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食三千界》 第1章 下葬,老菌爷,夺舍虫族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1章 下葬,老菌爷,夺舍虫族 轰隆隆! 亿万银蛇撕裂夜空,明暗闪烁,大雨滂沱,庄园的后花园,披著深绿雨衣的人影费力將一口清漆木棺推进泥坑,提著铁铲覆土掩埋。 直到形成一座小坟头,这身影才瘫坐在地,扬起那张美丽却异常苍白、惶恐、狰狞的面庞。 咔嚓! 电花炸开亿万缕,紫红色的夜空飘荡起似哭似笑的低啜。 “小鸿,许鸿啊,你安息吧。 “阿姨不愿这么做,可我没得选。 “外星人来了! “城外乱象频发,阿姨只有成为立方城户主,才有资格將闺女接到城里定居,保障安全,小鸿啊,罹患早衰症的你已经十四岁零六个月,够多了,比医生预计的还多活半年,阿姨这个保姆算对得住你了,这次欠你的,下辈子当牛做马还你! “现在,这座庄园只能有一个主人!” 高挑的身影徐徐站起,与黑暗融为一体。 当啜泣归於寂寥,泥土盖下罪恶,长夜只剩下无法掩埋的雷雨之声,雨幕如子弹捶打著大地,不断叩响著冤死者棺槨的门扉。 “我被埋了,可我还活著!” “阿姨说的下辈子有多远呢?今天还是明天?” 木棺中那乾瘪瘦小的许鸿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微微起伏的胸膛永远沉寂。 短暂的一生走马观花。 他生而早衰症,医生诊断命数仅有十四载。 六岁,父亲许正明病逝。 十三岁,母亲杨露琴病逝。 母亲將他託孤给保姆刘晚莉,並称等他许鸿逝去后將由对方继承遗產…… 母亲,终究是看错了人! 自己,明明还有一息尚存,还可以抢救,却被送葬,疑惑不解,愤怒不甘,终也化作无力的嘘声。 外星人? 我怎么没见过外星人呢?! 他的身体渐渐冰凉,灵魂仿佛自物理世界一片片的剥脱,心神亦如长夜烛火隨风一点点的破碎。 触觉消失了。 味觉消失了。 嗅觉消失了。 视觉消失了。 耳力却恍惚间扩张了千百倍,细碎的机械波穿透木棺、土层、空气,自近至远捕获著茫茫天地间细微的声音。 雷雨声的底噪中,泥层中蚯蚓蠕动,灌木间蘑菇生长,鸟窝中麻雀夫妻相互梳理著湿淋淋的羽毛…… 昏黄灯光的庄园,浴室里蒸腾的热气,滚烫的水珠在弯弯曲曲的肌肤上滑行,脚趾在瓷砖中轻转摩擦…… 许鸿耳畔愈发遥远空明,直至万籟俱寂,仿佛飞入宇宙真空,归入永寂地府。 生命终於燃尽了吗? 死亡便是虚无吗? 意识仿佛化作数学中没有终点的射线,延伸到时空的尽头,再掀不起一丝的涟漪。 忽的,天际线传来一声縹緲的呼喊,仿佛叫魂儿。 【孩子,来妈妈这里。】 “妈妈?” 【孩子,爸爸在等你!】 “爸爸?” 许鸿无波无澜的残念盪开些许涟漪,莫非人死之后真的有亲人迎接?如果是这样,似乎也是个不错的结局,痛苦的一生终於划上句点。 然而,又响起一声陌生的呼喊,阴沉、沧桑、含著几分邪性与诡诈,犹如恶魔在低语。 【孩子,到老爷这里来!】 “姥爷?” 许鸿如浇冷水,瞬间警醒,他姥爷早在炮火连天的岁月中牺牲,埋骨青山大地间,性情刚正磊落,怎会发出这等阴诡之声! “你不是姥爷!” 见被识破,那声音瞬间大变,犹如亿万张人口叠合相加,似漫天罗汉菩萨禪唱真经,密密麻麻,含著几分忿怒之意。 【我是老菌爷,星海之上孕育出的第一个生命,十五年前埋骨此星,而你,是我基因的嫡传。】 【孩子,谁把你饿成这样?】 【孩子,要多吃,非凡从此而始,快快成长吧,拯救世界的任务交给你,老菌爷把遗產,都放在这里!】 【孩子,你要记住,將欲食之,必先予之……】 余音裊裊,渐渐淡去,时空恢復空明寧静,听力自天地间收缩,自远而近,仿佛声音被一重重的隔离开来。 云层摩擦的雷音。 水幕捶地的叩响。 一切一切犹如被点了静音键。 许鸿耳畔间只剩下微弱、缓慢的心臟跳动声——心跳竟然恢復了,继而,连心跳声也自耳畔剥离,响起更细微的血液流动声。 “那个老菌爷嘰里咕嚕说的什么东西?” “什么多吃,非凡,拯救世界,遗產……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我这模样怎么拯救世界!” “等等,祂说我是饿成这副模样,莫非我没病?而是身体里真的潜藏著某些非凡的特质?” 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自己都被封在木棺中下葬填埋了,身体瘫痪,骨瘦如柴,早已失去行动能力,便是大脑也昏昏沉沉,意识时断时续。 许鸿思索著老菌爷最后一句话的含义——將欲食之,必先予之。 这句话意思很简单。 想要吃掉什么东西,就必须先行满足对方什么。 更平铺直述出来就是——要吃掉別人,就必须先被別人吃掉?这是什么混帐道理! 那老菌爷为什么要刻意叮嘱这句话? 他的耳力似乎还在变动。 宏观世界的声音持续层层剥脱,微观世界的震动在耳畔清晰浮现,窸窸窣窣,好似一些动物在地面上爬行,觅食。 木棺里有虫子? 脸部微微瘙痒,想挠。 嗯?不对! 那动物的爬行声似乎来自面部?脸庞上能有什么虫子在爬行? 忽然,许鸿脑海竟浮现出一团团的模糊兽影,如气泡般静静漂浮著,好似通向另一方世界的虫洞,只要心念一动,便能穿越过去。 “虫洞?还是神话之中转世的六道轮迴?”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许鸿也没得选,他念头一动,思想便如流水注入一道模糊的兽影中。 霎时,天旋地转。 只见自己的脸庞吹气似得的膨胀变大,顷刻大如星体,塞满视界,並从虚空砸落下来,许鸿只觉乾坤顛倒,宛如噩梦,立时惊厥。 “我的脸变成星球了!” 轰! 当他惊醒时,一派苍茫世界浮现眼前。 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坡,遍地泥坑石洞,漆黑枯木成林,一头头六蹄的野猪出没其中,四处刨食。 而自己,赫然也是其中一员! 我转世成了猪? 不对! 这里似乎是我的脸部! “莫非,这大地是我的肌肤,沟壑是我的褶皱,泥坑是我的毛囊,枯木是我的汗毛,那这六蹄的野猪……莫非是蟎虫?” 第2章 腐烂分解的身体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2章 腐烂分解的身体 轰! 血色的闪电照亮城野,暴雨衝散坟丘,匯聚成一团水洼,露出一角深黑的木棺,洗链的宛如黑玉般皎洁。 下葬后的第一个小时。 许鸿很饿。 自小到大,从未饱食过。 他也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但身体就像填不满的无底洞,日渐枯败,年纪轻轻便如八十岁老汉儿,满脸褶皱,瘦骨嶙峋。 十四岁之后,许鸿更是缩衣减食,几乎顿顿冰冷米饭,偶尔,保姆刘晚莉会发发善心,给点油水,事后又会抽自己耳光,好像是怪自己心慈手软。 许鸿的肚子,就像永远填不饱的貔貅。 吃的再多,也长不出三斤的力气,近几个月来更是失去站立能力,终日坐在轮椅上,如黄昏时刻的老人等待著永恆的暗夜。 木棺中,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以前,他以为是病,听了那『老菌爷』的痴话,方才明白自己可能单纯就是饿的…… “好饿啊!” 一头六蹄的野猪趴在黄土高原上,喃喃自语。 说是野猪,倒不尽然,像是野猪精抢了甲壳虫的脑袋和蜘蛛精的爪子按在自己身上,通体如水晶,甚至能看到体液汩汩的流淌,说不出的抽象。 如果这世界是自己的面庞,野猪便只能是……蟎虫了! 蟎虫,准確来说是蠕形蟎,与人脸共生。 其长度仅有十分之一二毫米左右,腰围比头髮丝还要纤细,羡煞不知多少嫌弃腰粗的小姑娘。 蠕形蟎以皮屑和油脂为食,雌蟎最喜欢在毛囊里產崽,一窝好几只,不讲究的还喜欢在毛囊里隨地大小便,然后就成为了爆痘的元凶之一。 “我能夺舍蟎虫?” 许鸿发现脑海中每一团兽影都是一只蟎虫,自己可以自由的入主和操纵它们的身躯,宛如传说中的夺舍。 额滴个老菌爷! 这绝对是堪称妇女之友的无上神通,开一家美容医院估计能豪夺世界首富的桂冠。 不过,他没时间歪嘴畅想未来。 现在,他只是一具埋在地下,困在木棺,死过一次,吊著半口气的將死身躯。 想开店,得出棺呀! 前提是得有力气。 他的神经系统停摆,四肢百骸全无感觉,早已失去行动能力,更不用说推开木棺,扒开泥层,逃出升天,乃至向刘晚莉復仇。 “就算没病,也饿出病来了,再不补充能量,大脑也得歇业了。” 木棺之中,空空如也。 四肢百骸,形如死尸。 没吃的,也动不了,唯一能动的仅有寄生毛囊里的几百只蠕形蟎虫,大小仅有零点几毫米,且被人类豢养的肥肥胖胖,后肢都退化成小短腿了。 纵使走…… 许鸿试了试。 一刻钟过去,艰难的移动两毫米后,这头形如肥猪的蠕形蟎猛然伏倒在地,气喘吁吁,口喷油脂而亡。 人类啊! 看看你们到底把蠕形蟎宠溺成怎样的肥头大耳了呀! 绝望的许鸿又添了一分悲戚,只觉木棺犹如冰窖,叫人心寒,可恶的蟎虫啊,爆痘的时候比谁都积极,干活出力的时候躺平了! 夜里骤雨不熄。 一具快要腐烂的尸体艰难思考著求生的可能性。 难! 比登蜀道,上青天还要难。 他恨不得把蟎虫都吃掉,可三百头蟎虫並排起来,还不如一根两三厘米长的头髮丝有营养。 “还是难逃一死吗?” “哪里有生机,冷静,一定要冷静!” 他的心臟艰难压榨著为数不多的养分,用一分就少一分,所幸,无线操纵蟎虫似乎並不消耗太多能量,反倒思考成为最艰难的事情。 每一个念头起落,都要缓衝好一会儿。 “我为什么能够夺舍脸上的蟎虫?原理是什么?能否操纵其他的生物?” 脑海中那一团团模糊的蟎影並不固定,有增有减。 他好奇的夺舍一头雄性蠕形蟎,小心观察著周围同类的情况。 蟎虫,感知很简单,但似是大脑进行了五感代偿,令他仿佛有了眼耳鼻舌身,看听嗅说触皆能有感。 很新奇,却又很正常。 大脑本身便有著不可思议的代偿能力,人眼所见,其实也是大脑自动模擬补全像素后的画面。 许鸿目光古怪起来。 自己那黄土高坡般粗糙的脸上,枯败的汗毛树林下,一头头蟎虫正狂饮油脂泉,生吃皮屑矿。 凡是吃掉碎屑的蟎虫,许鸿脑海立时浮现兽影,蟎虫死掉,兽影便会消散。 许鸿心田间电光闪过,算是明白了老菌爷话里的意思:“將欲食之,必先予之,它们吃掉我身躯的时候,哪怕是分泌的油脂与皮屑,也被我所吃掉了,成为我的一部分。” 他眨巴几下眼睛。 这能力怎么有点邪魔外道的感觉啊! 科学的话来说应是一种特殊的寄生能力,玄幻点说那就是夺舍、污染、同化、化生,无论哪一种都不像好人该有的能力啊! 那老菌爷,八成不是善类! 如果是这能力,许鸿倒不慌了。 古语有言,人死为鬼,鬼死为渐,渐死为希,希死为夷,不见不闻为之希夷。 人死之后,尸体会腐烂分解。 当血液供养停止,各臟器细胞的工资停发,气性大的细胞当场溶酶体破裂,自尽而亡,继而,肠道菌群眼见没了免疫细胞约束,开始无法无天四处打家劫舍,外部菌群更是喜不自胜,顺著七窍毛孔钻进来大快朵颐。 现在,攻守易形了。 它们以为吃掉许鸿占了便宜,岂不知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如是我被亿万菌群分食解体,便相当於分身亿万,岂不妙哉,届时木棺自然困不住我,我將滚雪球般长满全球,与每一个人共存共荣,生命不绝,我即不死,成为本球的老菌爷!” 他似有所悟。 “老菌爷的菌原来是这个『菌』啊!” 但是,他又觉得不够严谨。 如果自己的能力真的这般强大,脑海中早已出现菌群的影子了,现在却只有蟎虫…… “老菌爷狡诈呀,死了还藏一手!” 许鸿警惕万分,这老菌爷果然不是好菌! 先是冒充爸妈,接著送来的金手指还偷偷摸摸禁权限,明显是信不过自己这位诚实可靠小少年啊! 他心里感慨,真是菌心不古啊…… “等等,大脑是意识的中枢,如果我死了,这些没有脑子的微生物,蟎虫,昆虫等能成为我新的意识中枢吗?” …… ps:新书来啦!还请多多追读投票支持呀! 第3章 虫族开灵,智慧共享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3章 虫族开灵,智慧共享 凌晨一点。 乌黑云层上盪碎万千银弧,吐出半轮明月。 雨水稀稀拉拉像是尿不尽的老汉儿渐渐停止,庄园蒙上了一层雨后清澈的静謐,菌菇在暖湿环境刺激下,舒服的吐出圈圈真菌孢子。 下葬后的两个小时。 木棺缝隙中涌入缕缕清凉的空气,氧气含量缓慢回升,隨著一次深深的吸气,许鸿猛然清醒。 “刚才竟然缺氧昏迷了。” “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 薄薄一层月光溢入棺中,盖住那道佝僂枯瘦的身影。 许鸿的心情並不美妙。 脑部缺氧昏迷让他意识到蟎虫等微小无脑的生物无法成为意识的载体,死后化菌的道路被堵死了。 这意味著一旦心臟再度停跳,老菌爷都救不了他。 “大脑是我意识的根本,我还无法捨弃这具即將腐烂的躯壳,必须补充能量。” 木棺中有什么是能吃的? 木棺本身? 其主体成分为纤维素、半纤维素、木质素,人体无法消化,表面还涂有漆层,不具备食用价值。 给蟎虫,蟎虫都不吃。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除此之外呢? 他想到衣服,这是母亲杨露琴生前为其订製的南方名家的丝绸长衣,桑蚕丝材质,主体成分为丝素蛋白,同样消化不了。 食物,成为横亘在生死线上的天大难题。 鞋子呢? 黑暗两颗眼珠亮晶晶。 对了,鞋子。 一双牛皮材质的切尔西休閒踝靴。 父亲许正明作为地质研究者,游歷西罗诸国时带回来的礼物,既方便穿脱,又皮实耐穿,许鸿因身体原因不长个,硬是从五岁穿到十四岁。 材质牛皮和牛筋! 虽然经过工艺处理,但这东西能消化! 许鸿激动不已。 幸运的是这双鞋子就是陪葬品,恰好丟在左脸的空隙处,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谁也不曾料到,故去数年的父亲在无形之中又一次庇佑了儿子。 “峰迴路转,柳暗花明,谢谢老爹保佑。” 许鸿暗暗祈祷著,尝试歪头撕咬皮靴,头部却不听使唤,就差一公分,却如天堑般无法触及。 颈部、背部肌群千呼万唤没动静,像是接收不到中央神经的信號,也或者这部分身体已经坏死。 毕竟,他死过一次了。 除了大脑还在供血,大部分身体完全瘫痪,四肢上下行的动静脉中的血液也停止流动,就像一座大型的工厂,大范围停电,只有厂长办公室还亮著灯。 甚至,局部身躯开始坏死。 按照尸体腐烂的程序,已经处於腐烂的第一阶段,新鲜期。 血液停摆,atp枯竭,细胞开始饿死,菌群作乱,一两天后便会呈现巨人观,进入肿胀期,再过两天便进入腐烂期,等数月或者年余后化作一具乾尸。 或许几百年后,专家们会將其挖掘出来,用来研究展览,並推测这是一个病死的小男孩…… 许鸿不由浑身凉颼颼。 “我不能死!” “我还没有好好的活过,嗅过恋爱的酸臭味,走过千山万水,探究过宇宙自然的奥秘,怎么能就这样悲哀的落幕……” 早年疾病磋磨著他沉著冷静,却从未浇灭过那炽热燃烧的求生渴望,身体不能动,那不是还有蟎虫分身嘛! 成千上百头蟎虫齐齐出动,还推不动一只牛皮靴? “醒来!” “统统醒来!” “在我身上白吃白住这么久,总该派上点用场了吧!” 脑海视界中,他点兵点將,將意识思维注入这群没有灵性的蟎虫身上,好似宇宙间伟大的仙神探出手掌,为尘世间愚拙的生灵赋予智慧真灵! “醒来!” 嗡的一声。 面部世界,枯败黑树林下,一头肥硕的巨蟎爬出毛囊,茫然抬起头颅,漱溜獠牙,仰天嗷呜。 它没有自我,是许鸿在操纵。 许鸿也想瞧瞧,自己驾驭蟎虫数量的极限在哪里! “醒来!” 犹如神明在虚无间低语。 一头头蠕形蟎復甦了! 它们匍匐在那破败的脸部世界里,犹如秣兵歷马,等待將军点阅的士兵,每一个都是许鸿,共用同一颗大脑,同一个意识。 “醒来!”“醒来!!”“醒来!!!” 十个,百个…… 很快,许鸿眼冒金星,头昏眼花,脑海如罩上一层纱雾,思考速度也变得迟滯愚钝,旋即,乌黑眼珠转来转去,竟发出一声嘿嘿傻笑。 “巴巴博矣~” 如果保姆刘晚莉此刻在后花园散步,估计嚇得半死。 普通人一心二用便是极限,一心百用、千用根本不现实,许鸿也不例外。 智力不够用了! 一头头蠕形蟎宛如痴呆般抬起头,漱溜獠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角流出晶莹的涎油,口中发出只有蟎虫能听到的怪叫。 “巴巴博一~!” “歪比巴卡~” 然后,它们开始自主行动,仿佛不成熟的ai,开始无规律的四处乱躥。 片刻后,木棺的浊水飘起几十具蟎虫浮尸。 不知是摔死的还是冻死的。 许鸿眼神渐渐清澈,赶忙闭紧嘴巴防止流涎,整张脸乌黑。 他算是搞清楚了! 他的能力並非是简单的『夺舍』,还有智力共享…… “它们会均分走我的智力,而它们没有智力,也就是说,我唤醒的蟎虫越多,智力就会越低,老菌爷这个混蛋玩意儿,怎么送这么废物的金手指啊。” 这就大大约束了他控制蟎虫的数量,无法肆意妄为。 他谨慎、冷静的总结著自己的能力。 “凡是吞噬过我身体成分的……非智慧型多细胞生物都会被我夺舍寄生,成为我意识的躯壳。” 他又无奈长嘆一口气。 “副作用是——智力平均分配。” 这就很惨了。 蟎虫等小型生物,只有简单的本能,说智力是零,那都是夸奖,一旦智力被平均,许鸿都会变成痴呆,幸运的是並非简单智力相加后除以数量,不然,他真的得哭死。 但转过头来想…… 许鸿的內心波涛汹涌,如果与高智力的人类共享智力……那自己岂不是,岂不是…… 一时间,呼吸都粗重了。 可现实的沉重当头棒喝,还是先从棺材里爬出去再说吧,再拖下去,身体都要腐烂了。 “好吧,依赖蟎虫推动牛皮靴的方法的確是天方夜谭,根本就没有可行性,那么,还有什么办法呢……” …… ps:下午五点左右更新两章吧,感谢书友们支持,改状態了,还请多多追读和投票呀! 第4章 蟎虫许鸿不识数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4章 蟎虫许鸿不识数 凌晨一点半。 雨尽,月出,星稀。 许鸿的腹部蠕动,发出咕咕的叫声,肠道菌群已经开始造主人家的反了。 他头也歪不了。 蟎虫又小而蠢。 一时间,竟对父亲留给他的『最后的晚餐』可望不可及。 许鸿深深吸气,冥想內观,去杂正念,竟真的灵光一闪,回忆起母亲哄睡幼年自己时诵读的生物学知识。 母亲杨露琴是一位生物学研究员。 “阿娘曾经说过,肌肉是生物体运动的驱动,每一次运动都是依赖肌肉的舒张和收缩完成,所以,即便神经系统失效,只要我能想办法刺激操纵头颅旋转的骨骼肌,便能完成转头动作,咬到牛皮靴。” 越想越觉得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许鸿眼眶微微泛红。 父母早已逝去,却依旧在孩子最绝望的时刻,以智慧的余暉为他驱散死亡的迷雾。 “愿你们在天之灵,佑我长生!” 这一刻,他求生欲炽烈如火。 他必须要活下去,作为他们生命的延续,带著他们的期许,就像那名字一样,如那鸿雁,自由快活的翱翔! “醒来!” “再度醒来!” 许鸿再度唤醒了痴愚的蠕形蟎,一次性没有唤醒太多,怕智商不够用,两百只,兵分两路,向著左颈后部和右颈部进发。 人体以『右侧胸锁乳突肌』收缩为主力,搭配左侧夹肌、右侧半棘肌等收缩辅助,共同完成头颅左旋动作。 既然神经中枢无法下达肌肉收缩的指令,那就让蟎虫通过强烈的刺痛或者瘙痒强行刺激肌群收缩! 这恰恰是蟎虫们的拿手好戏。 月上柳梢头,虫约凌晨后。 蟋蟀、蝉虫在雨水的洗炼下娇艷欲滴,丰润动虫,纷纷展姿鸣叫,吸引雌虫,欲在今夜完成一场虫生最盛大浪漫的课题。 別墅早无灯光。 唯有许鸿清醒著、痛苦著、挣扎著,仔细的把握著仅存的活下去的希望。 “我是许鸿,抵达右侧颈部,胸锁乳突肌上部位置!” “你是许鸿,那我是谁?” “谁是许鸿,许鸿是谁,我又是谁,谁又是我?” 上百头蟎虫许鸿聚集,头顶著头,围成圈圈,交流间纷纷懵逼,呆滯当场。 我才是许鸿啊,怎么他也是许鸿了? 混蛋,到底谁是许鸿啊! 另一支蟎虫小队也大眼瞪小眼,趴在温泉般的毛囊群里,疯狂吵嚷起来! “我是许鸿,抵达左侧颈部,夹肌上部位置!” “胡说,我才是许鸿!” “嘿嘿嘿,谁是许鸿,许鸿又是谁?”一头蟎虫许鸿直接疯了。 全乱了,完全乱了! 甚至演变成一场大规模蟎虫械斗事件,一只蟎虫挥舞螯钳將前方蟎虫胸膛击穿,油脂爆冲而出。 许鸿,却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既是杀虫犯,又是被害人。 十几分钟后,许鸿颈部油光闪闪。 数十头『蟎虫许鸿』战死,满地流油,更有气性大的虫自爆而亡,还未消化的皮屑都炸出来了。 它们死了,许鸿的理智也就涨上来了,不由暗自后悔,还是大意了。 他估算驾驭两百只蟎虫不是问题,应当能保持蟎虫队伍的令行禁止,此时,平均智力水平应该超过70。 然而,没想到还是高估自己的水平,直到蟎虫数量下降到150左右,这群混蛋才有点理智。 许鸿的脸部罕见发烫。 幸亏没有其他虫看到,不然,他只能杀虫灭口了。 “得想一个能够准確衡量智力高低的方法啊,现在,先干正事。” 右侧颈部,蠕形蟎们面色严肃的矗立,屁股扎在毛囊里保持体温,四爪张开,严阵以待。 左侧颈背部,形式严峻很多。 这里近乎倒悬,很多蟎虫坠进下方的『汪洋大海』,不幸罹难,剩下的或抱住汗毛,或藏於毛囊,或扒住皮肤的沟壑,齐聚在相邻的毛囊周围,等待指令。 凌晨两点。 下葬后第三个小时。 许鸿已经十五个小时不曾进食。 忽的一声令下。 “开始行动!” 立时,一百五十头『低智蟎虫许鸿』仰天嗷嗷叫,探头扎进毛囊里,抱住根根汗毛髮力摇动! 它们共用一颗大脑,一个意识,不存在时间差。 颈部的汗毛剧烈摇晃,如被风抖乱。 许鸿却全无知觉。 不痛也不痒,似那不是自己的身体,仅仅是一块死肉,蟎虫到底是太小了,不足以刺激到真皮层以下的肌群! 平常人触感灵敏,汗毛稍有骚动,肌肉都会不自觉的战慄收缩,他却是不成了,神经系统应是坏死了。 剩下的办法就是直接刺激肌肉本身。 见过鲜牛肉的人都知道,被切割成一块块牛肉还能够在残余atp能量作用下收缩膨胀,弹动不休。 毛囊中, 十几头蟎虫累的口喷油脂,能量枯竭,坐化而亡,临终前还念念有词。 “各位许鸿兄弟,我等先行寂灭,回归虚空。” “我是许鸿,我才是许鸿!” “……” 许鸿本体眼前一黑。 难不成智商低了影响气质? 沉著冷静如他怎会口出如此羞耻之语,儘管自己只有十四岁,但这也太中二,脸红啊。 其余蟎虫兄弟悲声啜泣,眼眶流淌著滚滚油脂泪。 “兄弟好走!” “眾生同源,虚空家乡,回归真我,极乐往生……” 直到又饿死几头蟎虫兄弟,平均智商提升到九十加,许鸿们才尽数恢復冷静,连抽自己好几巴掌,抽的脸颊都冒油了。 “刚才说话的那是我吗?那根本不是我!以后,我不准你们打著我许鸿的名义,说这些羞耻的话!” 毛囊温泉口,许鸿亲自操纵一头蟎虫,四爪背在身后,面色严肃的开口训斥。 一群蟎虫级许鸿纷纷喝彩,擎著两片皮屑作为铜锣敲的震天响。 “这位许鸿兄弟言之有理。” “不错不错,只要我们不承认自己是许鸿,这些话就不是我们……就不是许鸿说的!” 他们厚著虫脸皮,恬不知耻的开口,吵吵嚷嚷,似许鸿拴不住的心猿意马纷纷逃出来,各占了一副躯壳,又像是没有管制的ai,开始自我发挥。 许鸿本我暗暗气愤。 这些都是约束和压抑在心底的本性吗?一旦没了理性束缚,尽数化作无法无天的孙猴子,大闹天宫。 奈何他无法做到一心百用。 於是,他只能断连、重连、数据重置。 蟎虫们再度睁眼,都忘记刚才的事情,一虫面色肃穆,四爪合拢胸前,沉稳十足的问:“一加一等於几?” 第5章 腐烂与新生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5章 腐烂与新生 “我知道,八!” “胡说,明明是三!” “二!”“九!”“六六六!” 蟎虫许鸿们兴高采烈的举爪抢答。 那被许鸿理性约束的带队蠕形蟎失望摇头:“数量太多,砍到120只!” 他最多一心二用,其余共享智力的蟎虫许鸿就像本地部署的ai,稍有不注意,行为就跑偏了。 巍峨黄土高坡上,十几头蠕形蟎不满的鼓囊几句,爬进毛囊井中关机休眠,带队许鸿又问『一加一等於几?』,这次纷纷回答二,他这才长舒一口气。 现在,智商应该够用了。 通过简单的数学问题来判定智力情况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这次,许鸿亲自带队,就像羊圈巡逻的牧羊犬,又似行伍中的班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防止么蛾子出现。 一番鼓弄下来,已是月下中天。 凌晨两点半。 许鸿的心臟跳动越发缓慢,阵阵疲倦感袭上心头,似乎有个魔鬼在说就闭上眼休息一分钟,就一分钟…… “不——” 许鸿却瞪大眼睛,眼白充盈著蛛网似的血线。 现在,靠智商的理性已经无法约束个性,他必须用豪言壮志来激励这群低智商的蟎虫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已经与死亡拼杀了十四年零六个月,怎么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服软认输,我的蟎虫战士啊,给我把肌肉锤的跳动起来!” 上百只蟎虫激动的微微颤抖,浑身喷油脂。 嗤啦! 一道皮肉割裂声响起。 毛囊壁被利爪撕裂,真皮层的大门开启,血珠成球,蠕形蟎们鬚髮皆张,化身虫中豪雄,热血沸腾的杀进皮下世界,向著宛如通天巨柱的肌肉挥拳。 “收缩吧,肌肉!” “我的身体,重燃吧!” “肌肉收缩拳!” 滴答! 滴答! 静謐的天地唯有点点雨珠吹入漆木的缝隙中溅起滴落的清澈响声,一条蚯蚓在泥层中默默耕耘,如土行孙般挖土寻食。 蚯蚓,昼伏夜出。 忽的,它撞到一块木头,刺鼻的漆味让它知道这並不好吃,却又嗅到泥土中散发著一股腐烂肉体的美妙香味,顿时激动的如麵条发抖。 大餐! 这里有大餐! 它寻味前行。 很快,发现一处细长的黝黑裂缝,浓郁的腐烂香味就是从这里面飘出,不由分说向里钻,哪怕头部被裂缝挤压成扁平状,依旧不放弃。 这味儿,太浓郁,太香! 足够孕育出偌大蚯蚓世家,子孙八代取之不尽了。 钻! 必须钻进去,安家! 蚯蚓的头部完全压扁,不过,它不怕,断肢重生是蚯蚓的家常便饭,大不了少个头,断裂处很快便会癒合。 不知多久,蚯蚓终於將扁扁长长的脑袋探进木棺里,黑暗中飘荡的腐烂味道让它痴迷沉沦。 这是动物肉腐烂的美妙味道。 腐生生物最美味的大餐。 蚯蚓『舌尖上的美味』。 蚯蚓急急忙忙鼓劲儿向里钻,忽然,又强烈收缩,反向回爬,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猛然,黑暗中响起一道咔吧声。 一团巨大朦朧的黑色球体快速转动九十度。 四周迴荡起嘎吱嘎吱的大型猛兽咀嚼食物的磨牙声,震盪著整片虫虫世界都在发抖。 蚯蚓那扁平的头部瞬间充血变圆,一圈圈的节环收缩拉长,扭头就跑。 它没有智慧,但本能告诉它,这是一座大型食肉猛兽的洞穴,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逃! 唯有逃! 现实很绝望,它完全卡在棺盖与棺体的缝隙中,进退两难,如果外边有一头小日子或阿三蚯蚓,它肯定有罪受了。 就在此刻,一声微小却是它永远无法企及的伟大声音响起,似乎是那尊伟大生命在宣示地下世界的主权,吐出道道风龙。 “差一点就饿死了……” “幸亏这是真牛皮鞋,没有偷工减料。” 牛皮很难嚼,尤其是经过多重工艺处理的牛皮,许鸿却轻易將其撕裂、研磨、吞吃、消化。 他虽被诊断早衰症,牙口却好的惊人。 不然,保姆刘晚莉也不会缩减他的食物,只餵米饭,他牙口好,胃口好,消化也好,就是不长肉,身子像是八十岁小老汉儿,枯槁朽木,似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大概就是老菌爷让我多吃的原因吧。” “或许,我没病,只是从小到大没有吃过饱饭。” 许鸿的確从未有过饱食感,奈何小孩子人微言轻,一直说没吃饱却不被重视,不然何至沦落於棺中。 都是饿的啊! 足足半个小时,一只牛皮靴才全啃乾净,肯定没饱,但总算有了精神头,不再昏昏欲睡。 “今晚一定要逃出去。” 许鸿很急切。 保姆刘晚莉杀死他的目的是夺取庄园的继承权,但是只要自己没死,一切都不算数,天一亮,她必然急急忙忙办理户口转移手续,自己决不能就这么让她得逞。 过去的几年,她的確兢兢业业,被许鸿视作亲人,但她做下这罄竹难书之事,便无法原谅了。 掛在棺材板上的蚯蚓忽的听到一阵阵阴冷的笑声,惊的崩成一轮弯月,继而噗的一声,活生生嚇成两截。 外面那截身子立刻跑路,里面半截蚯蚓如果有智慧定然坐蜡,冷汗突突冒。 蚯蚓太祖啊! 这太嚇蚯了! 半截蚯蚓不偏不倚恰好跌落在伟大生物的颅顶上,根根黑色针刺扫过肌体,令它惊恐的蜷缩。 “嗯?” “蚯蚓?” 正愁没吃饱的许鸿舔舐著嘴唇,蚯蚓是腐生生物,没什么吃头,旋即似想起什么,笑了笑。 “否极泰来啊,还没打瞌睡,枕头便提前送来了。” 此时凌晨三点,在昼长夜断的夏日,天色在四五点钟便会蒙蒙亮,许鸿並不知道具体几点,但估摸也就只剩一两个小时了。 进食后,他的思维更加敏捷,心头突然冒出另一种想法。 “不对,对於我来说,藏在木棺里才最安全,以我的身体情况逃出去,哪斗得过刘晚莉啊,那时候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他心惊的额头冒汗,旋即又冷笑,在这幽暗的棺槨里显得格外的阴寒,犹如陈年老尸成精,惊得那半截蚯蚓崩圆如甜甜圈。 蚯蚓没成精,也知道自己要死了。 这头腐烂的怪物,若一团阴影在黑暗中徐徐扩散,吞噬著所见的一切,就譬如几只蟎虫正疯狂的向它嘴巴里跳。 一边自尽,一边还十分热血著吼著蚯蚓听不懂的话,不知为什么听著听著就懂了。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来者食客,吃我可好?” “眾生同源,虚空家乡,回归真我,往生极乐……” 第6章 生命积木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6章 生命积木 寂静的庄园,天地混溶为一。 许鸿鬆弛心神,没那么急切了。 按照母亲杨露琴的遗嘱,刘晚莉的確是庄园的继承人,但那是在自己死后,何况单论薪资待遇也相当优厚,奈何人心不足蛇吞象。 爱女之心人皆有之,但这绝不是伤害他人的理由。 幽暗中那双眼睛格外的冷。 许鸿知道,他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亲人可以信任,他所依赖的仅是这副即將腐烂的身体。 他眼神沉定,不再惶惶急切,幽深若隆冬的北极,縈绕著无法吹散的冷漠。 “很快,我们会再见,想必那会是一个刻骨铭心,永世不忘的日子,嗬嗬嗬……” 他要復仇,前提是復活! 目標很明確,可这绝非轻飘飘的两个字。 纵然《守望者》中有著『量子上帝』之称的曼哈顿博士也用了三个月方才重造身躯,他没那么惨,但恐怕也非一时之功。 得益於母亲生物学家的身份,他对生物学知识並不陌生。 虽然大脑通向四肢的上下行神经断联,血管干涸,但筋骨肌肉还处於尸体的新鲜期,续上atp能量还有復甦的可能性,一旦来到腐烂期,那便全无办法了。 当然,这是对许鸿来说,普通人几乎等同於人彘,只能考虑截肢保命。 许鸿,有老菌爷保佑! 轰隆隆—— 云层滚动著万千红蓝电蛇,肆虐穿梭在庄园上空,行道树如纸张般飞扬破碎,似雷公为这逆天之举降下忿怒雷劫。 死而復生,是禁忌的力量! 咚! 咚! 咚! 心跳微弱但坚定,漫天夏雷似成了起搏器。 许鸿的绝大部分肢体无感,仅有头颅,心肺,肠胃相关臟器还確定活著,实在是处境艰难,那老菌爷也是,復活自己也不利索点,单把心臟给起搏了。 木棺若一片漆黑深沉的地狱,死者要在这里往生。 许鸿无法判断神经、肌肉、血管、筋骨哪些还能用,哪些已经完全败坏,幸运的是来了那条不幸的蚯蚓。 半截蚯蚓来了,蟎虫们终於可以抱著皮屑睡一觉。 几百头蟎虫只是完成一次刺激肌肉收缩的任务便用去了大半夜,死掉近百,效率太低,死亡率又高。 蚯蚓,作用便大了无数倍。 这应是半截青蚯蚓,学名威廉环毛蚓,体长可达25公分,属於蚯蚓中的大型猛蚓,常生活在果园、农田等地,食腐为生。 蚯蚓有一样人类艷羡的神奇能力——再生。 哪怕断成数截,也可圆满重生。 它那断裂的伤口已然收缩封闭,形成保护膜,几天便能痊癒如初。 许鸿倒是略微伤心,逃走的半截蚯蚓没有被夺舍。 看来,这『夺舍寄生』的本事还属於已知物理学的范畴,没有上升到未来物理学,想来是那不地道的老菌爷做了手脚。 “算了,先不问候老菌爷了,先探查身体情况,看看怎么整吧!” “醒来!” 一声轻叱。 以此作为『夺舍』的指令,不过,许鸿觉得这名字太邪恶,斟酌后將自己的能力重命名为——开灵! 开灵开灵,开启灵性! 猛然间,半截蚯蚓抖了两下。 青蚯许鸿醒了,比之蟎虫更有生物的实感,感知能力强大无数倍。 蚯蚓感知像是人类五感的『青春版』。 眼睛只能分辨明暗,体表刚毛感知震动声波,口腔嗅尝泥土百味,许鸿真切生出一种被『降维』的既视感。 “如果心臟停跳,大脑死亡,我便只是一头痴愚的蚯蚓公和蟎虫崽了……” 只是想想,便十分后怕。 人本应对死亡后的解体重生过程全无感觉,他却能目睹生死轮迴的过程,这何尝不是一种惩罚,亲自感受轮迴为蚯蚓的过程,何等绝望。 许鸿莫名有感。 自己的能力或许不是夺舍开灵,在生死轮迴间有著更大的妙用,但还需要继续挖掘老菌爷的赐福…… “开拔!” 半截青蚯仰头开拔。 薄薄一缕月光披在地龙的身躯上,圈圈节环如肌肉般舒张收缩,向前进发。 穿过高挺的鼻樑,苍白的唇角,自下巴一跃而下,跳到颈部,向著右臂进发。 轰隆隆如一列穿过新德里的列车,沿途上,一头头蟎虫甦醒,扒住青蚯刚毛上车,奔赴新的战场。 三分钟,抵达右臂。 许鸿近乎泪流满面,这是蟎虫奋斗三小时也无法抵达的远方,心里默默感谢青蚯蚓的献身。 蟎虫跳下『青蚯专列』,钻进毛囊深井,查探身体情况。 之前,蟎虫钻进肌肤並未遭受到免疫系统的围攻,这种情况存在两个可能。 第一种,免疫系统宕机,免疫细胞已死。 第二种,免疫系统將蟎虫识別为同类。 按照尸体的腐烂速度看,现在还远远未到免疫系统死机的情况,许鸿当然清楚这意味著什么,自此之后,永远不必担心细菌病毒等外邪入侵了。 “將欲食之,必先予之。” “吃掉我的,都將会被我吃掉。” 他所料不错的话,所有入侵的病毒细菌的下场便是被自己所同化,不再是威胁,但它们是死了还是转变成什么? 庄园里有一台光学细胞显微镜,母亲杨露琴的遗物之一,西罗国工匠胡克研发出来没几年,相当珍贵。 將来可以研究一番。 十几分钟后,右臂探查完毕。 蟎虫们先行休眠,许鸿收回智力,面色不太好看。 “右臂肌肉轻度刺激后无反应,也难怪,我瘫痪在床大半年,又无法补充足量的蛋白质,肌肉含量必然衰减的厉害,几乎完全失去运动能力了。” 肌肉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生长出来的。 山吞月色,苍雷滚滚,当时间来到凌晨三点半,许鸿自假寐中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四肢情况差不多,皮包著骨头,肌肉细如麵条,血管干瘪枯竭,藉助蟎虫刺激肌肉收缩舒张实现运动的可能性为零。” 造物主让生命从单细胞进化到直立人用了41亿年,面对这精美复杂的生命积木,许鸿就像一个想要修理电脑,却无从下手的门外汉。 他手头仅有两种用於重装生命积木的工具。 蠕形蟎。 青蚯蚓。 第7章 『虫』组自身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7章 『虫』组自身 长夜冷如铁,人心也似钢。 积水沉棺中只有一具乾瘪枯萎的身体,死掉的部位是没救了,单靠食补无法让腐烂的肢体死而復生。 生死人肉白骨那是武侠小说。 许鸿不是蚯蚓,没有断肢重生的本事,这才是他面临的最沉重的话题,如何肉白骨? 血管瘪,神经死,肌肉细如丝。 这便好似一座末世王朝,道路断绝,官吏尽亡,军队崩坏,遍地枯槁,处处伏尸,形如人间地狱,如何才能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於將倾? 皇帝救不了王朝。 许鸿也救不了自己。 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便是掀翻旧庭,建立新的王朝法度,念头至此,恍然开悟,通达无阻。 “是了……” “无外乎细胞聚集为组织、器官、系统,最终构成比之任何机械设备,王朝帝国都要精致的身躯,就像搭建积木,既然蟎虫、蚯蚓等虫子也是我的一部分,为什么不用它们重组成一副更加强大、健硕、智慧、英伟的身躯?” “虫子们不单单是组装生命积木的工具,也可以成为生命积木的一部分。” 他悟了! 一念天地宽。 所谓『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也不过如此了。 “之前是我太狭隘了,何必復活躯体,再造就是,甚至不必拘泥於人的躯体……”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木棺中成型,腐烂的身躯中必將重组出一道不可言说的伟大躯壳。 “蠕形蟎小而微,能耗低,可以作为无线神经节点,拉动残余肌群运动。” “蚯蚓细而长,环节如肌,可补充血管、肌肉间,负责运输养料与运动。” “到时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许鸿暗暗算计著。 几百只蠕形蟎与半截蚯蚓的数量自然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的『虫积木』来搭建新的躯壳。 虫体数量增多最简便的方法自然是繁衍。 青蚯蚓,虽是雌雄同体,却异体繁育,从交配產卵到蚓茧孵化至少需要一个月,每次最多十条幼蚓。 蠕形蟎,从卵到幼虫、若虫、成虫四个阶段也至少需要十四天。 时间太久,许鸿等不了。 木棺里並没有足够的食物供他发育,但作为狡兔三窟也是不错,毕竟待在木棺里挺安全的……但出去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繁衍生育太慢,还是打家劫舍来得快。” 许鸿为庄园的虫子默哀。 他需要更多的蚯蚓,更多种类的虫。 庄园的地下虫类不少,食腐的也有很多,腐烂的身体就是大號的诱虫灯,只是木棺把气味封住了。 棺木缝隙飘出去的信息素远远不够。 棺盖以卯榫结构密封,刘晚莉力量有限,並未封严实,又在拖行和顛簸中撞开了半公分的狭长缝隙,给了他喘息之机。 所以,做坏事最容易犯错。 尤其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从未出格的普通妇女,实在不够心狠手辣,以后,自己万万不能犯这种错误。 嗤啦—— 一条腐肉被撕扯下来,皮上沾著几条苍白无血的肉丝。 青蚯吞咽腐肉,恢復力气,又撕下一块掛在嘴边,並不吃下去,高高扬起脑袋,从缝隙推出去。 许鸿和超兽似得,没有痛感,拿自己的腐肉做诱饵也毫无心理负担。 十几头蟎虫也顺道钻出去,站在腐肉上高高仰著脖子,像是前线探索的侦察兵,眸光巡视著远方。 泥层下仅有一条蚯蚓逃窜留下的土洞,乾涸的粘液令其没有垮塌,腐肉的气味沿著土层缝隙弥散四方。 时间点点滴滴流逝。 天地笼罩在苍茫滚雷与黑暗中,极暗过后便会天光破晓,照破万丈云层,许鸿就像垂钓的老手,默默等待著虫子上鉤。 十几分钟过去,无奈睁开眼睛。 空军了。 蚯蚓作饵果然容易空军啊。 他忽然有些討厌滚雷,这扫清污浊的人间伟力,令百虫禁颤,破坏了他的大好计划,直到四点冒头,耳畔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微小声音。 唰! 腐肉上蹲守的蠕形蟎们瞬间甦醒,睁开『铜铃大眼』。 “来大冤种了!” 哗啦啦—— 地层翻滚,泥土倾倒,隆隆而鸣。 几条庞然大物破土而出。 它们粗长的青色身躯犹如一条条青色巨龙在掀动世界,高高扬起狰狞的头颅,面孔上只有圆形的口器,圈圈獠牙开闔,呼吸的气浪几乎掀翻腐肉上的蟎虫。 青蚯蚓! 又是它们! 这附近应该有一座『青蚯蚓世家』。 顷刻,这群『地龙』便被现成的腐肉丝吸引,急不可耐的大快朵颐,吸果冻般的分食。 藏在缝隙中的半截青蚯默默数著。 五条! 都是亲戚,亲戚好啊,一家蚓就该整整齐齐。 许鸿紧闭双眼,脑海中赫然多出五道长条形的影子,都是有福气的蚯,没修行就『开灵』成精了。 如果蚯蚓自己有灵,定然破口大骂。 这廝好不要脸! “还吃?住嘴吧!” 五条蚯蚓浑身一抖,嘴里的腐肉丝掉出来。 许鸿立刻询问『一加一等於几』,听到正確答案后,才鬆了一口气,智商暂时够用。 “你你你,进去。” 一条青蚯许鸿点指江山,勒令三条同类钻进木棺,它和另外一条打算化身蚯蚓中的『外卖小哥』,挨家挨户送餐送温暖。 木棺中热闹起来。 三条半青蚯趴在许鸿脸上开大会。 半截青蚯意念发散道:“从哪里开始重造身躯?” 一条青蚯回答:“右臂吧,这只吃饭的手,肌肉状况好点,萎缩没那么严重!” “好!”“好!”“好!” 许鸿自问自答,不同的念头交锋,最终匯合为一个答案。 他收回所有念头,智力重回巔峰进行终审,確定计划可行,便將任务派发下去。 一收一放之间,几条青蚯的记忆便重置了,甦醒过来,又是新的青蚯许鸿。 幸亏,智力够高的时候,並不需要许鸿的理智主动干预,就像一个复製了许鸿思想的ai,干事很稳。 许鸿的精力投放到另一边。 两条青蚯衔住腐肉,载著蟎虫,如列车般向前行驶,除了多为虫子开灵外,还想试试意识无线连接的距离有多远。 第8章 腐肉太岁,灵肉太岁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8章 腐肉太岁,灵肉太岁 人是无数细胞的集合。 人的基因是数十亿年无数族群同呼吸、共命运的深刻缔结,是一本写满沧桑却青春活力的史书。 许鸿决定提笔锋写下一条崭新的大道。 『虫』组自身! 他尚未釐清能力的根源,管他是基因级別或者更高层次,都不妨碍他利用能力做一些特殊的尝试。 “开门,社区送温暖!” 泥层中,青蚯许鸿很快寻觅到自家老窝,七八条肥硕的『青地龙』慵懒地匍匐洞穴中,熟悉的气味並未引起警惕,瞧见有一条条腐肉丟过来立刻大快朵颐。 竟然真的是社区送温暖。 哼,傻虫! 许鸿暗笑,隨后逡巡著洞穴中穿插著粗细不一的树根,心思不由活跃起来,自己能否夺舍……呸,能否为植物开灵? 如果成功,便能光合自养,哪里还用出棺找食物啊,餐霞食气,餐风饮露便能长生久视,立於不败之地,坐看王朝更迭,文明起落。 “呸~” 青蚯许鸿当即朝树根吐了一口唾沫。 吐完后等在树根边,等待脑子里出现植物虚影,然而窝里的青蚯蚓们一个个哆嗦开灵了,植物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他不甘心连吐了几口唾沫,还是不成,颇为失望。 “可能是植物体型太大,或者吸收速度比较慢,在根系边留块腐肉,过几天再看看。” 窝里,几条青蚯开灵后,其中一条开口:“一加一等於几?” “二!”“二二二~” 好嘞! 智商还够用。 由许鸿主导的青蚯分派指令,一条条开始四处乱窜,在厚度十公分,方圆一米的土层中送温暖。 说实话,有点失望。 不知是不是这一片被『青蚯世家』包圆了,转了很久竟未发现其余虫类的踪跡。 其实也很正常,青蚯蚓领地內其余昆虫密度本就低,上半夜刘晚莉刨坑的动静嚇跑一群,青蚯蚓的诡异活动又嚇跑一批,剩下的闻到蚯蚓味就藏,根本不信送温暖的鬼话。 生命本能的趋利避害罢了。 许鸿不急,隨手將自己的腐肉左丟右丟,迟早有动物上吊……呃,是上鉤。 智商平均后不太高的青蚯们一个个如情感旺盛的少年,念头多多少少『不正常』,中二味十足。 “傻虫傻虫,这都是能开灵的灵肉,太岁肉啊,吃了长脑子,竟然都避之如蛇蝎,愚蠢到不可救药。” 隨口一说却让许鸿心头一动。 灵肉…… 太岁肉…… 还真他妈有点像啊! 不过自己这灵肉是身体剔下来的腐烂坏肉,真要取名那也是腐肉太岁。 腐肉太岁。 名字倒是不如灵肉太岁听起来仙气飘飘。 自己岂不是成了太岁爷?! 灵肉倒是能成为一门生意,让全世界的生物都吃上这么一块灵肉,他就能把万眾肉身智慧融合为一…… 想到此处,许鸿心底发寒。 把自己变为『腐肉太岁』的老菌爷真的死了吗? 看来这能力的使用要更加谨慎,不能肆意扩张,以免被利用,做出损害星球利益的事情。 非我星人,其心必异,不能轻易相信啊。 等离开木棺,得上报国家。 外星人的事,不得不慎重。 思虑深了,许鸿又感受到阵阵疲倦,飢饿感袭上心头。 雨水滋润过的泥土鬆软,一条青蚯蚓突然冒出头来,贪婪的呼吸著新鲜空气,快速向著远方蜿蜒爬行。 地下移动速度太慢,地表便快了很多。 天空淡淡的薄光让许鸿知道天快要亮了,一旦刘晚莉自沉睡中清醒,局势必將紧张起来。 “远一点,再远一点。” “好像没有空间距离的限制。” 当蚯蚓爬出十几米,许鸿稍微放下心来,並操纵蚯蚓爬上高处,想要吸引点高等生物如鸟类,蛇类。 庄园出现蛇类的概率很小,甚至昆虫数量都不多,得益於勤劳的保姆阿姨的打理,农药、兽药的喷洒,是故鸟类也很少,倒是蝉鸣不止,可蝉餐风饮露,並不吃肉。 最终,蚯蚓吊死在草茬上。 死一只蚯蚓,些许风霜罢了,死了又不是不能用。 同一时间,三条半青蚯蚓已经撕开右臂皮肤,生生钻了进去,如同蟒蛇在皮肤下钻动。 不疼也不痒,混无半点感觉。 右臂的神经系统完全坏死,血管干瘪堵塞,肌群细如麵条,骨头同样质轻细短,像是一具还未生长的孩子的尸骨。 他的確还是孩子,但苦难將他磨礪的比一般少年更加成熟和坚毅。 他有条不紊的操纵青蚯行动。 “第一步,疏通血管。” 要想富,先修路。 血管便是人体的道路,道路通畅,营养物质才能抵达四方,为细胞们送去甘露琼浆。 半截青蚯扒拉著动脉血管,软趴趴的,不停渗出细胞液,不由摇头。 “时间太久,都流脓废掉了。” 紧接著又去刺激右臂肌群。 整条右臂大概有60~65条肌肉,负责上下臂、手部的屈伸旋动等所有动作,试探后终於来了个好消息。 肌群虽然短小细软,大部分勉强还能用。 许鸿大概確定了右臂的死亡情况,神经与血管坏掉了,肌群还没死透,想必其他肢体情况差不多。 “供不上血,肌群和骨头等也会因失去血液温养而萎缩死去,以仅剩的心肌动力和血量来温养四肢肌肉,显然也不可能。” 心臟为大脑供血都吃力了。 四肢没了可以再造,大脑死了,许鸿可就真的没了,他暂时收回所有智商,安静的思量。 “开灵的蚯蚓、蟎虫可以进入我的身体而不被免疫细胞围攻,说明它们已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那么我的肌肉组织是否也可以用它们的血液温养?” 调换思路,死路立通。 许鸿又有了主意。 到底是年轻人的脑子,转得快。 木棺周围吃过腐肉的蚯蚓数量不知何时达到三十几条,其中还有七条细长的红蚯蚓,许鸿几乎把这蚯蚓世家给一窝端了,当即操纵它们钻进棺木中,再钻进右臂皮肤下,啖腐肉,剔筋骨。 鐺的一声。 似有弓弦崩断。 紧接著几十道弦断之音在夜色笼罩的地下棺木中响起,犹如地狱传出的琴声,音调阴诡,穿越阴阳两界,足以嚇死胆小的。 一根根筋膜包裹的肌肉自骨头上剥离,並被蚯蚓吞进肚中温养,异变却发生了。 一条条蚯蚓蠕动曲张成之字形,一字型,又紧绷成圈,疯狂形变著。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中竖起密密麻麻的身影,宛如一条条过山峰高高昂著蛇冠俯瞰四方,吐著芯子,散发冷意。 第9章 蚓肌手,天亮窥世界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9章 蚓肌手,天亮窥世界 蚯蚓是无法站起来的。 它们没有骨骼和致密的肌肉,环节的身躯通过收缩拉长的液压系统进行移动,永远只能匍匐在地上,在泥土里找食。 但是现在,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青蚯蚓尽数竖起来! 如果有人见到这一幕,定然如『猩球崛起』中的人类瞧见实验室的猴子口吐『no』一样骇不可闻。 “腐肉太岁,开灵夺舍。” “灵肉太岁,融合强身。” 一条条青蚯蚓皮肤宛如镀上一层筋膜,油光发亮,体如一条弓弦,附著骨骼韧带,隨著肌肉拉紧舒张发出錚錚的开弓声,宛如要將木棺炸裂,效果著实惊人。 “蚯蚓与我肌肉筋膜的细胞完美融合,產生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许鸿惊讶,夺舍半截青蚯纵力一跃,竟弹射而出,撞击在棺木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可半截青蚯立时如抽乾力气,软趴趴的再也动不了一分。 一份飢饿感叠加在许鸿心头。 “蚯蚓是食腐生物,能级不高,恐怕带不动我的肱二头肌,三头肌等肌群,一次发力,蚯蚓的生物能量便被抽乾了。” 想要攒够力气,不知又得吃多少腐物。 他操纵几十条青蚯蚓、红蚯蚓钻回右臂,虬龙般缠住骨头,相互温养,皱皱巴巴的皮肤撑满欲裂,宛如健美先生的臂弯,筋肉交错,充满狰狞的爆炸般的力量感。 虬龙般的右臂! 好凶悍力量感! 许鸿从未有过此种充盈的体感,宛如一拳便能粉碎木棺,杀出泥层,暴揍刘晚莉,夺回庄园…… 他知道这是智商分散后跳出来的不理智的綺念。 以蚯蚓的能级,一拳打出,它们都得精血枯竭而死。 当他收回智力,右臂皮肤中立时群蟒作乱,一条条蚯蚓探头探脑,爬出皮肤,各有想法,拽著骨头四处乱跑,和九龙拉棺似得。 “老菌爷个球的,这是要把我手臂给拆了啊。” “收回智力,它们只剩蛐蟮本能,可一旦分配智力,我的智商算力又会下降。” 许鸿颇为头痛。 莫非智力和蛮力,长脑子和长肌肉真的只能选一个? “简单估算的话,假设我的智力为100,当智力分配到150只虫子时,智力应当还在85以上,每一百只虫类,智力下降约为10……” “一条右臂,消耗33.5条蚯蚓,若想维持右臂不散,智力將永久性下降3.35!” “如是我把四肢百骸都给復活,不成痴呆了?” 许鸿暗自琢磨,现在还在可承受的范围內,除此之外又能怎么办呢? 密密麻麻的肌肉蚯蚓又钻到皮肤下,重组成一条手臂,白皙皮肤下青红双筋盘结,修长、健美,充满爆炸感的力量感。 然而,只能普攻一次。 “木棺上仅有一层浮土,又被雨水冲刷,应当能推开棺盖见天了。”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右臂,害怕耗能太快把蚯蚓世家给整死,幸亏,也没那么脆弱,蚯蚓们吃掉右臂腐肉,能量储蓄足够,似乎,消化能力也发生了蜕变。 许鸿猜测,它们应该与腐肉中的腐生菌群发生奇妙的融合。 该死的,若是有显微镜就好了。 五指跳跃著,扒住缝隙,发力向外推,木头摩擦声音在安静的天地间响起,一缕薄薄的金霞照在那张乾瘪枯瘦的脸上,这却让他瞬间色变。 天亮了? 踏踏踏~ 小碎步的声音正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逼近后花园,卷著狂风落叶,草叶上蚯蚓乾尸轰然震落在地。 不好! 那个女人,来了! 高高的围墙,院里栽著一棵积年洋槐树,树冠鬱鬱葱葱,几根细丝自高处垂落,掛著几只毛毛虫,正被声浪吹得摇晃起来。 一片漆黑扭曲的影子在地表游荡著。 “我明明听到这里有声音?一定是过於紧张,幻听了,毕竟是第一次埋人,木棺埋的有些浅,坟头都被雨水衝散了,小鸿这是在怪我让他睡得不安稳啊,放心,阿姨重新给你拢拢土!” 刘晚莉提著铁铲將露出一角的木棺填埋,拢出坟头,最后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小鸿,阿姨知道对不起你,但我真的没得选,次方镇发生了怪事,我女儿再待在那里,指不定就会出意外,立方城里安全,但又不准乡野人进出,我必须成为庄园的户主,才能给闺女爭取一个名额。” “小鸿,你在天之灵保佑阿姨吧!” “阿姨会给你多添香火钱,你在下面不会过得苦的,將来,阿姨愿坠下阿鼻地狱承受业火焚身,为你祈祷,保佑你下一生顺顺遂遂。” 说著,她回房间取来黄色纸钱,隨烈火烧灼,缕缕黑灰捲动著飞向远方。 一夜暴雨的清寒,似被这火一把烧了乾净。 等她转身离开,坟头中传来咔咔声响,一根手臂从泥土里爬出来,五指聚集如阴鷙毒蛇,盯著她的背影。 身体困住,许鸿便將右臂卸下来。 蚯蚓自是看不清人,但许鸿猜都能猜出这女人的衣著。 单马尾,白色短衣搭配牛仔裤,外形干练清澈,丰润的脸上掛著温柔的浅笑,散发著人畜无害又很能干的气质,就像一株早春盛放的梨花,淡香宜人。 谁能想到,梨花枝头也刺人。 “为什么这辈子的事情总要下辈子还?做了坏事的人都喜欢用这种理由安慰自己吗?哼,还让我保佑你。” 许鸿真的被气到了。 埋了我还让我保佑她,这是哪门子道理? 天蒙蒙亮,刘晚莉穿上轻薄外套,挎著皮包,向著大门走去,许鸿的右臂著急上火,在自己坟头上来回蹦高。 “她一定是去『城衙』办理我的死亡登记和庄园过户。” 这里並非熟知的21世纪的地球,立方城的死亡程序並不复杂,医院出具死亡通知书,城衙进行销户,没有火化程序,像许鸿这位远近闻名的早衰重病患者,死亡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甚至,许鸿的诊断医生都得暗暗鬆一口气——这小子,要是再不走,某可就要成庸医了。 天命有常,无人不死。 “绝不能让她把一切坐实了,得阻止她!” 木棺中的许鸿思考对策,把自己的手段罗列出来,蚯蚓、蟎虫,一条变异的蚓肌手。 蟎虫不下脸,蚯蚓难出坟。 那便只剩下这条『腐生蚓肌手』,可一条手臂冒冒失失跑上街怕是被当作外星生物给举报了,而且,能量储备根本不够长途奔袭。 “得夺舍,不,得找个能大范围移动的幸运虫,为它——开灵。” 知了—— 知了—— 树冠上如泣如诉。 第10章 夺舍刘晚莉,见大世界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10章 夺舍刘晚莉,见大世界 夏日,槐树,多蝉,多蚁。 不知是不是一夜暴雨,蚂蚁忙著守家还是未曾睡醒,槐树鱼鳞般的树皮上並未见蚁影。 树皮上正有一个诡异的东西飞快爬。 一根手臂。 五指如钢刀,大臂下钻出十几条触手,若石炭纪的巨型蜈蚣爪子上下交错,令人头皮发麻,沿著树干爬上树枝,知了却扑了空。 一只只金蝉像是背后长脑袋,还未靠近,便咋咋呼呼的飞走。 “知了好鬼啊。” 许鸿有些急了。 时间再拖下去,刘晚莉都办完手续了,就在这时,槐叶背面一只绿背金龟子映入眼帘,尚在毫无戒心的呼呼大睡。 许鸿倒不是看清的,而是通过视野模糊的轮廓以及散发的生物信息素捕获的信息。 “绿背的金龟子,阿娘讲过,本地常见的应是铜绿丽金龟或苹毛金龟子,梨花为食。” 右手如蛇潜行,一扭一扭,小心翼翼的靠近,临近时,停下来,沉睡在毛囊里的三四只蠕形蟎慵懒的爬出来,舒展螯钳,悲悯嘆息。 “又到咱们出手了!” “呜呼哀哉,俺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言罢,跳到金龟子嘴里。 金龟子一般中午干活,早晚休眠,哪曾想这都能遭劫,睡著睡著便感觉有什么肉肉的东西钻进嘴里,不可思议瞪大双眼,振动鞘翅便逃。 然而,太晚了。 许鸿已经进去了。 它飞著飞著,倏忽下沉,在半空打了几个滚儿飞起来,两颗复眼便灵动万分转了转,咧开满嘴锯齿笑了笑。 这副身子,我许鸿笑纳了。 咻—— 空中高难度120度折角掉头,笔直飞向大门。 刘晚莉恰好將大梁自行车溜起来,一个后抬腿,车座扎扎实实陷进撑满的牛仔裤中,许鸿眼睁睁瞧著车座子消失不见,急切的追上去,悄然落在马尾辫的至高处。 她扭著大胯,骑著自行车嘎吱嘎吱的远去。 缕缕早风袭来,颇具冷意,许鸿却感到难得的愜意。 行道柳树垂下万丝絛,路旁花圃一片片,高档庄园林立,花枝招展的少妇正在晾晒床单,瞧见刘晚莉便主动打招呼。 “嗌,起了?买菜去呢?” 刘晚莉溜车减速,眼神复杂的摇头:“唉,小鸿他走了……” 少妇本没想回答,听到此话耳朵竖竖起来,小脑袋瓜立时从床单后冒出来,安慰道:“莫要太伤心,小鸿是个苦命,这也算是脱离苦海,来生投个健康人家,也是幸事!” 刘晚莉假装镇定的应了声,赶忙溜车加速。 马尾上的金龟子许鸿瞪著复眼,什么叫脱离苦海,別以为胸大就可以背地里数落人,当即一泡虫尿浇过去。 后方立时传来气愤的惊呼。 “该死的知了,乱叫又乱尿,早知道穿个高领的上衣,都流到缝里了……” 哈哈哈—— 许鸿躺在单马尾的缝隙里,翘著虫腿,乐不可支,第一次感受到捉弄人的快感,有点上癮,还让知了背锅。 庄园外成片黄包车夫在阴凉下扇著扇子,附近还停著几辆豪华的四轮燃油车,高高的烟筒突突冒著黑烟,街巷上竖著电线桿和杂乱的电线,两边儘是叫卖的小贩,琳琅满目。 许鸿看著很新鲜,像是数个时代交织在一起。 金龟子的复眼视野宽阔,有点像全景相机,一览无余。 他听说,自行车是十四年前发明出来的新鲜货,那种突突冒黑烟的汽车诞生不过八九年。 自从十五年前,人类『击落』那天外陨石后,世界就好像摁了加速键,涌现出很多天才,什么交流电、电灯、电话、电视机,电脑等发明创造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有人说天才都是外星人。 有人说那陨石是外星飞船,里面有外星人。 以前,许鸿不置可否,现在不得不信。 世界飞快进步,只有他一家,家破人亡,连家產都要被夺走,他收敛心神,思考著阻止刘晚莉的对策? 一只金龟子跳出来打爆女人的脑袋? 显然不可能! 许鸿的复眼渐渐『恶毒』,索性夺舍刘晚莉,变成分身,將来还不任他任意復仇?要什么姿势就什么姿势! 他还未夺舍过智慧生物。 他称能力为『开灵』,智慧生物先天有灵,事后发酵出怎样的化学反应不得而知,还得做两手准备。 杨柳垂下万缕,刘晚莉骑著单车,迎著朝霞,丝丝秀髮在风中飞扬,双唇血气充盈,好一副柳堤美人图,忽的一只金龟子落到画卷上,深深嘬了一口。 嗤—— 车把一歪,急剎停止。 秀髮迴转间,唇边溢出一滴血珠。 同时,两根秀巧的指尖捏住一只绿背金龟子,稍稍用力,就给捏爆了,满手流汁。 “呸呸呸,噁心的虫子,偏向嘴里跑,庄园也得用杀虫剂喷喷了。” 她浑然不知鼻翼下,正有十数头蟎虫抱著晶莹透亮的汗毛大喘气。 远在庄园木棺下的许鸿长舒一口气。 幸亏蟎虫们跳得快! 可惜那只金龟子了。 金龟子扑到唇角上狠狠就是一口,两只蟎虫奉命献身,主动跳入伤口的『血海』中献祭自身,成全大道。 谁说蟎虫没用?蟎虫可太棒了! 许鸿並非无的放矢,蟎虫通过消化系统吸收太慢,少说两个小时,不如直接侵入真皮层。 刘晚莉那对温柔的柳眉也浮现一抹慍怒,作为一名资深保姆,没有点洁癖和强迫症是不可能的,她取出手帕反覆擦拭手指,总感觉还是不乾净。 “扫地不伤螻蚁命,爱护飞蛾罩纱灯,看来佛陀也有犯错的时候。” 她眼看著医院近在眼前,道路人流如织,便推著单车步履前行,许鸿却闭著眼,仔细的感受著…… 投影,一直不曾出现。 许鸿的脸色都沉到脚底板,刚要问候老菌爷,脑海中终於缓缓浮现出一抹倩影,比虫子大了千百倍,却如附带高斯模糊特效,更加模糊不清。 他立刻转怒为喜,心里暗暗讚嘆——感谢老菌爷保佑。 当即,进行精神连接。 许鸿只觉醍醐灌顶,昏昏沉沉的大脑陡然清醒,越来越多的灵感冒出来。 “智力水平上升了?果然可以智力共享!” 刘晚莉的智力自然比发育不良,半死的许鸿要高,意识连接后,便如水路连通器,智力顷刻间被平均了! 医院中人群摩肩擦踵,一道倩影却忽然站定,她蹙著细细的眉,眸中透著迷茫,喃喃自语著。 “我来医院干什么来著?” 附近眾人暗嘆,如此美妇,竟然脑子有病,可惜了! 第11章 精分愚神术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11章 精分愚神术 医院大厅,刘晚莉呆呆站著,撇著眉细细思量,脑海却似罩著一层纱雾,明明想法就在眼前,却怎么著也看不清。 这种临门一脚却迈不过去的感觉,让她炮躁抓狂。 怎么忽然就忘了,年纪轻轻就老年痴呆了? 却是不知,许鸿眼看时间不多,也来不及验证,便拉帮配似得將她的智力免费共享了出去。 此刻,刘晚莉的智力好似装满水的大罐子,水分正沿著根根细管没入一只只虫子体內…… 罐中水肉眼可见的减少。 智力如水流速降。 当减少十分之一左右,似乎达到一种脑力平衡,无法继续共享了,当事人却什么也感受不到,更不会想到智力竟被虫子共享了。 许鸿暗暗可惜,虫子足够,连接数量却达到极限了,刘晚莉的智商估摸著还在90~100之间。 这是正常人的智力区间。 距离『智墮』为双眼痴呆,嘴角流涎,只会傻笑的傻子还有点距离。 不过,智力突然降低十几个点,便是智力绝顶的爱因斯坦也约束不住汹涌开闸的情绪。 这是个好机会。 木棺中的许鸿磨著牙,想到一条绝对能让女人暴跳如雷的『毒计』,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魔鬼。 刘晚莉虽是保姆,却天生丽质,脸蛋保养的也很好,三十五六岁的皮肤还如剥壳的鸡蛋般洁白莹润,比之高档区的贵妇人都毫不逊色。 不然,也不会被母亲杨露琴选为保姆。 倏忽, 刘晚莉鼻翼之下痒痒的,指尖无意识挠了挠,哪里知道是一头头蠕形蟎在脸上龙行虎步。 许鸿行走在她的脸蛋世界里,与自己黄土高坡般坑洼的脸全然不同,白中透红,如华中平原一望无际,汗毛晶莹剔透如月宫的月桂树,散发著胶原蛋白的美妙香气。 许鸿艷羡到近乎流口水。 瞧瞧別人的皮肤,別人的脸! 这脸蛋若皎皎月宫明媚无瑕,蠕形蟎同胞稀少的如月兔,遥望见不到几只——这是我的脸还有多好啊! 许鸿突发奇想:“如果把她脸上的胶原蛋白搬运填充到我的脸上,是不是可以省了我慢慢发育的时间了?” 激动的把这个想法记下下,提上工作日程。 继而,他钻进毛囊中肆无忌惮的捣乱,临了还和齐天大圣般的撒了一泡尿,给刘晚莉脸蛋盖上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鸿小爷,到此一游!】 医院大厅,一名白大褂女医生注意到异常,走上前,拍拍刘晚莉的肩头,刚要问话,便瞧见那张莹润光泽的脸蛋鼻翼下冒出一个大大的红疙瘩,心里瞭然。 难怪低著头不说话,贵妇人都要脸面的。 “那个那个谁,护士,来来来,为这位女士掛个皮肤科的號。” “啊,皮肤科?” 刘晚莉正蹙著眉,几乎快要想起那件事是什么,忽的被打岔,脑袋一空,进度条直接归零。 神色茫然的被拉进皮肤科,瞧见鼻翼下的大红痘,著急上火的什么都忘了! 爆痘了! 我的脸竟然爆痘了!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哪里还有精力去想其他事情。 当她出了医院,把脸遮得严严实实,蹬著单车返家的时候还是魂不守舍,全然忘了任务。 直至途经庄园,晾床单的美艷少妇一手叉著腰,一手抬起葱指,指挥工人砍伐门前洋槐树,余光瞥见她便隨口问道。 “小鸿的事办完了?” 轰! 她脑海如有闪电划破,一下子撕开重重迷雾,全想起来了,不由拍著光洁的额头懊恼不已。 “怎么和魘住了似得,明明是去办理死亡证明,哎呦,竟全忘了。” 她刚想再去一趟医院,又捂住唇边的红疙瘩。 不行不行,这副丑样子怎么见得了人啊,加上一来一回已经浑身汗涔涔,只能下午再去了,也不差这半天时间! “咳——” 木棺中的许鸿重咳一下,差点断气。 少妇一张口,差点要了他小命。 他与刘晚莉间的精神连结竟因一句话崩断,脑部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几乎昏厥,飢饿感成倍的增长,几乎无法忍受。 与智慧生命的连结果真存在风险! 一旦道破真相,不仅连结中断,自己还会遭受反噬。 但这倒也是一种能力妙用,堪称现实版的降智光环,直接给对头降智商,这能力谁扛得住? 小说主角的被动都成主动技能了! 不过还是有风险,以后非到不得已不能再这么冒失。 “这项能力妙用,就叫【精分愚神术】吧!” “嗯,还是先填饱肚子。” 庄园別墅,一条手臂正在冰箱里翻箱倒柜,木棺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瓜果蔬菜猪蹄膀,掛麵冷米冻海参…… 盗走所有食物后,又打开窗户,偽造成入室盗窃的假象,最后,许鸿收回智力,手臂中的蛐蟮们立刻丟了智商,迷迷瞪瞪自己找食去了。 美食,我独自享用! 许鸿风捲残云,大快朵颐,管他生食熟食,一概吃的乾乾净净,腹部却依旧瘪瘪的,並未膨胀,真像填不满的貔貅胃。 “老菌爷说的是真话,纵使吃下如此多食物,还是有填不满的飢饿感,仿佛这份飢饿感来自灵魂深处……” 这种无尽的飢饿感令他悚然。 如此吃下去,整颗星球也不够吃。 嘎吱! 庄园大门开闔,浮凸曼妙的影子在地面上飞速爬行拉长,在庄园巡视一圈,最后去许鸿坟头站了站,才回到別墅。 当即,刘晚莉察觉到门窗异常。 她惊慌的查探贵重物品,都未丟失,只是冰箱食物被盗窃一空,拍拍胸脯,长长吐出一口气,旋即又愤愤不平。 今天,怎么这么晦气。 她立刻拨通物业电话,语气不善,拿出女主人的气场,等处理完此事已经正午,刚想做点简餐又想起冰箱空空如也,绝望的眼睛一闭,在沙发上气呼呼喘了三分钟气才缓过来。 胸脯差点气炸了。 “莫非是小鸿冤魂不散,逗留人间,在报復我?” 她幽幽嘆气,默默祈祷。 无论许鸿有什么怨气,都可以发泄在她身上,她都可以默默承受,哪怕下阿鼻地狱也无怨无悔,只求不要牵扯到女儿身上。 她拖著疲倦的身子出去吃了便饭,回来便倦怠的斜靠在沙发上,褪去凉鞋,小毯盖住肚脐,身体线条在重重光线移动中若山峦起伏,曼妙无瑕。 很快,她便呼吸渐渐平稳,沉沉进入梦乡。 嘴里还喃喃念叨著——醒过来就去把事办了,將闺女接到城里…… 百步之外,泥层之下,木棺之中,迴荡著冷意深深的呢喃:“对不起,美梦结束了!” 第12章 欢迎来到……阴曹地府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12章 欢迎来到……阴曹地府 叮铃铃~ 电话响铃声迴荡在寂静的庄园中,久久无人接听后化作空明的回音。 別墅沙发上一道玉体横陈,薄毯隨著呼吸轻微起伏,忽然,毯下的玲瓏躯体僵住,两只小手猛然攥紧,丰润脸蛋上两条细细的眉紧蹙一团,犹如梦到什么恐怖的事情。 她的唇微微开闔,朦朧不清的呢喃,充满恐惧。 “小鸿,是你吗?” “小鸿,不要!” 刘晚莉能被许鸿的母亲选中,除了姣好的形象、出色的才干,最关键的还是道德品质,然而,正是过於强烈的母爱让她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这是任谁也想不到的。 她以为自己能够扛得住良心的烤炙。 然而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儿,许鸿就像是阴魂不散,似乎时时刻刻环绕著她,令她后脖梗子发凉,倒霉透顶。 她暗暗自语。 定是我太过良心不安,这才魂不守舍,接连出错,绝不是世界有问题,而是我的问题,只要小憩片刻,定然能压住心底作乱的良心。 隨著意志放鬆,沉入梦乡,恍惚间听到远空的黑暗中传来一声阴森森的沙哑气声。 【晚莉阿姨,我的肺好难受,喘不动气……】 【晚莉阿姨,这里好闷啊!】 “小鸿,是你吗,你不要嚇唬阿姨,你在哪里?” 刘晚莉惊惧不安,她忘记这是在梦里,只感觉四周黑蒙蒙的,那个熟悉的声音压低了嗓子,用撕裂般的气声在啜泣,呼喊,充满无可形容的悲伤,继而又化作极度恨意的尖细。 【晚莉阿姨,我死的好惨啊!】 许鸿的尾音变作深沉,宛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肆虐在风中,环绕著这试图將他杀死的女人,一个他在父母逝去后最信任和亲近的人。 这个女人要杀死他! 这个女人背叛他! 愤怒不能涵盖许鸿所有的情绪,他要惩罚她,让她感受到比这更残酷、痛苦一百倍的绝望。 死亡,是一瞬的动作。 许鸿决定创造一个地狱,让她在地狱里悔恨终生,承受永远没有尽头的痛苦,似乎唯有没有尽头的挣扎才能让这个少年获得一丝快意。 捉弄,是他刚刚自另一个女人身上学会的手段。 斜躺在沙发上的佳人脸蛋苍白无血,如坠噩梦,可是她並未惊醒,反而越墮越深,意识仿佛被拉入一片永恆的黑色中。 当日,老菌爷就是这般呼喊许鸿。 刘晚莉拼命的奔跑,在黑暗里狂奔,脚却不听使唤,怎么都无法逃离这片没有尽头的黑暗,她绝望的求饶。 “小鸿,別带我走,阿姨知道错了。” “小鸿,再给我点时间,阿姨这么做都是为了我闺女,你姐姐杨桃,她留在次方城会被神出鬼没的外星人害死的,我得把她接到城里,我没得选啊。” 木棺里黝黑一片,许鸿的脑袋微微垫高,两颗眼球平静蔑视著掌心那只四处爬叉的小小蟎虫。 纵使爬上一整天,也爬不出自己的掌心。 她这是知错了吗? 她根本毫无悔意,她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一切阴谋算计成空,所以绝望了。 许鸿没来由生出一丝快意。 犹如高高在上的阎王审判卑贱渺小的亡魂,一念间便能剥夺所有,赐予所有,玩弄生命於股掌之间。 当上帝的权柄被一个孩子握在手中,可想而知有多么让人头皮发麻。 他噙著冷笑,看著那女人在原地磕头求饶,把蟎虫的头都磕出虫汁,油脂流了满地。 就是磕死了,他的眼皮也不会抬一下。 女人绝望到战慄,抖如筛糠,一遍一遍念叨著她的道理。 “小鸿,你本就撑不住几天了,可你姐姐杨桃,她还有几十年的时间,你能理解阿姨吗?” “阿姨,怎么会不心疼你呢,阿姨照顾了你五年,把你当自己的孩子,如果你执意要復仇,要將阿姨带走的话,还请再给我几天时间,让你姐姐有一条活路吧!” 许鸿的神色微微动摇,可想起被埋进棺中的冷寂,心又凉如寒冰。 她的女儿杨桃,不是自己的姐姐! 她竟然到现在都不后悔杀死自己! 即便自己只有一分一秒的生命,也不是被她隨意夺取的理由,没有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取走別人的生命,用来交换她人的幸福。 “你,有罪!” 许鸿,轻轻吐出三个字。 听在刘晚莉耳畔,却如一片黑暗大界雷霆震悚,隱隱窥见黑暗背后浮现出一方万丈高的模糊面庞,瞪著威严沧桑的双眸,作出冰冷的裁决。 不是小鸿! 她心头巨颤,福至心灵。 莫非,这里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定然是了,定然是枉死的小鸿在阴曹地府状告自己的冤屈,我这才被拉到这片黑暗死地,亡灵之界。 那审判自己的必然是神话传说中烛照善恶,执掌轮迴的地府主宰,至大至高的无上府君! 看看, 祂的眼睛如日月般威严如火。 听听, 祂的声音似擂鼓般洪亮如雷。 终於,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垮塌,拖著被其磕残了的蠕形蟎身躯在许鸿掌心一步一叩首。 “伟大的地府主宰,至高无上的轮迴君王,您烛照善恶,小女知罪了,小鸿是我害死的,我愿墮入阿鼻地狱,承受罪业烤炙,但念在我护女心切,还请让我再回到人间一趟,安顿我那苦命的女儿啊!” “该死的是我,她是无辜的。” 黑暗中那张广大威严的脸庞冷峻如山峦,肌肉线条微微扭曲,许鸿心里很是不满,甚至吃味! 这个被他视为至亲的女人口口声声都是女儿,难道她在她心中的地位就那么高,甚至远远超过自己? 他很生气,像是有什么属於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如果生气,没有人能预料到会发生什么。 许鸿恨恨的发声。 “枉死之人,不入轮迴,你可知许鸿死亡时承受怎样的痛苦,死亡后又承受怎样的苦难?” 那口必称女儿的女人垂首啜泣,肩头微颤。 许鸿加大力度:“你后悔吗?” 刘晚莉颤声道:“我知罪!” “那就是不后悔?!” 黑暗中宛如炸开几片雷霆,惊的刘晚莉身体几乎龟裂,崩散为数块,痛的发抖,她咬紧牙关,颤抖的问: “对於小鸿来说,死真的不是解脱吗?” 第13章 木棺化地府,泥田作无间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13章 木棺化地府,泥田作无间 地上別墅,地下木棺。 房中活人,棺中死人。 漆黑无边的世界中,蟎虫“刘晚莉”颤抖的仰起脸蛋,梨花带雨,声音因之多了几分尖细。 她睡著了,大脑本应休眠,意识无主,却被许鸿硬生生拉入到一只蟎虫体內,也唯有在其睡眠时才能如此简单。 许鸿可不会如此轻易的杀死她。 永无止尽的痛苦才能磨灭掉他心中熊熊燃烧的忿怒之火,而最让他痛恨,乃至有些嫉妒的一点是……这个女人从不后悔杀死自己! 她痛苦,但她不后悔。 她剥夺了自己的生命,却理所应当。 凭什么? 她凭什么不后悔?就因为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剩下的命就不是命,就要枉死人间,他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生来就罹患早衰症,从未像普通少年那般跳跃、奔跑、上学,连父母都因故病逝…… 他无法承受这份背叛。 平静的脸庞下早已烈火如焚。 刘晚莉仰头瞧见黑暗大世界后朦朧的脸庞,比之天地还要浩瀚,吐息形成一掛掛的云龙,比之外星人还要伟岸、恐怖无数倍。 原来神明真的存在! 善恶有尽头,生死有轮迴。 神明没有给她答案,她只瞧见世界外围升起五根巨柱,如手掌抓握住世界,四面八方的虚空挤压过来,要生生將她挤爆。 那巨大的痛苦扭曲了她的身体,如莲花般一寸寸的破裂。 她终於体会到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体会到小鸿死前的绝望,那种孤独无依,那种背叛后一无所有,万事皆休的无可奈何。 “原来,死亡这般的苦痛,没有什么比活著更美好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泪眼婆娑,在万事皆休的生死剎那感受到深沉无力的绝望,才知道哪怕是一个残命將朽的人的性命也如此的珍贵,没有人是该死的,没有人的生命应该放在天平上称出重量。 命只有一条。 死,万念成灰。 生命,先天平等,无上下之分別,无高低贵贱,而死同样平等无別,她却因为另一个人亲手埋杀了那个视她为挚爱亲友的孩子。 在那个雷霆雨夜,看著自己被置於棺中,盖上棺盖,埋於土下,或许挣扎了很久,或许,短短片刻便死去。 任那雷再响,雨再大,做的再如何天衣无缝,都洗不去这份罪业。 一步错,无法回头。 她將一个痛苦的少年亲手送进了地狱,这一刻,她涕泗横流的悔恨,她不该牺牲一个人去拯救另一个人,无论有再多的理由,那都是罪。 她向著漆黑的大天呼喊。 向著那至高无上的尊神,阴曹地府的主宰,六道轮迴的府君,烛照善恶的伟大存在呼喊。 “我错了!” “我听说枉死之人將墮入枉死城中受尽苦难,无法轮迴,还请伟大存在怜悯那可怜的孩子,把他的业加在我的身上吧,我愿承受双倍三倍的业火罪孽,无论是刀山、油锅,哪怕打入无间地狱,永不超生,我亦无怨无悔。” 她深深的叩首,匍匐,五体投地,以此彰显她的虔诚,泣声如雨。 “这都是我该承受的孽呀!” 那黑暗中四面八方袭来的压力骤减,五根巨柱悬停在大地之上,犹如地府的樑柱,撑开一方穹天。 樑柱的后方,伟岸的面容徐徐靠近,两颗瞳孔大如日月,蒸腾著地狱烈火般的审视目光。 什么? 她这就认错了? 自己明明还准备了能想像的最惨无人道的酷刑,他审视著对方,要看出个真心还是假意。 无论如何,总不能因为认错就宽恕。 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並非是解下枷锁的钥匙,那是麻痹罪人的烈酒,那是行恶者的自赎。 许鸿不明白这些歪七拐八的道理,但他知道如果因为认错便宽恕,那么受苦的还是自己,结局就是自己死了,而刘晚莉母女得到庄园,过上阔太太的生活。 发悔心在於行跡,而非言语。 况且,自己冒充的可是阴曹之主,地府之王,一旦就此宽恕,对方醒来便会意识到不对劲,如此伟大存在怎么可能因陈情便宽恕,那地狱岂不是乱了? 万一刘晚莉醒悟后把自己从坟里扒出来再杀一回,那自己可就万死难救了。 逼格要稳住。 杀无赦! 宏大的雷暴之音贯彻黑暗世界,那五根漆黑的巨柱徐徐合拢,將那小小的蟎虫彻底碾死,让她真切体会到死亡的阵痛。 “罪不因情消!” “孽不为人移!” “你既认罪伏法,本座便拔你口舌,斩你四肢,贬下九幽,打下阿鼻,从此化身『阴虫』,目不能视三色,舌不能尝五味,耳不能听七音,口不能发喉语,身不能直立,苟食於泥尘!” 言出法隨! 一言定人命数,参生化死,持掌轮迴。 蟎虫四分五裂,爆汁而出。 刘晚莉浑身爆裂,血喷如雾,惨鸣而死,在那股天音垂照般的无上意志面前,自己脆弱的像是海上浮萍,毫无反抗之力。 一瞬间,意念都似被清空,化作永恆的黑。 许鸿终於明悟了。 他的能力不是夺舍,不是开灵,不是智慧共享,而是介於生死之间的那道线,古人称之为六道轮迴,转世重生,科学的话来讲,意识转移。 如此威严厚重的能力却被自己所持掌。 那来自星空之上的老菌爷,那个外星生命到底是怎样恐怖的存在,善还是恶?死还是生? 许鸿尚无法窥探那黑雾之上的星空,他现在只能藉助这至高无上的力量来完成自己的涅槃重生。 既然刘晚莉杀死了自己,那便用她的力量死而復生。 唰—— 槐树之下,根系繁茂,数条青蚯蚓盘踞其中,守护著一枚枚或奶白色,或黄褐色的卵茧。 忽然,一枚卵茧轻轻颤抖,黄褐色的椭球外壳如冰雪消融,钻出一条淡红色近乎透明的幼蚓。 幼蚓不过一二公分长,粉嫩可爱。 刘晚莉蠕动著小小的节环身躯,惊恐万分,竟真的感受不到四肢五官,无法直立行走,也没有眼睛鼻子耳朵,只有一张口器长在前端,苟食於地下。 那位伟大存在言出法隨,她一语成讖,贬下阿鼻地狱,夺去四肢五感,化作阴间之虫,不得超生! 她感受著四周粘稠到化不开的黑暗,喃喃道:“这里就是阿鼻地狱吗?” 第14章 蚯蚓游地府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14章 蚯蚓游地府 “巴巴博一~” 一条条大青蚯蚓欢呼雀跃的环绕著刚出生的小蚯蚓扭动,盘旋,像是庆贺新的小傢伙的诞生。 许鸿可没说谎。 阴虫的阴是蚯蚓的蚓。 有许鸿在,它们虽不会说话,却可进行意念交流。 刘晚莉已经经歷过世界变革,外星人降临,杀死主家,面见阴曹之主等超凡场面,养成大心臟,此时倒没有太过慌乱。 既然是阿鼻地狱,都是亡魂,用意念交流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本领。 於是,一条粉嫩的小蚯蚓镇定自若的环顾四周。 地狱昏沉沉,黏糊糊,像是一片腐烂的沼泥,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息,再也没有江水两岸杨柳春风,没有电灯照亮暗室和电话通达四方。 她失去了生命,便失去了一切。 人间种种事,都同她没有任何关係。 她一朝踏错,坠下阿鼻,將在这昏沉世界生存无数年,直至业火烧穿罪孽,方有解脱轮迴之日。 天是暗的,地是沉的。 她被斩了四肢,除了五官,在地面蠕动爬行,用体表感知阿鼻地狱的形状,用刚毛聆听大地的波动。 正常人无法想像盲人的生活,她悽惨到连肢体五官都不存在,如同一只蛆虫在黑暗中爬行,绝望悄然在心底滋生。 难受,焦躁,痛苦。 这犹如一场噩梦。 “我救不了女儿,也救不了小鸿,更救不了自己,我自以为是的计谋戕害了三个人,没有贏家。” 这比肉体的痛苦更让她备受折磨。 大蚯蚓们吐出几口软泥,让她快吃,一种软烂如泥,臭味刺鼻,如腐坏梨子般的腐殖质,洁癖的她哪能忍受这等污浊,就是死也不吃。 飢饿感折磨著她。 身体本能催促著她进食。 小蚯蚓咬紧牙关,歪过头去,一边扭一边后退。 她本是人类,走出泥尘,建立文明,站在城市的金碧辉煌里俯瞰著生態圈亿万的物种,犹如神明般主宰著万族的命运,如今却如圣洁天女墮入地狱,沦为最卑贱的物种。 最终,粉嫩小蚯蚓脖子一歪,生生將自己饿死了,一群大青蚯蚓急的团团转。 这孩子傻得吧,怎么不吃食啊! 饿死的剎那,她暗暗道——小鸿,也曾这样痛苦吗? 许鸿漠然凝视著饿死的幼蚓,他的飢饿感犹在这之上,千倍万倍,那是来自灵魂中无法填满的飢饿感。 不过,他习惯了。 蚓窝中,又一枚卵茧溶解,钻出一条粉粉嫩嫩小蚯蚓,刘晚莉的虫身轻轻颤抖,体会到地狱酷刑的可怕之处。 她饿死了,又重生了。 死亡不再是终点,痛苦將永无尽头。 她再次化生成一条匍匐的阴虫,无论饿死多少次,痛苦的记忆都不会抹除,如凌迟般一次次的刮在身上。 那软烂的腐殖质,再次摆在眼前。 这是泥淖地狱,是阴虫地狱,是飢饿地狱,是刀山地狱,是火海地狱,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通向的都是无情的地狱。 阿鼻无间,名不虚传。 她可以继续饿死,但这失去了意义,她只能接受与刑罚无异的食物,大口吞食著腐殖质。 她想流泪,却没有眼泪。 她忽然有点感谢那伟大存在,或许在地狱里被剥夺五官並非是惩罚,而是奖赏。 起码,她品尝不到腐殖质的泥味。 那位被视为伟大存在的许鸿,正毫无快意的,神色冷漠的旁观。 这真是一个身段柔软的女人,从乡镇小妇到保姆,再到託孤保姆,及至一条蚯蚓,她总能如流水般適应和接受环境,找到自己的定位,让人满意,被人接纳。 人们將之视为生存的智慧。 可刘晚莉再无法维持万灵之长的孤傲,俯下高傲的头颅,小心翼翼观察著无间地狱。 幽暗的泥层下,这条小蚯蚓抬头,好奇打量著一条条肌肉大青蚯。 “她们也没有四肢和五官,也是被贬下阿鼻地狱的罪人吗?为什么只会说『巴巴博一』、『歪比巴卡』、『阿巴阿巴』这种奇怪的话,像是丟失了智慧。” 刘晚莉內心戏十足,半晌,她摇著蚯蚓头嘆气。 “恐怕是在地狱待得太久,无尽的痛苦磨去了智慧,有一天,我也会变成这副模样吗?” 她慌张的扭来扭去,像是垂死挣扎的鱼儿。 “不行,我不能沉沦成这般模样,我得去找小鸿。” “可惜,那位伟大存在並未告知我枉死城的方位,传说那是枉死者灵魂的归所,不知在何方……” 地狱,是亡者的监狱、不死的牢笼。 小蚯蚓四处打探枉死城的方位,却没有虫能给她答案,每个阴间生物都只会阿巴阿巴的叫唤,全无交流的可能性。 阿鼻地狱明明湿热难耐,她却透体冰寒。 地狱仿佛荒废了亿万年,寻不到一个有智慧的亡魂,她游荡而出,终被一头通体漆黑的獠牙巨兽咬死。 第二世戛然而止。 许鸿脑海立时少了一条蚯蚓,多了一只蚂蚁。 当刘晚莉再次醒来,又化作一条粉嫩小蚯蚓,被咬死的痛苦犹然烙印在脑海,想起来便隱隱发疼。 或许,没希望了。 可是即便死掉,总也得有个目標,她可不想墮落迷失,沦为其他阴虫那般痴態。 她无比渴望再见到许鸿,去懺悔罪过,洗涤沾染灵魂的污浊,但她找不到前往枉死地狱的道路。 幽深的地狱犹如没有边际的黑暗,周围游荡著各种恐怖的阴间生物,她猜测那是一片片恶兽地狱,专门惩戒某类有罪眾生,一旦误入便会遭受无情的屠杀。 渐渐地,她死过很多次。 每次醒来,又是一条粉红小蚯蚓,再坚强的意志也被折磨的处在崩溃的边缘,她绝望的扭著身子爬行,一扭一叩首,呼喊与祷告。 “幽冥之上的意志啊!” “我不知尊名而呼之!” “我愿以百世炼狱之苦,恳请您告知我枉死城的方位,如果真的不能把他的罪嫁接到我身上,起码,他能听到我的懺悔。” 轰! 陡然间,洋槐树上一头金蝉睁开复眼,振翅如电,一爪锤开三毫米厚的土层,抓起一条短细的透明小蚯蚓,威严道: “没有枉死地狱,也没有枉死城,天外来敌,崩坏六道,地府浊世,轮迴无门,亡灵遍地,罹难重重,但……你真的寧愿自己受罪也要助他脱离苦海吗?” 第15章 真灵太岁爷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15章 真灵太岁爷 轰—— 刘晚莉脑海宛如炸开,震惊的久久失声。 狰狞的身影震动四翼,划开黑暗的天幕,从天而降,漆黑的宝甲,六臂舒展,宛如地狱修罗降临,吼声摇动诸界,太可怕了。 阿鼻地狱中竟存在如此伟大恐怖的存在。 祂道出的信息更叫刘晚莉胆战心惊,头皮发麻。 什么叫没有枉死城? 什么叫天外来敌,崩坏六道,地府浊世,轮迴无门,亡灵遍地,罹难重重? 这个妇人瞳孔地震,內心波涛汹涌,似有一卷浩瀚的神明战图在內心演绎,重建世界观。 科学,她不懂,但神神叨叨的事,她这种小妇人,最懂了。 “您是说外星人摧毁了轮迴转生的地府,亡灵无处转生,只能游荡在这片象徵死亡的灵魂囚笼里吗?” 作为一条『阴虫』,她虽看不清尊神的面容,却隱隱捕捉到那宛如阿修罗魔神与天使结合体的狰狞形態。 这必然是管理地狱的阴神! 实际上,一只黑蝉正单爪挑著厘米长的小蚯蚓,虫脸严肃。 许鸿通过蝉的复眼冷视著刘晚莉战慄的灵魂,女人的心思细腻,果然容易多想,只是微微提点,脑袋瓜里便吃出一场波澜壮阔的大瓜,倒省了一番口舌功夫。 许鸿欲借她之手重生,却绝不能让她知道真相。 人心多变,隨世而易。 物质基础决定精神建设。 这女人现在发悔心,可一旦醒来,受到现实局势压迫,说不定顷刻变卦,如是轻信,倒霉的便是自己了。 还需要考验考验。 他决定用这天赋异能,混淆微观和宏观的界限,现实与意识的距离,编织一场大梦,让传说成真,让神话降世,造……一方阴曹世界! 於是, 庄园槐树下多出一只痛哭的夏蝉,犹如在秋风萧瑟中疯癲的病蝉,坐在泥地里,旁若无人的鸣叫、痛哭。 刘晚莉深深的震撼了。 一拳轰开地狱的魔神竟坐於地上淒凉痛哭,悲声震九幽,散发著万古难言的悲伤,本就母性泛滥的她不由心痛万分。 “尊神,您因何而泣?” 许鸿夺舍的黑蝉魔神靠在一块泥块上,四十五度仰望天,演技十足的嘆了几口气,似是难以忍受孤独的倾诉道: “唉,你恐怕猜到了,地府出了大问题,我们星球的死者亡魂无法转世,只能徘徊在无间地狱,在无尽的折磨中洗去智慧,沦为痴愚之灵!” 小蚯蚓注视著那啼泣的伟大存在,心惊胆颤的问。 “为什么?” 许鸿俯瞰著黑蝉爪尖尖上扭动的透明小蚯蚓,用对方曾说过的理由回应道:“因为,外星人来了……” 小蚯蚓明显一僵,总感觉这句话有点熟悉。 许鸿继续编造谎言,语气萧瑟,沧桑的犹如上古尊神:“人死了会成为鬼,神死了呢?那是人类无法窥视的神魔苦战,外星天魔入侵大气层,侵入生物圈,杀到神殞魔哭,整颗星球的万物轮迴大崩溃,地府也崩掉了!” 刘晚莉呼吸急促。 十五年前人类击毁陨星事件背后竟潜藏著此等大秘密! 旋即,她想到那位烛照善恶的伟大存在,失声问道:“连那尊裁决生死的至高府君都无法打败外星生物吗?” “那位……” 许鸿思忖著,或许,自己该有个唬人的名號。 幸亏自己看书多! 黑蝉立时威严庄重的竖坐起来,屁股插在泥土里,金色的霞光披在身上,宛如传说中的上古金蝉,神圣祥和。 “那位……” “地府的尊神百战而陨,天星流灭,祂是眾神以残力缔造的幼神,承载著重建地府的重任,是未来的虚空与鸿天之主,轮迴与大地之公!” “祂的真名,谓之……” 许鸿思及那日的惊鸿一语,整片地界所有的蚯蚓、蟎虫、蚂蚁、蝉虫、甲虫等齐声开口,重重叠叠,迴荡在无人的庄园中。 “真灵太岁爷!” 轰! 天空突然炸开一道空雷。 好似天地间在庆贺一位伟大存在的诞生,又仿佛降下劫罚,阻挠这恐怖存在的涅槃。 “真灵太岁爷?!” 小蚯蚓震撼的寸寸龟裂,刘晚莉浑身抖如筛糠,那名字如洪吕大钟震盪在耳畔,久久不熄,余音裊裊。 甚至,她那躺在沙发上的真身都双唇开闔,吞吐著这个真名。 “真灵太岁爷……” 世间果有神明在啊! 她激动到手抖,以凡人之身窥窃到上帝的禁区、神明的密辛,她不禁想到——庄园那些自詡见过世面的贵妇人又算得了什么? 她们见过神吗? 她们聆听过神明的悲嚎吗? 她们知晓神的真名吗? 没来由得,她心里滋生出一丝丝的骄傲,可惜,自己已经死掉,无法回到人间向那些花枝招展的高傲女人炫耀所见所闻,殊为可嘆啊。 旋即,她意识到一个不美妙的可能性,语气悲哀:“如果真灵太岁爷都斗不过天外来物,那亡魂岂不是將永远困在阿鼻地狱之中,无法轮迴,无法解脱?” “不错!” 许鸿沉声回答后,黑蝉如佛陀端坐圣堂,俯瞰著小蚯蚓刘晚莉,开始自己的表演:“但,我们还有一个机会。” 小蚯蚓的脑袋竖竖起来。 许鸿回溯著生前最爱的鬼神小说,开始胡吹法螺:“你本活人却被拉入无间,那是因为许鸿死后怨气太重,贯穿了阴阳两界,在坟头之上形成一道鬼门,那怨气形成的阴风將你的魂魄真灵吹出身体,捲入地狱,这才害了性命。” “什么?竟是如此!” 刘晚莉大惊失色,整条蚯蚓都崩成一条直线,不过三秒便软趴趴下来,掛在黑蝉的爪上,惆悵哀嘆。 “小鸿他一定是非常非常恨我了……您可知他在何处?” “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许鸿微微俯下蝉头,如地狱的恶魔逐渐亮出獠牙:“流落无间的生灵都被斩去四肢,剥夺五官,变成一模一样的阴虫,连我也辨析不出,但本座却有一个方法,让你找到他,乃至拯救他,甚至拯救整个地府人间?你干不干?” “我……” 刘晚莉咬紧牙关,这事太大了。 如果单单是拯救小鸿,洗刷自己灵魂的罪孽,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但谈及拯救世界这般大的事情,她一个小妇人哪里扛得住啊? 她又不是大明举重冠军小阁老,能肩扛两京一十三省…… 然而,那黑甲魔神却又吐出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筹码。 “如你应许,我將奏请真灵太岁爷,助你还阳七日!” 第16章 假如给我七天寿命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16章 假如给我七天寿命 还阳七日! 小蚯蚓激动的绷成一轮弯月。 那沙发上休憩的妇人双眸颤抖,胸口剧烈起伏,儼然这个消息几乎將她惊醒。 还阳! 我竟然还有机会復活。 她按捺不住的呼吸急促,万念交织,如果给我七天阳寿,便能完成庄园过户,將闺女接到立方城…… 旋即,另一种想法跳出来。 可是,復活的目的是拯救小鸿,如果许鸿活过来,还怎么过户?他能原谅自己吗?万一不原谅,闺女怎么办? 痛悔前非的妇人的心思又矛盾起来。 许鸿默默窥视。 人的想法就像墙头草,隨风摇,没个准数的,说不准对方刚刚復活就变卦,他不会轻易的相信刘晚莉,这就是一次考验,瞧瞧她这次能否守住底线。 如果她依旧做出错误的选择,许鸿便只能痛下杀手了。 至於她会不会答应…… 没有人能忍受住还阳的诱惑。 果然,在经过並不激烈的思想斗爭后,刘晚莉欣然接受了交易,浑然不知她从来就没有死亡过。 许鸿將真实目的包装在神话史诗中,胡吹一气。 “许鸿的怨念冲开阴阳两界,形成的界门並不稳定,隨时有可能关闭,然而,这道门户却是重建六道轮迴的一个契机!” “你想找到许鸿,消弭罪孽。” “真灵太岁爷想要重炼轮迴。” “我们都需要这道连接两界的通道,待你回到人间,在他坟冢附近建一座庙,为他筑起神像,日夜供奉,迷失在阿鼻地狱中的许鸿灵魂便会被吸引过来,享用供品,復活乃至成神都有机会,界门也將稳固为一道永不朽坏的神关。” 这些话,坚定的科学武装的战士早就蔑然嗤笑,哪里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刘晚莉却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样。 一来,她学歷、见识不算高。 二来,这颗星球文明相较於21世纪的地球肯定是落后很多。 三来,她已经被亲身经歷震慑住,早就自我攻略,思想迪化了。 她默默消化著伟大存在的话语,为许鸿立庙,筑生死天关,天吶,这种非凡大事也是自己能接触的吗? 可她根本没得选。 她问道:“我该怎么做?” “你要在七日之內,筑起那座庙宇,长宽顶高皆三米,青砖黄泥为壁,实木为梁,內置许鸿泥像,设三尺祭坛,日夜三餐供奉以新鲜瓜果、三牲熟食、海鲜也成……” 木棺里的许鸿舔了舔舌头,有点馋海鲜了,转头便庄重威严道:“这庙不能假於人手,每一砖每一瓦都需要你亲手施为,且要秘而不宣,你可明白?” “明白明白。” 小蚯蚓使劲儿点头。 还阳! 终於能还阳了,哪怕只有七天! 轰的一声,黑甲魔神拔地而起,倏忽消失不见,她的神色也渐渐倦怠,陷入混沌漆黑…… …… 刘晚莉猛然惊醒,自沙发上坐起,胸脯剧烈起伏,毛毯滑落下连绵山峰,展露出那丰盈的上身曲线,比之保养得当的贵妇人丝毫不逊。 她抬起手,夕阳透过指缝落在苍白的脸上。 “过去多久了?” 窗欞外的洋槐上,伏著一只嗡嗡不停的雄蝉,墙壁上的掛钟显示著时间。 黄历4620年06月10日,下午6:30:16。 她揉著汗涔涔的太阳穴,脑袋似有些晕乎乎,一时分不清现实与虚假:“我在阿鼻地狱歷经十世生死,仿佛历经百年,现实竟然只过去了四五个小时。” 她掀开小毯,两截长腿滑下,晶莹的足指夹住人字拖,迈步来到后院。 “这到底是一个梦,还是真的?” 洋槐树的阴凉下,一座小小的泥坟,甚至有点不起眼儿,她沐浴在夕阳下,眯著眼睛注视著。 她静立如和田玉雕,脸蛋隨著夕阳移动,光影变幻。 要不要扒开土瞧瞧真假? 洋槐树的树冠上,一只黑蝉露出头来,死死盯著那女人,她要是敢动手扒坟,那就怪不得自己辣手摧梨花了! 五分钟后,女人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 “那太真实了,如果我真的只有七天……” 话音未落,耳畔便响起一声悠远沧桑之音,宛如九幽之畔敲响的钟声,含著威严,苍凉,以及不可动摇。 【记住,你只有七天!】 轰! 刘晚莉娇躯轻颤,脸上血色全无,充满恐惧,光洁的额角渗出一行汗珠,滑行到下巴尖,滴答一声溅落在地,浅浅的晕出一圈水渍。 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刚才如果心意动摇,后果简直不可想像。 许鸿就是在等她自己决断之后方才提点,所幸,她没有再次做出让许鸿失望的决定,不过,这只是开始。 他给她的考验,是七天。 七天会发生很多事。 夕霞被满山怪兽撕扯成碎片,吞吃的乾乾净净,白昼结束了,漫长的黑夜笼罩东半球。 刘晚莉战战兢兢的回到別墅,再没有一丝的侥倖心理,她坐在沙发上,双手颤抖的紧握,不停的喃喃自语。 “我还有七天……” 昏黄灯光充盈著客厅,楼梯转角处的座机电话上跳动著一行行的未接来电。 上面標记著。 来自女儿的未接来电(12)。 庄园渐渐传出时断时续的啜泣声,黑蝉透过玻璃观察著那缩成一团的影子,神色没有半点的波动。 这个女人,似乎在哭。 晚上八点,门铃声响起,人还未至,女人们银铃般的轻笑便越过墙头,倾泻进来。 刘晚莉抬起两颗鱼泡眼,急急忙忙去开门,走到半路,又停步,稍作休整,方才开门。 早晨晾床单的美妇牵住刘晚莉的手,款款而行,细语安慰: “哎呀,晚莉姐姐,怎哭成这般模样,果是个情深义重的人啊,小鸿走的没受罪,生者要看开点,想必他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终日以泪洗面。” 旁边林立著三五美妇,面若桃花,体段丰盈,步態庄雅,皆是近前讚许。 “当年杨露琴女士千挑万选,便是看中你这善良品质,小鸿被照顾的舒舒服服,如今你继承这庄园,也是该享享福了。” 这些本是好话,却听得刘晚莉面红耳赤,每一句话都扎在她的心口窝,犹如挖苦。 这福气,可是被她亲手斩断了啊! 上天,只给了她七天的阳寿。 第17章 次方危机,昼伏夜出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17章 次方危机,昼伏夜出 別墅灯火璀璨,银铃般的调笑声时不时打破深夜的万籟俱寂,一头黑蝉伏在树杈上盯著窗户看了一会儿,猛然从树杈上栽倒而下,没了声息。 “呼哧,呼哧~” 后院的地下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和大口的吞咽声。 黑蝉累死了。 许鸿也已经至少36个小时不曾睡眠,脑袋中的那根弦一直不敢鬆开,真怕自己一睡不醒,现在终於可以安然睡眠,让大脑休息。 他召回了自行觅食的腐生蚓肌手,轻轻挪动棺盖口子,只留下气体交换的缝隙,这才闭上双眼,彻底关机。 木棺附近的蟎虫、蚯蚓、蚂蚁、蝉等虫类同时脑力断联,恢復为普通的昆虫,四散开来。 昆虫大多数昼伏夜出。 蟎虫在脸上刨食。 蚯蚓在泥里寻腐殖质,尤其是组成蚓肌手的肌肉蚯蚓,一条条雄壮如虬龙,蜿蜒狰狞,四处游荡,却被封在棺里,哪里也出不去,急的撞得棺材咚咚直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隔壁美妇赵樱薄衫清凉,款款步入后院,熨帖的夹起一支女士香菸,还没点上,便啪嗒滚落在地,脸色苍白的一溜烟跑了。 这后院怎么有坟头! 地下面还咚咚响! 一定烟吸多了,產生幻觉,以后戒菸。 她快步回到客厅,刚想诉说此事,便见贵妇人们围绕著刘晚莉嘘寒问暖,姿態雅致谦和,那一张张红唇中吐出的话却有些针锋相对。 “晚莉姐姐,如今小鸿已去,你虽主庄园,但不能坐吃山空不是,我家那孩子刚三个月,正缺少一位奶妈,不,是乾妈,您去我那儿,待遇不用担心。” “去去去,晚莉妹妹哪还有奶水,还是去我家,我家儿子刚八岁,正缺少一位细致体贴的阿姨啊!” 少妇们如蛇妖般缠著这位『善良』的保姆,分毫不让,自古以来,优秀的保姆都是抢手货。 “去我家,我和晚莉姐姐呀情比金坚!” “情都是虚的,我给的待遇最好!” “晚莉妹子,来我这儿,我让我男人把你闺女安排到立方城,和我闺女做个伴一起上学。” 刘晚莉的腰被拽的左扭右拐,往日里对谁都露出的温顺恬静的笑容却是不见,垂著臻首,一言不发。 她內心悔恨交加。 若是这群贵妇人早早显露本领,她哪里会鋌而走险谋杀许鸿,可若非那对遗孤无微不至照料到死的名声,她们又怎会上门? 贵妇人们吐息间便解决的事情,她却要拼上性命去爭取,心里便又悲凉不已。 如今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 自己七天的阳寿,给不了她们什么,若是贸然答应后安排了闺女,自己却晦气的死掉,闺女的日子只怕比死更难过。 耳畔鶯鶯燕燕,皆如梦幻空花。 隔壁美妇赵樱瞧她神色低迷,含笑解围,眾人却是谁也不愿走的,便在许鸿別墅住下,来了一个大被同眠。 当然,不是与许鸿。 夜尽天明,朝霞初绽,少妇们眼神拉丝的依依不捨拜別,刘晚莉只说考虑,並未应承谁。 回到客厅,便蜷在沙发一角,眼神空洞。 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按照真灵太岁爷的吩咐,建庙救许鸿。 第二条,趁著七日阳寿未尽,办理许鸿的死亡证明,更换户籍,將闺女接到立方城。 她只能选一条。 若是拯救许鸿,就办不了死亡证明,过不了户口,接不来闺女,可若是选第二条,小鸿便將永远迷失在阿鼻地狱,永无超脱之日,听那黑甲神人所言,甚至会波及阴阳两界的秩序。 闺女和小鸿架在了天平的两端。 朝阳的温度暖不了她那张苍白的脸,她贝齿紧扣,眸光深深,反覆的权衡利弊,最终瘫软在沙发里。 “我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把小鸿丟下了。” 叮铃铃—— 座机电话的响声打破了这份寂静,她迈著大长腿来到电话前,注意到昨日十几个女儿的来电,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赶忙摁下免提。 电话里传来急切的女音。 “妈妈,您昨天怎么没接电话?夜来后晌,次方镇突然通知停工停產,全校放假,街道上出现很多奇怪的武装车辆,上面架著一口口大铁锅不断的转悠,士兵们保护著几个奇装异服的怪人,我有点不安……” 刘晚莉的指关节不由一紧,担心道:“镇上有发生什么异常吗?” “有的妈妈,西边,平方镇的方向飘来一片大雾,咱镇外的山头、农田都被罩住了,好几天都不散,我听同学说,庄稼草木都枯萎了,我有点害怕,我想去城里找您……” 电话那头的声音略微颤抖。 “妈妈,自从杨露琴阿姨去世后,镇上的亲戚都不怎么来往了,我一个人,好害怕……” “……” 刚刚下定决定的刘晚莉闭上眼睛,久久无言。 电话那头的声音颤抖的更剧烈了,有些胆怯的问道:“妈妈,我能去吗?” 又是一阵沉默后,刘晚莉轻嘆道:“来吧,你以探亲的名义,可以在立方城中逗留两天……总有办法的。” 怎么会这样啊! …… 黑暗中的许鸿双目弹开,相较於前两日显得精神奕奕,念头一动,数十条蚯蚓钻进皮肤虬结为一条精悍的右臂,五指抓握,犹如狼虎之爪。 木棺中堆砌著不少食物。 他挑选一些易腐烂的先吃掉,免得便宜了右臂里的肌肉蚓,补充能量后开始思考局势。 做了十几年病人,他最喜欢的是看书,最擅长的是思考。 左臂、双腿隱隱有腐溃的跡象。 它们尚缺少温养肌肉的蚯蚓群,毕竟蚯蚓的缺陷实在太多了,寿命短,腐生能级低,增殖慢,体积小…… 为了温养右臂,不知多少腐生青蚯被抽乾精血而亡,这点蚯蚓根本不够用。 至於传宗接代的那话儿,目前还看不出异常,一直挺大的,许鸿不通男女之道,没太在意。 “在我实力足够之前,还是莫要暴露,先让刘晚莉把庙宇盖起来,借之掩饰我的生死,猥琐发育。” 他暗暗拍著胸脯自我讚嘆。 “若非近几年兴起很多神鬼小说,我还真不好糊弄过去,幸亏我读书多啊……” 第18章 寡妇盖庙,恶徒翻墙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18章 寡妇盖庙,恶徒翻墙 还阳第一日。 刘晚莉拾掇好庄园,便早早出门购置物资,许鸿父母留下的资金不少,她的薪水也不低,足够花销。 青砖黄泥,木樑彩漆的採买,对於她这位女管家来说並不难办,未到中午,几队车马拉著货物,穿街走巷,运到了庄园。 这都不难,撒钱就是。 最难的部分反倒是建设小庙。 因为设计图纸,和泥砌砖等所有工序都只能刘晚莉亲自动手,她虽有轻度洁癖却不吝於干脏活累活。 毕竟,她並非真正的五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人。 期间,她携钱拜访庙宇匠人,又在立方城的大庙小庙间转了几圈,心里差不多有了雏形。 “按照规制,应是座土地山神庙级別的小庙,待召回小鸿的灵魂,他岂不是成了一尊土地公?” 奉人成神。 在科学的世界多少有点不科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连外星人这种八万光年打不著的邻居都降临了,连电话电视机这种超凡產品都能降世而出,连真灵太岁爷这尊地府大神都显示神通,她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她自忖这世上没什么能让她震惊了。 中午,艷阳高照,热气烧的空气扭曲变形,似有一条条透明的虫子在空气中爬行。 庄园后院,却已经热火朝天的干起来。 刘晚莉头戴鸭舌帽,紧身灰色工装绷出葫芦似丰润的身段,半弯著腰,手提铲子,並不熟练的和泥砌墙。 滚热的汗液浸透衣襟,肌肤宛如阳光下润圆的瓷器闪耀著水亮光泽。 一般,工匠们绝不会在正午炎热时分工作,大中午头不是在打瞌睡便是和工友瞎扯淡。 庄园外的河边树荫下。 一群精瘦黝黑的汉子躺在木椅上休憩,眼神兴奋的聊著天。 “今天,可是碰到大款了,还是个娘们,那细腰,那大腚,比我家那婆娘可强了几百倍,怕是放个屁都是香的。” “嘿,能住在岳湖庄园的,都是达官显贵,身段相貌上没点本钱能当上贵妇人?这可都是那些大人物出行的门面。” 蹲在柳树下抽旱菸的汉子笑出一口大黄牙,道:“你们真是没见过女人,贵妇人都穿著薄的透光的丝绸,这女人明显一身旧衣裳,我昨个给一贵妇砍树可是打听了,这女人啊,可怜……” 周围的汉子兴致高昂的坐將起来,一张张粗糙、鬍子拉碴的黝黑脸庞如雷达般转过来。 “卖什么关子啊,快说,后上请你喝岳湖酒,莫非这娘们死了丈夫,独守空房?” 立时,树荫下响起猥琐的笑声。 “嘿嘿嘿,她呀只是个保姆,照顾一位孱弱多病的小少爷,是个遗孤来著,据说前几天,那少爷死了,她就成了庄园的女主人,我还听说,她是个寡妇……” 周围顿时响起一声声倒吸冷气的嘶声,个个咂舌不止。 谁要是能把这极品娘们追到手,那可得少奋斗八辈子,不过,他们可没有这野心,帽子盖住粗糙的大脸,躺下打起呼嚕。 下午还得搬砖,挣钱养家。 不远处的树荫下,一名头戴鸭舌帽、麻衣满身口袋的年轻男子压了压帽檐,下半张脸勾起一个阴险笑容,细长的手指灵活的把玩著锋利刀片。 “嘿嘿嘿,竟然有大鱼。” “算了,看在你们提供这消息的份儿上,便不惦记你们口袋里的三瓜俩枣了,偷財不如偷人,偷人不如偷家,若是拿下这女人,我还当什么小偷啊,有钱有房有女人,还能办理立方城的合法身份,再也不必如野狗般四处游荡,连份儿工都打不了……” “这种顶级稀罕货。” “今夜,也轮到咱上岸了,嘿嘿嘿。” …… “唉,智力不够用啊!” 棺材里的许鸿嘆了口气,夺舍的生物越来越多,他的智力时常捉襟见肘。 一旦晚上睡觉,大脑关机,生物群立刻失控,相互间大打出手。 这如何能用来构建身躯? 稍有不注意,身体就哗啦啦垮了,肌肉四散、骨头乱飞,甚至內斗,不得把人嚇死? 许鸿总不能去主动害人。 若是有个人主动积极的把脑子送过来该有多好啊! 许鸿暗暗想著美事,他倒是想过夺舍一些智慧生物,猫猫狗狗鸟类什么的,智商虽然不高,但聊胜於无,对昨夜入住的那群花枝招展的贵妇也升起过贪婪之心。 但他对老菌爷还抱有一丝的怀疑,暂时不打算將太岁肉散布出去。 毕竟,智慧生物不受控。 一旦她们作为『太岁基因携带者』向外扩散,那场面连许鸿都控制不住,的確,那会让他的恐怖程度极限升高…… 可,那受控吗? 尤其是在许鸿更深刻了解天赋异能之后,老菌爷在他这儿的芝麻信用已经是负数。 不过,那老菌爷暂时不足为惧。 祂若真的法力无边,也就不会对自己这个都快要腐烂的『继承人』都赋予厚望,明显是大残了,真要死了更好,许鸿直接继承老爷子遗產,老菌爷谁当不是当。 下午,他只夺舍一只蝉监视著刘晚莉筑庙。 虫族,大多昼伏夜出。 汗珠浸透了刘晚莉的衣衫,在日光蒸腾下形成一层雪白盐晶,她扬起脑袋咕嘟咕嘟灌盐水,雪白的脖颈两侧汗水成股流淌,在峡口匯聚,消失於幽峰中。 她短暂休息,便又开始砌砖。 整整一个下午,仅仅打出个地基,三面墙刚起了半尺,而刘晚莉已然灰头土脸,浑身肌肉酸疼的轻轻颤抖,躺下时连眼皮子都不想睁开。 踏踏踏~ 日落西山,残阳如血,一道黝黑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庄园附近,绕著高墙踩点,寻找合適的上墙位置。 庄园之间相隔很远。 庄园里又只有一个女人。 他冯先还不是手拿把掐,手到擒来,按照成功上岸的扒手大前辈经验,对付女人,得先通其道,再夺其心。 通俗来说,那就是先占有这寡妇的身子,然后言语威胁令其心防大破后轻声安抚,双管齐下,没有拿不下的。 冯先望著残阳如血,渐渐被远方群山吞没,嘴角抿起一抹熨帖的笑容。 “小偷偷財,大偷偷人,从明天起,咱就是老爷了!” 天大黑,翻墙而入。 第19章 地狱不开,五浊恶世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19章 地狱不开,五浊恶世 乌云吞月,夜黑如墨。 岳湖庄园静立在湖畔,柳枝隨风摇摆,缕缕清凉的风吹醒了昼伏夜出的昆虫,一个个摇晃著脑袋,张牙舞爪的从泥层中爬出来。 六號庄园。 冯先几个掠步上了墙头,蹲在上面四处观望,没有护家犬,也没人,便轻盈落入后院,背著手閒庭信步的游走,细长的脸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嘖嘖嘖~有意思,坟头上起了座庙,这是要镇冤魂啊,看来那娘们儿也不是个善茬儿,倒是与冯小爷我配一脸。” 他绕著半截庙转圈,眼珠子转了几圈,计上心头。 “我若是假装那小少爷的冤魂,嚇她一嚇,估计五臟六腑都得跳出来了。” “谁啊?大晚上在人家屋顶上溜达!” 刚刚打算控制虫族玩耍的许鸿听到头顶上的动静,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谁啊,大后晌的不睡觉,翻人家墙头。 等等…… 不会是贼吧? 许鸿刚要紧张一下,转头想起自己可是真灵太岁爷,便喜上眉梢,大喜过望,激动到五肢颤抖。 “小偷?是小偷吗?” “终於有坏人上门了!这可是你自己过来送的,可不是我逼的,真是老菌爷保佑啊!” 他欢喜的差点掀翻棺盖子跳出来直接把犯罪嫌疑人拖走! 正愁著智力不够用呢,这不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黑暗中密密麻麻的复眼凝视著那道人影。 瘦瘦小小,肩膀前缩,双臂修长,像是一个巨型的螳螂,那双吊白眼显露的阴险与凶狠让人晓得这並非什么良家子。 嘎吱—— 棺盖微微摩擦打开,一条手臂如八爪鱼般从棺材中爬出来,悄无声息的跟在冯先的身后。 “谁?” 刚刚还一脸淡定的冯先如惊弓之鸟,心里大骇的转头,视线里的槐树影影绰绰,仿佛有人影一闪而过。 不可能啊! 自己可是提前探好点了,后院不可能有人,哪里来的推门声,八成是大事当前,过於紧张出现幻觉了。 冯先瞧著半截小庙,上去便將尺高的青砖踹倒,吐了口唾沫: “呸,莫非是你这个死人捣鬼不成?你冯爷这种没良心的人在墓地边不知睡过多少次,摸金校尉的活儿也是手拿把掐,爷就算去了地狱,那也得是条恶鬼,少在这里嚇唬我,小心扒了你的坟。” 话音落定,后院万籟无声。 他得意的嗤笑一声,便是小鬼也怕咱这种凶人啊,迈著无声的步伐便来到別墅,侧脸打量客厅。 昏暗中唯有掛钟的缕缕红光映射,盖住鬆软沙发上横臥著那道曼妙的身影。 瞧那大胯,他的心便怦怦直跳。 果真是个熟透的梨子。 无声的推开一扇未曾反锁的窗户,瘦小的身影如蛇般钻入其中,似黑暗的影子缓缓靠近那道身影。 女人,钱,房子,身份,八成还会再生几个孩子。 他的心砰砰如雷,压抑不住的激动,距离迈入人生巔峰只差几步而已,站在沙发前,目光逡巡著横臥的贵妇人,双手如爪张开,喉咙滚动,便要下手。 明月忽然从乌云中跳出来。 道道清冷的月柱在客厅中游走挪移,扫过那睡梦中的女人,当照亮那张脸蛋的时候,细细的眉忽然紧紧蹙起,眼皮疯狂跳动。 嗯? 这是要醒了? 冯先一惊,旋即露出病態狰狞的笑容,大户人家的庄园好就好在幽静,今天,就算喉咙喊破,也不会有人听到。 下一刻,两颗眸子睁开。 刘晚莉先是呆滯,而后瞧见月光下矗立如尸的身影,如浇凉水,瞬间清醒过来,尖叫出声。 她刚要起身,浑身酸疼的栽倒回去,眼见那邪笑的男人靠近,抬脚踢去,布鞋却被捏住。 黑暗中响起那男人阴险的怪笑。 “保姆阿姨,我是许鸿啊,我死的好惨啊,我是来向你索命的!” 如果是之前,刘晚莉肯定嚇得三魂七魄俱散,但是现在她可是从阿鼻地狱跑回来的,哪里会信这些鬼话! 何况,她本就是保姆管家,生活经验多丰富啊,一猜便是凶徒潜入,不是窃財便是夺色。 她当即抽腿,鞋也不要了,翻身下沙发,噔噔噔的便跑,背对月光的男人却不疾不徐的把玩著鞋子,缓步逼近。 “哎呦,不愧是大户人家,连鞋子都是香香的,你忙碌一整天,还有力气跑吗?估摸著浑身上下都酸疼吧?冯爷我就做个好人,给你好好按一按!” “滚回家给你姥姥使劲儿按去吧!” 刘晚莉外表温顺,內里刚强,不然也不会被许母看中,也不会对许鸿下手,从来就不是好惹的,这年代的女人,可不是封建时期的三寸金莲。 冯先丟掉布鞋,行动迅捷的扑来,同时低喝道:“如果不想被人知道你杀死主家遗孤的话,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 “你~” 刘晚莉面色大变,这本是她心底最大的秘密,却被道破,不过,她心理素质过硬,没有慌乱,转头跑向屋门。 后面又传来幽幽笑声。 “哎呦夫人啊,忘记告诉你,这门吶被我从外面锁上了,今天,咱是註定要入洞房。” 刘晚莉面色刷白,跑向厨房,被拦住,便折身爬向二楼。 二楼,曾经是许正明夫妇的臥室和书房、工具间,閒置很多年,里面存放著一些防身的武器。 然而,刚刚跃上楼梯,双腿便是一软。 今天工作量太大,双腿已然使不上力气,一下子便跪倒在楼梯上,她望著月光反射的影子一层层的跃上楼梯,靠近,心跳快到极点。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还没为小鸿建起土地庙,也没安排好闺女,刚刚还阳的第一天,便迎来生死危局,难道今天只能惨遭侮辱? 踏踏踏—— 那影子越来越长,將她完全笼罩。 冯先望著那楼梯上跪倒的背影,细腰下的夸张弧度,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等绝美的景色,眼睛中的贪婪流溢而出,如恶虎扑来。 “夫人,我来啦!” 咚—— 陡然间,紧闭的屋门、窗户全部大开,狂风倒灌而入,扇叶噼啪作响,昏暗的房间中电灯亦一明一暗的闪烁。 冯先大惊。 刘晚莉也瞳孔骤缩。 客厅明暗不定,忽的亮起,墙壁上竟出现一个矮小的人形轮廓,又是几次灯光连闪,四面墙上便映上几十道人形影子,歪歪扭扭,宛如泥地滚过的孩子在墙上蹭出的泥痕。 那轮廓湿漉漉的,滑下条条泥黄的痕跡,如血般鲜艷刺目。 忽的,一道阴森的稚嫩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刚才谁说,他是许鸿?” 第20章 哭丧棒击,再埋一个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20章 哭丧棒击,再埋一个 整栋別墅,陷入恐怖的安静和黑暗中。 冯先屏住呼吸,囂张的气焰如扎破的气球散了乾净,浑身汗毛层层炸开,脸色唰的雪白。 闹鬼了? 他早就踩好点了,不可能有第三个人在,但是现在却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他嚇得连连转身,房间的灯光如闪电般持续闪动,时明时暗,隨著他目光逡巡,墙面上的小孩影子越来越多,如同在墙壁里行走留下的印痕。 “不,不可能!”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不科学的东西,一切早已验证,唯物史观,神都是障眼法,我不信,谁在装神弄鬼,给冯爷出来!” 冯先眼睛瞪圆,早就嚇软了,哪还有色心色胆,捏著刀片在客厅里巡视,似要將那个小鬼给弄死。 刘晚莉却是全无形象的瘫坐在扶梯上,捂住脸痛痛快快的放声大哭,透著一股释然和解脱。 他回来了! 他的灵魂藉助土地庙,反穿鬼门关再次回到了人间! 真灵太岁爷说的都是真的! “小鸿,是你回来了吗?是阿姨对不起你,阿姨对不起你啊——” 哭声与愤怒的吼声交织在闪烁的客厅中,时明时暗中的人影宛如瞬移般移动位置。 冯先已然嚇破了胆。 他自詡进入地狱也是最凶的鬼,可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从小游荡在人类阴暗面,通过下九流勾当求活的人,內心对活著的渴望是无与伦比的。 富贵人是怕死。 穷苦人是求活。 “不,这世界上不可能有鬼怪,给我出来,冯爷游走江湖,什么障眼法没见过,手底下的命都不止一条,也不见一个来报復的?真要有那也是咱得命硬!” 咔嚓一声。 闪烁的白炽灯爆响,电光四射,流星若雨,客厅彻底笼罩在黑暗中,只剩下冯先粗重的呼吸声。 那双吊白眼凶狠的四处扫视。 他的手在颤。 他的刀在抖。 他的心在恐惧,骤然,他描向蹲坐在扶梯边上的刘晚莉,目光阴毒起来,跨步过去便要拿人。 “再不快滚回阴间去,我就一刀抹了这女人的脖子!” 说著不信,实则快要嚇死了。 刘晚莉大腿肌肉酸软到直不起身,眼看著男人持刀迈步过来,惊惧不已,下一刻,男子的脚像是被什么拌了一下,猛然戧倒在地。 “什么东西?” 他惊惧的回头,却什么都看不到。 刚才,似乎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腕,但这怎么可能,他想起口袋里的手电筒,连忙取出来,四处照射,什么都没有发现。 可越是这样,他脊背的凉意便越重。 难不成真的有脏东西? 他又想起翻墙进入后院时的异响,內心的唯物史观彻底破碎,无法言说的恐惧感在浑身蔓延开来,这一刻,他只想逃。 踏踏踏! 他疯狂跑到门口,却被反锁了,怎么都拽不开,而这门就是自己亲自锁上的。 他使劲摇晃,试图把门给拽开,刘晚莉的恐惧復刻在了他的身上,忽然之间,背后传来痒痒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爬。 连忙打开手电筒。 门上映著自己的影子,头顶上正有一条长满触手的爪子高高扬起,那爪子骤然握成拳头,宛如一根哭丧棒,狠狠的砸下。 咚—— 一声过后,紧接著一声噗通,身影栽倒在地,手电筒滚落几圈磕在刘晚莉的脚边。 別墅陷入诡异的死寂中。 手电筒的光打在墙壁上歪歪扭扭的小孩影子上,显得诡异。 足足半分钟后,刘晚莉才出声喊了几句,见没人应答,大胆的拾起手电筒,照射向门口的人影。 那矮小如螳螂的男人伏倒在地,头上没有流血,那条狰狞的手臂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死了吗?” 刘晚莉多此一问,强撑著酸软的身体,一瘸一拐的查探贼人的状况,竟发现还有气息,甚至眼珠还在转动,嚇得后退好几步,一屁股栽倒在地。 旋即,男人竟露出痴傻的笑容,涎水流淌,嘴里不停念叨著。 “嗌,巴巴博一~” “咦,歪比巴卡~” 刘晚莉眼角疯狂跳动,这话怎么如此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很快,她想起阿鼻地狱那群没有五官和四肢的罪魂,说的是同样的话。 顷刻间,她悟了。 “小鸿把他的灵魂拉到无间地狱里去了……” “我害了小鸿,他却救了我一命。” 刘晚莉痛苦万分,犹如千万根针扎在心房中,每一次跳动都带给她极大的痛苦,罪恶就像是一团业火,永远烤炙著灵魂,无法寧静。 她瘫坐在地,双腿压成从字形,捂住脸抽噎不止。 客厅黑暗角落里,一条条肌肉蚯蚓扛著臂骨悄悄从窗户溜了出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足足小半个时辰后,抽噎声才平息。 刘晚莉更换灯泡,拉开电闸,先是望著墙壁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发呆,最后望向那失去灵魂的痴呆盗贼。 打电话交给警署? 不行! 就这诡异的现场,他们一定会查到后院的小庙,然后掘出许鸿的棺木……真灵太岁爷说过,这件事绝不能泄露。 立方城有很多冯先这样的人,没有身份,无法工作,游荡在城里的阴暗面,依赖乞食或者小偷小摸苟且偷生,一旦被警署发现,立刻会被赶出城去。 这样的人即便死了,也没人在乎。 估摸著,警署的人会直接把他丟到城外餵狼。 刘晚莉有些不忍心,嘆息道:“瘦瘦小小的,也是个苦命的孩子,阿姨就帮你一次吧!” 她拖著疲倦的身子,又在后院挖了一个坑,將冯先就地掩埋,连坟头都没留,还贴心的把地踩实了。 从生到死,没人知道窃贼的名字是什么,就好像一阵劲风吹过来,什么都不曾留下。 她站在小庙前拜了拜。 “那个贼啊,与其死在城外,不如阿姨助你一把,真灵太岁爷说过,这里有一道贯通阴阳两界的鬼门关,死在外面,你就魂飞魄散了,死在这里,还能下地狱赎尽罪孽,有机会转世投胎,下辈子,你要好好做人,莫要辜负阿姨的一片苦心。” 紧接著,她又摆上些瓜果祭品,念念有词。 “小鸿啊,我知道是你回来了,你不愿意和阿姨说话,我明白的,阿姨一定会把土地庙给你建好,让你重新活过来。” 第21章 大脑入地,太岁罚恶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21章 大脑入地,太岁罚恶 没有雷霆暴雨,夜的底色却同样冷冰冰。 “我还活著啊喂,这位善良的阿姨,您埋人的动作怎么这么熟练啊,我冯先真的不想死啊,可恶!” 黑暗淹没了冯先的视野,接近死亡的剎那让他摆脱『精分愚神术』的诅咒,猛然清醒过来,但已经太晚了。 这娘们,真是堪比侯桂芬的狠人啊! 冯先试图挣扎,厚重的泥层犹如亡者的墓碑將他狠狠的镇压在大地之下,四肢动弹不了半分,胸膛被挤压的吐出最后的气流,脑部缺氧,意识开始昏沉。 死亡,真的来了。 往事走马观花,一幕幕浮现眼前,少小失亲,被拐子收养,四处坑蒙拐骗,壮年后弄死老傢伙独当一面,本以为今天是上岸时刻,走上人生巔峰,不曾想却下了地。 “人死之后是成了泥,还是真的有灵魂,过鬼门关,渡黄泉,拜地府,见阎罗,好人轮迴转世,坏人贬下无间地狱……”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触感却无比的灵敏,每一丝泥土的细微动弹都能清清楚楚的感知到。 忽的,似乎有什么东西爬上了身体,钻进衣袖、裤腿、衣领等每一处缝隙,痒痒的,又有些痛…… 好像,亿万张锯齿小嘴一点点啃食搬运著自己的身体。 “不要,不要啊~” “我还活著,不要来吃我……” 冯先的脑海写满恐惧,有什么比一点点感受著死亡的临近更痛苦呢,若凌迟的刑罚,眼看著血肉被一片片割掉,无止尽的体会著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他寧愿被车撞死,也不愿被亿万虫子吃掉。 黑暗里忽然响起一声遥远,仿佛来自大气层外,宇宙深处的呼喊,縹緲、苍凉,又含著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死者冯先,到这里来……】 【人行天下,魂归地府,赞我太岁,渡你真灵……】 冯先在气氛烘托下,早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地府真的存在,无法勘破许鸿的障眼法,一个有自主意识,有智力,清醒著的人类就这么被他给骗走了。 像刘晚莉,许鸿也只能趁其睡觉,才能將意识拉入虫躯中。 数件事情带给冯先的心理暗示太强烈了,早就思想迪化,认为这绝对是地府的召唤,毫无反抗之心的便来了…… 轰—— 冯先意识短暂宕机,清醒后便瞧见震悚人心的一幕,直接跪倒在地。 昏暗的世界上,悬浮著一张比星球还要巍峨的脸庞,悬於世外,朦朦朧朧,双眸如日月般熊熊燃烧,以一种俯瞰螻蚁的眸光凝视著他。 而自己…… 正跪倒在一座大型岛屿上,岛屿边缘竖起五根撑天的柱樑,好似把漆黑的天幕给撑起万丈高。 然而,这柱樑却远远比不上那张狰狞的脸庞雄峻伟岸。 他噗通栽倒,五体投地,却高高撅著屁股,像是老版宋江接旨时諂媚的模样,战慄哆嗦的高呼著。 “凡人冯先,见过尊神!” 虚空中幽冷寂静,久久不见回应,他惴惴不安,却不敢抬头直视神明那烈焰般灼烧灵魂的目光。 许鸿微微垂首,望著掌心那只小小的蟎虫。 蟎虫仅有零点几毫米,普通人的视线不足以看到,许鸿本质上也看不到,但他却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等到那跪伏的蟎虫快要累死爆浆,威严的审判才如滚雷在虚空炸开。 “你,可知罪?” “尊神,凡人冯先知罪,但我情有可原,我打小被拐子收养,抢走患者的救命钱,偷取工人的血汗钱,买卖无助的小乞丐,祸害失夫的小少妇,弄死师傅害死同行,这些事情都是被逼的,我没得选……” “……” 许鸿的眸光凝滯。 好傢伙,这傢伙竟然干过这么多缺德事儿,怕是凌迟一百次也不为过,这確確实实是打下十八层地狱的好苗子。 许鸿当即开口。 “你之罪责,罄竹难书,天地不容,当打下无间,永不超生!” 听在冯先耳中,宛如地震雷鸣,嚇得魂不附体,当即磕头大哭,早没了活著时候的囂张气焰。 “永不超生?饶命啊,我没得选啊,当年那什么外星陨石碎片砸到平方镇,让我变成无父无母的孤儿,只能在拐子爷的打骂下活著,这一切的罪责怎么能都按到我的头上,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外星陨石?平方镇? 又是外星人! 十五年前的外星陨石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自己只是其中一个,许鸿內心波涛涌现,但神色並未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心神则关注著另一边。 泥层下,冯先身体处。 狰狞蠕动的蚓肌手终於爬行到其后背处,五根指头箕张,捏住上端脊柱,狠狠发力! 咔嚓一声。 脊柱应声而断,神经系统就此断联。 被嚇唬的痛哭求饶的冯先根本感觉不到身体的异常。 母亲杨露琴曾经为幼年许鸿讲解过小白鼠的解剖过程,首先第一步,便是脱颈处死,切断神经痛感,让小白鼠瘫痪,属於人道主义的动物处理手法。 冯先,成了许鸿手底下的第一只小白鼠。 他从未让刘晚莉埋了冯先,但若论世界上谁最了解刘晚莉,许鸿认第二,没人敢当第一,不用说,也能猜到冯先的下场。 果然不出所料,他同样被晚莉阿姨挖坑埋了。 许鸿,正缺少一颗大脑湿件作为虫族的运算中心,冯先自然是当仁不让,为了防止作乱,还要断其五肢,同时保证大脑的鲜活。 咕嚕嚕—— 泥层下正在发生诡异的惊变。 冯先的头颅被一条条蚯蚓淹没覆盖,而他自己却浑无所觉的等待著地府太岁尊神的审判,似乎自己的陈情让那位有了一丝动摇,竟再度开口了。 【罪在人心之抉,但念在你幼年失怙,遇之不幸,免你永不超生之苦,便挖你双目,拔你口舌,贬下九幽,打下阿鼻,虽受业火焚身之苦,却有罪尽转世之机,去吧!】 许鸿念头一动,便將他意识转移到一枚虫卵之中。 本来冯先是必死的,许鸿也算从晚莉阿姨手中救了他一条命,做好事不留名,毕竟,人家把脑袋和身子都交给自己了。 这可都是绝妙的零件啊! 第22章 地狱魂族,虫子服役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22章 地狱魂族,虫子服役 刘晚莉只是埋个人便去洗漱睡觉,一副无事发生的端庄姿態,许鸿要考虑的就太多了。 本来打算夜宵后便沉睡,哪曾想冯先这傢伙主动送上门来。 许鸿真的很感谢他的奉献,让他乾瘪到快要腐烂分解的身体看到了希望。 自己发育,太慢了。 抢,多快啊! “用他的胶原蛋白填补我的沟壑,用他的脂肪充盈我的瘦削,用他的血管连接我的四肢,用他的血浆充塞我的血肉,把他的智慧均分於眾生……” 血型排异问题,对於真灵太岁爷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醒来吧! 地狱的魂兽啊! 轰隆—— 木棺周围泥层,宛如滚雷响动。 蚯蚓、蟎虫、蚂蚁等虫族大军蜂拥而动,从许鸿的坟头赶向冯先的坟头,声势浩大,地表都犁出一条条拇指粗的泥道。 虫族大军的最后方,一条蚯蚓的脊背上,林立著密密麻麻的蟎虫大军。 蟎虫可不仅有脸上的蠕形蟎,野外的蟎虫更大更强,英武慑虫,甲蟎、肉食蟎、绒蟎、粉蟎都是吊打小短腿蠕形蟎的存在。 此刻, 蚯蚓尾部的一头毫米级的小甲蟎猛然一个哆嗦,涌现出几分灵智,冯先茫然的抬起头,便望见震撼一百年的盛景。 湿热,黑暗。 一条条巨龙在黑暗中游动,脊背上林立著密密麻麻的狰狞巨兽,似在跨界討伐遥远之地。 “这里就是地狱?” “这是要去干什么?我又变成了什么?” 冯先有些惊慌失措,首先是视觉的异常,眼前只有简单的黑白两色,想要说话却无法吐字,试图起身却只能匍匐爬行。 真灵太岁爷的裁决似在脑海响起。 “竟然真的会挖去双目,拔去口舌!” 他有些无法接受,这与想像的阿鼻地狱完全不同,幻想中应是血色的天穹下,无数的亡魂厉鬼在半空飘著,现实却是变成了一头蠢笨的地狱野兽。 他刚想询问旁边蟎虫情况,一道螯钳狠狠抽了过来。 啪的一声,抽翻在地,脸上爆浆。 一头大號甲蟎大踏步过来,冰冷道:“哪儿来的亡魂这么没规矩,没我的命令,不准动!” “阴帅大爷饶命,我新来的。” 冯先麻溜求饶,多年底层打拼,让他的身段无比柔软,该服软的时候绝对不会硬著,该硬的时候也绝不会留情。 若非手头没华子,肯定递一根上去。 他瞅见那狰狞阴帅『诧异』了一下,道:“竟是个有灵智的,凡间万类,有智慧的亡魂不多,你,跟我来!” 冯先先是一惊,旋即狂喜,连忙迈著六根爪子爬行跟上。 一头小甲蟎晃晃悠悠爬到蚯蚓头上。 很快,他便从这位口中探听到想要的情报,他们属於无间地狱中的重刑魂犯族群之一——蛮魂族! 无间地狱根据遭受不同刑罚的亡魂划分出各族。 他属於蛮魂族中的甲蛮魂族,接受的是剜去双眼,扒掉口舌的刑罚,但在重刑犯遍地的无间地狱来说,他们算是最善良的族群之一。 像蟮魂族,五官四肢都被砍了,只能弯曲爬行,基本上是些永不超生的大奸大恶之徒。 幸亏,挖去双眼还能感知黑白明暗,交流也通过意念,不然可就太惨了。 冯先打了个虫哆嗦。 若是成了无间地狱最底层的蟮魂族,真得找块石头撞死。 感谢真灵太岁爷慈悲为怀! 他默默讚美,伟大者的真名也是刚刚得知,知晓真灵太岁爷是无穷地狱,六道轮迴唯一的至高主宰。 “我们这是去哪儿?” “服劳役!” 那甲蛮魂族的阴帅沉声回答,自然是许鸿在舌战金莲,他的精力终究有限,难得有这么一个苦力还不得好好调教一番? 不得不说,冯先的智力水平很高。 能在这贼偷行业干出一定的业务水平,足以说明其精力、智商都不弱於人,犹然在许鸿之上。 把他的智力分配给大几百头虫族,竟然还能保持相当高的智力水平,起码在85以上! 这说明冯先先天智商至少有110。 许鸿也发现智力衰减除了与智商呈有关,还与精力有著负相关性,精力越旺盛,智力衰减水平便越慢。 许鸿操纵一百只虫族,智力衰减十个点,冯先可能仅仅衰减五个点,乃至更少。 “这倒是个好消息,我才十四岁,还发育不良,智力和精力还未进入巔峰期,现在操纵虫族连滚带爬,將来便可游刃有余。” 冯先则有些傻眼的摊开虫爪。 “地狱还服劳役?” “不然呢,让你来地狱享清福?人间的监狱惩罚你的肉身,地下的监狱鞭笞你的灵魂,罪魂们正在赶往无间地狱一处突然生长出来的……呃……肉田,对,肉田,这可是好东西。” 两人的眸光看向泥层深处那团散发著冲天血芒,刺目热浪的壮阔肉田。 巍峨不知几百米高,几千米长,浩瀚如血色汪洋。 冯先震撼到虫子下跪。 浑然不知所谓的肉田正是他那埋葬在泥土下的躯壳,还著急忙慌的主动请缨,询问职责。 这自然戳中了许鸿的下怀。 许鸿以前需要把智力分配给所有虫族,亲自主导局面,如今只需要把智力分配给几个虫族首领便能指挥虫族大军。 若是能把冯先培养出来,便能垂拱而治了。 他拍著冯先的虫肩,咧开獠牙嘴巴,满怀期许道:“嗬嗬嗬,每座新生的肉田都是一座地狱雏形,未来开发成新的地狱將提供无量功德,大量神职,这可是个肥差,就看你想不想进步啦,说不定啊……呵呵!” 冯先『眼睛』一亮,这大饼画的他虫身舒泰。 地狱竟然也是个人情社会。 自己不再是最底层,而是潜力巨大的智慧甲蛮魂,一时间,他觉得这无间地狱竟比人间更美好一些。 “缴足太岁爷的,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每日只需要劳役八个小时!” “功德洗孽业,阴神犹可期!” 听到这话,冯先心臟砰砰直跳,竟有些期待未来的地狱生活。 这地狱的福利待遇怎么比人间还好呢?包吃包住不加班,岗位事业全配齐! 这是地狱吗?这简直是天堂。 轰隆隆声停止。 虫族大军终於抵达喷薄著红光的肉田,血色涛涛,热浪滚滚。 第23章 愿为真灵太岁爷,赴汤蹈火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23章 愿为真灵太岁爷,赴汤蹈火 啪!啪!啪! 声声皮肉开绽之音响彻在广袤的无间地狱中,听得小甲蟎冯先浑身刚毛竖竖起来,虽然不是打他,却像是抽在自己身上。 “不要怕,这些都是没智慧的畜生,畏威而不怀德,不用力抽的直叫唤,根本不听话!” 一头头甲蟎在鞭打下干活飞快。 它们像是一头头小乌龟,却迈著八条腿,在血色肉田中如裁缝大师般切割著表层皮肤,熟练摺叠后,背在身后,运送到蚯蚓的背上。 小甲蟎冯先战战兢兢,刚才还和顏悦色的甲蛮魂族的阴帅竟然这般凶残,看来地府的规则同样残酷。 大人物,小人物,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大蟎虫许鸿一把將冯先拉住,拔出一根汗毛递给他,笑眯眯道:“放心,你与它们是不同的,愚笨者劳力,聪慧者劳心,来,用这根树苗,看到哪个不听话的蛮魂,就给我使劲儿抽,抽死了也没关係!” “啊?” “啊什么啊?” 许鸿暗嘆,自己果然不適合做一名老师,教导人的工作太难了,何况,还是在谎言编织的世界里,一个谎言需要用另一个谎言来圆,简直头皮发麻。 幸亏,本太岁爷看书多。 他拍著蟎虫胸膛啪啪响,勾住冯先的脖子,那场面就像一只两只毫米高的蟎虫勾肩搭背,窃窃私语。 “你想不想进步啊?” “想,小子可太想了,恩师,不,乾爹,生前死后,我冯先就是缺少一个机会呀!” 小甲蟎感动的几乎爆炸了。 冯先的智商毕竟被平均走了好几十,现在智力並不高,情绪十分容易上头,哪里能逃出许鸿的蛊惑。 精分愚神术,那就和降智光环似得。 一经施展出来,再理性、智慧、英武的人类也得变成感性、愚蠢、浅薄之徒。 一大一小两头蟎虫行走在苍茫无边的肉田上,许鸿一阵吹嘘。 喷薄血光的肉田被划分为一块块方形田,冯先的肉体就像是被屠夫標记的猪肉,哪块是猪颈肉,哪块是猪肋骨分的明明白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一窝窝虫子分配在不同的地域如勤恳的老农收割肉田。 大甲蟎拍著小甲蟎的肩头,谆谆教诲。 “你知道的,外星人来了嘛,神啊魔啊都死光啦,地狱崩裂亿万块,地府都停摆关门了,真灵太岁爷祂老人家尚为地府幼主,还未真正的孕育而出,故而诸地狱无主,混乱失序!” 小蟎虫惊得倒吸冷气。 许鸿继续编造:“所以呢,谁有脑子,谁有力量,谁就能在这地狱里闯出名头,你知不知道肉田是什么?” 小蟎虫冯先抖著六条微米级的小短腿,小心翼翼回答:“您不是说……地狱雏形?” “嗌,孺子可教!” 这傢伙终於上道了。 许鸿非得把他糊弄的拆掉他自己的肉身不可,自己才好腾出手来修补身体。 “肉田是人间罪孽孕育的怪物,会勾起地狱中无数魂族的贪婪,不顾真灵太岁爷的威名,爭相角逐肉田,但它们不过是一群痴愚之辈,待到真灵太岁爷涅槃而出,必將重理阴阳两界,镇杀有罪,敕封有功……” “你想永不超生还是想敕封为神?” “神,我太想成神啦,乾爹,不,亲爸爸,您是我亲爸爸!”冯先表现的毫无骨气。 六腿的甲蟎幼虫跪的毫无偽装的痕跡,简直就是发自內心,连许鸿也不知道冯先多么渴望有这么一个机会! 一个被社会拋弃,游荡在见不得人的灰色地带的爬虫,多么希望晒晒太阳啊。 现在,一个机会摆在眼前。 一定要抓住! 哪怕是在阿鼻地狱,也要混出一个魂样来! “好,很好,你且记住,咱作为地府嫡系,地府里唯一的主宰就是真灵太岁爷,紧紧追隨著祂的脚步,守护在祂的身边,维护著祂的庄严,思祂所思,想祂所想,那么你的前途將无限璀璨!” 轰—— 小蟎虫激动的呆立当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悟了!彻底明悟了! 生前,他自拐子爷手底下不知学到多少本事,却犹然在底层摸爬滚打,缺少的便是一个贵人的赏识,现在,贵人出现了,只要学会舔,还愁前途不长远?未来不光明?前景不壮阔? 都不是问题。 他猛然六条小腿並紧,噗通跪倒,仰天嚎叫。 “啊——仁慈的、伟大的真灵太岁爷啊,我冯先不是英雄也非好汉,我只是今日被您赦免永不超生之罪的罪魂,得您庇佑,要说恩人,太岁爷您就是我的恩人!” 旁边的大甲蟎听得面红耳赤。 许鸿这辈子还不曾听过这等奉承之话,倒是有些……悦耳了,难怪书中的皇帝容易被奸佞之臣蛊惑,一套吹吹捧捧小连招下来,许鸿都有点不忍心把冯先的身子给大卸八块了。 附近的甲蟎们正兢兢业业,满头大汗,呼哧呼哧喘著粗气挖肉,冯先这小甲蟎却麻溜跪著,向天空大献殷勤。 他可知道,真灵太岁爷就是地府的地,地狱的天! 自己发自肺腑的话,太岁爷一定能听到。 “我自小失怙,在拐子爷手底下扮乞丐,学骗子,做小偷,当大盗,每一步都是罪大恶极,是您宽恕了我的罪责,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我冯先生生世世,愿为真灵太岁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话音刚落,天摇地动,一道气柱自深空捲起,接天连地,若巍巍龙捲,声裂八方。 “发生了什么?” “真灵太岁爷显灵了?” 小甲蟎冯先兴奋的发抖,浑身冒油。 大甲蟎许鸿却色变,暗道不好,这冯先的脊柱被扭断后,大小便失禁了! 那是一个屁! 甚至还有可能是带料的屁! “不好,其余地狱的魂族杀过来了,冯先老弟,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这里交给你指挥,我还要押送肉田供品,先行一步。” 说著,大甲蟎跳上蚯蚓的头部,扭头就跑,他可不想闻別人的屁。 这种级別的气味,怕是会引来附近的不少菌群虫类,为冯先讲了这么多,他应该能应付的了了吧? 小甲蟎呆滯的瞪著虫眼。 “嗌,不是,乾爹,亲爹,您还没说清楚呢?!” “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你自己悟吧,反正在无间地狱,你有无尽的时间去感受……” 须臾,驾驭蚯蚓的大甲蟎便跑没了影,只留下在风中凌乱的小甲蟎,六条腿分別挠头。 怎么感觉被忽悠了呢? …… ps:感谢书友们滴追读和月票,推荐票,新书期间,大家多多支持呀 第24章 烽火狼烟,虫族大战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24章 烽火狼烟,虫族大战 庄园后院地下,许鸿默默將自己的棺盖盖上,防止冯先这个屁,穿泥走土吹进木棺里,许鸿是只想看戏,若是闻到这个屁註定不满意…… “真灵太岁爷啊,这莫非是烽火狼烟?” 小甲蟎冯先,这只毫米级的小虫被气浪硬生生吹得倒退三四毫米距离,一屁股坐在地上。 味儿还挺冲! 他反正是清楚了。 真灵太岁爷那就是地狱的周天子,但现在法令不出地府,四方地狱中的魂族作乱,不听號令,称雄称霸…… 当真是愚蠢! 真灵太岁爷可非凡间帝王,伟力归於一身,法度兴於口舌,一旦破关,弹指间犁庭扫穴,正所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冯先决定赌一把! 危难中显示担当。 反正,这里已经是地狱,死亡不再是终点,只是一次轮迴的阵痛,他可以忍受死亡,却绝不想再成为那个游荡在灰色地带的爬虫,认可才是他这一生终极的追求。 “跑什么跑!甲蛮魂族的阴兵们,都住腿!” 冯先倒拔出一根汗毛,提在手中当长鞭狂甩,將试图逃走的甲蟎虫们抽的爆汁,惊的其余蟎虫瑟瑟发抖。 “我等受任於败军之际,奉命於危难之间,今敌魂兵临肉田,劫掠太岁,简直大逆不道,隨我衝锋,討伐逆魂,为真灵太岁爷守住肉田,立下功德,待洗清孽业,来日必可重新做人,冲呀!!!” 他慷慨陈词,效仿著江湖上的说书人,挥动六臂,唾沫如雨。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甲蟎们瞪著茫然乌黑的眼珠,一副不解之色,但很快兴奋的扬起爪子,齐声回答。 “巴巴博一!” 冯先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纯属白费口舌! 难怪那位甲蛮魂主扭头就跑,还把这群傢伙交给自己,原来是一群听不懂人话的蠢魂! 虽然听不懂,但它们还是兴冲冲跟隨领头的小甲蟎发起了衝锋,一群体长一毫米的魂族巨兽在肉田上快速行军,气焰汹汹。 甲蟎虫,可比蠕形蟎大了不止一个数量级,属於肉眼可见的毫米级巨兽,只手便能镇压十数头蠕形蟎。 如果有人扒出冯先的身体,便会发现腹部有一群盐粒大小的黑点在缓慢移动。 轰隆隆—— 忽的一声巨响,幽暗的地狱宛如天裂,上方撕开一道近乎十米长的大口子,密密麻麻的眼珠钻进来,仿佛伟岸的多眼魔神要挤进这肉田小世界。 叫喊衝杀的冯先立马住嘴了。 所有的甲蟎虫匍匐在地,轻轻抖动,感受到天空那无形的威严,镇的无法动弹,地狱里竟然潜藏著这般狰狞巨兽! “那是什么魂族?”冯先失声。 黑夜继续撕裂,那头巍峨的巨兽完全挤了进来,轰然砸落在肉田上方,震得肥肉晃动了好几圈,宛如十级大地震。 小甲蟎冯先直接被弹起来,摔得七晕八素。 瞧那巨兽体大如山,头、胸、腹如穿青金甲冑,双翼展动似要割裂苍穹,六根利爪嵌住肉田,那对由无数眼睛组合的复眼凶瞳似能锁定千里! 雄峻、威严、恐怖! 冯先的雄心壮志顿时烟消云散,为真灵太岁爷守护肉田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那位甲蛮阴帅也不说清楚,地狱魂族间的体型差距竟这么大! 许鸿也很无奈。 再说下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编了! 心神藉助虫族视角观测到那陡然降临的……苍蝇,准確的说是丽蝇,就是十分常见的通体青绿色金属光泽的蝇虫! 它们腐食为生。 一旦有动物死去,它们是最先嗅到死味的生物,急急忙忙过来在伤口或者软组织附近產卵,柔软的血肉组织会成为蝇虫幼体发育的食物。 死亡是一瞬间的事情。 腐烂却需要漫长的时光。 “撤退,识时务者为俊杰,相信伟大的真灵太岁爷不会怪罪我们。”冯先迈著六条小短腿在皮肤上逃窜,甲蟎一族连忙跟上。 一边逃一边暗暗思忖。 “那密密麻麻的复眼,刀子般的口器,青铜色皮肤,简直是大號的蝇虫,这种特徵,应该是那位所说的……蝇魂族!” 一路从肚脐眼附近逃到腹股沟的悬崖之畔,浓重的烽火狼烟自深渊喷涌而上,冯先率军停步,嗅了嗅。 味道……倒是清奇。 对人类来说的臭味,对腐生生物来说却如仙香妙味。 他刚想安营扎寨,继续为真灵太岁爷挖掘肉田,天空滚石如雷,轰隆隆砸落下来。 “我靠!” 话音未落,又是几尊蝇魂族的巨兽呼啸而至,出没在烽火狼烟的上空,贪婪的嗅闻著扑鼻的香气,轻轻震动宛如刀锋的翅膀,甲蟎魂族便被吹飞出去。 冯先在肉田上连滚了几十圈才停下,悲愤不止。 “蝇魂族,欺人太甚,此仇,我蛮魂族永不敢忘,迟早让你等付出代价。” 他总算明白那位为何跑的快了! 蛮魂族只怕在地狱万族中的地位不太高,实力不太强,属於常常被魂欺负的那个物种。 不过,他反倒是坦然接受了。 地狱就该这么残酷! 如果真的朝九晚五,缴足太岁爷的就是自己的,那谁还愿意往人间跑啊,无间地狱早就塞满了。 “这里便暂时让给你们蝇魂族,我迟早会杀回来的。” 冯先嘴硬的吼了几嗓子,带领著蟎虫们开始了逃亡之旅,肥田抢不到,抢块贫田还不成吗? 一群小甲蟎在身体上四处游荡。 “蝇魂族,算你们厉害!” “蟮魂族,好好好,我走就是了!” 他边走边战,边战边逃,偌大的甲蛮魂族大军便只剩下二百余只残虫,刚刚落定,虚空又被撕裂,一对通体漆黑的魔神自黑暗中爬行走出。 它们头小身大,罩著扁平的黝黑宝甲,鞘翅如刀,点缀著红橙斑纹,只冷冽的扫视一眼蟎虫,冯先便闷哼一声。 “竟然是葬甲魂族,见你们伉儷情深,这块肉田便让给你们,不是我怕了你们,走……” 埋葬甲虫,腐生生物,常一雌一雄携手出动。 血色肉田万丈长,小甲蟎虫伏在左脚的大脚趾头尖尖上,他流著两行清泪,望肉生嘆,颇有种孤立无援的萧索之感。 “莫非这肉田真无我蛮魂族容身之地?” 木棺里, 一条条蚯蚓满载著营养物质回归,等待修復肉身的许鸿倏忽睁开眼睛。 第25章 穿针引线,缝补自身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25章 穿针引线,缝补自身 人死之后葬於地下,內外菌群来吃你,蝇虫来吃你,埋葬甲虫也来吃你,所以,人要葬在棺中。 棺是地下的居所。 棺是人类对於死亡后肉体不朽的抗爭。 冯先,儼然是不配从刘晚莉手中得到一副薄棺,在地下的日子远远及不上许鸿过得愜意,刚刚下葬,万虫来食。 甚至,他其实还未完全死去。 许鸿正利用蟮魂族,也就是蚯蚓,与他的头颅血管等进行了吞噬融合,试图將其改造成一颗营腐生生活的脑袋。 总比完全死掉强。 想必冯先在地之灵知道了,也会感念他真灵太岁爷的仁慈善良吧! 至於他那即將腐溃的身躯,许鸿打算趁著亿万虫族,菌群將其分解之前,提取有用的营养成分,填充到自己乾瘪的身躯中。 譬如血浆、血管、胶原蛋白、糖原等。 具备分裂性的造血细胞等被剔除掉,即便如脂肪细胞,也仅仅作为营养存储细胞,属於一次性消耗品,並不会污染自身基因库。 许鸿还是想要保持自身基因的纯洁性,不希望自己的躯壳被其他人的基因污染,若非实在四肢垂危,他绝对不会进行如此魔性深重的生物手段。 他还是打算通过食补一点点的充盈肉身。 不过,首先得保证四肢的恶化停止,重新活过来。 腐肉已经被蚁魂族的蚂蚁剪除,蟮魂族的蚯蚓装载著货物而回,在蚂蚁、蟎虫等的穿针引线下有条不紊的进行著工作。 脂肪填充。 血管重建。 皮肤重建。 胶原蛋白填充。 许鸿屏气凝神,回收所有智力,化身最谨慎的外科手术医师,以蚂蚁、蟎虫为针,以自身为材料,缝补、填充,不能出半点差池。 夜色朦朧,人间进入鼾睡,幽森的地狱却热火朝天,好似將世界划分为两截,昼与夜,天与地,生与死,形成了一条明確的界限。 许鸿,却试图跨越这个边界。 一场人类无法想像的精操手术正在地下棺木里进行,那乾瘪瘦小的人影躺在棺中,皱皱巴巴的面部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 褶皱被拉开。 凹陷被填充。 上半夜便如此过去。 一张略显稚嫩、圆润、略带羞涩的脸庞出现棺木中。 另一边,冯先的脸以惊人的速度凹陷、乾瘪,仿佛已经死去很多年的尸骸,皮包著骨头,十分嚇人。 幽幽夜色,大地之下,两具骨肉。 一者在重生,一者在腐烂,似太极图的阴阳二眼,相互转化,如果这副场景被人得知,许鸿估计会被打上吸血鬼、殭尸、魔头之名,若是被警署得知,一副玫瑰金的手銬子是免不了的,说不得还得请来英叔之类的塞上糯米辟邪。 说实话,他的手段的確阴森森。 许鸿麻溜的將帽子都丟到那位老菌爷的头上。 自从外星人来了,世界就变得不正常,冒出太多的天才创造,亦有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怪异…… 自己,应该也算是特殊的……天才吧? 可能是跟娘亲一样的生物学天才。 许鸿觉得,自己若是能开设医院,一定是当世最优秀的手术医师,最尊崇的美容导师,最完美的瘦身大师,当然,开殯仪馆也可能是最环保的馆长! 零点的钟声敲响静謐的城市。 一条条蚯蚓,蟮魂族的大能累的瘦了好几圈。 隨著大量脂肪组织填充到皮囊下,乾瘪的身子充盈饱满,他终於有了七八岁孩子的模样,但还是过於乾瘦。 皮肤下是脂肪,脂肪下包裹著血管、神经、肌肉筋膜、骨骼。 虫族们好似拆积木般一点点、一层层从外到內拆解著冯先的肉身,搬运填充到许鸿的身体里。 许鸿宛如神话传说中的黑山老妖,贪婪汲取著冯先的精气神。 反正冯先也用不上了,与其腐烂被虫吃掉,不如自己废物利用……应该算得上做好事? 默默给罪魂冯先记了一笔『器官捐献』的大功德。 冯先的罪孽可不是能一死了之的,被他伤害过的人何止切肤之痛,死一万次都不足以抵消他的罄竹难书。 时至凌晨两点,许鸿察觉到身体材料不够用了。 “嗯?怎么回事?” 他全部精力投入到肉身重建手术中,那边则打发给了罪魂冯先,这也是无奈之选! 许鸿,智力极限分配驾驭的200只虫族,全部用来搞运输和身体修復手术。 至於刘晚莉,累的脑子宕机休眠了。 冯先的智力倒是能分配到500只以上,但这也会导致冯先智力下降严重,思考力不太够用,所以分配三百只虫族,才能保持其智力稳定在90以上。 基本上在常人的低水平线上。 让他负责对抗蚕食肉身的腐生生物,开採肉田养料,这么点职责竟都办不成了? 对付一群没有脑子的腐生虫类,应该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没想到却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这傢伙到底堪不堪用啊? 尸体新鲜期也就一两天,夏天高温高湿环境下,又在腐殖质较多的庄园,腐烂的可能更快,到时候便彻底没法用了,所以许鸿必须抓紧这一夜的功夫,儘可能的汲取冯先仅剩的『阳气』。 “额滴个真灵太岁爷,太难了,实在是太难了啊!” 一毫米高的甲蟎壮汉们从左脚逃到右脚,右脚遁到右臂,右臂杀向左臂,竟找不到一块安身立命的肉田。 三百甲蛮魂兵,死的只剩八十! 有些被杀掉,有些则累死了。 莫要看肉田广大肥美,甲蟎却是腐生生物中的素食主义者,主吃腐烂叶片和真菌,皮屑倒是也在食谱上,不过还得同蠕形蛮魂族斗殴,一路上激战不止,死的死,饿的饿。 冯先气馁的一屁股坐在头颅的鼻尖尖上,小的如一粒黑色盐粒,泪脂点点从甲壳中溢出来,继而如泪瀑狂飆。 望著肉田中遍地凶神恶煞的大魂。 丽蝇魂族逡巡,埋葬甲魂霸道,蛐蟮魂族狰狞,独他蛮魂族又小又菜。 “难道我冯先生前死后,都註定是阴沟里的爬虫?” 轰! 陡然间,他的眼前如流光闪烁,意识在光怪陆离中扭曲后,再度窥见了那张雄峻伟岸的脸庞,双眸如照亮宇宙的日月,火光燃燃。 当即,他泪流满面的跪倒。 “罪魂冯先,参见真灵太岁爷!” 第26章 蛮神魂兵,太岁神力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26章 蛮神魂兵,太岁神力 望著匍匐的小蟎虫,许鸿的脸上不见丝毫的波动。 双目如天灯般撕开黑暗,让冯先抖若筛糠。 毕竟,他这一脉蛮魂族算是地府亲兵,奉命开採肉田,他作为临时主管者竟丟盔卸甲,弃肉而逃,怎么算都是大罪一件! 放在说书人的罪里,这种罪是要砍头的。 他不得被丟进炮烙地狱里煎炸个十次八次?心里悲凉一片,恐怕是无法得到真灵太岁爷重用啦! 威严苍茫的声音在狭小的棺木地府中来回震盪,產生回音效果,宛如大雷音寺的禪唱,一重重音浪悠远而庄严。 “你,不错!” “嗯?” 准备好接受制裁的冯先刚要大哭,忽的顿住,不对啊,刚才真灵太岁爷说啥?不错?茫然的抬起蟎虫小脑袋,却看不分明。 真灵太岁爷宛如罩在光暗的泡影中,不可直视。 许鸿还是要倚重这位死者的智力的,首先要给予肯定,同时又很严厉的道:“甲蛮魂族上一个族长临危而逃,已遭刑戮。” 他將一只死去的甲蟎丟在掌心。 冯先的意识是直接转移拉到他掌心的蟎虫身体里,这是许鸿最根本的能力,在冯先看来不亚於时空转移,乾坤变动,威能无量。 他瞧见身边的死蟎,心惊肉跳。 对自己敦敦教诲的族长竟就被处死了,而自己却因勇武成为了新一任的甲蛮魂族的族长。 他可不伤心。 上任甲蛮魂族族长明显是把他丟下垫背,不曾想自己先垫了背,对於真灵太岁爷的威严法力则更加惊惧,因肉田之事升起的动摇再次坚定。 真灵太岁爷若要扫杀万族,抬眼便灭。 恐怕,別有深意啊! 只是自己太弱了,什么都做不了。 许鸿也在反思,自己十四岁的脑子还是浅薄了,考虑的不周到,冯先有智慧不假,可面对身躯大上百倍的苍蝇、埋葬甲虫、蚯蚓又怎会是对手? 就像人类面对哥斯拉。 智商虽高,数量虽巨,还不是被怪兽一脚踩死? 地表地下万虫匯聚,是时候组建地下虫族武装,来保护自己的棺槨与势力了! 而且要质量,绝不因数量而无节制扩张。 甚至,他暂时不打算將太岁肉辐射范围超出庄园,免得最后被神秘莫测的老菌爷摘了桃子。 他望著唯一的可选项。 “你有改过自新之志,很不错,地狱虽溃,法度犹存,你若尽心,自可减免刑罪,今外星来犯,神魔破灭,正值用魂之时,本座自当不拘一格。” 稍微一顿,声音愈发威严厚重。 “今敕封甲蛮魂族为甲蛮神族,为地府太岁护法,擢拔你为甲蛮魂族族长,赐太岁神力,可节制三百蛮魂兵,自行招募。” “你只需以血为符,融於蛮魂,默念『奉真灵太岁爷急急如律令』便可化为魂兵,意念相连,如臂驱使。” “自行繁衍,则不需要。” 只消三两句话,五体投地的冯先便陷入狂喜。 机缘气运,这就来了! 看来自己虽然实力菜点,但忠勇可嘉,到底还是入了真灵太岁爷的法眼,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哪怕自己送的是一块碳灰,那也能温暖一下下不是吗? 当即,他抖的快要爆汁了,赶忙跪首谢恩。 同时,数十道甲蛮魂兽身影浮现在脑海中,如同分身一般,心念一动,让它们干啥便干啥。 心头再度狂喜。 那群痴愚之辈,听不懂號令,如今意念连通,最大的隱忧便解决了。 非凡神力,不可思议! 作为无神论的工业国家的国民,世俗的教育告诉他世界上没有神,这一刻,他的信念动摇了。 神真的存在! 神法力无边! 神的名號称之为……真灵太岁爷。 那伟岸存在轻声嘱託,却像是天地在震盪,仿佛要把云头震爆:“那肉田本是罪孽凝聚的地狱雏形,不日,便会焚起业火,化为红莲地狱,灵肉化为腐肉,便与本座无用,你需儘快开採灵肉供奉於我,时至业火焚起,便可休憩……” 小甲蟎一个激灵,赶忙应下。 “谨遵太岁爷法旨。” 紧接著眼前漆黑,再醒来便又出现在肉田之上,脑海中竟还传来一声苍茫意志的尾音。 “肉田之中有一肉土高原,你率军镇守其上,其余可丟,此不可丟,旦有问题,夺你族身,贬下幽冥。” “是!” 一套连消带打,把冯先刚刚升起的傲慢心都给打散了,根本不敢大意,上前几步,四根爪子背在身后,眺望著血光冲天的肉田深处的巨无霸怪物,冷哼一声。 “想不到时代变得这么快,我冯先,不,我甲蛮神族族长冯先又回来了!” “听我號令!” 这次,他振臂一挥。 哗—— 剩下的甲蟎齐刷刷的迈著小短腿顿挫而来,隨著其意念掌控结成大军,一排排一列列气势恢弘,宛如百炼钢兵。 他拽下旁边一根汗毛,跳上前方大甲蟎脊背,抓著背部刚毛,如驭坐骑的大將,扬声喝道:“隨我衝杀下去,夺回失地!” 轰—— 恐怖的战爭在地下爆发了。 八十头如著甲冑的甲蟎合围一头庞大无比的阴间巨兽——苍蝇! 噗噗噗—— 那苍蝇魂兽双翼雪亮如刀,轻轻扫荡,便击溃一侧甲蟎魂兵,脚步向前一踏,正前方的甲蟎便嚇得歪倒,其余两侧则衝上前,奈何此獠的六条厘米级大长腿,跳起来竟也够不著对方膝盖。 冯先急的浑身冒油! 一招交锋,损失十头甲蛮魂兵,这样下去必然兵败如山倒。 “甲蛮魂兵虽然听从號令,但还是太小,对了,既然我们意念连通,为何不能身体也相互连接,组成一尊大蛮神?” 隨著甲蛮魂兵死掉,他的智商也在缓慢回升,灵感爆棚。 当即意念一动。 “所有蛮魂兵,与我合体!” 那苍蝇眼见此虫吵闹,一口器戳过来,却见黑色洪流匯聚將那身影包裹,甲蟎们爪牵著爪,脚踩著背,头顶著屁股,如同拼积木般虬结组合。 咚的一声。 那下沉如巨柱的苍蝇口器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擎住,它那两颗复眼中倒映出一道缓缓拔高的身影,如同怪兽哥尔赞震惊的看著渺小的人类膨胀变大化作迪迦奥特曼。 一道它听不懂的怪叫响起。 “我戳你八代魂母!” 口器被庞大的力量猛然折断,並以惊人的力道狠狠地插进它的复眼中,脖颈处更是如被钳子捏住,咔吧一声。 一颗偌大的苍蝇头滚落而下。 第27章 夜出昼伏,太阳当头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27章 夜出昼伏,太阳当头 一招,秒杀苍蝇! 冯先被自己的强大深深的震撼了! 这便是太岁神力赋予自己的无上威能啊,当即直起身来,揣起六爪,神態冷峻,一口油脂唾沫喷在苍蝇头上,甚至想要大喊一声还有谁!!! 贬下地狱这么久,终於扬眉吐气了一把! 一时间,仿佛洗尽了生前死后所有的屈辱,要涅槃重生了。 他可不是好人,谁要招惹他,肯定得加倍报復回去,谁要漏財,肯定得顺手牵羊,坏事恶事做的不少,放到朝堂上必然是妥妥的惑主奸臣,佞臣。 此等邪恶之徒,放在地狱里刚刚好。 偌大的苍蝇当场被肢解,四分五裂,身体被掏空,雌蟎霸占其中作为温床,与雄蟎快活一番后,当场產卵。 冯先看的目瞪口呆。 地狱竟然还能繁衍,生出魂宝宝?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为真灵太岁爷押送灵肉,当即操纵甲蛮神族开始挖掘灵肉精粹,顺道清除那只苍蝇產下的卵胎,以后这里就是他的地盘了。 冯先阴鷙的扫视四方。 已然將这座肉田视为囊中之物。 真灵太岁爷可是说过,待到地狱雏形的肉田转化为红莲地狱,他將永镇於此,成为这座地狱的守护神! 管他灵肉还是腐肉,都是自己的肉。 看著那些蝇魂族、蟮魂族还在吞吃肉田,產卵,急的冯先是心疼不已,这可都是我的財產啊,为了供奉真灵太岁爷,只能忍一忍了。 后半夜的天更显清冷,许鸿四肢却如火炉般温暖,终於有血浆流过来了。 若非太岁肉的特性,左臂、双腿早已腐溃,如今竟还能死而復生! 他控制虫类穿针引线…… 一条条血管率先被蚂蚁的獠牙缝合,肌肉筋膜与骨头重新浸润在养分中,汲取氧气、糖原、蛋白质,恢復活力。 借来的血管只是临时通路。 隨著养料供给,新陈代谢,这些外来的成分终究会被逐渐替代掉,那时候的自己必將脱胎换骨,真正重生。 除了右臂,皆不再与蚯蚓融合。 腐生生物的生物层次到底是差了一点,难以维持人类这种高等灵长类生物的日常活动,他期待著更高等的生物,不过高等生物存在脑子,与灵肉融合后產生怎样的效果,尚且有待验证。 三肢渐渐通了。 许鸿却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神经坏死了。 他完全感受不到手脚的存在,也无法控制肌肉收缩舒张,如果说之前更接近尸体的状態,现在则是一具植物人。 肌肉细的拉丝,似乎隨时会崩断。 血液流速缓慢,心臟却已经压榨到极限。 神经系统被当作腐肉完全剔除掉了,好处是感受不到疼痛,坏处是不听使唤,更不用说活动乃至行走。 茫茫夜色如东来的潮水,渐渐退却,天际线亮出金黄色沙滩般的云彩,照彻山河万象,立方城蒙著一层厚重的晨雾,活跃的昆虫们慵懒的钻进泥窝,准备睡觉。 许鸿暗暗嘆气,看来还是无法一蹴而就啊。 一夜时间,冯先除头颅外的躯干,比正常情况下更快的迈入肿胀期,哪怕法医到此,也得诊断死了有几天。 血肉,无法再用了。 身子骨进入到腐烂发酵时期,完全成为腐生生物的食物了。 甲蛮神族的一群甲蟎傲然而立,冯先站在无头苍蝇的脖颈上,拄著汗毛,不住的晃悠。 困了! 精力似乎达到了极限! 工作时间已经达到八小时,可他还想继续奋斗,让真灵太岁爷看到自己的姿態和努力,为了进步,他可以三天不睡觉。 许鸿不行。 冯先的大脑也不行。 虫子的身体更扛不住。 再不睡,冯先就该清醒,发现自己的人头状態,该大喊大叫了。 “睡吧……” “地狱从不加班……” 苍茫的意志漫捲而来,冯先露出得意的笑容后,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伴隨著数声栽倒声。 几十头甲蟎同时栽倒,趴在肉田上呼呼大睡。 虫,昼伏夜出。 忙了一夜,白天是该睡觉的。 冯先的大脑完全宕机,其已经与身体完全断开,肌肉蚯蚓接管血管系统,输送养料。 这將是星球上第一颗营腐生生活的人类头颅,十成十的邪性。 生物学家见了,肯定呼吸粗重的走不动道,说什么也得拿回去研究研究,能出点震惊全球的研究成果,名动千古。 许鸿,也累了。 他的肉壳还是人,大脑高强度连续工作八小时,除了喝咖啡的牛马外没人扛得住,他才十四岁,还得长身体,得保证十个小时睡眠。 盖上棺盖,仅留了换气的缝隙。 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便进入睡眠。 哗—— 竹木编织的凉蓆上,刘晚莉猛然睁开双眸,蓬鬆如鸡窝的长髮凌乱的铺在床上,月白色的薄被仅仅盖住肚脐一角,雪白肌肤上根根晶莹细小的汗毛在阳光的烫染下舒展开来。 她如猫儿般慵懒的起身,舒展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任哪个男人见了都得惊艷的拔不开眼,忍不住来一场晨战。 可他们不知道,就是这慵懒的少妇,连著在后院里埋了两个人! 翌日还若无其事的刷牙洗漱,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刘晚莉一身黑色修身运动衣,昨日工服在前院晾衣绳上隨风摇摆,淡黄的月季与艷红的玫瑰爭相斗艷,清露点缀,香气馥郁。 她暗暗想著,若是把月季与玫瑰移栽到后院,会不会长势更旺盛些? 叮咚—— 嘰嘰喳喳之声先到,鶯鶯燕燕之妇后来,贵妇人们相约去刚刚兴起的影院观看什么爱情电影《皇家沉船——穷小子与富家女的禁忌之爱》。 晚莉阿姨自然没这种心情,婉拒了。 不多时,又接连来了几波人,衣装笔挺,打探她是否要售卖庄园,给予的价格很优厚,甚至暗含一丝威胁的意味。 岳湖庄园,立方城富人区,寸土寸金。 尤其是如今立方城户口珍稀,房產代表的不仅仅是財富,还有在立方城扎根立足的权利,这点管制相当严格,不然,她也不会兵行险著。 如今,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得了庄园,引来的窥视自然不止昨夜的冯先一人。 不过,她不怕! 土地庙中小鸿的魂魄坐镇,谁要是敢强夺,她不介意后院槐树下,再多一具枯骨。 第28章 偷吃供品,次方镇封,不涉之土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28章 偷吃供品,次方镇封,不涉之土 万里无云,毒日高照,气温直逼40c。 她出去採买了一些食物,闺女要来,多一张口,土地庙也要供奉,三张口的耗费是不小的。 许正明夫妇留下的財產很富足。 儘管只能自银行按量取用,也是笔不小的数目,加上她攒下的钱,放在普通人家是绝对的富婆,可若没了庄园,又没有工作,財產再多也无法在立方城常住。 这点道理,常年耳濡目染下还是明白的。 早上她先在半成品的土地庙上了份供品,才去吃早饭,回来便发现供桌上的瓜果,熟肉都被清盘了。 那张俏脸不由的蹙成一团,双眸却瞪得溜圆。 “供品,真的被吃了?” 如果是动物吃的,桌面不会如此板正,也不会吃的这般乾净,连残渣都没有。 她绕著小庙转了一圈,又在后院查探,没发现动物脚印,总不能是小鸿从棺材里爬出来吃掉的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定然是小鸿的灵魂享用了美食。 虽然小鸿不愿见自己,但既然肯享用自己奉上的供品,就说明他不曾完全厌弃自己,还留著一丝情分。 整个上午,和泥,砌砖,理墙。 中午头,贵妇人们把臂而归,一张张丰润的脸蛋上掛满泪痕,眼眶红红的,又来到许鸿家,讲述电影趣闻,和刘晚莉拉近关係。 “穷小子杰克与富家女萝丝那悽美如流星闪过的爱情啊!” “哭死,杰剋死的太冤了,搭上自己的命,婆娘却嫁给了別人,像是白纸点上了墨汁。” “人都要生活嘛!” 刘晚莉垂著睫毛,暗暗嘆气,生活压垮了多少人的理想,昧下了多少人的良心,爱情、亲情、善良都成为了生活的殉葬品。 许鸿的死讯被她们传开了。 她不知该怎么解释小鸿还有机会活过来的事实,太过骇人惊闻,怕是会引起东明国官方下场调查,届时就难办了。 她也没答应去做谁家的保姆,几位富太太笑容收敛了几分,眸中也清冽了不少,语气若含著几分秋叶落地的肃杀。 “那你最近得小心点了,不少人看重这套庄园呢,小鸿走了,人情就断了,我们平白也不好得罪人家,走了~” 贵妇人们笑吟吟的离开,风摆杨柳似的细腰晃啊晃,肩头却稳当,將端庄与诱惑糅合在一起,那身段令人拔不开眼。 送客之后,刘晚莉的脸霎时阴沉沉。 自己吃小鸿的绝户。 他们想吃自己的绝户。 未免太急切了些啊! 许鸿在的时候,哪怕他只是一个病重的孩子,也无人敢覬覦,那是许正明夫妇的余荫犹在,两位都是远近闻名的学者,是东明国官方组织的首批外星陨石研究者之二,没人甘冒大不韙招惹这个遗孤。 现在,这份忌惮消失了。 刘晚莉只觉冰寒透体,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小鸿没了,自己也守不住这偌大的財產,或许,当年杨露琴女士逝世前也不曾想到世界形势会如此严峻。 世界上那瞧不见的金字塔一直存在,一层一层分割著高贵与卑贱,称量著生命的权重。 “我还没有为小鸿办理死亡证明消除户口,在法理上他还没有死,只要小鸿活过来,就没有人敢再打庄园的注意。” 中午,三面墙已经立起来。 刘晚莉又准备瓜果熟食置於祭桌上,在一旁蹲守,想要瞧瞧供果是如何被消失,可一直没动静,直到小腹传来涨涨的感觉,忍不住小解一趟回来,供果便消失了。 她绕著供桌转悠几圈,没发现异常。 “小鸿,还是不愿意见我啊。” 地下木棺中,许鸿吃过供品,慵懒的打著哈欠,继续过著昼伏夜出的生活。 一整个下午,刘晚莉架起了樑柱。 黑色运动衫被擦破,雪白的肌肤上满是木茬擦伤的流虬血痕,混合著泥垢如同一条条暗红色的蜈蚣,纤细的手掌上磨得满是血泡。 那张脸蛋上也被太阳灼的红艷艷,蜕了两层皮,像是棲霞的红富士,汗液混著表皮凝成一层厚厚的苹果蜡,一搓便能搓下一层。 这种近乎惩罚的劳作却让她感觉到放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洗涤心底的罪孽感。 期间多次翘首以盼。 闺女杨桃应该中午便赶到了,但一直没得讯息,次方镇的电话则完全打不通了,这让她很是不安。 直到夕霞西照,天快要暗下来,门铃方才叮咚响起,她急忙开门,那股子气才泄了出来。 “丫头,怎么这么晚才到!” 庄园大铁门前,一位少女气喘吁吁的扶著墙,像是刚从河里爬出来,浑身湿漉漉,白色的短袖紧紧贴在身上,青春的躯体在阳光下映著肌肤雪莹莹的光泽。 乌黑长髮一缕缕粘黏在姣好脸蛋和胸前身后,胶原蛋白的青春脸蛋红通通、灰扑扑,背著的旅行包上满是麦茬。 当瞧见开门的刘晚莉,珍珠子夺眶而出,委屈的一下扑进鬆软的怀里。 “嗷呜——妈,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回事,进屋里说。” 刘晚莉四处瞧了瞧,把女儿带进別墅,卸下背包,递上温水,小姑娘咕咚咕咚连喝两杯,便又小声抽噎起来。 “昨天通完电话,次方镇西边就拉起红线,被士兵封锁,然后全镇的电力就断了,我害怕就跑去同桌家里,她们却准备好行李准备投奔远方的亲戚……” 她抽噎著,热蒸汽从头顶一缕缕的飘起来。 木棺里沉睡的许鸿却倏忽睁开了双眼。 杨桃所说的讯息倒是其次,而是他忽然心灵悸动,自她身上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威胁。 像是,似乎……狮王嗅到领地內出现陌生雄狮的气味,本能的炸毛。 怎么回事? 刘晚莉拿湿毛巾將闺女的花脸擦乾净,露出一张靚丽青春的瓜子脸,扑闪的眼睛却浸满了恐惧的泪花。 “她们说,次方镇將和十几年前的平方镇一样被封禁起来,沦为荒凉的不涉之土,当夜,很多人都在跑路,我刚跑出来没多久,那里就只许进不许出了……” “大道上全是载著大铁锅或大灯的武装车。” “我嚇得只敢走小路,走了一天一夜才到立方城,好多人挤在城门口进不来,我出示您给的工作证明,巡守才放我进来……” 第29章 地质岩气,祭小鸿爷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29章 地质岩气,祭小鸿爷 群山吞日,黑兽吞天。 岳湖庄园沿湖小路上的路灯盏盏绽放,一座庄园客厅中灯光昏黄,刘晚莉疲倦的斜靠沙发上,身段曲线如流水般柔软,闭目养神。 浴室里水声如瀑,搓洗之音绵绵。 黑白色的电视机中光线明灭,男主播低沉的声线迴荡在略显沉闷的客厅內。 【立方城新闻栏目《六点早知道》为您播报。】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昨夜,次方镇西方三里出现地层断裂,导致地下岩层可燃毒气泄露,请广大城民近期勿要前往次方镇,以免造成生命和財產损失。】 刘晚莉的眸子几乎弹射开,身子猛然绷紧,死死盯著电视机中的画面。 一列列武装车压过路面,带动尘土飞扬。 整装列队的士兵面色凝重。 远处是连绵的低矮山峰,雾气繚绕下隱隱约约有座小镇,鳞次櫛比的楼房像是幼儿搭建的积木,似乎一推就倒。 “地下岩层可燃毒气泄露?” 她神色茫然。 地质学的东西哪里学过。 许鸿的父亲许正明倒是地质学者,曾游歷诸洲,学问很大,若是还活著肯定会发表真知灼见。 地下可燃气就是天然气,或称之为油气资源,是工业时代最重要的能源之一,成分多为烃类可燃气体以及小比例的氢气、硫化氢等非烃类气体。 种类也很丰富。 譬如石油伴生的热裂解气,与煤炭相生的煤型气,还有地质內部活动形成的无机成因气,乃至微生物气…… 次方镇,煤矿大镇,的確存在可燃毒气泄露的风险。 刘晚莉虽然不清楚原理,但对次方镇老家的了解还是很深的,故而觉得报导十分合情合理。 黑白电视机中的女主播接话报导,似乎在应证这种猜测。 【因次方镇停工停產,立方城供煤不足,將在六点至八点,十一点到一点,十八点到二十点外,不定时停电,户外灯光將暂时全天关停,请广大城民们注意。】 【安全用电,节约用电,从你我做起。】 刘晚莉长舒一口气,原来真是这样,嚇死了,还以为是外星人作祟呢? 木棺中,睡醒的许鸿却眉头紧蹙,隱隱中感受到一种不安,似乎就是从次方镇跑来的杨桃身上传出来的,但为何不安,又不得而知。 他思考著要不要去浴室探查检索一番。 光溜溜,一眼分明。 还未付出行动,这位小姑娘便围著浴巾迈出来,湿漉漉乌髮披散著,莹白的肌肤上点缀著耀眼的水珠,蒸腾的热气喷涌著青春的体香。 蹬著拖鞋踏踏踏的跑出来,带动形成一串不散的雾云。 “妈,我听到了,电视里在说谎,根本不是地下岩气泄露,我听同学说,士兵保护的那群神秘人曾背著氧气罐全副武装的进去探查,却没有出来……” “好了,別总是听同学说同学说。” 刘晚莉抿著嘴训斥几句,眸光瞥向户外,穿过高墙,岳湖庄园的路灯洒下柔和的暗光,湖水泛著鱼鳞般的光泽。 岳湖庄园的路灯,倒是亮著。 作为立方城最核心的居住区,人员非富即贵,电应是不会停了,工业时代虽推动了生產力的进步,却消灭不了权贵的特权。 她为女儿杨桃梳理著蓬鬆的头髮,鼻尖却皱了皱,轻嗅几下,疑惑道:“你洗乾净了?” “我搓得老狠了,都红了。” “那你身上怎么还有股子臭鸡蛋味,呵~真是臭屁不响,响屁不臭!”刘晚莉拍了拍女儿的屁股,笑著转身去了厨房。 杨桃捂著屁股,暗暗疑惑。 我放过吗? 没有啊! 抬起细长白皙的手臂,在咯吱窝深嗅,又嗅浴巾,最后抬起脚丫,脸霎时蜡白。 玉足,臭了! 她不记得自己有臭脚的毛病啊! 一定是走了一天一夜,把脚脚累到了,等会儿泡脚。 厨房里,刘晚莉噼里啪啦一顿捣鼓,热腾腾的饭菜端出来时,杨桃的眼睛都绿了! 刚要动手,被打了一筷子。 “这是供给你小鸿爷的!” “小鸿爷?死了?” 杨桃脸蛋一怔,她的父亲杨富贵与杨露琴是远房亲戚,按照族谱,她得叫许鸿爷爷。 杨露琴活著的时候,她常来,不过她可不愿叫那小子爷爷,即便他一出生就是小老头,所以就给许鸿起了个諢號——小鸿爷。 等到杨露琴『老奶』病逝,她也升入次方镇高中,来的便少了。 她算是许鸿少有的玩伴了,脸蛋上神色复杂,最后吐出一口浊气:“小鸿爷,也算是解脱了……” 偷听的许鸿又不舒服了。 什么叫解脱? 为什么都觉得我死了是一种解脱? 我可不这么认为,小鸿爷我一定得活过来,还要活出个鼎鼎大名! 呵,等著吧,女人! 刘晚莉没泄露真灵太岁爷的讯息,只是简单说要为许鸿盖个小庙,让她给献上供品。 “记住,別乱说话,庄重点!” “我知道!” 杨桃儿脱离次方镇的环境,也不梨花带雨了,放鬆活泼了很多,包好头髮,套上短袖、大裤衩,內衣也不穿,晃晃荡盪的端著盘子就来到小庙前。 摆上供果、熟食。 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小鸿爷,在天之灵保佑,別让立方城把我赶走,你有什么想吃的,记得给姐姐託梦,以后,姐姐就住你房间啦,保佑保佑!” 供桌下三尺,木棺里的许鸿却陡然炸毛了。 物理意义上的炸毛。 杨桃越靠近,那种来自心灵、身体的双重战慄便越重,让他极度的不安和警惕! 有问题,而且绝对和老菌爷有关。 根源到底来自於哪里? 整个泥层蛰伏的虫类都被惊醒了,疯狂蠕动,摇晃身子,好似野猫感受到威胁弓起脊背炸毛了。 杨桃儿毫无察觉,鼻子嗅了嗅。 后院怎么有股淡淡的恶臭味儿啊,一会儿把前院的月季和玫瑰移栽几株过来。 等她离开后,许鸿才恢復平静,神色却无比的阴沉,熟练的推开棺盖一角,控制蚓肌手把食物全部取走,边吃边想。 不一会儿,刘晚莉亲自来收空盘。 客厅中传来一声惊讶。 “盘里的供果和清蒸大虾,黄燜老母鸡呢?” “倒掉了。” “哎呀,妈,你什么时候养成的奢靡习气啊!” 夜色中的对话渐渐被平稳的呼吸声取代,昼伏夜出的虫类从人类手中取过了世界的交椅。 一头蟎虫,徐徐直起身来。 第30章 腐烂生五气,有毒亦可燃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30章 腐烂生五气,有毒亦可燃 “来!” 一头甲蟎跃上蚯蚓的脑袋,蚯蚓將其驮上地表,它又招手,槐树上落下一只黑蝉,它爬上蝉背,飞落至窗台。 窗台下有条毫米级的漆黑走廊,两只工蚁左右侍立,一只蚂蚁匍匐在地,甲蟎坐於蚁背,蚂蚁立刻驮其进入走廊。 初极狭,才过蚁。 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一头绿毛苍蝇停靠在窗台上,蟎虫再次转乘,在震动的机翼中划破时空,终於悬停在被窝人影头部正上方十公分,纵跃而下,稳稳落地。 “终於到了,果然仅仅是靠近杨桃的身体,心灵便战慄不止。” 一毫米高的甲蟎眺望著偌大的世界,白花花,红艷艷,宛如皎洁月桂的汗毛森林,一头头蠕形蟎兽在林中觅食。 甲蟎背上,坐著两头蠕形蟎小不点。 “从头部开始,向外探索,追踪索源。” 他一定得找到心悸的源头,先是穿入一片茂密的黑色丛林,旋即摇摇头,不是这里,便穿过广袤的额头平原,途经睫毛两界山,跨越鼻峰高原,淌过两瓣艷红的沼泽地,站在尖下巴的高峰上感慨。 “不在头部!” 甲蟎左右手各抓著一头无辜的蠕形蟎,当能量棒一口一个,补充能量后从高峰一跃而下。 他如手执杖节的使者,横穿广袤的皮肤世界,他几乎探索过每一片地界,路遇的蠕形蟎虫尽数成了能量棒,累的气喘吁吁。 “不在这里,也不在这里,但感觉越来越近了。” 夏日炎炎,睡梦中的杨桃无意识的翻身,似感受到蚊虫叮咬,几次扬手横击,差点把许鸿的甲蟎分身给摁死。 那一幕,堪比大荒囚天手,恐怖如斯。 幸亏,小蟎虫抱住了一根汗毛。 掛钟上22点的红光柔和的洒落在客厅,隔著窗户、高墙,路灯如月光般皎洁,將视线拉高,直至整座城市映入眼帘,城市四方早已一片漆黑。 岳湖庄园群,如同大地的明珠,与天上的明月交相辉映。 小蟎虫横穿了大半个人体表皮世界后,站在肚脐眼边边上左右为难,前方出现了两条大道。 他向左迈两步,又向右迈两步,感受心灵悸动的强弱。 “在右边!” 茫茫黑夜,人身如火。 在虫子的眼中,恆温动物的人类源源不断的释放热辐射,就像黑夜里绽放光彩的人形八卦炉,喷薄著冲天的血光。 许鸿就近抓了几只不知品种的虫子能量棒,补充体力后踏上右边那宛如擎天白玉柱的大道,柱体不时的转动、起落、震盪,几次差点甩飞他。 他抓的很紧,有惊无险。 直至零点的钟声响起,连岳湖庄园的路灯都黯灭,在一片皎洁月光洒落的如雪肌肤上,那只盐粒大小的甲蟎终於气喘吁吁的爬上脚丫子……呃,玉足的至高点。 心悸达到最大。 一股熟悉的气味跨越时空的界限,刺激著许鸿的鼻腔。 这是……脚……不,是尸臭味! 动物死去腐烂,被细菌分解,会產生很多可燃、有毒的腐败气体,在民间称之为尸毒,其中腐胺、硫化氢等带有强烈的臭味和毒性! 杨桃一个活人,身上怎么会散发这种腐溃之气? 如果仅仅是腐溃之气並不足以让许鸿为之心悸,甲蟎小心翼翼的在拇指上爬行游走,很快有所发现。 一座半透明的高坡。 像是角质层摩擦形成的厚重茧体,中央位置有座凹陷的盆地,他爬上去,心中陡然一惊,源头就在此处。 其中似有血色岩浆滚动。 腐溃之气如火山冒出的黑烟般浓郁不绝。 这是…… 母亲杨露琴的深夜瞌睡故事又派上用场了,许鸿隱隱记得母亲提到过一种病症,叫做跖疣。 伤口感染hpv后,在伤口处形成凸起的黄白色角质斑块,中央凹陷,点缀黑色斑点,挤压有疼痛感。 不过,无论跖疣还是瘊子都不会產生尸气啊! 眼前的症状明显不符了。 更像是血肉溃烂,感染厌氧细菌產生的病症,但世界还未发现什么厌氧细菌能產生如此大量的尸毒气体。 尸毒气体,更直接来说就是微生物气,动物尸体被腐生厌氧菌群分解產生,有些气体不仅有毒,还具有可燃性,譬如甲烷、氢气、氨气、硫化氢、磷化氢等。 若真有这种天然气產量的微生物,早就被国家纳入工业產房『库库』生產天然气了。 “莫非是老菌爷基因与厌氧细菌融合產生的超级腐生菌?” 许鸿暗暗盘算。 如此夸张的產气速率,只怕短短几天,杨桃便会成为一具木乃伊乾尸。 不救她,她就死定了! 难道过几天后院又得埋下一个人? 许鸿与她交情泛泛,生死倒是其次,可他绝不敢让这种令他心悸的菌群大量繁殖,甚至埋入后院…… 到时候,危害的就是自己了。 “不行,得把这东西灭掉,不,收容起来,研究一番,会不会是老菌爷故意释放的毒菌?” 老菌爷老菌爷,肯定是菌中之爷! 莫非是祂眼见自己太谨慎,不上道儿,便想给自己下猛药,逼自己快速发育? 也不对,次方镇危机已经有些时日了,那时候自己还活著。 巧合吗? 他站在角质山口沉默了一会儿,肩头上两头蠕形蟎缓缓抻出脑袋,刚要准备跳进去,又停住了。 “不行,还是得谨慎点,万一这东西有思想污染性就坏了,还是……” “冯先!” 声如天雷滚诸界,眸如日月彻光明。 刚刚还在肉田打拼的冯先猛然被拽入幽深漆黑的地府里,直面那伟大存在星斗大的面孔。 冯先虔诚的匍匐,不知拜的是真灵太岁爷还是自己的前途。 “参见无极无量真灵太岁爷!” “冯先,在另一方地狱世界的新鲜肉田中,竟库库涌出地狱阴森鬼气,你去找到根源,將其剜出来。” 许鸿没废话,直接道明来意,不等冯先回答,便將他意识打进那头甲蟎体內。 咔嚓! 夏日突兀的炸开一道银白的闪电,那雪亮的玉足尖上的蟎虫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斗转星移,乾坤变动不过一念之间。 冯先心潮澎湃的搓著六只小爪。 “真灵太岁爷竟找我干私活,我是不是算太岁爷的心腹了?” 他望著那库库冒黑烟的火山口,想也不想,直接纵跃而入,太岁爷的命令,必须矢志不移的遵循。 第31章 红莲菌株,地狱宝药(求追读)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31章 红莲菌株,地狱宝药(求追读) 人间静謐。 杨桃躺在许鸿的床上呼呼大睡,嘴角溢涎,时而还朦朧不清的嘻嘻笑几声,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许鸿全神贯注,屏气凝神关注著她……脚丫儿的大拇指尖上一团形似鸡眼的眼窝中,一只蟎虫纵跃而入。 轰—— 狂暴的气流几乎將冯先撕裂,一身刚毛滚滚舞动,八根利爪死死扒住角质层,以防被吹飞出去。 “连太岁爷都不得不重视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需要派我来处理?” 一股股的罡风如刀子般。 冯先死咬獠牙,生前不知受过多少鞭打与侮辱,疼痛与折磨,甚至还被折断过手脚,若非自己机灵,便只能断手断脚的四处乞討了。 疼,他不怕。 苦,可以忍受。 真灵太岁爷的任务完不成,对他才是真正的死亡。 “给我顶住啊!!!” 他承受著无可形容的痛苦逆流而上,那毒气侵入肌体,一枚枚细胞破裂消融,身子转眼破破烂烂,几乎四分五裂。 一只蟎虫才几个细胞啊? 蠕形蟎最多几千,甲蟎几万几十万顶天了,死一枚细胞都算是轻伤,可是他不能退,只能向前。 越是抵近『火山』深处,红色越发明艷,气流越发狂暴。 一根手臂断了,直接被吹上天去。 紧接著,两根,三根,四根…… 总共八根利爪,一下半数撕裂,冯先却忍住了,没有道德不意味他缺乏韧性,相反,他这样的人为了完成目標,什么苦都吃的,什么罪都扛得住! 杀天杀地杀亲杀己。 指的就是他这种人。 没有底线,只有目標。 许鸿虽年轻,却读书,这种男人就像一把快刀,不分善恶,只是利刃兵锋,善用则吉,恶用则凶。 活著的时候,他是拐子爷铸就的金钱刀,死了之后,他成为了许鸿的一把削肉剔骨刀。 “太岁护佑,真灵助我,便是骨肉魂消,我也不会退却一步!” 伴著一声愤怒的吶喊,那道在风暴中破碎的身影终於抵达火山最深处。 小脑袋,大壳身,独臂。 刚毛在风暴中全部倒竖而起。 他拼著肉消骨融,在濒死时刻终於窥见了太岁爷所说的阴森鬼气的根源。 血色肉田上爬满白丝、黑丝般的根系。 一根根一条条深深扎入血肉深处,聚合成一朵血色的莲花,莲花心宛如一张鬼神恶口,不断吹出森森恶气。 “摘下来!” 一道威严低沉的声音让处在弥留之际的冯先猛然瞪大双眼,压榨出甲蟎中所有的能量,上前单臂抱住血莲,欲连根拔起。 冯先明白了! 这恐怕是地狱肉田中孕育出的一株奇葩仙草、宝药神株,汲取罪孽肉田精粹而生,如今成熟,光华万道,方才惊动了真灵太岁爷! 许鸿终於知晓那是什么——菌株! 一条条菌丝扎入肌肤,汲取著杨桃的能量,孕养成一团菌株菌群! 此时,规模还小,杨桃甚至感觉不到,但以菌群疯狂的吞噬速度,不消两日,杨桃的脚丫子就没了,一周之內,整个人都將被菌群吃的乾乾净净。 噗通一声。 甲蟎倒下了。 他终究还是失败了,然而不消片刻,冯先睁开眼,发现自己再度站在了红莲火山口,错愕的打量身躯,倒吸冷气。 “我又活了?” “逆转生死,玩弄光阴,礼讚真灵太岁爷!” 在他身后,不知何时站满了密密麻麻的身影,小脑袋,大壳身,犹如身著厚重的鎧甲的暴熊,行列整齐,严阵以待。 真灵太岁爷的声音冷酷而决绝。 “许你三百魂兵,將此红莲连根拔起,尽数……吃掉!” “吃掉?我吃掉?” 小甲蟎不可思议的仰头,错愕高呼:“太岁爷,那可是宝药神株啊,如此宝贵的红莲仙草,我哪有福气享用,必当为太岁爷全须全尾的带回去,上供於真灵太岁爷。” “不必,与我无用!” 真灵太岁爷可不想享用『毒菌株』,这玩意儿他避之不及,至於让小甲蟎们吃掉的原因很简单。 蟎虫,本来就食菌。 像蚯蚓、蟎虫等微小虫族,可与很多腐生菌群共生,甚至依赖它们消化体內的腐肉食物,就像人类的肠道菌群一般。 故而,它们可以作为红莲菌群很好的活体容器。 若是让人知道,定然大骂许鸿这孩子魔性深重,冯先却感动的泪流满面。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真灵太岁爷就是自己的伯乐呀! 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他那自私自利的本心都出现了一丝裂缝,真心甘愿为真灵太岁爷刀山火海不眨眼,而不是为了前途、利益。 唰唰唰! 蟎虫大军向著红莲火山进发。 睡梦中的杨桃翻来翻去,似是感受到右脚丫痒痒的,还笑了几声,但很快便笑不出来,嘶的倒吸一口冷气,仿佛美梦成了噩梦。 甲蟎大军挥动螯钳,疯狂掘地挖肉。 场面好似农人挥铲挖掘地底的山药,要將地下连绵的根系完完整整掏出来。 许鸿暗暗摇头。 杨桃这『孙女』也是好运,小鸿爷免费给做微米级『跖疣』切除手术,自己这本事,当个外科国手保准没问题。 光阴流变,凌晨过半。 歷经两个多小时的微操手术,杨桃那张青春脸蛋上终於浮现出几分恬静,美美睡去。 翌日醒来,连伤口都发现不了。 几头工蚁迈著整齐的步伐进行了手术收尾工作,將伤口缝合,並留下了几颗蚂蚁头。 许鸿也丟失了几头蚂蚁分身。 幸亏,他已经找到蚂蚁窝的据点,可以隨时夺舍几头工蚁为己用,但並没有一下子全窝夺舍,以自己的脑力,还驾驭不了一座繁盛的蚂蚁窝,只会適得其反。 他临时关掉冯先意识。 苍蝇、蚂蚁、黑蝉、蚯蚓等齐上阵,將三百甲蛮魂兵转移回地下,方才重连冯先意识。 冯先只感觉这次的黑暗格外漫长。 他猜测,那座地狱肉田距离地府相当遥远,隔著重重大界时空,若非真灵太岁爷穿梭时空的无上神力,只怕自己永远也抵达不了那座地狱界。 意识渐渐回归身躯。 冯先却冷汗直冒的捂住肚皮,疼痛的跪倒在地,叫喊道:“真灵太岁爷,我肚子好疼……” 苍茫的意志再次垂临。 “深呼吸!” …… ps:新书开始上推荐位啦,还请多多追读和投票啦,很重要很重要,每一份支持都是对新书的雪中送炭呀。 感谢云尽长流,李富煒滴月票呀! 第32章 天然气生,红莲神力(求追读)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32章 天然气生,红莲神力(求追读) “呼~吸~” 小甲蟎赶忙深呼吸,贪婪汲取著空气中的养分。 周身缝隙中不断的溢出一缕缕浊气,如同森森鬼火般灼痛著身体,但隨著一次次的吐息,浊气渐渐减少,疼痛感亦渐渐减弱。 冯先狰狞的面庞逐渐平和寧静。 他化身的小甲蟎蛰伏在地,仿佛道家护法神兽庄严吐息,修持大道,几分钟后,浊气不再逸散,痛苦也完全消除。 “好了?” 他惊喜的八条腿爬来爬去,又心有疑惑,按照说书人的套路,吞掉奇珍异宝这样的大机缘,要么增长功力,要么显示神通,要么长寿延年,怎么没变化呢? 一时,便屏气凝神,仔细思量。 憋气不到一分钟,炽烈若腐蚀的疼痛感再度自腹部传来,甲壳缝隙中又库库向外冒天然气。 “嘶——这是怎么回事?” “真灵太岁爷,那红莲到底是何种宝药?我怎么无法屏气了!” 茫茫无边的暗夜下,许鸿观察著蟎虫们身上的变化,心头大定,的確和自己猜想的一样。 这团菌株是厌氧菌! 即唯有在高度缺氧环境下,才会发酵產生尸毒气体,也就是甲烷,氢气,氨气,硫化氢,磷化氢等可燃浊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冯先大口呼吸,摄入氧气,菌群便会休眠,一旦屏住呼吸,体內氧气含量降低到一定程度,红莲菌群就会甦醒,库库生產天然气。 若非母亲曾经讲过的睡前生物知识,许鸿是万难明白的。 真相自然不能告知这位小老弟,虽然他现在状態还算稳定,可也有被道破真相,破开精分愚神术的障眼法,察觉到自己只剩颗脑袋的绝望现实情况的。 可真要解释,又得编造种种谎言,破费脑力。 许鸿眸光收敛,有了主意,当即饱含神秘莫测的开口,声线又含著一丝慍怒严厉。 “无间地狱生肉土,罪孽红莲养浊气。” “你要学会去想,去悟,失去思考能力的魂魄终將沦为痴愚的泥虫,难以担当大任。” 血色冲天的肉田中,小甲蟎战战兢兢,额头不住的冒出油脂细汗。 伟大的真灵太岁爷生气了! 他被训斥的开始自我反思,自我审视。 “嗌,我不能总因为一些小事情便去劳烦和求助真灵太岁爷,哪个领导都不喜欢蠢笨和絮絮叨叨的手下。” “太岁爷直言相告,这是对我的重视啊!” “既然想要在无间地狱混出名堂,就要不断的学习和领悟,能够为真灵太岁爷分忧,此前种种行径,真是太蠢笨了,犯下职场大忌啊!” 相当於领导配给他一辆奔驰,他问车门怎么开,哪里点火,怎么掛挡,估摸著没有当天被领导开了都算是和蔼可亲。 生前,冯先很懂察言观色和学习。 死后,差点把这本事给丟了。 毕竟真灵太岁爷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在阿鼻地狱十分没有安全感的他潜意识里过於依赖府尊了。 他抽了自己几虫爪,自我感动。 “如此重宝,太岁爷都舍给我族了。” “恐怕是真灵太岁爷在考验我的能力啊,如果连这朵地狱红莲的用法都参悟不出来,那我就別在地狱混了!” “对,一定是这样。” 他自我攻略后,兴奋的开始活动脑筋,挖掘著毕生所学,江湖说书人曾说过的地狱、地府的讯息统统涌上心头。 “无间地狱生肉土,罪孽红莲养浊气,真灵太岁爷此话震聋发聵,必然大有深意啊!” 对此,许鸿只想说那只是囫圇话而已。 吞噬过红莲宝药的三百头甲蟎虫屹立在血色肉田中,等待著甲蛮族长发號施令。 一天两夜,冯先的尸身以惊人的速度腐化,肢体变粗、肿胀,呈现巨人观,局部身躯与土层的边界已然不明显。 高温、高湿、高密度虫类,导致其腐化速度远超寻常。 噗噗噗—— 密密麻麻的壳体破裂声在血色肉土中响起,一头头张牙舞爪的魂兽呼啸而出,吼声震裂无间。 一条条环节分明的白色巨龙满口猩红的摇动身躯,疯狂吞噬著肉田,发出畅快的吼声。 “这是蝇魂族的幼魂,破壳而出了!” 冯先念头未落,一条白色巨龙便扭动环节肢体,以惊人的速度逼近,高高扬起狰狞的獠牙,咬向他的脑子。 一条蛆虫,欲食蟎。 速度快到来不及与其他蟎虫合体。 他整个心神都要爆炸了。 刚刚被真灵太岁爷赐予红莲重宝,难道转头便被蝇魂族的幼崽吃掉?平白便宜了他人? 哪怕是蝇魂族幼崽,体型也是他的十数倍,仿佛猛虎扑兔,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一时间,呼吸都停止了。 他只能竭力转身,抬虫爪格挡,然而就在此时,一股股浊气自身体中蒸腾而出,宛如烈焰般包裹全身,隨著手臂扬起。 轰的一声—— 狂暴的气流自胳臂间席捲而出。 蝇魂族的幼体巨龙惨叫一声,噗通栽倒在地,那柔软白腻的身子还没挣扎几下,便彻底软了下去。 冯先当场怔住。 这…… 这这这…… 旋即,面色狂喜。 “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这朵地狱红莲果然是重宝,那释放的地狱浊气能杀我,便也能杀死地狱亿万万魂族!” “呼吸则停,屏气则生!” 一头小甲蟎状如癲狂,疯狂的转圈圈爬行,满头刚毛凌乱。 “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真灵太岁爷瞧我虔诚,又见我在这座地狱雏形受欺负,特意赐我地狱红莲,让我族群蜕变进化!” “根本不是太岁爷用不到,而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啊!” “不惜驱动无边神力,斗转星移,將我送至遥远的地狱界中,採摘红莲,又將我送回,太岁爷用心良苦,而我刚才竟还怀疑有毒!” 啪! 狂抽自己一巴掌。 啪啪啪! 连抽自己好几下,虫汁都快爆出来了。 生前死后,还从未有存在对他这般真心实意,给了好处竟然不说,这是何等的慈爱啊! 真灵太岁爷简直就是我亲爷爷啊! 他开始刻意的控制呼吸,主动上前直面一头蝇魂族幼崽,白色巨龙,毫无所惧的挥拳,屏气。 內心狂吼著。 “红莲神力,杀!” 轰—— 一股天然气爆涌而出。 腐胺、氨气、甲烷、硫化氢等毒气疯狂灌入那条小蛆虫的鼻腔內,瞳孔猛然放大,痛苦的扭动,而后脑袋一歪,软趴在地,没了气息。 怎么还带放毒的! 第33章 太岁呼吸法,苦修天然气(求追读)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33章 太岁呼吸法,苦修天然气(求追读) 尸毒有毒无可质疑。 严谨的说世界所有物质达到一定纯度和数量都可成为毒,但尸毒气体却仅需要微量克数便可令人中毒乃至死亡。 腐胺、硫化氢带有神经毒性。 甲烷,天然气主要成分,人人都知道要谨慎使用,预防天然气中毒。 人挡不住,虫也挡不住! 小小蟎虫自然也挡不住,但浊气是以高压向外释放,体內残留不多,远远达不到致死剂量。 首当其衝的蝇魂族幼崽就惨了。 刚刚破壳的白虫,还未体验美丽虫生便被毒杀。 许鸿都侧目,倒是不曾想过……厌氧菌群竟然还能这般利用,成为杀敌灭虫的手段,能灭虫便能杀人,倒是奇思妙想。 红莲神力? 倒是敢吹! 冯先大口喘息著,以氧气镇压体內的厌氧菌群,刚才仅仅施展几次而已,虫身便瘦骨嶙峋,虫汁差点被蒸腾乾净! 消耗太大了。 厌氧菌群自然无法无中生天然气,消耗的儘是冯先的肉身物质和能量。 他凶神恶煞的扑上去,咬开白虫脖颈,刚要吸吮又赶忙丟了,差点忘记这东西有毒,只能隨手抓了几只无辜的蠕形蟎当能量棒补充养分。 对此,蠕形蟎只想骂祖宗。 “呼~吸~” “当时真灵太岁爷所言『深呼吸』虽只有短短三个字,却饱含大道至理,至精至纯,点拨大法,此时才豁然开朗,真传一句话,胜作十年功,太岁爷分明是传授我……说书人口中的上古炼气士的呼吸法呀!” 呼吸法! 一呼一吸,淳朴至真,屏息炼气,脱胎超凡。 没有什么玄之又玄,儘是朴素的生物化学公理,厌氧有氧菌群。 哗啦啦—— 清凉的风抚过洋槐,天上明月皎皎无痕,任谁也想不到一门『厌氧菌呼吸法』就在这庄园的后院,地下的泥尘中悄然诞生。 “红莲呼吸法!” 冯先眼神灼灼,但旋即赶忙摇头赞曰:“不对不对,当为『太岁呼吸法』,此法看似简单,实则普通人根本难以入门,没有真灵太岁爷赐予红莲宝药,纵是我呼吸亿万次,也不过凡魂一只!” 他扭动虫身前行,如龙虎齐行,一步一屏息,一晃一挥拳。 浊气若风暴肆虐,猎猎如雷,化作一条条白色的匹练缠绕周身,摇曳飞舞,形成足足三毫米长的云浪。 那虫是遇著就晕,吸著就死。 纵横百步,千蛆伏尸,清理出一大片的空地,无论苍蝇还是埋葬甲虫,又或者它们的子嗣蛆虫,皆战慄不敢前。 恐怖如斯! “难怪人间无修士,什么炼气法,呼吸法都成了老头老太太养生法,怕是失了真传,没人知晓真正的炼气炼的是什么气,又该怎样呼吸,没有红莲种根基,到老一场空。” “不过我这是阴间版本的,阳世应该用不了。” “哼,反正也不求转世投胎,真灵太岁爷传我大法,我必好好修持,护住这方肉田,绝不让其沦陷於万万魂族之手!” “將来做个阴曹,不比在人间蝇营狗苟强多了?” 他反覆调整呼吸频率,实验『太岁呼吸法』的功用,待到熟练掌握『天然气』的收放后,便露出獠牙。 蝇魂族! 蟮魂族! 葬甲魂族! 你们的报应来啦! “今天,我要杀得血流成河,杀出地府之威,打出真灵太岁爷的无上神名来!” “甲蛮神族,隨我杀!杀!杀!” 狂暴的气流激盪而起,他亲率三百甲蟎虫开始了一场屠杀,气吞地狱界,万千蛆虫殞命,无尽幼虫伏尸,化作养料重归於肉田。 尸身腐溃,靠的便是虫与菌的相互合作。 蝇虫啃食软组织,埋葬甲虫咬碎硬皮质,然后內外菌群齐下场,將肉身有机大分子解体为有机小分子,再经过重重发酵分解,零落成泥碾作尘,只剩碎骨几片。 甲蛮神族从头杀到腚,从手杀到脚,从外杀到里,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累到几乎蒸乾虫血,再无力气动弹半分。 金乌未至,气血冲天。 赤金色的朝霞已然瀰漫半重东山,云层瑰丽壮阔,湖边染上金霞。 地下, 高高的头颅前方,冯先站在脖颈骨节上,拄著一根汗毛,仰天大笑,如坑杀敌酋的杀神战將,俯瞰苍茫地狱界。 “哈哈哈~” “真灵太岁爷您看到了吗?我终於驱逐斗杀了蝇魂族、葬甲魂族、蚁魂族、蟮魂族这些地狱叛魂,为您护住了肉田!” 他的身后,一颗高耸黑色穹天的巨大头颅静静矗立著,宛如南方雄峻的丘陵大山。 五官俱全,但双眸与嘴巴紧闭,呼吸停止,脸色苍白,犹如一具尸骸颅骨,然而,太阳穴微微蠕动的血管彰显著其生命的活力。 在虫子眼里,这就像一座大火炉,熊熊燃烧,喷吐著热辐射的红光,在黑暗中如此夺目。 但,再也没有虫能杀过来,敢杀过来。 冯先如果知晓他保护的肉田赫然是自己的躯体,估计得道心破碎,当场虫虫爆汁。 他衝杀了一整夜,疲倦到几乎睡著,却强行瞪著虫眼:“不行,我不能睡著,还得替真灵太岁爷巡视一遍肉田!” 不等动作,一声声尖锐的爆鸣声自四面八方响起。 什么声音? 他大惊失色,连忙四顾,所有的甲蛮神族的蟎虫聚集,將他环绕中央。 整座肉田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变大,周围和脚底下肉田裂缝中向上喷涌出道道血色喷泉,宛如亿万血莲绽放。 整座地狱界染上一抹诡异的鲜红。 “这是……” 血色中飘逸出一丝丝熟悉的气味,冯先嗅到之时便心头了悟,这分明是自己苦修了一整晚的地狱浊气,红莲神力! 如今,整座地狱界肉田竟然都在释放地狱浊气! 莫非……这就是灵气復甦? 不对,真灵太岁爷说过肉田是地狱雏形,现在恐怕是向著真正的地狱界转化了。 据说,地狱第一阶段便是红莲地狱! 噗通! 他倒下了,力竭而睡,夜出昼伏,人间撒遍金黄色的羽光,衝散了满夜的清凉。 虫族闭眼。 许鸿闭眼。 人类,请睁眼。 第34章 庄园归权势,贵人將蒞临(求追读)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34章 庄园归权势,贵人將蒞临(求追读) 第三日, 啪! “太阳要晒屁股了,嘖,大夏天怎么把自己包的和毛毛虫似得,这里是立方城,不是次方镇,没危险了。” “妈啊,不是,我感觉昨天有蚊子舔我脚丫!” “瞎扯淡,妈住了这么多年怎么不舔我?就喜欢你那臭脚丫?你这是在次方镇被嚇得太敏感了,妈提前给你喷过杀虫剂,不可能有蚊子。” “真的!” 杨桃儿崩腰坐起,上身挺出傲人的曲线,瓷器般雪白的肌肤下的青色血管根根可见,隨著呼吸轻轻起伏,散发著青春的荷尔蒙气息。 她抱起右脚丫,晶莹的足趾轻轻摇摆。 “就是这儿,不挠就痒,一挠还有点疼。” 刘晚莉抻出丰润的脸蛋,眯著眼观察一会儿,在淡粉的脚心重重一拍,起身扭头便走。 “那是你昨儿走路太多磨出来的水泡破了,別神经兮兮的,在立方城安心住下,不会再有危险了。” “妈,我能在立方城常住了?” “会的。” 轻柔的暖风抚过前院的瑰丽的玫瑰,常绿的豆青一副慵懒模样,杨桃儿套著一件儿大號短袖,迈著两条大长腿去给小鸿爷尚饗,默默祈求自己能长居立方城。 次方镇太凶险,她可不想再回到那里,朝不保夕没人疼。 奈何,探亲人员只能在立方城待两天,多逗留几天倒是也可以,可一旦被抓到,自己被驱逐不说,刘晚莉也很可能工作不保。 刘晚莉若拥有立方城户籍,不仅能將她户口转到城里,还能额外僱佣一人。 局面就自然不同了。 只是,妈妈为什么还不转移户口呢? 整个上午,刘晚莉都在搭建土地庙,框架起来了,再就是刷墙,铺顶,添瓦等补充工作,纵使累的汗液如浆,也不让她下手。 “妈,我知道你和小鸿爷亲,可他已经死了,盖个庙又不能活过来,不如您先把户口办了,不然明晚我就必须离城了。” “这是你小鸿爷的庄园。” 刘晚莉摆首,晶莹的汗珠自尖尖的下巴滴落,垂下的眼睫毛轻轻颤抖,语气却很坚定:“闺女,你不会有事的。” “妈~” 叮咚—— “来人了,你去迎客。” “好吧!” 杨桃儿觉得母亲很固执,却不知道刘晚莉只有七天的寿元, 她兴冲冲的跑回屋里,套上牛仔裤,紧绷出惊人的弧度,又在镜子前打理几下空气流海,活泼中多了几分怯怯的柔弱气质。 开门的时候,浑然是个俏生生的青春柔弱小姑娘。 “刘晚莉女士在家吗?” “您有什么事情?” “我们是来商討庄园的购置事宜,还请刘女士一聚。” “啊,我妈要卖庄园?” 她大吃一惊,赶忙把人请进客厅,又小跑著寻找妈妈,刘晚莉擦拭著脸上的汗水来到客厅,当即就出言拒绝。 “闺女,送客。” “刘女士,轻慢。” 三名面色严肃的男人咧开不太美妙的笑容,沉声道:“刘女士,实话告诉你,这栋庄园势在必行,现在,你还能获得不菲的回报,若是继续坚持,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你们是谁的人?” 刘晚莉脸色微变,双眸眯起,握住铁铲的左手微微用力,铁铲仿佛灵宝般自动轻颤,几乎要自行飞出杀人埋人了。 那几人只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直起暴熊般的身子,环顾著客厅: “岳湖庄园需要的是一个配得上它身份的主人,你和你闺女可以搬到小点的地方,不然……听说你还没有办理许鸿的死亡证明,也没有庄园过户,你女儿可只能在这里待两天。” “谁说小鸿死了!” 刘晚莉愤怒的扬起铁铲赶人。 他们也不反击,边撤边笑道:“女士,有些手续办理需要很长时间,有些却在弹指,好好考虑考虑吧,你女儿还能在这里待一天!” “滚出去。” 嘭的一声门响。 客厅陷入诡异的安静,刚才还活泼的杨桃儿脸色刷白,两颗眸子怔怔出神,再没有一分的欣喜,身子都轻轻颤抖起来。 刚刚建立起的安全感轰然崩塌。 会被赶走吗? 刘晚莉揽住闺女安慰,徐徐嘆了口气,外星人、贵人有什么两样呢?都站在高处,冰冷的俯瞰著,主宰著下位者的命运。 本来她已经打算好了。 自己还有四天半的阳寿。 只要土地庙建起来,把小鸿復活,那时自己的命也就到了尽头,正好让闺女接替自己的工作,只要自己舍下麵皮,小鸿总不会拒绝的。 没想到,有些人如此按捺不住。 为今之计,她只能舍下脸皮去求求关係较好的几名贵妇人了,她们的丈夫在立方城能量相当之大。 可不等她起身,黄雀啼鸣似的笑声便自墙外飘进来,一眾贵妇人挽著手齐齐登门拜访。 隔壁少妇赵樱笑意盈盈,款款而至,挽著她的手臂坐下,寒暄几句便步入正题。 “晚莉姐姐可想好去哪家做工?” 沙发一角,杨桃儿窝著小脑袋坐著,在华丽端庄的贵妇人面前就像还未长开的丑小鸭,十分不起眼。 刘晚莉那张丰盈的脸蛋轻轻摇动,表示暂时没有这个打算,还不等主动请求援助,贵妇人们便语气微冷的,拍著她的手背叮嘱。 “妹子,你糊涂呀!” “这庄园你守不住,如今小鸿没了,你的工作就结束了,如果卡著庄园户口不给办成,你也会被赶出去的。” 刘晚莉瞳孔轻颤。 一旁的杨桃儿也不可思议的抬起刷白的俏脸,还能这么干? 赵樱安慰道:“我们是在帮你啊,去了我们那儿,既有工作还能给你房间,两全其美,这庄园需要的是一个有权势的主人。” 如果是之前,她为了女儿也得应下来,但现在后院的土地庙可还没建好,一旦出售庄园,小鸿怎么办?將永远墮落在枉死地狱无法归来! 她只能摆首拒绝。 几名贵妇人们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甩袖起身,不再好脸色,隔壁少妇赵樱拽著她的衣袖眨眼,她却只是摇头。 她们气冲冲的出了门,赵樱最后叮嘱一句。 “记住,明天他们上门的时候,你一定要答应。” 柳树隨风斜,湖水盪碧波,贵妇人如虫鱼四散,少妇赵樱也回到自家的庄园。 客厅里,烟气裊裊。 一位黑衣中年男子翘著二郎腿,鼻口间回拢著朵朵烟云,忽然开口道:“这女人倒是个忠贞不二的女管家,不过,次方镇的事件棘手,那些贵人需要庄园长居,只能苦一苦她了。” 他將菸头摁进菸灰缸,吐出一口白烟。 “今晚,派几个人去嚇唬嚇唬!” …… ps:感谢妞爷就喜欢你滴月票呀,大家喜欢的话多多三连支持呀 第35章 深夜来客,抵死不毁(求追读)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35章 深夜来客,抵死不毁(求追读) 群山吞下夕霞,黑色爬上天幕。 岳湖庄园若城市的明灯,点缀在苍茫大地上,与早已漆黑的其余社区相比,依旧灼灼其华,湖水倒映著千座路灯华光,华丽贵气的男女缓步游走在林荫小道上。 “妈,我害怕,我想和你睡!” “妈,小鸿爷死了,为什么不卖掉庄园?” “不要问,该你知道的时候会知道的,睡觉吧!” 月光匹练洒落在洁净的窗台上,虫族再度从人类的手中接过世界的权柄,徐徐睁开眼睛。 天黑了, 人类闭上眼,虫族睁开眼。 “上来!” 后院墙角处传来细微的响动,三道身影如矫健的猫儿上了墙头,蹲在上面逡巡著庄园的风光。 刚刚醒来的许鸿都无语了。 自己才下葬三天,这后院的客人就没停过,就这么想和自己抢后院的这块风水宝地吗? 月光泼地,树枝横斜,人影晃动。 “嘿,这女管家真是个忠心不二的主啊,还给那死掉的小当家盖个庙。” “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儿。” “嘿,嚇唬她们嘛简单,两个如花似玉却没后台背景的女人,稍稍用些手段,谅她们明日说不出半个不字,走,下去。” 三道黑衣身影矫健落地,踩著鬆软的泥土,小心翼翼的逼近不远处的別墅。 木棺里的许鸿脸色阴沉。 原来是算计自家庄园的这波人,真是胆大包天,自寻死路! 不过,自己肉身还未修补完全,谨慎为上,既然他们只是想要嚇唬刘晚莉母女,当没什么生命危险,或许不需要自己出手,只需要提醒一番便是了。 一条肌肉蚯蚓爬向电闸。 片刻后,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几人脚步陡然停住,瞳孔骤缩。 別墅一楼臥室房间的灯光忽的一明一暗快速闪动,仿佛受到什么神秘力量的干扰,在暗夜下犹为惊奇。 “怎么回事?” “灯怎么会突然闪烁?” 臥室里闭目不久的二女猛然睁开眼睛,杨桃儿惊嚇的缩了缩身子,紧张的小声道:“妈,怎么回事?” 刘晚莉直接穿衣下榻,提起放在床边的铁铲,那张丰润的脸蛋上掛满寒霜。 自上次被偷袭后,她是铁铲不离身,哪怕睡觉,铁铲也要放在床边隨手可拿的地方。 灯光明暗闪烁,仿佛受到神秘力量干扰,这太熟了。 小鸿! 是小鸿感应到有人潜入庄园,在示警! 她压低嗓音道:“桃儿,穿好衣服,拿著那把铁锤,藏好不要出来,有人来了。” “什么?他们这么大胆?” 杨桃俏脸大变,聪明的脑袋瓜立刻便联想到前因后果,种种利益仇杀,恍然大悟:“他们为了庄园竟不惜深夜暗杀,妈,报警署吧。” “没用的,他们的能量超乎想像,先搞明白情况,或许只是窃贼。” 因著小鸿魂魄示警,她內心没来由的安定,浑然没有半分的恐惧,或许是上次许鸿那诡异莫测的手段太过震撼。 这些人,怎么会是枉死鬼的对手? 嘭的一声巨响。 数面窗户玻璃同时被飞来的巨石砸的稀巴烂,大门亦被恐怖的力量撞得摇颤,几下轰鸣后轰然倒塌。 月色之下,窗边门前,屹立著数道雄壮的黑影轮廓。 粗长的影子扭曲的涌入臥室內,挤满地板墙面,杨桃儿嚇得失声,蜷缩在角落,大声尖叫。 刘晚莉却犹如矫健的雌豹,一铲子拍向窗前黑影的脑袋。 “去死!” 嘭! 健壮的手臂高高扬起,一把把住了铁铲的末端,用力一甩,刘晚莉便脱手摔回地上,屁股在地面弹了几下方才落定。 “嘖,真是带劲儿的娘们,风韵犹存!” 那黑影纵跃上窗户,堵住月色倾泻进来的光,罩在黑布里的半张脸只露著两颗凶狠的眼珠,像草原上的狼。 另一道窗户,门前,也被高大的黑影堵住。 刘晚莉护住角落的杨桃儿,像是老母鸡护住小鸡崽儿,强装凶狠的张开双臂,握住另一根铁铲,沉声道: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这里可是立方城!” “嗬嗬嗬,你还知道是立方城,这里面的水很深,一不小心是会被淹死的,乖乖听话,不然说不准就再也见不到那灿烂的朝霞了。” 沙哑冷冽的低沉声线迴荡在偌大庄园。 杨桃儿嚇坏了。 她才十七岁,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纵使脑袋瓜聪慧,却也被嚇得面色惨白,失了理智。 “你们,你们敢杀人?” “嘿嘿嘿,小姑娘也是很可爱嘛?我们可不仅会杀人,还可以让你很舒服!” 窗前的男子玩味的笑起来,那双眸子在刘晚莉母女身上扫过,乾渴的舔舐嘴唇。 “一个风韵犹存,一个桃花初绽,这岳湖庄园还真是养人吶,可惜啊,只有两个,不如我们剪刀石头布,胜利的两人一人一个怎么著?” “嘿嘿嘿,好主意!” 他们眼神里的贪婪让刘晚莉意识到大事不妙。 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总是容易引起男人的窥伺,这是基因里刻写的本能。 没有后台,没有男人,她们就像是无主的货物,成为爭相角逐的肥肉。 她分不清这只是恐嚇还是真的要遭受不测,紧握铁铲的手心泛起层层汗液。 在这个权力与力量的世界里,失去依仗的她就像是风中摇摆的草般脆弱无力,若是小鸿的魂魄不出手,她不敢想像母女二人的命运。 万一,小鸿就不出手了怎么办? 可她知道小鸿的灵魂就在附近看著,或许正是在考验她的意志,瞧瞧她这位晚莉阿姨是否还会想上次一样將他拋弃。 一旦自己不坚定,必將彻底失去许鸿的信任,而如果她猜错了,小鸿其实不能出手,那么她的坚定必將害了母女两人。 她只能暗暗祈祷,不停地挥舞著手中的铁铲。 “滚,都给我滚!” 三人同时眸光贪婪的逼近,犹如深夜草原的狼群合围两只掉队的小山羊,刘晚莉期待的许鸿却一直没有出现。 “妈,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杨桃儿不知所措的时候,刘晚莉陡然调转剷头对准自己的脖颈大动脉,严厉冷喝道:“滚,不然你们背后之人得到的將是一座染血的凶房,想必那也不是你们想看到的吧?” 当即,身影纷纷僵直在原地,其中一人哑然失笑:“倒是有些急智,不过我见你好像为死掉的小傢伙建了座庙……” 咔吧! 精美的煤油打火机悄然出现在手中,腾起一朵湛蓝的火苗,他的语气变得危险阴森。 “那就让爷瞧瞧你是真忠诚还是假真心。” 第36章 火烧土地庙,显灵小鸿爷(求追读)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36章 火烧土地庙,显灵小鸿爷(求追读) 庄园静謐的如同大海上的孤岛,原住民的母女正在遭受劫匪的威胁。 劫匪们冷笑著,缓缓退出房间,没有下手,手中却提著一桶煤油,毫无顾忌的泼在刚刚起了架子的土地庙上。 刘晚莉脸色煞白,急忙阻止:“不要!” 然而,已经太晚了。 钢製的煤油打火机在夜空中划出优美的拋物线,落在小庙木质房顶上,剎那点燃四散的煤油。 霎时,火光四散,噼里啪啦的烧起来。 浓浓的红光如同暗夜的灯笼,却被庄园的高墙挡住,腾起的黑烟悄无声息的融入到四方夜色中,根本无人关注,即便有人瞧见,也不会上来援助。 但凡住在这里的人谁不知道情况? 不敢救,不能拦。 黑衣人们退到后院角落,漠然瞳孔中倒映著汹汹火焰中的小庙,威胁开口:“你以为自杀就能阻止我们吗?两具尸体就像泥里跌进的小石头,没人瞧得见,第二天依旧风平浪静,今天,我们烧的是这座小庙,明天,如果还做出不智的选择,那么~” 他们的眼神凶横如狼,语气更加低沉沙哑。 “庄园就没用了,你们就和这座庄园同现在这座小庙一样,一起埋葬在火海中吧!” 杨桃儿嚇得如果冻软倒在地,面孔满是恐惧。 她以前只觉得外星人恐怖、可怕,现在见了世面,却发现有些人和外星人没有区別,灭人如灭虫,杀人似除草,冷冽无情。 错了! 课本上不是这么教的! 是书本错了,还是……这个世界错了? 刘晚莉披头散髮的尖叫一声,竟不顾死活的扑向燃起火焰的小庙,嘴里还喊著『小鸿,阿姨来救你』之类的话。 黑衣人们对视一眼,皆瞭然。 原来这女人疯了! 难怪那孩子死了好几天还给盖庙,原来这女人是伤心过度,精神失常,疯掉了。 若是如此,便更好处理了,明日直接送到精神病院疗养,付出的成本反倒更小,事情……成了! 杨桃儿猛地惊醒,抱住娘亲的腰肢,哭著道: “妈,那里有火,別去,小鸿爷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好几天了,妈妈,接受现实吧!” 难怪妈妈一直不愿庄园过户,原来是承受不了小鸿爷的死,精神失常了。 她哭的更大声了。 她以为母亲在城里过著富足愜意的生活,时常想来投靠,哪曾想立方城里的人也有如此多的齷齪齟齬。 “妈,我们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明天我们就回次方镇好不好。” 似乎,对外星人也不是那么恐惧了。 夜色下的三位黑衣人对视间笑了,想不到事情完成的如此顺利,早知道一进后院就烧了小庙,还省了几分功夫。 地下, 木棺里, 许鸿的脸色铁青。 他听说只是嚇唬,故而只是提醒了一下刘晚莉母女,哪曾想事情发展的如此荒诞,这人竟烧了他真灵太岁爷的土地庙! 玛德! 真当太岁爷是棺材里的死人了! 不知道地下还埋著一具能生產『天然气』的红莲地狱肉田吗?万一引爆了,自己的棺材板岂不炸飞了? 千辛万苦在后院建设的一切还能剩下什么? 自己恐怕得真的死翘翘了。 找死! 一股子戾气涌上心头,面孔通红,人善被人欺,庙善被人烧,许鸿虽然愤怒却没有丧失理智。 煤油起火,他是灭不了。 但绝不能让產了一整个白天天然气的冯先肉田被引爆了啊,而最好的方法便是主动把可燃气释放出去,避免在狭窄密闭的环境中因高热快速膨胀而爆炸。 噗!噗!噗! 刚要翻墙而走的三人疑惑转头,瞳孔顿时缩成针尖。 后院泥地里突然腾起一团阴森的蓝色火焰,悬在半空隨风飘动,阴森如恶鬼,其经过的地方纷纷点燃。 一团团或幽蓝,或血红,或森白的火焰漂浮而起。 “这是什么东西?” 他们陡然浮起一层白毛汗。 哗啦啦—— 不知哪里吹来的一阵风,后院的洋槐树、豆青的亿万叶片如被狂风卷过,疯狂的摇动,发出呜呜呜的声响,好似有看不见的生灵在慟哭或者厉啸。 那风一吹,背后汗液蒸发,似一股子寒气直衝脑门儿,脸色刷的白如腻子,眼里哪里还有凶狠,只有化不开的恐惧。 別墅中的灯光如闪电般疯狂闪烁。 暗了又明,明了又灭。 每次明灭,墙壁上都会多出一道小孩的影子,不过眨眼间,后院墙上的小孩影子已然多的挤不开。 火光汹汹的小庙中忽然传出一声尖锐的厉啸。 “你们有罪!” 那声音尖锐不似人声,仿佛与四面八方的回音重叠在一起,达成千万人齐吼的效果。 三人的身体开始抖动,脸庞也哆哆嗦嗦,恐惧的转动眼球寻找。 披头散髮的刘晚莉却倏忽惊喜道:“小鸿,你真的从地狱回来了!” 咔嚓! 一道灯泡爆闪后,墙壁上多出一个黑色小孩伸手的画面,手正好指向其中一人,诡异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有罪!” “不是我不是我!” 被指著的那人惊慌失措的连连否认,不等说完,衣服上便腾起一团团猩红的火焰,怎么扑都扑不灭,痛苦的倒在地上哀嚎。 在另外两人恐惧的视线中, 那人很快笼罩在血红火焰中,不过几分钟,只剩下红色的骨头喷吐著火星子。 “鬼啊!” 他们屁滚尿流的跑到墙角,眼前一明一暗,墙壁倏忽多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小孩影子,指著其中一人。 “你有罪!” “不是我,是他是他!” 轰! 话音未落,血色的火光將他吞没,如同血色火莲在深夜绽放,另外一人惊的三魂七魄皆无,不知怎么上了墙,又怎么跳下去跑出了庄园。 浑然不曾注意到,脖颈后方突然多出一个小红点,红点中有团凹痕,凹痕里盘踞著几头屏息喷气的蟎虫。 他一路跑。 鞋子掉了不管,衣服破了不知,脸上混合著眼泪与鼻涕,一路跑到一座相距不远的庄园,拍著门疯狂叫喊著有鬼有鬼! “住口,大晚上胡喊什么,让你去嚇唬人不是来嚇唬我!” 房门中走出一名身著黑色睡衣的中年男子,手中掐著半支烟,愜意的吐著烟团:“怎么著了?” “有……” 那手下不等说完,便被一团阴冷幽蓝的火焰包裹,火焰汹汹冲天,化作一团深红的火莲在暗夜绽放,吐著黑烟。 短短几个呼吸,便在惨叫声中烧成一副通红的骨架子,散落一团,飘起几缕星火。 啪嗒! 菸头掉落在地。 第37章 天克太岁,灭生菌群(求追读)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37章 天克太岁,灭生菌群(求追读) 一个人就这么在眼前活活烧死了。 许鸿也不曾想到『红莲菌群』威力这般广大,几分钟而已,竟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烧的只剩骨头渣,简直比火葬场的高压火炉还要技术高明。 白昼,万虫安眠。 冯先的尸体在腐烂发酵中积攒了大量的尸毒气体,这其中包含大量可燃气体,有毒气体,对人有著致命的威胁。 但这並非三人的死因。 那点浊气还不足以產生如此恐怖的火焰。 根本原因便是红莲菌群,这菌群一旦附著体表,便会以极快的速度寄生、吞噬、增殖、產气! 宏观表现为三人的肉体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同时释放出不可思议数量级的可燃浊气。 一经点燃,如烈火烹油,气焰汹汹。 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现象。 一旦点火,红莲菌群就像是燃烧的火箭,细菌活力指数倍的递加,短短几分钟便可令皮肉腐烂成泥。 与其说是烧死的,不如说在烧死之前已经腐烂而亡。 许鸿纵使只有十四岁也知其可怕,诡异的特性绝非本星球的细胞生物能相提並论! 最诡异的是红莲菌群的自毁倾向。 明明只要停止產气,火焰便会熄灭,但这群细菌就像是开启了什么变態程序,在火焰中癲狂,疯狂製造可燃气直至自我毁灭。 人烧死的时候,菌也烧成了泥灰。 它们仿佛就是为死亡而生。 “这绝非地星生物能拥有的遗传特性,来自天上,来自大气层外,必然和老菌爷脱不了干係。” 在许鸿思量的时候,掐著半截烟的中年男子仿佛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瞳孔缩成针尖,以一种极度恐慌的表情喃喃自语。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立方城,那看不见的怪物不是被『贵人们』圈禁在次方镇里了吗?该死,立方城的九成电力都被他们调走了,竟然还是扩散了。” 他的手在抖,不受控制的抖,秦川作为立方城警署的副署长,知道的事情远比普通人要多得多,知道次方镇的事件有多么严峻。 化身蚊虫落在其后脖颈子的许鸿心头微动。 原来立方城不是电力不够用,而是被徵调走了。 次方镇? 杨桃身上的菌群果然与次方镇的神秘事件有关,他指的看不见的怪物不会就是这红莲菌群吧? 秦川似乎想到什么,慌张迈开步子便要进屋。 “那许鸿庄园已经被污染了,这件事得告诉他们,只有他们这种变態才能够解决外星事件,对对对……” 他们是谁? 莫非是杨桃所说的被士兵严格保护的神秘人? 不行,自家庄园埋藏著大秘密,一旦被洞悉真相,把自己从棺材里启出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起码在知晓他们的態度和立场之前,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许鸿的眸光冷冽起来。 连烧三人,激起了他基因本能里的杀戮欲望,旋即又扼制住了,秦川这个始作俑者与他家还是有些往来的,母亲杨露琴活著的时候,两家关係不错。 再来,秦川也没有杀人之心。 不过,他不可能预料不到自己轻飘飘几句话可能对刘晚莉母女带来的后果。 错了就是错了,就要接受审判。 许鸿本不打算將太岁细胞辐射到自家庄园之外,因为智慧生命不可控,很容易扩散,但有了『红莲菌群』后,他不再有顾虑。 这玩意儿能把一切烧成空。 甚至太岁肉。 这是好事,也让许鸿深深警惕。 红莲菌群的火焰天克太岁肉,简直就像是为毁灭太岁肉孕育而生的,像一把两面开刃的刀,能杀敌也能伤己。 想到此处,不再犹豫,抬起蚊子尖嘴,狠狠扎进男人的后脖颈子。 別墅內,瑜伽垫上美美压腿的少妇疑惑扬起脖颈,秦川怎么去了这么久,当即起身走到屋门口。 自家男人站在前院中一动不动,在抽菸吗? “秦署长?” “秦先生?你怎么了!” 少妇赵樱俏脸微凝,连忙上前拽秦川手臂,对方回过身来,向来冷峻刀削的脸竟十分滑稽。 两颗斗鸡眼,吐著舌头大喘气,一副不太聪明的哈士奇的模样。 然后,这位严肃庄重的副署长如孩子般张开双臂,兴高采烈的大叫。 “巴巴博一!” “???” 赵樱茫然歪头,便瞧见不远处那团红色的骨火,又瞧瞧秦川,庄园中顿时响起划破夜空的尖叫。 “医生!” “快叫医生,我男人嚇疯了!” …… “疯了,真的是疯了!” 相邻庄园后院中,杨桃摊在地上,两条细长的腿跪成漫画状的外八字,俏脸呆滯,一副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的模样。 土地庙的梁顶烧毁了。 地面还有两团不熄的赤色骨火,不断吐著火星子。 她的娘亲激动的一遍遍喊著小鸿的名字,说著对不起,似是想要將小鸿爷的魂儿喊出来。 在此之前,她肯定嗤笑一声,说妈妈老封建。 现在,她那两瓣饱满的唇紧紧锁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前发生的一切击碎了她十七年来建立的世界观。 不仅有外星人,还有神有鬼! 科学、神话、星空、大地,她头脑欲裂,那纯洁的大脑无法把一切理解贯通,三观割裂,几乎要精神分裂了。 “小鸿你出来呀!” “阿姨知道错了,让我见见你,让我知道你回来了。” 刘晚莉披头散髮,姣好的身段显得狼狈,晶莹的双足沾满泥土与污垢,向来洁癖的她却浑然顾不上保持优雅的姿態。 今夜的事绝然无法善了。 死掉的人不是冯先这种三无人员。 反正她只有四天的寿命,她打算去顶罪,让杨桃儿接她的班,长居於此,不再受驱逐出城的危难。 但是,她需要得到庄园主人——许鸿的认可! 刘晚莉流著泪,叫著、喊著。 “小鸿,我明天会去顶罪,担下一切的罪责,让杨桃留在这里,为你建庙,为你守魂,让你归来,你收留她吧!” 地下, 收走秦川智力的许鸿心神回归,只留下一只蚊蝇在別墅中监视,他听到了刘晚莉的喊声,眼眸中神色莫名。 或许,是时候出来见见她了。 呼—— 一团幽蓝的火焰自地面腾起,宛如暗夜的幽魂飘动,縹緲的稚嫩嗓音不知从何处响起。 “你,在找我?” 第38章 土地临尘,红莲业火(求追读)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38章 土地临尘,红莲业火(求追读) “小鸿?” “小鸿爷!” 刘晚莉与杨桃几乎同时开口,一者欣喜若狂,一者娇躯轻震不可思议。 一道亡魂竟真的跨越生死两界,离开地狱,出现在人间! 逆转生死! 这简直是古今未闻之奇蹟。 刘晚莉心花怒放,对那位『真灵太岁爷』已然深信不疑,对地府,地狱等不可能再產生任何一丁点的怀疑。 哪怕有世界权威专家站在她面前告诉她,没有地狱地府,没有亡魂转生之说,刘晚莉也会认为是那专家见识浅显,而非自己错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许鸿冥冥有感,自己与刘晚莉的意识连结更坚固了,似乎隨时可以將她的意识转移,且不再会被一句话点破。 如果有人物面板。 刘晚莉的信仰度、忠诚度肯定都达到了百分之一百,完全变成自己的样子了。 障眼法,不再是障眼法。 杨桃心里更多的则是害怕、疑惑、不確定,她不知道到底是真的亡魂还是外星人施展的迷惑人类的诡计。 作为新时代的小女孩,可是看过不少新类小说,对鬼神之说並无多少敬畏,什么《地府府君爱上我》、《天帝老公把我宠上天》、《外星降世只为我》之类的不胜枚举。 真的是小鸿爷吗? 她那噙著泪珠的扑朔大眼中涌现几分疑惑,明明很害怕却又好奇的想要找出破绽,应证没有亡魂这件事。 可惜,失败了。 那火一会儿幽蓝,一会儿橙红,且不停的瞬移变幻位置,不是亡灵之火又是什么? 刘晚莉急切的问道:“小鸿,你没事吧,你状態怎么样了?” 许鸿很是欣慰。 关切的话很久不曾听到,但心底还是藏著几分难以暖却的幽冷,语气淡淡的回应。 “没什么事,那阿鼻地狱的业火已將我的意志烧炼成一块不朽的铸铁,任这满夜的风再大,也吹不散我的魂魄。” 刘晚莉听了,不禁垂下臻首,泪涌眼眶。 这都是她铸下的孽因。 “小鸿,你是为了救我们才杀了那两个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会去主动认罪,从今以后,让杨桃来帮你建庙,助你还阳!” 杨桃瞪大乌黑眼珠,呆呆的听不懂妈妈的话,想要上前,又对那幽蓝的火感到恐惧,只伸出两根小指头,勾著刘晚莉的衣角。 “妈妈,你们在说什么?” 刘晚莉没回答,只是仰著粉颈,等待著许鸿的回答。 夜色深沉,夏日的风却生出秋日扑簌的寒气,仿佛来自那团幽蓝的火,许鸿瞥了瞥快要烧枯的冯先尸体。 天然气,不多了。 他没有故布迷阵,淡淡的回应道: “没那么严重,三人都被我以『红莲业火』烧的骨炭魂消,便是背后之人的魂魄也被我拉入阿鼻地狱变成傻子,没有人会来对付你们,你们便在这里安心的建庙吧。” “什么?” 晚莉母女心头一惊。 三条命,一道魂,她们也是听过不少野史神话,不曾听说普通的厉鬼亡魂有这种超脱世俗的能力。 什么红莲业火,什么打下阿鼻! 这是神明才具备的伟力。 杨桃的那颗脑袋瓜终於转起来了,眼睛瞪著圆溜溜,道:“小鸿爷,莫非是这土地庙让你获得了阴间编制,成为传说中地府里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般的阴神?” 旋即又摇摇头。 “不对,这是土地庙,莫非你成了土地公?” 脑袋瓜倒是机灵。 我还没想好怎么编你就给我编好了。 躺在棺材里的许鸿回答道:“你猜的不错,不过,我並非普通的土地公,这座庙建在阴阳两界的鬼门关上,我是先被真灵太岁爷恩赐神职,方才建庙。” “真灵太岁爷?” 杨桃茫然,神话里似乎没这么一位爷呀,就算有位太岁,那也是大反派似的魔神。 刘晚莉连忙道:“真灵太岁爷是地府的主宰,要庄重!” 本来,她不敢谈及此名,但小鸿作为地府公职人员主动说了,那便意味著不用保密了。 地府,要重开了吗? 庄园那朵蓝火开始摇曳,起伏不定,仿佛隨时会熄灭。 许鸿暗道不好。 天然气要烧空了。 当即做出最后的叮嘱,声音变得縹緲遥远:“我的魂魄还无法久留人间,你们一定要把土地庙建好……” 夜又归於万籟俱寂的空明。 刘晚莉和杨桃,一大一小眼神对视,今天发生了的事情超乎想像,需要仔细的梳理一下。 两人熟练的刨坑把骨头埋了。 期间不敢触碰一点骨灰,害怕被那如跗骨之蛆的红莲业火给烧著了。 破碎的门窗,烧坏的庙宇都没收拾,简单洗漱后便在另一间臥室休息,母女俩紧紧依偎著,四颗相似的桃花眼在黑夜中久久出神。 这一夜,註定难眠。 地下, 许鸿损失惨重。 三百甲蛮魂眾损失九成。 一把火將冯先尸骸中溢出的浊气烧的乾乾净净,几十个瘦骨嶙峋的甲蟎相互搀扶著,眺望著形態大变的肉田。 不过睡了一昼而已。 巍巍辽阔的肉田上便凸起一座座火山,喷薄著红色的火焰,宛如绽放的红莲。 “遍地红莲开,这便是红莲地狱?” 热的简直要化开! 不愧是惩治人间罪犯的地狱啊! 尸毒之气中的甲烷、氢气等主要可燃气体的火焰本应是蓝色,但因为氧气不足的不充分燃烧,產生微小的金黄色的高热碳粒,混合后反而呈现了橙红色,犹如一朵朵盛放的红莲。 既然是尸骸之火。 许鸿便称之为——红莲业火! 漫漫长夜,只剩下一群残余甲蟎虫疯狂的造虫產卵,不知不觉便造到了天亮。 黎明破晓,若天地初开。 刘晚莉母女被隔壁轰隆隆的车马声惊醒,便套上外衣,蹬著两条笔直的大长腿去看热闹。 一群贵妇人围在少妇赵樱的身边,体贴的安慰。 “老秦的事我们听说了,別太担心,精神病疗养院的环境不错,老秦怕是用不了几天便康復了。” “呵呵,你们两口子真是恩爱啊,还要你拖家带口的搬过去照顾。” 说到此话,周围的女人无不掩嘴轻笑,笑的前仰后合,花枝乱颤,附近忙碌的工匠们都直了眼。 那皮肤白的,抖的。 赵樱咬著牙,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呵呵,这不巧了吗?我要去照顾老秦,贵人们恰好蒞临立方城,我家这庄园啊合该蓬蓽生辉。” 突然,她瞥见不远处的刘晚莉母女,眼角微颤,赶忙坐进黑色轿车,催促司机道:“快走。” 哼! 她才懒得提醒好闺蜜们,这刘晚莉母女的异常。 …… ps:感谢元塺,莎啦啦啦啦滴打赏! 第39章 天上显贵,特別小队(求追读)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39章 天上显贵,特別小队(求追读) 刘晚莉还阳第四日。 许鸿入棺第五日。 浓郁芬芳的玫瑰映的前院扑鼻香,右侧架子田上掛满葡萄、西瓜、丝瓜、葫芦藤蔓,刘晚莉將它们照料的绿意盎然,已然快要到丰收的季节。 她与闺女在后院收拾狼藉,两道曲线风情不一。 一者是那瓜熟蒂落,圆润瓷实的葫芦,早已结出满肚子的熟籽儿,等待著主人家享用。 一者是那裹在纸兜里的青涩葡萄,还未到颗颗饱满红紫,成熟採摘的时刻,但已展现出几分未来动人的风姿。 杨桃俏生生站著,给娘亲递工具,愤愤不平道:“哼,那赵樱阿姨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昨天的刺客竟然是她家派来的,白日里还一副亲切熟悉的老好人模样。” 刘晚莉用手背擦拭著汗津津的额角,重新上腻子,面色倒是寻常。 “傻丫头,咱的笑容不值钱,大户人家的笑容却是昂贵的,她们对你的每一次微笑,都是试图从你身上攫取到比微笑更高的价值,她们对我笑,是因为我有用……” 她对女儿倾囊相授,传授著她所参悟的社会背后的道与理。 “当新的高价值目標出现,我就会被拋弃,就像昨夜一样。” “闺女,永远要做一个有价值的人。” 杨桃粉嫩的脸蛋微微低下,语气怯怯的应了一下,无论是次方镇还是立方城,都在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 这个世界,它不公平。 自己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小姑娘,像草原上隨处可见的小草,途经的大型野兽稍微动嘴,便能將她吞噬的乾乾净净。 她紧紧咬住下唇,心底泛起一股子卑微,却又生出一股子不甘平凡的倔强。 在小鸿爷的那里,自己的价值是什么? 怎样才能成为那高价值的人,不会在別人的笑谈言语间成为牺牲品? 现实却很无力。 小草纵使拼命的长,也成不了参天大树。 体力劳动让她无力去思考更多,上午,隔壁庄园中赵樱夫妇刚搬走,更大的动静便噼里啪啦的响起。 一辆辆油光发亮的黑色轿车停满了岳湖边的小路。 荷枪实弹的士兵一列列一行行的穿梭在整个庄园,连许鸿庄园的四角都有人把守著,杨桃踩著凳子隔著墙好奇打量。 士兵盯著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动手。 其余庄园的主人皆盛装而出,站在岳湖庄园的正门前,准备好盛大的欢迎仪式,仿佛在迎接了不起的大人物。 男的如笔挺的標枪,女的似盛放的玫瑰。 炎炎烈日的天晒透了他们脊背,额角一行行的热汗滚下,然而他们没有任何抱怨的垂著手,微微低著头,嘴角含著笑意。 “到底是怎样的贵人啊?” 杨桃很好奇。 她见过最大的人物就是次方镇的高中校长,不对,是许鸿的父母,许正明和杨露琴夫妇,曾是远近闻名的青年学者,小学中学都掛著他们荣耀毕业生的掛画。 直到快要中午。 澄明的天空传来巨兽嘶吼般的咆哮声,西北的天空狂风呼啸著,一架架直升机直接飞过正门,悬停在隔壁庄园的上空,依次降落后飞走。 全程没走门。 杨桃咯咯笑起来,回头给刘晚莉道: “妈,那些人站在烈日下等了一上午,人家乘坐著直升机直接进了庄园,连面都没露,真是笑死了,看来,贵人在更大的贵人面前也是没价值的人。” 刘晚莉摇摇头,她们这种小人物哪里有资格嘲笑別人,若非当年杨露琴返乡钦点她这远房亲戚为保姆,怕是一辈子都要在次方镇过著拮据的生活,或者为了女儿再找个人嫁了。 “別笑了,快下来,帮我扶著梯子。” “好好好!” 少女嘛,一会儿喜一会儿忧,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心里想得深又钻得浅,摇头晃脑,像个情绪的不倒翁。 上午,许鸿呼呼大睡。 下午,还是呼呼大睡。 中间只起来吃了两顿供品。 下午三四点,土地庙终於又有了模样,门外却再次响起叮咚的门铃声,这让母女二人对视一眼,神情僵住。 怎么,又有客人? 这客人吧基本来一波死一波,埋一波烧一波。 整的这位晚莉阿姨腰酸背疼,简歷上都能写上专业埋人了。 “你不要走动,我去看看。” 刘晚莉收拾妆容,肌肤晒得有些黑了,小麦色却让其散发著一种更加成熟丰润的活力。 先没开门,通过门缝打量。 不是熟人。 一个女人。 黑色齐肩短髮,略显硬朗弧度的小麦色瓜子脸,绿色的短袖扎在修身的迷彩裤中,胸前高耸,身姿端庄挺拔,无不散发著一种干练的作风。 她站在那儿,一对大眼睛炯炯有神,一动不动,就像雕塑。 刘晚莉一手扶墙,一手撑在弯曲的腰身处,心里思量著,似乎不是立方城警署人员能有的气派。 如此英姿颯爽的女人可不多见。 想了想,推开门,脸上露出一抹和善和討好的笑容。 “不知,您找谁?” 那女子刀裁般的眉毛扫过,亮出证件,清脆又中气十足的回答道:“你好,我叫黄玫,来自次方镇危机事件特別行动小队,你的女儿杨桃出逃后投奔了你?” 刘晚莉粉拳一紧。 她想要说谎,却又不敢,只得略带紧张的回应:“是的,我女儿在这里,但她不是逃,她离开的时候次方镇还没有封锁。” 黄玫笑著扫视她一番,强势的迈步进入庄园。 “很好,你没有撒谎,我要见她。” 刘晚莉把人请到屋里,又把杨桃叫过来,杨桃得知是来找自己的,嚇得又要哭出来,幸亏这几天练出几分胆魄,不然早就嚇软成洋娃娃了。 黄玫盯著她,竖起眉毛,严厉喝声道:“你为什么要出逃,知道什么?” 杨桃刚刚养出来的胆魄当场嚇飞,眼泪如珍珠子啪嗒啪嗒的滴。 “我只是听同学说再不逃就出不了城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別抓我啊,姐姐。” 女子继续质问:“中途去过哪里?” 杨桃啜泣道:“我一路跑到立方城,半点时间也不敢耽搁,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嗯……” 那军人作风的黄玫满意的应了一声,环顾四周后冷声道:“你们两个,把衣服全部脱掉,什么都不要穿!” 第40章 地外基因组,无冢之父母(求追读)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40章 地外基因组,无冢之父母(求追读) “什么?” 呼呼大睡的许鸿眼皮猛然弹开,夺舍为数不多的飞行类丽蝇落在窗户纱窗上,透过密集的复眼仔仔细细的观察著。 他可不是好色。 纯属是好奇。 这个女人是谁,她要做什么? 客厅中俏生生立著的两位佳人的脸蛋也浮现茫然失措,似乎没听清对方说的话,刘晚莉战战兢兢道:“您说什么?” 那英姿干练的女人身高一米七以上,目光俯瞰间带著压迫力,简短而不容置疑的再道:“我让你卸衣,全部卸掉,这是命令!” 说著,准確的指向臥室。 “快去!” “啊,好,好好!” 反正都是女的,她们也没有激烈反抗。 窗外纱窗上的丽蝇死死的瞪大复眼,盯著……那神秘的女人,隱隱间竟感受到一丝丝的忌惮,就像狮子发现领地中出现了一头猛虎,基因防御的本能被触发了。 之前的冯先,三个刺客都没这种感觉。 杨桃身上曾有相似的感觉。 如今,这位身上也散发出相似的气质。 复眼在那紧实干练却十分惊心动魄的曲线上逡巡著,似乎想要看穿衣衫,却无功而返。 同时他骇然的发现,隔壁庄园的蚊虫分身毫无徵兆的消失了。 这人…… 复眼划过那高耸紧绷的浅绿短袖。 有大秘密啊! 不过几分钟,刘晚莉母女便迈著小碎步款款而出,黄玫皱著眉,绕著她们缓步转动,扫视过每一寸肌肤。 那眼神锐利的像一把刀子。 欺霜赛雪的肌肤上汗毛好像被瞧不见的刀芒斩过,股股凉风袭身,不明白这位神秘的女人到底在寻找什么。 黄玫严肃道:“抬起脚!” 两人不敢违抗,坐在沙发上亮出脚丫。 黄玫的眉头蹙的更紧,戴上一层蓝色橡胶手套,在她们乌髮间仔细的探寻每个角落,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 “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没有感染,这不符合常理,” 地下木棺里的许鸿忽的眯起眼睛。 感染? 莫非她说的是杨桃右脚大拇指上那团红莲菌群? 那东西被自己微操手术精准剥离了! 客厅內,两人穿上简衣,杨桃半垂著脸,以余光悄悄打量著这位颯爽风姿的姐姐,小心翼翼的问道: “官爷,不是,官姐,能问一问为什么要检查吗?” “嗯。” 黄玫英气面孔上的严肃融化,浮现几分笑容,道:“不必紧张,请让我重新介绍自己,我是东明国外星生命研究院,地外基因组组长,黄玫,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黄组长。” “黄,黄组长……” 杨桃眼神恍惚,仔细搜刮著脑袋瓜里关於『外星生命研究院』和『地外基因组』相关的讯息,却是一场空。 东明国有这个官方组织吗? 黄玫浅笑,反客为主的摆手道:“坐!” 她似乎习惯了强势和占据主动,语气总是简练和带有命令的意味,等刘晚莉和杨桃坐下,她才解释道: “有个消息你可能还不知道。” “和你一起逃出次方镇的同学一家全部死掉了,就在离开的第二天浑身腐烂而亡,她家的亲戚也不曾倖免。” “所有接触过她们的人都是如此,只有你们是例外!” 她的眸光陡然严厉尖锐,锁定杨桃和刘晚莉,却只从二人脸上看到震惊、茫然和恐惧,不像是知情的模样。 地下木棺却心臟砰砰乱跳。 腐烂! 果然是在找那团红莲菌群! 黄玫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没有寻常女子半分的柔美,十分直接:“根据现象初步推断,要么你杨桃没有被感染,要么你是一个十分特殊的个体,能够免疫腐烂之灾!” 杨桃眼神茫然。 刘晚莉赶紧问道:“那是不是就没什么事了,她不用被驱逐或隔离?” “不用,但……” 那张英气的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有一种能够让生物快速腐烂的未知东西在次方镇蔓延,初步定义为『大灾级』生態危机,如果无法解决,將成为星球上又一片不涉之土,无人禁区,擬定代號——腐烂之地!” “我正式邀请你加入地外基因组,擬定为临时人员,加入次方镇危机事件特別行动小队!” 这话让杨桃脑海一炸。 清醒过来便要摆手拒绝,对方却含笑拍了拍她的肩头。 “小姑娘,不要急著推却,这或许是你此生最大的机缘,要好好把握,其他人就算想,也没有半点的可能,这是你的价值所在!” 黄玫长身而起,清冽的目光饱含深意。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我要答案。” 说完,她便起身,刘晚莉赶忙拽起女儿准备送客,对方却脚步微顿,转过身来,似是突然想起什么。 “这是许正明与杨露琴学者的旧居吗?” 刘晚莉赶忙点头:“是!” 黄玫问道:“许鸿死了?” 刘晚莉脸色一白。 不等开口,对方又摆摆手,好似无所不知般:“他的病我知道,治不了的,毕竟他的父母就是外星生命研究院的第一批学者,也是平方镇不涉之土的先行者,我在研究院的资料库中发现许正明夫妇有写日记的习惯,但资料库中未找到,他们的旧物可还保全?” 纱窗上掛著的丽蝇一个脱手跌落在地。 木棺中许鸿睡意全无。 她竟然认识自家父母! 似乎还知道自己病症的內情。 那个外星生命研究院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此时,刘晚莉紧张的蠕动唇瓣:“在的,他们的臥室和书房在二楼,一直封存,我从未进去过。” “很好,带我去看看。” 刘晚莉引她上楼,丽蝇振翅来到二楼紧闭的窗户,透过窗帘缝隙探查,书房蒙尘,隨著走动扬起阵阵的浮灰。 女人黄玫仔细检查书房、臥室每一寸角落,床底、书柜、墙壁,最后起身垂手,那张好看的脸上聚著不散的眉峰。 竟然没找到日记? “抱歉,我还要探查其他房间。” 然后,她大踏步的检查每一个房间,甚至屋顶、烟道、地板都仔细审查,还是一无所获。 她又在前院、后院踱步,似不达目的不罢休。 刘晚莉心头恍然大悟,原来她不是为杨桃而来,真实目的是寻找杨露琴女士和许正明先生的日记本。 最终,黄玫发现了后院那座三米方圆的小庙,眯起眼睛:“这是……” 刘晚莉道:“小鸿埋在这里,我为他盖的小屋!” 黄玫那双清冽的眸光终於浮现一抹波动,长嘆道:“孤孤单单的,也对,那两位最后回了平方镇,没有坟冢……” 第41章 亡灵日记,父母迷踪(求追读呀)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41章 亡灵日记,父母迷踪(求追读呀) 待到黄玫离开,地下的许鸿还未回过神来。 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许鸿的確不曾见过父母的坟冢,思念时常游荡在二楼的臥室书房,回忆著过往,但六岁之前的记忆比较模糊,几乎不记得父亲的模样。 或许, 父母真的没有坟冢。 只是为什么最后要进入平方镇那处不涉之土呢? 不涉之土,即是生態禁区,是人类绝对无法涉足之地,进去的人永远无法出来,在天外陨星炸碎之后,星球上很多地方被划定为不涉之土。 父母,为什么主动进入不涉之土? 许鸿蹙著刀锋般的眉毛,思绪纷涌。 他年纪太小且患有严重早衰症,记忆中的东西並不多,却隱隱记得六七岁时母亲常常翻阅一本黑皮的笔记本,在后院槐树下坐著,从朝阳初升到夕阳落幕。 在一个寻常的日子,她將那本笔记装在铁盒中,同他一起埋在了靠近洋槐树的墙根底下。 那时候,刘晚莉还未过来担任保姆。 那时候,他还可以缓慢行走。 这是独属於他与母亲的秘密。 那本笔记莫非就是【地外基因组】的黄玫寻找的日记吗?似乎她与母亲对那笔记都很重视,但又为什么没有封存在研究院,而是被母亲埋在了后院里? 有太多的疑惑在心头跳动。 等到黄玫走后,后院归於寂静,他的心噗通噗通的乱跳,似乎要触及某些真相了。 天色未灭,他便按捺不住。 一条条肌肉蚯蚓拖著森森白骨爬上地面,控制五指灵活的奔跑到洋槐树后。 一条手臂独自奔跑,场面略显诡异。 许鸿也顾不得昼伏夜出的规矩,便悄悄的在记忆中的位置刨地,每当刨出一个坑,手臂便要歇息,进食,过十几分钟才能继续挖掘。 所幸仅仅一个小时左右,便触及到金属声。 找到了! 许鸿眼睛明亮的几乎刺破黑暗,拖著黑箱子爬回木棺,单手摸索著打开盒子,触及一本塑封的笔记,撕开塑封袋。 想了想,屈指一弹。 指尖腾起一撮猩红的火焰。 漆黑的木棺晕开一圈圈暗淡的光弧。 许鸿头部微微抬起,五指分离,一指如蜡烛,四指翻动书页,第一页是空白页,书写著两个名字。 许正明。 杨露琴。 黄历4605年06月10日书。 现在是4620年,这是父母十五年前留下的笔记本。 翻开第二页。 【黄历4605年06月12日, 【我在西罗六国的学术中心的柏拉图学院访问,忽的听到一阵雷声,东侧的天空划出万千道流星,助手来告诉我,国际太空军发现一颗陨星迫近大气层,西罗六国,东明国,寒察四国,南洋十二国共同阻击,將其摧毁。 【许正明书】 在民眾公共资料中,此事件语焉不详。 许鸿的脸庞在幽蓝火焰中变幻不定,连忙翻阅第三页。 【黄历4605年06月14日, 【东明国地质研究院电讯於我,我的老家平方镇坠落了一块外星陨石碎片,我激动不已,当天便启程返航,这两天,我听说这陨石很不凡,但西罗六国的专家並不让我参与研究。】 继续翻下一页。 【16日, 【我与路盛、王轩、李洛组建考察小队进入陨石坠落地带搜索,很奇怪,这里的雾很大,伸手不见五指,隱隱有怪异的呼唤声响起,像是有人在呼救,李洛和王轩追著声音而去,再也没有回来,我们不得不撤退。】 许鸿震惊的继续阅读。 后面日记间的时间间隔越来越大,动輒一周乃至一月,记录也很简单,他与路盛逃了出去后,准备充分后又组建队伍进行了多次探索,试图救人。 结局令人失望。 消失的二人再也不曾出现过。 而且,雾区在持续扩大,后来笼罩平方镇,形成一片直径十数公里无人雾区,成为全球首批不涉之土。 当年年底,许正明决定最后一次探索,终於带出了雾区核心的一块陨石碎片,並成立了专项研究小组,认为其是某种载具上撕裂的碎片,並发现其中有异常生物痕跡,便请来了几名生物专家。 其中便包括身怀六甲的许正明的妻子,许鸿的母亲——杨露琴。 许鸿的瞳孔骤然一缩。 载具碎片? 这么说炸毁的陨星是某种宇宙飞船? 父亲的日记越来越少,母亲的笔跡取而代之,生物专家团队从中提取到从未见过的变异细胞体,能够释放强致幻性和传染性的物质,受限於当时的技术手段,研究暂停。 日记间隔变成数月一次。 每一次都只有一句话,某某死了。 参与研究的专家相继患上严重的精神病,说听到某种呼喊声,像是地狱的招魂声,並且不久便会快速衰老死去。 因之,所有研究停止,资料封存。 翌年正月初九,许鸿出生,生而早衰,判定寿不过十四载。 幽蓝的火苗疯狂跳动。 黑暗里的许鸿呼吸急促。 笔记中开始出现自己的名字了,而且越来越频繁,因为他的病症,父母组建团队重启研究,並藉助世界巨变后诞生的先进科学设备,检测到陨石碎片携带某种辐射,使得细胞发生异变,但並非源头物质。 六岁前,许鸿一直在国都皇家医院疗养致病,直到父亲出现严重幻听,才搬家回到立方城。 在黄历4611年6月12日,父亲许正明写下了最后一篇日记。 【那个呼唤声越来越强烈,死亡的时刻来临了,我决定为我的孩子冒最后一次险,再次进入平方镇,去寻找辐射的源头。】 短短几句话,没有寒暄,只有朴素的几句话,却让许鸿的心臟微微的抽痛。 父亲最后消失在了平方镇! 后面是大片的空白页,但边角有摩擦的痕跡,翻阅到最后一页,有母亲留下的最后记录。 【黄历4618年9月6日 【最近,我听到正明的呼喊声,縈绕耳畔不散,看来我的大期也將尽了,只是我的孩子怎么办,刘晚莉值得信任吗? 【这些年科技进步了很多,或许我能完成正明不曾完成的任务,带出辐射源头,寻觅到拯救小鸿的办法。】 日记自这里戛然而止。 许鸿紧紧闭上眼睛,不让眼眶里打转的泪珠滴下来,郑重的收好笔记本,里面其实还记载著一些数据,他看不懂,但那是父母一字一句留下的笔跡。 第42章 万蠆峰中蜂,母亲影迷踪(求追读呀)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42章 万蠆峰中蜂,母亲影迷踪(求追读呀) 爱,有著超越生死的力量。 介於生死间的许鸿忽然感觉心里的空洞被莫名的东西填满,像是寒冬里心口窝的热水袋,热量袭人。 他不再孤单了。 黑暗与冰寒再也夺不走他的心。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涌起旺盛的向死而生的意志力。 在翻阅日记期间,许鸿眉头拧紧,他派出去跟隨黄玫的丽蝇一路追进了隔壁庄园,她果然是传说中的贵人之一! 便试著探她的底! 萤光绿的丽蝇快速震动翅膀,飞进隔壁庄园,想要窥探辛密,却遭受到一群大黄蜂的阻击。 他驾驭丽蝇左闪右闪,躲避不开,被毒尾针击中,蝇躯当场惨死虚空。 “该死,幸亏我还有后手!” 一只大黄蜂的尾针上,两头甲蟎死死抱紧,隨其划破空气,飞入庄园窗户一角悬掛的蜂巢中。 英姿颯爽的黄玫大踏步而入。 成千上万的黄蜂如溪流般从蜂巢中飞出,环绕黄玫头顶,形成一道壮阔的蜂轮,变幻莫测,犹如佛陀颅顶的智慧光轮。 “守好庄园。” 她挥手一摆,万千黄蜂便四散开来,呼啸在別墅四周,钉杀著附近所有靠近的蚊蝇飞虫,甚至鸟类也难逃毒手,噼里啪啦的降落。 这蜂群竟然听人指挥! 许鸿微惊,但相对於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这倒不算什么,两头甲蟎快速攀爬,试图钻入黄蜂嘴中自尽以夺舍其身。 许鸿的太岁肉,只要吃过,都说好。 “小鸿,你在吗?” 忽的,小庙前响起轻声的呼喊。 供品摆上,刘晚莉与杨桃站在供桌前一遍遍小声的呼喊著。 白天是人的世界,夜间方有灵魂出没,故而天刚黑,她们便来了。 “我在……” 一团幽蓝火焰自黑暗中漂浮而起,犹如魂魄生灭不定。 甲烷,氢气燃烧都是蓝色。 刘晚莉屈膝跪倒,把没眼力的杨桃也拽倒,双手捧在胸前,絮絮叨叨把黄玫的事儿事无巨细的诉说一遍,便泫然欲泣道: “小鸿,那黄组长虽然说让杨桃考虑,但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话里潜藏的意思,桃儿没有拒绝的权利,去那次方镇腐烂之地十死无生,我不能让她去送死。” 许鸿声音縹緲:“你想怎么做?” 刘晚莉仿佛把成为土地公的小鸿当做了家里的主心骨。 “真灵太岁爷给我的阳寿还有三天,我打算代替桃儿奔赴次方镇,如果我回不来,就让杨桃伺候你吧!” 空气短暂的停顿,黑暗无声。 一位母亲要代替闺女去死,没有人可以指摘,杨桃的脸却苍白的嚇人。 她没想过刘晚莉还剩三天的阳寿,也没想过母亲想代替自己去次方镇送死,她扑进刘晚莉怀里,泪沾湿了怀,疯狂的摇头。 她不答应。 可世界好像没有给她更多的选择。 不幸总是一遍又一遍的降落,像是阎罗大王將累世的罪孽加在她的身上,她的哭是痛苦的,更是无力的。 理性与感性隨著幽蓝的火焰起伏明灭。 许鸿不再艷羡,他同样拥有父母的深爱。 只是,他无力更改那冷硬作风的黄玫的决定,刘晚莉的计划也不见得会被同意,她做事认真也会埋人,但往往想一出是一出,行大事不够周密。 许鸿,是真的不想掺和次方镇的事件! 一来,他怀疑次方镇是老菌爷下的计。 二来,腐烂菌群天克他这位太岁爷。 衡量杨桃与自己的交情,似乎並不值得他冒险干预,故而小庙前只剩下母女二人相拥而泣,倾诉著爱与愤。 许鸿,决定不管。 恰恰在这个时候,两只蟎虫成功跳入一头黄蜂嘴里,捨身夺舍,並自窗纱飘出的沙哑声线中听到了一个让他动容的消息。 “没找到日记,但是发现了一个疑似的免疫体?她无惧腐烂之菌?那东西疑似神话里记载的【天人五衰】,还没有特例出现。” 窗户內朦朧,看不清模样,隱约四五个人的样子,或站或立。 黄玫清冽的声音响起: “平方镇与次方镇共用一条象限河,平方镇位於上游,那具导致次方镇沦为腐烂之地的女尸大概率是从平方镇飘出来的,寻找日记的目的,也不过是想要翻阅一些生物数据,排查那腐烂女尸的身份,以便收容……” “如果那杨桃是免疫体,有没有日记都无关紧要了。” 她们的交流一丝不差的传入许鸿的耳朵,让他平稳的心跳曲线剧烈起伏,难以遏制的冒出一个想法。 母亲杨露琴最后也进了平方镇。 那具从平方镇飘出来的……会不会是母亲? 许鸿脸颊抽动了几下,本来不打算掺和这件事情的他知道自己无法脱身了。 无论腐烂之菌是不是自己的克星,亦或者老菌爷的阴谋,再或者有一千万个理由,都阻挡不了他探索的决定。 涉及杨露琴,哪怕只是一个可能性,许鸿也无法无动於衷。 噗嗤—— 被夺舍的黄蜂突然遭到群蜂围杀,被钉死在墙壁上。 许鸿清醒过来。 没想到蜂群竟然有『自检系统』,这只被夺舍的黄蜂仅仅行为稍有异常,便被同类斗杀了。 “谁?” 別墅中,瞬间传出清丽的喊声。 许鸿瞬间以红莲业火燃尽了分身遗骸,断绝太岁肉失控扩散或被收容的可能性。 土地庙前, 二女犹在相拥慟哭。 幽蓝的火焰猛然跳动,上涨了几分。 四面飘起许鸿那起伏不定,縹緲诡秘的稚嫩声线。 “外星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这是真灵太岁爷庇佑的世界,不要反抗、不要害怕,隨著我的声音入我庙来,传你大法,赐你重宝,且让我与那次方镇大灾隔空斗法!” 二人早对真灵太岁爷深信不疑。 许鸿几乎不费力气,两个活人的意识便被轻飘飘的勾走,没入红莲地狱的两只蟎虫中。 二人再睁开眼,天地变幻,斗转星移。 只感觉天地滚烫如炉,四方腾起朵朵血色火莲,仿佛要將一切生灵烧成齏粉。 她们则化作两头半透明的狰狞小兽。 不远处爬来一尊小头甲蟎,恭敬的开口:“红莲地狱,甲蛮神眾,神主冯先见过二位,红莲地狱之主许鸿已在地府恭迎大驾!” 受害者与行凶者。 埋人者与被埋者。 悄无声息的相遇,然而,谁也不曾认出谁来。 …… ps:感谢是是是我说的都对滴月票⊙w⊙ 第43章 白骨为杖皮为幡(求追读啊)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43章 白骨为杖皮为幡(求追读啊) 自肉田衍化为红莲地狱,冯先得意的以为自己要坐上新地狱之主的宝座了,毕竟地狱乱世,四方无主,他扶摇而上也合情合理,哪曾想当天就空降了一位大领导。 从盗贼一跃成为地狱主的美梦彻底破灭。 所幸,时间恆久远,他並不著急上位,听说人家这位是人间土地神蒞临,兼任红莲地狱之主,属於向下调动了。 不过,都是实权大佬。 他冯先可没资格置喙,当场向红莲地狱之主表达了忠心,並被委以重任,真正成为红莲地狱的甲蛮神主,调配一切蛮魂。 杨桃第一次来地狱,只觉这红莲地狱宛如八卦火炉,热的几乎熔化,明明是灵魂,也热的库库冒油。 更没想到的是…… 小鸿爷一步登天,成了红莲地狱之主! 若是让她知道她家小鸿爷不仅是红莲地狱之主,人间土地神,还是真灵太岁爷又该是怎样的表情? 不过那样,障眼法就破了。 刘晚莉也觉灵魂四处冒汗,油腻腻的,不断抬手擦汗,心里暗暗吃惊。 “红莲地狱不是八寒地狱之一吗?应是寒风彻骨,怎么这么热呀,恐怕……是地狱秩序崩坏的缘故!” 不用人解释,自己就把自己给说服了。 几人沿著红莲地狱一路穿行。 天地四方皆腾起猩红的火焰,密密麻麻的半透明魂兽无意识的游荡,有些被赶进火舌中,化为焦炭。 还有几名甲蛮魂兽正煎烤一条白色巨虫,嗤啦冒油。 甲蛮神主冯先背著六只手,时而擦擦汗:“这里是红莲地狱,我们既是管理者,也是受刑者,同样承受著没有尽头的火热之苦,唯有业火烧尽罪孽,方有转世之机。” 冯先本以为地狱只是群魂爭霸,当了领导便作威作福。 然而红莲地狱一出世,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地狱就是地狱,身在地狱无有不苦者,红莲业火永远焚烧著他的灵魂,不得解脱。 除非…… 罪孽烧乾,或……成为真正的神明。 一路走过狭长的肋骨长廊,穿过喉骨神殿,三人终於抵达地狱尽头耸立如山的地府,犹如从酷热的户外步入空调房,天地瞬间清凉通透。 冯先站在下頜骨处,敲了敲牙齿,恭敬道:“府君,二魂带到。” 縹緲的音浪如滚雷震动世界。 “让她们进来吧!” 刘晚莉与杨桃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心想小鸿爷在地狱是真出息了,步入神殿,便瞧见一头半透明的甲蟎巨虫坐在舌骨王座上。 狰狞,威严! 不像地狱府君,反而如一尊盖世魔尊,气焰汹汹。 一时间,她们茫然站立,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位熟人……府君。 许鸿也没摆领导架子,揣著六条虫爪,跳下鼻骨王座,开始编故事:“土地庙成,鬼门关开,真灵太岁爷便敕封我为红莲地狱之主,人间的土地公,阴间的地府神,坐镇鬼门关,这是你的功劳啊,晚莉阿姨~” 说名的时候,难免阴阳怪气。 刘晚莉嘴唇蠕动,把头埋进胸里,深感羞愧,一时不知怎样辩解。 许鸿继续道:“真灵太岁爷有过必惩,有功必赏,如今恰逢外星人作乱,不涉土增多,完全是在侵夺太岁爷之地產,故特命我提前恩赏你二人,让我助你们对抗外道星魔!” 刘晚莉赶忙把头抬起来,一副感动之色,只是此刻的蟎虫小头有些诡异。 “小鸿,没想到你还愿意帮助我们……” 杨桃则急不可耐,小蟎虫样儿抓耳挠腮,问道:“小鸿爷,你既然是红莲地狱之主,能不能派遣几百万阴帅阴兵,直接淌平了次方镇的不祥啊!” “几百万?” 许鸿的眼角都跳了跳。 小姑娘有没有常识啊,那小小次方镇都放不下百万阴兵好吧?自己如若真有百万阴兵,別说次方镇,都敢直接杀进平方镇,把老菌爷的骨灰扬了! 他略显无奈的瞧著这位大他三岁的『孙女』,同龄人交流:“你在想鸡毛啊,少看点那什么劣质爽文,你是要攻打三十三重天啊,还几百万阴兵,一个兵都没有!” 如此一说,杨桃顿觉亲切,惊恐劲儿便散了。 她歪著蟎虫脑袋,满头问號:“那你要怎么帮忙?” 巍巍喉舌地府上,许鸿叉腰而立,背后九条蚯蚓如龙蛇盘踞,宛如金鑾殿上的皇帝,满头刚毛飘舞著,挥斥方遒。 “如今鬼门初开,我偌大红莲地狱竟无魂可入,今,我以红莲地狱之主的名义敕封你为……地狱招魂使!” “日行人间,夜游地府,阴阳两界,供你出入!” “特赐地府神兵——招魂幡!” 话音落定。 巍巍红莲地狱火光冲天,似有万道神光冲霄。 一条通天的白玉柱卷积著一方浩瀚的地层画卷而起,化为一道万丈火幡,划破幽冥。 轰! 杨桃不等开口,便自地府中倒飞而出。 当醒来时,发现自己和刘晚莉並排躺在泥地里,自己怀中多了一把诡异的兵器。 一道尺长的白骨上披著猎猎的血幡。 其边缘参差,像是从整张画布上撕扯而下,染著血,散发著淡淡的腐臭味,似是一种皮料,与刚才在地狱见到的巍巍神幡全然两个模样。 耳畔迴荡起幽森之音。 “你只需滴血认主,便可执掌此幡,轻轻挥动,可收天地万灵之魂魄,收魂越多,威力越强。” “驱动此宝,损耗神气,还需日夜以精血餵养,虽不必是你自己的精血,但用之在慎。” 许鸿接连叮嘱。 毕竟他的本钱也不多,这次算是大出血。 拆了冯先一根右臂尺骨,皮囊为幡,蟎虫为灵,方才造出这么一道白骨招魂幡! 所谓滴血认主、神气损耗,精血餵养…… 没什么好说的。 人家甲蛮神族要智力、要吃饭! 所有日常开销当然得杨桃这位东家提供! 杨桃哪知道这些,捧著血淋淋的招魂幡,笑靨如花,赶忙滴血认主,兴高采烈的把玩起来。 脑海中,隱隱浮现数百道虫影灵光。 她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神兵灵性吧! 意志相连后,杨桃只觉脑海昏昏沉沉,智力大降,心下暗道——这地府神兵果然损耗神气啊。 趁著还有气力,对著洋槐树上一头嗡嗡叫的金蝉就是一记招魂幡。 顿时,叫声戛然而止。 金蝉栽落在地。 “咯咯咯,这哪是招魂,分明是勾魂的宝儿啊!” 第44章 庙主阴阳界,初临不涉土(求追读呀)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44章 庙主阴阳界,初临不涉土(求追读呀) 招魂幡,不过就是许鸿『精分愚神术』的令符而已,而且只能算是青春迷你版! 一经挥舞,幡布上的太岁皮屑飞入敌人口中,夺舍分智。 看似神话,实则作风简朴。 杨桃心下大定,小心翼翼收起白骨招魂幡。 仅仅挥舞一次,便头昏脑涨,腹部飢饿,甚至白骨招魂幡也向其传递一股股飢饿感,仿佛在说……要喝血,要吃肉! 她瞧了瞧依旧躺在地上的刘晚莉,小手扫过后腰衣摆,屈膝蹲下,腰下压出一团金桃般惊心动魄的弧度,一手拄著下巴,静静等著娘亲清醒。 时不时抬手。 拭去刘晚莉衣裙蕾丝边上沾染的泥灰与枯枝。 连续多日的阴霾散了些,深邃的夜空亮出漫天繁星,如闪耀的丝绸,横贯东西天。 土地庙內, 小甲蟎刘晚莉低声道:“小鸿,还有三天,我的阳寿就尽了,我会把土地庙彻底建好,届时我也此生无憾了。” “真的无憾了吗?” 神座上狰狞的身影微微俯身,以一种俯瞰君临的姿態审视著面前的女人。 他想过很多次审判她的场景,可真正到这一天,又不知该怎么办了。 到底照顾了自己多年。 连自己身上有几根毛都清清楚楚。 他们是世界上最熟悉的人,一个不幸的决定,让这坚不可摧的近似亲情的关係出现了无法癒合的裂痕。 许鸿开始重新审视二人的关係。 不再有亲情的依赖。 不再有长幼的孺慕。 在他眼中,刘晚莉只比旁人多了一些熟悉和情分。 许鸿开口了。 “以后,称我为……小鸿爷!” 刘晚莉虫躯微震,垂下脑袋,这意味著往日建立的亲情关係彻底葬下了,她不再是他的监护人、保姆阿姨、女管家…… 小鸿,长大了! 如果说真有那么一个关係。 按照丈夫那面的辈分,她得同丈夫一样尊称——小鸿叔! 她黯然道:“小鸿……爷!” 许鸿轻嗯一声,看过父母日记,他有了更坚固的心灵支撑,心头的怨愤也隨著一声小鸿爷散了乾净。 除了少数变態,谁家的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血脉,是要纠缠一生的缘分。 牙关外的冯先静静听著只言片语,捋著頜下刚毛须,心里揣度著许鸿府君与这个生魂的关係,母子,伴侣还是姐弟…… 一时呼吸急促,脑洞大开,不知演绎出多少感情大戏。 这些门阀大户的关係真乱啊! 地府不大,一个口腔的容量,直径三四公分,两头蟎虫遥遥相对,间隔也不过一公分,却如隔著厚厚的壁障。 不亚於迅哥儿与闰土之间的距离。 许鸿语气平淡:“刘晚莉,你亦有功,我虽不能更改生死,却可以红莲地狱之主的名义敕你为蟮魂族之主,以土地神之名封你为土地庙庙主,让你夜游地狱消罪孽,日在人间守清庙。” “恩情仇义,皆至此而终。” “谢,小鸿爷!” 刘晚莉抹著油汪汪的泪珠,躬身拜下。 心里却在感慨,小鸿还是心软啊,说著恩断义绝,却还是助自己益寿延年,夜游地府,日行人间,虽无阳寿,却与活著並无什么两样。 她不用再惴惴不安了。 压抑在心底的积云一团团散开,见到日头。 视线暗了下来,夜回归到黑暗该有的寧静,许鸿嘱咐冯先快快產崽壮大蛮神族,自己则慵懒的躺在棺材板里,补觉! 要为次方镇,补充好精力。 翌日,东天放华彩。 刘晚莉一身素雅衣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仿佛熟透的梨子,与身著白蓝格子校服,扎著单马尾的杨桃相映成趣。 二人在土地庙前供奉祭拜。 然后,便在客厅中安坐,等待著客人上门。 杨桃闭著眼,长长的眼睫毛轻轻的跳跃,肩上背著细长的黑包,好似背著鱼竿的少女正在等待父亲的检阅。 八点整。 叮咚一声。 大门打开。 一身夏季迷彩的黄玫挺胸而立,腰肢在武装带的束缚下纤细挺直,紧绷的大长腿笔直有力,散发著一种气血饱满的昂扬姿態。 寻常男人见了都得自惭形秽的低眉,不敢与那明媚的眸子对视。 她的身后,站著一个年轻的男人。 气质截然相反。 高高的黄毛刺蝟头,束著额带,上面画著神秘的眼睛纹路。 身著满是口袋的浅绿工装服,手插裤兜,松松垮垮的站著,慵懒打著哈欠,像是谁家二次元爱好者加技术黄毛弟弟被硬拖出了门。 黄玫打量著衣著板正的杨桃,点点头: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很好。” 那刺蝟头男人眼睛眯著,像是没睡醒似得抻著懒腰,道:“不用带东西,我们那里什么都有,便是衣服也得换。” 黄玫介绍道:“这是地外基因组成员,此次特別小队成员,李冰。” 杨桃怯怯的看了眼黄毛,紧紧手中的包带,她在乡镇生活最怕遇到刺蝟头和黄毛了。 不是吃烟喝酒打架,就是抢劫小朋友戏弄女同学。 这人还全占了,只怕不是好人。 嚇得无意识的向后撤步,像是迈克杰克逊的太空步,肩不动,身体却在后移。 刺蝟头李冰哈哈大笑,当即被黄玫拍了后脑勺。 “別嚇唬小姑娘,带著点东西也好,有安全感,走吧。” 刘晚莉赶忙一拍闺女屁股,將她唤醒,然后拉著黄玫的手,恳切道:“您一定要把她带回来呀。” “嗯……” 黄玫不知是应了还是没应,只是拍了拍刘晚莉的手背,便大踏步转身离开,杨桃紧著黑包小跑跟上。 刺蝟头李冰双手撑著后脑勺,闭著眼,迈著王八步晃悠悠跟在后面。 一路进了隔壁庄园。 “上机吧!” 庄园的草坪上,停著一架军用直升机,两名健硕的士兵戴著飞行眼镜,坐在前排,机门开著。 杨桃瞥了眼庄园別墅,大门锁紧,里面关著灯。 其他人什么时候走的? 她跟著黄玫爬上机架,刺蝟头也想上,黄玫回头道:“你,下一架。” “下一架就下一架,我还不愿意和你们一块儿呢。” 刺蝟头李冰闷哼的站在草坪,望著狂风逆卷,直升机旋地而起,倏忽加速,消失在天际线。 八分钟后, 杨桃透过重重云气,望见绿汪汪农田间一片密集的建筑群,那就是家乡——次方镇。 然而,一道几千米长,几十米高的巨大铁网横亘在镇区的中央大道,將小镇一切为二。 …… ps:感谢吐槽那是因为欣赏的月票,还有感谢大家的追读和推荐票哈哈 第45章 高压电铁长城,实验室炼病菌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45章 高压电铁长城,实验室炼病菌 轰—— 一团团雾气如无形的怪兽撞击在千米铁网之上,陡然爆发出千尺高的青色火浪,若一朵朵青色火莲在虚空绽放,大气狂沸,声势浩大。 杨桃小嘴巴张大,几乎能吞下鹅蛋。 自己才离开次方镇两三天,竟然便在镇中建起如此雄伟的工程,几千米长,几十米高啊! 这是人力可以达成的吗? 她失声问道:“这是什么?” 黄玫那张英气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似乎很满意小丫头的震惊,解释道:“那是无数战士在一夜时间构筑的高压电铁长城,抽调了整个立方城周边百里99%的电力,用来阻挡腐烂之气的扩散……” 她挺了挺被安全带压出轮廓的胸脯,满是傲气。 “整个世界,只有我们东明国能够一夜间构筑起这样恢弘的奇蹟,正是这面铁长城,护住了半个次方镇!” 巍巍铁长城,煌煌高压电。 难怪立方城电力不够用。 原来都被用来维持这面铁长城了。 木棺里难得白天精神饱满的许鸿也不禁咂舌,不惜调配全城电力保护小小次方镇,看来东明国的法度秩序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遭! 毕竟,他从小困於方寸地,对外界了解不多。 道听途说,城野內外,宛如两个世界,高下之间,犹如天堑,实际看来,有虚假夸大的成分。 但又想了想, 全城都停电,就岳湖庄园日夜灯火通明,便又摇头,特权依旧在,群眾里有坏人。 偏偏,自家好像就是那既得利益者。 杨桃到底是学生,不禁歪著小脑袋提问:“那气是无形无相,聚散无常,那铁长城的金属大网纵使通了电,便真的能挡住吗?” 气,怎么可能被一面墙挡住呢? 气流扩散,四处飞扬,哪里去不得呢? 许鸿也想不明白。 这时,直升机悬停在次方镇中学的足球场草坪上,附近站满了警戒的士兵。 安全带自黄玫胸口弹开,她笑著跳下直升机。 “这就是不涉之土的奇异之处,那並非普通的气,而是一团团有秩序的、有直径的、密集的菌气团,所以我们研判后,才临时构建这道高压电钢铁长城。” 她手中提著巨大的黑色背包,身姿笔挺。 “你能不能成为地外基因组的编外人员,还要经过试验验证,走吧,希望对你来说是一个好的结果,那也是对次方镇、对东明国,乃至全人类的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有,这么严重吗?” 杨桃紧了紧手中的黑包带,脸蛋上写满紧张。 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希望她是那个特例,那个免疫体,只有她把希望寄托在鱼竿袋中的白骨招魂幡上! 真正的奇蹟很少。 但机缘真实存在。 招魂幡便是自己的机缘。 “小鸿爷保佑啊!” 她暗暗祈祷,跟隨黄玫来到中学的校长办公室。 整个学校被临时徵调,改造,办公室成为一处特殊的实验室,门窗都经过特殊封闭改造,完全与外部隔绝。 门口,有士兵持枪把守。 走廊里站著三个罩著黑斗篷的人,一个足有三四米高,佝僂著背,像是神话里的积年老魔头,阴气森森。 另外两人,一位曲线曼妙,一个身材魁梧,罩的很严实,只露著半张脸,像是魂殿的反派长老。 杨桃心底发毛,怎么都看著不像好人啊。 许鸿同样发毛。 物理意义上的汗毛倒竖。 那种无比忌惮,感受到威胁的第六感在心底涌动,这些人绝对都与老菌爷这样的天外来客有关! 看来,像老菌爷这般的外星生物不只有一个! 那裹著黑袍的魁梧男人抬手,举起一个玻璃试验管,沉声道:“玫姐,东西取来了。” 玻璃试管中,有一团浑浊的气流搅动著,像是某种生物在翻腾。 黄玫接过试管,转头看向杨桃,命令道:“你,进实验室。” “奥。” 杨桃低著小脑袋,迈著小碎步跑进实验室,来都来了,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无法反抗。 黄玫解下黑色背包,拉来拉链,托出一座土黄色的蜂窝,形如金字塔,隱隱还能听到里面嗡嗡的蜂鸣声。 周围的人皆嚇得倒退几步。 那魁梧男子更是道:“玫姐,用【万蠆峰】的时候提前说一声,蛰著老弟不要紧,蛰著周围的花花草草可影响不好。” “就你话多!” 黄玫横了他一眼,屏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那土黄色万蠆峰便轻轻颤抖,飞出六只大黄蜂。 它们环绕飞行几圈,便齐齐抱住玻璃试管飞进实验室。 士兵赶忙把门层层锁上。 里面的杨桃面色煞白,拍著铁门,通过玻璃窗叫著喊著,心底有些发毛,害怕了。 “放我出去,你们要干什么!” 黄玫清冽的话语传进来:“把左手小拇指伸出来!” 杨桃无意识的抬起右手,赶忙放下,抬起左手,探出小拇指,只听啵的一声,大黄蜂们取下玻璃试管塞子,將试管倒扣在小拇指指肚上。 一股强烈的刺痛直接袭上心头。 像是被大黄蜂的毒尾针扎了一下,她忍不住收缩手指。 外面便又传来黄玫没有感情的声音: “这是今早他们冒险从腐烂之地取出来的腐气病菌,如果你是免疫体,自然不会有事,如果左手小拇指开始腐烂,那就取出旁边的菜刀,將小拇指砍下来,丟进旁边的火盆里,並用桌上的绷带包扎,呼喊救援,我们便会救你出来。” “明白了吗?” 杨桃恐惧的看著颤抖的左手。 外面听不到回答,又重复问了几声,一次比一次严厉:“如果不回答,你便要死在里面了。” “回答她!” 忽的,杨桃脑海响起一道让她心安的声响。 是小鸿爷! 她眼眸焕发出希望的神采,赶忙回应,世界便重归安静,密闭的实验室中,火盆中金色火苗跳跃蒸腾,映著她那张茫然的脸蛋。 “小鸿爷,我该怎么办?” 木棺里躺著的小鸿爷平静的道:“別忘记了,你是可以日行人间,夜游地府,执掌招魂幡的招魂使,你在怕什么?难道细菌的命就不受招魂幡的管制了吗?” “上过学的你不知道生命的基本单位是什么吗?” 第46章 微观界降菌群,招魂幡抖威风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46章 微观界降菌群,招魂幡抖威风 “细胞!” “生命的基本单位是细胞!” 杨桃著急的抢答,她学习向来勤勉,不算天才也是中上之姿,这点小知识点自然熟的不能再熟了。 除了病毒,其余生命的基本单位皆是细胞。 细菌,就是单细胞生命。 单细胞生命,理论上自然也在招魂幡的能力范围內啊! 杨桃那双乌黑的眼眸亮晶晶,连忙取下鱼竿袋,取出白骨招魂幡,仅有小臂长短,像是小旗子。 白骨上掛著一张破碎的黄皮,染著点点血色的纹路。 血纹很浅,也不长,仔细打量还在微微的蠕动著,像是活的一般,她著急忙慌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用了,声音带著哭腔。 “小鸿爷~” “深呼吸!” “呼哧呼哧~” 杨桃赶忙吸气呼气,擦掉脸蛋上的泪痕和鼻涕,心里对自己的表现非常不满意,关键时刻,怎么能掉链子呢? 这时候,正是展现自身价值的时候啊,要稳住稳住啊! 隨著氧气涌入四肢百骸,紧张感消失了,她的小脑袋瓜也发足马力转动,许鸿却没给她自由发挥的机会。 “仔细感受这杆地府神兵的灵性,与其心神合一!” 杨桃捧起招魂幡,闭上双眼。 脑海中隱隱浮现出三百道半透明的灵光,像是小虫子在蠕动,很是奇妙,这就是招魂幡的灵性吗? 当即,心神与三百蟎虫交融在一起。 智力如流水注入其中。 杨桃又觉昏昏沉沉,暗嘆,消耗魂力竟如此之快。 许鸿道:“现在,將招魂幡对准左手小指的腐溃血肉,尝试操纵灵性,去攻击它,吞噬它!” 杨桃连忙应命。 在常人无法窥见的指尖肚上,一头头蟎虫仰天嘶吼向菌群发起了进攻,它们站在腐烂菌团的外围,张开獠牙,大快朵颐,疯狂吞吃。 杨桃感知不到这些细节,许鸿却夺舍一头蟎虫在旁边瞧著,看著。 一虫吃万菌! 一头吃饱了,便换下一头。 杨桃亦能感受到一种种饱腹感袭上心头,心里暗暗揣度——难道这就是我的极限了吗? 再吃! 再吃!! 一定要把这群烂菌的魂魄统统吃掉! 实验室外,正对著偌大的体育场,高低起伏的围墙外,是那几十米的高压电铁长城,不时绽放一朵朵青色火莲,冲霄百米。 声若滚雷,轰鸣不止。 似有一头无形的怪兽撞击著长城,想要跨界而出。 士兵们五步一岗,面色严肃,稳如泰山。 刺蝟头李冰乘著最后一班直升机姍姍来迟,瞧见黄玫和裹著黑袍的三人,手插裤兜晃晃悠悠的迈步而来,大笑道: “哎呦,没有我给你们指路,竟然完好无损的出来了?” “李冰,嘴欠是吧!” 黄玫那双凤眸横过来,刺蝟头立刻老实如鵪鶉,收起吊儿郎当的性子,严肃的问:“那小丫头怎么著了?” “刚进去五分钟,还未求援,也未听到痛呼,看来她的確是一个特殊的免疫体。” 身姿窈窕的黑袍女双手交叉微凸的腹前,声线柔柔的:“如果她真的是万中无一的免疫体,那么她很可能驾驭这种腐溃之力,成为我们新的队友!” “嘿!何其难也?” 魁梧的黑袍男摘下头罩,竟穿著一层厚重的机械甲冑,犹如钢铁侠的马克战甲,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十五年前,本以为是一颗陨星坠落,要重现几千万年前的陨星灭世,全球联合打出飞弹將其炸碎,哪曾想竟是一座宇宙深空飘来的舰船,也不知如此高等文明的舰船为何会迷失,又为何会被我们的炮弹炸碎,真是奇妙。” 黄玫环胸,靠在墙壁上,侧影形成一道曼妙弧线。 “舰船碎片给我们带来了无尽的生態灾难,同样,如果掌握或驾驭这些碎片,便又是天大的机缘,科技爆发,文明进步。” “难呀!” 几人纷纷摇头。 十几年来多少人前仆后继,不涉之土却越来越多,真正取得的碎片又有几个呢? 刺蝟头李冰托著下巴,眸光悠远:“玫姐,你可別抱有太大的希望,不涉之土不是这么好解决的,我看我们不如多在那杆劈开华山的长矛身上下下功夫!” “下个屁!” 黄玫怒搓刺蝟头:“那东西看起来诱人,可多少人前仆后继?全球几万人进去,再也没有出来,平方镇的迷失雾,大黑渊的诡异歌声,寒察四国交界的千里冰区,还有华山之矛,都是最难攻克的不涉之土!” 几人皆眸光深邃。 “我们还是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啊,我看这小丫头,悬。” “啊——” 忽然,里面传出一声尖叫。 黄玫几人紧张的上前几步,透过窗户打量,急切道:“怎么样,如果有危险,立刻切掉手指!” 那身著机械甲冑的魁梧男子沉声道:“我看这小丫头怕是不敢,我进去帮她砍掉吧,总归能救下一条性命。” 这时候, 杨桃有些怯怯的声音传出来。 “我没事,那腐气解决了。” “什么,解决了?这么快?” 黄玫的美眸中都闪出诧异,几人纷纷对视,露出不可思议的神采, 这东西连液氮冷冻、雷射手术都无法完全清除,竟然解决了? 哐当! 一重重门被打开。 黄玫几人急切进入,抓住杨桃的左手,仔细瞧著,小拇指上微微有些黑灰,但並未出现腐溃现象。 “这灰是怎么回事?” “奥,被火苗不小心烤了一下。” 杨桃撒了个小谎,脸红的低下头。 刚刚,她与招魂幡心神合一,將魂力尽数聚集指端,终將腐菌全部灭掉,临了了,小鸿爷让她將手指对准火盆。 哪知噗的一声,指尖竟喷出一股浊气。 浊气当场点燃化作一道火柱。 这才嚇的她失声尖叫。 黄玫却还是不放心,命其他人都出去,拉上窗帘,又对杨桃仔仔细细检查一番后,欣喜若狂。 “竟然真是免疫体!” 她无法遏制內心的激动,大踏步而出,招呼道:“实验体免疫成功,小队成员即刻聚集,进入腐烂之地!” 懒散的刺蝟头李冰,三个黑袍人,以及十八名战士快速聚集过来,形成阵列。 杨桃从房里探出小脑袋。 一套特製防护服懟过来。 “穿上,出发!” …… ps:书友们,跪求追读和月票支持呜呜呜 第47章 腐烂之地,夺去青春(跪求追读)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47章 腐烂之地,夺去青春(跪求追读) 街道空旷乾净,像是一座荒城。 二十四人的队伍在滚烫的烈日照耀下奔向一座宏伟的铁长城中心,那里矗立著一座腰粗的钢铁巨柱构成的铁门。 银色的电火花时不时的溅射。 钢铁的冰冷,坚硬,粗壮给人一种安定感。 铁门五米高,五米宽,黄绿色作战服的战士如標枪般站岗,隨著队伍到来,他摁动按钮。 轰—— 一股狂猛的电力爆沸,钢铁城门发出龙啸般的清吟,那想要逃窜出来的浑浊气团似被无形的力量推了回去,天空炸开一朵朵青色火莲。 战士道: “请快速通过!” “走!” 黄玫领队快行,眾人皆身著特製全身防护服和防毒面罩,材质坚韧厚实,但很灵活。 杨桃在队伍的最中心。 前方是黄玫为首的黑袍贵人,两侧和后方是训练有素的战士,每位战士还背著两瓶沉重的氧气罐,地面留下他们深深的脚印。 沉重,却举重若轻,呼吸平稳。 杨桃心头大定。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有如此多精英团队保护,一定不会有危险的。 至今,她还不清楚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黄玫似乎也没有告知的打算。 眾人刚刚踏入,钢铁巨门便轰然合拢,浑浊的气团如肆虐的风龙咆哮而至,杨桃被旁边的黑袍女扶住脊背才勉力站住。 她连忙道:“谢谢。” 那女人只是点点头,从头到尾,不曾展示过容貌,但从身段来看,定然是极美的女子。 眼前浓雾如海,视线不出三米。 她们穿行在被白雾吞噬的次方镇,一栋栋楼房隱没在雾气中,仿佛蛰伏的怪兽,分不清是白昼还是黑夜,隱隱间有身影在晃动。 忽然, 一道身影诡异的横移过来。 “小心!” 魁伟黑袍男一马当先,待看清来人,却是个头髮花白,身子佝僂,浑身鸡皮的老太太。 她挑著脚,指著中心处,沙哑道: “是小姑吗?是杨桃小姑吗?” 小姑? 杨桃怔住,她上前几步打量,她在次方镇亲戚不少,但不记得有年纪这般大的侄女啊! 小老太太急了,戳著心口窝道:“杨桃小姑,我是杨萍萍啊,八岁,小学二年级,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啊!” “萍萍?” 杨桃惊得尖叫。 她出列,围著小老太太转了几圈,一时不敢相认,周围的战士则紧张的取出战刀,或弓弩。 空气中充斥著大量的可燃气和毒气,热武器无法使用。 甚至衣服也做过防静电处理。 可能一个火花,便能引发火灾。 小老太太吧嗒吧嗒的掉眼泪,扯著杨桃的手,哭腔道:“小姑,我不想做小老太太,我想吃巧克力,想吃棒棒糖!” “你別慌!” 杨桃不知道怎样安慰。 立方城庄园地下的许鸿却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惊得坐起来,这种症状,与自己何其相似! 早衰症! 全然相同的早衰症。 不过,自己先天而有,他们后天染病。 他的心噗通噗通乱跳,这里或许能解开不止一个谜团。 这里的动静,使得附近出现密密麻麻的人影,从街头巷尾晃荡出来,在雾气中如模糊的稻草人,显得格外诡异。 雾中,又钻出一名小老太太,將杨萍萍揽住后,下跪磕头。 “萍萍才八岁,求求你们把她带出去吧!” 杨桃呆立原地。 那是杨萍萍的母亲,今年才三十二岁,亦变成鸡皮鹤髮的小老太太,附近的人走近了,儘是佝僂著腰,鬚髮花白的老头老太太,不断咳著。 “杨桃,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同班同学的袁华啊,救救我!” 开口的,是个眯缝眼的小老头。 密密麻麻身影围上来,七嘴八舌,急切吐著唾沫子,和杨桃攀著关係,似乎真的能被带出去一样。 “我是杨奇啊,你堂弟!” “我是杨大海,你大爷啊!” “別吵了,我是你老师王正义,还记得老师的地中海吗?” “杨桃,我是次方镇首富,让我出去,给你一大笔钱!” 无论年幼的,青春的,年老的竟都变作七八十岁的老人模样,皮肤布满扯不开的褶子,仿佛隨时会倒下。 杨桃失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黄玫仰起头远眺: “这就是腐烂之地诡异的地方,祂夺走了所有人的青春,却留下了一条老命,像是猫在戏耍老鼠,神在放牧牛羊,存在一个看不见的智慧在主导一切。” 杨桃悚然。 值在此时,人群中扑出一老头,向著杨桃露出爪牙,满身的褶子在风中如狰狞怪笑的面庞,一双眼睛红通通的。 “好疼啊,好饿啊,让我吃一口,就吃一口!” “滚开!” 噗嗤一声。 魁伟黑袍男將其一巴掌拍飞,那人当场骨血尽碎,在半空炸为一团血雾,血雾不等落地,便被滚动的雾气蚕食一空。 周围的人脸色铁青狰狞,四肢如扭动的麻花,咧开的嘴角流涎,两颗眼睛红的如血,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好疼啊,它们又开始吃我了!” “吃不饱的人就会被吃掉!” “杨桃快跑,不然你们会被我们吃掉的,我快控制不住了!” 杨桃面色蜡白,紧紧握住怀中招魂幡,黄玫冷喝道: “她们被疼痛和飢饿摧毁了理智,成为了怪物的嘴巴,会无差別攻击附近的有机体,罗山,开路!” “好嘞!” 魁伟男子扯掉黑袍,露出精亮的战甲,他並不需要穿防护服,红金相间的金属色便是最严密的保护。 两臂如双龙出水。 扑上来的人便被推向两边。 附近雾气中大量的模糊身影在快速逼近。 黄玫等人在他的开路下快速进发,眼睛发绿的飢饿者却穷追不捨,那个叫杨萍萍的八岁小老太太四脚並用的爬行,亮著尖牙,发疯似得流口水。 杨桃浑身汗毛都竖起来。 这样下去,很难甩掉。 六名战士主动站出来,没有留下名字,只有淡淡一句话——我们断后! 然后,他们张开手臂,向著疯狂的人群衝去,背影在雾气中渐渐消失。 杨桃心里担忧,他们会活著出去吗? 她在眾人的簇拥下快速前进。 突然,天空雾气撕裂,一头头禿鷲呼啸而来,临近时露出那半腐烂的头部,利箭般砸下来。 有些咚的落地,砸成一团乌黑血泥。 有些战士被擦中,防护服撕裂,划出片片血痕,他们惨叫著,在眾人视线下快速佝僂,衰老,防护服如气球般膨胀,而后嘭的一声,炸开! 第48章 声吶之眼,接连遇害(追读呀)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48章 声吶之眼,接连遇害(追读呀) 原地, 三名战士犹如被神秘力量抽走青春,强壮健硕的身躯变作佝僂矮小的小老头,氧气罐將他们压倒,再也背不起这沉重的器物。 他们坐在原地,解下氧气罐,低沉道: “带上它们继续向前走,不要管我们。” “只有完成任务,才能拯救所有人!” 杨桃想要说什么,却被队伍裹挟著前行,十八名精英战士,转瞬便损失了一半,明明刚刚上路而已。 这处不涉之土简直是夺走青春,剥夺时间的禁地。 黄玫清冷道:“既然来到这里,每个人都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 白雾越来越浓。 建筑减少,袭击减少,杨桃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却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黄玫揽住她,沉声道:“全部启用氧气瓶,这里没有生物,空气已经不適合有氧生物呼吸,变得更危险了。” 战士们分发氧气罐,纷纷佩戴上。 深呼吸几口,杨桃才幽幽醒来。 次方镇向西是几块农田,农田后是连绵的丘陵山地,再后面便是平方镇,两座小镇共用一条象限河。 因著平方镇被划定为不涉之土,象限河上游被截断。 她们认为核心地带应当在截断的大坝处,也就是在山地腹地,不曾想刚刚走出次方镇镇区,便要佩戴氧气瓶。 刺蝟头李冰鬱闷道:“这种小型氧气瓶最多维持两个小时,意味著我们仅有一个小时的深入时间,时间够用吗?” “加快脚步!” 队伍继续前行。 雾气更浓了,浓到看不见五指,辨不清方向,忽然,前方道路上出现一具横著的腐烂尸体。 眾人停下脚步。 一名战士道:“女性,老年,身高一米五六,真实年龄不详,高度腐烂!” 黄玫道:“继续向前走。” 眾人摸索著大雾,在道路上前行,没几分钟,便又发现一具腐烂的尸体,那名战士上前检查,不由倒吸冷气。 “女性,一米五六,高度腐烂,还是那具女尸!” “什么?” 杨桃那双乌黑的大眼瞪大,惊呼出声:“这岂不是意味著我们在兜圈子?可是这条下路分明是笔直的,没有拐弯!” 三名黑袍人,刺蝟头李冰,战士都看向黄玫。 黄玫蹙眉:“路上做好標记,继续向前走!” 眾人再度前行。 三分钟后,雾气笼罩的道路上又浮现出那道模糊的人形轮廓,仿佛一记深水炸弹在眾人脑海炸开。 战士咽了口唾沫:“女性,一米五六,高度腐烂,还是……她!” 嗡—— 眾人脑海宛如深水炸弹爆裂,完全超出了常理。 魁伟战甲男罗山闷声道:“我们身穿防护服,背著氧气罐,绝不可能是中毒,原因一定来自於外。” 刺蝟头李冰掏出指南针,磁针疯狂转动,无法辨析方向。 黄玫眸光深沉:“沿著標记撤退!” 標记几乎十步落一红绳,但走著走著,红绳消失了,几分钟后,前方道路又出现一道模糊轮廓,战士小跑上前查探。 “女性,156,高度腐烂,还是她。” 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无比沉重,哪怕藉助杨桃感受著一切的许鸿也理不清头绪。 队伍先后转变道路前行,然而,最终都会走到腐烂的女尸前方。 恐惧与紧张让氧气管中的气压正在飞速的消耗。 “诡异来自於她吗?” 就在眾人心头战慄的时候,黄玫环胸冷哼:“装神弄鬼,罗山,用装尸袋装起来,扛著,继续向前走。” 猛啊! 杨桃瞳孔放大,神采奕奕的盯著黄玫,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 魁伟战甲男罗山从背包取出袋子刚要装人,只听噗嗤一声,那腐尸猛然炸开。 森森白骨如刀子四散。 撞击著罗山的甲冑劈啪作响。 骨头碎片亦飞向杨桃等人,五名战士立刻挡在前方,被正面击中,防护服当场撕裂,鲜血喷出。 鲜红的血还未落地,便被空气撕扯成根根血丝。 罗山回头,满脸狰狞:“那东西就是在等我们上鉤!” 黄玫眼神晦暗,她的决定害了眼前的五名战士,他们扑倒在地,防护服被菌气团撑起,宛如充气娃娃,身体却快速消瘦,凹陷。 “咳咳,不要管我们,继续向前走。” “那个小丫头,不要哭,我们不是为你而死,而是为了人类,为了对抗外星生物,向前走,你的使命,在前方。” 杨桃泪涌眼眶。 手掌摸索著招魂幡,她按捺不住的想要將这些人的魂魄收走,许鸿却如隨身老爷爷般发出反派般的言论。 “不要浪费你的精力。” 杨桃的手颤抖的鬆开。 她连自己的使命都不清楚,却有人愿意为保护她而牺牲,之前她还庆幸有如此多的战士保护,现在才明白保护带来的压力和责任有多沉重。 悄无声息间,几只蟎虫从她身上跳下,落到几名战士的身躯上。 与此同时,黄玫冷哼道:“不能再兜圈子了,李冰,该你表演了!” “好嘞!” 刺蝟头李冰笑著走出来,扯下额带。 他的额头正中央凸起一道血线,仿佛半球体扣在眉心。 李冰身体开始轻微发抖,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防护服里的皮肤上浮现出一条条青色的血管,血液汩汩的流向眉心。 猛然间, 血线撕裂。 一颗黝黑深邃的诡异眼睛张开,却如嘴巴般发出尖锐的嘶吼。 “嗡——” 耳鸣般的撕裂感让眾人捂住耳朵。 空气盪开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波浪,一圈圈的向远方扩散,好似炮弹炸出来的能量衝击波。 李冰脑袋如雷达般向四方转动,仅仅几秒,眉心眼睛便合上,他却脱力的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这枚声吶之眼虽然与我共生,但隨著它长大,使用时吸走的血量越来越多了,这次至少抽走我1000毫升精血,回去又得养上个把月。” 他点指著一个方向。 “道路被改造了,有大问题,我们需要淌过前方的农田才能抵达山里的象限河大坝。” 眾人皆骂了一声国粹。 眼前是大片金黄色的麦穗,汪洋成海,六月中旬,已经到了收割的季节,两名战士拔出战刀,在前方开路。 可一只脚刚踏进麦田,整个人便栽了进去。 …… ps:感谢书友20230115194232659滴六张月票。 收藏追读不够,推荐没晋级,哭唧唧了,哇(忍不住张嘴大哭)—— 第49章 【赤龙进击者】战甲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49章 【赤龙进击者】战甲 “小心!” 机甲男罗山猛然探出双臂,拉住二人腰带,想要將他们拉回来,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却自田中袭来。 腰带应声而断。 两名战士瞬间消失在金色麦浪中。 “艹,敢从老子手里抢人?老子这套用外星技术开发出来的【赤龙进击者】战甲还没怕过,玛德!” 罗山那张国字脸腾起根根青筋,爆喝一声,不等他人劝告,一个猛子扎进金色麦浪中。 眾人不由惊呼。 片刻后,魁梧如蛮龙的身躯自麦浪中扬起身来,手中提著两道昏迷的身影,滚滚的泥水自身躯中滑落,里面蠕动著密集的腐烂生物。 腐烂的蛇、老鼠、刺蝟等虬结在一起。 密密麻麻的兽爪探出来,抱住罗山的双腿,如同水鬼般要將他拉回去。 “滚,都给爷滚开!” 【赤龙进击者】龙鳞般的金属摩擦声鏗鏘而鸣,寒光冷冽,腾挪间如龙似虎,倒拽九牛,此刻却陷在泥沼中无法动弹,十分憋屈。 他先將二人丟回岸上。 刺蝟头李冰上前查探,嘆息道:“防护服被撕裂了,他们的身体也不可避免的衰老了。” 防护服下,只有两个鬚髮花白,奄奄一息的老头。 “鬆开!鬆开!” 腐烂泥沼中,越来越多的爪子伸过来,罗山的怒火被彻底点燃,赤龙进击者战甲喷出道道蒸汽,钢铁齿轮转动音如野兽嘶吼,完全化作一头机械怪兽。 黄玫惊呼道:“不要点火!” 然而,来不及了! 震动山野的怒吼响起,如猛虎啸山林,道道火柱自机甲中喷射而出,盪开气浪,身影如电光般直衝高天。 外星机甲,自然能飞行。 然而,腐烂泥沼上释放著致命浓度的可燃气和毒气。 剎那间, 嘭的一声! 整方麦田被火浪燃起,空气中的甲烷、氢气等可燃气如同蔓延的汽油,剎那间全部点燃,化作一朵赤青色的火莲绽放,席捲数百米。 空气发出来不及膨胀的尖锐嘶啸。 一股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四方,万千刀锋般的火蛇狂舞肆虐,火光中倒映著眾人骇然的目光。 杨桃嚇的尖叫。 数道身影一层层的挡在她身前。 轰—— 所有人被狂浪卷飞,重重的拋在地上,旋出几十个滚儿才落地。 “啊——” 惊狂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杨桃被保护的很好,並未受伤,她爬起来,便见麦田火海之中,罗山被火焰包裹著,发出声声悽厉的嘶吼。 他欲飞天。 火焰却如龙蛇般將他一口吞下,拽进腐烂泥沼中,他爬起,又被泥沼下一根根腐烂之爪扒住,只剩下无力的挣扎。 蓝色的火,红色的焰。 他像是八卦炉里的孙猴子,疯狂的挣扎,那超越人类科技的【赤龙进击者】凌然立在火海中,岿然不动,越烧越明亮璀璨,吼声却消失了。 没有愤怒的咆哮。 没有惊狂的怒吼。 唯有寂静。 汹涌的火,无声的甲,犹如火焰锤炼出的神明,矗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罗山!!!” 刺蝟头李冰惊呼。 黄玫等人亦爬起来,最后那名战士因挡在最前方,被火浪冲碎了胸骨,躺在地上,鲜血不停的涌出口腔,无法喘气。 杨桃將他揽在怀里,满面哀伤,却又不知该怎么做。 沸腾般的大火熄灭了。 队伍中充盈著莫大的哀伤,十八名战士或死或伤,全部失去战斗力,特別小队的五人中,【赤龙进击者】罗山更是被大火生生的烧死。 他有著最先进,防护最严密的战甲!!! 没有伤到他的武器,没有轰碎他的炮弹。 然而,他却在战甲中被活生生烤死! 其实,短时间的高温根本伤不到罗山,但哪怕外星材料也无法永远的隔绝热量! 杨桃有些崩溃了。 她只是十七岁的小女孩,从未参与过战爭、任务、死亡,今天遭受到强烈的心理衝击,整个人都恍恍惚惚,仿佛掉魂了。 她蹲在地上掩面痛哭:“为什么不飞过去,飞过去就不会有这么多人牺牲了!” “飞不过去!” 黄玫英气的脸部轮廓犹如泰山之石般冷硬,语气也是冷邦邦:“我们想过藉助直升机空投,但经过研判,坠落过程中的我们只会成为毫无反抗之力的靶子,我说过,这雾有智慧!” 来的时候二十四人,如今仅剩五人。 杨桃怯生生道:“我们还是带著他们撤退吧,或许,还能救他们!” “撤退?” 刺蝟头李冰愤怒的扯起小丫头的衣领,闷声道:“罗山他们岂不是白白牺牲了,你知道那道高压电铁长城每天损耗多少电力,多少资源吗?每分每秒,都像是用卡车装著钞票倒到海里,只能前进,必须前进!!!” 杨桃被镇住了。 不是被怒火,而是一往无前的意志。 人,怎么可以这么有种! 书本里记载的英雄是存在的,她感动於现实与书本的史诗终於出现了交集,而不是立方城里的人心诡譎。 她咬著上唇,坚定的点点头。 “我懂了!” “哼!” 刺蝟头李冰气弱的闷哼,【声吶之眼】消耗了他太多的血液,眉心处的眼睛又增大了一分,让他心里烦躁。 黄玫,李冰,杨桃,黑袍女还有一个裹著黑袍三四米高的男人深沉的望著腐烂泥沼。 那道甲冑屹立不倒。 污浊的泥沼犹如亡灵之湖,游荡著无数的水鬼猴子,要將所有经过的人拉入泥潭。 黑袍女柔声道:“连罗山都葬在里面,我们淌不过去。” 黄玫看向那道一直沉默的黑袍巨影,道:“蔡元会,该你出手了!” “是,玫姐!” 黑色的袍子扬起,在天空猎猎飘舞著。 眾人视线中赫然出现了一尊鸟头人身的怪物,背后猛然扩展开一对黑色的羽翼。 唰—— 羽翼展径足有十几米,一经展开,狂暴的风浪肆虐,仿佛一团乌云笼罩世界。 他一把捞起黑袍女与刺蝟头李冰,盪开浓雾,拔地而起。 双翼旋动,地起狂风,如旋涡排气腾空,宛如黑山老妖架著乌云快速挪移。 黄玫道:“在一处外星飞船碎片坠落地发现了这对染血的黑羽,可能来自一尊非常恐怖的外星生物,蔡元会与其共生,才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第50章 失落的队伍,无人生还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50章 失落的队伍,无人生还 岳湖庄园。 刘晚莉踩著梯子为小庙钉上窗户,余光穿过高墙,发现隔壁少妇赵樱自黑色轿车中施施然走出。 她波浪的长髮,艷丽的红唇,挎著小包,摇曳生姿,全然不像丈夫痴呆的模样,神气的颐指气使著工人搬运行李。 “她又搬回来了?” “不照顾精神疗养院的丈夫了吗?” 她摇摇头,贵人家事往往波云诡譎,她向来遵循祸从口出,谨言慎行的生存法则,不多看,不多说。 下了梯子,便在供桌上摆下祭品,供奉土地爷。 “小鸿爷,一定要保佑杨桃平平安安啊!” …… 一团乌云在白雾中横移,如妖魔横空,风浪肆虐。 黑羽人蔡元会呼啸而回,道:“一路平安,穿过腐烂泥沼便是山地,抵近核心区了,玫姐,小丫头,我们走!” 说著,他提起二人扶摇而起。 呼—— 狂风砂砾,激的杨桃睁不开眼。 明明全身防护,戴著面罩依旧本能的眯起眼睛。 雾气深深,腾挪间根本看不清前路,杨桃好奇道:“元会哥,你是怎么辨別方向的?” “小丫头你戳到哥的痒处了,与这对黑羽共生后,我便拥有了与鸟类一样的感应星球磁场的能力,可以辨別方向,而且这么近,直线飞行便是了。” 乌云快速穿梭在白雾中。 忽的,白雾深处,左侧响起一声呼喊。 “元会哥,我们在这儿!” 隱隱间,模糊的轮廓在招手。 蔡元会当即调整黑羽,偏离航向,笑道:“还是飞偏了一点。” 呼—— 一片片雾气被撕开,当他即將临近的时候,杨桃怀中的招魂幡却猛然颤抖几下,许鸿在其脑海道:“不要过去!” 杨桃一惊,连声提醒:“元会哥,那是假的,不要过去!” “什么?” 蔡元会一惊,但高速俯衝如光辉战机般已经很难调头,他竭力抬升却来不及了,雾气尽头哪里有人!!! 一头腐烂的黑熊站在泥沼里,诡异的挥手,口里还重复似的机械喊著。 “元会哥,我们在这儿!” “艹!” 呼—— 他几乎贴著腐烂黑熊划过腐烂泥沼,快速爬升起来,没有如光辉战机般机毁人亡。 泥沼翻滚,伸出成千上百道腐烂白骨爪,纷纷抓了空。 黑羽振翼,旋转几圈。 不断腾空,竟冲不出白雾的范围! 从外界看,雾气也不过几十米高,他攀升到两百米高空,依旧笼罩在雾气中,心不由提到嗓子眼。 他盘旋一阵儿,竟找不到落脚点。 无论怎么转悠,总能转回那头诡异的腐烂黑熊上空。 “玫姐,我的磁场感应能力混乱了,也被菌气团针对性笼罩,风不清四方上下了!” 迷失方位还算好的,可如果辨析不了上下就太危险了。 一不小心便会俯衝撞向大地,眾人跌死算好的,最惨的是掉进腐烂泥沼中,被无数腐烂怪物拽进去,生不如死。 杨桃握紧招魂幡,害怕的嘴唇蠕动。 “我们还能飞出去吗?” 载著两个人,三个氧气瓶,两百多斤的重量,又能飞行多久? 黄玫扯开黑包的拉链,將手探进去,脸色蜡白,银牙咬紧,眉头紧蹙著,仿佛被什么怪物咬住了手。 她的语气却很平静,一贯冷硬作风。 “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 黑包剧烈抖动,里面传出剧烈的嗡鸣声,像是亿万只黄蜂振动翅膀,嗡嗡声如海。 “万蠆峰,我为虫后,听我號令!” “万蜂出动,定向寻踪!” 霎时,一片金色的洪流自黑包中腾飞而出,密密麻麻的大黄蜂在半空形成一座蜂桥,又环绕成球,继而猛然四散。 黄玫的脸色越发苍白,额角有汗。 忽的,她开口:“一点钟方向!” “好嘞!” 黑羽人蔡元会振动羽翼,似乌云划破天穹,向著一点钟方向滑翔,果然发现山坳,然而本应站在山坳口的李冰和黑袍女却消失了。 山坳处,只有几行脚印蔓延到白雾深处。 三人互换眼神,心惊肉跳。 “大条了,他们也被迷惑了!” “人,兽,空气,泥田,道路,磁场,全部成为那雾气中隱伏的怪物的武器,使我们的队伍分崩离析,一个个被杀死,追上去。” 黄玫提紧背包,迈著大长腿循著脚步而去。 山坳深处,密林簌簌作响,厚厚的凋零泥层下仿佛有亿万的长虫在游动,视线越发昏暗,加上雾气,几乎什么都瞧不见。 蔡元会最是难受。 黑羽收敛后也有三米多高,在低矮的密林中行走,不断与树枝摩擦,像是雄鹰困在鼠洞中,难以展现飞行优势。 招魂幡轻轻颤抖。 杨桃在队伍中间,额角冒汗,招魂幡每次颤抖都在警示危险。 其实是许鸿再度產生了心悸感,仿佛落单的雄狮进入狩猎者的牧场,感应到几十把標枪已经將自己瞄准,似乎隨时会被射成刺蝟。 哗—— 一片片黄蜂环绕在黄玫周身,时而散开,时而聚合。 “咳咳咳~” 黄玫那张红润的脸蛋越发苍白,甚至吐出一口薄血,沉声道:“脚印一直进入山体中了,李冰有声吶之眼,不会迷路,那肯定是通向象限河大坝的方向,走。” 越走,林木越矮,视线越昏暗。 不过五六分钟,蔡元会便卡在树杈间,无法前行了,密密麻麻的枝干如致密的刀锋將他拦住。 他愤懣道:“你们继续向前走,我会沿著脚印原路返回,在山坳口等著你们。” 黄玫点点头。 二十四的队伍只剩下两人! 一步一晃荡的在昏暗雾气中前行,氧气瓶中的氧气快速消耗著,黄玫咳嗽声越来越急,返回来的黄蜂却越来越少。 杨桃担忧道:“玫姐,您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黄玫摆手。 “不用,老毛病了,万蠆峰依靠我的鲜血而运行,只有儘快找到腐烂的源头,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而且氧气瓶还剩不到2/3,加快脚步。 地面的脚印却越来越密集和混乱。 陡然,二人脚步顿住,身躯不受控制的颤抖,同时抬起头来,瞳孔地震。 “怎么会这样!” 雾气似被什么力量迫开,形成视线通透的球形空地,中央斜坐著一名绿髮的高挑女人。 她半个身子是人,半个身子木质化,右腿化作粗长的金色根系,深扎入大地里,半张人脸聚著化不开的悲伤,怀中一道染血的身影。 那是刺蝟头李冰。 他的眉心,赫然被生生剜走了一块。 …… ps:感谢曦宇大魔王滴月票呀。 感谢书友们滴推荐票,追读什么的最爱了(??_??)! 第51章 扬我招魂幡,呼我太岁名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51章 扬我招魂幡,呼我太岁名 刺蝟头李冰,死了! 不仅在场的二人震惊的后退一步,许鸿也豁然睁开眼睛,顾不得享用供品。 十八名战士遭劫后。 先是【赤龙进击者】战甲罗山死在泥沼烈火中,又是李冰被剜走【声吶之眼】,那个蛰伏在雾气中的智慧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具从平方镇象限河上游漂流出的女尸,会是母亲吗? 母亲杨露琴绝不会如此弒杀! 正是因著期待,许鸿才选择蛰伏旁观,他想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的目光齐聚在那半植物化的女人身上。 地外基因组,特別小队最后一名未袒露身份的成员,任许鸿也想不到她竟然是【植物人】。 “柏清婉,发生了什么?” 黄玫上前几步,英姿颯爽如她,亦显得狼狈,眼眸氤氳著化不开的悲伤,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掌都在轻轻的抖。 那女人嵌在一座百年老柏树中,只剩半张脸轻轻的扯动,转动那颗纯净好看的眸子,里面却写满恐惧与哀伤。 她嘴唇囁嚅著,像是十分痛苦,沙哑而缓慢。 “我们听到了一个声音!” “似乎是你的呼喊。” “我们追了上去,那身影却似永远无法靠近,在雾中,朦朦朧朧,一个女人,当我们意识到危险,周围雾气中却已布满密密麻麻,不知几千几万晃动的身影……” “他们杀了上来!” “太多了!” 她的声音颤抖的厉害,像是重新经歷恐怖的一幕:“它们的肌肉嵌在骨头上,没有皮肤,血淋淋的,滴滴答答,一道白骨手掌生生生剜掉了李冰的声吶之眼,我带著他跑啊跑,血流啊流……” “他要死了。” “我只能唤醒体內【大植天姥(mu)】的细胞,与柏树融合,躲避它们的追杀,时间太长了,我这半个身子已经无法分离了……” “李冰,也被木质化了。” 她的眼眸中光彩黯灭,那张清丽婉约的半张脸足以彰显本来的她是何等美貌,却永远封存在巨柏中。 巨柏笔挺粗壮,枝繁叶茂。 中间,却嵌合著一个人。 从此,木有了思想。 她语气颤抖著,眸中闪烁著惊恐:“我看到了,有个腐烂的女人混在尸体中,取走了那颗眼睛……” “玫姐,快逃吧!” “她没有死,她是在狩猎,在有意识的夺走我们的外星共生器官!” 轰! 杨桃脑海宛如炸开,浑身汗毛倒竖,便是黄玫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似想到什么,倏忽回头。 “不好,蔡元会有危险!” 隱隱间, 她们仿佛听到一声极其惨烈的悲鸣,黑色的羽翼被生生拔下来,染著鲜红的血。 黄玫將万蠆峰从黑包中取出来,深吸一口气,將手掌摁上去。 万蠆峰上的纹路上流淌出道道鲜红的纹路,里面响起细小的听不懂的怪异语言,又似是蜂群在鸣叫。 “我以虫后之名,敕令你们援救蔡元会!” 哗—— 大黄蜂群如金色的喷泉涌出,没入白雾中,她一屁股坐倒,靠在巨柏上,胸脯剧烈起伏,向著杨桃招手。 “过来!” 杨桃小步快跑,蹲下。 黄玫抬手勾住她的后颈,虚弱的脸上展露笑容: “研究院的武器组正在开发一种原子能武器,相传能一击夷平大山,蒸乾河流,粉碎城市,若是成功,也不用我们来送死了。” “我们本来以为那是一具失去行动能力的尸体,想要藉助你这位免疫体將她装进裹尸袋中,收容起来,甚至让你与某种外星神明器官共生,成为一名……人神混种!” “现在看来,我们判断错了腐烂女尸的状態!” “她还活著!” “或者说,她想活过来!” 黄玫的眼神变得无比尖锐,仿佛能够洞穿白雾,脸色却越来越苍白:“咳咳,我派出去的大黄蜂已经死了,蔡元会应该已经出现意外,那对黑羽被夺走了。” “腐烂泥沼中的赤龙进击者战甲恐怕也不在那里了。” “羽翼,眼睛,甲冑。” “她得到了她想要得到的一切,我们在无形中帮助了她,並错失了收容她的机会,咳咳咳……” 殷红的血自那饱满的唇角溢出,黄玫越来越虚弱,她捂著胸口,一点点滑下去,竟坐不住了。 “万蠆峰,是外星虫巢碎片,只需要一只母虫便可批量培育任何虫族,但是需要用生命精血来餵养……” “杨桃,我出不去了。” 她將万蠆峰递到杨桃怀中,剧烈咳嗽:“你一路向回跑,我留下的黄蜂会为你指路,足够带你横渡腐烂泥沼,你是免疫体,还有机会,我会竭力助你引开她!” 抱住万蠆峰的杨桃怔怔站在原地。 木棺里躺著的许鸿的面色同样怔然,这些人怎么都这么有骨气? 谁给她们的勇气? 一个个都不怕死吗? 是什么让她们连死亡都能如此的坦然! 那被困在巨柏中的女人——柏清婉柔声细气的说:“小桃子,如果你有幸逃出去,便告诉他们,那东西已经无法被收容,此地已沦为不涉之土,不必再做无畏的牺牲,待到原子能武器开发成功,就丟到这里来吧!” 这颗星球,还未诞生属於祂的爱因斯坦大能。 核能飞弹,依旧是神话级武器。 杨桃脸蛋上掛满泪珠,咬著下唇,表现的很倔强,脚像是在地上扎了根,不走,怎么也不走。 “那腐烂女尸想要驾驭声吶之眼、狱神黑羽、赤龙进击者战甲还需要一定时间,这是你唯一的逃生机会,还不走?” 声吶之眼! 狱神黑羽! 赤龙进击者! 时至现在,许鸿方才清楚它们的真名,似乎皆来自不同的外星生物,当年击落的宇宙舰船中到底承载著多少恐怖存在! 杨桃的祈祷声突然在许鸿脑海响起。 “小鸿爷,我想……” “可以!” 不等她说完,便得到了让她错愕的答案,她有些不可思议,又问了一句:“小鸿爷,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自然!” 许鸿表现的异常成熟,超越了十四岁该有的智慧与气度,他平静且坚定的开口,仿佛有莫名的伟力在涌动。 “扬起招魂幡!” “呼出太岁名!” “你这一路,我来护法!” 第52章 土地公巡镇,与国家重联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52章 土地公巡镇,与国家重联 白雾如绸缎,昏暗妖如墨。 杨桃瞳孔放大,呆立原地,心神却跨越时空,出现在土地庙中,如同虫子仰望著伟岸的土地神。 “小鸿爷,您不担心暴露了吗?” “人总要尝试迈出第一步,才有未来,不是吗?” 许鸿振奋精神,如同展动旌旗的少年,他要重开顏,在人间重写他的名字,与这白雾中的腐烂女尸斗上一斗! 与天斗,与地斗,与妖魔鬼怪斗! “摇起风幡吧,让我的故事在风中流传吧,让我的名字传上天去!” 他不怕了。 人神混血不止他这么一位! 而且,他並未向任何人泄露土地公小鸿爷与真灵太岁爷的关係,这是两个天壤之別的身份,他只是地府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土地公! 杨桃的眼睛渐渐亮起来,脸蛋充血红润,像是烈日烫熟的桃子,垂涎欲滴。 黄玫在囈语。 柏清婉在嘱咐。 却忽然瞧见被她们寄予最后希望的小姑娘解下鱼竿袋,缓缓拉开拉链,取出一根森白尺骨。 白骨上缠著染血皮幡。 隨著手掌一抖,血幡好似活的般蠕动舒展,附近的白雾都好似恐惧般撤退了三尺。 血幡上布满条条深红的纹路,像是描绘著乱世夜色下百鬼夜行的血图。 她们同时抿住嘴巴,面上浮现不解。 “这是……” 杨桃怪不好意思的开口:“对不起,我骗了你们,我根本不是免疫体,现在,请允许我正式介绍自己。” 她挺起胸膛,扬起风幡。 “我,杨桃,乃是九幽地府,真灵太岁爷麾下,红莲地狱之主小鸿爷,人间土地公许鸿座下,第一招魂使!” “我之所以免疫腐气,是因为我有地狱神器——招魂幡!” 招魂幡? 濒死的两位女子同时怔住。 外星人还在科学认知之中,但地府,真灵太岁爷,地狱主,土地公这些就过於神话了! 还招魂幡! 黄玫急速的咳嗽,双唇犹如抹了艷丽的胭脂,红的摄人,脸色却灰败的嚇人。 “杨桃,不要信!” “这都是外星人的阴谋!” “不要受到外星人的蛊惑,古今未有神,你要清醒一点,不要上了外星生物的当,要驾驭这种力量,而不是被它所奴役!” 杨桃哪管她说什么,別人不相信,还信不过自家娘亲和小鸿爷吗?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自己可是真真切切在地府游荡了一遍,她们去过地府吗,见过红莲地狱吗?就乱说! 她將濒死的黄玫架起来,很沉,一百二是有的。 “柏清婉姐姐,你和李冰哥哥在这里等著,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小心……” 柏清婉笑容温和,將纤细婀娜的手掌盖在心口窝,敛下眼神,轻声道:“离开了就別再回来……” “我们一定会回来,小鸿爷会保佑我们!” “招魂幡,狂舞吧!” 她抬起空悬的右臂,高高摇动那小小的幡,幡布在白雾中猎猎而响,好似战旗撕裂虚空,摇裂了漫天星辰。 雾气自眼前散开! 柏清婉望著那个小丫头迈著坚定的步子,向著白雾深处而去,身影渐渐地消失在视线中。 她敛下目光,轻抚著完全木质化的李冰,眼神黯淡。 “命,就至此而终了吗?” 呼—— 一阵莫名的风摇动了巨柏的叶,簌簌而响,仿佛看不见的生灵俯瞰目光而至。 她的脑海。 李冰的脑海。 同时响起一道稚嫩却威严的声音。 “亡者之魂,归於幽冥,活人禁区,生死之界,赏善罚恶,六道转轮,红莲地狱,拜我鸿尊。” “寿尽离胎的魂儿啊,到这里来!” 同一时间, 山坳口躺著一具伏尸,背部肩胛骨似被生生扯掉一块,血淋淋,蔡元会吐著血沫,眼神渐渐地晦暗。 忽的,脑海中响起一道縹緲悠远的呼喊。 “魂归来兮,魂归来兮~” 迷迷瞪瞪的,意识便似飘起,飞到莫名的黑暗远方。 视线掠过麦田泥沼,那躺在田埂上的三名战士,为眾人挡爆炸的五名战士,主动断后的六名战士…… 在濒死之际,耳畔亦听到了召唤。 “魂归来兮~” “魂归来兮~” 除了那在战甲中被烤炙而亡的罗山,皆听到了仿佛自天际线传来的呼喊,悠远苍茫,仿佛隔著一重世界。 一旦隨之而去,便阴阳两隔。 他们不信鬼神,连许鸿也唤不走,唯有柏清婉与李冰接受过杨桃的暗示,不自觉的信了几分,一喊便喊出了窍。 柏清婉,意志连结成功。 李冰,意志连结成功。 其余人却坚固不移。 这些信念坚定的战士,连许鸿也动摇不了他们的意志,鬼神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他的嘆息声在战士的心底响起。 “我为红莲地狱之主,欲借英灵智慧,助那杨桃壮大魂幡,破雾前行!” 磐石般的意志出现裂缝。 架著黄玫,踉蹌前行的杨桃搅动白骨风幡,祈祷著,呼喊著。 “幡儿助我!” “英灵助我!” “破开迷障,离开此地!” 哗! 声落之时,战士们的意识瞬时如流水般穿过无垠的黑暗,抵临真灵太岁爷的行宫。 智力,尽数加持在魂幡之上。 一人可控五百虫,一虫可吞十万菌! 那道小小的幡旗搅过的雾区,如同被怪兽啃咬过,出现一片片的真空区。 杨桃搀著人,智力又分摊到招魂幡中,十七岁的少女身躯早已濒临极限,却咬紧银牙,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著。 黄玫劝她放弃自己,她不说话,行动便是她的意志。 那道血色幡,像是迎风而动的旌旗! 舞动如龙! 在她们看不见的微观视角中,人皮幡布的毛孔里,一万两千五百头蟎虫张开大口,鯨吞海吸! 呼—— 一股股肉眼不可见的涡流旋风中,成千上万的细菌被捲走。 甲蛮神主冯先被紧急借调而来。 土地庙主刘晚莉昼梦入战场。 精神疗养院的秦川被借走智力。 十八名战士,蔡元会、柏清婉、李冰共计二十四人齐聚招魂幡中,加上许鸿与杨桃,控弦虫兵一万两千五百头! 达到许鸿前所未有的巔峰。 他屹立万虫中央,如虫王振爪高呼。 “应召而来的英灵之魄啊,吞尽眼前漂浮的域外邪灵吧!” …… ps:感谢虚无之星的月票呀(^w^) 第53章 万虫以身吞菌物,吐纳浊气腾火龙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53章 万虫以身吞菌物,吐纳浊气腾火龙 “我扇,我摇!” 两道婀娜的身影在雾气中踉蹌前行,摇动的风幡好似神明的令旗,撕开了雾靄。 大黄蜂指路。 穿过山坳。 横渡泥沼。 氧气瓶中的压力极速降低。 杨桃大喘著气,眼冒金星,一手揽住黄玫的腰肢,对方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不可思议的招魂幡啊,恐怕也是星外武器之一,你早已经是我们中的一员,人神混血了,还有一里路,我们就能离开毒气区了。” “玫姐,你再忍一下!” 杨桃点著光洁的下巴,额头上却布满汗液。 她与招魂幡意念相连,心神一体,隱隱间感觉到大幡要吃饱了,无法再吞噬新的菌群灵魂了! 一万两千五百虫,能吞十二亿五千万菌。 可这漫天白雾中的菌数何止亿万兆京之数? 杨桃咬紧银牙,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会儿,便能逃出去了,幡啊再撑一会儿! 幡布中, 一万两千五百虫臌胀著虫肚皮,都不敢张口了。 一口气吐出,库库冒菌! 极限! 每头虫都吃的肚皮浑圆,再也吃不下了! 幸运的是,那杨桃马上就能逃出去,自己也很快就能去往地府转世投胎了,死后还能在招魂幡中立下功德,想必会有一个美好的来生。 脚步声在雾气中显得空明。 驱散的雾气中隱隱瞧见道路尽头浮动著高低起伏的建筑群,小镇近在眼前了。 马上…… 马上就能摘下氧气瓶了。 杨桃,黄玫的眼中都闪烁出死里逃生的光彩,可忽然之间,一团乌云掠过二人的头顶。 那漆黑云层裹挟著雷霆般的风浪,搅动著幡布猎猎作响。 咚的一声。 通向希望的道路被一道魁伟的身影遮挡! 祂站在那里。 赤金色的流金甲冑,钢铁般的寒光,机械音鏗鏘而鸣,背后舒展著翼展十二米的黑色羽翼,那甲冑的面部,镶嵌著一颗半球体的吐出眼球,不断转动,扫视,锁定眼前的二人。 霎时! 杨桃和黄玫的脸色唰白。 完了! 还是差了一步。 腐烂女尸与狱神黑羽、声吶之眼、赤龙进击者战甲完成了共生,杀將过来,她们逃不出去了。 黄玫摇摇晃晃的战起,身躯丰挺,托起万蠆峰! 这东西,能孕育无穷可能。 可惜,她没有机会了。 殷红的血向著万蠆峰中涌去,她眸光凶横的盯著腐烂女尸,小声叮嘱道:“杨桃,我来拖住她,届时你快速撤退,不要回头,我为虫母,號令诸蜂,群起灭敌!” 万蠆峰轻轻摇动。 一头头毒针大黄蜂从中飞出来,身躯沾染著汁液,仿佛刚刚孕育而出,快速的扑向那甲冑人影。 叮叮咚咚,噼里啪啦! 金属撞击声连绵不断。 那身影却连动都不曾动弹半分,黑羽轻轻震盪,狂风便扫落了慢天的黄蜂。 静謐的空气中响起咔咔的脖颈转动音。 那颗独眼的钢铁头颅徐徐转动过来,脚步一踏,宛如標枪脱手,化作雷霆般的黑影,瞬间扑向黄玫。 一只钢铁浇筑的大手裂开,掐住黄玫的脖颈,轻轻一扭。 咔吧一声。 她那张英气的脸蛋便失去了光彩,身体一点点的软倒下去,那双眼睛里交织著不甘、哀伤的神采。 这个女子,就像风中的烛火,一点点的掐灭了。 一下而已。 又灭一人。 机械爪隨意甩掉人影,抓住万蠆峰,甲冑里面响起怪异不似人声的笑声。 继而,咔吧声响起,那颗具有压迫力的头颅转向杨桃! 唰! 身影瞬时消失! 下一刻,出现在杨桃身侧,钢铁利爪箕张,盖向她的面门,杨桃的面孔几乎同时浮现恐惧,要死了吗? 血幡却在毫秒之间横在了她与战甲面前,猎猎舞动。 那幡仿佛把世界隔成两座。 白骨之中,飘出点点的磷光白烟,倏忽又化作一簇簇黄绿色的幽冷火焰! 幡布之中。 许鸿的縹緲冷冽的回音响起。 “你喜欢玩火?巧了,我也是!” 霎时, 万虫张口,菌气四散。 无量的甲烷、氢气、磷化氢等可燃气体在磷火的引燃下,瞬间释放出超乎想像的热量,空气骤然膨胀,爆炸!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宛如大地一声雷。 杨桃如断了线的风箏拋飞出去。 那【赤龙进击者】的甲冑也被热浪逼的倒退数步,手掌中的万蠆峰掉落在地。 第一次,祂被挡住了! 骨中有磷,可以燃烧,经由微生物厌氧分解,產生的白鳞燃点仅有34摄氏度,磷化氢也仅有38摄氏度,不需要引燃,常態便可化作一簇簇的火焰。 这也是古代传说中的坟墓鬼火! 磷的燃点虽然低,磷火温度却不低,达到800摄氏度以上,甚至超过打火机的温度。 一经串联。 甲烷,氢气,氨气自也被纷纷引燃。 高速膨胀的气流瞬间搅乱四方,空气中弥散的可燃气如同一条条炽烈燃烧的火鞭,席捲上下四方。 轰! 一簇鬼火,像是丟进了炸药库。 整片时空都熊熊燃烧了起来,化作一座直径百米的赤色火海,【赤龙进击者】战甲幽冷的盯著那飘扬的血幡,声吶独眼里满是怨毒之色。 下一刻,搅动双翼,拔地而去。 地面却腾起火龙,追之而上。 祂用来对付罗山的方法,却被许鸿师夷长技以制夷了! “咳咳~玫姐!” 杨桃浑身疼痛欲裂,却强忍著在火海中穿行,防护服本身便能短暂防火,然而,黄玫倒在地上,脖子耷拉到一边,全然无法动弹了。 那微微转动的瞳孔,让杨桃知道她还没死。 她架起黄玫,抱住万蠆峰,挥舞著白骨招魂幡,在滚滚的白烟与火海中穿行,犹如淌过一片红莲地狱。 幡布中,又响起森森冷笑。 “看来这火你把握不住。” “吐息!” 一万两千五百虫在號令下快速吸氧,厌氧菌沉眠,满肚的菌群也吐出了大部分,虽能吃十万菌,但容纳一万菌就涨肚了! 一次次爆炸,自然惊动了坐镇次方镇的將领。 全副武装的战士成排的抵进到铁长城之內,一名不明身份的迷彩中年人垂手立在钢铁门户之前,面沉如水。 忽然,所有人抬起头来。 浓烈的白雾中,一道娇小的身影拖拽著一具沉重尸体似的身影,从火海中一步一步走出来。 那场景,他们一辈子都忘不掉。 第54章 皇帝,总督与土地公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54章 皇帝,总督与土地公 黄历4620年,06月16日。 立方城,医院。 一架架直升机起落,楼顶噪音如雷,住院部楼下人影如织,顶层的某间办公室里却静謐的落针可闻。 三名中青年的华服考究,身姿笔挺,一者为官袍,一者为军装,一者为教服。 赫然是, 立方城最高行政长官,督城沙平江。 立方城警署最高將领,署长祁立山。 立方城学府最高育教,院长高知海。 此刻,他们的瞳孔放大,表情无比的夸张,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盯著眼前侃侃而谈的小姑娘,不禁失声反问。 “你说那具腐烂女尸没死?” “她不仅没死,还杀死所有人,夺走了罗山的战甲,蔡元会的黑羽,李冰的眼睛,掐断黄玫组长的脖颈,逼的柏清婉与树融合?” “你说你去过地狱?” “你说你见过地府最高领导真灵太岁爷?” “你说许正明夫妇的孩子许鸿成为了红莲地狱之主,土地神?你还被他敕封为招魂使,赐予了招魂幡?” “你凭著那把招魂幡划开雾气才逃出来?” “你在开玩笑吗小丫头?” 作为立方城含权量最高的三位领袖,此刻也脑瓜子嗡嗡的,只觉天方夜谭,对视间不可思议至极,如梦亦如幻,似坠神话里! 地府?真灵太岁爷? 地狱?土地公? 他们当然不会简单的相信一面之词,可当重症监护室里高位截瘫的黄玫通过万蠆峰的大黄蜂写出情报的时候,他们无不在走廊上牙疼的倒吸冷气。 “好像,有点真了……” “外星人搞事情,本土神明又冒出来,到底还有多少牛鬼蛇神?” 院长高知海梳理著板正的大背头,眼角的鱼尾纹和锐利的眼神给人一种仿佛看透万物的深邃,他嗓音低沉有力。 “本土神明?不见得,西罗六国那边也冒出什么本土神明,號称母神盖亚,天使安拉,传授神秘学的超自然知识,儘管各国学者证明为偽神,却也供奉起来,组建超自然神眾。” “因为,祂们確实赋予了人类对抗神秘的力量!” 他郑重的看向沙平江,祁立山,摇头道:“我们的错误判断导致了受邀而来的地外基因组全军覆没,现在的次方镇事件、真灵太岁爷事件都不是我们能够权衡的了,上报东明国內阁吧!” 许鸿曾听母亲讲过一些歷史趣事。 东明国,君主立宪五十年。 皇帝李瀚海十二岁登基,至今六十二岁,做了五十年吉祥物,有名无分,甚至连个儿子都没有,只有三位公主,待李姓皇帝崩,国体便將完全转变为无帝的宪制国家。 最高行政部门为內阁,最高行政长官为总督! 第二任总督张阶掌舵国祚已十八年,本打算大干一场却遇到了亿万年不曾赶上的大变局——不小心炸了外星飞船。 飞船碎裂,坠落全球。 外星研究院应运而生。 研究院分为科技院与生物院,其中地外基因组便属於生物院,而研究院的唯一院长便是当今总督张阶。 一通电话直上京师。 听完匯报,那头明显沉默了很长时间。 立方城的三位都以为那边掛了电话,很久方才得到一句回应——等电话! 等待的时间, 岳湖庄园,后院,地下,木棺。 一头头蠕形蟎盯著那端坐在王位上狰狞如兽的土地公许鸿,表情纷纷僵硬。 刺蝟头李冰直接梗起虫脖子,和小兵张嘎里的歪嘴似得。 “什么,转世系统被外星人打坏了,还没修好?” “什么,地狱百废待兴,缺少魂才?” “真灵太岁爷在沉睡孕育,你就是如今地狱的最高领袖?” “小子,你在开什么玩笑啊!” 李冰,蔡元会,柏清婉,十八名战士被消息震的差点魂飞魄散,幽冥界被打碎了,地府没了,只剩空荡荡的地狱,连个阴兵都没有! 下手右侧侍立的冯先怒目圆睁:“放肆,怎敢对府君这般说话,府君,不如直接將他丟到红莲地狱里,先用业火煎烹烤炸,再让蛮神族啖肉食骨,消消他的火气。” 左侧侍立的蚯蚓主刘晚莉盘著身子,面无表情。 许鸿摆摆虫爪,施施然踱步。 说实话,他虽然得到老菌爷『赐福』,但这能力既不能让他起死回生,也不能让生物凋亡,直接復活更是不用想,只能借著腐生生物温养自己的血肉! 奈何,还智力不够用。 这些人其实也没死透,除了柏清婉、李冰这两位植物人可以从巨柏中攫取能量外,其余人同样转变为与自己一样的腐生生物了。 毕竟,大脑细胞死了,意识也就没了。 许鸿不能造命,不能灭灵,仅仅只是一个意识的搬运工,哪里需要哪里搬而已。 有这些人的智力加持,便能驾驭更多的虫族,重塑肉身成为可能! 但需要他们心甘情愿。 许鸿以利益诱之,以情感感化:“唯有把阴间重新建设起来,这个世界的生態才能运转,你们才有转世重生的契机啊,而且,你们也不想永远困在这红莲地狱里,承受终年累月的焚烧之苦吧?” 眾人色变。 刺蝟头李冰瞪大眼睛,仿佛在看著无耻之徒,竟然软刀子要挟小爷,这要放到生前,早衝上去干他了。 柏清婉眸光沉敛,轻轻柔柔的开口:“这个世界既然有如神一般的外星人,又出现本土神自然也不意外,但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她抬起头来。 许鸿似穿过重重时空,看到了巨柏中镶嵌的女人的脸,模样温婉,內心却相当有主见,不是那种被別人任意摆弄姿势的柔顺性子。 不过…… 既然他都通过杨桃的口宣扬了土地公的身份,自然早就做好了打算,他威严的坐在一头苍蝇头王座上,咧嘴一笑。 “你们终会相信我的!” 许鸿並不著急。 医院,立方城三位领袖一直坐在其中,额角汗液津津,任由窗外金乌升落,黑白变幻,他们只是盯著案几上的红色电话。 直到18日的清晨。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静謐。 三人猛然警醒,笔直站起身来,整理著装,摁响免提,一道温和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让我直接同土地公通电话!” …… ps:感谢不驥滴100幣打赏!(^w^) 感谢不是小赵的月票。(?′w`?) 第55章 总督与土地公的通话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55章 总督与土地公的通话 烈日荼毒大地。 风菸捲动城郭。 岳湖庄园,刚刚搬回来的隔壁少妇赵樱一手插著细腰,一手握著剪刀在前院的花丛中左一刀右一刀,宣泄著不忿! 以前,她可是贵妇圈的核心人物,现在谁还多看她一眼,出门看电影竟绕过自己! 就因为丈夫失了势,自己转瞬也被拋弃了。 “一群小贱人,我剪死你们,剪死你们!” 好好的玫瑰、月季,被剃成了禿头,绿油油的叶片也纷纷落地,忽的,地面轻轻震盪,发动机的轰鸣声自远而近,宛如一头头猛兽正在逼近。 赵樱花容失色。 “不会是贵人们返回,又要让我搬家吧?” 她撅著后腰,靠在门缝上小心翼翼的打量,车队径直穿过她的家门,停靠在邻居许鸿的庄园大门前,四面八方都被围住。 大群的士兵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她赶忙拍著胸脯,暗暗道:“嚇死我了,恐怕是许家保姆的事儿发了,那保姆一家绝对有问题,现在果然被盯上了,恐怕要被抓走了。” “她確实是个好保姆。” “可惜啊,沾染上了腐烂之物,註定不能善终,想来贵人们再返回,也不会抢我家的庄园住了。” 如此想著,美眸一转,便踩著梯子上了墙头,好似一枝红杏出墙来,上半身压著墙埂,抻著雪白的脖颈往隔壁庄园瞅。 隔著太远瞧不清,便又取来望远镜。 浑然没有注意到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士兵看在眼里,不过他们都识得这位贵妇人,毕竟她家丈夫秦川是警署副署长,曾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故而仅是关注,並未阻拦。 只见…… 黑色轿车中接连走下来三道身影。 赵樱呼吸猛然紧绷,后脖颈乍起层层汗毛,喃喃道:“沙平江、祁立山、高知海,他们三个都来了?不像是来兴师问罪,拿人的啊?” 这三位,又不是前线战士,坐镇大后方指挥调度,没有亲自下场捉人的道理。 何况,他们衣著笔挺,一副恭敬严肃的模样,像是要会见什么大人物。 他们身边,还站著俏生生的小姑娘,赫然是刘晚莉家的小姑娘杨桃,她不是被贵人们带走了吗? 竟然毫髮无损的回来了! 她心底发凉,自从秦川入院,其余贵妇人狗眼看人低,她的消息渠道完全堵塞,根本不知道次方镇发生了什么大事。 门打开了。 刘晚莉端庄而立,恭迎三人入內,並与杨桃寒暄,进了別墅,她便什么都瞧不见了,好奇心让她心里发堵。 “他们到底来干什么?” 不多久, 几人走出客厅,步入后院,站在土地庙前。 赵樱看不真切,便又上了一层,骑在墙头上,那丰盈的身段瞧著过路人无不侧目,谁见过贵妇人骑马般的姿態啊,流哈喇子。 有名秘书似的人物打开手提箱,里面出现一副红色大哥大。 一种有线的无线电话。 东明国最新冒出来的科技產品。 连她家秦川也还未搞到,据说要到九月份以后才会量產,而且產量有限,价格十分高昂。 陡然, 她瞳孔颤抖,呼吸急促,雪白的长颈充血变红,差一点栽下墙头:“怎么可能!” 哗!哗!哗! 后院之中,地涌白烟,宛如神仙妙境,一簇簇黄绿鬼火白日腾起,继而转变顏色,化为蓝底金边的火团,飘荡在虚空,仿佛地狱鬼火。 “那是什么东西?” 便是立方城督城、署长、院长三人都浑身一紧,鼻翼间隱隱嗅到一些令人不安的气味,似臭如硫,又道不明。 一团团鬼火森森,环绕著庙宇转来转去。 土地庙的神龕快速抖动,一颗颗功果自案几托盘中抖落而出,仿佛大仙作法,神仙显灵。 莫说是他们,便是21世纪的高学歷人才,见到这一幕也得心惊肉跳。 毕竟,人的多样性无法言说。 一道縹緲的声音时而自东而起,时而转向西方,跳到北面,隨机在各个方位响起。 “谁要见我?” “土地公,小鸿爷?许鸿?还记得我们吗?” 三人保持镇定从容,但眸光一直锁定著变幻的鬼火团。 那火团猛然拉近,几乎贴著他们的脸,又迅速拉远,许鸿想起了他们,母亲杨露琴还在的时候,见过几面,不熟。 “沙大爷,高大爷,祁大爷?” 他们那张脸上浮起一抹笑容,挥挥手,让其余人都退出去,並以大哥大拨號,置於案几前。 “要与你通话的不是我们,而是这里面。” 电话铃声迴荡在寂静的后院。 一声过后,便被快速接听。 略显温和含著威严的声音率先响起:“你们三位也先退出去吧,让我和这位土地公单独谈谈!” 三人点点头,走出后院。 骑在墙头上的少妇赵樱被士兵用杆子提醒了,她赶忙晃著腰小小心翼翼的下了墙,回到客厅,大口喘息,平息著內心的震动。 那是谁的电话? 竟然让沙平江三人都如此郑重? 土地庙中,电话里传出平稳从容的笑声,含著几分亲切的意味:“是小鸿吗?几年不见,听说你成了土地公?” “我们认识吗?” 许鸿心里略微诧异,声音有点耳熟,但没什么印象。 电话里笑声变得洪亮快活:“看来你不记得六岁之前的事情,那时候你在京师皇家医院疗养,还是个小豆丁,我不止一次去探望你呀。” “忘记自我介绍,我是张阶!” 张阶! 一个大名鼎鼎的名字。 在东明国,他的名字比立宪皇帝李瀚海还要知名,仅次於逝世多年的第一任总督徐圣业! “我是外星研究院院长,你父亲许正明,母亲杨露琴都曾就职於研究院,一个在科技院,一个在生物院,与我很熟啊!” 一两句话,便道明身份,並与许鸿拉近了关係。 许鸿既然打算以土地公的身份面世,自然做好了与东明国最高层接触的打算,他语气平静,显得不近人情。 “你有什么事?” 电话里短暂沉默,继而又传来朗朗笑声。 “你小子,少在那里给我装蒜,你父母的档案就在我的手边,当年发生的事情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土地公,也不管那真灵太岁爷是不是与西罗六国的天使安拉、母神盖亚一般的外星偽神,我只问你一句。” “你,能不能把次方镇的事件解决了?” 第56章 旌旗十万斩阎罗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56章 旌旗十万斩阎罗 人在无言的时候真的很无言。 十四岁的许鸿觉得电话里的人真的很会把握说话的主动权,似乎真的把自己看透了一般。 当年,父母的档案里到底记载著什么? 他没说话,似在思量。 电话那头,本应是威严而少话的人却变得很多话,一字一句的念叨著:“你父亲许正明不止一次深入探索过平方镇不涉之土,实验数据都在档案里。” “那迷惑人心的白雾。” “那迷惑灵魂的呼喊。” “越是心志不坚的人越容易失陷,你父亲几乎踏遍了世界,是最出色的地质学者,一根竹竿一个背包,找出了不少油田、煤田、铜山、金山,他的意志无与伦比,是唯一一个能够抵抗住呼喊六年之久的人!” 木棺里的许鸿猛然瞪大眼睛。 总督真是老狐狸! 贯会些拿捏人心的手段。 许鸿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再显得从容老辣,谨慎如小狐狸,在对方面前也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幸亏,现在的自己只是土地公许鸿,不是真灵太岁爷许鸿,不然怕是什么都被套出来了。 他更震惊於父亲许正明能硬抗老菌爷的叫魂儿声六年! 从自己得到的笔记来看,最后父亲也並没有被迷惑,而是为了自己主动进入平方镇后消失。 需知,哪怕是战士也会被自己三言两语便撬走,哪怕他们是为了帮助杨桃……都不过是叫魂儿的一种方式而已。 父亲许正明的心志之坚世间罕有啊! 电话里继续道:“真灵太岁爷,就是那个叫魂儿的人吗?你没有和他们一样被叫走魂魄,反而成为了土地公,看来当年你父母还是做到了一些事情。” 他的推测让许鸿心里打鼓。 这位总督的情报、眼界、智慧远超许鸿,自然瞧得更远更全面。 许鸿想起第一章……想起刚下葬的时候那遥远的呼声,先是父母,再是老菌爷! 那会不会真的是自家父母? 连自己都能叫走魂魄,那位老菌爷做不到吗?也就是说父母其实或许还没死?起码他们的灵魂意识还在,就在平方镇之中! 许鸿有点沉不住气。 “你还知道什么?” “哈哈哈~小傢伙,我还以为你的养气功夫已经风雨不动了?” 很难相信呼风唤雨的总督像是一个朴素的长辈一般与他交谈。 或许是利益为先,但同样难得。 “我不问你真灵太岁爷是不是本土神,既然次方镇腐烂女尸是从平方镇里飘出来的,我只想知道与平方镇有著大渊源的你能不能解决掉那东西?” “家猫野猫,黑猫白猫,抓著老鼠就是好猫!” “这些年,人族中有不少派別,有些人认为绝不能与外星生物牵扯,会污染基因库,有些人则认为那是一种进步,也有人认为都是外星生物的阴谋,我们不得而知……” 电话里的话充满了蛊惑力。 “但是有一个共识就是,面对外星文明,我们的文明是弱小的,无力的,无法反抗的,无论是外星科技还是生物都不是我们想抗拒就抗拒的了得,最近,由语言学家、歷史学家等组建的外星文字研究中心就要出成果了!” “想必我们很快便能知晓这是一艘怎样的飞船!” “它因何失落深空。” “它来自哪里。” “它载运的生命是什么身份。” “你也很想知道吧?” 许鸿几乎没怎么说话,但跳动的火焰显示了他內心的不平静,外星飞船坠落改变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一个文明,一颗星球,囊括星球上所有的物种。 所有人的命运都是一起的。 许鸿嘆了口气,在老狐狸面前,花言巧语显得无用,老菌爷既然勾走那么多人的魂魄,想必並非良善。 自己是否只是对方的一枚棋子? 不过, 他也清楚的意识到即便自己是棋子,也是老菌爷鞭长莫及的棋子,不然,祂自己来就好了,哪里需要让自己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在这里耀武扬威? 祂恐怕很虚弱,虚弱到把希望不得不寄托在自己身上。 不, 还有次方镇腐烂的女尸。 那会是自己的母亲吗? 许鸿心思电转后,『实话实说』道:“我只是一个小小土地公,对付不了次方镇的腐烂女尸,她的菌气横亘山岭,还得到了声吶之眼,赤龙进击者战甲,狱神之翼,强大的过分。” 电话里道:“你需要什么援助?” 许鸿也不解了:“你怎么知道我有方法?” 电话里又笑了。 “小狐狸,你的动机太明显了,你既然能与你的招魂使小杨桃交流,那么她所说的一切话自然是经过你的授意,土地公、真灵太岁爷、招魂幡都是你想要告诉我的。” “真正高明的手段,是你不说,让对方猜。” “越是自己发现的事情,才越会相信那是真的,而经过一重重渠道,电话、文字传递的所有信息都会失真,少年人,急躁点也没什么,看得出来你这位土地公有份赤诚之心。” 玛德! 许鸿国粹几句。 明明说话的一直是对方,自己反倒成了暴露的那个,不过对方揣测错了一点,真灵太岁爷不是平方镇那个,而是立方城这个。 许鸿道:“那招魂幡是次方镇腐烂之气的克星,但是杨桃的魂力有限,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如果想要镇压次方镇腐烂女尸,招魂幡的威力至少要增幅十万倍!” 十万倍招魂幡! 十万魂幡! 这无疑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倒不是许鸿狮子大开口,而是单凭他自己还真的对抗不了那具腐烂女尸! 一人可控五百虫,可吞菌五千万。 可这对於横亘山岭的菌气来说才多少点? 十万人,便是五千万虫,可吞五万亿只菌数,纵使吞不下满山雾气,也能撕开大雾,有机会直面腐烂女尸! “十万……” 电话那头的总督也陷入沉思。 这相当於要问他借走十万人的魂魄,如果对方只借不还,这十万人该怎么办?万一许鸿藉此修成什么小说里的魔兵万魂幡成了祸害星球的魔头,自己引咎辞职,谢罪天下倒是小事…… 许鸿从未想过对方会答应。 突然,电话里疑问道:“你要暂借魂魄?那么医院里的植物人的魂魄成不成?” …… ps:感谢水中土滴百幣打赏 第57章 菌气横山岭,不涉欲合龙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57章 菌气横山岭,不涉欲合龙 光阴流变,乌云掩日。 总督与土地公进行了坦诚、深入的氛围中交换了意见,了解彼此立场,同时双方认识到在一些问题上还存在分歧,同意今后继续保持沟通。 当立方城督城沙平江事后得到这个回復,便知道事情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总督与土地公。 人间与地府。 两者间到底谈论了什么? 他不知,其余人都不知,毕竟许鸿可是要徵集十万人的灵魂智力为己用,过分的夸张了。 哪怕是人口达到十万万的东明国,哪怕是大权独揽的总督,也不敢、不能直接下达这个命令。 哪怕是植物人。 沙平江坐上黑色轿车,摇下车窗,露出半张脸,面对门口的刘晚莉母女露出和蔼的笑容。 “户口问题不必担心,杨桃是有功之臣,將来前途无量,这几天,警署祁立山会派人保护在庄园周边,你们不必担心被人骚扰,买东西可以直接让他们去做,不必亲自动手。” “好,好的。” 刘晚莉梳理著额前垂下的一缕长发,姣好的面容上含著几分柔怯气质,双臂微微內扣,姿態上十分谦和。 毕竟这可是立方城天顶的人物。 她也听不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们被暂时软禁在庄园中不能外出,但並非正式的命令,而是潜在的权势意志压迫,如果真想外出,依旧可以,但要考虑好后果…… 那户口,就是给的好处。 如果杨桃成为人间显贵,这层权力意志便如脆弱的纸张般一触即溃。 不过,还要看土地公与总督接下来的通话是否有成效。 沙平江的车刚刚驶离,回到城民署,祁立山与高知海却手握纸张情报,面色阴沉的等待了。 他惊讶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署长祁立山递出传真。 “次方镇的雾气正在收缩,並以每小时千米的速度向西部移动。” “什么?” 沙平江那张肃穆的脸上猛然蹙起两座眉峰,快步走到墙壁上掛著的立方城地图观察。 立方城居中。 城北三十公里为平方镇,平方镇向东三十公里是次方镇,两者间山水相应,象限河自西向东而流,山坳有支流涌出匯入主干。 祁立山点指著次方镇方位划出一个圈。 “雾气並不规则,遍布城、田、山间,最短直径为三公里,如果持续保持移动,明天下午两点,便会与平方镇不涉之土连接在一起。” 三双眸子阴翳的盯著地图。 这意味著平方镇至次方镇一带將形成三十公里以上的不涉之土地带,横亘在立方城北方,人类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之后,会不会继续扩张? 周围的次冪镇、一元镇、二元镇等会不会也被不涉之土吞噬? 將来如果所有镇区被白雾笼罩,那么立於中央的立方城便是瓮中之鱉,完全困死其中,成为外星神秘存在隨时吞吃的糕点! “祁立山署长,可能拦截?” “高知海院长,可曾上报?” 祁立山摇头:“这不是我们可以处理的事件。” 高知海点头:“已经將资料传真到京师,由研究院进行整体研判,並提出解决方案,如今黄玫组长率领的小队全军覆没,我们需要抵临最前线,从而第一时间部署反击措施。” 三人长嘆一声。 齐齐来到黄玫组长的病床前。 英姿颯爽的女人如同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白色的病床上,那性感美丽的身躯仿佛失去光彩的雕塑,沉积著灰尘。 命运的小女孩,习惯了无理取闹。 一只只黄蜂在纸张上歪歪扭扭的书写著字跡。 “什么情况了?” 他们道明情况,黄玫便闭上双眸,思考一会儿道:“替我向外星生物研究院提交申请,我申请使用【黄龙进击者】战甲,继续参与此次任务。” 他们有心拒绝,却又点点头。 “黄玫组长,还请量力而为。” 本来要走了,黄玫又眸光深邃道:“我要见杨桃。” 祁立山应下:“我立刻安排。” 轰—— 伴著直升机的轰鸣,碎叶纷飞,云光乍破。 八分钟后,次方镇。 直升机悬停三百米高空,他们透过视窗观察著那片横亘山岭的白雾,如同一条白色的长龙徐徐蠕动爬行。 浩瀚的身子正自次方镇爬向平方镇。 沿途所过,草木枯萎,百兽腐烂,地面化作泥沼,白骨森森,恶臭遍地,无法涉足。 那浩大的高压电铁长城工程名存实亡,失去了效果。 祁立山的声音在机翼中飞舞著。 “根据杨桃所言,那腐烂女尸得到了赤龙进击者战甲、狱神之翼,声吶之眼,便具备了移动的能力。” 高知海道:“那由外星科技院研发的进击者战甲一共五套,玄黄赤青白,是一种直接连接思维的外星战甲,植物人穿上亦可化为最勇猛的战士。” 直升机划破穹天。 八分钟后,出现在平方镇不涉之土附近,浓烈的白雾如同怪物般时不时传出呜呜的嚎叫。 他们面色凝重。 “东侧的雾气似乎更加躁动,一直试图向外扩张,莫非是想要与次方镇的白雾接洽?” “一旦融合,后果太可怕。” 高知海的眉心捏出一团红印,面色肃穆的抬手一切:“在外星研究院提供给我们方案之前,我们应该再建一座高压电铁长城,延缓白雾长龙的返回速度!” 三人当即达成一致意见。 这次速度更快。 直接將旧的钢铁长城拆除、载运后,在新的平原地上重建,速度快到正午时分未到,一座巍巍铁长城便出现在白雾长龙的正前方一百米。 当工程师说出通电。 钢铁长城便犹如横亘在天地间的一条高压电龙,与那肆虐而来的白色长龙绞杀在一起。 咚! 一声声爆炸倾上天空。 金色的,蓝色的火莲炸开,能量衝击波肆虐,搅得相隔千米的直升机差点掀翻。 而后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后,一道宛如电光的身影急速奔腾,越来越快,空气流变,形成千万缕白烟。 咚! 音速圈炸开。 接著又是几声连炸! 那道身影轰然砸穿高压电铁长城,腰粗的钢铁巨柱如同纸糊的般被生生砸弯,撕裂! “那是赤龙进击者,我的天!” 第58章 千弹扫山野,腐烂地又生!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58章 千弹扫山野,腐烂地又生! “超音速战甲!” 高知海作为科研大师,眸光如火,恨恨道:“赤龙进击者战甲是外星科技打造,潜力无可想像,我们人类脆弱的身体根本无法发挥出这种恐怖的能力!” “罗山的体魄堪称人类至强!” “可短时间承载九倍於自身的负荷,但在短短几秒加速到那至少三倍音速的高超速度,人类会被当场撕裂!” 速度不是关键。 加速负荷才是要点! 如果一辆飞船以0.5倍光速匀速行驶,坐於其中的生命只能感觉到快,可若是其在三秒內加速到1/2光速,那么人会瞬间拍在墙壁上成为一副血色壁画。 震惊之际。 赤龙进击者却僵直在原地,仿佛失去了灵性。 白雾长龙也短暂的停顿,前行速度缓下来,不等他们做出什么反应,就见战甲开始喷吐蒸汽,密封的战甲开合。 嗤—— 一道道红白色的血柱喷涌而出,溅落在地。 高知海借著望远镜俯瞰,倒吸冷气:“那里面的人不是腐烂女尸,而是罗山,他在超负载中爆裂成血雾,不,他的生物能量也被抽乾了……” “可恶,高压电铁长城对其失效了。” 一缕缕雾气如长蛇般涌过铁长城的缺口,將赤龙进击者战甲淹没,铁长城对面驻守的战士快速撤退。 “啊——” 惨叫声响起。 有些还是被雾气笼罩,瞬间皮肤凹陷,化作八九十岁的老头儿。 就这样,白雾长龙继续堂而皇之的向西蠕动,沿著象限河一路而上,似要回归平方镇不涉之土。 载著一路上吞噬的生命,半个次方镇的人口。 “速度加快了!” “这混蛋!” 以他们的养气功夫也破防了,直升机迅速远离,他们隱隱感觉到杀意,害怕那道赤龙进击者杀过来,击毁直升机。 许鸿一直观察著。 他也无可奈何。 没有足够的智力加持,他对付不了这横亘山岭的白雾长龙。 叮铃铃—— 时至正午,红色大哥大终於响起铃声。 沙平江快速接听。 祁立山、高知海旁听。 “我是外星研究院科技院,经过研討,我们將序列第一的方案传真过去,资源无限,儘快执行。” “是!” 当传真文件过来。 他们急匆匆的折返立方城,与瘫痪的黄玫接头,祁立山也感觉到心惊肉跳。 “调配附近诸城一万枚中、大型高爆弹,布置棱形打击圈,以高爆火力对白雾长龙进行彻底的清洗!” 作为警署署长的祁立山还未调度过如此庞大的火力。 黄玫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植物人想反应也反应不了。 控制大黄蜂在键盘上敲字。 “这不算什么,全世界各地的不涉之土都进行过更大火力的清洗,但很少能根除,最重要的是边缘位置,防止衝击波对冲,使得腐烂之气扩散……” 高知海则是抚膺长嘆。 “如果科技院能够將传说中的原子能武器开发出来,足以將任何物质粉碎为等离子態,便是不涉之土也能清除乾净了。” 大黄蜂继续敲字。 “我们的理论基础太差了,除非出现一位划时代的大科学家,目前来看缺乏那种运气。” 眾人沉默了。 旋即,他们又问黄玫见杨桃干什么,黄玫躺著,眸光深邃悠远,透著几分悲伤,没有回答。 招魂幡,真的能招魂吗? 队友们的魂儿是否还在呢? 木棺里躺著的许鸿略微失望,看来那位总督还是很谨慎,没有选择自己的提议,而是另有打算。 火力覆盖。 能否屠龙? 许鸿怀揣著几分忧虑。 万一那腐烂女尸是母亲…… 白雾在山岭、平原间蠕动,从上空俯瞰,好似白娘子化龙腾挪,白龙现世,场面太过震悚。 次方镇內, 人员全部撤离了。 腐烂地犹然残留著缕缕稀薄的白雾,源源不断的从地面冒出来,没有人敢涉足。 下午三点, 烈日正酣。 大地平原上,一辆辆装甲车竖起车斗,並在同时,万弹齐发,遮天蔽日,爆炸声哪怕在几十里外犹然能听到。 岳湖庄园的窗户玻璃簌簌摇动。 各家各户的家犬惊恐的乱叫,野猫逃窜,湖水中的鲤鱼、鯽鱼跳来跳去,彰显著不安。 然后, 轰—— 一股惊天的爆炸声震动了时空。 家家户户的玻璃尽数震碎为水晶碎片,家犬扯断了铁链,野猫惊的昏厥,鱼儿跳上岸边。 立方城的城民嚇得逃窜。 哪怕提前已经提前通告了此事,犹然嚇得不少人尿了裤子。 十数里外的山头,沙平江等人眺望著平原上的火海蘑菇云,那条白雾长龙犹如被上万根利箭钉在原地。 继而狂暴的火浪四散,白龙被火焰吞没。 大地上宛如爬著一条狰狞扭曲的火龙,火浪直衝万米高。 “如此恐怖的威力,总能將祂湮灭了。” 哪怕高知海,也做出科学的审判,在如此狂暴的能量洪流和温度下,与那雾气中的可燃气相互虬结,怎能杀不灭? 之前,白雾笼罩半个次方镇,他们投鼠忌器。 如今,白雾远离次方镇,儘管里面裹挟著不少生灵,但这选择却是唯一可行的选择。 火焰足足烧了大半个小时才开始减小。 浓烈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被清扫一空,大地焦土,眾人却纷纷欢欣鼓舞。 “成功了!” “白雾被彻底消灭了!” “腐烂女尸是否蒸发?赤龙进击者战甲何在?” 全副武装的战士奉命前往,在焦土深坑中寻觅,然而却没有寻觅到赤龙进击者战甲。 “没找到?” “不可能!”高知海沉声道:“赤龙进击者战甲里的人会死,但战甲可是天外材料,便是再来十万发飞弹也灭不掉!” 突然,有人惊叫道。 “看,快看!” “看什么?” 他回头眺望,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次方镇到农田、群山的地面裂开密密麻麻的土隙,一缕缕白雾腾起,直衝千米高。 白雾如蛇千万条。 遮天蔽日。 而在那白雾最深处,矗立著一道狰狞魁伟的身影,血色的战甲,黑色的羽翼,脸上狰狞的黑瞳,怨毒的扫视著四面八方。 轰—— 一缕缕白雾炸开,再度笼罩数千米。 计划,彻底失败! 第59章 风起云动,大劫將至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59章 风起云动,大劫將至 火力覆盖成功了,但消灭计划失败了。 当他们阴沉著脸回到立方城,黄玫似乎早有预料,借用大黄蜂在键盘敲字道:“她已经具备不涉之土的特质了,无法被毁灭。” 不涉之土。 人类无法涉足,也无法毁灭的地界。 那是人类乃至地球生物的禁区。 有些地方辐射澎湃,可杀万物,有些地方诡异不详,透著阴森,有些地方神秘到现在科技无法理解。 在场之人都是有见识的,见过不少。 但立方城的三位领袖心中戚戚,这意味著立方城管辖范围內又多了一片不涉之土! 平方镇,次方镇…… 问全球不涉土,哪里比得上立方城的待遇。 沙平江捶著窗台扶手,眺望著远天,很是不甘心:“我们所担心的是失败的后果,那次方镇与平方镇不涉土一旦相连,便能形成直径超过四十公里的巨大白雾带,成为陆地上永恆的疮疤,里面的外星怪物还不知要成长到什么地步呢!” 谁也不知道外星飞船的来歷。 万一里面关押著的都是宇宙最凶穷极恶的坏蛋怎么办? 万一还没死,万一藉助此次事件修復损伤,跳出来毁灭人类,奴役人类怎么办? 越是大人物,越能感受到远空乌云的汹涌浩瀚,席捲苍茫而来,隨时会降下雷霆暴雨,淹没万有。 现有的科技水平根本挡不住。 祁立山背部靠著扶手,垂首考虑道:“立方城距离不涉之土实在太近了,我们是否要疏散城民,毕竟时间不多了,以现在的速度,明天上午八点钟,可能便会白龙入镇,届时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 作为立方城的首脑,他们必须考虑到最坏的打算。 儘管目前还未有真正完整的外星生物出现,但已经冒出一些苗头,表明有那种生物还活著,蛰伏在星球的不涉之土中。 或许是忌惮人类。 或许是遭受重创。 反正至今不曾出现过,但並不意味著祂们永远不会出现。 如果平方镇成为第一个,无论人类会不会因此毁灭,他们都会想一摊狗屎沾在青史上,子孙万代抬不起头。 以其吞噬次方镇的凶残来看。 立方城那就是一个大蛋糕。 所有人都是嘎嘣脆的虫宝。 祁立山询问他们的意见:“如果现在撤退还来得及,起码先撤走一部分人到两百公里外的微积城,城市周边的积分镇、微分镇等也可以承载一些人。” 所有人都望向沙平江。 他是立方城行政主官,这方面只能由他做主,是非对错一肩扛。 他蹙著眉头,望向瘫痪的黄玫,摸索著久久未回应的红色大哥大,转身重重拍著铁扶手。 “搬!” 他话锋一转。 “但是不要引起大的动盪,避免混乱,先转移岳湖庄园区的精英人才和战士亲属,根据重要程度依次转移……” 在场之人默默掏出烟盒,一口一口的啄吸著,烟云浩荡。 皆没有持反对意见。 祁立山脸上长舒一口气,立刻下去安排。 整个房间陷入诡异的寂静中,红色大哥大无声的寧静仿佛在宣示著千里之外的京师同样波澜壮阔,暗流涌动。 一號计划失败了。 不涉之土成型了。 立方城中的聪明人嗅到风声,收拾家当细软,准备搬家了,纵横的街道上罕见堵车,但大部分人依旧平稳的生活著。 “怕什么怕!出什么事有高个顶著!” “那几位不是还在城里吗?” “一架架战车,直升机还在飞往次方镇,我们相信就是了,而且,就我们这点家当,离开了立方城怎么活?哪个城会收留我们?”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隨意出入城区。 大部分人连城区都进不来。 他们千辛万苦扎下根来,就是死也要扎死在这里。 岳湖庄园, 少妇赵樱披著丝绸长衣,腰间束著月白软带,拢起优美动人的曲线,此刻却站在大门口略显慌乱。 一辆辆黑色轿车突突冒著烟,载著家当离开。 往日的闺蜜们坐在其中,什么也不说,任她如何问也问不出什么,她肯定是慌的不行。 她拽住一名警署人员。 “告诉老娘,怎么回事?” “您,是前秦副署长的亲眷,赵樱女士吧?您不要担心,安心住下就是。” “你个黄毛小子,应付你奶奶呢?” 赵樱怒容满面,现在连个瞧不上的小警署人员也敢扯谎了,放在几天前,他连在自家家门前站岗的资格都没有。 “真以为我家老秦出了事,就人走茶凉,整治不了你了吗?” “赵,赵樱女士,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只是祁立山署长下达了战略性撤退的命令,您放心,您也在撤退的名单上,请回去只带上简衣细软,等待我们来接您走就是了。” “哼!” 赵樱赶忙扭著细腰,回屋收拾。 那警署人员压了压帽檐,瞧著那浪荡的背影,狠狠的啐了一口,那老秦倒是有福气,可惜,这样的女人脾气太大,一般人不好降服。 车辆一辆辆驶去。 赵樱收拾整整一大皮箱,坐在院子等啊等,玫瑰凋零、月季枯萎,车辆嘟嘟声都小了,也不见有人来接她。 她去问。 那些人只说后面那辆。 一辆辆过去,当最后一辆轿车吐出的车尾气喷了她一脸,她方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哪里有自己的份儿! 那些人分明是欺骗自己,混蛋混蛋啊! 她气愤的叉腰站在门口如泼妇骂街,长发皆散,胸脯乱颤,急的跳脚,却只能望著车尾灯望洋兴嘆了。 “混蛋啊,枉老秦对你们那般好,一群忘恩负义之徒,不得好死。” 一回头,便瞧见许鸿庄园突突冒著黑烟,似乎有人在厨房做饭,周围犹然驻扎著战士。 他家的人没走? 赵樱回去通过座机拨打祁立山的电话,无人接听,又打沙平江,高知海…… 没一个接她的电话。 整个人滑倒在沙发上,瑟瑟抖动起来,仿佛被整个世界孤立,曾经富丽堂皇的房屋变得可憎,空大孤寂起来。 权柄建立的堂皇,一旦权柄失却,一切便如暖冬之雪,隨日升消融。 “怎么办怎么办?” 她恐惧到面色发白,她可不想做蒙鼓人,无声无息的凉了,忽然,想起许鸿家…… 叮铃铃—— 电话声打破了医院的寂静。 “我要再次与土地公通话!” 第60章 总督与土地公,十万阴兵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60章 总督与土地公,十万阴兵 “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失败是註定的,腐烂之地就像嵌入血液的病毒,只是雷射打掉表面的表徵无法根治源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许鸿反思后,对待总督张阶更加谨慎,防止被牵著鼻子走。 张阶温和笑道:“哈哈哈,看来你知道一些东西,黄玫没找到的笔记应该在你手里。” “……” 许鸿无言了。 怎么自己就说了一句话,对方又把自己裤衩什么顏色都给看透了,过分了啊老狐狸。 自己这位土地公在人间的国首面前的確不够看。 古代,什么土地公、城隍爷,哪怕是真君大帝还不都是人间帝王敕封? 神明不及现管。 皇帝一言可伐山,可灭教,可屠神,而且是物理意义上的。 许鸿想要藉助东明国的力量来办成一些事情,就註定无法完全的超脱其外,斗智斗勇是难免的,幸亏,自己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小小土地公。 只是真灵太岁爷推出来的代言人。 地府什么的,恐怕弄不住远在京师的智者。 起码,暂时性糊弄不住。 但他们似乎也不在意地府是真还是假。 张阶低语道:“时间不多了,说说你的计划,只要你提出切实可行的可以消灭次方镇【白龙】的科学性的计划,我让十万人配合你也未尝不可。” 老狐狸。 他明明很急,却表现的一点不急,仿佛人力资源在给面试者一个机会,仿佛自己完全没有业绩压力似得。 养气功夫实在了得。 许鸿其实也很急,但他也表现的半点不急。 他害怕那两方雾气匯合,那老菌爷整出什么么蛾子,又怕那腐烂女尸就是母亲,遭遇一些不测。 两个很急的人以不急的態度博弈著。 一位人间的元首,一位地狱的府君。 “我要这十万人不能是傻子,必然能做到令行禁止,经由杨桃招魂幡招魂,他们的魂力便能为我所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招魂幡能够收容一切生物的魂魄,包括腐烂之地的腐生菌群。” “我只借用他们的魂魄一夜时间。” “你也不要担心,生人阳魂受肉身保护,只需一声轻吒便能唤醒,所以他们必须在一个不会被打扰的时间段,且不会抗拒我的召唤。” “届时只需杨桃摇动招魂幡便能在白雾中畅行无阻!” “但你们送给腐烂女尸的赤龙进击者战甲、声吶之眼、狱神之翼太强了,需要你们自己派人对付,招魂幡可对付不了这东西。” 他简单的道出计划。 张阶听著点头,又询问细节,足足半个小时后,两者才达成统一意见。 若非许鸿主动道破『精分愚神术』的破绽,言明轻吒可破招魂,估摸著这位哪怕放弃立方城也绝不会答应自己的要求。 因为他提供的是十万名训练有素的战士! 那是东明国坐镇东明洲,俯瞰全球的底气之一,一旦出了问题,不说元气大伤,肯定会虚弱一阵儿。 別看外星人来了,东明国、西罗六国、寒察四国、南洋诸国的斗爭从未消停过,谁若是虚弱一点,不被啃上一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尤其,东明国是文明中心,一举一动受到关注。 张阶,是压上了一部分国运的。 “【黄龙进击者】战甲已经在压载的路上,这是五副战甲里最强大的一副,届时会由黄玫执掌,与之同行的还有【黑龙进击者】,保护杨桃!” 电话掛断。 一场浩大的动员在紧张中开始。 整个国家机器如同沸腾的巨兽怒啸著,血液如海啸般滚动著。 一架架直升机划破天空。 一辆辆战车奔向次方镇。 赵樱舔著脸,猫著腰靠近许鸿別墅,便被拦下,只见沙平江等人的专车停泊在门前,接走了那小女孩杨桃。 她赶忙挥手。 车上的沙平江等人的眼珠不曾转动半分。 她跳脚了。 “你们真是一群混蛋啊,那件事难道就没有你们的份儿吗!” 一辆黑色轿车停下。 旋即,又加速开走了。 赵樱刚想与刘晚莉贴贴拉近关係,便被拦住,刘晚莉却放话了:“让她过来吧……” 这个人,分明是他们留下给自己出气的。 算是一个交代。 可这无论对许鸿还是她刘晚莉,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许鸿更是对小少妇没啥兴趣,心里高兴著。 自己送上门的智力单位! 十万零一个,不孬!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很快昏暗下来,整座城市笼罩在诡异的寂静中,曾灯火通明的岳湖庄园一片空寂。 次方镇与平方镇的沿途却灯火通明。 一架架直升机,战车的强光照耀著那条数公里长的白雾巨龙,任由祂在山岭间蠕动,缓慢的靠近平方镇。 轰—— 一架战机划破夜空出现在立方城医院上空。 一道身影自其中猛然跃出,笔直的砸在医院广场上,身躯魁伟,背著黑色人形箱子,迈步进入医院。 不多时, 两道三米高的战甲步出医院。 医院单间中已经没有黄玫的身影。 在那黄色战甲中传出黄玫颯爽的声音:“想不到上面会把你派过来……” 黑龙进击者战甲中竟传出一个女人的笑声。 “不是我来,又能是谁来,反正我姓李,在京师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干,不如来打打杂了,那位杨桃呢?” “她已经手执招魂幡前往一百公里外的战区大营!” 轰—— 一辆直升机悬停在停机坪,无数战士笔挺而立,站的笔直,数量多到望不到头。 杨桃被如龙似虎般的阳气震得有些腿软。 祁立山大踏步而来,用喇叭高声喊道。 “今夜,你们將参与一场特殊的战爭,这小丫头愿意扬起风幡,前往次方镇对抗外星怪物,而你们的战魂將脱体而出,隨之徵战!” “你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听从召唤,保护好她!” “我问你们,你们十万人能不能保护好一个小姑娘!” 轰! 夜色下阳气冲霄,声震苍穹。 “能!能!能!” 一个小丫头,还保护不了了?瞧不起谁! 哗—— 杨桃面色通红,只感觉浑身暖烘烘,她站在高处,扬起了那宛如小旗子的招魂幡。 “魂归来兮!” “魂归来兮!!” 第61章 阴兵过境,幡在手,缚苍龙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61章 阴兵过境,幡在手,缚苍龙 夜色混蒙,风幡飘扬。 隨著一声声『魂归来兮』,祁立山的表情从平静变作震惊,再到骇然,整张脸像是老树裂开的伤疤,久久无法癒合。 哗—— 一列列的战士盘膝而坐,混如磐石,金刚不动。 仿佛冥想,魂魄出窍,週游天地八万里,只剩肉壳驻世,也如坠大梦,若非还有起伏如海的呼吸声,祁立山真的要心惊肉跳。 他小心的走到近前跏趺而坐的战士面前,忽然爆喝:“还不醒来!” 瞬间, 周围昏昏欲睡的战士猛然惊醒。 杨桃不满的看过来,他却笑眯眯道:“不是我信不过你们,只是一时没忍住,试试那魂儿是否真的能叫回来!” 这儼然就是试探了。 杨桃抿著唇,也不敢说什么。 她不是土地公,也不是真灵太岁爷,哪里有胆气驳斥这般大人物。 祁立山严肃的看向就近的战士,道:“你们感受到了什么?” 那战士茫然的摸摸后脑勺,思索道:“我开始听到一声声魂归来兮的呼喊,就跟著那声音走啊走,视觉触感什么都似乎消失了,听力不断放大,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他夸张的比划著名。 “那声音好似从天边而来。” “我的魂儿仿佛出了肉壳,越飘越远,开始能听清附近的声音,然后声音一层层的剥离,远处的声音越发清晰,我好像要飞到一片遥远之地。” 他眸光中仿佛倒映著一片火光。 “我好像看到了一片燃烧的世界,那火像是一团团红莲在绽放,有时候又像是青莲花开,很美,那里游荡著无穷无尽半透明的身影,痛苦的挣扎著……” “我还见到了一座宫殿。” “雄伟的像一颗万里高的头颅,扎根在地狱上。” “声音就是从里面飘出来,我变得很渺小,甚至无法控制自己,似乎只是一具即將接受审判的亡魂。” 这些话让人心惊肉跳,地狱的真实性仿佛再一次得到了验证。 祁立山看向其他战士,他们只是心有余悸的点头,不由暗自发紧,看来以后还得多多积德行善,恶事少做啊! 以前,应该没招惹许正明夫妇。 唯一招惹过得便是曾间接授意秦川拿捏刘晚莉,將庄园清出来为贵人所用,最终秦川成了傻子,结局稀里糊涂,看来就是那位土地公的手笔啊! 人间之尊,也怕死后受罪。 这让站在金字塔上游的他感觉头顶上多了一圈紧箍咒,那是相当的难受。 回头对杨桃露出笑容。 “还请继续为战士招魂,我不再打扰!” 杨桃点点头。 招魂幡轻轻飘展著,在风中似有点点零星火光,宛如鬼火飘摇,烛照黑夜。 在祁立山等人的眼中, 隱隱觉得招魂幡好像活的般,幡布似乎在一点点的增大,从小旗子大小越涨越大,但仔细比较与骨的比例,似乎又没变。 夜色渐深。 白雾巨龙蠕动过两座山头,路径之地无不变作腐烂泥沼,冒出汩汩的恶臭,花鸟鱼虫尽数变作腐烂之虫,显得无比诡异。 周围驻扎的战士且观且退。 电话不停的催促著祁立山。 突然, 两架直升机自暗夜圆月中急速靠近,隨著其悬停,两道魁伟的身影从中走出。 黄龙进击者,黑龙进击者皆有三米高,但不同的人穿上便彰显不同的体型,像是两尊女巨人屹立,腰细腿长,流线型的曲线,钢铁般冰冷的质感,散发著惊心动魄的威慑力。 高知海,沙平江恭敬迎接。 他们却不敢欣赏,那战甲仿佛活著的机械怪兽般,似隨时会张开血盆大口,將他们吞噬的乾乾净净,既有机械的冰冷又有生物的狰狞。 像是机械生物混合战甲。 这东西,可是能瞬间加速至超音速,一拳轰爆腰粗的刚强度合金的怪物,属於非人机器。 只需一根小拇指轻轻弹动,便能把脑子打碎了。 黄玫问道:“她还没来吗?” “正在催了!” 高知海看了看机械手錶的时间,时间接近晚上八点了,不多时,天边一道光点晃悠悠的飞来,在滚圆的明月中逐渐放大。 隨著直升机下落,杨桃轻快的跳下来。 然而, 她手中的招魂幡完全大变了。 尺骨幡杖生长到三尺长,宛如一根大牛腿骨,光滑的表皮下仿佛覆盖著一层筋膜,內有血质汩汩流动,活的一般。 那血幡猎猎。 其上扭曲的血色纹路仿佛镶嵌著道道古老莫名如篆文的字符。 那字符如蚯蚓般蠕动,好似活著一般,又似盘踞著血色龙影,给人一种心惊肉跳之感。 杨桃知道自己是工具人,当即按著土地公小鸿爷的吩咐道:“到时候,我们三人进入白雾区,无论发现什么都不要觉得惊奇,我只在前面摇动幡布,破开迷雾,寻找藏於赤龙进击者战甲中的腐烂女尸。” “你们的任务是破开赤龙进击者战甲,事后,自有幡动。” “好!”“好!” 两声清脆的应答让高知海等人略微诧异,打量著那魁伟的黑龙进击者战甲,还以为是个爷们,没想到是个娘们儿。 看来属於相当剽悍的那一类,堪比八尺夫人那种。 杨桃又对高知海等人道:“你们带人迅速撤离到三里之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靠近,如果天亮之前,我们还未出来,那就是失败了。” 高知海,沙平江点头。 他们迅捷的招呼战士们撤退。 一辆辆战车,直升机轰鸣远去。 黑暗笼罩的平原大地上只剩下三道身影,瘦小的杨桃站在最前方,清凉的月色洒在身上,她高高举起幡,向前迈步。 “魂归来兮!” “魂归来兮!!!” 小姑娘那宛如禪唱的声音仿佛黑夜之中唯一的声音,整片天地都似发生了扭曲,灰雾渐生,三人身影朦朧。 一步一步,迎面走进白雾区。 远处的高知海,沙平江藉助夜视望远镜盯著,脊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扬起招魂幡的少女后方大雾越来越浓,视线越来越模糊,身影却越来越多,不知从哪里走出来。 密密麻麻。 在雾气中扭曲著。 如同招来的阴兵,又似英叔引领著殭尸过境,明明孤单的三人仿佛召集了千军万马。 …… ps:感谢书友20201115154416963,大自在天子,妞爷就喜欢你,岁星痕,书友20210523163534995滴月票支持 第62章 幡虫吞菌,真灵助我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62章 幡虫吞菌,真灵助我 “真灵助我!” 那幡宛如天刀般划开了白雾。 群山平原间隱隱传来空明的兽吼,似有怪兽甦醒,白雾狂暴的汹涌著,道道身影在聚集,漫山遍野,向著三人聚集。 杨桃小脸苍白,紧紧握住白骨招魂幡。 如今,大幡几乎比她还高,狂风一抖,似便能將她吹飞。 这可是承载著十万人魂力的十万魂幡啊! 杨桃想起战士们衝破夜色的热力阳刚,那如山如海般的壮阔怒吼,心神渐与大幡合一。 隱隱间,她又听到了吶喊声,衝杀声。 他们好似就在自己周身,成千上万,护佑四方,摒除一切邪恶,她自觉与招魂幡共振了。 “真灵助我,划破白雾!” 杨桃十分中二的一声清喝,也没人教,就和百变小樱似得,对著正前方摇晃大幡。 轰—— 幡布中便似滚动出一片乌黑的洪流,又似一张大口將周围的白雾吞噬的乾乾净净,清出一条深入白雾区的通路来。 黄龙进击者、黑龙进击者內的人瞳孔缩成针尖,只感觉杨桃朦朦朧朧,周围黑气森森库库冒黑烟,有种女魔头气质。 这就是招魂幡吗? 果然邪性啊! 她们亦步亦趋的跟著。 她们的主要目的便是收回赤龙进击者等外星神物,以及收容腐烂女尸,现在还轮不到她们动手。 忽然,她们色变,甲冑转动。 “小心,有东西来了,不止一只,似是爬行类生物!” 杨桃也转过头去。 白雾中先是有密集的脚步声,继而出现一团团狰狞而朦朧的身影,不可思议的方式爬行著,快速俯衝而来。 当看清来人,杨桃的脸蛋白成一张纸。 “杨萍萍?” 那个八岁的亲戚小女孩,如一头小猩猩般四爪朝地,衣衫襤褸、披头散髮,半个身躯腐烂了,亮出尖牙,撕咬而来。 仿佛失去了人性。 她的眼神里布满痛苦与飢饿,那是野兽的冷漠眼神。 黄玫脚步转动,便要动手,杨桃心里一紧,当场就是把招魂幡扬了过去:“你们不要动手,她们是无辜的,我来对付,入我幡来!” 当即, 黄玫与黑龙进击者停下脚步。 她们瞧著那库库冒黑烟的招魂幡腾起一团团幽蓝鬼火,覆盖而去,瞬间將八岁小老太太笼罩,化作火焰小老太太,噼里啪啦的腾起金色的火苗。 一时不知道谁是善人! 八岁小老太太扑倒在地,痛苦的嗷嚎著,火焰怎么都扑不灭,周围涌上来的身影同样被善良慈悲的杨桃一幡扬过去。 哗—— 火光澎湃。 霎时间,所有的身影都被点燃,一团团火光冲霄,噼里啪啦的烧炭声混合著惨叫声,显得无比的悽厉。 杨桃撑著巨幡,浑身都在发抖。 “你们不要怕,烧一会儿就不痛了!” “小鸿爷说了,这是业火,只烧罪孽,当罪孽烧枯,你们的灵魂与肉身便能得到解脱,萍萍,你到底干了什么,业火烧的怎么这么旺啊!” 火焰烧的那杨萍萍不断翻腾。 不过短短半分钟,便扑倒在地,没了声音,熊熊的火光也渐渐熄灭。 后方的两位战甲女士对视一眼,交换眼神,总感觉这招魂幡有点邪性啊,把人烧成这样,竟然让人家忍一忍,还说是业火烧罪! 她们哪里知道,杨桃所说其实为真。 那火烧的是寄居在身体中的腐烂之菌,菌物不除,她们便永远是白雾中的傀儡…… 也不知她们怎么躲过那场火箭弹轰炸的。 唯一令许鸿觉得抱歉的是稍微有点副作用,菌虽然烧死了,人也差不多没了…… 不过, 他可以趁著这些人还未凉透,转化为腐生生物,保留住智力,等到自己把转世重生的科学方法研究出来,这些人便能与自己一同重生。 復活,已经不是许鸿一个人的事业! 天地间,数千万蟎虫狂舞著,宛如一团团黑雾,十万將士智力加持,气吞亿万菌! 业火熄灭。 满地焦尸。 杨桃抿著嘴,自我催眠著,我这是在拯救你们,我这是做好事…… 隨即,扬起招魂幡。 “真灵助我,破开迷雾!” 她们继续前行,幡布上仿佛飘舞著一团黑色的魔气,笼罩四方,开出一片无尘净土。 外面的高知海忽然爆发出惊喜的低喝。 “白雾停止前进了。” 驻扎周围的战士的眸光里也腾起几分热切,终於看到希望,或许这片不涉之土真的有机会消灭掉! 下一刻,他们色变了。 白雾忽然狂暴,如同一座怒龙仰头嘶吼,蜷缩身躯,白雾向著內部翻滚,而后似有一道电光倏忽穿过平原。 “赤龙进击者,超音速打击!” 嗤—— 杨桃手中的招魂幡忽然轻轻颤抖,仿佛在示警,身侧的黄玫与黑龙进击者猛然转头挡在她的身后,下一刻,二人便被狂暴的力量轰击在胸前,从原地拋飞出去。 咚!咚! 两道身影狠狠砸进山体中,密密麻麻的蜘蛛纹裂开,继而传来痛苦的咳嗽,似有血喷出。 杨桃惊的后退两步。 身前十步的白雾中,一道魁伟的战甲安静站立著,忽然喷出蒸汽,开合声响起,咕嚕嚕的红白鲜血从中溢出来。 “里面的不是腐烂女尸!” “她在操纵其他人影控制赤龙进击者。” 黄玫与黑龙进击者从山体中跳出来,想要趁机控制住赤龙进击者,对方却展动黑色的羽翼,拔地而起,顷刻消失! “这玩意儿太阴险了!” 三人无不暗骂,那藏在白雾中的腐烂女人狡诈的可怕,不等喘口气,周围再度传来锐啸的破音声。 似一条蛮龙横移。 轰—— 狂暴的气流荡开四方,扬起杨桃的衣摆和黑髮,血色的大幡在狂风中猎猎起舞。 那身影以超音速破空而来。 快到无人能反应过来。 一击不中,再来一击。 一击便要牺牲一条性命。 黑龙进击者与黄玫闪身而至,纷纷抬起双臂格挡,又是一声闷响,两人倒飞而出,那赤龙进击者却余势不停。 不过,祂没有对杨桃出手,而是抓向那杆——招魂幡! “……” 黑雾汹涌,藏在幕后的许鸿的双眸猛然弹开,主动送上门来? 第63章 山神夺胎,传道全国 日食三千界 作者:佚名 第63章 山神夺胎,传道全国 大夜澄明,唯山戚戚。 任谁也想不到那雾中智慧恐怖如斯,竟直接对杨桃手中的招魂幡下手! 这可是寄託著全国的希望。 “不好,阻止她!” 黄玫脸色骤变,道:“李琼霄,莫要让这怪物得逞!” 黄龙进击者,黑龙进击者战甲同时快如奔雷,惊鸿掠影般力量喷张而出,简直如闪电侠般消失在原地。 咚的一声。 赤龙进击者被撞飞出去,消失在迷雾中。 黑龙进击者,黄龙进击者的甲冑开闔,露出两者清丽的脸蛋,同时面色涨红的咳出一口鲜血。 “噗——” 黑龙进击者李琼霄抚著胸口,蹙著眉头,大口喘息:“这几套战甲根本不是为人类的身体所打造的,我们远远发挥不出其极限,只是稍微出手,便触及我等的极限,如果再来几次,我们的五臟六腑便会被搅碎!” 她叫李琼霄。 许鸿和杨桃都心头一震。 东明国君主立宪后,皇帝李瀚海膝下无子,却有三女,其中最小的女儿便叫做李琼霄,莫非就是眼前这位? 眉眼间的確含著几分锐利和贵气。 这不是普通人能养出来的精气神。 杨桃心头暗暗嘀咕,她可是听说过,皇帝李瀚海本来有儿子,还不少,但不知为什么都因为各种意外身死了,事后他便发足马力想生个儿子继承皇位,却抱了三个大闺女,后来再怎么努力,都孕育不出后代了。 许鸿也听母亲杨露琴讲过一些密辛故事。 说是东明国第一任总督徐钧天为建立无帝国家,在病逝前以铁血手段为新任总督张阶的变革铺平道路。 只待李瀚海一死,便能乾坤巨变。 哪曾想炸出个外星人。 公主无法称帝,其子嗣也无法过继皇族,这意味著皇帝和三位公主就是仅剩的皇族苗裔,而且无法干政。 不曾想这位竟加入了外星研究院。 还成为黑龙进击者的持有者,一位战斗人员。 她与黄玫並肩而立,护持在杨桃周围,询问道:“杨桃,我们这样太被动了,如此下去定然会被那东西击破,你这招魂幡借了十万阳魂,总不会仅有这点能力吧?” “当然,不是!” 杨桃很紧张。 她可是很怕死的。 勇气尽数来自於小鸿爷。 握著招魂幡,心神合一,暗暗祈祷,询问小鸿爷有什么方法! 身处大雾中,敌暗我明,的確被动的很,许鸿则是长嘆一口气,他本来想低调一点,让黄玫与李琼霄二人解决敌手,自己在微观暗中行事,但如今看来…… 怕是不成啊! 木棺里,黑暗中。 土地公小鸿爷走下悬顶的王座,穿行在业火沸腾的地狱,十万战士斗志昂扬,他们五人为伍,十人为什,结成班、连、营、团、旅,秩序井然。 令行禁止。 是一份绝强的力量。 之前,许鸿仅仅攫取了他们不到十分之一的力量,甚至也不曾动用自己早早留在次方镇的底牌。 可现在,不能低调了。 他需要向天下打出个名气,地府才能才能站得住脚跟。 周围还站著密密麻麻的没什么秩序的身影,如杨萍萍等次方镇居民及部分受害者。 秦川,赵樱夫妇也被拉了进来。 许鸿眸光一一掠过,突然点將:“李冰、蔡元会、柏清婉,及十八位战士,你们现在可愿听我號令?” 踏! 整齐的脚步声踏出来。 二十一头蟎虫高高扬起头颅,六臂悬垂,洪亮回应:“愿意!” 土地公都与总督通话,达成一致意见了,十万阳魂降临,他们自然不会再拒绝,只待临危受命便是杀穿阴阳两界也不在乎。 “好,很好!” 许鸿眸光陡然严肃。 “我以红莲地狱之主,土地公之名,向真灵太岁爷为你们担保,助你们还阳肉身,並传你们『真灵呼吸法』,助你们纳菌气,修业火,破四方迷障,降外星妖魔!” “十万阳魂,助你等暂得无上修乘,万倍修为!” 话音落定,宛如滚雷炸响。 几人只觉心神自此地飘远,跨越重重世界,又回归到一道身体內,然而这身体冰冰凉凉,不听使唤。 “我等虽然还阳,但肉身已死,如之奈何?” 下一刻, 脑海中便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光点,匯聚成肉身的模样,仿佛所有的器官、组织都生出灵性,映照在脑海中。 宏大之音同时响起。 阐述某种极其简单的呼吸之法。 然而,这並非是肺部呼吸,而是心神与百万光点相合,控制器官、组织细胞护的法门。 大雾中,一道模糊的身影如漂移的恶鬼,盘旋在四周,时而近,时而远,时而飞行在天空,不断的骚扰著。 黄玫与李琼霄守护在杨桃周身,抵抗著隨时可能发生的致命危机。 嘭! 又是一次骤然的袭击。 黄龙进击者硬撼一拳,黄玫咳血,面色灰败,那赤龙进击者却转瞬遁走,不消几个呼吸,便又横击过来,狡猾而凶残。 “噗~” 黄玫连咳三口殷红鲜血,眸光幽深的望著拍天的大雾,愤愤不平:“杨桃还在作法吗?这雾太烦人了,我们根本没有主动进击的机会,太被动了。” 咚—— 又是一声雷暴,狂暴的身影出没在夜雾中,根本不知哪个方位,黄玫与李琼霄谨慎的扫视,做好了又被重锤的准备。 杨桃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来了!” 谁来了? 二人一惊,本以为是那怪物又將袭击,却忽见狂风骤起,漫天的白雾竟向著山中狂啸而去,犹如观世音的玉净瓶,太上老君的紫金葫芦,正在收取漫天的雾气。 哗—— 空气一下子澄澈了不少。 那隱藏在雾气中的赤龙进击者身形骤然遁止,头颅上黑色的声吶之眼豁然张开,一圈圈圆环收缩,看向山坳之中,露出震惊,不可思议之色。 远处直升机上, 高知海与沙平江同样用望远镜观察到这一幕,冷气抽的牙花子发抖:“那雾正在快速捲动,收缩,向著山中而去,怎么回事?” 望远镜快速移动。 转移到吸纳雾气的源头。 一座山中,一棵巨柏,犹然活著的饕餮,无穷的雾气竟疯狂的涌入树皮之中。 一座泥沼里,漂浮其一具具尸体。 那尸体豁然睁开眼睛。 身体中仿佛有漩涡,漫天的雾气倾斜而来,形成偌大的沙漏状雾气云。 几个呼吸, 天地间的雾气便消失了大半。 那赤龙进击者猛然张开狱神之翼,划破夜幕,电光横移,显得极度的惊慌。 雾竟然被吸走了。 本质上是菌被吸走了! 没有菌雾,赤龙进击者便將暴露在天地间,面对东明国火力压制,面对两幅机甲將毫无优势可言。 “这是怎么回事?” 黄玫,李琼霄同样美眸瞪大,不可思议的望过去。 杨桃眨巴好看的眼睛,自身与招魂幡隱隱相融,幡布中飘起的血色一缕缕的涌入肌体中,隨著她的呼吸起伏,涌入毛孔。 “真灵呼吸法!” “一种法门!” “一种可以焚尽一切病菌罪孽的业火呼吸法,来自地狱,来自地府,来自那古老的真灵太岁爷!” 她浑身飘荡起一缕缕的血气,犹如火红的绸缎飘舞在身后,仿佛仙神悬顶的光轮。 啪嗒! 屈指一弹。 一团金边蓝底的火光在指尖腾起。 “此为……红莲业火!” 她们瞳孔一点点的放大,呼吸急促,不明白忽然之间怎么就形势大变了,什么真灵呼吸法,什么业火,什么焚菌炼气?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那团火光倒映在杨桃的眼瞳中,她的话语含著一丝縹緲,仿佛不是她在说话,而是背后的土地公在说话,不,不是土地公在说话,而是更背后的真灵太岁爷在说话。 “没有必要消灭祂!” “而是炼化祂!” “驾驭这种力量!” 轰—— 白雾巨龙仿佛被数道力量劈中七寸,拦腰而断,发出惊狂的怒吼,前进的形势被彻底的击溃了。 那二十一道身影躺在地上,仿佛成为一座座黑洞,疯狂吸慑著漫天的雾气。 赤龙进击者怒击巨柏。 半人半树的柏清婉福至心灵,张口一吐,一道浊浪喷出,骤然化作赤金色的火柱,堪称豪火球之术,將赤龙进击者淹没。 她那半张脸上浮现惊容。 “真灵呼吸法,真的能吞掉满山雾气,化为业火的养料,不可思议,简直与传说中的炼气士一般!” 赤龙进击者撤退,又去攻击其他尸体,同样被火柱击退,终於赤龙进击者甲冑停步了,里面轰然倒伏出一具乾瘪的肉体。 短短几分钟而已,满山雾气消失了半数。 “呼——” 伴著呼吸停止。 十九道身影从泥沼中站起来,以莫名的韵律呼吸著,共同向著赤龙进击者迈步…… 黄玫,李琼霄,杨桃也合围而至。 黄玫冷喝道:“雾气既消,你还不束手就擒?” 赤龙进击者冰冷站著,那颗黝黑的瞳孔转动,黑羽猛然扇动,向著山中而去。 李琼霄合掌笑道:“那必然是藏尸之地,快追!” 很快,她们找到了那里。 腐烂女尸驾驭著赤龙进击者便要逃,却被眾人拦截,两座战甲阻拦去路,漫天业火烧灼而来。 腐烂女尸不得不逃出来。 许鸿趁机將她拉入幽冥。 其人名姜红豆,本是平方镇少女,早年遭灾,成为老菌爷【黄泉菌胎】容器,成为老菌爷傀儡。 他终於得知了前因后果。 原来那是一艘押运宇宙罪犯的飞船,狱神坐镇,却在经过宇宙青冥大空洞区时遭遇袭击,时空搅动,沉坠到地星附近,而所有的宇宙罪犯都被狱神打的只剩点点血肉,並被困在时空胶囊监狱中难以脱离。 所有宇宙罪犯都是一方伟大文明的缔造与毁灭者。 老菌爷便辐射孕育出三大菌胎。 其中一个便是许鸿。 许鸿在此降服了姜红豆,得到了黄泉菌胎,开闢出真灵呼吸法,帮助东明国炼气修行,日夜行运,並以杨桃,黄玫等人为班底组建了自己的地神眾。 经过重重磨难。 他进入平方镇,得到了最后一个菌胎——孽生姥姥,將三大菌胎合一,得到了所有生態之力,集合了生化万物,天人五衰,六道轮迴的力量,构建出完美的生態循环。 但老菌爷以其父母意识为要挟,让他前往华山中夺取『狱神之矛(骸星矛)』,那是打开时空胶囊监狱的钥匙! 再后来, 许鸿认主骸星矛,成为新任狱神,反杀了老菌爷,五百年后迎来了狱神所在文明派遣而来的使者! 原来,所有宇宙罪犯其实都是那个伟大文明孕育培养的神之候选,並非押运祂们灭亡,而是欲培养真正的宇宙神。 许鸿成为了新的狱神候选,培育地神眾,斗战星空间,降服了一切对手,登临神霄,直面维度之劫! 剧终! …… 亲爱的书友们,抱歉啦。 这本书写了一个月,写的时候犯了极大的错误,设计了微观、宏观两条线,但开头微观线没写好,节奏没把控好,数据实在难看,得不到正反馈实在很难坚持啦,愧对新老书友的月票和打赏。 勉力写下去,也难有起色,成绩不会很好。 其实,当老书友说老菌爷怎么那么像玄的时候,我就暗道坏了呀,我还是没有从《死后三万年》里的太古五天的影响中走出来,这是完全不应该的,也是不对的,写重复相似的幕后文內容是没有意义的。 我力图每本书都是不同的,都能带给书友新鲜的体验。 这无疑犯了极其严重的错误。 这本书失败了。 幸亏写的不多,看的也不多,数据也不好,那么刚刚好,如果就此而终的话应该也不会被过多的唾弃,趁著下个月还没来,就到此为止吧。 几天前就想结局了,但想著总得把第一个小故事写完才好,猝然而断不太好,写到今天恰好月末,正正好完结。 我不希望新书中有老书的影子。 我还是希望写本不同的新书。 相信,我们很快还会再见的,带著一本新意满满的新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