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第1章 穿越日记! 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作者:佚名 第1章 穿越日记! 【贞观六年,冬月十七!天气:阴有大雪!】 【经过半年的反覆拉扯与融合,我成功的忘记了之前的名字,只记得我现在是程处默,宿国公府的嫡长子!】 【我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是也知道了很多我都没有经歷过的事情。】 【我这个外来人,现在好像成了主导者,但是他也在影响著我的一言一行。】 【在拉扯和融合的过程中,让程处默这个混混更疯批,家里其他人一度怀疑我疯了!不对...应该是他疯了!】 【嗯...也不准確,我就是他,他就是我!算是我们疯了!】 【疯了也正常,摊上这种事情不疯才怪,之前的他也不太正常!】 【今天脑子清醒了不少,算是重生吧!或者说是完成穿越!】 【为了纪念这一天,我准备开始写日记,记录这里发生的事情。】 【有一个好消息,这里是大唐,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现在是贞观时期!】 【而我...之前叫什么不重要,实在想不起来了,现在是程处默,是个二代!这就很奈斯!简直是天胡开局!】 【我爹...哦不,现在应该是喊阿爷,就是演义里面的混世魔王程咬金,拿手绝技是三板斧。】 【我问过后妈崔氏,我便宜老爹不用大斧,用的是马槊,矛长丈八谓之槊,这是猛將的標配!】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个便宜老爹了,记忆中贞观元年老爹被任命为使持节都督瀘、戎、荣三州诸军事、瀘州刺史...】 【这个名字好奇怪,不好记,反正老爹在蜀地,距离长安城远,很难回来一趟。】 【我的另一个记忆好像记得,贞观七年,老爹被任命为领军大將军,如果我所料不错很快就会被调回长安城,还升官了!】 【看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见到老爹了...以后得改习惯,叫阿爷阿爷阿爷...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 长安城西 怀德坊 宿国公府东院 暖阁正中摆著只三足紫铜炭盆,里面的木炭烧得只剩半盆红烬,偶有火星溅起又很快熄灭。 旁边矮凳上堆著半筐新炭,却没添满。 天太冷,炭用得比往常快。 木炭的价格也是一天一个样,天天都在涨。 靠窗设著张紫檀木书案,案上摊著麻纸,狼毫笔斜搁在瓷笔洗里,笔洗边缘凝了层薄冰。 旁边的松烟墨锭冻得发硬,得用温水泡过才能磨开。 程处默是坐也不是,跪也不是,觉得不得劲。 用不惯这种案桌,也不习惯跪坐,毕竟不是之前的程处默了。 伴当程十一端著药,走到暖阁门口,抖了抖身上的雪,这才轻轻推开门,一脸諂媚,“大郎,该喝药了!” “滚蛋!” 听到程处默的声音,程十一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大郎,小的这是哪里让你不高兴了?” “大郎就大郎,喝药就喝药,这两个別连起来用。” 要不然程处默会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一个卖烧饼的熟人。 “嘿嘿,记住了,我记住了。”程十一笑呵呵的走到书案前面。 “该喝药了,大郎!” 一股刺鼻难闻的药味扑面而来,程处默捏著鼻子,“不喝,拿远点!” “大郎,你还是喝了吧!”程十一一脸为难,“要不然等一下主母就得亲自来东院了。” “我没病喝什么药!滚蛋!” 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隨即书童程十二推开暖阁的门,“大郎,房府来人了!” “房府来人关我屁事啊!”程处默不知道为什么,听著房府就牴触,没有好感。 “好像是之前的事情,大郎你忘记了吗?”程十一提醒了一下。 “什么事情,我怎么不记得?”程处默不是装的,脑子確实有点乱。 两个人的记忆融合,丟失了不少。 “就是换地契的事情...大郎你和房遗爱...”程十二继续说道:“房府管家拿著地契来找主母了。” “別说话!”程处默揉了揉额头,“我想想...” 自己头上还有伤,是打架造成的。 仔细一想发现是和房遗爱起衝突,自己没有打过,吃亏了! 再往前就是打赌输了,被忽悠偷家里地契,和房遗爱交换了... “有点败家啊!”程处默喃喃自语。 “大郎,要不要去看看?”程十一小声询问。 程处默端起旁边的药,一饮而尽,“得去看看,人家都上门了...” “我去拿大郎的裘衣来,现在外面冷!”程十一转身小跑开。 程处默放下药碗,“房遗爱...这不是知名绿帽王吗?” 这个傢伙,不是嫡长子,因为这件事火出圈了。 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重要了,他在后世人眼中就是如此。 活成了一个笑话! 看到程十一回来,程处默把日记合起放在书案上,用几本书压住,起身穿上裘衣。 房府管家是外客,肯定是在前院外厅接待。 对方只是管家,宿国公府管家接待也是可以的,奈何这件事牵扯到程处默这个嫡长子和房契,事关重大。 这种时候身为一家之主的程咬金不在,那主母崔氏肯定要接待一下。 程处默裹紧狐裘,掀起前厅门帘时,冷风裹著雪沫子往里钻,他下意识掸了掸肩头雪。 前厅里倒比暖阁亮堂些,但是也冷些。 正中面南的位置最打眼,一张宽大的梨花木榻上铺著紫貂皮褥,边缘垂著银线穗子,榻前摆著张雕花曲木案,案上连盏茶都没放,显然是空的。 程处默扫了眼就懂了——这是阿爷程咬金的主位,如今人在蜀地,这位置便只能空著,连僕从都不敢隨便碰那褥子,生怕乱了规矩。 他的目光往东边转,就见崔氏坐在一张比主位略小些的楠木榻上,榻后立著架素色綾罗屏风,绘著几竿墨竹,把寒风挡了大半。 崔氏穿件石青色锦缎夹袍,外罩件银狐坎肩,正垂著眼听人说话,手边的曲木案上摆著只青瓷茶盏,盏里浮著些细碎的茶沫子。 那是贵族常喝的煎茶,得把团茶碾碎了煮,还得加些盐和各种调味品,程处默尝过一次,觉得咸得古怪,远不如后世的绿茶顺口。 案角还放著个描金漆盘,里面盛著几块蜜渍梨块,是崔氏冬日爱吃的零嘴,此刻也没动过几块。 再看西边,一个穿灰布棉袍的中年汉子坐在张无靠背的硬木矮凳上,凳面看著就硌人。 程处默认出这是房府的管家,好像叫房源? 第2章 主母-清河崔氏! 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作者:佚名 第2章 主母-清河崔氏! 看到程处默进来,房源起身,“大郎...” “嗯!”程处默不冷不淡的回了一句,没有拿房源当回事。 拜房遗爱所赐,对姓房的没有好感。 程处默目光先落向东侧榻上的崔氏,脚步下意识放轻。 刚从外面进来,狐裘肩头还沾著未化的雪粒,他先抬手掸了掸,才往榻前走了两步,双手迅速在胸前交叠成叉手礼。 左手稳稳覆在右手上,指节扣实,手臂微屈著举到心口位置,身子也跟著微微前倾。 目光避开崔氏的脸,落在她垂在榻边的石青色锦缎裙摆上,语气比对房源时温和了许多:“老...母亲晨安!” 差点忍不住想喊老妈了! 崔氏抬眼见他行得规矩,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暖意,抬手虚扶了一下:“大郎,不用多礼,入座!” 今天的程处默好像是不太一样,崔氏察觉到了。 “是,阿娘!” 没有多犹豫,便抬步走向东侧榻前,挨著崔氏近些。 双手撩了撩狐裘下摆,屈膝坐下。 房源见程处默坐定,忙从怀中掏出摺叠整齐的地契,双手捧著递到身前,身子又躬了几分,语气恭敬又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夫人,如今大郎也在,正好把前番的事说开,也解了这层误会。” 崔氏没有要接地契的意思。 房源顿了顿,先抬眼飞快扫了程处默一眼,又立刻垂眸看向手中地契,续道: “原是我家二郎与大郎年少心性,一时戏言赌了地契,当不得真的。” “我家阿郎先前全然不知此事,后来知晓了,倒怪二郎不懂事,二郎那地契,並非府中產业,只是他先前隨手低价购得的废弃之地,荒著不能耕种,实在无甚价值。” “可大郎这地,是府中上好的良田,金贵得很,哪能这么隨意换了?” 说著,房源將地契往前又递了递:“我家阿郎特意吩咐小人,今日务必把大郎的地契送回来,亲手交还夫人,也替二郎给夫人、给大郎赔个不是,莫因这点戏言伤了两家情分。” 房源见崔氏仍未接地契,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容轻忽的急切,却依旧守著分寸: “这桩换地的事,先前虽只是两位小郎君私下定的,可知晓的人不算少,府里僕役、外头邻里,难免有听著风声的。” “按《唐律疏议》的规矩,田產交易也好、互换也罢,都得去州府申牒备案,才算合法。” “如今两位小郎君没走这流程,本就不合律例,真要是被有心人揪著这点,递了状子到官府,那便是重罪,轻则罚没田產,重则两位小郎君受刑责...” 房源不是危言耸听,他说的是事实。 程处默用於交换的是口分田,是国家按“均田制”授予的耕地,无论交换对象是何种土地,私换均直接构成“卖口分田”罪。 唐代法律中,“交换”视同“变相买卖”,无財物交易不影响定罪。 依《户婚律》“卖口分田”条:诸卖口分田者,一亩笞十,二十亩加一等,罪止杖一百。 现在是民不举,官不究,但是真让官府管,事情就大了。 程处默的目光先扫过房源手中那叠泛著麻纸纹理的地契,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狐裘袖口。 绒毛被捏得发皱,他却没察觉。 又转头看向身侧的崔氏,见她始终垂著眼摩挲茶盏,侧脸线条绷得稳当,半点看不出倾向,心里的纠结像被雪水浸过的炭,又沉又闷。 崔氏不是不懂房源的话是实言。 口分田私换的罪名摆著,真闹到官府,笞杖之刑是轻的,传出去勛贵嫡子因赌地契受罚,才是一辈子的笑柄。 可若就这么接了“戏言”的说法,把地契要回来,那便是明摆著“输不起”。 往后在长安勛贵子弟圈里,房遗爱指不定怎么拿这事调侃程处默,连带著其他世家勛贵子弟,也得背后戳程处默脊梁骨。 程处默脑子里又转了转房家的心思:房玄龄是当朝宰相,最看重“名臣体面”。 真要按流程去州府报备换地,等於昭告天下“房家二郎用废弃地换了程家良田”,明摆著占人便宜。 御史台要是闻见风声,参一本“子弟贪利、有失大臣家风”,房玄龄的脸面往哪搁? 这般想通,程处默心里更沉了几分——合著这事里,两家都不是在乎那点地,是都要挣那口气、保那份勛贵体面。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不能就这么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现在掌家的是崔氏,他一个私下惹事的晚辈,哪有置喙的份? 最终也只是抿紧了唇,把到了舌尖的话又压下去,目光落回地契上,眼底翻涌的纠结,全藏在垂下的眼睫影子里,没再吱一声。 崔氏目光先落在房源捧著的地契上,再抬眼时,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沉稳,既没怠慢房家,也没失了程府主母的体面: “管家的顾虑在理,律法上的事,確实半点含糊不得,房相这般周全,倒让老身多谢体谅。” 她顿了顿,话锋微微一转,態度坚决:“只是地契退回,倒不必了。” “我家大郎今年已过弱冠,你家二郎也非总角孩童,都是要在长安勛贵圈里立世的子弟。” “若是今日以『戏言』为由翻了约定,传出去,外人不说两家懂律法,反倒会说『程家嫡子输不起,房家二郎轻诺寡信』,这般名声,可比私换地契更损体面,房相脸上怕也无光,你说是不是?” 这话既给了房家台阶——没说“房家想退地是怕担责”,反倒替房玄龄考虑“名声”。 也给足了程处默脸面,把“退地”的尷尬,转成了“子弟需守诺”的正理。 让程处默垂著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攥著狐裘的手鬆了些。 程处默心里对这个『后妈』感激不尽。 以后这就是亲妈! 紧接著,崔氏继续说道:“既然已有僕役邻里知晓,遮掩反倒落人口实,不如索性按《田令》来,今日我让程府管家备齐大郎的口分田文书、户籍底册,再带上这两份地契。” “劳烦管家回府告知房相,也请房府派个妥当人同行,咱们一起去州府申牒备案,把交换的流程走全了。” 她特意顿了顿,看向房源,语气里添了几分体谅,堵死了房家可能有的顾虑:“至於地的好坏,老身倒觉得不必掛怀。” “我家阿郎跟著陛下打天下,还不至於缺一块良田;房公是当朝贤相,素来重『名臣家风』,想来也不屑让二郎落个『以废地换良田』的閒话。” “走了流程,既是遵律避祸,也是给两家子弟正名:他们不是『戏言赌田』,是『依规换產』,日后御史台即便闻见风声,也挑不出错处。” 之前是感激,现在程处默看崔氏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 一番话下来,既没驳房家的面子,又按律解决了隱患,还把“私换地契”的麻烦,转成了“教子弟守诺遵律”的体面事。 既维护了程咬金与宿国公府的尊严,也顾及了房玄龄的名臣身份。 连清河崔氏世家主母的眼界与格局,都藏在了这平和的话语里。 让房源挑不出半分错处,只能躬身应道:“夫人考虑得周全,小人这就回府復命,定让房府的人准时赴约。” 第3章 出长安城! 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作者:佚名 第3章 出长安城! 陪著崔氏站在前厅目送房源离开,程处默心情复杂。 有愧疚也有感激。 对著崔氏躬身行了半礼,比来时更显郑重,垂著眼帘,声音里带著几分尚未褪去的愧疚,还有掩不住的感激:“阿娘...” 崔氏伸手给程处默整理一下裘衣,“这礼就免了,阿娘又没怪你。” 相比起之前,现在的程处默好像正常了不少,这让崔氏倍感欣慰。 崔氏指尖还落在程处默狐裘的领口,轻轻把歪了的毛领理顺,“前番这桩事,你就別往心里搁了。” “你这个年纪,正是心里有股子衝劲儿、想在人前爭口气的时候,一时没顾全分寸,做了些衝动的事,太正常了。” “谁年轻没犯过迷糊?” 尖顺著裘衣的纹路轻轻滑了滑,她话锋又落回地契上,却半点没提“损失”二字,“至於那地,更不算什么,咱们程家还能在乎这一块田?丟得起。” 见程处默眼睫轻轻颤了颤,她又续道,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叮嘱:“倒是经了这事,你往后再跟人打交道,多留个心眼儿。” “知道哪些事能碰,哪些事是律法的规矩碰不得,比守住一块田更值当。就算真有拿不准的,別自己闷头扛,跟阿娘说,阿娘帮你琢磨。” 轻轻拍了拍程处默的胳膊,语气鬆快了些:“横竖这亏没白吃,往后长了记性,就是赚了。” 程处默想到之前自己乾的那些事情,心里都有点愧疚了。 “是阿娘,我记住了!” “地契应该在东院吧!”崔氏柔声询问,“给管家,让他安排人去走完流程。” “在的,等一下我去找找。” 崔氏看著外面,雪越下越大,“说蜀地不冷,也不知道阿郎何时能回来。” 程处默拉著崔氏的胳膊,“阿娘,应该也快了,我这几日梦到阿爷,我翻了一下解梦的书籍,书上说『梦遇亲人言笑,主归期近矣』。” 崔氏笑了笑,“你这孩子...之前的伤还疼不疼?” 程处默摸了摸额头,脸上还有淤青,又想到房遗爱,“阿娘,不疼,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这件事了...” 这件事程处默不能忘记,找个机会要討回来。 要不然咽不下这口气。 程处默送崔氏回到后院正房,自己这才去东院找地契。 看到地契上写是栲栳村的地,在西南方向,距离长安城十里地。 “200亩...这么多?”程处默看了看旁边的程十一,“我之前给绿帽王的地是多少亩?” “绿帽王?”程十一一脸狐疑,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给房遗爱的地是多少?”程处默继续问道。 “嗷!”程十一反应过来,“大郎是五十亩良田。” 程处默点点头又看了看手里的地契,“栲栳村...栲栳村...是什么原因,让这个地如此廉价。” 程十一和程十二相视一眼,摇摇头,程十一说道:“大郎,我们不知,没去过,就知道是废弃之地。” “应该就是不能种地,甚至是不能种树的地方。”旁边的程十二说道。 “不能种地,不能种树...也总得有个原因才是啊!” 程处默得搞清楚,现在崔氏把这件事处理的很好,人家是不能说宿国公什么,更不能挑崔氏的毛病,但是自己这个败家子是洗不白了。 程处默记下名字之后,把地契递给程十二,“给阿娘送去吧!” “是,大郎!”程十二双手接过地契,转身走出暖阁。 “十一,准备马车,我们去栲栳村看看!” “大郎,今日就出去啊?”程十一有点为难,“主母那边...” “你废什么话,赶紧的!”程处默催促道:“这个哑巴亏吃了,也得搞明白怎么回事。” “是,大郎!” 程处默走到书案前坐下,翻开日记本。 侍女青竹端著热水进入暖阁,“大郎,喝点热水暖身子。” 这段时间程处默不喝茶,都变成白开水或者热汤了。 “青竹,磨墨!” 热水刚好用得上。 “是!” 接著之前的日记写: 【地契这破事暂时算是翻篇了,这件事应该和我没关係,都是他干的!】 【现在好像明白世家的底蕴了,为什么都想娶世家子女。】 【有些底蕴是刻在骨子里面的修养和格局!】 【阿娘没有指责一句,甚至没有半点抱怨,但是造成损失是不爭的事实,心里很过意不去。】 【房遗爱这个王八犊子,你给我等著,之前打不过你,以后就不一定了!】 【我想起来了,我会军体拳,散打这些的,加上本来的底子就不差,下次肯定能锤他!】 【只是要找个合適的藉口,不能给阿娘添乱,她操持这个家不容易,我不能帮忙,能做的就是不给她添堵。】 【原来有家托底,被维护的感觉这么好....】 旁边的青竹一脸的诧异,平时最烦读书和写字的程处默,现在居然在主动写东西。 不管是写什么,都挺让人意外的。 程十一准备好马车,在暖阁门口抖了抖身上的雪,这才进入暖阁。 “大郎,马车准备好了!” “嗯,我知道了。”程处默放下笔,“喝点热水暖暖身子,等一下我们就出发。” “不用不用...” “让你喝,你就喝!” “嘿嘿,好嘞!” 旁边的青竹连忙给程十一倒了一杯热水。 “今年是不是比以往都冷?”程处默把日记本压在最下面。 “嗯,是啊,今年木炭价格比以往都贵,卖木炭的肯定赚了不少钱。” 之前的程处默不记得了,今年是真冷。 没有等程十二,有程十一驾车就行。 两个人出了宿国公府。 “十一,你这是走哪里?”现在的程处默对长安城好像不是很熟。 “大郎,我们走永安渠那边的街道啊!”程十一有点不解,程处默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程处默也没有再吱声,再说话程十一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不正常了。 在长安城这么多年,还问怎么出城,这不正常! 街道两侧是规整的坊墙,青砖在雪色里泛著冷灰,偶有裹紧襴衫、缩著脖子的行人匆匆走过,靴底碾过积雪,留下浅淡脚印,转瞬又被风捲来的雪沫盖得模糊。 没有市声喧闹,只有风过渠面的低响,和远处更夫稀疏的敲梆声,衬得冬日街道愈发清寂,却因这规整秩序,透著大唐都城特有的沉静气度。 第4章 不做败家子! 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作者:佚名 第4章 不做败家子! 出了安化门,寒风肆虐。 马车里面的程处默裹紧裘衣,“这也太冷了...” 官道被厚雪压得发白,先前的车辙印早被新雪填了大半,只剩浅浅一道凹痕,像给冻土盖了层松鬆软软的白絮。 远处终南山的影子隱在雪雾里,只剩个模模糊糊的灰轮廓。 出了长安城,程处默不认识路,程十一也没有去过栲栳村。 只能沿途打听,好在不算远,就十里路。 马车停下,程十一脸冻得通红,伸出冻僵的手掀开车帘,“大郎,到了!” “知道了!” 程处默下了马车,目之所及,白茫茫的一片。 不远处看到一个村子。 “那边就是栲栳村,按照地契上的位置,大郎的地就在前面这里...”程十一指了指,“那边没有路,马车过不去!” “怎么感觉草木不生呢!”程处默皱起眉头,“走,我们去看看!” “好!”程十一缩著脖子,跟著程处默。 被大雪覆盖,看不出来什么问题。 本著来都来了的心態,得走过去看个究竟。 “真是怪了,附近的田地明显很少...”程十一四处张望,这里地势还算平坦。 远处的山地,都有人种,这里居然没有。 “土地太贫瘠吗?”程处默想到这个问题。 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积雪,想看看下面什么情况。 发现一块黑色的石块,程处默发现旁边这样的石块不少。 拿起凑近看了看,“嗯?” 程处默顿感不对劲。 “大郎,附近是石炭,不能种地啊!”程十一也反应过来了。 “石炭!石炭!”程处默隨即大喜,“哈哈哈!” 程十一有点懵,“大郎,主母说这件事过去了,你別往心里去...” 程处默的反应让程十一怀疑,是不是脑子又不正常了。 “石炭!这是煤炭啊!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程处默激动无比。 程十一摇摇头,“大郎,意味著这里不仅仅不能种粮食,连树木这些都种不了...废弃之地!” “你懂个屁!”程处默又踢了踢其他地方,发现都是煤炭。 好像是比较容易开採的露天煤炭。 “哈哈哈!” “哈哈哈!” “奈斯啊!” 程处默的笑声在四周迴荡,让程十一心里很不安。 生怕程处默受刺激,精神出问题了。 程十一见程处默笑得直拍大腿,急得赶紧上前拉了拉他的狐裘袖子,冻得发红的脸上满是惶恐: “大郎你先別笑啊!这黑石头真不是啥好物件!” “哪怕是烧柴,也没有人敢碰这个的。” 程十一指了指脚边的煤炭,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这石头听著似的:“老辈人都传,这煤烟子毒得很!要是在屋里烧,没半会儿就能呛得人头晕吐酸水,要人命的...” “也就城外那些炼铁的坊子,实在缺木炭了才会挖点,还得挑著开阔地方、顺著风向烧,生怕烟散不去。” “这东西连附近的农户都嫌弃,说占著地还种不了庄稼,扔路边都没人捡,哪值什么钱啊?” “你可別因为这破石头再犯愁,主母不是说了,那地的事儿早翻篇了嘛!” 程十一苦口婆心的劝程处默没有听进去多少。 春秋战国时期就知道煤炭可以烧,准確来说现在叫石炭。 但是石炭里面有硫化物,烧起来有刺激性气味。 最要命的是一氧化碳无色无味要人命,让人避之不及。 偏偏封建社会的人,压根不知道一氧化碳的存在。 真正大规模用是18世纪,主要还是用在冶炼行业,直到洗煤技术的出现,这才广泛用於家庭取暖。 所以大唐的人嫌弃看不上,但是程处默不一样。 “好东西...”程处默笑了笑,现在算是搞清楚了。 “走,回家!”程处默转身朝著马车走去。 “大郎,你没事吧!”程十一都快急死了。 出来一趟要是程处默精神不正常,回去就摊上大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情!”程处默看向程十一,“阿娘没有怪我,她说这件事过去了,是家里不追究,但是你觉得这件事能这样过去?” “人家不能说阿娘什么,也不能说宿国公府有什么问题,但是都以为我是败家子!” “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程十一小声嘀咕,“大郎习惯就好!” 程处默抬脚踢在程十一屁股上,“滚蛋!之前没得选,以后老子可以做坏人,也可以做好人,就是不能做败家子!” “房遗爱这个王八犊子坑我,老子得狠狠打他的脸!” “是是是,大郎,所言甚是...”程十一一脸赔笑,但是很明显是不相信。 之前程十一也想看看这里为什么是废弃之地,看到是石炭,彻底死心了。 这地的价值,可以忽略不计! 程处默上了马车,心情不错。 程十一调头,朝著来时路往回走。 程处默很激动,自己在大唐不可能洗出后世那种质量的煤炭来。 但是简单水洗挑拣之后,能用是完全没问题的。 这一点程处默很有信心。 换给房遗爱的那块地確实是良田,但是宿国公府丟得起。 无论如何,程处默都要把能用的煤炭洗出来。 赚钱是次要的! 就为爭口气! 回到宿国公府,程处默直奔东院自己的暖阁。 程十一刚把马车停在车坊门口,还没来得及卸马具,管家程知茂就裹著件半旧的青布袄子过来了,脸色沉得像院角的冻雪: “別磨蹭了,主母在后院正房等著呢!” 程十一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马韁递给旁边的小僕,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跟著程知茂往后院走。 后院是主家內院,青砖路扫得乾乾净净,雪都堆在墙根下,露出的路面冻得发硬,走起来“咯吱”响。 到了正房门口,守在廊下的侍女先掀了门帘进去通报,没一会儿出来引他:“进来吧!” 程十一弓著腰往里走,暖阁里的炭火味混著淡淡的薰香扑面而来,比外面暖得不止一星半点。 崔氏正坐在靠窗的软榻上,手里捏著半只没绣完的绢帕,银线在指尖绕著,见他进来,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没说话。 程十一赶紧几步走到软榻前,双腿並立,躬身下拜,声音压得低低的:“小的程十一,见过主母。” 拜完也不敢起身,就那么垂著头候著。 “起来吧。”崔氏的声音温和,“今日大郎说要出去,你们去了哪里?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程十一慢慢直起身,依旧低著头,老实回话:“回主母,今日大郎让小的备了马车,说是去栲栳村——就是地契上那两百亩地的所在。” “去栲栳村做甚?”崔氏指尖的银线顿了顿,眉头微蹙,“那地不是让府上人去走流程了?大郎为何还去?” “大郎说...说想看看那地到底为啥是废弃的。”程十一咽了口唾沫,把路上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到了地方,雪盖得严实,大郎踢开雪,见著底下都是黑石头——就是老辈人说的石炭。” “小的劝大郎,说那石炭有毒,烧不得,农户都嫌弃,可大郎反倒高兴,说那是好东西,还说...还说以后不想当败家子,要找房遗爱討回来之前的脸面。” 程十一说著,偷偷抬眼瞟了崔氏一下,见她脸上没什么怒意,心里鬆了口气。 崔氏沉默了片刻,把绢帕放在手边的小几上,端起侍女递来的热茶,指尖碰了碰杯沿: “大郎年纪轻,吃了亏,心里有气没处撒,想去看看也无妨。” “只是你往后跟著他,多看著点,別让他在外面冻著,也別让他跟人起衝突——如今府里安稳,犯不著为这点事惹麻烦。” “是,小的记住了!”程十一赶紧又躬身应下。 “嗯,下去吧。”崔氏摆了摆手,。 程十一应声退下,出门时还特意放轻了脚步,直到走出后院的月亮门,才鬆了口气——主母没生气,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第5章 崔氏默许! 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作者:佚名 第5章 崔氏默许! 【不甘心成为败家子,准备出城,去栲栳村看看废弃之地的情况。】 【只要这块地有用,我就不是败家子,如果这块地价值高於给房遗爱的,败家子的头衔就是房遗爱的。】 【出城的时候,觉得很陌生,感觉不仅仅没有做到一加一大於二,甚至还小於一,根本就不完整。】 【有些时候觉得脑子里面很乱...乱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得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我是程处默!】 【废弃之地上的是煤炭,很激动!】 【败家子的头衔给房遗爱预订了,居然说这玩意没用,我得给他们开开眼!】 【展示一下我的洗煤技术...阿娘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 旁边的青竹和程十二觉得今天的程处默有点反常,居然有空就写字。 之前的程处默最恨读书写字的。 今天不仅仅写,还写了三次! 破天荒的头一遭! 程处默写完,把日记本放起来,“不许动书案上的东西,没有我的允许!” “是大郎!” “我出去,阿娘有没有说什么?” “管家和主母说了,主母就说知晓了,其他的没有说。” “嗯,我知道了...” 写完日记,程处默靠在榻上,想著接下来煤炭的事情。 地契的流程今天应该是可以走完的。 房玄龄和程咬金的人去办,官府的人不敢阻挠的。 洗煤的事情可以缓缓,发酵两天再说。 临近正午,青竹凑到程处默旁边:“大郎,內膳厨备妥午膳,可要传进来?” “嗯!” 应声后,两名身著青布襦裙的侍女端著垫了丝绵麻垫的食盘进来。 贵族府邸的厨房分“內膳厨”与“外厨”,內膳厨专司主家膳食,连食盘垫都要填丝绵保暖,比外厨供僕役用的粗陶盘讲究得多。 侍女將菜一道道摆上案桌。 正中是一大碗窖藏青萝卜燉羊肉,萝卜燉得透软,泛著浅黄,羊肉块切得方正,浮在少油的清汤里,只撒了点磨碎的花椒去膻。 旁边是碟酱渍鹿脯,深褐色的鹿肉条裹著浓稠的豆酱,是前几日猎户给程府送的野味。 另有一盘蒸薤白,翠白相间的薤白撒了点盐,算是冬季少见的时鲜。 主食是一碗冒著热气的粟米饭,旁侧摆著两个烤得微黄的胡饼,饼上零星缀著几颗芝麻。 程处默拿起象牙筷,先夹了块羊肉送进嘴里。 入口只有淡淡的盐味与花椒味,羊肉的腥气没去尽,萝卜还带著股窖藏久了的土涩,嚼著没什么汁水。 他皱了皱眉,又夹了根薤白,脆是脆,却带著生涩味,咽下去时喉咙里还留著点寡淡。 “这味道...”程处默心里暗嘆。 之前吃惯了重油重盐的红烧、麻辣菜,哪受过这般“素净”? 唐代调味料本就稀少,冬季只有盐、醋、豆酱和少量花椒、茱萸,没有辣椒、孜然,连后世常见的酱油都还没出现,饭菜自然显得清淡。 再加冬菜全靠地窖储存,放久了难免带涩,鹿脯也只是简单用盐酱醃过,干咸得发柴,吃著没半分鲜气。 他扒了口粟米饭,米粒虽饱满,却只有米本身的淡香,配著羊肉吃仍觉寡淡。 又咬了口胡饼,芝麻的微香稍压了点涩味,可饼皮偏硬,嚼得腮帮子发酸。 “大郎,可是今日的菜不合口?”侍立旁侧的青竹见他只动了几口就搁筷,小声问道。 从前的程处默虽不爱读书,却从不挑吃食,鹿脯能一次吃半盘,今日这般挑剔,实在反常。 程处默摇摇头,没有再看饭菜:“没事,吃饱了不饿。” 心里却在吐槽:这大唐贵族的饭,还不如前世楼下的快餐有滋味,清淡得像没调味,涩味还掛喉,长期吃谁顶得住? 要是能弄点酱油,或者找著类似辣椒的东西,这羊肉燉萝卜也能好吃不少.... 他勉强又咬了两口胡饼垫肚子,实在咽不下其他菜,便对青竹说:“不吃了,十一,十二你们分了吧!” “多谢大郎!”闻言青竹一喜。 主家吃的,可比其他人好多了。 还有羊肉鹿肉这些,其他人很难吃到肉。 素食能吃饱就很满足了。 青竹手脚麻利地收拾食盘退去。 程处默思索著总得想办法改良下饮食,不然这大唐的日子,连口顺心饭都吃不上——总不能天天啃胡饼吧? 改善调味品,也就是盐再提纯一下,减少苦涩的味道。 弄个铁锅?弄点油炒菜? 这些对宿国公府来说,都不难。 提鲜的东西,味精是不可能了,那是近代工业化以后的產物。 这个时代提鲜主要是高汤,但差点意思! ...... 內院正房的暖阁里,炭盆中银丝炭燃得正旺,暖意裹著淡淡的松脂香漫在屋內。 崔氏面前花梨木食案摆著四样细巧膳食。 比程处默的膳食更显精致,却无半分奢靡。 旁边的程铁环梳著双环髻,髻上繫著粉白相间的緙丝花结。 时不时给崔氏夹菜。 暖阁外传来管家程知茂的声音:“主母,栲栳村的地契手续已办妥,官府那边已入了户册,特来呈给您瞧瞧。” 崔氏放下银筷,抬手让侍女掀帘:“进来。” 程知茂把地契给了旁边的侍女。 “官府可有说什么?”崔氏询问。 “主母,没有,一切顺利!” 崔氏看著侍女拿著的地契,没有去接,想到之前程处默还特地去看了一下。 这件事虽然过去了,但是宿国公府吃亏,程处默被算计是不爭的事实。 “地契给大郎送去吧!”其他的崔氏没有多说。 显然是让程处默自己去折腾。 吃了这种亏,能找回场子也是本事。 以后外人,或者是家里人都要高看程处默几分。 家里长辈下场不合適,性质就变了。 但也不能就这样算了,这一次闷声吃亏人家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程处默的举动,很明显不想罢休,崔氏心里也是这种想法。 算是默认了! “是,主母!”程知茂去拿地契。 “等一下我去,我顺便去看看阿兄!”旁边的程铁环说道。 程知茂看了看崔氏,询问崔氏。 崔氏点点头,“也可,等一下丫头送去吧!” “是,主母!”程知茂退出暖阁。 程铁环接过地契,嘟囔道:“阿娘,这件事我也知道,明明就是其他人欺负阿兄...” 崔氏又何尝不知道,轻声道:“谁亏谁占,知情人都清楚,长辈出头不算本事,你阿兄得自己挣回体面才硬气。” 程铁环有点担心,最近半年的程处默有点疯癲的厉害。 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外面甚至有传言,程处默脑子有问题。 传言倒是也没错,確实有问题,只不过那是之前,从今天起回归正常了! 第6章 提纯细盐! 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作者:佚名 第6章 提纯细盐! “阿兄!” 到东院暖阁门口,程铁环喊了一声。 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青竹,看到程铁环笑著说道:“小娘子,大郎在忙,快进来!” “阿兄忙甚?”程铁环进入暖阁,侍女留香紧隨其后。 “我也不知!” 程铁环看到案桌上很乱,锅碗瓢盆都有。 “妹子!”程处默喊了一声。 “阿兄,你这是作甚?”程铁环凑过去。 “我做点有意思的事情。”还没有做出来,程处默不想说。 做不出来就尷尬了。 程铁环从碗里拿起一块看了看,“这不是盐吗?” “对!”程处默点点头。 作为程咬金唯一的女儿,程铁环在府上很受宠。 不管是之前的程处默,还是现在的,都很喜欢这个妹妹。 外面冷,閒著没事干,程处默看看能不能提纯粗盐。 程十一和程十二按照程处默说的做,这是什么目的,两个人也不知道。 程铁环拿出地契,“阿兄,这个是阿娘给你的。” “这是什么?” “地契啊!” 程处默接过,“给我地契作甚?” 程铁环摇摇头,“阿娘,没有说,肯定有阿娘的用意,已经在官府登记在册了....” 程处默看了一下,是栲栳村废弃之地的,“好,我知道了!” 看到地契的时候,程处默大概就猜到崔氏的意思了。 都是心高气傲的人,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心里肯定不得劲。 程铁环送到地契,没有要走的意思,想看看程处默到底做什么。 看到水温差不多,程处默说道:“十一,把粗盐倒进铁锅里,再添点温水,別用冷水,天冷凉,温水溶得快。” “是,大郎!” 程十一应了声,粗糲的大手捧著陶碗里的灰黑色粗盐,“哗啦”倒进铁锅里,拿起铜壶倒了些热水。 他拿起木勺搅了搅,粗盐粒在温水里慢慢化开,锅底很快沉下些灰褐色的泥沙,程铁环凑到锅边,好奇地睁圆了眼:“阿兄,这是要把盐洗乾净?” “嗯,算是吧!” 程处默指了指旁边:“青竹,把细麻布铺在陶罐口,用竹圈固定好——多铺两层,別让泥沙漏进去。” “是大郎!” 青竹手脚麻利,取来府里织得最密的细麻布,叠了三层蒙在陶罐口,程十二上前帮著用竹圈勒紧,指尖还沾了点麻布纤维,在暖阁的光里晃了晃。 等锅里的粗盐差不多溶透,程处默才点头:“十一,把盐水慢慢倒进陶罐里,別晃,小心衝起锅底的泥沙。” 程十一端著铁锅,手腕稳得很,盐水顺著麻布往下渗,滤进陶罐里,留下的泥沙和小石子全被麻布拦住,灰扑扑的一团粘在布上。 程铁环伸著脖子看,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麻布:“阿兄,这布滤得好乾净,罐子里的水都清透了!” “確实好一点,但还是不够。” 程处默笑了笑,指了指陶罐,“十二,把滤好的盐水倒进另一口乾净锅里面,架到炭盆上。” “火候別太急,小火慢熬,记得常搅著,別让盐粘在锅底焦了。” 天寒地冻的,晒盐根本行不通,只能靠炭火熬干水分,暖阁里的炭盆够旺,倒省了不少事。 程十二把铁锅架在炭盆边,银丝炭的火舌舔著锅底,很快就有细小的气泡从盐水里冒出来,带著淡淡的盐味漫在暖阁里。 程十一蹲在旁边看火候,木勺时不时搅两下,盐水慢慢变少,锅边开始凝出一层白霜似的盐粒。 程铁环看得入神,连之前想问的话都忘了,只盯著锅里的变化,直到盐水熬得只剩薄薄一层,程处默才开口:“行了,撤火,让锅晾凉。” 量小,很快。 现在程处默就是试试,能不能行。 如果得到的细盐质量好,以后可以多提纯一些。 等铁锅凉透,程十一用木铲轻轻一刮,雪白的细盐就簌簌落在陶盘里,颗粒细小均匀,比府里常用的粗盐白很多。 直到现在其他人这才明白,程处默的目的是什么。 程铁环伸手捏了点,指尖沾著细盐,惊讶地睁大眼睛:“阿兄!这盐怎么这么白?比宫里赏的盐还好看!” 程处默接过陶盘,指尖捻起一点细盐,心里鬆了口气——总算没搞砸。 “我尝尝!”捏了几粒放进口中,程处默满意点点头,“还有点其他味道,但好了很多。” 程铁环也连忙试了试,“苦涩的味道,基本上没有了,这也太厉害了。” 这套流程一点也不难。 看似有手就行,其实没手还真不行。 程处默先前不明白,为什么这种简单的事情,其他人想不到。 在看到程铁环几人的反应之后,好像知道了。 这个时代最好的盐肯定是给皇室的。 皇室用盐確实是“优中选优”,会选最好的盐种,而且会经过筛选、淘洗,去除大颗粒杂质,所以比民间的海盐、井盐乾净。 但要区分“筛选淘洗”和“溶解过滤蒸发”的本质区別。 皇室的处理是“物理筛选”,只能去掉看得见的大石子、粗泥沙,无法去除细小的泥沙颗粒和悬浮杂质,所以外观还是偏黄白,口感仍有轻微涩味。 然后,要对比程处默的方法。 他的方法是“化学分离”思路,通过溶解让盐溶於水,过滤掉所有不溶性杂质,包括细小泥沙,再蒸髮结晶,得到的盐是雪白、苦涩味可以忽略不计。 没有“溶化过滤”这个关键步骤,哪怕是皇室,也只是“选好盐种+粗加工”,没有“提纯”的概念。 这是技术认知的局限。 这个时代的人没有“溶解-过滤-蒸发”的分离逻辑,他们认为盐就是“从滷水里出来的固体”,没想过通过溶解再提纯,不是做不到,是想不到。 所以程处默的优势在於“认知差”,而不是工具或资源的差距。 “这样的盐做菜这些应该能好吃不少!”程处默知道不会好太多。 “阿兄,拿去给阿娘看看。”程铁环觉得崔氏知道肯定很高兴。 “我就不去了,妹子你去吧!”程处默拒绝了,自己现在跑去有点小孩子求夸奖的感觉。 “那这些盐,我给阿娘送去。” “嗯嗯!” 程铁环没有逗留,带上细盐离开暖阁。 程处默看向几人,“还早,閒著也是閒著,再来,去拿点盐来,继续吧!” “好嘞!”程十一倒是乐意,这个不累,暖阁里面暖和多了,別出去干活就行。 ...... 后院正房的暖阁里,崔氏手里捏著冬月府中用度的帐册,宿国公府大业大,也需要精打细算。 “阿娘!阿娘!” 门外传来程铁环清脆的喊声,伴著轻快的脚步声,人还没进门,手里的陶盘先探了进来。 崔氏放下帐册,抬眼笑道:“这丫头,什么事这么急?” 话音刚落,程铁环已扑到近前,將陶盘往她面前一递,眼里亮得像盛了星光:“阿娘您看!这是阿兄做的!” 崔氏起初以为是寻常吃食,目光落在陶盘里时,却倏地坐直了身子。 盘里盛著的不是糕点蜜饯,竟是满满一盘雪白的细盐,颗粒匀细得像碎雪,连一丝杂色、一点泥沙都没有。 她伸手捏起一撮,指尖触到的盐粒细腻得惊人,比府里现用的粗盐不知细了多少倍,更別说那纯粹的白色。 便是去年皇宫赏的河东解池盐,也带著淡淡的黄底色,哪有这般乾净? “这...这是盐?” 崔氏的声音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又凑近闻了闻,没有粗盐那股子土腥气。 她再捏起几粒放进嘴里,舌尖触到的咸味纯粹得很,涩味几乎没有,比宫里的盐还要顺口。 “是呀!”程铁环凑在她身边,嘰嘰喳喳地说,“阿兄让十一把粗盐倒进温水里化开,用细麻布滤了两遍,再架在炭盆上熬干,就成这样了!” “方才我尝了,一点不涩,比咱们家现在用的盐好吃多了!” 第7章 皇家合作! 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作者:佚名 第7章 皇家合作! 崔氏拿著陶盘的手顿了顿,眼底的惊讶慢慢化成了欣慰。 她原以为程处默只想著栲栳村的地,没承想到程处默竟有心思琢磨这些。 粗盐提纯听程铁环说起来简单,自古以来都吃粗盐,从没人想过“溶解过滤”的法子。 “这孩子...”崔氏轻轻嘆了口气,指尖摩挲著陶盘里的细盐,“倒有几分巧思,有了这盐,往后府里的饭菜,也能少些涩味了。” 这个技术很有价值,这一点毋庸置疑。 “丫头,等一下去问问,大郎此事有没有想法,有没有安排计划这些。” 崔氏说道:“要是大郎有其他安排,那就算了,如果没有跟大郎说,你想去找公主殿下一起做生意。” “嘿嘿!好,阿娘,我这就去!”程铁环对这件事很上心,本来就是閒不住的人。 崔氏想和皇家合作,家里其他人都不合適。 思来想去,就是程铁环好一点。 几个儿子和皇室子弟关係都很一般,谈不上交情。 程铁环又风风火火跑到东院去找程处默。 看到青竹几人还在忙碌。 “阿兄!” “妹子!”程处默没想到这么快回来了。 “嘿嘿,阿娘很高兴。” “嗯,閒著没事,再提纯点,看看给阿爷送点去。”程处默指了指。 “阿爷肯定很高兴!”程铁环拉著程处默的胳膊,“阿兄,我有话和你说。” 没有直接说,那就是旁边的人不方便听。 “嗯!”程处默点点头,程十一青竹几人很默契,直接出了暖阁。 “阿兄,这个法子,你可有打算?”程铁环直接问道。 程处默摇摇头,“没有,妹子怎么了?” “阿娘说,阿兄要是没有其他打算,我去找公主殿下合作,阿兄觉得如何?” “这样也好,之前我没想过这些。” 崔氏没有直接做主,先问问程处默有没有计划,给足了尊重。 程处默心里很舒服,对这个『阿娘』越来越喜欢。 程铁环一直在东院待到傍晚,还自己独自提纯一次。 这个確实没有难度,看一遍就会。 晚上饭菜换了细盐,让其他人尝尝。 睡觉前,程处默打开日记本: 【细盐提纯比预料之中简单轻鬆很多,这是为数不多离开学校之后没有还给老师的。】 【妹子,十一他们都说饭菜比之前好吃了很多,但是我觉得区別不大,还是不好吃。】 【粟米吃不惯,问了一下十一,大米有,但是不能天天吃。】 【想来也对,北方主食是粟米。】 【相比起来,胡饼还不错,这个好吃点,还耐饿。】 【到此结束,黑灯瞎火的,没事干,睡觉睡觉...】 ...... 雪停了,但似乎更冷了! 大早上的,一封信和一个瓷瓶送到公主院的长乐阁。 李丽质看著信封,“铁环娘子!” 看完书信,李丽质神情一顿,连忙打开瓷瓶倒出些许细盐来。 看著手心的细盐,李丽质也不淡定了。 “玉舒,拿个小碗来!”李丽质喊了一声。 “是殿下!” 李丽质把细盐全部倒在碗里,这样看著比较直观。 “怎如此雪白?” 李丽质伸出芊芊玉指蘸了几粒盐,品尝一下。 程铁环和李丽质关係不错,李丽质是信任的。 “只有咸...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啊!”李丽质看著小碗里面,“玉舒,准备一下去立政殿...” “是殿下...” 刚好遇到长孙皇后带著两个妹妹用膳。 “是阿姐呀!”小兕子喊了一声。 “阿姐!”城阳小公主也喊了一声。 “嗯,阿娘!” “早上冷,怎么过来如此早,可用膳了?”长孙皇后询问。 “还没!”李丽质在小兕子旁边坐下。 长孙皇后让宫女拿来碗筷这些。 小兕子递给李丽质一个胡饼,“阿姐给你吶!” “好!”李丽质接过,咬了一口。 隨即从玉舒手里接过小碗,“阿娘,你看看这个。” 长孙皇后接过小碗,“这是...这是精盐?” 意识到是盐,神情一变。 “嗯,阿娘你尝尝看。” 长孙皇后用筷子轻轻蘸了一点,“好盐,这盐比尚食局的更好,怕是不便宜何处得来的?” “阿娘,这是铁环娘子给的,还有这个书信。”李丽质把书信也递给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放下筷子,接过书信打开看了看,“程家丫头说了什么?” “就是盐的事情。” 看完长孙皇后沉默了,这信是程铁环写的,问李丽质有没有兴趣合作。 但是长孙皇后知道,这是主母崔氏的意思。 “阿娘,你觉得如何?”李丽质询问长孙皇后。 书信里面没有提程处默,就是几句话,说技术这些不难。 具体怎么提纯又没有细说。 长孙皇后放下书信,“这盐竟这般乾净,尚食局每月从河东调的解池盐,有股子土涩味,可这盐,只纯咸,杂味基本上没有,比尚食局现在的强多了。” “这盐,白得晃眼,口感又纯,长安城里的勛贵府第,哪家不想让饭菜顺口些?” “便是那些开酒楼的富商,知道了也会抢著来订,根本不愁卖不出去,利润自然不会少。” “那我答应铁环?”李丽质问道。 “嗯!” 雪白的细盐也吸引了小兕子的注意,小丫头想尝尝。 被李丽质拉住了,“兕子,这个是盐不好吃...” ...... 两仪殿 三只鎏金铜炭盆燃著银丝炭,无烟却暖透殿宇,李世民身著赭黄常服,斜倚在铺了白狐裘垫的御座上,面前花梨木御案摊著几卷奏疏。 临近年底,各种业绩考核,职位变动,需要处理的事情一大堆。 李世民指尖翻著册页,漫声道:“今年地方官里,可有出彩的?前阵子听魏徵提,雍州长史李玄道治下流民归业的不少,可有此事?” “陛下记性好。”房玄龄笑著应道,“李玄道考绩列『中上』,其治雍州半载,疏理漕渠、劝课农桑,流民归籍者逾两千户,民部奏请赏其绢百匹。” “此外荆州都督武士彠,镇南方蛮夷无扰,贡赋亦比去年多三成,考绩也在『中上』。” 李世民点点头,指尖停在“瀘州都督程咬金”的名字上,挑眉道: “知节在瀘州也有些年头了,治绩『中中』,不算出挑,但也无过,你怎么看?” 房玄龄沉吟片刻:“程將军是开国功臣,瀘州虽稳,却也离长安城远了些。” “如今京中领军大將军一职空缺,程將军驍勇,又懂军务,调回任此职,既合他身份,也能补卫戍之缺。” “且年底官员变动,调回老臣,也能安人心。” “你说的是。”李世民合上考绩册,搁在案上,“那便准了,让吏部擬詔,年后开春让他回长安赴任。” “另外,京官里那些『中下』考绩的,別忙著贬斥,让他们去地方歷练半载,若仍无起色,再作处置——贞观年间用人,还是要给些机会。” 房玄龄躬身应道:“陛下仁厚,既重考绩,又惜人才,臣这就让吏部照此办理。” “对了,之前听其他人说起,程处默和你家二郎打架,还交换地契了?”李世民看向房玄龄,“怎么回事?” 房玄龄闻言先欠了欠身,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回陛下,確有此事!” “说来也是臣管教无方——二郎那孩子打小性子毛躁,前阵子跟处默在西市玩闹,不知怎的就为『谁的弹弓准』呛了起来,俩半大孩子爭强好胜,下了赌约!” “处默的是府上的好田,我家二郎的是自己从外面买的废弃之地,不值钱!” “家里长辈都不知道此事。” 房玄龄顿了顿,又补充道:“后来还是二郎拿著新地契去问管家『怎么收租』,才露了口风。” “臣知晓后让人去问宿国公夫人,原想著把地契换回来,免得伤了两家情分。” “夫人说『孩子们自己定的主意,若做长辈的强行改了,反倒显得小气』,最后便按著官府的规矩走了登记流程,算是把这事了了。” “昨日就去州府登记在册,办理好了流程...” 李世民点点头,“都是小事,过去就好,之前听闻处默这孩子,脑子不正常,可有这回事?” 房玄龄摇摇头,“这个臣不知道,少年郎可能意气风发,脑子不正常应该不至於...” 李世民没有再问,扯开了话题,“今年比往年都冷,百姓日子不好过...” “木炭这些价格也是一直涨,估计以后还会更高。” 李世民嘆了口气,“是啊!” 等房玄龄离开,李世民把奏疏这些看完说道:“阿难,准备准备,朕想出去走走。” “陛下,奴婢这就去准备。” “出皇宫,看看城里情况,还有城外的...”李世民补充道:“叫上李五就好,不用大张旗鼓,不想扰了百姓。” “是陛下...” 张阿难知道,这是要微服私访,看看民情。 这种事情,李世民没少干。 第8章 打房遗爱! 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作者:佚名 第8章 打房遗爱! 临近中午稍微暖和点,程处默走出暖阁。 之前青竹三人,一直提纯细盐。 府上用的著,多提纯出来也不会浪费。 程铁环没有来,而是找了一套工具,在內院给崔氏示范一下。 知道的人不多,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需要保密一下。 “十一,去准备马车,等一下出去,十二去拿铲子篓筐...” 两个人有点懵,但是都屁顛屁顛去准备了。 “大郎,我呢?我能做点什么?”青竹问道。 “你在这里待著就行...现在去拿裘衣来!” “好!”青竹转身跑去拿裘衣。 程十一驾车就可以,其实程十二在马车里面也没事。 但是两个人明白,主僕有別,没有逾越。 都坐在外面。 天气暖和了,街上的人稍微多了些。 很快几人的马车到了安化门。 刚刚出了城门,前方两匹乌騅马突然横过来,马蹄踏得青石板“篤篤”响。 陆陆续续的又过来几个,彻底堵住马车去路。 为首的青年穿一身墨色锦袍,腰束鑌铁带,手里攥著根马鞭,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正是房玄龄次子房遗爱。 他身后跟著的杜荷,也骑著匹黄驃马,身上絳色袄子敞著领口,露出里面的织金衬里,瞧著便带著勛贵子弟的骄纵。 程十一勒住马韁,脸色瞬间沉了。 他认得房遗爱,知道这位二公子素来“诞率”,说话做事没个顾忌,又凭著一身蛮力,在长安勛贵子弟里向来横著走。 “哟呵,这不是宿国公府的败家子吗?”房遗爱一脸戏謔。 听到这个声音,马车里面的程处默就知道是谁了。 掀开门帘走出来,站在马车上,“好狗不挡路,你快点滚开!” 房遗爱被“好狗不挡路”懟得脸色一沉,马鞭往马背上“啪”地抽了个响。 他仰头盯著马车上的程处默,眼神里满是桀驁的嘲讽:“你个败家子还敢跟我横?谁不知道你用城郊那片能种麦的好地,换了栲栳村那堆连草都长不活的荒坡?宿国公府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那咋啦!”程处默挑眉,手搭在车辕上,语气里带著点漫不经心的讥誚:“我换我家的地,花你一文钱了?还是占了你家的田?用得著你在这儿像条狗一样乱叫?” “显著你了?” 程十一和程十二发现今天的程处默骂人比平时难听。 房遗爱被骂得眼睛都红了,手里的马鞭“啪”地抽在青石板上,溅起几点碎雪,语气里满是暴戾的怒火:“你他妈敢骂老子是狗?!程处默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个只会败家產的废物也配跟老子逞口舌?” 他勒著马韁往前凑了凑,马蹄几乎要碰到马车车轮,眼神恶狠狠地盯著程处默: “满长安谁不笑话你程大郎用良田换荒坡?你爹要是知道你在家把他挣下的家业这么糟践,不连夜骑马回来打断你腿?” “关你屁事!少他妈叫唤!”程处默不想耽误时间,“滚开!” 房遗爱本就被骂得心头冒火,眼底戾气更盛,抬手就將马鞭往程十一身上抽去。 他素来蛮横,打僕人从不手软,马鞭梢带著劲风,“啪”地抽在程十一胳膊上。 “啊!”程十一吃痛,惨叫一声。 “你他妈!” 程处默不想动手的,现在有正事要做。 但是程十一被打,那就另算了! 两个人隔著不远,程处默整个人像只轻捷的豹子,径直朝房遗爱扑了过去。 “操!”程处默真生气了。 房遗爱以为程处默最多嘴上逞强,没料到他竟真敢动手。 直接被程处默从马背上拽下去。 程处默直接抡起拳头就招呼。 两个人不对付,圈子的二代都知道,不稀奇。 小打小闹,不会和家人说,家里人也不管。 房遗爱打架是公认的厉害,二代圈子里面,算是最强的。 所以杜荷等人一点不担心,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一群人围殴,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一对一单挑,你打不过是自己没本事。 以多欺少,那宿国公府的人就得上门討公道了。 其他人不急,但是程十一和程十二急。 程处默一直打不过房遗爱。 “大郎!”程十二从马车上跳下来。 別说房遗爱没有反应过来,程十一程十二也没想到程处默直接开打。 “大郎,別打了!”程十一不顾胳膊上的伤,想拉开程处默和房遗爱。 但是被杜荷带人拦住了,“他们两个切磋,有你们掺和的份吗?” “大郎!”程十二想过去帮忙,被杜荷一把推的连连后退。 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很明显,这是不让插手。 之前的程处默確实打不过,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一个军旅里面比武拿名次的人,军体拳散打这些都不差。 加上程处默的这个武將二代的体质不差,打起来毫无压力。 程处默没事,但是房遗爱被按在地上揍的鼻青脸肿的。 发现不对的杜荷等人连忙拉偏架。 把程处默拉开,让地上的房遗爱起来。 房遗爱鼻子流血,脸上也是惨不忍睹。 杜荷几人都懵了,更懵的是房遗爱,自己居然一直被压制,一直被动挨打。 “呸!”房遗爱吐了口唾沫,一脸不服气,“程处默,你个卑鄙小人,你偷袭老子!” 打不过也得找个藉口,要不然面子上过不去。 程处默不屑一顾,“怎么?再试试?” 杜荷几个连忙拦住,“大郎消消气,不至於不至於...” 房遗爱也没有要打的意思,刚才被打的不仅仅是脸,身上也挨了几下不好受。 程十一和程十二跑到程处默旁边,“大郎,大郎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程处默笑了笑,刚才打的很爽,心里舒坦了很多。 程十一两人发现,还是真的没事。 另一边的房遗爱倒是惨不忍睹。 之前每一次吃亏的都是程处默。 “程处默,你等著,这件事没完!”房遗爱临走前不忘撂下一句狠话。 “別等著了!”程处默凑过去,“不服,再来啊!” 杜荷等人连忙在中间拦住,生怕又打起来。 几个人拉著房遗爱走开。 旁边围观的人不少,房遗爱脸上有点掛不住。 被几人拉著,算是多多少少还有点体面。 眼看就要散了,程处默看向杜荷,“姓杜的!你站住!” “大郎,你还有事情?”杜荷脸上带著笑意。 程处默走到杜荷面前,记得这个人刚才拉偏架的事情,“之前你推十二了,是不是?” 杜荷看了看程处默旁边的程十二,“对!不小心的!” 程十二没放在心上,也不敢计较。 对方是二代,不是程十二能招惹的,身份严重不对等。 “大白天的,这么宽,你瞎啊!这么不小心?”程处默一点面子不给,本来就不需要。 “眼睛要是不用,就给需要的人!” 房谋杜断,房玄龄和杜如晦关係好,两家二代的关係也不差。 杜荷脸上笑意没有了,被人这样骂肯定不爽,“你想怎样?” “道歉!给十二道歉!” 杜荷冷哼一声,不屑的瞥了程十二一眼,“不可能...” 程处默一把推过去,杜荷还有后面的两个人没有反应过来,三人连连后退,直接倒在地上。 地上积雪有点滑! “清了!” “程处默!”杜荷有点恼火。 “別逼逼!不服!来比划比划!” 杜荷站起来,瞪了程处默一眼,带著其他人离开。 “大郎,没事吧!”程十二刚才心里很感动。 程处默为了自己,直接质问杜荷。 程十一也一样,之前程处默打房遗爱也是因为自己被打。 “我没事,你回去包扎一下。”程处默看了看程十一的胳膊,破皮了。 “大郎不用,等一下再说。”程十一心里感激,觉得这点伤没事。 “別废话!”程处默说道:“你不用去了,先去包扎,回府上就行,十二驾车。” “好!”程十一点点头,確实挺疼的。 但是心里也是真高兴。 程处默把钱袋子丟给程十一,“附近有没有看病的地方?” “大郎,旁边的归义坊就有,很近的。”程十一接住钱袋子。 “去吧!別心疼钱,要不然我回来揍你!” 程十一傻笑点点头。 看著程处默和程十二上马车离开。 程十二心情很激动,“大郎,你今天好厉害,房遗爱被揍的这么惨...” “这是他欠我的!”之前挨的揍,以后要討回来。 “栲栳村,你知道不?”程处默询问。 “知道,十一和我说了。” “那就好!” 很快马车在第一次来的地方停下,程十二喊了一声,“大郎,到了!” 程处默从马车上下来,“嗯,就是这里,拿东西,走!” “好嘞!”程十二拿起铲子和篓筐,到现在也不知道程处默想干啥。 第9章 偶遇李世民! 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作者:佚名 第9章 偶遇李世民! 雪是停了,但是还没有化,得扒拉开才能看到下面的石炭。 “铲子给我!”程处默伸手。 “大郎,我来就行,这点小事哪里还需要你动手。” “我铲你捡,抓紧时间!” “哦,好好好...”程十二把铲子递给程处默。 程处默接过铲子,弯腰扒开表层的残雪,露出下面黑黢黢的石炭堆。 他捡起一块攥在手里,转身递给程十二,声音里带著几分耐心:“你先摸摸这块,再跟我手里这块比对比对——挑石炭有讲究,不是隨便捡块黑的就能烧。” “大郎,你真要烧啊!这个主母也不能让...”程十二都惊了。 “別废话!”程处默打断程十二。 “是!” 程十二连忙双手接过来,仔细打量起来。 “这是地下挖出来的石炭,不是树上烧的木炭,挑法跟木炭不一样,得看这煤本身的『实在劲』。 程处默把手里的煤块递过去,又弯腰从雪下扒出另一块泛著灰褐的硬块: “你先摸这两块——能烧的好煤,得是纯黑的,表面摸起来有点滑溜,不是那种乾巴巴、发灰发褐的。” “你看这块灰的,要么是没『长熟』的嫩煤,要么就是掺了『矸石』的废块,烧起来火软得很,还尽冒黑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程十二捧著两块煤对比,果然见纯黑的那块沉甸甸的,灰褐的那块轻了不少。 程处默又拿起纯黑的煤块,用铲子头轻轻敲了敲,“篤篤”的脆响在雪地里很清楚: “再听这声儿——好煤敲著得脆,跟敲硬石头似的。” “要是敲著闷乎乎的,跟敲湿泥巴一样,那里面准是空的,要么就是裂了大缝,烧的时候一著就塌,撑不了半个时辰就得添新的,白费力气。” 说著,他又扒开煤堆深处,翻出一块裹著白碴的煤块,一掰就碎成两半,里面还嵌著黄白色的小石子: “这种更不能要!你看里面的白碴子、黄石头,这叫『煤矸石』,是跟煤长在一块儿的废物。” “烧不著不说,还沉得很,往炉子里放就是占地方,烧到最后全是硬渣子,还得费劲往外掏,净耽误事。” 程处默把好煤放进筐里,指了指煤块表面:“还有个诀窍——你用指甲划一下,好煤划出来的印子是黑的,不沾手。” “要是划完手上沾一层灰,或者煤块本身一捏就酥,掉一地碎末,那也是废的,烧的时候要么烧不透,要么烧完只剩一堆灰,热都不顶。” “记牢这几条就行。” 程处默直起身,拍掉手上的煤末,“第一,要纯黑滑溜的,別要灰褐发乾的。” “第二,掂著得沉,敲著得脆,別要轻的、闷的。” “第三,捏著硬实,指甲划了不沾灰,別要一捏就酥的。” “第四,里面別嵌著白碴、黄石头,那都是烧不著的矸石。” “按这个挑,烧起来火旺,还耐烧,煮水做饭都快,省得来回跑第二趟。” 程十二这才明白过来,连忙把手里的灰褐煤块扔到一边,拿起块纯黑的煤掂了掂,又敲了敲,咧嘴道:“大郎,我明白了!” 程十二也不知道,程处默为什么懂这些。 现在不重要,听程处默的就行。 也没有再劝程处默不能烧,能懂这些门道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石炭的危害呢! ...... 马蹄踏过田埂上的残雪,溅起细碎的雪沫,青色袍服的男子勒住马韁,目光扫过前方连片的荒坡——正是李世民。 他换下了赭黄常服,只穿一身半旧的青布襴袍,腰束素色革带。 连腰间的玉珏都换成了普通的木佩,若不是眉眼间藏不住的沉稳气度,瞧著竟与寻常乡绅无异。 身后的张阿难与李五也都是灰布短打,见李世民驻足,两人也连忙勒马,垂手立在身后,不敢多言。 “这便是栲栳村的荒坡?”李世民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几分审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马鞭柄。 “之前听户部奏报,长安周边有不少这般閒置的地,今日一见,倒比奏报里写的更荒些,雪化了也儘是碎石子,怕是难种庄稼。” 张阿难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荒坡上除了几丛枯黄的野草,便是裸露的褐黄色土块,偶有几块残雪堆在低洼处,看著確实贫瘠。 他轻声应道:“陛下说的是,这般地,便是农户想种,也得先挑碎石、填新土,费的力气比种熟田多三倍,开春怕是没几户愿意来垦。” 现在大唐的人口没有彻底恢復过来,属於是人少地多。 四处张望,没有看到其他人,却看到了不远处的马车。 还有程处默和程十二。 “那边的人作甚?”李世民指了指。 “有马车,肯定不是村子里面的人。”张阿难很清楚,普通村民是不可能有马车的。 能有个牛车就是家里条件好的了。 “大冷天的,这是作甚,怎么感觉不像好人呢!”李世民眯起眼睛。 不是村民,在地里鬼鬼祟祟的,肯定是有情况。 “陛下,我去看看。”旁边的李五连忙表示。 “一起吧!”李世民调转方向,“驾!” “陛下,要是遇到歹人...”张阿难不太放心。 “朕打天下的时候,也是衝锋陷阵的,你们两个同样也是,我们三个还能怕了他们两个不成?”李世民加快了速度。 张阿难和李五无法反驳。 李世民这种马上天子身手不差,比普通人强很多。 到了马车附近,李世民看了看,马车规格可不低。 三人下了马,朝著程处默和程十二过去。 另一边的程处默和程十二也注意到了。 “大郎,来人了,骑马的应该不是村里的,会不会是房遗爱找的人?”程十二有点担心。 “应该不是吧!”程处默也拿不定主意,这里荒郊野外的,真有点叫天天不应的即视感。 程处默很警惕的看著三人。 等李世民几人靠近,程处默小声问道:“认识吗?” “不认识...”程十二自然是见不到李世民和张阿难这些人的。 程处默觉得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了。 之前的程处默可能认识,但是现在的程处默確实认不出来。 走在前面的李世民看到了程处默和程十二年纪都不大。 李世民觉得这两个人应该是长安城世家子弟,自己可能见过,但也不熟悉。 所以想不起来了。 “你们两个在此作甚啊?”李世民开口。 程处默看著李世民,还有身后的两个人,不太好惹的样子。 主要是没有感觉到敌意。 “弄些石炭啊!”程处默指了指,隨即继续铲起来。 程十二看了看,也低下继续捡石炭。 李世民走过来,“石炭,这个可不能烧,你们两个也不像是烧不起木炭的人,要这些石炭作甚?” 不是房遗爱找来的人,程处默就放心了。 “这位世伯,你家住海边啊?”程处默反问。 “这长安城距离海远,怎么可能住海边?”李世民不解,一脸狐疑,“为何这样问?” “不住海边,你管这么宽干嘛?” 李世民嘴角一抽。 “不得无礼!”张阿难连忙开口呵斥。 把李世民逗乐了,“你是谁家的?” “我是谁家的不重要!”程处默停下铲子,“这里不是你家的,我要做什么还得和你说吗?” “你小子,不能是村里的人,这里应该是栲栳村的地,你怎么还如此理直气壮?” 李世民看著程处默,“虽然说这种东西不值钱,没有人稀罕,但你如此不就是偷盗吗?” “我怎么就偷盗了!”程处默指了指地上,“这是我的!是我的!” “地是我的,石炭自然也是我的,怎么就是偷盗了?” “哈哈哈!”李世民笑起来,“好好好,你也別激动,能不能说说,你要这个作甚?怎么还挑挑拣拣的?” 李世民不可能和程处默这个年纪的人斤斤计较。 看得出来,两个人捡煤炭是有讲究的,不是都要。 不懂的人看起来,都差不多。 “这是我的事情,无可奉告!”程处默看了看箩筐,“十二我们走!” “好!”程十二拍了拍手,抱起地上的箩筐。 两个人没有搭理李世民几人,回到马车上,驾车离开。 “陛下,要不要查查?”张阿难问道。 “不必!没有什么好查的。”李世民走到之前程处默挖煤炭的地方蹲下看了看。 李世民也很好奇,这种东西怎么还挑挑拣拣的。 “要是这种东西能取暖,木炭的价格是不是能低一些呢?”李世民起身,朝著马匹走去,“走吧!去看看其他地方!” 等程处默和程十二到安化门的时候,看到程十一还在。 一直看著路边,直到熟悉的马车出现,这才小跑过去,“大郎,大郎!” “十一,你怎么还在这里?”程十二停下马车。 里面的程处默也听到了,看到程十一,“你不回府上,在这里作甚?多冷?” “我回去了,被其他人看到,问起来没办法解释,主母会担心的。”程十一解释道。 他的手有伤,崔氏和其他人就会担心程处默。 “上车!”程处默喊了一声。 “好!” “手怎么样?”程处默询问。 “皮肉伤,不碍事的。”程十一把钱袋子递给程处默,“大郎!” “你拿著就行,以后自己小心点,也不知道躲一下...”程处默算是补偿程十一的。 程十一就是傻笑。 回到宿国公府,程处默安排程十二去洗煤。 青竹也跟著帮忙,程十一有伤想帮忙程处默不让。 只能在暖阁里面收拾屋子这些。 挖煤,选煤,还有洗煤这些事情,程十二都很懵。 程十二全城参与了,但是也不觉得这样能让石炭可以用。 程铁环找到程处默,“阿兄,精盐的事情,公主殿下答应了,给我回信说现在木炭这些贵,暂时不急,等来年再说。” “可以提纯一点自己吃,不做生意。” 程处默点点头,“公主殿下考虑的周到,但是现在的木炭也没有贵多少吧!细盐的利润很高,木炭价格上的差异,可以忽略不计吧!” “我也这样觉得,公主殿下说,现在百姓日子难,木炭价格本来就高,不增加百姓负担。” 程处默点点头,“有道理...” 程处默心说,这个公主还挺心善的。 “阿兄,这个黑乎乎的...是不是石炭啊?”程铁环也不確定,之前没有接触这些东西。 现在洗好,等上面的水晾乾。 “嗯!就是石炭。” “大冷天的,阿兄这是作甚?”程铁环凑近看了看,“书上说,这有毒,会死人的,放在这里会不会有事情?” “没事,放在这里很安全。” “是不是有大用?”程铁环一脸期待,“阿兄,是不是啊?” “不知道,我试试,以后就知道了!”程处默得先保密,试试效果。 程十一有伤,还是被其他人看到,崔氏自然也知道了。 又把程十一叫了过去。 到了暖阁里面,程十一有点紧张。 “手怎么回事?”崔氏更在意的是程处默做了什么,有没有事情。 “回主母,出城遇到房遗爱,被他用马鞭抽的。”这种事情瞒不住,也不敢在崔氏面前说谎。 实话实说,可能没事,说谎被知道了,那百分百有事情。 程处默没有特殊交代,程十一就实话实说。 “大郎和房遗爱又动手了?”崔氏有点不悦。 作为父母,肯定不希望自己孩子三天两头去打架这些。 程处默影响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整个宿国公府。 他是嫡长子,未来的继承者。 “主母,动手了,但是不怪大郎,是房遗爱故意找麻烦...” “大郎受伤没有?”崔氏打断了程十一的话。 “大郎没事。” 崔氏脸色冷了下来,语气也重了几分,“没事?” 之前什么情况,崔氏是知道的。 房遗爱是圈子里面打架最厉害的,程处默次次吃亏,次次挨揍。 但程处默也是倔,就是不服气。 遇到打架也不怕,能不能打过是能力问题,敢不敢那就是胆量问题。 第10章 程咬金调令! 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作者:佚名 第10章 程咬金调令! 程十一被嚇一跳,连忙说道:“主母,小的句句属实,万万不敢欺瞒主母....” “十二也知道的。” “之前每次打架,大郎都吃亏,这一次大郎確实没有吃亏,没有受伤。” “反而...” “反而什么?”崔氏看程十一好像没有说谎。 正常来说,府里的人也不敢欺骗崔氏,后果很严重。 “房遗爱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伤的不轻...” “嗯?”这让崔氏都有点意外。 “仔细说说!”崔氏之前对过程不感兴趣的,但是听到程处默没有吃亏,暴打房遗爱又来了几分兴趣。 听完崔氏沉默了。 一对一的情况下,房遗爱居然吃亏。 程十一没有隱瞒,把杜荷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崔氏摆摆手,让程十一离开。 心里也疑惑,程处默有点反常。 听到没有吃亏,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之前崔氏劝程处默,別和房遗爱有衝突,但都在这个圈子里面混,怎么可能没有衝突。 “也好,也好...” 打人总比被打好! ....... 暮色裹著寒气沉下来,房府门前的两盏羊角灯笼刚点上,昏黄的光落在残雪上,映得青砖地泛著冷光。 房玄龄乘坐的青帷马车刚停稳,管家房源就踩著雪小跑过来,手里攥著块沾了药汁的帕子,声音里带著急惶: “阿郎,您可算回来了!” 房玄龄撩开车帘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何事如此慌张?” “二郎...二郎今日在外头受了伤,脸肿得老高,这会儿还在暖阁里慪气呢!” 房玄龄素知自家二郎性子躁,在长安勛贵子弟里向来蛮横,往日里只听说他揍別人的份,竟还有人能把他打伤? 房玄龄弯腰下车,声音沉缓:“跟谁起的衝突?伤得重不重?” “有点严重,之前可没有这样,具体是谁,二郎不肯说。”房源颇为无奈。 房玄龄踏著廊下的残雪往西院走,檐角垂落的冰棱折射著灯笼光,心里的疑虑却越来越重。 二郎虽莽撞,可一身蛮力在勛贵子弟里少见,寻常一对一从不吃亏,这次不仅伤得重,还连对手都不肯说,莫不是真遇到了什么难缠的人? 刚到西院暖阁门口,就听见里面压抑的闷哼声。 推门进去,烛火下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房遗爱歪在铺了白狐裘的榻上,半边脸肿得发紫。 连眼尾都泛著淤青,嘴角裂了道口子,渗著血丝。 胳膊上露出来的地方也青一块紫一块,竟连抬手端茶盏的力气都似没有。 “阿郎。”守在旁边的侍女连忙起身行礼,声音怯生生的。 房遗爱原本背对著门,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瞧见是房玄龄,眼神瞬间慌了。 下意识往榻里缩了缩,连肿得老高的腮帮子都绷得发紧。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父亲这双带著威严的眼睛,尤其是自己闯了祸的时候。 房玄龄走到榻边,眉头拧得能夹碎雪粒,伸手想去碰他的脸,指尖到了半空又轻轻收回。 语气里带著难掩的凝重:“这是被人用什么打的?怎么伤成这样?” 房遗爱垂著头,手指死死攥著榻边的锦缎,指节泛白,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他哪敢说? 说自己拦路嘲讽程处默,还先动手抽了人,最后反被程处默按在地上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传出去,不仅自己丟脸,连父亲的脸都要跟著掛不住。 “问你话呢!” 房玄龄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一个人打的,还是被人围殴了??” “若是被人以多欺少,阿爷自然要去为你討个公道,可你连对手是谁都不肯说,是怕了?” “还是你自己先惹的事,理亏不敢说?” 暖阁里静得出奇,站在角落的管家房源大气都不敢喘。 房遗爱被问得浑身发紧,鼻尖泛酸,却还是硬撑著不吭声。 他既怕父亲生气,更怕说出来丟尽顏面。 房玄龄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也猜了七八分,语气稍缓了些,却依旧带著施压:“二郎,你素来敢作敢当,今日怎么这般扭捏?” “你说实话,若是你占理,阿爷绝不会让你受委屈,可你要是故意隱瞒,往后再在外头惹事,阿爷便再也不管你了。” 这话戳中了房遗爱的软肋。 房遗爱憋了半天,终於耷拉下脑袋,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还带著点委屈的嘟囔:“没...没人围殴...就...就程处默一个人...” “程处默?”房玄龄猛地一愣,眼神里满是意外。 他记得那是程咬金的嫡长子,和房遗爱差不多,整天不干正事,到处鬼混。 两个人各种看对方不顺眼,没少打架。 之前房玄龄也知道,都是程处默吃亏。 房玄龄也指责过房遗爱,小打小闹没事,要是严重了,影响不好。 怎么今日竟能把二郎打成这样? 房玄龄皱紧眉头,又追问了一句:“真是他一个人?你没说谎?” 房遗爱头埋得更低,脸颊憋得通红,瓮声瓮气地应了声:“嗯...” 声音里满是不甘和丟面子的窘迫,连眼角都偷偷红了。 “你活该!哼!”房玄龄懒得管。 总不能自己儿子吃亏,去找宿国公府。 隨即走出暖阁。 房源紧隨其后,房玄龄说道:“找郎中再检查检查,有没有伤筋动骨...” “是,阿郎!” ...... 立政殿 夜色降临,暖阁里的银丝炭正燃得旺,映得满室暖融融的。 李世民刚跨进入暖阁,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今日吏部擬的调令,总算把年后官员变动的事捋顺了,耗了些精神。” 长孙皇后起身迎接李世民,“陛下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刚让尚食局燉了羊肉羹,等会儿就能端来。” 两人在火盆旁边坐下。 李世民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刚要饮,却见长孙皇后从案桌的锦盒里取出个白瓷瓶,轻轻放在案上:“陛下且看看这个。” “这是何物?” 李世民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瓷瓶上——瓶身素净,看著不像装珍宝的,倒像是寻常药瓶。 他伸手拿起,拔开塞子,倾出些东西在掌心,瞬间愣住了。 掌心里的细盐雪白雪白的,颗粒匀细得像磨过的玉屑,没有半点粗盐里常见的土渣子,连一丝杂色都没有。 他捏起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竟没有粗盐那股子土腥气,只有纯粹的咸。 “这...是盐?” 李世民的声音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他转头看向长孙皇后,“尚食局供的解池盐,就算反覆筛过,也总有细渣,顏色也偏暗,怎会有这般纯净的盐?” 长孙皇后笑著点头:“陛下说的是,这盐比尚食局最好的盐还白三分,颗粒也细,方才我让尚食局的御厨用它醃了点咸菜,尝著竟只有纯咸,半分涩味都没有。” 李世民又捏了点盐,轻轻放进嘴里。 果然,没有粗盐那种硌牙的渣子,咸味也醇厚,咽下去后喉咙里没有半点余涩。 他把掌心的盐倒回瓷瓶,手指还沾著细碎的盐粒,眼神里满是惊嘆:“这般好盐,是从何处得来的?莫不是西域进贡的珍品?” “不是西域的。”长孙皇后端起茶盏,递给李世民,“是丽质今日从程家铁环娘子那里得来的,说是有法子把盐提纯成这样。” “丽质见了稀奇,便送来给我瞧瞧,我想著这盐实在难得,该让陛下也看看。” 长孙皇后还说了一下做生意的事情。 “听到需要大量木炭来熬煮,就暂时搁浅了,等过冬再说。” “这样也好,这是怎么做到的,这法子不错...程家丫头...” 李世民发现想不起来这个人。 ...... 宿国公府东院,暖阁里面青竹轻轻磨墨。 程处默翻开日记本: 【贞观六年,冬月十八,晴转阴!】 【雪倒是没有下了,哪怕是出太阳也很冷。】 【迫不及待想去栲栳村弄点煤炭回来试试我的洗煤理论。】 【就是知道怎么做,没有试过不知道效果好不好,没想到出城遇到房遗爱这个王八犊子。】 【虽然看他很不爽,但今天確实没想和他过不去,主要是现在我不知道打架自己贏的机率多大。】 【没想到这个逼崽子贴脸阴阳怪气就算了,还打十一,这我忍不了,就想捶他一顿,没想到他这样不经打。】 【应该是没想到,我现在如此强,能感觉到房遗爱杜荷他们也没料到会是这样,还有十二和十一也是,都怕我被打,吃亏。】 【这一次算是给了房遗爱一个惊喜,给之前的自己討要点利息回来。】 【昨天没有想到,今天想起来很多,之前没少挨揍,来日方长,以后慢慢算帐,这个傢伙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因为受伤十一没有跟著去栲栳村挖煤,遇到三个人,为首的人感觉很熟悉,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挺著將军肚,气质面相都不错,妥妥的美男子,就是管的挺宽的...】 【洗煤很顺利,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晚上的饭菜不好吃,没有吃饱,铁锅炒菜这些得抓紧时间了,厨子不会,我就自己来。】 【照现在这个情况,肯定要饿瘦了。】 【有点冷,睡觉睡觉!】 ...... 廊下残雪未消,檐角冰棱垂著,映得厅內暖炉的火光愈发柔和。 崔氏刚让人把新提纯的细盐分装进瓷瓶,就见管家引著位穿青色宫装的女子进来。 那女子梳著双环髻,腰间繫著银带,襟前绣著“尚功局”的字样,正是皇后宫中的宫官。 “尚功局司制柳氏,见过宿国公夫人。” 柳女官躬身行礼,动作端庄,语气恭敬。 身后两名侍宫女捧著个描金漆盒,轻轻放在厅中案上,“今日奉皇后殿下諭,送些冬衣过来,给夫人和程公暖身。” 崔氏连忙起身还礼,让侍女奉了热茶:“有劳柳司制跑一趟,也替我谢过皇后殿下——这般冷的天,还惦记著我们府里。” 柳女官接过茶盏,却没饮,先打开案上的漆盒。 里面叠著两件衣物,一件是蜀锦织的夹袄,针脚细密,还绣著暗纹的瑞兽。 另一件是玄狐皮的披风,毛领厚实,看著就暖和。 “皇后殿下说,程公在外镇守,冬日风寒重,这狐裘披风防潮又保暖,夫人在家操持,这蜀锦夹袄轻便,穿在里面正好。” 宫女把漆盒呈到崔氏面前。 崔氏伸手摸了摸披风的毛领,触手柔软,心里满是暖意。 玄狐皮在长安本就稀有,皇后竟特意给程咬金备著,足见体恤。 她笑著道:“皇后殿下皇恩浩荡,感激不尽。” “夫人不必多礼,”柳女官放下茶盏,话锋稍转,语气却依旧恭谨。 “我来时,恰好听吏部的人回稟,说程公的交接文书已擬好,今日已发往瀘州了。” “皇后殿下说,按驛站的脚程,程公年前定能赶回来,正好与夫人团聚过除夕。” 这话像颗定心丸,崔氏心里瞬间亮堂起来。 她盼程咬金回京盼了许久,如今得了准信,眉眼间的笑意都深了几分。 但她也知分寸,只温声道:“多谢皇后殿下体恤,也多谢柳司制告知这些——阿郎在外多年,能赶回来过除夕,全赖殿下和陛下恩典。” 之前听到交接文书,崔氏心里就明白,程咬金多半是职位调动。 应该是调回长安城。 柳女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软了些,“前日长乐公主殿下把铁环娘子送的细盐呈给殿下,殿下尝了后讚不绝口,说比尚食局筛过的解池盐还纯净,半点涩味都没有,这般巧思可不得了。” 崔氏闻言心里一动,立刻对身边的侍女道:“去取两罐细盐来,用红绸裹好。” 转头对柳氏道:“这细盐是大郎偶然琢磨出的法子,算不得什么巧思,倒让殿下见笑了。” “今日劳柳司制带回宫里,若是殿下用著合宜,往后府里提纯了,再让我家丫头往宫里送些——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夫人这般客气,怎好推辞?”柳氏连忙欠身,“回去定把夫人的心意稟明皇后殿下,想来殿下见了也会高兴。” 不多时,侍女捧著两罐裹著红绸的细盐过来,柳氏让人接过收好。 又与崔氏说了几句“冬日注意保暖”的閒话,才起身告辞:“时辰不早了,就不叨扰夫人了。” 等柳氏离开,崔氏想到之前程处默说的话,“还真让大郎说中了。” 这件事得和程处默说说。 “去东院看看!” 第11章 崔氏看日记! 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作者:佚名 第11章 崔氏看日记! 程处默看了看之前洗好的煤炭,现在可以烧了。 想到之前农村烧煤炭的法子。 加点黄土! 农村日常用的煤炭常混有大量碎煤,直接烧碎煤有两个大问题。 一是碎煤容易从灶膛的炉箅子缝隙漏下去,白白浪费。 二是碎煤堆积过密,灶膛里的空气流通不畅,容易“闷火”,烧不透、冒黑烟。 黄土里含黏土成分,加水搅拌后会產生黏性,能把碎煤、煤末牢牢粘在一起。 压成煤饼或煤块后,就能形成完整的“块状结构”。 既不会漏炉箅,又能让煤块保持固定形状,充分利用原本会浪费的碎煤,相当於“变废为宝”。 黄土本身不可燃,加入煤里后,会像“间隔层”一样隔开煤粒。 灶膛里的氧气只能缓慢接触煤粒,煤炭不会“一下子烧透”,燃烧速度能减慢一半甚至更久。 黄土的“不可燃间隔”能让煤炭燃烧更“平缓”。 煤粒在黄土的包裹下,不会因进风变化突然剧烈燃烧或熄灭,火温能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区间。 直接烧时,燃烧產生的煤末、粉尘会隨著烟气飘出来,还可能被人吸入。 加黄土做成煤饼,煤的结构变紧实:粉尘被黄土粘住,不会隨烟气飘散。 程处默和程十二带回来的全部是完整的煤块,但是可以敲碎。 其他的不谈,就耐用这一点来说,就很有价值,得试试。 “十二,哪里有黄土?稍微有点粘性的?” “大郎,城里不能乱挖,想要黄土,得出城找找。”旁边的程十二说道。 之前程处默也忘记了这件事。 “准备马车,铲子箩筐,我们出城!”程处默也不含糊。 不用去安化门,那边太远。 宿国公府所在的怀德坊,挨著西市和城墙,直接往西就是金光门。 出了城找黄土不难。 “好嘞!” 程十一和程十二连忙去准备。 昨天打架回来之后,程处默明显能感觉到,两个人对自己態度不太一样。 ....... 三人刚刚离开,崔氏就拢了拢石青绣暗纹的披风,踩著残雪往东院来。 檐下冰棱滴著融水,落在青砖上溅起细响,侍女上前抬手敲了敲暖阁的木门,门內很快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门开了,青竹手里还攥著块没缝完的帕子。 见门外是崔氏,嚇得手一抖,帕子掉在地上,连忙行礼,声音发颤:“奴、奴婢见过主母!” “嗯嗯!” 崔氏点点头迈进门,暖阁里银丝炭盆燃得旺,她扫了眼空著的坐榻,语气平静却带著主母的威严,“大郎呢?” 青竹捡起帕子攥在手里,头埋得更低:“大郎...大郎方才出去了,只带了十二十一去,奴婢也不知具体去做什么。” 崔氏走到榻边坐下,侍女连忙奉上热茶,她却没碰,只问:“近来大郎在阁里,都做些什么?” “回主母,大郎除了琢磨提纯细盐,每日晨起后,还会在书案前写东西。” 青竹老实回话,见崔氏没动怒,才稍稍鬆了点劲,“有时写半个时辰,有时能写一个多时辰,一天会写几次,写完了就放起来。” “哦?写东西?”崔氏眼里掠过一丝意外,隨即添了几分期待。 往日程处默只爱在外头跑,如今竟肯静下心写东西,莫不是想好好读书了? “你可知写了什么?” “回主母,不知,大郎说没有允许不能动书案上的物品。”青竹回答道。 崔氏起身走到书案前,案上还摊著几张画著细盐提纯步骤的草纸,笔墨砚台都摆得齐整,崔氏的目光扫过案角。 书案上摆放了一摞书,这些都是很普通的读物。 崔氏翻找了一下,想看看程处默写什么。 在最下面看到一本不一样,比较新。 上面写著『日记本』三个字。 仔细一看,发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私人物品,禁止乱动』。 崔氏愣了一下。 “日记?” 这个时代没有这种说法,崔氏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但是看到『禁止』崔氏就更好奇了。 人对禁止的东西比较感兴趣,古往今来都一样,身为主母的崔氏也是一样的。 崔氏翻开日记本第一页。 感觉很彆扭,怎么看都不得劲。 这个时代的书是竖著写,还是从右边往左边写的。 偏偏程处默是横著从左边往右边写。 “怎么会如此?” 很快崔氏知道怎么看了。 “贞观六年,冬月十七...”崔氏心里一琢磨,今天是十九,这是前天。 “经过半年的反覆拉扯与融合,我成功的忘记了之前的名字,只记得我现在是程处默,宿国公府的嫡长子!” 第一句崔氏就看迷糊了。 “这是何意?” “之前的名字?” 崔氏一脸的狐疑,根本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只能继续往下看。 “在拉扯和融合的过程中,让程处默这个混混更疯批,家里其他人一度怀疑我疯了!不对...应该是他疯了!” 看的崔氏头大,想到之前的半年程处默確实不正常。 “为了纪念这一天,我准备开始写日记,记录这里发生的事情。” 看到这里崔氏才理解了什么是『日记』。 “重生?穿越?这到底是何意啊?”崔氏百思不得其解。 旁边的宫女侍女,没有出声。 崔氏摆摆手,让几人退出暖阁。 意识到这件事非同一般。 崔氏继续往下看:“而我...之前叫什么不重要,实在想不起来了,现在是程处默,是个二代!这就很奈斯!简直是天胡开局!” “奈斯是何意?天胡又是什么?”这句话崔氏完全看不懂。 “我问过后妈崔氏,我便宜老爹不用大斧,用的是马槊,矛长丈八谓之槊,这是猛將的標配!” 看到还有自己,崔氏也是嘴角一抽。 起初不理解什么是后妈,但是仔细琢磨反应过来了。 程处默这样表述,崔氏心里还是挺不舒服的。 “我的另一个记忆好像记得,贞观七年,老爹被任命为领军大將军,如果我所料不错很快就会被调回长安城,还升官了!” “另一个记忆...” 第12章 日记內容! 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作者:佚名 第12章 日记內容! 崔氏捏著日记本的指尖猛地收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暖阁里银丝炭的火苗“噼啪”一声爆响,崔氏却浑然未觉。 只盯著“贞观七年,老爹被任命为领军大將军,调回长安还升官”这几行字,心头翻涌得厉害。 崔氏一炷香之前才从宫里的柳司制口中,隱约得知“程公交接文书已发”的消息,连具体官职都没敢细问。 可程处默竟在三天前就写进了这“日记”里,还说得这般篤定:“调回长安”“升官”“领军大將军”,每一个字都像颗石子,砸得她心湖乱晃。 调回长安城,崔氏也能猜到。 程咬金是开国功臣,也是玄武门之变的参与者,唐初含金量最高的一批功臣。 之前去地方,现在回来升官了,也是情理之中。 问题是具体职位程处默都知道,可是崔氏不知道。 “大郎怎么会知道?”崔氏下意识喃喃出声,眉头拧得死紧。 程处默这半年来虽反常,却从未踏足过吏部、兵部那些能接触到人事调动的地方。 平日里也只和程十一、程十二在外头跑,哪来的渠道提前知晓朝廷对阿郎的任命? 是听哪个勛贵子弟隨口说的? 还是...真如日记里那些“重生”“穿越”的糊涂话一般,藏著她看不懂的古怪? 她又看向之前的內容,目光落在“之前的名字”“混混更疯批”上,之前压下的疑惑再次冒了出来。 半年前程处默整日浑浑噩噩,时而说些没人懂的话,她只当是孩子心性突变,如今看来,那哪里是突变? 分明是这孩子心里藏著她完全摸不透的事! 连程咬金的调令都能提前预知,这绝不是“听人閒话”能解释的。 暖阁外的冰棱还在滴水,崔氏却觉得指尖有些发凉。 她拢了拢披风,把日记本轻轻合起,指尖划过封面上“私人物品,禁止乱动”的小字,心里又惊又乱。 一方面是得知程咬金要调回还升官的欣慰。 他在外镇守多年,总算能回长安团聚,还能得个更高的官职,是程家的体面。 可另一方面,更多的是对程处默的担忧与疑惑。 这孩子到底藏了多少事? 他写的“重生”“穿越”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调令的消息,又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崔氏再次翻开日记本。 现在被日记內容吸引了。 好奇程处默后面写了什么。 “阿娘没有指责一句,甚至没有半点抱怨,但是造成损失是不爭的事实,心里很过意不去。” 看到这里,程处默没有写『后妈』而是『阿娘』崔氏心里暖暖的。 自己的维护,不是不知道。 崔氏明白,这些都是心里话。 “我想起来了,我会军体拳,散打这些的,加上本来的底子就不差,下次肯定能锤他!” 崔氏想到之前打架,程处默一反常態,居然打了房遗爱。 “军体拳,散打?”崔氏发现完全没听说过。 但是这些能让程处默打过房遗爱,崔氏觉得这些东西不简单。 看到出程处默说不给自己添乱,知道自己操持家里不容易,倍感欣慰。 再往下看,崔氏看到去栲栳村的事情。 “煤炭?不应该是石炭吗?”崔氏不解,为什么程处默对这个称呼不一样。 如果不是之前问程十一,不知道栲栳村的废弃之地,崔氏压根不知道煤炭是什么。 “可是,洗煤技术又是什么?” 看不懂,日记里面崔氏看不懂的东西实在太多。 再往下,就是提纯细盐的事情。 崔氏看到程处默吐槽吃不惯粟米,“大郎想吃稻米...” 之前都吃的好好的,现在为什么吃不惯? 这个也是崔氏疑惑的地方。 冬月十七的记录结束。 再翻就是冬月十八的。 冬月十八的字里行间,满是她熟悉又陌生的程处默,既有少年人的鲜活气,又藏著让她猜不透的心思。 看到“出城遇到房遗爱这个王八犊子”,崔氏眉头轻轻一皱,虽觉得这称呼粗鄙,却也听出了程处默的委屈。 日记里记录的不详细,之前程十一仔仔细细说过。 程十一没有说谎,和日记里面的差不多,就是程处默记载的比较粗略。 再看到“没想到他这样不经打”“给之前的自己討要点利息”,崔氏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往日里总被房遗爱欺负,如今能討回来,倒也算解气。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担忧:房家虽没找上门,可房遗爱素来记仇。 程处默还说“来日方长慢慢算帐”,往后怕是还会有衝突,得想个法子劝劝,別真闹大了伤了两家体面。 至於程处默写遇到李世民的事情,崔氏完全看不懂,也没有在意。 压根没有放心上,没有起什么衝突。 再往下看“洗煤很顺利”,崔氏悬著的心稍放了些。 之前听程十二提过“大郎要洗煤”,她还纳闷“石炭怎么洗”,如今见日记里面说“顺利”,倒也生出几分期待。 就是崔氏也不知道,洗煤干什么。 “难不成石炭也能用?”崔氏也有这个想法,很快觉得不对劲。 自古以来都没有人用。 可看到“晚上的饭菜不好吃,没有吃饱,铁锅炒菜这些得抓紧时间了”,崔氏心里忽然一软,甚至带了点自责。 她平日里只管府中饮食大体周全,倒没细问过程处默爱不爱吃。 粟米是府里常吃的,往日里他也没说过什么,怎么如今就“吃不惯”了? 还说“要饿瘦了”,想来是这半年来口味真的变了。 铁锅的事情崔氏也记住了,就是不知道程处默想要的是什么样的铁锅。 最后看到“有点冷,睡觉睡觉”,崔氏合上日记本,指尖摩挲著纸页边缘,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页页的字,写的是洗煤、打架、吃饭,都是寻常事,可藏在字里的那些话。 “军体拳”“散打”“洗煤理论”,还有那说不清的“熟悉又想不起来的人”,都让她觉得程处默离自己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崔氏知道程处默在变,不再是那个只会惹事的混小子了。 可那些“重生”“穿越”的糊涂话,还有提前知道程咬金调令、懂些没人听过的本事,又让她心里发虚。 这孩子到底经歷了什么? 那些她看不懂的话,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暖阁外的冰棱还在滴著水,崔氏把日记本按原样放回书案最下层,理了理案上的草纸,仿佛刚才的翻看从未发生。 “青竹,进来!”崔氏喊了一声。 暖阁的门被推开,青竹怯生生进入里面,“主母,奴婢在!” “把这两天东院发生的事情,仔细说说,越详细越好,不得隱瞒。” 青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如此,只能按照崔氏说的做。 听完崔氏发现和日记里面的差不多,能对得起来。 崔氏主要就是看看真实性。 今天的还没有写,崔氏都有点好奇接下来的事情了。 “记住,今天我没有来过!” 青竹愣了一下,“是主母!” 第13章 煤炭可用! 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作者:佚名 第13章 煤炭可用! 崔氏带著人离开东院,和旁边的侍女说道:“告诉內膳厨,以后大郎主食別用粟米,稻米和胡饼就好!” “是,主母...” 崔氏不理解日记里面的很多內容,就当是之前的脑子不正常。 要不然崔氏也没办法去解释看到的这些东西。 怀德坊这里出城近,程处默程十一几人很快就回到宿国公府。 “十二,把大一点的石炭挑出来,小的捣碎....” “好!”程十二没有多问。 “大郎,我做什么?”程十一抬著胳膊询问程处默。 “等一下拿些水来。” 等煤炭被捣碎,程处默让加入黄土,搅拌起来。 很快得到几个煤团。 要不是这两天程处默正常了,程十一和程十二都以为这是消遣自己。 “青竹,去找两个火盆来,放一点木炭点燃...” “好!”终於有事情做了,青竹跑的很快。 没多久拎著两个火盆回来了。 “大郎,这样可行?”青竹把火盆放下。 “可以,十二,把石炭块放进去,轻一点。” 程十二愣了,“大郎,真烧啊?” 程十二不是牴触,不听程处默的话。 而是怕程处默一时间糊涂,烧这个会出人命。 之前的程处默就是疯疯癲癲的,不太正常。 陪著玩玩,程十二倒是觉得没什么。 来真的是真怕。 “別废话,让你放进去!”程处默指了指。 “听大郎的,大郎有数!”程十一连忙弯腰捡前石炭往火盆里面放。 程十二也不能再说什么,跟著放煤炭。 放了差不多小半盆,程处默说道:“差不多了,拎去暖阁看看效果。” 程十二犹豫了一下,还是拎著火盆进入暖阁。 之前刚做好的煤团还是湿漉漉的,程处默也让放进另一个火盆里面。 “大郎,这里湿的,能烧吗?”程十一问了一下。 “可以的,全部放进去。” 两个煤炭的火盆在暖阁,程十一程十二还有青竹都有点害怕。 隨著时间流逝,煤炭也慢慢的燃烧起来,没有浓烟,刺激性的气味有一点,但可以忽略不计。 “大郎....”程十一指了指,“这个石炭好像不太一样。” 和之前听说的不一样。 程处默走到火盆旁边看了看,“这样差不多,就应该是这样的。” “真能烧啊?”程十二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之前不是说,这个会要人命吗?” 程十二凑近嗅了嗅,“味道也不大,暖阁里面不明显。” “感觉和木炭差不多的。”青竹也看著火盆。 “正常来说烟確实很大,那个是硫化物,这个刺激性气味,让人不舒服,容易咳嗽这些。” “之前去栲栳村的时候,我们挑选的都是好的,燃烧也充分。” “之前洗了,洗过之后硫化物就少了,烟少,气味也小。” 几人不太明白为什么叫硫化物,大概明白程处默的意思了。 “刺激性气味,不会要人命,要人命的是无色无味的气体。” 听到程处默这样说,几人大惊失色,连忙捂著嘴。 “大郎,那你还烧?”程十二伸手就想去拎火盆。 想拿出去。 程处默一把拉著,“听我说完。” “现在很安全的。” 程十一鬆开手,“大郎,你说气味无色无味,那我怎么才能知道有没有呢?” 程十二也连连点头,想知道这个问题。 现在看起来石炭完全是可以烧的。 “只有在燃烧不充分的时候才会有毒气,这样燃烧是完全不用担心的。”程处默看了看暖阁,也是比较通风透气的。 “只要不是密闭空间烧,是不会有事情的,你们放心我不是也在这里吗?” 听到程处默这样说,几人这才放下手来。 “嘿嘿,大郎,你知道的真多。”程十二呵呵傻笑。 现在几人都相信程处默。 “大郎,这个也能烧,为什么还要费劲去搞黄土来加里面,我看这个燃烧的还不如石炭块旺盛呢?”程十一指了指旁边的煤团。 “之前你们两个也看过栲栳村那边石炭的情况,不仅仅是一块一块的,还有碎的。” “碎的可以用黄土做煤团,这样燃烧充分是一方面,还耐用些,等一下你们就知道了。”程处默说道。 程十一和程十二凑近,没想到还有这种讲究。 心里是挺佩服的。 中午,送来了饭菜。 程处默很意外,这一次不是粟米,换成大米了。 比起之前,稍微多吃了点。 可惜就是菜不怎么好吃。 吃完米饭,程处默一边啃胡饼,一边拿著笔在纸上画。 画了一个大锅。 “十二,等一下吃完东西,你跑一趟,去找个铁工坊,打个锅回来。”程处默把图纸递过去。 程十二连忙双手接过,“大郎,我记住了。” 看著挺奇怪的,大唐没有这样的锅。 “阿兄!” 程铁环的声音突然响起。 青竹跑去开门,程铁环进入暖阁皱起眉头,“这是什么味道?” “味道大不大?”程处默知道程铁环嗅到硫化物的味道了。 相比起木炭来,味道方面煤炭確实没有优势。 “还好,勉强能接受,阿兄这是什么味道,不好闻啊!”程铁环说道。 “这是烧石炭的味道,我们在里面感觉不明显,都没有觉得有味道。”程处默表示。 程十一和程十二也点点头。 “石炭啊!”程铁环反应过来,“不是,等等,阿兄你说烧石炭?之前拿回来那个?” 程处默指了指不远处的火盆,“吶,现在就在烧。” “真可以用啊?”程铁环又惊又喜。 之前提纯细盐的事情给了程铁环惊喜,看到折腾石炭,程铁环就有猜测了。 现在看到可以用,没有太惊讶,预料之內,情理之中。 “现在看来,处理之后是完全没问题的。” 程铁环笑著说道:“如果石炭可以烧,那就可以卖钱,栲栳村的废弃之地,岂不是赚大了?” 想到这些程铁环也高兴。 “对!没错!” “阿兄,你怎么知道这些的?”程铁环很好奇。 “嗯....”程处默略微思索,“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了。” 程铁环:“...”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就隨便试试了,然后就成了!” 第14章 利益最大化! 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作者:佚名 第14章 利益最大化! 程铁环也不纠结怎么发现的,现在石炭可以用,这很有价值。 “栲栳村废弃之地,石炭是不是很多?”程铁环问了一个比较关心的问题。 “应该是不少,积雪覆盖著,看不出来。”程处默想到一件事,“附近还有不少地不是我们的,但是有石炭,这个也得买下来。” “大郎,现在去吗?”程十二问道。 “现在不急,等明日雪化化再去。”程处默看了看外面。 “阿兄,这个我带去给阿娘看看。”程铁环指了指火盆。 “行!” “这两个有什么区別?”程铁环不知道选哪个好。 “这个加黄土的,可以用碎小的煤炭,还耐用...” 最后程铁环两个火盆都带走了。 后院的廊下晒著刚浆洗好的冬衣,崔氏正站在旁边,看著侍女把叠得方整的冬衣放进樟木箱。 指尖偶尔拂过衣料上细密的针脚——再过几日要给宫里送年礼,这些成衣还得再检查一遍。 忽然就听见院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著程铁环清脆又雀跃的喊:“阿娘!阿娘你快来看!我带好东西来了!” 崔氏回头,就见程铁环拎著两个铜製火盆,热气从盆沿裊裊冒出来。 她脚步都没停稳,额角还沾著点细汗,身后跟著的小侍女也帮著托著火盆,一脸新奇。 廊下的其他侍女见了,都忍不住探头看。 这火盆看著寻常,可没见谁家冬天烧火盆还这么急著献宝的。 “慢些走,別烫著。” 崔氏连忙上前,伸手虚扶了一把,目光落在火盆里。 只见里面的炭块泛著暗红的光,火苗稳稳地舔著边缘,没冒半缕黑烟,多了一丝丝刺鼻的气味。 “阿娘你看!这不是木炭!是栲栳村的石炭!”程铁环把火盆往石桌上一放,声音亮得像撒了把碎星子。 “阿兄加了黄土,还把石炭洗了洗,你闻闻,有味道,但一点都不呛人!” “之前谁说石炭烧不得的?你看这火苗多稳,比木炭还耐烧呢!” 崔氏俯身,指尖离火盆还有半尺远,就觉出温温的暖意,没有印象中石炭浓烟和刺激性气味。 旁边的侍女也凑过来闻,小声惊嘆:“真的不呛人!” 程铁环更得意了,指著其中一个火盆:“这个里面是加了黄土的,阿兄说碎煤都能粘成块,一点不浪费。” “那个是洗过的石炭块,烧起来也一样好!” “往后咱们府里再不用省著用木炭了,石炭便宜,还烧得久,阿兄说往后暖阁、厨房都能用!” 崔氏看著火盆里泛红的煤团,眼底慢慢浮起笑意,倒没多意外。 之前看程处默的日记,就见他写著“洗煤技术”“试试石炭”,那时虽不懂“洗煤”是什么,却也知道程处默在琢磨这东西。 崔氏看著火盆,“拿去暖阁里面瞧瞧。” 在外面不知道,去屋子里面才知道能不能用。 石炭始终未能取代木炭成为主流燃料,核心瓶颈在於燃烧污染与安全隱患。 未经处理的石炭燃烧时黑烟瀰漫、刺激性气味浓烈,甚至会產生致人昏迷的有毒气体,民间因此视其为“邪性之物”,连勛贵家庭也不敢轻易在密闭的暖阁中使用。 洗煤去除了石炭中的硫分、灰分等杂质,黄土粘合则让燃烧更充分,从根源上减少了黑烟与有毒气体。 这意味著石炭可安全用於室內取暖、厨房炊煮,直接替代价格高昂的木炭。 要知道,贞观年间长安百万人口依赖的木炭,需从南山烧造后经漕渠转运。 成本是石炭的 3-5倍,普通百姓常因“炭贵”在寒冬受冻。 若洗煤技术普及,石炭“价廉而火力足”的优势將彻底释放,可直接降低民生成本,缓解冬季燃料短缺。 暖阁里面关著门,也不觉得闷,不觉得难受。 味道没有木炭好闻是真的。 这些其实无伤大雅,能用才重要。 “让大郎来一趟!”崔氏盯著火盆说道。 “是,主母!” 听到崔氏找自己,程处默知道是煤炭的事情,第一时间去了內院。 程处默进入暖阁,就看到之前的火盆了,“阿娘!” “大郎,坐下说。”崔氏回头,眼底带著明显的温和,不像往日对晚辈的威严,倒多了几分长辈看孩子成事的欣慰。 “好!” “之前都说石炭是邪性之物,没想到大郎有办法处理,此等法子,当真了不得。” “阿娘,我瞎琢磨的,运气好而已。”程处默连忙找个藉口。 崔氏问自己怎么知道的,没办法解释。 只能先这样说。 崔氏看出了程处默眼底那点侷促,没再追问“怎么琢磨出的”,反倒顺著他的话圆了场。 “哪有什么『运气好』?” “我看你这两日没有閒著,大冷天的往栲栳村跑,自己去搬回石炭、挖来黄土。” “定是费了不少心思,才把这『没人敢碰的石炭』改得能用,这是实打实的本事,不用藏著。” 程处默尷尬一笑,有点不好意思。 “大郎,有何打算?这种巧思,价值不可估量。”崔氏询问程处默。 程处默看向崔氏,“阿娘,我没想过,全凭阿娘做主。” 崔氏没有擅自做主,询问一下程处默,程处默心里就很满足了。 至於怎么才能利益最大化,程处默没想过,也不知道。 崔氏比程处默懂。 崔氏微微頷首,“如此也好。” “以后府上也儘量用石炭吧!” “还有,之前丫头说,加黄土,具体加多少比较合適呢?” “阿娘,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再找些来试试。”程处默解释道:“黄土本身不可燃,加太多肯定影响燃烧的,但是少了也不行,没有黄土石炭不能粘合在一起。” “嗯,好!” 等程处默离开暖阁,崔氏说道:“丫头,细盐的事情,可以和公主殿下好好聊聊,问问能不能请家里来做客...” 程铁环闻言,明白这不仅仅是细盐的事情,还有煤炭的。 洗煤技术不可能藏著掖著,大唐的煤炭可不少。 吃独食容易让人眼红。 上交能实现利益最大化,但是不能直接给。 太主动了容易让人觉得廉价。 得让皇宫的人自己发现。 第15章 崔氏追更! 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作者:佚名 第15章 崔氏追更! 【贞观六年,冬月十九,晴!】 【今日试了试洗煤成果,效果不错,现在可以確定完全可行,栲栳村的煤炭可以变废为宝。】 【加入黄土之后,燃烧起来確实差了一点,但是更乾净,更持久,燃烧更充分也是真的,烧煤炭的时候,加黄土的性价比最高。】 【妹子把这件事告诉阿娘,阿娘很高兴,还询问我的打算,其实我想过,但是不知道怎么做合適。】 【不太了解这个时代,很多事情不清楚。】 【索性就丟给阿娘了,她会让这件事利益最大化。】 【让十二去打个铁锅,等明日试试炒菜,问过青竹,府里是有油的。】 【现在物资匱乏,加上是冬天,其实哪怕会炒菜,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有鸡蛋,还有大米,我可以做个蛋炒饭吃,想想就不错。】 【做蛋炒饭,最好的肯定是猪油,猪油香,但是我记得这是贱肉的油,说有点身份的人都不吃。】 【我是不在意这个问题的!】 【之前都是粟米饭,不知道为什么,中午和晚上都变成大米了。】 【大米能稍微多吃点。】 【晚上天气还是很冷,想早点钻被窝,睡了睡了...】 ...... 立政殿 檐外的冰棱还掛著半截,昨夜的残雪正顺著青砖缝往下淌,化得地面湿冷一片。 风卷过殿角铜铃,裹著寒气撞在窗纸上,却穿不透暖阁里的融融暖意。 暖阁中央的银丝炭盆燃得正好,火苗压得低低的,只在炭块边缘泛著淡红,把满室都烘得温煦。 长孙皇后斜倚在铺著狐裘软垫的软榻上,手里握著一卷书籍,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眼角的余光正追著两个小身影转。 长乐公主李丽质刚掀帘进来时,就见城阳小公主踩著虎头鞋,正追著晋阳小公主绕著花架跑。 银铃似的笑声在暖阁迴荡,长孙皇后和其他人也习惯了,不觉得吵闹。 晋阳公主跑急了,小袄的系带鬆了,垂在身后晃悠,她却不管,只举著手里的绒球喊: “二姐,等等我!” “小心些,兕子別跑太快!” 长孙皇后柔声提醒。 “嗯吶!”小公主应了一声,速度並没有减。 李丽质把带来的寒气抖在帘外,手里攥著张叠得整齐的麻纸,快步走到软榻边,脸上还带著未散的雀跃: “阿娘,铁环娘子给我送了信来,邀我明日去府上做客,说是细盐的事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长孙皇后伸手接过信,指尖触到麻纸上淡淡的墨香,展开一看,是程铁环歪歪扭扭的字跡,末尾还画了个歪头笑的小像,忍不住弯了弯眼: “去看看也行,细盐这件事很重要。”长孙皇后把书信给李丽质,算是同意了。 “阿娘,尚食局的御膳换细盐之后,感觉味道好不少。” “嗯,苦涩味道轻了,兕子二娘也多吃了些。”长孙皇后看向另一边的两个小公主。 感觉不明显的,就是程处默,其他人都觉得改变很大。 ...... 大早上的,看到太阳不错。 程处默站在外面伸个懒腰,“外面的雪化的差不多了,十二准备一下,我们去栲栳村。” “是,大郎!” “多叫上几个人,准备点牛车这些,要多弄点回来,对了十一带上地契。”程处默嘱咐道。 “好,大郎我这就去找。”程十一跑回暖阁里面。 “阿兄,带我,我也去。” 听到声音,程处默看向门口方向,是程处亮。 是程处默一母同胞的兄弟,除了程处亮,其他的都是同父异母的。 “二郎,你不读书了?”程处默问道。 其他的兄弟都在读书,现在年纪不大,也不需要做什么事情。 “阿兄,我和阿娘说了,阿娘说可以。”程处亮连忙表示。 程处默要去挖煤,崔氏和程铁环都想到了。 昨天实验成功,今天肯定要去再搞点回来的。 这一次准备东西的时候,管家程知茂也帮忙。 其他人想去得找崔氏申请,就程铁环软磨硬泡的让崔氏同意了。 其他人还是只能乖乖留在府上读书。 程处默之前不喜欢读书,加上是嫡子,还不正常,算是比较自由的,出府这些不用报备。 其他人可不行! 之前崔氏不让,翻墙都要出去的。 后面崔氏索性也就不阻止了,让程处默出门体面点。 之前马车里面就程处默,现在多了程处亮和程铁环,驾车的是程十二和程十一。 后面还有几个宿国公府的小廝,赶著两辆牛车在后面,上面放了不少铲子箩筐。 一群人出了宿国公府。 “阿兄,之前听说,你能打过房遗爱了?”程处亮一脸八卦。 “二郎,大人的事情,你少打听!”程处默颇为得意,“打房遗爱,不是有手就行吗?” “那阿兄,之前你手去哪里了?”程铁环一脸坏笑。 “妹子,你再这样,以后可不带你出来了!” “嘿嘿!”程铁环抱著程处默的胳膊。 程处亮继续说道:“阿兄,你是不是学了什么厉害招式?能不能教教我?” 之前房遗爱是打架最强,现在是程处默。 程处亮自然也想学学。 “好好读书,这不是你学的!” “不学,以后被欺负怎么办?”程处亮撇撇嘴。 “谁欺负你,我揍谁!”程处默晃了晃拳头,“房遗爱我都收拾,其他人更不在话下。” “之前阿爷打我,你怎么不帮忙?” 程处默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滚蛋!” 程知茂快步走到后院暖阁门口,“主母,大郎二郎和小娘子出去了。” 暖阁里面的崔氏闻言,放下手里的茶杯,“知道了!” 隨即崔氏走出暖阁,带著人直接去了东院。 到了暖阁门口,敲了敲门。 拿著扫帚的青竹开门,看到崔氏,连忙行礼,“主母!” “嗯!”崔氏进入暖阁里面,摆摆手示意其他人全部出去。 青竹拿著扫帚出了暖阁,顺便带上门。 崔氏朝著书案走过去,在之前的位置翻找起来。 最下面的还是之前的那本日记。 崔氏也不知道程处默有没有写新的,就是想看看。 第16章 再遇房遗爱! 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作者:佚名 第16章 再遇房遗爱! 翻开第一页,看了看还是之前的。 是之前的那一本没有错。 崔氏之前看,就有冬月十七,和冬月十八的。 翻到后面,看到冬月十九的,崔氏一喜。 仔细看起来。 “不太了解这个时代,很多事情不清楚...”崔氏皱起眉头,“大郎为何这般说?” 看不懂的地方不少,崔氏没有纠结。 看到程处默对自己信任,崔氏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铁锅炒菜!”这个是崔氏比较期待的。 程处默之前写了吃不惯,说不定是改善口味了。 “物资匱乏...蛋炒饭?” “蛋炒饭!”这个词崔氏之前没听说过,无法想像。 蛋怎么炒饭。 看到猪油,眉头皱了皱,是嫌弃的。 內容有点少,感觉还不错。 又知道了一些事情。 崔氏看完,把日记本放回原处,把之前的书放在上面。 不仔细看,不会知道有人动过。 崔氏神色如常,走出暖阁,“记住,没有来过。” “是,主母!” 崔氏想到日记最后一句,程处默说晚上冷,“被子给大郎加厚一点...” “是,奴婢记住了。” ...... 一群人轻车熟路到了栲栳村。 马车停下,程铁环从车上跳下来。 “前面那边就是,我们过去看看。”程处默指了指。 “这么多?这些都是石炭啊?”程铁环拿著铲子扒拉。 地上都是黑乎乎的。 “嗯,这些差不多都是。”具体多少程处默也不知道。 之前雪覆盖了,现在可以扒拉开看看具体情况。 “十二,你带著大家挑选,记得之前我说的法子吧?” 程十二点点头,“大郎,我记得的,不会忘记。” “十一,拿地契,我们去看看...” 程处默要確定具体位置,看看煤炭是不是都在自己的地里面。 要是不在,那就要买下来。 要不然等煤炭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肯定就买不到了。 其他的煤矿太远,程处默管不著,但是栲栳村这里的,程处默都要。 不想有人在这里开採捣乱。 程处亮和程铁环跟著跑了一圈,比想像中大很多。 “阿兄,没有石炭,外面这些是不是不用买了?”程铁环询问。 “还是买了吧!”程处默指了指,“外面这一圈都买....” 这种事情程处默办很慢,很麻烦,让府上的人去刚刚好。 附近一圈都是荒地,不是良田,所以价格不会太贵。 另一边的程十二也带著人把车上装满了。 “大郎,你看看这样行不行?”程十二问道。 “来都来了,顺便搞点黄土,十一你知道什么样吧?” “大郎,我知道我知道的...” 黄土不需要多少,一筐就好。 这里不带,等一下还得去西城门那边。 听到程处默出去,房遗爱也出了府。 刚刚进安化门,两拨人又遇到了。 “这不是程家败家子吗?”房遗爱喊的很大声,怕其他人听不到。 之前程十一和程十二还很忌惮房遗爱,自从上一次之后,两个人也不怕了。 因为单打独斗,程处默更胜一筹。 “良田换废弃之地的败家子,大家来看看。” 房遗爱脸上伤还没有好,但是不影响。 心里有气,这件事不可能这样过去的。 程处默掀开车帘,“跳樑小丑,滚开!” “还想挨揍是不是?” “哼!老子不和你打!”房遗爱学乖了,之前的伤现在还没有好。 其他人不知道,房遗爱知道现在的程处默有多强。 “那就滚蛋,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房遗爱没有走,侧头看了看后面的牛车上,看到是石炭,笑起来,“哈哈哈,宿国公府活不起了是不是?烧石炭?” 房遗爱还看到了黄泥。 “你是不是又犯病了?大老远弄泥巴玩?” 之前没有人注意的,现在路边很多人都看到了。 看到了石炭也看到了黄泥,还知道这是宿国公府的程处默。 “宿国公府的败家子,脑子有毛病!” 把程铁环和程处亮气得不行。 “你懂什么?”程铁环没想到房遗爱如此过分。 “妹子,没事我来处理。”程处默看了看程处亮,“二郎,带妹子回马车里面去。” “是阿兄!”程处亮也不知道怎么帮忙。 程处默很清楚,洗煤技术肯定是要公布的。 以后长安城的人都知道,大唐的其他人也知道。 可是现在不知道。 程处默就得把这件事闹大一点,之前也没少丟人,程处默也不在乎了。 闹的越大越好,最好是李世民都知道。 以后等洗煤技术出来,房遗爱就是笑话了。 “傻狗!你没事找刺激是不是?”程处默露出坏笑。 从马车上突然跳下去,朝著房遗爱飞奔过去。 想把事情闹大,最好就是使劲暴打房遗爱一次。 先出口气,收点利息。 “败家子!你想作甚!”看到程处默跑来,房遗爱是真的怕,打不过。 “我告诉你,长安城禁止斗殴的。” 之前房遗爱会在城外面等,现在怕打架,在城內等著。 根据《唐律疏议?斗讼》篇,斗殴罪按伤害程度分为五等。 未伤,致伤,致残,致死,持械加重,依次加重。 打老人孩子孕妇,罪加一等,孕妇流產直接流放三千里。 程处默心里也有数。 程处默和房遗爱是勛贵,有特权,这些律法不適用。 应该是『八议』。 “八议”是唐代法律中针对八种特权阶层的特殊审议制度。 核心是权贵犯罪后可通过特殊程序减免刑罚,但实际执行受皇权和政治环境制约。 程处默没有回答,回应房遗爱的是沙包大的拳头。 知道打不过,房遗爱也无心恋战,就想跑。 滑稽的一幕出现了,房遗爱跑,程处默在后面追著打。 “阿兄,使劲打!”程铁环掀开门帘,看著心里解气了。 之前会担心的,程十一和程十二,现在也不担心了。 程处默一飞脚踹倒房遗爱,追上去就是一顿暴打。 房遗爱身边的人,不敢打程处默,但是敢拉开。 程处默就像是疯了一样,就是不放,被人拉著还用头使劲撞房遗爱。 是真的恨。 程处默不可能把房遗爱打死,打残,但是这件事要闹大。 第17章 打架被关押! 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作者:佚名 第17章 打架被关押! 看到房府其他人去拉程处默,程十一程十二也不能干看著。 程十二跳下马车,一招手,后面赶牛车的几个小廝连忙跟上。 程十一程十二不是勛贵,不敢参与,但是拉架还是可以的。 “快去帮阿兄!”程铁环推了推程处亮,“十一,十二不能动手,你不一样。” “阿妹,阿兄不需要我,房遗爱完全不是对手,以多欺少说不过去...”程处亮之前不太相信,亲眼所见算是信了。 房遗爱確实打不过程处默了。 房府的人想拉开,程十一程十二拦著不让。 像极了之前,其他人拦著程十一程十二一样。 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习惯,从古至今都是一样的。 程铁环和程处亮看的很解气。 马蹄声从街尾急促传来,伴著铁甲碰撞的脆响。 是左武候卫街使带著武侯巡街来了。 为首的街使姓赵,常年在安化门一带当值,眼尖得很,隔著人群一眼就认出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斗殴,眼里还有王法吗?” 两名武侯立刻上前,手里的长槊往地上一顿,“哐当”声压过了围观的嘈杂。 房府的小廝还想拉偏架,被武侯冷眼一瞪,手顿时缩了回去。 程十一程十二见左武候卫街使来了,也鬆了拦人的手,退到另一边。 武侯强行拉开程处默和房遗爱。 程处默一把推开还在挣扎的房遗爱,掸了掸衣上的灰,脸上虽有抓痕,眼神却稳得很。 房遗爱则捂著胳膊,鼻青脸肿的模样,恶狠狠地瞪著程处默,嘴角破了皮还在嘟囔:“是他先动手的!” 赵街使翻身下马,先扫了眼两人的衣著,这两个人不陌生。 平时没少在这一带出现,身份特殊,见过很多次。 在城外不会管,人少的地方也会当没看到,现在人太多了。 一个是程咬金的嫡长子,一个是房玄龄的次子,全是开国功臣之后,哪一个都不是他能处置的。 赵街使儘量放缓语气,却没敢失了官威,“闹市斗殴,按《唐律》本该当场拿问。” “可二位身份特殊,赵某不敢擅自处置,只能先请二位隨我回左武候翊府,验伤录供后,再报上官定夺。” “凭什么带我走?”房遗爱梗著脖子,“是他程处默先动手打我!” “嚷嚷什么!”程处默又踹了房遗爱一脚,“別为难左武候的兄弟。” 赵街使嘴角一抽,但对程处默多了几分好感。 左武候士兵连忙把两人分开,怕再打起来。 “阿兄!”程铁环喊了一声。 “你们先回去!”程处默看向程铁环几人。 程铁环几人也没办法,总不能和左武候抢人。 左武候的马队刚踏入驻地仪门,两名武侯便引著程处默与房遗爱往西侧偏院去。 那里是专门处置涉案权贵的候问处,与关押寻常嫌犯的羈房隔著两道月门。 院落里拢著暖炉,地上铺著粗席,倒比街头体面些,只是武侯守在门口,明著是看守,实则更像“护卫”,免得二人再起爭执。 “二位公子稍候,中郎將即刻便到。”引路的吏员放下两碗温茶,又给程处默房遗爱递了块乾净麻布,“先擦擦脸吧。” 房遗爱一把挥开递来的麻布,梗著脖子坐进角落:“我乃梁国公之子,尔等也敢困我?快叫你们將军来!” “別叫唤!”程处默抬手就要打,被旁边的左武候拦住。 房遗爱这两次被打的有点狠,都有心理阴影了,下意识抱头。 不多时,脚步声伴著铁甲响传来,进来的是翊府中郎將李君羡。 李君羡认得程处默房遗爱,见了面也不多寒暄,直入正题: “赵街使的呈报我看过了,闹市斗殴按《唐律》需先验伤录供,二位既是勛贵,流程不可省,但也不会委屈了你们。” 话音刚落,一名挎著药箱的仵作便躬身进来。 大唐检验虽未如后世那般精密,但《唐律》明確规定“检验尸伤不以实者杖六十”,仵作不敢怠慢,先取来竹筹比对二人伤情。 程处默左臂有三道抓痕,未破皮见血。 房遗爱嘴角裂伤、左肘淤青,均属“微伤”。 脸上肿的厉害,还有很多血,是鼻血,其他地方没有破皮... 仵作逐一记录在麻纸之上,又让二人分別指认伤情无误,才请李君羡在旁签字作证,算是完成了验伤环节。 接下来便是录供。 书吏捧著纸笔跪在案前,先报上日期“贞观六年冬月二十”。 再依次询问:“斗殴起因为何?何人先动手?有无持械?” 房遗爱抢先嚷嚷:“是程处默无故寻衅!我不过说了他两句拉石炭荒唐,他便动手打人,还有他府里小廝拦著我家下人,这是聚眾斗殴!” “叼毛!你放屁!再瞎逼逼,出去还揍你!” 程处默抬眼看向李君羡,语气沉稳,“房遗爱先骂我『败家子』,又嘲讽石炭是废料,我让他让开,他不让。” “是他出言不逊,我找他理论,他先打我,打完就跑,我就追上去...” 书吏將二人供词分栏记下,末尾註上“各执一词,需传街使对质”,又请二人画押。 程处默接过笔稳稳签下名字,房遗爱虽不情愿,却也在李君羡的目光下潦草地画了个圈。 录供毕,李君羡拿著验伤记录与供词,对二人道: “按律,斗殴微伤者笞四十,但二位属『八议』中的『议功』之后,我翊府无权裁决。” 他顿了顿,解释道,“需將案卷连同验伤文书一併呈报上去,转奏陛下定夺。” 暂时是走不了! ...... 两仪殿 张阿难看到李世民忙完,小声提醒,“陛下,刚刚听说程处默和房遗爱在安化门打架,被左武候带回翊府...” 李世民抬头,“这两个之前是不是也不消停?” 张阿难点点头,“確实是,偶尔都能听到。” “小打小闹就算了,让他们闹去。”李世民不想管这种小事。 “好像有点严重,两个人各执一词,中郎將不知怎么处理...” 李世民想到早上长孙皇后说,宿国公府又送来细盐,这一次才知道细盐是出自程处默之手。 “也罢!带来朕瞧瞧!” 第18章 皇宫见李世民! 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作者:佚名 第18章 皇宫见李世民! 张阿难让人去通知李君羡,把人送去两仪殿。 李君羡也为难,不好处理,两边都不好得罪。 两仪殿內,李世民问道:“之前朕也听说了,打架是不是都是程处默吃亏?” 张阿难躬身回话:“陛下说得极是!房二公子是年轻一辈里拳脚最硬的,以往相爭,確实是程大郎常吃亏。” “这个程处默,也是倔,次次挨打,次次不怕。”李世民无奈摇摇头。 “听说这一次比以往都严重。” 李世民点点头,“房玄龄可知晓此事?” “牵扯到房遗爱,房相需要避嫌,並不知晓。” ...... 程处默刚跟著武侯跨出翊府偏院,就听见吏员低声说“陛下在两仪殿等著二位”,脚步猛地一顿,手心瞬间冒了汗——脑子像被惊雷劈了似的,嗡嗡直响。 他不是没听过“李世民”这三个字,穿越前翻歷史书时,贞观之治、玄武门之变、纳諫如流... 那些文字早刻进了骨子里,可“歷史人物”和“要当面见的活人皇帝”,根本是两回事。 更何况之前的程处默虽见过李世民,现在的程处默不一样,早把那点记忆忘得一乾二净,此刻的激动里,全是穿越者独有的、面对千古一帝的震颤。 “走啊!”旁边的武侯见他愣著,轻声提醒。 程处默咽了口唾沫,跟著往前走,脚步都有些发飘。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闪过史书里“天姿神武,聪明勇决”的描述。 一会儿又想起影视剧里李世民的模样,再低头看看自己刚打过架的衣袍。 虽掸过灰,领口还歪著,脸上的抓痕也没遮,就这么去见皇帝,会不会太失礼? 可这点忐忑,很快被更浓的兴奋压了下去。 两仪殿前的白玉阶下,铜鹤衔著瑞草纹的香炉,裊裊青烟裹著寒意往上飘。 阶旁侍立的侍卫身著明光鎧,手按横刀,连呼吸都压得极轻,连风颳过殿檐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房遗爱站在程处默身侧,半边脸肿得老高。 青紫色从颧骨蔓延到下頜,嘴角破口处还沾著点未擦净的血痂,他一边揉著发疼的胳膊,一边低声抱怨: “都怪你!好好的非要动手,现在要见陛下,我这模样...” 话没说完,想抬手理理散乱的髮髻,却不小心扯到眉骨的伤,疼得他“嘶”了一声,五官皱成一团。 程处默没接他的话,只悄悄拽了拽歪掉的衣领,又用指尖蹭了蹭脸颊的抓痕。 虽不明显,却也怕在皇帝面前失仪。 他目光扫过殿门的朱漆门框,鎏金铜钉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心里琢磨著等一下说点什么好。 “你倒是自在!”房遗爱见他沉著,更气了,“等会儿陛下问起,我定说你先寻衅!” 程处默侧头看房遗爱,语气平静:“下次遇到还他么揍你!” “你...” “陛下在殿內,二位隨咱家来。” 张阿难从殿门侧步走出,拂尘搭在臂弯,声音不高却带著內监特有的沉稳。 程处默刚要抬步,目光扫过张阿难的脸,脚步忽然顿住。 这张脸看著眼熟,不是之前在栲栳村见过? 程处默不知道眼前的宦官是谁,能让他跟著的,只能是...李世民! 臥槽! 之前自己见过李世民了!!! 只是自己不认识,现在明白为什么会有熟悉感了。 想到自己还懟李世民,也是一阵汗顏。 李世民应该没有这么小气...程处默心里想著。 他这一愣的功夫,张阿难也抬眼看向他,先是目光平淡扫过,隨即瞳孔微缩,握著拂尘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张阿难自然没有忘记栲栳村挖煤懟李世民的事情。 张阿难心里门儿清,却没露声色,只对著程处默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眼神像是在说“又见面了”。 程处默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收回目光,手心又冒了汗。 早知道在栲栳村见的是李世民几人,当时说什么也该收敛点,哪能跟皇帝硬懟! 张阿难在前头引路,路过殿中立柱时,故意放慢脚步,侧头对程处默低声道: “房遗爱,殿內说话需谨慎,陛下今日心情尚可。” 这话看似提醒,实则是点他——还记得栲栳村那茬呢,別再犯浑懟陛下。 喊房遗爱,却是看著程处默说的。 这一下程处默和房遗爱都有点懵。 来不及解释,进入两仪殿,看到了李世民。 两人同时躬身,双手拢於袖间,微微低头:“臣程处默(臣房遗爱),参见陛下。” 李世民正低头翻看案上的验伤记录,闻言抬眼,先看向程处默,眉梢微挑。 这不是栲栳村那个敢跟自己懟管的宽的愣小子么? 他脸上那道浅抓痕还没消,倒比上次见时多了几分沉稳。 程处默迎上李世民的目光,心里一紧,赶紧又低下头——上次懟皇帝的事还没忘,可不能再失仪。 现在程处默很確定,之前自己懟的就是李世民。 程处默也没想到,李世民带两个人就去栲栳村。 可没等他多想,李世民的视线已经移到房遗爱身上,这一看,手里的毛笔顿了顿,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房遗爱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麵馒头,青紫色从颧骨蔓延到下頜,嘴角还沾著血痂,连束髮的锦带都散了,模样实在狼狈。 李世民放下案上的验伤记录,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 没细瞧清,只凭著“房遗爱能打、程处默常挨揍”的老印象。 对著程处默皱了皱眉,语气里还带著点“训诫”的意思:“房遗爱,朕知道你拳脚利落,可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啊?” “程处默虽倔,终归是你兄弟,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 这话一落地,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 房遗爱先是愣了一瞬,眼睛瞪得像铜铃,隨即猛地抬头。 半边肿脸都跟著绷紧,手指著自己的脸颊,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您、您看反了啊!被打的是臣!是程处默把臣打成这样的!您瞧瞧这伤——” 第19章 李世民处罚! 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作者:佚名 第19章 李世民处罚! 房遗爱说著,还想往前凑两步让李世民看得更清楚。 没承想动作太急,扯到了眉骨的伤,疼得“嘶”了一声,五官瞬间皱成一团,狼狈又委屈。 程处默也懵了,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琢磨透李世民的话,嘴角差点没绷住。 李世民这是把房遗爱的肿脸当成他的了? 程处默偷偷抬眼扫了看房遗爱那“发麵馒头”似的脸。 又摸了摸自己脸上那道浅得快看不见的抓痕,心里直嘀咕: 就我这伤,哪能跟房遗爱比啊? 李世民这眼神也太不准了。 程处默赶紧低下头,掩饰住嘴角偷偷扯起的弧度,可肩膀还是忍不住轻轻晃了晃。 这乌龙也太有意思了,房遗爱平日里耀武扬威,今儿个挨了打还被错认成“常败將军”,怕是要气炸了。 旁边的张阿难反应过来,心里琢磨:陛下这是记著程处默以前总吃亏,先入为主了,没成想这次反过来了。 李世民也察觉到不对了。 房遗爱那模样,哪像是“打人的”,分明是“挨打的”。 再看旁边的程处默,除了衣领歪点,脸上就一道浅抓痕。 別说『被打惨』,连『伤重』都算不上。 他清了清嗓子,悄悄咳嗽两声,伸手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掩饰住刚才的尷尬,语气转得自然: “哦?朕倒看差了。” 说著,他重新看向房遗爱,眼神里多了点『意外』:“这么说,是程处默打贏了你?” 房遗爱脸更红了——一半是疼的,一半是羞的,耷拉著脑袋,声音低了半截:“是,是臣没留神...” 程处默这才敢抬起头,忍著笑躬身道:“陛下,臣並非故意动手,是房遗爱先找事的...” 李世民摆摆手,不想听这些。 知道这两个平时都不消停,没有谁是无辜的。 李世民看著房遗爱那副蔫蔫的模样,又看看程处默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 李世民放下茶盏,语气里带了点调侃:“看来程处默这阵子,倒是长了不少本事,连房遗爱都能『自保』过了。” 这话一出,房遗爱头垂得更低了,程处默也赶紧收了笑意,躬身道:“臣不敢,只是侥倖。” 殿里的尷尬被这乌龙衝散了不少,张阿难站在旁边,偷偷鬆了口气。 李世民指尖在茶盏沿轻轻摩挲著,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没再揪著“谁打贏谁”的茬,语气里的调侃淡了些,多了几分君主的沉稳: “闹市斗殴,无论谁先挑事,都是失了体面。” “房遗爱,你平日便爱逞凶,这次被『侥倖』贏了,也该长点记性,別总把拳脚用在爭强好胜上。” “程处默,你虽算自保,可动手伤了人,也得有个分寸。” 李世民目光扫过两人瞬间绷紧的肩膀,语气依旧平稳:“城里当街打架,左武候都撞了个正著,传出去,人家要说朕偏宠功臣子弟,连律法都不顾了。” “按《唐律疏议?斗讼》,斗殴致伤,视伤情轻重,从杖六十到徒三年不等。” 这话一落,程处默和房遗爱同时僵住。 程处默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可不好受。 房遗爱更是脸都白了,捂著肿脸小声嘟囔:“陛下,臣是被打的...” 程处默也想辩解:“陛下,臣是自保...” 两人刚要开口,李世民抬手一拦,眼神扫过,两人立马闭了嘴。 “朕知道你俩想说什么。” 李世民嘴角勾了勾,语气鬆了些,“房遗爱你这脸肿得连你阿爷都快认不出,再挨罚,怕是要躺半个月。” “传去房玄龄耳朵里,他又要在朕面前唉声嘆气说『教子无方』,这处罚,免了。” 房遗爱眼睛一亮,刚要谢恩,就听李世民转向程处默:“你呢,以往也没少挨揍,这次虽占了上风,也没真下重手。” “看你脸上那道抓痕,倒像是被挠的,这一次也免了。” 闻言程处默大喜。 李世民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却不逼人: “朕免了你们的刑,不是纵著你们胡闹,是念著你们没有伤及无辜,要不然饶不了你们,你们可有异议?” 程处默反应最快,赶紧躬身,语气透著真诚又带点机灵:“陛下明断!既顾著律法的体面,又体恤臣等的难处,连臣脸上这点小伤都看在眼里,真乃英明神武!” “臣绝无异议,往后定少与人爭执,多办正事!” 可房遗爱却拧著眉,小声不服气:“陛下...这不是打架。” 李世民挑眉:“哦?那是什么?” 房遗爱梗著脖子,脸颊的肿肉都跟著颤:“是程处默他...他单方面殴打臣!臣根本没来得及还手多少!” 这话一出,殿里瞬间静了静。 李世民盯著房遗爱那副“委屈得快哭了”的模样。 又看看程处默憋笑憋得肩膀发颤的样子,终於忍不住“嗤”地笑出声。 指了指房遗爱:“你啊你!以往把程处默揍成什么样了?怎么不说『单方面殴打』?” “如今输了,倒学会抠字眼了?” 房遗爱被说得脸通红,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耷拉著脑袋,没敢再反驳。 陛下都笑了,再犟下去,指不定又要提什么罚。 李世民收了笑,语气重了些:“行了,別在这磨磨蹭蹭,都退下吧!” 两人躬身应了“遵旨”,跟著张阿难往外走。 路过殿门时,程处默还偷偷瞥了房遗爱一眼,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这下好了,不仅免了罚,还让房遗爱落了个“爱狡辩”的名头,这趟两仪殿没白来。 程处默房遗爱跟著张阿难走出两仪殿,穿过覆著薄雪的殿宇迴廊。 冬日午后的阳光斜斜洒下,落在朱红廊柱与青灰瓦檐上,將檐角铜铃的影子拉得细长。 一路往南走,过了太极殿西侧的永巷,便到了宫城南侧的承天门前。 门前值守的侍卫验过张阿难递来的出宫令牌,抬手放行。 “记住,不许打架!”离开前,张阿难嘱咐了一句。 “是,將军!”房遗爱一脸不乐意。 “世伯,我记住了,不会的。”程处默笑呵呵的说道:“外面冷,你早些回去。” 张阿难听到程处默的话,笑著点点头。 张阿难地位不如房玄龄程咬金,但是这种整天伺候李世民的人,不能得罪。 两个人继续往南,出了朱雀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朱雀大街。 凛冽的风裹著街面的残雪气息扑面而来,程处默刚缩了缩脖子,目光便落在了城门东侧街边。 一辆青油布幔的双辕马车正停在那里,车轮裹著厚实的麻布,显然是特意为防滑准备的,正是自家的车。 程十一正靠在车辕上,手里捧著个铜製暖炉,指节因攥得紧而泛白,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著朱雀门的出口。 几步外的程十二比他更显焦急,双手拢在袖筒里来回踱著步。 脚边的石板路被踩出一串浅坑。 见程处默的身影从城门里出来,他眼睛猛地亮了,快步凑到程十一身边,压低声音道:“是大郎!” “你们怎么在这里?”程处默有点意外。 程十一把暖炉递给程处默,“大郎你暖暖手。” 程处默接过暖炉,抱在怀里。 “我们先去了左武候翊府,得知大郎去皇宫,就在这里等著了...”程十二解释。 都知道左武候翊府不能处罚程处默和房遗爱。 “阿娘,知道吗?”程处默上了马车。 “知道的,但是主母没有说什么...”程十一说道。 “我知道了,石炭送到家里了吧?”程处默更关心这个。 程十二回头说道:“大郎放心,都在东院的,小娘子和二郎不让其他人动,说等大郎回去安排。” “嗯,知道了!” “大郎,是不是见到陛下了?”程十一颇为好奇。 “嗯,十二,那天我们在栲栳村挖石炭,多管閒事的三人还记得吧?” 程十二点点头,“记得,那三人就是閒的,大冷天的...” “为首的就是陛下!” “啊?”程十二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转身看了看车內的程处默,“大郎,你別嚇我!” 第20章 铁锅下厨! 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作者:佚名 第20章 铁锅下厨! “我嚇你作甚?旁边那个让我不得无礼的,是陛下身边的人,是谁来著....” 程十一连忙说道:“我知道,陛下身边的是张阿难將军。” 虽然没见过,但是程十一听说过这个人。 “对对对,就是他。” 程十二打了打自己嘴,“罪过罪过...我居然对陛下出言不逊....” 几人回到宿国公府东院,看到之前带回来的石炭。 程处亮去读书了,但是程铁环还在。 “阿兄!”程铁环跑了过来,“怎么去了这么久?” “去皇宫了,耽误点时间。” “陛下可有说什么?” 程处默摇摇头,“没有...” “对了,刚才铁匠铺送东西来了,你看看。”程铁环指了指另一边。 是一个铁锅。 样子都是按照程处默画的打造出来的。 程处默走过去敲了敲,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 “嗯,不错不错,十二,你带人洗煤,这些都是要洗的,人不够找管家帮帮忙,府上要烧石炭。” “好,我记住了!”程十二点点头。 “十一,拎著铁锅,我们去內膳厨。” “好!”程十一拎起铁锅,这个也不大。 “阿兄,你这是作甚?”程铁环对程处默折腾的事情很感兴趣。 “妹子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管家程知茂看到程处默回来,第一时间去告诉崔氏。 崔氏没有追问其他的,就是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不需要细问,明天去看日记就行。 ...... 穿过东院的抄手游廊,往府邸后侧走,远远便闻到一股淡淡的米香混著油烟气。 內膳厨就设在这儿,青砖砌的院墙比別处矮些,墙头上搭著几根晾菜乾的竹竿。 门口两名杂役正蹲在石阶上择冬葵,见程处默一行人过来,赶紧起身垂手站好,嘴里恭敬地喊:“大郎,小娘子。” 程处默点点头,掀开门帘往里走。 膳厨里比外头暖和不少,靠东墙砌著三座灶台,灶口堆著些劈好的木炭。 灶台旁的案板上摆著切好的萝卜、薑片,两名厨丁正低头忙著备料。 靠西墙摆著几个半人高的陶瓮,分別装著米、面、盐巴,瓮口盖著竹编的盖子。 角落里还站著个穿灰布短打的灶役,正往灶膛里添炭,见有人进来,手里的火钳顿了顿,却没敢抬头。 “大郎来了?” 一个穿青布长褂、腰间繫著白布围裙的中年汉子快步迎上来。 他脸上带著点菸火气,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躬身行礼,“不知大郎今日过来,有何吩咐?” 这是府里的膳头王三郎,在宿国公府当差快十年了,专管內膳厨的杂事,见嫡长子亲自来,不敢有半分怠慢。 程处默指了指程十一手里拎著的铁锅:“王膳头,我让铁匠铺打了个新锅,想在这儿试试,你让人腾个灶台出来。” 王三郎的目光落在那口铁锅上,愣了愣。 府里膳厨用的多是铜锅、陶罐,铁锅虽也有,却多是给下人房做饭用的。 没见过主子特意拿铁锅来试火的。 可他不敢多问,赶紧应道:“哎,好!” 转身对那名灶役喊道,“李四,把中间那灶台清乾净,腾给大郎用!” 程处默看向王三郎,“对了,王膳头,找一块肥肉来,两指宽,五寸左右就行,什么肉都可以。” “好嘞!” 王三郎虽不知程处默要脂肉做什么,但不敢多问,转身快步走到膳厨北侧的“肉架”旁。 那里掛著的都是今早刚送来的新鲜羊肉,肥瘦均匀。 他挑了块靠近羊肋的脂肉,一刀切下——两指宽、五寸长,脂层细腻,没带多少瘦肉,躬身递过来: “大郎,您看这块羊脂成不成?今早刚到的,还新鲜著。” “行!”程处默指了指,看到灶头清理出来了,“十一放上去。” “好!” 程处默看了看下面,火候差不多。 灶膛里的炭火温得正好,铁锅已经有些发烫。 他转头对李四道:“火再小些,別让羊脂一下子烤焦,慢慢熬。” 李四赶紧用火钳拨了拨灶膛里的炭,火苗顿时矮下去一截,只在锅底舔著淡淡的红光。 程处默拿著肥肉在铁锅里面擦起来,伴隨著“滋滋”响声,还有一股肉香。 王三郎站在旁边,眉头微微皱著。 他当膳头这么多年,只见过用铜锅煮肉、陶罐熬汤,从没见人把好好的羊脂放进空铁锅里烤,还盯著火候不撒手,忍不住悄悄凑了凑,却没敢多问。 旁边的厨丁们也停了手里的活,偷偷抬眼往这边看,连择菜的杂役都探头探脑的,满屋子都是“这是要做什么”的疑惑。 “ 阿兄!”程铁环终於忍不住,“你把羊脂放空锅里熬著,是要炼油吗?可炼油也不用盯著锅壁擦啊!” “现在看起来黑了,不乾净。” 程处默一边擦,一边笑著解释:“这不是炼油,是『开锅』。” “一是把新锅上的脏东西、怪味熬掉,吃著放心。” “二是让羊油填进锅的小细缝,往后炒菜不粘,煎个蛋都不会碎。” “三是油裹著锅,能少生锈,用得久些。” 听完程铁环和其他人,恍然大悟。 確实不知道。 等差不多,程处默停下看到王三郎,“王膳头,有鸡蛋吧?” “大郎,有的有的!” “之前剩下的稻米,熟的有没有?” “还有,这个也有的,只是现在是凉的,要不要热热?” “不不不!”程处默连忙说道:“不用,不用,凉的才好。” 蛋炒饭得需要隔夜的米饭才好。 “猪油有没有?”程处默还是想试试。 猪油才香,羊油膻味大。 “大郎,这个內膳厨没有,外厨有,我记得。”王三郎表示。 “去拿点来!” “好!”王三郎让旁边的小廝去拿猪油。 “大郎,贱肉主母不让吃,那个也不好吃,被人知道要被笑话的。”程十一提醒道。 这个时代猪肉低贱,吃猪肉甚至可以看成一种处罚。 当然,这是对贵族来说,对普通人来说,猪肉也很奢侈,这玩意很贵。 现在的猪出肉率低,养殖成本高,自然不能便宜。 还没有调味品去腥味,自然不可能太好吃。 “没事,我不在乎!”只要好吃,程处默不在意这些。 等猪油的时候,程处默让把铁锅多用热水洗几次。 本来是其他杂役干就可以的,王三郎不放心,非得自己洗。 程处默把厨房的东西看了一下,酱油和醋也有,但和后世的差太多。 怕影响口感也就不放了。 除了葱,其他的感觉都不合適。 很快,猪油送来,铁锅也洗的差不多了。 程处默接过猪油嗅了嗅,没有生猪肉那种刺鼻的腥臊味。 反倒是带著一股淡淡的、类似坚果炒香的温润油脂气,只是尾调还剩一丝极浅的肉腥,远没到“上头”的程度。 心里鬆了口气。 大唐熬猪油虽没有后世的精细去味手段,但也有简单的处理法子。 外厨熬製时,定是先把猪脂块用温水泡过,去了表面的血水,熬的时候还可能加了两片姜、几颗花椒。 再慢火熬到油渣金黄,把杂质都滤了去。 这样熬出的猪油,大部分腥气隨水分和油渣散了。 剩下的那点浅腥,炒热后反而会变成一种独特的油脂香,比羊油的膻味温和多了。 猪肉的腥臊味来自肌肉组织、血水和腺体,而猪油是纯脂肪,经过熬製后,大部分异味会隨水分和杂质去除。 “不错不错...拿鸡蛋来!” “起锅烧油!” 之前觉得还挺好的,加热化开之后,一股腥臊味道瀰漫开。 程铁环连忙捂著鼻子,皱起眉头。 “哎呦!臥槽!”程处默一脸嫌弃,“十一,给我把油连锅一起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