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入侵》 新书已签约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新书已签约 请大家放心收藏、追读、投资。 老书280万字完结,没有一天请假。 作者人品保证! 第1章 降生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1章 降生 “来自內地的游客,大家看过来看过来!” “这里是基督教的核心城市梵蒂冈!” “世界上最小的国家,也是最重要的国家之一!” “大家跟著队伍,把包背在前面。” “不偷不叫义大利,不抢不叫法兰西。” 导游的声音?! “天国的主啊,求您怜悯我们,帮助我们!” “誓把他扔到火里,置於水里,驱除他身上的恶业!” 陌生的语言,但却又奇怪地听得懂。 “注意了注意了,前方就是核心景点圣彼得大教堂了。” “等等,王阿姨!” “不要相信那些黑哥们所说耶穌开过光的十字架!” “那都是假的!!” “义乌进口货!” 耶穌开光…… 我好像要到工资后,打算散散心,在欧洲跟团游啊。 “你这从深渊爬出的污秽灵体,地狱锁链拴不住的败类!” “我奉拿撒勒人耶穌基督的名,命令你,立刻从神圣造物身上退去!” 那个老汉又在念叨什么鬼东西,耶穌教在发鸡蛋了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洪坤感到眼前始终被一层白雾遮住,看不清楚。 “hey bro!拿著!” “10欧!!” “耶穌开过光的十字架!” “10欧不要?” “3欧!” 黑哥们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塑普,热情地推销。 等等! 我……我在哪里? 梵蒂冈,还是—— “仁慈的主,请宽恕一切罪恶,让罪恶的灵魂彻底墮入无间炼狱,永恆灼烧!” “滚出这个世界!” 你这人好没有礼貌,我抱团进来的,凭什么让我滚出去! “別走別走!” “两块五!” “两块五人民幣?!” “你这个奸商!” “成交!!” 下一刻,洪坤猛地睁大了眼睛,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一枚灼热的金属就死死地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与之而来的是,一股难闻的滚烫液体泼在他的脸上,让他忍不住发出了尖叫声。 “卵仔的狗东西!!拿什么东西泼我!!” “恶魔!你终於出来了!” 好像有点像是英语,但在语法上有很大不同的语言。 出乎意料,他居然能听得懂话语中的含义,却不明白每一个单词的意思,好像,有一个翻译实时把对话含义翻译给了他。 好一会,灼热的金属离开了他的额头,他勉强睁开双眼,只看到眼前站著一个拿著金属十字架的男人。 他身穿老旧黑袍,十分高大强壮,留著灰白大鬍子。 只不过他眼神狂热,直视著洪坤,像是看见杀夫仇人一般的仇恨。 他手里拿著一瓶水,继续泼洒在洪坤身上。 “你终於愿意出来了!!” “恶魔!!” 那水像是滚水一般,烫得洪坤皮肤发红,让他忍不住尖叫起来。 “大哥你谁啊?放开我!” 回应他话的,是一条皮鞭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啊啊!!!握草!!” 洪坤感觉脸上火辣辣,他强忍著疼痛环顾四周。 他此刻身处一个郊外,四周站著几十个穿著兜帽、看不清面容的高大身影。 轰隆隆—— 闪电划过云层,映衬著他们兜帽中露出的阴冷目光。 天空中乌云滚动,空气十分憋闷,预示著暴雨即將落下。 好像,被绑架了? 一时间,什么人皮客栈,什么kk园区,什么致命弯道,都在洪坤脑子里面快速划过。 內心的惊骇瞬间压制了肉体上的疼痛,他惨叫道:“大哥你们搞错了!” “我八岁父母双亡,从小吃百家饭,凑不齐赎金啊!” “十五岁初中輟学,在螺丝厂打螺丝!!” “虽然每天打瓦,开变声器装妈,只是骗骗小厨男网费!” “不对不对!!” “我从来不骗人!” “我真玩不来电诈啊!” 但眼前那个神父,似乎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甩下一鞭子告诫道:“恶魔之言,勿听!” 洪坤被抽地嗷嗷叫:“什么恶魔之言?” “我他妈说的是中文,你不是听得懂吗?” 啪! 又是一鞭! 好像沾了辣椒水的鞭子抽在身上,每一下,都是深入骨髓的疼痛。 生长在和平时代的洪坤哪里受过这种酷刑。 他又痛又惊又怒:“你们这帮狗崽子!” “等我出去,我一定要举报你们!” “把我骗到缅甸了是吗!叫了几个外国人来演人皮客栈?” 啪!再一鞭落下。 “嗷——” 鞭子更重了。 洪坤的肋骨都感觉被这一鞭子抽折了。 “住嘴,你这恶魔!”大鬍子神父怒喝道。 连续十几鞭子落下,洪坤从一开始的疯狂怒吼,渐渐变成了哀嚎求救。 “別打了,別打了……” “饶命啊!!” 一个兜帽男从篝火中,拔出一根烧的通红的铁棍,走到了洪坤的身后。 “哥们,別这样啊!”洪坤只感觉到冷汗直冒,连忙挤出諂媚的笑脸道。 “我什么都说!” “我的银行卡密码66——” 刺啦! 通红的铁棍狠狠捅入了洪人坤的身后。 “啊!!!!”洪坤感觉身体被撕裂成两半。 “恶魔,快从这孩子的身体里滚出去!”神父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高声吟唱道。 “操!”洪坤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你妈的,你tm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啊啊啊!” 但身后的棍子猛地搅动,热力越来越强,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烧透。 “干——你呀啊啊啊!” 洪坤狂怒马上被痛苦掩盖住了,只能发出痛苦的惨叫。 “神父,圣遗物无效!”兜帽男抽出了铁棍低声道。 “烧死他!”另一个兜帽男大声道。 “全知全能的主啊,烧死这恶魔!”所有兜帽人齐声大呼。 趁著鞭子停下,洪坤这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十字架上。 戴兜帽的人走了过来,往他身上洒满了一种浓稠的液体,刺鼻的气味让他脸色骤变。 “卵仔,你们真要杀人?” 看到对方点燃的火炬,洪坤再也不敢骂了。 他真的慌了:“我错了,大哥,別杀我行不行?” 神父语气冰冷道:“卑劣的恶魔,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从男孩的身体里滚出去!” “大哥,我都没进去,怎么出去啊!”洪坤都要哭了。 下一刻,神父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火炬朝他扔了过来。 “干你凉!来真的——” 洪坤还没来得及发出更多声音,火焰刚刚接触了他身上的油脂,瞬间便蔓延全身,疯狂灼烧著他的皮肤和毛髮。 宛若刮去他皮肉,深入骨髓的疼痛让他剧烈挣扎起来,在火焰中疯狂扭动,但四肢被铁柱牢牢绑住,丝毫动弹不得。 惨叫声响彻旷野,但那些兜帽人影依旧冷漠如冰。 “咦呀呀呀!!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神父手握十字架:“你敢抵挡那钉死在十字架上、第三日復活、坐在全能父右边的主吗?” “你这被摔落的晨星,曾被主踏碎的蛇,还敢在圣徒面前张牙舞爪吗? “主的宝血已遮盖这地,十字架的光辉照透黑暗!” “你在他面前不过是虚!” “我奉主的名咒诅你,从这蒙恩的器皿中出去,回到你该去的永火里,直到审判日的焚烧滚出去!!” 令人厌烦的圣经颂念声还在继续,像是有著魔力一般,死死烙进了他的脑海。 似乎这液体的燃点不高,他在火焰之中挣扎了很久,居然没有把他內臟烤熟,这对於洪坤来说,並不是幸运,反而极大地加剧了肉体上的痛苦。 火焰破坏著他的皮肤,蹂躪著他的躯体,他只能闭上眼,在剧痛中不断扭动。 上帝佛祖三清安拉,不管是哪个神明,救救我啊!! “万恶罪孽,你当墮入永劫炼狱,不可沾染圣洁——”神父颂念圣经的声音顿住了。 一滴雨滴落在了他的脸上。 紧接著,天空中闪过十几道道苍蓝的雷电。 哗啦啦,倾盆暴雨终於落了下来。 “仁慈的主啊。”神父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架。 感受到皮肤传来的凉意,洪坤终於勉强凝聚了为数不多的神智。 哗啦啦,暴雨冲刷著他的身体,火焰很快被熄灭。 洪坤全身冒著青烟,一口气没上来,將死未死地垂落脑袋。 神父虔诚地道:“主啊,瀆神者將遭受最苦孽的刑法。” 兜帽男走到了正前方,他从背后解下一根木桩,碗口粗,表面布满了毛刺。 “等,等等!!”洪坤抬起眼皮,有气无力地哀嚎。 兜帽男面容冷峻,高高举起了木桩。 “第一刑,断其四肢。”神父冰冷地道。 “咔嚓!”脆响在寂静的夜空炸开,脛骨与股骨连接处像被重锤砸中的瓷器,瞬间碾成齏粉。 洪坤的身体猛地抽搐,喉咙里涌出带血的泡沫,却被兜帽男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后颈,连闷哼都堵在胸腔里。 “继续!” 手腕、脚踝,同样的动作重复了四次。 像某种粗劣的乐器在奏响。 第2章 死亡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2章 死亡 “啊,啊,呵……” 洪坤意识模糊不清,从一开始的惨叫,到后来的呜咽,他快要叫不出来了。 疼痛到麻木,麻木到灵魂快要离体。 但是折磨没有停止。 “第二刑,束缚肉体。” 兜帽男捡起四根更加细小的木钉,举起沉重的铁锤。 噗嗤! 第一根木桩穿透脚踝,带著血珠钉入十字架。 “喝——”洪坤鼻腔暴起一连串血珠,脚趾还在徒劳地蜷缩。 紧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双手双脚,像是耶穌受难一般钉在了十字架上。 他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虫豸。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断裂的骨头和筋膜,疼得眼前发黑,却偏偏意识清醒,能清晰地感觉到木桩上的毛刺在皮肉里划拉。 “第三刑,钉其心臟。”神父看向了他的胸腔。 兜帽男直起身,阴影笼罩住洪坤的胸口。 他举起一根铁钉,尖端对准洪坤微弱起伏的胸腔。 哗啦啦,闪电划过云层,光从兜帽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铁钉顶端的锈跡上,泛著冷光。 “咚!” 铁锤落下,铁钉没入胸膛的声音十分沉闷。 红色的血液汩汩地涌出,浸透了身后的十字架。 洪坤的身体猛地绷紧,隨即彻底鬆弛下去,只有眼睛还圆睁著,瞳孔里映著兜帽男模糊的轮廓,最后一点光即將熄灭。 周围站著的人穿著同样的灰袍,始终没有动。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仿佛眼前这幕血肉模糊的景象,不是虐杀,而是某种必须完成的神圣仪式。 没有欢呼,没有议论,甚至没有衣裳摩挲的声音。 他们站在火光边缘,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漠然。 “恶魔善於迷惑眾生,他绝不会就此消亡。”神父道。 他打开了一个盒子,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一颗银色子弹。 子弹上满是繁复的咒文。 “圣人骨灰为其底火。” “千日圣言刻录其身。” “国教圣银铸造弹头。” “一万一千信眾日念祷告。” “消耗一郡財税,歷经一年祷告,才可製成一颗。” “此乃终魔圣弹。” “专用於对付降生恶魔。” 就在这时,另一个戴著兜帽的男子从队列中走出来。 他拔出了左轮,从神父手中接过了那枚银制子弹装在轮盘。 隨后,他便將枪口抵在了洪坤的脑门上。 似乎是胸腔那颗钉子没有直接命中心臟,洪坤总算撑著最后一口气,他勉力睁开眼睛,看向了那个男人。 兜帽被狂风吹乱,露出来其下那张冰冷严肃的脸庞。 那是一个满脸疤痕金髮中年男人。 他左眼上方,有著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冰冷的枪口,抵在洪坤的脑门上。 死亡即將降临。 洪坤被折磨到快死了,內心已经没了多少畏惧。 只有解脱和仇恨。 他咧开森白牙齿:“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变成鬼也……要……” 天空之中,电蛇狂舞,厚黑的云层,似乎有什么恐怖的怪物张牙舞爪,像是配合洪坤的临死诅咒,发出恐怖的怒吼。 神父看向了他,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架。 “第七戒。” “面对异端,不可犹豫。” 啪! 盔甲男扣动了扳机。 真银子弹从枪口中迸射,伴隨著狂雷,进入洪坤的脑壳搅乱了他的大脑,卡在了他的后脑脑壳上。 一个脑洞出现在了洪坤的眉心处。 很快,红的黄的流了一地。 洪坤,死了。 神父走到洪坤身边,將手搭在他的脖颈处。 “已经死了。”他转头看向了所有人。 “安德森主教——”另一个年轻的兜帽男走上前来。 “禁言!”主祭猛地回头,死死盯著他。 “当守第三戒,不可在魔鬼前颂念吾等之名。” “哪怕,恶魔的载体已死。” “一旦暴露真名,当会引起诅咒!” 年轻人似乎才反应过来,他连忙低下头。 “抱歉,我——” “好了。” 安德森冷淡道:“把他装进棺材,沉下去。” “儘快离开这里。” 所有兜帽人同时頷首,像一群沉默的乌鸦在点头。 蹄声“嗒嗒”从远处传来,一头高头大马踏来。 马后拖著的铁棺材泛著冷硬的灰黑色,铁皮上布满细密的锈跡,边缘还沾著乾涸的暗红,像是从地狱里拖出来的刑具。 四个兜帽人抬手摘帽,兜帽滑落的瞬间,亮银色的鎧甲骤然反射出冷光,无一例外,他们胸甲上刻著一个十字架。 他们俯身,铁手套扣住十字架的木桿,只是轻轻用力,將嵌著洪坤的十字架撬离地面。 尸体早已僵硬,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 他们平平托起尸体,像搬运一件没有生命的祭品,毫无感情地扔进铁棺材。 隨即,四根亮银钉子被锤子砸入棺材四角。 最后一颗钉子钉死时,骑士隨手抹了把棺材沿的血。 神父已走到悬崖边,海风卷著他的黑袍,猎猎作响。 海浪撞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退去时又发出呜咽般的嘶鸣,像无数冤魂被按在水底挣扎。 黑暗从海平面爬上来,化作张牙舞爪的触鬚,顺著浪头攀向海岸。 神父嗤笑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抬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全知全能的主啊……” “黑夜终將褪去!” “主教。”一个骑士走上前来。 “黑暗,都已清除。” 神父没回头,只是再次画了个十字架。 余光里,身后的村庄已彻底被火海吞噬,茅草屋顶在火焰中蜷曲,浓烟裹著火星衝上夜空。 教堂前的空地上,一具具尸体被堆成小山。 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 一个银甲骑士拎著汽油桶走过去,透明的液体顺著尸体的缝隙流淌,匯成小小的水洼。 他划亮火柴,“轰”的一声。 火焰腾空而起。 尸体在火焰中不断扭曲。 “主,原谅我。”神父低声诵念,眼神掠过那片火海,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悲悯。 “就让这绝望的世界,再多一些光吧。” 四个骑士已將铁棺材推到悬崖边。 他们同时鬆手,棺材便顺著断崖滚落,隨即坠入深海。 坠落的轨跡被黑暗吞没。海面上的浪头突然拔高,像一只巨手要伸向天空,发出“嗷嗷”的狂啸,仿佛在狂喜地迎接这具载满罪恶的棺材。 轰隆! 棺材砸入大海,与天空中炸响的雷霆完美重合。 银蛇般的闪电撕裂夜幕,瞬间照亮海面。 铁棺材正在下沉,黑色的海水像活物般涌来,將它死死裹住,拖向不见底的深渊。 “阿门……” 神父的脸,在火光中明明灭灭,看不出是解脱还是凝重。 “这是必要的牺牲。” 神父转身走向马车,骑士们翻身上马。 一行人踏著雨幕前行,黑袍与马鬃在风中摆动,很快便被越来越密的雨丝模糊,最终消失在尽头,像从未出现过。 村庄的火焰还在燃烧,映红了半边天。 天空中的雷云终於看厌了这场血腥的演出,向南方飘去,留下的雨丝越来越细。 但是,雨,始终未停。 第3章 弗兰肯斯坦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3章 弗兰肯斯坦 洪坤飘在半空中,天空中似乎存在一个引力,牵扯著他的身体,慢慢悠悠往上飘去。 但是,一个模糊的声音,似乎从极远处飘来。 【神爱世人,甚至將他的生子赐给他们】 【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 谁在说话? 【你是否在追寻意义,或是在虚无中徘徊】 此刻,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有人贴在了他的耳边轻轻诉说。 【你愿意为了眾生捨弃一切吗】 【yes or no】 嗯?!! 洪坤只感觉脑袋很疼,他像是来到了一处白茫茫的世界。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面前,一个恐怖又崇高的身影矗立於身前。 似乎看到了他,於是,那崇高的身影,张开了身后的六翼。 一份羊皮捲轴,从祂手中缓缓飘落。 洪坤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羊皮卷上的文字。 但是,他身下的鲜血,缓缓化作了一行文字,印在其上。 那是他的名字。 【同意】 【洪坤於1911年】 上面写满了繁复的文字,只是看了一眼。 下一刻,似乎无数洪流在他脑海里炸开。 鐺! 鐺! 鐺! 有什么金属碰撞的声音。 伴隨著碰撞,是越来越明显的震动。 洪坤迷迷糊糊,感觉身体像是飘在云端般不著地。 视线儘是模糊,好像在眼前蒙了一层白纱。 他告诉自己,必须要集中精力。 一道闪电划过。 他终於扯开了眼前的白雾。 扑面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狂风暴雨。 但风雨落在洪坤身上,却没有任何感觉。 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到风的压力。 洪坤举起双手,想要接住那不断落下的雨滴,但雨滴没有任何反应,穿过了他的身体。 他把视线缓缓往下。 哦豁。 他飘在空中。 下方是一高一矮两个穿著黑色雨披的人,正在掘墓。 洪坤的思维陷入混乱。 他用了许久才明白过来,他好像真死了,他灵魂离体了。 他环顾四周,无法理解这一切。 这里是哪里? 他努力回忆,拼凑起临死前的记忆碎片。 也是雨夜。 也是雷暴。 一群神经病把自己绑在十字架上,火烤,鞭刑,钉刑。 还有,临死前那一枪。 好像是正中脑门。 他终可以確定了。 他真死了。 现在应该是鬼魂状態。 他想要往边上飘去,但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著他。 只能在五米范围內移动。 好嘛。 还是个地缚灵。 那么,刚才那金属碰撞的声音,应该就是下面盗墓贼了。 洪坤嘆息一声。 好惨啊,被人虐杀不说。 还要被人盗墓。 有没有一点人性啊。 嘎吱,他们撬开了棺材板。 矮个子在看到洪坤那浑身烧黑的样子时,发出了一声怪叫声:“是烧死的,这可不行!” “我们得换一个。” 这时候,远处一束亮光穿透雨幕,正在往这里过来。 “时间不够了!!”高个子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下坑洞,把洪坤那具烧焦,四肢皆断,看不出形状的尸体背了出来。 “他们提前开始巡查,我们没有时间选了!!” “快走!” 洪坤听懂了,他们说的是英语,而且是伦敦腔的英语。 矮个子没有办法,匆忙地把坑填上,两人一前一后,把洪坤的尸体塞到了马车里,便著急忙慌离开了墓地。 而洪坤像是被锚定在尸体上,隨著马车不断往前飘。 他没有办法离开,也没有办法停下,就像风箏一样,全程被牵著走。 走过了阴暗小巷子,来到了昏黄路灯的大马路上。 油灯,马车,蒸汽管道以及地道的伦敦腔。 洪坤这才意识到了,自己来到了哪里。 一个应该是十八九世纪时期的英国城市。 就算是楚门的世界,搞真人秀,也没可能有把自己变成灵魂的技术,更何况kk园区了。 所以,无论多么离奇,都只剩下一个原因。 他穿越了。 他不仅穿越了,还刚穿越就被极端宗教分子,放在火刑架上活烧,然后被顶著脑门开枪。 来了一个甘迺迪式的死法。 脑洞大开。 他穿越的第一时间就死了。 落地成盒。 洪坤完全无法理解。 更无法理解的是,那个神秘的声音…… 以及那不知道是走马灯,还是真实存在的崇高身影。 这玩意儿不会是主神分神开到这里了? 他抬起双手,只见上面並没有任何腕錶或者其他什么標记。 他沉下身子,进入车厢观察自己的尸体。 很好,尸体上也没有標记。 这个问题暂且放下,但第二个问题摆在眼前。 成鬼了,该怎么办。 马车穿过阴暗小巷,避开人群,来到了一处废弃的水塔。 这里的一层,被改造成了一个画室。 高个子和矮个子抬著洪坤的尸体,走到了画室后面,打开了一扇上锁的门。 这是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道。 两人绕过楼梯,走过两个拐角,打开了另一扇上锁的门。 其中矮的那个人点燃了一盏油灯,顿时,幽暗的空间亮堂了起来。 洪坤也跟著飘了进来,只是出乎他意料,这里居然是一间实验室。 说是实验室,因为有著各种烧瓶、烧杯,乃至蒸馏萃取的实验设备。 但除此之外,还有染血的刀子、叉子、鉤子,好像是杀人狂魔电影中才会出现的东西。 洪坤那缓慢的脑袋里顿时浮现出几个关键词。 变態·杀人·食尸狂。 这两人,难道是从墓地里偷尸体来满足那变態的欲望吗? 高个男人转身正在收拾手术设备,而那个矮个男人拿著一盏油灯走到了洪坤面前。 只是一眼他就发出一声尖叫:“不,维克多!” “我们闯祸了!!” 洪坤一愣。 哥们,你是把尸体带回来才发现挖错人了? 高个子连忙转过身来,仔细打量起洪坤的尸体。 矮个子指著尸体道:“你看这里,胸口、双手以及双腿的木钉。” “只有罪大恶极,被恶魔附身之人才会被施以五钉之刑。” “这些伤痕,难道这具尸体他是……” 矮个子嚇坏了,雨水从他湿漉漉的头髮上流下,让他更显得慌张。 高个子否认道:“荣恩,別嚇自己。” “褻瀆者的尸体,怎么可能埋在教会的公共墓地?” “若是出现问题,早就被教士烧死了!” “这可能是我们不知道的诡异仪式。”荣恩战战兢兢地道。 “维克多,你还是快点把它处理了。” 名为维克多的高个子有些烦躁地说:“怎么处理?” “我们把他挖出来,就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 “你再让我把他扔到泰晤士河,还是埋回墓地?” 面对维克多的阴阳怪气,荣恩也有些愤怒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维克多·弗兰肯斯坦。” “这具尸体状態太差了。” “不符合实验条件。” 正处於迷茫期的洪坤(鬼)一愣,驀然瞪大了眼睛。 等等! 你刚才叫了什么名字?! 维克多·弗兰肯斯坦? 这名字绝对不是大路货。 原来如此啊。 他终於明白了在哪了。 弗兰肯斯坦! 科学怪人!! 曾几何时,魔幻电影最喜欢用的ip。 洪坤看过金刚狼主演的那部《范海辛》。 狼人、吸血鬼、矮人、科学怪人大乱斗。 那么说来,自己就是那具被弗兰克斯坦从墓里挖来的尸体。 接下去要被解剖取材,说不定剩下不下什么部位。 这开局,有点搞人啊。 要不投胎,重开算了。 似乎是响应他的消极念头。 下一刻。 地面,裂开了。 第4章 轮迴即地狱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4章 轮迴即地狱 大地裂开,一道冒著岩浆的裂隙在眨眼间扩张,几乎把整个地下室分成了两半。 岩浆之下,如同深渊巨口,幽暗、阴森,深不见底。 只有一阵阵越来越响层层叠叠的恐怖狂吼。 好像有著数以千万计的恶灵,正欲要爬出来。 啊? 说投胎就投胎啊。 还是地府亲自来接? 错乱之余,洪坤只感觉到灵魂一阵縹緲,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他往深渊坠落! “乾乾干!!”他惊骇莫名,想要抓住救命稻草。 但是双手穿过了柱子、柜子、人体,根本无法抓住实体! 他现在是鬼!! 可是地下室之中,包括弗兰肯斯坦和荣恩在內的一切,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他们两人依旧在围著他的尸体爭论不休。 好像整个房间內,这个深渊只对他单独开放! “不投胎!”洪坤崩溃大喊。 “老子不投胎还不行吗!” 洪坤爆发力绝强的求生欲,死死地抵抗著深渊的牵引。 可是深渊之口,越来越大。 里面的嘶吼声,也越来越近。 好似那些“东西”马上要爬出来了! 洪坤呲目欲裂,他现在半个身体已经掉落了深渊,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 鐺!! 一声悠长的钟鸣响起。 下一刻,裂口忽的消失。 房间一如原样,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除了谁也看不见的洪坤趴在地上,魂体縹緲。 他缓了半天才慢悠悠重新飘起,掛在了边上。 而弗兰肯斯坦和荣恩的爭吵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 “你听,圣钟已经响了!”弗兰肯斯坦指著外面道。 “我们没有时间了!” 荣恩担忧道:“可...苏格兰场发布了悬赏!” “盗掘尸体的行为已经引起了治安官的注意。” “我们决不能让教会把盗尸案与圣遗物失窃一事,联繫到一起!” 弗兰克斯坦盯著荣恩:“你还在害怕吗?” “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可是——”荣恩有些犹豫。 “这具尸体的状態,並不合格。” “合適!”弗兰肯斯坦指著手术台上的尸体,语气激动地道。 “他虽然被烧焦了,但四肢和头部还算完整。” “我们可以用它作为实验的核心载体!” 洪坤晃了晃脑袋,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地面。 再把目光移到了自己不忍直视的尸体上。 如果刚才那是冥界、地狱或者轮迴,自己这鬼魂状態,肯定无法持久。 而且那个深渊,绝非正常的轮迴。 而是一个十分恐怖的地方! 如果弗兰肯斯坦能够復活自己的话...... “弗兰肯斯坦大哥,救救我啊!”洪坤忍不住大喊道。 “我不要下地狱啊!!” “我们会下地狱的!”荣恩苦著脸道。 “地狱?!”弗兰肯斯坦並没有多少恐惧。 “如果有时间我会去一次。” “只不过现在,我们更应该把精力放在如何改造这具尸体上。” “如果我们成功了,那绝对会夺回失去的一切!” “名誉,家族,性命,乃至家人!!” “我们能改变一切!!” “我们甚至可能死后被封圣人啊!” “当然,这些太过遥远。” 弗兰肯斯坦激动地搂著荣恩的肩膀。 “你的妹妹,就有希望復活了!” 荣恩沉默片刻,无奈摇了摇头:“你总是能说服我。” “从十岁开始,我永远无法改变你的主意。” “毕竟你是我最默契的助手啊。”弗兰肯斯坦微笑道。 “也是伦敦北区最优秀的外科医生。” 荣恩嘆息一声,指了指尸体:“左臂受损严重,右臂、双腿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像是在活著的时候,被人用钝器锤击。” “大面积烧伤。”荣恩抚摸著洪坤的皮肤。 他还揭开了一块皮肤,露出了其下焦黑的肌肉组织。 洪坤的魂体飘在边上,一脸怀疑:“大哥,你是伦敦北区最优秀的外科医生?” “但你摸尸体为什么不戴个手套啊。” “最关键的——”荣恩指了指洪坤的脑袋和心臟。 “两处致命伤。” “脑部和心臟受损严重。” 荣恩感慨道:“我不知道他活著的时,遭受了什么折磨。” “但他绝非普通的意外死亡。” “是虐杀。” “充满仪式感的虐杀。” 洪坤听著连连点头:“荣恩兄弟专业啊!” “到底是伦敦最专业的外科医生,马上判断了我的死因。” “小弟是被那群宗教疯子虐杀的啊!” “你们抓紧把我復活了,我要去报仇!!” 荣恩只感觉到后脖颈有些阴冷,摸了摸继续道。 “不管他是谁,但他必然是代表了某些禁忌。” “我们別无选择。”弗兰肯斯坦道。 “是啊。”荣恩嘆息道。 “但从人体改造的角度,他真的不適合作为一具载体。” “你打算怎么办,弗兰肯斯坦?” “首先要给他换个心臟。”弗兰肯斯坦蹙眉道。 “再给他换一条左手臂。” “素材,就用后面那些。” 顺著弗兰肯斯坦的手指,洪坤这才发现了那掛在角落里一具具腐烂的尸体。 哦豁。 这两哥们真是摸金校尉啊。 六具尸体,高矮不一,男女不一,但有一个共同点,死相极其悽惨。 有断手断脚的,有只剩下半拉脑袋的,有只剩一半身体的。 甚至有几具已经腐烂到没多少肉了,掛满了白花花蛆虫。 洪坤嘴角抽动,若不是他现在没有那个功能,现在应该趴在边上吐了。 怪不得他们这么看重自己的尸体啊,因为与这些相比,自己的尸体已经算是新鲜了。 若用这些尸体復活,那么说不定来一场行尸走肉。 “开始吧。” 弗兰肯斯坦走到那一具只剩下半拉的尸体前,拿砍刀,手起刀落。 一根粗壮的右腿掉了下来。 他抹乾了脸上的黑血,拿起右腿摆到了洪坤的尸体边上。 “陌生人,这是一个码头搬运工的大腿。”弗兰肯斯坦眼神热烈地看著洪坤的尸体。 “他能承受五百斤的重物!” 说著,他拿起了斧子,正准备要把洪坤的右腿斩下。 “等等,哥们。”洪坤脸都绿了。 这条粗腿明显比洪坤尸体的腿更粗,但也更短。 “能不能找一条看上去差不多长的腿啊!” “我以后不想成为高低脚!” 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你们真指望著拿这些腐烂的破烂货,復活我啊?” 可惜没人听得见他的哀嚎。 但是荣恩却感觉到,背后一阵阵凉气。 “这……” 荣恩犹豫道:“维克托,你感受到风了吗?” 弗兰肯斯坦否摇头道:“这里是地下室,怎么可能有风?” 洪坤有些惊讶,他凑到了荣恩的后颈,轻轻吹了一口气。 “呀!!!”荣恩跳了起来。 他惊恐地来回张望:“我真感受到风了!” “好像有人在我背后吹气!” “不要加强恐惧的印象。”弗兰肯斯坦道。 荣恩有些害怕道:“我们可能遭遇了邪灵?” “那是教会的墓地!”弗兰肯斯坦自顾自比划著名断臂。 “教会怎么可能把邪灵埋葬到公共墓地?” “那些亡者,大是都受过洗礼的虔信者。” “可不是在东区臭水沟的流浪汉。” “可是!”荣恩一百个不信遭受了如此诡异仪式的尸体,是一个真正虔信者。 赎罪军那些狂信徒,都没有这么疯狂给自己上仪式。 “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只能安慰自己。 弗兰肯斯坦却没时间照顾他复杂的情绪,他在洪坤的手臂上做好了標记,拿起了斩骨刀。 洪坤手舞足蹈,但是他根本做不了什么。 在即將手起刀落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第5章 切了吧,都焦了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5章 切了吧,都焦了 弗兰肯斯坦立马停下了动作,与荣恩对视一眼。 隨后,他小心翼翼地走上了楼梯,隔著一扇门问道。 “是谁?!” “弗兰克斯坦爵士,医学院塞夫希尔爵士紧急通知!”带著颤音的声音响起。 “关於圣遗物失窃一案,教会希望您儘快回去陈述案情。” 弗兰肯斯坦怔了怔,隨后若无其事地道:“明白了。” “我马上回去。” 他步伐沉重重新回到了手术台前,神色十分不安。 荣恩担忧道:“维克多,出什么事了?” “教会发现了圣遗物失窃与我有关!”弗兰肯斯坦深吸了一口气。 荣恩一愣,顿时尖叫起来。 “你不是说那本圣骑士改造原典没人在意吗?” “那是安慰你的说辞!”弗兰肯斯坦猛地捶了一下手术台。 “怎么可能没有人在意!” “那可是圣遗物!!” “来自第十八代大导师达·文西的手作!!” “若非我是孟德尔老师的学生,根本无法接近圣遗物!” 等等,洪坤吃瓜吃的有些晕乎乎了。 达文西,是歷史课本的那儿达文西吗? 孟德尔,是生物课本的那个孟德尔吗? 弗兰肯斯坦一脸激动,转身从上锁的柜子里面,吃力地拿出了一本厚重足有四十公分见方的铁皮书籍。 “荣恩!原典已经蒙尘了近百年了!” “我在上面获得了足以顛覆现有医学体系的知识!” “老师不认可我的研究,但我认为我的理念才是真理!” 弗兰肯斯坦越说越狂热。 “依靠著这些知识,我有信心让死人復活!!” 隨后,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 “荣恩,你將是百年来第二个见识到这份禁忌知识的人。” 洪坤,飘在两人后面,瞪大了眼睛。 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根本看不懂,好像是法文,又好像是拉丁文。 但第一副图,上面是一个男人的解剖图。 完美的比例,健硕的肌肉。 只不过,这具精准绘画的人体比之一般人要高大得多。 足足身高两米一。 关键,他拥有两颗心臟,三个肺。 弗兰肯斯坦抚摸著图像,像是看著什么最珍贵的珍宝。 “荣恩,这就是圣骑士!” “啊这……”洪坤人傻了。 你確定说的是圣骑士,而不是什么阿斯塔特修士?! “弗兰肯斯坦,你疯了!!” 荣恩都要哭出来了。 “你之前说过,只是一件並不珍贵的圣遗物。” 他颤抖著指著圣典:“但这可是教会的至高机密!” “不仅是我们会死,连灵魂都会被圣火灼烧!” “你说错了,荣恩。”弗兰肯斯坦稍稍恢復了冷静。 “这是达文西的预研手册。” “是他对未来圣骑士的改进畅想。” “他还想要叠代圣骑士的神恩仪式?!”荣恩脸都绿了。 “疯子!!” “没错,达文西既是天才也是疯子!”弗兰肯斯坦眼睛发光道。 “他的研究,不被当时的教会认可!!” “后来,作为郇山隱修会的教士之一,因为参与耶穌之血的研究,他连同隱修会一同被列为异端!” “这本原典也被列为偽经!” 荣恩揉著头髮道:“郇山隱修会覆灭后,是圣奥古斯丁修会继承了他们的遗產。” “这一份圣遗物,便是孟德尔教授从圣奥古斯丁修会——” “没错!”弗兰肯斯坦道。 “孟德尔老师告知我,他即將离开圣奥古斯丁修会。” “准备成立新的修会!” “他们之间產生了矛盾!” “所以,这就是我的机会!” “而且窃取原典,远比我想像之中更加顺利!!” 弗兰肯斯坦脸上浮现起激动和后怕的神色。 荣恩不知道懂没懂。 但洪坤却从只言片语中听懂了。 这弗兰肯斯坦真是个疯子! 他仗著孟德尔的学生,扯著一张虎皮在孟德尔和那什么圣奥古斯丁修会间,利用信息差骗到了这份圣遗物,开展禁忌实验。 “欺师灭祖啊!”洪坤嘴里嘟囔了一句。 没想到,下一刻,一道亮银光芒闪过。 咔嚓! 洪坤的焦黑的左臂,已经被斩了下来。 弗兰肯斯坦抹了抹脸上的黑血,一脸狂热地道。 “这是主的启示啊!吾友!” “维克多……”荣恩嚇到了。 “啊?!!”洪坤愣了。 “哥们,你超雄吗?” 刚刚还在爭论呢,怎么下一秒手起刀落,就把自己的手臂给砍了下来。 “还等著干什么!” 弗兰肯斯坦大声道:“没有时间了!” “我们从事的伟大实验一旦成功,可以拯救无数性命!”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荣恩也没了办法。 他拿来一把手术刀,嘆息道:“希望上帝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阿门。” 撕拉。 洪坤的胸腔被剖开。 好消息,木桩蹭著心臟的边插入,那颗心臟还算完整。 坏消息是,心血管碎光了。 看著弗兰肯斯坦对自己的尸体进行“大刀阔斧”式解剖,洪坤只能飘在空中,既喜且忧。 说实话,刚才遭了那么一次,灵魂越来越沉重,耳边縈绕著一些完全听不懂的囈语,那种囈语让他感到不安。 显然,灵魂状態的他,不可能长期持续。 他是真怕再来一个深渊降临把自己拖下去了。 所以,绝对不能做鬼。 但是,经过弗兰肯斯坦改造的人,就能做了吗? 那也是怪物啊。 算了,反正马死了,就当活马医了吧。 不过,洪坤终於见识到了十九世纪,外科医生所谓的顶级技法了。 “荣恩,你切错器官了!” “额…你说的太晚了。” “烂了,换一个吧。” “我听孟德尔老师说过,人体部分器官是无用之物。” “比如说,这肠子?” “不不不,这是小肠,是有用的器官!” “他的右侧肺部受损,不如再给他加一个肺吧。” “对了,你打算如何处理这条断臂。” “他的左臂粉碎性骨折,没有修復的可能。” “我替他找了一条更加强壮的左臂。” “尺寸好像有些不合適。” “没事,这只是实验。” “直接缝上去?” “我寻思,应该拿胶水粘合便可以了。” “而且这条左臂来自一个地下黑拳手。” “他一秒钟能打出三拳,一拳的力量足有1300磅。” “他怎么死的?” “私下里打假拳,被黑帮乱刀砍死了。” “可惜,像他这样强壮的男人,若是赎罪军……” “如果加入赎罪军,他还不如死了来的安寧。” “维克多,下体这部分肢体需要保留吗?” “作为復活人,他也没有繁衍的需求!” 荣恩举起手术刀对准了洪坤的下面。 “切了吧,都焦了。” 第6章 元基督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6章 元基督 切...切了? 洪坤立马炸了,他发疯似的对他们张牙舞爪。 “你们要干什么!!!” “谁说我没有繁衍的需求!” “你们切了我的手算了,还要阉了我吗?” “你们这两个——” 洪坤突然停下了哀嚎,因为他看到荣恩拿出了一个泡在福马林的器具。 怎么说呢,好像庙里面的金刚杵,跟俄罗斯那个妖僧的器具差不多大小…… 哦!买!噶! 洪坤呆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要不给他换上这个?”荣恩一脸意动的表情。 “別做多余的事!”弗兰肯斯坦立刻摇头。 他翻到了下一章。 其中描述,如何增设第二心臟,提升圣骑士的肉身强度。 “教会的殭尸脑袋,永远无法理解我的伟大事业。”弗兰肯斯坦道。 “就算是我的老师,他更关心那些遗传因子。” “忽略了人类最为重要的凭依,永远只有灵魂!” “而心臟,就是灵魂居所!” 洪坤:“???” 怎么越听越是西方古代巫医那一套啊,你们看的是什么圣遗物原典,靠不靠谱啊。 但洪坤没办法阻止这一切。 一小时后,散乱的肢体,破烂的內臟肠子,黑色的血液铺满了地下室。 那几具残尸已经只剩下骨架了,能用的器官肢体都被拿来使用了。 洪坤到一开始不敢置信。 到后来的绝望。 再到后来不得不接受身体上被塞入了一团团腐烂的器官。 一想到这里是十九世纪的英国背景,也不足为奇了。 两人对照著传说中达文西手作,一边探索,一边实践。 到最后,洪坤已经麻了。 他瘫坐在地上,像是路边一条区,看著两个疯子尽情折腾自己的身体。 两人的手法像杀人狂,而不是医生。 怪不得孟德尔和教会要视弗兰肯斯坦为异端呢。 这么一套流程下来,还能復活的,能是人? 达文西一辈子创造上万件作品,这玩意是不是某个神经病冒用达文西的名號创作的啊。 而且洪坤在边上,几乎把这本原典看了个透。 虽然很多文字看不明白,但是他知道这本书是关於人体改造的一些构想。 完全不是什么復活术。 弗兰克斯坦是一个科学家,具有极强的科研精神。 那么,他要怎么做才能把尸体復活?! 弗兰肯斯坦与荣恩气喘吁吁,他们一脸兴奋地看著那具勉强能被称之为人体的东西。 左臂异常巨大,比之右臂粗壮了一大截。 胸口被重新缝合,一颗裸露的心臟死气沉沉镶嵌在缝合口。 “不管如何,现在已经完成了第一步了!”弗兰肯斯坦兴奋道。 “你確定?”洪坤一脸绝望哀嚎。 他根本不想承认这具躯体是他的躯体。 畸形,丑陋,恐怖,噁心、 堪比魔兽里面的小型憎恶。 “现在还有两个问题。”弗兰肯斯坦道。 他指了指洪坤全身焦黑的皮肤,以及脑门上那个脑洞。 “全身的皮肤好办。”荣恩看向了那些尸体。 “我们可以用死人的皮肤作为外皮材料。”弗兰肯斯坦早有准备,他指著那些尸块。 “虽然不够美观,但只要缝合好,便不成问题。” 他顿了一顿。 “但眉心的枪伤,几乎破坏了他的大脑。” “如果不能修復,就算我们让他重新动起来——” “那也只是一头没有理智的尸鬼。” “但是,目前学界对於大脑的研究,还处於很浅显。”荣恩皱著眉道。 “不,有办法!”弗兰肯斯坦篤定道。 荣恩震惊地看向弗兰肯斯坦:“莫非,你想给他换脑吗?” 弗兰肯斯坦摇了摇头。 “我们做不到,大脑太过复杂,而且换脑不如换头。” 他举起斧子,就准备把洪坤的脑袋切下来。 “別啊哥们!!”洪坤哀嚎道:“我真没几个原装零件了!” “如果换了大脑,那么他还是他吗?”荣恩拦下了弗兰肯斯坦。 弗兰肯斯坦眼睛一亮:“这是一个很好的课题。” “忒修斯之船!” “或许,保持著他原本的意识,更能增加復活的可能。” 荣恩脸上浮现苦笑:“你似乎认为他必然復活了。” “你手中的圣典,只是圣骑士改造的畅想。” “完全不涉及復活的內容。” “我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弗兰肯斯坦回答道。 “希望你也要有信心!” “我只是对你有信心,维克多。”荣恩诚恳道。 “你是伦敦50年来最聪明的怪胎。” “我就当这是夸讚我了。”弗兰克斯坦笑了笑。 他拿起一杯混浊、十分奇怪的液体,像是水泥砂浆灌注一般灌到了洪坤的“脑洞”。 洪坤看傻了,这两个蒙古大夫不会以为只要补好了脑洞。 脑子就能恢復功能了?! “別往我的大脑里面灌一些奇奇怪怪的液体啊!!” 洪坤真怒了,他疯狂地从两人身体里面穿出又穿入。 但他的动作,只是让两人打了两个喷嚏。 “有点冷啊。”荣恩打了一个哆嗦,然后看向了弗兰肯斯坦那罐奇特的液体。 “维克多,这是什么?” “我从孟德尔老师的实验室中取来的最新成果!”弗兰肯斯坦兴奋道。 “你又偷!!”荣恩无奈道。 “这是借,孟德尔老师对於遗传因子的最新研究。”弗兰肯斯坦理所应当地道。 “他融合圣银,圣骸,以及圣人遗传因子。” “他二十年的研究心血!” “名为元基督的完美造物!” 洪坤一听,孟德尔二十年手作,顿时来了精神。 “元基督?”荣恩几乎失声。 “我还以为,这只是一个离奇的传说。” “並不是。”弗兰肯斯坦道。 他看向檯面上那具尸体。 “这些圣质因子,只是元基督的研究成果之一。” “这能让他的大脑復原?”荣恩有些凌乱道。 “不止如此,它能赋予生命体难以想像的恢復力。”弗兰肯斯坦道。 “就算受伤,也能在短时间內恢復。” “那不是金刚狼吗!”洪坤兴奋起来。 “弗兰肯斯坦,你总算没有再坑我了!” “但是代价呢?”荣恩倒是十分冷静:“如果没有任何代价。” “恐怕早就成为了教会的实践成果了。” “代价……”弗兰肯斯坦眼中微微一缩。 “代价是他的生命,只有原先的十分之一。” “而且恢復伤势越频繁,他的寿命也就越短。” “啊这……”洪坤脸色顿时又垮了。 原以为是神药,没想到是天魔解体大法。 荣恩眉峰高耸:“损失寿命的缺陷,根本不是问题。” “正教更愿意创造一些短命的战爭机器!” 弗兰肯斯坦脸上微微一僵。 他转过头去,嘆息了一声。 “真是骗不了你。” “真正的代价,是会与耶穌基督產生连结。” “他会不受控制地向耶穌演化。” “人造圣子!!”荣恩几乎尖叫起来。 “怎么可能!!” “如此悖逆!!” 洪坤也有些嚇到了,耶穌基督可是三位一体的核心,某些概念之中,耶穌就是上帝化身。 孟德尔居然研究出了能让人类向基督演化的因子。 这简直是疯子! 教会不把他弄上火刑架,那都是教会大度了! 弗兰肯斯坦轻声道:“你永远不知道老师有多么疯狂。” “约翰·孟德尔修士,遗传学的大师,奥地利的科学之父。” “下一届神罗枢机大主教的有力竞爭者。” “元基督,是他一生最重要的研究成果。” “但我不认为,元基督可以改变目前的劣势。” “只有復活真正的圣子,人类才有希望。” “元基督因子赋予了生命体强大的恢復力。” “我在其中,观察到了使人復活的可能性。” “老师一开始认可了我的猜想。” “但十七个实验者,都在短时间內细胞无限增殖——” “成为了恐怖的怪物。” “老师从此禁止了我的实验方向。” “但我却没有放弃。” “活人不可以。” “那么死人呢。” 在荣恩惊恐的面容中,弗兰肯斯坦脸色阴沉地道。 “这涉及教会的核心机密,荣恩,你已经彻底上船了。” “没有退路了。” 洪坤飘在一边,也听的入神了。 他们好像在从事什么伟大的事业一样,什么元基督,什么圣人,有点恐怖啊。 自己好像莫名其妙,窥见了这个世界的神秘一角啊。 第7章 復活仪式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7章 復活仪式 指针指向了凌晨三点。 半夜未睡,眼眶发黑,鬍子拉碴,弗兰肯斯坦疲惫不堪。 但他的双眼之中却有著难掩的光彩。 他终於完成了所有的步骤。 他的“科学怪人”,终於要成功了! “开始吧。”他对著同样疲惫的荣恩道。 那具被改造后面目全非,难以称呼为人体的“东西”,此刻掛在了铁铸十字架上。 而铁铸十字架,通过铰链整体升到了水塔顶端。 洪坤的灵魂也跟著飘到了顶上,他看著那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的天气,心里顿时又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电影里演过,在这个还没有掌控交流电的时代,弗兰肯斯坦这个狂人,真要用雷劈我? 引雷作为电力能源,这种充满了古早意味的科幻元素,让洪坤感到既视感满满。 当然,如果不用在自己身上就好了。 两人顶著大雨,费力地將一根铁链,插在了十字架上。 这种情况一般只有引雷针才会有,而引雷针的基底。 就是洪坤。 洪坤不知道雷电会不会把自己这缕残魂给震碎了。 但他现在想跑也没得跑。 而且他感觉到灵魂越来越沉重了,那股无形的力量,又要把他拉入深渊。 现在当鬼不成,投胎无路。 不如搏一搏吧。 不过,他瞥见远处忽然亮起了一串灯光。 在漆黑无光的雨夜之中,十分明显。 而且,那一串光,正在快速朝著水塔逼近。 “不会吧。”洪坤脸色有些难看。 果然不会那么顺利啊。 这应该就是来逮捕弗兰肯斯坦的人了。 荣恩也发现了远处亮光,他惊叫道:“弗兰克斯坦,他们来了!” “教会的执行队?!” “还是苏格兰场的警察?!” “不是教会…”弗兰克斯坦双目一凝。 “也不是警察。” “涉及超凡事件,肯定是治安署的人!” “荣恩,你去拦住他们。我们快要成功了。”弗兰克斯坦抓住荣恩的肩膀。 “只要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 “五分钟后——” “我们都將在歷史上留名,甚至成为拯救人类的英雄。” 荣恩苦笑著:“拯救人类?” “我怕我们会被绑在十字架上烧死,就像布鲁诺一样。” 这时候,两道光停在了水塔下方,五个身穿黑色雨衣的身影从马车上下来。 砰! 楼下的铁门被重重地撞开。 “完了。”洪坤此刻急著团团转。 这些人破门而入,显然並不打算协商,而是打算动武了。 “荣恩,就交给你了。”弗兰肯斯坦用力地捏住了他的肩膀。 荣恩苦笑著,从身后摸出一把匕首。 “祝我好运,维克多。” 说完,他就衝下了楼梯。 塔顶上,大雨倾盆,闪电的光成为了黑暗世界的唯一光源。 雨珠从弗兰肯斯坦的脸上淌下,他脸上的惊恐消失了。 只剩下了决然。 他看向十字架上那具庞大的尸体道:“你是划时代的產物。” “你將是人类的希望,恶魔的仇寇!” “什么恶魔不恶魔!”洪坤急眼了。 “马上要被派出所逮捕了还在那扯什么呢!” “还有没有招啊!” 弗兰肯斯坦沉默片刻,忽然转头看向了洪坤魂体的方向。 “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我知道——” “你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洪坤僵硬在原地,他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弗兰肯斯坦。 “你……你……” 弗兰肯斯坦双眼之中散发著难掩的神采。 “我一直看得见你。” “一个无形的魂体,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教会墓地。” 洪坤头皮发麻:“你在装作看不见我?!” “荣恩是个胆小鬼,我不希望他出现任何意外。”弗兰肯斯坦看向天空道。 “同时,我也在判断,你是否是一个恶灵。” “在我眼里,你只是一团模模糊糊、若隱若现的雾。” “有时候,会发出我无法听懂的囈语。” “我现在明白了,你应该是与我对话。” “抱歉。” “我听不懂你的囈语。” “每一个单词,都对我的精神產生了很大的压迫。” “但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普通的恶灵。” “从来没有一个恶灵,能够忍住不去戕害活人。” 洪坤一愣,他飘到了另一个方向,弗兰肯斯坦的眼神也追了过来。 啪啪啪! 楼下传来了连续几声枪响。 弗兰肯斯坦微微一怔,他看了看天空,脸上浮现起一抹癲狂的怪笑。 “哈哈哈哈!” “时间差不多了。” “孟德尔老师,我会证明我的研究是正確的!” 他立刻转身,將一根针头扎在了洪坤的尸体上。 接著,他用软管连结了针头与另一个针头。 “你要做什么?”洪坤看著这个好似陷入疯狂的男人。 “现在你的躯体已经补全。” 弗兰肯斯坦似乎是自言自语著道:“但是还缺少了关键。” “那就是代表了生命的血。” “我的家族,最早追溯到东罗马帝国时期。” “那是一切都没有发生的美好时代。” “祖先一开始在义大利,后来前往东方基辅地区。” “他们带走了一个寄存著传说中地狱之门守卫的圣物。” “但是这件圣物后来遗失。” “家族遭遇变故,其中一支回到了罗马接受责罚。” “圣战之后,我的先祖追隨狮心王,创造了伟大功业!” “成为了上帝敕封的圣人。” “我体內流著的就是圣人之血!” “孟德尔老师说过,我的遗传因子继承了先祖的力量。” “虽然我並没有任何特殊的才能,但我的血脉不凡。” 弗兰肯斯坦拉开了自己的衣服,自得地敲了敲他那冻的发白的胸口。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在意你是谁。” “无名的亡灵,请你在復活后,请將我的所有研究笔记交给孟德尔老师。” 他语气篤定,好似洪坤的復活已成定局。 “告诉他……” 说著,他將另一根针头扎入了他的血管。 “我才是对的!” 顿时,一股带著微微亮银色的鲜血从他的身体流淌出来,注入到了洪坤的体內。 他的脸瞬间变得苍白,而洪坤的尸体被这股不断注入的血液激活,好似被赋予了活力,不断颤抖起来。 洪坤能感受到这股血液带来庞大充沛的生命力,以及难以想像的活性。 砰砰,下面的枪响声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著,杂乱的脚步声冲了过来。 “荣恩,干得漂亮。”弗兰肯斯坦笑著说了一句。 轰! 楼顶的破门被猛地撞开。 “维克多·弗兰肯斯坦,你被捕了!!” “你將接受教会的审判!” 一个厉喝声响起,但弗兰克斯坦根本不为所动。 他望向天空,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洪坤猛地抬头。 一道紫色闪电落下。 不偏不倚,直接命中水塔上方的引雷针。 轰隆隆! 塔顶上,无数电弧乱舞。 而通过导电装置,洪坤的躯体,被强大到难以想像的电流贯穿。 洪坤像是被天雷灌顶,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 第8章 甦醒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8章 甦醒 洪坤踩在虚空中,像是走在融化的墨里。 四周的黑暗没有边际,只有无数细碎的囈语在耳边绕,像成千上万只蚂蚁爬进脑壳,嗡嗡地吵,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连记忆都变得模糊。 他想不起自己是谁,想不起为什么要走,只知道脚下的路在往前延伸,像有根无形的线在拽著他亦步亦趋。 可是隨著他不停向前,黑暗里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长著多只扭曲的手臂,模糊的血肉团,脚爪在虚空中划出道道残影,它们悬在半空,悉悉索索地动著,像一群蛰伏的毒虫。 “回去吧。”它们的声音十分黏腻,像泡发的腐肉,裹著难听的哭腔。 洪坤没停。 脚步依旧往前,鞋底擦过黑暗,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回去吧。”刺耳笑声突然冒出来,尖细得像指甲刮过铁皮。 他还是没停下,只是眉骨几不可查地跳了跳。 脑子里那团混沌的雾,好像被这笑声搅得更乱了。 “为什么不回头!” “这不是你的世界!” 黑影们终於动了。 它们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层层叠叠的头颅挤在一起,密密麻麻地堵在前方,像一堵蠕动又噁心的肉墙。 黑暗被它们的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连囈语都变得尖锐。 洪坤终於停下脚步。 迷茫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情绪。 不是怕,而是厌烦。 “老子走个路,也要跟你们报备啊?”他的声音沙哑。 “滚!” 黑影们愣了愣,隨即爆发出夸张的笑。 那笑声震得黑暗都在晃,有的黑影笑得直不起腰,有的用扭曲的手拍打著虚空,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洪坤內心有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他盯著最近的那道黑影,突然动了。 他一步踏出,攥住那黑影的脖子,冰冷的、像烂泥一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没等黑影反应。 他猛地发力,將黑影狠狠贯在虚空中! 砰! 虚空居然发出了闷响,黑影像被砸扁的气球,发出悽厉的尖叫。 洪坤却没停,他扑上去,双手抓挠著黑影的身体,指甲嵌进那团模糊的血肉里,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叫。 接著,他抬起脚,狠狠踩在黑影的头颅上。 一下、两下…… 直到那道黑影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黑暗里。 他抬起头,额角沾著不知是汗还是別的什么,眼神里的迷茫彻底褪去,只剩下暴躁的红。 黑影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们看著地上那滩消散的黑烟,又看向洪坤,沉默了几秒,隨即笑得更疯了。 这次的笑里,多了点残忍的兴奋。 洪坤这才看清,堵在前方的黑影,足足有七十二道。 它们的身影在黑暗里晃著,每一道都透著嗜血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非远非近,似男似女,像从他的骨头缝里钻出来,又像飘在无穷远的地方。 “既然不愿回头。” “那么,游戏开始了。” 洪坤猛地转头,想看清声音的来源。 可他的脖子刚转了一半—— 轰! 黑暗突然炸裂。 不是火光,不是雷鸣,是纯粹的、撕裂一切的黑暗能量。 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把尖刀,瞬间刺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洪坤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意识就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吞噬,连最后那道似男似女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再见啊......” “洪......” “坤......” ----------------- “天吶!” “弗兰肯斯坦,你究竟干了什么!” “你褻瀆尸体,背叛了教会!!” “主啊,快逮捕他!” “把他烧死!” 怒吼声不绝於耳,嘲的洪坤脑瓜哇哇疼。 当再次睁眼之时。 洪坤看到了一道划破天穹的闪电。 三盏昏暗的手提油灯。 五个手持燧发枪的黑衣人。 以及站在天台边缘摇摇欲坠的弗兰肯斯坦。 “背叛?”弗兰肯斯坦面容狂乱,他似乎早就下定了决心。 “何来的背叛!” “我代表了正確的未来!” “当布鲁诺被烧死的时候!” “你们何曾明白天使代表了什么!” “伽利略看向太空的时候!” “你们又何曾意识到宇宙真实图景!” “先行者,总会被愚昧之人所恐惧!” 他狂笑起来,好似一个疯狂的科学家。 “闭嘴!”为首的治安官怒喝道。 “我要把你带回教会接受审判!” 弗兰肯斯坦看到了洪坤慢慢睁开的双眼,隨即狂喜地挥动了双手。 “从来没有人能审判我!” “因为,我成功了!” 他狂笑起来。 紧接著,他没有一丝犹豫地向后倒去。 几秒后,一声重物坠落的声音响起。 治安官面面相覷。 为首的治安官队长冷漠道:“记录!” “维克多·弗兰肯斯坦,畏罪自杀。” 咚! 又是一声响声。 正准备离开的五个治安官停下了脚步。 咚!咚! 擂鼓一般的心臟跳动声响起。 “什么声音?” 治安官们慢慢转过头去,惊骇看向了被绑在铸铁十字架上的尸体。 不,不是尸体! 长短不一的肢体,满是缝合线的皮肤,腐烂恶臭的味道。 他是被缝合起来的怪物! 可是不知何时,尸体睁开了双眼。 那浑浊的双眼中,满是嗜血的疯狂。 像是一头盯上他们的野兽。 水塔顶上,一时之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治安官们不敢动,怪物似乎被束缚了不能动。 但是,怪物动了,似乎马上要挣脱出来。 “啊!!”一个实习治安官终於扛不住压力,忍不住扣动了扳机。 啪! 子弹击中了怪物。 但是那股心跳声根本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快。 “他要下来了!”实习治安官尖叫起来。 “他要杀了我们!” “快动手啊!” 治安官们方才如梦方醒,匆匆忙忙掏出燧发枪对准了怪物。 啪! 又是一道闪电落下。 连续轰隆隆的炸响,让所有治安官汗毛乍起,甚至有人连燧发枪都甩飞了出去。 但更恐怖的是,他们手中的油灯几乎同时被雨水熄灭。 狭小的水塔上,一瞬间陷入了黑暗与死寂。 第9章 怪物!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9章 怪物! 当水塔上方全部陷入黑暗之后。 “不好!”为首的治安官惊骇著大吼道。 “有怪物!” “快撤退!” 在想要转身的时候,不巧水塔上方常年无人打理,地面上一摊摊青苔,雨水湿滑。 他脚下一滑,一个踉蹌,掉下了高塔。 “啊!!!”治安官发出了惊恐的惨叫。 “不好,他袭击了队长!” 治安官们彻底失控了,他们慌乱拔出燧发枪,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开始在高塔上乱窜。 可是,彻底失去了光源,谁也无法分清谁是谁! “他在这!!” “快躲开!” “不,他袭击了我!” “快跑啊!” 子弹声、怒吼声仅仅迴荡了一分钟,水塔上便陷入了彻底的沉寂。 “闔家铲!” 洪坤吐出一口鲜血,小心翼翼地从十字架上爬下来。 那股错乱感在慢慢褪去,隨之而来的,是脑袋里一股钻心的疼痛。 怎么回事? 洪坤捂著脑袋,连续深呼吸,让狂跳的心臟平静下来。 妈的,一睁眼想要跟几个陌生人求助,没想到直接给他来了一枪。 真是王八蛋! 不过意外的是,在被子弹命中之后,他居然不是很痛。 刚才虽然被打了一枪,但他脑子没有坏,不可能朝著一群有枪的人衝过去。 而且被绑在十字架上,动也动不了。 没想到黑暗之下,这群人看不清东南西北。 有人慌乱之间乱开枪,命中了队友。 有人慌不择路跳了楼,害死了自己。 洪坤什么也没干,再次闪电后,这群人已经全部死完了。 此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真的復活了! “太不科学了!”他看著自己苍白的双手。 太丑了! 一只粗,一只细,像是小儿麻痹。 不过,虽然活了,但此地不宜久留! 洪坤抄起两把燧发枪揣在怀里,转身下楼。 他的双脚一高一低,极不平衡,他只能一瘸一拐顺著狭窄的楼道慢慢挪下去。 花了一分多钟,他才回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满是狼藉,之前无暇赴死的荣恩,现在身上多了几个枪眼。 真死了。 周围没有治安官的尸体,显然他並没有造成任何阻碍。 洪坤无奈地说了一句:“你说你们是图什么?” “好好的贵族不当,非要搞什么人体实验?” 洪坤本欲直接离开,但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身。 那一面巨大的银镜照出了他此刻的样子。 满脸伤疤,肩膀一高一低,双脚一高一低,左臂显得特別壮硕,加上身上全是缝合线。 简直和电影中的弗兰肯斯坦差不多。 若是出现在其他人眼前,那绝对会把他当成怪物抓起来! 洪坤嘆息一声:“操,这救了还等於没救!” “我这样子连去码头搬砖都没人要我。” 而且弗兰肯斯坦所说,他的寿命远比常人要短的多。 既然重活了一次,总不能摆烂吧。 洪坤一瘸一拐走到箱子处,把圣典打包背在了身上。 这不仅是圣遗物,更是他现在这具身体的使用保养手册。 说实话,他並不想沾染这明显带著麻烦的圣遗物。 但他想变得正常一些,就不得不好好研究这些东西。 完成了这一切,他匆忙披上了一块黑布,走出门去。 外面的大雨已经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 洪坤小心翼翼观察了四周。 周围躺了一地黑衣人。 那都应该是治安官。 太好了,都摔死了。 不然他遇到几把燧发枪,估计还得原地掉头跑路。 洪坤那高大的躯体,与敬小慎微的模样形成了强烈反差。 但他也很无奈,他是新时代良好公民,只进过五六次派出所几次移民局,遇上的条子还是美利坚的多,哪能想到一穿越就遇到了这么凶残的场景。 “我...成功了...”一个微弱如蝇的突兀地响起。 洪坤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时,弗兰克斯坦躺在烂泥地中。 七窍流血,但双眼之中爆发出激动的光芒。 洪坤缓缓走到他跟前,说道:“虽然你的审美很差,手法也不怎么样。” “但还是感谢你.....” “你说的是什么语言?”弗兰肯斯坦眼神越来越涣散。 “啊,不好意思,直接说中文了。”洪坤立马用美式英语道。 “谢谢你啊,维克多·弗兰肯斯坦。” “我就知道......”弗兰肯斯坦浮现出了一丝十分真诚且宽慰的笑容。 “你是特殊的亡魂。” “活下去。” “告诉教会,我没有……” 他鼓起了最后一口气,想要说什么。 “哥们儿,你確定让我出现在教会面前?他们不会——”洪坤嘟囔了一句,隨后停了下来。 因为弗兰肯斯坦心臟停止跳动。 他带著笑容,彻底死了。 洪坤嘆息一声,也不知道如何评价这位疯狂的科学家、人体实验者和盗墓新手。 但此地不宜久留,他站起了身,正准备走的时候,却见到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站在黑暗之中,头上戴著一顶牛仔帽,脸隱没在黑暗中,看不清样貌。 只不过胸口那个十字架,让洪坤的眼睛瞬间红了。 “原以为只是一个疯狂的科学修士。”那人饶有兴趣地道。 “没想到——” “还有意外之喜啊。” “你是谁?”洪坤强忍著愤怒,用著英语回应道。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適合跟教会的人起衝突。 “哦?”那人往前一步,语气更加好奇了。 “口音很奇怪的英语,看来有著自己的意识啊。” “那就告诉你,我的名字吧。” 他再次往前走了一步。 洪坤终於看见了那张冷厉的脸庞。 他眼神如鹰隼:“罗马教皇国,第十三科的执行长。” “亚伯拉罕·范·海辛....” 他微微頷首行礼:“怪物先生,你的名字呢?” “啊这...” 听到这个名字,洪坤立刻清醒过来。 “范海辛?” 哗啦啦,闪电划过夜空。 在闪电的照耀下,洪坤终於看清了他的面容。 他身材高大强壮,长发凌乱不堪,充满稜角的面容。 一身黑色风衣,腰上掛著一副金属十字弩,胸口掛著一个银色十字架。 整个人带著一股远道而来的扑面风尘。 这幅装扮,加上这个名字。 完蛋啦! 第10章 范海辛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10章 范海辛 作为传说中黑暗世界的顶级狩猎者,范海辛出现在各种影视剧之中。 最有名的无疑是《惊情四百年》和《范海辛》两部电影了。 理论上,他应该是一个很好说话的男人。 但是,此刻的洪坤,是一个看上去就有很大问题的怪物。 丑陋的样貌,缝合的皮肤,高大怪异的躯体。 完全就是一个最oldschool的老派怪物。 再加上躺了一地的尸体。 很好,一幅刚刚怪物完成行凶,还没有逃走的场景。 “原来是范海辛阁下。” 洪坤的凶狠表情瞬间消散,脸上浮现出憨厚的笑容。 “如果说,这些人的死与我无关,你相信么......” 范海辛再走近了一步,脸上带著怪异的笑容。 “我可以相信你。” “只要你能找到证人,证明一切与你无关。” “我可以给你这个能正常交流的怪物。”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次机会。” “毕竟,像你这样的黑暗生物,太少见了。” 他的眼神上下打量,像是看著一只能翻跟头的蟑螂。 洪坤四周看了看,全部躺著了,而弗兰肯斯坦和荣恩两个罪魁祸首,也一点气都没了。 谁来替他做主啊! “我真没有杀过人!”他只能强调。 “我原本只是一个淳朴的乡下人。” “但弗兰肯斯坦和荣恩绑架了我。” “他们把我作为试验品!” “请你相信我!” “我是受害者!” “受害者?” 范海辛顿了一顿,隨即嗤笑了一声:“原来如此啊。” “那么说,他们都是加害者了?” 洪坤挤出一个笑容:“虽然很难相信,但事实如此。” 范海辛再次往前两步,他那锐利如鹰的眼神像是刺刀一般。 洪坤不得不退后两步。 “加害者死亡,受害者独活。”范海辛语气沉稳地道。 “而且治安官全部死亡。” “这个故事,破绽太多了。” “或者,你可以听一听我的故事。” “疯狂科学家背叛教会,妄图复製耶穌基督復活的奇蹟。” “他从墓地盗取了尸体,把这个位於郊外的废弃水塔当作试验基地。” “今天,治安官顺著线索找到了这里。” “慌乱之下,他们不得不启动了並不成熟的悖逆实验。” “於是,疯狂狡猾的怪物由此诞生!” “他嗜血残忍地杀死了他的创造者,並且害死了无辜的治安官。” “就在他要逃走的时候,遇上了教会的执行官。” 范海辛顿了一顿,微笑上前一步。 一道蓝光闪烁。 刷啦!背后的包裹被割开了一道口子,洪坤想要去接,却被范海辛一把抓住手臂。 他的手臂,好似钢铁一般坚硬,洪坤居然动也没办法动。 范海辛一脚勾起了那本厚重的书籍,踢到一边。 “对了,还得再加上盗窃圣遗物的罪名。” “怪物先生,你觉得我的故事如何?” 洪坤解释的话顿时说不出口了,只能苦笑道。 “你的故事,好像比我的更有逻辑一些。” “但我真的没有骗你。” 范海辛若有兴致地打量著洪坤:“无论从外表,还是从气息判断,恶臭,腐烂——” “都是由尸体拼凑起来怪物而已。” “为什么你能这么平静地与我对话?” 他走到了洪坤面前。 而洪坤已经退无可退,身后就是墙壁。 与此同时,一把冰冷的利剑,顶在了洪坤的胸膛。 “我是人啊!”洪坤挤出一丝笑容。 “是吗?”范海辛眼神幽幽。 “我见过最疯狂的怪物,也见鬼擅长诡计的恶魔。” “但你很特別。” “你的口音很奇怪。” “一开始那句话,似乎不是英语吧。”范海辛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短剑。 锋锐的剑刃,在黑暗的雨夜中,诡异地发出幽蓝的光。 “所以,你从哪里来?” “法兰西,神罗,黎凡特,还是极北之地?” 洪坤只能解释:“我是来自东方的旅者。” “因为意外来到英吉利,所以才被弗兰肯斯坦绑架。” 他的语气相当的诚恳,而且也没有说谎。 “你从东方过来?”范海辛听了先是顰起眉头,而后哈哈狂笑起来,笑得眼泪溢出,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荒唐的事情。 笑声戛然而止的瞬间,对方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像被寒霜冻结,只剩下刺骨的敌意:“你的玩笑並不好笑!” “怪物!” 最后两个字砸落的剎那,幽蓝光芒骤然闪过。 那是对方腰间的短剑出鞘时的寒光,直刺洪坤的胸口! 速度快得离谱,连雨水都被这道蓝光割开一道残影。 慌乱之间,洪坤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去挡。 他的手掌横在胸口前,指尖甚至已经触到了短剑冰凉的剑刃。 可下一秒,预想中的格挡力道没有传来,只有一阵刺骨的冰冷顺著胸口蔓延开—— 嗤啦! 短剑像穿透了一道虚影,径直划开他的衣襟,在胸口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热流瞬间涌出来,浸透了粗糙的布料,带著铁锈般的腥气,与那道冰冷的剑锋形成刺眼的反差。 而他的手,却连一点划痕都没有。 仿佛刚才那记格挡只是挥空了,短剑根本没与他的手產生任何接触。 发生了什么?! 洪坤倒在了地上,惊骇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范海辛握著短剑,幽蓝的光芒映在他眼底,满是厌恶。 “每一个伦敦人都知道,数百年来,没有一个东方人,能跨越黑暗天堑来到欧洲。” “那里蛮荒、死寂,遍布著无数的地狱信徒和嗜血怪物。” “即使是拿破崙的欧洲联合军,也只抵达了莫斯科城下。” “你说是,你跨越了拿破崙都无法跨越的天堑,来到了伦敦?” “你是买通了地狱信徒才来到这里的吗?” “还是说……你本来就是地狱的奸细?” 洪坤满是绝望,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歷史,有这么大变化啊。 他还刻意说的模糊了一些! 哪里会想到直接戳到了寄点了! “算了,不管如何,拿下你的人头,让第三科的教士去研究吧。”范海辛將匕首抵在了洪坤脖子上。 洪坤张了张嘴,虚弱地道:“我,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反正快死了,临死前就放狠话! 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胸口的寒意,正顺著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让他浑身发僵。 这柄短剑,绝对有问题! 范海辛的眼神忽然一滯,他低下头,在洪坤伤口处一抹。 那指缝间鲜红血液,却带著星星点点的银。 “圣人之血?” 范海辛的瞳孔骤然收缩,盯著洪坤胸口渗血的伤口,眼神里的敌意瞬间被震惊取代。 伤口处,两颗心臟勃然跳动,而带著星光的鲜血正从伤口缓缓流出。 他猛地將短剑拋在地上,一把揪住洪坤的衣领,鼻尖几乎要碰到洪坤的额头,声音里满是失控的急切:“……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怎么会有圣人之血?!” 洪坤被揪得呼吸一滯,胸口的伤口扯得生疼,却被这连珠炮似的质问激出了火气。 他咬著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声音嘶哑著喷道:“我是……你爹!” 话音未落,他的来自拳击手的左拳猛地挥出,狠狠印在范海辛的脸颊上! 砰! 猝不及防之下,范海辛的脸被打得往侧边偏了半寸。 可洪坤却倒抽一口冷气,拳头上传来的触感不是皮肉,而是像砸在了钢铁上,指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 没时间管指骨的剧痛,洪坤眼疾手快,一把抄起地上那把还泛著幽蓝光芒的短剑,手腕翻转,剑尖对准范海辛的胸口,狠狠刺了进去! 噗嗤! 短剑没柄而入,带著星星点点的银光从伤口溅出,喷了洪坤一脸。 第11章 回归,主神空间?六道轮迴?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11章 回归,主神空间?六道轮迴? “你也是?!!”洪坤瞬间瞪大了眼睛。 “圣人之血代表了什么?” 他还想追问,周围的一切突然慢了下来。 刚才还在飘落的雨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范海辛低沉著头,髮丝还保持著被拳头打偏的弧度,脸色隱没在阴影里,连胸口涌出的银辉血液都停在了半空,不再往下滴落。 时间,好像彻底暂停了。 一道十字亮光突然在洪坤面前缓缓展开,金色的光芒不刺眼,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像一扇通往未知的门。 紧接著,一个冰冷而严肃的声音响起,不是他熟悉的中文,也不是英语,而是一种从未听过的、带著古老韵律的语言。 但奇怪的是,洪坤却能清晰地听懂每一个字。 【完成福音】 【回归】 十字星光越来越亮,像初升的太阳,很快吞噬著黑暗,也一点点將洪坤的身体笼罩。 他想抬手抓住什么,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连指尖都动不了。 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彻底淹没了他的视线。 耳边只剩下那道冰冷的声音,和范海辛被定格在阴影里的、看不清表情的脸。 下一秒,他的意识彻底被星光包裹,像坠入了温暖的洪流,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 眼睛一睁一闭间,一个泛著冷硬金属光泽的巨大十字架突兀地撞入视野,顶端的荆棘纹路在烛火下投出扭曲的阴影。 他猛地后退半步,下意识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他已身处一座古典奢华的教堂內。 鎏金吊灯悬在穹顶,垂落的水晶串折射出细碎的光,却驱不散半分沉鬱。 四周的墙壁掛满了上帝与天使的壁画,每一幅笔触精湛,色彩浓烈,堪比世界上最杰出的艺术家精心打磨的作品。 可所有画面中央的神祇都没有五官,只在本该是脸庞的位置留著一片模糊的色块,像是被刻意抹去,又像是天生如此,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教堂的大门敞开著,门外却不是预想中的景象,而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仿佛有一只巨兽张著嘴,將所有光线都吞噬殆尽。 四周的窗户也被同样的黑暗笼罩,看不到半点外界的轮廓。 只有教堂內的烛火与灯光顽强地支撑著一方光亮,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地砖上。 嗬——嗬—— 教堂外,隱约传来怪异的嘶吼,夹杂著含混不清的囈语,像是无数人在黑暗中挣扎、呢喃。 那声音黏腻又刺耳,顺著门缝、窗隙钻进来,挠得人耳膜发紧。 他忽生出一种荒诞,自己好似乘坐著一艘以十字为桅杆的巨舰,航行在无边无际的永夜大海上。没有方向,没有坐標,甚至分不清上下左右,天地间只剩下纯粹的黑与无尽的暗,连呼吸都带著冰冷的虚无感。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那些悉悉索索的嘶吼与囈语,竟异常熟悉。 分明是他復活前,在那条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之路上听到的声音! 那时他被混沌包裹,意识模糊,只靠著执念勉强前行,而那些声音如影隨形,不断侵蚀著他的理智。 他看向面前巨大且散发著神圣光芒的十字架,眼神从迷茫变得怪异又惊喜。 “原来,是这个展开。” 他深吸一口气,大喊道。 “主神!!强化!!” 没有反应。 “深蓝,加点!!” 还是没有反应。 “六道,列出我的善功!” 依旧没有反应。 洪坤换了十几种说法,但全部没有任何反应。 他蹲了下来,挠著头:“玩我呢。” “不管是主神空间,还是六道轮迴。” “亦或是什么死亡空间、超神战场……” “给点反应啊。” 一切都串起来了。 之前不是穿越到一个奇特的世界。 而是进入了无限流的副本。 自从被十字教枪杀后,自己就以尸体状態进入了无限世界。 莫名其妙参与了弗兰肯斯坦的科学怪人副本。 还有范海辛出场。 只不过这个副本没有任务介绍,没有任务提示,没有引导者没有资深者。 只有懵懵懂懂、死去又活来的他。 他不知道这个“主神空间”什么样的开局是正常的开局。 但他一具尸体开局,绝对有问题,他绝对是错过了很多关键的信息! 以至於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卡关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那些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响了,教堂外的黑暗也越来越浓郁了,就连教堂內的灯光也似乎也变得有些幽暗。 好像在这个空间中,不能停留太久啊。 他左手抓著燧发枪,右手抓著幽蓝短剑朝著十字架挥了挥。 “在不在线啊!” “给点反应啊!” “我要交易兑换……” 就在这时,似乎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十字架上一道光落下。 “献祭,或者交换?” 一个严肃冰冷的声音响起。 洪坤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道:“什么是献祭?” “什么是交换?” 他问了一句,但没有任何回应。 洪坤有些焦急道:“能不能给点提示啊!” 依旧没有。 洪坤咬著指甲来回踱步。 几个来回后,他下定决心。 “交换!” 献祭这个词让他神经敏感,他不愿去选。 所以,只有交换这个选项。 只有一个托盘缓缓落下,停在了他身前。 於是,洪坤小心翼翼地把从治安官那边捡来的燧发枪,放了上去。 那一把枪沉了下去,顿时消失不见,但还是没有反应。 “喂!”洪坤有些急了。 “这是我辛辛苦苦得来的战利品啊。” “你不给点奖励点和善功也就算了,总好给一点反应!” 洪坤有些恼怒道:“太不讲规矩了!” 不管洪坤如何念叨,但就是没有任何反应。 洪坤看了看手中最后一把燧发枪,想想看还是算了。 要是再扔上去没有反应,他连一点护身的手段也没有。 虽然这把枪很原始,但起码是枪。 枪在手,就有安全感。 洪坤没有办法,再看向来自范海辛的奇特幽光短剑。 如果说,凡物不能成为交换的对象,那么只有这把短剑了。 若是那本圣典在,或许还可以交换,可惜被范海辛夺走了。 “就你了吧,希望范海辛的武器,不要那么跌份!”他嘆息一声,把短剑放在了托盘上。 下一秒。 短剑同样沉了下去。 这时候,托盘上燃起圣洁的火焰,那火焰刺目让他几乎无法睁眼。 隨即,十字架前的圣台上七个熄灭的烛台,其中三盏亮起。 三盏烛台的火光都呈现了不同的形状。 “完成四品圣遗物收集。” “可选择三项初等圣礼。” “或两项中等圣礼。” “或一项高等圣礼。” 圣礼? 洪坤思索著,他为了討债曾润去美利坚,也曾在教堂里面乞討混饭吃。 隨意也参加过祷告,所以对圣礼是什么还是有些了解的。 圣礼十字教体系从犹太教继承过来的礼仪。 一般来讲,天主教的圣礼有七项。 洗礼、坚振、告解、圣餐、终傅、圣秩和婚配。 洗礼、婚配和告解是最常见的圣礼。 但现在摆在洪坤面前的三样东西,显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圣礼。 难道是,强化? 初等,中等,高等强化? 洪坤挠了挠头,自己这情况选择一项高等圣礼也没用。 而且属於素人,怎么看也要从初等强化做起吧。 “三项初级强化!” 没有反应。 洪坤只好道:“三项初等圣礼。” 三道圣光落在圣礼台上,眨眼间,就出现了三件散发著柔和圣光的物器。 一汪散发著光烟的水。 一罐正在流动的油。 一柄他刚才交上去的火枪。 但是枪身上刻满了看不懂的铭文,好像是拉丁文或者是希伯来文。 这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弗兰肯斯坦给他加的料有没有问题,洪坤总感觉脑袋胀痛。 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脑瓜子清醒起来。 现在按照圣礼来分析,第一盏灯照耀出的燧发枪,好像是给武器附魔了。 第二个的油,就是做坚振和终傅的圣油吗? 那第三个水,难道是就是圣水,是给人洗礼的吗? 洪坤看了半天,然后努力集中精神,再看了半天,確认並没有任何一个提示。 同时,他也绕著那三件物器转了三圈,没有发现任何文字或者记录。 他苦恼挠了挠光头:“让我开盲盒?” “大佬,你知不知道我有选择困难症啊?” “而且你的门徒,刚刚给我开了一个脑洞。” 洪坤嘆息一声,他的手穿过了烛光,直接把燧发短管火枪拿在了手上。 “圣礼之一,圣器。” “赐予信徒受祝之器。” 洪坤狂喜。 虽然圣器与传统的圣礼並不一样,但或许在这个世界的七圣礼就是如此! 而圣器,就是附魔。 阴差阳错,玩对路子了! 第12章 耶和华,你算计我!!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12章 耶和华,你算计我!! 这把燧发枪手感温润,像是摸到了一块润玉。 上面复杂的铭文让洪坤眼皮一跳,但是他打开枪管后,暗骂了一句。 “码的,没子弹!” 这是一把空枪。 还好燧发枪的子弹,没有那么难获取。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殊效果,没办法试一下。 不过,洪坤总算找到了这一款无限流的玩法。 不是主神空间的支线剧情和任务,而像是杀戮空间的积分兑换玩法。 相比於主神空间以及后面零零总总的无限空间。 杀戮空间功能简单,达到积分,可以获得相应固定奖品。 欣喜之余,他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隱隱作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 洪坤敲了敲脑壳,把手伸向了第二个物件。 宏大的声音再次在脑海里炸响,没有源头,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像神諭般碾压而下。 “圣礼之二,坚振。” “赐予信徒强健体魄。” 洪坤猛地一惊,隨即狂喜。 这是强化身体素质啊! 好东西! 他迫不及待地將那一汪圣油涂抹在身上。 涂完之后,他才愣了愣。 “应该是这么用的吧。” 但下一刻,洪坤全身像是燃烧起来一般滚烫。 明明是带著沁香的圣油,却比岩浆更灼人,顺著他满是缝合线的皮肤往下淌,瞬间浸透了每一寸肌肤。 滋啦——!! 伴隨著刺耳的灼烧声,他那缝补得像破布娃娃的皮肤瞬间焦黑,缝合线被高温熔断,黑色的焦皮捲成卷,冒著滋滋的白烟。 皮下的脂肪被烤得融化,顺著焦黑的裂缝往外渗,混著血水,在地面匯成黏腻的浊流。 “握草!!!” “上帝你算计我啊啊!!” 洪坤怒吼只飆出半句,就被剧痛掐断,剩下的全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在热油般的力量里化成脓水,骨骼像被强酸浸泡,从骨髓里开始崩解,连肌腱都在寸寸碎裂。 每一寸皮肉都像被无数把细密的刀锋反覆切割,痛得他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诡异的是,他的精神却异常亢奋,像被注射了强心剂,连最细微的痛感都被无限放大。 焦皮脱落的骚痒、肌肉溶解的肉酸、骨骼崩坏的钝痛。 每一种感觉都清晰得仿佛在显微镜下被观察,让他想昏过去都做不到。 他在地上疯狂翻滚,四肢胡乱蹬踹,指甲抠得地面出现道道血痕,却像被无形屏障困住,怎么也逃不出那片灼烧的范围。 惨叫声在圣光空间里不断迴荡,十字架却纹丝不动,好似如同冷漠的神明。 绝望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最后那件物件,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拼尽全力,拖著焦黑的身体在地上蠕动,终於將手搭在了那一碗圣水边缘。 “圣礼之一,洗礼。” 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难得的温和。 “恢復信徒无创之躯。” 洪坤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往,把这碗圣水浇在了身上。 “圣光修復,开始。” “黑暗者不可受,附体者不可受,卑劣者不可受。” 十字架顶端降下一道圣洁的白光,像瀑布般將他笼罩,那光芒带著如同母亲羊水般的暖意。 但对於洪坤来说,反而无比强大净化之力,比刚才的灼烧更残忍。 “啊——!!!” “耶和华,你算计我!!” 洪坤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大教堂,白光穿透他的焦皮,直接作用在细胞层面。 每一个细胞,都像被无数根细针来回穿刺,皮肉在光里自行割开,旧伤没癒合,新伤又不断涌现,连骨髓都被蒸熟,圣光仿佛要被彻底烧乾净。 他在光柱里蜷缩成一团,身体剧烈抽搐。 “放过我!不要了!” 洪坤哭喊著,可那道光却像有生命般,死死定他的身上。 他的肉体在不断修復,但在圣光作用下又不断崩解。 时间变得模糊。 十分钟? 一个小时? 洪坤已经记不清了,他只知道痛,痛到灵魂都在发抖,痛到连“恨”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那道白光终於像耗尽了力量般散去,他的意识才像被抽走的潮水,彻底坠入黑暗。 陷入昏迷前,一个荒诞的念头钻进他的脑海。 那个神父,好像真的没有错怪他啊…… 他,好像真是官方认证的圣光之敌、黑暗之魔。 地面上,洪坤像一块被烧透的焦炭,一动不动地躺著。 胸口只有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他原本坑坑洼洼满是缝合线的皮肤,被圣光犁过一遍。 没有了难看的死人苍白和尸斑,只剩下焦黑层层叠叠。 大教堂似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黑暗中无声攀升。 教堂像溺水者最后伸出水面的手,在永夜中徒劳挣扎,又似挣脱深渊的船帆,却始终被黑暗牢牢缚住。 周围的黑暗愈发浓稠,不再是单纯的无光,而是化作活过来的潮水,顺著石缝爬行,沿著墙角蔓延。 “滴答……滴答……” 滴水声愈发清晰。 暗红色的液滴从十字架底座渗出,顺著地面的纹路蜿蜒,像一道道爬行的血蛇。 鎏金吊灯开始摇晃,此刻在黑暗的挤压下愈发黯淡,在狂风中剧烈颤抖,隨时都可能熄灭。 此刻,大门口的黑暗率先突破防线,化作粘稠的墨汁,一点点渗过门槛,在地面铺开,所到之处,石砖的温度骤降,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紧接著,窗户处的黑暗也开始涌动,如黑色的浪潮般撞碎窗欞,涌入教堂內部。 狂风呼啸,捲起烛火,发出狼哭鬼啸般的悽厉声响。 原本还算安全的教堂,此刻彻底沦为黑暗的猎场。 黑暗中隱约浮现出细碎的黑色触手,它们试探著伸向烛光笼罩的区域,一旦触碰到光线便瞬间缩回,却又很快捲土重来,一寸寸挤压著那点仅存的光亮。 洪坤依旧躺在地上,胸腔的起伏细得像游丝,连指尖都没动一下,仿佛已经死亡。 光越来越微弱,最后只有照耀在他身上。 这一刻,他身下的影子似乎化作了活物,开始蠕动。 不是光影的晃动,是实实在在的沼泽。 黑泥般的物质从虚空中渗出来,裹著腥甜的腐气,在他身边匯成一滩深色的池沼。 接著,一只焦黑的利爪猛地从泥沼里探出来,直直抓向洪坤的脚踝,要把他拖进那不见底的深渊。 一只、两只…… 更多的难以形容的利爪从沼泽里探出,密密麻麻。 嗡! 十字光影骤然顿住,隨即一道圣洁的白光骤然劈落,精准地笼罩住洪坤的身体。 黑暗瞬间褪去,只有洪坤身体下面的阴影还在蠕动,阴影似乎忌惮这道圣光,彻底融入了洪坤的影子,变得不再怪异。 “应誓者无回应,依据第三戒律。” 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得没有一丝情绪。 “回归。” 一个词落下的瞬间,十字光影猛地收缩,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 洪坤也跟著浮起,被那道流光裹住。 一道光影在虚空中一闪,下一秒,彻底消失不见,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与此同时,大教堂也彻底升空离去。 那片曾被照亮的区域,此刻只剩下更深的黑,像被挖空的窟窿。 没有光,没有声,连时间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黑暗之海再次陷入永夜。 第13章 海底铁棺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13章 海底铁棺 一种难以言说的疏离感困扰著洪坤,让他对每一寸肌肤上的痛楚最大程度上忽略了。 隨即而来的是一股汹涌如潮水般的困意,他再也无法睁开双眼,意识彻底再次跌入黑暗。 砰! 脑袋重重地磕在了铁皮上。 他骤然醒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便感到天旋地转,並非他自己在旋转,而是他处於一个不断的翻滚下坠的密闭空间。 他伸开双手,稳定了自己的身体,但四周都是铁壁。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身处於何地了。 这是一个铁皮棺材! 他用力拍打,但铁门纹丝不动。 他发狂乱喊,但感觉呼吸越来越急促。 隨著,咚的一声。 铁皮棺材终於坠底。 洪坤脑门再次磕到了铁铁壁上,要不是这具身体的疼痛耐受还可以,这一下就足以让他再次晕了过去。 他终於冷静了下来。 他刚想大喊,但双手摸到了一股细流,这是从铁皮棺材的夹缝之中渗透进来的水。 他心里咯噔一下,伸过手放到嘴里。 咸的。 “干!”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洪坤內心只剩下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应该想到的! 自己成了一具尸体穿越到弗兰肯斯坦。 那么回来之后,肯定被那些神棍处理了! 很明显了,那些癲公们在自己脑门上开了一个脑洞后,把自己封在铁皮棺材里面。 不仅如此,还把棺材推下了大海。 现在他应该在海底! 他现在浑身酸痛,被圣光照耀后,全身无力。 但洪坤撑起了左手,用尽全身力量狠锤棺材门。 真要死了吗? 被活活憋死,还不如一开始就被烧火棍捅死算逑,甚至自己去復活那么一遭干嘛! 白玩! 洪坤有气无力地拍打著铁棺材,心中的绝望越来越深,像是潮水一般,几乎將他淹没。 更令人绝望的是,从四周棺材的缝隙里面开始渗进了海水。 好消息是,似乎是刚才的坠落海底,使得棺材缝隙被震大了一些。 坏消息是,海水灌进来了。 而且他刚才被圣光里里外外照了一遍,现在只剩下半口气。 他不用担心缺氧而被闷死。 因为在那之前,肯定就先被海水淹死了。 怎么总是逃不过死亡啊。 他最后抬起的手臂艰难地敲了一下,用尽全力推了一下,棺材板纹丝不动。 如果他一开始没有选择洗礼和坚振,凭藉他那科学怪人的力量,现在说不定还有力气锤开。 但可惜,现在没有后悔药。 圣光就是克我啊! 咸腥的海水已经漫到洪坤的耳朵边了,他惶恐地抬起了脑袋想要离开海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內根本没有地方腾挪。 卡啦—— 似乎是铁皮棺材因为水压开始崩裂的声音。 得到了这个信息之后,洪坤也彻底放弃了挣扎。 挣扎没用,他不会游泳,更没力气游泳。 棺材没破,自己被淹死。 棺材破了,自己还是要被淹死。 虽然他不想活了,但命运却依旧在折磨他。 海水不断地从他身体各处刺激著他焦黑的皮肤,像是把伤口泡进了盐水之中。 这种宛如酷刑的痛苦,让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各种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宛若进入了临死的走马灯。 只不过五岁时,跟著父母在狗眼看人低的表舅家里,对著他爹骨灰盒撒了一泡尿。 只不过读书时,被一个混子同学当眾念了给暗恋的女生的情书,放学时套麻袋把他推沟里。 只不过大学时,被污衊偷窥学姐时,砸了校长的办公桌,再把学姐的论文发网上。 只不过工作时,被主管穿小鞋,辞职前把主管与他圆脸络腮鬍小白袜的小男友亲密视频,发到公司內网里面。 只不过在老板携款跑路美利坚时,被拖欠大笔工资的他同样走线润入美利坚,把他从跟小姨子的温暖被窝里拖出来,吊死在门口的路灯上。 平平无奇的一生。 遵纪守规的一生。 他又没有犯天条!! gd省的龙舟赛,他可是他们村最年轻的鼓手。 只不过在要回欠款后,打算来一场环游中国的旅行。 只不过想要去欧洲看看,选择了低价团跟团游。 只不过参观梵蒂冈时,被一个义大利正黑旗的黑哥们以两块五的价格,强卖了一个义乌產的耶穌开光十字架。 而且他真没黑过坤哥! 他可是坤哥黄昏时候最虔诚的粉丝! 只不过—— 运气不好。 莫名其妙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莫名其妙地被一群神经病围住,不仅用鞭子抽还用火烧,莫名其妙被人拿著烧火棍捅了屁股,莫名其妙穿越到了一个诡异大教堂,莫名其妙开了一个副本,莫名其妙被人復活成怪物了,莫名其妙奖励原来是陷阱。 莫名其妙回归后,被关到了铁皮棺材里面。 太莫名其妙了。 洪坤內心只有沟槽。 此刻,海水已经漫到了他的口鼻处,他本能地屏息,但还是衝进了他的口鼻。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在咳嗽声中,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 “不管是耶穌上帝三清还是安拉佛祖羽蛇神!” “我要开副本!” “我要穿越世界!!” “游戏继续啊!!” 下一刻,漆黑的潮水吞没了他意识。 一个巨大的十字架,矗立於他前方。 难以看清面貌的巨大身影立於十字架上,俯首,看向他。 兜帽之下,是不断旋转的星光。 宏伟,恐怖,崇高。 洪坤竭力睁开眼睛,但马上被强光灼烧双眼。 “索斯诺瓦……” “七天……” 祂诉说著什么,但洪坤受伤太重,只是听了几个词语,便再次晕了过去。 许久许久,他像是再次回到了那个黑夜无光的世界。 他走啊走啊,周围全是恐怖丑陋的恶魔。 它们朝他讥笑。 它们扯住他的手脚。 它们要把他拖入深渊。 加入我们吧。 成为我们吧。 反正你也是外来者。 他愤怒的挣脱所有束缚,不断辱骂那些恶魔。 但恶魔好似完全无感,一直一直重复著那些囈语,他再也接受不了,发疯似地往前奔跑。 不知道多久,他终於看到前方一个光亮入口。 下意识,他觉得那是一个出口。 他不停向前跑,但步伐却越来越重了。 好累,好累。 他速度越来越慢,最终不得不停了下来。 太重了,好像身上背了一座山。 他缓缓转动脖子,一个漆黑无脸的影子,不知何时,死死地贴著他的后背。 “你,发现我啦?” 第14章 第一次开局尸体,第二次开局残疾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14章 第一次开局尸体,第二次开局残疾 头,好疼! 像是裂开般疼痛! 洪坤勉强睁开双眼,许久才慢慢聚焦。 映入眼帘,陌生的茅草屋屋顶。 他艰难地抬起手,手上已经被敷上了厚重的草药。 这是被人救了吗? 他的脑海一片空白,思维甚至十分缓慢。 “你醒了。” 一个清晰的声音响起,一道身影冲了出来。 洪坤艰难地转过头去,他隱约看到了一个褐色头髮,扎著麻花辫的少女。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艰难的声音:“水。” “什么?”少女十分疑惑。 “您在说什么?” “水。”洪坤挤著嗓子道。 少女依旧没有听懂,但还是理解了洪坤的意思。 她低身鼓捣起来,很快拿著一个瓦罐,舀了一些水,与此同时,拿著一片叶子放在了洪坤嘴边,一点一点缓慢地顺著洪坤的嘴角,倒了下去。 感觉到了甘露涌进了乾涩的喉咙,胸腔和內臟那股火烧火燎的痛觉好了许多。 洪坤艰难地说:“谢谢。” “先生,您是外地游商吗?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少女还是有些疑惑。 洪坤也不解,明明少女说的话他都听得懂。 但为什么自己说的话,她完全听不懂。 这时候,另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孩子,你醒了。” 洪坤艰难地抬眼看去,是一个穿著粗布麻衣,手提一把斧子的粗壮大汉。 “外乡人,你来自哪?”大汉问道。 他头髮灰白,大约有著四十岁,下巴上全是粗糙没有打理过的鬍子。 “父亲,他刚才说话了,可我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少女解释道。 “这是哪里?”洪坤艰难地用英语说了一句,但眼前两人依旧满是疑惑。 “抱歉,我从没听过这种口音。”大汉说道。 “父亲,他怎么会出现北边的金桂花森林?”少女很奇怪。 “可能是往来的行商,被前两天山火灼伤。”大汉猜测道。 “真是倒霉。” “看他那样子,或许活不过今天晚上。” “爱莎,你捡回来了一个麻烦啊。” “要不扔了吧。” 洪坤瞪大了眼睛,老登你在说什么东西! 壮汉或许因为听不懂洪坤的语言,也下意识认为这浑身焦黑的倒霉鬼也听不懂他们的语言。 大汉对自己的女儿说话,完全不顾及正在诈尸的洪坤。 “父亲,不可以!”爱莎连忙摇头。 洪坤十分感动,爱莎显然比他父亲有爱心多了。 “是啊是啊,大哥,我还能救一救啊。” 他们显然没有理解洪坤在说什么。 爱莎怜悯道:“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把他扔出去会死的。” “仁慈的主,不会允许我们捨弃可悲的羔羊。” 洪坤:…… 妹子你怎么也是个信教的。 一想到之前被一群信教的疯子活抽、活烧、活埋。 再被一个信教的疯狂科学家解剖、改造、復活。 最后来到一个诡异教堂,再被圣光烧的半死。 洪坤瘫在了床上。 耶和华你跟我是槓上了啊。 累了,毁灭吧。 “先生!”爱莎显然有些被嚇到了。 “先生你没事吧!” 老汉探过来,一摸洪坤的脖子,语气可惜道:“他没事。” “只是受伤太重。” “我们只能用这些草药给他外敷,剩下的只能看他自己。” 中年男人將一个箩筐放在了边上,里面全是湿漉漉,刚刚采来的药材。 “爱莎,捣碎后敷在这个外乡人皮肤上。” “明白了,父亲。”爱莎再次將一些水灌到了洪坤的嘴里。 “先生,您好好休息。” 洪坤侧过头来,那老汉看来也是嘴硬心软,如果要把自己丟出去,绝对不会去採药。 只不过,他的大脑总算恢復了些许清醒。 他听得懂他们的意思,但却无法理解他们的语言。 好像某个翻译器,十分贴心地把他们的语言翻译成了中文。 但没有把他的中文,翻译成对方的语言。 洪坤英语口语绝对不差。 毕竟曾经润到美利坚,与那些黑哥们和老墨混跡,虽然带著西海岸匪帮口音,但绝对地道。 但除了英语之外的外语,那就一窍不通了。 隱约觉得这种语言,有点像是东欧那边的语言。 洪坤这才想起来,之前跟范海辛交流,他用的美式英语。 难道说,这个主神空间只带了单向翻译? 呸,落后! 治疗宛若凌迟。 呸,落后! 连任务提示都没有。 呸,落后! 他艰难移动手,一摸,一把金属质感的短枪出现在他手边。 他拿起来一看,果然是从那个空间带下来的铭文燧发枪。 洪坤鬆了一口气,还以为那是自己临死前的幻境呢。 看来,真是主神空间啊。 虽然是一把没有子弹的燧发枪,但总有比没有好。 “先生,这件器物掉在你昏迷的地方。”小姑娘解释道。 “这可能是您的东西。” “所以我给您带回来了。” 她,不认识枪? 洪坤艰难撑起头颅,侧过头来,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映入眼帘,是一个像是古代欧洲的村子,炊烟裊裊,许多村民穿梭在村里。 远处,是鬱鬱葱葱的金黄色的森林。 更远处,是白雪皑皑的连绵雪山。 好嘛,上个世界,还是阴冷的大城市。 这一次一下子到东欧的乡下来了。 誒,不知道匆匆忙忙开了第二个副本,结果会怎么样。 洪坤呲牙咧嘴,被烧光的皮肤动一下都是彻骨的疼痛,何况之前还泡了海水。 这种程度的烧伤,换在现代世界,恐怕都救不回来。 自己能勉强吊一口气,已经是得天之幸了。 更何况,接下来是感染併发症的时期,没了皮肤的保护,似乎只有死路一条了。 或许那老汉说的对,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很渺茫了。 不过,弗兰肯斯坦说过,他给自己脑子里面注入的什么元基督因子,能增强人的恢復力。 希望他没骗人吧。 能捡一条命,就是一条命。 洪坤咧了咧嘴。 这一段思考,已经耗尽了洪坤的所有精力。 疲惫再次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他像是再次回到了那个深海中的铁皮棺材一样。 无论他怎么嚎叫,只能感受到冰冷的海水不断將他淹没,越来越窒息。 “杀死……” “帮助……” “七天……” ……断断续续的语言,他想竭力听清。 但声音似乎隔了很远。 洪坤不断捶打棺材板。 他的努力似乎起作用了。 棺材板裂开了一道缝隙。 嘎吱一声。 似乎有什么外物趴在了棺材板上。 下一刻,棺材板猛地掀开。 一个尖嘴利牙的怪物,朝著他露出了獠牙。 “怪物!” 它嘶吼著,扼住了洪坤的咽喉。 “滚回去!!” 第15章 怪异乡村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15章 怪异乡村 咚,咚,咚。 “干!” 洪坤很猛的睁开双眼,大口喘息著。 “您醒啦。”清脆如同百灵鸟一般的声音,让洪坤那狂跳的心臟,终於舒缓下来。 他撑著地面坐起来,全身的酸痛让动作滯涩、喉间发紧。 关键,头还很疼。 “我……我是在哪儿?” “抱歉呀,我听不懂您说的话呢。”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麻布衫的少女,微笑地看著他。 洪坤这才稳住神细看。 少女的头髮是棕色的,不是浓得发暗的那种,发尾微微卷著,像被风偷偷抚过的绒毛。 眼睛也是绿的,深一点,像雨后积著水的叶窝,亮闪闪的。 鼻尖和脸颊上缀著雀斑,一颗挨一颗,倒像晒足了太阳的果子,悄悄沾了层金粉。 真是个鲜活的姑娘。 只是看了她一眼,洪坤便感觉身上的灼痛都好了不少。 “抱歉,您又昏迷了两天。” 洪坤看向了外界,外面又是天亮,嘰嘰喳喳,鸟鸣不断。 而他所处的屋子,並不是很大,但十分乾净,木製的房梁以及墙壁散发出好闻的味道。 又睡了两天吗? 可是那声音…… 洪坤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他也不能確定。 他连自己在哪都无法確定。 似乎是爱莎的草药起效了。 似乎所谓的元基督因子真有效。 似乎洗礼起作用了。 总之,睡了两天两夜后,洪坤总算醒了过来。 更加意外的是,他全身焦黑的皮肤脱落了,原本满是缝合线的死人拼接皮肤,现在像是新生的婴儿一般滑嫩。 甚至那些多余的息肉和怪异的肢体,都正常了不少。 除了还大了一圈的左臂。 起码比起那个科学怪人,洪坤现在外表看上去正常多了。 而且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这让爱莎不免偷偷多看了几眼,毕竟乡下,都是粗豪汉子。 哪见过这么细皮嫩肉的贵族小哥。 洪坤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他基本恢復了行动力,已经能如正常人行走。 “真是不可思议。”爱莎的父亲瓦茨拉夫感慨道。 “上帝庇佑!”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被烧成焦炭的人,能在这么快时间內长好了的。 “我这么惨,也是拜上帝所赐啊。”洪坤嘟囔道。 “我可以出去走走吗?”洪坤比划著名。 还好,艾莎虽然是个乡下姑娘,但聪明伶俐。 只是简单比划两下,便明白了洪坤的意思。 也许是折磨太频繁,洪坤也麻木了。 所以哪怕死去又活来,匆忙进入了第二个本。 此刻他倒也不特別绝望。 他总觉得再次一睁眼,说不定会回到现实世界。 而且死了也就死了。 都这么倒霉了,重开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他跟著爱莎走出了房门,还饶有兴趣地逛起了这个似乎是十分和平的小村庄。 牛羊、草地,壮硕的大妈和更加圆滚滚的大汉。 洪坤对欧洲歷史了解不深,算是云爱好者级別,大多数梗都是从fgo里面了解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处於什么时代,更不知道眼前这是哪里,沟通起来也很麻烦,只是感觉应该是在东欧这一片地域,因为他在村庄里看到了一座教堂,教堂里掛著的是圣母玛利亚的画像。 他歷史再差,也知道东欧信仰东正教。 这个偏僻的村庄已经许久没有来过外人了。 遇到洪坤这个被烧得像只烤焦的炸鸡的外乡人,大多数村民没有对洪坤喊打喊杀,甚至还很友好地给了他不少草药。 而且,很多人都对爱莎的善心讚赏有加。 但是,庄博世总觉得怪异。 乾净整洁的村庄,垒砌整齐的房屋,家家户户养牛羊,男男女女齐衣裳。 北边是一片橡树森林,再北边是一座雪山。 这让他想到了桃花源记,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土地平旷,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 黄髮垂髫,並怡然自乐。 好像是魔戒电影里面的霍比特人的夏尔。 这村庄,难不成產金子吗。 这么富有! 爱莎表现得十分热情,丝毫不在意两人无法沟通,反而主动为他一边比划,一边介绍起村庄来。 “这里是磨鼓坊,每到穀物收成的时候,父亲就会带著我来到这里,把穀物磨成粉,然后交给行商,换取好吃的香肠。” “那香肠味道可太好了,可惜今年的已经吃完了。” “据说以前村子里会有製作香肠的厨师,后来因为战乱,他离开了这里,真是太可惜了。” 爱莎嘰嘰喳喳,对著洪坤不断说话,开心极了。 “战乱?什么战乱?”洪坤连忙比划著名。 他急需確认自己所处於什么时代。 艾莎歪著头,但很快理解了洪坤的意思:“父亲告诉我,那已经在几十年前了,据说有一群南方的异教徒想要来抢夺我们的土地,那些贵族大老爷们便邀请了教会的骑士。” “教会的骑士。”洪坤立马想到了把自己绑在十字架上活活烧死,最后装进铁皮棺材的那群王八蛋。 他的脸部止不住地抽动。 充满了恐惧、愤恨,以及咬牙切齿。 “小爱莎。”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打断了洪坤的回忆。 他抬起头来,却见到一个鬍子发白的精瘦男人,慢悠悠从边上走来。 洪坤瞳孔一缩,他穿著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教士服,胸前的衣领上纹著十字架,手里夹著一本厚重的经书。 他用奇异的眼神看著洪坤。 神棍!! “雅罗斯神父!”爱莎有些拘谨地退后了一步,低下头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架。 洪坤知道爱莎是一个虔诚的教徒,也知道这村子本身有教堂,出现神父一点也不奇怪。 但他还是下意识撇过视线。 无他,他现在看到这套衣服都有些ptsd。 爱莎恭敬道:“雅罗斯神父,你从南边回来了吗?” 雅罗斯神父微笑著,笑容十分和煦,像是阳光一般。 “我帮助那里的李波尔德女士进行了驱魔仪式。” “是吗。”爱莎有些害怕,下意识抓住了洪坤的手臂。 “一个外乡人,从东方带来了恶灵。” 雅罗斯神父意有所指,他转过头来,微笑著看著洪坤。 “毕竟,灾难,向来从东方而来。” “不是吗?” 第16章 永不相交的两条线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16章 永不相交的两条线 毫无由来,洪坤能感到他眼神中带著的恶意。 一种深深的恶意。 就在这时,爱莎站在他身前,语气有些微颤著道:“雅罗斯神父,他是一个受难者。” “受难者?”雅罗斯感兴趣地看向他。 “他是前几天那场山火的倖存者。” “他说著听不懂的语言,可能来自东方。” “耶穌基督告诉我们,爱邻舍不仅限於同族或朋友,更包括陌生人甚至仇敌。” “撒玛利亚人尚且能拯救犹太人,我们怎么能不去拯救遭难的旅人。” 雅罗斯缓缓將目光放回到了爱莎身上,赤裸裸的眼神,像是要把爱莎吃掉一般。 “爱莎,你有著如同珍宝一样的品格。”他语气幽幽。 “你不必担心,在主的光辉下,没有恶灵能够伤害虔诚的信徒。” 爱莎低下头,有些不敢直视雅罗斯有些侵略性的眼神。 “喂!”洪坤高声一句,站在了爱莎身前。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他此刻说的是中文。 雅罗斯顿了一顿,隨即微微一笑:“主的爱如广阔天穹,无垠地庇佑你,抚平伤痛。” 他朝著洪坤,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架。 “愿主怜悯你。” 说完,他便向爱莎点了点头。 “若有需要,我可以为他做祷告。” “那实在太感谢您了。”爱莎抓著洪坤的衣袖低声道。 雅罗斯神父隨即离去,走向了位於东北方向的教堂。 洪坤看向了那座华丽地有些不正常的东欧式教堂,有些压抑的心绪终於缓了过来。 这傢伙不怀好意! 不仅对自己,还有对爱莎也是! 玛德,太符合神职人员的刻板印象了! 而且,雅罗斯身上总是有股怪味。 像是动物园里面的骚臭气。 虽然在古代欧洲,白人身上多少有点体味,但雅罗斯身上的体味不一样。 此人绝对有问题。 该避一避,还是要避一避。 毕竟,在被黑衣神父差点烧死后,他对穿著类似衣服的神父充满了恶意猜想。 “只要神父赐予你圣水,您一定会恢復健康。”爱莎一直没有鬆开洪坤的衣袖。 “圣水?什么圣水?那不是符水吗?”洪坤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但隨即摇了摇头。 自己都穿越了,这个世界神神鬼鬼说不定真有什么说法。 他看向天空,大喊了一声。 “上帝佛祖三清安拉,不管是谁在上!” “您老就別折磨我了。” “想要把我干掉,那就痛快地干掉。” “如果想留我一条命,那就把我放回去吧。” 洪坤对著老天疯狂输出了一顿。 但显然没有任何用处。 爱莎一脸不明所以,但隨即开心地说道:“先生,您也在向你的神祈祷吗?” 神,有个鬼神! 洪坤只能嘆息一声。 “谢谢你,爱莎。” “如果我能活下去,他日一定有所报答。” 他看向身边的姑娘,却见她一脸纯真且微笑地看著自己。 她握紧了他的手,掌心那股热量让他原本怨愤的情绪,瞬间平静下来。 “一切都会好起来。”爱莎温和地道。 “先生,我小时候得过一场重病,大家都说我活不下来。” “只有父亲不愿意放弃,他虔诚向上帝祈求。” “他从山巔取回了晨露,治好了我。” “那时候父亲一直跟我说。” “別放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是骗小孩的话术。”洪坤无奈地笑了笑,指尖下意识地蹭过爱莎柔软的发顶。 那触感像揉著一团晒乾的棉絮,暖得有些发慌。 爱莎的脸瞬间红透,像被落日染透的苹果,甚至连耳尖都泛著粉。 我靠,这个村姑有点可爱。 “抱歉。”洪坤立刻收回。 或许脑子有些不正常,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爱莎虽像个可爱的邻家妹妹。 可这里是古代欧洲,不是他熟悉的现代社会,更不是心里的小芳。 刚才那下隨便的摸头,是把跟海王兄弟学的“亲密互动”乱用了。 落在这保守的时代,实在是越界了。 他乾咳一声,试图掩饰尷尬,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处的教堂。 余暉正斜斜地洒在教堂顶端的十字架上,金红色的光裹著木质的纹路,像给那冰冷的符號镀了层膜。 太阳已经沉到了远处的树林后,只留下半边天的霞光,连空气都渐渐凉了下来,风里带著点乾草的气息。 绕著村子走了大半圈,洪坤只觉得腿肚子发沉,连脚步都慢了些。 “回去吧,爱莎。” 他喘了几口粗气,指了指老屋方向,那栋石屋在暮色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烟囱里升起炊烟,倒显得有些烟火气。 不得不说,瓦茨拉夫做的烤肉味道还不错。 爱莎立马抬起头,眼里的羞涩还没褪去,却多了几分急切。 她快步走到洪坤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胳膊:“都怪我……要是我没拉著您看那些没用的,您也不会这么累。” 两人並肩往老屋走,踩著地上的碎石子,发出“沙沙”的轻响。 爱莎走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小声问道:“先生,您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我啊,叫洪坤。”他说道,怕她念不惯,又补充了一句。 “洪水的洪,乾坤的坤。” “不是坤哥的坤。” “洪……坤……” 爱莎跟著念,舌尖轻轻滚过这三个陌生的音节,像在品味什么稀罕的字眼。 念到“坤”字时,还轻轻咬了下嘴唇,眼里闪著好奇的光。 “洪坤,两天后就是我的生日了……” “到时候,我能邀请你陪我跳支舞吗?” 她的声音声若蚊蝇,几乎听不见了。 洪坤自然配合,他作怪似的做了一个夸张的绅士礼。 “我的公主,能邀请你一起跳舞吗?” 爱莎的脸唰地红了,连忙转身跑了回去。 洪坤叉起腰。 救命的妹子,真可爱啊,到时候要不要送她什么礼物呢? 他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一僵。 自己在昏迷的状態,好像听到了什么字眼…… 七天…… 现在已经过了四天。 “爱莎的生日,就是第七天啊。” 洪坤看向爱莎,落日的余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投在地上,像两条细细的墨线。 似乎他们两人的命运,就像这两道影子,此刻再近,终究是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像两条延伸向远方的平行线。 永远也不会有相交的一天。 老屋的门越来越近,暮色也越来越浓,把那两道影子慢慢融进了石屋的阴影里。 只留下最后一点霞光,在他们身后的路上,渐渐淡去。 第17章 说狼人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17章 说狼人 接下来三日,风平浪静。 意外的是,洪坤的身体越来越好,已与正常人无异。 原本全身烧伤,海水感染加上呼吸道灼伤,这种等级的伤势就算有著现代的医疗技术,能勉强活过来,也需要数年恢復期。 就算治好了,也会伴隨终身的病痛和后遗症。 但洪坤只是睡了几天,就恢復了健康,除了还是光溜溜,没有长出任何毛髮,洪坤已经能跑能跳,吃嘛嘛香。 意外之喜,他的力气似乎大了很多,除了拳击手的左臂明显更加粗壮,他的右臂、腹部和大腿都出现了大块的肌肉,线条十分明显,像是在健身房里打西斯龙刻出来的乾巴大块肌肉,而且身高更高了。 除了身材比例还略微有些不协调,他此刻去参加健美比赛当短命扎药网红都不成问题了。 经过测试,他的肩膀能扛三百斤木柴,左手一拳能打穿一块木板,一脚能踢断一棵碗口粗的小树,皮肤坚韧,有了一些粗砂砾的磨砂感。 而且洪坤还感觉到,这不是这具身体的极限。 他的力量还可以更大。 是所谓的元基督因子,亦或是圣礼坚振? 还是两者都起了作用。 事实证明,虽然这个先刮一层皮、废半条命的强化很坑。 但真的有效。 可惜的是,洪坤莫名其妙摆脱了手无缚鸡之力的菜鸟期,但却一头雾水扎入了第二个副本。 除了有点肌肉外,並没有什么圣光、魔法之类的特殊能力。 为了让那把强化武器发挥作用,洪坤只能自制黑火药,他在村子里面找了一些硫磺木炭,但並没有找到硝石。 洪坤只能照著哪本小说里面看到的邪修,从旱厕里面颳了一些硝石来用。 而且,经过三天的交流,他尽力学习这个村庄的语言了。 现在,已经能与爱莎和瓦茨拉夫简单交流。 毕竟他的语言天赋还是挺不错的,当年英语成绩不错,为了追债黑出去半年,口语训练得更好了,甚至能做到无障碍交流。 交流后,洪坤起码知道了自己在哪。 罗斯基辅公国。 一个深山內陆,名叫索斯诺瓦的乡村。 虽然不知道罗斯基辅公国存在於哪一年。 但起码知道了他现在位於东欧基辅附近。 好嘛,从海边直接瞬移到了內陆,怎么看也不对劲。 但现在一没有主线任务,二没有死亡限制,三他没有手无缚鸡之力,完全不知道怎么做。 一头雾水。 只能期待身体好一些,再去调查调查吧。 “快来吃饭了,洪。”爱莎打断了洪坤的思索。 “来了。” 洪坤看到了半只鸡、一条鱼和一些野菜。 不得不说,爱莎的手艺相当不错,而且食材绝对原生態。 除了寄生虫多了些,口感老了一些,洪坤还都吃得惯。 目前看来,索斯诺瓦物质条件相当不错,爱莎身上衣服虽然朴素,但却有好几身,根本不愁新衣服。 鸡鸭鱼肉不缺,猪肉香肠也不少,甚至还有风乾牛肉。 穀物也不是那种能磕掉牙齿的黑麦麵包,而是一种小麦磨成粉的糊糊。 虽然口感不咋地,但没有那么多木屑。 而且他们居然用银制餐具。 洪坤摩挲著手中那把印刻著金桂印记的餐刀。 这个村子是不是摸金村啊。 摸了某个大贵族的墓,所以家家户户发財。 而且根据他观察,不仅是瓦茨拉夫家底殷实,村里其他家庭也差不多,甚至还有几户,盖起了砖房,养起了马。 富农啊! “今天,要早些歇息。”瓦茨拉夫忽然说了一句。 “啊?”洪坤不是很理解。 “为什么?” 双方简单的交流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毕竟洪坤相当於带了一个实时的单向翻译。 而且瓦茨拉夫和爱莎也有些明白这烧鸡,能听懂他们的部分语言。 虽然很奇怪,但简单的对话加手语,还是能让他们简单地交流。 “今天是月圆之夜。”爱莎解释道。 “很有可能会出现狼人。” “狼人?”洪坤一脸懵逼。 他看了一眼,在云层之后若隱若现的圆月,这故事他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啊。 难道狼人就是这个世界自己要对付的boss? 他连忙问道:“那个狼人是怎么出现的?” “有什么弱点吗?” 在他手舞足蹈的比划下,瓦茨拉夫勉强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都是传说!”瓦茨拉夫脸色有些怪异。 “那不是传说!”爱莎连忙解释:“父亲您说过。” “村子曾经出现过狼灾。” “神父和其他叔叔伯伯,也这么说过。” 瓦茨拉夫一滯:“那都是十几前年的事情了。” 哦豁,有戏! “一些人袭击了位於森林之中的金桂花男爵城堡。” “导致金桂花男爵领就此败落。” “有村民看见袭击者是一些长著狼毛的怪物。” “是谁?是你吗?”洪坤追问道。 “我没见过。”瓦茨拉夫语气懨懨,显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都说了只是传说!” “別多想!” “狼人的故事,与你这样的外乡人,没有任何关係。” 洪坤转头看向爱莎:“爱莎小姐,你听过狼人的故事吗?” “喂!!”瓦茨拉夫不满地敲了敲桌子。 “你要干什么!!” 爱莎则是害怕之余带著好奇道:“父亲,我记得玛丽莎婆婆说过,狼人平常与常人无异。” “只有月圆之夜,才能变身成狼人。” “银制武器、圣水、甚至十字架都能驱除他们。” “而且他们经常是成群结队的出现。” 洪坤略感意外,这与他在中文网际网路上看到的狼人特质差不多。 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一个村庄的农民怎么会了解那么深。 “那么是不是被狼人咬一口就能变成狼人了啊!”他故意问道。 “呵呵。” 瓦茨拉夫冷笑一声:“你在做梦吗!” “若是如此简单,狼人早就蔓延到整个公国了。” “普通人要变成狼人,只有——” 瓦茨拉夫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不想回忆那段过往,只是简单地说了两句。 “那是非常残忍的仪式。” 第18章 狼人就到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18章 狼人就到 “好了,快休息吧。” 瓦茨拉夫一看外面,站起身来,把门栓固定好,甚至还在门口放了一把椅子。紧接著,再把门窗都检查了一遍。 洪坤看著这一幕,原本的嬉皮笑脸顿时消失。 透过窗户往外看去,家家户户都在做好准备,加固房门和窗户,並且在院子里和房樑上掛上铃鐺。 这样子,可真不像是仅仅是代代相传的传说和民俗啊。他们显然对狼人的十分了解,极有可能见过狼人,甚至狼人袭击过这个村庄。 换句话说,如果这里是主神空间的一个副本,难道狼人就是自己要对付的boss? 那么自己的身体强化,还不算白费啊。 洪坤有些懊恼,但他自己在看到那个巨大天使的时候晕了过去,直接把主线任务给漏了。 这里也没有什么主神腕錶之类的道具。 一点提示也不给。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关键剧情和发展。 万一boss来之前,没有提前获得相关情况和道具,导致裸奔开本,那不就寄了吗。 希望好运吧。 洪坤只能就这样躺到了木板床上,在脑海里盘算,明天怎么去村民那边打探消息。 可惜过於安逸的生活让他忘了一点。 无限流副本,新手任务刚刚进入的几天算是安全期。 但不意味著,危险永远不会主动找上他。 “嗷呜——” 迷迷糊糊之中,一阵狼吼把洪坤从梦里惊醒。 “什么什么?!” 他一睁眼就看到瓦茨拉夫手里拿著一把泛著寒光的斧子,杵在了自己床前。 洪坤汗毛倒竖,猛地从床上震起,但却被瓦茨拉夫狠狠地压在床上。 “安静!”瓦茨拉夫捂著他的嘴低声喝道。 洪坤不敢说话,因为那把斧子就抵在他的脖子上。 不过他也反应过来,瓦茨拉夫不是在防备他。 见到洪坤冷静下来,瓦茨拉夫慢慢放开手,指了指外面。 “嗷呜!!” 又是一声狼嚎,只不过这声狼嚎比之前更加近了。 “有狼。”瓦茨拉夫竭力压低了声线道。 洪坤先是鬆了口气,然后下一个瞬间,门被猛地撞向了他的心臟,差点跳了出来。 这绝不是普通的狼! 无论脚步声,还是吼声的穿透力,远比一般狼更强地多。 这是狼人!! 瓦茨拉夫拍了拍洪坤的肩膀示意他安静,隨后悄无声息地捏手捏脚地走到了房门前,两只手举起了斧子,一脸冰冷。 洪坤看到了角落里,爱莎惊恐地颤抖著,但她手里死死抱著一张弓。 完蛋,晚饭时候刚刚聊起来狼人,现在狼人就来了。 用不用这么刻意啊!! 下一个瞬间,门被剧烈地撞了一下,原本並不牢固的木门被震了开了一条缝。 透过木门缝隙,一只爪子伸了进来,开始不断扒拉。 那只巨爪比人手还大,上面长满了如钢针般的坚硬毛刺。 利爪像是小刀般锋利,就往门后抓挠,滋啦滋啦几下,木屑纷飞。 就在这时,瓦茨拉夫没有任何犹豫,手起刀落,一斧斩下。 鲜血四溅,哪怕是狼人的巨爪也抵不过金属,乾净利落地被斩了下来。 “嗷呜!”狼人吃痛,发出一声悽厉惨叫,连忙逃向了村外的方向。 瓦茨拉夫没有放鬆,直到透过门缝看到那巨大的身影消失在丛林中,瓦茨拉夫才满头大汗地放下了斧子,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向呆愣在床上的洪坤,脸色苍白地道:“狼人。” “你见到了。” 但还是转头看向了已经快要哭出来的爱莎。 “孩子,別害怕。” “他们离开了。” 爱莎却诡异地不断颤抖,她捂著自己的耳朵,一脸煞白。 “是狼,是狼!”她喃喃道。 看她那惊恐的样子,好像之前受过什么刺激,现在激起了她的ptsd。 但是晚饭的时候,爱莎的话语都表明她应该没有见过什么狼人啊。 瓦茨拉夫眉目忧虑,想要过去搀扶爱莎。 可就在这时,被他斩下的巨爪猛地弹起,刺向了毫无防备的艾莎。 就在利爪要刺向艾莎的身体的时候,洪坤一个飞踹,精准地替中了爪子。 瓦茨拉夫也回过神来,再次上前,连续数刀,直接把那只巨爪剁成了碎片。 这一下,爱莎终於忍不住號啕大哭起来。 洪坤连忙走过去,搂住了爱莎,安慰起被嚇坏的女孩。 “走开。”瓦茨拉夫瞪了他一眼,让洪坤有些尷尬。 放开爱莎之后,瓦茨拉夫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艾莎的肩,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洪坤只能打量起来那只被剁碎的巨爪。 借著通透的月光,他能明显感觉得到,这只手爪不是狼的爪子,应该说不全是狼的爪子。 五指十分之长,爪子比匕首还要锋利,而且狼爪可做不到反手从门缝里挖进来,想要开门这种离谱的动作。 狼人。 绝对是狼人。 可是为什么? 狼人要来袭击这一家? 难道是因为瓦茨拉夫的家在最边缘,还是说—— 自己在这里。 “狼人,每逢月圆之夜,它们便会集体活动。”瓦茨拉夫深深嘆了一口气。 “传说中,狼人大多数在拜占庭的南方活动。” “但是十四年前,他们袭击了金桂花男爵领地。” “造成了惨案。” “而后,它们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洪坤眉头紧锁。 想到狼人,想到那些黑衣教士,想到那些披甲的骑士。 再想到神棍把自己捆在十字架上烧,没烧死,再把自己钉在铁棺材里丟下大海的操作。 洪坤顿时有了些猜想。 那些混蛋不会以为自己是一个夺舍的恶魔吧? 虽然从结果来看,自己的確是一个夺舍的恶魔。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正想骂一句,天花板整个碎裂。 天花板爆裂,一只巨大的狼口从木屑中直接咬住了他半边的肩膀,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直接把他他提拉了上去。 伴隨著爱莎的尖叫声,洪坤脑海中最后一个想法。 早知道被狼人咬死吃掉,还不如一开始就被火烧死。 妈的。 死法怎么一个比一个惨。 第19章 深陷狼窝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19章 深陷狼窝 “我这是…在哪?”洪坤勉强睁开双眼。 “这是,地牢?” 四周都是石壁,乾燥,灰尘厚重,而天已放亮,一束阳光从地牢的入口洒进。 洪坤艰难地站起身,自己左肩的伤口好像已经结痂,只有些许疼痛。 他活动了左臂,很明显,身体恢復力真的不一般。 昨天晚上被巨狼咬穿,一般人情况下早就死了八百遍了,可他不仅没死,现在好像连伤口都已经结痂。 显然元基督因子,给他带来了非同一般的恢復力。 不过,被狗咬伤了容易地狂犬病,要是被狼人咬伤,会不会变成狼人啊。 他也不知道瓦茨拉夫说的靠不靠谱。 而且,那老登说的是十来年没有遭过狼人了,没想到自己刚来就遭狼人。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他能感受到,因为昏迷进入第二个本,错过很多信息,再加上养伤养了好几天,浪费了好几天调查的时间,导致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似乎进入最后的高潮boss战了。 这是很危险,很有可能团灭的行为。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跑路。 他一瘸一拐,小心翼翼地检查起四周的环境。 花费了半小时,他终於发现这里就是个普通的地牢。 除了一些死了十几年的白骨之外,连耗子的痕跡都没有。 显然这里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活的东西了。 如果这里是狼人藏食物的地方,那就可以说明,这群狼人应该是最近才回来。 毕竟他受难之前,村子还是一片祥和,狼人还只是传说。 他走到了门口,並不抱希望地隨手一扯。 出乎意料,门开了。 他看了看那扇几乎腐化成豆腐渣的木门,恍然大悟。 “都十几年没出现了,门烂了也很正常。” 但是,一个问题又摆在他面前,门都开了,逃还是不逃? 逃出去,万一迎面撞上了狼人,那自己这小身板绝对完蛋。 不逃,应该可以活到他们午餐时刻。 只思考了0.5秒钟,他的脚就先于思考先走了出去。 至於自己是变成狼人,还是死掉还是被狼人吃掉,他已经並不在意了。 任谁屡次三番折磨受难,也会对未来充满了绝望。 此刻他只想上天儘快把死法判给他,別再折磨他了。 如果不出意外,那就要出意外了。 他刚刚走到了地面上,就迎面撞上了一个面容瘦削、鬍子拉碴、只穿著一条破布麻裤的年轻壮汉。 四目相对,大家都愣了一秒钟。 洪坤看了看那只断手,恍然大悟:“原来昨天晚上被砍断一只手的狼人是你啊。” “你!!” 年轻狼人双眼顿时布满了血丝,直接衝过来,一把將洪坤搂倒在地。 他的右臂狠狠地抵在洪坤的胸口,几乎卡住了他的肋骨。 只听到“咔嚓”一声,肋骨又断了。 但洪坤也气血上头了,左拳狠狠砸在了狼人的脸上。 在狼人震惊的眼神中,巨大的力量把他一拳砸飞了出去! 洪坤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大口喘息著:“继续啊!” 狼人虽然听不懂这个人类在说什么,但看他囂张模样,显然是在挑衅他! “人类!!”他怒吼著,要衝过来。 “住手。”一个更加成熟的声音响起。 年轻狼人站在了原地,他回头看向了约莫五十几岁的男人。 “大哥,他——”年轻狼人愤怒地道。 “你居然没死。”成年壮汉走了过来,带著好奇地上下打量。 洪坤这才发觉,两人的语言又换了一种,不是爱莎说的罗斯基辅语,而是一种类似於中东地区的语言。 这门语言洪坤更没有了解过了,又不能交流了。 “我没死。”洪坤擦了擦嘴角,用回了刚学会的基辅罗斯地区语言嘲讽道。 “难不成你们现在还想吃新鲜的?” “这人五十几岁,你还叫大哥,我看更像你爹。” 他这具科学怪人的身体十分高大,而眼前这两人,又没有狼人变身,倒是洪坤还比他们高了半个脑袋。 很显然,洪坤这句话,年轻狼人没听懂。 但是那个中年狼人,却好像听懂了。 “你是外乡人。” “一个出现在索斯诺瓦的外乡人?” “跟我走吧。”他上前一步。 “去见见长老。” 洪坤裂开嘴,眼前这些狼人好像白天不能变身啊,刚才试了一下,人类状態下,力量比自己还弱一些,也没有那么难对付。 毕竟这具躯体,虽然屡次遭受折磨,但强度绝对不弱,又是改造,又是坚振,一对二,似乎有机会! 他捏紧了拳头,但下一刻他看到另外两个衣衫襤褸的壮汉从拐角走了过来。 “怎么了,庞克,我听到下面有动静——” “唉,这肉猪没死?!” “庞克,长老可没说留他的性命,你牙齿老的都掉光了?” 他们虽然调笑中年狼人,但是一左一右包围了洪坤。 阿西吧! 洪坤顿时鬆开了拳头。 一打二还有机会,一打四必定变成狼肥。 打不过,忍。 洪坤揉了揉脸,转而露出了一个微笑:“请带路吧。” 他做了一个伸手的姿势,这群没有变身狼人显然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断手年轻狼人给了洪坤一个狠厉的眼神。 “等长老见过你,你就是我的了!” 说著,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一拳嘴唇。 洪坤一阵恶寒! “变態!噁心!” 庞克却给了年轻狼人一个警告的眼神。 “杰克,我们是人!” “不是野兽!” “不要被嗜血的本能扭曲!” 隨即,他一把抓住了洪坤的手臂,就把他往外拖去,疼得洪坤齜牙咧嘴。 不过他穿过废弃的廊道,总算看清了他所处的地方了。 这是一处废弃的古堡,许多年没有人入住了。 门全坏了,杂草丛生,而且洪坤发现狼人有些犹豫,显然对这里並不熟悉。 这里不是狼窝,他们跟他一样,都是新来的。 年轻的狼人不断嘀咕:“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反正长老吩咐除了女孩之外,不要留下活口。” “杰克!”庞克厉声道。 “不要质疑长老!” “是他带领我们离开了那个-窠臼,让我们获得了力量!” 杰克不服不忿,但还是低下了头低声道:“我没有。” 洪坤马上捕捉到了一个单词。 女孩。 第20章 为什么又要往我肚子里面塞东西啊!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20章 为什么又要往我肚子里面塞东西啊! 昨天看来,这群狼人只是出动了两头狼人,主要袭击了瓦茨拉夫的石屋。 洪坤原以为,这只是因为瓦茨拉夫的石屋靠近森林的原因。 现在细细想来,如果他们只是为了获取食物,不是更应该去找那些木头房子吗。 明显石屋更难以进去。 而年轻狼人杰克所说,那就是他们有目的而去。 他们的目的,就是爱莎。 为什么? 洪坤脸色瞬间沉下来。 爱莎明明只是一个采蘑菇的山村女孩,为什么会让长老带著狼人不远千里回到这里,专门去捕获她。 而且,这些狼人,难道都是所谓的长老感染而来? 就在洪坤思索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扇大门前。 大门由铁皮包裹,现在也腐朽了不少,但整体架构还在。 庞克走在最前方,用力地推开了门。 一股冷风带著动物的骚臭的味道直衝鼻腔,洪坤不免皱起了眉,简直比村口那羊圈还臭。 这应该是城堡的殿堂,四周雕龙画柱,满墙都是烂光了的画作,殿堂中央,一朵显眼的石刻金桂花掛在最上面。 金桂花!? 他顿时联想到了瓦茨拉夫家里,刻著金桂花银制餐具,以及他口中所说,遭受狼人袭击的金桂花男爵城堡。 这里就是那座废弃城堡。 那么狼人回来干什么。 难道十五年前,他们带著目的来此,但却没有完成,或者是只完成了一半目的。 所以,才在十五年后回来。 难道—— 一个粗豪的声音打断了洪坤的思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肉猪怎么没死?” 一个壮汉站了起来,他有著中东人的样貌。 那双淡灰色的眼睛,看向洪坤完全不像是看人。 而是看一盘会行走的火鸡。 他好奇道:“我记得昨天他的肺都被你们扎破了。” “我还掏出来吃了。” “味道还不错。” 他脸上浮现起一丝满足,看向洪坤的眼神更加火热了。 洪坤只感觉到毛骨悚然。 他之前说被狼人吃是开玩笑的啊。 他们还真吃人啊,这玩意还把自己一个肺给吃了! 洪坤只感觉胸前发凉。 但他用余光环顾四周,大厅內只有两个身影,其中一个是这个壮汉,另一个背对著趴在石桌前似乎在研究著什么。 一共六个狼人,洪坤自觉应付两个已是极限,还是在他们没有变狼的时候。 六个,看来只能逃。 庞克不顾那中东壮汉赤裸裸的眼神,把洪坤提溜到最前方。 他十分恭敬地道:“长老,我需要向您匯报,昨天带回来那个人类,没死。” 戴著兜帽的背影头也不回。 “没死,那就杀了吧。” 他的语气冷淡,而且像是卡了一口痰在说话。 悉悉索索,洪坤明显感受到身后四双眼睛盯上了他。 他的脊背如同被野兽盯住了那般汗毛倒竖。 “不,我觉得您得看看。”庞克道。 “他的伤好了。” “嗯?” 眼前的男人缓缓回过头,他的脸笼罩在一个兜帽下,他戴著雕刻著恶魔头像的金属面具,完全看不清样貌。 又是兜帽! 洪坤在看到他的第一瞬间本能地感到厌恶。 好像之前被绑在十字架上看到的那群兜帽人! “我觉得,他可能与您的研究有关。”庞克低下头恭敬道。 “他说不定是一个长生者。” “长生者?” 什么是长生者?! 长老缓缓转身,洪坤这才看见,面具男身后摆放著一个黑色的铁盒,铁盒上印著一只闭上的独眼。 只是看到铁盒的第一眼,洪坤只感受到眼睛像是被刺了一下,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扇黑色的巨大青铜门。 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那之后是黑暗与恐惧。 以及无数只冷漠的眼睛。 但下一刻,幻象消失。 “原来,是这样啊。”他颇为惊异地看了洪坤一眼。 “確实拥有非凡的恢復力。” “那不是吃一半,剩下一半他会自己长出来!”那个壮汉几乎要流口水了。 “我们的食物,永远也吃不完了!” “离开大马士革后,我可再也没有饱餐过了。” 剩余几个狼人也有衝动,飢饿的眼神看向洪坤。 “你们把我当成太岁啊!”洪坤转头对著他们冷笑一声。 “小心食物中毒啊。” “蠢狗就去吃屎吧!” 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显然知道这句话不是什么好话。 高大狼人顿时怒不可遏,他上前一步。 “停下,马克。”面具男再次发话了。 “我不希望你再次打断我的审问。” 顿时,那个原本群情汹汹的狼人顿时噤若寒蝉,颤颤巍巍地坐了回去。 洪坤转头,却看到一双蓝色像是野兽般的眼睛,他心臟几乎停滯一拍,往后退了一步。 长老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你说的是唐人话?”长老眼神中的猩红褪去,只剩下好奇。 “你果然来自东边啊……” “东边,也有长生者吗?” 洪坤一愣,隨即狂喜。 这可是他穿越之后,第一次碰上能听懂中文的人啊。 哪怕他是狼人长老,洪坤都不免感受到一阵亲切之感。 “你居然能听懂中文!”洪坤兴奋地道。 “中文?”他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这是大唐官话。” “只是很多年前,我在印度遇到过一个来自东方的僧侣。” “他说他叫作,玄奘。” 洪坤脸上笑容瞬间僵硬。 不是,唐三藏都出来了吗! 不过歷史上的玄奘可是唯识宗的创始人,佛法高深。 难道这个狼人长老见过玄奘吗,而且他所说的长生者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什么是长生者?”洪坤连忙问。 “你把我带过来做什么!” “还有,你们为什么要绑架爱莎!!” 面具男沉默片刻,隨即看向了其他狼人:“多嘴的蠢货!” 狼人再次低下了头,像是被训话的孩子一般。 面具男转过头:“你一直听得懂我们的阿拉伯语?” 洪坤打了个哈哈:“我只学了听力,没学口语啊。” “既然你是唐人,那么便不能伤了你的性命。” “只不过可能麻烦你做一件事情。” 洪坤脸上浮现劫后余生的笑容,果然还是半个老乡好说话。 他自信大手一挥:“別说一件事,就是十件事!” “我也照办不误!” 但长老下一句话,便彻底粉碎了他的庆幸心理。 “那就再好不过了。”长老想了想,语气平静道。 “马克,你是个屠夫。” 他指著洪坤道。 “把圣盒塞进他的肚子里。” “记著,留著他的命。” 洪坤退后了一步,看向那个足有三十厘米宽的铁盒,忍不住惨叫道:“你们一个个!” “为什么总喜欢往我身体里塞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第21章 不要了!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21章 不要了! 洪坤转身就想跑,但杰克那狗崽子一拳把他撂倒。 “卑鄙小人啊!”他怒骂。 “你们这群一身骚臭拉去玉林都没人要吃的臭吊!” “丑的要死的狗崽子,连动保组织的知心姐姐都绕道走!” “你们看到娜娜姐估计尿身上了啊!” “闭嘴!”庞克一拳,把洪坤砸地满脸桃花开。 洪坤朝他吐出了一口血唾沫,但还是改变不了被开膛剖肚的命运。 相比於吸血鬼这样的暗夜贵族,狼人向来是骯脏、腥臭和没脑子只会干的代表。 但在现在的情况下,就是超强的行动力。 如果换成吸血鬼,那还要弄上一张华贵的餐桌,摆上蜡烛和鲜花,每个人光鲜亮丽、打扮考究,像是一场晚宴。 但狼人,就好像野人一样。 把洪坤摆在了石桌上。 一个人摁一条肢,洪坤再挣扎,也抗不过四个狼人。 “他的力气好大。”中东壮汉马克奇怪道,他手里拿著一把生锈的菜刀,不断比划著名。 “庞克,你確定他不是我们的同族吗?” “不是。”庞克冷淡道。 “昨夜是圆月,他並没有变身。” “快点。”长老站在后面,他那双阴桀的眼睛上下扫视。 “天快黑了。” “那些东西,很可能会在今天追来。” 马克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有些恐惧。 狼人也在怕,难道是什么教会团的英雄好汉吗。 洪坤还在分析的时候,狼人哪管你这那。 刺啦! 生锈的菜刀划过洪坤的胸腹,带著星星点点银光的血液顿时喷射出来。 又被人剖开了。 洪坤愣住了,隨即是一阵极其的痛苦,但他硬是咬著牙一声没吭。 他就这么死死盯著马克,嘴里几乎咬出血来。 “我一定……要剖了你!” 马克却死死盯著他,因为里面有著两颗心臟在跳动。 所有狼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震惊了。 “为什么这个人,有著两颗心臟?” “我吃过上百肉猪,还真没见过两颗心臟的人。” “他不是人类吧。” “苏格兰那边的变形怪?” “还是吸血鬼?” “那不是传说吗?” 长老走了过来,目光划过他身上的零星银血,再看向了那两颗心臟,语气有些怪异地道。 “不用顾忌,继续。” 马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手中菜刀没有停,继续往下,给洪坤在胸口划了一道足足五十多公分的口子。 那狼人长老走上来,把那个盒子塞到了洪坤的心臟旁边,用血液和內臟包裹住它。 那盒子刚刚接触洪坤的血液,顿时震动了一下,面上那只眼睛的图案似乎有睁开的趋势。 而洪坤內臟的鲜血,缓缓渗入了盒子,好像被吸收一般。 这哪里是圣盒,分明是吸血的魔盒啊! 洪坤只感觉一阵眩晕,短时间內大量血液流失,加上这个盒子好像在吸血。 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不得不闭上了眼睛,隨时要昏迷了。 “圣盒,起反应了?”狼人们狂喜道。 “难道他的血能启动圣盒!” 庞克语气激动道:“狼人终於有希望了!” “上天给我们的限制,终於有希望解开了!” 长老语气有些怪异道:“你难道真是长生者?” 他仔细地观察起圣盒,语气转而失望。 “果然不是啊。” “解不开巴罗尔圣盒。” “呵呵,还以为你是金桂花遗脉呢。” 他的低语,全部被快要昏迷的洪坤尽数收下。 洪坤大量失血,脑子混乱,但一点灵光闪过。 巴罗尔,难道就是在半昏半醒间听到的那个名字吗。 此次目標之一,难道就是这个东西? 长生者的血难道能开启魔盒?金桂花遗脉,才是真正开启这个魔盒的血脉? 联想起十五年前发生的狼人袭击事件! 联想起狼人一开始的目標是爱莎!! 联想起爱莎的生日是他任务的期限!! 难道说!! 爱莎才是金桂花的遗脉! 他们要利用爱莎,打开这个所谓的魔盒?! 可是为什么要隔十五年! 洪坤脑袋几乎要炸开了。 他感觉已经接近了真相,虽然是在一群狼人的餐桌上。 他脸上血色越来越少,几乎成死人样的惨白。 “他不会死了吧!”马克惊诧地道:“我,不是我的问题!” “好了,退下!”长老走上前来。 长老划开他自己的手掌,將他的血抹在了洪坤的伤口上。 很快,洪坤的伤口开始癒合起来,但他的胸前依旧是一片血肉模糊。 “把他扔进地牢。” “今天晚上,再把那个女孩抓回来!” 洪坤有气无力半睁半闭。 嗷呜—— 下一刻,一声似乎从极为遥远传来的吼声响起。 “它们来了!”庞克焦急地看向长老。 所有人脸色一变。 长老马上对著杰克道:“带著他离开这里。” “去哪,长老?”杰克摩拳擦掌,一脸兴奋。 “往西,去索斯诺瓦。”长老没有再看洪坤。 洪坤半醒未醒,他万万没有想到狼人居然用他身体运货。这只有毒贩才干得出来的事情。 他被杰克捏著脖子,很快地提留了起来。 庞克一脸担忧地看著他的弟弟杰克:“注意安全。” “放心吧大哥!”杰克一脸兴奋道。 他带著洪坤跑向了后方废弃的城堡。 在被摇得脑浆都要晃出来的情况下,洪坤听到了一声犹如厉鬼般的死亡狼嚎。 那恐怖的声响让他全身汗毛炸起,如同一股冰水浇在了他的脑袋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杰克也被这声嚎叫嚇得差点从屋顶上掉了下来。 他脸色煞白,似乎回想起什么恐怖的东西。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堡,一咬牙继续往西跑去。 奔出了不知多少里地,洪坤的状態总算稳定了不少,虽然手脚无力,起码人是清醒了不少。 夕阳下,杰克喘息著停了下来,他满脸不安,站在了山坡上看向了城堡的方向。 “別看了,哥们儿。”洪坤有气无力地说。 “別搞得很像很担忧你大哥那样子。” “有种回去啊。” 杰克没有听明白,但肯定知道没说好话。 他露出了森白的牙齿,双眼几乎变成了狼瞳。 “再囉嗦,我现在就吃了你!” 洪坤一看天色,现在太阳已经压在了地平线上。 狼人难道真的只能在晚上变身? 月圆变身。 够古早的设定啊。 第22章 逃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22章 逃 窸窸窣窣—— 杰克察觉到了什么声响,一把捂住了洪坤的嘴,卡著的他的脖子一跃上了树。 “你们是狼是猴,爬树倒挺熟练啊。”洪坤艰难吐槽了一句。 但只换来更加用力的捂嘴,差点把他脑袋都要捏爆了。 这时候,洪坤看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爱莎她拿著一把劈柴用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 同时,她还小声喊:“洪,你在哪儿?” 咔! 她无意间裁断了树枝,骤然的响声让她整个人都惊了起来。 少女像是要被嚇哭了,但她还是握紧了手中的柴刀,四处巡视著,却没想到洪坤就被吊在她头顶的那棵大树上。 杰克的呼吸越来越厚重,太阳快要落山,似乎饿极了的他已经把下面的爱莎当成了食物。 他看了看洪坤,又看了看下面的爱莎,似乎在权衡长老的任务和嘱託。 隨著他的狼眼越来越深,似乎属於狼的那部分嗜血本能,再也压不住了。 洪坤这下真急了,他使出吃奶的劲一脚踹在杰克的腰上。 这一击直接把杰克从树枝上踹了下去,而洪坤也一同摔了下去。 彭!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直落落砸在爱莎面前,这嚇坏了爱莎。 她发出了一声尖叫,但下一刻看到洪坤的模样,脸色转而一喜。 但是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洪坤,双腿还打著晃呢,就一把拉上爱莎:“快跑啊!” 爱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洪坤一把拉上。 “洪,洪,你怎么了!”爱莎看到洪坤胸口一片鲜血,眼泪似乎都要流出来了。 “没事。” 洪坤刚跑出两步,腿一软就摔在了地上。 他有气无力,回头看去。 狼人杰克已经站起了身。 只不过他身上长出了细细密密的狼毛,像要变身,而双眼之中,满是血红。 “不好!”洪坤感到头皮发麻,一把推开爱莎。 “快跑!” “他是狼人,我来拖住他!” “你快去找瓦茨拉夫!” 爱莎只犹豫了半秒钟,便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洪坤嘴角咧开了半分,狼人的目標可是爱莎。 他现在可是个半残废,爱莎带著自己也肯定跑不掉。 与其两个都送了,不如能跑一个是一个。 再次回头,就看见杰克那张扭曲的脸,以及通红的双眼。 “你在耍我!“ 洪坤同样不闪不避,就这么看著他的眼睛,浮现起一个嘲讽的笑容:“有种,把我干了。” 他左手率先出拳,狠狠一拳砸在了杰克脸上,连同他的身体一同砸在了地上。 但这一拳也耗尽了他好不容易积攒的气力,他扶著膝盖大口喘息著。 越运动,洪坤就感受到他胸腹的那个盒子在蠕动吸血。 “不错啊!”杰克摇晃著站了起来,吐出了一口血沫。 “我真怀疑,你也是长老赐福的伟大之狼啊!” 长老……赐福,狼人不是遗传和感染的吗? 洪坤一愣,但下一刻杰克已经冲了上来,一下把他压在地上,双眼猩红地掐著他的脖子。 嘎啦啦。 洪坤只感觉气管要被掐断了,无法呼吸。 “你只是肉猪而已!” “不要以为长老让我留下你的命,我就不敢动手!” “反正明天一切都会结束!” “你根本不重要!” 洪坤抬起一脚,直接踹在了杰克的襠部。 “嗷呜!!”一声同性都听得懂的惨叫。 杰克捂著胯退后了几步。 他愤怒至极,缓了缓,再次衝上来抓起洪坤的肩膀,把他狠狠摔在地上,再把他抓起来,死死地盯著他。 “有种杀了我唄。”洪坤再次吐出一口血吐沫。 咔啦! 杰克维持最后的理性,只是捏断了洪坤的臂膀。 但杰克的声音混乱,像是压抑著杀意的野兽:“那我就让你看著我活吃那个女孩。” “不知道那时候,你的表情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坚韧?” 洪坤一脸冰冷,虽然知道狼人接到的命令是活捉爱莎,但杰克显然是没有脑子的狼人。 他不敢赌这傢伙脑子上头之后,还会不会遵从命令。 这时候,太阳已经接近地平线了。 “嗷!!!” 杰克仰天长吼,一声悽厉的狼嚎从他嘴里炸开,隨后死死抓住洪坤的肩膀,不断向前狂奔追逐爱莎而去。 一边奔跑,一边正朝著狼快速变化,他的力量更强,速度更快,嗅觉更敏锐。 爱莎毕竟是小女孩,哪怕她再熟悉这片森林,也跑不过这头可以像摩托车般奔跑的野兽。 很快,他就追上了爱莎。 洪坤不断地用脑袋去撞击杰克,但他根本不为所动,而爱莎似乎是因为惊恐一个踉蹌倒在了地上。 她转过身,一脸惊恐地看著正在逼近的狼人:“不,不要!” 杰克兴奋至极,一把掐著洪坤的脖子,慢慢地靠近似乎失去了所有抵抗的爱莎。 但“嘭”的一声,一块巨木从树干上落下,狠狠把杰克砸倒在地,刺痛之下,杰克把洪坤甩在了地上,而他滚了两圈靠在了树上。 头晕目眩的洪坤,看到一张巨网猛地收起。 一个简易的陷阱,把杰克装在了网兜里面。 “干得好!”洪坤还没来得及高兴,网兜的一根绳子不知何时缠在了他脚上。 再次把他提拉了上去,和杰克来了一个面对面。 “干!” 洪坤几乎要吐血了。 杰克发出愤怒的吼声,想要挣扎,但这粗壮的绳子让他一时半会儿无法解开。 他只能把所有的怒火放在距离他一臂之外的洪坤身上,还好洪坤仗著摆动,险而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波抓击。 但此刻天色已经渐暗,那一轮圆月即將登场。 而杰克身上的肌肉正在不断膨胀,显然马上就要变身了。 现在这时候如果给他变成了狼人,別说爱莎能不能跑,他肯定得变狼肥! 洪坤著急大喊道:“瓦茨拉夫,快点把它干掉!” “天要黑了!” 虽然这么复杂的语句,瓦茨拉夫没有听懂,但他也明白了不能久拖,他从边上的草堆里钻出来,全身沾著腥臭的泥巴,手里拿著一把弓箭,已然对著杰剋扣弦拉弓。 嗖! 箭矢刺破空气! 洪坤目瞪口呆地看著蹭著他脑袋钉入了树干的箭羽。 “你能不能看准点啊!” 杰克不断地挣扎,而洪坤也被单腿吊在空中。 两者不断摇晃,瓦茨拉夫那一箭差一点把洪坤给干掉了。 第23章 神射手爱莎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23章 神射手爱莎 瓦茨拉夫深吸一口气,摸出一支箭矢,没有犹豫,再次拉弓射出。 这一次,箭矢终於命中了。 而且是一箭双鵰。 箭矢从洪坤左肩穿过,虽然力量减弱,但还是扎入了狼人鼻子中。 “啊!!”洪坤和狼人杰克同时惨叫起来。 一般来说,犬类动物的弱点就在鼻子。 俗话说打狗不打头,打鼻子和腰,一打一个准。 这一下,直接把杰克激得凶性大发,疯狂挣脱,那些绳子开始一根根断裂起来。 而且它身上的异变越来越明显了,头部已经成了一张狼脸。 他马上要变成狼人了! 受伤的杰克已经没有了多少理智,他张开利嘴,就朝著洪坤的脑袋咬来。 瓦茨拉夫一抹腰间,箭矢没了,遭了! “快啊!”洪坤强忍著痛苦大喊。 间不容髮之际,一支箭矢划过空气,扎入狼人巨口,並从他的后脖颈中穿出。 这一下,狼人只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叫。 隨即哀嚎几声,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没有了气息,瘫靠在了树干上。 洪坤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他向下看去,爱莎脸色苍白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刚才那必杀的一箭,是她扣弦命中。 而不是那只会痛击队友的瓦茨拉夫! 爱莎,还会射箭? 洪坤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但牵动了伤口,咳出一口带著碎状的血肉。 “別动!”爱莎焦急地喊道。 “我们马上把你放下来!” “父亲!快啊!” 瓦茨拉夫有些尷尬地收起了长弓,打算解开绳索。 “等等!”洪坤及时制止了他们。 他一边咳著血,一边握住了那根箭矢,猛地拔出,然后从狼人的眼睛之处再次刺入。 “嗷呜!” 杰克发出求饶的哀嚎,但洪坤却狠狠地搅动起来,直到把他的脑袋搅成了一团浆糊,鲜血混著脑浆浇了个透,这才作罢。 “现在可以了。”他对著瓦茨拉夫道。 杀人必补刀,他又不知道狼人会不会装死,到时候送开口给他来一口。 现在,脑浆都搅出来了,总是真死了吧。 瓦茨拉夫人都惊了,他没有想到这个人是这么谨慎。 不过也多亏了谨慎,不然若是接著把他们放下来,那狼人反击之下,他和女儿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洪坤落了下之后,爱莎看著血肉模糊的洪坤,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洪坤却一脸毫不在意,一边咳血,一边给女孩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爱莎,干得漂亮!” “还有老瓦,我说你怎么会让爱莎一个人闯进森林?” “原来是设局救我,大恩不言谢。” 他看著爱莎,挤出了一个笑容:“別哭了。” “我不是还活著吗。” “哭得那么可爱,可不像一箭干掉了狼人的神箭手啊!” 爱莎听懂了这句话,泪眼婆娑地看著洪坤。 瓦茨拉夫一脸紧张,主动把洪坤背在了背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们快离开这里。” “多谢你啊,没想到你们居然会来救我。”洪坤喘息著。 说实话,爱莎和瓦茨拉夫能把烧鸡状態的他带回来养著,已经算是够仁义了。 明明才相处了没几天,还冒著危险来救被狼人绑走的他。 这简直是大恩大德啊。 “不用谢,是爱莎坚持要来找你。”瓦茨拉夫语气僵硬道。 “而且罗斯的男人,不会允许朋友被从自己家中掠走!” “不只是我,村子里面的成年人分成了五个巡逻队。” “他们不仅是要找你,而且要把狼人赶出去。” 这! 整个村都出动了?! 洪坤先是一喜,隨后忧心地道。 “等等,老瓦,这里还有很多狼人,躲在古堡里面。” “而且天快要黑了,那些狼人很可能变身,太危险!” 没有变身的狼人,倒不用畏惧。 但是变身后的狼人,绝对不是几十个村民能对付的。 洪坤又是比画,又是模仿狼人“嗷呜”叫了几声。 瓦茨拉夫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那边有很多狼人,躲在金桂花城堡里面?” 洪坤看著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瓦茨拉夫眼神忽地十分慌乱,显然想到了过往。 他立马转头,脚步更加快了几分:“快走!” “必须要把这件事情,立刻告诉所有村民!” 看他这样子,似乎当年那件事,村子每个人都有参与。 洪坤思索著,依靠著爱莎瘦弱的身子,一脚深一脚浅走著。 他能清晰感受到爱莎瘦弱的身体里面蕴含的力量。 “爱莎,我没想到你的箭术这么厉害!”洪坤夸奖道。 “比你老头厉害多了!” 洪坤还比划著名拉弓射箭的英姿。 爱莎害羞地低下了头:“我是个乡下女孩啊。” “平日里只能跟著父亲,上山打猎和采浆果。” “不像那些贵族小姐,她们会写诗会画画。” “爱莎从小喜欢射箭,在十岁的时候,就单独猎过狼。”瓦茨拉夫在前方道。 “那些狼人,到底为什么要回来?”洪坤问了一句。 “是因为,某个人吗?” 瓦茨拉夫一顿,回过头满是震惊地看著洪坤。 “你怎么——” “爱莎!瓦茨拉夫!”村民们惊喜的声音忽然打断。 “你们怎么在这里!” 一队拿著柴刀和专门捕猎工具的村民们,从边上树林里钻了出来。 他们看到了洪坤:“这个外乡人没死啊!” “命真大!” “当年金桂花城堡那么多人都死了呢。” 瓦茨拉夫看了一眼洪坤,挥了挥手:“不止两头狼人。” “有七头!” “什么!”村民们都嚇坏了。 “快走快走,回去吧!” 他们路过洪坤的时候,还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外乡人,运气不错。” “还以为你已经进狼肚了。” “爱莎一早敲遍了所有人的门,非要大家来救你。” “长的和城里贵族养的伶人似的,爱莎怎么会喜欢……” 虽然语气粗俗,不过洪坤还是感激这些愿意出村来找自己的村民,毕竟自己是个外乡人。 不管是为了抵御狼人还是为了爱莎的请求,洪坤都必须得承这个情。 第24章 狼人的故事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24章 狼人的故事 一行人赶回村子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好在狼人真的被什么敌人拖住了手脚,並没有追击过来。 黑夜已至,一轮圆月高悬於空。 一些年轻人正在几个老手指导下,挖掘壕沟,准备陷阱,防范狼人袭击。 而剩下的村民则聚集在篝火下,一脸凝重。 洪坤用半生不熟的罗斯基辅语言,对他们描述著金桂花男爵城堡废墟中的情况。 “七头狼人?”大家脸色都很不好看。 “这么多?!” 除了几个年轻人不明白,还以为是棕熊袭击,但大多数年长的人都很快接受了事態发展,並且为了防范狼人一起行动起来。 这让洪坤刮目相看,这村子的村民,行动力和决断力真不像是普通乡下人。 “狼人怎么会回来?”一个粗豪的大汉蹙眉道。 “十五年了,他们居然回来了?” “难道他们屠杀了金桂花男爵还不够,要来杀我们吗?” “不可能,如果要做,十五年前就做了。” “狼人袭击已成定局,务必要小心。”雅罗斯神父悲悯道。 “今夜很危险。” “我提议,所有人前往教堂集合,分人值守。” “对付狼人最好用的就是银质的武器。” “请大家把所有银器都交给我。我会为这些银质武器祝福,让其短暂成为圣银。” “这样可能会让他们感受到畏惧。” “好提议!”村民们纷纷点头。 在外敌的威胁下,只有集体聚在一起才能给他们安全感。 洪坤抚摸著胸口,进入了村庄后,这个盒子似乎沉寂了,再也没有异动。 不过虽然雅罗斯神父的提议没有问题,是现在情况下的最优解,但洪坤本能怀疑神职者。 不过现在不应该內斗,要搞清楚为什么狼人回来! “那么狼人十五年前,是为什么袭击金桂花男爵领地?”洪坤忽然开口道。 他那半生不熟的罗斯语,让村民们沉默了。 他们面面相覷,纷纷摇头。 洪坤有些诧异,他还以为村民们知道什么。 “据说,是一个奇物。”雅罗斯神父开口道。 “嗯,神父你知道?”瓦茨拉夫有些惊讶。 “您不是五年前,才来到我们村子的吗?” 雅罗斯一脸平静:“你们的愧疚和罪孽,需要向我告解。” 顿时,大家都不说话了。 雅罗斯神父绝对是掌握村子里面秘密最多的人。 “十五年前,狼人袭击了金桂花男爵领。”他缓缓道。 “金桂花男爵守卫尽没,死伤惨重。” “狼人摧毁了金桂花领地男爵的一切。” “他们的目的,是传说中的狼人圣盒。” “据说其中记载著狼人力量来源的秘密。” “难道,上次他们没有解开秘密,所以再次回来?”瓦茨拉夫忧心忡忡,他目光扫过爱莎。 欲言又止。 “怕是如此了。”雅罗斯神父感慨道。 瓦茨拉夫嘆息一声:“不管如何,先找到领主大人。” “我们无法抗衡那些狼人。” “领主大人才不会管我们死活呢。”壮汉冷笑著。 “他比金桂花男爵还不如。” “起码金桂花只收了我们五成税!” 虽然这都说的通了,但洪坤还是本能察觉到不对劲。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请问十五年前的狼人,从哪边来?” 瓦茨拉夫奇怪道:“那自然是从西边来。” “那些狼人,说的是什么语言?”洪坤继续问道。 大家摇了摇头,只有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道:“罗马语。” 洪坤一拍大腿:“但是这伙人,说的是阿拉伯语。” “而且都是中东面孔!” 洪坤总算发觉哪里不对劲了,这群狼人明显对城堡生疏的很,这也就算了。 关键是他们明显不知道那个圣盒是什么,这与雅罗斯神父口中为了盒子而来的情况不符。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洪坤竖起了一根手指。 “这一批狼人,並不是十五年前的狼人。” “不,很可能只有一只!” “那个名为长老的狼人。” “他带著面具!” 村民们满脸茫然,瓦茨拉夫道:“莫非那个所谓圣盒,是狼人公开的秘密?” “那也不至於隔了十五年才来啊。”洪坤道。 “而且一个罗马,一个中东离地太远了。” “除非,他们有什么限制。” “只有十五年后,才能来到解开这个限制!” 那个限制,难道是—— 爱莎!! 洪坤有些头皮发麻。 说实话,如果狼人真的想要抓爱莎,並且是远道而来,人生路不熟,语言还不通。 那么他们在村子之中,必然会有一个內应。 洪坤眼神聚焦於雅罗斯神父身上。 这傢伙,很可疑啊。 洪坤忽然开口:“神父,那七个狼人似乎也有敌人。” “正是因为敌人忽然袭击他们的驻地,我才能逃跑。” “狼人,有什么天敌吗?” 雅罗斯神父思索著:“或许是其他黑暗生物。” “很可能是吸血鬼。” 村民们都嚇到了,狼人也就算了,还有吸血鬼! 那还怎么办! “雅罗斯神父!”洪坤这句话是用中文说的。 雅罗斯背影一震,他缓缓转过头来,疑惑地道:“先生,你在与我说话吗?” “抱歉,家乡俚语。”洪坤皮笑肉不笑地道。 ok,原来怀疑有八成。 现在是九成九了。 洪坤感觉自己已经接近了真相,但是今天折腾了一天,他一时之间脑袋有点疼。 不,这个疼痛自从復活之后就一直存在了。 不对,连烧焦都恢復了,脑子里面还有什么没有修復吗? “孩子,你受伤太深了。” 雅罗斯神父一脸悲悯地看著洪坤那悽惨的样子,端著一杯圣水走了过来。 “请允许我为他祈祷。” “实在太感谢了,神父。”瓦茨拉夫感激地说道。 但洪坤对神神鬼鬼,特別是这些穿黑衣服的神父已经有著ptsd了。 他根本不想接触。 “等等!” 但他还没说什么,一把圣水就洒在了他头上。 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有些暖洋洋的。 洪坤大舒了一口气。里瓦神父念念有词,不断在胸口划著名十字架。 片刻功夫,洪坤居然真的感觉自己好了很多。 但是,他总觉得雅罗斯没安好心。 他给了瓦茨拉夫一个眼神。 瓦茨拉夫也马上领会,站了起来,与爱莎一左一右搀扶洪坤走了回去。 雅罗斯神父站在阴影中,眼神莫名地看著他们的离去。 第25章 金桂花的姓氏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25章 金桂花的姓氏 村民们各回各家,准备铺盖打算去教堂过一晚。 而瓦茨拉夫和爱莎也回到了石屋之中。 爱莎在一边收拾铺盖。 洪坤却抻著脑袋,把瓦茨拉夫带到一边:“我觉得不对劲。” “瓦茨拉夫,麻烦你告诉我过去十五年的所有真相!” “包括,爱莎的身世!” 他的声音很轻,只停留在瓦茨拉夫的耳边。 瓦茨拉夫低声道:“那都是我们曾经做下的罪孽。” “是你们做的?”洪坤道。 瓦茨拉夫拿起那把金桂花叶的银制餐刀,眼神复杂。 “那时候,我们作为男爵的臣民和农奴,应该支援男爵。” “但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我们准备好了叉子和柴刀,男爵城堡已经被攻破。” “守卫和奴僕几乎全死了。” “但是男爵和男爵夫人,还没有死去。” “狼人只是想寻找金桂花男爵家传的神秘盒子而已。” “於是,你们看著狼人离开后只剩下老弱妇孺的城堡——”洪坤慢慢道。 “你们动了贪心。” “是贪婪!”瓦茨拉夫捂著脸痛苦道。 “我们背弃了圣母,我们该下地狱!” “我们都被贪婪蒙蔽,背弃了我们的领主!” “我们残杀了所有剩余的老弱妇孺,把男爵钉死在木墙,偽装成被狼人袭击而亡,再则把所有的值钱物品搜刮一空。” 洪坤敲了敲脑袋,我说这村子好像也没什么特色资源,却过得如此滋润。 原来是从地主那边淘来了第一桶金,家底都很厚实啊。 至於瓦茨拉夫,別看现在一脸痛苦后悔,但用金桂花的银制餐具时候,可没有半点不適。 “我们是罪人!”瓦茨拉夫低声诵念,在胸口划著名十字架。 “今夜,是天父对我们的惩戒啊!” 洪坤则摇了摇头:“不要过於自责。” “这只是正常现象。” 瓦茨拉夫:?! “什么正常现象啊……”他訕訕道。 洪坤摇了摇头,还是平时当农奴培养了奴性啊。 说到底什么杀领主夺財,多大事啊! 不就是农民起义么,而且这规模连农民起义都算不上,只不过是翻身农奴把歌唱,把地主家给替天行道了。 这种事情在水滸传,只配成为某个好汉的背景故事。 农民起义,这洪坤的认知里面有正义性,他可不会觉得这群村民有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 农民造了地主老爷的反,把地主老爷给抄家吊在路灯上,这算是风水轮流转。 总不至於只能让金桂花男爵剥削,村民却不能还手? 之前那村民可是说了,金桂花男爵收五成税! “男爵其实还是一个不错的人。”杜路斯特苦笑道。 “我们只需要贡献五成的粮食,劳役也不重。” “也没有使用初夜权。” “但我们还是背叛了他。” “他诅咒我们会墮入地狱更可怕的结局。” “然后,冯特杀了他,杀了我们的领主。” “接下来,杀戮便再也无法遏制。” “我们杀了所有的人,包括女人和孩子。” “我们是罪人。” 瓦茨拉夫很痛苦,老脸扭曲,还带著惊恐。 洪坤摇了摇头:“別那么自责,虽说地主也有好地主。” “我也想把我老板全家给点了天灯。” “拖欠公司,抵押財產,还逼我们集资买烂尾楼!” “可惜公司暴雷的时候,老板带著小三都润到国外了。” “当时,我润到了国外,可惜那狗日的富人区安保太好!” “没找到动手机会!” “要不是他喜欢偷腥跑到了夜店,呵呵……” “最后他死的时候,我质问他,可他居然忘了我是谁。” “真是可笑。” “可惜没有找到机会,把他老婆孩子一起点了。” “反而被当成非法移民给遣返了!” “狗日的金毛!” 他说起来往事,咬牙切齿、一身怨气。 见识过那些资本家如何转移財產、剥削员工,洪坤绝不会对什么贵胄有多大的好感。 那一段时光,九八五本硕毕业在美流浪的他,成了网友们的电子宠物了,多次与移民局斗智斗勇,看病问了两句给了两千美金的帐单等等…… 不过他还好懂得还手,也保留了护照,及时被遣返回来,虽然那段时光不堪回首,唯一一个好处起码练就一口不错的西海岸地道美式口语。 瓦茨拉夫完全没有听懂洪坤在说什么,但起码知道他对於贵族极其厌恶。 居然很能理解他们把领主给灭门的行为。 “那你听说过,男爵有没有一个神秘的盒子吗?”洪坤压下了烦躁,转而问道。 “金桂花男爵出自东罗马的贵族。”瓦茨拉夫努力回忆。 “他一直居住在古堡,喜欢研究一些远古的歷史。” “但是,我从未见过听过有一个神秘的盒子。” 是吗…… 洪坤看向教堂方向:“那么雅罗斯神父,是什么时候来到村子的?” “五年前。”瓦茨拉夫道。 “五年?”洪坤皱起眉头。 他的样子,好像对金桂花男爵一事一清二楚,难道真是村民告解的时候跟他说的? 不,应该不可能。 如果说狼人是一方势力,那么代表教会的雅罗斯,又是什么成分呢? 他必然是带著目的进入村子的,是追查狼人,还是追查当年的男爵灭亡一事,还是说,他也对那个魔盒的秘密感兴趣? 神父这身份,真好使啊。 等等! 洪坤想到了那个面具男把魔盒放在自己身体里面,所说的那句话。 你也是长生者? 他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针对自己超凡的恢復力。 那么他那句,你也是金桂花的遗脉吗? 代表了什么。 莫非是金桂花男爵的先祖在魔盒上留下了什么魔法,是只有金桂花的后裔才能打开? 那为什么自己也能让魔盒產生反应? 任务时限是明天,而明天是爱莎的生日! 洪坤脑子里面已经快要清晰了,他问道:“爱莎,是金桂花男爵最后的孩子吧。” 瓦茨拉夫一脸苦笑:“果然瞒不过你。” “我在柜子里面发现陷入昏睡的爱莎。” 他的目光柔和:“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了天使。” “爱莎是天父降下与我赎罪唯一方舟。” “我偷摸著带回了她,为了不让村子的人发现她的身份。” “我离开村子足足五年,五年之后我才带著爱莎回来。” “给她编了一个母亲早亡的身份。” “那么明天,是爱莎真正的生日吗?”洪坤追问。 “爱莎出生那天,男爵给了我们一斗玉米的赏赐。”瓦茨拉夫道。 “所以,是明天。” “原来如此啊。”洪坤敲了敲越来越疼的脑袋。 一切都已经串起来了。 东罗马,血脉,魔盒。 “你发现了什么?”瓦茨拉夫有些著急地问道。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回来了吗?” “大差不差。”洪坤脸色已经紧绷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么,他们的姓氏呢?” 瓦茨拉夫沉默半响。 “弗兰肯斯坦。” 我!!!去!!! 第26章 现实版狼人杀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26章 现实版狼人杀 串起来了! 一切都串起来了! 为什么自己的血,也能引发魔盒变化。 因为特娘身体里面,也流著弗兰肯斯坦的血! 弗兰肯斯坦告诉过自己,他的先祖是东罗马时期的圣人。 其中一支往东,一支留在了东罗马。 那往东的一支,就是这乡下疙瘩的金桂花男爵! 如果说爱莎是纯种的弗兰肯斯坦,自己就是野种。 但问题来了,如果这两个世界是副本的话…… 洪坤脸色幽幽,为什么会有线索可以牵连在一起。 还是说,这两个世界是同一个世界观下的副本。 现在这个问题完全没有办法证实,所以搁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目前,就是如何处理好这个狼人杀的困局。 七匹狼齐出,按照昨天村子那准备鬆懈的样子,基本上不可能拦住狼人。 但他们只出动了两匹狼。 还有,那个长老为什么要把魔盒塞到自己的胸腹里面,绝对不可能是简单做个实验。 扼,按照狼人那脑子,也有可能。 不过洪坤猜测,更有可能是他们畏惧著村子里面某些东西。 他摩挲著手中的银制餐刀。 “狼人,真的畏惧银吗?”洪坤问道。 “没错。”瓦茨拉夫道。 “十五年前,我用一把银制匕首刺伤过狼人。” “他的伤口马上呈现黑色腐烂状,很快就变回了人身。” “是吗?”洪坤皱眉。 “他们在畏惧村子里面大量的银器?” “不对,金桂花男爵领的银器更多,不照样还是打进去。” “难道……”洪坤看向黑暗中那座教堂。 “是圣灵的力量?” “是雅罗斯神父!”瓦茨拉夫兴奋道。 “狼人们畏惧他的存在,所以不敢进入村子!” 洪坤微微摇头,雅罗斯神父虽然他表现的温文尔雅,但他绝对有问题。 而且刚才的试探,他明显听得懂中文。 怎么可能这么巧,小山村里就有两个懂中文的人。 所以,他应该就是狼人中戴面具的长老。 明牌的狼。 “瓦茨拉夫,你可以信任我吗?”洪坤深深看向他的眼睛。 瓦茨拉夫一怔:“虽然你是一个很奇怪的外乡人。” “但我愿意信任你。” “那好。”洪坤指著那些正在黑暗之中搜罗银器的村民。 “找几个可以信任的村民。” “不要动作太大。” “把银器带到我们这里。” “为什么?”瓦茨拉夫不解。 “明明教堂更安全!” “或许教堂更安全。”洪坤摇了摇头:“但是雅罗斯——” “他是狼!” “不可能!”瓦茨拉夫下意识反驳道:“他不畏惧银器,能够自由出入教堂,完成礼拜、洗礼等圣礼!” “他怎么可能是狼!” “他可是东罗马教廷认证的神职者!” 洪坤扶著神色激动的瓦茨拉夫:“我没有多少时间。” “三个佐证。” “十五年来,来到村子的外人,是不是只有雅罗斯!” “还有你。”瓦茨拉夫神色厌厌:“你比他更可疑。” 洪坤被噎得慌:“第二个佐证,雅罗斯前段时间外出。” “你们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他,好像往东边去了。”瓦茨拉夫似乎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这五年来,他的確每年都会外出三个月到四个月不等。” “第三个问题,他是不是对爱莎很感兴趣。”洪坤道。 瓦茨拉夫脸色僵硬地微微点头:“我原以为只是他喜欢……” “但爱莎不喜欢他!”洪坤直言道。 “他们要用爱莎的血,打开那个魔盒。” “或者是魔法还是什么特殊的禁制,只有成年金桂花的血脉才能打开那个魔盒。” “十五年前,狼人们夺取了魔盒,却始终无法打开。” “后来发现必须要金桂花男爵的血脉製作钥匙。” “他们回来后,发现男爵血脉已经死光了。” “由此狼人四处蹉跎。” “后来巧合下,发现了爱莎是金桂花的血裔。” “所以他们才在昨天袭击我们,他们的目標是爱莎!” “什么!!”瓦茨拉夫一惊。 他回头看去,爱莎纤弱的身影僵在房门口,像株被骤雨打蔫的白玫瑰。 往日里白皙莹润的脸颊此刻毫无血色、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著,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惶与破碎。 她试著勾起嘴角,那笑容比哭还让人揪心。 嘴角勉强扯动,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只剩一片荒芜的痛。 “父…父亲。”爱莎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难以察觉的哽咽。 “爱莎,你,你听见了?”瓦茨拉夫脸色刷白。 “不,我不是想瞒著你!” 爱莎猛地低下头,乌黑的髮丝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纤细却紧绷的下頜,她的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 “原来是这样吗?”她的语气轻得像一声嘆息。 “我是金桂花的孩子……” 话音落下时,她纤弱的身体微微晃了晃,眼眶里的水光终於忍不住溢出来,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到地上。 瓦茨拉夫很紧张,刚想解释什么,却被洪坤一巴掌拍在肩膀上:“好了!” “什么时候了,还解释来解释去!” “现在一个不慎,小命要不保了!” “身世问题以后再说!” 洪坤来回踱步,刻意忽略了爱莎悲伤的状態,不知道为何他总感觉胸闷气短。 “我们必须要找到几个可靠的帮手!” “你打算怎么办?”瓦茨拉夫担忧地看了爱莎一眼。 “擒贼先擒王。”洪坤指了指教堂道。 “雅罗斯应该很得意吧,现在所有人都按照他的计划。” “不管那些狼人还在提防什么黑暗生物……” “但目前看来,他们並不在村子附近。” “我们还有一个机会,先把雅罗斯拿下!” “拿下他,我们就会立於不败之地了!” 洪坤感到脑袋越来越疼,伴隨疼痛的,还有一阵头晕目眩。 他捂著脑袋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息著。 “老瓦,我们准备傢伙,准备跟他拼了!” “疯了!”瓦茨拉夫摇头。 “我们居然要对付一个神职者!” “那是会下地狱的罪孽!” “今天会有人下地狱,那也应该是他!”洪坤几乎睁不开眼睛了。 “你说的没错。”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洪坤回头,看到雅罗斯不知何时站在了爱莎身边。 身后跟著两个村民,只不过村民两眼茫然,面无表情。 “今夜会有人下地狱。” “那个人,就是我。” 他微笑著,手中一把尖利的匕首,抵在了爱莎的脖子上,爱莎则像一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 “雅罗斯!!!”瓦茨拉夫眥目欲裂,想要上前。 但是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挥动长棍袭来。 “加油啊!干掉他们!”洪坤大声道。 然后,砰砰两声。 瓦茨拉夫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两个村民像是提线木偶,但动作却十分凌厉,两棍子把瓦茨拉夫放倒了。 洪坤想要上前,但他好像大脑缺氧一般,眼前一黑,一个踉蹌摔倒在地。 “你这……王八蛋……”洪坤马上想到了什么。 那一杯没有效果的圣水! 他还以为是正宗圣水,没想到是假冒圣水!! “居然在圣水里…掺药……”他努力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好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雅罗斯的笑容更加扭曲和得意了:“抱歉,剂量多了些。” 他蹲下来,伸手摸著洪坤的胸腔。 “毕竟,等会要从这里把圣盒拿出来。” “如果剂量太小,你半途清醒过来,那可太痛苦了。” “狗日!”洪坤强撑著眼。 最后一幕,是雅罗斯在爱莎身后轻声诉说著什么。 下一刻,陷入了黑暗。 第27章 背叛,才是永恆不变的主题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27章 背叛,才是永恆不变的主题 恐惧,绝望,如潮水一般向洪坤扑了过来,压得他根本无法呼吸。 他看到了什么? 永无止境的黑暗。 那是黑暗的海底,那有一双双看不到的眼睛盯著他。 他一次又一次地死去,又一次又一次地甦醒。 他挣扎著向上游去,破开海面的一瞬间,他像是从棺材中掉了出来。 一个声音似乎在自己耳边低语。 他想努力分辨,但根本无法听明白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他泪流满面,十分痛苦。 他看到一个座城市,一扇巨大的紫色门扉,人形的火炬哀嚎著向他爬来。 他看到了十字架坠落,看到了恐怖的邪魔升起,看到了大地化为灰烬、人类墮落无间。 洪坤感到了由衷的悲伤。 救救他们!救救他们! 谁能救他们呢? “无人可救!” 崇高又慈悲的存在,对著他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神爱世人。” “请你也爱世人。” 洪坤猛地坐起,捂著胸口大口喘息著。 那个梦境,太过真实,也太过虚幻。 太真实了。 那扇猩红色的巨门,像是世界上所有的污秽、恐惧、绝望与憎恨的集合。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恐惧的感觉,仿佛现在还死死地掐著他的脖子。 与此同时,一股剧痛从他胸口传来。 他扒拉开胸口破烂的衣服。 只见他的胸腹已经血肉模糊一片,有人用十分粗暴的手段剖开了他的胸口,取走了那个吸取人血的魔盒。 洪坤抹了抹脖子,也是一片血红。 显然,他们趁自己昏迷,给自己抹了脖子,掏了內臟。 “雅罗斯!!!”洪坤几乎要把牙齿咬碎了! 若不是弗兰肯斯坦给予他的元基督因子,他现在十条命都没了啊! 但是弗兰肯斯坦也说了,超常的恢復力,不仅代表著寿命缩减,还代表著人朝著耶穌基督的转化。 洪坤已经连续好几次被人开膛剖腹的重伤了,折损掉的寿命暂且不说,那劳什子向圣子转变绝非是好事。 洪坤嘆息一声。 算了,能不能活过今天都不知道呢。 只要不咽气,寿命算什么! 他躺在一堆乱草里,瓦茨拉夫和爱莎全部消失不见了。 隨著他把目光看向教堂,才慢慢將恐惧强行压了下去。 此刻教堂大门紧闭,顶上的十字架,耶穌受难像,在月亮昏黄的光线中,仿佛即將活过来一样。 在他的视线里,受难的耶穌把头拧过来,看向了他。 祂的眼神中是悲痛? 是绝望? 还是憎恨恐惧? 洪坤不知道,但他知道。 他必须要去一趟教堂! 无论是对於他,对於任务。 还是对於爱莎和瓦茨拉夫。 村子十分寂静,原本应该点亮的火烛,全部消失。 惨白的月光笼罩下,村子好像一个腐烂的尸体。 牛马羊狗等牲畜安静地趴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即將接近。 洪坤没空在意其他,他走到了教堂门口。 出乎意料,里面亮著火光。 但是幽静无声。 门后是什么,是满地的尸体碎块,还是张开利嘴的狼人。 洪坤无法確定。 此刻这扇大门好似一个恐怖的怪物之口,正在等待著村子里面最后一个活人,等待他自行进入深渊。 敌人是强壮凶狠的狼人和不知道底细的神父。 而自己这边,只有他一个半残废的人类。 没有悬念啊。 轰! 他猛地一脚踹开大门。 里面的村民摩肩接踵,或是坐或是站,满满当当。 似乎被洪坤这突然而来的一下开门给惊到了,所有人都扭过头,一脸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好似提线木偶一般。 “让人惊奇的恢復力。”雅罗斯淡然的声音响起。 洪坤看向了教堂上方,高大的瓦茨拉夫就站在侧方,而雅罗斯则背对著洪坤,双手合十,似乎在悼念著什么。 “你的恢復能力让人震惊。” “原本想著你能否在斩断头颅的情况下復甦。” “但那样未免太无趣了。” “所以,只是割断了你的喉咙,剖开了你的胸腔。” “你站到这里,印证了一件事。” “你不是长生者,但应该是拥有特殊恢復力的异类。” “能告诉我,你是什么吗?” “呵呵。”洪坤上前一步。 他无视了那些诡异的似乎被控制了的村民,质问道:“雅罗斯,你到底想做什么!” “午夜將过。”雅罗斯回过头来,微笑著道。 “爱莎的生日就要到了。” “你马上就知道了。” 这句话好像一个开关,一瞬间,所有村民像是提线木偶一般齐齐坐下。 双手合十,对著圣像祷告。 “主啊!!” “我们来到你面前,承认自己的过犯……” “我们曾用言语伤害弟兄姐妹,用贪心背离你的教导,用骄傲拒绝你的引领……” “求你以耶穌的宝血洗净我们的罪孽,以赦免的心填满我们的空虚,使我们从今以后,靠圣灵的力量活出討你喜悦的生命。 “奉耶穌的名,阿门!” 齐声祷告。 神圣,而又诡异。 而瓦茨拉夫,也是一脸冷漠抄起斧子,对著身后的耶穌受难圣像用力劈下,木製的圣像很快被劈成了好几块。 洪坤似乎听到了一声悲哀的哭泣声,虽然现实中没有任何变化,但洪坤好似感觉这座教堂彻底失去了神圣的庇护。 阴冷的风,无端地在室內吹动。 紧接著,几声悽厉的狼嚎响起,奔跑声穿过丛林,噼里啪啦作响。 洪坤转头一看,惨白的月光下,森林中树木哗哗作响,而狼吼声却越来越近。 “外乡人,你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雅罗斯道。 “我不知道一个唐人,为何会出现在东欧偏远的乡下。” “但现在看来,你的確是我计划中最为意外的那部分。” “原本你可以逃脱性命,但是既然走进了这座教堂。” 他敲了敲祷告台:“便没必要活著出去了。” “你不是狼人。”洪坤脸色紧绷道。 月光从玻璃的窗户中透了下来,照在了雅罗斯身上,但他並没有变身。 “谁也想不到,一个狼人的长老,不是狼人,而是神父。” 雅罗斯道:“你怎么察觉到是我呢?” “我原本只是怀疑你,並没確认是你。”洪坤道。 “但村子里,怎么可能刚好有两个人听得懂我的汉话。” “语言暴露了吗?”雅罗斯微微点头。 “是有些大意。” “可能是见到你,实在太过欣喜了。” 洪坤没有接这句话,而是追问道:“我不明白,你操控了狼人,为什么不直接进攻村子。” “哪怕这些村民有准备,也挡不住六头狼人。” “何况第一晚他们根本什么准备都没有!” 洪坤指了指雅罗斯身后破碎的圣像:“我想,那就是原因。” “因为教堂的存在,所以狼人这些黑暗生物无法进入。” “不不不。”雅罗斯轻声道。 “圣灵的本质並非是这普通的木製塑像。” “不然,我只需要点一把火就可以烧掉整间教堂。” “甚至利用村民外出,一个个诱杀即可。” “圣灵庇佑村民,依赖的並非是圣像和教堂,而是信仰。” “只有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背弃了圣灵。” “圣灵的注视才会离去。” 雅罗斯一指,教堂顶上的圣母、圣父和圣子像纷纷闭目,流下眼泪。 “现在,终於成功了。” “背叛,才是永恆不变的主题啊。” 第28章 爱莎的恨与仇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28章 爱莎的恨与仇 雅罗斯站在祷告台前,他身后的黑暗越来越浓郁,似乎要把他乃至整座教堂彻底吞噬。 “信徒每到一片新的土地。” “教会便会建立教堂。” “这是一种无言的约定。” “人们付出信仰。” “土地得到庇佑。” “想要把圣灵的力量祛除出去,很难,但並非不可能。” 洪坤皱眉,用余光看向了那些面无表情的村民道:“如果一个邪术师用邪术控制村民放弃信仰,好像並不难。” “第一,我並非邪术师。”雅罗斯道。 “我继承玛加伯三四书。” 他扬了扬一本厚重的经书。 “乃是正教敕封的神父。” 雅罗斯微笑著,向台下缓缓走了过来。 “第二,如果简单的蛊惑和控制就能使圣灵弃绝。” “那我又何须那么麻烦。” “通过你的身体,运送巴罗尔圣盒呢。” 洪坤质问他:“为什么!” “任何黑暗生物,如果没有得到主人的邀请。”雅罗斯道。 “无法进入他们的领地。” “一些活体化的黑暗圣遗物也会有这样的限制。” “在这片土地,圣灵的庇佑一直存在。” “而且十分强大!” 洪坤猛然一惊:“你是故意借我的手运东西?” 雅罗斯微笑道:“是的。毕竟,邀请有很多种方式。” “你受伤后,他们便毫无防备之心的带你回来。” “当然,那只是一个保险手段而已。” “只要圣灵的目光不再眷恋这片土地,禁制自然会消失。” “可是村民从没有同意邀请我!”洪坤道,但是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地震。 村民没有,但爱莎却亲自把他带了回来! “村民只是臣民,但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从来只有一个。”雅罗斯语气越来越狂乱。 “得到了罗马认可的开拓贵族,金桂花,弗兰肯斯坦!” 洪坤退后一步,脸色惨白。 “只有领主和臣民自愿放弃彼此,才能彻底断绝信仰。”雅罗斯鼓了鼓掌。 侧门处,脸色惨白走路摇摇晃晃的爱莎低著头走了出来。 “比如,臣民背弃了领主的遗孤……” “而领主的遗孤,亲自下令断绝此地信仰。” “互相背叛,互相痛恨,互相唾骂!” “这才能使圣灵闭目,不是吗?” 雅罗斯站在教堂中央,缓缓张开双手。 所有村民跪地,双手合十向他祷告。 宛若向耶穌基督祷告一般! “爱莎!!”洪坤大声喊道。 他想衝上去,但是被村民们层层拦住。 雅罗斯丝毫不急:“亲爱的爱莎,请告诉这位外乡人。” “你刚才是如何选择?” 爱莎缓缓抬起头来,她面色如纸,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和元气,只剩下绝望和怨恨。 “他们,都该死。”她低声语气幽幽,宛若厉鬼一般。 “冷静啊爱莎,不要被雅罗斯蛊惑了!”洪坤还想挣扎。 “不是的。”爱莎嘴角挤出了一个微笑。 “刚才我当面质问了他们。” “为什么夺了钱財还不够。” “非要杀光金桂花一族的所有人呢?” “为了防止报復。”雅罗斯轻声道。 他把手搭在爱莎的肩膀上。 “我说过了,这些愚民没有任何悔改之心。”他语气带著蛊惑地道。 “他们甚至觉得,那是上帝赐予他们的馈赠。” 爱莎身体颤抖起来,眼泪溢出眼眶:“他们还想杀了我啊!” “洪坤,他们是恶魔!” “偽装成人类的恶魔!!” “我要他们陪葬有什么错!” 圣父啊…… 她想起了小时候,父亲带她在城里铁匠铺討生活。 虽然很辛苦,但那是一段很快乐的时光。 远比回到村庄后更加快乐。 只是很多人都说自己是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 现在,她终於知道了自己的母亲在哪了…… 早就死在了那一夜。 原来,我是金桂花的孩子… 爱莎只是十五岁的孩子,她远远没有接受身份的变换,更无法接受自己朝夕相处的村民,那些面容慈祥的叔叔伯伯,是残害自己家人的凶手! 而平常在用的那些不知道来歷的银制餐具,更是血的见证。 她知道这个秘密后,远没有像表面那般平静。 痛苦,仇恨,绝望,以及不知所措。 她想质问村民,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他们有一丝愧疚。 如果他们说一句道歉。 但是这些凶手没有羞愧,只有被拆穿谎言后的恼羞成怒。 他们高举火把,要烧掉自己这个本该死在十五年前的领主之后! 那些面带笑容,帮她做农活和家务的叔叔婶婶,曾经经常亲密地叫自己爱莎的嘴中,现在吐出的只有恶毒的诅咒。 父亲站在了前面,他与凶手们大声爭吵。 但凶手们群情汹涌,挥舞著刀叉要把父亲一同杀死。 那一刻,爱莎心死了。 毁灭吧,这个丑陋的村子。 於是,那一刻,身为索斯诺瓦领主的金桂花遗脉,放弃了这片土地的信仰。 而被仇恨蒙蔽的村民,也墮入恶毒和仇恨的漩涡。 鸽子振翅,圣灵离去。 索斯诺瓦,沦为黑暗之地。 洪坤僵硬了,他抱著脑袋看著涕泪横流的爱莎。 遭了! 他犯了每个轮迴者都会犯的错误,只在乎任务本身,太过忽视了每个人类本身的情感,而把他们当成是没有思想的npc。 他们都是人。 爱莎也是人。 她也有情绪,有喜怒哀乐。 金桂花被灭门,对於洪坤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背景故事,而对於爱莎来说,是灭亡了她亲生父母和家庭的惨痛经歷。 而他为了抢时间,反而忽略了爱莎內心的感情。 酿成大错啊! “爱莎,等等,袭击金桂花男爵领地的是狼人!”洪坤连忙安抚爱莎。 “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则是雅罗斯!” “如果要算帐,我们必须先要干掉他啊!” “我相信瓦茨拉夫不会伤害你,他养育了你十五年!” 爱莎微微转头,看向了如同木桩一般的瓦茨拉夫。 “洪,你快走吧。” “只有你是无辜的。” 洪坤心凉了半截,爱莎的语气已经心存死志了。 她要和村子同归於尽。 而这就是雅罗斯的目的! “怎么,还不逃吗?”雅罗斯微笑著道,他轻轻搂著爱莎回到了破碎的圣像下。 “请放过他。”爱莎低声道。 “他是无辜的。” “放心。”雅罗斯似乎为了展示自己的优雅和贵族雅量。 “我答应你。” 爱莎微微点头,她躺在了中间那张祭坛上。 “爱莎,不要!!”洪坤著急地道。 爱莎侧过头,露出了一个像是放下了一切的宽慰笑容。 “抱歉了,洪坤。” “这本与你无关。” “再见了。” 说著,她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像是即將消失的泡沫。 雅罗斯撒出一些圣水,爱莎的呼吸就此慢慢低落。 “你到底要对她做什么!”洪坤咬牙切齿。 “献祭。”雅罗斯抬著下巴。 “我不会予以她痛苦,毕竟这是爱莎与我的交易。” “在睡梦中,一个孤女被恶魔夺走了灵魂。” “这是一个很好的结局。” 他的眼神看过来,像是在看一条败犬。 “如果你现在逃的话,我可以让他们不来追杀你。” “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第29章 前有邪术师,后有六匹狼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29章 前有邪术师,后有六匹狼 洪坤往后一步半只脚踏入了黑暗之中。 顿时,所有的村民都站了起来,森白的目光越来越危险,像是即將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而身后,几头巨大的狼人也赶到了教堂门口。 狼人庞克,带著一点悲愤地看著他,凶悍得仿佛想要把他撕碎一般,但它始终没有迈进教堂一步。 洪坤杀了他的弟弟杰克,面对杀弟之仇尚且能够忍耐。 显然,雅罗斯对这群狼人的掌控已经深入骨髓。 但,並非没有破绽! 洪坤转头看向这些狼人。 “我一直在疑惑,你是用什么手段控制这些狼人。” “我数到10。” 雅罗斯道:“你如果选择留下的话,那就只有死亡一道。” 狼人们进逼一步,露出尖利的獠牙,择人而噬。 “你早就盯上了金桂花领地的宝藏了。”洪坤看向雅罗斯。 “所谓的巴罗尔圣盒。” “9。”雅罗斯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金桂花男爵从东罗马带来了巴罗尔圣盒。”洪坤继续分析道。 “你知道了这个情报,便奔赴千里带著狼人夺取了圣盒。” “8……”雅罗斯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村民们已经围了上来。 “你以为凭藉你的聪明才智能打开圣盒。”洪坤语气越来越快了。 “没想到却缺乏最关键的钥匙,那就是金桂花正统之血!” “当你回来的时候,金桂花男爵一系已经被村民灭亡。” “你肯定觉得,你再也无法打开圣盒。” “所以你到处流浪,只为寻找到金桂花的血脉!” “7!”雅罗斯轻笑一声。 狼人们喘息越来越急促,腥臭的口水顺著牙齿淌下,但他们依旧没有踏入教堂之中。 “但是六年前,你在流浪时候发现了男爵还有一个孩子!” “那就是爱莎!!”洪坤大声道。 “所以你策划了一切!” “来到索斯诺瓦,扮演成神父留了下来。” “你同时也在试探,爱莎的血是否能够开启巴罗尔圣盒。” “6!!”雅罗斯似乎感到有些不耐烦,语调升高了。 “结果有喜有忧!” “爱莎的血有用,但要十六岁的成年礼后,才能起效果。” “所以,你必须要等!” “当然,在此期间你也没有閒著,你到处寻找新的狼人。” “如果我没有猜错,十五年前的狼人,应该被你拋弃了。” 沉默片刻,雅罗斯眼神幽森地像一个厉鬼,最终从牙齿之间蹦出了一个词。 “5!!” “为什么?难道原有的狼人死了吗?”洪坤转头看向那些择人慾噬的狼人。 “你们见过更加成年,参与过十五年前袭击的狼人吗?” 狼人们没有听懂洪坤的东斯拉夫语言,依旧一脸饿相,但其中有一只狼人,却听懂了,他那双狼瞳一凌,闪过震惊。 “果然没有吧。”洪坤嘴角浮现一个冷笑。 “因为,你们都是近五年才被转化的狼人!” “而没有一头狼人,能够活过十年!!”洪坤厉声吼道。 “这就是狼人最大的缺陷!” 洪坤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雅罗斯,显然他说对了。 而狼人们因为语言不通,根本不知道洪坤在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洪坤这么在他们面前晃悠。 杀气越来越重,喉咙里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因为不用担心狼人听懂洪坤的挑唆,所以雅罗斯也不是很著急。 他冷漠地用阿拉伯说:“都安静!” “他在辱骂你们,一会杀了他!” “4!!” 他的语气已经有些不稳,但为了维持自己的脸面,他依旧在倒数。 洪坤对这秉持著腐朽贵族姿態的雅罗斯,有了些许底气。 “雅罗斯神父,你应该告诉过狼人。”他语气篤定。 “巴罗尔圣盒其中蕴含的秘密,可以解决狼人寿命限制!” “本就是如此。”雅罗斯一脸冰冷。 “你还想说什么!” “3!!“ “但很可惜,所谓的巴罗尔圣盒,与狼人並无关联!”洪坤篤定地道。 此言一出,瞬间寂静。 雅罗斯眼神变得十分危险。 “我不知道你这个愚蠢之徒在妄言什么!” “你居然质疑我一个长生者的学识吗?” “2!!” “我並非质疑你的学识,只是怀疑你的本性。”洪坤丝毫不落於后。 “巴罗尔圣盒,蕴含著的是开启恶魔之门的秘密!” “你想要做的並非是找到狼人的寿命限制。” “而是打开地狱之门!” “你欺骗了狼人,骗他们为你所用!!” “狼人寿命的限制,导致都是一些孩童感染!” “他们根本不会质疑你这样一个了解狼族歷史的长老!” “哈哈哈哈!”雅罗斯狂笑起来。 “真是好伶俐的一张嘴!” “你说的没错。”雅罗斯用汉话开始交流。 “巴罗尔打开之时,地狱深处的恶魔使者便会降临。” “祂会宣告,终末之日的降临。” “届时,真正的恶魔大门就此大开。” “世间將会沦为真正的猩红炼狱。” “不过,我很好奇,你难道是金桂花的遗脉?” “为何知道这个在罗马都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的隱秘。” 他的眼神莫名,十分危险又带著好奇。 洪坤暗自捏拳,他赌对了。 弗兰肯斯坦说的没错! 他的家族从罗马带走的一件圣物,就是巴罗尔圣盒。 歷史上巴罗尔圣盒失踪,那想必就是落到了雅罗斯之手。 “你到底想干什么?”洪坤忍不住咒骂。 “世界沦为炼狱,对你有什么好处?” “迂腐。”雅罗斯语气越来越狂热了。 “浑然愚昧的眾生,早就被上帝捨弃了。” “我並非是恶魔信徒,我只是践行上帝的教义而已。” 雅罗斯顿了顿,抬起下巴。 “1!” “杀了他!” 那一瞬间,六头狼人几乎同时踏入教堂。 洪坤立刻转头,用基辅罗斯的语言道:“庞克,你听得懂!” “你还在等什么!” “是这个王八蛋让你弟弟去送死的!!” “都是他在欺骗你!” “你们完成了这一件任务之后,还是会死!” “要么寿命极限,要么被他餵给了恶魔啊!!” 第30章 长生者雅罗斯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30章 长生者雅罗斯 “你们是狼还是狗!!” 隨著洪坤的一声厉喝,六头巨狼朝著洪坤扑了过来。 但其中一头,狠狠撞开了剩下几头,站在了洪坤身前。 看到面无表情、脸色阴冷的雅罗斯,洪坤脸上却浮现一丝笑容:“果然只是个骗子啊。” “雅罗斯…神父…” “庞克,你疯了吗?”雅罗斯语气森然。 “你居然相信这个陌生人。” “你別忘了,是我把你们兄弟两个从奴隶贩子手中买来!” “如果没有我,你们早就死在了臭水沟里!” 狼人们也有些迷惑,为什么庞克突然站在了他们的对面,要保护那个臭小子。 “庞克,你想干什么!”最高大的狼人马克不满道。 “马克,刚才长老承认了!” 庞克张开了血盆大口:“那不是关係狼人秘密的传承!” “而是一个恶魔的印记!” “他骗了我们!” “你在说什么!”另一个狼人走了上来。 “明明是长老把我们转化成了狼人,你居然怀疑他!” 面对同伴们的质疑,庞克双眼猩红:“我是第一个!” “在我之前,从没有一只狼人存在!” “但你们想到没有,那些供我们换心的狼人的心臟!” “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那些一直在追杀我们的血尸狼人,从哪里来的!” 此言一出,狼人们纷纷停下了脚步。 “快点动手!”雅罗斯终於绷不住了,尖叫起来。 “他已经被矇骗了!” “杀了他们!!” 也许是雅罗斯的淫威深入人心,狼人在犹豫间,为首的马克还是冲了出来。 庞克没有后退,他也反向冲了上前,两头巨兽撞在了一起。 这让其他狼人乱作一团。 庞克是他们之中最年长的一个,而马克又是他们之中最强的那个,他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帮助谁。 “你这个疯子!!”雅罗斯的怒吼卡在喉咙里,双眼红肿得像要渗出血。 话没说完,就见一道寒光直逼面门。 是洪坤迎面飞来的餐刀,闪著冷冽的光。 唰! 雅罗斯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往后急退,餐刀擦著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刺痛。 他险而又险地躲过偷袭,却感觉脸上一阵热流,下意识伸手一摸,指尖沾满了鲜红的血。 伤口从颧骨划到耳朵,血珠正顺著下巴往下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印子。 “你居然敢伤害我!!” 雅罗斯的脸瞬间扭曲成恶鬼般的模样,瞳孔里满是疯狂的血丝,他像被踩了尾巴的野兽般狂吼起来,声音尖利得刺耳:“去死啊!!杀了他!” “把他撕碎!!” 话音刚落,周围那些眼神呆滯的村民突然动了,他们像是被按下开关的木偶,动作僵硬却带著蛮力,七手八脚地朝洪坤扑过来。 有的抓胳膊,有的抱大腿,嘴里还发出无意识的低吼。 可洪坤半点没慌。 虽说被开膛剖腹好几次,伤口还在渗著血,腹间的剧痛一阵阵往头顶冲。 但弗兰肯斯坦的改造早让他的肉身远超常人,加上坚振圣礼赐予他的强身效果,此刻他的力气比未变身的狼人还要蛮横。 面对扑上来的村民,洪坤只微微沉肩,猛地一抖。 砰!砰!砰! 抓著他的村民像被撞飞的麻袋,直接摔出去三四米远,砸倒了一大片人。 但还是越来越多的村民涌了上来,不过眨眼间,二十几个村民就挤在了洪坤身边,用尽力气压制了他的暴动。 “滚开!”洪坤怒髮衝冠。 但他终究只有一个人,也没有学过真正的格斗术,没办法彻底摆脱。 哪怕他用牙咬、用脚踢,都被那些不惧疼痛的村民们死死压在地上。 “有种你放开我!”洪坤咬牙切齿,几乎要把牙齿咬碎,但身后的村民死死压著他的脑袋。 “单挑啊!!” 雅罗斯脸色阴沉:“我不该给你这卑贱的东方人机会。” “你就该死在一开始,我应该砍下你的头颅!” “我是尊贵的长生者!” 雅罗斯从祭坛前取下了一个染血的盒子,上面的恶魔之眼已经睁开了一半。 “你这个欠死的狗崽子,你爸就该把你扔在墙上!”洪坤狂骂道,但他並不能改变结果。 庞克已经满身染血,他气喘吁吁地看著完全像是一头野兽的马克。 “庞克,我一直有个疑惑。” 他张开了血红的巨口。 “人类都那么好吃了,那么狼人呢——” “你们的味道,怎么样?” 马克看上去,饿极了。 “你已经没有理智了。”庞克再次站起了身。 “我们是人!” “不是野兽!” “是吗?”马克狂笑起来。 “但我更喜欢,做一只野兽啊!!” 他再次扑上前。 听到后方庞克的惨叫,洪坤也知道了没什么机会了。 唯一的队友被限制,这里又都是雅罗斯的傀儡。 真要死了吗! “杀了他,瓦茨拉夫。”雅罗斯就这么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瓦茨拉夫走到他身边,缓缓地举起了那把大斧子。 “你杀不了我!”洪坤咬著牙道。 “从来没有不死之人。”雅罗斯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 “狼人不行。” “吸血鬼也不行。” “哪怕耶穌基督也不行。” “只有地狱的恶魔,才能获得永生。” “我活了几百年,从罗马到英格兰,从法兰克到中东。” “我走遍了大地,看到的是墮落的无救的人类。” “虚假的信仰。” “背叛的臣民。” “我见到了最骯脏的世界。” 他的眼神漆黑一片。 “玄奘曾经告诉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往上一指,那个自信的神態宛若神明。 “所以,既然上帝无法拯救人类。” “我只能求助於下。”他往下一指,神色扭曲狂乱。 “你之前问过我一个问题。” “什么是长生者。” 雅罗斯往后一步,张开双手神情桀驁。 “我就是长生者。” “原以为,你是我的同族。” “没想到,只是一个我不认识的怪物而已啊。” “只不过,砍掉你的脑袋之后,你还能不能活。” “杀了他。” 瓦茨拉夫抬起斧子,像是过往数千次那般。 举起,挥下! 第31章 模仿圣言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31章 模仿圣言 雅罗斯手中出现了一把银色的餐刀,他轻巧地划过了爱莎的胸口,顿时鲜血汨汨流出。 “王八蛋,放开她啊!!”洪坤眥目欲裂。 他疯狂挣扎,但身上的村民越来越多。 其中一个拿起一根粪叉,狠狠地扎在了洪坤的脚踝处。 “啊啊啊!!”他几乎把牙齿咬碎了。 “聒噪。”雅罗斯淡淡道,他捧起了一本如同黑血覆盖的厚重经书。 “玛加伯三世书,这是至高的圣经隱经之一。” “蕴含了世界的惩戒。” 雅罗斯语气淡然:“你为何不能安静地见证著惩戒降临。” 刺啦! 第二村民,用柴刀砍到了他的左手,几乎把他那只强健的左手连根砍断。 洪坤的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著爱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从脸颊到唇瓣,都泛著死灰般的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像是被无形的寒意裹住。 而嵌在魔盒上的魔眼,正以缓慢却诡异的速度睁开。 眼缝里先是渗出淡紫色的雾气,每一次细微的转动,都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更沉。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魔眼彻底睁开的瞬间,周围空间仿佛被撕开一道细缝。 下一秒,魔盒的盖子自动弹开,里面没有任何具象的东西。 既没有恶魔的血肉,也没有褻瀆的器械。 只有一片纯粹的、能吞噬光线的黑暗。 那不是普通的黑,是像深渊一样的虚无。 仿佛能把人的视线、甚至灵魂都吸进去。 “降临吧,巴罗尔。”雅罗斯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轻柔,像在对神明低语,眼底却燃著狂热的光,姿態虔诚得如同最忠诚的祭司。 “给予人类於绝望。” 呼—— 一阵毫无徵兆的风扫过,没有捲起灰尘,却带著刺骨的寒意直钻骨髓。 洪坤的脑袋突然像被重锤砸中,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东西在他脑海里疯狂膨胀,顶著颅骨內壁往外冲,每一次搏动都让他眼前发黑,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大脑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对抗降临之物。 无形,无质,没有声音,没有形態,却在悄无声息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空气变得粘稠,光线开始扭曲,连爱莎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都变得遥远,仿佛隔著一层厚重的屏障。 嘻嘻嘻—— 一道细碎的、像孩童窃笑的声音突然在虚空中响起,没有源头,却精准地钻进耳朵里。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赤裸裸的恶意与贪婪,像是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野兽,在发出得逞的欢呼。 洪坤猛地抬头,视线扫过四周,却什么都没看到。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它正在盯著自己,盯著爱莎,盯著在场的每一个人,像在打量即將入口的祭品。 绝望,像潮水般从脚底涌上来,瞬间淹没了他。 他似乎回到了刚穿越的那一天。 他被绑在十字架上,那些圣职者用陌生的语言责骂,用严酷的刑法折磨。 他们要驱除他! 驱除他这个占据了一个小男孩身体的恶魔! 圣水,火刑,钉刑。 以及枪决。 这群没用的神职者,逮住我一个假恶魔来回折腾拷打,上了一个又一个仪式。 真恶魔出现了! 你们人呢!! 你们来驱除它啊! 洪坤满是绝望,脑海之中那一日的遭遇,宛若就在刚刚。 他们—— 他们!! 他们是在驱除恶魔吧! 电影之中,神父的圣言都能够驱除恶魔吧! 洪坤宛若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张开口,凭藉著语言天赋拉满的能力,模仿起之前神职者的语言开始颂念。 “天国的主啊,求您怜悯我们,帮助我们!” “誓把他扔到火里,置於水里,驱除他身上的恶业!” 在一切绝望的时刻,洪坤嘴里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並非罗斯基辅语言,也並非是汉话,更非是罗马语。 而是希伯来语。 耶穌基督传教时,所用的神圣语言。 但雅罗斯原本得意和从容的表情突然一僵。 瓦茨拉夫即將挥下的巨斧猛地停在半空之中。 “你这从深渊爬出的污秽灵体,地狱锁链拴不住的败类!” “我奉拿撒勒人耶穌基督的名,命令你,立刻从神圣造物身上退去!” 洪坤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与整座教堂產生了共鸣。 教堂上雕刻的圣母圣子和圣灵的画像,似乎睁开双眼。 而压制在洪坤身上的那一只只僵硬的手,也在失去力量。 “仁慈的主,请宽恕一切罪恶,让罪恶的灵魂彻底墮入无间炼狱,永恆灼烧!” 洪坤站了起来,他死死盯著雅罗斯,语速越来越快。 “滚出这个世界!” “你,你是谁?”雅罗斯后退了一步,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抄起战刀想要衝过来。 但是洪坤看向他,吐出一个单词:“滚开!” 雅罗斯像是被无形的力场击中,猛地撞到了墙壁上,与那破碎的十字架一同掉落下来。 “你难道是裁判所来追查我的猎犬吗!!”雅罗斯惊骇地尖叫起来。 “你是神职者?” “不,你明明没有受过教会敕封!!” 看著周围那些村民,那惨白的双瞳正在不断地震动,似乎下一刻就要醒过来了。 他连忙指挥道:“狼人,杀光他们!” 刚刚击败庞克的巨大狼人杰克早已按捺不住,猛地衝进了教堂,只是一瞬间,十几个村民便被狠狠地甩了出去。 而雅罗斯则是再次握刀,朝著洪坤背心刺来。 但银光再闪,瓦茨拉夫一把挥动的斧子落下的同时,一条断臂飞了起来。 “我的手!!!” 雅罗斯惨叫,他只能丟下厚重的经书,捂住自己的断臂,不断地往后退去。 已经恢復清醒、怒火中烧的瓦茨拉夫还想再追,但边上墙壁轰然碎裂,狼人马克越过了慌乱的村民,一下子就扑了过来。 瓦茨拉夫只能回手去挡,但力量压迫下,只是一个照面他便飞了出去,胸膛血淋淋的一片。 他要仰天长啸,但洪坤可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拿著边上的十字架残骸,狠狠捅在了他的胸口上。 “嗷呜!”狼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同时也把洪坤甩到了墙上。 这时候,大部分村民已经醒了。看到那些翻飞的狼人,他们甚至来不及搞清楚发生什么,便下意识与狼人战在了一起。 洪坤勉强爬了起来,看到有几个村民二话不说朝著狼人马克扑过来,成功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走了,顿时目瞪口呆,这些村民居然没几个怕的! 不得不说,索斯诺瓦这村子真是人杰地灵,盛產刁民啊。 村民当时悍勇无比,不愧是能造地主老爷反的刁民。 他们拿著粪叉、耙子和柴刀砍向那些狼人。 虽然力量悬殊,但狼人也不是钢筋铁骨,很快也受伤了。 第32章 狼人的秘密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32章 狼人的秘密 教堂乱了。 村民,狼人,杀作一团。 但很快,只有粪叉和柴刀的村民落入下风,很快,村民便会全部丧於狼口。 这时候,远处森林处传来了另一种狼嚎声。 那一瞬间,狼人猛地耳朵竖起,凶悍的眼神之中骤变,似乎浮现了惊恐之色。 而那些狼嚎声与洪坤在古堡中听到的那声一模一样,像是狼在临死之前发出的最后哀鸣。 狼人们不再留恋,转身狂奔不止,那方向,赫然是那声狼吼传来的森林。 眨眼间,教堂只剩下了村民的哀嚎和痛呼。 洪坤瘫了下来,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回头看向瓦茨拉夫。 瓦茨拉夫摇了摇头:“被他跑了。” 洪坤嘖了一声,那雅罗斯表面上看上去很神秘,活了数百年之久,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但近身作战就是个普通人。 此刻的教堂里面满是血肉涂抹的墙壁和地面,断肢残骸,血肉模糊,被拆成碎块的尸体,以及还躺在地上哀嚎的村民。 原本一百多人的村民,现在还能站起来的不足二十个。 太惨了。 “现在该怎么办?”瓦茨拉夫把爱莎从祷告台抱了下来。 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仪式,成功了吗? 洪坤看向昏迷的爱莎,他將手放在她的脖颈上,温热的,还有微弱的跳动。 “她还活著。”洪坤舒了一口气。 这时候,残存下来的村民顿时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尖叫道。 “她被恶魔附身了!” “都是她带来的灾难!” “瓦茨拉夫,金桂花是罗马来的恶魔!” “你庇佑了恶魔的崽子!” “快滚开,让我来杀了她!” 刁民就是刁民,敢跟狼人呲牙咧嘴,也当然敢对爱莎这个他们看著长大的孩子喊打喊杀。 瓦茨拉夫一脸冷漠,抬起手中的利斧站在前面。 “爱莎不是恶魔!” “是我的女儿!” 村民们也不是吃素的,双眼猩红下,直接抄起粪叉就要衝上来,眼看一场內乱就要爆发了。 “等等!”洪坤站了起来。 他环视所有人,举起了手中的厚厚重经书。 “你们都被雅罗斯骗了!” “什么?”村民面面相覷。 “外乡人,你別以为——”刁民之一还想嗶嗶咧咧。 “闭嘴!”洪坤怒骂道。 “所谓的金桂花,所谓的復仇都是假的!” “爱莎怎么可能就是金桂花的遗脉!” “那都是他挑拨你们,让你放弃信仰的手段而已!”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你觉得一个人假扮神父在乡村那么多年。”洪坤道。 “就是为了毁灭世界?” “你们会吗?” 村民摇了摇头。谁会那么无聊啊,潜伏一个村子,就是毁灭世界,还不如多攒一些钱財买几头牲畜,训练一下孩子让他们当骑士,爭取以后当领主老爷。 “所以,他弄出了这么一番场面,无非就是为財而已!”洪坤指了指他们。 “他想要夺取你们从金桂花男爵夺来的財富!” “他召唤恶魔,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啊!” 此言一出,顿时村民们群青汹涌,面红耳赤怒骂不止。 跟他们说毁灭世界,他们完全听不懂,他们的世界只有眼前一亩三分地。 但说要雅罗斯召唤恶魔,是为了他们好不容易获得的不义之財,每个人都听懂了。 “如果想要活下去,守住你们的財富。”洪坤大声道。 “那必须要团结一致!” “你们抓紧加固教堂,防止狼人回来!”洪坤哪敢让这些沾染了血气的村民閒下来。 他马上布置任务,加固房屋的加固房屋,救治伤员的救治伤员,几个特別孔武有力的抄上了所有傢伙,严阵以待。 而刁民不愧为刁民,特別是这些敢於心安理得地抄了领主家的刁民们,心理素质显然与唯唯诺诺的农奴不一样。 洪坤走出教堂,隱隱约约还能听到森林之中传来的狼人的嘶吼、战斗与尖叫声。 雅罗斯早已不见了踪影,虽然洪坤知道受伤严重的他根本走不远,说不定还躲在村子哪个角落里面用阴冷的眼神观察他。 但现在时间紧急,万一狼人折返回来,那他们將死无葬身之地。 村民们动手能力极强,很快时间內拆光了教堂內的模板,用以加固门窗。 剩下有人製作陷阱,有人则利用眼前的装备开始製造各种武器和防具。 用绳子捆了几块木板,绑在胸腹和手臂上当做板甲。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比直接用肉体去硬抗的好。 “你,你真是不一般。”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洪坤转头一看,却是已经气若游丝的庞克。 他现在退出了狼人变身,下半部分身体像是被野兽撕裂,肠子內臟掉了一地,还能撑著一口气说话,已经算狼人生命力强。 洪坤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道:“不管如何,感谢你。” 庞克面色苍白:“我早就有了猜测,他欺骗了我们。” “当时,当时我只有七岁。” “与我的弟弟一同被卖到了安条克的奴隶贩子手上。” “那时候,他把我们买了下来,告诉我们……” “他是狼人先知,要我们听从他……” “找到狼人圣盒……” 他说著说著,嘴角溢出了鲜血,但神色却容光焕发,显然这就是迴光返照了。 洪坤问道:“你是几年前遇到的他。” “五年前……”庞克道:“那时候杰克才只有三岁……” “所以,他记不住那么多。” “其实,我们也是罗斯基辅人……呵呵……” 怪不得他听得懂罗斯基辅语言,只不过—— 五年前? 那么说,眼前中年男人模样的庞克,也才十二岁。 而那青年模样的杰克,现在也才八岁。 似乎感受生命快速流逝,庞克语气越来越快:“不止我们!” “我还记得,地窖中有一百多个孩子!!” “但是经歷邪术之后,能走出来的,只有我们六个。” 庞克语气颓然,好像沉寂在了那种暗无天日的恐怖之中。 居然是用邪术转化的狼人? 洪坤顿了一顿:“你们的寿命,很短吗?” “呵呵呵……”庞克的气息开始断崖式的衰败。 “我是最年长的那个。” “他告诉我们,狼族圣盒內有解决我们问题的办法!” “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服从他的命令!!” “我早就猜到了……” “他在骗我们……” “从没有什么狼族圣盒…” “我甚至,没有见到过其他狼人,这都是骗局……” 第33章 恶魔降临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33章 恶魔降临 “是吗……”洪坤默然。 狼人,居然是短命鬼。 也是,雅罗斯也就是成年男子身体素质,而且他控制村民的想必也需要相当苛刻的条件。 如果想要控制一群彪悍的狼人为他所用,雅罗斯只能使用骗小孩的办法。 怪不得这些狼人对他言听计从,原来只是一些十岁左右的孩子,完全没有独立思考能力。 但是,现在这些没有解决当前困境的办法。 要站起来的时候,庞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那种邪术是换心!!” 他死死地盯著洪坤。 “换心!” “在我们身体之中,换上狼人的心臟!” “找到那本书!” “是书上记载的邪术!” “替我们,復仇!!” “我们,不是,野兽……” 说出最后一句话后,庞克眼中的神光瞬间消失,他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洪坤深深看了他一眼,努力把这个面容粗豪的男人脸庞记在脑海里。 “洪!不好了!!”瓦茨拉夫大喊道。 洪坤悚然一惊,马上冲回了教堂里面去。 只见瓦茨拉夫怀里的爱莎不断挣扎著,她的腹部不断隆起跳动,像是有一只活的动物在她胸腹活动。 爱莎闭著眼,脸色苍白,发出来细细密密的惨叫声。 而那些村民,严阵以待,似乎隨时要动手的样子。 糟糕,真的被附身了! “让开!!”洪坤大喊道,他推开村民冲了进去。 瓦茨拉夫满脸崩溃,像是一个碎掉的雕像,他看向洪坤。 “爱莎,爱莎真的被附身了啊……” 洪坤心里咯噔一下,心止不住地沉了下去。 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这时。 轰! 远处的震响像惊雷,教堂的窗欞都跟著嗡嗡发颤。 紧接著,一声悽厉的狼吼刺破空气。 “嗷呜——!” 比之前的嘶吼更清晰,也更凶狠,听著竟只有一头狼人的声音,且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地面传来噔噔噔的沉重奔跑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人心上。 “还愣著干什么!”洪坤猛地回头,对著呆站在原地的村民嘶吼,声音里满是急切。 “快去堵住门啊!!” 村民们这才如梦方醒,脸上的恐惧被求生欲压过,纷纷跌撞著衝到大门口。 他们死死抵住门板,手臂青筋暴起,连呼吸都绷得紧紧的。 下一刻,轰! 又是一声巨响,门板被狠狠撞了一下凹陷进去! 抵门的村民们被震得趔趄后退,好几个人踉蹌著摔倒。 但好在教堂大门之前被加固过,厚实的木板加上村民们的合力,门板虽在晃动,却暂时没被撞开,但是之前被狼吼吸引走的狼人回来了。 这就麻烦了。 洪坤刚要转头叮嘱眾人,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爱莎。 爱莎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身体正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更恐怖的是,她的手臂、脖颈甚至脸颊的皮肤下,竟隱隱凸起一个个小鼓包,像是有东西在皮下蠕动。 就在他正要看清时,那些鼓包突然破开,一只只指甲盖大小的眼睛冒了出来。 眼白泛著灰蓝,瞳孔是细窄的竖线,密密麻麻地贴在她的皮肤上,正缓缓睁开,直勾勾地盯著洪坤! “爱莎!”洪坤瞳孔骤缩,惊骇之下猛地后退一步,心臟差点跳出胸腔。 眨眼间,那些眼睛却像从未出现过一样,瞬间消失了。 爱莎皮肤上的鼓包褪去,恢復了原本的光滑,只剩下她依旧惨白的脸,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只是洪坤的幻觉。 可那不是幻象。 拖不得了! 洪坤直接抄起了一把镰刀。 “你疯了!”瓦茨拉夫愤怒地大吼,把爱莎死死抱在怀里。 “她救过你的命!!” 虽然不是亲生女儿,但相处了这么多年来,瓦茨拉夫早已將爱莎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要杀了她,先杀我!” “让开!!”洪坤也没別的可挑了,再从地上捡起一个锤子。 他將锤子和镰刀交叉,组成了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十字架的形状。 这时候瓦茨拉夫也明白了他要干什么,连忙向后退去。 “永恆的父,永恆的子,永恆的圣灵。”洪坤操起一口十分不流利的希伯来文语。 “你敢抵挡那钉死在十字架上、第三日復活、坐在全能父右边的主吗?” “你这被摔落的晨星,曾被主踏碎的蛇,还敢在圣徒面前张牙舞爪吗? “主的宝血已遮盖这地,十字架的光辉照透黑暗!” “你在他面前不过是虚!” “我奉主的名咒诅你,从这蒙恩的器皿中出去,回到你该去的永火里,直到审判日的焚烧滚出去!!” 背后砸门声越来越响,似乎那些村民马上要顶不住了,冷汗从洪坤额头上止不住地流下,他来来回回就会这么几句话,多了那个神父也没说啊。 似乎圣言真的起了作用。 爱莎顿时睁开眼睛,发出悽厉的大哭声。 瓦茨拉夫一喜,想要抱住爱莎,但洪坤拦住了他。 “父亲,救救我!!!”爱莎哭泣伸出手。 瓦茨拉夫脸色瞬间苍白,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血液。 因为他看到了。 一只虚幻眼睛浮现在爱莎的眉心之间。 下一刻,眼睛睁开了。 洪坤在那只眼睛之中,看到了什么。 是永恆的深渊。 “滚出去!”洪坤凝神举起镰刀和锤子大吼道。 “我代表上帝的旨意,惩戒天使的怒火,滚出去!” 他用锤子敲击镰刀,发出鏘鏘鏘的响声。 “呀哈哈哈!!” 恶魔发出悽厉的尖叫声,像是嘲笑和讽刺。 隨著笑声,恶风袭来,洪坤和瓦茨拉夫像是被无形之物猛地击中,飞了出去。 顿时,整个房间內的村民都捂著耳朵,发出同样的哀嚎。 洪坤挣扎著爬起来,但一张脸凑在了他面前。 爱莎的脸娇红如同初春的山桃花,但眉心处那只不断转动的邪恶之眼,却好似一摊血红,让她的脸呈现诡异之感。 她对著洪坤笑著,手抚摸上了洪坤的脸庞。 一股硫磺味道,越来越重。 “小神父,你的圣言不错。” “但可惜,太晚啦。” 她笑著道。 第34章 驱魔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34章 驱魔 “滚出去!!” 洪仁坤大吼一声,举起临时的十字架,就往恶魔身上一压。 恶魔脸上顿时浮现十字形状的焦黑,一股无形之力,把她推了出去。 但这股力量,显然无法伤害到她。 她像是一张绿叶掛在了破碎的圣母像边,窃窃讥笑起来。 “原来只是个实习神父吗?” “没有登记过圣籍啊……” “不过你的圣言的確很有力量感。” “天生圣言者吗?” “可惜,如果你早些施展仪式,那么或许还有一点机会。” “快跟我一起上啊!”洪坤不敢与恶魔对话,回头看去。 可那些村民一个个口吐漆黑的血水,倒在了地上,不断蠕动著,生命气息快速衰败。 瓦茨拉夫,躺在地上,胸口已是一片血红。 “太晚了……” 又是似乎勾动灵魂的恶魔低语,洪坤闭上眼睛,不去看头顶那张诡异的脸庞。 “洪……” “你的名字是洪吗?” 恶魔的窃窃私语像是贴著他的耳边所说。 与此同时,一个哀婉悽怨的声音似乎印在洪坤脑海里。 “洪,救救我……” 那是,爱莎的声音。 她在向我求救吗? ——你为什么不救她! “为什么不敢看我呢?”恶魔讥笑起来。 听不见,我听不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洪坤嘴巴里继续开始诵念著圣经。 “万恶罪孽,你当墮入永劫炼狱,不可沾染圣洁——” 他来来回回只会那么几句。 因为当初的神父,也只说了那么几句。 洪坤现在多么希望,当时那个王八蛋神父能多说几句,把整套流程都交给他啊! 但爱莎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似乎在诉说著什么:“洪……” “我好痛苦……” “让我解脱吧……” 两种声音,一种讥笑,一种痛苦,像是魔音一般让洪坤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洪,你知道她喜欢你吗?” “洪,我喜欢你啊。” 直到这一刻,洪坤彻底地愤怒了,他猛地睁开眼睛,把手中的锤子狠狠砸向眼前的恶魔。 “恶魔!!!” 那个锤子砸在她身上,下一刻就变成了一团铁锈。 恶魔不以为意,捂著嘴笑了起来。 “洪,你太心急了。” “你居然想用一个铁锤砸倒我吗?” 那种扭曲做作的姿態,让洪仁坤全身感到极度恶寒。 他继续念叨:“愿业火涤盪你的罪……” “罪,她没有罪哦……”恶魔发出了一声如怨如诉的痛呼。 “这个可爱的女孩,灵魂纯洁,应该可以上天堂吧。” “她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可惜她並不知道,你似乎並不一般呢。” ——他发现了我的秘密?! 洪坤的声音猛地一停。 “怎么了?”恶魔低语。 “秘密被我戳破了吗?” 恶魔的身影缓缓落地,裙摆扫过地面时,竟连石缝里的杂草都瞬间枯萎。 她眉心那只独眼开始渗出淡紫色的雾气,那顏色诡异至极。 既像腐烂的花瓣在融化,又透著种勾人沉沦的光泽,顺著她的额头、脸颊往下淌。 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沾染上了墮落的气息,闻著让人头晕目眩,却又忍不住想靠近。 “恶魔!!” 瓦茨拉夫的声音嘶哑,他扶著墙,艰难地撑起身体,胸口的伤还在渗血,却死死攥著那柄生锈的斧子,双手抖得厉害,却把斧刃对准了恶魔。 他的眼神里满是拼尽全力的决绝:“把爱莎,还给我!” 恶魔闻言,捂住嘴发出细碎的笑声,却裹著刺骨的寒意。 “你真把爱莎当成女儿吗?” 她往前飘了半步。 “你只是个窃贼而已。” “一个破坏了贵族少女原本幸福家庭的卑鄙窃贼。” “你的愧疚,你的守护,全都是虚假的。”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瓦茨拉夫的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死人一般惨白,嘴唇哆嗦著,却没反驳。 或许连他自己都曾怀疑过这份情感。 不是这样的! 他猛地往前扑去,斧子带著破风的锐响,朝著恶魔的头颅劈下! 可恶魔只是轻轻抬起指尖,对著他虚点了一下。 砰! 无形的力量瞬间撞在瓦茨拉夫胸口,他像被高速行驶的马车撞上,整个人腾空而起,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撞在教堂墙壁的尖刺上。 那是之前加固大门时留下的防御尖木,此刻却成了致命的凶器,尖刺从他后背穿透胸膛,带著滚烫的鲜血从前端露了出来。 “呃啊——” 瓦茨拉夫闷哼一声,鲜血顺著尖刺的缝隙汩汩流出,染红了背后的石墙。 洪仁坤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他想要去把瓦茨拉夫拔下来,但却看到那怎么也止不住的创口,他只能停下。 瓦茨拉夫的身体很沉,却又软得可怕,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冒血,染红了洪仁坤的衣襟。 “心臟破碎,脊椎断裂。”恶魔的声音飘到洪坤耳边,语气轻柔得像情人低语。 ——没救了。 洪坤死死抓住瓦茨拉夫的双手,他看著对方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眼神里翻涌著难以抑制的茫然。 他十分清醒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他什么也做不了。 那是恶魔,远远超乎他想像的恶魔。 一个真正无可匹敌的存在。 他不了解恶魔。 他不知道恶魔有什么弱点。 他更没办法用那临时学习的圣言驱除恶魔。 ——你什么也做不了。 “都是我的错。”瓦茨拉夫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口鼻里开始渗出细小的血泡,说话时连气都喘不匀。 “但爱莎……她是无辜的……” 他艰难地抬起眼,视线模糊地落在洪坤脸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他的衣袖。 “救……救救她……” 洪坤喉咙发紧,但那句“我会的”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真是可惜,你救不了任何一个人。 ——太弱了啊。 瓦茨拉夫的手却猛地垂了下去,眼睛彻底闭上,连最后一丝呼吸都消失了。 “哎呀。”恶魔发出一声故作惋惜的窃笑。 “凡人的生命,真是太过脆弱了啊……” “承认吧。”恶魔轻笑著捂著嘴道。 “把你的生命交给我。” “说不定,我会让你们在地狱相遇。”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开了教堂大门洞开。 门口只剩下了一头缺了手臂的狼人,他颤颤巍巍地趴伏在地上,而在他前方,是被砍断一条手臂的罪魁祸首,雅罗斯! 洪坤瞪大了眼睛,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的悲痛渐渐被一种更浓烈的情绪取代。 那是燃到极致的怒火,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快杀了他啊! ——这王八小子,我看了也戳眼! “秘境主宰巴罗尔,恭迎您的降临!”雅罗斯狂热大吼道。 恶魔笑著道:“感谢你,这具身体意外地十分契合我。” “滚出去!”洪坤大声吼道。 ——別他妈念没用的经! ——直接砍他啊! 恶魔再次回过头,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洪仁坤。 “没有用,我说过,你的圣言对我已经没有效果了。” 洪仁坤急得大吼道:“滚出来!” 他却没有对著恶魔,而是对著自己吼道。 “一直在我內心中嗶嗶赖赖那个东西!!” “给我滚出来!” 第35章 影子和关於人性的交易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35章 影子和关於人性的交易 “一直在嗶嗶赖赖的那个东西!” “给我滚出来!” 大吼声中,恶魔原本娇俏的笑容立马一僵。 “你在说什么?”她眉心的恶魔之眼驀然瞪大。 一股紫色的视线扫视了洪坤的身体,最终停留在洪坤的影子上,原本那优雅得体的表情,瞬间无比狰狞。 “不可能!” 剎那之间,她似乎想通了什么,猛地伸起手指,化为了一只巨大镶嵌著恶魔巨眼的手爪,朝著洪坤。 但在洪坤眼中,那只手掌越来越慢,直至停了下来。 不,不是慢了,而是整个世界都开始慢了。 身后狼人已经起身,齜牙咧嘴,正准备朝他扑过来。 而雅罗斯更是满脸惊恐,他居然想要后退过去。 洪坤环顾四周,然后又看了看自己脚下。 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个影子居然在不断地扭曲跳动,好像一个鲜活的生命就在其中。 紧接著,影子缓缓地站了起来,就这么矗立在了墙上。 剎那间,世界变为了黑白二色,仿佛进入了老式电影。 而影子的边上,出现了一个黑白二色的沙漏,白沙快速流下到黑色区域,但不见沉积,像是流入了虚空。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洪坤心臟狂跳。 “这可不太礼貌,亲爱的洪坤。”影子摊了摊手,搓著自己的下巴,从墙壁走了下来。 “比起思考我是谁。” “你更应该思考眼前这个局面如何解决。” “不是吗?” 还是听不懂的语言,不同於罗斯基辅的古东斯拉夫语言,也不同於狼人的阿拉伯语,更不同於英语。 而是与神职者驱魔之时所用的语言有著某种相似,但更加褻瀆的语言。 拉丁语? 不,应该是恶魔之语! “把那个恶魔从爱莎身体里面扯出来!”洪坤道。 “可以呦,只不过那个可怜的女孩马上会死。”影子变换了一个方位。 “而且扯出来后,巴罗尔就彻底解放了,没有了限制,你確定要那么做吗?” 洪坤换了个说法:“那你把巴罗尔送回地狱!” “可以是可以。”影子一阵扭曲,挪到了他的后面地上。 “但是所有人的生命,都被巴罗尔预订了。”影子悠哉悠哉地道。 “如果把它送回地狱,它也会带走你们的生命。” “你在誆我?!”洪坤捏紧了拳头:“你明明让那个恶魔一动不动了,居然还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何必出来!” “主动召唤恶魔降临,怎么可能没有代价。”影子讥笑著。 “代价就是此地的生命。” “当然包括你。” “等到这个沙漏结束,你的生命也走入倒计时了。” “而且巴罗尔可是魔君,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影子。” “我哪里是它的对手。” “啊,这样想想,我还是快跑吧,被它发现后,我就危险了啊。” 隨即,影子走入黑暗,消失在了洪坤眼前。 洪坤猛地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墙壁上的影子。 原本没有动作的影子,再次从墙壁上走了下来。 “好敏锐的感官啊。”影子拍了拍肚子。 “当然,我办不到,我却可以让你驱除巴罗尔。” “而且是你绝对能做到的办法!” “不难,概率有九成!” “代价是什么?”洪坤盯著影子道。 影子兴奋地扭来扭去:“对你来说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人性!” 洪坤原以为代价是生命和记忆,但却没想到是人性,他深深地看著影子:“你也是恶魔。” “哈哈哈哈。”影子抱著肚子打滚起来。 “我是什么,你根本不用在意啊。” “因为,现在只有我能够帮你啊,亲爱的洪坤。” 洪坤上前一步,脑袋抵在了墙壁上:“告诉我!” “恶魔!!” “真正的代价是什么!” “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何必那么执著?”影子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 “对你来说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人性而已,我不会骗你。” 一张看不懂的羊皮纸浮现在洪坤面前,上面密密麻麻的褻瀆文字,洪坤看不懂一眼。 “签下你的真名。”影子凑到了他的身边:“你就可以驱除巴罗尔了!” 上面的文字像是阴影一般来回扭动,瘮人不已。 说实话,洪坤寧可是什么寿命之类的有形之物。 但人性,谁知道这个影子会拿走多少人性。 拿走人性之后,自己又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一个个鲜活的电诈案例都表明了一件事。 任何超出能力范围的好事背后,实际付出的代价远远超出表面上的代价。 “你要明白,我也只是按照规章办事。”影子悠閒道。 “若不是必须要有代价,我才不愿意收你那些人性?” “毕竟对我来说,你的人性並没有什么用处。” 此乃谎言。 影子一定有什么意图! 洪坤很想拒绝,但眼前的局面让他没有办法。 不是说他拒绝之后,眼睁睁看著爱莎死去,而是连他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他现在没有任何底牌,靠那半桶水的圣言吗! “你还在犹豫什么?”影子仍在循循善诱。 “只是一点点人性,我就可以赐予你无上的力量。” “起码解决眼前这个卑劣的恶魔巴罗尔,绝对不是问题。” 影子在一旁絮絮叨叨。 洪坤指著恶魔道:“这傢伙到底是什么?” 影子不满地道:“你怎么这么犹豫!” “都说了交易交易,交易之后你管他是什么!” “我不了解清楚,怎么跟你交易?”洪坤瞪了他一眼。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吹牛?” “我都是阴影的主宰,你还觉得我在吹牛吗?”影子似乎受不了激將法。 “她是地狱四魔神之下的狡诈恶魔,窥视者巴罗尔……” “不是『奸奇』。”洪坤心里一突,不动声色问道。 “你说的『奸奇』,从来没听过。”黑影不耐烦地道。 “不要打断我的话。” “而且它只是强行附体,如果它是完全体降临……” “它只需要吹一口气……” 说著,黑影装模作样吹了口气:“就能杀死我们。” “但你不一样,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让你驱除它。”黑影子环绕著洪坤转了一圈说道。 “呵呵。”洪坤冷笑两声,坐在了地上,打开了那本厚重的马加伯三四书。 “啊,居然是这本东西。”影子看向那屁股朝內正在作狂奔动作的雅罗斯。 “没想到这个蠢货,居然把这本书当真了。” “什么意思?”洪坤翻开后发现上面全是看不懂的文字。 多看了两眼,只感觉脑袋有些发昏,甚至后脑勺隱隱作痛。 “一本偽经而已。”影子道。 “记录著,打开恶魔之门的一个血腥仪式。” 影子看向四周:“但说实话只是这些背叛和痛苦。” “太少了。” “远远不能打开恶魔之门。” “那你先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把它赶回去?”洪坤问道。 “喂喂喂,过分了啊。”影子的语气很像现代国人。 “我又不是百科全书。” “这是一次交易!” “信息本来也要收费!” “到底愿不愿意?” “你只要同意,我就告诉你把它赶回去的办法。” “如果不愿意,那我可就回去了。”影子作势欲走。 “没有任何后悔的机会啊。” “洪——坤——” 黑影故意拿腔拿调地用中文喊著洪坤的名字,原本十分熟悉的语言,通过他怪异的腔调说出口,有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你说,换一个心臟,就能让人变成狼人……”洪坤看向那头巨大的狼人杰克。 “如果是狼人,能否胜过恶魔巴罗尔?” “狼人大战恶魔?”影子闪到他身边,托著下巴道。 “十分有趣的想法。” “但狼人不可能是恶魔君主的对手。” “我也劝你不要那么做。” 影子认真地道:“不要让骯脏的狼血污染了你的血。” 洪坤冷笑一声:“那自然不是我!” “我要交易!” 第36章 狼人·瓦茨拉夫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36章 狼人·瓦茨拉夫 “什么交易!”影子一听,激动浑身都颤抖起来。 “快啊快啊!” “你先介绍下吧。”洪坤走到了狼人杰克面前,拿起斧子纵向一劈。 狼人杰克顿时尸首分离,洪坤看了看斧子,连续四刀砍断了狼人的四肢。 “你想卡bug?”影子乐地直打颤。 “哈哈哈哈,真有趣。” “聪明的男人啊。” 影子看到洪坤走到了恶魔巴罗尔身前,竖起了一个巨大的大拇指:“但很可惜——” “我的阴影世界无法对恶魔產生影响。” 洪坤皱著眉头,看著自己的手穿透了爱莎的身体。 “我只是让你进入了阴影的领域,又不是the world。” “这些凡物也就算了。” “但恶魔可不一样啊。” 影子的顺口溜,让洪坤更加確认了他能读取自己的记忆。 居然是一个能读取自己记忆的未知存在,很可能是恶魔。 洪坤並不相信他有那么好运遇到了一个善良隨身老爷爷,或者小恶魔路鸣泽。而且,这个影子第一次副本的时候,並没有在自己身上。不然不至於现在才蹦出来要跟自己交易。 那时候他都躺尸了,只能看著弗兰肯斯坦在自己身上鼓捣鼓捣,如果影子想要交易,那时候远比现在更適合。 若是刚穿越被神职者放在十字架上火烤的时候,影子跳出来交易,那大概率也会从了。 那时候他哪知道什么恶魔什么上帝。 所以,影子很有可能是自己被圣水圣油弄晕后,才出现在自己身上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是海底? 还是在大教堂? 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无法干涉恶魔……”洪坤沉吟了片刻。 他走到了教堂外,对著死去的庞克哗啦一刀。 这个半身狼人的胸口被解剖开来,一个黑白色的心臟出现在洪坤眼前。 “呃——” 影子出现在他身边,一脸大惊小怪。 “不是吧,你真要变成狼人了啊!” “说好的交易呢!” “交易內容呢。”洪坤一边隨口应付,一边自顾自做著事情。 他来到了被卡在木桩上的瓦茨拉夫面前,用力把他的尸体拔了下来。 “交易,可以选择力量…” 说起交易,影子十分兴奋地絮絮叨叨起来。 “也可以选择魔法。” “当然,你可以选择我来替你代打。” “我建议你,可以选择代价最小的附身!” “由我附在你身上,操控你的身体对付巴罗尔。” 影子身边的沙漏黑色正在不断落下,时间还只剩下最后三分之一。 洪坤转身走向,用斧子划开瓦茨拉夫的胸口,他也没时间做精细化手术,上手就把他破碎的心臟掏了出来,再把狼人的心臟按了回去。 接著,他走到了撅起屁股正准备跑路的雅罗斯身边,一刀下去,这个邪术师的两条腿顿时分离。 他將雅罗斯的鲜血收集,涂抹在了瓦茨拉夫身上。他记得当时雅罗斯剖开自己胸腹,也是用他的血给伤口加速癒合。 “长生者的血,有著奇特的疗效。”影子凑过来道。 “但是,普通的生命无法承载长生者的力量。” “你復活了只是一个更加短命的狼人而已。” “对了,交易什么!” 影子催促道:“快点,时间差不多了!” “先不交易。”洪坤做完了一切之后,对著影子道。 “???”满是殷切期望的影子一愣,隨即猛地膨胀起来,化作了一张巨大的阴影之网。 “你在耍我?!!!” “我又没拒绝。”洪坤摊了摊手道。 “但你没有拿出让我心动的交易筹码。” “真的假的啊?”影子再次缩了回来。 “居然连这点人性都不肯捨弃,真该感嘆你是贪婪好。” “还是过於自信好?” “我想自己试试看。”洪坤平静地道。 “真是冥顽不灵。”影子的语气带著莫名的厌恶与痛恨,隨即踏向桌上的沙漏,沙漏直接爆碎开来,时间开始流动。 恶魔猛然发现自己眼前的人类消失了,她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把斧头朝自己后心砍来。 这一斧子把她砸在地上,踉蹌退后了好几步。 洪坤道:“怎么了?別在战斗中分神啊。” 巴罗尔歪著脑袋:“真是不解风情的男人。” “明明这么漂亮的脸蛋,你都下得去手吗?” 她手指一摸,肩膀上被劈开的巨大豁口瞬间恢復。 “真令人可惜。”她顶著爱莎的脸庞,笑吟吟看著洪坤。 但她无意中一瞥,却发现巨大狼人倒在地上,尸首分离,胸腔剖开,心臟已不翼而飞。 满脸的笑容瞬间僵住,愤怒的嘶吼从她背后响起,一头巨大的狼人,直接猛地一撞,把她撞出了教堂之外。 “该死,你这个骯脏的爬虫!”巴罗尔面目狰狞。 她背上出现了三道狰狞流著鲜血的口子,但隨著她轻抚,伤口重新消失。 “给我跪下!”巴罗尔眉心的紫色眼睛骤然放大。 一道紫色萤光落在了狼人瓦茨拉夫身上,瓦茨拉夫一个踉蹌就跪倒在了地上。 “仁慈的主,请帮助这虔诚的信徒,驱除他身上的恶!”洪坤举著两根木棍站在瓦茨拉夫身后。 “瓦茨拉夫,恶魔占据了你的女儿身体!” “你把她救回来,把她身上的恶魔赶出来!” 洪坤咬著牙喊道,但他忘了一件事。 被转化成狼人的瓦茨拉夫是纯正的黑暗生物,而他却用圣十字的驱邪方法驱除恶魔对他的影响,这对瓦茨拉夫来说,无疑是钻心剜骨般的疼痛。 但正是这疼痛,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爱莎!!!” 瓦茨拉夫发出愤怒的非人般怒吼,猛地朝巴罗尔扑去,两者顿时廝杀在一起。 巴罗尔毕竟是来自地狱的真正恶魔,嗜血而强大,很轻易就压制住了瓦茨拉夫。 只是三两下,瓦茨拉夫身上就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而他狂性大发,完全不顾伤害地与巴罗尔缠斗,嘴里疯狂念叨著“爱莎”的名字。 但任谁都能看出来,他不可能是恶魔的对手。 洪坤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后脑勺,脑袋的疼痛越来越强烈。 似乎下一刻就要把他撕裂一般。 果然啊,瓦茨拉夫不可能是恶魔的对手。 那么只能赌一赌了。 洪坤大喊道:“影子,我要交易!” 瞬间,一个黑暗的阴影世界再次铺陈开来。 影子摇摇晃晃地从火堆边站起来,走到洪坤身边,十分愉快地將一个沙漏放在他脚边。 “早就这样不就好了吗?”他幸灾乐祸道。 “我说过,靠你自己没办法打败巴罗尔。” “你连她的真名都不了解。” “更何况,用黑暗造物去对付黑暗本身,貽笑大方。” “洪坤,真是捨近求远,早点找我不就好了吗?” 影子喋喋不休的时候,洪坤拿著一把短刀,对准了自己的后脑勺。 “等等,你要干什么?”影子愣住了。 “不至於啊,我只是要你一点人性而已!!” “犯不著自杀啊!!” 第37章 嵌在颅骨中的圣弹终会射向恶魔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37章 嵌在颅骨中的圣弹终会射向恶魔 生生剖开自己的脑壳是怎么样的体验。 洪坤现在终於感觉到了。 虽然他痛觉不够敏锐,之前被打了一枪也没有特別痛苦。 但真把自己脑袋剖开后,他才明白关公刮骨疗伤下棋,实在是太装逼了。 他咬著牙,一刀一刀剃掉后脑处的血肉,紧接著,摸到了血肉之中的缝隙。 深呼吸了几次,他再鼓起勇气往里面挖去。 影子从喋喋不休,到彻底震惊,再到哀嚎不已。 “不至於啊。” “为什么啊。” “你难道不明白与恶魔的交易一开始会让利啊!” “真正的利息会在之后才会收取!” “一开始的交易確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啊!” “別这么倔啊!” 洪坤脸色苍白,看著那不断落下的沙漏。 还有三分之一。 还有时间可以赌。 他並非是倔强,但电诈案例告诉他从来不会有天降横財。 任何在危急时候,向你提出交易条件的人,都是不安好心。 更何况,他连影子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手指深入之后,终於摸到了一个坚硬冰冷的圆柱体。 隨著手指用力扣动,鼻腔流下鲜血。 咕嚕嚕—— 终於,一颗沾满了血跡散发著微弱萤光的弹头,被他硬生生从脑袋里面扣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洪坤有气无力地笑了。 果然如此啊。 刚刚穿越那会,兜帽男射向他脑袋的那颗子弹,果然没有被取出来,一直卡在自己的脑壳之中。 根据他所说,这可是专门针对恶魔降临所制的圣弹。 圣人骨灰为其底火。 千日圣言刻录其身。 国教圣银铸造弹头。 一万一千信眾日念祷告。 消耗一郡財税,歷经一年祷告,才可製成一颗。 此乃终魔圣弹。 专用於对付降生恶魔。 怪不得会一阵阵的头疼,特別是恶魔出现后,脑袋好像要撕裂一般。 他强忍著头晕目眩,把子弹塞到了那把燧发枪中,添加好之前自製的黑火药。 旁观了整个过程的影子,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 他看了一眼沙漏,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洪坤啊……” “你具有令人佩服的坚韧。” “这一次,算是免费送给你的机会。” “但我相信,你迟早会答应与我交易。” “我等著你。” “下一次,可不是友情价了啊哈哈哈……” 下一刻,阴影崩碎。 巴罗尔已经把瓦茨拉夫踩在了脚底下。 狼人胸腔嫣红,只剩下了微弱的起伏。 事实证明,狼人不可能是恶魔的对手。 “餵。”洪坤大声喊道。 “巴罗尔!!” 她回头看到洪坤,脸上浮现一个嘲讽的笑容。 “愚蠢的做法,下位生物怎么可能冒犯伟大的恶魔君主?” “亲爱的洪,等我我处理掉这条恶臭的流浪狗。” “再来陪陪你。” “玩一个十分有趣的游戏。” “是吗?”洪坤冷笑。 “那你跟我的枪玩吧。” “枪?这是什么枪?”巴罗尔起初满脸不屑。 看著那支造型古旧的枪,眼底满是嘲弄。 她不认识这东西。这不是弓不是箭不是刀东西。 枪? 哪有枪这么短! 可当它瞥见枪身上流转的金色铭文时,笑容骤然僵住,那铭文里透出的圣洁气息,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它灵魂发颤。 彭! 洪坤没开过枪,对於开枪的理解就是三点一线。 眯眼瞄准,扣动扳机。 然后,尽人事听天命。 枪声炸响的瞬间,终魔圣弹裹著金芒穿透空气。 巴罗尔的表情瞬间扭曲成见了鬼的模样,本能地化作一道紫雾在原地消失。 可下一秒,它刚在半空中显形,那枚圣弹就精准地穿透了它的胸膛! 嗤啦—— 金色光芒顺著伤口蔓延,瞬间切断了巴罗尔与现实世界的锚定。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而它身后的空间突然扭曲。 剎那间,一尊巨大的独眼恶魔在此地显形! 它宛若一尊巨人,浑身冒著刺鼻的硫磺焦气,独眼瞳孔里翻涌著熔岩般的紫光,只是现身的瞬间,大地就开始剧烈颤抖,教堂的石砖纷纷开裂,天空中骤然电闪雷鸣,漆黑的云层里劈下紫黑色的闪电,整方天地都透著末日般的绝望。 恶魔,就是末日! “洪!!” 巴罗尔原声的怒吼震得耳膜生疼,它拋去了偽装,独眼死死锁定洪坤,带著毁天灭地的暴怒朝他扑来,利爪划过空气,连空气都裂解腐蚀,村子旁的森林瞬间失去生机,灰败不堪。 洪坤没有能力躲,也没有力气去躲了。 但他眼角余光,瞥见巴罗尔身后,竟浮现出一扇扇若隱若现的黑色门扉。 门缝里渗出刺骨的寒意。 而巴罗尔的速度,却越来越慢,慢到洪坤可以清晰看到它那张扭曲恶毒的巨脸丑態。 当它的巨爪已经笼罩到了洪坤头顶之时,门扉猛地打开。 无数只腐烂发黑的手臂猛地伸出来,死死抓住了它的躯干和四肢! “不——!” 巴罗尔更加愤怒了,但是黑暗的门后出现了一只布满紫色环形线的庞大触手,紧紧缠绕在她身躯,猛地把它往门后拖去! 那触手模糊不清,却透著比之前独眼恶魔更恐怖的威压,空气里满是撕裂灵魂的尖啸。 洪坤轻轻吐了一口气。 “圣人骨灰为底火,国教圣银为弹头。” “一万一千信眾日夜祷告。” “终魔圣弹。” 他朝著恶魔巴罗尔竖起了一根中指:“没见过吧!” “乡巴佬!” 巴罗尔的半截身躯已经被拖入了门中,但它依旧死死盯著洪坤:“我诅咒你!” “无论你走在何方,恶魔都將发现你的灵魂!” “你无处可藏!” 一道紫光从独眼落在洪坤的肩膀上,洪坤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与灼烧,他侧头一看,紫色独眼烙印出现在他的肩膀上。 “哈哈……以后,你无论走到哪儿,都將成为恶魔的目標,在余生的绝望和恐惧中度过你为数不多的日子吧!” 洪坤咬著牙站起来,对著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巴道:“滚!” “臭东西!” 下一刻,巴罗尔全身被扯进门扉之中。 门扉轰然关上,门上那六只恐怖的眼睛朝洪坤看来,他感到一股窒息的压迫感。 隨即门扉似乎被什么力量阻止,瞬间消失在世界上。 第38章 第一次葬礼与终傅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38章 第一次葬礼与终傅 恶魔消失,一切归於平静。 洪坤打著晃,跑到了爱莎身边,看到她胸口的破洞。 他连忙將一只断腿里面的血液挤出来,洒在爱莎的创口。 这是雅罗斯的血,长生者的血拥有快速治癒的能力。 他之前就做好了计划,先攻击再救援。 洪坤喘息著,把血抹在她的创口上。 “爱莎,爱莎!”他轻轻呼唤著,但爱莎一直闭著眼睛。 就在这时,他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从远方奔袭而来。 黑暗之中,一个又一个庞大的身影显现出来。 狼人?! 还有狼人吗! 洪坤苦笑,真没招了。 就在洪坤准备双手一摊、闭目等死时,一股腐臭,像是死去不知多久的腐烂味道,衝进他的鼻腔。 这不同於狼人的腥臭,是真正的死尸味。 借著幽暗的月光,他看清了那些狼人。 一个脑袋掉在一半,伤口处有白色蛆虫翻涌的狼人。 一个胸口被剖开大半,肠子掛在外面的狼人。 一个断了一只手的狼人。 足足十几个狼人,从黑暗中怪异地奔跑过来,把洪坤团团围住。 那股噁心的腐烂味,就是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 洪坤忍不住骂了一句:“我靠,居然还有丧尸狼人。” 现在他终於知道,狼人的敌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狼人为什么要如此听从雅罗斯的指挥抱团。 原来是这些丧尸狼人在追杀他们。 而且这些丧尸狼人之中,他看到了被自己杀死的杰克。 “给个痛快吧。” 洪坤双手一摊。 “反正火刑、钉刑、溺亡我都经歷过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也不介意再被狼人丧尸再咬死一次。” 出乎意料,狼人並没有袭击他,它们腐烂的眼眶中似乎根本没有洪坤的影子。 它们在此地摇摇晃晃,抱起了狼人庞克和马克的尸体,对著圆月狂吼一声。 不多久,那两头狼人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成为了行尸。 洪坤张了张嘴,然后就看见它们走向瓦茨拉夫。 “喂,那个不可以!”洪坤大声喊了一句。 “一个就够了!” 狼人们在瓦茨拉夫身边徘徊了足足三圈,最后似乎忌惮著什么,转身离开了。 洪坤大大舒了一口气。 “洪……”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他似乎听到了爱莎的呼声。 爱莎醒了吗? 洪坤心头的狂喜还没来得及散开,猛地回头。但身后只有被夜风捲动的野草,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爱莎安静地躺在草地上,脸色苍白得像蒙了层薄霜,眼睫一动不动。和刚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活气。 他的脚步慢得像灌了铅,一步一步挪到爱莎面前,蹲下身时膝盖都在发颤。 “爱莎!!” 他手不听使唤地伸过去,指尖刚碰到她的胳膊,一股刺骨的冰冷就顺著指尖爬上来。 不是活人该有的体温,是僵硬的、像冻了很久的冷,连皮肤都失去了弹性。 洪坤不信邪,又摸向她的脸颊,触感依旧冰冷僵硬,仿佛这具身体已经死去了很久。 最后,他颤抖著將手轻轻按在爱莎的胸口。 没有丝毫心跳的起伏,只有死寂的冷。 “为什么!!” 洪坤颓然地坐在草地上,双手死死拽著自己的脑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的红血丝几乎要撑破眼眶。 他明明已经击退了恶魔,为什么爱莎还是没醒? 不应该是这样啊! “哈哈哈!!” 一声尖利到刺耳的狂笑声突然响起,像指甲刮过铁皮。 洪坤慢慢抬头,看到不远处的地上,雅罗斯正像条蛆虫似的扭来扭去。 他的四肢早已被斩断,却依旧笑得疯狂,脸上的肉扭曲成恶鬼般的模样。 “肯定死了啊!!”雅罗斯语气又尖又哑,满是报復的快感。 “你以为恶魔降临没有代价吗?” “你以为凭你能救得了谁?” “闭嘴!!”洪坤转头猛地瞪向他,眼底燃著怒火。 “我不信把你剖了,把你心头血放干,还救不了她!!” “我的血救不了死人!!”雅罗斯笑得更疯了,披散的头髮粘在满是血污的脸上,看起来格外狰狞。 “爱莎的灵魂,在巴罗尔降临一瞬间就成了它的收藏!” “你破坏了它的『演出』,现在祂要让爱莎在地狱里,一点点尝遍所有折磨!!” “哈哈哈哈!想想吧!” “一个纯净的少女灵魂在地狱里被撕咬、被灼烧!” “日日夜夜都不得安寧——” 雅罗斯的狂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洪坤的耳朵里,他浑身的力气突然被抽乾。 “我要交易!”洪坤突然对著空气狂吼。 “影子!我知道你在!” “把爱莎的灵魂带回来!” “我可以交易!!” 他一遍又一遍地喊,可空气里只有夜风的呼啸和雅罗斯的狂笑,没有任何回应。 “一切都是你的错!”雅罗斯得意至极。 虽然身体上极度痛苦,但看到洪坤那番痛苦模样,他又感到了难以言说的愉悦。 但下一刻,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了他上方。 他笑声骤歇,艰难地抬起头来,看到的,是一双愤怒的狼眼和猩红的巨口。 “啊!!!”惨叫声不绝。 紧接著是肉体撕裂和骨头碎裂的声响。 终於,声音停了下来。 洪坤麻木地转过头去,瓦茨拉夫一步一步走到了他身边。 他满嘴是血和碎肉,但是狼眼中只剩下了绝望和痛苦。 地平线上,初升的太阳缓缓升起,洒落到了一片寂静的村庄之中。 隨著圆月落下,太阳升起。 瓦茨拉夫的狼人特徵缓缓褪去,他恢復成了人身。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说话。 风静静吹著。 半天后,后山的山头上,一个十分简陋的土坟迎著晨光。 洪坤和瓦茨拉夫,一人一铲把坟土填平。 瓦茨拉夫看向晨光,缓缓地道:“这里是爱莎平日最喜欢来的地方。” “她喜欢在这里眺望远方。” “她总有一个梦想,像是游吟诗人中那般遇到冒险者。” “结识同伴,离开家乡,开始远行。” “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洪坤安慰的话语噎在喉咙里,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一天,爱莎就在这里捡到了你。”他深深看向洪坤。 “虽然不知道你来自何方。” “但我想,她应该不会后悔和你相遇。” 洪坤没有说话,俯下身子將棺材盖缓缓合上,在四角钉上四颗铁钉。 上一次,他被人钉在铁棺材里扔下海。 但这一次,却是他亲手为爱莎入殮送葬。 看著深坑中的棺材,瓦茨拉夫轻声道。 “你应该会念圣经吧……” “爱莎是个虔诚的孩子,请你为她主持终傅仪式。” 洪坤平静地点头。 之前若不是为了求生,他断断不会诵念圣经。 但此刻,他走到坟墓前,在胸前十分自然划上一个十字架。 “仁慈的天父,求你收纳这位姐妹的灵魂。” “洗净她的罪过,使她脱离永罚,进入天国的喜乐。” 他语气一顿,低声道。 “爱莎。” “主会怜悯你的一切。” “愿你在天堂之中。” “永享幸福。” 第39章 我要献祭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39章 我要献祭 大教堂。 依旧是那巨大的十字架。 他缓缓站起身,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捂著脸。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起身。 “上帝,天使,亦或者是主神……”他对著十字架轻声道。 “我经歷的一切,到底是虚假的游戏?” “还是真实的世界。” 没有人回答。 洪坤却依旧轻声道:“是否有一种可能,你能让人復活?” 还是没有回答。 似乎这个空间永远只有他一个人。 洪坤脸色颓然,除了圣光燧发枪,他从索思诺瓦拿回来了三件东西,一件马加伯三四书,一件是砍狼人和恶魔的利斧,还有一件是水肺。 他並没有忘记他应该还在海底棺材里面。 如果没有水肺呼吸,没有利斧劈开棺材,说不定还得淹死。 至於马加伯三四书。 他对著十字架道:“我要交换!” 一个托盘降下,洪坤把马加伯三四书放在上面。 根据影子所说,这是一本偽经,而且是记载了恶魔巫术的偽经,他可不敢带著这本书到处乱晃,毕竟肩膀上刚刚被打上恶魔標记。 很快托盘上升,圣光扫过之后,马加伯三四书消失。 这一次,是一根蜡烛亮起。 “完成五品地狱造物收集。” “可选择一项初等圣礼。” 蜡烛亮起后,那里是一如之前的一碗圣水,把他折磨要死的洗礼。 “嗯?”洪坤不能理解。 按照他的认知,无论从任务难度还是从珍稀程度来说,范海辛的短剑完全不能与马加伯三四书相提並论。 一个最多是他的武器,了不起有什么传奇经歷,也是件武器而已。而且还是洪坤从新手任务里面莫名其妙拿回来的。 但马加伯三四书可是一本记录了地狱隱秘的偽经,雅罗斯靠著这本书找到了巴罗尔圣盒,召唤了恶魔,毁掉了一个村庄。 不过在十字架看来,一个是四品圣遗物,一个却是五品地狱造物,就值一项圣礼的造物。 是地狱造物天生就比圣遗物低一些呢,还是五品与四品差距那么大呢。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 难道说,在十字架这边什么经书根本不值钱,因为都是祂们那地方出產? 亦或新手任务的范海辛是隱藏boss,才有高价值奖励? 洪坤来回打量,上下打量。 但始终没有分析出结果。 主要也没有主神解答,更没有资深者讲解,全部靠他一个人开荒摸索。 关键还不能隨便尝试,他现在也不敢隨便接受洗礼,若再来一次凌迟般的酷刑晕过去,可就不一定有上次那么好运气了。 似乎看他没有选择,圣水缓缓往上,悬浮在十字架前,一闪一闪。 洪坤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想要接受圣礼,便立即可获得。 “原来可以寄存奖励啊。” “看来也不是那么原始啊。” 洪坤总算鬆了口气,他挠了挠后脑勺,那个伤口居然已经癒合了,元基督因子的治癒效果的確很强,除了费命之外,没什么缺点啊。 洪……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似乎从极远处传来。 洪坤悚然一惊,他猛地转头查看四周,但教堂空荡荡,並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洪…… 那个声音似乎还在呼喊。 洪坤顺著声音来源,慢慢走到了教堂门口。 之前根本没有时间打量这个奇特的教堂,但此刻,他终於发现这里並不是如同主神那般无边无际的独立空间。 教堂之外,是白茫茫的一片迷雾,那迷雾在翻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入侵迷雾。 迷雾移动很缓慢,所以造成了天地四方白茫茫的奇特景象。 似乎离开这里的方式,就是走出这扇打开的大门。 他退了回来,再次回到了十字架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十字架在不断升高。 好像很可能要离去了。 所以,要儘快完成最后一个测试。 “我要献祭!”他大声对著十字架道。 就在这时,十字架一道亮光落在他的身上。 洪坤感到自己的身体,缓缓浮空,就好像之前拿去交易的物品一样,他甚至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果然啊。 献祭献祭,肯定是献祭自己身上的东西! “请选择献祭之物!” 没有犹豫,洪坤第一时间大叫道:“我的影子!!” “包括寄生在我影子之中的任何存在!” 此言一出,一道黑白二色的帷幕迅速拉起。 那个之前怎么也叫不出来的影子像是被扎到屁股的猴子,疯狂地扭动起来。 “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做什么!!” “你居然献祭了你的金手指老爷爷!!” 影子似乎受到了三观衝击。 他完全不能理解。 “快点结束献祭!!” “你献祭了你未来的希望!” 影子还想用言语影响,但洪坤依旧一脸平静。 洪坤道:“影子,不管你是恶魔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你能读取我的记忆,你也应该知道——” “自从我那擅长画饼的老板跑路后,谁给我画饼!” “谁就给我变成饼!” 洪坤冷冷看著扭曲成一团黑影的影子。 “我知道,未来说不定我需要依靠你才能解决麻烦。” “我也知道,如果你在我身上,我一定会找你交易。” “所以我要禁绝这种可能!” 影子咒骂:“你疯了!!” 他疯狂地想要撕扯洪坤。 但他做不到。 阴影世界连同他的本身,都被十字之光罩住。 一点一点,从洪坤的身体之中撕扯出去。洪坤感觉好像永远地失去了什么东西。 那並非是具体的事物,那是一种形而上的概念。 “你將一辈子无法正常在阳光下行走!” “在黑夜之中,你的行跡无所遁形!!” “每一只恶魔,都会想要吃掉你的灵魂!!” “你或许会获得什么,但最终你什么都留不下!” “一切痛苦都是因为你!” 刺啦—— 洪坤感到自己肩膀上的烙印越来越疼,那原本扭曲的恶魔之眼上多了一片黑色的阴影。 但完成了诅咒的影子,彻底被圣光扯入了十字架。 隨即,锚定洪坤的光芒缓缓消失,他落在地上之后,缓缓站起身来,他看向身下。 果然,他的影子不见了。 他成了一个无影之人。 “不算太糟……”他摸了摸脑袋:“大不了,以后天天撑伞。” “献祭完成。” 似男似女、如老如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获得魔印,阴之影。” 下一刻,一道光落在了洪坤身上。 顿时,轰地一声,奇妙的知识在洪坤脑袋里面炸开。 每一天在平坦的地面或者墙面画出一个人影,他就可以恢復自己的影子。 那时候,他便可以进入阴影世界。 每天只能使用一次,而且必须要在光源下使用。 此外,什么也没有。 没有技能说明,也没有条件限制。 “魔籙?”洪坤念叨著这个词语,显然这並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有魔籙,来自於影子这样的恶魔,那么是不是会有圣籙呢? 如果前一次选择了一项高等圣礼,是不是就是圣籙? “洪……”幽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近了。 洪坤悚然一惊。 现在想来,影子寄存在自己身上,十字架並没有主动抵御。 事实证明,这个空间並不是主神空间那般绝对安全。 仍有被入侵的可能。 该走了! 第40章 揭棺而起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40章 揭棺而起 虽然还有很多疑惑,但只能留到下一次再探索了,这里很危险,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拿出水肺,套在头上。 “回归!” 他尝试著大吼一声。 十字架没有反应。 “真落后啊!” 洪坤看了看大门,一咬牙冲了出去。 洪坤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已是一个漆黑的世界。 他再次回到了海底棺材,周围都是冰冷的海水。 他努力平復心跳,儘量减少呼吸对於氧气的消耗。 他推了推门,厚重的铁门勉强撑开了一条缝隙,因为他的力量变大,且內外水压一致,棺材门不再像之前那般焊死。 很好,有了缝隙,就能使用槓桿原理。 也是经歷多了,洪坤並没有慌乱,从容地拿起斧子顶在了缝隙处,往下一压。 事实证明,学好物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棺材板,打开了! 洪坤精神一振,水肺中的氧气不多了,他用力双腿一蹬,彻底踹开了厚重的棺材板,他转身一游,终於离开了这个被封死的棺材。 周围是一片黑暗的海域,但此刻似乎上方已经有了些许阳光照射下来。 借著那些光线,他看到了前方是一个海底断崖,而棺材恰好险之又险地掛在海底断崖上,只要往外挪十几公分,就很可能要坠落海底断崖了。 海底断崖深不见底,好似一个择人慾噬的恐怖深渊。 他刚刚挣脱的棺材,因为水流动作,就这样滑落了深渊。 洪坤心臟狂跳起来。 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被带到了深不见底的海底深渊! 他不觉得坠落海底深渊,他还能游得出来。 就在这时,海底深渊似乎有什么影子扰动,围的水流开始变得越来越冷。 不正常! 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洪坤哪敢再停留,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断地向上浮去。 还好他的体质和力量已经强了很多,只是十几秒后他就浮出了水面。 但被追逐的恐惧让他根本不敢停下来,他匆忙辨別了一下陆地方向,便使出了吃奶的劲,往那边游去。 背著一把斧子,让他的游泳动作不够流畅,但他並不想捨弃这把瓦茨拉夫赠与他,留下爱莎最后痕跡的斧子。 “哗啦啦”的水声不停,什么东西在以极快的速度接近他。 洪坤不敢回头,拼了命往前游去,但后面的破水声越来越近了,惊恐之下,他正准备回头砍去,但不曾想一个巨浪打来,洪坤直接被巨浪卷了起来,托举了十几秒后狠狠地摔到了沙滩上。 “咳,咳!”洪坤吐出了咸腥的海水,他趴在沙滩上。 眼角余光,似乎看到了一个黑影浮在水面,但一个水花后却消失了。 他想坐起来,但一股剧烈的疼痛从他的肺部传来。 他忍不住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大量的海水带著血水被他从肺腔之中咳了出来。 那种撕裂的疼痛让他蜷缩在地上,不断地哀嚎起来。过了足足起码半个多小时,洪坤才能感觉到呼吸不再那么疼痛了。 他深呼吸,感受著空气的温暖与潮湿,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天空的晨曦。 “活下来了啊……” 他想放声大笑,但笑只会让他更加疼痛。 而他眼前是一座高崖,上面满是嶙峋的礁石。 他脚下这块则是刚刚被冲刷出来的沙滩,因为退潮才露了出来。一旦涨潮,这里將会被重新淹没。 他东看西看,也没发现其他路可以爬上去。 “就不能让我有个地方缓一缓吗!”他无奈地嘆息。 他把斧子缠在了背上,一鼓作气,往上! 事实证明,礁石上那嶙峋的贝壳类缺口扎人远比刀子刮人更加痛。 哪怕用破布缠上,他的双手双脚都被颳得满是鲜血。 从一开始大呼小叫,到后来一脸煞白,咬著牙,他终於爬过了高崖。 “我是进入了一个魂系世界观吗?” “怎么这么受苦!!” 他嘆息一声,看向了前方那个焦黑的十字架。 这里就是他的受难之地。 那些对他施以极刑的狂信者早已经离去,只不过空气之中依然瀰漫著一股难闻的味道,像是蛋白质被烧焦的臭味。 洪坤站在前面,盯著十字架看了一会,太阳的光落下,让十字架的投影撒在了他身上,而他的身后,却没他的影子。 只有一个十字架的阴影。 诡异,又神圣。 “真成为了一个无影之人了啊。”洪坤感嘆了一句。 只希望不要被人当成是怪物抓了起来。 迈过了一个小山坡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村庄。 更准確地说,是一个被烧成焦炭的村庄,而那股烧焦蛋白质的臭味越来越浓了。 洪坤走入了村庄之中,发现这里像是经过了一次大屠杀。所有房屋全部被暴力摧毁,像是有人闯入每家每户,暴力地把人从房屋里面赶出来,现在没有看到一个活人甚至一具尸体。 而唯一完好的建筑,是村子中央那座教堂。 而臭味便是从教堂前方那堆黑色的焦炭上传来。 他缓缓走近了两步,隨即停了下来,一股呕吐的欲望不断地刺激著他的胃部。 这些焦炭都是扭曲碳化的人体。 很显然,村子消失的村民都在了这里。 他们都死了。 跟他一样被活活烧死了,凶手是谁,不言而喻。 “fuck!”洪坤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几乎可以脑补,那群宗教分子和审判者们发现了原身这个异端,於是闯进了村子,杀掉了所有敢於反抗的人。 是因为自己这个穿越者? 还是说,魂穿的这具身体本来就有问题。 他嘆了口气,双手合十,朝著这堆尸体拜了拜。 “父母爹娘、兄弟姐妹,七大姑八大姨,邻家大伯。” “请你们保佑我。” 这里已经明显不是他所在的那个现代社会,而是一个更加疯狂和无理的世界。 他一点也不想穿越,什么穿越好处没有享受到,却被来回折磨受苦,死去又活。 他想回家,回到那个安全和平的世界,起码还有外卖和手机可以刷。 可是家又在哪儿?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第41章 (棘罪)修女依妮莎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41章 (棘罪)修女依妮莎 洪坤不再看那堆焦炭,走进了教堂之中。 这间教堂十分简陋,甚至远比不上索斯诺瓦那间教堂。 毕竟索斯诺瓦的村民都是打过土豪、分过田地的富农,教堂建得相当讲究。 在这里,村民自住的房子十分简陋,他们只是一些靠海为生的简单农户们,根本榨不出几斤油水。 但就是如此贫穷的乡村,却遭遇了宗教疯子无情地打击,显然不是为了財货。 教堂后有一个房间,应该是神父的起居室。 这里倒是十分整齐,像是当值神父整理完整后十分从容地离开,而不是被拖出去一起烧死。 不过,洪坤却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电报机。 其实从电报机和左轮枪可以看出,这个世界大概处於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时代。 不过,为什么一个贫瘠的小村子的神父有一台电报机。 洪坤仔细在房间內查找起相关线索,终於在门后的缝隙之后找到了一些没有被烧乾净的纸张碎片。 ——03.07.1906:目標一切正常。 ——03.12.1907:目標一切正常。 ——03.05.1908:目標一切正常。 ——03.01.1911:目標出现异常**,报告执行官。 这是最新的一条记录,之后便再也没有了。 这样的记录至少已经持续了五年,每个月3號上报。 但是,在1911年1月3日出现了变化。 目標出现异常,但异常后面被烧焦了,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异常现象。 他们在监测什么东西,亦或是监视某个人吗? 是因为异常,所以那些宗教疯子把所有人都杀死了吗? 洪坤皱起眉头,他忽有一种感觉,自己的穿越不是意外,而是与这件异常有关,说不定自己就是这个异常源头。 但现在村子已经全灭,没了任何线索。 信息黑箱啊。 不过,他倒是通过记录確认了当前所处的时间。 1911年的英伦啊,真实歷史上日不落最巔峰的时刻。 但这个世界,显然与真实歷史不一般。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最重要是找到城镇在哪里! 衣服已经成乞丐服了,洪坤只好找了一套神教士服换上,用原本的衣服把斧子包起来,藏在腰后面。 他还找到了一本圣经,掏出来一个洞,把铭文燧发枪藏在了其中。 做完一切后,他站在破碎的镜子前,镜子的已不是他原本的样貌。 鼻樑高耸、头髮微卷,瞳孔带著一丝棕色,感觉有点带著罗马和东亚的混血模样,穿著一身不合身的教士服,再加上夹著一本老旧圣经,倒真有了些许教会人士的感觉。 他不知道是混穿的影响,还是弗兰肯斯坦加料太多,但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这,就是我了啊。”洪坤嘆息道。 正准备出门离开,他停了下来,看了看空空荡荡的身后,转头抄起了一把老旧的雨伞。 以后千万记著出门带伞。 ----------------- “这地方,真偏啊!”洪坤脸上满是煤灰。 他看了看脚下那双乌漆嘛黑的靴子,更是头疼了。 出了村子之后,他就撑著伞沿著那条小道往前。 走了足足三四个小时,他都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影。 那个村子方圆几十公里內都没有第二个村子,好像刻意地避开了其他聚集点。 实在太怪了。 不过走了十几公里后,就从土路换成了更加宽阔的煤渣路。 洪坤对此並不陌生,他小学三年级前操场还是煤渣垫的呢。 只不过后来,学校有钱了,换成了充满恶臭的塑胶跑道。 煤渣虽然脏,但起码不毒啊。 不过看到眼前那一道岔路,洪坤实在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没有路牌没有路標,更没有挑粪的大爷问路。 走了大半天,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摸了摸已经饿扁了的肚子,从早上开始都没有进食过一口东西。 “作孽啊!”洪坤大喊一声。 噠!噠!噠! 他那过人的五感敏锐地捕捉到了轻巧的马蹄声,正在向这个方向过来。 洪坤顿时欣喜地看向那边。 不多时,一辆朴素的马车从树林外侧的道路过来。 一个身穿兜帽的壮汉驾驶著马车驶来。 洪坤刚想伸手拦车,却看到车厢顶上的那个十字架。 他眼皮一跳,只想转身就走。 “等等!”一句冷漠的伦敦腔英语叫住了他。 洪坤停下脚步,缓缓转头。 只见马车车夫摘下了兜帽,那是一张充满了沧桑岁月的脸。 右眼被利器划伤,失去视觉。 但左眼却如同鹰隼一般盯著他。 而衣服披风下,是亮银色的鎧甲。 这抹亮银让洪坤眼皮狂跳。 好像...是那天给自己一枪的骑士鎧甲啊! “请问...有什么事吗?”洪坤皮笑肉不笑地用英语回答道。 听到洪坤的口音,独眼骑士有些意外。 “您是基里安神父吗?”他语气冷淡却十分客气问道。 “啊?”洪坤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只青葱玉手已经拉开了马车的帘子。 一个穿著黑色修女服约莫十六七岁的美丽少女,从马车上十分得体地下来。 她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小步逶迤,走到洪坤面前微微鞠躬。 每个动作都符合洪坤对於修女的刻板印象。 “神父,愿主的恩典与您同在。您怎么在此等候?” 虽然礼仪和动作古板,但她的声音如同黄鸝鸟般悦耳。 让洪坤一阵恍然,那一瞬间好像回到了东欧的乡村。 “您不是传信说在哈里斯十字湾碰面吗?”修女慢条斯理地问道。 “抱歉,你们认错人了。”洪坤微微頷首。 在一瞬间,他已经想好了自己的身份。 “我並非是基里安神父。” “我是弗兰肯·h·昆格尔。” 他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架,微笑著道:“愿主的恩典与您同在,阿门。”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仔细地盯著修女的面庞。 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撒丫子狂奔的准备。 洪坤不知道那一口地道的东海岸美式英语会不会暴露,自己的客套和名字会不会暴露。 之前范海辛直接戳穿了他的口胡,让他也不敢隨便乱编什么身份设定。 “抱歉,昆格尔神父。”修女脸上浮现一层红霞,刚才那一板一眼马上破功了,仿佛回归了活泼好动的本性。 她有些紧张道:“我们的目的地是前方的巴恩斯特。” “天色渐晚,神父,不若与我们一同乘坐马车。” “这样我们才能在天黑前赶到城镇。”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道:“那就麻烦了。” 说实话,他真走不动了。 徒步三四小时,一口水没喝啊。 登上马车后,洪坤这才发现里面包裹著镶著金丝的软垫,內饰虽然不奢华,但十分有格调。 修女主动介绍道:“昆格尔神父,我是依妮莎·埃文斯。” “来自德文郡的迪法利特修道院。” “前面驾车的是乔恩·维斯特先生,退休的十字军骑士。” “因为我没什么经验,所以茉莉妈妈拜託他照看我。” 独眼骑士侧过脸,微微頷首示意。 不过他的独眼看向洪坤,始终给人以十分强大的压迫感。 说实话,依妮莎只是一个刚初出茅庐,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少女,如果不是独眼骑士在,洪坤能在三分钟把她底裤都骗出来。 “神父,你在乡道独行,是在苦修吗?”依妮莎像是一只好奇的喜鹊,嘰嘰喳喳地问道。 “您是哪个宗派的教士?” “啊,不好意思,看您的衣服好像是乡野教士。”她嘰嘰喳喳一个人说个不停。 洪坤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他也只是混了一身衣服穿,圣经只看了封面。 圣职者的清规戒律他是一点也不了解。 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徒步就是苦修。 但又不能口胡,所以他便微笑道。 “依妮莎!”驾车的独眼骑士轻声提醒道:“注意礼仪。” “抱歉抱歉!”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话多的依妮莎脸刷地羞红了,但是那双灰蓝色的大眼睛却眨巴眨巴看著洪坤。 洪坤只好僵硬地道:“遵照本心,践行神礼。” “依妮莎修女,你们却为何而行。” 依妮莎顿时有些窘迫地低下头。 “我们,要去驱魔。” 主啊! 洪坤顿时觉得上错车了! 第42章 就知道不能隨便搭顺风车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42章 就知道不能隨便搭顺风车 驱魔! 驱什么魔! 我要下车啊! 洪坤乾巴巴地称讚:“依妮莎修女,您真是年轻有为。” 依妮莎羞涩道:“抱歉,昆格尔神父,我还只是一叶的实习修女,没有资格主持驱魔。” “巴恩斯特镇长报告了一件可能是恶灵侵袭事件,所以修道院派我配合基里安神父调查。” “刚巧巴恩斯特小镇的老神父病故,由基里安神父接任。” “所以我们约好在半路结队同行,我之前没见过他……” “抱歉,把您错认作了基里安神父。” “您是前往德文郡还是多赛特郡?” 洪坤嘴角微微一抽,他对英国地理的了解仅限於利物浦、切尔西和莱斯特城。 他哪里知道该怎么走,不过他知道不知道怎么说,就用话题转移大法。 於是他像是老英国人一样感慨起了天气。 依妮莎果然没去纠结,而是和洪坤一起聊了起来。 洪坤毕竟师从海王室友,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用几个小幽默就把依妮莎逗的直乐。 而且通过一些並不冒犯的小话题迅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昆格尔神父,前面就是哈里斯十字湾。”依妮莎面色浮现潮红,十分兴奋地道。 “真是没想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与您交谈真是愉快。” “我想您的告解室,必定人流不绝。” 虽然依妮莎很轻鬆,但洪坤已经聊的满头大汗了。 他不知道什么是禁忌,更不知道圣职者的尺度在哪,如果只有一个依妮莎还好糊弄,但隔著一道门帘就是那个危险的独眼骑士啊。 谁知道他会不会转头一剑把自己刺死。 马车碾过颗粒感十足的煤渣路面上,震得洪坤屁股有些疼。 车辆缓缓停靠。 依妮莎走了下来,外面已是夕阳天,洪坤也只能撑伞下车。 正当洪坤正在想用什么话术去搪塞同为神父的基里安。 但很意外,四周空无一人。 甚至连鸟鸣都没有。 有些不对劲,洪坤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咦,基里安神父他还没有到吗?”依妮莎疑惑道。 独眼骑士乔恩蹲了下来,他仔细地打量著脚下的煤渣痕跡。 接著,他站起身来:“依妮莎修女,回到车上。” “啊?”依妮莎虽然不解,但还是十分听话地回去了。 洪坤也十分自然地打算跟著回到马车—— “等等,昆格尔神父。”独眼骑士叫住了他。 “麻烦与我一同。” “我需要您的支援。” 洪坤脸部僵硬,慢慢转头跟了上去。 独眼骑士眼睛盯著他,语气虽然客气,但手搭在了剑柄上。 若是洪坤敢有一个不字,那等待他的就是剑刃了。 两人往前走了一百多步,绕过一颗枯木后,再走了三百多步来到了一处狭小的山洞前。 “神父,发现什么了吗?”独眼骑士问道。 洪坤看到地面上那道十分明显的拖曳痕跡。 那道痕跡从两人下车的地方开始,一直延续到山洞前,而在山洞前的地面上,更是有著一滩血跡。 “基里安神父,被袭击了。” 洪坤如实道。 “现在还没有天黑。”老乔恩眉头紧锁,独眼来回观察。 “不可能是黑暗生物。” 他狐疑地看向洪坤:“虽然我不愿意怀疑,但您出现太过巧合了。” 洪坤乾笑一声:“你难道在怀疑我吗?” “这是合理怀疑。”独眼神父拔出长剑。 “为何太阳將要下山,你还撑著伞?” 洪坤握紧了圣经:“只是个人习惯而已。” “骑士,难道教士不允许打伞吗?” 圣经里有他最后的倚仗,一把没有子弹的圣枪。 不过,老乔恩盯了洪坤半天也没有动手:“尊您意志。” “只不过,眼前有些许麻烦需要您的帮忙。” 他拔剑看向了漆黑的洞口。 “神父,请为我驱散黑暗。” 什么玩意? 洪坤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老乔恩再次回头,看著一脸紧张憋不出屁的洪坤,捂著脑袋道:“你难道不是诵经士吗?” “还只是司门士?” “居然让你独行荒野——” “你的老师,真是大胆啊。” 洪坤只能抱以假笑。 就在这时,洪坤好像听到了马蹄声在快速接近。 他马上反应过来,朝著马车狂奔过去,比他更快的是独眼骑士,他宛若人形猎豹,一步踏出就已经跨过七八米,速度之快几乎只有残影。 “超人?!”洪坤惊呆了,还好刚才没有选择动手。 不然动手第一瞬间,自己就得变成八块躺地上。 只见马车边已经围了一群陌生人,依妮莎站在马车边上,正与为首的中年人正在交谈。 看来不是敌人,洪坤慢下了脚步,但那个中年人一看到洪坤,连忙冲了过来。 他像是见到了什么大救星一样,握住了他的手:“我们终於等到您了,神父。” “我是巴恩斯特小镇的镇长约翰,大家都叫老约翰。” “我在镇口一直等您,没想到您一直没来。” “这才出镇寻您。” “天色已晚,我们快点回到镇上吧。” 洪坤刚想拒绝,然后却看到独眼骑士给了他一个眼色。 洪坤只能点头。 两人再次上了马车,这一次独眼骑士驾车更快了。 显然,他在赶时间。 洪坤忍不住凑过去低声问道:“你明明发现他们不对劲。” “为什么还要跟著他们走。” “什么不对劲呀?”依妮莎一脸天真。 良久,骑士才说道:“但黑夜更加危险。我们无法赶到下一个集镇。” 洪坤眼皮子一跳。 危险? 黑夜还有什么危险? 洪坤握紧了手中的圣经,在这陌生的地方,似乎也只有这本东西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定感。 踩著落日的余暉,马车很快驶入了一处小镇。 说是小镇,也更像是一个贫民窟。 破旧的木头民房,浑身脏兮兮的居民,叼著菸斗、揣著猎枪的彪悍巡逻队员。 洪坤几乎没有见到一座超过两层楼的居民房屋,而且房屋都挨得十分紧密。 镇子四周布设了一层加厚的铁丝网,似乎在防范著什么。 洪坤一方面感到幸运,因为如果黑夜十分危险的话,那么总算不至於在野外过夜,但又感觉自己跳进了一个火坑。 显然这地方也不安全,无论是消失的基里安神父,还是那些镇民们,亦或是莫名其妙的驱魔任务,都不正常。 如果说,索斯诺瓦是一个龙潭,那这说不定就是个虎穴。 第43章 诡异小镇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43章 诡异小镇 镇公所。 洪坤面前只摆了一块发酵饼和一杯苦茶。 虽然老乔恩面前的死不瞑目炸鱼和蔫了吧唧薯条,看上去並不美味,但起码有点味道。 不过,看到依妮莎和老乔恩並没有任何疑惑,洪坤只能就著苦茶咽下了发酵饼。 多少能填点肚子吧。 吃饭的时候没有任何交谈。 而镇长老约翰就这么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也不敢打扰,无不体现了十字教的权威。 但洪坤却一边吃著,一边思考著该怎么破局。 说实话,他来到这里完全是因缘巧合,而且这个小镇明显有问题,最合理是转身就走。 但连独眼骑士乔恩都认为晚上的荒野更危险。 而洪坤本来就是个假冒的神父,他又不能说太多,万一被独眼骑士发现问题,以他的武力不可能是独眼骑士的对手。 只不过,一个偏远小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修女,一个拥有绝对力量的骑士,再加上黑暗隔绝交通,短时间形成了一个暴风雪山庄的封闭空间。这也代表了,这里一定会出事! 用完简餐后,依妮莎简单地擦了一下嘴唇,她刚想张嘴。 独眼骑士主动道:“约翰镇长,是你向迪马利特修道院申请了驱魔吗?” 老约翰点头:“是镇上的工矿主查尔森·艾弗里的独女遭受了邪灵侵扰。” “他常年在伦敦,对於本地的教会並不熟悉。” “镇上的老神父多日前因病去世,我只能向修道院请示。” “他腿脚不便,所以委託我邀请神父去他的庄园。” 独眼骑士微微点头,对著老乔恩道:“我们需要討论驱魔方式,烦给一个隱秘的空间。” “自然自然。”老约翰连忙一脸諂媚地退了出去。 当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独眼骑士一脸严肃地看向还在悠閒喝茶的依妮莎。 “修女,我们遭遇麻烦了。” “嗯?!”依妮莎一脸迷糊地放下了茶杯,脸上沾满了发酵饼的面屑。 “为什么,哪怕基里安神父失踪了。” “昆格尔神父也可以完成驱魔呀。”她转过来,灰蓝色的眼睛满是期待。 “昆格尔神父很镇定,肯定有办法!” “嗯?!”正在研究茶杯里面有几片叶子的洪坤愣住了。 小姑娘你在说什么,让我去驱魔? 我那是镇定吗,我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独眼骑士摇了摇头:“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我们的局。” 他走到窗户前,微微撩开窗帘,门口两个持枪的民兵正在交谈,但他们的目光一直放在这个镇公所。 而更远处,几个骑马的民兵正在唯一的主干道上巡逻,几个戴著兜帽的人影走在路上。 “好多民兵!”哪怕天然呆的依妮莎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不正常。” “是啊,不正常。”独眼骑士道:“他们不是防范黑夜之潮。” “而是在防范我们。” “可是为什么?”依妮莎瞪大了眼睛,小脸蛋都就纠了一起。 “他们如果不欢迎我们,为什么非要让我进来。” “除非,他们的目標本就是我们。”洪坤忽然道。 “基里安神父怕是遭遇了不测。” 依妮莎脸色煞白,她只是个第一次出公差的实习修女,哪里见过这场面。 “他们,他们背弃了上帝?” 依妮莎站了起来,十分紧张来回张望:“我们该儘快离开!” 独眼骑士摇了摇头道:“这里接近了黑暗之海。” “那些生活在黑暗中的怪物们总会在黑夜频繁出动。” “我们必须要等到天亮。” 从两人的对话中,基本可以推测这个世界的夜晚很危险,会出现黑暗诡异的东西,怪不得镇子四周装上了铁丝网。 洪坤马上接受了这个设定。 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在黑夜之中贸然行动,不然很可能死在晚上。 就在这时,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真正老约翰隔著门諂媚地问道:“神父,请问准备如何了。” “查尔森刚派人传话,他的独女情况又恶化了。” 洪坤和独眼骑士对视一眼。 看来对方並不打算让他们安稳地熬到天亮。 “我们马上出发。”独眼骑士平静道。 “基里安神父,已经做好了驱魔准备。” 他的眼神看向洪坤。 洪坤一愣。 看我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 你不会真要我去驱魔吧。 独眼骑士低声道:“如果是针对我们的陷阱。” “那么说明所谓的邪灵入侵都是谎言。” 他拍了拍腰间的长剑。 “邪灵恶魔我对付不了,但如果只是一些异端。” 他冷笑一声:“那我一定会让他们后悔。” “走。” 洪坤抓紧了圣经,他万万没有想到搭了一层便车也会搭出事情来。但现在,好像也只有跟在独眼骑士身边更有安全保障。 希望独眼骑士没有吹牛,能一个人对付那些抢手。 这时候,房门打开,镇长老约翰已经等在门口。 他掛著討好的笑容。 “请吧。” 走在泥泞的土路上,洪坤紧紧跟在独眼骑士身后。 沿途破旧的矮房子,里面没有一点动静和灯光,好像许久没有人居住了。 而除了一些持枪的巡逻队之外,只有一些戴著兜帽的诡异人影,但就算是洪坤,也察觉到了这些人很不对劲。 起码洪坤没有看到任何一个老年人和小孩子。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镇子,他们也不是正常的镇民。 “基里安神父,你已经完成了驱魔仪式准备吗?”镇长老约翰回过头,忽然问了一句。 “你在质疑我吗?”洪坤眯著眼丝毫不怯地与之对视。 “不敢。”老约翰马上低下脑袋恭敬道。 说实话,洪坤只经歷过一次真正的驱魔仪式,那就是绑在十字架上。 拿鞭子抽,拿铁棍捅,拿汽油烧,拿粗木棍打断四肢,拿钉子钉上,一枪开脑洞,再把人封进棺材里面,往海下一扔。 他作为被驱魔的对象,是亲身亲歷了,但显然这种方式虽然正宗,但肯定不適合。 洪坤看向独眼骑士,后者隱晦地比出了两只手,再翻了翻。 至少二十个抢手? 洪坤额头冒出冷汗,一想到二十把枪对准自己,就感到头皮发麻。 “镇长,查尔森·艾弗里他是一个怎样的人?”独眼骑士忽然开口道。 镇长脚步一顿,但还是继续往前走去。 “查尔森·艾弗里出生於巴恩斯特,二十几年前,他只是一个穷小子。” “他祖母去世之后,他便离家出走。” “不过,十几年后,他再次回来就成了阔绰的大富豪。” “他出资修了那座灯塔。” 洪仁科缓缓抬头,看到了亮光的源头。那是一个高达十几米的灯塔,几乎成为了村子夜晚唯一的光源。 “为了修建灯塔,特意从德文郡接来了输电线。” “这是镇子第一次通电。” 镇长颇有感慨地道:“巴恩斯特接近黑暗之海。” “隨时有可能被黑潮吞没。” “如果不是艾弗里,我们恐怕早就衰败了。” “他带来了电,带来了工作和食物。” “镇民们都很尊敬他。” 洪坤像是无心地问了一句。 “是吗,这位大善人还在这里常驻了防范黑潮的抢手们。” “这可是大投入。” “他能从你们这里,能获得了什么呢?” 镇长老约翰回过头,脖子扭曲了一个怪异的角度。 “一切。” 第44章 冒牌神父歷险记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44章 冒牌神父歷险记 艾弗里庄园,与那些四处漏风的陋室不同。 这一座庄园占地二十亩,四周是水泥高墙。 门口有著好几个持枪的黑衣人在巡逻警戒。 这很不正常,谁会在这个破落的小镇建这么大的庄园。 一行人被带入了庄园,洪坤看到了好几条猎犬正在庄园四处巡逻,它们泛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们一行。 那尖锐的牙齿,让洪坤皮肤泛起了鸡皮疙瘩。 “罗斯威尔猎犬。”独眼骑士道:“十分敏感,十分忠诚。” “攻击性也很强。” 庄园內部並非洪坤所想像的阴森幽暗,而是灯火通亮。 一个拄著拐杖颤颤巍巍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候在厅堂中。 他看到洪坤的第一瞬间,立马低头俯胸示意:“神父,我腿脚不便,所以未能远迎。” “请您宽恕我的不敬之罪。” 洪坤瞟了一眼,这老头的左腿確实在一直打晃。 原来刚才镇长所说的腿脚不便,还真是腿脚不便。 洪坤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 “主会宽恕你的罪。” “艾弗里先生,请你告诉我你的女儿出了什么异状。” 艾弗里低声道:“我的妻子难產而死,芙尼拉从一出生便没了母亲。” “而我也没有尽到一个合格父亲的职责。” “她从十二岁开始就迷上了神秘学。” “我的生意,需要定期来往伦敦。” “但这一次,从伦敦回来之后,她就变了。” “她经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面自言自语。” “似乎在跟某个人对话,但是打开房间后却没有第二人。” “自那之后,家里面,经常会出现一些动物的尸体。”艾弗里脸上带著一丝惊恐。 “死掉的猫狗和老鼠,我一开始以为是有人入侵。” “所以我不得不增加了一些安保,但是异象越来越多。” 艾弗里语气越来越惊恐。 “后来,镇长怀疑芙尼拉被邪灵影响了。” “所以,我只能向修道院求助,拜託一定要救救芙尼菈!” 不得不说,这个故事十分严谨,起码洪坤找不到什么破绽。 但如果把洪坤这个乱入的神父拿走,这个故事更诡异了,上一任神父瓦里安因病而亡,镇上故申请一位新的神父。而迪马利特修道院得到巴恩斯特请求,工矿主艾弗里遭遇邪灵影响,需要教会援助。 这本该是一件很简单的实习任务,所以修道院派遣实习修女依妮莎与退役十字军老乔恩,配合新上任的神父基里安完成驱邪任务。 可是这件事怪就怪在半路上基里安神父失踪了。 若不是半路遇上了洪坤自己这个冒牌的神父,那么老乔恩和依妮莎两人闯进这座镇子,而艾弗里恐怕也不会有现在的態度。 因为很简单,镇长在看到洪坤那一瞬间的惊讶,不是假的。 他们就没有算到自己。 当然,爱女心切的艾弗里也不会早早在镇公所等待。 现在他们诡异的態度,只能说他们没有摸清洪坤的底,不得已的偽装而已。 那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袭击神职者? “麻烦带路吧。”独眼骑士语气冷淡道。 “我们时间有限。” 艾弗里显然有些惊讶:“那实在太感激了。” “只是,我的女儿因为疾病衣不蔽体,能否烦请您……”艾弗里一脸为难地看著独眼骑士。 哦豁,正餐来了! 就知道会採取分化袭击的办法,洪坤正要严厉拒绝。 却听到了老乔恩道:“自然可以。” 洪坤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看向老乔恩。 你干什么啊,知不知道这是他们为了各个击破。 老乔恩微微頷首:“不必担心,儘快完成仪式即可。” “照常进行仪式。” “参照圣公会出版的《第七版驱邪要义》中的步骤。” 他一脸深意地看著洪坤。 洪坤头皮发麻,谁能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的驱邪仪式。 还有那本什么驱邪要义,他真的没有看过啊!! 但独眼骑士好像默认他看过一般,难道是每个神职者的必修课? 洪坤看向依妮莎,只见依妮莎信心满满。 还好,总算有个懂行的了。 他们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了一个被掛著十字架的大门前。 里面传来幽幽的哭泣声。 艾弗里浮现哀伤之色:“每天夜里她便会对著镜子哭泣。” “说著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 “麻烦您了,基里安神父。” 他祈求的双眸看向洪坤,完全是担忧女儿的好父亲形象。 可是—— 如果不存在邪灵事件,那么门后等著自己的会是什么呢。 洪坤內心有些打鼓,但还是有样学样,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架。 “阿门。” 门缓缓地打开,一股阴风透露著腐烂的气味衝进了洪坤的鼻腔。不得不说,这股味道比狼人的腥臭味没好上多少。 已经有所適应的洪坤並没有一下子吐出来,但后面的实习修女依妮莎好像有些没抗住。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口鼻,但显然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失礼,立马放下了手,她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架:“主,请原谅我的罪孽。” 在昏黄的灯光下,洪坤的瞳孔微微放大,总算適应了其中的光线。 角落里,一个赤身露体、披头散髮的女孩背对蜷缩著,细细密密的哭泣声,就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艾弗里脸色悲伤呼唤:“芙尼拉。” “神父来了。” 他轻声呼唤著,但女孩並没有什么动作,依旧是抱著双腿哭泣的样子。 “抱歉了,她一直是这个样子。”艾弗里对洪坤道。 “神父,拜託您了。” 说著,他便往前一步,走进了房间中。 洪坤看著脚下那条门槛,心里把独眼骑士骂了一百遍。 这老登把自己单独留在这里也不怕出意外啊! 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做,也只能硬著头皮跟著走了进去。 房间还点燃了一盏薰香,似乎为了掩盖那股腐臭味。 洪坤看向了那个背对著他们瑟瑟发抖的少女。 “芙尼拉——” “基里安……神父……”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终於来了……” “嘻嘻……嘻嘻嘻……” 隨著阴笑,房间里的腐臭味越来越重。 第45章 没魔硬驱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45章 没魔硬驱 假货! 百分之一百假货! 虽然洪坤没有见识过真正的驱魔,但还是看过驱魔人电影。 哪有一个恶魔会连神父的真实姓名都叫不出来。 就算“恶魔”叫出弗兰肯·h·昆格尔,洪坤都会感到害怕,可偏偏叫出了什么基里安。 他之前在副本里面遇到的巴罗尔,还能直接把自己真名叫出来了。现在看来,果然只是一个演员而已。 但现在也明晰了,艾弗里分开他和独眼骑士,无非是各个击破。艾弗里没有下手,估计是对“基里安神父”有所顾忌。 那他的任务,就是给独眼骑士拖一拖时间。 心里安定了不少,不过洪坤表面上还是一脸严肃,特別是看到了一群抢手守在门外,把手按在左轮上的时候。 他走到窗户前,外面依旧是淅沥沥下著小雨。但是这个房间唯一的窗户外面却焊接著手指粗的钢筋网。 “神父,芙尼拉有几次想要翻窗逃跑,所以——”艾弗里的语气越来越敷衍了。 洪坤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看向他:“事態比我想像更加严重地多。” “修女,准备圣水。” 依妮莎连忙从布袋之中拿出了一罐圣水。 洪坤一把接过,二话不说洒在了自己身上。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神,神父?”依妮莎语气轻柔且带著疑惑。 “这个邪灵非常邪恶。”洪坤严肃地道。 “我们需要自洁。” 他看著同样带著疑惑的艾弗里道:“先生,邪灵的诅咒已经扩散到了你们身上。” “你们很危险。” 艾弗里看著洪坤那双认真的双眼,语气有些怪异地道:“神父,你真的看到了吗?” “不仅看到了,我还听到了闻到了。”洪坤指著空气。 “邪灵的痕跡,已经遍布这个房间的每个角落!” “甚至,在你们身上!” 洪坤眉头紧锁,似乎遭遇到了很难解决的问题。 说著,他隨手拿起了一根皮带,狠狠地朝著空中一抽。 噼啪! 空气一震,剧烈的响声让所有人心中一惊。 但是洪坤可不管这些,他在房间四处抽鞭,嘴里嘰里咕嚕默念著什么。 他虽然表面跳大神,但实则仔细观察著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也就二十平。 中间一张床,门口边上有一个书架除此之外就没有家具。 那个哭泣的女人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应该是个演员,暂且不用去管。 艾弗里和约翰守在门口,门外还有七八个抢手,堵住了自己两人的逃跑路线。 而且房间方正,也没有可以隱蔽的掩体,他们堵在门口拔枪一顿乱射就能把自己和依妮莎给打成马蜂窝。 所以,想要自救,只有用一个办法。 那就是擒贼先擒王! 虽然洪坤人生前二十多年都生活在和平的环境之中,但近半年来,他远润美利坚,和黑鬼老墨毒虫作斗爭,可是练就了一身技艺。 真要动手的时候,他可不会手软。 在那种环境,一旦心慈手软很可能被老墨抓去灌泡芙了。 洪坤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挥动皮带走遍了整个房间,终於確认了动手计划。 同时,他利用走位把还是一脸天真的依妮莎带到了床边,儘量保障她的安全。 也不知道独眼骑士是不是翻车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洪坤越来越焦急,这种跳大神可不能一直糊弄他们。 不管了,先动手! 艾弗里和约翰对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眼神中读到了一丝疑惑,难道真有邪灵。 两人原本想先安抚住眼前这个神父,等到解决了外面那个最危险的独眼骑士,再调动抢手一起解决神父。 他们陪著洪坤过来,也是打算拖延时间。 因为每一个正式神父,都有著特殊才能,圣籙。他们在没有打探出神父特殊的圣籙之前,他们並不想贸然动手。 一开始他们甚至以为一进来之后便会被戳破,做好了隨时偷袭的准备。可是,现在这个神父好像真的发现点什么了。 不对啊,剧本不对啊。 “神父,你……” 艾弗里刚刚抬起手,打算撕破脸了。 但没想到,迎面就是一鞭子噼啪一声,让他悚然一惊。 “艾弗里先生!別动!”洪坤脸色十分严峻。 “它,它就在你的肩膀上。” 艾弗里准备掏枪的动作猛地一僵。 “什…什么?”他不敢转头。 余光瞥向一边,却看到身边的老约翰一脸懵逼。 “不对,在你右边!”洪坤上前一步,直接捏住了他的肩膀。 “基里安…神父…”巨大的力量让艾弗里脸色有些扭曲。 洪坤竖起了一根手指,往上一指。 艾弗里心里咯噔一下,他和约翰两人缓缓抬头, 但是天花板,什么也没有。 “你!”艾弗里似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刚想说什么。 却感觉视线天旋地转,紧接著是背后传来剧痛,后脑勺狠狠磕在地板上,几乎失去了意识一瞬间。 等到他回过神来,只看到房门已经被堵住,书架被抵在房门上。同伴被死死压在地上。 而那个神父,坐在自己的身上,一脸冷意地看著他,一把手枪顶在了自己脑门上。 “依妮莎,把床上那位女士捆起来吧。”洪坤依妮莎道。 小修女虽然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她只用了一只手就压制了那个披头散髮的女人。 听到洪坤的指令,她想也没想连忙扯了一条床单捆住了那个不断怪叫的女人。 “女士,请冷静,我不想伤害你。”小修女一脸抱歉道。 但一只手死死压著这个瘦小的女人,让她动也不能动。 这小修女虽然脑子不怎么好使,但力气不错啊。 洪坤內心感慨,一脸冷意地用左轮敲了敲艾弗里的脑袋。 “艾弗里先生,你也不想你的脑袋上多一个眼吧。” “让你的抢手滚远点。” 咕咚,艾弗里艰难咽下了一口口水。 “神父,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吧……” 彭! 洪坤没有一刻犹豫,直接朝著房门开了一枪。 顿时房门后传来了一阵被击中的痛呼声。 “门外的听著,如果你们还要这么不礼貌地敲门。” “你们的主人只会变成一具尸体。” 洪坤告诫了一句,隨即对著脸色苍白的艾弗里道。 “说吧,你们到底是谁?” 第46章 真魔之临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46章 真魔之临 “呵呵……”艾弗里吐出了一口鲜血。 “真不愧是教会的忠犬啊。” “你的鼻子果然够敏锐。” 啪! 洪坤也不惯著,直接一巴掌把艾弗里的脸抽肿。 同时,嘎啦一下,扭断还想要挣扎镇长约翰的胳膊。 “太多破绽了,我都懒得一一点评。”洪坤抬了抬枪管。 “我数到三,如果你再跟我绕圈子。” “那这颗子弹,只会出现在你不要想出现的地方。” “1!”洪坤看著他,艾弗里额头冷汗瞬间流下。 他知道眼前这个神父绝对没有在开玩笑。 “等等!”他还想挣扎。 彭! 子弹直接贯穿了他的肩膀。 艾弗里脸色猛地绷紧,但没有叫出声来,因为洪坤已经提前捂住了他的嘴巴。 “3。”洪坤微笑道。 “我问一句。” “你答一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艾弗里低著脑袋,喉咙发出呜咽声,但他的眼神依旧不復之前的高傲,而是带著惊恐。 “你们是谁?” 艾弗里转头,想要看一眼镇长,却被洪坤一巴掌扇回来。 “我,我们是降临会……” 降临会? 洪坤看向依妮莎,小修女立刻回答道:“降临会是活动在威尔斯和英格兰边境邪教组织。” “神父,您难道没有……” “看好那个女人。”洪坤没有给小修女质疑的机会。 “下一个问题。” “你是真的查尔森·艾弗里吗?” 艾弗里低下头颅,隨即惨笑道:“您真是慧眼如炬。” “我是塔里克·艾弗里,查尔森·艾弗里的胞弟。” “一个被他鄙夷了四十年的失败者!” 听到艾弗里讲述,洪坤总算有些搞清楚了这个老套故事。 查尔森发家后,他的弟弟塔里克多次上门,祈求自己的哥哥帮助自己,但查尔森一毛不拔並且恶言相向,甚至不允许塔里克进入他的公司。 塔里克只能四处流浪、十分潦倒,久而久之便怀恨在心,刚巧降临会的邪教徒找上了他,两方立刻达成了合作。 降临会给他復仇的机会,但塔里克需要扮演查尔森,完成对巴恩斯特铁矿的控制。 “他们的目的呢?”洪坤道。 “不知道。”塔里克低著头颤颤巍巍道。 “他们从不会跟我们透露什么计划內容……” “而且,他们所有人都在矿洞那边……” “他们只派了一个教徒监视我。” 隨著他的眼神,洪坤看向了那个还在冷笑的镇长。 “他也不是真正的镇长吧。” 塔里克害怕地微微点头。 洪坤却疑惑道;“你们把所有镇民都替换了,只是为了掩盖降临会在矿区的动作。” “原本的镇民和查尔森呢。” “我,我不知道。”艾弗里艰难咽下了一口口水。 “他们被降临会带走后,我就没有见过他们了。” 洪坤看向了假镇长,手中的左轮指向他。 “这位降临会的教徒,也烦请你配合。” 假冒镇长一脸平静:“教会的走狗,我什么也不会说。” 洪坤没有二话,再次折断了他另一条胳膊,但这人只是脸色发白,一声也没有叫出来。 “修女,你有办法撬开这傢伙的嘴吗?”洪坤问道。 小修女茫然摇了摇头:“抱歉,我没有学过拷问的技术,这是联合会审判庭的职能。” “我想,能不能通过上帝的恩赐感召这位迷茫的羔羊。” “誒,我好像学过圣歌,嬤嬤说过圣歌能让人回归本真。” “需要我来唱一段吗?” “好了好了。”洪坤算是发现了,小修女只是嘴强王者,实操经验基本为零。 不过,既然拿下了这个邪教徒,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他看向塔里克:“那你们为什么要袭击基里安神父。” 塔里克一愣:“您不就是基里安神父吗。” “原本老神父死了之后,我们才敢进来。” “但是教会一直没有委任新的神父……” “所以降临会让我捏造一个邪灵入侵的故事……” “藉此製造事故,解决新上任的神父……” “可是,降临会去袭击的队伍却失踪了……” “我们以为是您……您发现了袭击队伍。” “所以,降临会对您有所顾忌,只能让我儘量拖延时间。” “他们好调派人手……” “您…不是基里安神父吗?” 塔里克战战兢兢地道。 洪坤眉头微锁,现在这时候塔里克倒没有必要骗人。 那么说,他们本来打算对基里安动手,但是袭击的队伍彻底失去了音讯。 而独眼骑士带著他出现在那个路口,这在降临会看来,就是双方匯合,袭击者失败,强龙要压地头蛇了。 这导致降临会如临大敌,让这个假的艾弗里拖延时间。 怪不得洪坤总觉得这些人的態度十分曖昧,一副想要动手却犹犹豫豫,反而陪他们演戏呢。 原来也在拖时间! 那么,洪坤看向外面,邪教徒会不会已经包过来了。 轰! 房门猛地打开。 一个抢手倒飞进来,撞在了墙上。 高大的独眼骑士慢慢走了进来,他看到里面的场景,独眼微微一动:“神父,看来你已经搞定了一切。” 洪坤终於鬆了口气,独眼骑士来了,他就有底气了。 “二十三个抢手,四个邪教徒,全部解决。”独眼骑士道。 他看向脸色有些僵硬的假镇长:“你们的图谋,是抢占铁矿製造武器吧。” “你们利用艾弗里家族作为一根钉子,打入王国內部。” “但是,太老套了。” 假镇长冷笑著:“走狗,应该挖掉你另一只眼睛!” “你不可能破坏伟大撒旦的计划!” “因为你们跑不了!” “你们会死在这里!”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狂犬声。 洪坤立刻走到窗边,发现黑夜之中,一群举著篝火的蔓延至少一公里的队伍,正在向庄园赶过来。 “他们来了!”洪坤心里咯噔一下。 “你们跑不了了!”假镇长还在嗤嗤狂笑。 洪坤没空理他,他看向独眼骑士:“乔恩骑士,你可以解决他们吗?” 老乔恩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洪坤:“我並非是圣骑士。” “一对十还能做到。” “这里至少有一百多个邪教徒。” “而且都有武器!” “那只能跑?”洪坤傻眼了。 就在这时,洪坤感到肩膀一阵灼痛,他一阵头晕目眩,连忙扯开了衣服,却发现肩膀上那个黑眼印记在不断闪烁。 一股浓烈的硫磺气息直衝鼻腔。洪坤心臟狂跳起来,他感受到了这个房间內发生了一个诡异的变化。 与此同时,外面猎犬的狂吠声也越来越乱。 它们像是发现了什么,叫声疯狂。而邪教徒们似乎发现了什么,不断尖叫起来。 下一刻,叫声戛然而止。 旁边的窗户被封死的窗户砰的一下,轰然破碎,一股强劲的气流带著碎玻璃片,把所有人震倒在地。 嘻嘻嘻—— 阴冷的笑声响起。 “让我看看啊,真是热闹的一个晚上。” “你身上这烙印的气味,真奇怪。” “好像至少有著两个老朋友的气味。” “地狱的气味……” “洪……坤……” 洪坤脖子僵硬,他缓缓回头看去,只见被绑在床上的那个女人疯狂抖动起来。 嘎啦啦—— 她的脑袋慢慢转动,直到转动了一百八十度,那双发白的眼睛看著他们。 “惊喜吗?” “神职者!” 第47章 独眼骑士的创伤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47章 独眼骑士的创伤 外面的天空骤然染成浓稠的血红,像凝固的血池倒扣在穹顶之上,连空气都透著铁锈腥气。 一轮边缘模糊、泛著腐臭红光的血月不知何时悬於天幕。 月光洒落之处,地面的碎石都泛起诡异的暗红,仿佛要被染上血色。 与此同时,紫黑色的闪电如巨蟒般撕裂血红天幕,不带半分雷鸣的预兆,只在劈落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狂风裹挟著吹来,如万千厉鬼嘶吼,掀翻断裂的樑柱,捲起漫天烟尘,小镇中央那个灯塔若隱若现,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这哪里是寻常的风雨,分明是摧毁世界的最后一灾,將绝望与恐怖推向了极致。 独眼骑士老乔恩往前一步將依妮莎和洪坤护在身后。 他呼吸十分急促,哪怕见识再多的场景,也波澜不惊的大心臟在此刻狂跳。 没有错! 血月降临,狂雷乱舞。 如同末日一般的景象。 这是恶魔!! 货真价实的恶魔! 他一生身经百战,处决过无数的异端和黑暗生物。但他也只遇到过一次恶魔降临。 那是在埃及的萨达特城,那一战,本该完成合围、斩灭异端的十字军,却在一个忽然降临的恶魔面前溃败。 一千多个战友死亡。 而他的一只眼睛也被夺走。 所有,都只是源於一个恶魔的降临。 而现在,位於德文郡的巴恩斯特,一个靠近黑暗之潮的以矿业为生的小镇,居然凭空毫无徵兆地降临了一个恶魔。 不,不是降临! 只是附身! “哗哗哗…”恶魔的嘴角往耳后咧得极开,皮肤被扯出狰狞的裂口,渗著黑红色的黏液,像是要把整张脸撕成两半。 它的眼窝深不见底,透著淬毒般的笑意,显然看穿了老乔恩心底那点侥倖。 “只是附身?”它的声音黏腻如腐泥,带著指甲刮过朽木的刺耳质感。 “让我想想,1895年,你应该见过我的老朋友弗路斯特达尔吧?” “哈哈哈哈……”笑声像破风箱般轰鸣,“他好像杀掉了你一百多个友人呢。” “阿尔·夏普,多诺万·汤普森……” 恶魔一字一顿地念著一个个名字,每个音节都像重锤砸在老乔恩的心上,黑红色的雾气从它牙缝里溢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一个个扭曲的虚影。 斩首,四分五裂,剥皮…… 那一个个身影似乎在经歷著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噢,还有你的最爱,克里斯汀小姐……” 它笑得更疯了,肩膀剧烈颤抖,恶意像潮水般漫出来,几乎要將整个房间淹没。 “你还记得她吗?” “独眼的乔恩·维斯特!” 雾气幻化成为了一个美丽的女人形象,她泪眼婆娑,朝著老乔恩伸出手。 老乔恩一脸紧绷,但瞳孔已经缩成了一个小点,他永远无法忘记这一段记忆。 “你应该永远无法忘记这一段记忆吧。”恶魔奸笑著。 “她向你求救,但你却没有拯救她。” “她在下面让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救她呢?” “乔恩·维斯特!” 那个女人的虚影身后,突然伸出来无数只骯脏的手,將她摁倒在地,一个个丑陋的噁心的人类冲了出来,他们狞笑著撕碎了女人的衣服,隨即把女人压在了身下肆意凌辱。 女人发出惨叫和求救,她艰难地伸出手再次朝著老乔恩。 老乔恩看著这副场景,一滴眼泪从他眼眶落下,这是他永远无法释怀的噩梦。 那一天,他为了带领受伤的战友撤退,没有办法回头去救落在了异端手中的克莉丝汀,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克里斯汀被他们肆意凌辱。 三天后,他终於找到了克里斯汀之时,她的尸体已经被禿鷲啃食的面无全非,她的头颅不知去向,胸口被剖开,子宫和內臟被挖出来。 全身上下都是伤痕,显然这个可怜的女孩,在生前和生后遭遇了难以想像的折磨。 而她的尸体被钉在逆十字架上,与老乔恩的上千战友一样。 他无法忘记那一天,那一排排漫山遍野的逆十字架,就像一根根钉子,钉在了他的內心。 乔恩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冷汗顺著皱纹往下淌,右手猛地拔剑,金属剑鞘摩擦出刺耳的锐响后,向前斩去! 刺啦,眼前克里斯汀的幻象连同那些异端被他一剑斩开。 比起悲伤,他更多的是愤怒和痛苦。 “你不该打扰她的亡灵!”他浑身肌肉紧绷,像拉到极致的弓弦,“恶魔,滚出去!” “哈哈哈哈,是你打扰她的亡魂啊,乔恩。”恶魔笑得越来越开心。 “你难道以为这只是幻象?” “不不不,这可是我从地狱给你带来的礼物啊。” “克莉丝汀小姐的灵魂,在地狱中陪伴我们十六年。” “她用尽手段伺候我们,只是想回来看你一眼。” 恶魔对著脸色已经像是死人一般的老乔恩戏謔道:“但是没想到只是一见面,你就再次给了她一剑。” “啪啪啪!”它鼓起掌来。 “比起我们,你才更像一个恶魔,不是吗?” “闭嘴啊!!”老乔恩心简直在滴血。 他瞬间失去了理智,朝著恶魔纵剑劈去。 轰! 无形的力量骤然压下,像一座山砸在老乔恩身上。 他重重摔在地上,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骨骼发出咯吱作响的呻吟,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眼球突出,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徒劳地蹬著腿,指甲抠进地板的缝隙里,划出深深的痕跡。 这一下,洪坤想要救援的步伐停在半空,所有人都像是被嚇得不敢动弹。 躺在地上的降临会假镇长和塔里克,瞳孔猛地缩成针尖,浑身的血液几乎冻住。 他们比谁都清楚,召唤恶魔有多难。 天时、地利、仪式、信仰,缺一不可。 若是恶魔轻易就能降临,人类早该在黑暗中灭绝了。 可现在,这里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充足的祭品,甚至连半点信仰的加持都没有,这头恶魔却凭空出现附身,还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恶魔的目光扫过满脸错愕的洪坤,嘴角的裂口又扩大了几分,声音甜腻得像裹著毒的蜂蜜:“好热闹啊,亲爱的洪。” “你身上,有好多熟悉朋友的气味,嘖嘖嘖……” “你居然能在他们的手段下存活至今,小神父……” “你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呢。” 第48章 无处不在的蛊惑和墮落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48章 无处不在的蛊惑和墮落 “滚出去!”洪坤紧张之下只有用自己唯一的手段,希伯来语的圣言从喉间滚出,带著灼烫的力道,像烧红的铁钎戳向恶魔。 恶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像是被无形重锤迎面砸中,身躯狠狠撞在石墙上。 骨骼碎裂的脆响混著黑血飞溅,那面墙面被撞出蛛网般的裂痕,黑血顺著墙缝往下淌,滋滋腐蚀著砖石,冒出刺鼻的白烟。 独眼骑士猛地瘫在地上,身上的无形重压瞬间消散。 他像离水的鱼般张大嘴,贪婪地吸著带著硫磺味的空气,脖颈上的青筋还在突突直跳。 “圣言!!”独眼骑士猛地回神,理智从混沌中挣脱,看向洪坤的眼神里满是震惊。 “圣水!”洪坤大叫道。 “昆格尔神父!”依妮莎也从呆滯中惊醒,脸色惨白如纸,指尖颤抖著摸向背包,指尖碰到圣水玻璃瓶时,冰凉的触感才让她找回一丝实感。 她几乎是抖著將第二杯圣水掏出来,瓶身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恶魔那双惨白如尸蜡的眼睛缓缓转过来,瞳孔里爬著细小的黑影,像无数蠕动的蛆虫。 那一瞬间,依妮莎浑身的皮肤骤然发麻,血液像被冻住般停滯不前,她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內心深处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可爱的小修女。”恶魔的声音黏腻如腐泥,顺著耳膜钻进大脑,像有小虫在颅內爬动。 “你的內心可真乾净呢……乾净得像没被污染的祭品。” “你热爱你的修道院,热爱你的信仰,还有你那从不回应你的神明……” 它的嘴角再次咧到耳后,黑红色的黏液顺著嘴角滴落。 “可你的神明,似乎从没正眼看过你呀。” “依妮莎……” 这个名字像魔音般缠绕在她脑海,挥之不去。 依妮莎的眼神渐渐涣散,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防备心在无形的侵蚀下土崩瓦解。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难以启齿的秘密,那些祈祷时偷偷流过的眼泪,那些在深夜里躁动的欲望,那些怀疑神明是否真的存在的念头,都被恶魔硬生生拽了出来,摊在冰冷的空气里。 “你以为没人知道,你深夜在祷告室里做了什么?”恶魔的声音更甜腻了,带著蛊惑。 “你以为坚守信仰就能得到救赎?” “可你看看这世界,看看你身边的人……” “再看看骯脏墮落的!” “神明早就拋弃你了。” 依妮莎的身体开始摇晃,圣水差点从手中滑落,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恶魔的话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最脆弱的地方,让她几乎要沉沦在这无边的绝望里。 “恶魔!” 一声暴喝陡然炸响,像惊雷劈开了诡异的氛围。 依妮莎浑身一震,涣散的眼神猛地聚焦,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修女服,握著圣水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你敢抵挡那钉死在十字架上、第三日復活、坐在全能父右边的基督吗?” “你这被摔落的晨星,曾被主踏碎的蛇,还敢在圣徒面前张牙舞爪吗? “主的宝血已遮盖这地,十字架的光辉照透黑暗!” “你在他面前不过是虚!” “我奉主的名咒诅你,从这蒙恩的器皿中出去!” “回到你该去的永火里,直到审判日的焚烧滚出去!!” “啊!!!”恶魔发出非人般的吼叫声,它对其他人的控制同时解除。 恶魔愤怒看向了洪坤:“小神父!!” 老乔恩这时候高高跃起手中十字剑,朝著恶魔刺了过去。 但狂暴的力量把他炸开,將他再次抵在了墙上。 女人的脸已完全变形,取而代之的是长出了狰狞的绒毛,獠牙也越来越长。 洪坤感到自己的语言压力越来越大,他现在恨不得有一个终魔圣弹给恶魔一下。 但可惜上一颗已经消耗在副本之中了。 “快,快用圣水!”独眼骑士再次爬了起来。 洪坤一边高声圣言,一边捡起了地上的圣水,但他毕竟属於偷师,来来回回还是那么几句。 而且恶魔的压力,让他好像在摁住一头髮怒的棕熊,越来越吃力了。 “圣——咳咳!!”终於他坚持不住了,只是一瞬间,洪坤就感觉喉管便被掐住了。 无法呼吸了,不止如此,一只只飞蛾从他口中爬出来。 “哈哈哈哈!” “神父,你就只会这几句圣言吗?”恶魔讥笑起来。 下一刻,一把长剑直接从那恶魔的脑门中穿了出去,独眼骑士终於找到了机会,给了恶魔一剑。 他同时撒出圣水瓶,瓶子在恶魔身上炸开,顿时恶魔身上发出焦臭的味道。 恶魔一时之间惨叫不止,飞到了空中不断打滚。 “快走!” 老乔恩宛如超人,一手抓一个把洪坤和依妮莎掷出了窗外。 洪坤直接感觉自己摔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但还是下意识地抱住了依妮莎,將自己当成了肉垫。但是他喉咙里仍不断冒出飞蛾,呼吸越来越困难,脸部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神父!”依妮莎看到了洪坤的异状,连忙將十字架贴在了洪坤额头,同时圣水洒在他身上。 这一下,如同灼烧般的痛苦让洪坤惨叫起来,不过喉咙里那些飞蛾终於消失了。 他大口喘息著,强忍著圣水灼烧的痛苦,给依妮莎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这时候,独眼骑士从空中落下,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洪坤连忙扶起了他,但发现他的右臂被连根撕裂,只剩下了一截断骨和破碎的肌肉。 独眼骑士脸色发白,咬著牙道:“快走!!” “去教堂!!” “必须通知教会,真正的恶魔出现了!” 身后传来恶魔讥笑声,洪坤头皮发麻,也不敢回头,一手扛著一个,迈开腿就跑了起来。 庄园外部,上百號邪教徒已经乱成一片了。 猎犬无缘无故的死亡,血月忽然降临,紧接著是狂风暴雨。 这种异象,无疑是恶魔降临了! 但是,他们从没有召唤过恶魔啊! 他们看到洪坤扛著独眼骑士和依妮莎,顿时一脸惊慌。 不,他们不是看到洪坤而惊慌,是看到他身后的存在惊慌。 “恶魔!!” “哈哈哈,瞧我发现了什么,一群莱·阿巴顿的信徒!”恶魔讥笑著。 “就当是餐前小甜点吧!” 为首的两个邪教徒,顿时身上燃烧起了绿色的火焰,惨叫著化为灰烬。 剩下的邪教徒们下意识抬起枪管对著洪坤身后连续开枪,子弹擦著洪坤的头皮飞过。 洪坤亡魂大冒,哪里还敢停下,脚步更快,直接从邪教徒的队伍中穿了过去。 身后枪声大乱,伴隨著还有恶魔尖锐的笑声。 洪坤真心感谢邪教徒,若不是他们拖住了恶魔,他们三个根本逃不出来。 教堂距离艾弗里的庄园足足有三里地。 外面大雨滂沱,整座小镇像是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洪坤扛著两人,在泥泞的路面上一脚深一脚浅地快步奔跑。 奔跑的过程中,洪坤似乎听到了边上有什么东西在撞击著铁丝网。 他回头一看,一张张狰狞的脸暴露在视线之中。 它们对著洪坤呲牙咧嘴,那双绿油油的双眼,似乎饿极了。 第49章 烙印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49章 烙印 “快走!” 老乔恩有气无力地催促道。 “这只是一些腐烂哥布林。” “他们畏光,白天躲在洞穴之中,只有晚上会出来。” “现在还有灯塔在,它们不敢进镇子。” 洪坤看向了那座灯塔,原来灯塔的作用是驱散黑暗生物,也明白了这些深钢深扎於大地的铁丝网,在防著什么怪物。 这个世界,每到黑夜,藏匿於地底与洞穴的黑暗怪物,就会成群结队的出动。 所以城镇需要灯塔和铁丝网保护自身。 那么乡村靠著什么抵御黑暗生物。 洪坤现在体力和力量尚且不错,一手扛著老乔恩,一手拉著依妮莎,但还是健步如飞。 好消息是这一路上,没有遇上任何一个人。 坏消息是这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 整座小镇像是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声音。 只是几分钟,三人就赶到了教堂。洪坤打开电灯,隨即用杂物堵住了房门和窗户。 独眼骑士乔恩脸色苍白,倚靠在凳子上。 洪坤看著他那条断臂,颇有些手足无措。他实在没有什么急救的技术。 依妮莎倒是冷静了,她强忍著害怕,主动从教堂中找到了应急纱布和酒精处理起伤口。 “昆格尔神父……”老乔恩骤然开口,只不过嗓音沙哑。 “麻烦过来……” “骑士,你怎么了。”洪坤走上前,却没想到老乔恩猛地拽住了他的衣领。 他猛地一把扯开了洪坤的衣服领子,而在肩膀上,一个黑色独眼的印记微微闪烁著。 洪坤挣脱了束缚,连忙穿好了衣服,但老乔恩和依妮莎显然都已经看到了。 依妮莎一脸茫然:“乔恩爷爷,那是什么。” 老乔恩的脸色比刚才还要煞白,他瘫坐在地上,不敢置信地低声呢喃:“怎会如此?” 他缓缓把目光看向洪坤。 “昆格尔神父,你什么时候被打上了这个烙印。” “没多久。”眼见眼前是识货之人,洪坤也没什么不好承认。 “也就几天吧。” 准確说,他这两个恶魔的联合烙印,新鲜出炉才不到一天。 他老乔恩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被打下烙印之后,你就没有任何不適?” 洪坤坦然道:“当时疼了一下,后来没什么感觉。” “给我打上印记的恶魔告诉我,这是诅咒。” “天吶,你明白了!”老乔恩快崩溃了。 “没有仪式,没有献祭,什么都没有。恶魔就这么出现了!都是这个烙印吸引来的。” “为什么让一个承受了恶魔烙印之人走到荒郊野外!” “你的老师呢!” “你的教会呢!” 老乔恩似乎想到了什么可能性,猛地抬起头来。 “难道你不是教士?!” 洪坤张了张嘴,刚想承认。 但乔恩却自己否认:“不可能啊,只有最虔诚的神职者才会被打上这个可恶的褻瀆烙印。” “但一个合格的圣职者,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连依妮莎都应该知道!” 依妮莎听的有些懵逼,她小声地道:“乔恩叔叔,我真的不知道啊。” 老乔恩顿时语塞,他看了看依妮莎嘆了口气。 “这是咒魔之印。” “这是恶魔对凡人最可怕的诅咒。” “只有高等恶魔,对一个凡人痛恨到极点,才愿意捨弃部分本质施以烙印。” “被打上烙印者,將遭受比死亡还可怕的诅咒!” “诅咒效果每个恶魔都不尽不同,但都十分恐怖!” “无论走到哪儿都会吸引恶魔的注视,就是行走的灾厄。” “最关键的,被烙印上的人类死后灵魂必定会墮入地狱。” “落在那个恶魔手中。” “哪怕是神职者,也不可能上天堂。” 洪坤脸色瞬间僵住了,他想到了那个恶魔在血腥红之门前对自己说的话。 “你將永无寧日。” 影子也对他说,在黑夜之中將成为所有恶魔的眼中钉。 没想到这只是在第二天,这没有寧日就来了。 眼睛诅咒应该是带著恶魔之门的特性,恶魔无需仪式便能隨意降临在自己身边。 黑影诅咒则是夺取了自己的影子,让自己无所遁形。 配合起来,那就是恶魔隨时跳脸並且自己开了全图通缉。 完啦。 至於死了之后坠入地狱。 他这个黑户想上天堂也做不到啊。 老乔恩捂著脑袋:“是你招来了恶魔。” “我原以为,还是我们拖累了你啊?” “这有没办法解决吗?”洪坤感到头皮发麻。 他甚至在庆幸自己还好遇上了伊妮莎和老乔恩,某些意义是他们帮自己顶了灾,不然若是懵懵懂懂走在旷野之中,等到晚上招来了恶魔,那绝对会是死无葬身之地。 “我看到的手记里记载,过去一百多年中,有记录被万魔印记烙印的有一百多人。”老乔恩看向洪坤,眼神带著不忍。 “他们都死了,死於刻下烙印之后的一年內。” 洪坤脸色瞬间就变了;“你是说我只有一年的命?” 老乔恩摇了摇头;“可能並不到一年,因为有些在烙印之后的一个月就死亡了。” 洪坤张了张嘴巴,脸都要扭曲起来。 “但手记的主人却成功摆脱了烙印。” “是谁?”洪坤焦急道,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用什么方式?” 老乔恩道:“不知道。” “那是我年轻时,在伦敦图书馆偶然看到的无名手记。” “是以一个烙印者身份记录的一些调查手记。” “现在恐怕已被消毁了吧。” “他最后写到似乎前往罗马正教梵蒂冈,才解决了问题。” “但没有特殊的贡献,你根本无法前往罗马。” 开什么玩笑,去罗马正教。 他这个恶魔载体避开正教还来不及呢,还去自投罗网? 况且他们还不知道英国哪个山沟沟里面被恶魔堵门呢。 洪坤苦笑著:“说不定我会刷新最速死亡记录。” 老乔恩道:“不过,你是一个有前程的年轻人。” “前程,是指被恶魔打上了烙印的前程吗?”洪坤苦笑道。 不过想想也对,恶魔恨不得杀死的对象,那肯定是教会最坚定的神职者了。 这叫什么,白宫认证? 第50章 两个办法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50章 两个办法 教堂里面烛光幽幽。 洪坤道:“先不去管咒魔之印,我们该怎么对付恶魔?” “乔恩叔叔,我们该怎么办啊?”依妮莎也看向独眼骑士。 但老乔恩神色厌厌,完全一副遭遇了巨大打击的样子。 洪坤有些不满:“老乔恩你可是几十年的十字军。” “怎么如此沮丧!” 依妮莎实习修女没见过世面也就算了,老乔恩你这个几十年的老骑士,怎么这么一点底气都没有啊,亏我还以为你是大腿。 洪坤也不是第一次对付恶魔了,倒没有老乔恩那么绝望。 乔恩苦笑著:“那是恶魔。” “我这一生,只遇到过一次恶魔降临。” “那一次,一千多人的十字军团,只活了不到十个。” “最后圣骑士战团介入,才终於把它送回了地狱。” 孤身敢闯邪教徒大本营,面对十几个抢手面不改色的老十字军,现在脸上写满了恐惧,身体颤抖不止,像是一个被嚇坏的老头子。 “可,可是这个恶魔有那么强吗?”洪坤不解。 他也不是没见过恶魔,索斯诺瓦那恶魔再强,也没有完全超出理解的强度,打狼人也不能碾压呢。 若这个恶魔那么强,自己等人早就死了,也不可能跑到教堂之中啊。 “恶魔入侵凡世,有三种方式。”老乔恩道。 “一是蛊惑,它们会入侵世界间隙,利用载体和造物蛊惑普通人。” “它们会给予凡人加持,让那些凡人成为墮落者和邪教徒,拥有特殊的地狱巫术和邪能。” “二是附身,就是刚才那个恶魔的状態。” “恶魔的部分本质以凡人身体为载体,侵入凡世。” “它的力量会进一步延展。” “而且必须要最坚定最强大的神职者,才能驱除他!” “往往需要付出十几个神父的代价,才能驱除一个附身恶魔。” “第三……”老乔恩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那就是真身降临。” “那是灾难。” 洪坤挠了挠头皮:“那个恶魔怎么会对邪教徒大开杀戒。” “因为降临会信仰的恶魔並不是那个无名的恶魔。”老乔恩深吸了一口气。 “恶魔与恶魔之间的仇恨和恩怨比它对凡人还要大。” 他看向洪坤:“现在,我可以確认一件事。” “你不是神父。” “有些知识,连依妮莎都了解,你却一懂不懂。” “我可是修道院每次考试的最后一名!”依妮莎傻笑著,似乎没有察觉到老乔恩在点她。 “茉莉妈妈总会表扬我。” “我觉得神父很渊博啊,而且我真的不笨。” “只是不想看书。” 老乔恩又是一阵语塞,最后只能揭过这一篇。 “昆格尔,你对於神职者的常识太过缺乏了。”老乔恩道。 “但我相信昆格尔神父是一个善良的人。”依妮莎道。 “他会圣言。” “面对恶魔,他並没退缩和害怕,比很多神父都要坚定。” 洪坤苦笑著也不装了:“我不是神父。” “我只是受到过一个神父的恩泽的普通人。” “所以,会一点驱魔。” 洪坤倒没有说话,他刚刚穿越就受到了神父“恩泽”。 老乔恩打量著洪坤:“我曾经听闻上帝会眷顾虔诚者。” “他们的后代,有可能出现天生圣言者。” “自出生起便会希伯来文。” “所说之言,便是圣言。” “我还以为这是传说,没想到世界上真的存在这样的人。” 洪坤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点头应是:“我失去了记忆和『身份』,被一位神父救助。” “神父去世后,我便离开了村子,没想到遇到了你们。” “那真是一个善良的人。”依妮莎双手合十祷告起来。 老乔恩深深看了洪坤一眼。 他知道洪坤身上的秘密还有很多,一个失去记忆的旅人,却被恶魔诅咒。 而且他的勇气和意志,正面面对恶魔而不畏惧,已经超过了八成的神职者。 他绝非那么简单,不过现在不是探究真相的时候。 他转而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闯出去,找到附近的十字军,让他们来处理这尊恶魔。” 洪坤眉头紧皱:“我们有办法通过电报呼叫支援吗?” 乔恩摇了摇头:“这里並没有电报线,我们也没有发报机。 “没有吗?”洪坤很疑惑,电报机难道很稀缺的东西。 “一到夜晚,黑暗生物会破坏电报线路。”老乔恩道。 “只有重要的城镇才会配备专门的巡逻队维持电报线路。” “巴恩斯特显然不是什么重要城市。” “听说教廷正在研究的无线传输装置。”依妮莎对於这些知识倒很了解。 洪坤哑然,但是在那个村庄的教堂里面就有一个电报机。 那个被灭门的村庄,那个自己降临的村庄,看来真藏著很重要的秘密。 洪坤没有想下去,因为现在想这些问题毫无意义。 村庄已经被付之一炬,所有人都成了焦尸。 他根本不知道这具身体之前叫什么名字。 显然,样貌也与原来完全不同了。 所有的过往,都已经埋葬在那里了。 “但外面全是黑暗生物,这种情况下……”洪坤看向老乔恩。 “我们如何保证安全。” 老乔恩平静道:“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去。” “只有我能做到。”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就要往外面走去。 “等等!”洪坤连忙拽住他。 “真的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万一你没有赶到军营……” “万一你离开的时候,恶魔要是找上门来……” “教堂是唯一安全场所。”老乔恩语气篤定。 “只要这片土地上还有没放弃信仰的镇民,教堂就有圣灵的力量庇佑。” 洪坤还是有些犹豫:“但我们必须要有备用方案。” 这种方式太自杀了,老乔恩都不一定能跑出镇子。 “没有备用办法了!”老乔恩的声音陡然提高。 “这是恶魔,不是邪灵!” “更不是外面那些隨手一剑就能劈死的黑暗生物!” “它们是地狱的主宰,是毁灭耶路撒冷的恐怖存在!” “每一次恶魔出现,都会造成毁灭性的灾难!” 依妮莎突然开口:“乔恩叔叔,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老乔恩紧绷的脸瞬间鬆弛下来,有些意外。 “伊妮莎,你也有办法?” 洪坤也转头看向她,好奇追问:“你想到了什么?” 伊妮莎脸颊微红,有些害羞地说:“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个驱魔方法……” “你还看书?”老乔恩一脸不敢置信。 “乔恩叔叔,我只是比较笨,又不是不爱学习。”伊妮莎小声嘟囔著。 她努力回忆书中內容。 “只要把恶魔引入虔诚信徒的体內,將虔诚者置於教堂。” “就能暂时困住它。” “等到太阳升起,第一缕晨光落在教堂的十字架顶端,恶魔就会被圣灵之力驱回地狱。” “简单说,就是利用教堂本身的力量束缚它。” 洪坤转头看向老乔恩。 老乔恩也皱著眉道:“我从没听过这种驱魔方法。” “但说不定可行,教堂本身就有抵御恶魔的力量。” “如果把恶魔引入教堂內虔信者,相当於双重束缚。” “如果只是恶魔附身的情况,或许真能困住它。” “可现在去哪儿找虔信者的躯体?”洪坤突然问道。 下一秒,老乔恩和依妮莎的目光同时集中到了他身上。 第51章 小说里的驱魔方法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51章 小说里的驱魔方法 “我?” 洪坤嘴角一抽,头皮瞬间发麻。 “不行!我真不是神父!” 他心里叫苦不迭,好不容易才把体內那个不明来源的影子清除掉,再引个恶魔进来,简直是自寻死路。 更关键的是—— 恶魔又不是傻子。 “恶魔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主动转移到別人身上?”洪坤提出了质疑。 “那本书说了,只有对它附身的躯体造成足够破坏,恶魔才可能被迫转移附身载体。”伊妮莎解释道。 洪坤挠了挠头,眼睛突然一亮,猛地从怀里掏出圣经“啪”地拍在桌子上。 翻开圣经夹层,一把短款燧发枪赫然出现。 枪身上闪烁的圣光铭文,让老乔恩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这、这是圣遗物?”老乔恩失声问道:“你从哪儿弄来的?” “圣遗物?”伊妮莎也惊得瞪圆了眼睛。 “神父,你怎么有圣遗物?” 洪坤含糊其辞:“是老神父送给我的。” “不可能!”老乔恩立马反驳。 “每一件圣遗物在教会都有编號,由专人统一保管。” “任何神职者私自持有圣遗物,都会被判处极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紧紧盯著洪坤,语气严肃:“如果我是裁判所或审判庭的人,你现在已经死了。” “外面是恶魔,你还要纠结这把燧发枪的来歷吗?”洪坤摊了摊手。 老乔恩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介十字军,不管你们神职者的內部戒律。” 他看向满脸茫然的伊妮莎嘆息道:“她恐怕连相关戒律都不知道吧。” “我只听茉莉妈妈说过,任何修女都不能私持圣遗物。”依妮莎小声补充。 “我们修道院里就有一件圣遗物,好像是一口钟。” “好了。”老乔恩打断对话。 “有了这一件,起码能为我们增添不少胜算。” “我不管你的身份,也不再质疑你为何持有圣遗物。” “每一件圣遗物的特性都不相同,希望你能用好它。” “你们留守教堂。” “我去求援。” “千万不要迈出教堂,也不要相信恶魔的任何话。” “它满嘴谎言!” “明白。”洪坤点头应下。 老乔恩拽住洪坤的胳膊,把他拉到门边。 “依妮莎太年轻,从没遭遇过真正的危险。”老乔恩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有些事情只能靠你。” “我明白。”洪坤郑重点头。 老乔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决心,继续说道:“你並非正式受洗的神父。” “之前暂代神父之职本就不合规矩,要是被教会知道,肯定会治你的罪。” “但你的情况太特殊,如果这次能活下来。” “记住,儘快加入教会。” “去伦敦!” “只有伦敦上千座教堂,才能短时间內压制你的烙印。” “加入教会?”洪坤一脸苦笑:“我怎么才能加入?” 老乔恩从胸甲里掏出一封铅封的信,塞到洪坤手里。 “这封信本是迪马利亚给基里安神父的推荐信。” “推荐他去伦敦宗派进修。” “因为一直没找到基里安神父,信上的姓名还是空著的……” 他顿了顿道:“恐怕现在他也用不上了。” 他语气恳切:“修道院的茉莉院长开明仁慈。” “只要让依妮莎帮你说几句好话,她不会戳穿你的身份。” “洪坤神父,依妮莎就交给你了。” 洪坤握紧手中的推荐信,重重点头。 老乔恩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悄悄推开窗户,確认四周没人后,一跃而出。 洪坤立马锁死窗户,將信件夹在了圣经中。 “神父,乔恩叔叔跟你说了什么?”依妮莎好奇地问。 “没什么,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洪坤笑了一声。 他心里清楚,老乔恩这番安排,是给自己上了一道枷锁。 老乔恩不可能完全放心把依妮莎交给一个“冒牌神父”。 所以给了他推荐信,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一个没了希望的人,在绝境里可能什么都做得出来。 但有了希望,就会拼尽全力守住它。 而洪坤的希望,就是靠这封推荐信去伦敦正式加入教会,解决身上的咒魔之印,这一切的前提是依妮莎活下来。 洪坤没有因为这一点算计而生气,他明白这是老乔恩的无奈之举。 若不是没办法,老乔恩怎么可能找他託孤呢。 窗外漆黑的夜色依旧,风雨却越来越大。 他心里也没底。 不知道老乔恩能不能顺利找到援军。 也不知道自己和依妮莎,能不能撑到救援赶来的那一刻。 洪坤收敛心思:“乔恩骑士对你不错吧?” 他收起燧发枪,现在这把枪没有子弹,不过他刚好夺下了抢手的一把左轮。 子弹倒是有六颗,但燧发枪是发射不了。 所以,还得加工。 伊妮莎的语气带著几分怀念:“从我有记忆开始,乔恩叔叔就成了修道院的护卫。” “只是我太笨了,经常被茉莉院长训斥。” “我也不爱学习看书,嬤嬤就常常责罚我。” “只有乔恩叔叔,不管我做得多差,总会对我微笑。” “怪不得啊。”洪坤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左轮枪的子弹拆下来。 虽然他在美利坚进修时,见过当地人摆弄枪械,为了自保也学过些枪械基础,可拆子弹还是头一回。 他动作生疏地拨弄著子弹,半天没敢用力。 这时,伊妮莎接过他手中的工具,指尖翻飞,对著子弹轻轻一拧再一拍,“咔嗒”一声,子弹头就掉了下来。 洪坤愣住了:“伊妮莎,你还会这个?” “我经常摆弄乔恩叔叔的左轮枪,闭著眼都能拆装。”依妮莎一边说,一边不看子弹就熟练地將底火和弹头分离开,目光落在洪坤那把燧发枪上满眼喜爱。 “这把枪是1838褐贝斯短款燧发枪,保养得跟新的一样,而且这上面的铭文……” 依妮莎越看越喜欢,与说到经文的状態完全不一样。 “依妮莎,你知道圣遗物是怎么来的吗?”洪坤趁机问道。 他这把燧发枪是那个圣光空间给他的圣礼之一,如果圣遗物那么珍贵稀少,那圣光空间的价值可就足够大了。 伊妮莎抬起头,两眼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院长嬤嬤好像说过,但我转头就忘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洪坤一愣,隨即笑了笑。 这小修女还真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女孩啊。 等等,那她之前看的是什么驱魔书啊! “依妮莎,你之前说看到驱魔方式,那是什么书。”他小心翼翼地道。 “格列佛达游记!”依妮莎眼睛亮闪闪。 洪坤一愣:“是,小说?” 依妮莎连忙点头。 o!m!g! 洪坤只感觉手上的燧发枪开始烫手了。 居然是一本小说里面的驱魔方法!! 你在逗我吗! 第52章 死亡的老神父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52章 死亡的老神父 洪坤很想立刻把老乔恩叫回来,因为小修女太不靠谱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揉了揉伊妮莎的脑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神父…”伊妮莎的头髮被揉得乱糟糟,可怜兮兮地看著他。 “没事,死马当活马医,总能想出办法。”洪坤揉了揉自己的脸,语气儘量轻鬆。 “依妮莎,你真是迪马利特修道院的人才啊。” “茉莉院长也经常这么批评我……”小修女低下头。 “我没有做修女的天赋。” “从我记事起,我就在修道院生活。” “但是我什么都做不好。” “无论是祷告、礼仪还是经文,我都是最后一名。” “姐妹们都说,茉莉院长偏爱我,若她们像我这般……” “早就被赶出去了。” 小修女声音越来越低。 “那你的父母呢?”洪坤只感到无奈。 一个假神父,配上一个菜鸟吊车尾修女。 唯一可靠的老十字军还跑出去求援了。 这个组合,怎么看也是一集就要杀青的垫子。 更何况还没出新手村就要面对恶魔这种大boss。 “父母?”伊妮莎重复了这个词语一遍,眼神没什么波澜。 “我是孤儿。” “抱歉。”洪坤更头疼了。 不过,孤儿开局的天然呆的吊车尾,这种人设才有了点主角的感觉啊。 “其实教会里很多修女都是孤儿。”依妮莎倒没怎么伤心。 “我也没觉得奇怪,只是茉莉院长从不让我出修道院。” “说什么在保护我……可我一直很嚮往外面的世界。”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低落下来:“这次好不容易茉莉院长同意我跟著乔恩叔叔执行任务。” “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要是我死了,院长说不定会很伤心吧。” “依妮莎修女,像你这样乐观的女孩——”洪坤调侃道。 “在小说中担当搞笑角色能活到最后。” “是嘛是嘛。”依妮莎修女十分开心地道。 “相比於枯燥的经书,我最喜欢看的就是小说!” “可是茉莉院长说从我出生那年开始,爆发了知识瘟疫。” 她情绪有些低落:“好像很多纸质书籍都销毁了……” “知识瘟疫……”洪坤眉头紧皱,这又是什么新设定。 “神父,好了!”伊妮莎眼睛一亮,傻笑著把面前一排码放整齐的纸壳弹推到洪坤面前。 每颗子弹的外壳,都裹著撕下来的圣经书页。 洪坤愣住了,依妮莎居然一边说话一边把子弹全部处理了。 “用圣经当弹壳?” “你真是个天才!” 洪坤顿时来了信心。 依妮莎颇为欣喜:“我製作的纸壳弹完美適配枪膛了。” “虽然燧发枪没有膛线,但 25尺內肯定能命中目標。” “依妮莎你真是个天才!”洪坤由衷讚嘆,这姑娘在武器上的天赋实在让人意外。 伊妮莎的脸颊顿时泛起红霞,害羞地低下头:“从来没人用这个词形容过我。” “你真不该当修女。”洪坤笑著摇头。 “要是做武器专家,说不定连自动步枪都被你研究出来了。” “自动步枪?”伊妮莎瞬间来了兴致,眼睛亮晶晶的,语速也快了起来。 “是嘛神父,你也这么觉得啊!” “我早就觉得十字军的李菲尔德步枪射速太慢。” “六百米的射程太长,完全没有必要!” “马克沁重机枪又太重,不方便携带。” “要是能有一把三十发装药的速射步枪,就能填补步兵火力线的薄弱处了……” “我听说法罗斯派的图灵教士好像有这样的设想,真想与他见一面啊。” 一说起武器,伊妮莎的兴致比聊圣经时高多了,各种参数隨口就来。 洪坤无奈打断她:“好了好了,先打住。” “只能做这几颗子弹吗?” 现在手上也就七颗子弹,洪坤对自己的枪法没什么信心。 “圣经不够多了。”依妮莎指著洪坤那早就被掏空的圣经。 洪坤道:“我去后面神父的起居室找找。” “说不定还有备用的圣经。” 他快步走到教堂后侧的起居室,推开门,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自从上一位老神父去世后,就再也没人打扫过。 他匆忙换上,在书架上找到了两本被翻烂的圣经。 但是他拿下圣经之后,却发现一本日记本被压在下面。 可他隨手翻开日记本,刚看了几页,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1月11日:天气依旧很阴冷,我感觉我的生命接近大限,即將回归主的怀抱】 【1月12日:最近小镇出现了许多新的面孔,他们自称是查尔森·艾弗里的雇员,但我却从他们身上嗅到了一股异样】 【1月15日:我越来越虚弱了,停了每天的阿司匹林后好了很多,难道是药物影响】 【1月16日:最近镇子中的陌生面孔越来越多了】 【1月17日:希望一切只是我太糊涂后的胡思乱想,但我必须要报告教会,巴恩斯特需要一个新的神父】 【1月19日:我的报告一直没有回应,太奇怪了,难道是他们截留了我的信件吗】 然后便是空白的几页,洪坤接著往下翻,最后一行混乱潦草的字眼出现在纸上。 【是降临会!】 【如果有谁看到我的日记】 【儘快离开巴恩斯特】 【这里已经成为了邪教徒的恶窟!】 洪坤托著下巴。 按照乔恩所说,巴恩斯特的老神父,一个月前就去世了。所以教会才派遣基里安来接任。 他曾经以为是老神父寿终正寢后那些邪教徒才进入。 但没想到老神父已经提前发觉了异样,而教会却一直没有回应。而老神父恐怕也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邪教徒用手段害死。 那么说来,降临会盘踞巴恩斯特至少有两个月了。 这期间,教会却一直没有反应,直到老神父死后一个月才派了一位新神父接班,难道真的是邪教徒截留了所有的信件吗。 而且降临会为什么要在这个节点上报邪灵附身事件,要是他们不上报,教会说不定还要再拖延派遣新的神父过来,他们不可在这里盘踞更久吗? 不对,如果不是自己引来了一个恶魔直接掀了桌子,恐怕无论是哪个神父和修女来,都会落入降临会的手中。 然后呢—— 总不至於他们寧可暴露,也要抓两个神职者泄愤吧! 而且降临会没有对基里安神父动手,那么是谁动的手。 洪坤总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似乎有一股隱藏的力量在推著一切按照他的方向发展。 一股阴冷的寒意突然从背后袭来,洪坤猛地抬头。 只见窗户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穿著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教士服,背对著他似乎正低头在窗台上写著什么。 “是老神父的鬼魂?”洪坤心头一紧 教士也会变成鬼魂吗? 他压下恐惧,轻手轻脚地往前走,想看清他到底在写什么。 越走越近,笔记窗台上的字跡逐渐清晰。 那是用猩红顏料写的两个大字,触目惊心:“快跑!” 第53章 恶魔来了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53章 恶魔来了 跑?! 洪坤下意识后退一步,眨了眨眼,眼前哪里还有那个幻影。 就在这时,“咚——”。 一声沉闷的敲门声突然从教堂前厅传来,差点把洪坤嚇得尖叫出来。 洪坤快步冲了出去,只依妮莎正紧绷著身体,眼神里满是紧张。 “依妮莎,昆格尔神父,我回来了,快开门!” 门外传来“乔恩”的声音,听著和平时没两样。 依妮莎脸色一松,下意识就要站起来去开门,却被洪坤一把按在椅子上。 他把手指按在嘴边,示意她別出声,自己则拿起之前装填好的燧发枪,躡手躡脚走到门边。 “快开门,它要追过来了!”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急,也越来越诡异。起初还是乔恩惯有的粗哑嗓音,可说著说著,竟渐渐变得尖细刺耳,像有人用指甲掐著喉咙刻意模仿的语气,却透著股不属於活人的怪异。 “快开门啊!你们难道要看著我被黑暗生物追上吗?” 那声音贴在门板上,像有黏腻的东西在门外蠕动,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顺著木门的缝隙往屋里钻。 洪坤举著燧发枪,枪口死死抵住厚重的橡木门板,与那道诡异的声音只有一墙之隔。 他屏住了呼吸,胸腔里的心跳压得极低。 他清楚,门外的东西绝不是乔恩,那就是恶魔。 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可能让对方定位到自己的位置。 “砰!砰!砰!” 敲门声骤然变得沉重,像有巨锤在门外猛砸。整扇木门被震得“轰轰”作响,门板上的木纹剧烈颤抖,原本紧实的缝隙被震得越来越大,木屑簌簌往下掉,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 恐慌像冰冷的潮水,顺著门缝漫进教堂,连向来缺心眼的依妮莎都嚇得捂住嘴,后背紧紧贴在墙壁上,眼里满是惊恐,连大气都不敢喘。 洪坤知道阻挡恶魔的不是一扇门,而是这座教堂。 他默念圣言,指尖扣在扳机上,对准门板上与自己脑袋齐平的位置。 那里,正是门外声音传来的方向。 彭! 燧发枪上的圣纹骤然亮起一道金芒,紧接著,一道灼热的白色流光衝破枪膛,毫无阻碍地穿透木门,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射了出去。 经过加持的圣弹的威力远超普通铅弹,门板上瞬间被打出一个焦黑的孔洞,青烟顺著孔洞缓缓冒出。 枪响过后,门外瞬间陷入死寂。 洪坤快速完成装弹,依旧举著枪对著门口。 一秒、两秒、半分钟…… 门外始终没有任何动静,没有惨叫,没有逃窜声,只有死一般的沉静。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 难道真的命中了? 可下一秒,“轰!” 一声震耳巨响炸开,整扇木门在狂暴的力量下四分五裂! 飞溅的木屑,夹杂著一股腥臊的恶风,狠狠砸向洪坤。 他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量直接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教堂的木质座椅上。剧烈的疼痛顺著脊椎蔓延,让他眼前发黑。 “咳……” 洪坤闷哼一声,强忍著后背的剧痛,挣扎著撑起身体。 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一道扭曲的黑影正站在门口,浑身散发著浓郁的黑暗气息。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扣动扳机。 “砰!” 第二发圣弹带著金芒,直直射向黑影的胸口! 白色光亮闪过,却缓缓停在了扭曲长满了刺毛的丑脸之前。 “圣遗物?”恶魔饶有兴趣地看著洪坤手上的燧发枪。 “你还要给我多少惊喜啊。” “亲爱的小神父。” 它讥笑起来,脸上的褶皱堆叠到令人噁心。 “可是你的老师有没有教过你,只有高等级的圣遗物才能对恶魔生效啊。” 洪坤没有说话,事实证明过去的经验无效。他在索斯诺瓦能驱除巴罗尔,是因为终魔圣弹的强大效果,而非这把枪本身。 毕竟只是范海辛一把佩剑换来的圣遗物之一而已。 “真是无趣,刚才你们就不能配合一下我的表演吗?”恶魔摊了摊手,语气满是戏謔。 “你们该欣喜地来开门,发现不对劲后和我周旋。” “我再一步步打破你们的侥倖,最后等你们犹豫著透过门缝看过来的时候,迎面看到我这双眼睛……” “那多有意思。” 它说著,猛地把自己的眼皮扯到嘴角,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猩红眼球。 那眼球在眼眶里疯狂蠕动,表面还沾著粘稠的黑液,像要跳出来的怪物。 “我们不是傻子。”洪坤语气里没有丝毫畏惧。 “在我看来,也差不多。”恶魔嗤笑一声,一具血肉模糊的身影被狠狠甩进教堂,紧接著是一柄利剑,穿透那具躯体,將其钉在墙壁的十字架上。 依妮莎回头看去,瞬间尖叫出声:“乔恩叔叔!” 洪坤看到那具躯体时,呼吸骤然一滯,心臟漏跳了一拍。 老乔恩被掛在冰冷的十字架上,鲜血顺著他被切开的喉管与腹部不断流淌,肠子和臟器拖拽在地面。 半边头髮被硬生生扯掉,露出猩红的头皮,脸上全是血污。 可他还活著,胸口微弱地起伏著,艰难地张开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快……逃……” “乔恩叔叔……”依妮莎剧烈颤抖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她本能地想奔过去,却被洪坤一把抓住。 “別过去!”洪坤沉声道。 失败了,果然失败了。 “一个愚蠢的凡人骑士,想要在黑夜离开我的领地。” 恶魔讥笑起来:“何其愚蠢的做法啊。” “在这片土地上,你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双眼。” “而且,你们以为把那些凡人军队叫过来有用?” “不过是多添几百个亡魂。” “不如让我在你们身上玩个尽兴,玩够了,我自然会走。” “怎么样?这交易很划算。” 洪坤心头一沉。 果然,乔恩连小镇都没走出去。 “而且,你们以为躲在教堂里,就能安枕无忧吗?”恶魔咧开嘴,露出森白的尖牙,恶意的笑声像碎玻璃刮过耳膜。 它缓缓举起枯瘦的手,指尖滴落几滴黑色液体,那东西像凝固的血,落在教堂外的土地上时滋啦一声冒出黑瘴。 黑瘴顺著液体的痕跡快速扩散,所到之处,地板的木纹迅速发黑腐朽,生出黏腻的黑霉,连空气里都飘起了刺鼻的腐味。 眼看著,就要包围教堂內的两人。 “我命令你,速速退散!”洪坤怒喝出声。 一句简短的圣言迸发,无形的力量像重锤般砸向恶魔。 恶魔猝不及防,踉蹌著后退三步,脑袋竟夸张地向后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几乎贴到后背。 黑瘴也被洪坤一句圣言喝止,快速退了回去。 但恶魔很快將头摆正,颈椎发出“咔嗒”的脆响,语气里透著几分意外的戏謔:“小神父。” “你的圣言,比我啃过的不少老神父都有劲儿。” “可你只有圣言吗?” 它往前倾了倾身,黑瘴跟著漫上台阶:“你的仪轨呢?” “你的圣籙呢?” “没了这些,你拿什么驱除我?” 话音未落,恶魔往前踏出一步。 轰——! 整座教堂剧烈震动起来,像是被巨手攥住狠狠摇晃。窗户玻璃瞬间碎裂,锋利的玻璃渣像雨点般砸落。 屋顶的瓦片“哗哗”掉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墙壁上赫然裂开一道道狰狞的裂痕,砖石簌簌往下掉,连祭坛上的十字架都开始歪斜,仿佛下一秒整座建筑就会轰然坍塌。 黑瘴捲土重来,顺著墙壁的裂痕钻进缝隙,砖石接触到的地方,竟也开始发黑、风化,变成一碰就碎的粉末。 “还是说,你们真觉得这堆土石能挡住我?” 它讥笑著,就在两人惊骇的目光中,迈入了教堂。 第54章 失贞之罪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54章 失贞之罪 一步一步,脚步声像是踩在了两人的心臟上。 “所有不洁的存在!”依妮莎拿起教堂的耶穌受难像,对著恶魔大声道。 “我命令你,速速退散!” 恶魔停了下来,它伸手一招,耶穌升天像就飞到了它的手中。 隨手一挥,小修女痛苦地倒在地上。 洪坤大喝道:“恶魔!” “离开圣洁之地!” 这句圣言又给恶魔造成了一个僵直。 洪坤掏出身后的斧子,一跃而起,但恶魔顿时消失在原地。 原地只剩下一摊正在蠕动的黑暗泥沼。 不好! 洪坤下意识的呼喊—— 阴之影。 顿时,一个阴影世界顿时延展开来。 这是洪坤第一次进入阴影世界,他还来不及適应,就发现周围一切都停止了行动。 成功了! 洪坤振奋地握住了拳头,但他隨即思考起来。 如果现在跑出去的话,应该就能活命了吧。 可是,依妮莎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怪异吼声从他身后传来。 洪坤回头一看,一团巨大的阴影正在不断变形,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要从其中出来! 难道是,这个阴影世界的土著怪物!? 洪坤顿时明白了这个魔籙的代价,他无法在这个世界停留太久,不然很可能会被阴影世界的土著怪物给吞噬殆尽! 洪坤连忙解除阴之影,而此刻他已经变换了方位,纵斧朝著恶魔猛地劈下。 刺啦! 隨著肉体撕裂的声音,斧子深深嵌入了恶魔的肩膀。 恶魔略微带著惊讶:“你怎么做到的?” “瞬移,圣籙?” 它看向了洪坤的身后,顿时笑了起来:“原来是阴影啊。” “魔籙,你真是一个神职者吗?哈哈哈!” 恶魔抓住了他的斧子,慢慢地拔了出来:“还有一把带有恶魔之血的诅咒之器。” “小神父,你怎么会有如此褻瀆的武器呢?” “而且,要记著砍头啊!” 洪坤咬著牙,张开嘴还想用圣言震慑它。 但恶魔的手极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舌头,用力一扯! 鲜血四溅! 与此同时,一股巨力將他弹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一根尖锐的木桩甚至穿透了他的衣衫,钉在墙面。 洪坤咳出一口鲜血,还想开口怒斥,但鲜血糊住了喉咙,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狠狠摁在墙上。 恶魔歪著头,脖子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猩红的眼球里翻涌著恶意:“如此坚定……” “还是把希望寄托在这个黄铜做的毫无用处的雕像!” 说著,恶魔將手中的圣像扔向旁边的篝火。 “砰”的一声,圣像坠入熊熊火焰,很快开始融化,金色的汁液顺著木炭缝隙渗出。 “你看,我说过耶穌帮不了你的吧。” 它阴笑起来:“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现在,就算是你们口中基督亲临,也只能跪下祈求。” 恶魔缓缓转身,走到祭台前的耶穌画像前,歪著头打量著画中垂泪的耶穌。 “耶穌,你只能旁观,还能怎么拯救你的信徒?” 突然,一根尖桩猛地穿透了恶魔的身体。 恶魔痛苦惨叫起来。 依妮莎泪流满面,牙关紧咬,双手还维持著投掷的姿势。 “啊啊哈哈……”恶魔的痛苦呻吟突然变成尖锐的狂笑。 它竟从容地从胸口拔出那根带血的尖桩,隨手扔在地上。 依妮莎满脸惊骇,却依旧鼓起勇气朝他扑去。 但是没有任何意外,她被无形的力量甩飞,重重落在洪坤身边,半天爬不起来。 “亲爱的小修女,如此纯洁的贞女……”恶魔漂浮到依妮莎面前,粗糙的手指抚过她白嫩的脸颊,甚至恶意地將她的手。 “该用什么褻瀆仪式招待你这样的可爱姑娘。” 洪坤急得想大喊,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有你,小神父。”恶魔转头看向洪坤,语气玩味。 “你知道对虔信者,最大的折磨是什么吗?” “扯掉舌头?”他摇了摇头。 “剖开心臟?”又摇了摇头。 “还是把皮肤剥下来,在火上炙烤后逼你们自己吃下去?” 洪坤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喷在恶魔脸上。 恶魔抹了抹,看著那带著银星的血液,颇为意外道:“居然是圣人之后。” “一个圣人血脉的天生圣言者,却拥有圣器和诅咒之器。” “而且,向某个未知存在献祭了影子。” 他戏謔地看著洪坤那空无一物的脚下。 “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像更多啊。” 恶魔粗糙的手指抚摸在他的手臂上,冰冷的粘腻触感让他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让我想想,应该用什么办法来奖赏你呢。” 目光在洪坤和依妮莎之间来回扫视,透出令人作呕的恶意。 “上帝啊,我愿牺牲,所有撒旦的力量,所有不洁的存在,所有地狱的攻击!”依妮莎眼中噙著泪,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努力保持著坚定。 “无论恶魔用什么手段折磨我,主与我同在,圣灵与我同在!”她双手握拳,不断低声颂念。 “真是虔诚。”恶魔的手指点在依妮莎的小腹上,语气轻佻。 “不过,你还是个处女呢。” 依妮莎浑身一震,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却没有停下祷告。 “你现在的祷告,只会让我更加兴奋。”恶魔语气沙哑,仿佛带著地狱的硫磺味道。 “因为我感知到你的恐惧。” “当然,接下来你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突然,堵住洪坤喉咙的无形力量消失了。 他立刻破口大骂:“你这个丑八怪,放开她!” “有本事冲我来!”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衣服突然碎裂,洪坤低头看著自己不著寸缕的身体,再看向恶魔那张愈发怪异丑陋的脸,脸瞬间绿了。 “额,抱歉,我想收回刚才的话。” “別想歪了,蠢货。”恶魔嗤笑。 “你可不像你们神父,对小男孩感兴趣……” “对虔信者而言,最大的褻瀆不是肉体折磨。” “而是让你们在主的神像前上演一场无尽狂欢。” “从而失去贞洁,以及侍奉你们的神的资格。” “你们觉得,这种惩罚怎么样呢。” 洪坤浑身一僵,旁边的依妮莎也木然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煞白。 洪坤还想再骂,却发现自己又发不出声音了,一股灼热的火焰突然从身体里燃起,双眼瞬间赤红,开始不受控制地坚硬。 可他的理智异常清醒,仿佛灵魂与肉体被分割成两个层面。 他几乎要把牙齿咬碎了,不是有道德洁癖,而是绝对无法接受在恶魔面前,做出这种事情。 “你…给我…等著!”洪坤双眼充血,死死地瞪著恶魔。 对方却悬浮在神像旁,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脸上满是恶意的狞笑 “哦……” “你的意志比我想像之中还要坚定啊。” “我只能影响你的肉身,却无法影响你的灵魂。” “真是虔诚的人啊……” “但是——” 它眼中的恶意几乎要逸散出来了:“小修女,她没有如此坚定的意志啊……” 就在这时,一具灼热的身体突然缠了上来。 洪坤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被一条灵活的舌头堵住,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的是依妮莎痛苦绝望的眼神。 可她的脸颊异常潮红,身体比自己还要滚烫。 “对,就这样!!”恶魔开心地狂笑起来。 “开始你们的表演!” “不错不错,就该这样!” “洪神父,没见过这番美丽和白皙吗?” “哈哈哈,小修女,你比我想像中还要有潜力。” “告诉你吧,地狱里多的是墮落的修女……” “她们玩得可比你们先疯多了,要不我来教导你们?” “神父……”依妮莎的声音破碎在喉咙里,双眼的愤怒和痛苦逐渐被麻木和绝望取代。 她,快坏掉了。 洪坤也快坏掉了,但他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嘖嘖,你的信仰还是那么坚定啊。”恶魔絮絮叨叨地点评著。 “满分10分的话,这次能打8.5分!” “再快一点,再高一些!” “就是要这样。” “让虔信者在墮落中亲手摧毁自己的信仰,这才有意思!” 恶魔头部扭转一百八十度,看向了教堂中央的十字架。 “看看啊,你最虔诚的僕人在你眼前行罪恶之事!” “多么精彩啊!” 第55章 真·贤者时间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55章 真·贤者时间 不能这样子! 不能闭目等死! 虽然洪坤的肉体在欲望之海不断浮沉,与伊妮莎那幼嫩柔滑的身体紧紧纠缠,但洪坤的意识却越来越清醒。 没有羞耻,没有绝望,只有刺骨的厌烦。 他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穿越的意义、神明的存在、恶魔的本质…… 无数问题在脑海中浮现又隱没,思维仿佛变得异常清晰,能触碰到世间最本质的逻辑。 他仿佛进入了真正的贤者时间,灵与肉彻底分离,正以第三者的视角审视著眼前的一切。 恶魔的目的绝不止是愚弄和折辱他们。 洪坤望著恶魔那张愈发怪异癲狂的脸,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它身后的耶穌圣像竟缓缓流下了血泪,像是在为信徒的遭遇无声哭泣。 与此同时,整间教堂都在微微颤抖,且隨著两人肉体的进一步纠缠,震动越来越剧烈。 这是一个褻瀆仪式…… 洪坤猛然顿悟,就像雅罗斯使用过驱散圣灵的阴毒法子。他让领主后裔与臣民互相背叛、恶毒诅咒,放弃信仰。 那么,这个恶魔使用的褻瀆仪式就是让神职者在圣像前行不伦之事,彻底玷污神圣之地。 它並非像表面那么轻鬆,他忌惮教堂的圣灵,想藉此彻底抹去这片土地的神圣庇护。 隨著一声压抑的尖叫,这场屈辱的纠缠终于归於平静。 恶魔满意地鼓掌,语气戏謔又残忍:“太精彩了!” “两位年轻的虔诚的神职者在圣像前行墮落悖逆之事。” “这种刺激场面,我在地狱这么多年都没怎么见过啊。” “感受如何?”它绕著两人踱步,脸上的讥笑愈发浓烈,身形的变异也更加诡异。 皮肤翻卷、獠牙外露,浑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黑瘴。 “哈哈哈,感受到了吗,你们已经被上帝拋弃了!” “你们的主定闭上双眼,不愿再见到你们这等悖逆之徒。” “从今往后,你们再也借不到祂的任何力量!” 洪坤趴在依妮莎身上,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她弱小的身影。 依妮莎眼神空洞,脸上的异样潮红褪去后,只剩下乾枯死寂的苍白,仿佛精神已彻底崩坏。 恶魔看著这一幕,笑得更得意了:“失贞的神职者,再也无法获得上帝的眷顾。” “圣言、圣籙的威力会远不如从前。” “若是意志孱弱之辈,甚至会彻底失去力量。” “更何况是在教堂之中,这种反噬会来得更猛烈!” 它转头看向圣像,本想看到它破碎崩塌的模样,却只见耶穌基督的圣像依旧半睁半闭,並未彻底失去光辉。 “啊?”恶魔笑容消失了,满脸不解。 按他们的墮落程度,圣像早该闭眼破碎了,怎么还有残余力量? 难道……一次还不够? 刚想转身再做手脚,一道银光突然闪过。 赤裸的洪坤高高跃起,手持一把亮银斧子,狠狠劈向恶魔的脑袋。 恶魔愣住了,在他理解之中失贞的虔诚者理应失去了任何抵抗能力,但为什么…… 就是这么一愣神,让它的反应偏慢了半拍。 它只来得及微微侧过头,而那把斧刃深深嵌入头骨之中。 这一次,洪坤砍的是头。 “滚出去!”洪坤大喝,圣言如黄铜大钟般轰鸣。 “我奉主的名咒诅你,从这蒙恩的器皿中出去!” “回到你该去的永火里,直到审判日的焚烧滚出去!!” “滚出去!” 无形的神圣力量將恶魔狠狠震飞,重重撞在墙壁上,碎石簌簌掉落。 “怎么可能?”恶魔不敢置信地瞪著洪坤。 “你这个墮落之徒!” “你明明该失去庇佑了!” 洪坤没时间废话,一跃而起抄起一旁的燧发枪,抓起之前用圣经纸壳做的子弹塞进枪膛。 “你这被摔落的晨星,曾被主踏碎的蛇!” “还敢在虔诚的圣徒面前张牙舞爪吗?” 洪坤圣言不停,但手上动作同样极快,直接扣动扳机。 子弹裹著圣光在恶魔身上炸开了一个血洞。 “不可能!”恶魔彻底惊怒。 它疯狂扭动,想要挣脱圣言的束缚,整座教堂剧烈颤抖。 砰!第二枪,它的嘴巴被炸得血肉模糊。 砰!第三枪,胸腔被轰出一个大洞。 “主的宝血已遮盖这地,十字架的光辉照透黑暗!” “你在他面前不过是虚!” 洪坤一边射击,一边持续念诵圣言。 手中的燧发枪越来越亮,射出的子弹裹著耀眼的金芒,与圣言形成强烈共鸣。 “啪!”最后一枪,恶魔附身的容器脑袋彻底炸开。 那具残破不堪的躯体,缓缓滑倒。 但洪坤没有放鬆警惕,现在子弹没有了,他便抬起斧子。 “嘻嘻……哈哈哈!” “桀桀桀!” 诡异的笑声十分突兀地迴荡空气中。 教堂的震动愈发剧烈,砖瓦不断坠落。 洪坤抱起伊妮莎,警惕地环顾四周。 “我承认小看你了。”声音从虚无中传来。 “一个在圣像前失贞的神职者,居然还能拥有圣灵庇护……” “一个圣人之血的传承者居然还能存活至今。” “五十年前,那场失败居然没有耗尽你们的骨血吗?” “洪坤,你的身上藏著什么秘密?” 洪坤冷笑:“蠢货,我压根就不是神职者!” “是你自己天真,一直把我当成真神父。” “什么!”虚空泛起涟漪。 “你不是神父!!” 洪坤继续嘲讽:“你想让我们在圣像前失贞?” “但在圣像眼中,这不过是你强迫的戏码。” “没有丝毫自主意愿,没有半点发自內心的悖逆。” “这是墮落吗?!” “耶穌基督怎么会认可这种低级的褻瀆?” “真正的悖逆,是发自內心地唾弃规则!” “而不是被强迫像提线木偶一样做出违背信仰的事。” “你们恶魔也不过如此,看来都天真可爱得很吶。”洪坤言语犀利。 骂一个恶魔天真可爱,简直是最恶毒的羞辱。 “你在胡说什么?”恶魔果然破防了。 轰隆隆! 教堂震颤,天花板开裂。 一个巨大的六眼黑雾头颅忽地显现,硕大的眼睛死死盯著洪坤,压迫感扑面而来。 第56章 反杀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56章 反杀 “怎么?连强制的褻瀆都玩不明白?”洪坤毫不畏惧,迎著那恐怖的目光反驳。 “强制爱也得有一方有自主意识才算数。” “两方都被操控,跟三流採花贼下药没区別,低级得很。” “小神父,你说得对。”巨大头颅缓缓消散,化为一缕缕黑雾在空中飘荡。 “看来得用你说的办法。” “只要一方有自主意识,这场褻瀆才算真正完成褻瀆。” 黑雾突然朝著洪坤扑来。 “那就夺了你的身体!” 洪坤汗毛倒竖,抱著伊妮莎猛地打滚躲开。 可黑雾绕了一圈,再次朝著两人扑来。 他无奈之下,一把將伊妮莎推到安全处,自己朝著另一侧衝去,想引开黑雾。 可黑雾压根没追他,反而直扑地上的伊妮莎! “哈哈,上当了!” “我的目標从来都是这个已经崩坏的小修女!” 黑雾狂笑著,速度陡增,瞬间逼近伊妮莎。 “不要!”洪坤亡魂大冒,一想到它附身了依妮莎后的恐怖画面,人都麻了。 我不要和恶魔玩强制爱啊! 又不是魅魔!! 他衝过去,却已来不及。 就在黑雾即將缠上伊妮莎的瞬间,一个残破的躯体猛地从阴影中冲了出来,直扑黑雾,两者轰然相撞! “老乔恩!”洪坤又惊又喜。 老乔恩的四肢诡异扭曲,腹部的伤口还在淌血,他却这么站著,脸上浮现出一道道因扭曲褻瀆的黑色咒文。 那猩红的眼神,看向了一脸僵硬的洪坤。 “哈哈哈哈!”怪异熟悉的笑声从乔恩口中发出。 显然,恶魔已经附身了老乔恩。 “凡人,既然你要挡路,那也无妨!” 恶魔狂笑著转向依妮莎。 “那就来一场**,让这场戏更精彩些!” “哈哈!” 它猛地朝伊妮莎扑去,洪坤见状立刻衝上前阻拦,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甩在墙壁上,剧痛让他差点喘不过气。 依妮莎靠在地上,望著老乔恩那张被恶魔扭曲的脸,空洞的双眼滑落一行泪水。 “乔恩叔叔……” 就是这一声呼唤,让老乔恩抬起的手骤然僵在原地。 恶魔脸上瞬间浮现出挣扎的神色,声音变得沙哑:“怎么可能?你居然在抗衡我的意识?” “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声音轰隆隆,直接震碎了附近的窗户。 “我……” 老乔恩脸色挣扎,手缓缓落下的时候,並没有触碰依妮莎的身体,而是擦乾了依妮莎的眼角的泪水。 “我是十字军!”老乔恩的脸色十分痛苦。 “我是光荣的十字军!” “上帝与我们同在!” 他高声呼喊著十字军的荣耀口號,走到十字架前,颤抖著拿起一把匕首,对著自己的心臟狠狠刺下! “哇——”他吐出一大口黑色粘稠的血液。 束缚著洪坤的无形力量骤然消失,他衝过去把依妮莎搀扶起来,对著他口吐圣言。 “邪祟!我命令你,从主的信徒身上速速退散!” “我奉主的名咒诅你,从这蒙恩的器皿中出去!” “回到你该去的永火里,直到审判日的焚烧滚出去!!” 老乔恩发出痛苦的呼声,混杂著恶魔的嘶吼。 “老乔恩,坚持住!” “乔恩骑士!” “快走!” 乔恩回头,满目疮痍的脸上两行血泪流了下来。 “快……跑……” “我已经没救了……” “带著伊妮莎……跑……”老乔恩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吼,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著洪坤,浑浊的瞳孔里满是绝望的恳求。 “不要深究,到伦敦去!” 他的身体被恶魔的力量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却还在拼尽最后一丝意志传递信息。 洪坤的牙咬得生疼,嘴里不断吐出圣言,无形的神圣压力將老乔恩的躯体死死按在墙壁,试图逼出他体內的恶魔。 但是这只是徒劳,老乔恩的气息越来越微弱,黑色咒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连圣言都无法压制。 “吼——!” 恶魔似乎被彻底激怒,一声咆哮震得整座教堂剧烈颤抖。 粗大的裂缝从地板猛地窜起顺著墙壁蜿蜒攀爬,最后裂上天花板,十字架轰然倒塌。 整座建筑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即將彻底坍塌。 “你们阻止不了!快走!带著她快走!”老乔恩的声音里最后的哀求。 “別让……別让依妮莎落进它手里!快走啊!!” 洪坤听懂了老乔恩的决绝。 他心一横,一把將依妮莎紧紧抱在怀里,护住她的头,转身就朝著教堂大门衝去。 脚下的石板不断下陷,裂缝里渗出的黑瘴不断爆发。 碎石像雨点般砸落,他只能躲闪间速度却丝毫不敢放慢。 教堂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仿佛有只巨手在身后追赶,每一步都像踩在摇晃的浮冰上。 砰! 洪坤一脚踹开虚掩的教堂大门,抱著伊妮莎纵身跃出。 就在他的双脚刚沾到门外的草地时,身后传来轰隆巨响! 整座教堂轰然垮塌,砖石与木樑砸成一团废墟,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呛得人无法呼吸。 尘土漫天飞扬间,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是恶魔愤怒的奸啸,另一道是悲悯的神圣嘆息。 洪坤下意识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天空中竟浮现出两只巨大的眼睛,占据了半片苍穹! 一只瞳孔泛著慈悲与缅怀。 另一只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透著碾碎一切的疯狂。 那双眼睛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却有一股如同天翻地覆的力量瞬间碾压而来。 洪坤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记忆、情绪、意识都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那双对立的巨瞳,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不知过了多久,洪坤才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挣扎著从草地上坐起来。 他的记忆破碎,只有一种强烈的直觉縈绕在心头。 他刚才,好像看到了极其恐怖的存在。 他不敢確定,只能强撑著站起身,看向教堂废墟。 “这下总该成功了吧?”他嘆息了一声。 话音刚落,一只沾满血污的手臂猛地从瓦砾堆中抬了出来。 第57章 我们可是纯爱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57章 我们可是纯爱 洪坤眼皮狂跳,只见一个四肢扭曲不成人形的躯体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全身是血,脑袋被砸得变形,双腿彻底砸烂,只剩一条手臂完好,却仍晃晃悠悠地朝著他的方向蠕动。 “神父,你不会真觉得能跑掉吧?”恶魔沙哑褻瀆的声音从那残破的躯体里传出。 它恶劣地讥笑著:“游戏可没那么快结束。” 洪坤忍不住爆粗:“你怎么比蟑螂还顽强!” 比起愤怒,更多的是绝望。 他真没招了。 这样都打不死。 现在教堂塌了,已经没有任何手段了。 恶魔爬得越来越快,眼看就要到洪坤面前,却突然僵住,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 它奋力往前扑,却始终无法越过废墟边缘的一道无形界限。 它愤怒极了,从各个方向想要离开,但无形的屏障从四面八方困住了它。 洪坤突然反应过来:“你离不开教堂的范围!” “哪怕教堂毁了,地基的束缚还在!” “虔信者的躯壳,教堂的外壳,双重束缚,你走不了!” 洪坤感到不可思议,这明明是依妮莎从小说中看来的野路子驱魔办法,真能成啊! “这是什么方式?”恶魔不敢置信地嘶吼。 洪坤抬头看向天边,晨曦已泛起微光。 这漫长的一夜,终於要过去了。他嘆口气,语气平静却带著决绝:“你失败了,恶魔。” “我可不这么觉得。”恶魔发出冷笑,索性操控著躯体往地上一躺。 “小神父,我只是一部分投影附身,收穫可不浅。” “至少数百个信徒的灵魂。” “最关键的是,我拿到了这个虔诚十字军的灵魂。”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恶魔指了指自己。 “你觉得你真的贏了吗?” 洪坤的脸色瞬间紧绷。 是啊,贏了吗? 恶魔只是从地狱出来溜达一圈,毫无损失,还带著满囊灵魂回去。 而他们呢,依妮莎已经精神崩坏,老乔恩惨死…… 这样的结局,怎么算贏? 他不想再与恶魔爭辩,抱著依妮莎转身就走。 但依妮莎却死死拽住了洪坤的衣袖,她满眼血丝。 “我,我要看著它下地狱!” 依妮莎语气带著毫无掩盖的仇恨。 “是啊是啊!”恶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恶意的蛊惑。 “你们別急著走啊,要亲眼把我送回地狱才行。” 恶魔顿了顿,脸上的嘲讽更甚:“这个十字军太愚蠢了。” “主动成为我的容器,那可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不过我迟早能回地狱,可他的命只有一条。” 它顶著老乔恩的脸,深深刺痛了洪坤的眼睛。 “虽然他破坏了我的附身表演,但我很大度。” “会用最地狱的方式,招待他的灵魂!” “不,不可能!”依妮莎脸色苍白地看著恶魔。 “高贵者的灵魂,会进入天堂!” “哈哈哈哈!”恶魔讥笑著。 “他可是主动选择成为我的容器的墮落者啊!” “他的灵魂已经落入了我的手中,如何上天堂呢。” “天真的小修女。” “你难道不想听听他的灵魂最终会落得什么下场?” “主动容纳恶魔降临的虔信之人,如同叛教者!” “灵魂只会坠入地狱,在业火里灼烧999年!” “他会被改造成最低贱的奴僕,供那些地狱渣滓使唤。” “要么成为奴隶,要么成为玩具,要么成为甜点。” “而他无法选择死亡……” “他只会在无尽的折磨中后悔今天的衝动!” 洪坤脸上没了丝毫表情,心中的火焰不断升腾,却没有地方发泄。 “不会的!”依妮莎崩溃大喊道:“不会的不会的……” 恶魔得意道:“怎么?” “小神父,你怎么不说话。” “怎么不反驳?” “快跟小修女说些自我牺牲者可以上天堂的谎言啊。” 依妮莎早已浑身颤抖,眼眶通红:“闭嘴!” “哈哈哈哈哈。”恶魔笑得更放肆了。 “让我翻翻他的记忆……” “从五岁起就是你们修道院的护卫,你对他的感情,好像不一般啊?” “把他当父亲了吗?” “毕竟你是一个孤儿。” “闭嘴!”依妮莎彻底崩溃了,眼泪汹涌而出。 “我让你闭嘴!” 她恨不得扑上去撕碎恶魔的嘴,却被洪坤死死拉住。 “冷静,伊妮莎。”洪坤沉声道。 “我们对他最大的报復,就是把他彻底驱回地狱。” “你们確定这是报復吗?”恶魔笑得更夸张了。 “地狱可是我的领地,你把我引来,再把我送回去。” 它顿了顿,眼神扫过洪坤和伊妮莎,满是恶意。 “哈哈,对了,刚才你们俩的表演,我都记录下来。” “我回到地狱后,会跟所有恶魔宣扬你们的美好爱情。” “那动作,那身姿,虽然青涩,却透著生命的活力。” “真不知道,要是那段影像流落到人间,你们该怎么办。” 洪坤搂著快要晕厥过去的依妮莎,突然开口道:“怎么办?” “为什么要怎么办!” “我们可是纯爱!” 这话一出,连恶魔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而依妮莎脸色苍白地看著洪坤,满是不可置信。 “上帝会为我们祝福。”洪坤没脸没皮地道。 “教会会为我们证婚。” “我们的存在会证明,对神明的忠贞不是身体上的贞洁。” “而是始终不渝的品格。” “对待神明如此,对待爱情也是如此。” 这番暴论让空气都安静了几秒钟。 恶魔脸色扭曲:“你这个油嘴滑舌只会欺骗女人的渣男!” “你说的话自己信吗!” “破防了吗?”洪坤竖了一根中指:“啊对——” “毕竟恶魔不能想像没有遇到过纯粹感情。” “你就是个loser!” “我爱你,依妮莎。”洪坤转头轻轻抚摸著小修女的头髮。 “所以,不要有负罪感。” 洪坤看向了恶魔:“倒是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没能摧毁两个神职者的心智。” “我看,该被嘲笑的人是你才对,无名的恶魔。” 恶魔被这句话噎的说不出话来,它从没过这么厚顏无耻的神职者。 就在这时,第一缕晨光照耀在废墟顶端残存的十字架上。 老乔恩的躯体上燃起了一道淡金色的火焰。 恶魔不满地嘖了一声。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不过我们一定会再见。” “下一次,你们可就没这么走运了!” “再见啦!” “哈哈哈哈!” 很快,笑声消散,老乔恩的躯体彻底失去了动静,瘫在瓦砾中,再也没了声息。 依妮莎挣脱洪坤的怀抱,颤颤巍巍地朝著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走去。 “依妮莎,小心!”洪坤连忙劝阻,可她像是没听见,一步步走到尸体前,缓缓跪了下来,瘦弱的肩膀剧烈抖动。 洪坤嘆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我们只能为他祷告。” 依妮莎扑进他怀里,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似乎把所有的恐惧、屈辱与悲伤都倾泻了出来。 “仁慈的主,请怜悯你的信徒,让他无悲无痛……” “前往天堂,永享极乐。” 洪坤轻声祷告,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架,为老乔恩做终傅。 虽然活了下来,但心中却没有一点胜利的喜悦。 他想起了不久前,他也是站在坟墓前,为爱莎祷告颂念。 两次恶魔降临,都带走了最勇敢、最坚毅、最善良的人。 而恶魔却毫髮无损,拍拍屁股回到了地狱。 人类与恶魔的爭斗,就是如此不公平。 第58章 倖存者们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58章 倖存者们 洪坤扶著依妮莎,她彻底崩坏了,一言不发低垂著头颅。 “依妮莎,你还好吗?”洪坤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任何反应。 晨光下,两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泥泞的道路上,现在小镇空无一人,但留在这里说不定会被降临会的余孽追杀。 所以洪坤决定儘快离开小镇去求援,但似乎在洪坤发表了那一番惊世骇俗的纯爱言论后,依妮莎拒绝了与他的交流。 当他们走到了教堂西侧的民居的时候,一阵诡异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洪坤猛地停下了脚步,厉声喝道:“是谁?快出来!” 他拿著老乔恩的左轮枪,指向那个方向。 雨幕之中,一个佝僂著背的身影悄悄地探出了脑袋。 当他看到洪坤和依妮莎身上的教士服的时候,立马连滚带爬地出来了。 “神父!!” “神父你来救我们了吗!!” “停下!” 洪坤一脸冰冷:“你是谁!” 佝僂男人立马停下,颤颤巍巍地介绍起自己:“我是巴恩斯特小镇的镇长约翰!” “神父,我们镇子出现一伙邪教徒!” “他们占据了村子,打算召唤恶魔啊!!” 洪坤皱著眉头,但枪还是没有放下左轮。 “我才是真正的镇长!”约翰又是愤怒又恐惧。 “他们闯入了小镇,杀害大量无辜的旷工!” “偽装成我们的的模样!” “还有其他倖存者吗?”洪坤问道。 “有的有的!”老约翰连忙走在前面。 他们走到了教堂边上的一间房屋,只见这间破败的屋子里足有二十几个老老少少的平民,其中两个不足三岁的孩童。 他们或躺或坐,脸庞凹陷无精打采,哪怕看到老约翰,连动也不愿意动一下。 “大家快起来,教会来拯救我们了!”老约翰兴奋地道。 听到教会来人,那些平民终於恢復了些许神采,其中有一个老婆婆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他们颤颤巍巍地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架,低声念叨著什么感谢上帝感谢耶穌基督。 洪坤轻轻吐出一口气,连同依妮莎都恢復了些许生气,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用什么表情。万万没有想到,如此大战之后还有不少平民活著。 他们的到来,终究救下了一群人。 “他们状態不是很好。”依妮莎说话了。 她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 洪坤一喜,想跟她说什么。 但依妮莎下意识转头,不去看他的眼睛。 洪坤只好看向老约翰:“你们遭遇了什么。” 老约翰苦著脸道:“我们被囚禁了至少四周。” “四周之前,那些异端信徒闯入巴恩斯特。” “我们的民兵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快被击败。” “是艾弗里?!”洪坤看向老约翰。 “是他把异端引入巴恩斯特小镇的吗?” “是啊。”老约翰一脸仇恨。 “就是他!” “他不仅苛刻地对待下矿的工人,还投入了邪教!” “我们如今的一切,都是他的阴谋坑害!” 洪坤问道:“他为什么要投入异端邪教!” “那个……降临会?” 老约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向来很少与镇上交流。” “等到我们发现那些枪手都是邪教徒偽装的时候,他们已经切断了小镇与外界任何联络方式。” “一切都完了。” “我们没有办法通知教会和军团。” “他们打死了敢於反抗的镇民,囚禁了剩下的人。” “大部分矿工被他赶到了矿洞,似乎在继续挖矿。” “而我们作为矿工的家人朋友,成了他的筹码。” “每天只有勉强填肚子的黑麵包,甚至水都很少。” “没有医生,没有休息。” “从一百多个人,一个月的折磨下来,只剩下二十三人。” 老约翰哀嘆道:“我不一个合格的镇长。” 洪坤却沉声道:“主看见了你的功勋和奉献。” “在危难之中,你拯救了二十三人。” “无愧於你的职责。” “不必自责。” “神父,您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老约翰问道。 “外面之前又是电闪雷鸣又是惨叫声不断,我们嚇坏了。” “后来一切归於寂静。” “那些抢手也不见了踪影。” “我才想办法打开了这扇牢门跑出来。” 洪坤顿了顿:“那些邪教徒召唤了恶魔。” “恶魔?!”老约翰瞪大了眼睛一脸煞白。 “怎么会!” “这里是新英格兰,不是黑暗之海!” 似乎想到了那段被操控影响的痛苦记忆,依妮莎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洪坤搂紧了依妮莎:“没事没事,它已经不在了。” “各位,恶魔已被驱除。” “真的吗?”老约翰带著希冀的眼神看向洪坤,剩下的镇民们也用希冀的眼神看向他。 “你们暂且待这这里,我们会去求援。” “等到天亮,一切就会回归正常了。” “是吗?真的太好了。”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人高声欢呼,所有人只是茫然。 那是劫后余生不知该向何而去的茫然。 毕竟这个镇子原本有上千號平民,这里紧邻著铁矿,许多平民都依赖铁矿而生。 但这一次,大量平民被恶魔以及邪教徒杀害,镇上只剩下了二十三人,矿洞之中还能剩下几个呢。 老乔恩还是一个十分理智的镇长,他连忙对著洪坤和伊妮莎行了一礼,说道:“神父,太感谢你们了。” 洪坤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他也不知道是否是主保佑了他,但他深刻地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危险。而且他也意识到了自身的危害性。 他在黑夜之中,就是行走的恶魔吸引器。 虽然有些时候,坏事变成好事,这一次意外招来的恶魔吧降临会、艾弗里家族一网打尽。 但下一次呢,他在平静的城镇中召唤来了恶魔呢? 到时候,会造成何等的灾难和恐怖的结果。 甚至他自身,还能倖存吗? 洪坤自己也是受害者。他在地球生活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世界,莫名其妙地被一群宗教疯子当成是恶魔,绑在十字架上火烧。 火烧前,抽后插,再又进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主神空间,被狼人以及魔鬼折磨。 所有善待他的人,也都遭遇了不幸。爱莎死亡,瓦茨拉夫变成了狼人。刚刚从圣光空间出来遇上的独眼骑士身死,修女依妮莎遭难。 甚至这个镇子都几乎毁於一旦。 洪坤內心十分沉重。他已经隱隱约约察觉到这个世界的底层已经崩坏了。这並非是歷史上二十世纪前业繁华的英伦,而是一个更加绝望、更加痛苦、更加没有希望的世界。 他走到现在,才几天,就有多少人死去。 人命如草芥。 他想起独眼骑士老乔恩告诫他的那句话。 ——不要深究,到伦敦去。 他他明白老乔恩的意思,为什么让他什么都不要管离开。 除了那意外而来的恶魔,这里也绝非良善之地。 莫名其妙失踪甚至可能死亡的基里安修士,以及在此地扎根十几年的艾弗里家族,以及莫名其妙把自己等人骗过来的邪教降临会。 这些都表明巴恩斯特是一个漩涡,一个不知道全景,甚至不知道谁是敌人的漩涡。 在这种地方,往往第一批赶来救援的人,难分敌友。 “我们该离开了。”洪坤看向已经有些泛红的天际。 “你们在此等待,救援很快就到。” 第59章 十字军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59章 十字军 倖存者太过虚弱,甚至有几个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依妮莎简单地救援之后,只能把他们拖到了民居中,餵了一些米糊。 依妮莎並且警告他们不要前往教堂附近后,两人这才离开小镇。 晨露和朝阳洒在身上,两人越走越远,终於踏出了这个之前怎么也离不开的小镇。 而洪坤这才发现,巴恩斯特小镇四面环山,只有一条沿著河边的煤渣小道通往外界,而北侧就是邪教徒盘踞的煤矿。 洪坤不知道昨晚是不是所有的邪教徒都被恶魔收拾了,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沿著马路。 似乎是昨夜一场大雨,山谷间雾气开始升腾,很快瀰漫到了马路上,雾气浓厚地能见度不足十米。 “依妮莎,你还好吗?”洪坤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小修女。 但原本乐观开朗的修女完全坏掉了一样,除了跟那些倖存者说了几句话,就对他保持沉默。 洪坤嘆息一声,忽然听到前方传来重物碾压地面的声响。 他立马停下脚步,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躲到了一边树林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雾气中,一辆卡车率先冲了出来,绿色的外皮和蒙布,以及车厢中满载的士兵。 洪坤瞪大了眼睛。 军队来了! 他们难道得到了巴恩斯特小镇出事的情报了? 后面是一辆接著一辆的军用卡车,他们停下后,很快在马路上布设了路卡。 “军队来了!”依妮莎眼眸之中终於多了些光彩。 她颤颤巍巍走了出去,洪坤也连忙跟上。 正在警戒的士兵们看到雾气之中闯出了两个身影,下意识就举枪戒备。 “停下!” “你们是谁?!” 但是当他们看清楚洪坤和依妮莎身上的衣服时,顿时脸色剧变连忙收起武器。 “神父!修女!抱歉!” “我们失礼了!” 依妮莎幽幽开口道:“我是迪马利特修道院修女依妮莎。” “他是……昆格尔神父……” “巴恩斯特小镇出现恶魔附身事件,你们的负责人是谁?” 就在这时,一辆卡车的车门打开,一个身著重型鎧甲的壮汉跳了下来。 他快步走向两人。 不知为何,看到这个高大的壮汉的第一瞬间,洪坤心跳不断加速,热血往头上涌去。 壮汉见到洪坤的第一瞬间躬身行了一礼。 “尊敬的神父、修女,我是布特维尔陆军团团长卢克斯。” “抱歉,我们来晚了!” 隨即,他摘下脸上厚重的板甲头盔,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脸庞,以及左眼处那道横贯眼眶的標誌性疤痕。 洪坤的呼吸骤然停滯,他死也认得这张脸! 就是穿越那一晚,对自己扣动扳机的男人! 就是他,给了自己的脑袋一枪,洪坤眼睛瞬间红了,他呼吸急促,拳头紧握地咯吱作响。 “神父,您怎么了?”壮汉注意到洪坤的僵硬,低声问道。 洪坤深吸了一口气:“巴恩斯特发生了恶魔降临事件!” “大量镇民死亡,还有一些矿工和市民被他们囚禁。” “现在镇区的市民已经被解救出来,你们需要儘快救援。” “迪马利亚修道院的乔恩骑士以身为饵,封禁了恶魔!” “请你们带回他的尸体。” “对了,矿洞处可能还有倖存的矿工……” “当然可能还有零散的降临会的邪教徒……” “请你们儘快救人吧。” 洪坤语气乾巴巴,十分生硬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现在动手就是找死,附近至少有著数百號士兵。 还好,卢斯克也没有发觉什么异样。 卢斯克表情依旧严肃,对著伊妮莎郑重回礼:“明白了。” “神父,我会妥善处理。” “请您放心,把一切交给我即可。” “二位现在可以到后方的军营休息治疗。” “那就麻烦团长了。”洪坤生硬地道。 卢克斯对著边上的副官道:“乔治!” “带神父和修女去休息,顺便通知军医过来。” 年轻的副官微笑著道:“二位,请跟我来。” 洪坤走出两步,忽地回头看向卢克斯。 “卢克斯团长,请问你如何知道巴恩斯特发生了异常?” 沉默了片刻。 卢克斯挤出一个假笑,满脸的刀疤像是蚯蚓般蠕动。 “当然是接到了情报。” “是嘛。” 洪坤顿了顿,再搀扶著小修女离开了。 两人跟著副官,渐渐走进瀰漫的晨雾中。 隨著雾气慢慢消散,洪坤终於看清了这个陆军团的全貌。 至少二十辆冒著黑烟的重型卡车,十辆带著铆钉的水箱式坦克一字排开,七门粗壮重炮炮管指向小镇方向。 再加上车架上的马克沁水冷式重机枪,小型迫击炮,荷枪实弹的士兵们以及策马列阵的骑兵们。 这完全是一支投入实战的全装备陆军团。 而且装备堪比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武器配置,却透著令人安心的威慑力。 看来,这个世界不是只靠神职人员“嘴皮子”对抗恶魔,还有钢铁的力量。 而且每一个看到他和伊妮莎的士兵,无论军衔高低,都会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眼神里满是狂热的信仰。 没有人上前搭话,但每个人都行了注目礼。 这並非是礼仪的关注,而是近乎虔诚的注视。 无一例外。 这不可能是军队的规矩,而是每个士兵发自內心的做法。 这一幕幕让洪坤莫名有些不寒而慄。 这个世界的信仰,比想像中还要深入骨髓。 那就代表著圣职者,拥有更加至高无上的权力。 当然,也是责任。 面对地狱和恶魔,圣职者必须要站在最前面。 军医十分专业,用酒精和纱布替两人处理了伤口之后,便离开了帐篷。 帐篷里面,又只剩下了洪坤和依妮莎两人。 依妮莎的脸色好了些,却依旧沉默,眼神里带著几分冷淡和疏离。 一时之间,氛围十分尷尬。 他偷偷观察伊妮莎,越看越觉得不安,却又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 “咳咳……”洪坤咳了咳。 “依妮莎修女,你,你还好吗?” 沉默了片刻,就在洪坤脚趾扣地的时候。 依妮莎终於开口了:“昆格尔神父。” “我已经不洁之身,没有资格再侍奉上帝。” “请不要称呼我为修女了。” 第60章 灭绝令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60章 灭绝令 依妮莎那副破碎的表情,显然是哀大於心死。 毕竟一个十多岁的重视贞洁和家人的实习修女,在短短一个晚上,不仅失去了侍奉上帝的资格,还失去了从小看著她长大的亲人。 其中的悲痛和绝望,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是一个优秀的修女!”洪坤握著她的手道。 “你勇敢,坚定,面对邪恶豪不退缩!” “哪怕是上帝,也只会认可你,而不是捨弃你!” “那时候,我们都已经被控制了……”洪坤小心翼翼地道。 “就像被恶魔附身作恶,那能指责容器犯罪吗?!” 依妮莎如同坚冰一般的脸庞有些动容。 她呢喃著:“但我们真的在主面前行了悖伦之事!” “我没有资格当修女了。” “而乔恩叔叔也不在了。” “我……活著就是罪孽……” “可不能这么想!”洪坤连忙制止道。 依妮莎现在已经有了自毁的倾向,可不能任她胡思乱想。 “你当时没看到吗,上帝並没有放弃我们!”洪坤道。 “祂支持我们解决了那个可憎的恶魔!” 洪坤的声音坚定,他紧紧抓住依妮莎的双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过去,试图驱散她眼底的不安:“祂並未怪罪我们!” 他微微俯身,目光牢牢锁住依妮莎的眼睛。 “我们是无罪的。主已为我们见证。”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依妮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洪坤在恶魔面前说出的狂悖之言。 她紧绷的嘴角抿了抿,脸色终於有了鬆动的跡象。 “我,我们什么也没做到。” “至少我们拯救了巴恩斯特的二十三个镇民。”洪坤道。 听闻此言,她像一头受惊后逐渐放下戒备的小鹿,轻轻低垂著眼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不敢再直视洪坤那双充满力量的眼睛,只有被他握住的指尖,悄悄停止了之前的颤抖,透露出一丝隱秘的安心。 一股奇怪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开始酝酿。 但是,轰隆隆! 骤然间,如同雷霆一般的震响让洪坤嚇的跳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洪坤瞪大了眼睛。 没人能回答他,只有不断的震响震得帐篷都在晃。 “是,是炮声!”依妮莎脸色煞白,几乎瘫倒在地上。 “炮声?” 洪坤还没从突如其来的巨响中反应过来,接二连三的炮声已如惊雷般接踵而至。 “轰!轰!轰!”每一声都震得大地剧烈颤抖,脚下的泥土簌簌往下掉,耳朵里嗡嗡作响。 为什么要开炮?! 他脸色骤然煞白,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掀开帐篷帘,踉蹌著冲了出去。 沿途的士兵被他撞得东倒西歪,他却顾不上道歉,只凭著本能越过一个个慌乱的身影,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 终於衝到高处的山坡上,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下方的炮兵阵地被厚重的烟雾笼罩,十几门重炮炮口还在冒著猩红的火光,炮身因后坐力微微震颤,炮弹像密集的雨点般呼啸著飞向远方。 “不……” 洪坤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嘶吼,猛地转头朝著小镇的方向望去。 浓黑的烟雾滚滚冲天,遮蔽了半边天空,橘红色的火光在烟雾中疯狂跳跃,將云层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熟悉的巴恩斯特小镇,此刻像一张被狠狠揉碎的纸张,在密集的炮火中不断扭曲、撕裂。 低矮的木屋在炮弹的衝击波下成了碎片,曾经的街道被断壁残垣填满,连教堂的尖顶都歪斜著,在烈焰中摇摇欲坠。 又一轮炮弹落下,断壁残垣燃烧起冲天火焰,灼热的气浪隔著几公里都能感受到呼吸困难。 洪坤死死攥著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那些倖存者,都在炮火与火光中,被彻底烧成了灰烬。 炮兵还在持续开火,炮弹的呼啸声、房屋的坍塌声、火焰的燃烧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绝望的輓歌。 洪坤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无力感,从脚底猛地衝上头顶,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神父,您怎么出来了?”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洪坤回头,看到卢斯克团长正站在他身后。 “为什么?!”洪坤抓住卢斯卡尔的胳膊质问道。 “我不是说过要救那些镇民吗?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卢斯克制止了那些要衝过来的士兵,他直视洪坤,眼眸像深不见底的湖水,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神父,我接到了命令。” “巴恩斯特小镇出现恶魔附身的事件,你也確认了这一事件。所以,在当前情况下使用灭绝令,符合规范。” “我们必须彻底摧毁被恶魔污染的区域,杜绝污染扩散。” 洪坤只觉得荒谬:“可是恶魔已经被赶回了地狱啊!” “里面只剩下了普通人!” “你们杀了他们啊!” 卢斯克依旧平静道:“恶魔狡猾,我们无法確认他是否还藏在倖存者中。” “使用灭绝令符合规范,我也得到了教会授权。” “神父你如果对我的手段有质疑,可以向教会提出审查。” “我会全力配合。” 洪坤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之前恶魔的嘲讽。 为什么恶魔说他救不了所有人,为什么说他无能为力。 他鬆开了卢斯克,身形摇摇晃晃地往回走去。 卢斯克整了整衣领,对著副官乔治道:“盯紧他们。” “再电报至迪米安副主祭,报告目前情况。” 乔治点头道:“明白了,长官。” 洪坤步履蹣跚著走著,沿途的士兵依旧一脸狂热和虔诚。 洪坤只觉得寒冷。 巴恩斯特小镇中,惨死在炮火下的人会有多少? 洪坤心里清楚,23人。 还不算被炮火轰塌矿洞、活活憋死在里面的矿工。 他们或许直到被炮灰撕碎前一秒,还心心念念等著十字军团来拯救他们。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等的是毁灭…… 而军队里的人,对此都觉得理所应当,剷除恶魔,就必须付出代价。 只是这代价,要让无辜的贫苦百姓来承担。 洪坤环视了那些喊著神圣的口號拉动炮架的士兵。 他们知道里面还有平民吗? 应该是知道的。 毕竟自己当著那么多士兵的面告诉卢克斯。 但他们在意那些平民吗。 恐怕不在意。 洪坤忽然感觉自己很可笑。 说实话,他和那些镇民仅有一面之缘,当初答应救人也只是隨口一说。 他本就不是真正的神父,更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只是个无家可归自保都难的穿越者,他没有义务和责任保护这些镇民。 可他心里就是堵得慌。 他知道他食言了,没能做到承诺的事。 他並非怜悯,也並非痛恨。 他只是感到彻骨的寒冷和极度不適应,一股与他二十多年来形成的世界观衝突的不適应。 其实,在见到那个村子被屠杀的惨状后,便应该不再对教会对世界抱有幻想。 这是一个冷酷到不把人当人的魔怔世界。 只要怀疑与恶魔有沾染,那就连同亲戚朋友邻居一同灭杀。 不管是否冤枉。 不管是否错杀。 寧可杀错一千,也绝不会放过一人。 无可爭议的是,教会在这个世界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包括对一个地区实行灭绝。 不知何时,洪坤已经走回了帐篷。 依妮莎一脸苍白地在门口等著他。 “发生了什么……”依妮莎捏紧了衣角问道。 洪坤嘴角微微一扯,原本想安慰的话语却咽了下去。 没必要骗她。 “他们使用了灭绝令。” 依妮莎一震,几乎要摔倒过去,但还是坚强的站住了,並且推开了洪坤想要搀扶的意愿。 她眼中最后一点光失去了。 “我们,什么也没拯救。” 第61章 隔离审查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61章 隔离审查 洪坤就这么浑浑噩噩,与同样失魂落魄的伊妮莎隨军队一同抵达了德文郡的首府埃塞克特。 这座城市与巴恩斯特迥然不同,外围筑著五米多高的灰白色水泥城墙,巡逻士兵在城墙上来回走动,警惕地扫视著城外。 可隨著车辆开进城里,洪坤才发现,这里远没有歷史上“日不落帝国”该有的煊赫。 隨处可见贫民窟,街道上污水横流,通勤工具还是马车,只有少数大商人和贵族才用得起汽车。 隨著军队穿过埃克赛特来到了位於城市北方的驻地后,洪坤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军队没有把他们送回教会或修道院,而是直接带进了军营里面一个看上去是审讯室的房间。 等到洪坤进来后,才后知后觉发现乔治副官明著是护送,实则在监视。 洪坤看向了乔治副官,他脸上浮现一个尷尬的笑容。 “职责所在,抱歉。” 洪坤没有说什么,这时候说的越多破绽越多。 而依妮莎一副心死模样,也是一言不发。 房间虽然有三个人,但安静地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这种压抑的氛围,让洪坤心里愈发不安。 就在这时,满脸伤疤的卢斯克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一位陌生人,对方穿著黑衣教士服,肩上带著绿色肩带,一看就地位不低的神职者,但洪坤这个假神父根本不知道这顏色的肩带代表什么级別。 只能面无表情装酷。 “神父,修女,抱歉。”卢斯卡尔率先开口,语气客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这是例行的隔离审查。” “任何接触过恶魔的神职者都必须接受审查。” “以防恶魔残留的邪术危害到两位,也危害到教会。” 话虽客气,可门口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卫兵,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位黑衣教士的目光更是像鹰隼般锐利,扫过洪坤和伊妮莎时,带著明显的审视。 “让我来说吧。”黑衣教士开口,声音低沉。 “卢斯克,你先退下。” 卢斯克应声后退一步,站到教士身后。 黑衣教士从容地拿起一个本子道:“我是耶穌会的迪米安副主祭,忝为埃塞克特大教堂的总执事。” “能为我们侍奉的主剷除可憎的恶魔,本应是值得庆贺。” 迪米安的语气带著几分公式化的悲悯:“但很抱歉,这是必要的审查手续。” “我们必须要严格按照流程来,这是对教会的负责……” “也是对你们的负责。” 他顿了顿,语气怪异:“更何况,我並未在德文郡的神职者名单里听过两位的名字。” “弗兰肯·h·昆格尔,以及伊妮莎·萨拉菲娜。” 他看了眼手中的名单,合上后直视两人:“请告诉我。” “你们入籍的教会和修道院具体是哪里?” 洪坤心里咯噔一下,心臟忍不住狂跳。 他压根没料到还有这一步审查,之前的人设全是临时拼凑糊弄,连老乔恩都能一眼看穿,根本经不住细查。 “我是迪玛利亚修道院的实习修女。”伊妮莎却率先开口。 她神色依旧萧索,语气却异常平静。 “而昆格尔神父,他来自威尔斯的斯旺西。” “他是一个实习神父。” 她顿了顿,语速平稳地继续说著:“他来德文郡是拜访迪马利亚修道院的茉莉院长。” “后来院长接到委託,巴恩斯特小镇出现邪灵附身事件。” “便让乔恩骑士与我们组成小队,前往处理。” “但没想到……” 迪米安粗暴地打断道:“那么后来呢?” “巴恩斯特小镇到底发生了什么?” “请如实说出每一个细节。” 伊妮莎的目光冷了下来,看向迪米安副主祭:“尊敬的迪米安副主祭。” “隔离审查虽是必要手续。” “可我从未听说过要在军营里开展审查的情况。” “您这是把我们当成了地狱的奸细,还是人类的叛徒?” 这话一出,迪米安的脸色微微变化,颇为惊异地打量著这个长相甜美的年轻修女。 没想到她看似柔弱,態度却如此强硬。 洪坤也惊住了,这还是那个之前有些天然呆,只会拆装枪械的“吊车尾”小修女吗? 此刻的她眼神冰冷,条理清楚,寸步不让,像换了一个人。 难道是受了太大刺激,觉醒了第二人格? “卢斯克团长通过无线电提前告知了情况。”迪米安道。 “但我確实没在德文郡的神职者档案里查到你们的名字,所以不得不提高警惕。” 迪米安语气虽软,立场却丝毫不让:“最关键的问题!” “为什么巴恩斯特会毫无徵兆地出现恶魔附身事件?” “近10年来,德文郡只发生过这一起恶魔附身事件。” “塞拉菲娜修女,你应该很清楚,恶魔附身需要適配的容器、仪式献祭还有特定时间。” 依妮莎质问道:“仪式和献祭,你们可以让军队去调查!” “而非在这里质问我们。” 她盯著迪米安,语气愈发尖锐:“副主祭,您难道以为是我们引发了这起事件?” “若不是我们拼死拖延,那个恶魔早就杀光巴恩斯特的所有镇民了。” 伊妮莎顿了顿,脸上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哦,忘了。” “你们执行了灭绝令,现在的巴恩斯特,恐怕连一只老鼠都活不下来了。” 这话像重锤般砸在现场,卢斯克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主动上前一步,语气带著歉意:“塞拉菲娜修女,我本不想对巴恩斯特使用灭绝令。” “但近期在黑暗之潮边缘爆发了一起恶性事件。” “我们必须要这么做。” “我怎么不知道?”迪米安回头看向卢斯克,满脸诧异。 “抱歉,这是安德森主教的直接命令,我无权透露更多细节。”卢斯克低下头。 迪米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隨即很快恢復平静,看向伊妮莎:“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还请你理解我们在驱魔过程中採取的手段。” “手段?”伊妮莎道:“看来是耶穌会驱除了恶魔?” “驱除恶魔本就需要神职者与十字军的共同努力。”迪米安滴水不漏地回应。 “伊妮莎修女,对抗审查对您没有任何好处。” “还请配合。” “难道要我们把心臟拋开来给你看吗!”伊妮莎丝毫不让,冰冷的目光直直盯著迪米安。 迪米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得移开视线,转而投向一直沉默的洪坤。 “塞拉菲娜是实习修女,那么整个驱魔过程,理应是由你主导的吧,昆格尔神父?” 洪坤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迪米安很老练,没被依妮莎的强硬態度嚇到,而是马上找到了整个环节的破绽—— 他,这个假冒神父。 第62章 反客为主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62章 反客为主 “终於到我了吗,尊敬的迪米安副主祭。”洪坤装作气定神閒地掸了掸身上的教士服。 但是这美利坚东海岸的口音却有些突兀。 迪米安挑了挑眉头,转念一想对方来自威尔斯,便释然了。 乡下人难免带著乡音。 洪坤虽然心里打鼓,有些担忧,但表情却很镇静甚至厌恶。 说实话,他並非第一次经歷警察审查。 在原本的世界东大,他勉强算是个守法公民,只是有一些略微出格的事情。 可为了追杀跑路老板润到了美国后,跟著老墨和黑人早已成了不折不扣的法外狂徒。一个没有绿卡的非法移民,被条子上门贴罚单更是常事,他也练就了一身对抗警察盘问的手段。 毕竟他是为了追杀无良老板的假润人,而不是嚮往美利坚的真润人,没有皈依者狂热,他就是一个来討债的债主,心里只有对那片土地的厌恶。 也正是这些经歷,让他总结出了一套应对审查的办法。 他双手抱胸,冷冷地看著迪米安副主祭,一言不发。 “难道整个驱魔过程是不是由你主导?”迪米安问道,语气带著压迫感。 “迪米安副主祭。”洪坤语气带著些怪异的腔调。 “在你质问我之前,我能否提出我的疑惑。” 洪坤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注视著迪米安,也不给迪米安否认的时间,便大声厉喝。 “当邪教徒两个月前就渗透进入巴恩斯特之时——” “你在哪里!” 迪米安的脸色微微一变,目光下意识偏向一旁。 “当巴恩斯特的神父向教会提出协助请求时——” “你在哪里?” 迪米安张了张嘴,还没有来得及组织话语时,洪坤高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当恪尽职守的神父被邪教徒害死时——” “你在哪里?” 洪坤再次往前一步,也不给他回答的机会,声音陡然提高。 “当基里安神父失踪、杳无音讯时——” “你又在哪里?” “当我们深陷死局,以毫无准备的状態面对一个恶魔时——” “你又在哪里?” 一个接一个的质问,丝毫不给迪米安思考的时间,洪坤双手抱胸冷笑道:“但是当一切都解决后,你出现了。” “並且毫无由来,以有罪推定怀疑我们……” “这让我不得不怀疑,那座被邪教徒盘踞至少两个月的巴恩斯特小镇背后……是否藏著其他支持者的影子。” 这番指控没人能抗住,迪米安的脸色瞬间铁青:“我可以认为这是对我的污衊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洪坤抱臂冷笑。 “迪玛利亚修道院为何会接到一个从邪教徒盘踞的小镇发来的驱邪求助。” “这件事,请问副主祭先生您知道吗?” 迪米安语气一滯,神色间闪过一丝慌乱。 洪坤眼神一亮,没想到只是隨口一诈,还真有意外收穫。 迪米安很快恢復冷静,硬声道:“我並不知情。” “您居然不知情。”洪坤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继续追问。 “但您不觉得奇怪吗?” “他们为什么非要找一个修道院?” “我可以猜想,那是因为他们知道,埃塞克特的神职者不会阻碍他们。” “事实也是如此,他们盘踞了两个月,召唤了恶魔。” “但是在此期间,埃塞克特的教会一无所知……” “直到,我们前往了巴恩斯特,一切才爆发……” “我有理由怀疑,迪米安副主祭,你们之中——” 洪坤似笑非笑:“有地狱的奸细!” 指控一个比一个尖锐,迪米安终於按捺不住:“狂言!” “昆格尔神父,请给我出示你的神父资质!” “我现在合理怀疑你没取得正式的神父资格!” “没有神父资格的人,也敢妄议教会事务?” 话一出口,他就察觉到有些不对,连忙住口。 可洪坤早已抓住破绽,顺势接话摊了摊手:“是啊,一个连正式神父都不是的神职者,怎么敢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还请副主祭教教我,是什么让我有了这份勇气?” “是不是对主的虔诚…” 迪米安脸色铁青,伸出手指颤抖著指著洪坤,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正是洪坤应对审查的核心套路,反客为主,只拋问题不答问题。 作为穿越者,他对这个世界的教会规则禁忌一无所知,一旦回答细节,极易露出破绽。 可若只输出情绪、拋出尖锐质问,反而能让心里有鬼的迪米安自乱阵脚。 洪坤在质问迪米安时,余光始终留意著卢斯克。 从一开始的平静,到洪坤反问后的思索,再到洪坤將矛头指向迪米安时的震惊,卢斯克的反应让洪坤篤定。 这两人並非一伙,自己有了一线生机。 “卢斯克团长。”洪坤突然转向一直装塑像的陆军团长。 “能否请您告诉我们敬爱的迪米安副主祭,你在巴恩斯特现场看到了什么。” “他不会信我,但你说的所见所闻,他总该信。” 卢斯克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执行灭绝令后,我们进驻了巴恩斯特小镇。” “现场確有恶魔的痕跡,残留著硫磺和恶臭。” “小镇已无任何倖存者。” “我们在教堂废墟中,发现了恶魔附身的容器。” “一个已经被燃烧弹烧到只剩下骨骼的男人。” “但是隨身鎧甲可以证明他曾是十字军……” 洪坤余光看到伊妮莎垂下眉眼,双手紧紧攥著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那个“容器”,正是老乔恩。 迪米安脸色一喜,立刻转向洪坤质问:“恶魔附身的对象,就是你们同行的十字军!” 看到依妮莎那副模样后,他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 “现在你们还在敢肯定,你们与恶魔附身事件无关吗?” “那个十字军才是邪教徒!” “事实就是你们进入小镇后恶魔才出现!” “你们才是幕后黑手!” “闭嘴!”依妮莎的情绪突然失控。 “闭嘴闭嘴!” 她双目猩红,充满了仇恨和杀意:“绝不允许你污衊乔恩叔叔!” “怎么,居然威胁起神职者了吗?”迪米安心里一突,往后退了一步。 “卢斯克团长,看来审查结果已经很明確了,他们——” “闭嘴!!” 洪坤厉声呵斥,同时动用了圣言之力。 轰的一声,无形的力量震得迪米安身体一晃,甚至让他连著后退几步扶著墙壁才没有跌倒。 他又惊又怒:“你居然用圣言对付同为神职者的人?” “我只对污衊英雄的卑劣小人动用圣言。”洪坤脸色冰冷。 “那位英勇的十字军名叫老乔恩,为了驱魔,他主动用自己的身体承载恶魔附身。” “我们將他置於教堂中,利用双重束缚加圣言压制,才勉强驱除恶魔。” “他是真正的英雄!” 洪坤抬手指天,语气凛然。 “主在看著这一切,主见证了他的牺牲!” “老乔恩捨弃了生命甘为光明,比你高尚无数倍!” “你这个卑鄙、无耻、褻瀆英雄的懦夫!!” “连你妈妈都不会爱你!” 第63章 茉莉院长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63章 茉莉院长 洪坤骂的爽了,这还是他使用英语骂人,来来回回只有那么几个骂人的词,很多低俗的词汇还不能在这个场合使用。 如果使用中文,洪坤可以让迪米安螺旋升天。 迪米安什么时候被人指著鼻子痛骂过,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我从未听说过这种强行封印恶魔的做法,可笑至极!”他咬著牙。 “我要报告教会,我要报告主教!” “你们的狡辩结束了!!” 洪坤皱著眉头,这人针对的態度太明显了,显然是对人不对事,这就更麻烦了。 就在这时,房门打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迪米安看也不看,不满对著卢斯克吼道:“卢斯克团长!” “我不是吩咐过,在隔离审查期间不允许打扰吗!” “利用虔信者封印恶魔,是万不得已的办法。”来人用温和的声音敘述。 洪坤和迪米安同时转头看过去,一位面容慈祥、仪態典雅的老修女走了进来。 迪米安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小点,连忙低头行礼:“茉莉院长,您怎么来了?” “抱歉,迪米安副主祭,这次恶魔附身事件涉及迪马利亚的孩子,我自然必须来。”茉莉院长语气平静道。 隨后,她缓缓走到依妮莎面前,轻柔地说,“依妮莎,抱歉,是我的错。” “茉莉妈妈……乔恩叔叔……他牺牲了……”依妮莎再也绷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茉莉院长嘆息一声,將伊妮莎抱在怀里轻声安抚。 迪米安站在一旁,神色尷尬至极。 他刚才的第一条指控就站不住脚了。 “您说他们是冒充的?”茉莉院长缓缓回头,目光落在迪米安身上。 “在英伦三岛,恐怕还没有几个狂徒敢冒充修女和神父。” 她顿了顿道:“我可以为他们作证。” “伊妮莎、老乔恩…”茉莉的目光移到了洪坤身上。 “还有远道而来的昆格尔司门士,他们接受了我的委託前往巴恩斯特。” “如果你要审查,就审查我这个做出决策的人。” “是我错估了危险,让他们陷入绝境。” “而他们,是驱除了恶魔附身的真正英雄。” 话语平静语气柔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態度。 迪米安的额头冒出冷汗,连忙道:“抱歉,院长。” “我也只是按规程办事。” 茉莉院长淡淡道:“若您仍对此有所怀疑,我可以亲自向王德尔主教解释,甚至前往伦敦面见联合会主席。” “现在当值的联合会主席是慈光会的本內特主教,我与他也略有交情。想必他会理解我的做法。” 迪米安脸色骤变,连忙改口:“审查已经完成!” “两位都是英雄,是我过於严苛了。” “我需要指正,是三位。”茉莉院长纠正道。 “那位牺牲的十字军,也是英雄。” “没错,三位都是英雄!”迪米安连忙附和。 “抱歉,茉莉院长,我还有仪式要主持,先行告辞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急匆匆衝出了房门。 依妮莎还埋在茉莉院长的肩膀上啜泣,茉莉院长脸上满是哀伤,转头对卢斯克道:“团长先生,能否给我们一个私密的空间?” “当然。”卢斯克也浑身不自在:“抱歉,茉莉院长。” “是我考虑不周。” 他快步走出房间,同时撤走了门口的所有卫兵。 茉莉院长於是把目光投向了洪坤。洪坤一愣,也马上反应过来:“我也出去等。” 说完,他轻轻带上房门。 走出办公室,洪坤看到卢斯克正在走廊来回踱步。 对於这个给自己脑洞大开的凶手,洪坤实在不想打交道,怕自己忍不住给他一刀。 他刚想绕道离开,卢斯克却看到了他:“昆格尔神父。” 洪坤强压厌恶,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卢斯克团长,刚才多谢您坚持真理,说出了实情。” “这是我应做的。”卢斯克微微摇头。 “你们是英雄,不该遭受这样的苛待。” “抱歉,通知迪米安副主祭也是我的职责。” “却没想到他会用如此激烈的方式审问。” 卢斯克微微嘆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 “我的神经一直紧绷。” “你们是陌生面孔,又恰巧从恶魔附身灾难中倖免。” “我难免多了些戒备。” “您说,黑暗之巢有异动了吗?”洪坤刻意追问。 卢斯克低垂著眼瞼:“我最近犯下的罪孽太深重。” “巴恩斯特的事,还有之前那个村庄……” “杀的人太多了,我总觉得不安。” 洪坤暗自冷笑。 眼前这人,手上沾的无辜者鲜血恐怕比恶魔还多。 “那个村庄?”洪坤装作很疑惑:“难道又有恶魔附身?” 卢斯克颇为意外:“请允许我不便透露,这是机密。” 机密,果然不是普通的恶魔附身事件。 洪坤暗自思考,顿了顿,问道:“那么——” “卢斯克团长,您能否告诉我——” “你们为什么前往巴恩斯特小镇!” 卢斯克略带著讶异地看著洪坤:“我们接到可靠情报。” “巴恩斯特有大规模邪教徒渗透。” “他们妄图对朴茨茅斯军港发动恐怖袭击。” “若查实,则使用灭绝令。” 他停顿片刻。 “至於是谁的命令,限於保密条例,我无可奉告。” “是埃塞克特的教会?”洪坤质质问道。 “无可奉告。”卢克斯还是这句话。 这也是洪坤的疑惑,邪教徒盘踞在巴恩斯特两个月一点动静都没有,突然有一天脑抽了报告迪马利亚修道院有邪祟,导致修道院產生误判,派了一个实习修女和一个退役十字军配合一个离奇失踪的神父解决该事件。 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而最不对劲的,当属这支来的不早不晚的陆军团。 老乔恩生前明明说过,巴恩斯特小镇没有电报线,而且埃塞克特离巴恩斯特足足有大半天路程。 除非他们连夜赶路,否则怎么可能在凌晨就赶到。 他们手持灭绝令,抹除了巴恩斯特小镇的所有痕跡。 与其说救援,不如说灭口。 特別是他们两个一回到埃塞克特,便受到了当地教会的隔离审查。审查过程明显带著有罪推定,恨不得把所有屎盆子都扣在他们三个人身上。 所有疑点串联起来,真相让他心头髮冷。 依妮莎和老乔恩落入了一个局中,若不是洪坤意外乱入,招来了恶魔彻底把桌子都掀了,恐怕结果会更加悽惨。 但依妮莎本就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实习修女,从没有单独出过修道院,看迪米安的態度也根本不认识她。 而老乔恩退役多年,人也鬼精鬼精,也不像是参与到了某件阴谋之中。 洪坤更相信,幕后黑手一开始的目標就是依妮莎背后的迪马利亚修道院。 “可是,卢斯克团长,你心里也有疑惑。”洪坤缓缓道。 “但是机密之后有多少阴暗的秘密,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是谁把你当成了棋子?” 卢斯克深深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道:“昆格尔神父。” “你真是个睿智的人。” “不过你的口音,不太像来自威尔斯的斯旺西。” “毕竟——”他上下打量著洪坤道。 “我也来自威尔斯。” 洪坤的笑容瞬间僵住,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大意了! 说太多果然还是漏破绽了。 第64章 离別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64章 离別 洪坤也不解释:“若你遭受了我的苦难,你也会有保留。” “可能吧。”卢斯克看向了洪坤:“我本没有资格质疑神职者的身份,失礼了。” “只不过,昆格尔神父……” “我们之间见过面吗,为何我对你有很奇怪的熟悉感。” 洪坤心里咯噔一下,不露声色道:“但我对您毫无印象。” “您在哪里见过我吗?” 卢斯克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双眼直视他。 “可能我想错了吧。” “毕竟他已经深埋海底中的深渊,不可能再出来了。” 洪坤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两人间颇有些诡异的气氛瞬间消失。 茉莉院长带著依妮莎走到了两人面前。 依妮莎的情绪平静了些,却依旧低著头不说话。 “茉莉院长。”卢斯克团战低头行礼。 茉莉院长看了一眼洪坤,眼神复杂,但隨即对著卢斯克道。 “感谢卢斯克团长,你帮助了迪马利亚两个孩子。” “职责所在。”卢斯克抚胸致意。 茉莉院长道:“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您。” “麻烦您为昆格尔神父安排一张去往伦敦的火车票。” 卢斯克有些惊讶:“这……” “我已向伦敦的教会推荐昆格尔神父前去进修,並参加神父大考。”茉莉院长解释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原本他只是来迪马利亚暂住修行。” “现在已经耽误了行程,所以麻烦了。” “你们下一次见面,昆格尔神父就是真正的驱魔士了。” 洪坤十分惊讶,他看向依妮莎,却发现她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暗自嘆息一声,心里五味杂陈,这肯定是依妮莎在茉莉院长面前为自己说了好话。 他低下头,郑重鞠躬:“感谢您,茉莉院长。” “这是你应得的,孩子。”茉莉院长嘆息一声。 “依妮莎都告诉了我,若不是你,她恐怕早已遭遇不测。” “今天刚好有一班前往伦敦的列车,我马上让他们延后半小时出发。”说完,他对身边的卫兵吩咐了几句。 “昆格尔神父,我们送你去车站。” “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带了马车。”茉莉院长却拒绝道。 洪坤明白茉莉院长想对自己说什么,便点了点头。 他看向依旧一脸冷冰冰的卢斯克:“再见了,卢斯克团长。” 卢斯克没有说话,就这样目送著洪坤跟著茉莉院长离开了。 马车內,洪坤与茉莉院长相对而坐。 而依妮莎却並没有与他们坐在一起,而是坐在了另一辆马车上。 车轮向前,驶离了戒备森严的军营后,茉莉院长率先开口道:“昆格尔,我不用神父称呼你,希望你別介意。” “我不知道你来自哪里,也不清楚你之前的身份。” 洪坤刚想解释,却被茉莉直接打断。 “你不用向我解释,我並非是审判庭的那帮老顽固。” “你能使用圣言,说明了你的天赋和虔诚。” “你冒险驱除了恶魔,救下了依妮莎,证明了你的意志。” “你是个好孩子。” “我需要再次向你表示真诚的感激。” “若不是主带来了你,悲剧早已不可挽回。” “依妮莎……她……”洪坤有些难以启齿。 “她的状况怎么样了。” 他並没有明说,失贞对於一个神职者是大罪,他不知道茉莉院长是否在意。 “她需要去医院检查。”茉莉语气平和道。 她並没有责怪洪坤,只是脸上浮现哀伤:“按教会条例,失贞的修女不能再侍奉上帝。” “这不是你的错,是恶魔的手段,却只能由她承担后果。” “现在的依妮莎,也不再適合做普通修女了。” “可是……”洪坤追问。 “这与你无关,昆格尔。”茉莉院长语气忽然转冷,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你不该对她抱有超过兄弟姐妹之外的感情!” “她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她对一切充满好奇,但她不知道很多事情不能去触碰。” 她深吸一口气:“我已经为你打破了原则。” “我说了谎言,承认你是合规的神职者。” “但並不意味著,你真的是一个神职者!” 洪坤心里一突,低下头。 “抱歉,我只是想关心她。” “你们今后恐怕不会再见面了。”茉莉院长缓缓道。 “这也是规则。” “为什么?!”洪坤不解。 “你被打上咒魔之印,留在德文郡只会造成更加严重的灾难。”茉莉院长意有所指。 “我无力解决,只有前往伦敦加入教会才能解决。” “离开这里,对於你,还是普通民眾,亦或是依妮莎。” “都是一件好事。” “你以后再接触依妮莎,就是对她的伤害。” 茉莉院长第一次以十分严肃和认真的態度告诫洪坤。 洪坤捏紧了拳头,却也明白多说无益。 经过这一次灾难,他也感到肩膀印记的恐怖。 烙印带来的不幸和灾难虽然没有吞噬他,却吞噬了巴恩斯特小镇的所有人。 无论是普通民眾,还是那些降临会的邪教徒,以及依妮莎和老乔恩。 那个恶魔的诅咒印记,如果不儘快驱除,他不仅会成为人形的灾难,还会持续不断带来人性的灾难。 虽然他並没有太高的道德水平,但茉莉院长说的没错,如果想要活下去,只能前往伦敦。 说实话,茉莉院长与他非亲非故,帮他圆谎坐实了神职者的身份,已经是极限了。 他不能奢求更多。 他嘆息一声:“茉莉院长请你帮我对依妮莎带句话。” “对不起。” “请她保持希望。” 茉莉微微頷首:“我会带到这句话。” 她从身后拿出了一个信封。 “这是我个人对你前往伦敦的资助。” “伦敦是万都之都,哪怕是神职者,都需要用钱。” “不多,请你收下吧。” 洪坤只感到无奈,现在怎么感觉像是那些傍上了总裁的丑小鸭,被总裁母亲塞一张支票—— 【拿著五百万滚出去,以后不允许再接近他】 但钱是无辜的,洪坤接过了信封,诚恳道:“感谢。” 马车缓缓驶向车站,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 洪坤透过窗户,终於看到了一个人头攒动的火车站。 要离开了吗? 第65章 棘罪修女依妮莎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65章 棘罪修女依妮莎 洪坤看著马车离去,转身走向了身后的火车站。 两侧持枪卫兵严阵以待,而部分乘客都看著一个打著黑伞提著黑色手提箱的神父,在卫兵们的注视之中走来。 他们纷纷议论起来,难道就是这位装扮怪异的神父让火车晚了半小时再出发? 一定是教会的大人物。 虽然行程被延误,而且乘客中不乏商人和贵族,但没有人有一句怨言。 神职者,特別是神父在这个时代有著超凡的地位。 踏上站台后,眼前的黑色火车与他预想中的火车並不相同。 列车足足有二十节车厢,但全部被装甲包裹,在车顶上还布设了一挺挺机枪和火炮。 这不是普通火车,而是装甲列车。 很明显,能在荒野和夜晚行驶的火车,必须要有不一般的防护和火力。 一个矮个子的中年人已经在站台上等候,他十分虔诚地向著洪坤躬身行礼:“尊敬的神父。” “我是威斯康星號的列车长胡特,您的专属车厢已备好。” “请隨我来。” 对於洪坤来说,这是没有丝毫遮掩的特殊待遇,其他乘客被隔绝在外。 只有洪坤登上车厢后,他们才能排队上车,那些平民甚至只敢用余光偷瞄著洪坤。 洪坤再一次感受到了神职者的地位超然。 茉莉院长一句话,就让列车以及上面数百个乘客多等了自己半个多小时。 而他们不敢有什么怨言。 洪坤既喜且忧。 莫名其妙穿越就成了这个世界的金字塔顶端阶层,比之其他还在底层摸爬滚打的穿越者幸运多了。 但是,自己的身份是假的。 不知道到伦敦后,仅仅凭藉茉莉院长的一封推荐信,能不能混过去。 万一露馅,后果不堪设想。 跟著列车长,洪坤踏上了这列装甲列车。这是一个被装修得相当不错的高级包厢,车厢只有洪坤一人。 列车长恭敬道:“神父,请允许我为您介绍威斯康星號。” “这是布莱顿机车场製造的8k型中央运载火车。” “生產於1908年,平安运行了三年有余。” “总计22节车厢,其中客厢12节,货厢8节,设备厢2节。” “列车设计时速50英里,到达伦敦中央车站约18个小时。” “所以,大概明天中午您就能在伦敦大教堂用午餐了。” “请您放心,我担任列车长的五年间,没出过任何意外。” 洪坤装作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跟西餐或omske一样厨师介绍產品。 但他又不能让这个自豪感爆棚的列车长停下,这不礼貌也不一定符合神职者的人设。 所以他只能硬著头皮听。 列车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神父,您应该还没用餐。” “我马上让他们准备。” 很快,侍应生端上了一个乾净的盘子。 上面只有一块干硬的麵包和一片奶酪,然后便是一杯清茶。 洪坤愣了。 如果说在巴恩斯特假镇长只拿出这么一点麵包待客,还能说是因为那镇太穷了,他们本就没安好心。 但在这豪华的车厢里,也只有这么一份餐食。 打发叫花子呢! 还不如在索斯诺瓦,爱莎做的烤肉呢! 列车长看到洪坤没反应,顿时有点惶恐地说道:“抱歉,神父大人。” “我们应该准备发酵饼,但因临时得到通知,所以並未在车厢上备有圣餐。” “这可能不符合教义。” 他有些胆战心惊地看著洪坤的反应。 洪坤摆了摆手:“可以了。” 好吧,洪坤倒是听过圣餐。 也就是基督徒模仿最后的晚餐形成的圣礼。 圣餐就是发酵饼和红酒,模仿耶穌的血与肉。 但没想到这个世界神父每一餐都只能吃素啊! 这让肉食性的洪坤怎么受得了啊。 但为了维持人设,洪坤还是没有说出让列车长把所有好吃的都端上来。 “下去吧。”洪坤挥了挥手。 列车长如释重负连忙告退。 洪坤咽下了难吃的饼乾,靠著茶水下咽,他转头看去,却看到一辆马车停在路边,马车的车帘掀起了一角。 这是,迪马利亚的马车。 茉莉院长还没有走吗。 洪坤朝著那边招了招手,却见掀下了帘子,然后马车快速离去了。 洪坤的手僵在原地,隨即自嘲地笑了一声。 茉莉院长估计把自己当成了瘟神吧,毕竟身上扛著咒魔之印这颗雷,隨时可能爆炸。 走了也好,只是可怜依妮莎这姑娘了。 希望未来还有相见之日。 洪坤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这茶很苦,简直比他过往喝过的任何茶还要苦。 看来神职者虽然权位高,但生活之中戒律也是相当严格。 “呜——” 就在这时,悠长的汽笛声响起,火车咔嚓咔嚓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窗户上方的厚重装甲板在机械动力作用下,咔嚓咔嚓一下子覆盖了窗户,相当於给窗户套上了一层装甲,甚至连丝毫缝隙都没有,整个车厢陷入了黑暗。 紧接著灯光亮起。 列车要在黑夜之中离开城市与村庄,在没有灯塔照耀的范围行驶一夜,一路上会有多少活跃的魔物袭击列车。 如此的配备,还真是必不可少。 那么说来,这个世界城市之间物资的运送和人员流动也会与现实完全不同。 那么伦敦,还会是歷史上二十世纪初后维多利亚时代,最为辉煌的帝国之都吗。 马车上。 茉莉院长回头看著马车中的依妮莎,神色复杂:“他走了。” 依妮莎放下了帘子,她的眸光之中水润无比。 “茉莉妈妈……”她呢喃著。 “我,我为什么如此痛苦。” 依妮的脸色潮红,双腿不断交缠扭动。 “神父……” “昆格尔神父……” “我好想他啊……” “茉莉妈妈,我好热……” 她撕扯著自己的衣服,茉莉院长心疼的抱住了她。 “孩子,保持冷静。” “向主祷告!” “压制心中的恶念!” “仁慈的主啊,请驱散虔诚的孩子身上的诅咒!” “让那妄言的恶魔墮入地狱永不可回!” 依妮莎捏紧了衣服,在茉莉院长的圣言中逐渐冷静了下来。 她喘息著,浑身像是落水一样满身是汗。 “茉莉妈妈,我怎么了。” 茉莉院长嘆息著,她解开了依妮莎的衣袍,露出了少女那光洁稚嫩的小腹,以及小腹上那慢慢隱去的复杂烙印。 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抱歉,我没有保护好你。” “那个可憎的恶魔在你身上留下了咒魔之印。” “咒魔之印……”依妮莎眼神缓缓聚焦。 “与昆格尔神父一样……” 茉莉嘆息著:“你以后不许再见他!” 依妮莎低垂眼瞼,但是睫毛却微微颤抖。 “孩子,你需要回到修道院经受十三难。”茉莉顿了顿。 “你以后就是棘罪修女了。” “依妮莎。” 第66章 卖火柴的小男孩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66章 卖火柴的小男孩 三月份的埃塞克特,依旧寒冷,不少人冻死街头。 而紧靠火车站的小巷子,两个孩子在快速奔跑。 “要快点了!” “山姆!抓紧我的手!”哥哥迪恩一手攥紧弟弟山姆瘦骨嶙峋的手腕,另一只手扛著一个小布袋子。 里面装满了埃塞克特最有名的星光牌火柴,据说在伦敦十分畅销。 本想伦敦倒卖,此刻是迪恩此行的底气。 哥哥虽然瘦弱,但还算是有活力,但弟弟山姆身体几乎比纸片还薄。捡来的宽大衣摆拖在泥里,沾满黑渍。 山姆脸颊凹陷,每走两步就剧烈咳嗽,胸口像破风箱起伏。 走路摇摇晃晃,真像一阵风就能吹碎。 “哥哥……慢一点……”山姆的声音细弱,眼皮沉得快抬不动。 迪恩回头,眉头拧成结,语气硬邦邦的:“不能慢!” “这是半个月最后一班去伦敦的车,赶不上,你的病……” 他把后半句咽回去,拍了拍山姆的肩:“加油啊。” “可我们没钱买车票。”山姆怯生生地说。 “没什么能难倒你哥哥!”迪恩挺起胸,带著山姆钻进纵横的巷道。 脚下污水溅湿破鞋,腐臭味扑面而来,但两人早习惯了这种环境。 “翻过去就是车站。”迪恩停了下来,指著墙头缺口道。 “可是卫兵抓著我们,会打断腿……”山姆往后缩。 迪恩得意地道:“火车出发后,没人会查货车厢。” “酒馆的老杰克见过好几个偷渡者都用这种方法去伦敦!” 迪恩踩著废木箱往上爬。他从小爬树掏鸟窝,动作灵活,冻裂的手蹭著墙面,翻上墙头后,甩下麻绳:“抓紧!” “我拉你!” 可是山姆太虚弱,没力气往上爬,刚起势就往下滑。 迪恩急得冒汗,趴在墙头死拽绳子,手臂青筋暴起,终於把人拖上来。 两人滚进车站。 到了近前,却傻了眼。 一排排货柜摆放在原地,但是所有列车车厢都掛著铜锁。 “这就是火车?”山姆仰头看去,列车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他又咳起来,弯著腰半天直不起身。 迪恩慌了,他可没学会开锁技能!他正乱看,一阵皮靴声传来。一队列兵扛著枪走来。 “糟了!”迪恩连忙拉著山姆钻进木箱缝。 缝隙窄,两人挤在一起,呼吸都得轻。山姆浑身发抖,迪恩用身体挡住他,捂住他的嘴。 “检查所有货箱,发车前不许有偷渡客。”队长声音冰冷。 “但凡有一个偷渡者上了列车,仔细你们的皮!” “明白!” 卫兵稀稀拉拉应著,有人开货厢门,有人拍货箱。 迪恩藏身的木箱被枪托敲了敲,他心都快跳出来。 就在一名卫兵要掀箱盖时,远处有人喊:“队长!团长叫去站台警戒!” “又来贵宾?”卫兵抱怨。 “是一个神父!” “真的?”卫兵们瞬间变了语气,满是狂热。 “快!別让神父等!”他们丟下货箱,往站台跑,连厢门都没关。 卫兵走远后,山姆和迪恩才从货厢里面出来瘫在地上喘气。 “是神父!”山姆从胸前摸出生锈的十字架,攥在手里。 “天主听到我祈祷了!” “算我们运气好。”迪恩瞥见没关的厢门,拉著山姆钻进去。 刚找到一个角落,厢门“哐当”关上,火车鸣笛启动。 “我们成功了了!”迪恩兴奋地低呼。 “山姆,伦敦的医生肯定能治好你。” 他们父母双亡,迪恩靠偷摸养活弟弟,但是不久前山姆患上了一个怪病,咳嗽不断,身体越来越虚弱。 哪怕迪恩冒著被打死的风险偷盗了一块金表,换了钱去医院给山姆看病,但医生却说他无法治癒山姆,或许伦敦的医生才有办法。 但两个流浪孩子,怎么有本事去伦敦呢。 要知道前往伦敦不仅需要昂贵的车票,还要资格审查,伦敦可不会接受任何流浪汉。 山姆的怪病越来越重,迪恩没办法,才决定带弟弟偷渡去伦敦碰运气。 山姆靠在厢壁上,露出久违的笑。 夕阳透过缝隙照在他脸上,添了点生气。 他想起了偷听神父布道的圣言,忘却痛苦,只要坚定信仰上帝,一切都会好起来。 列车加速,夕阳沉下,夜幕笼罩。货厢温度骤降,寒风从缝里钻进来,刺骨得很。 两人没有御寒的冬衣,而且车厢里似乎比埃塞克特还要冷的多,止不住冻得发抖。 风声在车厢里打转,像哭嚎,听得人心里发毛。 “哥哥,风声好嚇人……”山姆声音发颤,脸色惨白,嘴唇青紫。 “別怕!”迪恩搂住他,把破外套脱下来裹在弟弟身上。 “我给你挡风。” 山姆睁开眼,看著哥哥单薄的衬衫:“哥哥,你也会冷。” 迪恩冻的发抖道:“闭嘴,我可比你强壮多了。” 但一件破外套,根本无法抵御那刺骨的寒风。 “我好睏,好累……”山姆脸色越来越青,像是失去血色。 他的眼皮子都无法睁开了。 迪恩心里一紧,摸出半块黑麵包,掰一小块塞山姆嘴里。 “快吃!別睡!” “千万不能睡!天亮我们就到伦敦了,我给你买可可汤!” “哥,我是不是撑不到伦敦了?”山姆语气越来越低。 液体落在迪恩手上,冰凉。 迪恩挤出笑:“別瞎想!” “你得乐观些!我们还要去维多利亚广场看鸽子,吃黄油烤土豆呢!”他语速很快,像在说服自己。 “我可听说,伦敦泰晤士河有热可可的小摊,一杯只要一便士,穷人都买得起!” “我还听说,伦敦码头搬运工每周赚三先令,够租带暖炉的房间。” “伦敦的好心人特別多,说不定有贵族姥爷夫人会手痒我们呢!” “等你好了,我们去圣约翰大教堂听神父布道……” 迪恩没有去过伦敦,都是从那些酒馆里面吹嘘去过伦敦的醉汉嘴里听来的碎片。 在他心目中,伦敦是一座完美的城市,那里没有一到晚上出来吃人的怪物,没有吃不饱穿不暖的孩子,只要肯努力,到处都是机会。 “我好冷……”山姆的声音像蚊子叫,身体在怀里越来越僵 “迪恩,你看看我。” 迪恩觉出不对,怀里的人冷得像冰。 “火,火可以取暖!” 他忽然想到那些火柴。 “山姆,坚持住!” 他好不容易划了一根。 橘红色火光亮起,照亮小半车厢。 山姆的脸在光里模糊,火柴很快烧尽,黑暗又涌上来。 “哥,你看看我。”山姆的声音突然变尖,刺得耳膜疼。 迪恩迟钝地觉出怪异,山姆为什么总说这句话?他又划亮一根火柴,低头看向怀里。 火光摇曳中,一张苍白浮肿的脸撞进眼里。 迪恩一抖,那不是山姆! 山姆的脸是凹陷的,这张脸却肿得像泡发的麵团,皮肤泛著青灰尸斑。 原本清澈的眼,只剩浑浊的白,嘴角裂到耳根,露出细尖的牙。 迪恩嚇得浑身僵住,火柴掉在地上,火苗跳了两下就灭了。 黑暗里,“山姆”还在说。 “哥,你看看我啊……” 迪恩连滚带爬,疯狂地衝到最前面敲响了过道门,但是任他如何呼喊,都没有任何回应,而且他感到身后越来越冷。 他颤抖著掏出了一根火柴点燃,借著火光抬头,厢壁上爬满青黑手印,和山姆的手一样大。 角落堆著十几具尸体,每具尸体的脸全是山姆的模样。苍白浮肿,嘴角裂到耳根。 借著火光,所有尸体全部抬头看向迪恩。 “哥哥,终於看我了呀。” 第67章 又有意外?!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67章 又有意外?! “咚”的一声轻响,洪坤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下意识地翻身起床,环视四周。 车厢里的昏黄灯光下,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薰香,味道很舒服。 他连忙揉了把脸定了定神。 也许是太累了,他竟不知何时睡著了。 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居然才过去了不到三小时。 他深吐一口气,这大概是他进入这个世界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软臥床铺柔软舒適,可不知为何,他却突然想念起小山村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 每当在那里醒来,迎接他的是明媚的阳光与嘰喳的鸟鸣,还有爱莎在一旁捣药的身影。 虽说相处时光短暂,可一股难以压制的愧疚还是涌上心头。 是他,间接害死了她。 不止是她,还有瓦茨拉夫。 老乔恩,依妮莎。 他真正的穿越时间,才不到十天,就已经见惯了生死,遭遇了两场大屠杀。 洪坤轻轻吐了口气,转身走向盥洗室,用冷水洗了把脸。 刚擦乾脸,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他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神父,昆格尔神父!”门外传来列车长胡特焦急的呼喊。 “嗯,什么事?”洪坤压低声音应道。 “神父,后面车厢好像出了点问题……” “能不能麻烦您去看看?” 洪坤一愣,无奈地捂住脸。 自己好像真是个灾星,走到哪都少不了麻烦。 原本以为这段旅程总应该没什么事情了吧。 但似乎,自己的灾星体质並没有冷却期。 但洪坤很快镇定下来,拉开了房门。 “抱歉,神父,”门口的列车长胡特满脸惶恐。 “后面几节车厢出现了…一些不正常的跡象。” “恶魔?”洪坤下意识问道。 列车长听到这个名称浑身发抖,差点跪了下来。 他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当然不是!” 他似乎察觉到十分失礼,连忙低下头:“可能是一些跑进来的黑暗生物或者……邪灵。” 黑暗生物? 洪坤想到了巴恩斯特小镇铁丝网外面那些腐烂哥布林,不是说这些玩意畏光吗。 还有邪灵,是什么东西。 “卫兵呢?”洪坤皱眉,他並不想掺和其中。 他只是一个假冒神父。虽然拔除了两头恶魔,但那也是机缘巧合,难道要他拿斧子去砍。 “三个卫兵去了,但是都没有出来!”胡特有些发抖。 “现在,诡异正在不断往前面的车厢蔓延……” “如果只是后面的三等车厢还好……” “但是一旦蔓延到前面……” 他成为列车长也有好些个年头了,在这条铁路沿线也算见过不少诡异。但却没有像今天样直接入侵到了车厢之中,那绝非普通的黑暗生物! 洪坤只觉得麻烦,但好像这辆列车上只有自己一个神职者。 想要甩锅都没地方甩! 早知道离开前多让依妮莎多手搓一些子弹了。 “你们没有应急预案?”洪坤更加不满了。 他是真不想去,不想招惹意外了,只想安安稳稳去伦敦。 但为什么事情总是找到他身上啊! “应急预案失效了……”胡特察觉到洪坤的不满,战战兢兢道:“我们本不想麻烦您……” “那我就迅速通报最近的教会,请求他们派神父支援。” “只是距离这里最近的还是埃塞克特的耶穌会……”列车长转身就要离开。 “那话又说回来了……”洪坤抓住了他的肩膀,一脸假笑。 “不需要麻烦他们,身为主的侍从,理应解决一切黑暗。” 开什么玩笑,现在茉莉院长可不在,真把埃塞克特那王八蛋副主祭的人叫过来,说不定当场就把自己办了! “带我去吧。”洪坤几乎要把牙齿咬碎了。 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只能一手攥紧圣经,一手提著黑色拎包。 这是他的立身之本,瓦茨拉夫之斧和爱莎之枪。 下一节车厢装饰得不比他的车厢差,鎏金的装饰,水晶的吊灯,柔软的羊毛地毯,以及充满了花香的空气。 这里是贵族专属,却只有寥寥两三位贵族在座。宽大的餐桌前,烤鸡、火腿、牛排摆得满满当当,香气四溢,高脚杯里的红酒鲜红似血。 眼见列车长带著一位神职者进来,贵族们立刻起身,优雅地向洪坤行了一礼。 “神父,请问是出什么事了吗?”一位衣著华贵的夫人率先开口询问。 洪坤瞥了眼身旁紧张到说不出话的列车长:“夫人放心。” “只是例行的安全检查。” 维拉夫人脸上露出刻板的贵族式微笑,微微回礼后便坐了回去,不再多言。列车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躬身示意:“您请。” 下一节是一等车厢,乘客多是商人与公务人员。 这里坐著十几位衣著考究的商人和绅士,比头等车厢拥挤不少,但座位还算宽敞。 眾人一见洪坤,立刻站起身在胸前划起十字架。 “神父,夜安!” 洪坤潦草回了个礼,刚要往前走,一个禿头中年商人身边的靚丽女郎上前一步討好道:“神父,能为我做个祝福吗?” “我最近夜里总做噩梦。” 洪坤微微点头,掏出十字架装模作样地道:“愿主护佑你。” 出乎意料,那女人的眼眶瞬间红了,捂住嘴低声啜泣:“感谢神父。” 禿头商人也面露喜色,连连道谢。 其他乘客见状,纷纷围上来求祝福。 胡特连忙上前阻拦:“神父还有要事处理,稍后再说。” 人群这才散去。 走过他们时,每一位乘客都低头,不敢直视。 洪坤再次感受到神职者在这个世界的至高权威,这不仅是官方的背书,更是扎根在每个人心底的信仰。 走出一等车厢,列车长低声道:“神父,您太仁慈了。” “不必在这些人身上耗费过多精力。” “伦敦的神父们可不会像您一样好说话,他们——” 自觉失言,胡特连忙停下接下去的话。 洪坤默默在心里的“神父守则”上添了一条。 不可过於仁慈,维持高傲。 “无碍,带路。” 洪坤的思绪却还停留在头等车厢的美食上。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还没吃过那样丰盛的饭菜。 再往后,便是二等车厢。 这里拥挤不堪,空气中混杂著脚臭与汗味,刺鼻难闻。 洪坤忍不住皱起眉头,恍惚间竟想起了小时候曾经坐过的绿皮火车,味道比那个还要难受。 列车长致歉:“抱歉,本不该让您进入这种污浊之地。” “污浊?”洪坤装模作样。 “与真正的邪恶相比,这里只是羔羊的居所。” “十分乾净。” 列车长顿时满脸懊悔,显然是马屁拍到了马脚上,只能连连道:“是我失言,抱歉。” 平民们见到洪坤,比中產阶级更激动,却不敢贸然上前,只是坐在原位俯身诵念经文。 洪坤无暇顾及,继续往后走直到穿过五六节车厢,停在一扇结满霜花的门前。 车厢越往后,环境越差,但是乘客起码衣著整洁,精神状態尚可。 能上这辆列车前往伦敦的绝不可能有真正贫民。 最后那道门口站著十个卫兵,正紧张地举枪警戒。 见洪坤走来,他们瞬间鬆了口气,纷纷退到他身后。 洪坤嘴角一抽。 ——我只是来看一眼啊,你们躲我身后算怎么回事。 ——你们拿工资,我可没拿一分钱啊!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硬著头皮往前迈了一步。 列车长则落后半步,並没有跟上。 越靠近车厢过道,一股奇异的寒冷便越发浓烈。 这绝非普通的漏风,而是渗入骨髓的阴冷。 洪坤只感觉肩膀上,那个印记处有些麻痒。 走到车厢衔接的铁门前,洪坤终於停下了脚步,窗户上的霜花正顺著铁道方向不断蔓延。 第68章 火光中的幻象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68章 火光中的幻象 “后面是什么?”洪坤问道。 “是三等车厢,车票只要三先令。”列车长答道。 洪坤暗自思忖,虽说不清楚这里的物价,但三先令能坐十二三小时的武装列车,应该不算贵吧。 这列车可是装了装甲、配了卫兵的装甲列车。 “再往后是十节货箱。”列车长道。 “有卫兵驻守吗?”洪坤多问了一句。 列车长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抱歉,神父。” “只有二等车厢及以上才有卫兵驻守。” “三等车厢和货箱,都没有驻守。” 肩膀上的印记越来越麻,伴隨著麻,还有一种刺骨冷意。 这里面,真有东西! 余光扫过,列车长胡特早已躲到了卫兵堆里。 这老小子! 洪坤在心里暗骂一句,好在他也算经歷过两次恶战的资深冒牌神父了。 虽说没什么理论知识,实战经验却不算少。 希望这一次,圣言有用吧! 他將手按在冰冷的铁门,猛地一把拉开。 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洪坤不禁后退半步,可下一秒,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哪里是什么下等车厢? 眼前儘是鸟语花香,空气中满是诱人的食物香气。 铺位上掛著轻薄的纱帘,餐桌上摆著烤鸡、牛排,还有香喷喷的南瓜蛋糕,与头等车厢的奢华不相上下。 洪坤回头望去,身后的列车长和卫兵竟全都没了踪影。 正错愕间,一双温暖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 “神父来了!” 一个中年女人热情洋溢地將他拉进车厢,她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华贵礼服,粗糙的脸庞与精致的衣服格格不入。 “我就说嘛,神父肯定也在这列车上!”女人高声说道。 “神父要为我们祝福了!” 洪坤僵硬地挣脱她的手,目光扫过车厢里的乘客。 他们要么瘦小乾瘪,要么蓬头垢面,要么面带菜色,可身上穿的全是一水的高档西装、昂贵礼服。 甚至有小女孩穿著不合身的公主裙,每一身衣服都与他们的模样极不匹配。 这是幻觉! 洪坤篤定。 “神父,尝尝这个!”一个男人端来一盘烤鸡,满脸自豪。 “这是来自福特街的上等烤鸡,一只要十二便士呢!” “还有这红酒,是威德尔庄园的珍品!” 另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端著高脚杯,凑到鼻尖一脸迷醉。 他们,还活著吗? 洪坤攥住手中的圣经。他本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可此刻还是忍不住高声疾呼:“退散,恶魔!” 车厢里的人全都怔怔地看著他,眼神里满是困惑,似乎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大喊。 洪坤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没效果? 他再次提高音量喝道:“恶魔,滚出来!” “快显出你的真身!”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可那些人的脸上,却渐渐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神父,你在说什么?这里可没有恶魔。”他们齐刷刷道。 洪坤心里再次咯噔一下。 难不成这里的圣言都有著特定的对象? 对付恶魔的圣言,没办法对付黑暗生物? “神父。” “快过来。” 他听到一个微弱的呼声,来自於下一个车厢,洪坤举起的圣经慢慢走上前去。 还好这群怪异的幻象对圣经有所忌惮,纷纷退了开来。 这时候,下一个车厢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瘦弱像能被一阵风吹倒的小男孩,站在过道里面。 他脸色幽幽:“神父,这里很危险。” “你快离开吧!” 更怪异的是,他一只手点燃了一根火柴,另一只手护住了火柴的光,似乎是在不让它消散。 看到这个孩子的第一眼,洪坤肩膀上的烙印便有些刺痛。 这是一切的根源! 洪坤哪能这么离开:“到底发生了什么,孩子。”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他语气儘量和善,不要让自己惊到了这个诡异根源。 孩子沉默片刻:“神父,我们只是想去伦敦。” “我一直想要见到你,能为我的弟弟祷告。” “他得了很重的病,他快要死了。” “可是,埃塞克特的医生说没有办法了……” 男孩很低落。 “我们只能偷渡。” 小男孩说著说著,双手捂著脸哭泣了起来。 “抱歉,神父。” “我不应该偷上列车。” “我不该带著山姆上车。” 洪坤双目紧盯他手中那团微弱的火焰,再看看身后那富丽堂皇,每个人身上照应在背后的车厢上的影子,都像在灯火里摇曳一般虚幻,像是马上要破碎了。 那些影子像是尸体般僵硬地靠在地上,无论他们做了什么动作,也一动也不动。 洪坤看了看自己的脚下,没有任何影子。 他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能一眼看到了破绽。那些幻影也无法影响自己,因为自己的影子已经被献祭了。 洪坤拍了拍孩子:“没事了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一怔,抬起眼来看著洪坤:“我,我是迪恩。” “好孩子。”洪坤道。 轻轻一吹,火柴熄灭。 顿时,所有的富丽堂皇景象消失一空。 小男孩也不见了踪影。 洪坤缓缓回头,却看到身后那个车厢里面,哪还有什么华丽的景象,只有一具又一具被冻僵的尸体。 他们蜷缩、拥抱在一起,身体已经冻得僵硬,却在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 那是幸福、美满,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享受到了梦寐以求的美好。 每一个都是如此。 洪坤站起身,回头看去,列车长和卫兵们已经嚇得瘫坐在地上,挤在了一起。 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们也看到了,也经歷了那个恐怖的繁华场景。 但显然,他们並没有那个能够勘破幻象的能力,很快沉浸在幻象中,看窗户上那些冰冻的窗花,恐怕用不了多久会跟这些死尸一样诡异笑著死去。 直到洪坤吹灭了火柴,所有人才摆脱了幻象,在看到四周那诡异的尸体时候,他们才明白刚才好像从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他们快疯了,只有一个卫兵还恪守职责,虽然双手发抖,依旧握著枪在进行警戒。 洪坤嘆息一声,看向了身后那黝黑的车厢。 很明显,所有的异常来源就在最后的货厢。 这幻象和寒冰都来自那。 第69章 大头怪婴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69章 大头怪婴 “放轻鬆,別开枪。”洪坤对著唯一还站著的士兵道。 “我会解决这一切。” 他真怕这卫兵衝动之下,乱开枪把自己崩了。 安抚了崩溃的卫兵们,洪坤走进了身后黝黑的货厢中。 鹿皮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相比於头等车厢的羊毛毯和一等车厢的木地板,这里是生冷生锈、污秽的铁板。 这里並没有什么幻象,虽然一片漆黑,但洪坤经过洗礼强化过的五感,能让他清晰看清黑暗中的一切。 他小心翼翼地一个个高大的箱子,很快便发现了那个藏在角落里的孩子。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手里握住了斧子的锯柄。 那是一个瘦小男孩,骨瘦如柴,穿著宽大不合身的衣服,靠在角落里,浑身已经冻得发硬。 他身边散落了一地被烧尽的火柴梗。然后,他的手上还有最后三根火柴,却尚未被点燃。 洪坤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十分沉重。 他想起了小男孩的灵魂所说的,为了去伦敦治病,带著弟弟躲上了货车车厢。 因为这里太冷,所以点燃了火柴取暖。 卖火柴的小男孩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洪坤內心嘆息了一声。 但是当他看清了小男孩的样子后,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刚才的小男孩! 如果说刚才的小男孩有十岁左右,这一个更小,只有六七岁的模样。 而且,这里应该还有一具尸体才对! 他刚才说的是,他带著弟弟要去伦敦,如果这名死去的孩子是弟弟,那么刚才点燃火柴的哥哥…… 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怪异声响,像是有东西在黑暗中拖动著粘稠的躯体。 洪坤头皮一麻,几乎是本能地旋身举斧,利斧带著破风的锐响往后砍去。 可斧刃却径直穿过黑暗,连半点阻碍都没有,黑暗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怪异的身影,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迴荡。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撞破肋骨。 洪坤额头沁出冷汗,肩膀上的烙印却越来越冷麻,那感觉和恶魔带来的刺骨疼痛截然不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 呼—— 一股极冷的气息突然吹在他的后脖颈上,不是夜风的凉,而是带著死寂感的冷气,像刚从坟墓里散出的寒风。 洪坤浑身的肌肉瞬间像被冻住般僵硬,四肢沉重得抬不起来,连呼吸都停滯了半秒,几乎丧失了所有行动能力。 他想快速转头看清身后的东西,脖子却像被冰冻住,只能死死盯著前方的黑暗,听著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以及身后那若有若无的、黏腻的“滴答”声。 像是有什么液体,正从某个东西上滴落下来。 “滚…开…” 洪坤艰难张开嘴巴,希伯来文从他嘴里吼出。 那一瞬间,神圣的一道光从他身上迸发。 “咿咿呀呀!!” 圣光爆闪间,洪坤身后的顶棚传来一声非人惨叫! 隨后,被冰冻住的寒气被神圣力量驱除,洪坤终於恢復了行动能力。 他立马一个矮身,將利斧横在胸前。 一个头大如斗,浑身像是冻硬的皮干一样的怪物就掛在天花板上,伸出了长长的舌头,对著他呲牙咧嘴。 “咿咿呀呀!” 怪物身上有被圣光灼烧的痕跡,像是吃痛不断惨叫。 洪坤见圣言能压制怪物,二话不说抓起手边的圣经。 他双脚蹬地,高高跃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向怪物,將全身力气都灌注在手臂上,圣经带著破风的力道,“砰”的一声狠狠砸在怪物的脑袋上! 怪物显然没料到他会用圣经作为武器,防备不及之下,头重脚轻的身躯被这股巨力砸得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地面都震起细小的尘埃。 洪坤只觉右手传来一股刺骨的冰寒,像是抓著一块万年寒冰,指尖都冻得发麻,但他丝毫没有停顿。 趁怪物还在地上挣扎打滚的间隙,迅速抄起脚边的利斧,斧刃寒光一闪,他双臂发力,力劈华山! 唰! 利斧精准地剁下了它的下半身。 蓝色的冰冷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溅得满地都是,落在地面的瞬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薄冰,很快便在地面铺展开一层泛著冷光的冰面,货厢的温度再次瞬间下降,墙壁上爬满了厚重的冰霜。 而且冰霜正在不受控制地向著前方的车厢里面蔓延。 呼出一口白气,洪坤只感觉双腿被冻的发麻,难以行走,甚至嘴巴都张不开了。 而失去下半身的怪物在冰面上扭动著,发出尖锐到刺耳的悽厉尖叫,蓝色的血液不断从断口处涌出,又不断冻结。 它愤怒极了,盯著洪坤的身影发出哇呀呀的怪叫。 那种尖叫,让洪坤耳膜极度不適,一阵慌神,双腿一软差点要跌落在地上。 而此刻,怪物似乎发现了洪坤的弱点。 它不要命地挥洒起它那蓝色的血液,在洪坤的身边,导致温度急剧下降,洪坤身上脸上掛满了寒霜。 “圣……圣灵……” 他哆嗦著,却哆嗦著无法说出完整的圣言。 真要完蛋了吗! 还是冻死的! 也好,反正烧死冻死冰火两重天都经歷了,也不枉来一遭。 洪坤的思维混乱,忍不住开始走马灯。 就在这时,微弱的火光照亮了这一个货厢。 洪坤只觉得一个恍惚,他又回到了那个热闹繁华的车厢。 而他身上的结冰的负面状態却消失了。 死去的乘客再一次出现,他们欢笑著跳著舞,身穿漂亮礼服却粗鲁地享受著美食。 但是他们的影子,却依旧像是僵硬的死尸一动不动。 而角落里,那个男孩一只手牵著穿著宽大衣服,更加瘦小的孩子,另一只手里面,却点燃著一根火柴。 两个男孩脸色苍白,像是死人一样没有任何血色。 但更高一些的迪恩缓缓伸出手,指向了另一侧。 洪坤顺著他的手指看去,快速在几十个人影中寻找,隨即目光一凛,他看到了一个只有半身的大头娃娃影子。 他捏紧了斧子,小心翼翼走上前去。 只见在人群中央,一个皮肤泛蓝的大头婴儿正躺在一个面容温和的妇人怀里,一脸满足地吮吸著奶水。 这,是它的美梦? 洪坤没有时间犹豫,斧子猛地向大头怪婴劈去! 第70章 死去的哥哥,死去的弟弟(第一卷完)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70章 死去的哥哥,死去的弟弟(第一卷完)) 刺啦! 鲜血四溅,大头怪婴发出悽惨的哭声。 但是那个温柔的妇人却温和地抚摸著它的脑袋。 “嘘,宝贝,別哭呀……” “妈妈给你买知更鸟……” “如果知更鸟不唱歌,妈妈给你买戒指……” “如果钻石戒指变了色,妈妈就给你买面镜子……” “如果镜子碎了,爸爸就给你买只羊……” “如果羊不会跳舞,妈妈就给你买匹马……” “如果马车翻了,你仍是小镇最可爱的小宝贝。” 温柔祥和的摇篮曲,从妇人口中唱起,唱著唱著,大头婴儿就不再哭泣了。 洪坤忽然觉得手中斧子有些沉重,但他还是没有犹豫,一斧子一斧子劈下。 在温暖的摇篮曲中,大头怪婴没有哭喊,十分满足地闭上了眼睛,没有了任何反应。 火光开始减弱,周围的一切开始消失。 洪坤再次回到了那个冰冷的货厢中,那个蓝色的大头已经成为了一摊看不清模样的烂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围的寒冷开始褪去。 他拄著斧子,气喘吁吁地大呼一声。虽然得到狼人认证,他的力量堪比常態狼人。但他並不会任何格斗技,所靠的也只是一身蛮力。 “神父……”幽幽的声音没有消散。 洪坤一凛,猛地转头。 角落中,最后一点火柴的余光照亮了角落。 一个蜷缩著的孩子身边,站著的是那个高大的孩子。 “迪恩,你做了什么?”洪坤缓缓问道。 “我不是故意的……”迪恩低下头带著哭腔。 “但是它被吸引了过来,乘客们会死的很痛苦……” “我阻止不了它,只能点燃火柴让乘客们不那么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 洪坤理了理思绪,现在总算明白了,一切变化都是源於两个源头。 一个是那个被他打死的大头怪婴,它的特性是带来寒气,而且是瞬间能把人冻死的寒气。 另一个,就是眼前的卖火柴的小男孩。 他的特性是点燃火柴后能映照出內心最渴望的幻象,让人不自觉沉浸其中。 哪怕死后,也会一直沉浸在幻象中。 因为他自身没有影子,所以只能看到別人的幻象,而不能看到自己的幻象。 这绝非什么黑暗生物,更应该说是,邪灵? 洪坤道:“你是迪恩,那么这个孩子,就是你的弟弟吗?” 他指著一旁蜷缩著,像一头小猫一样单薄的孩子。 迪恩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 “是的,他就是我的弟弟。” “山姆。” “那么你呢,迪恩。”洪坤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 “你在哪?” 这片狭小的空间內,只有这么一具尸体。 迪恩显然又不是活人。 迪恩失神了片刻,看向了那具被冻僵的尸体。 “我应该是死了呢,神父。” “我也害死了山姆。” “我有罪……”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身体黯淡了一分,而且一股黑暗的纹路不断在他身上蔓延。 握草?! 当场黑化!! “冷静,孩子!”他连忙道。 说著將斧子靠在身后,隨时准备给他一斧子。 似乎洪坤的语言安抚了他。 迪恩身上的黑暗褻瀆文字没有再蔓延。 他痛苦地道:“神父,我在出发之前就死了。” “我好饿好饿。” “但是我知道,山姆他没办法一个人登上列车。” “后来,后来不知为何山姆点燃了火柴……” 他愣愣地看著双手:“我就出现了……” 他將手伸出光源外,那只手便消失了。 “所以,我想我大概是死了吧。” 他回过头看向山姆:“我想救他,但我做不到。” “那只怪物只要存在,就会带来寒冷。” “抱歉神父,似乎给你添麻烦了。” 洪坤看向那根已经接近熄灭的火柴。 这火柴很不寻常,已经过了那么久还有幽幽的火光。 所以,山姆映照出內心最想要的场景,是他哥哥,迪恩。 而他哥哥早就在登上这辆列车之前就死了。 而弟弟山姆,是被一个名叫作迪恩的幻想灵带上了列车,死在了这里。 可悲。 洪坤听到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该走了,迪恩。” “已死之人不该留在人间。” 洪坤低头吹灭了火柴,顿时迪恩消失了。 他將那只剩三根的火柴收到了怀中,回头看到列车长带著卫兵们已经守到了车厢外。 他们提著油灯,看著宛如战神一般的洪坤。 “神父…”胡特战战兢兢道。 他不是没见过驱魔仪式,但是没见过这么生猛的驱魔仪式。 刚才只在外面听到了激烈的打斗声,利器斩碎肉体,以及婴儿的惨叫声。 直到一切安静,他们才敢慢慢进入这个车厢。 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原地衣服也没有乱的神父。 神父不都是靠著坚定的意志和信仰以及天主的注视,才能驱散恶灵的吗? 这个神父怎么拿著一把斧子就把恶灵给砍死了? 不过他还是欣喜若狂,若是让这个异常蔓延到了上等乃至头等的车厢。 他这列车长,绝对会接受比火刑更加残忍的刑罚。 洪坤走了过去:“已经解决了,列车长。” “麻烦收拾一下。” “噢…噢!”胡特头如捣蒜。 不经意间,他瞥见地上那摊蓝色的,依稀可见那颗硕大的头颅,他瞳孔微微一缩。 “你知道那个大头怪婴是什么吗?”洪坤问了一句。 “那是寒气怪……”胡特眼神有些躲闪。 洪坤看著他:“我说,它到底是什么!” 胡特低下头:“那是…一些想要偷渡伦敦的母亲,她们带著孩子登上了列车。” “但孩子会发出哭声,她们怕被卫兵发现,所以很多孩子被同行者……乃至他们的亲生母亲扔下了车厢。” “久而久之,这头寒气怪就诞生了……” “从三年前开始,它便开始袭击列车。” “我们也请教会拔除,但是它十分狡猾,一直没能成功。” 洪坤一愣,他想到了大头怪婴为什么会发出婴儿一般的尖锐哭声,以至於它內心最想见到的幻象,是蜷缩在妈妈怀里吮吸奶水。 或许当婴儿们被扔下列车的时候,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离开了妈妈温暖的怀抱,被丟在那冰冷的荒野。 没有熟悉的摇篮曲,没有妈妈的气味。只剩下越来越冷的身体,它会在困惑和悲伤中死去。 一想到哪怕自己连续砍了几十斧,只要它听到摇篮曲,就没有再挣扎,洪坤一时有些难受。 但他马上把这股难受压了下去,不管之前是什么,现在的大头怪婴就是怪物。 他只是一个穿越者,这世界上的一切罪孽都与他无关。 他才是最悽惨那个人! “有多少婴儿被拋下?”洪坤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胡特沉默片刻:“根据我们观察,应该有三百……” 洪坤沉默,暗自骂了一句。 操蛋的世界! “你不是说5年没有出过任何问题吗?”洪坤深深地看了列车长一眼。 胡特低下头,脸上浮现出尷尬的笑容。 “在我们铁道系统內部,不涉及二等以上车厢的事故,可以视作为一次完美的出行。” “像下等车厢甚至偷渡客的安全,我们无法保证。” 洪坤嘆了口气,隨即深深地嘆息了一口气。 他往回走去,路过依旧在警戒的卫兵:“干得不错。” “你叫什么名字。” 卫兵一脸受宠若惊:“回稟神父,我叫弗雷达。” “你好,弗雷达。” “你是一个优秀的士兵。” 洪坤隨口说了一句,便开始往回走去。 二等车厢有人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但看到神父回来,便立刻安心了不少。 而一等与头等车厢那些灯红酒绿,一脸欢笑的人还不清楚后面的车厢到底发生了什么,充满假笑地向著洪坤行礼致意。 洪坤感到十分可笑。 后面的车厢被团灭了,前面的车厢却歌舞昇平。 但他们其实並不知道死亡的阴影刚刚擦肩而过。只不过是有人替他们做了一回替死鬼。 洪坤突然感觉到有些没劲。 他隨口问道:“你们会怎么处理那些尸体?” 胡特低声道:“扔出去。” 洪坤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深深地看著他:“扔出去?” “是的,伦敦並不会接受这些亡者的尸体。”胡特道。 洪坤停在过道之中,他转过头,看向侧边那扇模糊的窗户。 他那双视力极好的眼睛,透过火车的微弱灯光,看到了荒野之中那成堆的白色。 那是什么? 是尸骨吗? 洪坤很快確定了这个答案。 是的。 白骨盈於野,千里无鸡鸣。 这里,就是这样的世界。 第71章 圣都伦敦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71章 圣都伦敦 悠长的汽笛声再次响起。 洪坤浑身一震醒了过来,他只感觉到阳光洒在他脸上,暖洋洋十分舒適。 但他一时分不清这里是现实世界,还是索斯诺瓦。 可惜,再也没有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叫自己起床了。 洪坤拍了拍自己的脸,快步衝到洗漱室掬起冷水,让自己快速清醒。 此刻,列车已经停下。 那些被装甲封死的窗户,在机械传动的作用下慢慢抬起。 刺眼的阳光涌进来,让洪坤一时睁不开眼。 等他適应光线后,窗外已是人头攒动的车站。 列车长胡特敲了敲门,轻声提醒:“神父,我们到了。” “请允许我为你介绍,这是世界上最大的车站——” “国王十字车站!” 国王十字车站…… 真的很有名啊,当时欧洲游的时候还把这里作为了打卡点。 洪坤恍如隔世,仿佛昨夜的经歷都是梦境。 他跟著列车长走下列车,只见头等舱的贵族、一等车厢的商人、二等车厢的平民,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似乎没人关心,这辆列车昨夜曾有一整节车厢的人遇害,至少三十多个平民丧命。 “那些尸体……”不知为何洪坤下意识问了一句。 胡特连忙解释:“放心,都已经处理乾净了。” “绝对不会有任何污染。” “污染……”洪坤低声重复了一句。 果然,凡是从列车上下来的乘客,都十分规矩地经受著黑衣人的审查。 当然,身穿教士衣服的洪坤就不用这道程序。 洪坤只感觉身上这件衣服有些沉重。 相比於靠海的埃塞克特,內陆的伦敦显然更冷一些。 洪坤向列车长要了外套,遮住了身上的教士服,作为一个冒牌货,他不想太高调,万一露出什么破绽也不好。 打著不离身的黑伞,提著黑色的公文包,走出车站后,眼前的景象让洪坤驻足。 停在路边的马车,不停吆喝的人力车夫。 站在路口说笑话的胖子和表演魔术的小丑。 大部分行色匆匆且身上似沾了一层灰的路人。 更远处还有不少汽车行驶在柏油路上。 这幅新旧交织的魔幻场景,让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他想到了彼得阿克罗伊德所说的,伦敦是一具人体。 唾沫於1550年。 爪子於1590年。 脸於1708年。 嘴於18世纪中期。 这是一具神秘的身体,其头颅为耶穌基督,城市街巷似微细血管,公园似肺腑。 而市民,则是寄生虫。 它肥硕而贪婪,因为无厌地欲求吃喝、人类、贯物,从而不断发胖。它吃喝拉撒,体內保持著永恆的贪婪和欲求。 循环著一切、喷吐一切,最后为一切买单。 “好吧,这里真的是1911年的伦敦。”洪坤自言自语。 当然,也不是原来世界的1911年的伦敦。 他晃了晃脑袋,走向路边的人力车队。 一个瘦小的男孩连忙跑过来拦住他,主动道:“先生,您要去哪儿?” “坐我的车吧,只要三个便士,整个南区我都能带您去。” “三便士……” 洪坤在心里盘算,虽然他知道英国的钱分便士先令和英镑。 但他也不知道其中怎么换算的,三便士,应该很便宜吧。 毕竟,他还读过月亮与六便士这门课文。 而且口袋里还揣著富婆茉莉院长给的一百英镑。 他再次翻出了那张推荐信。 上面鲜明地写著一个教会名称,但很可惜没有地址。 【the order of light church】 “去order of light church教会。” “灵光会(order of light church)?” 男孩一愣,似乎有些惊讶又有些惊喜。 “您要去那个教会吗?” 洪坤不解:“孩子,你不认识吗?” “不不不,认识!去北区只要六便士!” 似乎十分惧怕失去这一单,他连忙掸了掸座椅:“先生,您请上车!” 洪坤看到,这辆人力车虽然十分破旧,但相当乾净,而且扶手上掛著一个由稻草编制而成的破烂草熊。 洪坤刚坐上人力车,却见这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吃力地想把车抬起来,但直到脸涨红了都没成功。 洪坤有些尷尬,被改造和强化后的庄博世身材高大,重量比一般人重地多。而男孩只到自己胸口以下,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身子骨瘦弱得很。 居然一个小男孩拉他这个成年人,真是有点过分。 洪坤从车上下来,看著男孩瘦小肩膀上深深的压痕,心里一软:“算了,我再找別人吧。” “等等!不要!”男孩立马回头,用恳求的眼神看著洪坤。 “先生,千万不要!如果您选了其他人力车夫……” “人力车夫工会会认为我做得不好,我会被取消资格!” “要是被赶出去,我就再也接不到活计了……” “先生,求求您了。” 他顺著男孩的余光看去,果然不少人力车夫盯著这里,见洪坤看过来,那些人立马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洪坤嘆息一声,重新坐了上去:“走吧。” 男孩吃力地迈动双腿,一步一步往前拉。 或许是掌握了发力技巧,他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差不多能赶上普通人走路的速度。 但洪坤能明显感觉到,男孩瘦弱的身躯已经在微微颤抖。 等到人力车转过一个弯,男孩突然停下脚步。 他连忙回过头,不知何时洪坤已经跳下车,只把箱子放在车上,陪著他一起走路。 “神父先生,您…是要换车吗?”男孩紧张地问。 “我作为外来者,想听听你介绍伦敦。”洪坤拍了拍箱子。 “放心,拉我的箱子,和拉我本人,价格是一样的。” “况且,也没规定人力车夫不能运货,不是吗?” 男孩眼睛顿时红了,他怎么会听不出洪坤的言下之意。 他低下头,小声说:“愿主怜悯您。” 洪坤也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架轻声回应:“愿主怜悯你。” “別內疚,你可以为我介绍下伦敦。” 男孩默默转头,心情明显好了许多,热情地给洪坤介绍。 “自从十年前的伦敦大火之后,伦敦的片区被重新划分。” “现在的伦敦分为两大区。” “分別是上城伦敦城和下城伦敦港。” “上城分为北区、南区和中区。” “下城是东区、港区和工厂区。” “这条是车站街,向南能延伸到南区。” “向北走就能通往唐寧街。” 洪坤指著前方那堵近十米高的城墙的建筑问:“那是什么?” 男孩顿时得意起来,挺起小胸脯说:“神父先生,这是阿尔弗雷德城墙。” “为了纪念韦赛克斯国王阿尔弗雷德。” “一千年前,他率领士兵击退了丹麦人。” “是他奠定了现代伦敦的基础。” “是隔绝外城和內城的重要保障!” “跟其他城市不一样,伦敦有三堵城墙防御。” “最外侧的是三米高的拉德之墙,据说是这座城市的最初的拉德王,在抵御罗马人入侵建造的城墙。” “再往里就是这阿尔弗雷德之墙,最后是保护內城贵族和王室的圣约翰城墙。” “三道城墙,三重防御!” “没有外敌能攻进来!所以伦敦是欧陆最安全的城市!” 威尔语速很快,而且对这座城市很了解,每一个文化地標都能说到一二三四五。 歷史上的伦敦东区,核心范围是伦敦城以东、泰晤士河以北的区域。现在好像格局似乎有些变化,居然划分了类似双城之战的上下城区。 而且三道城墙把伦敦从里到外层层包裹,明显在防范著什么敌人。 洪坤挑眉,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防御的是谁,不言而喻。 他在这个世界里,才待了几天啊,就遇上了两个恶魔、腐烂哥布林、不知名的冷冻怪、一个亡魂。 不算是副本里面的索斯诺瓦小镇几十口人,穿越地不知名小村庄、巴恩斯特小镇加上昨晚的列车上,新新鲜鲜死的人就不止千数了。 他甚至怀疑,这样危险的世界里,人类怎么能生存那么久。 难道人口还能刷新吗? 第72章 孟加拉(划掉)伦敦人力车夫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72章 孟加拉(划掉)伦敦人力车夫 两人就这么一边走一边侃大山,洪坤好像找了个地道老伦敦地陪,年纪轻,能吃苦,关键还能提供情绪价值只需要几便士。 从华伦街,到伦敦大学,再到莱斯特广场。 洪坤也见识到了天上飘著飞艇、地上跑著马车和汽车,地下有地铁路过的奇幻都市。 但洪坤总有一个疑惑,不都说老欧洲有文化,坐地铁餵鸽子都喜欢看书。 但他走过那么多个路口,就没有看到一个人看书,不仅没人看书,甚至没人看报纸。 那些原本带著毡帽穿梭在大街小巷的报童也不见踪影,倒是一些年轻的脱口秀演员在高谈阔论,引人驻足打赏观看。 洪坤问了一句:“威尔,你知道最近的报馆在哪吗?” “报馆?”威尔一愣。 “那是什么?” 洪坤停下了脚步,打著伞的他忽地感到背后有些发冷。 这孩子,不知道报馆? 这个世界是没有报馆,还是说,没有报纸。 洪坤压下心中的震惊,故作轻鬆道:“没什么,你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吗?” 说到这个威尔马上被吸引了注意力,他犹豫著道:“北区的物价太贵,只有像您一样尊贵的先生才能消费。” “不过我知道,前面有一家炸鱼薯条很受欢迎。” 走一个路口,一股异常的香味突然钻进洪坤的鼻腔,让他的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 “这是这一片最好吃的炸鱼薯条摊!”男孩指著不远处的小摊地说。 “经信巷与罗素大街的交叉口,比彻姆烤鱼店。” “我听人说,这一家烤鱼店已经传承了三代。” “一直以物美价廉闻名。” 洪坤想了想,说实话他从降临世界以来,就没怎么吃过肉。 也只有在索斯诺瓦吃了一些野货,之后就是餐餐苦茶加黑麵包,肠子都干了。 他环视了四周,悄摸摸掏出一英镑递给男孩。 “威尔,麻烦去买两份炸鱼和两份薯条。” 威尔一愣,连忙摆手:“用不了1英镑!” “两份也只要16便士!” 洪坤有些咋舌,拉这么远的路才要6便士,一份炸鱼薯条就要8便士。 吃的不便宜啊。 不过,他身上只有茉莉院长给的一百英镑,也没有零钱。 “没事,去吧。”洪坤十分大方地道。 “明白了,先生!”威尔屁顛屁顛地跑向小摊,洪坤则站在墙角来回张望。 还好,他现在穿的不是教士服,不至於太惹眼。 过了一会儿,威尔捧著两份油纸包著的炸鱼和薯条跑回来。 再加上找零的七个先令和几个便士。 洪坤早就听闻过英格兰仰望星空派之类的黑暗料理,但他拿起炸鱼咬了一口,酥软喷香的鱼肉配上独特的酱料,让他几乎要流下眼泪。 “太好吃了!” 他狼吞虎咽,先吃完了一份炸鱼,又把一包薯条囫圇吞枣咽了下去。 此刻的他仿佛回到了减脂期后k记和m记的放纵日,如果再来一杯可乐就完美了。 这时,他注意到威尔正刻意避开目光,喉咙却在不停滚动。 显然是馋了。 洪坤笑了笑,把剩下的那份炸鱼薯条递过去。 “威尔,这是请你的。” “不,先生,这太贵了!”威尔连忙摆手。 “没事,就当是你给我讲解伦敦的导游费。”洪坤其实真不在意。 “导游?那是什么?”威尔一脸茫然。 “没什么,你拿著吃吧。”洪坤把炸鱼塞进他怀里。 威尔毕竟是个孩子,哪能抵挡住食物的诱惑。 他犹豫了片刻,便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速度比洪坤还快。 可咬了两口,他忽地突然停了下来,把油纸包好。 “怎么了?不好吃吗?”洪坤很奇怪。 威尔不好意思道:“请允许我带回去给我妹妹。” 洪坤微笑著说:“没事,你妹妹想尝,再去买一份给她。” 说著,他就要掏出刚才找回来的零钱。 威尔却坚定地摇头:“我已经受了您太多恩惠了!” “您就像天使一样,是神派来指引我的圣人!” “感谢您,神父先生!” 洪坤掏钱的动作一愣,眼神微凝:“威尔,你怎么知道我是神父?” “我早就注意到您啦。”威尔有些害羞道。 “您从单人通道出来,那可是贵族和教会的专属通道。” “而您没有僕从接送,选择了人力车。” “又对伦敦不了解,显然不是贵族。” “所以,我猜测您是神父。” “还是来进修的外地神父。” 这小子观察力可以啊,难道这是人力车夫的工作特质? 洪坤不置可否道:“你是信徒吗?” “我?”威尔愣神片刻,隨即点头。 “每一个伦敦人都是虔诚的信徒。” “但可惜东区没有教堂,也没有教士布道……” “我做梦都想进入大教堂祷告,可是上城的教堂,不对下城人开放。”他嘟囔著。 “是吗?”洪坤应了一声,他並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伦敦到底有几间教堂啊?” “超过100间大教堂呢!”威尔道。 “整个英伦的宗派都在这里设置教堂。” “那么多宗派?”洪坤奇怪。 虽然他知道基督教可以无限细分宗派,但这个世界也是这么散装吗? “当然了,现在伦敦有著三会,四宗,十派!”威尔像是百事通,什么都了解。 “比如三会,就是全英伦最大的三大宗派。” “前国教的圣公会。” “还有属於罗马正教一脉的耶穌会!” “还有一个……” 威尔口乾舌燥,连忙喝了一口水就往下说去。 “四宗就是加尔文宗,卫斯理宗,浸礼宗和公理宗。” “十派就是法罗斯派、福音派、本篤派、贵格派、基督復临派、基督科学派、伦敦传道派、保罗派、受难派和灵光会。” 灵光会…… 原来是十派之一啊,看来茉莉院长安排地挺不错啊。 洪坤觉得挺满意,他不图加入什么大宗派,只要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庇护所就行,让他有时间解决身上的恶魔烙印。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威尔突然指著桥那边的区域。 “先生,前面就是教会区。” “三会,四宗,十派的总教堂都在那!” “那里有著近五十座教堂!” “是伦敦最神圣的地方!” “您所说的灵光会也在那!” 洪坤看著前面高耸入云的教会区,顿时有些躑躅起来。 说实话,他並没有信心能够瞒天过海混入教会。 毕竟他来歷可疑,身上只有一封推荐信,甚至连基本知识一点都不了解,很容易被拆穿。 不过,他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起码他走进伦敦后,左肩膀上的烙印安分了不少。 不管如何,还是要面对啊。 “威尔,你就留在这里吧。” “接下来,我自己去找吧。” 威尔低头道:“我明白了,谢谢您,神父。” 他又知道了什么,洪坤摸不著头脑。 “也谢谢你的讲解,让今天这段路程变得格外有趣。”洪坤故意学著英国人开玩笑。 他从威尔手中接过箱子,悄摸摸在威尔衣服兜里塞了那把零钱,转身向教堂走去。 威尔站在原地,目送著洪坤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大桥的另一边,才依依不捨地转身离开。 那座桥之后,是伦敦真正的贵族区,像他这样的东区人没有资格进入。 如果被发现进入,一定会被打断腿扔出来。 神父,想必是故意如此才让自己停在这里吧。 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呢。 第73章 三会,四宗,十派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73章 三会,四宗,十派 洪坤站十字路口,心里有些后悔让威尔提前回去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代的伦敦巷道这么复杂,才转了两三个拐角,就彻底迷了路。 好在北区的街道环境比南区好得多,不至於让他心爱的鹿皮鞋沾太多泥。 就在他茫然无措时,他终於看到了教堂。 怎么说呢? 这座教堂远看富丽堂皇,可走近了才发现满目疮痍。 穹顶的彩色玻璃碎了一块又一块,像八九十岁老人缺了牙似的,透著股尷尬。 屋顶的瓦片也掉了不少,门口甚至堆著杂物,这哪像伦敦北区有名的修会? 倒像是快要倒闭的破庙。 他掏出推荐信,对照了上面的名字,再看了看教堂牌匾上早已褪色的字跡。 没错,就是灵光会。 洪坤环顾四周,相比於其他人声鼎沸的教堂,这里显得格外冷清,鲜有人来往。 要是用中文语境说,就是这座庙香火不旺了。 门口只有一块石板,写了半句话。 【上帝降临於我身上,因为祂给我傅了油,派遣我……】 后面的字跡被人凿掉,看不清写了什么。 “什么啊,一看就是要关门的破落样。”洪坤吐槽了一句。 “老乔恩不会把我坑到了一个快关门的教会吧。” 他试探著敲了敲门,没人应答,轻轻推开厚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嘎吱”的响声,格外刺耳。 洪坤缓缓走进去,小声招呼:“你好,有人吗?” 依旧没人回应。 地上积满了灰尘,像是许久没人踏入,斑驳的阳光透过窗欞照进来,裹著空气中的尘埃,在地上投下一块块晃动的剪影。 正前方耶穌基督雕像上,也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仿佛神灵早已弃此地而去。 “难道真倒闭了?”洪坤喃喃自语。 “教会也会倒闭?” “你是谁?”一个浑浊的声音从边上的廊道响起。 “今天不是礼拜日,请恕我无法接待了。” 洪坤立马转身,只见一个穿著教士服的身影一步一步从过道里走了出来。 他步伐很慢,拄著一根褪色的木製拐杖。 他身材很高,却很瘦,他的教士服袖子和双排纽扣的上衣前襟的开叉处都镶著宽阔的羔皮镶边,领口绣著一颗星星和四片叶子的银色纹章,但却歪了半寸。 因为他的领口口子扣错了一个。 他双鬢髮白,眉心有著深深的悬针纹,像是有著五十多岁。 从整张脸看,他曾经应该十分英俊漂亮,薄薄的嘴唇配著那高耸的鼻子,显示出一种近乎顽固的果断,但一道横贯双眼的伤痕破坏了整张脸。 他是个瞎子。 一个瞎子神职者。 “神父,抱歉,我是德文郡迪马利亚修道院茉莉院长推荐来的实习神父,弗兰肯·h·昆格尔。”洪坤连忙说明来意。 “茉莉……德文郡的迪马利特修道院?”他问道,声音低沉沙哑,带著浓重的伦敦口音。 “对对对……”面对这个瞎子神父,洪坤有些莫名的紧张。 他连忙拿出推荐信:“这是我的推荐信,您……” “啊……抱歉……” 紧张之下,他似乎忘了这位神父看不见。 但神父却伸出手:“给我你的推荐信。” 洪坤只能递过去。 神父接过信后,手指在上面摸索著。 洪坤这才注意到,推荐信左上角有个不起眼的印章。 这玩意果然有著隱藏密码! 老神父摸到印章后,脸上顿时浮现出了好几种情绪。 狐疑,不解,思考。 洪坤心里不免打鼓,难道自己的推荐信有问题。 “你,为什么来这里?”神父沙哑地道。 “呃……”洪坤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一般神父是不是应该表明自己侍奉上帝的虔诚,但那些漂亮话该怎么说洪坤还没学会。 还是直接说是为了解决肩膀上那个定时炸弹吗? 这可能直接被当成异端再次烧死吧。 “回答我这个问题。”神父声音沙哑地追问。 “我別无选择。”洪坤嘆息著道。 “你还有很多选择。”神父冷著脸道。 “整个英国有三会,四宗和十派,除去灵光会,你可以选择任何一个宗派加入。” “灵光会,並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无论你带著什么样的打算和诉求,这里都无法满足你。” “离开吧。” 洪坤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这就给面试否了? 虽然洪坤也不是很想加入这间破落教会,但隨便面试一下就让他混蛋,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啊。 还是说,茉莉院长其实和这家教会宗派有仇,故意来坑害自己的? 不至於啊,这是老乔恩临时给自己的推荐信,总不至於那时候就算计好了吧。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教堂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洪坤转头一看,却见几个穿著烫金黑衣的教士,自顾自走了进了教堂。 为首那个教士,二十多岁的年纪,十分年轻,一头棕黑色头髮打理地一丝不苟,但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却十分让人不舒服,因为里面充满了不屑和蔑视。 对方看到洪坤的瞬间,也懵了片刻。 “迪里欧斯,他是谁?”他开口了,眼神带著几分审视。 瞎眼神父迪里欧斯立马越过了洪坤,冷声道:“这里不欢迎你,迪伦。” 棕发神父迪伦却笑著走近两步,语气故作亲昵:“迪里欧斯老师,请不要如此见外。” “我们许久未见,你却要如此冷淡对我这位弟子吗?” “……不用说了,我是不会同意的。”迪里欧斯语气冰冷。 “请你收起敌意。”迪伦道。 “你看,我们慈光会虔诚侍奉圣父、圣子与圣灵。” “在地上建祂的国,在人间行祂的道。” “明明七十年前,灵光会便是从慈光会中分裂出去。” “甚至我们两家宗派的名字都如此相似……” “现在为何不愿我们重新合二为一?” 洪坤本来站在一边十分兴奋地吃著瓜,心里暗自嘀咕,这是什么剧情? 破败宗门流? 敌对大帮会要吞併小门派? 但听到了迪伦自爆家门的时候,他愣住了,看了看手中的推荐信,再看看两位神父。 干!! 推荐信上的【the order of light church】。 迪伦神父所说的慈光会,也是the order of light church。 而自己进入的这间破败教会好像,order of light church。 洪坤现在才想起来,英文语境之中,加the,有些时候是特指啊! 那么说,老乔恩原本要推荐自己来的是慈光会,而非是这家破败的灵光会。 是自己简略地把名字告诉了威尔,所以才找错了路! omg! 第74章 琼明圣男录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74章 琼明圣男录 洪坤在一旁风中凌乱。 而迪里欧斯和迪伦这对昔日师徒已经剑拔弩张了。 迪里欧斯冷著脸道:“我虽然眼睛瞎了,但我的心不瞎!”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迪伦,身为教士,你眼中只有利益,根本不配侍奉主!” “就像你五年前弃灵光会而去,转头加入慈光会一样” “你从来只选『有用』的路!” 庄博世回过神来,这还是一个叛徒啊,经典元素拉满…… 迪伦的脸色微微一变:“教会法允许教士转投其他修会。” “迪里欧斯老师,你是在对我人格的污衊!” “我还称呼你为老师,是怀念当初灵光会的那段时光。” “但可惜,灵光会已经看不到未来了。” “我们现在对教会、对人类都没有任何益处。” “我不甘心每天只围著几个丈夫出轨的中年妇女做开解!” “更不愿意违背教会联合会的共识前往东区布道!” “那毫无意义。” “教会本就应该端坐於神位之前布道,而不是服务穷人!” “灵光会的教义落伍了!” “被权力蒙蔽了心眼的无知蠢货!”迪里欧斯骂道。 “教士是实现社会公平正义的奴僕,而不是趴在人民身上吸血的贵胄!” “我们驱除恶魔,只是因为恶魔害人!” “若是贵族王室害人,我们也应当驱除他们!” “而你只想攀附强者,保全自己!”迪里欧斯补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失望。 这句话,让洪坤的眼神微微一动,意外地看著迪里欧斯。 “迪里欧斯老师。”迪伦的眉头皱紧,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们的爭论早在几年前就结束了。” “我今日来,是下达联合会的最后通知。” “下个月,灵光会就会失去新教联合会合法宗派的资格。” “无论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件事都无法改变。” “灵光会要被除籍了!” “你阻止不了。” 他语气故作惋惜:“我本想为你找一个棲息之所。” “慈光会也愿意接纳你这样的优秀神父。” “但可惜,你拒绝了。” 迪里欧斯冷笑著:“我就算死,也只会死在这间教堂。” “那就祝你如愿吧……”迪伦也没再继续,转身就要走。 洪坤在一边听著,怎么觉得这个剧情越来越有既视感。 他忍不住脑补剧情,五年前迪里欧斯收下了天才弟子迪伦。 迪伦自持聪慧过人、天赋异稟,但野心太大,忍受不了灵光会的落魄,於是叛会而去,另攀高枝加入了更强的慈光会。 现在反而回来劝降恩师,上演一出“逆徒逼宫”的戏码。 这时候,要是有个天才少年拜入灵光会,带领破落宗门重新崛起,那不就完美了? 马上要被灭门,只有一个中坚力量独守宗门,而地方强宗前来威逼利诱…… 琼x神x录! 如果换个美顏修女,这路子简直一模一样啊…… 等等,如果说迪里欧斯神父是裴剑仙,那么自己…… 是什么角色? 他晃了晃脑袋,赶紧甩去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迪伦经过洪坤身边,若有若无地扫过洪坤手里的推荐信,隨即转向他:“这位神职者,我劝你还是不要踏入这个只剩一个月寿命的宗派了。” “毕竟在灵光会掛名后,转投其他修会也是件麻烦事。” “与其天天打扫卫生,或是去东区那臭水沟传教。” “不如早点找个正经修会。” “虽然,像你这样乡下来的教士,我们也不会收——” “呵呵——”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洪坤那风尘僕僕的样子。 “乡下人,就去乡下待著!” 说完,他抬著下巴看向迪里欧斯:“迪里欧斯老师,那我便先告退了。” “希望下个月,你还能这么桀驁、这么坚贞。” 他冷笑两声,转身带著身后的人离开了教堂。 隨即,教堂中陷入了冷清。 洪坤皱起了眉头,如果说之前知道了拜错码头,那么还有想去慈光会的念头。 但看了迪伦那副样子,如果自己再去,那就是单纯找不痛快了。就算迪伦这样的教士只是偶然个例,但慈光会店大欺客总是避免不了。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一开始担心错了,这里的处境对他来说其实是好事。 要是真加入等级森严、教士眾多的大宗派,他这个半桶水说不定很快就会露馅,而灵光会现在人少冷清,反而安全。 没人会过多关注他。 他可以从容慢慢了解这个世界和教士的规矩,避免出现更多错漏,再慢慢调查身上咒魔之印的来源和解决办法。 而且灵光会一个月之后就会解散,也不用担心跑不了。 大不了在这里混一个月,增加教士的基础学识和能力之后再转投其他宗派。 他加入修会的唯一目的,就是想去除肩膀上的恶魔印记,同时在伦敦获得短期庇佑。 老乔恩之前说过,只有伦敦这样的大城市才能压制他身上的咒魔之印,不然他就是个行走的污染源,走到哪儿都会引发不小的灾难。 这么看,灵光会的“破落”反而成了优势,毕竟他又不是来混教会职场,公司大不大,跟他又没有关係,只要有地方交五险一金掛社保就可以了。 似乎受到了迪伦的刺激,迪里欧斯终於不再冷漠应对,他沉默了半晌,终於开口。 “昆格尔,如你所见,事实就是如此。” “我不知道茉莉院长为何写了这封推荐信,但灵光会早已不是二十年前的灵光会了。” “我们曾经……诞生不足百年就躋身十派第一,主教蒙受教皇的褒奖和赐福。” “可现在,我们失去了一切。” “教士、神父、主祭、执事以及信徒,只剩下一座空空如也的教堂与我这个瞎眼的老头。” 他声音沙哑得像是积满了灰尘,语气里满是悲凉。 “昆格尔,回去吧,迪伦虽然有执念,偏离了教义。” “但他有一句话没说错,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说著,他正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迪里欧斯神父。”洪坤连忙叫住了他。 “我想要加入灵光会。” 第75章 月光与六便士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75章 月光与六便士 “我要加入。” 迪里欧斯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他的眼睛瞎了,但是脸部的每一条肌肉都在颤抖。 “为什么?”像是从喉咙里面挤出了这一个词。 洪坤没有犹豫道:“我在德文郡见到了太多不公平,也见到了大宗派的高高在上。” “我需要一个真正能让我心里安寧的宗派……” “虽然我不了解灵光会的教义,但只有那些在反对不公正的斗爭中產生的思想,才能看到上帝代表的自由和平等本质,突破不自由的环境,从而赋予无產者权力,为他们在耶穌的十字架和復活中所知道的自由而斗爭。” 迪里欧斯原本的狐疑瞬间如坚冰消融,只剩下无奈,还有几分“枯木逢春”的庆幸。 他语气复杂道:“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教义。” “但灵光会已经没有资格培养新的神父了。” “不过,最后的一个月,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 “圣德尔大教堂,有足够多的空房间。” “如果你有时间,为那些信徒做一些开解。” “只是对外,你不必自称是灵光会的神职者。” “这……”洪坤愣住了。 这个瞎眼老头是什么意思。 不接受自己,但自己可以寄宿在这里? 还是说只是考核期? 他原本提心弔胆的心情瞬间放鬆,不管如何,他的目的也达成了。 虽然看上去灵光会是个坑。 但洪坤自己也是个坑,总不好说別人,只能表现自己的积极性,主动去搀扶起迪里欧斯。 他开始商业吹捧:“迪里欧斯神父,你一人守一间教堂。” “太令人敬佩了。” “呵呵,昆格尔,我叫迪里欧斯·利维尔德,在这间教堂已经坚守了足足三十四年。”迪里欧斯推开了洪坤。 “不用搀扶我,我对这里的一切早就了如指掌。” 说著,他抬脚往前走,却不小心踢到了洪坤的皮箱,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洪坤大惊,连忙上前把他扶起来:“迪里欧斯神父!!” “您没事吧?” “咳咳……无碍。”迪里欧斯很快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洪坤搀扶著这位快五十多岁的老人,走进过道,教堂虽然外观已经破败,但里面却还是井井有条,虽然不免沾染灰尘,但还是能看到过往的煊赫。 他心里暗自感慨,在只有迪里欧斯一个人的情况下,能把教堂卫生维持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似乎知道了他的疑惑,迪里欧斯沙哑道:“我眼睛不便。” “往日多靠一些信奉灵光教义的信徒帮忙维持。” “可惜信徒也越来越少了。” 他停在一个房门前:“这里是告解室。” 又指了指右前方。 “第一间是藏书室。” 洪坤留意地看了两眼。 书,他在这个世界可没有看过任何一本圣经之外的书籍,他迫切想要了解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和歷史。 而最安全了解这些知识的方式,就是通过书本。 “第二间是储藏室,原本还有些法器和仪仗,现在……” 迪里欧斯摇了摇头,没再往下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洪坤暗自惊讶,这教堂的空间远比他想像中大。 不难想像,曾经这里应该有很多神父、修士活动,是一座香火鼎盛的大宗派,可如今怎么会破落到这个地步? 更何况,这里还是寸土寸金的北区教会区。 “你或许在疑惑,为什么灵光会只剩下我这个瞎眼神父还在坚持。”迪里欧斯开口道。 洪坤轻声应道:“是的,迪里欧斯神父。” 迪里欧斯沉默片刻,声音带著疲惫:“我是一个幸运儿。” 正当洪坤以为他要诉说起灵光会的歷史之时,迪里欧斯却转而道:“不该对你说这些……” “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是时候休息了。” 洪坤一看外面,天还没有黑下来,但是一轮残月已经掛在天空中。 今天,月亮出来得格外早一些啊。 ----------------- 威尔看著上弦月,他在南区盘桓了一会,没有再接到一单。 这些时日,有线轨道电车和小汽车越来越多,选择坐人力车的客人也越来越少,竞爭越来越激烈。 他太瘦弱,速度也太慢,没有任何优势。 既然没有客人,他便打算早些回去。 虽然怀里那一份炸鱼和薯条已经冷了,但要是莉莉吃到这炸鱼,该多开心啊! 之前她看到別的孩子吃炸鱼时,那流出口水的模样,活像个小馋猫,一点都不淑女。 威尔拉过淑女,他十分羡慕她们典雅的姿態,所以常常与莉莉分享,莉莉也有神往。 但威尔最大的梦想,便是赚足够的钱,能让莉莉在南区找到一间教会学校学习。 原本北区到东区的路程不算短,可威尔脚程快,赶在天黑封关前就到了。 可就在他转过拐角,要进入那逼仄巷口时,脚步突然顿住。 一个满脸刀疤,瞎了一只眼的四十多岁男人,正站在他家门口。 “威尔,你总算回来了。”男人开口,语气带著几分阴鷙。 “弗兰克叔叔……”威尔声音发颤。 “我是不是告诫过你?別像你那愚蠢的父亲一样,妄图凭著自己低贱的身份,去攀附高贵的贵人?”弗兰克脸上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威尔下意识后退一步,却像撞在了一堵墙上。 身后站著一个高大魁梧、满脸凶恶的男人。 “不、不是这样的!”威尔急忙解释。 “不是?你居然能让贵人陪著你在路上走!!”弗兰克突然上前,一把揪起威尔,狠狠將他摁在墙上。 他鼻子微动,嗅了嗅,隨后一把夺走威尔藏在怀里的鱼排。 “瞧瞧,比彻姆烤鱼店。” “我没记错的话,你得跑两趟车,才能买得起一份吧?” “看来,你遇上了一个十分大方的客人啊。” 弗兰克粗暴地伸手探进威尔的口袋,摸到钱后,脸上露出玩味的笑:“七个先令。” “威尔,你破坏了规矩啊。” 威尔愣住了,他紧张地大喊道:“不不不……” “我只收了六便士!” 第76章 知识瘟疫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76章 知识瘟疫 “我不知道这些钱是哪里来的!!”威尔辩解道。 “说谎……”弗兰克怪笑:“肯定是你从贵人身上偷来钱!” “七先令,你也敢偷!!” “看来,你真的如同你那个愚蠢的父亲一样无知!!” “这些钱,我替你没收了。” 弗兰克贪婪地抽出纸幣,塞到了口袋里面。 威尔看著那些十分眼熟的纸幣,他想起来了,这七先令是自己给神父先生的找零。 难道是神父先生塞在自己衣帽中的小费吗…… 但威尔不敢说,因为脚行车夫没有资格收取小费,特別是尊贵的北区客人的小费。 他嘴唇蠕动著:“弗兰克叔叔,能不能把六便士给我……” “那是我的车费。” 啪! 弗兰克脸色忽地像是厉鬼一样难看,反手一巴掌扇在了威尔脸上。 威尔被狠狠甩在地上,紧接著一只沾著污泥的臭脚直接踩在他脸上,来回碾压。 “你別忘了,你死去的父亲还欠我们三十英镑巨款。” “利息每天都在涨。” “今天这钱,就当是你还的利息。”弗兰克说完,转身就要走。 可威尔像是被激怒的小兽,突然嘶吼道:“把六便士还我!” 弗兰克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只见威尔满脸扭曲,眼里满是愤怒:“弗兰克!你把钱还给我!” 这是威尔第一次敢於反抗人力车行的威逼。 似乎遇到了神父,给予了他反抗的勇气。似乎他还年轻,不知道反抗的代价。 可一腔热血终究抵不过体格的差距,弗兰克一脚就把他踹倒在地,壮汉直接骑了上去,“砰砰”两拳砸在威尔脸上。 不过三两下,威尔就被打得鼻青脸肿,没了力气挣扎。 “停手吧。”弗兰克开口,壮汉这才悻悻地起身,留下半死不活的威尔。 “要不是看在你那死去父亲的份上,你和你妹妹早就被卖进妓院了。”弗兰克走过去,捡起掉在地上的炸鱼,闻了闻。 “挺香啊,我平常都捨不得吃。记住,按时还钱,不然……你知道后果。” 他冷笑两声,转身离开。 威尔躺在烂泥地里,双目无神地望著天空,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神啊,请救救我……” ----------------- 漆黑的走廊里,只有一盏幽幽的电灯照亮。 天色暗了起来后,灵光会圣德尔大教堂太冷清,冷清到有些像墓地。 洪坤悄悄咪咪地溜进了藏书室,似乎因为迪里欧斯瞎了眼没办法看书,所以这间藏书室似乎很久没人打扫过了,地面上都积满了一层灰。 他走到书架前,抬眼望去。 上面摆满了罗列整齐的厚重书籍。 但洪坤一眼望去,儘是《马太福音》《马可福音》《路加福音》《约翰福音》等等使徒行传、使徒书信和启示录。 剩下的也大多是《罗马人书》《哥林多前书》《哥林多后书》《加拉太书》《以弗所书》《胖立比书》《哥罗西书》《帖撒罗尼迦前书》《帖撒罗尼迦后书》等。 全是宗教书籍,没有一本歷史文化类的书籍。 为什么? 这也太专业了吧。 迪里欧斯也不至於把其他书都卖了啊。 洪坤满是疑惑,他隨手拿起一本马太福音翻看起来,纸张倒是保存倒完好,文字也没有什么问题,而且並没有特殊的標记。 他继续翻找起来,可是每一本都是如此。 整个书架不仅没有普通的文学杂誌,甚至连教义注释、教会歷史的书都没有。 这也太奇怪了…… “你在看书吗?”这时候一个生硬的声音在洪坤背后响起,嚇得他汗毛倒竖。 洪坤连忙转头,看到的是幽暗的灯光下,迪里欧斯那张冷冰冰的脸。 这人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 “我,我只想复习一下福音书,为开解做好准备。”洪坤尷尬地找了个藉口。 “是吗……”迪里欧斯也没有深究:“这间藏书室,我已经很久没有进来了。” “你可以明日打扫之后,再进来阅读。” “这里的书不多了。” “好,好的。”洪坤连忙把书本放了回去。 “迪里欧斯神父,这里,没有其他书吗?”他看向迪里欧斯若无其事地问道。 “一些比如是伦敦歷史类的书籍……” “我刚来到伦敦,也想了解伦敦的风土人情。” “对了,还有一些宗派的禁忌和仪式,我也想看看。” “我还对最新的科学技术很感兴趣,不知道有没有……” 洪坤说了一大通,全程却在看迪里欧斯的表情。 但还好,他除了些许沉默並没有那发现异端的兴奋。 迪里欧斯沉默片刻:“你来自德文郡,应该不了解最新的书籍管理制度。” “自从十六年前知识瘟疫全面爆发。” “圣德尔大教堂的书籍便被执行庭回收了。” “为了安全,现在除了一些大的宗派还有藏书,所有伦敦的书籍都在大图书馆的封印中。” “大图书馆?”洪坤连忙问道:“我能去那里看书吗?” 迪里欧斯摇头道:“你如果想要去看一些涉及到歷史知识的书,必须要具备正式神职者的身份,而且通过管理庭的认证。” “如果你想看带著科学知识的书籍,那么將会更加严格。” “目前,除了部分高等级如法罗斯派、基督科学派等教派的高阶神职者,剩下哪怕低阶神职者都不能看科学书籍,那里面蕴含的恐怖,会瞬间摧毁一个神职者的心智。” “而普通人,更不可阅读带有知识的文字,那样会带来很可怕的灾难。” “现在的知识传承,完全依赖著神职者间口口传承,普通人只能通过教会书籍认识文字。” “就算是这样,也只有那些有钱人和贵族才能认字。” 迪里欧斯语气萧索,似乎有很多的不平。 但他似乎意识到说的太多了,话锋一转:“你现在还不是正式的宗派神职者,所以……” 他顿了顿:“最好先休息。” 说完了,他就转身离开了。 而瞎了眼的他没有看到洪坤那难看的脸色。 知识瘟疫…… 所有非十字教的书籍全部被回收封印。 十六年前吗…… 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怖的灾难,让文字都带上了诅咒。 第77章 假冒神父的掛职日记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77章 假冒神父的掛职日记 加入灵光会的过程虽然阴差阳错,但在灵光会的日子,洪坤总体满意。 毕竟能在寸土寸金的伦敦北区找到一个安身之地很不容易。 而且不用付租金(房子很大但冷清)。 甚至有免费食堂(发酵麵包配苦茶)。 每天只需要打扫卫生,聆听极少数上门的先生女士,诉说自己的苦恼。 然后用几句圣经上的言语开解他们。 这对洪坤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毕竟他跟他的海王朋友学的巧言令色,忽悠画饼,这不就是他现在的工作吗。 而且不得不说,哪怕时光灵光会衰落至此,但神父的身份还是给予了他极大的便利。 在这寸土寸金,达官显贵云集的北区。 他穿著一身黑色神父服走出去,便能得到相当的尊重,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叨扰自己,过得那是相当愜意。 甚至他担忧许久会引来灾劫的咒魔之印都没有再发作过。 至於迪里欧斯,基本都在房间里祷告,不仅会回答洪坤有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也不会关心洪坤的身份和来歷。 多好的人吶。 如果不是灵光会马上要关门倒闭,洪坤简直能在这里宅到天荒地老。 “莱斯特夫人。”洪坤在告解室的另一头,缓缓地对著对面这位工厂主的夫人说道。 “您所担忧的不无道理。” “俗话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更何况像您丈夫这样白手起家的开创者......” “他需要面对的诱惑太多了......” 莱斯特夫人一声惊呼:“神父,你是说他已经出轨了?” “不,我说的只是可能。”洪坤语气平和。 “但您现在痛苦的是什么?” “我失去了青春之后,他已经越来越厌烦我了。” “明明我们当年是那么相爱。我甚至把家里最后一个先令都支持他。可是……”莱斯特夫人捂著脸啜泣道。 洪坤微笑道:“这並不是什么矛盾。” “莱斯特夫人,您与他的感情在当年如同钻石一样坚韧,那是虚假的吗?” “不,不是虚假的。”莱斯特夫人回答。 “那么,您痛苦的只是现在您与莱斯特先生的情感变化。” “莱斯特夫人,您所爱著的是那时候的他,而不是现在的他。” “可他现在背叛了我。”莱斯特夫人狠狠地砸了一下门框。 “抱歉,神父,我失態了。” “不,不合理的发泄有助於你內心的疏解。”洪坤靠在椅子后背,看到那裂开了一道纹路的木门额头冷汗都流了下来。 据说这个莱斯特夫人的父亲曾经是一个地下拳击手,现在看来她也继承了这一份拳劲。 “我不会否认您的愤怒,更不会让你强行对他展现虚假的笑顏。” “您所愤怒的是您当初的情感投入,彻底沦为空幻。” “但换而言之——” 洪坤靠在椅背上,循循善诱道:“只是情感投资失败而已。” “情感投资?” 莱斯特夫人显然无法理解这个词语。 洪坤循循善诱道:“就像是资本投资。” “您当年支援了您丈夫一个先令,但现在他还给您了一身昂贵的首饰、宽敞的公寓、出行的女僕以及优渥的生活。” “这是一次相当成功的投资案例。” “您无需將他视为您的丈夫视为情感伴侣。” “您或许可以转变思维,將他视为一个合伙人。” “一个回报率高,足够尊重你,且足够稳定的合伙人。” “如此看来,他是不是就足够完美了......” “当然,与丈夫交流和与合作商交流,那是不同的状態。” “希望你能调整好自己的心理状態。” 莱斯特夫人沉默了片刻,隨即猛地站了起来:“感谢你,神父。” 她的语气十分轻鬆,像是摆脱了什么心理负担。 洪坤走出了告解室,对著这位风韵犹存的莱斯特女士微微一笑。 不得不说,洪坤现在的面相相当不错,有些混血意味,而且长得高大,双开门。 莱斯特夫人美目放光,在洪坤身上盯了一眼,但瞬间低下了头。 “抱歉,神父,不该……” “无碍。”洪坤微笑著道把她送到了门口。 莱斯特夫人从包里掏出来一个信封,十分恭敬地递给洪坤。 “神父,这是这一次的感恩费。” 洪坤十分自然接过,微笑著:“愿上帝庇佑您。” 他不熟悉圣经,也不明白告解的流程,所以他就带著当陪玩的心態陪伴客户。 所以仅仅是一周时间,圣德尔教堂相比於原先的冷清破败,反而热闹不少。 不少信徒衝著洪坤的开解前来,已经出现了人传人现象。 而莱斯特夫人作为榜一大姐,送出了不少打赏。 相比於辛辛苦苦赚工资,还是傍富婆来钱快啊。 回到教堂內后,洪坤拆开后看了一眼, 不错不错,二十英镑。 他现在可是知道二十英镑的购买力。 这二十英镑足以让南区的工薪阶层过上中產阶级的日子。 也足以在南区租下一间三开间的公寓。 而这只是莱斯特夫人给他打赏的“火箭”而已。 富婆就是香啊。 更何况,自己不用钢丝球刷脸。 只需要站著,便能把这钱给挣了。 他转过头,迪里欧斯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昆格尔,你之前念的是正经的神学吗?”迪里欧斯道。 洪坤脸上笑容微微一僵。 迪里欧斯脸上难得浮现一个笑容:“抱歉,开了个玩笑。” “但自从你来了之后,这座被人遗忘的教堂,又多了些许生气。 “一切都是主的庇佑。”洪坤十分客气道。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教堂和寺庙差不多。 特別是像灵光会这样没有经营產业的教堂,就像mc公司,而神父就是主播,所有收入靠著的是各位榜一大哥大姐的打赏。 所以,抓住打榜的大哥大姐的心就十分重要。 “今天的告解结束了。”迪里欧斯道。 “你如果没有其他安排,能否陪我走一趟。” 洪坤连忙点头:“当然没问题。” “只是,我们去哪儿?” 迪里欧斯语气复杂:“东区。” 第78章 圣籙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78章 圣籙 虽然洪坤才到了伦敦一周左右,但他对於东区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 根据北区的绅士淑女们交谈的言论,那是一个堪比孟加拉平民窟一样的地方。 充斥著南欧、东欧乃至不知道哪里来的移民。 贫穷,混乱,滋生罪恶。 十个东区人,九个都是罪犯和妓女。 相比於同属下城的工厂区与港区,东区的名声要臭的多,哪怕市政府对於东区也十分头疼。 谈起东区,言语间总是充满厌恶和不满。 电车上,两人相邻而坐。 上城到下城,没有公共运输和地铁线路。 只有先到弗洛斯特门,经过检查才能进入东区。 所以两人就坐著公共电车慢悠悠晃过去。 “迪里欧斯神父,我们前往东区,是要做什么?”洪坤忍不住问道。 “布道。”迪里欧斯道。 “抱歉,我一人无法前往东区,所以要拜託你一同。” “这是我应该做的。”洪坤连忙客套起来。 “但是,我可听说东区没有任何一座教堂……” 洪坤知道这个世界教堂与十字架都象徵著特殊力量,连出生地那个小村子都有教堂,而东区这么大一个区域数十万人口居然没有一座教堂。 这实在难以理解。 迪里欧斯神色复杂:“曾经有过。” “二十年前,灵光会在东区有三座教堂。” “其中最大一座,就是位於东高街的白教堂。” “后来,都落败了。” 白教堂,这名字有些耳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洪坤隨口一问:“那么东区那么多贫民,为什么没有宗派前往东区布道。” “因为东区就是伦敦一个窗口,让那些位居地狱深处的丑恶东西寻找窗口的窗口。”迪里欧斯道。 洪坤蹙眉道:“恶魔?” 迪里欧斯转向了他:“昆格尔,你的勇气让我敬佩。” “现在伦敦的神职者,愿意直面恶魔的人並不多了。” “他们甘愿瑟缩在城墙以及圣光十字架的庇佑下,不愿跨出伦敦一步,自詡为神的旨意,甚至连东区都不愿意承认走进。” “为什么?”洪坤不理解。 迪里欧斯沉默了片刻:“昆格尔,你觉得恶魔需要什么。” 怎么又拐到这个问题了。 洪坤一头雾水:“恶魔需要恐惧和生命吧。” “它们降临,施展褻瀆的仪轨,收割人类的灵魂。” 迪里欧斯道:“你对恶魔的描述很准確。” “没有繁复的圣经內容和过於情绪化的描述。” “那么,你也应该明白,任何邪恶都需要收割灵魂。” “恶魔,魔怪,邪灵。” “而一个足够黑暗痛苦的地方反而会吸引邪恶之物。” “东区的存在,就是给予邪恶一个温床。” 洪坤瞪大了眼睛,只觉得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玩笑。 迪里欧斯的意思,神职者故意留著东区,只是为了给邪恶一个泄火的地方。 “不可能吧。”洪坤讶异道。 “他们难道不在意东区那几十万的民眾吗?” 迪里欧斯嘆息一声:“只是一些贫民的牺牲。” “在教会和王室眼中,实在称不上什么损失。” “现在的新教,已经不是克里米亚战爭时敢於正面对抗地狱的新教联合了。” “也不是三百多年前发动宗教改革,与罗马正教对抗,充满创新的教会联合了。” “更不是十字军东征屠灭恶魔的教会了。” “他们躲在城墙后,妄图与地狱保持和平。” “天真懦弱的想法!”迪里欧斯沙哑地道。 洪坤嘲讽道:“这就是爱著世人的主吗?” “这就是践行主的教义的僕从吗?” “说一套,做一套?” 他那个世界,还有为了传教深入各种蛮荒之地的传教士呢。 虽然目的不纯,但是传教的精神和勇气可嘉。 迪里欧斯沉默了片刻,嘆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並非如你所想的那样简单。” “主的光辉是公平的,但教会並非如此。” “教会的权力和利益已经根深蒂固,他们害怕改变,害怕失去控制。” “东区的贫穷和混乱,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控制的手段,一种维持现状的方式。” “他们不愿意看到东区的改变,因为这会导致邪恶隨即降临在伦敦的每个角落。” “为什么,难道那么多神职者还没办法解决恶魔?”洪坤追问道。 “神父解决不了恶魔,那么主教总可以吧!” “难道人类对於地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他穿越之后,一直想要搞清楚这个问题。他已经遇到两次恶魔了,但每一次只有靠著牺牲才能把恶魔送回地狱。 如果人类这么没招,那还能坚持这么多年吗。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不是一个真正的上过神学的教士。”迪里欧斯道。 “主教只是比最低等的司门士神品更高。” “而非比一定会比司门士更加强大。” “就像你,你现在只是最低等没有评级的司门士。” “半年之后,可以成为教会的诵经士。” “但是再之上的驱魔士,也就是神父阶。” “这一阶需要教会联合会的考核认定。” “只有成为驱魔士,蒙受神恩,你才有资格独自行动,参与到驱邪乃至驱魔的任务中。” “再之上呢?”洪坤下意识问了一句。 “再之上,就是执事、主祭以及主教了。”迪里欧斯道。 “一般而言,执事已经能够率领一队教士处理特殊事件。” “主祭则负责一间教堂,主教则负责一个教区……” 洪坤想起了在德文郡刁难自己的那位副主祭了,好像是什么耶穌会的副主祭。 “教士实力依靠的是对於主的信仰和圣籙等级。”迪里欧斯轻声道。 “圣籙?”洪坤眼珠子一转。 “那是什么?” 迪里欧斯道:“那是我们对抗地狱的凭依。” “神父您的圣籙是什么?”洪坤心思活了起来,圣籙绝对是与阴之影差不多的能力,应该是更加光明的能力。 “我也可以获得圣籙吗?” 迪里欧斯没有接话:“你读的波轮那神学院,索邦神学院,牛津神学院?” “为什么连如此基础的知识都不了解……” “还是说,你是一个没有经受过系统教育的野神父?” 洪坤一僵:“我……可能学习不是很好,哈哈。” 迪里欧斯一板一眼道:“联合会规定教士只有晋升神父阶,才能接受神恩获得圣籙。” “像你这样的乡下神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教育。” “这是教会联合会的失职。” 第79章 雾都孤儿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79章 雾都孤儿 “十几年前,乡野牧师和伦敦等大城市的牧师还会有定期互派交流,但自从取消了考核制度改为推荐制后,好像大部分乡野牧师终生都无法来到伦敦。”迪里欧斯语气落寞道。 “一封推荐信,拦住了多少优秀虔诚的牧师啊。” 就在这时,电车停了下来。 洪坤跟著迪里欧斯走下了电车,入目之处便是一堵高墙,一个圆形的拱门上掛著一个巨大的圣光十字架。 洪坤看到城墙上的炮塔、机枪以及巡逻的士兵,这让东区反而像是一个集中营。 这一堵高墙隔开了上城区与下城区,墙的另一边,就是大名鼎鼎的东区了。 哪怕还没进入东区,都能闻到一股怪味。 而东区的平民衣衫襤褸,正接受著卫兵们的检查,他们不少人想到南区和中区寻找机会,或者来上城打工。 他们大多数满脸麻木,像是尸体一般,任由卫兵打骂,一部分人直接被扔回了东区。 洪坤感受到了诡异,明明是伦敦六区之一,为什么东区像是被隔离了一般。 守卫的士兵十分诧异地看著穿著神父服的两人,平常甚少有神职者前往东区。 因为东区混乱不堪,而且没有教堂。 很少有自发性的神父前往东区单独布道和救济。 他们再三確认之后,便无奈地放行。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千万小心。”他们低声说了一句。 而走入东区的第一瞬间,洪坤便感到內心一紧。 那种感觉没错,在巴恩斯特小镇上那种感觉一样。 离开了伦敦城上百座教堂的庇护,他很有可能会被恶毒的东西盯上! 他停下了脚步,脸色变得很难看,眼前那条黑漆漆的通道像是择人慾噬的恶魔之口。 而那三俩成群面色麻木的贫民,更像是一排排乾枯的尸体。 他们要从人间,走向地狱。 迪里欧斯站在通道中,转过身看向他:“怎么了。” 洪坤平息著狂跳的心臟,苦著脸道:“这里有脏东西!” “能不能不去啊。” ----------------- 不去当然是不行的,都走到门口了,也没办法退缩。 不过还好,白天那些玩意应该不会出来。 洪坤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隨著两人深入东区,所见景象便越来越混乱。 狭窄的巷道、散发著黑烟的小作坊、污水横流的街道、隨处可见的垃圾和粪便,甚至堆在垃圾堆中的腐烂尸体。 能站在路面上的不是面露凶光的脏兮兮的壮汉,就是袒胸露乳画著浓妆的妓女。 剩下的老人孩子全部骨瘦如柴地瘫倒在路边,甚至倒在臭水沟里。 这与洪坤在北区所见的乾净整洁的街道完全不同。 他虽然知道英国笑话,但真的见到了这幅天上地下的阶级差异,也感受到一股难受。 特別是那些麻木的平民,在见到他们的第一瞬间,眼中流露出些许震惊与希冀。 但他们不敢靠近,他们甚至连直视都不敢,只敢偷偷用余光看著他们。 无论妓女、平民、老人、孩子、工人,男人、女人。 都是如此。 “仁慈的主啊,请赐予我们福音。”一个老人看到两人,连忙双手合十祷告起来。 “主会赐予你福音。”迪里欧斯语气柔和地向他划了一个十字架。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柔和的语气说话,但洪坤只感觉讽刺。 “他们不止需要福音。”洪坤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更需要教会学校、教会医院和孤儿院!” “主解决不了生存问题。” “但是教会和贵族可以。” 迪里欧斯停下了脚步,语气萧索:“曾经的我我们想抚平这颗在伦敦脸上的疮疤,將主的福音散播给更多的人。” “但联合会告诉我们,主的光辉无法照耀东区。” “太荒谬了!”洪坤道。 “难道神职者就眼睁睁地看著人受苦,而不伸出援手吗?” 他只觉得那些高谈阔论的神职者都十分可笑。 嘴里全是主意,心里全是生意。 自己遇上的几个神父,第一个把自己崩了,第二个是个召唤恶魔的疯子,第三个对自己和小修女隔离审查。 也就迪里欧斯正常一些,但生活极其落魄。 越是自私自利眼高於顶的神职者,日子过得越好。 那可以说明,越是大公无私奉献自身的神职者,死的越惨。 “神职者並非都如此。”迪里欧斯说道,声音中带著疲惫。 “但大多数有良知的都在一次次的战斗中殞命。” “大部分沉默者选择了安於现状。” “剩下的,他们不再忠於教义与上帝,眼中只剩下私利。” 洪坤摇了摇头,虽然这些跟他无关,但现在他意识到,教会內部远比他想像的复杂和残酷。 不过,还是跟他无关。 他只是个过客,想要解决身上的恶魔烙印的过客而已。 某种程度上,他跟东区的贫民一样朝不保夕。 “咳,你能进入教堂,当是信仰虔诚之辈。”迪里欧斯停在了一间半掩的房门前,一股恶臭从中传了出来。 虽然东区整体上就是一个恶臭的地方,但这里的恶臭比外面都要臭得多。 连洪坤这样能忍的人,都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你觉得信仰是什么?”迪里欧斯问道。 “信仰是为之终生践行的理念。”洪坤隨口道。 “昆格尔,你果然没有上过任何神学院。”迪里欧斯道。 “不过说得没什么错。” “那么,我们为主布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地狱的威胁?”洪坤带著疑惑的语气道。 “地狱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但有些时候,伤害人类的还是人类自己。” “比如,把人分成上城下城的贵族和教会。” 迪里欧斯的话让洪坤感到惊异,这位盲眼神父说出来的话颇有些大逆不道的味道。 迪里欧斯轻轻推开门,一股混杂著粪便、尸臭以及其他乱七八糟恶臭的味道扑面而来,比之刚才更强了数倍。 洪坤脸色有些发白,他是真迈不动腿。 但迪里欧斯却面色如常地走了进去。 洪坤也只能跟了上去。 適应了黑暗的环境后,他的瞳孔微缩,因为走道两侧是一个个狭窄的小房间。 而每一个小房间中,至少瑟缩著七八个衣衫襤褸的儿童。 第81章 骯脏的东区,不公的世界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81章 骯脏的东区,不公的世界 走出了那间小屋后,东区原本那恶臭的空气,都显得那么清新了。 洪坤神色一震,刚才在里面憋闷久了,都有些头晕目眩。 而他看看迪里欧斯身上那已经花白的衣服,再看看自己身上同样花白骯脏的衣服,不免轻笑两声:“这衣服回去又得洗了。” “昆格尔,你说,洗去的是污垢还是信仰。”迪里欧斯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洪坤稍一迟疑。 说实话,他现在並未对十字教有任何信仰。 本身他只是个无神论者。 现在有了神,但神的教徒们害死他,他能对神有多少好感。 若不是没见到本土的神,他早就转头回去抱大腿了。 现在只不过是因为身上的咒魔之印,不得不棲身於教堂。 对他来说,灵光会是一个庇护所,让他安稳度过一段时光思考接下去该怎么做,並找到解除自己身上烙印的棲息地。 他很感激迪里欧斯能够无条件收留他,但他没有信仰,他並不信仰神明。 “既是污浊,也是信仰。”洪坤张嘴道。 “从现实层面来说,我们衣服上的確是污浊。” “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污垢和病菌,应该清洗它。” “但从信仰角度,他们与莱斯特夫人的一百英镑——” “並无区別。” 说实话,还是有区別,一百英镑可以解决这些孩子至少两年的食物和医疗,甚至还能让他们全部上学。 这个世界,钱不是万能的。 起码钱无法向恶魔买命。 但没有钱也是万万不能的。 迪里欧斯没想到他居然能说出这番话。 沉默了片刻后,他道:“三年前,我带著迪伦同样是站在了这个门口。” “只不过,他在这里站了足足5分钟后,慌乱逃了回去。” “我不怪他。” “没多少人愿意为了一个没未来的修会来东区布道。” “刚才那间济孤院是灵光会在东区的最后残留。” “二十年前,我们在东区有三间教堂和八间济孤院,接济这些主动或者被动残疾的孩子。” “东区是伦敦最底层,而这些孩子是东区的最底层。” “如果没人照看他们,你觉得他们的结果会是如何?” “会死。”洪坤坦言道,但死亡或许对他们是一种解脱。 没办法,谁让他们投胎就是天崩开局。 从冷酷的角度来说,这些孩子不该出生,他们一生下来就是来感受人间如狱。 迪里欧斯轻声道:“你是个诚实的人。” “你来自乡野,或许有很多顾忌。” “但灵光会从不注重身份。” 洪坤张了张嘴,侧过头去没有说话,他知道迪里欧斯是想让他更加坦诚一些。 但说实话,他身上的秘密太重,他不知道有哪些是禁忌,有哪些是可以放在面上明说。 两人继续在东区布道。 说实话,迪里欧斯神父在东区的欢迎程度绝对不低。 越是深入,越是贫穷,那里的人就越认识他。 他们到了三个救济点,一个是孤苦的老人集聚点。 这些因为残疾或者失去劳动能力没有后代的老人们,孤苦地蜷缩在一个阴暗的地下室中。 这里常年不见太阳,环境比第一个孤儿院还要恶劣。 但迪里欧斯一如既往,完全不在意老人的骯脏,这也逼得洪坤上前帮忙。 迪里欧斯让老人们组成了一个互助会,还定期支援,但老人存活数量比上一次他过来足足少了一半。 迪里欧斯也给死去的老人们做了终傅。 还有一个聚集点,是一群身染性病的妓女,她们浑身长满了疮,命不久矣,但迪里欧斯毫不介意。 他为她们找来了医生,为她们带来了食物,甚至他尊重她们如同之前的任何人。 洪坤自问做不到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 但他由衷敬佩这些能够践行这条准则的理想主义者。 说实话,看到在东区逛了一天,洪坤已经刷新了对这个时代的认知。 他从最初的震惊、同情,到后来的鄙夷,再到最后的麻木。 苦难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座大山,但他们,都想活下去。 可是,活下去,是何等困难的一件事。 洪坤甚至在想,这些人与其痛苦地活著,不如早点解脱。 虽然在基督教世界之中,自杀者不能上天堂,但说实话,他们活著就是地狱了。 而且,洪坤看到一群贫民紧紧围著一个黑布短衫掛著十字架的男人,向他乞討著一碗圣水。 那个男人隨口糊弄几句连洪坤都能辨別错误的圣经,然后搜走了穷苦人手里最后几个便士。 “那是哪个教会?”洪坤皱著眉头:“东区不是没有教会吗?” “那是邪教。”迪里欧斯冷著脸说道。 洪坤更加诧异了:“如果是邪教,那为什么不去取缔?” “他们光明正大还能存在?” “它並非是地狱派。”迪里欧斯道。 “而是一个联合会为了安定东区所开发出来的偽教派。” “联合会组织了一些东区的骗子,只传颂教义搜刮钱財。” “不建教堂、不助平民、不驱邪恶。” “通过麻醉这些贫民,让东区更安稳一些。” 他语气平静,像是彻底失望后的心若死灰。 “真是疯子!”洪坤立马联想到了日韩一些跟政府高官勾结的合法邪教。 完全如出一辙! 迪里欧斯深深嘆息一声。 虽然他看不见,但他比谁都看得清。 只是,他无能为力。 “我们该回去了。”迪里欧斯缓缓道。 “六点前通道將关闭,东区將被封锁。”迪里欧斯说道。 “我们便无法回去了。” “为什么要封锁?”洪坤感觉又刷新了认知。 “因为在黑夜之中,总有一些怪异会在东区出没。”迪里欧斯道。 “上城区的贵人自然不想在梦中被东区怪异夺去了脑袋。” “所以,一道封锁便把东区圈养在一起。” “死再多的东区人,对於上城区的贵胄来说,只是数字。” “做苦力活的下层人,永远都不缺。” 洪坤冷笑一声:“物理上隔绝,经济上剥削,文化上压制,宗教上愚民。” “上城区的贵族姥爷和教会修士们,真的厉害啊。” 在不当人这方面,带英帝国在异世界也是遥遥领先啊。 伦敦,吸血全英伦,就像迪克和山姆一样,他们怀著憧憬偷渡来到伦敦,死在了半路。 但就算他们没有死,那么没有丝毫根基的他们也会很快死在伦敦东区的一条臭水沟里。 每一个东区的人力脚夫和搬运工,或许都在想著能有朝一日完成阶级跃迁,成为上城区的绅士和淑女。但可惜,大多数都成了累累白骨。 真是个不公平的世界。 第80章 济孤院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80章 济孤院 “汤姆。”迪里欧斯轻声呼唤道:“我来了。” “你还好吗?” 角落里一个孩子听到这句话抬起头,原本麻木却突然有了一些灵动的光彩。 他连忙手腿並用爬过来,匍匐在地上,用自己骯脏的手触摸著迪里欧斯的衣摆。 “神父,你来看我们了吗?” “我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洪坤这才发现,这个孩子没有双腿,下肢满是腐烂的创口。 “抱歉,孩子。”迪里欧斯语气轻柔。 “我有事耽误了。” “神父来了!”汤姆兴奋地大喊道。 “神父来了啊!” 这时候,其他孩子也跑了过来,他们兴奋地围著迪里欧斯。 而迪里欧斯双目虽盲,但动作十分轻柔,像是能看见黑暗中的孩子们一样,他轻轻地蹲下来搂住了孩子们。 他身上乾净的教士服很快变得污浊不堪,但他並不在意。 这个地方吃喝拉撒全部在这里,一个小小的房间之中,谁也不知道他们身上的污浊到底是什么脏污。 这简直堪比洪坤那个年代孟加拉最贫穷的贫民窟,还要骯脏落后。 他轻声安抚著孩子们,並且打开隨身手提的箱子,拿出了一块块炊饼分给孩子们。 孩子们似乎饿了许久,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吃,慢点吃。”他像是对待自己孩子那般温柔仁慈,充满了爱。 洪坤这才发现,这些孩子身上多少有些残疾。 有些是瞎了眼,有些是没有耳朵,有些没有手指,有些更是下半身都被割去。 而唯一几个正常的孩子,主动把炊饼掰开,分给大家。 迪里欧斯就这样搂著所有的孩子,十分乖巧的孩子们围著他做了一个圈,更远的孩子没有位置,他们就站在走廊和坐在走廊之中。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耶和华的话临到亚米太的儿子约拿,说,你起来,往尼尼微大城去,向其中的居民呼喊,因为他们的恶达到我面前。” “约拿却起来,逃往他施去躲避耶和华,下到约帕,遇见一只船要往他施去,他就给了船价,上了船,要与船上的人同往他施去躲避耶和华。”迪里欧斯娓娓道来,他讲述的是圣经之中的约拿与大鱼的故事。 洪坤神色复杂,他像个异类一般孤零零站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幕冰冷坚硬的內心告诉他,不该有这么多同情心,毕竟这个年代、这个时代,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但等到他亲眼看到这些,內心却有一些荒诞,以及一股无法压下去的同情。 他想到了莱斯特夫人愿意给她的猫花上十英镑,做一个专门的祷告。 他想到那些出门入户、成群结队,甚至有专门会为此铺上地毯的贵族和士绅。 这是同一个伦敦,两者相距不会超过二十公里。 为什么差距那么大! 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衣摆被扯动了。 他低头看去,是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神父,那有一个凳子,您站著太累,要不休息会。” 小女孩披头散髮,穿著宽大的男款衬衫,显然没有自己的衣服。 洪坤看到她身边那个破破烂烂乌漆麻黑的小马扎。 他挤出一丝微笑:“你们坐吧,我不累。”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怯生生地道:“我叫玛利亚,是迪里欧斯神父给我取的名字。” 洪坤温和地道:“与圣母同名,你以后必是伟大的女性。” 小女孩害羞低下了头,那些如同杂草一般的头髮垂下。 洪坤主动伸出手,把那些乾枯的头髮收拢,再用自己在前女友身上实习来的技巧,给小女孩扎了一个丸子头。 “这样就漂亮啦。”洪坤拍了拍手。 这时候,其他小孩子也围了过来,大呼小叫起来。 “玛利亚,你的髮型好漂亮呀,像上城的淑女。” 玛利亚脸瞬间涨红,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忘了给你们介绍。”迪里欧斯这才意识到什么。 “这位是昆格尔神父,你们可以称呼他为洪神父。” “洪神父。”孩子们十分乖巧地低下头来行礼。 洪坤嘴角微微抽动,同样也蹲了下来,用手抚摸著他们的脑袋:“小朋友们,大家好。” 他的语气同样轻快,孩子们这才敢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一个小男孩大胆问道:“洪神父,刚才迪里欧斯神父所说的葡萄酒,是什么?” 洪坤轻快道:“那是一上层人士喜欢喝的饮料水。” “但说实话,我觉得又酸又涩並不好喝。” “可能是他们平常吃惯了美食,就喜欢吃点难吃的。” 洪坤那幽默的语气让孩子们一愣,隨即窃窃笑了起来。 对付孩子,比对付大人简单多了,洪坤通过两个小游戏马上打开了孩子们的心防,马上获得了他们的信任。 洪坤並没有把他们当成是残疾人,而是正常的孩子,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里面待久了,他的鼻子也习惯这里面的恶臭。 在讲完三个故事后,迪里欧斯留下了一些钱,加起来足够有十英镑,但都是零散的便士。 显然是担心他们太小,漏了財反而引起別人覬覦。 在里面足足陪伴了孩子们一个小时后,迪里欧斯才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神父,您要走了吗?”汤姆一脸不舍。 “你下次还会来吗?” 迪里欧斯轻声道:“我一定会来的,孩子们。” “下周同一时间。” “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孩子们虽然不舍,但没有表现出哭唧唧的样子。只是双目中那孺慕的情感,让旁观的洪坤也不忍直视。 “洪神父,你也会来吗?”小女孩抬起头来问道。 洪坤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他不是灵光会的正式神父,而且灵光会大半个月后就要被正式除名了,他的未来在哪都不知道。 “应该会来吧。”洪坤也不想骗小孩,但他实在说不出口拒绝的话。 “愿主庇佑你们。”迪里欧斯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架。 孩子们同样学著他,並不规整地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架。 “愿主同样庇佑您,神父。” 第82章 威尔与莉莉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82章 威尔与莉莉 洪坤就这么想著,忽然,他停下了脚步,缓缓地转过头去。 他看到了路边上一架掛著破烂草熊的人力车。 草熊? 他走近一看,这辆人力车的车架上还有两个大大的脚印,十分醒目。 听到洪坤停下了脚步,迪里欧斯道:“怎么了。” “我也不確定,但好像这辆人力车是我刚到伦敦时载我的那个小孩车夫。”洪坤道。 他想起了那个辛辛苦苦赚钱的小威尔,拿到炸鱼薯条只吃了一口,省下来拿回去给妹妹吃。 “迪里欧斯神父,时间还来得及吧,我去看一眼。”洪坤对迪里欧斯说道。 “可以,距离闭关至少还有一个半小时。”迪里欧斯自然同意。 洪坤走到了那个门口,轻轻敲了一声房门。 没有许久没有声音。 正当洪坤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请问…是谁?” 是一个女孩。 洪坤语气和善地道:“我是威尔的朋友。” “威尔他在吗?” “威尔哥哥,他现在不方便见人……”小女孩声音越来越低。 “怎么了?”洪坤皱眉。 他马上联想到了车架上那两个硕大的脚印。 “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可以帮助他。”他连忙道。 这时候门被拉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里面露出了一双如小鹿般惊恐的双眼。 那个孩子一看到洪坤身上那件黑色教士服衣服,顿时转为惊喜道:“您是神父吗?” 洪坤回头看到迪里欧斯,下意识点了点头:“是的,孩子。” 女孩连忙打开大门,眼泪顿时流下来了:“神父,求求你救救哥哥!!” 洪坤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顺著她的手走进房间。 房间十分狭小,也就三平方见宽,但却堆满了杂物。 而靠墙的那一张小床上,躺著一个人。 洪坤瞳孔微缩,连忙走了过去,那正是威尔。 只不过此时的威尔面色像是死人般惨白,好几处瘀伤,耳朵里还渗出了血。 “这是怎么了?”洪坤语气有些急。 “六天前,因为违反规矩收了客人七先令小费,哥哥便被车行的弗兰克给打了。”小女孩颤颤巍巍地说。 六天前,七先令小费。 洪坤先是一愣,隨即捏紧了拳头:“妈的,这群畜生!” 他又气又怒,更气的是,威尔明明不要小费,自己还装作大善人,偷偷塞给了他。 真以为威尔是孟加拉的人力车夫吗,在拍视频赚热度吗! 看到小女孩那惊恐害怕的样子,洪坤压下怒火:“別怕…” 他摸著小女孩的额头:“你叫什么,孩子?” “神父,我叫莉莉。”小女孩有些害怕地道。 “莉莉,百合花,你的名字很好听,你们的父母呢?”洪坤问道。 “都死了。”莉莉低声道。 洪坤呼吸一滯,再看了看四周:“放心,我会治好你哥哥。” “你知道附近的医院在哪儿吗?” “让我带他去医院。” “这个……可是这个时候医院已经闭门了。”莉莉低声道。 “而且我找过了医生,他们说没办法治疗了……” “哥哥伤势太重,需要前往上城区治疗。” 洪坤一愣,妈的,该死的大英医疗体系。 “让我来检查下。”迪里欧斯冷言道。 他走上前来,伸出手在威尔身上摸起来。 他微微嘆息:“他受了很重的伤,而且拖了太久。” “东区的医院的確没办法收治,只能前往北区。” “那就好。”洪坤真怕迪里欧斯说一句“没救了,等死吧。”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他站起身,想要找个东西把威尔带回上城。 鐺!鐺!鐺! 三声紧促的钟响声响起。 迪里欧斯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很严肃,他拿出那个金色的老旧怀表,放在自己耳边。 “今天提前封关了。”他眉头紧促道。 洪坤十分错愕,不解地看向迪里欧斯。 现在明明距离六点还有接近一个半小时。 这玩意还能提前封关? 这么临时且隨性的吗? “为什么?”洪坤问道。 “不知道。”迪里欧斯语气变得讽刺。 “或许,是某个大人物举办一个舞会……” “或许,是內阁政府要举办一个紧急会议……” “都有可能。” “有些时候的確会把关城门时间提前一个小时。” “只能说我们运气不好。” “仅仅是因为大人物的意愿就能改变封关时间?”洪坤感到诧异,但又忍不住冷笑一声。 特权还真是古今中外,从来不罕见啊。 “没错。”迪里欧斯道。 “那怎么办!”洪坤有些烦躁道。 “我们今天得在东区住一晚了。”迪里欧斯道。 “而且,你很快会认识到东区是一个何等危险的地方了。” 他的语气悠然,让人有些不寒而慄。 洪坤感觉有些流年不利,而且他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他身上那个咒魔之印,很有可能在今晚发作! “对不起……”莉莉有些內疚道:“如果不是我们……” “跟你们无关。”洪坤安慰。 毕竟就算没有来威尔家,他们也来不及赶到关口,只能说运气太差,这么难得的提前封关都被他们遇上了。 现在还是倒春寒,伦敦入夜很快,温度骤然下降。 而三平见方的狭小空间,此刻挤了两个大人和两个小孩。 “两位神父。”莉莉有些战战兢兢地道。 “抱歉,我们家里实在太小了,也没有什么能够招待两位神父的食物。” “弗兰克说哥哥违反了车行的规矩,所以把家里最后的一点钱都搜走了。” 咕嚕嚕,说著,莉莉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响。 “抱歉,神父。”她有些害羞地捂著肚子。 “不必如此客气。”洪坤道。 “你的哥哥是我的朋友,饿了吧。” 洪坤从兜里拿出了最后一块炊饼,然后分成三半,將最大的一块递给了莉莉。 “吃点。” 莉莉看著洪坤手中的炊饼眼睛都直了。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正经食物了。 家里唯一的劳动力威尔倒下之后,莉莉甚至连房门都不敢怎么出去。 东区並不安全。 一个小女孩走在东区的大街上被掳掠失踪,隔天她便会出现最底层的骯脏的妓寨接客。然后不到一个月,人们便会在那些垃圾场和海岸边看到一具赤裸的瘦骨嶙峋的女尸。 因为有太多这样的故事,所以莉莉根本不敢出门。 莉莉捧著炊饼,它是用白面所做的,比之东区日常参杂木屑的黑麵包鬆软得多。 她终於忍耐不住,將干噎的炊饼塞在了嘴里。 那一刻,她的茫然的眼眶之中流出了两行清泪。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她一边流泪,一边激动著把全部脆饼塞进了嘴巴。 第83章 东区的夜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83章 东区的夜 炊饼很乾,没什么甜味,洪坤平常都难以下咽。 可是在莉莉口中,只感觉到是天下至臻美味,都不过如此。 洪坤看著这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不免嘆息了一口气。 他们这些孤儿,有著上顿没有下顿,甚至他的哥哥威尔吃了一口炸鱼之后,强忍著都要带回去给自己妹妹尝尝。 这些白面做的炊饼,对他们来说也是难得享受的美味。 他转过头去,看向了迪里欧斯,迪里欧斯並没有动他手中那小半块炊饼,而是將它放在了窗台上。 迪里欧斯平静道:“我们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就算是来东区分发这些上城人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炊饼,都需要承担很大的財务压力。” “不过,你最近的业务收入让教会的財政状况好了不少。” “谢谢你。” 洪坤嘆息一声,也把这半小半块炊饼放在了窗台上。 灵光会失去了所有財源,平日里也只是靠著日渐稀少的老信徒支援,迪里欧斯能坚持瞎著眼到东区救济,也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慈善之举。 但他说的没错,一个瞎眼神父所做的很有限。 “神父,你们不吃吗?”莉莉眼睛眨巴著看向窗台上的炊饼。 “吃饱了。”洪坤微笑著摸了摸莉莉的头髮。 那粗糙的手感,让他想起了不知在何地,已经化为了白骨的爱莎。 他恍然,才多久,自己似乎已经见惯了死亡。 太多了,太频繁了。 莉莉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威尔,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 她把手中还剩下的那一小半炊饼也放在了窗台上。 “哥哥受伤了,这些还是给他吃。”她侧过头不去看炊饼。 洪坤又是感到心酸,又是感到好笑。 “没事,等你哥哥醒了,我带你们再去吃一餐炸鱼薯条。” “真的吗?”莉莉眼睛突然放光。 “我听说那很好吃,像是发酵的甜豆!” 莉莉出生开始就没怎么吃过好吃的东西,举例很有限。 “当然,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到的。”他微笑著道。 “莉莉,你哥哥人力车上的草熊很精巧,是你做的吗?”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小草熊。 莉莉忽地低下了头:“不是的,那是妈妈做的。” “你们妈妈呢?”洪坤下意识问道,但马上想打自己一个嘴巴子,不是小姑娘早就告诉他已经父母双亡了吗! “在我出生没多久就死於肺病了......”莉莉声音更低了。 “抱歉......” “听我哥哥说,妈妈小时候手很巧,在他们的孤儿院中,最擅长编织了,当时很多大人物喜欢妈妈的手工。”莉莉说道。 “可是,后来济孤院关门了,妈妈只能流浪,要不是爸爸和她一起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光,恐怕就没有我们了吧。” “在生完我之后没多久,妈妈因为工作上的失误被纺织厂开除,她只能去化工厂做工,但很快,她就死了。” “爸爸为了养活我们两个兼了三份工,也在两年前因病去世了。” 莉莉说的很平淡,並没有太大的情绪,似乎是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后来,只有哥哥一个人,他努力养活我......” “我都知道的,若不是我,哥哥可以吃的更多些。” 说著,莉莉靠在了他膝盖上:“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死了的话,哥哥会不会开心呢。” 这番话让洪坤彻底失去了回应,面对直白的痛苦,他无法感同身受。 洪坤本没有那么多善心,但说实话,威尔是他故作仁慈的牺牲品。 当时刚到伦敦的他,並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会给威尔带来多大的麻烦。 那时候的他,只是在施捨了一点小小恩惠之后,满足那虚荣心与高高在上的道德感。 但很显然,他那自以为是的道德標准並不適应这个时代。 现在洪坤除了愧疚,更是有些恼羞成怒。 他把一件好事办砸了。 此刻,似乎察觉到洪坤那复杂的情绪,迪里欧斯道:“不必为错误的善举而愧疚。” “你的善心已经超越了太多的神职者了。” 洪坤撇了撇嘴:“上帝为什么不惩戒那些骯脏的傢伙。” 迪里欧斯语气复杂:“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此刻或许是感到了久违的安心,莉莉已经睡著了,她倚靠在哥哥身边,轻微地打起了鼾。 破败的窗户洞透著寒气,哪怕在室內也感到了寒冷,而屋內唯一一件御寒的破被子盖在了两个孩子身上。 洪坤难以想像,在这么冷的日子里,威尔和莉莉如何坚持了一周时间。 看著一把年纪的迪里欧斯跟著自己挤在这一间破房子,洪坤不免有些愧疚。 “抱歉,迪利欧斯神父。” “別说这种虚偽的话。”迪里欧斯道。 “是我邀请你来到东区,一切的因果是我。” “如果今天晚上出事,希望你不要怨我。” 他嘴角掛起,似乎在调侃著洪坤。 “出事?会出什么事?”洪坤有些紧张道。 “周围好安静啊。” “东区没有人晚上出来吗?” 他的话语刚落,不远处的巷子里面顿时传来了枪声,尖叫和怒吼声伴隨著枪声好一会,再之后就是爆炸声。 此后,再陷入死亡一般的寂静。 洪坤眼皮直跳:“他们在枪战吗?” 更让他惊骇的是,哪怕如此激烈的枪响,莉莉也睡的十分香甜,好似已经习惯了这种声音。 “这是东区的常態。”迪里欧斯语气平淡。 “如果白天,这里还有一些正常人。” “那么晚上,这里只剩下怪物和比怪物更可怕的人。” 洪坤干噎了一下,怎么好像说的是哥谭市一般。 “一道城墙,把伦敦分为上城与下城。”迪里欧斯语气幽幽。 “所有美好和光明留在了上城区。” “所有恶意和骯脏留在了下城区。” “而东区,就是最混乱和污浊的底层。” “亨利皮查姆说过,这座城市是一片汪洋大海,狂风不断,巉岩峭壁乱峙。”迪里欧斯道。 “如同臃的巨人,杀生多於繁衍。” “它的头颅过大,与余下部分不成比例。” “面庞和双手巨大可怕,畸形无状。” “它备受高温煎熬、烟尘呛咳,接连遭逢瘟疫和火灾。” “那伦敦命还挺硬。”洪坤调笑了一句。 迪里欧斯也轻笑两声。 “有些时候,我真怀疑你並没有上过神学院。” “虽然现在的神学院早已不是当年的样子了。” “我甚至不知道,他们如何教学。” 趁现在的机会,洪坤迫切地问出了一直想要知道一个问题。 “神父,神职者墮落至此,难道只因为知识瘟疫吗?” 第84章 邪灵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84章 邪灵 听到如此悖逆的一句话,迪里欧斯脸色微微一变,隨即他轻声嘆了一声。 “自从克里米亚战爭联军失败后,我们丟失了整个乌克兰和半个罗马尼亚。” “北方,地狱从属的军队已经直抵神圣罗马帝国的国境。” “东方,黎凡特地区几乎全部沦陷。” “南方,埃及和衣索比亚也只剩下几个据点。” “为了爭夺生存空间,维多利亚女王、威廉一世与拿破崙三世联合发起了欧洲媒铁联合。” “通过向內剥削,成功发动了工业革命。” “我们的钢铁產量和科技大幅跨越。” “1890年前后,我们有了飞艇,有了战列舰,有了机枪和后膛炮,人类其实已经取得了对地狱势力的一些优势。” “在罗马尼亚战爭中,联军第一次击败了地狱从属,夺回了失地。” “而地狱似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恶魔们找准了我们最薄弱的一点。”他语气萧瑟。 “1894年,恶魔跨越空间突袭梵蒂冈,杀死了教皇、至圣大先知以及圣骑士大导师。” “他们利用梵蒂冈的结界散播了名为知识瘟疫的恶魔。” “若是意志不够坚定的凡人看到书上文字记载的知识,很有可能陷入疯狂。” “严重者甚至有可能直接墮入深渊。” “那些从事科学研究的科学家、工程师和大学教授们成为了第一波受害者。” “他们彻底疯狂,有一些更是背叛人类投入地狱。” “他们把人类的科技造物改造成墮落地狱造物。” “於是,大量的书籍原典被封存,只留下了部分圣遗物书籍还在抵抗知识瘟疫。”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和资格去阅读圣遗物,也不是每本书都有资格被称为圣遗物。” “於是,越来越多不通经义的神职者占据了主流。” “恶魔废掉了人类的传承和教育。”迪里欧斯道。 洪坤倒吸一口凉气,说实话恶魔诱惑墮落个把人根本不算什么,欧洲数千万上亿人口,死掉几百万根本不是事。 只要科学技术发展,造出核弹来,就算恶魔能抗核弹,那些从属势力总不能抗核弹吧。 但是恶魔对知识传承和传播下手,那就掐住了人类的死穴。 相当於三体人用智子封锁人类科技进步,完全废掉了人类的反抗能力。 恶魔更狠,直接废掉人类的教育,让未来的一代人很容易变成了文盲。 “十六年来,我们的科技没有任何进步。”他摇了摇头。 “比起科技,更加令人担忧的是神职者的传承。” 当知识传承,只能仅限於口述和几本圣经,教会便失去了大规模培养优秀神职者的能力。 十几年间,足够让一批业务荒废、业务能力极弱且缺乏信仰的神职者窃取高位。 这伙人天天忙著內斗,还说什么抵抗恶魔,都是笑话了。 “十几年来,他们再也没有发动一次大的战爭。”迪里欧斯担忧地道。 “他们欢庆著和平。” “但我想这份和平,並不会持续太久。” “地狱再发动战爭,我们有抵抗能力吗?” 洪坤哑口无言,那必然是挡不住了。 在真实的歷史上,第一次世界大战打落了三顶王冠,伤亡了数以千万计的平民。 那么恶魔是不是也会在那一个时间节点,发动属於他们的第一次世界大战? 不过洪坤並不关心。 说实话,天塌了自有高个子去顶,那些端坐王位上的国王和教士们都不急,还一心搞內斗和剥削呢,他现在还是一个司门士级別的实习神父,临时掛靠的修会也要被除名,还去担忧那些干什么? 而且他的生命说不定坚持不到三年后呢。说不定在恶魔打来之前,他就先因为诅咒被恶魔干掉了。 过好明天吧。 但现在想一想,恶魔的手段真的够噁心啊。 此刻窗外已经完全漆黑。那几乎只是用纸糊住在窗缝。一股股寒气透过来,让洪坤、迪里欧斯都打了个寒战。 “这里怪冷的。”洪坤嘟囔了一句,他按住了肩膀。 那个咒魔之印隱隱发寒,这让他联想到了在列车上遇到那大头怪婴的景象。 他內心有些不安,那种似乎又被盯上的感觉,十分不妙。 “冷吗?”迪里欧斯似乎感觉有些奇怪。 他將手指微微探出,似乎在感知什么。 隨即,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隨即,整个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不会这么巧吧?” “怎么了?”洪坤也被他的行为感染紧张了。 “有恶灵来了!”他的声音忽地压的很低。 “恶灵?”洪坤感觉脊背瞬间发冷:“那是什么!” “是恶魔的一种吗?” 迪里欧斯没有回答,屏住了呼吸,將耳朵贴在了房门上。 洪坤也紧张压低了呼吸,微弱的呼吸气流变白,温度低地更加快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迪里欧斯那双瞎眼在黑暗中有些微微泛著蓝光。 过了一会,迪里欧斯立刻转身,吹灭了油灯。 他脸色严肃道:“提灯老人来了!” “什么提灯老人?”洪坤有些懵,但很快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紧张地看向门外。 “一个恶灵,真正的恐怖的恶灵。”迪里欧斯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这些知识一般在成为驱魔士之后才会学习。” “但现在,你必须要了解。” “恶魔之外,有形体的,我们称之为黑暗魔怪。” “郊外、荒野、森林、巢穴和暗河是他们的棲居所。” “它们大多数在夜间出没行动,以人类为食。” “为了抵御他们,教会建起了围墙和灯塔。” “也会派遣军队定期清理。” “它们尚且能被火药武器和刀剑所杀。” “但还有一种东西,那就是邪灵。” “亡者被恶魔诅咒,或者受到地狱污染,就会成为邪灵。” “它们是被邪恶侵蚀后人类死亡留下的残魂凝聚而成。” “大多数邪灵只会遵循生前的残存意识。” “没有意志,无法交流,无法沟通。” “就像是机械一般,只会遵循一定的规律行事。” “但是它们会袭击任何敢於触发即死规律的生物。” “无法被常规武器伤害。” “教会將邪灵分为残秽、游魂、恶灵、凶鬼以及真魔五个等级。” “而提灯老人,生前或许是一个邮差或者引路人。” “死后受到了诅咒,成为了一个盘踞东区十年的恶灵。” “十年?”洪坤不敢置信。 “它不可杀死吗?” 迪里欧斯惊异道:“你在说什么?” “世上不存在不死之物。” “如果连邪灵都杀不死,那人类早就灭绝了。” “那为何提灯老人能够盘踞东区十年?”洪坤问道。 “就没有神父来驱除它吗?” 迪里欧斯摇了摇头:“东区是被放弃的地方。” “更何况,提灯老人虽然是恶灵,但每次只杀一两个人。” “造成危害有限,但神职者驱邪需要冒很大风险。” “所以,提灯老人就成了东区的一头肆意杀戮的恶灵。” 洪坤挠了挠头:“东区人知道晚上会与恶灵为伴吗?” 迪里欧斯冷笑一声:“提灯老人每次杀的人,远不如每天晚上东区黑帮杀的多。” “你觉得他们会在意吗?” 洪坤一时无语,这真的是鬼没人恐怖了。 第85章 提灯老人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85章 提灯老人 迪里欧斯就是这点好,基本上不卖关子,有什么直接说,只会在说完之后再吐槽一句,你有没有上过学啊。 洪坤也知道,迪里欧斯对於他的来歷多有怀疑,但还是一如既往对待他。 迪里欧斯並不在意他来自何处,就像他平等地对待孤儿、老人和妓女。 “它朝我们来了!”迪里欧斯低声说道。 他迅速掏出圣经,撕下几页贴在了门窗的缝隙处。 洪坤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他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正在靠近,肩膀上的烙印异样感正在越来越明显。 他內心越来越紧张,这不是迪里欧斯带来的紧张,而是他內心之中的直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过来,越来越近了。 “它的规律是什么?”洪坤艰难地问道。 迪里欧斯道:“光。” “它会杀死任何一个出现在它视线中的光源。” “可我们这里没有光!”洪坤不解道,明明刚才迪里欧斯第一时间熄灭了光源。 “是啊……”迪里欧斯语气幽幽道:“我们这里没有光。” “可它,还是来了。” 他回过头,那双苍白的眼眸之中泛起一丝蓝光。 “你说,为什么呢?” 就在这时,一个像是木头踩在地上的沉闷声响传来。 瞬间,房间內安静下来。 迪里欧斯將手指放在嘴上,示意洪坤安静。 隨即,他將十字架举过胸前,严阵以待地对著房门。 洪坤一阵懊悔,他应该把斧子和圣光燧发枪带来。 谁知道,他只是跨了个区办了件事,危险就指数性上升。可能是这几天平静的生活,让他忘记了那两次恶魔降临经歷。 不过东区也太危险了,白天都是黑帮,晚上还有恶灵,东区能有那么多活人在,真是小强般的生命。 难道这里的人都是会定时刷新的吗? 透过破旧的窗户,一个影子似乎站在了巷子口上。 一片黑暗中,它提著一盏绿油油的破旧油灯。 洪坤艰难咽下了口水,下一刻,肩膀上的烙印如同撕裂般疼痛,他脸色扭曲起来。 而那个提著灯的恶灵像是被什么吸引,停下了脚步,居然向著小巷子走来。 干! 果然是被自己的咒魔之印给吸引过来的。 作孽!洪坤一阵懊悔。 就不应该出来!! 但更痛恨的是,那该死的贵族提前封锁城门。 如若不然,自己应该现在在教会的澡堂內愉快地洗澡。 迪利欧斯把银制十字架死死抵在吱呀作响的房门上。 那扇门早被岁月啃得坑坑洼洼,风一吹就漏出呜咽响。这扇门连寒风都挡不住,但此刻迪里欧斯似乎要用这扇门挡住恶灵的侵袭。 “在神秘学上,门有著特殊的意义。”迪里欧斯轻声道。 “大部分黑暗生物都会被门所挡住。” “所以,会有只有主人同意才能进门的传言。” “但是,这有时候也不一定准確。” “因为不是每一个家都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阻挡恶意!” “起码这间房子没有!” “不要太信任房门,但现在我们可以依託房门抵御侵袭!” 迪里欧斯语速很快,十分认真地给洪坤传道讲解。 洪坤马上联想到了索斯诺瓦领主和臣民互相放弃,引入了狼人,巴恩斯特的教堂阻挡不了恶魔的进入。 他听的很认真,这都是一个三十年老神父的宝贵经验。 “昆格尔,告诉我,它到了哪个位置?”迪里欧斯道。 洪坤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小巷那头的阴影拖得很长,一点点蔓延过来,每前进一步,一个沉重的像是拖著什么重物的声音同步响起。 “就在门口了!”他惊声道。 那影子停在门前,洪坤透过窗欞漏进来的昏光才看清提灯老人的时候全貌。 它肩膀垮得不成样子,手臂像枯树枝般耷拉著,连轮廓都透著说不出的畸形,活像被强行拧过的破布偶,但一只手却提著一盏绿油油的油灯。 油灯诡异的前后晃动,像是活物在呼吸一般。 房门缝隙早被撕成条的圣经纸塞得满满当当。 可下一秒,一股带著腐霉味的狂风突然从缝里钻进来,卷得房间里的纸屑漫天飞。 塞住缝隙的圣经纸瞬间被吹得绷紧,纸面上的字跡扭曲,边缘像被火烤过似的捲起来,还裂出细细的纹路。 洪坤的瞳孔猛缩,这恶灵的凶戾,比列车上那个脑袋肿成皮球的怪婴狠多了,连空气都跟著沉得发闷,像有块湿冷的布裹住了喉咙。 迪利欧斯摸出短刀,在掌心狠狠划了道口子。 血珠刚冒出来,他就把掌印按在门上,血顺著指缝渗进圣经纸里,很快晕开。 纸面上的黑色文字像是活过来似的,逐个亮起一丝光,不是柔和的暖光,是带著像烧红的铁屑般的亮。 “恶灵!”迪利欧斯的吼声撞震响了墙壁。 “我以圣言浸血,涂抹这污秽之地!” “所有脏东西,滚出去!” 哗啦啦的纸响里,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那扇烂木门剧烈摇晃,门框上的木屑簌簌往下掉,连墙上积的灰都被震得飘下来。 “凡靠主耶穌名的必释放!” “你要惧怕!立即退去!” 希伯来语的圣言从他喉咙里滚出来,一句接一句,像重锤砸在门上,死死顶住外面那个提灯老人。 那东西手里的提灯连光都是绿的,映得门缝里的圣经纸都泛著鬼气,周围散落在地上的圣经纸突然冒起绿油油的火星,火星落在地板上,还滋滋烧出小小的黑印。 迪利欧斯猛地往前压,银制十字架哐地撞在门上,苍白的瞳孔里突然迸出一道冷蓝色的光。 砰! 木门晃得更厉害,连房梁都跟著掉灰。 所有圣经纸上的文字同时亮起,金光裹著蓝光,在门上织成一张网,空气热得都像是能烧穿污秽的滚烫。 提灯老人不由自主地被这神圣的力量逼得不断后退,从窗户的缝隙之中可以看出它全身冒著烟气,躯体似乎要在这神圣的对抗中立刻崩解。 “好强……”洪坤眉间震动。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神职者除了圣言和圣物之外,能与邪恶对抗的力量。 这就是迪里欧斯所说的圣籙吗。驱魔士蒙得神恩,才能获得与邪祟对抗的真正力量! 可是迪里欧斯似乎难以持续使用这样强大的力量,他不得不闭上了眼睛,痛苦地捂住双眼。 两道血泪从眼眶流下,而失去了圣籙加持,那些圣经上的文字开始一个个褪色。 “快走!”迪里欧斯艰难道。 “带著两个孩子,从房顶翻出去!快啊!” 啪嗒!啪嗒! 隨著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已经退走的提灯老人,又回来了! 第86章 联手驱邪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86章 联手驱邪 跑? 洪坤不认为能跑到哪去,这玩意明显是追著他来的。若不是没有趁手傢伙事,早跟它拼了。 洪坤一把夺过迪里欧斯的十字架以及圣经,他脚腕绷紧猛地踹向房门。 砰! 门板瞬间碎成木屑,木屑碎片纷飞中,门后的提灯老人被这股蛮力踹地直挺挺摔在地上,发出麻袋砸石板似的闷响。 “恶灵!”洪坤的吼声裹著粗气,刚学来的圣言磕磕绊绊,却透著一股不要命的狠。 “我以圣言浸血,涂抹这污秽之地!” “所有脏东西,滚出去!” 提灯老人的僵硬躯体刚要蜷起发力,像被无形的重锤砸住似的,后背狠狠贴回地面。 巨大的力量压得门口的地面顺著它的轮廓往下陷,裂出蛛网似的缝。 “迪里欧斯神父!还有什么圣言,快说!”洪坤扭头喊,握著十字架的手越攥越紧。 巷道中的冷风吹过来,带著股腐霉味,那恶灵虽被压著,那股阴冷的气息却没有丝毫衰弱。 迪里欧斯才回神,声音带著颤却没半分犹豫:“我奉我主耶穌基督的名命令你!” “黑暗的灵,回到你该去的深渊!” 洪坤举著十字架一步步往前挪:“我奉我主耶穌基督的名命令你!黑暗的灵,回到你该去的深渊!” 他吼声比刚才更响,话音落时,无形的力量猛地往下压。 提灯老人的身体再次陷进地里,这次连挣扎的幅度都小了。 手里提灯晃了晃,绿光暗了半截,像快熄灭的烛火。 “愿上帝的光照亮你,愿上帝的爱驱散你。你这恶灵,不得再留於此!” “耶穌基督已胜过世间一切邪恶,你这恶魔,今日也当降服於他的荣耀!” 隨著迪里欧斯的引导,洪坤的声音越来越响,宛若在这寂静的东区一记记晨钟暮鼓。 “我因我们的主耶穌基督之名及其德能驱逐你!” “狡猾的毒蛇,不要再擅敢欺骗人类,迫害打击並如同筛检小麦一样磨难天主的选民!” “至高的天主愿意拯救所有的人!!” 洪坤已经走到了深坑中,他面前就是那个想要不断起身的提灯老人。 “还有什么招吗!”洪坤大吼道:“我快要压不住它了!” “用你的血!!”迪里欧斯大喊道。 洪坤也没空思考了,直接用十字架划开掌心,带著点点银星的鲜血浸染了十字架。 如同老尸一般的提灯老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像是殭尸一般猛地坐起。 那盏提灯猛地像是鬼火一般轰然爆开,洪坤躲闪不及,身上沾染了不少绿油油的火焰。 那股火焰临身,瞬间点燃了洪坤的身体,但洪坤的衣服和身体並没有被烧焦,只是瞬间感觉全身僵硬起来,嘴巴甚至无法张开,更何况震动喉咙说出圣言。 完…蛋… 洪坤只能眼睁睁看著绿火之中,提灯老人缓缓起身,它那空洞的五官里面,也被绿火点燃。 宛若一个真正的地狱恶魔。 这时候,一只手抓住了洪坤的肩膀。 双眼泛著蓝光的迪里欧斯从他背后探出身来,他握紧了洪坤手中的银制十字架,银色的光从十字架上亮起。 “十字架的光已临,基督的爱已至!” “凡属撒但的邪祟,都当在今日消亡!” 隨著圣言,洪坤身上的绿火猛地被驱散到了空中。 恢復了行动力的瞬间,洪坤紧张之下,攥紧那泛著神圣银光的十字架,狠狠砸在了恶灵的头颅上。 “我用圣灵的十字,刺穿你的虚偽!” “撒旦的使者啊,你当被束缚,不得再作恶!” 迪里欧斯双眼不断流血,他强忍著痛苦,不断颂念圣言。 在圣籙、圣言与十字力量不断叠加下,银光大作,很快压制住了那股漆黑的领域。 洪坤的希伯来语也越来越熟练了,他声音越来越高,与迪里欧斯的声音几乎重合,行程了叠浪似的效果。 “吼!!”提灯老人张开空洞的口,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吼声。 “圣灵!!”洪坤与迪里欧斯同时呼唤。 下一刻,提灯老人扭曲的头颅爆裂开来。 绿色的火焰刚想四散,剎那间,一股圣洁的光,落在了恶灵身上。 很快,提灯老人在圣洁的光中燃烧起来,它身上的黑影和绿火消失无踪。 只是眨眼间,它变成了一个十分正常的魂体,是一个五十多岁笑得和善的老人。 老人带著微笑与感激向洪坤鞠了一躬。 隨后,彻底消散了。 这一刻,所有阴冷消失了。 “它,死了?”洪坤喘了几口粗气,回过头去。 只见迪里欧斯颤颤巍巍扶著门框,坐了下来。 那双泛著蓝光的眼睛看向他的方向,眼中的复杂情绪,让洪坤觉得他好像在此刻能够看清。 “天生圣言者。”他指了指洪坤的嘴巴。 “圣人之血。”他再指了指他手中的染血十字架。 他语气平静地道:“你到底是谁?弗兰肯·h·昆格尔。” 洪坤也不知道说什么,那圣人之血由弗兰肯斯坦输给他,天生圣言更是难以解释。 “我是谁,重要吗?”他有些颓然地回应。 “如果你想赶我走,我明天就会走。” “是你救了我。”迪里欧斯回应:“上帝没有教我恩將仇报。” “而且你面对恶灵没有拋弃同伴和孩子,比现在很多神职者勇敢地多。” “你是一个真正的虔诚者。” “上帝真正的战士。” “一个战士,该有秘密。” 洪坤面对如此称讚,倒有些受宠若惊:“我也只是自救。” 迪里欧斯沉默片刻:“你身上有很重的秘密。” “如果你愿意,或许你可以告诉我……” “我虽然没什么能力,但也可以为你想办法……” 洪坤张了张,那想要说出口的疑问转而变成了:“神父,你的眼睛,是圣籙吗?” 迪里欧斯点了点头:“这是灵光会的圣术,无定之眼。” “灵光会独立於慈光会,所以圣籙也与慈光会相似。” “是眼睛方面的圣术。” “无定之眼可以增强我们双眼的能力。也能,看到万事万物的基本信息。” 洪坤没想到迪里欧斯居然一点也不谜语人,有啥说啥。 “可是,你的眼睛不是——” 迪里欧斯道:“是啊,我的眼睛瞎了,就算使用圣籙,也只剩下微弱的特性。” “不然,对付一头恶灵不会如此艰险。” “我,可以获得圣籙吗?”洪坤谨慎地问道。 迪里欧斯沉默片刻:“抱歉了,灵光会的圣术已经失传。” “我没办法为你施展仪式开启神恩。” “而且每个神职者,只能获得一项圣籙。” “大多数宗派,也只会传承一项圣籙。” “在很多时候,圣籙就代表了你是哪个宗派的教士。” “你一旦被打上灵光会的印记,於你不利。” 洪坤失望道:“好吧。” 其实他听到了只能传承一项圣籙的时候便打起了退堂鼓,圣籙看来不光是技能,而是天赋。 选了之后可没办法洗点。 作为资深游戏玩家,选圣籙怎么样也要选个强一点的。 灵光会这圣籙,看上去只能作为辅助,既没有什么正面杀伤力,也没有什么诡异规则能力。 而且灵光会都要关门了,自己实在不適合跟灵光会绑定了。 想通了这一点,洪坤也不在纠结了。 迪里欧斯似乎也明白了洪坤的想法:“別担心。” “作为天生圣言者与圣人之后,你的天赋惊人。” “我可以为你介绍其他派。” “你的前途,本该光明。” 迪里欧斯如此光明磊落的做法,让洪坤顿时为自己那点小心思感到些许愧疚。 他只能另找话题:“迪里欧斯神父,你的眼睛如何瞎的?” 迪里欧斯擦乾了眼角的血跡道:“二十三年前。” “也是在东区,白教堂。” “开膛手杰克。” “是他划伤了我的眼。” 第87章 你不该拿枪指著我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87章 你不该拿枪指著我 开膛手杰克?! 洪坤自然知道这起世界上最著名的连环杀人案。 二十几年前,迪里欧斯遇上了开膛手杰克,所以被刺瞎了双眼吗? 洪坤还想问什么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吗?神父。” 刚才那动静太大,哪怕再习惯东区夜晚特有的爆炸和枪声的莉莉也醒了,她有些惊恐地看著散落一地的房门和破破烂烂的屋子。 “没事,只是一个流浪汉而已,被我们打发了。”洪坤道。 “是的。”迪里欧斯温和道。 “只是一个流浪汉而已。” “今晚会很平静,莉莉,继续睡吧。” “会很平静吗?”洪坤苦笑著道。 洪坤其实没什么把握,他发现自己那个烙印完全是持续性的信號发射器,只要不在伦敦城內活动,就会持续吸引各类恐怖的邪灵和恶魔。 那俩恶魔倒也没有说错,自己只要在外面行走一天,就会引发大的灾难。 这一次没有迪里欧斯这位资深神父,那就死定了。 迪里欧斯道:“一般情况邪灵拥有领地性。” “两头邪灵不会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出现。” “但,这只是一般情况。” 洪坤看了看破损的房门和满地的圣经碎片。 “神父,你应该还有圣经备份吧。” 清晨,路德踏著新湿的土地站上了城门,站上了岗亭。 他揉了揉眼睛,看著对面同样掐点上岗的恩肯。 “昨天提前一小时封关,到底是什么原因啊。”路德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听说是王室的某位大人物召开了一次社论舞会。”恩肯一脸烦闷。 “居然只提前了十几分钟通知我们提前封关,大人物……” “真是完全不知道我们做事艰难啊。” “不过——”恩肯一脸神秘凑过来低声道。 “你听说了没,昨天提灯老人出现了!” “就在白教堂街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提灯老人?”路德一愣,隨后脸色一变,带著十分惊恐的语气道:“他又出现了?” “是啊。”恩肯道。 “听说还死了好多人。” “不会吧,提灯老人每次不是最多只带去一个人吗?”路德狐疑道。 提灯老人大约间隔两周到一个月出现一次,而每一次最多只带走两三个倒霉蛋。 而且东区的贫民也习惯了与提灯老人相处的规则,一到晚上必会熄灯。 只要不是运气特別差,被提灯老人杀死的概率远不如疾病和飢饿。 “不知道。”恩肯敲了敲头盔,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步枪。 “昨天它的规则念了,差点就把一条街的人都杀完了。” “不过刚好有两位在东区留宿的神父解决了提灯老人。” “以后,这个传说中的邪灵不会再出现了。” 路德顿时垮下脸来,看著恩肯:“我可以確定你在说笑话。” “是昨天哪个酒馆里喝大了的酒鬼跟你说的梦话?” “你在开什么玩笑,神父怎么可能在东区留宿?” “你忘了吗?”恩肯有些著急地道。 “昨天这里不是有两位神父从这个关口过去吗?” 路德更加无语了:“整个东区又不是只有我们一扇门。” “他们早从其他门回去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在东区留宿,甚至为东区驱邪的神父。” “我还真见过。”恩肯充满回忆道:“听我母亲说过,她小时候见过灵光会的神父经常出没东区。” “他们在东区建立教堂,开设济慈院宣讲教义。” “甚至那间废弃的白教堂就是灵光会曾经的教堂。” “灵光会?”路德脑海里完全没有这个宗派的印象。 “假冒的神父吧!” “就跟在东区那些只会骗钱的偽教一般吧!” “那些神父就不可能在东区布道。” “这里那么危险,他们的金贵之躯,堪比贵族老爷!” “何必要亲身涉险替那些恶臭的泥腿子们解决恶灵。” 就在这时候,鐺鐺鐺! 三声钟声再次响起。 卡啦啦—— 那扇封闭上城与下城的大门通过铰链缓缓升起来。 顿时,十几个卫兵立刻禁声站於两边,打开步枪保险,严阵以待。 往往在开门的第一瞬间,那些东区的泥腿子们会一股脑儿闯到上城区。 他们的职责就是赶走这些浑水摸鱼、四肢不全、想要混到上城乞討的懒汉。 这会碍了贵族老爷和达官贵人们的眼,他们心善,见不得这些穷人。所以,守卫就要肩负起这样的职责。 当然,或许也会混入一些手持凶器的歹人,这时候卫兵们就要把他们当场逮捕或者击杀,不能让上城区的老爷们遭遇一丁点危险。 一股腐烂潮湿的尘土向四周散去。 但出乎意料,那些原本点头哈腰、一脸諂媚的泥腿子此刻並没有一股脑衝出来。 卫兵们有些惊讶,只见这些泥腿子们都背著他们,似乎在做什么祷告。 “疯了吗?这些人对著空气作祷告。”路德说道。 似乎发现大门开了,人群开始攒动起来,好像有什么人正在穿过人海,朝大门移动。 卫兵们紧张起来,十几把李菲恩尔德步枪瞬间咔嚓嚓拉开枪栓。 特別是站在第一排的恩肯和路德额头上都冒出冷汗了。 他们大喊道:“散开!” 但人群依旧没有散开,拥在一起人头攒动。 路德一咬牙朝天开了一枪。 砰! 人群这才有些惊诧,他们慌乱地回头,看向了守卫军。 “大人,不要开枪!”人群十分害怕,但却出言阻止。 “散开!!” 路德的脸拧成一团狰狞,握著步枪的手青筋暴起。 枪口扫过人群时,连空气里的尘土都似凝住了。 “散开!我说了没?听不见吗?”他吼得嗓子发哑,唾沫星子溅在身前的土路上。 “下一枪打穿你们的脑袋!” “散开!!” 人群的嘈杂突然断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尘土里飘出来,不响,却压过了所有骚动。 “散开吧。” 这话落时,人群哗啦啦往两边退,空出一条窄道。 两道身影从道里走出来,前一个是五十来岁的神职者,双目苍白得像蒙了层薄霜,黑色教士服上绣著枚晨星与四叶金桂,金线在灰扑扑的衣服里面还透著点冷硬,沾上不少尘土,反倒显得更加融入。 后一个高大神父怪异地撑著一把黑伞,二十岁上下,眼下发青,肩背虽挺,却带著掩不住的沉,一看就是熬了整宿没合眼。 路德和恩肯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手指还僵在步枪扳机上。 他们认得这两人,就是昨天从这关口去东区的神父。 两人惊得嘴都合不上,连手里的枪都忘了往下放,枪管还微微抬著,对著他们道。 高大的神父没停步,径直走到他们跟前,胸膛往冰凉的枪管上一贴。 “卫兵。”他声音里裹著掩不住的疲惫。 “为何用枪对著羔羊?” 第88章 转会大事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88章 转会大事 这话刚落,路德的冷汗顺著脊樑往下淌,掌心全是汗。 枪“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神父大人,抱、抱歉……” “我以为是暴乱……” “这里都是上帝所怜惜的羔羊,从没有暴乱。” 高大的神父低下头,声音依旧温和,压得路德喘不过气,连抬头看他都不敢。 路德的腿肚子发颤,只能往后挪,一步没踩稳,差点绊到地上的墩子上。 高大的神父看著他,淡淡补了句:“让开道路。” “感谢你的坚持,卫兵。” 哗啦啦,没有卫兵敢於直面两位神父,神色惶恐地向两边退去。 两位神父便从中穿了出去。 路德忍不住回头,眼光追了过去,却看见那个高大神父的身后,背负著一个满脸鲜血、陷入昏迷的满身污垢的小男孩。 而那个瞎眼神父,也牵著一个步履蹣跚的小女孩。 路德一惊,按照规定,患有疾病、身体残疾的东区平民没有资格进入上城区。 这既是怕贵人们怕他们带来的传染病,也是为了减少污浊贵人们的双眼。 有些贵人毕竟心善,不想看到如此悲惨的孩子们。 可是路德刚想张口,恩克却连忙抓住了他的手臂。路德看向他,恩克脸色坚定摇了摇头。 “你还记得我说的吗?”恩克说道: “东区出现了提灯老人,被两位神父镇压。” “难道,就是他们!!”路德悚然一惊。 他再也不敢多言,只是看著神父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回过头去,那些东区的平民没有了往日那般喧闹拥挤。反而神情平静,一个个排队,经受卫兵们的检查。 相比於原先的討好,他们神色倒是多了镇静。 恩克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知道怎么感觉有些微热。 他想起了他的母亲,那时候抱著只有三四岁的他,跟他讲述著关於东区灵光会神父们除恶扬善的义举。 那时候的东区有教堂,有好几座医院,有济孤院,甚至还有学校,更有希望。 “母亲说过四叶金桂加一颗晨星,是灵光会的標誌。”恩克怀念道。 “他们回来了。” 路德有些不满地看著这位好友:“你到底在嘟囔什么?” 恩克嘴角咧得更开了:“我想起了我的母亲了。” “你的母亲不是早在你10岁前就去世了?”路德问道。 “那时候她身患重疾,没有一家教会医院愿意接收。”恩肯低沉道。 “她是病死的。” “抱歉。”路德低声道。 “没事。”恩克脸上除了怀念之外,並没有太多的伤感。 “我原以为已经忘记了她的模样,现在,不知为何。” “我又想起来了她的脸。” 路德问道:“对了,你的母亲来自哪儿?” 恩克一愣,转头看向排著整整齐齐队伍的东区。 “来自那儿。” “东区!” ----------------- 面容慈祥的玛丽莎德修女將一针药剂注入到了威尔的体內。 她转头看向一脸沉默、连衣服都没有换的洪坤和迪里欧斯。 “迪里欧斯神父,你好像有些狼狈。”她微笑著说道。 迪里欧斯脸上浮现出尷尬的表情:“遭遇了些许意外。” “意外?”慈眉善目五十余岁的玛丽莎德修女微笑著。 “我可听说了两位神父勇闯东区,镇压提灯老人的故事。” 洪坤有些意外:“传得这么快?” 此刻才上午十点,他们刚刚把威尔送到了这家愿意接受一个东区重伤贫民的教会医院。 圣·南丁格尔教会修道院。 之前他们跑了三家医院,全部被拒之门外。 哪怕他们亮明了身份,那些医生还是坚持拒收。 很简单,他们这些医疗机构只接收上城区的民眾,而东区的伤者,自然要送到东区去。 洪坤气得要死。 他现在也明白了,在这个阶层分明的世界,有些时候就算是拿英镑砸人也没有用。 毕竟这些医院根本也不缺那两三个子儿。 “感谢您接受威尔,他现在怎么样了?”洪坤问道。 “受伤太重,加上身体太过虚弱,长期营养不良。” “所以我给他补充了点生理盐水和葡萄糖,再加上一点阿司匹林。”玛丽莎德说道。 “至少需要恢復三天,他才能出院。” “实在太感谢了,玛丽莎德女士。”洪坤连忙鞠躬道。 “我们走了三家医院,他们都不愿意接受。” 玛丽莎德轻嘆一声,她回头看去,对著墙上的画像,深深地双手合拳行了一礼。 “现在的医护都忘记了他们曾经许下的希波克拉底誓言。” 洪坤转头看去,那是一张笑容明媚,头髮有些些许杂乱,带著一副平光眼镜,可爱之中带著点倔强的女孩。 一位女孩? “她就是南丁格尔女士,也是我的老师。”玛丽莎德道。 “她曾是一位睿智博爱的女士。”玛丽莎德嘆息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转头看著狼狈的两人不由得轻笑道:“现在最年轻的司门士都衣服笔挺,一丝不苟。” “现在你们的模样,简直是违背了当代教士的人生哲学。” 迪里欧斯哪怕瞎了,也知道自己身上穿了一件又破又脏的教士服,顿时苦笑一声。 “抱歉,救人心切。” 玛丽莎德转头道:“这位想必就是昨夜镇压提灯老人的昆格尔教士了?” 她打量一眼洪坤身上那件没有任何標誌的教士服。 “你还没入籍灵光会吗?” 迪里欧斯道:“他是个潜力无穷的新人,而灵光会马上要被除籍,我不能浪费他的才能。” “玛丽莎德,拜託你为寻一个愿意接纳他的宗派。” 玛丽沙德转头深深地看了迪里欧斯一眼:“你不再坚持吗?” “没有意义。”迪里欧斯摇了摇头:“该结束的就让他死去。” “该凋零的就不要留恋。” “灵光会已经落入尘埃了。” “別让一个有前途的年轻人跟著我们一起沦陷。” “而我的话也没有几位老朋友愿意听了。”迪里欧斯语气十分诚恳。 “所以,玛丽莎德,拜託你了。” 沉默片刻,玛丽莎德缓缓道:“好的,我明白了。” 第88章 圣南丁格尔医院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88章 圣南丁格尔医院 洪坤的转会大事,就这么敲定了。 但他却没多少高兴,反而內心堵得慌。 迪里欧斯这番话已经说到了尘埃里,有些託孤的意味。 但他却没有出言反驳。 毕竟,他只是来解决自身的问题,来到灵光会只是一个巧合至极的误会,应该感谢迪里欧斯才是。 “谢谢你,迪里欧斯神父。” “谢谢你,玛丽莎德修女。” 他向两人鞠了一躬。 玛丽莎德却道:“你是一个优秀的孩子。” “能举荐你,是我的荣幸。” 迪里欧斯默默喝著茶,没有说什么。 似乎感觉气氛有些沉重,玛丽莎德道:“对了,两位父昨夜留宿东区,镇压了提灯老人的精彩事跡,已经成为了伦敦早间的热门话题。” “巡逻员、记者甚至来往两区的马车夫,以及那些喝早茶的贵人,都在討论你们的故事。” 洪坤苦笑著:“这消息传得有点快啊。” “伦敦可是八卦之都。”玛丽莎德轻笑著。 “若不是知识瘟疫散播,我敢肯定,你们的事跡马上会被写入各种小说趣事。” 迪里欧斯也有些尷尬,低下头:“只是一件意外事故而已。” “提前封关,导致我们不得不留宿。而且,十分不走运地遇上了提灯老人。” 玛丽莎德道:“昨夜威斯克公爵举办了盛大的舞会,庆祝他女儿十六岁的成人礼。” “那时候,大半个城市的贵族富豪们都去赴宴了。” “而且六王女在宴会后举办了一次社论会。” “宴会时间提前,所以他们提前封闭城门。” 洪坤又气又笑:“一个16岁的成人礼害死了一条街的人!” “还有什么狗屁社论!” 他还想再骂,又发现灾难源头好像在他身上,是他身上的烙印引来了提灯老人。 当然,他身上有三成锅,但那威斯克公爵和什么劳什子王女就有七成锅。 他颇有些咬牙切齿,一气之下只能一气了之。 玛丽莎德十分慈祥:“昆格尔,你有著朴素的正义观。” “但是你无法改变贵人。” “就像你无法改变灵光会的处境一样。” “我明白的,玛丽莎德修女。”洪坤说道。 “我现在有些后悔带他去东区了,太早成名对他不好。”迪里欧斯说道。 洪坤知道迪里欧斯的意思。 如果他与灵光会绑定,到时候转籍將会变得十分麻烦。 毕竟灵光辉现在这种倒霉修会,几乎成了整个伦敦的笑话。 百年来唯一被除籍的修会。 曾经位列十派第一,现在只有一个瞎眼的神父孤守。 “昆格尔教士,如果你明天有空,我想我可以带你去见见一位老朋友。”玛丽莎德说道。 “迪里欧斯神父,如果你也有时间的话——” “感谢女士,他有空。”没等洪坤说什么,迪里欧斯就替洪坤应承下来。 “只是我不適合去见他们。” 玛丽莎德嘆息一声:“你总是如此固执。” 气氛再次压抑起来。 洪坤只能站起身来:“玛丽莎德修女,我们先回去了。” 昨天去的时候是两人,今天回到圣德尔大教堂的时候变成了三人。 第一次进入教堂的莉莉马上被那瑰丽的彩色玻璃、神圣的殿堂以及高大的圣像所震慑。 她看著圣像,眼泪突然一颗颗哗啦哗往下掉。 “主啊,我终於见到您了。” 她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出生之后,她只是听过圣经上的故事,从没有机会踏入教堂一次,她的信仰无处寄託,只能在脑中不断构想自己的神。 而这一次,她终於见到了神明,不,应该是神明终於垂怜了她与哥哥,祂派遣最虔诚的两位神父把她从地狱绝望中拉出。 “没事的,莉莉,你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洪坤说道。 “抱歉,神父,我实在太高兴了。”她擦乾自己的眼泪。 “感谢你们收留我,我一定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不急不急,你只是一个孩子,先休息吧。”洪坤把她带到了一楼的一个房间。 教堂十分空旷,房间倒是任选,这恐怕是唯一的好处了。 还没等洪坤给她收拾,莉莉立马十分熟练地打扫起卫生,拖地抹布,铺床。 动作快效率高,比洪坤这个生活苦手强多了。 “神父,我说过,我很能干的。”她抬起头,对著洪坤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洪坤心里有些悲戚,原本应该沉浸在父母家膝下进行撒泼玩耍的孩子,此刻却要承担起整个家庭的重量。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莉莉显然如此。 她很懂事很能干,但这並非是什么好事。 洪坤走出房门,却看到迪里欧斯不知何时站在了外面。 “洪,莉莉安顿好了吗?” 自从去了一趟东区之后,迪里欧斯对他似乎不再疏远,而是有些亲近起来。 “安顿好了,只是……”洪坤有些犹豫。 “她该怎么办?他们该怎么办?” ”我知道你有善心,也想留下他们。”迪里欧斯语气沉重。 “但是一个月之后,这里会成为慈光会的领地。” “他们不会容许两个来自东区的孩子寄居於此。” “那我给一些英镑,让他们在南区安居下来。”洪坤皱起了眉头思索著。 “有些时候,过多的给予反而会害了他们。”迪里欧斯道。 “他们只是孩子。” 洪坤嘆息一声,他给的那几个先令就差点害死了威尔,如果给他们英镑,那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们绝对保不住。 “如果你想拯救他们,或许更应该动用你的身份。”迪里欧斯说道。 “什么意思?”洪坤问道。 “作为即將声名鹊起的弗兰肯·h·昆格尔神父,为何不用那张伶俐的嘴巴说动那些无可事事的贵妇,收养一对来自东区的孤儿。”迪里欧斯道。 “对於那些兜里只有英镑的贵妇们,收养两个孤儿,不会比收养一只流浪猫狗更加困难。” “以前灵光会兴盛时,我们便建立了这样收养的渠道。” “这让许多东区孤儿获得了新的人生。”迪里欧斯声音越来越低。 “我会儘快找一对愿意收养他们的家庭。”洪坤道。 迪里欧斯点了点头:“但要小心。” “不是每一个愿意收养的家庭都爱惜孩子。” 他语气加重:“特別是东区的孩子。” 第89章 迪伦也是东区的孩子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89章 迪伦也是东区的孩子 “明白,我一定会仔细考察收养家庭。”洪坤说道。 “那就好。”迪里欧斯道,他语气有些低落。 “你知道吗,迪伦……也是如此。” “他也是孤儿,由我们带回了南区,交由一对夫妇收养。” 洪坤一愣:“那个迪伦也出生在东区?!” “是的。”迪里欧斯缓缓道。 “他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孩子,聪明,机警,很有才学,在成年后了考取牛津神学院。” “他很懂感恩,也曾是个理想主义者。” “他以优异的成绩从牛津神学院毕业后,他没有选择其他大宗派,而是来到了当时已经十分落败的灵光会。” 洪坤就这么听著,如果剧情到这里,那么迪伦堪称完美的继承了灵光会的教义。 幼年时受到恩义,成年后不顾一切回报恩情。 可,凡事都有但是。 “但是,现实的困难磨灭了理想主义者。”迪里欧斯道。 “迪伦发现,事情並不会按照他的预想进行。” “灵光会越来越没落,而曾经不如他的神职者更快地成为了诵经士,乃至驱魔士。” “而他只能在这间日间破败的教堂內蹉跎……” “终日面对著家庭矛盾、琐碎的日常……” 迪里欧斯苦笑道:“我也很理解他。” “一位年轻有为的神职者不甘陪著灵光会一同腐烂。” “直到那一天,我带著他前往东区,他在那扇门前站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他逃走了。” 迪里欧斯嘆息著:“他忘了来时的路。” “他忘了他也曾与那些可怜的孩子一样。” 洪坤道:“有些人离开了贫穷的原生家庭后,並不会怀念那里,想起来只会是痛恨!” “因为在他们认知中,如果並非出生低微,他们一定会更加优秀。” “他不会想迈入东区,因为在他的眼中,他已经是一个真正的上城人了。”洪坤说道。 迪里欧斯苦笑道:“你远比我看得懂他。” “那之后,他便崩溃了。” “不出一个月,他便转投了慈光会,背弃了灵光教义。” “我不该把灵光会復兴的期望放在他身上。” “他不是灵光会的救世主。” 迪里欧斯语气藏著深深的绝望:“也没人能拯救灵光会。” 迪伦这个混蛋崽子,背信弃义,叛逆师门,数典忘祖,忘恩负义。 但洪坤自认为不能全怪他。 只能说,如果一开始他没有自信选择灵光会,或许对他与灵光会都是好事。 迪里欧斯掏出那块怀表轻轻抚摸著:“这块怀表是主教在我通过神父考核后送给我的。” “他当时告诉我,灵光会的教义践行主的真义。” “但却悖离罗马正教与新教联合的潜规则。” “需要足够坚定与足够愚蠢之辈才能践行下去。” “但更需要足够善良与足够聪明的人才能引领教会突围。” “我只是个愚鲁之辈,无法改变一切。” “但我眼睛瞎了,但有些时候心却能看见。” “你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聪明人。” “你未来也一定会是一个十分优秀的神职者。” 洪坤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这样的人,都能算是一个好神父了吗? 那么英伦三岛的教士阶层真是没得救了,若非神职者拥有上帝眷顾道特殊力量,都不用恶魔打过来,只需要封建领主和资產阶级联合就能赶下台来。 不过他想到了老乔恩,想到了依妮莎,再想到了眼前的迪里欧斯。 不,哪怕是如此绝望的时代中,仍有坚定信仰的虔诚者在坚守他的信念。 “迪里欧斯神父,你才是一个优秀的神父。”洪坤道。 “不。”迪里欧斯语气更加萧索:“我只是一个守墓人。” “一个早就该死在二十三年前的幸运儿。” 他说著,就要转身离开。 “神父!”洪坤叫住了他。 “二十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灾难?” “才导致灵光会衰落如此。” 沉默了几分钟,正当洪坤以为迪里欧斯要离开的时候,他背对著洪坤道:“你想知道吗?” “那好,跟我来。” “让我告诉你,二十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迪里欧斯走到了尽头,摸索著打开一间房门。 门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呛得洪坤直咳嗽。 这房间看样子已经有四五年没打开过了。 房间是个小型陈列室,里面摆满一四台子,上面摆满了一年件物品。 有十字架,有铲子,有几乎风乾的圣经。 而墙壁上掛著的是一张张相框。 迪里欧斯走到左侧墙壁前第一副画框,上面是一个大鬍子的中年人,胸前纹著一颗晨星和四叶金桂,眼神炯炯,有著一股昂扬向上的生命活力。 迪里欧斯道缓缓说道:“灵光会诞生於1815年,也就是百年战爭中,欧陆联盟反攻俄罗斯彻底失败的那一年。” 洪坤一愣:“欧陆联盟反攻俄罗斯?” 俄罗斯有这么强吗? 需要整个欧陆联盟联合起来对付? 而且根据他浅薄的欧洲歷史知识,1815年明明是反法联盟的时代,怎么变成欧陆联盟了? “那时候的俄罗斯,已经被地狱势力几乎灭亡。”迪里欧斯缓缓道。 “为了守住北方防线,欧陆联盟发动了一百万军队向东进攻。” “但可惜,我们失败了,莫斯科沦陷,战线退到了乌东。” “那一年,我们通过了新教联合会的审批,从灵光会独立出来,成为一个新教宗派。”迪里欧斯继续说道。 “原来是灵光会从慈光会独立出来啊。”洪坤心里嘀咕。 虽然知道新教、东正教和天主教的区別,也知道教会內部派系眾多,甚至有“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恶”的说法。 现在看来,以慈光会对灵光会的赶尽杀绝,这话倒不像个玩笑话。 “古斯塔沃·格瓦拉,这位西班牙人是灵光会第一任主教。” “他原本出生於西班牙的一个贵族家庭,成年后成为了一名医生,他游歷南欧与中欧,前往黎凡特地区,救助了无数人。” “他在行医的过程中,加入了慈光会,一度成为主教。” “但他发现,地狱是人类头號大敌,但人类內部贵胄对贫穷之人的压迫,同样激烈。” 洪坤呼吸变得急促,他已有感觉,灵光会的教义与其他宗派根本不一样。 “所以,他主张通过歷史实践批判反思社会压迫问题。” “强调现实、歷史和属灵三重解放维度,提出教会应成为现世解放的先驱!” “他从慈光会独立,创立了灵光会。” “他认为,灵光会应该成为击败一切敌人的先躯者!” “那敌人是谁?”洪坤忽然问了一句。 第90章 灵光会的兴衰,三重压迫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90章 灵光会的兴衰,三重压迫 迪里欧斯沉默片刻:“你总能找到问题的核心。” “他提出了三重压迫论,地狱是第一重的生存压迫。” “地狱是以人类的痛苦和绝望为食。” “不止需要人类的生命。” 他带著痛恨道:“还需要人类的灵魂。” “王室贵族等不用付出血血税者,是第二重的经济压迫。” “他们靠著收税,便能死死压在所有下层人士头上。” “第三重压迫……” “你知道是什么吗?”迪里欧斯问道。 洪坤插嘴道:“应该是教会的思想压迫吧。” 一神教,而且教士阶层牢牢掌控释经权,又拥有对抗地狱的能力,毫无疑问,是位於金字塔顶端的阶层。 迪里欧斯呼吸一沉,他苦笑著:“当时我没有能回答。” “而你,没有学习过灵光会的教义,却能回答。” “如果你早生三十年,一定会是灵光会的骄傲。” “当时,大革命的思潮尚未熄灭,灵光会成为了很多进步青年的理想国。” “灵光会像是一股洪流席捲了西班牙、英格兰和神罗。” 他走到了第二张画框前,上面是叠在一起的老旧照片,里面是各国灵光会传教士的照片,原本应该有报纸文字记载,但现在为了防范知识瘟疫,那些珍贵的报纸都被取走了。 “但是,很快,各国高层开始抵制灵光会,甚至罗马正教也开始下场。” “他们指责灵光会的教义太过於攻击性。” “於是,1830年,灵光会召开大会,教义改革。” “剔除了部分过於威胁且进攻性的教义。” 迪里欧斯道:“但这也引发了部分教士的不满。” “他们认为当时不该向各国高层和罗马正教绥靖。” “於是各国灵光会分裂,而我们这一支就是英国灵光会。” 洪坤摸著下巴,这剧情太熟悉了,左派互相开除对方左籍。 没有核心的组织力,最后碎成一地。 “当时,新教联合为了抗衡罗马正教的压力,把灵光会列为十派之一。”迪里欧斯继续往前走去。 “1833年,圣德尔教堂正式完工。”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上面的人影已经模糊,但教堂崭新崭新的,透著勃勃生机,教堂前站著十几个穿黑衣的教士,虽然表情看不清,但能隱约感受到他们的生命力。 迪里欧斯嘆了口气,继续往前走:“此后几十年,我们灵光会稳步发展,主动深入东区,给贫苦的穷人传播教义。” 他快步走去,那些画框都是记录著灵光会深入贫穷人民,扎根乡村和小镇,传播灵光会教义的画面,当然还有驱除恶魔和邪灵的功绩。 灵光会曾经的確很显赫。 “1860年,因在克里米亚战爭的功勋,灵光会正式晋升为七大宗之一。” 这是第十八个画框,几个穿著板甲,胸前绘著十字架的灵光会神职者,他们围著一个全身包著巨型鎧甲、手持一把超过三米长剑的巨人。 “这,是,阿斯塔特?!”洪坤忍不住吐槽道。 “阿斯塔特,那是什么?”迪里欧斯疑惑道。 “这个巨人啊!!”洪坤指著画框有些崩溃:“他起码超过了九英尺了吧!” 那可是一个超过两米五的庞然巨汉啊,那些神父感觉只有到他的腰部。 哪怕是无甲状態,他起码也有两米三了吧! 这不是阿斯塔特是什么啊! 迪里欧斯道:“他是克里米亚战爭的英雄,圣骑士罗杰·芬顿大人。” “圣骑士啊。”洪坤想起来他在第一个副本里面,弗兰肯斯坦的那本所谓圣骑士原典。 现在看来,圣骑士还真跟阿斯塔特差不多啊。 “圣骑士,继承了耶穌基督之血的坚贞之徒。”迪里欧斯介绍道。 “是他们正面阻挡恶魔,这才让我们倖存至今。” “那一次,灵光会的最后一任主教,也是我的老师,亨特主教参与了那次战爭。” “后来发生了什么?”洪坤走到了最后一副画框。 上面没有记录,只有一张画像,画像一片漆黑,却是在黑暗中露出了一双眼睛。 一双如同恶魔一般的眼睛。 迪里欧斯伸出手,微微颤抖著抚摸著画框。 “1888年11月14日,我永远记得那一天!” “当时灵光会陷入了舆论风波,受到了指责。” “社会指责是我们灵光会的无序传教孕育了开膛手杰克。” “我的老师,亨特主教不愿蒙受这样的谩骂和屈辱,更不愿看到墮落者肆意残害生灵。” “所以他带著当时灵光会几乎所有教士深入东区,想把那个恶魔找出来。” 迪里欧斯缓缓转过头,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悲伤。 “但我们失败了。” “我看到了开膛手杰克,去追逐的过程被他暗算。” “他没有杀死我,而是夺取了我一双眼睛!” 迪里欧斯陷入了难言的极度悲哀中,身体几乎要摔倒了,洪坤连忙扶住了他。 “当我醒来后,主教及二十三位中坚神职者皆丧死亡!”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掛著怪异的表情。” “或是哭,或是笑,或是面无表情。” 迪里欧斯道:“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都说是开膛手动手,可我完全不信!” “一个凶徒,怎么可能杀死二十几个高阶神职者。” “当时行动,活下来的人只有我一个!!” “我失去了我的老师、我的兄弟。” “我甚至没能看到他的脸!” 迪里欧斯双手紧握,指甲都嵌入了手心。 “他被抓住了吗?”洪坤问。 他摇了摇头:“从那之后他就销声匿跡了。” “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潜逃到了神罗。” “但这些,都和我们灵光会没关係了。” “在其他宗派打压下,我们慢慢败落成了如今。” “教士越来越少,教堂也越来越少。” “直到三年前,教会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坚守。” “哪些宗派参与了打压?”洪坤问道。 “圣公会、慈光会、耶穌会与公理宗……”迪里欧斯像是报菜名一样。 “所有老牌宗派都参与了其中,最大的压力来自慈光会。” 洪坤摇了摇头,这就是举世皆敌了,他扶著迪里欧斯缓缓走回大教堂,坐在耶穌圣像下。 迪里欧斯说了很多,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灵光会会落败。 开膛手杰克是表因,而其他宗派对於灵光会教义的抵制才是核心內因。 “迪里欧斯神父,灵光会是一个了不起的宗派。”洪坤缓缓开口道。 “但太过天真了。” “一群天真的理想主义者註定悲剧。” 迪里欧斯嘆息:“是啊。” “在你的身上,我似乎见到了那位创教者格瓦拉的模样。” “冷静,睿智,坚定。” 洪坤十分汗顏,他最多只是个机会主义者,远远比不上真正的理想主义者。 “你这般的明日种子,不该与我们一同沉沦。”迪里欧斯抓住了他的肩膀。 “玛丽莎德人脉很广,她能为你找到一个合適你的去处。” “迪里欧斯,这最后一段时间就別赶我走了吧。”洪坤抓住了他的手。 “我要转会也需要一段时间吧,这几天,就让我住著唄。” “起码,让我把威尔和莉莉的事情处理好再走吧。” 说实话,这一周来,洪坤在圣德尔大教堂住的舒心,除了吃不好,睡也睡得香,也没人管理他,还能偷摸出去打牙祭。 说要走,还真有些捨不得。 迪里欧斯先是一愣,隨即自嘲地笑了一声:“天真。” “你如果与灵光会因果牵连更深,反而更难离开。” “你再好好考虑。” 说著,他住著拐杖,慢悠悠地回去了房间。 洪坤揉了揉脸,刚才的確有些衝动了。 不过他突然冒出个念头,一般这种破落宗门,都等著天才弟子来重振荣光…… 自己—— 难道是那个天才弟子? 第91章 慈光会的反应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91章 慈光会的反应 慈光会的圣彼得大教堂尖顶戳破了伦敦的灰雾,石墙垒得比贵族庄园的城墙还厚。 外墙上的浮雕刻著歷代圣徒的像,每一道纹路都透著威严。 每一片彩绘玻璃都刻著数百年前艺术大师的手笔,阳光透进来时,光斑落在石板地上,都带著点冷沉沉的色。 比起灵光会那座像被遗弃的破庙似的圣德尔大教堂,这地方简直是个庞然大物。 占了北区教会区快十分之一的地界,连门口的石阶都比普通教堂的高半尺。 踩上去得抬著脚,像在给这建筑行跪拜礼。 教堂的尖顶几乎要戳破灰濛濛的苍穹。 顶端金色的十字架,阳光照在上面时,反光刺得人眼疼,连金属边缘都透著冷硬的光泽,没半分柔和的暖意。 规定的停车区里,崭新的汽车、高档的马车络绎不绝。 达官贵人们排著队往教堂里走,在各自领域能一句话断人生死,到了这儿却都规规矩矩地垂著手,连说话都放轻了声。 毕竟这是新教联合为首的三会里排第二的慈光会。 虽不如百年前那样能压得整个英伦的宗派抬不起头,却仍是英伦三岛握著实权的掌控者。 甚至在欧洲都属於具有很大影响力的宗派,被誉为教皇国下十大新宗之一! “迪伦神父。” 迪伦刚刚完成了一次布道任务,突然听到副主祭在叫自己。 他立马停下脚步,不敢直视地低头行了一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主祭叫你过去。”副主祭语气冰冷地说道。 “明白了。”迪伦低声道,他低著头走到了主祭的办公室。 哪怕身穿黑衣的神职者来去匆匆,但並没有互相招呼,而部分神职者看到迪伦,眼中更是流露出不屑。 迪伦都知道,但他並没有说什么,因为他出身不好,所以在看重出身的慈光会,他一直被人以有色眼镜看待。 但他只会深恨为什么自己出身於东区,而不是出身於权贵家族。 走到走廊尽头,迪伦轻轻敲响了房门。 良久,里面才传来一声冷淡的“进”声。 这是一间偌大的办公室,壁炉、摆满了圣经的书架、银制的烛台、精致的银制餐具,那高贵典雅的红木办公桌,以及那处於办公桌之后的中年男人。 微卷的头髮,高的发亮的额头,以及那双藏在镜片后如同饿狼一般的双眼。 慈光会伦敦大教区的七大主祭之一,也是圣彼得大教堂的负责人,安托万·克鲁兹。 “主祭,您找我?”迪伦低著头轻声说道。 “为何还没有收回灵光会的圣德尔教堂?”安托万主祭冷冷地问道。 迪伦冷汗直冒:“迪里欧斯太过固执,我已经去劝过他。” “但是他依旧不肯鬆口。” “真是一头倔驴。”安托万缓缓说道。 “真不知道为何坚守,愚蠢到无可救药。” 迪伦轻轻鬆了一口气,主祭没有因为这件事责怪自己就好。 安托万向来冷酷,对待不能成事的下属如同暴君,动輒打骂侮辱,甚至採用体罚手段,这让很多人都十分害怕他。 安托万接著道:“但是你为何没有与我匯报灵光会新来了一个实习神父?” “新的实习神父?”迪伦猛然想起那个高个男人。 “难道他真的加入灵光会?” “他疯了??” “砰!”安托万主祭猛地一拍桌子,一个巨大震响,迪伦几乎站不住脚,半跪在地。 “迪伦,你是一个聪明的年轻人。” “短短几年时间,你就晋升成了驱魔士。” “但你越来越傲慢,越来越有自己的心思。” “你把慈光会当成了什么?” “当年我能同意你转会,是看好你的潜能和信念!” “不然你就只能待在那个破烂的教堂里面,跟那个本不该存在的宗派一同埋到坟墓里!” 迪伦趴伏在地,眼泪和汗水几乎同一时间流下。 “您的恩德,我无法忘记!” “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再给你一次机会。”安托万又狠狠一拍桌子,几乎整张实木桌子都要被拍裂了。 “你知道他们昨天干了什么?” “迪里欧斯和这个叫昆格尔的一同前往东区!” “他们在晚上成功镇压了提灯老人,並且当著所有东区游荡者的面第一个踏进关口回到了上城区。” “他们的事跡已经被东区那群泥腿子传遍了整个伦敦。” “现在很多贵族们都回忆起了灵光会的名字。” 迪伦震惊了:“提灯老人可是恶灵级別的邪物。” “凭藉那半残的迪里欧斯和那个新人就能解决它?” “哼!”安托万冷哼一声。 “你是说我在骗你吗?” 迪伦害怕地抖若筛糠,连忙低下头颤声道:“不不!” “克鲁兹主祭……抱歉。” “但只是一个邪灵而已,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他没法解释,那天离开后没怎么关注灵光会,因为在他看来那就是一具尸体,一具已经腐烂却没有埋葬的尸体。 “我当然知道一头邪灵改变不了什么!!”安托万越来越气。 “但这一次的宣传效果远远大於实际效果。” “这比他们在东区布施了多少圣餐都来得有用的多!!” “没有一个伦敦人不喜欢听神奇的故事!!” “他们会迫不及待想去了解灵光会到底是什么宗派!” “而当他们得知灵光会即將被除名,只会为他们的事跡增添传奇的色彩。” “真的要是被他们吸引了几个神父过去——” “那教籍是除还是不除?” 安托万越想越气,语气越来越冷,最后已经如同寒冰一般。 迪伦显然也想到了,他脸色骤变,他的疏忽似乎让灵光会找到了一丝延续的可能性。 “你太让我失望了。”安托万说道。 迪伦颤抖著:“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 “没有机会了。”安托万打断了他。 “迪伦,你出身东区,对你这样的阶层机会只有一次。” 这时候,一个瘦弱的黑衣教士敲门进来。 “接下去的事情,由柯林斯副执事接手了。”安托万 迪伦心里一寒。 柯林斯是他的竞爭者,他们几乎同时上位,但柯林斯为人阴狠,手段狠辣,哪怕是同为慈光会的教士都看不惯。 柯林斯没有说话,但眼睛里的戏謔却怎么也藏不住。 “再给我一次机会。”迪伦颤颤巍巍地说道。 “哼,你想要机会吗?”安托万冷笑著。 “可以。” “如果那个实习神父要参与一个月之后的神父大考。” “那么,你带队去阻挠他。” “可我已经是驱魔士了,怎么再去参加神父大考?”迪伦脸色苍白道。 安托万嘴角微微翘起,像是看见一个蠢货一样看著他。 “你现在已经降为诵经士。” “现在符合条件了吧。” 迪伦脸色惨白,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安托万把迪伦的脸面和尊严踩在了泥地里。 “迪伦诵经士,你还在等什么呢。”柯林斯讥笑著。 “明白了。”迪伦颤颤巍巍地从胸前摘下了那道胸针,驱魔士的利剑,颤颤巍巍地递了过去。 “放下。”安托万看也没看一眼,似乎这驱魔士的身份在他眼中根本无足轻重。 迪伦为之奋斗半生的地位。 对於他来说,只是隨手可以收回的东西。 迪伦低下头,双目之中满是愤恨。他不敢愤恨主祭,他只愤恨迪里欧斯和那个名叫昆格尔的神父。 是他们害惨了自己,把自己几年努力全部葬送! “退下。”安托万挥了挥手。 迪伦深吸一口气,脸色苍白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安托万看向柯林斯道。 “主祭大人,需要做到什么地步?”柯林斯低眉顺眼道。 “不要给他们任何机会。”安托万敲了敲桌子。 “记住,我不需要有任何隱患留下。” 柯林斯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明白了,主祭。” 他转身离开。 安托万坐了一会,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一张旧的合影。 那是1888年4月神父大考结束后的合影,他站在角落里,脸部隱藏在阴影之中,看不清表情和样貌。 而迪里欧斯站在人群中,光彩耀眼,宛若晨星。 “迪里欧斯,灵光会,早该埋藏在垃圾堆里的尸体。”他的声音几乎从喉咙里挤出来。 “二十三年前,就该死了。” “你们现在寻死,那就不需要再遵守约定了。” 他面无表情看了一会,低下头继续处理他的事务。 第92章 差点一人一城 地狱入侵 作者:佚名 第92章 差点一人一城 嘰嘰喳喳的鸟鸣,让洪仁坤醒了过来。 窗外阳光明媚,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洪仁坤心情不错,他匆匆抹了把脸,走出了房门。 刚走入餐厅,就看到瘦弱矮小的莉莉端著一个餐盘等著他。 “神父,早安。”莉莉看到洪仁坤的第一时间,脸上就浮现一个再也掩盖不住的微笑。 她端著一份炊饼和一杯苦蕎茶,放在了洪仁坤餐桌上。 洪仁坤眉头微皱,下意识问道:“为什么要做这些?” 一个才十岁营养不良的女孩一早上给自己准备早餐,洪仁坤就感觉这懒觉睡的十分罪恶。 莉莉似乎被嚇到了:“抱歉,我只是想为您做一点事。” 看到她双手搅在一起、神色不安的模样,洪仁坤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硬。 他蹲了下来,装作苦恼的样子道:“你要是把杂事都做了,我可就没有工作了。” “到时候迪里欧斯神父说不定要把我赶出去,我要是无家可归了可怎么办啊。” 莉莉听懂了洪仁坤的玩笑,顿时笑顏如花。 “如果把您这样仁慈的神父赶出去,那是教会的损失。” “小嘴真甜。”洪仁坤摸了摸她的脑袋。 最近一切步入正轨,他感觉越来越顺心了。 生活安稳,教堂內有了更多生气,迪里欧斯心情不错,经常教导他一些教义与咒言,似乎真的把他当做了弟子。 可是,这座教堂他只能待一个月。 过不了多久,就要成为別的修会领地。 唉,太可惜了。 迪里欧斯人不错,可惜终究不能扭转大势啊。 炊饼没什么味道,洪仁坤这几日来,全部都吃这玩意,有时候肚子燥地慌,靠著苦蕎茶才把炊饼咽了下去。 隨后,他听到了迪里欧斯的喊声:“洪神父,洪!” 洪仁坤连忙赶向教堂,越是接近,悉悉索索的交谈声也越来越响。 “这……”他震惊了。 原本可罗雀的教堂前居然挤了上百人,虽然並不拥挤,但一下子来这么多人,这让洪仁坤十分不適应。 他过去一周,他在这间教堂也只接待过十几个人。 现在什么情况啊。 发鸡蛋了吗? 迪里欧斯拄著拐杖在前面似乎跟人解释著什么。 他敏锐的耳朵捕捉到洪仁坤的脚步声。 “洪,快过来!你来替我解释。”迪里欧斯看不见,根本没法接待那么多人,急得满头是汗。 他一把把洪仁坤推到人群前面,颇有些狼狈地转身离开。 “神父先生,我是泰晤士报纸的记者!”一个记者问道。 “您就是孤身镇压邪祟,拯救了上百號东区贫民的神父!” “传说中肉身撕裂恶灵的昆格尔神父吗?!” “啊?”洪仁坤满头问號。 “您前日前往东区,是不是为了重振灵修会荣光?!” “这……”洪仁坤退后一步。 “有人说,这一切都是灵光会重返东区的策略!” “您对此怎么看?” 还没怎么看,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一出。 “您听到了主的声音,圣光附体之后一拳把敲门人打倒!” “他跪地求饶,痛哭著懺悔自己的罪孽。” “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三流小说啊?” 洪仁坤总算反应过来,这些英国记者跑得真快,闻著味道就赶过来了,要不是灵光会晚上不开门,估计昨天晚上就来了。 除了这些跑的最快的英国记者,还有他之前服务过的榜一大哥大姐们。 “昆格尔神父!”莱斯特夫人挥舞著丝绢。 她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想邀请您参加晚上的姐妹会!” “到时候,可否为我们讲述您镇压提灯老人的英勇事跡?” 另一个禿头中年人也挤了过来:“昆格尔神父!” “我是下城工厂区麵粉厂的总经理,我的孩子最近出了些问题。他总是半夜发出呜咽的声音,我怀疑他被邪灵附体了。” “您能否拨冗,为他进行驱魔仪式?” 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糟糕啊,现在不出名也要出名了,真和灵光会绑定,打上一人一城標记,今天下午的转会事宜怎么开口啊。 洪仁坤脸色严肃道:“烦请大家安静。” “这里是教堂!” “不是舞会厅!” 此言一出,瞬间寂静。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低头向圣像告解。 看到眾人安静下来,洪仁坤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对著莉莉招了招手。 莉莉很机灵,马上拎著茶壶走出来,给每个人都倒上了一杯苦蕎茶。 洪仁坤也趁著这个时间,理清了思路。 不能出名,绝对不能出名! “前夜,我与迪里欧斯神父一同进入东区。”洪仁坤一笔带过,没解释他们为什么去东区。 “但因杂事延误,错过了宵禁,以至於流落东区。” 洪仁坤十分自得地在这么多人面前开始侃起大山来。 他微笑著道:“我想大家会对我那段经歷十分感兴趣。” “也很好奇,这位小女孩是谁?” 顿时,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了莉莉。 “正是那个女孩,以及她的哥哥,给予了我们留宿之地。” 莉莉愣住了,脸唰的一下白了,她哪里见识过这么多衣著光鲜的贵人同时看著她。 手中的茶壶颤颤巍巍,正要倒下来。 洪仁坤快步上前,一把接过茶壶,然后把莉莉拉上了台。 “正是这位小女孩,她有著钻石般的善心。”他主动把僵硬的莉莉推向台前。 “而她的哥哥威尔也有著黄金的勇气。” “在敲门者袭击的时候,他主动替我们引走恶灵。” “但威尔也因此身受重伤。” 洪仁坤感慨道:“此刻还在教会医院昏迷不醒。” “我太过惭愧,只能把莉莉带回了教堂。” “但他们父母双亡,仅有的棲身之所,也被毁掉。” “成为无家可归的孩子了。” “主赐予我们怜悯,应当给予贫困的孩子特殊关照。” 莉莉愣住了,好像这事儿是这么个事儿。 但也好像不是这么个事儿。 正在门帘之后倾听的迪里欧斯,脸上浮现出了一个笑容。 “这小子真是……” 洪仁坤语气幽幽讲述起来。 “或许你们很多人不会信。” “这是真实的故事。” “那一天,忙了一天的威尔回到家,发现莉莉已经入眠……” “威尔很疲惫,他躺在床上却总是睡不著……” “他看到墙壁上那幅画中的老人……” “死寂,凶恶,宛若一具尸体……” “威尔背过头去,他不想去看那幅画,只是嘀咕为什么莉莉会把这么恐怖的画捡回来。” “等到他再次转过头,却发现那幅画消失了。” “原来,那是一扇窗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