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剧透未来,朱元璋要砍我!》 第一章 重生大明一心求死! 大明:剧透未来,朱元璋要砍我! 作者:佚名 第一章 重生大明一心求死! 洪武年间。 皇城,御书房內。 这里的空气似乎比別处要沉重几分。 檀香的味道混著墨香,本是静心凝神的雅致,此刻却透出一股无形的压抑。 光线从格窗透入。 最终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將偌大的空间分割成一块块沉默的区域。 此刻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正坐在那张象徵著天下权柄的龙椅上。 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落在御书房中央。 他身侧不远处,站著两个人。 其中一位是太子朱標,面容温厚,眉宇间却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另一位则是燕王朱棣,身形挺拔,眼神里满是勃发的英武之气,此刻正带著几分审视与好奇。 皇帝,太子,亲王。 这三位帝国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人物,他们的视线此刻正匯聚在同一个焦点上。 下方是一个跪在地上,身穿九品主簿官服的年轻人。 年轻人名叫方林。 若有外人瞧见这一幕,定然会惊掉下巴。 皇帝亲王共审九品官。 这在大明朝堪称开天闢地头一回。 方林自己当然也明白这阵仗有多罕见。 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撞击著胸膛。 从踏入这御书房的第一步起,就觉得后颈窝凉颼颼。 仿佛有一柄看不见的钢刀正悬在那里,隨时可能落下。 洪武年间的官最不好当! 这是他穿越过来后,最深刻的体会。 “就是你,自称来自数百年之后?” 龙椅上朱元璋终於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千钧之力,在空旷的御书房里激起迴响。 他端详著方林那张不足二十岁、写满惶恐的脸,眼神里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时空穿越? 这事比他听过的任何民间志怪都来得离奇。 他倒想看看这个小官能编出什么样的故事。 朱元璋的眼神,方林看得分明。 那里面没有信任,只有审判。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决定自己是凌迟还是五马分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乾涩,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陛下恕罪。”方林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但吐字清晰,“微臣晓得,陛下现在八成觉得微臣是个疯子在胡言乱语。” “这故事要是编不圆,微臣肯定会死得很难看。”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朱元璋脸上滑过,又看了看旁边按著刀柄,神情冷峻的朱棣。 “所以还请陛下给微臣一点时间,容我慢慢说。” “也请……让这两位大哥先別急著拔刀。” 这话一出御书房內的空气瞬间凝滯。 朱棣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大哥? 谁是你大哥! 这小子是真疯了还是在找死? 朱標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一个九品小官,在父皇面前竟敢如此说话。 龙椅上的朱元璋,眼神微微一动。 他原本只是把方林当个乐子,此刻那份戏謔里却掺入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有意思! 还真有意思!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方林,想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这沉默在方林看来就是默许。 他不敢再等,因为他知道朱元璋的耐心比金子还珍贵。 “多谢陛下恩典,微臣这就从头说来!” 他抢在朱元璋改变主意之前再次开口,仿佛生怕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溜走。 这个举动,彻底出乎了朱家父子的意料。 朱元璋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抹凛冽的杀意在他眼底浮现。 他刚刚明明是在思考,要不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开口的机会。 可方林,竟然替他做了决定。 放肆! 杀心一起,朱元璋的手指微微抬起。 只需要一个手势殿外的锦衣卫就会衝进来,將这个年轻人拖出去剁成肉泥。 可就在他即將下令的瞬间,他又看到方林那张紧张到发白,却又故作镇定的脸。 於是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恼怒之下,又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欣赏。 这小子!有种! 咱年轻那会儿,好像也就是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 杀意缓缓收敛,朱元璋的手指停在半空,最终没有落下。 他决定再看看。 方林並未察觉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恭恭敬敬地对著朱元璋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陛下容稟!” 他抬起头,声音里透著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我其实……是陛下您的后辈子孙!我的是从几百年后的世道飘过来的!在过来之前,我们家族谱最上头,写的第一个名字就是陛下您啊!”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朱標和朱棣都愣住了。 认祖归宗? 还是当著老祖宗的面? 方林没管他们的反应,继续用一种悲愴的语调说道:“我祖宗是陛下您的女婿,看在这点血缘的份上,我什么都不求,只求陛下日后杀我的时候能给个痛快。” “我……我这人有点怕疼……” 说完,他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隨即再次把头磕了下去。 御书房內一片死寂。 只有方林磕头的声音,和眾人越发沉重的呼吸声。 第二章:朱元璋懵逼了! 大明:剧透未来,朱元璋要砍我! 作者:佚名 第二章:朱元璋懵逼了! 御书房內。 寂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毕剥声。 方林那句我有点怕疼的余音。 仿佛还飘荡在空气里,与浓重的檀香混合,酿成一种荒诞又诡异的氛围。 跪在地上的方林,额头贴著冰冷的地砖,维持著磕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在等!等那最终的宣判! 太子朱標的眉头紧锁,他看著方林单薄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此人行事完全不按常理。 明明怕死怕到骨子里,刚才却又敢替父皇拿主意。 说他胆大包天,他现在怂得像只鵪鶉! 说他胆小如鼠,他又敢在天子面前胡言乱语! 这人实在是个奇葩。 燕王朱棣的眼神则全然是好奇。 穿越时空? 这事他闻所未闻。 可方林刚刚说得煞有其事,什么族谱,什么后人,听起来又不像是隨口胡诌。 难道这世上,真有如此神异之事?可他既然能穿梭时空,为何还这般怕死? 朱棣百思不得其解,目光在方林和父皇之间来回游移。 最终打破这片沉寂的,还是龙椅上的朱元璋。 他那双看过尸山血海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一件奇特的古玩。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说这么多,只为求个死得痛快?” 这一问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方林闻言,心中一沉。 他知道,朱元璋根本没信他那套认祖归宗的说辞。 这是把他当成一个招摇撞骗的疯子,在最后戏耍他。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 他抬起头,脸上那副怕死的表情收敛几分,换上一种神秘莫测的提议。 “我知道此事太过玄奇诡异,陛下定然不信。”方林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要不这样,我告诉陛下一件对大明有天大益处的事情,来换我一个痛快的死法如何?” 这话一出,朱元璋的眼神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戏謔和好奇,那么此刻他眼底升腾起的是真正的怒火。 好个大胆的竖子! 他不仅不为自己的胡言乱语辩解,竟然还敢再次揣摩咱的心思,跟咱谈起了条件! 言语之间那份轻佻,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九五之尊,而是街头的贩夫走卒。 朱元璋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旋即一股冰冷的杀意自他体內升腾而起,瞬间充斥了整个御书房,室內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 每一次抬手,都意味著一颗人头的落地。 方林的心跳骤停,他眼睁睁看著那只决定天下人生死的手掌抬起,死亡的阴影瞬间將他笼罩。 他想喊想求饶,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玩脱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身影猛地上前一步,挡在了方林和龙椅之间。 是太子朱標。 “父皇!” 朱標的声音急切,却不失沉稳:“此人言语真假难辨,但听其话语,似乎又並非全是虚妄。” “父皇不如给他一个说清楚的机会,即便要杀此人,也让他死个明白!” 朱標躬身行礼,態度恳切。 他並非完全相信方林,但他从方林那句对大明有益处的话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作为一个储君,他不能放过任何可能对国家有利的线索,哪怕这线索来自一个疯子之口。 朱元璋抬起的手在半空中顿住。 他看著自己最器重、最疼爱的儿子,那张与马皇后有七分相似的脸上,写满了恳切与郑重。 胸中的滔天杀意,像是被一道清泉浇过,缓缓平息下来。 罢了! 朱元璋放下手,向后靠在龙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说话,但这沉默就是一种默许。 朱標心中鬆了一口气,转身对龙椅方向深深一揖:“谢父皇。” 隨即他转过身,面向还瘫软在地的方林,原本温厚的面容变得无比严肃,眼神锐利如刀。 “方林!”朱標的声音陡然转厉:“你考虑清楚再开口!若再如此言语轻佻云山雾罩,即便父皇宽宏,孤也绝不饶恕於你!” 太子的威严虽不及皇帝那般霸道,却另有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压力。 方林喘著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內衫。 他从鬼门关前被拉了回来,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升起,就被太子这番话再次压得喘不过气。 他撑著地面勉强直起上身,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太子殿下,我现在確实没办法证明自己是穿越过来的。” 他摇了摇头,似乎放弃了挣扎:“我只愿说出我所知道的,关於大明內政的一个致命缺陷!说完之后,还是那句话,只求个痛快死法!” 他又提到了“求死”。 闭目养神的朱元璋,眼皮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 他心中颇为不喜。 怎么在咱手底下当差就这么生不如死? 在他的眼中咱朱元璋就这么嗜杀? 朱標的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这方林,怎么就跟死这个字槓上了? 但他更在意的是方林话里的內容。 “你且说来。”朱標沉声问道:“我大明开国未久,內政有何缺陷?居然严重到了……致命的程度?” 致命二字,他咬得极重。 御书房內,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方林身上。 燕王朱棣停止了思考,太子朱標神情凝重,就连闭著眼睛的朱元璋也竖起了耳朵。 方林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將决定他真正的生死,甚至可能决定这个帝国的走向。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前方,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大明內政的致命缺陷,正是陛下您亲自定下的——亲王赡养制度!” 一言既出,满室皆惊。 方林没有停顿,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结论。 “此制,不断绝大明气运数十年,百姓因此而受苦,乃是……亡国之策!” 第三章:老朱气懵了! 大明:剧透未来,朱元璋要砍我! 作者:佚名 第三章:老朱气懵了! 亡国之策四个字,像四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御书房每一个人的心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前一刻还闭目养神的朱元璋,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浑浊的眼白里布满血丝,漆黑的瞳孔深处,燃烧著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实质杀意。 那不再是审视,不再是戏謔,而是来自帝国最高统治者最纯粹、最冰冷的愤怒。 旋即一道凛冽如寒冬腊月冰风的杀气,跨越数丈距离扑面而来。 方林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后背的衣衫,几乎是立刻就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他仿佛被一只无形巨兽的爪子按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是帝王一怒。 他亲手缔造的制度,他引以为傲的对子孙的体恤。 竟然被一个九品小官,当著太子亲王的面,斥为亡国之策。 这是对他毕生功业最恶毒的诅咒。 方林咬紧牙关,牙齿因为用力过度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悬崖边上,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说都说到这份上,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把话说完,死个明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他强顶著那几乎要將他神魂碾碎的压力再次开口,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嘶哑,却异常坚定。 “陛下恕罪!”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退缩,而是將姿態放得更低,语气却更加恳切。 “我实在是不忍大明受害!不忍见陛下您一手建立的煌煌伟业,在百年之后毁於蚁穴!” “今日我方林愿以这只言片语,为我大明换取至少五十年气运!如此我虽死无憾!”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微微一滯。 朱元璋眼中的怒火併未消散,但那片火海深处,却悄然升起几分惊疑。 他微微一怔,眯起了双眼,重新打量起跪在地上的这个年轻人。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譁眾取宠的疯子,却没想到这疯子言语之间,竟透出一股子对大明江山的赤诚。 为大明换五十年气运? 好大的口气! 但这份忠心,似乎又不似作偽。 朱元璋心中的杀意,如同涨潮的海水遇到礁石,被硬生生阻了一阻。 他沉默片刻,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缓缓收敛。 “你且讲来。”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几分杀伐之气,“若有半句隱瞒虚言,咱决不轻饶!” 听到这句话,方林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刚从水底挣扎上岸。 赌对了! “陛下的亲王赡养制度,规定亲王开支用度皆由国库提供。” 方林不敢再有任何耽搁,语速极快地开始陈述。 “一位亲王年俸禄米万石,折银约五万两,再加上各种赏赐、物料、差役等杂项,一年耗费共需七万两白银。” “一位郡王岁钱两千石,折银约六千两,加上杂物共需八千两。”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旁边的太子朱標。 “而且,亲王赡养制度还定下,亲王爵位世袭罔替,其子嗣可承继王位降为郡王。” “太子殿下,我刚刚说的这些帐目,可有错漏?” 这个问题问得极为巧妙,瞬间將太子也拉入了他的论证之中。 朱標一直神情凝重地听著。 此刻被点名,他略一思索,面上不动声色点头。 “確实如此。” 他的声音沉稳,补充道:“除你所说的亲王、郡王用度之外,其王府內服侍的宫女、太监、护卫等一应开支,也需从地方財政或国库中划拨。” 得到太子的確认,方林心中大定,他继续拋出他的重磅炸弹。 “这仅仅是按照一位亲王和一位郡王来计算,陛下现在已经分封的亲王,共计二十五位。” “那么仅亲王这一项,每年的开支便是一百七十五万两白银!” “我们再往后算,按照每个亲王有十个子嗣来计算,这並不过分。” “那么一代之后,就会多出二百五十个郡王!这些郡王每年的开支加起来,就是二百万两白银!” “亲王加上郡王,合计年耗已达三百七十五万两!” 方林的声音在御书房中迴荡,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拳,打在朱元璋父子的心口上。 朱棣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他虽然领兵打仗对数字並不敏感,但三百万两这个概念,他还是懂的。 那足以武装起一支数万人的精锐大军。 方林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还仅仅是一代人的开支!我们再往后推演!” “第二代那二百五十个郡王,就算他们同样每人生十个儿子,那就会生出两千五百个新的郡王!第三代,就会有两万五千个郡王!” “到了第四代,郡王的数量就会达到二十五万!这二十五万个郡王,即便不算他们的父辈祖辈,光是他们自己一年的开支,就需要二十万万两白银!” “二十万万两!” 方林几乎是吼出这个数字。 “敢问太子殿下,咱们大明如今一年的財政岁入,才有多少啊!” 话音落下,整个御书房瞬间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 方林大口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抬头小心翼翼地看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笑出声。 只见大明朝最尊贵的三个人,皇帝朱元璋,太子朱標,燕王朱棣,此刻正用一种极其相似的姿势,呆呆地坐在那里。 他们不约而同地伸出自己的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正在进行著一场紧张而激烈的心算。 一个亲王十个儿子,二十五个亲王就是二百五十个…… 二百五十个再生十个,就是两千五百个…… 两千五百个再生十个…… 朱元璋掰著手指头,嘴唇快速嚅动,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朱標眉头紧锁,他算得最快,但脸色也最是难看,嘴里反覆念叨著那个恐怖的数字。 朱棣更是直接,手指不够用就加上脚指头,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整个御书房,充满了诡异的计算声和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帝王的威严,太子的稳重,亲王的英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们只是三个被一道超纲数学题难住的,普通的老朱家爷们。 第四章:朱元璋:咱问你,你真是穿越者? 大明:剧透未来,朱元璋要砍我! 作者:佚名 第四章:朱元璋:咱问你,你真是穿越者? 御书房內,那股因为掰手指算帐而產生的荒诞气氛,並未持续太久。 最先从那串天文数字中回过神来的,是太子朱標。 他毕竟常年协助朱元璋处理政务,对数字和制度的敏感度远超旁人。 他紧锁的眉头忽然舒展,隨即又皱得更深,看向方林的眼神充满了审视与怀疑。 “不对!” 朱標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御书房炸响。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炬,直刺方林。 “我大明郡王,唯有亲王子嗣方可册封!你方才所言,郡王之子亦为郡王,代代不绝,这岂有此理!” “你这算法,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此言一出,仿佛一盆冷水浇在朱元璋和朱棣头上。 燕王朱棣猛地一拍大腿也反应过来,点头附和道:“没错!大哥说得对!郡王的儿子哪还能是郡王!你这算法,完全是胡说八道!哪来那么多的郡王!” 他看向方林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震惊转为愤怒,觉得被这个九品小官给戏耍了。 龙椅之上,朱元璋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眼皮,看向方林。 那刚刚因为惊骇而收敛的杀意,此刻如同地底的岩浆再次翻涌上来,在他的眼底凝聚成两点冰冷的寒芒。 好个竖子,竟敢当著咱的面用如此拙劣的谎言来蛊惑视听! 御书房的温度仿佛又降回了冰点。 方林刚刚从鬼门关前探回的半个身子,似乎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回去。 然而,面对太子和燕王的双重质疑,以及皇帝那几乎要將人凌迟的目光,方林脸上却只是露出一抹訕訕的神色。 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太子殿下明鑑,陛下明鑑,確实不应该那样算。” 他坦然承认了错误,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但那只是一个为了让陛下和殿下们能最直观感受到问题严重性的算法。” “我作为一名……穿越者,据我所了解到的真实歷史,未来的情况比那个算法推导出的结果,还要触目惊心!” 他没有给朱家父子反驳的机会,语速极快地拋出了真正的炸弹。 “根据史书记载,到了大明后期,整个皇族宗室的人口约有六万人!这六万人的所有开支用度,全部需要国库支出!” “到了那个时候,整个大明朝廷三分之一的財政收入,都用在了供养这一个庞大的皇族群体上面!” “六万人!三分之一的財政!” 这两个数字,比刚才那“二十万万两”更加具体,也更加恐怖。 方林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目光灼灼地盯著朱元璋。 “太子殿下刚刚也说了,亲王的儿子可以被封为郡王!正是因为这个制度,导致大明后期的许多亲王,为了贪图那份从国库里划拨的银两,於是便没完没了地生儿子,把生儿子当成了一门获利的生意!” “我刚刚说一个亲王生十个子嗣,那都算是少的!据我所知,大明后期的那些亲王,为了多从国库拿钱,生的儿子最少的也有几十个!多的甚至上百个!” “岂有此理!” 朱元璋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整个人都气得发抖。 胸膛剧烈起伏,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青筋毕露。 亲王!他的儿子们为了多拿国库里的银子,竟然把生育当成敛財的手段! 这是何等的荒唐!何等的无耻! 这是在挖他大明江山的根!是在喝天下百姓的血! 他怒不可遏,双目赤红,几乎要从龙椅上站起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朱標,那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与期盼。 他希望自己最信赖的儿子,能立刻站出来,用事实根据狠狠地反驳这个疯子的话。 然而,他看到的是朱標一张煞白如纸的脸。 朱標的瞳孔在听到“为利多生子”时就骤然放大,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没有看朱元璋,而是死死盯著地面,嘴唇哆嗦著,仿佛在进行著一场天人交战。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皇,眼神里充满了苦涩与绝望。 “父皇……” 朱標的声音嘶哑乾涩,带著一丝颤抖。 “儿臣……儿臣刚刚又算了一遍。” “方林所言……確实是事实!即便我们只算亲王所生的子嗣可封郡王,隨著爵位世袭,郡王的数量依旧会暴涨到一个……一个极其可怕的数字!” “真如方林所言,若亲王为了获利而无节制地多生儿子,恐怕不出十代,皇族的数量就会多到数不清!这……这必定会成为我朝的心腹大患!” 朱標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闭上眼睛,仿佛不忍再看父皇的表情,艰难地说出了最后的结论。 “方林刚刚说,亲王赡养制度是……是亡国之策。” “此言……此言,確实不假!” 这句话说完,朱標的身躯猛地一晃,竟是有些站立不稳,整个人向后踉蹌了一步。 一想到那无穷无尽的宗室子孙,如蝗虫般啃食著帝国的血肉。 而国库空虚,百姓流离失所,最终烽烟四起的恐怖景象。 他就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大哥!” “標儿!” 朱元璋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他惊呼出声。 旁边的朱棣反应最快,一个箭步衝上去,稳稳搀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朱標。 朱元璋也从龙椅上快步走下,脸上哪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严,只剩下了一个老父亲对儿子最深切的担忧。 “快!扶太子坐下!” 朱棣连忙將朱標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朱標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粗气,脸色依旧惨白。 他稳了稳心神,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抬起头看向朱元璋,眼神无比凝重。 “父皇,亲王赡养制度,对我大明而言確实是致命的!” “別说像方林所言,后期要花三分之一的財政岁收去赡养皇族,即便是十分之一,也已经是极为严重之事!” 说到这里,朱標的目光转向了一直跪在地上的方林。 此刻,他看方林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有怀疑,不再有审视,只剩下一种面对未知真相的凝重与探究。 “方林,你当真是……穿越者?” “我大明后期,真的要糜费如此巨量的银两,去赡养那无穷无尽的皇族吗?” 方林迎著太子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太子殿下,我如果不是穿越者,又怎会知道这些尚未发生,却又註定会发生的事情。” “我又怎会如此確信,如此肯定?” 他的话像是一块最后的石头,落在了天平上。 御书房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截然不同。 朱元璋站在那里,看著自己脸色惨白的儿子,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神情复杂的年轻人。 眼中的怒火、杀意、怀疑,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他缓缓走回龙椅,重新坐下。 整个人的气势都沉淀下来,仿佛从一头暴怒的雄狮,变回了一座深不可测的山峦。 他看著方林,那目光,已然变得无比认真。 第五章:方林:好像……被老朱鄙视了! 大明:剧透未来,朱元璋要砍我! 作者:佚名 第五章:方林:好像……被老朱鄙视了! 御书房內,气氛终於从紧绷的对峙,转向一种诡异的平静。 朱標在朱棣的搀扶下缓缓坐下,胸口依旧有些发闷,但看向方林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朱棣则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方林,这个九品小官带来的衝击,比他上阵杀敌面对千军万马还要震撼。 龙椅上,朱元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静静地坐著,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但那双深邃的眸子,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方林。 良久,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似乎还在消化刚才那骇人听闻的推论。 “你是……穿……穿什么玩意来著?” 他努力想回忆起方林之前用的那个新奇词汇。 方林一直跪在地上,此刻听到问话精神一振,连忙解释道:“回陛下,是穿越者!就是卑职的灵魂,从数百年后的未来穿越到了现在这具身体里!” “穿越者……”朱元璋低声咀嚼著这个词,缓缓点头,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设定。 但他紧接著话锋一转,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锐利。 “你既然知晓未来之事,对那宗室弊病看得如此透彻,为何不一开始就直言?” “刚刚又为何故意算错那爵位传承的数目,来吸引咱的注意力?” 老朱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一瞬间,方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不愧是洪武大帝! 自己那点小心思,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立刻就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没错,他刚刚確实是故意用指数爆炸的算法来製造恐慌。 因为他很清楚,跟朱元璋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皇帝讲道理,必须先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把他给砸懵。 让他感到切实的恐惧,他才有可能静下心来听你说话。 不然一个九品小官,上来就说祖制是亡国之策,怕是话没说完脑袋就已经滚到午门外了。 但这些算计,现在可不能承认。 朱元璋见方林低头不语,眼神又冷了几分,继续追问道:“你身为举人,官任九品主簿!如此年纪便能担任此职,已然不易,前程似锦。” “为何要三番两次,一心求死?”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加致命。 方林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他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嘲,几分无奈。 “请陛下恕我直言。” 他嘆了口气,像是放弃了所有挣扎。 “因为根据我所了解的歷史,在洪武年间当官,实在是太危险了!” 这句话一出口,朱標和朱棣都愣住了。 朱元璋的眉头也紧紧皱起。 方林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我是穿越过来的,我的灵魂一过来就出现在这具身体里。” “陛下,那个举人根本不是我考的!” “我没有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半点记忆,我根本背不出四书五经,更不会用毛笔写字!我就是一个来自后世的普通人!” “一旦被人发现我这个九品主簿连最基本的公文都写不明白,写出来的字比鬼画符还难看,肯定会立刻露馅!” “到时候,被人举报一个科举舞弊、欺君罔上的大罪,恐怕我会死得比现在惨一百倍!” 说到这里,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被扒皮揎草的悲惨未来,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发自內心的恐惧,他期盼地看著朱元璋。 “陛下,看在我刚刚进言有功,为您揭示了大明未来的心腹大患的份上,您就让我死个痛快吧!” “別转移话题!” 方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朱元璋一声低喝打断。 老朱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死死盯著方林,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跡。 方林无奈,只好继续说道:“陛下,我真没转移话题。” “不瞒您说,我们后世之人早就不用毛笔写字了。” “我连毛笔应该怎么握都不知道,只要一动笔,肯定会被人发现端倪!” “哦?”朱元璋听了这话,眼中的疑虑非但没减少,反而更浓了。 不会写字? 这倒是个新鲜的说法。 他沉默片刻,突然扬声道:“来人啊!” 一名侍立在门边的太监立刻小跑进来,躬身候命。 “取笔墨纸砚来!” “遵旨。” 太监不敢怠慢,很快便捧著一套崭新的文房四宝,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方林面前的地面上。 雪白的宣纸,乌黑的墨锭,精致的砚台,还有一支崭新的狼毫笔。 方林看著眼前的文房四宝,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也不再扭捏,索性直接在冰凉的地板上盘腿坐下,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抓起了那支毛笔。 是的,用“抓”。 就像握著一根烧火棍。 他的右手悬在半空,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蘸墨的时候,差点把整个笔头都捅进墨汁里。 朱元璋、朱標、朱棣,三双眼睛,六道目光,全都聚焦在他那只颤抖的手上。 方林咬了咬牙,屏住呼吸將笔尖落在宣纸上。 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用他记忆里最標准的硬笔书法笔顺,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大字。 ——陛、下、你、好。 写完之后,他自己看了一眼,都差点没认出来。 那四个字,与其说是字,不如说是一堆毫无章法的墨跡。笔画粗细不均,结构鬆散垮塌,墨汁有的地方淡如水,有的地方又浓成一团,简直惨不忍睹。 太监小心翼翼地上前,將那张宣纸捧起,呈送给朱元璋。 朱元璋接过纸张,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写的什么东西!” 他勃然大怒,直接將那张纸甩在桌案上。 “就算是条狗拿爪子沾上墨汁,在地上隨便刨两下,都比你写的好看!” 老朱是真的气到了!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欺骗,他本以为方林前面说的都是藉口,没想到写出来的字,竟然真的如此不堪入目。、 这已经不是丑的问题了,这是对他这个大明朝科举制度的侮辱! 他隨手將那张纸丟给旁边的朱標。 朱標接过来一看,也是愣住了。 他仔细辨认了半天,才认出那四个字。 隨即他再也绷不住了,嘴角疯狂上扬,肩膀一抖一抖的,强忍著才没笑出声来。 他將纸递给朱棣,朱棣凑过来看了一眼,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隨即又赶紧捂住嘴,憋得满脸通红。 “能將字写成这样,也……也算是难得了。”朱標忍著笑,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御书房內压抑的气氛,被这鬼画符一般的四个字冲淡了不少。 方林看著他们的反应,脸上露出尷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訕訕地说道:“陛下,现在您相信我是穿越者了吧?我们后世真不用毛笔了。”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脸上的怒气还没消。 “哼,仅凭这一手烂字,还不足以证明你是什么穿越者。” 听到这话,方林的心又沉了下去。 还不信? 那还想怎么样?难道真要现场造个手机出来? 然而,朱元璋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始料未及。 “不过……” 老朱拉长了语调,目光在方林和那张废纸之间来回扫视。 “不过啥?”方林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眼巴巴地看著他。 只见朱元璋上上下下打量了方林一番,最后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浓浓的嫌弃。 “不过,咱倒是確定了一件事。”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宣布了结论。 “你,真没文化!” 第六章:方林语出惊人!朱元震撼! 大明:剧透未来,朱元璋要砍我! 作者:佚名 第六章:方林语出惊人!朱元震撼! “你,真没文化!” 朱元璋这五个字,像五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在了方林的心上。 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盖棺定论的嫌弃,在偌大的御书房里迴荡。 刚刚还因为献策而稍稍放鬆的神经,瞬间又紧绷起来。 比之前面对杀意时更加难堪。 士可杀,不可辱! 尤其不能被一个几百年前的古人,指著鼻子说没文化! 方林胸中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他猛地抬头,脸上哪还有半分惧怕和諂媚,只剩下一种被触及底线的不服。 “陛下!”他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我只是不会用毛笔写字而已!我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好吧!” 他梗著脖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而且后世之人都不用毛笔写字了,四书五经我是不会背,但要是说起数学几何,我可是好好钻研过的!陛下您不能拿您的长处,来跟我的短处比啊!” 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带著现代人特有的逻辑和词汇,让朱元璋父子都听得一愣。 高等教育?数学几何? 这是什么东西? 朱元璋看著方林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脸上的嫌弃之色忽然散去,嘴角竟是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笑意从他眼底漫了上来,让他脸上饱经风霜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他开口调侃道:“哦?刚刚还一副隨时准备慷慨就义的怕死模样,咱只不过是说了你一句没文化,就急眼了?”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太子朱標和燕王朱棣也反应过来。 看著方林那张涨红的脸,都忍不住跟著笑了起来。 御书房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沉重气氛,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衝散了,变得轻鬆不少。 这笑声在方林听来,却无异於火上浇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跟这位洪武大帝讲道理是没用的,必须拿出真材实料,拿出能让他闭嘴,让他震撼的东西来。 方林脸上的激动和愤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直视著龙椅上的朱元璋,一字一顿地说道:“陛下看起来不信,那我自然是要证明的!” “就拿那火器来说!” “火器”二字一出,朱元璋脸上的笑意立刻收敛了三分。 方林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道:“陛下只知道火器威力巨大,可火器的原理陛下知道吗!” 他站起身,一边比划一边解释,仿佛一个正在给学生上课的老师。 “所谓火器,其根本原理是利用火药在密闭的狭小空间里瞬间燃烧,產生大量的高温高压气体。” “这些气体无处可去,便会形成一股极其强大的推力,將前方的弹丸高速推出!所以弹丸的威力才会那么大!” 这番话,说得朱標和朱棣云里雾里,但朱元璋的眼神却微微一凝。 他虽然不懂什么高温高压,但他戎马一生,对战爭的直觉无人能及。 方林这番解释虽然听著玄乎,却隱隱点出了某种他从未想过的核心。 方林见朱元璋听进去了,心中大定,语气也愈发自信。 “跟后世比起来,大明现在的火器根本就不值一提!” “后世的枪械,那才叫真正的厉害!不说別的,就两样东西,『一体式弹药』和『双筒猎枪』,陛下就不知道是什么吧!” 话音未落,他竟是毫不客气地走回案前,再次抓起了那支被朱元璋鄙夷过的毛笔。 这一次他不是写字,而是画图! 他俯下身,在那张雪白的宣纸上,用那颤颤巍巍的笔触开始勾勒起来。 他的画画水平確实一般,线条歪歪扭扭,毫无美感可言。 但他画得极其认真,逻辑无比清晰。 先是一个圆柱形的物体,他在旁边標註了“一体式弹药”五个丑陋的字,然后又画出剖面图,將底火、发射药、弹头的位置一一標明。 接著,他又在另一边,开始画一桿枪的结构。 那桿枪有两个並排的枪管,枪托、扳机、击锤……各个部件虽然画得抽象,但其组合方式和联动原理却清晰地展现在纸上。 正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双筒猎枪! “陛下请看!” 方林將图纸画完,也不管手上沾染的墨跡,直接捧著宣纸呈到朱元璋面前。 “这就是一体式弹药,將弹丸、火药、底火都装在一个金属弹壳里。” “使用时,直接从枪械后部装填,打完一发,退出弹壳再装一发,速度比现在从枪口倒火药、塞弹丸快了何止十倍!” “而这个,是双筒猎枪!它有两个枪管,可以连续发射两次!” “而且因为使用一体式弹药,装填速度极快!” “只要將这种武器大量装备给骑兵,我大明的骑兵就可以在战马上持枪作战!” “衝锋之时,万枪齐发,试问天下,谁能抵挡!” 方林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朱元璋的心上。 朱元璋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画得乱七八糟,却又透露出无限可能的设计图上。 朱標和朱棣也凑了过来,三颗脑袋挤在一起,盯著那几张图纸,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看不懂什么叫底火,也不明白什么叫金属弹壳。 但他们看懂了一件事——装填速度快了十倍!可以连续发射两次!骑兵可以在马上开火! 这三点,对於深諳兵事的朱家父子来说意味著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 这意味著一场彻彻底底的军事革命! 朱元璋的目光从图纸上缓缓移开,落在了方林那张还带著些许得意的脸上。 他眼中的审视、怀疑、戏謔,在这一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灼热光芒! 这小子……他刚刚说的如此认真,如此篤定,想来绝非虚言! 若是……若是他真懂得改良火器的办法…… 朱元璋在心中暗自思量,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那这小子,绝对是一人可抵万军的大才! 他的脑海里,甚至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副波澜壮阔的画卷—— 广袤的草原上,数万大明铁骑如黑色的潮水般席捲而过。 他们不再是挥舞著马刀长矛,而是在战马飞驰中,平举著手中的双筒火枪。 衝锋!开火! 万千火光迸发,铅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前方的敌军阵线,在接触的瞬间便土崩瓦解,人仰马翻! 一想到那个场景,朱元璋便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豪情,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那紧握著龙椅扶手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看向方林的眼神,彻底变了。 第七章朱元璋灵魂发问! 大明:剧透未来,朱元璋要砍我! 作者:佚名 第七章朱元璋灵魂发问! 御书房內烛火摇曳,將墙壁上巨大的《大明混一图》映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火药般的燥热气息。 朱元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桌案上那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图纸,仿佛要將纸上的每一个线条都刻进脑子里。 他粗重的手指在图纸上缓缓摩挲,感受著那抽象线条下蕴含的雷霆万钧之力。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胸膛剧烈地起伏著,那股源自战场的铁血豪情几乎要破体而出。 但他强行压抑住了。 他没有再去看方林,也没有调侃那狗刨般的画技。 此刻,图纸的丑陋与否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图纸所代表的未来。 他的目光转向了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子朱標。 “標儿,方林刚刚所说的改良火器,你是怎么看的?” 这个问题,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在寻求一种確认。 朱標一直站在父亲身后,同样被方林的奇思妙想所震撼。 他上前一步,拿起其中一张关於“一体式弹药”的图纸,仔细端详。 虽然很多细节他无法理解,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储君,他能敏锐地抓住问题的核心。 他躬身回道:“父皇,儿臣以为方林言之凿凿,眼神篤定,想来所说並非凭空扯谎。”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而且,即便方林刚刚所言有半分虚假,此事也值得一试!火器改良,关乎国运军威。” “万一能够成功,则我大明军队的战力必將获得翻天覆地的提升!” “於国於民,有百利而无一害!” 朱標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条理清晰。 他没有盲目地肯定方林,而是从风险和收益的角度,给出了最稳妥、也是最让朱元璋无法拒绝的建议。 “好!” 朱元璋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不愧是咱的太子!看得远,想得深! 他再次看向方林,那目光中已经不再是审视和戏謔,而是多了一分真正的认真和看重。 就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终於发现了一件从未见过的神兵利器。 既想立刻据为己有,又对其潜在的锋芒抱有深深的忌惮。 御书房的气氛,似乎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顶点。 方林的价值,得到了帝国最高权力父子二人的双重肯定。 然而,朱元璋终究是朱元璋。 短暂的激动过后,那深植於骨子里的多疑,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龙椅的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上的蟠龙雕刻,发出“篤、篤”的轻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压抑。 “方林。” 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你年纪尚未弱冠,便已经是九品主簿,在咱大明朝的官员里,已经算是难得!可以说前程似锦。” “可你又为何,从一开始就三番两次一心求死?” 他的问题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刺向了整个事件最核心、最不合逻辑的那个点。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穿透方林的皮囊,直视他灵魂深处的真实意图。 “你莫不是……故意捏造自己是什么穿越者,先用宗室弊病危言耸听,再用这火器奇技来展现才华,藉此在咱的面前以求一步登天,飞黄腾达?” 这番诛心之论,让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燕王朱棣站在一旁,都替方林捏了一把冷汗。 他觉得父皇这个问题太致命了,根本无法回答。 是啊,一个既有经天纬地之才,又深諳帝王心术的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野心勃勃的权臣胚子。 可这样的人,为什么又要反覆求死呢? 这根本说不通! “那你又为何要一心求死?” 朱元璋加重了语气,步步紧逼。 这个问题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方林的身上。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 如果回答不好,前面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 那张火器图纸,或许会被採纳,但他这个人绝对会被毫不留情地抹去。 因为一个无法被理解、无法被掌控的天才,比一个平庸的蠢材要危险一万倍。 方林抬起头,迎向朱元璋那洞悉一切的目光。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慌乱,只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声嘆息悠长而沉重,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不怕陛下笑话。”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其实……还是很怕死的。” “但穿越过来,成了这大明的官员之后。” “我每天都在想,与其將来被折磨死,还不如现在就自裁,至少受的罪还能少一点。” “可我……我又因为实在怕疼,连根绳子都不敢往脖子上套,对著刀子也下不去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一丝颤抖,仿佛在诉说一件无比悲惨的事情。 “说实话啊,陛下……” 他抬起眼,眼中满是惊恐和哀求。 “在您手底下当官,实在是让我从心底里觉得害怕!那种害怕,是吃不好睡不著,每天都感觉脖子上悬著一把刀的害怕!” “与其战战兢兢地当这个官,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当“生不如死”四个字从方林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御书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朱元璋脸上那因为赏识人才而刚刚浮现的、若有若无的笑意,瞬间凝固。 就像一幅刚刚画好的水墨画,被泼上了一盆冰水,所有的神韵和暖意顷刻间荡然无存,只剩下僵硬的线条和冰冷的墨跡。 他脸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燕王朱棣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在心里狂喊:“这傢伙疯了!胆子也太大了!这不是纯纯找死是什么!” 当著开国皇帝的面,说在他手底下当官生不如死? 纵观大明朝,不,纵观整个华夏歷史,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头铁的猛人! 朱元璋就那么看著方林,一言不发。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激动,没有了疑惑,甚至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而正是这种平静,才最让人感到恐惧。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死一般的寂静。 方林说完那番话,就低下了头,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他能感觉到,那道来自龙椅的目光像实质化的冰锥一样,扎在他的后颈上,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他知道,自己正在悬崖的边缘疯狂试探。 要么被一脚踹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要么就此打开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御书房內,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许久,许久。 就在朱棣以为父皇下一秒就要拍案而起,大喊“刀斧手何在”的时候,朱元璋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异常的平静,甚至听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 “咱可以答应你,让你自己选一个,你所谓的痛快的死法。” 听到这话,方林心里一松,但隨即又提了起来。 因为朱元璋的话还没说完。 “但,你必须得给咱解释清楚。” 他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锁定著方林,一字一顿地说道: “为什么,在咱手底下当官……会生、不、如、死?” 第八章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大明:剧透未来,朱元璋要砍我! 作者:佚名 第八章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朱元璋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声音不高,却像数九寒冬里的冰碴子,颳得人骨头缝里都冒著寒气。 整个御书房的温度,仿佛都因此下降了好几度。 方林感觉自己的后心窝子又开始发凉,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他抬起头,迎著那道几乎要將他凌迟的目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来,仿佛將心中最后的一丝恐惧也一併带走了。 死就死吧! 反正已经赚了。 “陛下,我就直说了。” 方林脸上居然露出了一点轻鬆的笑意,那是在重压之下彻底放开的坦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其实是很崇拜很崇拜您的!” 这话一出,別说朱棣和朱標,就连朱元璋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已经做好了听一番大逆不道之言的准备,甚至已经想好了该用哪种酷刑来招待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结果,等来的居然是一句近乎狂热的崇拜? 方林没有理会他们的错愕,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后世人回望歷史时特有的激动和感慨。 “纵观整个华夏歷史,出身草根却能建立大一统王朝的,您绝对是绝无仅有的一个!” “就算是汉高祖刘邦,起家的时候那好歹也是个有编制的亭长。” “可陛下您呢?您是从一无所有,碗底朝天,从死人堆里一步一步爬出来,硬生生打下了这偌大的大明江山!” 朱元璋脸上的冰霜没有融化,但眼神中的杀意却悄然收敛了几分。 这些话他听过无数遍,文臣们用华丽的辞藻歌颂,武將们用粗豪的言语讚美。 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 从一个一心求死的小子嘴里说出来,竟是別有一番滋味。 方林的声音愈发高昂,带著一股难以抑制的激情。 “在我看来,就是因为有您,我大明才有一股子顶天立地的血性!” “尤其是陛下您亲手定下的那四大祖训: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 “还有那句,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陛下,不瞒您说,我每次在后世读史书的时候,只是看到这短短的几行文字,就感觉浑身的血都在烧!” 他这番话,说得是真心实意。 一个从乞丐、和尚,到横扫天下的开国帝王,最后给自己的子孙后代留下如此刚烈的祖训。 这样的皇帝,在中国两千多年的帝制史中独一份。 这份铁骨錚錚,足以让任何一个了解那段歷史的后世子孙为之热血沸腾。 御书房內,气氛诡异地缓和下来。 朱元璋虽然依旧面沉似水,但紧握著龙椅扶手的手却不自觉地鬆开了。 他这一生最自傲的,便是这两件事。 一是白手起家,再造华夏,二便是为大明注入了这股永不屈服的刚硬脊樑。 方林的话,精准地挠在了他心底最痒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父皇让你解释为何寧愿死也不愿当官,你別在这里东拉西扯地拍马屁!” 说话的,是燕王朱棣。 他实在看不惯方林这副样子,前一秒还哭丧著脸说生不如死,下一秒就开始歌功颂德,变脸也太快了。 在他看来,这就是在转移话题,避重就轻。 方林闻言,却是毫不畏惧地转头看向朱棣,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燕王殿下。”方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您是觉得我刚刚说的不对?还是说,您对陛下的不世之功有所质疑?” 一顶天大的帽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扣了过去。 “你!”朱棣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只是觉得方林在耍滑头,哪想到这小子嘴巴这么毒,一句话就把他推到了父皇的对立面! 质疑父皇的功绩?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朱棣顿时有些慌了,连忙转向朱元璋,急声解释道:“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绝无此意!” “好了!” 朱元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朱棣的辩解。 “棣儿,你少说两句!” 他训斥了朱棣一句,隨即目光再次转向方林,那刚刚缓和下去的眼神又重新变得锐利。 “咱不喜欢听这些虚头巴脑的好话,你就直接说你为何一心求死!” 经过这么一打岔,朱元璋已经从刚才那点小得意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小子不仅胆子大,嘴皮子更是利索得很,稍不留神就会被他带偏。 方林见状,知道铺垫已经足够,是时候上正菜了。 他脸上的激动之色褪去,换上了一抹苦笑。 “陛下,实不相瞒!后世之人提起大明洪武年间,除了觉得陛下您的人生就是一部无人能及的传奇之外,最关注的,就是洪武年间的官员了。”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中,在朱元璋、朱標的心里都盪起了一圈涟漪。 方林没有停顿,继续说道:“陛下您年少时歷经苦难,亲眼见过元末吏治的腐败,所以对贪官污吏可以说是恨到了骨子里!这一点,天下无人不知。” “所以在建立大明之后,您给官员们定下的俸禄待遇,都极为苛刻。” “毫不夸张地说,纵观歷朝歷代,就属我大明的官员俸禄最低,待遇最差。”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开始掰著算帐。 “就以一个正七品的知县为例,按照朝廷定製,一年的俸禄是九十石米。” “陛下,九十石米听著不少,可您知道一个知县要养活多少人吗?” “他自己一家老小要吃饭穿衣吧?县衙里的师爷、书办、衙役,这些人朝廷是不给发钱的,都得靠知县自己拿俸禄来养,这叫『自备工食』。” “还有迎来送往的人情交际,总不能一概免除吧?” “这九十石米別说养活这么一大帮子人,就算是知县自己一家,勒紧裤腰带都未必够吃。” “吃饭都成问题,还谈什么为国为民,清正廉明?” 方林的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在朱元璋的心坎上。 这些问题朱元璋不是不知道,但他过去总认为,当官就该吃苦,俸禄给多了就会养出一群肥猪,无心政事。 可他从未像今天这样,被人如此直白地算过这笔帐。 方林嘆了口气,继续补上最后一刀。 “俸禄低到活不下去,可陛下您又严禁大明官员经商,断绝了他们所有的合法经济来源。” “那么,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剩下了一条路——冒著掉脑袋的风险,去贪污受贿。” “可陛下您对贪腐,又是零容忍。” “根据我了解的歷史,您定下的规矩是,只要发现官员贪腐,不管贪了多少,哪怕只是一贯钱也是一律处死,剥皮揎草绝不留情!” 说到这里,方林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直视著龙椅上沉默不语的朱元璋,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哀和无奈。 “而这就是我不愿当官,也是我一心求死的真正原因了。” “因为对於洪武年间的官员来说,这就是一个死局。” “清廉就要被活活饿死。” “贪腐就要被陛下您剥皮处死。” “横竖都是死,无非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別罢了。” 第九章 朱元璋暴怒!方林!你放肆! 大明:剧透未来,朱元璋要砍我! 作者:佚名 第九章 朱元璋暴怒!方林!你放肆! 方林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御书房內最核心的那个火药桶。 瞬间,炸了。 “放肆!” 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站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方林。 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他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整个御书房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合著你当官,就只想著贪污拿钱不成!”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殿內轰然作响。 “咱要是把官员的俸禄提得高高的,岂不是人人都养成了脑满肠肥的肥猪,还有哪个会有心思放在政事上吗!” “你这个黄口小儿,竟然敢在咱的面前替那些该死的贪官污吏掩过饰非!真是大胆!胆大包天!” 他一步步走下御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那只刚刚还在敲击扶手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 太子朱標和燕王朱棣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 当他用“咱”而不是“朕”自称,当他开始来回踱步的时候,就意味著他心中压抑的杀意已经沸腾到了极点。 然而,面对这几乎能將人碾碎的帝王之怒,方林却像是被嚇傻了一样,一动不动。 不,他不是被嚇傻了。 在朱元璋走到他面前,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要將他吞噬时,他反而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贪官固然可恨。”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朱元璋那狂暴的怒火。 “可当一个人的面前,只有饿死和贪腐这两条路的时候,陛下觉得官员们会选哪一个?” 一个简简单单的反问。 却让朱元璋那雷霆万钧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哑火了。 是啊,选哪个? 朱元璋的脚步停住了。 他想反驳,想怒斥,想说“那就给咱去死”。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人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自己就是从快要饿死的绝境里,一步步爬出来的。 方林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用那平静到冷酷的语调,陈述著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据后世史书记载,洪武年间,贪腐屡禁不止。” “有一年,朝廷外派监察御史三百六十四名,一年之后其中六人被陛下您下令处死,其余的人全部都戴著死罪、徒流罪的牌子在衙门里继续办事。” “陛下,您觉得难道这些人都是傻子吗?他们意识不到贪污就是死路一条?” “不,他们知道。” 方林自问自答,语气中透出一股深沉的悲哀。 “他们只不过,是不想被活活饿死罢了。” 御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著。 他那双能洞悉人心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复杂。 方林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具身体里所有的鬱结之气都吐出来。 他的目光从朱元璋的脸上移开,转向了自己那身不合体的九品官服,脸上露出了一抹浓重的苦涩。 “我,方林,穿越过来莫名其妙就占了这具身体,成了大明的一个九品主簿。” “可我没有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半点记忆,四书五经我一个字都背不出来。” “写字……陛下您刚刚也看到了,狗刨的都比我写的好看。” “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当官?” “我只要一动笔,早晚会被人发现端倪,举报我科举舞弊,到时候欺君之罪加身,恐怕会死得比那些贪官还惨。” “就算我运气好,藏得很好,一辈子不写字不会被人发现。” “可我这个九品主簿那点少得可怜的俸禄,根本就养不活自己,更別说家人。” 他掰著手指,一桩桩一件件,將自己的死路数给面前的君王听。 “清廉我会饿死,贪腐被您发现,我会剥皮揎草。” “辞官不干?一个刚刚授官就撂挑子的举人,陛下您会怎么想?您会不会觉得我心怀叵测,另有图谋?” “到时候锦衣卫的大牢怕是我想不去都难,最后还是落个死。” “陛下,您看。” 方林摊开双手,脸上是那种彻底绝望后的坦然。 “反正横竖都是个死,左也是死,右也是死!我根本就无路可走。” “既然这样,倒不如趁著今天见到陛下的这个机会把我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为您的大明尽一点微薄之力,然后求您给个痛快的死法。” 他苦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解脱。 “事实上,从我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只能寻死了,除了死我別无选择。” 说完这番话,方林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 他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於被搬开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这些话,每一句都足以让他死上千百回。 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既然必死无疑,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里,他索性彻底放开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朱元璋,而是对著太子朱標深深地鞠了一躬。 “太子殿下。” 他的声音,诚恳而郑重。 “我知道太子您素来仁厚,爱民如子!” “还请看在我刚刚为大明进言,揭露宗室弊病的份上,在陛下决定杀我的时候能替我求个情,赐我一个痛快的死法,別让我受那剥皮揎草之苦。” 朱標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 震惊,佩服,惋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方林没有等他回答。 反正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索性就说个痛快淋漓! 他再次转回身,直面龙椅前那个沉默得可怕的身影。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哀求,没有了恐惧,甚至没有了崇拜。 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个人情感的陈述。 仿佛一个来自后世的幽灵,在对一段已经尘埃落定的歷史,做著最后的总结。 “陛下,我知道您之所以痛恨贪官,之所以用最严酷的手段处置他们,不给他们留一点活路,全都是为了天下的百姓好。” “您想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但是……” 方林的语调陡然一转。 “但是陛下,您因为受限於这个时代,忽略了太多东西。” “您忽略了官员们不光是官员,他们也是人,他们也需要养活自己的家人,需要维持最基本的体面。” “您忽略了您自己的皇族宗室,那些您的子子孙孙在未来会像蝗虫一样,啃食掉这个国家的血肉。” “您只是一味地、疯狂地整顿肃清那些被逼上梁山的贪腐官员,杀了一批又一批,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方林看著朱元璋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缓缓说出了那句最诛心、也最致命的判词。 “可您做的这一切,其实……並没有让大明的百姓,日子变得更好。” 话音落下,整个御书房陷入了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愤怒,杀意,疑惑,复杂……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苍白和空洞。 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最终还是重新坐回了那张冰冷的龙椅上。 他看著方林,嘴唇嚅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那句“並没有让百姓的日子变得更好”,像一把无形的重锤击碎了他心中最坚硬、最引以为傲的那块基石。 他一生征战,一生杀戮,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第十章:朱元璋:后来咱大明咋样了? 大明:剧透未来,朱元璋要砍我! 作者:佚名 第十章:朱元璋:后来咱大明咋样了? 御书房內,陷入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完全黑透,殿內高大的烛台静静燃烧,偶尔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发出“嗶剥”的轻响。 那声音在极致的安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风从门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带著夜晚的凉意,吹得烛火一阵摇晃,將三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扭曲变形。 朱元璋坐在那张象徵著至高权力的龙椅里,一动不动。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深深地陷进椅子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死灰般的苍白。 他那双曾经能让尸山血海都为之颤慄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著前方,没有焦点。 太子朱標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嘴唇紧抿。 他的目光在父皇和瘫坐在地上的方林之间来回移动,脑子里像一团乱麻。 他疯狂地思考著方林刚才说的每一个字,试图从中找出一个能够解决问题的线索,却发现一切都是死结。 燕王朱棣则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他看看自己的父皇,又看看自己的大哥,最后目光落在那个不知死活的方林身上。 他心中第一次对一个人產生了难以言喻的敬佩。 这傢伙是真的有种,敢当著父皇的面,说出那样诛心的话。 可敬佩归敬佩,他却一个字也不敢说,生怕引火烧身。 这里的空气太压抑,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方林就那么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他已经彻底放弃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全都说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都泄光。 现在,他只想等那把砍向脖颈的刀,能快一点利索一点。 时间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道过去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只是短短一瞬。 最终,还是方林打破了这片死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龙椅上那个如同石雕般的身影,用一种近乎商量的、带著点討好意味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陛下……那个……能不能给我一份蒙汗药?” “让我吃了药睡过去,您再让人砍我的头,这样的话应该还能少点痛苦。” 他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飘忽,內容更是荒诞不经。 朱標和朱棣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他。 都到这个时候了,不想著怎么活命,居然还在计较死的时候疼不疼? 方林没理会他们的目光,见朱元璋没反应,他胆子又大了一点继续补充道: “还有,那个……要是陛下您允许的话,我想在死之前找个地方写一句话。” “就写我是穿越者,我来过大明留个纪念。” “这样,也算我没白穿越这么一次。”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然而朱元璋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那尊仿佛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石雕”,忽然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凝聚起一点微光。 他没有看朱標,也没有看朱棣,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方林的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费解的平静。 “你告诉咱。”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咱死了以后,大明……后来变成什么样了?” 轰! 这句话,像一道天雷,在方林的脑海里炸响。 他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这个时候,老朱不应该是勃然大怒,大喊一声“来人,拖出去剥皮揎草”,然后自己就可以领盒饭了吗? 怎么……怎么话题突然就跳到他死后的事情上去了? 方林就那么呆呆地看著朱元璋,一时间忘了该作何反应。 “方林!” 旁边的朱標见他愣住,以为他是被嚇傻了,连忙轻咳一声,低声提醒道:“父皇问你话呢!” 这一声提醒,总算把方林的魂给叫了回来。 他一个激灵连忙回过神,目光再次对上朱元璋。 这一次,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那是一种超越了个人荣辱、生死的,属於一个开国帝王对自己毕生心血最终归宿的……终极关怀。 方林的心,莫名地颤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用一种儘可能平静的、不带任何个人感情的语调,开始陈述一段已经註定的歷史。 “大明,国祚传承两百七十六年。” “传经十六帝。” “最后因为长期的政治腐败,加上天灾频繁,最终导致大规模的农民起义。” “公元1644年,农民起义领袖李自成,也就是后世所称的『闯王』率军攻入燕京城。”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忍。 但迎著朱元璋那催促的目光,他还是说了下去。 “大明的最后一位皇帝,崇禎帝在燕京城破之后,於皇城北面的煤山自縊殉国。” “大明,就此灭亡。”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御书房內每一个人的心上。 朱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满脸的难以置信。 朱標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伸出手扶住了身旁的桌案,才勉强没有倒下。 方林没有停下,他知道此刻最残忍的慈悲,就是一次性把话说完。 他抬起头,看著龙椅上那个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的男人,念出了那段流传后世,令无数人为之扼腕嘆息的临终遗言。 “崇禎皇帝临终之时,留有遗詔,言:” “『朕自登基十七载,三邀天罪,致虏陷地三次,逆贼直逼京师,此皆诸臣误朕也。』” “『朕死,无顏见先皇於地下,將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 “『可將我朝文官尽行杀死,但勿坏我祖宗陵寢,勿伤我百姓一人。』” 遗詔念完,御书房內一片死寂。 死寂过后,是压抑到极点的,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朱元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那是一种青紫交加的顏色,他脸上的肌肉扭曲著,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一条条盘踞的虬龙。 他听到了,大明亡了! 他一手建立的,他引以为傲的,他寄託了所有希望的大明王朝,居然传承了不到三百年就亡了。 而且,亡得如此屈辱! 国都陷落,皇帝自縊,连死后都怕无顏面对列祖列宗。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怒和悲凉,像是火山喷发一般,从他的胸膛里猛然炸开。 “咔嚓!” 龙椅的扶手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他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那双眼睛里,燃烧著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和杀意。 那股凛冽的煞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纯粹。 他紧握著双拳,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错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一步步走下御阶,每一步都让地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走到方林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要將方林生吞活剥。 他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腥的味道。 “咱的大明……朕的江山……只传了不到三百年……就亡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极度愤怒导致的颤抖。 这一次,方林没有躲闪。 他迎著朱元璋那满是杀意的眼神,看著这位雄才大略却又被歷史的洪流无情拋弃的帝王,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浓浓的嘆息。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悲悯。 “正是。” “大明国祚,终止於两百七十六年。” 第十一章:开局一个碗,结局一根绳! 大明:剧透未来,朱元璋要砍我!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开局一个碗,结局一根绳! 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让御书房內的烛火都矮了三分。 灯焰在摇晃,映照在朱元璋那张青紫交加的脸上明暗不定,如同地府的判官。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方林,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將这个带来噩耗的信使撕成碎片。 朱標和朱棣,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从未见过自己的父皇流露出如此纯粹、如此深不见底的毁灭欲望。 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毕生心血被彻底否定的巨大悲凉与狂怒。 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就在这片足以让任何人都心胆俱裂的死寂中,方林却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迎著朱元璋那要吃人的目光,神情中没有恐惧,反而透出一种悠远的嘆息。 “陛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大明,確实不到三百年便会消亡。” 他平静地重复了这个事实,然后话锋一转。 “可王朝兴衰本就是歷史轮迴,强如大秦,盛如强汉,威如大唐,富如大宋,哪一个不是曾经鼎盛一时,光耀千古?” “可最终它们都逃不过化为尘土的结局,这並非大明独有的命运,而是这片土地上所有王朝的宿命。”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朱元璋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 他张了张嘴,那句到了嘴边的“拖出去千刀万剐”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是啊,秦亡了,汉亡了,唐亡了,宋也亡了。 自己凭什么认为他朱元璋建立的大明,就能千秋万代永世不朽?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让他就这么眼睁睁地接受。 接受自己捨生忘死打下来的江山,自己视若珍宝的大明,国祚竟然还不如那个被蛮夷所灭的赵宋。 他做不到! 那股无处发泄的狂怒,在他胸膛里横衝直撞,最终化为一股更加深沉的、几乎要將他压垮的悲哀。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眼中的火焰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 御书房內的气氛,从暴烈的火海瞬间坠入了冰冷的深渊。 方林看著这位陷入自我否定的开国帝王,再次打破了沉默。 他知道光讲大道理没用,必须把脓疮彻底剜出来,才能有后续治疗的可能。 “大明末年,病症早已深入骨髓。” “皇室宗族那些您的子孙后代,一个个脑满肠肥,只晓得疯狂敛財,將天下民脂民膏搜刮一空。” “等到国家有难需要他们出钱出力时,却一个个吝嗇如鬼,寧愿抱著金山银山眼看国库空虚见底。” “天灾连年,百姓颗粒无收。” “而各地的豪族士绅却趁机疯狂兼併土地,让无数流民无家可归,只能卖儿鬻女,最终被逼著揭竿而起。” “到了那个时候,国库没钱朝廷没兵,民心尽失,大明这艘千疮百孔的破船的沉没,早已不是任何人力可以逆转的定局。” 方林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朱元璋的心上。 这些话,仿佛验证了他內心深处最恐惧的那些猜想。 他看著朱元璋那张痛苦到扭曲的脸,最后补上了最残忍的一刀。 “陛下,您的大明始於一个乞討的破碗。” “最终也亡於崇禎皇帝自縊的一条麻绳。” “始於破碗,终於麻绳……这或许,也是一种天数循环。” “陛下,还请莫要太过伤怀。” 这番话本意是劝慰,是想將一切归於虚无縹緲的“天数”。 可听在朱元璋的耳朵里,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让他难受。 破碗!麻绳! 他一生最荣耀的起点,和他子孙最屈辱的终点,被如此轻飘飘地联繫在一起。 这哪里是天数? 这分明是对他朱元璋一生最大的嘲讽! “噗——” 朱元璋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体摇摇欲坠,扶著龙椅的手指节已然一片惨白。 他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自己的后世子孙会如此昏庸无能,接受不了自己亲手建立的朝廷会腐败到那种地步。 更不愿意接受,他的大明註定要以那样一个屈辱的方式灭亡! “父皇!” 一声焦急的呼喊,將朱元璋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太子朱標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朱元璋,满脸都是担忧。 他看向自己的父皇,眼神恳切,声音沉稳有力。 “父皇,大明灭亡或许是两百多年后的天数,但如今却不是两百多年后!” “现在是洪武十七年!父皇您春秋鼎盛,我大明朝气蓬勃!既然您已经从方林口中知晓了未来的结局,这不正是上天给您的警示吗?” “您何不藉此机会查缺补漏,將那些导致我大明衰亡的弊病一一剷除!为我大明再延续数百年国祚!” 朱標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朱元璋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对啊! 现在不是崇禎朝,是洪武朝! 自己还活著!自己还是那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洪武大帝! 知道未来又如何?知道了弊病所在,那就改! 知道了谁是祸根,那就除! 他朱元璋一生,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何曾怕过! 一股全新的、更为强大的斗志,从他心中重新燃起。 那熄灭的眼神里,再次亮起了光。 朱標见状心中稍定,隨即又转向方林,对著朱元璋深深一揖。 “父皇,適才方林所言,儿臣以为皆是剖心置腹的肺腑之言。” “他能不避生死將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坦然相告,又敢在您面前直言我大明国祚终结之事,这需要的不仅仅是胆魄,更是对大明的一片赤诚。” “儿臣觉得,方林乃是天赐我大明的可用之才,还望父皇看在他为我大明预警的功劳上,莫要再怪罪他方才的直言无讳。” 朱元璋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欣慰。 他当然不是昏庸之人,刚才只是被巨大的打击冲昏了头脑。 此刻冷静下来,他比谁都清楚,如果方林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个人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他缓缓地坐回龙椅,胸膛依旧在剧烈起伏,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帝王的深邃与锐利。 他不再纠结於那个让他痛彻心扉的结局,而是將目光重新锁定在方林的身上。 这一次,他的目光里没有了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审视和探究。 他需要最后一个证据,一个无可辩驳的,能够彻底证实方林身份的证据。 “方林。” 朱元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迴荡在寂静的御书房內。 “咱暂且信你一半,你若想让咱完全相信你是从后世而来,也很简单。”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且说出,咱接下来心中正盘算著要做的……一件事。” “若是跟你说的分毫不差,咱就彻底信了你!” “若是说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冰冷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瞬间,整个御书房的空气再次凝固。 朱標和朱棣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问题,比之前任何一个问题都更加致命。 歷史大事可以靠博闻强记,可一个人的心思,尤其是洪武大帝的心思,谁能猜到?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瘫坐在地上的青衣小官身上。 生与死,就在他接下来的一念之间。 第十二章: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大明:剧透未来,朱元璋要砍我!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朱元璋身体前倾,那双在龙椅上俯瞰眾生多年的眼睛里,此刻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期待。 他盯著方林,像一个等待开奖的赌徒,押上了自己全部的判断。 整个御书房,安静到能听见烛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朱標和朱棣的心都悬在半空。 他们看著方林,又看看自己的父皇,只觉得这御书房的空气比冰窖还要寒冷,比战场还要凶险。 猜皇帝的心思,自古以来就是一道催命符。 然而面对这决定生死的一问,方林却只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苦笑。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反而像是卸下了所有重担,整个人都鬆弛下来。 “陛下。”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我之所以想方设法证明我是个穿越者,其实……並非是为了给自己求一条活路。” 这话一出,朱元璋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朱標和朱棣更是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懂这个方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方林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说实话,我非要说自己是穿越者,冒著被当成疯子砍头的风险来到陛下面前,最初的想法很简单。”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朱元璋。 “我就是想亲眼看看,您到底长什么样子。” “因为在后世没有留下您一张確切的真实画像,流传下来的图千奇百怪,有的把您画得……嗯,样貌十分怪异,所以我想亲眼確认一下。” “还有,我先前说您是我家谱上的老祖宗,那也不是假话。” “我这一脉確实是源自大明宗室,所以能亲眼见到您一面,对我来说已经非常满足。” 这番话,说得恳切又荒诞。 朱元璋听得一愣一愣的,胸中酝酿的雷霆之怒,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打得有些发懵。 方林轻轻嘆了口气,脸上的苦涩更浓。 “陛下,实不相瞒,我来自数百年后,那个世界跟这里天差地別。” “我实在不太適应这个时代的生活方式,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朱元璋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在您手底下当官,我真的害怕。” “我怕自己还没等被人抓住把柄举报,就先因为整日担惊受怕,把自己给活活嚇死。” “所以我今天特来求见陛下,真的只是想求您,给我一个痛快点的死法。”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朱元璋、朱標、朱棣,父子三人,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听到了什么? 朱元璋刚刚话里话外的意思,只要方林能证明自己,別说活路,高官厚禄都唾手可得。 可这个傢伙,居然当面拒绝了这份天大的恩典。 他不想活? 方林的神色却平静如水。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性格了,多疑、猜忌、冷酷、杀伐决断。 洪武一朝,能在他手底下善终的忠臣能有几个? 自己一个来歷不明的穿越者,今天能靠著新奇的言论保住性命,明天呢?后天呢? 一旦自己身上的价值被榨乾,或者哪天说错一句话,引得这位帝王猜忌,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与其那样担惊受怕地苟活著,还不如现在就一死了之。”方林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能亲眼见到陛下、太子殿下和燕王殿下,我已经心满意足。”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朱元璋的怒火。 他感觉自己被彻彻底底地藐视了。 他朱元璋的恩典,他给的活路,在这个九品小官眼里,竟然还不如一死来得痛快。 这是何等的轻蔑! “你……真当咱不敢杀你!” 朱元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冰冷的杀机。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眼中的血丝再次浮现。 御书房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朱標和朱棣嚇得一哆嗦,几乎要跪下去。 他们感受到了父皇身上那股熟悉的、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恐怖煞气。 然而,方林依旧坐在那里,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他迎著朱元璋那要杀人的目光,毫不畏惧地回敬道: “陛下现在不杀我,不代表將来不会。” “以您的性格,今天放过我明天就会开始猜忌我,怀疑我为何而来,怀疑我所言真假,怀疑我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我的一举一动都会被锦衣卫监视,我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反覆揣摩。” “然后总有一天,您会找到一个理由,或者根本不需要理由,就將我置於死地。” “所以,又有什么分別呢?” 他看著朱元璋,竟然还催促起来。 “陛下您要是还有什么想问的,就儘快问,问完了还请赶紧赐死我,让我早些解脱。” “放肆!” 朱元璋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龙案,发出一声巨响。 他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指著方林的鼻子怒声咆哮。 “真是好大的胆子!咱的朝堂,咱的天下,何时轮到你一个黄口小儿在此妄议!”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那股磅礴的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般席捲整个御书房。 朱標和朱棣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是源於血脉深处的恐惧。 唯有方林一脸从容,仿佛那滔天的龙威只是拂面的清风。 朱元璋怒极,死死地瞪著他,那眼神仿佛要將他凌迟。 “你说咱薄情寡义!你说咱会残害臣子!你告诉咱,你哪里来的依据!” 来了。 方林心中平静,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抬起头,直视著暴怒的帝王,用一种陈述史实般的平淡语气,说出了最石破天惊的话。 “依据?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 “陛下在位期间,为了整肃吏治多次大开杀戒,血洗朝堂。” “胡惟庸案、蓝玉案、空印案、郭桓案……牵连被杀者数以万计。” “后来您也意识到,根源在於官员俸禄太低,清廉者无法养家,才逼得人不得不贪。” “可即便如此,您也从未承认过自己的制度有错。” “纵观整个洪武年间,跟隨您打天下的那些开国功臣,除了少数几位如汤和、徐达,他们懂得急流勇退,得以善终之外。” “其余的人,李善长、刘伯温、胡惟庸、蓝玉……哪一个能从陛下的屠刀下逃脱?” 每说出一个名字,朱元璋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每说出一桩案件,御书房內的空气就凝重一分。 当方林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整个空间已经死寂得如同坟墓。 朱標和朱棣已经彻底呆滯,他们张著嘴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知道父皇手段酷烈,却从未想过,有人敢当著他的面,如此赤裸裸地將这一切全部掀开。 这是在审判一位开国帝王! 方林看著龙椅上那个身体僵硬、脸色铁青的男人,补上了最后一击。 “那些为您流过血、拼过命的兄弟袍泽尚且如此。” “我一个与陛下素不相识、毫无交情的外人,又怎敢奢望能有一个善终的结局?” “所以,难以善终是肯定的。” 话音落下,朱元璋那滔天的怒火,竟诡异地平息下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双盯著方林的眼睛里,怒火褪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虚无。 第十三章朱標:感觉一阵天昏地暗! 大明:剧透未来,朱元璋要砍我!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朱標:感觉一阵天昏地暗! 那句“难以善终是肯定的”话音落下,御书房內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不是瓷器,也不是玉石。 是空气,原本凝重如铅的空气,此刻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开。 无数冰冷的碎片四下飞溅,扎在每一个人的皮肤上。 烛火猛地向一侧倾倒,焰心由黄转蓝,发出“噼啪”一声脆响,灯油的气味混杂著檀香,变得有些呛人。 角落的阴影仿佛活过来一般,无声地蠕动、扩张,將朱棣半个身子都吞没进去。 他下意识地吞咽一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朱標的手指在袖中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开口,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可怕的局面。 可当他迎上父皇的目光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里面没有了滔天的怒火,没有了暴戾的杀机,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口枯了千年的古井,深不见底,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的黑暗。 这黑暗比任何实质的刀剑都更让人恐惧,它直接穿透你的血肉,冻结你的灵魂。 朱標瞬间明白,父皇的杀心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可也就在这一刻,朱元璋,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帝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缓缓地,一根一根地鬆开了那只因为用力而指节惨白、青筋暴起的拳头。 然后,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很深,仿佛要將御书房內所有冰冷的空气都吸入肺腑,再用胸膛里的那点余温將其焐热。 他重新坐回龙椅,僵硬的脊背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显出一丝难得的疲惫。 他知道,方林说的是对的。 那些名字就像一根根淬毒的钢针,扎在他內心最深处,日夜不停地折磨他。 他確实想杀了他们,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想。 他无法容忍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无法容忍任何潜在的威胁。 而方林这个来歷不明的九品小官,竟然能將他深埋心底、从未对任何人言说的杀意,一字不差地剖析出来。 除了从后世而来,还有什么別的解释? 这一刻,朱元璋心中最后一点怀疑也烟消云散。 他终於彻底相信,眼前这个瘫坐在地上的青年,真的是一个来自未来的“幽魂”。 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有好奇,有忌惮,还有一丝……希望。 既然他知道过去,那他一定也知道未来。 “好,很好。”朱元璋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咱不跟你计较这些。” 他將目光从方林身上移开,投向了自己最疼爱、最寄予厚望的儿子,朱標。 “那你跟咱说说,在咱之后……太子继位,我大明的情况又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瞬间激起千层浪。 朱棣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著自己的父皇和大哥。 朱標更是身体一震,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无半分血色。 他紧张地看著方林,手心已满是冷汗。 方林也愣住了。 他看著朱元璋那双充满期盼与恐惧的眼睛,心中不由暗自惊嘆。 这老朱的情绪控制能力真是绝了,前一秒还想把自己千刀万剐,下一秒就能压下所有情绪,开始理性地询问国事。 可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直接告诉他,你最引以为傲的继承人,还没等你死就先病死了,连龙椅的边都没摸著? 方林不敢想,要是自己真这么说,朱元璋会不会当场疯掉。 刚刚一个大明灭亡的消息就让他险些吐血,这要是再来一个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噩耗…… 不行,绝对不能这么说。 方林脑子飞速旋转,最终决定先拖延一下,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陛下,这事……这事您最好还是別问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他本意是想委婉地表达此事太过残忍,可这话听在朱元璋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 刚刚才平復下去的怒火,“腾”地一下又窜了上来。 好啊你个小子!咱给你脸了是吧! 让你活命你不要,现在问你国事,你还跟咱卖上关子了! “来人啊!” 朱元璋猛地一拍扶手,厉声喝道。 “把他给咱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咱看他说不说!” 门外的侍卫闻声就要衝进来。 方林一听“打二十大板”,魂都快嚇飞了。 死他可以不怕,毕竟眼睛一闭一睁,说不定就又穿回去了。 可挨打不行啊!那可是实打实的疼! 古代的板子可没轻没重,二十大板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在床上趴个十天半月。 “別別別!”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前凑了凑,双手连连摆动,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陛下別生气!我说!我现在就说!” 那股子怂劲,跟刚才慷慨陈词、视死如归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准备衝进来的侍卫在门口剎住脚步,面面相覷。 朱棣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 朱元璋自己都愣住了。他看著方林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小子……滑不溜秋的,不怕死,却怕疼,怕挨打! 他心里冷哼一声,总算是被咱抓住软肋了! 一股掌控局面的快感油然而生,但仅仅一瞬间,这股快感就被更深沉的凝重所取代。 他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怕疼怕挨打的滑头小子,却寧愿求死也不愿活在自己的时代。 他又想到自己一手建立的大明,终究还是亡了。 那抓住软肋的得意,瞬间化为乌有。 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无力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御书房內,方林见危机暂时解除,长长地鬆了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他没有立刻看向朱元璋,而是先转过身对著太子朱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太子殿下。” 他抬起头,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微臣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多有冒犯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毕竟,这些都只是微臣从后世的史书上所见,真假难辨。” “殿下您仁厚宽宏,大人有大量,千万別往心里去。” 这番郑重其事的铺垫,瞬间將所有的焦点都匯集到了朱標身上。 朱標在父皇提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心中就既紧张又期待。 此刻见到方林这般作態,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他看著方林,嘴唇微微颤抖,一个无比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莫非……莫非我將来,辜负了父皇的厚望,成了一个……昏君? 是我,亲手断送了大明的江山? 一瞬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第十四章咱的標儿怎么可能会死? 大明:剧透未来,朱元璋要砍我!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咱的標儿怎么可能会死? 面对方林那没头没脑的事先道歉之后,別说是朱標本人,有些莫名的紧张起来了,就是朱元璋此时手都不由在袖中慢慢握紧了。 只不过相比於朱標而言,他的忍气功夫练得更加到家、脸上並没有看出丝毫的不妥。 而方林先给朱標打了个招呼,之后这才再次转头看向了朱元璋。 “说实话,自从我进了这道门之后。太子殿下给我的印象非常好,他这人还挺和善的,將来必然是明君之相...” “我知道陛下您此时必然心中格外焦急,我也就不多说废话。不过我事先跟陛下您说一声,我能记住一部分东西,但是一些细节上的並不是很清楚。” “这件事情对你们来说还尚未发生,但对我来说,却是五六百年前发生的事情了,很多东西已经无法考证了!” “所以我只能跟您说大势!” 听到方林这么说之后,朱元璋也並没有觉得他这话说的有什么问题。 如果方林当真是来自后世数百年之后的人。 那自然也不可能,同时也没理由什么都知道的格外清楚。 相比之下、他只能记住一些大概,反而显得更加真实,更有可信度! “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就是了,別婆婆妈妈的。” 所以、对楚才的说辞表示赞同之后,朱元璋直接催促起了他。 而面对朱元璋的催促,方林面上虽是面无表情,甚至眼神中还带有几分从容的笑意。 但是实际上,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了。 洪武大帝,您可要做好准备了啊! “朱標、明太祖朱元璋长子,母孝慈高皇后马氏!” “在太祖皇帝自称吴王时,便將其立为世子。洪武元年正月,改立为皇太子!” “这位太子、被后世之人称为有史以来最有权势、最有话语权的太子。” “太祖皇帝对其给予了厚望、可以说在他被確立为太子开始,太子皇帝就开始给其准备起了自己的班底。” “而太子朱標的班底,也是有史以来最为豪华,也最为强大的班底了。” “后世有过这么一个说法,而且还流传甚广!” “如果太子朱標要造反,陛下您得知消息之后,第一个考虑到的,是自己应该直接退位合適一些,还是稍微反抗一下,意思意思合適。” “而第二个考虑到的,是问问太子造反的兵力够不够,如果不够,你再调一批过去。” “虽然这是一句玩笑话,但是也可以看出,陛下对於太子殿下的看重!” “哎哎..让你说后续,没让你夸大其词..朕怎么可能会考虑这些有的没有?你说的这些完全就是屁话,咱標儿那是造反吗?那叫继承帝位!不懂就別胡说八道!” 朱元璋在听到方林提到后世的这些个笑言的时候,他非但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反而还笑呵呵的跟著在一旁起鬨了起来。 从他那都快要裂到耳朵根的笑容就能看得出来,他此时说的话,的確算得上是隨心之语。 而一旁的朱標此时听到他父皇居然跟著瞎起鬨的时候,他也是隱晦的向朱元璋投去了一个责备的目光。 “父皇、忤逆之事,不可儿戏,不可轻言!” “是是是,咱標儿说的是,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被儿子这么提醒了一下之后,朱元璋也是极为宠溺的摆了摆手,但是很明显的,他嘴上认错了。 但是心里,明显没觉得自己说错啥了。 他的標儿,用不著造反好吧!这是事实! “你小子,別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先说说,咱標儿继位之后,大明朝如何了?开拓了多少疆土,有没有什么难啃的骨头,要是有,咱趁著现在还能动,咱灭了他先!” 听到朱元璋这似乎是半开玩笑的话之后,方林几乎可以確定。 这位洪武大帝,刚才最后的话,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他要是现在瞎编一个,谁谁谁,今后把朱標打的哭爹喊娘的话。 那这位洪武大帝,估计明天会开始筹备出兵之事了。 “陛下,既然您这么著急,那我直接就说结果吧!” “洪武二十四年八月,朱標受命巡视陕西。同时受封於这里的秦王朱樉、因为在领地多次犯错,而被召回京师问责。” “太子朱標,因此也被要求趁机调查一下秦王的言行,朱標巡视归来后,献陕西地图,又替秦王说情调解,陛下才让朱樉再次返回了西安。” “朱標自秦中视察返京后不久就生了病,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五日、大明第一任太子、也是史上最有权势的太子:朱標!病逝。” “太子朱標死后、太祖痛哭不已,將...” “等等!” 本来方林说话的时候,朱元璋也並没有丝毫打断他的意思。 哪怕是听到秦王朱樉在封地当中多次犯错这个消息的时候,朱元璋都没有开口询问他到底犯什么错这事儿。 但是、隨著方林的话逐渐说下去之后,朱元璋越听越不对劲儿了。 尤其是听到太子朱標病逝这些个字眼的时候,他的眼睛顿时瞪的老大了。 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看著方林,似乎是在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一般。 “你刚才说..你刚才说咱的標儿怎么了?” 看著朱元璋说话都有些打结巴的样子,方林满脸『天真』的看著他,隨后很是隨意的回了一句。 “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五日、大明第一任太子朱標,病逝啊!” “你..不对,你再说一遍,慢慢的,一字一句的给咱再说一遍!” “我说,太子朱標病逝於洪武二十五...” “放屁!你放屁!咱的標儿咱们可能病逝!你特娘的放屁...” 在方林即將重复第三遍的时候,他的话都还没有说完,朱元璋便直接从皇位之上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並且双眼满是血丝,眼中充满杀气的一边拍著桌子,一边伸手恶狠狠的指著方林。 怒吼声直接响彻了整个御书房。 甚至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都止不住的飞溅了出来。 第十五章:夭寿了!老朱居然在和我商量! 大明:剧透未来,朱元璋要砍我!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夭寿了!老朱居然在和我商量! 当一个身份地位极高的人,突然之间放下了自己的威严,甚至直接爆起粗口的时候。 要么他就是高兴坏了,要么他就是急了。 而眼前唾沫横飞的朱元璋,很明显在他身上找不到一丝和高兴这两个字有关的痕跡。 方林一句话,连续讲了三次之后,这位开创了大明盛世开端的洪武大帝! 他急了。 而且如果不是此时朱標与朱棣兄弟二人联手拦住自家父皇的话,方林几乎可以肯定、他绝对会上来打人的。 “父皇..父皇你冷静啊!你千万要冷静啊!” “標儿,这不是父皇不冷静,咱这是冷静不下来啊!这黄口小儿,在朕面前一个劲儿的胡说八道!他居然跟咱说,你病逝了!” “你难道就没有听到吗?你这身子骨如此健硕,怎么可能就病逝了?而且还走在了在这把老骨头之前!他这不是放屁是什么?” “標儿你让开,看咱怎么收拾他!你躲著点儿,別一会儿伤著你了!” “父皇!方林也说了,儿臣是病逝的,病逝的啊!生老病死,这本就非人力所能及啊!父皇,您先冷静下来,那方林不也说了嘛。他他说的这些话都是根据后世的歷史记载来的。” “儿臣现在不还活的好好的嘛!父皇您先消消气,儿臣跟他好好商谈一番就是了!您彆气坏了身子!” “老四,你还傻愣著干什么啊!赶紧给父皇倒杯茶去。” “哎哎,大哥您拦著点儿哈!父皇,您息怒啊!可別乱来,当心伤著大哥!” 朱棣虽然很怕老朱,但是他同样也知道他父皇的软肋。 本来还一个劲儿的窜出去要打方林的老朱,在听到朱棣这句当心伤著大哥的时候,他挣扎的力度顿时就弱了不止八成。 而朱標好不容易千劝万阻的將朱元璋重新扶回皇位上之后。 转头看向了早就退出去五六步远的方林,朱標一时间感觉自己好心累。 本来自己活得好好的,满心都是宏图壮志,结果一瞬之间,他居然就预见了自己的死期... 想他满心都是壮志豪情,结果...结果居然英年早逝了... 这个结果,让朱標感觉自己很是受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个..方林,你確定你没有记错吗?我..我真的在洪武二十五年就病逝了?” 朱標此时虽然心情格外的沉重,有些话题他也极其的不想去面对,但是此时既然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要让他再装作全然不知,却又有些不太可能了。 当他再次向方林提问时,甚至语气中都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期盼。 期盼著,方林能说出一句,是我记错了,你没有英年早逝这类的话。 但是结局很显然让他颇为的失望。 “太子殿下,这事儿我是不可能记错的。我刚才也说了,你被后世之人评价为有史以来,权势最大的太子、同时也是位置坐的最稳的太子。” “甚至好不夸张的说,后续的日子里,陛下会让你直接接手他如今作为皇帝,需要做的一切事情。百官奏书,都是你先看一圈,处理一圈之后,陛下才过目一圈的。” “您从小都被陛下给予厚望,可以说在教育这方面你从未有过疏忽。前史之事你应该也是很清楚的才对。” “有记载以来,您说说、哪朝哪代,一位太子能做到您这个地步的?” “就你在洪武年间,如此特殊的身份。有关你的事情,史官敢出现丝毫紕漏吗?” “...” 原本听到方林对於自己这个太子作出的这一番评价,朱標心里应该是会感到高兴才对的,可是如果这个评价的前提是自己英年早逝的话... 那他就实在高兴不起来了。 而坐在皇位之上的朱元璋,此时已经是气的说不出来话了。 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目光恶狠狠的盯著方林。 很显然,这也仅仅只是无能狂怒的表现罢了。 但隨后,朱元璋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 原本刚刚好不容易才被朱標拦住,重新扶回了皇位上的他,竟犹如屁股上装了弹簧一般,瞬间又蹦噠了起来。 自家父皇的这一突然反应,直接把朱標和端著茶正朝著这边走过来的朱棣都给嚇了一跳。 兄弟二人还以为、自家父皇这暴脾气忍不住了,这是又准备要动手了似的。 然而他们劝阻的话都还没有开口,老朱就直接对著方林喊了起来。 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老朱开口,居然不是怒吼了。 而且气势上似乎都弱上了不少。 “方林、你不是来自后世嘛!你赶紧想想,仔细的想想,咱的標儿是去了巡视陕西,然后回来之后才病的是不是?得病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你知道不?” “你不是来自后世嘛!那你见识应该多一些吧!你说说,要是咱標儿不去巡视陕西,然后多吃点儿补品什么的,是不是就不会病了啊?” “还有还有,具体得了什么病你知不知道?你能治不?” “你听咱说,只要您能想办法,让咱標儿不病,不死...呸,咱家標儿就不会死!反正咱的意思你是明白的对不对!” “只要你能避免你说的那些情况,咱..咱给你荣华富贵,咱让你锦衣玉食,甚至..咱给你当官,当大官!你不是怕咱杀你吗?咱..咱给你发免死铁卷,一次发五块,十块都行!” “你看咋样?” 方林看著竟然声音柔和,语气平滑的跟自己近乎是在商量的朱元璋。 他直接当场就傻眼了。 这还是那个杀人如麻的洪武大帝? 好傢伙,这简直就是简直了啊! 妖兽了啊!洪武大帝居然在和我商量事情了啊! 以朱元璋的性格,他怎么可能去如此低声下气的和別人商议事情。 尤其是,站在他对面的还是一个看著年纪不到二十的少年。 这简直可以说是奇观了啊! 只不过,面对朱元璋给出的许诺..方林嘴角却一阵的抽搐。 锦衣玉食,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免死铁卷... 但凡知道大明洪武歷史的人都清楚一点,以上这四样东西,任何一个都是致死的存在。 一次许诺四个... 要不你还是直接给我个痛快吧... 第十六章 朱元璋彻底懵逼了! 大明:剧透未来,朱元璋要砍我!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朱元璋彻底懵逼了! 朱元璋此生,最为牵掛的有三样。 一是大明江山,那是他从尸山血海里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基业。 二是早已仙逝的马皇后,那是他一生唯一的知己与温柔。 最后,便是太子朱標。 这不单单是父子之情,朱標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一生功业的继承者,是他心中最完美的帝国未来。 所以,当方林那句“史书上绝对不会信口胡诌”的话音落下,朱元璋感觉自己的天塌了一角。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帝王心术,在这一刻尽数崩碎。 他不再是那个君临天下的洪武大帝,只是一个即將失去心爱儿子的、绝望的父亲。 那双抓著方林肩膀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將骨头捏碎,可他的声音却在央求。 然而,方林的回应,却像是一桶冰水从他天灵盖浇到脚后跟。 面对那看似诱人无比的许诺,方林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陛下,恕我冒犯。” 他挣脱开朱元璋的手向后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 “您的免死铁券根本就不免死,好吧?” 这话一出,不仅朱元璋愣住,连一旁的朱標和朱棣都惊得忘了呼吸。 方林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地把心里憋了许久的话全倒了出来。 “后世史书记载得明明白白,那些从您这儿领了丹书铁券的开国功臣,有一个算一个大多都死在了您的手里。” “李善长有,胡惟庸有,最后怎么样?不还是全家死光光?” “您做出的这些许诺一点都不可信,这是史书上早就板上钉钉证明过的事。” 他越说越激动,乾脆用手指著外面,仿佛能穿透宫墙指向那些无辜惨死的冤魂。 “洪武四大案,哪一桩不是血流成河?” “负责审讯的那些酷吏,有几个是正儿八经调查事情原委的?” “他们只知道一味地株连,屈打成招,一个案子牵扯进去几万人!”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多少无辜的官员,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丟了性命!” “您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穿越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自裁了吧?” “在您手底下当官,不是在为国为民,是在拿命赌博!赌您今天心情好不好,赌您今天又看谁不顺眼了!” 这一番石破天惊的诛心之言,让整个御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那张因痛苦和恳求而扭曲的脸,一点点僵硬,最后化为一片灰败。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方林说的,全都是事实。 那些拥有丹书铁券的人,確实在他心里早就上了必杀的名单。 看著朱元璋那副失魂落魄、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样子,方林心里也有些不忍。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他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陛下,您爱护太子的心我能懂。” “在我看来,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这句话,像是一道微光,瞬间照亮了朱元璋那双灰败的眼睛。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方林。 “史书记载,太子殿下是因为巡视陕西归来后,感染了风寒,最终不治。” 方林回忆著脑海里那点可怜的歷史知识,儘量说得肯定一些。 “所以,只要陛下不让太子殿下前往陕西巡视,或许……就能躲过这场灾病。” 他摊了摊手补充道:“当然,我对医术一窍不通,具体怎么防治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提供这么一个思路。” 说完他看著朱元璋,小心翼翼地问道:“除此之外,陛下还有什么別的问题要问吗?要是没有,能不能……就让我死个痛快?” 朱元璋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在烛火的映照下,投下长长的、摇曳的影子。 “风寒……” 他反覆咀嚼著这两个字,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的火焰。 只要不是天命,只要是病,就有的治! 风寒就风寒,咱这就下旨召集天下最擅长医治风寒的名医,让他们来守著標儿! 朱元璋隨即深深地看了一眼方林,心中再无半分怀疑。 能將他內心深处对功臣的杀意,和丹书铁券的虚偽看得如此透彻。 除了来自后世,绝无可能,看来他口中的穿越者身份確实是真的了! 想到这,朱元璋看向方林的目光不由得发生了些许变化! 这个方林,是个宝,一个能预知未来的活宝贝。 有他在,就能知道大明的未来,就能知道大明还有什么隱患。 这样他就可以藉助方林来查缺补漏,让大明的国祚不再只是区区两百多年! 既然如此,就绝对不能让方林死了。 朱元璋的心思百转千回,最终化为一句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点了点头,认可了方林对丹书铁券的看法,沉声道:“也罢,那丹书铁券,咱就不给你了。” 方林心里刚鬆一口气。 “不过,”朱元璋话锋一转,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你也还不能死。” “你必须要给咱好好活著,至少要活到洪武二十五年!” 方林闻言,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起来。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活到洪武二十五年?那不正是太子朱標去世的年份吗? 他立刻警觉起来,看著朱元璋,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恐惧。 “陛下……您……您该不会是想……让我在那一年给太子殿下陪葬吧?或者……拿我去祭天?” 在古代,这种事情可不是没有。 尤其是朱元璋这种信奉鬼神,又手段狠辣的皇帝。 万一朱元璋觉得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可以当做祥瑞来用,等到太子朱標真要死的那天,用他来祭天给太子朱標“逆天改命”,这玩笑不就开大了吗! 朱元璋看著他那副嚇破了胆的模样,嘴角竟勾起一抹难得的、混合著冷酷与得意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方林的问题,只是转身走回龙椅坐下。 那股属於帝王的威严与掌控感,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方林,缓缓吐出五个字。 “咱,自有安排!” 第十七章 :朱元璋:咱自有安排 大明:剧透未来,朱元璋要砍我!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朱元璋:咱自有安排 那句“咱自有安排”落下,像是一块巨石,彻底封死了方林所有的退路。 想死?不行。 想活?也得按他的剧本活。 方林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仰头看著那个重新坐回龙椅,恢復了帝王威严的男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荒诞至极的新奇感。 穿越过来,他想的只有一件事,如何快速、无痛、体面地死去。 可现在,这个时代权力最大的人,却偏偏不让他死。 这算什么?强买强卖的续命服务? 朱元璋此刻已经完全不再理会地上的方林,仿佛他只是一件被暂时搁置的、有点用处的工具。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到了太子朱標身上。 那双刚刚还充斥著杀意与算计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关切,甚至带著一丝神经质的紧张。 他从龙椅上起身,几步走到朱標面前,不是君臣父子间的端详,而是一种近乎苛刻的审视。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摸摸朱標的额头,但手在半空中顿住,又猛地收了回去,转而背在身后。 “標儿啊。” 他的声音不再是命令,却比命令更让人无法抗拒。 “方林刚刚说的,你也听见了,从今天起你给咱记著,身体是第一位的!” “那些奏摺能少批就少批,让底下人多分担一些。” “每天也不用天不亮就跑来给咱请安,能多睡一个时辰是一个时辰。” “听见没有?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他绕著朱標走了一圈,目光从头到脚地扫视,像是在检查一件稀世珍宝有无瑕疵。 “咱一会就传御医,让他们给你会诊,开最好的方子。” “人参、鹿茸、灵芝,库房里有的是!你给咱好好吃,好好补!必须给咱活得长长久久的!” 这一连串不容置喙的叮嘱,让御书房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朱標看著父亲这副前所未有的紧张模样,心中既温暖又酸涩。 他知道,父皇这是被“英年早逝”四个字嚇破了胆。 在他自己看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强求不得。 可面对父亲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任何劝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微微躬身,露出一个让父亲安心的笑容。 “父皇放心,儿臣都会注意的。” 一旁的朱棣,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到父皇是如何小心翼翼地对待大哥,那份关爱,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而自己,从头到尾,就像一个杵在角落里的影子,父皇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一瞬。 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像是有个柠檬在胸口悄悄炸开,酸涩的汁水浸透了五臟六腑。 他下意识地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亲王常服的宝蓝色衣角上,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著。 朱元璋的关心並未就此打住,他仿佛要將未来八年的所有关爱,都浓缩在这一刻。 但在看到朱標顺从的態度后,他那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半分,隨即又想到了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他猛地转身,再次看向地上的方林。 “既然史书上记载,咱的標儿会……会出意外。” 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那咱问你,大明二代皇帝是谁?咱的大明江山后来又是如何治理的?” 这个问题,比之前任何一个都更沉重。 朱元璋的神色无比严肃。 他原本以为,有朱標这个完美的继承人在,自己可以放心地去处理那些开国功臣,可以放心地將一个乾乾净净的江山交到儿子手上。 可现在,这个最稳固的基石竟然会提前崩塌。 那大明,又该何去何从? 他不等方林回答,自己先陷入了沉思,在御书房內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语。 “標儿若是当真出了意外……” 他的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决断。 “咱应该会立雄英为皇太孙!雄英是標儿的嫡长子,聪慧仁厚。” “有他继位,既能延续標儿的血脉,又能避免其余诸子为了皇位爭得头破血流,手足相残!” 朱元“雄英“两个字说出口时,语气里充满了作为一个祖父的骄傲与喜爱。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最理所当然、最完美的补救方案。 然而就是这两个字,像两根无形的针狠狠刺中了方林。 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朱雄英? 他怎么忘了,大明朝那个最让人意难平的皇长孙,洪武十五年就因病夭折,死得比他爹朱標还早! 现在是洪武十七年,朱雄英已经死了两年了! 可看朱元璋这副样子显然是悲伤过度,一时之间都忘了这件事。 方林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刚刚才用朱標的死讯,把这位皇帝打击得体无完肤。 现在,要他再亲口告诉这个绝望的父亲、这个记性不好的祖父。 你用来当备胎的宝贝孙子,其实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这跟直接往人心口上捅刀子,有什么区別? 他的犹豫,那瞬间的呼吸停滯,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惊恐与不忍。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被三个最敏感的人,同时捕捉到了。 朱元璋踱动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霍然转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方林脸上。 刚刚因为想到孙子而缓和下来的神情,瞬间冰封。 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臟。 “方林。” 朱標的声音颤抖著传来,他快步走到方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双仁厚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哀求的神色。 “你怎么说我,我都可以承受。” “可是雄英……他还是个孩子!你万万不可……不可拿雄英开玩笑啊!” 这位温润如玉的太子,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儿子的早夭,本就是他心中最深的痛。 他无法想像,这个来自后世的怪人,会在这道血淋淋的伤口上,说出什么更残忍的话来。 父子二人两道逼视的目光,像两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方林身上。 谎言,迟早会被拆穿。 尤其是在一个刚刚忘了孙子死讯的皇帝面前。 方林心中那点可怜的惻隱之心,在绝对的求生欲面前,迅速瓦解。 他知道,现在任何的隱瞒和欺骗,都只会在未来引爆更可怕的怒火。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御书房內所有冰冷的空气都吸入肺腑。 然后,他抬起头迎上朱標那哀求的目光,又看向不远处那个脸色越来越阴沉的皇帝。 他做出了决定。 第十八章 太子病逝 大明:剧透未来,朱元璋要砍我!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太子病逝 那道目光,像一把无形的戒尺,横亘在御书房內。 一边是哀求的太子,一边是阴沉的帝王。 方林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既然决定了,那就將实话告诉这位洪武大帝和这位最不容易的太子殿下,要是说谎只能是自欺欺人。 他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那口唾沫又干又涩,颳得喉咙生疼。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沉重且带著一丝不易察含的颤音。 “陛下,太子殿下,还请……恕我之罪。” “史书有载,皇长孙朱雄英……於洪武十五年夭折,年仅八岁,尚未封爵。” 话音落下,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窗外最后一丝光亮被厚重的云层吞没,殿內的烛火猛地摇曳一下。 光影在朱元璋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跳动,最终定格。 他脸上的血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得一乾二净,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煞白。 他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只端著茶杯的手,再也无法维持稳定,微微一斜。 “啪嚓——” 一声脆响。 上好的青瓷茶杯脱手而出,砸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四溅,冒著氤氳的热气,像这位老者眼中最后一点消散的生气。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向后倒去,瘫软在宽大的龙椅之上。 那件象徵著无上权力的玄色龙袍,此刻看来竟显得有几分空荡。 朱標的反应,比他父亲更为直接,更为惨烈。 那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耳边只有一阵阵尖锐的嗡鸣。 眼前所有的景象都在扭曲、旋转,最后化为一片阵阵袭来的黑暗。 丧子之痛,这根埋在他心底最深处的毒刺,被毫不留情地拔了出来,带出的是淋漓的鲜血和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眼前一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瘫倒在地。 “大哥!” 朱棣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就要上前扶起自己的兄长。 可就在他迈步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瘫坐在地上的方林,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一瞬间,朱棣浑身的汗毛都炸了! 一股莫名的恐慌,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跳开一步,指著方林声色俱厉地大吼。 “你把头转过去!不要看我!” 在他心里,方林此刻已经不是什么奇人异士,而是一个活脱脱的衰神,一个带来厄运的乌鸦嘴! 他先是预言大明要亡,又说太子大哥要早逝,现在连早已过世的雄英侄儿都被他翻了出来! 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了? 朱棣不敢想,也不愿想。 他只想离这个不祥之人越远越好! 方林被他吼得一愣,看著朱棣那副避之不及的惊恐模样,心中满是无奈。 这位燕王殿下还真是会乱想,就算他不看他,朱棣就觉得自己能逃得过去吗? 方林苦笑著摇摇头,算是暂时给朱棣一点心理安慰,隨即默默地將视线移开。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龙椅上的朱元璋,竟然缓缓地动了。 他用手肘支撑著龙椅的扶手,一点一点艰难地重新坐直了身体。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深处却强行压制著所有的崩溃,闪烁著一丝最后的、不甘的火焰。 他没有去看倒在地上的儿子,也没有理会一旁惊慌失措的朱棣。 他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方林身上。 “方林。”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你告诉咱……有什么办法,可以救雄英!” 他挣扎著站起来,一步步走向方林,那不是帝王的步伐,而是一个踉蹌的、绝望的老人。 “只要你说!只要你能救咱的雄英!咱这就赏你白银万两!” “让你离开这朝堂,回你的凤阳去做个富家翁!一辈子衣食无忧!” 与此同时,倒在地上的朱標也挣扎著爬了起来。 他顾不上整理自己凌乱的衣冠,也顾不上一国储君的体面,连滚带爬地扑到方林面前。 一把扯住他的袖子,那双向来温润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血红的哀求。 “方林!先生!你就帮帮忙!求求你!” “我不能没有雄英啊!我不能……” 父子二人,一个是大明朝的开国皇帝,一个是未来的帝国君主。 此刻却像两个溺水之人,死死抓著方林这根唯一的、虚无縹緲的救命稻草。 他们迫切地,想要保住那个早已逝去的孩子。 方林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能说什么?告诉他们朱雄英已经死了两年了? 在洪武十七年的今天,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一个洪武十五年就下葬的人? 他只能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却带著千钧之重。 “陛下,太子殿下。”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力。 “恕我……无能为力。” 在朱元璋和朱標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中,他拋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理由。 “史书记载,雄英小殿下死后,继位的……是皇太孙朱允炆殿下。” “他登基之后便下令修改了洪武年间的史料,將有关雄英小殿下的记载大量地抹去、刪改。” “以至於后世史书上关於雄英小殿下的事跡,只有只言片语,我……我是真的没办法啊!”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朱元璋和朱標。 朱允炆? 那个標儿的次子? 他继位了? 他竟然把自己亲大哥的歷史都给抹了? 一瞬间,朱元璋和朱標都陷入了更深的绝望和茫然。 朱元璋的身体晃了晃,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做什么。 是该责怪方林这个带来噩耗的乌鸦嘴? 还是该去恨那个年纪还很小,却在未来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的……好孙子? 他张著嘴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风雨侵蚀了千年的石像,一片死寂。 ……………………………………………… 第十九章:方林你这个乌鸦嘴 大明:剧透未来,朱元璋要砍我!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方林你这个乌鸦嘴 御书房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蜡烛烧到了根部,灯芯在凝固的蜡油里挣扎,火苗缩成一小点,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隨时都会熄灭。 空气里瀰漫著燃尽的蜡味、檀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乾涸茶水的气息。 地上,青瓷茶杯的碎片安静地躺著,边缘锋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光。 朱元璋靠在龙椅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被岁月风乾的石像。 他没有再去看地上的儿子,也没有再去看那些碎瓷。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宫墙,看到了遥远的、不可知的未来。 朱標瘫坐在父亲脚边不远处,背靠著冰冷的蟠龙柱,双眼空洞地望著地面。 他没有去扶,也没人来扶他。 这位以仁厚著称的太子此刻低垂著头,额前的髮丝散乱,遮住了眼睛。 整个人缩在那里,像一尊被打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雕像,一动不动。 这一连串的噩耗,像接连不断的重锤,將这对帝国最尊贵的父子,砸进了沉默的深渊。 时间,就在这片凝固的窒息中,一寸一寸地流逝。 直到一道视线,打破了这片死寂。 方林有些无奈,也有些无措。 他搞崩了皇帝的心態,自己却还活著,这本身就是一件足够刺激的事。 只是看著眼前这父子二人的惨状,他心里那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刺激感,也渐渐被一种无能为力的疲惫所取代。 他知道歷史,却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过去。 朱雄英的夭折,是一个冰冷的事实,任谁也无法挽回。 他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房间里唯一还算“正常”的人——燕王朱棣。 就是这一眼像是一根针,扎在了朱棣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他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蝎子蛰了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向后连退两步。 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停下来。 他之前所有的紧张、不安、恐惧,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方林!” 他指著方林,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像个被抢了玩具又无可奈何的孩子,只能用抱怨来发泄自己的恐惧。 “都怪你!本来我们父子三人好端端在御书房聊天,气氛好得很!” “你一来,就像个灾星!说到谁,谁就没好下场!” “说到我大哥,大哥就要早死!说到雄英,雄英也活不成!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番孩子气的抱怨,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 朱元璋那双空洞的眼睛,猛地聚焦。 他“活”了过来。 他被“灾星”两个字提醒,被“说到谁谁就没好下场”这句话点燃了最后的希望,或者说,是最后的恐惧。 標儿会死。 雄英也死了。 那下一个呢? 他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允炆! 对,还有允炆!標儿的第二个儿子! 那个他刚刚才想起来的,未来会继承大统,甚至会抹去自己兄长歷史的孙子將来会怎样? 朱元璋的身体里仿佛瞬间注入了一股力量。 他从龙椅上霍然起身,那动作快得不像一个老人。 他几步就衝到方林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不再是悲痛和绝望,而是一种锐利到极点的警惕和审视。 “方林!” 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那允炆呢!允炆会不会也出了意外!” 他死死盯著方林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怕,他怕从这张嘴里,再次听到一个让他崩溃的答案。 这问题问出口,整个御书房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朱元璋的眼神像两把尖刀,似乎只要方林敢说出一个不好的字,就会立刻將他凌迟。 方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嚇了一跳,被他这副样子看得头皮发麻。 他真的不想再刺激这位已经濒临崩溃的老人了。 看著朱元璋那布满血丝、充满偏执的眼睛,他真的有点无奈。 今天晚上的信息量已经足够大了,再告诉朱元璋朱允炆將来乾的那些事情,老朱怕不是要当场心梗。 他嘆了口气,试图打个太极。 “陛下,您看这天色已经很晚了。”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您和太子殿下今天受的刺激太大,需要好好缓一缓歇一歇,免得伤了心神。” 他顿了顿,语气放软几分又补充道。 “再说了,我都在您面前自爆身份,还能跑到哪去?” “这皇城大內我插翅也难飞,不急於这一时半刻。” 他以为这番合情合理的劝说能起点作用,至少能换来片刻的喘息。 可他低估了一个帝王,一个父亲,在绝望边缘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偏执。 “不行!” 朱元璋当场拒绝,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是从铁块上砸下来的。 他猛地一拍扶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那股属於帝王的、杀伐决断的气势,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你现在就给咱说!快点说!” 他一步步逼近,影子被烛火拉长,將方林完全覆盖。 对峙,一个拼命想说,一个拼命想拖。 而现在,攻守之势逆转。 方林苦笑,知道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而站在墙角的朱棣,听著父皇的逼问,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刚刚才爆发过一次,此刻见到父皇这副模样,他又嚇得缩了回去。 他心里七上八下,手心里全是冷汗。 朱允炆会怎么样?他其实不怎么在乎。 他真正在乎害怕的是,方林这张乌鸦嘴,说完了允炆,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他自己? 他会不会也英年早逝? 他的儿子们,会不会也出什么意外? 他不敢想,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而那个叫方林的“灾星”,就是手握生死簿的判官。 他越想越怕,脸色发白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御书房內所有的光线,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压力,再一次聚焦到了方林一个人身上。 第二十章 方林真的怕了 大明:剧透未来,朱元璋要砍我!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方林真的怕了 那句“快点说”像是一把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了方林的喉咙。 朱元璋的影子將他完全笼罩,那双在昏暗烛光下闪著偏执光芒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空气里,满是这位帝王身上散发出的,混杂著龙涎香与铁锈般血腥味的气息。 方林真的怕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敢说出“建文削藩,燕王靖难”这八个字。 下一秒朱元璋就能当场心肌梗塞,然后在咽气之前,拉著自己一起上路。 届时別说挨板子,凌迟处死都算轻的。 不行,绝对不能说! 电光石火间,方林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抬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也拔高几分,试图用音量驱散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陛下!咱们还是聊聊关於皇族宗室供养的问题吧!这可是大事!” 他像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语速极快,根本不给朱元璋插话的机会。 “宗室供养的问题如果不解决,对大明危害无穷啊!” “您想想,一个亲王一年俸禄万石,这还只是开头!” “他们开枝散叶,儿子、孙子、重孙子,个个都要朝廷养著!” “这就像一个无底洞,多少税收填进去都不够!” “史书上都记著呢!大明末期,国库空得能跑老鼠,崇禎皇帝急得就差卖裤子了!” “亲自出面,好说歹说就差给那帮龙子龙孙跪下,央求他们看在同是朱家血脉的份上,出点钱拯救大明!”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就是那个走投无路的末代皇帝。 “可结果呢?那些皇族宗室一个个富得流油,家里金山银山堆著,却像是铁公鸡一般一毛不拔!” “一个铜板都不愿意拿出来!眼睁睁看著李自成打进京城,看著崇禎皇帝吊死在煤山!” “陛下!大明可是咱们汉家封建时代最后的辉煌了!我……我是真的很希望大明能延续得更久一些啊!” 这番话一半是急中生智的策略,一半也是发自內心的感慨。 然而,朱元璋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愈发冰冷的怒意。 “咱是让你说允炆后来怎么样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靴底落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重锤敲在方林心上。 “没让你说这些!” 那股迫人的气势再次袭来,方林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颤。 他知道,硬顶是顶不住了。 於是,他瞬间变脸,刚刚那副忧国忧民的激昂神態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快要哭出来的怂脸。 他双腿一软,乾脆彻底瘫坐在地上,抱著朱元璋的小腿就开始嚎。 “陛下!您就放我一马吧!” “我真的不敢说啊!我怕说完您又要打我板子!” “古代的板子可没轻没重,二十大板下去,我这小身板就得去见阎王了!” “您放心!我绝对不跑,也绝对不自杀了!” “我就老老实实待著,只求將来陛下开恩,能让我死个痛快点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棣眼角狂抽,看著刚才还指点江山,现在却抱著父皇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方林,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衝击。 就连朱元璋自己,也被这无赖的打法搞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气氛无比尷尬的时刻,一个温和却带著疲惫的声音响了起来。 “父皇。”是太子朱標。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走到朱元璋身边,轻轻扶住了他的手臂。 “方林所言虽有避重就轻之嫌,但他说的宗族事务,也確实是关乎我大明国祚的根本大事。” 他的目光转向方林刚刚痛陈的那些“史实”,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他今天说的已经够多了,一桩桩一件件,都骇人听闻。” “父皇您也需要时间来消化,以大明的未来为重,其他的事情还是……还是缓一缓再问吧。” 朱標的话像一阵及时的春风,吹散了御书房內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也给了朱元璋一个完美的台阶。 朱元璋低头看著抱著自己小腿不撒手的方林,又想起他刚刚描述的,明末那群寧愿国破家亡也不肯出一分钱的子孙后代。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瞬间从心底窜起,盖过了对朱允炆命运的焦虑。 “砰!” 他猛地一拍身旁的御案,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 “一群白眼狼!一群蛀虫!” 他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是为了养活这帮废物?” “大明都要亡了,他们还不肯出力!真是该死!全都该死!” 骂声在空旷的御书房內迴荡,朱棣嚇得脖子一缩。 朱元璋胸膛剧烈起伏,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眼地上还掛在自己腿上的方林,最终还是没拿他当出气筒。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杀意,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奇货可居”的算计。 他做出了决定。 “標儿。”他看向自己的儿子,语气恢復了帝王的冷静。 “看好这小子,別让他跑了,也別让他死了!” “咱这就去找你母后咱的妹子,跟她商量商量,看怎么给雄英调理身子,找天下最好的大夫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无比自然,仿佛朱雄英还活蹦乱跳地在宫里玩耍。 显然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这位老人的记忆出现了混乱。 “標儿你自己也多注意身体,早点回去休息!” 吩咐完这一切,朱元璋甩开方林的手,甚至没再多看他一眼。 便大步流星,急匆匆地离开了御书房,只留下一个萧索而决绝的背影。 皇帝一走,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大山瞬间消失了。 方林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彻底瘫软在地。 他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砖上,手抚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呼……可嚇死我了……” 他一边拍著胸脯,一边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 “洪武大帝的压迫感是真强啊!我刚刚……我刚刚都快尿了!” 看著他这副劫后余生、毫无形象的怂样。 再对比他之前那副慷慨陈词、视死如归的姿態。 站在一旁的朱標和朱棣,彻底傻眼了。 第二十一章 朱元璋放轻了脚步 大明:剧透未来,朱元璋要砍我!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朱元璋放轻了脚步 夜凉得像水,朱元璋几乎是逃一样地衝出了御书房。 他身后的那座大殿,今晚像一个吞噬人心的黑洞,把他所有的骄傲、自信和帝王心术全都吸了进去。 冷风灌进他的领口,让他打了个哆嗦。 可这风,吹不散他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浆糊。 標儿要早死,雄英已经死了,大明二百多年就要亡了。 那小子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心口上反覆拉扯。 疼,钻心的疼。 他现在谁也不想见,什么国家大事,什么皇子亲王,都给咱滚一边去。 他现在只想见一个人,他的妹子马秀英。 也只有在他的妹子那,他那颗被捅得千疮百孔的心,才能找到个地方歇一歇,喘口气。 朱元璋的脚步越来越快,龙袍的下摆在夜风里胡乱地拍打著,哪还有半点皇帝的仪態。 他现在只是一个急著回家的男人。 半个时辰后,坤寧宫。 宫里很安静,只点著几盏烛火,光线暖黄暖黄的。 朱元璋放轻了脚步,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烛光下,他的妹子正坐在桌边,低著头手里拿著一只鞋底,一针一线地纳著。 她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那认真的侧脸,在摇曳的烛火里显得那么温柔。 朱元璋纷乱狂跳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住了。 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他站在门口就那么看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是马皇后先发现了他,她抬起头看到门口站著的高大身影,愣了一下,隨即脸上就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那笑容,吹散了朱元璋心头最后一点寒意。 “重八,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著一丝嗔怪。 “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给你温著的饭菜都热了好几遍了,快过来吃饭吧,肯定饿坏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就要起身。 就是这几句再平常不过的话,让朱元璋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想起了自己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爹娘死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到处要饭吃。 那时候,他做梦都想有个家。 一个有热饭吃,有人等他回来的家。 后来,他遇到了她。 这个家,就有了。 朱元璋吸了吸鼻子,把那点酸涩压下去,大步走了过去。 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声音却有点哑。 “还是妹子好啊,知道咱喜欢吃什么。” 桌上摆著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 就是一碗热腾腾的白粥,一碟炒青菜,还有两个烙得金黄的麦饼,都是他当年最爱吃的东西。 朱元璋也不讲究什么皇帝的规矩了,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拿起筷子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又快又急,白粥喝得呼呼响,麦饼三两口就下去一个。 马皇后就坐在他对面,也不说话,只是目光温柔地看著他。 她伸出手想帮他擦擦嘴角的饭粒,但看他吃得那么香,手又收了回来。 她知道,他今天在外面肯定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然,不会是这个样子。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朱元璋打了个饱嗝,感觉那股堵在胸口的鬱气,隨著热饭热菜下了肚,总算是顺畅了一点。 马皇后站起身,很自然地就要去收拾碗筷。 可她的手刚碰到碗边,就被一只大手给拉住了。 那只手很粗糙,掌心全是老茧,但握得很紧很用力。 朱元璋拉著她的手,没让她动。 “妹子,別忙活了,陪咱说说话。” 马皇后顺著他的力道,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她看到他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和茫然,她的心也跟著疼了一下。 “重八,”她柔声问,“是朝堂上的事不顺心?” 朱元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该怎么说?怎么跟她说今天发生的那些事? 说標儿带回来一个小子,那小子不是人,是个妖孽? 说那小子张口就咒咱的標儿活不长,咒咱的雄英早就死了? 这事太邪乎了,说出来妹子会信吗? 她会不会以为自己是太累了,魔怔了? 朱元璋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一个疙瘩,他一辈子杀伐决断,从没像今天这么纠结过。 这些话烂在肚子里,能把他活活憋死。 可说出来,又不知从何说起。 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烛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马皇后看著丈夫那副痛苦的样子,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覆在了朱元璋那只粗糙的大手上。 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个动作瞬间流进了朱元璋的心里。 他懂了,不管他说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事,他的妹子都会信他,都会陪著他。 朱元璋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於落回了实处,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马皇后,那双浑浊但此刻无比认真的眼睛里,映著她的身影。 “妹子,今天標儿带来一个少年人来见咱。” 马皇后安静地听著。 “那小子很奇怪。”朱元璋斟酌著用词,他不想一开始就把他妹子嚇著。 “年纪不大,看著也就十七八岁,就跟咱当初娶你的时候差不多大。”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 “他跟咱说了一些闻所未闻的事。”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终於把那个最关键的词说了出来。 “他说,他是什么穿越者。” “穿越者?”马皇后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眼里带著一丝疑惑。 朱元璋点了点头,他看著自己妻子那双清澈的眼睛,耐心地解释起来。 “哦对了,妹子,咱忘了跟你说这穿越是啥意思了。” “那小子是这么跟咱说的,意思就是这个人,他不是咱们这个时代的人。” “他是从几百年之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来到了咱们现在这个时候。” 说完这句话,朱元璋死死地盯著马皇后的脸。 他想从她脸上看到震惊,看到不信,看到任何一种他预想中的反应。 可是没有,马皇后只是安静地听著,然后她微微歪了歪头,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她看著朱元璋,轻声问: “那他都跟你说什么了?能让你这么心神不寧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吧。” 朱元璋看著她平静的脸,心中的担忧彻底放下了。 他的妹子信了,或者说不管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多么荒唐,她都会信。 这就够了。 第二十二章 朱元璋的脸色更黑了 大明:剧透未来,朱元璋要砍我!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朱元璋的脸色更黑了 朱元璋提到当初娶你的时候,她的脸颊上飞快地飘起一抹淡淡的红,那是在烛光下也藏不住的顏色。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用一种嗔怪又带著点甜蜜的眼神,轻轻瞥了丈夫一眼。 “都老夫老妻了,还提那时候干嘛。”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 但她的心思,很快就从这点女儿家的羞涩里抽了出来。 穿越者,从后世来的人。 这一句话在她脑子里盘旋。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好奇和一丝警惕。 “重八,你没跟咱开玩笑吧?”她忍不住又確认了一遍。 “一个人从几百年之后,跑到咱们现在来了,天底下真有这么玄乎的事?” 朱元璋看著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沉重的表情,比任何话语都更有说服力。 马皇后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瞬间就抓住了最关键的地方。 “那他要是真的从后世来……”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岂不是说,他知道將来要发生的所有事?” 这个念头让她背后一凉。 下一秒,一个更让她担心的想法冒了出来。 “不对啊,重八。” 马皇后的眉头蹙了起来,脸上满是为一个母亲的担忧。 “咱们家標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孩子心眼太实诚,对谁都掏心掏肺的。” “会不会是这个人是个骗子,他看標儿好说话,就编了这么个离谱的由头来骗他。” “然后又通过標儿,骗到你这来了?” 在她看来这比什么穿越,要靠谱得多。 朱元璋听完摇了摇头,他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妹子,不瞒你说,咱一开始也这么想。” “咱当时就觉得,这小子肯定是个胆大包天的骗子,想拿这种鬼话来搏个出身。” “可后来咱问了话,就不这么觉得了。” 朱元璋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灌了一口,像是在压下心里的火气。 “妹子你想想,一个骗子,他骗人图什么?” “无非就是图钱,图官,图个好前程。” “可这小子,他什么都不要。” 朱元璋的声音低了下去,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他一门心思,就想死。” “死?” 马皇后彻底愣住了,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咱亲口跟他说,只要他说的有用,咱就给他升官,让他做大官。” 朱元璋回忆著御书房里那一幕,语气里满是荒唐。 “结果你猜怎么著?他嚇得脸都白了,一个劲儿地磕头,说別的啥都不要,就求咱赐他死,还想死得痛快点。” 坤寧宫里安静得可怕,连烛火跳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马皇后看著自己的丈夫,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就更奇怪了。”她喃喃自语。 “他要是真能知道未来,那可是天大的本事啊。” “有了这本事,想做什么做不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为什么非要求死呢?” 这个问题,精准地扎在了朱元璋的心事上。 为什么?因为那小子怕他! 怕在他朱元璋手底下当官,怕他这个皇帝喜怒无常。 今天赏你,明天就可能砍了你的脑袋! 这话让他怎么跟妹子开口?难道要他亲口承认,自己这个开国皇帝在后世人的眼里,就是个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的暴君? 他朱元璋不要面子的? 想到这,朱元璋的脸色更黑了。 他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把头转向一边,没接这个话茬。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有点僵。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扭了过去。 “不说他了,一个脑子有毛病的怪人。” 他重新拉住马皇后的手,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妹子,咱今天找你其实是有件更要紧的事,想跟你商量商量,是关於咱们老朱家自己人的事。” 马皇后看他不想多说,便也顺著他的话问道:“咱们自家的事?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 朱元璋的目光沉了下去。 “是关於宗族供养的问题。”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咱今天听那小子提了一嘴,回来之后越想这心里越不踏实,简直是嚇出了一身冷汗。” 朱元璋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那股属於帝王的焦虑和杀伐之气,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当初开国的时候,咱想著不能亏待了那些跟著咱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也不能亏待了咱老朱家的子侄们。” “所以给他们定的俸禄,定的待遇都高。”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亲王一年就是一万石的禄米,这还不算各种赏赐,各种田地。” “咱当时觉得,大明朝家大业大,养得起。” 他猛地一转身,停在马皇后面前,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可是咱忘了!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们还要开枝散叶!” “儿子生孙子,孙子再生重孙子,子子孙孙无穷无尽!” “个个生下来都是金枝玉叶,什么都不用干就要朝廷养著,就要天下的百姓供著!” “妹子,你敢想吗?”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就像一个无底洞,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无底洞!” “现在大明朝刚建立,还看不出什么,可再过一百年,两百年呢?” “到时候咱大明的国库,怕不是都要被咱们老朱家这帮不肖子孙,给活活吃空了!” “他们会变成国家的蛀虫!一群趴在咱大明身上吸血的蛀虫!” “到时候国库里没钱,拿什么去賑灾?拿什么去养兵?拿什么去跟北边的韃子打仗?” 朱元璋越说越激动,额角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想起了方林描述的,明末那群寧愿看著国家灭亡,也不肯掏一个铜板的朱家子孙。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他猛地一拍桌子,“砰!” 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不是给这帮废物当饭票的!” 发泄完,他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慢慢冷静下来。 他重新看向马皇后,眼神里已经不是商量,而是一种下了决心的徵询。 “妹子,你给咱参谋参谋,这事儿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是不是得改?从现在开始,就得把他们的待遇给降下来!” 第二十三章: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 大明:剧透未来,朱元璋要砍我!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 朱元璋那句给降下来,说得斩钉截铁,屋子里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马皇后听著丈夫这番话,心里也是一惊。 调整宗族待遇?这可不是小事。 这牵扯到老朱家所有的亲戚,那些亲王、郡王,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当初给的时候有多高兴,现在要收回来闹得就有多凶。 她看著丈夫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事儿,肯定跟那个叫方林的穿越者脱不了干係。 重八刚才就不愿意说那小子为什么要求死,现在又突然急著要削减宗族的俸禄。 这里头,怕不是有什么他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理由。 马皇后是个聪明人,她知道男人这种东西,尤其还是她家这个当皇帝的男人,面子比天大。 有些事,看破不能说破。 她心里嘆了口气,脸上却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了朱元璋因为用力拍桌而有些褶皱的袖口。 “重八。”她的声音很软,像是在哄一个发脾气的孩子。 “这事儿,咱能理解你的心思。” “谁都想让大明的江山,千秋万代地传下去。” “可是,这调整皇亲宗族待遇的事,急不得。” 她抬起眼看著丈夫的眼睛,认真地说: “你想想,那些都是咱们的至亲,是你的兄弟子侄。” “当初是你亲口定下的规矩,现在说改就改,他们心里能服气吗?” “一个两个闹起来,倒还好说。” “要是他们串通起来一起跟你闹,那事情可就大了。” “到时候底下的大臣们怎么看?天下的老百姓又怎么想?” “为了这事影响了朝局,动摇了江山社稷的根本,那才叫得不偿失。” 马皇后的话不急不缓,但每一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像一盆凉水,浇在了朱元璋那颗火热的头上。 他胸中的那股怒火,慢慢地平息了下去。 是啊,妹子说得对。 这事牵扯太广,不能凭著一腔怒火就胡来。 得慢慢图之,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朱元璋点了点头,脸上的戾气散了不少。 他握著马皇后的手,心里踏实多了。 “妹子说的是,这事是大事,是咱急躁了,咱会好好考虑的。” 可宗族这块大石头刚放下,另一块更重、更要命的石头,又压了上来。 標儿,还有雄英。 他今天来找妹子,最想说的其实是这件事,他想跟她一起扛。 可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眼前这张温柔的脸,看著她那双对自己满是信赖的眼睛。 他怎么开得了口? 怎么能告诉她,咱们最宝贝的儿子,那个被她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標儿,没几年好活了? 怎么能告诉她她最疼爱的孙子,那个聪明伶俐的雄英,其实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他不敢说,他怕自己一开口,眼前这道温柔的光就会被无边的痛苦和绝望所吞噬。 他怕她会像自己一样,当场就崩溃了。 他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都扛不住,她一个女人家怎么受得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朱元璋的脸色一下又白了。 那是一种混杂著恐惧、悲伤和绝望的灰白色。 马皇后一直看著他,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脸色的变化。 那不是疲惫,也不是生气。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心慌的难看。 “重八!”她的心猛地一揪,声音都急了。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叫太医过来!” 她说著就要起身去喊人。 “別!”朱元璋一把拉住了她。 他的手心一片冰凉。 “没事,妹子。” 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个笑容僵硬得像一张面具。 “咱就是有点累了。”他不敢再看马皇后的眼睛。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秒,就会忍不住把所有事都说出来。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 “妹子。”他找了个再蹩脚不过的藉口。 “咱突然想起还有好多奏摺没看,得赶紧回去处理,你早点休息!”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 他脚步仓促,背影狼狈,像一个打了败仗的逃兵。 坤寧宫的门帘晃动了几下,又恢復了平静。 屋子里只剩下马皇后一个人,她呆呆地坐在那,看著丈夫仓皇离开的方向,心里一片冰凉。 出事了,肯定出大事了。 她跟了朱元璋一辈子,从他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到今天君临天下的洪武大帝。 她从来,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那种慌乱,那种想要掩饰却怎么也藏不住的恐惧。 到底是什么事,能把他嚇成这样? 马皇后坐在那,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到了那个穿越者,想到了丈夫反常的愤怒和逃避。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那件事,会不会跟她的孩子们有关? 她越想心越慌,她不能就这么等著。 马皇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目光变得坚定。 片刻之后,她对著门外沉声唤道: “玉儿。” 一个穿著淡绿色宫装的女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躬身行礼。 “娘娘。” 马皇后看著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威严。 “玉儿,你现在去一趟东宫,告诉太子,就说我说的。” “让他明天一早,过来见我。” “是,娘娘。” 女官玉儿应了一声,悄然退下。 …… 与此同时,东宫后花园的凉亭里。 石桌上摆著新沏的茶,还冒著裊裊的热气,可气氛却比这深秋的夜还凉。 朱標,朱棣,还有方林,三个人就这么坐著。 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 方林是真不敢说,他今天说的已经够多了,差点把自己小命都说没了,现在他只想当个哑巴。 朱棣是不想说,他现在看方林就跟看个瘟神差不多,只想离他远远的。 而朱標这位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著眼前这个叫方林的少年,心里五味杂陈。 震惊,怀疑,恐惧,甚至还有一丝荒诞的感激。 气氛,就这么尷尬地僵持著。 像一部被人按了暂停键的默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