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线无兽娘》 前排提示 首先当然是建议追订,避免看二手章节咯。 其次是建议打开段评,结合作者补充的各种资料,以及读者对於剧情不合理之处的吐槽的修正食用,这样味道更佳哦。 最后是没有最后。 感谢大金主槓七万岁打赏的盟主(100000点幣)! 数了三次才敢確信这是10万点幣而不是1万点幣…… 那么,在此隆重感谢大金主槓七万岁的盟主(100000点幣)的打赏!真的是非常感谢! 这是这本书,以及作者人生中的第一个盟主! 只可惜作者实在是太菜了,没法加更以示感谢,只好单开一章聊表敬意了! I.甦醒,寻人 当派恩恢復意识的时候,他首先感觉到的是一个热乎乎湿噠噠的东西在自己脸上蹭来蹭去。 感觉好像是……狗的舌头? 除此之外,似乎还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有气流一阵阵的扑在他的脸上,弄得他痒痒的。 大脑逐渐被重新激活,感知向四面八方扩展出去,身体重回掌控之中,他也很快意识到之前发生了什么。 自从穿越之后,被炮弹炸晕好像还是头一次。 作为穿越前的一只普普通通的脆皮大学生,在这个世界经过战爭整整一年的捶打之后,肉质竟变得筋道q弹——在被炮弹崩了的情况下竟然没死成。 现在是1922年6月——不是地球上的1922年,而是派恩穿越到的、他从未在地球上任何一个作品中看到的陌生世界。 但是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跟1922年的地球差不太多。 而且……也在打世界大战。 派恩拼尽全力咽了口唾沫,张了张嘴,但却没能第一时间说出话来。 “啊!你醒啦!呜呜呜真是的你怎么现在才醒啊,真的是急死我了呜呜呜……” 脸上的舌头消失了,传来一个女孩子焦急的声音,隨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钻到了派恩的胸口蹭来蹭去。 派恩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就像是散架了一样,一点都用不上力,甚至就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但好在他清了清嗓子之后终於发出了嘶哑的声音:“莱茜?” “在!” “你没事吧?” “完全没问题!” “露比呢?” “她也没事!” “特洛伊和诺玛呢?” “特洛伊没事,诺玛她……” 莱茜的一个小小的停顿立刻让派恩回想起更多的事情来: 由於前世在地球上的学习成绩还不错,因此在这个世界穿越成为一个孤儿之后,在整个求学生涯中,他凭藉著脑袋里的知识一直被人冠以“天才”的名號,不断越级上学。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1900年出生的他在1918年被帝国顶尖的大学录取之后,就可以开始他和平而又忙碌的科研人生了。 但是自从1919年末,那场席捲整个世界的世界大战爆发一年之后,还没来得及研究出什么名堂来的他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被抓壮丁的结局。 徵兵部的混蛋们还美名其曰“你的科研项目在战场上也能做”…… 因此,在经过了半年的军事训练之后,派恩於1921年6月被派上了战场,跟著他的科研项目一同在战壕里摸爬滚打的整整一年。 在今天稍早些爆发的战斗之中,派恩他们在撤退的时候遭到了猛烈的攻击。 而他在被炮弹炸晕之前,似乎就是诺玛將他扑倒在地…… 如同遭到电击一般,派恩猛地一颤抖,身体突然回到了掌控之中,他立刻从战壕底部坐起身,睁开眼,定定的盯著面前的人问道:“她现在什么情况?” 面前的少女身著略显宽大的军装,留著一头深褐色的披肩长发,一双黑得发亮的黑色双瞳却不敢看他,而是瞟著旁边的地面,小声说: “不……不知道……当时敌人追得很紧,诺玛离我实在是太远,所……所以我只能先把你拖回来……” 平心而论,仅从容貌来看,她应该是那种长得很標誌的少女,只可惜她脸上沾染的红色褐色的污物让她的美貌大打折扣。 而且现在的她情绪也很低落,不仅没心情擦一擦脸,脑袋上的两个毛茸茸的褐色三角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耷拉下去。 莱茜,无姓氏,已经陪伴了派恩一整年的战友,德克斯特帝国第一代生化兽人项目犬科士兵,也是他的研究对象。 简而言之就是派恩穿越前的世界俗称的“兽娘”。 虽然“生化兽人”什么的听著相当黑科技,但相较於派恩穿越前生活的世界来说,这个世界的科技树不能说是发展均衡,也只能说是彻底点歪了。 他们现在还在用非自动步枪打仗呢——就是那种打一发要拉一次枪栓的那种,跟同时期地球上的武器没什么区別。 派恩抹了抹脸上的泥浆,捡起丟在旁边的步枪,慢慢將头探出去谨慎的观察四周,同时问:“我昏迷多久了?” 莱茜什么都没拿,她只是小心翼翼的將耳朵贴紧头髮,学著派恩將头慢慢探了出去,同时说:“大概十分钟。我已经检查过了,你没有受伤。” 视野中只有一片灰色的迷雾,不出十几步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但在目力所及范围內,地上横七竖八的躺著不少尸体,有穿褐色军装的也有穿蓝色军装的,。 几处火光在浓雾中安静的燃烧著,远处似乎传来了枪声和喊杀声。 “我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派恩又问。 莱茜说:“我们撤退到这条战壕之后,敌人又冲了好几次。 “但好在炮兵支援及时,敌军发生了溃退,因此军官下令发起了反衝锋,士兵们又都冲了出去,打算收復第一道战壕。 “我因为要照顾你所以留了下来,特洛伊和露比跟著大部队去进攻了。” 难怪这条战壕里面这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也就是说,现在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咱们。” 派恩说著揉了揉脑袋,脚一蹬翻出了战壕,猫著腰在布满弹坑的战场上快步小跑起来,“莱茜,找一把铲子拿上。” “可是,上面的命令是……” “去他妈的命令!现在负责管你们的人是我!拿上!” 被派恩的低吼嚇了一跳的莱茜不再说话,而是从一个死人身上抽出来一把工兵铲,紧紧跟在派恩身后。 “如果见到敌人,就狠狠地朝他脸上劈去,听懂没有?” “懂……懂了……” 莱茜弱弱的回答,但是她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听到空气中传来一阵尖利的呼啸声,几乎要铭刻进基因中的恐惧让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毛髮在一瞬间都竖了起来—— “趴下!!” 几乎是在派恩命令下达的一瞬间,一人一兽立刻投入的大地母亲的怀抱之中。 下一秒,一颗炮弹呼啸著在几米开外的土地上炸响,飞溅而起的泥土喷泉几乎要將两人给活埋。 幸运的是,因为一人一兽的姿態足够低,没有一个弹片击中了它应该命中的目標。 大地母亲再一次从炮弹死神手中拯救了他们——如果母亲不是又黏又湿的话就更好了。 已经连著下了七天的雨了,战壕都快成下水道了,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如果说刚才他们的脸还稍微能看得过去的话,现在他们的整张脸都已经完全糊满了稀泥,等稍微风乾一下就能cos兵马桶了。 但是现在没空管这种事情,派恩只是將迷住眼睛的泥给擦掉,確认安全之后对莱茜说:“你最后一次见诺玛是在哪?带路。” 可怜的诺玛,让其他人带著我撤退,却选择自己留在原地,她肯定是受了很重的伤,得快点找到她才行。 希望她能稍微机灵点,灵活运用自己教给她的装死技巧躲过这一劫。 当时敌人应该正忙著衝锋,或许没时间理会倒在地上的人……吧…… 好消息是,不出一分钟莱茜就用铲子指著前面一个弹坑叫道:“应该是那里!快跟我来!” 坏消息是,隔著老远两人就已经听到了一阵如同马儿受伤嘶鸣般的呻吟声。 活是活著,但活得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派恩心头一紧,大叫一声“医务兵!!”之后也奔了过去。 躺在那里的確实是诺玛,一头水蓝色的长髮沾满了泥土,头顶上一双小巧的马耳朵无力的颤抖著,满脸痛苦的用手按著胸前破破烂烂的军服…… 诺玛,无姓氏,陪伴了派恩大半年的战友,德克斯特帝国第一代生化兽人项目马科士兵,同样是他的研究对象。 “莱茜!绷带!”派恩叫著跪在了诺玛跟前,“你伤哪儿了?” II.递郁笑话初见端倪 派恩从身后拿出了水壶来,想给她餵点水——但如果她腹部受伤的话,那什么也不能给她喝。 然而面对派恩的询问,诺玛只是动了动眼皮。她已经连回答力气都没有了。 派恩只好又放下水壶,看著她按在胸口的双手,定了定神,一把拉开了她的胳膊,撕开了她破破烂烂的军服。 ……耀眼的……,层峦叠嶂的……,……的高山流水——这些都已经被山河破碎取而代之了。 诺玛的胸膛伤得很重,大片的焦黑与暗红在她的身上交织。每次她呼吸的时候,派恩甚至都能从伤口看到肺的搏动。 直到这时,莱茜才手忙脚乱的展开了两卷绷带,还差点將其中一卷掉到泥水里面,但最终还是好好的盖在了她的伤口上。 “啊……轻……轻点……轻点……”诺玛这才轻轻呻吟出声。 至少她流的血不是很多——派恩这样想著,上前扶著她的头餵了点水。 她那如同玻璃珠般漂亮的蓝色眼睛转了转,似乎是在瞟著自己的右胳膊。 派恩这才发现,她的右胳膊弯向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向,鲜血已经浸湿了袖管。 莱茜这时从旁边一位尸体的包里又翻出来几卷绷带,两人小心翼翼的用绷带將诺玛的断肢固定在铲子的柄上,又用剩下的绷带遮住那骇人的伤口。 就像是安慰人一样,派恩转头对莱茜说:“你看我就说吧,带个铲子还是有用的。” 但是两个兽娘都没有说话,一黄一蓝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眼神中满是沾染著绝望希翼之色。 派恩没有去看任何一个人的眼睛,他只是左顾右盼著,“都这么久了,医务兵怎么还是没来……” 他说著將莱茜拽起身,“我们去找副担架,你坚持住。” 诺玛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极为痛苦,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艰难的张开嘴说:“別……別走……” 莱茜低著头说:“我们马上回来,只是给你去找副担架而已。” 就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诺玛用完好的左手抓住了派恩的衣服,呜咽起来:“別走……別走……” 派恩顿了一下,伸出手去摸了摸诺玛的脸,但最终还是决绝的扯回了自己的衣服,拽著莱茜的胳膊將她带走了。 “別……別……別走……” 等走出了十几米远,確定诺玛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声之后,派恩四下张望一番,伏在莱茜的耳朵旁低声说: “要不……乾脆给她一枪,结果了她?” 莱茜的耳朵猛地一颤,绒毛在派恩鼻尖上扫了一下,弄得他有点痒痒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著派恩,眼神中充斥著愤怒——被背叛了的愤怒。 一时间派恩也来了火气,稍微提高了音量小声叫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她伤成那样我也处理不了啊! “而且就算有医生愿意给她治,她也根本禁不起路上的折腾,最多只能坚持几天而已! “到时候她將经歷的痛苦,会让她迄今为止经歷的所有疼痛加起来都显得那么的不值一提! “现在她正逐渐失去知觉,意识凌乱,但一个小时之后,无法承受的剧痛只会让她变成一个被诅咒的尖叫娃娃! “她活著的每一天都会变成疯狂的折磨! “让她活著,又对谁有好处呢?” 莱茜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用冷漠的语气说:“是,你说得对,应该给她一枪。” 派恩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对方说的话,但他只是定定的站在那里,一动都没动。 半分钟后,莱茜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你来还是我来?” 似乎在这半分钟內派恩並没有呼吸,直到这时他才长嘆一口气,说著“我来”从枪套中取出手枪来,手指不断摩擦著枪柄,却依然站在原地不动。 莱茜的耳朵像雷达一样转了转,又说:“要做的话就快点吧,战斗应该已经结束了。” 直到这时派恩才注意到,远方的枪炮声已经停止了,浓雾也逐渐被微风吹散,模糊的阳光逐渐投射在坑坑洼洼的泥地上。 天气终於要放晴了。 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派恩转过头去,紧紧握著手枪,朝著诺玛的方向走去。 但是在下一瞬间,莱茜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等一下,医疗兵来了。” 派恩望向四周,发现这里已经不止他们两个。 从浓雾中稀稀拉拉的走出来几个被人搀扶著的伤兵,身后的战壕中也出现了几个抬著担架、头盔上印著白底红权杖標誌的医疗兵。 他们將包括诺玛在內的伤兵放在了担架上,一路向后方小跑而去。 派恩久久凝视著诺玛离开的方向,把手枪重新收回了枪套里,“唉——多好的一匹小马啊……” 莱茜没有说话,只是擦了擦眼角。 …… 在用机枪冷却水洗了把脸之后,一人一兽开始寻找另外两只兽露比和特洛伊。 据退下来的伤兵说,敌人已经被打退了,他们重新占领了第一道防线,战线也回到了一开始的位置。 而且据上面说,这次的战斗损失有些超出预计,因此防线上的很多连队都得到了提前回后方休整的机会。 这倒是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只不过,按理来说兽人士兵在哪里都应该是十分显眼的,但派恩问了一圈士兵,却没有任何人看到另外两只兽——这不禁让他稍微有些担忧起来。 “派恩!”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声,虽然可以肯定不是兽人士兵——由於一些技术因素,兽人只有女性——但他还是高兴的转过头去,“保罗!你也活著呢!” 逐渐散去的雾气中走来一个瘦瘦的身影,他能认出来那確实是保罗,跟他同一个连队的战友,两人在战场相识也有一整年了。 “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 简单的確认了对方的情况后,派恩立刻问道:“你有看到特洛伊和露比吗?” 保罗:“哦,我看到了,那俩被d连连长抓苦力搬运伤兵去了。” 听到他这么说,派恩才终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很好,看来两人都没事。 活著就好。 保罗看了眼低著头走在他旁边的莱茜,又四下寻找一番,打趣般问道:“你的另外一匹马呢?怎么,她又跟你赌气啦?” 於是派恩才刚稍微变得好看些的脸色立刻就垮了下去。 这傢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虽然他的这个停顿足以让保罗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派恩原本也不想多说什么,但是,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出现了诺玛胸膛上骇人的伤口,以及隨著呼吸而慢慢搏动的肺…… 他看了保罗一眼,“没有,她已经变得心胸开阔了不少。” 隨后,他的脑海里响起一阵毫无波澜的系统提示音: “ 叮~ 检测到宿主的递郁笑话 递郁程度:85% 好笑程度:100% 新鲜程度:25% 备註:符合奖励发放標准 积分加210 ” …… 说来也奇怪,当年在穿越的一剎那,派恩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在这个世界生活的前二十年,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无系统转生。 但是当他第一次被送上战场,第一次直面呼啸的子弹与炮弹时,那个被他称为“递郁笑话系统”的玩意儿就毫无徵兆的激活了。 这个系统没有固定任务,只要亲口讲出递郁笑话,系统就会给出一套標准不明的打分,並以积分的形式发放奖励。 积分可以在系统商城兑换实物奖励,从压缩饼乾到防弹衣、从手枪到青霉素应有尽有,但並不存在那种只要买了就能保命的神装。 而且所有奖励一个个都贵的一批,一个最普通的鸡肉罐头都要几千积分,因此在战场上待了一整年的派恩也没兑换过几次东西。 他能在绞肉机般的战斗中存活一整年也跟这个没品系统关係不大,纯粹是因为他和兽娘们的命够硬,外加战斗素养好。 至於递郁笑话,前世的时候派恩多少有些反感,但在战场上待了一整年后他已经完全看开了。 正在打仗的军队,那就基本是递郁笑话生產基地了。 而且……用开死人玩笑的方式获得一些生存物资,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毕竟死人总得给活人让路。 III.关於这个世界 当派恩恢復意识的时候,他首先感觉到的是一阵如同躺在婴儿床上的舒服摇晃,脑袋也像是枕在了用天鹅绒做的柔软枕头上,舒服的简直不像是现实世界…… 一阵引擎轰鸣声由弱渐强,混合著生锈的风铃一般的金属碰撞声一同灌入了派恩的脑袋。 缓缓张开了有些发黏的嘴唇,他试探性的说:“莱茜?” “嗯,我在。” 头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这让他稍微嘆了口气。 “露比呢?” “还没睡醒。” “特洛伊和诺玛呢?” “特洛伊也在睡觉。” “哦……那诺玛呢?……” 在派恩下意识的问出这句话之后,他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诺玛已经不在了。 在上一场战斗中,诺玛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枚直衝他们飞来的炮弹的呼啸声,下意识的將派恩一把推开,但自己却身受重伤…… 他还拿诺玛的递郁笑话换了点积分来著。 在那一战中,整个团都遭遇了出乎预料的损失,因此被安排轮换的他们现在正坐在撤离前方的卡车上,准备一边休整一边等待补充兵员。 “唉……诺玛……可怜的小马驹……” 派恩有些难过的揉了揉脸,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脑袋枕著的东西形状有些特別。 似乎是莱茜……? 此时此刻,一阵愧疚涌上他的心头,“莱茜……你不会討厌我吧?” 从头顶传来的声音依旧温柔:“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討厌主人的。诺玛那种情况,谁也没有办法的……” 听了这话,派恩才稍微感觉好过一点。 他翻了个身,换做趴著的姿势,……,“唉,莱茜,你真好……真的……” “嗯,我会永远……。” “……都说了不要……,叫我的名字就行。” “对於狗来说,……。” 派恩也没有纠正的兴趣,“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应该还有十几分钟,再睡一会儿吧。” 但是派恩已经没有了睡意,虽然莱茜的膝枕还挺舒服的,但身下的铁板实在是硌得他难受,他只好坐了起来,看著车厢外面和平的田园风光,恍惚之间竟然產生了一种战爭从未爆发的错觉。 现在是1922年6月18日,这场波及整个主大陆的战爭已经进行了两年半,距离派恩第一次上战场也已经过去一整年了。 至於派恩的穿越,那已经是整整二十二年前的事情了。 二十多年前,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派恩还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没有系统任务,没有贵人相助,甚至都没见过“亲生父母”,就被人扔在了德克斯特帝国一个无名小镇的教堂门口,作为孤儿开始了新的人生。 谭雅同款.jpg。 二十年前的事情已经太久远,久远到派恩甚至怀疑自己穿越前的生活会不会只是一场盛大的梦境,他是在这个世界二十年的做梦生涯中逐渐构筑与完善了所谓的前世地球世界。 但是首先,他在穿越前的世界所接受的教育却不可能是虚幻的—— 在穿越前的世界中,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脆皮大学生;但在这个连小学教育都没有完全普及的世界,他就是妥妥的高级知识分子。 由於脑袋里还保有著从地球学到的知识,因此自从开始上学之后,他就一直被冠以“天才”的名號,不断越级上学,甚至有好多名牌大学都抢著要录取他。 虽然这也没能让他摆脱被抓去当填线宝宝的命运就是了…… 其次,他在穿越前的世界了解到的关於战爭,尤其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知识不可能是虚假的—— 这颗星球不仅没有欧洲,没有德国法国,国际局势也与一战时期的地球完全不同。 这颗星球有一块面积堪比欧亚大陆的超级大陆,其名为“主大陆”,大陆上有两个势均力敌的超级大国,分別是占据大陆东部的德克斯特帝国与占据大陆西部的法斯福洛帝国。 但是与地球欧洲一战前的情况相似的是,这两大帝国都经歷过全球殖民、工业革命、军事科技的发展与新仇旧恨的叠加,最终引爆了一场为瓜分世界与爭夺霸权而波及整个星球的世界级大战。 因此,在战爭刚开始的时候,派恩就有预感这场战爭不可能在短时间內结束,而是有极高概率发展为绞肉机般的堑壕战。 而事实最终也不幸的朝著他预感的方向进行了。 从1919年末到1920年末,在经歷了一整年的运动战与惨重损失后,两大帝国终於学乖,开始了在挖战壕上的无限內卷。 也是在同一时间,急需兵员的德克斯特帝国將派恩也拖到了练兵场,给他进行了还算厚道的六个月训练后,就让对兽娘颇有研究的他带著一队兽人士兵上了战场。 最后就是,他在穿越前了解到的关於各种动漫小说的设定也不可能是虚假的—— 在一开始他了解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时,他曾一度怀疑他穿越到的是《〇女战记》的世界。 但是后来他发现不仅世界地图对不上號,开战时间对不上號,这个世界也没有名为“航空魔导士”的科技和兵种,更没有一个叫谭雅·冯·提古雷查夫的人登上战报,他才最终確认: 这是一个不存在於任何作品中的、与地球一战时代相近的异世界。 但是这个世界,准確的说是德克斯特帝国的生物科技发展的有些过於不平衡了。 他们甚至已经能造出像莱茜这样的兽娘来充当士兵了! 作为一个穿越前的老二刺螈,派恩理所当然的对兽娘十分熟悉,因此在穿越过来后也理所当然的选择了兽娘作为自己的研究方向。 然后在被抓壮丁之后就理所当然的让他指挥兽娘士兵了…… 虽然兽娘们大规模参与德克斯特帝国的社会运转已经有十余年的时间了,但对於让她们参加到战爭中来,人们多少还是有些顾虑。 只是因为德克斯特帝国在军事科技上总是落后对手法斯福洛帝国一筹,在经过一年的血战之后,上层终於决定组建兽人部队,想试试看她们能不能发挥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派恩就是那个时期被抓去当兵的。 “餵……喂,兄弟,能帮个忙吗?” 正当派恩靠在莱茜身上回忆往昔的时候,却听到旁边有一个陌生的男声在叫他。 他循著声音转过头去,只见一张架子床上躺著的伤兵正看著他,用带血的手指指了指上面。 “你能帮我看看上面的傢伙是什么情况吗?血一直往下滴,一开始只是一滴一滴的,后来就变成水柱了…… “我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但是我无论怎么叫他都没反应……” IV.莱茜护主 这辆卡车是加装了架子床之后改造成伤兵运输车的卡车,而那些撤回后方的健全士兵同样被安排在这种卡车上,路上也算是对战友有个照应。 已经累得一动也不想动的派恩本来想派莱茜去看看情况,但一想到现在很多人还是不接受兽娘,再加上下层的伤兵把情况说得很严重,他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 躺在上层的伤兵几乎整个上半身都缠满了绷带,胸口和双臂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渗透,滴在褥子上,又渗透了褥子,流到了下面的床位。 派恩把手指放在他鼻子上,又翻开眼珠看了看,最终只是一摊手:“就,怎么说呢……他已经把这辈子的仗都打完了。” “ 叮~ 检测到宿主的递郁笑话 递郁程度:50% 好笑程度:25% 新鲜程度:10% 备註:有点次 积分加85 ” 系统的评价是中肯的,下铺的伤兵反应过来之后也没有笑,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他似乎有点虚弱。 “……哦,是么……那你能帮我把他抬下来吗?血滴得我实在是难受……” 对此,派恩只是摊了摊手,“你看这过道窄的一个人都难通过,再加上这乡间土路破的开车跟开船一样,实在是不好抬。 “你就再坚持一下吧,挪一下位置,避开滴血的地方。大概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那人也只好嘆口气,笨拙的挪动起带伤的身体,“好吧!唉……” …… 在到达后方的一个临时驻地之后,派恩他们在驻地门口跳下了车,任由卡车继续开往野战医院。 莱茜问:“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 派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挠著一头乱髮说:“老样子,先好好吃一顿,然后睡他个昏天黑地。” 食草动物们很好打发,派恩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草地之后,马娘特洛伊和松鼠露比在轻轻欢呼一声之后就小跑了过去。 至於犬娘莱茜,派恩示意她跟上自己,朝一栋冒著炊烟的大平房走去。 看著周围人来人往的士兵对自己频频侧目,莱茜不禁將尾巴夹在了双腿之间,贴在派恩耳旁说:“让我进食堂……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派恩不以为意,“你不用管,跟过来就行。还是说你不想吃肉了?是鲜肉哦,不是硬得能砸死人的肉乾。” 於是他满意的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晰的咽口水声。 兽娘是能吃人类烹飪的熟食的,但她们在饮食上依然保留著更多的兽性,对於犬娘来说能吃到生肉是最佳选择。 幸运的是,派恩他们到来的时间正好不是饭点,不大的食堂內几乎没有几桌人。 见似乎並没有多少人朝他们投来视线,莱茜也稍微鬆了口气,继续紧紧跟著派恩。 战爭已经进行了两年半,对於两个地大物博的帝国来说,虽然已经有些疲劳了,但距离筋疲力尽还很远。 一人一兽可以看到,食堂內供应的菜品十分丰富,不仅有肉有菜,甚至还罕见的提供了甜品,而且还能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简直跟自助餐一样自由。 精致美味的食物唤醒了被前线乾粮填满的胃,派恩一时间甚至有点恍惚。 我真的从那地狱般的战场回来了?……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是拿起一个餐盘直奔后厨而去——他並没有忘记要给莱茜搞一点生肉来。 在听到他的请求后,腆著大肚子的厨师也没多问,当即抄起大刀从一根猪腿上削下来几大片肉,满满的堆在了餐盘上。 回到食堂,派恩把生肉递给莱茜,又拿过一个餐盘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盘人饲料。 终於能好好吃一顿了。 考虑到生肉的味道可能会比较大,派恩带著莱茜特地挑了一个距离眾人最远的角落坐下,打算享用这顿难得的大餐。 但似乎上天就是不想让他们安安生生的吃顿饭似的,远处一桌本来有说有笑的士兵在看到一人一兽落座之后突然沉默下来,互相看了一眼,隨后默契的起身朝著他们走来。 莱茜立刻將兽耳紧紧贴著脑袋,尾巴也悄悄地缠在了腰上假装是条腰带。 派恩更是清楚这四个把军服穿戴得整整齐齐的士兵是来干什么的,但他一点也不在乎,只是自顾自的继续吃著自己的饭。 只有新兵才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他们懂个屁的战爭。 领头的一个方脸士兵站在了派恩面前,沉声说:“喂,小子,你们不能在这里吃饭。” 莱茜有些坐立不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派恩隨手指了指她,反问道: “准確来说,是她不能在这里吃饭,对吧?” 方脸一挑眉毛:“你不是很清楚吗?” 派恩一边吃饭一边接著说:“可是凭什么她不能在这里吃饭? “之前连续两个晚上她都没有休息,一直在放哨,昨天更是在炮火连天的战壕前后跑了五趟给士兵送弹药和食物,还把我从无人区拖回了战壕里,今天临走前还帮忙给指挥部送了电话线。 “你说说看,这么大的贡献怎么就不能上桌吃个饭了?” 方脸士兵完全不接话茬,而是自顾自的说:“你们破坏了传统。自从给这群畜生穿上制服的那一刻起,就辱没了德克斯特帝国有著光荣传统的伟大军队。 “所以,我有义务继续阻止传统的沦丧——无论如何,畜生都不能坐在餐桌旁吃饭。” 眼见著对面的语气越来越阴沉,莱茜有些担心的贴近派恩说:“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但是派恩一点也不肯退让,他饭也不吃了,抬起头就是一串质问:“你参战多久了?蹲过水渠般的战壕吗?跟敌人拼过刺刀吗?你知道前线是什么样子吗?” 见对方一时被噎住了,莱茜担忧的拉住了派恩的胳膊,“算,算啦……” 但派恩完全不理会她,提高音量继续说道: “既然这支军队这么伟光正,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那你们就別强征我这个平民上战场啊,也別强征兽人来啊,说得谁好像谁乐意来这烂泥坑似的。 “什么狗屁『伟大的战爭』,上面说啥你就信啥是吧?那上面还说『兽人会成为我们忠实的战友』你咋不信呢?你的脑子是装筛子了吗?信什么还要先筛一筛?” 这一席话彻底把方脸一伙人惹恼了,四人捏著关节向前一步,“想打架是吧?信不信老子把你胳膊拧下来?!” 正当食堂內剑拔弩张,眼看著两拨人就要开片儿之时,却听一阵令人心悸的低沉呜呜声突然响了起来。 那四个挑事的士兵一时间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感觉不仅是汗毛倒立,甚至就连头髮都一根根的竖了起来。 被铭刻在基因深处对於危险的感知正在疯狂的警告他们! 至於派恩,他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这是莱茜在护主。 V.兽娘的困境 直到两秒钟后,挑事四人组才意识到那令人恐惧的低沉呜呜声是来自於那个小子带著的兽人。 虽然莱茜低著头,但是五个人都能看到她铁青的脸色,微张著嘴露出一口野兽般的尖牙利齿,微微颤动的喉咙不断发出越来越大的威胁声,甚至就连窗户的玻璃都开始颤动起来。 在这种来自猛兽般的威胁之下,不仅挑事四人组无人敢动,甚至就连食堂里的其他人也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战战兢兢的打量著声音的来源,生怕对方扑上来咬断自己的脖子。 这是捕食者对被捕食者的压制。 而对於这种情况,派恩也只能轻嘆一口气,隨后熟练的从包里掏出狗嘴套,熟练的给毫无防备的莱茜套上,一手將两人的餐盘叠起来端走一手熟练的拽著狗绳把莱茜往外面拽。 挑事四人组:“……?” 莱茜:“???” 派恩:“各位慢慢吃,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直到一人一狗已经跑出去好远了,挑事四人组的领头方脸似乎才终於反应过来,衝到食堂门口向两人挥舞著拳头。 “別让老子再看到你!!” “啊?你说什么风太大我看不见!~” …… 直到派恩拽著莱茜跑到另一栋建筑后面,他们才终於停了下来喘口气。 派恩给莱茜把嘴套卸下来之后,不等她说话就抢先给她来了发爆栗,装作凶狠的低声叫道:“我是怎么教你的?!” 莱茜的兽耳紧紧贴在头上,双手捂著被打的地方委屈的说:“可是那四个傢伙不是想拧掉你的胳膊嘛,人家只是想保护你……” 对此派恩也非常无语,“我都说过多少次了,那只是放狠话而已!又不会真的那么干! “人类之间干架,顶天了也就只是关几天禁闭而已。但如果你咬伤了人类,你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莱茜低著头,什么都没有说。 对於这种事情,其实她心里也很清楚——对於无故伤人的兽人,甚至仅仅是有人声称被兽人威胁了,那么这个兽人就有可能会被“无害化处理”。 在这点上,兽人的待遇甚至还不如真正的兽。 说到底,虽然德克斯特帝国的生物科技十分发达,但世界上第一个兽娘差不多也就是跟派恩同时出生的,让兽娘参与社会运转也不过就是近十年的事情。 与工业革命中机器的出现相似,因兽娘参与社会生產而导致的失业问题也曾造成了一时的社会震动,所以很多人都有充足的理由对兽娘没有好感。 除此之外,即使德克斯特人天生对先进的生物科技有相当强的接受度,但像兽娘这种有著人类外貌、同时还有不属於人的特徵、却又有著人类智慧的生物,放眼整个生物科技发展史也是相当炸裂的。 对於以前最多只见过送快递的“高速鸟”和搬运重物的“起重象”的德克斯特人来说,一个跟人类智力相近、能跟人无障碍交流的兽娘的出现还是过於刺激了一点。 最后就是,即便是对兽娘的出现最欣然接受的人,也对让兽娘参战持保留態度。 毕竟,一个人可以放心的將自己的后背交给一个人类战友。但是兽娘怎么看怎么都是另外一个物种…… “当心山那边的人递给你的烟。”——这是一句德克斯特俗语,意思就跟地球上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差不多。 这就是为什么派恩都领著兽娘们在前线摸爬滚打整整一年了,他带领的兽娘也只有区区几只—— 要是让她们学会了报团取暖,那还得了? 而且,兽娘的身体素质强过人类太多了,因此上面一直不准教兽娘用枪,甚至连冷兵器都不让用,就是担心学会使用武器的兽娘从“本来就很强”变成“强得离谱”。 除此之外,兽娘的不受待见也体现在各个方面,比如有的食堂不让进,有的医院不肯收治,甚至有时候连运兵车都不让坐。 派恩就见过不止一次,卡车载著人类士兵在前面跑,兽娘们背著大包小包在后面追。 正是有如此多的先例在前,派恩才会显得有点反应过度。 而在看到莱茜已经低著头认错了,他也很难再生得起气来,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好啦,我知道你也是想保护我,没事了没事了。 “这次我也有点上头了,下次我儘量注意吧。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你一定要坚决地把我拉走。” “嗯!好!” 於是莱茜的耳朵很快又支棱了起来,愉快的任由派恩摩挲。 派恩本来也没太生气,那毛茸茸暖呼呼的手感登时就將他最后一点坏心情驱散了,顺手把装著生肉的餐盘递了过去,“走吧,特洛伊和露比还在等著呢。” 一声小小的欢呼过后,一人一兽端著各自的餐盘,一边吃一边向紧挨著驻地的一片草地走去。 …… 远远地,派恩就看见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躺在铺满青草的小山丘上,绿色的海洋隨著微风的轻拂慢慢波动著。 那两只兽大概是舒服得快睡著了,直到一人一兽走到她们跟前时,头上长著马耳朵的特洛伊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在看到是派恩之后立刻兴奋的扑了上去。 於是派恩一边搓著她的脑袋一边有些好笑的问:“好啦好啦,这才几分钟没见,这么激动做什么。” 特洛伊並不说话,她只是陶醉的將脑袋搭在派恩的臂弯里,一条漆黑漂亮的马尾巴时不时舒服的摆动一下。 特洛伊,无姓氏,陪伴了派恩大半年的战友,德克斯特帝国第一代生化兽人项目马科士兵,也是他的研究对象。 黑长直黑眼睛的特洛伊几乎跟派恩一样高,但別看她外表完全就是个帅气的大姐姐,其实性格就跟小孩子一样,在跟派恩混熟后总喜欢黏著他。 在这点上简直比莱茜还像条狗。 至於小不点露比,她只是抬起头瞅了眼派恩,然后就翻了个身继续睡在自己的大尾巴上了。 露比,无姓氏,从军事训练时期就开始跟著派恩,陪伴了他一年半的战友,德克斯特帝国第一代生化兽人项目松鼠科士兵,依然是他的研究对象。 露比完全无愧於“松鼠科”的归属,不仅个子连派恩的胸膛都不到,小小的像个小萝莉,甚至就连力气都不如派恩大,很轻易的就能被派恩压制。 可能她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灵活性与无与伦比的攀爬能力了。 但是前线哪有那么多需要攀爬的任务,真是搞不懂上面的人都在想些什么…… 想不通那就不想了——派恩果断放弃了思考,看著莱茜也在旁边的草地上躺了下来,继续揉著特洛伊的脑袋问:“你们俩吃饱没有?” VI.毛茸茸的,臭烘烘的 一提到这件事,特洛伊可就有苦水要吐了: “唉……我们刚才去到马棚想討点燕麦吃,结果那个小气的马夫竟然直接把我们赶了出来……所以我就只能吃草了。” 派恩也是来到战场上才知道的,战场上的动物跟人一样有伙食標准。 就比如说,战马的口粮通常是大麦、大豆、乾草、秸秆搭配而成。 如果是异地作战,那战马也可能会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这种时候甚至要在后方製作专门的压缩马粮运到前线。 但把兽娘派到前线的人显然是把兽娘当做完完全全的人类了,不仅伙食標准完全跟人类对齐,而且对派恩三番五次要求提供更符合兽娘体质的口粮的要求也置若罔闻。 一是这样自己可以省事,二是给后勤减轻压力,三是现在服役的兽娘太少了,而且不同物种的兽娘需要的食物还不一样,实在是没办法集中生產…… 兽娘不是不能吃人饭,但总归还是不合適——人类天天吃生肉也不是不能活,但又有多少人能受得了? 另外一个问题是,战马跟普通野马也不一样。 野马只需要吃野草就足以提供奔跑所需的能量了,但首先战马没有那么多时间进食,其次战马需要长途奔袭、运送重物、拉大炮,不吃点营养好的食物无法应付如此繁重的工作。 无奈,派恩只好想办法自己解决兽娘的吃饭问题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找伙夫要点生肉,找马夫要点饲料,只要不是碰到特別討厌兽娘的人,一般都能解决问题。 至於露比,虽然这个世界目前还没有让松鼠当兵的先例,但好歹松鼠是杂食动物,相对来说比较好养活。 当派恩问起露比吃得如何时,她只是头也不抬的摆了摆手,“去旁边栗子树上摘了点栗子。” 比较令人遗憾的是,露比生性比较冷淡,再加上不完全依靠派恩提供食物,因此她也不是很粘派恩。 分歧器除外。 说起来的话,松鼠一般只在春秋两季各发一次情,而现在才刚到初夏,也就是说……至少还得等三个月…… 一想到这里,派恩就觉得悲从中来—— 人就是这种贱贱的生物,平时投怀送抱的美少女很快腻味,爱答不理的傢伙反而非常撩人。 更要命的是,露比这傢伙拥有任何兽娘都无法比擬的、巨大的、毛茸茸暖烘烘的大尾巴! 但是她却不喜欢让人摸! 分歧器除外。 一想到这里,派恩就不自觉的鬆开了特洛伊的脑袋,转身爬到了露比身边,把她那只巨大的毛茸茸尾巴从她身下抽了出来,就像是抱著抱枕一样將脸埋了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 嗯,滂臭。 在烂泥地里摸爬滚打了整整一个月,不臭才怪。 “美少女永远都是香喷喷的”什么的果然都是骗人的! 决定了,等睡他个昏天黑地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畅快的洗个澡! 正当他一边摸著小松鼠沾满泥土的大尾巴一边畅想未来时,却感觉手中一松,露比把自己的尾巴抽了回去。 “想摸就摸自己的尾巴去。” “人类哪来的尾巴……” 望著露比將自己的尾巴抱在了怀里,似乎打定主意不想让別人碰,派恩稍加思索,决定给她点顏色看看,让她认清楚究竟谁才是主人。 对此,他决定稍微利用一下他的“递郁笑话”系统。 派恩立刻拉出系统界面,花费上千积分买了个罐头,变魔术般从身后拿了出来。 本来因为派恩放开自己而略显失落的特洛伊在看到罐头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扑上前去叫道:“这是什么?……玉米罐头?!给我的吗?!” 一般来说,兽娘並不识字,但罐头上的图片她还是会看的。 在特洛伊叫出声的时候,派恩满意的看到,露比虽然依然躺著没动,但她的小耳朵立刻支棱了起来。 於是他特地提高音量说道:“是呀是呀,之前所有的重活儿累活儿都是你乾的,不给你吃点好的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哇谢谢老大谢谢老大!老大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特洛伊的感激之情完全溢於言表,当即就抱著派恩狠狠亲了两口,一把夺过罐头后试图用牙將铁皮咬开…… “哎哎哎鬆口鬆口!我让你鬆口!都教过你多少次了要用手开罐头!小心把牙崩了!!……”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特洛伊终於再次学会了用手开罐头,顺便还无师自通了用手捞玉米粒吃…… 看著她那狼狈的吃相,派恩也是撇了撇嘴,稍微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他可不想让汤汁溅到自己的衣服上。 虽说他这身衣服已经脏得跟露比的尾巴没什么区別就是了…… 直到这时,露比才故作慵懒的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之后慢悠悠的来到派恩身边坐下,漫不经心的问:“这罐头是从哪儿来的?” 由於“穿越”“系统”之类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惊悚,而且这个年代的人也理解不了,因此他只是说: “还记得我让你收集的照明弹降落伞吗?之前有人专门收那玩意儿,所以我就拿去换了些吃的。” “收那玩意儿干嘛?” “据说后方有人会拿降落伞布做衣服。” 派恩说的也是实话,战爭开始后不久整个国家就开始实施配给制,因此所有能利用的东西,只要能从战场上运到后方去,都会有人收的。 “哈,原来如此……” 露比点了点头,她的大尾巴就像一把巨大的扇子,只要轻轻的摆动著就会有一阵阵的风送来。 虽然那风也是臭的,但对於在前线已经待了那么久的派恩来说那都完全不是事儿,他当即就瞅准机会再次一个熊抱抱了上去,双手双臂一同擼了起来。 “呼——啊……软乎乎~~” 而露比也只是白了他一眼,说:“这样看来,这罐玉米也应该有我一份苦劳,不给我吃点说不过去吧?” “没问题没问题。”擼得正爽的派恩是连连点头,“特洛伊!给露比留点!” “呜呜!”已经被玉米粒塞满嘴巴的特洛伊也是连连点头,但手上可是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 眼瞅著自己的那份说不定就会保不住,露比也有点急了,赶快抽尾巴而去扑在了罐头上,跟特洛伊一人一手轮流抢食儿。 已经擼够了的派恩此时也不打扰两兽了,他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原地,以一种饲养员餵养小动物的满足感看著这一幕。 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绿色的草地上增添了一抹金色的光辉。 而很快,他就感觉有一个湿乎乎的东西在蹭自己的手。低头一看,果不其然,是莱茜在舔自己的手。 派恩当即哈哈大笑,一边怒搓狗头一边说:“你別急嘛,每个人都有份,不会遗漏你的~~” “我没著急……”莱茜的抗议毫无说服力。 派恩摸完脑袋搓耳朵,搓完耳朵揉脸蛋,揉完脸蛋又在她下巴和肚子上挠痒痒,终於把她挠得禁不住发出了舒服的呜呜声,这才停了手,一人一狗並排躺在了草地上。 而此时特洛伊和露比正为了爭抢罐头底部最后一点玉米而针锋相对,双方各握著罐头的一端做拔河状,其中力气惊人的马娘特洛伊甚至將罐头都捏扁了…… 见那两只兽的注意力全都在吃的上面,莱茜伏在派恩耳旁说:“你有注意特洛伊的情况吗?” “她怎么了?”派恩有点不明所以。 “自从诺玛被送走之后,她就有点反常的亢奋……我知道,这其实是她伤心的表现……” 莱茜说著说著垂下了眼瞼,“你……你有收到诺玛的消息吗?” VII.特洛伊默默伤心 派恩一时间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他所属的b连的战友们也解决了口腹之慾,同样寻到了这片软绵绵的草地,当即就三五成群的躺在了派恩和兽娘们附近,享受起难得的平静时光来。 只要跟兽娘並肩作战过,偏见再深的人也很难升起厌恶之情。 碧蓝的天空上偶有几只白色的鸽子飞过,远处黄色的侦查气球和几团高射炮製造的白色云烟悬掛在天边。 派恩走过去跟保罗要了根烟,两人寒暄了一阵,回来之后以一种似乎刚打探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的姿態小声对莱茜说:“我去问了一圈,没人知道诺玛的下落。” 犬娘也没有表现的多么伤心,她只是轻嘆一口气,“我知道的,诺玛那样的情况……甚至撑不到医院。” 派恩反而安慰说:“別这样想嘛,既然没有確切消息,说不定……她现在正在一家对兽人友好的医院愉快的休息也不是没有可能呢。” 但莱茜只是摇了摇头,“不说诺玛了,现在最应该关心的是特洛伊的精神状態。” 一人一兽同时转头望去,只见罐头爭抢大战已经结束,两只兽和被捏成铁麻花的罐头正横七竖八的躺在草地上。 莱茜接著说:“虽然她看著挺单纯的,但却是一个心思敏感的傢伙。 “这支小队前前后后来了七八只马娘,但最后又是只剩下了她一个……唉,该说她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这样下去的话,她迟早会疯掉的。 “主人,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派恩立刻说:“你放心,我会陪著她的。我不会让她发疯的。” 但话是这么说,派恩却没有任何能改变现状的方法。 他对心理学一窍不通,这个世界还没有心理医生这种事也是意料之中。即使系统商城中有精神类药物,他也不敢隨便给特洛伊吃。 跟所有兽娘一样,刚到前线特洛伊只是一个饱受训练军官折磨、沉默寡言、木訥內敛的马娘,虽然服从派恩的命令,但却与所有人都保持著距离感。 派恩不喜欢这种冷冰冰的上下级关係,深諳与动物相处之道的他做了很多努力,想办法去找她喜欢的食物,给她刷毛,让她陪自己跑步,才总算让她稍微看起来像个正常兽了,而不是战爭机器上的一个零件。 她不会再有啃咬木板之类的刻板行为,会主动跟其他兽娘一起玩,还会用头蹭蹭派恩——对於一直把派恩当长官来对待的她来说,这已经是不得了的壮举了。 不过这也基本就是极限了,从培养仓里一出来就被带到军营的她有些习惯是很难改的。 事情的变化出现在跟她一同来到前线的另一个马娘阵亡之后。 派恩记得很清楚,当时她消沉了几天,隨后竟突然变得反常的活泼起来,简直就像是变了一只兽一样。 那时的战况很不乐观,整条战线没日没夜的后撤后撤再后撤,所有人都垂头丧气、士气低迷。 只有特洛伊,她就好像变回了一匹刚出生什么都不懂的小马驹,即使背著远超自己身高的巨大包裹,也会在行军队伍中开心的上躥下跳,算是那段阴鬱日子中难得的慰藉。 但派恩清楚,正如莱茜所说,这其实正是她伤心的表现—— 如果再不主动寻找点开心的事情,那马生就真的没盼头了。 派恩也觉得这种转变不是什么坏事,就由著她来了。 除了她变得超级黏自己所以有些心累以外…… 而且到了分歧器就更是一种折磨了…… 只是,现在她这种“自找有趣”的状態大概也接近极限了。 话虽这么说,但我又能做什么呢?我也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头兵罢了…… 派恩这样想著,吸完了最后一口烟,將烟屁股在空中丟出一道优雅的拋物线。 由於投掷物正好落在了保罗身边,因此他立刻就注意到,正当其他所有人都以一种半死不活的姿態躺平的时候,只有保罗盘腿坐著,用一根饱经风霜的铅笔在纸上画著什么,还时不时的抬头看看他这边。 他知道,这是保罗画癮犯了。 幸好,保罗是高中一毕业就被老师忽悠著来参军了,不喜欢蓄鬍,跟美术学院没有瓜葛,而且只喜欢画动物,名字也不是阿道夫,否则他简直都要以为保罗要成为这个世界的小鬍子了。 想到这里,派恩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 他走过去一瞧,运气不错,保罗画的正好是躺在地上的特洛伊。 作为从出生开始兽娘就存在的一代人,保罗虽然对兽娘谈不上喜欢,但至少也不排斥。 据他所说,在参军之前他只喜欢画动物,因为“一旦下笔画人体我就感到噁心”。 对此,偶尔会跟兽娘们体验人体形体之美的派恩表示他那是不懂艺术。 註:经常偶尔。 而在跟兽娘们並肩作战一整年之后,保罗不知怎的突然开窍了,他宣布他在兽娘身上看到了人体之美,从此竟然就开始画兽娘了! 对於一个自学绘画的人来说,保罗的画技实属不错。证据就是,他已经靠出让自己画的少女玉体图换来了不少菸酒麵包了。 真羡慕会画画的人.jpg。 而在注意到一片阴影笼罩了自己,抬起头发现是兽娘小队的队长派恩后,已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一年的老兵保罗竟像一个大男孩一样羞涩的笑了一下,问:“我画特洛伊,你不介意吧?” 派恩耸耸肩,“只要你別画她的本子就行。” “?” “等一下……如果男主角是我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啊?” 保罗不是在震惊於派恩的厚顏无耻,而是压根没听懂他在说啥…… 派恩自言自语了两句之后,也很快谈起了正事:“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就,你去跟特洛伊说一声,你想请她当绘画模特?” 一听到还有这种好事,保罗当即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但紧接著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虽然很少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但派恩可宝贝自己的兽娘了,就差当亲生女儿……额不对不对……就差当亲生老婆……额也不对……就差当老婆对待了! 但是现在他竟然要把兽娘老婆贡献出来给自己当模特!这是按的什么心? 保罗眼珠子一转,疑惑地问:“为什么?” 派恩出神的看了几眼特洛伊的方向,低声说:“现在她的情绪不是很稳定,我只是希望……只是希望她的世界能稍微宽阔一些。” 他顿了一下,问:“你知道她在来这里之前是做什么的吗?” 保罗眯著眼稍加思考,“犁地?运货?” 派恩摇头:“不,她不是被徵召来的。在她还在培养仓里的时候,军队就把她內定了。 “她在军营长大,除了被训练军官折磨与学习战场生存术以外,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了我,战爭將会成为她的全部。 “但是仅仅遇到我也是不够的。我想……她应该,也有权利通过更多渠道认识这个世界。” “哈,原来是这个意思。”保罗慢慢点了点头,“没想到她跟我们还有点像。” VIII.梗也递郁 “跟你有点像?怎么说?”派恩很好奇。 保罗有些出神的说:“唉,现在回忆起上学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我应该给你说过吧?我们的班主任康托列克,一个留著绅士鬍鬚的小矮子。 “有一次上课的时候,他用了整整一节课的时间给我们发表了一通煽动性极强的演讲,把我们班上每个人都说得心潮澎湃,最后竟然带著我们全班人去到地区指挥部报名参军…… “康托列克,必须得承认,他是一个很负责任,也很可敬的老师。 “他的文采很好,我们从来没有人会在他的课堂上睡觉。 “有一次他抓住我在其他老师的课上画画,没收了我的画作,却在放学之后將我叫到他的办公室,把画还给了我,还说我画得不错…… “儘管我们偶尔私下里会骂一骂他,但在心里,我们是信任他的。关於大学的志愿,我们几乎每个人都找他商量过。 “我们畅想著高中毕业后的生活,不管是上大学,还是去学一门手艺,亦或者直接去工作,无论如何都会有美妙的发展,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直到我们被他煽动著参了军,约瑟夫·贝姆成为了第一个牺牲者。 说到这里的时候,保罗顿了一下,问道:“你还记得约瑟夫吧?” “当然记得。”派恩点了点头。他对这个人还残留著一点点印象。 约瑟夫·贝姆,保罗班上一个和蔼的小胖子,也是唯一对参军表现得忧心忡忡的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是隨著老师不停地鼓动,周围的同学也加入了劝说,就算他一万个不想去,也不敢表现出来。 因为在那种狂热的社会氛围下,就连他的父母都会指著他的鼻子骂他“懦夫”。 隨后,在派恩保罗他们踏上前线的第五天,这群年轻的小伙子就得到了攻击敌方战壕的任务,贝姆被敌人的机枪扫射击中了眼睛,不声不响的倒了下去。 派恩也在那场战斗中失去了两只兽娘。 两人的回忆暂时告一段落,保罗又接著说道:“我们参军的时候刚满十八岁,才刚开始准备去拥抱这个世界,热爱这个世界,然后我们就被带上了战场。 “战爭之前,人人都说我长大后得有个工作。但这一年来,我的工作却是杀戮——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份职业。 “在经歷过这一切之后,你要是突然问我等『和平』之后想做什么……哈,你觉得我能想到什么呢?我还没来得及探索这个世界,就被战爭消磨掉了所有的热情。 “我对生命的所有认识,只剩下了死亡。 “我不知道我能干什么,我也什么都不想干,更没兴趣思考。 “反正总有一天我们都会离开这个世界,还考虑那么多干什么?而且老实说,我根本不相信我能活到战后。” 虽然这番长篇大论有相当多撒气的成分在里面,但保罗在讲述这一切的时候却相当平静,在结束髮言之后也只是耸了耸肩,低下头继续画他的画去了。 而对於他这番消极言论,派恩也无意反驳——因为他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这群年轻的士兵比特洛伊好不到哪去,他们都是还没来得及认识到世界的其他可能性,就被战爭完全填满。 他们的境遇甚至比那些被徵召来的兽娘还差: 兽娘们都是受到严格管控的,製造她们出来就是为了让她们替人类干活儿。 因此当战爭结束后,无论如何都会有人安排她们从事生產活动,管她们吃管她们住,四捨五入等於有了编制了属於是。 当然,前提是战后还活著。 况且,虽然她们的待遇肯定远不如人类,但再差的工作也比打仗来得好。 想到这里,派恩只是笑著对保罗说:“你至少还有绘画嘛。” 保罗也隨意的笑了笑,“这是我对抗不安办法。而且,不得不承认,我对画画的坚持有康托列克一份功劳。 “呵,教育者们的感情往往装在他们的衣服口袋里,隨取隨用,適时兜售。” 派恩觉得他这句话简直说得妙极了,不禁一边鼓掌一边说:“宽泛来说,教育者首先也是一份职业嘛,他们肯定得服从上面委派的任务,无论是教育好学生还是带学生去参军。 “说到底呀,高尚的是人,不是职业。” 这次轮到保罗觉得派恩说的话妙极了,不禁一边鼓掌一边说:“不愧是上过大学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这番近似恭维的话说得派恩还有点不好意思,任由保罗直接换了个话题:“既然你分別在在大学和战场上各研究了一年兽人,那你教莱茜她们写字的事情有什么进展了吗?” 对此派恩也有些无奈:“学术界的主流观点很顽固,认为自然產生的人类比人工製造的兽人要高级,因此兽人的大脑肯定不如人类,是学不会文字的——虽然我肯定不是这么想的。 “哪有兽人接受过正规的文化教育呢?你就是现在找来一个成年文盲人类,让他在战场上学习写字,那也是很费劲儿的啊。 “总之结果就是,我教过的全部兽娘中,只有露比学会了一百多个字,还有数字和四则运算。 “莱茜倒是很努力,但我一教她写字她就打瞌睡…… “至於特洛伊嘛,我一直怀疑是半年前的那发炮弹崩坏了她的脑子,导致她什么都学不进去…… “还有其他兽娘,我都没来得及跟她们熟络,她们就都把屁股夹紧了,哪来的机会教她们写字……” “把屁股夹紧了”是一句战场战场黑话,意思就是死了。 老兵,尤其是战场上的老兵,那一个个都“封建迷信”的很,“死”这个字能不说就绝对不说,生怕说出来不吉利。 要说起来的话,“把屁股夹紧了”这句黑话的来源还跟派恩有关,而且也是个挺递郁笑话的事情…… 那是他们刚上前线没两个月的事情,派恩小队的一个兽娘被弹片击中了头部,当场就大小便失禁了,裤子顿时就湿了一大片。 当时的派恩还没有习惯死亡,他看著兽娘逐渐被污物浸湿的裤子,不知怎的满脑子都是某个要命的知识点:“大小便失禁意味著脑损伤很严重”。 於是他一个箭步衝上去一把扶住了兽娘的屁股,希望污物不要再往出流淌了,好像这样就代表脑损伤不严重了一样。 这种行为,就像是地球上当年敞篷车上的美乐宗甘迺迪被狙击手一发子弹掀掉头盖骨之后,他夫人杰奎琳的第一反应是想要下车去捡丈夫的骨头。 简而言之就是人在巨大的衝击之下脑子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失智行为。 而这一幕被很多厌恶兽娘的士兵看去后,他们立刻不无恶意的开玩笑说这是……派恩怀念兽娘……,……。 隨著时间的流逝,这个纯恶意的玩笑逐渐在军队中传播开来。 对於这种说法,派恩一开始听到的时候还会情绪激动,但他越激动那群人就越来劲儿,他也不能直接开枪报復。 况且到了后来,很多新兵被老兵教会了这种说法,新兵们却並不知道这个递郁梗的来源,只是以不想说“死”的单纯想法使用这个梗。 於是这个梗就逐渐褪去了所有侮辱性的含义,真正成为了仅仅是表示“一个士兵被打死了”的替代说法。 事到如今,派恩也能心平气和的使用这个因他而起的递郁梗了。 非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懊悔於当时的他没能亲自创造这个递郁梗——这种又新又好又递郁的梗肯定能从系统那儿搞到不少积分。 IX.根本来不及记住 虽然弯弯绕绕的聊了很多东西,但最终保罗还是拍著胸脯保证“都几把哥们!这种小忙自然义不容辞!” 他主动去找特洛伊请求让她当自己的模特,而马娘也觉得这事好像很有意思,很轻易的就同意了。 这几天来他们在营地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画癮上来了的保罗每天天一亮就去找马娘画画,搞得战友们以为连队中又出现了一个对兽娘產生感情的神人。 第一个人是派恩——他跟兽娘的关係早都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幸好,大家对这件事的態度也就仅仅是维持在“哥们你……好……怪哦”的程度。 在这几天內,保罗也来问过派恩:“你觉得这样做就能让兽娘开阔眼界了?” 派恩想了想后回答说:“算是一种渠道吧,可以让她们知道这个世界存在著其他事物、其他生活方式。” “可是……你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她们真的能活到战后的话,无论如何都有人会给她们安排工作的。” 对於保罗的疑问,派恩只是露出一个他无法理解的笑容:“不,在这场世界大战之后,一定会有什么改变的。兽人的处境也会是这改变中的一部分。” 多的不说,就说地球上的女权运动,其中一战和二战绝对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男人们都上战场了,妇女们走进工厂生產物资,这让她们第一次认识到原来自己也能產生那么大的价值。 这个道理对於这个世界的兽娘也是一样的。 其实在战前的德克斯特帝国內部,就已经有一些为兽娘权益发声的人了,虽然完全不成气候。 保罗当然也明白,这场大战之后肯定会有什么要改变的,否则这场仗岂不是白打了。 但以这个世界的歷史阶段与他高中生的知识水平,他肯定不如派恩看得远,想像不出未来会是一副怎样的图景。 他只是点点头表示你学歷比我高我信你,然后露出一副滑稽的表情打趣般问道:“可是我看她们那么黏你,感觉她们只要有你就够了呀?~~” 那要是万一我没了呢? ——最终这句话也没有被派恩说出口,他只是转移话题般在保罗背上拍了一下,督促他赶紧继续画画。 时间就在这閒散的休整生活中缓缓流逝著。 …… 几日之后,一则前线吃紧的传言悄无声息的摸进了这个营地。 不过,除了热血笨蛋在担心战况对德克斯特帝国不利以外,大多数人只是在担心他们可能快要重返前线了。 果不其然,在听说这则传言的当天晚上,士兵们就得到了明天会得到兵员补充、晚上就开拔的命令。 人们纷纷对传达命令的士兵怨声载道,称还不如第二天再告诉他们这个消息,这样至少还能再睡一个好觉。 而对於明天可能有新兽娘加入这件事,派恩处於一种喜忧参半的状態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喜是因为又有新兽娘可擼了,忧是因为这兽娘都是要上战场的。 但无论如何,该来的总会来的。 因此当第二天一大早听到营房外传来卡车轰鸣声后,他就一骨碌爬了起来,去到装杂物的仓库叫醒睡在乾草堆上的三个兽娘,一起去迎接新兽娘的到来。 一行三兽一人双手插兜站在几辆没有熄火的卡车跟前,打量著一车一车的新兵兴奋的跳下车来,就好像他们已经比这群新兵多活了几十年一样。 直到所有的人类士兵都已经跳下了卡车,被指挥著著去一旁的空地领弹药乾粮一类的物资,派恩才看到有两只兽娘最后下了车,双手紧张的捏著衣角小心翼翼的东张西望起来。 其中一个兽娘焦急地低著头,不停地原地转圈,好像是在寻找什么——派恩一眼就看到了她头上弯曲的羊角。 虽然这只羊娘的头髮完全就是一团云朵似的蓬鬆白羊毛,感觉会很好rua,但派恩还是忍不住想吐槽一句: 也不知道上面一天天都是怎么想的,不派战斗能力强的肉食动物过来也就算了,派点能干重活儿的马啊牛啊什么的也好啊,派只羊来是什么意思? 除了服从性强,羊还有什么优点吗? 而站在一旁的露比似乎从他不满的表情看出了他的想法,不仅撇了撇嘴,颇有怨念的说道:“她的劲儿比你大。” 派恩直接白了她一眼: “那又怎样?只有在营养条件好的温暖地区,山羊才是全年分歧的。就前线这吃不饱穿暖的破烂地方,她能春秋两季按时分歧都该烧高香了。我有的是时间准备。” 露比“切”了一声,转回头去小声骂著“老色鬼”。 但就在这时,却见被卡车遮挡的位置飞来一个足球大小的东西,“当”的一声砸在了那只羊娘的角上,嚇得她当即就开启了抱头蹲防模式,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新兵队伍中也传来一阵鬨笑声: “哈哈哈,就这么点胆子还来打仗呢?” “东西被偷了都不知道,傻得可以。” “趁早回家去吧!免得被人做成烤羊排了!” “哈哈哈哈!……” 事到如今,派恩也懒得跟新兵一般见识了。今天晚上敌人的大炮就会狠狠教育他们的。 在旁边另一位兽娘的搀扶下,那只羊娘才伸出手去捡起刚砸她的东西,戴在了头上,重新站起了——原来那是她的钢盔。 但是因为她头上长角,因此角就把钢盔顶了起来,她就这么一路咣当咣当的朝著派恩走了过来…… 上面那群人也真是有毛病,兽娘头上不是有耳朵就是长角的,能戴的上钢盔吗?带不上还要给她们发,实在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一人三兽只是沉默的看著两个增援的新兽兵走到他们面前,行了个有些生疏的军礼。 “编號1704,前来报到!” 另一只兽娘先开了口,派恩定睛一看,这位兽娘外貌与特洛伊十分相似,也是黑眼睛黑头髮,只不过头髮比特洛伊要短,刚刚披肩而已。 而且……也是一只马娘。 看来上面也不是完全不靠谱。 那只羊娘连人都不敢看,眼神乱瞟著结结巴巴的开口:“编……编號1750……前……前来报到!” 於是派恩立刻打断了两只兽:“好好,我知道了,你们不用急著介绍自己。 “知道吗?你们这些新兽兵总是让我很困惑……每次我都没来得及记住你们的名字,你们就在战场上丟了性命。况且编號本来就很难记…… “这让我很难办啊。” 这一番话说得两只兽娘是面面相覷,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所以,”派恩轮流指了指羊娘和马娘,“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小羊,你就叫小马,听懂了吗?” 不等两只兽回答,派恩脑子一抽,顺嘴接了句“听懂掌声”然后自顾自的鼓起了掌来。 在场的五只兽:“……?” 这就是前线老兵的精神状態吗?真是美不胜收.jpg。 五只兽刚这么感嘆完,派恩就像是要坐实她们的想法似的,突然伸出双手发出“哈!”的一声。 “咩呀!” 然后那只羊娘当场就又被嚇得蹲在了地上瑟瑟发抖,本就戴不牢的头盔再次滚落到了地上。 “您这是做什么?” 新来的马娘一边去扶小羊一边有些不满的问,但她却看到派恩趴在了那只犬娘耳旁小声说道: “你最好稍微盯著点她。我有预感,这傢伙活不到明天早上。” X.摸黑出征 由於吃过晚饭后就要立即出发,因此在白天剩余的时间里,派恩没有跟两只新来的兽进行什么交流,只是跟她们简短的了解了一下训练情况,讲解了一些注意事项,隨后就让她们休息去了。 对於两兽的疑惑,他如是解释道:“傍晚才开始干活儿,一般来说很有可能要通宵,现在不休息的话铁定熬不住。 “而且这里离前线还远呢,可以路上再互相了解嘛。” 派恩表现得如此宽容,实在是令两只兽有些意外——这年头对兽人好的人不是没有,但实在是少得可怜。 更別提在军队这种遍地大老粗的地方了。 不过即便是野性天生大於人类的兽娘,好歹接受过一段时间军事训练的她们还是清楚自己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的,因此两兽就什么都没说。 当莱茜等三只兽准备带著两只新兽去休息时,小马上前一步来到派恩跟前,从胸前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上级让我在上战场前交给你的。” “……好吧,让我猜猜看。” 派恩接过信封,却没有急著打开,“是来提要求的?批评我的?夸讚我的?还是答应改善你们的伙食了呢?……” 在三只老兽兵无奈的笑声中,派恩拆开信封看了起来,“唔……总的来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 露比立刻抢答:“隨你的便,快说。” “好消息就是,上面终於同意你们战斗的时候使用武器了。 “坏消息是,你们还是只能使用冷兵器。” 是的,因为畏惧兽娘那远超人类的身体素质(指力气大的能徒手把人脑壳捏碎),因此在这之前,被派上战场的兽娘竟然是被禁止使用武器的。 大部分兽娘在大多数时候只是在前线乾重体力活儿,但在遭遇敌军袭击时,她们也必须跟那些专职战斗的兽娘一起,用自己的尖牙利齿,或强大的力量,或敏捷的身法,或头上的角去攻击敌人。 虽然说只要別被某些特別討厌兽娘的人看到,其实在战场上兽娘捡死人的匕首去战斗,確实不会有人管。 但在非战斗时间,即使兽娘的腰带上別了个工兵铲,也是有可能会被人打小报告的。 毕竟工兵铲劈人可比刺刀戳戳什么的带劲儿多了。 並且,教兽娘开枪,无论什么情况下都是被禁止的。 现在允许兽娘用武器,是那些將军的脑子里哪根神经突然搭对了么? 还是说他们终於忙里偷閒来前线郊游了一番,然后被前线一滩稀烂的情况给气晕,打算开始重用兽娘了? 不过,无论怎么说,能拿武器毕竟是件好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以一战的科技水平,很难说只拿冷兵器上战场是有卵用还是没卵用…… 虽然兽娘们对於这道命令都挺跃跃欲试的模样,但派恩暂时还不想为这件事费神,他只是带五只兽去仓库领了五个工兵铲了事。 说实话,至少在一战期间,没有比工兵铲用途更多、更容易找到、更趁手的近战兵器了。 …… 对於老兵来说,睡觉根本就不是一件难事,即使是在战况紧张的情况下。 他们甚至有能力在行军途中一边走一边睡觉。 但这项能力显然不属於新兵。 当晚饭来临,眾人在食堂集结的时候,派恩可以很明显的看到,老兵的脸上只有些微的紧张,但新兵除了紧张以外各个都顶著黑眼圈。 两个新兽兵也不例外,显然是没怎么睡著。 但战爭显然不会照顾到士兵有没有睡个好觉。隨著太阳逐渐西沉到地平线以下,新老士兵们纷纷登上了来接他们的卡车,就像是沙丁鱼被装进罐头,准备前往前线。 由於人数很多,卡车数量不足,因此士兵们只能一个挨一个的站著,没有人能坐下。 这其中又要数几个跟兽娘同乘一车的新兵最为不开心,那些年轻的面孔一个个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表情,就这样直勾勾的盯著兽娘们。 为了避免衝突,派恩倒也不介意站在新兵跟兽娘之间。 唯一的小问题是,由於道路损毁严重,到处都坑坑洼洼的,因此车辆实在是顛簸得要命。 新来的兽娘小羊本就柔柔弱弱的,而且身高还不够高,够不到顶部的篷布钢架,只能紧紧抓著小马的胳膊。 而在一次剧烈晃动之后,小羊一个不小心脱了手,完全失控般扑在了派恩宽大的胸膛上。 当她抬头看见派恩正低著头面无表情的看著自己时,她再次“咩呀!”的轻叫一声后慌张的推著派恩的胸口远离了他,颤颤巍巍的紧紧抱住小马。 这傢伙儿胆儿確实够小的,我只是稍微嚇了一下她,就怕我怕成这样。 真不知道待会儿上了战场之后该怎么办啊…… 而这一幕自然被那些新兵看在眼里,其中一个刺儿头不嫌事儿大的开起了玩笑: “驯兽师,管好你的兽兵哈!別让她掉下去摔断了胳膊,否则说不定会被人做成烤羊排呢!” 一车新兵立刻哈哈大笑起来,而派恩则懒得跟这帮新兵一般见识——通常来说新兵是不敢在老兵面前造次的,但指挥兽娘的士兵却总是成为被调侃的对象。 而当他定睛一看,发现那个刺儿头的钢盔下面露出一撮黄毛后,又心血来潮般讲道:“那又怎样?摔断胳膊就能被送回家去了,总比在战场上脑洞大开好吧?” “ 叮~ 检测到宿主的递郁笑话 递郁程度:10% 好笑程度:25% 新鲜程度:15% 备註:过於经典以致於脱敏了,而且这次的时机也不太好 积分加50 ” 娘希匹你一天天的要求还高的不得了——派恩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但是这个所谓的经典也是相对地球人而言,派恩看到还是有不少新兵被他的笑话给逗笑了的。 而那个黄毛士兵更是露出一副高傲的神情,“我不会那么简单就回去的。我一定会在战场上杀几个法国人的,你就等著瞧吧。” 法斯福洛帝国人,简称法国人,没毛病。 同理可得,德克斯特帝国人简称德国人。 看来这位黄毛是一个如假包换童叟无欺货真价实血管里流的都是岩浆的真·热血笨蛋。 这倒也正常,毕竟谁还没有年轻的时候呢。 不过没关係,很快战爭就会好好教育教育他的。 而且看上去他似乎还挺机灵的,希望他还有机会在战后享受打工牛马生活。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对兽娘似乎也没什么好感,应该不用担心被他ntr了。 就在新兵闹哄哄的閒聊之时,车队已经逐渐接近了前线,耳旁传来如同雷鸣般的沉闷响动,天上也多出了几个快速移动的流星——那是敌军发射的照明弹。 隨后,卡车开进了炮兵阵地。为了不让敌机发现炮位,阵地覆盖著灌木,就好像是由钢铁铸就的树枝上长出了绿色的枝叶。 对於胆子稍微小点的士兵,开炮的巨大响动就足以將他们嚇尿。物理意义上的嚇尿。 派恩甚至有点期待这种事情的发生,但是很可惜,那群炮兵似乎是打算转移的样子,看来並不会开炮了。 不仅如此,有一个炮兵还跑到了车队这边来高声问道:“你们有没有马科或牛科的兽人?” XI.兽娘的妙用 车队和炮兵们简单交流后得知,由於这里前两天下过一场大雨,地面十分泥泞,而大口径火炮的吨位十分感人,轮子已经完全陷进了泥地中去,仅靠人力很难拉出来。 而由於德克斯特帝国之前为和平生活製造的各种动物无法適应战场的枪炮,唯独兽娘有著几乎比肩人类的对战爭的適应性。因此面对这种情况,又多了一个不得不让兽娘参战的理由。 派恩一声令下,特洛伊与小马两匹兽娘就跳进了泥地中去,抓起了绑在大炮上的绳子,也没见她们怎么费力,就拖著那数吨重的大炮从泥浆中缓缓驶了出来。 旁边正东倒西歪靠在树下休息的十几个炮兵在看到这一幕后不禁露出了“还有没有天理了”的神情—— 他们刚努力了半个小时都无法达成的伟业,竟被两个看上去瘦瘦弱弱的马娘轻易完成了。 由於兽娘数量有限,而炮兵转移阵地的需求又很迫切,因此除了派恩,还有很多新兵也被抓了壮丁,他们被分成二三十人一组接替已经累瘫了的炮兵,吭哧吭哧的去拉那些数吨重的钢铁大炮。 至於另外三个力量並没有那么强的兽娘以及派恩,他们也不好意思在旁边干站著什么也不干,因此他们就走过去拉著绳子,一边摸鱼一边聊著各自在战前的情况。 在派恩和特洛伊的讲述之后,第一个发言的是莱茜: 这只犬娘的故事很普通,战前她归一个社区保安管,简称看大门的。战爭爆发后她和保安都被拉去进行了军训,刚上战场没几天那个保安就阵亡了,於是他就来到了派恩麾下。 其次发言的是露比,她的故事也很普通: 战前她跟眾多松鼠娘生活在一起,给一个大庄园主摘树上的果子,生活无聊但至少和平。战爭爆发后由於上级某些原理不明的脑迴路,她被军队带走,在训练场上跟派恩相识,並肩作战直到今天。 俩新来的兽娘情况差不多,小马本来是要被培训成拉车的,小羊本来是要成为被薅羊毛(物理)的,但因为被军队选中,她们就来参军了。 如果不是因为战爭的话,这些兽娘现在应该过著虽然辛苦,但至少安全的生活。 对於这场战爭,如果说人类当中的某些热血小年轻还有些期待的话,那兽娘可就是完完全全的不感冒了—— 你们人类之间要打就打嘛,关我什么事啊? 但这也没办法。 都別说兽娘了,当徵兵令落在了派恩这位受到多所大学认证的“天才”头上时,他不也乖乖的来参军了。 军国主义国家是这样的.jpg。 炮兵需要转移的大炮並不算多,眾人忙活一个小时之后就將全部大炮送上了主路。 在收穫了满身的泥泞和炮兵的感谢后,他们再次登上了前往前线的卡车。 在叮嘱莱茜盯好小羊之后,派恩有些犹豫要不要把照看小马的任务交给特洛伊,毕竟她这两天的精神状態確实不是很好。 但出乎人意料的是,在上车之后,特洛伊就一把抱住了小马,有些兴奋的问:“派恩!可以让我来照看她吗?” 突然间被人一把抱住,小马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双手下意识的抓住了特洛伊的胳膊,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著,一会儿看看派恩一会儿看看特洛伊。 特洛伊又接著说:“嘛,她的力气可大呢!所以我想亲自教教她,让她能正確的使用力气。你看可以吗?” 这倒是实话。跟人一样,在情况复杂的战场,如何正確的使用一身力气也是一门学问,否则闪了腰、拉伤了肌腱什么的可不是开玩笑的。 特洛伊的精神状態確实是个问题,但如果派给她照看新兽娘的任务的话,说不定她的精神会稳定下来呢? 想到这里,派恩点了点头,“好,小马就交给你了。” “好耶!” 特洛伊轻轻的欢呼一声,隨后更加用力的抱紧了小马,“嘻嘻~以后你就是我徒弟了~要用心跟我学习哦~~” 小马:“唔……好……好……” “嘻嘻嘻~乖孩子~摸摸头~~” “唔……我……我是说好闷……唔……” 看著两匹马儿紧紧贴在一起的场景,派恩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特洛伊的身材真是好呀,不仅十分养眼,而且手感也很好,摸起来就像是糯米一样蓬鬆柔软有弹性。 一周前两人寻欢作乐的美妙触感似乎还歷歷在目。 只不过美好的时光马上就要过去了,下次的话就得等9个月了。 马娘是季节性多次分歧,一般在每年的3-6月,每年4-5次,每次包括7天的分歧器和14天的间情期。 有些意犹未尽加遗憾的嘆了口气,派恩转头对身边的露比说:“我还是有点不放心那两匹马,你也帮我稍微盯著点她们吧。” 一向叛逆的松鼠给出了意料之中的回答:“我才不要。” “为什么?” “你怎么不把这活儿交给莱茜呢?” “她要照看小羊。” “她照看小羊?你確定?那傢伙每次都把你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的。而且你看——” 露比悄悄指了指小羊,派恩转头望去,只见小羊正躲在莱茜身后悄悄地看著自己。 而在跟自己对上目光之后,她又迅速的转过头去完全躲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派恩不禁摸了摸下巴。 有点意思。 但是还不等他有意思完,只感觉一阵剧烈的剎车声传来,晃得他们差点摔倒在地,晃得同样够不著篷布钢架的露比就像个树袋熊一样眼疾手快的掛在了派恩身上。 正当车上的士兵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只听司机下车来叫道:“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前面那段路你们自己走吧!等天亮了我会来这里接你们,如果你们都还活著的话。” 位於车尾的派恩一边解开车厢挡板一边高声回敬:“得了吧您內!就你这破开车技术我们都还活著,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露比一边从派恩身上跳下来一边说:“你別迟到,我可不想错过早餐。” 司机一挑眉毛,“呦呵,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拽的兽人。” 无论是新兵老兵还是兽娘,这几句隨意的调侃逗得他们全都轻轻笑了起来。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雾气重重,闻到这种味儿总是舌头髮苦。 排炮的回声在人们身后咆哮,地动山摇。 每个人的脸色都在不知不觉中变化著,虽然不用去战壕,只是去构筑防御工事,但每张脸上都清晰地写著:这里是前线。 XII.非常安全的前线实习 鑑於兽娘的力量奇大无比,因此战场上各种搬运重物的活儿也就全都落在了她们肩上。 在向前走了一段路程后,士兵们看到路边有一处像是工地一样凌乱的地方,堆满了一卷又一卷的铁丝网——这便是构筑防御工事要用到的东西,他们得亲自搬到前线去。 寻常士兵只能背一卷的铁丝网,特洛伊和小马可以做到背上背三卷,胸前掛一卷,还能两手各提著一卷。 莱茜和小羊也不遑多让,每兽至少带了三卷,只有露比还显得正常些,只拿了一卷。 要不是前面的路实在是太破,派恩觉得她们拖一辆车就能把整个“工地”搬空。 就在士兵们重整队伍打算继续行军之时,突然间一阵被树木遮蔽的闪光从不知何处亮起,紧接著三声沉闷的爆炸接连响起,却看不到落点在哪。 新兵们有些惶恐的四下张望起来,而老兵对此却再熟悉不过了,他们大叫著让新兵维持阵型不要散开,继续前进。 对此,派恩只是耸耸肩——新兵嘛,都是这样的。谁还不是从新兵这个阶段过来的呢? 不过正当他打算跟著队伍继续前进时,却感觉有只手拉住了自己的衣服。 他转头一看,意料之中的,这只手是属於小羊的。 这只胆小的羊娘一手抓著他的衣服一手扯著自己的衣服,惶恐的双眼四下张望著,弯曲的双腿不断打颤,连带著因为有羊角而戴不牢的钢盔也发出叮呤咣啷的响动。 我明明让她多依靠依靠莱茜的,但她却一直紧紧跟在我身边。 有点意思。 於是派恩一手捏住了小羊的胳膊,果不其然嚇得她又是“咩呀!”的轻轻尖叫一声,满脸慌张的抬起了头。 派恩说:“如果炮弹从头顶飞过去的话,你会听到『嗖嗖』的声音;但如果是衝著你来的话,就会是尖啸声,这时候你就要立刻趴下臥倒。 “但是刚才並没有听见这两种声音,证明炮弹落点离这儿很远,咱们不会受到伤害的,听懂了吗?听懂了就把手鬆开吧。” 小羊这才后知后觉的一把鬆开了手,一边小声道歉一边双手揉著自己的衣服。 怎么感觉这孩子相较於上战场,跟我待在一起好像还更紧张…… 也就是现在天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否则他肯定要確认一下她的脸红不红。 派恩承认,因为前世二次元与现世兽人研究员的身份,他对兽娘的情况比一般人要熟悉得多,所以可以以非常快的速度跟兽娘搞好关係。 但是他明明都还没对小羊做过什么啊,既没有投喂,也没有刷毛,更別提上本垒了,她显然还不在分歧器…… 她为什么会显得如此依赖我?难道只是因为我比较强硬,懂的比较多,所以就把我当头羊了? 虽然这件事確实很有意思,但这里毕竟是前线,还是等回去之后再处理吧。 眾人继续前进。等远处的前线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时,他顺势给两兽上起了课: “这是305毫米口径的,你们听到的是开炮的声音。落地爆炸的声音马上就到——” 小马和小羊立刻竖起了耳朵,但是她们並没有听到爆炸的闷响——前线的行军脚步声、装备互相碰撞的叮噹声、风吹过树叶发出的哗哗声等乱七八糟的杂音淹没了它。 对此,派恩只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没关係,在前线你会有大把的机会学习的。” 而露比则说:“敌人的炮火猛烈的有点不像话啊。” 派恩不以为意:“情报错误嘛,这也是常有的事儿。” 隨后他继续给两只新兽娘传授知识:“重炮的声音听著嚇人,但你们其实不必过多关注。威胁最大的是那些小口径的炮弹,它们发出的是『嗡——叮』的声音。 “一开始难以分辨的话,就看著我好了,我臥倒的时候你们就立刻臥倒。当然,如果你们能比我快一点的话那就更好了,哈哈。” 小马和小羊郑重的点了点头,但眼神中还有一丝疑惑——大概是疑惑於为什么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得出来吧。 没过多久,路边几辆被击毁的卡车出现在了人们眼中,隨后一道新命令下达了下来:“把烟都掐了。” 队伍已经十分接近前线的战壕,在烟全部熄灭之后周围更是一片漆黑,人们不得不瞪大眼睛仔细观察前方的地面,不时可以听到提醒声: “这边有个弹坑。” “当心!电话线!” “跟紧前面的人,別掉到路边的水沟里去。” …… 在全副武装的情况下还要背著铁丝网行军,此时人们的神经已经因为有些劳累而逐渐变得鬆懈起来。而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提神剂当然就是敌人的炮击—— 一阵“咻——”的声音毫无徵兆的响了起来,刚才已经听过炮弹呼啸声的新兵们立刻被嚇得趴倒了一大片。 “轰隆!” “轰隆!” “轰隆!” 一片爆炸声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响起,丝毫没有伤害到这支正在行军的队伍,但这不妨碍新兵们就像是受惊的雏鸟一样,紧紧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而老兵们就如同鹤立鸡群般站在一片臥倒的新兵当中,抬头张望著黑漆漆的天空,就好像是想找到炮弹的轨跡似的。 不出所料的,特洛伊还没来得及阻拦,小马就已经投入了大地的怀抱之中。 派恩更是放弃了阻拦小羊,任由她的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双腿被嚇软了的她整个扑在自己身上,半天都站不起来。 莱茜和露比也是一副关爱纯真萌新的表情看著两兽。 事已至此,派恩也懒再说什么了,他一把將小羊从地上薅起来,拍了拍她的钢盔,鼓励似的说:“不用紧张,前线就是这样,过一段时间就会习惯了。” 此时小马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嘆了口气说:“真不是人干的活儿啊……” 露比撇了撇嘴,“也不是兽乾的活儿。” “再不是人干的活儿也总得有人干。”派恩认命似的耸耸肩,指了指前面说: “好了都安静点,穿过前面那片小树林就到战壕了,都把头放低点,別被敌人的狙击手发现了。露比你把铁丝网给我,你到树上去看著周围的情况。” “都跟你说了我不是夜行动物……” 虽然抱怨了一句,但战场上的露比还是很靠谱的,她丟下铁丝网一溜烟爬上了树,很快隱没在了漆黑的树冠之中,眾人只能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那么,接下来就是今晚最大的考验了……” XIII.屁滚尿流(物理) 当队伍行进几十米穿过那片小树林后,前方再也没有了任何遮挡物,广阔的前线终於出现在了新兵们眼前。 理所当然的,在一片漆黑的情况下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派恩瞪大眼睛仔细查看著被炮弹轰炸得千疮百孔的裸露土地,终於依稀从中分辨出了半塌的战壕,於是立刻招手示意兽娘们过来,压低声音提醒她们: “在这里无论干什么都放低姿態,儘量小声一点,听懂没有?好,现在把铁丝网卸下来,跟著我慢慢前进。” 只不过,四个兽娘才刚把一卷卷铁丝网放在地上,却听一声轻轻的“嘭”声从远处传来,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天上多了一个发光的亮点,就像是有人把油灯掛了上去似的。 派恩嘆了口气,本想先行一步投入大地母亲的怀抱,但是看了眼正愣愣的盯著那颗照明弹发呆的小马和小羊,他一把將小羊拉进了怀里,顺便吩咐特洛伊说:“別愣著了,把小马按倒。” “……咩?咩咩咩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咩咩咩?!?!” 小羊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边发出返祖叫声一边拼命推著派恩的胸膛。 该说不说,兽娘的劲儿真是大。即便是力气偏弱的羊娘,还长得小小的,派恩都差点没能抓住她。 无奈,他只能一边拼尽全力控制住小羊一边指著照明弹说:“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 “什……什么?!咩……”小羊依然在惊恐的胡乱踢著腿。 “连续跑火攻击!” 派恩的话音还未落下,地平线上仿佛像是日出了一般,伸展著一抹难以捉摸的亮红,它不停地舞动,不时被炮口喷出的火焰搅乱。 火球躥到它上方,银色和红色的火球炸裂成白色、绿色和红色的流星雨,散落下来。 暴风雨般的炮火凝成一声低沉的闷响,又瓦解为成组的爆炸。机枪单调的齐射咯嘎不停,空中布满无形的追逐、嘶叫、怒吼和咆哮,夹杂著管风琴般的迫击炮和煤箱般的大型重炮。 汹涌的炮弹划破夜空,落在人们身后的远方,破裂的弹片发出一道道悠远、高深、尖锐而嘶哑的吼叫,如盛开的鲜花般散播死亡的盛宴。 这下不需要派恩再费什么劲儿了,攻守之势一瞬间逆转,小羊立刻掉过头来將脑袋塞进了他的腋下,身体紧紧贴著他的胸膛,钢盔被挤落掉到一旁。 派恩被她有力的双臂钳得几乎动弹不得,但此时两人正好躺在一个弹坑底部,因此问题並不大。 因为一般来讲,炮弹不会再落入一个弹坑中去——此时此刻战场统计学的魅力展露无遗。 要是这都能被打中的话,那下辈子肯定能投胎到富贵人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因此,派恩只是任由她浑身哆嗦著贴紧自己,甚至还有心情伸手把钢盔捡来,扣在了她的屁股上。 这倒也不是恶作剧,因为那是小羊全身最突出的部位(她是平板),虽然皮肉厚实,但是万一挨了枪子或是弹片的话肯定会疼得要命,不仅要在医院躺好几个月,伤好之后多半也会成为跛子。 不过,要说起来的话,如果真的有医院会给小羊治的话,她就算跛了也不至於完全活不下去,因为人们只是想要她的羊毛而已。跛了又不影响长毛。 不像马娘,如果干不了重活的话,肯定会被拋弃的…… 这样想著的派恩轻嘆一口气,一只手摸著小羊毛茸茸的头髮,另一只手伸进钢盔底下拍了拍羊屁股。 虽然……,但却……,……。 难怪说魅魔的原型是山羊呢。 而且,这只羊还没来得及沾染战爭的恶臭,头髮上还是一股乾爽好闻的味道。 派恩想,如果这一切……,小羊的角也没有把自己顶得慌的话,那就完美了。 想到这里,他的另一只手……,……揉麵团……。 ……。 而小羊对此毫无察觉,她依然紧紧抱著派恩,浑身剧烈颤抖著。 终於,在两分钟之后炮击总算是结束了,世界安静了下来。派恩听到有人发出了哀嚎声,应该是某个倒霉蛋被飞溅的弹片击中了。 派恩想把小羊推开,但是她依然紧紧抱著自己不肯撒手,所以他也只好先確认一下其他兽娘的存活情况: “莱茜!” “我没事!” “特洛伊!” “我和小马都没事!” “露比!……哦对她去搞侦查了……” “我回来了。毫髮无伤。” “没受伤就好。有什么发现吗?” “无。” 路过弹坑边缘的露比只是居高临下的瞅了一眼跟小羊纠缠在一起的派恩,一点上前解围的意思都没有,径直离开了。 直到这时,小羊似乎才终於意识到炮击已经结束了,身体不颤抖了,手臂也慢慢鬆开了来。 派恩也舒畅的深呼吸一口,推著她的肩膀让她坐起了身,笑著说:“过来了,小傢伙,我们成功闯过了一关。” 小羊有些失魂落魄的滑座在地上,四下张望起来。 但是突然间,她的脸色涨得通红,用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抬起头一脸苦相的看著派恩。 派恩一点也不慌张,他知道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而且刚才他上下其手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於是便从容地说: “这没什么丟人的。谁还没有个第一次呢?很多號称胆儿很大的人第一次遭到炮击也被嚇得拉了一裤子。去吧,去小树林稍微处理一下,我们在这里等你。” 小羊害臊的轻轻点了点头,正打算离去时,却又被派恩叫住:“等一下。” 她转过头,只见派恩拿出来一条裤子朝她递过来,“这是乾净的,到时候就换上吧。” 小羊愣了一下,最终还是低著头接了过来,狼狈的离开了。 目视著她消失在黑漆漆的树林里,派恩拍了拍手,站起了身,“娘的,一条裤子竟然要上万积分,你怎么不去抢……得想办法回回血了。” 露比也看到了小羊一脸羞愧的朝小树林跑去,因此她立刻朝走过来的派恩露出了核疝的表情:“怎么,就这么点时间就把正事办了?” “办个屁,她又不在发情期。” 派恩在她脑袋上轻轻锤了一下,“她只是被嚇得屁滚尿流了,我让她去换条裤子而已。不过……必须得说,羊屁股的手感是真的好。” 露比眯起了眼睛,“她都那么狼狈了,你还不放过她?” 派恩完全无所谓的样子:“食草动物嘛,屎只有点青草和泥土味,没事的。而且还隔著裤子呢……” “我说的是这个问题吗?!” XIV.露比拒绝思考 相比於小羊,似乎小马的耐受力要好很多。 派恩看到,特洛伊把她从地上扶起来稍微安慰了一下,她就能独立行走了。 虽然看上去还是有点腿软,走的步子多少有点六亲不认。 派恩把特洛伊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你感觉她怎么样?” “嗯,挺机灵的,反应很快。”特洛伊点了点头,“她只是有点没適应战场,炮击来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往我身上扑。” “好,知道了,待会儿我会跟她说这件事的。” 等小羊从小树林里出来之后,一人五兽拖著铁丝网,跟著大部队在千疮百孔的土地上缓缓爬行起来。 他们要去到最靠前的那道战壕,將铁丝网布置好。 在半路上,派恩特地爬到小马跟小羊之间,首先转向小马说:“听特洛伊说,刚才遇袭的时候你扑在了她身上?” 小马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一紧张……” 派恩立刻打断她:“不用道歉。你们两个只需要认识到,” 他说著故意顿了一下,来回看了看两兽,接著说:“大地才是你们最可靠的保护者。当袭击来临时,你们要像扑在母亲怀里那样扑向大地母亲。听懂了吗?” 然而不等两兽回復,系统提示音却率先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 叮~ 检测到宿主的递郁笑话 递郁程度:50% 好笑程度:100% 新鲜程度:100% 备註:符合奖励发放標准 积分加250 ” 派恩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递郁笑话系统运行的原因: 作为从培养仓里面钻出来的人工生物,兽娘压根就没有母亲…… 靠,没想到这样也能给积分回血。 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母亲的概念,因此对於派恩“大地母亲”的比喻,小马和小羊也是一知半解的样子,完全没有觉得受到了冒犯。 这也是“递郁程度”只给了一半分的原因。 不过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就行了,也没有任何人受到emotional damage。 在得到两兽的肯定答覆后,派恩继续领著兽娘们向前方蛄蛹而去。 …… “听著,在前线作业的动作一定要轻。来,把这跟桩子插在这里,我给上面垫块布,你用锤子把它钉进地里……” 在简单教授两只新兽搭建铁丝网的技巧后,派恩也可以行使作为老兵的特权,坐在一旁歇著了。 当然,並不是完全歇著,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对面的方向,防止敌人不讲武德,半夜不睡觉搞投吸。 过了一会儿,派恩只感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后面钻进了自己的怀里,他想也没想就一边揉一边说:“莱茜?那边弄完了?”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两颗大门牙狠狠咬了一下,“是我!” “嘶哎哟你干嘛!——” 派恩咧著嘴甩了甩手,转过头去有些诧异的说:“是露比啊?你做这种事倒是挺罕见的……” “身上痒了,想借你的手蹭蹭。” 松鼠娘不咸不淡的说著,隨后在稍微远离派恩的地方坐下,“拜你所赐,现在我没那个心情了。” 於是派恩立刻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別这样嘛,快让我摸摸,至少摸摸尾巴……” 露比眼疾手快的把自己的尾巴收了回去,但却伸出了手来。 派恩愣了一下,接过她递来的东西,“这是啥?……坚果?” “我在树上发现一个松鼠洞,所以就跟它借了点过冬的粮食。”露比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派恩白了她一眼,“什么『借』,你这就是『偷』好吗?” 露比也白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松鼠的粮仓规模有多夸张,它自己根本吃不完,而且有一半的储藏点到最后连它自己都找不到了,我拿一点怎么了? “而且你们人类好意思说我?至少我是凭本事偷的,你们人类倒好,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不去取,反倒把任务派到我们头上了。” 派恩:“……” 这姑娘啥都好,唯一不好的是,简直比文化人还能说会道。 递郁笑话系统没绑在她身上真是可惜了。 望著自己手上的坚果,派恩想了想还是接著说:“露比,你是我教过的最聪明的兽娘了。 “如果你肯自己再努努力的话,认识三五千个字应该不是问题,到时候你就可以自己看书了……” 露比突然插嘴:“我为什么要认那么多字?你念给我听不就好了。” “你这傢伙是想累死我吗……” 派恩乾笑一声,一边盘坚果一边接著说:“几乎所有人都说兽娘很笨,是不可能达到人类的智慧程度的,只能从事一些最低端的工作。 “我可从来不这么认为。你不就已经认了一两百个字了吗? “我知道你对这个世界很不满……嗐,这世道,又有多少满意的人呢?…… “我也没有什么宏大的理想,要改变这个糟糕的世界什么的……我只想让自己的处境变好一点,让你们也能活得轻鬆一点。 “识字,学习,这是最好的出路了,也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事情了。” 露比像是在嗑瓜子似的用门牙一个一个將坚果的壳儿剥掉,同时还能丝毫不受影响的说话:“用不著。” “怎么就用不著了呢?” “你会给我们找出路的。” “你怎么就这么篤定呢?” “是谁整天纠缠著我的尾巴不放的?” 派恩轻轻笑了两声,主要是怕笑得太放肆会引起对面狙击手的嫉妒,“好吧好吧。万一,我是说万一,我拋弃了你们呢?” 露比嗑瓜子中:“真当我们兽娘的生存能力是摆设吗?动物的技能加上人类的智慧,跑到哪不能活?就非得待在庄园里给你们摘果子?” 松鼠娘开坚果的喀嚓喀嚓声听得人很有食慾,本来不饿的派恩也忍不住將坚果送进了嘴里,“也是哈,你们的生存肯定不是问题。 “但是……我还是想教你们认字,让你们以一种更好的方式融入人类社会。不是特指你,我是指整个兽娘群体。 “你想逃走,没关係,那是你的选择,你也应该有选择的自由。 “但是其她兽娘呢?比如说莱茜,她肯定不会离开我,我也肯定不会离开人类社会,而人类社会肯定会继续研究生物科技,製造出更多的兽娘。 “那些或自愿或被迫留在人类社会之中的兽娘,她们也应该得到最起码的善待,应该有选择自己未来的自由。” 露比头也不抬的吐出一块坚果壳碎片,“啊对对对,要自由,要选择的自由。” 派恩被噎了一下:“……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兽娘也应该跟我们人类一样有选择的自由……” 露比打断:“等你自己有了选择的自由再来跟我谈这个。” 派恩被噎了两下:“……不是,我这不是在跟你讲道理嘛……” 露比打断梅开二度:“那你就讲唄,不用管我,我在听。” 派恩:“……” 这姑娘聪明是聪明,只是放弃了思考。 XV.短暂的战场睡眠 虽然被噎得慌,但派恩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因为他还有水可以喝。 ↑吃坚果噎著了。 换句话说,虽然他一个大学生被一个文盲兽娘懟到没话说这种事讲出去有点丟人,但不得不承认,露比说得一点错也没有。 ……——对於一个才刚进行完两次工业革命、仍处在帝国主义鼎盛阶段的国家,谈论个人的……多少也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虽然这个世界的……也不认为兽娘属於“……”就是了…… 这样的谈话也只是战场上一个平常到再微小不过的小插曲,很快就有另一个小插曲打断了派恩的鬱闷: “嗷嘶——” 黑暗中传来一声痛叫,隨后又突然想起不能暴露自己似的转化为一阵倒吸凉气。 派恩觉得这个声音既有些耳熟又有些陌生,直到又传来特洛伊的“你怎么啦?没事吧?”关心问候时,他才想起来那是小马的声音。 “嘶——没,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呢,快让我看看……你满手的鲜血还说自己没事!等著,我给你包扎一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唔……麻,麻烦你了……” 派恩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新兵缺乏经验,上面那些不做人的军官也不给他们配发手套,又是在两眼一抹黑的夜晚作业,手被铁丝网扎破也就不足为奇了。 想到这里,派恩就忍不住感嘆道:“唉,还是对面法国好啊,工业科技发达,不仅有全自动的铁丝网搭建机器,甚至可以做到给铁丝网24小时通电…… “但德国生物科技再怎么发达,也没法研製出不怕扎的兽人呢。” 露比淡淡地问:“这么羡慕法国的工业科技,咋不跑去他们那边呢?” 派恩的回答也在意料之中:“那可不行,去了对面就没有毛茸茸可擼了。” 对於这种发言,露比也已经完全脱敏了。她及时站起身躲开了伸向自己大尾巴的咸猪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碎屑径直离开了。 “我去看看小马的情况,顺便送点坚果去。你要是没事干的话就睡一会儿吧,时间还早。” 望著逐渐远去的摇曳的大尾巴,派恩也是微笑著摇了摇头。 这只松鼠嘴上不饶人,但依然是个关心大家的好孩子呀。 而且,她寻找食物的能力简直就像魔法一样神奇。 派恩敢说,就算把她丟到沙漠里去,她也能在一个小时內找来满汉全席。 特洛伊也是好孩子,不仅会活跃整支队伍的气氛,同时也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士兵了,可以把带新人的任务安心的交给她了。 莱茜更是好孩子中的好孩子,让她照顾小羊肯定不会出差池的。 突然有种无事一身轻的感觉。 整个前线也十分的安静,只有打木桩发出的叮叮噹噹声和展开铁丝网的哗啦哗啦声。 隱隱约约能看到不远处b连的几个士兵正盯著对面。 这样看来,我好像真的閒下来了? 俗话说得好,“就算是士兵,晚上也是要睡觉的”——这是这个世界的俗语。 想到这里,派恩便放心的躺了下来,想试试看能不能睡著。 初夏的夜晚还有一丝凉意,被炮弹轰炸过不知多少遍的土地又潮又冷,但好在至少是软的,没有那么不舒服。 这场战爭乾的为数不多的好事之一,就是用炮弹把这片开阔地整个犁了一遍,给农民们省去了鬆土的环节,直接种庄稼都不成问题的。 话说b连有个农民出身的叫德特林,他之前是不是说过就住在这附近来著?……说不定等战爭结束之后,这块地真的有可能归他打理呢…… 不过,参考地球的经验,这场战爭不打到双方的血流干是很难结束的,到时候整个世界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战爭肯定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兽娘部队的规模也几乎可以確认是会扩大的。也不知道最终我会指挥多少兽娘…… 要是万一战后我没办法给她们挨个安排去处的话,就让她们给德特林打下手吧…… …… 派恩一边翻来覆去一边胡思乱想著这些事情,不知怎的他的內心总感觉有些不安,没法让他放心的睡过去。 直到很久之后,他才意识到: 之前他们在往前线赶路时遭到的炮火袭击就像是做梦一样,此时此刻整个战场竟然陷入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安静中,就好像对面的法国兵全部都消失了似的。 派恩不自觉的警惕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倾听,想从那单调的作业声中分辨出一丝不和谐的动静,以防止对面不睡觉搞投吸。 直到后来,远方一阵轰隆隆的炮声响起之后,派恩才逐渐放下心来——对面有动静了,那至少证明他们並不是打算悄悄地憋个大的。 当兵还真是辛苦,鸦雀无声的环境让人害怕,反而是得听著战爭的声音才能睡著觉。 派恩一边自嘲著一边最后翻了个身,就像是听著催眠曲一样逐渐沉入了梦乡。 …… 不知是因为做噩梦,还是因为听到了什么,本来睡得很熟的派恩突然惊醒。 当他恢復意识的时候,他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上的暖意,脑袋像是枕在了用天鹅绒做的柔软枕头上,而且还有一个温热的东西正摩挲自己的头髮。 不远处,几个人的说话声逐渐变弱,听不清在说什么。 等他的注意力逐渐从声音上挪开时,他看到缺了一个人形轮廓的满天繁星,一个三角形的物体將大半个月亮遮住,一双发亮的眼睛在黑夜中温柔的注视著他。 “莱茜?” “嗯,我在。” “果然是你啊……” 派恩深吸一口气,换了个姿势继续躺在莱茜的膝枕上,一边任由她摸著自己的脑袋一边听她说:“工事已经全部修完了,还有好几个小时才天亮呢,接著睡吧。” “刚才有发生什么吗?” “没什么,有个新兵把工具掉在了铁丝网上,把大家都嚇了一跳。” 听著远方时不时传来一声沉闷爆炸声,派恩再次放下心来,一边摸了摸莱茜的腿一边说:“只要能多睡一会儿,战爭就不算很糟糕。” 莱茜腿上的肌肉还挺发达的,没有小羊的屁股那么软,但却胜在弹性更好,不论是摸起来还是当枕头枕,感觉都更舒服。 大概是少女的固有超能力(兽娘少女也不例外),派恩只感觉两只手在自己的脑袋上一通乱揉,“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派恩眼珠子一转,“我想给小羊起名『美羊羊』,你感觉怎么样?” “唔……听起来好怪啊。你怎么总是能想到这些奇奇怪怪的名字……” 但是不等莱茜说完,一发炮弹毫无徵兆地落在了战壕后面的小树林中,近距离的爆炸嚇得几个新兵一个箭步跳到了自己刚搭好的铁丝网上,气得他们破口大骂起来。 不等他们处理好身上的伤口,几分钟后又是一发炮弹落在了小树林中。莱茜抽了抽鼻子,脸色有些凝重的说,“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 派恩也嘆了口气,“扫射要来了。走,快去找其他人。” XVI.食草动物的消化道很长 扫射来了。 来不及去找其他人,派恩和莱茜以最快的速度分散开来匍匐在了地上。 但是当莱茜看到有几颗子弹正好落在他们两人之间后,她又飞快地爬了过去扑在了派恩身上。 地平线上躥起一颗绿色的炮弹,炸得泥土高高飞起,弹片嗖嗖掠过他们的耳畔。 前线的士兵们就像是突然被一口大锅扣住,可恶的敌人正拿著汤勺四面八方的敲打锅底,发出连绵不断的、震耳欲聋的响动。 在一连串的炮击声中,派恩抽空抬头看了眼对面的情况,但立刻就被莱茜按住了脑袋,差点把他的脸砸进土里面窒息。 已经是老兵的莱茜当然不会犯这么弱智的错误,但对於当年还是菜狗的她为了保护主人差点把派恩闷死的经歷,他依然心有余悸。 在炮弹的轰隆隆声与子弹的噠噠噠声中夹杂著什么人號叫的声音,想要在这种情况下交流十分的困难。派恩叫了好几嗓子,才让莱茜注意到自己。 借著爆炸的火光,他打著手势说:“两点钟方向和十点钟方向各有一个机枪点,想想办法干他娘的。” 莱茜点了点头,但隨后又有些犹豫:“我们只被允许使用冷兵器……” 派恩直接掏出木柄手榴弹,就像用锤子一样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傻狗!我被嚇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什么都没看见!” 见主人將手榴弹塞到自己手上之后就把脸埋在地里装死,莱茜犹豫了一下,还是翻身从他身上下来,按照记忆中派恩偷偷教她的方法拧开了金属盖,微微抬起身瞄了一下枪口火焰的方向,定了定神之后拉动拉绳,一个大力出奇蹟將手榴弹拋了出去。 即便不是以力量见长的犬娘,扔手榴弹这种程度的东西也至少能扔出200米远,飞越不算宽敞的无人区完全不是问题。 但是莱茜却没有心思关注落点的情况,她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想著,刚才主人好像说是让自己处理两个机枪点来著? 这样想著的她手比脑子先动了起来,伸出手在派恩身上上下摸索,又摸出一枚手榴弹,几乎是凭本能將其丟向了另一个机枪点。 两枚手榴弹的爆炸只为这嘈杂的战场增添了一丝不起眼的响动,但好消息是,不管对面的机枪兵是被干掉了还是被嚇跑了,扫射確实停止了。 但现在还不是鬆懈的时候,因为派恩能明显感觉到,炮击正逐渐向著他们所处的位置移动。 而且,从刚才开始,那渗人的號叫声就没有断过,甚至还越来越清晰。 这是谁受伤了吗?b连新来的几个新兵?会是那个黄毛吗?…… 號叫声仍然持续著,但派恩听著听著却逐渐起了鸡皮疙瘩——那不是人的號叫声,人的號叫不会如此的恐怖。 那既像是呻吟,又像是悲嘆,更像是来自狂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疼痛,即使是听惯了伤兵惨叫的派恩也不自觉的脸色煞白。 直到最后他才意识到,他听过这种號叫——这种號叫来自受伤的马。 半年前他们坐著马车赶赴前线的时候遭到炮击,那些受伤的马儿发出的就是这种可怖的声音。 ——可是他们这次是坐卡车来的,这战场上哪来的马?! 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安危了,派恩猛地抬起头四下张望起来。 四周已经尽数被如同烟花般的爆炸火光所照亮——要不是危险的话,这一幕还真美。 派恩失神了一秒钟,紧接著他一眼就看到,在爆炸火光的背景中有一个熟悉的人形剪影,披散著长发,头上有一对小巧的马耳朵,正坐在地上仰天號叫著。 派恩看不清她到底受了什么伤,他一边爬起身衝过去一边叫道:“特洛伊!!趴下!!快趴下!!” 但是紧接著,数发炮弹接二连三的落在距离他只有几米开外的位置上,遮盖住了他的吼叫。隨后莱茜也扑了上来,將他扑倒在地上,“別去!!危险!!” 被力大无穷的兽娘死死压住的派恩完全动弹不得,他只能拼尽全力抬起头,再次叫道:“特洛伊!!……趴下!!……” 然而特洛伊似乎是已经彻底陷入崩溃之中了,在被爆炸的气浪掀翻之后,她不仅没有臥倒,反而踉蹌著爬起了身,一边悽惨地號叫著一边如同无头苍蝇般全速奔跑起来。 特洛伊逐渐跑远了,但她的嘶鸣声却依旧清晰,直到就连派恩也无法分辨这声音究竟是从哪传来的,却又像幽灵般充斥在天地间,无处不在,又四处蔓延。 “莱茜!放开我!这是命令!!”派恩大叫道。 “不行!!危险!!”莱茜也叫道。 “那你去找特洛伊!!把她按倒!!” “……” 莱茜有些犹豫,她担心如果她离开之后派恩也会起身去找特洛伊。 但好在她立刻注意到眼角一团黑影晃了一下,她转过头去一看,指著那边叫道:“特洛伊回来了!” 派恩转头望去,他看见特洛伊如同丧尸般跌跌撞撞的向前奔跑著,下一秒她的肠子从肚子中滑落出来,缠住了她的双腿,绊倒在地上,但她却又踉蹌著站起身,还想继续往前跑…… 为了消化植物纤维,食草动物的消化道普遍很长。其中马的肠道长度可以达到体长的18倍。 在战场上待了两年半,派恩自认为他已经能忍受任何事情了,但此刻他却冒出一身冷汗。 他甚至恨不得立刻被刺瞎双眼,只要不再看到特洛伊身后拖著的那一串长长的如同绳子一样的东西。 如同失了智一般,他大吼大叫起来:“给她一枪!!你们倒是谁来给她一枪啊!!这群该死的东西!!” 隨后他又扭过头叫道:“莱茜!!拿我的枪!!给她一枪!!” 莱茜的身姿猛地颤抖了一下,“我……我……” “起开!!” 在那一瞬间,派恩身上似乎涌现出无穷的力量,他竟然挣脱了莱茜的束缚,掏出手枪瞄准了不远处的特洛伊。 莱茜嚇得一把拍掉了他的手枪,激动到破音地叫道:“你疯了吗?!” 但紧接著她惊讶的看到,派恩竟然就像是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紧闭双眼捂住双耳,蜷缩在地上,发出一阵又一阵嘶鸣般的哀嚎。 就在莱茜不知所措之际,她注意到爆炸声逐渐变得稀疏,一个虎背熊腰的身影从战壕里爬了起来,端著枪走到了特洛伊跟前。 此时特洛伊已经彻底站不起来了,她跌坐在地,痛苦地张著嘴,无力地悲鸣著,眼巴巴地看著眼前的人,双手扔拼尽全力支撑著身体。 直到枪响过后,她才缓慢而温顺的滑倒在地,没了声息。 XVII.不管谁死了都是一块肉 爆炸声停止了,枪声也没有再响起,战场上只剩下了木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和人的咳嗽声。 莱茜眨了眨眼睛,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特洛伊死了”,而是將注意力转向开枪的人。 对方的体型很难认错——德特林,b连的士兵,出身农民。 在火光的映照下,莱茜注意到对方瞥了她一眼,隨后把枪隨手一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在风中烦躁的打著火。 莱茜感觉自己身下动了动,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压著派恩,於是赶紧起身站到一旁,侷促的捏著衣角。 派恩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恢復了平静,他没有说话,只是沉著脸將枪塞回枪套,一步一步朝德特林走了过去。 莱茜跟在他身后两米的位置,看著他行动缓慢的走了过去,定定的站在地上那一团人形漆黑阴影面前,隔了好一会儿,又將目光投向德特林。 不知是风太大还是没燃油了,德特林最终也没能点著火,他只能苦闷的干叼著烟,说: “来参战前,我家里……也有两个马科兽人。还有两匹马儿。” 是了,庄稼人跟马啊牛啊之类的动物很有感情——兽娘也一样——所以他才看不得特洛伊受苦。 派恩欲言又止,只是长嘆一口气,走过去坐在了德特林身边,从口袋里摸出火柴给他点上。 德特林很小心,他是背对著敌方坐著的,他那小山一样的身躯可以完全遮挡烟的细微火光。 再说了,现在战场上满是燃烧的火焰,不会有人注意到这微小的火星的。 在吐出一个烟圈后,这个庄稼人还是忍不住说:“你说,这些兽人是犯了什么错,才会被送到这里来?” 我他妈还想问我是犯了什么错才会穿越到这里来呢——派恩双手插兜颓丧的坐在那里,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德特林深吸一口烟,直接將整根烟给吸到了头。 隨后他用力將烟在地上按灭,几乎是用郑重其事的语气说道:“让兽人上战场,真是这世间最卑劣的勾当。” 话音落下,两人看到战壕后方闪过几个抬担架的身影,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德特林起身朝发出呻吟声的地方走去,派恩吩咐莱茜去找其他兽娘后,上前两步来到特洛伊跟前,看著仰面倒在地上的马娘脸上还残留著惊恐的神色,又看著从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堆乱七八糟的內臟,一时间犯了难。 他也想给特洛伊稍微整理一下,让她不要样貌如此悽惨,但是看著那根脱出去十几米长的肠子,他却犯了难。 难道我要手动把这一堆还散发著热气的东西塞回她的肚子里?…… 空气中逐渐开始瀰漫起一阵恶臭的味道,派恩也不得不给自己点了根烟遮蔽味道。 “当年怎么就给你起名叫特洛伊了呢……这么长的肠子,明明应该叫你白龙马的,『社会我龙哥,人狠肠子多』……” “ 叮~ 检测到宿主的递郁笑话 递郁程度:100% 好笑程度:100% 新鲜程度:50% 备註:符合奖励发放標准 积分加250 ” 这样一来,特洛伊也算是发挥了她最后的余热了。 正当派恩心里想著缺德的事情时,他只听莱茜叫了他一声,转回头去后看到四只兽娘整整齐齐的站在他面前。 “我没事。你们也都没事吧?”他问道。 “嗯,都没受伤……” 小马主动开口说,隨后急切的朝特洛伊走去,但走到一半就站在了原地。 此时此刻,天光已微亮,风又清又冷。在这淒清的时辰里,小马脸色愈加灰暗。 “我……我当时和特洛伊在一起……”小马的声音带著哭腔,“我……我没来得及把她扑倒在地……对……对不起……” “没事,这不怪你。” 派恩嘆了口气,他看看用缠著绷带的手抹眼泪的小马,又看看躲在露比身后双腿发软的小羊,说: “不如说,你们两个新兵蛋子都活下来了,这倒是挺令人惊喜的……一般来说,每失去一个老兵,就会有五到十个新兵把屁股夹紧的。”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问:“所以……你们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像是突然发疯了一样到处乱跑呢?” 露比摇了摇头,“不知道,当时我在照看小羊。当时她已经紧张到浑身僵硬,把她拖进战壕里可不是个轻鬆活儿。” 莱茜止言又欲,“会不会是之前……” 派恩没接话茬,转头望向小马,“你知道些什么吗?你当时……是不是跟她在一起?” 小马捂著脸,仍是用略带哭腔的声音说:“我……我不知道…… “炮击来的时候,我……我立刻就不管不顾的跳进了弹坑里,根本没注意到特洛伊在哪…… “等……等我注意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像是疯了一样从我面前跑过……我叫她,她也不理会……我想把她扑倒,但她实在是跑得太快了,我……我追不上她……对……对不起……” “好啦好啦,没事了,这不怪你。” 派恩一边安慰著她,一边在心里胡乱猜测著。 特洛伊大概確实是疯了。 她已经见过了太多同类的死亡,因此当一枚弹片划破了她的肚子,內臟与鲜血七零八落的流了出来,剧烈的疼痛烧蚀著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她就已经死了,之后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是肉体不甘的痉挛罢了。 如果她还来得及跟我说两句话的话,她会说些什么呢?……“救我”?还是“快杀了我”?…… 派恩无从猜测,也不想猜测了。 他只是用沾满泥浆的手揉了揉脸,指著特洛伊的尸体,“咱们……得把她处理一下……” 却听露比“嗤”了一声,“这有什么好处理的。” 在几人迷惑的眼神中,她从派恩身边走过,顺手把他腰间的匕首抽了出来,“借我一用。” 派恩木然的看著她蹲在特洛伊面前,伸出匕首將肠子挑断,就像是切断一根平平无奇的肉肠一样,隨后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火堆中。 隨后她又把特洛伊破碎的军服切了下来,给她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盖在了她的肚子上,“你不就是想让她体面一点吗?这不就搞定了?” 派恩嘴角抽搐著,转头看了眼差点被嚇昏过去的小羊,“你这……是不是有点粗暴?” 露比呲了呲牙,“我还粗暴?待会儿她被人像丟麻袋一样丟到万人坑里就不粗暴了?不管谁死了都是一块肉而已,在乎这些做什么。” 派恩无言以对,只是看著她將匕首插在地上,伸出一双沾著特洛伊血跡的小脏手,“行了別愣著了,赶紧把水壶拿来给我冲冲。” …… 这次的损失远低於预期:算上特洛伊,整个b连也仅有六死十伤。 这只是一次短暂的火力袭击。 天已经彻底亮了起来,在昏沉的天光下,士兵们沉默无语地前后排成一列纵队,沿著来时的小路向后撤去。 一小时后,他们看见了卡车,便一个个爬上去。卫生员拿著號码和標牌手忙脚乱,伤员们呻吟呜咽著被抬上车。 刚一上车,派恩就瞧见了那个昨天还意气风发的黄毛,此时的他满脸血污,眼神发直,双手局促不安,一会儿摸摸枪一会儿挠挠脸。 这车厢似乎比来时宽敞了一些,因为不仅现在他们能席地而坐,身材娇小如露比甚至能把自己缩成一个糰子躺下睡觉。 当然,大尾巴是抱在自己怀里的,不会便宜派恩。 不过派恩现在也不太在意这个,因为自从露比展现了她凶残的处理手法之后,小羊就选择了他作为安全的靠山。 虽然有些害羞的小羊还不至於抱住他的胳膊,但也紧紧靠著他的身体,將颤抖毫无保留的传递给了他。 对於开启了震动模式的小羊,派恩本想摸摸她的头安慰一下她,结果却不想她反而震动的更厉害了…… 派恩看看其他三只兽娘,露比用大尾巴挡住了阴鬱的表情,小马低著头直愣愣的盯著缠著绷带的手,莱茜也是耷拉著耳朵,看上去十分的伤心。 有些出神的思索片刻后,派恩突然说:“我已经想好了,小羊小马,你们的新名字。” 当四只兽娘都用有些迷惑的眼神看向他时,只听他用近乎郑重的语气宣布道: “小羊,以后你就叫肖蒽。 “小马……你就继承特洛伊吧,以后你就叫特洛伊了。” XVIII.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派恩他们被安排到了另一条战线上。 当听说驻扎的地方在一个小村庄附近,距离前线还有一定距离时,眾人小小的欢呼了一下。 只要能安安稳稳的睡个觉,吃顿热饭,就没有什么可烦闷的。 因此,即便在抵达驻地后发现他们又多了一项挖掘战壕的任务,眾人也没有过多抱怨。 而当莱茜正像个土木老姐一样拿著铲子上下挥舞,將地下的土层送到地表晒太阳的时候,她远远地就看见远处有几个陌生的德军士兵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原本就驻扎在这里的部队。 或许是对她们这几只新来的兽娘不放心,所以特地过来看看情况? 一想到这里莱茜就有些紧张,她赶快转头去叫派恩,“主人主人,那边过来两个……嗯?” 此时的派恩却並没有工作,而是一手拎著铲子,一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盯著小羊肖蒽,的屁股。 肖蒽的身材十分瘦削,唯独屁股看上去还算有点弧度。隨著她挖土的动作,似乎还能观察到一点点如同果冻般晃动的趋势。 看上去手感就非常好。 一想到这两天主人的注意力似乎全放在肖蒽身上,莱茜甚至连那几个士兵的事情都拋之脑后了,上前两步走到派恩身边。 “在看什么呢?” 派恩完全不慌张,小声说:“我在想她的尾巴手感怎么样。” 循著他的目光望去,莱茜可以清晰地看到肖蒽尾巴的位置把裤子撑得鼓起来了一点。 莱茜的尾巴下意识的晃动了起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拍在派恩的腿上。 派恩立刻伸出手去抓住了莱茜那狗尾巴草一样的狗尾巴。 莱茜猛地打了个寒颤,拍掉了他的手,“討厌。” “一个两个的都不喜欢我摸尾巴……” 派恩小声bb了两句,隨后上前一步,將咸猪手抓在了肖蒽凸起的尾巴上。 “咩呀!” 一声標誌性的叫声过后,小羊肖蒽立正在了原地,机械的扭过头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既疑惑又委屈地看向派恩。 对於自己的行为,派恩心里毫无b数,十分耿直地问:“你就不憋得慌吗?” 肖蒽的大眼珠子无辜的转了转,继续用既疑惑又委屈地眼神看著他。 眼瞅著派恩不仅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像是確定手感一样捏了捏,终於看不下去的莱茜走上前来一把抱过了他的胳膊,“好啦好啦,让我来问吧。 “肖蒽,要不要我给你改造一下裤子,像我一样把尾巴露出来?” 莱茜说著侧过身去,朝小羊欢快的晃动著尾巴。 肖蒽捂著尾巴往旁边挪了两步,眼神躲闪,“不……不用了吧……” “为什么?你不会憋得难受吗?” “还……还好啦……我的尾巴也不长……” “可是我看你的……把……大糰子哦?” “呜……” 肖蒽发出了可爱的悲鸣声,脸色也越来越红,“把……把鼙……鼙鼓……露出来什的么……太……太羞耻了……” 派恩满脸的不以为意:“你担心的就是这个?嗐!你想太多啦,你的尾巴毛茸茸的一大朵,肯定能……完美的遮盖起来。 “你去可以观察一下其他兽娘,她们有哪个……了?没有的事嘛。 “给裤子上开一个不起眼的小洞,透气性和舒適度都增加了,何乐而不为呢?放心吧莱茜手很巧的,绝对没有问题。” “呜……”肖蒽忸怩了两下,最终还是轻轻嘆了口气,“那……那好吧……” “好。”派恩看上去很开心,“就这么定了。莱茜,等晚上回去后你给她改一下裤子。” 莱茜白了他一眼,“知道了。” 主人真是的,对每个兽娘的特徵都这么感兴趣……而且一看到毛茸茸就走不动道了…… 莱茜这样想著,挠了挠耳朵,又扭过身子看了看自己的狗尾巴草。 相比较而言,自己竟然是最不毛茸茸的那一个…… 但是遗憾虽遗憾,莱茜却没有任何改变的办法,她轻轻的嘆了口气,拿起铲子打算继续作业。 但是就在独自失落的时候,她却感觉天色逐渐暗淡了下去。 她抬起头来,却见几个陌生士兵正拿著枪站在战壕上方,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的看著她们。 是之前朝这边走来的几个士兵吗? 不知道这群人究竟想干什么,莱茜也不敢主动搭话,她甚至不敢跟对方对视,耳朵紧紧贴头髮,尾巴也夹在双腿之间,生怕被对方抓住一丝把柄。 相较之下派恩就放肆的多了,他甚至敢铲土的时候直接倒在对方脚上,还大言不惭的说:“哎呀呀,这位兄弟对不起哈,没看到你们……你们是哪来的?” “我们是317营4连的。”一个膀大腰圆的禿头男人皱著眉头甩了甩脚,“不干什么,就是来看看你们的工作。” 这话就差没把“监视”这个词直接说出口了。 一般人几乎不会对兽娘有这么大的戒备心,就算之前遇到的那个方脸,也只是不让兽娘在食堂吃饭而已。 这帮人……说不定跟兽娘有什么过节…… 一想到这里,莱茜的肌肉都忍不住紧绷起来,不动声色的跟另外三个兽娘稍微靠近了一些。 而派恩则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这紧张气氛一样,用拉家常似的口气说:“哎呀哈,原来是兄弟部队呀,你们辛苦啦。这里有我看著呢,不会出事的,你们快去休息吧。” 但是光头却没有让步的意思:“不必在意,你们继续干你们的。我们对兽兵一贯如此。” “哦……那还真是费神呢。”派恩点了点头,隨后突然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们知道旁边的村能搞到酒吗?” 光头只是耸了耸肩,“村民早都撤完了,现在只剩下几个不愿意离开的老人了。” “哦……好吧。那你知道哪能弄到酒吗?” 几个士兵面面相覷一番,光头不动声色地问:“你有什么?” “哎呀,我的物资也不是很多呢,只有一包烟和几块巧克力……” 派恩摇著头笑了笑,隨后突然压低声音说道:“不过……我这里有一个好故事,你们有没有兴趣听听?~~” 光头咧嘴笑了笑,“故事?有点意思。你先讲来让我听听,我再决定要不要给你酒。” “你们肯定会感兴趣的~~”派恩自信的笑著,“故事的主人公是诺玛——这名字一听就是个漂亮姑娘,对吧?她曾是我小队中的一只马科兽人……” “呵呵呵。”光头咧嘴的幅度更大了,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 见对方將不屑的神色隱藏的很好,派恩灵机一动,决定以退为进,问道:“你来参军前是干什么工作的?” XIX.衰败的世界 作为保罗班上的大学霸,尤其是化学学霸,米勒肩负著b连毒气弹监测员的重任也就不足为奇了。 而在今天,正吭哧吭哧挖著战壕的他突然被连长贝尔延克叫去辨认个东西的时候,他就知道法国人肯定又给他们整了个新活儿。 目的地是一处远离战壕的小树林,当他赶到的时候,b连的几个士兵正用衣服捂著鼻子警惕的围城一个圈。 上前查看的米勒並没有看到炮弹,而是一个裂了口子的小钢瓶,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其他可疑跡象。 米勒不敢怠慢,他立刻从包里掏出瓶瓶罐罐和试纸,对这里的空气进行了一番检测。 而在他倒腾自己那堆宝贝疙瘩的时候,连长贝尔延克也说: “我问过一直驻扎在这里的兄弟部队了,他们说两个月前这里还是法军占著的。没准儿法国人临走之前还在做什么实验……” “更有可能是陷阱。”另一个人闷声闷气地说。 这第二个发言人名叫卡特,是个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人,四十多岁的年纪让他成为了整个b连年纪最大的老登。据说他已经当了接近十年的兵了,对於战场形势的变化有著惊人的直觉,大家也都很信任他。 自从连队到达这里以后,他就一直显得忧心忡忡的,因此眾人才在发现这个钢瓶后让米勒不辞辛苦的跑一趟。 事实证明米勒没有白跑,他一边看著试纸的变化一边皱起了眉头,“奇了怪了……” 大家顿时凑了上去,“怎么说?” “应该是毒气,但是是没见过的类型……”米勒挠头,“反应很微弱,但確实还有少量残留……” 这下连长贝尔延克也不能淡定了,“你们离远一点,保护好现场,我去找派恩,看他的兽人能不能想办法追踪一下,说不定这附近还有其他毒气瓶……算了,我还是亲自守在这儿吧。米勒,你去找派恩。” “明白。” 米勒收拾好自己的瓶瓶罐罐,嘟囔了一声就离开了,“这下派恩该睡不著咯……” …… 当米勒找到派恩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他正跟几个4连的人混在一起。 当时米勒就心头一紧,想到连长曾提及4连的士兵很不待见兽人,他可別是跟人起衝突了,这之后还得共事呢。 结果等他跑到跟前才发现,他们两拨人不仅没有起衝突,居然还和和气气的坐在一起聊著什么。 而显然4连对於聊天的內容非常满意,在看到米勒找派恩有事时,他们竟然还跟派恩勾肩搭背的道別,说什么下次把酒拿来再好好的聊一聊云云。 米勒对於这样的景象嘖嘖称奇,不禁问道:“你跟他们聊什么呢?” 派恩如实回答:“也没啥,就是讲了讲诺玛参军前的故事。” 米勒眨了眨眼,突然拔高了音量:“你这傢伙偷跑是吧?!故事更新了也不先给我讲!!亏我还用两根烟换你的故事来著!!……” 派恩有些懵:“哪有,这个故事不是已经完结了吗?” 米勒一边比划著名一边说:“我记得你说诺玛参军是因为没东西吃,独自跑到镇子上乞討时被军队抓去了; “诺玛没东西吃是因为负责照顾她的小女僕饿死了; “照顾诺玛小女僕饿死了,是因为她的妈妈饿死了,没人给她找吃的; “她妈饿死了是因为她爸饿死了,没人种地; “她爸饿死了的原因是僱佣他的庄园主死了,亲戚瓜分遗產导致了家族內訌,混乱中他被赶出了庄园,所以没地可种……” 见米勒说到这里就卡壳了,派恩反问:“所以呢?我还有哪里没讲清楚吗?” 他摸著下巴思考了片刻,慢慢说: “好像故事確实是讲完了……但我还有个疑问——就是说,庄园主是怎么死的?” “哦,脂肪肝。” “ 叮~ 检测到宿主的递郁笑话 递郁程度:100% 好笑程度:100% 新鲜程度:100% 备註:符合奖励发放標准 积分加300 ” 直到递郁笑话系统把这么长一串內容播报完,米勒依然是直勾勾的盯著他,没有说话。 “有什么问题吗?”派恩无辜的眨了眨眼。 米勒动了动嘴,最终还是说:“我不会为这么简单的答案再给你一根烟的。” 派恩也笑著拍了拍他的背,“哈哈你別紧张,就当是我请你的吧。说吧,是不是要我干什么活儿?” “我们在旁边的小树林发现了一个破口的毒气瓶,里面应该是装了一种全新的毒气。我们需要莱茜帮忙追踪一下。” 一听这话派恩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就不能用你的试纸吗?” “应该是不行的,试纸的反应很奇怪,有很大概率会追丟……” “你们总是让她执行这样的任务,毒气已经对她的健康造成很大的伤害了。” “可是这里只有她能追踪到那微弱的踪跡了。” 派恩没有再说话——他不想让莱茜执行这个任务,但是他也不能抗命。 最后还是莱茜主动走上前来说:“没事的,让我去吧。” 派恩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真是条听话的傻狗……行了,走吧。” 米勒:“把其他兽人也叫上吧。” 派恩:“不用,我跟莱茜去就行。我已经光头说好了,他们不会再派人来检查兽人部队的情况了。” 於是在叮嘱一马一羊一松鼠继续挖战壕別到处乱跑后,派恩和狗跟著米勒朝小树林走去。 大概是看派恩的表情有些阴鬱,莱茜活跃气氛般问道:“说起来,为什么你跟光头他们讲了诺玛的故事,就能跟他们拉近关係呢?” 派恩很快回答:“因为他们跟照顾诺玛的小女僕她爸一样,都是佃农。同样的道理,米勒也是从农村来的,所以他对这个故事也很感兴趣。” “哦……”莱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她感觉自己心里还是有一些疑问的,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毕竟她只是一只文盲犬科兽人而已。 “对了,还有一件事。”派恩又说,“你知道光头为什么是光头吗?” “呃……因为他剃了光头?” “额……也对。但他剃光头是因为他得了头虱病。你们四个最近也得注意卫生,我可不想到时候你们的毛茸茸变成虱子养殖基地。” XX.一点味道都没有 虽然任务內容是追寻毒气踪跡,但莱茜却显得很轻鬆—— 主人实在是担心过头啦,我都闻过那么多次毒气了,最严重的一次也不过是头疼了几天,哪有他说得那么恐怖。 而且更让兽开心的是,因为其他兽娘都被留在了原地,这样一来不就相当於独占主人吗?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一想到这里,莱茜的尾巴就呼啦呼啦的摇个不停。 即使感到身后传来一阵强劲儿的风力,派恩也没有回头看,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在发愁关於虱子的事情,想著要不要让肖蒽剃个光头以避免虱子的入侵。 虽然那傢伙的头髮很好rua,但如果全身上下要被咬几十甚至上百个包的话,这样的代价还是太沉重了。 但很快派恩连思考这件事的心情都没有了: 因为当莱茜看到那个毒气瓶的时候,她竟然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俯下身趴在地上,主动凑上去嗅了起来! “莱茜!”派恩一把抓著她的后衣领將她提了起来,“我是怎么教你的?!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来著?!” “要……要先用手扇著闻……” 莱茜先是被嚇到缩起了身子,但很快又放鬆下来,“哎呀放心啦主人,我会注意的啦,这里的气味很淡很淡,不会有问题的。” 派恩一挑眉毛,又鬆开了手,“气味再淡也是毒气,你怎么知道不会有问题?” “因为……唔……” 莱茜也没有再將鼻子直接凑到钢瓶上闻,而是一边嗅一边循著踪跡在地上爬来爬去,“因为……我感觉这个味道还挺好闻的……” “好闻?”不只是派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诧异,“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 莱茜磕磕绊绊的说:“唔……就是……就是一种芳香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派恩摸了摸下巴,“这倒是正常,毕竟狗能闻到很多人闻不到的气味……” 但紧接著他又有些怀疑的问:“你確定没有任何不舒服吗?” “没有呀,这味道闻著还挺愉快的。” 看著莱茜撅著屁股尾巴摇得十分欢实,派恩也没再说什么。 就像是追踪猎物一样,一行几人跟著犬科兽人在林地里漫步了十几分钟,莱茜才终於在一颗大树下停了下来,围著树嗅了一圈,最后说:“应该就是这里了。” 眾人上前一通翻找,最后还是眼尖的卡特戳著一处地面说:“这里的土很鬆软,可能不久前挖开过。” “开挖。”连长贝尔延克下了命令。 “让我来吧!” 在旁边几名士兵拿出工兵铲之前,只见莱茜一个健步跳上前去,用双手飞快地刨了起来,泥土飞溅的速度之快简直就像是打开了的水龙头。 派恩一开始没来得及阻止,这会儿也只能躲到一旁若有所思,“感觉今天莱茜兴致好高……是遇到什么开心事儿了?……总该不会是受到『毒气』的影响了吧……” 旁边的米勒凑上来小声说:“以前我只知道狗会刨土,但没想到犬科兽人刨土的速度能这么快……那挖战壕的时候怎么不让她们这样干呢?” 派恩白了他一眼:“有工具为什么不用?” “我的意思不是这样速度快嘛……” “那爪子的磨损费你来出?” “呃……那能不能给她们戴个耐磨的手套之类的?” “好主意,跟后勤沟通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那算了……” 两人正说著话,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当”,已经半个身子没入坑里的莱茜哭丧著脸钻了出来,“呜呜呜……挖到一个硬东西……好疼啊呜呜呜……”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別挖那么著急……” 派恩有些心疼的接过莱茜伸过来的狗爪子,上下翻看了一下,“还好,指甲没有劈裂,只是指头有点肿。” 莱茜继续泪眼汪汪,“呜呜呜,主人给我吹一吹……” 派恩白了她一眼,低头吹了吹那双占满泥土的小手,“怎么样,好点了吗?” “呜呜呜,还要主人揉一揉……” “刚撞伤不能揉的。” “那……那就揉揉头……” “手撞伤揉头干什么!” 一人一狗的这种互动要是搁在其他部队的话,准得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但因为这里是b连,因此他们完全无视了两人的行为,连长贝尔延克只是指挥其他人把土都清理乾净,看看法国人到底给他们埋了什么宝贝。 两分钟后,贝尔延克意识到这个宝贝有点大。 “后退,全都后退。妈的,这底下至少有二十多个瓶子……这已经不是我们处理得了的了。克默里西,弗朗茨,你们两个跟我守在这里,其余的人回去上报,叫上面儘快把专业的人叫来。” 正在挠著莱茜耳朵內侧的派恩听到这话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转身就走,“好了走了。这地方让我感觉不舒服……” 但莱茜可没有一点不安的模样,她满脸兴奋的傻乐呵著,像个陀螺一样一圈又一圈的绕著派恩跑,都快把派恩给绕晕了。 莱茜怎么这么兴奋啊,钢瓶里装的总不能是兴奋剂或毒口口口吧…… 不过派恩观察了一会儿也没看到她有异常,就逐渐放下心来,转而关注起另一件事情来: 当他们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下山,远处偶尔传来雷鸣般的炮火声,旁边的村庄点起稀稀拉拉的灯火,士兵们已经从战壕中钻了出来,围在战地厨房周围等待开饭了。 不过派恩关注的不是吃什么的问题,现在补给线一切正常,厨子会替他操心的。他关心的是——待会儿他们该睡哪。 他们只是被临时抽调来挖战壕的,因此上面那群不做人的將军理所当然的没有操心他们的居住问题。 好在之前就驻扎在这里的兄弟部队还算仗义,虽然这条战线已经有些拥挤了,但他们上下折腾了一番,竟然成功的给每个班都腾出了一个半地下式的掩蔽壕。 而轮到到派恩的时候,领路的士兵还略带歉意地说:“抱歉,实在是没有地方了,就委屈你和兽人住在一起了。” 派恩当然不会有什么想法,下意识地就说:“没事没事,不如说正合我意。” 在后方军营有討人厌的军官盯著,人只能睡在宿舍,兽娘们只能睡在仓库或马厩。但在前线,那可就没人管了。 不过在看到对方脸上诧异的表情后,他也觉得这个回答可能是过於刺激了,又补充道:“额我的意思是说,起码人少,宽敞。” 对方瞪著眼看了他好几秒,“……不是兄弟,真亏你能受得了那股味儿啊。” “味儿?什么味儿?” 派恩不明所以,他转头问兽娘们:“你们有闻到什么吗?” “没有。”露比头也不抬的钻进掩蔽壕內,“好累……睡觉睡觉……” “莱茜,你过来了。” 犬娘屁顛屁顛的跑过来,派恩捏著她的耳朵上闻闻下闻闻,“没有味儿啊。莱茜,你闻闻我。” 莱茜摇著尾巴趴在派恩胸口闻来闻去,“哈……是主人的味道……” 最后派恩向那个士兵一摊手,“我没闻到啊,还是说你闻到什么了?” 对方没说话,只是稍微后退了两步,然后扭头就走。 XXI.让我康康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掩蔽壕中的派恩点亮了一盏煤油灯,卸掉灯罩,將水壶架在上面,打算烧点水泡茶喝。 他之前曾在进攻的时候有幸参观过敌人的掩蔽壕,还缴获了几个手电筒,不得不说法国人的科技水平还是发达。 不过在平常,派恩还是愿意点上煤油灯来照亮掩蔽壕。 除了因为手电筒的电池必须从法国人那儿借所以要省著用以外,他觉得一团明火比灯泡发光更温暖,也更有生活气息。 还能顺便烧个水。 在跳动的火光的照耀下,露比已经把自己全身裹进了被子里,特洛伊(2號)也躺在了床上,却还睁著眼盯著天花板,而肖蒽则是坐在床上用被子盖著腿,拘谨的玩著手指。 至於莱茜,此时她正舒服的眯著眼蜷缩在床上,身子依偎在派恩怀里,满脸幸福的笑容,任由一双粗糙的大手揉捏著脑袋。 虽然派恩摸的一本满足,莱茜也被摸的一本满足,但派恩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今天一整天莱茜都是这个样子,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虽然有些突然,但她的举动却並不反常,不像是受到了什么化学物质影响的样子…… 难道是……到分歧器了? 那也不对啊,上一次分歧器是在5月结束的,下一次还远在9月,现在6月末怎么想都应该不是啊…… 虽然道理是这么讲的,但派恩还是打算稍微確认一下。 他的左手继续挠著莱茜的耳朵,右手则放在她的肚皮上摸了摸,摸得她下意识的翻了个身平躺在了床上,四肢都蜷缩著,尾巴不停地在床板上敲著,一副求摸若渴的模样。 派恩继续挠著她的肚子,隨后稍微向下了一点点,见她没反应,又拍了拍她的腿。 派恩认真的盯著她的脸,见她还是一副傻乐呵模样,就又向上摸了过去。 这回他的手被狗爪子给拍掉了。 “討厌~~別闹~~” 莱茜倒是没有不高兴,但似乎也没有任何欲望。 派恩摸著下巴思考片刻,隨即命令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呜汪?” “……。” 虽然有些疑惑,但犬娘还是下意识的执行了命令。 派恩眼疾手快的……,借著煤油灯昏暗的光线稍微仔细查看了一番,隨后又迅速给她……,顺手在她的狗……上拍了一下。 “不对啊,这既没有……,晚饭的时候食慾也是一如既往地好,完全不是分歧器的表现啊……” 就在派恩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思考著的时候,却看到坐在对面床上的肖蒽嘴巴大张,双目圆瞪死死盯著自己,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尖细的声音。 而肖蒽发出的羊动静也把特洛伊和露比吵醒了,两只兽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来,不明所以的来回看著肖蒽和派恩。 不过露比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翻了个白眼就又转回头去。 为了掩饰尷尬,派恩只能咳嗽两声,“那个,莱茜,去给肖蒽把裤子改一下。” “唔~~不要嘛~~” “听话,你改裤子,我去跟肖蒽说几句话,然后咱们就睡觉。” “唔……” 莱茜总算没有再推脱,不情不愿的拿起了床上的裤子剪刀和针线。 虽然认字认得很辛苦,但莱茜的手还算灵巧,在战场上很快就学会了各种修补改造的活儿。 这些事情派恩不是不会干,但水平还是赶不上莱茜,於是乾脆就全安排给她做了。 见莱茜在认真的干活儿,派恩轻手轻脚的走下了床,走过去坐在了肖蒽旁边,嚇得她是身子猛烈震颤了一下,深深地低下了头。 当时他们一进掩蔽壕,派恩就要求肖蒽把裤子脱了给他了,所以她才坐在床上用被子盖著腿。 只不过莱茜一直黏著派恩,所以就把改裤子这事搁置了。 本来派恩是想稍微关心一下她,问问她这两天心情怎么样,有没有適应前线的生活之类的。 没想到一向沉默害羞的她竟然主动开口:“我……我……我的也要……要看……吗?” 就是结巴的厉害。 “啊?看什么?”派恩不明所以。 “就……就是……那……那个……唔……下……呜呜呜……” 肖蒽说著说著就说不下去了,双手拽著被子將自己从头到尾遮了个严实。 派恩眼珠子一转,很快就明白她想说什么了,不禁笑了两声,反问道:“那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呜……没……没有……” “那你是到分歧器了?” “唔……也……也没有……” “哦?那你是想让我看看那里?~” “不!!……不是的咩!!……” 肖蒽又急又羞的叫道,派恩再次笑了起来,“哈哈哈你別紧张,我只是想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虱子而已。” “是……是吗?……”听到这句话,肖蒽才稍微鬆了口气。 “所以你把被子掀开,我先检查一下尾巴。” “……?!” 於是肖蒽的脸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非……非检查不可吗?……”她最后弱弱地问道,“能……能不能让莱茜来……” “她在帮你改裤子呢。”派恩笑意盈盈地说,顺便瞟了眼莱茜。 犬娘的表情……似乎是有些幽怨? 而在经歷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之后,肖蒽最终还是妥协了,只见她用被子裹住下身,缓缓地俯下身去趴在床上,“那……那你检查吧……別……別掀开太多……呜……” “放心放心,我只是检查一下而已。” 说实在的,派恩也確实对肖蒽的身材提不起什么兴趣来,他只是把被子稍微向下拉了一点,刚好露出尾巴的程度而已。 隨著肖蒽身体的微微震颤,那朵小尾巴就像是山坡上隨风轻晃的蒲公英,散发著一阵乾爽的气息。 派恩是一点也不客气,他立刻上手拨拉起这团棉花来。连续不断的细微触感让肖蒽不得不咬住嘴唇,才能將奇怪的声音憋在枕头里。 检查虱子倒也不全是藉口,但他们才刚到这儿来一天,显然不可能那么快遭殃。因此很快完成检查的派恩立刻决定满足自己的欲望,两只手就像是揉麵团一样把肖蒽的尾巴捏扁搓圆。 手感一级棒。 这下不仅是尾巴了,就连尾巴周围的皮肤也时常会被触碰到,肖蒽不禁绷直了身子,小声问道:“还……还没好吗?……” 这下派恩连装都不装了,直接就说:“哎呀~~虽然完全比不上露比的大尾巴,但小小的也很可爱呢~~” 露比:“老色鬼。” “哟你果然在偷听呢?要不要让我康康你的……” “滚啊!!” XXII.分歧器 “那个……派恩,我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事?不用顾忌,你说。” “就是……我能不能不用『特洛伊』这个名字?” 在一个清冷且多雾的早晨,派恩正与兽娘们进行著战壕工程的收尾工作。不知为何,特洛伊(2號)选择了这个时机来表达她想换名字的想法。 此时距离他们到达这条战线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的时间,基本上所有的战壕都已经修缮完毕。据路边社消息,上面也打算正式启用这条战线,投入到下一阶段的进攻计划中。 但这些事情跟派恩他们关係不大,他们只是临时调过来帮忙的,工程结束后就会离开。 而且这些天来他们除了挖战壕就是吃饭睡觉,虽然偶尔能听到炮击声,但总的来说相当安全,简直就像是在大后方上班一样愜意。 唯一的缺点是没有工资。 因此,派恩还是很有耐心跟特洛伊(2號)谈谈心的,“你是说,你不喜欢『特洛伊』这个名字?” “不……不是……”队里唯一的马娘连连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不该用这个名字。” 派恩眼珠子转了转,“哈,我还以为是你觉得不吉利呢。” “不,我没这么想。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是应该属於特洛伊的,属於原本的特洛伊。每次你叫这个名字,我都以为你在叫她,她的脸也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特洛伊(2號)抬起了头,直视著派恩,“你每次说『特洛伊』的时候,心里不会难过吗?” 听了她的想法,派恩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名字確实是很重要的东西,尤其是对你们这种只有编號的兽人,我知道你们很多兽都想有一个自己的名字。 “一开始我也確实很热衷於给兽人起名,但是,你们损失的实在是太快了,时间一长我也就懒得想新的名字了…… “特洛伊这个名字还好,只传了三个马娘。你来之前我可是已经送走了七八个诺玛了。 “说不难过,那肯定是假的……可是难过又能怎样呢?” 说到这里,派恩摇了摇头,“你想换就换吧,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想好要换个什么名字吗?” 她憋红了脸,“没……没有。要不……你帮我想一个?” 派恩白了她一眼,“我懒。你想好了告诉我。在那之前我就接著叫你小马了。” “额……好吧。” 於是特洛伊(2號)就又变回了小马。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应该暂时告一段落了,但派恩抄著铲子埋头苦干了好一会儿,注意到小马似乎有些焦躁不安,尾巴频繁的摆动著,干活的速度连他都比不上。 马娘的力量和耐力是全面超过人类的,没道理他还没干累,马娘就已经不行了。 派恩侧著脑袋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看得她不好意思起来,转过头来问:“怎,怎么了?” 看著她那如同生病般发热红润的脸庞,派恩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有。” “哦,那就好。感觉不舒服的话一定要立刻给我说,毕竟给你们治病实在是太麻烦了。” “好,好的。” 派恩知道,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他应该没猜错——小马这是到分歧了。 马的分歧器一般在3-6月,这应该是小马今年最后一个分歧器了,不容错过! “你晚上有事吗?” “没有。怎,怎么了?” “没事的话给你安排个活动。” “?” …… 战壕在今天如期完工,士兵们在天黑之前已经用完了晚餐,回到各自的掩蔽壕內准备夜生活去了。 “肖蒽,今天感觉怎么样?” “咩?” 对於派恩没头没尾的问句,肖蒽一边疑惑一边坐在了床上,直到几秒后才明白他在说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笑起来:“啊,那个……裤子很舒服,尾巴不憋了,也不会走……走光,谢……谢谢咯。” “你也应该谢谢莱茜。” “谢……谢谢莱茜姐姐。” “没事没事~” 莱茜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这是因为她现在脑袋正枕在派恩的腿上,任由他挠著耳朵。 上面刚下发了通知,之前在驻地附近的小树林发现的钢瓶里面的残留物只有非常微弱的毒性,不像是针对人的,反而更像是杀虫剂,叫大家不要担心。 而经过几天来的观察,派恩已经可以確信莱茜身体也没有任何不对劲儿,那天她的反常表现也只持续了一天,想来应该只是间歇性亢奋而已。 狗子嘛,跟主人去野外散步都是这个样子的。 今天只要再做最后一次確认,就可以彻底放下心来了。 只不过这次的確认可能会有点肉疼…… 派恩这样想著拉出系统界面,翻看了好几个商品,隨后又拿出一个小本子放在莱茜头上,计算起积攒积分所需要的递郁笑话数量来。 此时此刻,露比正坐在旁边的弹药箱上,用几片布將白天从树上摘下来的松果分装包好。 她本来是想把这些松果藏到弹药箱里面的,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这样肯定会被派恩骂——毕竟谁也不想在战斗的关键时刻从弹药箱里抓出一把松果来……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结果还没来得及找到藏东西的好地方,就看见派恩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虽然她基本还处於文盲状態,但至少已经知道了数字和四则运算,能看懂派恩是在计算什么东西的。 於是只见她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一阵坏笑,一边拍著派恩的肩膀一边不怀好意地说:“哟~你这是在算谁的分歧器呢?~就这么心急吗?~~” 派恩停下手上的计算,抬头白了她一眼,本想说那么长时间才认全数字学会四则运算有什么好显摆的,但他在稍加思考过后,想到了更有力的反击方式: “你別囂张,过不了几天就到七月了,松鼠的第二次分歧就在七八月份,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哎你这傢伙竟敢咬我!!……” 涨红了脸的松鼠娘气急败坏的死死抱住派恩的头,就像是嗑大號坚果一样用大门牙照著他的头顶就是一顿嗑。 该说不说,不愧是用来嗑坚果的牙齿,咬人就是疼。 “啊你干什么!不要咬主人!” 作为人类忠实的好朋友,莱茜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就试图把露比扳到一边去,但是没成功,三人扭来扭去把木板床搞得嘎吱作响,眼瞅著就要塌了…… 而对於如此热闹的场景,刚入队不久的小马小羊想要上前拉架却又无从下手,只能悻悻地躲到一边去,露出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只是小马一想到露比刚才说派恩在计算分歧器,本就不安分的身体也变得愈发燥热起来,情不自禁的稍微夹住了双腿。 派恩他……要让我做什么呢?…… XXIII.准备工作 过了好一阵子,露比才气哼哼的鬆开了派恩,在墙上挖洞藏她的松果去了,现在换莱茜抱著派恩的脑袋,有些心疼的给他舔舐著刚被大门牙咬疼的地方。 这只松鼠下嘴还算有轻重,只是稍微破了点皮而已,没有伤口——在没有青霉素的年代,伤口在前线基本就只有感染这一个下场。 派恩目前还不想把头给截肢了。 不过,虽然目前的积分还不足以兑换青霉素,但至少换一个狗粮罐头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还是会肉疼啊…… 派恩盯著商城界面看了很久,最终还是狠下心来,兑换了一个狗粮罐头。 本来谁都没有注意派恩手里的动作,但是当一声清脆的开罐头声音响彻整个掩蔽壕之后,四只兽娘立刻齐刷刷的望向了他。 派恩抓起几粒狗粮丟进嘴里,情不自禁的感嘆起科技的进步来,地球上的狗粮竟然都能做的这么好吃。 如果说这罐狗粮能算是山珍海味的话,那德国后勤部给士兵们提供的食物就只能勉强算是人饭了。 而当这样一罐山珍海味出现在兽娘们面前时,这对她们的衝击力是不言而喻的。 更重要的是,地球上的狗粮本就是贴合动物的喜好设计,兽娘们只会比人类更喜欢这东西。 派恩甚至感觉到莱茜已经把口水滴到了自己头上…… “这……这是给我的吗?!……” 听著头顶传来发颤的声音,派恩笑了一下,说: “这些天来挖掘战壕的工作告一段落,各位辛苦啦。不过从明天开始还有一系列新的任务等著咱们呢,包括但不限於搬炮弹,拉大炮,布置铁丝网……不吃口好的实在是说不过去呢。” “呜呜呜主人最好了呜呜呜!……” 不等派恩反应过来,莱茜一个猛狗扑食就把派恩按在了床上,湿乎乎的舌头啪嗒啪嗒的舔在他的脸上,几乎要把他舔窒息。 好在露比很会看眼色,在派恩被扑倒的一瞬间她就接过了罐头,避免了还没吃就洒一地的悲剧。 “给她吃多少?”松鼠问。 “最多给呜嚕嚕她餵半斤就行了呜嚕嚕可不敢吃多了呜嚕嚕哎呀好啦莱茜呜嚕嚕別舔啦!!” 可是一听主人要限制自己的进食量,莱茜反而舔得更起劲儿了,“呜呜呜不要嘛人家想一次吃个够~~” “非得吃到吐你才满意是吧!” 派恩好不容易撑著她的脑袋阻止了舔舔攻击,转头又对露比说:“你可一定得看好她,別给她吃多了。” 狗子就是这点不好,因为没有饱腹感,所以要是没人阻止的话,她们会一直吃到胃装不下为止。 派恩实在是不想再经歷两人正做到一半的时候莱茜突然吐了他一头一脸的情况了…… 看著莱茜开始围著露比一圈一圈的转,不停地哀求著“给我多吃一点嘛~~”派恩无奈的笑了一下,转头对肖蒽说:“你也尝一尝狗粮吧。” “……咩?”肖蒽一愣,“可……可是我是吃草的……” “你是羊科兽人,又不是真的羊,少吃一点肉还是能消化的。而且这两天消耗这么大,確实得好好补充点营养。” “那……那好吧?”肖蒽看著露比和蹦蹦跳跳的莱茜朝掩蔽壕外走去,“可,可是为什么吃东西要到外面……” “好啦赶紧过来就是啦。”露比稍微有些不耐烦地说。 看著肖蒽扭动著雪白的小尾巴赶快跟了上去,派恩也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在这之前,莱茜已经像个淑女一样安静了好几天了。但是在看到罐头后她立刻就亢奋了起来,完全不像是白天干了一整天重活儿。 这种表现完全就是一只正常的狗狗,碰到高兴的事情就疯,疯完了就好好休息,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那么,接下来就只剩下小马了……”派恩自言自语著,开始在背包里翻找起来。 而听到他叫到了自己的名字,小马的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的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 自从进入掩蔽壕后,小马就在极力降低存在感。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態看上去很不对劲儿,如果这时候其他兽要来关心她的话,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哦对了,接著。” 派恩突然间反手丟过来一个小布包,小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东西直接砸在了她的胸口,弹了一下,掉在了腿上。 小马这才反应过来,她揉了揉刚被砸到的地方,脸色变得更加红润。 “这,这是什么?” “狗粮,我特地抓了一把留给你的。你也尝尝吧,很好吃的。” 虽然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他要让所有兽都吃狗粮,甚至连他自己也吃了几粒,但是现在小马只感觉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几乎没有什么思考能力了。 她的手自顾自的行动起来,解开了小布包,捡起几粒狗粮塞进了嘴里。 不咸不淡,脆生生的。虽然没有青草和饲料好吃,但也还不错。 “小马啊。” “……是?!” 突然被叫了名字,小马有些慌张起来,但派恩只是背对著她一边翻找一边继续说:“没事的,你不用那么紧张,大家都知道你是怎么回事儿。 “我不知道你从培养仓里面出来多久了,有没有经歷过这种事情。不过……分歧器嘛,这是动物的正常生理反应,没什么可害羞的。” 他果然已经猜到我是怎么回事了!!…… 虽然早就已经听特洛伊和莱茜说过他人很好了,无论什么情况都不会遭到责罚。但……但看他那架势,难,难不成他打算?!…… 虽然他能这么做小马也会感觉鬆了口气就是了,虽然……他竟然会对兽人產生兴趣什么的,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但无论怎样,那也比动輒用鞭子抽她们的训练军官要好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小马感觉自己已经连气都快喘不匀了,恨不得立刻就开始,但是……但是一想到要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派恩什么的…… “小马。” “是!!” “都给你说了不用那么紧张啦……” 但是脑袋里已经是一团混乱的小马却紧紧闭上了双眼,双手抱著自己的身子,“请……请对我温柔一点……” “你放心,我不会弄疼你的。我手法可熟练著呢。” “唔……” 小马紧张的耳朵都绷直了,发出一阵不安的低鸣声,只等著派恩的身体靠上来了。 但是预想中的事情並没有发生,她只感觉头髮上传来一阵顺滑舒服的感觉—— 他这是……在给我梳头? 然而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有几根头髮突然猛地拽了一下头皮。 “啊疼!——” “抱歉,你头髮好久没打理了,都已经有点打结了……” XXIV.差一点点就完美了 眼见著小马转过头来用幽怨的双眼看著自己,派恩咧了咧嘴,把她的头扳了回去,继续给她梳头。 “按理来讲这两天又不算累,我还以为你会稍微打理下自己的头髮呢……” “这还不累?从白天干到黑夜的……” “嘿,这这地方算不上最前线,你就偷著乐吧。有一次我们在战场上,三天三夜,整整三天三夜!就躲在掩蔽壕里挨炸!那帮法国佬的炮就他妈的没停过!连说话都听不清,更別提睡觉了!” “还……还有这种事?” “战爭是这样的。” “法国人哪来的那么多炮弹啊……” “工业化战爭是这样的。” 派恩一边隨意的閒聊著一边拨开小马有些毛糙的长髮,借著昏暗的灯光仔细分辨了一番,“靠,你果然还是被虱子占领了……我不都给你们说了要注意个兽卫生吗?” “都给你说啦这两天太累了……” 感受著刷子一下一下地从后脑刷到脊背上,一阵血液流通的酥麻感涌了上来,小马不禁舒服的眯起了眼,“既然你还有精力,不如你每天给我梳头,怎么样?” “好啊,只要你愿意。” “嘿嘿……”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梳头,但派恩心里很清楚,这种行为就跟给马儿刷毛是一样的。 刷毛不仅可以去除马身上的脱落毛髮、灰尘和残留物,保持皮肤的清洁,减少皮肤病的发生,还能促进血液循环,增强皮肤的抵抗力,有助於马儿的健康。 更重要的是,刷毛等同於马儿之间互相用嘴唇挠痒痒的行为,是一种增进感情的社交行为。 在听到小马傻乎乎的轻笑声之后,派恩看著面前的刷子,一时间有些精神恍惚,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而等了一会儿没感觉到派恩继续给她梳头,小马转过了头来,脸色被煤油灯的光映得红红的,“怎么不继续梳了?~” “没什么……”派恩说著还是轻轻嘆了口气,“这个刷子……是特洛伊最喜欢的……” 小马眼神迷离的看了他几眼,双臂缓缓攀上了他的脖子,被子完全滑了下去,只穿著一件薄衬衣的身体紧紧靠了过去,似乎是想安慰他。 派恩屏住呼吸好几秒钟,隨后做了个深呼吸,也抱住了小马,“都过去了……” 紧接著,他感觉到小马的脸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用嘴唇和牙齿轻轻摩挲著自己的肩膀。 虽然已经被她接纳了,但派恩却没有太多开心的情绪,只是继续抚摸著她的脊背,“没事了,都过去了……” 直到好几分钟后,小马才慢慢的鬆开了派恩,……:“……?” 派恩点了点头,“嗯,……。” 但是……,她又捂著脸……,“……” “没事的,……,我也不例外,……。”派恩轻柔地说著,俯下身去將她脸上的头髮撩到一边去,“……。” “唔……好……” 虽然小马也觉得有人类愿意跟她做这种事情很奇怪,而且这个人不仅对她很严厉,有时还喜欢捉弄她,但……至少他不排斥兽人,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喜欢兽人。 真是个奇怪的人类啊…… 小马感觉自己……,……,……內心却逐渐回归寧静。 虽然她跟派恩也没有过多的互动,认识时间也没有太长,但是能把自己託付给派恩,派恩也愿意帮助自己,还是感觉挺令兽欣慰的。 小马……,眯起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对派恩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感情,但至少是不討厌。 因为要说真正討厌的东西,其实是分歧器。 每次到这种时候,就会心情烦躁,焦虑,干什么都没法集中注意力,还总是要上厕所,总是幻想著能被人拥进怀中…… 但是每当她睁眼眺望,就会明白,这世上不存在这样的人。 於是每次到了这种时候,她只能……,以免因为影响工作进度而被皮鞭抽。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这种人,愿意接纳她,安慰她,甚至是亲近她…… 如此幸运的事情,怎么会被我遇上呢?…… 想著想著,眼泪就不爭气的从眼角流了下来,小马……,双臂也抚上了那宽大的脊背。 疙疙瘩瘩的,一点都不光滑,好像还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但是,却是如此的温暖…… 小马知道自己不是人类,但是每每看到长相与她大同小异的女孩子,她还是感觉相比於马匹,自己更像是一个人类。 她也幻想过能体验一场人类的爱情,两个人可以慢慢地让感情逐步升温。 但是……,……,……。 不过嘛……至少派恩也没有嫌弃自己,那以后应该也还有机会慢慢来吧?…… 正当小马有一搭没一搭的想著这种事情的时候,她却突然感觉耳朵猛地绷直,耳朵上的每一根绒毛都竖了起来,一阵沉闷的呼啸声从外面传来—— 这绝对不是事情要结束的徵兆,而是生命要结束的徵兆!!!! “小心!!!!” 小马猛地翻身將派恩压在了身下,下一瞬间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掩蔽壕顶部落下了大量的灰土,煤油灯的火苗惊疑不定的晃动起来,映照在墙壁上变成狂乱的阴影。 “咳!咳咳咳咳……” 因为变成了躺著的姿势,派恩的脸上落满了土。他猛烈的咳嗽著用胳膊支撑起上半身,骂骂咧咧著,“我真是日了他哥了,要是再这样下去,我迟早得变成鸡无力……” 听著外面传来人们的奔走声和慌乱的叫声,他瞟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小马,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还等什么?赶快起来!” 小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红著脸坐到一边去,一边揉著屁股一边把衣服穿好。 不出几秒钟,三个灰头土脸的毛团团连滚带爬的进了掩蔽壕,派恩立刻提高嗓门:“你们都没事吧?!” 莱茜(心有余悸地):“没事没事,咳咳……你也没事吧?” 露比(强装镇定地):“我也没事。妈的,真的是差一点点就落在我们头上了……” 肖蒽(呜呜呜呜地):“呜呜呜呜……” 得,这是嚇哭了。 XXV.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距离掩蔽壕只有几米的位置,派恩坐在那个將战壕拦腰截断的巨大弹坑边缘,听著旁边几个士兵的閒谈: “这会不会是进攻的前奏?” “是,但我觉得要发动进攻的应该是咱们这边。” “怎么说?” “这发炮弹应该是咱们的炮兵打的。” “……” “……” “你倒是接著说啊?我不问你就不说了?” “当时我在外面站岗,我分明听到有好几声呼啸声是从后方传来的。我还看到对面法国人的阵地上发生了好几次爆炸。” “那这算什么?他们打歪了?” “不,我感觉是因为……炮管磨损太严重了,所以精度也跟著下降了。” “唉——没办法啊,法国佬无论是军火生產能力还是工艺水平都比咱们要高。” “行了行了只要没出现死伤就好,大家都快回去睡觉吧,明儿还要帮忙拉大炮来著……” …… 眼瞅著人群逐渐散去,派恩也返回了自己的掩蔽壕。 见他回来了,露比问:“怎么样?情况如何?” “还能怎么样,炮弹炸都炸了,明儿战壕得返工了。”派恩说著泄气的躺在床上,“不过幸运的是,虽然是自己人的误炸,但至少没出现伤亡。” 有些疲劳的派恩考虑著要不要直接睡觉,但掩蔽壕內连续不断的传来叮呤咣啷的声音让他没法静下心来,不得不叫道:“肖蒽!把头盔脱掉!” “呜呜呜……我……我害怕……呜呜呜……” 抖得跟个筛糠一样的肖蒽紧紧地把钢盔捂在自己的脑袋上,却因为被羊角顶著而戴不牢,不停地磕在脑袋上发出响动。 “要是掩蔽壕的钢筋混凝土屋顶都顶不住炮弹的话,你带个钢盔又有什么用……”派恩说著长长的嘆了口气,“莱茜,你稍微安慰一下她。” 莱茜倒是一直抱著她的肩膀,但是当派恩的命令下达后,肖蒽反而抖的更厉害了,用一双泪眼汪汪的大眼睛看向犬娘,“对……呜呜呜……对不起……莱茜姐姐……” 莱茜温柔的笑著,“好啦好啦,没事啦,都已经过去了。而且你也没有做错什么呀,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呢?” “因……因为……”肖蒽的脸色顿时又变得窘迫起来,“你……你帮我改好的裤子……我……我又给……” 一开始派恩也听得一头雾水的,但很快他便回忆起了数天前发生的事情,嘴角不禁抽了抽,“……露比,你带小羊去洗一洗。” 莱茜:“?” 露比翘著腿躺在床上,嘴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看上去好不愜意,“我不。你怎么不去给她洗?” 派恩:“她这不是会害羞嘛……不会让你白乾的,你可以多吃点狗粮。” “我又不稀罕。” “刚你没吃?你不是杂食吗?” “我杂食又不代表我喜欢吃肉。” 莱茜:“……我是错过了什么吗?” 最后派恩好说歹说,许诺陪她一起去採摘松果,才终於劝动这只不听话的小松鼠,让她带著肖蒽出去搞清洁,还给了她一包烟让她跟別人换条裤子。 莱茜是只心里不放事儿的兽,派恩没给她解释她也就没问,而是去查看了放在弹药箱上的狗粮罐头,然后黯然神伤,“呜……里面落了好多土……” “不要紧,你们兽没事就好。等明天我看怎么帮你处理一下……或许用水洗一洗应该可以?” 派恩隨口说著,径直走向了小马的床铺。 此时小马正低著头坐在床上,感觉到一阵阴影笼罩过来的她双手捏紧了被子,压低声音问:“要……要继续……吗?” “今天就先算了吧,她们都回来了。”派恩说著给小马理了理头髮,隨后无奈的笑了笑,“怎么,你还有兴致吗?” 小马立刻就涨红了脸,“没……没有……” “我想也是,这兴致压根有不了一点。” 派恩说著径直躺了下来,给一人一兽盖上了被子,迎著小马诧异的神情说:“眼睛瞪那么大干什么?睡觉。” 你怎么如此自然的就躺在我的床上了?!——小马本来是想这么问的,但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兽人本来就是人类的財產,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轮不到兽人发言。 莱茜很会看眼色的熄灭了煤油灯,爬上原本属於派恩的床臥成一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看著身边的派恩心安理得的闭上了眼,小马却没有急著睡觉,而是將脑袋靠在了他宽大的胸膛上。 嘭嗵,嘭嗵,心臟有力的跳动著。 有他在身边,分歧器带来的焦躁不安情绪似乎確实会缓解不少。 小马在黑暗中发了一会儿呆,隨后將脑袋挪回了枕头上,听著远处时不时传来的隆隆炮声,竟然感觉像是听到了下雨之前的雷鸣声。 一阵困意涌上心头,小马放心的闭上了双眼。 似乎……感觉还不错……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小马觉得大概时间不是很长,因为她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一具身躯钻进了被窝之中,在派恩的身上爬了起来! 派恩也被同步惊醒,掀开被子一看,衝著羊头小声叫道:“你干啥呢?!嚇我一跳!……” “呜呜……人……人家害怕……” 在黑暗中,只能看到肖蒽正用一双泪眼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派恩,似乎是有恶意卖萌的嫌疑。 但小马可不吃这套,她立刻抱紧了派恩的胳膊,朝小羊挥著手做赶兽动作,急切地说:“你来干什么?走开!走开啊!” “不要!我害怕!”谁知肖蒽不仅不离开,反而还一把抱住了派恩的另一边胳膊,“外……外面的炮声就没……没停过……呜呜……” “害怕你不会去找莱茜吗?!” “你干嘛要赶人家走嘛!他……他又不是只属於你一只兽的……” 小马哑口无言了,她只能看向派恩小声叫道:“快把她弄走!” 但是派恩却没有这个想法。他本来想摸摸肖蒽的头,但现在两只手都被抱著,於是他只是把脸埋进那团羊毛一样的头髮里深吸一口气,“唔——好闻。没事,害怕的话就抱著我睡吧。” 隨后又转向小马,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好了,別闹彆扭了,快睡吧。” 小马本来有很多的不满,但被亲了一下额头之后,火气竟然莫名其妙的就消去了大半。 但是她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认输,而是瞪著一双大眼睛,马视眈眈的看著肖蒽。 胆小如羊的肖蒽自然不敢直视这目光,她左看看右看看,乾脆紧紧闭上双眼,直接当小马不存在。 小马恨得牙根痒痒,一股焦虑不安的情绪再次充斥了大脑。 分歧器真是烦人啊…… XXVI.新来的牛科大姐姐 虽然这个晚上时不时的就能听到炮声,但掩蔽壕內的一人四兽意外的都睡得很熟。即使早晨来临,太阳光通过出入口照射了进去,掩蔽壕內依旧安安静静的。 直到派恩感觉到鼻子上一阵痒痒的感觉传来,似乎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正在轻轻擦拭他的脸,他才悠悠转醒,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 面前覆盖著一大团棕色的事物,正散发著又香又臭的味道。 派恩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这种东西只可能长在那只兽的身上! 他当即就想伸出双手去一把抱住,但却没伸出来——他正被小马和肖蒽一兽一边抱著胳膊呢。 而察觉到派恩甦醒的露比也收回了尾巴,露出雌小鬼一样的表情俯视著他,“哟,你醒啦?可惜晚了一步呢~~” 可恶!!这只松鼠竟然敢勾引我!! 更要命的是我却没有抓住机会!! 此时小马和肖蒽也被派恩的动作给搞醒了,一前一后揉著眼睛坐起了身。 “哈欠——早哦。” “唔……发,发生什么事儿了么?……” 一想到就是这两只兽坏了自己的好事,派恩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一把將两只兽轰下了床,“起床!!干活儿!!” “咩呀!!” “哎哎哎?!这……这是起床气?” …… 本来看著晴空之上的大太阳,派恩的心情难得的变好了一点点。谁知中午收工吃饭的时候一片乌云就突然飘了过来,等到下午的时候已经下起了大雨,浇得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汪洋。 由於兽娘们的奋力刨土,因此昨天晚上的大弹坑已经处理妥当,战壕被重新修通,就连排水渠都被復原了。 因此在大雨的冲刷之下,战壕內的积水现象並没有太严重,只要铺上一层木板就可以无障碍通行了。 对此派恩感到很欣慰,然后就带著兽娘拎上桶盆铲子展开了掩蔽壕保卫战。 掩蔽壕一般比战壕的位置还要低,一旦下雨,积水就是必然的事情。 好在这场大雨虽然来得又大又急,但没下几个小时就停了,这才不至於將掩蔽壕给完全淹没。 在铲了不知道多少桶雨水和稀泥之后,掩蔽壕终於被收拾利索了,派恩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了弹药箱上,还不忘提醒兽娘们: “都別上床,会把床弄脏的。尤其是你,露比,你的尾巴都拖到地上了。” 露比的尾巴不仅垂在地上,而且还因为吸水而收缩,已经粘在一起成了拖把的模样。 对此露比也很无奈,她一边以拧毛巾的姿態拧著尾巴一边说:“少说风凉话,你来试试一直抬著尾巴有多累。而且一旦沾上水就会变重,那就更抬不起来了……” “別在这里拧!出去!好不容易才收拾乾净的!……” 但是外面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大雨已经將整条战线都变成了一片烂泥地。 派恩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兽娘们,以及正在拧尾巴的露比,每个人和兽的衣服上都点缀著不少褐色的痕跡。 虽然泥巴粘在身上很不舒服,但忙活了一整天的他们现在已经很累了,派恩不觉得自己还有精力进行清洗活动。 而且就算他顶著劳累將身体擦洗乾净,在这种环境下,过不了多久还是会重新沾满泥浆的。 正当派恩纠结著到底要不要洗一洗的时候,有人替他做了这个决定: 因为天气而迟到的大炮终於被送抵战线,现在需要他们帮忙將大炮推上一个小土坡——可以想像的是,小土坡已经变成了稀泥坡。 因此当派恩带著兽娘们赶过去,看到一群士兵就像是《伏尔加河上的縴夫》一样拼命地將大炮拉上稀泥坡的时候,他没有什么意外之情。 但反常的是,这队人马拉大炮的进度快得不可思议,不出几分钟就將大炮拉上了坡顶,没有出现轮子陷进泥地情况,也没有出现有人脚底打滑导致连人带炮滑落坡底的惨剧。 而当派恩靠近后,他见到了导致这一切的人——准確说是兽人: 脑袋的两边各长著一只手臂粗细的牛角,尖尖朝著天空; 一头柔顺的大波浪棕发,以及一双温柔的深棕色大眼睛; 高挑且丰满的身材,胸前的双峰把军服撑得鼓鼓囊囊的。 是一只大姐姐外貌的牛科兽人。 “哟,你们好呀。” 见派恩没说话,大姐姐走过来微笑著打了个招呼。 “嗯……我猜,你就是要补充进我的小队的兽人?”派恩这才问道。 “是的。” 大姐姐从胸前的口袋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派恩,从容的敬了个军礼,“编號2344,前来报到。” 接过那封已经被顶成拱形,还残留著温热体温的信,派恩没有急著拆开,而是先问:“为什么不先来找我,而是帮他们拉炮?” “唔?因为这就是我的任务呀,迟早都是要做的嘛。”大姐姐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负责带你来的士兵也没说什么吗?” “他也在拉炮呢。” “……啊?有这么紧急吗?” 派恩转头望去,那些刚拉完一门大炮的士兵休息了连五分钟都没有,就被军官吆喝著从泥地起身,走向下一门炮。 放眼望去,泥坡前的空地上至少还停著十几门大炮。 “喂!那边的几只兽人!別愣著!过来帮忙!”军官叫道。 …… 即使有大姐姐和小马这两只力气大的兽娘在,这个拉大炮的任务还是进行的十分艰难。 转头看了眼那门把炮管竖起来几乎有两个自己高的大炮,派恩长嘆一口气,继续抓紧绳子攀登稀泥坡,似是在从深渊之底向上攀爬。 这种情况直到那个军官又找来了四匹军马,把它们套在一起放在队伍最前面帮忙牵引,情况才有了一些改善。 这军官至少还算干了件人事。 在宝贵而短暂的休息期间,派恩第一件事就是给大姐姐赐名:“以后你就叫格蕾丝吧。” 小马有些奇怪的“咦”了一声,“怎么这次新来的这么快就有自己的名字了?不会又是以前哪只兽的名字吧?” “不是不是。”派恩赶快摆手,“这是我小时候看的一个动画片……额不对,是我看的一本童话故事中一头牛的名字,这会儿正好想起来了,就拿来用用。” “原来是这样呀。”大姐姐似乎没什么意见,依旧保持著温柔的微笑,“感觉是个不错的名字呢。” “看样子你没意见?好,那你以后就叫这个了。” “好。希望您每次叫我的名字的时候都能回忆起童年的愉快时光~” “这……咳咳,这就有点没必要了……” 想到这里的派恩忍不住嘆了口气——距离他离开家乡地球已经有二十多年的时间了,每每回想过往,思乡的情绪都如同长江黄河般奔涌不息,举杯消愁愁更愁。 而且直到现在也没找到回家的方式,那个递郁笑话系统更是个寄吧,就算是客死他乡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不过,万不幸中的一点小幸运是,这里至少有可爱的兽娘们陪著他。 想到这里,派恩隨意的转头看了看他的五只兽娘们,却冷不丁看到小马正斜眼瞥著他,两只小耳朵向后平放著,以微不可查的音量打了个响鼻。 XXVII.拍马屁 新来的大姐姐模样的牛科兽人格蕾丝,看上去好热情,好会跟人打交道啊,感觉跟她好好相处不是什么问题。 一开始,小马还在庆幸这次来的不是食肉动物,因为她有听到传言说上面打算让更多兽人投入到正面战斗中去,因此打算往前线送更多的猛兽。 但是听著格蕾丝与派恩的愉快交谈,她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焦躁。 她不想败坏自己在派恩心中的形象,但是当派恩转过头来看著她的时候,她还是眯起了眼,说:“哦?~我的名字你还没想好呢,新兽的名字就已经起好了?~~” 分歧器可真是烦人啊…… 好在派恩也没有不耐烦,他甚至显得有点侷促,“刚才我也只是灵机一动而已……等我想好新名字了,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或者你对自己的名字有什么想法吗?” 小马也没有想法,这两天的重体力活儿把她累得够呛,而且正好又碰上分歧器,哪有心情思考这种事情。 而在这时,只听格蕾丝轻轻笑了一下,说:“你们的关係还真是好呢。” 小马立刻红了脸,刚想出声反驳,却又停了下来,脑子里冒出一个好想法。 於是只见她露出一丝从容的笑容,双手攀上了派恩的脖子,“是呢,我们关係可好了呢。派恩,我帮你挠痒痒吧?~” “哦……好。” 小马也是一点都不害羞,她当时就把派恩领口的衣服向下翻了翻,用嘴唇和牙齿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刮蹭了起来。 要不是这群拉炮的士兵也都是b连的,早就见怪不怪了,否则非得掀起一阵轩然大波来。 在有些惊讶之余,派恩也在寻思著小马是不是有点吃醋了,但又觉得不像,因为其实一人一兽认识也不过十几天而已。 就在这时,他又感觉有个热乎乎湿噠噠的东西在蹭自己的手,低头一看,果不其然是莱茜在舔,尾巴都快摇出残影来了,“主人,摸摸~” 嗯,莱茜肯定是吃醋了。 至於肖蒽,一向胆小害羞的她在独自脸红了一阵后,最终也鼓起勇气来,抱住了派恩的另一边胳膊,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话出了口却全变成了“咩”…… 经过这些天来的观察,派恩已经能確定了,肖蒽现在的举动肯定不是吃醋,就是单纯的慕强+隨大流,很符合人们对羊的刻板印象。 看著派恩身上掛著的三只兽,以及小马正有意无意的盯著另外两只兽,格蕾丝显得有些惊讶,“之前就听说您是一位不同寻常的人类,没想到您跟她们的关係这么好呢。” 隨后她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无动於衷的露比,问:“那个……你们两个的关係……不太好吗?” 松鼠娘双手抱胸看著一旁,言简意賅:“对,关係不好。” “是这样啊……”格蕾丝说著又看向派恩笑道:“看来,就算是您,也有管教不了的兽人呢。” 眼见著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战,而这对动物的管理是致命的,因此派恩立刻就说:“你別看她个子小小说话吊吊,等过几天到分歧器了,看我怎么收拾她哎哎哎你竟然还敢咬我!!……” 眼见著小松鼠气急败坏的抱著派恩的头就啃,格蕾丝若有所思了几秒钟,有些愉快的自言自语: “原来如此。” …… 大概確实是分歧器带来的影响,派恩在拉大炮的时候注意到,小马明显是有些用力过头了,不仅脚下频繁打滑,就连脸都憋红了。 因此他不得不拍拍小马的肩膀提醒道:“注意一下,別用那么大力,小心肌肉拉伤。” 但小马只是闷声闷气地说:“我还没那么笨,不用你担心。” “我可没说你笨,我的意思是你要把心態放平和……” “我心態很平和。” 派恩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等这门大炮被拉上坡顶之后,趁著小马扶著膝盖喘气的时候,冷不丁拍了一下马屁。 小马当即就像是触电了一样浑身僵硬的打了个哆嗦,猛地抬腿向后一踹。 也亏了派恩有丰富的照顾马匹(指兽娘)的经验,因此才能在她后踢腿的一瞬间躲开,否则他就得跟自己的骨盆说再见了。 而小马也在后踢腿的一瞬间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要是自己不小心伤到了派恩,他会怎么看待自己另说,伤到驯兽师的兽娘是有很大可能被直接处理掉的…… 直到她意识到自己踢了个空,腿部传来一阵难受的牵拉感时,才稍微鬆了口气。隨后紧接著她脸上浮现出后怕加羞愤的神情,捂著屁股压低声音叫道: “你干什么?!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这是我的本能!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没关係,我经验丰富。”派恩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著,“怎么样,有没有感觉放鬆一点?” 小马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四下环顾,確认其他人和兽都已经累得几乎喘不上气了,根本没注意到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但隨后她又不满的看向派恩,身后的尾巴不安的晃动著,“……你这是想干什么?” “嗯?没什么啊,我就是看你绷得太紧了,所以想给你泄泄气。”派恩一本正经地说,“待会儿还要拉好几门炮呢,你这样下去可不行。” 小马又开始四下张望起来,派恩分明看到,她的视线在落到格蕾丝身上的时候明显露出了不甘的神情。 隨后她转回头来,眼睛瞟著一旁,红著脸,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才不是因为……因为……” “我知道我知道。”派恩笑著打断了她,“她的力气是很大,但你也不输给她嘛。你们两只兽我都需要。” “……誒?” 看著小马的眼睛微微瞪大起来,派恩有些好笑的又补了一句:“嘛,不过要论身材的话……我不太喜欢格蕾丝那样的,过於丰满,看起来有点臃肿。” 於是小马又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脸色逐渐变得更加红润起来。 而派恩只是泰然自若的站在那里,故意做出一副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欠打模样。 终於,小马气哼哼的轻轻踢了他一脚,扭头就走,“今晚你休想再占我便宜。” “怎么就成占便宜了呢?这不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吗?” “我不管,总之今晚你不准碰我。” 真是的,我为什么要在意这种事情…… 分歧器真是烦人啊…… XXVIII.战场双马尾 在照顾好小马的情绪后,天色已经黑了下去,干了一天重活儿的人和兽的肚子早已大声抗议起来,提醒他们是时候进行名为晚餐的活动了。 这里的马夫和厨子也都很好说话,派恩轻鬆搞到了饲料和生肉,又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盆豆子燉猪肉,一人五兽坐在一颗大树下稍微乾燥些的土地上,一边吃一边跟格蕾丝交流了各自的情况。 这种交流活动倒不是派恩出於让兽娘们互相熟悉的目的而下达的命令,当年他还在上大学(这个世界的大学)的时候就发现,只要是有正常语言能力的兽娘,她们在第一次见面后很快就会开始交流各自的物种、食谱、工作內容之类的信息。 派恩觉得这应该是兽娘群体中一种特殊的文化现象,因此出於一种平等的观念,派恩也会跟每个兽娘介绍他自己的情况(仅限在这个世界的经歷)。 这大概也是他能很快贏得兽娘们信任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也曾问过很多兽娘她们为什么会这样做,不过並没有得到什么有参考价值的回答。 派恩猜测,大概是因为兽娘们的境况普遍不好,因此在同病相怜心態的驱使下,她们会倾向於互相了解生存状况吧。 格蕾丝在参军前的情况比其他兽娘要稍微曲折一点,但也只有一点: 她最早是在乡下耕地的,后来是因为力气很大所以稍微出了点名,被一个房地產商买到城里去搬砖,再后来被一个煤老板买走去拉矿车,到最后被军队看中,送到前线来了。 派恩转头看看周围一圈兽娘,狗羊松鼠已经累得饭都没吃完就闭上了眼,就连马儿都是蔫头耷脑的,恨不得躺在地上吃草。 只有牛儿格蕾丝,她看上去还有些余力的模样,靠著树干坐著,端著派恩泡的茶小口小口的喝著。 对此,派恩也不得不表扬道:“在我见过的所有兽人中,你的力气和耐力確实是很强的那一档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谢谢。”格蕾丝微笑著点了点头,“不过,我的力气肯定不是最大的。我在煤矿上见过很多比我力气要大得多的兽。” “人外有人兽外有兽嘛,正常。比较让我意外的,是你这种温文尔雅的性格。” “嗯?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是专门研究兽娘的嘛,因此会比其他人有更多的手段跟兽娘搞好关係,让她们听话,所以上面特別喜欢给我派些难搞定的兽娘。 “有很多谁都不愿意要的兽娘,最后都跑到我这儿来了。 “露比是一个典型,但塞给我的也不全是像她那种不爱听命令的兽娘。比如莱茜,她是有点一根筋;比如肖蒽,她是胆小,对战爭適应的很慢。 “不过我也不是很懂,把羊啊松鼠啊这种跟战爭完全不搭边的兽人派到战场上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说,我还以为这次又要新来一个性格乖张的兽人来著……嘛,你的性格倒是很符合人们对牛的普遍印象,看来我也能稍微轻鬆一点了。” 听罢派恩的话,格蕾丝笑著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不过,听你的说法,你的小队里的兽人性格不好的也只是一部分嘛。或许,派我来就是为了给你们拉大炮的呢?” 派恩也点了点头,“那倒是,重活儿累活儿总得有人干。” …… 当太阳落山之后,由於视线不好,点灯又容易遭到敌方炮兵的青睞,因此就算再紧急的任务这会儿也得停下来,士兵们也有空閒安排一下自己的夜生活了。 对於其他掩蔽壕来说,夜生活无外乎捉虱子、打牌、下棋、喝酒、侃大山,看似还挺丰富的,但其实缺少了一项重要的活动。 而缺失的这部分內容,对派恩来说却可以很轻易的填补上。 “露比,你带她们出去放放风,处理一下虱子的问题,顺便把剩下的狗粮分了。” 在派恩下达命令后,原本困得臥在床上眼皮都快抬不起来的莱茜硬是拖著沉重的身体下了床,拿起狗粮罐头推著露比往外走,嘴里含混不清的说著“唔……全……全是土,得……得洗一下……” 露比看看她又看看罐头里面,说:“是,你们两个都得洗洗。” 在肖蒽也出去之后,格蕾丝看了看坐在床上没动的小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凑在派恩耳旁小声说:“发情期?” “哈,被你猜中了。”派恩也没有多少不好意思。 “哦~~原来是这样呢~~” 不知为何,派恩感觉她的眼神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她就像是从一头温顺的小母牛变成了警惕敌人的斗牛。 但最终格蕾丝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说著“我也去尝尝狗粮是什么味道~”跟著走了出去。 虽然有些奇怪她的態度,但派恩也没有多想,而是拿出刷毛的刷子走到小马床前,静静的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出来: 因为白天太累了,她竟然坐在床上睡著了。 不过这对马儿来说也没什么稀奇的,她们本来就能站著睡觉。 曾经派恩麾下的好几只马娘在刚上战场的时候都是站著睡觉的,这样当危险来临时可以就可以迅速做出反应。 小马好像適应的还挺快的,派恩没见过几次她站著睡觉。 见她睡得那么熟,派恩本来不太想吵醒她的。但似乎是注意到身前站了个人,小马抬起了惺忪的睡眼,用睡迷糊的声线问:“唔……要先帮我……刷毛吗?……” “可以啊,你转过身去吧。” “哦哦……” 小马听话的將一头黑色的瀑布展现在派恩眼前,他用刷子刷了两下之后忍不住拍了拍马头,“都说了让你注意个兽卫生,我就刷了这两下,你头上都蹦出来一万个虱子了。” “那……那你就帮我洗嘛,这……这一天下来哪还有精力……” 派恩没有搭话,他脑袋里突然冒出来个有趣的主意。 花了半分钟,他给小马扎了个简单的马尾,隨后说:“……,……。” “哦哦……” 处於没睡醒状態的小马听话的服从了命令,派恩抓住她的尾巴刷了刷,突然笑出了声:“噗……双马尾……” 小马疑惑的转过头去看了看他,过了好几秒才用低功率运转的脑子理解他在说什么,不禁翻了个白眼,“好冷。” XXIX.虱子占领军 將小马拥入怀中之后,派恩原本打算继续进行昨日未竟的事业,但是看著躺在自己胳膊上一动不动的小马,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侧躺在床上看著她恬静的睡脸,给她理了理头髮。 直到几分钟后,小马自然甦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问:“怎么……还没开始呢?” “你都困得睡著了,还做什么做……” 虽说在分歧器不做的话会对兽娘的健康造成一定影响,但看她这么累,派恩也不太想叫醒她。 但是小马似乎却打算坚持,她闭著眼有些口齿不清地说:“没……没事的,来……来吧……” “好,那我来了。”既然本人都已经主动了,派恩自然也不好推脱。 感觉到他趴在了自己身上,小马也逐渐清醒了过来,半睁著眼睛说:“你还说我们马娘耐力好呢,我看你们人类的耐力可比我们好多了。” “那是自然。”说到这里派恩脸上也浮现出“多亏老祖宗爭气”的骄傲神色,“马上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恐怖直立猿~” 小马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红。 …… 过了一会儿,事情暂告一段落后,小马又问:“话说,你们人类的分歧器是什么时候?” “人类没有分歧器这一说。非要说的话,就是全年分歧,周期不定,次数不定。” “唔……你们人类还真奇怪呢……” “也没那么特殊呀,像山羊和兔子,只要生存条件好,她们也是可以全年分歧的。哦还有牛也是,她们的分歧器也没有明显的季节性,四捨五入约等於全年分歧了……” 派恩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他注意到小马已经完全睁开了眼,正用核疝的眼神盯著他。 “怎……怎么了?” “你压到我头髮了。” “哦哦对不起……” “这只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情是,牛的分歧舟器是多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不知道她问这些做什么,但在被她的眼神硬控著的情况下,派恩还是如实回答:“一个周期18-25天,不过分歧器只占其中很短一段时间啦,也就6-36小时而已……” 听到这里,小马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只见她一个翻身坐在了派恩肚子上,“那这么说来,是不是人家比较厉害一些?~~” 派恩的嘴角抽了两下,有些为难地说:“也不能这么说……虽然你的分歧器能持续一周,但你一年也只有四个月会分歧啊,而且一年也只分歧四五次……” 这次他又是话只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小马……,说:“……,……。 “……,……。” …… 派恩不得不承认,一旦女孩子(包括兽娘)开始爭强好胜,那她確实会变得相当厉害。 昨天晚上派恩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著的! 当他在第二天清晨甦醒时,……肌肉酸痛只缓解了很少一部分。 一想到今天还要劳作一个白天,……,他就觉得一阵头疼加肌肉疼。 虽然……是很甜蜜没错啦,但不只是他,小马也一样,在白天如此疲劳的情况下晚上继续加班,他担心一人一兽都会有些吃不消。 只不过,这件事情他还没苦恼完,第二件事情就接踵而至了: 一阵越来越猛烈的挠头声传来,派恩转过头去,只见肖蒽正苦著脸坐在旁边的床上,双手报仇雪恨般的挠著自己的一头蓬鬆白髮。 看她那架势,派恩甚至有些担心她的头髮会不会像是被人踢了一脚的蒲公英那样散开。 “怎么了?有虱子?”派恩问。 “呜咩——”肖蒽发出了羊特有的悲鸣声,“好痒啊——痒死我了啊——” 由於还没有完全甦醒,派恩独自懵了一会儿,又转头问刚起床的牛娘大姐姐:“早哦,在前线的第一晚感觉怎么样?” “早,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床上睡觉呢,感觉很舒服。”格蕾丝脸上依然是温和的微笑,“只不过……这里可能確实闹虱子了,昨晚也给我咬的特別厉害。” “唉……那还真是糟糕呢……” 派恩说著坐起了身,揉著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发现一个奇蹟般的事情:“我身上竟然一个包都没有?难怪昨晚睡得那么沉……” 露比也打著哈欠坐起了身,两只小短胳膊上下其手一顿乱挠,嘴上还不肯歇著:“確定不是因为昨晚太过劳累所以睡得沉?” “那当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只不过……” 派恩说著低下头去,看到躺在自己身边还赖著不肯起的小马也挠起了腿,隨后又抬起头看著依然安安稳稳臥著睡的莱茜,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他脑海里: “全体都有,脱,检查身体。” 对此,每个兽娘的反应都不尽相同: 小马(烦躁地):“你还没看够么……” 肖蒽(惊慌地):“咩?!” 露比(不屑地):“你可以不用找这么拙劣的藉口。” 莱茜(惺忪地):“呜汪开饭了?……” 格蕾丝(四分警惕四分逗趣外加两分慌张地):“啊哈,这么快就轮到我了吗?” 但是依然处於贤者状態的派恩可没兴趣跟兽娘们纠缠,他只是让她们把衣服都脱掉,然后互相检查身上被虱子咬了多少包。 检查结果很快便出炉: 格蕾丝因为是刚来的,所以身上的包並不算多; 肖蒽、小马和露比已经全境沦陷,就像是得了麻疹一样全身都布满了包; 只有派恩和莱茜是个特例,一人一兽身上没有发现任何虫子叮咬的痕跡。 而在看到这一幕后,肖蒽都快哭了:“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们就不会被咬啊,昨天晚上我被咬的几乎一夜没睡,今天还要拉一天的炮,还让不让兽活了!呜呜呜呜……” 看著被咬的最狠的三只兽都有著明显的黑眼圈,派恩顺手摸了摸三只兽的头(但在摸露比的时候被她一巴掌打开了),说:“今天就先辛苦你们了,我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而莱茜也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你是说,那天的瓶子?” “是。说不定那里面装的真的是法国人新研製的某种驱虫剂。” 派恩说著乾笑一声,“还得是法国人的理化技术先进。要搁咱这边,搞不好得引进虱子的天敌来防治呢。 “话说虱子的天敌都有些什么来著?……鸟类还能接受,蜘蛛的话就算了,想想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XXX.这不得洗个澡 趁著早上帮忙拉炮的功夫,派恩在b连当中做了一番调研,並在午饭时分向兽娘们匯报了调研结果: “所有接触过法国人遗留瓶子的人,身上都没有虱子。 “但其他人可就惨嘍,基本上已经彻底被虱子占领了。” 派恩有些幸灾乐祸,不仅是因为他身上没有虱子,还因为在听完调研报告之后肖蒽立刻苦著脸凑了过来,抱著他的胳膊就是一阵蹭蹭,“呜……驱虫剂分我一点好不好……” “不过要说起来的话,这个东西的理化性质也很奇怪呢,不仅粘在人体身上长久有效,而且还很难蹭到其他人身上去。” 派恩自言自语著,看著小马也是一副不快的表情抱住了他的另一边胳膊。 不说其他人,就说他跟小马互动了那么久,还睡了两晚上,虱子照样把她咬得体无完肤。 隨后,不受虱子困扰的莱茜枕在了他腿上,格蕾丝也说著“让我试试看能不能蹭一点~”与他背靠背坐下,於是他便露出幸福的表情看向最后一只兽:“露比~就差你了~快过来~~” “不要。”但露比依旧无动於衷的蹲在旁边磕著坚果。 不过在思考片刻之后,这只松鼠还是凑了过来,在派恩耳旁小声问:“那你说这种『驱虫剂』的理化性质……正常吗?” 派恩斜眼看著她露出了滑稽的笑容,“你看,读书还是有好处的吧,其他兽就想不到,只有你能问出这种问题来。” “我看到你刚跟米勒聊了一会儿。”露比不动声色地说,“他有什么想法?” 派恩以被兽娘包围的姿势耸了耸肩,“以我们两个的知识水平,確实想不到有什么化学物质会有这种性质。” 露比转回头去不知道在看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转回头来说:“而且,这东西的挥发性也应该挺强的。” “怎么说?” “你没注意到已经很久都看不到各种小飞虫了吗?” 派恩若有所思的看著狗马牛三只兽形態各异的尾巴,隨后点了点头,“好像確实是这样。” 这两天来老天爷几乎天天都要倒点水下来,不仅花草树木长势喜人,按理来讲也应该孕育出一大波野生的小虫虫,那些尾巴较长的兽娘也会疯狂摇晃尾巴驱散虫子。 但莱茜小马格蕾丝这三只兽的尾巴都安安静静的垂著,感觉很適合进行一波恶作剧——比如將三只兽的尾巴缠在一起打个结什么的…… 当然他是不会做这么缺德的事情的(主要是两只胳膊都被抱著没法活动),转头对露比说:“你看这就是读书的好处吧。” “这跟读书有什么关係,上过大学的你不照样没注意到虫子的问题。” “呃……但你至少能说出『挥发性』这个词。” 一人一松鼠同时沉默了下来,隨后又同时变得有些担忧起来。 “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露比说。 “我也觉得不对劲儿。”派恩也说,“在一开始的时候卡特就说了这可能是个陷阱,他的直觉向来都准得很吶……” “那些瓶子呢?都运走了吗?” “没有。连长说运力不够,上面没工夫把瓶子全部运走,所以他又带人全部埋上了。” “那,咱们该怎么办?” “唔……我觉得,咱们得先洗个澡。” “……哈?” 露比刚打算说“你这个藉口找的过於没逻辑了”,却又突然想明白了什么,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看我就说读书有用吧。” “你就只会这一句话是吧。” …… 与驻防的兄弟部队交流过新发现之后,他们也对此事表示了担忧,並指出距离这里不远的村子旁有一条小河。 虽然劳作一天下来已经很累了,但为了安全著想,在天黑之后派恩还是驱赶著兽娘们跋涉十几分钟,来到了一条宽不过几米的小溪旁。 “哎呀,需要我们脱衣服吗?~~” 格蕾丝面色红润的笑著。总感觉她这种主动的態度是装出来的。 白了她一眼,派恩说:“暂时不用,你们最好趁虱子反应过来之前就跳进去。” 露比隨口说:“有什么意义呢?现在虱子肯定都已经占领整个掩蔽壕了。” 派恩不跟她废话,双手抓起她的肩膀,一个扭身就將她丟了出去。 “呜哇派恩我跟你……”“噗嗵!!”“……没完!!” 飞溅的水花落在了人与兽的脸上,这立刻激起了喜欢水的狗马羊的兴趣,莱茜开心的叫著“我也来!”跳进了水中,相比之下小马和肖蒽还能稍微文静些,她们只是俯下身缓缓滑进水中。 虽然光线不太好,但即便如此,派恩还是能看到以肖蒽为中心的水面上浮起了一大片小黑点…… 看了眼无动於衷的格蕾丝,再看看她那几乎跟自己一般高的身高,派恩做了个“请”的手势,“下去吧,我可提不动你。” 格蕾丝愣了一下,隨后又轻笑两声,这才下了河。 看来她不是水牛。 “呼哇……好凉快……” 小马头枕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在下雨过后又出太阳的桑拿天劳作一整天后,可以躺在凉爽的河里休息,简直是这辈子经歷过的最愜意的事情了。 旁边传来了莱茜的嬉闹声和泼水声,还有露比的叫声,小马只感觉就连分歧器带来的躁动都被逐渐平息了。 但是很快,她就感觉到有人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別睡,带你们来洗澡一是为了除虱子二是为了洗掉『驱虫剂』,赶快起来。”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內心又燥热起来了……好烦。 更令人不满的是派恩解开她衣服的扣子后就径直离开了,转而给莱茜擦洗身体去了。 为了確保皮肤上沾染的“驱虫剂”能彻底洗掉,他还祭出了宝贵的香皂,在她的肌肤上进行溜冰作业。 明明处於分歧器的兽是我……为什么偏偏要在这种时候跟其他兽走得那么近…… 小马知道自己的想法很没有道理,所以她只是独自闷闷不乐的脱下了衣服,將衣服上和身体上的污渍仔细的清洗乾净。 而在看到露比一把夺过香皂推著莱茜去到一旁后,小马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偷偷的潜了过去。 派恩刚打算把肖蒽叫来,让她帮自己擦一擦后背,就感觉小马从背后环抱住了自己,“让我来吧~~” XXXI.好孩子小马 直到第二天白天,一人五兽在继续他们的拉大炮之业的时候,派恩在走神时还会时不时回味昨天晚上发生的美好。 並且回忆的主要內容甚至都不是在掩蔽壕里的本番,而是当时在河里的时候,小马从背后抱著他蹭啊蹭啊的,说是要给他擦擦背…… 这小马驹挺好的,就是有点坏坏的。 之前竟然没看出来她是这种兽——派恩不得不承认自己失误了。 为了好好奖励小马的大胆举动,派恩很少见的使用了一回洗面奶,一人一兽晚上回去之后也过得十分尽兴。 代价就是第二天一人一兽都蔫头耷脑的…… 这两天的天气出奇的一致,早上下一会儿暴雨,然后晴一整天。 7月的太阳已经十分毒辣了,他们就像是被丟进了装著浴霸的蒸笼一样,把一门大炮拉上山坡后那汗出得简直就跟洗了澡一样。 更要命的是,由於空气中的水分接近饱和,每个人的汗液都几乎无法蒸发,很难带走身体的热量。 当然最要命的是,仅仅早上的一小会儿暴雨就將整个前线变成了一片泽国,大炮的轮子深深的陷进了泥地中无法自拔,即使是格蕾丝和小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难以將其拖出来,更別提还要拉上坡顶了。 因此即使眾人花了一早上才拉上去一门炮,他们也依然累得几近虚脱,一躺在树荫下就再也不肯挪动一下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哦,有一个例外:莱茜在拼命吐舌头。 心想著休息一下再去吃午饭,派恩躺在莱茜的肉腿上闭上了眼,打算先小睡一会儿。 结果这一下就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才醒过来。 等他睁开眼坐起身的时候,周围的兽娘和b连的士兵依旧是横七竖八的躺著,没有一个人有起来的意思。 唯一的小问题是,小马不在这儿。 派恩东张西望一番,才发现原来小马就在不远处的另一颗大树下,正跟几匹马站在一起。 ……这是在跟自己的“同胞”联络感情? 思考片刻,派恩起身走了过去。 只见小马正一副心疼表情的抚摸著马匹的脊背,而她的手抚摸的地方,无一例外布满了鞭打的痕跡。 注意到派恩的到来,小马没有抬头,只是说:“真是群可怜的动物,被人类这样鞭打……” 派恩沉默片刻,也上手摸起了马匹来,“你也被鞭子抽打过吗?” “嗯,在训练的时候。” “你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嗯。谢谢你。” 派恩的举动是有目共睹的——由於拉炮上坡的进度实在是太慢,负责监督的军官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抽打那几匹马,打得它们是嘶鸣连连。 那傢伙甚至时不时会朝兽娘们挥舞鞭子以示恐嚇,只不过碍於派恩上前阻拦才没有真正下手。 要不是在场人类的身份是士兵,不是奴隶,派恩感觉那傢伙甚至都想抽打他们。 这都是什么世道啊……唉…… 撇了撇嘴,派恩喃喃自语:“这游戏福利真好,上线就送100抽。” “ 叮~ 检测到宿主的递郁笑话 递郁程度:50% 好笑程度:75% 新鲜程度:75% 备註:符合奖励发放標准 积分加200 ” 不过这样看来,兽娘们的恢復能力也挺强大的——派恩没有在小马身上发现任何鞭打的痕跡。 在看到小马隨手从树上揪下几片树叶塞进嘴里嚼著,一阵响动从肚子里传来,派恩终於察觉到人(还有兽)不吃饭是会死的。 “走吧,去吃点东西。” “嗯。” …… 可是直到他们用食物抚慰了肚子和心灵之后,小马看上去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派恩决定跟她好好谈谈:“有什么事情是吃一顿饭都不能释怀的吗?来,说给我听听吧。” 小马盯著地面看了很久,这才抬起头看向派恩:“你说,要是我努力一点,『煤球』它们是不是就不会挨打了?” “『煤球』是谁?马吗?” “是那匹黑色毛髮的马。不是我起的名字,別人都这么叫它的。” 这匹小马驹,还真是个好孩子呢——派恩心里不禁感慨道。 可是看著她脸上那严重的黑眼圈,派恩还是有些犹豫:“这些天来大家都没休息好……” 小马打断了他:“但是他们在使唤马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会怜悯的。 “虽然你没告诉我,但我有听说,为了能让重炮就位,把马匹活活累死的情况可不在少数…… “现在有你来关心我们兽娘,可是又有谁关心它们呢?” 看著小马那清澈的眼神,派恩心里再次感慨起来——这匹小马果然还是个好孩子啊。 他不打算再阻拦,只是提醒了一句:“你自己可悠著点儿,別用力过猛了。” “嗯,好。”小马点了点头,隨后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而看著一只如此乖巧如此可爱的孩子,派恩很难忍住稍微欺负一下她的心情。 於是他凑到小马耳朵(上面的毛茸茸耳朵)旁小声说道:“啊对了,晚上我用我的鞭子打你应该是可以的吧?~~” 於是小马脸上淡淡的笑意立刻消失,白了他一眼,一巴掌狠狠拍在了他屁股上。 “嗷!!嘶——噢唷你倒是稍微收著点力啊,肉都麻了……” …… 由於中午挑衅了小马,因此虽然到了晚上人和兽都已经很累了,但小马还是坚持办完了正事才睡的。 不过好消息是,派恩安安稳稳的一觉睡到了天亮,就连身上多了几个红疙瘩也没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虽然虱子来了,但也证明了那奇怪的『驱虫剂』確实被洗掉了。” 露比也说:“看来虱子只要躲在角落里就能避开空气中挥发的『驱虫剂』,而且已经挥发的『驱虫剂』也不太容易重新附著,这也是个好消息。” “你看看,这就是读书的……” “打住。” 但是派恩的好心情还没有持续半天,就被一阵隆隆的炮声打断了。 之前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拉到炮位上的大炮终於开始发挥作用,以不紧不慢的速度朝敌人的阵地上丟著炮弹。 虽然上面什么命令都没下达,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做进攻前的准备了。 XXXII.这觉真是睡不了一点 法国人的反应很快,在德国人展开炮击的几个小时后也发动了火炮反制。 由於派恩他们驻扎的並不是最前沿的阵地,而敌人的炮击仅仅集中在第一道防线上,因此原本以为可以躲在掩蔽壕中休息的计划落空了,他们依然必须每天起床去拉大炮。 每每当那些钢铁巨兽怒吼起来之时,即使是耳塞也抵挡不住那穿透力巨大的声波,甚至就连地上小水坑里的泥水也要跟著跳上一跳。 之前被炮弹近距离炸过两回的肖蒽本来是特別害怕炮声的,一有个风吹草动就想往派恩怀里钻——虽然派恩感觉还不错,但这里毕竟是战场,总要靠別人保护也不是个事儿。 但在这几天的连续炮击之下,肖蒽总算是被迫习惯了炮声——或者说是,麻了。 她终於不会在炮声响起时愣在原地,也不会一言不合就趴在地上,只是瞪著一双发愣的眼睛,低著头用力拽著牵引绳。 由於担心这傢伙会因彻底脱敏而注意不到袭来的炮弹,派恩也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可以继续教给她各种关於火炮的知识。 对於一战的科技与火力水平,这要求士兵具备相当程度的知识与经验,必须学会利用各种地形,能听得出各种炮弹的响声,了解它们的威力,提前辨明炮弹的落点,以及它们的爆炸类型,从而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都不说兽娘了,就算是人类,年轻的新兵也对此一无所知。他们被炸死,是因为他们根本分不清榴弹和榴霰弹。 他们被那些相对並不危险的大口径炮弹的剧烈爆炸声嚇坏了,而没有留意夹杂在一片嘈杂之中的嗡嗡作响的榴霰弹。 他们不是分散奔跑,而是像羊群一样扎堆,最终被天女散花的榴霰弹轻易的收割了生命。 后方的军事训练也纯属扯淡,即使能保证六个月的充足训练时长,其中有很多时间也浪费在了练习队列、整理內务、应付检阅等事情上,余下的也仅仅是最基础的射击投弹等训练。 这样训练出来的士兵根本不足以应付当前情况复杂的阵地战。 至於兽娘,那就更不用提了,没有人会在兽娘身上多投入哪怕一丝精力的——直到现在,她们的定位还仅仅是重体力劳动者。 这场战爭需要的是上过学、接受过严格且科学的训练、有经验丰富的老兵带著“实习”的健壮士兵,而不是文盲、被长久的折磨虐待、丟到战场上就没人管了的兽娘。 这些本该整个社会通力合作的事情被压在了派恩一人头上,但他也毫无办法,只能在轻嘆一口气,从最要命的知识点开始教起。 於是在短暂的休息时间里,派恩便给肖蒽、小马和格蕾丝三只兽上起了关於火炮的课来。 但就算是如此重要、甚至於性命攸关、还有可能马上就要考的知识点,却还是有兽掉链子了。 不是胆小的肖蒽,反而是一向乖巧听话的小马。 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些发直,对自己说的话毫无反应,派恩在她的面前打了个响指,“嘿,还在听吗?” 小马眨了眨眼,挠著耳朵发出了睏倦的声音:“我刚才好像睡著了……” 但是派恩不仅没有批评她,反而有些担忧的说:“你真的是有点用力过猛了,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在她的拼命努力下,他们这组人马今天拉炮的效率简直爆棚,监督的军官不仅没有鞭打马匹,甚至跑到隔壁去说了“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一个个都没吃饭吗?!”之类的话…… 但代价就是,休息的时候小马的腿抖的都快站不住了,拉绳子的手也被磨破了。 “实在坚持不住了就睡会儿吧。”派恩最后说。 “不用了,还是听你讲这些保命小技巧要紧。而且……”小马说著也苦笑了一声,“这么大的炮声怎么可能睡著嘛……等晚上再说吧。” “晚上……”派恩沉思片刻,也苦笑了出来,“就怕晚上也不停……” …… “派恩你个乌鸦嘴!!” “放屁!新兽看不出来也就算了,难道你也看不出来进攻在即吗?!这跟我说不说有什么关係?!” 当时间过了晚上十二点,两边的炮兵还在孜孜不倦的互相卷著炮弹发射数的时候,从外面放风回来的露比终於忍耐不住跟派恩吵了起来。 不过派恩知道这只松鼠有事没事都喜欢跟自己拌嘴,所以他倒是挺无所谓的。 而虽然格蕾丝是刚来的,但派恩觉得她是只挺会察言观色的兽,应该能看懂他跟露比的相处方式。 但不知为何,她似乎是没察觉到这点似的,笑眯眯的一把將露比搂在了怀里,摸著她的头说:“好啦好啦,咱们不跟这个人类一般见识~~” 眼瞅著露比被格蕾丝按著头使用了牛乳洗面奶而奋力挣扎著,派恩心里还有些幸灾乐祸——你就给我好好的闭一会儿嘴吧。 当然还有些羡慕——啥时候换我? 在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有只手在捏自己的腰了,但他还是坚持多欣赏了几秒,又確认莱茜和肖蒽也平安的进入了掩蔽壕,才笑著转过身来捏了捏小马的脸。 “怎么啦?没尽兴?~~” 小马用並不恶狠狠的眼神瞪了他一下,“不了,困,睡吧。” “我早都说嘛,太困的话就先休息,不做了……” “还……还不是因为下……次分歧器就是明年了……” “机会难得,是吧?~~” “……对,是考虑到你机会难得!”小马又掐了一下他的腰,“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好心好意的?!” “好啦好啦,別生气了,快睡吧,休息不好伤身体呢。” 派恩说著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又给她拉了拉被子。 小马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简直有种魔力,每次她被亲一下后火气就会莫名其妙的消散大半,从他的身上传来的温暖触感也让兽感觉特別安心。 睡意渐浓,上下眼皮打架的小马也不再对抗生物本能,手搭在了派恩的身上,闭上了眼,下一秒便沉沉的睡…… “轰隆!!” ……睡个屁!! 沉闷的爆炸声在远处响起。此时此刻,小马头一次对那些未曾谋面的法国人產生了实质性的杀意。 而且炮声不停也就算了,虱子大军在她的身上为非作歹搞出的痕跡也没有消退,每一个红疙瘩都在散发著无法忽略的强大痒意…… 这觉真是睡不了一点。 XXXIII.至少熬过去了 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时分,情况变得更加糟糕起来。 两边的炮兵在激情互射了一晚上之后,不仅没有偃旗息鼓,反而变本加厉起来,完全是一副“谁先停火谁是孙子”的架势。 虱子大军终於平等的占领了掩蔽壕中的每一个人(和兽),这一晚上他们光顾著挠痒痒了,根本睡不著。 按照惯例,老天爷就像晨起撒尿一样下了十几分钟的暴雨,然后又放晴了,將整个世界变成了由烂泥地铺就的蒸笼。 顶著一副都快蔓延到脸颊上去的黑眼圈,派恩坐起身挠了挠头髮,看著每个躺在床上的兽娘都瞪著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嘆了口气说:“都等什么呢?起床上工了。” “唉——”肖蒽长嘆一口气,“我感觉我好像马上就要死了……” “別说那个不吉利的字。”派恩立刻打断她,“我看看能不能给你们找点轻鬆的活儿吧,比如搬运炮弹什么的……” 说著他又转头去看著小马,“你怎么样?睡著了没有?” “睡著个屁,唉——”小马也是长长的打了个响鼻,眼神发直的坐起身,“我没事,走吧。今天要拉几门炮?” “你这完全不像是没事儿的样子……” …… 寻找轻鬆活计的努力轻易地失败了,军官以战况紧急为由,要求他们今天必须把所有大炮都拉到指定位置上去。 因此在早上的劳作时分,派恩一直密切关注的小马的状態—— 低垂著头,一言不发,听到命令后需要花好几秒的时间才能反应过来,像个殭尸一样在泥地里慢吞吞的走著。 但她一旦抓住绳子,就像是恢復了全部的活力一样,身子奋力前倾著,比指头还要粗的绳子深深勒进肩胛骨的凹陷之中,占满泥浆的双腿颤抖著一步步向前迈进。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的状態很不好。 因此当她今天第七次没有控制好力度,一头栽倒在泥地里的时候,派恩终於忍不住上前把她捞了起来,“好了好了,你去旁边休息一会儿吧。还有格蕾丝呢,问题不大。”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 “小马,去休息十分钟。这是命令。”派恩语气强硬地说。 有些不满的瞥了一眼派恩,又有些担心的看了看那几匹在队伍最前面拉炮的马儿,小马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一边从兜里掏出两片树叶嚼著一边站著睡觉。 虽然派恩很想让她躺下睡,但一是考虑到马儿在不安全的环境中確实是站著睡觉的,二是这些天来的折腾也確实让他一个字也不想多说,因此最终他还是没有开口。 太阳在头顶火辣辣的晒著,蒸腾而起的水蒸气几乎让空气湿度达到了百分之百,却没有哪怕一丝凉风吹来。 汗液浸透了军服,从裤脚、袖口、头髮上滴落下来,湿噠噠的粘在身上,却无法通过蒸发的方式带走热量。 士兵们很快就把上身衣服脱了个精光,正当派恩考虑著要不要把裤子也脱掉,只用上衣围住腰部的时候,却有些诧异的看到小马低著头走了过来,“我休息好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再休息会儿?”派恩问,“你没睡著吗?” “太累了,反而睡不著。”小马低著头往旁边啐了一口,“也吃不下去东西。” 派恩有些担忧的望著她,“你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没有啊,我甚至感觉比前两天好了些。” 她说著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我能感觉到,我的分歧器正在逐渐过去,心里不焦躁了,身体也不难受了。” “唔……不管怎么说,至少成功把这个困难熬过去了。”派恩也是轻轻鬆了口气。 “是啊,至少把这个熬过去了。只是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遗憾呢~” “別了別了,这两天都够累的了,你分歧器要是再长点那我也吃不消。”派恩连连摆手,“悠著点儿,別用力过猛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小马给派恩拋了个疲惫的媚眼,用一双被磨破、沾满血跡的双手抓起了绳子,“我很期待明年的分歧器哦~~” 听到这句话,派恩心头也是有些痒痒的。 对於绝大多数兽娘来说,分歧器绝对是一种折磨—— 首先,人类是绝对不可能帮她们解决的,而且由於一些技术问题迟迟造不出兽耳汉这个物种,因此兽耳娘们只能自己解决或者互相帮助; 其次,即使是处在分歧器期间,也必须忍著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不適继续乾重体力活,否则轻则吃食减量,重则吃一顿好打。 最后,在智商上兽娘接近人类(虽然学界不承认),这虽然听上去像是个好事,但对於这群不接受教育的文盲来说,人类反而更容易使用各种方法pua她们。 有些惩罚方式放在真正的动物身上它们很可能早就造反了,但兽娘不会,她们的忍耐力跟人类一样强,只要还有口饭吃,她们就会任劳任怨的一直干下去。 来到派恩这儿的兽娘,虽然到最后跟他的关係都处的不错,但像小马这样在几天之內態度就从平淡变为允许让他帮自己解决分歧器,甚至还勾引般主动预定下一次分歧器的活动,这也是比较少见的。 派恩在心里默默地下定了决心,他不能辜负这群如此信任他的兽娘们。 他一边在心里计算著还需要几个递郁笑话才能从系统那里换点好吃的,一边把刚脱下来的衣服使劲儿拧了拧,汗水噼里啪啦的掉在了泥地上,隨后递给小马,“给,绑在手上。” “什么?……哦谢了。” 虽然在这大热天里穿著裤子就像是要蒸蛋一样,他很想用上衣充当裙子让自己凉快一下,但看著自己的脏衣服能给小马染血的手提供些许的保护,他还是觉得这一切都很值。 “派恩!” 正当他抓起绳子打算跟兽娘们一同奋战时,却听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叫了他一声。 派恩转回头去,只见一个留著寸头的士兵正挥著手朝他走来。 克默里西,他也是保罗班上的同学,梦想是当体操运动员,体检时贿赂了医生隱瞒了自己扁平足的情况成功参军。 “什么事?”派恩丟下绳子走了过去。 “来了两只新兽人,让你去接收一下。”他说。 “新来的?在刚补充过的情况下?”派恩稍有诧异——这是打算扩充兽娘部队的规模了? “我什么不知道。”克默里西摇了摇头,“不过你最好快点去看看情况,带那俩兽人来的士兵看上去可不是个善茬,衣服上都沾著血呢……” XXXIV.接班 克默里西知道,或者不如说整个b连全连上下全都知道,派恩对兽娘很有好感,而他们所有人至少都不討厌兽娘,因此他才会好心提醒派恩。 而派恩在让他帮忙给露比转告说“注意著点小马的情况”之后,就一路小跑著向后方赶去。 越过了蜿蜒曲折的三道堑壕,派恩终於在一片小树林里面见到了带著两只兽娘的士兵——他一眼就看到了拴在两只兽娘脖子上的绳索。 这两只兽娘看上去灰扑扑的,这不只是在说她们的发色,也是对她们神態的描写: 神情木訥,双目无光,低著头看著地面。 她们身上的衣服还算乾净,但凑近一看却还是能发现些许血跡,很明显是在被套上新衣服驱赶向前线的途中还遭到了鞭打。 至於头上的痕跡则更是明显,脖子上、脸上的鞭打痕跡清晰可见,一只兽娘残缺的小耳朵处甚至露出了森白骨茬。 负责押送——派恩觉得“押送”这个词很合適——的士兵拽了一下绳索,两只虚弱的兽娘一个趔趄,这才条件反射的站直了身子,敬了个军礼。 “编號2791,前来报到。” “编號3026,前来报到。” 从士兵手里接过了绳索,派恩隨口问了一句:“她们是犯什么错了,要被这样拴起来?” “没犯什么错,就是反应太慢,不被人牵著不会干活儿。”那士兵说著点了根烟,转头就走,“兽我已经给你带到了,后面就不归我管了。” 派恩很想吼一句“谁他妈稀罕让你管”,但他已经实在没有力气了。 他上下打量了两只兽娘,其中一只是犬娘,长条状的垂耳耷拉在脑袋上,另一只是马娘,就是耳朵受伤的那只。 於是他上前摸了摸马娘伤口附近的皮肤,“疼吗?” 那只马娘明显地皱了皱眉头,却拼命的摇著头。 派恩嘆口气,一边拿出匕首割开绳索一边说:“待会儿到地方我给你上点药。” 直到两只兽感觉脖子上变得轻鬆起来,她们才逐渐露出惊讶的神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一同把目光转向派恩。 “跟上来,还有好多活儿等著干呢。”派恩扭头就走,接著说: “你们现在的状態根本不適合干活儿,但我这儿也不是福利院,前线的情况更是耽搁不得……先想办法把这次的困难熬过去再说。” 他转过头来,却见两只兽娘仍在原地犹豫,“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两兽面面相覷一番,却又同时摇了摇头。 “不想说?”在看到她们的神情有些惶恐后,派恩又改口问:“哦,不敢说?” 眼见著她们愈发手足无措起来,派恩再次劝说道:“带你们来的人已经走远了,什么都不会听到的。不过你们要是不想说就算了。什么时候想通了就什么时候给我说。” 没去管这两只兽,派恩只是自顾自的向前走著。他能听到两兽的脚步逐渐接近了他。 “……吃的。” 直到一人两兽走出小树林回到堑壕跟前的时候,他才从隆隆的炮声中分辨出一声微不可查的乞求。 “什么?”派恩再次转过头去,“这里太吵了,大声点。” 刚才说话的是马娘,两兽再次互相看了一眼,这次轮到犬娘鼓起勇气说道:“我们……想,想问一下,有,有吃的吗?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吃饱过了……” 派恩长久的看著两兽,盯得她们不仅心里发毛,就连耳朵上的绒毛也一根根的立了起来,甚至以为自己又要挨打挨骂了。 直到两兽差点绷不住要开口道歉的时候,才听派恩喃喃自语了一句: “已经连吃的都不想给了吗……这都什么现实版的『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 叮~ 检测到宿主的递郁笑话 递郁程度:10% 好笑程度:10% 新鲜程度:10% 备註:符合奖励发放標准 积分加30 ” “你不想给积分可以不给。” …… 露比有些迷惑的看著派恩带著两只新兽急急忙忙的来到泥坡上,什么都没说,又急急忙忙的朝掩蔽壕的位置跑去,只能转头问两兽:“你们就是来帮忙的?叫什么?” “编號2791,前来报到。”犬娘赶忙立正敬礼。 “编號3026,前来报到。”马娘见状也立正敬礼。 “他还没给你们起名字?”见两只兽一板一眼的模样,露比有些诧异,“算了,赶快来帮忙,真是不把松鼠当松鼠……派恩去干嘛了?就是带你们来的那个人。” 见露比的架子这么大,心想著她肯定是跟那个叫派恩的人类关係好,两兽不敢怠慢,一边上手拉绳子一边说:“他说……要给我们弄点吃的。” “弄吃的为什么不去找番茄头……哦,大概是时间不凑巧。” 看到莱茜已经开始围著两只新兽嗅来嗅去,露比的脸上阴晴不定,“看来他要对我的存货动手了……嘖。” 露比口中的番茄头真名叫海因里希,是b连的炊事员。 按理来讲,一顿热腾腾的美食是最能抚慰士兵们乾瘪的胃和枯竭的精神世界的事物,因此所有人应该至少都不会討厌炊事员。 但这个番茄头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好几次都是因为他,b连在战壕里久等来的饭菜都是凉的。 因为哪怕炮火不猛,他也不敢把锅稍微往前端哪怕那么一点点,害得b连不得不比別的连跑更远的路去取饭菜。 更要命的是,他是一个迂腐刻板到极点的人。 如果不是正在打仗,在非饭点时间去找他的话,只会得到“你们这群贪吃鬼,这个点儿过来干啥?下午两点到五点不供应饭食,一边去!”的回答,任何人都休想从他那里拿到一粒麵包屑。 大家都怀疑这种人是怎么能在前线活到现在还没被人打死的。难道是哪个大人物的儿子到前线来镀金的? 掩蔽壕里,派恩一边从露比床下摸出栗子装在头盔里一边想著这些问题。 但是一想到他干的活儿——做饭——又想到他的长相——肥头大耳,头上只剩一撮毛,留著八字鬍——实在是不像富贵人家的孩子…… 看来这也將成为战场未解之谜之一。 派恩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出脑子,抱著一头盔栗子往回赶。 但是隔著老远他就看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儿: 本来拉到半坡的炮又回到了底部,人们围城一圈不知到在看什么,而小马则弯著腰一步一个趔趄的朝他走来。 派恩见状赶紧走了过去,顺手塞给她两个栗子,“发生什么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小马的脸色苍白,血色全无,满身的大汗湿透了头髮和尾巴,但在这大夏天里她的手摸起来却是凉冰冰的。 “没什么,就是有点用力过猛了,可能是闪到腰了。”小马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一手扶著自己的腰一手还在他腰上戳了一下,“有一半责任在你。” 见她还有精神开玩笑,派恩又给她塞了几个栗子,“辛苦你了。好了好了赶快去休息吧,有人问起的话就说你病了,我准的假。” 派恩本来想多问两句的,但听著前线传来的炮声越来越猛烈,又想到那两只新来的兽娘还饿著肚子,於是他一边走著一边时不时的回头看看,目送著小马一瘸一拐的靠著一棵大树坐了下来,这才放心下来。 XXXV.沉默的离去 当派恩来到那群围起来的士兵身后时,只见两个灰扑扑的身影从人群当中急切的挤了出来,照著他就扑了过来。 派恩知道,这两只小傢伙肯定没有恶意,她们只是是饿坏了。但为了维持驯兽师的权威,他不得不一个侧身躲过两兽的夹击,喝道: “退!退!退!立正!都给我站好!不准动!” 听到这严厉的语气,两只兽立刻条件反射般的立正站好。要不是能看到她们的耳朵和尾巴在打颤,派恩都要以为她们石化了。 “干什么呢?!看到吃的就不认人了是吧?!也不知道后方那群饭桶一天天都在干什么,就把这种兽人交到我手上……要是连拒食训练都没做好就滚回去重新训练去!” 派恩的叫声嚇得两只新兽深深地低下头去,早已准备好的道歉也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只可惜不能充飢。 围观大炮的b连士兵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但派恩训兽娘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很快又转回头去继续商量起什么来。 而看到自己的威慑已经起了效果,莱茜、格蕾丝和肖蒽也投来了担忧的视线,於是派恩的態度又软了下来,顺手摸了摸两只兽的头,两兽的耳朵和尾巴立刻就立了起来。 “好了好了,都放鬆点,不用那么害怕。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更不会送你们回后方去。 “只是……你们得清楚,这里是战场,某种意义上来说比后方更糟糕的地方。 “所以从今往后,你们一定得听我的命令,只有我下命令了你们才能行动,听懂没有?” “听……听懂了……”两兽怯生生的回覆。 “还有就是,你们两个也需要个名字才行……”派恩说著首先转向犬娘,“你就暂时先叫旺財吧,记住没有?” “记……记住了……” “旺財。” “……在!” “拿著。” 派恩抓起一把栗子放在她手里,隨后又转向马娘,“你叫……你叫……干,来的马娘实在是太多了,名字都不够用了……唉算了算了你也叫小马吧,你就是小马二號了。记住了吗?” “啊?……哦哦,记……记住了……” “小马二號。” “……在!” “拿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分发完栗子的派恩將钢盔重新戴在头上,拍了拍手,“慢点吃,別噎著了。不够的话就稍微忍忍吧,过一会儿就到饭点了。” 既然食物已经到手,那面前这个人类说的话可就没有任何约束力了,两兽就像是仓鼠一样,连壳子都不剥直接把栗子囫圇吞进嘴里,嚼吧嚼吧再把碎壳片子吐出来。 直到这时,狗牛羊的神色才放鬆下来。 而露比就不一样了,她从一开始就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等事情结束后才凑了上来,小手撑在派恩肋骨上歇脚,问:“我的库存对吧?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派恩白了她一眼,“补偿?给新来的队友分享食物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再说了,是谁告诉的我松鼠会忘记一半的储藏点的?反正你也吃不完,我拿一点怎么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这炮是出什么情况了?” 看著那群围在一起的士兵仍然没有散开的意思,露比解释说: “没啥,拉到一半的时候右边的绳子断了。左边的队伍,尤其是小马,他们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大炮安然滑到底部,好歹是没有倾覆。 “现在军官找绳子去了,大家在討论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预防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顺便休息一下。” “唔……比如说给轮子下面垫块木头什么的……”派恩隨口说了一句,他看到人群之中逐渐冒出一阵一阵的青烟——这是在集体抽菸。 明明是急急忙忙的赶回来想要继续干活儿来著,谁知竟然被迫閒了下来。 早知道就去跟小马一起歇一会儿了。 派恩转头看了眼树荫下的马娘,只见安安静静地靠著树桩坐著,低垂著头,一动不动。 大脑放空了几秒后,他隨口说道:“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 叮~ 检测到宿主的递郁笑话 递郁程度:100% 好笑程度:100% 新鲜程度:100% 备註:时机把握的非常完美 积分加300 ” ……? 皱著眉头,派恩迷惑的打量著面前弹出的积分增加信息。 递郁笑话系统怎么突然运行了? 还有就是……“时机”?什么“时机”?…… 几秒钟后,露比突然感觉支撑点一个移动,害得重心位移的她差点倒在地上。 但是正当她打算怒斥派恩走之前不说一声的时候,却看见对方直愣愣的盯著大树的方向,走了几步后突然大叫一声: “小马!!” 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著他,但却没有人回应他。 这下派恩再也没法淡定了,他脱掉钢盔隨手一扔,朝树下狂奔起来。 “小马!!小马你怎么睡得著的?!你这个年龄段你这个阶段睡得著觉?!” “ 叮~ 检测到宿主的递郁笑话 递郁程度:200% 好笑程度:200% 新鲜程度:100% 备註:连击x2!暴击! 积分加500 ” “你妈了个逼的闭嘴!!……小马!!!!” 派恩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奔到了树荫下,“噗嗵”一声跪在了小马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放平,摸摸鼻子又摸摸脉搏,没有丝毫动静,再翻开眼皮一看,瞳孔已经扩散。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小马的嘴角流淌著血沫。 “医务兵!!!!” 派恩的叫喊响彻天地,紧隨其后赶到的是露比,她急促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要不要给她做心肺復甦?” 派恩手足无措的捧起小马逐渐冰凉的脸放在自己腿上,“不知道……我……我也不知道…… “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就没了……不应该啊,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啊…… “会……会是猝死吗?……还是刚才用力太猛了,內臟破裂?……对,对,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她都吐血了…… “医务兵!!!!……等一下等一下,会不会是中毒?……有的毒气也是这种症状……” 派恩正语无伦次的自言自语时,突然感觉有人碰自己的肩膀。 他猛地抬起头来,却见两个有些陌生的面孔惊恐的看著他,一副止言又欲的表情。 看了好几秒,他才认出来那是新来的兽娘旺財和小马二號。 “我……我们能吃那个吗?”小马二號怯生生的指了指地上,“饿。” 派恩呆呆的看著她,又缓缓地低下头去,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之前他塞给小马的栗子散落一地,只剩下一颗被她紧紧地攥在手里。 XXXVI.杏仁,苹果与烂乾草 派恩也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才知道,原来以一战的科技水平,人们是根本没有“猝死”和“心肺復甦”的概念的。 是在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之后,才由他第一次使用了不標准的心肺復甦术,並由眾多医生与护士共同將其完善后推广开来。 这拯救了不少在高强度作战下猝死的士兵,派恩一直以来都以此为傲。 但是看著面前的小马嘴角溢出的血沫,派恩无论如何都觉得这不是应该做心肺復甦的状態。 如果真是用力过猛导致內臟破裂的话,以地球的科技水平都很棘手,更別提这个世界了。 德克斯特帝国的生物科技发达,但科学家们的热情却在很大程度上局限於创造新物种,对於医学的促进作用聊胜於无。 而且,无论派恩如何检查,小马身上都已经没有可供识別的生命体徵了。 这匹傻马,都告诉她了要注意力道的…… 虽然直到医务兵赶来的时候,她的身体还是热的,但医生上前翻了翻她的眼皮,很直白的摇了摇头表示没救了。 但出於职业操守,而且现在也不忙,他们还是將小马抬上担架,送回了后方去。 直到医疗兵和小马消失在了视线里,派恩仍是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莱茜有些担忧的看著派恩。她不怎么会说话,於是就轻柔地钻进他怀里,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蹭蹭他的胸膛。 但派恩现在连摸毛茸茸的心情都没有,他只是如同石雕似的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这对已经见惯了兽娘生死的他来说可不多见。 莱茜还在想著用什么方法能安慰派恩,就见露比上前拍了拍他的手臂,用一种强顏欢笑的语气揶揄道: “好啦,看开点吧。虽然少了个炮友確实很遗憾啦,但新的这不是很快就给你送来了吗?你可得好好照顾她们啊。” “可能暂时没空。” “……为啥?” 露比抬头望去,却见派恩脸上的伤心已经消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凝重的神色。 “嗖——” “嗖——” “嗖——” 在前线的一片爆炸声中,似乎混杂了几声炮弹掠空而过的呼啸声。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天空上出现了几道淡淡的尾跡,又很快隨著微风的吹拂完全消散。 “他们这是在打哪呢?”派恩喃喃自语。 “不知道呢。炮兵阵地?”露比也说。 眾人的心中都有种不祥的预感,而这种预感很快就转变为了现实。 没过多久,之前一直在鞭策他们拉大炮的军官跑了过来,说前线遭到了猛烈炮击,敌人进攻在即,但此地驻军不足,因此要求他们立刻前往第二道堑壕组织防御。 旺財和小马二號真倒霉,这才刚来就遇上战斗。 派恩在心里轻嘆一口气,收拢了他的六只兽娘,跟著b连一同前往堑壕区。 隨著他们在如同迷宫般的堑壕內持续向前穿行,隆隆的炮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时不时就会遭遇一场土雨的洗礼。 肖蒽虽然算是参加过一场战斗,但她依然抖得跟筛糠一样,不过至少还能自己行走; 新来的格蕾丝本来就是个稳重的姑娘,这会儿也还能绷得住; 但遭到长期虐待、估计也没给怎么好好训练的旺財跟小马二號就遭殃了,她们的表现简直比小马和肖蒽第一次上战场还要糟糕,时不时地就会被炮击嚇得站在原地不动,似乎连臥倒都忘了。 不得已,派恩只能让力气比较大的格蕾丝和莱茜架著两只新兽娘前进,总算是半推半搡的將她们拉到了第二道堑壕的位置。 这里比派恩他们一直以来居住的掩蔽壕更靠近前线,他们对这里並不熟悉。 但好在敌人一时间也没有攻到这里来,他们还有些时间做准备。 派恩將脑袋探出堑壕看了一眼,整个战场已经被如同浓雾一般的硝烟笼罩了住,根本看不到第一道堑壕的情况。 总之先准备起来吧。 派恩立刻命令兽娘们去帮b连士兵的忙,將武器弹药从掩蔽壕中搬出来,撬开弹药箱,把手榴弹取出来摆在明面上。 直到此时此刻,小马二號和旺財稍微適应了前线的炮火纷飞,后方的人渣训练军官对她们进行的折磨式训练才看到了些成果: 无论是多么危险多么恶劣的环境,她们都能忠诚的执行命令。 比牲口还听话。 对她们来说,死亡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但军官的鞭打可是实打实的疼痛。 在派恩的命令与带领下,至少搬运弹药箱这种简单的活儿她们还是乾的没问题的。 但似乎上天专门为了不让派恩省心似的,虽然两个新来的兽娘没出问题,但一向聪明听话的莱茜却出了点小问题。 在这本应紧张严肃的时刻,派恩看到一人扛著五箱弹药的莱茜竟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时不时的在原地站上几秒,45度望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情况实在是有点反常,派恩不得不上前拍了拍她的狗头。 “你在发什么呆呢?专心点。我知道小马的事让你很伤心,但是现在……” “啊……不是这样的。”莱茜吐了吐舌头,“主人你没闻到吗?啊对我又忘了,人类的嗅觉比我迟钝很多。 “我刚闻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异味,像是一种杏仁、苹果和烂乾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我感觉这种味道有点熟悉,但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哎主人怎么了?!” 听著莱茜的话,派恩的眼睛越瞪越大,到了最后不等犬娘说完就朝旁边窜了出去。 而在不远处,b连的克默里西正蜷缩在堑壕底部躲炮弹,派恩衝过去抓住他的衣领就吼了起来。 但不巧的是,此时正好有一连串的炮弹落在了他们附近,隆隆的爆炸声完全遮盖住了派恩的叫声,克默里西瞪著一双惊讶的大眼睛,看著他的嘴巴急切的一张一合,却什么都没有听见。 直到这轮炮击过去之后,克默里西才终於听清派恩一遍又一遍的在喊什么: “……气!——气!——毒气!——毒气!——把话传过去!” 见克默里西终於有了反应,派恩扭头就跑,返回自己的兽娘们身旁。 莱茜和露比或许没问题,但三个新兽娘肯定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群只会折磨兽娘的人渣训练军官根本不知道前线的情况。他们就算知道,也不会给兽娘教授佩戴防毒面具的方法的。 让兽娘上前线果然是个错误。 XXXVII.毒气攻击 见派恩一声不响的扭头就跑,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的露比立刻將兽娘们聚集在一起,问莱茜:“你刚跟他说啥了?!” “我就说我好像闻到了一股杏仁、苹果和烂乾草的味道……” “这!……这该不会是!……” 露比还在震惊之中,就见派恩麻溜的跑了回来,她立刻觉得心里有了底,叫道:“派恩!莱茜可能是闻到了……” “不用可能!就是毒气!”派恩嚷嚷著钻进掩蔽壕,“过来!帮忙找防毒面具!” 一人几兽很快便找到了装著防毒面具的箱子,派恩立刻给每只兽都分发了一个。 而一看到那防毒面具如同面罩一般的宽大结构,莱茜立刻苦著脸说:“怎么又是p1型防毒面具……我一带上这东西就感觉要窒息……” “那不正好说明防御效果好吗?”派恩一边说一边朝旺財走去,“不仅防毒气,连tm氧气都防! “行了有的用就不错了。等待会儿法国人打过来后,看能不能缴获几个他们的防毒面具……” 在说话间,派恩已经手脚麻利的给两只新兽戴上了防毒面具,同时高声提醒道:“我已经给你们戴好了,別隨便乱动!更不能摘下来去擦镜片上的水汽!用嘴咬住瓣膜呼吸!” 见两兽都点了点头,派恩再次把所有兽都聚在了一起,亲自確认了每只兽的防毒面具都戴好了,隨后便下达命令: “露比带肖蒽去侧翼、莱茜带格蕾丝去后方通知毒气的信息!不要恋战!旺財和小马二號,你们跟著我行动!” “明白!”x6。 兽娘们行动了起来,派恩也给自己套上了防毒面具,视野立刻变得极其狭窄且模糊不清起来。 为了搞清楚现在的情况,他將头探出战壕去,三百六十度环视了一圈。 四周依旧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灰色硝烟,但唯独在阵地的后方出现了一抹红色。 如果莱茜的鼻子没有出问题的话,那么敌人这次袭击用的应该是光气才对——但光气是无色的。 即便法斯福洛帝国的科技水平超过同时期的地球,甚至这个世界的理化规律有可能不同於地球,可以製造出全新的毒气,但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些年,他也从未听说过有哪种毒气是红色的。 妈的,这群法国佬又整了个什么新东西…… 希望脸上的防毒面具能撑得住吧。 派恩在心里骂了一句,结果扭头一看,发现露比和肖蒽竟然还在原地不动弹,不禁愤怒地叫道:“你们两个干什么呢?!怎么还不去?!” 露比赶快说:“我拉不动她啊!” 此时肖蒽正蜷缩著身体蹲在墙角,双手紧紧抱著脑袋,身体不住地颤抖著,任凭露比用力拽著她的胳膊,却依旧巍然不动。 派恩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她的羊角叫道:“你怎么回事?!” “我!……我我我我害怕!”肖蒽发出了羊一样的嘶鸣声。 敌人这次的炮击確实猛烈的不像话,炮弹的爆炸声一刻不停,与之相比上次的夜间交火简直就像是过家家一样。 “起来!害怕什么害怕!给我起来!!” 派恩搂著她的腋下硬是把她提了起来,但紧接著她就双腿一软扑在了派恩怀里。 “咩呜呜呜我……我站不起来咩呜呜呜……” 到底是哪个傻缺把羊科兽人送上前线的…… 而且还是绵羊…… 无奈,派恩只能对露比吼:“你!带上旺財和小马二號去!” “明白!” 看著三只兽消失在了迷宫般的堑壕中,派恩本想给肖蒽两个大逼斗把她扇醒,但又意识到他们都带著防毒面具,只能把她按在地上,“你就给我待在这儿,哪儿也不许去!听懂没有?!” “咩呜呜呜懂……懂了咩呜呜呜……” 本来还想趁著这个机会教一教旺財和小马二號来著,看来现在只能先照顾好肖蒽了。 派恩定了定神,立刻转身跑向掩蔽壕,想再拿些弹药出来。 但他还在地底下忙活著的时候,却感觉镜片蒙上了什么东西,以为是灰尘的他顺手擦了擦,却发现擦不掉,这才猛然意识到那东西是红色的。 他转过头去,看到红色的烟雾正从入口灌入掩蔽壕。 毒气怎么会扩散的这么快?明明刚才看的时候距离这里还挺远的来著。 派恩不敢怠慢,他立刻带著弹药回到了堑壕中。 此时此刻,毒气正在地面汹涌地蔓延,瀰漫了所有的坑洼,像一只柔软而巨大的水母游进了坑道之中,伸著懒腰躺下身。 毒气普遍比空气重,再待在堑壕里肯定不是个好主意,得儘快到高处去。 几乎是纯凭感觉,派恩在一片红色中摸到了肖蒽,再一次搂著她的腋下將她提了起来,“起来!到上面去!” “咩呜呜呜不要!派恩……我的训导员说让我就待在这里!……” “我就是派恩!!” “……啊?!啊哦哦是你啊!” 戴防毒面具还有这点不好:永远都认不出来谁是谁。 兽娘还能好点,不同物种的兽娘身上的非人特徵完全不一样。 “赶快到上面去!別待在底下!” “知……知道了……” 就像是抱著小孩子一样,派恩抓著她的身子使劲往上一扔,她扒著地面使劲把自己往上拽,底下的双腿却在胡乱蹬著,还狠狠地在派恩胸口踹了一脚。 派恩本想抓住她的大腿將她一口气推上去,却不想这只羊腿还挺肥美的,单手一握竟然没抓住,好死不死的是肖蒽也没扒住地面,一个打滑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派恩脸上…… 在那一瞬间,派恩爆发出了自从拉大炮以来最大的力量,推著她的屁股直接把她扔到了上面,赶快检查起自己的防毒面具来。 瓣膜没有咬破,皮革没有撕裂,镜片没有碎裂,还好还好,呼—— 派恩长舒一口气,一个大跳用双手撑在了地面上,再把双腿搭上来,很轻鬆的就翻了出去,跟肖蒽紧紧贴著趴在一起。 在一片灰色与红色的浓雾中仍能听到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似乎双方的士兵都变成了超人,身处毒雾之中依然能生存下来,甚至还能继续战斗。 而看著从自己眼前、身侧慢慢流过的,在几秒內就足以夺人性命的红色雾气,派恩紧张得心臟砰砰直跳—— 我有正確佩戴防毒面具吗?它的密封性没问题吗?肖蒽那一屁股真的没有坐出问题来吗? 他曾在野战医院见过这样的可怕场景:吸入了毒气的伤兵一连数日的咳嗽著,將被灼伤的肺一块一块地吐出来…… 很快,他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简直要炸了。 胸口憋闷,空气始终灼热而稀薄,太阳穴暴著青筋,感觉自己就快要憋死了。 一开始他以为这是由於自己过於紧张,但很快又稍微鬆了口气——这至少证明滤罐確实发挥了作用,吸附了大量有毒物质导致孔隙变窄,进气受阻。 这次的毒气浓度够高的,这才几分钟过去滤罐就快失效了。 备用滤罐跟装防毒面具放在同一个箱子中,得赶快去取。 然而派恩刚打算行动,就看见肖蒽竟然试图用手把防毒面具扒下来! XXXVIII.阻击战 在那一瞬间,派恩几乎要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这傢伙!!才刚给她说完就犯这种错误!!…… 幸好派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肖蒽,猛地把她的手反扭到背后,死死按在地上。 虽然可能会有点疼,但这样至少可以確保力气比他还要大一些的肖蒽无法挣脱。 他很清楚肖蒽想要摘下面具的原因: 她对毒气没有概念,只知道戴著面具呼吸阻力越来越大,镜片也蒙上了一层水雾,无法呼吸与看不见外面的恐惧促使她下意识的想要摘下面具。 而因为缺氧,被按在地上的肖蒽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儿的喘著粗气,防毒面具也有节奏的一涨一缩。 又过了一会儿,爆炸声似乎有远离的趋势,炮弹也不落在他们身边了。 派恩也终於感觉自己快不行了,他吊著最后一口气叫道:“不要摘下防毒面具!我去拿备用滤罐!” 肖蒽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派恩轻轻鬆开了她的手臂,见她只是脱力般趴在地上,这才放心的一个翻滚下到了堑壕里。 此时红色毒烟已经消散了一些了,但堑壕內的能见度依然很低,派恩就像个盲人一样用手摸索著找到了装防毒面具的箱子,掏出两个滤罐后重新翻回地面上。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仅仅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他却感觉视野中一黑,眼球子都快要凸出来了,鼻孔中也钻进了一丝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怪味。 没有时间犹豫了,派恩强忍著不適返回到了肖蒽身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你先深吸一口气,然后维持十秒的缓慢吐气,我给你换滤罐,听懂了就点个头!” 肖蒽再次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小肚子微微鼓起,於是派恩立刻嫻熟的拆掉了旧滤罐,换上了新的。 做完这些之后他简直感觉自己都要失去意识了,几乎是纯凭著肌肉记忆也给自己换好了新滤罐。 如同甘甜泉水一般的空气迅速涌入了防毒面具內,派恩贪婪地大口喘著气,但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免滤罐消耗过快。 在看到肖蒽也很快恢復了正常,变为匍匐的姿势紧紧贴著他,派恩也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她肩膀上的衣服,死死盯著前方的浓雾。 爆炸声的远离,並不是敌人放弃了攻击,正相反,近几个月来法国人已经逐渐摸熟了徐进弹幕射击技术,他们的大部队要来了。 现在炮弹的落点应该是他们的炮兵阵地。希望那群炮兵能机灵一点,別把这些天来拼命拉到位置上的大炮让敌人给白白炸坏了。 否则的话,小马就真的白死了。 又在地上趴了一会儿,虽然瀰漫的硝烟还没有散去,但前方已经响起了噠噠噠的机枪声和此起彼伏的手榴弹爆炸声——这应该是第一道堑壕在进行阻击。 派恩低头一瞧,堑壕里红雾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便拽著肖蒽翻身回到堑壕里,提醒她说:“別急著摘防毒面具,毒气比空气重,会聚集在低洼地带。 “待会儿开打之后你如果能动,就给大伙儿送子弹手榴弹,帮忙搬运伤兵什么的。 “如果敌人进了战壕,就把工兵铲抽出来,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战斗,儘快来找我。” “懂……懂了……”肖蒽的双手颤抖著,“对……对不起……” “没事没事,儘快適应吧。” 派恩拍了拍她的蓬蓬头以示鼓励,便架起了步枪瞄准浓雾。 与此同时,遭受了炮弹与毒气双重攻击的阵地却重新恢復了生机,如同一位拳击手遭到了两计重拳,却云淡风轻的拍拍灰尘重新站起身来。 就好像是刷新出来似的,刚不知道跑到哪里躲炮弹的一个个防毒面具从掩蔽壕、堑壕和延伸至后方的交通壕內钻了出来,训练有素的回到了自己的战斗位置。 很快,雾气逐渐散去,能见度恢復到了百米上下,前方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形事物。 神经已经紧绷到极致的派恩立刻瞄准最近的阴影扣动了扳机,一时间第二道防线上枪声四起。 但在枪响之后,那些人影竟然无一例外全部扑倒在了地上,派恩立刻意识到不妙:“糟糕,友军之围!” “ 叮~ 检测到宿主的递郁笑话 递郁程度:30% 好笑程度:30% 新鲜程度:10% 备註:符合奖励发放標准 积分加70 ” 派恩这才訕訕的收了手,紧接著更多的人也反应过来,此起彼伏的吼叫逐渐压过了枪声: “停火!快tmd停火!!” “谁tm让你们开枪的?!tmd打的是友军!!” “快別打啦!!” 第一道防线上的人太惨了,被敌人赶出防线追著屁股撵也就算了,竟然还要被不明真相的友军锤一顿。 这也算是战场保留节目了…… 见派恩他们终於反应了过来,撤下来的友军这才连滚带爬的衝进了战壕內。 一部分骂骂咧咧的拖著伤兵向后方跑去,其余人自觉的寻找空地儿补位,一时间这条战线內竟然还显得有些拥挤。 敌人这次的进攻挺猛的啊,第一道防线这么快就被突破了? 派恩刚嘀咕完,就见敌军紧跟著撤退友军的屁股杀到,二十米外的机枪立刻噠噠噠的扫射起来,步枪也砰砰地响成一团。 炮兵非常识趣的送来了拦截炮火,落在了衝锋的敌人脑袋上。 虽然雾气中倒下了不少人影,但是这点啸困难並不足以敌军,衝锋的阵型依然步步逼近。 见此情景,派恩立刻放下步枪,抓起手榴弹將引爆线一拉,用力投掷出去。 在敌人奔跑到距离战壕三十米远的位置之前,他们是做不了什么的。 但不幸的是,派恩的力量和投掷水平並不算好,只能堪堪超过三十米。 派恩已看得到一个个穿著蓝色军装的身躯、一个个戴著尖细防毒面具的脸,他们是法国人,已经衝到了近处,且明显损失惨重。 在机枪的扫射中,他们一排排地倒下,但仍有幸运儿扑倒在弹坑內寻得一线生机,用步枪与手榴弹展开攻击。 “肖蒽!!手榴弹!!” “啊!……是!!” 派恩朝下伸出手去,一直蹲在原地站不起来的羊娘总算是发挥了点作用,將手榴弹从木箱中取出来,拆掉保护盖递了上去。 就在派恩忙著將更多防御用木柄手榴弹送给敌人以彰显德国人的热情好客时,法国人似乎也觉得不给回礼有失风度,热情大方的回礼了一枚进攻用卵形手榴弹,而且一下子就送到了德国人心窝子里: 一阵微不足道的爆炸声在战线上响起,噠噠噠的机枪声顿时消失。 紧接著,派恩只感觉自己的面前突然长出了一片树林,那是看到机枪哑火后重新起身开始衝锋的法国人——他简直想不通损失如此惨重的敌军怎么还能有这么多人跑到堑壕跟前来。 但无论如何,事情就是这样子了。 “肖蒽!!拿铲子!!” XXXIX.倖存 话说回来,现在战壕里面这么拥挤,到底该怎么打呢?…… 派恩也很惊讶,在如此紧张的时候他竟然还有精力寻思这种事情。 但事实证明他的考虑並不是多余的—— 在丟出最后一枚手榴弹后,一个膀大腰圆的法国人已经衝到了面前,他高高的举起手中的枪,以跳劈的姿势用力向派恩刺来! 在那一瞬间,派恩的肾上腺素急速飆升起来,眼中敌人的动作也似乎逐渐变慢,丰富的战爭经验培养起来的战斗意识让他立刻做出了正確举动: 他的身体猛地向斜下方躲避而去,刺刀狠狠地插进了作为堑壕墙壁的木板中去,不费点力气是拔不出来了。 而法国人在跳进战壕里的时候,非常不幸地一脚踩在了肖蒽身上,立刻重心不稳倒了下去。 派恩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拔出匕首就朝著他的胸膛刺去。 那人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利刃没入了自己的胸膛,隨后身子一软,就再也起不来了。 派恩不再理会他,刚掏出手枪转头一瞧,就看到一个法国兵也举著匕首向他衝来。 几乎是纯粹凭著肌肉记忆,派恩从腰间拔出手枪扣动扳机,那个法国兵立刻应声倒地,扑在了肖蒽面前。 此时的肖蒽已经被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瞪著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將工兵铲紧紧抱在怀里,身子越缩越小,竭尽全力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別乱动!就待在这儿!懂了吗?!”在吼过她之后,派恩重新將注意力放在战斗上。 不远处,一个德国士兵正打算翻出战壕向后逃跑,但一个法国士兵如同闪现般窜到他身后,一刺刀扎向他的后背。 那个德国兵一跃而起,向前伸著两条胳膊,大张著嘴叫喊著,连滚带爬的爬行著,背上的刺刀颤动著。 由於他们之间还有一定距离,派恩一路小跑著赶了过去,朝那个法国兵清空了手枪弹匣,阻止他的追击。 对手也很机智,在派恩开枪的时候就躲进了避弹所,等枪声停下来之后他才探出头来,举起步枪朝著派恩射击。 幸好他的枪法也不怎么样,只是打在了派恩旁边的木箱上,崩出一堆木屑。 派恩本想找个掩体稍微躲避一下,但见对方拼命地拉著枪栓却怎么也拉不动,意识到是卡壳了的他当机立断,一边换著弹匣一边向前走去,意图以处决式的距离干掉对方。 法国兵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见派恩枪的cd即將结束,自己又失去了刺刀,他当机立断握起步枪枪管,把枪当做球棒朝派恩挥去。 派恩下意识的举起手臂去阻挡,枪托正好砸在手枪上给砸掉了。 虽然没有被直接打在手上,但派恩还是被这巨大的力度震得齜牙咧嘴的。 趁著这个机会,他一把抓住步枪枪柄,一脚踹在那人腰上,將他踹倒在地。 不过因为胳膊还在疼,所以没能抓住枪柄,脱手了。 趁著对方没反应过来,他扑过去一把拽掉了他的防毒面具,一撮山羊鬍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露了出来。 虽然空气中的红色已经很淡了,但没来得及憋气的山羊鬍还是立刻就猛烈咳嗽起来,一只手下意识的鬆开了枪去捂住口鼻。 派恩赶快再次上手抢枪,对方的反应慢了一步,一番奋力拉扯之后派恩获得了本场拔河的胜利。 主动权终於来到了他手里,他一只手拽著山羊鬍的领子,一只手握著步枪,就像是砸钉子一样,一下一下地、颇有耐心的敲著他的脸,同时嘴里还自言自语著: “四十四十四十四十……” “ 叮~ 检测到宿主的递郁笑话 递郁程度:50% 好笑程度:75% 新鲜程度:25% 备註:符合奖励发放標准 积分加150 ” 山羊鬍试图用手阻挡派恩的攻击,但被毒气迷住眼睛的他几乎毫无招架之力,很快就被砸得鼻青脸肿鼻血横流,马上就要失去知觉了。 但就在这时,派恩却突然感觉一只粗大的胳膊勒住他脖子將他提了起来——不用说,被老六偷袭了。 一股窒息的恐惧涌上心头,派恩试图猛烈前卷上身给对方一个过肩摔,但那傢伙又高又重,这个方法没能奏效。 此时被他按在地上锤的山羊鬍也缓过劲儿来,一边艰难的撑著坐起来一边在腰间摸著匕首,打算给派恩致命一击。 事情似乎不会再有转机,派恩看似必死无疑。 但在山羊鬍行动起来之前,隨著一阵爆炸声响起,大量泥土混合著一个德国兵突然栽进了战壕里,不仅把山羊鬍重新砸倒在地,而且那个德国兵居然没受伤,立刻挥舞起自己的工兵铲朝著对方的脸上劈去。 一股鲜血如同喷泉一般飈了出来,在將对方的状態从半死修改为全尸之后,德国兵又立刻转过身来,想要解救派恩。 事情似乎又出现了转机,但在下一秒,又是一枚炮弹袭来,准確地落进了战壕中,砸在了已经死去的法国兵身上,將他的状態从全尸修改为漫天飞舞,同时將德国兵的状態从完整修改为千疮百孔。 爆炸的气浪推著德国兵砸在了派恩身上,两人一尸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 要不是这个德国兵帮派恩挡了一下,硬抗弹片的可就变成他了。 兄弟,请安息吧。 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我会给你烧纸的。 被震得七荤八素的派恩正规划著名日后的祭祀活动,都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紧接著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熊压在了地上,再次遭到了裸绞。 还来?! 逐渐充血的眼睛奋力睁开,派恩透过镜片寻找著一线生机,很快便发现就在几米开外,一只长著羊角的防毒面具正坐在不远处,惊恐地望著这一幕。 啊!太好了!是肖蒽!这下没救了! 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派恩努力透过镜片给她使眼色:救一下啊救一下啊!队友救一下啊! 神奇的是,隔著双重镜片,肖蒽竟然看懂了他的眼神;更神奇的是,他也看懂了肖蒽回过来的眼神: 牡蠣摸牡蠣!鸭蛋摸鸭蛋! ……马勒戈壁的,到底是哪个脑残把绵羊属兽人送上战场的…… 派恩翻了个白眼(被勒的快没气儿了),刚打算先死一步的时候,却在最后关头惊讶地看到,原本极度犹豫肖蒽竟然自暴自弃般向前一趴,紧闭双眼,以四脚著地、犄角向敌的姿势高声咩著冲了过来! 这只羊虽然胆子很小,但在看到我有点死了的时候,还是能鼓起勇气发起攻击的吗?…… 派恩一时间还有些感动。 虽然肖蒽的进攻对敌人构不成什么危险,甚至还有点想笑,但至少她是瞄准了的。 压在派恩身上的法国兵不得不闪身躲了过去,看著肖蒽从派恩身上跨了过去,然后“咚”的一声把犄角插进了作为墙壁的木板中去…… 咳咳……不管怎么说,至少算是暂时救命了……咳咳…… 派恩赶快翻过身来大口喘息著,眼前的红色迅速褪去,將腰间的工兵铲抽了出来。 虽然那个法国兵是赤手空拳的状態,但看著他如同双开门冰箱一样的体型,派恩又觉得心里没底。 这肯定是一场硬仗。 不过,正当两人均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打算时,派恩却看到对方身后一个褐色的身影猛然闪过。 隨后只见对方猛地一滯,双眼瞪得几乎要蹦出眼眶,鲜血顺著脖子流下来淌在衣服上。 不出两秒,那壮硕的身影便缓缓向前倒去,“轰隆”一声砸在了地上。 XL.寻人 眼前的威胁解除了,派恩又左右打量了一番,发现周围並没有战斗,爆炸声全都是从远处传来的,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瘫坐在了地上。 肯定是猛烈的炮击压制住了敌人进攻的势头,真是不枉他们那几天费了那么大劲儿帮忙拉炮。 愉快地鬆了口气,派恩转向救命恩人说:“谢了,还是得靠你呀。” “確实,还是得靠我。”露比晃悠著她毛茸茸的大尾巴走了过来,“把防毒面具摘了吧,今天风大,毒气已经散了。” 派恩抬起头来,看到不止露比没带防毒面具,还有一个没戴防毒面具的德国兵正匆匆地从他们身边跑过。 他等了几秒,確认一人一兽都活得好好的,这才把自己的防毒面具摘了下来,顿觉眼前豁然开朗,灌入鼻孔的空气虽然混合著硝烟味儿,却也如此的清甜,让他的大脑立刻冷却了下来。 愜意地深呼吸了几口之后,他才转向露比问:“你学会用匕首了?” “你之前就教过我,所以稍微会一点。” 露比看著匕首上的血跡,隨手一丟,“一开始我用的也是工兵铲,但力气比你们人类小,被一个高瘦的法国佬打飞了。 “当时情况紧急,我躲过对方的枪托后顺手拿走了他的匕首,给他腰子上来了一下,然后就跑了。 “刚才我就在想,既然现在允许我们用冷兵器了,那我为什么不发挥我身材小灵活性强的优点,用短小的兵器搞偷袭呢?” “唔……”派恩思考两秒,“確实是个思路。你愿意用匕首就用吧,我没意见。” 两人聊到这里,才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弱弱的求助声:“咩……快来帮帮人家啊咩……” 派恩扭头一看,原来是肖蒽的羊角还插在木板里面,而她本人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努力,就这么低著头,双手撑地杵在那里。 好机会!.jpg 该说不说,这傢伙真用力起来还是挺厉害的,派恩上前抓著她的腰拔了半天都没拔出来,后来还是露比抽出派恩的匕首插进了木板里面,帮肖蒽撑开了缝隙,这才成功拔了出来。 派恩刚把肖蒽的防毒面具卸下来,就看到她一副泪眼汪汪的神情,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有些无奈的笑了一声,派恩將她拥入怀中,揉著她一头如同羊毛团般的头髮说道:“好啦好啦,战斗已经结束了,没事了。 “今天真的谢谢你了,救了我一命。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现在可能脖子都已经断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肖蒽也抱上了派恩,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蹭了一脸的泥,“泣……我……我只是不想你死……” “嗯,你今天真的很勇敢。” 派恩安慰著肖蒽,露比在地上翻看著德国人和法国人的尸体想找个新一点的匕首。这时只见战壕拐角处一个人影闪过,猛地扑在了派恩身上。 “主人呜呜呜……” “好了好了舔两下就行了……你们都没事吧?” 派恩被扑倒在地,肖蒽也顺势倒在了他身上,压在一人一兽身上的莱茜舔了好几下后才抬起头来,一边晃著尾巴一边说:“嗯!我和格蕾丝都没事!” 在看到牛姐也探过脑袋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后,派恩鬆了一口气。 看来大家都没事。 但紧接著他又突然感觉不对—— “露比,旺財和小马二號呢?” “啊?” 刚为自己捡到的两把匕首而欣喜著,松鼠娘顿时被派恩给问懵了。 她四下环顾一圈,並没有看到那两只新来兽娘的身影,“刚脱离战斗往你这边赶的时候,我亲眼看到她们跟在我身后的啊……” 一听这话派恩也急了,他一把推开莱茜和肖蒽,语气急促:“你刚从哪回来的?带我过去。” 露比脸上也罕见的露出了“这下完了”的侷促表情,“这边,跟我来。” 由於战壕底部已经满满登登的堆了一层尸体,实在是难以下脚,一人四兽只得爬上去,在坑坑洼洼的地面猫著腰前进。 战斗已经彻底结束,士兵们和医务兵忙著把伤兵运回后方去,担架队川流不息。 在经过了五个大小不一的弹坑、路过了两片燃烧著的木板、向来自三个不同连队的人打听兽娘的消息但却无果后,他们发现了一处战壕的塌方点。 根据派恩的经验,那绝对不是因为降雨而导致的塌方,因为塌方点和一处弹坑完成了无缝衔接。 肯定是一发大口径炮弹落在了距离战壕极近的位置,爆炸推著大量土石衝垮了战壕壁。 或许是想將战壕挖通,也有可能是觉得底下还埋著人,此时正有三五个士兵站在塌方点的土堆上,用铲子奋力地挖掘著。 派恩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妙,立刻对莱茜说:“你还记得旺財和小马二號的味道吧?快去闻闻!” 犬娘立刻挤开士兵来到土堆上,转著圈闻了闻之后抬起头说:“確实有她们两只的气味残留!” “那就快挖!” 在速度极快的狗刨之下,泥土如同喷泉一样向地面上飞去,一人三兽也赶快过来加入了挖掘的队伍。 而似乎是从两人的对话中猜到下面確实埋著人,那几个士兵也著急起来,更加卖力的挥舞著铲子。 首先冒出头的是一截枪管,派恩將其拉出来一看,是法国人的步枪,当即就丟到一边不管,继续拼命的铲土。 隨后露出来的是一只穿著法国军靴的脚,於是人们立刻换了一个方向,这次终於挖出来一只明显比成年男性小一圈的手来。 派恩马上把露比拽了过来问道:“这是旺財的手吗?!还是小马二號的?!” “这我哪能知道啊!她们才刚来不到两个小时!”露比一把推开他,急切的顺著这只手的胳膊清理土层。 很快,他们便从土堆中清理出来一个带著防毒面具的脸,看到了那標誌性的毛茸茸耳朵。 看到这一幕,露比后退一步靠在了堑壕壁上,一言不发。 派恩也顿了一下,上前卸掉她的防毒面具。 五官扭曲,面部、嘴唇呈青紫色,皮肤冰凉——这就是旺財的脸现在的模样。 隨后很快,他们又將小马二號也挖了出来。她的情况甚至比旺財还糟糕,脸都已经浮肿了起来。 事情已经很明了了: 当时三只兽刚刚脱离一场白刃战,露比在前、两只新兽在后,向著派恩所在的位置跑去。 就在此时,一名法国兵突然从旁边窜出,与两只兽撞了个满怀,打断了她们的前进。 由於一人两兽身上都没有发现伤口,估计是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展开战斗,一发炮弹就落在了堑壕正前方,爆炸引发的塌方瞬间將他们掩埋。 两只兽虽然戴著防毒面具,不至於被泥土堵住口鼻,但被大量沉重的土石掩埋的她们就连手指都无法移动分毫,激战正酣的战场上也不会有人注意这个土堆。 最终,在消耗乾净防毒面具里少得可怜的氧气之后,她们就活活憋死了。 XLI.互帮互助 几日之后。 或许是察觉到了德国人的进攻意图,法国人在几天前那次先发制人的进攻之后,他们又开始大张旗鼓的增兵、修筑防御工事。 这成功唬住了德国的指挥官,让他们按下了发动攻击的计划。 而前几天亲临战斗的部队也全部被撤换了下来,去到了防线旁边的小村子中居住,每天只用做一些搬运弹药的轻鬆活计。 看来上面在下一盘大棋,並没有轻易放弃进攻的计划。 不过这跟底层的大头兵没什么关係,他们向来是能活一天就开心一天的人。 又是一天的晚饭过后,难得仁慈一次的军官宣布今天的工作到此为止,於是士兵们在欢呼过后立刻散开找乐子去了。 大部分人去到村子里的酒吧喝酒去了,另一部分人选择直接回去睡大觉。 由於大部分村民已经逃难去了,因此士兵们便很心安理得的强占民宅,睡在了床上。 铺有天鹅绒的柔软床铺!——这对在掩蔽壕內只能睡在破布条上的士兵来说,已经不亚於天堂了。 不过遗憾的是,由於村里房间紧缺,因此动作慢了一步的派恩没能占据一方阵地。 但没关係,他跟兽娘们在马厩旁边搭了个帐篷,住进了自己的一片小天地中。 然而,本应开开心心hahappyppy享受难得假期的人(和兽),这两天的气氛却有些沉闷。 他们还没有从一天之內失去三只兽娘的失落中走出来。 当派恩吃完饭回到帐篷的时候,莱茜正乖乖的臥在床上,露比背对著一人一兽坐在帐篷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格蕾丝和肖蒽还没有回来。 在后方,兽娘们拥有比前线更多的选择,因此这两只食草动物就到马厩吃乾草和燕麦去了。 这里的马夫还挺好的,食物不限量供应,她们肯定会把自己的四个胃都彻底装满再回来的。 莱茜还是由派恩从后厨要来的一大块生肉餵饱的。 至於露比,她今天倒是有些反常的跟派恩一起吃的人饲料。 这傢伙的嘴平常可挑剔了,水果不甜的不吃,蔬菜有烂的不吃,坚果不饱满的不吃。得亏她找食物的能力强,否则早就把自己饿死了。 至於她消沉的原因,派恩也完全清楚。 他把旺財和小马二號交给她照看,但她竟然两兽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行,得想办法跟她聊聊。 “莱茜,你去外面待一会儿吧,別走太远。我跟露比有些话要说。” “呜?那好吧。” 莱茜有些不情不愿的挪了出去,不过她並没有走远,只是在帐篷门口安安静静的臥著。 派恩把帐篷帘子重新拉好,看著露比垂下来的小耳朵,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傢伙平时看著没心没肺的,但派恩清楚,那只不过是她强装出来的平静罢了。 毕竟是兽娘同胞的死亡,她也是很伤心的。 更何况那两只兽本来应该是她负责保护的。 她现在应该很自责吧。 正如派恩所想,他还没开口说什么,露比就主动说道:“我真是想不通,当时我竟然会注意不到身后近在咫尺的爆炸。” 派恩顺势说:“当时我们的炮兵正在还击,各种爆炸响成一团,而且距离塌方点不远处就是一个拐角,你当时应该已经拐了过去,所以爆炸的衝击波被削弱了不少,你注意不到也是正常的。” 露比语气消沉:“可是……我觉得我至少应该回头查看一下她们两个是否还跟著……” 派恩又说:“但是你就算回头了又如何呢?她们被埋在了土石下面,你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她们的。就算你意识到了她们被埋,但当时战斗仍在进行,也没有机会把她们挖出来。 “而且,要是你稍有迟疑,可能就赶不上回来救我了…… “好了好了,不用太自责了,这不怪你,其他人也不会做的比你更好了。” “我……我没有自责……”露比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嗯,不自责就好。” 派恩上前从后面抱住了她,她稍微扭动了两下后又安静下来,巨大的尾巴扑在派恩的脸上,把他的鼻子蹭得痒痒的。 外面传来几个士兵轻鬆的聊天声,不过他们只是路过的,很快声音便渐渐减弱,帐篷里再次回归寂静。 过了一会儿,露比悄悄转过头来看了看派恩的脸,顿时有些不满地说道:“哼……你还说我呢,你的表情不也很自责吗?你又有什么错呢?” 听到这话,派恩就像突然惊醒一样晃了晃脑袋,“我……我主要是在想小马。” “怎么,你是想说你应该儘早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这確实一方面……” “那这就更不怪你了。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內臟破裂,而且那么快就走了,谁来了都无力回天。” 派恩將下巴放在露比的脑袋上,默默地翻看著系统內的商城。 对於小马那种程度的內臟破裂,就算以地球的医疗水平,不立刻送进急诊室动手术,也是基本没可能活下来的。 理所当然的,这个废物商城內也没有任何能救命的商品。 而且,就算真有那种包治百病的药丸,在一支青霉素就敢卖几十万的情况下,派恩不敢想这种商品会卖出怎样的天价。 如果不触发连击暴击,一个上乘的递郁笑话最多只值三百,他觉得自己就算等到战爭结束的那一天也是攒不够的。 如果战爭还有结束的那一天的话…… 见他不说话了,露比又说:“对吧?这不怪你。” 但派恩却显得更自责了:“更重要的是另一方面……我一开始就应该意识到的,不能因为她想保护马匹,就让她那样透支自己的身体……唉——” 於是露比皱起了眉头,竟然主动转过身来坐在派恩腿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说: “行了,別闷闷不乐了,过两天还会来新兽的。” “你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无情……” “我的意思是说,你得调整好自己,別把这种坏情绪传染给新来的兽。” “……好吧。” “而且,这些天来也忙得没时间,现在不正好可以跟格蕾丝熟悉熟悉吗?” 派恩摸著她的脑袋,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本来是想安慰你来著,结果反而被你给安慰了……” “都说了我没自责……” “真的吗?可是我看你就是很消沉哦?” “我……我只是……” 见露比脸色有些泛红,低头看向一旁,派恩不禁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去看看医生?这里的医生好像还挺好说话的……” “不……不是的……” 露比重新抬起头来,脸上竟然露出了罕见的侷促表情,眼睛瞟著一旁说:“就……就是……我的那个事情……” 派恩眨巴了两下眼,刚想继续询问,脑子里突然电光一闪: 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了1922年7月。 松鼠的分歧器是2到3月和7到8月。 露比的分歧器要来了! XLII.只是前期 “真的吗?!你到分歧器了吗?!?!” “哎你干什么吶?!” “嘭!” “嗷!……” 派恩当即就激动得托著露比的腋下將她举高高,而受惊的松鼠娘直接一膝盖顶在了他下巴上。 虽然幸运的没咬到舌头,但吃痛的派恩还是捂著下巴向后倒去,失去了支撑的露比立刻就落了下来,狠狠地坐在了他肚子上,差点没把他的晚饭给坐出来。 “啊……你没事吧?” 看到他眼角挤出来两滴泪水,露比也显得有些不安,但很快又收起了自己的那点担心,“哼……谁叫你突然发癲的,嚇了人家一跳。” “唔……对不起,我的锅……唔……” 派恩齜牙咧嘴的活动著下巴,过了好一会儿后才有所缓解,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只是有点激动罢了。” 毕竟这些天来就没听到过什么好消息。 “是……是嘛,原来你这么著急呀,哼哼~~” 露比说著,脸色也变得更加红润起来,尾巴也摇得更快了,“那你要答应我,不要再自责了,好吗?你是我们所有兽的老大,其他兽可以消沉,唯独……唯独你不可以。 “如果连你都动摇了,我们所有兽可以依靠的人都动摇了,我们又该怎么呢?……我们还能去依靠什么呢?…… “既然你选择了对我们好,把我们凝聚在一起,那你就得对我们负责……而且要负责到底。” 露比说著说著,脸上的笑容就逐渐消失了,就连尾巴也失落的垂了下去。 派恩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双手支撑著坐了起来,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我不会拋弃你们的。” “我知道你不会拋弃我们。” “而且,就算我一时间陷入消沉,这不是还有你呢嘛。” “……?” 见露比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派恩乐了,接著说: “怎么,这么没有自觉呀?有好几次我陷入犹豫不决的时候,不都是你出面帮我顶上的吗?就说最近的那次,你帮特洛伊切她的香肠……” “ 叮~ 检测到宿主的递郁笑话 递郁程度:100% 好笑程度:50% 新鲜程度:100% 备註:符合奖励发放標准 积分加250 ” “……滚啊!你这个冷酷残忍的人类!”露比眉毛一抖,气哼哼的一把將他推倒。 派恩这个人类吧,对她们確实挺好的,但就是总喜欢讲点让人不舒服的噁心笑话——甚至就连曾经的亲密战友都不能倖免。 他是怎么狠下心说出口的? 他还美名其曰“递郁笑话”,意思是听到这种笑话笑了的人就会下地狱,那难道讲的人就能倖免吗? 而且说得他好像信教似的…… 露比本想破口大骂,但一想到自己曾不止一次被他的烂笑话逗笑,有时候自己也喜欢讲上两句,就觉得自己也没脸指责他…… 唉……这都什么世道啊…… 露比长嘆一口气,却见派恩笑眯眯地坐了起来,用一种厚著脸皮的態度问道:“你看,我现在已经恢復正常了,那……咱们能不能?~~” 看著他眼底射出的色眯眯的目光,露比心里也有点痒痒的,但她依然装出一副不屑的神情,“不行,你把我弄生气了。” 虽然派恩的xp已经到了连兽娘都觉得怪的地步了,露比一开始也对一个人类帮自己排解分歧器问题这种事有所牴触。 但时间长了之后,她觉得如果对象是派恩的话……至少也不討厌。 露比已经是只性成熟的兽娘了,她也希望有人能欣赏自己的魅力。 在这个普遍只把兽娘当做工具使用的世界上,能把自己託付给派恩这种对兽娘好感度如此之高的人类,实在是一种幸运。 有时候,她甚至能在这段关係中占据上风。 眼见著派恩又打算对自己的尾巴图谋不轨,露比一尾巴抽在了咸猪手上,“不可以。你把我弄的都没心情了。” “哎?~~不要嘛~~摸一下,就摸一下嘛~~” 於是上一秒还是钢铁男儿的派恩立刻化身嚶嚶怪,露比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人类真是一种让兽搞不懂的生物.jpg。 但无论怎么说,在分歧器的加持下,派恩这副模样还是让露比心中由衷的產生了一股成就感——看啊!我成功让一个人类为我倾心了呢! 虽然她並没有看上去的那么从容,但这股强烈的成就感还是让她露出了一副“真拿你没办法呀”的笑容,说:“哦?~~仅仅只是想摸一下我的尾巴而已吗?~~” “哦?~~那你的意思是……还想做点其他事情?~~” “……誒?” 就在露比刚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重解读方式之时,攻守之势瞬间逆转,派恩一把將她推倒,这突入起来的变化嚇得小松鼠立刻把自己的大尾巴横在了两人之间作为缓衝带。 “等!……等一下啊!我现在唔~~” 派恩一把抓住了她的大尾巴,肆意的揉搓起来,“你以为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只用摸尾巴就能把我打发了吗?~~” “我……我说的是……” “呵,你现在说什么也不管用了~~” 眼见著派恩的整个身体缓缓地靠了过来,將自己蓬鬆的大尾巴逐渐压扁,露比憋红了脸叫道:“不……不是的!我现在还只是分歧钳器而已!” 一般来说,动物的一个分歧器內包含分歧钳器、分歧器和分歧厚器,且一般来说只在分歧器內才会接受雄性。 於是肉眼可见的,派恩就像个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那你这么早给我说什么?” 露比脸上的红晕逐渐褪去,但也没有完全褪去,瞟向一旁弱弱地说:“我……我只是想说,我心情不好不是因为在自责,而……而是因为到了分歧钳器……” 这番解释听得派恩两整个小无语,他忍不住上手揪了揪露比头上的小耳朵,“好好好,你没自责,你心情很美丽。” “你……你就稍微等一等嘛,反正我的分歧钳器也就持续个一……一天左右……” 派恩白了她一眼,“怎么,我感觉你好像还挺期待?” 於是露比立刻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少自作多情,我只是用你的身体把分歧器熬过去而已。” “哦,原来你没兴趣啊,走了走了。” 派恩正欲翻身离去,却又被露比一把抓住了领子。 “亲……亲一个,还是可……可以的……” XLIII.睡个好觉 一直以来,派恩都是很尊重兽娘们的生理规律的。 一方面是因为,他是真的把兽娘放在与他平等的地位来对待的,这也是他能与她们相处的如此融洽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自然界,有许多动物的交配並不像人类一样,会產生快乐,反而像是战斗一样,是一种十分痛苦的过程。 因此只有到了分歧器,在被基因催促著完成传宗接代任务的情况下,动物们才会为了缓解分歧器的各种不適去进行交配。 兽娘在会產生快乐这方面隨了人类,但又保留了部分动物的特质,即只会在分歧器的时候感受到快乐,平时则完全无感,甚至会感到厌恶。 另一方面,派恩也確实是打不过兽娘…… 要是兽娘誓死不从,那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反而还会把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好感给败光。 至於露比,虽然派恩的力气確实比她大,但像她这么极品的松鼠娘可不好找——身材矮小惹人怜爱,平时就像是关係特別好的损友,但到了分歧器就会变成黏人的小妖精。 这傢伙的叛逆心理还挺强的,派恩有预感,只要他敢霸王硬上弓,她就敢当逃兵。 反正只需要再等一天就行了。忍耐,一定要忍耐住。 正所谓“耐心,是钥匙在生活里。” 而面对露比的主动接吻邀请,看著那红透了的小脸蛋和娇艷欲滴的樱桃小嘴,派恩定了定神,坐起身来,拖著她的腋下將她扶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一人一兽对视片刻,同时闭上眼睛,同时靠近对方。 “啾~~” 两人的身影贴在了一起,过了几秒后,才恋恋不捨的分开了来。 “怎么样?”露比有些期待地问。 “嗯,味道很好。”派恩宠溺的笑著,“要是你不是这副萝莉身材就更好了。” “这……这又不能怪我,松鼠科兽人的体型就是这样的。” “哈哈,没事的没事的。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唔……那,继续?” “好。” 两人的身子贴得更紧了些。除了轻柔的亲吻之外,一人一兽还在断断续续地说著话: “派……派恩……別……別把今天的事……告……告诉其他人……” “哟~你害羞啦?~~”派恩刚笑了没两秒就带上了痛苦面具,“哎別咬我嘴唇……” “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露比威胁似的盯著他。 “啊好好好知道了……鬆口鬆口……”派恩舔了舔被大门牙咬疼的地方,“你这傢伙真是唔……” 露比立刻吻上去堵住了他的嘴,“平时就算了,现……现在不准说我坏话……” 两人没有再说话,而是……,……。 派恩……,试探性地……。 露比也没有……,反而……,身后的大尾巴也摇得越来越快…… 然而,正当……,却听一阵脚步声很快由远及近,走到了帐篷跟前,隨后一阵亮光就照在了他们身上。 派恩和露比还没来得及分开,就看见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了来,格蕾丝和肖蒽正站在门口,震惊地盯著他们。 虽然晚了一步,但派恩和露比还是立刻推了对方一把,迅速拉开了距离,背对著背分坐在帐篷两头。 在眨巴了两下眼之后,两只兽均红了脸,肖蒽有些不知所措的向后退去,而格蕾丝反而看上去有些兴奋,“露比你到分歧器了吗?” 这话一出口,小松鼠就知道没能瞒过去,羞耻心当即就爆了表,头上蒸腾著热气的她转过头来气急败坏地叫道:“你们两个!都给我进来!” 派恩嘆了口气,“莱茜,你也进来吧。” “唔汪?” 被这一连串动作吵醒的狗子抖了抖身子,不情不愿地钻回了帐篷中。 在拉上帘子之后,看著坐在那里大眼瞪小眼的牛羊松鼠,派恩伏在莱茜耳边小声问:“她们两个回来了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呢?” 莱茜不解:“我刚睡著了……而且这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下一秒,她就看到了露比那因羞愤而涨红了的脸蛋。 再联想到睡著前听到的那些动静,她立刻反应过来:“啊!原来是露比到发嗯呜呜呜……” 派恩一把捏住了她的狗嘴。 事已至此,无奈的情绪已经逐渐压过羞耻,露比乾脆也放弃挣扎,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嘛……事情就是这样,我的分歧器刚开始,所……所以……” 格蕾丝有些惊讶地问:“你愿意让派恩帮你做?” “不……不然呢?……” “哦……我就是看你好像还挺开心的,尾巴晃得很快……” “你……你可別搞错了!” 露比立刻提高音量,继续说:“我……我只是!只是为了缓解分歧器的不舒服!所以才让他帮我的……而……而且除了他之外,谁还能来帮我弄呢?……” 听到这里,格蕾丝转过头去看向派恩。 派恩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於是朝她露出一个含义十分明了的笑容: 在这个人类普遍只把兽娘当工具的世界上,如果露比不是十分信任我的话,又怎会做出这样的请求呢? 一般来讲,兽娘都是自己解决或找同伴帮忙解决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派恩觉得格蕾丝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温和了不少,同时还多出了一分疑惑。 “还有就是!”露比再次提高音量,但又立刻弱了下去:“今天……不只是今天,未来几天发生的事情,你们不……不准往外传!听懂没有?” 肖蒽点头如鸡啄米,格蕾丝还是一副温柔大姐姐的模样笑道:“知道啦知道啦,我们才没有那么缺德呢。” “你……你们知道就好……” 露比鬆了口气,隨后转过身打理起身下的床铺和被子来,故作不在意地自言自语:“呼——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了……休息休息~~” 虽然这里相比战壕来说已经算是后方了,但放眼整个战场依然算是前线,那些爱管閒事的脑残军官一般可不会来这里,因此派恩也不用担心他跟兽娘们睡到一半就被揪出来臭骂一顿。 格蕾丝十分会看眼色,她当即就以“现在天色还早呢,我跟肖蒽也刚吃饱,想再散会儿步”的理由把羊娘给拽了出去,又以“想不想出去玩一会儿?”的诱惑把莱茜给拐走了。 於是帐篷里很快就只剩下了露比和派恩一人一兽。 露比以松鼠娘特有的心灵手巧很快收拾好了床铺,钻进被窝里眼巴巴的看著派恩,“你……你还等什么呢?……” “睡觉也要一起?你是小孩子吗?” 派恩虽然嘴上开了个玩笑,但身体却很诚实的钻进了被窝里去。 露比立刻把自己的大尾巴横在两人中间,“今……今天不行,听懂了吗?” “知道知道。”派恩自觉的捏起了如棉花般蓬鬆的大尾巴,“那摸尾巴可以吗?” “唔……可……可以……” “我吸——” 派恩將脸埋进大尾巴里面就是一阵暴风吸入,因为从前线下来之后好好洗过一次,绒毛里面蕴藏的少量泥土味道混合著乾爽温暖的气息充斥了他的肺部。 “那我能吸吗?” 看著他贱贱的神情,露比翻了个白眼,“我困了,睡觉。” XLIV.新的情况 一夜无梦。 派恩难得的在战场上睡了个好觉,既没有敌人的炮火叫他起床,也没有恼人的军官瞎几把发布任务,他是在穿透帐篷的阳光与不远处人们的閒聊声中自然醒来的。 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睁开眼睛看著帐篷顶,稍微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在与露比正经的胡闹了一阵之后,一人一兽的倦意便很快涌了上来,在天黑到需要点灯之前就抱在一起睡著了。 其余三兽回来的还挺晚的,派恩只感觉到有舌头舔了舔自己的脸,隨后一具娇躯臥在了自己的另一边睡下,帐篷內就再没动静了。 莱茜挨著自己睡也很正常,毕竟是狗嘛。 这次肖蒽没有钻被窝,是因为远离了炮火不害怕了?还是因为害羞? 感觉到被子稍微动了一下,派恩的思绪从昨晚回到了现在,他转过头看了看两边。 格蕾丝、肖蒽和莱茜都不在。 只有露比还蜷在他臂弯中,头微微低著,两只小手缩在胸口,那睡姿就像是一只真正的小松鼠,可爱极了。 派恩看著这一幕,不自觉的笑了出来,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露比也很快被这举动给弄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直接伸出双臂搂住了派恩的脖子,主动凑了上来,“唔……要亲亲……” 趁著接吻的时候,松鼠娘灵活的翻上派恩的身子,摇来摇去的大尾巴很快便把被子掀开了来。 早安吻很快结束,派恩看著面前那红红的小脸蛋,满怀期待的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犹豫了片刻,露比点了点头,“嗯,今天可以了。” “那就……开始吧?” 於是露比也不再言语,再次俯下身去亲吻起派恩来,身体也如同在找寻著什么一般,一边不安分的扭动著一边向下挪动著…… 但正当两人渐入佳境的时候,派恩却感觉帐篷內突然暗了一些,隨后就听到外面传来莱茜的声音:“主人!主人你醒了吗?” 一人一兽又被嚇了一跳,赶快分开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怎么了?” “前两天见过一面的光头来了,说是有事找你。”帐篷外的尖耳朵影子说道。 “……光头?” …… 几分钟后,在莱茜的带领下,穿上衣服的派恩与衣冠禽兽(確信)的兽娘们来到两支部队驻扎的交界地,见到了一位有些面熟的光头。 一开始派恩还有些想不起来他,但看著对方手里拿著酒,他的记忆立刻就被激活了:“原来是你呀约翰!怎么,之前的故事还没听够?” “哈哈那確实,如果你还有好故事的话,我不介意拿几根烟跟你换。” 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男人迎了上来——他便是之前那位对兽娘有些许意见,因此主动来监视派恩他们,但最后却被派恩的一个故事讲出了阶级情感,在离开前与派恩称兄道弟的那个士兵。 在將那瓶酒交到派恩手里后,约翰接著说: “之前那场战斗真是谢谢谢谢你们了,要不是那只身材矮小的兽人过来给我们通知毒气的信息,至少会给我们撂倒一大半的。 “这瓶酒可不简单,是我从我们营长那儿顺出来的,这个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妈的,这群天杀的法国佬,这么快就又弄出了新品种的毒气,扩散速度快得简直像是飞鸟。” 骂骂咧咧之后,约翰又注意到了正站在派恩身后的露比,开心的说道:“对,就是这个小傢伙来给我们通知的。兽人还是厉害啊,跑得可真快。” 露比並没有说话,他只是红著脸低著头站在原地。 不过这倒不是因为被夸奖的她害羞了,纯粹是因为早上的活动被打断后,她正忍耐著分歧器带来的不舒服。 派恩转头看了一眼她,笑了笑,在她脑袋上摸了摸,“她可是我最倚仗的一只兽。” “是吗?哈哈哈,看来你们关係不错呢。”约翰也笑了起来,“如果你的兽人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给我说,我来帮你想办法。” 派恩思考片刻,似乎吃穿用度他们都不缺,露比更是有逆天的找食物能力,於是便谢绝了对方的好意:“不用啦,我们这边都还挺好的。” 光头看了看派恩身后的兽娘们,隨后一把揽过他的肩膀走向一旁,低声说道:“我看你当时好像没注意到我?” “什么时候?” “就是挖掘被炸塌的战壕的时候啊,从下面挖出来的两只兽人是你的兽吧?” 派恩顿了一下,有些消沉的点点头,“是的。” “当时我也在那儿挖,但是你看上去很焦急,兽挖出来后又显得很消沉,所以就没叫你。” “那……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我也不是想给你说这个。” 约翰思考了几秒钟,问道:“这两天,你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吗?” “……你指的是哪方面?” “距离上一场战斗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敌人大军压境,但却没有新的兵员补充进来。” 派恩皱起了眉头,“好像是这样……因为兽人的阵亡也很频繁,所以有事没事后方就会给我送几只兽过来。但这次都过去这么久了,却连个补充新兽的消息都没有……你知道些什么吗?” 约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你们那儿的补给还正常吗?” “好像没什么变化。你们的减少了?” “是的。虽然军官什么都不说,但我们私底下都在猜测,最好的情况也是后勤补给遭到了重创,至於最坏的情况……咱们被包围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绝对算不上什么好消息,但在第一时间派恩的大脑是完全空白的,隔了几秒钟后才说道:“那可太遭了……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约翰摆了摆手:“怎么,你还指望我带兵突围吗?开玩笑呢,那帮军官什么都不肯说,我们就算是想帮忙也没有法子啊。 “我的想法就是,这两天不能饿著,弟兄们需要应付隨时可能到来的战斗。 “你们有没有什么剩余物资?我们可以拿菸酒战利品一类的东西来换……” 派恩手托下巴,“唔……说实话,如果你说的情况属实,估计我们那边也不会轻易拿出吃的东西来……” “啊没关係的,我们这边也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並不算很紧迫……” “不过嘛……”派恩话锋一转,转头看向露比,“我这边可是有一位找食大师呢。” XLV.这么点愿望都没法满足 即使处在分歧器的煎熬中,在看到有人需要自己的长处帮忙的时候,露比仍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哼哼~~交给我吧~~” 只见她故作神秘的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条,在两人面前展开了来。 约翰凑上前一看,却完全认不出那鬼画符一般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但派恩看了几秒后很快就认了出来:“藏宝图?” 露比得意地点头:“没错。兽的记忆总是有限的,所以我就把这一路上侦查到的食物和藏好储备粮的地方都画在了地图上。” 派恩颇为讚赏:“你看我就说学习有用吧,要是搁以前,你不仅想不到这种办法,地图肯定也不会画。” “好好好,学习有用。” 约翰有些呆滯:“……你是怎么认出这是地图的?” …… 在露比的带领下,经过了一上午的努力,约翰的连队確认了好几处可以採摘野果、蘑菇和野菜的地方。 这些东西虽然不足以供养一只庞大的军队,但作为补给减少的应急还是没问题的。 而为了表示诚意,约翰他们竟然给了一木箱整整20瓶酒作为交换,这无疑为两个部队日后的互通有无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不需要苦口婆心的劝说,不需要长篇大论的教育,只需要让士兵们看到兽娘的作用,认识到兽娘確实能在很多地方帮助到他们,针对兽娘的不友善就会迅速消解。 毕竟,他们现在可是正面临著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 派恩不知道他们这样的態度能持续多久,但当下能维持现状,就已经足够了。 至於这箱酒,派恩打算分给连里的弟兄们。 在上一世受到的良好教育,让他成长为了菸酒不沾的三好青年。 但在这个炮火纷飞的世界上,如果在前线待满两周却依然坚持不碰菸酒,那只有可能是虔诚的信徒——很明显派恩不是那种人。 不过他显然不打算也不可能独占一整箱酒,因此还不如分发出去,这样的恩情足以让他成为全连人的父亲。 不仅如此,士兵们也会十分乐意用自己手里的食物、菸丝、药品之类的东西,亦或者是帮忙跑腿之类的劳动来跟他交换酒。 虽然一个连队內的士兵都是兄弟,但亲兄弟也要明算帐。 通过交易来的剩余物资,派恩打算將其用在贿赂那些不好说话的厨子和医生身上,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给兽娘们换取食物与医疗救助。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至於现在,他面临的问题是该如何把这箱酒拿回去——实在是太重了。 之前在找食的时候,两只食草动物意外发现了一块肥美的草地,因此派恩就让莱茜充当临时牧羊犬,让三只兽自由活动,约定午饭时分返回帐篷。 “如果有根绳子就好了,可以拖回去……”派恩寻思著,“露比,你知道哪有绳子吗?” “没注意。我一般只记食物的位置。”松鼠摊手。 正当一人一兽討论著要不要以一推一拉的姿势將这箱酒硬拖回去的时候,只听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派恩!可算是找到你了,连长找你呢!” 这个声音粗獷的实在是过於有特点,以至於派恩不用回头都知道叫他的人是谁: 海尔·维斯胡斯,比他大了几岁,自从成年起就一直在做煤矿工,不仅体型十分壮硕,力气也是全连最大的,几乎能跟兽娘匹敌。 他的手也是大得离谱,隨隨便便就能攥住配给的麵包,很喜欢握紧拳头让其他人猜他手里拿著什么。 因此对於他的到来,派恩很是开心,赶快招呼他过来:“啊正好!帮我把这箱酒搬回去吧!不过连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嚯!好东西啊!” 像个小山似的海尔比派恩高了整整一头,伴隨著自带的地震特效快步走了过来,只是稍微用力就將那一木箱的酒搬了起来,接著说: “连长说让你去炊事车那边找他,没说干什么。” “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派恩说著將手搭在了露比头上,“走了。” “嗯。”以往十分叛逆的小松鼠並没有挡开派恩的手,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旁。 ……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派恩先回到帐篷附近找到兽娘们,给了莱茜一块肉,让她们自由活动。 他本以为露比对人饲料不感兴趣,会去吃自己的坚果储备,谁知这个小松鼠竟然说:“不了,偶尔吃一顿热饭也挺不错的。” 你確定吗?你脸上写的明明是不想跟我分开——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派恩担心说出口后自己的脑袋会被她当午饭给磕了,所以就没吭声。 於是他就带著露比前往炊事车,很快在排队的人群中找到了连长贝尔延克。 “事情不急,你也先吃饭吧,吃完再去。” 虽然连长嘴上说的很轻鬆,但派恩能看出来,他的脸上多少有些不安的神色。 在吃饭的时候,派恩本打算先问一下到底要去干什么,但是当海尔將一整箱酒放在他们面前,发出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后,连长震惊了。 “……这是你弄来的?” “没错。”派恩得意的扬起了头,手搭在旁边露比的肩上,“但功劳全归她。露比,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露比显得异常平静,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隨后伏在派恩耳旁问:“待……待会儿回去就做……吧?” “没问题,等回去之后就好好地奖励奖励你~~”派恩使劲揉著她的脑袋,凑在她耳旁小声说道。 露比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红著脸低下头去继续吃饭。 但在分歧器的影响下,她显然没什么胃口。 今天的午餐是汤麵,她就像是磨洋工似的一根一根吸溜著吃的。 见她反应平淡,派恩不禁挑了挑眉毛。 还想著她会提出什么难以满足的要求呢,结果就仅仅是想要这么点奖励吗?总有种白嫖了她的负罪感…… 不过既然当事兽都没意见,派恩就將这件事暂时搁置,转而给连长讲述这箱酒的来歷,最后顺带问道: “所以说咱们到底是补给线出问题了还是被包围了?” 而连长显然还沉浸在“露比使用库存智取一箱酒”的伟大事跡中,下意识地就回答说:“只是运力紧张而已……” “真的吗?这运力是有多紧张才会连食物都送不来?”派恩表示了怀疑。 连长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说多了,他只好凑过去压低声音说: “待会儿要去干一些杂活儿,等去了你就知道发生什么了。但是,在那边见到的事情不要到处乱讲。” “……啊,原来是要去干活儿啊。”派恩不禁有些失望。 他转头看向露比,这只小松鼠在一开始的诧异之后也迅速蔫儿了,就连小耳朵和大尾巴都耷拉了下去。 可怜的小傢伙,连这么点愿望都不能被满足。 XLVI.中毒的伤兵 “咱们是要去干什么活儿?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吃完饭后,派恩问道。 “只是一些搬运的活计。把你的兽人都叫上,五分钟后就出发。”连长回答。 他有些疑惑:“搬运?又是搬弹药吗?我们都能猜到上面还没放弃进攻的计划,但有必要这么神秘兮兮的吗?” 连长神色有些凝重的推了他一把,“別问了別问了,去了你就知道了。” “啊……好吧。” 但正当他要去叫其她兽娘过来的时候,却看到连队的海尔等人有说有笑的散开了来,似乎並不打算集合。 “他们不去吗?”他忍不住问。 “不,要去的只有几个连的连长,还有驯兽师和兽人们。”连长回答。 “……?” 派恩现在是满脑子的问號,但他知道自己真的不能再问了。 让兽娘干活儿,儘量减少到场人类的数量,这就是看准了兽娘几乎不会跟人类交流,想尽最大程度进行保密。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样想著,派恩忧心忡忡的去將狗牛羊都叫了来,一行两人四兽离开了村子,行走在林间的小路之中。 而在路上的时候,连长一直在跟他聊天,似乎是不想让他多问: “补给线真的没问题,你不用担心,很快就会恢復的。 “不过露比能学会画地图,把有野菜蘑菇的地方標出来,这倒是极好的。 “多一个后手,就多了一份安全的保障。如果有条件的话,也可以让她侦查一下附近有没有野生动物出没……” 派恩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其实……这个活儿更適合莱茜去干。” 莱茜(愉悦地):“呜汪~” 露比(眯起眼):“……” 很快,一行人和兽就碰到路上有士兵设卡。 “这边……好像是去教堂的方向?”派恩隱隱约约回忆起了什么。 之前有几天活儿不那么重的时候,他在遛莱茜的时候跑的比较远,来过这边。 “是。”连长只是简短的应了一声。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派恩听到了一阵汽车引擎声和人说话的声音,四只兽娘的耳朵也齐刷刷的立了起来。 挡在面前的树木越来越稀疏,派恩已经能看到一座石制的建筑,以及建筑面前的小广场上摆放著的大量担架。 战时把教堂当做临时医院,这倒是件挺常见的事情,有什么好隱瞒的呢? 派恩不解地思索著,直到他站在了小广场的入口处。 人。 担架。 躺在担架上的伤员。 皮肤不正常的红肿著、四肢蜷缩、全身颤抖著的伤员,已经摆满了这个小小的广场,目测至少有上百人。 担架之间游走著许多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或是帮伤员查看病情,或是帮他们擦拭额头上的汗,给他们胳膊上扎针。 那些伤兵的皮肤通红肿胀得简直就像是注了血水的皮球似的,在看到护士扎针的时候派恩总有种水球会被扎爆的担忧…… 十几个士兵稀稀拉拉站在小广场的四周,不断有画著白底红权杖標识的卡车开进来,三十几只物种各异的兽娘们抬著一个又一个担架送上卡车。 当前部队中的兽娘数量还是很少的,平均下来一个连都不一定能分到一只兽娘。 这是把整条前线的兽娘都拉过来了么? “开始干活儿吧。”连长说。 四只兽娘正欲上前干活儿,但却迟迟没有听到派恩的指令,不禁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他。 隔了几秒,派恩才突然回过神来似的晃了晃脑袋,带头向前走去,“那就开始吧。” 但是连长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让兽人去就行了,你过来。” 跟连长站在小广场边缘,看著四只兽脸上带著不安的神色抬起了担架,派恩也有些担忧地问:“这些伤员是怎么了?有危险吗?” “应该没有危险,但保险起见,还是让兽人们去干吧。”连长说著嘆口气,“还记得莱茜发现的钢瓶吗?” “记得,跟那个有关?” “嗯。根据我打探到的消息,敌人应该是发明了一种新的毒气,那个钢瓶只是计划的一环。 “无论是钢瓶內的东西,还是他们用炮弹发射过来的东西,都是无色无味的,也没有毒性,或者说毒性很微弱,因此一开始咱们谁都没有发觉异常。 “莱茜把钢瓶挖出来的时候瓶子就是漏的,或者不如说是敌人故意弄漏的,即使是回填的阻拦效果也不明显,这些天来气体已经逐渐扩散到了整条战线上。 “那东西的理化性质十分反常,只有在浓度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才会附著在人的皮肤上,而且也不容易蹭掉,低浓度的情况下就只会漂浮在空气中,更不会粘在其他物体表面。 “现在初步推测,可能是其中的什么物质跟汗液產生了反应,才会粘在皮肤上。 “不过,敌人也不需要这种气体有多么高的浓度。 “他们只需要等气体扩散开来后,再发射装有另一种无毒气体的炮弹,让两种气体混合反应,就能生成剧毒的毒气。” 派恩接著说了下去:“……因为毒性微弱,所以这段时间来空气中的小飞虫才全都消失了,但人和兽都没有任何不適; “因为只有在高浓度情况下才会附著在人身上,因此只有我和莱茜身上没有跳蚤; “由於不会附著在其他物体表面,因此不会飞的跳蚤什么事都没有; “那股红色的气体扩散的那么快,也不是因为风大,而是因为两股气体反应的速度很快。 “这样说来的话,幸好我之前带莱茜她们去洗了个澡,否则粘在皮肤上的东西反应生成有毒物质的话可就遭了……” 说到这里,派恩颤颤巍巍地呼了口气。 幸亏他足够谨慎,这才从敌人的一次毒气攻击中倖存了下来,否则的话他现在就是这些伤兵中的一员了。 而且他还把他的忧虑告诉了周围不少人,因此去寻找钢瓶的人都洗了澡,b连及周围部队的士兵都提高了警惕,得以在红色毒气快速袭来的时候带上了防毒面具。 “……所以说,这些伤员就是没来得及带上防毒面具的倒霉蛋了?”派恩问。 “对。”连长点点头,“初步判断,这种毒气不仅损害了人的神经系统,而且还会让人的毛细血管破裂,所以病人才会是这副浑身通红、四肢打颤的模样。 “对了,你是大学生,你知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毒气?该怎么防护?” 面对连长的疑问,派恩冥思苦想著,努力搜颳了两世为人积攒起来的化学知识,但最终也只能摇了摇头: “抱歉,我的专业是动物和兽人相关的,不太懂化学上的事情。” “没事,这不怪你。”连长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件事要保密了吧?” 派恩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要是被士兵们知道敌人使用了如此恐怖的毒气,而他们却缺乏防护手段,之前配发的滤罐的防护时间也大幅缩水,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混乱…… XLVII.失手 不过,派恩虽然理解上面要求保密的原因,但却不等於他赞同。 因为他是前线的一名大头兵,而不是坐在后方安全的办公室內的將军。 “我们……应该有最基础的知情权吧?” 他有些不满地说,“如果他们会隱藏这种毒气的恐怖之处,那他们也可以隱藏伤员身上的有毒物质沾染到其他人身上的可能性……” 连长打断了他:“这点你放心,我已经询问过这里的医生护士了,他们已经在这里忙活了好几天了,没有一个人身体出现问题。” 但他仍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谁又能保证这种毒气的毒性不会延迟几天才生效呢?” 连长一时语塞:“额……延迟生效什么的也太蛮不讲理了吧……” “浓度低了就在空气中乱飘,浓度高了就粘在人身上,而且还不容易蹭掉,还不会粘在其他事物表面,难道这就讲理了吗?……” 说到这里,他也是长嘆一口气,“唉,如果那几天的雨能多下一会儿的话,是不是就能把毒气浓度降下来呢?…… “如果我能把这件事告诉更多人,是不是就能救下更多人呢?……” “好了好了,这事不怪你,你已经救了很多人了。”连长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 虽然派恩侥倖没有染上毒气,不用体验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 但是看著那些伤员们全身通红、四肢颤抖的模样,又听到连长说那是因为毛细血管破裂和神经系统受损,想来他们肯定痛苦异常。 这毒气也真够邪门的——反正派恩是没听说过有哪种毒气能在造成神经损伤的同时还能使病人全身毛细血管破裂的。 大概是因为两个世界的物理规律有所不同吧,否则德克斯特帝国也不至於在总体科技水平还处在一战的情况下就造出兽娘来了。 看来不能什么事情都拿地球的经验来参考。 这样想著,派恩轻嘆一口气,转头看向小广场,想看看他的兽娘们怎么样了。 莱茜和格蕾丝看上去还好,只是表情有些沉重; 肖蒽的脸色有点差,她甚至都不敢看躺在担架上的伤员; 露比有些蔫头耷脑的,尾巴也拖在地上。 四只兽都是好孩子,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都在认真的干活儿。 今天真是委屈这只小松鼠了,等回去了要好好安慰一下她。 派恩本以为他只是在这里站著应该会很轻鬆,但没过一会儿,他就感觉自己的寒毛一根根地竖了起来。 这座教堂前的小广场说小也不算小,至少放著上百名伤员,但这里却安静异常,只有医生护士的交谈声、偶尔的咳嗽声和呻吟声,以及汽车运行的声音。 如果这里充满了伤员痛苦的叫声,他並不会多想什么的。 但就是因为这里像是停尸房一样安静,反而让人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只有將死之人,才会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 犹豫了一下,派恩问道:“既然是新型毒气,也就是说短时间內找不到治疗的办法,是吧?” 隔了两秒,连长沉默地点点头。 也就是说,这里躺著上百个无力回天的將死之人。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抬起头看向教堂大门上方一个金色的权杖雕塑。 以雅教,德克斯特帝国人普遍信仰的宗教。 该宗教相信世间有一位全知全能的唯一女神,其名讳唤作“以雅”。 其宗教標誌是一个头部镶嵌著圆球的、上宽下窄的权杖,寓意为神的权柄在人间至高无上的圣洁。 因此,这个世界的白底红权杖標誌与地球的国际红十字会的標誌发挥的作用是基本一样的。 当然,两世为人的派恩可不会信教。 每每当他看到饱受折磨的伤兵躺在教堂的屋檐下,他都会感到莫大的悲哀与讽刺。 你们的神究竟在哪里? 正当他走神的时候,却听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和呕吐声打破了小广场的寧静。 只见被莱茜和露比抬著的一个伤员极其痛苦的弓起了身子,大张著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红色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泼在了露比的衣服上。 本就不舒服的露比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嚇了一跳,一个没站稳向后倒在了地上,那个伤员也被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看到有好几位医生护士向著露比走去,派恩立刻走了过去护在她身前,“对不起对不起,她不是故意的,她今天有些不舒服,回去后我会好好教训她的……” 但是他说到一半才发现,那几个医生护士根本就没空搭理他,而是全部扑在了伤员身上。 那个伤员的病情迅速的恶化了,就像是犯了癲癇似的剧烈颤抖起来,几个人一起上都按不住他,只能听到他们的叫喊声: “扶住他的脑袋!別让他咬自己的舌头!” “给他打镇定剂!” “小伙子!小伙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放鬆!肌肉放鬆下来!” “出血止不住……” “心跳上180了!心跳上180了!” …… 几个白大褂就这样七手八脚七嘴八舌的忙活著,在这个过程中露比只是坐在地上,浑身颤抖著抱著派恩的腿,一言不发。 派恩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怪你,没事的。” 过了几分钟,这群人才安静了下来,医生和护士將病人重新放在了担架上,用白布覆盖了他的全身。 只有一个戴著眼镜的医生过来给派恩说了句“管好你的兽人”,其他白大褂直接就离开了。 派恩本来还想向那个医生好好保证他会狠狠教训露比的,但对方却好像连听他说话的兴趣都没有,转头就离开了。 从医生们的態度看来,就算露比没有摔那一下,那个人也基本活不了了。 死亡在这里確实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有很多病人要照顾。 等了几秒钟,见確实没有人再关注他们了,派恩一把抱起露比朝广场边缘走去,让她靠著树根坐下,“你没事吧?” “嗯……没……没事……”小松鼠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鲜血,颤抖的手逐渐安静了下来,“我……我……” 派恩立刻打断了她:“没事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再加上被嚇了一跳,所以才脱手的。 “等回去后换一身衣服,再好好洗个澡。 “至於现在,你就好好休息吧。” 露比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在请求连长帮忙看一下露比之后,派恩便上前跟莱茜一起搬运伤员去了。 凝视著派恩忙碌的背影看了很久,露比低下头去,神情落寞地低下头。 在她身旁的土地上,有几只黑蚂蚁正在四处觅食,对於刚才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XLVIII.虽然准备工作有点长 派恩本以为把这一个广场的伤员送走就算结束了,却不想送走了一广场又来了一广场,来来往往的汽车轰鸣声就没有停过。 直到太阳已经降到了树梢之下,被茂密的树叶遮挡住,才终於没有小红人再被送来,派恩和兽娘们也得以鬆了口气,坐在树荫下休息起来。 隔了一会儿,一个军官跑过来再次叮嚀了一句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要给別人讲,又给每个人发了比步枪子弹大点有限的一小瓶酒作为(封)感(口)谢(费),就让他们离开了。 而在回去的路上,连长也忍不住说道:“这让我想起了b连第一次遭遇毒气的情况。是光气还是氯气来著?……” 派恩嗓音低沉:“如果你说的是黄绿色烟雾那次的话,就是氯气。光气是无色的。” “对对,就是那次。唉——” 连长说著长嘆一口气,“那时候跟现在的情况几乎完全一样,上面封锁消息,下面惊慌失措,伤兵咳著咳著就没了气息…… “要不是当时我们不在第一线,你在发现情况的第一时间就让我们用浸湿的布料捂住口鼻,否则很有可能当时整个b连就报销了。” 派恩只是摆摆手,“当时也只是运气好罢了,在此之前又有多少人有渠道知晓『化学武器』呢? “不管怎么说,至少今天我们还有防毒面具可用,也能有效防御红色毒气,这就够了。 “对了,今天回去后你最好把衣服和身上都洗一洗。” 连长点点头,“好。祝你今晚能睡个好觉。” 派恩自嘲似的笑了笑,“借你吉言。” 搬运了一下午的伤员,他现在只要一闭眼就能看到一个满身鲜红的血人。 虽然不太可能,但他还是希望自己晚上能不做噩梦。 …… 在与连长分开之后,派恩二话不说就带兽娘们再次造访了之前洗澡的那条小河。 只不过,这次少了一只兽。 但是每个人和兽都刻意没有提及这件事。 喜欢水的莱茜又是欢呼著直接跳进了水中,溅起了能被评委打0分的水花。 格蕾丝和肖蒽就文静多了,两兽都是慢慢蹚进水中的。 至於露比,她在自己脱掉衣服后就对派恩嗲声嗲气地说:“我没力气了,抱我下去。” “就算是分歧器也不至於这个样子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派恩稍有怨言,但平时气势逼人的小松鼠今天竟然摆出了一副如此柔弱的姿態,他自然是没法拒绝,於是就轻轻抱起了她轻盈的身躯,走下小河。 “唔!~好凉……” 怀中的娇躯猛地颤抖了一下,但派恩只是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怎么,要不要让我点燃这片森林给你加热一下河水?” “额……” “忍一下,等洗完了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唔……好。” 任由另外三只兽一边戏水一边互相帮忙擦洗著身体,一人一兽这边安安静静的。 露比任由派恩用肥皂在她的肌肤上溜著冰,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一言不发。 小松鼠的眼神把派恩盯得还有点不自在,几分钟后他终於忍不住问道:“怎……怎么了?” 露比摇摇头,“没怎么,就……就是想看著你。” 派恩万没想到自己还有被露比搞得不好意思的一天,只能低下头不去看她的眼睛,专心帮她擦洗身体。 以前露比分歧器的时候,她要么是自己解决,要么就是摆出一副“借你身体一用,不要多想”的架势,还从来没有变得如此……小鸟依人。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副样子的呢?…… “为……为什么停下来了?” 被露比的话所惊醒,意识到自己走神了的派恩赶快恢復了手上的动作,“没什么。赶快洗吧,拖久了容易著凉……” 一人一兽就这样沉默著,一直到洗澡结束。 派恩给露比擦乾之后,又帮她套上了乾净的衣服,让她坐在岸边休息。 而当派恩拿起那件沾满血跡的衣服浸入水中,一边用肥皂搓洗一边担忧著这样能不能將有毒物质清洗乾净时,却听身后传来露比弱弱的声音:“……对不起。” 派恩转回头去,只见她不仅脑袋耷拉著,小耳朵也耷拉著,搭在裸露的树根上的大尾巴还在滴水。 “为什么说对不起?”他问。 露比扭过头去,“我……我有可能会害你感染。” 派恩乐了,“什么感染,这又不是细菌。没事的没事的,只是一点血而已,你都没事,我也不会有事的。 “等分歧器过去了,我再给你们上课的时候你可要好好听。细菌才能说是『感染』,毒气最多只能说是『沾染』。” “唔……好。” 现在的露比显然是没心情跟派恩槓,只是弱弱地应了下来。 但之前的对话却仿佛启发了派恩似的,露比明显能看到他在想什么事情,而且想得很投入,手上洗衣服的动作时不时的会停下来几秒。 他甚至有时候会忘了自己刚才做过的事情,肥皂一次又一次的在衣服上用力搓著,等洗完之后那块肥皂明显都小了一圈。 在回去的路上,露比注意到他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走著走著就会被路上的土坑绊一下。 最后还是露比看不下去,她主动牵起了派恩的手,带著行走在不怎么平坦的土路上。 真是不让兽省心的人。 而在回到帐篷里面之后,派恩也是一屁股坐在了被子上开始愁眉苦脸的沉思,一言不发。 不得已,露比只能亲自拜託格蕾丝和肖蒽去吃顿夜宵,又拜託莱茜去帮忙晾一下湿衣服,希望她能在外面玩一会儿再回来。 三只兽都是会看眼色的好孩子,她们不由分说就离开了帐篷,格蕾丝甚至表示她们会到下半夜再回来的。 搞定了另外三只兽,露比理了理头髮又揉了揉脸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將大尾巴主动塞到了派恩怀里。 “好……好啦,別垂头丧气的啦,来跟我做点快……快乐的事情吧~” 但是以往对毛茸茸蓬鬆鬆的大尾巴简直都要欲罢不能的派恩今天竟然只是下意识的摸了两下,隨后就嘆著气停了手。 露比顿时有些不满的皱起了眉头,但她並没有抱怨,反而有些担心的坐在了派恩怀里,关心地问:“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跟我讲讲吗?” 派恩摇了摇头,將坐在怀里的娇躯轻轻抱住,“唉……虽然我很担心,但其实想再多也无济於事…… “法国人那边有化学武器,德国人倒是不太可能仿製。 “但是,德国的生物技术比法国发达,他们……他们说不定会研製出来生物武器……” 但在此时此刻,被派恩紧紧抱住的露比已经没有心思听他在讲什么了。 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她才对派恩说过她愿意听他倾诉的事情,她只感觉浑身上下都像发烧一样热了起来,如果再不做点什么的话肯定会被烧坏的。 “好……好啦,別想那些事情啦……难得到了人家的分歧器,就……就不能想点开心的事情吗?……” 这样说著,露比迫不及待的勾著派恩的脖子,將他拉著倒了下去,让他俯在了自己身上。 而看著身下露比红红的脸蛋与期待中透露著一丝娇羞的神情,派恩也不想辜负这么可爱的孩子,只能努力扯出了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 “是啊,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很快,帐篷里就传来了一人一兽刻意压低音量的喘息声。 XLIX.格蕾丝的疑惑 为了给一人一兽留够独处时间,格蕾丝原本的打算是吃完草之后围著村子再转上几圈。 虽然对人类没什么好感,但搬运了那么多外貌悽惨的伤员,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想趁著这个机会散散心。 但在刚转了两圈,肖蒽就说她走不动了,累了一下午的她现在只想睡觉,所以她们就回去了。 格蕾丝还担心这么早回去会不会坏了一人一兽的好事,但等她们到帐篷跟前的时候,却並没有看到灯光,也没有听到有怪声音传出来。 这俩这么快就结束啦? 不对吧,之前他跟小马做的时间不是挺长的吗? 还是说露比的小身板比较瘦弱? 抱著这样的疑惑,羊狗牛先后钻进了帐篷中。 肖蒽没有任何多余动作,钻进自己的被子里倒头就睡; 莱茜也没有多想,她只是照常在派恩脸上舔了两下,然后就臥成一团睡下了; 但格蕾丝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派恩和露比虽然是睡在一个被窝里面的,但两人竟然是以背对背的姿势躺著的。 露比的大尾巴甚至都在自己怀里抱著,並没有挡在中间。 这一人一兽的关係就像是……吵完架后却依然睡在一张床上的小情侣。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呢?…… 这个时间点显然不適合进行询问了,格蕾丝只能抱著疑惑钻进了自己的被子中。 她不禁开始回想起这些天来自己对派恩的认识的变化。 不久前,在听说自己会被分配给传闻中对兽人十分友好的那个人类时,雀跃、好奇与疑虑的情绪是一同向她袭来的。 雀跃不用说,驯兽师对兽人的態度自然是越好越好; 好奇是因为,在这个普遍还將兽人视为“猎奇的新鲜玩意儿”的时代,他为什么会对兽人这么好呢? 格蕾丝曾经听说过,在以雅教的神话传说中,魔鬼就是一种整体呈人形、头上长犄角、身后长尾巴的可怕形象。 他难道不会觉得我头上的耳朵和角,还有身后的尾巴很诡异,甚至像魔鬼吗?…… 至於疑虑,则与好奇的原因有部分重叠——他对兽人这么好,会不会是有其他企图呢? 在与派恩和他的兽人们相处了几天后,她所观察到的现象无一不在告诉她,派恩对兽人的好感似乎十分单纯。 只有一件事,让她无法完全放心下来——他竟然会答应小马帮她解决分歧器的问题。 这傢伙不会实际上是个变態,借著分歧器把兽人们当泄慾工具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格蕾丝可是听过这样的传闻,在前线一待就是好几个月的人类小伙子们慾火难耐,有的会用食物诱骗良家少女,有的会与战友沆瀣一气,有的甚至会去迫害各种动物…… 每每想到最后一类人,格蕾丝就觉得一阵泄气。 难道我们就那么嚇人吗?与其去找真正的动物也不愿意来找我们? 当然,泄气归泄气,她可不会在不情愿的情况下让人类对她做什么的,就算她在分歧器也不行。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情况,她就一脚踹飞对方,然后儘量逃跑。 至於为什么要说“儘量”,是因为她不觉得她能跑得过子弹…… 因此,虽然派恩的表现让她感到了些许慰藉,但她对此依然保留著一些警惕。 这傢伙不会真的是那种变態到没边的人,所以才能连跟兽人做都接受的吧?! 可是,这傢伙在面对兽人的时候,他的关心似乎全都是发自真心的,没有一点弄虚作假的成分。 在日常生活中,他简直就像是將兽人当人类一样对待。 他甚至还会照顾到不同兽人的特殊需求,而且並不会以此为条件要求兽人去做什么难以完成的事情。 在训练和战斗中,他也完全把兽人当做真正的战友,而不是苦力甚至肉盾。 他会搭救陷入危机的兽人,也会为兽人的死伤心流泪。 兽人们愿意信任他,愿意聚集在他身边,愿意在战场上搭救他,也愿意让他帮忙解决分歧器的问题,或许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吧。 他愿意在分歧器的问题上帮助兽人,也不是出於其他目的因此强忍噁心去做的。 而且……他在做的时候似乎也不完全是为了满足下流的欲望。 因为,那种对於生命传承的期待与喜悦的態度是装不出来的。 emmmmmm……真是一个令兽难以理解的人类呢。 嘛……虽然是个怪人,但好像並没有什么坏心思。 想著想著,格蕾丝终於感觉到了一丝睏倦。 明天早上再说吧。 於是她翻了个身,闭上双眼安心的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格蕾丝是被派恩起床离开帐篷的动作吵醒的。 她揉著眼睛坐起了身,只看到外面的天色微微发亮,派恩背对著帐篷口席地而坐,一缕青烟从他头顶飘了起来。 虽然確实有事后一根烟这种说法,但他这根烟……是不是来的太晚了一些? 格蕾丝眨巴了两下眼睛,又转回头去看看露比。 小松鼠仍是背对著派恩躺著的姿势,尾巴也在自己怀里抱著,看上去好像一晚上都没动。 似乎……是在生气? 这一人一兽之间绝对发生了些什么。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格蕾丝觉得自己必须要跟露比確认一下派恩这个人类的真面目。 这样想著,她悄悄爬过去拍了拍露比的肩膀,“露比,你醒了吗?” 没想到露比很快就有了反应,她睁著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转过头来,轻声问:“怎么了?” 格蕾丝一愣,“你没睡?” “睡了,但睡不熟,很早就醒了。”这样说著,小松鼠打了个疲劳的哈欠。 “还感觉难受吗?” “唔……是。” “派恩不是……已经帮你处理过了吗?” “唉——”露比轻嘆一口气,“这……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这里,格蕾丝很是惊讶。 她还从未听哪个兽人会主动说出“我跟一个人类之间有些小秘密”之类的话,甚至都不愿意跟同胞讲。 如果不是因为她被派恩威胁了的话,那事情就变得更有意思了。 格蕾丝觉得,自己必须得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不过看露比一副睏倦的表情,她还是决定先睡个回笼觉再说。 L.露比委屈巴巴 等格蕾丝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上了地平线。 搬运弹药的活儿也终於彻底结束,吃完早饭的眾人只得到了“在村內自由活动”的命令。 这也是派恩一直心心念念的自由时间,他终於有机会给兽娘们继续教授战场生存术了。 大概是因为他认为上面即將会发动一次进攻,因此即便他们刚遭遇了一场毒气攻击,他也並没有急著讲述有关毒气的事情,而是重点教授关於手榴弹的知识。 对此,肖蒽有些怯生生地问:“不……不是说不让我们用热武器么……” 派恩也很耐心的做了解释:“投掷技能,乃是恐怖直立猿能立身於这颗星球之巔的重要技能之一。 “就算你们被严格约束不能碰热武器,但在需要远程攻击的情况下,投掷匕首,投掷工兵铲,甚至投掷石头和酒瓶子都能对敌人造成威胁。” “而且,对於你们来说,投掷手榴弹可比使用枪械简单得多。 “还有就是,无论是在训练时还是战场上,投掷手榴弹都比用枪更不显眼,被人注意到的可能性更小。” 四只兽都对派恩的解释深以为然,於是不再提问,认真的看著派恩摆弄著几枚手榴弹给她们讲课。 格蕾丝倒是很想认真听派恩上课,但因为心里有事情,因此她总是会时不时的瞟一眼露比。 小松鼠看上去闷闷不乐的,一直低著头看著地上的手榴弹,偶尔抬起头来与派恩视线相交,但之后又会很快转过头去。 而每到这种时候,派恩就会露出一副担忧加尷尬的神色,同样会移开视线。 担忧也就算了,尷尬又是为什么呢? 这一人一兽之间的气氛好怪啊…… 於是趁著课间休息的时候,格蕾丝特地把露比带到旁边问道:“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跟派恩之间发生了什么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她已经做好了长时间谈心,甚至持续好几天的准备,但露比显然已经忍耐不住,她就像是给闺蜜倾诉烦恼似的,委屈巴巴地说道: “他眼里没有我!” 看来露比还愿意把我当同胞看。 格蕾丝还挺开心的,不过现在她的注意力全都在露比的话上,“这是什么意思?” 露比顿了一下,低著头一边揉搓著手指一边说: “就……就是说,这次在做的时候,他的心思完全不在我身上,只是机械的重复著动作,既不亲我也不摸我…… “我能看出来,他心里在想其他事情……可是这种时候还有什么是比我更重要的吗?!…… “以……以前的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时候的他可烦兽了,我……我只是想儘快缓解分歧器的不舒服,但他总是要吊我胃口,又是捏我腿又是往我耳朵吹气的…… “可是,为什么他现在反而不这么做了呢……” 露比失落的停止了讲述,格蕾丝则是坐在旁边的树根上,沉默了下来。 啊?! 这……这这这一人一兽的关係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派恩这人类是真把露比当配偶看待的吗?! 而且露比竟然还接受了?!?! 內心经过了半分钟的惊涛骇浪后,格蕾丝勉强让自己冷静了下来,问道:“他对兽人……一直都这么好吗?” 露比扭了扭身子,说:“唔……是的。你来这里也已经很多天了,你应该能感觉到,他……他对待兽人確实挺好的。 “啊,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从训练开始就跟他认识了,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这种友善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我也问过他,为什么他对我们兽人这么喜欢,他说没有为什么。 “有的人是天生的木匠,有的人生来就能心算五位数乘除法,有的人就是热爱绘画…… “他说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与兽人相遇的,没有为什么。 “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相信他了。 “只可惜,他是为了与兽人相遇,而不是与我相遇,唉……” 讲到这里,露比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气,再次陷入了沉默。 格蕾丝也被她这一番话唬的一愣一愣,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这就是跟派恩上过课的兽吗?说话都这么有诗意,这么浪漫…… 不过,既然跟这个人类相处了这么多年的露比都愿意相信他,那这確实应该是他的真面目了。 唔……没想到这世上真有打心底里喜欢兽人的人类存在啊…… 只不过,小马去世后还没过多久呢,他就又跟露比开始了…… 额,这样想的话,总感觉这个人类有点渣呢…… 想到这里的时候,格蕾丝挠了挠自己的角——她觉得自己的要求好像是有点高了。 能遇到一个对兽人有如此高好感、愿意善待兽人、把兽人当战友看待、愿意照顾不同兽人的需求、甚至愿意帮兽人解决分歧器的人类,这难道不是一件幸运至极的事情吗? 我不应该再抱有那些不切实际的要求了,能遇到像派恩这样的人类,过上现在的生活,我已经足够幸运了。 而且兽死不能復生,沉浸在小马的死亡之中不能自拔,不去解决露比的问题,也不是个事儿啊…… 格蕾丝感觉自己陷入了矛盾之中。 “……吶,我说,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正在沉思的格蕾丝被露比一句话拉回了现实,她下意识的回答道:“当然没问题,是什么事?” “真……真的吗?”露比看上去很高兴,她赶快凑到格蕾丝耳旁小声说起了什么。 於是很快,格蕾丝不仅耳朵慢慢立了起来,甚至就连耳朵上的绒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面色也逐渐泛红。 而或许是注意到了格蕾丝的窘迫,露比赶忙摆手说:“啊你要是不想做的话就算了,我……我也感觉挺难为情的……” 格蕾丝什么都没说,只是红著脸扭过了头去。 露比竟……竟然这么喜欢派恩吗?…… 可是……要我帮那种忙……也实在是太羞耻了吧…… 只不过格蕾丝並没有来得及整理好思绪,就听到派恩在叫她和露比——课间休息结束了。 而当一牛一松鼠回到课堂上的时候,派恩一眼就发现了格蕾丝的不对劲儿,关心地问:“你脸色看起来很红啊,身体不舒服吗?” “啊……我……我没事。”格蕾丝赶快说。 “是吗?……” 与想像中一样,派恩很体贴的没有具体询问是什么,只是说了句“如果真不舒服一定要给我说哦”就开始继续上课了。 露比的请求,我……我还是再考虑考虑吧——格蕾丝默默想道。 LI.派恩有苦难言 “……好,接下来该肖蒽了。” 村外的一处空地上,在记录完其他兽娘的数据后,派恩將一根长条状的石块递到了肖蒽手里。 “只是石头而已,不会在你手里爆炸的,放轻鬆点。”派恩补了一句。 “好……好的……” 虽然这些天来一直在做这种训练,但在握著这块有余温的石头时,她还是不自觉的微微捏紧。 隨后,肖蒽一个不標准的后撤步、转动身体、挥动手臂两气呵成,石块在空中划过了一个高高的拋物线,落在了人眼几乎看不清的地方。 派恩举目远眺,根据地上画出的距离线大致推算了一番,一边在小本本上记录著一边说:“嗯,肯定超过100米了。” 听到这句话,肖蒽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莱茜和格蕾丝也围了上来,“都说了你肯定能做到的嘛!” 派恩也表扬道:“第一次投就投出了50米,这才练了几天就破了100米,果然还是你们的力量更强。 “要知道人类投掷手榴弹的世界纪录也就是100米出头。” 他在这个世界倒是没有找到相关记录,只是依稀记得在地球上看过一组数据,说投掷手榴弹的世界纪录超过了100米。 但肖蒽在经过简单训练后轻鬆地就突破了这个距离。 那可是整整100米啊! 在这个30米及格、40米优秀、50米大佬的领域,能投出100米的人,只会得到一个称號——“人肉迫击炮”。 虽然肖蒽不是人,但在战场上这显然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问题。 在这个单兵迫击炮射程普遍也就一两百米,最大射程不超过半公里的时代,她能发挥的作用就跟迫击炮差不多了。 而在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讚赏之后,肖蒽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一边挠著头髮一边说: “嘿嘿……人家也没有那么厉害啦,莱茜姐姐不是能掷出200米吗,格蕾丝姐姐更是能掷300米远呢……” 派恩说:“你不用跟她们比,绵羊属兽人本来力量就比较弱,100米的投掷距离足够在战场上发挥巨大的作用了。” “嘿嘿~嘿嘿嘿~~” 而当肖蒽开心得快要飞起来的时候,派恩扭过头去看了眼正有意无意与他们保持距离的露比。 派恩知道,她肯定不是在为自己只投出了30米而失落。 虽然她的力量不如成年男性士兵,但却胜在身体灵活,可以以最巧妙的方式调动起全身的力气,用整个身体搭建出类似投石机的结构,最远也投出过50米的距离。 她今天只投了30米只是因为处在分歧器,状態不佳。 但即便如此,她也轻轻鬆鬆超越了派恩的水平。 越是跟兽娘相处的时间长,派恩就越是能感觉到,其实兽娘是一种完全可以超越人类的物种。 力量自不必说,如果能用教育人类的方式教育她们,她们也不见得会比人类差。 人类瞧不起兽娘的底气,也仅仅是因为人类自詡为她们的创造者罢了。 似乎是注意到派恩一直在看著自己,露比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又飞快的转过身去。 对此派恩也很无奈——他其实大概清楚这些天来为什么露比不愿意搭理他。 简而言之就是,他没把这只松鼠伺候舒服…… 虽然她嘴上不承认,但派恩心里清楚,经过这些年的相处,她还是蛮期待一年只有两次、一次只有两周的分歧器的。 这是一年中仅有两次的、一人一兽都可以享受的时机。 原本他可是表现得比露比还要期待得多的,但真等到了这个时候,他却又显得心不在焉的,这样的落差感实在是有点大。 但派恩也是有苦说不出——他也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叫去搬运中毒的伤兵,而且那群伤兵的状態还那么恐怖。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在战场上待了一年半载,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不知怎的,搬运伤兵的那个下午直接给他干出ptsd了。 现在他只要一闭眼,就能看到眼前站著一个小红人。 甚至在跟露比做的时候,她的脸色只要稍微变得红润一些,他就总会幻视露比一副满脸鲜血的模样。 不仅如此,一想到法国佬日后肯定还会开发出更恐怖的化学武器,德国这边也有可能发明生物武器,他就觉得未来一片灰暗。 拜这些情况所赐,他现在已经是一点兴致都没有了,只能硬著头皮帮露比做完了事。 但他又不能耿直的跟露比说“我现在心情不好,过两天再说吧”,因为就算露比能等,分歧器也不会等的。 因此他现在直接尬在这里了,不仅说了没用,而且也没有任何解决办法,现在眼瞅著分歧器都过去一半了…… 唉……真是对不起这孩子啊…… 可能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这四只兽在学习的时候都非常上心,肖蒽和格蕾丝的手榴弹投掷训练也都取得了惊人的成绩,应该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发挥大作用。 这些天来战斗的气氛已经愈发浓烈,虽然上面什么命令都没下达,但只要是在前线待过半年的士兵,都能从储备丰富的弹药和被改善的伙食中看出端倪。 弹药自不必说,之前他们就已经当了很久的搬运工; 至於伙食,长久以来只有麵包和燉肉可吃的他们不仅吃到了烤全羊,分到了沙丁鱼罐头,最近过生日的士兵甚至还有甜腻的蛋糕可吃,至於酒精那更是不限量供应。 这里可是內陆到不能再內陆的地区,距离最近的海岸线都有两千公里,最近的大型湖泊河流也在数百公里开外,沙丁鱼罐头可是妥妥的奢侈品。 看来他们確实没有被包围,补给线也没有出问题,只是被伤兵和弹药挤占了运力,现在运输结束了伙食就恢復正常了。 约翰的那箱酒算是白给嘍。 唉……真的好想在战斗之前跟露比好好的爱一场啊…… 派恩就这样一边授课一边在心里想著这些问题,太阳如同赶工一般在天上划过了一道弧线,迅速掉到了地平线之下。 今天的晚餐是白豆燜肉,即便是对熟肉没什么兴趣的莱茜也吃得很开心,甚至就连格蕾丝和肖蒽都尝了一点,只有露比没吃,她只是抱著自己的坚果储备慢慢磕著。 酒足饭饱之后,吃撑了的狗牛羊外出消食去了,人类和松鼠提前钻进了帐篷。 露比再次主动坐在了他怀里,正当派恩打算硬著头皮把今天的差事也应付过去的时候,这只小松鼠竟然紧紧抱住了他,不让他动弹。 “先抱一会儿我。就只是抱一会儿,好吗?” LII.露比的解决方案 “嗯?为什么?”派恩有些不解。 “別问,照……照做就是了。”露比说。 “那……那好吧。” 既然露比不著急,没什么兴致的派恩自然也没意见,只是將她娇小的身躯抱在怀里,什么都不做。 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她身后微微晃动著,派恩也不自觉地左右摇晃起来,就像是在哄小婴儿睡觉似的。 帐篷外几人的说笑声与脚步声逐渐靠近,隨后又逐渐远去,黑夜中的虫鸣声再次占据了主流,间或夹杂著煤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隔了一会儿,派恩觉得有点无聊了,但露比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只能將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把她的头髮捞到自己面前轻轻地嗅著。 是一股树叶的清香,很好闻。 一股安心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的內心逐渐变得寧静,双眼也不自觉地闭上,脑海里浮现出白天露比爬上松树採摘松果的景象。 这些天一直都很閒,除了上课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因此即便是在分歧器,露比也会为了增加食物储存而干活。 还是说,她是想靠这种方式给自己的身体蹭上一些好闻的味道呢? 毕竟这里距离那条小河並不近,而且夏天的夜晚也说不上凉快,等洗完澡走回来后又会出一身汗,四捨五入等於白洗了。 看来这次的分歧器,她真的很上心。 虽然派恩也很想与露比共度良宵,但现实情况却实在是不允许。 脑海中的那只小松鼠还没有爬多久的树,和平的环境就已经被打破,如同沙尘暴似的红色毒雾遮天蔽日的席捲了过来,一瞬间就抵达了她所在的树木,她的脸上瞬间就蒙上了一层鲜血…… 就像是被噩梦惊醒一样,派恩打了个寒颤,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露比也察觉到了他的动静,有些不情不愿地离开了他的身体,“怎么了?” “……没什么。”派恩只是摇了摇头,他不想让露比担心。 但是小松鼠反而皱起了眉头,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我……我不是都说了吗?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跟我讲讲的……” 派恩咧了咧嘴,“是谁之前说『不用想那么多,赶快来做』的……” 露比有些扭捏:“那……那是因为当时是第一天嘛,而且我已经忍了一整天了,有点等不及了……” 隨后她又安静了下来,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看著派恩的眼睛说道:“告诉我,你遇到什么事了?” 派恩被她的態度给逗乐了,“你是驯兽师还是我是驯兽师?” “我……我不管,反正你得告诉我。” “说了也无济於事的……” “你不是说过,说出来比闷在心里要好吗?” “……” 见派恩不说话,露比又试探性的问:“你是不是还在想小马呢?还是说在想那两只第一天来就去世的新兽?” “不是不是,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派恩摆了摆手,但还是嘆了口气。 “那到底是什么事?” 大概是不能忍受露比就这么一直眼巴巴的盯著自己,派恩在斟酌片刻后,还是选定了一个巧妙的切入点: “之前去搬运中毒伤员的时候,我听到一个伤员问医生说,『医生,我还能活多久?』你知道医生是怎么回答的吗?” 露比歪了歪脑袋,“……怎么回答的?” 派恩:“『10』。” 露比:“……?” 派恩:“伤员又问:『10个月?还是10周?』隨后医生说:『9』。” “ 叮~ 检测到宿主的递郁笑话 递郁程度:100% 好笑程度:60% 新鲜程度:80% 备註:符合奖励发放標准 积分加240 ” 递郁笑话系统的反应很快,但露比皱著眉头歪著脑袋想了半天,直到她看到派恩露出了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后才恍然大悟。 “……滚啊!你这个道德败坏的人类!连自己的同胞都不放过!” 露比气哼哼的一把推倒了派恩,双手环抱看向一旁。 派恩脸上的笑容也很快消失,无奈的摊了摊手,“不怕被你笑话,虽然我可以心平气和的给你讲递郁笑话,但我总是会时不时的想起这件事情……” 露比斜眼看著他,“在跟我做的时候也会回想起来吗?就连我都没法让你忘记这些事情吗?是谁总把『最喜欢你,的大尾巴了』掛在嘴边的?” 对此,派恩也只能继续摊手,“……嘛,ptsd就是这样一种不讲道理的东西。” 与地球的一战时期相似,这个世界的人们也还没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概念,因患病而不愿重返前线的士兵统统被划归到胆小鬼的行列。 而在战爭开始的两年半多之后,由於犯病的人数与日俱增,医生们才终於开始重视这个问题,並发明了“炮弹休克症”这个专有名词。 至於派恩,他也只是知道ptsd的概念,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而已,所以他不打算不懂装懂的掺和到医生的工作里。 因此,只有他和兽娘们会在私下说ptsd。 至於仍在努力攻读小学学位的露比,她当然不是很理解究竟什么是ptsd,只是知道这不是矫情怕死,因此她能想到的解决方式也很简单: “也就是说,你犯病了是吧?” 派恩有些惊讶的看著露比调整成了背对著他的姿势,坐在了他的肚子上,蓬鬆的大尾巴一前一后的在他面前晃悠著,带著树叶味的轻风不断扑在他脸上。 “哼哼~不知道它能不能让你忘记这一切呢?~~”露比转过头来,脸上是玩味的微笑。 虽然现在兴致不高,但派恩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一把抓住那只巨大的毛茸茸尾巴,將脸埋进去狠狠吸了一大口。 一股乾燥的织物气息,混合著淡淡的尘土味儿与树叶味儿。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独属於生命的温热气息。 露比的大尾巴,是有別於毛绒玩具的珍贵宝物。 派恩很想就这样一直抱下去,但他又担心自己一会儿抱舒服了,眼睛闭上了,脑子里的小红人又要来刷存在感。 小红人倒是已经快成熟人了,但他实在是不想把小红人跟露比联繫在一起…… 因此,他只能遗憾的鬆开了手,打算將大尾巴推开。 但是露比却强硬的將尾巴盖在他脸上,“怎么,担心我把你闷死吗?” LIII.派恩的反击 派恩愣了一下,隨后又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打算把大尾巴再次推开,“不是的,我只是有点呜呜呜……” “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给你一个沉沦在我尾巴里的机会,可別浪费了。” 露比狡黠笑著,嘴巴上的绒毛几乎要堵住派恩的嘴巴,“我就不信这样还治不好你的病。” 派恩完全不觉得这样就能治病,但他也不想辜负如此努力的小松鼠。 而且这条尾巴平时確实很难搞到手,现在確实应该好好享受一下。 想到这里,派恩也放弃抵抗似的彻底躺平,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只是专心的嗅著大尾巴的气息。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他根本不可能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每当这种时候,小红人都会来拜访他。 这些天来他也不是靠发呆熬过去的,而是靠给兽娘们上课,强迫自己一刻也不閒下来,来暂时忘记那些不快的经歷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是,他经常要硬躺两三个小时,才会在白天劳累的强制作用下睡浅浅地睡过去,而且一旦有点什么动静就会甦醒。 真羡慕兽娘们啊,她们本来对除我之外的人类没什么好感,而且神经也比较粗大一些,不会去想那么多东西。 派恩能感觉到露比忍耐的很辛苦,双腿夹紧,不断地小幅度摩擦著,呼吸也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还是帮她缓解症状之后赶快睡觉吧。 这样想著,派恩拨开她的尾巴坐起身,將她转了过来,“好啦,谢谢你为我忍耐了这么久,咱们还是早开始早结束吧。” 於是露比的耳朵和尾巴同时耷拉了下去,“还是不行吗?” “额……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派恩只能试图敷衍过去。 但是这只小松鼠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气鼓鼓的,她挣脱了派恩的怀抱,竟然俯下身去开始……叠被子。 派恩莫名其妙的看著她叠完了自己这床被子还不算完,又把四只兽的被子也都叠了起来,最后还把几床被子堆放在一起,一屁股坐了上去。 因为夏天的被子非常薄,因此五床被子摞在一起也没有多高,就跟小孩子坐的椅子差不多。 但这个“椅子”对於萝莉体型的露比来说已经够用了,只见她高高的坐在被子上,居高临下的俯瞰著坐在床上的派恩,翘起了一只脚轻轻晃悠著。 派恩懵逼了片刻,试探性地问道:“呃……你在假扮女王?” “嘛,你要能这么想当然最好。”这只小松鼠十分瀟洒的一撩头髮,將脚伸到了他面前,“既然你主动这么说了,那就给人家揉揉脚吧。” 虽然不清楚她这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派恩也没多想,双手捧过那只脚轻轻揉捏了起来,就当是哄小孩子玩了。 反正横竖不亏。 但是揉著揉著,他就感觉到不对劲儿了:这傢伙为什么要有意无意的稍微用力往下踩呢? 为了能让工作顺利进行,他在露比的小腿上拍了拍,“放轻鬆,那么用力干什么。” 谁知露比竟然趁著他只有一只手托著的机会猛地发力,一下子就踩了下去。 “啊!……” 派恩不禁打了个寒颤,隨后恼羞成怒地抓住了她的脚腕,“不给你点顏色看看你就搞不清上下级了是吧?!” 但露比不仅没有一点害怕的神色,反而有些兴奋地叫道:“就是现在!!” “什么就是现在……哎这是谁锁我?!” 派恩刚打算採取行动,却突然感觉一双强而有力的手从腋下穿过,双手交叉在自己的脑后,將自己牢牢锁住。 感受到背上传来强烈的压迫感,派恩一下就猜中了来者:“格蕾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而且你这是在干什么?!” 背后传来两分歉意三分羞耻以及五分兴奋的话:“啊哈,不好意思呀,这是露比拜託我做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露比你到底让她干什么……啊啊啊別踩啦別踩啦!坏了坏了要坏了啊啊啊啊啊!!” 但露比却完全不理会派恩的求饶,只见她双脚齐上阵,一只手捂著露出小恶魔般微笑的嘴,说道: “哼~让你总是说我坏话,说我性格恶劣,我今天就要让你后悔认识了我这么一只不近人情的小松鼠~~ “我不管你碰到了什么事情,也不管你有什么困难,一开始你可是答应的好好的,你要全心全意地帮我度过这个分歧器。 “可是你是怎么做的?应付差事,敷衍了事,做的时候注意力也完全不在我身上,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刚才给你了那么多机会,想让你换换心情,但你却一点都不领情…… “你不是平时都等得度日如年了吗?你不是说你永远都会喜欢我吗?那你是怎么敢说出『早开始早结束』这种话的?! “我已经忍不了了!今天,你必须兑现你的诺言,全心全意地帮助我度过分歧器,而且脑子里也只能想著我!” 隨著话音落下,露比最后一次踏了下去,派恩的脑袋也如同遭到了雷劈一般,思路瞬间变得通畅无比: 虽然露比不是人类,大概对人类也没有什么好感,但她在与我相遇之后也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思维方式很接近人类。 那天搬运小红人伤员,虽然她嘴上不说,但她在把那个伤员摔了之后,就一直显得很內疚。 再叠加上分歧器导致的烦躁,她心里肯定跟我一样,也不好受。 即便如此,这个小傢伙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让我从之前的事件中走出来。 她的要求,已经很明显超出了缓解分歧器症状的需求。 不知怎的,派恩现在竟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一想到这里,他笑了笑,拍了拍格蕾丝的胳膊,“好了好了,放开我吧,问题已经解决了。” 但是格蕾丝的手只是鬆动了一下,竟然犹豫著没有完全挪开。 露比也有些迟疑:“……等一下,你真的好了吗?你不是说ptsd的恢復是一个漫长的……” 派恩立刻眉毛一横,打断了她:“我是驯兽师还是你是驯兽师?!格蕾丝!放开我!立刻!马上!” “啊明白!”格蕾丝立刻条件反射的鬆开了手。 “你带著莱茜和肖蒽给我练手榴弹投掷去!练到后半夜再回来!娘希匹,我不发威真当我好欺负是吧?!……还愣著干什么?快去!!” “啊啊啊明白!……” 意识到派恩是动真格的,在朝露比投去抱歉的一瞥之后,格蕾丝就满脸通红的跑出了帐篷,外面还传来了一羊一狗的声音: “哎哎哎他是怎么知道我们也在的?” “我早就说了別干这种事……你看,被主人惩罚了吧?……” 当三只兽的声音彻底远去之后,派恩愉快的舒了口气,转过头来看著目瞪口呆的小松鼠,脸上不禁带上了一丝狞笑。 “哼哼~现在只剩咱们两个了呢,这笔帐可得好好算一下~~” LIV.今夜无法入睡 眼见著面前的男人站了起来,高大威猛的身躯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她的眼前,露比终於回想起来她与派恩的关係。 不是平等相处的关係,而是隶属关係,甚至是物品与所有者的关係。 刚才自己的行为……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尤其是在军队这种地方,这种事情往小了说是抗命,往大了说那可就是譁变了…… 虽然因为跟派恩关係好,露比不担心自己会被毙掉,但看著他脸上狰狞的笑容,她还是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 “请……请对我温柔……一点……” 但是派恩並没有回答,只是不断地靠过来,露比心里顿了咯噔一下——完了,这次他是真生气了。 因此在看到一只布满茧子的大手朝她伸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绷紧了肌肉。 但是派恩的动作却很轻柔,他只是躺在床上將露比搂进怀里,轻轻揉搓著她头上的小耳朵。 露比有些担心的睁开眼,但派恩只是说:“怎么啦?不是你说的让我温柔一点吗?” “啊……额……”露比竟然一时语塞了。 “不管怎么说,我要先向你道谢。” 派恩说著露出了一个有些拘谨的笑容,“虽然你的努力没法从根源上解决ptsd,但我还是很感谢你所做的事情。 “接下来我会自己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克服掉。 “说到底,我的ptsd其实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应该为此影响到你们。” “所以……我还想向你道歉。 “是的,我確实很早就答应过,一定会照顾好你们的。 “而且……我这么做也不全是因为我心善,我也能从你们这里得到很多……乐趣,因此可以说是一种各取所需的关係吧。 “我知道你很期待这次的分歧器,但这些天来我却一直忽视了你……很抱歉。 “我不能保证说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到时候就请你继续提醒我吧。” 派恩的话说完了,不知怎的,露比觉得有些彆扭,“別……別这么见外嘛,我肯定会帮助你的……” 但派恩却认真的说:“这可不是见外。有时候,越是关係好,越要把话说明白。” 露比眨巴了两下眼,声音弱了下去:“可……可是,我只是一只兽人……” “兽人怎么了?我不是都说了嘛,虽然你不是人类,虽然你是被製造出来的,但这难道就能成为你比人类低一等的理由吗?你就没有爱与被爱的权力了吗?” 听到这里,露比只感觉鼻头一酸,下意识地就说:“可……可是……你还喜欢著其她兽人……” 很快,这句话中饱含的醋意就把露比自己给呛醒了——我是不是又说太多了? 虽然她不知道派恩这种“人与兽是平等的”的想法是从何而来,但现实就是,派恩没了她,还会有千千万万的兽人被分配给她。 但如果她没了派恩,那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她不会再遇到这么好,甚至还愿意帮她解决分歧器的人类了。 还好,派恩似乎是打心底里认为他应该平等的对待兽人,因此当露比吃醋的时候,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有些不好意思: “额……这个……我……我只是比较博爱……而已……” 听到这个回答,露比顿时眯起了眼。 好一个“博爱”。 虽然如果硬要这么说的话也没错就是了…… 毕竟,他是真的对所有兽都来者不拒的。 而且这里指的可不单单是指肉体关係,而是说他把每一只兽都当自己的朋友、战友甚至是家人去对待的。 这当然很好,但如果可以的话,露比果然还是希望他只对自己一只兽好…… 唉,算了,还是別去考虑这些不切实际的希望了。 这样想著,露比轻轻咳嗽一声试图缓解僵住的气氛,转而说道:“你身边有多少只兽,这个也不是我能管得了的。我想问的只是……你最喜欢的那只兽,是不是我?” 派恩一愣,隨后猛地把这只松鼠搂进怀里就是一阵搓,“你在说什么呢~~我最宝贝的兽当然是你啦~~” 露比倒是不担心他是为了哄自己才这么说的。 据她的观察,在她与派恩相处的一年半的时间里,前前后后有几十只兽加入了这支小队。 他会平等的关爱每只兽,但唯独对她会多一份关注。 虽然露比不太想承认,但这多半是她那条大尾巴的功劳…… 不过这都是些细枝末节的小问题,听到这个回答的露比十分开心的摇起了尾巴来。 嘿嘿,果然我是最可爱的那一个~~ “既……既然是这样的话,你可要好好的负起责任来呀~~” “是呀是呀,我必须要好好的感谢你呢~~” 派恩的语气突然变得不怀好意起来,露比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突然被狠狠地抱住,甚至勒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为了表示谢意和歉意,不如今天晚上就把之前几天欠的都补上吧~~” 听到这话,露比甚至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再次乞求道:“请……请对我温柔……一点……” “我儘量~~” “呜……” 派恩对於她的恳求敷衍了事,是因为他已经不打算再在正事上应付差事了。 露比很快也感受到了他的决心,於是也只能闭上了眼睛,脸色逐渐变得红润起来。 也好,看他这个样子,肯定是已经忘记惩罚的事情了。 我运气真好,既狠狠地顶撞了一番他,又没有像另外三只兽一样挨罚,嘻嘻嘻~~ 然而不幸的是,或许是因为偷著乐的表情过於明显,派恩一下子就识破了她的小算盘,於是补充道: “哦对了,惩罚当然也是不能落下的。唔……让我想想……要不,就惩罚你今晚不能睡觉吧?~~” “……啊?!” …… 在这个没有枪炮爆炸声也没有卡车隆隆声的静謐夜晚,靠近前线的小村庄里突然传来一声突兀的轻叫,马厩里的马儿们也小小地骚动了一下,隨后又再次安静了下去。 只有少部分仍在巡逻的士兵注意到了这一异常,但他们只是互相看一眼,耸了耸肩,决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虽然大部分村民已经逃难去了,但仍然有相当数量的女性留在村里,帮军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挣口饭吃。 当然,她们当中也有一部分愿意帮军队中的小伙子们排忧解难。 这样的事情每晚都有,只要不是动静太大,巡逻士兵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LV.当著露比的面给其他女孩子写信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微微亮,被莱茜舔了两下脸的派恩就甦醒了过来。 是时候该跟她去散步了——或者说是,遛狗。 经过昨天晚上的艰苦奋战,派恩几乎没有什么疲劳的感觉,走出帐篷的他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呵,也不知道是谁给露比的自信,竟然敢挑衅我。 松鼠科兽人无论是在耐力上还是力量上都不如人类,因此昨天晚上在派恩还没尽兴的时候,露比就开始求饶了。 要是放在之前,如果看到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派恩是肯定会放过她的。 但既然她顶撞上级在先,派恩的心理负担就小了很多,反手就给她来了个超级加倍,將这场闹剧持续到了她昏睡过去为止。 一想到当时发生的事情,派恩就觉得心情大好,甚至走路的步伐都变得轻快起来。 本来在村里东嗅西嗅的莱茜见主人这么高兴,就开心的凑了上来围著他不停地打转,直到她眼尖的看到了他脖子上的血印子。 “主人你脖子怎么了?” 派恩不以为意:“哦,没什么,昨晚被狗啃了。” 莱茜:“……狗?可是我闻到的是露比的味道呀?” 不过,要说起来的话,松鼠的门牙还真是够厉害的。 要不是昨天晚上他特地收了力度,他都担心露比要把自己的脖子咬断。 所以后面他就专门换了个露比咬不到自己的姿势。 果然还是松鼠好呀,对付她比对付其她物种的兽娘都要轻鬆~~ 派恩就这样愉快的想著,直到太阳从地平线上露出了尖尖角,一人一狗才结束了散步,返回了帐篷。 而当他远远地看到露比正揉著腰慢慢走出帐篷的时候,他顿时就变得更开心了,凑上前去揉搓起她的脑袋来,“早上好呀小傢伙~昨晚感觉怎么样?~~” 露比很明显的颤抖了一下,有些忌惮地说:“呃……嗯,我……我的情况已经缓解多了,谢……谢了……” “哎呀~~有什么好谢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嘛。” “所……所以说,我的意思就是……之后你就不用这么卖力了,你也挺辛苦的……” “没事没事!都是过命的交情,只是苦点累点而已,这点小忙必须得帮!你放心,之后的一周我肯定会把你治得舒舒服服的!” “咿!……” 听到露比愉快地(?)怪叫了一声,派恩哈哈一笑,將她背在背上就朝炊事车走了过去。 …… 由於露比的腰酸腿软,她只能哪凉快上哪待著(指坐在树荫下休息),今天上课的只剩下了三只兽。 这几天来一直没有下雨,盛夏也逐渐展露出它的力量,天气变得乾燥且炎热,让人和兽都昏昏欲睡起来。 尤其是肖蒽,她那一脑袋羊绒头髮看著就很保暖,热得她是蔫头耷脑的,看上去马上就要中暑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昨天扔石头扔到了后半夜所以累著了…… 羊的体力果然不如狗和牛,莱茜和格蕾丝看上去一点都不累。 不过,当太阳完全升上了天空,毒辣的阳光毫无保留的照射在大地上之后,派恩也不得不將前线小课堂搬到了帐篷旁边的马厩里,授课內容也从投掷手榴弹变为枪械的使用与保养。 派恩坚信,那些发动战爭的大人物肯定不会轻易结束战爭,那么事情就总会发展到让兽娘拿枪上战场的那一步,因此不如儘早做准备。 反正也不用担心马儿们告密。 只不过对於这些纯文盲兽娘来说,枪械的使用倒还尚可,但拆卸和保养属实是有点超纲了。 虽然派恩能看出来她们是在很认真的学,但有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想给她们一兽一个大逼兜。 比如说,他在拆枪的时候,格蕾丝看到了弹簧,她就以为子弹是靠这根弹簧弹出去的…… 比如说,肖蒽问为什么开枪的时候枪口会冒火,她说她害怕火…… 再比如莱茜,她的问题是既然现代战爭追求的是火力密度,那为什么不能给每个人都发一挺机枪…… 派恩的手是抬起来又放下去,拳头是紧紧攥住又鬆开来,终於把自己的低血压给治了个七七八八。 冷静,要冷静,任何人(以及兽)对於知识都有一个学习的过程,在一开始提出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一定要包容,包容! 都別说是文盲兽娘了,就是现在到大街上隨便拉一个人来,甚至找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但对军事不感兴趣的人来,他们也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只有露比是最让他省心的——因为她还没从昨晚的战斗中缓过劲儿来,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说。 在好不容易教了个七七八八之后,血压已经快爆表的派恩把组装好的枪给三只兽丟了过去,让她们自己练习一会儿拆卸。 当然,他已经三番五次的確认了枪里没有子弹,並把所有子弹都收了起来。 在这之后,他就一个人靠在了草堆上,从兜里掏出本子和笔来,一边冥思苦想著一边在上面写著什么。 正在玩枪的三只兽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只有閒著的露比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了起来,她硬是拖著软得像麵条似的腿挪到了派恩旁边,將脑袋凑了过去,想看看他在写什么。 派恩也没有藏著掖著的意思,只是將露比的尾巴拿过来当做垫高本子的东西,继续写字。 在少女固有的超能力的作用下(兽娘也不例外),看了一会儿的露比问道:“你不是在算我们的分歧器吧?” 派恩白了她一眼,“分歧器分歧器,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人吗?” “嗯。” “你还『嗯』?!”派恩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自己看,我这上面有哪怕一个数字吗?” 露比又看了几秒,“所以说,你在给玛丽小姐写信?” 派恩一挑眉毛,“不错呀,你现在都认识这么多字了?” “不,只是因为信的格式很好认而已,而且『玛丽小姐』这四个字我也已经见你写过很多次了……” 说到这里,露比略有不快的晃动了两下尾巴,不让派恩继续写信,“我还在分歧器呢,你给別的女人写信不背著我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拿我的尾巴垫本子?” LVI.拉扯 “哎哎哎別闹……” 派恩试图控制住那只大尾巴,但是露比要给他捣乱的態度十分坚决,因此他最终只能恋恋不捨地將尾巴拨到一旁,用腿垫著本子继续写。 然而露比仍然不打算放过他,又用自己的尾巴给他的脖子瘙痒,同时还要发动言语干扰:“给我讲讲唄,你是怎么跟玛丽小姐认识的?” 派恩不胜其烦,但还是回答了:“不都告诉你了吗?在医院认识的。” “她是护士?” “对。” “哦?~~可是我记得你最早说她是记者?……” “对啊,她一开始是记者,后来因为认识到了战爭的残酷,所以想要帮助伤兵们,最后选择当一名护士不行吗?” “哦?~~那你是怎么喜欢上人家的?” “嗐,谈不上喜欢。我就是跟她讲了一些我的观点,她十分认同,所以决定跟我保持书信往来,就是这样。” “嘖。” “你嘖什么?” “没什么。”露比说著转过头去,“把人家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我问了好几次的回答都是一样的,还说不是喜欢。” “……呵呵,如果我每次回答不一样,你是不是就该说『净编些东西糊弄我』了?” 虽然明知这是露比在分歧器期间的没事找事,但他还是忍不住接著说道:“我第一次跟她见面的时候你也是在场的嘛,你忘了?就是那个一头金髮的女孩子。 “当时的诺玛可兴奋了,她还是头一次见到我跟一个人类女孩聊得那么投入,她上来就用鼻子蹭人家的背,把对方给嚇了一跳。 “等一下,是诺玛几號来著,依稀记得应该是栗色头髮的那只……” 露比当然记得这些事情,因此她也没有深入询问的兴趣,而是接著问:“那你在给她写什么呢?情书吗?” “都给你说了,我跟她什么都没有,我们只不过在进行一些社会学上的討论……” 这也是穿越者发挥信息优势的传统方面—— 即便在地球上只是槓精键盘侠级別的水平,但在这种落后地球一百年的世界,就算只是粗浅的讲述一点地球上的思潮,就足够启发本地人了。 派恩能看出来,玛丽小姐对於这场战爭也有很多不满,也迫切的想找到解决办法,因此他才愿意与她进行討论。 他也想过要不要告诉玛丽小姐他是穿越者,因为两人在深入交谈过几次后,她不止一次疑惑於他是怎么產生这些超出时代的想法的,而他没法解释这些想法的来歷。 虽然他在这个世界也上过大学,已经算是妥妥的社会精英了,但无论怎么想,一个年轻的“生物工程专业”的大学生,也不会在社会学层面有如此新奇且激进的观点的。 每次派恩都是模稜两可的说“泡图书馆时的偶然发现”,但玛丽小姐显然不信。 派恩也知道她为什么不信—— 从她的举手投足之间,派恩能看出来她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孩子,说不定还是某个富家甚至是贵族之女,出於一些原因才出来体验生活。 以她的兴趣和家庭条件,她肯定已经博览了有关社会学、政治学和哲学方面的书籍。 德克斯特可是帝制国家,而且一直以来都很稳定,她肯定比绝大多数人都清楚,光靠看书是不会產生如此离经叛道的想法的。 派恩不愿坦言他的身世,已经让两人的关係进展遇到了瓶颈。 但是他才不在乎呢,他只要有兽娘们就够了。 他还担心自己的身世传开之后遭遇某些不可预料的事情呢。 他也不认为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就可以改变这个世界,因此他只是把自己的一些浅薄认知讲给玛丽小姐听,相信这个聪明孩子一定能从中实践出正確的道路的。 这些事情还是让像她这种更有雄心壮志的人去做吧,他现在只想照顾好他的兽娘们。 但是他身边的这只小松鼠却並不领情,露比只是扭过脸去,用一种故意装出来的幽怨语气说: “是啊是啊,不论怎么说,你都是人类啊,最终你肯定是要跟人类女孩结婚的。我只不过是一只不受人类待见的小松鼠罢了,怎么可能入得了你的眼呢?……” 对於这种卖惨都不肯好好卖的傢伙,派恩自然也没有安慰她的兴趣,而是再次拽过了她的尾巴,把本子垫在上面继续写信。 “嘶——轻点啊,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把我拽得有多疼……” 露比没好气的在派恩头上拍了一下,另一只手揉著尾巴的根部。 派恩头也不抬地说道:“那如果我说我愿意跟你结婚呢?你答应吗?” 即便是在分歧器,这种毫无诚意可言的话也没法让露比產生任何心理波动:“我依稀记得德克斯特帝国只允许一夫一妻。” “所以呢?” “所以如果你真的娶了我的话,你该怎么安抚其他兽呢?到时候不还得一併娶了她们。而且说得教堂好像会主持这种婚礼似的……” “那要不你把尾巴和耳朵剪了吧,假装人类跟我结婚。” “……滚啊!你这个冷酷无情的人类!” 任由露比趴在自己脑袋上开始啃,派恩特地等了一会儿,但递郁笑话系统並没有现身。 好吧,这確实不太递郁,也没什么好笑的。 派恩耸了耸肩,將这只不懂感恩的小松鼠从身上拨拉下去,打算继续写信。 但他很快注意到,不懂感恩的不止露比,竟然还多了个莱茜。 他明明让三只兽自己研究枪械结构来著,格蕾丝和肖蒽倒是正在懵逼於“拆了的枪怎么就装不回去了呢”,但莱茜竟然臥在乾草堆上擅自睡著了,还给自己身上盖了一层乾草,看上去好不愜意。 旁边的马儿还时不时从柵栏里探出嘴来,在莱茜脑袋上挠一挠,莱茜也会回应似的抖一抖耳朵。 她啥时候跟这批军马关係这么好了? 派恩有些疑惑,直到他看到马儿在挠过她的脑袋后顺嘴吃了一口她身上的乾草…… 原来是互惠互利关係。 但派恩可不管这个,他黑著脸起身走过去,打算教训一下这条懒狗。 但就在这时,莱茜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转了转,紧接著又抬起脑袋来,瞪大眼睛看著马厩外面。 派恩也转头看向外面,接近正午的太阳地十分空旷,只有一个士兵行色匆匆的路过此处。 他本想呵斥莱茜不要试图逃避惩罚,但紧接著他就看到莱茜突然四肢著地,尾巴和耳朵高高竖起,齜著牙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LVII.汪汪队抓间谍 隨著莱茜的低吼声传来,另外三只兽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她,马厩里的马儿们也都有些不安分起来。 好在莱茜的音量比较小,外面路过的士兵並没有察觉到。 派恩赶快过去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低声呵斥道:“你发什么疯?!不要命了?!” 莱茜这才稍微收敛了一点,但却解释说:“他是法国人!” “法国人?”派恩一愣,“你是怎么判断的?” “我隔著老远就闻到一股臭味……法式奶酪的臭味。” 法式奶酪,法斯福洛人的一种常见食品,具有一种德克斯特人不太能接受的浓烈风味。 之前b连曾缴获过一大块法式奶酪,但是没人愿意碰那玩意儿。 派恩本想著可以给不挑食的莱茜吃,结果就连她也不吃,反而捂著鼻子跑开了。 考虑到当时那条战壕里老鼠泛滥,因此派恩便將奶酪摆在了地上,想通过献祭奶酪的方式保住自己的麵包。 老鼠果然来者不拒,当天晚上就將那块巨大的奶酪搬运一空。 但坏消息是派恩还是没能保住自己的麵包。 总之,一般来讲,一个德克斯特人身上是不会有法式奶酪的味道的。 而且那个士兵不仅走得很急,不时地四下打量,军服看上去也有些臃肿。 战爭才刚进行了两年半多,德克斯特帝国的轻工业水平还不至於下降到连合身的军服都做不出来。 这样看来,他確实有很大可能是间谍! 他不可能干出带著法式奶酪来这边乱窜这种蠢事,应该是吃饭的时候沾染了一点味道,被莱茜给察觉到了。 要说还是狗鼻子灵呢,派恩和另外三只兽就什么都没闻到。 一想到行走的勋章就在眼前晃悠,派恩就兴奋的搓了搓手,俯在狗耳朵旁边轻声说: “还记得我教你的內容吗?保持安静,速度要快,如果被他察觉到了的话优先躲开射击线,然后死死咬住他拿武器的那只手,明白了吗?” “明白!” “好,去吧!格蕾丝你跟在后面帮忙,肖蒽和露比去叫人。” 於是莱茜立刻化身真·脱韁的野狗,沉默地朝间谍奔了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该说不愧是间谍,对方在听到身后传来急速的脚步声的一瞬间就转回了头来,手也下意识的去掏腰间的枪。 莱茜只比派恩稍微矮一点,她衝刺起来的压迫感就跟藏獒是一样的,那个间谍果不其然大吃一惊,掏出手枪来连瞄都不瞄就扣动了扳机。 好在经过派恩训练的莱茜预判了间谍的动作,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子弹险之又险的击打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汪汪汪!”在发出几声威嚇的吼叫之后,莱茜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在了间谍的胳膊上,將对方扑倒在地。 “啊臥槽!……”对方痛叫一声。 为了不给他用另一只手抽出匕首来的机会,格蕾丝也扑了上去,以几乎要捏断骨头的力度將他的手狠狠压在了地上。 “別动,老实点。”派恩第三个赶了过去,掏出自己的手枪对准间谍的脑袋。 虽然两只胳膊都受了伤,但这个间谍看上去依然很精神,恶狠狠地说道:“你就尽情开心吧,反正你们也没几天可活了。 “再过不到一周,你们的主子就会发动一场大规模攻势,到时候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可怜的傢伙,皇帝的走狗,你们就好好地为你们主子的贪婪欲望献出生命吧!” 派恩耐心的听完了他的演讲,隨后说道:“从总体上讲,我认同你的话。不过,你说的话我可以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你最好也想想你是在为谁卖命……” 但是间谍显然不是个愿意好好听人说话的人,立刻大吼大叫的打断了他:“別说了啊!赶快先让你的畜生鬆口啊!疼死了啊啊啊啊!!” 一听这话,派恩立刻撤回了一句“好了莱茜別咬了,看的人怪疼的”,重发了一句:“莱茜,別鬆口,给我狠狠咬”。 这一番话直接把间谍给整不会了,直到莱茜更加用力的撕扯起他的胳膊时,他才怒不可遏的狠狠地朝派恩啐了一口——但派恩站得远所以毫髮无伤。 “让你话多。”派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因为他已经看到露比和肖蒽带著大队人马赶来过来。 那个间谍还想接著叫骂,但他很快就被士兵们塞住了嘴巴,连踹带推的押走了,地上只剩下了一串血跡。 骚动总算是告一段落,连长贝尔延克满脸笑意的迎了上来,拍了拍派恩的肩膀说:“可以啊你小子,竟然给我们抓了个间谍。” “我可没做什么,都是莱茜的功劳。” 派恩说著將水壶递给了满嘴鲜血的莱茜,“给,漱漱口。我可不想你舔我的时候一张嘴就是一股法式奶酪味。晚上睡觉前最好刷个牙。” 於是正欢快地摇著尾巴求摸摸的莱茜顿时就变成了苦瓜脸,“唔……我才不要刷牙……” “听话,晚上给你吃大骨头。” “好耶!~” 隨后派恩又转向,“没问题吧?”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连长又重重的拍了几下他的肩膀,“这么大的事情当然不能只是一顿饭就把你给打发了,我会向上面申请勋章的,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看来连长確实很高兴,要知道他可是个比较镇定的人,很少会有如此激动的时候。 在收到了从间谍身上扒下来的一包烟作为辛苦费之后,番茄头完美的执行了连长的命令,直接弄来了整整两公斤鲜肉,莱茜吃得那叫一个香,尾巴晃起来就没停过。 虽然派恩一再声称自己没做什么事情,但连长还是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好酒,说什么今天都要把他给灌醉,甚至就连四只兽都没能逃过一劫。 於是没有酒精耐受力的狗牛羊松鼠很快就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没什么酒量的派恩很快也陷入了迷离之中。 看来今天什么都做不了了,吃完饭后就只剩睡觉了。 但是一想到那个间谍说过的话,他却又实在没法放下心来。 就算可能会破坏这欢乐的气氛,他还是偷偷给连长说:“如果那个傢伙的业务能力靠谱的话,可能……不出一周上面就会发动进攻。” 连长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起来:“居然还给咱们放这么长时间的假呀?上面这是良心发现了?” 派恩咧了咧嘴,“我现在担心的是,既然抓住了间谍,那上面肯定会担心有泄密风险,说不定会提早发动进攻唔唔唔……” 连长用酒瓶子直接懟住了他的嘴,“好了,你不要再说了。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只管喝,喝到我们把你抬回去为止。” ……也是哈,一个大头兵操心那么多事情做什么呢?不管早一天还是晚一天,这一仗迟早是要打的。 这样想著,派恩彻底醉了。 LVIII.陪狗子玩耍 派恩很少有这么放纵过,竟然直接把自己给喝断片了,午饭之后发生了什么一概都不知道。 被战友们搬回帐篷里的他睡了个天昏地暗,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总之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只看到一缕微弱的光线穿透帐篷照了进来。 他以为已经到晚饭时间,因此还奇怪於自己中午吃那么饱,怎么现在就饿了,结果出了帐篷才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太阳是不是喝多了,怎么从东边落下去了? 揉了揉有些麻木的脑袋,他又思考了好一阵,才意识到现在居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进攻的命令隨时都有可能会下达,假期过一天就少一天,睡过去实在是太浪费了。 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继续教兽娘们射击,比如把没写完的信写完,比如陪莱茜好好玩一玩,比如继续跟露比寻欢作乐…… 正当派恩苦恼於应该先做什么的时候,只听身后的帐篷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呜汪……主人你醒了?来陪我玩吧~~” 一只热乎乎湿噠噠的舌头舔上了他的手,他这才想起来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对了,我还没给你刷牙来著。” 於是莱茜的舔舐动作顿时一僵,又悄悄地缩了回去。 但是为时已晚,派恩回去取了牙刷和牙膏,捏住莱茜的下巴控制住她,很快就用泡泡將她的狗嘴糊满。 “咕嚕嚕……咕嚕嚕嚕……” “別说话,稍微忍一下,很快就好。注意別把泡沫咽下去了。” “咕嚕嚕嚕嚕嚕……” “都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口腔卫生。你也不想让牙医来拔你的牙吧?” 派恩就像个老妈子一样一边给莱茜刷牙一边喋喋不休,直到另外三只兽也被吵醒,纷纷钻出帐篷围在一人一兽跟前,既有些新奇又有些害怕的围观著这一幕。 足足用了十分钟,派恩才把不怎么配合的莱茜给处理妥当,最后叮嘱了一句“好好漱口,別咽下去”,才转回头来瞪了三只兽一眼。 “看什么?你们也想刷牙?” 格蕾丝和肖蒽立刻往后退一步,只有露比撇了撇嘴,“无所谓,反正都是拿根棍子往嘴里捅……” 要不是莱茜这会儿迫切的想让派恩陪她玩,他高低得让露比认识到棍与棒之间是有区別的。 幸好今天的太阳不是很强,在陪狗子遛弯之后,派恩找到了一根尺寸正合適的树枝,隨后一人一兽就玩起了那个最经典的游戏: 派恩把树枝扔出去,莱茜叼回来,派恩再扔出去…… 有时候派恩自己也不清楚他到底是养了条狗还是养了个兽娘,很多情况下莱茜身上动物性的方面表现的十分突出。 而且这傢伙的耐力实在是好得过分了,派恩扔了整整一上午的树枝,累得他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手榴弹投掷训练,但莱茜依然乐此不疲的一次又一次將树枝给他叼回来。 其实在玩到一半的时候他也考虑过要不要换个游戏,比如拔河什么的,但兽娘的力量实在是不是人类能抗衡的,几乎每次他都会被莱茜拖著走,因此只好作罢。 好在到了午睡的时候,莱茜总算是大发慈悲的让派恩喘了口气,脑袋塞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毛茸茸的手感固然很好,但今天还是一样的热,没过一会儿派恩就感觉自己的肚子和腿上已经大汗淋漓了…… 露比还唯恐派恩不够暖和,又將自己的大尾巴塞到了他怀里,盖在了莱茜脸上。 暑中送炭了属於是。 派恩本想赶她走,但是看著她脸上那副幽怨的神情,他还是什么都没做。 这两周本来就是露比的分歧器,他也答应了要將关注都给她。 但是因为莱茜立了功,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关注给狗子。 露比不吵不闹,只是把尾巴塞他怀里试图抢回来一点注意力,派恩已经很感激了。 莱茜也是只乖狗狗,被大尾巴懟脸也只是抖了抖耳朵,没有任何不满。 而等她睡醒后,露比一边戳著她的脸一边说:“白天可以让给你,晚上我要独占派恩。” 对此她也没有任何意见,只是舔了舔露比的手指。 但是下午的派恩已经实在是扔不动树枝了,他只能哄莱茜说下午要对她进行手榴弹投掷特训,让她自己扔树枝自己去捡…… 於是这条傻狗就这样傻乎乎的自己扔自己捡了整整一个小时,隨后也不知道哪根筋突然搭对了,又把树枝塞回了派恩手里。 “我想让主人陪我玩嘛~~” 好在派恩对此早有准备,他趁著莱茜自娱自乐的时候又去找了连长,讲述了他准备让兽娘们在进攻中充当掷弹兵的打算,於是连长就给了他几枚拆除装药的手榴弹做训练用。 他还以奖励莱茜为由,要来了一个用皮靴碎片包裹著碎布胡乱缝合在一起的简易足球。 踢球可比扔树枝有趣多也省力多了,多亏了这颗球派恩才勉强將下午熬了过去。 实在是坚持不住的时候,他就让肖蒽和格蕾丝扔两枚手榴弹,这俩傢伙一个能扔一百米一个能扔三百米,够莱茜跑上一阵的了。 即便如此,在到晚上的时候,派恩还是累得感觉自己腿肚子都在转筋。 一想到晚上还要伺候露比,他就觉得一阵心累。 在正常情况下,露比绝不至於让他如此顾虑。但如果再加上莱茜的话,那就说不准了。 今天晚上,將会是一场旗鼓相当的战斗! 好在吃完晚饭回到帐篷之后,莱茜又帮了派恩一个大忙——她一点也不顾露比拼命赶人的眼神,执意赖在派恩怀里不走。 或许她並没有想那么多,但派恩正好可以藉此机会一边擼狗一边继续休息。 而当派恩擼到她脖子上的时候,她却轻轻颤抖了一下,这让派恩有些奇怪,撩开她的头髮看了一眼。 她的脖子上一截很短的红色痕跡,仔细去看的话能注意到那里的皮已经破了。 派恩稍加思索,就明白了是什么情况:“莱茜,你之前被子弹擦到了?” “呜汪?……啊,说起来,当时衝过去的时候好像確实听到了『咻』的一声呢。不过之后也没疼,所以就忘了。”莱茜说。 “……那还真是险啊。”派恩只后怕了一秒钟,隨后就笑著狠狠揉了揉她的脑袋,“算啦,活著就好。” 於是莱茜继续开心的在派恩的怀里扭动起来,一直扭得肚皮都翻了出来。 直到后来派恩注意到露比的眼神已经有从幽怨往杀兽的方向发展了,他才哄著她让她另外两只食草动物出去了。 结果这边派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突然感觉一只小细胳膊搂著自己的脖子往后一拽,然后他就倒在了床上,紧接著露比就翻身欺了上来。 “哎你这傢伙!我最近对你是不是太好了?!” 派恩眉毛一横,被压在床上的双手用力向上一抬——居然没能抬起来…… 莱茜已经把他的力气都耗尽了,要糟。 “哼哼~~这次的主动权已经不在你手里了呢~~”露比狞笑著舔了舔嘴唇,“你可要把昨天和今天欠我的都还回来哦~~” 派恩顿时就汗流浹背了。 他好像还是头一次在这件事上被露比给压制住…… LIX.再次开拔 第二天早上,派恩是被一阵隆隆的炮声吵醒的。 “一大早就开始了吗?就不能让人好好睡个觉吗……” 他嘆了口气,推开了趴在自己身上睡得跟死猪似的露比,去到帐篷外面四下看了看。 周围仍是一片祥和的田园风光,清晨的阳光映照在结有露珠的树叶上,勉强可以听到有鸟鸣声隱藏在隆隆的炮声中,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尘土味儿。 派恩放空大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隨手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库存已经不多了,是时候找其他人换几根了。 正当他伸手去掏打火机的时候,只听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隨后两根细细的胳膊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哼哼~~昨天晚上感觉怎么样?~~” 实话实说,派恩觉得昨天晚上的感觉是最好的。 节奏相同,频率相符,同时耗光精力,因此一人一兽都很尽兴。 但身为驯兽师,最忌讳的就是表现得比兽弱势,否则的话以后可就不好管理她们了。 因此派恩只是模稜两可的说道:“算是勉强打了个平手吧。” “哈哈~~你就別逞强啦,你明明表现得很开心~~” 任由露比戳了戳自己的腰,派恩將烟屁股隨手一扔,不动声色地反驳:“希望你今天晚上还能记得你刚说过的话。” 一人一兽安静了一会儿,露比又说道:“今天晚上可不会好过啊……” “岂止是今晚,未来至少一周都不会消停。” “唉,真希望战斗能在我的分歧器结束之前结束……” “那就得看咱们的炮兵给不给力了。” 派恩说著拍了拍露比的手示意她鬆开,转身去叫帐篷里的兽娘,“起床!这么大的动静都吵不醒你们吗?!” …… 派恩想到了因为那个间谍,所以进攻行动有可能会提前。但他也没想到竟然会提前这么多,而且连个通知都没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看来上面为了这次的进攻真的是下了血本了,生怕再次泄密导致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没过多久,士兵们陆陆续续的甦醒过来,他们一言不发,只是低著头收拾著自己的行李。 事到如今,事情已经很明了了,没有什么交流的必要了。 早饭过后,军官们果然下达了进驻堑壕等待进攻的命令。 士兵们一言不发,排著队领取了子弹和手榴弹,还有一款新式防毒面具,列队向前线走去。 连长听取了派恩想让兽娘当掷弹兵的建议,他在跟后勤打过招呼后直接让兽娘们每兽都背了好几箱手榴弹,又让每个弟兄多带了两枚手榴弹,一副生怕兽娘不够扔的架势。 在行军路上,肖蒽又开始她的传统艺能——发抖,被羊角顶起来的钢盔再次发出叮呤咣啷的响动。 派恩简直想不通,她身上压了五箱子手榴弹,到底是怎么抖起来的…… 为了稍微安抚一下这只胆小的羊(也为了耳根清净),派恩一巴掌拍在她的钢盔上,说: “放轻鬆点,我看你不是都已经適应战场了嘛,而且你手榴弹也扔得够远了,能帮我们做很多事情的。” 然而肖蒽还是在发抖:“我……我还没有適……適应呢……我……我的胆子……实在是太……太小了……” “哎呀別这么说嘛,你都已经上过两次战场了,差不多也该適应了。而且你上次不还救了我一命吗?” “我……我只是不……不想让你……” “这就是你的勇气的象徵吶。好啦好啦,放心啦,我会照看你的。” 派恩说著直接將手伸进她的钢盔下面就是一顿大力揉搓,揉得她差点都要站不稳了。 虽然比露比尾巴的手感还是差了点,但这种类似於羊毛的绵软手感却是独一无二的,十分好rua。 不过派恩也不打算摸太久,因为他已经察觉到身后正传来一股越来越灼热的目光。 不用问,肯定是露比的。 也不知道等分歧器过去后,她回想起自己现在的吃醋行为会不会觉得羞耻。 派恩一边想著这些事情一边乐著,正打算抽出手去安慰一下这只傲娇小松鼠的时候,却感觉肖蒽的羊毛起了变化,头髮似乎是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臥倒!!” 还不等派恩疑惑完,就听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喊响起,紧接著一发火箭头槌袭来,顶在他腰上直接將他撞到了路边去。 要不是她还带著钢盔,派恩都怀疑她能直接给自己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拜肖蒽这一吼,再加上天边似乎確实传来了一阵呼啸声,队列立刻传来一阵骚动,似乎下一秒就会解体。 不过,虽然確实有几发炮弹从天空中落了下来,但却是在数十米开外的空地上炸响的。 新兵们还在惊疑不定的半蹲著四下观望,老兵们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了。 b连的兄弟们倒是很给派恩面子,都在吹著口哨假装四处看风景,但派恩还是觉得脸上掛不住,硬是按著肖蒽不让她起来,將一人一兽完全藏在路旁的高草之中。 直到骚动逐渐平息,队伍重新恢復了前进,派恩才若无其事的站起身,但最终还是没忍住,齜牙咧嘴的揉了揉腰。 他本想提溜著肖蒽的后衣领追上大部队,但因为这只羊背著三箱手榴弹所以没提动…… 虽然没有人责怪肖蒽,但不仅是b连的士兵,甚至就连另外三只兽都朝她投去了一言难尽的目光。 胆子小脸皮薄的肖蒽顿时就红了脸,將钢盔盖在脸上小心翼翼地道歉:“对……对不起……嚇……嚇到大家了……” 派恩一把夺过她的钢盔,在她的角上拍了一下,发出一声响亮的“duang”,“下次有什么事別一惊一乍的。” “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肖蒽立刻换成了抱头蹲防的姿势,“请……请不要惩罚我呜呜呜……” 派恩本来就没打算怎么样,一看她这个样子甚至直接乐了出来,双手伸进她的腋下本想將她捞起来,但因为她背著三箱手榴弹所以没捞动…… “格蕾丝,把她弄起来。” 在吩咐力大无穷的牛姐搞定肖蒽后,派恩再次使出羊毛揉搓大法,接著安慰她说: “没事的没事的,大家都是从新手过来的,不用太过在意。只要之后认真学习就好了,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听了这话,肖蒽才终於敢抬头看向派恩,“真……真的吗?” 派恩重新將钢盔扣在她头上,“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而且我还要谢谢你在感觉到危险的时候还能想起我呢。 “咳咳……我只是希望下次你能用个安全点的方法……” “啊哈哈……对不起……”肖蒽的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本来应该是件开心的事情,但隨著叮呤咣啷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派恩忍不住寻思起来。 得想想办法看怎么给她的钢盔上挖俩洞。 LX.战壕日常(上) 前线堑壕,震耳欲聋的炮声之中悄无声息地多了两声枪响,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间普通的掩蔽壕內,莱茜將被子弹打到地上的钢盔捡了回来,交到派恩手上。 派恩上下翻看著,又將钢盔戴在了肖蒽头上,她的两个角非常准確的从钢盔上的两个小洞洞里冒出了尖尖。 “哦~~” 围观的狗牛松鼠纷纷发出了感嘆声。 派恩也得意地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怎么样,我的枪法准吧?~~” 之前一路上他都在寻思,想找个既简单又省力的给钢盔上打孔的办法。 最后想到的主意就是,用笔在肖蒽的角顶到钢盔的地方做上標记,然后用子弹在上面打孔。 与一般人的常识有所出入,钢盔,尤其是二战之前的钢盔,在绝大多数时候並不能挡住子弹。 当然二战之后几十年地球人就发明防弹头盔了,那东西確实能挡子弹。 在一战的时候,造成士兵伤亡的大多数因素也不是子弹,而是手榴弹和炮弹的破片,钢盔主要是挡这些玩意儿用的。 而对於一个前线士兵来说,在已经允许兽娘们使用冷兵器,而且未来一定会开放使用热武器的情况下,准確的枪法已经是人类为数不多的优势了。 派恩將打孔完成的钢盔放在桌子上,格蕾丝手里拿著匕首兴致勃勃地凑了上来,“接下来是不是该我出场了?” 由於没有矬子,他只好让她用匕首来扩大洞洞了,“嗯,交给你了。” 加工钢盔可不是个简单活儿,况且手里也没有趁手的工具,他打算让力气大的格蕾丝先慢慢干著。 本著消耗一下兽娘充沛的精力的目的,过了一会儿派恩让莱茜也拿了把匕首去扩另一边的洞,双管齐下速度更快。 反正之前打完仗之后派恩让她们收集了不少匕首,就算用废两个也没关係。 至於肖蒽,她更是对自己钢盔十分上心,端著个水壶在旁边围观著,时不时给金铁相交的地方浇一点水降降温。 “能……能把洞口弄光滑点吗?我不想刮坏我的角……” 见这三只兽都在忙自己的事情,露比便很开心的躺在了派恩腿上,“没兽跟我抢,嘿嘿~~” 但是派恩的注意力却並不在她身上,只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揪著她头上的小耳朵,看著圆木支撑的天花板发愣。 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德国这边的火炮已经响了整整一天了。 法国那边虽然也有过还击,但很快就被压制住了,根本不成气候,没一会儿就灰溜溜的熄火了。 虽然这些炮弹不是往自己头上打的,心理上的压力没有那么大,但听著阵地后方的开炮声与阵地前方的爆炸声一刻不停地咆哮著,內心不由得还是一阵烦躁。 露比出神地看了一会儿派恩布满胡茬的下巴,隨后伸出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子,“在想事情吗?” “唔……倒也谈不上想事情。”派恩慢慢地说,“我只是在奇怪,平时上面都是很积极的把新兽给我送来的。怎么这次都进攻在即了,还没有新兽的消息呢?……” 分歧器的小松鼠可听不得这种话,她一个翻身就將派恩推倒在床上,“那还是別来了比较好。这个时间送新兽过来,就是在谋杀。” 派恩很清楚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但鑑於她讲的东西也十分有道理,也就没反驳,手指在她娇小的脊背上溜著冰。 由於炮声隆隆,说话会很费劲,而且一人一兽也没想到什么可聊的话题,因此他们就这样一直维持著人类平躺,松鼠趴在人类胸口的姿势。 他们居住的掩蔽壕位於第二道防线,就算敌人发动了先发制人的进攻,他们也是有充足的时间反应,所以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露比戳著派恩的鼻子玩,派恩捏著露比的尾巴玩,掩蔽壕內迴荡著金属摩擦的刷刷声。 “哈……”露比往派恩脸上轻轻吹了口气。 “怎么了?” “没怎么,有点无聊。” “那要不……我继续教你认字吧?算数也行。” “不了,这炮声听的人心烦,没心情学习。” “那……玩牌呢?” “唔……也不是不行。” “怎么玩牌就行,学习就不行呢?” “烦耶,你怎么跟个老师似的?难怪你们人类都说老师是一种討人厌的生物……” “哈,如果保罗他们的老师康托列克不鼓动他们参军的话,其实我还挺喜欢那样的老师的……至少比法国人和蔼可亲。” 派恩一边说著一边挠了挠腰,“擦,有个疙瘩……这才刚到前线来就又被虱子盯上了?……” 听了这话,露比灵机一动,她转过身去坐在派恩肚子上,又用自己的大尾巴糊了派恩一脸,“那正好,咱们来捉虱子吧。” 如果身上只有一个虱子的话,那肯定是找不到它的。 但在堑壕这种堪比下水道的环境里,身上的虱子肯定不止一只,几十上百都是有可能的。 更別提兽娘这种多毛髮的体质了,简直就是虱子的最爱。 派恩甚至都没来得及上手,就感觉那尾巴上有些小颗粒掉在了自己脸上…… 即便已经在前线摸爬滚打了五百多天,这种触感还是让他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要是哪一天能给我分配一个猴科的兽娘就好了…… 这样想著,派恩拍了拍露比的小屁屁,“你把尾巴抬起来一点。露比,露比你听到没有?把尾巴嗯唔唔……” 谁知这只小松鼠不仅不听命令,反而又把尾巴下压了一些,直接让派恩吃了一嘴毛。 他立刻没好气的一推尾巴,“你是不是欠打了?你等著,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但露比似乎一点也不慌,只是说:“咱们来进行找虱子比赛吧。” 派恩立刻被激起了男人的好胜心:“好啊,你这大尾巴里面藏的虱子比我全身都多,我还会输?” 这样说著,派恩隨手从露比的尾巴里面择出来一个硬硬的小颗粒,指甲用力一掐,“啪”的一声,手指头上就多了一小片红。 看来这只虱子吃得很饱。 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了这只小松鼠的用心险恶——她小手竟然在到处乱拨拉! “你这算作弊吧?別乱动,我现在没那个兴趣。” 但是露比並不理会派恩的反对,大尾巴在他的脸上扫了两下,双手继续在草丛中探查著虱子,时不时的还不老实的乱碰一下。 “这怎么能算是作弊呢?你在分歧器这么照顾我,我只是想好好报答一下你罢了~~” “……我竟然无法反驳。” 於是很快,派恩就没心思捉虱子了。 LXI.战壕日常(下) 由於没有太多事情可做,因此堑壕中的时间流速如同淤泥般异常缓慢。 在这期间,派恩写完了之前那封被间谍打断的信,寄了出去; 趁著炮击不那么猛烈的时候,他就继续给四只兽娘上小学课程,教她们识字算数; 时不时地,只要他想起来点什么,就给格蕾丝和肖蒽讲一点衝锋时需要注意的事项; 其余时间,他们不是在打牌閒聊,就是狗牛羊加工钢盔,人类和松鼠办事。 说是体感时间漫长,但也没有很漫长。在又一次办完正事之后,派恩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这才意识到已经是第三天的晚上了。 身边的小松鼠仍在不安分地啃著自己肩膀,他隨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露比翻了个白眼,“我这个分歧器过得实在是太闹心了,就没几天是舒坦的。” 派恩一乐:“怎么就不舒坦了呢?” “一开始是你不配合我,好不容易把你搞定了,还没享受两次就抓了个间谍,贝尔延克把你灌醉了,莱茜也缠著你,紧接著就跑到这里来了……” 派恩哈哈大笑,继续用力揉搓她的脑袋,“可是我怎么记得你一开始说的是,只是想借用我缓解一下焦躁不安和身体上的不適呢?” 可以明显的看到,此时的露比已经很难为情了,但她还是解释道: “你……你说的那是纯粹的动物,我……我可是兽人,我也是会有更……更高的追求的……” “哦~~更高的追求~~”派恩露出一副滑稽的表情挑了挑眉毛,紧接著立刻带上了痛苦面具,“哎你怎么又咬我……娘的,还流我一身哈喇子……” 他没好气的一把推开露比的头,皱著眉头抹了抹肩头的口水,摸到了两颗明显的牙印。 这只一点也不善解人意的小松鼠转过了身去,派恩也懒得再招惹她,只是拿起放在旁边的手錶看了一眼时间,又顺手上了一下发条,朝著门口喊了一嗓子: “莱茜!你们可以回来了!” 而当他看到肖蒽竟然是带著钢盔进来的,两只角完完整整地从大圆洞里面伸了出来,不禁有些惊讶地说: “还得是你们,精力充沛,力大砖飞,这才三天过去就把洞磨那么大了。” 肖蒽看上去很高兴,一边抓著钢盔左右晃动著一边说: “是呀,真是谢谢你们的帮忙了呢。不……不过,这里还是感觉有点憋得慌,明天还要再加工一下……” 虽然羊角並不会產生感觉,但在角基部连接处还是有血管和神经的,她说的应该是那里的感受。 “今天先休息吧,难得炮声没有那么大了,最好趁著这个机会赶紧睡著。”派恩又说道。 於是狗牛羊纷纷躺到了自己的床上,很快就没了动静。 派恩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熄灭了煤油灯,正打算翻个身搂著露比睡的时候,却听到旁边传来床板吱嘎作响的声音。 他有些奇怪的抬头看了两眼,发现原来是格蕾丝弄出的响动。她时不时地就要翻个身,似乎是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 稍微思考了一下,他从地上捡起个土粒朝格蕾丝扔了过去,悄声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熄了灯之后掩蔽壕內漆黑一片,派恩只能看到格蕾丝转过了脸来,但看不清她的表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没……没什么。” 虽然她平时的语气就很温柔,但今天明显能感觉到她有点弱气。 “真的没事?” “嗯……真的没事……” “那好吧。现在进攻在即,如果不舒服的话一定要给我说。虽然我没法给你请病假,也没法给你治病,但至少可以把你安排到强度没那么大的岗位上。” “嗯……好的。谢谢你……” “不用谢,快睡吧。” 於是格蕾丝又不动声色的转回了身去。 派恩又注视著她那丰满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脑袋也在盘算著某件事情。 不同品种的牛分歧器各不相同,不过按照他的观察,牛科兽娘身上一般都融合了很多不同品种的牛的基因,因此格蕾丝的分歧器也应该不会有明显的季节性。 换句话说,就是隨时都有可能进入分歧器。 派恩:“……” 不至於这么巧吧?露比还没结束呢,格蕾丝就来了? 白天的时候看她还挺正常的啊…… 不过好在虽然牛的一个分歧舟器比较长,有18-25天,分歧钳器是1-3天,但真正的分歧器只有6-36个小时,之后是分歧厚器的3-4天,剩余的时间全都是休情期。 如果两兽的时间可以刚好岔开的话,那他不用化身时间管理大师也能同时伺候好她们了。 可是眼看著攻击在即,真担心精力会不够用啊…… 有些苦恼的想著这些问题,派恩又挠了挠身上的疙瘩,转过身去打算去抱露比。 但他才刚侧身躺好,就看到在极近的距离上正有一双黑不溜秋的大眼睛瞪著他。 派恩被嚇得一哆嗦,质量本就不怎么好的木头床立刻发出一声吱嘎的抗议。 “你干什么呢?怎么还不睡?”他在露比的小鼻子上颳了一下。 但露比不仅不回答他,反而有些生气的问:“你刚在想什么?格蕾丝的分歧器是吗?” 派恩一时语塞,半晌之后才解释说:“我只是在担心她的健康问题唔唔唔……” 不出意外地,他又被大尾巴懟脸了。 感觉这两天被尾巴糊一脸的次数有点多…… 平时的露比太过冷淡,分歧器的她侵略性又太强。她这两个时间段的性格要是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派恩本想拨开她的尾巴,但露比却抢先一步紧紧抱住了他,將尾巴挤扁在了一人一兽之间,那片毛茸茸也更加严实的贴在了他脸上。 “不准动,就这样睡。”露比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 “你是想把我闷死吗……”派恩口齿不清地说道。 “你……你不是平时特別喜欢吸我的尾巴吗?今天就让你吸个够。最……最好能让你的肺里充满我的尾巴气息,给你身体上也蹭满我的尾巴气息。 “这样一来的话,看……看你还会不会想到其他兽……” 露比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派恩还能说些什么呢?他也只好张开嘴在那毛茸茸的大尾巴上咬了一口…… “哎你这傢伙!!……我只让你吸!没让你啃!!……” LXII.进攻前夕 梦中,派恩正身处炮兵阵地边上,数十门大炮一齐轰鸣的巨大响动搞得他是震耳欲聋。 神奇的是,他不仅清晰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而且还想著这么大动静怎么还没把他弄醒。 这种梦实在是太折磨人了,什么时候才能甦醒逃离到现实中去啊。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他其实没有完全睡著——站在炮兵阵地边儿上的事情是在做梦,但那炮声可是实打实的存在著的。 无奈,他只能下床去,撩开掩蔽壕的帘子去外面透透气。 天色只是有点蒙蒙亮,距离太阳升起来还有段时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儿。 这么一大早的炮兵就这么积极,看来多半是进攻在即了。 这样想著,他回去拿了火,本想出去吸菸,但看了看床上躺著的四只毛茸茸,他还是坐回了床上,慢慢地摸著露比的脑袋。 在似乎永不停歇的炮声中,派恩静静的看著门口的方向,看著天色一点点变亮,透过帘子的光线一点点变强。 直到掩蔽壕內已经亮得不需要煤油灯照明也能看清时,他才听到露比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哼哼声,毛茸茸的大尾巴扫过了他的胳膊。 “哟,终於醒啦?”派恩说著,把不知道在指间夹了多久的烟又收回了烟盒中。 “早都醒了,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睡得著……”露比不情不愿的爬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的尾巴,“唔……没睡好觉,尾巴都变毛糙了……” 其余三只兽显然也已经醒了,在听到派恩和露比的动静之后也都纷纷爬了起来,抱怨著这两天就没睡好过。 派恩还特地观察了一下格蕾丝,果不其然,她看上去稍微有些萎靡,脸色也红润得有些不正常。 相比之下,虽然莱茜和肖蒽睡的也不是很好,但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她们还是能强打起精神来的。 不像格蕾丝,总给人一种病懨懨的感觉。 现在战斗在即,派恩也不想让格蕾丝分神,因此他不打算戳破这个小秘密,只是对她说: “待会儿你再试著扔一下手榴弹,如果不行的话就跟莱茜一起行动吧。” “好……好的。”格蕾丝点点头,喘气声有点粗重,“对……对不起……” “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在穿戴整齐、检查过枪械装备之后,掩蔽壕的门帘被掀开了来,连长贝尔延克走了进来,“都醒了?好,吃完早饭就集合,准备出发。” 隨后他们的炊事员海因里希走了进来,將手上的篮子放下来,从中拿出麵包片、黄油和咖啡。 虽然番茄头这傢伙胆小、死板,但至少勤快,在不太危险的情况下他还是很乐意亲自来前线送饭的。 但是当他一视同仁的给四只兽娘都倒上咖啡的时候,派恩不仅没有感谢他,反而还用眼神狠狠地鄙视了他。 队伍里有兽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货怎么还不知道狗和松鼠是绝对不能碰咖啡的? 牛和羊吃几颗咖啡豆倒是確实可以提神,但喝咖啡多少还是有点摄入过量的嫌疑了。 至於黄油,这东西確实可以给人类提供大量热量,但动物却普遍不太能消化得了这种脂肪含量爆表的食物。 但派恩已经实在懒得跟番茄头科普了,他只是默默地把咖啡倒回壶里,给麵包片里抹了一点点黄油,就催促对方赶快去给其他弟兄送饭。 狗牛松鼠都吃得很快,只有肖蒽咬了一小口麵包片之后就在不停地嚼著,半天不见吃下一口。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直到快出发的时候,派恩才看不下去似的把手拍在她脑袋上,“不饿吗?不饿也得吃点儿,否则待会儿没力气的话就不妙了。” 大概是因为害怕,这只羊早早就把钢盔卡在了脑袋上,因此没能摸到蓬鬆的毛茸茸,有点遗憾。 而这一摸不仅没能让她平静下来,反而又开始颤抖起来,“对……对不起……但,我……我紧张得咽不下去……” “有这么严重吗?你都是打过两仗的兽了……算了不吃给我。” 这样说著,派恩一把拿过麵包片咬了一大口,直接吃掉了一小半。 肖蒽露出了一丝惊讶加不舍的眼神,但最终什么都没做,只是有些失落的垂下了脑袋和耳朵。 果然,羊並没有护食的习惯——嘴巴里一边嚼著,派恩一边想著。 至於莱茜,派恩已经跟她相处了这么久了,也给她进行了完整的训练,虽然她不至於在派恩狗嘴夺食的时候扑上来就咬,但还是会有些不高兴,会用玩闹般的力度上手抢。 能训练到这种程度派恩就知足了,毕竟吃东西的时候被干扰,就算是人也会是有火气的,更何况本就有护食倾向的狗子呢。 但是看肖蒽的反应,她不仅不敢反抗,好像甚至连生气都不敢,只是在独自黯然神伤…… 看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派恩还是把剩下的麵包片还给了她,“快吃。” 於是肖蒽的吞咽问题立刻就解决了,她忙不迭的接过饼乾,生怕派恩反悔似的三下五除二塞进嘴里,没嚼两下就拼命往下咽。 老子真聪明。 然而,还不等派恩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自豪,就看到肖蒽动作突然一滯,脸逐渐憋成了猪肝色,拼命敲打起自己平平无奇的胸口来…… 好么,吃太快噎住了。 因此当堑壕里的连长贝尔延克看著急匆匆赶来的派恩和兽娘,有些生气的说了句“你晚了两分钟!”时,派恩也只能訕訕的道歉: “不好意思,因为一些小事耽搁了……” 至於罪魁祸首肖蒽,她更是红著脸深深地低著头,悄悄地擦了擦嘴角的水。 …… 在己方掩护炮火的猛烈攻击下,贝尔延克带领著b连穿过交通壕,来到了第一道堑壕的位置。 第一波发动衝锋的士兵已经出发,b连的士兵们將身体贴在堑壕的木板上,听著越来越猛烈的爆炸声一言不发,双手紧紧握住枪管,。 贝尔延克探出脑袋打量了一番,隨后把派恩抓过来,指了指法国人的阵地,示意他需要敲掉两个机枪点,隨后就离开了。 这条战线上的无人区没有那么宽,也就不到两百米的样子,就算肖蒽够不到,怎么著莱茜和格蕾丝也能扔过去了。 但是正当派恩打算让兽娘们將装手榴弹的箱子放在地上时,却冷不丁看到旁边出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是之前他们拉炮的时候那个疯狂鞭打马匹的军官! 这傢伙不仅对马残暴,对人类士兵的態度也完全称不上好,更別提对兽娘的態度了。 要是这傢伙看到我违反命令,让兽娘使用热武器,这不得给我穿小鞋穿到死! 我被处罚都是小事,但如果上面不再允许我带领兽娘们作战,那露比她们该怎么办? 可是,如果我现在不搞定机枪点,不只是b连的弟兄们,我和兽娘们也有可能…… 派恩一时间有些犹豫。 LXIII.铁丝网完好无损 即便是在犹豫的时候,派恩也没有閒著。 “格蕾丝,把这个扔出去,我看看你能扔多远。”他说著,將一块隨手捡来的小石块放在了格蕾丝手里。 格蕾丝点点头,顺著派恩所指的大概方向將石头扔了出去。 这道堑壕的建造標准比较高,宽度至少有两米,格蕾丝几乎是將胳膊抡圆了把石头扔出去的,基本上不存在地形限制发挥的情况。 但是探出头去的派恩清清楚楚的看到,这块石头完全没能飞越无人区,而是非常准確的落在了堑壕前面的铁丝网上。 看来格蕾丝果然状態不行,这大概只有150米左右的距离。 还有一个问题是,那些铁丝网怎么看上那么完整呢?炮兵是忘了清理那里吗? 派恩用力眯起眼仔细看去,却没能从敌阵的铁丝网上发现任何缺口。 我们衝过去的时候可是会遇到大麻烦的…… 又多了一个不得不让兽娘们扔手榴弹的理由。 纠结了几秒后,派恩不得不下定了决心——如果那个该死的军官打算揪著这个问题不放的话,他就趁著衝锋时在后面放冷枪。 反正战场上那么乱,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也没人能说得清。 嘖,就非得走到对自己人开枪这步吗…… 然而就在这时,他却冷不丁看到,那傢伙在不远处晃悠了一圈,装模作样的视察了部队之后,竟然径直朝后面走去了。 ……原来你不是来带头衝锋的啊?! 本来派恩还为自己要亲手干掉一个勇敢的军官而心有不安,但现在这种不安已经完全转变为了愤怒。 马勒戈壁的,面对敌军阵地唯唯诺诺,鞭挞己方士兵重拳出击是吧?! 这种只会窝里横的混帐玩意儿,果然还是死了比活著的贡献更大! 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派恩也不再想那么多,而是將弹药箱盖揭开,吩咐道: “莱茜,敲掉敌方机枪点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儘量瞄准点。 “格蕾丝和肖蒽,你们两个大致瞄一下,能丟在铁丝网上就行。 “露比你也別閒著,帮她们观察一下落点。 “不用担心误伤,我看了半天都没有发现移动的物体,大概第一波衝锋的人已经全部掛在那儿了……” 队伍里有一个胆小的,还有两个正处在分歧器的,只有莱茜没有任何问题,真是一支让人担心的小队啊…… 好在三只兽都是好孩子,格蕾丝和露比忍耐著分歧器带来的不適,肖蒽也因为没有直面炮火所以还不至於害怕得动弹不得,每只兽都各司其职,很快三只人肉迫击炮就开始工作起来。 此时此刻,第一道防线处的德国士兵正紧张的等待著进攻的命令。 但就在这时,有人不经意间抬头看向天空,却看到时不时的就有什么小东西从己方战壕处飞起来,划过一道高高的拋物线落向敌方阵地,炸开一朵橘黄色的小花。 怎么现在还有人在玩迫击炮呢?而且这拋物线的高度看上去也不像迫击炮…… 连长贝尔延克刚刚给全连士兵做完了最后一次检查,他也很快注意到了天上飞翔的东西。 意识到这是兽娘们开始行动了,他马不停蹄的赶了回去,看到三只兽就像是投石机似的不停地扔著手榴弹,露比手搭凉棚观察落点,派恩正在把第二个空弹药箱丟到一旁。 “情况怎么样?”他急切的凑上来问道,“还有不到一分钟我们就该上去了。” “效果还行。”派恩点了点头,“两个机枪点都哑火了,但那帮法国佬肯定是拉了不止一道铁丝网,手榴弹炸上去没有明显的破坏。” 连长骂骂咧咧的踩上梯子,小心地將脑袋稍微探出去查看情况。 今天的天气很好,风比较大,吹散了一切可能遮蔽视野的雾气,因此他可以看到铁丝网仍然连绵成片地遮蔽著敌军的防线。 炮兵们的轰炸目標已经全部转移到了更靠后的位置上,黑色的烟尘在法军的第二道和第三道防线上升起,隆隆的闷响如同打雷般不断传来。 “没办法了……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喃喃自语了一句,连长下来最后给派恩叮嘱道:“你得跟著我们一起行动,让兽人们用手榴弹炸开一条路来。我们会掩护你的。” “好!”派恩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转头吩咐兽娘们赶快將弹药箱背好。 隨后,连长再次站上了梯子,最后环视了一圈他的连队。 每个人也都抬著头,沉默地看著他。 他將催命哨含在了嘴里,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距离命令上要求发动攻击的时间只剩下半分钟了。 在心里默默倒数著秒数,直至秒针指向了12的位置,他用鼻子深吸一口气,用力一吹。 “嗶——” 一阵令人浑身寒毛倒竖的哨声响了起来,连长率先顺著梯子爬上了地面,紧跟著的是几个士兵,以及派恩和他的兽娘小队。 在確认肖蒽不至於腿软的跑不动道之后,派恩在每只兽的屁屁上都拍了一把,“跑快点!!快速通过!!” 源自基因中被鞭打催促的记忆被激活,四只兽身体一僵,开始闷著头不管不顾的向前衝去。 不过她们的兽均负载非常重,因此派恩可以轻易的跑在她们前面充当领队,带她们绕过地上的尸体和弹坑。 德军炮兵还是好好干活了的,再加上兽娘们的手榴弹压制,法国人的抵抗力量被削弱了不少,一开始他们也確实没有遭到像样的阻击,不论是炮击还是枪击都相当有限。 但当他们跑过了一百五十米的距离,来到了铁丝网跟前时,一阵噠噠噠的声音响了起来,顿时就放倒了好几个士兵。 b连不得不集体扑倒在了铁丝网下面,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妈!这帮炮兵脑子里是进屎了吗?!不把铁丝网破开我们该怎么过去?!” 事实也確实如此,之前第一波衝锋的士兵基本全数交代在了这里,褐色的军服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还有不少掛在了铁丝网上,看得人毛骨悚然。 “剪线钳!海尔你赶快把剪线钳拿来!!其余人掩护射击!!” 连长一边喊著一边匍匐到派恩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使劲儿晃起来,“你不是说把机枪点清理掉了吗?!” “刚才机枪確实不响了啊!”派恩一边手忙脚乱的將兽娘背上的弹药箱卸下来一边说,“妈的这帮法国佬不会是诈咱们呢吧?!假装哑火,然后故意放进了再打……” “我不管!!总之你赶紧想办法给我处理!!”连长撂下这句话之后就阴暗的爬行走了。 LXIV.绵羊的勇气 子弹不时咻咻的从耳旁划过,击打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派恩只能先將所有兽都推到了旁边的弹坑里,给她们安排任务: “露比你想办法把铁丝网炸开!莱茜和格蕾丝继续压制敌人的机枪点!肖蒽你……你这傢伙在干什么?!” 派恩一眼就瞧见肖蒽颤颤巍巍地取来了一枚手榴弹,刚拉开拉环就手一滑,掉在了地上…… 在那一瞬间,派恩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出窍了,是他的肉体仅凭著肌肉记忆捡起手榴弹一把丟了出去,化解了危机。 直到一声爆炸传来,他的魂儿才颤颤巍巍地重新回到身体里,抓起肖蒽的肩膀就是一顿猛烈摇晃,“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知不知你差点害死我们?!?!” “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肖蒽被晃得七荤八素的,用哭腔拼命道歉,“我……我紧张……我紧张啊……手抖的拿不住……” 派恩也是急眼了,又狠狠晃了她两下,叫道:“不准紧张!!不准手抖!!” 这一吼似乎真的起到了奇效,肖蒽整个兽都呆在了原地,瞪著大眼睛不解地看著他。 见自己已经成功镇住了她,派恩趁机將手榴弹塞到了她手里,“继续!!” “……啊?!继……继续吗?!”肖蒽都快哭出来了,“我……我害怕……如果我再次脱手……” “我都不害怕你害怕什么?!”派恩狠狠瞪了她一眼,“有我给你兜底!你就大胆的扔!扔!扔他妈的!!” 肖蒽再次一怔,她看了看旁边就像是自动发球机似的不断扔手榴弹的莱茜和格蕾丝,內心似乎是有所触动。 但是隨著一发炮弹“轰隆”一声砸在了几米之外的位置,掀起的泥浆如同倾盆大雨一般浇在了头上,肖蒽顿时又乱了方寸,抱著脑袋缩在了弹坑底部。 “咩!……我……我不行的咩!……” 但是派恩似乎是从她的眼神中注意到了什么,並没有再强迫她做什么,只是拍著她的肩膀最后说道:“肖蒽!你要学会战斗!我不可能一直照顾你!” 派恩离开了,肖蒽仍然蜷缩著,身旁不断响起枪声、爆炸声和人们的叫喊声。 她不敢抬头,不敢睁眼,也不敢稍微挪动一下身体。 不知又花了多长时间,肖蒽只感觉身边的各种噪声竟然逐渐开始远去,她的脑袋也慢慢冷静了下来,终於想明白了派恩最后说的那句话代表著什么。 世界一瞬间变得陌生起来,她缓缓睁开了眼,有些茫然的看到那铁丝网不知何时已经被露比弄出了一个缺口,正有不少士兵同过那狭小的通道一窝蜂的往里涌。 不时有正通过缺口的士兵被子弹击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跌倒在地,堵住了这唯一的前进通道。 莱茜和格蕾丝的动作已经慢了不少,但仍然在孜孜不倦的投送著压制火力,將伤兵拖回来的重任就落在了露比和派恩身上。 肖蒽能看出来,格蕾丝和露比已经很难受了,两只兽全都是眉头紧皱,满头大汗,几乎是在咬著牙硬挺了。 而派恩不仅要跟露比一起將伤兵拖回来,第二次被揍哑火的机枪噠噠噠声又响了起来,他不得不同时寻找新冒出来的机枪点,指示莱茜和格蕾丝改变投弹位置。 而在將最后一个伤兵拖到弹坑里,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之后,派恩抹了把汗,一转头看到肖蒽似乎是冷静下来了,他赶快扑过去再次晃动起她的肩膀来,只不过这次动作轻柔了不少。 “肖蒽!肖蒽你能听到吗?起来!坐起来啊肖蒽!我们需要你!” 需要我……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最终唤醒了肖蒽,她舒展开了身体,握著手榴弹趴在了弹坑的斜面上。 “很好肖蒽!就是这样!”派恩继续叫道,“听著!我们要继续前进了!所以需要你的火力掩护!” 需要我…… 肖蒽心里默念著这句话,稍微直起了身子,直愣愣的盯著前方,就好像要透过铁丝网看到敌军的阵地似的。 “好!很好!我就知道你做得到!”派恩继续鼓励著,“就是这样!火力压制!投弹!!给我狠狠地炸那帮法国佬!我们要推进了!投弹!!” 在相对安全的战壕內投弹,与在敌人眼皮子地下投弹的压力,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肖蒽现在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没有落下的炮弹,没有飞来的子弹,也没有受伤倒下的士兵,甚至连自己的安危都不在考虑范围內了。 现在,她的脑袋里只有手榴弹,以及把手榴弹丟到敌阵上的想法。 她感觉自己已经不再是个兽人,而是变成了某种机器,双手精密且冷静地执行著前几天派恩给她进行训练的內容: 卸掉保护盖,拉动拉绳,抡圆胳膊,將手榴弹扔出去,没有任何失误。 不远处传来一阵明显的爆炸声,肖蒽的內心毫无波动,只是继续卸掉下一枚手榴弹的保护盖。 “非常棒!干得漂亮!就是这个方位和距离!继续压制!” 派恩一边叫著一边推著莱茜和露比出了弹坑,“你俩先过去!继续火力压制!我们隨后跟上!” 隨后他也拿起了枪,朝著敌方阵地清空了弹匣,直到他目送著两兽扑进了下一个弹坑中,这才拍了拍肖蒽的肩膀,“你做得很好!现在只剩咱们了!快过去!” 但是直到他换好了下一个弹匣,却发现肖蒽仍坐在原地不动,“你又怎么了?!” 肖蒽倒是没有再颤抖,只是露出一个难堪的表情,“我……四肢……都使不上力……” 这是刚才太过紧张,所以现在虚脱了吗?…… 娘希匹,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傢伙。 派恩心里暗骂一声,伸手抓著肖蒽肩膀处的衣服想把他拽起来,“起来!” 但因为肖蒽还背著两整箱手榴弹,至少有30公斤重,再加上一人一兽身上杂七杂八的其他装备,派恩竟然一下子没拎动她…… “格蕾丝!把肖蒽拖走!” “明白!” 即便被分歧器折腾得很难受,但对於一只力大无穷的牛科兽娘来说,想要拖走一只羊还是轻轻鬆鬆的。 於是派恩就看到,格蕾丝一只手抓住肖蒽的手腕,弯著腰前进,几乎没有看出有什么阻力,很顺滑的就將肖蒽连兽带弹药箱拖走了。 至於肖蒽,她就像是某种软体动物,浑身瘫软的任由格蕾丝把自己拖著走,全身上下都沾满了泥浆…… 虽然这样对待一个刚克服了自己的胆小、帮忙压制了敌方火力的绵羊稍微有点令人过意不去,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 不管怎么说,她总算是能派上用场了,等战斗结束后再好好奖励她吧。 这样想著,派恩清空了第二个弹匣,確认格蕾丝已经拖著肖蒽安全掉进坑里,莱茜也重新开始丟手榴弹,他这才翻身跃出弹坑,最后一个通过了铁丝网上的缺口。 这之后至少还有两道铁丝网要解决,但有了肖蒽的帮忙,再加上大家都熟练了不少,应该能更快的通过。 但是当他一个箭步跃入第二道铁丝网跟前的弹坑里时,却冷不丁看到弹坑边缘的泥土里露出了一个半圆盘状的事物。 “臥槽,好像是地雷!” LXV.汪汪队找地雷 由於弹坑距离铁丝网太近,用爆破的方式进行处理的话可能会有危险,露比一时间也想不到替代的方法。 但好在力大无穷的海尔带著剪线钳爬了过来,三下五除二就剪开了一处铁丝网,b连也可以继续前进了。 但正当眾人正欲继续往前冲的时候,却听派恩用破音的嗓子叫道:“都別动!!有地雷!!!!” 听到这话的士兵们顿时脸色一变,如同倒放般又退了回去,重新趴在了地上。 对於一战这种阵地战来说,地雷不算是常见的玩意儿,因为这一时期防守方的优势明显大於进攻方,不太需要用到地雷。 而当敌人的进攻被打退,己方打算乘胜追击时,埋在自家门口的地雷反而会成绊脚石。 只有两种情况,敌人才会埋地雷—— 要么是他们在这条战线上就没打算进攻,要么是他们对於守住这条战线没有信心。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只要地雷被埋下去了,对於大头兵来说就不是好消息。 派恩轻手轻脚的將那枚露出了一角的圆盘状地雷从弹坑边缘抽出来,看著手上面盆大小的铁疙瘩定了定神,然后递给了旁边的莱茜。 “你,把它扔到法国佬头上去。” 狗子虽然下意识的就接了过来,但这之后就像是被定住了似的不敢动了,颤颤巍巍地问:“不……不会在我手里爆炸吧?……” “別碰圆盘中心的引信就,把它横著扔出去,就没问题。”派恩这样说著,不自觉地向后靠在了弹坑边儿上。 这帮法国佬是疯了吗,现在都还没造出坦克来,把反步兵地雷造得跟反坦克地雷一样大是想干啥? 要是这玩意儿真炸了,现在弹坑里的人和兽一个都活不了。 而看到派恩后退的一小步,莱茜也著实被嚇到了,她就像是扔飞盘一样使劲儿一甩手,那铁疙瘩还真就飞碟似的旋转著飞了出去。 眾人等了许久,却並没有等来一声爆炸,只听到了沉闷的“咣当”一声,即便是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也是如此的明显。 通常来说,一战时期的地雷质量比较一般,很容易就被各种震动引爆。 但从派恩把这枚地雷从弹坑边缘挖出来,而且莱茜丟出去也没有爆炸的情况来看,法国佬造的地雷质量出奇的好,不太容易被其他方法诱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炮弹都没法把这些地雷解决的话,那仅靠手榴弹也肯定是没辙的…… 派恩忧心忡忡地思考著解决办法,正好他看到连长朝他阴暗地爬行了过来,赶快上前一把揪住对方说: “快告诉我咱们的工兵还活著!” b连已经在铁丝网里面被拖住了太长时间,虽然有兽娘们帮忙压制敌人的阻击火力,但那些机枪点仍然十分顽强的一次又一次復活过来,子弹噼噼啪啪的击打在地上、木桩上和旁边战友的身上,而他们的手榴弹总有用完的那一刻。 他们现在距离敌军的第一道战壕只剩下了30米的距离,即便在兽娘几乎不要钱一般的火力压制下,敌方战壕內依然会时不时地甩出一枚手榴弹来,给b连造成巨大的威胁。 可以想像的是,当兽娘们的弹药耗尽,就会有几乎用之不竭的手榴弹落在他们头上。 时间不站在他们这边。 所有人的神经都已经绷到了极限,现在他们除了突围出去之外没有其他的想法,即使这意味著要趟过雷区。 连长贝尔延克显然也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他立刻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瘦削的士兵便跑了过来,身体在宽大的军服里面晃荡著。 派恩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甚至都不能確定他是不是b连的人——难道是新来的? “你得帮我们开条路出来,我们会掩护你的。”连长说。 瘦削士兵没有多言,他只是点了点头,隨后就从铁丝网的缺口爬了进去,立即就有两发子弹击打在他旁边的地上。 几个士兵开始冒险起身进行掩护射击,派恩也让四只兽加快了投掷手榴弹的频率——露比也加入了火力压制的行列。 虽然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著,但派恩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寧—— 这两天来下的雨早就已经把埋雷的痕跡冲刷的一乾二净了,那傢伙该怎么找雷? 有些忧心忡忡的看著瘦削士兵在地上漫无目的的乱爬著,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抓过莱茜就问:“你刚记住地雷的气味了吗?” “呜?啊,好像確实是有股特殊的铁锈味。”莱茜说著,顺手將又一发手榴弹扔了出去。 “好,那你先別扔手榴弹了,去前面帮工兵探路。” 末了派恩又补了一句:“我会跟在你身后的。” 於是在那一瞬间,莱茜的尾巴和耳朵同时紧张得绷直了。 但她没有任何怨言,只是点了点头,四肢著地爬了出去,很快便来到了工兵身后。 派恩也给步枪上好了子弹,正欲翻出弹坑去,却感觉一只小手拽住了自己的衣角。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露比,这只小松鼠正抬著头眼巴巴的看著他,小声说:“要……要不换我?我体型小,不引人注意……” 派恩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用。你不是还在分歧器吗?身体不舒服就別干这些危险的事情了。” “那……好吧。”於是露比有些失落的缩了回去,“那你要小心。” “我知道。”派恩点了点头,跟在莱茜身后爬了出去。 其实他不想让露比做这件事,除了考虑到她现在在分歧器,也因为他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距离露比的分歧器已经过去將近两周了,马上就要结束了。 而上次小马就是在刚进入分歧厚器的时候去世的。 战场上的士兵都比较迷信一些——他可不希望露比在这种情况下遇险。 此时莱茜和工兵已经爬出去了几米远的距离,他沿著一人一兽在地上拖出的痕跡爬了过去,来到了在地上嗅来嗅去的狗子身后,拍了拍她的脚脖子问道: “情况怎么样?” 莱茜转头看看派恩,又看看趴在旁边將手伸进坑里排雷的工兵,说:“还好。地雷有点多,但我都嗅了出来,把坑挖出来交给他去处理了。” 这话听得派恩是出了一身冷汗,“那你可要挖慢一点,这些地雷通常不会埋得太深。” “放心啦主人,我都记著呢。”狗子开心的摇了摇尾巴,噼里啪啦的打在派恩脑袋上。 在莱茜的努力嗅探下,她很快又在地上狗刨出了几个坑,带著派恩滑到了下一个弹坑的底部,来到了最后一道铁丝网面前。 这里距离敌人的第一道防线已经不足10米了。 LXVI.突入 自从进攻开始,派恩就感觉时间过得异常缓慢,就好像他们在无遮无拦的无人区已经躺了好几个小时,却仍然没有跨越过去。 但是当派恩用沾满泥浆的手抹了把脸,抬起手錶一看,却发现才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只有梦里面的时间观念才会如此混乱。 但隨著一嗓子“小心!!”传来,他立刻感觉到自己被莱茜狠狠压在了泥地里,一声不大不小的爆炸在耳旁响起,稀泥水噼里啪啦的砸在他的钢盔上。 兽娘们扔了那么久的手榴弹,现在他们来到了近前,法国人也终於有机会宣泄自己的怒火了。 这一炸也总算是將派恩从失神中拽了回来,他立刻將莱茜从身上推下来,扶著钢盔稍微探出脑袋去查看情况。 在这个位置上,他甚至就连第一波进攻的德军的尸体都不太能见到了,地面上只剩下了大小不一的弹坑。 这群倒霉孩子,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全数阵亡了。 敌方的战壕已经近在眼前,按理来讲这个距离看清敌人的表情都已经绰绰有余了,但反常的是,他却並没有在战壕里看到几个人影。 只有偶尔几个灰蓝色的头盔在战壕里一闪而过,以及时不时投在空地上、沙袋上和战壕內的手榴弹,炸出一朵朵黑色的烟尘。 嗯……大概是被兽娘们的手榴弹折腾的不敢上前了吧。 也是哈,原本德克斯特帝国的军事科技就比法斯福洛帝国落后,一直以来法国也都能压过德国一头。 带入法国人视角的话,现在发生的事情就是“炮火打击不都结束了吗?这群德国人又是从哪找来的弹药无限的迫击炮的?炸起来就不带停,这还打个毛啊!”…… 这样看来,那群机枪手可真是顽强,被端了多少次,就多少次重新组织阻击。 但派恩已经不打算再给他们机会了,估摸著兽娘们的手榴弹储备已经见底了,他立刻招呼连长,示意他们可以顺著清理出来的道路前进了。 连长也不含糊,他立刻带著几个士兵衝过铁丝网的缺口,朝著派恩他们所在的弹坑跑来。 正当派恩转过头去准备给露头的法国兵进行点名时,却感觉背后一阵热浪袭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近在咫尺,紧接著两个身影和大量的泥土一同跌进了弹坑內。 即使已经泛起了耳鸣,派恩还是一个激灵將扑进弹坑里的两个人翻过身来,“连长!海尔!你们没事吧?!” 好在两人似乎只是有点被炸懵了,在身体上一阵乱摸也没有摸到任何伤口。 於是在莱茜继续扔手榴弹的掩护下,海尔开始攻坚最后一道铁丝网,而连长和派恩则负责把一个扑倒在弹坑边缘的士兵拖进来,也不知他是死是活。 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炮弹吗?可是並没有听到炮弹接近的呼啸声…… 还是说,有人误触地雷了? 派恩再次探出脑袋去,大地上除了升腾著一股青烟,再没有看到任何一个运动的事物。 那个工兵呢?他不是刚就在那里排雷吗? 刚才过来的应该也不止三个士兵吧? 很快,派恩就在几米开外的地方看到了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即便偶尔有子弹落在他们身上也毫无动静,其中也包括那个工兵。 这样一来,事情就很明了了—— “坏消息是,工兵应该是操作失误,不小心把地雷给引爆了。不过好消息是,至少在黄泉路上带了几个伴儿一起走。”派恩如此给连长匯报导。 “ 叮~ 检测到宿主的递郁笑话 递郁程度:75% 好笑程度:35% 新鲜程度:50% 备註:符合奖励发放標准 积分加160 ” 一边听著派恩的讲解,连长一边检查完了他们联手拖回来的士兵的伤势—— 这个倒霉蛋的背上有好几个並不显眼的小孔,伤口滋滋的吹著血泡,肺显然是已经被打漏了。 这样的伤势在一战的医疗水平下,几乎没法治疗。 连长也只好先让海尔帮忙按著伤口,转头跟派恩说:“你跟莱茜把最后的这段路清理出来!我们会跟著你们的!” “明白!” 意识到这已经最后的衝刺了,派恩转头给牛羊松鼠打手势说不用节省弹药了,能扔的全扔出去,於是一时间火力投送的密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在连长的招呼下,又有更多士兵来到了这个弹坑內。 在將莱茜剩余的手榴弹交给掩护射击的士兵之后,派恩带著她第一个踏上了地面。 莱茜负责嗅探,派恩负责开枪掩护,一人一兽沉稳地行进在再也没有任何遮拦的平地上,又有数名士兵紧紧跟隨在他们身后。 莱茜每发现一个地雷,她就在地上浅浅刨两下,派恩和跟隨的士兵就纷纷用空子弹带丟在上面做標记,让后来人能绕开地雷。 而面对已经摸到近前的敌人,法国人也终於发了狠,他们居然顶著兽娘的狂轰滥炸重新从战壕里冒出头来,一排排步枪架在了沙袋上,密集的枪口火焰在战壕前闪烁起来。 莱茜现在的境况十分危险,她不仅是排头兵,而且肩负著找地雷的重任,与此同时还不得不在这狭小的空间內躲避敌人的子弹。 这事要是放人类身上估计早死了八百回了,但拥有野兽基因的兽娘就是不一样,况且莱茜已经是在战场上待了整整一年的老兵了。 她偏偏就能在条件如此拘束的环境下刀尖上起舞,不仅可以准確预判数个枪口的弹道,还可以通过灵巧的身法避开子弹,甚至还能顺便在派恩腿上踢一脚將他绊倒,从而避开那颗爆头的致命子弹。 至於跟在一人一兽身后的士兵,他们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不仅是因为注意力有限,反应速度和能力不如兽娘,莱茜不会特地照顾他们,而且还因为他们只能排成一字长蛇阵前进,行动严重受限,因此遭到了不小的损失,数人中弹倒地,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派恩强迫自己不要回头,现在拯救队友的最好方法,就是冲入战壕中去,打断敌人的进攻。 在莱茜確认標记了战壕前最后一个地雷后,派恩拍了拍她的后背,“干得好!上吧!” 於是莱茜褪去了平日里温顺的面具,凶狠地露出了尖牙,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呜呜声,几乎是一瞬间就飞过了最后几米的距离,狠狠地咬在了一个法国兵的脖子上! LXVII.迅速肃清第一道战壕 被盯上的法国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就被莱茜狠狠咬在了脖子上,扑倒在了地上。 在感觉到自己的利齿撕开了敌人的血管之后,莱茜克服了自己的本能,立刻鬆口跳到一旁,拿出身后的工兵铲准备应付接下来的敌人。 至於倒在地上的傢伙,他已经失去战斗力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失血过多死去,用不著真的像野兽一样一直咬著脖子直到猎物不动弹。 而对於莱茜这残忍至极的攻击方式,防守的法国兵显然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两边的士兵全都调转枪口朝向莱茜,叫嚷著扣动了扳机。 但莱茜灵巧的蹬在墙上跳了出去,轻鬆的躲过了子弹,隨后趁著对方拉栓的时猛地冲向左侧,將那几个敌兵统统撞翻在地。 她本能地又想上嘴啃咬,但又立刻想起来派恩说过这样效率不高,而且会加深人们对兽人的恐惧,於是及时住了嘴,抄起工兵铲就朝敌人的身上砍去。 虽然她也不清楚为什么派恩不希望她嚇到其他人类,反正她也不在乎其他人对她的看法,但既然是主人的要求,那她就会遵守的。 而在看到凶残的兽人正在对自己的战友展开杀戮时,右侧的法国兵由於担心误伤而不敢开枪,於是立刻端起刺刀打算衝过去解救同伴。 但就在这时,他们只感觉天色突然一暗,一招从天而降的利刃直直的刺了下来,直接扎进了一个法国兵的肩膀里,整个小队都被跳进战壕里的人给硬控住了。 隨后不等这几个法国兵反应过来,又有几个高大魁梧的德国兵站在了战壕上方,居高临下的开了几枪,很快就將所有法国兵全部送走。 此时倒在法国人堆里面的派恩也抽出匕首来,给肩膀上还扎著刺刀的法国兵补了刀,隨后赶快朝莱茜跑过去,“莱茜!解决了吗?!” “解决了!呸!”莱茜也从另一边的法国人堆中站起身,朝旁边吐了口血沫,“不是我的血!” 见自己的狗子没事,派恩也是鬆了口气,一边帮助战友们下到战壕中来一边观察著四周的情况。 他们只杀了不到十个敌人,竟然就把这段战壕完全清空了,左右的拐角处也没有新的法国兵前来增援。 派恩之前已经跟牛羊松鼠商量好了,当他们快要衝到战壕里面去的时候,就把剩下的手榴弹都扔到旁边的战壕里去,阻拦敌人的增援。 看来她们十分完美的执行了任务。 这段战壕也確实被兽娘们炸得挺惨的,她们前前后后投送了至少有两百枚手榴弹。 不仅战壕前后的地面已经被炸成了月球表面,战壕內部也是一片焦黑,组成地面和墙壁的木板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碎木片和之前就被炸死的法国兵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派恩考虑到过,隔著这么远的距离,兽娘投掷的准头不会很高——既然如此,就更应该用数量来弥补准头不足的缺点了。 两百枚手榴弹,就算只有十分之一命中了目標,也足以给敌人造成巨大杀伤,而且剩下的十分之九也会给敌人带去恐怖的压力。 不过,虽然一切看似十分顺利,但派恩还是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当连长带著另外三只兽和更多士兵涌入战壕之后,他也讲述了自己的担忧:“这么长一段战壕只交给不到十个人防守,这里面绝对有问题!我怀疑他们是想诱敌深入……” 但连长只是挥挥手打断了他,说:“我们的任务就是在清理完第一道战壕后继续前进,给后续部队让出位置来。等我们前进的时候,你跟在后面就行。” 虽然连长已经很照顾他了,但派恩还是不太放心。 他们已经用光了所有手榴弹,即便是在空间狭小的堑壕內,只能用冷兵器的劣势也是很大的。 而此时此刻,越来越多b连的士兵正趟过雷区,下到战壕里面之后一左一右的继续推进。 派恩也没有閒著,他將四只兽聚拢起来,指挥她们把法国兵的尸体堆在角落里,不要挡大家的道。 大概是鲜血的味道刺激了莱茜,她的兽性稍微压过了求生欲,主动询问:“我们不继续战斗吗?” “先不了。本来这次战斗我就只打算让你们当掷弹兵的,如果不是需要排雷,也不会让你冲这么前。” 派恩说著上前摸了摸她的狗头——但是因为她也带著钢盔,所以並没有摸到毛茸茸。 “好了,先歇几分钟吧。” 这样说著,他靠在一段还算完整的墙壁上滑坐在地,其余四只兽也都有样学样的坐在他身旁,脱下钢盔揉了揉被压得生疼的耳朵,静静地看著b连的士兵不断从地上下到堑壕里来。 一直以来,帝国高层对於兽娘在战爭中能发挥出来的作用都持保守態度,一般来说也只让她们做一些传递情报、搬运物资和伤兵的苦力,不会让她们参与到战斗第一线。 一开始派恩对此还有些不服气,在他看来,兽娘在很多地方都比人类要强,只是因为没有上过学,因此才没法发挥全部实力。 但隨著战爭的进行,他也逐渐打消了带兽娘出头的念头: 正所谓只要领导看到了你能干活儿,那你就会有干不完的活儿。 兽娘越是表现出在战斗方面的能力,上面就越是会派他们去做危险的任务,这反而会將兽娘置於危险的境地。 为了帮助十分照顾自己的b连的弟兄们,派恩倒是很乐意让兽娘发挥自己的身体优势。但他並不希望这些事跡传开来,更不希望传到上面那些大人物的耳朵里。 虽说隨著战爭的持续进行,法国人拿出越来越多先进的战爭机器,德克斯特帝国的兵源越来越少,迟早会有让兽娘成建制上战场的那一天。 但派恩的想法是,只要能多拖一天,就多拖一天,他就能多做一天准备。 在他的设想中,上面一开始应该会让他组建一支类似於“暴风突击队”的兽娘小队。 这支兽娘小队倚仗身体优势,可以携带大量武器弹药,迅速渗透敌军的多道防线,直至捣毁敌人的炮兵阵地,为后续部队的推进扫平障碍。 因此,他现在就已经开始训练他的兽娘们使用各种各样的武器了,同时也在教她们读书写字。 文盲不太可能成为一支精锐的突击队的队员,必须要读过书的人才能理解这种精妙的战术布置。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在这场战斗中活下来。 这样想著,他伸出手臂来搂住坐在右边的肖恩,手在她的角上揉搓了两下,“第一次参加正儿八经的进攻行动,感觉怎么样?~” LXVIII.又来?! 看到这一幕,坐在左边的露比立刻靠在了派恩身上。 於是派恩顺手將胳膊搭在了露比肩上,將她揽在怀里——但注意力仍然放在肖蒽身上。 露比已经是一个妥妥的老兵油子了,不需要过多关照。肖蒽才是最需要关心的那个。 “啊……呃……嗯,感……感觉还好……”这只羊有些怯生生地说道。 虽然刚才在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参加了战斗,不仅冒著枪林弹雨穿越了无人区,还扔了几十枚手榴弹给敌人造成了一定的杀伤,但她自己似乎好像並没有意识到这点。 她只是任由派恩搂著自己,抬起头有些期待地问:“那个……我,我有没有帮上忙?”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派恩能看出来,她的眼底出现了一抹与以往不同的神采。 在一开始,这只羊听到爆炸声会被嚇到失禁,看到被开膛破肚的特洛伊时差点被嚇昏过去,而且即便是看到派恩快被弄死了,也得做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才敢上前营救。 但现在,她已经敢顶著隆隆地炮声与战友们並肩作战,即使是坐在被自己炸死的法国兵身旁,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对於一只胆小的绵羊来说,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当然,你这次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派恩完全没有吝惜讚美之情,指了指旁边法国人的尸体,“你的功绩就在那边呢~” “嘿嘿嘿……咿咩呀?!——” 肖蒽还没来得及乐上一秒,顺著派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的她差点从地上蹦起来,猛地钻进派恩怀里狠狠抱住了他,又差点把他勒断气。 派恩简直想不通,她也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了,这些尸体甚至都是她刚帮忙搬运的,为什么突然间会反应这么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肖蒽完全没有注意到派恩正拽著自己的胳膊试图鬆绑,她只是惊恐的看著那些法国人的尸体开始打颤,哆哆嗦嗦地问: “这……这这这这些……都……都是我我我干……乾的吗?……” 不管怎么说,至少钢盔不响了。 派恩齜牙咧嘴的好不容易拽开了她的胳膊,安慰她说: “我知道的,食草动物一般都比较温顺,你肯定不愿意做这些事情。 “但……没办法,这就是战爭,每个人都身不由己,兽也是一样的。 “每个人和兽都会有第一次,只要过了心里这个坎儿,后面就好接受多了。 “没事的没事的,感觉噁心的话就吐出来吧。” 看到肖蒽弓起身子不自觉地抽搐起来,手也捂在了嘴上,派恩赶快扶著她弯下身,在她的背上轻轻拍著。 在以往的战斗中,兽娘亲自上阵杀敌的情况確实很罕见,因为一般来说她们都不被允许上战场的。 不过据派恩观察到的情况来看,食肉动物第一次亲手杀人之后通常都跟没事兽一样,这大概率是猛兽的基因中自带的对残忍血腥的强大適应能力。 莱茜就是这样的,当年她为了保护派恩而第一次咬死一个法国兵的时候,满脸凶相的她甚至把派恩都嚇了一跳,但当事兽却一副“这有什么好惊讶的”的表情。 至於食草动物,她们的反应普遍跟第一次杀人的人类一样,会难受一段时间。 就连露比这么屑的松鼠也不能免俗,当年她隨手丟出一个匕首结果正好从一个法国兵的眼睛里扎进去的时候,她有整整两天都处於一种恍惚的状態中。 希望肖蒽能儘快缓过劲儿来吧,马上就要继续前进了。 看到b连的士兵们已经全数下到战壕里面,纷纷消失在了左右两侧的拐角处,枪炮声也再次响彻天空,派恩轻抚著肖蒽的背问道:“感觉好点没有?” 肖蒽抬起了头,但是不仅她的身下乾乾净净的,明显並没有吐出来,而且她的嘴巴甚至还在一动一动的,似乎是在嚼著什么! 而在看到派恩越来越震惊的目光后,急切的肖恩咀嚼的动作也是越来越快,赶在派恩开口之前用力將嘴里的东西咽下肚,生怕自己在派恩心中的形象崩塌似的叫道: “我……我刚才確实是有点想吐!但……但到了后来才意识到只是有点控制不住的想反芻而已!绝……绝对不是故意的!……” 派恩:“……” 差点忘了羊是反芻动物了。 他目前还没有接触过太多反芻动物(马不是反芻动物),但他曾有所耳闻,因为后方的训练军官对於兽娘的反芻行为感到噁心,因此严禁她们在人类面前进行反芻,违者会遭到禁食甚至是鞭打处罚。 这还得亏了反芻是兽娘主动控制的行为,否则派恩都怀疑没有几只反芻动物能活到上战场。 大概是跟兽娘待久了吧,派恩完全不觉得她们的反芻行为有什么噁心的。 他最多会在跟她们接吻之前给她们刷个牙,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他总能尝到一股酸苦的味道——这是草发酵的味道。 一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同情地在肖蒽的角上揉了揉,“真是可怜的孩子,连正常的生理活动都要被干涉。” “……誒?” 对於派恩的反应,肖蒽多少有些诧异,但更多的则是长长的鬆了一口气。 竟……竟然不会因此嫌弃我吗?呼——太好了…… 这个人类,果然跟其他训导员有著本质区別! 只要跟隨著他,似乎就没有任何值得担心的事情了。 好想一辈子都跟著他啊…… “嘿嘿嘿~~” 正当再次傻乐呵起来的肖蒽打算抱住派恩的胳膊时,眼角却突然瞥见一道核疝的目光正直勾勾的落在她身上——是露比! 而且是正处在分歧器的、对雄性占有欲极强的露比! 於是肖蒽立刻出了一脑门的汗,訕訕的收回了手。 看来派恩真的对每只兽都很好啊……咩…… 而派恩本人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两只兽暗地里的互动,拜肖蒽的反芻行为这么一打岔,原本的凝重气氛也消散的无影无踪,於是他用枪拄著地站了起来。 “肖蒽你缓过来了吧?好,那就继续前进吧。” 但是一人四兽才刚重新戴好钢盔准备开拔,好不容易从之前的杀戮中冷静下来的莱茜却又突然面露凶相,用力地四下嗅了起来。 “莱茜?怎么了?”看到她这副模样,派恩也紧张的端起枪,打量著堑壕的上方。 会是有敌人摸过来了吗? 不过莱茜最终也没有发出威嚇敌人的呜呜声,只是说道:“我好像……又闻到了毒气的味道!” LXIX.抓俘虏 对於狗鼻子的灵敏程度,派恩已经深刻的领教过了,因此他毫不犹豫的带上了出发前配发的新式防毒面具,问道:“是什么味道?” “好像……应该还是杏仁、苹果和烂乾草的味道。”莱茜一边戴上防毒面具一边说。 派恩心里已经有了底,他將脑袋探出战壕,前后打量了一番。 他首先向前看去,法国人的阵地上出现的最多的是被炮弹炸飞起来的泥土,偶尔能看到几个德国人和法国人互相拼杀在一起,但並没有看到空气中飘著奇怪顏色的雾气。 看来这次应该是光气了。 隨后他又转过头向后看,下一波发起攻击的德国兵已经在路上了,他们列出好几排散兵线,正压低身姿在无人区中赶路。 已经有不少工兵来到了近前,正在进行剪断铁丝网、排雷之类的工作,为后面的大部队扫清障碍。 派恩朝他们招了招手,又吼了两声,但战场上的杂音实在是太多,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只好朝距离最近的一个工兵投去了一块碎木片,惊得对方赶快滚到了旁边的弹坑里去,过了老半天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 派恩露出上半身来,拼命指著自己戴著防毒面具的脑袋,又担心自己展示的不够清楚,一把拽过肖蒽还没来得及戴上的防毒面具,举得高高的晃动著。 直到他看到那个工兵也掏出了防毒面具给自己戴上,这才重新回到战壕底下,手脚麻利的给肖蒽戴上防毒面具,然后在她脑袋上锤了一下。 “动作这么慢,要是情况紧急的话你早就没了!” “呜呜咩……对不起……”肖蒽委屈巴巴地捂著脑袋。 在检查了另外三只兽已经戴好防毒面具之后,派恩立刻带她们沿著七拐八拐的战壕向阵地深处走去。 “咱们得动作快点了,如果毒气是慢慢飘过来的,那连长他们很容易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放倒……” 一人四兽就这么沉默地前进了接近一分钟的时间,这一路上都能看到战斗的痕跡和为数不多的尸体,但仍在活动的物体却只能看到老鼠。 明明正身处交火激烈的最前线,枪炮声不绝於耳,时不时还会有炮弹爆炸送来一阵土雨,但却见不到一个活著的敌兵或是战友。 实在是瘮得慌。 派恩就这样一直紧绷著神经,在拐过了两个拐角之后,他看到前方的墙壁上有一个黑漆漆的门洞,里面应该是一处供士兵居住的掩蔽壕。 心想著这里肯定已经被b连的士兵清理过了,派恩只打算稍微看一眼就走,但这时莱茜却猛然拽住了他,隔著防毒面具发出了闷闷的声音:“有动静!” 派恩本以为里面应该是收集战利品的战友,正打算去打个招呼,却感觉莱茜更加坚决地拽住了自己,一路嗅到了门口,再次小声说道:“不是自己人!” 这还能有漏网之鱼? 正当派恩犹豫著摸腰间的手榴弹时,却听一阵踩在木质楼梯上的声音传来——这傢伙好像完全没察觉到门口有人,打算就这么径直走出来! 派恩觉得有哪不太对劲,但他来不及多想,而是一边抬起枪口一边示意莱茜控制住对方。 一人四兽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直到门口出现灰蓝色身影的那一剎那,莱茜吠叫著猛地將对方扑倒在地,把他的双手狠狠压在了地上。 而那个法国兵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不轻,当即双腿乱蹬著大喊大叫起来,但无论如何挣扎,上半身都被压得动弹不得。 对方並没有戴面具,派恩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留著黄色的寸头,一双蓝色的大眼睛惊恐地看著正扑在自己身上吠叫的莱茜,瘦削的脸庞上五官因剧烈的恐惧而扭曲在一起。 又是个黄毛,而且看上去还有点营养不良。 而当派恩举著枪走过去的时候,对方一眼就看出派恩是个人,当即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用生疏的德语高声喊著“投降!我投降!” 刚才他出来的时候,派恩看到他不仅没带头盔,手上也什么都没拿,於是摆了摆手让莱茜退到一旁去。 由於仍然被用枪指著脑袋,他立刻將手高高举过头顶,也不敢起身,只是一遍一遍地说著“我投降”。 要是放在以往,派恩会先让专业对口的露比给他搜个身,再询问一下他是怎么躲过战斗的。 但他现在十分担忧战友们的安危,因此他只是让露比捡起旁边一截断掉的绳子,將战俘的双手双脚都绑住。 思考了几秒后,他又从旁边的法军尸体上摸来一个防毒面具给他带上,最后用法语警告他“待在原地別乱动,后面的部队会把你送去战俘营的”,就带著兽娘离开了。 那个年轻人已经被嚇破了胆,不仅毫无斗志,而且看上去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这应该只是一个对战爭毫无概念,参军只是为了能吃饱饭领军餉的乡下人。 派恩已经见识了太多了杀戮与死亡,在能確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他实在是不忍心打死一个已经放下武器投降的普通人。 四只兽对於他的举动倒是没有什么异议,只有格蕾丝凑上前来有些惊讶地问:“你竟然可以跟他交流?” 派恩隨口回答:“学校的课程太简单了,所以我就自学了几门外语。 “作为主大陆上唯二的超级大国之一,法斯福洛帝国的官方语言——法语,自然是我的首选学习目標。 “我也没想到自己的外语优势有一天能在这种地方发挥作用。” 虽然隔著两层镜片,但派恩还是能看到格蕾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这让他很是得意。 与人类的情况相似,兽娘越是认识到自己的上级並不普通,她就越是会更加听话——这也是源自高等级动物基因中的强者崇拜。 不过派恩还是有点小心虚: 他自己心里很清楚,他根本算不上有多聪明,只是因为他是带著二十岁的成熟心智与完整的知识体系穿越的,所以他基本不需要花什么时间学习学校知识,从而能將更多精力放在学习外语上。 这倒也不是说他有多好学,纯粹是因为身处异世界没有可依靠的人,所以很没有安全感,只是本著“技多不压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用上了”的想法去学的…… 就像连队里的米勒,虽然他在高中学习到的化学知识几乎没法在现在的生產生活中起到任何作用,但只要经歷过几次毒气战,再恶补一点相应的知识,他就能成为战场毒气专家,拯救全连所有人的性命。 但派恩没想到的是,就连这位化学学霸竟然也有大意的那一天。 在又拐过一个拐角后,派恩一眼就看到米勒正蹲在前方不远处,正对著一具法国兵的尸体上下其手。 收集战利品的行为倒算不上什么大事,但要命的是,他明显没有带防毒面具! LXX.风的助攻 看到这一幕派恩立刻紧张起来,一边叫著一边跑过去,“米勒!你们怎么回事?!没察觉到毒气吗?!” 米勒转回头来,震惊的看到五个防毒面具齐齐向他跑来,赶快將手伸向腰间的铁皮罐子,“啊?!有毒气吗?!我们什么都没察觉到啊!” “是莱茜说的!行了別管那么多你赶快先戴上!”派恩急吼吼的跑到了他跟前,“大部队在哪?!赶快去通知他们!” 米勒凝重的神色被挡在了防毒面具后面,他正打算跟派恩一起去追赶大部队,就看到另一个防毒面具从前面跑了过来,自顾自的说道: “是米勒吗?旁边这个……哦是派恩。谢天谢地,你们已经戴好防毒面具了。来来来快跟我走。” 派恩一时间没有听出来这个声音是属於谁的,但既然对方能叫出他和米勒的名字,那就问题不大,两人四兽立刻跟了上去。 在赶路的时候,对方嘴上不停地解释著:“连长让我给你们通知一声,这帮法国佬已经彻底疯了,他们的炮兵竟然往自己的阵地上发射毒气弹! “不止如此,我们在清扫战壕的时候也发现了很多被拧开的气瓶。 “连长猜测,大概是前线指挥部说阵线守不住了,於是就命令士兵打开气瓶,又要求炮兵发射毒气弹,让两种气体混合,从而合成上次遇到过的红色毒气,想要阻止咱们的进攻……” “等会儿你说啥?!”派恩立刻叫了起来,“这么狠的吗?!通过这种近乎自爆的方式来阻挡进攻?!” 对方耸了耸肩:“虽然有点缺德,但不得不说这个方法確实十分出人意料。 “好在这次进攻前新发的防毒面具可以十分有效的过滤红色毒气,这帮法国佬真是太小看德国的化学家了,他们以为我们没法这么快就找到应对的方法,事实证明他们想错了!” “……哇哦,那还真是及时呢。”由於一瞬间涌入的信息量过大,派恩的脑子甚至一时间都有点宕机。 命令士兵打开毒气瓶?还要往自己人的阵地上发射毒气弹? 真的假的?法国佬这么能忍吗?这都不造反? 米勒想的更全面,他问道:“可是,不是说这种红色毒气在高浓度情况下会被皮肤吸收吗?就算戴了防毒面具也不一定能防护周全……”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对方接著说。即便戴著防毒面具,派恩似乎仍然能看到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就在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一直吹著的东风突然改变了方向,直接调转180度变成了西风,而且风力还不小,结果就是毒气全刮到法国人自己的头上啦,哈哈哈~” “不过,之前我们还缴获了几件连体胶衣,看上去像是给那帮法国佬准备的全面防护手段,因此也不能指望这些毒气能给他们造成多大的伤亡……” 听到这里,派恩才终於稍微鬆了口气。 难怪没看到红色毒雾,原来是刮到了法国人自己头上,而且还很快就被大风吹散了。 说话间,一行三人四兽已经通过了一段交通壕,追上了b连的大部队,前方的战壕里出现了不少身著褐色军装的防毒面具。 他们有的將枪伸出去与下一道战壕的法国人激情互射,有的在看守俘虏,还有的在搬运枪枝弹药和尸体之类的东西,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现在战斗进行的怎么样了?”派恩又问。 “出乎意料的顺利。”对方说,“只要一交上火,法国佬就会迅速撤退。但又不能用『一触即溃』来形容,他们很明显是在相互掩护中后撤的,並不是毫无章法的溃退。 “我们本来应该继续向前追击的,但这帮法国佬溜的实在是太过顺滑了,我们甚至都没能追上。 “队伍已经散了,连长担心贸然追上去会出事,因此决定稍微收拢一下弟兄们,等后续部队赶到再继续前进。” 於是派恩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了,“不对劲儿,情况十分甚至有九分不对劲儿……况且我们还缺乏全面的防护装备,要是大风没能把毒气刮乾净,那就麻烦大了……” “……为什么九比十大?” 派恩没有心情解释这个梗,因为他看到旁边有个胆大的士兵竟然只用一顶法国军帽垫手,就敢拎著一个钢瓶进入掩蔽壕。 “连长让把所有发现的毒气瓶都集中起来。”战友解释说,“这也是没办法的,虽然已经把所有瓶子的气口都拧紧了,但就这么扔在原地不管实在是太危险了。” 鑑於自己並没有能力改变指挥部要求持续进攻的命令,派恩只能转过身面对四只兽娘,严肃地提醒道: “绝对不要摘下防毒面具,如果感觉呼吸受阻就赶快换滤罐,记得时不时检查一下面具有没有破损,听懂没有?” 於是四只兽立刻点头如鸡啄米。 隨后她们又被派恩命令帮忙打扫战场,但却严禁碰任何跟毒气有关的东西。 派恩本人则在战场上转了一圈,成功在一群几乎完全相同的防毒面具中找到了连长贝尔延克,向他建议道:“要不要我派一只兽人回去送信?现在的情况很让人担心……” 以德克斯特帝国的科技水平,能被前线士兵带著走的无线电装置显然还没有研发出来,而无论是飞鸽传书还是拉电话线都很不现实…… 因此,德军士兵的前线部队与前线指挥所的沟通方式依然採用了最原始的方式—— 不是靠吼,而是靠传令兵口头传递情报。 不过鑑於兽娘低下的文化水平,很多情报她们根本无法理解,因此目前负责传递情报的兽娘跟信鸽也没什么区別。 连长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但他现在正忙於安排接下来的战斗布置,因此就给派恩派了个活儿:“好,那就由你来写信吧。主要就写敌人反常的撤退速度和毒气的使用情况……” 虽然多了件麻烦事,但一想到至少有一只兽娘可以被派往安全的后方,派恩还是很乐意代劳写信的。 只不过,究竟该派哪只兽回去送信呢? 按理来讲应该派运动能力最强跑得最快的莱茜去,但其实派恩是想派一只正处在分歧器的兽娘回去的,亦或者让胆小的肖蒽回去也可以…… 到底选哪只呢?好难选啊…… 派恩一边在本子的空白页上写著情报一边冥思苦想著,此时四只兽似乎已经帮完了忙,正从不远处朝他走来。 他必须儘快做出抉择。 但就在纠结之时,他却听到一阵奇怪的“嘶嘶”的响声传来,这声音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很不明显,要不是他看到莱茜也竖起了耳朵,他都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会是某个毒气罐被打开了吗? 但这“嘶嘶”声还没维持两秒钟就被一声爆燃取代,一阵仿佛来自地狱般的呼啸声接踵而至,甚至就连天空都染上了一丝橘黄色。 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直到一股可怕的热浪初见端倪的时候,派恩才猛然反应过来,当即丟下纸笔朝著她的兽娘们奔了过去,扯下防毒面具声嘶力竭的吼道: “火焰喷射器!!!!” LXXI.恶魔的呼吸 在派恩將四只兽扑倒在地的下一秒,一股裹挟著可怕热量的气浪猛烈袭来。 如同一头可怕的火龙,亮眼的橘红色声势浩大地掠过了战壕上方,落下的火焰燃烧著將战壕分隔成两段,滚滚黑烟遮天蔽日。 虽然幸运地隔著几米远,还有军服阻挡,但派恩仍然感觉自己的皮肤热得生疼,简直就像是被塞进烤箱里了似的。 他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弹坑里面的积水沸腾了的声音。 面对此情此景,就连久经沙场的人类士兵都有些乱了阵脚,四下奔逃著想要躲避火焰喷射器的攻击,更別说天然被火焰所压制的动(兽)物(娘)们了。 当派恩抬起身子来的时候,无论是莱茜露比还是格蕾丝,全都是一脸煞白,之前好不容易鼓起一点勇气的肖蒽更是抱著头死死缩在墙角,裤子似乎又有点湿了…… 其实派恩心里很清楚,火焰喷射器这种东西,尤其是一战的火焰喷射器,其实心理威慑作用要大於实战意义。 一罐子汽油,喷个十几二十秒也就用光了,射程同样只有十几二十米,无论是杀伤范围还是续航能力都很有限。 可是这都是嘴上说说而已。 只有在今天,当派恩第一次看到那如同液態的火流从自己上方飞过,不断播撒著持续燃烧的火种,巨大的热浪几乎要將他烤乾,他才明白为什么士兵会称火焰发射器的声音是“恶魔的呼吸”。 不过,火焰喷射器可怕归可怕,但说白了,只要丟过去一枚手榴弹,就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 派恩取下了腰间的手榴弹,本想交给莱茜处理,但看到四只兽娘全都在打颤,又想到既然两道战壕之间的距离火焰喷射器都能喷过去,那他也能把手榴弹扔过去,於是就决定亲自解决。 虽然他也很害怕,但至少他懂得的知识比兽娘多,知道火焰喷射器的弱点,这样一来便可以將注意力集中在战斗上,將恐惧压下去。 此时此刻,已经有几个勇敢的士兵冒险探出脑袋去打了几枪,其中一个还是派恩比较熟悉的老兵卡特。 但正当他打算过去问问喷火兵所在的方位时,那可怕的地狱呼啸声却再次响了起来,卡特等人惊慌地叫喊著跌回了战壕底部,派恩也感觉自己的头髮一根根立了起来。 “散开!!散开来躲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给每只兽屁股上踢了一脚,將她们踹向不同方位后,派恩也猛地扑倒在地,將脸埋进了战壕底部的泥水之中。 以前最痛恨的就是战壕內的积水,但他现在却恨不得这水可以再深一些,深到可以把全身都浸入水中去,以此来躲避火龙的愤怒。 但紧接著他又想到,以火焰喷射器的热量,是完全足够將这浅浅的水煮沸的,到时候就算他倖存下来了,也定会落得个全身烫伤感染,最终痛苦死去的结局…… 想著这些事情的派恩才刚来得及出一身冷汗,就感觉一阵比刚才剧烈得多的热浪汹涌而来,即使是紧闭双眼也感觉眼前一片惨白,皮肤上的汗水更是一瞬间蒸发殆尽,吸入的灼热空气也在灼烧著肺部…… 火龙似乎就从耳旁呼啸而过,派恩甚至有种对方的舌头在自己脸上一舔而过的错觉。 这种舔舔还是算了,如果哪天德克斯特帝国能造出火龙娘的话,那倒是愿意试试。 紧接著派恩立刻从不著调的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顶著还没散去的热浪抬起头来。 未来会不会有火龙娘还不得而知,但我的狗牛羊松鼠可千万別出事啊! 还好,地面上一条燃烧的火线从他和露比的正中间穿了过去,一人一兽间隔四五米,似乎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派恩赶快从地上站起身来想再仔细检查一下,但紧接著他立刻看到,露比的尾巴无意识的晃动著抬了起来,就像举起了一把火炬似的,尾巴尖燃烧著一团火焰。 “……露比!露比!!火!火!!你火了!!” “ 叮~ 检测到宿主的递郁笑话 递郁程度:25% 好笑程度:25% 新鲜程度:25% 备註:符合奖励发放標准 积分加75 ” 在那一瞬间,小马进入分歧厚器时猝死的那一幕重新浮现在派恩眼前,语无伦次的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却无意中形成了一个递郁笑话。 但他完全无暇顾及这些,只是挥挥手赶走系统界面,一边脱下衣服一边跨过地上的火线,猛地扑在了露比的尾巴上。 而一开始露比甚至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尾巴著火了,是派恩用衣服盖著使劲拍打的时候弄疼了她,这才终於產生了一丝危机感。 她依稀记得派恩曾说过,火焰喷射器的燃料是汽油或煤油,这两者极易粘附在物体上,而且不容易被扑灭。 如果只是大尾巴被烧个精光也就算了,万一火势持续向上蔓延,把我活活烧死怎么办?! 由於学习还不到位,露比立刻產生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可怕联想,当即就去摸腰间的水壶,“水……水……” 派恩一瞪眼,一把把水壶拍到了一旁,“別乱搞!这么点水只会助燃!” 此时狗和牛也纷纷脱掉自己的衣服盖在了露比的尾巴上,一人两兽就像是打手鼓似的一顿胡乱拍打。 只有羊仍然缩在墙角,有些无助的看著一人三兽的奋战。 派恩几乎是以麻木的状態挥动著手臂,直到又一声恶魔的呼吸响起,远处亮起了一阵橘黄色的光芒,他才终於惊醒似的停了手,一把推开两只兽,將叠起来的衣服挨个掀开。 还好,应该只是很小一滴汽油溅在了尾巴上,不仅没能引燃地上铺的潮湿木板,也没能引燃派恩的衣服。 而露比的尾巴除了尖端缩水了一点、还有些焦黑的痕跡之外,並没有其他受伤的痕跡。 “露比,”但派恩还是有些紧张地问,“你疼吗?” 见派恩这么紧张,露比也紧张起来,但稍微晃动了一下尾巴之后还是摇了摇头,“不啊,我没有感觉到疼。” “真的没有?” “额……非要说的话,你把我尾巴拍得挺疼的……” 露比的尾巴在地上轻拍了两下,似乎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派恩这才轻轻鬆了口气,將她的脑袋揽到肩膀上拍了拍,“好了好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明明被烧到的是露比,但他自己却產生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紧接著他顿时又变得怒不可遏起来,“他妈的喷火兵!你给老子等著!老子马上就杀到你家门口!!……” LXXII.圆满结束 情绪激动的派恩將自己的四只兽晾在原地,举著个手榴弹就朝旁边的几个士兵跑过去,“你们找到天杀的喷火兵在哪了吗?!” 此时卡特他们再次勇敢地將脑袋探出去开了几枪,其中一个士兵指著前方叫道: “就在那里!不过卡特刚才好像打中了燃料罐,对面也確实没动静了。” 与地球上的各种游戏与影视作品中所展现的內容不同,子弹击中喷火器的燃料罐並不会引发爆炸,这是因为汽油的燃点很高,子弹击穿燃料罐外壳擦出的火花根本不足以引燃汽油。 曾有人拍视频做过实验,就算是用子弹射击民用汽车的油箱,也只是会打漏,而不会著火爆炸。 但派恩可不管卡特有没有把喷火兵打死,在得知方位后,余怒未消的他立刻拉掉手榴弹的拉绳,拼尽全力扔了出去。 几秒之后,两声爆炸一前一后的响了起来,即便是堑壕底部的派恩也能看到天空映出了一抹橘红的色彩。 当然,如果燃料罐是被手榴弹命中的,那就另说了。 而卡特他们更是兴奋的挥起了手,一时间欢呼声、口哨声和鼓掌声不绝於耳。 “干得漂亮!” “正中靶心!” “烧死这帮狗日的!!” 莱茜:“……?” 终於出了一口恶气,派恩也握紧拳头挥了挥,“妈的,以后喷火兵见到一个弄死一个!” 刚才他也是隨便蒙了个距离,没想到竟然会一发入魂,这下就连放狠话都显得掷地有声了。 幸好这次对面的喷火兵学艺不精,没有真正伤到任何人(和兽),看来他只好下辈子再精进技艺了。 否则的话,一千多度的汽油粘在人身上疯狂燃烧,无论是奔跑、在地上滚、浇水,还是用布盖著疯狂扑打都无法扑灭,那种痛苦和绝望光是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 虽然火焰喷射器是刚被法斯福洛帝国拿上战场的,但派恩在地球上的几本一战回忆录里见到过,那些不幸著火的士兵甚至会哀求战友给他们一个痛快…… 尤其是兽娘,让这种本就十分怕火、浑身都是毛髮的生物体验被活活烧死的感受,这更是比畜生还要畜生的行为。 而在干掉了喷火兵之后,b连士气大振,连长也趁机发出了进攻的命令,这下士兵们彻底沸腾了,他们连交通壕都不走了,直接爬上地面发起了又一次衝锋。 当然,派恩还是带著他的兽娘们走的更加安全的交通壕,前进速度也比大部队慢了不少。 这主要是因为露比在事后终於感到了一阵后怕,腿抖个不停,而肖蒽更是又被嚇得腿软到几乎走不了路了,派恩只能放慢速度。 …… 之后的战斗就比较乏善可陈了。 在第一道防线上,敌人使用了地雷和毒气; 在第二道防线上,敌人又拿出了火焰喷射器; 而到了第三道防线,敌人不仅没有再拿出什么新鲜玩意儿,就连抵抗都只是象徵性的打了几枪就撤退了。 在一天之內,b连竟然真的完成了全部战斗任务——抵达並占领这条战线上法国人的最后一道防线。 按照指挥部原本的设想,b连在完成这次进攻之后肯定会元气大伤,因此接下来的战斗任务都被交给了后续部队,他们只需要驻守在这块阵地上就行。 直到天色渐暗的时候,所有的战斗与要紧的清扫任务才终於结束。 终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只在一大早吃过黄油麵包和咖啡的b连已经变成了全员饿人,他们纷纷敲打起自己的饭盒,要求吃上一顿热乎的饭菜。 但是等了半天,他们不出意料的得到了一个不是很坏的坏消息—— 番茄头这傢伙听说了前线已经被毒气污染,说什么都不肯把炊事车往前面多挪哪怕一米,非要让他们自己去取。 从驻扎地回无人区也就只有一两百米的距离,远倒不是很远,但番茄头这种胆小行为还是激起了眾人的怒火—— 你自己看看,这哪tm有毒气啊?! 就算真有毒气,我们tm在毒气里跑了一天了都还活蹦乱跳的,你有什么可害怕的?! 正当眾人摩拳擦掌的准备把番茄头做成番茄罐头时,有一个人毅然决然的站了出来,决定成为全连人的父亲—— “正好我们要回去送一趟情报,那就顺便帮你们把饭带过来吧。”派恩如是说道。 於是派恩和他的兽娘小队受到了热烈的夹道欢送,全连上下一百五十个人的饭盒都被掛在了一人四兽身上,走起路来叮呤咣啷的,远远地看上去就像是一只驮著货物的骆驼队…… “抱歉哈,这都打了一天的仗了,而且格蕾丝和露比都不太舒服,还要你们帮忙送饭。” 在路上,派恩略带歉意地说道。 “没什么,这本来就是我们的活儿。”格蕾丝十分善解人意地说,“我们也没能在战斗中发挥什么作用,这点小忙就让我们代劳吧。” 派恩一挑眉毛,“谁说你们没帮上忙的?你们那两百枚手榴弹可是直接扔出了四门迫击炮的效果。 “要是没有你们的话,都別说今天能不能攻下来这条战线了,b连还能不能接著存在都是个问题。 “所以说,咱们今天能全都倖存下来,你们的功劳是很大的。 “连长已经跟我说了,正是因为b连进展神速,两边的敌人发现情况不妙,也都提前溜了,所以左右翼的部队等於是沾了咱们的光,比原定计划快了很多占领了阵地。 “也因为如此,现在咱们才能在这里抱怨想吃顿热饭还得自己拿,而不是一边提心弔胆的躲子弹一边祈祷著弹片不会飞进罐头里。” 这一席话直接把格蕾丝逗乐了,她抬起掛著五六个饭盒的胳膊捂住嘴笑了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说话很有意思。” 派恩是一点也不谦虚:“那是,我可是大学生。怎么样,这下知道读书的好处了吧?以后我给你们上课的时候可要认真听讲……” 露比有些无精打采的撇了撇嘴,“又开始了……” 而当一人四兽穿越了防线,在番茄头的炊事车旁叮呤咣啷的卸下一百五十个饭盒之后,派恩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肖蒽。 “等待会儿吃完饭把这封信送过去,指挥部应该还没搬家。没问题的吧?” LXXIII.活阎王也吃人饭 之前遭到火焰喷射器袭击的时候,肖蒽不出意料的又嚇尿了(生理)。 派恩可没那么多积分天天给她换裤子,因此他这次从死人身上扒了条裤子下来,把裤腿剪短了一点,然后用腰带勒在了她腰上。 直到时间过去了接近半天,肖蒽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眼神一直直勾勾地盯著地面。 而在接到派恩的任务之后,两种矛盾的心情同时充斥了她的羊脑袋: 一方面,她希望能有个理由远远地远离前线,远离那些在死之前还要残忍地折磨兽的可怕武器; 但另一方面,她又不希望离开派恩——身旁这个男人才是最大的安全感来源。 在下意识的接过信件之后,肖蒽看著派恩的脸犹豫起来,一句“明白”迟迟说不出口。 而派恩好像並没有注意到这点,他只是拿掉肖蒽的钢盔,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不用著急,等吃完饭再去吧。” 一人四兽可谓是占据了先机—— 想要將一百五十个饭盒装满,即便是熟练工番茄头,没有半个小时也是做不完的。 正好趁著这段时间,他们可以吃上最热乎的热饭。 虽然战地厨子的手艺不会很好,但能在一整天的战斗之后吃上一顿热的,这绝对是战场上最大的慰藉。 今天的晚餐是麵包配燉菜,汤里面还有大块的肉,派恩是盯著番茄头让他给自己的饭盒装到溢出来为止的。 这样的饭莱茜自然吃得很开心,但格蕾丝、肖蒽和露比却有点吃不消——生理意义上的吃不消。 相较於纯种人类,她们的胃酸偏弱,消化肉的酶也比较少。 於是三只食草动物的肉块大部分都进了莱茜的嘴里,派恩从番茄头那里给她们多拿了几块麵包作为补偿。 无人区和战壕区可以说是寸草不生,就连露比在这种地方都找不到任何食物,只能依靠帝国的后勤供应了。 但对於兽娘来说,人类的吃食盐分含量又太高了,况且为了能把这群在战场上干了一整天的大头兵安抚好,番茄头做的饭口味之重已经让派恩怀疑这货是不是把卖盐的打死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兽娘们食盐摄入过量,派恩跟番茄头一顿好说歹说,还许诺要给他拿几罐法国人的果酱,才终於说服他把宝贵的淡水拿给兽娘们喝。 一战时期运输淡水的变质也是个大问题,因此为了图省事,上面会给士兵大量供应低度酒,因为酒精有一定杀菌效果,相较於水更不容易变质。 但兽娘对酒精的耐受度偏偏又很低…… 平时不打仗的时候情况还好,平和的环境和充足的后勤供应至少让兽有的选。 但一旦打起仗来,每次想到兽娘的吃饭问题,派恩就一阵头疼。 如果要让上面认识到兽娘不能总吃人饭,那就得让兽娘大规模服役,后勤也得跟著做出改变。 但要让兽娘大规模服役,这却是派恩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作为一个前世生活在21世纪地球的人,他对这些为了爭夺资本市场而把平头老百姓送上战场的王公贵族一点好感都没有,对德克斯特帝国什么的更是没有一点归属感。 如果说在阻止战爭爆发这方面,还可以勉强说全体人类都背负有平庸之恶的话,那被人类造出来的兽娘遭受的可就是纯纯的无妄之灾了。 可是派恩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个世界的情况与地球高度相似,这场席捲整个世界的大战也是一个无法避免的歷史进程,无辜的兽娘被捲入战爭同样无法避免的…… 派恩不由自主的想著这些问题,想得他头都大了,最后被影响到食慾的他只好將剩下的肉全都让给了莱茜。 希望狗子不会吃撑。 而看到派恩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正仔仔细细舔著他的饭盒底部残余的一点汤汁的莱茜犹豫了一下,主动凑过去说道: “那个……主人,要不……我先刷个牙?” 派恩直接惊为天人:“?你这是咋了?” 平时异常抗拒刷牙的狗子竟然会变得如此主动?她是牙疼了还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闯祸了? 无论哪个都不是好消息…… 只见莱茜訕訕地笑了笑,“那个……我在咬断法国兵的脖子之后一直没漱口……” 派恩眨巴两下眼,然后一把夺回了自己的饭盒,“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啊!!” “呜呜呜主人不也一直没想起来么……” 眼见著派恩作势要拿饭盒敲自己,莱茜赶快捂住脑袋求饶。 但派恩自然是没有敲下来的,他只是伸手揉了揉狗头,“你带我们从地雷区活下来就已经做得够多了,我还怎么能捨得打你呢?……” 莱茜愣了一下,於是又开心的摇起了尾巴,扑上来就要舔派恩。 然后被派恩一把撑住了脑袋。 “但这跟你应该先刷个牙不衝突。” 似乎是被“地雷”这个字眼勾起了早上的回忆,露比也放下了饭盒,感嘆道:“那帮法国佬真是丧心病狂,对付我们也用不到那么大的地雷吧。” 派恩也附和道:“就是就是,明明只装十分之一的炸药就够了。” “那岂不是就炸不死人了么?” “那样正好。” “……为什么?战爭不就是要儘量杀人么?” 派恩压根没细想,直接往下说:“杀人不是目的,而是手段,真正的目的是在控制成本的情况下,儘量削减敌方战斗人数。 “法国人造那么大的地雷,用那么多的炸药和钢铁,但对於鬆散的队列来说,一次最多也就炸死炸伤两三个人。 “如果是一个低装药量的地雷,虽然只够把人的腿炸断,但把这个伤兵弄回后方去也至少需要两个士兵,同样达到了减员三人的效果。 “不仅如此,被炸身亡的士兵只会得到一口棺材和国家的一次性抚恤金,但受伤的士兵则需要持续占用运力、药品和医疗资源。 “只要他活下来了,国家就要一直发放补助直到他去世,而他很有可能会因为残疾而难以养活自己,这又会间接拖累他的家人……你们干嘛这么盯著我?” 派恩越讲越觉得兽娘们看他的眼神不对劲儿,甚至就连专心打饭的番茄头都停下了手上的活儿,惊疑不定地瞥著他。 LXXIV.焦虑的小松鼠 派恩眨了眨眼,终於意识到,这些来自地球21世纪的军事常识给这些异世界人(和兽)带去了多大的震撼。 当他站在一种置身事外的、纯军事知识的角度讲述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的內心確实没有丝毫的波动; 但他一旦在脑海里想像自己在战后要照顾缺胳膊少腿的兽娘们,或是兽娘们要照顾缺胳膊少腿的他,他这才彻底没法淡定了。 他不知道最开始想出这个法子的人是谁,但他知道这个人的祖坟应该是被火焰喷射器给烧了。 “那……那个……我……我先去送信了……” 肖蒽用蚊子般的声音嘀咕了一句,之后就悄悄地溜了。 番茄头又开始若无其事的打饭,派恩怀里的狗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缩了回去,格蕾丝看向他的眼神又变得警惕且危险起来。 只有露比最好了,她只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说: “那些恶人都是要给背上纹古厄的,你倒好,古厄背上得纹个你。而且还得纹个闭眼的,因为睁眼的镇不住。” 古厄,以雅教中的恶魔头子,地位就跟基督教中的撒旦差不多。 派恩竟然完全无法反驳。 格蕾丝继续用防备的眼神看著他,凑到露比身边说起了悄悄话,但音量却正好能被他听见:“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露比点点头,“是的是的,即便是在人类之中,他也是最坏的那一类。” 派恩:“……” 露比这小兔崽子,之前还说分歧器不准说她坏话来著,这转头就说起我的坏话来了。 希望跟格蕾丝还有肖蒽培养起来的好感度不会掉。 还是莱茜好,无论如何狗子都不会嫌弃主人的。 这样想著,派恩强行將莱茜揽到了怀里一顿揉搓,提醒道: “咳咳,我刚说的那些话可別到处乱说,要是传到法国人耳朵里可就遭了。现在也只能期待他们能晚点意识到这件事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露比不屑的嗤了一声。 派恩一挑眉毛,“哟呵,这么討厌我吗?有本事晚上別来找我。” “不找就不找,谁怕谁啊。” …… 当番茄头终於完成了一百五十份燉菜的盛放工作时,肖蒽也完成了送信任务,一人四兽再次像拉货的骆驼一样给身上掛了三十多个饭盒,叮呤咣啷的开始了返程。 由於每个人(和兽)身上都多了三十份饭,返程的路比来时要辛苦得多。 但当b连的全体士兵在终点处列队竭诚欢迎,纷纷取下了自己的饭盒,派恩感受著身上的负重一点点减轻,那种身为父亲养活一百多个孩子的奇怪成就感油然而生,不禁感觉一阵飘飘然起来。 而在忙完了这最后一件事情之后,派恩只感觉自己已经累到了极致,几乎在走路的时候都能闭上眼睡著。 他已经无法思考任何事情了,自然也就忘记了吃饭时放的话,带领兽娘们隨便找了个掩蔽壕钻了进去,倒在床上就睡。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好像有个毛茸茸钻进了怀里,他也没睁眼,反手就是一抱,然后接著睡。 远方传来的打雷般的沉闷爆炸声如同催眠曲,一人四兽沉沉地睡了过去。 …… 这一觉派恩直接睡了个天昏地暗,当他睁眼的时候,太阳已经大到把掩蔽壕门口的地板都照得鋥明瓦亮了的了,漫反射的光线就像是地灯一样照亮了整间掩蔽壕。 沉闷的炮声仍在远方隆隆地响著,似乎一整晚都没停,却完全没能影响到他们的睡眠质量。 派恩扭头看了一眼,窝在自己臂弯里睡得正香的果不其然是小松鼠。 这傢伙真的是太惨了,分歧器几乎从来就没安生过,在快结束的时候还遭到了火焰喷射器的攻击,差点当场火化了。 这样想著,派恩手伸进被窝里捞了捞,把她的大尾巴捞了出来,轻轻摩挲著尾巴尖发黑髮硬的地方。 真是可惜,那么圆润蓬鬆、油光水滑的大尾巴,就因为沾上了一滴著火的汽油,不仅多了个显眼的缺口,缺口的边缘还覆盖上了一层丑陋的焦黑色。 但不管怎么说,他和露比都活了下来,也没有受伤,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结局了。 一想到这里,即便面对的是不再完美无瑕的大尾巴,派恩还是十分投入的將脸深深地埋进去猛吸了一口。 嗯,滂臭。 而且,这种滂臭中还包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毛髮烧焦和汽油燃烧的臭味。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帮她把尾巴修剪一下吧。 这样想著,派恩转过身去將手伸向床下,费劲儿地摸索著昨天晚上隨手扔在地上的腰带,將匕首抽了出来。 他还顺便看了一眼狗牛羊,见这三只兽都平静的睡在各自的床上,於是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微笑,转回头来小心的將尾巴上烧焦发黑的地方割掉。 大概是这个点儿也该醒了,即便派恩动作十分轻柔,也还是弄醒了露比。 这只松鼠將两只小短胳膊拿出被子伸了个懒腰,隨后用一副完全放空大脑的眼神看向派恩,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见她似乎没有意见,派恩手里的活儿也没停,轻柔的嚓嚓声迴荡在掩蔽壕內。 直到好几分钟过后,派恩都快把她尾巴上的焦黑痕跡弄乾净了,她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一把抱回了自己的尾巴,“你干什么呢!” “抱歉,弄疼你了?”派恩轻声问。 “不,不是的……” 露比一边理著尾巴毛一边说:“我不是都说了嘛,松鼠的尾巴是很敏感的,如果真的疼的话我肯定隱瞒不住。我真没受伤,一点伤都没有……” 派恩不解:“那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露比没有回答,她只是捋著毛髮被匕首割断的地方,脸色逐渐变得有些焦虑起来。 这种情况派恩见得也多了,他装作不在意的揉了揉露比的脑袋,信誓旦旦地说道: “好啦好啦,別担心啦,这次是我没注意,让你的尾巴烧了个洞,下次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你永远都可以相信我的,好吗?” “嗯……”露比先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隨后又摇了摇头,“不……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露比再次陷入了犹豫之中,她紧张地东张西望著,又將半张脸埋在了尾巴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似乎才终於下定决心,怯生生的抬起眼睛望向派恩,隔著尾巴发出了有些闷闷的声音: “你……你不会因此而不喜欢我的……对吧?” 派恩:“……?” LXXV.羊依然胆小 如果这只小松鼠直接询问“你还喜不喜欢我”,派恩並不会多想什么,顶多是当她分歧器期间有点过分敏感。 派恩不明白的是,她说的“因此”,指的具体是什么呢? 他犹豫著要不要直接询问——主要是担心分歧器的露比有可能会无理取闹。 不过这次反而是露比首先没沉住气,主动说道: “那个……到了11月的时候,我……我就要为过冬而换毛了,到时候我的尾巴会重新长好的……你……你就稍微等等唄……” 听了这话,派恩的眼神立刻变得怪异起来,瞪得露比有些心里没底,“怎……怎么了?”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因为你的尾巴被烧了一点就不喜欢你了?”派恩反问。 露比不解:“可……可是,你不是对我的尾巴……” 派恩打断了她:“是,我是很喜欢你的尾巴,这种摸起来毛茸茸暖烘烘蓬鬆鬆的感觉很让人上癮,人类可没有尾巴这种东西。 “但我喜欢的又不单单是尾巴,长著尾巴的你才是最重要的,听明白了吗?” 派恩很有信心,他认为自己这番话的杀伤力足以彻底打消露比心头的不安,还能顺便再刷一波好感度。 事实也似乎確实如此,露比一瞬间就红了脸,手足无措地四下张望起来,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但是正当派恩打算以一个早安吻完美结束这场较量的时候,却不想露比竟然找了个刁钻的角度进行了反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见她露出一副不满中还带著一丝失落的表情问:“可是……我感觉你喜欢的就是『兽人』,而不单单是我哦?” 派恩:“……” 这下他完全无法反驳了。 他前世生活的地球上没有兽娘,却有无数作品都在描绘兽娘这种虚擬形象,让他欲求而不得; 在穿越之后,这个世界不仅有兽娘,而且就跟他想像中一样毛茸茸、可爱且漂亮,一度让他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兽娘的处境十分可怜,於是情不自禁地就產生了要將她们从地狱中拯救出来的想法…… 最要命的是,他只要稍微对兽娘展现出一点点善意,她们就完全不介意让他帮忙解决分歧器问题! 对於常年待在军队中见不到人类女孩、时刻都要面临生死危机、能与梦中情兽生活在一起的派恩来说,这是完全无法抵挡的诱惑! 於是派恩闭上眼,在將自己的脸皮叠得比城墙还厚之后,这才重新睁开眼说道:“嘛……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倒也没错……” “你甚至都不肯反驳一下!”於是露比变得更加不满,也更加失落了。 “咱们之前不都聊过这个话题了吗?……” 派恩一摊手,接著说:“我会喜欢上你,確实一部分因为你是兽人,因为你有著毛茸茸的大尾巴,但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你是露比,而不是其她哪只兽。” 这一席话才终於又让露比稍微平静了下来,她缓解尷尬似的咳嗽了两声,努力用一种充满威严的语气说道: “那……你再说一次那句话。你知道是哪句话。” 派恩当然知道是哪句话,他连尾巴带兽一起將露比揽进了怀里,抚摸著她的背说道:“嗯,我最喜欢的兽当然是你了。” 於是露比就这样轻易的被搞定了,她开心的晃起了尾巴,用头在派恩胸口蹭著。 “派恩~” “怎么了?” “人家的分歧器,可能明天就过去了哦?~~今天应该就是最后的机会了哦?~~” 面对竟然敢如此挑衅自己的小松鼠,派恩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他当即一个翻身占据了高地,逗得露比轻轻笑了起来,被子也隨著一人一兽的动作滑落在地。 但是正当他们打算开始的时候,隨著失去了被子的掩护,派恩的眼角竟然瞥到床的另一边竟然出现了一抹白色! 一人一兽均是一愣,同时转头看去。 一只全身雪白的绵羊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睡在哪里! 虽然她眉头紧皱,看上去睡得不是很舒服,但却坚持闭著眼不肯醒来。 “……肖蒽?!你怎么在这里?!”派恩不禁提高了音量,赶快从露比身上下来。 刚才醒来的时候不是才看到肖蒽躺在旁边的床上的吗?! 派恩猛地转过头去,却见他原本以为肖蒽睡著的床上只是铺著她的军服,带有两个孔的钢盔摆在枕头上。 ……我不会是把这景象认成肖蒽躺在床上了吧? 派恩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但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復现几分钟前看到的景象了。 但是看肖蒽睡得那么熟,实在不像是几分钟前才偷偷钻进他的被窝里的。 就算那时候他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这么一大个活兽钻进被窝里,他是不可能注意不到的。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看来昨天晚上他確实累得够呛,钻进被窝的不仅有松鼠,还有一只羊,但他却毫无察觉。 而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竟然都没能独占派恩,露比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喂,肖蒽,你在干什么?” 但是还不等肖蒽从梦境中甦醒过来,刚才被派恩一声吼吵醒了的莱茜也爬上了床,狗子迷迷糊糊地照著派恩和露比的脸就舔了上去,阻止了一人一兽的问话。 直到派恩和露比合力把莱茜赶下床之后,肖蒽才终於被这动静给吵醒。 她昏昏沉沉的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露比核疝的眼神和派恩不解的神情。 这只羊有些懵的眨了两下眼,顿时就意识到自己摊上事儿了,赶快摆著手解释道: “我!……我我我只是有点害怕!而……而且当时我看你们两个也都没意见,所……所以才……” “废话,我当时都不知道你爬了上来,怎么可能有意见。”露比白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派恩,“你呢?你也不知道吗?” “我確实什么都没察觉到啊!”派恩赶快说。 “哦?~~是这样吗?~~” 露比的脸色变得越来越不善,音量也逐渐增大: “肖蒽可是贴著你睡的哦,你晚上没有察觉也就算了,早上醒来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吗?骗谁呢你?!” LXXVI.善后 “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没感觉到啊!!……” 派恩也很无奈,转头看向肖蒽问:“你是怎么做到这点的?!” 肖蒽已经紧张得说话都自带返祖现象了: “咩……我虽然很害怕咩,但……但看你睡得那么熟,所……所以也不想打扰到你咩,就……就很注意没有碰到你……咩……” “真是这样吗?”很明显露比不太相信。 派恩赶紧试图找补:“肯定是这样!你想想,昨天打了一天的仗,多累啊,大家睡觉的时候都没有翻身,所以也就不会互相碰到……” 隨后他也不给露比说话的机会,生硬的转走了话题:“肖蒽你还在害怕什么呢?你都是已经参加过三场战斗的老兵了。” “……啊?!参加过三场战斗就算老兵了吗?!”肖蒽震惊。 她在后方倒是听说过有些地区战斗十分激烈,不仅新兵成批的死去,就连老兵也难以倖免,因此只要能活过几场战斗就可以被委以重任了。 可是,这条战线上的战斗也没有很激烈吧? 而且前两次战斗她基本就什么都没干,只有这一次扔了几十枚手榴弹而已,这怎么能称得上是老兵呢?…… 面对一脸疑惑的肖蒽,派恩笑了笑,用一副轻鬆的语气说道:“开个玩笑哈,我想说的其实是,新兵最容易出事的就是第一场战斗。 “但你现在已经活过了三场战斗了,后面的战斗就没那么容易要你性命了,你大可以不用那么担惊受怕。” “是……是这样吗?” 肖蒽很轻易的就相信了派恩的说辞,脸上也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丝笑容,接著说:“嗯,好,之后的战斗我也会努力不拖大家后腿的。 “我只是有……有点害怕火,所以之前被火……火焰喷射器攻击过后,就一直有点后怕……” 把自己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肖蒽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但派恩脸上的笑容却逐渐消失了。 “这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派恩神色稍微有些不自然,“都別说你了,我也害怕。” “啊这……是……是这样吗?” 肖蒽看到派恩一人三兽都有些后怕的点了点头,其中露比又捋了捋大尾巴上缺了一角的地方,她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没关係,害怕不是什么丟脸的事情,我们会陪你一起害怕的。” 派恩说著又上前摸了摸她的蓬蓬头,“但光害怕是没有用的,你必须直面自己的恐惧情绪,学会如何干掉喷火兵。 “幸运的是,他们的缺点也很明显,所以还算好对付。” 於是肖蒽立刻缩了缩脑袋,“我……我做不到……” “別说这种话,你昨天刚帮我们炸出了一条通路呢。” 派恩说著下了床开始穿衣服,“都起来吧,估计这两天还有得忙……有时间的话得给你们做一些专项训练,比如钻火圈什么的……” 肖蒽顿时露出了“>﹏<”的表情,“不……不要啊咩……” …… 由於肖蒽的精彩助攻,不仅让派恩躲过了露比的质问,还喜提一项令兽恐惧的训练项目。 不过因为从今天开始要好好的打扫战场,还要花一段时间改造敌人的堑壕,所以四只兽暂时可以逃过一劫。 “格蕾丝,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唔……还……还是那样……不用担心,今……今晚应该就能过去了……” “抱歉,可能这次我没法帮你了。” “没……没关係的……” 当派恩正回填著堑壕底部的一处弹坑时,他一抬头就看到格蕾丝正一只兽搬运著两根支撑掩蔽壕天花板的巨大横樑走了过来,於是就顺便聊了两句。 格蕾丝来分歧器的时间真不巧,正好跟露比的分歧器还有发动进攻的时间重叠了。 好想尝一尝牛科大姐姐是什么滋味,只可惜这次应该是赶不上了。 牛一年分歧的次数也不算太多,下次可能至少得等三个月之后了。 十分令人遗憾。 大概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虽然昨天格蕾丝对自己露出了警惕的神色,但今天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又恢復了那种平淡的温柔態度。 看来她应该是认识到了,虽然自己有时会口出缺德之言(挺冤的其实),xp有些令兽疑惑,情感上又有点过分博爱,但自己真的是个爱护兽娘的好人儿。 再等等也好,等感情培养起来之后,她在心理上更容易接受,也就更有兴趣配合我。 想到这里,派恩满意的点了点头,拿起铲子打算继续自己的填坑作业。 “派恩!” 听出是连长的声音,派恩赶紧应了一声,“我在这儿!有什么事吗?” 很快连长就从地面上跳了下来,见到他在填坑之后也拿起铲子帮起忙来,同时嘴上也没閒著:“莱茜有什么异常吗?” “怎么说?” “就是说,她有闻到什么异味吗?” “堑壕里的气味就不可能好闻……不过如果你问的是毒气的话,那肯定没有。” “我想也是。” 连长说著耸了耸肩,“米勒也说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上面来检查的人还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在这里考察了许久,又提取了水和土壤的样本打算回去做检查。 “他们是傻吗?如果已经混合成红色气体的毒气还能被皮肤吸收的话,我们能好端端的活到现在?距离第一次遭遇红色毒气袭击都过去多久了他们难道不知道吗?” 对此,派恩还是有些不同意见的:“这方面还是小心点好,法国佬的毒气技术可比德国先进多了。” 不过连长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兴趣,他接著说:“过两天等那群专家们確定这里彻底安全了,会有人来视察,顺便举办一场授勋仪式,你的莱茜也有份。” 连长专门只提到了莱茜,又想到兽娘扔手榴弹的事情不能公开,派恩一下就回想了起来:“是为了莱茜抓到间谍那件事?” “没错。” “那挺好。”派恩点了点头,“只可惜勋章不能当饭吃。” 连长又说:“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给你的兽人颁发几个能吃的勋章。 “我会让海因里希弄点好东西来,到时候做成勋章的模样颁发给你们。 “上面不知道你们的功绩,但为什么这次进攻b连只有个位数的伤亡,弟兄们心里可全都清楚得很呢。” LXXVII.宏观局面 派恩十分庆幸他遇上了这么好一个连长。 贝尔延克上过高中,战爭开始后还专门在军校进修过,光是这两点都已经超过很多被临时提拔的基层军官了。 因为他有知识,所以十分器重包括派恩和米勒在內更有知识的士兵。当手下的士兵提出建议的时候,他是一定会认真倾听的。 不仅如此,他还没有一点军官架子,完全不会无缘无故的惩罚士兵。 他几乎隨时隨地都和b连的士兵们待在一起,跟他们一起干活儿,就像朋友一样与他们聊家长里短,下属的合理诉求他也会向上级去爭取。 在战斗的时候他总是身先士卒,也绝对不会为了捞勋章而不加判断的命令b连与敌人拼命。 虽然由於时代局限性之类的原因,他依然没法平等的看待兽娘们,但至少也会把莱茜她们当做出生入死的战友,而不是看做消耗品或奴隶。 就比如这次,考虑到兽娘们在进攻中的功绩不能被上面知道,他便决定举办一场b连自己的授勋仪式。 这情绪价值给的实在是太足了。 如果说派恩甘愿为之献出生命的事物,放在第一位的是拯救兽娘於水火之中的话,那第二位就是他的连长贝尔延克了。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派恩完全不知道“爱兵如子”具体是什么意思。 但在见到贝尔延克之后,尤其是將他与那些专横跋扈的人渣军官对比之后,派恩认定,如果连他这样的人都不能被称之为“爱兵如子”的话,那就没有人能当之无愧的获此殊荣了。 因此对於连长的安排,派恩一点意见都没有,当即就欣然答应:“那就有劳你安排啦,我会严格保密,给莱茜她们一个惊喜的~~” 不过稍加思考后,他又问道:“话说回来,咱们是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吗?” “对。”连长点头,“估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咱们都得驻守在这里了。” “不接著前进吗?”派恩有些意外。 “哎呀,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 连长轻嘆一口气,给派恩讲起他从隔壁几个连队打听来的消息: 虽然法国人的抵抗远不如预想中那样顽强,但像b连这样损失如此轻微的情况仍然是个例。 无论是没有被完全炸开的铁丝网,质量极佳的地雷,还是法国人竟然在自家放毒,都打了德军一个措手不及,很多连队都遭受了惨重的损失。 而且可以確定的是,这还是在法军已经收手了的情况下取得的战果。 至於法军为什么要收手,从连长打听到的情况来看,或许派恩之前的猜测不无道理。 这条防线的后面虽然是法斯福洛帝国的领土,但这之后很宽广的一片土地都只不过是农田,並没有什么有战略价值的目標。 法军故意大张旗鼓的修建防御工事,就是为了让德军儘可能的集结更多的军队,全部投入到这条战线上。 但法军却又特意把这里的守备力量安排得这么弱,为的就是让德军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这场十分顺利的进攻上,这样他们就可以趁机在另一条更重要的战线上发动攻势了。 据连长打探到的消息,距离这里不到一百公里开外的大城市明斯顿市遭到了法军的猛烈进攻,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是很有可能守不住的。 至於此地的德军,他们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进,很有可能明斯顿市就会失守,这波攻势打出的突出部也会落入敌人的夹击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退,且先不说主动放弃已经占领的土地会对气势造成严重打击,就算他们现在立即掉头,也不一定能赶上支援明斯顿市。 就算指挥部有魄力,在这条战线上硬著头皮一莽到底,即使德军能长驱直入,杀得法军丟盔弃甲,拦在他们与法斯福洛帝国腹地之间的还有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黑山山脉。 从这个角度讲,法国人这个计划布置得甚至有那么点有恃无恐的意味。 听到这里,派恩仿佛幻视到了一个缩小版的施里芬计划,不得不感嘆法军指挥部还是有妙人的。 但遗憾的是,好大喜功的人也同时存在於法军指挥部中,否则至少应该多诱敌深入几天再进攻明斯顿市的。 如果说贝尔延克对於自己的祖国德克斯特帝国还有比较深厚的感情的话,那身为地球21世纪穿越者的派恩可就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这场帝国主义狗咬狗的战爭,无论谁贏,普通人的下场最终都不会好,因此他也不是很有所谓。 因此,讲述这件事情的贝尔延克多少显得有些担忧,但倾听者派恩只是从纯战略战术的角度分析这场战斗对双方的影响。 但不管怎么说,德军能在一天之內就攻下这道防线,兽娘们绝对是有功的。 因为连长接著又说,从抓到的几个俘虏口中得知,这条战线上的法军本来就知道自己诱饵的定位。 因此当b连势如破竹的杀穿了三道防线后,左右的法军不仅没有来个两麵包夹芝士,反而生怕自己跑不掉似的,以极高的军事素养完成了急速的有序撤退。 如果从空中看的话,就可以发现整条战线以b连为中心,左右两边的法军就像是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先后撤退了。 很多德军碰到的情况是,他们明明一开始已经做好了和法军死磕到底的准备。 但不知道为啥打著打著法军的抵抗就越来越弱,他们前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到了最后莫名其妙的就占领了最后一条堑壕…… 而当连长讲到这里的时候,派恩还有些发懵。 真的假的?四只兽娘竟然间接影响了这场战役的走向? 虽然兽娘的身体素质远超人类,但她们也都是肉做的,真的能在铁与火的战场上发挥这么大的作用? 俗话说得好,只要是碳基生物,就別想著碰瓷热武器。怪兽电影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但在仔细思考之后,派恩也想明白了: 法军从上到下的抵抗意志都不强,而且早就做好了撤退的准备,他的四只兽娘只是加快了这一进程而已。 兽娘的参战確实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改变战爭的面貌,但这种改变也不是区区四只兽能撬动的。 不过至少可以拯救一只连队的性命。 想到这里,派恩抬头看看天边的晚霞,听著远处已经响了一整天的隆隆炮声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的思绪已经逐渐飘离了战爭。 参与最开头几波衝锋的连队大多损失惨重,因此他们便得到了就地驻扎休整、等待补充兵员的命令。 这之后无论指挥部选择进还是退,跟他们都没有太大关係了。 b连可以说是捡了个漏。 现在无事一身轻,可以专心期待一下晚上和露比的正事了。 LXXVIII.吊胃口 在晚饭结束后,原本露比打算立刻就跟派恩办正事的,但谁知半路杀出来个“邮递员”,於是b连的士兵全都呼啦啦的围了上去,派恩和兽娘们自然也不能例外。 本来露比还在为又双叒叕有人坏了自己的好事而生气,但紧接著她转念一想,她完全可以利用这次的机会,让分歧器的最后一天变得与以往与眾不同。 於是在跟派恩打过招呼之后,露比便一只兽开开心心的回去布置他们居住的掩蔽壕了。 打扫乾净地板,有用的东西归类收好,没用的东西直接扔出去,將床铺得平平整整,再点上两根蜡烛增添情调。 稍加思索之后,觉得派恩可能还得过段时间才能回来,於是露比又从口袋中掏出一把作为存货的松子放进饭盒中,架在蜡烛上慢慢烘焙著。 虽然想到了派恩有喝热水的奇怪习惯,但由於没有合適的燃料,於是只好作罢。 做完一切准备工作之后,露比便满心期待的坐在了床上,等著派恩回来。 掩蔽壕內静悄悄的,若有若无的炮声和人们的说话声似乎远在天边,燃烧的蜡烛偶尔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真慢啊……感觉连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这样想著,坐在床边的露比双手撑在床上,够不到地面的一双小短腿轻轻晃动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心里痒到不行的露比终於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一个熟悉的身影掀开破布做的门帘走了进来。 “露比我回来了,呼——” “欢迎回来~~” 露比开开心心的贏了上去,抱在了派恩的腰上,“是谁给你写的信呢?朋友吗?” 派恩隨手揉了揉她的头,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玛丽小姐。” 於是露比的脸顿时就垮了,“你说个谎会不活吗?” “我不对你说谎,不正说明我没有对你隱瞒任何事情吗?” 派恩故意用一副委屈巴巴的语气说著,隨手將装著松子的饭盒从架子上取下来,將蜡烛拉到近前开始拆信封。 这一幕更是惹得小松鼠勃然大怒,她抱起派恩的脑袋就是一顿啃,“你故意气我是吧?!” “哎哎哎別闹別闹,马上就好,马上……” 兴许是被分歧器折腾得实在是没劲儿,派恩丝毫没有感觉到松鼠门牙的威力,因此也只是口头上劝阻了两下。 “这怎么看也不可能是『马上』就好的吧?!” 露比指著那几乎有一根指头那么厚的信纸,“她这是给你写了一本真正的情·书·吗?!” “情书情书情书,分歧器的你就只能想到这种事情吗?” “你还知道我在分歧器啊!!” 但是无论露比如何闹腾,派恩好像是打定主意了似的,就这么巍然不动的坐在那里,借著微弱的烛光静静的看著信。 到了最后,露比也实在是泄气了,终於放过了派恩的脑袋,特地跟他隔了一段距离坐下。 我费了这么大劲营造氛围感,甚至还贴心的焙了松子,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明明……明明已经是人家分歧器的最后一天了…… 一想到这里,露比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乾脆从饭盒里倒出松子恶狠狠地磕了起来,清脆的喀嚓声不断迴响在掩蔽壕內。 口感酥脆,味道焦香,好吃。 馋死你!!休想让我分给你吃!! 露比故意用最大的音量磕著松子,但直到地上散落了一地的松子壳,派恩仍然没有往她那里看一眼,依然在全神贯注的读著信。 好吧,看来在派恩心里,我真的不如这位玛丽小姐重要。 生无可恋的嘆了口气之后,露比认命般躺在了派恩腿上,手指在他的肚子上画起了圈来,“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马上马上。” “別敷衍我啊,就算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也好,能不能给我个准信?” “真的是马上,我只是粗略的瀏览一下,搞清楚大概情况而已。” “哦……所以是什么要紧事吗?” “唔……也算不上要紧事,只是我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结果而已。” “哦……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派恩唰唰唰的翻著信纸,接著说:“之前我跟玛丽小姐抱怨过一件事,就是说后方对兽人的训练太过粗暴且不科学。 “她说她应该有办法让那些人听进去她的话,所以我就以专业人士的身份写了一长串建议,让她以此为参考去跟负责人商谈。 “我本以为她对兽人可能不会像对人类一样那么上心,但是这还没过去多久,她竟然已经开展这项工作了。 “哦,就这么多,具体成果如何她也没提。后面的內容是一些会令皇帝陛下坐立不安的观点,主要是在討论我上次写的信里面的內容……” 露比手上画圈的动作停了下来,没有再听派恩接下来说的话。 她突然產生了一丝不好意思的感觉。 他正在关注的事情,是如何將更多我的兽人同胞从惨无兽道的环境中解救出来,按理来讲这才是最重要的正事,但我却满脑子想的都是那种“正事”……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嘛……兽人的分歧器,又不是兽的意志可以控制的…… 露比抬头望去,看著派恩被跳动的烛光照亮的面庞,看著他布满胡茬的下巴,看著他阅读信件时认真眼神,看著他因握笔与持枪而布满茧子的手…… 她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简直有一股无穷的吸引力。 而且这还不完全是分歧器在作祟,露比能感觉到,在这种情况下,她內心那股燥热不安的衝动反而逐渐平息了下去。 露比觉得,自己大概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知性的魅力”。 在这一刻,她也是真心的庆幸自己跟派恩学了不少知识。 之后要继续认真听派恩讲课,一定要把那个什么小学学位攻读下来——她暗暗想著。 她甚至感觉“正事”都变得可有可无了——这样的派恩,她能看整整一晚上。 但她刚冒出这个想法还不到两秒钟,她就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太自作多情了——派恩的分歧器来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好!我已经完全明白了!剩下的之后再看吧!” 露比也不知道派恩明白了些什么,总之这个男人以极快的速度將那一沓信纸塞回了信封里,像个苍蝇一样搓著手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笑容,托著她的腋下將她举高高。 “嘿嘿嘿~~我亲爱的小松鼠呀~~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露比:“……” 为什么这傢伙在让我失望这方面从不令我失望呢?…… LXXIX.简略世界史 虽然被一些小插曲耽搁了时间,但当正事开始之后,派恩和露比这个晚上还是过得相当愉快的。 甚至说是整个分歧器期间最愉快的一晚也不为过。 没有其他人(或兽)打扰,不用担心未来的战斗,只需要专心的享受当下即可。 一人一兽几乎闹腾到了后半夜,蜡烛都烧掉了三分之一,派恩才终於餵饱了这只小松鼠,圆满结束了分歧器的最后一天。 看著熟睡的露比脸上还有一丝淡淡地幸福笑容,派恩也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给她盖上了被子。 他感觉自己的精力尚可,而且大概率处於兴奋状態也睡不著,因此决定趁著大脑最冷静的时间仔细读一读玛丽小姐的信件。 这时候干这种事情的他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他跟玛丽小姐只是纯粹的朋友关係。 將两只蜡烛一同拿过来,派恩靠在掩蔽壕的墙壁上静静地读著信。露比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身上。 派恩的猜测没错,玛丽小姐家估计是有点背景的。 他曾不止一次以兽娘专家的身份给后面的训练基地提建议,但他的话语不说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吧,至少也可以说是石沉大海了。 属於是打水漂连一下都没弹起来的那种。 但是当提建议的人变成了玛丽小姐,不管训练基地的人听不听,但至少摆出了一副诚恳的態度,专门请她去办公室面谈。 明明建议的內容一点没变,但提建议的人不同,竟然可以產生如此大的不同。 这个世界还真是神奇。 虽然玛丽小姐在写信的时候还没有取得什么成果,但她后面也写了,可能十天半个月之后,她正巧要来派恩现在驻扎的地方进行採访,到时候两人可以当面谈一谈。 採访啊……看来就算是转行做了护士,她也还是捨不得放弃记者这个职业。 正好,也確实有几个月没见她了,派恩还稍微有点想念她。 烛光闪烁了一下,纸上的文字变得有些明暗不定起来。 感觉眼睛有点酸……好像我也看了很长时间的信了…… 派恩揉了揉眼睛,抬起头看到掩蔽壕的门帘晃动了几下,几个黑漆漆的兽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无论是莱茜的三角耳朵,还是肖蒽和格蕾丝头上的角都非常显眼,因此派恩只是將食指竖在嘴巴前面示意她们安静,什么都没说。 狗牛羊也都平安回来了,把信看完就睡吧。 揉了揉凑过来舔自己脸的狗头,派恩將信翻到了最后几页,开始享受起鑑证的乐趣来。 玛丽小姐倒没有大逆不道到想要推翻皇帝,她只是萌生了想要结束战爭的想法。 但派恩认为,反战在这个世界还是相当有风险的。 而要理解这个问题,就需要对这个世界情况有一个简单的了解。 德克斯特帝国的国內环境一直挺稳定的,连续几任皇帝也都还算开明,不论是经济还是民生都搞得像那么回事。 但这也不是说这个国家就完美的没有任何破绽了。 无论是境內少数民族对於政府高压政策的不满,还是农民对於土地兼併的不满,亦或者新兴资產阶级对於传统大贵族的不满,这都是隨时有可能暴雷的隱患。 当然,最大的雷还得数皇帝陛下发动的这场看不到尽头的世界大战。 一直以来,宣传部都把法斯福洛帝国说成世界上最邪恶的国家,说什么只要把法国人打败了,所有人就都能过上寧静且富裕的生活。 他们还说法国就是一栋破房子,只要踹上一脚就会垮塌,胜利指日可待。现在不加入战爭,那就等於失去了成为英雄的机会。 结果呢?这战爭眼瞅著奔三年去了,说好的法斯福洛是破房子呢?我们的寧静富裕的生活呢? 虽然军部已经很久不公布伤亡数字了,但是根据民间猜测,光是士兵的死亡人数就能达到600万,受伤人数则很可能还要再翻两番。 虽然整个帝国內部已经有上千万兽娘,以及不计其数的各种工具兽深入参与了社会运转,但对於人口刚刚达到4亿的德克斯特来说,这样的伤亡数字还是给整个国家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可能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们的敌人法斯福洛帝国也好不到哪去,因此德克斯特上下现在都还抱著將敌人彻底击垮的希望。 但除了这种谁也不敢打包票的希望之外,能让民眾暂时遗忘眼前的困难与伤痛的,就是他们与法斯福洛帝国之间全方位的矛盾。 与地球欧洲的复杂格局不同,这块有著“主大陆”之名的土地上,几乎自古以来就是法斯福洛与德克斯特两分天下的局面。 这两个帝国谁也无法彻底打败对方,更无法吞併对方,就这么断断续续打了数千年时间。 即使是出现了第三个挑战者,或是某个帝国分裂的情况,也只会维持一段不长的时间,最终主大陆还是会恢復被称为“以雅的天平”的平衡之中。 因此,这种世仇关係已经深深地刻印进了两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当中。 这两国之间的矛盾,不仅仅是统治阶级在霸权、领土和殖民地之间的矛盾,同时也有普通百姓在民族、宗教和生活习俗上的矛盾。 虽然隨著科技的发展,在工业化时代到来之后,两国在许多方面都展开了合作,全球化初见端倪,但短短百年间发生的变化並不足以消弭两国之间的猜忌与仇恨。 於是事情就是这样了,在將全球的殖民地瓜分完毕之后,在新仇旧恨的叠加下,一场现代化的世界大战便在主大陆上爆发了。 派恩隱隱有种预感,这个世界的大战可能不会像地球上的一战那样“简单的”就结束了。 这个世界不存在另一支足以影响战力平衡的国家,那么只要两国的工农业生產不崩溃,只要两国还有人能扛得动枪,战爭就不会结束。 派恩左思右想,也只想到了三种至少能让战爭长期暂停的情况: 一、由於作物传染病之类的自然灾害,或是科技发展无法填补劳动力短缺造成的生產力大幅下降,导致爆发大范围的饥荒; 二、海外殖民地集体发动叛乱,严重影响国家的军事潜力; 三、一国科技突然出现大飞跃,能在正面战场完胜敌国,或者可以以极小的代价给敌国纵深造成重大破坏——比如原子弹。 对於玛丽小姐想为结束战爭做一些努力的想法,派恩虽然不想扫她的兴,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把这些事情给她讲清楚。 真是一个前途无亮的世界啊…… 想到这里,派恩也是长嘆一口气,吹灭蜡烛后躺在床上抱住了露比。 歷史的进程也不是我能操控的,想那么多也没用。 只要毛茸茸的兽娘还能继续陪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在將脸埋进露比的大尾巴里面之后,派恩立刻变得心满意足,仿佛这世上再不会有让他心烦意乱的事情了。 然而,他才刚刚进入即將睡著前的迷糊状態,新的事就来了—— 他总感觉后脖子有点热乎乎的,就好像是……有人在往他脖子上呼气? 仔细听的话,好像確实能听到一阵刻意压抑著的粗重喘息声。 而且这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应该是某种大型动物。 结合这股气息中蕴含著的乾草味道,派恩猜测,这应该是格蕾丝搞出的动静。 因为分歧器,所以大半夜也睡不著觉吗?可是她为什么要往我脖子上呼气? 派恩低功率运转的大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他感觉到一双手伸入了自己的腋下,就像提小猫一样將他提了起来,他才猛然惊醒过来—— 我超!这是分歧器的格蕾丝打算拿我开荤了?! LXXX.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格蕾丝?” “嘘~嘘~~” 派恩压低音量试探性的叫了她一声,格蕾丝立刻慌乱地示意他安静,同时將他推倒在了地上。 唔……不愧是壮硕的牛科兽娘,吨位挺重的…… 被这具丰腴的身躯紧紧压在地上,派恩竟然还隱隱有点呼吸困难的感觉。 “那……那个……格蕾丝唔唔唔……” 但格蕾丝却没有一点起身的意思,她甚至更进一步捂住了派恩的嘴,差点让他连最后一点气都吸不上来了。 深知自己的力量比不过兽娘,正处在分歧器的格蕾丝也很难约束自己的行为,派恩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呼吸上。 格蕾丝粗重的呼吸仍然一刻不停地扑在他脸上,吸入的温暖空气中蕴含著丝丝乾草味,还挺好闻的。 等天亮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格蕾丝,要让她知道这样对待驯兽师是绝对不可接受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格蕾丝確定没有听到其他兽娘的动静后,这才悄悄鬆了口气,捂在派恩嘴上的手也拿开了。 “对……对不起……我……我实在是太紧张了……” 事到如今,派恩还能说什么呢?他也只是摊开了手,“没事没事,我知道你很难控制自己的行为……哎哎哎你扒我衣服干啥?就在这儿吗?!” 但格蕾丝已经连他的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了,一边道著歉一边手上的动作还不停: “对不起……我……我本以为只要稍微忍一忍……就能把最后的几个小时忍过去…… “但……但是看到这些天来你跟露比……我就……我就实在是忍不了了…… “我……我知道你可能还没喜欢上我,就……就这样借用你的身体会很冒……冒犯……但……但是……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派恩嘴角抽了抽,“好了好了,我不怪你,不用道歉了……” 虽然刚才已经跟露比玩得挺尽兴的了,但这时候跟牛姐加个班,也是別有一番风味,他並不反感。 唯一的小问题是,格蕾丝迫不及待的在掩蔽壕內就开始了,而这里还睡著另外三只警惕性很高的兽。 一人一兽都不想被狗羊松鼠发现,因此他们只能强忍著不发出任何声音——这反而带来了一丝莫名的刺激感。 不过好在还有德军指挥部送上的助攻: 或许是为了从侧翼袭击正在进攻明斯顿市的法军,指挥部决定一莽到底,因此即使是大半夜,依然能听到前线传来的隆隆炮声,这多少掩盖了派恩和格蕾丝搞出来的动静。 “对……对不起……” “都说了不用道歉啦……” “哞……我……我还感觉有点对不起露比……哞……” 派恩顿时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这可是……“……!” 只不过……不是他,而是露比。 真是可怜的小松鼠,都已经到分歧器的最后一天了,她的派恩却还是被其他兽霸占走了。 可能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件事她並不知情。 但这样一想就觉得她更可怜了…… 想到这里,派恩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拍了拍格蕾丝……:“等一下等一下……,……,……” “哞……对……对不起……” “……!……!” “呜呜呜……我………………哞……” 派恩:“……” 平常格蕾丝情绪稳定的就跟无风的湖面似的,今天可是见到了她如此害羞如此狂野的一面,被折腾得惨点就惨点吧,不亏不亏。 派恩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学会享受。 大不了白天再通过其他方式找回场子。 这样想著,派恩躺平了。 …… 第二天早上。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门帘照进掩蔽壕中时,露比的小耳朵就抖了一下,愉快地甦醒了过来, 打著哈欠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她一边揉著眼睛一边晃动著尾巴,“早上好哦……” 但是直到过去了半分钟,躺在旁边的派恩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露比又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儿,直到大脑彻底开机之后,这才用脚踢了踢派恩,揶揄道: “怎么啦派恩?昨天晚上就那么累吗?~~” 於是前一秒还睡得像头死猪似的派恩猛然甦醒,就像是触发了关键词一样立刻抬起头说道: “嗯早上好,我只是看信看得有点晚……你的分歧器已经过去了?” 露比静心感受了一下,隨后双臂愉悦地围住了派恩的脖子,“嗯~~已经过去了。这次也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我也要谢谢你呢。” 很好,看来露比应该是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不过,当一人一兽下床穿衣服的时候,眼尖的松鼠却问道:“唔?派恩,你的腰上怎么有一圈红?” 派恩顿时一惊——昨天晚上格蕾丝竟然用了这么大的力气吗? “啊?哦哦可能是虱子咬的……吧……” 他赶快一边搪塞著一边装模作样的挠了挠腰,隨后突然灵机一动,跑到旁边去把肖蒽闹了起来,“肖蒽!肖蒽起来!別睡了!有虱子!” “……啊?!又有虱子?!” 肖蒽刚一醒来就是晴天霹雳,她猛地在自己的蓬鬆头髮上挠了两下,立刻眼尖的看到有几个黑点从头上落了下来,当即就哭丧著脸喃喃自语起来: “为什么啊……明明法国人都用过毒气了,为什么这里还能有这么多虱子倖存下来啊……” 肖蒽和虱子的这波配合实在是打得太妙了,派恩在开心之余不禁同情地在羊脑袋上揉了揉,然后又触电般缩回了手。 感谢归感谢,他可不愿意让自己的身体成为虱子的培养皿。 只是被咬几个包那都是小事,鬼才知道这群生活在战壕这么骯脏的环境中的虱子身上都带著什么病毒。 要是被传染了什么烈性疾病,那就真芭比q了。 虽然露比觉得派恩腰间那一片泛滥的红色不像是虱子能搞出来的痕跡,也对他猛地提起裤子遮遮掩掩的行为有些怀疑,但现在大敌当前(指虱子),她也赶快抱起自己的尾巴仔细检查起来。 看来是掩饰过去了,呼—— 见露比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转走了,派恩悄悄地鬆了口气。 “哈欠——早上好哦,派恩~~” 但是隨著一个成熟大姐姐的声音响起,他的身体再次一僵,缓缓转过头去。 只见格蕾丝正满面春光的坐在床上,甚至就连牛角都在晨光中闪闪发光,“昨天晚上真是谢谢你了~~” 派恩:“……” 感觉到身后的露比投来了审视的目光,满头大汗的派恩现在只想问一句话: 格蕾丝,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LXXXI.一人一兽都想通了 好在此时露比已经到分歧厚器了,占有欲也没那么强了,因此在派恩解释清楚后,她也没怎么闹腾。 但她的情绪確实变得很失落,因为白天在打扫战场时候,她就特地跑得离派恩远远的,碰都不让这个博爱的人类碰一下。 对此,派恩也只是劝自己稍微忍忍——松鼠的分歧厚器也就只有一两天,等过去之后她就会恢復那种无欲无求的平淡性格,一人一兽也会变回之前铁哥们的关係。 至于格蕾丝,派恩还没来得及教训她,这位牛姐就很诚恳的主动来道歉了: “实……实在是对不起呀派恩,早上的时候,不知怎的,那句话就从我嘴巴里溜出来了…… “可……可能一方面是,我也確实想感谢你愿意接纳我; “另一方面……我……我也很好奇,你对我这种行为会有什……什么反应……” 派恩面无表情:“哦……所以说,你是故意的。” 此时此刻,由於昨天的地板作业而导致腰部轻伤,派恩只能哪凉快哪待著去(指坐在一处避弹坑里),监督四只兽娘干活儿。 当然,他少乾的那份活儿就由格蕾丝代劳了。 虽然现在太阳还非常囂张的悬在所有人的头顶,但远处已经能看到一片浓密的阴云正在朝他们飘过来,时不时还会有闪电如同银龙似的穿行在云间,似乎一场豪雨即將降临此处。 老天爷还真会看气氛,即將发动攻击那几天不下雨,等打完了再接著下。 因此,为了防止法军遗留的物资被水泡坏,力大无穷的牛姐正將一处掩蔽壕內的物资一箱一箱的搬出来。 而在看到派恩那幽怨的小眼神的时候,她也只能报以尷尬的微笑:“嘿嘿……因……因为我相信你肯定愿意接纳我的嘛……嘿嘿嘿……” 对於这点,派恩確实不好反驳。 因为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正是因为整个大环境对兽娘都不友善,他才可以仅凭著一点小恩小惠就让兽娘们死心塌地地追隨自己。 而兽娘在分歧器的时候,虽然不会到飢不择食的地步,但也確实很急迫。 他正是利用了以上两点,才成功拿下了眾多兽娘的。 他自己也承认,为了满足自身的欲望,做出这些事情一点也不光彩,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因此,在这件事情上他也只好乾咳两声,將话题转走:“话是这么说的……虽然我也確实没什么不愿意的,但你觉得我能反抗得了你吗?” “啊哈哈……那……那也確实……” 於是格蕾丝的脸色变得更加尷尬起来,说话也越来越没有底气,“对……对不起……” 派恩思索了一下,又问道:“虽然我知道精虫上脑的时候兽人会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但,你就没考虑过之后我会怎么对你吗?” “啊……这……这个嘛……” 格蕾丝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连活儿都不干了,就只是站在原地,低著头指尖相碰,尾巴也紧张的夹在了双腿之间。 半晌,她才犹犹豫豫地说道:“嘛……其……其实我是考虑过的…… “我……我觉得,像你这么爱护兽人的人,可……可能不会对我怎么样,才……才……” 其实对於昨天晚上格蕾丝的举动,派恩多少是有些诧异的。 因为他曾不止一次从这位牛科大姐姐的眼睛中看出她对自己的提防神色。 如果仅仅是提防,这倒是没什么奇怪的。 在经过训练军官的折磨之后,那些自主性较强的兽娘对人类基本上都会有提防与愤恨的反应。 至於那些自主性不强的兽娘,则只会剩下恐惧与屈从。 奇怪的是,既然格蕾丝是前者,那她为什么还会选择我呢? 是因为看到了小马和露比对待我的態度,再结合自己在这支小队中的亲身体验,因此对我有所改观了吗? 稍加思索之后,派恩决定再问一个问题试探一下: “你之前说你认为我还没有喜欢上你,那你对我是怎么看的呢?” “额……这……这个嘛……” 果不其然,格蕾丝的头低得更深了,尾巴甚至紧张到在腿上缠了两圈。 这次过了很久,她才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道:“嘛……算……算是有一些好感……吧……” “『一些』?那就是还有不满的地方咯?说出来唄?” “额……” “你不是觉得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吗?还是说这只是你为了討好我才想出的说辞?” “唔……哞……” 格蕾丝意识到,派恩用她的观点製作了一个精妙的陷阱。 无论她如何回答,这个可恶的人类都可以確保自己处在有利的位置。 或者不如说,正是因为大环境如此,因此人类才总是能轻易占领道理的高地。 果然人类都是一路货色…… 不过,虽然在心里对人类开了地图炮,但在心底她还是认为派恩是与眾不同的,也愿意相信派恩,因此她决定说实话: “嘛……其……其实我不太喜欢你的那个方面……就……就是……你对所有兽娘都来……来者不拒这点……” 话说出口后,格蕾丝的心理压力反而小了不少。 她觉得自己的內心已经强大到接受任何惩罚,但同时她又偷偷祈祷著派恩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博爱”,这样说不定就能逃掉这次的惩罚了…… 就在她心里碎碎念的时候,却见派恩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道:“你一边討厌我的来者不拒,一边又庆幸我能接受你?” 格蕾丝抬头看向派恩的眼睛,愣住了。 这倒不是说她从来没想到过这个问题,正相反,她早就察觉到了自己这矛盾的心情。 一方面她確实不喜欢派恩这种利用兽人的分歧器满足一己私慾的行为,但另一方面,她也確实希望派恩能接纳自己。 虽然在还没完全接纳的时候她就已经把生米煮成熟肉了…… 直到现在,当他看到派恩那“这种情况我已经见识得太多了”的眼神时,她才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矛盾心理: 派恩至少把兽人当做与人类平等存在,愿意把兽人当做自己的好朋友、好战友、好炮友。 他可能算不上什么好人,但相比於那些以折磨兽人为乐的人渣来说,他简直就是天使。 就算他有那么点“博爱”又如何呢?他能带给兽的那种安全感是从其他任何人(或兽)、任何地方都得不到的。 看到格蕾丝逐渐放鬆了下来,派恩就知道这位牛科大姐姐已经想通了,他也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虽然格蕾丝一开始的提防情绪被她掩饰的很好,但终归与其他兽娘的想法没什么不同: 纯粹是因为在一眾群魔乱舞的类人生物中,他至少还能保证兽娘的温饱,不会隨意打骂她们,在战斗中也尽力让她们发挥最大的作用,而不是像炮灰一样隨意送死。 更何况他也从没有挟恩图报,要求兽娘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相比之下,他那点小小的癖好实在是太人畜无害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一人一兽都已经心知肚明,也没有什么口头交流的必要了。 人只需要继续窝在避弹坑休息,牛继续去干活儿,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行了,免得话说太明白了还有些尷尬。 不过,虽然格蕾丝想通过这个共识矇混过关,但派恩可没忘记被搁置起来的另一件事: “慢著,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好心到不惩罚你吧?~~” 於是格蕾丝刚放下来的尾巴又绷了起来。 LXXXII.收穫了战友的巧克力 在安排好牛姐的惩罚內容之后,派恩重新窝在了避弹坑里,打算趁著空閒帮德特林给他家里写封信。 这事在战斗刚结束的时候他就答应对方了,但直到现在才有机会。 不过,他才刚来得及写了两行字,就听到面前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派恩,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呢?” 派恩笔一顿,抬起头来一瞧,“保罗?好像有几天没见你了……你上哪去了?” 此时站在派恩面前的正是连队的小画家保罗,只见他伸出右手在派恩眼前晃了晃,“看到没有?” 派恩顿了一下,“你这是……被打掉了小拇指?” 保罗的右手已经不再完整,原本是小拇指的位置空无一物,只在贴近手掌的位置缠著一圈绷带。 “哈哈,是这样的。我运气还真不错呢,至少这样不影响开枪和画画。” 保罗用一种蛮无所谓態度说著,心態好到不可思议,“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打掉的,一点痛觉都没有,战斗结束后我才去的医院。 “本来这么点小伤稍微消个毒包扎一下就能回来了,结果医生非说前线有毒气,可能会从伤口钻进去,硬是把我在医院关了两天。 “后来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就自己偷摸跑了回来,免得你们觉得我太矫情,只是断了根手指就在医院躲那么久。” 听听,这是人话吗?“只是断了根手指”。 派恩嘴角抽了抽:“伤口真的没问题吗?” 而保罗则是咧嘴一笑:“小事。我可是很遵医嘱的,他给我开的吗啡和碘仿我都一併带来了,问题不大~” 虽然保罗这种想跟b连的弟兄们待在一起的想法让派恩很感动,但站在的科学的角度,他还是说了一句: “你在医院待两天观察一下伤口也好,正好还能等毒气散一散。谁也不知道法国佬弄出来的新东西还会不会有什么其他可怕的作用……” “没事的啦,你看我现在不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但保罗只是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隨后神秘兮兮地凑了上来,摸了摸鼓鼓囊囊的口袋。 “要不要猜猜看我给你们带回来了什么礼物?~~” 派恩看看口袋又看看他的脸,“肯定是给伤兵特供的好东西,对吧?~~” 於是两人同时露出了狼狈为奸的笑容。 “没错。”保罗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巨大的长方体,看包装应该是巧克力。 “这可是真正的巧克力,含在嘴里就仿佛像是吃了蜜糖一样!不是应急口粮里那种苦得要人命的黑砖块! “哼,那个討人厌的医生为了把我留在医院里,竟然妄图用每天一小块巧克力来收买我!这是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吗?! “为了给他个教训,我侦查好了他放巧克力的地方,等晚上偷溜出来的时候把所有的巧克力都给顺走了,哈哈哈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可真够损的哈哈哈哈……” 两人同时发出了缺德的笑声,隨后保罗不由分说將那一整块巧克力塞进派恩手里,再次神秘兮兮地问:“想知道我一共搞来几块巧克力吗?~~” 看到派恩露出了一副期待的表情,於是他就像电影慢动作似的伸出两只手,缓缓张开了手掌。 派恩倒是很容易就猜出了答案,但他的注意力却不受控制的一直被那缠著绷带的地方吸引著,感觉那里似乎还残留了一小节的样子。 “呃……9.2?” “ 叮~ 检测到宿主的递郁笑话 递郁程度:50% 好笑程度:75% 新鲜程度:100% 备註:符合奖励发放標准 积分加225 ” 於是保罗脸上期待的笑容中又蒙上了一层懵逼。 笑点解析是一种特別破坏笑话韵味的行为,因此派恩坚持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一边憋笑一边不断用眼神瞟著断指提示他。 保罗看了两眼绷带,又下意识的轻轻握了握手,这才猛然反应了过来。 与派恩预想中一样,他不仅没有伤心或生气,反而一副快笑抽过去的模样大张著嘴,喉咙里发出一阵漏气般的笑声。 如果他本人对断指这件事表现得很介意的话,那派恩肯定不会跟他开递郁玩笑。 但既然本人都能笑著说出“不影响开枪和画画”,那派恩也没必要把气氛往沉重的方向引,顺著本人的意愿来就好。 不过乐极生悲的是,保罗一边夸著“你实在是太有才啦!”一边用惯用的右手拍了派恩的肩膀一下,然后就倒抽著冷气捂住了自己的手…… “啊哈哈……你还是悠著点吧……” 在那一瞬间,派恩感觉自己健全的右手小拇指似乎也跟著疼了一下。 “嘶——確实得小心一点……” 长久地带著痛苦面具的保罗轻轻甩了甩手,有些不甘地在派恩旁边坐了下来,“你说得对,就算我回来了,在少一只手的情况下也帮不上大家什么忙。” “就是说呀,你的伤口还有可能在这糟糕的环境中感染。”派恩附和道。 但保罗很乐观:“没关係,就算只有一只手,也有我能做的事情……你这是在帮谁写信吗?” “德特林。”派恩点了点头,“他也没什么要求,就说告诉他老婆一切安好,別让她担心就行,所以我就自由发挥了。” 保罗有些遗憾的耸了耸肩,“只可惜我伤的是右手,不管是写信还是画画都干不了……我看看我能不能帮忙搬沙袋吧,这种活儿一只手也能干。” 这时候,格蕾丝从旁边的掩蔽壕里走了出来,將两个箱子放在地上,沉闷的响动一前一后传来。 看著这一幕,保罗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等格蕾丝重新下到掩蔽壕中去的时候,他贴在派恩耳旁问:“那你是怎么回事?该不会~~” 派恩:“……” 人类唯独在这种事情上敏锐异常。 事已至此,他觉得也没有隱瞒的必要了,直接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昨天露比和格蕾丝的分歧器重叠了。” 於是保罗立刻露出了十分滑稽的表情,再次拍了拍派恩的肩膀——这次他没有忘记用左手。 “真是羡慕你吶……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接受兽人。” “那你加油。” LXXXIII.格蕾丝想尝尝 当保罗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派恩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他: “好意我心领了,但一整块巧克力实在是太多了……” 保罗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没事,你就跟莱茜她们分著吃嘛。” “额……不,我的意思是说,巧克力里面的咖啡因和可可碱对她们来说是有毒的……” “没事没事,你就自己留著吧。就当是上次你请我们所有人喝酒的谢礼了。下次还有什么好东西可別忘了兄弟我~~” “放心,不会忘的。” 目送著保罗拐过了堑壕的拐角消失不见,派恩看了看手里的一整块巧克力,耸了耸肩,撕开包装掰下来一块丟进嘴里。 一股醇厚的香甜滋味缓缓地在嘴里化开,即便是跟21世纪地球上的巧克力相比也不遑多让。 这確实不是普通的巧克力,或许是后方寄来的劳军物资? 他又看了看包装,品牌名是“银月亮”,完全没听说过。 难不成是高端货? 一想到这点,派恩都有点捨不得吃了。 这种好东西,应该可以在关键时刻换来更重要的东西吧? 他本想將巧克力塞进衣服里面的兜里,但又担心体温將巧克力暖化了,於是就寻思著等露比恢復正常了,让她帮忙找个地方藏好。 只要画了地图,就不用担心找不到。 正当他盘算著的时候,余光却瞥到又有一个人站在了自己面前。 “在吃什么呢?可以分我一点吗?~~” 派恩抬头望去,只见格蕾丝正双手背后站在他面前,脸上带著柔和的笑容,身后的尾巴轻轻摆动著。 虽然派恩很清楚她现在仍然处於分歧厚器,但她脸上的淡淡红晕还是给人一种青涩的少女感。 这傢伙……是在不动声色的討好我? 自从刚才的谈话之后,派恩就基本確定了,格蕾丝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兽娘在情绪控制方面整体不如人类,虽然不同的物种之间也有差別,但她们基本上都是表里如一的性格,怎么想的就怎么做,基本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但格蕾丝不同,她明明也十分提防人类,但平时派恩基本上只能从她的眼中看到一视同仁的温柔。 只有在兽娘可能处於不利境地的时候,她才会控制不住地暴露自己对人类的提防。 派恩记得很清楚,当时他打算帮小马解决分歧器问题的时候,格蕾丝就露出过警惕的眼神。 这只兽娘不简单,她懂得偽装。 如果她不是天生就有这种能力的话,也有可能是后天的某些经歷塑造了她这种性格。 这样去想的话,那值得注意的点有很多。 就比如说,虽然她曾经说过她因为力气大而在很多地方工作过,但那都只是泛泛而谈,並没有任何细节。 虽然她说谎的可能性不太大,但应该是刻意没有把事情的全貌讲出来。 比如说,她换工作仅仅是因为力气大,频繁的被人以高价买走?原主真的捨得吗?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惹过事,但原主为了多回点本或是怎样,才不得不把她卖给別人了呢? 派恩隱隱觉得,她隱藏的那些细节才是了解她的关键。 距离羊和狗的分歧器都还有一段时间,正好可以趁著这段时间多跟她刷刷好感度。 能拥有这样一位会隱藏自己情绪,而且还力大无穷的兽娘,派恩也感觉很开心。 人类一般將“会隱藏情绪”称之为“成熟”,而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这世上可没有几只“成熟”的兽娘,就连露比都差点意思。 而可以肯定的是,格蕾丝不会將这种“成熟”用於对付派恩,只会与他一致对外。 只不过,派恩刚这么想完,就见格蕾丝做出了一丝扭捏的姿態,低著头脚尖在地上转了两下,抬起眼睛看向派恩: “我的惩罚內容里……应该不包括不给我吃的吧?” 派恩眨巴了两下眼,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你还知道你现在正在接受惩罚呢?” 我错了,这种“成熟”果然也可以用来对付我。 见自己的攻势有效,格蕾丝决定乘胜追击: “一码归一码嘛,你给我的惩罚內容是这些天內把你的那份活儿干了,还要再加练几组手榴弹投掷。 “可是你也说了,因为消耗更大,所以就算多吃一点也是没有问题的哦?” “嗯……好吧,我確实这么说过。”派恩点了点头,將巧克力递了过去,“我可不是让你吃,这是巧克力,你吃了会中毒的。我是想让你帮忙交给露比,让她找个地方藏好。” “巧克力?”格蕾丝接过来端详了一下,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嗯,是巧克力,这东西的味道我记得很清楚。” “你知道你不能吃?是谁告诉你的?”派恩稍感意外。 “没有人告诉我。”说到这里的时候,格蕾丝也显得有些失落,“我刚参军的时候,有一个年轻士兵看我们可怜,就偷偷把自己的配给巧克力送给了我们。 “那天我正好有紧急任务,所以没来得吃,其他几只兽背著我偷偷把巧克力分了。等我回去的时候……唉。” 派恩也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就是典型的好心办坏事,唉……” 除了相关从业人员,很少有人知道兽娘的生理结构其实更加贴近动物。 虽然绝大多数人不承认兽娘是人类,但她们贴近人类的外表还是会让人下意识的以为,只要人能吃的东西,兽娘也能吃。 因此即便买家在购买兽娘时,卖家明確告知了兽娘的忌口等注意事项,买家也有可能因疏忽大意,给兽娘餵食对她们来说有毒的食物。 虽然也有少部分卖家会选择直接告诉兽娘她们自己的饮食禁忌,但显然绝大多数人都认为,向生產工具本身告知它自己的注意事项这种事很奇怪…… 不过,派恩算是在了解格蕾丝经歷的路上又进了一步。 但就在这时,牛姐又说出了让他有些不安的话: “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很好奇,这种人类就算不惜违法也要偷来吃,但对我们兽人却有毒的东西,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美味呢?……” 派恩立刻严肃警告:“收起你那大胆的想法!” 他十分清楚,这种越是危险的事物就越是使人著迷的心理现象,同样也出现在兽娘身上。 虽然他觉得格蕾丝是一只理性的兽,但他还是不想赌那微不足道的可能性。 果不其然,牛姐虽然收了一些,但却没有完全收起大胆的想法: “就算只是舔舔也不行么?~” LXXXIV.天才们的恋爱头脑战(迫真) 不知怎的,不论是格蕾丝说话时的语气还是姿態,都让派恩有些难以拒绝。 唔……只是舔一口的话,肯定不至於摄入过量。 但要是她舔过的话,那块巧克力该怎么处理呢?单独包起来吗?会不会因为沾上了口水而更容易变质?…… 保险起见的话,果然还是应该让我吃掉? 不不不这也太奢侈了吧,仅仅是为了让格蕾丝舔一口,就要让我再吃一块?…… 上述思考的过程甚至是自动进行的,派恩自己都没来得及阻止。 虽然在思考完后,他又变得更倾向於不让格蕾丝舔了,但是看著一副大姐姐模样的她露出了兴奋、期待、討好、乞求,甚至是哀求的表情,他忽然又觉得,兽娘偶尔的一次小小任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好吧,你掰一小块下来尝尝。”於是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好耶,谢谢~~” 格蕾丝语气甜甜地道了谢,小心翼翼地掰下来一块手指肚大小的巧克力,伸出舌头来轻轻地碰了一下,咂了咂嘴。 然后她的表情就变得跟巧克力一样苦了。 “略——这东西的味道跟毒药一样,真不知道你们人类为什么这么喜欢吃……” 派恩顿时被逗乐了:“这还苦吗?都跟你说了兽娘的味觉比较贴近动物一些……这下你彻底死心了吧?” 格蕾丝嫌弃地打量著指尖的巧克力,“那这块怎么办?直接扔了也太浪费了……” 派恩本想说“反正都已经掰下来了,就给我吧”,但就在他开口的前一秒,却突然从格蕾丝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深藏不露的狡黠。 如果他真的那么说的话,岂不是就等於明示“咱们来间接接吻吧”了吗? 虽然一人一兽本番都已经进行过了,但这两者性质完全不一样。 昨天晚上是派恩帮上头的格蕾丝解燃眉之急,主动的兽是格蕾丝,是她有求於派恩。 至於现在,如果派恩发话了,那主动的就是派恩,是派恩有求于格蕾丝。 嗯……虽然带了点诱导和欺诈的性质,逻辑也挺牵强,但保不齐格蕾丝就是这么想的。 有点意思。 有点《辉〇大小姐想让我告白》內味儿了。 不过,就算你再聪明,心眼再多,在情感问题上的普遍都是直肠子兽娘怎么可能斗得过已经接触过数十只兽娘的我呢?! 派恩也没多想,只是一挥手,“平常莱茜她们想尝尝巧克力还没机会呢,正好,你让那三只兽都尝尝吧。 “哦对了,一定要注意莱茜,千万別让那条傻狗一口吞了。” 格蕾丝微微瞪大眼睛看向派恩,看著他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怎么样?没想到我的解题思路这么偏门吧? 事已至此,格蕾丝也只能微微一笑以示认输,带著巧克力去找露比了。 “好吧,我让她们都尝尝。剩下的我会给你带回来的~” 被四只兽都舔过,而且也不是我主动请求——没有任何问题! 这样想著,派恩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帮德特林给他老婆写信去了。 过了一会儿,格蕾丝指尖捏著沾著四只兽口水的巧克力回来了,不由分说塞进了派恩嘴里。 “唔好吃。” 派恩浑不在意的点了点头,一边將写好的信折起来一边问:“她们怎么说?” 格蕾丝耸了耸肩:“肖蒽和露比都说很苦,露比还问你是不是想毒杀她。莱茜她……额……” “她怎么了?” “……她舔了两口还想接著舔,说又苦又好吃。幸好我劲儿比她大,把她按住了。” “果然是傻狗。” “確实。” 隨后派恩將信纸往格蕾丝手里一递,“帮我送一下信。你就当是惩罚的一部分。” 格蕾丝嘴角抽了抽,但不等她开口,派恩就又说:“我差点都忘了,递送情报本来就是你们兽人的任务。等把这里收拾利索了就做一些相关训练吧。” 格蕾丝:“那应该是速度型兽人的任务吧,我是力量型的……” “你就当是惩罚的一部分。” “……” …… 而等到了晚上,派恩就后悔自己让兽娘们舔巧克力的决定了。 时间已过12点,但他居住的掩蔽壕仍是一副群魔乱舞的景象: 肖蒽时而在自己身上抓耳挠腮,时而在他身上上下其手,每当她抓出来一只虱子都会开心的用嘴计数,而这个数字很快就超过了五十; 露比一边抱怨著“我的分歧厚器还没过去呢,你就让我吃这种东西”一边在墙上挖著洞,將白天干活儿时偷拿的战利品(主要是罐头)挨个塞进去,而且看样子是想一鼓作气干完; 莱茜更是彻底陷入了疯狂,她就像个陀螺似的不停地追著自己的尾巴玩,从床上追到地上,从地上追到派恩身上,又从派恩身上追回地上…… 要不是莱茜不是猫,派恩高低得给她嘴动配音oiiaiooiiai。 只有格蕾丝还算是稳重,她坐在床上像个小风箱似的喘著气,那剧烈的气流派恩就算是躺在两米开外都能感觉得到。 “啊哈哈……感觉心臟跳得好快,心情也完全平復不下来……”牛姐故作淡定地微笑著。 只是舔了一口而已,几乎少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咖啡因和可可碱,是怎么做到四只兽全都兴奋成这样的?! 这河里吗?! 要是不把她们的精力消耗完,自己今天晚上肯定也睡不了觉! 派恩有些著急的寻思起来,视线掠过了床铺、煤油灯、露比在墙上挖的储物格、脱下来的军服、枪械、头盔……嗯?头盔? 派恩记得格蕾丝曾说过,在入伍的时候她也被一视同仁的发了钢盔。 但相比於肖蒽小巧可爱的羊角,她的牛角实在是太壮观了。 不仅粗壮程度都快赶上人的小臂了,而且向上弯曲的时候还拐了一个近乎直角的弯,实在是没法通过挖洞的方式让她带上钢盔。 如果非要施工的话,就得將钢盔的两边切下来一大块,这个工程量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很快,他就联想到了之前进攻的时候海尔用的剪线钳——虽然专业不是很对口,但兽娘劲大,可以弥补很多不足。 “好,就这么决定了。” 派恩自言自语了一句,在四只兽迷惑的目光中离开了掩蔽壕。 LXXXV.至少精力耗尽了 没过一会儿,派恩拎著不少傢伙事儿返回了掩蔽壕。 在四只兽持续迷惑的目光中,他先是拿钢盔在格蕾丝头上比划了一下,又用软尺在牛角和钢盔上量来量去,最后用铅笔在钢盔上画了几道显眼的线条。 在让格蕾丝把钢盔拿稳之后,派恩抄起剪线钳懟在划线的位置上,使出吃奶的劲儿用力一夹,夹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跡。 果然,剪线钳对付钢盔还是有点费劲儿。 对於这个结果他很满意,於是给四只**代道: “你们就按照我画出的线条去剪。注意寧可剪少了不要剪多了,剪少了还能修,剪多了就没办法了。 “等尺寸差不多合適了,就跟之前一样,用匕首將边缘打磨光滑就好。” 格蕾丝眨巴了两下眼,指著自己问:“这是给我的?” “我看你们实在是睡不著,就给你们找点事干。”派恩说。 於是格蕾丝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十分得体道了谢:“谢谢,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派恩说著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钻进了被窝中,“我要睡了,你们说话的时候小声一点。” 露比不解,“你这样真的能睡著吗?干这种活儿的动静不可能小。” 派恩摆了摆手,“你们不懂。 “像你们刚才那样发疯似的胡闹我肯定睡不著,不仅声音太大,最主要的是气氛是躁动的。 “但当你们专心干活儿的时候,气氛是专注且认真的,这种声音反而有种催眠的效果。” “嗯,確实不懂。”小松鼠耸了耸肩,“不管他,咱们干活儿吧。” 正当派恩准备酝酿睡意的时候,却感觉一只兽趴在了自己身上,湿乎乎的舌头舔著自己的脸。 “主人主人,我也想要个能把耳朵露出去的头盔。战斗的时候戴著头盔实在是太憋了。” “可是,你的耳朵太大了,而且长在头顶上,不好处理啊……” 派恩本想推脱掉的,但紧接著露比也发话了:“我的耳朵小,用子弹开个洞就能搞定,能帮我处理一下吗?” 在露比的激励下,莱茜也开始以更快的频率舔派恩——他知道,自己实在是没法推脱了。 露比的请求太简单了,简单到他实在是不好意思不干。 但如果露比的头盔也改造了,那就只剩下莱茜了,不帮她改造的话实在是说不过去。 无奈,派恩只能揉了揉狗头说:“乖,先去干活儿,你们两个的钢盔等明天帮你们处理。” “好耶~谢谢主人~主人最好了~~” 於是在一阵狂风骤雨般的舔舔过后,莱茜开开心心的干活儿去了。 一时间掩蔽壕內只剩下了金铁相交的嘎吱嘎吱声和四只兽刻意压低声音的说话声。 与预想中一样,在適应之后,这样的声音就像是催眠曲一样,派恩在翻了个身之后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 一夜无梦。 中途派恩感觉自己好像醒来过一次,裁剪金属的嘎吱嘎吱声变成了摩擦金属的唰唰声,四只兽好像还討论了还要刮多久才能让格蕾丝戴上去。 虽然清晰的听到了这些动静,那唰唰的声音也让他心里有些毛毛的,但大概是因为前天晚上被格蕾丝折腾得够呛(指受伤),所以他还是坚持睡著了,没有醒过来。 直到第二天的清晨时分,他才被热醒了。 很奇怪,虽然盛夏时分外面確实很热,但掩蔽壕是半地下结构,而且堑壕中常年积水,应该不会很热才对。 派恩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就像是被绑住了似的,想要动一下都很费劲儿。 过了几秒钟,他才意识到好像是有一只兽从背后抱住了自己,甚至腿都搭在自己身上。 从背部传来的强烈压迫感和搭在自己身上肉感十足的胳膊腿来看,是格蕾丝没错了。 她的分歧器已经过了,所以现在是分歧厚器的余韵? 这样想著,派恩试图挣脱束缚,但格蕾丝却不依不饶的缠了上来,搂得更紧了。 他倒是不介意被牛姐抱著,但问题是,在盛夏时分肌肤相贴实在是太热了…… 为了避免一大早就出一身汗,一整天都黏糊糊的情况,他只能小声叫道:“格蕾丝!鬆手!” 这命令一般的话语总算是起了作用,格蕾丝触电般缩回了胳膊腿,嘟囔著“別凶我嘛……”翻了个身,又没动静了。 看来她们昨天应该忙得挺晚的。 这样想著,派恩坐起了身环顾起掩蔽壕来。 肖蒽像被一枪打死了似的直挺挺地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莱茜像个宿醉大叔似的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半个身子都已经探到床外面去了; 露比则像是个加班加到睡著的苦逼社畜,岔著腿坐在地上,双臂盘在充当桌子的箱子上,脑袋枕在上面睡得正香。 ……她们这都遭遇了什么? 派恩是满头的黑线,下床去打算把露比捞起来,“起来吧,还想睡的话上床睡一会儿。” “唔……別……別动……” 露比下意识的挥舞了一下手臂,派恩一个没站稳直接坐在了地上,这只小松鼠便直接顺势坐在了他怀里。 她的分歧器已经彻底结束了,平时的她可不会再表现得这样粘人咯。 还想再多体验一会儿的派恩並没有起身,而是將双臂搭在她身上,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继续睡觉。 昏沉的光线只是勉强穿透门帘,掩蔽壕里暗的就像是太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时分的黄昏,外面时不时会传来沉闷的响动,分辨不出来究竟是雷声还是炮声。 派恩看了看表,已经是九点了。 看来今天是个大阴天,確实適合睡觉。 好吧,那就让她再睡一会儿吧。 但老天似乎就是不想让他如愿,突然间露比就像是触电似的猛地抬起了头,发出了松鼠特有的尖细悲鸣: “呜!……我的腿呢?我怎么感觉不到……哦还在呢……啊啊啊好麻!好麻啊!!……” 看到露比胡乱踢踏著一双小短腿,派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力揉起她的脑袋来,“哈哈,你怎么趴在桌上就睡著了呢?看,腿压麻了吧?” “哎你这个人!……”露比立即上手阻止,但因为力气比派恩小所以阻止无效,“別乱动!別揉了!!啊啊啊好烦啊你这傢伙!!……” LXXXVI.继续加工头盔 派恩在那一瞬间忘记了露比已经不在分歧器了,而这种级別的亲密接触对於哥们关係来说显然有点越界。 因此当他不顾劝阻,想亲自上手给小松鼠压麻的腿做按摩的时候,最终也只是收穫了胳膊上的门牙印(没破皮)。 隨后他查看了四只兽努力了一晚上给钢盔加工的成果,又让格蕾丝试著戴了一下。 虽然剪出来的缺口在牛角上卡了一下,但派恩敲了两下之后,钢盔还是严丝合缝的戴在了格蕾丝头上。 “好,看来我的计算没有出错。”派恩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是感觉有点紧呢,得再磨一磨。”格蕾丝揉搓著钢盔和角接触的地方。 露比也说:“没想到兴奋劲儿过去后竟然会那么累,她们三只都先后扛不住睡觉去了,我本想著可以一口气做完,结果竟然会累到趴在桌上睡著……” “真是辛苦你们了。”派恩熟练的揉了揉露比的头,但很快就被她挡开了。 一人四兽很快收拾妥当,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天空中如同铅般厚重的云层黑压压的遮在人们头顶,完全看不见一点太阳的踪影。 但是即便气氛已经到这儿了,老天爷却还是一点下雨的意思都没有,气温也没有降多少,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明明没有太阳,却还是这么热,真是白瞎了这么厚的云了。”派恩抱怨著,用手揪著衣领子扇著风。 “你应该庆幸还没下雨。现在排水渠还没修通,要是下雨的话,堑壕就会成为排水渠。”露比提醒道。 露比和派恩特地放慢脚步走在最后,看著另外三只兽有说有笑的前往各自的工作岗位,开启了土木狗的一天。 隔了一会儿,露比突然开口说道:“之前两周发生的事情,你別多想。我只是需要你帮我熬过分歧器而已。 “虽然你是我的训导员,但你要是再敢偷袭我,我可不介意再给你身上增添几个牙印。” 派恩瞅了她两眼——每次分歧器过后她都这么说,他都快听腻了。 “只是多几个牙印而已吗?那我觉得也不是很有所谓……” “或者你觉得你身体的哪个部位不需要了,我帮你咬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切。”派恩撇了撇嘴,“傲娇。” 如果露比真是傲娇也就罢了,逗她就会成为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但可惜的是,不在分歧器內的她虽然言语很傲娇,但却永远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的。 除非是被逗急了,否则她就不会有任何反应——派恩暂时还不想受皮肉之苦。 不过,不管怎么说,在战场上又成功熬过了一个露比的分歧器,这就等於多活了半年,开心~ 下一个分歧器是谁的呢?~记得绵羊的分歧高峰是八九月来著~~ …… 在徵得连长的同意之后,派恩成功给兽娘们爭取到了每天两小时不用工作的时间——用作训练。 但这並不是说活儿就可以少干,正相反,她们必须在白天把这两小时的活儿干出来,然后再用节省出来的两小时进行训练。 好在这对精力充沛的兽娘来说问题不大,只要给她们多餵点饲料就行。 正好还可以把这当做牛姐的惩罚之一,让她多干一点。牛姐说她没意见。 然而,正当派恩一边收集著製作火圈所需要的材料,一边幸灾乐祸的想著兽娘们钻火圈时的窘迫模样时,老天爷直接给了他当头一棒: 就像是彻底兜不住了似的,铅色的厚重云层终於开始漏水,而且雨量也足够大,保证能浇灭火焰。 而在意识到自己不用直面火的恐怖之时,四只兽——尤其是肖蒽——全都开心的跳了起来。 然后还没落到地上就被派恩抓去继续干活儿了,说是必须要冒雨將排水渠修通…… 遗憾的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当他们晚上下工的时候,泥水已经如同小溪一样从堑壕往地势更低的掩蔽壕灌入了。 无奈,他们只能先用泥土筑起一条小坝,再用雨衣挡在前面,以期减缓积水的速度。 至於临睡前的消食活动,自然就是从掩蔽壕里面將各种物品转移出来了,加工钢盔的活儿只好先搁置。 由於担心法国人的炮弹还有可能会打到这里来,因此上面仍然要求士兵们住在掩蔽壕里。 但对於这条战线上的士兵来说,炮弹会不会来还不知道,但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还住掩蔽壕,那他们明天是一定会死的。 因此无论是士兵还是基层军官,他们都十分默契的搬出了地下,在平地上扎起了帐篷,没有一个人把这事往上面传。 在忙完这一切之后,人祈祷著雨停,兽祈祷著雨別停,同时倒在了床上,听著雨滴打在帐篷上的声音,很快就睡了过去。 …… 似乎是四只兽的祈祷能量更强大一些,总之当他们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雨仍然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样子。 虽然冒雨抢修堑壕会很辛苦,但四只兽只要一想到关於火的脱敏训练还可以接著推迟,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看著四只形態各异的尾巴都开心的摇著(肖蒽除外,因为尾巴太短),派恩对於这种侥倖心理十分不满,甚至在下工之后他还专门训斥了四只兽: “谁也不能保证下一场战斗法国佬不用喷火器,你们必须要学著克服恐惧!面对喷火兵的最佳应对方法不是跑路,而是將手榴弹送到他们怀里!” 四只兽都乖巧的表示了理解,不过由於老天爷的包庇,因此训练迟迟无法展开。 不仅如此,他们用数天时间冒雨將堑壕排水渠抢修完毕之后,降雨仍然没有停歇的跡象。 由於这道战线上看不到发生战斗的可能,因此大家也没兴趣去做一边注水一边排水的数学题,想等著天放晴了地干了再接著施工。 於是他们便获得了一个湿漉漉的假期。 派恩打算利用这个机会解决一下莱茜和露比的钢盔问题。 由於擼这两只兽的时间是最久的,因此她们的耳朵位置和尺寸派恩简直再熟悉不过了,甚至都不需要用软尺量,直接就在钢盔上画好了需要打孔的位置。 露比的钢盔好处理,就跟肖蒽的一样,打两个孔就行。 莱茜的情况很麻烦,需要將铅笔画出的圆形路径全部打上孔,最终达到切下来一整块巨大圆片的效果。 在派恩用两个弹匣打完孔之后,莱茜和露比就先试戴了一下,结果证明派恩没白擼她们,一大一小两双耳朵都准確的从洞口钻了出来。 从钢铁之下冒出来毛茸茸,这一幕看上去还挺有趣的。 只不过莱茜在试戴的时候,不规则的边缘把她的耳朵给掛了一下,皮都禿嚕了一小块。 不过派恩的工作就到此为止了,將边缘打光的活儿又被他以惩罚的名义丟给了格蕾丝。 大概是觉得下雨的气氛非常合適,因此没法干活、训练或上课的派恩便拿出了刚配发到手的茶叶,打算进行一波围炉煮茶。 但正当他打算说服露比拿出一点库存当下午茶点的时候,却见帐篷外出现了两个人影,一黑一白两条尾巴在她们身后晃动著。 “请问是b连驯兽师派恩吗?” LXXXVII.黑白双煞 由於前线已经推进了十几公里之远,这道防线也变得十分安静,因此胆大起来的番茄头不仅从后勤仓库弄来不少好东西,还勤劳的给b连送了上来。 直到这时,大家看番茄头才觉得顺眼了不少。 而送来的好东西之中,包括了最近才在前线推广开来的新鲜玩意儿——茶包。 派恩从来没想过,茶包这么个地球人已经习以为常的小玩意儿,在这个世界竟然才刚刚被发明出来。 或许在地球上,茶包也是一战的时候出现的吧。 不过,茶包在这里可不是烂大街的便宜货,而是妥妥的高端產品。 这倒不是说茶包里面的茶叶有多贵,而是因为这东西刚发明出来,知道的人不多,需求量也就不大,所以还没有人想过要通过工业量產的方式进行生產,因此所有的茶包都是人手工缝製的…… 据说这又是一个特供给前线军队,后方想买都没渠道的產品。 但派恩可不管这个那个的,为了充分煮出茶叶的味道,他直接用匕首挑开了茶包,將茶叶倒进饭盒里,再倒上收集来的雨水,放在了临时搭建的土灶上。 如果这时候能用木柴烧水的话,这种野炊的气氛就完美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可惜这么多天来一直在下雨,不论是堑壕区还是无人区,地上残存的一点破树枝子都已经湿透了。 煤油实在太过珍贵,因此派恩只能剪了一点缴获的沙袋皮充当燃料。 也不知道这沙袋是什么材质的,总之还挺耐烧,也不会冒黑烟,確实很適合做燃料。 將水烧开还需要一段时间,派恩寻思著要不要让露比拿出来一点库存当做下午茶点。 由於这两天活儿不多,手痒的露比有时会穿越无人区,回到之前他们驻扎地的小树林里去摸点松果什么的。 不过就在这时,一阵踩在稀泥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两个人影来到了帐篷面前。 由於帐篷很低的缘故,派恩只能看到两双穿著破烂军裤的腿站在那里,一黑一白两条尾巴在她们身后晃动著。 “请问是b连驯兽师派恩吗?” 一个很活泼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在兽娘当中可不常见。 “对,是我。”派恩隨手用树枝挑了下火苗,“別傻站在外面淋雨了,进来唄。” 两只兽似乎是顿了一下,隨后用力的抖著身子甩了甩水,弯下身进入了帐篷里面。 黑色的身影应该是一只犬娘,有著一双比莱茜还要大的三角耳朵,留著黑色的妹妹头髮型,漆黑的双瞳锐利异常,看上去应该是只猎犬,还蛮帅气的。 “编號6742,前来报到。”犬娘一丝不苟的敬了个军礼。 白色的身影是只马娘,留著一头纯白色的披肩长发,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晶莹剔透,看上去充满了活力。 “编號3515,前来报到。”马娘敬军礼稍显隨意。 由於这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的反差过於明显,直到好几秒钟过后,派恩才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 白毛红瞳! 来异世界这么久了,头一次见到对国人特攻——白毛红瞳! 但是还没兴奋一秒,他就发起愁来:在灰不溜秋的战场环境下,她这一头白色实在是太显眼了,简直就是活靶子。 唉,生存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任何事情统统都得靠边站。 要是没有爆发战爭,那该多好啊…… 那样的话,自己就能以最纯粹的心態欣赏兽娘之美了。 在看到莱茜已经上前围著两只兽一边打转一边嗅嗅之后,派恩知道现在不是感嘆的时候,於是说道:“放鬆点,坐吧。” 两只兽对视一眼,一边注意著莱茜的动作一边席地而坐。 知道这是狗的社交动作,派恩並没有阻止莱茜,只是瞅了眼饭盒里的水,还没开,“稍等片刻,茶马上就煮好了。 “你们俩是什么情况,怎么没人带著,自己就过来了?” 两兽再次对视一眼,帅气的黑色猎犬以十分沉稳的口吻说道:“我们是f连刘易斯下士的兽人。” “哦……刘易斯啊,我认识。”派恩点了点头。 他跟刘易斯共事过两次,这傢伙对兽娘的態度既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就是当牲口使,但也不会故意虐待她们。 依稀记得f连对待兽娘的態度普遍很恶劣,这傢伙和他的兽娘们压力应该也是蛮大的。 不过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没有这对黑白双煞,看来他的兽娘小队也已经换了不少兽了。 “是的,他偶尔也会向我们提起你。”猎犬娘平淡地说。 一个团里总共也就两三个驯兽师,不认识才不正常。 “那么,你们两个只身来找我,是他出了什么情况吗?”派恩接著问。他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猎犬娘神情有些落寞的低下头去,白毛马娘瞥了她一眼,代为回答道:“他已经去见以雅了。被一串子弹击中胸膛。就是上次战斗的时候。” “果然啊……”派恩有些遗憾的点点头,“那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猎犬娘嗓音低沉:“f连损失惨重,连长和副连长都阵亡了,混乱一直持续到了今天。 “没有人愿意管我们。我们不知道该干什么,该去哪里,甚至连该上哪找吃的都不知道。 “为了活下去,我们只好自己捡法国人遗留的食物。 “今天送来了补充兵员,但並没有派新的驯兽师来,所以他们就把我们赶走了,让我们来找你。” 派恩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又看了一眼饭盒——水已经开了。 “哦,那你们运气不错……自己的装备还带著吗?” 两只兽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上有好几处破损的衣服,同时摇了摇头。 “被赶走的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来得及拿……现在也不敢回去取……” 派恩已经猜到了这点,他將早就给补充兽娘准备好的吃饭傢伙拿了出来——从法国人那里缴获的不锈钢饭盒。 “拿去用吧,別客气。难怪一直不给我送新兽呢,原来想的是这场战斗的损失会很惨重,等战斗结束后把倖存的兽娘打包给我带来就行了……” 给两只兽娘一兽倒了一点茶,派恩张开双臂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欢迎你们加入b连兽人小队。” LXXXVIII.真·赛马娘 在四只兽与新来的两只兽互相嗅嗅熟悉彼此的时候,派恩也在更进一步观察著她们。 白毛马娘看上去挺元气的,即便是在普遍活泼好动的马娘群体中她也是比较活跃的那种,很快就跟牛羊松鼠聊起了天来。 至於猎犬娘,即便是在和平时分,她的眼神也十分锐利,行为沉稳却又不失警惕,似乎她身上烈性犬的基因要比莱茜多,战斗的时候应该是一把好手。 护主的行为也在意料之中,在提到刘易斯的死的时候白毛马娘就挺无所谓的,但她却显得有些失落。 不过现在她已经暂时把这件事拋之脑后,因为她正在跟莱茜进行狗狗之间的无声社交: 莱茜又围著她转了半圈,稍微凑近了些嗅了嗅——这是在表示友好。 但猎犬娘却似乎並不领情,在礼节性的嗅探过后,她竟然趁著莱茜靠近之际將下巴放在了对方的头顶——这种行为可不怎么友善,几乎可以算是挑衅了。 大概是烈性犬的支配慾在作祟,想確立自己在莱茜之上的地位吧。 而莱茜也丝毫没有惯著她,在感觉到自己脑袋被下巴压住之后,正好嗅到对方脖子部位的她立刻张开嘴,轻轻咬在了对方的脖子上——这是在传递“我比你强大,不要挑衅”的信息。 派恩紧密注视著两条狗的举动,生怕烈性犬一言不合就要开打,做好了隨时介入的准备。 猎犬娘的眼神果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凶狠,但隨著莱茜抬起头直视起她来,她的眼神又慢慢软了下去,到了最后甚至侧身躺了下来——这已经是在示弱了。 莱茜则乘胜追击,直接坐在了对方的腰上,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她。 这下就连派恩都要对莱茜刮目相看了——骑跨可不只是向对方展示自己的支配地位,更是在向周围所有人(和兽)进行宣誓。 没看出来这条傻狗这么威风,即使是面对烈性犬也毫不畏缩,而且竟然真的把对方给镇住了。 见两只狗子已经开始互相闻屁屁进行友好交流,於是派恩也放下心来,转而去看牛羊松鼠,她们围著马聊得还挺热闹的。 而他听到的马娘的第一句话就让他不能淡定了: “……那是!我可是在阿松县取得了一千米赛第一名的天才马科兽人!要不是因为战爭的话,我就要去市里比赛了!” 好傢伙!这可是真·赛马娘啊! 不过其实派恩在地球上並没有没玩过赛马娘,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个什么劲儿…… 与地球的情况类似,这个世界也有比拼马匹奔跑速度和骑手驾驭马匹能力的竞技活动,且同样歷史悠久。 而在马娘被製造出来之后不久,立刻就有赛马俱乐部找准了机会,宣布將招收並训练优秀马娘,不日將举办马娘比赛。 而在看到民间反响热烈之后,德国马术协会立刻跟进,召集全国各大俱乐部共同举办了第一届马娘比赛,並且大获成功。 算下来的话,今年举办的应该是第十届比赛了吧。 而在看到牛羊松鼠都露出了惊讶的眼神,就连派恩这个人类都投来了感兴趣的视线,白毛马娘微微一笑,接著说道: “想知道我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吗?我可得给你们好好讲讲~~ “一开始我跟所有马科兽人一样,被人类买回去后乾重体力活。 “我在一家生意特別好的盐矿工作,其他的兽人都觉得工作特別繁重,但我却始终觉得还挺轻鬆的。 “要不是不想被老板增加工作量,我都想每天下工之后围著矿场跑一圈。 “一开始並没有人发现我的异常,我自己也没在意。 “直到有一天,老板的一个亲戚来矿上帮忙,他是个兽人研究专家。 “他一眼就看出我拉矿车时並不怎么费力,於是就认定我是一匹好马,建议老板让我去参加比赛。赚奖金可比拉矿车挣得多多了!” 由於这个世界的消息依然相当闭塞,因此白毛马娘讲述的故事听得牛羊松鼠以及狗子(莱茜是后来加入的)是津津有味的,但派恩却越听越觉得似曾相识—— 这不就是伯乐慧眼识千里马的故事吗? 他又瞥了眼猎犬娘,这只狗子似乎一点听的兴趣都没有,只是略带警惕的看著莱茜,捧起饭盒喝了一口茶水。 然后就被烫得五官全皱在了一起…… 看来她听白毛马娘讲这些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傢伙如果不是运气爆棚的话,那八成就是编的了。 而已经讲嗨了的白毛马娘似乎没注意到派恩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仍然在敞开了往外抖: “不只是一千米哦!不论是两千米、三千米还是五千米,我都能在阿松县轻鬆夺冠! “我参加了县里几乎所有的比赛,拿到了所有能拿到的奖项呢! “哎呀~~县里的比赛还真是无聊呢,好想等战爭赶快结束,去市里比赛呢…… “直到现在,我都保持著每天跑步十几公里的训练计划呢,就算再晚再累都会坚持的! “有没有兽想陪我训练的?……咦,才发现你们这只小队里没有马科兽人……” 见对方的讲述已经告一段落,派恩决定稍微试探一下: “誒~~听起来確实很厉害呢,不管是几千米都能拿冠军,就是说你的爆发力和耐力都很厉害吧?” “那是当然!”於是白毛马娘立刻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小山包,还不错。 派恩点了点头,用树枝將几颗栗子从土灶里刨了出来,接著问:“那你的代號是什么?” “……代號?”对方露出了清澈的眼神,“不就是3515么?” 呵,能在县级比赛里拿到所有冠军的赛马娘,竟然连个代號都没有,鬼才信啊! 但派恩並没有挑明,他又接著问:“除了速度比赛,其他类型的比赛你也都拿过冠军吗?” 她明显顿了一下,但又立刻信心满满地说道:“那是当然!” “障碍赛也是?” “是的!” “越野赛也是?” “没错!” “绕桶赛也是?” “……对啊!” 问到最后一个项目的时候她又顿了一下——派恩总觉得她压根就没听过这些比赛项目…… “即使是下雨天,你也会坚持训练吗?”他又问。 “当然!下雨根本算不上阻碍!” “那么,要不要將今天的训练提前到现在?”派恩说著,用手拨拉了两下栗子。 已经不烫了,可以开吃了。 眼尖的露比立刻就看到这一幕,当即就尖叫一声扑了上去:“你从哪找到的?!我这次可是藏得很深的!!……” 而白毛马娘完全没受到露比顶撞上级的影响,她当即毫无惧色的站起身来,一边做热身运动一边说: “那正好!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跑步速度吧!” LXXXIX.一抹亮白色 “对了,之前刘易斯也没给你们起过名字么?” 在白毛马娘打算给大家露一手之前,派恩终於想起了这个问题。 猎犬娘摇了摇头,说:“没有,他连外號之类的名字都没有给我们起。 “在需要叫我们的时候,他只会称呼我们的物种和外貌特徵。 “比如说,我就被叫『黑狗』。” 一人四兽:“……” 白毛马娘看起来倒是还挺高兴的:“我被叫做『快马』!” 一人四兽:“…………” 那看来你是真的很快。 “那这样吧,”派恩一边说著一边挠了挠头,“数字编码太难记,物种加外貌特徵命名法也太过隨意,我还是给你们一兽一个正式名字吧。” “早有预谋?”露比隨口问。 “不,只是突然的灵感迸发而已……” 看到黑白双煞同时露出了期待的眼神,派恩顿了一下,首先转向猎犬娘:“那么,你之后就叫阿尔法了。” “明白。”阿尔法没有任何疑问,当即点了点头。 “阿尔法。” “在!”如同一个真正的军人,阿尔法立正站好。 “记得要跟莱茜好好相处。” “……是!” 虽然有些疑问,但她还是立刻应下。 虽然管一只犬娘叫阿尔法有点奇怪,但他想用这个名字,完全是因为他想到了曾看过的动画片《飞〇环游记》里面那只帅气的黑色杜宾犬。 註:並非帅气。 隨后他又转向了白毛马娘:“你之后就叫史蒂芬了。” “明白~”史蒂芬愉快地打了个响鼻,“这个名字的寓意跟速度有关吗?” 派恩並不知道这个名字蕴含有“胜利者的桂冠”的含义,他给史蒂芬起这个名字,完全是因为他之前刷到的一个短视频里面的一匹白马叫这个名字。 其实也挺隨意的…… 兽娘来来往往的太频繁了,就算对於没有起名困难症的人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想著这些事情的派恩顿了一下,並没有回答她,只是说:“史蒂芬,没病跑两步。” 史蒂芬没听懂这个梗,当即应下:“没问题!我可是健康得很呢!” …… 於是很快,一人五兽坐在帐篷里躲雨,喝著茶吃著小零食,看著史蒂芬一只兽一边淋著雨一边在烂泥地里吭哧吭哧的跑著。 四捨五入约等于越野了属於是。 隔了一会儿,派恩才后知后觉地说道: “啊,说起来小队里的马科兽人不是在驮东西就是在拉炮,偶尔让她们送情报的时候我也不可能一直盯著她们,所以我也不知道她们在跑步时的耐力怎么样……” “你也太缺德了。”露比白了派恩一眼。 与这只毒舌的小松鼠不同,无条件拥护主人的莱茜似乎是看史蒂芬跑步看困了,打了个哈欠之后就將头枕在了派恩腿上,任由他揉著自己的耳朵。 “我这不刚想起来嘛……”派恩一摊手,转头问阿尔法:“你能不能提供点有用的情报?” 阿尔法一丝不苟:“虽然f连的兽人小队一共只来过三四只马科兽人,但大家都说史蒂芬跑得很快,情报总是能及时送达。”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派恩怀里的莱茜之后,最终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眼里多出了一丝不解。 派恩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只是看她一直侷促的摩擦著自己的饭盒,也不好意思自己上手拿栗子,於是乾脆直接往她手里塞了几颗。 “吃吧,別客气。” “哦……谢谢。” 阿尔法看看派恩又看看手里的栗子,眼里的不解又多了几分。 他真的像传闻中那样,对兽人非常好,甚至连刚才露比那种越界举动都愿意包容。 ——但是,为什么? 阿尔法暂时想不通,而且现在还有更迫在眉睫的疑问: 他给我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吃? 猎犬娘疑惑地低头看著手中褐不溜秋的小圆球,用指甲颳了刮。 感觉挺硬的,这是壳吗?能直接吃吗? 在犹豫了一会儿后,她觉得这么点小事还是別麻烦自己的训导员了,免得降好感,於是乾脆往嘴里扔了一颗嚼了起来。 唔,外皮脆生生的,只有一点淡淡的咸味,而且好像嚼不烂。 里面的部分倒是非常好吃,口感软糯,香味浓厚。 之前在f连的时候,她基本上都是跟著刘易斯吃人饭,虽然谈不上有多难吃吧,但也肯定不好吃。 由於一直以来她吃的都是从炊事车上直接端出来的成品饭食,以及即开即食的罐头,因此她甚至都没太见过做饭的过程,也就没见过各种食物在未被加工之前的状態。 不过,毕竟她的基因中还携带著老祖宗在丛林之中討生活的印记,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才应该是食物原本的模样。 壳不能吃,吐掉,瓤子留下。 思考在下意识中完成,阿尔法灵活的转动起舌头来,將几片碎壳子送到嘴边,“呸”的吐了出去。 这些天来虽然一直在偷吃法国人的遗留物资,並没有饿著,但这种纯天然的食物香味还是让她回味无穷。 感觉跟在这个人类身边会有好事发生。 姑且就先认他做首领吧。 …… 史蒂芬这一跑竟然就直接跑到了晚饭时分,而且结束之后连大气都不喘一下。 就算派恩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只白毛马娘的耐力十分了得。 虽然对她自吹自擂的成绩仍有疑虑,但派恩打算先当真的听。 这不只是因为他也没有石锤证据,而在兽娘面前示弱可不是什么好主意,毕竟包括马在內,很多动物的底层行动逻辑都有“爭老大”这一项。 而且这傢伙真的是很有活力,活跃小队气氛是一把好手,拆穿她让她陷入消沉中没有任何好处。 接受过后方训练军官惨无兽道的虐待之后,又被送上绞肉机般的前线,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开朗的性格属实是难得,得好好珍惜。 而当他们去炊事车打饭的时候,派恩主动对史蒂芬的能力和成绩大加讚赏,哄得这只白毛马娘那叫一个眉开眼笑,当即就围著排队的人群跑起圈来,跑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然后就因为溅起的泥水给b连全连来了个雨露均沾所以被派恩按著头给全连人道歉…… 好在b连早就已经习惯了派恩身边奇奇怪怪的兽娘们,因此他们对这只未来的战友表现的很宽容,开了几句玩笑之后这事就过去了。 或者不如说,在这灰濛濛的阴沉雨天,能有一只满身泥泞的亮白马娘活跃一下气氛也是极好的。 XC.未来的全国冠军正在掏下水道 “终於放晴了……我的尾巴都快长蘑菇了……” 当第二天早上露比拉开帐篷帘子,看到天空中终於出现了一轮耀眼的巨大事物,她的沉闷表情也隨著阳光照射在脸上而逐渐散去了。 “是吗长蘑菇了吗?快让我康康~” 但在这句话响起的同时,她脸上的沉闷表情就又回来了,熟练的一甩尾巴躲过了咸猪手,“你有这功夫不如去看看后勤部把她们的新衣服送来没有。” 兽娘与人的军服並不一样,而从原则上来讲兽娘不能穿人的军服。 因此在f连这种对兽娘並不友好的地方,黑白双煞也不敢扒友军的衣服穿,因此只能一直穿著自己这身战损版衣服。 “唉……不要一大早起来就提这些糟心事……” 派恩揉著眼睛从帐篷里走了出来,眯著眼抬头看了一会儿太阳,像是喃喃自语般问道:“雨停了,你知道更糟心的事情是什么吗?” “桑拿天?” “不,该清理堑壕了。” “……” 一想到那地狱般的场景,就连露比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的尾巴又得遭殃了……” 虽然b连十分默契的集体先去吃了早饭,而且这一吃就是半个小时的时间,但无论心里如何不愿意,在连长的命令下他们还是回去干活儿了。 此时此刻堑壕已经彻底变成了下水道,及膝深的水浑浊不堪,与泥土的顏色完全相同,上面漂浮著钢盔、菸头、空罐头、衣服、木板等一眾杂物,甚至还有几只泡胀的死鸟,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臭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这也太噁心了……”史蒂芬眼皮直跳。 “你应该庆幸我们之前已经把尸体都搬出去了。”派恩深吸一口气,“下去吧。” 虽然马娘出现了一瞬间的抗拒表情,但最终她还是將自己的尾巴塞进了裤子里,扒著梯子缓缓下到了水里面去,儘量不溅起一滴水花。 “等忙完之后,你们的新衣服也就该送到了。”派恩接著说。 “我光要新衣服有什么用……”史蒂芬苦著个脸,隨手捡起一顶漂浮的头盔,用这东西舀起水向堑壕外泼去。 “这得干到什么时候去……就没有更加方便快捷的方法吗?……” 派恩也挽起了裤脚,最后一个从梯子上下了来,“其实是有抽水机的,不过那东西在前线都是稀罕玩意儿,更別提这种地方了…… “而且就算要用抽水机,咱们也得先把这些杂物清理乾净。注意你身后,有只死鸟飘过来了。” 史蒂芬赶快转过身去,果不其然看到一只已经腐烂发臭的鸟正缓缓朝她飘来,顿时嫌弃得上嘴唇都翻得露出了一排白牙,然后又紧紧闭上了嘴巴。 对於马娘来说,这一行为除了是表示嫌弃外,同时还是通过暴露口腔顶部的特殊通道从而將外界刺激性气味信息传输至犁鼻器的本能反应——学名裂唇嗅反应。 刚才她下意识的张嘴估计把犁鼻器狠狠臭了一下,实惨。 在用钢盔將死鸟小心翼翼的装在里面之后,史蒂芬一秒都没耽搁地就连盔带鸟一起丟了出去,苦著脸抖了抖手。 “呜……感觉我整只兽都不乾净了……要是这时候能下场雨洗个澡就好了……” 马是一种很爱乾净的动物,这点派恩倒是知道的,但对於她的愿望,派恩觉得多少还是有点欠考虑了: “下雨洗澡,堑壕积水,下来舀水,弄脏身体,下雨洗澡……这不就死循环了吗?” 史蒂芬愣了几秒钟,“好……好像也是?” 这傢伙是把天赋全点在耐力和速度上了吗?感觉智力这块儿好像確实缺了点…… …… 在眾人凉水背地的干了一上午之后,水位终於不负眾望的……完全看不出有下降的趋势,唯一肉眼可见的变化是所有杂物都被清理了出去。 看样子至少还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才能完工。 而在吃午饭的时候,史蒂芬完全没有被臭气熏天的堑壕下水道影响食慾,她不仅吃了整整一捆乾草,之后还把番茄头做饭剩下的胡萝卜当饭后点心嚼了。 这就是好马,力气大,饭量也大,而且绝不会被轻易的影响食慾——但这並不能说明她就心甘情愿的愿意干这种脏活儿。 正当派恩还在找证据想说服自己確实遇到了一匹好马的时候,只见史蒂芬悄悄地摸了过来,凑到他面前露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说道: “你难道就这么忍心看著未来將夺得全国冠军的健美马腿浸泡在这烂泥水中吗?~~” 派恩当即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吃饭前洗过手了),“口气这么大呀?全国冠军?” “那是当然啦。”史蒂芬居然还一本正经地说道,“之前那个看出我是好马的兽人专家说了,只要我愿意一边训练一边从低级別比赛一步一步升上去,我迟早会成为全国冠军的~~” “哈哈是吗?那你之前怎么没说呢?” “啊嗯……一口气说太多怕你不信嘛……” 閒来无事的时候侃大山吹牛逼的人类士兵派恩已经见多了,抡圆了吹牛而且还吹得有鼻子有眼的兽娘他还是第一次见。 虽然明知这实在是假得过分了,但派恩仍不打算揭穿,“好听,爱听,下午干活儿的时候接著讲。” 於是史蒂芬顿时又变成了苦瓜脸,“呜……你也太不爱惜天才了……” 而在下午上工之前,派恩专门背著白毛去找阿尔法问道:“你跟她共事多久了?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在谈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就连沉稳的猎犬都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 “额……是这样的。我跟她认识的时间不长,也就一两个月,但她讲的这些事讲得我都快背过了……” “唔,看来她也没多少存货。”派恩点了点头,“待会儿我再问几个问题,我倒要看看她接下来会怎么编。” 不过他的这点小计划很快就泡汤了。 正当一人六兽打算再次投入到恶臭的下水道中去的时候,有士兵带来了令人雀跃的通知: “要给b连授勋的史蒂夫將军明天就到,所以连长说活儿不用干了,大家集合一下准备洗澡。” XCI.爭取一个热水澡 在听到不仅不用接著掏下水道,而且竟然还能洗澡的时候,b连全体刚爬上堑壕打算庆祝,就看到一道白色的闪电在他们面前疾驰而过,又溅了他们一身泥点。 史蒂芬这是彻底疯了。 对於有机会能把自己搞乾净利爽这件事,派恩当然也很高兴,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高兴得太早,目前还需要做一些准备才行: 他让露比从藏宝库拿回来了一些好东西。 既然是要集体授勋,而且还有一位將军要来,那肯定不是让士兵自己想办法搞搞清洁这么简单的事情。 说不定会用到某种前线罕见的大杀器。 当眾人兴致勃勃地列队往阵地后方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他们果然看到了传说中的“大杀器”—— 这东西由一辆卡车改造而来,看上去像个火车头,车头处有一根烟囱,车身上缠绕有几根粗大的管道,充满了法斯福洛式的蒸汽朋克感。 而在车厢上则有三个比油桶大不少的圆柱体,其中两个竖著放,还有一个明显更粗的横著放。 这就是这台“洗澡车”最主要的设备:两个竖著的桶是洗澡用的,横著的桶是储水罐。 一个看上去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士兵正坐在车厢上抽著烟,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不知道这个人对待兽娘是什么態度,做准备就是为了应付这个管洗澡车的人。 而在远远地看到b连走过来之后,这个圆润的身躯隨手把烟一扔,在车厢上站起身来高声说道: “安静!——你们应该是第一次使用这东西!所以听我说! “进去之前脱掉衣服,堆在框子里面。 “洗澡筒的开口在上面,钻进去之后合上盖子,就能看到顶端有一个花洒和一盏小灯。 “每个人只有一分钟的淋浴水量,自己好好安排一下……” “只能洗一分钟?!”立刻有人叫道,“这也太短了!” 人群立刻开始附和: “根本洗不舒坦嘛!” “你这是给鸡洗澡呢?!” “太失望了我跳!” …… 眼见著有人群有声浪越来越大的趋势,显然已经见惯了这种情况的发福士兵完全懒得討价还价,只是不耐烦的提高音量叫道: “安静!——都安静!!——再叫也没用!储水罐里没有那么多水!继续听我说!! “洗完之后来我这里领乾净的衣服,明天授勋的时候要用到。记住別弄脏,之后是要回收的。 “我会把你们的脏衣服拉回去洗,破损太严重的会给你们换新的。等明天授勋结束之后再来拿自己的衣服。” 虽然对这一系列作秀般的安排颇有不满,但一想到在洗完澡之后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穿新衣服,人们便全都迫不及待起来,再次嚷嚷道: “好了你少说两句吧!” “就是!赶快让我们开始吧!” “早开始早结束,按时回去吃晚饭!” 眼见著自己已经压不住这群躁动的士兵们,该讲解的也都讲解完了,发福士兵於是將车厢上的梯子放了下来,双手放在嘴旁做喇叭状叫道: “別挤!!一个一个上!!” 隨著士兵们的欢呼声传来,愉快的洗浴时间终於开始了。 …… 当躁动的情绪终於平静下来之后,派恩去找了正將乾净衣服搬出来的发福士兵说:“我的兽人士兵们也可以进去洗澡吧?” “嗯?”发福士兵回头看了他一眼,从车厢下面掛载的储物箱內搬出一筐乾净衣服,“哦对,是有这么回事。兽人的新衣服也在我这儿。” “那您看……” “不可以。兽人不能用我的洗浴罐。” 这玩意儿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派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的兽人士兵可是立功了的,这次的授勋也有她们的份儿。 “总不能让她们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参加授勋仪式吧?史蒂夫將军也会认为是你的工作没做好的……” “哦,这个简单。” 发福士兵说著继续搬第二筐乾净衣服,“储水罐的下方还有个水龙头,你让她们在那里用剩下的水洗一洗就行了。 “你们b连加上兽人应该不超过一百五吧?省著点的话应该能够你的兽人用。” 派恩听著这辆洗澡车发出的引擎轰鸣声思考了一下,问:“洗浴罐里用的应该是热水吧?” “当然是热水,否则还用得著专门开这种车过来?隨便找辆卡车拉两罐水来就行了。” “是用引擎加热水,然后送到洗浴罐里面去的吗?” “对。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从储水罐上接根管子的话出来的还是凉水,能不能……” “不行。供水管道都是焊死在车辆结构上的,我没法把热水引出来。” 见劝说无效,派恩也只好使出钞能力了: 他先是帮发福士兵將所有乾净衣服都搬了出来,隨后递上了一根烟,再將一条巧克力塞进了他的口袋里,“那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呢?” 这傢伙显然也是索贿惯犯了,毫不犹豫的让派恩帮自己点了火,虽然態度没有动摇,但却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唉,你是不知道,最早的时候確实有兽人在洗浴罐里洗过澡,但她们在某些地方还是太接近野兽了,待在那么狭小的空间里,外面只要稍微有点动静就容易应激,闹得最后都没法收拾……” 派恩立刻说:“你放心,我的兽人都已经接受过脱敏训练了,她们绝对不会应激。” “最好是这样。” 对方不置可否,又接著说:“有的兽人虽然也爱乾净,但她们的『乾净』和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每次她们洗完之后,洗浴罐里面都被整得一塌糊涂,甚至有好几次下水道都被堵住了,要清理那里可实在是太费劲儿了……” 派恩本想辩解,但他很快联想到当时肖蒽下河的时候,直接以她为圆心浮起了一层黑压压的虱子…… 都怪兽娘毛髮多,比人更能藏虱子。 哦对,还有毛髮。 要是真有那么多虱子,再加上一点掉落的毛髮,说不准还真能把洗澡车那细小的下水管给堵住…… 看来在洗之前最好再给她们捉一次虱子。 这样想著,他硬著头皮答应了下来:“你放心!我有好好监督我的兽人的卫生情况!绝对不会把下水道弄堵的!” “最好是这样。” 对方仍然不置可否,又说道:“而且在兽人用过洗浴罐之后,之后再用的人总是会跟我抱怨里面有股骚臭味。即使我用消毒剂洗上好几次,也都还能闻到那股味道……” 派恩默然。 是你们鼻子有问题还是我鼻子有问题?怎么我就从来没闻到过所谓的“兽人身上的骚臭”呢? XCII.阿尔法的臣服与被摸 在又献上了一瓶好酒之后,发福士兵倒是没有再接著念叨兽娘用洗浴罐给他带来的麻烦了,但也没有答应派恩让兽娘洗热水澡。 他只是一边给洗完澡的士兵发新衣服,一边跟派恩天南海北的閒扯著,从减薪裁员聊到中年危机,从无止境的战爭聊到今年的收成不景气…… 反正总结下来就一个核心思想: 我们,都在用力地活著,得加钱! 但派恩已经不打算再贸然使用钞能力了——这傢伙的胃口简直像是无底洞一样,万一餵不饱怎么办? 得想想其他法子。 而很快,他就灵机一动,找到了保罗问: “你愿不愿意喝上一瓶好酒,帮我转移一下那个傢伙的注意力呢?~~” 而保罗也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当即就露出了滑稽的笑容,“当然没问题~~只不过这次你没法看她们洗澡了呢~~” “没关係,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於是事情就这么迅速且愉快地敲定了下来,派恩去找兽娘们通知说: “暂时先自由活动,你们等最后一波再洗。我先帮你们探查一番洗浴罐里面的情况。” 虽然派恩没有具体解释原因,不过兽娘们对於“人类优先”並没有什么异议。 或者不如说,能使用洗浴罐这种设施她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只有一只兽是个例外,在听说可能要等到晚上才能洗上澡之后,她就开始了寻思: “明天有授勋,虽然跟我没关係,但最好別给那什么將军留下坏印象…… “如果按照之前的习惯晚上跑步的话,跑完身上又是一身汗,那不就等於白洗澡了…… “正好现在有空閒时间,那么……现在果然应该跑步! “跑完步出一身汗再洗澡肯定更舒服! “老大!我现在能去跑步吗?有没有其他兽想跟我一起跑?” 莱茜立刻举起了爪子,“我我我汪!” 之前几天一直在下大雨,莱茜也没心情被遛,肯定是憋坏了。 於是派恩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去吧去吧,注意別跑出我的视线就行。” “好耶!谢谢主人!~” 莱茜就像个哈士奇一样撒手没,追著那一抹白色飞了出去。 史蒂芬这傢伙真是一天不跑浑身难受,是匹好马。 而看到莱茜已经远远地跑开了,牛羊松鼠商量著打算去哪找点草吃,阿尔法这才敢靠近了派恩,悄悄问道: “我刚听你说,这次你的兽人之中也有立了功要接受授勋的……这只兽,是莱茜吗?” “嗯……严格来讲那四只都有功,不过只有莱茜要接受授勋。”派恩说,“问这个做什么?” 阿尔法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起来:“我可以问一下……她是立了什么功吗?” 虽然不清楚她是怎么了,但派恩还是如实回答: “抓了一个法国间谍,在之前的进攻中把手榴弹扔出200米开外压制敌军,还帮我们避开了地雷。不过要给她授勋是因为第一件事。” 阿尔法头上的冷汗都流了下来:“那……她是把那个法国间谍……打死了吗?” “额,不,她只是把法国间谍控制住了而已。不过之前进攻的时候,她確实打死了一个法国兵……”派恩说著微微皱起了眉头,“你没事吧?” 此时阿尔法的脸色已经完全白了,她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说道:“我就说她的眼神怎么那么嚇兽,原……原来那就是参加过战斗,而且亲手杀过人的眼神…… “只是看著她的眼睛,我感觉我都能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 “仅从品种来看,我比她性子要烈,但我却在气势上完全输给了她……” 说到这里,阿尔法又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派恩,“能驾驭那样的猛兽,您一定是一位相当了不起的头领。” 派恩:“……?” 猛兽?你说谁是猛兽?那条傻狗吗? 不等派恩反应过来,就见这只猎犬娘竟然顺从的匍匐在了他脚边,低头看著地面,舌头舔著嘴唇——这是在缓解压力。 派恩:“……?!” 隔了好几秒,他才把其中的关係捋顺: 我……好像是沾了莱茜的光,让她心甘情愿的臣服於我了? 虽然事情来的有点突然,但能给自己的工作省点事自然是极好的。 而且既然她的姿態已经放得这么低了,那不趁机擼一下毛茸茸就实在是太浪费了! 於是派恩立刻蹲下身去,就像是抓住操纵杆似的捏住了阿尔法的一双大耳朵,大拇指抚摸著耳朵后面,其余的指头挠著耳朵里面的绒毛。 虽然因为多日没有打理而显得毛毛糙糙的,但因为这双耳朵比莱茜的还要大,因此手感非常的充盈,感觉好爽~ 大概是从来没有人这样抚摸过她,阿尔法也被擼得极其舒服,喉咙里都忍不住发出了低沉平稳的“呜呜”声,尾巴也不由自主的摇了起来。 “呜……好……好舒服啊……呜……不……不要再挠了……周……周围的人都在看著……好……好羞耻啊……呜……” 大概是出於烈性犬的尊严吧,阿尔法请求派恩停下来。 但她自己却纹丝不动地躺在原地。 派恩摸到她的胳膊上的时候,发现她的肌肉都是紧绷著的状態。 这只能说明她確实是想走的,但却无论如何都挪不动身体。 明明平时看著那么正经那么威风一只大黑狗,竟然会因为被人擼舒服这么点小事而挪不动道吗?~~ 心里这样想著的派恩不仅没有被她的求饶给打动,反而把她的身子翻了过来,在她的肚子上继续挠了起来。 “嘿嘿嘿~不用紧张~不会有人在意你的~~我的手法很舒服吧?~~” “呜呜呜……舒……舒服……呜呜呜……” 派恩能猜到自己脸上的笑容一定很邪恶,但他浑然不觉的一点是,他其实跟阿尔法一样,同样陷了进去不能自拔了。 而正当阿尔法舒服得蜷起四肢,舌头不自觉地吐了出来,意识也逐渐陷入模糊的时候,一阵杀意感知却突然涌上心头! 她当即就一个激灵翻身四肢著地,紧张地四下搜寻起来。 “嗯?怎么了?发现什么情况了吗?” 连派恩的问题都顾不上回答,她只是一味地寻找著危险源。 这种危险……与以往感知到的危险都有所不同! 无论是面对凶残的法国人,还是扫射的子弹与轰鸣的爆炸,她要么会燃起斗志,要么会在恐惧之中退避三舍。 但这次的危险,她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升起战斗或躲避的心思,她只想著紧紧地缩成一团,好让对方以为自己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她並不清楚这危险究竟是什么,直到她注意到在视线的尽头,以一片小树林作为背景,一个小白点正快速移动著。 不,不是史蒂芬!这傢伙只是一只处在被狩猎地位的兽人! 她再次定睛看去,这次终於从小树林的纷繁背景中分辨出了一个静止不动的褐色身影。 即便她明知自己不可能看清,但她却依旧仿佛看到了莱茜那正瞪著自己的的锐利眼神! XCIII.都是可怜兽 狗並不是一夫一妻制的动物,在它们的一生中会有多位伴侣。 因此对於莱茜这种警告性的举动,阿尔法在恐惧之余还是有点惊讶的: 原……原来莱茜不希望她和派恩之间的关係有第三者插足吗? 她跟这个人类的关係……竟然这么好吗? 虽然对派恩的兴趣又更浓烈了几分,但阿尔法实在是怕了,只能恋恋不捨的走到了一旁,说什么都不让派恩再摸了。 派恩一开始也没搞懂是怎么回事,直到莱茜突然跑了回来,一言不发地在他身上蹭了蹭,然后就又回去继续跟史蒂芬拉练了。 没想到这条傻狗还有反应这么大的时候。 可是当时小马和露比分歧器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个样子啊? 是因为小马和露比已经是熟兽了,而阿尔法只是才刚来两天的陌生兽? 还是说阿尔法跟她一样同为狗子,让她有了被取代的危机感? 亦或者说……由於阿尔法在狗王爭霸中落入了下风,因此她不允许阿尔法抢走自己的伴侣? 有点意思。 看来之后要跟她好好谈谈。 作为这群兽的首领,派恩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他直接走到旁边的阿尔法身边坐下,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用担心,我才是管事的,这事之后我会和莱茜讲的。” “啊……呃……谢……谢谢……”阿尔法还是显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躲著派恩的手。 “史蒂芬都说了那么多了,你也讲讲你的事情唄?” “我的事情?……” “对啊,比如说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什么时候被送上战场的,都参加过哪些战斗之类的。我接手已经有过战斗经验的兽人的情况还比较少。” “哈……其实我也说不上参加过战斗……” 不知是因为担心再次被莱茜盯上,还是因为严肃的性格因此不擅长与人閒聊,阿尔法说话有点磕磕绊绊的: “一开始……我是作为猎犬被训练的,在林地里追击捕杀过不少猎物。 “我的命运也很明了,就是被卖给某个猎人,跟著他一起打猎谋生。 “但是后来把我买走的是军队,在给我进行了一些……所有兽人都接受过的训练之后,就被送上战场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要让我跟敌人正面战斗,但还好刘易斯小队的任务不包括验证兽人的战斗力,因此我也只是干些杂活儿而已。 “而且……我上战场的时间也不长,没有经歷过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 “非要说的话,就是上次进攻的时候,我们被要求跟著连队一起行动,那是我第一次正式参加战斗。 “当时我已经察觉到了危险,想把刘易斯扑倒,但却晚了一步,最终只有我和史蒂芬倖存了下来……唉……” 派恩点了点头,本想安慰一下失落的阿尔法,却听她主动转移了话题: “那你呢?你是兽人战斗力验证小队,你应该参加过不少战斗吧?能给我讲讲吗?” 於是失落的人就变成派恩了。 阿尔法的问题不仅让他想起了之前在战斗中死去的兽娘,同样也想到了几乎所有兽娘都接受过的惨无兽道的“训练”。 大概是因为经歷太过痛苦,再加上被警告了不准乱说,因此所有的兽娘对此基本都是闭口不谈,就算在不得不说的情况下也只会模稜两可的一笔带过。 只有像莱茜这样跟了他很长时间的兽娘,才会对他和盘托出。 而他在听过几只兽娘的倾诉后,也逐渐不主动询问了。 一是每只兽娘的遭遇都大差不差,二是就算他听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三是这对兽娘来说无异於揭伤疤,他听的时候也会很难过。 因此当阿尔法將话题引到这里的时候,他並不打算追忆往昔,而是决定向前看: “过去的事情就不专门讲了,在我这里,你需要的是在战场上生存下去的能力。 “我会教你很多事情,教你如何寻找掩体,学会辨明炮弹落点,注意分辨毒气弹的响声,以及在撤退中被敌人追上时如何装死…… “你和史蒂芬应该用心学习这些事情,不过我也会儘量把这些事情讲的丰富一些,告诉你们我是在何种情况下得出这些经验的。 “或者说得直白些,为了习得这些战场生存术,我们究竟付出了多少人和兽命的代价。” 虽然派恩不自觉地把气氛向沉重的方向引去了,但好在阿尔法那古井无波的严肃多少中和了这沉重的气氛。 “嗯,请讲吧。”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於是派恩战场小课堂便正式开课了。 在这期间,首先是牛羊松鼠回来了,加入了听课的队列。 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史蒂芬和莱茜也回来了,白毛马娘也进入了课堂,但莱茜却已经没那个精力了。 马的耐力果然还是比狗强得多,史蒂芬只是出了一身大汗,看上去依然精神饱满,而莱茜却已经累得气都快喘不匀了,吐著舌头拖著脚步慢慢挪了回来,倒在派恩怀里就没动静了。 不出两秒,派恩就感觉自己的衣服被她的汗浸透了。 希望待会儿她还有精力洗澡。 …… 在直到傍晚前的这段时间內,派恩几乎一刻没停的在给兽娘们上课。 其实这期间好几只兽脸上都露出了睏倦的表情,莱茜更是累得直接睡了过去,派恩也是口乾舌燥到不行,有好几次都想结束课堂。 但是看著阿尔法这只学生的神情比他这个当老师的还要认真,漆黑深邃的眼中满都是对知识(以及求生)的热情,因此派恩也没好意思停下来…… 为了让她们保持清醒,也为了给下水道减轻点压力,派恩只得让她们一边听讲一边互相捉虱子。 直至太阳西斜,排队等待洗澡的士兵即將降到个位数的时候,派恩也终於有正当理由结束课堂了: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洗澡大作战即將开始!” 於是原本昏昏欲睡的兽娘们(除了阿尔法)立刻抖擞起精神,派恩也从露比口袋里抓了一把榛子,不顾她的抗议,直奔刚换上一身新衣服的保罗而去。 光喝酒肯定是不行的,得让他们吃点需要剥壳的东西,这样才能多拖延点时间。 接下来就轮到他行动了——探查清楚洗浴罐內的结构。 XCIV.强行洗澡 很快,保罗就带著一瓶酒和一口袋榛子去找发福士兵套近乎去了。 虽然两人的年龄、家境、家乡和文化水平都有所不同,但仅凭著两人都是参与这场大战的士兵,保罗还是很快找到了共同话题。 在酒精的作用下,两人很快便產生了情绪共鸣,注意力全放在了聊天与喝酒之上,连发衣服的事情都忘了。 而在最后一个b连士兵钻入洗浴罐,另一个洗浴罐空閒下来了的时候,兽娘小队的作战计划终於开始: 首先是派恩带著肥皂毛巾从罐顶爬了进去,合上盖子,四下打量了一番: 罐体內部不算很狭小,只是双手手臂无法伸直的程度而已,简单洗个澡完全没问题; 高度足够高,至少有两米,绝对碰不到头; 墙壁上布满了锈跡斑斑的痕跡,但如果发福士兵好好清洗过的话,应该並不脏。 除了放置毛巾肥皂的架子,控制水流的操纵杆,以及固定在墙壁上梯子之外,並没有多余的东西。 地面上的下水口上有一个滤网,上面已经被人们身上沾著的各种各样的脏东西给糊满了。 呵,好意思说兽娘掉毛阻塞下水管道。 派恩撇了撇嘴,转动了操纵杆。 一股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淋了下来,热气腾腾的水蒸气在罐体內蒸腾起来,派恩只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软了。 有一种回家的舒適感。 要是能一直不出去就好了…… 失神了几秒钟,派恩猛然想起每个人只有一分钟的水量,於是在把全身淋湿之后就关掉了水,开始打泡泡。 而为了节省时间,他敲了敲桶壁,於是很快盖子就被兽打开了来,两只毛茸茸脑袋出现在了罐体上方。 在这些方面兽娘与动物也很相似,如果把她们直接塞进一个陌生的狭小空间,她们就会紧张,但如果事前让她们稍微熟悉一下,情况就会好很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莱茜歪著头到处乱瞟:“哦——原来里面是这个样子。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嘛。” 露比认真地观察著:“花洒在这里……开关应该是那个杆子……很好,我已经完全熟悉里面的结构了。格蕾丝,那傢伙有看过来吗?……没有吗?好。” 並没有出现在视野中的牛羊和黑白双煞似乎还在嘀咕些什么,罐子內的派恩没听清,但他猜也能猜到,於是小声说道: “没事,待会儿你们洗的时候再让她们看吧。” 黑白双煞是新来的,肖蒽比较害羞,她们仨不来看派恩可以理解,但为什么牛姐也不看呢?明明本垒都上过了…… 是因为当时身不由己,做的时候黑漆漆的啥都没看见,所以分歧器结束后有些不好意思? 派恩並没有太多时间思考,他只是以最快的速度给全身打满了泡泡,隨便搓了搓,就让兽娘关上了盖子,进行最后的冲淋。 洗个澡搞得跟工业化生產似的…… 虽然整个过程都急急忙忙的,但把自己搞乾净的派恩还是感觉爽利了不少,甚至感觉体重都减轻了。 当派恩穿好衬衣衬裤钻了出来,正好看到最后一位b连士兵已经穿著全套新衣服离开了,於是立刻说道: “露比!莱茜!一边一个,上!” “明白!” “呜汪!~” 狗子和露比开心的爬上了罐顶,但当她们钻进去之后,莱茜那边却发出了巨大的“当”的一声。 在那一瞬间,所有人(和兽)就像是被定身了似的,鸦雀无声地呆立在原地。 “怎么了这是?”车头处传来一个醉醺醺的声音。 派恩灵机一动,立刻叫道:“啊……啊好疼啊!……没事没事!我不小心没抓稳磕到脑袋了……嘶……” “嗝……就剩你一个了是吧?动作快点吧……” “好的好的没问题。” 幸好发福士兵没有过来的意思,叮嘱了一句就继续和保罗聊天了。 派恩稍微鬆了口气,爬上罐顶正想对莱茜怒目而视,就被几件衣服糊了一脸。 “主人帮我拿一下~” 派恩將衣服团成一团扔了下去,压低声音说:“你没事吧?我不都说了小心一点別弄出声音了吗?!” “啊哈哈……不好意思……”莱茜弱弱地揉了揉脑袋,“下午跑太猛了,腿突然软了一下……” 派恩没再说话,只是帮莱茜盖上了盖子,给下面的四只兽进行下一步安排:“露比后面是格蕾丝和阿尔法,莱茜后面是史蒂芬和肖蒽,做好准备。” 接下来总算没有兽再闯祸,罐口围著四只熟悉环境的兽,没给派恩预留位置,莱茜和露比也都以正常的动静完成了洗澡。 但是正当派恩帮狗和松鼠拧尾巴的时候,却听发福士兵又问道:“你嗝……你总该洗完了吧?水也差不多要用完了……嗝……” “马上马上!不好意思哈哈哈……” 派恩只能陪笑两声,然后在罐体上轻敲两下,“史蒂芬!你已经在里面呆了三分钟了!用水也已经超过一分钟了!” “我……我只是在等水漏下去而已……”史蒂芬的声音也有些急,“莱茜和我的毛把下水口堵住了……” “那你倒是早说啊!”对於这种脑子不太好的兽,派恩简直没脾气,“你想等到什么时候?!把毛捞出来!!”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 於是一大团湿乎乎的东西从罐子里飞了出来,“这下就没问题了!” 由於这只没头脑的白毛耽搁了两分钟,因此当格蕾丝和阿尔法雷厉风行的完成了洗浴之时,肖蒽仍在进行著打泡泡作业。 等她洗完之后,把下水口的狗毛羊毛什么的都捞出来,再用水冲一下墙壁,喝醉的发福士兵就算要察觉到什么,也得等明天早上了。 想到这里的派恩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就听肖蒽弱弱地说:“那个……派……派恩……” “怎么了?” “好……好像没水了……” 派恩:“……” 好么,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之一降临了——身体淋湿了,泡泡打上了,水没了。 就在这要命的时刻,发福士兵不耐烦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嗝……到底要洗到什么时候?我……嗝……还赶著回去吃饭呢……嗝……” 在这一刻,派恩恶向胆边生,以身处战场般的语速下达命令: “露比去水罐下方的水龙头看看还出不出水!格蕾丝你把肖蒽捞出来!莱茜待会儿你帮肖蒽洗一下!阿尔法去把你和肖蒽的毛捞出来!史蒂芬你拿钢盔接点水冲洗一下墙壁!” 该说不愧是经过战场洗礼的兽,在清晰的命令下她们分工明確、行动迅速: 露比去確定了罐底还有一点水能从水龙头流出来,於是先用钢盔接起了水。 格蕾丝和莱茜一边抓著肖蒽手腕一边抓著脚腕,把她抬到了水龙头下隨便冲了冲。 “嘶好凉——”“安静!” 阿尔法像鱼似的从罐子中一跃而出,以一个帅气的姿势落在地上,隨手把一团湿羊狗毛一扔。 无缝衔接地,史蒂芬立即端著钢盔將水泼在了罐体內壁上——这对於消除气味的作用不能说是至关重要吧,也可以说是心理安慰了。 “搞定!撤退!” 派恩打了个手势,一边开跑一边叫道:“好了我洗完了!今天真是麻烦您了!保罗咱们走吧!” 虽然发福士兵已经被灌醉,但派恩可不敢赌,在大功臣保罗追上来后,两人六兽就像是划过夜空的彗星般绝尘而去。 还好,直到他们在营地睡下之后,也没有发生暴怒的司机开著洗澡车上门的惨剧,可喜可贺。 就,突如其来的上架感言 说实话,这本书从编辑主动找我签约到现在写上架感言,我一直都是一种隨波逐流的状態,没怎么仔细去想这件事,也特別没有真实感。 这是我第一本写到上架的书,本来开始写上架感言的时候脑袋空空的,但想了想发现还是有很多东西想说,那我就在这里说一说吧。 其实严格来讲我也不能算是新手了,在这本书之前我还写过一个一百万字的同人(已被封),还有一个两百多万字的原创科幻轻小说,而且后者是我在写完了全本之后才开始上传的(当年不懂事,如果不是为了自嗨的话別学我)…… 可想而知,这两本书都没有任何成绩。 因此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决定不去写什么主流网文了,我就要写我最喜欢的那类文:致郁文。 我从小就喜欢看战爭片,也喜欢看各种灾难片,无论是反映歷史的还是发生在虚构世界的,这两者最大的特点都是小人物在巨大的歷史洪流面前的无能为力,隨波逐流,但却又拼死挣扎,无论最终结局是好还是坏,我就是喜欢看发生在那种世界的小人物的故事。 后来长大了我又看了日漫,接触了更贴近流行文学的致郁作品,《黑之宣告》《86-不存在的战区-》《赛博朋克边缘行者》《少女终末旅行》《斩!赤红之瞳》《致不灭的你》《来自深渊》,这些我都很喜欢看,因此我就想著我自己也要写一篇致郁文。 这里我还是要声明一下哈,我不是想碰瓷以上那些作品,我承认我写的很烂,我承认我写的黑深残只有黑残没有深,我承认我写的致郁文完全达不到真正的“悲剧”的水平,我只是在写我想写的东西,只是很不巧写到了上推荐位被大家看到了而已。 所以这里也要感谢一下我的编辑蓬莱,如果不是他在书海畅游的时候以“读起来奇奇怪怪有点意思”的理由把我捞了起来,这本书应该早就停了。 至於为什么要把本书的大背景设置为一战这么个偏冷门的时期,主要是因为一战在歷史上的特殊地位: 它是人类歷史上一场史无前例的、完全展现了工业时代战爭破坏力的、旷日持久的、波及范围极广的、对人们的精神造成了剧烈衝击的、新科技层出不穷的、战爭手段屡次突破下限的、號称要结束一切战爭但却什么都没有结束的、对於普通士兵来说毫无意义的战爭。 在一战之前,没有哪场战爭能在维持如此高烈度的情况下持续如此之久,波及范围如此之广,当时的绝大多数人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战爭会打成这个样子,这对於他们来说完全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战爭+灾难,前面我说过这是我从小就喜欢的两种类型。 至於我为什么不写架空歷史而要虚构一个异世界,次要原因是我不想被真实的歷史影响了自由发挥(因为开始写的时候我压根就没考虑那么多,自然不想被束缚),主要原因是我是个军盲,很担心写得不符合史实把军迷给气死(实际上已经气死了不少了)…… 至於有人可能会认为我这本书是在碰瓷神作《西线无战事》……那我只能说你认为对了,因为一开始我压根就没想到这本书能签约上架,就只是想硬蹭《西线无战事》隨便写一写而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编辑找我签约,我恢復更新的时候,其实我是没有做任何准备的(包括心理上的和写作上的),因此写这本书的时候我得一边更新一边查资料一边构思后面的剧情,而我是个码字菜鸡,但我又不愿放弃不断更带来的推荐与曝光,所以一天两更4000字就是我的极限了,见谅…… 不过既然这是我第一次写到上架的成绩,我在此承诺,不论这本书能拿到什么成绩,不论我要写多久,这本书都会写完本,绝对不太监,说到做到。 如果有人对此持怀疑態度的话,可以去看我写的另一本书,那本就是我从大学开始单机了六年写完之后才开始上传但毛线成绩都没有的书…… 那本书四捨五入算是黑歷史了,我在这里就不写书名了,嫌这本更新慢又不嫌弃清澈大学生文笔的可以隨意去那边逛逛…… 额……感觉第一篇上架感言写这么长也差不多,那就这样吧,最后我也不求订阅和月票了,大家看得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