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重生八零,直接搬空全家!》 第1章 带著隨身空间重生 “陆寧语,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话音刚落,紧接著“咔噠”一声落锁,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她盯著墙上泛黄的“劳动最光荣”掛历,六月的日期被红笔圈了个圈。 陆寧语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直到嘴角才尝到一丝铁锈味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梦! 她重生了! 重生回1984年六月,她被迫嫁给王瘸子这天。 前世的今天,陆父陆母把她锁在这房內,逼她点头,终於在她被关的三天后,也就是今天,她趁著陆母送饭掀翻了碗衝出去,一头扎进了村东头的河里。 被捞上来时,陆父陆母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陆父指她鼻子骂她不孝,陆母红著眼眶抹泪。 “小寧啊~你这当姐姐的,总该不想让弟弟连老婆都娶不起吧?王家说了,只要你嫁过去,就够成名订亲的彩礼钱了。” 见自己求死都没有让陆父母改口,她也知道这是真的没戏了。 她想著自己忍一忍就好。 等陆家熬过这关,她就跟王瘸子离了婚,把那笔彩礼还给王家,之后自己再离开这里重新生活。 但事情哪有她想到那么简单。 直到被陆家人捆著塞进王家那低矮的土坯房,王瘸子头一晚就因为她“不够顺从”,一巴掌將她扇到炕角,她才恍然大悟——所谓的“帮衬”,根本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王瘸子不光是个赌徒,控制欲还极强,不仅不准她出门干活,每天输了钱,更是把火气全撒在她身上。 三年里,她逃了三次。 第一次逃回陆家,陆父抄起墙角的扫帚,將她赶出门,陆母站在门內喊:“別再回来了,丟陆家的脸!” 第二次,她刚刚坐上绿皮火车,就被王瘸子逮到狠狠打了一顿,在床上三天都起不来。 第三次,她学乖了,趁夜摸到陆家后院,躲在柴房的草堆里,想等天亮求陆母给口饭吃。 却在朦朧中听到柴房外的对话。 江书意,那个当了五年好闺蜜的人,正偎在陆母怀里撒娇,手里吃著陆母递过来的橘子, “妈,你放心好了,就王瘸子那性子,保管能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陆母拍著她的手背笑, “还是我闺女贴心。等你把江家的厂子拿到手,妈就不用在纺织厂看组长脸色了。” 江书意笑容更盛,“那是自然,到时候您爸,弟和我一块去享福去!” …… 那一刻,陆寧语才猛然反应过来。 为什么陆父陆母会执意要她嫁进王家! 为什么她向陆家人求助时,他们都那般冷漠无情…… 原来她不是陆家亲女,江书意才是; 原来江书意找上来做她的“闺蜜”,从来不是真心,是早就知道身世,回来和陆家父母合谋,要把本该属於她的人生彻底抢回去。 而把她嫁给王瘸子,就是她们计划里最狠的一步。 陆寧语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所有的怨恨绝望都化为了无形的力量,她疯了一般衝上前,死死掐住江书意的脖颈。 她清楚记得那天的自己——眼球充血,头髮凌乱,狼狈得如同疯子。 而陆母和江书意,却个个光鲜亮丽,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著讽刺的笑。 被掐住红脸的江书意却丝毫不慌,反而拔高声音喊,“陆寧语疯了!她是被王瘸子打疯了!快把她拉开!” 接著陆父、陆成明,还有几个被叫来“帮忙”的邻里围上来,真像拖疯子似的把她架走。 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更是拿起菜叶,鸡蛋向她砸。 最后她被重新丟回王瘸子家,她已浑身脏兮兮的,真如同疯子一般。 而那天王瘸子输了钱,见她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抓著她的头髮就往炕沿撞,额头磕出个血窟窿,他还不觉得解气,举著板凳砸过来——再之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如今重来一世,那些欺她、害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眼底的寒意刚聚起,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陆寧语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副银手鐲。 鐲身磨得发亮,边缘圆润,中间还镶著颗鸽子蛋大小的玉石,温润得像浸在水里。 这鐲子她从未见过,前世別说戴,连见都没有见过。 她下意识抬手碰了碰那颗玉石,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石面,眼前的景象突然天旋地转——潮湿阴暗的房间、泛黄的掛历、掉漆的木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雾气瀰漫的空地。 脚下是黑黝黝的泥土,远处隱约可见木屋的轮廓,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草木香。 这不是她住的房间,也不是村里任何一个地方。 陆寧语攥紧手鐲站定,看著眼前望不到边的平整土地,心头猛地一跳——这是个空间! 她指尖又碰了下玉石,眼前的雾气和土地瞬间褪去,重新回到她熟悉的房间里。 她试探著张开手掌,对著杯子轻轻一扫——指尖刚掠过杯沿,那杯子竟像被无形的力吸走,“嗖”的一下凭空消失了。 她立刻再碰玉石,意识沉入空间。果然,那只陶瓷杯子正安安稳稳地摆在木屋门口的石阶上。 陆寧语一阵欣喜——果然上天都不会放过恶人的。有这空间,看陆家人和江书意如何跟她斗!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直到眼眶泛红,看起来像是刚哭过一场,隨后走到门边,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尽力气拍打著门板:“嘭——嘭——” “妈……放我出去!我嫁还不成吗!我嫁……” 声音带著哭腔,尾音发颤,听上去委屈极了。 还没敲多久,门外就传来陆母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陆母满脸堆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將她扶起带到了床边坐下,“早该这样想就好了啊,真是个傻丫头。” “是啊,是啊。”陆父和陆成名紧跟其后,眼神里藏不住的急切。 看著这一家三口偽善的嘴脸,陆寧语胃里泛起一阵噁心,但面上依旧楚楚可怜。 “爸妈,要我嫁过去也行,嫁妆总是要有的吧?”她抬起头,眼眶微红“不然王家该觉得我是没人要的,更会欺负我。” 前世在她跳河前,陆父就提过给她一笔丰厚的嫁妆,但她那时没有同意不愿嫁给王瘸子,最后被陆父母一通道德绑架,终究还是一毛嫁妆没带就进了王家。 这一世,嫁妆她要了,但也要看他们给不给的起…… 一听“嫁妆”两个字,陆成名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喉结动了动——他怕陆母真把家里的钱拿出来当嫁妆。 陆父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狠狠瞪了他一眼。 陆母脸上的笑也僵了僵,嘴角往下垮了垮,前些天不是还说不要嫁妆吗? 今日又怎么了又要了? 陆寧语要嫁也可以,但绝不能从她这拿出一分一毫。 “小寧啊,你也知道,咱家这情况……成名还等著彩礼订亲呢,哪有閒钱给你备嫁妆?” “对啊!姐,就凭咱家这条件哪有什么钱?”陆成名立刻接话,声音都拔高了些。 咱家条件?陆寧语在心里冷笑。 陆母在镇上的纺织厂当工,一个月工资二十来块;陆父在机械厂当主任,工资更高,有三十二块。 在这肉价才一块二一斤的年代,两口子都是铁饭碗,日子过得比大多数人家都宽裕。 但他们从始至终都对她哭穷,桌上永远是玉米糊糊配咸菜,偶尔买斤肉,也全塞进陆成名碗里,还说“你是姑娘家,少吃点荤腥也没事”。 久而久之,她真以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自己省吃俭用,连块水果都捨不得买。 后来她考上了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陆母更是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上班挣钱”。 她也就真的把通知书藏进了箱底,后来更是直接被塞进了纺织厂——现在才想明白,陆母哪是怕她辛苦,是怕她读了书、有了出路,就不好拿捏了。 “可是就连隔壁的陈家嫁女儿都有嫁妆的。 陈家婶子把自己陪嫁的银戒指都给了女儿,说『带著娘的念想,到了婆家腰杆能挺直点』。” 陈家是村里出了名的穷,男人瘸了腿,女人常年臥病,全家就靠几亩薄田过活。 陆家跟陈家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陆母愣愣地盯著陆寧语,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这陆寧语是怎么了? 平时別说要嫁妆,就算给她块布头都要推三阻四,今天竟敢拿陈家说事儿? 但她一心只想摆脱嫁妆,没心思细想,只含糊道:“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陆寧语追问,声音带著哭腔,却字字清晰,“难道就因为我是姐姐,就该光著身子嫁去王家,要是这样我还是不嫁好了!” 陆母白了陆父一眼,早就说好了直接將陆寧语捆到王家去就好了,还偏说这不体面。 体面有什么用?是可以换来真金白银还是可以当饭吃? 现在找这贱丫头当真了,还真要起了这个嫁妆来。 “我的好闺女呀,你要是不信,就自己在家里找,要是能找到值钱东西,妈全给你做嫁妆了!” 陆母拍著胸脯保证,心里却在打鼓——她藏在箱底层的二百来块钱,可千万別被这丫头翻出来。 第2章 抢来的嫁妆就是香 让她去翻找?那她岂不是正好能把陆家这点家底都掏空?陆寧语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寒光,面上却不改分毫。 “真的?”她仰著头望向陆母,黑亮的瞳孔將陆母躲闪的神情映得一清二楚。 陆母被她看得心里莫名发虚。 不等陆母应声,陆寧语已经起身,缓步走向陆父陆母的房间。 刚迈过门槛,一股暖意涌入,她忽然顿住脚步,轻声感嘆:“爸妈房间的採光真好啊。” 紧隨其后的陆母听了这话,后颈莫名泛起一阵热意。 陆家有四间房,最大的那间给了宝贝儿子陆成名,採光最好的这间留著他们老两口住,唯独陆寧语住的那间朝北的房间,阴暗潮湿,连客房都比不上。 往日里这孩子从不多言,今天突然提起,倒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戳在了陆母所剩无几的良心上。 没等陆家人找话圆过去,陆寧语已经在房里慢悠悠地转了起来。 她的目光掠过衣柜、木箱,最后落在了靠墙的缝纫机上——那是台半旧的“蝴蝶牌”缝纫机,在这物资紧俏的年代,算得上稀罕物了。 见她视线定在缝纫机上,陆母的心“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瞬间沁出了汗——这缝纫机可是她了大价钱买的,这些年家中靠它不知省了多少衣物钱。 陆寧语將陆母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心里冷笑一声,手上动作却故意放慢,指尖轻轻搭上缝纫机的台面,感受著铁製品的微凉。 指尖还没离开,陆母已经慌忙衝上来,一把將它揽进怀里,声音里带著刻意堆出来的温柔。 “小寧啊,这缝纫机可是娘的嫁妆,当年你外婆生怕我嫁过来受委屈,硬塞给我的念想,实在不能给你当嫁妆带走啊……” 陆寧语在心里暗自撇嘴。 嫁妆? 她记得清清楚楚,这缝纫机是自己十岁那年,陆母托纺织厂的同事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当时还因为砍价跟人吵了半天,哪是什么“外婆给的嫁妆”? 她没戳破,只是顺著陆母的力道转过身,目光又落在了床头那床新被子上—— 被套是簇新的红底碎布,针脚细密,是陆母前几天刚扯了新布做的,光布票就了不少,本想等刘佳丽进门时当陆成名的喜被的。 这一看,陆母又急了,刚要开口说什么,陆寧语就將她堵住。 “不是妈说的吗?要是有值钱的都给我做嫁妆吗……” 陆母自知理亏,索性打起了感情牌。 “我一把屎一把尿將你拉扯大,容易吗?现在还真的想將家中值钱的东西全部带走了,还没有没有良心啊?” “就是啊姐!”站在门口一直没吭声的陆成名也赶紧帮腔。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还是前世那套拿捏人的把戏。 “爸妈,为什么这样说我, 难道我不是你们女儿吗?”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院子里霎时安静。 陆成名都张著嘴,半天没合上;陆母脸的脸也白上来几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过了好半天,陆母才像是才缓过神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傻孩子,胡说什么呢?” “要是小寧想要,这缝纫机、这被,妈都给你!” 被子、缝纫机都是小事,可不能因为这点东西,让陆寧语起疑,耽误了她亲生女儿的大事—— 等江书意得了江家的家產,这些破烂玩意儿还能放在眼里?想到这里,陆母一狠心,咬著牙应了下来。 见陆母鬆了口,陆成名立刻提了口气,刚要衝上前理论,就被陆父一把拉住了。 “別坏大事……”陆父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成名顿时像被针扎了的气球,蔫了下去——陆家上下,他最怕的就是这个沉默寡言的父亲。 表面上都以为家里是陆母做主,只有他知道,真正拿主意的是这个平时不咋说话只动手的男人。 小时候他调皮捣蛋,陆母最多骂几句,从不会动手,陆父却会直接拿起藤条往死里抽,要不是他是陆家独苗,在有著陆母护著恐怕早就被打出好歹了。 父亲发了话,他自然不敢再动。 见陆母鬆口,陆寧语眼角泛起一瞬间的笑意,却没人察觉。 “那陪嫁现金……怎么算?” 这时的陆寧语的眼睛忽闪忽闪的,伸手抱住陆母的手臂轻轻晃著,语气里带著撒娇韵味。 “现金……” 陆母没有想到陆寧语还会要陪嫁现金,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重复著这两个字,下意识转头看向陆父,眼神里满是求助。 这时就连一向“体面”的陆父也皱起了眉。 陆成名更是按捺不住,破口大骂:“陆寧语!你也是够了!要被、缝纫机还不够,连陪嫁现金都敢要?你咋不上天?” 他实在忍不住了,陆父的警告早就被拋到了脑后。 见这沉不住气的“弟弟”终於出头,陆寧语在心里得逞一笑——她就怕这傻“弟弟”不说话了。 “成名……你怎么这么说我?”她像是被陆成名的话伤到了,声音委屈又受伤。 “你以前不是说了,不想姐姐嫁出去吗?就算嫁出去,也会跟爸妈说,给姐姐准备最好的嫁妆吗?” 这句话陆成名確实说过,但那是在他还不知道陆寧语不是亲姐姐之前。 陆成名哪会想到陆寧语会翻旧帐堵他,张开嘴就要辩驳:“但你又不是……” “啪——”一声脆响,陆父的巴掌狠狠甩在了陆成名脸上。紧接著,是他压抑著怒火的低吼,“混帐东西!” 陆成名脸颊火辣辣地疼,却半个字都不敢说——他知道这一掌是谁打的,更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有多危险。 见陆成名没把话说完,陆寧语心里有点可惜,又有点意料之中的平静。 她装出一脸茫然的样子,眨著无辜的大眼睛追问。 “我不是什么?成名,你说我不是什么呀……”她说著,目光扫过陆家人,眼里满是天真的好奇。 陆父也没了往日的平静,连忙开口打圆场,语气带著刻意的温和,“闺女!这混帐东西的胡话,你別当真!”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极大的决定,“这事爸给你做主了——缝纫机、被,再加一百块陪嫁现金,都给你准备好!” 陆寧语立刻露出感激的神情,眼眶微红:“爸,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別人不知道,但住在陆家二十年的陆寧语知道这家是陆父陆磊做主的,只要他说了,那这嫁妆是不会差了。 见事情解决,陆寧语也不想多待,和陆父陆母嘮了几句家常便走了。 *夜晚陆父陆母房中 “爸妈,真的要给陆寧语那货准备嫁妆?”陆成明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圈都睡不著觉,想了想还是想来劝下陆父陆母。 哪曾想刚刚说上一句话,陆父的陶瓷杯就向砸来,“你还有脸说——” 要不是他差点把不该说的东西说出来,他本可隨意打发一点旧物品就好了至於那一百? 陆父越想越气但顾忌著旁屋的陆寧语,还是收了些音量,却没成想,这反倒让陆成名觉得他没真动气。 “我怎么没脸说!她都有脸找爸妈要现金,我凭什么没脸拦著!” 陆成名理直气壮——在他看来,陆寧语从家里多拿走一分,將来能落到他兜里的就少一分。 陆父被他这番话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只觉得头都大了——他怎么会养出这么个没脑子的儿子! 一想到这儿,穿著老头衫的陆父顺手抄起墙角的棍子就往陆成名身上抽。陆母见状,立刻扑上来拦:“陆磊!你干什么打我儿子!” 一时间,陆家院里哭喊声、拉扯声混作一团,鸡飞狗跳。 闹了好一阵子,最后以陆成名捂著胳膊跑出院子才总算歇了。 把屋里屋外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的陆寧语,默默换上一件不常穿的衣服,推门跟了出去。 第3章 起火了!快灭火! 深夜 闷热的土坯房,摇摇欲坠的小吊灯烟雾繚绕,泛著淡淡微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操!陆成名,你小子可算捨得露脸了,多久没凑局了?” 秦昊光著脚丫子翘在对面的长凳上,嘴角叼著根快抽完的烟。 “少他妈废话!摸牌!”陆成名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要不是半月前打牌输了钱,陆父给他擦了屁股还差点將他腿打断,他至於连半个月都摸不到牌吗? 见他急了,秦昊和旁边的徐晨、王平对视一眼,憋不住鬨笑起来。 笑声还没落地,徐晨突然把牌一推,眼睛发亮,“自摸——糊了!糊了!赶紧的,给钱!给钱!” 陆成名手气背得邪门,一夜连输十把,兜里的钱早就见了底。 他本想先赊著翻本,没承想越输越多,到这会儿已经倒欠了一百多。 “妈的,今天是什么运气?!”他烦躁地把牌往桌上一摔,桌上的牌也跟著颤了颤。 “啊哈!你们三个合起伙来出老千是吧!”陆成名莫名红著眼吼道。 越想越篤定,话刚说完,他猛地起身,胳膊一抬就掀翻了桌子。 “哗啦”一声,麻將牌在地上连翻了几个跟头,四人压在桌角的票子也在空中转了圈。 秦昊本就是个点火就炸的性子,哪里忍得了这个,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陆成名脸上,“你他妈输不起就別玩!还敢赖老子?” 陆成名闷哼一声,反手就还了一拳,两人瞬间扭打在一块儿。 徐晨和王平赶紧上前拉架,一个抱腰一个拽胳膊,可两个红了眼的人跟疯了似的,你蹬我踹,怎么都拉不开。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和咒骂声混在一起,把屋里的热气搅得更凶了。 混乱中,秦昊瞅见墙角立著的木凳,顺手抄起手来就想陆成名身上挥。 “妈蛋!別打了!著火了——!”王平突然嘶吼起来。 陆成名和秦昊这才愣住,两人也顾不上打架了,赶紧找水盆泼水。 可土坯房里就那么点水,四个人手忙脚乱地扑腾,火苗却跟活过来似的,顺著椽子往四周蔓延。 “起火了!快救火啊!”不知是谁在院外喊了一声,紧接著,邻居们的脚步声、呼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家家户户的灯都亮了,男人们端著水盆、提著水桶往这边冲,女人们拿著扫帚拍打外围的火星,孩子被大人护在身后,怯生生地看著那片火光。 不一会儿火就灭了。 “李婶?咋会突然起火啊?”李婶全名李艷梅,住在这废旧土坯房的旁边也是第一个大叫起火的人。 问话的是杨大队长,年纪六十余,刚刚问完话,陆成名,秦昊四人就被“绑”了上来。 “大队长,就是这四人在这搓麻將,抽菸点燃了这土坯房!” 四人也算得上这一带的小霸王,但在这事上,知道自己理亏,低著头没敢说话。 …… *陆家 陆父陆母一听见“火灾”两个字,顿时慌了神,嘴里重复著刚才那小子的话。 “成名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跟火灾扯上关係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那是你养的好儿子!你平日里不管教,现在出事了倒来问我? 还和赌博產生了关係,我的脸都要丟尽了!!” 来传话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叫全少胜。 他站在一旁,刚把消息说完,就撞见这夫妻俩吵得面红耳赤,自己插不上嘴,只能尷尬地杵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双手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身后传来陆寧语温和的声音,“小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顺手带上了陆父陆母房间的门,把里面的爭吵声挡去了大半。 全少胜回头看见陆寧语,脸颊“腾”得红了,像是见了救星。 在他眼里,陆家这一大家子多半是刻薄算计的性子,唯独陆寧语,又温柔又漂亮,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 他甚至偷偷琢磨过,这一家子长相都普通,怎么偏偏陆寧语生得这么出挑,莫不是基因突变? 此刻看她笑意盈盈地望著自己,再想想房里歇斯底里的陆父陆母,全少胜更觉得陆寧语是个仙女。 他鬆了口气,挨著沙发坐下,把刚才听说的火灾经过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陆寧语听得神色淡然,但嘴角始终噙著浅淡的笑意,见全少胜说得满头大汗,还细心地拿帕子给他擦了擦额角,又倒了杯凉白开递过去。 全少胜接过水杯,心里暖烘烘的,看陆寧语的眼神更亮了。 屋里的爭吵声渐渐小了些,陆寧语估摸著时候差不多了,又不好让孩子在这儿耗太久,便扬声朝里喊,“爸妈,別吵了,杨大队长还在外头等著呢……” 杨大队长是长辈,手里又有些实权,陆家人多少得卖他几分面子。 果然,这话一出,屋里的爭执声立刻停了。 没一会儿,陆父陆母一前一后从房里出来,脸色都难看至极,一路往门口走,嘴里还在互相埋怨,无非是些“都怪你惯著他”“你不也没少偷偷给钱”之类的话。 陆寧语听著只觉得刺耳,索性伸出手,轻轻捂住了身旁全少胜的耳朵,免得这些污糟话污了孩子的耳朵。 等来到火灾现场,两人才消停一会儿。 “陆家的,你俩终於来了!” 杨老在这个等的快有一个钟头,才等来了他们。 人比之前要少上大半,小半的人实在困得不行回去睡回笼觉了,但多半的人都留下来看起来热闹。 “哦豁~那真的有戏看了,陆家的这次得陪不少钱了!” “咋说?” “你不晓得啊,我听说陆成名秦昊四人虽烧的是一没人要的土坯房,不要啥子钱,但將李艷梅自家建的茅厕给烧了。 还有陆成名在这打牌输了一百多,这样算下去,陆家的要出血至少一百五……” 全婶是全少胜的母亲是这一块出了名字的“大嘴巴”,她八卦一出,不少人都是围过来边听她八卦边看戏。 “天呢!这么多钱!哪来这么多钱?” “放心陆家不会没钱,两人都是铁饭碗,我还听说陆寧语要嫁到王家里。” “王家?不可能吧?家里条件那么差…… 再说了陆家的,是那种卖女儿的人吗? 反正我是不信……” “问问就晓得了……”全大婶是“大嘴巴”也是个“大胆子”的,开口就叫陆寧语,“小寧过来下~” 第4章 强扣一顶「高帽」 听到有人喊自己,陆寧语转头就看见全婶正朝她使劲挥手,脸上那股子按捺不住的“求知慾”。 她无奈地弯了弯唇角,心里明镜似的——全婶这是又揣著满肚子疑问等著解谜呢。 其实她本就打算找全婶,倒省了特意寻过去的功夫。 眼看这桩八卦的正主来了,刚才还围著劝架的街坊们,竟把那边差点跟李艷梅动手撕扯的陆父陆母拋到了九霄云外。 有人机灵地往旁边挪了挪,硬是从人群里让出条窄道,那架势倒像是在迎接什么大人物,看得陆寧语都愣了愣,恍惚间竟生出种自己成了大明星的错觉。 刚在全婶身边坐下,手里就被七手八脚地塞了把瓜子生,带著晒透了的阳光味儿,还没来得及嗑,就有人按捺不住先开了口。 “小寧,全婶听说……你要嫁去王家了?” 一群人瞬间都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著看稀罕似的探究。 见陆寧语轻轻点了头,先前还热热闹闹的气氛顿时沉了沉,好几张脸上都浮起了凝重。 全婶虽说是证实了猜测,却重重嘆了口气,摇著头直咂嘴。 “唉……也不知道陆家是咋想的。” 在她心里,小寧可是这一带数一数二的好姑娘,嘴甜性子温,模样水灵,脑子又灵光,妥妥的“別人家的孩子”,怎么就落得要去王家那火坑的地步? “小寧啊,不是婶子多嘴,”全婶拉过她的手拍了拍,语气急得带上了点颤音,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可人心换不来人心啊,你这么委曲求全,迟早要吃大亏的! 听婶一句劝,你家那口子,没一个真心疼你的!” 前世全婶也跟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那时她只当是长辈的嘮叨,左耳进右耳出。可重活一世再听,字字都砸在心上,带著沉甸甸的真心。 陆寧语鼻尖没来由地泛起酸涩,没时间细品这份复杂的情绪。 下一秒,她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长长的睫毛上迅速掛起几颗泪珠。 本就生得乾净秀气的姑娘,这一哭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连方才觉得陆家人还算过得去的街坊,此刻心里都在暗暗骂陆家“没良心”“不是人” ——连这么懂事的姑娘都捨得往外推,还推去王家那种地方! 眼看泪珠就要滚下来,陆寧语却猛地吸了吸鼻子,像是要强撑著什么,抬手飞快地擦了擦眼角,故意背过脸去,声音带著点哽咽,却又透著股执拗。 “全婶,您別说了。再怎么著,他们也是我爹娘啊……我想,家里肯定是真的困难,才会做这个决定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说服旁人,声音轻轻的,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您也別怨他们了,爸说了,我嫁过去的时候,会给我陪一台缝纫机,一床新被,还有一百块彩礼呢……他们还是疼我的。” 话音落下,周围静了静,隨即响起几声低低的嘆息。看她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这姑娘是被拿捏得太狠了啊!嫁妆给得再多有什么用?王家那小子是出了名的不顶用,嫁过去就是一辈子的苦! 陆寧语將这些眼神尽收眼底,心里冷笑一声。 她要的就是这份怜惜。陆成名惹出这摊子事,那笔嫁妆可能就悬了。 如今她故意把话放出去,给陆父戴了这么高一顶“疼女儿”的帽子,以他那点可怜的体面,为了不被街坊戳脊梁骨,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把嫁妆凑齐。 当然,依著陆家的性子,这“凑齐”少不得要拖上小半月,正好给她留出时间。 另一边,陆父陆母跟李家的爭吵总算有了结果。陆成名欠的一百块硬是被砍到九十,李家修厕所的钱也砍到三十。 李家虽憋屈,却也知道再吵下去,以陆家这副耍赖的架势,怕是一分都拿不到,只能暗自吞下这哑巴亏,各自心里都憋著一股火。 陆寧语远远看著,也不由感慨:陆家人干啥啥不行,耍横砍价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等一行人闹哄哄地回到陆家,已经是凌晨一两点。 陆父陆母的怨气半点没消,对著陆成名又是骂又是踹,足足骂了一个时辰还没停,最后气冲冲地摔门出去,才算是结束了这场“世纪大战”。 陆寧语看够了陆家人这副丑態百出的模样,只觉得眼皮发沉,转身回了自己那间朝北的小屋。 洗漱完毕躺到床上,前世的记忆却翻涌上来。 前世她嫁入王家那天,陆成名也是这样,跟秦昊等人在那间废弃土坯房里打牌。 只是那时那场火没烧起来,被及时扑灭了,没闹成大事,被陆成名偷偷瞒了下来。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肆无忌惮,赊帐的窟窿越滚越大,直到累计欠了五百多块,被討债的人找上门来打断了腿。 最后还是陆父陆母东拼西凑才填上那笔债。 她甚至还记得,当年陆成名住院,是她跑前跑后地贴身伺候,端屎端尿没一句怨言。 可换回来的,却是他嫌她笨手笨脚的呵斥,和陆母那句轻飘飘的“你当姐姐的,本就该多担待”。 想到这些,陆寧语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冷得没达眼底。 今夜见陆成名溜出去,她心里一动,才悄悄跟了上去。 方才跟著陆成名往土坯房去时,果不其然真的在打麻將,她就瞅见秦昊隨手將燃著的菸蒂丟在窗帘旁。 等屋里吵得不可开交,没人注意角落时,她悄悄挪到窗边,將那扇紧关的木窗推开了条缝,这才让火势不可控。 陆家大出血,还要逼著给她嫁妆钱,她想想就有点解气~ 第5章 你也配?(男主登场) 纺织厂 食堂密不透风,风扇有气无力地转著,扬起的风都是热的。 角落的餐桌却格外惹眼——几个端著铁盘女工故意绕了远路,眼神像粘了胶似的黏在桌边两个男人身上,凑著头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江工对面那男的是谁啊? 长得也太俊了吧? 浓眉大眼的,跟电影里的男主角似的!” “以前从没在厂里见过,你看他坐那儿多板正……长的真帅气!” “论样貌身段,好像比江工还出挑些呢……该不是江家的亲戚吧?” “不会吧,我可没有听说江家有这亲戚,许是江工的朋友吧……” …… 议论声飘到顾沉耳尖时,他正低头用筷子拨弄著碗里的炒青菜。 刚被调回来没几天,裤脚还沾著点没洗乾净的泥点,江书楠就拉著他来参观自家的纺织厂。 顾沉心里记著江家的恩——当年顾家突遭变故,顾父跳楼,顾母重病臥床,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是江父连夜找了公社医生,又垫付了医药费,若没有这份恩情,他未必能撑过那些苦日子。 “顾沉,你看咱们厂这细纱车间,上个月刚换了新机器,產量比以前高了三成……” 江书楠正指著食堂墙上的生產进度表说得兴起,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清脆呼唤。 “哥——” 顾沉抬眼,就见穿一身蓬鬆白连衣裙的江书意朝这边跑过来,双马尾隨著跑动的动作轻快地晃著,发梢沾了点细碎的阳光,笑盈盈的脸上梨涡浅浅,鲜活又耀眼。 可他的目光,却在瞥见江书意身后的人时,骤然冷了下来。 陆寧语就跟在后面,也是一袭白裙,领口別著枚小小的珍珠扣,及肩的黑髮自然垂落,发梢被热风轻轻吹起。 她皮肤白得像细瓷,唇瓣是天然的红润,最惹眼的那双桃眼,眼尾微微上挑,眼神却清澈得藏著点疏离的清冷—— 还是记忆里温柔知性的模样,可这张脸,却让顾沉攥紧了筷子。 三年相恋的时光还在眼前,陆寧语高考那年顾家垮了,她却当著他的面说“我不想跟穷光蛋过苦日子”,还亲手把他往江书意身边推。 顾家的落败是沉重一击,她的绝情,才是压垮他的致命稻草。 陆寧语早就注意到了顾沉,指尖在餐盘边缘攥得发紧,指节泛白,心臟也不自觉的加速。 她了解顾沉,他性子执拗,认定的事从不回头,当年的伤害已经造成,就算有再多难言之隱,他也绝不会原谅她—— 这是她前世到死都没能弥补的遗憾,如今重活一世,重逢来得猝不及防,她连呼吸都跟著发颤。 还没等陆寧语缓过神,江书意已经一阵风似的衝过来,半开玩笑地把江书楠往里面座位挤了挤,自己稳稳坐定在顾沉对面,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雀跃。 “顾沉哥,你今天也来食堂吃饭呀?我爸早上特意做了酱牛肉,给你夹几块?” 顾沉只淡淡“嗯”了一声,视线扫过她时没带半分温度,手里的筷子没停,眉宇间的疏离像层薄冰,冻得江书意的笑容僵了僵。 餐桌只剩最里面的空位,恰好在顾沉身旁。 陆寧语的心跳更快,要是加上前世的的时间,她们怕是已经四年未见了,她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又重了些,她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顾沉身上,声音温和却带著不易察觉的祈求。 “不好意思,能麻烦让一下吗?” 顾沉指尖微蜷,坐在那里没动,只是缓缓抬眼看向她。 他睫毛很长,垂眸时像把小扇子,此刻抬起来,眼底的清冷直直落在陆寧语脸上,竟让她莫名顿住脚步。 “你觉得你配吗?”顾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似的扎在陆寧语心上。 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停了,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陆寧语站在原地,脸颊发烫,心底的苦涩像潮水般漫上来,连端著餐盘的手都开始发颤。 江书意在对面看得清楚,眼底藏不住幸灾乐祸,却没出声,只抱著胳膊看戏。 江书楠多少知道这两人过去的事,可都过去一年了,顾沉怎么还没放下?连忙打起来圆场道。 “顾沉,不就是让个座嘛,多大的事……你平时挺大方的。” 顾沉转头,冷眼扫了江书楠一眼。 那眼神里的冷意让江书楠心头一缩,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乖乖闭了嘴。 陆寧语就这么端著餐盘站了许久,手臂酸得发麻,指尖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 顾沉余光瞥见她发白的指节,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握住筷子的手也跟著泛白——他其实早就吃完了,却偏要耗著,像是在报復当年她的绝情。 “要不,寧语姐坐旁边吧?”江书楠见气氛僵得厉害,又小声提议。 旁边的空位刚空出来,陆寧语刚要转身,顾沉却“砰”地放下筷子,站起身冷冷道:“我吃完了!” 他餐盘里的菜几乎没动,只青菜少了几口。江书楠还想再说什么,顾沉已经端起餐盘,径直从陆寧语身边走过。 擦肩的瞬间,他胳膊故意撞了她一下——他当过兵,力气本就大,这一撞让陆寧语踉蹌著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餐盘“哗啦”一声翻在地上,饭菜和瓷片撒了一地,正好溅在路过的一个男工脚上。 “谁啊!没长眼吗?”男工刚从车间出来,手上还沾著絮,本就因赶工烦躁,此刻更是皱著眉低吼。 陆寧语慌忙弯腰道歉,眉头紧紧皱著,声音带著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那男工看清陆寧语的脸后,怒气瞬间消了大半,脸颊竟泛起一抹微红,语气也软了下来。 “没事没事,我脾气好,这点小事不放在心上。”说著还弯腰想帮她。 顾沉走到食堂门口,脚步顿了顿,回头瞥了一眼——陆寧语正低头跟男工道歉,男工看著她的眼神带著明显的討好。 他嘴角勾起一抹嗤笑,眼神更冷,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书意见状,连忙端起自己的餐盘,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路过陆寧语时,还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陆寧语蹲在地上,看著满地狼藉,又望向顾沉消失的门口,眼底的涩意再也忍不住了。 第6章 別再让我看见她! 江书意小跑几步,便追上了顾沉,她跟在他身侧,目光黏在他挺拔的背影上, 越看心里的喜欢越盛——前年对顾沉只是懵懂的好感,今年却彻底栽了进去。 顾沉是她见过最优秀的男人,长相出眾,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营长,前途不可限量,这样的人,本就该配她。 若不是陆寧语当年横插一脚,当时跟顾沉相恋的就是她江书意了! 想到这儿,江书意眼底的甜意淡了些,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她故意放缓脚步,声音软下来,带著点小心翼翼地试探。 “顾大哥,你也別为刚才的事生气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再说了…… 而且寧语姐马上就要结婚了呢。” 顾沉的脚步猛地顿住,周身的冷意瞬间更浓,他转头看向江书意,眉头拧起,语气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说什么?” “我说,寧语姐要结婚了呀。” 江书意乖乖重复了一遍,眼底却藏著窃喜——她就是要让顾沉知道,陆寧语早就另寻出路,让他彻底断了念想。 可顾沉听完,却突然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分手还不到一年,她就有了新欢?陆寧语,你还真是半点没变,永远只往“好地方”钻。 他转头看向江书意,眼神里的疏离比刚才更甚,语气也冷得像冰。 “你一路跟著我,就是为了说这事? 现在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说罢,顾沉转身就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不少,没再给江书意半分靠近的机会。 江书意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心头的欢喜瞬间被冷水浇透。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胸口憋著一股火,没处发泄,抬脚就朝旁边的老杨树踹了过去。 她从小被江家宠著,力气不算小,这几脚踹得树干“咚咚”响,树皮都蹭掉了几块。 周围路过的女工本就好奇地看过来,被这动静惊得脚步顿住,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看什么看?有意见啊!”江书意本就憋著火,被人盯著更是烦躁,扭头就朝眾人吼了一句。 女工们嚇得连忙摇头,纷纷低下头快步走开——谁不知道她是厂长江南阳的宝贝女儿,这纺织厂都是江家的,她们哪敢有半分意见,只能自认倒霉,避开这尊“小祖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哎呀——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家书意气成这样?”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母挎著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快步走近。 她本来就是来找江书意的,远远就看见她脸色铁青地杵在树影里,心疼得不行,上前就想伸手去碰她的脸。 “看这小脸绷的,跟谁置气呢?” 江书意没好气地偏头躲开,还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满。 “不是让你赶紧把陆寧语塞进王家吗?现在她怎么还在厂里晃悠!” 若不是陆母办事拖沓,陆寧语此刻早该在王家的土坯房里哭鼻子,哪还有机会在顾沉哥面前装可怜、博同情? 那样她就能安安稳稳地跟顾沉哥一块吃饭,也不会被他冷著脸说了! 陆母被她懟得一噎,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赶紧拉住江书意的手,轻轻搓了搓,又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解释。 “不是妈不上心,是那陆寧语不知吃了什么迷魂药,突然跟我们要起嫁妆来了!” “嫁妆?”江书意皱起眉,她从小娇生惯养,吃穿用度从不用自己操心,哪懂这些家长里短的弯弯绕绕,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要就给她唄,多大点事? 还能缺了她那点东西?” 陆母听得嘴角抽了抽,捏著她手背的力道都重了些——这孩子真是被宠坏了,根本不知道一百块钱对普通人家来说有多金贵。 她嘆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书意啊,你是不知道,家里最近紧巴得很。 成名前几天在外面闯了祸,刚赔了人家一百块,这要是再给陆寧语备嫁妆,前前后后得一百五呢!” 其实原本只要一百块,可她想著这事本就是江书意托的,而且江家有钱,多报五十块既能贴补家用,也能让江书意觉得她办事尽心。 更何况陆磊还死心眼,非说不给嫁妆会丟陆家的脸,以后没法在机械厂立足,逼得她只能硬著头皮跟江书意开口。 一百五? 江书意心里咯噔一下——这数目抵得上她小半年的零钱了。 可一想到陆寧语那张碍眼的脸能彻底消失,以后她就能安安稳稳接手江家的厂子,顺顺利利嫁给顾沉哥,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她咬了咬牙,猛地从手腕上褪下那块上海牌手錶——这是江父託了好几个关係才弄到的稀罕物,她戴了还没几天,宝贝的不行。 又伸手从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钱票,连数都没数,一股脑塞进陆母手里:“这些总够了吧?” “这事你必须给我办妥了!一周之內,我要陆寧语安安稳稳嫁进王家,再也別出现在我眼前!” 江书意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陆母掂了掂手里的手錶和钱票,沉甸甸的触感让她眼睛一亮,忙不叠点头,脸上堆起諂媚的笑。 有这钱,她定江陆寧语给嫁出去,抱上江书意的大腿,她们陆家的幸福还在后头呢! “放心放心,妈一定给你办得妥妥的!保证让陆寧语乖乖嫁过去,让她再也不碍著你的眼!” 江书意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转身走了——只要陆寧语消失,顾沉哥迟早会看到她的好。 江家的亲生女儿又怎么样?贱江家迟早是她的,哥哥的爱与江父的爱也都是她的,陆寧语休想分到一丝一毫!! 第7章 新邻居是顾沉 *陆家清晨 灶屋里飘著淡淡的米粥香,陆寧语將衣袖挽起,正低头择著筐里的青菜,指尖灵活地掐掉老叶,动作利落。 陆母站在一旁,眼神时不时瞟向她, “小寧啊,”她声音里带著点刻意的热络,“妈合计著,婚期就定在端午吧,日子吉利。” 端午?陆寧语择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日头刚爬上墙头,离端午也就三天了。 就一日?她们就凑够了钱?怕是江书意给的吧。 陆寧语心中冷笑。 “这么快吗?”陆寧语摘著菜叶语气漫不经心。 “不快,不快。 端午家家户户都团圆,多好的日子。再说,早办早省心,免得夜长梦多。” 陆寧语没接话,只將择好的青菜放进搪瓷盆里,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对了妈,王家那边的彩礼,给了多少?” 前世王家只塞了二十块,寒酸得连头像样的猪都买不来。 “放心,王家懂事,给了整整二百呢!亏待不了你。” 怕陆寧语怀疑,陆母这话一出直接將王家给的彩礼翻了十倍。 “是吗?”陆寧语拖长了语调,尾音带著点说不清的意味,没再追问,江衣袖放下。 要说王家给她彩礼两百她是打死都不相信的,多半是陆母胡扯的。 但话出了口,那个陆寧语就想把它变成“真的”。 不行,话不说出去陆寧语嘴巴就痒。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妈,盐罐空了,我去趟供销社买盐。剩下的菜您先切著?” “去吧去吧,路上当心点。” 菜市场刚开摊,人不算多。 陆寧语刚走到巷口,就见到了想见到人——全婶推著辆二八自行车,车后座捆著个大竹筐,筐里塞满了新鲜的葱姜。 “小寧?这么早来买菜?”全婶笑著打招呼,嗓门亮堂,“你这孩子,真是勤快,比我家那懒小子懂事多了。” 全婶这样说也是全是自谦,全少胜可是出来名的学霸呢,哪年不是班上的第一。 “全婶更早。”陆寧语笑著应道。 全婶在街口开了家小餐馆,每天天不亮就来进货,是这菜市场的老熟人。 两人並肩往里面走,陆寧语顺手帮她扶了扶快掉的筐绳。 一边说著,全婶那八卦癮又犯了,“说起来,你跟王家那事,咋样了?前几天听你妈说……” 话没说完,就被陆寧语轻轻打断:“全婶,端午快到了,要不要买点五肉回去?包粽子用肥瘦相间的,香得很。” 全婶被她带了个话头,眼睛一亮:“可不是嘛!我正想著这事呢。” 说著就拉著陆寧语往肉摊走,挑拣著案板上的五肉,手指戳了戳肉质,又抬头追问,“你还没说呢,那婚事到底定了没?” 陆寧语拿起一块姜在手里掂量著,声音轻淡:“定了,端午那天。” “哎哟,这么快?”全婶咂了咂嘴,掂量肉的手停了下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那……王家给了多少彩礼?” “两百。”陆寧语说得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菜价。 “啥?”全婶手里的肉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二百?王家那条件,能拿出这么多?” 旁边切肉的李艷梅也听见了,手里的刀顿在案板上,抬眼看向陆寧语,眼神里满是诧异。 她手下的刀没停,只是给陆寧语称肉时,那片原本切得厚实的五肉,不知不觉间薄了小半圈。 陆寧语看在眼里,却没作声,付了钱接过肉,又笑著跟全婶说了几句家常,才转身离开。 她知道,不出半日,“王家给陆寧语二百彩礼”的消息就会被大嘴巴的全母,与陆家有仇的李艷梅传的人尽皆知。 当然王家一样。 到时候,王家带来的麻烦也该来了…… 她拎著盐和肉,慢悠悠往家走,心情也好上了几分。 “哥!还有一床被没搬进来呢,你快去瞧瞧!” 清脆的女声从隔壁院门口传来,一下子勾住了陆寧语的注意力。 新邻居?闻言陆寧语不由有喜欢好奇地抬眼望过去。 隔壁那扇虚掩的木门被推开大半,先撞进眼里的是个穿著黑色背心的男人。 许是刚搬完重物,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角,深色的背心也紧紧裹著上身,被汗水浸得发深的布料下,紧实的肌肉轮廓隨著动作隱隱起伏。 再往下看,男人正弯腰去提脚边的木箱,手臂上的汗珠顺著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越过凸起的青筋,没入袖口。 那线条利落又充满张力,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石雕,每一寸都透著蓬勃的生命力。 看的陆寧语手连带著脸颊也泛起热意。 这……这是遇上活色生香的美男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又忍不住从院墙边探出头,想再看一眼——却正好对上男人抬眼望过来的目光。 这时陆寧语才终於看清来人的模样——竟然是顾沉。 提著塑胶袋的手也不由揣紧了些。 新邻居……是他? 相较於陆寧语这副明显的怔忪模样,顾沉显然镇定得多。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微微頷首,神色平静无波。 “……你好。”陆寧语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僵硬地回了句,视线不自觉地在他身上打了个转。 “看够了?”顾沉冷冷道。 陆寧语连忙收回目光…… 回到陆家她靠在门板上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相关的片段,可脑海中一片模糊,全然没有半点印象——顾沉搬到陆家对面。 第8章 討债找陆家 回到家,看著菜篮里丝毫未动的菜,陆寧语没有说话。 “陆寧语!磨磨蹭蹭干什么呢?早饭怎么还没好?” 里屋传来陆成名不耐烦的催促声,他明明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对一早起来就忙著洗衣做饭的她却毫无客气可言。 “马上就好。”陆寧语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回了灶屋。 灶膛里的火早就熄透了,她得重新生火。 没必要和陆成名爭辩,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算算时间,王家惹来到麻烦马上就要到了。 果不其然,刚把灶火生起来,屋外就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人狠狠踹开了。 灶屋在院子最里头,离大门最远,可重生后她的听力莫名敏锐了许多,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先是陆家其他人气势汹汹的叫嚷声,像是在和人理论,可没一会儿就变成了混乱的打斗声,接著是此起彼伏的惨叫,最后连惨叫声都渐渐没了声息。 陆寧语这才不紧不慢地放下手里的火钳,慢步走出去查看。 院子里一片狼藉。 陆父被人死死踩在地上,脸朝地,往日里那点自以为是的威严碎地片甲不留。 陆母头髮凌乱,发间还沾著几片草叶,正抱著同样被打得不轻的陆成名哭嚎,自己的腰也拧著,疼得直抽气。 陆成名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掛著血,疼得齜牙咧嘴。 而那三个动手的男人,正插著腰站在一旁抽菸,身上连点灰尘都没沾,神情倨傲又散漫。 前世这样的事她在王家经歷过无数次,此刻见陆家人这副模样,只觉得远远不够。 陆寧语冷著脸,可转眼眼眶就红了,又变回了陆家人印象里那个“愚蠢”的样子。 “妈——” 陆寧语惊呼直接著扑过去一把坐到了地上,目光“慌乱”地扫过眾人,手“不经意”地按在陆母胳膊的伤口上,还刻意加重了几分力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 “啊——!” 陆母被疼得尖声大叫,哭声都变了调。 陆寧语立刻“惊慌失措”地收回手,转而“小心翼翼”地去扶陆成名,指尖却精准地落在他最疼的地方轻轻一按。 “哇——!” 陆成名的惨叫像夏日池塘里的蛤蟆叫,又响又难听。 “善良的”陆寧语眼眶红得更厉害了,瞧著格外委屈,害怕。 可这份委屈是装的,害怕更是。 若是前世,在她还没嫁入王家的时候,见了这阵仗或许真会害怕;可自从嫁入王家,討债的上门、家里的打骂早就成了家常便饭,这点阵仗,她心里半分波澜也无。 她抬起头,望向那个离她一米远、正踩著陆父的壮汉,“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了?快放了我爹!不然……不然我……” ——不然我给你们都一人包个大红包! 后面的话,“无害”的陆寧语当然说不出口,只能跳过,又看向那几人追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闯到我家里將人打成这样……”她坐在地上,直勾勾盯著踩著陆父的大汉,像是真的想要一个答案。 踩著陆父的大汉没有说话,只是无声的加重踩陆父的力道,陆寧语心中大喜,面上依旧不改。 后面跨坐在凳子上的卢泉率先出来声,“你对象说了,不与你结婚了……要你將王家的彩礼都退回去。” 卢泉。 陆寧语认得他。 前世就是这人,总去王家催债。 在他们这一片的小混混里,他算是有点头脸的,为人……倒还算有几分底线。 前世他去王家討债时,从没对她动过手。 偶尔动手,也多半是王家人实在赖得过分,脸皮厚到让人忍无可忍。 这么说来,今天他在陆家动手,怕是陆家人先口出恶言,触了他的逆鳞吧。 陆母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她猛地把怀里的陆成名往地上一推,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踉蹌著衝到卢泉面前。 “这话什么意思!婚哪能说退就退?要退也得叫王家人来!” 好不容易攀上王家这门亲,怎么能说黄就黄?王瘸子要是退了亲,她还去哪找到比王瘸子还差的人? 陆寧语在一旁看得冷笑,只觉得陆母实在天真。 婚还没结成,这彩礼本就可以退回去,就算摆在明面上说道,也是陆家占不住理。 王家人派这帮混混来,一来是占著理,二来是想凭著一股子蛮横强势压人。 再说了,外头早传开王瘸子给了陆家两百块彩礼,如今这么一闹,说不定真能借著这股子威势,逼著陆家吐出两百块来,刚好替他自己填了债窟窿。 凭藉她对王家人的了解,她们百分之一万都会做。 卢泉扯了扯嘴角,朝身后的人递了个眼色。 跟在他身后的混混都是人精,立刻意会,上前一步瞬间將刀口底在陆母的脖颈处,恶声恶气地吼,“泉哥的话你听不懂?” 陆母瞬间瞪大了眼睛,嘴里憋不出一句话。 陆寧语见状,立刻换上一副“孝顺女儿”的模样,扑过去抱住陆母,急声哀求:“別动手!我们给,钱我们都给!” 听到这话,那混混才悻悻地鬆开手。陆母早被嚇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咚”的一声坐到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陆成名也算见识过这帮人的厉害,知道惹不起,捂著肿脸劝道。 “妈,就把钱给他们吧!大不了……大不了我们不要王家那彩礼了!” 不就是二十来块钱吗?也不算多。 没了王家的彩礼,照样能把陆寧语嫁出去。 陆母看看地上被踩得昏死过去的陆父,又看看鼻青脸肿的儿子,心中慌的不行,也明白这个道理——命都没了还要什么钱? “给……给你们就是了!” 说罢,她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脸上还沾著泥污,一瘸一拐地挪回里屋。 半天后,才从床底下拖出那个上了锁的小木箱,哆哆嗦嗦地打开,心疼得像是割肉一般,数出二十块钱来。 这二十块,是她好不容易从王家抠来的,就这么给了別人,怎么能不肉疼? 陆母磨磨蹭蹭的,动作慢得让陆寧语都快不耐烦了,才见她一脸不情愿地挪出来,把钱往卢泉面前一递。 卢泉接过钱,掂量了两下,嗤笑一声:“打发叫子呢?” 话音刚落,他手一扬,那沓五块、一块的票子便“哗啦”一声被甩在陆母脸上,纸幣散落一地,像撒了把碎纸片。 “我可打听好了,王家的彩礼钱可是给了整整两百……”这事在他们这传得沸沸扬扬的。 陆母一噎,“哪……”有这么多。 话还没有说话,陆寧语就截胡了,“妈,两百块彩礼就拿出来吧…… 钱哪有你,爸,成名的命重要啊~” 第9章 搬空陆家(卫生所是你开的?) 陆成名猛地愣住,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母。 “什么两百?你不是说二十吗?” 陆母被问得一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说二十吧,怎么跟陆寧语圆之前的话?说两百,她又实在不甘心把这笔钱拱手让人。 正左右为难时,陆成名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陆寧语你瞎嚷嚷什么?哪来的两百?本来就只有二十!” 一旁的卢泉將这家人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顿时来了兴致,悠哉地晃著凳子,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陆母见儿子帮腔,连忙顺著台阶往下爬,强装镇定道,“就是!哪有什么两百,明明就只有二十……” 可陆寧语怎会给她矇混过关的机会?她早就盘算好了,这两百块,陆母愿意给最好,不愿意给,也得逼著她给。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精明,下一秒她便佯装生气,“妈~都这时候了,您还跟我撒谎呢?” 这话精准地將“不愿给钱”的標籤钉在了陆母身上。 果不其然,按住陆父的那个大汉闻言,抬脚就把陆父踹到一边,活动著手腕,眼神冷得像冰。 “看来你们是真不想给钱了。” 陆父本是脸朝下趴著,这一脚直接把他翻了过来,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乍一看竟像没了气息。 陆母见状,尖叫一声“啊——”,声音里满是惊恐。 陆成名的脸也白得像张纸,嘴唇不住地哆嗦。 唯有陆寧语,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畅快——再踹重点才好呢。 她看得清楚,这群人下手看似凶狠,实则处处避开了要害。 陆父也多半是疼得晕了过去。 但这点痛,比起她前世受的苦,实在算不了什么。 陆母被这变故嚇得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像筛糠。 比起她,陆成名的状况“好”得有些滑稽——裤襠那里竟湿了一片,显然是嚇破了胆。 陆寧语看著这母子俩,心里暗嘆,都到这份上了还攥著钱不放,这陆家的人,是真掉进钱眼里了? 她索性再推一把,放缓了语气说:“妈,钱到底在哪儿?您要是动不了,我去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其实在陆家待了二十多年,她还真不知道陆母把私房钱藏在哪儿。 陆母听见这话,猛地一愣,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声音也抖得不成调。 “不、不用……我去拿……” 拿到钱,卢泉他们也就走了。 陆母也直接昏了过去,倒到了地上。 陆寧语看著都是躺在地上陆家人,她挑了挑眉,叫了邻居们来帮忙。 邻居们要见她一个小姑娘忙不过来,便提议他们送去卫生所她再过去。 陆寧语也没有矫情同意了。 见陆家没了人,陆家人被带去卫生所,陆寧语也要出手干件大事情了——搬空陆家! 陆寧语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那只陆母总爱摩挲的首饰,指尖轻轻一点,隨即抬手对著衣柜、床铺、书桌挥了挥。 只听极轻的“倏”一声,这些东西便凭空消失了。 紧接著是陆成名的房间,就连自己曾经住过的那间小屋,还有客厅的沙发、餐桌,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也没落下分毫。 不过半小时光景,原本还算齐整的陆家,就被她翻得像间刚交房的毛坯房,四壁空空,连地板缝里的灰尘都带走了。 陆寧语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活动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卫生所 等陆寧语赶到医院,邻居们也將陆家人给安顿好了。 陆寧语一时间有些感动,连忙道谢。 见陆寧语向他们道谢,他们也不好意思的饶了饶头——要是道谢,更应该是她们,陆寧语是她们这一块出了名的好孩子学霸,陆家的邻居哪个没有受过陆寧语的好处? 邻居们將她们安顿好便也走了,周围一下子也变的安静了下来。 可隔壁床小孩突然爆发的哭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陆寧语转头看去就见那孩子的母亲手疾眼快,反手就给了屁股一巴掌,哭声戛然而止。 被打后,小孩也不敢再哭,没有一会儿有睡了过去。 陆寧语被这又好气又透著点菸火气的画面逗笑了,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竟一时看入了神,完全没留意到医生还在旁边交代病情。 “这位小姐?”护士站在一旁,见医生停下话头,轻声提醒了一句。 陆寧语这才回过神,目光从隔壁床转回来,脸上还带著未散的笑意,语气却漫不经心。 “啊,我知道了。”她顿了顿,看向医生,补充道,“治疗的话,所有药都用最贵的就行,不用省。” 反正的不是她的钱。 方才还觉得这年轻姑娘对家人病情略显冷漠的医生,闻言顿时变了脸色,眼神里多了几分讚许。 陆寧语笑著目送医生和护士离开,转身看向病床上躺著的陆成名和陆母,还有另一边仍在昏睡的陆父,心底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甚至带了点近乎残忍的“自豪感”。 先前在江家演了半天戏,下了“场”的陆寧语早饿了。 她出门买了几个热包子,刚拎著袋子往卫生所走,抬头就看见顾沉正倚在卫生所的门框上。 陆寧语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脚步轻缓地朝他走过去。 风恰好吹过,拂得顾沉墨色的髮丝微微凌乱,几缕垂在额前,衬得那张本就帅气的脸多了几分慵懒。 他下唇还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微红,微微眯著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又专注又带著极强的压迫感,像猎豹锁定了猎物般,让人心头髮紧。 陆寧语被他这么盯著,心臟忽然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他本就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宽肩窄腰的身影挡在面前,几乎將她身前的光线都遮去大半。 明明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那股无形的气场,却让她莫名有些慌乱,指尖悄悄攥紧了手里的包子袋。 “你怎么在这里?”最终还是陆寧语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顾沉抬头看了看卫生所的招牌,又转她看向她,“这卫生室是你开的?” 顾沉的后半就话没有说出来,但陆寧语已经猜到了什么了…… 第10章 陆母医闹 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 陆寧语转身一看,江书意正一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显然是一路小跑追过来的。 她刚要抱怨“顾大哥跑……”,抬头撞见陆寧语那张清丽的脸,后半句话突然卡在喉咙里,眼睛都看直了。 陆寧语怎么在这里?! 见陆寧语在这,江书意站直了身,整理了下自己又些凌乱的衣服,“寧语的姐你也在啊?” 陆寧语点了点头,“……” “爸,妈,陆成名受了点伤,在这卫生所了里……”陆寧语话虽是对江书意说的,眼睛却是不时都瞄向顾沉。 江书意看了看陆寧语又看了看顾沉,说道“好久没见叔叔阿姨了,正好去探望探望。” 看著两人站在第一起的画面江书意都觉得刺眼。 於是三人一前一后往卫生所去,说是“浩浩荡荡”,倒不如说各怀心思——陆寧语走在最前,江书意则紧紧黏著她將她与顾沉之间的距离拉开,顾沉则落在最后。 刚进病房,就听见一阵尖厉的吵闹声从里屋传出来,夹杂著零星的议论,显然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我要告你们这黑心卫生所!住了还不到两钟头,就敢要五十多块!你们咋不去抢钱啊!” 是陆母何艷的声音。 陆寧语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后悔——还是来晚了,没赶上最精彩的开场。 江书意见陆寧语皱眉,还当她是觉得丟人,立刻假惺惺地凑过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寧语,你也別往心里去。阿姨这样闹是有点失体面,但说到底也是为了省钱,不容易的。” 这话听著是安慰,实则句句都在往陆寧语脸上贴灰。 陆寧语转头看她,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淡淡反问,“我要说什么吗?再说了……” 她顿了顿,陆母何艷又不是她妈,要丟脸也是丟你的脸吧…… 江书意被噎得脸色一白,差点没绷住脸上的假笑。 这陆寧语最近是吃了枪药?怎么句句都跟她对著干? 陆寧语没再理她,拨开围观的人群往里走去。 江书意与顾沉则是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病房中心,陆母正叉著腰站在病床边,陆父和陆成名虽醒著但都躺在床上没有战力,她一见陆寧语进来,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寧语!你可来了!这家卫生所太过分了!就住这么一小会儿,五十多块啊!不行,必须退钱,我们出院!” “阿姨,话不能这么说。” 旁边的小护士急得脸都红了,手里还攥著治疗单, “您丈夫是昏睡不醒,腿还有骨折,您儿子是软骨挫伤,刚做了处理……这些检查、用药哪样不要钱?我们也是按规定收费的……” 她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哪见过这种场面,被何艷指著鼻子骂“黑心”,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谁让你们用那些贵药了!我看你们就是想圈钱!没安好心!” 何艷得寸进尺,嗓门又拔高了八度,引得周围人议论声更大了。 “这年头也真是的,什么人都有了,没有钱就別来卫生所啊……”与她们一间病房的妈宝抱著孩子嚷嚷著,语气不善。 好不容易哄她家孩子睡著就被她吵醒,再好的脾气也不好了…… 周围看戏的人听著了番话,不少人都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陆寧语也觉得有些好笑,但那笑意在心里打了个转,没露在脸上。 “妈,別说了,书意还在这儿看著呢。”见陆母闹得有些不像话,陆寧语才轻声劝道。 陆母听到“江书意”三个字,总算冷静了些。 她抖了抖肩膀,深吸一口气,嘴里却还不服气地嘟囔,“说了怎么了?药贵还不让人说吗?本来就是事实。” 话虽如此,她还是转身走到江书意面前,脸上瞬间堆起热情的笑容,一把握住江书意的手。 “书意来啦?怎么来了也不跟阿姨说一声,让阿姨好准备准备。”心里却暗自懊恼,方才那副样子,怕是全被这孩子看了笑话。 陆寧语默默退到一旁,乾脆把这片“舞台”让给了这对母女。 江书意被陆母拉著,四面八方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让她脸颊一阵发烫。 陆母刚做了那样丟人的事,怎么还好意思往自己身上凑? “哦豁,这还有个帮凶呢?”方才那个妈宝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嘲讽,“依我看啊,要是没钱,直接跟这姑娘要就是了——” 她上下打量著江书意,眼神里的打量毫不掩饰。 江书意穿著淡黄色连衣裙衬得肤色多白,头上那黄色发箍一看就精致,手腕上脖子上的首饰样样不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 被妈宝这话提醒,陆母的眼珠飞快地转了转,心里打起了算盘。 是啊,现在这么闹下去,无非是少给些钱,可钱终究还是要给的。 但江书意不一样,她要是肯开口,这事不就好办多了? 被那妈宝这么一说,江书意顿时愣住了。 江家是有钱,可前些日子刚给了陆母一百五十多块,如今要再拿出这五十块,她手头实在周转不开,怕是真的把身上的首饰变卖了才行。 不行,说什么也不能再拿钱给陆家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著的顾沉忽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甚至带著几分清冷的低沉,却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嘈杂。 ——原本闹哄哄的卫生所里,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顾沉站在那里,周身仿佛自带一种无形的气场。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沉静与威严,不必刻意做什么,只消一个眼神、一句话,便足以让人心生忌惮。 “这钱,我来出。”他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陆寧语望著他,心里竟泛起一丝微妙的恍惚——他这是要帮她吗? 顾沉生得极好,眉眼清俊,气质卓然,可他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到方才这场混乱里,她几乎要忽略掉他的存在。 直到此刻他出声,才突然发现他。 第11章 只剩墙皮的陆家 听见顾沉要掏钱,陆母那俩眼睛瞬间发亮,在顾沉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八遍,又猛地瞟到江书意脸上。 “书意啊,这是谁家的俊小伙儿?咋不跟婶儿说道说道?” 眼前这男人,浑身上下都透著“不差钱”的贵气,连抬手的架势都像是在数钱。 被陆母这么直白地一问,江书意的脸颊“腾”地躥起两团红。 旁边的顾沉没有说话,但眉宇间那股子疏离感多了些,陆母倒先抢了话。 “哎哟——这莫非就是……女婿?”话刚出口,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打了个磕巴圆回来,唾沫星子溅到江书意脸上。 “还是书意有眼光!这小伙子,俊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陆母没什么文化,这句话还是她从陆寧语的书里看到的。 顾沉眼里掠过一丝不耐烦,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维持著表面的客气,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淡淡。 见顾沉没有否定陆寧语心底生出一片落籍——原来不是帮她是想帮江书意呀…… 陆母讲完话,顾沉便转身边就往门外走。 江书意见状,拎著裙摆就跟了上去,“顾大哥,等等我呀!” 陆母哪肯放掉眼前这“钱袋子”,也屁顛屁顛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叨:“小伙子別急著走啊!喝杯水再走啊!” 这边的正主一走,围著看热闹的人也散了,卫生所里也静了下来。 陆寧语本想跟著凑个热闹,却被床上的陆成名扯著嗓子叫住了。 他躺在床上,左手与右脚都打了石膏,行动不便看上去有些狼狈,但语气还是那副大少爷派头。 “陆寧语!你瞎跑啥?没看见我嗓子眼都快冒烟了?赶紧给我倒杯水来!” 陆寧语眼神冷了冷。 上一世,陆寧语总把陆成名那些混帐行为当成“小脾气”,认为只是他有些不会表达罢了。 可如今回头再想,那哪是什么“小脾气”,不会表达?分明就是有病!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桌边,抄起瓷杯“哐当”接了满满一杯滚烫的热水,转身“啪”地就杵到陆成名面前。 “啊——!”一声惨叫猛地炸响。 滚烫的水“毫无预兆”地泼在陆成名脸上。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寧语脸上摆出一副“我好心疼”的表情,抄起毛巾就往他脸上糊,手上的力道却跟揉麵团似的,几乎是把毛巾按在他脸上来回搓,疼得陆成名“嗷嗷”直叫。 “哎呀不好意思啊,”她语气歉疚得能挤出泪来,眼神却泛著寒光,“杯子没拿稳……” 陆成名本就被烫伤了,被这毛巾一擦,脸怕是得褪三层皮,双手跟抽风似的胡乱挣扎,好不容易才把陆寧语推开。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陆寧语整个人跟被绊了一跤似的,直直朝他压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打了绷带的腿上。 “啊——!!!” 陆寧语瞅著陆成名那张因剧痛扭曲的脸,脸上依旧掛著恰到好处的愧疚,手忙脚乱地直起身。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说著,又转身去给他倒水。 陆成名这次是真怕了,疼得浑身跟筛糠似的发颤,连忙摆手,声音都劈叉了。 “別、別过来!放、放柜子上就行!再过来我跟你急!” 陆寧语见好就收,依言把水杯“咚”地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垂著眼站在一旁,那模样看著温顺又抱歉。 陆成名挣扎著够到水杯,猛灌了几口,心里把陆寧语骂了千百遍:这蠢货!倒杯水都能泼人脸上,最近真是越来越笨手笨脚了! 陆父本来也想喝杯水,可瞅著陆寧语这“笨手笨脚”的架势,嚇得把话咽了回去,生怕下一个被泼热水、被压腿的是自己。 陆母刚回来就冲陆寧语嚷嚷:“陆寧语!收拾东西,回家!这黑心卫生所真是住不了一点?” 顾沉给她们支付了医药费,但见一张大钞没进她口袋还是有些烦躁。 陆寧语等的就是这句话,麻溜地开始收拾东西。 陆成名瞅著她这么积极,仰了仰头:算这丫头还有点眼力见,不算太蠢。 於是乎,陆父和陆成名坐著轮椅,陆母推著陆父,陆寧语推著陆成名,一行“残兵”浩浩荡荡往家挪。 陆寧语一路上那叫一个心怒放,脚底下都带风,要不是顾及著推个“伤员”,估计能直接哼起小曲儿来。 陆母一马当先推开家门,门前那小阶梯还挺碍事,她转身就去抬陆父的轮椅,嘴里还嘟囔:“死沉死沉的,跟装了石头似的……” 陆成名和陆父先瞅见了屋里,嘴唇微长,目光呆滯——他家的桌子呢?椅子呢?连墙上掛的春联都没影了! 陆成名眼前一黑,差点从轮椅上栽下去,多亏轮椅扶得牢。 陆父则跟被点了穴似的,直挺挺地傻在那儿,眼神都散了。 陆母眼疾手快扶住陆成名,没好气地啐:“干什么呢?坐都坐不稳!” “不……不是的……妈……”陆成名急得舌头都打结了。 “妈什么妈!没看见我正忙吗?”陆母嫌轮椅轮子卡著阶梯,使劲拽了拽,“这破轮子,那卫生所给也不知道给个好点的……” “看!快看屋里!” “看什么看……”陆母不耐烦地转头,这一看不要紧,眼睛瞬间成了铜铃——屋里乾净得连根头髮丝都找不到。 “嗷——!”陆母当场就瘫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开始嚎, “这是咋回事啊!哪个杀千刀的!偷东西偷到姑奶奶头上来了!我家的桌子!我家的椅子!连我陪嫁的门帘都给我薅走了啊——!” 她这一嚎,旁边没人扶的陆父“哐当”一声连人带轮椅翻了过去,四脚朝天跟个王八似的。 脖子和腿上的石膏硬邦邦的,自己压根起不来,俩手在地上划拉来划拉去,活像只翻了壳的乌龟,滑稽得能让人笑喷。 陆寧语赶紧转头,使劲憋著笑,嘴角都快绷成了直线,好不容易才把陆父连人带轮椅扶起来。 刚扶稳,陆母已经跟疯了似的,在屋里屋外躥来躥去。 “我的大衣柜呢?我的米缸呢?连我醃咸菜的罈子都没了啊!这是想要逼死我啊——!” 第12章 定是王家搞的鬼! 陆寧语费力地推著两人,有些乏力,但眼底却闪著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 陆寧语一边“收集”陆家各种各样的痛神情,一边自己也红了眼眶,乍一眼看去,倒像是真的伤心。 “怎么会这样……” 她小声道,抬手按了按无半分湿意的眼角,“我先前回来时,屋里的桌椅柜子明明都还好好的……” 此话一出,陆家人齐刷刷转头瞪向她,眼珠子都快瞪圆了,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陆父先沉不住气,语气沉沉“,陆寧语,你再说一遍?” 陆寧语眨了眨眼,眼眶含泪,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茫然。 “就是你们都还躺著的时候,我回来取过些东西,那会儿东西都还在呢……”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 “怎么转眼就没了?对了,我出门时还碰见江书意和顾沉了,他们说不定……” 她东拉西扯说这说那,话里没什么章法,却偏偏让本就慌了神的陆家人更信了几分。 陆寧语暗自鬆了口气——没想到这时候,江书意和顾沉倒成了她的不在场的证人。 陆母见终於捞著点“线索”,立刻像打了鸡血似的追著她发问。 好在陆寧语早把说辞在心里盘了百八十遍,应答得滴水不漏,轻轻鬆鬆就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那口黑锅被她甩的老远,自己连边儿都没沾著。 没了头绪,陆父陆母只能报了警,结果自然是查不出半点名堂,只落得个“自行协商”的空泛结论。 “陆磊!肯定是你招惹了不该惹的人,人家才找上门来报復!”陆怒气冲冲地指著陆父的鼻子骂。 “你这话什么意思?要论结仇,你惹的人比我多十倍!寻你的仇才更合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陆寧语站在一旁冷眼瞧著,心里直犯嘀咕。 ——每次都爭这些没用的,事都出了,难不成爭贏了能把东西吵回来? “爸妈,別吵了……”她忽然开口,“该不会……是刚才那群混混把东西搬走了吧?” 越说越怕,她的声音跟著小了些。 陆父陆母的爭吵声果然戛然而止,身上的伤口也隱隱泛痛。 “对!就是他们!”陆成名立刻接话,语气篤定得像亲眼看见了似的,“他们那么多人,搬空一屋子东西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妈的!王家到底欠了多少钱?”陆成名啐了一口,满眼戾气。 “就算不是王家,这事也与她们脱不了关係,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陆家人向来爱捏软柿子,陆成名也不例外。 他知道惹不起那群討债人,便顺理成章地把矛头对准了看上去较好拿捏的王家。 陆寧语转头看他,心头忽然一动——这傢伙,难不成是自己的“同谋”? 陆成名越说越像那么回事,连带著添了几句“王家前几天还跟人借钱”的细节,陆父陆母的眼神也暗了暗,显然觉得他的话不无道理。 *王家院子 王斌穿著件军绿色褂子,配著条黑长裤,黝黑的皮肤衬得嘴唇有些泛白。 他正悠哉游哉地躺在竹椅上抽著烟,手里摇著把旧蒲扇,嘴里哼著跑调的小曲,一脸乐呵。 换谁能不乐呢?欠的钱不仅清了,还没自己一分。 ——赌桌上输得一塌糊涂的运气,倒在这事儿上补回来了。 正美滋滋地想著,“嘭”一声巨响,院门被人狠狠踹开。 王斌还没反应过来,陆母已经带著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叉著腰就喊:“王瘸子!给我滚出来!” 王斌最恨这三个字。 他根本不是瘸子,不过是左腿比右腿短了三公分,走路微微跛著,就被人叫了大半辈子,简直是往他心上捅刀子。 “干什么?”他“噌”地坐起来,满脸怒容,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陆寧语看见他这模样,心臟“咚咚”狂跳,手心瞬间冒出冷汗。 她对陆家人更多的是“恨”,像埋在骨缝里的刺;对王斌,却是刻进骨头里的“惧”。 陆家人伤她的是心,王斌伤她的,却是实打实的皮肉,是深夜里疼得睡不著的煎熬。 她太熟悉这眼神了——前世,只要他露出这副表情,自己身上就別想有好肉了,想到这陆寧语的全是都痛了起来。 她下意识往人群里缩了缩,直到胳膊肘触到身边人的胳膊,才猛地想起——她已经重生了,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姑娘了。 “那个不长眼的!”王斌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恶狠狠地瞪向门外。 他天生一副凶相,眉骨高突,眼窝深陷,发起火来更显狰狞。 陆母被他这眼神扫过,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但看见身后跟著的一群人,又硬起了胆子——虽说陆成名和陆父没来,这么多人在,还怕他一个跛子不成? 她挺了挺腰板,深吸一口气,指著王斌的鼻子骂道:“王斌!你这杀千刀的!” 陆母心里早已盘算妥当: 要是那东西当真在他手里,就得让他连那两百块带家里的物件一併还回来,一分都不能少。 可万一东西压根不在他那儿,那两百块钱说什么也得要回来,总不能白白便宜了他。 陆寧语在一旁听著,心里跟揣著面明镜似的,把陆母这点心思看得透透的。 只是,母亲这如意算盘打得虽响,怕是要落空了。 就说前世,她嫁进王家那会儿,日子过得紧巴到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倒不是王瘸子故意苛待她,实在是家里穷得叮噹响,真真是一分多余的钱都拿不出来。 那王家的房子看著占地不小,实则年久失修,墙皮剥落,就算將房子完完全全卖了也凑不出一百块钱来。 想从他手里要回钱?那简直比登天还难,跟爬到树上去抓鱼没什么两样。 第13章 陆母设计陷害 一看是未来的岳母大人,王瘸子脸上带的神色收敛了几分——毕竟他如今能过得这般轻鬆,全靠陆家。 要是將来真能把陆寧语娶进门,那好日子才算是真正开了头。 这么一想,他看向陆寧语的眼神也添了几分刻意的温柔。 老天爷待他不薄,虽说左腿短了三公分,走路一瘸一拐,却送了他这么个好媳妇——模样俊俏不说,娘家还殷实得很。 王瘸子拖著不便的腿挪到陆母跟前,热络地想牵她的手,满脸堆著討好的笑:“原来是岳母啊……” “谁是你岳母!”陆母猛地抽回手,眼神里满是嫌恶。 王瘸子愣了一下,隨即又换上那副諂媚的笑。 前世,陆寧语就是被他这副“好脾气”的样子骗了,以为嫁过来能安稳度日,直到她一分嫁妆没带就进了王家门,才看清这“好脾气”不过是討好陆家的偽装。 想到这里,陆寧语胃里一阵翻涌,强压著噁心才没让脸色变得难看。 “岳母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王瘸子瞥了眼堵在门口的一群人,心里大概猜到是为了那两百块彩礼的事,“还带了这么多人来……” 不就是两百块吗?当初是陆家自己在外面到处说她给了彩礼两百。 他手头紧,真要了点怎么了?再说了,钱都到手了,陆家还能翻了天不成? “你別揣著明白装糊涂!”陆母厉声喝道,“说!你在外头到底欠了多少钱?” 欠多少钱?不就那两百…… 王瘸子刚想开口,陆母有接著道:“是不是欠太多还不上了,竟找人把我家东西都搬空了!” “王斌,不是嫂子说你,” 王瘸子的嫂子在一旁打圆场,心里却急得不行——陆家这种家境,这门亲事可不能黄了, “这事儿你做得也太过分了,还不快给岳母道个歉……” 太多?搬空?陆家? 这几个词串在一起,王瘸子脑子有点发懵,但还是顺著嫂子的话,准备先道歉。 “谁要你道歉!”陆母根本不领情,“还钱!把我家的东西还回来!” 这话一出,王瘸子心里透亮了——好啊,这陆家是想讹人! 王妈与王大嫂原本还掛著点慈祥,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却还维持著表面的平和。 “亲家,有话好好说,可不能乱污衊人啊……” 只是那脸上的肉都绷紧了,隱隱透著几分狰狞。 “污衊?”陆母气得发抖,“討债的都打到我家门口了!不仅把我家人打进了医院,还把我家给搬空了!你们还想抵赖不成!” 王妈太了解自己儿子的德性了,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发虚,但嘴上依旧硬气:“亲家!话可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 证据?陆寧语在一旁冷笑——这还不简单?她不动声色地按了按手腕上的鐲子,对著屋里扫了一圈。 下一秒,陆家那个標誌性的大红箱子,还有陆成名的裤衩子,竟凭空出现在了王瘸子的房间里。 做完这一切,她悄无声息地退回人群中。 “有没有证据,进去找找不就知道了?”陆母双手叉腰,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王妈心里打著小算盘: 进去就好,到时候隨便塞点东西到屋里,不就成了“证据”? 这王家看著精明,说到底还是蠢! 不然前世也不会被他们王家当枪使,耍得团团转。 “好啊……”王妈应道,心里却冷笑——搬空你家?简直是天方夜谭! 说著,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涌进了王家。 陆母的一个亲戚在客厅里假意搜寻,趁人不注意,把自己带来的一支鐲子塞进了墙角,转了一圈又“惊喜”地捡起来,尖叫道。 “啊!你们还敢狡辩!证据都在这儿了!快点还钱!” 王家的人再傻,也看出这是被设了圈套! “何艷!你要不要脸!”王妈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陷害!” “什么陷害?东西都在你家找到了,还想抵赖?”陆母梗著脖子反驳。 “我明明看见是你自己塞进去的!” “你胡说!” 两人吵作一团,各执一词,场面顿时僵住了。 就在这时,陆寧语清亮的声音响起:“妈!快来!我找到了!” 一句话,瞬间打破了僵局。陆母眼睛一亮,立刻撇下爭执的人,快步冲了过去。 一闯进王瘸子的房间,她的目光立刻被地上的物件攫住——那口自家陪嫁时用的大红箱子,边角还沾著熟悉的漆皮,旁边儿子陆成名常穿的那条蓝布裤衩也赫然在目。 陆母的眼睛瞬间红了,她猛地转过身,指著王瘸子的鼻子。 “好你个王瘸子!人赃並获,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说!” “偷了我家的东西还敢在这儿横!今天我非得让你把牢底坐穿不可!” 她胸口剧烈起伏,若不是身边有人死死拉住,恐怕早已扑上去廝打。 王斌盯著那些东西愣住了,隨即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 “王瘸子!还有呢!” 陆母的目光在房间里疯狂扫视,见只摆著这几样,声音尖厉地叫囂著。 “我家其他的东西呢?你都藏哪儿去了!”若不是被人死死拽著胳膊,她怕是早就扑上去將这屋子翻个底朝天。 “就是啊王瘸子,” 旁边立刻有个看热闹的大妈帮腔,拍著大腿道,“这事儿你做得也太过分了!我今早先去陆家瞧了,屋里空荡荡的,啥值钱物件都没剩下,真是造孽哦!” 陆母顺势接话,乾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著大腿號啕起来,撒泼的架势十足。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家里的钱被这混小子骗走就算了,如今连家都被他搬空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陆寧语在一旁“好心”地陪著,眼圈一红,豆大的泪珠便滚落下来,看著比谁都委屈,完美配合著陆母演完这齣戏。 王瘸子被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阵仗搅得脑袋生疼,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搞什么鬼!老子根本没拿!” “我就知道,你们將陆寧语嫁给我有诈没成想是在这等著我呢~”王瘸子不面上不善,看向陆寧语的目光也冷了几分。 他明明连陆家的门都没踏进一步,这些东西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自己屋里? 这陆家也太不要脸了! 王斌心头的火气也“噌”地冒了上来——难怪呢!陆寧语这等模样姑娘,陆家竟巴巴地赶著要嫁给他这个瘸子,原来是在这儿设了套等著他钻! 第14章 退婚!(找江书意求救) “不说了,今天这婚我非退不可!”当初谈让討债的去要彩礼时他说这话是带著几分威胁,可现在,他是真铁了心要退婚了。 若是真跟陆家这伙吸血鬼扯上关係,他迟早要被榨乾最后一滴血,最后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退就退!谁稀罕你们陆家这门亲!”陆母被气得脑子发懵,口不择言地应道。 爭执到最后,两边直接动起了手,围观的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拉不开。 陆寧语眼看事情朝著自己预期的方向发展,正躲在人群里暗暗幸灾乐祸,还时不时添几句火,帮著“倒忙”。 直到调解员匆匆赶到,让陆家人等结果,这场闹剧才总算平息。 结果显而易见,陆母没討到半分好处,王家自然也落得清净。 陆母能做的,不过是把在王家找到的东西又原样搬回来,其他的好处半分没捞著,一路上骂骂咧咧个不停,怨气几乎要溢出来。 陆成名和陆父早已在门口等著,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父子俩当场炸了锅,加上还在气头上的陆母,三人瞬间拧成一股绳,一口咬定是王家把家里的东西都搬空了。 可打开那几个红色的箱子一看,里面除了几件能换的衣服,几乎空无一物——那些衣服大多还是陆寧语的,倒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他们不用裸奔。 没一会儿,全家人的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你看我我看你,翻腾遍了所有口袋,竟没一个人能掏出一毛钱来。 当然,陆寧语除外。 “陆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咱们得先找个地方落脚才行……”陆母愁眉苦脸地开口。 “妈,我倒有个主意,要不咱们去找江书意帮帮忙?”陆成名提议道。 找江书意?陆寧语心里冷笑,她打赌,江书意现在的处境怕是跟陆家也好不到哪儿去。 可若是真去求她帮忙,说不定还真能住到江家去——这可正合了陆寧语的心意。毕竟,离江书楠出事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想到这儿,陆家人也顾不上脸面,厚著脸皮往江家赶去。 *江家 一栋两层水泥房静静矗立在那里。 陆父陆母虽说来过几次,却也只敢在门口远远张望,每次来都忍不住露出艷羡的神色。 唯有陆成名,像是把这儿当成了自己家一般,熟门熟路地让陆寧语推著他上前去开门。 开门的正是江书意,她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睡衣,长发隨意地披在肩头,慵懒愜意,与门口陆家人那一身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起初看到陆成名时,江书意脸上还带著几分喜悦,以为他是有什么好事要说。 可当视线扫过他身后的一家人,那点喜悦瞬间消散,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江书意始终把门保持在半开的状態,那姿態再明显不过——並不欢迎他们。 说起来,陆寧语和江书意当了这么多年“朋友”,竟一次都没进过这江家的大门,没见过江父一次…… “小意?是谁啊?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屋里传来江父坐在沙发上的问话声。 “没……”江书意的话还没说完,陆成名就扬高了声音喊道:“江伯,是我!” 陆成名心里清楚,自己是陆家中和江书意走得最近的,多少知道些她的脾气。 若是直白说想让全家住进江家,她定然不会同意,只能先让江父知道自己来了才好办。 “哎呀……是小成啊……”江父的话刚起了个头,江书意“砰”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陆父见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书意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不想让他们进门了?她难道忘了,是谁生了她吗! “叔叔,您这话可就见外了……”江书意隔著门,语气不冷不热地回应。 “书意啊……”陆母赶紧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语气,“最近陆家实在是出了点事,婶子这次来,就是想向你借点钱周转……” 借钱?还想借钱?陆家这是穷疯了吧!上次那一百五十多块,都將她手头的所有积蓄掏空了,她居然还想借! 见江书意半天没应声,像是些为难,陆母立刻换了个说法,语气越发卑微, “实在不行……让我们暂时借住在江家也行啊,就住几天,等我们缓过来了就走……” “住我家?”江书意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又確认了一遍。 住江家?让陆寧语那张和江母有八分相似的脸,天天在江父眼前晃悠?这是生怕江父发现不了,陆寧语才是他的亲生女儿吗? 见江书意迟迟不表態,陆父忍不住冷哼一声,语气带著明显的施压:“要是江小姐觉得为难,那就算了,毕竟你也没什么义务要帮我们,对吧?” 仿佛觉得陆父的“药”下得还不够猛,陆寧语也在一旁“贴心”地附和——“书意,要是你真觉得为难,那就算了,我们再想別的办法……” “为难什么为难!”陆父猛地提高了音量,像是被这话刺激到了,“不就是在她这儿住几天吗?”有什么好为难的!这房子,迟早还不是我们陆家的! 要说陆家里最难缠的人是谁,江书意敢打包票,绝对是陆父陆磊。 陆母和陆成名多少还会念著她是亲生的,对她留几分情面,可陆父不会,他眼里只有算计和利益。 这次陆父也是真被逼急了,一时间连往日那副慈父的偽装都维持不住,露出了骨子里的刻薄。 江书意也能理解,换作是谁被“偷家”成这样,恐怕都没法傻乎乎地乐呵起来。 可理解归理解,让这一家子住进家里,她是万万不愿意的。 一时间,江书意站在门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里乱糟糟的,半天拿不定主意。 第15章 住进江家(江父发现端倪) 江南阳在屋里坐了片刻,始终没见到女儿江书意的身影,心里有些发闷,便起身想出去看看究竟。 刚拉开门,一张熟悉的面容猛地撞入眼帘。 那眉眼、那神態,竟与他已故的妻子宋林书如出一辙! 江南阳瞬间怔在原地,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模糊了视线。 整整二十年,宋林书的模样早已刻进他骨血里,家里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被他摩挲得边角髮捲,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在现实里见到这般相似的人。 他几乎是失了魂般,一步步挪到陆寧语面前,微微发颤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指尖悬在半空,又带著几分不敢置信的犹豫。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人? 江南阳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江书意,再回头望向陆寧语,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在心底萌芽。 陆寧语也愣住了。 她早已知晓江南阳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却没料到第一次见面会是这般光景——他望著自己的眼神,仿佛已经认出了她。 一旁的陆家人更是惊得大气不敢出。他们虽与江家有几分交情,知道江南阳性情温和,却也素来带著疏离的从容,这般失態动容的模样,还是头一回见。 江书意站在原地,后槽牙几乎要咬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恶狠狠地扫了一眼陆家人,心里暗骂这群蠢货——要是当年的事被捅出来,谁也別想好过! 江南阳总算回过神,强压下心头的波澜,看向江书意:“书意,不介绍一下吗?” 陆成名他认得,来家里玩过几次;陆母是厂里的老工人,也算有点印象;唯独这个与妻子极为相似的女孩,他从未见过。 “爸,这是我朋友,陆寧语,陆成名的姐姐……”江书意的声音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也是他们家的女儿。” 陆家人被江南阳方才的反应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你们来是……”江南阳又问。 “没……”江书意刚想打断,陆寧语却先开了口,声音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怯懦。 “叔叔,我家出了点事,想……想在您家借住几天,不会太麻烦的。” 她一说话,那语气里的温顺竟也像极了当年的宋林书,江南阳心头又是一软,哪里还有半分拒绝的念头,连忙点头:“好啊,不麻烦的。” “爸!”江书意急了,连忙拽住江南阳的胳膊,用上了从小到大最管用的撒娇手段。 江南阳却皱了皱眉,语气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慍怒:“书意,別闹脾气,朋友有难处,能帮就该帮一把。” 江书意彻底愣住了。 从小到大,父亲何曾对她动过半点怒色?为什么这个陆寧语才刚出现,父亲就变了模样?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好像轻轻鬆鬆就贏了自己!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眼泪再也忍不住。 陆家人看在眼里,更是坐立难安,连忙打圆场,“不不不,江先生,我们住这太打扰了,还是不麻烦了!” “不麻烦。”江南阳却不由分说,已经弯腰提起了她们带来到唯一红箱子,径直往屋里走,“进来吧,家里房间够。” 江家是两层小楼,楼下是客厅、灶屋,还有一间客房;楼上则有四间房,其中两间也空置著。 江南阳一边热心地帮著整理行李,一边有意无意地跟陆寧语搭话,目光总忍不住在她脸上流连。 “孩子,你叫寧语是吧?今年多大了?” “二十。”陆寧语低著头,声音轻轻的。 “生日是哪天?”江南阳追问,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九月二十……”江书意抢在陆寧语前头开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清楚记得,自己和江书意明明是同一天生日,都是八月十五。 陆寧语抬眼,没有拆穿,只是轻轻看向陆父陆母。 陆家人被这一问,嚇得魂都快飞了,连忙点头,“对对对,是九月二十,没错的!” 他们在心里把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陆寧语与江南阳第一次见面就引来了江南阳的怀疑,她们说什么也不会带她来江家! 这要是被发现当年是他们偷偷换了孩子,怕是牢底都要坐穿! 陆寧语看著他们这副提心弔胆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冷笑。 前世她在王家,不也天天过著这样战战兢兢的日子吗?如今轮到他们,倒也算是天道轮迴。 江南阳的目光沉了沉,心里那点刚冒头的疑虑似乎被压了下去。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毕竟见到与亡妻如此相像的人,一时间也开始胡思乱想了。 “是吗?”他喃喃道。 “是啊,我每年都是八月十五过生日呢。”陆寧语轻声说,脸上带著纯良的笑意,说话一字一顿的。 她怎么会不知道,只要说出真实的生日,江南阳定会立刻去查当年的事,自己也能顺理成章地认回江家。 可那样一来,江书意没有得到她应有的惩罚还能全身而退了,继续在江家当她的大小姐。 她偏不!她要剥夺江书意所拥有的一切,让这个鳩占鹊巢的祸害永无翻身之日! 陆家人听著陆寧语撒谎,暗地里鬆了口气,却又不敢表露半分,只能继续陪著笑脸,心却像悬在刀尖上。 江书意虽不明白陆寧语为何突然改口,但见江南阳的神色缓和下来,也暗自鬆了口气。 还好,父亲只是怀疑,还没真的去查。 只要江父没有发现,那就还有旋转的余地…… 第16章 夜探空间 忙完手头的活计,已是深夜十一点多。 陆寧语回到江父特意为她收拾的房间,刚沾到床就重重倒了下去。 今儿这一天,可真是累得她半条命都快没了。 陆家那一家子,怎么就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精力旺盛? 单冲这一点,她早该察觉到自己不是陆父陆母亲生的了。 陆寧语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手腕上那只鐲子的存在感愈发强烈,再也没法视而不见。 她倒要好好瞧瞧,这陆家到底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指尖轻轻一碰鐲子,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再睁眼时,她已站在那片熟悉的空地上。 抬步走向不远处的小木屋,推开门,里面的格局竟和陆家一模一样,连家具陈设的摆放位置都分毫不差。 看来这空间竟还有自动收纳的本事,把陆家的物件原封不动地復刻了过来。 陆寧语先走进了陆成名的房间。 这房间宽敞得很,一张大床摆在中央,旁边还空著能再放一张床的位置。 陆父陆母特意给儿子安了张书桌,盼著他能好好读书,可显然是白费功夫——书买了一大堆,崭新得跟刚从书店买回来似的,愣是没翻开过几页。 就这,考大学考了两年,一次都没考上。 以前她还总找陆成名借书,大多时候都被拒之门外。 自从她考上京城大学,陆成名更是一次都没搭理过她,那会儿她还为此偷偷难过了好一阵子。 不过现在,她倒要好好谢谢陆母这股子“偏心”劲儿,给陆成名买了这么多书,正好便宜了她。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陆寧语皱了皱眉,隨手抽了几本书,想回自己房间慢慢看。 指尖刚碰到书脊,一小包粉色的“小零食”突然从书页间滑落。 活过两世的陆寧语瞧见那东西,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心里却不由泛起一丝疑惑——这物件,她记得从来都是成包卖的,哪有一次只买一个的道理?难道是陆成名已经用了一些? 可在她印象里,陆成名的对象刘佳丽一直是个规规矩矩的保守姑娘,怎么会还没有结婚就跟他做这种事? 除非……这里面还有別的女人? 陆寧语的心跳瞬间快了半拍,像是吃到了天大的瓜。 她索性把陆成名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总算在一本厚厚的词典里找到了一封皱巴巴的情书。 信里净是些腻歪又恶俗的情话,但字里行间却泄露出一个惊人的线索——跟陆成名写信的,竟是个已婚女人,还带著一个孩子。 陆寧语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陆家,到底还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她顿时来了精神,又把陆成名的房间细细搜了一遍,可除了几件散发著异味的脏衣服,再也没找到別的线索。 转身走进陆父陆母的房间,陆寧语从衣柜开始查起。 第一层放著些贴身衣物,没什么特別的。 第二层掛著几件常穿的外衣,她伸手摸了摸陆父掛在那里的中山装口袋,竟摸出一支上好的钢笔。 这牌子的钢笔她认得,纺织厂的组长用的就是这一款。 记得但时还跟她们炫耀了好一阵,说这钢笔了大价钱,足足要五十来块呢。 这么贵的笔,陆父怎么会有? 她带著疑惑又翻了翻床上的被褥,没什么发现。目光扫到床底,那里放著一个沉甸甸的木製箱子。 陆寧语蹲下身,刚把箱子往外抽了一点,就听“啪嗒”一声,一个铁盒子从箱子和床板的缝隙里掉了出来。 她连忙伸手去接,费了好大劲才在床底摸到那个盒子。 盒子巴掌大小,却沉甸甸的,外面生了锈,还掛著一把小锁。 看那样子,像是被人特意钉在床板上的,要不是钉子被锈腐蚀得差不多了,又被她这么一撞,根本不会掉下来。 陆寧语在房间里找了半天,没找到钥匙,索性心一横,拿起墙角的一块砖头猛地砸下去,铁盒“哐当”一声裂了道缝,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掉了出来——竟是一沓沓崭新的红色钞票。 她连忙蹲下身子数了数,不多不少,整整一万块!这笔钱,怕是够陆家不吃不喝攒上一辈子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陆寧语脑子里乱糟糟的。 如果这钱是陆母藏的,她当初就不会因为两百块钱跟王家闹得人尽皆知。 这么说来,这钱只可能是陆父的…… 但是有这么多钱为什么不用呢?除非是不敢用……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闪过脑海,现在想要实锤只需要一样东西了——机械厂的帐本! 陆寧语猛地想起,陆家被掏空后,陆父一开始十分慌张——直接瘫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可等进了屋,看了一处地方后,竟悄悄鬆了口气。 那会儿她只顾著看陆家人的慌张愤怒,还以为他是悲伤过度,现在想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可指尖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颤。 陆寧语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借著空间“搬空”了陆家,竟让她发现了將陆家彻底锤死的铁证。 指尖在手鐲上轻轻一触,她便从空间退了出来,回到现实里的房间。 迅速换了身便於行动的深色衣裳,陆寧语拎著小巧的手电筒,趁著夜色,悄无声息地摸回了陆家老宅。 她熟门熟路绕到灶房后头那棵老槐树下,借著微弱的光线,果然看到树下那片被翻新过的泥土——正是上次她无意中瞥见陆父鬼鬼祟祟停留的地方。 心一横,她拿出藏在袖中的小铲子,几下就將那片土刨开,可翻来翻去,底下除了湿润的黄土,什么都没有。 陆寧语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陆父倒是比她先一步动手,把藏在这里的东西转移了。 这陆磊,倒真是应了那句“身残志坚”。 都伤成那样了,竟还有力气折腾这些,把东西藏得严严实实。 看来,对付陆磊这只老狐狸,还得从长计议,不能急著打草惊蛇。 她按捺住心头的波澜,转身准备离开,刚跨出两步,后背突然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带著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皂角香。 陆寧语嚇了一跳,猛地抬头,手电筒的光柱恰好打在对方脸上——轮廓分明的下頜,挺直的鼻樑,一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竟是顾沉。 周遭瞬间静了下来,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线在两人之间晃动,將气氛烘得莫名曖昧。 第17章 前脚退婚后脚抱前男友?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尖锐的质问突然划破寂静,江书意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此刻正站在不远处,脸色发白地瞪著他们。 她本是见陆寧语大半夜鬼鬼祟祟溜出门,心里起了疑,才按捺不住悄悄跟了上来,没成想竟撞破这等场面——陆寧语竟和她心心念念的顾大哥紧紧抱在一起! 糟了! 陆寧语心头一紧。 这要是让江书意回去把她来过陆家这事添油加醋捅给陆家人,以陆磊那多疑的性子,必定会对她起疑心。 到时候,她想再暗中动手脚,可能会比现在难办许多,甚至可能让之前好不容易找到的那些证据都前功尽弃。 电光火石间,陆寧语已做出决断。 她顺势往顾沉怀里更深地靠了靠,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也亲昵地贴了上去。 她可以明显感受著他胸膛传来的温热,以及那微不可察的一僵,但来不及多想,回答道。 “书意,这你都看不出来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俩不是已经分手了吗?现在又和好了! 江书意连连摇头,像是受了天大的刺激,先前让江父与陆寧语相见,她就已经够崩溃的了,如今竟亲眼看到陆寧语和自己倾慕的顾大哥如此亲昵,这简直要把她逼疯了! “陆寧语,你大晚上不睡觉就是来这私会了! 你可是有未婚夫的!” 被江书意一提醒,陆寧语才想起自己还没说退婚的事,她抬眼,语气平淡却清晰。 “书意,你还不知道吗? 我已经与王瘸子退婚了…… 再说了我与那人本来就没感情……” 什么?退婚?怎么会突然退婚? 陆家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江书意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她精心策划的一切,难道哪里出了错? 一旁的顾沉也微怔,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陆寧语退婚了?没有感情? “陆寧语,你是不是在说笑呢?怎么好端端的就退婚了呢!顾大哥,她定是在骗你!” 江书意急了,拉著顾沉的胳膊就想辩解,眼泪也不爭气地涌了出来。 顾沉却轻轻拨开她的手,目光落在陆寧语身上,没有说话,意思却已经很明白了。 “顾大哥……你不要相信她……”江书意话越说越小,最后哭著跑了回去。 但心里却暗下决心——等著吧,她定会让顾大哥看清陆寧语的真面目! 看著江书意气冲冲地跑远,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顾沉才冷冷道,“还要抱多久?” 陆寧语连忙放开手,脸颊也泛起疑丝微红。 顾沉见陆寧语不想与自己扯上关係的模样,隨即发出一丝冷笑,“刚退婚就投怀送抱到前男友的怀里什么意思?” 顾沉嘲讽指数拉满。 要是放在前世,陆寧语早已经哭成泪人,但现在她才道,“不可以吗?” 顾沉愣愣,隨后又些恼羞成怒,“你当我是收废品的……” 他在她眼里就怎么贱,別人不要他就上赶著捡?陆寧语当他是什么? 还没得陆寧语说话,就被一道女声打断了。 “哥……你怎么还在这?” 顾妍见顾沉出去半天没进来,便出门瞧瞧,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大哥正和一个姑娘站在一块儿。 那姑娘长身玉立,气质清冷中带著温柔,瞧著就让人喜欢。 顾妍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就是她哥心心念念的女生前女友? 眼光不错嘛!难怪他当初急匆匆地先行下乡,放著好好的军属大院不住,非要搬到这地方来,原来是为了前女友啊。 顾妍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故意装作不知情,几步走上前,笑著打招呼。 “哥,这是你朋友吗?既然遇上了,怎么不请人家进来坐坐?” 换做平时,她早就口无遮拦地喊“嫂子”了,现在她收敛了些。 “不是朋友什么都不是……” 顾妍瞥了一眼顾沉心心中蛐蛐——难怪被甩活该了! 陆寧语闻声淡笑著拒绝道:“不用……” “客气什么呀!”“了”字还没说出口,顾妍就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屋里走,“家里就我和我哥两人,热闹热闹嘛!你就当陪陪我了,我一个人在家快闷死了!” 顾妍是个天生的自来熟,性子与顾沉的冷淡截然不同,却莫名让人討厌不起来,陆寧语心里竟也生出几分好感。 一进屋,顾妍就拉著她在客厅坐下,像个小麻雀似的嘰嘰喳喳问个不停, “我叫顾妍,你叫什么呀? 你在哪工作呀? 今年多少岁啦? 平时喜欢做什么呀 ……” 陆寧语倒也耐心,温柔地一一作答。 没一会儿,顾妍就彻底被陆寧语迷住了。 这姐姐怎么能做到又温柔又漂亮的?再看看站在一旁默默看著她们、一脸冰山样的自家大哥,简直没法比!他哥那人,也就脸能看,脾气又冷又毒舌…… 尤其听到陆寧语说自己二十一岁时,顾妍惊得瞪圆了眼——她才十九,只比这位姐姐两岁!然后她一脸鄙夷地瞥向站在旁边的顾沉,心里嘀咕。 这货都二十八了,还想老牛吃嫩草? 瞬间觉得,陆寧语和她哥一点都不般配! 这分明就是她哥高攀了人家姐姐! “顾妍你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从陆寧语进门顾妍就一直说个不停,吵的他脑仁都有些疼了…… “寧语姐姐,我们去我房间里聊吧,我给你看我带的书!”顾妍闻眼直接给顾沉翻了个白眼——自个不爱说话,还不准她说话了,还有没有天理。 顾妍说著,不由分说就拉著陆寧语往自己房间走,临走前还不忘给顾沉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顾沉早已经习惯她脸色发黑,没跟她计较,谁知道“啪嗒”一声,房门就从里面锁上了。 顾沉脸色瞬间暗沉下来。 第18章 你和我的妻子长的很像 回到房间,江书意再也忍不住,趴在枕头上哭了整整一宿。 江父夜里过来敲了两次门,问她究竟受了什么委屈,她却只是咬著被子摇头,一个字也不敢说。 江母与顾沉的母亲曾是过命的闺蜜,前些年还常打趣说,等孩子们再大些,就把江书意许给顾家小子。 要是让顾母知道顾大哥心有所属了,那这话怕是並不会做数了。 隔壁房的陆母听著这边压抑的哭声,也是一阵阵心疼,也是连忙跑来安慰。 哭到后半夜,江书意迷迷糊糊听见陆寧语回房的动静,紧绷的神经才稍稍鬆了些。 还好,她没在顾家过夜。 这念头刚落,倦意便如潮水般涌来,她终於沉沉睡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陆寧语就醒了。 洗漱完毕,她换上一身白色衬衫配蓝色牛仔裤——那裤子洗得有些发白,是江苏纺织厂的统一工装。 虽是简单的工作服,穿在她身上却格外合身,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线,厂里不知多少人私下问过她,这衣服是在哪家裁缝铺改的。 陆寧语早已习惯了早起。 早些年,陆父陆母总逼著她天不亮就起来,家里一日三餐的琐事全落在她肩上,日子久了,倒也成了改不掉的生物钟。 她刚把肉切成匀称的小丁,江父江南阳就推门进了灶房。 看到陆寧语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江南阳恍惚间竟觉得时光倒流了二十年—— 他神色温和地洗了手,自然地走到她身边帮忙,“寧语,起这么早?” 陆寧语本想自己来,可看他一脸温和,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声道:“起习惯了。” “那还真好,”江南阳笑著打趣,语气里满是疼爱,“不像我们家书意,从小到大连锅铲都没碰过,真是被惯坏了。” 陆寧语听著,心里微微一动——其实,她原本也不必做这些的。 她抬起头,对江父礼貌地笑了笑。 江南阳看著她的笑容,忽然愣了神,轻声问:“寧语,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长得和书意的妈妈,真是像极了?” 陆寧语没接话。 他没说过,但她早就猜到了——第一次见面时,他看她的眼神里混杂的感情,是藏不住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一声急促的“爸!”打断了。 江书意刚睡醒,一进灶房就听见这话,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江南阳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隨即笑道:“呦,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江书意还在为昨天的事赌气,瞥了江父一眼,压根没理他。 江南阳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继续与陆寧搭话, “你是在江苏纺织厂上班?”他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工作服,正是自己厂里的款式。 现在发现算正常,虽然说他厂里的工作服质量好,但在他印象里没有这么好看。 陆寧语刚要开口,江书意又抢著打断:“爸!饭怎么还没好?我都要饿死了!”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江南阳只好闭了嘴,专心做起饭来。 陆寧语的眼神淡了几分,也不再说话,默默地收拾著案板。 等两人把饭菜端上桌时,陆家的人也都醒了。 刚坐下,陆成名就抢先夹了一个荷包蛋。 锅里一共就五个荷包蛋,他拿走一个,江书意紧跟著夹走第二个,还顺手给身边的陆家人各分了一个。 等陆寧语坐下时,盘子里早已空空如也。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明镜似的——昨天才算撕破脸,今天这小动作就来了。 江南阳看在眼里,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沉声道,“书意!你这样就过分了!寧语一大早就起来做饭,你就这么对她?” “没事的,”陆母连忙打圆场,“陆寧语她不爱吃鸡蛋的!” “就是!”江书意梗著脖子,理直气壮,“她又不爱吃,给她也是浪费!再说了,让她住我们家,已经够好的了!” “江!书!意!”江南阳的声音陡然拔高,显然动了怒。 “我是不是把你宠得太无法无天了? 一点规矩都不懂!” “江叔,真的没事。”陆寧语语气轻轻的,十分平静。 可这份平静,反倒更让江南阳气不打一处来。 他指著江书意,厉声道:“把你的蛋给寧语!快点!” 江书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凭什么?我不要!” 顾大哥已经被她抢走了,现在就连一个小小的荷包蛋都要抢吗? 看著女儿哭红的眼睛,江南阳心里软了软,最终还是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给了陆寧语,嘆了口气。 “书意也是被我宠坏了,你別往心里去。” 鸡蛋刚落到陆寧语碗里,陆成名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了过去,塞进自己嘴里。 江书意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扬著下巴对陆寧语说:“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再爭也没用。” 她鼻子红红的,眼神里满是得意。 陆寧语没看她,只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这句话,她同样送给江书意。 江父被江书意气的脸一直都沉沉的,也没有说话。 饭后,陆寧语刚拿起碗筷要去厨房洗刷,就被江南阳拦了下来。 “你不是还要上工?看这时间也不早了,別耽搁了。”他语气温和,脸上却带著几分明显的不好意思。 陆寧语看在眼里,便没再坚持,她眸光微沉,瞥了一眼旁边的江书意。 她没说什么,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工装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陆母紧隨其后,一路没吭声,脸色却沉得厉害。 刚踏出江家大门没几步,身后突然炸响一声尖厉的呵斥。 “陆寧语!你怎么生得这么贱!”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已经狠狠甩在陆寧语脸上。 方才在屋里碍於江南阳在场,她死死憋著怒火,此刻只剩她们两人,那点偽装彻底撕碎了。 她指著陆寧语的鼻子,气得浑身发颤,“陆寧语!你怎么生得如此贱啊!”昨天书意哭了整整一宿,她才知道这个贱种,竟敢跟她宝贝女儿抢男人! 今天早上更过分,连个鸡蛋都要爭。 脸颊火辣辣地疼,清晰的指印瞬间浮了起来。 陆寧语却面不改色,舌尖顶了顶被打麻的侧脸。 第19章 江书意的未婚夫? 生得贱? 骂得可真难听…… 陆寧语缓缓抬起头,脸颊红肿,眼里却透著一股纯真无辜,仿佛全然不懂陆母为何会这般对她。 “妈!您打我……”她声音细细的,带著若有似无的颤音。 “打你都是轻的!你也真是不要脸!”陆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陆寧语脸上,“人家江家好心收留你,你竟敢恬不知耻地跟书意抢东西!” 书意?叫得倒是亲热。 陆寧语在心里冷笑。 明明是她们江家好心收留了她们母女,如今反倒被倒打一耙,这脸皮也真是够厚的。 “妈,您为什么这么说我?”她抬眼,目光清亮却带著一丝疏离,“那鸡蛋我早就说过不要,最后也確实一口没碰。您到底在气什么?” 她越说,神色越淡,字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却字字句句砸在陆母的心坎上,让她莫名心虚,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你还有脸提!”陆母被戳中痛处,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勾引书意的未婚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江书意的未婚夫? 陆寧语眼底闪过一丝讥誚。 一个鳩占鹊巢的假千金,若没了江家千金的身份,凭什么能成为顾沉的未婚妻? 再说了,昨天她和顾沉那场景,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江书意上赶著倒贴,怎么到了陆母嘴里,倒成了她的不是? “妈……您在说什么呀?”她垂下眼睫,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茫然,说话一字一顿,“这事儿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她就是要装傻,看陆母能拿出什么证据来,要是拿不出来就等著反噬吧! “陆!寧!语! 你少在这里装傻充愣!” 陆母被她这副模样气得跳脚,尖厉的怒吼声引来了不少街坊邻居的围观,大家对著她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何艷! 你这话也说得太难听了吧!”一位大婶忍不住开口,住在纺织厂的家属区,邻里之间多少都认识。 陆寧语这孩子平时懂事文静,怎么看也不像是陆母说的那种人。 刚刷完碗准备去上班的江父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听了几句便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陆妈,你这样对寧语也太过分了。”江父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还有什么未婚夫的事,我们家书意可没有什么未婚夫。” 都是亲生的孩子,他实在不懂,陆母为何偏偏对懂事的陆寧语如此苛刻,这才相处一天,他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孩子,实在是委屈了。 陆母见江父来了,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不由的向后退了退。 江父的精明她是知道的,万一被他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跡,那可就糟了。 她悻悻地瞪了陆寧语一眼,不敢再多说,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陆寧语嘴角微勾——反覆欣赏著陆母吃瘪的模样。 江父看著陆寧语泛红的脸颊的脸颊,江南阳心臟莫名的抽痛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都是做父母的为何要这样对孩子,他看她对陆成名还算好的,为什么对陆寧语这乖孩子就这样。 他想不明白只安慰道。 “孩子,委屈你了。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去厂里吧。” 陆寧语心尖一动,心底的那一丝柔软也有些触动。 不远处,江书意见陆寧语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低声嘀咕了句,“活该……” 江父听见了,回头沉声斥责了她几句。 江书意撇著嘴,一脸不高兴,蹬上自己的自行车,“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江家的条件在当时算得上宽裕,家里买了两辆自行车。 一辆旧些的是江父在骑,另一辆崭新的则归江书意专用。 江父那辆自行车因为他个头高,特意安了个后座,正好能载个人。 陆寧语顺从地坐上后座,江父叮嘱她抓紧,她便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角。 她看著江父的背影,鬢角已经悄悄爬上了几缕白髮,心里忽然一阵酸涩——刚刚找回亲生的父亲,已经不再年轻了…… 那个鳩占鹊巢的江书意,没有好好孝敬他,还想著私吞江家…… 陆寧语不自觉地攥紧了江父的衣服。刚重生过来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復仇。 可此刻,看著眼前这个宽厚的背影,她心里更多的,是想守护好这个家。 自行车蹬得飞快,没一会儿就到了纺织厂门口。 陆寧语抬手抹了抹有些泛红的眼眶,江父还以为她是被陆母气著了,心里难受,便笑著说:“走,叔请你吃冰棍去!” 陆寧语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谢谢叔,不用了。”说完,便转身走进了纺织厂。 江父早上带了个年轻姑娘来厂里的事,很快就在车间里传开了。 “你们是没瞧见,今天江厂长的自行车后座上,带了个姑娘呢!”一个女工神秘兮兮地说,“我看得真真的,那姑娘身段可好了!” “啊?江厂长这是谈对象了?” “唉,又一个优质男性被『收编』了……” 江父今年虽说已经五十二岁,但保养得宜,看著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不仅人长得周正,脾气温和,还是厂里的厂长,手里宽裕,厂里不少没对象的女工,甚至是带著孩子的寡妇,都悄悄打著主意,想做江书意的后妈。 作为当事人的陆寧语听著这些议论,只觉得离谱——不过是同坐一辆车,怎么就脑补出这么多戏码来了? “不行,我非得把那个狐狸精给揪出来不可!”一个声音愤愤不平地响起。 陆寧语无语地瞥了眼身边的陈静。陈静今年三十五岁,是个单亲妈妈,带著两个孩子,她在厂里追求江父的事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只是在陆寧语看来,她俩实在不太可能——毕竟陈静的年纪,只比江书楠大七岁而已。 女工们的话题又七拐八绕地聊到了別处,没一会儿,组长就走了过来,催促大家赶紧上工。 陆寧语定了定神,將那些杂七杂八的思绪拋开,专心投入到工作中。 只是想到早上江父那温和的笑容,她心里便泛起一阵暖意,也更加坚定了要守护这个家的决心。 第20章 顾沉你吃错药了? 看著陆寧语与江父相谈甚欢、默契十足的模样,江书意藏在袖中的拳头悄然捏紧,指节泛白。 不行,再这么下去,江父迟早要被陆寧语这个贱货迷的晕头转向。 万一到时候顺藤摸瓜,查到陆寧语其实是他的亲骨肉,那自己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岂不是全白费了? 虽说她费了些心思遮掩陆寧语的真实身份,但论起能力与人脉,终究还是有限得很,不能保证清楚乾净了。 要是江父查起来定会查出不对劲的地方。 她必须儘快把陆寧语赶出江家,绝不能给她任何翻身的机会! 念头既定,江书意连手头的工作都顾不上了,径直起身就走。 一旁的组长见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敢出声——谁不知道这位是江家的大小姐,得罪不起。 江书意一路快步,径直去了江书楠的住处。 那是研究所分配的房间,虽说五臟俱全,条件还算不错,但跟自家比起来,终究还是差一些。 不过胜在离研究所近,方便他隨时泡在研究所,所以江书楠早就搬了过来。 “哥,我来了。”江书意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房间,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几分嫌弃,一会儿嫌书桌乱,一会儿又说窗户没擦乾净。 江书楠正对著一堆报告犯愁,听见妹妹的声音,连忙放下手里的笔迎了过来。 见她这副挑剔的样子,他只当是小姑娘脾气又犯了,无奈地笑了笑。 “这才多久没见,就对哥的地盘挑三拣四了?说吧,今天怎么突然跑来了,是不是想哥了?” 自从上次闹了点不愉快,兄妹俩確实有些日子没见了。 但江书意心里哪有什么想念,只记得小时候陆成名去外地读大学时,自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种黏著哥哥的心思淡了许多。 尤其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每次见到江书楠,更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但为了达到目的,她还是顺著江书楠的话,脸上堆起了笑容。 “是啊~哥,我可想你了!你都多久没回家里住了?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的,搬回去住多舒服,好不好嘛?” 她已经想好了——江家就五间房,如今每间都住得满满当当。 江书楠要是回去,总不能让陆母或者陆成名腾地方,最有可能被“请”出去的,只能是陆寧语。 江书楠却有些迟疑,挠了挠头。 “可……住在这儿是真方便啊,离研究所几步路,晚点儿加个班也不怕。而且这房间紧俏得很,我搬走了,立马就有人抢著要,以后想再搬回来可就难了。” “哥!”江书意猛地跺了跺脚,双手抱胸摆出耍赖的架势,“你要是不回去,就当没我这个妹妹!” 从小,江母就反覆叮嘱他要让著妹妹、宠著妹妹,而他也是照做,几乎是把这当成了遗言来做的。 江书楠哪禁得住她这么说,连忙举手投降:“好好好,听你的还不行吗?搬,这就搬!” 见他鬆口,江书意立刻手脚麻利地帮著收拾行李。 要知道,她在家里可是油瓶倒了都懒得扶的主,这会儿却主动叠衣服、装箱子,看得江书楠一脸稀奇,只当她是真的太想让自己回家了,心里还暖烘烘的。 收拾了没一会儿,江书意就提著一个箱子急匆匆往江家赶,说是先回去腾地方。 江书楠看著她风风火火的背影,一脸纳闷——至於这么急吗?等他收拾完,找辆三轮车一趟就能拉走,多省事。 没了江书意帮忙,江书楠只好自己慢慢整理。 正忙得满头大汗,门“吱呀”一声开了,顾沉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满地的行李,眉头微挑:“你这是要搬家?” 在他看来,江书楠一天到晚泡在研究所,住在这里是最方便的,突然要搬走,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可不是嘛!”江书楠直起身,抹了把汗,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得意,“我妹今天特意跑来找我,说想我了,非让我搬回家住。” 说著,他还不忘挤兑顾沉一句,“不像某人,也就只有被自家妹妹嫌弃的份儿。” 顾沉面不改色,仿佛没听见他的调侃,只淡淡问了句:“搬回江家?” “不然呢?”江书楠撇撇嘴。 话音刚落,顾沉竟径直走过来,拿起桌上的书往箱子里放:“我帮你。” 江书楠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脱口而出:“你没吃错药吧?” 在他印象里,顾沉就是个活脱脱的“製冷空调”,平时能跟你说上三句话就算给面子了,今天居然主动帮忙收拾行李?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江书楠百思不得其解,暗地里嘀咕——难道是军营太苦,把人逼得性情大变了? 江书楠在心底同情了了兄弟顾沉逸吧。 顾沉哪是吃错了药,没有回话,但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加快了。 两人忙活到傍晚六七点钟才收拾妥当,简单吃了点东西,找了辆三轮车,把行李往上一装,两人便並排坐在了车后座。 晚风徐徐吹过,看著身边一言不发、却默默忙了大半天的顾沉,江书楠心里那点疑惑又冒了出来,忍不住试探著问。 “你该不会忘记了陆寧语是看上我妹了,想趁机討好我这个未来大舅子吧? 我跟你说,没门!我可不想让一个比我大好半年的人叫我哥,听著就彆扭!” 顾沉侧头看了他一眼,面色依旧淡淡的,薄唇轻启,吐出一句,“你確定你当年是靠自己脑子考上大学的?” 顾沉问出了多年他想问出的话…… 江书楠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得,还是那个顾沉,是他想多了。 他又余光轻轻地暼了瞥顾沉——他是没开窍还是怎么的,真对她的好妹妹没一点感觉。 想到这江书楠给他翻了个白眼——真没眼光…… 顾沉只当他是抽了风,没和他计较…… 第21章 被赶出江家 江书意扛著江书楠的行李进了江家,隨手將它一丟,隨后不顾旁人衝上二楼,一把推开陆寧语的房门。 陆寧语的东西本就简单,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物、从顾妍那借来的几本书。 江书意像是要掀翻屋顶似的,抓起这些物件就往楼下扔。 “啪——”的一声,发出刺耳的脆响。 一楼客房里,陆成名正睡得迷迷糊糊,被这声响惊得一骨碌坐起来。 他单脚跳到门口,刚推开门,一件蓝布衬衫就“呼”地糊在脸上。 “谁啊这是!”他扯下衬衫吼道,抬头瞧见二楼走廊上的江书意,后半句怒气瞬间卡在喉咙里。 “姐……你这是干啥呢?”见江家没旁人,陆成名乾脆改了口,搓著手小声问。 江书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下巴朝楼下扬了扬,“搭把手。” 陆成名见这是要將陆寧语的东西丟出去,也帮起了忙。 不过片刻,陆寧语的东西就堆成了一个小堆,摊在了江家门口的泥地上。 偏这时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雨水混著泥点溅在衣物上,把那几件素净的衣裳泡得皱巴巴、沉甸甸的,瞧著格外可怜。 院外传来脚步声,是陆寧语和江父江南阳回来了。 方才在厂上遇上来,见陆寧语没带伞,江南阳便撑著伞护著她走回来,伞面大半都倾在她那边,自己半边肩膀早被淋透。 不知怎的,江南阳打心眼里疼这个姑娘——或许是她眉眼间那点像极了江母的温柔,或许是这些日子相处的投契,又或许是今早江书意跟她起了爭执后,他心里总带著几分歉意。 可一进院门,江南阳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那堆被雨水打湿的衣物、眼熟的粗布帕子、还有几本翻卷了角的书,分明全是陆寧语的东西。 他只觉得脑壳突突地疼,手不自觉攥紧了伞柄,指节泛白。 转头一瞧,身侧的陆寧语眼眶已经红透了,长长的睫毛上沾著水汽,却硬是没掉泪,只咬著唇轻声说:“江叔,要是书意实在不乐意我住,我这就搬出去……” 她声音轻轻的,江南阳心里更不是滋味。 正要开口,院外忽然传来江书楠咋咋呼呼的喊声:“爸!” 一辆三轮车“吱呀”停在门口,车棚架著油布挡雨。 江书楠扒著车栏站起来挥手,看见院外的景象愣了愣,还是跳了下来,溅起的水正好打在江南阳裤腿上。 江南阳本就憋著气,这会儿更是火冒三丈,抄起手来就打,“你还知道回来!” 江书楠嘴里嚷嚷,“爸!有话好好说!” 陆寧语的目光却被三轮车上的东西勾住了——被褥、书本,日常用品…… 视线往上抬,正对上一双沉静的眼。 顾沉坐在车边,额前几缕头髮被雨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角,身上换了件黑色背心,露出结实的臂膀,外套隨意地绑在腰间,脚下是双沾了泥的棕色长靴。 他大约是从研究所出来就换了衣服,偏巧撞上这场雨,四目相对。 顾沉目光沉沉。 顾沉从车上下来,撑开一把蓝色格子伞走到陆寧语身边,伞面稳稳地往她那边倾了大半,自己半边身子露在雨里也浑然不觉。 “这也算是报应了吧……”顾沉冷冷道。 陆寧语没有说话,顾沉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你怎么来了?”江南阳喘著气问,火气还没下去。 江书楠摸著泛疼的后背,老实回话:“妹叫我回来的……” 这话一出,江南阳瞬间明白了——江书意这是拿江书楠当由头,非要把陆寧语赶出去不可。 他实在想不通,江书意到底哪点瞧不上陆寧语?这姑娘懂事又体贴,多好啊。 陆寧语刚住进江家书,她还介绍陆寧语是她的朋友,早上就因为一个鸡蛋的事就与她翻脸,並且陆寧语还没吃上。 自己真是將江书意宠坏了,今日势必要她长长记性,想到这他猛地转身衝进屋里。 客厅里,江书意正翘著腿坐在椅上,慢悠悠地剥著葡萄吃,葡萄籽吐了一地,脚边还扔著好几个葡萄皮,看上心情十分的好。 江南阳看在眼里,火气“噌”地窜上头顶,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雨声里格外响亮,满屋子的人都僵住了。 江书楠刚跑进来,见状也傻了,赶紧扑过去把江书意护在身后,“爸!您这是咋了?再气也不能动手啊!” “你问她!”江南阳指著江书意,胸口剧烈起伏,“就因为早上跟寧语拌了两句嘴,她就把人家东西全扔出来了! 江书意,我平时是这么教你的吗?” 他越说越气,声音都发颤,“你都二十了,不是三岁小孩! 寧语一个姑娘家,无亲无故的,被你这么赶出去,她能去哪?” 江书楠瞅了眼门外被雨水泡透的衣物,那几件单薄的衣裳在雨里瑟瑟发抖,也知道自家妹妹这事做得不地道,护著江书意的手不自觉耷拉下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 顾沉站在门边,把前因后果猜了个大概,眼底的神色沉了沉,望向江书意的目光多了几分冷意,又转头看向陆寧语,见她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哭了一般。 陆成名和陆父见江书意挨了打,也都愣住了,张了张嘴,终究没敢说话。 陆家人在江家借住,本就矮著三分,哪敢插嘴主子家的事。 江书意捂著脸,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爸竟然为了陆寧语那个贱人打她!从小到大,他连重话都没说过几句,如今竟为了一个外人动手! “你就为这点小事打我?”江书意尖声吼道,声音里带著哭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就因为我把她东西扔出去了? 她算什么东西! 这是我家我要丟出去就丟怎么了!” 江书意说的话虽有些理,但话说出来就很难听。 江南阳一时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父亲,將江书意教成了这副模样——骄纵跋扈,不为他人考虑。 “江父,別生气了,竟然书意要我搬出去,我就搬吧……”陆寧语眼眶湿润润的像是哭了一般。 江父见陆寧语这副模样,心中的歉意又盛了几分。 第22章 住进顾家 江父伸手覆上陆寧语的手背,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江家,你这丫头是住定了!” 这话一半是因江书意做得实在过分,另一半,也是觉得这女儿的性子是该好好磨磨了。 江书意听得脸涨得通红,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才几天功夫,连父亲都开始偏袒陆寧语了! 若是让他们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真让这女人进了江家,哪里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这个家有我没她!”她尖声吼道,声音里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有意思,江书意这念头,竟与陆寧语不谋而合。 陆寧语垂著眼,將江父眼底的犹豫看得真切。 她清楚,此刻江父和江书楠心里终究还是偏著江书意的。 江父被女儿这副模样堵得一噎,到了嘴边的训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终究是亲生女儿,真要把她赶出去,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他怕是要悔恨一辈子。 陆寧语看在眼里,眸光沉了沉。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心里却还是掠过一丝涩意,但也只是转瞬即逝——毕竟江父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这份偏袒,她尚能理解。 她没再说话,只是转身出来江家蹲下身去捡散落在地上的衣物,雨水打在她身上,看上去有些狼狈。 江父看著她单薄的背影,心头猛地一紧,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江书楠张了张嘴想打圆场,却又颓然闭上——她太了解江书意的性子,一旦做了决定,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眼下这样或许已是最好的收场。 江书意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神里满是“陆寧语你也配跟我斗”的轻蔑。 只是这笑意没维持多久,看向江父的目光便暗了几分,带著不易察觉的怨懟。 刚进门的陆母恰好撞见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冷冷地站在一旁看著,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陆成名不知在笑什么,嘴角噙著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陆父则始终面无表情,仿佛这事与他无关般。 江书楠將陆家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头泛起一阵寒意——这真的是一家人吗?自家女儿被人这样对待,竟连一句维护的话都没有? 心里是这想,但也生出来一分歉意,他有种帮恶霸欺负人都感觉。 这时,顾沉默默走上前,撑开一把伞挡在陆寧语头顶,为他挡住了一些风雨,弯腰帮她一起捡东西。 陆寧语心头微暖,抬眼看向他。 “要不……先去我家?还有空房间。”顾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寧语刚要开口,江书意的尖叫就插了进来:“不行!” 让陆寧语住进顾家?那岂不是把顾沉哥也让给她了?绝对不行! 顾沉站起身,转过身冷冷地看向江书意:“这事,还轮不到你做主。” 陆寧原本不陷害麻烦顾沉,见江书意反应这么激烈,话到嘴边忽然改了主意。 她抬眼看向江书意,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委屈,“书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也不准那也不准,难不成真要我睡大街才满意?” 这话听著带点茶气,但从陆寧语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格外合情合理,让人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惜。 陆母显然知道江书意对顾沉的心思,立刻站到门口指著陆寧语怒斥,“你还要不要脸? 你是有婚约在身的人!” “婚约?”陆寧语抬眼,目光清冽,“那不是早就不作数了吗?再说了,我不住江家,还能去哪?”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还是说,妈你巴不得我死在外面?” 最后那句“是我受了委屈,你为何帮著外人,难道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亲生”二字被她咬得格外重,像一块冰锥砸在地上,让知情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江书楠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掠过一丝疑云。 江父还陷在对陆寧语的愧疚里,倒没太听出这话里的深意。 陆寧语没再纠缠,將捡好的衣物抱在怀里,跟著顾沉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江书意气急败坏的大叫,以及江父低声的训斥,她都恍若未闻。 临走前,她回头往江家的方向望了一眼——这是最后一次了,江书意最后一次能以“江家女儿”的身份,让江家人为她折腰。 从今往后,她在江家的分量会一点点减少,直到真相揭开的那天,江家人將她毫不犹豫地赶出门! 顾沉的家离江家不算远,两人撑著同一把伞走了片刻便到了。 儘管顾沉一直把伞往陆寧语这边倾斜,可雨势实在太大,她怀里的衣物还是洇了些湿气,连带著身上那件白衬衫也被打湿了小半。 布料贴在身上,隱约透出內里的轮廓。顾沉瞥见那抹浅色下的痕跡,耳尖倏地发烫,忙不迭別过脸去,只匆匆说了句“你先等会儿”,便转身快步进了屋。 片刻后,他拿著条乾净毛巾出来,依旧背对著她递过来,声音里带著点不自然的紧绷,“擦擦吧。” 陆寧语接过毛巾,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只觉他掌心滚烫。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声音轻快了些,“谢谢你,顾沉。” 她抬眼看向他的背影,方才没太留意,此刻才发现他后背的衬衫早已湿透,深色的水渍顺著衣摆往下淌,显然比她淋得更厉害。 陆寧语的目光沉了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时没再说话。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打在屋檐上,两人之间没了对话,空气里便瀰漫开一丝微妙的尷尬。 顾沉背对著她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似乎在琢磨该说些什么打破沉默。 “寧语!你怎么来啦!” 清亮又活泼的女声突然从屋里传来,像颗小石子打破了平静。 顾妍扎著高马尾,一路小跑著衝出来,脸上满是惊喜。 陆寧语看见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方才因江家之事而起的那点鬱结,仿佛瞬间被这股活力衝散了。 她暗自庆幸——幸好顾家不止顾沉一个人。 若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她问心无愧,传出去也难免被人嚼舌根,那些唾沫星子怕是能把她淹了。 虽说陆寧语倒乐意了,但顾沉怕是不会给她好脸色了…… 此刻有顾妍在,倒省了许多麻烦。 第23章 来为江书意赔礼道歉 住顾家终究是比在江家自在些,陆寧语也没打算真的白住白吃。 她从空间里翻出陆母藏著的二十块私房钱,递到顾沉面前。 “我少你这歪瓜裂枣?” 顾沉冷脸没收,一旁的顾妍倒是眉开眼笑地接了过去。 今日是端午,纺织厂难得放了两天假,还发了福利——一袋三斤重的大米,外加一桶油。 陆寧语刚把米抱在怀里,陆母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半路截胡似地伸手就想抢:“这米我先拿走了……” 话没说完,她的手已经按在了米袋上,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换作前世,陆寧语多半也就顺水推舟给了她,可如今知道了那些弯弯绕绕,她半分也不想退让。 陆寧语不动声色地把米往怀里紧了紧,没说话,態度却摆得明明白白。 她有时真觉得陆家人透著股荒诞——昨日她说的话虽没点破,却也绝不算客气,怎么隔了一晚,陆母就忘得一乾二净,还能这般理直气壮地来抢她的东西? 陆母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扯成平直的一条线。在她印象里,陆寧语向来是个乖顺孩子,她们说什么便是什么,何时敢这般硬气?许是还在为昨日没帮她说话赌气吧。 陆母转了转眼珠,放缓了语气,“小语啊,昨日是妈不对。咱们借住在江家,是该守江家的规矩……”说著,手又往米袋上凑。 陆寧语往后退了半步。 陆母紧跟著上前,继续软磨硬泡,“妈也是没办法,家里总得渡过难关不是?等缓过来了,妈一定补偿你……” 又是这套说辞,又是这种伎俩。 陆寧语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面上却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可顾家人可对我说了,这米要是带不回去,就不让我住了。” 她顿了顿,把旁边的油桶往前推了推,一副诚心相让的模样,“妈要是实在想要这米我给您。只是您得想办法让我回江家住,到时候这桶油也一併给您。” 这话一出,陆母哪还敢碰那米油?江书意前几日为了把陆寧语赶出江家,跟江父闹得翻天覆地,若是这时候让陆寧语回去,那江书意岂不是白折腾了?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嘴唇开合了半天,终究没敢再爭。 其实她心里还打著硬抢的主意,可没等行动,就被江书楠的声音打断了。 看见江书楠过来,陆母顿时矮了三分。不止在江书楠面前,在江父面前她也一样。 许是心里藏著亏心事,怕江家人察觉;又或许是打心底里觉得江家人不好惹——儘管他们从未真正为难过谁。最终,陆母只能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望著她的背影,陆寧语垂下眼睫,掩去了眸底的情绪。 “等你好半天了。”江书楠快步走了过来。 陆寧语转头看他,目光沉沉,却比先前缓和了些。 她生得本就特別,气质清冷如月光,长相却带著几分温婉,不笑时总让人觉得有些疏离。 怕江书楠误会,她特意牵起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昨日的事,实在抱歉。”江书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江父拉不下脸来,便让他代劳道歉。经过这一遭,他们也终於意识到,平日里对江书意確实太过娇惯了。 陆寧语看著他,没说话,只是悄悄捏紧了拳头。 江书楠以为她还在气头上,连忙又说:“你那衣服……应该洗不乾净了吧?要不我再给你买几件?” 其实那些衣物只是沾了些泥土,洗乾净並不难,根本谈不上赔偿。 陆寧语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她倒想看看,要是江书意知道江书楠和江父肯出钱给她买衣服,会是副什么表情? 见她点头同意,江书楠明显鬆了口气。 他是个健谈的人,一路上两人聊了不少。 “今年的高考,你打算参加吗?”江书楠忽然问道。他想起江书意今年也要考,便隨口跟陆寧语聊起了这事。 听到这话,陆寧语想起了压在箱底的那张录取通知书,嘴唇微微抿起:“今年……应该不会吧。” 去年她明明考上了,却没能去读。 虽说后来一直没丟下看书的习惯,可课本早已生疏。真要去考,或许能考上一所普通大学,但想再考上京城大学,恐怕就难了。 江书楠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去年陆寧语没能去读大学的事,在她们这闹得沸沸扬扬的。 自己明明是来道歉的,怎么反倒又往她伤口上撒盐?他在心里暗暗给自己的嘴来了一巴掌。 陆寧语倒没觉得有什么,江书楠最后说话也收敛了些。 供销社里的商品琳琅满目,刚一进门,陆寧语的目光就落在了书架上。 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忽然想起顾妍那几本被雨水泡得皱巴巴的书——等会儿离开时,正好买几本赔给她。 江书楠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很快会意,转身就向柜檯后的售货员要了几本,竟恰好是先前被江书意弄坏的那几种。 他把书递过来时,脸上带著几分不自在:“忽然想起,书意之前把你的书弄坏了……这几本你拿著。” 陆寧语低头看了看那几本崭新的书,没说什么,伸手接了过来——若是执意拒绝,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既然江书意都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江家的好,那她这亲生女儿为什么不能呢? 刚把书收好,正打算挑件衣服,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江书意。 其实陆寧语选这家供销社,本就存了几分刻意。 她与江书意当了这么多年“闺蜜”,太了解对方的性子了,但凡闹了点小脾气,总会跑到供销社来买件新衣服泄愤或是哄自己开心。 此刻跟江书意站在一起的是余敏,她家开著机械厂,陆父正好在那里做工。 余敏算是她和江书意共同的朋友,只是明显跟江书意更亲近些——毕竟两家家境相当,往来也更密些。 “寧语?你也来买衣服呀?”余敏一眼就瞧见了陆寧语,热络地打起了招呼,嗓门亮得差点把旁边的江书楠都给忽略了。 刚才她还问江书意,怎么没叫上陆寧语一起来挑衣服,见江书意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一副不愿多提的样子,才识趣地闭了嘴,但心里还是念著陆寧语。 陆寧语平时不常买衣服,可每次挑的款式都格外合身,衣品好得没话说。 更重要的是,她砍价的本事堪称一绝——从不像菜市场大妈那样让她失了面子,却总是温温柔柔几句话,就能让售货员鬆口。 第24章 江书意发狂 江书意一眼瞥见陆寧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待看到她身后的江书楠时,脸色更是沉得发黑。 ——他俩怎么凑到一块儿了?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什么? 江书意本就生性多疑,此刻见两人站在一处,脑子里立刻像走马灯似的转出一串戏码,越想越觉得心惊。 “哥!你怎么在这儿!”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让供销社里原本低低的交谈声都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聚到了她们身上。 江书楠心里咯噔一下,哪敢说实话?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是来给陆寧语买东西的,保准得回家闹翻天,到时候父亲那边怕是在也没有迴转的余地了。 他支支吾吾的含糊:“没、没干什么……就隨便逛逛。” 江书意见状,手指不由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一旁的余敏看看並肩而立的陆寧语和江书楠,像是明白了什么,赶紧上前打圆场,“书意,你也別生气,你哥都快三十了,这个年纪处对象也是正常的……” “不是的!”江书楠连忙摆手否认,陆寧语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呛得咳嗽了两声,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江书意压根没理会余敏,嘴唇撇得老高,双手往腰上一叉,瞪著江书楠,那架势像是要立刻討个说法。 余敏见自己会错了意,也不敢再多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江书楠只觉得尷尬的头皮发麻,只想赶紧帮陆寧语挑好衣服,先躲过眼前这关,等过几天江书意气消了再说。 当得知江书楠要给陆寧语买衣服时,江书意彻底炸了。 “你在干什么!不准买!谁让你给她买的!”她像只炸毛的猫,猛地衝到销售员柜檯前,张开手臂挡著,就是不让陆寧语碰那件衣服。 陆寧语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眼神平静无波。 这副平静却更刺激了江书意,周围的议论声和指指点点也越来越清晰,纵是江书楠脸皮不算薄,此刻也觉得脸上发烫。 他看著江书意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忽然就深刻体会到了父亲那句话的分量——这孩子,真是被他们宠坏了。 从前只当是小姑娘家的小脾气,哄哄就好,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小脾气?分明是完全不顾及旁人感受的肆意妄为。 江书楠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著从未有过的严厉,“江书意,给你三秒,让开!”他刻意板起脸。 江书意被他这副模样惊得一怔,眼眶瞬间就红了,豆大的泪珠落下。 她不敢相信,那个从小宠她爱她,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的大哥,竟然会为了陆寧语凶她! 两天里,父亲凶了她,现在大哥也为了这个女人吼她……巨大的落差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江书意彻底失控了,她尖叫著扑向陆寧语,猛地將她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眼底满是疯狂,“都是你!全是你害的!你怎么不去死啊!” 陆寧语被掐得呼吸一滯,脸色渐渐发白,却依旧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这副模样,让她想起了前世自己得知真相时的崩溃,只是那时的自己,痛苦要比眼前的江书意深百倍。 而江书意的痛苦,也才刚刚开始…… 一旁的余敏被江书意这疯魔的样子嚇到了,尖叫著躲到了货架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江书楠也被妹妹的举动惊得不轻,连忙衝过去拉她,生怕她真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来。“书意!你疯了!快鬆手!” 江书意被江书楠拽著胳膊扯开,却依旧不死心,挣扎著还想扑上去,嘴里胡乱喊著,“我要杀了她!让她抢我的东西!” 江书楠又急又气,忍无可忍之下,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声音因愤怒而发颤:“你给我冷静点!” “啪”的一声脆响,让整个供销社都安静了。 陆寧语躺在地上,被掐得一阵剧烈咳嗽,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 她抬眼扫了一圈围观的人群,又看向捂著脸、满眼难以置信的江书意,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不出一日,江家大小姐在供销社当眾行凶怕是就得传遍大街小巷了。 江书意捂著火辣辣的脸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模糊中看到围观人群里有小孩对著她指指点点,甚至发出了窃笑。 她再也撑不住,捂著脸哭著冲了出去,临到门口,还回头恶狠狠地撂下一句,“陆寧语,你给我等著!我不会放过你的!” 江书楠看著妹妹跑远的背影,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转过身,伸手想去扶陆寧语,陆寧语却自己撑著地面慢慢站了起来,动作虽缓,却透著一股疏离的韧劲。 江书楠的手僵在半空,默默收了回来,心里的歉意又深了几分。 毕竟,刚刚江书意做的事实在太过分了。 “刚才……对不住了。”他声音艰涩,脸上满是愧疚。 陆寧语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別人的事,“没什么,许是江书意一时没控制住,闹脾气罢了。” 躲在一旁的余敏听了这话,偷偷咋舌——这哪叫闹脾气?这分明是要人命啊! 江书楠听陆寧语这么说,只觉得她越发体贴懂事,对比之下,更衬得自家妹妹蛮横无理。 他本还想再给陆寧语多挑些衣物,算是赔罪,可陆寧语却一一婉拒了,说自己的衣服够用。 江书楠没有再坚持,他沉默地付了钱,拿起刚才挑好的那件衬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供销社。 第25章 是时候为自己打算了 陆寧语抬手摸了摸自己泛著薄红的脖颈,唇角勾起一抹轻哂——她倒是没料到,江书意竟会这么沉不住气…… 回到顾家时,顾妍一眼就瞥见了她颈间的痕跡,关切地追问起来。 陆寧语只淡淡笑了笑,说没什么大碍。 顾妍却没放心,转身就把顾沉叫了过来。 陆寧语愣了愣,见顾妍神色坚持,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这是江书意弄的?”顾沉的声音带著几分篤定,目光落在那抹红痕上,眸色沉了沉。 他对江书意还是了解的,被江家宠大的娇小姐,没受过什么委屈,性子也躁得很,除她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了。 陆寧语没直接回答,只是抬眸静静地看著他,眼底藏著些说不清的情绪。 说著顾沉的就想给她上药,陆寧语躲开说自己来就好了。 “对了,端午快到了,厂里发了些油和盐,我给你们带了点。”她转开话题,將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 陆寧语心里清楚,自己算不上好相处的人,表面看著温和,骨子里却冷得很。 前世的那些事像道疤,让她更难与人亲近,更何况,她多少能察觉到顾沉藏在眼底的心思。 既然给不了回应,就不该平白给人希望,倒不如这样保持距离来得乾净。 另一边,江书意回到江家时,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整个人都透著股狼狈劲儿,眼眶泛红,髮丝也有些凌乱。 江父在厂里,江书楠也没有回来,一时没有人发现她的不对劲。 陆母最先发现她的小脾气,忙不迭地凑上去,又是嘘寒问暖,又是上手想帮她整理衣服。 “书意,这是怎么了?在哪儿受委屈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那关切的样子,倒真像个疼女儿的慈母。 陆父陆磊坐著轮椅,慢悠悠地从里屋挪出来,目光沉沉地落在江书意身上,没说话,却透著股无形的压力。 江书意本就一肚子火——气他们擅自住进江家,气他们迟迟不把陆寧语嫁出去,此刻被陆母缠得心烦,忍不住拔高了声吼道,“你能不能安静点!烦死了!” 陆母被她吼得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悻悻地闭了嘴,往后退了半步。 江书意心里哪会不烦陆母?一个做工的妇人,哪比得上宋书林那样的大学生体面? 她平日里喊陆母一声“妈”,不过是想借著陆家这层关係,处理好陆寧语然后再稳稳噹噹地占著江家千金的位置罢了。 哪会有人会放著好好的江家大小姐不当,当陆家的女儿? 陆磊在一旁看得清楚,他这辈子也算阅人无数,江书意那点心思根本瞒不过他。 她不把他们当亲生父母,他心里毫无波澜,彼此本就没什么真感情,要说有,那点情分恐怕还不及陆寧语。 他在乎的,从来只有江家的家產——女儿可以有无数个,钱却不会自己长腿跑过来。 他和陆母终究不一样,陆母爱钱,却更疼自己的儿女;而他,爱钱也爱体面同样也偽善著。 “江!书!意!”陆磊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你就这么跟妈说话?你得记著,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给你的!” 坐在角落里的陆成名缩了缩脖子,大气不敢出。 他心里清楚,若不是当年陆母起了歹心换了孩子,江书意哪能在江家安安稳稳当二十年大小姐? “说得倒像是真的为我好。”江书意冷笑一声,积压的火气全涌了上来,说话也没了顾忌。 “要是没有我,你们能进得了江家的门?怕是早就饿死街头了!” 陆母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头垂得更低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书意说的是实话,在江家屋檐下討生活,该低头时总得低头。 陆磊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他眼神一凛,步步紧逼,“你当真是因为你自己?而不是陆寧语那张脸?” 他慢悠悠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们能住进江家,一来是靠陆寧语那张和江家亲女儿相似的脸,二来才是靠你。这两样,缺了哪一样都不成。 但这是挑拨江书意和江家的关係难得的好机会,他怎么会放过? 江书意要是对江家还念著情分,往后他要办的事,怕是会多出不少麻烦。 江书意猛地僵在原地,嘴巴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磊的话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她一直以来的侥倖。 “江家人能因为陆寧语的脸让我们住进来,”陆磊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毒蛇吐信,字字都往江书意最害怕的地方钻,“改日,说不定也会因为她,把你赶出江家。” 放在从前,江书意或许还能凭著几分自信说江家人不会。 但这几天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那些血淋淋的事实都摆在她眼前,她心里那点自信早就摇摇欲坠了。 天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偏向了陆磊这边。 陆成名见状,立刻凑了上来,天生的算计劲儿全冒了出来。 他一把拉住江书意的手臂,语气恳切地像是在为她著想,“姐,爸说的是实话啊。 你跟江家人终究没血缘关係,我们才是你的亲人,是真心为你好的……” “姐,你也是时候该看清现实了。”他轻轻拍了拍江书意的手背,眼神里满是“真诚”的劝诫。 陆母也连忙劝到,“对啊,书意……” 江家人虽好,但江书意终究不是亲生的,谁知后面会发生什么?亲生的才有保障不是?血缘才是保障不是?陆母坐下,扶上来江书意的手。 江书意的眼神闪了闪,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是啊,她是该看清了。一次偏袒或许是偶然,但次次偏袒,就藏著必然。 她不能再傻乎乎地等著被人拋弃,是时候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看著江书意没再说什么陆成名也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朝陆父那边看去笑了笑。 陆磊接收到——他还不算那么蠢…… 第26章 刘佳丽退婚 刘佳丽是陆成名的未婚妻,在学校当老师。她早年其实订过亲,只是未婚夫早逝,再加上年纪稍大,这才许给了陆成名。 她平日里工作本就忙碌,前些天却偶然听闻陆成名打牌输了钱的消息。 刘佳丽从小接受教育,哪里受得了未婚夫是个好赌之徒?便趁著空閒寻到了陆家,想亲自打探些虚实。 可她在陆家门口敲了许久,院里却始终毫无回应。 再好的性子,也难免生出几分不耐烦来。 这边,顾家门口的陆寧语听见了敲门声,才不紧不慢地从顾家走出来。 一开门,就见著了一脸烦躁的刘佳陆丽。 “姐?你怎么从对面出来了?” 刘佳丽略感诧异。 在她印象里,陆家隔壁那户一直空著——听说原主家赚了大钱搬去了城里,又因租金定得高,始终没租出去,陆寧语怎么会从里面出来? “事情有点复杂,我们进家再说吧。”陆寧语说著,抬手打开陆家大门,引著刘佳陆丽往里走。 一跨进院门,刘佳陆丽就愣住了——院子里空荡荡的,连半件家具的影子都没有。 往里走到屋门口,探头一瞧,竟连张床都寻不见。 她手里提著的水果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陆家没有桌子,篮子迟早是要放在地上的,只是早晚的事,陆寧语想了想。 刘佳陆丽张著嘴,半天没合上,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是……搬家了?”除了搬家,她实在想不出別的理由,能让一个住了大半辈子的家变得如此空荡。 听见这话,陆寧语脸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难过,伸手扶住刘佳陆丽的胳膊,引著她往屋里走。 “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姐,我也就不瞒你了……” 她轻嘆一声,缓缓道来,“自从成名那事儿出了之后,不知从哪儿来了些人,一会儿就把家里搬了个空。 那阵子乱得很,最后家里也就剩下几件旧衣服,其他的全没了…… 我们找了好久,也没查出是谁干的。 现在啊,爸妈和成名只能暂时借住在亲戚家。” 陆寧语的话看似在与刘佳丽诉苦,但字里行间却都在暗示——这事跟陆成名脱不了干係。 要说刘佳陆丽对陆成名有没有感情,有点但不多,在她看来陆成名就是条件还算可以的备选罢了。 现在知道陆成名赌博的事,又得罪了什么不好惹的人,刘佳丽哪还想嫁给他? 刘佳陆丽的脸色顿时变了变,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被陆寧语扶著的手,强装镇定地问。 “寧语,你这是……跟我开玩笑呢吧?” 从“姐”到“寧语”,称呼变了,陆寧语便知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她这么说,既是想反击陆家,也是真心想帮刘佳陆丽——毕竟陆成名实在算不上什么良配,她太清楚嫁给一个不值得託付的男人,日子会有多难熬。 “佳丽,你放心,”陆寧语像是没听出她语气里的疏离,继续温声道,“虽说我们家现在是空了些,但该给你的彩礼,一分都不会少。 我们陆家眼下是没什么物件了,可这房子不还在嘛…… 我们陆家虽什么都没有,但你也要相信陆成名不是?” 她这话听著像是在劝,实则句句都在强调陆家如今的窘迫。 刘佳陆丽哪受得了这个,连忙出声打断:“寧语,你別说了。” 陆寧语適时停了口,又怕话说得太急反而起了反效果,便又轻轻扶住刘佳陆丽的手,带著点委屈问。 “佳丽,你这是……嫌弃我们家了吗?虽然现在是难了点,但你信我,凭成名的聪明劲儿,以后什么都会有的。 再说了,我们陆家就成名这么一个男丁,等你嫁过来生了孩子,將来我们家的一切,不迟早都是你们的?” 陆家的一切?刘佳陆丽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就现在这连墙皮都快被颳走的样子,陆家还有什么“一切”可言? 陆寧语的声音始终温温柔柔的,眼神里也满是真切,仿佛真的怕她不肯嫁给陆成名似的。 可她越是这样,刘佳陆丽心里就越清楚——陆成名,是万万嫁不得的。 就陆家现在这光景,怕是连隔壁村的王瘸子家都比不上——王瘸子家至少还有口能做饭的锅呢! 刘佳陆丽一秒钟都不想在陆家多待,生怕再待下去,自己的钱袋子都得被这空荡的陆家给“吸”走。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陆家。 看著她消失在巷口的背影,陆寧语这才鬆了口气,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你这到底是想留她,还是想赶她走?”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陆寧语回头,见顾沉正靠在自家门框上,脑袋微微偏著,眼神里带著点探究。 他无意偷听,但却將方才的对话听了个全。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这样的陆寧语,像条裹著温柔外皮的小毒蛇,倒有几分意思。 陆寧语对著他笑了笑,伸出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上,做了个“保密”的手势。 这事还不够乱,她还得將事闹得更乱一点,便来了江家。 此时,江父正在做中餐,她是故意选择这时间——毕竟人齐。 给她开门的是江父,他连忙將她请了进来。 陆寧语看著她来反常的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一是在供销社的事被江父知道了,她挨了好久的骂,二是陆家人给她一记警钟,她也懂得收敛些了。 见她来江父连忙给她摆好了碗筷,菜与饭都煮得刚刚好,江书楠正好有事不回来吃饭了。 “你怎么来了?”陆寧语刚坐下,就听见陆成名冷不拉丁地来了一句。 江父不是陆家人见陆成名这样说陆寧语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沉沉的看了陆成名一眼。 陆父到维护起了她,“说什么呢?” 陆父一直是这样,在小事面前看上去公正,但在大事上却一句话不说。 陆成名没说话,也只是笑了笑。 重生后不管看陆家人看多久,她还觉得“神奇”——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会演戏的人,还是三个。 第27章 这不是骗婚? 江父还有事,匆匆做好饭便赶往厂里去了。 看著江父独自出门,连个相送的人都没有,陆寧语的目光暗了暗,没作声——敢情这一家子人,没一个肯动手做饭,还就等著江父回来伺候她们? 江父出门不久,陆母就先开了口。 她靠在座椅上,双手抱胸,那姿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这屋子的女主人呢。 “说吧,你这趟来,到底有什么事?” 这几天江书意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便一股脑將帐都算到了陆寧语头上,语气自然不好。 陆寧语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牴触似的,刚拿起的筷子又轻轻放下,眉头微蹙,看向陆母,“妈,今日……”她顿了顿,欲言又止。 陆母最烦她这吞吞吐吐的样子,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响,“有话快说!別磨磨蹭蹭的!” 陆寧语深吸一口气,说道,“刚才刘佳丽来找我了,她说……她说要跟我们退婚!” 其实刘佳丽根本没说退婚,但看她那急匆匆跑掉的样子,十有八九是回去跟刘父刘母商量这事儿了。 “退婚就退婚唄,多大点事,值得你专门跑一趟?” 陆成名满不在乎地撇嘴,“没了刘佳丽,还有赵佳丽、王佳丽呢,我还愁找不到女人?” 再说了,刘佳丽那长相,压根就配不上他吧。 “什么!退婚!不行!绝对不行!”跟陆成名的无所谓比起来,陆母瞬间慌了神,就连带著陆父也沉下了脸。 他们陆家祖上没出过一个读书人,能有如今的好光景,全靠沾了时代的光。 可刘佳丽不一样,那是真有学问、有实力的。 要是能娶到刘佳丽,他们家也能多多少少沾点书香气,说出去都体面些。 “怎么会突然要退婚呢!”陆母猛地站起身,一步步朝陆寧语凑过去,那架势,要不是手够不著,陆寧语都怀疑她要伸手揪住自己的衣领了。 “佳丽听说了陆成名赌博输钱的事,特意来问我。 她一进门,就瞧见家里空荡荡的,啥像样的东西都没有,便以为我们家是得罪了什么厉害人物,才落成那样。” 陆寧语缓缓说著,“我当时还劝她,让她相信我们家,说只要她肯嫁过来,我们肯定不会亏待她,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她越说,陆母的心就越往下沉,脸上的血色都褪了几分。 陆成名却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嘟囔道,“退就退唄,这种女人,我还不稀罕呢。 正好,我们家给刘家的彩礼,也能全要回来……”就刘佳丽那样,还敢要一百五的彩礼,简直是瞎了眼。 “混帐东西!”陆父气得一巴掌扇在陆成名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屋里迴荡。 他真以为自己是块香餑餑?都十九岁的人了,书不好好读,整天吊儿郎当,能娶到刘佳丽,那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挨了打的陆成名不敢再吭声,悻悻地低下了头。 “现在就去刘家!给我好好解释清楚!”陆父一声令下,一家人便忙不迭地准备出发。 江书意打心底里不想去,她最討厌掺和这种家长里短的事,觉得又low又不体面。 陆寧语跟在后面,心里暗暗打起了主意——正好,去看看这场好戏。 另一边,刘佳丽一回到家,就把自己从陆寧语那里听来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父刘母。 刘父听完,当即拍板,“退婚! 这婚必须退!那陆家婆娘先前把她儿子吹得天乱坠,我还真当她家是什么好人家!” 当初,刘佳丽的未婚夫出了意外,没了,外面便有了流言蜚语,说什么他们家佳丽克夫,搞得好多人家都不敢上门提亲。 就在那时,陆母找上门来,起初刘父是一百个不同意,实在看不上陆家。 他们家世代都是老师,书香门第,哪瞧得上陆家? 可陆母当时拍著胸脯保证,说她儿子陆成名也在读书,还考上了京城大学,甚至把录取通知书都拿了出来。 他们一时信了,才点头同意了这门亲事。 现在倒好,听说陆成名还有赌博的恶习,就算他考的学校再好,刘父也绝不肯把刘佳丽嫁进陆家。 更別说现在陆家穷成这样,指不定以后会拖累他们家。 这边刚商量好要去陆家退亲,陆家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亲家!是我啊!我们来了!”陆母提著大米和油,热络地往里走。 陆寧语瞅著那油和米,总觉得有些眼熟——这不是端午时纺织厂里发的福利吗? 陆母一边说著,一边推著坐在轮椅上的陆父和陆成名往里进。 刘父一瞧见这光景,嘴巴微微张著,心里退婚的念头更坚定了。 这陆家父子都伤成这样了?保不齐落下什么病根,说不准以后连孩子都难有。 陆母脸上堆著满满的笑,刘父的眼神却冷得像冰。 “来了啊?我们正打算去找你们呢——” 刘父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善,可陆家是来求人的,也只能当没听出来,硬著头皮往里凑。 “是吗,真巧…… 我来啊是想来商量陆成名与刘佳丽的婚事的……” 陆成名可以说是被陆父逼来的,当时说要他娶刘佳丽他也是不愿意的,他要娶就要娶——漂亮的,会玩的…… 好不容易让他接受了,刘家就想要退婚了,在怎么样也要他家退婚才说的上去吧。 陆成名站在那心里想,但碍著陆父在这他不敢放肆。 “呸!你別再这揣著明白装糊涂,陆成名做的那档子事我都知道了! 我们现在就是想来告诉你,我们刘家要退亲!!” 陆母面带微笑打算糊弄过去,“那都是误会…… 我们陆成也是被陷害的……” 陷害?也真是搞笑? “要是陷害的话,那个陆家一夜之间被搬空又怎么解释?”刘父都觉得有些好笑。 第28章 录取通知书是陆寧语的 “那事儿啊,亲家你听我解释,那都是误会……” 陆母嘴上劝著让刘家相信,话里话外却全是含糊其辞,半句没往正题上靠。 刘父越听越窝火,心里暗骂——真当我们老刘家都是三岁娃娃,这么好糊弄?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说来说去,不就是你家陆成名惹了祸端!我把话撂在这儿,这婚必须退! 別说是京城大学的学生,就算是金疙瘩,我们刘家也不结这婚!” 京城大学?陆成名? 陆寧语顿了顿,她抬眼看向陆母,又扫了眼怒气冲冲的刘父,心里忽然亮堂起来——这一家子拿著她的录取通知书,来骗婚了啊。 “妈,您说什么呢?”陆寧语脸上满是困惑,“陆成名考上京城大学了?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今年高考不是还没有考嘛?” 陆寧语看上去十分天真,像是真的在发问一般。 陆父目光沉沉地落在陆寧语身上—— 陆寧语將陆父那眼神看得真切。 她心里清楚,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把戏,一次两次还行,时间长了,遇上精明人总会露馅。 陆母一听这话,脸“唰”地白了,心里把陆寧语骂了千百遍——这死丫头平时看著挺机灵,怎么这会儿犯起蠢来! “陆寧语!”陆母厉声打断她,“大人说话,哪有你小孩子插嘴的份?” 可刘父哪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一把抓住陆寧语的胳膊,眼神像淬了冰,“你刚说的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他死死盯著陆寧语,那眼神像是要把人吞下去似的。 陆寧语却像是被嚇著了,怯生生地看了看陆母,又看了看刘父,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话。 可这沉默,反倒像是默认了什么。 刘父猛地甩开她的胳膊,指著陆母就破口大骂,“好啊!你们居然敢骗我们!陆家的,你们胆子也太大了! 连录取通知书都敢偽造,是想將牢底坐穿吗?” “我们没有偽造!”一听“坐牢”,陆母急得跳脚,她眼神躲闪著,忽然指向陆寧语,“那通知书……那是陆寧语的!” “是陆寧语的”陆母强撑著狡辩,“说是陆成名的,有什么错?” 刘父是个老师,见过不少孩子被家里的糊涂帐耽误了前程,却万万没想到,自己差点就把独生女推进这种火坑。 他顺手抄起门后的扫帚,指著门口吼道:“滚!给我滚出去!” 陆母也知道这是怕是没有迴转的余地了,她再路上想好了,能哄好自然是好的,要是不能哄好那彩礼钱也是得要回来的。 “好啊!要我们走也好!彩礼钱总得给我们吧!” 刘父像是吃了苍蝇般的难受,回屋打开了柜子,拿出来的钱一把挥到了门口。 陆母见钱眼开,直接扑上去捡。 刘父站在门口,举著扫帚大声吆喝,“大家都看清楚了!这陆家没一个好东西,靠著撒谎骗婚呢! 都记牢了,谁家的姑娘也別往火坑里跳,千万別许给陆家!” 说罢刘父就觉得晦气,一把关上看门。 陆母拿到了钱在门口说了些难听的话,便走了。 第29章 陆父起疑,陆寧语出击 陆父起疑,陆寧语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盘算好了——要么不动声色地打消他的疑虑,要么,彻底除掉…… 另一边,余敏自从供销社那事儿后,便再没跟江书意有过任何牵扯。 换作谁见了那件事也是要怕的,毕竟江书意当时那架势,真真的嚇人。 也不乏有偏激的成分存在,可余敏实在不敢与这种人相处了——余家可就她这么一个独生女。 她也知道这样对江书意或许有些残忍,可人都是这样——趋利避害。 此刻,余敏坐在屋里,听著周遭人七嘴八舌地议论江书意在供销社的所作所为,始终沉默著。 有人时不时凑过来追问详情,她也只拣些无关痛痒的话应付,不愿深谈。 女孩子们聚在一块儿,总免不了聊些八卦。 江书意本就仗著家里宠她,平日里眼高於顶,没少得罪人。 如今她出了这么大的丑,眾人自然都围到了一块蛐蛐起了她。 “真没看出来,江书意竟是这种人?” “那是你没看透,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了,整天一副谁都瞧不上的样子。 她有今天,纯属自找的!” 要知道,江书意从小被江父捧在手心,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旁人嘴上不说,心里头谁不羡慕?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正说得热闹,门外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这时候会是谁啊?该不会是江书意自己找上门来了吧?” 一个姑娘打趣道,话音刚落,屋里顿时爆发出一阵鬨笑。 余敏脸上没什么表情,起身去开门。门一拉开,一张清秀绝美的脸庞便撞入眼帘——即便是与陆寧语相处了这么久,余敏还是会被所她惊艷到。 见来的是陆寧语,屋里的人连忙热情地招呼她进来。 有人是想看个热闹,也有人是打心底里喜欢陆寧语。 虽说陆寧语家境不如她们,但大伙儿是真的佩服她,也带著几分怜惜。 毕竟,她长得这么漂亮,还能考上京城大学那样的好学校,光是这份能耐就足以让人由衷讚嘆。 起初一些人还因陆寧语考上大学对她有些敌意,可后来听说陆家根本不让她去读,这份敌意便也渐渐化成了同情。 在她们眼里,陆寧语活脱脱就是书里那种被家人拖累的苦命女主角。 “寧语,你怎么来了?”说话的是赵静,她跟陆寧语关係不错。 赵静如今正在读本科,当初能考上大学,为家里爭了光,让后妈在她面前不敢太过囂张,多半还得归功於陆寧语。 她们曾是同学,陆寧语没少帮她补习功课,说是她的恩人也不为过,赵静更是打心底里把陆寧语当成姐姐。 前几天她刚从学校回来,一听说陆寧语被江书意欺负了,当即就召集了一群人来余家,一边追问情况,一边替陆寧语数落江书意的不是。 陆寧语本是来找余敏的,没料到余家会有这么多人,一时间还有些愣神。 “我可都听说了,在供销社,江书意那疯劲儿,差点没把你掐死……”赵静说著,满脸心疼地拉著陆寧语往屋里走,目光不住地在她脖子上打量。 陆寧语脖子上的勒痕其实已经好了大半,只是看上去依旧触目惊心。 瞧著那道痕跡,赵静心里对江书意的火气又上来了。 周围的人也纷纷露出怜惜的神色——江书意也太过分了,陆寧语本就够惨的了,她竟然还能下这种狠手,简直不是人! 陆寧语轻轻蹙了蹙眉,眼眸微微垂下,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伤,轻声道,“没什么……我相信,江书意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吧……” 她这副以德报怨的样子,更让眾人觉得江书意过分,心里头把江书意又骂了好几遍。 一旁的余敏却始终目光沉沉地盯著陆寧语——总觉得她今天有些不一样了。 如今的陆寧语,虽说依旧温柔体贴,给人的感觉却和从前大不相同。 她今日的这份温柔里,像是藏著刺,带著攻击性。 而这並非隱约的感觉,而是事实。 只是此刻,陆寧语只敢展露冰山一角罢了。 毕竟她现在无所以依靠,还没能力直接和陆家对著干,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把手里的牌打到位。 她心里也没那么自信,认为重活一世自己便能毫髮无损地走下去。 陆寧语定了定神,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便单独把余敏叫到了里间。 其他人见状,只当她们有私密话要说,也都识趣地没有跟过去。 “找我有什么事?”余敏是个聪明,自然清楚陆寧语不是个蠢的,更不会信她来只是单纯来凑这份热闹的。 陆寧语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她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边直入主题,“余家的机械厂,近来是不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方才还掛著浅笑的余敏,听见这话瞬间僵住了脸色——陆寧语怎么会知道? 这事只有厂里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清楚,就连她自己,也不过是某次听父亲在家中跟老工人谈话时,无意间听来的只言片语。 自家厂子走了下坡路,这种落魄事,余敏哪会轻易对外人吐露? 她强扯出一抹玩笑似的笑意,试图掩饰眼底的惊惶,“陆寧语,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换作不熟悉的人,或许真会被她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矇混过去。 可陆寧语与她认识了三四年,彼此的脾性早已摸透,她那瞬间紧绷的下頜线、微微闪烁的眼神,哪能逃得过陆寧语的眼睛? “若我没猜错,问题应该是出在质量上吧?”陆寧语慢悠悠地补充道,目光落在余敏微颤的指尖上。 陆父先前能从机械厂捞走那么多油水,定然是在暗地里动了手脚,偷偷削减了成本。 成本降了,用料、工艺自然跟著打折扣,质量下滑也是迟早的事。 再结合余敏此刻的反应,这事十有八九是她想的那样。 余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薄唇紧抿著,眉头紧锁,“你是不是还知道些別的?” 第30章 陆寧语可是省状元 要说別的,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陆寧语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著余敏。 两人对视了许久,余敏被她看得有些发慌,忍不住往前凑了凑,“你倒是说啊。” 陆寧语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我在爸妈床底的小铁盒子里,发现了一万元。 而且,我爸最近总偷偷摸摸藏些东西,鬼鬼祟祟的,我怀疑是帐本。” 余敏没有有想到陆寧语说得这么直接,还说的是她的父亲——陆磊,她有些微愣。 在她印象里,陆寧语一直是个乖巧孝顺的女儿。 可眼前的陆寧语与她印象里完全不同,眼神里带著一股陌生的冷意——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般。 此时余敏才真正確定,她是真的变了,变得让人捉摸不透。 余敏当然知道陆磊在自家机械厂当经理,那人有这权利也有野心,做出贪钱的事不奇怪。 可她想不通,陆寧语为什么要把这事告诉自己。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她问出口,一半是好奇陆寧语对父亲的態度为何突变,一半是想找个理由说服自己相信这事儿。 陆寧语抬眼瞥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换作是你,被家里逼著嫁人,还被赶出容身的江家,你会怎么做? 再说了陆父做错了事,总不能牵连整个陆家吧?” 她不可能告诉余敏自己重生了,更不能说她才是江家真正的亲生女儿。 一来这种事说出去没人会信,二来,她压根不信任余敏。 话锋一转,又把问题拋了回去。 余敏被问得一噎,盯著她看了半晌,才从商人的本能出发,追问道,“那现金与帐本正在何处?” 陆寧语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淡淡道,“这就得靠你自己了”说罢转身要走。 陆寧语不能完全將证据全摆在余敏面前,这样既有可能暴露了自己,又便宜了陆父——她也想让陆磊尝尝成天提心弔胆的滋味。 刚刚走到门口,陆寧语似是想起什么,指尖碰了碰了手鐲,一只钢笔凭空出现在她手上。 “对了,这是我从我爸口袋里找对到了,你或许可以从这里先查起……” 这是一款男士钢笔,她记得他爸买了两只,一只留给了自己,另一只给了大伯…… 余敏嘴唇微微抿,没再说话。 现在她是彻底相信了陆寧语的话了。 一直候在旁边的赵静见陆寧语出来,赶紧跟了上去。 这几天放假回来,她去陆家找了好几次都扑了空,没想到竟在余家遇上了陆寧语,心里正纳闷呢。 走著走著,陆寧语竟往旁边一处宅院拐去,赵静更疑惑了。 “她们不是说搬去亲戚家住了吗? 我问了街坊,都说陆家空了好一阵子了。” “没搬远,就在这儿。”陆寧语解释道。 她搬来江家没多久,平时早出晚归,又不爱张扬,街坊们不知道也正常。 一进门,赵静就瞅见灶房里有个英俊挺拔的男人正在生火,动作嫻熟利落。 陆寧语自然地走过去搭手,两人站在灶台边低声说著什么,画面竟有些和谐。 赵静眼睛一亮,凑到陆寧语耳边小声嚷嚷,“姐,这帅哥是谁啊? 不会是你的对象吧! 也太养眼了吧!” 她没有听说陆寧语结婚了,那定是在耍朋友。 “他不是……”陆寧语到很想承认,但事实不允许。 那边的男人却转过头,冲赵静礼貌頷首,声音低沉悦耳,“谢谢。” 两个声音撞在一起,赵静立刻选择性忽略了陆寧语的话,冲她挤眉弄眼,那眼神明摆著在说——“我懂,害羞了是吧~” 陆寧语瞥了一眼顾沉,见他没有否定的意思,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顾妍在学校备战高考,回来得晚,正好赶上陆寧语和顾沉把饭菜端上桌。 她一进门看到赵静,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热络地打招呼,两人几句话就聊得熟络起来。 “赵姐,你真是京城来的大学生啊?太厉害了吧!” 顾妍满眼羡慕,“大学毕业就能分配工作,我要是能考上大学就好啦。” 顾母是放养式养娃,对顾妍和顾沉只有一个要求——好好读书。 顾沉倒是爭气考上了大学,可自己这条路,走得却格外费劲。 赵静被夸得有点飘飘然,拍著胸脯道,“嗨,这有啥!还不是多亏了我们陆姐!” 顾妍愣了愣,没明白“陆姐”指的是谁,但想了想在坐的姓陆的只有意人是她愣愣的转过头看向了陆寧语。 陆寧语被顾沉怎么一看,淡淡淡回了一个笑容。 赵静见她这反应,立马炸了,提高声音道,“你还不知道啊? 我们陆姐去年可是考上了京城大学,还是全省高考状元呢! 厉害的呢!” “什么?!”顾妍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寧语,“寧语姐,你……你是高考状元?” 顾沉也抬眸看向陆寧语。 他虽知道陆寧语成绩不错,但自从分手之后也没有再打听她的事,当然也不由知道陆寧语考了怎么好的成绩没有去读。 本以为陆寧语离开她会有更好的生活,但最近发现好像並不是这样的…… “对啊对啊,”顾妍激动地拉著陆寧语的胳膊,“你也太低调了吧! 快给我分享点学习秘籍啊!” 陆寧语却避开了眾人的目光,声音轻轻的,“都是去年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对別人来说是荣耀的事,於她而言,却是藏在心底的一道疤。 顾妍没察觉她语气里的低落,拉著她就往屋里跑。 “怎么没什么好说的! 寧语姐你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居然瞒著我们! 快,赶紧传授点经验!” 顾沉没阻止,只是望著陆寧语的背影,眼眸沉了沉。 赵静看了一眼顾沉,也赶紧跟著跑进了屋,想听听这高考状元的“秘籍”到底是什么。 跟著陆寧语,顾妍积压的许多问题都被解决了,一时间看向陆寧语的时都要感觉陆寧语的头顶上有光圈。 第31章 机械厂来抓人了 自从陆寧语与余敏说了陆磊那事之后,机械厂里的风气忽然紧了起来。 先是有人因为偷拿一把螺丝被抓,接著又揪出几个贪了百八十块的,一时间机械厂人心惶惶。 陆父这些天在江家是同样坐立难安。 他在机械厂捞的那些油水,从来没跟任何人透露过,此刻只能把不安憋在心里不敢表现。 只能反覆念叨著余杭余家的大哥,盼著这事能悄悄过去。 可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江家大门突然被撞开,三位个高壮的汉子堵在门口,气势汹汹地喊。 “陆磊在吗?跟我们走一趟!” 江父脸上掛著笑,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威压。 “几位大哥,有什么事吗? 领头的汉子知道江家与自家老板有交情,说话也留了三分余地。 “江老板,我们怀疑陆磊涉嫌贪污,得带回去问话。” 江南阳听完没再阻拦,默默退开一步——这已是默许的意思。 他与老余算熟,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好的,他不会污衊,坏的,他自然也不会放过。 轮椅上的陆磊瞬间冷汗浸透了后背,他死死攥著扶手,刻意挺直脊背想装镇定,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大汉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母扑上来,张开双臂挡在轮椅前:“你们凭什么抓陆磊?证据呢?” 汉子们本就没打算讲道理,粗声粗气地吼。 “少废话,跟我们走就是了!” “没有证据就敢抓人?”陆母的嗓门陡然拔高,“真当我们陆家好欺负? 就因为是余家,就能无法无天吗? 就隨便说谁贪污? 简直笑话!他要是真贪了,我们至於过得这么紧巴?” 陆母心里是一百个不信。 她跟陆磊过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拿什么大钱来回家,怎么可能贪污? 陆母这番话倒给陆磊吃了颗定心丸——是了,这事他从没对人说过,钱也早就不见了,帐本也烧得乾乾净净,他们是拿不出证据的! “机械厂出了问题就找我?”他梗著脖子喊,声音却有些发虚,“今天就是警察来了,我也是清白的!” 陆母狠狠点头,依旧死死抵在他身前。 旁边的陆成名也攥紧了拳头——只要这些人敢动手,他拼了命也要护著陆父。 江南阳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了门。 江书意则站在楼梯间上,低头望著下面,目光冷冷,仿佛这场闹事与她毫不相干。 “敬酒不吃吃罚酒!”汉子们被惹急了,擼起袖子就往前冲。 陆母眼疾手快抄起墙角的扫把,劈头盖脸地挥舞起来;陆成名也推著轮椅扑上去,张开胳膊挡在陆父前。 可他们哪是这些壮汉的对手?一人伸手一扒,陆母就摔到地上;轻轻一推,陆成名也四脚朝天了。 一个汉子转身去推轮椅上的陆磊,另一个已经掏出绳子要捆人。 陆磊嚇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半句反抗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 “放开他!”陆母趴在地上嘶吼,陆成名也挣扎著要起身,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汉子们推著轮椅往外冲,陆母死死拽住轮椅扶手,被拖得踉蹌几步,索性推著跟过来的陆成名追上去,边跑边扯开嗓子喊。 “快来人啊! 绑架啦! 光天化日绑架啦!” 她的嗓门本就响,没一会儿就把街坊四邻全招来了。 一群人跟著追,浩浩荡荡的队伍惊动了半条街。 “呼,呼……陆家这是咋了?”全大婶跑得气喘吁吁,也不忘发挥她的“情报特长”,边追边打听。 “是余家的人!”陆母边跑边吼,推著陆成名居然能冲在最前头。 “没凭没据就把陆磊抓走,说他贪污!简直放屁! 我跟他过了大半辈子,他那点能耐我还不清楚? 每月就拿那点钱回家?我看就是余家故意陷害!” 她越说越气,推著轮椅跑得更快,嗓子喊得更加卖力了。 “绑架啦!有没有王法啊!” 汉子们没料到陆母能闹得这么凶,心里暗暗后悔没一併把她捆了。 可此刻被一群街坊围著,想动手也没办法了。 人群里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跟著骂余家霸道,有人好奇陆磊到底贪没贪,还有人忙著给陆母递水。 陆母接过水猛灌一口,又扯开嗓子喊,“大家都评评理啊! 没证据就抓人,这是把我们老百姓当软柿子捏啊!” 喊声震得街面嗡嗡响,连墙头上都扒著看热闹的孩子。 汉子们被堵得寸步难行,推著轮椅的手也开始发颤——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家庭妇女,竟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不……不跑了?”陆母叉著腰,胸口剧烈起伏,喘著息。 明明是常年干体力活的壮汉,竟被个普通妇女逼成这样——此刻个个都累得弯著腰,手撑著膝盖喘气。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既然不跑了,还不把陆磊给放了!”陆母见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腰杆挺得更直了,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有这么多街坊邻居给她撑腰,她心里的底气足了不止一分。 领头的大汉缓过劲来,脸色铁青——硬抢看来是行不通了,他眼珠一转,提高了音量对著围观人群喊道。 “大家评评理!我们只是想请陆磊先生去趟余家问话, 是他们一家子拦著不让,还在街上大喊大叫说我们绑架。 我看啊,说不定是他们自己心虚了!”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立刻炸开了锅。 “是啊,我看这几位大哥也不像坏人啊……” “要不就让陆磊跟他们去一趟?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嘛!” “保不齐还真是陆家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去呢……” 议论声起,陆成名猛地红了眼,大喊道。 “去就去!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谁怕谁啊!” “对!我们没做亏心事,怕什么!”陆母也跟著大声附和,完全没注意到轮椅上的陆磊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陆磊看著眼前这对“猪队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想阻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第32章 將贪的钱给我吐出来! 余渡坐在轮椅上,脊背挺直,目光冰冷,自带威严。 阳光正好投在他的毛毯上——不知情的人还在探究毛毯下的光景,知情的人已生出敬意。 余渡的腿是早年从军落下的旧伤,也是因此半辈子都困在轮椅上。 余敏站在父亲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余渡肩头模样无比温和顺从,但抬头看向陆磊眼底却渗出一丝寒意。 被余渡这么盯著,陆磊后背上冷汗直冒,他的身体也跟著发僵。 旁侧的大汉刚给陆磊鬆绑,陆母衝过来双手叉腰瞪著余渡。 “你就是余渡?我又不在维修厂做工,老陆怕你,我可不怕你! 你张口就说我家老陆贪污,今天不给个说法,你就等著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將你淹死!” 有钱人她虽认识的不多,但她知道这些人最在乎就是面子了。 她身后的陆成名跟著点头,下巴抬得老高,眼神里满是挑衅——余家这次也是踢到铁板,他们陆家才不是任人拿捏的! 可余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没理会陆母的叫囂,目光始终锁在陆磊脸上。 他天生带著股慑人的压迫感,哪怕一句话不说,屋內的空气都像被冻住似的,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陆磊,我再问你一次,机械厂的钱,你有没有贪?” 这是余渡给陆磊最后的机会。 陆磊跟了他有十几年多少还有些旧情,况且这事里还掺著他亲哥余杭的手笔,说到底也算余家的家事,他不想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可陆磊怎么敢承认? 承认了,他不仅要被街坊四邻戳著脊梁骨骂,贪的钱更是得一分不少吐出来,最后还得蹲大牢——哪一条都能把他彻底毁了。 陆磊直视余渡,眼神都却有些躲闪。 “余大哥,您这话从哪儿听来的? 我跟著您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做这种对不起您的事?” 余渡看著他睁眼说瞎话的模样,突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没半分暖意,倒透著彻骨的冷,“把人带上来。” 话音刚落,两个汉子架著了个人进来,那人正耷拉著脑袋,正是余杭。 陆磊的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嘴唇哆嗦著,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连余渡的亲哥都被抓了,这事显然已经闹大了! 陆母原本还想往前冲,但看清余杭的脸后,声音顿时矮了半截,余杭来她家里跟陆磊喝了好几次酒,关係十分要好。 陆成名嘴唇微张,有些愣住,刚才的气焰瞬间烟消云散,靠到了轮椅上。 可陆母还是硬撑著开口,试图扳回一局。 “余家的,就因为陆磊跟余杭走得近,你就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照这么说,街坊里跟余杭喝过酒、说过话的,难道都是贪污犯?” “住口!”余渡眼里终於闪过一丝怒意,眉头拧得紧紧的——这妇人胡搅蛮缠,简直是在浪费他的耐心。 “大哥,你自己说。” 余杭早被余渡的狠话嚇破了胆——余渡说了,要么把贪的钱全补齐,要么直接送他去警局。 余老太走得早,家里没人再护著他,如今只能把所有罪责都推给陆磊。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陆磊指著他道。 “弟,都是陆磊逼我的! 我一开始就拿了点小钱,是他跟我说『拿一点也是拿,不如多拿点,没人会发现』。 我一时鬼迷心窍,才跟著他一起错下去的!” “你放屁!”陆磊猛地挣扎起来。 “根本没这回事!余杭你別想拉我垫背,门都没有!” “还敢乱说?”陆母见余杭想將罪责全推到陆磊身上,怒火直往头顶冲,扬手就朝余杭脸上扇去。 “我们家陆磊待你多好,你就是这么害他!” 紧隨著“啪”的一声脆响,场面彻底混乱。 余杭疼得叫出声,伸手就要去抓陆母的头髮,陆成名也擼起袖子衝上来推搡,咒骂声、尖叫声、撕扯声混在一起,屋里乱成了一锅粥。 屋外的围观群眾挤在门口窗边,不仅没人劝架,反而有人踮著脚起鬨—— “打啊!让他把贪钱的事说清楚!” “別光动手,把帐本拿出来对对啊!” 余敏站在角落,抱著胳膊看著眼前的闹剧,目光沉沉——这事还得多谢陆寧语。 她早就看不惯大伯了,但父亲总是念及往日的情分对他一忍再忍。 终此事后,余父大概会对大伯彻底失望。 余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色愈发的沉——他本想给余杭留几分顏面,也想给陆磊一个认错的机会,可现在看来,多说无益。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老式电话,指尖按在拨號键上,声音冷得像冰。 “既然你们都不肯承认,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让警察来断! 到时候可就不是还钱这么简单了,贪了多少,就得蹲多久的牢,牢底都得坐穿!” “你们真当我没证据?”他说著,猛地从抽屉里抽出一叠帐本,狠狠甩在地上。帐本散开,上面的字跡和红手印看得清清楚楚。 “你们先是偷偷降低机械採购成本,以次充好,再是虚报维修零件数量,把钱揣进自己腰包——这些帐,一笔一笔都记著呢!” 他顿了顿,又从脚边拎起一个生锈的红色铁盒,“啪”地摔在陆磊面前。 铁盒盖子弹开,一沓沓现金露了出来。 “这是我在你家储藏间找到的赃款,你还想狡辩?” 铁盒也是凑巧找到的,余敏与余父隨后便去了陆家一趟,一下子就找到了。 陆母的目光落在铁盒上,瞳孔骤然收缩——这盒子她时常见陆磊拿出来观望。 她看看铁盒里的钱,又看看陆磊惨白的脸,一口气没上来,身子一软,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陆磊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个铁盒,脑子里也一片空白—— 第33章 用江书意的真实身份要挟 陆母再睁眼时,回到了熟悉的江家,下一秒就猛地坐起身,抓著床边的陆成名急声问。 “怎么样了?你爸呢?他到底怎么样了!” “余家那边鬆口了,说能私了。”陆成名耷拉著肩膀,声音低沉。 “但爸贪的钱,还有机械厂损失,与用掉的一些钱都得还。” “那你还在这坐著干什么!”陆母瞬间红了眼,伸手推了他一把,“赶紧去借钱啊!你爸要是真被抓进去,咱们娘俩还怎么活?” 她不敢想陆磊进监狱日子——街坊邻居说风凉话,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自己扛…… 陆成名被推得踉蹌了两步,垂著头闷声道“可……谁能借咱们这么多啊?”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极低。 “整整五千块!就算爸在我们不吃不喝攒十年,也攒不下这个数。” 方才在余家听到这个数时,他脑子里甚至闪过“放弃”的念头——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的数字。 “你想说什么?”陆母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扬手就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力道重的陆成名疼得皱眉。 “他是你亲爹!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把人救出来!” 陆成名捂著后脑勺没敢反驳,心里却堵得发慌——砸锅卖铁?就现在家里的情况还有锅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乡下谁家能拿得出五千?就算有,凭什么借给他们去填这无底洞?在他看来,放弃才是最现实的路。 就在两人僵著时,陆母忽然眼睛一亮,脸上的焦急褪了大半,语气都软下来。 “对了,书意!江家有钱啊,咱们找书意帮忙!” 一想到江书意,她眼底就多了几分篤定——陆磊是江书意的亲爹,亲女儿哪能眼睁睁看著亲爹出事? 陆成名皱著眉没吭声。 他不是没想过这条路,可江家的钱是江南阳的,就算江南阳再疼爱江书意她手上恐怕也没有多少钱? 但眼下,除了江书意,他们確实再难认识第二个“有钱人”了。 陆母没管他的犹豫,攥著衣角就往江书意的房间走,走到门口时还下意识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带著几分不自在的拘谨。 江书意正坐在桌前描眉,听见动静抬眼瞥了她一下,又低下头去,连嘴角都没动一下。 这几天同住一个屋檐下,她早就把陆家母子的性子摸透了——满身的穷酸算计,凡事只想著占便宜,若不是她最近名声不好,又还没跟江父彻底和好,绝不会让她们与她同住这么久。 “书意啊~”陆母堆著笑凑过去,满脸慈祥,陆成名则识趣地守在门口,放哨的,时不时往走廊尽头望看江父有没有回来。 江书意顿了顿,不用想也知道陆母没安好心——当初死缠烂打要住进江家,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行。”没等陆母把“借钱”两个字说出口,江书意就头也不抬地拒绝了。 她猜到了大概是陆磊的事,但陆磊闯的祸太大了,她才不会傻乎乎往上凑。 陆母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方才的温和荡然无存。 她往前一步,指著江书意的鼻子就骂。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是你亲爸!你就眼睁睁看著他蹲大牢?你有没有良心!” 江书意被骂得气笑了——良心? 当初陆家没地方可去时,是谁收留了她们,若不是她,这家子说不定早饿死了,现在倒反过来指责她没良心? “我告诉你江书意,这忙你不帮也得帮!”陆母见她不说话,语气更加强硬,仿佛江书意不答应就是天大的罪过。 江书意抬眸看著她,眼神里满是嘲讽。 “帮?陆磊自己捅的篓子,凭什么让我来擦屁股?你真当我是提款机? 我才不管!你要是实在想要没钱,就去找江南阳要! 说不定他大发慈悲还能借你点?” 陆母哪敢找江南阳借钱钱,她还在纺织厂做活,要是借了钱还不上,工作不保就算了,还得欠上一屁股债。 陆母被噎了一下,隨即脸色一沉,声音里淬了毒。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个白眼狼!”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威胁,“別以为你能一直瞒著! 你別忘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你根本就不是江南阳的亲生女儿! 今日我把话撂这,你要是不帮,我就把这事捅到江南阳面前,大不了鱼死网破!” 江书意猛地抬头,愣愣地看著陆母——前几天还拉著她的手说“咱们是一家人”的人,转眼间就拿出最伤人的秘密来威胁她。 她又看向门口的陆成名,对方只是低著头,连句劝的话都没有。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一家人”。 江书意垂下眼,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再抬眼时,已经没了方才的波澜,只剩一片冰冷:“你要多少?” “五千!”见江书意鬆口,陆母眼睛亮了亮,半点不客气地报出数字,仿佛那不是五千块,而是五块钱。 江书意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她虽料到数目不小,却没想著会这么多,但脸上没露半分,只淡淡道。 “要我给你这钱,也不是不行。”她顿了顿,直勾勾地盯著陆母,“只要陆寧语嫁给王瘸子,我就把钱给你。” 陆寧语没死,留著始终是个祸患,只有把她嫁去王家那个火坑,她才能安心去动江南阳书房里的东西—— 那东西要是拿了,江南阳说不定会跟她翻脸,没了陆寧语碍事,她才能更稳妥。 陆母一听,想都没想就点头——成!不就是让那贱种嫁过去吗?这有什么难的! 在她眼里,陆寧语本就是个多余的,能换五千块救陆磊,简直太值了。 两人各怀心思地达成了交易,一时间又恢復了往常那副“亲近”模样,仿佛方才的爭吵和威胁从未发生过。 傍晚江南阳和江书楠回来时,江书意没像往常一样摆脸色,反而快步迎上去,挽住江南阳的胳膊,声音软下来。 “爸,之前是我不懂事,您別生气了。” 江南阳一开始还绷著张脸,可架不住江书意服软撒娇,没一会儿就嘆了口气,拉著她坐在椅子上语重心长地讲道理。 江书意乖乖听著,点头应和著,思绪却飘到了陆寧语身上——只要陆寧语嫁去王家,五千块到手,陆磊的事了了,往后就没人能再拿身份的事威胁她了。 第34章 其实妈改嫁才是最好的选择 陆寧语得知陆磊被抓的消息,还是在纺织厂门口。 往日里嘈杂的车间,在她出现的瞬间安静下来——工人们手里的活计停了,交头接耳的声音也咽了回去。 谁都清楚,这会儿议论別家的丑事差点被抓包,实在尬尷,可总有人觉得没什么。 一道尖酸的声音划破沉默。 “哦豁~我当是谁这么大面子,让全厂都安静呢~ 原来是贪污犯的女儿来了啊~” 说话的是陈静。 自从前几天她知道从江南阳的自行车后座下来是陆寧语,她心里的火气就没顺过——小小年纪不学好,仗著一张狐狸精的脸就想和她抢男人,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陆寧语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盯著她。她倒没觉得多生气,毕竟陈静骂的是陆磊,那个於她而言没什么关係的“父亲”。 陆寧语不说话让尷尬的气氛变得更尷尬。 身后的工友见气氛僵得嚇人,连忙拉了拉陈静的胳膊。 “陈静,別再说了! 陆磊犯的错,跟寧语没关係啊……”將父亲的罪过往女儿身上泼,实在太过分了。 陈静却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把甩开劝架的手,声音更尖了。 “怎么没关係?她爸是贪污犯,根子里就坏了,女儿能好到哪去? 咱们纺织厂就不该留这种人!” 陆寧语心里掠过一丝冷笑——陈静这话,倒也是实话,江书意和陆成名那两个人,確实没一个好东西。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突然炸响。 “你说什么呢!你再说一遍!” 是陆母何艷。 她手里攥著一把拖布,快步冲了过来,眼里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 “我就说这车间里怎么臭烘烘的,原来是你在这满嘴喷粪!” 话音未落,沾著昨日残留菜叶的拖布,“啪”的一下就懟到了陈静嘴边。 陈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嚇得尖叫,也顾不上体面了,抓起身边的扫帚就朝何艷挥去。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拖布与扫帚你来我往,沾著污水的布条、碎菜叶四处飞溅,活像一对“热恋期的情人”在互相“餵饭”。 车间里顿时乱作一团,黑水顺著拖布往下滴,溅得满地都是。 工人们纷纷躲到机器后、桌子下——谁也不想被这脏东西溅到,陆寧语也悄悄钻到了一张操作台底下。 看著母亲为自己“出头”的模样,陆寧语竟觉得这样好像还不赖。 直到两人都打累了,头髮乱得像鸡窝,身上沾满了污水和污物,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劝架的工人才敢上前,却又犹豫著不敢碰她们。 陈静喘著粗气,指著何艷放狠话。 “何艷,今日我先放过你,改日我必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何艷插著腰,也不甘示弱。 “我等著!看谁先收拾谁!” 看著陈静骂骂咧咧离去的背影,陆寧语有些意犹未尽——方才那一架,倒把她平时不能做的事都做了一遍。 陆母扫视了一圈车间,突然拔高了声音。 “陆!寧!语!你死哪去了?还不赶紧给我滚出来!” 陆寧语从桌下钻出来,头髮上还沾了点灰尘,模样有些窘迫。 但这也不能怪她,方才那混乱的场面,换谁都会躲起来。 何艷把她带到一片没人的空地,陆寧语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陆母身上的臭味实在太浓了。 何艷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开门见山。 “昨日发的薪水呢?你给我拿出来。” 陆寧语心里瞭然——难怪她会一大早就来车间里找她,原来是为了薪水。 她摸了摸手鐲,语气平淡。 “全都给顾家了。” “什么?全都给顾家了?”何艷声音陡然拔高,“那可是二十块钱!你全给出去了?” 她捂著胸口,半天没顺过气,又急切地追问。 “那你身上还有没有余钱? 全都给我!”她想把陆寧语身上的钱全掏出来。 陆寧语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了。” “没有了?你少跟我撒谎!” 何艷瞬间炸了,指著陆寧语的鼻子骂,“你爸都被抓了,我找你要点钱,跟要你命一样! 你这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对我?” 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女儿终究不如儿子贴心——找女儿要钱比登天还难,儿子可从来不会这样。 陆寧语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歇斯底里地咆哮,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何艷骂了半天,自己先累了,她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 “不给钱也行,改日你就嫁到王家去。” 原本她还想等陆寧语嫁去王家时,把她最后的积蓄也榨出来,现在既然她身上没钱,倒也省了心思。 陆寧语愣住了——都到了这地步,陆母还提八百年前的事? 她当初跟王家闹得那么僵,现在怎么可能嫁过去?再说,就算嫁过去,又能改变什么?除非江书意愿意给她什么承诺。 想到这,陆寧语忍不住冷笑一声,慢悠悠地开了口,“妈要是缺钱,不如自己改嫁,这样既不要还钱,还能赚是一笔。” 这话一出,何艷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她的印象里,陆寧语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她说东,女儿绝不敢往西。 但她哪里知道,先前陆寧语顺著她,不过是因为同住一个屋檐下,不想多生事端。 可现在陆家已经支离破碎,她再也没必要忍气吞声,反倒有了说出心里话的底气。 更何况,她还等著看江书意接下来要做什么——她要用什么法子来换那五千块的巨额? 陆家的把柄她已经攥得差不多了,可江书意足以致命的把柄,她还没找到。 这一次,或许就是个机会,她必须鋌而走险,暴露一点自己的锋芒。 何艷反应过来后,气得浑身发抖。 “陆寧语!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告诉你,这婚你不结也得结! 这事没得商量!” 她还在原地骂骂咧咧,陆寧语却早已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35章 偷江母遗物 江书意打小就听江南阳说,江家有著件极贵重的宝贝——一只宋家传下来的玉鐲。 那时江南阳总絮絮叨叨讲鐲子的来歷,说这是宋林书生前最珍视的物件,她走得早,鐲子便落到了江父手里,也成了江父心尖上的东西。 可具体细节她记不清了,连鐲子藏在哪儿,也只模糊有个印象。 江书意揣著心思,在江南阳的房间里翻找了大半晌,终於在一本旧书的夹页里摸出枚钥匙——正是书桌最底层那只锁著的抽屉的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轻响,抽屉开了。 里面先露出本泛黄的线装书,书页间夹著张黑白照片,江书意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江母唯一的照片,她小时候见过几次。 照片里的女人站在纺织厂大门口,蓝布工装衬得身姿利落,手里拎著只小小的革皮包,嘴角弯著甜软的笑,眉眼竟与陆寧语有七八分像。 可仔细看又不同——陆寧语的温柔里总裹著层生人勿近的冷意,而照片上的江母,笑容甜美,连眼底都透露著亲近。 江书意的指尖泛白,指腹用力攥著照片,连带著那张保存了十几年的相纸,都被捏出几道深深的褶子。 她深吸口气,把照片胡乱揣进衣兜,再將那本线装书挪开——书下果然躺著个红绸衬里的木盒,玉鐲就静静趟在里面。 她掀开盒盖的瞬间,连呼吸都顿了半拍——鐲子是极其翠绿,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上等的老坑料。 窗外的天已经黑,江书意心跳得飞快,攥著木盒往门口瞥了眼——没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她慌慌张张地把玉鐲裹进绸布,塞进贴身的衣袋,又將抽屉按原样锁好,才轻手轻脚地溜出了江家。 走到街口,她才敢鬆口气,摸出兜里的照片,看了眼那甜笑的女人,终究是狠狠揉成一团,丟进了路边的垃圾堆里。 暗处的墙角后,陆寧语收回目光,捡起了那张照片。 果然如她所料,江书意今日必定会动手。 既然江书意已做了亏心事,那她也该是时候找人告状了…… 研究所 深夜的研究所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亮著,江书楠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视线从密密麻麻的数据移开。 他又得在研究室过夜了——他刚从研究所分配的宿舍搬出来,那间屋子当天就被新入职的同事接手。 江家离这儿也有些距离,来回折腾太耽误时间,索性就睡在这里。 “江书楠,我先走了,记得锁门!”门口传来同事老钱的声音,他探进半个身子,看著埋首在实验记录里的江书楠喃喃道。 “你这拼劲儿真没人比得了,每天最早来就算了,还总熬到最后一个走,身体扛得住吗?” 江书楠抬头笑了笑,没接话——总不能说自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睡在这儿吧。 老钱正要带上门,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轻轻叫住了他。 “麻烦等一下,能帮我叫江书楠出来吗?” 老赵回头,瞬间愣了神——女生站在暖黄的廊灯下,长发鬆松挽在脑后,白衬衫领口系得规整,气质乾净又疏离,眉眼间却带著几分难掩的著急。 他晃了晃神才反应过来,连忙朝里喊。 “江书楠,有人找!”说完又对女生解释,“研究室有外人不让进,你再等等。” 等老赵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江书楠才疑惑地起身。 大半夜的,谁会来研究所找他?他拉开门,看清来人时,脚步猛地顿住——是陆寧语。 自从上次江书意闹事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 江书楠甚至一直刻意避开她,毕竟江书意当初做的那些事太过分,他实在没脸面对陆寧语。 “有什么事吗?”他下意识放软了声调。 陆寧语的脸色焦急。 “我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关於我爸被抓后,我妈那边的情况。” 江书楠心里瞭然——应是为了陆父的事,要是陆寧语是来借钱的,他还能想办法凑一凑。 可要是为了陆叔叔被抓的事求他帮忙,他一个普通研究员,实在没那个能力。 她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急切,“我妈最近手头紧,之前好像找过江书意帮忙。 今天晚上我去江家送东西,碰巧看到书意拿著个首饰盒出门,直奔城首饰店……我怀疑她要把家里的首饰拿去当掉。” 她说著,眼睛里满是焦虑,手都快伸到江书楠面前,仿佛下一秒就要拉著他往门外冲。 但这都是偽装——她还要拖延一下时间,等江书意彻底闯祸。 “首饰店在哪里? 麻烦带我过去!”江书楠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瞬间翻涌上来。 江书意从小最宝贝那些首饰,现在居然要拿去典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他刚要迈步,陆寧语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带著几分愧疚的道。 “抱歉……” 江书楠愣住了,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道歉——明明一直是江书意在针对她,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们才对。 想到了这江书楠对陆寧语的歉意又深了几分。 “我总在想,书意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她小时候多开朗啊。”陆寧语垂下眼,语气里满是自责。 “会不会……会不会是我爸妈哪里做得不好,抓了她的把柄,她才不得不变成现在这样?” 陆寧语说的是一疑问句,但在江书楠心却成了个肯定句。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醒了江书楠。 他猛地想起,自从陆家人暂时住进江家后,江书意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总做些出格的事。 之前他只当妹妹是闹脾气,可现在想来,若不是被抓住了把柄,以江书意的性子,怎么会突然对陆家这么“上心”? 这么一来,江书意大半夜偷偷去首饰店也说得通了——说不定是陆家人拿把柄逼她拿钱,她走投无路,才捨得把最爱的首饰拿去当。 江书楠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快,我们现在就去首饰店,不能让她真把首饰当了!” 第36章 我才是江家千金 江书意將玉鐲放在柜檯上时,心中没有办半分不捨得。 刚將首饰变卖,心底有鬆了哟口气,攥著厚厚一叠票子走出店门,迎面就撞见江书楠火急火燎地衝过来。 她定睛一看,男人身后还跟著陆寧语——比起江书楠满脸的焦灼,陆寧语倒显得格外从容。 经了供销社那桩事,江书意早学会了收敛锋芒,自那事后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场“意外”分明是陆寧语设下的圈套。 此刻见两人堵上门,她语气顿时沉了下来:“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江书楠嗓门陡然拔高,上前一步就攥住她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泛白,“你老实说,刚在店里卖了什么?” 江书意心里“咯噔”一下——她前脚刚成交,后脚江书楠就找上门,哪有这么巧的事? 除非……有人提前泄了密。 她强装镇定地抽回手,眼神闪躲:“什么卖东西,我就是来店里隨便看看,想买点小物件而已。” 江书楠早被她近来的“闯祸”嚇怕了,哪肯信这套说辞,甩开她的手就往首饰店里冲,非要找掌柜对质。 江书意僵在原地,看著男人的背影,知道这事怕是瞒不住了。 她转头看向始终没说话的陆寧语,积压的不满终於绷不住,“陆寧语,你为什么总是跟我作对?” “跟你作对?”陆寧语终於抬眼,缓缓朝她走近。 她本就比江书意高出小半个头,此刻微微垂眸,语气比眼神更冷,“这话,难道不该我问你吗?陆小姐——或者,我该叫你一声,陆成名的亲姐姐?” “你!”江书意猛地瞪大双眼,抬手就朝陆寧语推去,声音都发颤,“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你到底怎么查到的!” 陆寧语早有防备,侧身轻巧躲开,连衣角都没让她碰到,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我为什么针对你?很简单,我是来拿回本该属於我的一切——包括江家,包括你现在拥有的所有。” 这句话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猛地缠上江书意的脖颈,让她连呼吸都滯涩起来。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脑子里乱糟糟的。 陆寧语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是她还没进江家时,就已经盯上自己了吗? 慌乱之下,江书意再次扬手去推陆寧语。 这一次,陆寧语却没躲——她顺著那股推力,身体向后踉蹌两步,“咚”的一声撞在身后的砖墙上,白皙的额角瞬间泛红。 恰在此时,江书楠刚刚知道自家的还妹妹將母亲的遗物给卖掉,又见江书意將陆寧语推倒在地。 “书意!你又对寧语动手?” 江书楠眼智能中有愤怒也有著失望——一开始他只是觉得江书意只是来典当自己的首饰店,却没有想到她老卖母亲的遗物。 到最后他都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又因为陆寧语將此事好心告诉他,她就因此大打出手——他心底有意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甚至都在想这还真是他的亲妹妹吗?还是他从没看清过她? 江书意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看远处快步跑来的江书楠,再瞧瞧陆寧语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得逞笑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又中计了。 江书意站在原地,六月的风吹得她格外的冷。 她看著江书楠离去读背影追了上去,江书意咬著唇,快步追上去,声音里带著急惶。 “哥!你等等!我不是故意要卖妈的鐲子,我是……” 话没说完,江书楠猛地转过身,眼神里的失望。 “不是故意?那你是为了什么?为了买新衣服?还是为了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出去玩?”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空著的手上,语气更冷,“我只当从前你只是调皮,但现在连妈的遗物都敢动! 你应该庆幸我没有將这事告诉爸!” 江书楠的话刚落,眼眸也跟著冷了几分。 江书楠说完便转身就走,江书意果然没再跟上来,只站在原地。 没走几步,江书楠却突然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身后的陆寧语,声音沉得发闷:“说吧,你为什么总针对书意?” 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可这阵子但凡江书意闹出事端,陆寧语总有办法“恰好”在场。 先前供销社的爭执是这样,今天首饰店的衝突也是这样,次数多了,他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陆寧语抬眸看他,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 有些话她不能说——江书意並非江家亲女、这些真相太沉,就算她说了出来,她还是要江书意以姐妹相称,她不行,她觉得噁心。 见陆寧语始终沉默,嘴唇紧抿著不说话,江书楠也没再追问。 他知道陆寧语的性子,若是不愿说,再问也没用,两人一路沉默著往顾家走。 刚到顾家院门口,陆寧语脚下突然一滑。 江书楠眼疾手快,伸手就揽住了她的腰,將人稳稳扶在怀里。 陆寧语惊魂未定,正要开口道谢,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冷得像冰的声音。 “倒是热闹。” 两人同时回头,就见顾沉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身形挺拔,眼神却像淬了寒。 他不知何时回来的,竟没发出一点声响,此刻正直直盯著他们交叠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可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透著浓浓的嘲讽。 难怪陆寧语今晚回来得这么晚,原来是在这儿勾搭新欢。 顾沉心里冷笑——前几日才刚跟她退婚,转头就靠上了江书楠,她的耐心,倒比他想的还要少些。 先前装出的清冷自持,原来都是掩人耳目的把戏。 他周身的冷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江书楠被那眼神看得寒毛直立,下意识地鬆开手,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与陆寧语拉开距离,语气都有些发虚。 “顾、顾沉,这是意外,刚才寧语脚下滑了……” 顾沉没接话,只眼神沉沉地盯著陆寧语,那目光像要將她看穿。 陆寧语心头一紧,刚要解释,江书楠已经慌不择路地摆了摆手:“那、那我就先走了!”说罢,几乎是一溜烟的功夫,人就消失在了巷口,连背影都透著仓促。 院门口瞬间只剩陆寧语和顾沉两人,陆寧语看著顾沉眼底的误会与嘲讽,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该从何解释——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倒像是坐实了她嫌贫爱富的猜想。 第37章 谣言止与智者 江书意一回到家,便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陆母和陆成名。 陆母听完,气得猛地一拍桌子,“我就说这丫头最近不对劲!躲躲闪闪的,原来是早就知道了这事!” 比起陆母的怒不可遏,陆成名脸上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慌张。 他知道了,咱们往后的路可就难走了。 江家的家產能不能拿到另说,要是江父知道了寧语的真实身份,咱们陆家怕是要彻底完蛋。 “这么一想,最近这些糟心事,莫不是全都是陆寧语在背后搞鬼?”陆成名顿了顿,眼神阴鷙。 “先是家里遭贼被偷,接著她就『恰巧』来陆家被抓包,现在连你在江家的事都被她知道了——这一串事,怎么想都太蹊蹺了!” 陆母被这话点醒,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怨气瞬间都撒到了陆寧语身上。 “难怪咱们陆家这段时间这么水逆!先是被盗,后是老陆出事,全是陆寧语这个贱种搞的鬼!”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著,猛地擼起袖子就要往外冲,“不行!我现在就去找她,撕烂她这张装模作样的脸!” “不行!”陆成名和江书意几乎同时开口阻拦。 江书意连忙拉住陆母,压低声音劝道:“妈,您別急! 现在去找她算帐,不正好中了她的圈套?她就是想激怒咱们,让咱们自乱阵脚。 咱们得从长计议,她陆寧语就一个人,咱们三个还对付不了她?” 陆成名也附和著点头,脸色稍缓。 “书意说得对,不能衝动。” 江书意眼珠一转,凑近两人,声音里带著算计。 “我倒有个主意。寧语虽说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她终究是个女孩子,迟早要嫁人。 咱们不如想办法让她与王瘸子发生些关係——等她怀孕,生了孩子,就算江父后来知道了真相,她也没底气再折腾了,江家的一切,到头来还是咱们的。” 这话虽不是最体面的法子,却是眼下能稳住局面的最优解,陆成名和陆母对视一眼,终究是点了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另一边,纺织厂里关於陆寧语的谣言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且越来越难听。 起初只是说她“恬不知耻勾引江厂长”,后来竟添油加醋成了“不要脸把全家都塞去江家蹭好处”。 之前厂里几个对陆寧语颇有好感、常主动搭话的男生,如今见了她也都绕著走,眼神里还带著几分鄙夷。 “哎哟,你听说了吗?陆家那丫头,年纪轻轻就干这种事,真是丟死人了!” “就是说啊,一点苦都吃不了,专想著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可惜了江厂长,人那么好,怎么就被这种人缠上了……”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陆寧语耳朵里,指尖微微泛白,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今早是顾沉骑自行车送她来的,此刻他就站在不远处,听著这些议论,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把厂长和我,江书楠,都『勾』的团团转。” 顾沉脸色不善。 原来江书意之前对她的敌意、那些莫名的针对,都是因为事。 闻言陆寧语胸口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像被细针扎著,又疼又闷。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告诉顾沉,江南阳其实是她的亲生父亲,那些谣言全是假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话太荒唐了,说出来顾沉只会觉得她在编造更离谱的谎言,甚至会嘲笑她异想天开。 “你误会了……”最终,她只挤出这么一句,声音轻得像嘆息,说完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我误会你了?”顾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神骤然变冷。 他越说越觉得讽刺,甚至有些恨自己的心软。 “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把你带回顾家。过几天,你搬出去吧。” 陆寧语的心彻底凉了。 她其实早有预感,顾沉迟早会让她搬走,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太了解顾沉了——他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可心软从来只有一瞬,等他反应过来,心就会比谁都硬。 在一起三年,他们吵架从来能当天和好,可吵架时说过的话、受过的委屈,他都会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简言之,他好哄,却心眼不大。 “知道了……”她轻声应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就算搬出去,她也能搬去陆家,离这里不远,日子似乎也没什么差別。 顾沉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却又无处发泄。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翻身上了自行车,头也不回地骑走了。 果然,当天下午,纺织厂的议论声更甚了——有人看到陆寧语从顾沉的自行车上下来,谣言又添了新的版本,说她“脚踩两条船,既勾搭厂长又吊著顾家小子”,骂人的话比之前难听了十倍不止。 同组的小姑娘姜羽是陆寧语带出来的,平日里跟她最亲近。 她看著陆寧语被眾人指指点点,拉著陆寧语的胳膊小声问。 “寧语姐,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怎么不解释啊?女孩子的清白多重要啊!” 陆寧语抬眸看了她一眼,缓缓摇了摇头。 她心里门儿清,谣言从来比真相跑得更快,与其费力解释没人信,不如借这股风做点什么——让大家都关注她和江父的“关係”,总比她悄无声息地认亲、被江书意拿捏要好。 要是就这么安安分分地认回江家,才是真的蠢。 她凑近姜羽,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刻意的神秘,像羽毛似的挠在人心尖上。 “你知道江厂长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好吗?又是送我来厂里,又时常关心我……” 姜羽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睁大眼睛等著答案——她其实也一直疑惑,江厂长对寧语姐的关照,確实有些超出常理。 陆寧语看著她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深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因为,我长得和江母有八分像。” 这话半真半假——江父对她好,其实是因为知道了江书意的所作所为,心里有些愧疚,可陆寧语偏偏挑了最容易引人遐想的说法。 “什、什么?”姜羽惊得差点叫出声,连忙捂住嘴,眼里满是震惊,“那、那岂不是说,江厂长是把你当……当替代品了?” 陆寧语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冲她笑了笑,眼底藏著一丝瞭然。 姜羽这姑娘,人善良、但藏不住话——不出半日,这话肯定会传遍整个纺织厂,到时候,事情就有意思了。 第38章 陆寧语难道真是他女儿? 纺织厂的谣言越传越烈,最后终究还是飘进了江南阳的耳朵里。 “江厂长,近来关於你的閒话,我可是听了不少。”余渡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江南阳近来被厂里的新项目缠得焦头烂额,连著好几天没回厂区,压根不清楚里头传得沸沸扬扬的事,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淡笑著问。 “哦? 都传些什么?” 话里听不出半分在意,显然没把这些流言当回事。 “我可听说,你找了个相好,年纪跟你女儿江书意一般大!”余渡故意加重了“一般大”三个字。 江南阳闻言失笑,摆了摆手。 “余厂长你可別拿我打趣了。 比书意大十岁的我都觉得不合適,更何况一般大的?” “我可没打趣你!” 余渡收了笑意,语气认真了些,“那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说你俩同乘一辆自行车,举止亲密得很。 还有人说,那姑娘跟当年的宋林书有七八分像呢。” 提到“宋林书”三个字,余渡的眼神暗了暗,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伤感,宋林书的早逝是他也没有想到的。 当年他和江南阳是厂里出了名的好兄弟,却同时喜欢上了温柔大方的宋林书,最后一通同追求,还是江南阳抱得美人归。 因为这事,他俩还差点闹崩。 江南阳指尖微顿,隨即瞭然地笑了笑。 “你说的,定是陆寧语那丫头吧。”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厂里人閒得发慌编的閒话,没往心里去。 可转念一想,陆寧语年纪轻轻,要是被这种谣言缠上,名声怕是要受影响。 他暗自盘算,等忙完手头的事,得好好整治下厂里的风气。 “可不是她嘛,”余渡接话道,“第一次见她时,我都嚇了一跳,还以为林书回来了。 要不是知道书意是你亲女儿,我都要怀疑陆寧语是你和林书的孩子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猛地砸进江南阳心里,让他瞬间愣在原地。 他自己也觉得陆寧语和宋林书有些像,可没往这方面想,如今连余渡都这么说…… 一个大胆又荒谬的念头又突然冒出来——莫非陆寧语真是他和林书的孩子? 江南阳很快收敛心神,压下翻涌的思绪,沉声道。 “余渡,麻烦你帮我查一下陆寧语和陆家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余渡人脉广、路子多,让他查肯定比自己查更周全。 上次他虽然起来疑但还没好好查会陆寧语与陆家,只是隨口问了一句陆寧语的生日。 现在想来也是太隨便了。 从余渡那儿出来,江南阳满脑子都是“陆寧语可能是自己女儿”的猜测,连回到江家都有些魂不守舍。 江书意在客厅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听见。 他不敢深想,要是陆寧语真的是他的亲生女儿,他该怎么办? 二十多年没尽过父亲的责任,现在要是认回她,是该把她接回江家,还是继续让她留在陆家?又该怎么面对书意? 没等他理清楚头绪,余渡的电话就打来了。 “江南阳,查到了,我让人把资料送你家去,你自己看看吧。” 掛了电话没多久,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江书意刚起身要去开门,江南阳却快步走过来,抢先打开了门。 江书意伸到半空的手僵住,嘴角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直线,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爸,出什么事了吗?”江书意轻声问。 “没什么。”江南阳接过资料,转身就往书房走,没再看江书意一眼。 进了书房,江南阳迫不及待地翻开资料,越看心跳越快,手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资料上写著,陆寧语的出生年月日,竟和江书意一模一样,而且两人还是在同一家医院出生! 后面的內容更是让他心头一紧:去年的高考状元,却没去上大学;前未婚夫是个叫王瘸子的男人……短短几行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一个可怕的真相渐渐清晰,他的亲生女儿,和陆家的女儿被抱错了! 那陆家那时为什么要隱瞒陆寧语的真实出生年月? 是不是早就知道抱错的事?还有书意,她平时和陆家走得那么近,对陆寧语的敌意又那么大,难道她也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些,江南阳原本温和的眼眸里染上一丝寒光。 不行,他不能再让自己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外,更不能让她被厂里的谣言欺负!他深吸一口气,抓起外套就往纺织厂赶。 江书意端著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进客厅,见父亲刚回来又要出门,连忙上前问:“爸,你要去哪?” 江南阳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江书意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资料上的內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书意,只能转身快步离开。 此时的纺织厂食堂,正是饭点,人声鼎沸,可关於陆寧语的閒话却没停过。 “你看她那样,都被传成这样了,还有脸来食堂吃饭!” “就是,亏书意以前把她当好朋友,她倒好,居然想勾搭书意的爸爸,也太不道德了!” “一想到以后要跟这种人一起干活,我就觉得膈应!” “不就是长了张跟江夫人相似的脸吗? 真以为能凭著这张脸攀上江厂长? 做梦呢!” 这些话一字不落飘进陆寧语耳朵里,可她却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平静地吃著盘子里的菜。 坐在对面的姜羽急得不行,恨铁不成钢地看著陆寧语说。 “寧语姐,他们都这么说你了,你怎么还吃得下啊! 都怪我,当初要是我没把你和江厂长的事说出去,也不会传成现在这样……”说著,姜羽的声音越来越低,满是自责。 陆寧语放下筷子,抬手摸了摸姜羽的头,笑著安慰道。 “不怪你——”不仅不怪她,她还得谢谢她呢。 要是她没有立马站出来维护陆寧语的话,余厂长来参观纺织厂那天,她也不確定这些谣言会不会传到江厂长耳朵里了。 她抬眼望了望食堂门口,心里有数——按时间算,江父应该快到了。 第39章 不是狐狸精是亲女儿? 见陆寧,竟还跟个没事人似的稳坐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坐姿端正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许是心境未受影响,她脸上气色瞧著格外好,肤光莹润,连眼尾那点淡淡的笑意都没散,依旧是那副清艷又从容的模样,半点不受印象。 陈静气得牙痒痒——她要替社会好好收拾一下这种狐狸精! 想到就做,她端著饭盘,故意从陆寧语身边绕过去,在陆寧刚旁边猛地停下。 下一秒,她身子一歪,作势要往陆寧语那边倒,想把碗里的菜汤泼她一身。 可陆寧语早看穿了她的伎俩,眼疾手快伸胳膊一挡,力道没轻没重,直接把陈静掀得失去平衡。 “砰”的一声,陈静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碗里的青菜叶还溅了几片在她脸上。她又疼又恼,爬起来就指著陆寧语喊。 “陆寧语!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陆寧语抬眸看她,嘴角勾著点漫不经心的笑,“不是陈婶自己没站稳摔的吗?” “陈婶”两字念得格外重,一击绝杀。 旁边的姜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可这笑声刚落,食堂里突然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陆寧语心里一明,是江南阳来了。 厂里人平时再爱嚼舌根,也没谁敢在正主面前放肆,原本闹哄哄的气氛瞬间变得尷尬又紧绷。 “最近厂里,不太安分啊。”江南阳的声音沉沉的,没带半分火气,却让满食堂的人都敛了声息。 谁都知道,这位江厂长平时温和,可真发起火来才最嚇人。 空气像凝固了似的,没人敢接话——纺织厂的待遇在当地是顶好的,谁也不想因为这点破事丟了饭碗。 可心里的鄙夷却没藏住——陆寧语才二十出头,不想著好好干活往上拼,偏偏走歪门邪道攀附厂长,跟大自己近二十岁的人拉扯,不是图钱就是图地位,哪有什么真感情? 连带著看江南阳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赞同,只是没人敢说出口。 就在这时,陈静却突然红了脸,顶著菜叶头就上前,声音发嗲道。 “江厂长,哪有不安分呀? 我们都老实著呢~”她太久没跟江南阳说话,刚才被摔得委屈一上头,脑子一热就忘了分寸。 这话一出口,周围看热闹的人再也憋不住,纷纷低笑起来。 江南阳眉头皱得更紧,看了看陈静,语气冷了几分,“你这是用头吃饭了? 话都传到我耳朵里了,还叫安分?” 陈静老脸一红,连忙將头上的菜叶子拿下,有些怒懟地看向陆寧语——都这个狐媚子將她害成这样! 眾人心里咯噔一下——这明摆著是在护著陆寧语啊!刚才对陆寧语的厌恶,瞬间转成了怨懟——这女人可真有手段,居然把状告到厂长跟前了! 难不成真以为勾搭上江厂长,就能一步登天?他们心里门儿清,江厂长最宠女儿江书意,只要江书意不点头,陆寧语这辈子也別想进江家的门。 陆寧语將所以人都怨气都收入眼底,就坐在那儿静静看著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江父会將此事解决。 陈静见江南阳护著陆寧语,醋意瞬间翻涌上来,声音也尖了些。 “江厂长,我们也没说错什么啊! 您可別被她骗了……您要是这么护著她,书意知道了,该多伤心啊!”她早就跟江书意处好了关係,肯定江南阳会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治一治陆寧语。 提到江书意,江南阳的神色果然复杂了几分。 一直没出声的陆寧语,这才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陈静,语气带著几分装傻的无辜:“什么叫被我骗了? 我骗了您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她心里有清楚——陈静喜欢江南阳,她也能理解。 可陈静错就错在见不得任何女人跟江南阳走得近,动不动就造谣抹黑。 陈静被问得一噎,盯著陆寧语的眼睛都圆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陆寧语这么牙尖嘴利,这么会装糊涂!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上体面,扯著嗓子喊,“江厂长!她就是个狐狸精! 您信我,她就是心思不正,故意接近您的!” “我的亲生女儿接近我,有什么心思不正的?” 江南阳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食堂里炸响。 一瞬间,整个食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坐在陆寧语旁边的姜羽,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亲、亲生女儿?陆寧语居然是江厂长的亲生女儿?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陆寧语,陈静更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那些之前在背后说过陆寧语坏话的人,心臟“突突”直跳,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要是陆寧语记仇,以后在厂里给他们穿小鞋怎么办? 越想,心里越慌。 就连陆寧语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知道江南阳今天是来认亲的,可当“亲生女儿”这四个字真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心里还是掀起了一阵波澜你。 “江厂长,您这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陈静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脸上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前一秒还被她视作“情敌狐狸精”的人,眨眼间就成了暗恋对象的亲生女儿——这荒唐的反转,任谁也没法立刻消化,连呼吸都带著几分发颤。 她越想越后怕,刚才对著陆寧语说的那些夹枪带棒的话,此刻在脑子里反覆回放。 想到这她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不等眾人从震惊中缓过神开口,江南阳已经快步上前,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陆寧语的手背,力道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孩子,你没听错,我也没有开玩笑……” 他的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带著压抑不住的心疼,“这里面的事有点复杂,等回头我慢慢跟你说。 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 话到末尾,江南阳的声音几不可闻地发紧。 他不敢深想,陆寧语这些年到底吃了多少苦——若是自己早一点查清真相,她何至於顛沛流离,何至於回到身边后,还被自己一次次误解、没能被坚定地护在身后? 光是想到这一点,他的心臟就像被钝刀反覆切割,痛苦无比。 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裹胁,陆寧语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滚烫的泪珠在睫羽间打转。 她早已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掉过眼泪了——被王瘸子打骂时没哭,被陆母狠心赶出陆家时没哭,被顾沉不分青红皂白误会时没哭,就连当初江南阳摇摆不定、没有选择站在她身边时,她也只是咬著牙把委屈咽进了肚子里。 可此刻,一声带著愧疚与疼惜的“孩子”,轻易击溃了她所有的偽装。 “爸……”她哽咽著开口。 “誒……”江南阳立刻反手將她紧紧拥入怀中,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將这十几年缺失的陪伴与父爱,都融进这个迟来的拥抱里。 他轻轻拍著她的背,动作笨拙却温柔,心里清楚,这一个拥抱远远不够,往后的日子,他要用无数个日夜的呵护,一点点填补女儿心中那片空缺的角落。 第40章 搬空王家(燥意) 认亲之后,江父本想亲自接陆寧语回江家,可手头事务繁杂实在抽不开身。 陆寧语见状,便提议自己先回去收拾行李,江父见她態度坚决,只好点头应下。 顾沉没想到,让她搬走的话才刚说没多久,陆寧语就真的要搬走了。 顾沉站在陆寧语的房门口,双臂环在胸前,靠著门框,脸色阴沉得嚇人,浑身散发著低气压。 屋內,陆寧语正默默收拾著东西,空完全没有发现气氛的不对。 过了好一会儿,顾沉才打破沉默,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要搬到哪去?” 陆寧语停下动作,转身慢步走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带著几分试探。 “你这是在关心我?” 顾沉脸色更冷,薄唇轻启,字字带刺。 “你也配让我关心?” 这冷冰冰的一句话,瞬间浇灭了陆寧语心底刚冒出来的那点欣喜。 她刚想开口叫他“顾沉”,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男声,硬生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陆寧语!给我出来!” 顾沉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讥讽,朝著门口扬了扬下巴,“来找你的。” 他心里暗自冷笑,陆寧语还真是个大忙人,这几天牵扯上的男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食堂里一个,江书楠一个,江伯父一个,现在门口又来一个。 从前,他还真是小看她了。 其实,在陆寧语分手说伤人话后,他不是没去找过她,可看到的却是她和別的男人並肩同行、笑得一脸甜蜜的画面—— 那笑容,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还不快去?”顾沉催促道,语气里满是不在意,仿佛眼前的人跟他毫无关係。 陆寧语一听那声音,心头一沉——是王斌。 前世不堪画面瞬间涌上脑海——最近忙著对付陆家跟江书意,倒把这號人给忘了。 她没听出顾沉语气里的不对劲,只沉著脸转身拉开了门。 看著陆寧语离开的背影,顾沉嗤笑一声——陆寧语,你可真有本事! 门外,王斌敲门的力道大得惊人,陆寧语站在门口都能感觉到门板在剧烈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王斌本就因为腿脚不便站得不稳,门突然打开,他踉蹌著往后退了两步。 原本满肚子的火气,可一抬头看到陆寧语那张秀色可餐的脸,还有那玲瓏有致的身材,顿时咽了咽口水,火气消了大半,眼神也变得黏腻起来。 “你找我有事?” 陆寧语的声音平静无波。 可在王斌听来,这声音却比蜜还甜,他盯著陆寧语的眼神越发痴迷,语气轻佻。 “没事,你未婚夫就不能来找你了?” 说著,手就忍不住往陆寧语的方向伸。 陆寧语冷笑一声,后退半步避开他的触碰。 “呵,我们不是早就退婚了吗?” “谁说的?”王斌脸色一沉,耍起了无赖,“你们陆家收的彩礼钱一分没退给我,这叫哪门子退婚? 陆寧语还是头一次见到比陆家还厚顏无耻的人。 “是吗?” “不信你去我家看一下,白纸黑字都写著的……” 她眼眸微深,脸上却不动声色改了一个笑顏,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 “好啊!”陆寧语立马应下,心里正愁没机会去王家。 见陆寧语连半分犹豫都没有,王斌心里当即嗤笑一声——果然跟外面那些风言风语说的一样,是个骨子里就浪荡的贱胚子。 不过他也没心思计较这些,只要能把人哄到家里拿下,先占了这便宜再说。 等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不仅能去江家拿到一笔钱,又能抱得美人,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傻子才会拒绝。 想到这儿,王斌眼底的淫邪又深了几分,脸上却还维持著那副假惺惺的绅士模样,朝著陆寧语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越发轻佻。 “陆小姐,请吧,咱们回家慢慢说。” 跟著王斌走进王家,一股奇怪的香味扑面而来,陆寧语下意识皱紧眉头。 她刚踏进门槛,王斌就“嘭”的一声关上了门,屋內瞬间陷入死寂,连空气都透著几分阴森。 下一秒,一股燥热感涌了上来,陆寧语的头也开始昏昏沉沉,视线渐渐模糊。 王斌的脸涨得通红,舔了舔乾涩的嘴唇。 “小浪货,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话音刚落,他就一瘸一拐地朝著陆寧语扑了过来。 陆寧语强撑著意识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床沿,再也无路可退。 “浪货,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还装什么装?” 见陆寧语躲躲闪闪,王斌顿时不悦—在这跟他装什么贞洁烈女,五十岁的江厂长她都看得上,他难道还比不上老头。 陆寧语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湿发贴在脸颊上,反倒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模样。 她红唇轻启,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像勾魂的艷鬼,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那你过来呀~” 王斌哪经得起这种诱惑,脑子里只剩下占便宜的念头。 他立马加快脚步冲了上去,可手还没碰到陆寧语的衣角,一根擀麵杖突然出现在她手里。 不等王斌反应过来,“嘭”的一声,擀麵杖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 王斌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陆寧语又朝著他的身体踹了几脚,確认他没了动静,才迅速打开空间,对著房间里的东西一扫而过。 床、椅子、桌子,就连盆碗瓢盆都没落下,全被收进了空间。 王家本就穷得叮噹响,没什么值钱东西,没一会儿功夫,房间就被搬空了。 做完这一切,陆寧语已经满头大汗,衣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喉咙干得快要冒烟,双腿也软得站不住——王瘸子到底干了什么! 意识越来越模糊,就在陆寧语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嘭”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陆寧语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是顾沉。 门板被踹倒在地,扬起一阵灰尘,陆寧语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顾沉快步上前,低头看著瘫跪在地上的陆寧语,语气轻飘飘的,“?你也不必行如此大礼……” 可当他看到陆寧语泛红的脖颈、湿透的衣裳,还有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王斌时,脸色一变。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陆寧语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 “*的——”顾沉低骂一声。 冰凉的手掌贴上额头,陆寧语体內的燥热瞬间消散了几分。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抓住顾沉的手,將其贴在自己的脸上,双手紧紧抱住,声音软糯。 “好舒服~” 顾沉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陆寧语,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可陆寧语根本听不进去,她只知道,只要靠近顾沉,那该死的燥热感就会减轻。 一只手已经满足不了她,她直接扑进顾沉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顾沉被她扑得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但还是稳稳地撑住了身体,没有让两人一起摔倒。 他一只手撑在地上保持平衡,另一只手试图推开陆寧语,可怀里的人却像八爪鱼一样,越抱越紧。 第41章 顾沉,你帮帮我? 顾沉喉结微动,嗓子也哑得厉害,“陆……寧语,你……给我让开……” 可陆寧语像是没听见,反而愈发贴近。 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颈侧,她的手不自觉地探进他的衣襟,指尖轻轻划过布料下的肌肤,一颗、两颗、三颗……衬衫纽扣被缓缓解开,露出他小麦色的胸膛——线条利落,带著常年锻链的紧实感,与她白皙细腻的手指形成鲜明反差。 不知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作祟,还是室內空气本就燥热,顾沉也跟著浑身发烫,头脑也昏沉起来,眼神也开始涣散。 陆寧语顺著他的胸膛向上,唇瓣快要贴上他的时候,顾沉竟也鬼使神差地往前凑了凑,眼底的清明被一层薄雾笼罩。 就在这时,屋外的风吹在了他的脸行他也跟著清醒了几分,意识回笼他猛地偏过头,避开了那抹柔软的触碰。 可陆寧语却没停下,唇瓣径直落在他的脖颈上,温热的触感带著细碎的痒意,顺著皮肤钻进心里。 顾沉的身体骤然一僵,喉间溢出一声低咒。 他抬手扣住陆寧语的腰,另一手托住她的腿弯,乾脆利落地將人打横抱起。 起身时,他扫了眼地上蜷缩的王斌,拿出手机冷声道。 “叫人来王家一趟……”话音刚落,便掛断了电话。 怀里的人却不安分起来,陆寧语的手在他胸前乱蹭,指尖划过肌肤时,顾沉的呼吸又乱了几分。 “別动……”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可陆寧语哪听得进去—— 她脸颊通红,嘴唇被自己咬得愈发红润,一双眼水润润的,像蒙著雾,连眼神都抓不住焦点。 “真是……不知死活。” 顾沉低骂一句,脚步加快往顾家赶。 一路上,陆寧语的吻断断续续落在他的脖颈、下巴,带著滚烫的温度,烫得他下頜线绷得紧紧的,指节都在用力。 刚踏进顾家大门,陆寧语突然一口咬住他的喉结,手也顺著他的腰线往下滑。 顾沉倒吸一口凉气,再也忍不住,转身进了浴室,端起一旁的冷水就往她头上浇。 冰凉的水顺著髮丝往下淌,打湿了她的衣服,陆寧语涣散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聚焦,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可顾沉也没好到哪去——他的衬衫被水浸得半透,紧贴著身体,胸口的温热触感还清晰地嚇人,呼吸粗重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长跑。 见陆寧语清醒了些,顾沉將她放进洗澡盆,打开水龙头放水,语气冷硬。 “自己待著,清醒点。” 可陆寧语哪会让他轻易离开。 就在顾沉转身的瞬间,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拉——顾沉重心不稳,直接摔进了洗澡盆里。 洗澡盆本就不大,两人挤在一起,几乎没有空隙,陆寧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顾沉也能触到她紧贴著自己的温热肌肤,空气瞬间变得灼热。 “顾沉,你帮帮我,我好难受……” 陆寧语的声音带著哭腔,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湿发贴在脸上,显得格外可怜。 可顾沉却偏过头,喉结滚动,他不会帮她的,这样稀里糊涂地做了,和禽兽有什么区別?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更何况,他们现在算什么关係?他凭什么帮她? 陆寧语的手又开始在他身上乱摸,见他始终没反应,急得眼眶发红。 “你为什么不帮我!是因为当年那件事……”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顾沉猛地將她推开,眼底的灼热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她居然还敢提当年的事! “闭嘴。”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冻得陆寧语浑身一僵。 被推开的瞬间,她的脑子也清醒了大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差点说了什么。 当年的真相,现在说出来还有意义吗? 或许对顾沉来说,早就不重要了。 顾沉从浴缸里站起来,拿过一旁的毛巾隨意擦了擦身上的水,只留给陆寧语一个冷硬的背影。 “你自己好好清醒一下。”说完,便转身走出了浴室。 换好乾净的衣服,顾沉坐在床边,脸色依旧难看。方才陆寧语没说完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她想说什么?不对,不管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可转念一想,或许当年她真的有苦衷?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地响著,陆寧语將脸埋进水里,不敢去想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她才彻底清醒,换了件乾净的衣服走出浴室。 她环顾了一圈顾家,没看到顾沉的身影——想来是不想再见到她了吧。 陆寧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一次,她收拾比之前快上许多,大概是怕和顾沉撞见。 刚把最后一件东西放进箱子,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打开门,是江父,他脸上带著歉意。 “不好意思,来晚了。” 今天是接陆寧语回家的第一天,就出了这样的事,他心里满是愧疚。 “没事,我也是刚刚才收拾好。” 陆寧语嘴角噙著笑,语气温和得恰到好处,听不出半点异样。 可她越懂事,江父心里就越难受——他寧愿陆寧语像江书意那样任性一点,至少那样,他们之间不会显得这么疏远。 可同时,他又有些欣慰。 陆寧语是个好姑娘,和她妈妈一样。要是林书还在,看到女儿现在这样,会不会很开心? 想到这里,江父的脸上露出一丝伤感,轻声道。 “在小沉这里住了这么久,也该好好谢谢人家。” 顾沉处理完王斌的事,指尖还残留著几分寒意,刚一回家,就见了陆寧语正和江南阳在聊些什么,嘴角弯著浅浅的笑,连眼底都盛著细碎的暖意。 江南阳不知说了句什么,陆寧语微微偏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带著她平日里少见的鬆弛。 两人挨得不算近,可那眼神交匯间的熟稔与温和,却像一层薄纱,將旁人隔绝在外。 顾沉站在远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陆寧语啊陆寧语,你可真有本事。 方才在浴室里,还那样黏著他、缠著他;不过短短几个小时,转身就能对著別人笑的这样轻鬆自在。 他没出声,就那样静静站著,看著…… 第42章 重新介绍下,陆寧语我的亲生女儿 是江父先瞥见了顾沉,语气自然地招呼。 “小沉,站在那儿做什么?我们刚才说到你呢……” 顾沉闻声,脚步缓沉地走上前,在江父面前站定,声音有几分淡。 “江伯,好久不见。” “是啊,”江南阳顺势將陆寧语拉到身侧,指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里带著真切的感激。 “也多亏你这阵子替我照顾寧语。” 顾沉没接话,只垂眸看著身侧的人。 陆寧语还没从方才的窘迫里缓过来,脸颊泛著薄红,连头都不敢抬。 顾沉本就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站在她身边时,身影几乎將她完全笼在阴影里。 夜风吹得人发凉,陆寧语隱约觉得,顾沉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气氛僵了片刻,江父先开了口,想缓和局面。 “这样吧,改天我们请客,好好谢谢你。” 当初陆寧语被赶出江家,若不是顾沉收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女儿,这份情他一直记著。 我们? 顾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话音却冷了几分,“不必了。” 话落,他没等江南阳再说什么,转身径直回了顾家,厚重的木门“砰”地一声关上,將门外两人的身影彻底隔绝。 江南阳望著紧闭的大门,眉头微蹙,转头问身边的陆寧语。 “寧语,你没觉得顾沉今天……有点不对劲吗?” 陆寧语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扇门上,几秒后又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没有吧……” 真的没有吗? 只有她自己知道答案。 他大抵是觉得,刚才和她那样亲近,很噁心吧。 陆寧语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涩意,没再说话。 等两人回到江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推开大门,客厅里的气氛却比门外的夜色更冷——所有人都在,一个个坐著没动,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陆母看见江南阳带著陆寧语回来,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陆寧语不是该在王家吗?难道那个瘸子连这点小事都没办成?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句“废物”,脸上却强装著平静。 江书意坐在沙发上,手指悄悄攥紧了裙摆。 虽然陆寧语什么都没说,但她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像藤蔓一样缠得她喘不过气。 “寧语,你……”江书楠先开了口,目光落在陆寧语手里提著的大包小包上,话没说完,却被江南阳打断。 陆成名坐在角落,看这架势,心里已经有了数——江父怕是已经知道了所有事。 果然,江南阳清了清嗓子,声音鏗鏘有力,一字一句地说。 “我重新给大家介绍下,这是我的亲生女儿,陆寧语,也是书意、书楠的亲妹妹。” “什么?”江书楠猛地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怔地看著陆寧语,又看向父亲,“爸,您没开玩笑吧?” 江书意再也忍不住,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踉蹌著衝上楼,“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压抑的哭声很快从门缝里传出来。 她不是不知道有这一天,可当真相真的摆在面前时,她还是没办法接受——那个她当了二十多年的“江家大小姐”的身份,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偷来的。 现在她最怕了一切都来了,她也只能躲上楼大哭,將一切都错都怪在陆寧语的身上。 江书楠虽然因为母亲遗物的事,和江书意闹了些不愉快,但终究是当了她二十多年的哥哥,看著妹妹哭成这样,他忍不住皱起眉,对江南阳说。 “爸,您怎么不提前跟书意说一声? 您这样做,有没有想过她的心情?” 陆寧语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江书意紧闭的房门。 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话:会哭的孩子,果然有吃。 她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没说话。 “那你有没有想过寧语的心情?!”江南阳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压抑的怒火。这是陆寧语第二次见他这么激动——第一次,是她被陆母赶出江家的时候。 江书楠被父亲的吼声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看了陆寧语一眼,重重地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虽说陆寧语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妹妹,可在江书楠心里,两个妹妹终究是不一样的——他偏疼的,自始至终都是江书意。 这倒也不能怪他偏心。 一边是相处了二十多年、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早已成了家人般的存在; 另一边是刚认回、只算“名义上妹妹”的陆寧语,连熟悉都谈不上。 孰亲孰疏,孰重孰轻,根本不用多想。 江书楠看了眼站在原地、身影单薄的陆寧语,最终也只在喉咙里滚出一句轻飘飘的“抱歉”,便转身快步上了楼。 陆寧语就那样静静地站著,目光落在江书楠匆匆上楼的背影上,没说一句话。心里却忽然冒出个念头。 江书楠其实也挺可悲,又挺可怜的。 他把江书意当成心尖上的亲妹妹,掏心掏肺地护著,可江书意呢? 陆寧语垂了垂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前世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若江书意真的把江家放在心上,把江书楠这个哥哥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和陆家串通一气,处心积虑地谋夺江家的財產,把江家搅得鸡犬不寧? 她看著那扇被关上的房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 江南阳也有些无奈。 他没想到第一次正式认回女儿,会闹成这样。 早知道,他该提前跟书意好好聊聊,也不至於让寧语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 书意虽是养女,可二十多年的感情摆在那儿,他早把她当成了亲女儿;可寧语是他亏欠了二十多年的亲生女儿,他更不能委屈她。 “寧语,你別往心里去,”江南阳看向陆寧语,语气软了下来,带著几分歉意,“书意她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没办法接受。” 陆寧语静静地看著他,眼神很淡:“我知道。” 她还知道,江书意不是“一时”不能接受,而是永远都不会接受。 从今往后,江书意只会想方设法,把她从这个家里赶出去。 见她这么懂事,江南阳心里更不是滋味,只能重重地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在他眼里,陆寧语是个好孩子,他总觉得,等书意想通了,姐妹俩总能好好相处,寧语也会是个体贴的好姐姐。 当晚,江南阳把自己的房间腾了出来,让陆寧语住,自己则搬去了客厅的沙发。 陆寧语回房前,隱约听见客厅里传来江父的声音,那是她今晚听到的最让人高兴的话—— “陆家的,现在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家里房间不够住。”江南阳的声音很淡,话里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陆母立刻接话,语气里带著討好,“这有什么! 我和成名挤挤就行,不碍事!” 说著酒去拉站在身旁的陆成名。 陆成名石膏刚拆,被他这拉才点没有站稳,倒在她身上。 江南阳没再说话,可那沉默里的態度,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分量。 陆母和陆成名对寧语的態度,他这几天看在眼里,没追究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更何况,自从这两人住进江家,书意的性子变得越来越偏激,他不信这里面没有他们的挑唆。 將她们留在江家迟早是顾祸害! 陆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江南阳她还是忌惮的,毕竟现在陆家的全部收入都来自於他。 可这份不敢发作的憋屈,她没处撒气,转眼就全算在了陆寧语头上。 她偷偷用眼角剜了陆寧语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懟。 若不是这个丫头回来搅局,江家还是她能说了算的样子,书意也不会哭得那么伤心,她更不用像现在这样看人脸色! 陆寧语將她的眼神收在眼底,却没当回事——前世陆母的刁难她见得多了,这点眼神上的不满,对她来说早已不算什么。 第43章 你与书意一同入学 陆寧语一踏进纺织厂大门,等候在门口的人便立刻围了上来,其中最急切的要数陈静。 她挤到最前面,脸上堆著刻意的热络笑容,声音拔高了几分。 “寧语啊! 原来你是江厂长的亲生女儿,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陆寧语看著她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一时没作声——经过昨天一天的发酵,“陆寧语是江厂长亲女儿、江书意是养女”的消息早已在厂里传得沸沸扬扬,陈静此刻的热情,不过是见风使舵罢了。 “哼,真不要脸!” 人群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反驳,是和陆寧语关係要好的姜羽。 她快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戳穿陈静,“昨天还在背后嚼寧语姐的舌根,今天见她是厂长千金,就凑上来巴结,脸皮也太厚了吧!” 围观的人顿时低低笑出声,目光齐刷刷落在陈静身上。 陆寧语也跟著笑了声,到不是因为觉得这事好笑,而是十全十的嘲讽。 见陆寧语笑出了声,陈静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恼羞成怒之下,索性破罐子破摔,伸手指著陆寧语,尖声说道。 “你別以为认回亲爹就真成人物了! 就算你是江家亲女儿又怎么样? 还不是得跟我们一样在厂里打工!可书意呢? 书意今年要备考大学! 是大学! 你懂不懂这差距?” 在她看来,陆寧语虽是亲生的,可江书意被江南阳宠了二十年,那份感情哪是陆寧语这个“后来者”能比的? 这番话一出,不少抱著看热闹心態的人,也跟著用戏謔的眼神打量起陆寧语,等著看她如何收场。 陆寧语本不想跟陈静撕破脸,可对方一次次挑衅,真当她是软柿子好捏?她深吸一口气,脚步缓缓向前。 或许是她眼底的冷意太盛,陈静竟莫名感到一阵胆怯,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陆寧语將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蹲下身,视线与陈静齐平,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 “陈婶,哦不对——要是你真这么想攀附我爸,现在该做的,是跪下来舔我的鞋求我原谅,而不是像条疯狗似的追著我咬。” 话音刚落,她立刻收起眼底的寒意,脸上绽开一抹纯良无害的笑,仿佛刚才那句刻薄的话根本不是出自她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静被噎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突然嘶吼一声。 “你这贱人!”扬手就想扇陆寧语的脸。 陆寧语早有防备,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牢牢扣住。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陈静身后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江南阳。 陆寧语心中一动,顺势鬆开手,身体微微一倾,便跌坐在了地上,眼眶瞬间红了几分。 比起反手扇回去,她更清楚,“杀人诛心”才最解气。 “陈婶,您这是做什么?” 她带著委屈的哭腔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来人听见,“我不过是说……说我爸未必看得上您,您至於发这么大的火吗?” 陈静还没反应过来,江南阳已经快步走到了跟前。 她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慌忙鬆开手,上前一步想抓住江南阳的衣袖解释。 “江厂长!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她嘴上说的那样……” 江南阳却没看她一眼,眉头拧得紧紧的,快步蹲下身將陆寧语扶起来,语气里满是关切。 “寧语,没事吧? 有没有摔疼?”確认女儿没受伤后,他才转头看向陈静,脸色冷得像冰。 “別说了。明天去办离职手续,我们纺织厂,不需要品行不端的人。” 顿了顿,他的目光扫过围观的所有人,声音陡然提高。 “陆寧语之前的那些谣言,是谁传的,我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我会挨个问话,要是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就跟陈静一样,捲铺盖走人。” 这是纺织厂建厂以来第一次公开裁员,不仅是为了替女儿撑腰,更是为了整顿厂里的风气——总有人借著流言搬弄是非,长此以往,只会影响厂子的长久发展。 最后,江南阳看向陆寧语,语气缓和了些,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再次向所有人宣告。 “还有一件事,我再跟大家说一遍——陆寧语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待她,自然会和书意一样。 今天,是她最后一天来厂里上班,从明天起,她会和书意一起在家备考,准备今年的高考。” 江南阳赤裸裸的维护,无一人站出来说一句话。 陆寧语鼻尖也开始泛红——原来,被人无条件护著是这样的感觉。 本以为这一辈子大学都会与她无关,但这次她失算了…… 第44章 入学风波 陆寧语猜得没错,入学第一天,“江厂长私生女”的名头就像长了翅膀,在教室里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没?我们班转来新同学。 新转来的是江厂长的私生女!” “我还听说是乡下过来的土包子,啥都不懂!” “来咱们学校肯定是走关係,有人说她压根没正经读过书!” “不光没文化,长得还奇丑无比!” “性格更差,刚被江家认回去,就把江书意打了! 你看江书意现在眼睛还肿著!” 本还不信这话,但看见江书意有些肿的眼睛心底又信了这话几分。 “可不是嘛,江书意也太可怜了。 被家里捧在手心里这么多年,长得漂亮就算了,成绩还拔尖,今年高考肯定稳了…… 再这重要时刻家里居然出来这事,也真是太惨了……” “谁不是啊……” 听著周围的追捧,江书意高傲地扬了扬下巴——陆寧语就算跟她一起上学又怎样?照样得被她踩在脚底。 去年陆寧语虽说考了状元,但那题目要是换她来答,分数肯定更高。 再说陆寧语都一年没碰课本了,就算以前成绩好,早该忘光了,等高考成绩出来,陆寧语只能给她当垫背的! 钱彭是江书意的追求者,一进教室就看见她红著眼眶,又听说她受了这么多委屈,哪儿还忍得住? 立刻凑上前安慰, “书意,你放心! 等那丫头来了,我绝对不给她好脸色!” 钱彭是出了名的小霸王,成绩差,但家境不错——他爸是本地有名的煤老板,虽说钱家是近几年才富起来的,透著股暴发户的粗鄙,江书意其实瞧不上他。 但有人死心塌地跟著自己,总归是件得意的事,她也就默认了钱彭可以与她搭话。 江书意抬眸看向钱彭,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著,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先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隨即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捂住唇角,遮住了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等她再说话时,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钱彭,谢谢你……” 说这话时,她的眼睛直视著他,柔软的声音也有力无力地挠著他的心。 这话让钱彭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隨即又像擂鼓似的狂跳起来。 以前他凑到江书意跟前说话,她要么眼皮都不抬一下,要么只敷衍地“嗯”一声,从未给过他好脸色。 可现在,江书意不仅认认真真回应了他的话,眼里还带著几分依赖的软意,那副被安慰后露出的感激模样,让钱彭整个人都飘了。 他只觉得浑身的劲儿都涌了上来,心里暗暗发狠——陆寧语这丫头敢欺负书意,等她来了,他一定要让她知道厉害,好好替书意出这口气! 换作以前,江书意早让钱彭滚远点了。 可经歷了这么多事,她沉下心成长了不少,也明白要抓住一切能搞垮陆寧语的机会,哪怕对方是自己瞧不上的人。 在眾人眼里,江书意一直是女神级別的存在——长相好、性格活泼、成绩拔尖,就算有点小骄纵,在大家看来也不过是小瑕疵,有那张漂亮脸蛋在,再大的事都能被原谅。 如今听说新来的“私生女”又丑又粗鲁,大家自然更不待见陆寧语了。 教室里吵吵嚷嚷的,一半人都围在江书意身边安慰她。 这时,班主任兼数学老师走了进来,敲了敲黑板:“大家安静一下,我们班来了位新同学!” 教室里的人大多没什么兴趣,有人甚至直接趴在桌上打盹。 当然,也有好奇的——想看看这位“丑丫头”到底长什么样,江书意的同桌许末就是其中一个。 许末一直觉得自己和江书意关係要好,也打心底里喜欢她——一来她本就是十足的顏控,江书意的长相恰好长在了她的审美上;二来江书意成绩拔尖,让她打心底里佩服。 可江书意的想法却完全不同。 在她心里,人早就被划分成了三六九等——第一等是有钱有势、能和她凑到一块儿的“同类”;第二等则是没钱没背景的普通人,在她眼里,这些人一辈子都不配和自己相提並论。 许末显然属於后者,若不是许末总爱顺著她的心意说话,把她哄得舒服,江书意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 见老师没带新同学进来,许末率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嘲讽。 “老师,您说的新同学在哪儿啊? 我怎么没看见? 不会是长得太丑,不好意思出来见人吧!” 钱彭立刻跟著附和。 “对啊老师~” 教室门外的陆寧语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记下了说话人的声音。 其实这所学校的条件比她以前上学的地方好太多——课桌是实木的,教学楼是水泥浇筑的,不再是漏风的土坯房,连老师都是当地最好的师资。 可这里的人,却远不如以前学校的同学——大概是学校条件好,家里有点閒钱的都想把孩子送进来,养出的不少学生娇生惯养,连基本的礼貌教养都没有。 班上也有少数人觉得许末和钱彭的话不妥,想开口制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悄悄皱了皱眉,终究没敢出声。 江书意没说话,嘴角却藏不住幸灾乐祸——陆寧语在江家能压她一头,可学校是她的地盘,看陆寧语还能怎么样! “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 在背后这样议论新同学!”讲台上的老班主任周杰脸色沉了下来。 他年纪大了,却看得明白,班上同学这是对新同学带著偏见。 他实在不明白,她们连陆寧语的面都没见过,就凭著捕风捉影的传言胡乱议论,对她抱有这么重的敌意。 再说了,陆寧语这孩子本就出色——不仅长得漂亮,身上的气质、待人的教养更是挑不出错,根本不像其他人传的那样不堪。 被老师训了一句,钱彭不敢再起鬨,心里却不服气——现在有老师在,他先不跟陆寧语计较,等老师不在了,再找机会收拾她。 “新同学,你先进来吧。” 班主任朝著门外喊了一声。 陆寧语先迈出一条腿,纤细、白皙,又直又长。 钱彭看见,瞬间愣了神——这腿比江书意的还好看啊。 可他立刻摇了摇头,暗自嘀咕——腿好看有什么用?脸丑也没法看…… 没等他想完,一张小巧清秀的脸就出现在门口,清冷乾净的声音隨之传来。 “大家好,我叫陆寧语。” 钱彭心头猛地一跳,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凳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他咽了咽口水,眼睛都看直了——这也太好看了吧,居然比江书意还漂亮! 他坐在最后一排,这一动,全班人的目光都往后看,江书意也不例外。 钱彭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冒失,连忙坐下,可心里还是乱跳——长得好看、声音好听又怎样?成绩能比得过江书意吗? 江书意见钱彭这副模样,就知道他是被陆寧语的长相惊艷到了,握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真是肤浅的人! 班主任看了眼教室,对陆寧语温和地说。 “陆寧语,教室里现在只剩最后一个空位了,就在倒数第二排,钱彭前面那个位置,你先坐那儿吧。” 陆寧语顺著班主任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轻轻点头,拎著书包走了过去,安静地坐下。 简单的介绍结束后,上课铃很快响了,周老师翻开课本,开始讲解当天的內容。 而那些之前围在一起、小声议论陆寧语“长得丑”“没教养”的同学,此刻都悄悄闭了嘴—— 亲眼见过陆寧语清秀又透著灵气的模样,再想起自己之前说的话,只觉得脸上发烫,哪还好意思再嚼舌根。 整节课下来,不少男生女生都忍不住频频转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陆寧语身上——有的是好奇,有的是惊艷,连黑板上的知识点都没看进去多少。 终於等到下课铃响,班主任刚走出教室,立刻就有同学围了上来。 一个扎著高马尾的女生最先凑到陆寧语课桌旁,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讚嘆。 “天吶!你就是陆寧语吧! 你长得也太漂亮了吧!皮肤又白,眼睛还这么大!” 旁边几个同学也跟著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搭话,要么问她以前在哪上学,要么说想跟她做朋友,原本对她满是排斥的教室,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络起来。 第45章 威胁江书意 “对了,陆寧语,你真是江厂长的私生女?” 前一秒还跟著旁人一起嘲讽陆寧语容貌的女生,见她不是传闻中的那样,此刻却突然话锋一转,眼神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探究意味,好奇地追问起她的身份。 私生女? 陆寧语心底冷笑一声—— 江书意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污衊她的名声,这何尝不是在变相抹黑江南阳的脸面。 她不再坐在角落的座位上,起身缓步走到江书意面前。 江书意的座位在教室正中央的第三排——既不是吃粉笔灰的第一排,也不是离讲台有些近、容易吃到老师口水的第二排,妥妥的“黄金位置”。 陆寧语单手撑在江书意的桌沿,头微偏,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她脸上。 “书意啊,你在学校,就是这么跟大家介绍我的?” 她的语气很轻,眼底却淬著冷意。 江书意猛地愣住,显然没料到陆寧语敢当眾跟她对峙——从前的陆寧语,只会默默忍下所有委屈,怎么进了江家,就敢跟她叫板了? 江书意压下心头的火气,强装无辜。 “陆寧语,你在说什么? 我根本听不懂。” 陆寧语挑了挑眉,垂眸睨著她。 没想到,江书意倒学会了沉住气,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激就炸。 “是吗?那看来是大家误会了。”她语气上扬,尾音拖得长长的,乍一听竟像是在跟亲近的姐妹撒娇,“书意,你怎么不帮我解释清楚呢?” 话音刚落,陆寧语忽然提高了音量,確保全班都能听见:“既然书意没说清楚,那不如我来……” 陆寧语话虽没说完,但江书意一下就猜出来了后面那句话是什么,连忙道。 “大家都弄错了! 陆寧语不是没爹的私生女, 她、她也是我爸的亲生女儿!”江书意突然尖叫起来,情急之下,竟脱口而出这句谎言。 陆寧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双手抱胸,俯身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 “是吗~” 江书意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慌乱地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敢想,要是同学们知道她才是江南阳见不得光的女儿,会用怎样鄙夷的眼神看她,会说多少难听的话。 此刻她满心悔恨——刚才要是顺著陆寧语的话解释一句,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陆寧语静静欣赏著她窘迫的模样,隨即俯身,嘴唇几乎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警告。 “最近给我安分点,別来惹我。 不然哪天我心情不爽,说不定就把『你不是爸的亲生女儿』这件事,捅到全班都知道。” 说完,她直起身,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脸上的冷意瞬间褪去,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离高考只剩不到一个月,虽说她在空间里看过陆成名留下的复习资料,但想考上京城大学,还差著一截。 她没精力应付江书意的闹剧,更没时间跟她纠缠——用这件事威胁她,至少能换来几天的安寧。 江书意见陆寧语没把话说透,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脸色却依旧惨白。 “书意,你怎么了?”同桌许末见她不对劲,连忙凑过来关心。 “没、没事……”江书意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 “怎么可能没事? 是不是发烧了?” 后排的钱彭突然凑过来,伸手就想摸她的额头。 从前的江书意,早就一把挥开他的手了,可今天,她只是僵硬地坐著,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钱彭的手顿在半空。 许末也察觉到了异常,压低声音问。 “书意,是不是陆寧语对你说了什么? 她也太囂张了,要不我们想办法整整她?” “別! 不用! 我真的没事!” 江书意突然抓住许末的手,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末眼神微沉,没再追问, 钱彭收回手,鬆了口气,“嚇死我了,没事就好。” 许末白了他一眼,拽著他的胳膊往外走。 “你跟我出来一下!”钱彭虽想多陪江书意一会儿,但想到追江书意还得靠许末帮忙,还是乖乖跟了出去。 刚出教室,许末就压低声音问,“你没觉得书意很奇怪吗?” 钱彭挠了挠寸头,一脸茫然“没有啊,她都说没事了。”他皮肤黝黑,总穿花里胡哨的衣服,配上这副蠢乎乎的模样,活像个没脑子的小混混。 许末扶了扶额,恨铁不成钢地说,“我终於知道江书意为什么不喜欢你了——” 提到这钱彭立刻来了精神:“为什么?你快说!” “早上书意眼睛是肿的,刚才陆寧语跟她说完话,她就慌成那样,这还不够明显?”许末一巴掌拍在他的寸头上,手被扎得生疼,“肯定是陆寧语拿什么事威胁她了!” 钱彭的脸色终於变了,咬牙道,“原来是这样……我得想个办法,好好收拾一下陆寧语!” 许末看著他这副模样,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总算没白费功夫。 * 放学铃声刚落,陆寧语正收拾著桌上的复习资料,就被班长叫住。 “陆寧语,周老师让你去趟办公室。”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隨即响起几道压抑的嗤笑。 江书意坐在座位上,垂著眼帘翻著课本,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许末则直接用眼神示意江书意,眼底满是“看吧,她果然要被老师批评”的得意。 相较於两人的隱晦,钱彭倒是直白得很,故意提高了音量,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嘖嘖,刚来学校就被老师叫去,真是活该~” 陆寧语抬眸瞥了他一眼,没作声,只拿起桌上的书,径直走出了教室。 办公室里,周老师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捧著个印著红喜字的白色瓷杯,慢悠悠地喝著茶水。 见陆寧语进来,他放下杯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寧语,坐。” 陆寧语依言坐下,等著老师开口。 周老师斟酌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你的情况,老师多少了解一些——一年没碰书本,突然回学校备战高考,不容易。 过几天学校要组织一次模擬考,我想著……你要是觉得吃力,这次可以不用参加。” 他这话,既是体谅,也是顾虑。 陆寧语刚转来没几天,班里同学对她的態度本就微妙,若这次考试成绩不理想,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伤了她的自尊。 倒不如暂时避开,等她再適应一阵再说。 陆寧语心里清楚周老师的好意,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谢谢老师关心,但三日后的考试,我会参加的。” 不仅要参加,她还要考出成绩——上辈子她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这辈子既然重活一次,怎么能连一场考试都不敢面对? 若是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那她重生回来,又有什么意义? 周老师见她態度坚决,便没再劝。 其实今天上课,他一直有关注陆寧语——小姑娘上课很认真,腰板坐得笔直,眼神紧紧盯著黑板,手里的笔一刻不停地记著笔记,那股劲儿,比班里最刻苦的学生还要足。 只是……他想起陆寧语笔记本上的字,眉头轻轻皱了下。 那字歪歪扭扭,笔画生硬,一看就是没经过系统练习的样子,和江书意那手清秀娟丽的好字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別。 “既然你想好了,那老师就不多说什么了。”周老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期许,“好好准备,別有太大压力。” 陆寧语站起身,朝老师鞠了一躬:“谢谢老师,我会的。” 第46章 我江南阳的女儿轮的著偷你家的东西? 王母攥著从邻居家借来的盐巴,刚撞开自家的木门时,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手里的盐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原本至少还有口锅做饭,现在连一口锅都没了,光禿禿的像是隨时可以长草…… 偏偏王斌也不见踪影,一番打听才知是被关进了局子。 王母哪还顾得上別的,拔腿就往局子跑,满心想著要把儿子捞出来。 刚和王斌匆匆见了一面,就听他哭诉是陆寧语把家里掏空,还设计害他被抓,王母气得浑身发抖,哪里还坐得住,转身就想去找陆寧语算帐。 天刚刚亮,王母来到江家大门前,使劲拍门,嗓门巨大。 “姓陆的!你给我滚出来! 躲在江家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 有种你出来跟我对峙!” 此时,二楼的房间里,陆寧语正趴在书桌上睡得沉。 昨晚她为了复习学到三更半夜,一直看到后半夜,桌上还摊著厚厚的课本,身上盖著一件浅灰色的外套。 是王母的叫喊声將她吵醒的。 她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坐起身来,眼神还有些朦朧。 楼下的骂声越来越清晰,夹杂著刘妈的劝阻声和邻里的窃窃私语。 陆寧语心里冷笑一声——陆家早就搬回陆家的空房子里了,这江家里,除了她这个刚认祖归宗的“江家小姐”,还有谁姓陆? 她伸了个懒腰,走到衣柜前,隨便找了件外套披上,慢悠悠地往楼下走。 刚走到二楼的走廊拐角,就见江书意斜倚在栏杆上,怀里抱著胳膊,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江书意见陆寧语过来,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嘲讽。 陆寧语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径直下楼,走到院子里。 王母见她出来,立刻停止了骂声,像疯狗似的扑了过来,手直往陆寧语的脸上抓。 “小贱蹄子!你总算肯出来了! 我叫了你这么久,你是不是躲在屋里不敢见我? 你以为你抱上江家的大腿,就能无法无天了? 你偷了我家,害我儿子被抓,今天我非得撕烂你的脸,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陆寧语侧身躲开她的爪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前世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王瘸子嗜赌如命,每次输了钱就把家里的东西拿去变卖,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甚至连王母的嫁妆首饰都没放过。 可每次东西不见了,他们都赖到她头上,说她是“扫把星”,是她克得王家越来越穷。 那时她在王家寄人篱下,看王家的脸色过日子,只能忍气吞声,任由他们打骂指责。 可这一世,她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她认回了亲生父亲江南阳,脱离了陆家的苦海,好不容易有了新生活,谁也別想再打乱她的计划,欺负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打断了王母的咒骂。 陆寧语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王母的脸上。 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王母被打得踉蹌著后退了三步,差点摔倒在地。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热闹的邻居们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江书意更是呆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认识陆寧语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动手打人,这阵子的陆寧语,好像真的变了,变得陌生又可怕。 王母捂著火辣辣的脸颊,先是愣了几秒,然后指著陆寧语,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你、你敢打我? 你竟然敢打我?!”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五个清晰的手指印印在上面,格外显眼。 陆寧语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心,心里暗忖——早知道打人这么疼,还不如找根棍子。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不屑。 “王斌母亲,你这话说得真可笑。 我可没打你,我只是提醒你——嘴巴放乾净点,別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小心哪天嘴太臭,引火烧身,到时候可没人救你。” 她笑得眉眼弯弯,眼睛眯成了月牙儿,若不是她脸上的冰冷和语气里的嘲讽,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她是在好心提醒王母。 王母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反驳,江书意却忽然缓步上前,走到王母身边,摆出一副公正无私的模样。 她轻轻拍了拍王母的背,像是在安慰她,然后转头看向陆寧语,语气带著几分责备。 “寧语姐姐,就算王婶刚才说话冲了点,可她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我们江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坏了家里的名声。” 她这话看似在劝和,实则是在帮王母说话,还暗指陆寧语没教养,给江家丟脸。 围观的邻居们听了,也纷纷点头,觉得江书意说得有道理。 陆寧语挑了挑眉,眼神冷了下来。 “江书意,你的意思是,年纪大了就可以不讲道理,就可以隨便污衊人,不用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了? 那照你这么说,要是有人年纪大了杀人放火,是不是也不用坐牢,不用受惩罚了?” 江书意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陆寧语竟然这么伶牙俐齿,一句话就把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陆寧语看著她窘迫的模样,心里更觉得可笑。 “你……你强词夺理!”江书意咬著牙说,眼神里满是怨毒。 “我强词夺理?”陆寧语冷笑一声,忽然抬手,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那一巴掌更响,更用力。 江书意被打得偏过头去,头髮散乱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你干什么!”一道愤怒的声音同时响起。 只见江南阳和江书楠快步从外面走进来,两人刚从厂里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江书楠见状,立刻冲了过去,一把推开陆寧语,力道之大,让陆寧语踉蹌著后退了好几步。 “书意!你没事吧?”江书楠扶住江书意,语气里满是心疼。 江南阳则在陆寧语快要摔倒时,一把扶住了她。 他皱著眉,看向江书楠,语气带著几分责备。 “书楠!你干什么? 怎么能这么推寧语?” “爸!”江书楠转头看向江南阳,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愤怒,“是她先打书意的!你看看书意的脸,都被她打红了! 自从她来了我们家,书意就天天茶饭不思,夜里也睡不好觉,连性子都变得沉默寡言了! 现在居然还无缘无故地打了江书意一巴掌!!” 他本就因为顾沉的事对陆寧语有些意见不满,但因为她是江书意的好友,他便没有表现出来。 最近江书意的变化他看在眼里,久而久之便將过错放到了陆寧语身上。 陆寧语靠在江南阳怀里,看著江书楠不分青红皂白的模样,心里最后一点对“哥哥”的期待也彻底破灭了。 她原本以为,江书楠只是被江书意蒙蔽了双眼,只要她说出真相,江书楠就会明白过来。 可现在她才知道,江书楠从一开始就偏袒江书意,在他心里,江书意永远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妹妹,而她,只是一个闯入者。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江南阳,站直了身体。 她看著江书楠,眼神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江书楠你说无缘无故,那我来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爸认完亲后,我回顾家收拾东西,王斌找我,给我下了药,想对我图谋不轨。 要不是顾沉及时赶到救了我,我现在早就被他糟蹋了,这事你知道吗? 王家被偷家,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来江家闹事,污衊我是小偷,这事你知道吗? 刚才江书意站在王母身边,帮著外人指责我这个『自家人』,这事你又知道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书意和王母身上。 江书意的脸色变得惨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眾人的目光。 王母则是一脸慌乱,嘴里喃喃地说:“你胡说……斌子不是那样的人……” 江南阳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看著陆寧语,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认回的亲生女儿,竟然遭遇了这么可怕的事情。 而陆寧语当时却只字未提,独自扛下了所有的恐惧和委屈,他这个做父亲的,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寧语……”江南阳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伸出手,想抱抱陆寧语,却被陆寧语轻轻避开了。 陆寧语继续说,“江书楠,你说我是无缘无故,还是打得正確?合理?” 江书楠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著陆寧语坚定的眼神,又看看江书意慌乱的模样,心里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產生了怀疑。 就在这时,江书意忽然拉住江书楠的胳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声音哽咽地说。 “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觉得王婶年纪大了,不容易,想劝劝寧语妹妹,没想到寧语姐姐她……她竟然动手打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帮外人的……” 她哭得梨花带雨,模样楚楚可怜,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江书楠本就有些动摇的心,瞬间又偏向了江书意。 他皱著眉,看向陆寧语,语气虽然不如刚才那么愤怒,却还是带著责备。 “就算书意有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能动手打她啊! 她毕竟是你的姐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陆寧语看著江书楠,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第47章 这手鐲就给你了 她本以为江书楠还有救,可现在她才明白,江书楠已经被江书意彻底洗脑了,无论她怎么说,怎么解释,江书楠都不会相信她。 江南阳看著女儿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猛地转身,看向江书楠,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书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寧语是你的亲妹妹,你不相信她,反而一次次偏袒书意,你对得起寧语吗? 对得起我对你的教导吗?” 江书楠被江南阳骂得低下了头,可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 他刚想开口辩解,江南阳却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这一巴掌比陆寧语打王母和江书意的还要重,江书楠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爸!你竟……”江书楠捂著脸,不敢置信地看著江南阳。 从小到大,江南阳从来没有打过他,就算他犯了错,也只是口头教育几句。 “我打你是让你清醒清醒!”江南阳气的浑身发抖,“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执迷不悟! 寧语差点被人侵犯,你不心疼就算了,还帮著外人指责她,你配当她的哥哥吗?” 他转头看向王母,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將人冻结。 “王母!你儿子做出这等见不得人的事,不知悔改也就罢了,还敢污衊我女儿偷你家东西,你竟还敢闹到江家! 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江南阳的女儿,根本不屑於去你家偷任何东西! 你们王家要是还不知收敛,我们江家定会跟你们对抗到底,绝不姑息!” 围观的邻居们听了江南阳的话,也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王家的条件那么差,江家那么有钱,陆寧语怎么可能偷他家的东西?” “我看就是王斌赌钱输了,把家的东西卖了,故意赖给陆寧语的。” “王家的也真是的,不分青红皂白就来闹事,这下可把江厂长惹生气了,有她好果子吃的。” 王母站在原地,被江南阳骂得狗血淋头,又听到邻居们的议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想起王斌之前赌钱输了钱就变卖家產的事,心里也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王斌把家里的东西给卖了,然后骗她说被陆寧语偷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在眾人的指指点点下,灰溜溜地跑出了江家院子。 见此江书楠也没再说话,被江父打后自己的心也不是很舒服他也不想在管这事,没过一会转身离开去了研究所。 江书意看著江书楠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江南阳和陆寧语冷漠的眼神,心里又气又恨。 她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不仅没让陆寧语难堪,反而让自己成了笑话。 江书意僵在原地,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江南阳没再看她一眼,只深深瞥了她一下,眼神里的全是失望与疏离,他转身牵住陆寧语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径直將她领进了二楼的房间。 “寧语,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爸说?”刚关上门,江南阳就蹲下身,与陆寧语平视,语气里满是心疼。 他看著女儿眼底藏不住的疲惫,想起她刚才在院子里冷静对峙的模样,心里就一阵发酸——这孩子,定是把所有委屈都憋在了心里。 陆寧语垂了垂眼,指尖轻轻蜷缩,声音很轻。 “没什么大事,都过去了。” 她从来不是会把委屈掛在嘴边的人,上辈子在陆家寄人篱下,受的委屈比这多得多,早就习惯了自己扛。 若是要把两辈子的委屈都倒出来,怕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她不想让父亲为自己担心。 江南阳听著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抬手摸了摸陆寧语的头,动作轻柔,“这性子,倒跟你母亲真像……” 话说到一半,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隨即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红布包裹的盒子。 那盒子是老红木做的,边缘有些磨损,却被擦拭得鋥亮。 江南阳將盒子递到陆寧语手里,声音带著几分郑重。 “这给你。” 陆寧语接过盒子,指尖触到冰凉的木面,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她轻轻打开,里面铺著一层暗红色的绒布,臥著一只通体翠绿的玉鐲,玉质温润,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母亲宋林书的遗物——上次江书意想偷偷將她卖掉的时候她无意中看到的。 “爸,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陆寧语连忙合上盒子,想还给江南阳。 她知道这鐲子对父亲的意义,那是母亲留下的念想,更是江家的念想。 “拿著吧,不值什么钱,就当是爸的心意。” 江南阳按住她的手,不让她推回来。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声音低沉下来。 “你母亲生前,天天戴著这只鐲子。 她走的时候,把鐲子交给我,说……说等我们的女儿长大了,就把它当嫁妆。” 以前他误以为江书意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曾想过等江书意出嫁时,把这鐲子给她。 可自从认回陆寧语,看到她受的委屈,看到她骨子里的坚韧,他才明白,这只鐲子真正的主人应该与宋林书一样。 陆寧语捏著盒子的手指微微发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知道这鐲子的价值,更明白父亲把鐲子给她的意义——这不仅仅是一件遗物,更是父亲对她的认可,是他把她真正放进心里的证明。 刚才因为江书楠的偏袒而有些失落的心,此刻被温暖填满,眼泪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 “谢谢……爸。”她哽咽著开口,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 江南阳看著女儿泛红的眼眶,自己的眼圈也红了。 他抬手擦了擦陆寧语的眼泪,笑著说。 “傻孩子,哭什么,以后这鐲子就是你的了。 有爸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陆寧语用力点头,將盒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母亲的念想,也抱住了这份迟来的父爱。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之间流淌的温情,冲淡了刚才院子里的戾气。 第48章 空间升级(狼狈为奸) 江父的脚步声渐远,陆寧语躺回床上,指尖反覆摩挲著江父送她的玉鐲。 她忽然怔住——鐲身上雕刻的纹路,竟和她与带空间那只鐲子有八九分相似。 陆寧语屏住呼吸,急忙从枕下摸出手鐲,轻轻將两鐲相碰。 “叮”的一声脆响后,一股温流顺著指尖蔓延全身,她眼前骤然发黑,一阵强烈的晕眩袭来。 再次睁眼时,掌心的鐲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融。 下一秒,熟悉的失重感传来,她的意识已然坠入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喜不已。 原本只有一片青草地和一间简陋木屋的空间,如今竟多了一条蜿蜒的小河,河水清澈见底。 她快步走到河边,蹲下身捧起一捧水饮用,不过片刻,疲惫感消失殆尽。 “这灵泉定还有不一般的功效。”陆寧语心中暗忖。 出了空间,陆寧语看著凌乱的房间,心念一动,对著散落的衣物、书本隨手一挥。 只见那些物品瞬间消失在她的腕间,整个房间瞬间变得整洁如新。 她又反手一挥,所有东西又整齐地回到原位,比原来一件一件收纳快了何止十倍。 她试著指向桌上的陶瓷杯,杯子竟缓缓悬空,隨著她的手势上下晃动,甚至能在空中画出弧线。 与此同时,江家走廊上,江书意气得浑身发抖。 她刚偷听到父亲竟把江母的玉鐲给了陆寧语。 江书意气不过,见不得江父將如此贵重的东西给陆寧语。 思来想去,江书意的目光落在了陆家身上。 陆家过多不咋样,陆磊还在局子里待著,为了凑钱,他们把老宅贱卖了,只换了八百块。 这点钱够租房餬口,却远远不够救陆磊,加上陆成名要准备高考,陆母又丟了纺织厂的工作,处处又都要花钱,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若是让他们知道陆寧语手上有五千块的鐲子,定会不择手段抢过来。”江书意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转身快步离开江家,直奔陆家租的小平房。 那是一间位於老城区的破旧院落,墙壁斑驳,院子里堆著杂物,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霉味。 江书意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陆母的抱怨声。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陆磊在里面受苦,早知道当初就死皮赖脸地赖到江家! 毕竟我也是给她们江家养了几年孩子! 江南阳也真是不知道感恩,还拿这理由辞退我!!” 陆母心里清楚,暗自庆幸江父不知她们曾如何对待陆寧语,才会对她们手下留情。 可如今日子过得实在不如意,她还是忍不住吐槽起来。 推开门,陆母看到江书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当初他们离开江家时,曾低声下气地求过江书意,却被她冷嘲热讽,说他们是“不配与她扯上关係”。 如今这女人还有脸来?陆母抄起墙角的扫帚就往门外赶。 “你来干嘛?这里不欢迎你!赶紧滚!” 江书意被扫帚逼得连连后退,急忙喊道。 “停! 我是来告诉你们救陆磊的办法! 再打我,就等著他在里面待一辈子吧!” 这话一出,陆母的动作瞬间僵住,连一旁看戏的陆成名也猛地站起身,脸上的嬉皮笑脸消失无踪。 “你说什么? 真能救陆磊?” 陆母喘著粗气,双手叉腰,眼神中满是怀疑。 “你可別骗我们! 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她太清楚陆磊出事对陆家的打击——街坊邻居天天拿这事取笑她。 陆成名更是因为有个“劳改犯儿子”名头,相亲时对方一听说这事,立马就没了下文。 如今陆寧语断了关係,完全没有了经济来源,他们只能坐吃山空,救陆磊也成了压在心头的巨石。 见陆母鬆了口,江书意整理了一下衣襟,沉声道。 “不请我进去坐坐? 站在门口,不怕別人听见吗?” 陆母沉著脸让开了路,语气不善。 “有话快说,別耽误我们时间!” 屋里昏暗狭小,唯一一张桌子上摆著半碗咸菜和几个干硬的馒头。 江书意坐下,故意慢条斯理地说。 “我爸今天送了一只手鐲给陆寧语,你们知道那鐲子值多少钱吗?” “一个破鐲子能值多少钱? 你要是来消遣我们的,就赶紧走!”陆母皱著眉,又要抄起扫帚。 江书意急忙摆手,提高了音量。 “那鐲子是江母的遗物,我之前偷偷拿去当过,至少能值五千块! 本来已经把鐲子当了,拿这钱给你们救陆磊,可谁知道陆寧语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消息,跑去告诉我哥,说我偷拿家里的东西。 我哥一怒之下,把鐲子给赎了回来,还把我骂了一顿,这事就黄了!” 她说著,眼圈瞬间红了,挤出几滴眼泪,声音哽咽。 “自从陆寧语住进江家,我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她表面乖巧懂事,背地里却到处说我的坏话,我哥现在对我越来越冷淡,连我爸都偏心她。 现在倒好,连你们也这么对我……我这也是为了帮你们,才冒著被我哥骂的风险来的……” 陆母根本没听她的委屈,满脑子都是“五千块”和“本来是给我们的”。 五千块啊,足够把陆磊从局子里捞出来。 想到这笔钱被陆寧语搅黄了,她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说。 “陆寧语这个贱种! 当初真是瞎了眼养了她! 我定要把鐲子抢回来,让她知道我们陆家不是好欺负的!” “妈,你冷静点。”陆成名皱著眉拉住她,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陆寧语既然能让江书楠帮她,肯定不简单。 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要是贸然动手,万一被她反咬一口,得不偿失。” 他虽没证据,但总觉得陆磊出事和陆寧语脱不了干係。 “冷静? 她把我们害成这样,我怎么冷静!”陆母甩开他的手,“五千块啊! 有了这钱,你爸就能出来,我们家就能好过了! 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把鐲子弄到手!” 江书意在一旁看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陆家越是衝动,就越容易被她利用。 她轻轻咳嗽一声,装作担忧的样子说。 “硬来肯定不行。 陆寧语现在住在江家,你们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不如……我们想个办法。” 陆母眼睛一亮,急忙问道:“什么办法?你快说!” 江书意压低声音,凑到陆母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陆母听完,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连连点头。 “好!就这么办!陆寧语,这次我看你还怎么逃!” 陆成名站在一旁,看著母亲和江书又和好如初的模样,心中隱隱不安。 他总觉得,这事不会这么简单,陆寧语要远比他们想像的更难对付。 但看著母亲激动的神情,他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陆家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49章 將真相公之於眾 陆寧语简单洗漱后下楼,倦感还未消散,就撞见了倚在楼梯扶手上的江书意。 江书意这张写满敌意的脸,成了她每天清晨的“开胃小菜”。 江书意瞥见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拔高了语调,声音里满是讥讽。 “有些人啊,真是天生愚笨,就算熬夜熬成熊猫,成绩也未必能提上去,白费力气。” 陆寧语眼神清明,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 “你说得对,就像有些人,就算在江家待再久,也成不了真正的江家人,血缘这东西,装不来。” 说完,她绕过脸色铁青的江书意,推著江父特意给她买的自行车出门。 江书意看著那辆崭新的自行车消失在街角,心里暗骂——陆寧语,你给我等著,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陆寧语刚走进教室,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同情,有好奇,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审视。 她循著眾人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座位,心臟猛地一沉——课桌被整个掀翻在地,课本、笔记、笔散落一地,一瓶黑墨水摔得粉碎,墨汁在书页上晕开,最刺眼的是,一本摊开的英语词典上,还印著一个清晰的黑色鞋印。 “这是谁干的?” 陆寧语弯腰捡起沾满墨汁的笔记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冷得像冰。 周围的同学纷纷低下头,有人小声嘀咕。 “我们早上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没看见是谁弄的。” 就在这时,江书意挎著书包走进教室,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她走到人群外围,故意提高声音。“哟,寧语,你的桌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谁这么过分啊?” 陆寧语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站在江书意书桌旁的钱彭身上。 钱彭是江书意的跟班,平时总爱找她麻烦,此刻正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是你乾的,对吧?” 陆寧语一步步走向钱彭,语气篤定。 钱彭心里发虚,却强撑著反驳。 “陆寧语,你別血口喷人! 没有证据的事,你可不能乱说!” 陆寧语冷笑一声,突然上前一步。 按常理,她一个一米六的女生,根本推不动钱彭这个一米八的大高个,但空间给了她力量,她轻轻一推,钱彭竟踉蹌著摔倒在地,连带撞倒了旁边几张课桌。 江书意和许末的桌子首当其衝,书本散落一地,江书意刚买的钢笔也摔断了墨囊。 不等眾人反应,陆寧语迅速弯腰,一把脱下钱彭的鞋,高高举起。 “这就是证据!”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鞋上——48码的特大號鞋,与课本上的鞋印完大小全吻合。 班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双这么大的鞋。 许末盯著鞋印和钱彭的鞋子,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钱彭也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著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江书意见状,立刻挡在钱彭身前,强装镇定地说。 “仅凭一双鞋就能確定是钱彭乾的?万一有人故意栽赃嫁祸呢? 说不定是別的班的人穿了同款鞋来搞破坏,也有可能啊!” 她的话让周围的同学动摇起来,纷纷交头接耳。 “是啊,万一真的是栽赃呢?” “光凭鞋码好像有点牵强……” 陆寧语向前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地盯著江书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同学耳中。 “照你这话说,有別的班上人莫名其妙来到了我们班上,然后凑巧掀翻了我的桌子,最后在踩了我的书,留下来一个48码的脚。 你当我是傻的?” 她顿了顿,眼神冷得嚇人。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招惹我? 你要是管不好你身边的这条狗,我不介意帮你管。” “你说谁是狗?!” 钱彭猛地站起来,就要衝上去,却被江书意死死拉住。 江书意脸色发白,冲他摇了摇头—— 钱彭见状,只好不甘心地坐下,恶狠狠地瞪著陆寧语。 陆寧语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开始收拾散落的书本。 几个平时与她交好的同学连忙上前帮忙,她低声道了句“谢谢”。 看著那些被墨汁浸透、再也无法使用的笔记和课本,陆寧语径直走到钱彭面前,將脏书一股脑丟给他,然后拿起他桌上崭新的课本和笔记本。 “你的书,归我了。” 钱彭想反抗,却被江书意用眼神制止了。 陆寧语回到座位,將课桌扶正,把钱彭的书整齐地摆好。 她没有將江书意不是江家亲生女儿的事捅出来——她清楚江书意的脾气,一旦把事情闹大,江书意只会更加疯狂地报復,到时候只会耽误自己复习。 高考在即,她不能因小失大,这笔帐,等高考结束后再算也不迟。 许末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打到了钱彭没长脑子的头上——要他办事情就是这样的办的? 现在她明白了有的人他追不是上江书意是有原因的。 没人会喜欢上一个傻子,缺心眼…… 钱彭这样一搞不仅许末想抽她,就连江书意也没有给他好脸色,总之是吃力不討好,干了个寂寞。 钱彭也只好顶著班上同学鄙夷的眼神,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最后还因自己的书上全是墨水被老师训了一顿…… 第50章 实力碾压(风评逆转) 自从陆寧语用真实身份的事敲打后,江书意果然真安分了不少,就连她身边的人也没来找事。 直到模擬考结束才又露出了苗头。 “陆寧语!可算考完了……”顾妍憋了一天的劲儿,往陆寧语怀里撞,声音雀跃。 陆寧语顺势接住她,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眼底漾著温柔的笑意。 两人虽在同一所高中,却分属不同班级。 顾沉早段时间就听说別的班上转来个漂亮转学生的消息传得,直到顾妍在走廊撞见,才惊觉那竟是自己许久未见的好友。 打那以后,她每天下课都抱著印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旧课本往陆寧语班里跑。 “哟,別班的人天天往我们班凑,是觉得自己班太冷清?” 尖酸的声音突然从教室门口传来,许末斜倚在门框上,军绿色帆布书包带在他指间绕来绕去,眼神轻蔑地在陆寧语和顾妍身上扫来扫去,那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 顾妍本就是暴脾气,哪忍得住这种挑衅? 她还埋在陆寧语怀里,头却猛地转过去,声音冷冷道,“关你屁事? 管得这么宽,怎么不去当太平洋警察?”说完还狠狠给了许末一个白眼。 “你!”许末被噎得脸色涨红,作势就要往前冲,却被身后的江书意死死拉住。 “许末,別惹事。” 江书意的声音淡淡的,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平日里从不掺和这些事,此刻突然开口拦著,连周围看戏的同学都忍不住小声嘀咕——“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江书意居然会管閒事?” 陆寧语也有些诧异——江书意向来和自己不对付,怎么会突然帮顾妍? 可没等她想明白,顾妍已经毫不留情地拆穿了江书意的心思。 “少在这装好人,你不就是想借著我討好我哥顾沉吗? 这点小伎俩,我可不吃你这套。” 被当眾戳穿心思,江书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双手悄悄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底的怒意却没对著顾妍,反而狠狠剜向陆寧语——又是因为她! 若不是陆寧语,顾妍怎么会对自己这般敌意? 陆寧语无奈地挑了挑眉,心里暗嘆:这可真是无辜躺枪。 这时,钱彭也匆匆赶了过来,见江书意被懟,立刻站出来帮腔,强压著怒火对顾妍说。 “顾妍,你这就过分了! 书意好心帮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说话还这么难听?” “谁要她帮?”顾妍毫不退让地回懟。 陆寧语看著眼前这“铁三角”,只觉得头都疼了——这三人每次都黏在一起搞事情,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听说没?成绩出来了!公告栏都贴满了!” 这话一出,教室里的人瞬间涌了出去,江书意也顾不上爭执,快步朝著公告栏走去。她先在榜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年级第二十,心里鬆了口气,暗道“还算稳定”,隨即目光往下扫,满心期待能看到陆寧语排在末尾的狼狈模样。 可她从二十名查到五十名,又从五十名翻到一百名,愣是没见“陆寧语”三个字。刚想皱眉吐槽,肩膀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两下,同组的女生指著榜单最顶端,声音都在发颤了。 “江书意!你快看!榜首不是曹阳!是陆寧语!” 江书意猛地抬头,视线撞进那串刺目的数字里——年级第一陆寧语! 这分数不仅把常年霸占第一的曹阳甩出去了近三十分,更是刷新了学校的歷史最高分纪录! 她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身子晃了晃,若不是身后的钱彭及时托住她的胳膊,恐怕真要摔在地上。 钱彭也看清了榜单,整个人都愣了神,下意识喃喃自语。 “这……这怕不是假的吧?”他之前听人说陆寧语根本没好好读过书,字还写得奇丑无比,怎么可能拿下年级第一? 周围的同学也炸开了锅:“陆寧语是谁啊? 转学生? 也太厉害了吧!” “语文数学双满分?这是学神吧!” “曹阳这次居然被压了这么多,太离谱了!” 顾妍这时也挤了过来,先看了眼自己的成绩——年级第五十,比上次进步了十五名,满意地笑了笑,转头就听见钱彭质疑陆寧语,立刻皱起眉反驳。 “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们寧语姐去年可是省状元!”她说得格外骄傲,声音清亮,引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要知道,以前每次有人嘲讽陆寧语成绩时,顾妍都想把“省状元”这事说出来,可陆寧语总拦著她。 “都是过去的事了,没必要提。”顾妍当时虽点了头,可此刻看著有人质疑陆寧语,实在忍不住把实情说了出来。 “什么?!” 许末的惊呼声瞬间响起,他猛地站直身体,脸上的轻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脸的难以置信,手里的书包带都被攥得变了形。 在场的人顿时也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言的。 “记不是说陆寧语?是乡下来的,没有读过书吗?怎么又成省状元了?” “也真是奇怪,陆寧语一来就被各种造谣,一开始说是江父的私生女,又一会说她长的丑,还谁她没有读过去。” “对啊,也真是奇怪……” “背后定有人搞鬼……” 说罢眾人便都转向了江书意。 “她俩不是姐妹吗?我怎么没见江书意帮陆寧语说过一句好话?” “哪是没说过一句好话每天前来找陆寧语的麻烦的人都还不是她的人?” …… 言论一下就偏向了她——仅是因为她曾是省状元。 江书意哪受过这委屈? 她在学校里一直都是被捧著的,从没人说过她的不是。 江书意不敢在听在场的人再说什么,转身逃离,紧接著钱彭与许末追了上去。 陆寧语看著这三人的狼狈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轻拍了拍顾妍的肩膀,低声说。“好了,我们走吧。” 顾妍点点头,挽著陆寧语的胳膊,在眾人惊嘆的目光中离开了。 第51章 顾沉他要相亲? 见江书意当眾出糗,顾妍积压许久的鬱气终於散了些,心里舒坦不少。 她对江书意的反感由来已久。 一来是对方总带著股虚偽的“绿茶感”,即便没直接招惹过她,女人的直觉也让她篤定江书意绝非善类。 二来更让她膈应的是,江书意不知给母亲灌了什么迷魂汤,把老人家哄得晕头转向,对江书意的上心程度甚至超过了亲女儿,这让她打心底里看不惯。 陆寧语已有段时日没踏足顾家,也很久没见过顾沉了。 並非她刻意疏远,实在是分身乏术——既要埋头复习备考,又得时刻提防江书意暗中使绊子,连喘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刚推开顾家院门,她便瞥见一位衣著简洁却透著精致的妇人,正站在院子里对著灶台前的身影絮絮叨叨。 “顾沉啊,你都二十八了! 该成家了!这个年纪再不找,好姑娘都被挑走了……” 陆寧语一眼就认出,这位妇人正是顾妍与顾沉的母亲田婉寧。 只是如今的田婉寧,与顾家未出事时判若两人。 从前的她保养得宜,气质温婉如少女,可现在眼角眉梢已添了岁月痕跡,不过气色红润,看得出来近来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被念叨的顾沉面无表情,手里切菜的动作没停,对母亲的催促充耳不闻。 田婉寧见儿子油盐不进,索性一拍桌子,语气强硬。 “就这么定了!过几天我给你安排了相亲,必须去!” “妈!我回来啦!” 顾妍的声音恰巧响起,及时打断了这场僵持。 而一旁的陆寧语听到“相亲”二字,心却猛地一沉,指尖微微发紧。 顾沉的视线便也跟著若有似无地扫了过去,原本淡漠的脸色一凝,眉峰几不可查地蹙起。 可他像是不愿被人察觉异样,几乎是立刻便移开了目光,继续低头准备食材,只是方才平稳的动作,此刻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滯涩。 田婉寧见宝贝女儿回来,脸上的严肃瞬间褪去,换上温柔笑意。 可当目光扫到顾妍身后的陆寧语时,笑容骤然凝固,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陆寧语这个名字,田婉寧是在顾家落难时偶然得知的。 那时顾沉状態低迷,整日消沉,她也是无意中才知道,儿子是被交往多年的女友甩了。 如今顾沉迟迟不成家,她有时还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当年的情伤成了心结。 对於陆寧语,田婉寧的心情十分矛盾。 理智上她明白,当年顾家败落、处境艰难,换做任何一个年轻姑娘,或许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可情感上,她无法释怀——作为母亲,她始终偏袒儿子,总觉得“拋弃”这种事有第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实在不愿顾沉再与陆寧语有牵扯。 儘管心里芥蒂颇深,田婉寧还是维持了基本的待客之道,只是语气疏离,客气中带著明显的冷淡。 陆寧语心思细腻,自然察觉到了这份疏离。 她暗自嘆息,当年的事虽有苦衷,可终究是她亲手推开了顾沉——那时年纪尚轻,满心都是“牺牲精神”,以为只要能帮到顾沉,自己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却没料到一步步踏入了江书意设好的陷阱。 这一世,她与江父接触过后,也算摸清了他的性子。 江父为人讲义气,朋友有难必定倾力相助,更何况顾家还是江母闺蜜家,若真有事相求,他绝不会坐视不管。 饭桌上的气氛格外微妙。 顾沉自陆寧语进门起,脸色就阴沉得难看,全程一言不发。 田婉寧偶尔搭话,也多是对著顾妍。 唯有缺心眼的顾妍毫无察觉,自顾自地热络聊天。 一会儿夸顾沉的菜做得香, 一会儿打听他最近的近况,一会儿抱怨学业繁重, 一会儿又得意地分享自己的考试成绩,成了饭桌上唯一的“噪音源”。 饭后,陆寧语跟著顾妍回了房间,两人立刻切换到“拼命学习模式”,直到深夜才停下。 等陆寧语赶回江家时,已近十点,简单洗漱后便沉沉睡去,连復盘今日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日,陆寧语还陷在沉沉的睡意里,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顾妍咋咋呼呼的喊声惊醒。 “陆寧语!快起来!太阳都打屁股了!” 门被“砰”地一声推开,顾妍风风火火地衝到床边,见她还闭著眼,乾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陆寧语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是顾妍急得通红的脸,脑子还没转过来,带著刚睡醒的鼻音问。 “嗯……顾妍? 你怎么一大早跑来了?” “我怎么来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顾妍的急脾气,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你都要被人『偷家』了,还有心思问我怎么来的!” “偷家?”陆寧语的困意被顾妍的大嗓门惊走大半,撑著身子坐起来,满脸疑惑地看著顾妍。 “什么意思?谁偷家?” 顾妍看著她这副懵懂模样,简直恨铁不成钢,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一涉及我哥就犯傻? 我哥今天要去相亲!你难道就打算眼睁睁看著,不去『砸场子』?” “相亲?”陆寧语瞳孔微微一缩,彻底愣住了,隨即脸颊涌上一阵热意——顾妍怎么知道自己喜欢顾沉的? 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顾妍连拉带拽地推进了洗漱间。 “別愣著了!赶紧洗漱,我给你好好捯飭捯飭!”顾妍叉著腰,儼然一副“总指挥”的架势。 她早就料到陆寧语衣柜里没什么像样的衣服,特意从自家带来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连口红、胭脂这些化妆品都一併打包带了过来。 要知道,顾妍对梳妆打扮向来有天赋,若不是一心要考大学,说不定真能成个小有名气的妆发师。 陆寧语平时素来素麵朝天,很少打扮。 等顾妍给她画完淡妆,换上那条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的连衣裙,再配上一双小巧的白色小皮鞋,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原本就曼妙的身材被裙子勾勒得恰到好处,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和的精致,连顾妍这个女孩子看了,都忍不住惊艷。 “嘖嘖,陆寧语,你这打扮起来,还真有点诱人…… 等我哥看了,怕是连亲都不想相了吧……” 第52章 捉弄江书意 顾沉一大早就被田婉寧逼著去相亲。 相亲的地方约在了全婶和她老公全恆开的小餐馆——“全家私房菜”。 不知是啥缘故,今天店里的客人比往常少了些。 这馆子不大,也就两个门面宽。 店里的活儿全靠一家人忙活,全恆掌勺做菜,全婶和全奶奶负责备菜,年纪不大的全少胜和老爷子则搭把手,帮著收拾桌子、洗洗碗。 虽说今儿客人少了点,但一家子还是忙得脚不沾地。 “顾大哥,这里……” 顾沉刚进来没有多久,就被人叫住。 那人正是江书意…… 她身穿一件紫色碎花上衣,下身穿一了一时髦的喇叭裤,头带一个黄色的发箍,红色大耳环,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相较於江书意的精心打扮,顾沉的要显得隨便许多,就简单的一件中山装。 顾沉,“……” 江书意早已点好了菜,一条鱼,三个荤菜,一碗汤,还有个小青菜,东西还算丰富。 顾沉不语,向前坐到了江书意对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江书意也好,省下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见顾沉坐下,江书意脸上也泛起了一坨微红。 “顾大哥,这是你爱吃的……”江书意边说边有手別自己耳朵边的碎发。 “嗯……看上去不错了,我们先吃吧……”顾沉闻言回道。 “嗯?”江书意带笑的嘴角有些绷直。 哪有相亲时什么都还没说就开始吃饭的啊? “还不快吃,菜马上都凉了……”顾沉回答道。 江书意闻言也没有办法,只能听顾沉的话,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夹了一块鱼肚子最嫩的地方打算给顾沉,“顾大哥,这鱼味道……” 话还没说完,顾妍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筷子就將江书意筷子上的鱼肉给夺走了“是吗?那我要尝尝……” “不错了!好吃!”顾妍一把塞入口中几口,称讚道。 江书意顿在这里,半刻后才收回手来,“好吃,不就多……” “陆寧语!你也快来尝尝!”顾妍刚吃完又朝刚刚进门的陆寧语道。 陆寧语本就生得极好,眉眼清丽,鼻樑秀挺,高挑身材,往那儿一站,自带一种亮眼的气质。 往日里她素麵朝天,就足够引人注目,更別说今日还特意化了淡妆——浅描的眉形更显利落,眼尾淡淡扫了点腮红提气色,连唇角都带著点自然的粉润。 这一打扮,刚走进餐馆,就引得好几桌客人悄悄抬眼打量。 看到陆寧语那抹亮眼的身影,江书意端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颤,另一只手悄悄揪紧了裤角,直到指尖泛白,才后知后觉地鬆开些。 顾沉倒没有回头去看陆寧语,但在听到陆寧语的名字时,刚刚夹起的菜的后还是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陆寧语本来还挺怕让顾沉相亲对象尷尬。 但现在见相亲对象是江书意,她也没啥感觉了。 陆寧语脸上掛著温温柔柔的笑,不急不缓地朝桌边走近,伸手轻轻拉开椅子,动作流畅地在顾沉对面落座,开口时语气轻快又隨意,活脱脱一副“刚巧碰到”的模样。 “好巧啊,你们也来这儿吃饭?” 坐在江书意旁边的顾妍在心里忍不住地给陆寧语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她们陆姐,撒起谎来跟真的一样。 要是放在平时,不在学校里,江书意早就发飆了,但念在顾沉还在场,捏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收了收。 江书意盯著桌面,勉强牵起嘴角应了声,“好巧啊……”那笑容很淡,嘴角僵硬地扯著,连眼底都没半点笑意。 顾妍早等这话呢,当即拍了下桌子,大声道,“可不是巧嘛! 正好,我们一块吃,热闹!” 刚说完,她就已经拿好了筷子,毫不客气吃了起来。 “这……”江书意转头看向顾沉。 顾沉淡然收回视线,假装没有看见。 江书意被顾妍搞得,脸青一阵红一阵的。 她早就知道顾妍不太喜欢她,一次两次她还能让著,但现在过分的是她竟然与陆寧语搞到了一块,还帮著陆寧语来搞她。 想到这,江书意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了之前的温和,“顾妍,你要是想吃,你可以再点一桌,我出钱。” 虽是她对顾妍有了些意见,但在顾沉面前还是不太好表现出来,一时间就想將顾妍支开,尤其是陆寧语。 顾妍也是见好就收的,要是让顾母真的她特地搞黄了顾沉的相亲,她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顾妍听完靠在陆椅子上,一副大爷的模样,有些勉为其难的模样,“好吧……” 顾妍一走,陆寧语自然也没了留在这儿的理由,便起身转到了旁边的桌子——巧的是,那桌正好在顾沉他们左边,距离不远不近,只要稍微留心听,两桌的对话就能一字不落地飘进耳朵里。 顾妍本就是爱闹腾的性子,一坐下就扬著嗓门朝后厨喊。 “老板,点单!” 话音刚落,繫著围裙的全少胜就快步跑了出来,可目光扫过桌边时,却一下定在了陆寧语身上——眼前的陆寧语化了淡妆,比以前更显明艷,全少胜的小脸瞬间红透,连说话都带了点结巴。 “寧……寧语姐?你们要点些什么?” 被彻底忽略的顾妍不乐意了,故意拔高声音。 “什么寧语姐啊? 怎么不叫我妍姐?我这不也坐这儿呢吗,你可不能只盯著陆寧语,把我晾一边!” 全少胜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正要开口,顾妍已经一把抓过菜单,翻得“哗啦”响,大刀阔斧地点起来。 “鱼来一盘,炒牛肉、小炒肉各一份,再来份排骨,哦对了,还要个排骨汤!” 一旁的江书意听得心都在滴血——虽说她这桌的菜是顾母提前付好的,但顾妍点这一桌怕是她来付钱,点的全是荤菜,还一道比一道贵。 她暗自盘算著自己带的钱,要是顾妍这桌也这么点下去,恐怕是不够了。 陆寧语坐在旁边话不多,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插一句,每说一句,桌上要加的菜就多几道。 眼看顾妍点的要超出她带的钱,江书意终於忍不住开口,语气带著点刻意的“好心”。 “顾妍,你不点些素菜吗?” 这话听著是提醒,话外音却藏著“点这么多荤菜乾嘛”的不满。 顾妍神经大条没听出来,陆寧语却瞬间捕捉到了,她顺著话头“好心”补充。 “確实,蔬菜也点一些吧,均衡些。” 顾妍一听,立刻又翻回菜单,“唰唰”再添三盘素。 “行!那再来个清炒时蔬、凉拌黄瓜,还有那个香菇青菜!” 江书意坐在原地,看著顾妍越点越欢,脸色“唰”的一下彻底黑了,捏著筷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第53章 你话是不是太多了? “顾妍,点这么一大桌,你吃得完?”一旁的顾沉终於开了口。 他自坐下后就没怎么说话,此刻语气平淡,却明显是在帮江书意解围。 江书意正被顾妍那副“我乐意”的姿態噎得难受,闻言立刻转头看向顾沉,眼里满是感激。 顾妍才不吃这一套,当场翻了个毫不掩饰的大白眼,夹著菜单的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我吃不吃得完,关你俩什么事?” 她点这么多也不全是冲江书意来的,前几天听邻居的阿姨说,这家馆子比国营饭店还地道,再说她饭量本就不小,这点菜真不算多。 没等江书意再开口,后厨的传菜窗口就“哗啦”一声拉开,全婶端著两大盘菜走了出来,嗓门亮得整个馆子都听得见。 “来嘍——!” 菜一上桌,油香混著酱香直往鼻子里钻,顾妍瞬间把“找江书意麻烦”的事拋到了九霄云外,眼睛瞪得溜圆,拿起筷子就夹。 “哎哟!这不是寧语丫头吗?” 全婶放下盘子,转身才看清坐在角落的陆寧语,顿时激动地凑了过去,手都有点想往陆寧语胳膊上碰,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可有一会儿没见著陆寧语了。 自从陆家出事,这条街上就没断过关於陆家的閒话——陆磊被抓、何艷天天哭、连“陆寧语不是陆家亲女儿”的说法都传得有模有样。 有好事的去问陆家,何艷要么哭要么骂,压根没个准话。 这会儿见著正主,全婶心里的八卦虫儿直往外爬,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事问当事人,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吗? 陆寧语早把她那点心思看在眼里,抬眸笑了笑,语气温和。 “全婶,您有话要说?” 被她这么一搭话,全婶像是得了鼓励,先前的犹豫全没了,压低声音却足够周围几桌听见。 “丫头,我听人说……你住进江厂长家了?” 这话一出,馆子里瞬间静了半秒。 其他客人表面上还在低头扒饭,筷子却慢了下来,耳朵都悄悄往这边凑——江厂长是谁? 那是这片儿的大人物,他家里的事,可比桌上的菜有意思多了。 “啪嗒!” 一声脆响突然炸响。 陆寧语循声看去,只见顾沉面前的白瓷餐盘掉在了地上,盘子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米饭撒了一地,连带著他刚夹的一筷子青菜都滚到了脚边。 “哎哟!小心扎脚!”全婶的丈夫全大爷正擦著桌子,见状立马扔下抹布,抄起墙角的扫帚就衝过来,蹲在地上飞快地扫著瓷片,嘴里还念叨。 “沉小子,没事吧?是不是手滑了?” 顾沉没说话,只是弯腰想去捡碎片,手指刚碰到瓷片边缘,就被全大爷拦了回去:“我来我来,你坐著。” 陆寧语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脸色发白的江书意,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江书意,全婶的话你也听见了,不如你来说说?” 她就是故意把话头拋过去的——让江书意当眾承认“陆寧语住进江家”,无异於逼她默认自己不再是江家的女儿。 江书意的指尖死死掐著桌布,指节都泛了白,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是……现在陆寧语是住在江家……” 她不想承认,但要自己敢说“不”,陆寧语待会儿肯定会当眾把“她住在江家”的事再抖出来,到时候她只会更加难堪。 “那这么说,陆寧语是江厂长的亲生女儿,这事也是真的?”全婶眼睛一亮,嗓门又拔高了些,问道想要点问题一时间自己说话也不过脑子了。 江厂长?亲生女儿? 刚从后厨拿了个新碗出来的顾沉,脚步猛地顿住。 他手里的白瓷碗还带著点后厨的余温,指尖微微发颤。 他缓缓侧过头,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直直地落在陆寧语脸上。 陆寧语恰好抬头,撞进他的视线里,还特意冲他弯了弯眼睛。 顾沉立刻收回目光,快步坐回座位。 江书意被全婶这话问得彻底绷不住了,脸色“唰”地一下黑了,连带著声音都发紧。 “老板,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她在江家虽娇纵,可在外人面前一直维持著“懂事大小姐”的样子,这样当眾摆脸色,还是头一回。 全婶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有了数,訕訕地笑了笑。 “瞧我这嘴,光顾著说话了,你们快吃,菜要凉了!”说完转身就想走。 “我早跟你说过,干活別瞎打听,现在好了,招人嫌了吧?”全恆扫完地,故意当著眾人的面打趣全婶,语气里带著点宠溺的责怪。 馆子里的客人顿时低笑起来——全婶的“八卦嘴”在这条街上是出了名的,上次隔壁王奶奶家的狗下崽,她都追著问了三天“狗爸爸是谁”,这会儿打听江厂长家的事,倒也不奇怪。 全恆这话算是给全婶找了台阶,可“陆寧语是江厂长亲生女儿”的事,却像颗石子投进水里,在眾人心里漾开了涟漪。 几桌客人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更低,却句句都飘进了江书意耳朵里。 “我就说传言是真的!上次我看见江厂长亲自送陆寧语上学,那態度,比对江书意还亲!” “可不是嘛!我表弟在江厂长厂里当会计,说何艷前几天去厂里闹,被江厂长直接开除了,还说『谁敢欺负我女儿,我饶不了谁』!” “那陆磊都被抓了,何艷又没了工作,陆家这日子怕是过不下去了……” “要我说,陆磊就是活该!当初他对陆寧语那態度,谁看了不气?现在江厂长认回女儿,肯定要帮陆寧语出头!” “那江书意呢?她不会真是陆家的女儿吧?” “八成是!你看她刚才那反应,肯定是被说中了……” 江书意她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没掉下来。 她手里的筷子捏得死死的,饭一口也吃不下,只是直勾勾地盯著陆寧语,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怨恨。 餐馆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江书意也实在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往门口冲。 只听见门口传来“砰”的一声,是她甩门而去的声音。 陆寧语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著,眼底的笑意却冷了几分。 “誒!饭钱还没给呢……”顾妍后知后觉…… 第54章 陆成名与谁?! “寧语姐,我们刚才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顾妍语气里满是懊恼,“早知道该就等江书意结完帐再说的!”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瘫趴在了桌面上,连饭菜都失去了原来的滋味。 刚才帮陆寧语出头时有多痛快,现在想起没让对方结帐,就有多憋屈。 陆寧语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和道,“好了,彆气了,这桌我请。” 今日顾妍为了她的事忙前忙后的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顾妍立刻从桌上直起身,眼睛发亮,伸手挽住陆寧语的胳膊。 “谢谢寧语姐!你也太好了吧!”说著,她还不忘转头瞪了眼对面的顾沉,语气里满是嫌弃。 “不像某人,当了我二十多年亲哥,全程就知道吃饭!” 顾沉正夹著一筷子青菜,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眸扫了顾妍一眼,却没说什么。 隨后慢条斯理地把青菜放进嘴里,继续面不改色地吃饭,仿佛刚才那番吐槽跟他毫无关係。 等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陆寧语跑去结帐,全婶见又来结帐,一脸姨妈笑,“寧丫头,已经结了誒~” 陆寧语一愣,她下意识转头就望向顾沉的位置,顾沉的座位已经空了,人早已没了踪影。 她顿了顿,连忙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包,“顾妍,我有点事先走了,晚点再跟你联繫。” 顾妍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陆寧语快步出了餐馆。 刚踏出不久,陆寧语顾沉在不远处。 “顾沉!”陆寧语连忙加快脚步追上去。 顾沉闻声停下脚步,慢悠悠地转过身,语气淡淡道,“有事?” “刚才的帐是你结的吧?多少钱?我给你。” 陆寧语一边说,一边低头在包里翻钱。 两人离得极近,顾沉能清晰看见她额角细碎的绒毛,还有她细腻的几乎看不见毛孔的皮肤—— 淡蓝色的碎花连衣裙衬得她愈发白皙,领口处的小蝴蝶结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低垂的眼眸下,眼睫像两把小扇子,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指尖在裤兜里轻轻蜷了下,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找我,就只有这事?” “不然……”陆寧语刚摸到,抬头的瞬间却突然僵住——街角小卖部门口,那抹熟悉的身影让她心头一紧。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捂住顾沉的嘴,另一只手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旁边的巷子口拽了拽,自己则躲到了他身后。 掌心触到的唇瓣柔软温热,让陆寧语愣了一下,像被烫到似的飞快收回手。 她的指尖还残留著刚才的触感,连带著耳尖都悄悄红了。 “你……”顾沉刚要开口问她怎么了,就被陆寧语比了个“嘘”的手势,还不忘指了指街角的方向。 顾沉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小卖部门口,一个穿著黑色t恤的男人正拉著位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举止亲昵得有些过分。 女人娇笑著靠在男人胸膛,男人的手则不规矩地搭在她的腰上,指尖还在她的腰的內侧轻轻摩挲,那动作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男女朋友。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沉,转头看向身后的陆寧语,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不悦。 “你天天就看这些乱七八糟的?” 陆寧语哪顾得上听他语气里的不对劲,又伸手捂住他的嘴,声音压得极低。 “你再仔细看看!那男的是谁!” 顾沉皱著眉,再次朝街角望去——这次他看清了男人的脸,是陆成名。 至於旁边的女人,他倒没什么印象,只觉得对方妆容艷丽,举止间带著股刻意的嫵媚。 他本没兴趣凑这种家庭丑闻的热闹,可看陆寧语的样子——刚才还带著內敛不自在消失得一乾二净,眼里满是“抓包”的兴奋,倒让他莫名觉得受用。 “我今天还有事,改日请你吃饭谢谢你结帐。”陆寧语说著就要从顾沉身边绕过去,却被他一把拦住了去路。 顾沉的手臂抵在巷口的墙上,刚好把她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感受到。 “改日?”顾沉低头看著她,眼底带著点玩味,“是哪一日?” “明天!明天中午我请你吃!”眼看街角的陆成名已经搂著女人转身,就要往旁边的小巷处走,陆寧语有些焦急。 顾沉看著她这副模样,眼底有了些笑意,也不再逗她,侧身让开了路。 顾沉刚让出路,陆寧语立刻快步追了上去——虽说陆磊已被抓,大概率是出不来了,但陆家还留著陆成名和陆母这两个“祸患”。 这两人一日不除,日子久了必留隱患。 她本想著等高考结束再做打算,可眼下机会就摆在眼前,她无论如何也得抓住。 前面的陆成名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有人跟踪,还在和身边的女人调笑。 陆寧语躲在树后,清晰地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成名,你可算来找我了,都快半个月没见了,我可想死你了。” 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手还不安分地在陆成名的胸口乱摸——方才离得远看不出她是谁,陆寧语这是靠近了才看出这是赵静的后妈刘紫燕。 赵静曾跟她哭诉过,赵静的亲妈因病去世后,不到半年,刘紫燕就怀著肚子嫁进了赵家。 靠著“母凭子贵”的戏码,还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把赵父赵雷哄得团团转。 赵雷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对刘紫燕带来的儿子也格外宝贝,连带著对刘紫燕也格外纵容,几乎是有求必应。 “宝贝,我也想你啊。” 陆成名捏了捏刘紫燕的脸,语气曖昧得让人起鸡皮疙瘩,“要不是家里最近出了点事,我早就来找你了——你忘了上次,你……” “討厌!”刘紫燕娇嗔著拍了他一下,眼底却满是得意,“你家里那点事我听说了,不就是陆父被抓了吗?跟你有什么关係,你还躲了我这么久。” 她说著,手指勾著陆成名的衣领,声音压低了些。 赵雷那老东西虽然有钱,可年纪太大了,哪比得上陆成名年轻有力,一时见了面有些忍不住。 陆成名笑了笑,搂住她的腰往前面的房子走。 “这不是来了?”陆母今日一有事出来门,他便去找她了。 刘紫燕立刻笑靨如花,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好啊,那我们快点走……” 第55章 偷情被抓包 陆寧语站在巷尾那栋矮楼前,静静打量著这里的情况。 在此之前,她只从街坊邻居的閒言碎语里零星听过陆家的近况——陆母丟了纺织厂的工作没地方可去,竟狠心把陆家老宅贱卖,带著陆成名租房。 她知道陆家的“不如意”,但没有想到怎么不如意——这哪是什么“租房”,分明是栋没完工的毛坯房,墙面上的水泥斑驳开裂,连层腻子都没刮。 又朝南的地段,又被前排新建的高楼挡得严严实实,正午的日头愣是透不进半分,空气里飘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潮得人鼻腔发紧。 门口那口老井该是这屋里唯一的水源,井沿四周爬满了深绿的苔蘚,墙角的砖缝里竟还冒出几簇白胖的蘑菇,要不是蘑菇东一丛西一撮,陆寧语都要怀疑是陆家人自己种的要当饭来吃的。 陆寧语刚刚靠近门,就传来里面不大不小的声响,起初是模糊的喘息,紧接著便是些黏腻的调笑,字眼露骨的让活过两辈子的陆寧语都瞬间红了耳根——这一听就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寧语深吸一口气,突然拔高了音量,朝著巷子里大喊。 “来人啊!起火了! 快出来灭火啊!” 正午正是家家户户做饭的时辰,不过片刻,隔壁的窗扇便接二连三地推开。 拎著锅铲的大妈、光著膀子的大爷、抱著孩子的妇人,呼啦啦围过来一大群,七嘴八舌地追问。 “火在哪儿呢?没见冒烟啊!” “是不是厨房走水了?” 陆寧语没答话,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找火”上,往后退了半步,猛地抬脚踹向木门——火在这里呢! 这门本就是劣质木做的,常年被潮气侵蚀,门框都发了霉,哪里经得住她这一脚?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门板应声而倒,扬起的灰尘里,大厅里的景象毫无遮拦地撞进所有人眼里。 陆成名和一个女人压根没来得及躲进里屋,就在大厅的桌上打得火热。 两人浑身赤条条的,衣服从门口一路散到桌脚——皱巴巴的衬衫、裤子,还有一条艷红色的蕾丝內衣,丟得满地都是。 门倒下来的瞬间,那两人竟还维持著纠缠的姿势,连一丝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哎哟!我的老天爷!” 人群里,王大妈第一个捂住了眼睛,可指缝却张得老大,声音里满是震惊与掩饰不住的好奇。 直到这声惊呼响起,陆成名和那女人才如梦初醒。 陆成名手忙脚乱地想去抓衣服,可桌上的碗碟被他一碰,“哗啦”碎了一地,瓷片溅到脚边,他疼得齜牙咧嘴,最后乾脆抓起桌角刘紫燕的那条红色连衣裙,胡乱挡在身前。 那女人则像受惊的兔子,死死躲在他身后,一头长髮凌乱地贴在背上,白皙的皮肤上还留著曖昧的红痕。 “这是干嘛呢! 大白天的!也太伤风败俗了!”王大妈指著屋里,语气又急又冲。 陆家刚住进这没多久就与王大妈闹了矛盾,也不怪这个时候王大妈会落井下石。 “这不是陆成名吗?” 有人认出的男人,立刻小声议论起来。 “他不是还没结婚吗?这女的是谁啊?” “在后头遮得严严实实的,还不敢露面了……”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陆成名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怒的。 他突然梗著脖子,朝著人群吼道。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出去!” 话音刚落,一道清亮的女声就插了进来。 “滚什么滚? 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不让人说了?” 陆寧语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最前排,眼神冷冷地扫过屋里。 陆成名一看见她,眼睛瞬间红了,咬著牙骂。 “陆寧语!妈蛋!又是你!”若不是身上没穿衣服,他怕是早就衝上来动手了。 陆寧语嫌恶地皱了皱眉——这场景实在辣眼睛。 她转身进了里屋,从床尾扯过一条半旧的薄被,抖了抖就丟了过去。 刘紫燕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將被子裹在身上,连头都埋了进去。 “不是我,还能是谁呢?” 陆寧语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被子裹著的身影上,嘴角虽勾著笑,眼神却冷得像冰,活脱脱一副阎王罗剎的模样。 “让我来猜猜,被子里这位,是谁呢?” 周围瞬间静了下来,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听得见,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陆成名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冒出冷汗——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赵雷的女人,他怎么就昏了头动了?要是被赵雷知道,他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陆寧语故意顿了顿,慢悠悠地欣赏著陆成名脸上从愤怒到恐慌的转变,才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猜……是赵雷的老婆,刘紫燕吧!”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全场死寂。 下一秒,被子里的刘紫燕突然尖叫起来,“啊——!”声音里满是崩溃。 陆成名则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完了,全完了。 “刘紫燕?就是那个嫁给赵雷的?” “我的天!她不是都有孩子了吗?怎么还跟陆成名搞到一块儿了?” “怪不得我之前听说,她当年嫁给赵雷的手段不乾净,原来是真的!” “刘紫燕也真是不要脸,但三四十的还在外面乱搞!” “谁说不是呢?陆成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已婚妇女都不放过……” 议论声再次爆发,比刚才更激烈让陆成名与刘紫燕无处遁形。 先前有多欢快现在就有多后悔…… 第56章 爆打陆成名 陆母回家时,老远就看见自家门口围了一圈街坊邻居。 她心里本就因近来诸事不顺堵著气,拨开人群挤进去,“干嘛呢?全都堵我家门口乾啥子呢!” 刚刚扒开人群,一眼就撞到了陆寧语,眼神也变得冰冷。 “你来这儿干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这白眼狼!” 陆母把一肚子火气全撒在她身上,趁著陆寧语没反应过来上前就狠狠推了她一把。 陆寧语被推得踉蹌两步,好在自己反应过来这才没有让自己摔倒。 她没料到陆母会当眾动手,愣了半秒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逼近陆母——一米六八的身高比对方高出大半个头,投下的阴影將陆母整个人罩住,压迫感瞬间漫开。 她抬起手,指尖重重戳在陆母胸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来干什么?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陆母顺著她的目光往屋里瞟,下一秒突然尖声大叫。 “啊——!”那声音刺破人群原本注意力还在陆成名身上的人瞬间將注意力转移到了陆母身上。 陆母心头一紧,扒开人往屋里冲。 只见宝贝儿子陆成名坐在地上,盖著的被子鼓鼓囊囊,显然裹著两个人。 地上散落著男女外衣,蕾丝內衣和衬衫纽扣混在一起,不堪入目的景象让她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陆寧语像是料到了什么,提前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果不其然,下一秒陆母的尖叫声比刚才更刺耳。 “啊——!” 她衝过去一把掀开被子,看清里面妆容凌乱的刘紫燕后,彻底崩溃了,扬手就往刘紫燕脸上扇。 “你这狐狸精!不要脸的东西! 竟敢勾引我儿子!” 巴掌带著风声落下,陆成名却猛地扑过来挡在刘紫燕身前,闷哼一声受了那一掌。 “妈!別打了……” “你还护著她?” 陆母被这话激得更疯,伸手揪住刘紫燕的头髮,又是打又是骂,屋里瞬间乱成一团。 没等眾人反应过来,门外突然衝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是刘紫燕的男人赵雷。 他一眼就看见地上的狼藉,红著眼抓住陆成名的头髮就往墙上撞,拳头劈头盖脸砸下去。 “老子的女人你也敢动? 活腻歪了是吧!” “別打我儿子!”陆母见宝贝儿子被打,也顾不上刘紫燕了,扑上去抓赵雷的胳膊、扯他的衣服,指甲在他胳膊上划出几道血痕。 一时间,屋里哭喊声、打骂声、劝架声混在一起,围观的街坊怕真闹出人命,赶紧衝进去拉架。 “別打了別打了!要出大事了!” 陆寧语立在人群外,目光扫过屋內的一片狼藉。 陆成名鼻青脸肿,鼻血顺著下巴一滴滴往下淌;刘紫燕头髮被扯得像蓬乱的鸡窝,脸上横七竖八全是抓痕;陆母的衣服歪歪扭扭,扣子都崩开了两颗。 只有赵雷还算体面,但也免不了胳膊上添了几道血痕。 四人各占一角,都喘著粗气,大眼瞪小眼,活脱脱一出荒唐闹剧。 陆寧语看著这幕,嘴角勾起一抹藏都藏不住的笑,眼底满是压抑许久的畅快。 赵雷蹲在门槛上抽了根烟,菸蒂被他狠狠摁在地上,率先开了口,声音冷得像冰。 “说!你跟这货勾搭多久了?” 刘紫燕被他一吼,浑身止不住地打战,连忙把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紧,脸埋在被角里,半个字都不敢说。 陆母也跟著瞪向她,眼神像要吃人。 “不要脸的浪货! 都结了婚还在外头鬼混,勾搭我儿子是什么意思?”越说越气,扬起手就想再扇刘紫燕一巴掌——这次陆成名反应更快,猛地抬胳膊挡了上去。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下来的小巷里格外刺耳。 陆寧语愣了一下——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陆成名竟然为了刘紫燕,拦了两次他妈的巴掌,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真爱”吗? “陆成名! 你什么意思!我还不能打她了?” 陆母气得脸都在抖,指著儿子的鼻子骂。 “妈,我是真心喜欢紫燕的!” 陆成名梗著脖子喊。 先前他既怕妈嫌弃刘紫燕年纪大不同意,又怕赵雷因此將他打一顿,可现在事情全捅破了,反倒没什么好藏的了。 刘紫燕听见这话,眼睛倏地睁大,连忙扯了扯同盖一床被子的陆成名,眼神里满是“別再说了”的示意。 可陆成名根本没懂她的意思,反而反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你放开!”刘紫燕急得甩开他,声音都拔高了,眼睛还不住地往赵雷那边瞟——都这时候了还说什么感情?陆家跟赵家的分量,她心里门儿清。 可陆成名像是没看见她的慌张,又双手攥住她的手,语气带著几分“英雄救美”的篤定。 “紫燕你別怕,有我在呢……” 赵雷看著眼前这对“苦命鸳鸯”,又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烟,嘴角勾起一抹嗤笑,把菸蒂一扔,转身就走了。 见赵雷真的离开了,刘紫燕再也撑不住,猛地甩开陆成名的手,急得跳脚。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话音刚落,她也顾不上还光著身子的陆成名,一把將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全裹走,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跑。 原地只剩下光溜溜的陆成名,僵在地上满脸错愕。 陆寧语正看得清楚,眼前突然一暗——身后伸来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带著熟悉的温度,轻轻蒙住了她的眼睛,然后將她带走。 第57章 不是亲生儿子!(改) 陆成名慌忙转身往屋里跑,陆母却早一步“砰”地关上了房门,將他隔绝在外。 门口围观的邻居见状,议论了几句便也渐渐散去,只留下一地沉默。 陆寧语这才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顾沉,语气带著几分诧异。 “你怎么在这?” 被她骤然注视,顾沉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声音轻飘飘的。 “路过。” 这话拙劣得近乎可笑。 谁会“路过”到这种犄角旮旯,还恰好“路过”了一场家庭闹剧,甚至在她被人围观时,悄悄挡在了她身前遮住了她的眼睛? 陆寧语心里门儿清,笑了笑。 顾沉自己也意识到说辞有多荒唐,耳朵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乾脆別过脸,不再看她。 她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主动凑近顾沉。 她一靠近,顾沉就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退无可退。 “顾沉,你当真是路过?”陆寧语的语气是疑问,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像一把精准的刀,直直戳向两人之间的窗户纸。 她比顾沉矮半个头,此刻仰头望著他,眼神里的执拗却透著十足的压迫感。 平日里她总是温和淡然,此刻却像朵骤然绽放的带刺玫瑰,明知会被扎,却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碰那份惊心动魄的美。 顾沉迟迟没有回答。 陆寧语承认,想从顾沉嘴里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依旧有些难度。 但她也清楚地感觉到,两人的关係相比之前已经好了许多——不像从前,她才说上一句话,顾沉就得黑脸半小时。 *赵家 与陆寧语那边的温情截然不同,赵家此刻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刘紫燕裹著条薄被子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头髮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眼底红肿不堪。 赵雷和赵老爷子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个脸色铁青,一个眉头紧锁,客厅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事起初只是传闻,赵老爷子还不肯信,特地让赵雷去陆家附近打探。 可谁能想到,赵雷这一去,不仅亲眼撞见了刘紫燕和陆成名拉扯的场面,更是把街坊邻居的閒言碎语听了个正著——事情彻底实锤了。 要不是老爷子还等著问话,赵雷简直一刻都不想再看见刘紫燕那张脸。 “我问你!”赵老爷子终於开口,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你跟陆成名鬼混多久了?” 多久了? 刘紫燕心里咯噔一下。 从第一次偷偷见面算起,怕是快两年了。 可这话她怎么敢说?她猛地抬起哭红的眼,声音带著哭腔辩解。 “爸! 那都是陆成名逼我的! 我根本不愿意!” 这话一出,赵雷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逼她?陆成名那架势完全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街坊邻里谁没见过? 现在倒好,出了事就往別人身上推,她也好意思说出口! 换做从前,刘紫燕一哭,赵雷早就心疼地凑上去哄了。 可现在,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尤其是想到方才在外面,邻居们看他的眼神——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幸灾乐祸,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赵雷活了大半辈子,向来堂堂正正,什么时候出过这么大的丑! “你给我滚!”刘紫燕还想爬过来抱他的腿求饶,赵雷猛地一脚將她甩开,怒吼声震得屋顶都仿佛在颤。 院子里,刚学会走路的赵阳听到动静,摇摇晃晃地迈著小短腿跑了进来。 看见妈妈跪在地上哭,他也跟著瘪起小嘴,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抱住刘紫燕的胳膊,奶声奶气地哭起来。 “妈妈……呜呜……” 儿子一出现,刘紫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她抱著赵阳,抬头看向赵雷,语气带著几分哀求。 “赵雷,你看孩子还这么小……” 赵雷本就心疼儿子,见赵阳哭得撕心裂肺,刚想伸手去抱,可目光落在孩子脸上时,动作猛地一顿——那张脸,尤其是那双单眼皮,怎么看怎么眼熟。 坐在一旁的赵老爷子也瞬间直起了身子,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赵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这孩子,跟陆成名何止是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八九分的相似度,任谁看了都得心里犯嘀咕! “幸亏孩子还小!”赵雷猛地反应过来,指著刘紫燕的鼻子,气的声音都在发抖,“要不然,我还得替別人养儿子,养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赵老爷子没见过陆成名,但听这还儿子怎么一说,都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原本赵雷只觉得自己只是戴了一定绿帽子,哪成想——是一片青青草原! 刘紫燕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僵硬地把赵阳转过来,仔仔细细地看著儿子的脸——怎么会?这么久了,她竟然从没发现赵阳和陆成名长得这么像!一定是巧合,绝对是巧合! “赵雷,你听我解释,当初我……”她慌忙想辩解,但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没有。 当初她明明才跟陆成名搞到一块,也是与赵雷发生关係没多久才与陆成名发生关係的…… 这话陆刘紫燕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赵雷根本不想听她废话,指著门口,一字一句地吼道:“离婚!我现在就跟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离婚!” 赵阳被赵雷甩开后,又被刘紫燕推开。 没人哄,没人扶,小傢伙的哭声越来越响。 赵雷本就心烦意乱,这哭声更是让他火上浇油。 刘紫燕也早没了往日对儿子的温柔耐心,她此刻满脑子都是怎么与陆成名撇清关係、怎么留住这个家,也被赵阳的哭声吵得心头冒火,猛地回头对著儿子嘶吼。 “闭嘴!別哭了!给我安静点!” 赵阳被嚇得一哆嗦,哭声顿了顿,可委屈和害怕涌上来,眼泪掉得更凶了,只是不敢再放声哭。 刘紫燕看著儿子那张酷似陆成名的脸,心里一阵发寒——这个从前被她捧在手心、视作宝贝的儿子,如今竟成了压垮她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58章 不觉得她长的像谁吗?(改) 陆寧语与顾沉回陆家时,恰好赶上晚饭时间。 江家的大门敞开著,想来是顾母刚过来做客,江南阳、顾母与江书意正站在门口,恰好与他们二人撞了个正著。 三人的神色瞬间变得各不相同。 江南阳难掩欣喜——陆寧语终於回来了! 顾母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两人身上——他们怎么会在一起?难道是和好了? 站在最边上的江书意,则是脸色铁青。 她怎能不气?今日顾家安排的相亲,她特意换上新买的裙子,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餐馆候著。 可陆寧语一通搅局,三言两语就把场面闹得稀碎,让她在顾沉面前丟尽了脸面。 如今倒好,这“罪魁祸首”不仅毫无收敛,竟敢还和顾沉这般亲近地黏在一起! “咳。” 最先打破这诡异沉默的是江南阳。他看向两人,语气自然地开口。 “寧语,顾沉也还没吃饭吧?要不要一起留下?” 江南阳这话一出口,刚迈步走进客厅的顾母顿时脚步一顿,彻底愣住了。 她先是上下仔细打量了陆寧语一番,又转头疑惑地看向江南阳,忍不住开口问道。 “江大哥,您认识寧语?”刚才江大哥那熟稔的语气,可不像是陌生人啊。 江南阳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寧语的眉眼上,难得有了点閒情开起了玩笑。 他冲顾母抬了抬下巴,打趣道,“你仔细看看寧语这张脸,没觉得她有点眼熟?” 顾母眯起眼,凑到陆寧语面前,盯著她的眼睛、鼻樑看了半晌。 这姑娘的眉眼,確实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可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 她皱著眉冥思苦想,江南阳见状,又急又笑。 “行了行了,別在这猜了,我带你看样东西,你一准明白。” 说著,他就往自己的房间的方向走,顾母连忙跟上。 江书意站在原地没动,心跳却突然漏了一拍。 她大概猜到江南阳要拿什么了——是江母宋林书的照片,那是江家唯一一张旧照,被江南阳锁在书房抽屉里,平时连碰都不让她碰。 江书意的手开始发颤,连呼吸都跟著变得急促起来。 陆寧语把江书意的反应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瞭然——今日这齣戏,江书意怕是躲不过要倒霉了。 顾母跟著江南阳进了书房,原本还纠结“儿子和陆寧语和好”的复杂情绪,这会儿全被好奇心取代了。 江南阳走到书桌前,伸手去拉最下面的抽屉,指尖刚碰到拉手,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江书意猛地冲了过来,一把將抽屉推了回去,力道大得连书桌都晃了晃。 江南阳和顾母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 “书意,你干什么?” 顾母皱著眉,语气里满是疑惑,“我和你爸拿个东西,你这是干什么?” 江书意的脸白了白,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副体贴的样子。 她先转向江南阳,声音软了下来,“爸,您要拿照片吧?” 说著,又飞快地转向顾母,嘴角扯出个僵硬的笑,语气却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顾阿姨,您难道真没看出来吗? 陆寧语……她长得很像我妈啊。” 这话一出,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陆寧语挑了挑眉,目光沉沉地看向江书意——她还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江书意会主动说出“她像江母”这句话。 现在为了阻止江南阳拿照片,居然主动点破这层关係,这感觉,她倒还挺受用。 被江书意一提醒,顾母像是突然被点醒了。 她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別说,还真像! 尤其是这眼睛,和林书当年一模一样!”她转头看向江南阳,又看了看门口的陆寧语,心里的疑惑突然有了答案,“所以……寧语她是……” 江南阳也不再卖关子。 他重重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点愧疚和心疼。 “这事我也是不久查清楚的,本来想等寧语高考完再和大家说——她小时候在医院被人调包了,其实是我和林书的亲生女儿。” 她踉蹌著后退了半步,从前她还对这姑娘有点小意见,可现在一听说这是林书的孩子,那些不满瞬间全化成了心疼—— 林书那么温柔的人,她的孩子怎么可能是自己想的那样?肯定是之前有误会! 顾母上前,一把推开站在陆寧语身边的顾沉,伸手轻轻摸了摸陆寧语的脸。 指尖触到的全是骨头,这孩子瘦得厉害,想来这些年在外头肯定受了不少苦。她的声音哽咽著,眼眶通红。 “孩子,委屈你了……这些年,你受苦了……”说著,就把陆寧语紧紧拥进了怀里。 陆寧语被抱得有些发愣,鼻尖縈绕著顾母身上淡淡香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抬手,拍了拍顾母的背,低声说了句,“阿姨,我没事。” 顾母抱了好一会儿才鬆开,看著陆寧语的脸,心疼得不行。她转头瞪著江南阳,语气里满是怒火。 “江大哥,到底是哪个缺德的人干的! 这绝对不是意外,肯定是有人故意调包,看中了江家的条件,才把自己的孩子换过来!” 这话一出,江书意的身子猛地一颤,手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江南阳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何尝不想把当年的事说清楚?可江书意还在场,要是现在当著她的面提“掉包”的细节,怕是会伤了这孩子的心。 他面露难色,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顾母还在追问,眼睛里满是急切。“江大哥,你倒是说啊! 当年在哪个医院生的? 有没有查到是谁做的?”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又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陆寧语轻轻开口,打破了僵局。 她走到江南阳身边,目光落在抽屉的方向,声音平静。 “爸,您刚才是要给我看妈妈的照片吗?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妈妈的样子。” 江书意低著头,心里又慌又乱——刚才她还盼著江南阳別多说,可现在陆寧语这样一说,她倒巴不得江南阳把所有事都抖出来,至少这样,她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这话一出,紧绷的氛围瞬间鬆了些。顾母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连忙拉著陆寧语,“对对对,快让你爸拿出来,你妈妈当年可好看了,和你一样……” 第59章 江书意你也太不懂事了吧! 房间里的吊扇慢悠悠转著,扬起的微风。 陆寧语抬眼望向江书意时,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吗?可我倒真挺想看看……妈长什么样。” 江书意像被钉在原地,后背倏然冒了层冷汗,连手心都沁出湿意。 她下意识往抽屉方向挪了挪,將那片区域挡得严严实实,脸上堆著极不自然的尬笑。 “这有什么好看的? 您和妈长得那么像,看自己不就跟看妈一个样吗? 再说照片都旧了,早没什么看头了。” 陆寧语很是受用江书意被逼著说出自己不想说的话,但她並不想就这样放过她。 她没顺著台阶下,反而往前凑了半步,正要开口再逼,江父江南阳却先出来了声道。 “那可不一样。 虽说寧语眉眼像林书,但神態气质总归有差別的?” 他说著,语气里带了几分自责。 当初刚认回陆寧语时,家里乱成一团,又是处理陆家的烂事,又是帮陆寧语適应江家生活,竟忘了最基本的——该给孩子看看母亲的照片。 “就是啊书意。”顾母也跟著劝,她拉了拉江书意的胳膊,语气软和, “寧语这孩子在外头苦了二十多年,如今回来了,想看张妈妈的照片,你就別拦著了。” 她虽不是江家女,但这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当年的错是大人犯的,跟江书意可半点儿关係没有。 可江书意像没听见两人的话,依旧死死堵在抽屉前。 她不敢让开,更不敢让任何人打开那个抽屉——宋林书的照片,早就被她偷偷丟了。 僵持的时间一点点过去,房间里的空气越来越沉。 江父脸上的耐心渐渐耗尽,顾母也皱起了眉,显然都有了退让的念头——或许是他们逼得太紧了? 可陆寧语怎会错过这个机会。 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再抬眼时,眼眶已经红了一圈,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委屈。 “既然……既然书意不愿意,那我不看就是了。” 她顿了顿,故意吸了吸鼻子,补充道,“反正……我也不姓江……” 这话像一道惊雷,“轰隆”一声炸在房间里。 江父脸色瞬间铁青,手指攥得发白——他这辈子最愧疚的就是没能护住宋林书,如今连她的女儿都觉得自己是外人,这让他怎么受得住? 顾母连忙上前两步,拉著陆寧语的手柔声哄。 “寧语这孩子,说什么傻话! 你是林书的女儿,就是江家的人,怎么能不姓江? 这话你爸听了该多伤心啊。” 说著,她转头看向江书意,语气也沉了几分,“书意,听话!把抽屉打开,让寧语看看照片!” 江父深吸一口气,压著怒火对江书意说:“江书意,让开。” 江书意嘴唇动了动,却没挪脚。 “江书意!”江父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我是不是太惯著你了? 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这些年他对她百般纵容,可现在看来,这份纵容竟让她变得如此自私,连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书意,別闹了,快让开。” “书意你爸都要气坏了,先让寧语看照片,有什么事咱们之后再说。” “算了顾阿姨。”陆寧语適时打断,声音里带著几分哽咽,“是我不好,不该提这种要求让书意为难。 反正我从小就没见过妈,看不看照片也没什么……” 她话没说完,江父再也忍不住了。 他几步走到抽屉前,一把抓住抽屉把手——许是力道太急,抽屉“哗啦”一声被抽到底,里面的东西全散落在地板上。 房產证、钥匙、几本泛黄的旧书、滚了一地——却唯独没有那张宋林书的黑白照片。 江书意看著散落一地的东西,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江父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他蹲下身,颤抖著手在书本和证件里翻找。 “照片呢?我明明放在书里夹著的!书里没有?哪儿去了?” 顾母也愣了,她知道那张照片是江父的宝贝,这些年一直都好好收著,怎么会不见了? 她也蹲下身帮忙找,可翻遍了所有东西,连照片的影子都没见著。 结合江书意都反应,与照片都丟失,江南阳也发现了不对劲,他转头看向江书意。 “书意,你老实说,照片是不是你拿了?” 江书意嘴唇哆嗦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没有……” “没有?”江父猛地抬头,盯著江书意。 “你从刚才就一直挡著抽屉,现在照片不见了,你说你没有? 江书意,我问你,照片到底在哪儿?” 顾母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想起江书意刚才的躲闪,想起她方才的慌乱,心里瞬间有了答案。 那张照片是当年江家最困难的时候留下的,整个江家就这么一张宋林书的照片,有多珍贵,不言而喻。 江书意这次做的太过分了! “江书意,”顾母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以前总觉得你是被宠坏了,脾气任性点没什么,可现在看来,你根本就是无法无天! 那是你妈的照片!你怎么敢……” “我问你照片呢!”江父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给了江书意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啪”的一声脆响。 江书意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瞬间红了起来,火辣辣的疼。 江书意眼泪“唰”地掉下来,她捂著脸。 换作平时,顾母定会立刻护著江书意,可今天,她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连一句劝的话都没有。 甚至在心里觉得,这一巴掌打得该——江书意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江书意咬著唇,眼泪越掉越凶,她猛地转身就往外冲。 陆寧语望著江书意的背影,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冽的光,那抹转瞬即逝的寒意,与方才委屈柔弱的模样判若两人。 待她收回目光,转身的剎那,恰好与身后的顾沉撞了个正著…… 第60章 异常的江书意 许是天气渐热,往常平静的教室也透著股不同寻常的躁动。 “你听说了吗?陆寧语才是江厂长的亲生女儿!” “我也听说了!有人说江书意其实是抱错的,根本不是江厂长的亲女儿!” “这么一说就全通了! 难怪江书意之前跟疯了似的针对陆寧语,换作是谁,知道自己占了別人的位置,心里能好受?” “可不是嘛!但换我是江厂长,也肯定选陆寧语当女儿——你看她长得多漂亮,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三,性格又温和,谁见了不喜欢? 哪像江书意,整天高高在上的模样…… 长得没陆寧语好,成绩也没有陆寧语好,性格更不用说……” 往日对江书意有意见的,在这时也乘著机会对她落井下石。 “你们在这嚼什么舌根!” 一声怒喝突然炸响,钱彭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快步衝到那几个议论的同学面前。 他本就看不得江书意受委屈,这会儿听到有人当著全班的面编排她,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抬脚就把最前面那个说话男生的课桌踹翻在地。 “哗啦——” 桌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那男生被嚇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也来了气,猛地站起身,回懟道,“怎么? 还说不得了?我说的是假话吗? 这事儿早就全校都传开了,难道不是事实?” “你再说一句试试!”钱彭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眼看就要动手。 周围的同学纷纷围过来,有人拉架,有人小声议论,还有人拿出看热闹的架势,教室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这些嘈杂的声音,一字不落地飘进了陆寧语的耳朵里。 她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了前排的江书意身上。 让她意外的是,江书意坐在座位上纹丝不动,仿佛这事与她无关一般——这个平和的模样与往常相比判若两人。 陆寧语收回目光,心里却泛起了嘀咕——江书意最近真的格外古怪。 要是放在平时,別说有人在教室里这样议论她,就算只是有人多看她两眼,江书意要么当场发飆,要么就会把火气撒在自己身上,再不济,也会拎著书包衝出教室,用逃避的方式表达不满。 可今天,她什么都没做,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而且不止今天,这几天在学校,江书意都异常安分——安分的有些反常。 陆寧语正想著,忽然瞥见教室后门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江书楠。 江书楠刚从教师办公室出来,大概是在门口听到了教室里的动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往江书意的方向看了一眼,便转身走了。 陆寧语知道,江书楠肯定也听说了江书意的事,还有之前江书意偷藏江母遗物的事——这事江书楠帮江书意掩盖过。 可江书楠没料到,江书意竟还偷偷拿走了江母的照片,还將把照片弄丟了——想必江书楠现在对江书意的心情,也很复杂吧。 不过陆寧语没心思细想这些。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角的日历,上面用红笔圈著高考的日期——离高考只剩不到十天了。 眼下,没有什么事比这更重要。 更何况,陆家最近自顾不暇,根本没功夫来打扰她。 说起陆家的事,陆寧语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前段时间,刘紫燕刚和她前夫离婚,转头就找到了陆成名。 陆成名对刘紫燕本就有好感,这会儿见她离婚了,立刻像捡到宝似的,哭著求著陆母要娶刘紫燕进门。 陆母一听就炸了,刘紫燕是什么人?在街坊邻里眼里,她就是个不安分的女人,之前跟她前夫闹离婚的时候,就传过不少閒话。 陆母说什么都不肯同意,指著陆成名的鼻子骂了好几天,说他“猪油蒙了心”。 可陆母再怎么反对,也架不住一个“骨肉”。 没过多久,陆母就从別人嘴里得知,刘紫燕的孩子是陆成名的,这话一出,就算再不喜欢刘紫燕,也只能不情不愿地鬆了口——她可不能让陆家的骨肉流落在外。 两人没办婚礼,连酒席都没摆,就草草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陆母说“丟不起这个人”,刘紫燕倒也无所谓,反正她嫁进来,本就是迫於没地方可去——她离婚后,娘家也不愿她回家,她没个正经工作,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虽然陆家再怎么不好,至少能给她一个住处。 可刘紫燕本就不是安分的人。她长得漂亮,皮肤白,加上她性格放得开,跟谁都能聊上几句,没过多久,就又找了下家——听说是个做小生意的老板,比陆成名有钱多了。 这事没瞒多久就曝光了。 那天陆母买菜回来,正好撞见刘紫燕跟那个男人在小区门口拉拉扯扯,当场就气得浑身发抖,没等刘紫燕解释,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陆成名听说这事,气得两眼发黑,差点把家里的桌子都掀了。 唯独刘紫燕,跟没事人一样——这种事对她来说,早就“一回生二回熟”了,哪会放在心上。 陆母醒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让陆成名跟刘紫燕离婚,陆成名说什么都不肯,梗著脖子跟陆母。 “只要她肯回头,我就原谅她!” 就这么一来二去,刘紫燕见陆成名不肯离婚,也不收敛,就这么跟陆家僵著。 陆母整天以泪洗面,陆成名愁得头髮都白了好几根,整个陆家鸡飞狗跳,再也没人有功夫来管陆寧语的事。 陆寧语每次在家学到半夜,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时候,只要听陆家传来事——整个人就会瞬间清醒过来,连带著疲惫都消散了不少,心里甚至还有点莫名的神清气爽。 第61章 纺织厂出事 “来人啊!快来人看!纺织厂做黑心生意,用劣质布料害我儿子浑身长满红包!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 一个穿著碎花短袖的妇女抱著哭闹的孩子,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喊,很快就围拢了一圈人——最前排的是常年从厂里进货的布料商,手里还攥著没来得及收起的订单,后排的街坊邻居也探著脑袋,交头接耳。 布料商闻言都想將手中的布给退掉,街坊邻居也说这不好听的话。 “天吶,怎么会这么多?” “谁说不是呢,我家孩子刚穿上他家的布没多久就长了这一身!” “誒呦喂……这也太可怕了吧!江厂长也太没良心了吧!” …… 陆母揣著从供销社买来到排骨回家给自己孙子燉排骨汤,听见纺织厂出事了便走不动道了。 她挤在人群最外围,踮著脚往里面瞅,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江南阳这老东西,开厂顺风顺水这么多年,总算也有栽跟头的时候。 兴许之前不把她开除,也就不会遭这报应了。 陆寧语与江书意刚高考完,他本想下厨庆祝庆祝的,刚出纺织厂,就看见一妇女堵在纺织厂门口闹事。 还在江家的陆寧语听见这事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往厂区冲。 等拨开人群衝到最前,就看见江南阳被围在中间,往日里,江父脸上总掛著温和的笑,哪怕是厂里赶货忙到深夜,也从没见他皱过眉头。 可此刻,他的脸绷得紧紧的,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顺著鬢角往下滑——像是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眼底翻涌著她从未见过的无措与无奈。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寧语扶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著急意。 江南阳嘆了口气,压低声音解释,“这月谈了笔大单子,发出去的货刚到客户手里,就有人说布料有问题——你看那几位都是买了这批货的老板,还有几个家长,说孩子穿了用这批布做的衣服,身上长了红疹。” 陆寧语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几位家长擼起孩子的衣服,將孩子后背长满红色小疙瘩展示给眾人看。 陆寧语眉头紧锁——前世的记忆里,纺织厂从来没出过这种事,那批布也是厂里卖了三年的爆款,用料、染剂都是固定的供应商,怎么会突然出问题? “江老板,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可这事关孩子健康,你得给个说法啊!”一个戴眼镜的布料商往前站了站,语气急切,“我订了都已经发服装厂了,这要是真有问题,我这生意就全黄了!” “就是!我家孩子痒得整夜哭,去医院医生说是接触性皮炎,十有八九是布料的问题!”刚才哭喊的女人又拔高了声音,怀里的孩子哭得更凶了。 江南阳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各位放心,要是真的是厂里的布料出了问题,我江南阳绝不会推卸责任,该赔的赔,该换的换! 但这批布的每一道工序我都盯得紧,用料和之前的批次一模一样,怎么会……” “哎哟,谁不会说漂亮话啊?”没等他说完,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陆母挤到前排,双手往腰上一叉,撇著嘴扫了圈眾人, “我要是说『我现在暴富了,你们每人给我一百,明天我还两百』,这话你们信吗?江老板,做人得讲良心,別拿街坊邻居的信任当幌子!” 陆母说的並无道理话刚说完就有人附和了起来,“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真是他偷工减料了呢?” “我家也订了这批布,这要是卖出去出了事,我可担不起……”议论声越来越大,几个情绪激动的布料商已经开始推搡江南阳的胳膊。 陆寧语见状,立刻往前一步挡在江南阳身前,声音清亮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大家先冷静!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和市场监管局的人马上就到,到底是不是布料的问题,查一查就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最后落在陆母脸上,“要是查出来真的是我们厂的问题,我江家砸锅卖铁也会赔偿。 但要是有人趁机散布谣言、煽动闹事,故意抹黑我们纺织厂,我们也绝不会姑息——该追究法律责任的,一点都不会少!” 陆母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慌忙移开视线——她只是想来凑个热闹,顺便给江南阳添点堵,可没想过要担法律责任。 人群见陆寧语態度坚决,又提到了报警,渐渐没了之前的躁动,几个布料商互相使了个眼色,小声嘀咕著“等警察来了再说”,三三两两地往后退。 没一会儿,见人群安静了下来,陆寧语鬆了口气,转头对江南阳说,“爸,警察来了,你先跟他们说明情况,我去仓库看看那批布。” “爸!你没事吧?”江书楠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他听说纺织厂出了事,便马不停蹄地跑了过来,但研究所毕竟是离纺织厂有些远。 他一进门就看见围满人的厂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此刻抓著江南阳的胳膊上下打量,声音里带著后怕。 “没被他们推搡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南阳拍了拍他的手,故作轻鬆地笑了笑。 “傻小子,爸能有什么事?你跟寧语一块进去看看,看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放心吧爸,我一定查清楚。” 他心里清楚,纺织厂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绝不能就这么毁了——更何况,他已经失去了母亲,再也不能失去父亲和这个家了。 陆寧语前脚进了厂库,后脚江书楠也跟著进来了。 仓库里瀰漫著布料特有的棉絮味,角落里堆著几匹没染色的布,正是出问题的批次。 陆寧语快步走到堆放布料的货架前,先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布料表面——指尖传来的触感和平时的爆款没什么差別,一样的细腻顺滑,柔软度也恰到好处,连布料的纹理密度都和往常的批次一致。 她又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布面,仔细嗅了嗅——只有熟悉的棉絮味,混著正常的染剂清香,没有丝毫刺鼻或异样的气味。 她皱著眉直起身,心里满是疑惑——明明家长们说孩子穿了过敏,可这布料摸起来、闻起来都和平时没区別,问题到底出在哪? “书楠,你过来闻闻。”陆寧语把布料递到江书楠面前。 她没找出问题,但江书楠说得上是这方面的专家兴许会发现什么。 江书楠闻言,接过布料凑到鼻尖…… 第62章 调戏江书楠 “怎么样?”陆寧语声音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书楠眉头微皱,“没感觉出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陆寧语“……”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虽说没找到问题所在,但转念一想,这也恰恰说明,问题不在纺织厂。 江父要是厂里的布料出了紕漏,他首当其衝要担责任,可现在车间里一切正常——这就意味著,江父当前不会因为厂里的事出什么岔子。 陆寧语悄悄鬆了一口气。 可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要是问题不出在纺织厂里,那就一定出在纺织厂外了。 是谁?到底是谁想要害江父?她將所有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始终没理出半点头绪。 江父为人和善,从没跟人红过脸,怎么会平白无故被人盯上? “江南阳在吗?请跟我们走一趟。”突然,几道严肃的声音从厂门口传来,打断了陆寧语的思绪。 陆寧语和江书楠对视一眼,两人拔腿就往门口跑。 只见两名穿著藏青色制服的警察正站在纺织厂门口。 陆母隨即发出一声嗤笑,眼神扫过围观的人群,大声嚷嚷道。 “江厂长都被抓走了,就是她们所说的清白?” 陆寧语最见不得她这副顛倒黑白的模样,也不惯著她,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清亮。 “您倒说说,究竟是谁不清白?怕是忙著在这里撒泼,把自己的丈夫陆磊忘得一乾二净了吧?” 她顿了顿又道,“再说了,警察同志只是让爸去调查一下,配合问话而已,怎么就扯到不清白上了? 难道配合调查就是不清白?” 陆寧语这话一出,不少知情的人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磊坐牢那事在街坊邻里间早就传开了,一判就是五年。 “就是啊,陆家的,说话可得讲良心!” “江厂长是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 “倒是你家那点事,谁不知道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陆母的脸瞬间涨成了通红。 旁边一位挎著菜篮子的大妈看不下去了,直接给了她致命一击。 “陆家的,你可不要再在这里出洋相了!赶紧回家照顾你的儿媳妇吧!” 这话戳中了陆母的痛处,她张了张嘴,却没再说出半个字。 这时,陆寧语手里拿著个扩音喇叭,清了清嗓子。 “大家还是先回吧,今天这事纯属误会,警察同志只是例行调查。 放心,到时候我们纺织厂定会给大家一个明確的结果!” 围观的人大多是来看热闹的,见没什么好戏可看了,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人群里,一个抱著小孩的宝妈犹犹豫豫地往后退,她怀里的小男孩脸上还掛著泪珠,刚才陆母闹得最凶的时候,孩子嚇得直哭。 宝妈虽不情愿就这么走了——她本是来討说法的,自家孩子穿了纺织厂出的衣服,浑身起了红疹——但见纺织厂门口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也只好转身往外走。 “这位大姐,等一下!”陆寧语突然叫住了她。 宝妈闻言转头,脸上还带著几分戒备,本想懟陆寧语几句——刚才她可是站在纺织厂这边的。 但见陆寧语好看的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恳求。 她本就知晓陆寧语的一些事,同为女人,心中对她不免生出几分怜悯。 “大姐,我能问下,孩子身上穿的衣服是在哪里买的吗?” 她嘆了口气,“你跟我来吧……” 路上,宝妈才慢慢说起缘由。衣服是在她家附近的一家服装店买的,离纺织厂不算近也不算远。 前些天她给孩子买了件新的条纹短袖,孩子穿了没两天,浑身就起了红疹子,又痒又疼,夜里哭得睡不著。 她带著孩子去医院看,医生说是接触性皮炎,怀疑是衣服布料有问题。 她去找服装店老板討说法,老板却说不管她的事,让她来找纺织厂。 “家里就我老公一个人上班,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孩子看病花了不少钱,我也是没办法……”宝妈的声音里带著委屈。 “要不是家里条件实在不行,我也不会闹到这地步,哪个女人愿意像个泼妇一样在街上吵吵?” 陆寧语听著,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连忙安慰道。 “大姐,你別担心,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要是真的是布料的问题,我们肯定给你一个交代。” 说话间,三人就到了那家服装店。 宝妈指了指前面一间掛著“时髦服装”招牌的小店,“就那了。” 虽说把人带过来了,但她的语气还是有些不善,显然还没完全放下戒备。 陆寧语理解她的心情,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刚才在厂里的小卖部买的塞到小男孩手里,然后郑重其事地对宝妈说。 “大姐,你放心,只要一有发现,我们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宝妈愣了愣,看著手里攥著糖、眼神怯生生的孩子,轻轻点了点头,“但愿吧。” 一进服装店,江书楠就停下了脚步,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他一把拉住了陆寧语的手腕。 陆寧语会意,脸上的表情也沉了几分——店里的气氛不对劲。 店里光线有些暗,即便开著灯,也显得阴沉沉的。 老板是位三十多岁的女人,一头捲髮盘在脑后,耳垂上掛著大大的圈圈耳环,身上穿了件深色的包臀裙,將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许是店里生意一般,她正坐在柜檯后面抽著烟,是那种细长的女式香菸。 见有人进来,女老板只是微微抬了下头,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要买什么自己看,別乱摸。” 说罢,她又低下头,手指夹著香菸,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 要是放在平时,陆寧语或许会多看这位时髦的女老板几眼——这样的打扮可不多见。 但今日有事在身,她没心思多想,闻言便朝里面走去。 虽说店里光线不好,但看得出来是新装修的,墙壁刷得雪白,衣架也是崭新的木质款式,不算差。 江书楠的目光在衣架上扫了一圈,突然指了指掛在最里面墙上的一件白粉条纹衣服。 “这件布料是我们纺织厂的,但……”他话还没说完,陆寧语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陆寧语拿起衣架,將衣服取了下来,走到柜檯前,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气,“老板,请问这件衣服布料你是从哪进的货?” 现在的小型服装店,大多是拿著工业券去纺织厂批发布料,回来再自己裁剪做成成衣——眼前这家店大抵也是这么运作的。 女老板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烟雾繚绕中,她不善,皱了皱眉,“要买买,不买滚。 问那么多干什么?” 先前一位宝妈衣服出来问题就在她店里闹了许久,导致现在客人少了不少。 江书楠从一进来就憋著一肚子的火——店里的布料明显有问题,老板还这副態度。 “你……” “陆寧语连忙拦住了他,轻轻摇了摇头。 她们是来查线索的,要是跟老板吵起来,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她转头看向女老板,语气放得更柔和了些,“老板,我们真的是有急事,想问问这件衣服的进货渠道,麻烦你通融一下。” 女老板这才抬起头,目光扫过陆寧语,最后落在了江书楠身上。 江书楠身材高大,五官俊朗,即便是穿著一身便服,也难掩英气。 女老板的眼神瞬间变了,嘴角勾起一抹曖昧的笑,她掐灭了菸蒂,慢悠悠地说道,“要我告诉你也不是不行……”她故意顿了顿,眼神上下打量著江书楠,语气轻佻。 “让他陪我玩玩,玩好了,別说进货渠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第63章 陈静的前夫 顾沉被老板娘这番话气得脸色发黑。 陆寧语却暗自摇头——她瞧得分明,这老板娘眉眼间带著笑意,不过是隨口开个玩笑罢了。 老板娘贺兰本就是个通透人,陆寧语也不再绕圈子她直接开门见山。 “我们是江家纺织厂的人,听闻近来厂里批出的布出了些状况,特意来查探缘由。” 一听“江家纺织厂”,贺兰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江家的布质优价廉,一直是她店里的爆款,可最近这批布邪门得很——客人买回去做成衣服,穿没几天身上就起一片红疹。 正因如此,她的服装店生意也一日不如一日。 “跟我来。”贺兰不再多言,转身將两人领进里屋。 这屋子算得上个小型工坊,缝纫机、针线筐摆得整整齐齐,地上散落著几缕碎布,大块的布料则被叠得方方正正收在一旁。 她指著墙角立著的一卷白布,语气无奈,“这就是前几日从纺织厂批来的货。 用了没多少,就有不少客人找上门来索赔。 我正打算等今天的一批货到了,这两天去厂里问问,没想到你们先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三轮车的剎车声,紧接著有人扯著嗓子喊,“贺兰!你新订的布到了!” 陆寧语心头猛地一顿——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她跟著贺兰出门,只见一个男人裸著上身,黢黑的皮肤上掛著汗珠,一条毛巾隨意搭在肩上,正是陈静的前夫王麻。 王麻扫了眼门口,目光落在陆寧语身上时突然亮了,咧嘴笑道,“呦,贺兰你这屋里藏著这么个大美人啊?” 贺兰虽说容貌周正,但毕竟年纪摆在那,哪比得上陆寧语这般年轻水灵。 江书楠见状正要上前理论,贺兰却先开了口,语气不善,“皮又痒了?” 上次就是因为他嘴欠,她特意找人教训过他一次,没想到这记性还是这么差。 王麻訕訕笑了两声,不敢再胡言。 贺兰利落地上前卸货,王麻也没多待,只隨口提了句,“这是纺织厂的另一批货。” 陆寧语心里咯噔一下——江家纺织厂的货向来是厂里虽有专人配送,但怎么会是王麻来送? 王麻怎么会在陆家的纺织厂做事?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纺织厂仓库检查时,布料明明都是完好的,可到了买家手里就出了问题。 结合王麻的出现,问题出在哪几乎不言而喻。 陆寧语眼神一冷,沉声道,“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话音未落,她抬脚就朝王麻脸上踹去,王麻被踹得一屁股栽到了地上。 江书楠瞬间会意,不等王麻反应过来,就衝上去死死架住了他的胳膊。 陆寧语在王麻身上一搜,果然从他裤兜里摸出一个小巧的药瓶。 可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纺织厂怎么会录用有犯罪记录的人? 被江书楠牢牢架住胳膊,王麻也不忘挣扎,扯著嗓子喊,“你们这是干什么! 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江书楠眉头拧得更紧,手臂上加了力道,將他挣动的幅度压到最小。 “王法?”陆寧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话音未落,一脚就踹在了王麻的肚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王麻疼得闷哼出声。 这一下不仅让一旁的贺兰惊得瞪圆了眼,连架著人的江书楠都愣了愣——在他印象里,陆寧语向来温和沉静。 陆寧语根本不在意两人的反应,上前一步,伸手在王麻被踹的肚子上狠狠拧了一把。 王麻疼得额头冒冷汗,她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冷得像冰,“我是江家人,你说我打你干什么?” 说罢,陆寧语抬手就將药水甩在地上。 看到那瓶药水出现在眼前,王麻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刚才还喊得理直气壮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托王麻的福,警方在他家中搜出了一大瓶同款药水——正是他用来给布料“加料”的罪证。 证据確凿之下,江南阳的嫌疑被瞬间洗脱,之前围绕著他的流言蜚语也不攻自破。 可这场风波对江家纺织厂的打击却不小,布料致敏的消息早已传开,订单量锐减,工厂的名誉更是一落千丈。 至於王麻为何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他在审讯时是这么供认的——一是看不惯前妻陈静一直追著江南阳跑,心里憋著股气。 二是之前被贺兰找人教训过,咽不下那口报復的恶气。 两样仇怨加起来,他便动了歪心思,想借著破坏布料搞垮江家纺织厂,顺带让贺兰的服装店也做不下去。 这番说辞听起来似乎有些逻辑,可陆寧语却始终觉得不对劲。 凭藉王麻的案底,既没不能被纺织厂录用,也未必有胆子策划这么大的事——这背后,恐怕还藏著更深的猫腻…… 第64章 你学学陆寧语 夜晚,阴雨。 江书楠刚踏进江家,习惯性地朝主位看了眼,空地,又扫了扫灶房的门口,还是没那道熟悉的身影。 眉头瞬间拧成一团,“爸今日又宿在纺织厂了?” 自从“王麻事件”爆发,江父几乎把家安在了厂里,江书楠单位家里两边跑。 陆寧语从厨房走出来,她顺著江书楠的目光看了眼主位,轻轻摇了摇头。 “我先前去过一趟,送了热汤和饭菜,他说要盯著工人盘点库存,不肯回来。” “这死老头!”江书楠低骂了一句,转身就要去拿伞。 伞刚撑开一半,就被陆寧语按住了手。 “別去了,”她声音温温的,“厂里现在乱糟糟的,你去了也帮不上太多,反而让爸分心。” 江书楠的动作顿住,眉头皱得更紧,却没再坚持。 他看著陆寧语,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著——纺织厂出事后,陆寧语比谁都忙。 早上天不亮就去菜场买菜,中午往厂里送午饭,下午帮著江父整理帐本,晚上回来还要收拾家务。 反观自己,虽说也想帮忙,可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他视线不自觉地飘向沙发角落,江书意神情淡淡的,仿佛刚才的对话、厂里的风波,都跟她没关係。 江书楠的脸色沉了沉。 纺织厂出事那天,没来;这几天江南阳忙得连轴转,嗓子都哑了,她连杯水都没递过。 刚才陆寧语说去送汤,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先前总觉得江书意是被家里娇养惯了,性子娇气点,可现在看来…… 江书楠还是忍不住道,“江书意,你就这么事不关己吗?” 陆寧语闻言抬眉看向了江书楠。 这正是他憋了好几天才问出来到,一是怕说了误会江书意,二是怕话说重了伤她心。 毕竟江书意是他从小宠大的妹妹,就算有错,他也捨不得真骂。 可江书意的反应,比他想像中更冷淡,“所以呢?” 江书楠一下子炸了,声音陡然拔高,“江书意你怎么说话的! 厂里出这么大的事,爸几天几夜没回家!” 他是真的生气,也是真的失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小时候江书意摔一跤他都心疼半天,现在家里遇上事了,她却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更让他难受的是,他明明不看好陆寧语,却比他偏心江书意还上心。 江书楠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江书意。 “那件事本就是你的错,就算你心里有气,现在也该收敛一下!纺织厂是江家的根,你以为爸和江南阳是为了谁忙?” 江书意像是没听见他们的话,站起身就往房间走。 脚步刚迈出去,就被江书楠喝住了。 “江书意!你怎么也算江家人,能不能学学陆寧语? 看看她天天忙前忙后的,你再看看你自己!” 这话一出口,陆寧语都愣了一下。 她猛地转过身,声音响亮发出一声轻笑,“江家人?你们也配说我是江家人! 当初江南阳我被江南阳大堆时候你在哪? 自从陆寧语搬进来,你们谁还把我放在眼里? 你们处处偏袒她,哪里还有我的位置!” 江书楠的脸瞬间青了。 ——江南阳一直一碗水端平,他自己更是处处让著江书意,上次江书意想要把江母的玉鐲当掉,他都帮她瞒了下来。 陆寧语静静地看著这一切,没插嘴,也没劝架,转身走进了灶台。打了一盆水,水流哗哗地衝过碗碟,把客厅里的哭声和爭执声都冲淡了些。 她这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落在江书楠眼里,却成了“懂事”的证明——你看,寧语都没生气,还在默默做事,书意却这么不讲理。 江书楠心里的愧疚和不满交织在一起,对江书意的失望又多了几分。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说完,再也忍不住,猛地甩上门。 江书楠对江书意失望是必然的,毕竟希望越大失望定会越大,再加上之前不被他偏爱的陆寧语在江家忙前忙后,他生了愧疚,当然对整日不做事的江书意就產生了意见。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陆寧语擦乾手上的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江书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灶房,“陆寧语,你也真是厉害啊……才不过几天就把江书楠与江南阳都拉到你那边了……” 江家只剩下她们两人江书意也索性不装了。 陆寧语抬头看向江书意,笑了笑,“你在说什么我可不知道…… 这难道不是你自己作的吗? 陆寧语闻言脚步一顿,缓缓抬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你在说什么,我可不知道。”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放得很轻,却带著刺骨的寒意,“不过有件事我倒想问问你——这江家的人心,难道不是你自己一点数都没有吗?” 江书意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陆寧语哪会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轻声细语道。 “刚来江家的时候,你確定江书楠是偏袒我的吗? 还是最近才偏袒我的?” 陆寧语的话犹如恶魔低语,处处都踩在了她的脆弱点上。 江书意当场就红了眼,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哭了,扬手就朝陆寧语脸上扇气,可手刚抬到半空,就被陆寧语一把截住。 陆寧语的手指冰凉,力气却大得惊人,死死扣著她的手腕,猛地往后一推。 江书意脚下没站稳,踉蹌著后退几步,后背“咚”的一声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还没等她缓过劲来,陆寧语已经快步上前,单手撑在墙上,將她困在了臂弯里。 两人距离极近,江书意甚至能看清陆寧语眼底深不见底的暗芒。 “只是我没想到,”陆寧语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会这么没有底线。”她盯著江书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王麻是你的人吧?” 江书意的瞳孔骤然收缩,却没说出话来。 陆寧语看得清楚,虽说没找到证据,但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王麻是半个月前进的纺织厂,说是“熟人介绍”,可她问了一圈,没人知道这“熟人”是谁。 “你不要血口喷人!”江书意终於找回了声音,带著点慌乱,猛地推开陆寧语,踉蹌著往房间跑。 陆寧语看著她摔门而入的背影,眼底的暗沉越来越浓,可不要让她抓到尾巴…… 第65章 天才与朽木 自从那日和陆寧语撕破脸后,她就像换了个人,每天天不亮就往纺织厂跑,一会儿帮著整理仓库,一会儿跟著江父核对帐本,连工人都打趣。 “江书意这是转性了?” “谁说不是呢?我可从来没见过她在纺织厂待这么久! 那次不是到了饭点才可能见到她。” …… 江书意充耳不听,像是没事人一样在纺织厂走著。 “哥,你喝口水歇会儿吧,爸说你昨晚又熬到后半夜。” 江书楠“嗯”了一声,指尖却连瓷杯都没端起来。 自从上次江书意吼著“你们不把我当家人”,他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 江书意说的话也是伤了江书楠的心了,反而与陆寧语的关係日益好了起来。 江书意看著江书楠刻意疏远的样子,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可她必须来厂里,王麻虽然已经被抓了没有把她供出来,但她怕陆寧语找到什么蛛丝马跡。 仓库里,陆寧语正蹲在地上清点布料,她抬头看见江书意的身影在仓库门口晃了晃,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江书意这几日异常的勤快,傻子都能看出来是心虚。 可她查了这么久,愣是没找到半点证据——本想著陈静会有这事的证据,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连前夫出来了这事都还不知道。 “陆寧语,你这布料都数第三遍了,还没数完啊? 是不是年纪轻轻就记性不好了?要不我帮你算?” 陆寧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笑。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倒是你,这几天这么勤快,是怕爸和哥还生你气? 还有我就算不会数又怎么样? 我是江家人,厂里出事,我当然要帮忙。 不像某些人,表面上忙前忙后,指不定心里打著什么算盘呢。” 陆寧语冷言冷语道,江书意面色也白了几分——江家人三字显然是刺激到了她。 江书意很快就回过神来,压低声音,“你找了这么久,找到我『陷害』纺织厂的证据了吗? 陆寧语,没证据就別乱猜,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寧语看著她得意的样子,没接话,转身就走。 江书意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窃喜——陆寧语果然没找到证据。 可她没看见,陆寧语转身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只是陆寧语没料到,江书意这次的手段竟然这么干净。 看来,她不能再等了。 这天下午,门口突然传来顾妍清脆的喊声,“陆寧语!快出来!” 陆寧语擦了擦手走出去,就看见顾妍蹦蹦跳跳地跑过来,顾沉跟在她身后,穿著件白色的衬衫,身姿挺拔,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寧语!你太厉害了!”顾妍把纸条塞到陆寧语手里,声音都透著激动,“你看!你这成绩,京城大学是稳了!我哥早上特意骑车带我去教育局看的,我们可是第一个知道成绩的!” 陆寧语低头看纸条,上面用钢笔写著各科分数,这次確实没问题。 “你考得怎么样?”陆寧语抬头问顾妍。 顾妍立刻挺直腰板,双手叉腰,得意扬扬地说,“我啊!重本稳了!大学隨便挑!” 陆寧语想起早上江父说要带她去看成绩,她当时怕江父太累,就撒谎说和顾妍约好了,现在看来,倒不算撒谎。 两人正高兴著,顾妍突然凑近陆寧语,神神叨叨地压低声音,“寧语,你知道江书意考了多少分吗?” 陆寧语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向顾妍:“多少?”她记得江书意平时的成绩一直在中游,应该够个普通本科。 “她是我们省的高考状元!”顾妍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睛瞪得溜圆,“比你还高!” “什么!”陆寧语有些惊讶,一时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江书意的成绩始终在她后面,就算是超常发挥,能冲个重点线已是顶天,怎么可能一跃成为省状元? 陆寧语有些愣神——难道她也重生了?但…… 顾妍一直在旁边嘰嘰喳喳,“寧语,你发什么愣啊?”顾妍凑过来,见她脸色不对,又压低声音道。 “我就说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江书意那水平,平时连难题的解题思路都理不清,超常发挥也不可能从中游衝到省状元啊! 难道是她运气好,蒙的题全对了?可高考那么多压轴题,怎么蒙也蒙不到这么高的分啊!” 陆寧语回道,“別急,成绩公布后有复查期,真有问题总会查出来的,我们等著看就好……” 顾妍撇了撇嘴,还是一脸不服气,“也是,就算现在装得再像模像样。 没有真本事,等开学上了课,迟早也会露出马脚! “呵,某些人自己成绩不行,就见不得別人好,还说什么『露马脚』?” 一道尖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陆寧语和顾妍同时回头——江书意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她完全没顾及一旁站著的顾沉,踩著轻快的步子走到陆寧语面前,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陆寧语的肩膀,语气带著刻意的挑衅。 “我的存在,就是来告诉你们这些只会死读书的人——努力在天赋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江书意说完也不忘看顾妍一眼,隨后发出一声音嗤笑,甩了甩头髮便走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顾妍气得脸都红了,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谁死读书了?你这成绩指不定是怎么……” 顾妍气得半死,立马想衝上去抓破江书意这张丑陋的脸。 陆寧语连忙拦住,顾沉也从身后抱住了她,这才控制住了她。 陆寧语看江书意离去的背影,笑了笑,“究竟是天才还是朽木,应该只有本人自己知道了吧,不是吗?” 江书意闻言前进的脚步顿了顿,隨后继续向前…… 第66章 白眼狼江南阳 纺织厂的恢復如初,就连前些天想要退单流失的老客户,也攥著订单主动找上门。 原本紧绷的江南阳也鬆了一口气开始操办接风宴与庆功宴。 “哎哟,江南阳这是下血本了啊!你看那鱼比我的胳膊还大,还有那掛在架上的腊肉……” 说话的是江父的大嫂朱媛,她穿著件洗得发皱的碎花衬衫,手里攥著个空布袋,眼睛有意无意地扫过桌上的菜。 旁边跟著的几个江家亲戚也跟著附和,有人伸手捏了捏桌上的酱鸭,有人偷偷往兜里塞了把瓜子。 “办这么大排场,莫不是发大財了? 前阵子听说他纺织厂快黄了,我还当是真的呢。” “你们懂什么?”朱媛突然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他家江书意考了高考状元! 不然凭他江南阳的性子,能捨得这么花钱?” “真的假的?那可是状元啊!”有人咋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声点!”朱媛瞪了那人一眼,又撇撇嘴,“也就这点能耐了。 现在好了,出息了就忘了本,连亲大哥都不管了!” 这话刚落,一道凛冽的声音突然从廊下传来。 “管不管亲大哥,也轮不到外人来嚼舌根吧?” 当年老爷子把工作给了大哥江青,家產给了二哥江城,就把他江南阳丟去大城市討饭。 现在还来这嚼舌根,陆寧语有些被气笑了,不要脸的人真是数不胜数啊…… 眾人循声回头,身上穿著件月白色连衣裙,乌黑的长髮束成马尾,眉眼间带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朱媛被打断了话头,本就有些不爽,抬头看见陆寧语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顿时摆出长辈的架子。 “你谁啊?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可话刚说完,她的目光就定在了陆寧语的脸上——那眉眼、那鼻樑,竟和当年的宋林书像得惊人。 宋林书是江南阳的妻子,手段有是出来名的厉害,二十年前就因为被江家人气到早產,便勾得江南阳再没踏过江家老宅一步。 朱媛心里咯噔一下,隨即又摇了摇头——世界上相似的人多了去,肯定是巧合。 “我是谁不重要。”陆寧语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桌上光禿禿的盘子,还有朱媛手里攥得发紧的布袋。 “重要的是,长辈就是这样在別人家里乱嚼舌根,还没开席就忙著打包的?” “你——”朱媛气得脸都红了,刚要发作,就看见江南阳从后厨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拿著块擦手的毛巾,看见院中的阵仗,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 “朱媛,你怎么来了?”江南阳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记得,我没给你发过请柬吧?”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鬨笑。 帮工们停下手里的活,凑在一旁看热闹,有人故意提高声音。 “原来是来蹭饭的啊! 我刚才还看见这位大嫂往布袋里装腊肉呢,装得比谁都快。” “可不是嘛,刚才她还想把桌上的糖果揣兜里,被我看见了才住手。” 另一个帮工跟著附和,眼里满是嘲讽。 朱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攥紧布袋,强撑著反驳。 “江南阳,你怎么说话呢? 我是你大嫂,你大哥江青是你亲哥,我们来参加宴席,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这话刚落,一个穿著中山装的男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正是江青。 他最近在单位犯了错,被停了职,前些天厚著脸皮去纺织厂找江南阳,想让他给个主任的职位,结果被当场拒绝。 这会儿他憋著一肚子火,指著江南阳的鼻子就骂。 “江南阳,你真行啊!前阵子我找你帮忙,你说你没能力、没閒钱,现在倒是大方,办这么大的宴席! 你就是故意不给我面子!” 江南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今天本是好日子,他不想跟这群人计较,可看江青和朱媛的架势,显然是来捣乱的。 “来人!把他们给我架出去!” 江南阳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著压抑许久的怒火——前些天这两人跑到纺织厂,厚著脸皮要主任职位时,他还念著几分旧情隱忍不发,可如今竟敢闯到宴席上撒野,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忍的。 江书楠早已按捺不住,上前一把扣住江青的胳膊——他对老江家的人向来牴触。 “江南阳,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朱媛被一个帮工与江书楠架著胳膊,双脚离地仍在撒泼。 江南阳充耳不闻,眼看就要把这对闹事的夫妇丟出巷口,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这是干什么呢?这么大阵仗?”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黑红色暗纹寿服的老爷子站在门槛上,手里拄著根雕花木杖。 他约莫六十七十的年纪,鬢角虽染了霜白,可脊背挺得笔直,浑浊的眼睛扫过庭院,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陆寧语不认识这位老爷子,却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的变化——江南阳瞳孔骤缩,江书楠的脸色瞬间暗沉下来,扣著朱媛胳膊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唯有站在廊下的江书意,微微抬起下巴,眼底掠过一丝瞭然——她就知道,外公宋明远会来的。 宋明远是江母宋林书的父亲,也是京城大学的教授。 早些年,高才生宋林书不顾宋家反对,执意嫁给连中学都没读完的江南阳,自此便与父亲宋明远闹得极僵。 这件事成了江南阳的心结,但他並非为自己难过,而是心疼宋林书为了他,生生与至亲断了联繫。 如今突然见到宋明远登门,江南阳又惊又慌,指尖都有些发紧——这感觉太像当年他跟著宋林书第一次去宋家见家长时,那种紧张又无措的模样。 宋明远扫了眼院里乱糟糟的场面,帮工忙著收拾,角落里还留著方才爭执的痕跡,眉头瞬间皱起,眼底藏不住几分嫌弃——粗鄙之人,粗鄙之地。 但他很快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还是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不適,抬步往里走。 第67章 管谁是江家亲女 江书楠眼眸暗沉,他没给两人再开口的机会,连忙將朱媛与江书青给脱了出去。 好在朱媛和江青还有几分残存的脸面,被拖出门口时虽嘴里嘟囔著不满,却没真的撒泼打滚。 江书楠站在巷口,看著两人骂骂咧咧地走远,才鬆了口气。 他太清楚宋明远的性子,若是让那老爷子看见江家亲戚这般粗俗模样,指不定又会对江父说出什么戳心窝子的话来。 江南阳对宋明远客气尊重,但江书楠对宋明远只有討厌——要不是有血缘上的关係,他也不愿意承认他是他的外公。 宋明远膝下只有宋林书一个女儿,当年对她不算不好,却將早年妻子离婚留下的失控感,全化作了对女儿的控制欲。 在他眼里,宋林书是件精心打磨的玉器,容不得半点瑕疵,而江南阳,就是他认定的“瑕疵”。 他总说江南阳连中学都没读完,配不上名牌大学毕业的宋林书,更玷污了宋家的书香门楣,连带著对江书楠和江书意这两个外孙辈,也从未有过好脸色。 江书楠早些年有些浑蛋,不太读书,天天在外面鬼混,最后成绩不是很理想,但对於天天鬼混的江书楠来说已经算可以了——毕竟没咋读过书。 江父也是兴致冲冲地给他办宴席,那一天宋明远也来了,看了看他的成绩单放出一声嗤笑,“果然。” 他那笑有嘲讽,有自信,就好像他来江家就是来证实他的猜想与推测般。 不等江南阳开口圆场,宋明远又转头看向江南阳,“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儿子,我们宋家的脸,都被你给毁了。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江书楠也算是从小被宠到大的,哪受过这种委屈,当场就决定復读,次年高考,他凭著一股狠劲考上了京城大学最顶尖的专业,已是天翻地覆的进步。 但换来到是什么呢?连成绩单都没看,只对著江南阳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嘲讽,“復读一年才考上,也真是没用……” …… “书意好久不见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明远收回了方才的气势,声音放得很轻,连带著平日里紧绷的嘴角都柔和了几分,温和地牵上来江书意的手。 “外公~” 江书意立刻扬起笑脸,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甜得发腻。 刚刚將江青夫妇送出去,就见到了这一副画面,江书楠脸色不佳。 陆寧语將眼前的一切默默看在眼里,心中渐渐勾勒出模糊却清晰的轮廓——这位气场凌厉的老爷子,是江母宋林书的亲生父亲,也是她和江书楠共同的外公。 可从江书楠这边来看他不是什么善茬,他对这位外公也不亲近,反而隱藏著厌烦。 多半这老爷子是江书意请来的帮手——江书意怕江父今天借著宴席的场合,当眾认回自己这个亲生女儿,断了她“江家千金”的路。 想到这一点,陆寧语忍不住在心底轻笑——外面关於她身世的流言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江书意却还攥著那点虚假的身份不肯撒手,未免也太不死心了。 正想著,宋明远的目光突然转向了陆寧语。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神色微动,像是想起了什么,隨即开口,语气却带著几分居高临下。 “你叫陆寧语吧?听说你今年也高考,分数怎样?” 那语气里的冷淡,分明是早就知晓了她的成绩,却故意来敲打一番。 江书意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挤兑陆寧语的机会,这次同样。 “外公,你提这个干嘛?陆寧语也是能上京城大学的,虽然成绩没有我好~” 这话看似维护,实则把“分数不如自己”的事实摆得明明白白。 周围的人也跟著附和,有人小声议论。 “江书意可是高考状元,陆寧语就算能上京城大学,也差得远呢。 宋明远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瞭然冷意道,“我宋明远只有一个女儿当然也就只有一个外孙女……” 宋明远这话说得很明白,他知道江书意不是宋林书亲身女儿,同样不承认陆寧语与江书楠是他的外孙。 江书楠脸色越发阴沉就连看向江书意的眼神也不善起来。 江南阳看著宋明远,眼底满是隱忍的怒意,“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寧语是我和林书的亲生女儿,书楠也是您的亲外孙,您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宋明远打断他,语气冷硬,“当年林书嫁给你,我就没承认过这门亲事。 现在你要认回这个女儿,是你的事,但別想扯上宋家——我们宋家,丟不起这个人。” 这话像重锤砸在江南阳心上,他脸色瞬间苍白。 陆寧语见状,上前一步挡在江南阳身前,抬眼直直盯著宋明远,眼神里满是凛冽。 “这话可得说算数。 今日您说不认我们,日后,可別后悔。” 宋明远被她这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逗笑了,语气里的嘲讽更浓。 “后悔? 我宋明远这辈子,还没为谁后悔过。” 江书楠看向陆寧语的眼神复杂了起来。 江书意站在宋明远身边,悄悄咬了咬牙。 她本以为搬来宋明远,江南阳就会碍於岳父的面子,放弃认回陆寧语,可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她很快又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做不成江家女,做宋家女岂不是更好? 江家虽有钱,可宋家是京城有名的书香门第,宋明远在教育界的人脉,更是江家比不了的。 若是能让宋明远认下自己这个“外孙女”,日后在京城大学读书,还愁没有资源? 到时候,陆寧语就算认回了江家,也未必能比得过自己。 想到这里,江书意又往宋明远身边靠了靠,声音更甜了。“外公,您別生气。 咱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我给您剥个橘子吧?” 宋明远的脸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 江书楠看著江书意那副討好的模样,又看了看陆寧语挺直的脊背,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陆寧语以为江书楠这是被气到了,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別往心里去,他不认我们,是他的损失。” 江书楠愣了一下,隨即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第68章 江书意你跟我走! 宋明远的到来让宴席变得诡异了起来,顾家人来得比较晚,顾母在见到宋明远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只见宋明远坐在宴席的中心穿著深色中山装,领口的纽扣扣得严丝合缝,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没人认识他,可他身上那股居高临下的气场,让原本喧闹的人群下意识收了声。 她与宋林书不是从小就认识,但对宋家的事情也有所了解,见宋明远来了,原本的笑容就僵了下来。 “顾大哥~你来了……”江书意眼尖,一看见跟在顾母身后的顾沉,立刻跑了过去。 宋明远抬眼,目光落在顾沉身上。 青年穿著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线条乾净利落,身形挺拔,连眉眼间的沉静都透著股稳劲儿。 宋明远微微頷首,眼神里悄然透出几分满意——顾沉这小子他知道身高长相、气度能力,倒配得上他看中的江书意。 可没等江书意的手碰到顾沉,一道身影猛地横了过来。 顾妍往前一步,稳稳挡在顾沉身前,双手叉腰,挑眉看向江书意。 “你干嘛?”她语气毫不客气,眼神里带著几分戒备。 先前江书意那样骂她,她现在也不收敛著,直接硬钢。 江书意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见顾沉没有阻止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宋明远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落在顾妍身上。 他上下扫了顾妍一眼,见她穿著花里胡哨,打扮精致,没半点书香气息,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你就是顾妍?就是那个连京城大学都没考上的废物?” 宋明远有严重学歷歧视,看不上除了京城大学之外的所有学校,自然也平等地看不起除京城大学以外的所有学生。 不对!京城大学的学生也看不起。 顾妍皱眉,没应声,只是往顾沉身后又退了半步,將他挡得更严实了些。 顾沉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宋明远,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教授,这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了解顾妍的努力,更见不得她被人这样贬低。 哪怕对方是长辈,是江父敬重的人,他也绝不会退让。 宋明远本对顾沉有几分欣赏,此刻见他竟维护一个“没用的废物”,脸上的满意瞬间转为嫌弃。 他冷哼一声,鼻腔里发出的声音像极了不屑的嘲。 “怎么?我说错了? 连京城大学都考不上,不是废物是什么?”他顿了顿,又瞥了眼顾沉,语气更冲,“你倒是有几分模样,可惜眼光不行,竟跟这种人混在一起。”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 “这人是谁啊?说话这么难听?顾妍好歹上来重本线的啊……” “你不知道吗?她是江厂长的岳父,京城大学的教授!” “什么京城大学的?难怪了!” 原本对宋明远的不满,在“京城大学教授”这个头衔前,竟悄然淡了下去。 有人甚至放下筷子,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人家確实有底气说这话啊,毕竟是顶尖大学的教授,眼光高也正常。” “就是,能考上京城大学的都是天之骄子,没考上的,確实差了点意思。” 陆寧语站在一旁,看著顾妍泛红的眼眶,又听著周围人附和的话,气得差点笑出声——学歷高,难道就成了用鼻孔看人的资本?难道没考上京城大学,就活该被人指著鼻子骂“废物”? 她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清亮,瞬间压过了周围的议论。 “我记得,宴席的邀请名单里,並没有宋教授吧? 席位是她和江父前一天晚上一一核对过的,从亲戚到邻里,再到江父厂里的同事,每一个名字都记得清清楚楚,绝没有漏掉谁,更没主动邀请过宋明远。 他不请自来也就罢了,还在这儿肆意贬低他人、搅乱气氛,真当自己顶著个长辈的名头就可以肆意妄为了? 江父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拉了拉陆寧语的手,压低声音提醒。 “寧语,別衝动,他是你外公啊……”他还以为陆寧语不知道宋明远的身份——毕竟她从来没见过这个外公,怕她衝撞了长辈,回头不好收场。 陆寧语轻轻拍了拍江父的手背,语气平静却坚定。“爸,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但知道又如何? 这样的长辈,不配她敬重。 她转头看向宋明远,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冷意。 宋明远一辈子被人捧著敬著,从校门到家门,走到哪儿不是被人高看一眼?何时受过这种“挑衅”?他坐在座位上单手拄著拐杖,另一只手抓著筷子,猛地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音,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宋明远是坐著的陆寧语是站著的,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谁也不让谁。 “你以为我愿意来你们这穷乡僻壤?”宋明远先开了口,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陆寧语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门在那边,宋教授要是不喜欢,现在走也来得及。” 她说话时语气平静,可每个字都像带著刺,“我们这穷乡僻壤,確实容不下您这样的『大人物』。” 陆寧语说话很客气,但话里话外都在说“滚”。 顾妍站在顾沉身后,看著陆寧语为自己出头,紧绷的脸终於露出一丝笑意,眼眶里的红意也淡了些。 顾母在一旁,宠溺地敲了敲顾妍的头,眼底藏著欣慰——若不是顾沉先一步开口,她刚才就忍不住要替顾妍討公道了。 这宋明远,就算是教授,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江书楠神色有些复杂——陆寧语与他想像的不同,可以说是截然不同,反而江书意…… 有时,他竟然觉得陆寧语是姐姐而他才是那个被保护的弟弟。 宋明远被陆寧语的话噎得脸色铁青,猛地將筷子往桌上一甩,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豁然起身,拐杖往地上一顿,指著江书意。 “江书意,跟我走!” 虽说江书意不是他宋家的种,但却比这两个宋家的种强上许多,收为养女也是不错的。 在他眼里,江书意是块难得的好苗子,绝不能被这乡下的人和事耽误——就像当年他的女儿,被江南阳这没出息的人毁了一样。 虽说江书意不是宋家血脉,可她比宋家那两个不成器的外孙强多了,若是收为养女,好好培养,將来定能替宋家爭光。 “爸你怎么……”江南阳率先出来声…… 第69章 江书意出局 宋明远眼神里满是嫌恶,仿佛江南阳是什么脏东西般。 “谁让你叫我爸? 我自始至终,就没承认过你这个女婿!”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江南阳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双手攥紧了拳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书楠猛地往前一步,挡在江南阳身前,眼神坚定地迎上宋明远。 “正好,我也从来没把你当成外公!江书意你给我过来!”江书楠被气得不清,说话说语气也不算温柔,甚至带著几分压抑的凶意,连带著喊江书意名字时,都加重了语气。 可江书意却站在宋明远身边没动。 她垂著眼,抿紧了唇,沉默的姿態已经把选择摆得明明白白。 江书楠瞳孔骤缩,看向江书意的眼神都跟著陌生了起来——他怎么也想不到,江书意竟会选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外人。 一旁的江父也愣住了,眼里满是震惊。 宋明远见状,缓缓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拍了拍江书意的肩膀。 “还是书意懂事,聪明啊……”他瞥了眼江家眾人,“江家,总算出了个聪明人。” “江书意,你是这意思吗?”江书楠的声音发颤,还想再確认一遍。 她心里清楚,选宋明远,就等於和江家划清界限——先不说京城与这里相隔千里,就算江书意以后想回头,宋明远也绝不会轻易鬆口。 “既然他们不明白,那你就和他们说清楚吧。”宋明远站在江书意身后,声音轻描淡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江书意最近做了一个梦——梦里,陆寧语嫁给了王瘸子,她成了江家名正言顺的千金。 可没过多久,江书楠就发现陆寧语是自己的亲妹妹,哪怕偏心她,也捨不得亲妹妹流落在外,执意要把人接回家。 江父得知后,更是紧锣密鼓地操办,半点没顾及她的感受。 她不甘心,偷偷跑到陆家找陆母商量对策,却被陆寧语撞个正著。 最后,她狠下心,设计弄死了陆寧语。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江父和江书楠还是知道了真相——江父当场给了她一巴掌,最后江父气晕过去,醒来后直接把陆家人送进了监狱,还和她断绝了所有关係。 没了江家的支持,她只能嫁给一个有钱的二婚男人。 本以为是攀了高枝,却没想到对方是个家暴惯犯,最后她被打得遍体鳞伤,落得和陆寧语一样悽惨的下场。 醒来后,她只当是场噩梦,可后来考试的试卷、发生的琐事,竟和梦里一模一样。 再加上这段时间江家明显偏向陆寧语,她不得不信——那个梦,或许是她的未来。 “我选外公。”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江书意便脱口而出,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宋明远立刻发出一声嗤笑,带著胜利者的傲慢。 “江书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书楠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满是失望与痛心。 与宋明远走与和江家断绝关係有什么关係,不说京城离这里有多远,就算了江书意想要与他们来往,宋明远也不会轻易同意。 “我想得很清楚。”江书意抬起头,眼底冰冷决绝,“自从你们为了陆寧语打我那天起,我就有这个想法了!” 既然江家迟早要因为陆寧语和她断绝关係,那不如由她先开口! 宋明远满意地点点头,看向江父,“既然话都说开了,过几日我就把江书意的户口迁进宋家。” 江父从刚才起就一直憋著一口气,此刻听到这话,胸口猛地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医院 病房內,江父还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 “爸怎么还没醒?”江书楠坐在病床边,双手紧握著父亲冰凉的手,眼眶通红,声音里满是焦虑与委屈。 “我真是看错了人,没想到江书意这么没良心! 以前我把她当亲妹妹疼,什么好东西都想著她,她现在居然……” 话没说完,他就哽咽著说不下去,想起江书意选择宋明远时的决绝,心口就像被堵住一样难受。 “你现在才看出来?”一旁顾妍忍不住插话,语气里满是愤懣,“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了,天天顶著张无辜脸,绿茶兮兮地缠著我哥,每天也是拿鼻孔看人……”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又焦躁。 这时,顾母看向角落的陆寧语,语气软了些,带著心疼。 “幸亏寧语回来了,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被江书意蒙在鼓里多久,真没看清她的真面目! 这些年你在外面受了不少苦,真是委屈你了。” 陆寧语低著头,攥紧了衣角,轻声说了句“没事”,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大家先別说了。”就在这时,顾沉提著几个餐盒走进病房,沉稳的声音打断了眾人对江书意的指责。 “我给大家买了饭,先吃点东西吧,伯父还需要我们轮流照顾,总不能都垮了。” 他將餐盒一一递过去,眼神里也带著不易察觉的沉鬱——换做谁,恐怕都难以平静。 毕竟,江家宠了江书意这么多年,她却在江父晕倒后连面都不露,还转头就搬去了宋家,这般凉薄,实在让人寒心。 经此一事,江家再无江书意的位置,宋家那边,她恐怕也未必能真正立足。 想到这,陆寧语眼底暗沉一片——江书意和宋明远迟早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病房內正守在江父床边的江书楠,轻声开口。 “江书楠,你出来一下。” 听到这声称呼,江书楠的动作猛地一顿。 没有叫“哥”,而是生疏地喊了他的全名。 他心里瞬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隨即又被浓浓的悔意包裹——当初他为了维护江书意,竟对刚认回的亲妹妹说过那么多狠心的话,如今想来,真是又荒唐又可笑…… 第70章 眼泪般大的沙子 江父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顾家眾人围在床边,目光里满是担忧,偶尔的窃窃私语也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沉睡的病人。 陆寧语与江书楠则在走廊的尽头,像是在说些什么。 江书楠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尖微微泛白,连说话都带著几分吞吞吐吐的不自然。 “你……你找我有什么事?” 若是陆寧语仔细听,便能从他的语气里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毕竟从前因为江书意的事,他对陆寧语说了不少重话。 此刻他心里早已做好了被陆寧语叫出来质问、甚至打骂的准备,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可预想中的指责並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温热的手將什么东西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江书楠疑惑地睁开眼,低头望去的瞬间,心臟骤然一缩——掌心躺著一张黑白照片,边缘虽残留著几道浅浅的揉痕,却被精心压展抚平,连细微的折裂处都似被小心摩挲过,几乎看不出曾遭过粗暴对待的痕跡。 谁曾狠心揉皱它,又是谁这般珍视地將其护好,答案已然明了。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弯弯,唇角噙著一抹温温柔柔的笑意,正是他已故多年的母亲。 江书楠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反覆確认了好几遍,没错,就是这张照片。 当知道江书意將照片弄丟之后,父亲为此整夜整夜地睡不著,他起夜时常都能听到江父的嘆息声。 这张照片陆寧语本来是打算前几天给江父的,但最近实在是忙不过来,便也將此事给忘记了。 陆寧语看著他震惊的模样,轻声解释道。 “那日江书意把妈的手鐲拿去卖掉时,我在巷口看见她隨手把这张照片丟了,就捡了回来。 本来前几天想拿给爸的,可你也知道,这阵子厂里的事忙,就耽搁到了现在。” 听到这话,江书楠的脸瞬间变得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疼爱了十几年的妹妹,竟然把母亲唯一的照片隨手丟弃;而他一直对其有所偏见、甚至时常忽视的亲妹妹,却小心翼翼地將照片捡了回来,妥善保管到现在。 巨大的落差让他心里又酸又涩,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陆寧语见他愣愣地站著,又补充道,“现在爸因为江书意的事伤透了心,要是把这张照片拿给他看,说不定能让他高兴些。” 他看著眼前处处为父亲著想的陆寧语,又想起这些日子的种种——纺织厂出事时,是陆寧语不眠不休地跑前跑后,才让厂子儘快恢復了运转。 宋明远上门纠缠时,是陆寧语据理力爭,才让江家能体面地將人赶出;是陆寧语的出现才让他们看清楚江书意的真面目…… 可他呢?以前总是因为江书意的几句挑拨,就对陆寧语冷言冷语,甚至好几次误会她、指责她。 如今想来,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江书楠再也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陆寧语,声音哽咽。 “妹,有你真好……” 陆寧语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印象里的江书楠一直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算遇到再大的事也不会轻易掉眼泪,可现在的他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靠在她的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 陆寧语只好学著別人安慰人的模样,轻轻拍了拍江书楠的后背,试图让他平静些。 没成想,这个动作反而让江书楠哭得更凶了。 陆寧语顿时慌了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心里暗自嘀咕——江书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病房里突然传来顾母惊喜的声音。 “江大哥,你醒了!” 江书楠闻言,猛地从陆寧语的肩膀上抬起头,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又吸了吸鼻子,强装镇定地和陆寧语一起快步走进病房。 病床上,江父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有了些神采。 江书楠见状,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父亲,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 “爸,你终於醒了!你嚇死我了……” 当时江南阳晕倒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行了,她经歷过江母的去世,即使医生说江父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但他还是慌得不行。 失去亲人的滋味他已经尝过了,他不想再经歷第二次了…… 江父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嚇了一跳,隨即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有些虚弱却充满暖意。 “好了好了,爸这不是好好的吗?” 过了好一会儿,江书楠才慢慢鬆开手,只是眼眶依旧通红,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 顾母最先注意到他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书楠,你这眼睛怎么红红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书楠闻言,连忙抬手揉了揉眼睛,嘴硬道。 “没……没什么,就是刚才在外面,沙子进眼睛里了。” 这话刚说完,坐在远离窗户位置的顾沉突然开口了,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哦? 那得是多大的沙子,能跟眼泪一般大? 话音落下,病房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鬨笑声,原本压抑悲伤的气氛瞬间轻鬆了不少。 陆寧语原本皱著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顾沉看了她一眼,紧绷的唇角也悄悄抿了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江书楠被顾沉戳穿了谎言,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他瞪著顾沉,佯怒道。 “顾沉!你是不是討打?” 一把年纪还被人当眾拆穿哭鼻子的事,让他瞬间破防,脸颊都涨得通红。 江父看著儿子窘迫的模样,又看了看一旁笑意盈盈的眾人,忍不住笑了起来,病房里的笑声更响了…… 第71章 改姓江 江父的身体恢復得比预想中快,出院那天阳光正好,顾母特意燉了鸡汤送来,看著他脸色红润的模样,笑著打趣说“比住院前还精神”。 这段日子,江书楠和陆寧语的关係也亲近了不少。 有时候两人聊得起劲,聊到了陆家,每次话音刚落,江书楠就像被点燃的炮仗,擼著袖子就要往门外冲。 “当初他们那样欺负你,我得去找他们算帐!把欠你的都討回来!” 陆寧语总要费些力气拉住他,连哄带劝好几回,他才肯坐下,但嘴里还在嘟囔著“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们”。 其实陆寧语並非不想討公道,只是如今的陆家,早已是强弩之末。 陆父因挪用公款进了监狱,陆母被纺织厂辞退后,名声坏了大半,附近的厂子没人敢雇她,只能整日在家唉声嘆气。 陆成名更惨,自从刘紫燕嫁入陆家,带了孩子过来,他成了全职奶爸,连高考都没去考,家里又断了所有收入,全靠变卖老房子的积蓄度日。 偏偏刘紫燕还不安分,嫌陆家穷,整日在外面鬼混,每天喝得酩酊大醉,把陆家搅得鸡飞狗跳。 听说前阵子陆家连买菜的钱都没了,连院子里的蘑菇都吃了起来,活脱脱一副“见了蟑螂都想打劫”的窘迫模样。 陆寧语心里清楚,这时候去找陆家,以他们的德性,指不定会撒泼打滚讹上江家,反倒惹一身麻烦,不如就让他们自生自灭,才算乾净。 *江家 这天傍晚,江家的餐桌上摆得格外丰盛。 顾沉带的土鸡燉了汤,油花浮在奶白的汤麵上,飘著几丝翠绿的葱花。 还有红烧鱼、炒时蔬,连平时少见的红烧肉都盛了满满一盘——江父说要给陆寧语补补身子,毕竟这段日子她为家里和厂子操了不少心。 “妹,你尝尝这个鸡腿,燉得烂乎,一点不塞牙!”江书楠的声音刚落,筷子就夹著个油亮亮的鸡腿,稳稳落在陆寧语碗里。 不等她开口,又夹了块红烧肉、一筷子青菜,转眼功夫,陆寧语的碗就堆成了小山,鸡鸭鱼肉样样齐全。 陆寧语看著碗里冒尖的菜,愣了愣,没说话。 她从小在陆家就没吃过几顿饱饭,养成了不浪费粮食的习惯,可眼下这分量,实在超出了她的胃口。 江父最先看出了她的窘迫,先是狠狠白了江书楠一眼,语气带著点嗔怪。“你还有完没完? 吃个饭绕著桌子转,夹这么多她哪吃得下?” 换做平时,江书楠早该和江父拌嘴了,可如今江父刚出院,他不敢惹老人家生气,只好悻悻地坐回原位,小声嘟囔。 “我这不是怕她吃不饱嘛……”坐下前还不忘叮嘱陆寧语,“真的好吃,你多吃点。” 其实也不怪江书楠这般夸张。 他本就是个“宠妹狂魔”,以前总给江书意夹菜,可江书意要么嫌他筷子上有油,要么说菜不合口味,次数多了,他也就收敛了。 如今陆寧语从不嫌弃他,甚至会笑著说“哥你也吃”,这份妥帖让他心里暖烘烘的,忍不住就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陆寧语无奈地笑了笑,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 鸡腿燉得確实软烂,入口即化,带著浓浓的酱香;红烧肉肥而不腻,甜咸適中。 她小口小口地咽著,努力想把碗里的菜都吃完,可吃到一半,肚子就撑得发慌,连筷子都有些举不动了。 江父看她停下筷子,眉头微蹙,先是瞪了江书楠一眼,隨后转向陆寧语时,语气瞬间柔了下来。 “吃不下去了?给爸吧,爸还能再吃点。”说著就伸过碗来,等著她把剩下的菜拨过去 陆寧语愣了愣,隨即把碗里没动的几块肉夹到江父碗里。 她也不故作客气,真的捨不得浪费——在陆家那些年,她尝够了饿肚子的滋味,一粒米、一片菜都不敢浪费,如今到了江家,这份习惯也刻进了骨子里。 江书楠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做过了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声。 “寧语……”可刚喊完名字,他突然像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哐当”一声响。 江父被他嚇了一跳,刚要开口训斥“你干什么”,江书楠就抢著说道,声音里满是激动,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怎么还姓陆啊!你该姓江才对!” 此话一出,江父顿时愣住了,隨即脸上闪过一丝懊悔。 其实他早就想过给陆寧语改回江姓,只是改名手续麻烦,原本打算等她高考结束再办,后来又赶上纺织厂出事、自己住院,这事就被生生拖到了现在。 他看向陆寧语,语气里带著几分自责。 “寧语,这事是爸疏忽了,真是对不住你。” 陆寧语却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的,爸。” 她是真心觉得没关係,江家待她十分的好,姓什么似乎没那么重要,若不是江书楠提起,她几乎都忘了自己还顶著“陆寧语”这个名字。 可她越是不在意,江书楠就越急。 “怎么能没事!这可是大事!今天就去改,现在就去!” 说著就起身要去拿户口本,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江父拦了拦,说“吃完饭再去也不迟”,江书楠却坐不住,扒拉了两口饭,放下筷子就往屋里跑,没多久就举著户口本出来了,连改什么名字都没商量好,就拉了她们去了派出所。 刚到了派出所才想到名字没有想好,江书楠也不带慌的,更是零帧起手报了一圈雷人都名字—— “叫江宝宝怎么样?听著就亲!要不江宝珠?珠光宝气的,多富贵!” 陆寧语,“……” 陆寧语听著耳边的“雷人”名字,嘴角抽了抽,终於明白以前江书意为什么不爱和江书楠待在一起了——这取名审美,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不过她也没真生气,反而觉得江书楠的认真劲儿有些可爱,连带著那些奇奇怪怪的名字,也多了几分暖意。 户籍民警拿出登记表,问“想改什么名字”,江书楠还在念叨“江宝贝”“江美玉”,陆寧语赶紧打断他,想了想,轻声说。 “就叫江寧语吧……” 第72章 这衣服好看 见江寧语执意要叫这名字,江书楠也只好接受,但嘴里还是小声嘟喃著,“还是觉得我取的名字好点……” 闻言陆寧语有些哭笑不得。 江寧语出门的时候只穿著一件简单的上衣与长裤,但江书楠见了又不乐意了。 “妹!你怎么穿成这样?”江书楠不愿地皱了起来眉头。 江书意在江家时,差不多每月都会去买新衣服,堆得衣柜都塞不下来,那个吃里扒外的都能花江家那么多钱,他亲妹妹怎么反倒过得这么省? 江书楠越想越气,攥著江寧语的手腕就往门外拉。 “走!去供销社,哥给你买新的! 江寧语看了看自己的这一身,转了个圈——这一身怎么了?不是很舒適方便吗? 一旁的江父江南阳也跟著嘆气,他上前两步,声音带著点哄。 “寧语,听你哥的,去挑两件喜欢的,爸付钱。” 江寧语到江家以来,江南阳虽然给了江寧语零花钱,但还没同她一块买过一次衣服,想到这江南阳脸上露出一丝伤神。 江寧语本想拒绝,她对穿什么向来不挑剔,可瞥见江父眼底的自责,还有江书楠急得发红的耳尖,终究还是点了头。 只是心头掠过一丝微妙——上次去供还是江书意那一出事,她与江书楠也闹得不太愉快。 供销社的玻璃门被推开时,里面的人目光都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最近江家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江书意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也有人疼惜江寧语,说她被错换了二十多年,在陆家吃了不少苦。 如今正主站在眼前,所有人都发来了打量的目光。 她下意识地往江书楠身后缩了缩,可江书楠却像块没开窍的木头,半点没察觉气氛微妙,只顾著兴奋地在货架间穿梭,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妹,你看这边!都是新到的料子!”他拉著江寧语停在掛衣区,伸手就扯下一件深棕色碎花上衣,布料粗糙,领口还滚著圈老旧的米白花边。 “你摸摸!”江书楠把衣服递到江寧语面前,语气满是得意。 江寧语,“……” 江寧语看著那熟悉的花纹,嘴角猛地一抽——陆母在纺织厂闹事时,穿的就是一模一样的款式,连花边的磨损痕跡都分毫不差。 “那个……哥,”江寧语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委婉,“这顏色是不是有点深了?” 江书楠皱著眉瞅了瞅,又翻了翻衣服內里。 “深了吗?挺好看的啊……”说著,他又伸手扯过旁边两件衣服——一件绿色长裙,“这件浅,这件可以……” “你看这个,还有这个!”江书楠把衣服往江寧语怀里塞,“都是正经料子,比你身上的好看多了……” 售货员手里的笔一声掉在柜檯上,她赶紧弯腰去捡,耳根却红得发烫——这小伙子看著人高马大、眉清目秀的,怎么挑衣服跟挑农具似的? 那几件都是供销社压箱底的“老年款”,平时只有老太太才会瞅两眼,虽说眼前的女孩长得好看,但也不能怎样霍霍吧? 江南阳站在后面,脸都快绷不住了。他年轻时也是镇上出了名的讲究人,宋林书更是爱穿旗袍的雅致人,怎么偏偏养出个审美跑偏的傻儿子? 他悄悄拉了拉江书楠的衣角,压低声音,“江书楠,让你妹自己挑。” 江书楠却没听出弦外之音,反倒理直气壮,“爸,挑衣服就得一起挑才好,再说我挑的不好看吗?妹都喜欢的!” 周围的人再也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真喜欢吗? 江寧语她深吸一口气,把怀里的衣服放回货架,指了指斜前方的年轻区。 “哥,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江书楠不情不愿將手上的衣服放好,跟了过去,扫了圈那些浅粉、米白的衬衫,还有带细条纹的连衣裙,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料子看著薄兮兮的,你要是冷著了咋办……” 售货员刚好走过来,手里拿著个布尺,听得这话差点没站稳——大热天的冷啥冷? 她强撑著职业微笑,指著一件浅杏色的衬衫。 “同志,这件是新到简约又耐洗,年轻人都爱穿。” 江寧语眼睛亮了亮——那衬衫领口绣著朵小小的白梅,针脚细密,看著清爽又雅致。 她刚想点头,江书楠却抢先开口。 “这花太小了,不显眼,我说还是红色的大花才好看……” 江南阳再也忍不住了一巴掌打到了江书楠都头上,“不是说了吗,要你妹自选……” 要是选得好就算,偏偏还总在那里出餿主意,那衣服是给江寧语穿的吗? “哥,我喜欢这件。”江寧语连忙打圆场道。 她实在怕了江书楠再挑出什么“惊喜”,万一他再把那件绿长裙拎过来,她今天怕是要在供销社出名了。 江书楠愣了愣,看著江寧语眼底的期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凑过去瞅了瞅那衬衫,还是觉得不如自己挑的结实,可终究还是点了头。 “行,你喜欢就好。” 售货员鬆了口气,赶紧取下衬衫,又推荐了条浅蓝的长裤。 “这条裤子配衬衫正好,腰头能改,穿著合身。” 江寧语试了试,衬衫的长度刚到腰线,裤子也刚好遮住脚踝,站在镜子前,整个人都亮堂了不少。 江书楠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是他妹好看,这样的衣服她都能穿得如此好好,要是他选的定能美上天…… 下次,他得抽时间再给妹买些漂亮的衣服…… 没有江书楠都帮忙,江寧语將自己的审美发挥到了极限,销售员是个女孩,两人立马就聊到了一块去。 第73章 再次进入空间 在江家的这几日,江寧语几乎要被养得失去生活自理能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擦破了皮里,两家人来看,江寧语一时间都要感觉自己是什么国家重点保护对象了。 回到房间,看这个自己乾乾净净的房间,书桌上摆著江父送的钢笔,衣柜里塞满了供销社新买的衣裳,连书架上每本书的扉页都工工整整写著“江寧语”三个字。 她才感觉自己真正的重生了…… 陆家落败,江书意离开江家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发展,但她知道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陆家虽已落败,但换孩子的事只有陆磊一人扛下,陆母与陆成名还揣著一口气,指不定哪天就会反扑。 江书意去了京城大学,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宋明远,虽没露出半点动静,但反倒更让人不安…… 越想越累,她揉了揉眉心,刚想躺下,手腕上的玉鐲忽然泛起一阵微凉。 她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空间,这些日子过得太安逸,她竟差点忘了这个秘密武器。 想到这,江寧语点了点手鐲,进入空间。 空间很大,两座房子加起来也只占了一下块,可看著这些与仇人家相关的东西,江寧语还是觉得碍眼。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成名的书倒是好处理,基本上与新的无异,將写上名字那一张撕下来,完全可以捐出,可其他东西,比如陆母的陪嫁首饰、陆磊的旧衣服,却让她犯了难…… * 刚从监狱里出来,王妈正叉著腰破口大骂,“王斌那小兔崽子没指望了! 江寧语那贱胚子,我跟你没完!” 王妈原本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身子弱,娶了媳妇没两年就死了,连个后代都没留下。 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小儿子王斌身上,盼著他能传宗接代,可如今王斌进了监狱,大儿媳也改嫁了,丈夫死得早,王家就只剩她一个。 而她过多有多惨,江寧语就过得就有多好,认回江家就算了还考上了京城大学。 “你要找江寧语报仇?不如咱俩合作……”就在这时,一道阴惻惻的声音传来。 王母探头望去,只见陆母拎著个布包站在门口,脸上带著诡异的笑容。 她是来探望陆磊的,没想到探完就听见了王妈的咒骂。 最近陆家也没安生,本以为江南阳將她辞了已经是放过她们家里,谁成想一纸“罪状”让她与陆成名都差点吃牢饭,好在陆磊当下来罪名。 但陆磊这样判下去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出来。 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性两人合伙搞垮江寧语。 虽说两人之前闹过矛盾,但在这一点上两人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两人有说有笑著一起商量著,怎样拉江寧语下水。 但回两人刚回到陆家,陆母就听见自己的孙子在房间里哭,陆母连忙约定好了下次商量的时间便回屋哄起了孩子。 孩子这是饿著了,在屋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吃的这就哭了起来。 陆成名又去捉姦了,现在陆家就只剩她与孙子两人。 她看这破旧阴湿的房子,她怒由地捏紧了拳头,“江寧语你给我等著……” 但陆母与王妈不知道的是,江寧语一路上將她们的话给听到清清楚楚。 她也是在这话里长了见识,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害人都手段。 本来她是想將这些手段一件一件发挥到她们自己身上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跟这种人周旋真是脏了她的手。 江寧语脸色沉了沉,看了看在屋里哄孩子的陆母,她转身去了王家。 王家的房子虽比陆家大一些,但生活质量却没有比王家好到哪去——总是饿一顿,然后再饿一顿…… 江寧语也是“好心”之人,贴心地给王母送上来陆家大礼。 江寧语站在王家的窗户前,她抬手轻点玉鐲,再次进入空间,心念一动,將陆家东西悉数取出——陆母的陪嫁首饰、棉被、锅碗瓢盆,甚至连陆磊在机械厂里穿的工作服,都被她一股脑地搬到了王家的一间空房间里。 做完这一切,她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子,用力砸向王家的门板。 “砰——”的一声,很快就引起来了王母都注意。 闻声顿时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起身。 “谁啊?!” 她气冲冲地打开门,刚想骂人,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房间里堆满了东西——缝纫机、棉被、锅碗瓢盆,还有几件眼熟的工作服,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地上。 “这……这是……”王妈瞪大了眼睛,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被惊喜取代。 她快步走到缝纫机前,伸手摸了摸,確认是真的后,激动地坐在了地上,“发財了!我这是发財了!” 她一件一件地查看,当看到陆磊工作服上绣著的“陆磊”二字,以及陆成名在纺织厂穿的衣服时,忽然愣住了。 “陆家的东西……怎么会在我这儿?”她喃喃自语,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王斌真的……” “不行,这事得从长计议。”王妈坐在东西中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万一被陆母知道了,她肯定会跟我抢……” 做完这一切,陆寧语也有些累了,伸了身懒腰回到了江家——明日定会热闹看了。 江寧语刚踏回江家大门,就闻见一股暖融融的香气——江父正在做宵夜,“寧语,你回来了,正好我煮了饺子……” 陆寧语也是这样习惯性地坐到桌边——在江家吃宵夜好像是个规矩般,每晚都有。 江家与纺织厂离都也比较近,江父就总是回来做饭,有时江父忙不过,江寧语便会自己做好了带到纺织厂里给江父送。 “爸,您今天没在厂里留晚?”江寧语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咬下一口。 江南阳在她对面坐下,把一个保温桶推了过来,语气带著温和的商量。 “刚从厂里回来,想著你哥最近在研究所忙得脚不沾地,怕是连饭都顾不上吃。 这一份你替爸给他送过去,好不好?”他向来温和,即便是拜託人,也总先问对方的意思。 江寧语看著保温桶上还热乎的温度,忽然想起確实有阵子没见江书楠了,她点头应下。 见江寧语同意,江父鬆了一口气,笑了笑。 *研究所 “江书楠,你还不吃晚餐吗?” “不了,等我弄完……”江书楠的声音带著点沙哑,却透著股执拗的认真。 他这人虽有时神经大条,可一旦钻起研究来,向来是废寢忘食的…… 第74章 你妹真好 最后一人走了,研究室有里就只有江书楠一人了。 江寧语刚来到时候,江书楠正打著灯,眉头紧锁地坐在椅子上,盯著看他的报告,“不对啊?到底哪里出来问题?” 江书楠被这个问题搞得头都要大了,他顶著一个鸡窝头,要是仔细闻的话,都会发现他大概是有好几天没有洗澡了. “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江书楠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地嘟囔。 “不是说了別来打扰吗?实验正到关键……” 话音未落,他余光瞥见门口站著的身影,猛地抬头。 门口的少女穿著米白色针织衫,手里提著一个保温桶,暖黄的灯光落在她柔和的眉眼上,嘴角噙著浅浅的笑意。 “妹——你咋来了……”江书楠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满脸惊讶地尽衝到门口。 “爸,猜你还没有吃晚餐特地要我送过的……”江寧语实话实说到。 江书楠像是没有听到江寧语说的话般,有些傻笑道,“还是妹好……” 江寧语跟在他身后,目光不经意扫过实验室角落——一张摺叠床被塞进柜子与实验台的缝隙里,上面搭著一条皱巴巴的灰色被子,枕头旁还放著半盒没吃完的饼乾。 她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瞭然,隨即又恢復了平静,继续跟著江书楠往外走。 研究室在一楼,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亭子,现在不较晚了,天色有些暗,但每个亭子旁边都有个下夜灯。 江书楠熟门熟路地领著江寧语往凉亭走,到了还不忘仔细擦了擦石凳上的灰尘,才招手道。 “妹,这边坐,乾净了。” 江寧语闻言收回目光,快步走向江书楠的那个位置。 凉亭旁的夜灯亮著微光,刚好能照亮石桌上的保温桶。 江书楠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里面装著他最爱的猪肉白菜馅饺子,旁边还放著一小碟辣椒酱和一小碗醋,都是江父特地为他准备的。 因为刚从锅里添出来没多久江寧语就给他送来了,现在很热乎著。 “哥,我听爸说研究所给员工分配了宿舍,你带我去看看唄? 正好我也好奇科研人员的宿舍长什么样。”江寧语像是无意中提起了这件事一般。 刚刚吹好要塞进江书楠嘴里的饺子“啪嗒——”一声就掉到了酱汁上。 “啊……现在太晚了,你还要回家呢,改天……改天再带你看…”江书楠吞吞吐吐道。 以前有多心甘情愿为了江书意搬回江家,现在就有多后悔有多恨江书意。 当初也真是为了宠她,什么都不想了,直接搬回江家,现在好了退掉的宿舍早就分给了別人,只能偷偷在实验室搭摺叠床。 每天睡得晚,起得早,就怕被同事发现,被人嘲笑。 现在更不敢被江寧语知道以前为了宠江书意將房子给退了,由此还害得她被迫搬离江家。 江书楠撒谎撒得很蹩脚,江寧语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但她没有立马拆穿,“是吗?我还以为哥住在研究室里,刚刚还在里面看到了被子……” 江寧语说话不紧不慢的,但江书楠听得却心跳如雷,“妹我错了……” 闻言江寧语也没再说些什么——他这么一直住在研究室里也不是办法…… 有著江寧语的劝说,江书楠还是老老实实回到了江家洗澡,睡觉。 见江寧语將江书楠叫回家,江父还是忍不住打趣道,“还是寧语有用些,一叫就回来了不像我这老头子……” 江书楠刚到研究所工作时,经常不回家,熬到大半夜,他去叫人也不回来,现在江寧语一叫就回来了…… * “江书楠,我原来住的那间宿舍空出来了,你要不要赶紧申请搬进去?”钱適的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隨意,目光却紧紧盯著对方。 江书楠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错愕:“你怎么知道……”他从宿舍搬出去不久,这事他一直瞒著,除了家里人,根本没告诉过旁人。 看著江书楠这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钱適放在身侧的拳头悄然捏紧,指节泛白——这小子的命怎么就这么好? “还不是你妹妹江寧语,”钱適轻嗤一声,语气里带著不易察觉的羡慕。 “她今天特意来找我,说已经帮我在外面找好了房子,让我赶紧搬出去给你腾位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也知道,研究所分配的宿舍就那么大点地方,虽然环境好,但我家里四口人挤著实在转不开身,最近正愁著找房子呢,江寧语推荐的那套刚好合適,地段和价格都没得挑。” “你这妹妹,对你可真是没话说。”钱適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 下意识將江寧语和自己那位处处针锋相对的妹妹放在一起比较,两者简直天差地別。 江书楠听著这话,脸上的表情却渐渐淡了下来,目光有些发沉,没有说话。 另一边,江寧语忙完手头的事,跑去王家看热闹时,王家就围了一圈人。 陆母一大早就来到王家,就看见王母狗狗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定睛一看,正看见她手上带著著她的陪嫁手鐲。 一想到自家最近的日子,陆母什么都没有管了,她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王母的胳膊就大叫道,“好啊!偷我家东西的真凶果然是你!你这个黑心肝的东西!” 王母被抓了个现行,脸色瞬间煞白,却还想挣扎,用力甩开陆母的手辩解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听不懂!这手鐲是我自己买的,跟你有什么关係!” 这话彻底点燃了陆母的怒火,她气得浑身发抖,连自己来的王家是来干什么都忘记了,伸手就去撕王母的头髮。 “还敢嘴硬!我亲手戴了十几年的鐲子,上面有几道裂纹我都清清楚楚,你还想狡辩!” 王母也不是吃亏的性子,见陆母动了手,当即也红了眼,伸手就去抓陆母的脸。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她们的动静本就大,再加上嘴里不乾不净的咒骂声,没过几分钟就引来了附近的邻居…… 第75章 求求,放了他 江寧语抱著手臂站在人群外围,冷眼看著眼前这场闹剧。 昨天,她还以为陆母和王母达成了统一战线,遇上事能齐心协力,可没想今日两人就像泼妇一样扭打在了一起。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突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陆成名拨开人群冲了进来,当他看到地上扭作一团的陆母和王母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刚想擼起袖子衝上去帮陆母,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人群中的江寧语。 只见江寧语双手抱胸,站在那里,眼神淡漠,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在陆成名看来,充满了嘲讽和挑衅。 他猛地看向地上狼狈的陆母,又转头看向江寧语——这一切肯定又是江寧语搞的鬼! 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江寧语將门踢坏的,自己偷情被抓包时一丝不掛,父亲入狱,自己娶了刘紫燕,还有陆家如今的破败景象…… “都是你!江寧语!”陆成名咬牙切齿地低吼,眼中布满了血丝。 若不是江寧语,他的人生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再也忍不住,朝著江寧语冲了过去,扬起手就要朝她脸上扇去。 就在他的手掌即將碰到江寧语脸颊的那一刻,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陆成名抬头一看,只见江书楠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江寧语身边。 江书楠比陆成名高出半个头,身材高大挺拔,此刻他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凌厉,死死地盯著陆成名。 没等陆成名反应过来,江书楠猛地一甩手,陆成名重心不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江寧语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江书楠。 江书楠將江寧语护在身后,冷冷地看著陆成名。 “你想干什么?” 以前陆家欺负江寧语的时候,他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当著他的面,陆成名还敢对江寧语动手,简直是活腻了! 江书楠平日里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江寧语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陆成名,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陆成名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眼神阴鷙地看著江书楠。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江家大少爷啊。”陆成名语气里满是讽刺。 以前他还忌惮江家,可经歷了这么多事,江家对陆家步步紧逼,他心中的恐惧早已被恨意取代。 江书楠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我也当是谁呢?原来是劳改犯的儿子啊……”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精准地刺破了陆成名最后的防线。 陆成名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 “你说什么?”陆成名咬牙切齿地低吼。 最近这段时间,“劳改犯的儿子”標籤死死地打在他身上,以前,他哪受过这种待遇? 他死死地盯著江书楠,眼神越来越阴沉。 就在这时,腰间触到了一丝冰凉。 “来得正好,”陆成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死死地盯著江书楠和他身后的江寧语,“今天我就好好算算我们之间的帐!” 说罢,他再次朝著江书楠和江寧语冲了过来。 江寧语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陆成名手中藏著的东西——一把锋利的刀。 她心中一惊,连忙推开江书楠,自己也往旁边躲闪。 可陆成名已经彻底红了眼,根本不管不顾,挥舞著刀胡乱砍了起来。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嗖嗖”的声响,看得周围的人都心惊胆战。 江寧语反应迅速,在陆成名挥刀的瞬间,点了点手鐲,一挥手,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但江寧语还是晚了,陆成名的刀早已经见血。 “啊!” 被划伤的路人发出一声惨叫,鲜血瞬间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周围的人见状,顿时炸开了锅。 几个胆子大的男人冲了上去,死死地按住了陆成名,让他动弹不得。 “快快把陆成名给抓住!他疯了!” 江书楠也嚇坏了,他连忙转过身,仔细检查江寧语的身体,直到確认她没有受伤,才鬆了一口气。 隨后,他怒火中烧,朝著被按在地上的陆成名狠狠地踢了几脚。 另一边,正和王母扭打的陆母听到这边的动静,连忙停下了手,朝著陆成名的方向看去——只见陆成名被死死压著,地上的刀十分刺眼,他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王母见状,趁机一巴掌扇在了陆母脸上。 陆母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和王母计较,她一把推开王母,疯了似的朝著陆成名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 “放开我儿子!你们快放开他!你们定是弄错了!” 可眾人怎么可能放了陆成名,他刚才那疯狂的样子,谁看了不害怕? 不远处,几个小孩子看到这场面,嚇得哇哇大哭起来。 一时间,现场乱成了一团。 江书楠將江寧语紧紧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地看著周围,生怕再发生什么意外。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惊险了,现在想起来,他还有些后怕。 陆母扑到人群外,看著被按在地上的陆成名,“求求你们,放开他吧,他不是故意的……这里面定有什么误会!” 隨即看到旁边了江寧语,“定是被江寧语陷害的!!” 江书楠闻言下意识见將陆寧语往身后带了带。 陆母一边哭也管不上江寧语,一边试图衝进去救陆成名,可被周围的人死死地拦住了。 陆家现在就只剩下她和陆成名母子俩了,如果陆成名出事,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陆成名也看地上的刀,也知道自己犯大事了,脸色苍白哆嗦著。 警察来得很快,连忙將陆成名制止住了,陆母硬是不让人將他带走,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实在没有办法隨了陆母的意,將她一块带走了。 受伤是位男子,定睛一看正是陆成名的前岳父刘父。 陆家这一次,怕是真的完了。 上次陆家骗婚就已经得罪了刘家,现在陆成名又划伤了刘父,刘父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第76章 就是个女娃子 开学前不久,江书楠也接到了调往京城的通知。 顾沉本就因顾家本家在京城,常年在两地间奔波,此番更是早早就先行抵达了那边等候。 江书意与江书楠一同登上了前往京城的绿皮火车,江南阳也推掉了手头上的事,一同隨行。 绿皮火车里挤得水泄不通,又是夏天,汗水、菸草的气味混杂在一起。 江寧语刚踏上车厢,就引来了不少人打量的目光。 身旁的江书楠虽没说什么,眼底却明晃晃地掠过一丝不悦。 江寧语是靠窗的位置,指尖不经意触感瞬间勾起前世的记忆。也是这个位置,但不同的冬日,她穿得单薄她试图带著攒下的几块钱逃离,却被王斌拽住绿皮火车…… 江寧语神色暗了暗,江书楠以为江寧语这样是因为对面的男子一直盯著她看。 “看什么看!”身旁的江书楠突然压低声音怒吼,语气里满是不悦——从他们进来就一直看到现在,不是瞄而只直勾勾地看著,怪让人不爽的。 江寧语猛地回神,才发现斜对面的男生正盯著自己,镜片后的眼睛里带著几分侷促。 她仔细打量片刻,才认出对方是同班的曹阳。 “曹阳?”江寧语轻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 曹阳被江书楠吼过本就有些尷尬,此刻听到江寧语叫出自己的名字,耳朵瞬间红透,连指尖都有些发烫。他攥紧了手里的帆布书包带,结结巴巴地回应,“是的” 江寧语转到他们班上没多久,他还以为江寧语不会认识他呢。 江寧语在班上认识的人不多,曹阳却是其中一个。 他总戴著副黑框眼镜,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衣,每次遇见时,永远是埋头在书本里苦读的模样。 那专注的模样,总会让江寧语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江书楠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依旧皱著眉盯著曹阳,眼神里的警惕像只护崽的小兽。 曹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低下头看书,耳朵却一直竖著,留意著身旁的动静。 闷热的空气里突然插进一道尖锐的女声:“哦豁,你就是江寧语啊?” 江寧语抬头,只见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妇女端著两盒盒饭走过来,卷翘的头髮用一根红绳隨意扎在脑后。 她的眉眼间与曹阳有几分相似,此刻正上下打量著江寧语。 曹母什么都不管,直接一屁股坐在江书楠旁边江父的位置上,將其中一盒盒饭推给曹阳。 “我还以为是男的咧,没想到是个女娃娃! 女娃娃读那么多书干什么?迟早是要嫁人生孩子的,读再多书还不是要围著灶台转?” 江书楠当即就要反驳,却被江寧语悄悄拽了拽衣角——江书楠脾气冲,他这一吵她怕整个车间都得遭殃。 她看向曹阳,对方正埋头扒拉著盒饭,仿佛没听见母亲的话,江寧语眼眸暗了暗。 “伯母这话是从哪听来的?”,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疏离,“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些?” 曹母像是没听懂她的话,自顾自地拍回答道,语气里满是炫耀。 “不像我们曹阳,男孩子就是不一样,考上京城大学,毕业就能分配工作! 你虽说也考上了,可终究是个女娃子,將来还不是要靠男人?” 见曹阳一句不说,江寧语也不给他留脸面了,“伯母怕是不知道,京城大学的分配名额,只给成绩前三十的学生。 我记得曹阳的高考成绩,比我低了整整三十分吧?” 曹阳的脸瞬间涨红,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慌忙弯腰去捡,指尖却一直在发抖。 曹阳纵然一言不发,但母亲当眾出言打压他人时,他全程沉默不制止,这份纵容里,本就藏著他的一份態度。 若说曹母的狭隘是受了那个年代的局限,尚可理解,可曹阳是读过书、见过世面的,这般默许,便说不过去了。 “你女娃子……”曹母被噎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手指著江寧语,连声音都发颤。 曹阳可是她的逆鳞,谁都说不易句不是,在加上自从曹阳考上京城大学之后,谁还对她说过这种重话? 刚刚要爱爆粗口,“这位大姐,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位置。” 江父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將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曹母身上。 刚才他在路上也听到了曹母都话,脸色有些发沉,语气也不善。 江寧语適时补充道。“伯母,我父亲回来了,您的位置应该在那边。” 她指了指过道旁曹母刚才坐的小板凳,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客气。 江书楠也跟著开口:“大妈,您要是想聊天,坐那聊……” 曹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狠狠瞪了江寧语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走就走,谁稀罕坐这儿!”她提著空饭盒,嘴里念念有词地走回自己的位置。 江寧语用余光扫过身旁的曹阳,他依旧埋著头,指尖死死攥著筷子,连头都没抬一下——方才母亲那样刻薄,他始终选择沉默。 她轻轻垂下眼睫——她和他,终究还是不同的。 “刚去餐车排队,多买了几份,你们肯定饿坏了。” 他说著掀开饭盒盖子,一股热乎的香气瞬间漫开。 江寧语的那份里,红烧肉燉得油亮软烂,旁边还躺著一个金黄的煎蛋,清炒的荷兰豆,荤素搭配得恰到好处。 江父又从网兜里掏出两瓶玻璃瓶装的橘子汁,拧开盖子递过来。 “冰在餐车冰柜里的,解解暑。” 江寧语刚拿起筷子,就看见斜对面的曹母正盯著她的饭盒,喉结悄悄动了动,悻悻地戳著碗里的米饭,显然是被香味勾得馋了。 隨后一口闷了自己的饭,一把丟到了垃圾桶里…… 第77章 这一车京城大学的 刚刚下绿皮火车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就冲了过来,带著清香扑进她怀里。 “寧语姐!我想死你了!” 力道太大,江寧语连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到一个坚实的胸膛。 江书楠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皱眉看向掛在江寧语身上的顾妍。 “顾妍,你收敛点,哪有女孩子这样毛毛躁躁的?” 顾妍仰起脸,扎著双马尾的脑袋晃了晃,“我乐意!你管得著吗?” 说著还搂紧了江寧语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蹭了蹭,“寧语姐,我等你好久了。” 不远处的顾母和江父看著两人拌嘴,忍不住相视而笑,顾沉悄悄地將顾妍拉开,气氛十分的温馨。 “同学,你们有人接送吧?正好捎我们娘俩一段,顺路!”曹母尖厉的声音打破了温馨的场面。 江寧语回头,只见曹母正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拉著曹阳站在不远处。 经火车上那一番爭执,江寧语对曹母就没了什么好感,曹阳全程沉默的模样,也让她心里添了几分芥蒂。 她刚要开口拒绝,顾沉已经先一步挡在她身前,目光沉沉地看向曹母身后的曹阳——那道落在江寧语身上的视线,他看得清清楚楚。 顾沉往江寧语身侧挪了挪,几乎將她半个身子护在身后,才转向曹母,语气平淡却带著疏离。“伯母,我们认识吗?” 顾沉语气沉沉,虽没有把话完蛋但顾沉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你谁啊?我们很熟? 曹母被问得一愣,隨即尷尬地笑了笑,“江寧语,你不介绍介绍?这是你朋友吧?” 闻言顾沉撇眉看向江书意,江书意被顾沉这样一盯有些发毛——他才与顾沉关係缓和了一些,这曹家人到底要干啥啊? 江寧语往顾沉身边躲了躲,声音淡淡的,“就是同班同学。” 顾沉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他转头看向曹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却带著几分试探。 “原来是同学啊,看样子,你们关係不算熟吧? “熟!怎么不熟!”曹母连忙抢话,生怕江寧语说漏嘴。 “我们家曹阳和江寧语在班上经常一起学习呢! 小伙子,你看我们娘俩拎著这么多东西,挤公交也不方便,你就捎我们一段。” 她可是问了价格了,一趟八块,京城也是真的烧钱嘞,能省一些是一些。 曹阳就站在曹母身后,一句话也没有说。 “捎你们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们刚才跟师傅谈好的价是八块,要是多加两个人,得再加十块——师傅说超载要加钱呢。” 顾妍也知道这曹家是想白瓢,立马附和道。 一下子將八块的东西提到了十块,要是不给正改隨了她们的意,要是给了——大概不会给…… “这话一出,曹母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什么?十块?你们这也太黑心了!不坐就不坐!”她拉著曹阳就要走,可曹阳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双手紧紧攥著书包带,眼神里满是犹豫。 “曹阳!你疯了?那可是十块钱!够咱们娘俩吃三天饭了!”曹母压低声音呵斥。 曹阳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我知道,可我想坐……”他抬头看向江寧语,眼神里带著几分期待—— 曹母看著儿子执拗的模样,又想到曹阳考上了京城大学,將来分配了工作就能赚大钱,咬了咬牙。 “行!十块就十块!” 见曹家同意,顾妍差点將自己舌头给咬掉——早知道自己就多报一点了。 顾沉就这样阴沉沉地看著顾妍,顾妍自知自己理亏假装视而不见。 三轮车刚到,江寧语就被顾沉塞到前座,顾沉一个跨步上了后面。 江寧语坐前面江家人,顾家人都没意见,曹母倒小声嘀咕了一下。 后座的位置气氛不佳,曹母经此之事也知道自家儿子的想法,隨后看了看顾沉——模样不错了,但他儿子可是京城大学的。 曹母坐了一会儿,忍不住打量起顾沉,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身姿挺拔,气质沉稳,一看就不像普通学生。 曹母清了清嗓子,故意问道。 “小伙子,你是做什么的?看著不像学生啊。” “大妈你这看不出来?”顾妍直接出了声,有些无语。 曹母上下打量著顾沉,这才看清楚他穿了什么,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 “看你这穿著,像是当兵的? 曹阳闻言推了推眼镜框。 曹母见状,更是得意起来。 “不像我们家曹阳,可是考上了京城大学的! 你们知道京城大学吧? 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將来毕业就能分配工作,端铁饭碗!” 江书楠脑袋都疼了起来——这个一路上京城大学有完没完了? 江书楠无语,忍不住指了指顾沉,语气冷冷的,“大妈,他也是京城大学的,比曹阳高几届。 曹阳闻言,坐了端正了些,尷尬地推了推眼镜。 曹母闻言有些尷尬,嘴巴微张,笑了笑,“这样啊……” 江父和顾母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眼底藏著忍了一路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俩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却还是第一次遇到曹母这样,三句话不离“我儿子是京城大学的”,连带著对旁人都带著几分莫名的轻视。 从火车站曹母凑上来想白蹭车,到方才在三轮车上刻意嘲讽顾沉,两人早就在心里把这些小插曲看了个通透,好几次都想开口圆场。 可没等他们出面,孩子们倒先成了彼此的“嘴替”。 看著小辈们条理分明地应对,既没失了分寸,又悄悄替彼此撑了腰,江父和顾母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这几个孩子,倒比他们想像中更有主意。 气氛变得有些尷尬,三轮沉行驶著,虽有风吹著,曹母脸还是有些热。 安静了一会儿,江母不死心,又闻江书楠道,“你啥学校的……” “京城大学……”江书楠冷冷道。 曹母闻言,咽了咽口水,不由地坐端正了些——看样子不像啊。 隨后又瞄上了,坐在她对面的顾妍,顾妍穿了一身黄色碎花连衣裙,带著一个黄色发箍,打扮时髦一看就是家里条件好,肯定不是靠成绩考上京城大学的人。 顾妍注意到曹母的眼神,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声音。 “我也是京城大学的,和寧语姐同届。” 曹母瞠目结舌,她彻底傻眼了,她张著嘴,看看顾沉,江寧语又看看江书楠和顾妍,最后看向曹阳,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一车上的人,怎么全都是京城大学的? 第78章 是否婚配? 曹母见没有了话题安静了一会儿,瞥了瞥曹阳——这小子正伸长了脖子,直勾勾地盯著前座的江寧语,连鼻樑上滑下来的眼镜都忘了推。 顾沉坐在另一侧,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车沿的铁栏杆,指尖泛白。 “寧语啊~”曹母突然扯开嗓子,刻意拖长的语调打破了寂静,朝著前座的江寧语扬声问道,“你这年纪,有没有婚配啊~” 江寧语將方才的曹母的话听了一乾二净,现在又见矛头指向看了自己,江寧不太想回答这问题,“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三轮车上的风確实不小,吹得人衣摆翻飞,可这话里的敷衍,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曹母却像没听出似的,往前凑了凑,又拔高了音量重复一遍。 “我问你,有没有婆家啊?” 本以为曹母见他她不知道回答就会消停下来了,但江寧语还是想多了……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顾沉的脸色沉了几分,连向来迟钝的江书楠都皱起了眉。 闻言车上人脸色都不好了起来。 首先不说曹母怎么样,就曹阳刚刚的表现?曹母在那贬低江寧语时他就一句话也不说。 江书楠本就看曹母不顺眼,这会儿更是按捺不住,先开了口。 “大妈,你问这话干嘛?我妹妹的婚事,跟你有什么关係?”他语气不算冲,却带著几分毫不客气的疏离。 曹母被噎了一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把江书楠骂了千百遍——自打见面就没给过她好脸色,说话也夹枪带棒,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能考上京城大学。她梗著脖子反驳。 “问问都不行了?邻里街坊的,关心一下怎么了?” “既然你要问,那我就好好给你说道说道。”江书楠坐直了身子。 “我妹现在確实还没婚配,不过我们江家选女婿,也是有要求的。” 曹阳一听这话,立刻坐得更端正了,眼里闪过一丝急切,慌忙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耳朵都竖了起来。 曹母也跟著凑上前,等著江书楠往下说。 江书楠却顿了顿,慢悠悠地继续道。 “我们江家不算缺钱,但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娶我妹妹的。 真要谈婚论嫁,彩礼最少也得三万。” 江家对彩礼本就不在意——只要江寧语看得上,对方又是值得託付的人,他们倒贴嫁妆都乐意。 但曹家这种一边贬低、一边又想占便宜的嘴脸,別说三万彩礼,就算给再多钱,也別想染指江寧语分毫。 闻言顾沉神色认真了些。 “什么三万,这不抢钱吧,要我说最多两百……”曹母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父给打断了。 “曹母”一直没说话的江父突然开口,脸上带著惯有的温和笑意,眼底却没半分温度。 “我们江家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两百?这是在买猪肉呢? 江父平日里看著温和,可真动了气,那眼神里的压迫感,让曹母瞬间闭了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曹母闻言闭了嘴没再说些什么。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曹阳才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脸上带著几分刻意的歉意。 “我妈她就是好奇,没別的意思,对不住了。 可没人搭理他,都不约而同地瞥过视线,不再看他。 曹阳討了个没趣,有些尷尬地坐在原地。 经这事,车上才安静了下来。 一路无话,直到三轮车停在学校宿舍楼下。 曹母刚下车,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三轮车就发动了,留给她一屁股尾气。 曹母站在原地,气得跳脚,“这什么人啊,一点素质都没有! 送到宿舍还要加两元钱,真是黑心肝!” 江寧语很庆幸自己没和江书意分到一个宿舍,少了不少麻烦,她轻快地收拾好个人物品,便去搭把手帮江书楠忙活。 所有事都安置妥当后,顾母恰好发来邀请,说想让他们来家里坐坐,两家人也好敘敘旧。 江寧语几人想著確实许久没聚,没犹豫多久就答应了。 到了顾家,刚进门,顾妍就像往常一样扑了过来,一把抱住江寧语的胳膊,“寧语姐!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她们来到比较早,餐桌上只摆了三道刚做好的菜,剩下的大半还在厨房的锅里燉著、炒著。 江寧语见状想起身去厨房搭把手,刚走近就被顾母笑著拦住。 “不用你忙活,坐著等吃就好。” 她只好回到餐桌旁坐下。 比起江寧语的客气拘谨,顾妍倒自在得很,刚坐下就拿起筷子,还不停劝江寧语先尝尝菜。 此时桌边只有她们俩,其他人都在厨房里忙著,江书楠路过听见顾妍的动静,忍不住说了她两句“没开饭別先动筷子”。 江寧语被她逗笑,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视线轻轻扫过江书楠江父,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厨房里的顾沉身上。 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乾净的手腕。 他正低头切菜,动作利落,刀刃在案板上发出均匀的篤篤声,侧脸的线条清晰。 顾妍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江寧语的视线,脸上立刻露出坏笑,伸手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下,故意拔高声音。 “寧语姐!你在看什么呢?眼睛都看直啦!” 顾妍这一掐力道不轻不重,却带著痒意,江寧语忍不住缩了缩身子,连忙伸手把她推开些,耳尖泛红。 “別闹,我没看什么……” 顾妍却眨著眼睛,凑得更近了,“骗人!我都瞧见了,你刚才明明在看我哥,眼睛都没挪开呢……” 第79章 吃软不吃硬 见顾妍这样说,江寧语也不再隱藏什么,直言道,“实话说,最近我与你哥关係很微妙……” “微妙?”顾妍瞬间支棱起耳朵,手肘撑著桌面凑近,眼里满是八卦。 见次江寧语无奈地笑了,抬手揉了揉她发顶,没有再说话。 见江寧语不再说什么,顾妍“嘖”了一声,转头瞪了眼不远处的顾沉,语气里满是嫌弃。 “寧语姐你別惯著他!我哥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你越给他台阶他越端著。” 她今天也瞧见了,寧语姐身边不缺追求者。 到时候寧语姐要是真跟別人好了,他就等著后悔哭鼻子吧! 江寧语还想再问些什么,菜就已经上齐了。 吃饱后,顾母拉著她俩的手不肯放,执意要留她们在顾家过夜。 盛情难却,他们便没再推辞,点头应了下来。 顾家早年也曾风光过,就是那时候置办了这栋老房子。 后来家里出了变故,迫不得已把房子卖了,兜兜转转好些年,顾沉靠自己还是將这套房子给买了下来。 这房子和江家竟出奇地像,无论是房间的数量,还是內里的格局构造,都透著股熟悉的亲切感。 江寧语与顾妍睡在同一间客房,大半夜的,她却毫无睡意。 顾家二楼有处露天阳台,她想著去吹吹风,谁知刚走到阳台入口,就看见顾沉站在那儿,瞬间有些发怔。 她放轻脚步慢慢走近,在顾沉对面站定,双手轻轻蜷著搭在阳台的栏杆上。 江寧语穿了件宽鬆的白色睡衣,长发隨意披在肩头,整个人透著股慵懒隨性的劲儿,倒比平日里那副疏离模样亲和了许多。 顾沉望著她,不自觉地愣了神,鼻尖縈绕著少女发间淡淡的清香。 晚风拂过,顾沉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江寧语率先开了口,“这么晚了,你怎么也在这儿?” 顾沉收回目光,闻言顾沉脸上的热意少了几分,语气又冷了几分,“你可以问问你哥到底是怎么睡觉的……” 闻言江寧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像是江书楠会干出来的事,不过没想到他睡觉竟然这么不老实。 江寧语这样一笑,气氛微妙地变化了许多,顾沉看向江寧语的目光沉了沉,指尖也泛白。 最近他感觉江寧语变了许多但有觉什么都没变。 他曾恨过她的绝情,恨她在他最狼狈的时候转身离开,也以为没了他的纠缠,她会在陆家过得更自在。 但事实没有,相反过得很差——考上京城大学没去,进了纺织厂,被迫嫁给王斌…… 他不知道江寧语是什么时候知道她不是陆家亲女而是江家女,也不知道他离开了一年究竟经歷了什么…… 顾沉有很多话想要问,但在心里打了个草稿到了嘴边话又消失殆尽。 等他好不容易再想说些什么,他刚张开嘴,肩膀一沉,江寧语就靠在陆他的身上。 江寧语呼吸均匀,胸口起伏著,从顾沉低头就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与微微泛红的鼻尖。 顾妍看了她一会,见她没有醒来的跡象,便將她横抱起。 江寧语的头靠在顾沉的胸膛,呼出的热气,扰得顾沉心里有些微痒。 顾沉鬼使神差地没把她送回客房,反而转身上了一楼客厅的沙发上。 顾沉刚將她放下,见江寧语就將手搭在护他的肩上,阴差阳错,两人唇相碰。 顾沉这也反应过来,“江寧语……” 顾沉嗓子有些哑,昏暗的周围只有月光,顾沉的眼睛却亮得可怕。 江寧语见装睡瞒不住了,索性缓缓睁开眼。 双手依旧死死扣在他肩上,指节微微泛白,散乱的髮丝贴在脸颊和颈间,松垮的睡衣领口滑下些许,露出小片白皙的肌肤。 她嘴角勾著抹狡黠的笑,眼尾微微上挑,眼神眯成了月牙儿,那模样哪像刚睡醒,倒像只勾人心魄的艷鬼,透著股慵懒又张扬的媚。 顾沉喉结微动,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江寧语,这是谁教你的……” 谁教的?顾妍和她说——顾沉闷骚,只要她主动一些,就会有什么不一样了。 现在看看顾沉这样的表情,顾妍大概说的是正確的。 江寧语勾了勾唇,她微抬头凑到了顾沉的嘴边。 顾沉呼吸一滯,“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江寧语不语,伸出舌尖微舔。 理智彻底崩塌,顾沉猛地攥紧她,另一只手牢牢圈住她的头,將她狠狠按向自己。 唇齿相触的瞬间,没有半分犹豫,只有近乎野蛮的掠夺,呼吸交织间。 周遭的空气像是被点燃了,顾沉衬衫的领口不知何时解开了三颗扣子,古铜色的胸膛隨著粗重的呼吸起伏,肌理间还沾著层薄汗,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捏住江寧语的后颈,指腹在细腻的肌肤上微微摩挲,带著不容挣脱的力道,却又克制著没弄疼她。 江寧语被吻得呼吸不畅,鼻尖泛著红,只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但顾沉却不满足,唇齿间的掠夺分秒未歇,连带著呼吸都灼热得烫人,將她所有的思绪都搅得一片混乱。 直到两人都快喘不过气,顾沉才稍稍退开些,额头抵著她的额头,粗重的气息喷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他依旧圈著她的腰,让她稳稳靠在自己手臂上,而江寧语也抬手,轻轻抱住他的后脑勺,指尖无意识地梳理著他汗湿的发梢。 “以前的事,是我错了,”江寧语的声音依旧像往常一样轻淡,却没了往日的疏离,尾音微微往下压著,带著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 “是我的问题,你……原谅我好不好?”她说完,指尖悄悄攥紧了顾沉衬衫的衣角。 顾沉浑身一僵,低头时正好看见她垂著眼帘的模样,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连带著他的心也跟著发颤。 下一秒,他收紧双臂,將江寧语圈得更紧。 江寧语埋在他怀里,鼻尖蹭到他温热的脖颈,忽然想起顾妍白天趴在她耳边说的话——“我哥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你稍微服个软,他比谁都紧张你”。 此刻感受著顾沉近乎用力的拥抱,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轻轻嘆道——顾妍这丫头,还真没说错…… 江寧语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再次睁眼时,她刚想动,只觉手被攥得紧紧的——低头看去,顾沉坐在地上,头靠著沙发上,一只手还牢牢牵著她的手。 她静静看了他几秒,她知道——这时他们是真的,彻底和好了…… 第80章 尷尬质问 江寧语江寧语指尖微微发麻,许是被顾沉牵著的手已经维持这个姿势许久。 她下意识地轻轻动了动,指节刚泛起细微的弧度,身旁的男人便有了动静——眼睫颤了颤,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恰好与她的目光撞个正著。 江寧语的脸颊瞬间涌上热意,她是个比较內敛的人,昨晚那事歷歷在目现在看著顾沉,她不由地偏了头。 可刚偏开视线,手腕便传来一股力道,顾沉稍一用力,就將她拽得重新面向自己。 他的指腹还带著未褪尽的睡意温度,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眼神里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顾家,江书楠刚从客房出来,一眼就看见沙发上紧牵著手的两人。 顾沉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震得眉心蹙起,指节微微收紧,反而將江寧语的手攥得更牢。 隔壁房间的顾妍也被吵醒,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猛地拉开门,“砰”的一声巨响让空气都颤了颤。 “江!书!”她咬牙切齿地喊著,南字还没有崩出嘴,清客厅场景让她骤然停住——江寧语脸颊有些微红,顾沉稳稳坐在她身边,两人交握的手格外显眼。 顾妍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几步蹦到沙发边,围著两人转了半圈,看了看江寧语又看了看顾妍,隨后又指著她们交握的手,“寧语姐,我就说昨晚你怎么没有回来……” 江寧语被她说得更不自在,指尖蜷缩著想要抽回手,可顾沉的力道却纹丝不动。 她转头看向他,却见他挑了挑眉,手腕又是一紧,江寧语没了办法,只能任由他牵著,指尖的温度却烫得嚇人。 江书楠一听这话,几步跨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盯著两人交握的手,语气沉沉, “什么叫没回房间?” 他的目光扫过江寧语,又落在顾沉的脸上,眉毛拧成了一团——这小子,是禽兽吧! 江书楠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若不是顾及江寧语在旁边,他真想直接把顾沉…… 顾母与江父也听到了声音下来了。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顾母和江父被吵闹声引了下来。 江父的嘴角绷得笔直,眼神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眉头微蹙——虽说顾沉是他看著长大的,人品能力都没得挑,可江寧语才刚认回江家没多久,这进展也太快了些,做父亲的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顾母却截然相反,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眼底闪著兴奋的光,要不是江父和江书楠脸色难看,她都想当场拍手叫好。 前阵子她还愁顾沉和江寧语总隔著层距离,以为两人没机会了,没想到今早儿子就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沙发周围很快围了一圈人,江寧语坐在中间,尷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躲回昨晚盖的那条薄毯里。 她偷偷抬眼,正好对上顾妍挤眉弄眼的表情,脸颊更热了。 江书楠越看越气,伸手就想把江寧语拽到自己身边。 可他刚碰到江寧语的胳膊,顾沉的力道瞬间加重,两人一人拽著江寧语的一只手,形成了微妙的对峙。 旁边吃瓜的顾妍吃得很香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这画面! “哥,你这是……” 顾沉率先开口,语气平淡,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他当然记得江书楠当初打趣他喜欢江寧语,逼著他叫“哥”的事。 江书楠被这声“哥”噎了一下,脸色更沉:“谁让你叫哥……”他猛地想起当初的玩笑——江书意缠著他,他打趣让他叫他哥的事。 以前多想听,现在就觉得有多刺耳,尤其是看著顾沉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江寧语实在受不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开口道,“哥,你误会了……” 江父在后面鬆了口气,悄悄拍了拍江书楠的肩膀——顾沉这孩子他信得过,只要没做越界的事,年轻人的事慢慢来吧。 江书楠的脸色也缓和了些,可看著两人依旧交握的手。 江书楠就这样死死地盯著顾沉,顾沉回视…… “哥,我饿了……”她实在想打破这尷尬的场面,肚子里的飢饿感也来得恰到好处。 江书楠一听妹妹饿了,瞬间把对顾沉的不满拋到了脑后,转身就往厨房走。 “等著,我给你拿苹果垫垫!”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瞪了顾沉一眼。 江寧语的一声“饿了”像个开关,客厅里的氛围瞬间活络起来。顾母挽著江父的胳膊往厨房走,“正好我买了新鲜的虾,给寧语做她爱吃的大虾。” 江父点点头,“我也来打下手……” 厨房很快传来了动静,水声、切菜声、油锅的滋滋声交织在一起,不一会儿,饭菜的香味就飘了出来,瀰漫在整个顾家。 顾妍凑到江寧语身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挤眉弄眼地笑,“誒呦,刚才我还以为我哥要跟江书楠打起来呢。” 顾妍一脸姨母笑著看著江寧语,等吃的就她两人,被顾妍盯著江寧语有些不好意思。 “我突然想到个事儿,纠结死我了……”顾妍突然皱起眉头,一副苦恼的样子,好像真有一件事情难到她了一般。 江寧语以为顾妍终於放过了她岔开了话题,顺著她放话道,“什么?” 顾妍猛地笑开,眼睛弯成了月牙,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我在想,以后是叫你寧语姐,还是叫你嫂子呀? 江寧语看著顾妍那副得逞的笑模样,心里暗自懊恼——刚才就该假装没听见…… 两人就在坐在这打打闹闹的,灶房的人也在忙碌著。 江寧语抬眼时,恰好与顾沉的目光撞个正著。她愣了愣,隨即眉眼舒展开来,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 顾沉望著那抹笑意,身形微怔,片刻后,他的嘴角也跟著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第81章 污染空气 宋明远站在讲台前,手里的粉笔捏得发白,沉著眼扫过底下的学生,最终定格在靠窗的位置,声音冰冷。 “江寧语,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宋明远问的问题明显超纲了,教室里不少人都翻起看书。 “这题也太难了吧?我上周刚借的参考书里都没见过。” “宋教授今天怎么回事?第一节课就拿超纲题刁难人?” “小声点,没听说吗?他课上掛科率出了名的高,上次有个学长就因为答不出类似的题,直接被他训哭了。” 江寧语也是有些背的,第一节课就是宋明远的,好在开学前她提前啃完了专业书,又翻遍了相关文献,思路反而清晰得很。 她站起身,声音平静地讲起,逻辑连贯,最后给出了完整答案。 宋明远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这是他前几天才从看到的,连他也是刚刚搞懂,江寧语怎么会知道? 他很快摇了摇头,將那点疑虑压下去——不可能,一定是她提前背了答案。 太台下议论纷纷。 “她居然答出来了?看著柔柔弱弱的,这么厉害?” “天吶,这女生是谁啊?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比上次江书意还好看。” “江书意?” “江书意你都不知道?宋教授的亲孙女,今年的省高考状元,听说现在已经跟著宋教授做课题了。” “臥虎藏龙啊……又是美女又是学霸,这届不得了!” 江寧语答出题目引起不少轰动——京城大学向来以实力为尊,江寧语这番对答如流,瞬间让不少人记住了这个名字。 可宋明远却没让她坐下,反而抱著胳膊,眼神愈发冷沉。江寧语也不尷尬,自顾自地坐下。 刚坐定,头顶就传来宋明远带著嘲讽的声音。 “有些人啊,就是死读书,只会背几道偏题怪题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他的目光扫过江寧语,语气陡然严厉,“我告诉你们,来了京城大学不代表你们就是天之骄子。 在我眼里,只会死记硬背的学生,连及格线都摸不到!” 熟悉的爹味说教扑面而来,江寧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想把耳朵堵上。 这时,胳膊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旁边传来一道细软的声音:“你……你是不是得罪宋教授了?” 搭话的是个白白净净的姑娘。她戴著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大眼睛占了小巧脸蛋的大半,却仍能看出清秀的底子。 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肩头,说话时声音轻轻软软的,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江寧语想了想自己让宋明远滚出江家的事——不能说得罪了,那是得罪死了…… 江寧语点了点头,见此女孩有些急切到,“那你得得赶快想想办法了……” 她就因为一次迟到宋明远就逮著自己不放,最后喜提重修了…… 宋明远的训话还在继续,从学习態度讲到科研精神,足足占了半节课。 期间他又连著点了江寧语三次名,问题一次比一次刁钻,可江寧语总能从容应对,甚至在讲到某个理论时,还补充了最新的研究进展,让台下几个专业课学得好的学生都忍不住点头。 这堂课上得像场拉锯战,宋明远步步紧逼,江寧语见招拆招,倒让原本枯燥的理论课多了几分紧张感。 下课后,方才和她邻座的女孩便主动凑了过来,没一会儿两人就熟络起来。 女孩叫方姜,比她大一级。 两人边聊边往教室外走,刚出教室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江书意。 她正挽著一个男生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看见江寧语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男生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穿了件亮黄色的印花衬衫,领口敞著两颗扣子,头髮梳得油亮。 他先是被江寧语的长相晃了晃神,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她脸上——这妹子长得可真绝…… 江寧语身著一件简约的白色针织衬衫,搭配一条利落的喇叭裤,乌黑长髮自然垂落肩头。 她本就唇红齿白、身形高挑,即便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也自带一种勾人的清冷美感。 江寧语不过是隨意站在那里,一身简约装扮,却硬生生將精心打扮、身著蓝色短裙的江书意,衬得黯淡无光,死死压了下去。 江书意注意到男友杨康的目光,手指猛地攥紧了,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强压著怒火,脸上挤出假笑,扬声喊住江寧语。 “江寧语,好久不见啊。” 江寧语脚步一顿,不用看也知道江书意没安好心。 她原本想直接绕开,可对方都拦到了面前,再躲反而显得心虚。 一直跟在江寧语身边的方姜,见此情景,脸上也露出了些许好奇的神色。 “小意,你认识她?”杨康收回目光,看向江书意,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 他比江书意高一级,是在学生活动上认识的。 一开始他觉得江书意长得清秀,又有高考状元的光环,主动追了一阵子,可江书意对他忽冷忽热,直到得知他父亲是研究院的领导再加上自己是他们这一届的第一名,这才突然热络起来。 杨康心里门儿清,却也乐得配合,只是时间久了,难免觉得乏味。 江书意故意加重了语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路过的学生听见。 “怎么不认识?我们以前是一个班的,她啊,今年刚考上我们学校,听说还是擦著录取线进来的呢。” 闻言杨康后方才蠢蠢欲动的心死了大半——一个花瓶? 还是算了,以后得会影响后代了,还是江书意好点,现在虽然什么都麻烦他,但好歹是放高考状元,与他还算相对…… 见杨康粘这自己身上眼神淡了些,江寧语也不想再栽反驳江书意什么,她还要爱谢谢江书意——帮她扫走了噁心的苍蝇。 他立刻搂紧了江书意的腰,语气轻蔑。 “小意,我们走,別让这种人污染了眼睛。” 这种人? 江寧语原本不想计较,可听到这话,脚步反而停住了。 她抬眼看向杨康,眼神冷了下来…… 有句老话说得真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能跟江书意搅和到一起的,又能是什么好人? 好在今天没其他事绊著,正好该好好教训教训这对狗男女…… 第82章 没有实力 “这种人?”江寧语听到这话,脚步停住了。她抬眼看向杨康,眼神冷了下来, “我是哪种人?是靠自己本事考上京城大学,没想著攀附別人的人? 还是不像某些人,明明没什么能力……” 这话精准地刺中了江书意的痛处,她脸色瞬间涨红。 “你胡说什么!” “我说你了吗?你怎么自己对號入座了?”江寧语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她紧绷的脸。 周围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学生。 “这人是谁啊?竟敢说高考状元江书意没实力,也太囂张了吧!” “谁说不是呢?” “你们不知道,她叫江寧语,上节课在宋教授的课上表现得可真厉害!” “宋教授?是宋明远教授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原本议论江寧语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 但站江书意都声音要大很多。 杨康皱了皱眉,觉得江寧语太不给面子,刚想开口替江书意撑腰,就听见方姜突然喊了一声。 “宋教授回来了!” 眾人下意识地回头,果然看见宋明远正从楼梯口上来,脸色比刚才更沉。 江书意眼睛一亮,立刻委屈巴巴地迎上去。 “外公……” 宋明远见此扫了一言江寧语便瞬间明白了什么。 宋明远原本就憋著一肚子火,看著著江书意这委屈巴巴的模样火气更甚, “这是在干什么!” 江书意咬了咬唇没有说话,但自然有人替说,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宋明远发出一声冷笑,“江寧语,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江寧语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宋教授,我没造谣。江书意有没有实力您应该比我清楚许多吗?” 这是她去江书楠的研究所帮忙时,无意间听到的对话—— “上次我去京城大学帮忙,那学校的高考状元真是个蠢的,连最基本的东西都不会,我都教了多少遍了。” “就是,教她还不听,整天拿鼻孔看人,我真是服了……” “谁说不是呢……” 一提到京城大学的高考状元,她第一反应就是江书意。 再联想到今天听到的关於江书意的那些事,便彻底確定,他们说的人就是江书意。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让周围的学生都议论起来。 宋明远气得手指发抖,却又找不到理由发作——江寧语说的是实话,江书意的科研能力確实一般,很多课题都是他在背后帮著兜底。 当然,也有曾和江书意一起做过课题的人,此刻忍不住站出来想说句实话。 “这话……倒是事实……” 围观的路人听得一愣一愣,但还是有人替江书意辩解。 “可再怎么说,江书意也是高考状元,这江寧语又算什么人?” “等等,你说谁?”那人突然追问。 “江寧语啊……” “江寧语……陆寧语……”他低声重复著,又抬眼打量了江寧语一番,隨即勾唇笑了——这么看来,江书意这次算是碰到硬茬了。 “谁还不是高考状元呢?” 路人被这话问得一怔。 “什么?什么高考状元……” “去年的高考状元,你们都忘了吗?就是陆寧语啊……” 经他这么一提醒,有人瞬间反应过来。 “哦!还真是她……” 宋明远也听到了周围的议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什么?江寧语竟然是去年的高考状元…… 杨康闻言,看向江寧语的眼神瞬间复杂起来。 他自幼便是旁人眼中“別人家的孩子”,做什么都是第一,唯独高考那次,屈居了第二。 他本想著等江寧语入学后,再和她好好一决高下,可江寧语当年却迟迟没来报导。 自此,他便一直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 如今见到了江寧语,心中竟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三人就这么死死盯著江寧语,脸上神色各异。 江寧语只觉一阵无语,她可没兴趣在这儿陪他们玩这种“乾瞪眼”的游戏。 她刚要转身离开,手腕却突然被杨康一把抓住。 她正想將人甩开,却有人先她一步,猛地攥住了杨康的手。 杨康吃痛,瞬间鬆了力道,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 来人正是顾沉。 他面色阴沉,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顾沉本就生得轮廓锋利,身材又高,此刻脸色一冷,周身的压迫感瞬间拉满。 “你谁啊——!”杨康的尾音几乎是叫出来的。 顾沉的出现,立刻引来了更多人围观。 “这是顾学长吧?” “顾学长?” “你不知道吗? 就是顾沉啊!咱们京城大学的顶尖毕业生。对了,除了他,江书楠学长也特別出名……” 两人出名绝非偶然。 不仅实力顶尖,长相更是出眾,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他们不仅是同宿舍的室友,还总爱形影不离,早已成了京城大学里一道標誌性的风景线。 刚说江书楠,他也匆匆赶来了。 他一眼就瞥见江寧语手腕上被捏红的印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神情也变得格外难看。 *校长办公室 孙涛正悠哉地喝著茶,身为京城大学的校长,坐拥这所高校的最高位置,他对新的一年满怀期待——坚信今年必定会涌现出顶尖人才,足以超越北方大学。 近四年里,学校的人才確实不少,但真正的顶尖人才,却全是北方大学的。 一想到北方大学校长莫文那带著讽刺的眼神,他就觉得心口像是被针扎般难受。 “孙校长!” 一名男子喘著粗气跑到办公室门口,正是副校长赵鹏。 孙涛见他这般狼狈模样,当即面露不满,沉声训斥。 “成何体统!做事情如此毛毛躁躁,要是被北方大学的人看见了怎么办!” 赵鹏闻言,赶紧擦了擦额角的汗,腰板也挺直了些。 见他收敛了失態,孙涛才端起茶杯,不紧不慢抿了口茶,问道。 “说吧,什么事值得你这样慌慌张张?” “是……是顾沉和江书楠,他俩一起回学校了!” “噗——” 孙涛一口茶直接喷了赵鹏满脸,手里刚买的中山装也顾不上爱惜,胡乱擦了擦嘴,猛地起身。 “还愣著干什么?快!带我过去!” 看著孙涛这比翻书还快的变脸速度,赵鹏一边默默擦著脸,一边在心里嘀咕——刚刚那说话的人是谁…… 第83章 出头训斥 “干什么呢这是!” 孙涛姍姍来迟,赵鹏紧紧跟在他身后,还没进门就先喊了一嗓子。 原本正要发作的江书楠,见校长来了,动作顿时顿住。 “都住手!杨康,你像什么样子!”孙涛一边说,一边快步上前,伸手就想去掰顾沉抓著杨康的手。 杨康心里满是委屈——孙校长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过话?以前哪次不是和风细雨的? 再说了,他总不能睁眼说瞎话吧?这明明是顾沉抓著他的手,他的手都快被捏得骨裂了! 顾沉还是给孙涛面子的。 在校时,孙涛对他格外关注,是真的爱惜人才。 他顺势鬆了手,孙涛立刻一把牵住他,又转身拉过江书楠的手,脸上满是慈爱,“你俩怎么突然一起回学校了?” 一旁的江寧语看得目瞪口呆。 “我妹……在这儿。” “我来接人。”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 孙涛心里嘀咕——到底是谁这么大派头,能让这两位一起回来接? 他扫了眼周围的人,目光瞬间落在了江寧语身上。 也不怪孙涛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江寧语本就生得漂亮,身材又高挑挺拔,即便站在熙攘人群里,也像自带光似的,格外扎眼。 这是……? 孙涛双眼猛地放光,连顾沉和江书楠都拋到了脑后,几步衝上前抓住江寧语的手。 “你是这一届的新生?” 今天的惊喜简直太多了——优秀毕业生返校不算,居然还碰到了她! 当年江寧语填了京城大学,没选北方大学,他还特意乐呵了好一阵,跑去跟莫文那老东西嘚瑟。 结果开学那天,她居然没来报到! 他当即坐了绿皮火车,带著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陆家,却没见到江寧语。 他好说歹说劝陆家人让江寧语去上学,可陆家那边说辞一套接一套,要么是“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要么是“她自己不想去”;一会儿抱怨家里情况困难,一会儿又推说“这是江寧语自己做的决定”…… 先不说考上京城大学本就有国家补贴,单说学校的奖学金就足够丰厚,陆家说没钱不让她读,这话他是怎么都不信的。 孙涛阅人无数,哪能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他也找人调解过,可根本没什么用。到最后,他连江寧语的面都没见著,只能悄悄塞了些钱给陆家,无奈离开了。 那段时间他鬱闷了好久——又是一个被家庭耽误的好苗子。 他难免生出些共情,自己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家人也说“读书没用,不如早点结婚”,是大姐和姐夫在外务工,硬是供他读完了大学。 如今看见江寧语,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江书意站在一旁,见孙涛对江寧语这般和顏悦色,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校长什么时候对她这么温和过? 其实在路上,孙涛已经从赵鹏那儿摸清了前因后果。 他走到江寧语身前站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直直看向宋明远,沉声道。 “宋明远,你身为老师,今天这事做得也太不妥当了!” 先前就有不少学生投诉宋明远,他都看在眼里,本来就颇有意见。 但奈何宋明远背后有人保,他一直没机会处置。 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他的错处,说什么也不会轻易放过。 孙涛训斥他,宋明远並未作声,只是將那怒懟的目光转向了江寧语。 江寧语,“……” 宋明远此刻正和江书意、杨康凑在一起,这三人又做了差不多的事,如今虽只训斥宋明远一个,但和连他们俩一块儿教训,其实也没什么差別。 一旁的顾沉却看著她和杨康挨得颇近,当即黑下脸,伸手就把江寧语拉到了自己身边——隔开了她与杨康之间的距离。 江书楠见此情景,心里也不痛快起来,又伸手將江寧语往自己这边拽。 夹在中间的江寧语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一切,都被江书意看在眼里,她眼眶微微泛红——如今,不只是顾沉,连江书楠也开始护著江寧语了。 江书楠察觉到她的目光,脸色沉了沉,抬眼看向江书意。 江书意迎上他的视线,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从前的熟悉模样,却只看到一片陌生的平淡,甚至还夹杂著几分怨懟。 从前的温度,早已消失殆尽。 江书意眼眶愈发泛红。 她本以为来了宋家,就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可现实却並非如此。 宋家虽家境优渥,宋明远却是个行事极端的人。 他每天逼著江书意看那些她完全看不懂的文献,逼得她必须起早贪黑地熬著。 到了后来,他更是急於求成,直接把她拉进了课题小组。 每当江书意坦诚自己不会时,他只会冷著脸讥讽——你不是高考状元吗?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来? 每逢这时,江书意便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孙涛骂得尽兴,江寧语听得通体舒畅——她这边有多痛快,江书意的脸色就有多难看。 到最后,江书意实在气不过,转身就走,杨康连忙紧隨其后追了上去。 宋明远本就脾气暴躁,起初碍於身份,孙涛几句指责他还能强忍著。 可架不住孙涛絮絮叨叨训了这么久,他的脸色早已沉得铁青。 隨即,宋明远的目光变得阴鷙起来,心底暗忖——你们这群人,给我等著。 孙涛训人向来有一套,上至天文地理,下到隔壁街坊的琐事,都能拿来当由头数落。 他嘴里半句脏字没有,话里的每一句却都像刀子似的扎人心。 最后,宋明远实在忍无可忍,狠狠甩了甩袖子,铁青著脸快步离开了。 “干什么呢?话还没有说完呢!”孙涛有些不满。 但转过头来,又一脸慈爱,“你们来学校也不说一声……” 要是他们说一声,他就可以提前搞个欢送仪式,剎剎北方大学的士气。 顾沉是现在最年轻的营长,要不是年纪太轻再升一层是觉得没有问题的,江书楠也同样,也是最年轻进入核心项目的人…… 第84章 赶出去 原本约定好去校门口接江寧语和顾妍,可这两人全都去接江寧语了將顾妍给忘得一乾二净,顾妍一个人站在校门口等,腿都麻了。 远远看见江寧语一行人过来,快步迎上去,说话都是吼出来的,“你们到底去干嘛了?我在这儿等了快半小时!” 江寧语连忙上前拉过她的手,掌心的暖意让顾妍的怒气消了大半,她把刚才遇到江书意和宋明远、耽误了时间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顾妍这才撇撇嘴,顺著话头吐槽起来。 “真是晦气!走到哪儿都能碰到那俩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吐槽归吐槽,顾妍也没再多纠结,毕竟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江父下午就要坐火车回去了,临走前特意说要带大家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 可刚才这一耽误,江父在饭店门口又多等了近二十分钟,虽没说什么,眉宇间却难掩疲惫。 一行人走进国营饭店时,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好在顾沉提前订了包厢。 刚坐下没多久,顾母就挎著布包匆匆赶来。 眼看分別的时刻越来越近,江寧语看著江父鬢角又添的几缕白髮,鼻尖忍不住发酸。 菜刚点好,江父抿了一口酒,就放下手里的杯子,重重嘆了口气,声音带著几分沙哑。 “我想好了,这次回去,就把纺织厂停了。” 满座人都愣住了。 江书楠最先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爸!这绝对不行! 那厂子是您辛辛苦苦撑了十几年的心血,怎么能说停就停?” 江寧语也跟著点头,“爸,哥说得对。” 江父看著她们焦急的模样,眼底泛起暖意。 他何尝不心疼那厂子?当比起厂子还是他们更加重要一些。 见江父沉默不语,江寧语知道父亲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与其硬拦著,不如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她忽然想起前世的事——余家在老家那一带是出了名的富裕,后来还搞过企业参股,要是能找余家代为打理纺织厂,既能保住父亲的心血,又能让父亲安心来京城,岂不是最好的办法? “爸,要不您再想想?”江寧语放缓语气,轻声说道,“咱们不用关厂子,找个靠谱的人代为打理就行。” 江书楠立刻附和,“对啊爸!您开了这么多年厂子,里面的机器、工人都是您一手带出来的,说关就关太可惜了。 找人行打理,您既能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又不用操心厂子的事,多好啊!” 顾母也跟著帮腔,手里还不停给江父夹菜。 “老江啊,书楠和寧语说得在理。你这些年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 现在孩子们都有出息了,你也该享享清福了,可厂子不能丟。 寧语还在读书,以后用钱的地方多著呢,有厂子在,也能给孩子们多份保障。” 江父听著眾人的话,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缓缓点了点头。 江寧语这才鬆了口气,她了解父亲,父亲是个聪明人,只要点透了其中的利弊,肯定能想明白。 包厢里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红烧鱼、红烧肉、炒鸡蛋……满满一桌子都是大家爱吃的。 她们之间的谈话十分有趣,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了不少在座人小时候的荒唐事…… 江寧语心里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就释然了。 她本就不是拘泥於过去的人,相比纠结那些过往,她更愿意珍惜眼前的热闹以及未来。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包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穿著喇叭裤、头髮梳得油亮的男人闯了进来,双手叉腰。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抢我的包间!” 江寧语抬头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居然是杨康!上午在学校门口才刚见过,没想到这会儿又碰到了。 顾母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她本来心臟就不好,这么一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捂著胸口不停喘气。 顾沉见状,立刻站起身,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杨康的胳膊,语气冷得像冰。 “你怎么回事?懂不懂规矩?” 杨康被抓得吃痛,挣扎著大叫,顾沉缓倒是不紧不慢道,“你们饭店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服务员匆匆跑进来,一边给顾沉道歉,一边制止著杨康。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没看住……” 杨康是饭店的老主顾,每次来都出手阔绰,可也最是蛮横,经常惹事。为了自家的生意,老板也是一直忍著。 可今天不一样,顾沉是老板亲自带上来到,还特意吩咐过要好好招待,在老板眼睛里谁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杨康这是撞枪口上了。 杨康用力甩开顾沉的手,刚想继续撒野,江书楠就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上午在学校门口,看在校长的面子上,他没和杨康计较,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跑到他面上来找打了。 江书楠没多说一句话,直接一脚踹在杨康的肚子上,杨康被踹得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敢打我?”杨康捂著肚子,声音都在发颤。 江书楠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满是不屑,“打你怎么了?再敢在这里撒野,我让你横著出去!” 顾沉那边,杨康知道自己家没什么能拿捏的地方,但对付江书楠,他心里倒有几分底气——他前些天听说,江书楠刚被调到京城,也就是他的父亲的手下。 想到这,杨康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抬手隨意擦了擦嘴角,等著看江书楠等人的好戏。 没过多久,饭店的李老板终於姍姍来迟。 杨康脸上扯出一抹得意的笑,声音拔高了几分。 “李老板,你可算来了!快把这些在店里闹事的人都赶出去!” 可他话音刚落,李老板却朝身后的伙计使了个眼色,“將人给我赶出去,以后再也別放进来……”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杨康,他的脚在地上胡乱蹬著,发出刺耳声。 杨康彻底懵了,挣扎著大喊,“老板!你是不是搞错了? 闹事的不是我,是他们啊!” 李老板根本没理会他的叫嚷,转身快步走到顾沉面前,脸上满是歉意,连忙欠身道歉。 “顾先生,实在对不住,是我没管好店里的人,让您和您的朋友受委屈了。” 要知道,当初李老板还只是开著一家小麵馆时,是顾母和顾沉主动出钱帮他投资,他才能一步步把店扩大,做成如今这规模的国营饭店。 对他来说,顾家人才是他最该敬重的人,哪里会因为一个蛮横的顾客,就得罪顾家? 第85章 满分入组 有宋明远这般人,自然也有卢鑫教授这样惜才的。 两人第一次见江寧语,就一眼看中了她的能力,当即力邀她加入科研小组。 这个小组由京城大学组建,门槛极高——想进组必须先通过一场考试。 考试题目由校內多位教授出题,难度可想而知。 江书意听说江寧语也要进这个小组时,气得差点摔了手里的书。 但转念一想,她又暗自得意——这考试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当初她能过线,全靠宋明远的魔鬼训练,再加上杨康暗中帮忙,才勉强擦著及格线进来。 江寧语想凭自己的本事考上?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当江寧语的成绩公布时,江书意的脸黑透了——满分。 不仅科研小组的成员们震惊不已,连在场的教授都激动得不行。 要知道,此前这个考试的最高分是86分,整个小组里也只有班长乔振宇和杨康考过这个分数。 原本等著看江寧语出丑的杨康,当场破防,指著江寧语大喊,“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肯定作弊了!” 先不说他是花了大半学期才达標获得考组资格,又耗费了无数心血才考到86分,江寧语倒好,一来就直接拿了满分,这让他怎么接受? 江寧语却没什么表情,看杨康的眼神像在看跳樑小丑——都说京城大学是人才聚集地,怎么杨康总说这种不经大脑的蠢话? “杨康,你適可而止!”开口的是乔振宇。 他出身书香门第,父母都是教授,从小教养极好,极少失態,此刻却把难得的严肃都给了杨康。 自打两人都考了86分,又因乔振宇是班长,杨康就处处针对他。 比起杨康见不得別人比自己优秀的狭隘,乔振宇更希望身边能出现更出色的人,彼此激励进步。 “杨康,说话注意分寸。” 科研小组主任赵鹏也皱著眉开口,“你这话,是在怀疑我们出题、监考的公平性吗?” 要说江寧语作弊,他是一万个不信。 考试全程他都看在眼里,江寧语连头都没抬过一次,唯一一次抬头,还是起身交卷的时候。 更何况,江书楠的妹妹,宋林书的女儿,能力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杨康被赵鹏一呛,又看在场没人站自己这边,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杨康都不敢说话了,江书意更没了底气。 这个科研小组实行“能者上、庸者下”的轮换制,她最近表现平平,本就处在隨时可能被淘汰的边缘。 杨康有家世与能力撑腰,敢闹,可她不一样。 如今宋明远对她的脾气越来越大,要求也越来越苛刻,眼下也就“科研小组成员”这个身份,还能让宋明远对她高看一眼。 要是连这个身份都没了,她真怕自己会被宋明远直接赶出宋家。 所以哪怕心里再討厌江寧语,江书意也只能把火气憋在肚子里,不敢说,更不敢做。 刚加入科研小组,江寧语就和其他成员一起接到了首个课题任务——新品植物培养。 负责分配任务的老师没多做解释,只是给每个人发了一小包种子,便让大家自行研究。 科研小组的资料室里藏著不少文献,江寧语心里清楚,组里大概率不会真的让他们完全独立培养这些植物,更可能是想先考验大家主动查阅资料、摸索方法的能力。 “寧语,你对这个课题有想法了吗?”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是乔振宇。他说话时语气谦逊,带著几分探询。 江寧语诚实地摇了摇头。 “暂时还没有。” 乔振宇笑著点头,继续和她聊起课题相关的方向,话语依旧如春风般温和。 他生得白净,鼻樑上架著一副银色眼镜,嘴角总掛著浅淡的笑意,明明和江寧语年纪相仿,却透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大哥哥气质。 江寧语这才彻底明白,在这个近三十人的科研小组里,乔振宇能当班长绝非偶然——他不仅待人谦和,专业上也有自己的见解,还特別懂得照顾身边人的感受。 两人聊得格外投机,一涉及专业话题,就越聊越起劲儿。 江寧语想起哥哥江书楠,虽说兄妹俩也能聊到一块,但论起对专业领域的深入探討,乔振宇还是第一个能和她聊得如此合拍的人。 不知不觉间,两人聊了一路都没歇过话。 就在这时,一声带著怒气的女声突然响起。 “没想到你居然在这儿!”江寧语寻声回头,认出是顾妍的声音,起初还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的,可看顾妍的眼神直直盯著乔振宇,才反应过来对方的目標並非自己。 这时间顾妍才发现身旁的江寧语,“寧语姐,你怎么也在!” 见两人並肩走在一起,再看江寧语今天依旧漂亮的模样,顾妍几步上前,先看向乔振宇,语气带著几分“警告”。 “我可跟你说清楚,寧语姐是我未来嫂子,你可別打什么歪主意!” 江寧语一听这话,脸颊发热,连忙伸手去捂顾妍的嘴——这都什么跟什么? 再看乔振宇,平时一向从容淡定,此刻却慌得连连摆手,脸上满是被嚇到的窘迫,“你误会了……” 顾妍却不依不饶,双手叉腰,瞪著眼睛看向乔振宇。 江寧语看著这阵仗,又想起顾妍刚才的话,忽然反应过来,连忙问道,“你们俩认识?” “当然认识!”顾妍立刻点头,语气理直气壮,反观乔振宇,倒是有些扭捏地低下了头,没好意思开口。 顾妍见他不说话,便主动解释起来:“之前上课的时候,我不小心撞到了他。 我跟头牛似的一点事没有,他倒好,直接被我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说起这事,顾妍还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当时还是憋著笑,才把他扶起来的呢……” 看著刚刚能说会道的乔振宇现在一句话说不出来,江寧语明白什么…… 第86章 等会儿你就是知道了 看江书意都的模样,江寧语不用猜也知道她准是又在盘算著什么。 心里早有防备的江寧语,当下就做了两手打算——一份东西放在明面上作饵,另一份则悄悄收进了空间里,以防万一。 这时,乔振宇走了过来,“寧语,我最近发现个好地方,阳光和湿度都特別適合,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江寧语余光扫过不远处,果然见江书意正竖著耳朵,眼神紧紧黏在他们这边。她心里冷笑一声,故意抬高了音量,爽快应道。 “好啊!等会儿咱们叫上顾妍一起去,人多也热闹些。” 自从乔振宇知道她和顾妍的关係后,对她便多了几分照顾,班上里不少人还总拿这事调侃他俩——班长偏心。 江寧语想要爱解释,但每次听到这些玩笑,看著乔振宇那窘迫靦腆的样子,江寧语也只好笑著把这“锅”背下来,没点破他那点小心思。 想起之前江书意屡次找茬,每次也就受点“皮外伤”,从没真正付出过代价——这次,总得让她好好“出血”一次。 躲在人群后的江书意听到“后,眼睛瞬间亮了——要是这次江寧语没交作业,看她还怎么在老师面前装乖? 另一边,乔振宇一听到“顾妍”的名字,一下子就变等有些手忙脚乱来了——自己对顾妍的心思明明藏得好好的,江寧语是怎么看出来的? 江寧语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暗暗点头。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看得出来,乔振宇性子稳重、人品端正,周围人提起他,没一个不夸的。 而且他的细心內敛,刚好能和顾妍那大大咧咧的性子互补,確实是个值得託付的人。 可顾妍这丫头神经大条,根本没察觉到自己对乔振宇的心意,只觉得跟他待在一起舒服自在,就没心没肺地“骚扰”他——今天塞给他一颗水果糖,明天又凑过来分享刚看完的书,偶尔遇上点事,又能连著一两天不找乔振宇。 顾妍就这么凭著性子来,自己玩得不亦乐乎,却没察觉,乔振宇早被她这忽近忽远的模样,哄得一颗心七上八下。 既然看明白了,江寧语想著,能帮就帮一把——顾妍这副不开窍的模样,迟早会出事。 毕竟之前顾妍也帮过她助攻,还一口一个“嫂子”喊得亲热,平日里不管她做什么,顾妍也总第一个站出来挺她。 这份情谊,她记在心里,眼下刚好有机会还回去。 研究小组的活动大多安排在课余时间,江寧语刚把手里的实验数据整理完,门口就传来顾妍咋咋呼呼的声音 “寧语姐!你怎么还没出来呀? 我都想你了!” 江寧语无奈地弯了弯嘴角——顾妍虽说书来“找她”,可她却看得明白,这丫头嘴上喊著自己,目光却总往乔振宇那边飘,两人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热闹得很。 果不其然,顾妍的声音刚落,向来不受外界干扰的乔振宇,竟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手中的事,视线不自觉地朝门口望去。 看著他这副活脱脱“望妻石”的模样,江寧语憋住笑,连忙起身走了出去。 顾妍探头探脑地扫了扫江寧语身边,又往她身后的屋子望瞭望,见没看到想见的人,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 “寧语姐,乔振宇呢?他人呢?” “你到底是来找我的,还是来寻乔振宇的啊?”江寧语双手抱胸,斜靠在门框上,故意逗她。 这话把顾妍问住了,她皱著眉歪著头,认真琢磨了半天,愣是没理清楚自己的优先级,模样傻乎乎的。 江寧语看著她这不开窍又缺根筋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这丫头倒是来去自如,前几天没来找乔振宇,她都瞧见了,乔振宇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时不时嘆气,还偷偷琢磨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把人惹著了。 “乔振宇,不是说好了一起去那个地方吗?”江寧语朝屋里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江寧语回头一看,乔振宇正抱著两盆盆栽站在那儿。 看著乔振宇略显侷促的样子,江寧语忍住笑意,没拆穿他刚才那点小紧张。 就这样,三人结伴往外走。 乔振宇说的地方是学校的天台,距离这里不远不近,刚好適合放鬆。 顾妍自来熟地挤在两人中间,一会儿凑到江寧语耳边说些小八卦,一会儿又转头跟乔振宇聊起最近发生的趣事,嘰嘰喳喳的,原本安静的路途中,全是她的声音,热闹得不行。 走了一段路,顾妍突然放慢脚步,拉了拉江寧语的袖子,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神秘兮兮地说。 “寧语姐,你有没有觉得……好像一直有人跟著我们啊?” 江寧语心里咯噔一下,神色瞬间沉了几分——她倒是没想到,向来大大咧咧的顾妍,这次居然这么敏感。 她连忙也压低声音,凑到顾妍耳边快速说了几句,把江书意可能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事简单提了提。 顾妍一听,眼睛立马瞪圆了,差点当场炸毛喊出声。 江寧语早料到她会有这反应,手疾眼快地捂住了她的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別衝动。 隨后,江寧语又在她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计划,顾妍听完,原本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復下来,眼神也变得严肃认真,用力点了点头,凑到江寧语耳边保证。 “寧语姐,你放心!这事交给我,绝对没问题!” 话音刚落,顾妍就像一阵风似的,朝著旁边一条岔路一溜烟跑走了…… 乔振宇的目光一直追著顾妍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路口拐角,才恋恋不捨地收回视线。 刚转过头,就正好和江寧语的目光撞了个正著。 江寧语再也忍不住,笑著打趣道。 “人都走远看不见了,还看呢。” 被戳破心思,乔振宇倒没了之前的侷促慌张,只是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忧,直白地问道。 “她突然跑走,是要去哪?” 闻言,江寧语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后不远处那道躲躲闪闪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转头对乔振宇说。 “別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第87章 等著学校的处分! 江书意见顾妍突然跑开,有些愣神隨即眼里有闪过一丝瞭然——江寧语可真够不知廉耻的,明明都已经和顾大哥確定了关係,还攥著乔振宇不放,吃著碗里看著锅里。 她暗自咬了咬牙,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主意——等这次江寧语交不上植物培育作业丟了脸,她就当著顾大哥和江家人的面,把江寧语这副偽善的面具彻底撕下来,让所有人都看看她的真面目。 怀著这股憋闷的火气,江书意躡手躡脚地跟在两人身后,直到顶楼天台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她躲在楼梯间铁门后,只能看见江寧语侧对著自己的身影。 她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可光是看见江寧语眉眼弯弯的模样,就觉得胸口堵得发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不知过了多久,江寧语抬手將手边的盆栽轻轻放在天台的石桌上,又和乔振宇说了句什么,才转身离开。 江书意屏住呼吸,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间,才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拍了拍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尘,整理了一下头髮,慢悠悠地走到石桌前,目光落在那盆光禿禿並没有长什么东西的盆栽上。 “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 还不是和我一样一点进展都哪有吗?”江书意冷笑道,拿起江寧语的盆栽看了一会儿。 她的目光扫过旁边本该放著东西的位置,心里暗自嘀咕——要不是不知道乔振宇的盆栽怎么没在这儿,她今天高低地也要把他的东西也一併摔了才解气。 乔振宇对江寧语的那点特殊关照,她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江寧语,这可不能怪我,”她猛地伸手將盆栽抓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要怪就怪你太碍眼了! 话音未落,她高高举起盆栽,狠狠往地上砸去。 “砰——”陶瓷盆瞬间四分五裂,泥土与种子散落一地。 可江书意还觉得不解气,她抬起脚,狠狠踩在那些散落的种子上,直到脚下的种子彻底变成一滩烂泥,才缓缓收回脚。 “你这是在干什么!” 一道浑厚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江书意心里猛地一咯噔,手里的动作瞬间僵住。 怎么会有人?她明明確认过天台没人了才动手的! 她的心跳瞬间加速,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僵硬地转过身,只见校长孙涛正脸色铁青地站在天台门口,手指直直地指著她,脸色铁青。 “这……这是误会……”江书意的声音发颤,连话都说不完整,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不敢直视孙涛的目光。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孙涛身后站著的三个人——江寧语脸色平静,眼神却带著一丝冷意,顾妍双手叉腰,幸灾乐祸的看戏,就连一向脾气温和的乔振宇,此刻也皱紧了眉头。 江书意嚇得连连后退,后背“咚”的一声撞到了天台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体,没有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孙涛的手,语气急切地辩解。 “校长,您听我解释,这真的是误会!” 她睁大了眼睛,试图用无辜的表情矇混过关,可孙涛早就把刚才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有谁不小心摔东西会先高高举过头顶?有谁不小心摔了別人的东西,还会特意抬脚狠狠踩上几脚? 乔振宇也黑脸看著江书意——要不是江寧语要他將盆栽带走,怕是他的东西也不保了。 先前他只是认为江寧语只是娇气了一些事,但现在看来…… 孙涛用力扯了扯衣袖,江书意没有防备,被他一把甩到地上。 若是平时,他会因为惜才连忙將她扶起来並问她哪有没有碰著。 可现在,他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甚至心里还憋著一股火气,要不是顾忌著校长的身份,他真想上前踹她两脚。 他最討厌的就是这种品行不端的学生,学习不好可以努力,可心术不正、故意损坏別人东西,这种行为绝不能容忍,孙涛冷言道,“你当我瞎吗?” 江书意摔在地上,手肘被地上的碎石划出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可她此刻根本顾不上伤口,挣扎著爬起来,一把抓住孙涛的裤脚,声音带著哭腔喊道。 “不是这样的! 校长,您相信我!是江寧语陷害我!是她故意將东西放在这里,引我过来的!” 孙涛不耐烦地一脚甩开她的手,语气冰冷。 “別再狡辩了,等著学校的处分吧! 说罢,孙涛转头就走。 看著孙涛转身离开的背影,江书意愣愣地坐在地上,手肘的伤口还在流血,可她却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浑身发冷。 若不是双手撑著地面,她恐怕早就瘫倒在地了。 顾妍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朝她吐了吐舌头,毫不客气地说。 “活该! 让你搞小动作,现在被抓包了吧!” 江寧语和乔振宇始终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她,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三人谁也不想再多看江书意一眼,仿佛多看一秒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们转身便走,只留江书意一人在原地…… 周围安静无声,江书意坐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慌——要是宋明远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怎么看她? 她在宋家本就小心翼翼,她又不是他的亲生外孙,要是因为这件事被宋明远厌弃赶出宋家怎么办? 要是连宋家都回不去了,她以后又该何去何从…… 不光是宋明远会失望,以后她还怎么在学校里待下去? 她会成为全校的笑话,杨康肯定也会嫌弃她与她分手,这么一来,她的人生好像就要彻底完了…… 不行! 绝对不行! 她不认命!一定还会有办法的!! 第88章 嫁入杨家 “你这是要把我的老脸给丟尽啊!”话音未落,他手中的茶杯便“啪”的一声砸向江书意脚边。 江书意嚇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尖叫著捂住耳朵往后缩。 可她动作还是慢了半拍——飞溅的瓷片“嘶啦”一声划破了她喇叭裤的裤脚,细碎的布料掛在腿上。 好在已入立秋,裤子厚度足够,才没让瓷片划伤皮肉,但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僵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掉,但她连抽噎都不敢太大声,只能死死咬著下唇,把委屈咽回肚子里。 江书意比谁都清楚,宋明远和从前的江家截然不同。 在江家时,她只要眼眶一红、眼泪一掉,全家人都会围著她哄、顺著她的心意来,可在宋明远这里,她的眼泪半分分量都没有。 看著她这副怯懦窝囊的模样,宋明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当初把江书意从乡下接回宋家,本是看中她高考状元的名头,以为是个能撑场面、將来能为宋家添光的有用之人,没成想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哭!就知道哭!”宋明远往前踏了一步,指著她的鼻子厉声呵斥,“你除了哭还会干什么?” 江寧语都比她强百倍!人家靠自己的本事进了学校重点科研小组,还跟著卢鑫教授拿了好几个国家级的大奖。 她呢?也就进科研小组那点事,这一件事情还算过得过去,现在好了就连这个都没有了! 他越说越气,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心里忍不住翻涌著后悔——当初要是把江寧语接回来就好了。 虽说江寧语性子傲了点,说话也直,但至少有些本事,好好调教一番,定能成为宋家的助力。 哪像江书意,空有个状元名头,遇到事只会哭,半点用都没有。 可事到如今,江书意已经进了宋家门,名分也定了下来,贸然把她赶出去,免不了要被外人说宋家薄情,传出去影响不好。 宋明远深吸一口气,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声道,“我再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嫁入杨家。” 江书意再无用,好歹是个年轻姑娘,模样也周正,若是能搭上杨家这层关係,对他以后的发展总能派上点用场。 江书意听见“弥补”二字时,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微弱的欣喜,以为宋明远还愿意给她机会挽回局面。 可“嫁入杨家”四个字砸下来,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杨康和她在一起那么久她怎么还不知道?谈谈恋爱还行,但是要谈婚论嫁终不是一个归宿。 “可是……”江书意还想说些什么,“话刚出口就被宋明远厉声打断。 “不同意也行。”宋明远的声音发冷,“今晚就收拾东西,搬回乡下老家去! 我们宋家从来不养废物,你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成,留在这儿还有什么用?” 自从见识过京城的繁华——宽阔的柏油路、亮堂的百货大楼、精致的点心铺子,她就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小地方了。 江书意咬了咬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印——杨康是不怎么样,可杨家在京城有家底,有钱有势,嫁过去至少能做个安稳的阔太太,衣食无忧。 总比回乡下,做个一辈子见不到天日的怨妇强。 京城大学,教室 杨康正因为江书意的事烦躁地抓心挠肝——自从听说江书意被赶出科研小组,还记了大过的消息,他就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丟尽了。 在他眼里,这简直是人生中的第二大污点——第一大污点是当年高考没考到状元,输给了江寧语,第二大污点,就是和江书意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人在一起过。 现在学校里到处都在议论江书意的事,连带著他也成了別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次他去食堂打饭,还听见两个女生在背后嘀咕,“你看那不是杨康吗?听说她和江书在一起过……” 每一次听到这些议论,杨康都觉得像是有人在打他的脸,火辣辣地疼。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杨康抓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往教室外冲,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妈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当初要是没一时脑热招惹江书意,我现在也不会这么狼狈!” 说曹操曹操到,他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江书意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等他。 今天的江书意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她化了淡妆,身上穿了一条天蓝色的连衣裙,裙摆上还绣著细碎的白花纹,脚上蹬著一双白色的小洋鞋,看起来比平时精致了不少。 但在杨康眼里,此刻的江书意再怎么打扮,都显得十分碍眼, 江书意自然瞧出了杨康脸上那毫不遮掩的不耐烦。 换作从前,她早就沉下脸,给他甩去脸子,等著他低声下气来哄自己。 可今日不同,她脸上依旧掛著得体的笑,仿佛完全没看见他的嫌恶似的,朝著他走了两步。 杨康根本不想跟她扯上任何关係,见状立刻转身就走,被晾在原地的江书意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杨康走得飞快,江书意穿著小洋鞋,根本跟不上他的步伐,只能小跑著追赶,中间还不小心崴了好几下脚,鞋跟差点断掉。 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江书意?她怎么还有脸来学校啊?”顾妍,看到这一幕后,忍不住跟身后的江寧语吐槽。 她身边的江寧语没有回话,只是淡淡地看著有些落魄的江书意。 江书意一路追著杨康,从学校大门一直追到了校外的一家国营饭店门口。 杨康纵使再想忽略身后的江书意,也没办法了——一路上,路过的行人都在指指点点,看她们都热闹。 杨康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你到底要干嘛! 江书意见杨康停了下来,自己也停了下来喘著粗气。 杨康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这一吼有引起来不少人的注意。 他一把上前,死死抓住江书意的手腕,不耐烦地將人拽到一个小巷內。 “江!书!意!”杨康一字一顿地喊著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究竟要干什么? 你做了那么丟人的事情,还好意思来找我? 我告诉你,从现在起,我们分手了!” 经过刚刚在大街上的那一闹,杨康稍微收敛了一点声音,怕再引来路人围观,但语气里的戾气却丝毫未减。 江书意靠在墙上,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右手一挥,一小撮白色粉末瞬间在空中散开,化作一团轻薄的白雾。 杨康刚好吸了一口气,那些白色粉末便顺著他的鼻子吸进了肺里。 他立刻咳嗽起来,声音因咳嗽而变得断断续续,“江书意……你……你发什么神经! 你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第89章 空间宝物 杨康只觉一股燥热瞬间涌了上来,脑子发沉,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江书意的后颈。 江书意没有挣脱,反而微微仰头回应,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 画面一转,两人已进了房间。 门被“砰”地甩上,裤子,裙子散落一地。 杨康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粗重,江书意的髮丝凌乱,靠在床头,指尖微微发颤。 房间里,压抑的喘息与细碎的声响此起彼伏,搅得门外的空气都有些发烫。 “这也太不知羞了!大白天的就……”顾妍扒著门缝,耳朵凑得极近,脸颊瞬间红透了,连忙缩回脑袋。 她本就好奇心重,方才见江书意跟著杨康来国营饭店,便硬拽著江寧语跟过来,没成想竟撞见这副场面。 “好了,看完了!可以走了吧,你哥还在等我们呢……”相较於顾妍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江寧语要显得冷静多了。 因为当江书意拿这不属於自己实力的分数,拋弃江家选择跟著宋明远到宋家她差不多久已经將自己送到了“死胡同”。 顾妍瞥了瞥嘴,“好吧……” 比起江书意,她更关心自己在空间里种地的种子。 现在已经发芽了,江寧语很是惊讶,江寧语也记掛著这事,心里满是疑惑。 乔振宇的父母是这方面的专家,前阵子特意给乔振宇寄了十几份不同產地的土壤样本,乔振宇试著在每种土壤里都播了种子,可过了快半个月,连个芽都没冒出来。 唯独她空间里的土壤,不仅让种子发了芽,芽尖还透著股鲜活的劲儿,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土壤的成分到底有什么特別之处。 两人刚走出旅馆,就见街角停著两辆自行车,顾沉和江书楠正靠在车旁等著。 顾沉穿著件乾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江书楠则没个正形,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转著车把。 这阵子两人再忙,总会抽时间来接她们,一来二去倒成了习惯。 顾妍眼疾手快,几步衝过去,“哐当”一下坐在江书楠的自行车后座上,还故意晃了晃身子,“走咯!回家吃饭!” 江书楠伸手就要推她,“你坐这儿干嘛? 这后座不是给你留的!滚!滚!滚,自己找车去!” “吵什么吵!江叔叔和我妈都做好饭等著了,你再磨蹭菜都凉了!”顾妍死死拽著车座,半点不让。 江寧语看著两人的打闹轻笑了一声,径直走到顾沉身边,轻轻坐上后座。 顾沉见江寧语坐好了,瞥了江书楠与顾妍一眼,隨后脚一蹬踏板,自行车稳稳地滑了出去,很快就把身后吵吵嚷嚷的两人甩在了后面。 “你看看她们都走了!还不快跟上去!”顾妍看著远去的两人,对著江书楠翻了个白眼。 江书楠这才蹬起了自行车,边蹬还边不忘吐槽顾妍太重了。 顾妍,“……” 等她们回家,江父与顾母都饭菜都已经做好了。 江父回去了一趟,將事情都安排得妥妥贴贴的,就搬到了京城,本想在京城里找房,顾母这可不同意了,说什么也要江父住在顾家。 顾母这么坚持,一来是真心喜欢江寧语,早就把她当成了未来的儿媳妇,想多撮合撮合她和顾沉。 二来是念著当年的情分——当年顾家落难,亲戚朋友避之不及,连见了面都绕著走,唯有江父,悄悄给她寄了一笔钱。 就是那笔钱,让她撑过了最艰难的日子,顾妍才能继续读书,顾沉也才能有现在的出息。 后来顾家缓过劲来,不少人又凑上来套近乎,顾母都一一拒了,唯独对江家人,始终掏心掏肺。 顾家京城大学近,江寧语也因此从住宿生变成了走读生,三天两头就往顾家跑。 饭后,顾母和江父客厅说话,顾沉和江书楠去院子里收拾自行车,江寧语则惦记著空间里的种子,便悄悄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种子长势极好,江寧语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土壤,只觉得这土比外面的土更鬆软,还带著点淡淡的湿润感。 她找了把小铲子,想挖点土出去,带回去研究一下。 铲子刚插进土里没多久,就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江寧语愣了一下,心里纳闷——她从没在这儿放过东西啊?隨即她加快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土拨开,隨著泥土一点点被清理掉,一个红色的木箱子渐渐露了出来。 那箱子不大,也就两个巴掌大小,表面刷著的红漆有些斑驳,却看得出来保存得很完好。 不知为何,江寧语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指尖都有些发颤。 她连忙继续挖,直到整个箱子都被挖了出来,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江寧语找了块乾净的布,仔细擦了擦箱子上的泥土。 箱子没有锁,搭扣轻轻一掰就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箱盖,里面铺放著一叠厚厚的笔记本,封面上用钢笔写著三个工整的字——宋林书 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江寧语浑身一僵,眼神瞬间呆滯…… 第90章 父母故事(一) 江母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江寧语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上面记录真土壤成分与水的成分调查报告。 越往后翻,江寧语的瞳孔越睁越大,原来这空间的土与水竟然都是江母的实验成果。 惊讶过后,疑惑又涌上来,江母既然早就有了这样的发现,为什么不公开? 又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藏在空间里? 全家最了解江母的,莫过於顾母和江父。与其自己在这里瞎猜,不如找他们问清楚。 想当就做,江寧语连忙將东西抱好出了空间。 吃过饭没多久,顾沉与江书楠便一同出了门。 偌大的顾家,转眼就只剩江寧语、顾妍、顾母和江父四人。 偏偏顾妍有饭后犯困的习惯,这会儿还在睡,眼下醒著的也就只有三人了。 江寧语率先敲了江父的门,“谁呢直接进来就行了……” 江寧语闻言这才开了门。 江寧语推开房门,只见江父正坐在床边收拾衣服,一件浅灰色的体恤被他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叠好的衬衫上面。 听到开门声,江父抬起头,看到是她,立刻放下手里的衣服,嘴角弯起,朝著她走了过来。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还是没睡好?” 江父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可江寧语看著他眼角淡淡的细纹,心里却突然有些发紧。 江母是江父这辈子最疼爱的人,当年江母走后,江父一个人拉扯她和江书楠长大,家里人怕他孤单,不止一次劝他再找个伴,可他每次都笑著摇头。 这些年,江父保养得不错,55岁的人看上去只有四十出头,眉眼间还带著年轻时的俊朗,性格又温和,身边不是没有示好的人,可他始终孑然一身。 江寧语有时候会想,能让江父这样念念不忘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爸,我……”江寧语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有些说不出口,她怕提起江母,会勾起江父的伤心事。 江父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拉著她到书桌边坐下,耐心地等著她开口。 江寧语咬了咬唇,终於还是拿出了,递到江父面前。 “爸,我今天无意中找到了这个,你看……” 江父笑著接过,指尖刚碰到笔记本的封面,笑容就僵住了。 他低头看著封面上的签名,眼神一点点变得专注,手指轻轻拂过那熟悉的字跡,呼吸也渐渐变得有些急促。 “这……”江父翻开笔记本,一页页地看著里面的內容,原本温和的眼神里渐渐泛起了红意,手指也开始微微颤抖。 他翻到最后几页时,一张叠得整齐有些泛黄的信纸从中掉了出来,飘落在地上。 江寧语也愣住了,她之前翻看的时候,明明没有看到这封信! 江父连忙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信纸,就看到信封上写著“南阳启”三个字——“南阳”是江父的名字,这封信是江母特地写给他的。 江父拿著信纸的手猛地一颤,信纸差点再次掉在地上。 他连忙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江寧语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地面,突然看到江父脚边有一小圈水渍。 江寧语愣住了,她知道这时候她需要出去给江父时间。 江寧语深深地看著江父一眼转身离去,静静地关上了门。 江家人从来没跟她说过江母是怎么死的,她也从来没问过,因为她知道,那是全家最不愿提起的伤心事。 可现在看到江母留下的实验报告和这封信,她突然觉得,江母的离开,或许不是那样简单。 江寧语在江父房门外静静等著。期间顾母走了出来,见她杵在这儿,便问她怎么回事。 顾母不是外人江寧语直接告诉了她,顾母闻言眼眶也有些微红看了门內一眼,搂住了江寧语轻声道,“给你爸一点时间……” 江寧语点了点头,靠在了顾母肩上只是这一等竟是这么久,这么安静…… 安静得能將屋內的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给听到一清二楚。 江寧语心里渐渐升起一丝后悔,她是不是太冒失了? 江父年纪也大了,这么突然地让他看到这些东西,会不会刺激到他? 顾母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自责,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嘆了口气,“別多想,你想不想听听,你爸和你妈当年的故事?” 江寧语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 三十多年前 田地,烈日 “江南阳!歇会儿吧!再这么干,人都要晒化了!”旁边的李大壮直起身,甩了甩胳膊上的汗,朝他喊了一声。 他把锄头往田埂上一放,掏出腰间的粗布帕子,使劲擦了擦满脸的汗,又灌了几口凉水,才接著说。 “跟你说个事,咱村最近不是来了批女知青嘛?我瞅见了一眼,那模样,嘖嘖,可真水灵!跟咱村里的姑娘都不一样!” 江南阳手里的鬆土动作没停,连头都没抬,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却透著股实在。 “水灵不水灵,跟咱有啥关係? 我只知道,现在不抓紧干活,就得饿死了!” 去年大旱,收成不还好,要不是他去镇上做人力车夫,他早就饿死了,哪还有时间想这个? 再说,他现在兜里比脸还乾净,就算真有姑娘愿意跟他,难不成要让人家跟著他吃苦受累? “得得的,不稀地说你!”江南阳是他们这一块家境最好了,但也是最努力的。 但並不是因为他上进,而是真的没有办法了——爸妈偏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村支书王大爷的声音:“李大壮!江南阳!你俩先过来一下!” 王大爷今年六十岁,头髮都白了大半,却依旧精神,平日里对村里的年轻人都很照顾,大伙儿都敬重他。 听见喊声,李大壮连忙应了一声,拉著江南阳往他的方向走。 “王支书,您找我们有事啊?”李大壮先开了口,脸上带著笑。 “大爷,您要是没事,可別耽误我干活啊……”江南阳说话带著股吊儿郎当的调调,听著就透著股欠揍的劲儿。 王支书见他这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模样,拳头又开始发痒,没好气道。 “臭小子,我没事能特意喊你?”江南阳只顶了顶腮,没接话,身子却灵巧地一侧,躲开了王支书踢过来的脚。 “现在人手不够,特地找你俩去接待下乡知青”,王支书瞥了瞥江南阳这副没当回事都模样又道,“当然是有工资的三块……” 第91章 父母故事(二) “姑娘,一路过来辛苦了,等下会有人来接你……”王支书看著眼前的宋林书,语气不自觉放柔了些。 这姑娘是京城大学来的知青,长得白白净净,一身浅蓝色连衣裙衬得她气质格外乾净,此刻却被正午的烈日晒得脸颊泛红,手里还提著个擦得发亮的小皮箱,额角的碎发都沾了汗。 一想到迟迟没来的江南阳,王支书就气得牙痒痒——这臭小子!他昨天特意跟江南阳交代好,让他准时来接知青,可眼下日头都快到头顶了,人还没影。 刚在心里念叨完,远处就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王支书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影正一瘸一拐地往这边跑,身上穿的米色短褂、棕色裤子都洗得有些发白,脚上的黑布鞋更是磨得快露出鞋底。 来人正是江南阳。他跑近了些,额头上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淌,刚想开口跟王支书打招呼,目光却先落在了宋林书身上。 纵使这一身是江南阳最乾净得体的衣服,可跟宋林书站在一起,还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是细腻白皙的皮肤,衬得连衣裙都亮了几分,他是常年晒出来的小麦色,胳膊上还带著点劳作留下的薄茧。 江南阳见到宋林书的第一眼有些惊讶——好白怎么会有人怎么白,长得这么漂亮,眼睛还这么亮! 他在离宋林书一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宋林书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对著他轻轻扯出一个微笑。 江南阳一顿,终究是二十岁的小伙子,见到漂亮姑娘对自己笑还是忍不住脸颊一红,好在他的皮肤不白不是很明显。 王支书目光又扫过江南阳脸上的淤青——左脸颊青了一块,右脸颊还带著点红印,裤腿卷著,膝盖上甚至有个没处理好的血窟窿,隱约能看见结痂的伤口。 他心里一下就明白了——准是老江家又找江南阳要钱,不给就动手了。 原本到了嘴边的责备,此刻全都咽了回去。 王支书嘆了口气,拍了拍江南阳的肩膀,“既然你到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宋同志。” 江南阳难得没跟王支书呛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到宋林书身边,一把接过她手里的皮箱,“跟我走。” 宋林书顺从地鬆了手,跟王支书道了別,便跟著江南阳往村里走。 “这是水稻田,那片是玉米地……”江南阳言简意賅地跟宋林书介绍著,可宋林书却听得很认真,顺著他指的方向仔细看,偶尔还会轻声问一句。 江南阳也是奇了怪了有耐心就算了,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温和了许多。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没多久就到了村里给知青安排的住处。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江南阳指了指这道。 宋林书住的房子是个单间,但里要什么有什么,当时江南阳看了还艷羡了许久——哪个小子这么有福气。 但现在见到宋林书后他却有了另一个想法——这个房子还是差了点。 江南阳把皮箱拎进屋里,刚想转身离开,就被宋林书叫住了。 “江南阳同志,等一下。” 江南阳停下脚步,只见宋林书从桌上拿起一个搪瓷杯,倒了杯凉白开递过来。 他愣了愣,才伸手接过,杯子里的水带著点凉意,顺著指尖传到心里,他有些侷促地仰头,两三口就喝见了底。 江南阳刚喝完要走,宋林书有叫住了他说这往屋子里走打开了皮箱,从中翻找了一会儿,拿出来一个东西。 刚把杯子递还给宋林书,准备走,又被她叫住了。 宋林书转身走进屋里,打开那个小皮箱,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长方形的东西。 她快步走到江南阳面前,把东西塞进他手里,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粗糙的掌心。 江南阳的手掌瞬间就热了起来,连带著耳朵也烧得发烫。他看著手里肤色的长条,疑惑地问,“这是啥?” “这是创可贴,你把它撕开,就能贴在伤口上了。” 宋林书见他没反应过来,乾脆自己上手,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然后蹲下身,轻轻把创可贴贴在他膝盖的伤口上。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你这伤口別沾水,得小心点,不然容易发炎。”宋林书皱著眉,轻声嘱咐道。 江南阳原本想说“这点伤算啥,大男人哪用这么娇气”,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低声的“谢谢”。 宋林书站起身,对著他笑了笑:“谢什么呀,应该我谢你才对,麻烦你特意来接我,还带我回住处。”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拿了工分的。”话一出口,江南阳就想抽自己嘴巴,他连忙补充道。 “我是说,你要是往后有啥麻烦都能直接来找我。” 宋林书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知道了,谢谢你,江南阳同志。” 没有想到王支书只叫了他一声名字她就记住了,江南阳就这样愣愣地看著她。 她笑得很浅,却格外明媚,让向来不怎么看人正眼的他,竟盯著那笑容看了许久,久到后来每次想起宋林书,脑海里最先浮现的,都是这张笑脸。 本以为宋林书只是嘴上说说,但第二天她就让江南阳带他去山上。 江南阳同意了,但看著宋林书这细皮嫩肉的模样,再联想到山上的毒虫子,他还是让你宋林书换了长衣长裤。 见江南阳同意,宋林书哪还能拒绝,但场就同意了。 在山上宋林书也没有干什么,就问他那里比较湿润让江南阳带她去,这处看完就去下一处。 宋林书就这样去了半个月,半个月里江南阳没时间就让村里的大妈帮忙,但也是有条件的——一颗鸡蛋。 山上找完了,又让江南阳带她去田里看看,当然宋林书也不是白让江南阳帮忙,时常请他吃饭。 但宋林书做饭真不行,到后面江南阳不忍心糟蹋食物最好还是他做了。 宋林书也就只好时不时送一些书给江南阳看…… 第92章 父母故事(三) 宋林书发现江南阳十分聪明,每次江南阳找她问问题她只要简单地指点一下,江南阳就懂了。 宋林书看著江南阳被晒红的手臂,她又抬眼看向江南阳的脸,他眉骨生得高,浓眉下的眼睛乌沉沉的,模样本就英气,只是脸颊太瘦了。 宋林书收回目光,想起上次自己试著做饭的事——在宋家时她十指不沾阳春水,那天对著灶台手忙脚乱,炒出来的青菜发苦,粥也熬得糊了底,她自己尝了一口都差点吐出来,可江南阳却端著碗,一口没剩全吃了。 “江南阳同志,”宋林书清了清嗓子,把思绪拉回来,“我听说最近镇里机械厂招工,你要不试一试?” 这话不是隨口说的,前几天机械厂的王老板来村里找她,说是新进了台进口机器,说明书上的外文没人看得懂,她帮著翻译了大半。 江南阳闻言,手里的笔顿了顿,下意识地站直了些,“厂里面招人是有条件的……我没读过什么书。” 他声音放得低,带著点侷促——他认识的那些字,都是小时候跟著大哥学的,加起来也没多少,哪敢去凑机械厂的热闹。 再说镇上的机械厂是好地方,管吃管住,每月还有工资,不少返乡的知青都挤破头想进去,他这样的人,哪轮得到? “我觉得你可以。”宋林书立刻接话,语气很篤定,“你认识的字不少,而且学东西快。 到时候我再给你找几本书看看,虽说机械这方面我也不太懂,但基础的理论知识还是能帮你理一理。” 她是真心想帮江南阳,自从来了这个村,江南阳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这份善意,她一直记在心里。 江南阳愣住了,手里的书捏得更紧,指尖都泛了白。 长这么大,还没人说过“相信他”——江父总说他“没用,连工分都挣不过別人”,江母也总念叨“一把年纪了,连个老婆都討不到,白养你这么大”,大哥更是动輒就打压他,说他“没出息,一辈子只能在村里刨土”。 可现在,宋林书却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可以”。 他就这么定定地看著宋林书,听她絮絮叨叨地说该找哪些书,该重点看哪些內容,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挤出两个字,“谢谢……” 江南阳自己也觉得奇怪,村里人都说他脾气不好,像条“野狗”,谁要是惹了他,他能瞪著眼跟人吵半天。 可在宋林书身边,他却总觉得浑身的戾气都散了,连说话都放轻了语气,有时候甚至会不自觉地放柔態度,就感觉自己变了一个人般。 先前没有发现,但被他人王大壮说过后他自己才发现,自己也思考过,许是宋林书说话总一字一顿的,温温柔柔的,跟她待久了,自己也跟著变了吧。 宋林书闻言也只是笑了笑,“对了,最近带我去小河边看看行不……” 她话音刚落,江南阳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就应下来,“成。”在他心里,好像从来没有“拒绝宋林书”这个选项。 宋林书背著的帆布包里,已经装了小半袋採集了不少样本。 这阵子她没閒著,把村子周边都跑遍了。 “就是现在天有点晚了,要不咱明天一早去?大晚上的。”看了看这天江南阳还是忍不住说道。 其实他更没说出口的是,这时候孤男寡女待在河边,传出去对宋林书的名声不好——她是城里来的知青,不能因为这点事被人说閒话。 宋林书却没挪步,只是睁著眼睛看著他。 她平日里温柔,可认准的事却带著股倔劲,像极了她之前为了带样本,在坡上蹲一下午都不肯走的模样。 相处久了,他早摸清了宋林书的性子——温柔里藏著倔强,做事有股不服输的毅力,懂的东西又多,是他长这么大,见过最优秀的人。 江南阳被她看得心里发软,原本到了嘴边的“再劝劝”,最后只化成一声无奈的笑,“行吧宋林书同志,我去拿手电呢。” 没走多久就到溪边,宋林书眼睛一亮,立刻加快脚步凑过去,蹲在岸边盯著泥土看,嘴里还小声嘀咕著什么。 江南阳没上前打扰,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伸手轻轻拽住了她帆布包的背带。 溪边的土被溪水泡得软,他怕她蹲得太急脚滑,拽著背带心里能踏实些。 夏日的蝉鸣,小溪边吹来到晚风,安静又温馨。 可这份温馨没持续多久,一阵带著酒气的脚步声突然传来,紧接著就是个含糊不清的嗓门。 “哦豁……这河边咋有个美人儿……” 话音刚落,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就摇摇晃晃地冲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拉宋林书的胳膊。 宋林书身子一歪,差点栽进溪水里。 等宋林书反应过来眼神暗动,指尖碰上了右手边的手鐲。 好在江南阳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將她往身后拉,同时另一只手猛地推开了那个男人。 那男人本就站不稳,被这么一推,直接四脚朝天摔在地上,圆滚滚的肚子露在外面,他挣扎著要爬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 “谁啊!敢推老子?大胆! 信不信老子让你在村里待不下去!” 江南阳气的脸都白了,上前一步,抬脚就往男人身上踹了过去,紧接著又是一脚,每一下都用了劲。 “江南阳,別打了!”宋林书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她怕再打下去,事情闹大了对江南阳不好。 江南阳这才停住脚,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他转过身,一把抓住宋林书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仔细查看,连她手指缝里的泥都没放过,“你有没有受伤?” 现在要不是有他,她不敢相信宋林书会怎么样…… 闻言宋林书也点了点头——晚上来確实不方便,太黑了…… 天太黑了还是不太方便,就一个小手电亮著点微光,她还狗狗祟祟地蹲在溪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再偷土…… 第93章 父母故事(四) 多亏了宋林书,江南阳参加机械厂招工考试时顺利了不少。 一来是她帮著找来了学习资料,二来是她提前透了消息,让他比旁人多了好些准备时间。 可即便占了这两层便利,江南阳半分不敢懈怠。 这是镇上头一回办机械厂,工资高、福利好,消息刚传出去,下到刚成年的小伙子,上到头髮花白的老人都来凑热闹,竞爭激烈得很。 那段日子,他连在地里干活的间隙,都要掏出口袋里记满知识点的小本子看上几眼。 努力总算没白费,江南阳过了。他带著这个好消息,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第一时间就往宋林书住处赶,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刚走到院门口,江南阳就顿住了。院里站著个穿著西装的男人,鼻樑上架著副金属框眼镜。 他没看清男人的长相,只记得那人皮肤很白,和宋林书一样白。 江南阳的脚步越走越慢,最后乾脆停在了门口,心里莫名发紧,刚想转身避开,就被人叫住了。 叫住他的正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对方推了推眼镜,上前一步,语气带著刻意客套,但语气不是很客气。 “你就是江南阳吧?林书跟我提过你。 你好,我是宋林书的未婚夫,王耀庆。” 两人伸手握了握,一黑一白的两只手凑在一块,晃得江南阳眼睛发花。紧接著,“未婚夫”也狠狠扎进他耳朵里。 宋林书也看见他了,快步走过来,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意,“江南阳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今天穿了件天蓝色的上衣,配著一条白色过膝长裙,站在阳光下,整个人亮得像团光。 再看身边的王耀庆,西装革履、文质彬彬,两人站在一块,般配得让人挪不开眼。 江南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是上次来接宋林书时穿的那件,洗得发皱的布料上还沾著点泥土。 他忽然想起,好像每次见她,自己穿的都是这一件,晚上洗了晾著,白天干了再穿上,翻来覆去就这么一身。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的欢喜一点点沉了下去,连带著声音都低了些。 宋林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语气也轻快起来。 “哦,我想起来了!江南阳同志,你不会是来告诉我好消息的吧?你是不是成功进机械厂了?” 说到最后,她还特意补了句,“要是真成了,那可太恭喜你了……” 江南阳顺著她的话笑了笑,可嘴角却绷得笔直,那笑意压根没传到眼睛里。 一旁的王耀庆眼神暗了暗,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若有似无的轻慢。 “机械厂?进厂做工是吗?那確实该恭喜。” 话是好话,可那慢悠悠的语调,那居高临下的眼神,怎么听都让人不舒服。 江南阳愣了愣,没接话——也是,宋林书是城里来的知青,王耀庆看著更是家境优渥的样子,他们见过的好工作多了去了,自己费尽心思想要的机械厂名额,在他们眼里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宋林书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也冷了几分,转头看向王耀庆。 “对了,王大哥,你从国外回来,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这话一出,王耀庆果然闭了嘴,可脸色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强硬。 “伯父早就跟你说过了,別再闹脾气。 明天跟我回京城,在这穷乡僻壤待著有什么意思? 还有,你一个姑娘家,整天跟这些人混在一块,瞎忙活些什么……” “这位同志,你说话放乾净点!”王耀庆的话还没说完,江南阳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宋林书身前。 先前的胆怯和侷促全没了,他脸上带著几分戾气,高大的身影往那一站,透著股压迫感。 王耀庆被他的气势逼得咽了口口水,又转头看向宋林书,语气里满是不满。 “你看看你,都跟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块? 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话没说完,他甩了甩袖子,走了。宋 林书站在原地,没说话,可眼神很冷,江南阳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宋林书转身回了屋,江南阳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她走到桌前坐下,倒了杯凉水,慢慢喝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著江南阳,说出了一句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话。 “要不,我俩去打结婚证吧……” 江南阳刚想往凳子上坐,闻言猛地一顿,差点摔下去。 他赶紧坐直身子,抬头看向宋林书。 屋里没开灯,光线有些暗,宋林书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却又带著点看不清的沉鬱。 她微微歪著头,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眼神坚定。 两人对视了许久,江南阳才確定,宋林书这话不是疑问,而是实打实的肯定。 他深吸了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 “好。” 他们办得很快,当天就去公社领了结婚证。 红本本揣在怀里,江南阳心里又慌又热。 第二天一早,王耀庆果然来接宋林书了。宋林书没跟他废话,直接把结婚证甩在他面前。 王耀庆拿起结婚证看了一眼,当场气得脸色发青,手指著宋林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狠狠甩了门,吼道。 “你等著!我这就找岳父来收拾你!你迟早会后悔的!” “后悔?”江南阳转头看向身边的宋林书,心里默默念著——他绝不会让宋林书后悔,这辈子都不会。 宋林书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对著他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婚后没几年,他们就有了儿子,取名江书楠。 后来,宋林书带著他回了趟京城的宋家,可没待多久,她就突然早產了,生下女儿江寧语后,又突发大出血,没抢救过来,就这么走了。 当时宋父指著他的鼻子骂,说都是因为他没照顾好宋林书,才让她落得这个下场。 这些年过去,江南阳看著江书楠和江寧语一天天长大,却总在深夜的时候想起宋林书。 心里反覆琢磨著一个问题——宋林书,她当年嫁给自己,到底有没有后悔过? 第94章 真相 江南阳想过,宋林书陪他走过那些苦日子,到底有没有后悔过?尤其是到了最后……如今他终於能確定,她从未后悔,可这份答案没带来丝毫慰藉。 江南阳看著那封信,目光有些呆滯。 站门口静静地听著顾母说父母之间的故事,江寧语莫不做声,她没有想到江母都死竟然多多少少和她有些关係…… 此刻,许多过去想不通的事终於有了头绪。 江父那么深爱江母,当年自己被调包,他为何没能及时发现? 还有刚被接回江家时,江父没立刻將江书意赶走,反而悄悄整理陆家人,原来並非没有缘由。 宋明远那些尖刻伤人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江父心上,可他最终只能把所有事——母亲的死、自己被调包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顾母站在门外,眼神里满是担忧,她朝屋里望了几眼,最终还是轻轻拉了拉江寧语的胳膊。 “寧语,別在这等了,你先回房间吧……” 江寧语也看著屋里亮著灯,回来房间,她真后悔今天就把东西拿给父亲,要是能等到明天早上,或许父亲还能睡个安稳觉。 回到房间,江寧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她拿起那份母亲留下的笔记,指尖轻轻拂过纸页上的字跡——母亲从很久前就开始记录这些,一直写到她出生…… 可为什么会突然早產呢?这根本不合常理……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从心底冒出来,江寧语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会不会……这件事根本不是意外? 第二天早饭时,江父果然没出来。 顾母一个人在厨房和餐桌间忙碌,不知情的顾妍放下筷子,就想去叫江父,却被江寧语一把拉住了。 顾妍皱著眉,满脸不解,但还是听了江寧语的话,乖乖坐回座位上吃饭,只是眼睛还时不时往江父的房间瞟,满是担忧。 江寧语正要出门上学,顾母突然叫住她,手里还拿著一叠东西。 “寧语,这些你帮书意发了吧。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把这些藏起来,但以她的性子,肯定是希望这些东西能派上用场的……” 听到这话,江寧语的眼眸骤然沉了下去,心里那个可怕的猜测,又深了几分。 到了京城大学,江寧语没去教室,而是径直走向了校长办公室。 孙涛一见到她,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起身问道。 “寧语来了?想吃点什么?” 江寧语轻轻摇了摇头。 “孙校长,我今天来,是想向您问件事……”她顿了顿,还是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孙涛和母亲是同一代人,顾母说过,他们当年还有些交集。 而顾母对母亲宋林书工作上的事了解不多,现在能问的人,也只有孙涛了。 “你说你说,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你!”孙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十分篤定。 可当江寧语问起母亲当年的事,孙涛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他愣了愣,隨即重重嘆了口气。 “我也没想到,宋林书会走得那么早……她可是我们那一代里最优秀的人啊,要不是……” 话说到一半,孙涛又停住了,他摇了摇头,接著说道。“不过你母亲的事,我知道的也不算多。 你可以去找卢鑫教授,他和你母亲是一届的,两人关係特別好。当年你母亲去世的时候,他……” 说到这里,孙涛又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惋惜。 “你去找他,肯定能知道更多事。” 卢教授?江寧语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卢鑫教授竟然认识母亲宋林书,可他从来没跟自己提过这件事。 等江寧语找到卢鑫教授时,他正在上课。看到站在教室门口的江寧语,卢鑫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快步走了过去,压低声音问道。 “你找我有事?” 江寧语点头说罢,他带著江寧语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卢教授,我想问问……我母亲当年的事……”江寧语刚开口,卢鑫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到了她面前。 其实卢鑫第一眼见到江寧语时,就隱约猜到了她的身份,后来又特意查了查,才彻底確定。 所以早就把准备好的东西整理好了,就等著她来问。 “你母亲走后,我一直不敢相信。她身体一直很好,孕期也养得特別仔细,怎么会突然早產呢?” 卢鑫的声音里满是感慨,“当时我没办法,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可直到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我才重新开始怀疑……” 宋林书刚打开那份文件,只见一篇论文出现在江寧语眼睛里。 江寧语一顿呼吸一滯,这里面的內容竟与宋林书的方向没差东西……可以说一模一样。 江寧语连忙將其全部拿出来,直至看到署名,一个熟悉的名字——宋明远…… 江寧语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一张论文纸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的呼吸瞬间一滯——论文里的內容,竟然和母亲宋林书当年研究的方向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可以说,完全没差別! 她连忙把文件袋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手指飞快地翻到论文的署名处——宋明远!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江寧语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声音,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卢鑫还在一旁说著。 “这篇论文,是我无意中发现的。以前宋林书经常和宋明远討论这方面的问题,她当时说的思路,和这篇论文里的內容,有八九分像……” 江寧语一时间有些站不稳。 江寧语知道,卢鑫和宋明远最近都在评主任,两人本就存在竞爭关係。 可不管卢鑫现在帮自己,是出於好心,还是有別的想法,这份情她都得记著。 她扶著桌沿,稳住身体,朝著卢鑫深深鞠了一躬,隨后转身,快步跑出了办公室…… 江寧语不由攥紧了拳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一路快步奔跑——她从没想过,自己这些年的悲惨遭遇,除了陆家人和江书意,竟然连宋明远都在背后推波助澜! 而他做得更过分,险些彻底毁了她们一家人…… 第95章 一起去 江寧语刚跑回家就看见家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她心口莫名发紧,心跳骤然加快。 她拨开人群,往前凑近一些就见顾母已经哭倒在人群里,见江寧语来一把上前抱住了她,“寧语,你终於来了,你爸……” 话音未落,担架滚轮的“咕嚕”声刺破嘈杂。 江寧语抬头,视线瞬间就锁在了那副担架上——江父双目紧闭地躺在上面,平日里总是梳得整齐的头髮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前。 江寧语大脑像是被抽空般,她只觉得双腿一软,下一秒便不受控制地朝著地面栽去。 江书楠与顾沉也姍姍来迟,顾沉连忙將她扶起江寧语一把靠在了江书楠肩上,“哥,都我的错,都我的错……” 江寧语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只断断续续发出呜咽。 她攥著衣角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若不是她,父亲怎么会出事?还有母亲…… 江书楠一接到父亲出事的消息,连前因后果都来不及问,就往家里赶,一时间见江寧语哭成这样也不知道任何是好。 *医院 “好在送来得及时,血止住了,没什么大碍。只是你们做子女的,怎么就不知道多关心老人?这么大岁数了,还让他受这么大刺激,要是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医生的话不好听,但“没什么大碍”五个字,让眾人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江寧语瞬间红了眼,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声音带著哭腔。 “太好了……爸没事就好……” 顾母连忙走过去,將她抱在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肩膀安慰。 “寧语,真的不怪你,別往心里去……” 江寧语听到这话,脚步驀地一顿——这事怎么会和她有关?真正脱不了干係的,分明是宋明远! 早產!论文!在宋家出事!这一切无处不在说明了什么! 明明没做错事的人在这里满心自责,可真正的罪魁祸首却过得逍遥自在,甚至比谁都舒坦!凭什么?他凭什么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 “妹,到底发生了什么?”江书楠见她情绪激动,连忙追问。 顾母怕江寧语再受刺激,便主动开口,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江书楠听完,摸了摸江寧语的头,语气温柔,“傻姑娘,这事跟你没关係,是宋明远太过分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妍红著眼眶跑过来,身后跟著乔振宇,她的书包带子歪在一边,脸上还掛著泪痕。 “寧语!江伯伯怎么样了? 早上我还见他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事……呜呜呜……” 一路上,顾妍哭得几乎喘不过气,若不是乔振宇扶著她,她早就摔倒了。 顾沉看了一眼乔振宇搭在顾妍肩上的手,眼神冷了几分。 乔振宇察觉到他的目光,连忙收回手。 “別担心,江伯父没事。”顾沉开口,语气缓和了些。 顾妍这才鬆了一口气,扶著墙站定,还在不住地抽噎。 等眾人都冷静下来,江寧语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深吸一口气。 “这里面是妈的笔记和研究报告,还有一份是宋明远一个月前发表的论文……”她说著,將文件夹打开,把里面的纸张一一铺在旁边的桌子上。 顾妍不是这方面的人,看到一愣一愣的,“这怎么了……” 顾妍不是这领域的人,看著满纸的公式和数据,一头雾水。 “这……这有什么问题吗?”顾母也看不懂,疑惑地看向江寧语。 可江书楠、顾沉和乔振宇三人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乔振宇最先拿起纸张,仔细对比了几处,声音沉沉地说。 “这两份东西的相似度,已经完全达到抄袭的標准了。 尤其是核心数据,几乎一模一样。” “妈的!这宋明远还要不要脸了!”江书楠猛地一拍桌子,怒吼出声,“我现在就去找他算帐,我倒要看看,谁还能护著他!”说著,他就要往门外冲。 “哥,等等!”江寧语连忙拉住他,眼神坚定,“这事没这么简单。” 江寧语又缓缓道,“我想这没有这么简单……”这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別人不知道空间的事,宋林书一直都將东西放在空间里面,这项研究完成也在她出生之前没多久,而拿到这东西的时间只有一段时间…… 她一边说,一边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指著上面的日期。 “你们看,这是项目完成的日期……” 那行清晰的年月日,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顾母当场就掉出来眼泪,江书楠也蹬大了眼睛,双手捏得紧紧的…… “我要去找他!”江书楠咬著牙,再次往门外走。 这次,江寧语没有阻止他,反而站起身,眼神里满是决绝。 “哥,我跟你一起去。” 先前只因为他是自己的外公,做什么事都特意收敛了几分。 可现在回头想想,对这种人哪怕多一分收敛,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甚至是委屈了自己。 江寧语此话一出,顾妍与顾妍也跟著要去。 “妍妍,你留下陪我,你江伯伯醒了还需要人照顾,我年纪大了,怕应付不过来。”顾母轻声说。顾妍看了看趟在床上的江父,又看了看顾母,最终点了点头。 “好,妈,我留下。你们一定要小心……” 杨家 “杨康这孩子才多大啊,怎么突然就要办订婚宴了?”一位妇人轻声感慨,语气里满是诧异。 旁边人立刻接话,声音压得低了些。 “我听说是出了岔子——杨康前段时间被人当场抓姦在床。 一开始杨家根本不想管,觉得太丟面子,可后来听说那姑娘怀了孕,没办法,才只能鬆口办订婚宴。 不过依我看,杨康这事八成是被人算计了,他平时再胡闹,也不至於这么不谨慎。” “难怪呢!我就说杨家態度怎么这么勉强,原来是这么回事。”另一人恍然大悟,隨即又好奇追问,“那到底是谁家的女儿,敢这么做?” “说出来你们可能都意外,我听说是宋明远的孙女。” “宋明远的孙女?”这话一出,眾人都愣了愣,有人疑惑道,“就是那个搞科研的宋明远?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他有这么个孙女啊……” 第96章 逮捕宋明远 台下议论声不断,江她下意识攥紧裙摆,另一只手悄悄覆在小腹上——她嫁入杨家唯一的筹码。 “听说她当初是设计了杨康才怀上的……” “杨家怎么会同意这种婚事? 杨康那样的条件,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 台下的窃窃私语飘进耳朵,江书意咬著下唇,强装镇定挺直了背。 那又如何?哪怕手段不光彩,她终究踩进了杨家的大门,成了能留在京城的人。 她抬眼望向主桌,却撞进杨母怨恨的眼神里。 杨母坐在那里,她至今记得那天的闹剧——宋明远以敘旧为由邀她和杨父吃饭,中途却“无意”带他们去了酒店房间,推开门就看见江书意和杨康衣衫不整地躺在一张床上。 当时她和杨父瞬间就明白了,宋明远这是布了个局! 两人脸色骤黑,宋明远却摆出一副“受害者家属”的模样,拍著桌子要杨康对江书意负责。 杨康刚醒,脑子还发懵,看见父母进来,又气又急,慌慌张张地一把將江书意踹下床,怒吼道。 “臭不要脸的婊子!竟然给我下药!” 江书意倒在地上,立刻红了眼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嘴里还喃喃著“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杨母太了解自己的儿子,杨康性子虽烈,却绝干不出强迫女人的事。 可宋明远不依不饶,闹得人尽皆知。 为了压下风波,她和杨父只能忍下这口气,给了宋明远一笔补偿,原以为这事能就此翻篇,却没料到宋明远的胃口远不止这些。 没过多久,宋明远就带著江书意,直接把“江书意怀孕”的检查单拍到了杨老爷子面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老爷子年事已高,最大的心愿就是抱上重孙,一听说江书意怀了杨家的骨肉,当下就拍了板,非要让杨康娶她。 杨康得知自己被算计,说什么也不肯成婚,甚至和老爷子大吵了一架。 可老爷子心意已决,最后竟让人把杨康绑著去了民政局。 这段时间,杨康连学校都没去,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茶饭不思,人都瘦了一圈。 杨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更把这笔帐算在了江书意和宋明远头上——等江书意嫁进来,她有的是办法让这女人知道,杨家不是那么好待的。 订婚仪式终於到了尾声,宋明远拄著那根標誌性的黑色拐杖,亲昵地牵著江书意走到杨康面前,伸手就要把江书意的手塞进杨康手里,嘴里还说著“以后书意就交给你了,你们要好好过日子”之类的客套话。 杨康全程冷著一张脸,眉头拧成一团,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那不情愿的模样,就算是眼瞎的人都看得出来。 台下的议论声更响了,有人忍不住有手掩著嘴,跟身边人小声嘀咕。 “杨康这是被架著结婚吧?这脸黑的……” “我要是江书意,就算嫁进来也不舒服,全家都没个好脸色,图什么呀?” “图杨家的家世唄!不然谁愿意上赶著受这份气?”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江书意有些愣神——她怎么来了,她又想来坏她的好事? 江寧语站在门口,江书楠和顾沉分別站在她两侧,两人神色严肃,身后还跟著四个穿著制服的公安。 宾客们瞬间炸了锅,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不是江寧语吗? 她怎么来了?” “还带了公安……这是要干什么?” 江寧语没理会周围的目光,迈步朝宴会厅中央走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身后的公安紧隨其后,走到宋明远面前,不由分说地就架住了他的胳膊。 江书意一下子就慌了,当念在自己有身孕也只敢站在宋明远的身后道,“江寧语要干什么!” 江寧语瞥了一眼江书意,没有说话——等收拾完宋明远再收拾你! 宋明远被架住全场都躁动了起来,“这是发生了什么……江教授怎么被抓起来了……” “你们干什么?”宋明远被架著,脸色骤变,拐杖“咚”地砸在地上,“我是江教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快放开我!” 台下的宾客更是譁然,有人站起来踮著脚往前看,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江书意站在台上抿著唇。 宋明远瞪著江寧语,咬牙切齿地问,“江寧语,你到底想干什么?今天江书意的订婚宴,你別在这胡来!” 江寧语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有力 “胡来?宋明远,你做了那么多齷齪事,现在倒说我胡来?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话音刚落,江寧语从隨身的包里掏出一叠文件,扬手就朝空中扔了出去,飘落在宾客中间。 有人立刻伸手去接,没接到的人也急忙弯腰去捡,连杨母都让佣人递了一张过来。 宋明远的脸色越来越沉,他死死盯著江寧语。 江寧语却毫不在意,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一张文件,递到他眼前:“怎么?不敢看吗?” 宋明远的目光落在文件上,起初还是满脸不屑,可越看,脸色越白,嘴唇开始发抖。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若不是被公安架著,早就瘫倒在地了。 台下的宾客也看完了手里的文件,惊呼声此起彼伏,“我的天!宋明远竟然抄袭了!” “抄的还是他女儿宋林书的研究成果?” “宋林书不是早就去世了吗?他连自己女儿的东西都偷,也太不是人了!” “难怪他这几年研究成果突飞猛进,原来是偷来的!”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宋明远的脸从惨白变成铁青。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架著宋明远的公安拿出手銬,“咔嗒”一声銬在了他的手腕上,声音严肃地宣布。 “宋明远,我们现在以涉嫌抄袭罪和蓄意谋杀罪,正式逮捕你。 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不!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宋明远挣扎著,想要挣脱公安的束缚,可他年事已高,根本不是公安的对手,只能被强行拖著往外走。 全场彻底沸腾了。 “我的天!蓄意谋杀自己的女儿,这也太狠了吧!” “难怪他一直不肯提宋林书,原来是心里有鬼!” “江书意知道自己外公是这样的人吗?太可怕了……” 第97章 杨家是傻了吗? 杨母衣角,手指泛白,目光死死盯著被公安架出去的宋明远——她原以为江书意嫁进杨家,至少能借著宋明远这层关係攀附几分。 毕竟宋明远刚发表了核心论文,学校里还传他要升任主任,若是能搭上这条线,江家往后在圈子里也多了些关係。 可眼下倒好,宋明远直接被贴上“嫌疑人”的標籤,別说攀关係,江家没被牵连进去已是万幸! 杨母猛地揪住身边杨父的胳膊,往日里总掛著温和笑容的杨父,此刻眉头拧成一团——好好的婚礼搞成这副模样,传出去杨家的脸都要被丟尽了。 主位上的杨老爷子更甚,方才还堆著笑容的脸瞬间僵住了。 议论声又起,原本该聚焦在新娘江书意身上的目光,全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人群中的江寧语。 有人窃窃私语,连带著江书意一起指责,江书意攥著裙摆的手越收越紧。 她能感觉到身边杨康的態度变化——方才本就心不甘情不愿握著她的手,此刻却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直接甩开。 江书意心里一沉,她清楚,自己如今算是半个宋家人,宋明远出了事,她在杨家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了。 “不是说了吗?只是嫌疑,现在还没实锤呢!你在这乱说些什么!”江书意突然往前一步,试图挽回局面。 这话倒是让几个和宋家有些交情的宾客鬆了口,纷纷帮腔,“就是啊,公安只是调查,没实锤的事可不能乱传,別坏了人家姑娘的婚礼。” 可杨家眾人的脸色丝毫没有缓和,唯有杨老爷子突然站起身,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乐呵呵地附和。 “没错,调查期间哪能下定论?大家別慌,婚礼继续……” “爷爷!”杨康猛地打断他,语气里满是怨气——这老头子是老糊涂了吗?宋明远是什么身份? 要是没查得七七八八,公安怎么会贸然在婚礼上抓人?这时候还想著“继续婚礼”! 一时间江书意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就在这时,一道笑声从江寧语身后传来,打破了这诡异的僵持。 江书楠双手抱胸,挑眉看著杨老爷子,“有人也真傻了吧?年纪太大了看不清事情了吧……” 这话一出瞬间引来了一阵低笑。 江书意的脸颊“唰”地沉了下来,又气又窘,她猛地转头瞪向江书楠,眼底满是的怨愤与不甘。 一旁的杨老爷子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青一阵白一阵的,像是被人当眾扇了耳光,但一句话也没说。 可江书楠全然不在意这压抑的气氛,只是迎上江书意的目光,眼神冷冰,没有半分退让。 顾沉一直在江寧语身边护著她,看著她出气。 顾沉一直站在江寧语身边,手臂微抬,不动声色地將她护在身后,目光扫过周围的宾客,带著几分威慑,让那些过分的议论声小了些。 江寧语轻轻拍了拍顾沉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隨后抬眼看向江书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也是,清者自清……”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当江寧语话一出,不少人都更相信她一点。 “哦对了,前些天在xx酒店,1775房间,江小姐待得还愉快吗?” xx酒店?1775房间? 江书意脸色骤变,僵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江寧语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那件事她明明做得天衣无缝! 杨康听到这话,猛地衝上前一步,指著江寧语,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江寧语!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他心里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明明是江书意给他下了药,事后却反咬一口,说是他酒后乱性。 若不是找不到证据,再加上爷爷以家族名声他又想要重孙施压,逼他娶江书意,他与杨父杨母死也不会同意这场婚事! 江寧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杨康,又扫过脸色煞白的江书意,以及起身探头、满眼急切的杨父杨母。 显然,杨家夫妇也想知道真相——若是能证明江书意用了手段,他们或许还能想办法取消这门婚事,免得杨家被拖累。 江寧语慢条斯理地从隨身的口袋里拿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在眾人的注视下展开,语气平静却带著十足的分量。 “这就是我在xx酒店找到的……证据。” 话音刚落,江书意像是疯了一般,猛地衝上前,一把抢过那张纸,不等眾人反应过来,就塞进嘴里,使劲咽了下去。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等杨康衝上去想抢的时候,只剩下江书意嘴角残留的纸屑。 “妈蛋!你这婊子!快把东西吐出来!”杨康彻底失控了,眼睛瞪得老圆,一把掐住江书意的脖子,另一只手就要去抠她的喉咙,显然是想把那张“证据”逼出来。 “杨康!你住手!”杨父杨母嚇坏了,连忙衝上去拉开他。 要是在这婚礼现场闹出人命,杨家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失去理智的杨康拉开。 江书意瘫坐在地上,头髮凌乱,喉咙被掐得生疼,咳嗽不止。 她抬眼望去,正好对上江寧语的目光。 江寧语看著她,缓缓动了动嘴唇,做了两个口型。 “傻子。” 这两个字一出江书意直接愣在陆原地。 江书意前世,就这样嘲笑过她,可如今,这句话却原封不动地还到了她身上。 江书意突然反应过来——那张纸里根本就没有证据! 江寧语从一开始就是在骗她!她不过是掉进了江寧语设好的圈套里,亲手毁掉了自己最后一点翻盘的可能! “哦豁,这么看来,江书意还真是用了不乾净的手段才嫁进杨家啊……” “难怪杨康一直不情愿,原来是这么回事!杨家这是娶了个什么人啊,太搞笑了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 主位上本来还偏向江书意的杨老爷子脸色彻底黑了,手指紧紧攥著椅子扶手,指节泛白——先前江书意用手段的事,他还能靠著杨家的势力压下去,可现在倒好,全场宾客都知道了他的孙媳妇是这等货色,他往后在京圈里还怎么抬头? 婚宴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有人议论,有人满脸鄙夷地离场。 江寧语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江书意,又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转身挽著顾沉的胳膊,平静地向外走去。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江书意一眼又一次与她对视…… 这一次江书意彻底崩溃! “啊啊啊!江寧语!”身后传来江书意悽厉的尖叫,但没人理会。 江寧语与江书楠顾沉身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 第98章 梦醒了 等江寧语回到医院里时,江父已经醒了,但脸色还有些苍白。 一进门江寧语见江父这样呼吸一滯——她还从来没见过江父这样…… 事情已经大概调查清楚了——宋林书回宋家那日,本是想和父亲宋明远好好谈谈,可宋明远一见她包里的研究成果报告,当场就红了眼,伸手就要抢。 爭执间宋林书脚下一滑,重重摔在楼梯上,这才引起了早產。 可宋明远將人送医后,竟转头就把罪责全推给了江父,当著医院眾人的面嘶吼。 “都是你没照看好我女儿! 若不是你让她受了委屈,她怎么会早產!” 这句话也一直是江父心里面的刺,直到如今都没有拔除。 江母走后,江父本就活在自责的阴影里,总觉得是自己没护宋林书,也是因为自己才让陆家人钻了空子,把刚出生的江寧语调包。 后来知道亲女儿在外面受了十几年的苦,更是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觉得是自己这个父亲不称职。 宋明远这番话,再加上宋林书临走前留下的那封信,彻底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书楠看著江父这副模样,更加是红了眼眶,嘴巴里骂道。 “宋明远!呸的!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 连妈的死都与他脱不了关係……” 江书楠坐在床边,眼眶通红,握著江父的手都在发颤。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父亲这些年过得有多难——明明对宋明远的刁难早有察觉,却因为心里的愧疚一直忍气吞声。 他总觉得宋林书没能留在宋家,是因为嫁给了自己,哪怕宋林书反覆解释“跟你没关係,是我自己不想待在宋家”,他也始终放不下这份心结,连带著宋明远说再难听的话,他都只当是自己该受的。 江书楠说著,突然俯身想抱江父,却又怕碰疼他,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哽咽。 “爸,这都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 江寧语也连忙上前,指尖轻轻拂过江父鬢角新添的白髮,喉间发紧。 “对啊爸,是宋明远的错,这跟你没关係。” “江伯父,您可別拿別人的错惩罚自己,身子垮了才真的不值。”顾妍也连忙向前道。 所有人都围著江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一遍,可江父只是沉默地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得让人揪心,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江寧语最怕他再想不开,深吸一口气,故意提高了些声音。 “爸,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难过,是让宋明远付出代价! 他做了这么多坏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对啊江伯伯,咱们得让他罪有应得!” “江大哥,別跟这种人置气!”顾母知道这事后也很气愤,但也不忘记安慰江父,毕竟这些年他对宋林书的情她都是看在眼睛里面的。 先前听到宋林书要嫁给江南阳这一穷二白的人时,她也是个阻止的。 但见到江南阳一面之后,她又一句话不说了——江南阳不是个体贴的人,但在宋林书面前,他可以算得上细致入微了,宋林书从来没小过厨,就连买票这种小事他都全包了。 本就白的宋林书被江南阳竟还养白了几分。 隨著宋林书的离开,她竟然还在江南阳身上看到了她的一份影子…… 眾人的劝说终於在江父死寂的眼底激起了涟漪。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眸子里渐渐透出几分光亮,他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却坚定。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见江父终於有了精神,江寧语赶紧把带来的保温桶打开,里面是刚熬好的小米粥,还冒著热气。 “爸,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他算帐。” 江父这次没有推辞,接过粥碗,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手虽还有些抖,却总算有了些生气。 看著他终於进食,江寧语悬著的心稍稍放下,拉著江书楠走出病房。 “哥,你在这儿盯著爸,我回家给他拿些厚衣服。 外面风越来越冷了,他穿医院这薄病號服,容易感冒。” 江书楠摸了摸她的头,眼眶微红:“还是我妹细心。” 江寧语回头望了眼病房里的江父,心里一阵发酸——要是妈在的话,江父也不会这样,她们也定会幸福千万分吧…… 回到家时后,江寧语径直走进江父的房间,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衣服——羊毛衫、厚外套、加绒的保暖裤,还有他常穿的那双棉鞋,她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书桌上。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她伸手去抱那摞衣服,刚一抬手,一张叠得整齐的信纸就从衣服缝隙里滑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江寧语连忙把衣服放回书桌,蹲下身去捡。 指尖触到信纸的瞬间,她还没在意,可展开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信纸上的字跡清秀工整,是宋林书的笔跡。 “亲爱的江南阳: 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竟忘了跟你说一句心里话。 其实我一直都爱你,也爱这个家……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一排整齐又秀丽的字在上面洋洋洒洒的写了一排字,信纸的边缘有些发皱,上面还印著一圈圈深浅不一的水渍。 江寧语想,那大概是江父的眼泪吧…… 她终於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肩膀一抽一抽的——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哭得这么狼狈。 要是宋林书还在就好了,要是妈妈没走就好了,那她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这个家也不会这么支离破碎。 她以前也怨过江父,怨他当年没看紧自己,让自己被调包,在陆家受了那么多苦。 可现在看著这封信,看著病床上父亲憔悴的模样,她突然就懂了——那时谁都不容易,父亲丧了妻,大哥没了妈,家里早已乱成了一团,才给了坏人可乘之机。 哭了不知多久,门口传来轻轻的开门声。江 寧语抬头,泪眼朦朧中,映入眼帘的便是顾沉的身影。 他手里还提著一个保温桶,见她这副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过来,有些笨拙地將她揽进怀里。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著,江寧语的眼泪更凶了,她伸手抱住顾沉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哽咽著说不出话。 要是她没有重生,宋明远和江书意会不会得到报应?顾沉会不会像父亲一样? 她不敢想,也不愿意…… 前世的那些苦,那些痛,就当是一场噩梦吧。 现在,她梦醒了。 一切重回正轨。 宋明远得到报应,江书意受了惩罚,江父、江书楠和顾沉也都好好的…… 她的新生活也在开始…… 第99章 前世篇(一) 江寧语死后。 江南阳站在台阶上,指著养女江书意的鼻子,吼道。 “滚出我们江家! 我江南阳这辈子,没你这种狼心狗肺的女儿!” 江寧语身亡,江南阳才得知真相——自己疼了多年的“掌上明珠”江书意,根本不是他的亲骨肉,而是当年被陆家的人恶意调换的孩子。 本还想念及旧情养著她,但没想到她是个没心肝的竟敢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还將她给害死了…… 如果不是从江书楠都口里得知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面! 江书楠扶著气得浑身发抖的父亲,瞪著江书意。 “我以前总护著你,觉得你只是娇气、爱耍小性子,没想到你心思这么恶毒! 寧语在陆家吃了那么多苦?你就这般容不了她?”话音未落,她猛地抓起江书意的行李丟到了门口,江书意的东西瞬间全散落在地上,昨天刚下过雨她的东西一下子就沾满了泥土。 江书意脸上的精致妆容早被泪水冲得一塌糊涂,看起来又狼狈又滑稽。 她扑过去死死抓住江书楠的裤脚,声音带著哭腔哀求。 “哥,不是我!你听我解释……寧语的事真的跟我没关係!” 她没想到江寧语刚死没多久,她花了个全妆和朋友一起去吃饭回来就他们就全部知道了。 更加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为了江寧语这样一个人竟然这样那对她! 江书楠却毫不留情地甩开她,力道之大让江书意踉蹌著摔倒在地。 掌心被台阶边的碎石划开一道长口子,鲜血瞬间渗出来,混著地上的泥水,在白皙的手掌上晕开刺眼的红。 换作以前,江南阳早衝上前掏出创可贴,江书楠也会蹲下来柔声哄她,可此刻父子俩只是冷冷地站著,眼神里却只有厌恶。 “江书意,不对,你该叫陆书意。”江南阳咬著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般。 “你等著,我们江家绝不会放过你!” 说完,江书楠扶著几乎喘不过气的父亲转身进门,“砰”的一声,厚重的大门狠狠关上,將江书意隔绝在门外。 江书意整个人都呆住了,整人有些呆滯看到看向江家的大门…… 王家,葬礼 “这是怎么回事?江家人跟陆寧语什么关係?怎么帮她举办葬礼?” “叫什么陆寧语,该叫她江寧语了!前几日我可瞧见了,江厂长江书意给赶出江家里,別人陆寧语才是江家的亲身女儿!” “什么!记真的假的……” “真真的!当时宋林书早產陆家的就乘著时间將她江寧语与江书意掉换了…… 我可听说了,陆家的人可没有良心了,对江寧语可不好了…… 她考上来京城大学都没有让她去读,还特意將她嫁给了人渣!” “哦豁,这不会是故意了吧,她们陆家人与江书意一起搞的鬼吧……” “那还不清楚,但江寧语想要害江寧语是实锤了,不然以江厂子的为人念在那么多年代感情会將她给赶出去?” “不过感觉陆家人大概是与江书意一起计划好的,不然陆成名她妈怎么会被江厂长给开除了……” “感觉等江厂长忙完这事,就要收拾陆家人了……” 议论声四起,躲在暗出的江书意不由地捏紧了拳头——她没想到江家人一点旧情都不算了,陆家人已经被带走调查了,她也是有幸才没被抓住。 不行她不能再待在这里,她得马上离开。 可身上分文没有,她根本走不远。 思来想去,江书意咬了咬牙,决定趁著江家人还在王记给江寧语举办葬礼冒险潜回江家——她记得江南阳有个藏贵重物品的抽屉,钥匙就放在书房的笔筒里,只要拿到里面的东西,总能换些路费逃走。 趁著江家人都在王家守著,江书意轻手轻脚溜进书房。 她凭著记忆摸到书桌,果然在笔筒里找到了那把钥匙,打开抽屉的瞬间,一个红色锦盒映入眼帘,盒里的玉鐲通体莹润,泛著淡淡的绿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既然你们对我无情,也別怪我不义。”江书意咬著唇,把玉鐲从锦盒里拿出来,狠狠戴在手腕上。 可玉鐲戴上手腕,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突然袭来,江书意眼前猛地一黑,身子晃了晃才勉强稳住。 等她再次睁开眼,却彻底愣住了——眼前哪里还是江家的书房,分明是一片从未见过的陌生天地。 脚下是柔软的青草地,不远处有条蜿蜒的河流,河水清澈,像传说中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般 江书意茫然地往前走,脚下突然踢到个硬东西。 她蹲下来,拨开地上的杂草,发现是个红色木箱,上面还掛著生锈的铜锁。她用力一掰,锁扣“咔嗒”一声断了,打开木箱的剎那,江书意的瞳孔骤缩——里面装著一叠厚厚的实验报告,每页都標註著精密的数据,落款竟是宋林书的名字。 她心头一喜,这东西要是拿到手,她就可以到宋家找宋明远了。 想到这里江书意指尖不碰到了手腕上的玉鐲,天旋地转间,她又回到了江家书房。 “谁在里面?”门外突然传来江书楠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江书意嚇得心臟都快跳出来,连忙往窗外跑。 她还不忘回头瞪了一眼別墅的方向,撇了撇嘴——算你走运,来得早,不然她怎么样也要靠著这个空间將江家所以的东西都带走! 江书楠还没有进门就听到“哐当——”一声他连忙进屋,刚一打开门就见周围被翻了乱七八糟,尤其是书桌。 江书楠连忙上前,定睛一看——江母的鐲子不见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江书楠眼眸冷了冷,朝门外追去,边追边大叫著,“抓小偷了!抓小偷了!” 第100章 前世篇(二) 江书意终於今天最后一趟到京城的绿皮火车——要不是事临走前在江家拿了些现金,要不然今天最后一趟到京城火车都没钱坐。 从小在江家吃穿不愁的江书意也是第一次为钱发愁——人没钱终究是不行的…… 几经周转,她才找到宋家,见江书意来到这他很適合不欢迎。 “你怎么来了?”宋明远沉下脸,手已经按在了门把上,眼看就要关门。 可当江书意从包里掏出宋林书的东西时,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冷硬的態度荡然无存,立刻让人去给江书意收拾房间。 宋家可以算得上是书香门第,宋家几代都是京城大学的学生,在那个年代算得上家境殷实,虽说住的小洋房有些年头了,但地处京城,条件远比江家好得多。 *江家 等江父赶回来时间,江书楠站在那里有些愧疚——她没有抓到小偷。 不仅仅是这件事情,在他发现江书意不是他的亲妹妹而江寧语是他的亲妹妹时间,他怕江书意伤心想找一个两全都方法。 但他没有想到就这想来怎么一天就得到江寧语去世的消息,並且他还得知这事竟然还与江书意与关。 梅自责,惭愧,一下全都涌上了心头,紧接著就是愤怒…… 而江南阳的状態更差,自从知道江寧语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又听闻她在陆家过著水深火热的日子,他就接连几天没合眼,本就憔悴的脸愈发没了血色。 如今再听到宋林书的东西被偷,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爸!!”江书楠瞳孔骤缩,连忙衝上前去,可还是晚了一步,江南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紧急送到医院后,过了好一阵子,江南阳才缓缓睁开眼。 看到父亲醒过来,他强忍著哽咽,抹了把眼泪。 “爸爸,你別嚇我啊……” 如今,江父是他唯一的亲人了,要是江父再有个三长两短,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母在京城刚刚得到江寧语才是江南阳带亲身女儿时间,江寧语还去世的消息就立马赶了过来。 刚来没多久又听说江南阳送到了医院,又连忙跑到了医院。 “江大哥,你没事情吧……”顾母刚进病房就问道跟来到除了顾母外还有顾妍。 其实顾沉也来了,但顾妍也是这时候才知道,江寧语不仅是江父抱错的亲生女儿,还是顾沉的前对象。 当初江寧语去世的消息传来时,顾沉当场就摔碎了碗,碎片划伤了手,顾妍当时还以为他只是不小心。 直到在王家的葬礼上,听到旁人说起死者生前有多悽惨,她虽心生同情,却看见顾沉红了眼眶——她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顾沉啥时候这么感性了? 江寧语再惨,终究是陌生人,换做是她都未必会掉泪,顾沉怎么会如此动容? 她刚想问顾沉是不是吃错了药,就被顾母拉走了,这才知晓江寧语曾和顾沉在一起过。 可之前不是传闻,江寧语是为了攀附有钱人,才甩了顾沉吗? 顾妍倒也能理解,毕竟顾家那时候的境况確实不好…… 可现在看来,事情根本不是那样——江寧语根本没嫁给有钱人,而是被迫嫁给了一个渣男,最后被活活打死了…… 顾母知道顾沉此刻需要独自冷静,便只带著顾妍来了医院。 江南阳见她们进来,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顾母嘴唇动了动,想安慰几句,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连她自己都还没从这一连串的打击中缓过来,又怎么能安慰得了別人? 光是听到这些消息,她都差点晕过去,更何况是江南阳? 要是换做她,养了多年的孩子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恐怕连活下去的心思都没了…… 顾母坐到了床边只能干巴巴的说一句“照顾好身子別让书楠担心……” 她也是真的怕江南阳想不开,当时宋林书早產去世时江南阳的模样她也是见著的。 当时她就怕江南阳挺不过去,但好在挺过去了,还將江书楠与江书意拉扯到这么大。 想到江书意顾母目光沉了沉——这么久了!她对江书意比亲身女儿还亲,她就是这样报答她的?也真是狼心狗肺。 顾妍没经歷过这种事,遇到这种情况什么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在这里干担心。 江书楠本已敲定了调去京城的名额,可看著病床上日渐憔悴的父亲,再想到江家一堆待处理的烂事,他终究还是咬了咬牙,递交了拒绝申请。 领导惜才,前前后后找了他三次,苦口婆心地劝他別错过这次机遇。 第三次谈话时,江书楠才將家中的变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领导听完,再也没提调动的事,只是重重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家与王家的人被押往监狱那天,两家人的哭嚎声几乎要掀翻监狱的屋顶。 但江南阳的身体早已垮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可他还是坚持换上一身最得体的衣服,让江书楠扶著自己去了现场。 当看到那些伤害过江寧语的人终於得到应有的惩罚,被狱警押著消失在视线里时,江南阳紧绷了许久的嘴角,终於缓缓勾起一抹久违的、带著释然的笑容。 可这份释然,並没有留住江南阳的生命。 自那以后,他的身体就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一日比一日衰败。 江书楠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事,日夜守在病床前用尽所有力气照顾父亲,可…… 还是到了那一天,江南阳的呼吸渐渐微弱,眼神也开始涣散。 “爸……不要! 你不能这样!別留我一个人!”江书楠“噗通”一声跪在病床前,紧紧攥著父亲冰冷的手,哭声里满是绝望。 顾母、顾妍和顾沉也赶来了,三人站在病房角落,脸色惨白。 顾母早已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顾妍咬著唇,双手紧紧攥著衣角,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只有顾沉,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可眼底的红血丝和紧抿的唇线暴露了他的隱忍——或许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他早已偷偷哭了无数次。 江南阳艰难地睁开眼,看著哭到崩溃的江书楠,嘴角牵起一抹充满愧疚的笑,“是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所有人。要不是我,林书不会早產大出血……江寧语也不会被调包,不会受那么多苦……是我对不起你们……” “爸!这都不是你的错了,你还没看到江书意得到报应呢! 爸你再等等我!”江书楠几乎是吼出来的。 江南阳还想摸摸江书的头,只是手还没摸上他的头,手就耷拉了下来,隨即落下的还有他的眼泪…… 第101章 平行世界(一) 京城,江家 (平行世界,江家在京城,因为宋林书在京城) “寧语!!走这么快做什么!上学不急的,带上妈的煮的饺子再走……”宋林书一大早心血来潮特意下来厨。 她今年快五十了,眉眼间却还透著少女般的鲜活,皮肤紧致,笑起来眼尾弯出的弧度,跟女儿江书意站在一块时,总被外人错认成姐妹。 不光是她,江南阳也保养得宜,一身儒雅气度,许是家中氛围十分的好的缘故。 江寧语被叫得脚步一顿,身体下意识僵了僵。 她侧头看向母亲身边的父亲,江南阳站在那儿,眼神飘忽著不敢与她对视——宋林书难得有兴致下厨,他也不愿扫了她的兴,只能让女儿“受点委屈”。 见父亲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这时间江寧语才想起来一件事——自己与江书楠在这家一直都是个意外。 “哥!”她眼尖瞥见刚从楼梯下来的江书楠,像抓著救命稻草似的喊了一声。 江书楠揉著刚睡醒的眼睛,扫了眼客厅的架势,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准是妈又“兴致大发”,妹妹要被“投餵”了。 他咽了口唾沫,正想上前打圆场,说“饺子给我吧,我最爱吃”,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伯母,给我吧,我还没吃早饭。”顾沉不知何时站到了江寧语身后,语气礼貌客气,虽带著他一贯的冷意,却比平日柔和了几分。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顾沉能给出的“热络”——他性子本就寡淡,寻常时候说话就像裹著层冰,此刻这般,已经算得上温柔了。 江书楠的脸“唰”地黑了,他不是没想过妹妹迟早要谈恋爱、要嫁人,可怎么也没料到,对象会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 这事儿还得从上次去京城大学接江寧语说起——那天他刚到校门,就看见一对小情侣在校门口相拥,腻得晃眼。 看这恩爱样,江书楠有些酸道,“干嘛呢,干嘛呢,大门口的——” 可话音刚落,他就愣住了——那女生穿的外套,跟江寧语昨天穿的一模一样。 江书楠瞬间警惕起来,如临大敌,连忙向前,刚刚走进一点,他就可以基本確定这人是江寧语了——他与江寧语从小一块长大,他也宠了她怎么多年可以说夸张的说一把头髮里他都能准確无误的找到江寧语的头髮。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一把推开男生,看清对方脸的瞬间,江书楠更气了——竟然是顾沉! 顾沉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仿佛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脸上没半点慌乱。 他薄唇轻启,慢悠悠地喊了声,“哥——” 江书楠骤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个比他年纪还大的人竟然叫她哥?隨即一拳挥到了顾沉脸上。 按理来说凭顾沉的身手可以隨隨便便就躲过江书楠的拳头,他却实实在在的挨了一拳。 江书楠其实心里清楚,妹妹跟顾沉在一起,他是鬆了口气的。 顾沉虽然性子冷,但人品没得说,从小一起长大,他知道顾沉不是会乱搞的人。 可就算放心,自家妹妹要被“拐走”,这一拳也得让顾沉记著——想娶江家的姑娘,没那么容易。 “小沉,你也不早说,锅里都没剩下了。” 宋林书略带惋惜的声音拉回了眾人的思绪。 江寧语心里瞬间鬆了口气,悄悄拍了拍胸口——幸亏没了! “妈,我去早餐店买两个包子就行,顾沉还没尝过您的手艺呢,这次就让他好好尝尝。” 江寧语赶紧接话,生怕母亲再琢磨著煮一锅。 “那行吧。”宋林书点点头,又拉著江寧语的手叮嘱,“寧寧,钱够不够?要不妈再给你塞点,別委屈自己。” 江寧语哭笑不得,她的生活费足够用了,买个早餐而已,又不是要把早餐店包下来。 “妈,够的,您放心!”她接过母亲递来的饭盒,转身就往门外跑,脚步快得像怕被追上似的——她是真怕宋林书又临时起意,再进厨房“大显身手”。 在外人眼里,宋林书是妥妥的完美女神,国家重点人才,学识渊博、气质出眾,可没人知道,这位女神一进厨房,就是“毁灭级”的存在。 宋林书没留意女儿的“逃跑”,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江书楠,“书楠,你回来也不跟妈说一声, 害我都没给你做份早餐。你现在有空吧?要不妈再给你煮……” “份”字还没说完,江书楠拔腿就往门外冲,边跑边喊。 “妈,我还有事,先走了!”生怕晚一秒,就真要“享用”母亲的厨艺。 看著孩子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宋林书轻轻嘆了口气,靠在江南阳肩上,“孩子都长大了,连吃我做的饭都没时间了。” 江南阳轻轻拍著她的背,温声安慰。 “是啊,都长大了。 不过你呀,光想著给孩子们做,都忘了我和你自己了——我们俩也还没吃早餐呢。” 被江南阳这样一提醒,宋林书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哎呀——光顾著孩子,把咱们俩都忘了。 抱歉啊,我现在就去煮……”她说著就要往厨房走。 江南阳赶紧拉住她,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別煮了,好不容易你今天有空,咱们出去吃,好好放鬆一下,就咱们俩……” 第102章 平行世界(二) “江寧语,你给我站住!” 江书楠刚踏出江家大门,脸色就沉了下来——不用想也知道,江寧语肯定又跟顾沉凑到了一起。 前几日江书楠动手打人的样子,江寧语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此刻再听见他的声音,她怕的不是自己,而是顾沉会再被江书楠打。 她刚坐上顾沉自行车的后座,就见骑车人脚下一顿,显然是打算停车。江寧语有些急了连忙打了几下顾沉的后背,“快走……” 顾沉穿著件宽鬆的白衬衫,军绿色长裤衬得他身形挺拔,单脚撑在踏板上时,倒有几分利落劲儿。 他转头瞥见江寧语那只拍打在他后被的手——白皙红润,嘴角难得勾起一点笑意,没再多说,脚下猛地发力,自行车“咻”地一下窜了出去。 顾沉转头看了看江寧语捶自己后背的手——白皙红润,他脸上显少有了笑意,不由分说踩起来了踏板。 自行车“咻——”的一下,向前驶去,江寧语重心不稳差点向后倒。 江寧语身子一歪,差点向后倒去。 她慌忙伸出手,紧紧抱住了顾沉的腰,脸颊贴在对方温热的后背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抓紧了。” 身后的江书楠见状,也连忙骑上了车,“顾沉你给我放才我妹!!” 顾沉的蹬得很快,江寧语都有些做上来小汽车的感觉,也以因为顾沉蹬的还快,江寧语只能死死的抱住顾沉將她的头埋在她的后背。 顾沉心里也憋著股劲儿。 前几天他刚跟江寧语表明心意,就被江书楠抓了个正著,当场挨了一拳不说,之后更是被盯得死死的。 江寧语上下学都被江书楠专车接送,他好几次去接人都扑了空,有一回特意提前一个小时到京城大学门口,却见江书楠早就站在那儿了——明摆著就是防著他。 这阵子下来,俩人连面都没怎么见著,现在好不容易碰到,说什么也不能让江书楠把人截回去。 江书楠倒是咬牙跟得紧,顾沉蹬多快,他就跟多快,丝毫不见落下。 也不知道江书楠吃了什么,竟然死死的跟著,一时间顾沉都有些累了。 等到了京城大学,他俩的战斗江寧语受到了伤害巨大——她的头髮被风吹的乱糟糟的。 顾沉先行停了下来,江书楠紧隨其后,在江书楠身后停下的还有顾妍——只见她喘著粗气,“这是干啥?跑这么快?怎么不情愿跟我一块上学。 江顾两家是邻居,顾妍比江寧语少上一岁,但顾母为了顾妍与江寧语一块上学,便让她提前上学。 顾妍与江寧语的性格不同,江寧语安安静静的而顾妍则是咋咋呼呼的但两人都关係却十分的要好——许是两人性格互补。 有著江寧语这学霸邻居加发小,顾妍从小就充满压力,成绩隨没江寧语好,但也是名列前茅。 顾妍倒觉得没什么,毕竟江家的基因摆在那里——宋林书国家重点人才,脑子是不用说了,读书这个一块更是没话说了。 她们顾家的基因可不在这一块。 顾妍昨天刚知道江寧语跟自己哥在一起的事,心里別提多乐意了——顾沉虽然嘴毒了点,但好歹是亲哥,而且比起江书楠,她更看不惯后者。 在她眼里,顾沉只是冷了点、毒舌了点,江书楠那是纯纯的“欠”。 见江书楠要往顾沉那边走,顾妍立刻上前一步,堵在了他面前,还偷偷给顾沉使了个眼色。 顾沉心领神会,连忙拉著江寧语往学校里走。 “江!书!楠!”顾妍叉著腰,长开双手不让他走,“我问你,我棉衣上的大洞是不是你搞的?” 江书楠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眉,“顾妍,你是不是有毛病? 现在是夏天!你跟我提过年的事?” “好啊!这是承认了是吧!”顾妍语气更冲了,“要不是我昨天整理衣服发现了,你是不是就打算装不知道? 我就说去年放鞭炮那会儿,怎么闻到股烧焦的味儿,年夜饭你还殷勤得很,又是给我打饭又是夹菜的,原来那时候就心虚了!” 江书楠被她缠得没法,余光瞥见江寧语和顾沉正並肩往里走,两人偶尔低头说句话,模样亲昵得很。 顾沉走到校门口时,还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笑意,怎么看都像挑衅。 江书楠急了,伸手想把顾妍扒开。 “这事等会儿再说,过几天我给你买件新的还不行吗?” 江书楠也当顾妍是自己的妹妹,但不同的是江寧语就像贴心小棉袄,而顾妍则想漏风的棉袄——不对,短袖,豪无保暖作用。 可顾妍哪里肯依,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死活不撒手。 “不行!必须现在去!谁知道过几天你会不会不认帐?” “顾妍,有这么急吗?”江书楠无奈了,“现在是夏天,买了棉衣也穿不上啊!再说了,我是那种不认帐的人吗?” “你就是!”顾妍梗著脖子,手上的力道半点没松,“今天你不跟我去买,我就不让你走!” 顾妍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此刻在学校门口跟江书楠拉拉扯扯,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反倒越拽越起劲儿。 两人这动静闹得不小,没一会儿就围过来不少看热闹的同学,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是咋了?男的是不是做了啥亏心事啊?不然女生能这么不依不饶的?” “我看像!该不会是搞出什么事,现在想耍赖不负责吧?” “天吶,这也太渣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都不鬆口……”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江书楠耳朵里,他的脸瞬间青一阵白一阵,耳根子都烧了起来——好好的怎么就被传成这样了? 再看顾妍,仿佛完全没听见周围的议论,还在那儿对著他“巴拉巴拉”地念,句句都离不开“赔棉衣”。 江书楠又急又窘,脸颊涨得通红,再也顾不上別的,伸手一把捂住了顾妍的嘴,拽著她就往人少的地方走。 顾妍被捂得闷哼一声,还想死命挣扎,江书楠实在没辙,压低声音急道。 “给!给!现在就去给你买还不行吗?” 这话一出口,顾妍才算消了气,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乖乖任由江书楠把自己拽走…… 第103章 平行世界(三) 江寧语婚后 江寧语刚被分配到研究所担任组长,整日扑在实验项目上,连自己最近食慾变差都没放在心上。 只当是新岗位压力大,偶尔没胃口也正常,顾沉最近忙著一项重要任务,去外地出差了。 这天下午,江寧语在实验室里核对数据,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表格瞬间模糊。 她想扶住桌沿稳住身子,可双腿却软得像没了力气,下一秒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江组长!”旁边记录数据的同事见状,嚇得立刻扔下笔衝过来,“快!快叫救护车!” 医院 江父江母与顾家人几乎是第一时间赶来。 江父江母攥著手,在江寧语床边里来回踱步,江书楠靠在墙上,眉头拧得紧紧的。 顾妍也赶来了,手里还拎著刚买的水果,见大家脸色都不好,也没敢多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怎么还没醒啊?都昏迷快两个小时了!”江母的声音带著哭腔,“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医生检查完语气带著点责备。 “你们家属怎么回事?病人怀孕快两个月了,妊娠反应这么严重,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这次晕倒就是因为低血糖加上过度劳累,要是再晚送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怀孕?”顾沉刚到门口,就听见了这句话,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脚步瞬间停住。 他愣了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快步衝到医生面前,声音都在发颤。 “您说……她怀孕了?” 不仅仅是顾沉,在场的江家人也都愣住了。江母先是愣了愣,隨即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真的……真的怀孕了?”顾妍最先反应过来,兴奋地抓住江书楠的胳膊,“你要当舅舅了!我要当姑姑了!” 原本沉重的气氛瞬间被喜悦冲淡,可高兴了没一会儿,大家又想起还在里面没醒的江寧语,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顾母听江寧语怀孕的消息,脸上还带著笑意,可一想到怀孕的辛苦,又忍不住嘆气。 “怀孕好是好,就是苦了寧语了。 我当年怀顾沉和顾妍的时候,反应特別大,吃什么吐什么,別人怀孕都长胖,我反倒瘦了几斤,夜里还总睡不好。” “谁说不是呢。”江父江南阳也嘆了口气,看向身旁的宋林书,眼神里满是心疼。 “林书当年怀寧寧的时候,也是遭了不少罪,孕早期吐得厉害,连水都喝不进去,后来还要兼顾工作,整个人都瘦脱了形。” 宋林书闻言,指尖微微收紧,眼眶也红了——当年怀孕的辛苦她至今记得,如今女儿也要经歷这些,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顾妍脸上的兴奋也褪去了,小声嘀咕。 “这么辛苦啊……那寧语姐岂不是要遭罪了?” 江书楠目光也沉了沉。 顾沉没说话,只是走到江寧语旁边椅子上坐下,拽紧看她的手。 江寧语刚醒,脸色还有些苍白,看到围在床边的家人,又看到顾沉紧张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呼吸都滯住了。 “怎么了?我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她想起自己晕倒前的眩晕。 “傻丫头,说什么呢。”宋林书坐在床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髮,声音带著笑意,“你没生病,是有好消息——你怀孕了。” “怀孕?”江寧语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隨即鬆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下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自己出什么事了。” 出院后,顾沉直接跟单位请了长假,专心在家照顾江寧语。 每天早上,他都会提前起床,按照营养师的建议准备早餐,连葡萄都会仔细剥掉葡萄籽,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 江寧语想喝水,他会先试好水温再递过去。 只要江寧语在家,能坐著绝不站著,能躺著绝不坐著,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地扶著她。 江寧语看著顾沉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满是暖意,偶尔想帮著做点家务,却总被顾沉拦下。 “你乖乖坐著就好,这些活我来干。”在顾沉的精心照顾下,江寧语的妊娠反应渐渐减轻,胃口也好了起来,到生產前,她足足胖了快二十斤,整个人都圆润了不少。 產期这天,江寧语被推进了產房,全家人都在门外等著。 江母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著“保佑母子平安”,江父站在一旁,不停地看表,脸上满是焦急。 顾沉来回踱步,手心全是汗,耳朵紧紧贴著產房的门眼睛紧逼,额头冒著汗。 “怎么还没出来啊?都快三个小时了。”顾妍站在一旁,也跟著著急,“寧语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听到这话,顾沉的动作明显一顿,原本紧绷的身体似乎更僵了些。 江书楠见状,瞬间沉下脸,“顾妍!你胡说什么呢!” 顾言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了嘴巴,都想扇自己嘴巴子了。 顾妍这个话一出,全场气氛都紧张了起来。 又过了大概半小时,產房里终於传来了婴儿响亮的哭声。 “哇——哇——” 护士抱著襁褓走出来,脸上带著笑意。 “恭喜各位!是个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顾沉猛地衝过去,眼睛紧紧盯著襁褓里的小婴儿,又转头看向產房的门,声音带著颤抖。 “我妻子……她怎么样?” “產妇很好,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会儿就能出来了。”护士笑著说。 顾沉鬆了口气,伸手想碰一碰婴儿的小手,却又怕碰坏了,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才轻轻碰了碰那柔软的小拳头。江母凑过来,看著婴儿皱巴巴的小脸,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喜悦的泪水。 怀孕十月顾沉担惊受怕生怕江寧语出什么意外。 宋林书也笑著抹了抹眼泪,看向顾沉,“太好了——” 又过了一会儿,江寧语被推了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带著温柔的笑意。顾沉快步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寧寧,辛苦你了。” 江寧语看著他,又看了看被抱在怀里的孩子,嘴角扬起幸福的弧度。 “不辛苦,你看,我们的宝宝多可爱……” 第104章 平行世界(四) 江寧语请了產嫁期间,研究所来了新人。 “有些人当自己是宋林书的女儿就敢在研究所为所欲为了……”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 在江寧语空研究所的时候,这种声音並不小——一说她靠宋林书的关係,二说她靠科研新贵江书楠,但都在背后偷偷议论。 自在江寧语的当面议论的这人还是第一次,隨著江寧语实力的显现,渐渐的便没了这事。 ——说话的是个陌生男人,眉眼间带著几分傲气,她仔细回想了片刻,才记起对方叫杨康,似乎和自己是同一届的校友,江寧语记得她与她不熟。 现在回想起来,江寧语才发觉,自己不仅和杨康不熟,班上大多数同学其实都只是泛泛之交,连名字都记不全。 这倒不是她性子孤僻,实在是那时的她太忙了——忙著泡实验室、跟著导师做项目,有时还要抽时间准备竞赛领奖,连休息都要挤时间,比学校里不少教授还要忙碌。 要说班上真正熟络的人,从头到尾,也就只有后来成了她嫂子的莫沫。 莫沫全家都是老师,从小对她十分严厉,从小成绩也很好。 她本来是想选京城大学音乐系的,但家里的人不同意这选择了江寧语这个专业。 江寧语认识她还因为音乐剧缺人,江寧语长大漂亮,人气又高,她一连邀请她好多次,江寧语都拒绝了。 也不是江寧语故意拒绝,而是她真的没有时间,在学校的研究小组有事要做,有时间还要跟乔振宇一块参加竞赛,有时也要出远门。 她刚与顾沉在一块那会儿,江书楠天天都来找她。 莫沫正好见到了江书楠,莫沫是典型的南方女生,皮肤白白的,说话也很轻,给人一种温温柔柔的感觉。 当场江寧语就发现了气氛都不对劲,莫沫看著江书楠眼睛放光——当时江寧语还因为她哥要来桃花运了,但是並不是,只是莫沫见江寧语不同意將对象转移了,他看上看江书楠。 等江寧语知道这事时是在学校的音乐剧上,江书楠女扮男装,顾妍整整笑话了江书楠一整个月。 但好在莫沫因此有些愧疚,便与一起他吃了几顿饭,关係也好了起来,不久才便在一块了。 话说回来,江寧语没有说话。 “杨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姐声音带著怒气。 “江组长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你倒是说说,她哪里『为所欲为』了? 还有,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临时借调过来的,还没资格在这儿说三道四!” 张姐的话瞬间激起了其他同事的共鸣。 坐在对面的小李也跟著附和。 “就是!杨康你別在这儿阴阳怪气的!江组长不仅能力强,性格还好的没话说,平时有什么问题请教她,她都会耐心教我们。 上次我家里有事,还是她主动帮我分担了实验任务。 你要是看不惯,就自己走,我们研究所不欢迎你这样的人!” 办公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大多是向著江寧语的。 杨康从小在家被宠惯了,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猛地拍了下桌子,抓起自己的外套就往门口走,临走前还撂下一句硬话。 “走就走!谁稀罕待在这儿!”说罢“砰”的一声甩门而去,留下满室寂静。 等杨康走后,办公室里的气氛才渐渐缓和。 有同事小声嘀咕。 “刚那人叫杨康? 该不会是杨家的那个吧?” 另一个同事看了眼江寧语,忍不住嘆气——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是太大了。 江组长出身好、长得好,还这么努力,孕期都没怎么歇著,生完孩子没多久就回岗了,哪像有些人,仗著点背景就目中无人。 江寧语听著大家的话,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笑著走到张姐身边,轻声说。 “张姐,谢谢您。” 张姐摆摆手,语气软了下来。 “跟我客气什么,我就是看不惯有人乱嚼舌根。 你啊,就是太好脾气了,以前我们说你也不反驳一下。 下次再有人这么说,別忍著,该反驳就反驳……” 江寧语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並未接话。 她向来不热衷爭辩,在她看来,无谓的解释远不如实际行动来得有说服力。 这性子倒与宋林书如出一辙——二人都更偏爱用实力说话。 一来,这种方式见效最快,二来,也最能让人心服口服。 往常,江寧语总是掐著时间,几乎是最后一个离开研究所的人。 可今日,她却一反常態,收拾好东西便早早出了门。 走在回家的路上,一阵討价还价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下意识转头,只见街角一位妇人怀抱著孩子,脸色透著几分蜡黄。 江寧语的目光在妇人脸上停留了许久,总觉得这张脸莫名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许是最近太过忙碌,產生了错觉。 她收回思绪,加快脚步,继续朝家的方向走去。 刚推开家门,屋內温馨融洽的氛围便让她瞬间鬆了口气。 江、顾两家本就交情深厚,如今陆寧语与顾沉成了亲,两家更是不分彼此。 虽然各自都留了房间,却像是一大家人拥有两处相邻的居所,时常往来,热热闹闹的。 “寧语,你回来啦!”莫沫迎上来,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今天是江书楠正式带莫沫回家见家人的日子,江寧语也是特意为此提早回了家。 她笑著点头应下,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江父江母初见莫沫时的场景——那时莫沫是以她朋友的身份登门,温温柔柔的性子一早就討得二老欢心。 如今得知她竟是小儿子江书楠的心上人,江家父母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忙前忙后地招呼著。 正说著话,顾妍抱著自家侄子顾言言从里屋走了出来。 小傢伙原本还在姑姑怀里乐呵呵地摆弄著玩具,一眼瞥见江寧语,小脸瞬间变了样,小嘴一瘪,眼眶倏地红了,紧接著“哇哇”的哭声就落了下来。 顾妍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轻轻拍著他的背无奈道。 “这是怎么了?前一秒还笑得起劲,怎么见了妈妈就哭上了?” 直到顾言言伸著胖乎乎的小手,一个劲地朝江寧语的方向扑,顾妍才恍然大悟,哭笑不得地鬆了手。 “得得得!有妈就忘小姨了是吧!” 虽说早习惯了这小傢伙的“偏心”,可真把怀里香香软软的小肉团递出去时,顾妍心里还是掠过一丝空落落的失落。 站在一旁的乔振宇將妻子眼底的失落尽收眼底,悄悄伸手將她揽入怀中,低声安抚。 顾妍靠在他肩头,忽然抬头眨了眨眼。 “要不,我们也生一个?” 顾妍和乔振宇是全家最早步入婚姻的。当年顾妍认清自己的心意后,半点不含糊,直接找上门向乔振宇“逼婚”,两人堪称闪婚界的典范。 “好啊!”顾母恰好听见这话,立刻笑著附和,“我都当奶奶了,还盼著早点当外婆呢!” 一句话点燃了全家的兴致,眾人围著这对小夫妻打趣说笑,客厅里满是热热闹闹的笑声…… 第105章 后记(一) 宋明远的事被证实,他的名声坏了,江书意虽受牵连,却仍坚持生下了杨家的孩子,原以为能母凭子贵换来安稳生活,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孩子刚落地, 杨康便迫不及待地提出了离婚,这一次,再也没人愿意为她出头。 全家都恨不得丟掉江书意这个累赘,江书意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就与杨家闹。 可江书意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忍气吞声的软柿子,当即与杨家撕破脸皮,闹得人尽皆知。 杨家的丑事成了街坊邻里茶余饭后的笑料,顏面尽失。 宋明远出事了,在京城大学个好名声书也没读了,现在无处可去。 以前还会要些脸面,现在吃穿住全都没了,什么也不管了就坐在杨家门口。 杨家其他人还沉得住气,只是叫人赶紧带走,但杨康没有沉住气了——自从江书意闹事后,他每次去学校都成了眾人调侃的对象。 杨康当场就失去了理智,当著眾人的面狠狠殴打了江书意。 令人意外的是,面对拳打脚踢,江书意竟全程没有还手。 等杨家人反应过来试图阻拦时,公安已经赶到,当场將杨康带走。 杨康是他们杨记的独苗苗,从小又十分聪明全家人也是宠著,也不想因这事给杨康留下下污点。 1江书意再次踏入杨家时,是被人恭敬地请进来的。 只是杨康下手极重,她的手上缠著厚厚的绷带,脸颊也带著明显的伤痕,显得有些狼狈。 杨父端坐在正位,眉头紧锁,杨母则一改往日,见江书意进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前,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热络。 “书意啊,快坐快坐,这几天真是委屈你了。”说著,她转身拿起一个崭新的玻璃杯,倒了杯水递过去,姿態放得极低。 “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江书意斜睨了她一眼,没接话,慢步走到沙发边坐下。她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微凉,只轻轻抿了一小口,便“噗”的一声將水吐回杯中,声音冷淡得像结了冰:“这水怎么这么凉?” 杨母自然知道江书意是故意刁难——往日里,別说温水,就算是凉透的茶水,江书意也得陪著笑接过去。 可如今,谅解书捏在江书意手里,她纵有万般不满,也只能压在心底 。杨母咬了咬后槽牙,转头飞快地瞥了杨父一眼,见他微微頷首,便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我疏忽了,天凉了,喝凉的確实不舒服,我这就去给你换杯热水。” 说罢,她拎著水壶就要往厨房走,刚迈出两步,江书意的声音又慢悠悠地追了上来。 “不用热水,要温的,不冷不烫,刚好能入口。” “温的……”杨母攥紧了手里的水壶,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想到儿子终究还是压下了翻涌的怒火,转过身时,语气已然带上了刻意的温柔。 “好,听你的,我这就去弄。” 这一次,杨母亲自去了厨房,反覆调试水温,確认刚好在不烫嘴的温度,才小心翼翼地倒进水杯,端著回到客厅。 江书意接过水杯,指尖试了试温度,这才慢条斯理地喝了两口,放下杯子,抬眼看向对面的两人,终於鬆了口。 “说吧,找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杨母见状,立刻凑上前,试图打感情牌。 “书意啊,你看你和杨康,好歹夫妻一场,还有个刚满月的孩子呢。杨康他就是一时糊涂,脑子一热才动手的,他心里其实也后悔得不行。 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这一次,签了那份谅解书,好不好?” 江书意没接话,只是垂著眼。 气氛瞬间陷入沉默。杨母看著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就想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去指江书意的鼻子——这些年她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好在杨父早有预判,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杨母挣扎了两下,终究还是不甘心地坐了回去。 杨父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僵局,语气沉了下来,连称呼都变了,没了之前的虚情假意。 “江书意,没必要绕圈子了,你直说吧,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肯签谅解书?” “条件?”江书意终於抬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清晰而坚定,“很简单,京城二环內一套全款房,再加两百现金。少一样,免谈。” “你说什么?”杨母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拍在茶几上,“江书意,你狮子大开口也得有个限度!” 江书意对此毫不在意,她慢悠悠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褶皱的外套,语气轻飘飘的,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凭杨康打了我,凭我手里的谅解书能决定他的前途。你们要是觉得不值,那这谅解书,我看还是算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乾脆,没有丝毫留恋。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杨母气得浑身发抖,杨父则盯著江书意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一套房加两百现金,对靠薪资生活的杨家来说,无疑是掏空家底,但儿子是杨家的独苗,若是留下案底,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就在江书意的手即將碰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杨父厚重而沙哑的声音。 “好,我答应你……” 江书意的脚步顿住,她缓缓转过身,看著满脸凝重的杨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这才爽快。” “老杨!你疯了吗?”杨母急得抓住他的衣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们哪来这么多钱啊!” 杨父按住她的手,眼神坚定:“钱没了可以再挣,儿子只有一个,不能毁在这事上。” 说罢,他看向江书意,“三天后,我会把房本和现金准备好,你拿到东西,立刻签谅解书。” “没问题。”江书意爽快应下,没再多言,转身径直走出了杨家老宅。 刚踏出大门,江书意脸上的平静瞬间被得意取代。 她走到街角一棵老槐树下,抬手熟练地解开了手上的绷带——里面的手腕光滑细腻,別说伤口,连一点红肿都没有。原来那厚重的绷带,不过是她演给杨家人看的戏码。 “敏敏。”一道温文尔雅的男声从树后传来。 江书意闻言回头,脸上立刻换上温柔的笑意。 “昌明,我在这。” 树后走出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正是许昌明。 他叫的余敏敏便是江书意,在生完孩子期间江书意也没有閒著认识了许昌明——是给买酒的据她所知,有些小钱。 “我在这……”江书意闻言回道。 见到江书意暖许昌明向前一把就抱住了她,“许久未见了抱一下……” 要是放在以前,江书意绝对不会同意,但现在却回抱了他。 脸上带著一丝得意——才认识半月不到就被她拿下了…… 第106章 后记(二) 杨家送钱的速度很快,不过三天钱与房子还真落到了她手里。 杨家这一次也真是大出血,本也不算大富大贵的这一家江书意这样一闹,大半辈子的心血的都没了。 本来这房子是打算给架杨康作婚房的,现在…… 江书意也没有为难她留下谅解书头也不回到走了。 她现在是“余敏敏”,一个籍贯京城、家境小康的姑娘,手里这笔钱刚好能撑起这个身份的体面…… 第二天一早,许昌明就骑著自行车来接她了。 车把上掛著两个油布包,里面是他特意买的点心。 “敏敏,今天带你去吃点好的。”他笑得温文尔雅,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穿著熨帖的中山装,眉眼间透著成熟男人的稳重。 江书意昨晚连夜去百货大楼挑了身新衣服——天蓝色连衣裙,头髮用同色系的髮带松松束在脑后,衬得她原本就姣好的面容多了几分清爽。 她坐上自行车后座,指尖轻轻拽著许昌明的衣角。 许昌明的自行车停在“红旗饭店”门口时,江书意还是愣了一下。 这是城里新开的国营饭店,据说里面还提供西餐,价格贵得嚇人,寻常人家连门槛都不敢迈。 许昌明却熟门熟路地领著她往里走。 “今天怎么想起带我来这儿?” 江书意坐下时,目光忍不住扫过四周。店里的装修比她想像中精致,墙上掛著油画,靠窗的位置还摆著一架小提琴,乐师正拉著舒缓的曲子。 许昌明给她倒了杯温水,眼底带著柔光。 “昨天见你心情不好,想让你开心点。”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真诚,“敏敏,你今天真漂亮。” 江书意笑了笑——从小说她漂亮的人也很多,但说江寧语漂亮的人更多…… 想到江寧语,江书意的脸色不自觉沉了沉。 若不是她,她还是江家备受宠爱的大小姐,怎么会落得如此,只能顶著假身份,小心翼翼地攀附许昌明? 许昌明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多问。 他知道“余敏敏”身上有故事,他愿意等她主动说出来。 他招来店员,熟练地点了两份牛排,还要了一份蔬菜沙拉,“这家的牛排做得很正宗,你尝尝。” 其实江书意也是第二次吃西餐,好在宋明远要面子认为西餐是高级的表现就对她的西餐礼仪要求十分的高。 江书意看著侍者端上来的牛排,心里暗自庆幸。 从前宋明远去掉她的“乡下气”,逼著她学了全套的西餐礼仪,刀叉怎么握,牛排怎么切,甚至连喝汤不能发出声音这种细节都反覆操练。 那时她只觉得麻烦,现在倒成了保命的本事,她握著刀叉,动作优雅地將牛排切成小块,每一口都吃得从容不迫,丝毫看不出是第二次吃西餐。 许昌明眼中的欣赏更浓了。 他原本只是被“余敏敏”的清丽模样吸引,接触下来才发现,这个姑娘不仅模样周正,举止也透著股难得的雅致。 “敏敏,听说你是京城大学的学生?”他状似隨意地问起。 江书意切牛排的手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京城大学”读书是真的,但已经被退学了,她抬起头,对著许昌明笑了笑,没有说话。 许昌明立刻会意,爽快地转了话题,从最近的时事聊到城里的新鲜事,总能找到让她感兴趣的话题。 江书意安静地听著,偶尔插一两句话。 许昌明有些小钱,对她又体贴,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依靠。 可她越是拼命想攥紧这份安稳,心底的恐慌就越甚——“余敏敏”的身份一旦被戳破,她便会彻底一无所有。 人总是这样,越缺少什么,就越执著於什么。 从前在江家,她是拥有一切。可自从江寧语出现,这份圆满被打破,为了守住既得的一切,她不惜对江寧语痛下狠手。 败落之后,她执念於夺回荣华富贵,仓促嫁入杨家,可真成了杨家媳妇,她又开始渴望温情与爱意。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江书意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目光触及那道身影时,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刀叉差点掉在盘子里。 门口站著的正是江寧语。 她穿著一条月白色的连衣裙,乌黑的长髮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这骚动也不全是因为江寧语,还有江寧语身边的顾沉的功劳。 江书意看到江寧语的时候,江寧语也看到了她。 最近家里没什么人,江书楠也难得没有跟著她俩,她俩难得有了些二人时光。 这才刚来了这家新开的店里,几乎是同时,江寧语也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寧语有些愣住——最近她偶尔会从哥哥江书楠口中听到江书意的消息,知道她从杨家闹走了一笔钱,日子过得並不如意。 可眼前的江书意,穿著得体的新衣服,身边坐著温文尔雅的男人,看起来倒不像传言中那般落魄。 江寧语的目光在许昌明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收回了视线。 顾沉察觉到她的目光,顺著看过去,当看到江书意身边的许昌明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下意识地將江寧语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江寧语见顾沉与自己挨得比较急,江寧语才回过神来,顺势牵上了顾沉的手。 和好之后,她才发现顾沉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他爱吃醋,占有欲强,偶尔还会像个孩子似的闹脾气…… 江寧语牵著顾,走到江书意对面的桌位坐下。 顾沉见江寧语在这桌落座,脸色愈发阴沉,直到看清许昌明身边的人是江书意,神色稍缓,却又瞬间沉了下去。 江父如今虽勉强打起了精神,但他、江书楠和江寧语所受的伤害,却是实实在在的。 从前他对江书意不过是无感,可经歷了这么多事,也有了厌恶…… 江书意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冷汗。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江寧语,更没想到顾沉会和她在一起。 她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努力保持著镇定——她怕江寧语拆穿她的身份,怕许昌明知道她的过去。 许昌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他看著对面的顾沉,总觉得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敏敏,你认识他们?”许昌明低声问。 江书意咬著唇,摇了摇头:“不认识,可能是认错人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虚,连她自己都觉得说服力不足…… 第107章 后记(三) “敏敏?” 许昌明温柔的称呼落在耳里,江寧语握著餐叉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江书意——她从未听说过江书意还有这么个名字。 江寧语轻笑一声,江书意也跟著这气音心跳加速。 江寧语没再说话,低头翻看菜单时,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江书意身上。 她看得清楚,自从自己和顾沉坐下后,江书意就没再真正放鬆过,脊背绷得笔直,切牛排的动作也失了先前的优雅,带著几分慌乱。 顾沉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伸手,帮江寧语將面前的餐具重新摆好。 江书意清晰地察觉到江寧语的视线在自己身上,但她始终不敢与之对视——一来是怕江寧语当场戳破她的偽装,二来是面对这个自己恨到骨子里、连做梦都想除掉的人,她怕自己会在许昌明面前失控。 “就在这时,许昌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敏敏,前阵子你说伯父伯母身体不好,最近好些了吗? 改天我买点补品,陪你回去看看?” 这话一出,江书意握著刀叉的手猛地一颤,一小块牛排从叉尖滑落,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寧语闻言挑了挑眉,心里明镜似的。 为了维繫“余敏敏”这个虚假身份,江书意编织了无数谎言。 她绝不能暴露真相——自己的亲生母亲是乡野村妇,生父和亲弟弟还是劳改犯。 於是她只能编造出“父母身体不好”的说法,这样既能避开旁人对其家人的深究,也能埋下伏笔,日后若说父母病故,许昌明也更容易相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这样啊……”许昌明注意到了江书意都不对劲,全都尽收眼底。 她余光瞥了瞥旁边刚刚来到那一桌——自从她们来了之后江书意明显有了些许不对劲。 他早就察觉到“余敏敏”身上有秘密,她从不主动提起家人,每次问到相关的话题,要么含糊其辞,要么乾脆转移话题。 “昌明,我吃饱了,要不先走吧……” 说江书意说吃饱了他是不信的,牛排只吃了两小块,果然,许昌明皱了皱眉,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將她按回座位。 “急什么? 菜刚上齐,再陪我坐会儿。”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持。 许昌明坐在那,手上切著牛排,你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江书意心里一沉。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也算摸清了许昌明的脾气,他看著隨和,实则骨子里极有主见,一旦做了决定,很难被改变,至少她不能…… 江书意这顿饭可以说算吃得有些如坐针毡,连额头都有些冒出了冷汗,手心也出了汗,一时间连刀叉都有些拿不住了。 江书意全然没有了之前般的从容三两下就將牛排塞入了自己口里,隨后道,“我去趟厕所……” 若是从前,她绝不会在饭桌上提这种事,更不会如此失態,可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逃离江寧语的视线。 她现在有点想要逃离这,她害怕江寧语怕她把她辛辛苦苦得到了东西给毁掉。 自从宋明远出事之后江书意都没去找她,比起没时间这种藉口,江书意心里更多的是害怕。 江寧语就像她的克星,恶魔一般,只要她想做,她辛辛苦苦得到了一切都可以被她毁掉。 洗手间里,冰冷的自来水扑在脸上,江书意才勉强找回几分镇定。 她看著镜子里脸色苍白、眼神慌乱的自己,深吸一口气——不能慌,不能慌! 她悄悄拉开一条门缝,看见许昌明站在顾沉的桌旁,手里捏著几张十元的纸幣,语气客气却带著疏离。 “这位同志,这点钱你拿著,麻烦你们换个位置坐,行吗?” 她刚出厕所没有多久,就见许昌明站在顾沉旁边给递了一张钱。 许昌明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江书意听得真切心里泛过一丝诡异的感觉。 顾沉坐在那里脸色沉沉,江寧语则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顾沉坐在椅子上,姿態慵懒,目光落在那几张纸幣上,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淡,“你觉得,我像是缺钱的人? 他周身的气场太过强大,许昌明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钱,却依旧强装镇定。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你们坐在这儿,可能影响到了我的女朋友。 这点钱算是补偿,没有別的想法。 江寧语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心里暗觉好笑。 她倒没想到,江书意找的这个男人,竟然还有几分护短的性子。只是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费心维护的“女朋友”,从头到脚都是一场骗局。 她的目光转向洗手间门口,恰好看见江书意通红的眼眶。 那眼神里满是震惊、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依赖——显然,许昌明的维护让她有些动容…… 见江书意这副模样,江寧语有些愣隨即心里瞭然,江书意这是真的沦陷了。 她大概是太久没有感受过被人维护的滋味,许昌明这点微不足道的举动,竟让她动了真心。 可这份真心建立在谎言之上,从一开始就註定了结局…… 顾沉瞥了一眼许昌明手里的钱,语气淡淡,“你的女朋友不自在,或许不是因为我们,而是她自己心里有鬼。”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江书意耳中。 江书意浑身一震,猛地推开门,快步走到许昌明身边,拉著他的胳膊就往门口走。 “昌明,我们走,我已经上好厕所了……”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的反应,反而坐实了顾沉的话…… 第108章 后记(完) 江寧语本已攥紧了揭穿江书意的话头,可抬眼望见她那副强装镇定又暗藏慌乱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並非心软,更没想过轻易放过江书意——比起一击致命的痛快,她更想让对方尝尝温水煮青蛙般的滋味,那种时时縈绕的隱痛,才是最磨人的惩罚。 她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江书意一眼,隨即转头,语气平淡,“有没有认错,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有些东西,装得再像,也成不了真,不是吗?” 话音落,江寧语便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仿佛只是隨口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江书意闻言攥紧了衣角,脸色黑得嚇人。 身旁的许昌明见状,立刻將她护在身后,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江书意一把拉住。 她不能让许昌明知道真相——这个男人是她如今的全部。 起初,她或许是看中了他的家世,可相处日久,早已贪恋上他毫无保留的偏爱。 有他在身边时,她甚至会恍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江寧语没进江家的日子,那时的她,想要什么便能拥有什么的时候。 “昌明,我难受……”江书意放软了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娇弱,一手轻轻按住小腹,眉头蹙起。 许昌明顿时没了追究的心思,连忙扶住她,“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江书意连忙点头,趁势靠在他怀里,抬手捂住肚子的动作又收紧了几分。 看著江书意离去的背影,顾沉问道,“不直接拆穿她吗?” 江寧语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说了又如何?那男人对江书意是真心的,此刻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可真心这东西,有时才最伤人。 许昌明家境优渥,他的家人怎么可能接受江书意这样心思不正的人?被京城学校开除是生过孩子的人嫁日自己家? 就算真嫁进去了,她又能幸福多久? 她嫁入杨家时,虽说心思也不正但好在杨康不爱她,她也不爱杨康,分开时顶多是利益纠葛。 可若被自己深爱的人、被自己拼命维繫的『幸福』亲手拋弃,那种痛,才是致命的…… 就像一只青蛙,误跳进看似温暖的温水里,以为找到了安身之所,却不知水温会慢慢升高,等察觉危险时,早已无力挣脱,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彻底吞噬。 顾沉的目光追隨著离去的两人,眸色渐沉。 江书意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许昌明怀里,侧脸贴著他的手臂,眼底是藏不住的依赖与示弱,仿佛真的虚弱到无法站立。 许昌明被她这副模样揪得心疼,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满是担忧,腾出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抚,另一只手稳稳扶著她的腰,动作自然又亲昵。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手腕上一块低调却难掩精致的腕錶不经意间露了出来——錶盘是罕见的蓝宝石材质,表圈镶嵌著细碎的钻,低调中透著不容忽视的奢华。 这表很贵,顾沉知道…… 他现在明白江寧语为什么不將话给直接说出来了——这本就是死局…… 多年后,冰冷的眼中多了一个人…… 从別人那得知消息的江寧语闻言瞭然,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