选,也应该会遵守自己给他立的规矩,因为他明白为什么要订立那样的规矩。 就算是要改,也知道从何改起,为什么要改。 但朱元璋同时也非常担忧,如果立了他这个弟弟,那要如何安置他的兄长。 其实现在的这种局面,如果换做是其他的皇子,应该早就已经打蛇隨棍上,拼命在皇帝面前表现自己,爭取把太子的事情落实了。 至於对其他兄长的安排,口头上自然千好万好,怎么都好安排。 实际上怎么做,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反正现在的皇帝又看不到,到时候还不是新皇帝一句话的事情? 但朱桓却专门跟朱元璋讲过朱充炆的干的事情。 朱元璋生前,朱允炆承诺一套接一套的,“以德怀之,以礼制之,不可则削其地,又不可则变置其人,又其甚则举兵伐之。” 朱元璋死后,朱充炆马上跳过步骤直达结果,直接派人偷袭去抓到他五叔。 抓到就当即贬为庶人,迁往云南,后来担心跑了,又抓回应天关押。 所以生前的承诺意义不大,关键还是考虑利益衝突和威胁。 没有衝突,就没有必要敌对,没有威胁,也就没有消灭对方的动力。 至於怎么选太子,至於要去竞爭太子之位,朱桓自己就完全不接这种茬了。 因为朱桓认为,朱元璋现在对自己这种程度的重视没有意义。 隨时都可能因为一些外在的原因突然改变。 关键是朱元璋至少能活到七十岁,现在他才四十七岁,还有二十多年呢。 这二十多年里面,可能会出现的变数实在太多了。 现在为夺嫡而努力根本就没有意义,极大概率纯纯的白费工夫。 整个新洲之王与大明皇帝相比,对於朱桓个人而言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差距。 朱桓也有底气用三十年时间在新洲打造一个固若金汤的王国。 新皇帝不倾国之力来战,別想重新打下新洲来。 自己再口头继续称臣,新皇帝只要不是白痴,就不会倾国之力去打新洲。 所以朱桓不准备在夺嫡上费任何精力。 朱桓就是让朱元璋自己去决定,也让他自己去考虑如何善后。 当然,如果朱元璋立朱桓为嗣,朱桓也不会拒绝。 所以朱桓专门说了,长者赐,不敢辞,还说票擬之权应该给太子。 朱元璋现在拿不定主意,就直接问了最敏感的问题:“若是你做了太子,你將来继承了爹的皇位,会如何安置你的兄长们?” 朱桓听到这问题就是一愣:“啊?” 朱元璋隨口追问:“你没有想过吗?没想过就现在想。” 朱桓马上说:“这种事情不用专门想啊,处理方法是明摆著的。 “要么留在京城,给公司股份分红,不给任何军政事权,到宗人府当门面。 “兄长们都主动退位让贤了,我们肯定要兄友弟恭。 “要么就封到欧洲去当国王。” 朱元璋继续追问:“把新洲的土地分给你的兄长们如何?” 朱桓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给,我寧愿让大哥当皇帝,我去当新洲的国王。 “大明本土是个烂摊子,宋朝和元朝留下的民间势力盘根错节。 “想要建立任何新制度,都要与旧制度既得利益者对抗。 “所以管理大明非常的麻烦,这个活儿非常累人。 “新洲虽然蛮荒,但也近似於白纸,我自然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作画。 “新洲的各项制度从一开始就是新的。 “如果大明和新洲只能选一个的话,我会选新洲。 “我就算是当了大明的皇帝,顺手就把新洲的事情处理好了。 “兄长们若是想要有实际执政的权力,那就去收拾同样复杂的欧洲去。 “按照您的安排,二哥、三哥、四哥本来就要去欧洲。” 朱元璋顿时就有点生气,但生气的原因不是朱桓直接拒绝,而是他拒绝的原因:“你这不还是要偷懒!” 面对这种指责,朱桓就直接耍无赖了:“父皇已经给我的东西,我是不会再放手的,拿皇位交换来也不行。 “父皇要么另外再给我別的东西,要么就让我管著新洲这块蛮荒之地就行了,万万没有用其他东西交换的道理。 “父皇以后要给我东西,最好也要想清楚再决定给不给,千万可別给了之后又反悔。 “而且我也不需要其他的东西,父皇不用再给什么了。” 朱元璋听得无语到又想打人了:“滚滚滚,別在这里碍眼了,明天下午再来干活。” 朱元璋其实是觉得自己此前可能嚇到朱桓了,所以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朱元璋也確实有些恼怒,所以也想让自己冷静一下,就本能的想把朱桓赶回家去了。 amp;amp;gt; 第221章 这是以防万一的安排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21章 这是以防万一的安排 第221章 这是以防万一的安排 朱桓看著朱元璋的状態,单纯看表情显然不是很高兴,但整个似乎也没有非常生气。 朱桓於是就不太確定的追问了一句:“那儿臣今天就真的先告辞了?” 朱元璋拿起一份奏本作势欲砸:“快滚!” 朱桓確认了朱元璋的態度,就赶紧对著朱元璋拱手行礼告辞。 然后马上转身快步走出了乾清宫,直接坐马车回家了。 朱元璋看著朱桓的人影消失在台阶上,也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之中。 朱元璋问最后几个问题的时候,一直在认真观察朱桓的反应。 朱元璋心中判断,这小子是真的不愿意用新洲换皇位。 皇位,对於朱桓而言,就是大明本土的执政权,以及对应的责任。 因为他自己將责任与权力对应起来的原则,导致他对皇位真的兴趣不大。 对他而言,如果要让他管理大明本土,他会將新洲当做是福利,而不是反过来。 所以只给皇位,不给他新洲的话,他直接不接受。 在朱元璋看来,这样看似吝嗇、直白的表態,也算是一种坦诚了。 朱桓讲了朱充炆的事情之后,如果他自己还满嘴打包票,朱元璋反而难以相信。 宗人府任职加官营公司股份分红,与去欧洲当国王,二选其一。 前者只有金钱和地位,没有任何军政事权。 朱元璋一个人考虑了许久,忽然起身去了坤寧宫,今天的政务也直接不管了。 马秀英收到通报,到门口来迎接,看朱元璋心事重重,就有些意外也有些担忧的问:“陛下这是怎么了?什么事情让你这般忧愁?老五他又做了什么荒唐事情惹你生气了吗?” 朱元璋直接冷笑一声:“呵,这小子要是做了什么倒好了,他就是什么都不做,我才这么发愁。” 马秀英陪著朱元璋回到宫中,路上隨口继续劝慰他:“你这话说的,他要是三天两头给你惹事,天天跟功臣勛贵们打的火热,什么事情都想要横插一手,你会不会更加难受?” 朱元璋心想確实,这小子要是真的这么干,自己就肯定更难受了。 这就是君臣父子之间最为矛盾的地方。 儿子什么都不干,自己不高兴,儿子要什么都想干,自己同样不安心。 朱元璋听了就无奈的直摇头,跟著马秀英进宫之后坐下,便挥手让周围的內侍和女史都退到门外。 等到坤寧宫中只剩下朱元璋和马秀英两人,朱元璋才稍微压低了声音说:“自洪武元年至今,我登基已经满十年了。 “老大也已经正式成婚了,老五家中也已经有了身孕,其他几个孩子接下来几年也该陆续成婚了。 “如果这几年我没有儘快立嗣的话,他们兄弟很可能就要有爭执了。” 马秀英听到这话题就马上说:“这种事情得你自己决定啊,陛下不是整天说后宫不得干政吗。” 朱元璋无语的摆手:“你怎么也跟老五一样?这是纯粹的政务吗?这也是咱们家的家事啊。” 马秀英得了朱元璋的要求,才稍微发表了一些想法:“陛下不是早就说过,要等六十岁之后再立嗣?怎么忽然又改变了想法?” 朱元璋嘆息一声说:“现在把事情基本確定下来,写下一份詔书,但是等到六十岁的时候再公开。” 马秀英有些不解:“既然六十岁才公开,为何现在这么著急?” 朱元璋看了看周围,有些话就算是他这个皇帝,说起来也有些小心:“我跟老五討论过多次,这两年就差不多要开始了。 “我们准备恢復秦汉之制,准备將皇权深入乡村之中去,但是可能会有意外o “所以我想擬一份遗詔放好,以备不测。” 马秀英听到遗詔也嚇了一跳,马上抓住朱元璋的手追问:“陛下何至於此啊?我能做些什么吗?” 朱元璋反过来安抚说:“皇后也不用过於担忧,以防万一的安排而已,多半是出不了事的。 “皇后只要看好宫中,盯紧各色閒杂人等,善待宫中內侍女史。 “接下来两年,把女史全部换成官营工厂工匠家庭出身者。 “不要让她们跟乡绅、士人、耕读传家之人有接触。” 马秀英非常认真答应下来,然后开始说自己关於朱元璋立储的想法:“我都记下了,陛下的詔书若是为了以防万一,便要考虑成与不成两种情况了。 “若是成了会如何,不成的话又当如何。 “嗣君要承陛下之制,继续施行,还是改弦更张,与士绅和睦相处。 “与此同时,大明朝廷如何安排,海外之事又如何安排。 “结合这些情况,陛下再依次考量每个孩子。 “如果以某个孩子为嗣君的话,那么在咱们夫妻百年之后,他与他的兄弟们之间会如何相处,能不能善始善终。 “这样把所有孩子都过一遍,陛下自己心里有个底————” 朱元璋要立嗣,肯定是在几个年长的儿子中选,他们都是马秀英的儿子。 所以对於马秀英而言,这同样是一个非常艰难的抉择。 十几年前,朱元璋没有当皇帝,马秀英没有当皇后的时候,两人都没有想太多。 只是本能的想著,在外面给大儿子安排產业,把应天府留给小儿子。 现在知道,皇家的父子兄弟之间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现在马秀英也要考虑更多的现实了。 马秀英的话让朱元璋稍微有了些头绪,这是把立储这件事情归结成了几个选项。 自己的改革成功与否,储君继续与否,分別选择谁,又有什么结果。 最好应该列个表格出来,把各个情况依次交叉,一项一项的分析,一个情况一个群要到的討论,依次做出判断。 其中有几个很明显的结果。 若是朱元璋的皇权下乡改革失败,並且决定要放弃继续改革的想法,进而接受与士绅共天下的现状的话,最好选择立朱標为储君。 朱標自己性格稳重宽厚,是宋濂这个朱熹传人的学生,所以他自己也可以算是朱熹的传人了,自然最容易与传统士绅合作。 而且朱標既嫡且长,能够管束普通的弟弟们,弟弟们也能够接受大哥的管束。 朱桓虽然特殊,但是他自己也早就专门表態,建议朱元璋立朱標为太子,认为传续稳定是天下的第一要务。 朱元璋也能够看得出来,朱桓对夺嫡確实没有兴趣,能接受朱標这个大哥成为未来的皇帝。 他能够接受一个新洲之主的结果,拿皇位交换都不愿意换。 但是却要反过来考虑,朱標这个大哥当了皇帝之后,能不能与朱桓这个弟弟和睦相处? 朱標的儿子当了皇帝之后,能不能与朱桓这个叔叔和睦相处? 皇帝能不能容忍吴王拥有的如此巨大的影响力和资產,会不会不顾一切的倾国之力去新洲削藩? 若是皇权下乡失败之后,朱元璋决定让继承人继承遗志,继续实行,继续与传统士绅对抗的话,那就应该立朱桓为嗣君了。 朱桓在官营工厂体系內人望极高,在皇商和公司系统中同样人望极高,也就是说工匠和商人肯定支持他。 在各个新设立的衙门之中也有不少人望。 財政司、税务司现在用的复式记帐法和数字,也都是朱桓亲自设计的。 现在海陆军將领指挥作战都要用他的经天纬地之学。 国子监、地方官学、工匠学校都用他的教科书,科举考试要考他的学问。 现在很多衙门做事的逻辑,办理各种文件的流程,都有他的手笔。 普通官员应该也愿意接受他,至少不会强烈反对她。 关键是他创造的各种工匠產业,能带著越来越多的人赚钱。 只要把各种產业的股份分给勛贵一些,勛贵们多半也乐意支持他。 如果立朱桓为嗣的话,那他的兄长们肯定会有怨念,但却多半是服气的。 传统礼法、德行方面的贤明与否,容易被简单的外在表演影响。 但是朱桓做出来的东西,全都是客观存在的,都是能实际发挥作用的,不是別人可以简单模仿的,也不是別人可以简单詆毁的。 朱桓的功劳和影响太大,其他兄弟们但凡有一点自知之明,就不会有跟他正面竞爭的想法。 那反过来,朱桓能容忍兄长们吗?会不会削兄长们的藩? 朱元璋自己的判断是大概率可以容忍,原因正是因为朱桓本来就有著巨大的影响力。 一旦他正式成了太子,马上就会有无数的人来支持他。 他不需要专门去拉拢谁来维持地位,也不用太过担心他的兄长们会影响他的地位。 如果皇权下乡的改革成功了,最合適的继承人同样是朱桓。 朱桓直接参与了改革计划的制定,自然可以无缝接掌改革的结果,也能理所当然的继续延续改革措施。 如果改革成功之后,朱元璋仍然要立朱標为嗣君的话。 那就要在成功之后全力培养朱標,特別是要让朱標跟传统士绅撇清关係。 以免他继位之后被士绅拥戴著反攻倒算。 还要协调朱標与朱桓两兄弟的关係,让本来拥戴朱桓的人去支持朱標。 实现这种转换的难度,与立朱桓这个幼子的难度相比,到底哪个更高? 至於中间的老二朱、老三朱、老四朱棣三人的情况一样。 立他们任何一个为嗣的话,都不能保证其他的兄弟心服口服。 特別是无法保证老大朱標能跟他们和谐相处,更无法保证老五能跟他们和谐相处。 朱桓也许能接受大哥朱標当皇帝,应该非常难以接受另外三个哥哥当皇帝。 除非朱標、朱、朱三人仍然和歷史上那样早亡,他也许能接受本来会继位的朱棣当皇帝。 以现在的情况看,他们三人应该不会早亡了。 所以朱、朱、朱棣三人就无论如何都不是最佳选择了。 自己只能在朱標和朱桓两兄弟之间选择。 选择的关键有这样几个。 一是皇权下乡的成功率有多少,朱元璋认为至少有七成把握。 二是朱標继位之后,与朱桓这个影响力巨大的弟弟和谐相处的概率有多少,朱元璋认为应该有五到六成。 三是朱桓继位之后,与几个兄长和谐相处的概率有多少,朱元璋认为能有七成。 按照朱桓做事的逻辑做评估,显然选朱桓更合適。 朱桓为各种事情厘定规则的做事习惯,其实给朱元璋这个选择强迫症帮了很大的忙。 amp;amp;gt; 第222章 理政与新洲地名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22章 理政与新洲地名 第222章 理政与新洲地名 朱桓今天確实挺紧张的,应该说是太刺激了。 朱元璋本来就有些神经质,莫名其妙的忽然生气了,別人也不知道为什么。 朱桓当时如果跑的慢一点,如果真的被朱元璋抓住了,就可能被打成重伤。 事后朱元璋的气消了,可能会反过来心疼,但朱桓的伤可是已经打出来了。 想想歷史上的朱標,就这样跟在朱元璋身边三十多年———— 而且朱標还没有自己的大心臟,从小就知道朱元璋不会主动会杀儿子。 关键是朱標没有自己从小通过预知未来建立起来的影响力。 无法像自己这样与朱元璋正常的討论如何做事。 他只能单纯被朱元璋吩咐和教训。 朱元璋对他的威压肯定会比自己更强,多半也更加不重视他的观点和看法。 朱桓揣测歷史上的朱標的感受,就觉得这史上第一稳的太子实在是太难当了。 朱標早亡,朱元璋的暴脾气得负主要责任。 当然,朱標应该也没有自己的能力和胆量,能把朱元璋气到今天这个程度。 自己说的那些话,就算是朱標想到了,也绝对不敢说出来。 朱桓带著满心的感慨,坐车回到自己的王府中,回房就先睡了一个小时。 下午四点多钟起来,先去浴室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开始听音乐,舒缓放鬆精神。 第二天,洪武十一年三月十日。 朱桓照例在清晨六点起床,吃饭然后去锻链,洗澡然后去工厂巡视。 中午进宫吃饭,下午开始正式“预理政务”。 朱桓今天第一天正式开始干活,朱元璋只分给了朱桓三份奏章。 第一份是远洋运输公司的请示,运输船队即將正式开始新一年的运输任务,总体说明了今年的计划相比往年有了哪些变化。 主要是船队规模变化、运输量变化,第一轮北新洲西海岸回归时间。 同时说明,截止到上一次移民输送完成后,南洲都司人口已经突破了三十万。 今年秋季將再次输送两万军户,两万倭女,两万高丽劳工前往。 新洲地峡两岸总人口也已经突破十万,今年春季將再次运送五千军户,五千高丽婢,一万倭奴和南洋劳工前往。 新北前卫(墨西哥高原)、新北后卫(旧金山)、瀛洲卫(夏威夷)三地的人口也都已经达到了五万人。 今年將再次分別运送两千大明军户、两千倭女、两千名高丽奴工前往。 北洲东海岸的两个新卫所,去年完成了第二批移民输送,两个卫所的人口都达到了六千人,各有三千个最小家庭移民。 今年將再次分別运送两千大明军户,两千高丽婢前往补充人口。 相关计划早就做好了,准备实际上也都已经完成了,这是行动前的最后请示。 朱桓大致看了一遍,相关內容自己本来就知道,没有什么新鲜的。 朱桓拿起自己前两年做出来的钢笔,准备写几个字上去。 但这是正式的朝廷公文,这是朱桓第一次直接参与,在正式落笔写字之前,朱桓心中稍微有点犹豫不决。 朱桓就这么拿著笔抬头看向朱元璋,大致说了这奏章的具体情况:“父皇,这种奏章的话,我似乎只需要写个:可以、准许、可以开始实行,诸如此类的批覆就行了吧?” 朱元璋没有回答,而是鼓励朱桓:“你自己觉得应该怎么做,就先怎么批示便是。 “奏章到了我这里,我看过之后,再跟你说要不要再修改。” 朱桓轻轻点头,在奏章末尾写了四个字:建议准许。 然后看下一份奏章,公司府申请设立南洋石油公司,大规模开採渤泥火水。 渤泥就是汶莱,火水就是轻质原油,看上去像水一样,但是能燃烧。 这一份奏章的內容,更是朱桓直接参与过討论,甚至算是主要组织和建议人。 朱桓准备开始尝试搞石油化工,继续扩展气理实验室的研发范围。 渤泥—婆罗—汶莱海岸边的油田,距离大明本土足够近,开採难度也相对较低。 同时应该很容易快速產生经济效益。 隨著工业建设不断推进,工厂区对照明的要求越来越高了。 南洋轻质原油几乎可以算是天然灯油。 稍微处理,甚至不处理,也能直接作为灯油使用,或者是贩卖给民间。 勘探工作已经完成了,甚至已经在小规模开採了。 这份奏章是要正式设立南洋石油公司,开始大规模持续广泛的商业化开採。 这件事情在工程上没有太大的难度。 唯一需要小心处理的事情,是与渤泥国的关係。 如果是现代近代欧洲国家,想要占据这样的一个油田。 可能会搞一些许可或者说条约,威胁渤泥的国君主签下来。 然后开始向当地输送移民,同时尝试开採石油。 时机成熟之后再发动战爭,迫使渤泥人正式割让土地。 但这是时代的东方,可没有欧洲人习惯的威斯特伐利亚体系。 没有名义上平等的国与国关係,也没有明確的土地疆界归属问题。 这里只有以中华天朝为中心的宗藩体系。 在这个体系之下,大明在海外的殖民活动,也不会直接使用欧洲套路。 如果操作得当的话,可以避免正面战爭。 渤泥国已经向大明称臣朝贡,所以名义上整个渤泥国都是大明的疆域。 大明觉得如此,渤泥国的土著也觉得是这样,双方都认可。 大明不需要专门跟土著政权抢夺土地所有权。 理论上大明人可以前往渤泥国,在这里从事任何经营活动。 实际上,在欧洲人到来之前,大明人也確实可以直接到这些地方活动。 当地土著王国不会轻易与大明人直接起衝突。 欧洲人到这些地方来,还需要哄骗和武力威慑,获得留在这里的资格。 大明人可以跳过这个阶段,直接开始移民垦荒开矿。 只要控制好移民开发的速度,搭配强度合適的武力威,以及部分贸易利益o 大概率能让当地土著统治者慢慢接受现实。 隨著开发建设的规模不断扩大,这些土著就慢慢从外藩变成內藩土司了。 现在马六甲、旧港、爪哇等地也是一样的情况。 所以这件事情虽然是公司府的事情,但需要海军安排舰队通力配合。 要安排舰队持续巡逻威慑,让渤泥土著不要轻举妄动。 朱桓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处理起来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 直接批准实行,同时写了几点注意事项。 第三份奏章,是靖海卫提从海外送来的。 他们年初在马六甲地区巡查,抓到了一批走私的天方商船。 已经將商船和船上的人员扣在了马六甲。 朱桓看完直接批示:“建议財货没收入官,天方首领和所有船长绞死,其他非大明人全部净身为奴,交给贩奴公司处理,若有大明人则流放骨嵬岛。 “並著为成例,以后有外夷来贸易,却走私偷逃税款者,一律如此处理。” 这种事情目前还没有明確的法律,在人治状態下具体要如何处理,本来就是决策者一句话的事情。 无论东西方都是这样。 现在除非当事人有什么通天手段,能够直接找关係找到朱元璋这里来,否则这样的处置下去之后就別想改变了。 更何况,当事人还是海外蛮夷,那更是怎么处理都没有问题了。 朱桓最为痛恨偷税漏税者,走私本身就是大规模的偷税漏税,自然不可能轻饶。 朱桓处理完毕之后,將三份奏章交给了朱元璋。 朱元璋拿起来依次翻看了一下,也依次批了三个“可。” 朱元璋批完之后抬头,看著朱桓还站在对面,等著自己的评价。 朱元璋就呵呵笑著说:“不错,这样处理就行,对那些天方人处置的虽然重了些,但也没什么。 “大明的皇室贵胄都要交税,他们竟然敢逃税走私,死不足惜。” 朱桓听朱元璋对自己的处理没有意见,也是鬆了口气。 然后就想起了自己看奏章的时候想到的问题:“父皇当下可有空閒,儿臣有些想法想要请示父皇。” 朱元璋有事也先不管了,坐在那里问:“你又有什么想法吗了?” 朱桓马上说:“儿臣看新洲的情况,想起来新洲的移民规模已经足够大了。 “一来觉得应该正式设立北洲都司了。 “二来也应该考虑,已经有三十万人口的南洲都司,是否可以开设府州县了o “与此同时,新洲將来必定有大量的新地名。 “对於这些地名的选取,是否可以直接用大明本土的旧有地名? “可否用古时州郡名?比如南洲的新城,是否可以直接叫金陵、琅琊等名? “或者是在现有名字上前加个新字,比如新苏州,新杭州等等。” 现代人可能並不觉得这是个问题,毕竟欧洲人近现代在美洲就是这么做的。 但朱桓在这个时代生活了十几年之后,觉得这大小是个问题。 朱元璋听完之后也认真考虑了起来:“类似於南朝侨置州郡?” 这个问题在中国古代需要討论,就是因为歷史上有“侨置州郡”这件事情。 侨置州郡在东晋开始大规模出现。 “衣冠南渡”的中原人,將中原的地名也带到了江南。 青舟、徐州、豫州、琅琊、兰陵、濮阳等等北方地名都出现在了南方。 这些侨置郡县的用途,本来是安置北方来的流民,让他们还用原来地方名。 同时也能用这些地名来彰显正统皇朝地位。 声明自己这个州郡才是正统的,当地原有的士族都已经迁过来了,北方那个是被蛮夷占据的荒废之地了。 在北方混乱的十六国时期,有些地名出现在了很多个王朝境內,幽州最多的时候同时存在有六个。 宋辽金时代也出现了一下侨置郡县,將移民迁徙到一个地方设立一个新的。 不只是有往南迁的,还有被动往北迁的,辽国会南下中原去抢人,带到辽东地区去设立新的州县。 宋辽对峙时期,东西南北京就不说了,辽国境內其实也有个开封。 问题就出现在后面附带的用用途上。 朱桓带著移民到了新洲,自己在新洲整出一套侨置郡县来。 那是不是想说本土的不是正统了? 再加上大明是驱逐韃虏重生的,导致这种问题在確实稍微有些敏感。 如果將来朱桓在新洲当国王,朱標在大明当皇帝。 那这个问题就会更加敏感。 至少不是朱桓和下面臣子能直接用的,得请示一下朱元璋。 朱桓听到朱元璋说起侨置郡县,就赶紧解释说:“不是这样的意思,是避免以后取名麻烦,准备直接从本土地名中选而已。 “要么用已经不用的古地名,像金陵、琅琊、颖川、大梁、东海等等,要么直接明確加个新字。 “在南朝以前,战国到秦汉时代,也有很多这种地名。 “就是到一个新地方,建设了一个新城池,直接用旧名加个新字。 “比如郑县与新郑县,上蔡县与新蔡县,丰县与新丰县。 “將来可以在新洲也设立新杭、新苏、新扬———— “新洲本身就带个新字,大家知道这里主动新拓之地,並不是被迫侨置。” 朱元璋稍微考虑了一下:“这种事情不是看我和你怎么想,而是看其他人和天下人怎么想————” 朱桓直接表態:“只要父皇允许,那其他人怎么想都无所谓。” 朱元璋无奈而又满意的摇头:“好吧,那以后就依你的意思去做吧。” 朱桓马上非常开心的拱手:“谢父皇恩准。” amp;amp;gt; 第223章 给秘书们讲课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23章 给秘书们讲课 第223章 给秘书们讲课 朱元璋允许了朱桓的请求,把自己处理完的奏章拿出一批,让朱桓去看。 朱桓在乾清宫停留到下午四点,向朱元璋告辞出宫回府。 第二天上午朱桓和往常一样起床,不过今天锻链的时间稍微缩短了一些。 朱桓沐浴更衣之后,在上午八点就去了王府前厅。 今天是洪武十一年三月十一日,朱桓的属官和舍人们按照约定赶来匯合。 朱桓在厅堂中间的主位就坐,眾人便一起正式拜见朱桓。 朱桓等他们拜了一下,就直接抬手喊免礼,免去见亲王的四拜礼后三拜。 然后让王宫的奴僕给四个秘书搬了椅子,让在下首两侧坐下。 二十个舍人分成两排,站在四个秘书的身后。 眾人都有了自己的位置之后,就开始等待朱桓的正式吩咐。 同时也都在揣测,朱桓会给他们安排什么差事。 朱桓环顾现场之后开口:“在正式开始做事之前,我先问诸位先生一个问题。 “诸位可知道,到底什么是钱財?” 这个问题让罗贯中、刘璟、余九成、齐德四人都是一愣。 不远处的戚祥和亲兵们以及內侍们也都是一愣。 眾人心想钱財就是铜钱,就是银两啊,现在是银幣和小钱,这算是什么问题? 齐德比较直的最先开口说了个理所当然的答案:“古往今来,钱財有铜钱,铁签,金银,还有绸缎,乃至纸钞————” 朱桓听完不置可否:“这个回答不能算错,但只是最为表面的事情。 “我们一起来做个演示来解释一下。 “这样,诸位都是一个镇子上的居民,罗先生现在是铁匠,刘先生现在是木匠,余先生是砖瓦匠,齐先生是一个酒店掌柜。 “齐掌柜找余瓦匠修房子,但是没有付钱,欠了一贯钱。 “余瓦匠找刘木匠做家具,也没有付钱,欠了一贯钱。 “刘木匠找罗铁匠打工具,也没有付钱,欠了一贯钱。 “罗铁匠在齐掌柜的店里办酒席,也没有付钱,也欠了一贯钱。 “大家所有人都欠了债。 “现在,我是一个赶考的学子,路过大家的这个镇子。 “先到齐掌柜的店里,准备找个住宿的地方,我先拿了一枚银幣给齐掌柜。 “齐掌柜让我自己上楼去看房子,他自己却拿著我给的钱去给了余瓦匠,余瓦匠又马上拿著钱去给了刘木匠,刘木匠也拿著钱去给了罗铁匠。 “罗铁匠又拿著钱去给了齐掌柜。 “恰好,这时候我从楼上下来,我觉得店里的房间都不好,决定不住了。 “就让齐掌柜把钱退给我,齐掌柜也没有推脱。 “我拿著一贯钱就走了,但是镇上的所有帐目就这样平了。 “现在大家算算,你们四位总共赚了多少钱?总共又销了多少钱?” 四个人听得一脸惊愕,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又觉得好像不对劲。 朱桓讲这个故事,说到前半截的时候,眾人还不觉得有什么。 反正大家互相欠钱,所有人之间帐其实是平的,聚到一起就能直接销帐。 听到后半截的时候,就感觉自己意识到了钱的作用。 朱桓的一贯钱,让他们不需要聚到一起,就能帮他们把帐全部销了。 但是听到最后的问题,所有人就又愣了。 感觉这个帐没法算。 刘璟皱著眉头不说话,心中有了判断但是却觉得无法接受:“这总共赚了多少钱?总共似乎是四贯钱?但最后所有人都还是没钱。” 罗贯中颇为疑惑的说:“这大家各自平进平出,虽然赚了钱那也直接销了帐,最后是平的。 “实际上应该都没有赚钱啊,最后也確实没有留下钱。” 余九成跟著朱桓日久,这时候就说了一句:“但是在朝廷看来,这个镇上是確实產生了四贯的交易额。 “交易额实际上本来早就產生了,这一贯钱只是让交易额落实下来了。” 朱桓这时候拿起一枚银幣,捏在手中对著对著眾人比了比:“如果镇子是一个与外界孤立的桃源,镇子上的钱幣总量就是一贯。 “但是,在这这一段时间內,產生的经营总额,却是四贯。 “这里確实生產了家具、铁匠工具、维修了房屋、置办了酒席。 “这些工作和货物的总价值,確实就是四贯。 “如果这一贯钱,在这个镇上继续转圈,还会继续產生八贯、十六贯的价值。 “但是,这个循环一旦打断,比如一个人收到钱,就不往下传了。 “那这里的经营活动总额就不会再上涨了。 “如果不考虑持续欠债的做法,那镇上的劳动和物產可能也不会增加了。” 眾人听完都在沉思,齐德最先有些难以置信的反问:“殿下的意思是攒钱不好吗?” 朱桓马上解释同时也立了个基本的规矩:“凡事皆有度啊,你只说要攒钱,不说怎么攒,攒多少,那就没有办法评价o “诸位以后在王府言事,都要提前考虑好度量问题。 “不能空口白牙的把事情极端化。 “就比如说,喝酒可能会醉死,但是你得说喝多少酒才会醉,怎么喝才会死。 “你不能一提喝酒,就说喝酒会醉死。” 朱桓说到这里稍作停顿。 余九成最先反应过来,马上拱手答应答应下来:“属下谨记殿下教诲。” 现场感的其他人也跟著反应过来,也立刻拱手应下了朱桓的要求。 朱桓这才继续往下说:“普通百姓有目的的攒钱,比如说存钱买房置地用,或者是给子女婚配用,这种形式的攒钱当然没有问题的。 “因为这些钱终究是要出去的,他们没有从整个市面上消失。 “但是极为富裕的家庭,拥有了太多的银钱。 “他无论如何也不掉,於是就熔炼成银冬瓜窖藏起来。 “这些银钱就从市面上消失了,不再流动了,跟回到矿山之中一样啊。 “我说这些,其实是要让诸位能够明白,钱必须流动起来才是钱。 “如果在一个地方长期停留,就跟石头没有区別,甚至会有非常恶劣的效果。” 朱桓说到这里,让內侍搬来一个桌子,放在眾人的中间。 另外拿来一个盘子,盘子中装满了银幣,將盘子放在桌子中间。 朱桓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继续对眾人说:“现在镇上有一百贯钱在流动,但是每个人收到钱之后,都存下来十分之一。 “每一次交易的时候,朝廷派驻的税监也收十分之一的税。 “这样一来,这些钱每转一圈,流通的部分就会减少一大部分对不对?” 眾人有些明悟,也有些茫然,都跟著点了点头。 朱桓继续往下说:“那么假设,这个镇上每年能生產的粮食、铁器、布匹、砖瓦总数是固定的。 “市面上的总钱数不断减少,那么这些东西的价格会怎样? “齐先生你来说,会发生什么?” 齐德不太確定的回答:“总物產不变,但是银钱减少了,难道————他们会降价? “但是,这————应该也不太对,看上去虽然降价,但是总钱数也少了啊。 “现在的一贯钱,跟以前的一贯钱,已经不一样了————” 朱桓呵呵笑著说:“齐先生非常敏锐,当市面上的总钱数减少之后,此时的一贯钱,跟以前的一贯钱,实际上已经不一样了。 “至於哪里不一样了,具体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其他人也都隱约意识到了这个差异,但具体的差异到底是什么都还不清楚。 几个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说:“还请殿下赐教。” 朱桓再次拿起几枚银幣开始说:“我们可以把钱的价值一分为三,分別是標定价值、实际价值、市场价值。 “就以银幣来说,我在上面標了一贯,这就是標定价值一贯。 “实际价值以成分说明,新制总重五钱,其中有四钱半白银加半钱铜,旧制总重量八钱,其中有七钱银二分银加八分铜。 “他的市场价值是多少呢,目前非常接近一贯,但是比一贯稍高一点。 “因为你真的拿一千钱去换银幣,人家不乐意换给你。 “你得稍微多贴几个小钱才能换到银幣,就是大家都觉得银幣更加值钱。 “这还是朝廷银行放开银幣兑换,能用白银直接兑换的结果,如果朝廷稍微控制一下投放量,银幣的价格会继续攀高。 “诸位这样就能理清楚了吗?” 周围的所有人,包括齐德在內,听这些话的时候,就不断地连续眨眼。 都在努力的消化理解这些信息。 齐德能考上进士,当然也是聪明人,勉强弄明白了三者的区別:“若是如此分別开列价值,那镇上流通的钱数减少了,钱的面额虽然没变,实际价值也没变,但是市场价值升高了。 “以贯计价,东西看似变得便宜了,实际上根本没变,甚至可能更贵了。 “就像现在的银幣,虽然总重量只有旧制八钱白银,其中还有一成铜,但是市场价值却与曾经的一两纯银非常接近。” 朱桓微微点头並继续追问:“然后呢?对於这个镇而言,这会导致什么后果?” 齐德噎了一下,没有马上想明白:“属下愚钝。” 生活经验丰富的罗贯中这时候跟上了话题:“银幣如果越来越少,而且价格越来越贵,那就没有人拿银幣买东西了。 “百姓会把手上的银幣存起来————这样市面上的银幣就更少了。” 朱桓马上说:“不错,钱越少,人们越是会把钱存起来,就会导致钱变得更少。 “最终形成恶性循环。 “正常的百姓存钱应急,也確实不需要太过在意。 “但是有两件事情,一则是地主富户熔炼窖藏,二则是朝廷收到的赋税,却不拿出来使用,全部存在府库之中。 “串钱的绳子都烂了,也单纯在府库之中放著,这种歷代夸耀的事情,实际上根本算不上是好事,反而是一种懒政。 “这也会导致流通的钱减少,导致社会上產出的物產减少,反过来导致朝廷收到的赋税继续减少。 “所以大明朝廷让利,让百姓把银子兑换成银幣,把囤积的银子都拿出来。 “同时引导富户將银幣存到银行中,而不是地窖里。 “就像我的那些钱,绝大部分都放在银行里面换成了记名的银票,实际上是银行表示欠了我那么多银钱。 “银行会把这些钱投放出去,给需要借钱的人用。 “现在朝廷的钱也是一样,除了部分应急的储备银幣之外,大部分都会通过银行投放到市面上去。 “同时要求经营公司必须有註册资金,註册资金通过银行的银票来验证,要求商人必须把钱存到银行中去。 “用尽一切手段,让钱持续流动起来,而不是沉淀下去。” 眾人听得时不时的连连点头,基本都理顺了朱桓的这套逻辑。 这也是一套让他们都感觉有些不真实的逻辑。 朝廷囤积赋税银钱不是好事。 富户囤积白银窖藏,更是绝对的坏事。 钱不能放在家里,得儘量通过银行向外放贷? 但是思考起来却又非常合理。 都是从一个小镇上开始说起,从所有人都能理解的买卖关係说起,然后延伸到了整个天下的情况。 同时也都再次意识到,他们跟隨的这位吴王殿下,能把任何事情掰碎了来讲。 也能把这些事情都真正讲清楚,让人知道怎么做才是有利的,怎么做看似是好事实际上是坏事。 知道了这样的道理,再来处理与银钱相关的政务,应该也就更加顺畅了。 第224章 钱不能隨便花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24章 钱不能隨便花 第224章 钱不能隨便 朱桓稍微停顿了一会儿,让眾人稍微消化了这些信息。 然后又拿出了另一盘银幣:“如果大家都理解了这种情况,那么继续思考如果情况反过来了呢。 “镇上每年生產的东西总数是相对固定的,但是镇子外面发现了一个大银矿。 “以后市面上每个月都会增加十贯银幣,又会发生什么?” 罗贯中已经基本想明白了,马上接口说:“市面上的东西会涨价,百姓也不敢把银子留在手中,都会拿出去买东西。 “这会让市面上的东西价格继续上涨,这是反向循环了。” 朱桓听完之后微微点头:“不错,现在朝廷的钱,父皇赏赐给我的钱,都存在这样的问题。 “现在朝廷在海外开採金银矿,以后会有白银不断输入大明本土。 “朝廷拿到这些白银之后,如果不出去,那就跟石头没有区別。 “如果直接全部出去的话,又会让物价持续飞涨。 “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 朝廷在海外挖银矿,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参与的官员、士兵、水手们太多了,很难完全守住这种秘密。 关键是朱元璋和朱桓也没有准备保守秘密。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外部持续输入白银的压力,能让內部的商人减少囤积白银的概率。 但是每年具体会有多少白银输入,具体投入多少到市场上,暂时还属於机密。 最熟悉朱桓的余九成,再次把话接上来了:“生產更多的货物,让每年比去年多生產的货物,追上每年增加的白银数量。 “那物价不但不会上升,反而可能会缓慢下降————” 安静了许久的齐德也反应过来了:“现在市面上的行情確实如此,现在大家都觉得银子越来越多了。 “但是铁器、布、粮食的价格却不见涨————” 朱桓听到这里却敲了敲桌子:“实际上是反过来的,不是让生產的货物超过增加的银钱。 “而是我们每年多生產了多少货物,我才能投放多少白银出去。 “我们今年的任务是四十万贯,因为今年父皇给了我四十万贯银幣。” 周围的人其实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但是现在听到这种话还是忍不住抽气。 而且也对这四十万贯钱有了新的认识。 他们终於意识到,朱桓虽然拥有这么白银,但却不能隨意当钱出去。 与此同时,皇帝自己拥有白银,但却不能出去的数额,肯定会更多。 现场安静了几秒钟,齐德在旁边揣测说:“就是说,殿下需要每年投入四十万贯银幣,生產出价值四十万贯的货物来。 “这四十万贯银幣可以用於购入原料,僱佣人力————” 朱桓听到这里再次补充说:“不太准確,不是每年四十万贯银幣,而是今年四十万贯,明年会更多。 “而且四十万不是总额,而是相比前一年的增加值。 “去年是零,今年增加到四十万就行了,那明年估计就要增加到一百万。 “也不需要购入原料,原料由工厂直接拨付,我只需要发工钱。 “不要觉得这是好事,这笔钱要合情合理的出去,切实產生了效果才行。 “直接发下去是不行的,没有原料採购成本,难度是增加的。 眾人听完都有些懵了,钱还有这么大的学问? 关键自己的生產原料也不用钱? 齐德有些不解的追问:“敢问殿下,为何是增加值?” 朱桓直接端起桌子上的一个盘子,指著桌子上的另一个盘子:“这是总共一百贯银幣,这些都是市场上本来就有的钱,他们是不会消失的。 “无论是在百姓之间流通,还是成为税收交给朝廷,再被朝廷出去。 “因为银幣没有別的用途,他们就是纯粹的交换用的钱幣。 “只有极少量可能会做成首饰和器具。” 然后朱桓从手中的盘子中抓出一把银幣,放在桌子上的那个盘子里面:“我往里面加十贯,市面上的总钱幣就变成一百一十贯了。 “多出来的这十贯同样也不会消失,以后还会长期在市场上持续流通下去。 “但是我们生產的绝大部分货物,都不会在市场上持续流通。 “卖出去的第一次,就可以视为已经消耗掉了。 “所以,我如果第一年放出四十万贯银幣,那么以后每年都要先补上四十万银幣对应的货物,才能投放新的货物对应的银幣。 “第二年如果我又放出了五十万银幣的话,那么以后我每一年都要先补上九十万贯银幣的货物,才能再次投放更多银幣。 “以此类推,每年放出的银幣,对应的是都当年货物的增加值,而不是总额。 “所以第一年是最简单的,单纯造房子估计都能用完。 “到了第二年可就麻烦了————” 这个道理非常简单,眾人听完彻底的麻了。 刘璟看著朱桓怔怔的说:“按照殿下讲的道理,如果不能生產出足够的財货,那就算有钱也不能?” 朱桓苦笑著解释说:“这特指额外的新增的钱幣,也就是从矿山直接挖出来的新钱。 “直接从市面上徵收到的税金,赚取到的利润,就不用这么计算了。 “我们开设工厂,僱佣工人生產了財货,卖出財货收到的钱。 “这些是市面上本来就有的钱幣,再次投放出去也不会增加钱幣总数量。 “但是父皇给我这些钱,是矿山的直接分红,全部都应该视为新钱。 “反过来说,如果天下每年生產的货物减少了,那就要减少市面上的钱幣了。 “就需要银行吸收存款不全放出去,或者部分税金不全发出去。 “这个过程会非常难受,但目前不需要考虑。” 现场的眾人都安静了下来,都在思考这些逻辑跟现实的对应关係。 朱桓稍微等待了一会儿,又给他们鬆了一口气:“以上这些情况,都是较为理想的绝对化的情况,现实没有这么死板。 “实际上,大明直接从海外开採金银铜矿,大批量铸幣之前,大明市面上的钱幣是不充足的,就是说货物实际上是多於钱幣的。 “一文钱的价值本来不应该有现在这么高。 “北宋前期,一石米就能卖七百文钱了,北宋末年涨到了两贯钱。 “南北宋之间混战,米价涨到了五六贯。 “但到了南宋中期,天下再次稳定下来之后,一石米仍然能卖两贯钱。 “现在天下初定,一贯钱却能买两贯米,价格比南宋差了四倍。 “按照宋制七百七十分一贯,价格也比宋代差了三倍。 “因为南宋经营海贸,主要是自己铸钱去海外买货,导致银钱持续输出。 “元朝还拿中原的钱去海外买东西,还要去草原上给蒙古人放赏,这些钱不一定能回来。 “现在市面上银钱少了,物价自然就降低了,现在市面上缺钱。 “朝廷每年能收到三千万石粮食,如果不收粮食改收各种钱幣的话,却肯定收不到一千五百万贯。 “大明造幣工厂现在要补宋元两朝持续输出钱幣的帐。 “所以,只要朝廷不是突然大笔的放钱,而是每年持续缓慢的释放新钱幣,不但不会產生巨大的恶劣影响,反而能补上钱幣缺口,让市面变得更加繁荣。 “在这个过程中,银钱相对物產的市价会缓慢降低,导致富有之人不会过度囤积银钱本身,更加不会大规模窖藏了。 “与此同时,处理海外来的银钱这件事情,可不是我一个亲王自己的的差遣。 “朝廷也在做这件事情,官营工厂区没日没夜的在生產,不用我们过於操心。 “我之前带著大家理顺这个道理,是让大家明白钱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白钱和收钱的內在本质是什么,以后做事的时候就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最好不要做了。 “但是也不需要大家真的死板的按照这些规则行事,必要的时候也是可以做一些原理上没有好处的事情的。” 眾人听完之后恍然,也都是稍微鬆了口气,然后一起起身对著朱桓行礼:“属下谨记殿下教诲。” 朱桓让他们坐回去,继续尚未结束的基础財政知识教学:“现在这镇上明显还缺些什么? “戚百户你过来,这镇周围的田產大部分都是你家的,你是这里的乡绅。 “殿前的十个校尉,就当是你家的佃户。” 戚祥呵呵笑了笑对著朱桓和眾人拱手:“属下遵命。” 几个秘书也都笑呵呵的拱手,这乡绅是个好身份啊,比他们的工匠好多了。 朱桓继续说戚祥应该干的事情:“镇上有什么纠纷,戚员外都会出面调停,大家都会给他个面子。 “桥樑垮塌了,戚员外也会出钱修缮,道路崎嶇不平,戚员外也找人平整。 “谁家的孩子聪明好学,戚员外会让他来家中借书阅读。 “谁家格外穷困潦倒,谁家是鰥寡孤独,戚员外也会施捨一些財物救济。 “所以,戚员外在咱们这个镇上,也算是德高望重之人。 “大家觉得这样是不是非常合理?” 眾人听了都纷纷点头,民间名声比较好的乡绅,就是会做这些事情。 朱桓马上话锋一转:“如果朝廷在这个镇上设立了一个县,那戚员外做的这些事情该给谁做了? , 第225章 为什么会有徭役和摊派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25章 为什么会有徭役和摊派 第225章 为什么会有徭役和摊派 这下子眾人都是一愣,包括戚祥自己也是懵了一下。 这次还是齐德最先开口:“若是乡镇成了县城,那这些事情应当县衙出面了吧?” 朱桓马上下了定语:“不错,乡村的乡绅,其实做的是与官府非常类似的事情。 “在官府难以直接管辖的乡村,负责调停民间邻里的小纠纷,维护桥樑道路等基础设施,救济鰥寡孤独,助学施教化等等事务。 “大家能理解吗?大家觉得是不是这么回事?” 眾人再次纷纷点头,纷纷表示確实如此,乡绅確实代替官府管理著地方。 眾人都生活在这个时代,都有相应的生活经验。 以前只是没有人把这件事情挑明了,將乡绅的地位和作为直接与官府相提並论。 这时候朱桓环顾现场,问了两句让所有人悚然一惊的话:“官府每年每亩地徵收多少赋税,而乡绅地主每年又要收了多少地租呢?” 家中多有田產的人都明显愣了一下。 朝廷徵税,十五税一或者二十税一,地主收租五五开,也就是二税一了。 这个差距实在太大了。 如果乡绅在干和朝廷一样的活儿,那乡绅们收的“税”可就实在是太多了。 这么算他们那还是什么善人,这明明就是吸血鬼了啊。 这一次还是齐泰最先发表了意见:“殿下,朝廷的田税虽然只有十五税一或者二十税一,看上去比佃租低得多o “但朝廷还有丁税或者徭役,还有地方官员摊派。 “所以官府实际徵收的比例,与乡绅的佃租的比例差距,没有看上去那么大。 “而且官府通常不会管理乡村邻里之事,通常只会处理城池內部和周边事务“乡村中的鸡毛蒜皮之事,都是宗族乡绅在管理。” 朱桓直接表示了赞同:“不错,所以如果朝廷完全禁绝摊派,废除徭役和对应的丁税。 “只收田税,同时在乡镇也设立衙门的话。 “以齐先生之见,这时候朝廷的田税应该收几成合適?” 这下子打到齐泰的知识盲区了,齐泰也直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这————属下愚钝,一时之间,无法理清此事。 “但是————就算朝廷能收到三五成田税,也没有办法运送出去。 “粮食运送损耗极大,朝廷在地方上收的再多,运送出去的数量相差不大。 “” 朱桓不得不承认,齐泰確实非常敏锐,也还算务实。 在自己的引导下,基本说清楚了以往的朝廷不收那么多田税的原因。 如果不要摇役、摊派,直接单收田税,看似更简单粗暴,应该更方便核算徵收。 对朝廷官员和百姓都有好处。 但歷代却都把田税压低到十五税一、二十税一的程度。 却又不断的徵发摇役,还允许地方官员搞摊派,实际上不断製造苛捐杂税。 因为田税是实物税,基层的粮食就算直接收的再多,运送到远方的数量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增加,绝大部分都损耗在路上了。 但是摇役是人,他们可以自己走到该去的地方,他们可以沿途就食。 地方摊派是地方直接用,不用运送出去。 中央朝廷收不到多少东西,地方上也没有少交东西。 绝大部分销在地方和路途上。 朝廷和官员不是不想改变,而是没有办法改变客观现实。 所以朱桓就马上继续说:“现在北方有蒸汽机车和钢轨,南方更是有了大量蒸汽船。 “现在运输损耗已经降到了微乎其微的程度。 “大部分乡村田税不需要送到京师,送到省城、府城、县城的粮仓就行了。 “调派到粮食相对缺乏的地方,以及发生水旱灾害的地方。 “直接远距离送往京师的始终是少数。 “这样的话,就可以了吧?” 齐泰和现场的几个秘书都反应过来了,以往运输的最大难点就是沿途损耗。 现在有了吴王的蒸汽机车和蒸汽船,损耗问题已经解决了。 齐泰此时也就不得不承认这样可行了:“若如此,江南所有水道可达之地,北方钢轨途径之地。 “都可以废摇役,禁摊派,併入单一田税徵收了。 “此事若能成功,功在当下,利在千秋。 “当能彪炳史册,为大善之政。” 齐泰没有提地主佃租的问题,他们没有马上想到这种改革损害了谁的利益。 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这样做可能会遭到谁的抵制。 不过罗贯中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马上就忍不住开口提醒:“殿下,此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务必慎重————” 朱桓隱约意识到,罗贯中是在暗示什么,估计想要私下里跟自己讲。 朱桓就回看了罗贯中一眼,然后微笑著摇头解释说:“大明本土如何,不是我能置喙的。 “我主要是在考虑,將来新洲吴国的事情。 “现在新洲是军屯集中开荒,个人是没有土地的。 “等我正式就藩之后,就会逐步將早期卫所改为府县。 “將军户改为民户,將卫所开垦的田地均分给卫所的百姓。 “同时从一开始就严厉禁绝摊派和摇役,只收单一的田税三成。 “朝廷所有工程建设需求,便用田税僱佣百姓劳作。 “並在县衙以下设立坊市厂乡镇衙门,直接管理基层民政事务。 “诸位以为,是否可行?有何难点?应该注意什么?” 罗贯中觉得朱桓已经领会到了自己的暗示,心中顿时就鬆了口气。 新洲没有根深蒂固的乡绅地主,同时土地又广阔无边。 唯一的威胁是野人,但是军户全都能持枪,而且是集体开荒,根本无惧野人。 正所谓白纸好做画,朱桓去了新洲把田分下去,就能稳如泰山了:“殿下此举实乃善政,將来新洲吴国必將是乐土。” 其他人听著也都是连连点头,依次开口表示了赞同和支持。 在传统官员看来,朝廷均田且只收单一田税,百姓肯定能安居乐业。 在朱桓看来,均田是中原和江南为此社会稳定的基础制度。 从汉代开始到现代两千余年,一直是都非常好用。 因为中原和江南的土地產出极高,在全世界都能排到最前列。 稍微有个十几亩地,就足够一家人安居乐业。 但土地的价值和產出过高,也限制了这些地方的商业发展。 欧洲,特別是北欧地区,看似有一大片平原,但是因为气候和土壤原因,自然状態下的农业產出相对较低。 “种收率”是欧洲中世纪常用的农业收益评估办法。 也就是种下去的种子重量,与收穫的粮食数量的比例。 在中世纪前期的英国和法国等地,种收率通常只有一比三到一比五,极端情况下甚至可能出现一比二。 在田里种下一斤种子,最终只能收穫三到五斤粮食,极端情况下只有两斤。 到了中世纪后期,农业技术大发展之后,才有些地方突破了一比十。 还必须实行轮作,土地不能连续耕种,否则產出还会降低。 这样的现实状况,导致欧洲农业產生了种收率概念。 而在古代的中原地区,在秦汉时期可能就在一比十以上了。 宋代以后开发了江南,水田的种收率甚至可以达到一比二十。 特別肥沃的土地,再加足够的农家肥,甚至能达到一比三十。 因为比例从一开始就很大,关键是还不需要轮作,土地能够持续產出。 这导致东方古代从一开始就没有形成种收率概念。 没有人觉得需要算那种算法。 同时也早早的就跑贏了畜牧业,唐朝的时候中原就几乎没有畜牧业了。 唐宋的农业技术革命之后,农业產生不再依赖庄园,形成了小农社会。 但是欧洲西部的很多地方,农业收益长期跑不贏畜牧业。 所以西欧的畜牧业一直没有被农业淘汰。 英国种田一比五的极低种收比,只有大规模的庄园农奴制才能维持生產。 与此同时,工商业一旦產生利润,就很容易跑贏农业。 这也是英国实行重商主义的基础。 英国重商主义是英国社会现实状態的反馈,而不是君主主观强行支持商业。 在工业革命前夕,英国的羊毛纺织业利润高,所以產生了羊吃人的圈地运动,逐步席捲英国全国。 而在东方的江南地区,利润更高的桑蚕產业,都无法完全碾压传统农业。 最简单的改稻为桑到底要不要干,地主和商人们都做不出一致的决定,更不用说用畜牧纺织业取代农业了。 想要在东方搞羊吃人,根本就搞不出来。 就算是勉强搞起来了,以古代中国百姓较低的造反忍耐閾值,圈地规模扩大之前朝廷自己就已经被流民叛军掀翻了。 如果要在东方古代鼓励民间自行商业化和工业化,必须严格控制土地兼併。 否则商人赚了钱就会去买地,用土地作为对抗风险的基础。 因为土地真的能赚钱,而且收入非常的稳定。 传统手工业虽然利润相对较高,但是却远不如农业生產稳定。 东方传统工商业自己打不贏农业,放任土地兼併还容易引发叛乱和社会动盪。 在这种情况下,朝廷插手支持工商业发展的手段,就是强制均田。 每个家庭只有一小块土地,虽然稳定但是无法富裕。 想要获得更高利润就只能投资工商业。 这是东方社会主动工业化之前先土改的真正逻辑。 无论中国本土,还是倭国、高丽、夷州、安南,都是这么做的。 只不过古人只发现了控制兼併能维持稳定,没有找到稳定之后能做的事情。 大部分时候是为了稳定而稳定,没有出现问题就做什么。 对於新洲的吴国而言,情况可能更加复杂。 南新洲的大平原,土地肥沃而且温暖湿润,这里简直是种田圣地。 关键是这里有大量容易开垦的荒地。 所以想要在这里发展工商业,单纯的均田並禁止土地交易,都不一定能起到很好的作用。 这里的土地完全没有稀缺性。 在军屯转州县之后,若是朝廷禁止垦荒,甚至可能会导致百姓逃亡。 早期只能由朝廷组织官营產业,用收到的赋税僱佣百姓做工,先把重要的基础的工厂建设起来。 让工商业本身產生大量成果之后,再给工匠一些额外的福利,才能把工厂维持下去。 第226章 为何要重农抑商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26章 为何要重农抑商 第226章 为何要重农抑商 朱桓看眾人都非常支持,算是初步统一了思想,就非常认真的继续宣布:“新洲吴国的未来的基本国策就是这样:“早期移民设立卫所,集中力量搞武装垦荒。 “稳定下来之后,就均田立州县,废徭役、禁摊派。 “为了实现这一点,需要生產蒸汽船、蒸汽机车和钢轨。 “进而需要发展钢铁產业,以及其他相关產业,也就是工商业。 “而新洲工商业的发端,应该与大明本土一样,要由官府主导和支持。” 罗贯中等几个秘书听完,马上再次交口称讚。 朱桓所谓的工商业是官营的大工厂,枪炮、机车、汽船、钢轨这些產业。 这些都是已经实际证明的,具有巨大作用的关键重要產业,应该与以往的盐铁官营相提並论。 发展这些產业是理所当然的正確规划。 朱桓等眾人都说了几句话,便继续尚未结束的另类教学:“说到这里,我们应该意识到,我们这个镇上,还缺少一种人,商人。 “歷朝歷代,讲究士农工商,一直是都是重农抑商,士人最优先,商人最末尾。 “这是为什么呢?谁来跟我说一下?” 现场几个人听到这个问题,神色都是稍微有些复杂纠结。 大家下意识的都以为,朱桓准备为商人辩解。 因为大家都知道,朱桓比较重视商业,不像传统士人那样鄙视商人。 现在的大明朝廷,也是比较容忍商人的。 关键是现在有了皇商,直接享受与官员相同的待遇。 这些变化应该都是朱桓的直接影响导致的。 现在似乎不宜过度遍地商人了。 但是有些人的性格比较轴,或者说是充满了正义感和自信心。 齐德听到这个问题,稍微迟疑了一下,就直接按照自己的认知来回答了:“稟殿下,因为商人不事生產,食利为生。 “喜好囤积居奇,最为寡廉鲜耻。 “若商人势力过大,甚至会干涉朝政,影响天下稳定。” 朱桓听完直接叫好:“齐先生所言甚是,因为商人不事生產。 “重农抑商,本质上是鼓励生產,抑制不事生產的食利者。 “所以若是商人从事生產,甚至发展生產,那自然就不在抑制的范围之內。 “歷代朝廷其实都不限制平民经营生產性的產业。 “像是砖瓦、农具、陶瓷、布匹等等產业,从来都不在抑制的范围之內。 “只不过,这些產业通常归入工业了,而不被视为是商人了。 “所谓的商人,通常特製纯粹的食利集团。” 眾人听了也都是鬆了口气,同时也都马上纷纷点头称是,顺便稍微拍拍马屁:“殿下所言极是。” “重农抑商,本质上是鼓励生產,抑制食利者。” “原来如此啊————” “感谢殿下教诲,属下如醍醐灌顶啊。” 其实古代的重农抑商,確实主要抑制纯粹的食利性的商人。 如果换成现代人的说辞,主要目的是“抑制资本”。 生產性性质的各种手工业,虽然地位不见得高,但也从未得到过全面的压制o 更何况“耕织”中的织就属於手工业。 朱桓让他们喘了口气,主要是听他们表示了赞同之后,才继续往下说:“但是啊,还是那句话,凡事皆有度。 “当工农业业发展到一定程度,与商业之间的差异就会越来越小。 “比如现在朝廷的官营公司、工厂,规模如此巨大。 “其中有大量的掌柜和管事,本身已经完全不参与生產了,只负责经营管理o “那么在工厂中直接负责经营管理的人,与纯依靠买卖来牟利的商行中负责经营管理的人,他们之间有什么本质差异吗? “这些大型工厂生產的货物也要销售,也要僱佣负责贩卖的专门人员。 “而那些囤积居奇的大商人们,採购了囤积货物之后,也不是自行贩卖的,也要僱佣伙计来帮他们贩卖“那么双方的雇员身份有区別吗?一个算工匠,另一个就算商人吗?” 眾人听到这里又感觉不对劲了,终究还是要强调商人地位吗? 现场的秘书和舍人们,基本上都可以算是士绅,他们本能的希望压制商人。 只不过就与此前的討论一样,朱桓说的话仍然非常有道理。 对於工匠而言,除了规模最小的自產自销的个体户,產业稍微大一点,就会產生纯管理者和销售者。 这种管理者和销售者,与商行的管理者和销售者,有什么区別呢? 现场的秘书和舍人都算是朱桓的內臣,而不是朝廷上的外臣,与朱桓討论事情就需要讲道理,而不能单纯抓著大义嘴硬,那样只会被赶走。 朱桓让他们思考了一下,没有等他们开始发言,就继续往下说了:“所以大规模工商產业都是一体的,重点看其中工和商所占的比例有多少。 “也就是生產和食利,两个特徵所在的比例。 “我们可以用这个比例作为度量,控制和管理民间工商產业。 “哪些应该鼓励,哪些顺其自然,哪些应该限制,哪些应该彻底的禁止。 “我们现在可以按照这个工商比例,来列一下不同產业的等级。” 朱桓说到这里,眾人再次鬆了口气,下意识的表示赞同:“殿下所言极是。” “还是殿下想的周全。” 朱桓稍作停顿之后,开始排列不同的工商產业:“最高级的,应该鼓励的工商產业。 “包括投资建设工厂和农场,直接生產粮食和军民所需货物並贩卖的,这些可以专门称之为工商。 “其中有大型生產型工厂,也有个体工匠的家庭作坊。 “至於这里的农场,是指自主经营管理的农场,而非对坐地收取佃租者。 “紧隨其后的,应该顺其自然,正常登记造册徵税,不限制经营的工商產业。 “在城镇乡村开设固定店铺,採购初级產品简单加工再贩卖,或者从工厂大批量採购,分散卖给普通居民的商人,可以专门称之为坐商。 “包括成衣行、鞋帽行、首饰店、粮店、酒楼、饭馆、医馆等等,也就是大部分城市中的店铺和小商贩,基本都在这个门类之中。 “更次一级的,就是需要实施基本的管制,在登记註册的同时,还要明確经营范围和数额,並徵收较高赋税的產业。 “主要是採购货物到异地贩卖的商人,可以专门称为行商。 “包括乡间的货郎,大部分异地贩货的商人,专门运输人员和货物的各种船行和车行,以及与外夷番邦有关的茶马和海贸商人。 “再下一级,需要严格管制,必须获得授权才能经营,否则一律取缔的產业。 “主要就是代理產业,组织行会揽活,常见民用设施租赁,代替別人討债,代替別人诉讼,包括各种牙行,可以专门称之为牙商。 “最后一级,皇权朝廷特许经营,或者禁止经营的產业。 “银钱借贷抵押,土地房屋租赁,是纯粹的食利者,可以专门称之为钱商。” 眾人再次听得连连点头,確实越往上越应该鼓励,越往下越应该管制。 但是在一片赞同声之中,有些人心中隱约感觉有些不对劲。 特別是朱桓所列的最后一项產业,其中的土地房屋租赁这一项似乎有问题。 还没有等他们问出来,朱桓自己就说了出来:“掌握大量的农田,但不自己耕种或者招募人员经营,单纯依靠对外租赁食利为生的人,也算是一种最后一种商人。” 这下子好几个人直接叫出声了:“这————不可能吧?” “收佃租也是商人?还是最低级的商人?” “这怎么能是商人呢?” “为什么自己经营就是第一等,直接租出去就是最低等?” 乡绅地主士大夫,就是依靠土地租赁为生。 他们向来自认为是士人,本来是士农工商中的第一等啊。 现在怎么变成了最低等的商人中的最低等? 现场的秘书和舍人都议论起来了,似乎有些失控的倾向。 朱桓看了主位旁边的戚祥一眼。 同样愣神的戚祥反应过来了,上前一步同时大喊一声:“肃静!” 眾人立刻闭嘴,然后瞪大眼睛看向朱桓,他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有些人甚至有些恐慌,担心这些话惹出大乱子。 吴王本人自然不是怕的,但是他们怕外人以为这些话是他们教的。 朱桓却直接反问:“大家为何如此群情激奋?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出租土地收取佃租,不就是纯粹的食利者? “高利贷也才九出十三归,佃租可是要直接收五成啊。” 罗贯中忍不住了,直接大声提醒朱桓:“殿下慎言,此议將士绅列入商人之最下等,若是传出去必定会惹非议。” 眾人纷纷点头,他们现在都是朱桓属官。 这些言论若是传播出去,对他们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 现在讲大道理是没有用的,他们也不一定能讲的过,只能旁敲侧击。 朱桓听到这里立刻反问:“士绅的问题不是已经讲过了?我们现在討论是商人的问题。 “我什么时候要將士绅列入商人之最下等了。 “你们可不要胡乱联想啊!” amp;amp;gt; 第227章 准备「面试」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27章 准备「面试」 第227章 准备“面试” 朱桓的几个反问让现场的眾人顿时如遭雷击。 让眾人猛然醒悟过来了,他们自己心中其实也已经相信了,所谓的士绅就是纯粹的食利者。 他们与商人在食利这件事情上没有本质区別。 因为朱桓此前確实没有提士绅的问题,他们自己却已经主动对號入座了。 他们本能的觉得朱桓说的就是士绅。 现场一时间沉默了下来,眾人都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討论了。 难道今天的討论的结果,就是確定士人其实也是商人?。 关键是,这就是朱桓要让他们接受的事情吗? 当然不是这样的,朱桓心中虽然这样判断,但却不能直接这样宣称。 朱桓看情绪酝酿了差不多了,就开始最后总结:“士绅和商人当然是有区別的,士绅要配合朝廷管理好乡村地区。 “而商人单纯租赁食利。 “反过来说,若是士绅不配合朝廷,那就变成了最下等的商人,应该禁绝。 “士绅与商人的区別,朝廷与商人的区別,其实非常类似。 “关键在於责任和权力是否对应。 “硬要说的话,朝廷也是食利者,但朝廷要维持天下稳定,要抵御边疆蛮族o “朝廷要让天下百姓都能够安居乐业。 “但是商人可只想著食利,不承担与之相对应的责任。 “所以商人必须交税,越是敏感庞大的產业,越是要缴纳更多的赋税。 “把他们应当承担的责任,和税赋一起交给朝廷来承担。 “因此来看,商人若不交税,形同割据造反。 “所以,未来的新洲吴国,要均田並禁止土地交易。” 朱桓最后的这段总结,让现场的秘书和舍人们再次鬆了口气。 商人和士绅终究是不同的。 虽然这个差异似乎不算明显,关键在於是否承担治理地方的责任。 但终究是有区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最后的结论骇人听闻,士绅不协助朝廷就变成了商人,而商人不交税就更是等同於造反,这种观点实在过於离谱。 但基於朱桓此前的一系列论述,这个结论却是合理的。 现场的秘书和舍人们,好多人都觉得今天这些议题真的是惊心动魄。 这些东西根本就不能说出来。 如果没有最终的稍微合理一些的总结,这些言论一旦泄露就会引起轩然大波o 朱桓也有这种警惕性,所以才给出一个折中的总结。 其实在现代欧美人的社会构成之中,商人確实经常被视为“统治者”。 现代很多西方国家,商人確实是真正的统治者。 反倒是他们的朝廷,实际上是商人僱佣过来,维持社会秩序的家丁。 朱桓也早就跟朱元璋討论过,收租食利的所谓士绅,与商人没有本质区別。 现在朱桓更是觉得,他们不但与商人没有区別,而且还是纯粹的食利者。 歷朝歷代重农抑商,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统治集团內部斗爭。 士绅是食利者,不会允许大商人这种食利者存在。 就像大型食肉动物会划分领地一样。 其实在春秋战国时代,商人的地位尚未被全面压低。 商人能被列入“士农工商”四民之中,正好证明他们有社会地位。 他们没有被列入贱民之类的分类之中。 商人的实际社会地位,是隨著农业不断发展而不断降低的。 到了歷史上的明朝之后才终於被彻底踩死了。 只是士农工商四民已经成了六部一样的传统,后世没有办法直接改掉而已。 按照明朝以后的社会现实,商人没资格跟前面几个並列。 朱桓跟自己的第一批属下讲这么多东西,其实是为了做到最基本的统一思想。 让他们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什么,自己准备建设的王国社会是什么样的,未来他们应该以什么为標准来做事。 这样讲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朱桓就带上他们一起出门,前往工厂区去巡视。 让余九成当导游,给不了解工厂区的其他秘书和舍人们介绍情况。 介绍主要工厂正在做的事情,讲解最基本的工业逻辑。 这是以后他们要间接甚至直接管理的事情,未来到了新洲也要做的事情。 中午的时候从工厂出来,朱桓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套工匠学校的教科书,让他们今天下午从歷史教科书开始翻看。 明天上午八点再次来王宫议事。 朱桓再次进宫去陪朱元璋吃饭,下午跟著朱元璋理政。 下午三点的时候,向朱元璋討了一个简单的批示,亲自去了一趟光禄寺。 光禄寺是朝廷官方设立的负责组织大型宴会的衙门。 朱桓跟光禄寺的主要官员打个照面,拿著朱元璋的批示调派光禄寺的人员。 让他们为自己的王府准备两场宴会,按照接待五百人的规模来组织,时间是这个月的十五日中午和下午两场。 如果採用传统的大型宴会组织模式,如果规模太大或者档次太高的宴席,只是稍微提前几天时间的话,多半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朱桓也不要求高规格,只用最常见的食材,用最为常见的做法。 採用自助餐的形式提供,所以也不用太多的服务人员。 这样这种规模的宴会就不那么难办了。 朱桓跟光禄寺的官员说了將近一个小时,仔细说明了具体的组织方法,让他们详细记录下来,以备以后使用。 工商业的持续发展,会让整个社会的生活节奏加快,方便快捷的自助餐几乎是会自然而然產生的招待模式。 產生类似变化的还有中上阶层的衣服,也会隨著工商业发展越来越简洁灵活o 朱桓安排完毕好宴会,回到自己的王府,顺便看了一眼门房收拢的拜帖,以及登记下来的来访人员。 自从朱桓搬出来居住之后,就经常有人上门拜访了,每一天的数量都在增多。 大部分都是朱桓当初拜访过的功臣勛贵,当然也有不少消息灵通的世袭武官、中下级文武官员官员、高级工匠以及商人们。 朱桓如果按照传统的会客方式接待这些人,那朱桓全天都得留在家里会客了,其他的事情都不用去干了。 朱桓前两天就吩咐了门房的內侍和校尉,无论是不是本人亲自来访,都不用专门入內通报自己。 除非是自己的兄弟、当朝丞相、勛贵国公们。 全部都直接收下他们的拜帖,没有拜帖的记录下对方的身份。 同时告诉他们每月的五日、十五日、二十五日过来,朱桓会集中接待他们。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月十五日王府要大宴宾客。 朱桓估计应该不会有超过五百个人,所以要求按照五百人来准备。 万一真的超过了五百,就让一部分人下次再来。 朱桓接待这些人的目的,不是传统封建王朝的皇子为了夺嫡结党。 朱桓只是准备给自己的王国和公司招募人员。 朱桓不太看重对方是什么身份,更看重的是对方有什么能力,有没有用处。 所以要集中见面,实际上就是面试,同时管两顿饭而已。 傍晚回到家,朱桓吃过晚饭听了会儿音乐,晚上八点就洗澡睡觉了。 第二天五点起来洗漱吃早饭,然后去校场习武锻链两个小时。 接下来沐浴更衣,上午八点时再次会见秘书和舍人们。 这一次,朱桓让他们拿出自己昨天分给他们的歷史书,开始跟他们討论歷史。 对歷史的重新认识,也是重新塑造世界观的过程。 朱桓的歷史观和世界观,与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士人都相差甚远。 不过就算他们自己无法接受,他们也要明白朱桓的世界观到底是什么样的。 然后才能理解朱桓將来的决策是怎么做出来的。 朱桓陪著他们聊了一个多小时,到上午九点半再次带著他们去工厂区,继续观摩昨天没有了解到的工程技术。 中午双方再次道別,这次让他们回去看气理学的书。 朱桓进宫去吃饭,下午处理政务。 接下来几日都是如此。 一直到三月十四日的时候,朱桓上午没有再给秘书和舍人们上课,而是开始带著他们准备第二天的“面试”。 首先安排面试的大体流程。 舍人们首先处理拜帖和名单,对所有可能会来的人做一个初步的筛选。 所有功臣勛贵子弟,以及拥有专利的工匠,由朱桓亲自负责。 朝廷上的文武官员子弟,由刘璟和齐德两人负责。 朝廷工匠出身的官员子弟和皇商子弟,由余九成和罗贯中负责。 普通工匠和民间商人由舍人们负责初筛,筛选出优秀的再让朱桓亲自接见。 然后確定基本的面试问题和標准。 至於面试的地点,设在原王府对面的旧中书省正堂。 朱桓今天上午没有再去工厂区,带个秘书和舍人们一直忙到了中午。 朱桓让王府给他们安排午饭,让他们下午就指挥王府校尉整顿场地。 朱桓自己仍然进宫去陪朱元璋,下午继续协助朱元璋理政。 朱桓进宫这种事情,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陪皇帝比什么事情都重要。 朱桓在下午三点再次提前出宫,到旧中书省去查看情况。 当天下午五点,舍人们將现有的拜帖名单整理分派完毕,给朱桓阅览。 朱桓大致翻了一下,发现总共有將近四百人。 此前自己拜访过的功臣勛贵家庭,这些天基本都派了子弟过来。 有些朱桓没有去拜访的,现在也派了子弟过来。 只不过与当初的情况一样,绝大部分都是次子、庶子,甚至侄子。 这些人总共有六十四人,另外还有几十个世袭武官子弟,以及几十个监生和进士。 最后的一百多个工匠和商人,绝大部分都是应天府周边的,但是也有一些外地的。 朱桓来回看了两遍,心中大致有了个数。 第228章 勛贵子弟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28章 勛贵子弟 第228章 勛贵子弟 洪武十一年三月十五日上午,朱桓起床洗漱之后照例先去习武锻链。 上午八点与秘书们匯合,前往旧中书省的公房。 舍人和校尉们分成两批,一批留在王府的前后两门,与王府內侍配合,指挥校尉接待来访的人员。 確认来人的具体身份,安排校尉引著他们前往旧中书省。 另一批留在旧中书省,指挥这里的校尉维持秩序,按照来访人员的身份类型,分別引入旧中书省院子中的几个班房休息等待。 这些班房中都摆了几排圈椅,让他们每人一张椅子坐著。 一个舍人守在班房门口,按照名单依次来请他们,去另外的单独房间会谈。 无论是什么出身的人,今天来到这里之后,都感觉有些茫然无措。 吴王府今天这种会面方法,是他们所有人都闻所未闻的。 这根本就不像是待客的方法,反倒是像在考核。 在很多勛贵子弟看来,这种安排稍微有点不重视他们,不过这也算意料之中。 朱桓当初去拜见他们父兄的时候,就没有给他们父兄多少好脸色看。 更不用说他们这些没有继承权的子弟了。 低级官员,普通工匠,乃至民间的商人,就感觉吴王还是颇为重视他们的。 看上去似乎准备认真考察,然后选一批人来用了。 所以很多人虽然、憋屈、疑惑,但也都颇为有耐心的坐著坐著等待,想看朱桓到底怎么安置他们。 朱桓坐在中书省正堂的会客厅,让舍人依次领主要的勛贵子弟进来。 排在第一位的,自然是功臣之首李善长的次子李禎。 李善长今年已经六十二岁了,但是他这个次子却出乎意料的年轻。 现在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因为李善长的原配无子早亡,李善长的两个儿子都是继室所生,比朱元璋的子女大不了几岁,长子李祺还娶了朱元璋的长女朱镜静。 李禎得到父亲的专门叮嘱,进门见到朱桓之后,马上恭恭敬敬的拜大礼。 朱桓看他俯身就直接抬手:“李兄免礼,我等无需多礼,来这边坐下谈。” 李禎听朱桓竟然颇为客气的称呼自己为李兄,整个人都明显的愣了一下。 这吴王殿下的性格似乎跟父亲说的不一样啊。 李禎准备来见朱桓之前这几天,李善长专门反覆叮嘱指导过他。 说吴王实为大明第一功臣,关键是备受皇帝和皇后的宠爱,应该非常的任性o 对他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和人,就能做到礼贤下士,怎么拜见都行。 但对他不感兴趣的人和事情,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厌倦。 关键是他对勛贵似乎没有什么好感,应该是不愿意让勛贵插手新洲之事。 所以要求李禎见朱桓一定要恭顺———— 李善长是消息灵通之人,朱桓上门要求李善长安排子弟去新洲之后,马上就派人去到各个方面去调查了,很快就得到了基本准確的信息。 朱桓平时確实礼贤下士,確实慷慨宽厚。 他跟那些工匠和工商业官员在一起的时候,几乎都没有什么皇室贵胄的架子。 他面对海军都督府官员的时候,也不是冷冰冰的样子。 面对文臣的时候,虽然算不上礼贤下士,但还是有基本的礼数的。 特別是太史监的官员,更有与工匠们相同的待遇。 甚至以前面对李善长的时候,討论他自己的气理之学的时候,也算是和气。 最近因为新洲建国之事,被皇帝催著出去拜访勛贵,开始跟大量的普通勛贵们打交道的时候,才表现出了明显的嫌弃和不高兴。 但他面对某些勛贵的时候態度仍然很好—————— 面对这样的情报,李善长只能认为朱桓非常任性,对人和事的態度全凭喜好。 符合他兴趣的,那自然千好万好。 不符合他喜好的,不被皇帝逼著是见都懒得见。 不过李善长同样也觉得,这样性格的人其实应该不难打交道。 只要表现出足够的尊重,再慢慢的投其所好,应该就能得到他的信任了。 而且能够根据他的態度直观的確认是否得到了信任。 李禎茫然了將近三秒钟,仍然继续拜完了一拜,只是省略了亲王礼的后三拜。 然后对著朱桓拱手道谢,最后才到朱桓下首侧面的椅子上坐下。 朱桓看他坐好,就开始问问题了:“李兄可曾读过我带著工匠们编撰的工学教科书? “可曾了解过天地经纬和万物气理之学?” 李禎听到这问题顿时就开始冒冷汗。 李禎自己本来没有了解过这些东西,但是最近这些天被父亲逼著开始学了。 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全新的知识,传统知识几乎没有用处。 特別是很多计算相关的事情,实在是让人头大。 李禎感觉自己没有学会多少,只能按照父亲的指导来回答:“稟殿下,在下拜读过殿下的著述。 “殿下之才令人高山仰止,真的將天地经纬与万物之理化虚为实了。 “在下实在拜服。 “只是此道大量用到算学,在下此前不通算学,故而目前只能说勉强入门。 “” 朱桓轻轻点头,知道对方是临时抱佛脚了解过:“没关係,愿意学就行,经纬和气理方面的计算,能看的懂其中方法吗?” 李禎听到这些称谓就感觉头皮发麻:“在下不敢隱瞒,在下勉强学会了一些,现在只能算一些最基础的式子—— 朱桓想了想说:“能看的懂就好,就怕完全看不懂的,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此事本身不用太过著急,我二十岁时才会正式去新洲,还有几年时间。 “我会亲自办一个学校,教导准备隨我去新洲的功臣官员子弟。 “你可愿意跟著我学习两三年?然后隨我去新洲?” 李禎心中其实不太想去,不想去学什么天地经纬、万物气理之学,不想去跟工匠们一起学习,也不想去新洲。 但李禎也无法违背父兄的安排,现在也只能咬牙答应了下来:“在下愿意。” 朱桓似乎对此非常满意,脸上带著几分笑容继续问:“李兄应该会骑马,会打火銃吧?” 这下子李禎心里有底了,马上非常痛快回答:“会,在下会骑马,也会打火统。 “殿下设计的燧发火统可太好用了,比弓箭和旧火统都好用无数倍。 “用来毫不费力,两千尺的距离,都能打中猎物。” 朱桓再次轻轻点头:“不错,功臣子弟都得会这门技艺,以后继承家业,震慑宵小,都用得上。 “那下个月初一再到这里来,咱们正式开始上课。 “我这边就记下李兄的事情了,我还得继续会见其他的功臣子弟。 “李兄可以到班房去休息,中午大家一起用餐。” 李禎如蒙大赦,赶紧答应著:“多谢殿下。” 李禎离开正堂,在一个舍人的引领下,到旧中书省內堂去休息。 李禎心中感慨,这吴王真的是看喜好行事。 只要自己对他的学问感兴趣,那就自然有几分面对知己的姿態。 但那些学问也实在太难了———— 李禎心中苦涩难言,同时忍不住在心中念叨:“既然问了骑马和火銃的事情,应该会让我参加军队的事情吧———— “但是又说让我来上课————” 朱桓目送李禎离开,让舍人继续叫下个功臣子弟进来。 对於朱桓而言,这些功臣子弟相当於父亲硬塞进来的,可以算是关係户。 他们只要表现不是非常恶劣,自己都儘量不要直接赶走。 所以他们的面试流程也很简单,朱桓稍微看一看当事人的形象气质,以及对方面对自己的態度如何。 若是真的表现除了厌恶自己,配合演戏都不愿意乾的,朱桓也会直接赶走。 其他的,就问一问能不能学进去自己的知识就行了。 这些人现在多半是没有什么用处的,所以要先带在身边培训几年。 以后要是用得上就用,用不上那就给个閒职。 朱桓此前对他们的父兄大多態度恶劣,因为他们的父兄不可能成为朱桓的人。 朱桓甚至有故意跟他们撇清关係的潜在想法。 朱桓对这些弟弟、次子、庶子、侄子们態度却又颇为和蔼,是因为这些人能够成为朱桓自己的人。 这些都是他们的父兄甚至皇帝安排的,要求他们来追隨朱桓的,朱桓已经不需要跟他们撇清关係了。 朱桓面试的第二个人,徐达次子徐添福。 徐达本身比朱元璋小四岁,同样是原配早亡且无子。 继室为谢再兴次女,是朱文正的妻妹。 徐达长子是徐允恭,也就是歷史上的徐辉祖,因为避讳朱允炆的名字,在朱允炆登基之后改名为徐辉祖了,现在就叫徐允恭。 徐允恭也就比朱桓大两岁,而且肯定要留在本土继承爵位。 徐达次子徐添福与朱桓同岁,在歷史上曾经被朱元璋留在身边当带刀侍卫。 歷史上的徐添福早亡,不过他也留下了子女,有个儿子当了周王府仪宾,娶了周王的次女,跟歷史上的朱桓是亲家。 现在徐添福是奉了父亲和皇帝双方的命令,不得不到朱桓这里来充数了。 徐添福同样被父兄教训过,拜见朱桓同样非常规矩。 徐添福对朱桓的学问有点好奇,此前就稍微了解过一点点,同时最近也被父亲要求临时抱佛脚学了一点。 朱桓也没有难为徐添福,和李禎一样免礼赐座,然后问几个问题。 能不能学会自己的学问,愿不愿意跟著自己学习几年,然后再跟自己去新洲。 再问会不会骑马,会不会打火统,帐表让他到內院去休息。 然后朱桓继续见其他的勛贵功臣子弟。 第229章 工匠和商人们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29章 工匠和商人们 第229章 工匠和商人们 大明的功臣子弟大多很年轻,跟朱桓的年龄差不了多少。 因为这些人的父亲,也就是明初的功臣们,现在大多都正值壮年。 朱元璋现在才四十七岁,徐达今年才四十三岁。 来朱桓这里报导“应聘”的子弟,大多又都是他们的次子甚至幼子。 这些人大多跟朱桓本来就是同一代人。 朱桓见一个人只需要两三分钟,六十多个功臣子弟两个多小时就见完了。 除了少数几个明显怨气很大的,还有几个脑子明显缺根弦的,朱桓都通知他们下个月初一来上课。 朱桓稍作休息,继续见拥有专利的工匠。 这些全部都是熟人,他们全部出自工厂区,都跟朱桓直接打过交道。 他们的专利大多都是以朱桓的专利为基础的。 很多人的专利是按照朱桓的提示做出来的,很多人的成果是跟朱桓共有的。 这些人全部都是受了朱桓的邀请而来。 因为外地的普通工匠们,现在大多还不清楚专利到底是怎么回事,关键是他们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专利成果。 所以,这些所有收到朱桓的邀请而来的工匠,就被朱桓一起叫了进来。 这个阶段的面试已经不算是面试,而是入职仪式了。 朱桓直接跟他们集体宣布,自己將成立一个吴王实验室,將他们全纳入其中。 他们之中的一部分將跟著朱桓,继续研发新设备和新技术。 朱桓將获得这些差遣的人称为“大工”。 另外一部分,將被分到吴王总公司的下属公司,担任工程和技术负责人。 朱桓將这个职务称为“总工”。 具体谁去当总工以后再说,今天先把愿意跟著朱桓在大明本土干活的人,以及愿意跟著朱桓去新洲的人確定下来,记录並且区分开来。 登记完毕之后,朱桓就正式通知他们,四月一日正式开始干活。 这半个月的时间,朱桓还要继续等一等,看看还有没有要其他工匠过来。 简单的集体见面会之后,朱桓就让这些工匠们去休息了。 这时候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中午了。 朱桓的四个秘书和二十个舍人们,也把其他的面试人员基本筛了一遍。 世袭武官子弟的面试也很简单,跟朱桓面试功臣子弟类似。 確认对方脑子没问题,態度也能做到位,就通知他们下个月初一来上课。 对於监生和进士们的要求,就要稍微高一点了。 要现场做几个简单的算学题,再问一些朱桓学问的基本知识。 若是能通过,就可以来王府当舍人,锻链学习一段时间,再考虑如何授官。 若是接受,下午就去集体拜见朱桓,办理入职手续。 明天就可以正式开始干活了。 如果不能接受这种安排,下午就可以直接离开,就不用去见朱桓了。 不过无论是否接受,都可以留下来吃午饭。 最后,监生和进士中面试通过,並且决定留下的,大约是总数的一半。 对於普通的工匠和商人们,要求比监生和进士更高。 他们首先要集体参加一场考试,做一套朱桓出的综合试卷。 舍人现场批改试卷之后,拿著答卷给他们面试。 按照朱桓设计的流程问一些问题。 从他们的个人和家庭状况,到来这里的目的和將来的想法。 还要顺便再问一些朱桓学问中比较深入的知识。 如果考核通过了下午就去拜见朱桓。 朱桓会授予他们王府官职,或者去担任吴王总公司和下属公司管事。 考核不通过的,吃完饭就可以回去了。 这些人中的普通工匠,大部分也是工厂区出身,很多跟朱桓有过一面之缘,甚至在朱桓手底下干过活。 只不过他们大多只能算熟练工匠,基本没有直接主导过科研相关的工作。 但这样的考试对他们而言难度也不算高,大部分都直接通过了。 剩下的那些商人,大多也都有一些人脉关係,很多是跟官营工厂打过交道,接手过一些工厂区的大宗產品。 他们的试卷跟工匠们略有不同,主要以算学、帐目、经济常识为主。 舍人们面试的时候,主要问价值观方面的问题。 结果大部分商人都被刷掉了,总共只留下了十二个人。 商人们来这里的目的基本上有两种。 一种是想成为皇商的商人,他们现在没有机会成为真正的皇商,就想试试能不能成为吴王的“王商”。 对这部分商人而言,这种考试和面试显得非常合理。 另一种是尝试走走朱桓的门路,进而成为官营工厂產品销售渠道商。 对这些商人而言,这种考试就显得很奇怪了。 他们想要找吴王做点生意,甚至都非常愿意向吴王奉上一笔利润,结果吴王安排属下先考察他们的学问,又考察他们的为人处世之道。 这就让他们觉得有些荒谬———— 但是为了那一丝成功的可能,为了一个直接面见吴王的机会,所有商人都只能接受这样的安排,老老实实的走完了全程。 结果大部分都被刷掉了———— 所有人的第一轮筛选结束后,秘书和舍人们通知他们去王府用餐。 光禄寺按照朱桓的吩咐,在吴王府的大殿和两个偏殿中,都准备好了自助餐。 安排了光禄寺的基层文吏在门口接待来人,给每个人发一份简单说明,告诉他们如何就餐。 三个宫殿的左右前三面墙边摆满了条几,条几上摆满了容器和食物。 条几旁也都有光禄寺的人员,再次为来人简单说明如何取用。 这个安排再次让所有人都感觉茫然,无论是勛贵武官子弟,还是监生和进士,就算是工匠和商人们,也从没有见过宴会让宾客自己取餐的。 关键是这可是吴王府的宴会,竟然有这样莫名其妙的规矩? 有些諳熟礼仪的人心中慍怒,只是一时间不敢发作,站在宫殿门口踟躕不前。 但也有很多性格外向的年轻人,本来就非常反感家中的复杂礼数,就觉得这安排真的是太好了,没有家中宴会的那么多规矩了。 没有人盯著,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特別是那几十个勛贵子弟,几乎都直接接受了安排。 他能顺著一整排食物看过去,端著大盘子找自己想吃的东西去了。 工匠和商人们倒是不介意礼数,只是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很多监生和进士们也犹豫不决,站在门口观察著周围的情况,想要看看有没有人出头说什么。 结果他们很快就发现,朱桓自己也带著四个秘书进来,端著盘子去找吃的了o 所有的工匠和商人们,以及原本稍微有些迟疑的监生和进士们,也陆续跟著进殿去尝试这种方法了。 还有少数几个人在心中暗叫荒唐,並且准备在事后向朱桓进言。 也有几个性格的死板实在接受不了,关键是看到朱桓也这样就扭头离开。 朱桓也专门吩咐过,允许他们隨时离开,都不用专门拦著。 最终直接走掉的总共也就不到二十个人,而且几乎都是已经淘汰的人。 午餐之后,已经淘汰的人各自离开,留下来的人再次返回对面的旧中书省。 朱桓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也回到中书省开始第二轮面试。 先见集体接见通过考试的工匠们。 朱桓让余九成点名,自己看了一遍所有人的脸。 確认没有自己厌恶的人,没有自己印象中发生过衝突人的。 然后就直接將他们集体临时纳入了吴王总公司。 等到四月一日再给他们分配具体的活儿,调派到具体的下属公司去。 最后集体接见通过考试的十二个商人。 朱桓当著他们的面,翻著舍人们总结出来的商人们的情况。 这十二个商人中有九个是想成为“王商”的,剩下三个是来找进货门路的。 他们大部分都是应天府的商人,少部分是来自周边府县的。 朱桓看著他们的情况,绝大部分都没有什么印象,应该是因为歷史上不会记载这些普通的商人。 只有一个商人的籍贯,让朱桓稍微有些疑惑:“沈至,字伯凝,苏州府长洲县周庄人,父沈茂,字达卿,祖沈富———— “民间所传的沈万三,跟你家有没有关係?” 沈至赶紧站出来回答:“稟殿下,沈万三正是家祖,家祖行三,因经商略有家资,乡人无知,戏称沈万三,实不敢当————” 朱桓继续问:“尔祖在张士诚据苏州之前就已经去世了吧?” 沈至对这个问题感到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家祖確实在那之前就已经去世。” 歷史上明朝建立的时候,沈万三的儿子都六七十岁了,儿子都有曾孙了。 沈万三在张士诚据苏州之前就死了。 沈万三生是元朝人,死是元朝的鬼。 张士诚的吴国都没赶上,更不用说朱元璋建立的明朝了。 朱桓想著沈万三的各种小故事,隨口吩咐沈至:“回去之后,把你们家的家谱写清楚。 “特別是尔祖、尔叔祖、尔伯、尔父等的生卒年,所作所为,都写清楚。 “用年號序数写,別单纯用干支。 “刻在石头上,立在尔祖墓前,等你伯父去世,带到墓里去一份。” 沈至彻底的茫然了,这吴王怎么有这种吩咐,但还是赶紧答应著:“小人遵命———— 1 第230章 江南的重税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30章 江南的重税 第230章 江南的重税 朱桓看出了沈至的茫然,继续说了一些事情:“记得叮嘱后人,別让他们给你们家编什么无厘头的小故事。 “比如什么,沈万三出钱僱人,帮我父皇修南京城墙,乾的比工部还要快。 “什么主动帮我父皇劳军,夸口就算百万大军也能各赏银一两。 “因富被父皇猜忌要处死,得我母后劝说才得脱。 “但仍在洪武十八年流放到云南。 “若是到了洪武十八年,尔祖若还活著,该多大年龄了?” 沈至听著这些话,整个人嚇得直哆嗦,直接跪倒在了地上,结结巴巴的说:“该————该当————一百有一岁———— “我家並未相助圣上修城墙,也绝无百万两白银啊,殿下明鑑啊————” 朱桓继续叮嘱说:“所以別瞎编东西,我父皇能把一百零一岁的老人流放云南? “还有你们家以前应该干过海贸的吧,大明立国后去登记註册了吗? “我能知道你们家,说明你们家能歷史留名,乾的生意很大。 “前元的事情我大明可以既往不咎,但是现在不能再私自出海贸易了。 “大明不禁海贸,但是必须登记造册缴税,否则视同谋反。” 沈至赶紧说:“多————多谢殿下提醒,小人伯父已经登记了海贸公司了—— ,朱桓听完还算满意:“那就好,你也不用过於害怕,我知道这种事情跟你们家自己关係不大。 “苏州士绅出钱出力替张士诚守城,阻我大明军队数月不降。 “父皇厌恶苏州士绅相助张士诚,故迁士绅於外地,將其土地籍没入官。 “把苏州的官田从三成逐步提高到了六成。 “这些士绅的子孙心中怨恨,就找各种机会编排我大明了。 “你们家不过是被他们利用上了。” 张士诚对自己的兄弟和属下极为放纵,在苏州其实並没有做什么好事。 明朝的苏州士绅,以及老苏州士绅的后代们,表现出来的怀念张士诚的行为,並不是真的怀念张士诚本人。 一如现代某些人怀念某光头,不见得是真的怀念光头本身。 他们主要是真的憎恨朱元璋。 歷史上他们帮张士诚守城十个月,朱元璋深深的厌恶这些苏州士绅。 朱元璋攻占苏州之后,迁苏州士绅去凤阳周边无人区开荒屯垦,同时將当地的大量土地籍没入官。 其实这件事情不是朱元璋首创的。 朝廷在江南置办土地,作为朝廷官田,直接收租而非税,从宋朝就开始了。 元朝接著宋朝的制度做,张士诚占了江南也是这样。 本来每一次的改朝换代,江南的官田规模都会增加一部分,因为前朝勛贵和官员们的私田也会被新朝没收。 苏州和松江地区,在元朝的时候,就已经有三分之一的土地是官田了。 朱元璋接手江南之后,再次扩大了官田的比例。 到了洪武末年的时候,苏州的官田比例已经超过了六成。 所以看上去苏州的税额高的离谱,一亩地竟然能收一石多的“税”。 每年有两百多万石的“税”,苏松两府的田“税”占了全天下的百分之七。 但是,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根本就不是税,而是官田的佃租。 朝廷对佃户的盘剥,实际上明显低於本地地主。 因为官田佃租是定额,一个略低於一半的定额,交完剩下的归佃户。 而且交完就完了,朝廷没有其他要求。 官田佃租是官员在收,地主的租子是地主全家亲自收。 地主真的全家到到地头上盯著,让佃户把收货在地头上摆成两堆。 一堆归佃户,一堆归地主,几乎不可能低於一半。 而且佃户平时还得给地主干活,实际受到的压榨远远超过五成佃租。 这就是所谓的明朝在江南收重税。 如果把这些土地交给地主,名义上改成十五税一的税率,佃户所得不会增加。 实际上受到的压榨大概率会更多,会更加的具体和直接。 毕竟远在天边的朝廷,对这些佃户的实际干涉有限,远不如近在身边的士绅o 同时还会让大部分收益从朝廷手中转移到地主手中。 江南的这些土地,相当於朝廷的官营公司,交租相当於国企上交利润。 这种事情本身已经是江南的传统了。 只不过朱元璋没收江南士绅土地,这些人的子孙自然咒骂朱元璋。 朱桓对著沈至念叨这些事情,沈至和周围的人全都噤若寒蝉,现场安静得嚇人。 他们早就听说,大明吴王无所不知,以往都还不觉得有什么。 今日直接体验,才知道这种事情有多恐怖。 自己若是什么有名的人,他只要看上一眼就直接知根知底了。 这种人在他面前没有秘密可言。 有些商人甚至庆幸,自己本来没有什么大成就,所以吴王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但是这样想的同时,他们心中忍不住也有些遗憾。 “吴王知道你”,可能已经是一种成就了,代表著本来將会有大作为。 若是看不到,多半就没有什么作为。 沈至心中大大的鬆了口气,赶紧对著朱桓道谢:“感谢殿下体谅————” 朱桓轻轻点头,挥手让沈至站起来,让三个找渠道的商人先站出来。 朱桓身边的齐德將他们的情况资料递给朱桓。 包括他们的个人资料,他们考试的试卷,舍人对他们的问询记录。 朱桓拿著这些东西,隨机问了一些上面有的情况。 三个商人依次回答了一遍,都没有出现什么疏漏,大概率並没有隨口说谎。 朱桓在这个过程中也观察了他们的形象,並没有让自己自然厌恶的人。 於是朱桓就现场做出了对他们的最终安排,回答了他们的诉求:“既然能通过我安排的那些考察,那我现在可以授予你们为期一年的代理权。 “除了朝廷禁止民间经营的商品,我都能授予你代理销售权。 “不过第一年,你们都只能选择一种商品,在一个府的范围內贩售。 “你们下个月五日上午再来,我会安排人跟你们仔细谈。 “你们第一年做得好,自然有第二年的代理资格,可能会扩大范围和规模。” 包括沈至在內的三个商人都是大喜,赶紧一起伏地拜谢:“谢吴王殿下。” 在这些商人看来,虽然过程让人感觉非常迷惑,但是结果却意外的顺利。 这个无所不知的吴王殿下意外的好说话。 沈至等三个商人,拜谢之后就被內侍领著离开了现场,到內堂去休息。 朱桓继续看向另外的九个商人。 朱桓也拿著舍人整理出来个人资料,也大致隨机询问了一些简单问题。 然后就宣布將他们全部留下了。 同样全部临时编入吴王总公司,等二十五日的第二轮招募完成之后,再集中分配具体的工作。 让这些商人也去休息,朱桓又依次接见了上午通过考核的世袭武官子弟、国子监生、进士们。 世袭武官子弟要和有爵位的功臣子弟一样,先跟著朱桓和其他老师学两三年。 国子监生和进士们可以直接开始当舍人。 朱桓把所有人都见一遍,也给所有人都安排了临时的去向之后,今天的所有面试流程就算是结束了。 上午来的將近四百人,现在已经只剩下了一半。 大部分勛贵、世袭武官子弟,以及大部分工匠,全都留了下来。 监生、进士、商人们只留下了一少部分。 这时候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了,朱桓让舍人带著所有人回王府用晚餐。 光禄寺今天准备了两顿饭,中午和下午两顿饭几乎完全一样。 下午六点多,简单的宴会结束,所有面试者离开。 朱桓让秘书和舍人们也都回去休息,自己也回王府后院去歇著。 从第二天开始,朱桓又恢復了前几日的生活节奏。 五点起床吃饭锻链,八点给秘书和舍人们上课,九点半去工厂区巡视。 中午进宫跟朱元璋吃午饭,下午去给朱元璋当大学士。 家中的门房继续统计来拜访的人员。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很快就来到了四月二十五日。 朱桓在旧中书省举行了第二次面试。 这一次参加面试的总人数超过了一千人,比上次多了一倍还多。 人员组成相比上一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勛贵子弟和世袭武官子弟大幅度减少了。 很多还是上次被淘汰的人的兄弟、堂兄弟,甚至是叔叔,显然属於替补人员。 这一次参加的人员绝大部分都是工匠和商人,而且大部分是外地赶来的。 显然是上一次面试的消息传开后,有消息灵通的商人来碰运气了。 这一次面试的流程与上次完全相同,不过考试题目变难了。 经过一整天的考核筛选,最终留下了三百多人。 朱桓算上上一次选拔出来的,总共凑出了五百一十二个人。 总计有勛贵子弟六十四个,世袭武官子弟八十个。 尚未授官的进士和监生总计四十八个。 希望入职的商人总计四十个,渠道商人总计二十四个。 最后是各行业的高级工匠总共二百五十六个。 这些人加上朱桓的秘书、舍人、亲兵,就是朱桓组建自己產业的班底了。 第231章 开始干活买地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31章 开始干活买地 第231章 开始干活买地 第二轮面试结束之后,朱桓照例让所有人回去休息。 这一批参加面试的人员,有很多都是外地赶来的。 所以朱桓特別吩咐,如果他们不想再次回家,在往返的路上浪费时间的话,可以直接在应天府住下。 王府两侧有大量空置的官房,完全能够容纳他们。 然后从第二天上午开始,朱桓就不给秘书和舍人们讲课了。 有空就拿著已经入选的人员名单做规划,提前给这些人安排接下来的任务。 几天之后,洪武十一年四月一日,所有入选的人在旧中书省衙门聚齐。 朱桓拿著这些天做好的规划,正式给他们分配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职务和任务。 朱桓脑海中有印象,可以承担攻关和研发任务的工匠,直接留在吴王实验室。 吴王实验室內部又分为左右中三班。 左班负责攻关研发全新的技术,接下来的主要方向就是石油化工。 右班负责利用现有技术设计新產品,主要面向民用市场。 中班负责组织培训和教学,朱桓的绝大部分產业都是开创性的,几乎没有办法从市面上直接招募满足需求的人员,只能依靠內部培训获得可用的人才。 其他的熟练工匠和商人们,少部分留在到吴王总公司,大部分分头负责组建吴王工贸公司、吴王工程公司、吴王机械公司。 首先要將这三个最基础的商业公司的框架先搭起来。 吴王工贸公司將来的核心任务,自然是分销吴王总公司下属公司的產品。 不过现在的第一个任务,是对接工厂区和地方上的渠道商人。 他们要带著朱桓签署的命令,去工厂区划拨提取各种材料和商品,转交给吴王总公司下属有需要的公司使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於可以直接贩卖的材料和商品,根据计划卖给地方上的渠道商人。 后者几乎是个躺著拿钱的生意,如果不考虑市场状態,做起来其实非常简单。 甚至可以直接带著这些商人去官营工厂的仓库提货。 但朱桓的要求很高,他们要学会分销商管理,学会市场调研和调控。 这些事情也都是学问,朱桓也会直接干涉工贸公司的管理。 吴王工程公司將来承担各种建设任务,现在主要负责改造王府周边的官房。 按照最初的计划,將王府对面的整个街区,也就是旧中书省所在的区域,整体圈进王府范围內,成为王府的新前院,同步改建新旧前院的房屋。 另外將王府东西北三面的官房改建为经营办公场所和仓库。 用於材料和產品的简单加工、组装以及临时储存。 吴王机械公司未来的任务,首先是配合实验室完成各种开发工作,然后是实现新產品的批量化生產。 现在首先要承担最基本的组装和加工任务。 官营工厂区生產的很多机械產品,需要简单加工或者组装调试之后才能使用。 与此同时,为了方便运输,部分机械產品要以零件状態运输。 机械公司还要负责培训渠道商人的技术人员,让他们至少学会如何把眾多零部件装配起来,如何让他们正常运转起来。 同时还要教导他们最基本的机械维护保养技巧。 朱桓下属的大部分工匠和商人,都先放到实验室和这三个公司机构中工作,让这些机构运转起来之后,再根据实际情况调派到其他公司。 实验室和这三个公司的架子搭起来之后,朱桓就安排他们去招募人手干活了。 普通青壮力工每月一贯银幣,有技术的工匠每月两贯银幣。 官营工厂区的老熟练工匠,在工厂区原有工钱的基础上再加三成。 每天工作十个小时,每月五日、十五日、二十五日休息。 这些条件在这个时代可以说颇为优厚了。 至於朱桓自己,带著实验室中班的高级工匠们,在旧翰林院开设学校,负责给勛贵和世袭武官子弟们上课。 每天早上六点,朱桓带著他们演武锻链。 首先训练他们走正步、排队列,要求他们做到令行禁止。 然后一起骑马、骑自行车、射箭、打火统。 上午九点回到翰林院,请参军府的参军和海军都督府的將领来当老师,教导他们学习最基本的军事知识。 下午由工匠们带著他们学习文化知识。 数日之后,四月五日上午,二十四个地方分销商人再次齐聚一堂。 工贸公司的掌柜和工匠们,在税务司专门设立的吴王公司主事的监督下,確定了贩卖给他们的第一批货物。 每个商人第一年只能採购一种货物,同一个地区的商人不能採购相同货物。 且所有货物的销售价格都有一个限制区间。 不得低於规定的价格下限,也不能高於规定的价格上限。 若要超出区间大幅度调整价格,必须向工贸公司申请,得到准许后才能做。 货物交割的时候,需要直接支付全部货款,並缴纳十分之一的商税。 货款可以使用现银幣,也可以是皇明银行的银票或者支票。 任何商人违反了以上的任意条件,轻者限制採购数额,重则剥夺分销资格。 要求非常多,但朱桓这里的货物很多都是独一份,潜在利润极高。 商人们也不敢討价还价,直接接受了全部的条件,马上签订合同交钱提货。 从现在开始,官营工厂区生產的各种货物,开始通过吴王工贸公司流入民间。 吴王工程公司也已经运转起来了,朱桓开的工钱隨时都能招到足够的力工。 现场有熟练的工匠们直接指挥,还有直接调拨过来的大量机器和材料,这里的工地规模也能迅速扩大。 不同区域的工地一个接一个的开,规模也越来越大。 吴王府周边的区域,在皇室和衙门搬走之后,沉寂安静了许久。 在洪武十一年四月开始迅速变得忙碌和吵闹起来。 大量设备、机器、材料、人员,以及大量的银钱,在这里聚集然后再次分散。 朱桓本来就只需要支付工钱,所需的材料和机器都不用钱。 而工贸公司销售出去的货物又会变成银钱。 隨著招募的人员越来越多,工地的规模越来越大,朱桓帐户上的存的那些钱,似乎没有明显的减少,隱约有种不出去的感觉。 朱桓只能让工程公司、机械公司加大投入,多僱工人分组分头同时干活。 到了六月份的时候,吴王府周围的工人已经超过了一万人。 吴王府南边的街区,以及东边的街区,全部变成了大工地,一天到晚热火朝天。 绝大部分工人都乾的很卖力,因为吴王给足了工钱还管饭,吃的还很不错。 王府周围聚集了大量有钱的工人,周围的各种小生意也变得红火起来。 朱桓意识发现这一点之后,稍微考虑了一下,就派人下去买地了。 王府周围的宅院土地,以及城郊的农田,只要是民有的,能买的都买下来。 城內其他地方的荒地,以及没有人居住的房屋,也都弄清楚產权去买下来。 另外派人去苏州、松江、杭州、南昌、武昌、重庆、成都、广州、顺天、开封、济南、西安等城市买地,去铁路和运河沿线的城市去买地。 对方要钱给钱,要货也可以给货。 朱桓现在有的是银钱,关键是站在大明市场金钱流的“最上游”,也就是距离大明的金钱源头最近的地方。 朱桓隨便沾一点,都是一大笔钱。 更何况朱桓直接吃了一大口,足足分了金钱流的十分之一。 而且另外的十分之九金钱,並没有直接投入市场。 如果將朱桓视为一个单独的个人,那就是掌握了此时大明最大金钱流的人。 持续输入的外来大量贵金属,正在驱动大明的工商市场转型。 正在从围绕货物运转,逐步转向围绕金钱运转。 围绕货物运转的时代,整个社会上的贵金属极少,贵金属的购买力极高。 高到了现代人稍微换算一下,就觉得非常不合理的程度。 歷史上的明朝初期,底层士兵一个月的军餉不过一石米,相当於半贯银幣。 现在朱元璋已经接受了朱桓的建议,开始给士兵和官员提高俸禄。 所有皇帝亲卫的士兵军餉已经翻了一倍,但也只不过是一贯银幣而已。 朱桓给青壮力工直接开了每月一贯银幣的工钱,技术工匠每月两贯。 此时南京城郊的土地,一亩要价不到一贯银幣。 力工一个月的工钱,就能直接买到一两亩土地,这可是南京城郊的土地。 至於城中的土地和房屋,虽然已经被工业建设逐步拉高了很多。 但占地面积一亩的四合院,也只需要十几贯银幣而已。 如果硬算购买力,仅仅相当於一万多人民幣。 这可是大明的京城,江南的经济中心。 还是建好的院子的价格,农业时代房屋建筑本身的价值很高。 如果是城中的荒地,价格只比城郊稍高一点,两三贯银幣就能买下一亩土地。 相当於在北京二环里面,几千块钱就能买一亩地。 现代人想想就觉得非常离谱。 而朱桓现在的帐户上躺著十几亿现金,以后每年还有好几亿入帐。 还有更大批量的能快速折算成钱的货物。 朱桓的工厂还没有开起来,一时间根本不出去。 关键是,现在贵金属迅速增加,整个市场尚未做出全面的调节。 仍然按照旧有价格体系运转的市场,相对朱桓拥有的金钱而言显得非常廉价。 朱桓知道,这些城中和城郊的土地,就算是不专门炒作,也会隨著工业化不断飆升的。 哪怕没有工业化,大明天下稳定几十年后,京城土地房屋价格也会翻几倍的战乱年代很少有人专门置办土地房屋,因为他们隨时可能需要逃往,土地房屋不如金银细软。 所以乱世的土地房屋都显得颇为廉价。 等到天下稳定下来,在城市中生活和为官的人,就会开始购置土地房屋,价格自然也就开始持续上升了。 朱桓觉得,无论自己未来是什么身份,现在都应该多收拢一些城市內部和周围的土地。 建设工厂需要大量城郊的土地,开设商行又需要大量城中的土地。 所以就朱桓就派人拿钱到处去买地了。 amp;amp;gt; 第232章 范围巨大的新授权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32章 范围巨大的新授权 第232章 范围巨大的新授权 朱桓想到了城市土地价格的问题之后,再次进宫陪著朱元璋理政的时候,就把这些思考告诉了朱元璋,也解释了自己为什么派人到处买地的事情。 朱元璋听完朱桓的说明,基本上认可了朱桓的猜测。 但是却不太接受朱桓的做法,以至於用有些怪异的目光看著朱桓念叨:“你是大明的亲王啊,竟然要专门去买地?” 朱桓跟隨朱元璋日久,马上就大致明白了朱元璋的心態。 对於家天下的皇帝而言,天下的土地都是皇帝的。 朱桓想要土地,直接向朱元璋要就行了,不用买下来等著涨价。 就算是涨价之后,皇帝和朝廷有需要的,也可以强行徵收,给点钱是了。 但朱桓觉得儘量还是不要那么干,所以就给朱元璋解释说:“隨著工商业的快速发展,城市之中和城郊的土地价值会迅速飆升。 “天下长期稳定下来之后,土地的价值涨上来之后,普通人对土地房屋的所有权就会变得越来越敏感。 “皇室或者朝廷直接圈占土地,就可能会导致严重的民怨。 “我作为皇室子弟,以个人的身份提前把仍然不值钱的土地买下来,提前形成清晰明確的產权,能够减少这种怨恨。 “在此基础上,几臣建议设立一个衙门,清理天下城市內外的土地归属,重新製作大明朝廷承认的地契。” 朱元璋稍微考虑了一下,觉得朱桓说的也有道理。 皇帝虽然可以征地,但最好还是给一些补偿,否则做起来不会非常顺畅。 而且作为皇帝,现在亲自去买地,也显得有些荒谬。 朱桓作为亲王恰好可以做。 朱元璋最终不置可否的说:“就算是如此,很多土地也不需要买。 “经过元末多年的战乱,很多土地的归属已经模糊了。 “就算是应天府城中,也有很多荒地根本找不到以前的地主是谁。 “原本的地主可能逃亡了,或者是被杀了。 “但是就算是他们还活著,就算逃走之后又逃回来了,朝廷也未必要承认。 “重新编订天下地契的事情,我们早就有这方面的考量。 “可以在乡村税收改革完成后逐步落实。 “在正式开始之前,你可以先派人到各地勘察,把天下主要城市中无法確认主人的土地都探查清楚。 “然后直接找衙门的官员,提前办一份属於你个人的地契。” 朱元璋颇为隨意的几句安排,就是把城市中找不到主人的土地都给朱桓了。 这些土地的价值难以估量,但对於朱元璋这个皇帝而言,一句话就决定了。 朱元璋此前设立的皇家土地公司,一直收拢的是基本都是乡村的土地,主要是大片拋荒的耕地。 朱桓的目標是城市中和城郊的土地,这种土地大多比较零碎,皇家土地公司没有专门去收拢。 朱桓想了想说:“那儿臣就成立一个吴王土地公司,集中管理这些城中和城郊的土地。 “这算是提前开始清点城市中和城郊的土地归属了————” 朱元璋无所谓的隨口应了下来:“可以,你如果要字据,就自己去写个奏章,我给你批了。” 朱桓当然想要字据,马上颇为正式的领命,立刻开始现场写奏章: 第五子吴王桓启奏,为投资发展工商產业,亟需城市內部和近郊土地。 今已初步查证,天下大小城內和近郊,有大量土地归属不明。 或原地主族裔已没,或土地契书来源不正、內容不清,或当前据有者並非原主,也无对应的土地契书。 今请父皇恩准,由第五子吴王桓负责勘察、丈量、清点、使用、管理所有城內和近郊归属不明的土地。 责令有司配合,在吴王桓勘察丈量完毕后,刊发清晰明確的土地契书。 朱桓写完又检查两遍,交给朱元璋现场审批。 这个奏请的內容非常广泛,不但找不到主人的土地要给朱桓,现在占据的人若是没有地契或者地契有问题的,这些地也直接归朱桓了。 虽然朱桓只是隨手把权力往大了要,实际收地的时候不会完全不顾地上的人。 这种过於广泛的要求在现代国家中绝对是不可能允许。 但是朱元璋却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看完那寥寥几句话就直接批了准许。 並要求对应衙门按照朱桓的建议,制定更加规范的大明土地契书。 乾脆连地契本身是不是规范標准,都直接让朱桓来决定了。 如果朱桓不怕冒天下之大不,可以把一个城市的所有土地全收了。 因为在朱元璋看来,朱桓收地可以算是全面清点土地的前奏,算是一种实验。 第二天上午,朱桓就正式调派人员,把吴王土地公司的框架搭起来,开始更大规模的勘验收拢土地。 仍然按照朱桓的原计划,首先江南最富裕的城市开始,然后扩展到全国比较重要的城市,以及铁路和运河沿的线城市。 先勘察测量城內和城郊的荒地,按照朱元璋给的许可直接徵收,直接製作和办理属於朱桓本人的的土地契书。 这些不用钱购买,朱桓给吴王土地公司的人发工钱,给衙门的办事人员再发一些补贴,这种事情就非常顺利了。 再去购买城內和城郊位置较好的土地,当然是对方有正常地契,吴王土地公司才会按照正常价格购买。 最后去清理那些归属不明的土地,不过朱桓仍然不会直接强制徵收。 会根据具体情况,给一些合理的补偿。 若是没有地契,其他居民基本都知道,那土地原本不是当事人的,当事人只是单纯占据並自行使用的,就给市价两到三成补偿。 若其他居民能够证明,那些土地二十年前就属於对方家族的,就可以继续占有。 若是卡在大片归属不明的土地中间,就用市价购买下来。 所有这些土地,除非吴王另有规划,都暂时允许原有的人员继续使用。 不过以后就要给吴王交租了。 若是房屋院落,按照市面租金减三成收,若是耕地则收三成佃租。 朱桓这样大规模收地,在民间引发了一些跟风现象。 导致很多城市的土地价格开始上升了。 不过朱桓不是很在意,土地价格开始全面上升的时候,最有价值的城市土地都已经到了朱桓手中了。 其他商人爭抢的,不过是朱桓这个权贵吃剩下的残渣。 这种爭抢还能导致土地市场提前升温,让朱桓手中的大量土地快速升值。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洪武十一年七月份,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要到了,朱桓的第一个侍妾李妙玉的快要生了。 朱桓尚未正式成婚,李妙玉只是朱桓的侍妾,侍妾提前生產本身不是好事。 但这毕竟是大明皇室第三代的第一人,朱元璋和马秀英都忍不住本能的关心o 马秀英亲自安排了贴身女史来吴王府帮忙,安排了找了以往给宫中妃嬪接生的產婆和医生,在王府中提前做好接生的准备。 朱桓这个当爹的也稍微关注了一下,特別叮嘱了所有人员和物品的清洁问题。 和以往一样,所有用品都必须用开水煮过,再暴晒过之后才能用。 时间慢慢往前走,到了八月一日的上午,李妙玉颇为顺利的生下了一个男孩。 朱桓得到通报之后,首先下令等过几天就给王府的所有人放赏。 然后派人进宫去给朱元璋和马秀英通报,如果生孩子的是朱桓的王妃,马秀英应该就亲自来盯著了。 一个侍妾生子,名义上还是朱桓私自搞出来的,朱元璋和马秀英虽然高兴,但也会表现的非常开心。 朱桓安排好外面的事情,最后才小心进屋去看李妙玉。 李妙玉本身就个高腿长,髓骨也颇为宽大,虽然是第一次,但也颇为顺利。 生完孩子之后,自己还非常的清醒,听到生的是儿子之后,更是非常高兴。 朱桓来到李妙玉床边坐下,轻轻抚著李妙玉的头髮,微笑著夸奖她:“妙玉可真厉害,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我现在也算有后了。 李妙玉本来心情就不错,得到朱桓的夸奖更是开心:“奴家可不敢居功,都是殿下太厉害了———— “当初奴家还觉得自己肚子厉害,后来王府姐妹都那么快怀上,才知道终究是殿下的功劳最大。” 朱桓十个月也没有閒著,一个侍妾怀上了就马上选下一个,基本上每过两到三个月就能確定一个。 除了李妙玉之外,朱桓此时的王府之中,还有三个侍妾怀著身孕。 估计以后每三个月就会有一个孩子出生。 朱桓听著也乐了:“这是两个人的事情,一个人能力再强也没有用。 “你也得好好养身体,以后再给咱家老大生几个弟弟。” 李妙玉笑眯眯的说:“那殿下可得在奴家这里再辛苦一下了————” 朱桓轻轻摸了摸李妙玉的脸颊:“你这刚生完孩子,老实躺著好好休息。 “我去跟父皇商量一下,怎么给咱们家老大取名,还有以后的孩子怎么取名。 “不能一直在这里陪著你了。 李妙玉非常乖巧的点头应著:“奴家识得大体,殿下儘管去忙便是。” 第233章 宗室爵位和命名规则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33章 宗室爵位和命名规则 第233章 宗室爵位和命名规则 朱桓离开李妙玉的產房,就直接坐马车去了皇宫。 朱桓来到乾清宫,发现朱元璋去了坤寧宫,就赶紧骑车追过去。 朱桓来到坤寧宫正殿门口,就隱约听到朱元璋的声音。 虽然没有直接笑出来,但是语调颇为轻快:“咱家老五这就算是有后了,他自己现在才多大,这就已经当爹了。” 朱元璋看到朱桓快步进门,有些意外的隨口问:“怎么这么著急进来?” 朱桓对朱元璋和马秀英行礼,然后笑容满面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孩儿今日来拜见父皇母后,是为了给我家老大请名。” 马秀英看朱桓这个状態,终於憋不住了笑了出来:“还你家老大,你自己也就是个半大孩子。” 朱元璋脸上也不由得掛上了笑容,有些无奈的嘆息说:“唉,给孙子取名字,现在终於躲不过去了,得儘快做出决定了————” 朱桓早就跟朱元璋讲过,歷史上的明朝宗室的取名规则。 同时也专门提醒过朱元璋,按照原来那套规则来取名的话,正常的汉字根本不够用的。 不只是不同支系的宗室之间会有很多重名的,同一系的后代也会有重名的,可能两个人的名字一模一样。 朱元璋后来也仔细考虑过这件事情,也跟朱桓进一步討论过如何优化调整。 两人已经討论出了几个方向,但是朱元璋一直都没有决定最终要哪一个,选择困难症再次发作了。 朱元璋的所有儿子,加上朱文正这个侄子,分別作为一个家族的始祖。 每个家族编撰一份总共二十字的辈分表。 所有家族每一代有一个儿子承袭父亲的爵位,其他的儿子受封为相比父亲次一级的爵位,如此依次向外开枝散叶。 在此基础上最为基本的改造方案,就是將宗室分为五服以內和五服以外。 皇帝和亲王五服以內的子孙,全部按照原有的规则取名,五服以外则不再按规则取名。 同时每一代都按照五行取名的话,循环一次也正好就是五代人。 但是这样有一个问题,皇帝一系该怎么办? 如果以后的皇子也封王的话,那以这些亲王为起点的五服以內宗室,是否还使用皇帝一系的取名规则? 如果都使用皇帝的取名规则的话,皇帝一系同一辈內使用规则取名的人,仍然会非常多。 如果不使用皇帝的取名规则,就显得后世王爵不如第一代王爵尊贵。 但后世王爵肯定比第一代王爵距离皇帝更近。 另外的改造方案,就是以后每一代皇子受封为王之后,也都另外新取一套字辈。 但这个规则显然就又过於复杂了。 所有亲王世系字辈都不能重复,还得选择本身含义比较好的字,编排这个字辈的难度会越来越高。 所以朱桓就另外建议反向操作。 皇帝一系的子孙,只有皇帝一人按照规则取名。 其他人哪怕是皇子,也都不按照规则取名。 皇子继位成为皇帝的时候,再按照规则自行取一个新名字。 距离皇帝最近的宗室,本来就是容易分辨的,不按照字辈取名也能理清。 他们的名字没有规则,遇到意外更容易隱没於平民中。 但朱元璋不太喜欢这个方法,作为最为尊贵的皇室子弟却要偷偷摸摸的,朱元璋心里面就有些不舒服。 朱桓看著朱元璋的反应,就知道他仍然有些犹豫,就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启稟父皇,儿臣最近其实又想到了一个方法,將取名的规则与封国和爵位结合起来。 “在子孙出生之时,都不按照祖训规则取名。 “在子孙成年时,由皇帝指派或者子孙自行选择,是否到海外建国为君。 “凡建国为君者,在决定建国之时,按照祖训规则改名。 “若子孙不建国,那就不再专门改名了。 “只要建国为君,就允许他的子孙世代承袭,子孙继承国君的时候,按照祖训规则改名。 “这样也就不拘於五服亲疏了,而是按照是否担任国君来確定。 “皇子们也是一样,出生之时不按照祖训取名,等到继承皇位的时候再改名。 “最好將建国与不建国的子孙爵位称號也区分开来。 “建国的子孙,以带封有地名的王、郡王、郡公、郡候、县伯、县子、县男为號。 “比如说燕王、吴王,安南郡王、吕宋郡公、爪哇郡侯、旧港县伯等等。 “不建国的皇子,使用信王、德王、誉王等不带地名的美词作为王號。 “这些皇子的子孙后代们,按照与父亲和皇帝的亲疏远近,全部封为没有专属封號的镇国將军、辅国將军、奉国將军、镇国都尉、辅国都尉、奉国都尉六等。 “建国的子孙,正式就国为君之后便无俸禄,但是可以自行掌管自己封国的绝大部分军政事务。 “不建国的子孙有俸禄,但除非皇帝直接恩准,都没有参政参军的权力。 “爵位也要代降承袭,六代之后出籍为民。 “出籍为民之后,自然也就和百姓一样,可以通过科举等民间途径参政了。” 朱元璋没有准备把儿子当猪养,而是从少年时就培养儿子们的军事能力,希望他们长大后能够独当一面。 最初的计划是以后在边疆地区带兵,负责屏卫中央朝廷,以取代旧有的勛贵功臣。 所以朱元璋现在听完朱桓这个建议,就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怎能允许他们不就国?留在京师干什么?” 朱桓马上解释自己的设想:“建国为君的前提,是子孙本人当真有能力,能够当好一国之君。 “若是没有能力,还强求他们建国为君,不但害了百姓,也可能害了他们自己,可能会死於非命啊。 “而且海外的土地也会越来越少,適合建国的土地更是越来越少。 “前几代的皇帝,应该还能把子侄都封到海外去建国,也还能选个还算不错的地方。 “但是等到三五代人以后,那时候的皇帝子嗣就算是想要去海外建国,应该也没有什么好地方可选了。 “到时候皇帝如果还要继续强行往外封国,就可能会出现类似东周的情况。 “周天子已经无土可封,只能把自己的王畿封出去。 “导致天子的直辖之地不断萎缩,越来越无法压制边疆崛起的大国。 “反而被封出去的藩国钳制,甚至被边疆的秦国取代。 “所以儿臣以为,海外分封之事,只能用少数几代人,而不是永远分封下去。 “海外建国为君之事,也应该也是一个可选项,而不是强制安排。 “前几代的皇帝,也许可以强制安排子侄去海外建国。 “但是后期的皇帝,就可能会被藩王和朝臣们绑架,强行拆分本土的土地建国了。 “所以儿臣以为,海外封国的规矩不能卡的太死,应该由当时的皇帝自行把握该不该继续设置新的封国。 “对於皇子而言,最好是將不建国作为默认选项,將建国为君作为特殊安排。 “前三代可以多封,三代之后就应该越来越少了,五代之后就基本不封了,除非海外现有的藩国绝嗣了。 “最好是把这些要求也写进祖训里面去,把后世子孙当傻子来对待————” 朱元璋听完就瞥了朱桓一眼。 这小子自己都已经不在乎皇位了,结果却还惦记著强干弱枝的问题,担心过度分封削弱皇帝权威。 这真的是站在自己整个家族的角度来考虑问题的。 不过这小子的担心显然也有些道理,就是得把后世子孙当傻子来对待才行。 现在如果定死了所有子孙都分封,那等到海外已经无地可封的时候,后世皇帝不一定能马上改弦更张。 臣子和海外藩王架著皇帝强行分封的事情也不能不防。 马秀英听完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此事確实得考虑,子孙若是不想去海外,也不应该强求啊。 “不是什么人都能吃苦,也都想要当一国之君的。” 马秀英心中的想法,其实不希望把子孙都封到海外去,但是她犟不过朱元璋。 只能抓住机会旁敲侧击,借著儿子的建议发表看法。 朱元璋仔细考虑了一会儿,又追问了一个自己有些在意的问题:“为何要代降袭封?为何要出籍为民之后,才能参政参军?” 朱桓觉得朱元璋这个问题问的莫名其妙:“因为本土特別是京城的宗室若是有权,就会威胁皇位和朝廷的稳定,他们可能会被臣子们拥护起来对抗皇帝。 “这些宗室若是完全没有权力,就可能反过来被官员迫害。 “朝廷应该发给他们的俸禄,他们自己没有办法正常拿到,反而要到处求告才能到手一部分。 “上任的官员经过王府,就会上门去討赏,要钱、要饭、要东西,若不配合,就找理由告发谋反。 “这都是本来就会发生的事情。 “儿臣以为最好的安置方法,就是让他们与皇帝的血脉远近,与他们能够享有的俸禄和地位成正比,与参政和参军的机会成反比。 “宗室与皇帝的血脉越是亲近,受到皇帝的直接庇护就越强,自然也不用担心官员的迫害,同时也不能让他们直接参政或者参军。 “宗室与皇帝血脉越是遥远,受到皇帝庇护越是微弱,会被地方官员迫害,但是他们没有高额俸禄,官员也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了。 “与此同时,他们也应该有机会通过科举为官,或者直接参军担任军官了。 “若是有宗室与皇帝的血脉关係遥远,同时还有著亲王郡王级別的爵位,本应该享受一笔高额的俸禄,但本身却又没有任何政治权力,那就是地方官员打秋风的最佳对象。 第234章 定名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34章 定名 第234章 定名 朱元璋听著朱桓的那些分析,特別是听到朱桓所谓的本来会发生的事情,就忍不住稍微有些上火。 朱元璋已经知道,朱棣因为通过靖难上位,无法和朱允炆一样正面削藩。 但显然担心有兄弟子孙重复他的老路。 所以朱棣虽然打著维护祖制的旗號,继续让所有的兄弟和儿子们建藩就国,但是却逐步削掉了藩王的几乎所有权力。 永乐年以后的藩王,基本上可以算是被圈养起来了。 他们拥有较高的俸禄,但是却几乎没有任何权力了。 他们单纯浪费朝廷財政,却无法发挥什么实际作用。 朱元璋也马上就意识到,朱桓提到那些事情,確实是很可能会发生。 高级宗室有钱无权,就会被掌权的官员打秋风。 但若是有权还不就藩,就可能会成为官场上的领袖,开始跟皇帝作对。 朱元璋多方面沉吟了许久,最终接受了朱桓的建议:“就按照桓儿的新设想擬定下来吧。 “大明皇室第二三代子孙,也就是你和你的儿子这两代,全部出海建国就藩。 “所以你们兄弟的孩子,从小就按照擬定的字辈来取名吧。 “到了第四代和第五代,根据情况选择有能力的子孙建国就藩,確定要出海建国的时候给他们改名,单独录入宗谱。 “第六代及以后的子孙,根据海外的情况选派新藩王。 “若是没有合適的地方,那除非既有的藩国绝嗣,就不再建立新藩国了。” 朱元璋说到这里,再次看了朱桓一眼:“你的新洲土地,你不愿意给你的兄长们,封给你自己的子孙总可以吧?” 朱桓愣了一下:“这————行吧,不过是否可以让儿臣自己决定,这些封地具体如何安排吗?” 朱元璋稍作沉吟就答应了:“那就你来安排吧,你知道新洲的情况如何。” 朱桓马上答应著,然后隨口追问:“那儿臣那孩子,父皇来给他选个字吧?” 马秀英听到朱元璋答应下来,也是长长的鬆了口气。 马上吩咐人搬来桌子,摆好笔墨纸砚。 这段时间里面,朱元璋自己考量了一下,提起笔写下了一个字:“炎,木生火,第三代五行为火,此儿为第三代第一人,便以双火为名吧。” 姓朱,字辈排行为有,名炎,全名即朱有炎。 古代通常不会在孩子出生之时就取名,因为婴儿死亡率太高。 大多要等到七岁、十岁,甚至十五岁的时候,才会正式取名,录入族谱。 七岁以下夭折,通常都不列入族谱,宗法上视为没有这个人。 朱元璋自己的几个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都没有取名。 朱元璋正式登基称帝的时候,才统一给当时的儿子一起取了名字。 现在大明天下基本稳定下来了,而且朱元璋家里孩子夭折率极低。 歷史上朱元璋二十六个儿子,只有两人夭折,其他全都成年成婚。 歷史上的朱元璋中后期所生的儿子,也基本都是出生后就取名了。 朱元璋的第九子朱杞,出生七个月的时候就已经正式封为赵王了,结果这孩子出生不到两年就夭折了。 第十子朱檀更是出生两个月就直接封了鲁王。 现在朱桓的地位非常特殊,朱元璋本来就非常重视这一支。 今天出生的孩子又是朱元璋第一个孙子,朱元璋就直接给他取了名字。 朱桓听完之后便对朱元璋行礼:“儿臣替有炎谢父皇赐名。” 朱元璋放下笔,囉囉嗦嗦的叮嘱朱桓:“回去之后看好孩子,这几日最为紧要,且莫让閒人靠近。 “至少等出了满月,才能让孩子见生人。 “你现在有钱,莫要吝嗇给侍奉母子二人的女史和內侍们放赏。 “等孩子出满月之后,再给家中所有僕人放赏。” 朱桓老老实实的答应著:“儿臣记下了。” 马秀英在旁边念叨说:“我想去看看孩子,可是只要去了就是一大群人,怕惊扰了孩子————” 朱元璋有些无奈的摇头说:“他这孩子本来算是私自生的,按理说我们俩都不能太在意他。 “等出了满月之后,让孩子他娘带孩子入宫吧,到时候你再好好看看。” 马秀英同样无奈的嘆息:“也罢,也罢,桓儿你可看好了,莫要让閒人靠近。” 朱桓连连点头应下,又听父母念叨了好一阵,才找到机会出宫回家去。 朱桓没有等到第二天,当天下午就让內侍去提了大批银幣,给服侍所有李妙玉生產的女史、內侍、產婆、奶妈们放赏。 让他们轮流出来领赏,领完赏钱继续去伺候。 普通女史和內侍每人十贯,管事的每人二十贯,產婆三十贯。 接下来的日子,朱桓平时继续忙自己的事情,隔三差五的去看看孩子。 朱有炎满月之后,朱桓带著李妙玉和朱有炎进宫,正式拜见朱元璋和马秀英o 直到这个时候,马秀英才算是正面认下了李妙玉这个人。 马秀英给李妙玉发了一批赏赐。 一套凤冠霞帔,一批綾罗绸缎,一批金银珠宝首饰,一整套银差距,还有最为直接的一千贯银幣。 现在虽然是大明初年,但是这时候的大明皇室和朝廷的富裕程度,已经远超歷史上的明朝中后期了。 单纯海外的几个新矿山,就有每年五百万贯的贵金属,按照购买力折算已经超过万历年间能收到的白银了。 再加上朝廷从民间正常徵收的大量商税,以及各大工厂生產的货物,让万历来到这时候,都得直叫太有钱了。 朱元璋夫妻给家人和臣子的赏赐,在这两年也开始水涨船高了。 马秀英直接给李妙玉本人赏赐,朱元璋则是给李妙玉的父亲授了正五品官衔,並让李妙玉的弟弟进大明工学读书。 朱桓带著李妙玉跟朱有炎,在宫中陪著朱元璋马秀英说了半天话,又一起吃了午饭,才一起回到家中休息。 第二天上午,朱桓开始给家中所有內侍、女史、亲兵、校尉们放赏。 所有人起步五贯,管事者十贯。 然后给所有下属官员、掌柜、工匠、商人、力工们放赏。 所有力工最低都有一贯,技术工匠和管事者三贯,掌柜、实验室工匠、舍人各十贯,四个秘书和戚祥各二十贯。 给周围的所有人发钱,就是让周围的所有人对新生的孩子有个好印象,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帮他规避一些麻烦。 若有人想害他,绝大部分得了赏钱的人通常不会跟著干,甚至可能去告发。 不过朱桓有了孩子这件事情,也因为这样放赏而直接传开了。 所有勛贵官员都知道朱桓还没有结婚,现在这儿子肯定是身边的侍女生的。 以后谁家女儿嫁给朱桓,就得考虑前面已经有的庶长子了。 所以也有不少人忍不住在背后念叨朱桓,小小年纪就跟身边侍女生子,將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时间来到十一月份的时候,朱桓的第二个侍妾刘巧云也生了一个儿子。 朱桓再次去找朱元璋请名,朱元璋带著几分意外和惊喜,为自己第二个孙子取名为朱有灿。 朱有灿满月之后,朱桓照例带著刘巧云进宫,拜见朱元璋和马秀英。 两夫妻照著李妙玉的规格,给刘巧云也放了赏赐。 朱桓回来也再次给所有人放赏。 在洪武十一年年底之前,朱元璋的第二子秦王朱完婚,开始搬出宫居住。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朱標王妃常氏终於確定有了身孕。 朱元璋和马秀英都是鬆了口气,安排人去朱標的王府盯著,仔细伺候常氏。 如果常氏能生下一个儿子,那就是朱元璋的嫡长孙了。 朱元璋的正经儿媳妇的第一个孩子。 大明对安南的军事行动,经过半年的认真准备之后,也在洪武十一年秋天到来之时正式开始。 大明进攻安南的战爭理由是现成的,安南在五代十国时期就已经称帝了。 这场战爭是统一天下战爭的延续。 这次征安南,邵荣担任征南將军,俞通海为副將军,沐英为参將。 洪武十一年九月初,总计十万火统兵,搭乘专门建造的登陆船,在五支海军主力舰队的掩护下,走外海直接抵达了红河口。 突然发起登陆,然后水陆並进,征討安南陈朝。 沐英则率领两万军队从云南出发,从乘坐內河汽船从红河上游的元江顺流而下,直击安南胡朝的后背,配合绍荣大军的正面进攻。 安南地区与广西和广东之间隔著十万大山,陆路本来就极难通行,大山之中又有不服王化的野人,隨时可能袭击经过的军队和民夫。 自古以来,中原王朝征討安南的方式,以及中原百姓前往安南的方式,通常都是从广东和广西地区走海路过去,所以中原人被安南人称为船佬。 传统航线通常都是顺著海岸线航行,所以安南人抵御中原王朝的战场,主要是在靠近边界的河口附近,他们主要防线也设立在这些地方。 宋朝初年征安南,与安南军队在白藤江三次水战失利,失去了统一安南机会。 歷史上的明朝控制了云南之后,有了从红河上游顺流而下的进攻方式,能直接打安南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的安南陈朝也到了末年,內部腐朽衰弱到了极点,多次被占城打的弃城而逃。 大明此时本来就是开国强军,还有朱桓创造出来的时代压制。 两路军队东西夹击,安南军队一触即溃,隨后就要么直接投降,要么狼狈奔逃,前后只用四个多月,到了洪武十二年一月份,就基本平定了安南全境。 朱元璋隨即下旨,设立安南都指挥使司,管辖安南之地。 贩奴公司、运输公司、橡胶公司隨即进驻,开始处理安南的人和土地。 2 第235章 洪武十二年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35章 洪武十二年 第235章 洪武十二年 洪武十二年二月,朱桓有了自己的第三个儿子,朱元璋给他取名朱有烁。 大明第三次科举考试,进入了会试和殿试环节。 这两次考试的內容,正式加入了算学和气理相关內容。 朱元璋还专门加入了税收、徭役、摊派的內容。 殿试的策论也是討论徭役和摊派的作用。 这次科举取士的总名额相比上一科翻倍,总共录取进士一百二十人。 具体的名额分配上,传统民户占二分之一,工商行业占四分之一,卫所军户占四分之一。 工商和军户的名额数量,相比上一科明显上升了。 但是总名额增加的更多,民户的比例虽然下降了,但是名额比往年增多了。 再加上朱元璋有意引导和控制,虽然引发了一些小范围的议论和抱怨,但是也没有出现明显的问题。 隨后,朱元璋就根据最后殿试策论,选出了一批观念合適的新科进士,安排到了税务司和財政司去观政和培养。 同时开始在苏州府设立县级以下衙门,开始试点税收改革。 隨后,朱元璋召在外镇守的功臣进京。 总结过去十年间在四川、云南、倭国、高丽、漠北、西域、安南等地的战爭,为所有的文武官员论功行赏。 同时给朱桓的弟弟们正式封王。 隨后开始为宗室、功臣、官员们发放公司股份和分红。 对於有爵位的宗室和高级功臣,他们的股份將直接发放到他们的爵位上。 分红直接与爵位俸禄一起发放。 对於没有爵位的世袭武官和普通文官而言,股份发放到他们所在的衙门。 每年的分红也发到对应衙门帐户上,再在衙门之中往下分配。 同时开始用跟朱桓討论的方法,给官员提高收入。 首先整体稍微提高一些基本俸禄。 正一品官员的年禄,从九百石提高到一千二百石,每月一百石。 从九品官员的年禄,从五十石提高到六十石,每月五石。 同时开始为中央朝廷的官员发放笔墨纸砚补贴。 不入流每月一贯,正一品每月二十贯。 负责苏州府改革的官员,开始发放下乡补贴、车马补贴。 所有补贴全部都是钱幣,全部按月发放。 改组按察使司,在合適的府州县,设立专门断案的判官。 调整地方官职和品级,废除府州县的上中下之分。 知府统一为正五品,知州统一为从六品,知县统一为从七品。 但是,对於所有设立县级以下衙门,同时开始税收和官制改革,废除徭役,禁绝摊派,徵收三成田税的地方,州县官员品级会有相应的调整。 知州提升为正六品、知县提升为正七品,坊市厂乡镇衙门主官为正八品。 目前开始改革的地方只有苏州府一地。 洪武十二年五月份,朱桓有了自己的第四个几子。 朱元璋有些麻木的给这个孩子取名朱有熠。 此后不久,朱的王妃確定有了身孕。 七月份,朱桓终於有了一个女儿。 十月份,朱桓有了第二个女儿。 不久之后,朱標的王妃也顺利生產,也生下了一个女儿。 朱元璋和马秀英夫妻两个,以及朱標和常氏夫妻两个,確认之后都颇为遗憾。 如果他们两个只是正常第一胎,倒也不算什么问题。 关键是朱桓这个当弟弟的已经有了四个儿子了,当老大的朱標夫妻两个的压力就比较大了,朱元璋夫妻对他的期待也拉的比较高了。 他们两人努力一年多终於怀上了,结果却生了个女儿。 到了年底,朱桓有了第五个儿子,朱元璋心情复杂的为其取名为朱有炯。 这是朱桓的第七个孩子,而朱桓今年才刚刚十六岁。 关键是,朱桓府中每隔两到三个月就有一个孩子出生,这个速度已经开始让朱元璋和马秀英夫妻,以及朱桓的几个兄弟们都感觉诧异了。 由於朱桓生了孩子就会集体放赏,导致这件事情很快就闹得全城皆知了。 外人还揣测朱桓这个吴王可能是纵慾过度了。 但经常跟朱桓打交道的人,包括那些勛贵子弟、秘书、算法、工匠、商人们,却全知道朱桓完全没有纵慾过度的症状。 朱桓身体向来健康,精神状態始终饱满,完全没有萎靡的样子。 这些人有的开始揣测,这吴王到底是天赋异稟,还是年轻的时候身体好,恢復的也比较快,所以还没有出现症状。 等到朱桓第七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平时跟朱桓走的比较近的徐添福,终於有些按捺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了。 在冬至放假之前,最后一次训练结束之后,徐添福单独拜见了朱桓。 见面行礼后,徐添福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朱桓聊天,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事情o 朱桓听得有些不耐烦了,也隱约看出来徐添福有事情,就直接问了:“添福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不要跟我在这里东拉西扯。” 徐添福的表情有些尷尬,但是也终於说了目的:“殿下,请恕小弟冒昧,我家那个兄长啊————想要拜託我向您请教————” 朱桓看他吞吞吐吐的,就马上反问他:“你想要请教什么?” 徐添福马上说:“不是,不是小弟,是我家那个兄长。” 朱桓立刻说:“那你让徐允恭来见我,我亲自问他要请教什么。” 徐添福不能把兄长叫过来,只能非常尷尬的直接说了想问的事情:“属下其实敢问殿下————您是怎么这么快就有了这么多的孩子,但又不伤身的? “您有没有什么秘诀?能不能教教小弟————” 朱桓有些无语的摇头:“原来是这种事情,这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平时每个月只跟妾室同房一次,自然不会伤身体了。” 徐添福听完就张大了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啊这————每个月一次?这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孩子啊————” 朱桓无奈的给他解释:“现在已经知道,女子两次月事之间的日期,是最容易受孕的。 “与此同时,除了这前后的几天时间,其他日期基本不可能受孕。 “基於这样的已知信息,按照我教给你们的做事方法来分析。 “你若是想要多有子女,应该怎么做呢?” 徐添福跟著朱桓学了这么长时间,已经熟悉朱桓的做事方法了。 现在听到这些介绍之后,心中的好奇顿时熄灭了大半:“那就多纳一些妾室,按照月事周期同房————” 朱桓想著给了个肯定的答覆:“不错,我就是每个月都只跟妾室同房一次,但是都在他们最容易受孕的时间,所以两到三个月就有一个妾室怀孕。 “我的身体状態应该也算是比较健康的,受孕的成功率也算是比较高的。” 徐添福的好奇心彻底熄灭了:“若是这样————这也確实算不得什么秘诀了————” 对於徐添福这些勛贵子弟而言,他们最为在意的其实並不是生孩子。 对於大部分普通勛贵而言,有三四个儿子就足够了。 只有一个人能继承父亲的爵位,有两三个备份的就已经足够多了。 几子再多了反而要想办法安置他们。 他们好奇的关键其实是“不伤身”。 他们想要的东西,是能够持续放纵而不伤身的秘诀。 朱桓这技巧不但完全不放纵,甚至连每个月一次的同房也像是在干活。 这样就完全没有意思了。 朱桓也看明白了徐添福的心態,就像平时给他们上课一样教训他:“不要胡思乱想了,凡事都是有度的,能量是守恆的。 “持续放纵而又不伤身的秘诀,根本就不存在。 “但凡有人跟你这么说,那肯定是想要骗你的钱財,甚至可能要害你的性命。 “你已经学过气理之学,看过相关的实验效果。 “应该知道硃砂铅汞入体都是毒,所以千万莫要吃什么莫名其妙的丹药。” 徐添福老老实实的答应著:“小弟谨记殿下教诲。” 徐添福这些勛贵子弟,这一年多跟著朱桓上学,他们的眼界已经打开了。 他们见识到了各种堪称神奇的事情,很多以前见到一定会以为是神跡的东西,都被朱桓的气理学问理清了內在原理,让他们自己也能將其復现出来了。 很多传统的江湖戏法骗术在他们眼中已经祛魅了。 朱桓看著他这个反应,又最后提了一句:“其实你们想要的东西,虽然没有简单快捷的秘诀,但是也不是没有一些能够提升效果的方法。” 徐添福顿时眼前一亮“还请殿下赐教。” 朱桓笑著说:“其实就是打熬气力,强身健体而已,我现在每天都带著你们做些事情呢。 “你们各自回想一下,跟著我锻链这一年了,是不是已经有效果了?” 徐添福愣了一下:“好像————確实有效果啊————但是这也太累了————” 朱桓苦笑著摇头提醒:“这件事情上没有什么取巧的办法,只有更加规范合理的方法,而你们现在已经在用上这些方法了,也就不用再去他处寻求了。” 徐添福苦口苦面的说:“小弟谨记殿下教诲————” 朱桓继续吩咐说:“以后其他人问起的时候,你就把我告诉你的话转告他们。 “別让大家胡思乱想,也別胡乱传播什么谣言。” 徐添福再次应承下来,然后告辞离开王府,去跟自己熟悉的人传话。 徐添福把朱桓的话散播开来之后,关於朱桓谣言明显减弱了一些,不过勛贵子弟们锻链的时候更加刻苦了。 第236章 民变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36章 民变 第236章 民变 征討安南的军队,在洪武十二年秋天开始了新一轮的行动。 一部分留在安南北方,深入广西与安南交界处的十万大山,征討山中的蛮族。 勘探寻找適合大军行进、建立卫所、建设铁路的路径。 准备建设从广西南寧直达安南交州的铁路,並进一步將铁路延伸到广州。 另一部分配合海军行动,顺著安南海岸线南下,占据歷史上的金兰湾,在这里建设海军卫所,然后以这里为中心征討周围的蛮族。 海军没有计划马上在澜沧江—湄公河的三角洲区域建设据点。 湄公河三角洲虽然足够广阔而且平坦,但热带地区的平原几乎都是沼泽。 这里的地下水极高,土质还异常鬆软,不適合建设大型建筑。 歷史上的西贡是安南最大的城市,虽然地理位置看似就在湄公河三角洲,但是西贡实际上却不在三角洲以內,甚至都不属於湄公河流域。 而是在湄公河三角洲的最北端的外侧,位於另外一条较小河流的岸边。 现在大明海军的计划也是一样,先在群山环绕的金兰湾建设海军卫所,然后再到歷史上的西贡地区去建设较大的定居点。 最后由橡胶公司从西贡向南垦荒,逐步开发三角洲地区的土地,並顺著湄公河开发和建设大型橡胶种植园。 这些地方几乎没有人烟,倒是不需要安排主力军队。 只要建设一个海军屯垦卫所,有一些民兵防备少量的野人袭击就行了。 原始状態的南洋半岛地区,与南新洲的情况非常类似。 人口要么集中在纬度更高的安南北部,要么集中在北部山岭之中。 整个南洋半岛,从安南到缅甸,再到马六甲地区,总共两百多万平方公里。 这时候总共也就不到一千万人口,其中安南就占了將近一半,剩下的一半又有一半在缅甸地区。 其他一百多万以平原为主的土地,总共就只有两百多万人口。 大明也不需要专门深入內陆,专门去占领这片广阔的平原,只需要在边沿地区慢慢开拓就行了。 到了洪武十三年初,朱桓有了自己的第六个儿子,朱元璋为其取名朱有煒。 到了三月份的时候,朱的妻子生下了一个儿子,朱元璋为其取名朱尚炳。 这是第一个由正式的王妃生下的儿子。 不过周礼“有嫡子无嫡孙”,嫡子在时,孙辈无论出身,都一视同仁,称眾孙。 只按照年龄来排序,朱尚炳已经是老七了。 到了四月份的时候,朱桓有了自己的第三个女儿。 王府前院改造工程基本完成,王府东侧房屋也基本同步重建完毕。 普通的办公和居住用的房屋,都是砖混结构的三层楼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大型仓库和厅堂,直接都是框架加钢结构。 都是能够迅速建造的结构。 再加上僱佣了足够多的劳动力,能够在多个工地同时开工干活。 所以这一大片房屋几乎同时完成了更新。 王府西侧的王府官僚和公司机构开始搬迁到东侧的新房中。 隨后开始重建王府西侧和北侧的房屋,估计到明年夏季到来之前也能完成。 与此同时,作为改革试点的苏州府,经过去年大半年的准备,基本建立起了县级以下的坊市厂乡镇衙门。 同时也將税收改革公布了下去。 到了今年夏粮徵收的时候,苏州府正式开始收取三成田税。 结果因为“横徵暴敛”,很快就引发了“民变”。 虽然官府已经说明了,收三成田税同时废除摇役,禁绝摊派。 以后朝廷就只收田税了。 但是,徭役是按照人头算的,田税是按照土地算的。 地主士绅家庭相对普通佃户和百姓而言,当然是人口极少而土地极多了。 而且地主士绅家庭有钱,可以钱僱人顶替自己去承担摇役。 至於摊派,士绅可以利用与地方皂吏的关係规避。 而且摊派是临时性的,府州县地方官员没有需求,就不会有高额的摊派。 但田税可是要每年固定徵收的啊。 原来朝廷收的田税忽略不计,而且是佃户们直接承担的。 地主士绅可以直接拿到五成收穫。 现在朝廷要三成,而且是向地主士绅徵收,因为佃户们不可能交三成。 如果地主士绅们真的接受了,相当於收入从五成变成了两成,相比往年可是直接减少了六成啊,一大半收入没了。 对於地主士绅而言,这样的税收改革,他们几乎是单方面受损的,而且是史无前例的巨大幅度的严重受损。 这是绝对的横徵暴敛。 去年官员们到乡间发公告和通知的时候,地主士绅们一边觉得不可能这样,一边也开始做应对的准备了。 今年夏粮正式开始徵收,確定朝廷確实要三成之后,便马上就发动了起来了。 让宗族內和佃户家庭的壮丁充人数,让家中奴僕和僱佣的地痞流氓打头阵,一起拥堵衝击新设立的乡镇衙门。 族中的读书人大声疾呼,宣称苏州府官员倒行逆施,横徵暴敛。 朱元璋对此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专门从山东调拨了一批卫所军队,来苏州和各个府县驻防。 苏州府城驻扎了一个卫,下属的每个县驻扎一个千户,每个乡镇驻扎一个百户。 士绅地主发动各色人等围堵衙门,在地方驻扎的军队就马上得到通知: 地方刁民奸商聚眾抗税,他们的任务是出兵“镇乱”。 按照朱元璋直接传达的要求,第一次镇乱的行动要“从严从重”。 各地驻军连续发出两次警告,抗税人仍然协眾对抗,便非常果断的开枪了。 现场有好几百人,驻军第一轮开枪只是打死了几十个人。 但是现场的各色人等本来就不是来造反的,关键是都带著法不责眾的心態。 觉得军队不敢直接开枪,才聚在一起对抗的。 军队一旦开枪,无论是地痞流氓,还是士绅的家奴,以及被聚拢来的佃户们,马上就一鬨而散了。 军队马上散开去抓俘虏,审讯找出幕后的主使者,然后直接上门抓捕当事人。 主犯家族直接公开弔死,剩余家人全部流放南洋去开荒挖矿。 对方的所有土地自然也全部没收成为官田。 整个夏收过程之中,苏州地方小规模民变此起彼伏,但都是旋起旋灭。 这个过程看似非常简单,但朱元璋却也没有大意。 严格控制南直隶地区府州县的人员流动,除非必要短期內不再发放路引。 持续集中整训京师周边驻军,防备有可能会出现的大规模动乱,並向南直隶府下属府州县增兵,让南方驻军与北方驻军换防。 同时继续提高军餉和官员俸禄,发更多不同名义的补贴,安抚官员的状態。 朱元璋担心其他地区的士绅有兔死狐悲之感,会提前组织起来反抗。 但是朱元璋可能过于谨慎了,宋朝以后仍然敢於起兵造反的人,已经几乎没有新生代的士绅成员了,几乎都是各种朝不保夕的底层人。 市民化的士绅更加乐於坐看风云变,然后选择最强的军阀前去投靠,依靠自己实际掌控地方的根基,换取对方的接纳和承认。 但朱元璋就是元末杀出来的最强军阀,其他的军阀已经全部被剿灭了。 明初的这十几年时间里面,大明在內外部的战斗始终没有完全停止,军队战斗力自然也还没有明显的衰退,皇帝对军队的控制力也还在巔峰状態。 朱元璋现在真的掌握著百万大军。 现在要从头培养一个新的军阀,正面对抗朱元璋这个巔峰大军阀,那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只能考虑从內部撕裂朱元璋的势力。 朱元璋和朱桓同样早有准备,一直在各种手段弥合內部矛盾,一直在创造和分配新的利益,此时的大明在產业上仍然属於开拓期。 这时候的大明皇室、勛贵、官员是颇为团结的,也是很难被迅速撕裂的。 绝大部分士绅不想失去利益,但同样不想为了利益失去性命。 那最终就只能接纳朱元璋这个胜利者定的新规矩了。 其实在改朝换代的时候,绝大部分士绅也都有心理准备。 他们知道肯定会有“新朝新气象”具体的强弱方向根本无法预判。 当改革没有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暂时没有士绅敢於冒险提前主动准备叛乱。 等到改革落到的头上的时候,再临时起意就来不及了,会被卫所兵轻鬆镇压。 苏州的內部改革测试开始的时候,外部的军事行动同样没有停止。 在朱桓的提议和组织下,大明的军费成了財政司直接开列的固定开支,永远不得与其他任何费用相互拆借。 军费內部再分成装备开发和生產、军和军需储备和供应、士兵搞赏和抚恤金这样三个子项。 参军府配合財政司完成军费核算,確保所有的军费开支都有明確去向,也確保发动一场战爭的绝大部分开支明確清晰。 做到中小规模的作战行动常態化,確保隨时都有主力部队正在作战,也不影响其他財政项目稳定。 也就是要能够打长期战爭。 第237章 西域和西洋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37章 西域和西洋 第237章 西域和西洋 经过两年多的征討,此时漠北草原已经彻底平定。 关中地区的铁路经过持续五年的修建,也终於缓慢的延伸到了吐鲁番地区。 朱元璋任命李文忠为征西將军,率军攻入衣列河(伊犁河)谷地,占领混乱中的东察合台汗国旧都阿里麻里。 隨后就以阿里麻里为中心,持续招討四分五裂的东察合台汗国旧部势力,控制七河流域的主要城池据点。 此时帖木儿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国家,而且正在东征东察合台汗国,內乱中的东察合台汗国旧部自身难保。 过去的十年间,“大明洪武汗”的军威已经在草原上流传开了。 十三年前,他围困大元皇帝和蒙古大汗的国都汗八里,迫使黄金家族的正统大汗向其臣服,將汗八里献给他作为行辕。 六年之前,西域东部、西藩、藏巴等地部落陆续臣服洪武汗。 最近两年,漠北蒙古诸部彻底臣服洪武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洪武汗的钢铁驰道修到了吐鲁番,他的军队带著无敌火銃来到了西域。 西域西部草原上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名义上的蒙古人。 这些人確认是大明洪武汗的军队来了之后,基本上都没有犹豫和抵抗太久,很快就陆续选择了臣服。 毕竟黄金家族的大汗都已经臣服了,他们这些边沿部眾为什么还要抵抗呢? 大明终於在西域西部地区建立了更加切实的统治。 李文忠驻军阿里麻里,控制库克恰腾吉斯(巴尔克什湖)流域的定居点,为这里的百姓和贵族编订户籍,等待铁路继续延伸到衣列(伊型)河谷。 另外派使者去撒马尔罕,见帖木儿汗国的统治者帖木儿本人,要求对方向大明皇帝称臣朝贡,並停止在东方的征伐活动。 帖木儿的消息也非常灵通,知道现在的大明洪武汗有多么强大。 再加上帖木儿目前大势未成,很快就非常小心的表示愿意称臣朝贡,並且马上安排使节前往大明,东征行动当然也会立刻停止。 帖木儿理所当然的计划,是先派人去中原探一探大明的虚实,关键是要弄清楚那传说中的钢铁驰道和无敌火銃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这段时间,帖木儿就停止对东察合台汗国的征討,开始一边小心的防备著大明西征军,一边將作战方向转向西南和南方。 洪武十三年七月份,朱桓有了自己的第四个女儿。 而新一年的当秋季到来时,大明海军大举穿过了马六甲,正式派遣使者前往下缅甸和孟加拉地区,为当地土著首领们宣詔。 册封当地土著首领为卫所军官,名义上隶属於大明海军都督府缅甸都司,並要求他们为大明海军的行动提供方便。 相对於北方的草原,大明海军在南洋和小西洋地区的持续活动,也已经被周边的土著首领们所熟知了。 大明海军那些装满了大炮的战舰,已经在这些地方形成了巨大的威慑力。 缅甸南部的土著首领们,本来在元朝就主动向中原皇朝朝贡,歷史上也继续向明朝称臣朝贡,在永乐时期获得了底马撒宣慰司的官职。 现在大明海军主动过来,他们也同样非常配合。 在中原皇朝主导的天朝体系之下,周边绝大部分土著首领都愿意成为藩属。 大明在这些地方的开拓行动,大部分时候都不需要从战爭开始。 一道圣旨下来,大部分土著都愿意稍微配合一下。 就算是仍然没有明確臣服的地方,歷史上的郑和船队抵达的时候,也能直接在当地建设船厂和基地。 大明只要不去夺占土著原有的城市,绝大部分土著也不会主动反抗。 主要是大明出海的船队规模太大了。 郑和船队上有两万六千多人,这比很多土著国家的作战部队都要多。 稍微有点眼力劲的都不会主动对抗。 敢於反抗的,甚至主动袭击的,基本都会被直接消灭。 比如歷史南洋的海盗王陈祖义,还有锡兰国(斯里兰卡岛)的那些权臣。 双方的军队规模和科技水平都相差太大了。 而弱者服从於强者的要求,也是一种最为朴素和广泛的组织关係。 同时土著只要不主动对抗大明,那大明通常也不会直接进攻他们,大明將所有土著都视为潜在的皇帝臣属。 相比於近代的欧洲殖民者而言,大明人可以说是太仁慈了,基本不会直接攻占土著的城池,而是自己选地方建设设施。 还会拿出此时全世界最好的手工业品,跟当地土著交换基本的水果和蔬菜。 再加上这个时代还没有近代的主权和领土概念,绝大部分土著部落对於无人的荒地的所有权都很不敏感。 在这种情况下,大明朝廷官方在周边地区的殖民活动非常容易。 但是这也反过来导致大明人觉得出海没什么用处,无论在海外跑多远都只能看到越来越丑陋粗鲁的野蛮人。 大明朝廷的使者在缅甸宣詔完毕之后,大明海军也马上开始在小西洋的行动。 首先在歷史上的仰光和达卡两地建设海军卫所。 而海军的主力船队则继续向西,登陆天竺半岛东南部的锡兰岛(斯里兰卡)。 要求岛上的土著部落首领向大明称臣朝贡。 锡兰岛上的土著,基本都是从天竺半岛上渡海而来的。 不过这些移民也明显分成了两批,分別是僧伽罗人和泰米尔人。 两个部族在岛上持续爭斗了上千年。 大明海军不管他们在爭斗什么,都要求他们一起臣服並配合大明海军活动。 大明开始安排移民在岛上建立“锡兰卫”。 锡兰岛位於小西洋航线的中间点上,与天竺半岛也只隔著一个不算宽的海峡o 將来船队从南洋前往墨洲或者欧洲,锡兰岛都是极好的补给点。 锡兰岛將是大明海军未来几年的主要建设目標。 十月份,朱桓有了自己的第七个儿子。 朱元璋孙子太多到有些麻木了,特別是朱桓这小子实在太能造了。 朱元璋这次给这个孙子取名为朱有炫。 然后就宣布给朱桓放权,让他以后自己给儿子取名,確定后告诉自己就行了o 洪武十三年底,朱元璋的第三子齐王朱櫚正式成婚。 到洪武十四年初,朱桓有了第八个儿子,朱桓自己为这个儿子取名朱有照。 三月底,朱桓又有了第五个女儿。 四月初,朱標的王妃常氏,终於生下了一个儿子。 这是朱元璋嫡长子的嫡长子,属於宗法制度下的原始第二继承人。 朱元璋再次打起精神,亲自给这个孙子取名朱充焕。 朱充焕显然已经不是歷史上的朱雄英了。 歷史上的朱標占据的位置,早就被朱桓抢占了一大部分。 歷史上的朱雄英自己的位置,又被朱桓的一群儿子瓜分了很大一部分。 现在的朱允焕,在朱元璋和马秀英的眼中,他已经是第十个孙子了。 不过终究是长子的长孙,关键是朱標和常氏似乎不太能生养。 所以马秀英格外安排了些人去照顾,免得出了什么意外。 朱元璋则是很快就下令,给朱標和朱两兄弟分別安排两个妾室。 並且安排內侍去盯著他们两人,要求他们只能在妾室容易受孕的日期同房。 第三代人的分布太不均衡了,十个孙子有八个是朱桓生育的。 朱元璋本能的觉得应该让其他儿子分担一下了。 朱桓今年虚岁刚满十八岁,却已经有了八个儿子,五个女儿。 关键是朱桓始终还没有正式订婚。 朱棣虽然还没成婚,但是朱元璋已经给他选了王妃,还是徐达的长女。 已经预定在明年夏天,在朱棣过了二十岁生日后,就正式成婚。 与此同时,朱桓的王府西侧和北侧的房屋全部重建完成。 朱桓的吴王府下属机构官员,新洲公司和吴王总公司及下属机构人员,所有人员的办公区域,未来的长期工作和经营的场所,正式开始重新调配。 按照朱桓最初擬定的计划,周围这一圈建筑將王府围在中间,这些房屋朝向王府的內侧都是办公和仓储区,朝向外围街道的都是对外经营用用的空间。 按照最初的原始计划,王府建筑的重建已经全部完成了。 但是去年朱桓又增加了一些新的扩充计划。 在重建后完成的王府前院以南,街道对面的另一个街区,这里的所有土地和房屋也都已经被朱桓买下来了。 吴王工程公司將继续重建这些房屋,建造展示和陈列新奇產品的展览馆,以及举行大型宴会活动的大礼堂。 到了四月底的时候,北方也传来了一条好消息,顺天府的皇宫和皇城经过六年多的建设,现在也终於全部完工了。 朱元璋看到顺天府送来的匯报奏章,当即召翰林院的学士们来擬旨。 朱元璋要再次巡视顺天府,並且要求文武百官隨行。 並且让礼部在秋季选个好日子,正式启用顺天府的新皇宫。 並派人去召草原和西域番邦藩臣来顺天府朝拜。 命冯胜率领亲军部队护送,並要求朱棣和朱桓两兄弟隨行。 amp;amp;gt; 第238章 应天长江大桥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38章 应天长江大桥 第238章 应天长江大桥 朱元璋下旨完毕之后,马上看向在另一张桌子边的朱桓:“长江大桥也快要完工了吧?” 朱桓回想了一下情况:“最多再等一个月,五月底肯定能通行。 “如果父皇北巡顺天府的启程,定在六月初或者以后的话,火车应该就可以直接走大桥过江了。 “以后的火车也都不需要再专门折腾轮渡了。 “父皇要去现场看看吗? “在大桥上眺望江面,看著帆船从桥下驶过,也是一种风景。” 南京长江大桥工程,从洪武六年秋季开始准备,到现在已经过去七年半了。 最初准备建设的时候,朱桓本来做好了折腾十年的准备。 因为要专门设计大型工程机械,摸索不截流围堰建设大型桥墩的方法,还要实际建造少数桥墩验证技术,这肯定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 不过这些前期的准备阶段完成之后,后续的桥樑建设本身比预计快的多。 大明的第一座长江大桥选址,就在歷史上的南京长江大桥附近。 不过此时的应天府附近的长江,江面的宽度超过一万尺,也就是四公里。 几乎是现代南京长江的三倍。 不过在河流径流量不变的情况下,河道深度和宽度基本上是呈反比的。 此时的应天府长江虽然相比现代宽了两倍,但深度就不到现代的一半了,中心航道的水深也只有十米出头。 所以相比现代长江而言,此时的桥樑建设工程量更大,但建造难度相对较低。 再加上桁架桥本来就是现代大型桥樑中难度较低的类型。 最初的测试过程中,锻炼了熟练工匠之后,就可以多个桥墩同时开始浇筑了。 后续的桥樑本身的达伽马,也可以分成多个分段,同时开始拼接。 建造工程正式开始之后,建造速度也就越来越快了。 去年,洪武十三年春天的时候,所有的桥墩就已经全部浇筑完成了。 现在桥樑和桥面的搭建也已经基本完成了,只剩下最后的路面修整和钢轨对接了。 最多一个月內就能全部完工了。 朱元璋听完颇为满意,但是却拒绝了朱桓的建议:“我就不去看了,你確认进度没问题就行。 “这些天你也做好准备,到时候跟我一起去顺天府。” 朱桓其实稍微有点意外:“父皇此次北巡顺天府,为何不让大哥隨行了,反而让儿臣和四哥隨行?” 朱元璋理所当然的说:“老大已经去过北方好几次了,他还在顺天府住过很长时间。 “你一次都没去过,正好去看看新落成的宫殿。 “应该比应天府的宫殿气派多了。” 朱桓也確实稍微有点想去北方看看,不过朱桓天性比较宅,不太喜欢出远门。 主要是觉得出门不方便,平时习惯的东西都要改变:“儿臣可以自己准备一列火车,带上儿臣平时用的人和东西吗? “可以带著我的侍妾一起去吗? “儿臣听父皇的意思,似乎准备在顺天府住到秋天,这可是好几个月啊。” 朱元璋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的念叨:“你————还没结婚,出门还要带女人去?你就不能消停几个月吗?带个书童也好啊!” 朱桓隨口解释说:“儿臣只是不想浪费资源而已————” 朱元璋非常无语嘆了口气:“你要不还是定门亲事吧,你本来会娶谁家的女儿?” 朱桓听到这话题就马上本能的严词拒绝:“儿臣不想娶妻,父皇如果一定要安排,那就找个普通人家,別找勛贵了。 “儿臣不想家中有一个所谓的女主人。 “儿臣不娶妻当然不算什么好名声,但是如果儿臣跟妻子闹矛盾到休妻甚至杀妻,那名声显然就更加恶劣了。” 这些话朱桓几年前就说过,朱元璋听著马上就想起来了,更加是无语的摆手:“算了,不逼你了,你就单独准备一列火车吧。” 不过答应下来之后,朱元璋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摇著头做了另外的安排:“既然你都要带著全家出行了,我也带著你娘和你的兄弟们一起去吧,让主要的勛贵们一起同行。 “顺天府的宫殿规模远大於应天府,正好让这些人都开开眼。” 朱元璋把翰林学士叫来,把尚未正式撰抄的圣旨又改了改,把最近没有差事的勛贵也都带上。 让铁路公司多准备几列火车,等到长江大桥通车后就出发。 二十多天之后,应天长江大桥正式完工,玄武湖北的新火车站也同步启用。 六月初一,皇帝、皇后、皇妃、皇子、皇女们,顺天府的主要勛贵和他们的家人子弟们,还有朝廷內的主要官员们,在这天上午分头等车出发。 虽然火车站在玄武湖北,但是这次出行的所有人,都不用去火车站等车。 铁路公司会直接调派火车,到皇城之中、中央朝廷衙署旁边、吴王府的门口去接人。 朱元璋和马秀英夫妻,以及朱元璋的其他妃嬪们,集中乘坐一列火车。 朱標、朱、朱三个三兄弟夫妻和家人们乘坐一列火车。 朱棣和其他未出宫的皇子、皇女们乘坐一列火车。 勛贵家庭和子弟们分乘两列或车,朝廷的文武官员分乘两列或车。 朱桓带著自己的家人、属官、属下单独一列火车。 总共八列火车,在六月一日上午,从应天府城各个地方出发。 在玄武湖北的火车站匯合,顺著铁路引桥登上长江大桥,正式渡江北上。 火车来到桥上的时候,几乎所有车厢的乘客们,都站在窗户旁边。 都是满脸好奇的眺望江面,欣赏一种前所未有的高空奇景。 此时的长江航道非常繁忙,隨时都有各种蒸汽帆船和传统帆船在航行,这些帆船中体型比较巨大的,排水量已经超过十万石了,一万石以上的更是数不胜数。 这些大型帆船的枪桿高度,基本都在三十米以上,很多都超过了五十米。 人在码头上或者江边的时候,看著这些帆船都觉得格外高大。 但是现在这些帆船在大桥下方通过,都在他们所在的桥樑和列车的下方。 这种画面格外的具有衝击力。 朱桓在自己的办公车厢里面,也和自己亲兵百户与秘书们聚在一起看风景。 齐德站在窗户边,眺望江面上航行的帆船,怔怔的出神念叨:“殿下曾经说过,为了儘量不妨碍帆船通航,桥樑以下距离江面高度,足足留出了一百五十尺,我此生从未想过,能看到这样的壮观景象————” 罗贯中也满脸感慨:“危楼高百尺,原来是这般景象————” 刘璟愣神几秒之后说:“若是用造桥的技术造楼房,也能高达一百五十尺吗?” 余九成笑著说:“一百五十尺而已,按照工程公司的估算,至少两百尺都没有问题。” 戚祥听了之后倒抽凉气:“按照十尺一层,两百尺就是二十层,按照八尺一层的话,就是二十五层! “” 其他眾人听完都是沉默不语。 朱桓最初准备建设大桥的时候,考虑到將来的船舶通行需求,要求桥下的净空高度至少有一百尺以上,也就是四十米。 这是按照现代万吨以上海船的枪桿高度规划的。 按照现代標准绝对足够了。 但是实际设计和准备的过程中,朱桓很快就意识到现在还是风帆时代,大型帆船桅杆高度普遍超过四十米。 歷史上三千多吨的胜利號风帆战舰,其主枪桿的高度就已经超过了六十米。 中式传统硬帆枪桿高度相对西式软帆较矮一些。 因为硬帆本身更加沉重,太过高大就会过於沉重,也就难以简单操控。 不过换了钢铁材料之后,硬帆枪桿高度也进上了一个台阶。 朱桓把造船厂的工匠和造桥的工匠拉到一起討论,双方最终决定將长江大桥桥底的净空高度確定为一百五十尺,也就是六十米。 同时限制未来的大型帆船枪桿高度,顶端距离水面高度不要超过六十米。 或者是放弃进入应天府以上的长江干流。 桥面被大幅度的拉高了,那就要另外考虑车辆的通行问题。 火车不擅长爬坡和转弯,如果桥樑远远高出两岸的地面,需要在陆地上建设从主桥樑上延伸出来的引桥,让桥樑的高度慢慢降低下来,连接到平地上的铁路上。 朱桓带著工匠们制定了標准,要求铁路引桥的坡度不大於千分之十二。 按照这样的標准做设计,最终长江大桥两岸的铁路引桥长度都超过了一万五千尺,也就是六公里。 再加上主桥樑长度差不多也是一万尺,整个大桥的总长度超过了十六公里。 铁路和公路的最小转弯弧度不同,限制坡度同样不同。 所以在长江两岸的桥墩之外,上下层的铁路桥和公路桥很快就分开了。 铁路桥几乎笔直的继续向东延伸,在玄武湖北的新火车站匯入地面铁路网。 范围广阔的应天府城墙建设完成的同时,朱元璋还安排工部建设了在城內外围环绕一圈的环城铁路。 可以算是早期的城市內轨道交通,也算是主干铁路的末端延伸部分。 公路桥的引桥缓慢向向南转弯,匯入了应天府城西的骨干路网。 为了方便行人登桥观景,江边的主桥墩外侧还分出了一条支线,建设了一个螺旋堆叠起来的匝道,將高度原地降低到了地面附近。 行人可以在江边走匝道直接登桥游览。 现在还没有汽车,公路桥主要是供马车、自行车、行人通过。 不过朱元璋按照朱桓的建议,安排公司府设立了一个路桥公司,专门收收取上桥过桥的费用,稍微收回一点聊胜於无的成本。 amp;amp;gt; 第239章 「大明的江山如铁桶一般」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39章 「大明的江山如铁桶一般」 第239章 “大明的江山如铁桶一般” 皇室、勛贵、朝廷的车队正式通过大桥的时候,桥面上下两层都被殿前亲军完全接管控制下来了。 禁止任何其他不相关人员靠近,更不用说上桥观望了。 等到皇室所在的车队完全离开了对面的引桥,殿前军的瞭望员又耐心的继续等待了半个小时。 然后才通知殿前军撤离桥面,南京长江大桥才正式对民间开放。 应天府的长江大桥建设的过程中,应天府乃至江南大部分地方的人,只要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都知道朝廷正在建设这座异乎寻常的桥樑。 桥樑完工並开放的消息,还有过桥的收费方式,也都通过邸报传开了。 在长江上架设桥樑,关键是已经成功了,这绝对是爆炸性的消息。 在娱乐设施匱乏的时代,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消遣。 大量的文人、商人、士绅们,已经提前到大桥下方入口等待,等到殿前军撤离之后,马上就开始轮流交钱上桥了。 普通个人步行、骑马、骑车通行费三十文。 若是马车搭载了多名人员,或者是搭载了货物过江,则另外单独收费。 因为路桥公司担心拥堵,所有的马车本身不能在桥樑上停留,必须一直走到桥对面离开。 现在火车也对民间开放了,允许平民买票乘坐火车旅行。 百姓买了火车票的话,过江的时候就不用单独交费了,但火车不会停在桥上。 所以想要看风景的话,还是得自行交费上桥。 这也確实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风景,应天府的文人墨客们登桥之后,自然而然的也陆续形成了一批诗词。 来自苏州府的沈至,跟自己的父亲沈茂一起,乘坐自家的马车登上了桥。 过了桥中心之后,两人带著几个僕人从车上下来,在桥上欣赏风景,让马车先自行下桥,过一段时间再回来接他们。 父子两人站在桥面上,单纯看桥面就感觉一阵眼晕。 再看桥下的长江,看著长江上的那些船舶,双腿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 沈茂伸手扶著桥边的栏杆,扭头看向背后的地面,不让自己被周围的景象衝击。 沈至在旁边,一手扶著父亲的胳膊,一手扶著栏杆,努力平復心情:“这大桥————真的能跨过长江,这实在是骇人听闻啊————” 沈茂安静了一会儿,精神慢慢舒缓过来之后,才再次看著江面念叨“这————桥,据说全都是钢筋、水凝灰、石头造成的? “用这种东西,造这样一座————如此巨大的桥樑,得花费多少钱啊?” 沈至状態年迈的父亲恢復的更快一些:“是的,在吴王工程公司那边,称这种做法为钢筋混凝土。 “可以算是加了钢铁为筋骨的石头,所以异常坚固。 “我跟那边的商人说,至少能造二十层的楼。 “至於朝廷建造这座桥樑的花费,这个帐现在估计是没办法算清的。 “所有的东西,都是吴王带著工匠们创造出来,然后朝廷直接出钱组织官营工厂大批量生產的,朝廷只需要给工人工钱就行。 “不过就算是只算工钱,总花费估计至少也得有上百万贯了。 “是真正的用了百万贯银钱,而不是一个夸大的约数————” 沈茂听完之后,看著地面沉默了许久,忽然抬脚轻轻踩踏地面说:“对於朝廷而言,这百万贯绝对是值得的,你能从吴王那里拿到水凝灰的贩卖授权吗?” 沈至马上解释说:“已经有其他商人要了苏州府的销售权,所以咱们要到了也不能在苏州卖。 “甚至周围的松江府、常州府、扬州府也都被人承包了。 “咱们要卖,只能去更远的地方。 “吴王殿下对下游商人的经营范围管理的非常严格。 “但这样也確实方便下游商人赚钱,还能避免商人之间发生衝突。” 沈茂表情凝重的抬头看向天空:“现在看这位吴王殿下————实在是有通天彻地之能啊。 “有这么多的產业,每年收穫的金钱財货不知凡几,已经多到了无法估量的地步。 “有了这座大桥,长江天堑变成了通途,大江南北再也没有阻拦。 “还有那蒸汽机车和钢铁驰道,真的能一日数千里,南北两京之间旦夕可至。 “若是江南有民变,朝廷第二天就能从山东调来军队镇压。 “北方的军户,与江南人没有瓜葛,自然也能够痛下杀手,不会有任何顾虑。 “据说朝廷现在真的有实打实的百万大军了,蒙古、西藩、倭国、高丽、安南等地全部束手。 “海军还在海外占据了不知道多少土地,为朝廷供应难以计数的金银铜钱財货。 “大明的武力已经远超强唐盛汉,已经达到了前无古人的地步了,谁敢有异心只有死路一条。 “这大明皇朝的天下,也如钢铁一般牢不可破了。” 沈至知道父亲话中隱含的意味,主要是在念叨苏州府正在推行的税收改革。 沈家的產业大多都在苏州,沈茂的父亲沈富,也就是歷史上的沈万三,最初就是开荒拓地积累了金钱。 然后才开始经营商业,进而涉及到海外贸易的。 也就是说,沈家虽然主要靠经商致富,但沈家的根基仍然是苏州周庄镇的地主乡绅。 他们以前的土地经营方法,也是直接租出去收佃租。 现在的税收改革强行推行下来,自然也让沈家的佃租损失惨重。 沈家本来就消息灵通,特別是沈至这两年往来应天府,跟吴王的產业打交道。 知道现在朝廷掌握著多么强大的力量,自然也没有第一时间对抗。 等到其他的士绅策划民变,被驻军快速镇压之后,沈家更是彻底接受了现实。 毕竟沈家还有商业上的利润,不至於被朝廷的田税改革重创。 沈至对这件事情也仔细思考过:“以后放佃收租,已经不是最佳的经营手段了。 “朝廷定死了要三成,佃户至少得留四五成,田主不给他们那么多,那他们就会去种官田,甚至去北方乃至海外去当军户了。 “这样一来,田主最多能剩下两三成了,相比以往的收穫直接对半砍了。 “田主还没有办法让佃户跟著对抗朝廷。 “因为朝廷现在派官员下乡,挑明了以后不会再徵发徭役,也不会再有摊派。 “这对佃户们而言都是大好事。 “所以啊,以后城市近郊的土地建设工厂,城內的土地就用来开设商行吧。 “至於远郊的田地,以后也应该儘量直接经营。 “用买来的海外奴隶去耕种,或者买机械厂的机器耕种。 “收穫不再分给佃户,只给朝廷交三成,剩下的全都自己留著。 “吴王殿下前两年收了大量的土地,都在逐步转向这种经营的方法。” 沈茂听完之后慢慢的点头,认可了儿子的分析,然后隨口反问:“你曾经说过,这位吴王殿下,他也会向朝廷交税?” 沈至对这件事情印象深刻,马上点头说:“是的,吴王的產业也交税,而且都是全额缴纳。 “吴王公司的那些掌柜们还说过,朝廷税务司直接派了人在吴王公司。 “公司的每一笔交易,税务司都直接现场抽一成商税。 “只不过,吴王会要求进货的商人把这笔税交了,吴王只收剩下的钱。” 沈茂听完之后若有所思:“一成商税,看上去比三成田税低太多了。 “但是相比古制,却不算低了。 “虽然看上去能够转给下家,但吴王他自己赚的钱毕竟也减少了。 “所以这吴王为何会如此? “作为一个皇子,皇家至亲的亲王,还要交税。 “现在我们看到这些產业,也大多都是他自己创造的,他还要交税。 “吴王据说无所不知,真的能预知未来。 “这徵税的事情,在未来有什么异乎寻常的作用吗? “皇帝才会如此执著於徵税。” 沈至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也感同身受的附和父亲的观点:“也確实只能如此猜测了。 沈茂思考了一会儿:“这吴王一直没有婚配,年仅十八岁就有了十几个孩子。 “与此同时,圣上至今都未立储,可能就是在他和燕王之间举棋不定。 “对了,那个道衍来应天府之后,就彻底的消失了吗? “你这两年都没有再次见到过他?” 道衍是苏州府长洲县人,沈家也是长洲县人。 歷史上的道衍本来就认识沈茂,还与沈茂写诗应和过。 道衍还为沈茂家中新建的厅堂写过铭和序。 沈至马上有些茫然的说:“我专门派人打探过,道衍似乎真的凭空消失了。 “我去道衍掛单过的寺庙询问过,那道衍似乎去拜访过吴王殿下。 “但是我出入吴王府多次,也没有见到道衍的踪跡。 “也不敢向吴王府的人打听。” 沈茂似乎嚇了一跳:“千万別去问。 “6 沈至愣了一下:“父亲为何如此紧张?” 沈茂看了看周围,確认周围有僕人看守,没有人靠近自己父子俩,才继续说:“那道衍学问驳杂,多是一些阴阳纵横家之说。 “这种学问不容於盛世之君。 “这位吴王殿下既然无所不知,关键是能预知未来。 “那可能就会知道,这道衍將来会干一些什么事情,特別是会牵扯到皇家的。 “因此,遇到道衍,可能会直接让他消失————” 沈至也嚇了一跳:“父亲的意思是,道衍可能————被吴王殿下给————悄悄处死了?” 沈茂深吸一口气,非常严肃的说:“很有可能,回家之后把清安堂的字都换掉,把道衍留下的东西都毁掉。 “千万不要让吴王属下人知道,我们家跟道衍有过来往————” 6 第240章 中原的皇庄和军屯卫所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40章 中原的皇庄和军屯卫所 第240章 中原的皇庄和军屯卫所 朱元璋御驾所在的火车队伍,依次驶过了长江大桥之后,就进入了江北的原野之中。 火车上的勛贵官员们,有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有的继续欣赏窗外的风景。 长江两岸的冬小麦已经收了两个多月了,现在窗外原野上的水稻已经形成了绿色的海洋。 水稻提前育秧再插秧的技巧,在宋元以前就已经在民间零星出现了。 但是到了朱元璋在位的时候,才由朝廷出面將其作为普遍技术推广到开来。 这项技巧能让水稻多一个月的生长时间,增加稻穀的单位產量。 同时减少单位面积的稻种消耗量,降低了稻种成本。 还是在江南实现双季稻的技术基础。 现在这些技术也已经推广开来,但是结果却与歷史上不太一样。 十几年前,长江两岸主要是稻麦轮作,后来尝试过双季稻,也取得了成功。 但是双季稻现在也没有完全普及开来。 因为双季稻耕种太累人了,远不如传统的稻麦轮作来的轻鬆。 而且此时有很多拋荒地,与其在现有的土地上折腾单產量,不如去復耕新田。 关键是大型纺织厂的出现了,导致市场对棉花的需求迅速攀升。 棉田与桑田相比的话,桑田无法同时再种粮食,但棉田可以跟冬小麦轮做。 所以越来越多的人愿意种棉花了,现在江北的棉田也越来越多。 大部分不太適合种水稻的田,大部分比较缺水的地方,都改成了麦棉轮作。 隨著时间流逝,列车也不断向北运行,慢慢的有人不时发出惊呼:“这钢轨两侧的很多土地,为何都没有大型田垄? “这一方地的尺寸也太长了吧?” 有的车厢里面一圈人的不明所以,但也有不少车厢里面有人给出了解释:“钢轨两侧,几乎都是皇庄和卫所的地。 “水田还好,目前还有很多在对外放佃,旱田几乎都已经不放佃了。 “都是皇庄和卫所集中耕种,自然就不需要那么多的大田垄了。 “为了方便蒸汽机工作,还不断將小块土地前后合併起来。 “结果就是现在我们看到的景象,这一方地的长度变得越来越长了。 “蒸汽机上午一个来回趟,下午再跑一个来回趟,一天时间就过去了。” 眾人大多反应过来了,现在皇帝在江北和中原有大量官田,基本都是战乱年间拋荒的土地復垦出来的。 皇帝没有安排官员管理,而是招募商人成立土地公司,直接经营管理土地。 除非严重缺乏人手的地方,才会和以往一样向外放佃。 皇家土地公司的官田,现在大多被民间俗称为皇庄,是皇帝直接掌控的庄园。 然后很多人马上就想到,朝廷在苏州的税收改革。 显然就是在迫使士绅改变经营策略,按照皇家土地公司的方法自行经营,而不是简单粗暴的租赁给佃户了。 大部分勛贵和官员心中都觉得,皇帝现在是需要有足够多的閒散人口,能够去北方和海外拓荒,所以才会故意这样搞。 很多勛贵和官员都觉得,这些改革要是落到自己家中,自己也会非常难受。 自己直接经营可太麻烦了,哪有直接租给佃户收租子轻鬆。 但现在改革只限苏州一地,那里是张士诚的老巢,应该有惩治这些人的目的。 如果卫所和海外移民足够了,应该就不会在其他地方这么做了。 都觉得这种改革应该不会落到自己的头上的。 再加上皇帝现在把公司股份分给他们,官员福利待遇越来越好,绝大部分勛贵官僚也都继续按照皇帝的命令做事。 暂时没有高层官员站在苏州士绅那边。 火车一路向北,水田越来越少,水浇地越来越多,大块的棉花也越来越多。 淮南府穿过淮河,进入淮北地区之后,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棉花。 与此同时,大块的土地也越来越多了。 因为中原残破,拋荒的土地远超南方,当地剩余人口又堪称稀少。 河南与河北两省加起来不过四百万人。 最近几年,朱元璋安排都督府,在北方组织了大量的军屯卫所,土地公司则是开闢了大量的皇庄。 再加上中原多是水浇地和旱地,本来就非常適合集中耕种。 所以越是靠近中原,农场规模越大。 军屯卫所的收穫,要朝廷、卫所、军户三方分配。 三成上交给朝廷,运到都督府指定的官仓和转运中心,这些地方基本上都在纵贯南北的钢铁驰道沿线,用於全天下范围的调拨和使用。 三成留在卫所驻地,建设大型粮仓集中储备起来,以备卫所的任务所需。 四成分给卫所內的所有军户家庭自行使用。 朝廷为卫所提供土地、机械、煤炭、军装、盔甲、武器、农具等设施。 卫所组织垦荒、建设房屋、日常训练、出征作战、基层日常管理,这些活动都使用卫所获得的粮食。 军户家庭负责出人,参与耕种、做工、作战、异地驻防镇守。 所有的军户分成两部分,轮流出征或者在外驻防,轮流在本地耕种或者做工。 皇庄没有作战任务,也不集中分配收穫。 固定给做工的农户发十人份的口粮,外加一笔根据收穫和考核发放的工钱。 组织农户在农閒时节干活,集中给所有人建设房屋。 交通要道附近,古往今来的军事要地附近,军屯卫所相对较多。 偏离这些地方的,被这些地方围起来的,属於內部腹地的,皇庄相对较多。 总体上看,又是越往南皇庄越多,越往北军屯卫所越多。 与此同时,无论是皇庄还是卫所,都是越靠近铁路越多,越远离铁路越少。 中原的边沿偏远地方,尚有大量土地尚未完成復垦,卫所还是点状分布的。 但是主要铁路沿线的土地,都已经全部完成了復垦。 所以顺著铁路观赏景象的话,到处都是正在茁壮生长的农作物,让人觉得中原似乎已经完全恢復了繁荣,火车进入中原大地之后不久,天色就已经到了晚上。 此时没有普遍设置的路灯,现在又是六月初一,天黑之后野外一片漆黑。 大部分人都去吃了晚饭,回到各自的房间或者铺位上休息。 火车继续运行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清晨天亮的时候,已经靠近了顺天府城。 车上乘客醒来之后,再次观赏窗外的景象,很快就被震撼到了。 他们看到了即將完工的顺天府新城墙,关键是看到了在城墙样运行的火车! 顺天府新城墙长宽都是四万尺(十六公里),围出来的面积比歷史上的明朝后期的凸字形北京城面积大了三倍以上。 城墙高度五十尺(二十米),底部宽度六十尺(二十四米),顶部宽度四十尺(十六米),內部仍然是夯土填充。 但是底部没有条石砌筑,外部也没有包砖,全部改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建设速度远比歷史上快的多。 四面城墙內部都有一段区域,额外建设了五千尺长的斜坡,专门铺设钢轨与城內和墙上的钢轨连接。 以便让火车直接爬上城墙,隨时与城內铁路交换人员物资。 城墙的四个角落,都有一段双层城墙,內侧是巨大的弧边,方便火车转弯。 此时城墙上的火车,正在冒著白烟运输工具和人员。 而其他仍然在施工区域,还有更多冒著白烟的机器。 各种以蒸汽驱动的工程机械,在巨大的城墙外围持续工作。 展现出了最为完善的蒸汽时代的工地景象。 歷史上的英国,民营工商业主导市场,无法创造足够利润的机器,通常都难以量產和实用化。 当时蒸汽机能够大显身手的產业几乎只有纺织业。 就连军用的枪械所需的枪管,都仍然需要铁匠手工锻打熟铁卷制。 钢铁厂只会大批量生產最容易生產的钢锭。 除了火车、纺织厂、钢铁厂之外,蒸汽机的用途並不广泛。 蒸汽拖拉机都没有广泛应用,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前的农场仍然主要依靠牲畜。 但是大明不同,由於中央朝廷的力量足够强大,可以政治和军事目的,投资和经营各种利润微薄甚至亏钱的產业。 可以专门开发各种各样的蒸汽机械,进而应用到各种各样的场景之中。 大明现在的主要工业城市,可以算是真正的蒸汽世界。 皇帝一行人乘坐的列车,从专门预留的火车门入城,开始將不同的客人送到不同的地方去。 皇帝和未出宫的皇子、皇女们进入皇宫。 已经成婚的皇子和所有的勛贵家庭,前往皇城以东统一建设的勛贵府邸。 文武官员前往城南,也住进统一建设的官房。 公司府和工匠官员前往城西,同样住进统一建设的官有工房。 朱桓的列车也去了城西,不是要跟工匠们一起住,而是因为在这里有產业。 朱桓两年前开始在全国各大城市买地,还获得了朱元璋授予的特別授权,可以接管所有城內外產权不明的土地。 顺天府现在是大明的北京城,朱桓当然也不会错过顺天府的土地。 第241章 顺天府城和新皇宫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41章 顺天府城和新皇宫 第241章 顺天府城和新皇宫 顺天府是前元的大都城,城內原有的大部分居民,要么是元朝宗室贵族,要么是元庭的高级官员,以及直接服务於他们的人员。 在大明夺取了顺天府之后,这些人全都被直接强制迁走,送到中原去復垦拋荒的农田了。 元朝原有的宫殿、官衙、仓库、府邸、官房也都变成了大明官產。 曾经服务於元朝统治集团的人,他们的资產同时没收入官。 大明派驻在顺天府的官衙,在顺天府驻扎的官兵,陆续占据了一部分房屋。 朱元璋正式决定重建顺天府皇宫的时候,元朝皇城以东的区域基本上都划入了新的皇城范围內,这里的大部分建筑都被直接拆除了。 朱元璋还重新擬定了顺天府的街道,位於新街道上的旧有建筑也被拆除了。 但即便如此,顺天府仍然有大量荒废的房屋。 这些王府名义上属於官產,但是根本没有人仔细统计过数据。 朱桓有了朱元璋的授权之后,就把这些荒废的房屋和土地都据为己有了。 朱桓的產业也要在顺天府经营,吴王总公司和下属的公司都要在顺天府设分部。 所以从两年前开始,朱桓就在旧元朝皇城以西,也是大明顺天府皇城以西。 將一整个街区的旧建筑围墙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院子,作为吴王总公司的顺天府分部。 然后开始分批重建院子中的建筑,现在已经完成了一部分。 除了朱桓之外,此行的绝大部分人员,无论是皇室人员还是普通官员,游览分派给自己使用的房子的时候,几乎都是满脸的惊愕。 顺天府的新宫殿、府邸、官房,使用的建造技术和工艺技术,都比应天幅度整体上提升了一个层次,几乎是跨越了一个时代。 第一眼就能发现的,是所有的房屋上窗户上的玻璃,比应天府的都大了一圈。 靠近了之后就能发现,这些窗户上已经没有小规模的次级分隔了,一扇窗户上只有一块玻璃。 大部分玻璃纵向长度都超过了两尺。 窗框全部变成了不锈钢的,窗框和玻璃之间用上了橡胶密封和缓衝。 做成了非常现代化的双层中空玻璃窗。 走进房屋內部,很多人又被嚇了一跳。 大部分房屋的正堂,面积都非常巨大,而且几乎看不到柱子。 皇宫、府邸、官房的地面上,已经没有传统地砖了,换成了程亮的方形瓷砖。 普通房屋瓷砖是一尺见方的,而皇宫內部是两尺见方的。 瓷器在古代其实並不是廉价產品,高级瓷器更是非常近似於奢侈品。 现在把瓷器做成平板铺到地上,对这个时代的人形成了前所未有的震撼效果。 当所有人住进去之后,很快就发现了更加震撼的事情。 那就是陶瓷冲水茅坑和马桶。 九年之前,他们在应天府的皇宫、官衙、官房之中,遭遇了第一次新生代建筑技术带来的衝击。 九年后的今天,他们遭遇了新一轮的衝击,比上一次的更加强烈。 朱桓是所有人中最为镇定的,因为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朱桓的设想,製作出来之后朱桓也首先就用上了。 朱桓的吴王府改造工程,虽然儘量使用了砖混结构和钢结构加快工程速度,但是窗户和地板跟顺天府的新勛贵府邸是一样的。 朱桓的吴王总公司顺天府分部,本身就规划了给朱桓起居用的空间,总体上是类似王府的前后院结构。 前院处理公司事务,后院专供朱桓居住。 只不现在尚未完成全部的重建,院子里的大部分建筑都是旧的,完成重建的部分规格也远低於王府。 也都是简单的砖混和钢结构,只不过用上了最新的生活设施而已。 朱桓在顺天府的新院子中安顿下来,洗澡之后就坐著看书休息了大半天,缓解一天一夜的旅途劳累。 下午召集顺天府的下属掌柜、管事、工匠们,亲自给他们放了赏钱。 天黑之后吃过晚饭,就直接上床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按时起床,按照预先的计划直接坐马车进皇城。 朱元璋在顺天府新皇宫的武英殿升座。 皇室子弟、勛贵功臣、文武官员、公司掌柜们集体入內拜见。 这不是最严肃的大朝会,没有在正殿举行。 顺天府的皇宫,基本上照搬了应天府皇宫的格局,但是尺寸上都大了很多。 比如说最前排的文华殿和武英殿,正面的宽度达到了两百五十尺(一百米)。 这与歷史上最初的奉天殿基本相当,比清朝重建后缩小的太和殿还大一圈。 但是这两座宫殿的开间,却与歷史上三十八米宽的武英殿一样。 这两座宫殿竟然只有五开间,进深只有三间。 主柱的直径都达到了五尺(两米),梁跨达到了五十尺(二十米)。 主柱高度是一百尺(四十米),宫殿总高度一百五十尺(六十米),相当於现代二十层楼的高度。 相比於旧有的宫殿,新宫的內部空间格外巨大。 特別是跨度的增加,让人能直接感受到的空间整体上放大了。 普通人走在这样的宽阔高大的空间之中,都本能的感觉自己格外的渺小。 再加上尺寸更大也更透明的玻璃窗,配合地面上的瓷砖,整个空间更加绚烂明亮。 很多官员走在这种空间之中,都是本能的微微晕眩。 但这还不是顺天府皇宫的正殿,还没有正式启用的顺天府奉天殿,规格比武英殿和文华殿还要更大一个级別。 正殿的总高度两百尺(八十米),主柱子高度超过一百五十尺(六十米),最大的柱子直径约八尺(三米二)。 开间同样只有五间,进深同样只有三间,宫殿內部的空间感会更强。 朱桓走进这个宫殿之中,主要是留意细节上的差別。 顺天府的新皇宫的主要宫殿,虽然总体上还是传统木构建筑,但是已经大量使用了钢结构加固。 进而扩大了桁架结构在房屋中的应用范围。 从单纯用於顶部的单独支撑,扩展到整个房顶的主体结构。 在中国古代的木构建筑中,其实也有最基本的原始形態的桁架结构。 原始桁架不是什么精密复杂的东西,世界各地建造过房屋的人群基本都做过。 中式传统抬梁最顶端的三角结构,就是一种最为原始的桁架模块。 后世出土的先秦文物之中,也有用於搭建桁架结构的青铜连接件。 但中国传统的建筑技术没有在这条路上过多延伸。 可能是因为宫殿的房顶不能是平面,必须是有一定弧度的结构。 民用建筑又不需要太大的跨度,还会追逐上层的建筑风格。 关键是原始的木桁架结构不耐地震,而中国东部地区又处在主要的地震带上。 主要的古代都城周围都发生过大地震。 古典桁架结构虽然出现过,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大面积使用。 与此同时,在工业革命以前,欧洲的桁架结构使用范围比中国更加广泛一些,有依靠桁架结构建设的完整房顶。 但是相比现代桁架结构而言,这个系统仍然非常的简单。 找个思考以后的造屋木匠稍微看看就能学会。 一直到工业革命完成之后,至少是到了十九世纪的时候,民间有了海量廉价钢铁材料的时候,桁架结构才终於全面铺展开。 主要是在大型桥樑上的广泛应用,让架结构变得越来越复杂和精巧了。 木构复杂桁架必须依靠金属紧固件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与桁架结构最匹配的材料就是钢材。 顺天府的新宫殿,都是木质结构加金属紧固件的形式。 但是为了让宫殿屋顶仍然拥有弧度,这些新宫殿也不是纯粹的桁架结构。 在主体桁架结构之外,又设计了一层专门的成型结构。 用大量斜撑製造出有弧度的坡面。 在此基础上,中国的传统观念中,倾斜结构不太受欢迎。 所以为了让人看不到桁架中的斜撑,顺天府的新宫殿顶部都有“吊顶”。 这也是一种典型的装饰物,朱棣的长陵享殿就有这种设计。 朱元璋坐在武英殿中间的宝座上,看著周围宽阔明亮的环境,心中非常满意。 这才是帝皇应该拥有的宫殿。 再看下方伏地叩拜的勛贵和文武官员,大部分都是战战兢兢乃至惶恐的状態。 就连自己的几个皇子,也都明显都不如在应天府的时候那般轻鬆。 只有老五那个小子,不时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周围。 不过朱元璋也觉得他这个反应很正常,这些东西毕竟是他参与设计建造的。 他现在是在欣赏他自己的成果。 再加上这小子向来胆大包天,自然不会有什么畏惧之情了。 朱元璋接受了百官朝拜,也调整了自己的心態,就直接开始在这里办公了。 首先宣布几条命令,提醒隨行的各个衙门官员儘快適应新环境。 御驾停留在顺天府期间,各衙门官员要和应天府一样,继续处理天下政务。 所有呈送到中央朝廷的文书,在此期间全部直接送到顺天府来。 直到巡视结束,御驾率领所有官员南归为止。 第242章 继续西征必须考虑的问题 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242章 继续西征必须考虑的问题 第242章 继续西征必须考虑的问题 唐朝皇帝经常在长安和洛阳之间往返,直接带著官员到另一个国都去理政。 大明朝廷做了一个月的准备之后,才从应天府临时迁到顺天府,本来就不会特別影响日常政务的处理。 江南的事务可以先送到应天府,再从应天府的留守衙门转送顺天府行辕。 如果没有火车,中央朝廷对地方事务的相应节奏,可能会因此拖慢一个月。 但是有了火车就没有问题了,顺天府和应天府之间只有一日路程,往返也不过两日而已。 朱元璋来顺天府住一段时间,文武官员们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朱元璋此前也来过两次顺天府,明年又是科举年,年前应该就会回去了。 不过大部分人都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朱元璋这一次不只是巡视。 仪式性的朝拜结束之后,朱元璋下了几条叮嘱性的詔令。 就让普通官员回到各自衙署去適应新环境,开始处理常规政务了。 朱元璋把五个年长的儿子留下来,带著他们离开武英殿,一起去了西宫。 顺天府的皇宫,只有礼仪性的主要宫殿,仍然是木构建筑。 其他居住性的宫殿,都改成了钢筋混凝土框架,外加青砖砌筑的结构。 作为皇帝燕居之所的西宫,也是同样的建造方式。 西宫还有一些最为特殊的设计。 朱標兄弟几个靠近西宫的时候,就隱约听到了蒸汽机的声音。 皇宫虽然需要蒸汽机供水、供暖,但是肯定不会主动把机器放在宫殿旁边,那样做会像现在这样出现难以控制的噪音。 朱標几个兄弟听到声音就都有些疑惑。 朱元璋带著儿子们进了院子,也没有去西宫院子正中间的正殿,而是直接走进了正殿东侧的偏殿。 偏殿中间还有一个小花厅,面阔进深都只有十尺(四米),顶高只有八尺。 花厅的门还开在东南角,门右侧只有一个巨大的窗户,高超过五尺,宽超过六尺。 关键是眾人进了这个小花厅之后,仍然能听到嗡嗡的机械转动声。 但是与此同时,眾人都马上感到了格外凉爽的轻风。 这里面是实打实的凉爽,仿佛一下子进入了秋天,而不是单纯吹风的感觉。 眾人稍微寻找,就发现花厅墙壁的顶端有一圈金属格柵。 凉风应该是从那里面吹出来的。 那是朱桓带著工匠们製作出来的测试性质的水循环中央空调。 抽地下水用於製冷,也直接用作製冷剂。 將冷水送到换热的铜製中,用风扇吹拂巨大密集的铜排,製造出切实的冷风。 这个系统中最大的难点是风扇。 这时候还没有较为轻便的电机,唯一的稳定动力源就是蒸汽机。 水的热交换能力不高,空调主机不能距离房间太远,最好是放在需要製冷的房间背后。 而蒸汽机本身吵闹而且骯脏,关键是热蒸汽还会持续释放热量。 需要把蒸汽机放在较远的地方,用加长的传动轴输送到中央空调机房,噪音仍然比较大,动力衰减也比较大。 於是朱桓让工匠们製造了一个轻型水轮机。 专门建造一个水塔,用於驱动水轮机,水轮机驱动风扇,为空调换热器送风。 水轮机的水可以循环使用。 不过换热用的水就只能直接放掉,和泉水一样流到皇宫的御河中了。 朱元璋坐在花厅中间的凉塌上,非常满意的打量著周围,同时理所当然的吩咐:“桓儿,你给你兄长们解释一下,这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 朱標、朱、朱櫚、朱棣四兄弟,本来就都是一脸茫然的惊愕的表情。 本来也都时不时的看一眼朱桓,觉得这肯定是朱桓搞出来的。 听到朱元璋的吩咐,四个人更是集体看了过去。 朱桓便隨口讲了一下这东西的原理:“————总而言之,三十尺深度以下的地下水,全年热度基本不变。 “会固定在地面以上全年平均温度附近,顺天府的地下水温是十三度多一点。 “夏天將地下的凉水抽出来,灌注到儘可能密集的铜管网络之中。 “再用风扇持续吹铜管排,就能形成持续的凉风了。 “由於非常浪费地下水,关键是功率有限,只能在少数房间小规模使用。 “无法给大型宫殿降温,如果做的太大,噪音也就难以控制。 “水轮机风扇的製作难度也很高,没有办法量產。 “目前只在父皇的西宫做了一套。” 朱標四兄弟听得若有所思,朱標最先反问了一个问题:“为何要用专门的管排,而不是和地暖一样,直接通入地下的铜管中呢?” 朱桓隨口解释说:“做成地暖的形式交换效率不够,带不走足够的热量。 “升温的时候,可以先把地板烘热,再让地板持续向外放热,可以慢慢来。 “但是要降温的话,就得儘量跟空气直接接触,儘快完成热量交换,否则地下的水就白白浪费掉了。 “关键是,如果地面是冰凉的,而空气是热的,地面上就会出现凝结的水。 “瓷砖上有水的话,就会非常容易打滑,导致人走路摔倒。 “总而言之,降温比升温麻烦很多。 “更加详细的信息,兄长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查阅热理相关书籍。” 朱標还想要问什么,上面的朱元璋就开口了:“这件事情你们要是真的好奇,回头再慢慢的深入了解。 “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有別的事情要安排。” 朱元璋说著站起身来,来到房间侧面的大地球仪旁边,招呼五个儿子到身边来:“你们兄弟几个都过来。 “这东方的新洲之地,我已经分给了老五,你们应该也早就知道了。 “至於其他人的封地,只能在西方去安排了。 “海军已经占据了锡兰岛,接下来要征討天竺和天方之地。 “陆军越过了西域边沿的崇山峻岭,接下来要征討唐朝安西都护府旧地。 “在这之后,便是泰西的金帐汗国和欧洲之地。 “如果西域的铁路持续详细修建,未来五到十年的时间就能延伸到欧洲。 “正好,你们也都到了成婚的年龄,以后要开始独自领军作战了,以后要参与西洋和泰西方面的作战。 “到这些地方去作战,乃至於统治管理这些地方的土地和人口,需要特別注意什么事情,老五你来给你的兄长们先介绍一下。” 朱標、朱、朱、朱棣四人听著这些话都是明显一愣,也都嚇了一跳。 封地?自己的封地?自己也要到海外去? 关键是现场有四个人,具体要把谁封到欧洲去? 总不可可能全都去吧?总得有一个留下来继承皇位吧? 四人都理所当然的觉得,朱元璋大概率会把继承人留在本土。 大概率会把嫡长子朱標留在本土,把其他人封出去。 离开本土能够更早成为一国之君,但也失去了继承皇位的机会。 四兄弟的心情复杂而且纠结,朱桓听完也是明显懵了一下。 朱桓有些愣神的看向朱元璋,恨不得直接开口问:您老老人家搞什么! 您是已经决定要確定储君了,还是单纯挑明了要把所有的皇子都封到海外去? 无论哪一个,时间都有点早吧,关键是我还没有正式跑路啊! 您就不能稍微再等几年,等我走了之后再说? 朱元璋说完就看向朱桓:“你別发呆,给你兄长们讲一讲!” 朱桓心中无奈的嘆息,稍微整理了思绪,给四个哥哥解释:“继续向西征討,乃至统治管理西方之地,都必须特別注意神佛教派问题。” 朱听到这话就下意识的反问:“神佛之事?五弟是说西方真的有神佛吗?” 朱桓马上摇头摆手:“不不不,不是现世的神佛,而是神佛教派相关的人和机构的问题。 “教会、教士、教徒。 “主要是天竺教、天方教、基督教这三股。 “天竺、天方、欧洲这些地方的夷人,与大明这边完全不同。 “他们的绝大部分人全部信仰特定的一个神佛。 “而且有一个组织严密的教会。 “所有人都要给向教会缴纳什一税,就是將干分之一的收入贡献给教会。 “这比大明朝廷收取的田税比例都高。 “所以很多地方的宗教人物的地位在君王之上。 “天竺的社会体系中,宗教人员的地位在世袭贵族之上。 “欧洲的国王继位成为国王的时候,需要教会的主教来主持仪式。 “欧洲人见他们的国王只需要单膝下跪,但面对主教的时候要双膝下跪。 “国王要给主教双膝下跪,由主教给国王戴上王冠。 朱元璋早就知道这些事情,现在倒是没有太过意外。 但是朱標兄弟四人就听得满脸惊愕了,他们完全想像不出和尚和道士的地位比国王和贵族还要高的情况。 所以四人都马上都带著茫然和不解,本能的追问朱桓:“和尚道士比勛贵和文武官员地位更高?” “皇帝向和尚道士下跪?” “他们那边都像是南北朝时候那样吗?” “这些西方和尚道士怎么敢这样,他们不怕被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