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第1章 我要读书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章 我要读书 “头好痛!” 简陋的土胚房內,李鈺挣扎著醒来。 他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光线从糊满厚厚黄泥、裂著大口子的土墙缝隙里漏进来,在低矮的土屋里投下几道模糊的光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土腥味,身下的床硬得像是冰冷的石板,硌得他骨头生疼。 这是在哪?自己不是在医院病死了吗? 记忆纷至沓来,李鈺明白了眼前的处境,他竟是穿越到了一个7岁孩童身上,所处的世界是歷史上未曾有过的大景朝。 这个平行世界很奇怪,前面的歷史和华夏一样,只是到了隋朝后,国祚延续数百年,隨后被大乾取代,再然后便到了景朝。 现如今大景朝已经立国百多年,一切欣欣向荣,不过科举採用八股取士,类似明朝。 李鈺祖上曾出过秀才,那时的李家还是很风光的,只是后来无人再考中功名,家道中落,最终又成了李家湾的普通农户。 不过读书考功名这事一直延续了下来,更是当成了祖训。 因此哪怕家里再穷,也要供子孙读书。 如今李鈺爷爷已经去世,剩下一个强势的奶奶张氏,逼著全家人供养大房长孙李瑞读书。 “鈺儿,你醒了?” 就在李鈺融合记忆时,一道带著浓重乡音,疲惫中又透著惊喜的声音响起。 紧跟著一张颇为憔悴,眼窝深陷的妇人脸庞凑了过来。 粗糙但温暖的手背贴在李鈺额头上,“烧可算退了!” 周氏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露出喜悦之色。 她急忙起身去旁边的桌上端过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碗里是能照得出人影的稀粥。 “快喝两口,你昏迷了一天,肯定饿坏了。” 周氏小心翼翼地將碗沿凑到李珏的嘴边。 李鈺知道眼前这个看上去又黑又瘦的妇人就是他娘,因为融合记忆的关係,竟是生出几分亲切感。 他也確实饿了,就著母亲的手,吞咽著水多米少的稀粥。 “慢点,锅里还有。” 周氏低声开口,不过语气中带著几分心虚。 就在这时,房屋的木门被推开,一个穿著半新蓝布褂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身形乾瘦却腰板挺得笔直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老妇人手中也端著一个粗陶碗,碗里是浓稠得几乎能立筷子,表面甚至还浮著几点油星的糊糊。 “阿鈺醒了?” 奶奶张氏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李珏没什么血色的小脸上,眉头习惯性地微蹙了一下。 “烧退了就好,我就说不用请大夫,这个年纪的孩子皮实,扛扛就过去了。” 张氏说著將手里的碗往前递了递,对周氏道:“阿瑞早上回书院走得急,这碗给他的糊糊没动几口,给阿鈺匀点。” 周氏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和感激,“谢谢娘!” 伸手就要去接张氏手中的碗,张氏却突然又將手一收,“还是我来匀吧。” 说著拿起木勺从浓稠粥碗里,舀出了大约三分之一的粥倒入了周氏原本那清汤寡水的碗中。 “好了,这些添给阿鈺足够了,他刚退烧,吃多了反而不消化,今天再休息一天,明天就该下地干活了。” “娘,阿鈺高烧了两天,身子虚,要不让他多休息几天。” 张氏皱起眉头“多休息几天,地里的庄稼怎么办?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耽搁不得。” 周氏急忙开口:“我和守礼多做点就是。” 张氏闻言,看了瘦小的李鈺一眼,也没有再多说,转身要出去。 “阿奶!” 李鈺此时已经將粥喝光,见到张氏要走,急忙开口。 张氏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向炕上的小孙子:“还有事?” 李鈺深吸口气,脆声道:“我要读书!” 他不想过前身那种一直干农活的日子,7岁的孩童什么都要做,太苦了! 他也不想供李瑞读书,束脩、笔墨纸砚、各种花销,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这个本就贫困的家庭喘不过气。 如果李瑞能考中也就算了,结果考了六次,连县试都过不了。 全家人却依然要勒紧裤腰带供养他,凭什么? 前身认命不敢反抗,但他敢! 听到李鈺说出来的话,房间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周氏低头不敢去看张氏的脸色,她心中当然也不甘,但没有办法,她是三房媳妇,李家祖训歷来都是优先供养长子读书。 因此哪怕再苦再累也要忍著。 张氏显然没想到李鈺会提出这个要求,端著碗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看向李鈺的眼神充满了错愕。 不过很快错愕被烦躁和不容置疑的严厉取代。 “胡闹!” 张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训斥和恼火“读书?你以为读书是儿戏吗?你想读就能读?” 她上前一步,盯著李鈺,声音又快又急。 “供你大哥一人读书,家里已经是砸锅卖铁,勒紧了全家的裤腰带,你还要读书?你拿什么读?喝西北风读吗?” 张氏越说越气,胸口起伏著,觉得李鈺太不懂事了。 “读书是你大哥的任务,你就別想了,帮你爹娘多干点活,这才是正事!別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张氏的话让周氏心里苦涩,谁不想自己的儿子有出息,她也不想李鈺像他们夫妻一样,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吃。 但家里老太太当家,又有祖训在,这苦水只能往肚里咽。 张氏原本以为她训斥一番,小孙子就会像往常一样缩著脖子不说话,但不曾想李鈺反而抬起了头,小脸上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决绝和执拗。 “阿奶!我知道您认定大哥是家里唯一的指望,那咱们就打个赌。” 打赌?张氏和周氏都愣住了。 李鈺继续道:“就赌明年大哥能不能通过县试,如果考中了,那么我就不再提出读书,但如果没考中,就说明他不是读书的料,家里就供我读书,我肯定比他强!” 话音刚落,在门外听到声音的大娘王氏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哎哟喂!我当是谁在这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原来是你这小兔崽子啊!” 大娘王氏叉著腰进来,身后跟著二娘赵氏。 王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刻薄和讥讽,“就你?也敢跟你大哥比,还比他强?”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真是脸比磨盘大!” 她指著李鈺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供你读书?你配吗?还敢诅你大哥明年不中,呸呸呸,我儿明年必定高中!” 二娘赵氏也开口了“阿鈺,你这孩子病了一场,怎么尽说胡话,读书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你字都不认识,读什么书,快別惹你阿奶生气了。” “等你大哥考中了,咱们全家都能跟著沾光。” 听到赵氏的话,王氏顿时得意洋洋。 周氏想为儿子爭辩两句,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以后不要再说你要读书的话。”张氏此时开口,转身离去。 李鈺看著阿奶离去的背影,知道对方没有同意打赌,阿奶的心已经偏到没边了。 他穿越成了农家子,只有读书才能出人头地。 家里不让我读书,那我就自己读! 李鈺就不信,他一个穿越者还读不了书,不仅要读,还要读到最高! 第2章 我看他是长膘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章 我看他是长膘 土胚房內只剩下了李鈺和周氏。 “娘,你支持我读书吗?” 周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当然想儿子读书,哪个当娘的不盼著自己的儿子有出息。 虽然她只是农村妇人,但也知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道理。 如果儿子能摆脱在地里刨食的命,她肯定全力支持。 但太难了!难如登天! 李家湾两百多户人家,能供得起一个读书人的几乎没有。 “鈺儿,你阿奶是不会同意你读书的。”周氏的声音乾涩沙哑,充满了无力感。 哪怕李瑞六年没有考中,但张氏依然会支持他。 读书就是个熬时间的活,村里唯一的老童生也是考了十多年才过了县试。 因此六年不中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李瑞才十五岁。 “阿奶不同意,我就自己读。”李鈺声音坚定。 周氏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没有先生开蒙,你连字都不认识,书本拿在手里也跟天书一样,怎么自己读?” 她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心疼和一丝迁就。 “你是不是不想干活,娘以后儘量让你少干点就是了。” 她想起儿子这次高烧不退,应该就是因为前些日子农忙,他小小年纪也跟著大人顶著日头在地里忙活,累狠了才病倒! 他才七岁啊! 村里別的孩子这个年纪,还在满村疯跑掏鸟窝,捉泥鰍,玩泥巴,而李鈺却要做永远干不完的农活。 想到这些,周氏心像针扎一样疼。 她伸手摸了摸李鈺的脑袋,“前些日子农忙是把你逼狠了,以后你就做点轻鬆的活,地里的那些重活,有我和你爹顶著。” “至於你阿奶那边,娘会帮你兜著点,不让她知道你少做了。” 李鈺感受著周氏对他的疼惜,心中感动。 他伸出小手,握住了周氏布满老茧的手指,二十多岁的妇人,手指却像是五六十岁的老妇般粗糙,李鈺心中一酸,也更加坚定了他要读书的决心。 阿奶的拒绝,大娘的嘲讽,二娘的规劝,像是三座大山堵住了他想要读书的路。 但母亲的这份纵容却让李鈺看到了些许希望,少干农活,他就有多余的时间读书了。 李鈺有些埋怨他穿越的这具身体年龄太小了,无法做主,要不然他想要读书何须如此麻烦。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傍晚时分,天色昏沉,土屋內的光线更加暗淡。 门口传来脚步声,李守礼回来了。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皮肤黝黑,身材瘦弱,身上的粗布短褂被汗水浸透,散发著浓重的汗味和泥土气息。 “守礼,鈺儿烧退了。”周氏开口。 李守礼走了过来,用大手摸了摸李鈺额头,疲惫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 “烧退了就好。” 隨后他走到墙角的水缸处,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李鈺的记忆中,对李守礼最大的印象就是老实,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 干活干得最多,却也是最受欺负的那个,但凡他反抗一点,也不至於让老婆孩子如此受苦。 “开饭了。” 外面传来二娘的声音,很快一大家子人到了堂屋,按照次序坐好。 饭菜很简单,一大盆清汤寡水的菜粥,一碟子醃得齁咸的萝卜乾,还有一小筐黑乎乎的杂粮窝头,以及摆放在正中间的一小碗油光发亮的红烧肉! 这肉是长房李守仁带回来的,他在县城最大的书坊內做雕版匠人,算是家里唯一有体面工作的人。 他回来后便换上半旧的细布长衫,头髮梳得整齐,脸上带著优越感,因为有他,家里才时不时能吃得上肉。 “吃吧。” 张氏坐在主位,发话了。 眾人默默拿起碗筷,李鈺也端起了自己那碗稀糊糊,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桌子中央的那碗红烧肉。 虽然这红烧肉色香味都无法和李鈺在现代吃过的红烧肉相比,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趁著眾人低头喝粥的间隙,他悄悄伸出筷子,飞快地朝著离自己最近的一块肉夹去。 “啪!” 李鈺的筷子还没碰到肉,就被另一双更快的筷子重重敲在手背上。 李鈺吃痛,急忙將手缩了回来,抬眼正对上张氏严厉的目光。 “没规矩!” 张氏的声音不高,却有著一股威严,“你大哥读书辛苦,费脑子!这肉是给他补身子的!” 说著,张氏毫不犹豫地將李鈺看中的那块肉,连同旁边几块更大更厚的肉片,夹到了李瑞碗中。 李瑞对祖母的偏爱已经习以为常,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筷子將肉拨到碗边,继续慢条斯理地吃著自己的饭。 仿佛那碗肉只是他眾多特权中微不足道的一件。 “阿瑞多吃点,咱们李家能不能光耀门楣就靠你了。”张氏说完,又夹了几片肉放到李守仁的碗里。 “守仁在书坊里做事也辛苦,也补补。” 李守仁点点头:“谢谢娘。” 然后张氏夹了一筷子咸菜到自己碗里,就著稀粥慢慢吃著。 二叔李守义坐在下首,旁边是他十岁的女儿李芸以及妻子赵氏。 李芸梳著两个黄毛小辫,小脸瘦瘦的,此刻正眼巴巴地望著那碗肉,偷偷咽口水。 李守义感受到女儿的目光,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示意她低头吃饭。 大娘王氏得意地瞥了一眼二房和三房的人,“瑞儿,慢慢吃,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这肉啊就得紧著读书人吃,吃了长脑子,考功名,旁人吃就是浪费!” 李鈺被张氏敲了手背,本就来气,此刻听到王氏这阴阳怪气的话,再也忍不住了。 “砰——!” 李鈺猛地將筷子拍在桌子上,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般在堂屋內炸响。 “考功名?大哥考了六次,连县试都没过!读了这么多年书,连童生都不是!长脑子?我看是长膘了吧!”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著李鈺,不敢想像之前那沉默寡言的孩童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全场死寂! 第3章 反了!反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章 反了!反了! 李鈺的话石破天惊! 整个堂屋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了。 李瑞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瞬间僵住,隨即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著,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羞愤和难堪! 王氏脸上的得意和刻薄也凝固了,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张著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李守仁夹著肉的筷子顿住了,满脸的震惊和恼怒。 二叔李守义和赵氏也都脸色发白,李芸更是缩到了父亲身后。 不长脑子而长膘,李鈺他是怎么敢说这样的话啊! 张氏浑身剧震,端著碗的手猛地一抖,碗里的稀粥差点泼出来。 那张刻板严厉的脸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隨后就是满脸的铁青。 李瑞屡考不中,这是全家的忌讳,而现在却被李鈺就这么揭开了。 “反了!反了!” 张氏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目光先是盯在李鈺身上,然后看向一旁也已经呆滯的李守礼。 “李守礼!你养的好儿子,就是这么忤逆兄长的?!就是没有让他吃肉,他就说出这种话。你还不给我好好管管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守礼身上。 一直埋头当背景板的李守礼,被母亲这声厉喝惊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抬起头,看著母亲那要吃人般的眼神和大哥大嫂阴沉的脸,虽然觉得儿子说的是实话。 但从小被教育的长幼卑谦让他下意识地就听从张氏的话。 他站起身,抄起墙边一根用来顶门的粗木棍,作势就要朝李鈺打过去! “你敢打儿子,我和你没完!” 周氏尖叫一声,急忙挡在李鈺面前,死死抓住李守礼的手臂,眼泪汹涌而出。 “你要打!就先打死我!他还是个孩子,他病刚好!” 李守礼的木棍终究没能打下去,他看著妻子流泪的脸,看著儿子不屈的眼睛,再看看母亲,大哥大嫂愤怒的目光,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著。 哐当——! 木棍掉落地上,李守礼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痛苦地抱著头,蹲了下去。 他不想打儿子的,他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除了因为母亲的严厉外,也是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 他从小就供养大哥李守仁读书,结果大哥考了二十多年只过了县试,后来娶了王氏就没再读书。 然后就是供养李瑞读书,李守礼都已经麻木了。 他不敢反抗这个家! 不敢反抗他的娘! 更不敢反抗代表家族希望的大哥和大侄子! 他就是个被规矩和重担压垮了的懦夫! 李鈺看著李守礼这副窝囊痛苦的样子,再看看张氏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和王氏、李守仁那副高高在上的冰冷嘴脸,心里冰冷一片。 这个爹是指望不上了。 他將碗里的稀粥喝完,又拿了两个窝头跑回了房间,就算再生气也要填饱肚子。 周氏见状也跟著回屋。 张氏冷哼了一声,“老三,你连自己的妻子,儿子都管不住,你还有什么用!” 说完,她转身回屋,大房,二房也都各自回去,一顿晚饭不欢而散。 …… “鈺儿,你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 周氏的声音带著后怕,她是第一次见到张氏发这么大的火。 她看向李鈺的眼神有些复杂。 “那可是你瑞大哥,是你阿奶心尖尖上的人,这下可好,把你阿奶,大伯大娘全都得罪狠了,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周氏说著,眼眶有些发红,觉得眼前的儿子有些陌生,不仅说要读书,还敢在饭桌上公然说出李瑞六次不中的事。 以前的李鈺沉默寡言,从不会说这些话,也没这么大的胆子,难道是发烧將脑子烧坏了? “娘,我说的实话而已,你就真的甘心忍受这样的日子吗?” 李鈺声音中带著不甘“你和爹累死累活,一年到头,连口肉都吃不上,凭啥?” “就凭李瑞他在书院读书?可他读了这么多年,花了家里这么多钱,连个童生都不是,还能指望他什么?” “是不是他一辈子考不上,就要供养他一辈子,到时候他娶妻生子,然后你们又供养他的儿子?” 周氏哑口无言,多年累积的委屈和不甘,被挑明了。 李鈺继续道:“我不想你和爹,到老了还直不起腰,看人脸色,连口肉都吃不上,我不想我们三房,永远是大房脚下的泥!” 周氏嘴唇动了动,她也想啊,但太难了。 就在这时,李守礼走了进来,他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妻子和儿子,默默走到墙角的小板凳上坐下,抱著头,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 李鈺见父亲这个样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但他要想读书,只有將父母全都拉到他这边才行。 否则他一个七岁孩童,没有大人支持,什么都做不了。 “爹,你也看见了,在这个家里,咱们三房永远没有出头之日,阿奶的心是偏的,指望大哥考出来,我们三房早就被榨成人干了!” 李守礼的身体猛地一颤,抱著头的手更紧了。 “鈺儿,別说了!”周氏怕再刺激到丈夫。 “不,我要说!”李鈺的声音陡然提高,“爹,娘!要想过好日子,只有一个办法——分家!” “分家?”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得李守礼猛地抬起了头,“胡闹!” “你祖母还在,分家就是大逆不道,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李守礼看著儿子,有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感觉。 这种违背孝道的事,他是怎么敢说出口的。 周氏也被嚇住了,分家?她想都不敢想。 “不分家,我们永远都是大房的牛马!” 李鈺毫不退缩,目光灼灼地盯著父亲“爹,你真就甘心一辈子这样?娘嫁给你享过什么福?你种地供养大房,他们念你的好吗?” “你儿子我连肉都吃不上,连读书的念头都不能有?为什么我们要过这样的日子?” “我……” 李守礼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李鈺知道,就这样让他爹去提分家不现实,他还需要增加筹码。 “爹,娘,我知道你们觉得我说读书是胡闹,確实我是认真的,我有读书的天赋,我已经会背《三字经》和《千字文》了。” “什么?!” 周氏和李守礼同时失声惊呼,猛地看向李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按照他们对李鈺的了解,是个很老实的孩子,从不会撒谎,而且撒谎没有意义,让他一背就会露馅。 他现在这么说,那就有可能是真的。 只是这怎么可能啊! 李鈺並未找先生开蒙,也没有去过书院,如何会背这启蒙学物。 难道我们儿子无师自通,是神童不成! 第4章 神童?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章 神童? “阿鈺,你说的是真的吗?” 周氏犹自不敢相信,李守礼也同样瞪圆了眼睛,紧紧瞪著儿子,似乎想要將他看穿。 今日李鈺说的话对於两人是巨大的衝击。 李鈺迎上父母惊疑不定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是时候打造自己的神童人设了,虽然穿越过来才一天。 但融合了记忆的他,有种被压迫了很多年的感觉,再不想办法翻身,他就要继续被压迫。 前身就是这样累死的,他不能再过那样的日子。 作为古语言专业的博士,三字经对他来说完全是小儿科,张口就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 很快三字经背完,字字清晰,句句连贯,没有孩童的磕绊,也没有初学者的犹豫,那流畅的背诵,仿佛是已经学习了多年一般。 周氏眼睛越睁越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她虽然不识字,但三字经开头几句,她也听村里人提起过,是开蒙必学的。 所以儿子真的没有骗她! 他真的会! 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將周氏淹没,她浑身都发起抖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再次涌出。 “守礼,你……你听到了吗?” 周氏激动地抓住李守礼的胳膊,声音哽咽“鈺儿真的会背!他真的会背!” 李守礼此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比周氏更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孩童启蒙,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经是必背的读物,其中百家姓最简单,三字经居中,千字文最难。 而现在李鈺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会完整地背诵整篇三字经,这简直不可思议。 当初他供李守仁读书时,听李守仁背诵过无数次三字经,但李守仁在7岁时背得磕磕绊绊,一直到9岁,才能完整地背出。 李瑞五岁开蒙,8岁才能顺畅背出。 而如今他儿子,在没有任何先生开蒙的情况下,就能达到这样的地步,让李守礼如何不震惊。 李鈺见父母被震住了,开口道:“爹,娘,我没有骗你们,三百千我都会背。” 李守礼嘴唇哆嗦,看著李鈺那沉静的小脸,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沉默寡言的儿子。 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疯狂滋生:难道……难道鈺儿才是李家真正的读书种子? “你……你怎么会的?” 李守礼的声音带著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期盼。 李鈺垂下眼帘,“大哥休沐回来,会在家里背诵,我听了几句就记下了。” 周氏和李守礼再次震惊。 就听李瑞零零散散的背诵,你就能完整地记下来,这真的是神童啊! “爹娘,我有天赋,只要让我读书,我一定比大哥强!我能让咱家光耀门楣,我能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 “分家吧!分了家,就再也不用看人脸色,我就能读书了。” 李鈺趁热打铁,目光灼灼地看著父亲,虽然李守礼老实巴交,被人欺负,但他毕竟是当家的。 这个家能不能分,还是要他说了算。 李守礼激动的心情像是被一盆凉水浇下,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主屋的方向,仿佛穿透土墙看到了张氏严厉的脸。 他陷入了巨大的矛盾,儿子的天赋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让他第一次生出儿子是读书的料的念头,但要让他对抗母亲,对抗整个家庭,他不敢! 周氏见李守礼不说话,顿时急了,用力推了他一把。 “你难道真的想让鈺儿的天赋被埋没,想让儿子像我们一样在地里累死累活,连口肉都吃不上?” “我……” 李守礼痛苦抱头“你说的我知道,可那是分家啊,娘和大哥大嫂他们不会答应的,会闹翻天的!” “那就让娘知道鈺儿有读书的本事!” 周氏之前没有想过分家,也不敢想,父母在不分家的思想自古就有,谁要是提出分家就是不孝。 但今天李鈺的表现让她动了心思,自从嫁入李家后,她便没日没夜地干活,二房因为嘴巴甜,因此哪怕生的是女儿,乾的活也比他们少。 有好东西都是大房的,苦活累活全是三房的。 周氏原本已经认命,但李鈺却给了她巨大的惊喜,她这辈子就这样了,但她要为儿子打算。 既然李守礼现在不想分家,那就让家里人知道李鈺的天赋。 “明天一早,我就將娘请过来,让鈺儿当面背给娘听!” “娘要是知道鈺儿有这样的本事,说不定就同意他读书了呢,就算不能立刻分家,但能让鈺儿跟著认几个字,或者少干点活自己学,那也是好的啊!” 周氏越说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眼睛都亮了起来。 李鈺见自己神童人设都立起来了,还是不能让李守礼答应立即分家,也知道逼迫没用,对於一个长期被家族规矩和封建思想束缚的人来说,这確实有些太难。 那就按娘说的,让祖母看到他的天赋,至少能撕开一条口子,改变三房在这个家卑微的地位。 …… 翌日一早。 李守礼特意没有下地劳作,周氏则是將张氏请到了屋內,张氏脸色冰冷,显然还在为昨天晚饭的事而生气。 “大清早的,又闹什么么蛾子?”张氏语气不耐。 “娘,您消消气,昨晚是鈺儿不懂事。” 周氏赔著小心,脸上堆著笑,“只是鈺儿这孩子,病了一场,好像真有点不一样了,他说他会背书了!想背给您听听。” “背书?” 张氏嗤笑一声,浑浊的老眼扫过站在一边的李鈺,满是嘲讽,“就他?大字不识一个的泥娃子,能背什么书?莫不是又学了什么浑话?” “阿奶。”李鈺上前一步,小脸绷得紧紧的,“我没学浑话,我背《千字文》给您听。” 说完,不等张氏开口,用清晰平稳的童音,流畅地背诵起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 张氏脸上的嘲讽和不耐凝固了,浑浊的眼睛越睁越大,乾瘪的嘴唇微微张开,手指无意识地捏紧,心中更是掀起了风浪。 周氏越发觉得儿子是神童,昨晚背三字经,今天背千字文,同样一个结巴都没有。 李鈺一口气將千字文背完,静静地看著张氏。 土屋內死寂一片! 张氏脸上的震惊久久未散,过了好半晌,她才开口,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倒是背得挺顺溜。”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充满期待的周氏和沉默的李守礼,最终又回到李鈺身上。 “你是如何能背千字文的?” 李鈺將昨晚的说法又说了一遍,张氏內心震动,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道:“背书是背书,读书是读书!” “你们什么意思我知道,但供一个读书人,那是金山银海往里填,笔墨纸砚哪一样不要钱?束脩、孝敬先生、赶考盘缠哪一样不是大把的银子?” “更何况,阿瑞五岁开蒙,已经读了十年,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半途而废?难道要把前面投进去的钱都打了水漂?李家供不起第二个读书人!祖训也是先紧著长孙!” 张氏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周氏眼中燃起的希望之火。 她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在张氏严厉的目光下咽了回去。 “至於你。”张氏看著李鈺,眼神有些复杂“昨晚顶撞兄长,口出恶言,本该重罚!” “不过念在你大病初癒,这次就算了,以后安分点,帮你爹娘好好干活,供你大哥读书是全家人的本分,別再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李鈺不服气地道:“那如果我自己赚钱读书呢?” 张氏笑了“你真有那本事,我自然也不会拦你,时候不早了,都下地干活去吧。” 说完,转身出了三房的门。 第5章 日子不一样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5章 日子不一样了 李守礼和周氏干活去了,李鈺没去。 他大病初癒,周氏和李守礼都让他在家歇著。 李鈺很不开心,他没有想到张氏这么顽固,在听自己背了千字文后,居然还不鬆口,还要让三房继续供养李瑞。 不过他也能理解张氏的想法,在李瑞身上投入了太多钱財,就这样放弃,换成谁也不会甘心。 背书带来的短暂惊奇,终究敌不过现实利益的权衡和长年累月的惯性。 何况和李瑞比起来,他確实没有多大优势。 科举考的是做文章,而不是背死书,他还未开蒙,在张氏的心中自然是不如李瑞的分量重。 从张氏没有罚他,以及后面的语气变化,其实已经表明她內心有些动摇了。 不过李鈺也爭取到了他想要的,那就是自己赚钱读书。 在不分家的情况下,家里的所有收入都是要归张氏管理的,但现在张氏鬆口了,那赚来的钱就不用交出去。 李鈺已经想到了赚钱的办法,但在那之前,他得先將字练出来才行。 …… 李鈺能背三百千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池塘的石子,在李家盪起了涟漪。 大房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听见没?那小崽子会背几句书了!” 王氏关上门,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惊疑和一丝恐慌。 她用力戳了一下坐在书桌旁,却心不在焉的李瑞额头一下:“你阿奶说是听你背书时候,李鈺偷学去的,你以后背书小声点。” “三房那一家子蔫坏,前天说你明年不能考中,昨日一大早又將你阿奶请过去听李鈺背书,这是想要取代你啊!” “你以后读书儘量不要出声,听到了吗?” 李瑞被戳得一晃,脸上掠过烦躁。 他休沐回家,本是想好好放鬆一下,结果前晚被李鈺当眾揭开伤疤,让他难堪,六年没中,是他心中的疼。 我也想考中啊,但读书太难了啊! 此刻又听到母亲这些话,更觉头痛欲裂。 “听见了,听见了!不就是背了几句《千字文》吗?谁开蒙不会背这个?有什么了不起!” 李瑞一脸不耐烦地开口。 “你懂什么!”王氏声音拔高,“李鈺听你读几句,就能完整背下来,这简直邪门。” “你阿奶嘴上不说供他,但她昨天从三房出来后,脸色好看了不少,而且李鈺说你没考中的话,你阿奶居然没有罚他。” “这两天,李鈺都没下地干活,你阿奶也没说他,你说你阿奶是不是动了心思?如果真是那样,咱们娘俩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王氏越想越怕,仿佛已经看到李鈺金榜题名,而她们母子被踩在泥里的悽惨景象。 “不行!绝对不行!明年的县试你一定要考过,听到没,再考不过,恐怕你阿奶真的会供李鈺读书了。” “你现在就写几篇文章,明日回书院,让夫子检查有没有进步。” 李瑞看著母亲那张因焦虑而扭曲的脸,再看看书桌上那本翻得卷边却依旧有很多地方不懂的《论语》,一股巨大的厌烦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读书?考功名? 他只觉得那些方块字像无数只蚂蚁在眼前爬,看得他头晕眼花,昏昏欲睡。 他已经很努力在学了,但就是考不过,他有什么办法! “娘,我头好痛,昨晚没有睡好,现在看字都重影,你让我歇会。” 见母亲逼著他写文章,李瑞捂住额头,眉头紧皱,做出痛苦不堪的样子,趴在了桌上。 “你给我起来!” 王氏气得直跺脚,却又怕真把儿子逼出病来,只能恨恨地骂了一句。 “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睡!你等著,我去给你熬碗参汤提提神!” 她气冲冲地摔门出去。 听著母亲脚步声远去,李瑞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解脱之色,他隨手將桌上的书扫到一边,从抽屉里摸出一本包著《论语》封皮的市井话本,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 与大房的紧张压抑不同,二房的气氛则是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观望,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期盼。 李守义嘴巴甜,哄得张氏开心,但不代表他就不干活,只是相比起李守礼要轻鬆一点。 赵氏也不断巴结王氏,让二房的日子整体来说比三房要好过一些。 但供大房读书,他们心里也是有怨言的。 李守义和李守礼一样,年轻的时候供李守仁读书,现在要供李瑞读书。 如果李瑞能考中,哪怕是通过县试也行,也能有个安慰,结果考了六年都没过,次次盼望,次次失望。 这让李守义觉得李瑞是不是和他爹一样,不是读书的料。 那他们供养的意义何在? 但因为家规和母亲的强势,不得不供,老大一家不用干什么活,大哥每月还能有工钱领,买回来的肉,都是大房吃。 而他们日子却过得紧巴巴的,这种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现在李鈺没有开蒙就能背三百千,让李守义两口子看到了一点希望。 如果真要供一个人读书,那肯定是愿意供有能力的啊。 可惜老太太没有鬆口,赵氏给李守义说了李鈺打赌读书的事,现在两口子就期盼著明年快点来。 如果李瑞再考不中,也许可以联合三房一起去找娘说说,供李鈺读书。 至於他们的女儿李芸,因为是女子,没法读书,只能干活。 打扫院子、洗衣、餵鸡、帮母亲做针线,虽然比三房的李鈺稍好一些,不用下地乾重活,但日子同样灰暗。 她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默默地生长,默默地承受。 这一日,李芸像往常一样,端著木盆去河边洗衣服,路过屋后那片堆放杂物的空地时,无意间瞥见李鈺小小的身影蹲在那里。 李鈺手中拿著一支他自製的炭笔,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板上练字,自从那日他给祖母背了千字文后,他便没有再去地里干活。 张氏睁只眼闭只眼,这让李鈺就有了大把的时间来练字。 他在前世的时候临摹过很多书法大家的字体,如顏真卿,王羲之,柳公权等。 但现在穿越过来,他的字体和这个时代的人相比不值一提。 而且科举考试需要用『台阁体』字体来作答,李鈺这几天主要就是练习台阁体,这种字体他前世没有写过,因此格外努力。 古代这些读书人如果不能写一手好字,都不好意思出去见人。 李鈺先练字,也是为了写书挣钱。 以前他看穿越小说,什么做玻璃,火药之类的东西,他都不会,只能从他擅长的地方著手。 他极其认真地练字,石板写满后,又用水洗掉,然后再继续练,丝毫没有注意到悄悄靠近的李芸。 当李芸看到李鈺在石板上练字,心里猛地一跳,这几天家里气氛不太一样,她想起了父母的小声议论,想起了大娘背地里咬牙切齿地咒骂。 一个念头在她小小的心里萌芽。 阿鈺和大哥不一样,他真的想读书! 第6章 我要帮阿鈺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6章 我要帮阿鈺 李芸看著李鈺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顶著太阳,在石板上不断地练字,忽然感到一阵心酸。 她突然想起了大哥屋里那些被隨意丟弃,揉成一团的废纸。 想起了他桌上那用了一半就嫌弃不好用、丟在角落的墨锭。 想起了那些被李瑞翻得卷了边,被用来当成垫桌脚的蒙学读物。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李芸心里浮现。 我要帮阿鈺! 她没有打搅李鈺练字,悄悄离开,去了河边洗衣服。 第二天,李芸像往常一样去大房家里打扫卫生,心跳得格外的快。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著,李守仁和李瑞都去了县城,大娘去了灶房,李芸迅速走到书桌旁。 和她想的一样,几张被李瑞写废的纸揉成一团隨意丟弃,她迅速將废纸捋平,小心地叠好,藏进衣襟里。 接著她又拿了扔在角落被李瑞嫌弃的墨锭,又拿了一支毛笔,反正李瑞毛笔多,很多他都用不著,少一支也发现不了。 至於书,李芸不敢拿,虽然被李瑞用来垫桌脚,但大娘是个精明人,发现书没了,肯定会找她麻烦,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做完这一切,李芸只觉得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她强作镇定地继续打扫完,在大娘回来前,做贼心虚地溜出了大房。 傍晚,李芸將李鈺叫到了外面无人的地方。 “阿鈺,我给你看些好东西。” 李芸声音中带著紧张和兴奋,將怀里藏著的『宝贝』一股脑地掏了出来。 李鈺看著眼前的东西,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芸,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感激。 “二姐……这……”他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了。 “嘘!”李芸竖起手指,示意李鈺不要出声。 “我昨天看你在石板上练字,知道你是真的想读书,这些纸和笔,是我从大哥房间里拿的,这些都是大哥不要的。” “你先用著,不够了我再去给你拿。” 李鈺没有想到李芸居然去李瑞房间偷东西,顿时感动。 “二姐!谢谢你!我保证会用功读书,將来让你也过上好日子!” 李芸笑了,觉得一切都值了,哪怕她觉得这只是一个虚无縹緲的承诺,但她也开心。 她为李瑞做了那么多事,洗他的衣服,打扫他的房间,李瑞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一声谢谢。 她在这个家就是透明般的存在,所有人都认为她付出的劳动是应该的,没有谁会去感谢她。 而现在她从李鈺嘴里听到了谢谢,这让李芸觉得冒著风险偷东西出来值了! 这一刻,两个身处李家边缘的孩子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接下来的日子,李芸利用打扫的机会,一次次地將李瑞丟弃的废纸偷偷带出来。 甚至有时候还將一些书本带了出来,给李鈺看半个时辰又还回去。 李鈺也在此时知道了他还有个过目不忘的能力,他像是久旱逢甘霖的禾苗,贪婪地吸收著这偷来的养分。 他无比珍惜每一张纸,每一滴墨,有毛笔,他就不用炭笔了,毕竟毛笔和炭笔的用法不一样。 他先用清水在石板上反覆练习字形结构,直到烂熟於心,才敢用那珍贵的墨和废纸。 那半块墨锭,他每次只用指甲刮下一点点粉末,兑上一点点水,写出的字跡虽然极淡,却笔笔认真。 靠著这断断续续的看书和记忆。 李鈺总算將四书背了下来,然后写出来,也算是再次巩固记忆,他並不是单纯地默写出来,而是用心理解每个字,每句话的含义。 这样李芸就不用再偷书了,大大降低了风险,至於五经,李瑞没有带回来读过。 李鈺也不急,贪多嚼不烂,先將四书理解透彻了再说,他虽然前世是汉语言博士,对四书都有所涉猎,但不是他主要研究的方向。 此时重新读四书,结合他的学识和经验,顿时有了很多全新的领悟。 不过李瑞带回来的四书只是最基础的版本,註解都是简化了的,还需要更深层次的注本,这个世界也有堪比程朱理学的大家。 他们的注本才是科举最重要的参考。 只是李鈺还接触不到这些,只能先学习现有的书本。 转眼间,日子在偷纸,练字,研读中飞快流逝,半年时光,悄然而逝。 李鈺的字早已脱胎换骨,字体的工整和风骨,像是印表机列印出来的一般,足以让许多开蒙数年的学子汗顏。 任谁也想不到,一个不到八岁的孩童居然能写出如此標准的字体。 而且现在的他对四书的理解,已经不弱於在书院混日子的李瑞了。 可惜一直没有接触到五经,李鈺觉得可以施展他的赚钱计划了,有了钱才可以买书,买笔,买墨,才能请得起夫子。 李鈺虽然可以靠著前世的知识自学,但和这个时代的读书人比起来,还是不足。 只有身处在这个时代,才能更好地去理解儒家学说。 哪怕只是一个秀才,对四书五经的理解也远超李鈺,因此想要考科举,他还需要名师。 大景朝规定9岁才能参加科举,李鈺明年就8岁了,要想9岁科举,他时间很紧迫。 只有儘快科举才能摆脱被大房压榨的现状。 这半年时间,李鈺又给李守礼提过几次分家,但李守礼都说再等等。 李鈺很无语,他知道他爹是想等明年李瑞考不中,这样全家就能支持李鈺读书,那样也不用提分家。 李鈺只能说他爹太天真。 就算李瑞明年考不中,祖母还是会依然支持李瑞读书,就像她自己说的,都已经投入了10年,怎能半途而废。 再加上李守仁又是大房,还有体面工作,长兄如父,只要他態度强硬要继续供应李瑞读书,祖母大概率会站在他那边。 到时候搬出家规和孝道,让二房,三房继续供养,谁敢说个不字。 这也让李鈺坚定了年纪一到就去科举的决心。 可以开始自己的创作了,这段时间李鈺除了练字读书外,也跑去听走乡串户的说书人说书。 然后询问一些话本內容,发现这个朝代的话本多是一些才子佳人,狐仙鬼怪的烂俗故事,却听得眾人如痴如醉。 他询问有没有西游记,说书人一脸茫然,表示没有听过。 李鈺心中一喜,虽然从隋朝后的歷史轨跡就不同了,但科举制度是一样的,让李鈺也不確定这个世界有没有西游记。 现在確定没有就能写了。 原本他是想抄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不过大家喜欢听鬼怪神仙故事,那么西游记就是最適合的。 李鈺看过西游记原著,也看过电视剧,细细回想,竟能想起原著中的大部分內容。 他开始將记忆中那光怪陆离、神佛妖魔的世界,写在废纸上。 一连数天,李鈺將积攒下来的废纸写完,故事结尾停在了猴王得知官职卑小,一怒反下天庭的地方,算是留了个鉤子。 “娘,你明天能带我去县城吗?” “去县城干嘛?” “我去卖我写的话本。” 周氏震惊,我儿居然都能写话本了,这么神奇的吗? 但很快觉得自己的念头可笑,这么小的孩子,能写出什么话本,她很想说明天还要干活,但看著李鈺期盼的眼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活让李守礼先干著,儿子提了这么多次分家,李守礼都没同意,活该让他累著。 至於李鈺说的卖话本,周氏没有当回事,7岁孩童写的话本如果能卖出去,那就真的是见鬼了。 第7章 去县城卖手稿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7章 去县城卖手稿 第二日一早,李守礼听到媳妇要带儿子去县城,愣了一下,“地里那么多活,我一个人怎么做得完。” “做不完?做不完那就分家啊,家里十二亩地,我们分四亩,就不用那么累了。” 周氏没好气地开口。 一听媳妇提分家的事,李守礼不吭声了,扛著锄头下地去了。 他有他的想法,这些年他也看出来了,李瑞和他爹一样不是读书的料,明年应该也过不了县试。 到时候就可以正大光明提出来让家里供李鈺读书。 他供了大哥二十多年,又供了李鈺十年,他心里也憋屈,也有怨气啊。 李守礼是人老实,但他不傻,不分家,儿子读书,那么全家人就要供养儿子。 他供养了大房这么多年,也该让大房供养供养自己的儿子。 而且大哥在县城有工作,挣钱比他们种地容易,三兄弟一起供养,比他们单独供养要轻鬆。 因此他才一直没有鬆口,已经苦了累了几十年了,只要再坚持坚持,坚持到明年李瑞考不中,就可以让全家人供他的儿子读书。 傻子才这个时候分家,我李守礼这辈子都没这么清醒过。 周氏不知道李守礼心中所想,见到丈夫下地去了,有些心酸,但很快收拾心情带著李鈺去县城。 从李家湾去县城有十里路,平时村里的人去县城,基本上都是坐牛车,一人一个铜板。 平时李瑞上学,李守仁上工,都是坐牛车去,回来也是坐牛车回来,一天就要花掉4个铜板。 周氏虽然心疼李鈺要走十里路,但也捨不得花钱坐车,自从李鈺说要读书后,她就开始偷偷摸摸攒钱。 半年时间,攒了三十多个铜板,这些都是要留著给李鈺读书用的,走路去县城,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周氏牵著李鈺,沿著小路去往县城。 由於李鈺人小腿短,十里路两人走了一个半时辰,到县城的时候,都差不多快中午了。 县城名为望川,不是太大,夯土的城墙已有些斑驳,周氏牵著李鈺从城门洞下进入。 一进城,喧囂声便扑面而来,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幡旗招展。 空气中混杂著食物的香气、牲畜的气味、还有各种叫卖声。 “糖葫芦!又大又甜的糖葫芦嘞!” “烧饼,刚出炉的烧饼。” “磨剪子嘞——戧菜刀!” 李鈺对这些都充满了新鲜感,前世只能在影视剧里看到的场景,此刻真实地呈现在眼前,让他心头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受。 周氏紧紧抓著李鈺的手,生怕儿子走丟了。 她来过县城几次,知道县城哪里有书坊,她带著李鈺穿过几条相对热闹的街道,拐进一条稍微僻静些的小巷。 县城的书坊基本上都集中在小巷中。 李鈺找了个最大的书坊进去,周氏將手稿拿了出来,说明来意。 掌柜的一看是废纸写的,顿时像是赶苍蝇一样挥手,语气里满是嫌弃。 “去去去,拿些废纸来消遣人,当我这里是收破烂的?赶紧走,別耽误我做生意。” 母子俩去了第二家。 “走走走,7岁的乡下娃娃写的东西,你也敢说是话本,我不用看就知道是些幼稚可笑的內容。” 紧跟著第三家书坊也將他们撵了出来。 那些掌柜一看是废纸,再一听是7岁娃娃写的,直接就撵人。 7岁娃娃写话本,可笑不可笑。 真是世风日下,想钱想疯了吧。 一连被几家书坊赶出来,周氏道:“儿啊,咱们回去吧,没有人会收你的话本。” “娘知道你想挣钱读书,但你太小了,没有人相信你会写话本,攒钱的事交给娘就行,你只管读书。” 李鈺也心中微沉,难不成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些掌柜根本就不看內容,见到是废纸就直接拒稿,让李鈺也有种无力感。 “娘,还有最后一家,我们去试试,如果不行,咱们就回去。” 李鈺指著巷子尽头,那家门面最小、最不起眼的书坊开口。 如果还不行,那他就要换种挣钱的思路了。 周氏嘆了口气,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拉著李鈺走了进去。 这家书坊叫著松竹斋,店里光线有些暗,书架上的书也稀稀拉拉,店里一个顾客都没有,只在柜檯后面坐著一个年轻人。 此刻那年轻人正低头专心读著一本书,並没有注意到周氏和李鈺进来。 “掌柜的。”李鈺开口,稚嫩的童音在安静的书坊里格外清晰。 方清抬头,看见柜檯外站著个不及柜檯高的乡下孩子,粗布衣裳打著补丁,旁边站著一个同样穿著粗布衣服的妇人,开口道:“两位来买书?” “不买书,我写了话本,想请您看看。” 李鈺说著垫起脚,將手稿放在了柜檯上。 方清眉头一挑,打量著这个还没他胸口高的孩子,这般年纪的乡下孩童,多半还在玩泥巴,这孩童竟说他写了话本? 见到是废纸,刚要皱眉,目光却被纸面那工整清秀的蝇头小楷吸引住。 这字筋骨分明,堪比大家,竟是比他的字写得还好。 李鈺这次特意將写得多的一页放在上面,吸引注意,总算是有了效果。 方清將纸拿了过来,李鈺道:“右下角有序號,按照序號看才能看懂。” 方清目光下移,便见第一页纸上写著的序號是5,他翻到下一张,序號是1,不由看了起来。 这一看便再也移不开眼睛,甚至下意识地念出声。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 “自从盘古破鸿蒙,开闢从兹清浊辨。” “……” 当读到石猴目运金光惊动玉帝时,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翻页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方清已经完全沉浸进去,水帘洞天,灵台方寸山,七十二变,龙宫借宝,定海神针…… 一个个闻所未闻、光怪陆离却又奇诡壮丽的名词和情节,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 这话本绝非市面上那些千篇一律的话本能比。 这故事磅礴大气,想像瑰丽,情节跌宕,简直叫人慾罢不能! 方清忘了时间,忘了眼前这对寒酸的母子,只想將这故事看完。 当翻到最后,发现没了时,方清顿时怒了。 怎么能没了呢!怎么能断在这里呢! 那美猴王不甘心做弼马温反下天庭,玉帝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这美猴王又该如何应对? 正是精彩的地方,却戛然而止,这种好比脱了裤子,不让上一样,真是太难受了啊。 他猛地站了起来,眼睛发红,嚇了周氏一跳。 “掌柜的,我们这就走。” 周氏还以为方清要赶人,急忙开口,方清也意识到了他的失態,急忙道:“別走,別走。” 隨后他看向李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么小的年纪居然能写出如此奇幻瑰丽的话本,简直不可思议。 “小先生,这真是你所写?” “如假包换,这话本你收吗?” 方清立即道:“收!我收!这些手稿,我出一两银子怎么样?” 周氏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 一两银子!我的天! 她偷偷摸摸攒了半年才攒了三十文钱,而李鈺用废纸写的话本,却挣了一两银子,也就是一千文钱。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第8章 忘年交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8章 忘年交 松林斋內。 李鈺对於方清给出的价格也很满意。 原本以为能有个几百文就不错了,毕竟他用的是废纸,没有想到对方给他一两银子。 “谢谢掌柜。” 李鈺露出一个符合年龄的开心笑容,將银子交到了周氏手中。 却见方清又拿出一沓乾净平整的毛边纸,取来一支崭新的毛笔和一块上好的墨锭,推到了李鈺面前。 “这些纸笔墨,送给小先生了,我叫方清,如不嫌弃,你可以称我为方兄,不知道小先生如何称呼?” 李鈺有些懵。 你有二十多岁了吧,当我叔叔都可以,居然还想让我喊你哥哥,真不要脸。 都说现代人不喜欢被人喊老,看来古人也一样,开口道:“我叫李鈺。” 方清脸上露出笑容,语气热切“原来是李小弟,失敬失敬,后续的文稿,我松林斋全要!价格绝对不会亏待你!” 他没有再將李鈺当成普通孩童看待,而是当成神童! 这西游释厄传,无论噱头还是內容,都是闻所未闻,一旦刻印成书,绝对能大赚一笔!他必须牢牢抓住这个“小財神”! 他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自从成了府城苏家赘婿,他便一直被嘲笑,妻子家里看不起他,这让方清觉得日子很煎熬。 方清父母早亡,他和妻子是青梅竹马,妻子不想离开父母,他才咬牙入赘。 虽然知道这样会被嘲笑,但为了妻子他心甘情愿。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但那些明里暗里的嘲讽还是让他有些受不了。 为了证明他不是看上了苏家的钱,便来了这望川县经营书坊,苏家在不少地方都开设有书斋,望川县的生意是最差的。 方清觉得他如果能將望川书斋经营好,就能证明他的能力,让苏家对他刮目相看,因此主动请缨过来。 只是来瞭望川县后,才知道他天真了。 望川县的陈家垄断了书坊的生意,陈家小儿子陈子俊科举不行,但写话本的水平不错。 市面上那些才子佳人,狐仙鬼怪的话本就是出自他之手。 不过十七岁的年纪已经出了十多部话本,被誉为望川县的话本才子,在府城都有些名望。 望川县的其他书坊都和陈家有合作,唯独松林斋没有,主要是松林斋太小了,陈家根本不屑於合作,连残羹冷炙都分不到。 店里积压的都是些卖不动的经史典籍和旧书,门可罗雀,帐面上月月亏损,离关门大吉只差一口气。 苏家那边,妻子对他倒还是不错,只不过岳父冷淡,岳母阴阳怪气,下人们看他的眼神都带著轻蔑。 他太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不是个只能靠女人吃饭的废物! 而现在,方清终於看到了希望! 李鈺写的故事精彩程度,足以碾压陈子俊那些陈词滥调! 只要操作得当,望川县松林斋必將一鸣惊人! 而他方清也能让苏家刮目相看,他要让那些嘲笑他的人看看,他方清绝非池中物,他要靠自己的本事,挽回尊严! “方兄,小弟还有一事相求。” 李鈺打断了方清的遐想,既然对方要和他兄弟相称,李鈺也就没有客气,就当是忘年交了。 “你说。” “你这里的经史子集可否借给我看看。” 方清一笑,“这有何不可,你想要看什么,拿就是了。” “那就多谢方兄了。” 李鈺去了书架前,想要看看四书的注本,最好是有知名大家的注本,可惜没有找到,只找到一些不怎么出名的人对四书的注本。 想了想,李鈺挑了几本,开口道:“下次我来送稿的时候还你。” 方清道:“你要喜欢拿去看就是,不用还,反正放在这里也卖不出去。” “那就多谢了。” 隨后李鈺拉著还有些晕乎乎的周氏离开。 一直到走远了,周氏还有些不敢相信,就这么一会功夫,儿子就赚了一两银子,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李鈺没有急著让周氏带他回去,而是在县城逛了起来。 “娘,我想吃肉。” 李鈺站在一家熟肉摊面前不想走了,穿越过来大半年,他真的是一点肉没吃过,老惨了。 此刻闻到肉味,走不动了。 周氏有些捨不得,但看著又黑又瘦的儿子,还是咬咬牙,带著李鈺过去。 这一两银子是儿子挣的,而且后续儿子的话本松林斋还会收,那就还能挣钱, “老板,滷肉怎么卖?” “80文一斤。” 听到这个价格,周氏哆嗦了一下,这也太贵了吧,可低头看著儿子期待的眼神,还是道:“切半斤吧。” 李鈺此时开口了“切四斤。” 周氏嚇了一跳,四斤!那可就是320文钱啊!她和李守礼一年都不挣不到这么多。 刚要阻止却听李鈺道:“娘,半斤那够吃的,我一斤,你和爹一人一斤,还有二姐一斤。” “我……我和你爹可以不吃的。” “那怎么行,我说了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爹娘不吃,我这个做儿子的怎么好意思吃。” 周氏闻言,说不出话了,只感觉眼睛有些湿润。 这半年,李鈺没有干活,全是她在做,虽然比以前累,但看到李鈺每天练字,她就觉得这苦不算什么。 现在李鈺吃肉想著她,让周氏觉得再苦再累都值得了。 老板麻溜地切了四斤肉,分成四份,用油纸包好,又舀了一勺酱汁淋上去,香气更浓。 李鈺接过油纸,也顾不上烫嘴,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顿时肉香在嘴里炸开,李鈺满足了,半年了终於吃到肉了,太不容易了。 他狼吞虎咽地啃著,肉汁顺著嘴角流下来,也顾不上擦。 “娘,你也吃啊。” 周氏宠溺地摸了摸李鈺脑袋,也没有矫情,吃了起来,眼睛有些发红。 没有想到第一次吃滷肉,是儿子给她买的,还是儿子有出息,跟著丈夫只有做不完的农活,而跟著儿子却能吃到肉。 这也坚定了周氏一定要供李鈺读书的念头。 滷肉很快吃完,李鈺有些意犹未尽,但也没有让周氏再买,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吃肉。 周氏脸上也露出满足的笑容,长期的劳作,却吃不到什么有营养的东西,早就让她的身体透支,要不然她也不会老这么快。 滷肉下肚,仿佛浑身都有劲了一般,更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看著李鈺黑瘦却精神的小脸,心里又酸又甜。 儿子现在能挣到比他们夫妻还多的钱,也许他们三房的日子真的会不一样了。 回去的路上,没有再走路,李鈺坚持要坐车。 他还是个7岁的娃娃啊,要走十里路,小短腿真的不够用,既然有钱了也要享受一下。 周氏拗不过他,只好答应。 说实话,她基本上也没坐过牛车,80文一斤的滷肉都吃了,1文钱的牛车难道坐不起? 夕阳西下,將牛车的影子拉得老长,李鈺坐在牛车上,眼里映著夕阳的光,手稿卖出去,让他信心大增。 他攥了攥小拳头,这只是一个开始,后续的路还长著。 既然我来过,那就一定要在这世界留下我的痕跡! 第9章 儿子没白养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9章 儿子没白养 牛车在村口停下。 李鈺跳下车,“娘,我去找二姐。” 周氏点了点头,她知道儿子和李芸亲近,更何况那些废纸和笔墨,都是李芸冒险从大房偷出来的。 如果没有李芸,李鈺也没法將话本写在废纸上,然后卖钱。 见到儿子跑远,周氏则是去了地里,今天李守礼一个人干活,这个时候肯定还没做完,正好將滷肉带去给他吃。 虽然不满丈夫一直不同意分家,但周氏还是心疼他的,毕竟是她男人,希望吃了滷肉能开点窍吧。 周氏到地里的时候,李守礼正汗如雨下,今天他一个人要干两个人的活,確实累。 “守礼。”周氏喊了一声。 李守礼直起腰,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amp;amp;quot;回来了?amp;amp;quot; 周氏看了看四周,隨后拿出了油包纸,李守礼闻到肉香,眼睛一下直了“这……这是?” amp;amp;quot;鈺儿挣的钱买的。amp;amp;quot;周氏打开油纸,露出油光发亮的滷肉,amp;amp;quot;吃吧。amp;amp;quot; 李守礼有些不敢置信地盯著滷肉。 周氏看他那震惊的样子,自豪道:“儿子的话本卖了一两银子,后续松林斋还会收。” 李守礼呼吸一滯,一两银子!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就儿子在废纸上写的字居然能卖出一两银子,简直不可思议。 “快吃吧,这是鈺儿特地给你买的,我们都吃过了。” 李守礼的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这才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片肉,放入嘴里。 滷肉入口的瞬间,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眼睛湿润了,这可是肉啊。 平时没得吃,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点,大哥虽然每月发了工钱,会带一刀肉回来,但那没有他们的份,最多用油汤泡饭。 整个李家湾就属他们家日子过得最苦,其他村民好歹时不时还能吃上肉,但他们家为了要供读书人,只能勒紧裤腰带。 而现在,他那个只有7岁的儿子,居然能挣钱了,还知道给他卖肉吃。 儿子没有白养啊。 三下五除二,一斤滷肉进了李守礼肚子,感觉一天的疲累仿佛都没了。 “当家的,分家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周氏趁机问道。 李守礼舔了舔嘴唇,將他的想法说了,周氏眼睛一亮,对啊,他们供了李瑞十年,也该让大房供李鈺读书。 周氏看李守礼就顺眼多了,没有想到你老实巴交的,还有这样的心思。 怪不得一直不同意分家,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县试是每年的农历二月举行,现在已经是八月了,距离明年也快了,那就再等等。 …… 另一边,李鈺小跑著穿过村子,轻车熟路地绕到了二房屋后,轻轻敲了三下窗欞,这是他和李芸约定的暗號。 窗户“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李芸探出半个脑袋,黄毛辫子乱蓬蓬的,脸上还沾著灶灰。 “阿鈺,你回来了。” “嘘——!”李鈺神秘兮兮地招手,“出来,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李芸从窗户爬了出来,李鈺拉著她去了堆放杂物的地方,然后將包有滷肉的油纸塞入李芸手中。 “给你的。” 油纸包还温著,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李芸愣住,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软乎乎的触感让她心跳陡然加快,她猛地抬头:“这……这是肉?!” “滷肉,可香了!”李鈺咧嘴一笑,“快吃,冷了就没这么香了。” 李芸手有点抖,她长这么大,吃肉的日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上一次尝到肉味,还是二月份大哥要去参加县试,家里煮了肉,她喝了肉汤,汤里有拇指大小的肉块。 她捨不得吞,含在嘴里抿了半宿。 而现在,她手里捧著的,却是比她巴掌还大的滷肉。 “你……你哪里来的钱?” 李芸虽然没有去过县城,但也知道这么多肉,还是滷肉,肯定不便宜。 她並不知道李鈺在写话本,李鈺写的那些字她也不认识。 “我自己挣的。”李鈺挺了挺胸脯,“我写的故事,县城书坊掌柜花一两银子买了!” 李芸倒吸一口凉气,一两银子! 我的天!她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快吃吧,这是我特意给你带的,没有你帮我,我也写不了故事。”李鈺没有瞒著李芸,他相信李芸不会將这个秘密说出去的。 “阿鈺!” 李芸眼眶有些发红,鼻子有些酸。“谢谢。” 她当初只是见到李鈺顶著太阳在石板上练字,觉得可怜,这才动了帮他的心思,没有想到却有这么大的回报。 这半年多偷纸的提心弔胆,在这一刻都值了。 肉香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李芸小心翼翼地掀开油纸,低头咬了一口,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李鈺无语,就吃个肉而已,这咋还哭了呢。 他道:“好吃吗?” “嗯。” 李芸重重点头,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吃这么多肉,这滋味足够她回味一辈子。 她每吃一口都要停一会,捨不得太快吃完,李鈺看著她吃肉的样子,心里暗暗发誓。 总有一天,他要让二姐,让爹娘,想吃多少肉就吃多少肉。 …… 日子回归平静,李鈺並没有急著写西游记,而是先將从松林斋带回来的书,翻看了一遍。 毕竟写书赚钱只是权宜之计,他的主要心思还是要放在科举上。 只有科举才能让他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虽然松林斋的这些注本並不是什么名家所言,但也有可取的地方,李鈺像是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著书里的知识。 反正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完全可以將这些注本都背下来,然后慢慢消化理解。 如此一来,顿时又有了不一样的感悟,对於四书的理解又更上一层楼。 当然李鈺並没有洋洋自得,如果以为现代人比古代人聪明那就是大错特错,古代能考中科举的,那都是胸中有才气之人。 李鈺只是比古人多了见识和眼光,真要考科举,他还真不一定比古人强,他还需要更努力才行。 除了看书外,李鈺的练字依然没有停,考科举一手好字是很加分的,虽然李鈺觉得他现在的字算不错了,但他觉得没有到极致。 前世他就是卷王,肝王,考上了汉语言学博士,这一世又要重新捲起来,肝起来。 十多天后,李鈺才开始写西游记,將后面的故事展开。 猴王自封齐天大圣,搅乱蟠桃会,偷吃老君仙丹,玉帝大怒,遣十万天兵天將布下天罗地网,与美猴王斗得昏天暗地。 情节愈发精彩纷呈,战斗场面惊心动魄,李鈺的字也显得越发清秀挺拔,隱隱透出筋骨。 那一刻他仿佛在写自己,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他要打破这祖训的枷锁,他要科举! 第10章 连载懂吗?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0章 连载懂吗? 一个月后,李鈺从家里拿了十文钱,没有告诉他娘,而是准备一个人偷偷去县城。 上一次他让周氏带他去县城。 第二天周氏便被张氏骂了个狗血淋头,张氏还是心疼儿子的,见到李守礼一个人在地里干活,周氏到晚上才出现,气不打一处来。 李鈺不干活,她可以睁只眼闭只眼,这已经是张氏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你周氏居然也偷懒,简直岂有此理! 不要以为你儿子会背三百千,我就不会骂你! 周氏也不敢辩驳,只能受著,不能將儿子卖手稿的事说出去,否则挣来的钱就要上交了。 李守礼想要替周氏说两句,结果张氏將他一起骂。 爹娘都被骂,李鈺也就不敢说话了。 充分见识到了农村老妇的战斗力,他如果帮腔,恐怕连他也会一起骂,到时候祖母在气头上,万一又让他干活怎么办。 因此只能同情爹娘。 大娘王氏看热闹,她会绣东西,因此不用下地干活,听到张氏骂三房,心里很痛快。 这半年时间,她都提心弔胆,生怕李鈺再闹出些什么事情,好在除了那日背了千字文后,李鈺也没有什么动静。 加上张氏对李瑞还是和往常一样偏爱,王氏就放了心。 这个家还是要供著她儿子读书! 二房两口子见张氏发脾气,也不敢去劝,只能用同情的眼光看著三房。 在这个家里,张氏就是绝对的权威,孝道在古代是被绝对推崇的,谁要是不孝,那就要被戳脊梁骨,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甚至连科举都没资格参加。 为了不让母亲再挨骂,李鈺打算这次一个人去,將写好的话本带上,李鈺趁著家里人没注意跑到了村口,恰好有牛车经过,李鈺上车。 赶车的老李头有些诧异“鈺哥儿,你一个人去县城?” “对啊。” “你这么小不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我大哥在清风书院读书,我大伯在墨轩斋上工,我在县城是有人的。” 老李头笑了起来,这个娃娃倒是有趣。 村里其他小孩要去县城,都是大人带著,鈺哥儿却敢一人去县城,这孩子有些不一般啊。 不多时,牛车便到了县城,李鈺跳下牛车,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背著装有手稿的纸往松林斋而去。 …… 松林斋。 方清拿著他誊抄的西游记再次看了起来。 之前李鈺走后,他便將废纸上的话本誊抄到了乾净的纸上,每天都会读一遍,故事內容他都会背了。 可惜没有后面的剧情,让他抓心挠肝的,这几天睡觉都在想后面会如何发展。 话本小说他看了不少,但没有任何一本让他如此牵肠掛肚。 陈子俊这几天要出新书了,其他书坊都在大力宣传,甚至放出了部分內容,方清看了一下,还是和之前一样的狐仙小说,没有什么新意。 现在他就盼著李鈺能早点带著完整的手稿来,那样他就可以刻印出书,让松林斋活过来。 只是这一等就是十多天,方清后悔当初没有留李鈺的地址,要不然他就可以找过去。 將誊抄的手稿放下,方清走到门口,便见到其他书坊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每个书坊门口都掛著一副画报,上面写著【尘缘狐梦录】这书已经造势了一段时间,再过不久就会发行。 可以想像一旦发行,將会多么火爆。 方清嘆了口气,这本书的发行依然没有松林斋什么事,其他书坊人来人往,就他这里一个人没有。 苏家已经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再给他三个月时间,如果还没起色,那么就要將这家松林斋关了。 虽然苏家家大业大,但也不能一直做亏本生意。 就在方清想要转身进屋时,猛然间见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朝著这边走来。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光。 他急忙冲了过去,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李小弟,你总算来了,我都望眼欲穿了,话本带了吗?” 李鈺將背著的包裹递给他。 方清顿时激动,拉著李鈺回了松林斋,然后迫不及待打开包裹,拿出手稿看了起来。 第一印象便是手稿上的字跡比上次更好了。 如果说上次是临摹台阁体,那么这次就已经有了个人的风格,光看这字,便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再一看內容,方清顿时沉浸其中。 看到精彩处,忍不住惊呼起来。 “好!好一个齐天大圣!好一个偷丹盗酒!好一个大战二郎神!妙啊!” 方清激动得浑身颤抖,他自己想像过后面的情节,但与李鈺写的故事比起来,相差十万八千里。 特別是看到大闹天宫的时候,让方清热血沸腾,他仿佛从齐天大圣的身上看到了自己。 命运不公,那就斗到底! 一时间,他觉得他就是美猴王,苏家就是那天庭,岳父是玉皇大帝,岳母是王母娘娘,他要让苏家看看他的本事。 李鈺这西游记並不是完全按照原著来写的,是结合电视剧然后他自己做了一些改编,更加的精彩和爽快。 很快方清便看到了最后,当看到齐天大圣被压在了五指山下时,他心提起来了,再往后翻没了,他又怒了。 怎么又断了! 这不纯纯搞人心態吗? 方清都要抓狂了,连著两次被断在最难受的地方,真的想打人啊。 “李小弟,怎么又没了,这话本你没写完吗?” 李鈺道:“这话本长著呢,哪有那么快写完。” 方清懵了,“没写完,我怎么刻印啊!” 出书都是写完后,雕版刻印,原本以为这次李鈺来是带了完整的故事,结果没有写完,让方清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还想靠这西游释厄传翻盘呢。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將李鈺关小黑屋,拿著皮鞭守著他,不写就抽一鞭子,肯定可以很快写完。 他只有三个月时间了,再不做出点成绩,在苏家就更加没地位了。 李鈺见方清著急的样子,指了指桌上的话本,“这些你也可以刻印出书啊,谁规定的只能写完才能出书的。” 方清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李鈺。 “没有写完的话本出书,会被骂死的。” 李鈺不以为然“连载懂吗?你想啊,话本写完再刻印,读者一口气看完,要不了多久就忘到脑后,可若是连载,每次只印两三回,就能一直吊著他们的胃口,让他们一直想要看下去。” “如此一来,你还愁你店里没人?” 方清一拍脑袋,对啊,自己为什么没有想到这点,他看向李鈺的眼神不一样了,原本以为只是神童。 没有想到还会做生意。 上一次李鈺的手稿他就可以刻印的,结果错过了这十多天的时间,那就將两份手稿一起刻印。 卡在美猴王被压在五指山下,更能容易引起读者共鸣,想要看后面的內容。 “李小弟,你就是我方清的贵人啊。” “这五两银子你先拿著,等书大卖后,我再重谢。” 在方清心中,李鈺的话本至少值几十两银子,只是他现在手中没这么多钱,只能先给五两,等赚了钱再给李鈺补上。 第11章 柳夫子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1章 柳夫子 李鈺没有客气,將五两银子收下。 西游记这种经典绝对是会爆火的,他一路走过来,也看到了其他书坊在宣传即將上市的新书。 他隨意瞅了眼画报上的简介,便知道这书大概写的什么內容。 肯定无法和西游记相比,別说西游记了,就是金庸先生的武侠也能吊打陈子俊的新书,李鈺也有些期待松林斋的出书。 閒聊了一会,李鈺道:“方大哥,你可知县城哪里有比较好的夫子。” “你想科举?” 李鈺点头。 方清笑道:“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他起身给李鈺倒了杯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城西靠近城墙根有个不起眼的胡同,胡同最里面,住著一位柳夫子,柳敬之先生。” 方清的声音带著一丝敬意。 “这位柳夫子,可不是一般人,而是当年名动府城的『小三元』得主。” 李鈺倒吸一口凉气,小三元得主,那就是县试第一、府试第一、院试第一、没有想到县城內还有这样厉害的人物。 却听方清继续道:“柳夫子才学惊人,二十岁便考中举人。” 说到这里,方清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著唏嘘。 “只是他中举后,不知何故得罪了大人物,被打断了一条腿,虽然捡回来一条命,但骨头却没接好,留下了跛脚的病根。” 方清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科举场上最讲究仪表,他这腿脚不便,连考场都进不去了,柳夫子的科举路也就断了。” 李鈺闻言顿觉可惜,这样一个有学问的人,却因为身体有残疾不能科举,確实让人扼腕嘆息。 他突然想起一事,“我上次在你这里拿回去的四书注本,其中一本叫三元残解,莫非就是柳夫子所著?” 方清笑了起来“不错,旁人都以为他会避讳当年小三元的名头,但他偏不,还以此命名。” “可惜其他书坊都不收他写的注本,只有我这里收,只是我也没能帮到柳夫子多少,书斋生意差,没有什么人买。” 李鈺也算明白方清为啥认识柳夫子了。 那本三元残解,是他拿回去的所有注本中他最喜欢的,不仅详细,而且见解独到,颇有程朱学理的意味。 如果能让柳夫子教导自己,李鈺有信心后年的县试,他能中。 “方大哥,柳夫子收学生吗?” 方清点头“收是收,不过柳夫子性格有些孤高清冷,还有些执拗,他不收那些只知死记硬背的学生,也不收仗著家里有几个钱就鼻孔朝天的紈絝。” “他收学生,讲究一个『缘』字,更要看学生的『心性』和『灵气』。” 说完,方清又笑道:“你小小年纪能写出这么精彩的话本,也能称之为神童,说不定能让柳夫子看上眼,不过他虽然不缺钱,但束脩却不低。” “具体收多少,我不太清楚,要去问了才知道。” 李鈺听得心潮起伏,柳夫子孤高、执拗、有真才实学、看重心性灵气,这正是他想要的老师。 至於束脩贵,李鈺没有在意,他写西游记就是为了挣钱交束脩的。 他直接起身,“方大哥,还请你带我去找柳夫子。” “行。” 方清点头,隨后让伙计看著书斋,他领著李鈺去城西胡同。 …… 槐荫巷。 这里的房屋比其他地方要老旧,低矮不少,两人来到巷子尽头处,便见一棵歪脖子老柳树垂下万千丝絛,几乎遮住了半边门扉。 院墙斑驳,木门紧闭,透著一股清冷孤寂。 方清上前叩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穿著青布长衫、身形清瘦、面容严肃、留著三缕长须的中年人探出身来,正是柳敬之,柳夫子! 他眼神扫过方清,又落在方清身后矮小的李鈺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方掌柜?何事?” 方清连忙拱手,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 “柳夫子,冒昧打扰,这位小友是李家湾的李鈺,心慕先生学问,特来拜师求学。” 说完,他轻轻推了推李鈺。 李鈺上前一步,对著柳夫子深深一揖,稚嫩的童音带著诚恳:“学生李鈺,久仰先生大名,恳请先生收我为徒,教导学问!” 柳夫子目光落在李鈺身上,將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破旧的粗布衣裳,瘦小的身板,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孩童稚气,但那双眼睛却沉静明亮,没有丝毫怯懦。 “拜师?” 柳夫子淡淡道:“你多大了?” “七岁。” “既已七岁,那你开蒙了吗?我可不会替人开蒙。” 大景朝的读书人,开蒙一般都是在四到五岁,7岁如果还没开蒙,虽然也不算晚,但比起四五岁开蒙的,已经有了一些差距。 柳敬之这话就是如果没开蒙,就不要来拜师,浪费他的时间了。 李鈺直起身,不卑不亢:“回夫子,《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学生皆已熟读背诵,通晓其义。” “目前正在看四书,先生的《三元残解》学生也拜读过。” “哦?” 柳夫子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隨意问了两个《论语》中的问题。 李鈺回答上来,还引用了《三元残解》里的內容,表示他真的看过。 这次柳夫子神色认真了,方清笑道:“柳夫子,我这位小兄弟是有真才实学的,绝对会是个好学生。” 柳敬之看了方清一眼,没有再考较李鈺,而是將门全部打开,指向院子里。 “將那堆柴火劈完。”又指了指墙角:“將那口水缸的水挑满。” 最后目光落在院子角落一小块菜地上:“然后再把地翻了。” 方清愣住了,这是拜师还是招杂役? 李鈺也微微一怔,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那堆码放得不算整齐的木柴。 他个子小,拿起劈柴的斧头都显得吃力,但他咬著牙,认认真真地摆好木柴,一下一下,用尽全身力气劈了下去。 斧头沉重,落点不稳,劈歪是常事,但李鈺毫不气馁,调整姿势,继续劈砍。 “柳夫子,你不收就不收,指使他干活作甚?” 方清有些看不过意了,他带著李鈺来拜师,结果柳敬之將李鈺当苦力,虽然你腿有残疾,但也不能用童工啊。 柳敬之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回去吧。” 说完直接將门关了。 方清无语,这什么人啊,李鈺是我的財神爷,我供著都来不及,你却將李鈺当杂役。 只是现在他被关在门外,哐哐砸门,柳敬之也不给他开。 方清没有办法,只能大声道:“李小弟,你如果不想做了就不做,我重新给你找夫子就是。” 喊了半天,里面没有回应,方清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早知道就不带李鈺来了,让他去清风学院都比来柳敬之这里好。 整整一个下午,李鈺就在劈柴、挑水、翻地中度过。 夕阳西沉时,院子里的柴火被劈得整整齐齐码好,水缸满满当当,那片小菜地也被翻得松鬆软软,虽然深浅不一,却看得出是尽了全力。 李鈺浑身沾满泥土和木屑,小脸脏兮兮的,汗水流下来衝出一道道泥痕,两只小手通红,水泡也磨破了。 他走到柳夫子面前,躬身一礼:“夫子,学生做完了。” 柳夫子淡然道:“回去吧,明日过来將院墙下的杂草除了。” 李鈺点了点头,再次行了一礼后走了出去。 柳夫子看著李鈺离开,脸上总算是露出笑容,孺子可教! 第12章 夫子的考验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2章 夫子的考验 傍晚时分,周氏和李守礼拖著疲惫的身躯回来,发现儿子不在家,两人也没有在意。 不过当周氏习惯性的將藏著的钱拿出来数了一遍,发现少了十文后,脸色变了。 “守礼,咱们家进贼了。” 李守礼一愣,却见周氏捧著用布包著的铜钱过来,“少了十文。” “会不会是你数错了?” “不会错,我每天都数一遍,阿鈺上次挣了千文,买肉花了320文,坐车花了2文,我攒了32文,一共710文,现在只有700文了。” 两口子又数了一遍,確实只有700文。 李守礼顿时气愤无比,这些钱都是攒著给儿子读书用的,居然被人偷了10文,简直岂有此理。 肯定是家里人干的,不是大房就是二房。 不过一想又不对,真要是大房,二房乾的,肯定已经嚷嚷起来了,他娘还不得將钱全都收走。 家里的財政大权都在张氏手中,是绝对不允许二房,三房私自攒钱的。 “会不会是儿子拿的?”李守礼开口。 周氏此时也想通了,顿时一惊,李鈺不在家,又少了钱,这是去县城了啊。 完了,完了,李鈺才7岁,跑去县城,被人拐走了怎么办,周氏急了。 李守礼也坐不住了,两口子便要去县城找人。 恰在此时李鈺回来了。 “阿鈺,你是不是跑去县城了。”周氏脸板了起来,觉得李鈺太不像话,招呼都不打一声,独自去县城,这要是出了事,他们三房的天就塌了。 李守礼更是翻出了许久没用过的荆条,虽然儿子现在有了点出息,但也不能任由他乱来。 该打还是要打! 李鈺见要挨打,急忙將怀中的5两银子拿了出来。 “爹,娘,这是我去县城卖话本的报酬。” 两口子顿时眼睛看直了,居然卖了这么多钱,比上次赚的还多,周氏一把將荆条抢过扔在地上。 “你要敢打儿子,我和你没完。” 李守礼无语,刚才我拿荆条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周氏拉著李鈺坐下,详细询问,当听到明天李鈺还要去县城时,急忙表示她也去。 “娘,你就別去了,忘了上次阿奶怎么骂你的吗?我一个人行的。” 李鈺没有说他找夫子的事情,虽然今天在柳夫子家劳动了一下午,但柳夫子並没有说收他为学生,那就还是未知数。 等確定下来了再说不迟。 周氏还要再说,李守礼已经道:“儿子大了,就由他吧。” 隨后他又对李鈺道:“真要有人欺负你,你就往墨轩斋跑,报你大伯的名字。” “知道了。” 李鈺回答一句后,爬上床睡觉,他今天实在太累了。 好在前身干了7年农活,韧性很强,要不然他今天非累趴下不可。 …… 第二天,李鈺天不亮就起身,坐上牛车前往县城,柳夫子的门是开著的,李鈺走了进去,然后去了院墙下默默拔草,连石缝里的都不放过,拔得乾乾净净,又仔细地將杂草堆到角落。 院子里又堆放有柴火,李鈺拔完草后,自觉去砍柴。 第三天,柳夫子让他打扫院子,擦拭廊下的栏杆,李鈺一丝不苟地完成,然后挑水。 第四天,柳夫子又让他去书房整理散乱的书籍,李鈺將书籍按经史子集粗略分类,摆放整齐,接著又去翻地。 一连五日,李鈺每日都准时前来,柳夫子每日都只指派些洒扫庭除的杂活,绝口不提学问,也不提收徒的事。 李鈺毫无怨言,每次都认真完成,虽然累,但他知道这一定是柳夫子对他的考验。 就在李鈺在柳夫子家干活时,方清那边已经让雕版匠人加班加点地將西游记前七回刻印了出来,然后印刷。 他將松林斋所有钱都投了进去,印刷了五百本,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这一日,恰好是陈子俊新书开售的日子,不少喜欢看话本的人早早地就到了其他书坊排队等候开门。 方清请来了一位说书先生,在松林斋的门前搭起了台子,他的书斋在这条巷子最后面,平时很难有人来。 而今日就是绝佳的机会,趁著那些人等著其他书坊开门的时候,他宣传一波,说不定可以吸引人过来。 说书先生这几日已经將李鈺写的西游记前七回看了多遍,拍案叫绝,他说了那么多话本小说,没有一本的情节和想像力能和这西游记相比。 此刻见台子搭起,张口就来。 “话说那东胜神洲,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名山,唤为花果山……” 说书先生醒木一拍,抑扬顿挫的声音响起。 那些在其他书坊排队的顾客等待也是无聊,见到这边有说书的,处於好奇便过来听了一耳朵。 这一听就再也挪不开脚步。 听到仙石迸裂、石猴出世,拜师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学得七十二变时,眾人情不自禁地代入进去。 当听到猴王学艺归来,自號齐天大圣时,人群沸腾了! 这和市面上的那些话本小说都不同啊。 没有老掉牙的富家千金爱上贫穷书生,没有狐仙化作美女和才子花前月下,有的只是波澜壮阔的神话世界。 越来越多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都赶了过来。 里三层,外三层將松林斋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叫好声、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每当说到紧张处,全场屏息凝神;说到猴王下海,戏耍龙王,取得金箍棒时,又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和畅快的大笑! “好!好一个齐天大圣!” “这故事绝了!闻所未闻啊!” “继续往下说啊,十万天兵下界捉拿齐天大圣后面呢?別停啊。” “是啊,快说,我要听后面!” 眾人见说书先生停下来,顿时催促起来,他们从未听过如此精彩的故事。 说书先生笑道:“我说的这故事名为西游释厄传,松林斋內就有卖的,欲知后事如何,还是买书看吧,比我说的精彩。” 人群一听,纷纷涌入店內,嚷嚷著要买书。 而说书先生又从头开始说,可以让新来的顾客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故事。 其他书坊开门时,所有掌柜都懵了。 这些人不是在他们这边排队吗?怎么全跑后面去了,现在他们书坊前面一个人没有。 今天可是售卖陈子俊的新书啊,宣传造势了好几天,反响良好,这本【尘缘狐梦录】绝对可以大卖。 他们也可以大赚特赚,怎么人全都跑了。 这些掌柜赶紧派伙计去打听什么情况,结果这些伙计一去就没回来。 有几个掌柜急了,亲自过去,便见到派来的伙计正站在松林斋的门口听说书,听得入迷。 这些掌柜也明白了,松林斋今天也售卖新书。 只是听了一会,这些掌柜也被吸引,但很快就觉得不妙,松林斋居然有这么好的话本,那他们的话本岂不是卖不出去了。 一眾掌柜脸色变了,他们可是印刷了不少陈子俊的新书,这要是卖不出去,前期的宣传造势回不了本不说,他们还会亏本。 半死不活的松林斋从哪里找来的这么精彩的话本,陈家的垄断被打破了啊! 第13章 西游记火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3章 西游记火了 短短一天时间,《西游记》便火了,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在望川县激起了前所未有的狂澜! 其新奇、热血、詼谐与反抗精神,瞬间点燃了所有听眾的热情。 可惜松林斋的话本只有七回,看完七回后,没有下文,顿时让不少读书人抓心挠肝。 去问掌柜,得到的回答是后面的还没写出来,如果想要知道最新消息,可以时不时来松林斋问问。 眾多读书人都懵了,然后大骂,没有写完,出什么书? 这不是害人吗? 更有脾气暴躁的,想要当场就打方清一顿。 “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么精彩但没有写完的话本,回答我!!” 方清苦笑,他能理解这些读书人的心情,他当时看到没有下文,反应也是和他们一样的。 看了这《西游记》再看其他话本索然无味,只想知道齐天大圣被压在五行山下会怎么办? 只是这些读书人骂也没用,骂也没有,只能哀求方清赶紧找作者將后面的內容写出来,哪怕一回,一回也好啊。 方清算是体会到了连载的魅力,如此以来《西游记》的热度居高不下,松林斋的知名度也会越来越高。 印刷的五百册很快被抢空,那些后面来的,没有买到的,急得跳脚。 这么精彩的话本,你居然只印了五百册,看不起谁呢。 我们虽然是读书人,家里不富裕,但买话本的钱还是能掏得起的,催促方清赶紧加印。 方清笑得嘴都合不拢,他想过《西游记》会火,但也没有想到这么火,他方清总算不是废物了。 而这都是李鈺带给他的,这真的是他命中贵人,是他的財神爷,这几天他忙著店里的事,也不知道李鈺那边怎么样了。 等忙完了这段时间,就去李家湾看看,如果柳夫子不收,他就另外给李鈺找夫子。 当然还要催促点李鈺写话本,拖得太久的话,这些读书人真能將他的书斋给砸了。 …… 醉仙居。 望川县最好的酒楼,临窗的雅间里,丝竹声柔靡,酒香氤氳。 陈子俊斜倚在铺著锦垫的软榻上,一身湖蓝色杭绸直裰衬得他面如冠玉。 他手中把玩著一只精致的白玉酒杯,嘴角噙著一丝志得意满的笑意。 几个衣著光鲜的狐朋狗友围坐一旁,正唾沫横飞地吹捧著。 “陈兄这本《尘缘狐梦录》当真是妙笔生花!才子佳人,狐仙艷情,缠绵悱惻,引人入胜啊!”一个穿著湖蓝绸衫的公子摇著摺扇笑道。 “那是自然!陈兄乃我望川文坛翘楚,此书一出,必定洛阳纸贵!其他话本如何能与之相比?” 另一个公子哥也开口附和,端起酒杯“小弟敬陈兄一杯,预祝新书大卖,独占鰲头!” 其他人也都纷纷举杯祝贺。 又有人道:“听说鸳鸯楼新来的花魁,最喜欢读陈兄的话本,陈兄该不会是已经做了入幕之宾了吧。” 此话一出,眾人顿时笑了起来。 陈子俊矜持抿了一口酒,心中畅快无比。 他的新书今日在各大书坊同步发售,光是预售订单就已超过三百册。 按照惯例,不出三日,整个望川县的说书人都会爭相讲述他笔下的狐仙故事,茶楼酒肆里,处处都能听到他陈大才子的名號。 “些许拙作,承蒙各位谬讚了。”陈子俊故作谦逊,但眼中的得意却掩饰不住。 眾人纷纷表示陈兄你太谦虚了,换成是他们有这样的才华,早就尾巴翘上天了。 虽然知道这些人是看在他家世的情况下,溜须拍马,但陈子俊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陈家乃是望川县的大族,田產商铺无数,更关键的是,陈家有人在州府乃至京城为官。 虽非顶尖权贵,但在望川这一亩三分地,影响力根深蒂固,连县太爷都要买他陈家的帐。 而且陈家垄断了县城及周边近七成的书坊、刻印铺和纸张买卖,是当之无愧的文化產业巨头。 陈子俊本人,科举之路不顺,连考两次院试都名落孙山。 但他自詡文採风流,科举没考上,那是考官没眼光,不是他的问题。 既然科举之路不通,那就走其他路打响名声,他读书的时候就喜欢看话本小说,现在不考了,就有时间创作。 凭藉家族的財力和渠道,硬生生將自己包装成望川县的“话本才子”。 他写的才子佳人、狐仙艷情故事,虽然情节老套、文笔匠气,却因刻印精美、铺货渠道垄断,长期霸占著望川县的话本市场,为他赚取不菲的利润和虚浮的声名。 此刻被这些公子哥一捧,顿时有些飘飘然。 今日新书开售,他就算不去现场,也能想像出那火爆的场面。 就在眾人饮酒作乐时,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著陈家管事服饰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少爷!不好了!” 陈子俊眉头一皱,不悦道:“慌什么?没看见本公子在宴客吗?” 管事喘著粗气,声音都在发抖,“少……少爷,出……出事了,您写的新书没有人买,之前那些预订的也全都取消了,让书坊退订金。” “什么?!” 陈子俊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沉声道:“没有人买?怎么可能?是不是那些书坊没有用心,宣传不到位?” “不是啊少爷!” 管事急得快要哭出来,“是……是松林斋!他们今天也出了本新书,叫《西游记》,请了说书人在门口说书,將我们的人都抢过去了。” “现在那些读书人,全都跑去松林斋了!” 雅间里瞬间死寂! 刚才还喧囂的奉承声戛然而止,几个狐朋狗友面面相覷,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西游记?听这名字就是垃圾话本,能比我写的话本还好?松林斋知道找说书人,你们难道不知道找?” 陈子俊声音冰冷。 “找了啊,可那些人根本不来,就守在松林斋门口,一遍一遍听,如痴如醉,听完就抢著买。” “听说那西游记还没有写完,只有七回,但那些读书人依然围著听书,等著买书,都快把整条街堵死了!” “咱们的书摆在书架上,没有人看一眼啊!”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陈子俊脑中炸开! 他猛地站起身,带翻了面前的矮几,杯盘碗盏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刚才的志得意满瞬间被震惊、羞怒和一种被当眾狠狠扇了一巴掌的屈辱所取代! 在这望川县居然还有人能比他写的话本卖得好? 简直岂有此理! 就算他这么有名气了,也从未出现过新书开售时,买书的將整条街堵死的情况。 “废物!一群废物!” 他低吼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一把推开管事,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衝出了醉仙居。 他要去看看! 他要去亲眼看看,那本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垃圾的话本,凭什么能搅动如此风云! 凭什么能压他陈子俊一头! 第14章 拜师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4章 拜师 陈子俊脚步如风,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还没到书巷,就听到了喧囂声。 等他到了书巷,眼前的一幕让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人! 到处都是人! 平时比较幽静的书巷,此刻却是人山人海。 男女老少,贩夫走卒,还有穿著体面的读书人,都挤在了这条街道上,踮著脚,伸长了脖子。 在松林斋的门口,此时已经撘起了高台,那说书人正口若悬河,醒木拍得震天响。 “好个齐天大圣孙悟空!在那八卦炉中经过七七四十九日的烈火煎熬,非但没能將他炼化,反而炼就了他金刚不坏之躯、识破妖邪的火眼金睛!” “只见他猛地睁开双眼,两道金光直射斗府!大喝一声:『俺老孙出来也!』” “一脚蹬翻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炉火倾泻而下,化作那火焰山八百里熊熊烈焰!” 说到这里,说书人醒木一拍,引得眾人纷纷叫好。 “大圣威武!” “打得好,敢炼我大圣,砸了那破炉子!” 由於书都卖完了,方清让说书人乾脆將后面的大闹天宫也说了,这样没有买到书的也能听。 等到后续的內容出来,这些人必定会来买。 而且说书人说书一般是挑选精彩的地方添油加醋,听了说书,就更想看原著,方清已经让匠人在赶製印刷。 陈子俊站在人群外围,听著那闻所未闻、却精彩绝伦到令人窒息的故事,看著那人头攒动的狂热景象,听著那几乎要將人淹没的叫好声浪。 他的脸色更加难看,拳头不由捏紧。 这故事竟然如此精彩,精彩到让他这自詡话本才子的人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松林斋从哪里找来如此精彩的话本? 比起他的狐仙,显然猴子的故事更加吸引人。 一股嫉妒到扭曲的情绪从他的心底爆发。 他陈子俊写书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新书售卖如此爆火的现象。 松林斋一个要没落的书坊凭什么? 是谁写出了这样的话本! 陈子俊眼神阴鷙得可怕“去给我查!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这《西游记》到底是谁写的!” “松林斋內一定有知情人,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知道结果!” 说完他转身进了墨轩斋等消息。 身后跟著的心腹管事连忙躬身:“是!少爷!小的这就去办!” 陈家的能量是巨大的,尤其是在望川县这块地盘上,金钱的诱惑和权势的威压,足以撬开许多看似牢固的嘴。 仅仅半天,一份密报就送到了陈子俊手中。 “李鈺?七岁?” 陈子俊看著密报上的信息,反覆確认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荒谬、再到被愚弄的暴怒。 他猛地地將密报砸在了管事脸上。 “你敢糊弄本少!7岁的孩童能写出这样的话本?” 管事急忙跪在地上,“少爷是真的,我收买了松林斋內的两个伙计,都是一样的说辞。” 一旁墨轩斋的掌柜也想起来了大半个月前,有母子俩来卖手稿,当时他看是废纸便没有收,难道就是那小孩? 他不敢说,如果让陈子俊知道他错过了这么精彩的话本,他就別想在望川县混下去了。 当陈子俊確认这《西游记》真是7岁孩童写的时,一股混著震惊,愤怒和强烈嫉妒的情绪,瞬间將他吞噬。 他堂堂陈家嫡子,苦心经营多年才垄断的话本市场,竟然被一个七岁的乡下贱民写的神怪故事,打得溃不成军?!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精心营造的“才子”名声,在《西游记》那磅礴的想像力和精彩绝伦的情节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花了一年构思的狐仙故事,如今竟是一本都卖不出去! “好……很好!” 陈子俊怒极反笑,俊朗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阴森,他开始思考对策,愤怒无用,他要彻底碾碎这个威胁。 他看向管事,语气森然“你知道怎么做吗?” 管事立即道:“小的知道,这就去办。” 陈子俊点了点头“去吧,办好了重重有赏。” 说完他出了墨轩斋回家等消息,管事跟了他很长时间,知道该如何动用手段,以往有冒头的好话本,最终都斗不过他! …… 李鈺並不知道这一切,正规规矩矩站在柳夫子面前,几日来不断劳作,今天柳夫子总算是没有让他做事了。 “知道为何让你干活吗?”柳夫子问道。 李鈺直接回答“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哈哈哈!” 柳夫子大笑起来,脸上有著惊喜之色。 在第一次见到李鈺,问了他两个问题,李鈺回答上来后,柳夫子便已经动了收徒的念头。 7岁孩童不仅看了他的《三元残解》还能灵活运用,这可是非常难得的,这个年纪段的孩子,大部分都还在背三百千,而李鈺却已经开始钻研四书。 確实是可造之材! 不过柳敬之收学生,有他的规矩,想要成为他的学生,必须要劳动几天,藉此来观察学生的心性。 若是吃不了这苦,再聪明柳敬之也不会收。 这几日,李鈺勤勤恳恳地劳动,哪怕没有人监督,也不曾偷懒,更没有抱怨,心性这关算是过了。 而现在李鈺用《孟子?告子下》来回答他的问题,是柳敬之没有想到的,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今日起,你就是我柳敬之的学生!” 李鈺闻言大喜,郑重行礼“学生李鈺见过夫子。” “好好好,隨我进来吧。” 柳夫子对李鈺很满意,转身朝著院子后面走去,李鈺见到柳夫子走路一瘸一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到底谁这么狠打断了柳夫子的腿,害他断了科举之路。 很快,柳夫子带著李鈺来到后院,后院不大,但却別有洞天。 院子中央铺著平整的青石板,几丛青竹挺拔修长,枝叶扶疏,在院子靠墙处,有一座用青竹和茅草搭起的敞轩。 轩內十分简朴,三张小小的书案呈品字形摆放,案上笔墨纸砚俱全。 敞轩內有著两人。 一个约莫十岁的女孩,穿著淡青色的细棉布衣裙,正端坐在书案后,腰背挺得笔直,手中捧著一卷书,神情专注。 她眉清目秀,一看就是美人胚子。 另一个是个七八岁的男孩,同样穿著淡青色的衣服,眉眼与女孩有几分相似,此刻正趴在案上写字。 听到脚步声,女孩抬起头,见到柳夫子带著李鈺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几日李鈺在前院干活,她偷偷观察过,现在夫子带过来,那就是收为学生了。 她放下书,站起身来,对著柳夫子盈盈一礼“夫子。” 声音清脆动听,犹如山泉流水一般。 男孩也站起身,行礼喊了一声夫子,然后好奇地看向李鈺。 柳夫子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指著李鈺对姐弟俩道: “这是李鈺,李家湾人氏,自今日起,与你们就是同窗了。” 他又转向李鈺,“这是林溪,这是她弟弟林澈,你们可以相互了解一下。” 李鈺同两人打了招呼,走到空著的书案后坐下,开始上他的第一堂课。 第15章 林家姐弟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5章 林家姐弟 柳夫子走到主位上坐下。 开口道:“学问之道,首在正心。心不正,则理不明;理不明,则行必谬。” “入我门来,便需谨记:一戒浮躁,二戒自满,三戒虚妄,四戒欺心。” “读书,非为记诵章句,炫耀於人;非为功名利禄,光耀门楣,乃为明事理,辨是非,养浩然之气,立天地之心!” 这番话,语气沉凝,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听得李鈺肃然起敬。 当然他读书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为了出人头地,还达不到柳夫子这样的境界。 “林溪。” “学生在。” “前日与你讲的《论语·为政》篇,『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其深意何在?可曾细思?” 林溪略一沉吟,开口道:“回先生,学生以为,此句不仅言为政之道,更喻修身之本。” “君子当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以自身德行立身,方能自然感召,引领他人。治国如此,治学、修身亦然……” 林溪的回答让柳夫子比较满意,李鈺也有些哑然,没有想到这小姐姐这么厉害,可惜是个女儿身,无法科举,否则的话肯定能中。 这时代很少有女子做学问,也不知道柳夫子怎么会收女子当学生。 隨后柳夫子又考较林澈,林澈也同样回答上来,让李鈺也有些刮目相看。 他自认有汉语言的基础,又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在他这个年纪段应该是拔尖的。 但林澈的年纪应该和他差不多,没有想到对《论语》也有见解,这两姐弟都是学霸啊。 李鈺感觉压力山大,但也更证明了柳夫子教得好。 考较了林澈后,柳夫子开始上课,李鈺也终於知道柳夫子为什么能成为小三元得主,能在二十岁就中举。 当真是满腹才学,他不是死搬硬套的教学,而是博引旁证,穿插各种典故,以及他自身的理解,让李鈺敬佩不已。 但真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 林溪,林澈聪慧不假,但更重要的是遇到了柳夫子这样的好老师。 李鈺觉得他是幸运的,还很感谢前面几家书坊没有收他的手稿,否则他就不会认识方清,没有方清也就认识不了柳夫子。 李鈺听得很认真,有名师教导和没有名师教导,完全是两个概念。 一节课结束,李鈺意犹未尽。 柳夫子留下课后功课,对李鈺道:“你住在李家湾,路上来回太耽误时间,回去和家里说,就在我这里住下。” 李鈺点头,“夫子,那这束脩?” 柳夫子一笑“三两银。” 李鈺一愣,这么便宜?方清不是说柳夫子收费很贵吗? 去清风学院上学都要三两银,李鈺可以肯定柳夫子的水平肯定比清风学院的那些夫子好。 毕竟是举人,清风学院的夫子都是些秀才,哪能和举人相比。 没有想到竟是收这么便宜。 他道:“那我今天回去给家里说一声,明天带束脩过来。” 柳夫子点了点头,让他们温习功课,便给三人做饭去了。 等他离开后,敞轩內的气氛明显轻鬆了许多。 林澈把毛笔一丟,长长舒了口气,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脖子,乌溜溜的大眼睛落在了李鈺身上。 “李鈺师弟,李家湾在什么地方?远不远?好玩吗?” 李鈺放下手中的《论语》,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李家湾在县城东边,离县城有十来里路。” “村里有河,可以捉鱼摸虾,后山还有竹林,春天能挖笋。” “捉鱼摸虾?挖笋?” 林澈眼睛一亮,显然对这些乡野趣事很感兴趣,但隨即又撇撇嘴。 “那也没城里好玩吧?城里可多铺子了!有卖糖人的、卖糕点的,还有耍猴戏的呢!”他语气里带著点城里孩子的优越感。 李鈺笑笑,也不爭辩:“各有各的好吧。” 一直安静看书的林溪抬起头,清澈的目光看向李鈺,声音温和, “李师弟,夫子要求极高,你能入夫子门下,想必天资聪颖,基础扎实,不知之前师从哪位夫子开蒙?” 她和弟弟是因为特殊原因才被柳夫子教导,而李鈺算是柳夫子收下的第一个学生,因此林溪也有些好奇。 李鈺摇摇头:“没有正式拜过夫子,就是自己胡乱看书,识了些字。” “自己看书?” 林澈惊讶地叫出声,小脸上写满了不信。 “《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都靠自己?没人教?你唬人的吧?” 他五岁开蒙,有柳夫子这样的良师教导,尚且觉得那些字句有些枯燥难记,靠自己摸索?怎么可能! 林溪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没像弟弟那样直接质疑,只是静静地看著李鈺。 李鈺语气平静“家里穷,请不起夫子,我大哥在清风学院上学,他休沐回家读书的时候我就在一旁听,然后就会了。” “这样也行?” 林澈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光听別人背,然后就记下来了? 岂不是说这李鈺是神童? 他有些不服气。 他林澈也是从小被夸聪明,记性不错,但也不可能自己开蒙,难道这个从李家湾来的师弟,比他还厉害,他不信! “师弟,你能背《论语》了吗?” 李鈺一看林澈这表情,就知道对方起了好胜心,不由有些好笑,摇头道:“还不熟。” 林澈一听来劲了,“我已经会背了,论语里面的道理可深了,你需要先背熟,再慢慢琢磨。” “你刚开始学,不懂的可以问我!” 林澈小胸脯不自觉地挺了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他现在已经能背《论语》和《孟子》,柳夫子还夸过他,虽然没有说他是神童,但那意思也差不多。 会背三百千算什么,科举又不考,要会背四书五经才是真正的神童啊。 李鈺忍著笑,拱手道:“那以后就多仰仗林澈师兄指教了。” “好说好说!”林澈小手一挥,很有派头,感觉在李鈺面前找回了面子。 李鈺不用夫子,自己开蒙,真是嚇死人了,好在对方还不会背四书,让林澈有了优越感。 林溪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弟弟显摆,嘴角噙著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她心思细腻,自然看出李鈺是在藏拙,不是林澈这跳脱性子能比的。 不过她也不点破,弟弟难得在学业上有点小骄傲,就让他高兴一会儿吧。 三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 李鈺也终於弄明白了这两姐弟的身份,竟是柳夫子的故人之后,几年前柳夫子来望川县看望这位病入膏肓的故人时。 故人便將姐弟俩託付给了柳夫子,柳夫子就留在瞭望川县。 这让李鈺觉得柳夫子不仅学问高,还重情重义,自己没有结婚,就照顾故人的孩子。 这份情谊真是难得。 “吃饭了。” 就在这时,柳夫子喊了一声,林溪和林澈两姐弟脸色一变。 糟了! 怎么又让柳夫子做上饭了! 第16章 夫子做饭隨心所欲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6章 夫子做饭隨心所欲 李鈺很诧异,之前柳夫子离去,他还以为是钻研学问去了,没有想到竟然是去做饭。 堂堂举人居然还会下厨做饭! 看来君子远庖厨这话在柳夫子身上不太適用,不由对这位接地气的夫子更有好感。 林溪快步去了堂屋,便见饭菜已经摆上了桌,无奈道:“夫子,不是说好我来做饭吗?” 柳夫子笑道:“无妨,今日收了新学生,老夫心中欢喜。见你们聊得开心,也就不忍心打搅你们,隨手做了些。快吃吧,饭菜要趁热。” 李鈺此时也进了堂屋,桌上摆著三菜一汤。 一碟青菜,一盘肉片,一碟炒鸡蛋,还有一大碗菜汤。 林溪和林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认命,几人盛好饭,柳夫子道:“李鈺,你第一次来,多吃点。” “对对对,李师弟,你一定要多吃点,不要客气,全是你的!” 林澈附和,林溪还主动给李鈺夹肉,让李鈺有些受宠若惊。 这也太热情了点吧。 不过夫子亲自下厨做饭,这份心意难得,自己作为学生,必须要捧场,虽然这些菜卖相不佳,但能吃就行。 当他夹起一块肉放入嘴里,顿时一股齁咸、苦涩、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焦糊味衝击著他的味蕾。 李鈺只感觉头皮炸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生理反应让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但他忍住了,不能吐! 第一次吃柳夫子做的饭菜就吐,这给夫子留下不好的印象怎么办? 这会不会还是考验? 他不敢再咀嚼,直接吞了下去,隨后看向柳夫子,却见夫子神色如常地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著,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並不觉得难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他再看林溪和林澈,姐弟俩只顾埋头拔饭,偶尔喝一口清汤,绝对不碰那三盘菜。 李鈺瞬间明白了,林溪的那句『不是说好我来做饭』不是心疼夫子教了书还要做饭,而是害怕夫子做饭啊。 这到底是什么魔鬼厨艺,才能做出这样的黑暗料理。 只是为什么夫子你吃得这么香,你这是已经习惯了吗? 所以这不是考验,是真的很难吃! “李鈺,你怎么了?可是不合胃口?”柳夫子察觉到李鈺的异样,关切问道,语气真诚。 “没……没有,夫子的手艺很特別,学生第一次尝到如此……如此有衝击力的味道,一时间有些震撼。” 李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柳夫子笑了起来,颇为自得地点头“老夫做菜,不拘泥於常法,重在隨心。” “这些菜,用了我自配的香料,或许你初尝不惯,多试几次便知其妙了。” “来,再尝尝这青菜,老夫特意用文火慢煨,取其原味精髓。” 说著,就要热情给李鈺夹菜。 “不不不!夫子,学生自己来!自己来!” 李鈺嚇得魂飞魄散,连忙护住自己的碗,然后埋头拔饭,含糊道:“学生觉得这米饭特別香,特別好吃,想先多吃点饭!” 他无比庆幸,柳夫子蒸饭的水平还算正常。 林澈在一旁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拼命憋笑。 林溪也抿著嘴,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又好笑的光芒。 柳夫子见状,也不强求,只是略带遗憾地摇摇头:“年轻人,口味还是要开阔些才好。” 说完,又夹起一块炒鸡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他自製的香料,他早已吃习惯,只要是他做菜,必放! 李鈺见两姐弟不提前告知自己不说,林溪还给他夹菜,那必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师姐,师兄,你们也多吃点,不要客气。” 说完给两人一人夹了一筷子肉,姐弟俩都蒙了,抬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李鈺。 李鈺冲两人眨眨眼,有苦一起吃,以后才能有福一起享。 吃过饭,李鈺告辞回去。 回到家里给父母一说,李守礼和周氏震惊无比,儿子居然在县城拜了夫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们儿子也终於有书可以读了。 当天吃晚饭的时候,李鈺当著全家人的面宣布了这个消息。 他去读书,要住在夫子家里,这事肯定瞒不住,还不如让家里人都知道。 当听到李鈺在县城拜了一位夫子为师时,全家震动了。 张氏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错愕地盯著李鈺,筷子停在半空。 李守仁和王氏更是满脸难以置信。 李瑞原本慢条斯理地吃著饭,此刻也停了下来,眼神复杂地看向这个比自己小八岁的堂弟。 李守义和赵氏也都一脸错愕,李鈺居然不声不响地拜了夫子,真是太能搞事情了。 唯有李芸替李鈺感到开心。 “你拜了夫子?” 张氏的声音带著怀疑,“哪来的钱?拜的哪里的夫子?” 她锐利的目光立刻看向李守礼和周氏,“老三!是不是你们藏了私房钱?!” “好啊!我说家里钱总是不够,原来是被你们三房偷偷昧下了!供阿瑞读书都紧巴巴的,你们还敢藏钱给李鈺拜夫子?!” 王氏立刻附和“就是!三房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藏私房钱!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阿奶?还有没有我们这个大房?!” 李守礼被这劈头盖脸的指责气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周氏同样又气又急,刚想辩解,却被李鈺清脆的声音打断。 “大娘此言差矣!” “束脩钱是我自己挣的,没花家里一个铜板!” “你自己挣的?你一个七岁娃娃,能挣什么钱?偷的还是抢的?”王氏嗤之以鼻。 “你別管钱怎么来的,反正不是偷也不是抢的。”李鈺声音提高,带著一丝少年人的锐气。 “当初我要读书,阿奶说过,只要我自己能挣到钱,找到夫子,她便不管!阿奶,您说是不是?” 张氏闻言,脸色顿时难看,当初李鈺背了《千字文》后,说要自己挣钱读书,她確实说过这样的话。 只不过她只当是孩童妄语,根本没放在心上。 谁能想到这小孙子居然真的能挣到钱,此刻被李鈺当眾点出来,只感觉老脸火辣辣的。 她狠狠瞪了李鈺一眼,看来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不让你下地干活,你就给我整些事情出来。 在眾人的注视下,她张了张嘴,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你自己挣的钱,你自己拜的师,我不管。” 这话一出,李守礼和周氏鬆了口气,腰杆都挺直了些。王氏和李守仁则像是吞了苍蝇,脸色铁青。 李守仁觉得他必须要说话了,“家里的规矩不能坏!家里供长房长孙读书,这是祖训!” “你爹娘挣的,依然是家里的钱!该供阿瑞读书,一文都不能少!至於你~” 李守仁轻蔑地瞥了李鈺一眼,拉长了音调。 “既然你能耐大,能自己挣钱,那你的束脩笔墨,自然由你三房自己想办法!家里,一个子儿都不会出!” 第17章 还是分不成家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7章 还是分不成家 “没错!” 听到丈夫发话了,王氏立马来了精神,叉著腰开口“该乾的活,该交的钱,一样不能少!” “就算李鈺拜了夫子,但你三房还是要供阿瑞读书!” “凭什么?!” 一直闷声不响的李守礼,此刻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炮仗,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第一次对著大哥大嫂吼了出来。 “我李守礼种地、干活,没日没夜!挣的钱都交到家中,供大哥读了二十多年书,没考出个名堂!现在又供阿瑞读了十年!” “我儿子七岁了,没吃过几口肉,没穿过一件新衣,天天跟著下地干活累到高烧!” “阿鈺未开蒙便能背三百千,他有读书的天赋,为什么不是你们供阿鈺读书?” “现在阿鈺已经拜了夫子,你们还要让我们继续供阿瑞,这……这日子还怎么过!” 李守礼的爆发如同惊雷,震得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个老实巴交、一辈子没大声说过几句话的男人,发起怒来像是变了个人。 周氏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哽咽道:“娘,我们不是不供阿瑞,只是……只是这担子太重了!” “守礼和我累死累活,就为了阿瑞能出息,可阿鈺也是我们的儿子啊!他也有读书的天分啊!” 原本两口子都已经说好了,等到明年李瑞考不中,再提出来供李鈺读书的事。 但谁知道李鈺竟然拜了夫子。 虽然李鈺能写话本挣钱,但一读书可就没什么时间写话本了。 而且他们也想让李鈺將所有心思都用在读书上,不想他因为写话本而分心。 大哥大嫂还想让他们供李瑞,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才將心里话说了出来。 堂屋里一片死寂。 大房二房都没有想到三房的反抗会这么强烈,居然还说出了让全家供李鈺读书的话。 李守义想要说什么,却被赵氏掐了一把,示意他这个时候不要说话。 无论是李瑞读书还是李鈺读书,反正他们二房都是要供养的,先不要掺和到大房和三房的矛盾中去。 李鈺也有些惊呆,他是第一次见到李守礼发怒的样子,只想说一句真爷们! 他深吸口气,开口道:“既然爹娘供养大哥如此艰难,又实在无力供养两个读书人。” “阿奶,大伯,大娘,为了不拖累大哥前程,也为了让我爹娘能喘口气,不如——分家吧!” 李鈺並不知道他爹的想法,只知道他提了那么多次,李守礼都不答应,那么就由他来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分家两个字说出来,顿时犹如晴天霹雳,在死寂的堂屋內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看著李鈺,震惊他居然敢说分家的话。 大房两口子脸色难看无比,一旦分家,他们就要独自供养李瑞,日子可就没有这么轻鬆了。 而且李守仁的工钱也不够交束脩的,没了二房,三房种地,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反了天了!” 张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鈺,又指著三房两口子“我这老婆子还没死呢,你们就敢提分家,是想將我气死吗?” “谁要是再敢提分家两个字,就给我滚出去,永远不准回来!” 张氏的暴怒如同狂风骤雨,瞬间压下了所有声音。 李守礼和周氏被嚇得脸色发白,不敢再言。 李守仁和王氏则是幸灾乐祸。 李鈺心中暗嘆,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里了,居然还是没能分家成功。 阿奶真是太顽固了! 这些日子,张氏没让他干活,李鈺心中还是感激的,虽然是他自己爭取来的,但也说明了祖母对他还是宽容的。 原本以为自己找了夫子,应该可以分家成功,但还是小瞧了祖母对家的掌控,以及对规矩的维护。 张氏老眼扫过神色各异的眾人,冷冷开口。 “都给我听好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这家就绝对不能分!” “阿瑞读书,是头等大事!全家供他是规矩,是祖训!” “至於阿鈺——”她看向李鈺,眼神复杂,带著恼怒也有一丝无奈“你既然能挣钱拜师,那你就去读!” “你的束脩笔墨,家里一概不管!是你三房自己的事!” 她说完,重重地哼了一声,也不再看任何人,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场风暴,以张氏的高压姿態强行平息,李鈺想要挑起分家,让爹娘不那么苦,可惜没能改变结果。 李瑞看著李鈺,眼神晦暗不明。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曾经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堂弟,身上似乎有某种让他不安的东西在萌发。 他感觉压力有些大了,李鈺没有开蒙便能背书,现在拜了夫子,岂不是学问会更厉害。 李瑞也想认真学习,但真的学不进去,特別是最近出了一本很火的《西游记》,他一直想看,可惜买不到。 光是听学院里那些学子討论,他便心痒痒的。 不行! 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如果明年还不能考中,又有李鈺的衬托,他恐怕就不能读书了,不能读书那就只能种地。 想到田间的辛苦,李瑞打了个哆嗦,他不想种地。 吃过饭,他便去了书屋看书,但只撑了几分钟,便趴在书桌上睡著了。 …… 松林斋。 方清靠著《西游记》让书斋起死回生,连带著书斋內其他经史子集都卖出去不少。 由於卖得太快,松林斋之前积压的纸墨都用光了,不得不出去採购。 而且量太大,他还找了几家刻印作坊,帮忙印刷出书,方清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只是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 往日笑脸相迎的纸行掌柜,此刻却一脸为难“方掌柜,实在对不住,库房没货了,你去別家看看吧。” 方清一连跑了几个纸行都说没货。 刻印作坊那边,也不再接他的活,將银两尽数退给了他,有交好的掌柜悄悄给他透露。 陈家有人发话了,不能再刊印《西游记》。 与此同时,松林斋门口那火爆的说书场面也戛然而止。 之前那位口若悬河的说书先生被几个彪形大汉请去喝茶后,就再也没出现。其他说书人得了风声,唯恐避之不及。 很快还有谣言四起。 “听说了吗?松林斋那本《西游记》邪门得很!写什么石头里蹦猴子,还打上天庭?这不是褻瀆神明是什么?” “就是!听说看过这书的人,家里都开始闹邪祟了!城东王屠户家的小孩,看完书就魔怔了,整天喊著要当齐天大圣,差点从房顶上跳下来!” “我还听说啊,写这书的根本不是人!是个妖童!才七岁就能写书?不是妖童是什么?李家湾最近都不太平!” 谣言如同污水,肆意泼洒,一时间《西游记》是邪书的事情传遍瞭望川县。 这些自然是陈家使的手段。 不过这还不够,陈子俊还要给松林斋,给李鈺最后一击。 没有谁的话本能在望川县超过他! 《西游记》这么精彩,那就应该是他陈子俊写的! 第18章 夫子救我!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8章 夫子救我! 陈家在望川县衙经营多年,与县丞、典史等实权人物关係匪浅。 陈子俊亲自带著厚礼拜访了负责治安和市集管理的典史。 第二日,一队如狼似虎的县衙差役衝进了松林斋。 “奉典史大人之命!松林斋印售妖书《西游记》,內容荒诞不经,褻瀆神明,惑乱人心,滋生事端!有伤风化,扰乱地方!现予以查封!” “所有存书、刻版、相关稿纸,一律没收!掌柜方清,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说清楚李鈺妖童之事!” 差役头目趾高气扬,將一张盖著红印的封条“啪”地拍在柜檯上。 方清脸色煞白,根本没有想到陈家居然这样无耻,书卖不出去,便用这种手段来打压他! 將李鈺当成妖童,只怕李鈺危险了。 他急忙道:“差爷!《西游记》不是妖书,李鈺也不是妖童,这是有人陷害!” “陷害?”差役头目冷笑一声,“是不是陷害,典史大人自有公断!带走!” 方清被两个差役扭住胳膊,强行带走,松林斋的大门也被贴上冰冷的封条。 隨后,陈家派出的小廝去了李家湾,打听到李鈺並没有在家里,而是去了县城求学。 这让小廝有些难办了,陈子俊给他们的命令是將李鈺带回陈家,但要隱秘行事。 小廝们没有找到李鈺,不好回去交差,只能在李家湾蹲守。 …… 槐荫巷。 李鈺购买了一些生活用品,正准备回柳夫子的小院,便听到巷子中传来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松林斋被封了!方掌柜也被抓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怎么回事?前几日我还去松林斋听说书,可热闹了,怎么会突然被封了!” “看来你还不知道,《西游记》是妖书,会带坏孩童!” “据说写书的人才7岁,都在传是妖童,方掌柜帮他卖书,这才被官府给抓了。” “……” 后面的话,李鈺没有再听,只感觉耳朵嗡嗡作响,松林斋被封了!方清被抓了! 他急忙飞奔回柳夫子的小院。 小院中,柳夫子正在书房批阅林溪的《论语》札记,见到李鈺脸色发白地衝进来,顰眉道:“怎么这副模样?” “夫子,请您救我,救方掌柜!” 李鈺躬身一拜,如今能救他的,只有柳夫子了,他要是被打上妖童的標籤,就別想再走科举这条路了。 柳夫子一怔,“发生什么事了?” 李鈺深吸口气,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柳夫子听得目瞪口呆。 “最近火爆全县的《西游记》是你写的?” 李鈺苦恼道:“学生只是想挣点束脩钱,没有想到会连累方掌柜,夫子,这可怎么办呀!” 柳夫子盯著李鈺看了半晌,突然抚掌大笑:amp;amp;quot;好傢伙!amp;amp;quot; 这一声amp;amp;quot;好傢伙amp;amp;quot;把李鈺喊懵了。 只见柳夫子起身在书房来回踱步“老夫每日去买菜,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齐天大圣。那猴王闹天宫的桥段,连卖豆腐的老王都能说上两句!” “老夫虽然没有看过,但这些天也对这书有了一些了解。” 他猛地转身,眼中精光闪烁:amp;amp;quot;七岁稚龄能写出这等故事,李鈺啊李鈺,你藏得够深啊!amp;amp;quot; 柳夫子是彻底震惊了,之前李鈺没有找人开蒙,自学三百千,还研读四书,他便觉得李鈺是可造之材。 比起他当年也不差,现在才知道何止不差,还远远超越了。 至少他7岁的时候,是绝对写不出这样精彩的话本小说。 这哪里是妖童,分明是神童啊! 柳夫子走向衣架,取下一件半旧的藏青色直裰换上:amp;amp;quot;走,隨我去县衙。amp;amp;quot; amp;amp;quot;夫子?amp;amp;quot;李鈺仰头望著突然气势大变的柳夫子。 amp;amp;quot;我柳敬之的学生,岂能任人污衊为妖童?amp;amp;quot; 柳夫子將一方儒巾端正戴好,腰板挺得笔直,amp;amp;quot;更何况你那《西游记》,老夫虽未看过,但听市井议论,也知其一二,何来妖邪之说?amp;amp;quot; 李鈺眼眶一热,他虽然求救夫子,却也没想到夫子如此乾脆。 柳夫子在李鈺的心中又多了一个护短的形象。 出了胡同,二人直奔县衙。 路上,柳夫子详细询问了《西游记》的內容。 李鈺精简讲述,著重强调其中蕴含的佛道哲理和劝善惩恶的主旨。 柳夫子听完,若有所思“將佛道思想融入神魔故事,寓教於乐,倒是別开生面。” …… 另一边,方清被抓回来后,直接被押到了刑房。 两名衙役用粗麻绳將他绑在刑柱上。 刘典史踱著方步,八字鬍一翘一翘:amp;amp;quot;方掌柜,识相的就赶紧认罪画押,省得皮肉受苦。amp;amp;quot; amp;amp;quot;认罪?amp;amp;quot;方清抬起头,声音冰冷,amp;amp;quot;方某不知典史大人要我认什么罪?amp;amp;quot; amp;amp;quot;妖书惑眾!勾结妖童!amp;amp;quot;刘典史唇角勾起弧度,amp;amp;quot;那《西游记》蛊惑人心,引得百姓爭相购买,扰乱市集秩序!amp;amp;quot; “你若乖乖认罪画押,这事便了了,否则这大牢的滋味可不好受,水火棍、夹手指,哪一样都能让你脱层皮。” 方清闻言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刺耳,刘典史皱眉,冷声道:“你笑什么?” 方清止住笑,挺直了腰板,“刘典史,你可知我是谁吗?” 刘典史嗤笑一声:amp;amp;quot;怎么,你还能搬出什么大人物来嚇唬本官?amp;amp;quot; 方清盯著他:“我乃府城苏氏商行东家之婿,方清!松林斋虽小,却是苏家產业!” “典史大人今日若敢对我动刑,等消息传到府城,不知你头上这乌纱帽能不能保住!” amp;amp;quot;苏氏商行?amp;amp;quot;刘典史手一抖。 府城苏家那可是数代经营的大商贾,虽然商贾地位不高,但架不住钱多,苏家和府城的官员,甚至京城的官员都有来往! 此人竟是苏家女婿? 刘典史脸色阴晴不定,唤来衙役低声道:amp;amp;quot;快去告知师爷,让他通知县令大人!amp;amp;quot; …… 县衙后堂,县令赵明德正在品茶。听到师爷稟报,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amp;amp;quot;什么?苏家女婿?amp;amp;quot; 他急忙起身踱步,陈家那边已经打了招呼,要封了松林斋,还要让方清將地契交出来,陈家要占了松林斋。 只是没想到,方清居然还有这样的背景。 你是苏家的女婿,你特么不早说! 赵县令有些犹豫了,他已经答应了陈家將此事办妥,但现在有些棘手了。 陈家在望川县那可是豪强,朝中有人,他得罪不起,但苏家他同样得罪不起。 心里就有些埋怨陈子俊了,你话本写不过人家,就搞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这不是让我两头为难吗? “大人,若那方清真是苏家女婿,怎会在这小县城开个破书坊?”师爷开口。 赵县令捻著鬍鬚:amp;amp;quot;寧可信其有,先別动刑,待本官查证......amp;amp;quot;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衙役急促的通报:amp;amp;quot;稟大人!举人柳敬之携一幼童求见,说是为《西游记》一案而来!amp;amp;quot; 赵县令眼前一黑,怎么连柳敬之也搅和进来了? 这位举人老爷虽然不出仕,但在士林中声望颇高,连学政大人都曾称讚其学问。 他来望川县上任后,得知柳敬之在这县城,还专门去拜访过。 他赶紧吩咐师爷“你赶紧去请城南苏记绸缎庄的掌柜来认人,动作要快,看那方清是不是真是苏家女婿,本官去见柳敬之。” 说完,迈著八字步向著外面而去。 第19章 霸气的柳夫子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9章 霸气的柳夫子 县衙內。 衙役领著柳夫子和李鈺走进二堂,虽然柳夫子腿脚不便,但却没有谁敢小瞧他。 李鈺紧跟在他身侧,小脸上带著一丝紧张。 赵明德迎了出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敬之兄久不出门,今日怎有雅兴来县衙?” amp;amp;quot;赵大人。amp;amp;quot;柳夫子不卑不亢,amp;amp;quot;听闻贵衙以妖书之名查封松林斋,还要缉拿我这学生李鈺。柳某特来澄清。amp;amp;quot; 赵县令瞥了眼李鈺,心中暗惊:这就是写《西游记》的七岁孩童? 居然是柳夫子的学生,这事有些棘手了。 amp;amp;quot;敬之兄有所不知,amp;amp;quot;赵县令斟酌著词句,amp;amp;quot;有人举报此书蛊惑人心,本官这才命典史例行查问……amp;amp;quot; “荒谬!” 柳敬之直接打断“老夫虽未细读此书,但市井所传,不过是石猴出世,龙宫借宝,大闹天宫,最终被佛祖镇压於五行山下的故事!” “此等神魔斗法之事,古已有之,何来妖邪之说?” “难道《山海经》、《搜神记》亦是妖书不成?赵大人饱读诗书,当知子不语怪力乱神,然亦非视神怪为洪水猛兽!” “《西游记》其意,分明在警醒世人,纵有通天本领,若狂妄悖逆,终將难逃法网!此乃劝善惩恶、匡扶正道之言,何来蛊惑人心?” 赵县令被问得哑口无言,胸口发闷,柳敬之句句在理,引经据典,他根本无法反驳。 柳敬之不给赵县令喘息之机,话锋一转,指向李鈺。 “再说老夫这学生李鈺,七岁稚龄,便能熟读三百千,研习《四书》,其才思敏捷,老夫生平仅见!” “他写《西游记》,不过为筹措束脩,以求进学,其心可悯,其志可嘉!如此向学上进的良才美质,竟被污为『妖童』?” “赵大人!此等污名一旦坐实,岂非断送他一生前程?断送我望川县一个未来的栋樑之才?此等行径,与戕害文教何异?” “老夫倒要问问,这究竟是哪家的道理,哪家的王法!” 柳敬之声音陡然提高,带著凛然正气,震得二堂嗡嗡作响。 李鈺站在夫子身侧,感受著那份如山岳般厚重的庇护,心中激盪不已。 “这……” 赵县令被这连珠炮似的质问逼得连连后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额头冷汗涔涔。 之前他就听说柳敬之年轻的时候锋芒毕露得罪了人,所以被打断了腿,断了科举之路。 没有想到都已经人到中年了,还有这般锐气,柳敬之的话他根本没法接,也不敢接。 这可是小三元得主,二十岁中举的天才,真要將这事捅出去,他赵明德也很难兜住。 只不过想到陈子俊给他的交代,他又有些犹豫。 就在此时,师爷和刘典史匆匆进来,在他身后跟著一位身著锦缎、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以及被放出来的方清。 赵明德一看就知道坏了。 绸缎庄周掌柜对著赵明德一拱手,开口道:“赵大人,在下苏记绸缎庄掌柜周通,可为方清姑爷作保!” “姑爷確係府城苏氏商行东家之婿,松林斋亦是苏家產业!今日之事,纯属误会,还请大人明察!” 周通的话彻底压垮了赵明德的心理防线。 他看看气势如虹,有理有据的柳敬之,看看冷笑连连的方清,再看看周通那隱含警告的眼神,最后目光落在眼神清澈的李鈺身上。 知道今天的事,他必须要做出选择。 陈子俊虽然是陈家嫡子,但不是话事人,得罪他虽然有些麻烦,但还兜得住。 但如果得罪了府城苏家以及在士林颇有声望的柳敬之,再背上一个“戕害文教”、“污衊神童”的恶名,那他这顶乌纱帽怕是真的要保不住了! 赵明德瞬间做出了决断。 “误会!天大的误会!” 赵县令猛地一拍额头,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本官被小人蒙蔽,险些酿成大错!敬之兄字字珠璣,振聋发聵!” “李鈺七岁能写出《西游记》,足见其天资聪颖,乃我望川文教之幸!何来妖书妖童之说?荒谬!简直荒谬!” 他转向刘典史,厉声喝道:“刘典史!你怎么办得差?听风就是雨!还不快给方掌柜赔罪!” “现在!立刻!马上!撤去松林斋封条,所有没收之物,原样奉还!若有半点差池,本官唯你是问!” 刘典史在知道方清身份后,便已经面无人色,心里庆幸没有对方清用刑,此刻连忙赔罪。 柳敬之冷眼看著这场闹剧,並未因为赵明德的服软而放鬆。 他淡淡道:“赵大人,此事虽然是误会,但影响恶劣,《西游记》被污为妖书,作者被污为妖童,此等污名,恐非一句误会便能洗清。” 赵县令心头一紧:“敬之兄的意思是?” “我准备將此书呈送学政大人及府城士林诸公品评一番!” “看看这『妖书』之名,究竟是確有其事,还是有人別有用心,蓄意构陷,戕害我文教幼苗!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呈送学政?府城士林?”赵明德差点背过气去! 这事要是捅到学政和府城士林那里,他这官还做不做了? 他没有想到他都服软了,柳敬之还不依不饶,当初你腿被打断,是真的不冤啊。 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都不懂吗? “万万不可!此事確实是本官失察!本官定当严惩造谣生事之徒!还《西游记》和李鈺一个清白!” “绝不敢再劳烦学政大人和士林诸公!” 见到赵明德这个样子,柳敬之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县城內的谣言他没办法平息,只能让县衙去平息。 他也没有再嚇唬赵明德,只是对李鈺和方清微微頷首:“走吧。” 隨后几人离开衙门。 李鈺心中对柳夫子充满感激,没有想到柳夫子如此强势,庆幸自己成了柳夫子的学生。 如果是在清风学院读书,恐怕没有夫子会给他出头。 方清此时道:“此事是陈家所为,如今目的没达到,恐怕还会找麻烦。” “陈家?” 柳敬之眉头一皱,陈家他当然知道,望川县的地头蛇,朝中有人做官,陈家开办了族学,请他过去当夫子,他没有同意。 方清点头“陈子俊的新书没有西游记火,便想用这种手段打压,真是卑鄙。” 他看向李鈺“李小弟,西游记你还敢写吗?” 李鈺道:“有什么不敢的,既然那陈子俊这么怕西游记火,那我就更要写!” 柳夫子想要说让李鈺將心思用在学习上,但想了想没有说出口。 读书人要有一股锐气,如果害怕陈家而不写了,他反而还会失望。 方清笑了起来“你愿意写就好,陈家敢用这种手段,那也別怪我不客气了。” 他虽然是赘婿不受待见,但妻子对他还是极好的,也支持他做一番事业。 在望川县买不到纸,那就去府城买。 他要让西游记在府城也火起来! 第20章 再出阴招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0章 再出阴招 县衙內。 赵明德见到柳夫子等人走了,重重的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没了。 刚才在柳夫子义正词严的质问和苏家背景的威慑下强撑的镇定,此刻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被当眾打脸的羞怒。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在眾人面前威严扫地! “废物!一群废物!” 赵明德抓起案几上的青瓷茶杯,朝著刘典史脚下砸去。 “砰——!” 茶杯落地,摔得粉碎,刘典史低著头不敢说话,县令连最喜欢的青瓷茶杯都砸了,可见多气愤。 “看看你办得好差!” 赵县令指著刘典史的鼻子破口大骂,“抓人封店?你长没长脑子!啊?” “那方清是苏家的女婿!那李鈺是柳敬之的学生!柳敬之是谁?学政大人是他的座师!” “他要把《西游记》送到学政案头!送到府城士林去品评!你让本官怎么办?!这顶乌纱帽,你是不是想替本官摘了?!” “你去抓人前不会调查清楚吗?” 赵明德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感觉眼前阵阵发黑,现在他只有儘快將县城內的谣言消除,才能稳住柳敬之不上报。 刘典史很无语,这抓人还不是你同意的,现在全怪在我头上。 锅都是我的咯! 当然他只能在心里想想,不敢反驳,县令被当眾打脸,他只能当出气筒。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陈家管事服饰的男子,在衙役的引领下进来。 “赵大人,我家公子派小的来问问,那松林斋和写书的妖童……” “问什么问!” 赵明德犹如被点燃的火药桶,陈家管事的出现彻底引爆了他的怒火,如果不是陈子俊,他今日怎么会如此难堪。 “回去告诉陈子俊!” “松林斋的方清,是府城苏家的女婿!那写书的孩子李鈺,是举人柳敬之的学生!” “他要对付这两人,让他自己去,本官不管了!” “滚!” 最后一个字,赵明德是吼出来的,將陈家管事嚇坏了,领他进来的衙役也嚇坏了,赶紧拉著管事出来。 刘典史眼皮跳了跳,陈子俊在望川县写话本,靠著陈家和官府的力量封杀过不少写出好话本的读书人。 只是这一次碰到钉子了。 …… 陈府书房。 陈子俊盯著管事,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確定赵明德说他不管了。” “千真万確!” “当时赵大人暴跳如雷,还砸坏了茶杯!” 管事现在想起赵明德那要吃人般的狰狞模样,还有些心里发怵。 陈子俊没有再说话,俊朗的面容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万万没有想到他想要动的两人居然都有来头,方清是府城苏家女婿就不说了。 没有想到李鈺那泥腿子居然是柳敬之的学生。 当初得知柳敬之来望川县时,陈家还专门去拜访过,想要请柳敬之做陈氏族学的夫子。 想要利用柳敬之的名声,多招收一些学子进入陈氏族学,一旦进入陈氏族学,那么这些学子就相当於打上了陈氏的標籤。 以后做官那也就是陈氏派系,结果柳敬之拒绝了,无论陈家送多少礼,柳敬之都不为所动。 当时陈子俊还想拜在柳敬之门下,进行科举。 只是柳敬之看过他的文章后,点评华而不实,言之无物,拒绝收他。 这让自视甚高的陈子俊很是恼火,没有想到他没有拜成的夫子却成了李鈺的夫子。 原本还想將李鈺抓来,让他写西游记,然后包装成是自己写的,现在看来这条路走不通了。 松林斋暂时动不了,柳敬之那个老匹夫又护犊心切,赵明德被嚇破了胆,指望不上了,需要想別的办法。 李鈺肯定还会写西游记,如果让那小崽子继续写下去,不仅松林斋会踩著其他书坊上位,连他陈子俊“话本才子”的名头都会彻底沦为笑柄! 不行!绝不能让这小崽子继续逍遥!那些故事,那些名声,那些银子,都应该是他陈子俊的! 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他就不信一个七岁的娃娃还能翻了天了。 “你找几个机灵、手脚乾净、嘴巴严实的,蹲守在槐荫巷,给我死死盯住!” “只要看到那叫李鈺的小崽子单独出来……” 陈子俊做了个『抓』的手势,眼神冰冷“记住!要活的!” 管事有些迟疑“柳举人那边?” “怕什么!” “那小子不是住在李家湾吗?他肯定会休沐回家,你们等他出城了再动手,难不成柳敬之还会跟著那小子回家不成。” “让他们扮成山贼的样子,懂吗?” 管事点头,柳夫子追究起来,那也是山贼乾的,和陈家无关。 陈子俊嘴角掀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只要將李鈺抓来,有的是办法让他乖乖听话。 让他写什么,就得写什么! 西游记肯定是不能写了,毕竟都知道是七岁孩童写的,他再去说是他写的不合適,那就让那小子写其他的。 既然能写出西游记,肯定也能写出其他话本。 到时候,那就都是他陈子俊的大作。 至於柳敬之学生这层身份,只要时间久了,一个失踪的乡下孩子,谁会记得? “去吧,给本公子盯死了!”陈子俊挥了挥手。 “是!公子!小的这就去办!”管事领命,迅速退下安排人手。 陈子俊坐回太师椅,脸色有些兴奋。 “李鈺啊李鈺……”他低声自语,“你的才华,本公子收下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太扎眼,还偏偏挡了我的路!” …… 胡同深处,竹影婆娑的小院內,书声琅琅。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李鈺清亮的童音在敞轩內迴荡,字正腔圆,对《大学》开篇的理解已日渐深入。 林溪和林澈也同样读著《大学》。 三名孩童摇头晃脑读书的样子,颇有些让人忍俊不禁。 当然柳夫子是不会笑的,这样的场面对他来说很正常,他之前读书的时候,头摇得更厉害。 李鈺其实不想摇的,但见到林溪,林澈姐弟俩读书时都晃脑袋,他也入乡隨俗。 不过这么摇头晃脑地读书,似乎確实更有代入感。 等到开篇读完,柳夫子道:“李鈺,明明德何解?亲民又作何解?二者关係如何?” 李鈺起身答道:“回夫子,学生以为明明德是向內求索,彰显自身光明的德行,此为根本。” “亲民是向外推及,亲近、教化、革新民眾,此为功用。” “明德是体,亲民是用,体用相济,方能臻於至善之境。” 柳夫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微微頷首:“尚可。然『亲民』亦有『新民』之解,意在使民自新。此解更重教化之本意,你当细思。” “是,夫子。”李鈺恭敬受教。 林溪在一旁听著,眼中异彩连连。 她比李鈺早入门,但论及对经典义理的领悟深度和表达清晰,李鈺竟隱隱有后来居上之势。 林澈则是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这个师弟的理解力太可怕,这才来几天,进度就已经和他持平了。 柳夫子又考较了林溪和林澈,回答都让他满意。 特別是林溪,可惜是女儿身,否则参加科举必定高中。 讲完课后,柳夫子让三人自学,他则是出门买菜,今日三人的回答让他满意,那他要下厨好好奖励一下。 第21章 赘婿翻身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1章 赘婿翻身了 出了院子,来到胡同口,柳敬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几日他出门买菜,总能感觉到胡同口附近有些鬼祟的身影。 有时是蹲在墙角晒太阳的閒汉,眼神却飘忽不定,有时是挑著空担子来回晃悠的货郎,却不见吆喝卖货。 这些人的目光,总有意无意地扫向巷子深处。 柳夫子虽清高,却不迂腐。 更何况他当初得罪人,被打断了腿后,让他的警觉性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西游记的风波看似过去,但柳夫子没有掉以轻心,当初陈子俊来拜师,他便观察过此人的心性,是绝不会吃亏的主。 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已经从方清那里搞清楚了。 陈子俊的新书没有西游记畅销,便动用官府力量进行打压,如今打压不成,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赵明德被嚇退了,官面手段不敢再用,那剩下的,就只有阴私齷齪了! 联想到这几日察觉到的鬼祟身影,柳夫子心中警钟大作,怕不是陈子俊想要对李鈺动手。 这个念头让柳夫子脊背生寒,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买了菜后回去,將菜交给林溪,让她去做饭。 隨后又喊来李鈺,將他的推测说了。 李鈺皱起眉头,“夫子是说,陈家还想对我不利。” 柳夫子道:“虽然只是我的推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为了以防万一,你休沐时也不要回家了。” 李鈺点头,知道夫子是为他的安全著想。 陈家那样的庞然大物,还不是他如今能对抗的,只不过不回去的话,恐怕爹娘会担心。 柳夫子笑道:“这个好办,我找人替你回去送信,就说你在这里安心学习,让你爹娘不要牵掛。” …… 顺庆府,苏家。 方清已经回来,不过他这个赘婿返家,並未引起多少波澜,只有他妻子苏婉儿迫不及待地拉他进屋过夫妻生活。 一番缠绵后,方清和苏婉儿去见岳父岳母。 正厅內,岳父苏正元端坐主位,正不紧不慢地喝茶,岳母罗氏坐在一旁,保养得宜的脸上带著惯常的挑剔。 “小婿拜见岳父,岳母。” 方清躬身行礼,苏正元淡淡嗯了一声。 岳母罗氏则是讥讽道:“又回来要钱了?” “不是我说你,守著个半死不活的书斋有什么出息?不如关了,回府里帮衬些庶务,也省得婉儿整日为你忧心。” 方清心头一紧,苏婉儿悄悄捏了捏他的手以示安抚。 他深吸口气,“小婿此次回来,並非经营不善,而是遭到望川县地头蛇陈家的刻意打压,书坊难以为继,不过,小婿並非空手而归。” 方清拿出他誊抄的西游记,“这是小婿在望川偶然所得的一本奇书,名为《西游记》。” 他將书稿双手奉上。 “此书在望川引发轰动,一册难求。小婿以为,若能在府城刻印发行,必能大获成功,为苏家开闢一条新的財路!小婿恳请岳父拨付资源,在府城刻印此书!” 苏正元终於抬了抬眼,瞥了一眼那几册书稿,兴趣缺缺:“话本小说?市井消遣之物罢了,能有多大出息?陈家打压你,你认栽就是,何必再折腾?” 他挥挥手,显然不打算细看。 苏婉儿在一旁道:“爹,你先看看这话本再说,你要是不看,我就不吃饭。” 苏正元无语,他最心疼的就是这个宝贝女儿,只能不情不愿拿起手稿看了起来。 一开始还漫不经心,但很快就被里面的內容吸引,眼神开始专注起来。 一册看完,赶紧拿起第二册看了起来。 接著是第三册,第四册,看到最后发现没了,不由跳脚。 “后面呢?后面呢?” 方清急忙道:“还没写出来。” 苏正元一听就急了“你这逆子,没有写完你拿回来给老夫看什么看!知不知道看书看一半没了有多难受吗?会天打五雷轰啊!” 罗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还是第一次见丈夫对话本如此痴迷。 方清当然理解岳父的感受,见到岳父这般模样,心头大定,对李鈺越发佩服。 这话本当真是老少通吃,谁看谁喜欢。 “此稿从何而来?作者是谁?家住何处?速速道来。”苏正元急不可耐。 方清刚想说李鈺,但又想到了在望川县发生的事,7岁孩童写出这样的话本,实在太惊世骇俗,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能將李鈺再暴露出去。 好在之前李鈺让他刊印出书时,给了他一个笔名,卖出去的《西游记》上都有此笔名。 不过陈家神通广大,查到了是李鈺。 他拱手道:“回岳父,此书作者自號『寒砚』,小婿也是机缘巧合,得其信任,才获授权刻印。” “后续的故事还在创作中,至於真实身份,小婿不敢透露,恐失其信任,断了书稿来源。” 苏正元暗道可惜,能写出如此精彩话本的高人,他还真想去见一见,顺便催催稿。 苏婉儿適时道:“爹,那你看这书?” “刻印!必须刻印!” “此书一出,必將风靡府城乃至省城,用最好的纸墨,请最好的刻工!” “婉儿她娘,吩咐下去,从府里拨银五百两,不,八百两!全力支持清儿刻印此书!府城的苏记书坊,优先安排最好的刻印师傅!” 他又看向方清,眼神已完全不同,充满了欣赏和器重 “清儿,此事你办得极好!与这位『寒砚』先生务必保持好关係,稿酬方面,我们苏家绝不吝嗇!后续文稿一到,立刻送来给我看!” 苏家世代经商,苏正元的商业嗅觉十分敏锐,这书火爆了,挣钱不说,他苏家的名声也会更旺。 罗氏见丈夫如此重视,態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起笑容。 “清儿真是出息了!” “婉儿,还不快给你夫君添茶!” 方清看著岳父岳母骤然转变的態度,心中百感交集。 他明白,这一切的改变,都源於手中那几册书稿,源於那个远在望川的七岁神童——李鈺。 这真的是他生命中的贵人! 他心中暗暗发誓:鈺哥儿,我总算在苏家站稳脚了,你的前程,我必定会全力相助! 安排完府城这边刻印的事,他还要回望川县,当初只给了李鈺5两银子,太少了,他还要去重谢才行。 而且他还担心陈子俊不会善罢甘休,得儘快赶回去,財神爷可不能出任何一点事。 …… 《西游记》在府城开始印刷出书暂且不提,望川县这边,陈家管事安排来盯梢的人都无语了。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 他们都没有见到李鈺出来,只有柳夫子偶尔出来买菜,这些盯梢的人也都有些熬不住了。 回稟陈子俊后,让陈子俊大发雷霆。 都是一群废物,这肯定是被柳夫子察觉到异常了,否则怎么可能一个月不休沐。 看来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才行。 陈家作为地头蛇,自然也养了山贼,守株待兔不行,那就只有硬闯院子將李鈺劫出来。 一个跛脚的夫子,一对没有爹娘的年幼姐弟,看你们如何能护住李鈺。 第22章 被劫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2章 被劫 “古之欲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 郎朗读书声从柳夫子的小院中传出,抑扬顿挫,颇有腔调。 李鈺,林溪,林澈三人读完后,柳夫子又考较一番,算是结算了今天的课程。 这一月时间,李鈺学到了很多知识,对四书的理解也越来越深。 柳夫子还找了不少其他名家的注本给他看,还有歷来科举的程文集。 程文集相当於现代社会的高考习题集。 收录了很多好的文章在里面,其中就有柳夫子当年县试时写的程文,李鈺读了一遍便收穫颇多。 不愧是小三元得主,这文章写得也太好了。 李鈺虽然是古语言学博士,还有现代人特有的思维和眼光,但要说做文章,和古代人真的没法相比。 看了一两遍后,程文集李鈺就能背下来了。 林澈感到压力山大,觉得李鈺就是个怪物,要背四书不说,还要背程文集,关键是还都背下来了。 要不要这么拼啊,你明年又不能参加县试,为了不被李鈺比下去,林澈只能跟著一起卷,每晚都要等李鈺休息了,他才休息。 林溪就不捲,她又不能参加科举,读书只是为了能明事理。 她除了读书外,就是照顾三人的起居,洗衣做饭都是她来,打扫卫生则是李鈺和林澈轮流来。 至於柳夫子,教授完课程后,便会拿起竹杖挥舞两下。 他被人打断腿后,为了避免再出现被人欺负的情况,他找了个武师跟著习武。 十多年寒暑不輟的苦练,也让他练就了一身不俗的短打功夫。 手中的竹杖不仅是他的代步工具,更是他的武器。 …… 夜深如墨,胡同內的人家早早就睡了,一片寂静,只有风过竹林的沙沙声,如同鬼魅低语。 小院內,油灯如豆,李鈺和林澈两人正在练字,林溪在一旁安静地绣著帕子。 柳夫子坐在主位上,看著两名弟子认真练字,满意点头。 李鈺和林澈一样大的年纪,后年都可以参加科举。 见林澈小脸紧绷,一笔一画的写著,柳夫子便很欣慰,以前林澈可没这么自觉,自从李鈺来了后,便事事都要和李鈺比过高低。 事事都比不过,但事事又都不服,总想证明自己。 至於李鈺,柳夫子当然是一百二十个满意,此子的才华是他生平仅见,难得的是还如此努力。 他有些期待他的两个学生在科举中大放光彩的那一刻。 就在柳夫子准备让三人去睡觉时。 五道黑影如同蝙蝠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五人皆身著深色劲装,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著凶光的眼睛。 几人对视一眼,向著亮著灯的堂屋靠近。 柳夫子耳朵微微一动,搁在竹杖上的手骤然收紧。 “熄灯!” 柳夫子低喝一声。 李鈺虽然不明所以,但反应极快,看夫子这脸色他就知道不对劲,赶紧將油灯吹熄,顿时屋內漆黑一片。 嘭——! 同一时刻,堂屋的门板在巨大的力量下应声碎裂!木屑纷飞! 门被撞开的瞬间,柳夫子动了,身形暴起,动作快得不像个跛子,手中竹杖带著呼啸声,精准无比的点在第一个冲入门內,正欲点燃火摺子的山贼手腕上。 那山贼惨叫一声,手腕骨头碎裂,火摺子脱手飞出。 柳敬之身形毫不停滯,竹杖顺势一个横扫千军,狠狠抽在第二个衝进来的山贼腰上。 那山贼闷哼一声,向后倒退,弯下身去,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兔起鶻落间,柳夫子击退两人,他站在大门前,单薄的背影如同磐石般,竹杖舞动,青影翻飞,將狭窄的门户死死封住! 剩下的三个山贼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反击打得措手不及,一时竟被逼得在门外下无法寸进! “老大!”一个山贼惊怒交加。 不是说这院子里是个跛脚教书夫子吗?怎么还会武功? 被称为老大的山贼,脸上刀疤狰狞,眼中凶光爆闪,他看出柳夫子虽然手上有些功夫,但下盘却有破绽。 “你们两个,缠住他!” 刀疤脸低吼一声,猛地矮身,避开柳夫子扫来的竹杖,一个懒驴打滚,从柳夫子下三路的空隙,滚入了屋中。 柳夫子脸色一变,想要追击,但却被另外两名山贼缠住,只能大声道:“快跑!” 堂屋內,李鈺,林溪,林澈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斗惊呆了,此刻听到柳夫子的声音急忙开溜。 虽然屋內光线黑暗,但也还能看清人影,刀疤一见有两个小孩,一时间不知道谁是李鈺,那就两个一起绑了。 李鈺见刀疤衝著林澈而去,一咬牙大声道:“我才是李鈺!” 说完朝著厨房的方向跑去,厨房后门处有一段矮墙,他能翻出去。 刀疤闻听此言,立即转身向著李鈺追去。 “小崽子,哪里跑!” 刀疤脸狞笑一声,几步便追了上去,伸手向著李鈺抓去。 李鈺想要躲避,但他只有7岁,对方又是习武之人,根本躲不掉,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揪住了他的后领,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李鈺拼命挣扎,可惜无济於事。 隨后刀疤又將林澈抓来,虽然这小鬼说他是李鈺,但刀疤还是留了个心眼,两个一起抓最保险。 “你放开他们!” 林溪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拿著扫帚冲了上来,不过被刀疤脸一脚踢飞,晕死过去。 “阿鈺!阿澈!” 柳夫子见到两人被抓,目眥欲裂,想要回身救援,无奈被山贼缠住。 “撤!” 刀疤脸一手提著一人,大步流星衝出堂屋,朝著外面跑去,其余山贼也都跟在后面。 柳夫子追在后面,无奈他是跛脚,跑不过正常人,但他还是咬牙紧追。 李鈺被刀疤脸夹在腋下,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浓重的汗味衝进他的鼻腔,將他熏得差点晕过去。 就在几名山贼即將衝出巷子时,巷口处出现三人,为首一人正是方清。 当见到被夹在腋下的李鈺和林澈时,顿时脸色一变。 “放开他们!” 方清身后两人冲了上来,拦住五名山贼,这两人是方清专门从苏家带来的护院。 他害怕陈子俊对李鈺不利,因此带了两名护院,准备安排在柳夫子的院中。 没有想到这才刚到,就遇到了李鈺被劫持。 战斗瞬间爆发! 两名护院动作快如闪电,毫无花哨,几乎是眨眼间便解决掉四人。 刀疤脸见手下瞬间被废,胆气尽丧,哪里还敢恋战,將李鈺,林澈二人朝著护院丟去,然后翻身上墙,跑了! 两名护院急忙將人接住,刀疤脸已经跑远了。 “鈺哥儿,你怎样?没事吧。” 方清一脸关心。 李鈺摇了摇头,不多时柳夫子追了过来,眼中有著庆幸之色,还好遇到了方清,要不然他这两个学生就要遭殃了。 第23章 护身符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3章 护身符 柳夫子院中。 四名山贼被两名护院绑在一起,拷问一番,四名山贼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就是跟著刀疤脸来绑票。 只要完成任务就有酬劳,至於谁指使的不知道。 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方清也就没让护院再继续拷问。 林溪还没醒,不过柳夫子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大碍。 李鈺看向方清“方大哥,你怎么会这么晚来这里。” 方清看著李鈺还有些发白的小脸,不由后怕,解释道:“我说服了岳父,苏家全力支持刻印《西游记》,用最好的纸墨刻工!” “第一批精装本刚印出来,我就带了几本,想著给你和夫子一个惊喜!” “我知道你们睡得晚,便连夜赶来,没有想到正好撞上这伙贼人!” 说完,他看向院中被捆成粽子的山贼,“这些杂碎,定是陈家派来的!” 柳夫子脸色铁青:“老夫也料到了,只是没想到,他们竟敢如此猖狂,夜闯民宅,行凶绑人!” 方清道:“夫子,这四人如何处置?” “明日一早送去县衙。” 方清点了点头,隨后皱眉“这次陈家没有成功,说不定还会有下次,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这两位护院就住在夫子家,保护你们安全,一切用度,方某承担。” 柳夫子道:“那就多谢方掌柜了,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要另外想法子才行。” 李鈺此时心中全是愤怒,他没有想到他不过是写本西游记而已,居然招来这样的横祸。 先是官府出面,现在又是山贼绑架,陈家真的太猖狂了! 这也让李鈺越发渴望权利,只有科举出人头地,才能有自保之力。 …… 刀疤脸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城外的荒废土地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家管事早已等得不耐烦,见他这副模样,心就沉了半截。 “人呢?”管事劈头就问,脸色阴沉。 “栽了!”刀疤脸喘著粗气,扯下蒙面巾,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本来已经得手,但不知从何处杀出三人,將人又给劫回去了。” “废物!” 管事破口大骂“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养你们有何用?” 刀疤脸色阴沉“是你提供的信息不对,那教书夫子功夫不弱,如果不是他纠缠,我早就带著李鈺出来了。” “如果知道那夫子有功夫,我就会多带点人,现在失败了,错也不全在我!” 管事见刀疤盯著他,心里一慌,后面骂人的话没有再说出来。 “此事我会告知公子,哼!” 说完转身离去。 陈府。 “什么?!又失败了?!”陈子俊听完管事的匯报,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矮几。 我就想抓李鈺来写话本,就这么难吗? 养贼千日,用贼一时,结果这贼还不好用,气得陈子俊心口疼。 “公子,现在怎么办?那四人被抓,肯定会被柳夫子送去官府的。”管事有些担忧地开口。 “慌什么!” 陈子俊冷声道:“刀疤脸跑了,只要抓不到他,那几个小嘍囉知道个屁!” 不过话虽然如此,陈子俊还是感觉有些棘手,柳敬之不是赵明德,骨头硬得很,又占著理,绝不会罢休。 连著两次失手,对方应该有了警觉,而且很有可能已经猜到是他指示,毕竟能打压松林斋的也只有他陈家。 再硬来风险太大,看来要收敛点了。 …… 翌日,县衙大堂。 赵明德看著堂下被捆得结结实实、鼻青脸肿的四个山贼。 再看看站在一旁,面沉如水,身著举人常服的柳夫子,以及一脸寒霜的方清和神色冷静的李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柳举人受惊了!本官一定严惩这伙胆大包天的贼人!” 赵县令一拍惊堂木,“堂下贼人!尔等是何方匪类?竟敢夜闯举人府邸,意图绑人!从实招来!受何人指使?!” 四名山贼哭嚎起来,说他们就是绑架勒索,混口饭吃,无人指使。 柳夫子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对著赵县令拱手“赵大人,老夫身为朝廷举人,却被这些贼人闯入家中,要不是方清来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我大景朝朗朗乾坤,竟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事,王法何在?!望川县衙的城防治安何在?!” 赵县令脸皮抽搐了一下,他心知肚明这肯定是陈子俊找人干的。 心中大骂陈子俊是个蠢货,这不是给他找麻烦吗? 你要做就手脚乾净点,结果每次都被抓住把柄,愚蠢至极。 压下心中对陈子俊的不满,赵明德连声道:“柳举人息怒!此事本官一定严办,绝对会给柳举人一个交代!” 柳夫子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沉重“赵大人!老夫这弟子李鈺,虽年幼,却天资聪颖,乃我望川文教之希望。” “此前因所著话本《西游记》风靡一时,便遭人污衊构陷,幸得大人明察秋毫,还其清白。” “如今,竟又遭此无妄之灾,险遭绑票!这幕后黑手,三番两次欲置一个七岁孩童於死地,其心可诛!” 顿了一顿,柳夫子声音陡然提高“老夫今日在此明言,若李鈺再遭任何不测,无论是不慎落水,还是意外走失,或是莫名染病……” “老夫都会认定这是某些因《西游记》利益受损、或嫉贤妒能之辈,恼羞成怒之下,丧心病狂的报復之举!” “届时,老夫定当亲赴学政衙门,乃至京城都察院,拼著这条老命,也要为弟子討个公道!” “望川县若因此事蒙羞,赵大人,您这父母官,恐怕也难辞其咎!” 这番话掷地有声,惊得赵明德脸色煞白,虽然柳夫子没有点名是陈家,但只要李鈺出事,第一个怀疑的就会是陈家。 李鈺听得心潮澎湃,薑还是老的辣,如此以来,陈子俊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方清不满足柳夫子的隱晦,直接挑明:“赵大人,我松林斋被打压就是陈家所为,柳夫子说的嫉贤妒能之辈就是陈子俊,只要鈺哥儿出事,就是陈子俊乾的。” 赵明德眼皮狂跳,你方清好歹也是读书人,说话留一线的道理都不懂吗? 陈子俊可以告你誹谤啊! 当然此时他不敢向著陈子俊说话,柳敬之的性格脾气他已经领教,既然说出了这话,那肯定就会做到。 到时候他这官位就真悬了!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声色俱厉。 “大胆贼匪!竟敢在县城行凶,袭击举人,绑架神童!罪不容赦!来人啊!將这四人打入死牢,严加看管!” “刘典史!” “下官在。” “本官命你!即刻点齐三班衙役,给本官出城,围剿山寨,务必將匪首缉拿归案,本官要亲自审问,看看这伙无法无天的贼人,背后是否还有主使!” “此乃本官治下污点,必须涤盪乾净!剿匪有功者,本官重重有赏!” 赵明德总算是威风了起来,剿匪既能给柳夫子交代,又能成为政绩,他知道县城外的山贼是陈家养的。 之前睁只眼闭只眼,但现在没办法了,柳夫子都要告到府城,告到学政去了,只要他还当这个县令,那就必须要有所行动。 见到赵明德这態度,柳敬之也就带著李鈺回去了。 经过这么一闹,陈子俊应该会有所收敛,李鈺也可以安心读书了。 不过李鈺还有一事想要求夫子教他。 习武! 昨晚柳夫子和山贼战斗,如果腿脚好的话,应该可以將山贼都拦住,这说明柳夫子的功夫不弱。 李鈺虽然是要科举做文官,但觉得习武防身还是很有必要的。 否则手无缚鸡之力,一得罪人就要挨打,柳夫子的腿就是前车之鑑。 李鈺可不想到时候也落个残废的下场。 第24章 陈家隱忍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4章 陈家隱忍 “你想习武?” 柳夫子有些诧异李鈺提出的要求,不过又感觉在情理之中。 他又想到了当年,如果他当时有武艺的话,也不会被打断腿了。 李鈺的成就註定会比他高,有武艺防身的话,遇到危险也能应对。 不过柳夫子还是提醒道:“习武会占用大量时间,你既然想要科举,应该將心思都放在读书上。” 李鈺笑道:“我会分配好时间的,习武只为强身,每天只花两个时辰,其余时间还是用来读书。” 柳夫子见李鈺已经做好了规划,点头答应。 林澈在一旁神情纠结,他现在处处都想要和李鈺做对比,李鈺想要习武,那自己要不要习武。 在读书上已经不及李鈺,如果习武也不及的话,那未免太丟人了。 但如果李鈺会的,他不会,感觉更加丟人。 一咬牙开口道:“夫子,我也要习武。” 柳夫子自然也没有意见,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教,还可以让两人相互监督。 “既然决定习武,那就不能半途而废。” “夫子放心,我肯定会坚持到底。”李鈺开口保证。 “我也会。”林澈也跟著保证。 柳夫子点头,他的这点功夫虽然不怎么样,但对付两三个山贼也足够了。 而且习武可以强身,对科举也是有好处的,科举考试往往连著考几天,身体差的考生根本扛不住。 甚至还有考生死在考场中的,如果有强健的身体就能避免这一点。 “阿鈺,你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家了,你休沐三天回家看看。” 李鈺点头,是该回去看看了,以免爹娘担心。 这次方清来可是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这无疑是笔巨款,李鈺买了肉,坐上牛车回家。 …… 另一边,方清找人將消息散布了出去。 “听说了吗?柳夫子家遭了山贼,要绑他的学生。” “太嚇人了,山贼都敢进城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我听说,是因为那学生写了西游记,风头盖过了陈子俊的话本,所以陈家想要报復。” “这也太坏了,话本写不过人家,就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柳夫子发话了,要是他学生出了事,就是陈家乾的。” “……” 街头巷尾的议论,如同无形的枷锁,悄然套在了陈家的脖子上。 而剿匪也进行得很顺利,直接被捣毁了一个山贼窝。 陈府,松涛阁。 陈家家主陈渐鸿负手站在窗前,看著庭院里几株被昨夜风雨打蔫了的名贵兰花,神色阴沉。 他身后,陈子俊垂手而立,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早已没了平日的风流倜儻、才子傲气。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辩解,却在父亲那山雨欲来的沉默威压下,一个字也不敢吐出。 “看看你干的好事!黑风沟经营多年的据点,一夜之间被县衙连根拔起!” 陈渐鸿声音低沉,说出的话让陈子俊身体一抖,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黑风沟的山贼是他们陈家暗中豢养了多年的爪牙,专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如今竟然就这么被连根拔起了。 amp;amp;quot;爹,县衙怎敢如此大胆?amp;amp;quot;陈子俊声音发颤,amp;amp;quot;他们难道不知黑风沟是……amp;amp;quot; 陈渐鸿冷笑:amp;amp;quot;知道又如何,剿匪是明晃晃的政绩,又是举人举报,赵明德这老狐狸怎么会错过!amp;amp;quot; “这些事都是你引出来的,我看你这几年是过得太好了!” “爹……我……我没想过会这样。” 陈子俊声音乾涩“我……我只是想將李鈺抓回来,让他给我乖乖写话本……” 陈渐鸿猛地转身,“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蠢货,你派人去绑柳敬之的学生,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还有那个方清,动他前,你不知道查他的背景吗?” 陈鸿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到了极点:“现在好了!满城风雨!都在戳我陈家的脊梁骨!说我们陈家写不过一个七岁孩童,就使出下三滥的手段!” “还有不少人拔我们陈家以前做过的事,你是想让陈家百年基业毁在你这个逆子身上吗?” 陈子俊直接嚇跪在了地上,他们陈家能有现在的地位,除了朝中有人外,主要还是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侵占良田,巧取豪夺,勾结官吏,豢养山贼,强抢民女,垄断市场,科举舞弊。 这些一旦曝光出来,哪怕朝中有人也扛不住。 陈子俊是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陈子俊声音带著哭腔“现……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夹起尾巴做人!” 陈渐鸿看著跪在地上不成器的儿子,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 “立刻把你那些狐朋狗友都给我散了!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一步也不许踏出府门!” “更不许再去找那个李鈺的任何麻烦!听到没有?再敢轻举妄动,我打断你的腿!” “你写话本不是赚了不少吗?拿三千两齣来捐给县学,修缮校舍,资助寒门学子!” “动静给我搞大点!要让人人都知道,我陈家世代书香,最是乐善好施,体恤孤幼!那些流言?都是小人污衊!是有人嫉妒我陈家!” 陈子俊听得心如刀绞,那白花花的银子,都是他挥霍的资本啊! 他挣钱也不容易,写话本写得心力憔悴,现在却要给出去,真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过父亲的话,他又不敢不听,这確实是挽回陈家声誉的好办法。 他只能咬著牙,重重磕头:“儿子谨遵父亲之命!绝不再犯!” 陈渐鸿疲惫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出去!看见你就心烦!” 等到陈子俊出去,陈渐鸿捏紧了拳头,赵明德既然敢动黑风沟,那么也该给他这个县令找点麻烦了。 …… 李家湾。 时隔一月回来,並没有什么变化。 田间有著不少劳作的人,见到李鈺回来都热情打招呼,周氏已经將李鈺没开蒙会背三百千的事传遍了李家湾。 换来族人猛夸,让周氏高兴得合不拢嘴,又说了李鈺自己挣钱请了夫子,让族人好一顿羡慕。 7岁孩童自己挣钱请夫子,这可是天大的奇闻,就连族长李德富都来家里询问了一番,得知是真的后,觉得李鈺长大肯定有出息。 张氏自然开心,虽然李鈺说分家让她很生气,但族长上门夸讚,让张氏觉得还是很有面子。 周氏和李守礼笑得合不拢嘴,李守义和赵氏,李芸也跟著开心。 唯独大娘王氏咬牙切齿。 三房这是恨不得让全族人都知道李鈺有本事,这没安好心啊! 她心里妒恨,只能回家数落李瑞“你如果明年还不中,就真的要被李鈺取代了。” 李瑞当然有危机感,他也很努力在学习,但效果不大。 看书就头疼,看书就想睡觉,他有什么办法。 今日李鈺回来,一到家就將肉给了张氏“阿奶,夫子说我读书进步快,特意奖励给我的,足足十斤肉,让二娘做了给全家吃吧。” 张氏都懵了。 十斤肉! 我的天!那得要多少钱! 老大李守仁每月也就带半斤肉回来,只有他和李瑞吃,全家就喝点肉汤解解馋。 只有重大节日时,张氏才捨得拿钱出来买肉全家吃,但也最多不超过两斤,每人只能分到几片,不够塞牙缝。 张氏不想吃肉吗?当然不是,但她要攒钱供李瑞读书,因此不敢多花。 而现在李鈺带了十斤肉回来,简直不可思议。 张氏看李鈺的眼光变了,这不是那个叛逆的小孙子,这是自己的乖孙孙啊! 第25章 吃肉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5章 吃肉 三房屋內。 李鈺將银两拿了出来,他留下了二十两,给父母三十两,李守礼和周氏顿时眼睛都瞪圆了。 之前李鈺带回来五两银子,已经让他们震撼,没有想到这次更多。 三十两啊!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周氏將李鈺抱起来亲了又亲,弄得李鈺颇为尷尬,知道娘亲你高兴,但也不用抱著我亲吧。 李守礼则是將银元宝拿在手中,感觉沉甸甸的。 我儿出息了啊! 他眼眶有些湿润,隨后又很骄傲,这是我李守礼的种。 他將银两用布包起来放在原来的地方,想想觉得不妥,又去藏在床下,还是觉得不安全。 最后在地上挖了个坑,將银子埋进去,填上土用脚踩实,这才感觉到安全,看著埋银子的地方,李守礼咧著嘴傻乐呵。 见到李守礼將银子埋在地下,李鈺有些无语,但也能理解李守礼的心情,毕竟这么多钱,害怕弄丟了。 厨房內,二娘赵氏做饭比平时有劲了许多,脸上有著笑容,甚至还哼著小曲,李芸在一旁帮忙。 看著那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馋得直流口水。 之前大房带肉回来,都是大娘王氏做,她可不放心將肉交给专门做饭的赵氏,生怕对方偷吃了。 这让赵氏心里不是滋味,感觉防她就像是防贼。 而现在李鈺將10斤肉都交给她,让她感觉到了被信任,她也没有偷吃,这么多肉完全没必要偷吃,待会在桌上大大方方吃就是了。 也就在赵氏和李芸在厨房做饭时。 李守礼,李瑞和王氏回来了。 王氏今日去了县城將她绣的帕子卖了,得了几百文钱,她便等著丈夫儿子一起回来。 不多时,饭菜做好,二娘喊人出来吃饭。 当大房三人走进堂屋,看到桌上的菜时愣住了。 一大盆油光鋥亮的肉丸汤,一盘煎得两面焦黄、滋滋冒油的肥厚肉片,一大碗用蒜苗爆炒的肉丝,和一大盘红烧肉。 这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肉菜? 娘这是疯了吗?將家里的钱都拿出来买了肉? 是因为李鈺一个月没回来,所以专门买肉给他吃? 也不用买这么多吧,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还要不要供阿瑞读书了,这么多肉,这得花多少钱啊! 李守仁很生气,板著脸道:“娘!这怎么回事,你將家里的钱都买肉了?” 王氏更是直接倒抽了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闪过念头,该不会是婆婆老糊涂了,把给阿瑞攒的束脩银子都拿出来买肉了? 李瑞也有些懵,虽然他是长身体的年纪,很想吃肉,但这也太奢侈了吧。 他也觉得这些肉是祖母用攒著的钱买的,那可是他李瑞读书的钱啊! 就这么被用来买肉了? 面对李守仁的质问,张氏脸色一沉,刚想开口,李鈺脆声道: 大伯,大娘,这些肉是我带回来的。” “啥?!” 王氏盯著他“你带回来的?你哪里来的钱买肉?莫不是偷……” “住口!”张氏猛地一拍桌子,狠狠剜了王氏一眼,“鈺哥儿是那样的人吗?” 李鈺继续开口“我在夫子那里读书,夫子说我读得好,给了我银两,让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我就买了十斤肉回来,给家里添个菜,也孝敬孝敬阿奶。” “夫子赏的?” 李守仁愣住了,他读了二十多年书,李瑞也读了十年,从来没有夫子赏过他们银钱,而李鈺才读书不过一个多月,就获得了奖赏。 这……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被比下去的羞恼瞬间衝上他的脑门,让他脸颊发烫。 王氏更是心头一震,看了看人小小但神气十足的李鈺,又看了看比李鈺高出不少,但没什么精神的李瑞。 脑海中冒出一个她不愿意相信的念头,难道我儿真的比不过三房? 李瑞更是脸色有些发白,一个7岁稚童读书一个多月就被夫子赏了可以买十斤肉的银钱,而他读书十年,別说夫子赏他了,能不挨训就不错了。 这一刻他有些无地自容。 “都坐下,吃饭!” 张氏开口,一家人坐下,李鈺夹了一块最肥美的红烧肉,放进了张氏的碗里。 “阿奶,您管著这一大家子,是最辛苦的,您多吃点!” 李鈺也学聪明了,既然分不了家,那就不站在祖母的对立面,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就不信祖母会一直偏心下去。 接著李鈺又给爹娘各夹了肉“爹,娘,你们整日劳作辛苦,也多吃点。” 隨后招呼二叔二娘和李芸,让他们也多吃,唯独跳过了大房。 李守仁、王氏、李瑞的筷子僵在半空中,对著近在咫尺、香气扑鼻的肉菜,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他们眼睁睁看著三房和二房的人,大口吃著那油光水滑的红烧肉,听著那满足的咀嚼声,不由也跟著咽口水。 虽然每个月李守仁都会带肉回来,但只有半斤,李守仁和李瑞吃肉,王氏喝肉汤,但半斤肉哪里够吃,特別李瑞又是长身体的时候。 此刻见到李鈺招呼其他人吃肉,没有招呼他们,脸上有些掛不住。 王氏道:“这么多肉,你们也吃不完,咱们大房也帮著吃点。” 说完就要去夹肉,却被周氏用筷子挡住“这肉是阿鈺带回来的,他可没说给你们吃。” 李守仁怒道:“阿鈺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吗?我们可是大哥大嫂,娘你也不管管吗?” 张氏刚想开口,李鈺再次夹起肉放入她碗里。 “阿奶,平时您也没有吃到肉,以后我每月回来都给您带肉吃。” 张氏看著碗里的肉,想起每次李瑞吃肉时,从来没有想过给她吃点,偏袒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李守礼一见母亲不说话,他开口了“大哥,现在阿鈺也是读书人了,这些肉要紧著他吃。” “你们每月都能有肉吃,就別和我们抢了。” 李守仁脸色铁青,一甩筷子不吃了,起身回屋。 王氏也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见到李守仁不吃了,也跟著起身回屋。 还一把拽走了一直盯著红烧肉的李瑞,觉得儿子真丟脸,怒声道:“不就是红烧肉吗?又不是没吃过,有什么了不起的。” “等你爹放了工钱,我们也吃肉!” 大房三人回了房间,张氏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二房欢快地夹著肉吃,已经多久没吃肉了,都记不清了,十斤肉7个人吃,一人能吃一斤多,满足了。 却说李守仁回了房间,直接將粗瓷碗摔碎,发泄心中的不满。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那小崽子算个什么东西,仗著读了几天书,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竟敢不给我们肉吃,简直岂有此理,还有娘居然也由著他,眼里还有没有我们大房?有没有你这个长子?!” 李守仁脸色阴沉,那满桌的肉菜像是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十斤肉啊!还是夫子赏的! 这份出息將他儿子李瑞这十年读书衬得像个笑话! 他看向李瑞,沉声道:“阿瑞,你给我好好读书,一定不能被李鈺比下去。” 王氏也道:“你读了十年!十年啊!花了家里多少银子?连个县试都过不去,你给我听好了!” “从今天开始,你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拿来读书,明年开春的县试,你一定要考上,我们大房才能出这口恶气。” 李瑞缩了缩脖子,李鈺不让你们吃肉,你们就逼著我学习,我真的太难了! 第26章 我是肝王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6章 我是肝王 “儿子,你真的是太给我们长脸了。” 吃完饭,周氏拉著李鈺,眼中全是笑意,这么多年在这个家里,一直被大房欺压,而今天终於出气了。 李守礼也咧著嘴笑,如果让大房知道他还藏了三十两银子,恐怕会更加嫉妒。 他看向李鈺的眼神也充满溺爱和欢喜。 自从儿子上次发高烧醒来后,就感觉像是变了个人,李守礼有时候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自己儿子。 毕竟以前的李鈺可是沉默寡言,而现在小嘴叭叭的,可能说了。 有这样的儿子,我骄傲! 既然夫子都夸儿子读书读得好,说不定儿子真能考中,不说中举,就算是能当个秀才,那也是了不起的事。 整个李家湾就没有秀才公,只要能成为秀才就能去当夫子,受人尊敬,这不比在地里劳作强。 希望祖宗保佑我家鈺哥儿能考个秀才回来。 三房这里高兴,张氏也在房间內翻来覆去睡不著,虽然还是想著以大房为重,但心里却隱隱有了李鈺的地位。 李瑞可从来没有获得夫子表扬过,以王氏的性格,如果李瑞被表扬了,那肯定会一天说三次。 这十年,王氏一次没有说过,也就证明李瑞没有获得过表扬。 鈺哥儿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啊。 今晚的肉真好吃,鈺哥儿说以后每月都会带肉回来吃,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张氏也很想吃肉,只是作为一家之主,她要以身作则,说好全家供李瑞读书,那肉就只能紧著李瑞父子吃。 这十年,李瑞没有一次主动夹肉在她碗里。 这么一对比,张氏顿时觉得李鈺越发乖巧。 不过她心里还是希望李瑞能考中,这样家里十年的供养才不算白费。 …… 在家里待了三天,李鈺返回了县城。 回来后,他便卯足劲地读书,每天早上鸡一叫,他就起来背书,上午听柳夫子讲解四书五经,下午学习制义和写文章。 晚上则是习武,一天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柳夫子这里原本一天只吃两顿,但晚上习武后,消耗较大,便成了三顿饭。 李鈺吃饭很快,吃完后接著读书,他现在已经开始练习破题。 科举是考八股文,何为八股? 就是破题,承题、起讲、入题、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部分组成,这是文章的固定格式。 其本质是一种代圣贤立言的议论文,要求考生模仿儒家经典的语气和思想进行论述,不允许表达个人见解。 因此就算你满腹才华,如果八股文写得不好,你也考不中。 而想要写好八股文,最重要的就是破题,只有题破好了,后面的文章才能写得好。 破题也是有要求的,只能用两到三句话完成,且还要控制字数,一般都在十字到二十字之间。 破题有多种形式,正破,反破,分破,对破,暗破,每一种破题形式都有多种技巧。 而在破题之中,还需要注意不能犯原则性的错误。 不能脱离题意,不能扩大题意或缩小题意,不能句式错误,不能语气不当,不能用典错误。 在如此多的限制下,要想破好题,极其考验学子的才华和笔力。 李鈺也是在正式学破题后,才知道要想写好一篇八股文有多难。 这没有捷径可言,只能多背多练,多背其他名家的文章,多背歷年科举的程文集,然后就是自己练,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这让李鈺找到了前世备战高考的感觉,各种题海轮番来。 而题海恰好是李鈺擅长的,毕竟他现在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他將歷年的考题从各个角度去破,然后写文章,对比自己的文章和其他人文章的差別,然后又从四书中隨便找一句来破。 总之,李鈺不是在破题,就在破题的路上。 甚至有时破起癮了,在梦中梦到破题,立马惊醒,然后用笔记录下来。 一个多月后,李鈺破题越来越顺,让柳夫子也嘆为观止,李鈺本就聪慧,还如此拼命努力,比他当初读书都还用功。 一天十二时辰,习武两个时辰,睡觉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读书,就算吃饭,李鈺手中也有书本。 天才不可怕,可怕的是天才还比你用功! 林澈对此深有体会,他真的要疯了,觉得李鈺读书都走火入魔了,他没有李鈺过目不忘的本领,李鈺看两遍就能背的文章,他要看好几遍才能背下来。 在李鈺没有来之前,他有著自己的学习计划,每天到点该干什么,劳逸结合,颇为自得。 柳夫子也夸过他,说他这样保持下去,肯定是能考中的。 为此林澈还洋洋自得过一阵子,但自从李鈺来了,他的计划就不行了。 他倒是想按照自己的计划来,但看到李鈺有点空閒就读书,紧张感就来了,他不想落后李鈺,因此只能也跟著卷,跟著肝。 每天睡两个时辰,让林澈严重睡眠不足,只感觉每天头晕脑胀的。 林溪劝了林澈多次,让他不要和李鈺比,对方是神童,他只是普通儿童。 林澈不服气,我怎么就普通了? 我也是神童啊! 老姐你不鼓励我就算了,怎么还打击我,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他要更加努力了,晚上开始挑灯夜战。 本来睡眠就不足,还挤压睡觉时间,导致林澈白天上课时直打瞌睡。 李鈺將林澈的拼命看在眼中,有些无语,你和我比什么啊。 我以前可是汉语言博士,理解力不是你这个小屁孩能比的,加上还能过目不忘,你和我比,完全是找虐。 而且我在现代社会就是肝王,你怎么和我比? 不过他也佩服林澈居然能坚持下来,虽然不如他,但破题也比较顺了。 这让李鈺感慨,林澈才是神童啊,如果自己不是穿越而来,也比不了。 柳夫子对两人如此勤奋地读书看不下去了,才7岁而已,这么拼干嘛? 而且就算到了9岁也不是非要去参加科举。 大景朝虽然规定9岁可以科举,但实际上很多学子都是十一二岁才开始科举。 因此大可不必如此著急。 最后柳夫子规定到点必须睡觉,不准再看书。 就是他一个成年人也不敢如此熬身体啊! 两人的习武也有著进步,大概林澈比李鈺更有习武天赋,柳夫子教的动作,他练几遍便能像模像样,反倒是李鈺要练习多遍后才能过关。 这让林澈终於也找回点自信,读书我不如你,但习武你不如我啊! 难得的是林溪跟著一同习武,居然也颇有天分,至少比李鈺强。 很快便到了年底,两人五经也已经通读完,柳夫子让两人选择本经,相当於大学中的选专业。 李鈺穿越的世界虽然歷史走向和前世不一样,但科举制度差不多。 学子需要从五经中选择一经作为本经研读,只不过大景朝將选择本经的进度提前了,县试就要考本经。 当然不是说你选了本经,其他四经就不读了,也是需要读的,不过是精读,不是研读。 第27章 选本经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7章 选本经 腊月里的寒风卷著枯叶拍打在窗欞上,柳敬之的书房里却暖意融融。 炭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书案上摆放著著五部经典《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 李鈺和林澈並肩站在书案前,两个小脑袋几乎要碰到一起。 “夫子,我们该怎么选择?” 林澈开口。 柳夫子道:“五经各有特点,选经如择路,要看你的性子。” “《诗经》温柔敦厚,《尚书》古朴厚重,《礼记》繁琐却实用,《周易》玄妙难测,《春秋》微言大义,你性子跳脱,不妨从《诗经》入手。” 林澈眼睛一亮,他也確实喜欢作诗,这也是他唯一能在学问上压李鈺一头的地方。 当然他不知道李鈺是让著他的,这个世界没有唐诗宋词,李鈺隨便抄一首都是千古绝唱。 只是李鈺不想太过打击林澈,害怕將林澈打击得自闭,因此一直没有抄诗,他也自己做过几首,確实不能和林澈相比。 柳夫子建议林澈选《诗经》作为本经,確实合適。 “夫子,那我呢?” 林澈问道。 柳夫子沉吟了一下,他的本经是《周易》如果让李鈺选择《周易》的话,他的教导就要容易许多。 但作为一个好的夫子,就要充分挖掘学生的特点,不能因为自己容易教学,就让学生选择自己的本经作为本经。 李鈺的特点是什么? 理解力超强!记忆力超强! 因此柳夫子不打算让他选《周易》,他对李鈺寄予了很高的期望,想要李鈺代替他去完成他没有走完的科举路。 而五经中《诗经》、《周易》、《尚书》都是比较多学子选择的,要想在如此多的学子中,写出好的文章,无疑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想要杀出重围颇为不易。 《春秋》和《礼记》就没有那么多学子选择,主要是《春秋》文字简略,义理深奥,不易理解。 《礼记》只是內容繁杂,需要记忆的內容较多。 一番考虑后,柳夫子將《春秋》和《礼记》的优缺点说了,然后交给李鈺,让他自己决定。 李鈺道:“那就选《春秋》吧。” 柳夫子脸上露出笑容,他其实也想让李鈺选《春秋》,没有想到对方真的选了《春秋》。 不过他还是道:“你可想好了,《春秋》最难读,三传各有千秋,要下的功夫比其他经多得多。” 李鈺点点头,眼神坚定:amp;amp;quot;夫子说过,读书如磨刀,不磨不锋利,学生愿意下这个功夫。amp;amp;quot; 柳夫子露出欣慰笑容“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治《春秋》的夫子极少,我还得帮你重新物色夫子。” 李鈺道:“何须如此麻烦,夫子教我就行。” 柳夫子一愣,手指著自己鼻子,有些懵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我吗?” 李鈺点头,目光灼灼的看著柳夫子,那意思是不是你还能是谁。 “可为师的本经是《周易》,对《春秋》並未涉猎太多。” 李鈺拱手一拜,“夫子可重新研读《春秋》再教导学生。” 柳夫子感觉脑壳有些痛,老夫都快奔四的人,你居然让我重新研读《春秋》,你这是卷了林澈不够,还要来卷为师啊。 他当初没有选《春秋》就是因为《春秋》太难,要想理解透彻,需要花大量功夫。 《诗经》还好,柳夫子胸中有才气,对於他来说难度不大,但《春秋》他实在没有把握能教好李鈺。 “咳,为师这把年纪了,再来读《春秋》……” 柳夫子脸上有为难之色,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鈺打断“学生听闻,前朝大儒郑鸿五十始学《春秋》,犹成一代宗师。” “夫子不过三十有四,还是小三元得主,学生认为郑大儒行,夫子也一定行。” 柳夫子听李鈺將他和郑鸿做对比,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虽然自詡才学过人,但也不敢去和郑鸿相比。 李鈺继续道:amp;amp;quot;《礼记》有云: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夫子如今怎么……amp;amp;quot; amp;amp;quot;咳咳!amp;amp;quot; 柳夫子被呛得直咳嗽,鬍子都抖了起来,amp;amp;quot;你这孩子!为师是说……amp;amp;quot; amp;amp;quot;学生知道。amp;amp;quot; 李鈺突然一揖到地,amp;amp;quot;夫子是怕耽误学生前程。但学生以为,与夫子同习《春秋》,教学相长,岂不快哉?amp;amp;quot; 柳夫子张了张嘴,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罢了罢了,那老夫就同你一起研习《春秋》。” 李鈺立刻又拜下去:amp;amp;quot;谢夫子成全!amp;amp;quot; 林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阿鈺还真將夫子拿捏住了,夫子要教他《诗经》还要和阿鈺一同研习《春秋》,这会不会太辛苦了。 从这天开始,柳夫子便也加入了肝的行业,甚至他更加刻苦,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毕竟他是夫子,如果不会的话,如何教导学生? 柳夫子从没有想过他都已经不考科举十多年了,却还像以前那样苦读。 不! 比以前他科举的时候还要刻苦,毕竟不能误人子弟啊! 柳夫子不愧是小三元得主,二十岁就中举的才子,加上他之前也读过春秋,再去买些注本钻研,教导李鈺还是足够了。 甚至於为了弄懂《春秋》,柳夫子连功夫也不教了。 好在林溪现在的主要时间都放在了习武上,上次她被山贼踢晕后,醒来便发誓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眼睁睁看著弟弟被抓走,她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太难受了。 她现在就林澈一个亲人,一定不能再让他出事,当然和李鈺相处这么久,也將李鈺当成了她的弟弟,也不想看到李鈺有危险。 因此她用在练武的时间上多,读书的时间上少了。 柳夫子见她用功,就单独教她,现在林溪的进度甩开了林澈,李鈺一大截。 甚至苏家的两个护院见到林溪有天赋,只要向他们请教也都会教林溪。 现在柳夫子没有时间教林澈,李鈺习武,就由林溪来教。 方清又从府城回来了,见到李鈺激动得满脸通红。 “鈺哥儿,《西游记》在府城太火爆了,一书难求,你知道现在卖多少钱一本吗?” “千文啊!” “之前的话本最高的不过三百文,西游记却卖到了一千文。” “现在府城各大书坊都要到苏记书坊拿货,我听我岳父说,就连知府大人都在看西游记。” “我求你写后面的內容吧,府城好多人都在等著盼著看后续的故事。” 方清一边说一边双手合十,再不出版后面的內容,別说普通的读书人了,知府大人都要来催更了。 隨后方清给了李鈺一百两。 倒不是想用钱打动李鈺,而是苏正元特意交代给李鈺的催更费,他也等得心焦。 这一百两既是催更也是给李鈺的润笔费。 林溪和林澈两人见到方清给李鈺这么多钱,眼睛都直了。 他们还没看过西游记,主要是县城买不到了,而且经过之前的事情,虽然已经澄清了西游记不是妖书,但多少还是有些影响。 加上松林斋一直没有开业,西游记在望川县的热度大大降低了。 此刻方清出手就是百两纹银,惊呆了两姐弟。 李鈺见状,知道不写不行了,只能答应下来,方清大喜,拿出带来的最好的纸笔墨给了李鈺。 林澈眼睛一亮,阿鈺去写话本,肯定不是一时半会能结束的,那自己反超他的机会就来了。 肝起来! 第28章 置办年货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8章 置办年货 腊月的寒风卷著细碎的雪粒,將望川县城裹成一片素白,柳夫子的小院中同样雪白一片。 郎朗读书声从房间內传了出来。 李鈺穿著棉衣,小脸冷得通红,但依然神情专注。 amp;amp;quot;僖公二十八年,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於城濮……amp;amp;quot; 读到这里,李鈺微微皱眉,“不对!这里《公羊传》与《穀梁传》的解释相左!” 书案后面,柳夫子原本整齐的美须如今已经稀疏得可怜,自从开始研读《春秋》后,他便开始揪鬍子,都快揪光了。 此刻听到李鈺声音,条件反射般又揪住一綹鬍鬚“何处不对?” amp;amp;quot;《公羊传》说楚人指的是楚军主力,而《穀梁传》却说只是楚国的偏师。amp;amp;quot; 李鈺眼中闪烁著亢奋的光芒,amp;amp;quot;若是偏师,晋文公『退避三舍』的典故岂不是……amp;amp;quot; “且慢!” 柳敬之突然揪断了一根鬍子,疼得齜牙咧嘴,amp;amp;quot;你昨日不是还在读隱公元年吗?怎么跳到僖公了?amp;amp;quot; 李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学生夜里睡不著,就多背了几卷。amp;amp;quot; 柳敬之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又要揪鬍子,却发现已经没几根可揪了,转而抓了抓自己头髮:“你又背下啦?” 李鈺点头。 柳敬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知道李鈺记性好,但也没有想到强到这地步。 他自詡记性不错,但和李鈺没法比。 更可怕的是李鈺理解能力,这是7岁小孩该有的理解能力吗? 林澈看著夫子稀稀拉拉的鬍鬚,又看了看夫子抓头的手,为夫子的头髮默哀了一小会。 现在的他已经不和李鈺比了,李鈺就是个变態,他根本比不过。 连夫子这种大才都被逼得揪鬍子,满脸疲惫,就更別说他了。 就按自己的学习节奏来吧,这样一想,林澈也算是放下了包袱,他不得不承认李鈺確实比他强。 当然武学方面,李鈺就不如他了,让林澈还颇为得意。 此时门外传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林溪裹得像个小粽子,走了进来“夫子,阿鈺,阿澈,快过年了,外面可热闹了!” 柳敬之如蒙大赦,立刻放下书:amp;amp;quot;该准备年货了!阿鈺,你今日就回家去吧。amp;amp;quot; 李鈺恋恋不捨地合上书册:amp;amp;quot;学生还想请教夫子关於……amp;amp;quot; amp;amp;quot;年后再说!年后再说!amp;amp;quot;柳敬之连忙摆手,生怕李鈺又提出什么刁钻问题。 李鈺见状,也不好將夫子逼得太狠,只能作罢。 隨后几人出门置办年货,柳夫子专门去找了几个挑夫跟著他们。 县城的集市上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 虽然刚下过雪很冷,但依然挡不住百姓置办年货的热情。 百姓们平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过年的时候都还是捨得花钱,毕竟这可是全家团圆的大日子。 辛苦劳作一年,也该放鬆放鬆。 钱是男人胆,李鈺身上揣著方清给的稿酬底气十足,他不仅给自己买,也给柳夫子,林澈,林溪买。 柳夫子推辞,但李鈺不让。 amp;amp;quot;《礼记》有云: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amp;amp;quot;李鈺声音清脆“夫子传道授业,学生无以为报,区区薄礼,不过聊表寸心。” 柳夫子闻言,也不再推辞,喜笑顏开地收下。 隨后李鈺又送了林澈一方雕著松鹤纹的砚台:“阿澈,《诗经》有言: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望你以此砚磨礪文章,早日成才。” 林澈捧著砚台,爱不释手。 李鈺又送给林溪一支鎏银簪子,“溪姐,《女诫》说妇容,不必顏色美丽也,但盥浣尘秽亦是妇功。这支簪子,权当谢你日日浆洗之劳。” 林溪接过簪子的手微微发颤,眼圈泛红。 除了这三人外,李鈺还给苏家两位护院也都送了礼物,让两位护院感慨,李鈺小小年纪做事就这般周到,长大必是了不起的人物。 隨后李鈺购置了布匹,五花肉,猪蹄以及上好的粳米,芝麻油,蜜饯果子,让挑夫挑著,最后雇了辆牛车拉回了李家湾。 …… 李家院子里。 一家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从牛车上卸下来的年货,全都不可思议。 “这……这得花多少银子?” 大娘王氏声音都变了调,两天前李守仁也放假了,王氏还特意去了县城置办年货,准备好好过个年。 她也买了新的布料藏在房间里,想著找裁缝做几套衣服,当然只是给他们大房做,其他人就別想了。 还有肉,也买了五斤以及一些瓜子花生等零嘴。 每年过年,就他们大房过得比较滋润,二房,三房都没什么钱办年货,要想吃肉那就要看她王氏的脸色。 没有想到李鈺带了这么多年货回来,不仅布匹比她买的好,肉还多,这得有几十斤肉了吧。 蜜饯果子她没捨得买,但李鈺却有。 之前李鈺带肉回来吃,狠狠打了大房的脸,王氏便想著过年的时候將面子找回来。 她就不信,过年的时候李鈺的夫子还能帮李鈺办年货不成? 结果现在尷尬了。 张氏一脸震惊,自从家里供长房长孙读书后,他们就没过过什么好年,而现在那满满一牛车的年货,让她感觉像是在做梦。 还不等家里人问,李鈺便笑道:“夫子说我学问做得好,这些都是夫子奖励的。” 眾人眼皮跳了跳,鈺哥儿这是拜了个什么夫子啊,这也太大方了吧! 李鈺不会说是他挣的钱,虽然张氏之前说李鈺挣的钱归他自己用,但终究是没分家。 没分家,挣的钱就要上交,大房如果拿这个说事,李鈺也不想去爭辩,为了避免麻烦,乾脆就说是夫子奖励的。 他们总不能去找柳夫子求证。 趁著眾人发呆,李鈺將东西分了,张氏,二房,三房都有,就是没有大房的。 这无疑又在打大房的脸。 李瑞站在角落,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那些蜜饯果子,不自觉地咽口水,他最喜欢吃的就是蜜饯果子,可惜娘没买。 “阿瑞!” 王氏见到儿子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还愣著干什么?回屋去读书!” “过完年就要县试了,这次你一定要考上,给我们狠狠爭口气!” 李瑞低著头回屋,心里有些惧怕即將到来的县试,往年只有他一个人读书,全家都將他当成宝。 但现在李鈺也读书了,而且拜的夫子意外的大方,居然还奖励年货,如此看来李鈺读书必定是很好的。 否则不会有这么多奖励,我能考上吗? 如果考不上,家里不供他读书,他就只能下地种田了,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哆嗦。 不行,我不能种地,我一定要考上。 李瑞咬牙,將从同窗那里借来的《西游记》放入柜子里,准备认认真真读几天书。 第29章 又没考中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9章 又没考中 年很快过完。 这一年是二房,三房最开心的一年,毕竟吃肉不用在看王氏的脸色,而且李鈺买回来那么多肉,吃都吃不完。 家里也第一次做了醃肉,可以攒著,想吃的时候就拿一块出来吃。 张氏,二房,三房都穿上了新衣服,李芸眼泪都掉下来了。 她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穿过新衣服,身上的衣服补丁都要打满了,现在终於穿上了新衣服。 当然有人开心,就有人不开心。 大房三人就开心不起来,这次李鈺倒是没有说不让他们吃肉,但大房的人也没好意思伸筷子。 虽然日子有所改善,但全家人的重心还是放在了李瑞身上。 因为县试马上就要来了,虽然知道李瑞考中,大房两口子肯定会尾巴翘上天。 但二房,三房还是希望李瑞能考中。 毕竟供养了十年,考中了也算是对他们这十年付出的回报。 张氏还特意將蜜饯果子拿给李瑞吃,吩咐谁都不准去打搅李瑞读书,重点告诫了李鈺,不准他去给李瑞上眼药。 而过完年,李鈺就八岁了。 他在家也没閒著,读书,练武然后写西游记。 遇到读不懂的地方就记下来,等回了县城就好找夫子解惑。 夫子给李鈺的假期是到正月十五,也就是元宵节以后再过去,李瑞的学院放假也是这个时间。 这让李鈺在家里能陪父母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时间,李鈺將西游记写到了五十回,也算是能给方清交差了。 原著共有一百回,李鈺也打算写一百回,爭取能在上半年全部写完。 其实他如果认真写的话,不用一个月就能写完,但他要读书,要习武,也就没那么多时间来写了。 元宵节后,李鈺回了小院,將积攒了一个月的问题拿出来问柳夫子。 柳夫子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给你放假一个月,你不好好玩,你居然还读书? 你还是个孩童啊,天性不是应该贪玩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都没有给你布置作业,就是想让你放鬆放鬆,也让我放鬆放鬆,结果你一回来就这么多问题。 你这是要我老命啊! 柳夫子人都要抑鬱了,他当年科举的时候也没这么痛苦过。 太难了! 春秋真的太难了! 他都有些后悔让李鈺自己选了,还是该让李鈺选周易,这个是自己的强项,给李鈺讲解也会轻鬆更多。 更让柳夫子揪头髮的是,李鈺不仅积累了不少问题,还写了很多文章让他批註修改。 他过年期间精心呵护的鬍子和头髮这下又要遭殃了。 学生这么努力,他这个当老师的能怎么办?总不能劝李鈺不要这么努力吧,没有办法柳夫子又肝了起来。 好不容易长出的头髮又开始大把的掉。 元宵节过完没多久,县衙便出了县试的通告。 定於兴平十二年二月初八开考,一共考五场。 考生须在正月二十日前,持籍贯、年貌、三代履歷清册,赴县礼房报名,並由本县廩生认保,出具甘结,逾期不录。 通告一出,望川县的考生有的兴奋,有的忐忑,有的紧张。 家里有钱的学子就不说了,那些家里没钱的,特別是像李瑞这种农户供养的,如果考不上,那就是大把的银子打水漂。 因此贫苦家庭的学子都抓紧时间苦读,期望这次县试能中。 刻苦的程度比之后世的高考学子也不遑多让。 李瑞也难得的没有再看话本,没有读书打瞌睡,採用了头悬樑,锥刺股的方式,逼著自己读书。 没有办法,这次如果考不上,他娘估计会拔了他的皮。 县试的热闹和李鈺无关,他依然每天读书,而且读的书越来越杂,没有办法,谁让他过目不忘呢。 理解不了,那就先背下来,然后找夫子请教。 好在柳夫子年轻时候博览群书,加上记忆不错,又確实有才华,这才能应对李鈺。 林澈读书同样用功,已经能写出不少让柳夫子讚赏的诗词。 林溪则是武艺见涨,如今已经可以一只手吊打李鈺和林澈。 哪怕两人一起上,林溪也游刃有余。 方清拿到了50回的西游记內容,恨不得抱著李鈺亲两口,如今西游记不仅仅是在顺庆府火爆,已经风靡到了其他府城。 有书坊见西游记如此火爆,找来不少话本人续写后面,前面用正版內容,后面就狗尾续貂。 反正看书的也不知道,方清发现这一情况后,立马出了告示说明,正版西游记后续还没写出来。 要想看真正的后续,认准苏记书坊。 顿时那些上当的读者大骂其他书坊黑心,这又让苏记书坊赚了波名声,现在有了这最新的內容,可以给读者有交代了。 当然照例方清给钱,李鈺每交一次稿,他就给一次钱已经成了习惯。 …… 县试考完,很快到了发案的日子。 二月的寒风依然刺骨,但却挡不住那些想要第一时间知道考试结果的人。 天还没亮,县衙门口就已经挤满了人。 有白髮苍苍的老童生,有面色紧张的中年书生,也有像李守仁这样带著儿子来看榜的父亲。 李瑞裹紧了单薄的棉袍,不停地跺著脚,他的嘴唇有些发白,不知是冻的还是紧张的。 李守仁也很紧张,想到了几十年前,他也是一次次考试,一次次来看榜,然后一次次失望。 这一次也不知道儿子能不能中,如果再不中…… 突然,人群骚动起来。 amp;amp;quot;出来了!出来了!amp;amp;quot; 便见两个衙役抬著一张红纸从衙门里走出来,在眾人的簇拥下贴在了告示栏上,人群顿时像炸了锅一样往前挤。 李守仁一把拉住李瑞的胳膊:amp;amp;quot;跟紧我!amp;amp;quot; 父子二人拼命往前挤,李守仁用肩膀顶开挡路的人,引来一阵咒骂,但他充耳不闻。 终於,他们挤到了能看清榜单的地方。 红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李瑞的眼睛急切地扫视著,从第一个看到最后一个,又从最后一个看回第一个。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急促。 没有!没有他的名字! amp;amp;quot;怎么会……amp;amp;quot;李瑞的声音发抖,amp;amp;quot;我明明……明明答得很好!amp;amp;quot; 李守仁也上上下下將名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没有找到儿子的名字,不由脸色铁青。 又没中! 他猛地抓住李瑞的胳膊,amp;amp;quot;十年!整整十年!amp;amp;quot; amp;amp;quot;家里省吃俭用供你读书,你连个县试都过不了?!amp;amp;quot; 李瑞被李守仁抓痛了,见到父亲狰狞的样子,有些害怕。 他想辩解,想说这次题目太难,想说考场太冷影响发挥,想说你不也考不过。 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不断传来欢呼声。 有人中了,喜极而泣;有人没中,摇头嘆息。 李守仁抓住李瑞的胳膊挤了出来,想要狠狠训斥李瑞几句,但见到儿子这样子,想到了当年他没中的时候。 他考了二十多年都没中,儿子才考了七年没中,也在情理之中。 他拍了拍李瑞的肩膀。 “不要灰心,明年再考!” 李瑞猛地抬起头,眼中露出惊喜之色“爹,你还愿意让我读书?” 李守仁点头“我长房一定要出一个秀才!” “祖母那边?” “放心,爹会去的说的,你要做的就是好好读书,一定不能被三房比下去!” 第30章 冤家路窄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0章 冤家路窄 李家。 李守仁父子回来时正赶上午饭,一家人坐著,桌上的饭菜已经摆好,却没人动筷,显然是在等他们回来。 “中了吗?” 看到两人回来,王氏急忙站了起来,眼中有著期盼之色。 李瑞的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李守仁重重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屋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娘!” 李守仁上前一步,“这次没考中,还有下次。” amp;amp;quot;十年了!amp;amp;quot;张氏看著他,声音沙哑,amp;amp;quot;整整十年,家里省吃俭用,就供出这么个结果?amp;amp;quot; 李瑞的脸涨得通红,低著头不敢说话。 李守礼此时道:“娘,阿瑞考了7次都不中,不如让阿鈺试试,全家供阿鈺读书,他肯定能中!” amp;amp;quot;放屁!amp;amp;quot;王氏尖声打断,amp;amp;quot;你儿子才读多久书,就想取代我儿子了!amp;amp;quot; 周氏猛地站起来,amp;amp;quot;大嫂!请你说话放尊重点!鈺儿虽然读书不久,但他有天赋,夫子都奖励了他好多次!amp;amp;quot; amp;amp;quot;够了!amp;amp;quot;李守仁一拍桌子,碗筷震得哗啦响,amp;amp;quot;老三,你別忘了祖训!amp;amp;quot; 李守义此时突然道:“大哥,祖训只是说优先供长房长孙,没说一直供长房长孙。” “是啊大哥,要不换阿鈺读吧。”赵氏也开口了。 amp;amp;quot;你闭嘴!amp;amp;quot; 王氏指著二房两口子,“你们跟著起什么哄?不就是过年的时候给了你们一些年货,你们就想巴结三房是吧。” 赵氏气得脸色发白:amp;amp;quot;大嫂!你……amp;amp;quot; amp;amp;quot;都给我住口!amp;amp;quot;张氏重重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屋內顿时鸦雀无声。 老太太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李瑞身上,李瑞低著头,肩膀微微发抖。 隨后张氏又看向李守礼“老三,阿鈺確实聪明,但阿瑞已经读了十年,吃一堑长一智,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李守礼脸色有些难看,没有想到母亲还是如此偏袒大房。 这是吃一堑吗?这是吃了七堑,也没见他长一智啊。 刚想说话,却被周氏拉了一下,只能將话又咽了回去。 “明年!” “明年如果阿瑞再考不上,咱们再议阿鈺读书的事。” 听到张氏的话,李守仁如释重负,连忙拱手:amp;amp;quot;谢谢娘!阿瑞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amp;amp;quot; 王氏也道:“谢谢娘。” “別急著谢我。”张氏看向这个大儿媳妇“从今天起,你也要下地干活。” 王氏懵了,她自从嫁给李守仁后就再也没下地干过活。 “娘!”李守仁刚开口,张氏的脸便一沉“不下地干活,那阿瑞也別读了。” “干活!我干活!”王氏急忙开口。 为了能让儿子读书,她只能答应,虽然她一向刻薄,但对李瑞还是极好的。 知道只有读书考功名,才能让李瑞出人头地。 当然心中肯定憋了一肚子气,午饭在沉默中结束,李守礼和周氏几乎没有怎么动筷子,早早的回了房间。 二房的人也默默地离开,用这种方式来无声的抗议,只有大房三人虽然食不知味,但还是硬著头皮陪张氏吃饭。 张氏默默嘆了口气,她的想法很简单,李鈺可以自己挣钱读书,不用家里的钱,那么家里就可以供李瑞。 毕竟是长房长孙,老太太的心是有一点偏的。 更何况她还有侥倖心,让王氏下地干活,李瑞必定会更加用功,万一考上了呢。 那就不白费这十多年的供养,说来说去,老太太主要还是捨不得投入了那么多,却没有结果,想要再赌一次。 大房屋內,李瑞翻开书本,但却怎么都看不进去。 虽然祖母没有明说,但他也知道他只有一年时间了,如果明年再考不中,他恐怕真的就不能读书了。 李鈺休沐回来,周氏给他说了李瑞没有考中,但张氏还是同意他再读书的事。 李鈺点头表示知道了,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思去嘲讽大房。 明年他就要下场科举了。 他要將全部心思用在考科举上,爭取一次就过县试,虽然柳夫子说他现在的水平考县试完全不是问题。 但李鈺没有放鬆,依然苦读! 每天都要写两篇文章让柳夫子批改,搞得柳夫子都有些怕他了。 这一年时间,因为习武的原因,倒是让李鈺壮了一些,不再下地劳作晒太阳,皮肤也白了一点。 长衫一穿,颇有些翩翩少年郎的感觉。 …… 阳春三月。 柳夫子决定带著李鈺,林溪,林澈去郊外踏青,主要也是给自己放假。 他太累了! 再不休息一下,他觉得他头髮会掉光,当然现在也没有多少。 林溪有些感慨,李鈺没有来之前,柳夫子虽然是跛脚,但也是风华正茂,无论头髮鬍子都很茂密,自从李鈺选了《春秋》为本经后。 柳夫子就开始揪鬍子,掉头髮。 这才多长时间,夫子的鬍子就没了,头髮也快没了,这让林溪觉得李鈺也太可怕了。 居然能逼得夫子掉头髮。 还好弟弟及时醒悟,没有跟著李鈺疯狂读书,否则只怕现在都已经是禿头了。 李鈺其实不想去的,有这点时间不如多读点书,但夫子说读死书没用,要多去外面走走,说不定会有新的感悟。 还表示世界那么大,他想去看看。 这让李鈺觉得必须跟著夫子了,万一夫子跑了怎么办? 他还去哪里找这么认真负责的夫子。 林溪已经11岁,林澈也已经8岁,两姐弟已经不用人照顾了,夫子照拂故人之后的任务也差不多算结束了。 如果夫子真跑了的话,李鈺哭都来不及。 暖融融的阳光晒在身上,柳夫子感受到了久违的轻鬆,他摸了摸自己有些光亮的脑门,心想这次出来踏青真是明智之举。 被李鈺那小子缠著问《春秋》的微言大义,他怕是真要变成禿头了。 上次方清来的时候,说他知道一个生发偏方,下次再来一定要问他要。 amp;amp;quot;夫子,那边好像有人在办诗会。amp;amp;quot; 林溪指著不远处河畔的凉亭,那里聚集著十几位衣著光鲜的公子小姐,欢声笑语不断。 林澈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他研读《诗经》早就想露一手,可惜李鈺不懂诗,让他感觉像是对牛弹琴。 夫子一天到晚研究《春秋》他也不好去打搅,现在遇到有人举办诗会,他肯定要去看看。 一溜烟朝著凉亭跑去,李鈺等人也只能跟上。 到了近处,柳夫子看清了凉亭中的一人,脸色微变:amp;amp;quot;是陈子俊。amp;amp;quot; 他立刻转身,amp;amp;quot;我们往那边走。amp;amp;quot; 李鈺脸色也一变,这段时间陈家没有再找麻烦,他心思又在读书上,都几乎將陈子俊这个人给忘了。 没有想到却在这郊外碰上。 只是柳夫子看到了陈子俊,陈子俊也看到了他。 “哟,这不是柳夫子吗?”陈子俊的声音传来“怎么见了我们就走啊?” 说著他带著一群人从凉亭中出来,朝著这边快步而来。 在陈子俊的身边,有著一名十岁左右的锦衣男童,眉眼与陈子俊有几分相似,下巴微扬,带著一股骄矜之气。 此男童叫著陈子明,是陈子俊的弟弟,也是陈家培养的科举人才。 柳夫子微微皱眉,他们要走,陈子俊却主动过来,明显不安好心。 却见陈子俊目光落在李鈺身上,虽然他没有见过李鈺,但他之前去拜师柳夫子时,见过林溪,林澈,因此一眼就能认出李鈺。 这大半年时间,陈子俊被禁足,陈家养的山贼被剿灭,都是因为此子而起,让他愤恨不已。 这么多人在,柳夫子还带有两名护院,他自然不会对李鈺动手,但既然碰上了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正好让弟弟踩著李鈺扬名! 第31章 一鸣惊人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1章 一鸣惊人 柳夫子没有想到带学生出来踏青,会遇到陈子俊,他对这等小人非常反感,不想与之过多纠缠,带著李鈺三人要走。 “慢著!” 陈子俊一步跨出,拦在路前,摺扇“唰”的合拢,似笑非笑地道:“柳夫子何必这么急著走,莫不是怕了?” 隨后他指著李鈺,朗声道:“诸位请看!这位便是柳夫子的关门弟子李鈺!” “坊间传闻,此子天纵奇才,过目不忘,號称神童,连柳举人都讚不绝口呢!” 眾人目光聚集在李鈺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怀疑和看戏。 陈子俊没有说李鈺写西游记的事,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至於什么坊间传闻自然是陈子俊瞎说的。 將李鈺捧得越高,待会踩起来才越痛快。 李鈺看著陈子俊,脸色平静,不知道对方想要搞什么么蛾子,同时诧异,对方居然连自己过目不忘都知道。 不由想起一句话,最了解自己的,往往是自己的敌人。 陈子俊见李鈺如此平静,心中更恨,继续道:“今日恰逢舍弟在此举办诗会,以文会友,既然碰见了,不如一起,也让我们见识见识神童的厉害。” 柳夫子总算是知道陈子俊打的什么主意了,想要让陈子明和李鈺斗诗。 他微微皱眉,李鈺自从成为他学生后,从未见李鈺做过一首诗,倒是林澈经常作诗,还在李鈺面前炫耀。 李鈺只是夸讚林澈做得好,他却不曾做过,说明李鈺不会作诗。 就算会,恐怕水平也不高。 现在陈子俊让他们参加诗会,这是想要让陈子明扬名啊。 陈子俊明知道李鈺写出西游记这样精彩的话本,还说出这样的话,看来陈子明应该颇有诗才。 事实也是如此,陈子明选择的本经是《诗经》,老师也是举人,做的诗让他老师讚不绝口。 刚才在凉亭里做了一首,引得眾人也交相称讚,因此陈子俊对弟弟很有信心。 陈子明看向李鈺,一脸傲气“你敢吗?” 李鈺还没开口,林澈便道:“何须鈺哥儿出手,我同你比!” 他知道李鈺不会写诗,因此想要帮李鈺挡这一难。 “你?” 陈子明鼻孔看人,“无名小卒也配与我斗诗!” 林澈顿时气血上涌,脸涨得通红,他好歹也是柳夫子的学生,而且自认颇有诗才,居然被陈子明嘲讽,就要衝上去和对方理论。 李鈺拉住了林澈的胳膊,隨即向前一步,小小的身影挡在了气鼓鼓的林澈身前。 他抬头看向趾高气扬的陈子明,脸上突然露出笑容“我与你比!” “鈺哥儿!” 林澈急了,李鈺根本就不会写诗,现在和陈子明斗诗,不是將自己的脸送上去给对方打吗? 柳夫子握著竹杖的手也微微一紧,李鈺写文章是一把好手,天生就是科举的料,但作诗的话就勉强了。 此刻贸然应战,若当眾出丑,不仅孩子名声受损,自己这夫子脸上也无光。他正欲开口圆场,陈子俊却已抢先一步,生怕李鈺反悔。 “好!不愧是神童!” 陈子俊眼中闪烁著得逞的快意“既是斗诗,便以眼前春景为题!子明你先来!” 陈子明点头,双手背负,装模作样地走了几步,望著河岸垂柳,略作沉吟,隨后笑道:“有了。” “亭畔垂丝千万条,隨风轻舞弄春韶。” “莫道柔枝无气力,也学青松向碧霄。” 诗一出口,周围那些依附陈家的文人墨客立刻爆发出热烈的喝彩与奉承。 “好诗!好诗啊!” “也学青松向碧霄』,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气魄,难得!难得!” “陈家诗礼传家,果然名不虚传!” “以柳喻志,志存高远,我等不如啊!” “子明公子应该出本诗集,广为流传,这样我等才能日日拜读!” “……” 叫好声此起彼伏,陈子明享受著眾星捧月般的讚誉,挑衅地看向李鈺,下巴抬得更高了。 李鈺一直觉得读书人的脸面是比较薄的,现在才知道肤浅了,就这些吹捧声哪里还有读书人的风骨。 当然这也从侧面说明了陈家在望川县的势力確实大,让这些读书人不得不巴结。 不过有一说一,陈子明这首咏柳也確实还不错。 林澈有些担忧地看著李鈺,即便他很討厌陈子明,但也不得不承认,这首诗不错,换成他来写,可能还没有这个水平。 柳夫子也紧张了。 陈子明此诗虽显刻意雕琢,立意也流於俗套,但遣词造句对一个十岁孩童来说,也算工整流畅,阿鈺能行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鈺身上,等著看他出丑。 李鈺目光投向河岸另一侧一株枝条更为遒劲、新芽初绽的老柳。 那柳树姿態苍劲,新绿与旧枝交织,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就在陈子俊嘴角的讥誚几乎要溢出来时,李鈺开口了。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絛。”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前两句一出,眾人便怔住了。 以“碧玉”喻新柳之色泽,以“妆成”擬其姿態,“一树高”显其风姿绰约,“万条垂下”状其繁茂柔美。 短短十四个字,一幅鲜活动人的新柳图景便跃然眼前! 画面感、色彩感、动態感,远非陈子明诗词前两句可比! 更让人叫绝的是后面两句,简直是奇思妙想! 一个“裁”字,一个“剪刀”的比喻,將无形的春风具象化为巧夺天工的匠人,充满了孩童般天真烂漫的奇趣和新颖独特的想像! 整首诗语言清新流畅,比喻生动贴切,意境优美深远,將对柳树的讚美和对自然造化的惊嘆,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高下之分,何止云泥! 现场死寂一片,方才叫得最大声的那几个文人,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重重扇了一巴掌。 柳夫子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死死盯著李鈺,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弟子! 这哪里是不会作诗?这分明是惊才绝艷! 他只想说好傢伙,李鈺有如此诗才,居然一点没有表露出来,相处这么长时间,他是怎么忍住不做诗的。 诗才这么好,却选了最难啃的《春秋》作为本经,柳夫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自己这个学生,真是藏得太深了。 会写精彩话本,会做好的文章,现在还能写出如此好诗,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更关键的是他才8岁啊! 柳夫子薅了薅头髮,感觉压力山大,第一次对自己產生了怀疑,我能教好这样的学生吗? 林澈更是惊得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第一次认识李鈺一样。 你居然会写诗!还是这么好的诗!那我之前在你面前炫耀的那些诗算什么? 鈺哥儿你瞒得我好苦啊!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你不写诗,是害怕打击我是吧。 我真是谢谢你了。 这一刻,林澈彻底服气了,自己唯一比李鈺强的,大概也就是习武了。 林溪眼中也异彩连连,都以为李鈺不会写诗,结果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李鈺,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第32章 无师自通?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2章 无师自通? 河岸旁,凉亭边。 隨著李鈺背出贺知章的《咏柳》,全场鸦雀无声,眾人都在回味这首诗的意境。 特別是最后一句,完全是点睛之笔,有很高的艺术成分,你要问有多高,大概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原本写出这么一首好诗,眾人应该是要轰然叫好的,但这里的人都知道陈子俊是想让他弟弟將李鈺踩下去。 因此现场愣是没有一句叫好声。 陈子明脸上的得意和骄矜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茫然和一种被彻底碾压的羞耻感,他下意识地看向兄长。 陈子俊的脸色此刻铁青一片,他死死攥著摺扇,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他死死盯著李鈺,眼中翻涌著惊涛骇浪般的震惊、不甘和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怨毒! 李鈺的这首《咏柳》简直是为这次诗会量身定做的耳光!响亮至极!將他精心为弟弟搭建的舞台彻底掀翻、砸烂! 虽然在场之人没有叫好,但陈子俊知道那是碍於他陈家的权势。 他有些后悔了,柳夫子是要走的,是他非要將人拦下来斗诗,现在有些不好收场了。 李鈺见全场沉默,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本来不想打脸的,结果对方非要往上凑,虽然陈家这段时间没有对他动手,但李鈺知道陈家不是放过了他,而是在找机会而已。 就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隨时会窜出来咬他一口。 既然矛盾已经不可调和,李鈺自然也不会给陈家面子。 他看向陈子俊,开口道:“陈公子,我这首诗,可还能入你耳?” 入耳?何止入耳!简直是振聋发聵! 陈子俊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觉得脸上像是被无形的巴掌反覆抽打,火辣辣地疼。 柳夫子此时出来打圆场,朗声一笑“哈哈,童言稚语,游戏之作,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陈公子,诸位,春色正好,老夫就不打扰诸位雅兴了!鈺儿,溪儿,澈儿,我们走!去看桃花!” 他竹杖一点,带著三个孩子,在无数道复杂到极点的目光注视下,从容地穿过死寂的人群。 这一次,再无人敢拦,也无人能拦。 陈子俊也没有脸再待下去,一把拉起陈子明快速离去,等到两人一走,顿时人群炸开了锅。 “碧玉妆成…二月春风似剪刀…绝了!真是绝了!” “不愧是柳夫子的学生啊,年纪这么小,居然能写出这样的诗句。” “莫非真是神童?陈家这次丟脸可丟大了。” “……” 这些议论声,李鈺等人自然听不到了。 此刻李鈺正在接受柳夫子的“审问”。 “你小子居然会写诗,竟然还瞒著我们,说!你还会什么?不要藏著掖著。” 林澈也瞪著李鈺,如果不是今日恰好碰上了陈子俊,非要拉李鈺斗诗,恐怕李鈺还不会暴露。 李鈺苦笑“夫子,没有什么瞒著你们了,科举又不考诗词,我心思自然全放在文章上。” 柳夫子自然不会真的去怪李鈺,只是觉得李鈺给他的惊喜太大,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从刚才的《咏柳》就能知道李鈺诗词造诣不凡,但柳夫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鈺一天到晚都在研读《春秋》,根本没有时间研究诗词韵律。 难道是无师自通? 这就有些可怕了,能写出《西游记》柳夫子觉得还不能担起神童的称號,但如果无师自通诗词,那可就是真正的神童。 想到这里,柳夫子想要考较一下。 开口道:“你再以四周的景色为题,作首诗。” 李鈺看向四周,此刻他们距离河畔不远,水里有鸭子嬉戏,不远处还有一片竹林,隱约可见桃花。 一首苏軾的诗出现在脑中,张口就来。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蔞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柳夫子欣喜无比“好好好,你果然有大才,为师恐怕教不了你,重新给你推荐夫子。” 李鈺大惊,差点爆了粗口。 你让我作诗,就是为了证明我有大才,然后想要甩掉我,这怎么行? 明年我就要科举,你给我换个夫子,我也不適应啊。 急忙道:“夫子,切勿如此!诗词於我而言不过是陶冶情操而已,科举才是我的目標!” “学生认为没有人比夫子更適合学生,还请夫子受累助学生科举。” 李鈺一脸诚恳。 柳夫子摸了摸已经有些禿顶的脑门,有些为难“我是真怕耽误你啊。” “耽误不了,夫子给学生讲解《春秋》,让学生受益匪浅,学生决定回去后每日写五篇文章让夫子批改。” 柳夫子眼前一黑,之前一日改两篇文章,他就大把掉头髮,现在你一天要写五篇文章。 你这真是將夫子我往死里整啊,会真的禿顶的! 这话他还不好说出口,毕竟有如此勤奋好学的学生,是每个夫子都喜欢的。 他总不能说为了自己的头髮,让李鈺少写文章。 为人师表,又怎能打击学生的拳拳向上之心。 得儘快找方清要生发偏方了,不到四十就禿顶,柳夫子想到那场面就害怕。 林溪见柳夫子一脸纠结的脸色,不由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觉得夫子真可怜,收了一个这么聪明还勤奋好学的学生。 恐怕夫子这头髮是长不出来了。 林澈则是在想李鈺一天要写五篇文章,那自己该写多少? 柳夫子后悔带他们出来踏青了,本来是想出来放鬆的,结果还给自己增加了任务,想到每天改五篇文章,他就有些想哭。 当然內心深处,柳夫子还是欢喜的,毕竟如此聪慧又刻苦的学生还是不容易遇到的。 既然李鈺不让自己另外给他找更好的夫子,那他就只有捨命陪君子了。 …… 陈府。 陈子俊带著陈子明回来后,大骂陈子明废物,居然连一个八岁小孩做的诗都比不过。 陈子明很想反驳你话本不也没有写过李鈺,但不敢说出口。 这可是哥哥的逆鳞,说出来,恐怕自己要挨揍。 好在今天在场的那些文人都是哥哥的朋友,应该不会到处去宣扬他斗诗败给了李鈺,自己的名声还能保得住。 陈子俊发了一会邪火,开口道:“明年的县试,你要拿到案首。” 陈子明点了点头,他去年没有参加科举,就是想要再积累一年,大景朝虽然规定9岁就能参加科举。 但实际上9岁参加的不多,而且就算参加了也大概率考不中。 明年的科举,自己一定可以夺得案首。 县令赵明德虽然对陈家有些阳奉阴违,但只要陈家说让陈子明获得案首,赵明德就得给面子。 府城的同知已经退了,陈家正在找关係运作,想要调他们的人上任,一旦成功,赵明德再敢阳奉阴违,就会要他好看。 陈子俊喊来管事“你给我盯紧李鈺,如果他要参加县试,就第一时间匯报,知道吗?” 管事点头离去。 陈子俊眼中露出阴狠,李鈺想要科举,那自己就偏偏不让他如愿! 第33章 准备参加县试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3章 准备参加县试 春去秋来。 转眼间又是大半年过去,这大半年,李鈺的文章写得越发出彩,柳夫子每每看到李鈺的文章都会讚嘆。 同时觉得李鈺確实是天生科举的料,进步实在太快了。 以李鈺现在的水平,莫说县试,就是府试,院试也能参加。 不过柳夫子没有放鬆对李鈺的教导,他当年是小三元得主,有他的傲气,自然也希望李鈺也能成为案首。 这段时间他从方清那里要来了偏方,每天早晚都要用何首乌,侧柏叶,桑白皮,生薑,透骨草,皂角等中药材製成的洗髮水洗头。 其他中药材还好,但何首乌比较贵,李鈺自告奋勇包了夫子的洗髮水费用。 其实他觉得夫子禿顶挺好看的。 油光埕亮的脑门可以衬托出夫子聪明,毕竟聪明的脑袋不长毛嘛。 何必费尽心思去生发,这还没有开始科举,就开始掉发,等考到后面,那不得掉光。 而且李鈺觉得偏方也不一定生效。 不过在见到柳夫子每天都对著掉落的头髮唉声嘆气时,李鈺决定还是要帮夫子一下。 毕竟夫子还没婚配,跛脚又禿头,確实有损形象。 原本柳夫子是要自己配洗髮水的,哪有老师用学生钱的道理,不过在见到方清每次来都会给李鈺几十两银子。 加上李鈺说这头髮是为了他而掉的,柳夫子推脱了几次,推脱不过,便也就接受了。 自己这头髮確实是教导李鈺后掉落的。 当然从那以后,李鈺的文章从五篇增加到了七篇,柳夫子咬牙接受了这工作量。 只是洗了几个月,脱了又生,生了又脱,最终成了地中海髮型。 李鈺觉得这髮型还不如没有强,但头上有毛是柳夫子最后的倔强,他是读书人,又不是和尚,怎么能光头。 到了中秋节的时候,柳夫子带著李鈺和林澈去拜访瞭望川县的廩生。 参加县试除了要五位考生互保外,还需要找廩生作保,而且还需要交保银。 李鈺財大气粗,將他和林澈的保银都交了。 方清给他的银子,除了买书,给夫子送三节六礼,交束脩,生活费,以及给父母的外,多余的他都存了起来。 足足有一百两银子,这对於普通家庭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林澈很自觉地成了李鈺的小弟,没办法,出去逛街,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是李鈺出钱,自然就成了大哥。 秋天一过,距离过年也不远了。 柳夫子要出一趟远门,说是以前同窗的好友邀约,他推辞不了,只能去一趟,让李鈺回家自己看书。 …… 李家湾。 李鈺回来,村里人都亲切地打著招呼,村子以姓氏为名,那就表示这一村的人基本上都是一个姓。 李家湾的这些村民都是李氏族人,村里还有祠堂,供奉著李家先人,每逢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族长都会开祠堂,召集族老商议。 李鈺家在李家湾算是特殊的存在。 整个李家湾只有李鈺家祖上出过秀才,也只有李鈺家一直在供养读书人,日子过得紧巴巴。 他们家有两个读书人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村庄,村里人都知道李鈺是靠自己拜的夫子。 去年过年拉了一车年货回来,可是让村里人看得真真切切。 上门一打听,周氏便说那是夫子奖励的,这让村里的人议论纷纷,觉得李鈺是读书的料。 李瑞考了多年不中,李鈺肯定一考就中了。 这些话自然传到了王氏耳中,將王氏气得够呛,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督促李瑞认真读书,爭取明年能考中。 李鈺回来,周氏自然是欢喜无比,虽然李鈺每月都会回来一次,但对於周氏来说几天不见儿子就想念得很。 李鈺將明年要去考科举的想法给周氏说了,不一会家里人都知道了。 二房当然是惊喜,如果李鈺能考中,他们也能跟著沾光。 张氏虽然没说什么,但却也带著期盼。 大房这边则是不以为然,王氏阴阳怪气地开口“阿鈺才读了多久的书,就要去考科举,真以为科举那么好考。” 李瑞5岁开蒙,到现在都没有过县试,可见其难度。 而且数百位学子参考,只会取二三十个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谁不是读了多年书去考的。 甚至有的读了十几二十年都没有考过,李鈺只读了不到两年书就去考,真的是有钱没地方花了。 周氏其实心里也没什么底,不过王氏这么说,她下意识就反驳。 “阿鈺能得到夫子表扬,而且夫子也同意他去考,应该是有把握的。” 王氏嗤笑一声“也不知道你家鈺哥儿拜的什么夫子,真要有本事,怎么不去县学,不去陈氏族学,不去清风学院。” “自己搞个小私塾,夸你儿子两句,送点东西,就真以为你儿子是科举的料?” 周氏反唇相讥“你儿子是科举的料?考了这么多年没过,还好意思再考?” 王氏顿时被说到了痛处,有些跳脚“我家阿瑞好歹也读了10年书,李鈺才读了多久书,难道就敢说一定能中。” “中不中我不知道,但阿鈺能被夫子看中,自然有他的本事。” “本事?” 王氏冷笑一声,amp;amp;quot;不就是会背几本书吗?科举考的是文章,是经义,是治国之道!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治国?amp;amp;quot; 两人在院子里吵得不可开交。 “够了!” 张氏的声音如同炸雷,从正房传来。 老太太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amp;amp;quot;吵吵嚷嚷,成何体统!amp;amp;quot; 王氏和周氏顿时不说话了。 amp;amp;quot;阿鈺要考,就让他考!阿瑞要考,也让他考!amp;amp;quot; 张氏的声音透著疲惫,amp;amp;quot;都是李家的子孙,谁中了都是李家的荣耀。amp;amp;quot; 王氏撇了撇嘴,转身回屋,周氏也回了房间。 李鈺並不在家,而是和李芸逛县城去了,他读书读得脑子有些发胀,便想著休息一下。 正好李芸来找他,李鈺便想著带二姐去县城逛逛,给她买点好吃的,顺便將林溪,林澈介绍给二姐认识。 四个小伙伴一直到了傍晚才分开,李鈺和李芸坐著牛车回家,林溪和林澈则是回了院子。 回到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李鈺一问,得知娘和大娘因为他要科举的事吵架了,有些无语,觉得大娘也太能生事了。 自己考不考和她有什么关係,又不用她出钱。 摇了摇头,李鈺躺床上睡觉,今天玩了一天,明天该好好读书了。 还有几个月县试就要来了,李鈺虽然有信心,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虽然他已经將歷年来的县试程文集都看过了,也刷过很多考题,但模擬考和实际考还是有区別的。 不过李鈺也不是太担心,夫子说了他的文章已经没有问题,现在只需要巩固基础,县试的时候正常发挥就行。 而家里除了王氏外,包括李守礼,周氏都不相信李鈺能中,虽然李鈺经常带东西回来,说是夫子奖励的。 但李鈺拜谁为夫子,他们不知道,李鈺到底有多少学问,他们也不知道。 加上李瑞就是前车之鑑,考了这么多次都不过,李鈺才读不到两年的书,又怎么可能过。 都认为他是去熟悉一下考场的环境和气氛。 李守仁回来,王氏给他一说,他也是嗤笑一声,这才读了几天书,就去科举,压根就是闹著玩。 只有李芸对李鈺有信心。 她不知道科举有多难,但她知道只要李鈺想做的事,就一定会成功! 第34章 连坐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4章 连坐 兴平十三年正月十八。 望川县衙再次公布了县试时间,和去年一样,依然是二月初八开考。 考试之前需要去县城报考,李鈺和林澈一同去报名,柳夫子也回来了,心情很不错。 禿顶的那一圈有著稀疏的毛髮长了出来。 在县衙礼房报名时,李鈺碰到了大哥李瑞,两兄弟对视一眼,李瑞心情有些复杂。 今年有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他必须要考中才行。 这一年他也算是努力,加上考了这么多次,倒是也有点信心。 此刻看著比他矮了几个头的堂弟,五味杂陈。 就是李鈺在家里搅风搅雨,如果李鈺不读书,他现在的地位也不会这么尷尬,也没有什么急迫感。 今年考不上,那就明年,明年考不上那就后年。 反正家里会供他读书,一直到他结婚生子都要供著,他不用下地干活,不用操心家里事情,只需要安心读书就行。 这一切却被李鈺打破了。 恨李鈺吧,是有点,但也不算多,毕竟李鈺是靠自己本事读书,没有占用家里资源。 李鈺对李瑞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前身沉默寡言,加上李瑞很有优越感,因此两兄弟不怎么说话,李鈺穿越过来,基本上也没有怎么和李瑞说话。 说是堂兄堂弟,关係还不如和林澈亲密。 报完名后,就等著考试。 李鈺留在了夫子小院內复习,过年这段时间他又累积了一些问题,並且还写了不少文章。 夫子回来正好给他批改。 柳夫子见到李鈺拿了一大叠纸过来,顿时脸都绿了,这段时间他和同窗好友饮酒作乐,好不快活,都有些不想回来了。 但他是个负责任的夫子,答应了故友要將林溪,林澈养大成人,就不会食言,也答应了李鈺要指导他科举,也会说到做到。 调整了心情后,夫子开始批改文章,以及给李鈺讲解他不懂的地方。 二月初八,终於到了县试这天。 寅时刚过,天还没亮,望川县的大街小巷便热闹了起来。 一盏盏灯笼摇晃著昏黄的光晕,在料峭的春寒中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光河里,是攒动的人头,是沉甸甸的考篮,是或紧张、或兴奋、或麻木的面孔。 寒意刺骨,呵气成霜。街道上,人影憧憧,脚步匆匆,踏碎了黎明前的寂静,涌向搭建在县城东郊的考棚。 望川县人口眾多,光是参加县试的学子便有数百人之多,李鈺和林澈裹在厚实的棉袍里,由柳夫子和李守礼护送著,匯入了这人流。 儿子第一次考试,李守礼昨晚就赶了过来,在县城住了一晚,心情很激动。 “记住我的话,心要静,手要稳。题纸拿到手,不要急於下笔,一定要破好题再动笔。”柳夫子开口。 “嗯!” 林澈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李鈺则显得平静了许多,毕竟前世参加过不少考试,中考,高考,考研,考博,论考试经验,他不比那些屡考不中的学子差。 他看向四周的学子,有白髮苍苍的老者,穿著洗得发白的衣衫,眼神浑浊却透著执拗。 有面色蜡黄的中年书生,紧抿著嘴唇,脸色严肃。 更多的则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郎,脸上带著忐忑和希冀。 他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李瑞,正由李守仁陪著,挤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李瑞的脸色在灯笼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有些发直,根本没注意到他们。 李守仁则一脸凝重,不停低声对儿子说著什么。 到了考棚外,李鈺和林澈找到了另外三名和他们结保的考生。 不多时,衙役们举著火把从考棚內出来,在入口处排开,形成一条狭窄的通道,厉声吆喝著维持秩序。 “閒杂人等止步!” “考生排好队!不准拥挤!” 搜检开始了,过程粗暴严格,衙役们毫不客气地翻检著每个考生的考篮,抖开包裹食物的油纸,掰开乾粮,捏碎点心。 然后让考生解开外袍,脱掉鞋子检查是否夹带。 不多时便轮到了李鈺等人,和他们结保的三人排在他们前面,两人检查通过轮到姓孙的考生时,却被衙役从身上翻出了小抄。 “你竟敢舞弊!”衙役厉声高喝,如同平地惊雷!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孙姓考生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负责登记的礼房书吏立刻在簿册上重重划去他的名字,冷声道:“孙有才舞弊!逐出考场!同保四人,连坐,一併黜落,永不准考!” “什么?!”林澈小脸煞白。 李鈺也心里剧震,根本没有想到和他结保的五人中,既有人夹带小抄,永不准考的话,那他的苦读算什么? 他还怎么靠科举过上好日子! 难道我的科举路还没开始就要毁於一旦? 他有些无助地扭头去看站在等待区的柳夫子和李守礼。 柳夫子在被孙有才搜出夹带的瞬间,便目眥欲裂! 当他听到“连坐黜落,永不准考”八个字时,更是如遭雷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三人都是他亲自寻访、反覆確认过品性才定下的!孙有才怎会……? “我要见县令大人!”柳夫子猛地冲了过来。 “閒杂人等退后!”两个衙役立刻横起水火棍阻拦。 “滚开!”柳夫子手中竹杖猛地向前一递,精妙地穿过两根水火棍的空隙,一拨一挑! 顿时水火棍被盪开,柳夫子抓住机会,跛足疾行,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冲入了考棚內。 “拦住他!”衙役们惊怒交加,纷纷涌上。 “老夫有举人功名,谁敢拦我!”柳夫子大吼一声,虽然知道这样闯考棚乃是大罪,但此时他也顾不了那么多。 李鈺有多努力,他比谁都清楚,绝对不能让连坐毁了李鈺! 听到是举人,衙役们有些投鼠忌器,在这电光火石间,柳夫子已经衝到了主考棚前。 无视两旁惊骇的官吏,对著端坐案后,同样一脸惊愕的县令赵明德,深深一揖到底。 “县尊大人明鑑!我以举人功名及身家性命作保!” “李鈺,林澈二人绝不知孙有才舞弊之事!此二人品性端方,勤学苦读,若因此无妄之灾断送前程,天理何在?!” “朝廷抡才大典,法度森严,然法理之外,亦有人情!” “《大景科举条例》第七款第三条载明:若遇连坐,其师长或具保之有功名者,若肯自降功名身份担保,经主考核准,可破例允其入场!” 自降功名身份担保?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连赵明德都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举人功名,是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耗尽一生心血都未必能企及的高度! 柳敬之竟愿意为了两个孩童,捨弃这来之不易的功名身份?! 这意味著他將失去所有举人的特权、地位和朝廷的廩米供养,彻底沦为布衣! 第35章 县试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5章 县试 “柳……柳夫子,你可想清楚了?” 赵明德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他深知一个举人功名的份量!此等决绝之举,闻所未闻! “想清楚了!” 柳敬之挺直腰背,看向赵明德“恳请县尊大人,依律法外开恩!” “我愿立字为凭,即刻自请革去举人功名!只为李鈺、林澈二人求得一个公平入场的机会!若他二人有半分舞弊之举,我甘愿同罪,领受国法!” 柳夫子虽然声音不大,但字字鏗鏘,掷地有声! 那决绝的姿態,那为了学生不惜自革功名的凛然气概,震得整个考场鸦雀无声!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位跛足举人身上,充满了震撼、敬佩与难以置信。 赵明德心中转过无数念头,柳敬之搬出的条例確实存在,只是极少有人会用! 若自己不准,传扬出去,必落得个刻薄寡恩、不通情理的名声。 他心中有了决断,开口道: “柳夫子高义,本官感佩!准你所请!速取纸笔,立下甘结!李鈺、林澈,搜检无误后,准予入场!” “谢县尊大人!”柳敬之深深再拜,悬著的心终於落下。 衙役立刻奉上纸笔,柳敬之毫不犹豫,提笔挥毫,笔走龙蛇。 一份自愿革去举人功名,以此来担保李鈺林澈清白、甘愿同罪的甘结文书瞬间写就,並郑重按下手印。 李鈺和林澈在衙役搜检后,被放行进入考场。 经过柳敬之身边时,李鈺两人停下脚步,仰头看著夫子,眼圈泛红,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柳夫子却只是微微一笑,用手轻轻推了两人一下:“去吧,莫负光阴。” 李鈺,林澈重重点头,將所有的感激压在心底,排好队站在空地上。 一场连坐风波就此化解,衙役继续搜检,李瑞此时心里五味杂陈,刚才李鈺被连坐让他错愕,然后有些暗搓搓的开心。 如果李鈺不能科举,那么这次他考不上也没关係,家里依然会供他读书。 虽然觉得他不该有这样的心思,但心里止不住会这样想。 而在柳夫子自革功名担保后,他的错愕变成了震惊。 他这才知道李鈺的夫子居然是举人,李鈺从来没有在家里说过,这也太能沉得住气了。 他心里紧张起来,原本以为李鈺这次来参加科举,就是试试水,李瑞没有觉得他能考上。 他考了7次都没中,李鈺才读了不到两年的书怎么可能考中。 但现在有些不確定了。 名师出高徒! 举人教出来的学生,肯定比秀才教出来的学生厉害,而清风学院的夫子全是秀才。 如果李鈺考中,他没中的话…… 李瑞不敢再想下去,只希望李鈺这次真的是来试试水。 其余学子也都羡慕李鈺,林澈有个举人夫子,都被连坐了居然都能保住。 而在人群的最后面,陈子俊脸色阴沉如水,他万万没有想到柳敬之为了保住李鈺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更没想到赵明德居然准了,这狗日的县令难道不知道我和李鈺有仇吗? 陈子俊心中有著扭曲的暴怒和难以置信!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他费尽心机,才打听到李鈺和谁结保,花费重金收买孙有才,让对方放弃科举的前途,就是为了让李鈺连坐黜落,永绝后患! 却万万没想到,柳敬之这个跛子,竟然疯狂至此!连举人功名都不要了! 看著李鈺和林澈的身影消失在考棚入口,陈子俊只感觉一股邪火直躥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隱忍这么久,策划的万无一失的毒计,就这么被破解了。 他深吸口气,事情还有转机,李鈺虽然进了考场,但也不一定会中。 这次的县案首已经內定了是陈子明,只要李鈺这次不中,下一年,还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让他连坐,柳敬之已经没有了举人身份,看还如何保他。 …… 考棚內的空地上,所有搜检入场的考生排队站好,他们还要经过最后一道程序,才能正式考试。 此时在赵明德身后站著十多名廩生,衙役们念到考生名字,再喊作保的廩生名字。 由作保的廩生確认是否是他担保的学子,防止有人代考。 廩生作保也是慎之又慎,否则出了事,廩生也是有连带责任的,大景朝对科举舞弊惩罚很重,因此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一切无误后,衙役们分好了考卷和稿纸,考生们按照编號,找到自己的號舍,默默走进去,等待开考。 李鈺找到他的丁字七號考棚,將姓名牌掛在號舍前,证明『人舍对应』。 他將桌椅擦乾净,然后从考篮中拿出笔墨纸砚摆放在桌上,寒风从围幔的缝隙钻进来,吹得他小脸冰凉,他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等待开考。 卯时正刻,三声铜锣响彻考场,县试第一场正式开考。 考试题目早就出好,有书吏举著贴有试题的木牌缓步行经各考棚,確保每位考生都能看清题目。 李鈺快速將题目抄下,一共三道题。 一道《四书》题,一道《五经》题,一道试贴诗。 李鈺没有急著动笔,他將题纸抚平,用镇纸压住,隨后往砚台中倒入少许清水,手指捏住墨锭,在砚台中一圈圈地研磨起来。 墨锭与砚石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墨色由浅入深,渐渐浓稠如漆,散发出松烟香气。 这专注的研磨过程,仿佛也是一种仪式,让他的心绪彻底沉静下来。 墨已浓,笔已润。 李鈺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道《四书》题上——“君子喻於义”。 这是出自《论语?里仁》的一句,完整表述为“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全句意思为君子懂得的是道义,小人懂得的是利益。 对於李鈺来说,这道题简单,柳夫子还讲解过,他提笔,蘸饱墨汁,笔尖悬停在稿纸上方,凝神片刻,旋即落下。 一行清丽端方、筋骨內含的台阁小楷便如清泉般流淌而出。 破题:“喻於义者,心有所主;溺於利者,志为之移。” 一旦破题,就相当於打好了地基,后面就好写了。 接著是承题:夫义者,天理之公;利者,人慾之私。喻於义,则心有所主,百行由是生焉;喻於利,则心为所役,万端自此出焉。此君子小人之所以分也。 写到这里,李鈺思路越发顺畅。 他笔锋稳健,行文流畅,引经据典,立论清晰。 將“喻於义”提升到君子立身之本、心志主宰的高度,並点明与“喻於利”的本质区別,一股浩然之气已蕴於字里行间。 不多时,一遍八股文便被他写了出来。 这得益於他每天都要写几篇文章让夫子修改,当真是下笔如有神。 將稿纸放到一旁,李鈺稍作休息看向第二题。 第二题是五经题,一共五道题目,五经中各出了一道,选的是什么本经,就抄那本经的题目。 李鈺的题目是《春秋》义:amp;amp;quot;秋,宋人及楚人平。 第36章 又被打脸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6章 又被打脸 秋,宋人及楚人平。 这句话出自《春秋?宣公十五年》,记载的是春秋时期宋、楚两国在“泓水之战”后因长期对峙而达成和解的事件。 这段记载看似简单,却蕴含著复杂的战爭背景,成为理解先秦战爭伦理与“春秋笔法”的重要案例。 柳夫子在押题的时候就曾押过这句话,这让李鈺觉得柳夫子真是神人。 既然已经写过,而且文章还被夫子改过,李鈺甚至连思考都不用,直接破题。 amp;amp;quot;书平不书盟,圣人予宋之深意也。amp;amp;quot; 很快,第二题也顺利写完,李鈺估算了一下,大概也就过去了一个时辰。 他没有立即做第三题,而是准备休息一会。 县试从天亮开考,一直要到太阳落山才结束,现在已经答完两题,可以休息休息。 今天起来得早,他都没有吃早饭,现在正好填填肚子。 周氏昨天就给他准备了肉乾,馒头,此刻拿出来吃上两口,再喝点水,压下了肚中飢饿。 趁著吃饭的时候,他看向外面,能看到一些考生有的奋笔疾书,有的愁眉不展,还有的急得抠脚。 大部分考生都还在写《四书》题,对於李鈺很简单的题目,对於他们来说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林澈也早已写好了《四书》,他虽然没有李鈺写文章那么快,但对比其他考生来说也还是很快了。 看了一遍自己写的文章,林澈比较满意,吃了点东西后,开始答第二题。 乙字八號考棚內,李瑞正埋头苦写,今年的题比去年简单一点,让他来了精神,总算遇到自己会写的题了。 看来这次不中都不行! 等到中午的时候,李鈺开始答第三题。 试贴诗是一种特殊的诗歌体裁,具有极强格式约束,首联点题,頷联、颈联铺陈题意,尾联升华主旨与八股文的『起承转合』结构相似。 李鈺前世那些能流传千古的诗词,对於试贴诗並不適用,这就需要李鈺自己写。 好在他之前没有抄诗时,柳夫子以为他不会写诗,便在这方面特意教过他,如何在科举的时候写试贴诗。 此时写起来,虽然不是怎么出彩,但也中规中矩。 隨后,李鈺將写在稿纸上的文章看了一遍,確认没有漏字,错字,这才誊抄到试捲纸上。 这试捲纸约一尺见方,白中泛黄,质地略粗,纸上印有朱丝栏格,每页十二行,每行二十字。 也称为程文纸。 等將两篇文章都誊抄到程文纸上后,李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字写得真漂亮,不愧是我。 隨后他拿起写有试贴诗的稿纸,看了几遍后,总感觉写得不好,但他又实在想不出该如何修改。 与前面两篇文章相比,这试贴诗李鈺感觉他写的就是一坨。 但没有办法,这已经是他的最高水平了,隨后將第三题也誊抄到程文纸上,自此三道题全部写完,算是完成了县试的第一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看了看太阳,正是晌午的时候,距离考试结束还早得很,今天起来得早,此时被太阳一晒,竟是有些想要睡觉。 李鈺將试卷放好后,乾脆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巡考官路过李鈺的考棚见到这一幕,不由一愣,才刚刚到午时,这小子就开始睡觉了,应该是答不出来了。 他也没在意,这么小年纪来参加科举,一般都是考不中的。 李鈺这一觉睡到了下午,醒来后神清气爽,见到有人交卷了,他也跟著交卷,然后准备去考场门口等著。 只有凑够了十人,才会开门放人出去。 门口已经站著几人,个个冻得跺脚呵气,搓著手取暖。 其中最为扎眼的,当属被五六人团团围在中间的陈子明。 他裹著厚实的银鼠皮斗篷,小脸被风吹得微红,下巴却抬得老高,眉宇间儘是少年人压不住的得意与倨傲。 这第一场县试他是第一个交卷的,此刻正享受著身边几个明显年长於他的考生的吹捧。 “子明兄,第一个交卷,这是博了个好彩头啊!” “是啊,我光是破题就想了一个时辰,子明兄却能挥毫立就,实在令人钦佩!” “今年考题虽然简单,要写出彩却是不易,刚才子明兄说的破题立意高远,直指核心,在下佩服的五体投地!” 陈子明矜持地笑了笑,故作谦虚道:“诸位谬讚了,不过是家学渊源,多看了些书,平日里父亲和兄长又督促得紧罢了。” 这话又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那是自然!陈家底蕴深厚,岂是我等寒门可比?” “子明兄明年府试定当高中!” “届时可莫忘了提携我等啊!” 一片阿諛声中,陈子明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刚走出考棚区、正向门口走来的李鈺。 那小小的身影裹在略显宽大的青布棉袍里,步履沉稳,脸上既无考后的疲惫,也无旁人的紧张或得意。 这种平静在陈子明看来,格外刺眼! 不由想到了在河边凉亭被打脸的场景,那日的李鈺也如现在一样平静。 “李鈺,你这么快交卷,该不会是觉得题太难,胡乱写了几笔就出来了吧。” 陈子明开口,声音中带著讥誚。 其余人也都看向李鈺,之前李鈺被连坐的事情,他们都目睹了,此刻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好奇。 这么小的孩童,写不出什么像样的文章,却连累他夫子丟了举人功名,真是不值啊。 李鈺脚步未停,走到人群边缘站定,离陈子明那堆人稍远。 他没有理会陈子明,静静等待开门。 陈子明见李鈺不理他,更是气恼,上前一步,“喂!李鈺,《四书》义,你是怎么破题的?说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唄。” 他料定李鈺年幼,经义理解必不深刻,破题要么浅薄,要么出错,正好当眾出丑。 李鈺原本没有打算理会陈子明,但见到对方那挑衅的嘴脸,不由就想到了陈子俊。 又想到夹带小抄的孙有才,这可是夫子亲自找的人,竟然出了这样的差错,李鈺觉得大概率和陈家有关。 以陈家的权势,要收买孙有才不难,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没有证据。 此刻听到陈子明问他是如何破题的,他淡淡道:“此题破法,不过寻常。” “喻於义者,心有所主;溺於利者,志为之移。循此推演,引经据典,阐明义利之辨乃君子小人之分界罢了。” 话音落下,门口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陈子明脸上的讥笑僵住了。 李鈺这破题虽然语言平实,远不如他刻意雕刻的破题显得高深,但立意却极其精准! 比起他的破题不知要深刻、贴切多少倍! 其余考生面面相覷,他们能提前交卷,自然也都是有学问的,但不曾想在破题上,却不如一个孩童精准,深远。 陈子明脸色有些发白,优越感再次被李鈺撕了下来,他强压住心头的羞怒。 “说得倒轻巧!破题简单,后面的八股论证才是真功夫!我就不信你的文章比我写得还好,等到发案的时候,自会见分晓。” 李鈺闻言,只是淡淡的看了陈子明一眼,然后从考篮中拿出食物吃了起来。 这一举动,让陈子明感到一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他正想再发作,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鈺哥儿,我就知道你出来了。”林澈跑了过来。 看到林澈,李鈺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递过去一块糕点。 两人旁若无人地吃著东西,仿佛根本没看到旁边脸色铁青、快要气炸的陈子明。 第37章 赵明德的纠结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7章 赵明德的纠结 考棚大门处,李鈺和林澈两人站在一旁和陈子明一群人涇渭分明。 那些吹捧陈子明的考生也不再说话了,这让陈子明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不多时,又出来一名考生,总算是凑够了十人。 大门打开,李鈺和林澈两人朝著外面走去。 那些送考生过来的家属並没有离去,而是一直等在外面,此刻见到门开了,都精神一振,知道有人提前交卷拿了。 能提前交卷,那意味著答题很顺利,都期盼出来的是自家的人。 而且二月份还有冷,这些送考的一直站在这里也冻得直哆嗦,如果是自家人出来,也就能早点回去。 当看到最先出来的是两个孩子,这些送考人愣了一下,虽然这两年时间,李鈺比起刚穿越来的时候,胖了一些,高了一些,白了一些。 但和其他十几岁的考生比起来,还是显得很稚嫩,一眼就能看出不到十岁。 林澈也是一样。 李守仁嗤笑了一声,这么早就交卷,怕是答不上来,在里面坐不住了。 不像他儿李瑞,每次考试都是要到结束时才会出来,不止是李瑞,大多数考生都是如此。 写的文章会反覆检查,雕琢,一直到没有了修改的空间,才会誊抄到程文纸上。 反正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交卷。 李守仁没有往李鈺提前答完的方向去想,他根本就不觉得李鈺能考上,毕竟才读了不到两年的书。 据他了解,这些参加县试的考生,最少都要读四年书才会来参加。 李守礼和柳夫子快步迎了上去。 李守礼原本想要问问答得怎样,他虽然也不相信儿子能考中,但依然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期盼。 只是还不等他问,柳夫子已经提前开口:“如何?” 李鈺笑道:“不难。” 林澈也道:“都是夫子讲过的內容。” 柳夫子笑了起来,“回去好好休息。” 隨后四人离开。 …… 县衙二堂东暖阁內,烛火通明,炭盆烧得正旺,驱散著寒意。 赵明德的案头上堆积著县试第一场考完的试卷,两名同考官早已伏在各自的案几上昏昏欲睡。 唯有赵明德还在强打精神批阅著考卷。 如果能他的治下出现几个文采斐然的人,对他的政绩也有大大的好处。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拿起一份试卷,破题映入眼中。 【喻於义者,心有所主;溺於利者,志为之移。】 “嗯!” 赵明德眼睛一亮,这破题破得好,乾净利落,只指要害,比他之前看过的那些试卷破题都要好。 他精神一振,继续看下去。 越看越是喜欢,此文章写得真是太好了,他当县令这么多年,主持的县试也有多场,阅卷无数,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妙的文章。 引经据典,层层剖析,股对工整而气脉贯通,见解深刻,发人深省,束股收束有力,呼应破题,升华主题。 他迫不及待的撕开糊名,一看名字,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居然是李鈺! 一个九岁的娃娃居然能写出这么好的文章,简直不可思议! 他急忙又找出李鈺的《五经》题,通读一遍后,只感觉这文章见解之老辣,文笔之凝练,根本就不像一个9岁孩童所写。 更难能可贵的是,还是《春秋》为本经,赵明德看了这么多试卷,唯有李鈺选的《春秋》题目。 他心跳的厉害,看向摆放在一旁陈子明的试卷,陈子明的《四书》题虽然也引经据典,但多是堆砌辞藻,论证流於表面,缺乏李鈺文中那种洞穿本质的深刻和沛然莫御的正气。 至於《五经》题,陈子明本经选的《诗经》,虽然文章华丽,却失之浮泛,与李鈺的文章完全是云泥之別。 再看试贴诗,相较於李鈺那两篇石破天惊的经义文章,確实显得平平,但瑕不掩瑜。 这县案首应该是李鈺的。 怪不得柳敬之寧愿不要举人身份也要保李鈺,这真的是神童啊! 只是陈家在开考前就给他打过招呼,如果没有李鈺的文章,给陈子明一个案首也没什么。 但现在赵明德就有些为难了,之前他剿匪便引起了陈家的不满,明里暗里给他下了一些绊子。 又听说府城同知之位,將会由从陈氏族学出去的人担任。 如果再和陈家作对,只怕还会遭到打压,只是如果不將案首给李鈺,那就是判卷不公,如果被查出来,他也脱不了干係。 又想起今日考完后,陈子俊亲自来了一趟,明里暗里都暗示他不准取李鈺。 不管李鈺文章写得好还是坏,这次一定要落榜。 赵明德嘆了口气,如此神童却要被陈家打压,真是可惜啊。 他將李鈺的文章放到一边,也没心情再看其他试卷,睡觉去了。 …… 大景朝的县试一共要考五场,不过发案和李鈺前世朝代的发案不一样,並不是隔天就发案,而是要五场考完才会统一放榜。 不过第一场是最重要的,第一场文章写得好,能留下极好的印象,甚至直接点为案首,后面的文章都不再看。 李鈺每场考试都认真对待,既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夫子负责。 因为他害得夫子连举人身份都没有了,让李鈺很过意不去。 不过柳夫子倒是洒脱,只要李鈺和林澈两人其中一人能中举,那么他就觉得值了。 这让李鈺暗暗发誓,他可不是只要中举那么简单。 原本每天考完后,林澈还想拉著李鈺去逛街放鬆,但李鈺却说他要读书写文章。 夫子如此保护他们,不能浪费任何一点光阴。 於是李鈺又写了文章准备让夫子修改,林澈一见,想到夫子在考场上对他们的维护,顿时也被感染。 “我真是太不应该了,只想著自己放鬆,从今往后我当更加努力,县试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我也要和你一样,多写文章,让夫子修改,这样才不辜负夫子的苦心。” 李鈺很想说,我和你不一样,我已经卷习惯了,而且我的思想也不是一个九岁孩子,你要跟著我一起卷,怕是很辛苦。 之前你不是都卷不下去,要按你自己的节奏来吗? 你可不要受我影响,我捲起来自己都害怕,但这话终究没有说出口,林澈很聪明,就是有点惰性。 现在因为夫子作保一事,能让林澈再捲起来也是好事,就不打击他的积极性了。 李鈺伸出手,“夫子如果知道我们如此勤奋肯定会感动的。” 林澈伸手和李鈺握在一起,重重点头。 当柳夫子看到李鈺和林澈带著文章来找他时,不由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两个考完试都不休息的吗?” 李鈺一脸诚恳,“夫子如此待我们,学生无以为报,只有多写文章才能对得起夫子的信任。” 柳夫子无语,只能將文章收下,我真是谢谢你们啊! 等到两人走后,柳夫子眼眶有些湿润。 有这么热爱学习的学生,我应该高兴才对,但为何我这么想哭啊! 第38章 放榜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8章 放榜了 “夫子,你哭了?” 林溪见夫子垂泪欲滴的样子,不由吃了一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夫子这脆弱的一面。 要知道夫子之前面对山贼都没掉泪,这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 “没有,风沙迷眼了。” “哪里来的风沙?夫子你想哭就哭吧,男人哭吧不是罪,我不会笑话你的。” 林溪一脸我能理解的表情。 柳夫子一愣,“男人哭吧不是罪?你从哪里学来的这话?” “阿鈺哪里啊。”林溪笑了起来。 “上次方大哥来找他,看上去疲惫不堪,一脸憔悴,要哭不哭的样子,阿鈺就说男人哭吧不是罪,再强的人也有权利去疲惫。” “於是方大哥就大哭了一场,哭过后就笑嘻嘻地走了。” 柳夫子眨了眨眼,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这话似乎有些道理,他挥了挥手“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等到林溪走了,柳夫子看著李鈺和林澈给他的十多篇文章,想到自己钻研《春秋》的辛苦,想到自己鬍子掉光,头髮也只剩下一圈的形象。 又想到他本有大好前程,却因为得罪人,被打断腿断了科举路,不由悲从心来。 我真的太累,太疲惫! 我真的要哭了! 呜呜呜~ 柳夫子哭了起来,为自己逝去的青春和头髮,这一哭就不可收拾,最终成了嚎啕大哭。 他之前断了科举路都没哭过。 觉得他是男人不能哭,哭只能代表他懦弱,但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积压在心里多年的情绪也通过这种方式彻底发泄了出去。 哭过后,柳夫子擦了擦眼泪,开始批改李鈺和林澈的文章。 他觉得自己哭过后强得可怕。 …… 县试完的第三天,是放榜的日子。 天不见亮,李守礼便用租来的牛车拉著李鈺,林澈以及柳夫子去县衙看放榜。 寅时刚过,望川县衙前的青石长街已被灯笼火把和人潮塞满,李守礼赶著租来的牛车,在人群外围艰难停下。 李鈺没有想到他们都来这么早了,居然还挤在这外面,难道这些人不睡觉的吗? 人太多,没法往里面挤,只能待在这外面。 “阿鈺,你不紧张吗?”林澈开口问道,他反正有些紧张。 虽然考试很顺利,但会不会中他不知道。 李鈺道:“尽人事,听天命。夫子说过,学问在身,何惧榜上无名?” 林澈无言语对,他有时候真的很佩服李鈺这种超然物外的心態,他就做不到。 李守礼看到了李守仁和李瑞,两人脸上都有著紧张之色,这一次的放榜关係到后续李瑞能不能继续读书。 哪怕天气还有些冷,李瑞额头也都有了汗珠。 就在眾人等著放榜时,突然一阵马蹄声和粗暴的呵斥声由远及近。 “让开!都滚开!没长眼吗?挡著陈家的路了!” 只见两匹高头大马开路,马上家丁挥舞著鞭子,声势骇人,后面跟著一辆装饰华丽的青幔马车。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看著马车从他们面前经过,敢怒不敢言。 陈家可是望川县的土皇帝,一向囂张惯了,没有人愿意去招惹。 马车在衙门前最靠近榜墙的位置停下。 车帘掀开,陈子俊一身华贵的狐裘,面色冷峻地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著同样锦衣貂帽、小脸绷得紧紧、努力维持傲气的陈子明。 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立刻排开,在榜墙前清出一片空地,凶神恶煞地瞪著周围敢怒不敢言的百姓。 “哼,一群泥腿子。” 陈子俊眼神倨傲地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那扇紧闭的衙门上。 “鐺鐺鐺!” 三声铜锣响起,厚重的衙门打开。 两名衙役抬著一张巨大的、糊著红纸的榜单,在万眾瞩目下走了出来。 “放榜了!” 人群瞬间沸腾!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前涌去! 衙役將榜单贴在墙上,迅速退开,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榜单上。 兴平十三年望川县试正场取中榜。 案首:陈子明。 第二名:王思齐。 第三名:赵文博。 …… 第十名:林澈。 …… 第三十二名:李鈺。 “中了!我中了第十五名!”一个角落爆发出狂喜的哭喊。 “呜呜~我又没中……”更多的是压抑的啜泣和绝望的嘆息。 林澈看到他的名字,脸色一喜,第十名还不错。 李鈺也看到了他是最后一名,轻轻鬆了口气,能中就行,从孙有才舞弊他就知道陈家的手还能伸到科举中来。 这说明陈家完全有可能操控县试的排名,李鈺对自己的文章是有信心的,现在是最后一名,足以说明他想的没错。 陈家应该给县令打过招呼不取自己,现在榜上有名,大概也是县令权衡过后才这么做的。 “阿鈺,中了吗?”李守礼不识字,只能询问。 “中了,最后一名。” 李守礼顿时激动,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中了就好,中了就好啊! 哪怕是最后一名,那也是足以炫耀的事了! 这下家里总该全力供阿鈺读书了,这两年李守礼一直觉得对不起李鈺,小小年纪要独自赚钱读书,他和周氏一点忙都帮不上。 而现在儿子第一次县试就中了,这次无论如何不能让阿鈺再独自承担了。 陈子俊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榜首“陈子明”三个大字,嘴角露出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好!没辱没陈家门楣。” 虽然给县令打过招呼,但也要陈子明的文章能入眼才行,否则写成一坨屎,恐怕也成不了案首。 陈子明的小脸上的得意和轻狂更盛,他下巴抬得更高了。 陈子俊也看到了最后一名的李鈺,不由瞳孔一缩,心里有了怒气,第一场考试结束,他再去找了赵明德,让他不要取李鈺。 当时答应好好的,现在居然有李鈺的名字。 这般阳奉阴违让陈子俊怒不可遏,这赵明德真是好大的胆子,这是诚心要和自己,和陈家做对啊! 简直岂有此理! 如果连一个县令都掌控不了,他陈家还当什么土皇帝,看来要让父亲加快点进度了。 否则这赵明德还以为我陈家治不了他! 陈子明也看到了李鈺的名字,脸上露出轻蔑之色,他在人群中找著李鈺,终於看到了人群外围坐在牛车上的李鈺四人。 不由大声道:“李鈺,你不是自詡比我强吗?现在如何?我是案首,你不过最后一名,我看你也不过如此,哈哈哈!” 李鈺看著得意洋洋的陈子明,缓缓站了起来。 小小的身影在凛冽的寒风和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莫名地挺直如松。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些落第后神情灰败、眼中带著不甘与愤懣的寒门学子。 隨后微微仰起头,用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带著悲悯与沉鬱的语调,开口道:“紈絝不饿死,儒冠多误身!” 这是杜甫的诗词,是李鈺对陈子明的回应。 既然陈子明这么得意,那就让他得意不下去。 第39章 闹事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9章 闹事 紈絝不饿死,儒冠多误身。 清亮的童音如同冰泉乍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这十个字像是锥子一样,狠狠刺入在场每个寒门学子的心窝! 尤其是那些屡试不第、饱尝辛酸的老考生,更是浑身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辛酸直衝头顶! 这句诗词就是他们的真实写照啊! 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锦衣玉食,青云直上;而他们这些寒窗苦读、满腹经纶的读书人,却屡屡碰壁,蹉跎半生,甚至潦倒不堪! 这不是在说李鈺自己,而是在控诉这不公的世道!这是在替千千万万寒窗苦读、饱受压抑的寒门士子发出的泣血控诉和灵魂吶喊! 陈子明得意的笑容僵住了,他想反驳,很想说他不是紈絝,他有真才实学,但却紧张得一个字都说出来。 陈子俊脸色铁青,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惧,他没有想到李鈺短短一句话,却能引起如此多的考生共鸣。 柳夫子也心绪激盪,为李鈺说出的这样的话而惊喜,也为他是李鈺的老师而感到骄傲。 “好!好一个紈絝不饿死,儒冠多误身!” 柳夫子拄著竹杖,一步踏前,朗声道: “此十字!道尽天下寒士血泪!字字千钧,振聋发聵!老夫弟子李鈺,九岁之龄,能诵此十字,已见其胸襟。然——!” 他话锋陡然一转,看向红榜上的名字。 “老夫今日,不为弟子名次低微而鸣冤!这榜上案首之文,与榜末之文,究竟孰优?孰劣?!” “若榜末之文,当真鄙陋不堪,远逊案首,那我柳敬之无话可说!自认才疏学浅,误人子弟,当眾向陈公子赔罪,向天下士子谢罪!” 说到这里,柳夫子的声音陡然拔高。 “反之!若榜末之文,其才学见识,远胜案首!那此榜所顛倒的,就不仅仅是一个名次!” “它所褻瀆的,是孔圣先贤的教诲!是朝廷取士的法度!是天下万千寒窗士子心中的那点公道!!” “请县尊大人开恩!將此二人头场《四书》义、《五经》义试卷,当眾张贴於县衙大门之外!” “让这满城百姓!让这天地日月!让这煌煌圣听!都来亲眼看看,亲耳听听!究竟谁的文章,才配得上这案首之名!” “究竟是谁,在弄权舞弊!在堵塞贤路!在寒这天下士子之心!!” 柳夫子的话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將之前考生们积累的愤怒,悲愴、怀疑、以及对公道的渴望彻底引爆。 “请县尊贴出文章!” “公论!我们要公论!” “还我们一个公道!” 声浪如同山崩海啸,疯狂地衝击著县衙紧闭的大门! 衙役们被汹涌的人潮冲得东倒西歪!脸色发白! 文人素有傲气,陈家在望川县又是豪强,平时没有少做齷齪事,特別是那些写话本想要挣点束脩钱的人,更是苦陈家久亦。 几天前更是传出被抓住带小抄的那位考生就是陈家指使,目的就是陷害李鈺,不让这位9岁孩童参加科举。 如今这9岁孩童为他们发声,说出了他们想说而不敢说的话,再加上柳夫子这一拱火,顿时怒气冲冲。 更有考生向著陈家围去。 陈子俊面无人色,再无半分平日的气焰,在忠心家丁的拼死护卫下,拉著嚇傻的陈子明,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地挤开愤怒的人群,仓皇逃离! 县衙內的赵明德听到外面的动静,让人一打听,顿时鼻子都要气歪了。 陈子明啊陈子明,你难道不知道你这个案首是怎么来的吗? 居然去嘲讽李鈺,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这排名有猫腻吗? 还有那李鈺小小年纪,居然能说出这么振聋发聵的话,更可气的是柳夫子。 这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你都没有功名在身了,居然煽动考生围攻衙门,你这是真的不怕死啊! 让你两个学生不被连坐,已经是本官网开一面,没有想到你还要闹事。 中了不就好了吗? 为啥非要爭这第一名啊! 他虽然不满柳夫子,但更不爽陈家,若非陈家逼迫,他何至於陷入这样的境地。 “大人不好了!” 一个书吏连滚爬爬地衝进来,帽子歪斜,面无人色“那些考生快要会衝进来了,大门顶不住了!” 赵明德猛地一颤,他知道如果他再不出面,今日这县衙恐怕会被愤怒的士子踏平。 他虽然可以强势镇压,但如果被闹到上面去,派人来查出他科举舞弊,那就不是丟官那么简单,而是会掉脑袋的。 “快去,將所有程文都贴出去!” “全……全部?”书吏惊呆了。 “全部!快去!”赵明德几乎是嘶吼出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隨后他起身朝著县衙大门走去,衙门打开,赵明德带著官威出来,眼神扫过人群,沉声道:“这里是县衙,你们敢在这里闹事,就不怕本官將你们全抓起来吗?” 有士子道:“抓了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 更有人大声道:“紈絝不饿死,儒冠多误身!” 紧跟著越来越多的士子开口,匯成一片声浪,吵得赵明德脑袋嗡嗡作响。 “肃静!肃静!” 赵明德赶紧示意衙役压过这些士子的声音,然后才道:“本官知道你们寒窗苦读都想考中,但本县只取32人,既然你们都想看取中之人的考卷,那本官就如你们所愿!” 隨后有衙役將考卷贴了出来。 眾士子也不围著县衙了,赶紧去看贴出来的考卷,特別是那些没中之人,想要看看他们的试卷是不是真的不如考中之人。 赵明德只让人贴了第一场的考卷,从案首陈子明到最后一名李鈺,所有人的考卷一字排开,纤毫毕现! 很快眾人便对陈子明的考卷评头论足。 “也不过如此!” “就这也能当案首?” “辞藻堆砌,华而不实!” 接著,眾人又去看李鈺的文章,这一看顿时被吸引,很明显李鈺的文章写得很好,比贴出来的所有考卷都写得好。 “李鈺的文章甩陈子明十条街!” “如此锦绣文章,竟是最后一名!” “果然有黑幕啊!” 眾多士子又愤怒了,质问赵明德。 赵明德脸色有些发黑,这些士子平时见了他,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仗著人多也不怕他了。 他强压著性子,开口道:“诸位士子,文章公示,乃为求公论!如今文章在此,优劣如何,诸位自有明鑑!” “然本官取士,首重中正平和四字!陈子明之文,恰如其分!因此点他为案首,李鈺之文,虽有亮点,然锋芒太露,位列末席,亦是本官审慎考量之结果!” 眾人闻言,只觉得赵明德真不要脸。 赵明德见这些士子仍然愤怒,深吸口气,继续道: “科举之道,漫长艰辛!一次县试名次,不足以论英雄!是金子,终將在府试、院试中大放异彩!” “若因没有考中,便聚眾喧譁,衝击公堂,扰乱法度,此非士子所为!更非圣贤所教!” “本官念尔等是初犯,此番不予追究!若再有衝击衙门之举,休怪本官以律法治罪!” 说完这番话,赵明德回了县衙,大门再次紧紧关上。 所有人都被赵明德这番顛倒黑白、厚顏无耻的“文风取捨论”惊呆了! 但县令已经给出了解释,而且县试能不能中,的確和县令的喜好有很大关係,加上榜单已放,名次已定也无法更改。 不过经过这么一闹,李鈺也算是在望川县士子中出名了。 虽然是最后一名,但在眾学子心中却是无冕之王。 那句『紈絝不饿死,儒冠多误身』也將成为名言,永世流传! 第40章 乌龙报喜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0章 乌龙报喜 “走吧。” 柳夫子开口,今日闹了这么一出,虽然没能让赵明德更改案首,但也算是帮李鈺出了口气。 特別是將噁心人的陈家兄弟气走,也算是有收穫。 更重要的是,现在望川县的士子都知道了李鈺,算是將名声打出去了。 名声越大,陈家越不敢动他。 而且今日过后,陈子明在望川县的名声只怕就要臭了。 虽然有一些没有骨气的读书人喜欢巴结陈家,但更多的读书人是有骨气的。 李鈺如果出事,这些读书人必定会为他发声。 柳夫子越看李鈺越喜欢,这小子有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只是这样也容易得罪人。 看来要多监督林溪习武了,以后也好保护李鈺。 李鈺並没有回柳夫子的小院,他还要回去报喜,虽然只是过了县试,后面的科举之路还长。 但也能让娘开心开心。 至於名次,李鈺倒是不太在意,县试陈家能操控,府试还能操控吗? 就算府试能操控,那院试呢?乡试呢? 李鈺就不信陈家的势力能有这么大。 “大哥,不如和我们一起坐牛车回去。” 李守礼热情邀请李守仁和李瑞一起坐牛车,李守仁有些不愿,但想到这次为了李瑞考好,特意在县城客栈开了房间。 这样可以让李瑞不用来回赶路,有充分的时间复习。 而每到县试这几天,县里的客栈就会涨价,连住了几天,花了不少银子,因此也就同意一起坐车回去。 李瑞垂头丧气,他没有跟著那些士子闹事,而是站在榜单前,一遍一遍找自己的名字。 第一遍没有找到,他心里就发颤。 但他不甘心,依然从头到尾地找,仿佛多找几遍,自己的名字就会出现一样。 直到李守仁拉著他走时,他才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他又没中! 从五岁开蒙,九岁试水考,十岁正式考,十一岁接著考,十二岁再次考…… 一直到他十七岁,考了八次都没中! 此刻坐在牛车中有些浑浑噩噩,他看了李鈺一眼,对方脸色平静,没有如他想的那样,表现出特別开心。 这让李瑞有些佩服李鈺的镇定,换成是他考中了,哪怕是最后一名,他也会蹦起来的。 李守礼可就没有这么镇定,脸上的褶子都要笑起来了,心中的那份喜悦无法用语言述说。 同时又带著愧疚,他供李守仁读书,供李瑞读书,却从没供儿子读书。 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有怎么管过儿子,他太累了,每天都要下地劳作,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儿子。 只要李鈺不听话,他就打,这也造成了以前的李鈺沉默寡言,不爱说话。 而现在儿子中了县试,还是在没有靠家里,没有花家里一分钱的情况下,让李守礼更加觉得对不起儿子。 他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儿子,来弥补儿子从小就没多少的父爱。 李守仁一路上拳头都捏得紧紧的,特別是看到李守礼的笑脸,就恨不得將李瑞锤一顿。 读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身上去了,连一个九岁孩童都比不过,简直岂有此理! 这下终於让三房得意了! 牛车在村口停下,四人下来,村里的人见到他们回来,都围了上来询问。 当知道中了时,都惊呼起来。 围在外面的人一听说中了,也没有问清到底是谁中了,便一溜烟往李鈺家跑去报喜。 “中了!老嫂子,你们家的孙子中了!” 去报喜的人一脸兴奋,还在院子外便喊了起来。 张氏等人听到声音,急急忙忙出来,今天一天家里人的心都是悬著的,特別是王氏,坐立不安。 这一年她下地干活,原本还算白的皮肤也被晒黑了,手粗糙了,人也苍老了不少。 这让她无比渴望李瑞能中,如果不能中,她就还要继续干活,此刻第一个衝出去,“中了?谁中了?” “还能是谁,李瑞啊!” 报喜人张口就来,在他看来李瑞读了这么多年书,要中的话应该就是他中,至於李鈺肯定是不会中的。 毕竟才九岁,而且才读两年书,怎么可能考中,而且也没听说过有谁九岁就中县试的。 因此这中的人理所当然应该是李瑞。 王氏听到这消息,顿时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喜悦將她包裹,眼泪都流了下来。 嘴唇哆嗦著,“娘……娘,您听到了吗?我家阿瑞中了!他中了啊!” 王氏又哭又笑,手舞足蹈,恨不得能飞起来。 见报喜人还在,她跑回房间拿了一个布包出来,里面是她存的钱,虽然张氏不让人存私房钱,但大房是个例外。 此时王氏將这布包塞入报喜人手中,算是打赏。 这布包內可有千多文钱,换成平时,王氏肯定捨不得拿出来,但现在一点不觉得多。 报喜人惊喜无比,他其实就是来提前通知一声,都是一个村的,他也没有想过赏钱。 不曾想王氏如此大方,他感嘆道:“瑞哥儿读了这么多年书,总算中了,咱们李家湾以后可就要沾瑞哥儿的光了。” 说完乐呵呵地离去。 王氏此时挺直了腰杆,看向周氏,大声道:“我就知道我家阿瑞一定能中,功夫不负苦心人啊!” “不像某些人,才读了一点书,就急吼吼地去参加县试,结果如何?不过是浪费钱而已。” 周氏抿著嘴唇不说话,虽然李鈺去考试的时候,她就想过李鈺不会中,但心中还是有那一丝小小期盼。 现在这期盼没了,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阿瑞总算考中了,恭喜大嫂了。” 二房也恭喜王氏,虽然有些诧异这次李瑞能考中,但中了就好,不枉费他们这么多年供养。 李芸则是有些失落,三弟没有中吗?他那么聪明,那么刻苦读书,居然都没中,看来这县试確实难。 现在大哥中了,只怕大房以后在家里会更加霸道。 不过三弟才9岁,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不知道林澈中了没有。 三弟都没中,阿澈应该也中不了吧。 张氏此时已经笑得合不拢嘴,满脸的褶子犹如菊花盛开,笑著笑著便老泪纵横。 为了供养读书人,他们家的日子真是太难了。 从李守仁开始,再到李瑞,几十年的时间,全家都了紧裤腰带,如果不是为了祖训,不是为了老头子死前的遗愿。 张氏也坚持不了这么久,而现在总算是苦尽甘来,虽然只是过了科举的第一关,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好好好!” 张氏抹了抹眼泪,“阿瑞考中,这是老祖宗都在保佑,从今日起,全家更要全力以赴地供阿瑞读书!” “阿瑞有什么需求,都要第一时间满足。” 几人点了点头,李瑞既然中了,那全家肯定会全力托举他。 一家人站在门口,等著李瑞回来。 而此时,李鈺等人正被村里人围著,当知道是李鈺中了时,顿时夸讚的话犹如不要钱般往外冒。 饶是李鈺脸皮厚,也被夸得不好意思,李瑞想要出去,但人太多,他出不去,只能一同听这些夸讚的话,心里別提多憋屈了。 李守礼高兴得合不拢嘴,李守仁则是脸色铁青一片。 隨后,眾人簇拥著李鈺四人往家走去,李鈺可是这么多年李家湾第一个考中县试的人,还是以九岁的年龄,简直了不起。 村里人都想沾沾喜气,而且现在不是农忙的时候,那必须要去露露脸。 第41章 李瑞不用读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1章 李瑞不用读了 “来了!来了!” 张氏见到村民簇拥著李鈺等人回来,老脸再次笑开了花。 之前村里人都在背地里笑话过他们,说他们异想天开,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非要供养读书人。 李守仁没有考上,又供养他儿子,搞得家里穷困潦倒。 甚至还有说李瑞恐怕会和他爹一样,不是读书的料,一辈子考不上,这让张氏气得够呛。 同时觉得很没有面子,所以她平时基本上都不出门,免得听到村里人嚼舌根子。 而现在瑞哥儿考上了,还被这么多人簇拥回来,这下知道瑞哥儿厉害了吧。 看你们以后还在不在背后乱嚼舌根。 王氏已经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 “瑞儿,娘就知道你一定会中的!你果然没有让娘失望!” 李瑞:??? 李鈺:??? 族人:??? 李守仁再也忍不住了,吼道:“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他眼里喷火,恨不得將王氏给吃了,李瑞没有考上,李鈺考上了,他已经没有脸皮了。 现在全村人都知道李鈺中了,王氏居然在这里说李瑞中了,还嫌丟人现眼不够吗? 王氏见李守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吼她,也来气了。 “我胡说八道什么了,报喜人都来家里报喜了,说阿瑞中了,难道我还说错了不成!不信你问问娘,看我有没有胡说。” 张氏此时道:“老大,这就是你不对了,阿瑞中了是喜事,你冲你媳妇吼什么!” 村民们面面相覷,这是哪个缺德鬼报的信?这不是害人吗? “咳~” 李守礼此时开口“娘,其实是阿鈺中了,阿瑞没中。” “什么?阿鈺中了!” 张氏目瞪口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稚气未脱的李鈺,第一次去参加县试就中了? 这……太不真实了吧。 王氏感觉像是被晴天霹雳般劈中一般,身体筛糠一般颤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家阿瑞读了十多年书不中,李鈺才读两年书怎么可能考中。” “都是假的,你们在骗我对不对!中的是阿瑞对不对?”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刚刚还在兴奋高兴,觉得翻身了,不用下地干活了,结果现在告诉她李瑞没中,她接受不了。 而且她还给了报喜人一千文啊,想到这里王氏心都在滴血。 “闭嘴!” 李守仁额头上的青筋暴突,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丟人现眼的蠢妇! amp;amp;quot;还嫌不够丟人吗?!amp;amp;quot; 他一手拉著王氏,一手拉著李瑞逃也似的往屋里跑去。 “阿鈺,你真的中了?” 周氏此时从巨大的惊喜中反应过来,犹自不敢相信。 李鈺点头,脸上扬起笑容“娘,我真的中了!” 周氏猛地扑上去抱住李鈺,眼泪夺眶而出,“中了好,中了好。” 她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却又带著说不出的骄傲和狂喜。 李守义和赵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原来是李鈺中了,不是李瑞中了。 不由心里五味杂陈,李鈺没让他们供养,第一次县试却能中,而李瑞却屡考不中。 这么一对比,顿时觉得李瑞真是废物。 李芸抹了抹眼泪,为李鈺感到开心。 村里人此时又开始夸讚李鈺,说他是文曲星下凡,说他是神童转世,说他一看就有出息。 听到这些话,周氏和张氏高兴得合不拢嘴,拿出了花生瓜子,蜜饯果脯招待。 这些都是李鈺过年时备的年货,李守礼和周氏捨不得吃,准备留著慢慢吃的,但现在高兴,全都拿出来给村里人吃。 族人一见,豁!好傢伙! 花生瓜子他们倒是能吃到,但这蜜饯果脯可就是稀罕货,县城里卖得可贵了,没有想到李家三房居然有这么多。 不是说家里为了供养读书人,穷得肉都吃不上吗? 张氏看著满院子的人,听著那些夸讚的话,越看李鈺越顺眼,之前一直忽视了这个小孙子,真是不应该,以后一定要重视起来。 族长李德富和族老们也来恭贺,李家湾有人中了县试,也算是大事情了,十里八乡中就李鈺中了,而且还是9岁就中,这可让李德富大大涨了面子。 以后出去说话,声音也能大些。 族长来恭贺可不像族人们只是嘴上说说,而是带著银两来的,这是李德富和族老们商量的结果。 既然李鈺考中,那族里也要表示表示,结个善缘,虽然银两不多,但也是个心意。 等到村里人都走了,张氏召开了家庭会议。 一家人坐在一起,大房一家脸都很黑,二房一家眉飞色舞,三房一家则是合不拢嘴。 “阿鈺既然中了县试,说明他是读书的料,之前阿鈺读书没有让家里操过心,那么从今天起,家里全力供养阿鈺读书!” 张氏开口,李守礼激动了,终於等到这天了。 自己的想法总算实现了! 周氏也心绪激盪,阿鈺真的凭他的一己之力改变了命运。 “至於阿瑞,就別读书了,你已经十七岁了,是个壮劳力,从明天起就下地干活吧。” “娘,要不再给阿瑞一次机会吧。” 李守仁开口。 王氏也道:“是啊,都读了这么多年书,说不供就不供,不觉得可惜吗?明年说不定就考上了呢。” “而且阿鈺不是能自己挣钱读书吗?也不会花家里的钱。” 二房和三房顿时觉得大房太无耻了,李瑞考了8次不中,李鈺1次就中,居然还想让他们供养读书。 张氏脸上也露出不悦之色,正想开口,李鈺已经道:“阿奶,我准备四月份就去参加府试,我挣的那点钱可不够。” 张氏一听,脸上的不悦之色立马转变成了惊喜之色。 按照她了解的,中了县试后,为了有把握再中府试,一般都需要再温习一年再去考,没有想到李鈺直接就要去考府试,她急忙道:“乖孙孙,你有把握吗?” 李鈺点头。 夫子说他文章参加院试都没问题,就更別说府试了。 见到李鈺点头,张氏立即道:“李瑞不用再读了,就当以前的心血全打了水漂,阿鈺要去参加府试,家里就要全力支持。” “守仁,你每月的例钱一分不少地上交。” 李守仁顿时脸色难看,全部上交的话,那他每月就没法买肉吃了。 王氏缩著脖子不敢说话,她还没给李守仁说喜钱的事,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揍她一顿。 李守义此时表態“阿鈺,你只管全力读书,你的一切费用,二叔不敢说全包了,但肯定会毫无保留地支持。” 赵氏和李芸也点头,李鈺能中县试,那就是希望,供有希望的人,他们心甘情愿。 大房虽然没有表態,但有老太太在,他们就翻不了天,不分家他们就要供李鈺读书。 这是规矩也是祖训! 至於周氏也不用下地干活了,就在家里养养鸡鸭,缝补李鈺的衣服就行,她的活自然由王氏和李瑞接手。 周氏喜极而泣,三房的地位终於改变了。 李鈺也很开心,他读书,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家里。 现在全家供他读书,大房也要下地干活,囂张不起来,算是出了之前的恶气。 接下来,他就要全力备考,爭取府试也能中! 第42章 官不好当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2章 官不好当 望川县县衙。 陈子俊来兴师问罪,为了以防万一,县试第一场结束他就来给赵明德打了招呼,没有想到赵明德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还是让李鈺中了。 如此以来就有些脱离陈家的掌控。 如果李鈺没有考中,明年的县试,陈家有的是手段整他,柳敬之已经不是举人,没法再保他。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赵明德竟敢阳奉阴违,让陈子俊非常不爽。 他虽然不是陈家话事人,但身为陈家嫡子,在望川县就没有吃过亏。 此刻他手中把玩著一个精巧的羊脂玉鼻烟壶,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惯常的温和笑意。 只是那笑意在赵明德看来很冷,让他脊背有些发凉。 “赵大人,李鈺被取中,此事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赵明德咽了咽唾沫,心中有些恼怒,他好歹也是一县之尊,此刻被陈子俊如此质问,有损官威。 不过他脸上並未表示出来,陈子俊代表的是陈家,他赵明德混跡官场多年,早已经是老油条,养气功夫还是很好的。 “陈公子,我这也是迫不得已,李鈺的文章想必你也看过,此子文采確实出眾,如果他不中,柳敬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陈子俊冷哼一声“他不罢休又能如何?他已经不是举人,你堂堂县令还怕他不成?” 赵明德嘆了口气“柳敬之此人,看似落魄,实则心机深沉,极善蛊惑人心!” “放榜当日,公子也看见了,他与李鈺一唱一和,一首歪诗,几句诛心之问,竟煽动得群情激愤,险些酿成大祸!若非下官当机立断,公示文章,晓之以理,只怕……” “哦?”陈子俊挑了挑眉,端起茶杯,轻轻撇著浮沫,“这么说,赵大人取中李鈺倒是迫於无奈之举了?” “正是!正是啊!” 赵明德脸上露出无奈之色“李鈺是柳敬之学生,文章什么水平,柳敬之自是了解,如今取中李鈺,他还闹事。” “如果將李鈺黜落,以他那等性情,岂能善罢甘休?” “届时必是煽动闹事,詆毁朝廷,掀起更大波澜!” “我这也是思虑再三,权衡利弊,才取中李鈺,现在外面还有士子闹事,说那李鈺该为案首。” “我还可以说我喜欢令弟的文风,所以点他为案首,如果真让李鈺不中,怕是有更大的麻烦。” 陈子俊放下手中茶盏,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赵明德,“我知道你的权衡之术,但我陈家要的不是区区案首,而是无人能撼动的规矩!”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盯著赵明德“一个与我陈家有过节的人,你让他中了,哪怕只是最后一名,也等於在他脚下垫了一块石头!” “让他有了继续往上爬的资格!让他和他背后的柳跛子,有了更多兴风作浪的依仗!” 陈子俊一步步逼近赵明德“规矩乱了,风就不正了。风不正,人心就散了。” “人心散了,赵大人这顶官帽,怕是戴不稳了。” 赵明德脸色发白,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陈子俊见赵明德这个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今日来找赵大人,除了敘敘旧外,就是告知赵大人一声,府城那边张卫明大人已经成了同知,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身离去。 赵明德则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张卫明就是从陈氏族学读出来的,而陈子俊的二叔陈渐安则是在京城当官。 陈渐安是吏部郎中,正五品官员。 虽然只是五品,但京官和地方官不同,比地方官威风多了,更別说还是六部之首的吏部。 现在府城同又知换成了陈家的人,恐怕他这个县令真的当不久了。 赵明德有些后悔,但他又確实比较欣赏李鈺的文章,不想让李鈺被埋没,所以取了李鈺,没有想到只是最后一名,依然让陈家恼怒。 这官真不好当啊! 不过李鈺现在有了神童称號,没错,那些士子看了李鈺的文章后,自愧不如,小小年纪居然能写出这样的文章,这不是神童是什么。 加上李鈺说的那句诗,让他在望川县的士子中彻底出了名。 同时出名的还有陈子明,他的这案首之位,很多士子都不服气,觉得案首的文章不过如此,不说和李鈺比,就算是和他们比,也比不上。 这肯定是有黑幕啊。 虽然赵明德说是因为他喜欢陈子明的文风才取他为案首,这话虽然听起来有理,但並不能服眾。 於是眾士子都认定是陈家內定了案首。 那句『紈絝不饿死,儒冠多误身。』也让越来越多的人传颂。 望川县苦陈家久亦,甚至於差点开展反陈运动。 这也让陈渐鸿大发雷霆,又將陈子俊和陈子明骂了一顿,如果放榜那日,陈子明不去挑衅李鈺,怎么会闹出这么多事。 现在李鈺彻底出名,他们想动都不好动。 为了获得府城同知的职位,陈家可是得罪了不少人,甚至陈渐安还请了他的座师帮忙。 这个时候本应低调行事,没有想到望川县闹成这样,这不是给陈家的政敌递把柄吗? 没有办法,陈家又只有散財挣名声,陈子明这个案首被关在家里反省,不准出去,陈子俊则是去平息舆论。 和陈家这边忙得焦头烂额相比,李鈺就轻鬆多了。 在家里待了三日,他便准备去县城,然后再去府城,马上就要到三月了,府城距离县城有不短的路程。 因此要提前上路,在府城住下来备考。 走之前,张氏拿出了一个布包递给他“乖孙孙,这是家里的全部积蓄了,你带著,去了府城不要亏著自己,好好考,爭取能成为童生。” 只有过了府试才是童生,成为科举这座金字塔中最低等的一员。 李鈺在家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张氏对他的称呼,这態度真的是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 此刻见到张氏给他钱,想要不收,但看著祖母那期盼的眼神,还是收下了。 张氏顿时眉开眼笑,她就怕之前那么对李鈺,会让李鈺心里有疙瘩,现在肯收钱,说明李鈺不计较之前的事。 “你只管用心读书,钱的事不用发愁,族长说了只要你能成为童生,全族都会托举你,爭取让你成为秀才公。” “所以,你將心思都用在读书上!” “知道了阿奶。”李鈺点了点头。 李守礼和周氏又一顿嘱咐,將新做的衣服都让李鈺带上。 隨后李鈺去县城和夫子匯合,不过在临走的时候,他带上了李芸,理由自然是他们住在府城,起居要有人照顾。 张氏欣然同意,二房两口子对李鈺十分感激,虽然是去照顾李鈺的起居,但至少不会在家里这么辛苦。 李芸也是激动不已,心里充满感激,她连县城都很少去,就更別说府城了。 到了夫子小院,林澈见到李芸也来了,顿时开心。 修整了一天后,柳夫子带著四人一起前往顺庆府。 第43章 去府城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3章 去府城 顺庆府下辖有9县。 每个县的县试取中名额都不一样,多的有七八十人,例如南充县,西充县这样的大县,少的只有二三十人,如望川这样的小县。 今年总共通过县试的考生共有六百多人。 府试的名额每年都是50人,竞爭也是相当激烈,而且县案首肯定是百分百能过府试的。 能成为县案首,那必定是才华出眾之人,否则如何服眾。 而且县令点的案首,知府一般也不会黜落,虽然知府是县令的上级,但都是同朝为官,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因此相当於有9人已经內定府试必中,还剩下41个名额供剩余学子爭夺。 从望川县到府城,坐牛车也需要数天时间。 一路上,林溪,林澈,李芸都很兴奋,嘰嘰喳喳说个不停,三人都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还是去府城那么大的地方,雀跃无比。 李鈺倒是没有太多感觉,毕竟在前世见过现代城市,古代城市再如何繁华,也不可能有现代社会繁华,给不了他震撼。 想要在车上看会书,但三人吵吵闹闹让他无法静心,颇为无奈。 柳夫子觉得李鈺什么都好,就是太老成了,不过9岁的孩童,总感觉老气横秋,这样可不好。 孩童就该有孩童的样子。 “夫子,我要尿尿。”林澈开口。 柳夫子让驾车人將牛车停了下来,林澈下车,然后將李鈺也拉了下来,要和他比谁尿得远。 李鈺不想做这种无聊的比试,但却被林澈笑话不行,这也激起了李鈺的胜负欲。 林溪和李芸两女別过头去,脸皮有些发烫。 觉得两人真不害臊,也不知道走远点尿尿。 柳夫子脸上露出笑容,这才对嘛,孩童比谁尿得远就很有童趣,他有些感嘆,以前他也能顶风尿三丈,如今顺风还会尿湿鞋,真的是老了。 隨后继续上路。 数天后,总算是到了顺庆府。 “天吶!好高的城墙!”林溪看著不远处那比望川县高出不少的城墙,小脸上有著震惊之色。 “快看城门,好多人!好多车!” 林澈扒著车栏,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小脸兴奋得通红。 李芸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等进入城门后,三人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府城確实和县城不一样,道路更宽敞,人流更多,房屋也高了不少。 李鈺也打量著这座古城,確实古色古香,繁华程度不是望川县能比的,不过作为穿越者,眼前的景象固然新奇,但也不足以让他失態。 柳夫子眼神有些复杂,十五年前,他风华正茂,意气风发,小三元的名头让他成为那时候最闪耀的秀才。 隨后中举更是让他的人生达到了巔峰,只是,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举人,已成了跛足沧桑的落魄夫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青云路断,功名梦碎。 这座城,承载过他最耀眼的荣光,也见证了他最彻底的坠落。物是人非,箇中滋味,唯有自知。 柳夫子收起情绪,带著几人前往客栈。 府城的客栈几乎都已经住满,县试刚过去,各县要参加府试的士子皆都聚集到了顺庆府。 除了今年中了县试的数百士子外,还有往年中了县试的士子也会来参加。 只要过了县试,就可以每年都来参加府试,不需要再重新考县试。 因此实际参加府试的学子达到了將近千人。 李鈺其实可以告知方清,让他帮忙安排住宿,但他不想什么都麻烦方清,因此没说,两位护院在县试结束后,柳夫子也让他们回去了。 当问了客栈的价格后,几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望川县的客栈住一晚最高不过五十文,而这里住一晚居然达到了三百文,简直贵得离谱。 掌柜笑呵呵地开口“嫌贵?你们可以去別的客栈看看,不瞒诸位,现在所有客栈都是这个价。” “来这里住的都是参加府试的士子,你们不住,有的是人住。” “你们住不住,不住的话就靠边一点,不要耽误我做生意。” 李芸脸色有些发白,拉了拉李鈺的袖子“阿鈺,要不我们还是去其他地方问问吧,这太贵了。” 住一晚就要三百文,李芸觉得將她卖了都值不了这么多钱。 林溪也点头,她也是囊中羞涩,虽说这两年她开始做一些女工,但也赚不了太多钱。 平时的费用都是柳夫子出,爹娘过世时只留下那套小院子,钱財没有多少,办后事都用得差不多了。 这么些年,林溪也就存了三两银子。 李鈺想了想道:“就这里吧。” 府城的客栈就等著府试的时候赚一波,去其他客栈多半也是一样的价格,而且现在房间紧俏,如果错过了,那就没法参加府试了。 “开三间房,住两个月。” 李鈺拿出银子放在了柜檯上,掌柜一愣,他还以为是柳夫子掏钱,没有想到却是一个小孩拿钱出来。 柳夫子见掌柜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他现在不是举人,就没了特权,享受不了朝廷的补贴,也没什么钱。 房费他拿不出来,只能靠李鈺。 三间房,两个月就需要54两银子,哪怕是李鈺也心疼,之前方清给了他一百两,一下就花掉了一半。 这还只是住房的费用,距离府试还有两个月时间,5人的生活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林溪有些忸怩,“阿……阿鈺,这钱我以后一定还你。” 林澈是她弟弟,住宿费,生活费原本应该由她这个姐姐出,她没那么多钱,只能將李鈺这份人情记在心里,以后偿还。 李鈺笑道:“林溪姐,些许小事不用放在心上,我在你家时,你对我也多有照顾,林澈又是我好兄弟,这钱不用还。” 林溪摇头“一码归一码,这钱我会还。” 李鈺知道林溪性子有些倔,不愿占他便宜,也就不再多劝。 李鈺,林澈一间,林溪,李芸一间,柳夫子单独一间。 收拾好房间后,几人下楼吃饭,便听到有人在討论《西游记》。 李鈺一笑,看来《西游记》在府城確实火爆,剩下的银子也不知道够不够支撑到府试。 距离府试只有两个月,李鈺不想將这点时间浪费在写书上。 省著点用的话,应该足够,还是赚得不够多啊,原本以为有一百两应该差不多了。 但现在才知道,科举確实费钱。 府试的报考条件和县试差不多,但要更加严格一点。 必须要身家清白,不是倡优皂隶子孙,没有犯罪前科,且三年內无父母丧事。 需要有本县户籍,不得假冒籍贯,也不允许跨府应试。 而且同样需要本县同考五人为联保,不过作保的廩生从一名变成了两名。 这些事情都交由柳夫子去处理,李鈺和林澈两人只需要认真读书就行。 有了县试的经歷,这次柳夫子去找人就更加仔细,如果再出现结保之人舞弊,他又没了举人身份,李鈺和林澈两人被连坐的话,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第44章 再次苦读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4章 再次苦读 客栈內。 李鈺和林澈两人住下来后便专心读书,林溪和李芸两女则是去逛街,虽然没有购买能力,但过过眼癮也是好的。 至於柳夫子,则是不见人影,不知道在忙什么。 三天后,柳夫子敲开李鈺两人的房门。 “顺庆府知府姓杨,名远,进士出身,今年是他主政顺庆的第三年。” 李鈺精神一怔,这几天,柳夫子难道是去打听顺庆知府的消息去了? 府试是由知府主持,掌握知府的喜好確实很有必要。 却听柳夫子继续道:“杨远此人为官清正,在士林中颇有贤名,当年在翰林院时,就以不畏强御著称。” “正因如此,得罪了不少人,才被外放来做这顺庆知府。” 李鈺眨了眨眼,夫子对杨知府底细很了解啊,难不成以前两人认识? 林澈好奇地插嘴:amp;amp;quot;夫子,那这位杨大人主考的府试,会很难吗?amp;amp;quot; 柳夫子摇摇头:amp;amp;quot;难易与否,因人而异。”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杨远最恨科场舞弊,也最厌恶那些只会堆砌辞藻、空洞无物的文章。他取士,首重经世致用四字。amp;amp;quot; 李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与他在现代所知的某些古代改革派官员的理念颇为相似,反对浮华文风,提倡务实学问。 “另外,杨远比较看重策论,去年府试,有考生前两场平平,但却因一篇切中时弊的漕运改革策论,被破格取中。” “所以,这次府试,除了四书五经,策论也是你们要练习的重点。” 说完后,柳夫子拿出两本程文集放在桌上。 “这一本是杨远主持府试时点中的文章,你们可以看看,最好是能背下来。” “这一本收录了杨远从县试到会试所写的文章,你们同样要背下来,分析出他文章的特点。” “然后按照这特点去写,主考官的喜好对於你们能否取中是很重要的,即便你们满腹经纶,但写出的文章,主考官不喜,也毫无用处。” 看著两本程文集,林澈感觉压力山大,两个月时间,要將这些文章背下来,还要迎合主考官的喜好修改自己的文风,確实难度很大。 李鈺则是点了点头,既然是夫子要求的,肯定是为他们好,那就背。 他隨意拿起一本程文集开口道:“阿澈,咱们一人一本,十天后交换。” “十天?” 林澈瞪大眼睛,一脸懵逼,一本程文集收录的是百篇文章,十天背完,也就是一天要背十章! 这能背下来吗? 而且不仅要背,还要理解文章的內容,特別是杨远写的文章,还要找出其特点。 太难了啊! 李鈺也知道对林澈来说很难,但没有办法,见林澈一脸便秘的样子,有些同情地道:“要不给你放宽到半月时间。” 林澈一咬牙“十天就十天!” 杨夫子摸了摸光溜溜的头顶,老怀大慰,他就喜欢李鈺这种迎难而上的精神,当然前提是不要將他拉下水。 於是,李鈺,林澈两人开始了背书,对林澈来说一天背十篇文章確实痛苦。 但对李鈺来说没有太大问题,基本上看一两遍就能完整背出。 他甚至在每天背了后,还能写一篇策论交给柳夫子批改。 柳夫子人都懵了。 不是!你每天背十篇文章还有时间写策论,我知道你记忆好,但这也好得太过分了吧。 他抽查了一下李鈺背的文章,全对! 柳夫子无语了,他还想著这十天两人背文章,就不会来麻烦他,他可以轻鬆一些。 结果呢,轻鬆不了,一点都轻鬆不了。 林溪和李芸原本还想找李鈺两人去逛逛街,她们这几天发现了府城很多好玩的地方,想著分享给李鈺和林澈。 结果见到两人疯狂背书,连房间门都不出,只能作罢。 柳夫子將送饭的任务交给两女,然后一溜烟跑了,府城有他的青春,他要去缅怀一下。 “阿鈺,阿澈,该用晚膳了。”林溪和李芸端著食盒,走到房门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林澈那张憔悴的小脸。 他眼下掛著两轮青黑,头髮乱蓬蓬的,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活像个小叫花子。 两女见他这样子都嚇了一跳,再往里面看去,便见地面上散落著写满字的草纸。 那是林澈背下后,又默写出来,加强记忆。 李鈺背对著门跪坐在矮几前,正埋头疾书,连头都没回一下。 他瘦小的背影在油灯下显得格外单薄,却透著一股倔强的力量。 amp;amp;quot;你们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amp;amp;quot;林溪心疼地皱眉。 amp;amp;quot;不会的!amp;amp;quot;林澈咧嘴一笑,“我们都是习武之人,这算什么?行了,饭菜放这里吧,我们读完就吃。” 林溪和李芸只能將饭菜放下,李芸低声道:“夫子说他有事要出去几天,如果阿鈺写了策论,就让他先放著。” 林澈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女出来后,站在二楼走廊上,看著客栈大厅的热闹景象,隨著府试的临近,客栈中早已住满了各县来赶考的学子。 每到傍晚,客栈的大堂便成了学子们交流的场所。 有人高谈阔论,炫耀才学;有人默不作声,暗自观察;有人呼朋唤友,吟诗作对;有人评论实时,发表见解。 跑堂的小廝们穿梭其间,早已习惯了这些读书人时而亢奋、时而焦虑的情绪波动。 “林溪姐,要不你教我认字吧。” 李芸看著下面的热闹景象,突然开口。 林溪一笑,拉著她回屋,“行,你教我女工,我教你认字。” 李芸的女工做得比林溪好多了,听到林溪这么说,自然同意。 转眼间又是十天过去。 李鈺已经背完了文章,他其实两天前就已经背完了,为了不打击林澈,他才等到第十天。 两人交换了程文集,林澈先背的杨远写的文章,並没有一百篇,因此十天时间勉强够用。 李鈺也有些佩服林澈,这是真的记忆好。 却不知林澈早已头昏脑涨,柳夫子用功名换来他参加县试,林澈也不想辜负了夫子,因此咬牙坚持著。 现在拿到了李鈺背的程文集,有些苦涩,整整一百篇啊,虽然夫子没有说必须要背下来,但既然李鈺都背了,他也肯定要背。 而柳夫子也终於回来了。 他出去这些天,就干一件事,宣扬李鈺的名声。 他找了一些人,给了点钱,將李鈺在县试放榜日说的那句诗宣扬了出去。 並且还说瞭望川学子不畏强权,只求公道的事情。 那些来自望川县的学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他们就是事情的参与者啊,没有想到府城都知道了,急忙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很快,各县来参加府试的学子都知道了此事,惊嘆不已。 望川学子居然还有这等光辉事跡,衝击县衙,以求公道,还有『紈絝不饿死,儒冠多误身』这句诗为证。 听得一眾学子当真是热血沸腾,恨不得他们也参与其中。 都是意气风发的读书人,谁不想闹腾点事情出来,怎么就让望川县赶上了。 其他各县学子羡慕不已。 望川学子则是昂首挺胸,走路都带风,而李鈺之名也在府城打响了。 第45章 在府城也出名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5章 在府城也出名了 李鈺之名在府城传开。 9岁稚童敢为天下寒门学子发声,而且还是如此振聋发聵,这可是大景朝有史以来第一次。 一时间李鈺成了眾多读书人的表率。 甚至有不少读书人想要来拜访他,虽然年龄小,但能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让其他学子敬佩。 他们就算有满腔热血,也说不出这两句诗。 又有人將之前踏青李鈺写的诗说了,再次引起轰动。 这是神童啊! 而在这些事情当中,陈家无疑就是反面角色,陈子明就是紈絝。 甚至学子之间还流传出了陈子明和李鈺在县试时做的文章。 这一看,顿时引得眾多学子大骂,这也能成为县案首,简直岂有此理! 其实陈子明的文章写得也不算差,但因为士子们已经先入为主,再有李鈺的文章一对比,顿时觉得陈子明的文章不堪入目。 这样的人能成为案首,望川县的科举黑暗成什么样了? 怪不得会有衝击衙门的举动,换成是他们在望川县也会如此。 而有这样的结果,肯定是陈家给县令施压了,纷纷骂陈家不要脸,有才华的人成了最后一名,庸才却成了案首。 都纷纷猜测陈家会不会將手伸向府试。 这正是柳夫子想要看到的,他害怕陈家在府试的时候又搞出舞弊的事情来,因此提前替李鈺扬名。 陈子明和李鈺的文章,也是他默写下来传出去的。 看了李鈺的文章,再有李鈺在县衙说的那句诗,要再想污衊李鈺科举舞弊,就显得可笑了。 这样的才华,还用得著舞弊?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陈家在士子中名声已经臭了,人人喊打,如果再有针对李鈺的舞弊连坐,那肯定就是陈家搞的鬼。 为了李鈺能顺利参加府试,柳夫子也是煞费苦心,头髮又掉了不少。 不过只要李鈺能参考,一起都是值得的。 …… 顺庆府陈宅。 这是陈家在府城的宅院,为了运作张卫明当上同知,陈渐鸿基本上都在府城这边,现在目的达到,陈渐鸿便回了县城。 如今陈子明住在这里。 经过县城那么一闹,让陈子明十分烦躁,原本在县城靠著陈家的势力,以及刻意的经营,他已经有了一些名气。 虽然还称不上神童,但在同龄人中也算是佼佼者,还成了县案首,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 结果被李鈺一句诗打上了紈絝的標籤,这让陈子明气恼不已,而且现在县城的那些士子都在骂他。 陈子明待不下去了,便来了府城,准备参加府试。 结果才来一个月不到,他的名声在府城也臭了,成了胸无点墨,靠著家族势力当上案首的小人。 这让陈子明气得不轻,在家里砸著东西。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居然敢说我胸无点墨,说我不如李鈺,你说我哪点不如李鈺!” 陈子明盯著小廝,样子想要吃人。 小廝被嚇著了,急忙道:“公子肯定比那李鈺强,外面那些人什么都不懂,胡说八道,公子不用在意。” 陈子明愤恨难平,在望川县被骂就算了,没有想到来到府城还被骂。 还有人搬出他的咏柳和李鈺的咏柳作对比,啪啪打他脸。 这让陈子明眼睛都喷火了,一定是李鈺乾的! 要不然谁会知道当日斗诗的事,那日来的可都是趋附於陈家的人,绝对不会將这事传出去。 “李鈺!” 陈子明捏紧了拳头,我堂堂陈家公子,居然被一个泥腿子逼得人人喊打,简直可恨。 见陈子明还要出去,小廝急忙道:“公子,要不还是不要出去了吧。” “滚!我要去找我哥。” 陈子明骂了一声,同知是我陈家的人,这次一定不能让李鈺通过府试。 他即便不愿意承认,但也知道,李鈺已经深深存在他的脑海里,他的梦里,他的心里,他的阴影里! 只有將李鈺打败,他才能从阴影中出来。 …… 客栈內。 李鈺並不知道陈子明的愤怒,也不知道外面他的名字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府城的喧囂都和他无关,完完全全进入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状態。 三月份,李鈺已经將所有需要背的程文全部背完,还写了很多策论给柳夫子看。 林澈还在痛苦地背书,至少还需要十多天时间才能背完。 府试的日期也已经张贴出来,定在了四月初五。 並且这次府试会採用锁院制度,让一眾士子大哗,以前可都是不锁院的,每场考完都能回家,没有想到这次居然要锁院。 有消息传出,是新来的同知提议,以此来杜绝可能的舞弊。 还剩下一个月时间,来参加府试的士子也不如之前那么活跃了,不再到处拜访,谈论时政,而是都关在房间內读书。 来参加府试的士子,年纪普遍都在二三十岁左右,如李鈺,林澈这样九岁就能参加的,不说绝无仅有,但少得可怜。 至少顺庆府只有他们两人。 原本陈子明十一岁参加府试,陈家再造造势,那就是一段佳话,结果现在势也不敢造了,害怕被人骂。 而且有两个九岁的孩童在,也凸显不出来陈子明的年龄优势,只能作罢。 李鈺连续一个月高强度背书,写文章,比在县城还要刻苦,也感到有些疲倦,林澈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是习武,身体素质加强,还真熬不住。 不过两人的进步是明显的。 之前李鈺的重心放在四书和五经上,对策论並没有大量练习,而现在通过这种高强度的学习,让两人的策论有了巨大进步。 特別是李鈺,拥有现代学识的他,对於策论的见解可以说是十分独到。 三月二十日,林澈也勉勉强强背完了所有程文,李鈺为了换换脑袋,开始写西游记。 虽然他们待在客栈並没有出去消费,但光是吃饭,买书,加上给两名廩生的保费,又花掉了差不多四十两银子。 如此巨大的花销,让李鈺也感嘆农家要供养一个读书人出来真是太不容易了。 好在李瑞这么多年都没有考过县试,这要是过了县试,来了府城,那么家里的生活水平还要下降。 李鈺算了算,哪怕就是他一人来府城参加府试,也至少要花掉二十多两银子。 这对於靠种地为生的农户来说,根本不可能拿出来,他家一年的收入也不过3两银子。 存二十多两银子需要数年时间,一次府试就能掏光家底,因此很多农家子读书,都是全族托举。 这些农家子读书也知道他们是全族的希望,因此读书十分刻苦。 但刻苦不代表就能考上,没有好的老师指点,很难考中。 就如李鈺,哪怕他能过目不忘,哪怕他有前世的学识,如果没有柳夫子,他要想过县试也不容易。 更別说柳夫子还將知府的文风喜好给他们总结出来。 这换成学院的夫子肯定做不到,而且学院的夫子也不会陪著学生来考试。 这让李鈺庆幸遇到了柳夫子,也庆幸遇到了方清。 因此他决定,这一次將西游记写完,挣钱的同时,也是感谢方清。 至於感谢夫子,只要自己能考中,就是对夫子最大的感谢! 第46章 考较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6章 考较 四月初一。 李鈺总算是將西游记全部写完,便准备去苏府,將手稿交给方清,柳夫子陪著一起,林澈则继续在房间內苦读。 还有四天就是府试,他的进度落后李鈺不少,就算不能赶上,但至少要將这差距缩小。 虽然之前已经想通了,不和李鈺比,但府试在既,他刻苦读书是为自己,也是为了完成爹的遗愿。 他爹能和柳夫子认识,自然也是读书人,临死前拉著他的手让他一定要考取功名。 因此林澈按下了想要和李鈺一起去苏府的想法。 …… 顺庆府城西,苏府门前车马轔轔,隱隱有管弦之声透出高墙。 李鈺和柳夫子来到苏府外面,让门房去通报。 门房见柳夫子虽然跛脚又禿头,但却有一股读书人的气势,不敢怠慢,立即跑进去通报。 不多时,便听到急冲冲的脚步声传来。 方清几乎是跑著出来的,见到李鈺和柳夫子,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夫子,鈺哥儿,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府城,怎的也不给我说一声,我也好派遣车马去接你们啊。” 柳夫子笑道:“阿鈺是来参加府试的。” “什么?” 方清吃了一惊,他知道李鈺过了县试,但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参加府试,还以为会等一年,毕竟李鈺才9岁,不用这么著急科举。 “哎呀,你们怎么不早说,我也好安排啊。” 方清一脸懊恼,这段日子,他都在府城忙活,回来的两名护院只说柳夫子让他们回来,也没说李鈺他们会来府城。 方清觉得这是他的失职。 “你们住的什么地方?可需要我另外给你们找住处?” “不用了,西游记我写完了,特意来交给你。” 李鈺说著从背著的青布书囊里,取出一叠用布包著的书稿递过去。 方清眼睛瞬间亮了,一脸激动地接过书稿,抱在怀中,仿佛抱著稀世珍宝。 “太好了!鈺哥儿,你总算写完了,两年了,总算可以让那些喜欢西游记的人看到结局了。” “你们今日来得正是时候,府里正巧有场雅集,是给府学新任教授接风,鈺哥儿,我带你去认识认识,说不定你以后会上府学呢。” 李鈺摇头,“我有夫子,上府学干嘛,就不去了。” 柳夫子一听眼皮一跳,急忙道:“上府学和有夫子不衝突,多认识一些人对你將来有好处。” 李鈺歪著头看夫子,觉得夫子是不是不想教他了。 柳夫子见他这个样子,摸了摸地中海,补充道:“府学里藏书很多,对你大有好处。” 李鈺闻言,对方清道:“那就麻烦方大哥了。” “不麻烦,不麻烦。”说完带著两人进去。 柳夫子嘆了口气,鈺哥儿这是想让我教他一辈子啊,他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正想著,方清靠近他身边低声道: “夫子,你这头髮怎么越来越少,我给你的偏方不起作用吗?” 柳夫子一脸难过,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作用是有,但经不起李鈺卷他啊! …… 苏府后花园內,丝竹悠扬,茶香氤氳。 一场为府学新任教授周文彬接风的雅集正进行到酣处。 方清引著柳敬之和李鈺穿过月洞门,步入这满堂衣冠锦绣、谈笑风生的所在。 主位上坐著一名身著深青色斕衫、面容清癯、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方清带著两人到了这中年文士面前,笑道: “周教授,这位是柳敬之先生,当年可是咱们顺庆府的小三元,才名远播。” 周文彬目光落在柳夫子身上,起身拱手“久仰柳先生大名。当年先生府城『小三元』的佳话,至今仍是士林美谈。惜乎……” 他语气微顿,带著一丝惋惜,“惜乎天妒英才,先生未能更进一步,实乃我顺庆文坛一大憾事。” 柳夫子也拱手回礼“周教授谬讚,往事已矣。敬之如今不过乡野一塾师,教导几个蒙童罢了。” 他侧身,將安静站在身后的李鈺让到身前,“这是劣徒李鈺,此番隨我来府城应考府试。” 周文彬的目光这才落到李鈺身上。 见是一个布衣孩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小小年纪便来应府试,志向可嘉。柳先生高徒,想必不凡。” 方清连忙趁热打铁,笑道:“周教授有所不知,鈺哥儿天资聪颖,於经义一道颇有见地。柳夫子教导有方,此子將来必是我顺庆府学之光啊!” 这一句话,直接点明了李鈺以后会进入府学,倒是让其他人有些诧异。 毕竟李鈺现在连府试都还没考,而要进入府学,需要通过院试成为生员,也就是俗称的秀才。 而且还要是成绩比较好的生员才有资格进入府学。 方清这话等於说李鈺必定会通过府试,院试。 周文彬听懂了方清话里的意思,如果李鈺能进入府学,想让他多照拂一下,对於柳夫子这个小三元的学生,周文彬也来兴趣。 “既如此,老夫倒想考较考较,《论语》有云『君子不器』,当作何解?” 这问题看似寻常,实则內涵深意,是考察对儒家核心精神的理解。 场內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鈺身上。 李鈺並未怯场,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清朗平静“回教授,器者,各適其用而不能相通……” 他先是引述权威註解,隨后话锋一转。 “然学生以为,此句更深意,在於君子当效法天道,不囿於形跡,不拘於成规。” “如水无常形,因器而方圆;如道无常名,应物而显化……” 隨著李鈺的解答,在场眾人眼中都有著惊讶之色,此子將『君子不器』提升到了『道』的层面,立意高远,见解不凡! 周文彬眼中出现讚赏之色,抚须点头:“好!解得好!不泥古,有新意!”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乐见这一幕。 坐在周文彬下首、身著锦缎长衫、麵皮白净、眼神略显倨傲的中年文士冷哼了一声。 他叫吴瞻,是府学的训导,原本以为之前的府学教授告老后,这教授之位非他莫属,谁知朝廷竟空降了个周文彬。 他心中积鬱已久的不平与妒火,此刻被周文彬对李鈺的夸讚彻底点燃。 更让他不忿的是,李鈺的老师柳敬之,正是他吴瞻当年科考路上最大的阴影和竞爭对手,虽然柳敬之已经无法科举,但吴瞻的那份不甘从未消散。 他这一哼,顿时吸引了眾人目光。 却见吴瞻摇著摺扇“少年人有些才情是好的,但学问之道,贵在根基扎实,更需懂得即景生情,应时应景。” 他指著苏府精心布置的园景,笑道:“今日雅集,群贤毕至,为周教授接风洗尘,正该以文会友。” “方才我等品评园中诸景,各抒胸臆。” 他话锋一转,看向李鈺“既然你是柳敬之的高足,周教授又如此青眼有加,不如就以眼前这牡丹为题,即兴赋诗一首,如何?” 第47章 赏牡丹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7章 赏牡丹 苏府后花园內,气氛微凝。 刚才李鈺对『君子不器』的回答,让眾人都觉得这孩子才思敏捷,见解独到,不愧是小三元教出来的弟子。 而现在吴瞻却让李鈺以牡丹为题做诗。 之前他们品鑑园中诸景,其他景色都做了诗,唯独这牡丹没有谁做,主要是园內的牡丹都还是花苞,没有开放,自然也就不太好做。 现在却让李鈺来写,完全就是刁难。 他们没有谁选牡丹为题,吴瞻却给李鈺指定牡丹为题,分明是要让这小孩难堪啊。 方清脸色微变,有些担忧地看向李鈺,他知道李鈺的经义很厉害,但诗赋的话,似乎从没听李鈺吟过。 周文彬也微微蹙眉,觉得吴瞻此举有些过了,但碍於情面,不便直接呵斥。 倒是柳夫子老神在在,他已经见识过李鈺的水平,一点都不担心。 他也已经认出了吴瞻,和他一同参加过府试,院试,虽然不及他,但也算是佼佼者,听说后来成了贡生去国子监读书。 没有想到现在成了府学学官,这是不服气当年被自己得了案首,所以来为难自己弟子? 怕是你的如愿算盘打错了。 吴瞻见李鈺沉默,嘴角勾起一丝讥誚,故作大度道:“若觉为难也无妨,毕竟年少,多读几年书便是……” 话音未落,李鈺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以牡丹为题,那学生就献丑了。” 说完,李鈺看向那些还未开放的牡丹,嘴角掀起一丝弧度,虽然他不知道吴瞻为何要刁难他,但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出丑? 我脑中可是有中华诗词库啊! 牡丹为题的诗他能想起不少,但最经典的绝对是刘禹锡那首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赏牡丹》 李鈺张口就来。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芍药,芙蕖在这园林中都有,这首诗完全应景。 当这首《赏牡丹》一出来,在场诸人全都愣住了,全都直勾勾地看著李鈺,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李鈺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真的做出一首诗,而且还是如此惊艷的诗。 周文彬素来以沉稳温雅著称,此刻却有些失態,猛地一拍案桌,霍然起身! “好一个『唯有牡丹真国色』!好一个『花开时节动京城』!” 之前李鈺回答他的问题,就让他觉得此子不凡,此时这即兴做诗,更是体现出李鈺的才情。 “李鈺,你这是要重订花谱啊!哈哈哈,好胆魄!好才情!” “前两句抑得巧妙,后两句扬得惊天!此等气魄,此等格局,当浮一大白!” 周文彬直接拿起酒壶,为自己满满斟了一杯,一饮而尽,畅快淋漓! 看向李鈺的眼神充满了欣赏。 其他宾客听到周文彬如此盛讚,也都不吝讚美之情。 “妙!妙绝!前抑后扬,对比强烈!立意之高,气魄之雄,我不如也!这……这真是即兴所作?!” “没有想到一个九岁孩童竟能做出如此诗句,说是神童也不为过。” “今日当属这首诗为魁首,只怕此诗一出,牡丹价贵啊!” “……” 方清只感觉一股热血直衝头顶,头皮发麻! 李鈺居然有如此诗才,竟然一直藏著,他都以为李鈺不会写诗,结果这一写就压过了所有人。 要知道今天来参加雅集的,可都是府城的名士,更有吴瞻这种擅长诗词的高手。 之前吴瞻就写了首赞芍药,结果却被李鈺说成妖无格,这是啪啪打脸啊。 其他人也都想到了之前吴瞻做的诗,不由眼神有些玩味,你將芍药捧上了天,结果牡丹才是真国色。 现在还没开放,一旦开放,有这首诗的衬托,恐怕真的会名动京城。 高下立判! 吴瞻此时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原本是想地刁难一下李鈺,让李鈺难堪,也让柳敬之难堪,也是给周文彬上眼药。 结果没有想到难堪的却是自己。 特別是自己的赞芍药和李鈺的赏牡丹相比,完全是云泥之別。 他知道李鈺不知道他写了赞芍药的诗,但就是这种不知道的打脸才最致命。 柳夫子见吴瞻这样子,挑了挑眉,自作自受,同时又感嘆李鈺的才华真的太强了。 听著眾人的称讚,柳夫子也感到骄傲,毕竟李鈺是他的学生。 虽然他不曾教过李鈺诗词,但其他人不知道啊。 虽然教李鈺確实辛苦,鬍子没了,头髮也光了,但当李鈺在人群中闪耀时,柳夫子又感到莫名的畅快。 嘴角掀起,压都压不住! 李鈺是我学生,我骄傲! 接下来,无人再怀疑李鈺的才学,甚至周文彬还让李鈺和他同席,可见有多喜爱。 方清见到这一幕,乐得合不拢嘴。 看来鈺哥儿去府学读书,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他有些期待李鈺中举的那天,甚至是成为进士。 到了晚上,雅集散去,眾人才各回各家。 方清带著李鈺去见了岳父,岳母,当苏元正得知这就是写出西游记的『寒砚』先生时,差点惊得跳起来。 他一直以为能写出这样瑰丽磅礴话本的肯定是位老先生。 没有想到竟是一名九岁的孩童,简直不可思议。 苏婉儿也目瞪口呆,夫君居然和一个孩童称兄道弟,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大嫂。 西游记让苏家在顺庆府赚足了声望,周文彬能答应来苏家参加雅集,除了苏家对府学捐赠了大量钱財外,便是因为苏家现在的名气。 府城不少士子读书腻了,就想看点话本调剂一下,西游记一出来,顿时让这些士子爱不释手。 连知府大人都爱看,周文彬还没来之前,便已经听说了此事,到了顺庆府第一时间就购买了西游记,这一看也就入了迷。 因此苏家一邀请,他就来了,如果让他知道李鈺就是西游记作者,恐怕会更加震惊。 西游记既然已经完本,苏元正做主直接给了李鈺五百两。 看得柳夫子眉毛直跳。 五百两啊,很多人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钱,李鈺这小子就算不走科举这条路,靠著写话本,也能过得比大多数人都好。 李鈺倒是有些意外,他之前就和方青谈好了,西游记全本写完,他能得到三百两,没有想到苏元正额外多给了两百两。 “鈺哥儿,府试考完后,可以来府里住几天,构思构思新的话本。” 苏元正已经尝到了甜头,对李鈺也格外重视,西游记写完了,还可以写別的嘛,他相信只要是李鈺写出来的,肯定都能大卖。 自己多给两百两,想来李鈺也不好意思封笔。 李鈺还未开口,一旁的柳夫子已经道:“苏老爷盛情,我这弟子自然铭感五內。只是府试之后,尚有院试在即,我还需带他遍访名师,切磋文章。” 他略作停顿,amp;amp;quot;不过閒暇时构思些话本消遣,倒也无妨。只是这《西游记》珠玉在前,下一部更需精雕细琢,恐怕要费些时日。amp;amp;quot; 苏元正点了点头,显然柳夫子想让李鈺以学业为重,这也无可厚非,毕竟话本只是小道,科举才是大事。 “以后有用得著苏家的地方,儘管开口,老夫在这府城还是有积分薄面的。” 隨后柳夫子带著李鈺离去,准备四天后的府试。 第48章 府试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8章 府试 府试是在顺庆府的贡院进行。 四月初五,天还未亮,客栈里已是一片窸窸窣窣的动静。 李鈺被隔壁房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睁开眼时,窗外仍是一片漆黑,他翻身坐起,刚披上外衣,便听门外小二压低声音。 “公子,寅时了,该起身了。” 李鈺將林澈喊了起来,昨晚林澈又学到很晚,此时被喊醒,还有些昏昏沉沉。 “阿澈,快穿衣起来了。” 李鈺见林澈坐在床上,似乎又要眯眼,他去到窗边將窗户打开,又將林澈的被子掀开。 被冷风一吹,林澈清醒了不少。 等两人穿好衣服出来,便见大堂內已经站了不少士子,有的正低头整理考篮,有的来回踱步默诵文章,有的吃著早饭,忙碌一片。 客栈里灯火通明,掌柜亲自站在大堂內,指挥著伙计们端茶送水、递帕子、添灯油,嘴里不住地叮嘱: “诸位士子莫急,热水备足了,早膳也热著,马车也都备好了!” 店小二端著托盘穿梭其间,一碗碗冒著热气的粥和馒头被送到各桌,却少有人动筷,大多只是匆匆喝两口便放下。 李鈺和林澈下楼,便见柳夫子已坐在角落,正慢条斯理地喝茶,见他来了,微微点头:“不急,先垫垫肚子。” 林澈和李鈺坐下喝粥,隨后又检查考篮,林溪和李芸也下楼来,被这氛围一感染,不由替李鈺和林澈紧张。 客栈外面,马车已经备好,每人交五十文,便可乘坐马车前往贡院。 李鈺交了一百五十文,和林澈,柳夫子上车。 至於昨日得到的五百两,他交给柳夫子暂时保管。 其他士子也都交钱上车,贡院距离客栈很远,这个时候可不是省钱的时候,如果错过时辰,进不了考场,哭都来不及。 就算能跑过去,那肯定也累得不行,还不如坐在马车內,趁著还有点时间,可以背背书。 很快第一辆马车坐满了人,车夫一扬鞭,马车上路。 李鈺闭目养神,来府城虽然只有两个月,但经过柳夫子的特训,他已经成竹在胸。 对於知府的喜好,文风也都有了解,只需要投其所好就行。 林澈也闭上眼睛,不过他是真睡觉,太困了,这段时间他每天都睡眠不足,原本柳夫子是想要提醒他注意身体。 但想了想,只有两个月时间,熬一熬就过去了,因此也就任由他自己安排作息时间。 林澈收穫也很大,而且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不逼自己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强。 虽然他还赶不上李鈺,但过府试应该是没有问题。 四面八方都有著马车朝著贡院而去,马蹄声落在青石板上异常的清脆。 等到马车停下,李鈺等人下来,便见到一辆辆马车停在了贡院前,无数灯笼星星点点地亮起,仿佛在为他们照亮通往科举的前程。 “不要紧张,按照你们平时写文章的水平发挥即可。” 柳夫子叮嘱两人,李鈺和林澈点头,隨后两人找到和他们结保的三人。 都是二月份望川县通过县试的学子,三人见到李鈺,脸上都露出笑容。 李鈺现在可是望川县眾士子的代表,都觉得他小小年纪,不惧怕陈家,还替天下寒门士子发声,振聋发聵。 因此哪怕这三人年纪都比李鈺大,但见到李鈺也都客客气气。 能和李鈺结保,让三人都感到有些荣幸。 参加府试的士子按照各自的县城排好队,等著搜检。 “解衣!” 排头的差役开口,对著上前的考生扬了扬下巴。 那考生解开长衫纽扣,连里衣的系带都被勒令松到最开。 差役的手指顺著衣缝游走,连袖口、领口的夹层都要用竹片细细挑开,確认没有藏著纸笺。 鞋底子也要翻转敲打,带来的馒头,饼被捏碎,掰开。 李鈺见到那差役双手在捏馒头时,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不由无语,这是將馒头当成什么在捏了? 夹带的手段千奇百怪,不过差役也都是有经验的,要想从他们的搜检中矇混过去,很不容易。 有的將小抄贴在头皮上,用髮髻遮掩。 有的將小抄用明矾水写在指甲盖上,风乾后无形,沾水显字。 有的將小抄捲成细条塞进笔桿中空处,还有的將墨锭挖空,填入小抄,表面再覆盖一层墨。 总之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 时不时就有被查出小抄的考生被带出去,那哭天嚎地的样子,犹如死了爹妈一样。 李鈺摇头,既然没有准备好,何必来参加,被查出舞弊,那可就是和科举无缘了。 很快轮到李鈺,差役微微一愣,前面检查的都是二三十岁的成年人,李鈺还没那些人胸口高,这么小也能参加府试? 李鈺自觉地將衣服解开,差役检查了一遍后,放他进去,他后面是林澈,也顺利通过搜查。 隨后和李鈺三人结保之人也顺利进入,让李鈺鬆了口气,这次陈家没有再收买人舞弊。 否则再来一次的话,柳夫子也保不住他。 进入贡院后,作保的廩生確认了他们身份,李鈺领取了考捲去了他所在的號舍。 这一看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他的號舍在最后面,是厕號!又称粪號! 所谓厕號,便是紧邻茅厕的號舍。 每逢大考,总有倒霉的士子被分到此处,不仅要忍受恶臭熏蒸,还要听著人来人往的嘈杂声,堪称科举路上的“下下籤”。 更让李鈺觉得糟糕的是,这厕號的屋顶瓦片缺了一大半,抬头就能看见灰濛濛的天空。 不下雨还好,一旦下雨,考卷湿了,他也別想通过府试了。 分到厕號已经够倒霉了,没有想到还缺瓦,贡院都不对这些號舍进行维修的吗? 李鈺进入號舍,顿时一股刺鼻的恶臭钻入鼻中,熏得李鈺差点没將早饭给吐出来。 號舍狭小,木板斑驳,墙角甚至生了霉斑,李鈺强忍著恶臭,將木板擦拭。 分到这號舍只能自认倒霉,李鈺脑中闪过陈家,但想了想觉得又不太可能。 陈家能插手县试也就算了,难道还能插手府试? 夫子说知府杨远不畏强御,应该不会和陈家狼狈为奸,所以纯粹是自己运气差? 李鈺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既然已经来了,就算环境再恶劣,也要应对,臭號又如何?文章自芬芳。 李鈺调整心態,等著开考。 等到时辰一到,鸣鼓一响,便有衙役举著考题过来,李鈺抄下。 府试考三场,第一场考四书两题,五经一题,第二场考五言六韵诗一首,论说文一篇,第三场考策论题一道,判语或告示写作。 府试的题自然比县试难多了,而且这次府试採用锁院制度,既第一场考完后,不能回家,需要一直待在號舍內。 只有三场考完才能出去。 而府试全部考完差不多要5天,也就是说李鈺要在这臭气熏天的厕號待上5天! 李鈺有些痛苦,早知道会被分到厕號,就该准备点薄荷,香囊之类的东西。 在这样恶臭的环境中,李鈺不知道他的水平能发挥出来多少! 第49章 有味道的考试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9章 有味道的考试 “大人,李鈺已经入號落座了。” 贡院考场內,有差役向同知张卫明匯报。 张卫明点了点头,“盯著他,发现任何舞弊,立即抓起来。” 差役领命而去,张卫明看了一眼李鈺所在的號舍,嘴角掀起弧度。 这小子能將陈家逼成这个样子倒也不容易,如今的陈家在望川县士子中的名声已经臭了。 而且这段时间,府城中也传出陈家打压神童的言论,各县士子都在议论,成了李鈺的保护壳,李鈺名声越大,陈家越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打压,让张卫明觉得有些可笑。 一个小小的农家子,居然让陈家畏手畏脚,当然张卫明也知道陈家为了帮他坐上这个同知的位置,得罪了不少人。 现在上面有人在盯著陈家,想要抓住陈家的把柄,加上陈渐安即將要从吏部郎中升任为侍郎,这个时候自然不能闹出太大动静。 现在他也只能利用手中的权利,將李鈺分到厕號,锁院的想法也是他提出来的。 知府杨远原本是不愿意的,但张卫明新调任过来,他也不想因为这么点小事,驳了对方面子。 而且乡试是会锁院的,就当是让这些考生提前適应。 张卫明脸上露出笑容,在厕號內待上五天,任你再有才华也发挥不出来。 他还提前让人將厕號的瓦撤了一大半,这样只要下雨,卷子弄湿一点,李鈺就別想过这府试。 更何况他还让衙役去盯著李鈺,相当於无形中又给李鈺增加了压力。 一个九岁的孩童,就算真是神童,心理素质这一块也赶不上成年人,压力一大,说不定就发挥失常了。 只要有他在,李鈺就別想过府试! …… 却说李鈺將题目抄下来后,迟迟没有落笔,实在是太臭了,还有股气熏得眼睛有些疼。 李鈺没有办法,闭上眼睛,也不敢深呼吸,从考篮中拿出一方手帕,这是林溪给他准备的,用来擦汗。 他將手帕放在鼻下,然后绕过去在后脑勺打了个结,林溪的手帕上有著一丝丝淡淡的香味,算是对臭味有了缓衝。 李鈺开始磨墨,然后看题。 第一题:【禹平洪水,周公驱夷,孔子成《春秋》以惧乱贼。今有人修其垣屋,治其沟洫,以安乡邻,其功可谓大乎?】 看到这题,李鈺就觉得府试確实不一样,出题並不是照搬四书里的原文,而是知府用自己的话精简了一遍。 题目的意思是,大禹治水天下平,周公兼併夷狄让百姓安定,孔子写了春秋让乱臣贼子心生畏惧。 如今有人修缮房屋院墙,整治田间沟渠,让乡邻们生活安稳,这样的功绩难道不算是很大吗? 通过伟大的功绩来对比日常民生中务实的善举,反问这样的小事算不算功绩。 题目不是太难,倒要想文章写出彩可就不太容易。 来参加府试的都是有备而来,甚至还有多次参加府试的士子,对知府杨远的性格也差不多摸透,就是务实。 肯定每个学子都会说民生虽然事小,但亦是大功绩。 李鈺的破题思路也不外乎如此,这样一来就看谁的破题更高明,谁的论述更能深得杨远的心。 李鈺稍作思考,便有了思路。 正准备落笔,察觉到外面站了一人,扭头看去,便见一名衙役不知何时站在了號舍门口,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这让李鈺一愣,这么看著我干嘛? 我用手帕蒙鼻犯法啦? 摇了摇头,李鈺没有理会,开始破题。 【圣功奠安寰宇,民瘼系乎桑梓】 破题后,文章就好写了,李鈺文思如尿崩,下笔如有神。 承题:【盖禹疏九河,周驱猛兽,孔笔诛心,其业巍巍乎万世。然一夫葺其垣墉,浚其沟瀆,俾比閭无漂溺之虞,童叟得棲止之安。此虽畎亩之勤,实亦固本之务,寧得以其微而忽之乎?】 期间李鈺除了用笔沾墨外,无一处停顿。 在府城苦读苦练两月,此时全都化为了笔下文章,他过目不忘,背诵了大量文章,但却並不是死记,而是对这些文章都有理解。 因此一气呵成,在写文章时,李鈺进入了忘我的状態,甚至连那恶臭都没有感觉太多。 写完后,仔细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错字,漏字,有没有犯忌讳的地方,確认无误后,誊抄到了程文上。 这次他不再像是县试的时候,题答完了再抄上去,而是写一题答一题。 等第一题写完,李鈺看向外面,便见那衙役还在,这让李鈺有些愕然,这么能忍的吗? 这里这么臭,你居然能一直站在这里不动。 不用去巡逻的吗? 看你脸上的表情也不好受吧,李鈺觉得这衙役脑子有毛病,不过也没在意,多一个人帮他分担臭气也是好的。 原本是自己一个人闻,现在两个人闻,那么自己说不定就能少闻点。 李鈺脑海中转著乱七八糟的念头,对著衙役点了点头,开始看第二题。 衙役都懵了,你对我点头什么意思? 他站在外面观察了半天,李鈺不仅没有舞弊,甚至於在厕號內还很享受,似乎没有受到恶臭的影响。 那字写得刷刷的,就没见他停顿过。 不过到底是乱写的,还是真的在答题,衙役不知道,不过以他多年的经验,多半是乱写。 九岁孩童参加府试,他从未见过。 而且这里这么臭,怎么可能静下心写文章。 他在这里站了这么一会都快吐了,他不信李鈺一个孩童的承受忍耐力比他还强。 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得罪了同知,不仅要分到这臭气熏天的厕號,还要盯著他,给他压力。 衙役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在李鈺答第二题时,他离开了,去透透气,一直待在这里,真的受不了。 对於衙役的离开,李鈺没有在意,他一旦进入了答题时刻,基本上就是忘我境界。 第二题同样是四书题【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今有司专务聚敛以足兵食,而民心涣散,得失安在?】 这段话前面出自《论语?顏渊》,后面则是后人结合孔子思想进行的引申与反思。 核心思想是:治国需先立民心,若为充实兵粮而掠夺百姓、失去信任,便是捨本逐末,终將得不偿失。 李鈺几乎不假思索,便开始破题:【立国在信,聚敛实戕本。】 承题:【夫食以养,兵以卫,信以结。三者並重,而信为之纲。何者?仓廩可盈,甲冑可礪,民心一离,则土崩之势成矣……】 和第一题一样,文思尿崩,谁与爭锋! 而且李鈺在题海战术中,答过类似的题,因此只需要修改一下,便可以拿来用。 他的文章都被柳夫子改过,再加上他自己的理解,足以甩开其他学子。 等到第二题答完,李鈺看向外面,发现衙役已经离开。 怪不得感觉又臭了点,原来没人分担了。 稍作休息后,李鈺开始答第三题,等到三道题写完,时间才到午时,又不能出去,李鈺只能待在號舍內,开始反思。 我为什么要答这么快,现在没有了转移注意力的地方,那恶臭就一股脑的来了。 李鈺觉得他快要吐了,只能將帕子的两端搓成细条塞入鼻孔內来抵御臭气。 想到还要在这號舍待四天,李鈺就一脸的生无可恋。 第50章 阅卷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50章 阅卷 李鈺答完题没有急著交卷。 他不確定陈家在府衙有没有实力,第一个交卷的话,肯定会引起注意,而且交卷了也不能出去,倒不如等收卷管来收。 他有些饿了,但在这种环境下根本吃不下去,只能忍著。 之前盯著他的那名衙役转了一圈回来,便见李鈺躺在答题的木板上,双眼看著天空,一脸的抑鬱。 衙役心里有数了,这小子应该是答不上来了,要不然不会躺桌子上去。 那也就没有必要再盯著了,他才刚吃了午饭,待在这里久了,想吐。 到了下午,上茅厕的士子们就多了。 被衙役领著一个个过来,李鈺便听到了各种厌烦的声音。 撒尿声,打屁声,拉屎声…… 於是他这厕號更臭了,李鈺有些庆幸上午就將题答完了,否则等到下午,听著这么多声音,闻著新的臭味,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静心答题。 这厕號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纯纯搞人心態,李鈺觉得换成其他考生在这厕號里,恐怕根本就答不出题,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洋洋自得。 还得是我啊。 李鈺用阿q精神安慰著自己,这样才感觉不那么难受。 他看向號舍外,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停顿了一下,然后去了后面。 是林澈! 他知道李鈺分到了厕號,有些担心,答完题后,吃了点东西,便藉口要入厕,被衙役带著过来。 见到李鈺躺在桌上,手帕捲成一束,两端塞在鼻孔里,像是戴著一个大號的鼻环。 样子有些滑稽,但林澈却笑不出来,特別是看到阳光落在李鈺身上,这才发现李鈺的號舍屋顶一大半都没瓦。 这让林澈有些来气,这条件也太差了吧。 分到厕號就不说了,怪李鈺的运气,但这没瓦也太说不过去了。 只是他也没有时间和李鈺说话,被衙役催促著快走。 林澈嘆了口气,看李鈺的样子怕不是放弃了,换成是他在这样的號舍中,恐怕根本就无法安心答题。 时间流逝。 好不容易熬到了收卷的时候,李鈺还想著出去活动活动,结果被告知只能待在號舍里,那里也不能去。 李鈺无语,这是真的要让他时时刻刻都闻臭气啊。 没有办法,他只能在狭小的號舍內活动一下手脚,一天没吃东西,让他饿得有些慌,但闻著那臭气,实在是吃不下。 他现在只希望其他考生能少吃点,明天减少来茅厕的次数,否则这臭气越来越大,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住。 贡院后面的房间內,此刻灯火通明,眾考生的试卷在完成了弥封后,便送到了杨远的案头。 大景朝院试的卷子一般不经过誊录,直接弥封糊名后,由考官批阅原卷。 这么多卷子,让知府一个人看也不现实,因此府衙的官员以及府学教授,训导都会跟著一同阅卷,如果遇到写得好的,就会给知府。 此刻同知,通判,推官,教授,训导等官员都在阅卷。 杨远虽然比较看重第三场的策论,但第一场的四书五经题,也是重中之重。 朝廷取仕,八股优先。 因此如果四书五经题答不好,就算策论写得好,在杨远这里能取中,也不一定能过院试。 接连看了几十篇文章,杨远微微皱眉,竟是没有一篇能入他的眼。 他这次出的四书五经题都是比较务实的,从民生小事出发,让考生们引经据典,代圣贤发言。 这些文章写得大同小异,没有丝毫出奇之处。 他看向其他阅卷的官员,也没有选出太多优秀的试卷,这让杨远眉头皱得更深,莫不是这次府试,没有优秀的考生?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然后將没有糊名的各县案首的文章拿了过来,准备看看各县案首写得如何。 总算是有一两个入眼的,虽然还达不到他的要求,但比他之前看的那些文章要好一些,这让杨远脸色好看了一些。 能成为案首的自然都有些真才实学,看完八个案首,轮到最后的陈子明,杨远阅读起来。 陈子明的文章辞藻华丽,引经据典,通篇锦绣,读来令人赏心悦目。 但细细品味,却儘是空泛之言,无一句落到实处。杨远眉头微蹙,心中暗嘆:“华而不实,徒有其表。” 能写出这种文章,想必县试时,文章也同样漂亮,但却空泛无物,这样的人居然能成望川县案首? 当然这和县令的喜好有很大关係,说不定赵明德就喜欢这种漂亮文章。 杨远指尖敲击桌面,沉吟起来。 赵明德之前剿匪有功,他作为赵明德的上级也有受益,若將陈子明黜落,难免拂了他的面子。可若放任此等虚浮之风盛行,又非为政之道。 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將陈子明的文章放了回去。 张卫明在一旁一直盯著杨远的动作,如果杨远要黜落陈子明的文章,他肯定要出声,不说让陈子明得案首,但至少要取中。 此刻见到杨远没有黜落,也鬆了口气,然后继续看分给他的试卷。 他新官上任,为了给杨远留下好印象,因此阅卷格外用心,张卫明也是进士出身,文学修养还是很高的。 看了三十多份卷子,同样没有让他满意的。 而且他知道杨远务实,因此那些写得空泛的文章直接黜落。 “嗯?” 就在此时,张卫明眼睛一亮,好漂亮的字! 前面那么多卷子,也有字写得好的,但都不如这份卷子,光看这字就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没有十多年的功力,根本练不出这么漂亮的字体。 再一看文章,顿时被吸引。 破题沉稳,承题精闢,起讲、提比层层递进,无一字虚言,句句切中治道根本。 更难得的是,文章虽严守八股格式,却透著一股务实之风,与知府杨远的施政理念不谋而合。 “好文章!”张卫明忍不住拍案讚嘆。 周围几位阅卷官闻声凑了过来,他们也看了不少文章,都不满意,既然同知说是好文章,他们过来洗洗眼。 这一看,顿时纷纷点头。 “此卷破题承题皆合规范,却又自出机杼,不落俗套,难得!” “起讲部分更是鞭辟入里,直指吏治核心,非深諳实务者不能道。” 就连周文彬也都满意的摸鬍子,不由想到了李鈺,他之前考较李鈺,对方的应对让他惊艷,而此篇文章同样惊艷。 不过此文章应该不是李鈺写的。 这手字有独特的风格,没有十多年的苦练,根本写不出来。 李鈺才9岁,应该写不出这样的好字。 张卫明赶紧將第二题,第三题找了出来,文章依然鞭辟入里,让人拍案叫绝。 杨远也看了文章,眼中露出精光,此文章的文风和他如出一辙,就连观点都和他一样,就仿佛是他肚中的蛔虫,知道他在想什么。 惊才绝艷! 杨知府只能想到这个词来讚扬。 张卫明一看杨远这表情,便知道他对这文章十分的满意。 想到这文章是他发现的,不由笑道:“杨大人,下官认为此文章该得案首。” 其他人也都附和。 看了这么多文章,总算有一篇让他们都认可的,案首非他不可。 杨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笑道:“不急,考试还有三场,先看看此人是谁?” 第51章 李鈺当为案首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51章 李鈺当为案首 贡院內。 眾多官员因为看到了一篇好文章而欣喜。 之前看的那些文章有些辣眼睛,而这篇文章却写到了每个人的心里。 这些官员都跟著杨远多年,知道他是务实的人,而这三篇文章仿佛就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此刻张卫明提议此人为案首,其他人都附和。 听到所有人都支持自己,张卫明心中暗喜,若能荐此人为案首,不仅彰显自己慧眼识才,更能迎合杨远,可谓一举两得。 听到杨远要看看此人是谁,张卫明迫不及待地揭开糊名。 李鈺! 当看到这个名字以及后面的籍贯时,张卫明猛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脑袋更是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他! 之前衙役来告知,李鈺从上午开始就没有答题,一直躺在木板上发呆。 听到这个消息,张卫明还乐呵了一阵,很明显李鈺是受不了厕號的臭气,放弃答题了。 没有想到自己称讚的文章居然出自李鈺之手。 这怎么可能啊。 一个九岁的孩童怎么可能写出具有这样阅歷的文章。 还有那字,苍劲有力,颇有筋骨,这是九岁孩童能写出来的字? 很多几十岁的考生都写不出这样的字。 但卷子的名字就是李鈺,籍贯也是望川县,这就是陈家让自己重点照顾的李鈺。 张卫明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手都有些发抖。 他是陈氏族学出身,虽为官,但与陈家关係匪浅。 若让陈家知道是自己出声让李鈺得了案首,陈家会如何想? 可方才自己已当眾盛讚此卷,还力推其为案首,如今若反口,岂非自打脸面? 他僵在原地,额角渗出细汗。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时,周文彬咦了一声,语气带著惊喜“居然是他!不可思议!” 杨远道:“周教授认识此人?” 周文彬道:“回大人,下官几天前见过此子一面,当时考较了一下,便觉得此子不凡,没有想到此子的文章竟是写得如此之好。” “而且,李鈺才9岁,不仅文章写得好,诗赋方面同样出色。” 说著便將那首赏牡丹念了出来。 眾人一听,顿时惊艷,这赏牡丹写得也太好了吧。 吴瞻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好在周文彬並没有提他,让他免於难堪。 杨远笑了起来“9岁孩童竟然有如此才学,当得起一声神童。” 一旁的师爷此时道:“李鈺此子如今在府城也颇为有名,那句紈絝不饿死,儒冠多误身,也是出自他之口。” 杨远这段时间都在府里为府试出题,还不太清楚外面的事,听到这两句,顿时脸色一变,追问之下,知道了李鈺和陈家的矛盾。 陈家在朝中有人,陈渐安马上要成为吏部侍郎,陈家明显是要为难李鈺,甚至断了他的科举路。 杨远斟酌起来,他虽然之前有不畏强御的称號,但那是年轻不懂事。 现在为官这么久,也知道不能像之前那么锋芒毕露。 要想为百姓办实事,他的这官帽就不能丟,否则不当官,还怎么为百姓做事。 陈渐安成为吏部侍郎,要为难他这个偏远地区的知府不要太容易,一旦被穿小鞋,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但李鈺如此才华,如果埋没的话,又太可惜。 而且李鈺的文章写到了他的心里,如果能成长起来,必定能为民做事,不能让陈家將他打压下去。 既然是张同知说要让李鈺成为案首,那管我什么事。 这可是你陈家的人自己点的,他笑道:“张同知慧眼识珠,力荐李鈺为案首,本府虽忝居主考,却也当从善如流。” 他转头看向其他阅卷官,意味深长道:amp;amp;quot;诸位方才也都看过李鈺的程文,可还有异议?amp;amp;quot; 几位阅卷官面面相覷,他们都知道张卫明是陈氏族学出来的,也知道陈家有人在吏部当官。 现在陈家和李鈺的矛盾被摆在了明面上,点李鈺为案首,只怕会彻底得罪陈家啊。 见没人说话,杨远摇了摇头“你们啊……”他拖长了语调。 “刚才不还说此文章能得案首吗?怎么现在又不说话了。张同知身为陈氏门生,尚且不计前嫌,力荐其文,足见大公无私,张同知,你说是吗?” 张卫明彻底坐不住了,杨远这是想让他背锅啊。 还不计前嫌,大公无私,我真要这样,也不会给李鈺安排到厕號去了。 他咬了咬牙开口“府尊明鑑,李鈺的文章確实出彩,但科场取士,讲究的是『三场一贯』,如今这才第一场,若贸然定案首,未免操之过急。” 这是之前杨远说的话,现在张卫明只能用这话来堵杨远的嘴。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李鈺才九岁,才气虽盛,但万一后两场发挥不稳,岂不貽笑大方?” 杨远闻言,微微一笑“哦?张同知方才可是力推李鈺为案首?怎么转眼间又犹豫了?” “莫不是因为陈家的原因,想要埋没人才,辜负圣上简拔之恩?” 这话就说得严重了,张卫明冷汗都嚇出来了,急忙道:“下官只是觉得,科场大事,理应慎重。若府尊执意点李鈺为案首,下官自然不敢有异议。” 杨远敲打了张卫明,见好就收“你说得也有些道理,那就看看李鈺后续两场的文章,是不是能做到三场一贯。” 张卫明鬆了口气,还有两场,一定不能让李鈺再出么蛾子了。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李鈺在厕號,还能做出如此精彩的文章。 现在杨远已经知道了李鈺和陈家的矛盾,他也不好做手脚,只能让衙役明日再去盯著李鈺,给他压力。 晚上再將其他茅厕的屎尿移到李鈺厕號后面,增加臭味,一定要熏得李鈺没有心思写文章。 最好是能下雨,这样只要李鈺的考卷湿了,那就不会再被取中。 …… 李鈺並不知道张卫明的弯弯肠子,此时他正躺在號舍里睡觉,虽然很臭,但也挡不住困意。 不过睡到中途,便听到外面有动静,他爬起来一看,便见到有衙役挑著粪桶过来,放在后面的茅厕中。 李鈺脸都绿了,这特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本来就很臭了,还增加粪桶,这是诚心整自己啊。 今天这么多人上茅厕,按理说粪桶满了,公役会处理倒掉,但並没有,现在增加粪桶,李鈺明白了,满的粪桶不会倒掉,会一直留在茅厕內。 这肯定是有人整自己。 会是谁?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真是没有想到陈家居然连府试都能插手,虽然不像县试那样收买人舞弊,但这让他待在厕號的手段,也足以让人噁心。 他看了看头顶的星空,该不会这號舍屋顶缺一半,也是陈家人干的吧。 为了让自己不中,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李鈺来了脾气,陈家越是这样,他就越要考好。 不就是臭味吗? 来吧,来吧,我甘之若飴。 呕! 李鈺乾呕了一声,算了,还是没法甘之若飴,只能儘量忍耐。 还有四天,忍忍就过去了! 第52章 贡院风波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52章 贡院风波 府试第一场考完后,会休息一天再进行第二场。 休息时所有考生都需待在自己的號舍內,不能走动,最多出来活动一下身体,但也有衙役盯著。 之前府衙贴出报名告示的时候就说了,休息的这两天,贡院会提供午饭和晚饭,所以考生只需要带三天的乾粮就行。 到了吃饭的时间,一个满脸横肉的衙役提著食盒穿过號巷,停在李鈺的厕號前。 “吃饭了!” 衙役在號舍门口喊了一声。 李鈺正抬头看著头顶的天空发呆,闻言转头看来,见衙役提著食盒看著他。 李鈺起身过去將食盒接了过来,然后放在桌上,继续看著天空发呆。 经过一天一夜的薰陶,他觉得自己似乎有点適应这恶臭的环境了。 他都有些佩服自己,果然人类的適应性是很强的。 此时他的鼻孔內还塞著林溪给他的手帕,只能用嘴巴出气。 他昨天基本上没有吃东西,原本应该肚中飢饿,但这厕號实在太臭,加上昨晚又新增加了粪桶,让李鈺实在是没有胃口。 “你怎么不吃?” 站在號舍门口的衙役並未离去,而是问了一句。 李鈺顿时觉得不对劲了,你一个衙役关心我吃不吃饭?我是你亲戚吗? 这饭菜有问题? “不饿,待会吃。” 李鈺回了一句。 “饭菜要趁热吃,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衙役直接走了进来,李鈺心里一凛,动作极快地將食盒打翻在地。 哗啦! 菜汤,米饭洒了一地。 “你!”衙役又惊又怒,看著地上狼藉,眼中凶光毕露,低吼道:“小杂种,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步抢上,蒲扇般的大手带著风,直抓李鈺肩头! 既然李鈺不知好歹,那他就强灌,要將同知大人交代给他的事情办妥。 李鈺並不硬抗,动作极快的矮身,拧腰,从对方的腋下钻了过去。 “咦?”衙役没有想到李鈺的反应竟是如此快速,刚想回身,后腰便已经被踹了一脚。 衙役一个踉蹌向前,李鈺则是趁机跑了出去。 “来人啊!杀人啦!衙役要杀人灭口啦——!” 李鈺扯开嗓子,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嘶喊,声音尖锐悽厉,瞬间刺破贡院死寂的午后!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动静?” “杀人?谁要杀人?” “好像是厕號那边!” 锁院期间,所有考生本就神经紧绷,李鈺这拼尽全力的一嗓子,如同在滚油里泼了瓢冷水! 附近號舍的考生纷纷探出头,远处也有脚步声和惊疑问询声迅速传来! 那衙役彻底慌了神!他万没想到这9岁孩童如此机警,不但不吃饭,还滑溜难缠,更没想到他敢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他急忙追了出去,李鈺人小腿短,又一天多没吃饭,没有多少力气,很快被衙役追上,手一伸,提溜住了李鈺的后衣领。 怒声道:“你別胡说八道,我只是让你吃饭。” 李鈺衣领被拉住,挣脱不了,只能大声道:“我吃不吃饭和你有什么关係,我不吃,你就想逼著我吃,那饭菜肯定有问题!” 其余考生一听,顿时群情激愤! 科举功名是他们身家性命所系,在考场上对考生下手,这是犯了所有读书人的大忌! “你放开他!” 林澈听到动静跑了过来,见到衙役抓著李鈺,顿时大怒,衝过来就要动手。 只不过他也才九岁,还没衙役胸口高,虽然怒气冲冲,但一点气势都没有。 衙役本就理亏,手一松,放开了李鈺。 “何事喧譁?” 就在此时,一个威严的声音陡然响起。 人群分开,身著青色官袍的府学教授周文彬,带著两名巡绰官,面色沉肃地快步走来。 “周教授!”李鈺立刻躬身行礼,“此人给学生送饭,学生不吃,他便想强迫学生吃,还请周教授为学生做主!” 周文彬大怒,李鈺在苏府的时候便入了他的眼,昨日三篇文章更是让他起了爱才之心。 衙役只是负责送饭,怎么会去逼著李鈺吃饭,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拿下!”周文彬冷声开口。 两名巡绰官如狼似虎扑上,將其反剪双手按倒在地! “教授!冤枉……”衙役挣扎哀嚎。 周文彬挥了挥手,衙役被带走,其余考生也都各自回了號舍。 “李鈺,你还没吃饭吧。” 李鈺点头。 周文彬笑道:“那我待会让人给你送点。” “我吃不下。” “吃不下可不行,府试五天,这才第二天,你不吃饭,后面的考试怎么办?” “周教授,我的號舍是厕號,我没有胃口。” 周文彬眉头皱了起来,李鈺居然被分到了厕號,在厕號內都能写出那样锦绣的文章,这真的是神童啊。 只是对於厕號,周文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他虽然是府学教授,但也不能破坏科举的规则,只能道:“那你就在这外面吃。” 隨后他喊来衙役,重新给李鈺送来食盒。 李鈺早就饿得不行,不过却依然没有吃食盒內的饭菜。 “怎么?你连老夫也不相信?”周文彬佯装生气,但心里对李鈺却很讚赏。 他和李鈺只有一面之缘,经歷过刚才的事情,李鈺心里有防备很正常,如果没有防备,周文彬反而会低看李鈺一眼。 “教授见谅,我吃不惯外面的食物,还请教授恩准,我可以將东西带出来吃。” 周文彬摸了摸他脑袋,笑道:“去吧。” 李鈺跑回號舍,將带来的乾粮拿出来,又跑了回来。 几口將乾粮吃完,李鈺对周文彬行了一礼,隨后回了號舍。 见到李鈺小小的背影,周文彬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李鈺被分到厕號,他无话可说,只能说是运气不好。 但被衙役强逼著吃饭,这就不对劲了。 有人在针对李鈺! 想到外面传出的李鈺和陈家的矛盾,而在这考场內,能指挥衙役的,除了张同知还能有谁。 真是好狠的心,这陈家是想毁瞭望川神童啊! 既然此事被我遇上了,那就不能坐视不管,虽然无法改变李鈺的环境,但可以让李鈺在答完卷后,出来吃饭。 这样不会被饿著。 还要去给府尊说说,这样的神童,可不能被埋没了,虽然昨日点李鈺为案首,但后面还有两场,府尊最重策论。 也不知道在这那恶臭的环境下,李鈺的才学还能发挥多少。 这厕號该不会也是同知搞的鬼吧,联想到同知上任后,提出的锁院,周文彬便心中瞭然,为了不让李鈺被取中,还真是煞费苦心。 陈家真是可恨,居然將手伸到科举中来。 只是他一个小小的府学教授,也没法和陈家斗,只能给府尊大人出出主意,让陈家的名声彻底臭大街。 也算是给李鈺出一口气。 第53章 府试第二场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53章 府试第二场 “废物!真是废物!” 张卫明怒火衝天,原本是想在饭菜內下点泻药,让李鈺无法再考后面的场次,没有想到被搞砸了。 现在所有考生都知道了此事,还有周文彬出面,还上报到了府尊处,再对李鈺下手已经不合適了。 张卫明倒是不担心衙役出卖他,毕竟那衙役的全家性命都在他手中。 只要熬一熬,没有確凿的证据,还是会放他放出来的。 只是没有想到李鈺这小子如此机警,怪不得会成为陈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现在只能祈祷李鈺后面两场发挥不好,否则真被他得了案首,还真不好给陈家交代。 第三天,第二场府试开始。 这一场考试贴诗一首,和论说文一篇。 李鈺先写论说文,论题为:《矫詔论》 看到这个题目,李鈺脑海中浮现出他背过的杨远写的一篇文章。 里面就有论地方官吏以“便宜行事”之名擅改朝廷成法之弊,这篇文章就很契合这个论题。 当然李鈺不能照抄杨远的文章,必须要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 他前世的法治理念有了用武之地,略一思索,便在心中打好了腹稿,正准备落笔,便听到號舍外有著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向外看去,便见几名衙役在外面走动,这些衙役的脚步声极重,显然是故意的。 还有衙役站在外面盯著他看,想要给他增加压力。 恶臭!杂音!注视! 李鈺嗤笑一声,也只有这些手段了。 他不知道前面的考生听到这些脚步声有何感想,反正对他来说影响不了。 知识在脑中,岂是外面的环境干扰就能打断的。 李鈺再次文思如尿崩,止都止不住,在稿纸上將论述文一气呵成写完,然后誊抄到了答卷上。 外面盯著李鈺的衙役不由皱眉,这小子是真的不受影响,还是装模作样。 其他考生都抓耳挠腮,很多人现在一个字都没写,而李鈺却已经开始往试卷上写了。 是真的答出来了,还是应付了事? 衙役觉得是后一种,当差这么多年,还没有见到有谁分到厕號,还能顺利做题的。 写完了论说文,李鈺再看试贴诗。 题目为:《春台晴望》,得“春”字,五言六韵。 这是要求限押“春”字韵脚,主题是春日登高远眺的所见所感。 考察景物描绘、气象营造、格律功底,更隱含对士子胸襟抱负的期许。 李鈺见到这题目,也只是想了想,便提笔写了起来,试帖诗不是他擅长的,就算柳夫子再怎么教他,也就那样。 因此他也不为难自己,只要写得过去就行。 反正科举考试中,最重要的是四书五经题和策论,至於试贴诗的好坏很大程度上对能不能取中没有太大影响。 写完后,李鈺为了怕再有衙役搞么蛾子,比如毁坏他的试卷等事情,因此直接交卷。 周文彬一直关注著这边,见到李鈺的號舍前,衙役们来来往往,分明是想要影响李鈺考试。 他心中不爽,觉得张卫明太过分,但又没有办法,他只是府学教授,这些衙役也不会听他的。 他只能盯著,確保李鈺的考试顺利。 没过一会,便见到李鈺举手要交卷,这让周文彬诧异不已,这才开考一个多时辰,你就要交卷了? 这也太快了吧,莫非是因为太臭,没有头绪,所以草草了事。 收卷官收卷后,李鈺便躺在木板上休息,周文彬见他波澜不惊的样子,没来由有些心疼。 不过九岁的年纪却要和陈家那样的庞然大物斗,真是太不容易了。 他今天特意到李鈺的號舍前,防止出现事故,站了没一会,便被臭气熏得头晕眼花,噁心想吐。 而李鈺却要在这里待五天,周文彬都有些不敢想像,李鈺要怎么坚持下去。 见到李鈺躺著睡觉,他也快步离开。 “呕~” 到了无人的地方,周文彬呕了一下,越发觉得张卫明不是个东西。 第二场考完,照例阅卷。 由於李鈺第一场的文章获得了眾人关注,因此一阅卷,就將他的试卷找了出来。 论说文写得倒也不错,但不如四书五经题那么出彩,只有杨远暗中欢喜,感觉找到了知己。 再一看试贴诗,眾人都皱眉了,这试贴诗勉勉强强,和李鈺写的文章完全不能相比。 周文彬眉头紧皱,李鈺的赏牡丹,他每天都要念一念,这样有诗才的人写的试贴诗竟然大失水准。 这必定是被臭气熏昏了脑袋,否则怎么可能试贴诗写得这么差。 他不由狠狠瞪了张卫明一眼,都是这傢伙害的,让李鈺发挥失常了。 明日休息,要帮一帮李鈺才行。 张卫明也看到了李鈺的试贴诗,心里一喜,就这? 看来厕號確实有效,第三场的策论,只怕李鈺也写不出好的文章,杨远重策论,李鈺写不好的话,自己点他为案首的话也可以收回了。 张卫明微微鬆了口气,如果李鈺策论写得稀烂,说不定连取中都不能。 翌日。 周文彬將李鈺喊了出来,递给他几片绿叶。 “这是薄荷,你放在鼻下,可助你提神醒脑。” 李鈺大喜,今天是他在厕號的第四天,原本以为闻了三天,可以习惯了,但不行。 太臭了!习惯不了一点! 经过三天的臭气熏,李鈺確实有些头昏脑涨,噁心想吐,食欲不振。 林溪给他的手帕第二天就没香气了,哪怕堵住鼻子,也能闻到恶臭。 没有想到周教授竟然如此体谅他,给他薄荷叶,这老头人还怪好的。 “多谢周教授。”李鈺躬身一礼。 周文彬摸了摸他头,“乖孩子,府尊最看重策论,明日你可要好好考,爭取能成案首。” 李鈺闻言道:“教授,我不想成为案首。” “哦?这是为何?” 周文彬有些诧异,这些来考功名的学子,谁不想成为案首,没有想到李鈺却不想。 李鈺让周文彬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周文彬愣住了,隨后笑了起来。 “人小小的,主意倒是不少,行,我会给府尊说的。” 隨后李鈺回了號舍。 第五天,最后一场开考。 有不少士子第一次经歷锁院,身体都有些遭不住了,好在现在已经是农历四月,天气也不算多凉,晚上睡觉也不觉得冷。 这才能熬过来。 如今只剩这最后一场,眾士子都打起精神,知府大人偏重策论,这已经是所有士子都知道的事。 因此哪怕前两场感觉没有考好的,这一场也卯足了劲。 只要策论能入知府大人的眼,那么就还有被取中的希望。 李鈺將薄荷叶放在鼻下,用手帕绕到脑后打结,固定好,然后看题目。 第三场依然是两道题,除了策论外,还有一道判词题。 就是模擬官员判案写判词,这道题也不是那么重要,李鈺先將这道题做了,然后稍作休息,养精蓄锐后,开始集中全部精力写策论。 第54章 谁该为案首?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54章 谁该为案首? 策论题目:《论备荒实政疏》 副题:试析顺庆府山原水旱交侵之弊,並陈仓储、水利、劝农诸法切实可行之策。 1、析因:顺庆府水旱灾害频发之根源何在? 2、实策:针对顺庆山原地理与水旱实情,详陈仓储、水利、劝农等对策。 要求:立足蜀地实情,注重实效与可操作性。 李鈺看到题目,脸上露出笑容,不愧是柳夫子啊,这押题又押中了。 杨远务实,对民生方面很关注,因此柳夫子便押了大量民生方面的策论题,让李鈺和林澈作答。 虽然押的题目和这道策论题不是完全一样,但大概意思差不多。 而李鈺具有前世的知识,还对四川的盆地农业,水利这块有所了解,这让他对『备荒实政』有著远超当代书生的深刻理解。 直接砚墨沾笔,在稿纸上写了起来,从蜀地的地理气候,人事弊端分析原因,又写该如何实施对策。 最后总结,治蜀之道,贵在知山川之险易,察生民之疾苦。 顺庆备荒,不在恢弘之论,而在寸土之蓄、一渠之通、良种之播。 仓储藏富於乡,则缓急可恃;水利因势利导,则旱涝有备;劝农授之以技,则本固源开…… 一篇策论洋洋洒洒写了將近千字。 李鈺写完后,查漏补缺,纠正错字,確认无误后,再誊抄到了试卷上。 自此府试所有考题全部答完。 就在这时,忽然有著闷雷响起,李鈺急忙抬头看天,便见不知何时,空中已经乌云密布,仿佛要压下来一般。 这让李鈺心里一惊,要下雨了,他急忙交卷,这要是下雨將试卷打湿,他必定不中。 收卷官刚將试卷收走,又是一道闷雷响起,紧跟著便是雨点落了下来。 李鈺缩在角落躲雨,不一会他所在的號舍便积水,哪怕他躲在角落有瓦的地方,但也身上被淋湿。 李鈺暗暗鬆了口气,还好自己文章写得快,但凡慢一点点那就遭了。 还是得感谢柳夫子,县试押中一题,府试又押中一题,不愧是小三元得主。 也庆幸是最后一场才下雨,如果之前下雨的话,他没法保护卷子不被打湿。 这一场雨下到傍晚才结束,等到所有人都交卷后,贡院的龙门打开,李鈺等人终於可以出去了。 考生们三三两两地出来,当站在贡院外面时,都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李鈺更是想哭,他整整闻了五天的臭味,这箇中滋味有谁懂啊。 柳夫子在外等他们,各客栈的马车也来了,在车夫们的恭维声中,眾考生上了马车,返回所在的客栈。 考完后,眾士子也都放鬆了,在马车上说个不停。 这个要去春楼消费,那个要去河畔钓鱼,还有的准备搞个聚会,大家都住在同一个客栈也算有缘。 而且如果取中的话,那就是同科,也能算是人脉。 李鈺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仅仅是府试而已,就算要建立人脉,至少也得要乡试吧。 同科进士可比同科童生好听多了。 回到客栈,李鈺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这几日他都没有怎么睡好,此时再也坚持不住。 …… 贡院內。 眾官员开始阅第三场的卷子。 自然又是先將李鈺的文章和其他县案首的文章找出来,以及前面一场二场中比较优秀的考生,比如林澈。 这些基本上就是要取中的人,很多考生第一场答得不好,其实就已经被黜落了,第二场,三场基本上也不会看他们的试卷。 选了五十人出来后,就要进行排名了。 此时李鈺是不是案首,爭论很激烈,看了李鈺的策论,王通判认为李鈺就是名副其实的案首。 无论是第一场的四书五经题,还是第三场的策论,都写得极为精彩。 这样的人不为案首,谁能成案首? 张同知不说话了,他看了李鈺的策论,心都凉了半截,第二场试贴诗写得大失水准,没有想到这第三场水准又上线了。 这让张同知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噁心。 要是李鈺成了案首,他如何给陈家交代,陈家努力让他当上同知,交给他的第一件事他都办不好,他还有什么脸。 李鈺现在的名气已经够大了,这要是成了案首,名气更大,陈家就更不敢动他了。 但这文章確实写得好,他也不能昧著良心说不好,毕竟又不是他一人阅卷。 杨远看到李鈺文章激动不已,要不是他是府尊,要注意形象,他都想要跳起来说好了。 这上面的对策有些和他不谋而合,有些则是他没有想到的,还有他遇到的一些难题,李鈺在这策论中都有解答。 如果按照这篇策论去实施,很有可能將文章变成实际,真要成功了,那就是他的政绩。 而李鈺才9岁啊,居然对民生这一块也能如此了解,见解独到,简直不可思议。 哪怕他为官多年,有些见解也不如李鈺。 这真的是神童啊! 在他治下出现一名神童,对於杨远来说也是了不得的政绩。 这让杨远对李鈺越发喜爱,此子確实该为案首。 只是昨日周文彬找到他,说了李鈺的想法,杨远虽然觉得李鈺不为案首有些可惜,但还是准备按李鈺的意思办。 看著还在爭论的眾人,杨远咳嗽一声,开口道:“不用爭了,案首本官已经定了。” 眾人听到此话,纷纷看了过来,周文彬捧哏“不知府尊点的谁为案首?” “陈子明。”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眾人都懵了一下。 就算李鈺不是案首,但也轮不到陈子明啊,比陈子明文章写得好的有几个,怎么也轮不到陈子明。 张卫明也有些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有想到杨远会点陈子明为案首。 这是知道陈渐安要升为吏部侍郎,所以提前卖陈家一个好。 只有这解释了,否则张卫明想不通杨远为什么要点陈子明为案首。 虽然有些名不副实,但这是好事。 说明知府也要给陈家面子,都说你杨远不畏强御,看来也不过如此。 张卫明有些得意洋洋,原本他只是不想让李鈺得案首,没有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 陈家如果知道这个结果,肯定会认为是他出了力。 陈子明是县案首,如今又成了府案首,如果再拿下院案首,这就是小三元了啊。 陈家必定水涨船高,他这个同知也能做得更舒服。 王通判想说科举考试,四书五经和策论最重要,点案首应当以此为標准,不能因为李鈺的试贴诗不出彩,就否定他的案首。 但见其他人都不说话,也就没有开口。 杨远是府尊,又是府试的主考官,他说点谁是案首,那谁就是案首。 况且张同知没有反对,显然是不打算避嫌,自己又何必跳出来,得罪张同知和府尊。 杨远见眾人不说话,也没有解释,隨后又点了二名,三名,原本以为李鈺不是案首,也该是第二名,结果还不是。 一直到了五十名,才是李鈺。 眾人都懵了,以李鈺的文章再怎么样也不会是最后一名吧。 府尊这是糊涂了吗? 王通判更是气得想跳脚,觉得杨远变了。 只是可惜这李鈺小小年纪文章就如此惊艷,却不能得案首。 可悲!可嘆啊! 第55章 府试放榜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55章 府试放榜 府试考完第三天,便是放榜的日子。 天还没亮,客栈里便已经闹腾起来,士子们根本睡不著,拿著馒头边走边啃,朝著府衙走去。 李鈺和林澈也起来了,林溪,李芸陪著他们一起去看榜。 这次柳夫子没去,李鈺回来一说考试题目,他便知道两人肯定能中。 这都是他讲过的题目,除非是有黑幕,否则不可能不中。 这一大早的,他才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很快,四人到了府衙门口,便见到已经有黑压压一堆人,比县试放榜的时候人还多。 四个小朋友根本挤不进去,无奈只能等在外面。 只是四人也不高,站在最后面,只能看其他士子的后脑勺。 林溪和李芸两女是第一次来看放榜,都还有些紧张,毕竟这个关係到两个弟弟能不能成为童生。 只有考过了府试才能被称为童生,虽然是科举路上最低的一档,也没有什么特权,但却是向秀才迈进的重要一步。 等到天亮,府衙门开,放榜开始,人潮更加汹涌。 李鈺四人挤不到前面,只能在后面听著。 衙役们贴了榜单后,並没有离去,而是又有衙役拿著纸张出来张贴。 榜单和后面贴的纸张上面都盖著白纸,这让士子们面面相覷,这是搞什么? 怎么还用白纸覆盖上了,搞得这么神秘。 又有两队衙役从衙门內出来,让士子们远离,不要向前拥挤。 等到全部贴完后,开始揭开白纸,先揭开的是后面贴的,士子们见是一篇篇文章,都有些懵。 怎么还將文章贴出来了,以前府试放榜可是不会贴文章的,只是眾人现在也没心情去看文章。 而且被衙役挡著,离得又比较远,就算看也看不清。 他们现在只想知道榜单上的名字有没有自己,等到所有文章都被揭开后,两名衙役才將榜单上的白纸揭开,然后一群衙役退入了府衙中。 眾多士子急忙朝著前方涌去。 第一眼便见到了陈子明的名字在最高处,独一档。 陈子明没有来,他害怕被骂,因此只是派了一个小廝过来看榜。 这小廝见到陈子明是第一名,顿时叫了起来。 “哈哈哈,我家少爷是案首!我家少爷是案首啊!” 他急冲冲跑回去报信,其他人则是继续找自己的名字。 望川县的士子见到陈子明是案首,又见到文章被贴了出来,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急忙去看最后一名,果然是李鈺。 然后再看贴出来的文章,顿时愤愤不平。 这不就和望川县的县试一模一样吗?陈子明是案首,李鈺最后一名。 但李鈺的文章却能甩陈子明好几条街。 別说不如李鈺,就算是这些落榜的士子都觉得他们的文章写得比陈子明好。 其他县案首都心中不服,他们在看了名次后,就去看陈子明的文章。 粗看很漂亮,细看很空泛,这样粗浅的文章居然能成为府案首,凭什么啊! 李鈺四人在后面虽然看不到,但却能听到前面的声音,当得知陈子明是案首时,林澈顿时瞪大了眼睛。 “阿鈺,又是陈子明得了案首!” 李鈺点头“嗯。” 三名小伙伴见李鈺只嗯了一下,还以为他不开心,其实李鈺很开心。 这样的名次是他要求的,县试陈子明第一,我最后一名,府试陈子明还是第一,我还是最后。 文章又被贴出来,陈家必定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他就是要让陈家的名声彻底臭,让这些士子认为科举有黑幕。 还好知府大人配合了自己,如果杨知府非要点他为案首,李鈺也没办法,现在看来周教授帮了很大的忙。 毕竟这个榜放出来,知府大人也要承受很大的舆论。 陈家想要在府试害他,李鈺不是吃亏的主,便想著用这种方法来报復陈家。 此时士子们已经闹了起来,望川县的学子趁机將陈家在望川县的事说了,之前这些士子就已经知道望川县试的事情。 此刻又说出来,顿时群情激愤,有人喊道:“陈家行事如此霸道,插手了县试,还要插手府试,还有天理王法吗?” “陈子明的文章也配为案首,陈家的权势真有这么大吗?” “听说陈家在京城有人为官,是吏部郎中!” “真是太不要脸了!” “致远兄,这案首应该是你的啊。” 这话一出,眾人纷纷附和,马致远此刻也是一脸怒气,他是第二名,看了陈子明的文章后,觉得根本不如他。 想到被这样的文章压了一头,只有十四岁的马致远顿时热血上涌,他家就是普通家庭,想要通过科举出人头地。 虽然第二名也很不错,但案首文章不如他,马致远就不服气了。 被其他士子一起鬨,顿时便要当士子表率,要去找陈家討个说法。 虽然这榜单是知府取中的,但杨远这些年在顺庆府做了不少实事,不论在府城还是在县城,名声都很不错。 因此这些士子都认为杨知府是被陈家逼迫的。 毕竟陈家有人在吏部当官,知府虽然是正四品,吏部郎中是正五品,但谁都知道地方官不如京官,更別说还是六部之首的吏部,杨知府一定是被逼的。 “我知道陈家在府城的地址!” 又有士子喊了起来,顿时群情汹涌的士子们向著陈家在府城的宅院而去。 很快府衙门前便空了,李鈺四人这才靠前看排名。 林澈排在第十,只在各县案首之下,只不过林澈高兴不起来,因为李鈺又是最后一名。 李鈺的才学胜过他许多,在林澈心中,李鈺才应该是案首,结果又是最后一名。 这一定和李鈺被分到了厕號有关。 林溪和李芸想要安慰一下李鈺,李鈺笑道:“我没事,这不中了吗?只要中了就行。” 三人听他这么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而且在那样的环境下还能考中,確实已经算不错了。 毕竟將近千名士子应考,只取50名,李鈺在厕號內还能被取中,就已经能证明李鈺的才学了。 “走吧,跟上去看看。” 李鈺看向士子们离去的方向,嘴角掀起一丝弧度。 他其实可以成为第二名的,不过让知府大人將他点成最后一名,如果他是第二名,那些士子恐怕就会怂恿他去闹事。 虽然和陈家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但李鈺还是不想在风口浪尖。 陈家再怎么说也是庞然大物,而他李鈺只是白身,去硬碰的话,粉身碎骨的只会是他。 因此他就在后面推一把,煽风点火就好了。 如果他不去发声,在望川县建立的不畏强权的人设也就跨了。 现在就挺好,他是最后一名,士子们不会注意到他,甚至贴出来的文章也没有人去看他的。 这些士子基本上只看了案首的文章,然后和自身的文章一对比,觉得不如自己,立马就闹起来了。 很好,就是要这种效果。 李鈺颇有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和名的感觉。 第56章 砸了陈府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56章 砸了陈府 陈宅。 陈渐鸿去应酬了,陈子俊,陈子明都在。 三天前,张卫明便过来告知陈子明是案首,说是他力荐陈子明为案首,让陈渐鸿很满意。 总算是没有白费力气让张卫明当上同知,果然还是自己人好用。 他们可没有说一定要让陈子明成为案首,府试能取中就可以了,没有想到张卫明如此给力。 陈子明问了一下李鈺。 张卫明道:“他是最后一名。” 陈子俊有些愕然“那小畜生都被分到厕號了,居然还能中?” 张卫明嘆了口气“李鈺確实有些才学,所以府尊也点了他。” 陈子俊和陈子明脸色都有些难看,李鈺中了府试,就要参加院试,他们陈家可没有手段去影响院试。 陈渐鸿则是淡然道:“中了又如何?科举这条路可不是这么好走的,等你们二叔成了吏部侍郎,再收拾他不迟。” 陈子俊和陈子明点了点头,现在正是陈渐安升任的关键时期,不能出一点岔子。 望川县那边的舆论,他们靠著钱財,恐嚇,威胁,再有官府的帮忙基本上已经平息。 府城这边,有张卫明出面,问题也不大。 等到陈渐安成了吏部侍郎,要堵死李鈺的科举路易如反掌,或者再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將李鈺弄死,难不成谁还能来找他陈家报仇。 今日放榜,陈子俊和陈子明都在宅院中等著小廝回来。 虽然已经確认了案首是陈子明,但不到放榜的时候,谁也说不准会有什么变故。 “中了!少爷中了案首!” 小廝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响起。 陈子俊脸上露出笑容,“案首在手,院试如果再能获得案首,子明你就是我陈家第一个小三元!” 隨后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没有辜负家里这些年对你的培养,等院试再传捷报,你二叔在吏部也脸上有光。” 陈子明也一脸兴奋,虽然三天前就知道他是案首,但榜单没有张贴出来,总不安心。 现在放榜,確认了案首是他,心中的得意掩饰不住。 虽然张同知说是他力荐,但如果不是自己有真才实学,文章写得好,杨知府也不会点自己为案首。 而那李鈺只会被自己踩在脚下。 还神童,我呸! 我陈子明才是神童,如果院试能中案首,那就是小三元,我陈子明的名字必將传遍大江南北。 而且只要我能中举,有二叔陈渐安的帮衬,我的官途將会一帆风顺。 “切勿得意,府试过了,那就好好准备明年的院试。” 院试三年两次,四川这边一般多在农历二月到四月份举行,今年的院试已经开始,因此只有等到明年。 陈子明点了点头,但那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 他不过十一岁,连续得了两个案首,怎么可能不得意,想到被压在榜尾的李鈺,脸上闪过一丝快意。 “跳樑小丑,终是登不得大雅之堂。” 陈家下人也都兴高采烈,厅內一片喜气洋洋。 正当兄弟两人沉浸在春风得意之中时,府门外却隱隱传来嘈杂的人声,起初只是嗡嗡一片,渐渐竟如滚雷般逼近! “陈家舞弊!还我公道!” “陈子明狗屁文章,也配案首?!” “滚出来!给顺庆士子一个交代!” “……” 听到这声音,两兄弟脸色一变,急忙出来,便见外面黑压压一片青衿士子,群情激愤,簇拥著一名面容沉毅的少年。 正是第二名的马致远。 “你们想干什么?” 陈子明怒喝一声,陈家的家丁拿著棍棒冲了出来。 马致远此时有些后悔来出头,但此刻被架著下不来,只能硬著头皮道:“今日我等前来,並非闹事,只求一个公道。” 陈子俊脸色阴沉,冷声道:“知府点的案首,你们要公道,应该去府衙,而不是来我陈家!” 马致远被懟得说不出话。 陈子明见状冷笑:“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质疑本公子,知府大人点我为案首,自有其道理!” “尔等见识浅薄,看不懂本公子文章的妙处,那是你们蠢笨!” “你们这群落第的酸儒,不思进取,反倒来我陈府撒野?” 陈子俊闻言,顿时脸色一变,自己这蠢笨弟弟,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不是激怒这些士子吗? “你闭嘴!” 陈子俊怒斥一声,“诸位……” 只是已经晚了,眾士子听到陈子明的话,顿时炸开了锅。 “放屁!你那文章狗屁不通!” “定是你那吏部的叔父施压!否则知府大人岂能点你为案首?”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囂张的人!” “狂妄!无耻!” 士子们被彻底激怒,他们十年寒窗,视功名为生命,如今竟被一个靠权势窃取案首的人如此羞辱!哪里还能忍住。 指责声、怒骂声震耳欲聋。 更有士子捡起石头朝著陈宅內砸去。 “反了!反了!一群刁民!给我打!把这群闹事的穷酸都给我打出去!” 陈子明何曾受过这样的顶撞,尤其这群人在他眼中就是泥腿子,不由恼羞成怒,指挥家丁反击。 陈子俊还想阻止,结果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个鸡蛋,砸在头上,顿时蛋清顺著脑袋流了下来。 这让陈子俊怒了,也不管了,怒道:“打!给我狠狠地打!” 士子们也不甘示弱,大吼起来。 “陈家打人了!” “这可是你陈家先动手的,那就別怪我们了。” “我们是不会向权势低头的!”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就算是打架,士子们也要站在道德的高点,至於那鸡蛋是谁扔的,不知道,反正是陈家先动手。 別看这些士子平时文縐縐的,这打起架来毫不逊色。 积压的怒火和屈辱瞬间爆发!士子们不再克制,长期压抑的愤懣和对公平的渴望化作了最直接的力量。 全都挽起袖子冲了上去。 石块有如雨点一般朝著陈家砸去,家丁们虽然手上有棍棒,但只有十多人,士子们可是有数百人。 这些家丁哪里能挡住,被人潮掀翻。 陈子俊和陈子明此时都被嚇住了,根本没有想到这些士子真的敢衝进来,连滚带爬地逃窜。 “快!快去通知同知大人!” 陈子明跑的时候喊了一句。 “砸!砸了这藏污纳垢之地!” 士子们怒火衝天,不管不顾,陈子明对他们的羞辱,让他们失去了理智,场面彻底失控。 叫骂声、打砸声、家丁的惨叫声、混成一片。 李鈺四人在后面看到这场面,不由目瞪口呆。 看著那些疯狂的士子们,都有些不敢相信他们的眼睛。 这是被称之为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吗? 这也太猛了吧。 “阿鈺,我们要去帮忙吗?”林澈跃跃欲试。 李鈺摇头“看看就好,不要参与进去。” 林澈顿时有些遗憾,他早就想揍陈子明了,不过李鈺不让他去,他也只能听话。 “溪姐,你去外面看看,如果有官差来了,就来通知我。” 林溪点了点头,去了巷子外面。 一炷香后,林溪跑了过来,“阿鈺,我看到官差了。” 李鈺急忙扯著嗓子喊了起来“诸位士子,官差来了,快跑啊!” 林澈,李芸也跟著喊。 正在兴头上的士子们一听,也不上头了,呼啦啦从陈宅跑了出来,然后一鬨而散。 第57章 陈家的应对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57章 陈家的应对 当同知张卫明带著衙役,心急火燎地赶到陈府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僵在了原地。 昔日朱门绣户、煊赫威严的陈府,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如同被狂风暴雨蹂躪过一般。 厚重的朱漆大门,此刻歪斜地敞开著,上面坑坑洼洼,门板上沾满了污泥和不知名的秽物。 门楣上『陈府』二字的匾额被砸得歪斜欲坠,裂开一道口子。 府中景象更为悽惨,精心打理的花圃被践踏得不成样子,名贵的花卉折枝断茎,混合著泥土和碎石,铺了一地。 青石铺就的甬道上,散落著碎裂的瓷片、木屑、破布,还有几顶被踩扁的儒生方巾。 正厅的窗户,门都被砸烂,桌椅翻倒,名贵的字画,瓷器全都被砸碎。 在墙上还有用墨写的『还我公道』四个大字。 张卫明见到这景象,气得脸都红了,正在外面应酬的陈渐鸿也收到了风声,坐著马车回来,见到府邸被砸成这个样子,差点没晕过去。 陈子俊和陈子明见到张卫明和爹都来了,跑了出来。 两人也狼狈不堪,陈子明身上的锦袍被撕开了几道口子,鼻青脸肿,嘴角流血,明显被狠狠揍了一顿。 要不是家丁拼死护著他,恐怕会被打死。 陈子俊也好不到哪去,精心梳理的髮髻散乱不堪,衣服破碎,同样也被揍过,左眼成了熊猫眼,脸上几道血痕,显然是被挠的。 要不是两人跑得快,躲进了房间,又被家丁护著,不知道还会被揍成什么样子。 此刻见到张卫明和陈渐鸿不由悲从中来。 “张大人,爹,你们可要给我们做主啊,那些士子真是太可恶了!” 见到儿子被打成这样,陈渐鸿也怒了,“张大人,此事我需要你给我一个交代!” 张卫明眉头一跳,询问事情经过。 当得知是参加府试的那些士子因为不满陈子明得了案首,才衝过来打人时,张卫明心都凉了半截。 自己好像被算计了。 陈渐鸿更是冷眼看著他“张大人,这就是你力荐我儿成为案首的结果?” 张卫明心里一紧,其实陈子明能成为案首,和他没有半毛钱关係,他在杨远面前根本就没有提过陈子明的名字。 只是杨远点了陈子明为案首,他觉得是个邀功的机会,这才说是他力荐。 当时,陈渐鸿明显很高兴,张卫明也开心。 成为同知还未回报,这陈子明成为案首就是一件回报,没有想到却发展成了这样。 这要是被陈家记恨,以后日子可就不太好过。 他急忙道:“东翁,此事发展成这样,我也没有预料到,这些士子当真是胆大包天,你放心,此事我一定会严查,给东翁你一个交代。” 陈渐鸿知道现在也不是怪责张卫明的时候,这些士子敢来砸陈府,背后肯定有人煽风点火,否则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第一个就想到了李鈺,冷声问道:“是李鈺带人来的吗?” 陈子明摇头“是马致远。” 陈渐鸿眼睛微微眯了眯,让小廝將今天放榜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听到放榜的时候將文章也贴出来了时,陈渐鸿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和望川县的情形差不多。 这背后一定有李鈺在搞鬼。 他又详细询问了张卫明他们阅卷时的情形,当听说原本是要点李鈺为案首,只是后来杨远改变了主意,让陈子明当了案首。 就算李鈺不是案首,也该是第二名,却被排到了最后一名。 和望川县的排名相同。 陈渐鸿差不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不是巧合,而是李鈺和知府一起做的局啊! 为的就是挑起望川县士子的怒火,望川县士子一带动,其他士子也就跟从。 读书人是有骨气,但也是最容易被利用和煽动的。 这是要让他陈家的名声彻底臭啊! 被传出去县试,府试,他陈家都能操控,那他陈家就麻烦了。 而且极有可能影响到陈渐安的升任,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任何一点差错。 原本觉得陈子明得了案首,是高兴的事,能够涨脸,也能让老二脸上有光,现在才知道这案首是个烫手山芋。 想通了这其中关键,陈渐鸿憋得老脸通红,气得差点吐血,天地良心,这次府试,他还真没操控。 杨远又不是他们的人,如何操控? 只是让张卫明利用权利让李鈺去了厕號而已,加上锁院,李鈺肯定考不中。 以往在厕號的考生很难有考中的。 只是没有想到李鈺居然厉害到了这个程度,在厕號里答题,居然还能入知府的眼。 此子真是太可怕了! 当真是神童! 张卫明见陈渐鸿脸皮涨得通红,知道对方在气头上,急忙道:“东翁莫要气坏身子,我这去抓人。” 陈渐鸿闻言,顿时怒道:“现在去抓人?你是嫌我陈家死得不够快,不够难看吗?” 张卫明鬆了口气,他当然不是真的要去抓人,现在看来陈渐鸿虽然在气头上,但还没有失去理智。 陈子明急忙道:“爹,为什么不让张大人去抓人,难道我这打白挨了吗?” 陈渐鸿听到陈子明的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自己怎么生了这么愚蠢的儿子,他道:“子俊,你告诉他为什么不能去抓人。” 陈子俊是他培养的接班人,一定要有大局观和智谋,也正好借这次事件考考他。 陈子俊其实也恨不得將那群士子抓起来打一顿,出心头恶气,但此时父亲这样说,必定有深意。 思虑一会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开口道:“確实不能抓人,那群士子来闹事的理由是什么?是觉得你得了这个案首不公!是质疑我陈家操纵科场!” “现在把人抓了,塞进大牢,那就是坐实了他们的指控!就是告诉全天下, 陈家做贼心虚,要用强权堵住悠悠眾口!” “到那时,满城士子、天下清流,口诛笔伐,我陈家名声就彻底臭了!” “而且二叔也会受到影响。” 陈子俊说完,看向父亲,陈渐鸿点头,虽然觉得陈子俊有时候也蠢笨,还在望川干了糊涂事,但此刻能看明白,也算不错了。 陈子明有些不服气“可如果不惩治,我陈家威严何在?那些士子见不抓他们,岂不是更会变本加厉。” 陈渐鸿不想和他说话,现在最重要的是压下士子们的舆论,不能扩大事態,他对张卫明道:“张大人,你和我一起去见知府。” …… 府衙,后堂。 陈渐鸿见到了杨远,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杨大人,犬子无能,才疏学浅,实在难当案首,还请大人重点案首。” 他果断捨弃案首这个虚名,府案首算什么,让陈渐安不受影响才是真的。 杨远喝了一口茶,没有立即回答。 陈渐鸿继续道:“顺庆府士林动盪,士子聚眾毁府,形同暴乱,此风若长,府衙威严何在?” “府试不公之议,更是直指朝廷抡才大典!若不能儘快平息,恐上达天听,届时大人恐怕也难辞其咎!” 听到这话,杨远放下茶杯,终於出声“你在教我做事?” 第58章 知府召见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58章 知府召见 府衙后堂。 杨远放下茶杯,看著眼前的陈渐鸿,心中冷笑。 老狐狸,好不容易找到你陈家的把柄,岂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他能同意李鈺的排名请求,除了李鈺的文章深得他心外,主要还是因为朝堂上的党派之爭。 陈渐安和杨远分属不同的党派。 两个党派经常在朝堂上互相对喷,现在陈家有把柄出现,杨远肯定要利用,而且在几天前便已经写信给了他座师,说了这里的事。 只要运作得当,陈渐安这个吏部侍郎怕是没这么容易当上。 陈渐鸿虽然有些老奸巨猾,但毕竟不是官员,朝堂上的站队他有很多不知道。 京城距离顺庆府又远,陈渐安也不可能写信將党爭涉及到的官员都告诉他。 否则他如果知道杨远是对头的话,也不会来了。 现在想要放弃陈子明这个案首,来平息外面的舆论,可就由不得他了。 杨远抬眼看了一眼陈渐鸿,淡然道: “陈子明的程文,是张同知,王通判,周教授,以及本官,一一看过,逐一点评,共同议定,才点了案首。” “文章锦绣,才情斐然,尤其那股子磅礴气象,本府甚是喜爱。” “案首之位非他莫属,莫非你觉得我们这几位朝廷命官,都是睁眼瞎?还是说,陈老比我们更懂文章好坏?” 陈渐鸿一听,心里猛地一沉。 却听杨远继续道:“至於你说的那些闹事的士子……”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轻描淡写地开口“年轻人嘛,是血气方刚了一点,一时激愤,在所难免。” “看到榜上名次不如意,聚在一起发发牢骚,砸点东西出出气,也是有的。闹一闹,把胸中那口鬱气散了,也就过去了。” “陈老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风物长宜放眼量,让他们闹一闹,闹够了,自然就散了。” 这番话,让陈渐鸿心中怒火更盛,还闹一闹就过去了。 那可是砸的我家啊! 那么多名贵字画,瓷器都被毁坏了,哪怕是陈渐鸿也很心疼,现在杨远居然如此轻描淡写將事情揭过,看来是不打算管这事了。 他眼前阵阵发黑,他陈家的根基虽然在望川县,但在府城也不是无名之辈,加上还有陈渐安这个后台,以往的知府都会给他薄面。 没有想到杨远对他是这个態度,不仅不帮他灭火,反而巴不得火烧得更旺! 陈渐鸿死死攥著拳头,好一会才稳住情绪,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杨大人……高见!老朽受教了,告辞!” 说完,他转身离去。 杨远则是慢悠悠地端起茶喝了起来,这次士子闹事,他虽然也有责任,但已经在信中给座师说明,只要能阻止陈渐安成为吏部侍郎,那么就是值得的。 现在就看座师如何利用这件事去弹劾了。 “李鈺。” 杨远笑了起来,这小傢伙还蛮有意思的,小小年纪不畏强权,敢和陈家作对,倒是和他年轻的时候有点像。 不过刚过易折,还是要好好敲打一下,不要还没成长起来,就夭折了。 在杨远眼中,李鈺这点小手段是很可笑的,无非就是借他的手来给陈家教训。 如果自己不同意,李鈺也没有办法。 不过能放弃案首之位,也要將陈家拉下马,倒是一个捨得之人。 “来人啊,去找李鈺来见我。” …… 客栈內。 林澈正眉飞色舞地將士子砸了陈府的事情说给柳夫子听。 “夫子,你没在现场真是太可惜了,你是没见到,那些士子有多疯狂。” “谁以后要再说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我第一个不同意。” 李鈺,林溪,李芸三人在一旁笑呵呵地看著林澈耍宝。 柳夫子还有些懵,“等会,你说陈子明又得了案首,阿鈺是最后一名?” “对啊,榜单就在那贴著呢,夫子不信现在就可以去看。” 林澈说著有些惋惜“要是阿鈺不是分到厕號,他肯定是案首。” 柳夫子习惯性地摸鬍子,没有摸到,又改为摸光禿禿的脑门,他对李鈺已经算是很了解了,就算是在厕號,写出来的文章也不可能是最后一名。 而且陈子明怎么又成了案首,这事有些蹊蹺啊。 “夫子別想了,是我让周教授给知府大人说的,让陈子明成为案首,我成最后一名。” 柳夫子是聪明绝顶的人,李鈺这一说,便知道这是李鈺有意引导士子们对陈家的怒火。 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不和我商量一下,这是彻底和陈家撕破脸了。 心里一急,又抓下一把头髮,不由痛心疾首。 林溪有些同情地道:“夫子,要不全剃了吧,剃光了,就不会掉发了。” 柳夫子瞪了她一眼,全剃了? 是要老夫当和尚吗? 我堂堂读书人,小三元得主,怎么能是光头,就算只有一根头髮,那也是好的。 客栈大厅內,不断传来士子们的声音。 高谈阔论,大呼过癮,要不是最后同知来了,他们肯定会將陈府砸得更烂。 现在有些上癮的感觉,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李鈺在楼上听到这些士子的声音,不由一笑,经过这么一闹,陈家的名声是真的臭了。 不多时,府衙的人到来,让李鈺去见知府。 柳夫子吃了一惊,莫不是要兴师问罪,一起陪同前往,不过到了府衙,他只能在外面等著,李鈺一人去了后堂。 “学生李鈺,见过府尊大人。” 杨远淡淡点头,“放榜风波,闹得沸沸扬扬,你可知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出过士子砸官绅府邸这种事了?” 李鈺急忙道:“学生可没有动手砸陈府。” 杨远被逗笑了,“行了,找你来也不是问罪於你,你能捨去案首之位,倒是让本府有些刮目相看。” “不过,你这点借势而为、推波助澜的小手段,在本府眼里,还稚嫩得很。” “若本府不允,你这把火,点得起来吗?陈家是疥癣之疾,可你如果不懂藏拙,怕还没长大,就夭折在半途。” 李鈺迎上杨远的目光,深深一揖:“府尊大人明察秋毫,学生受教,此番波折,非学生本意搅动风云,实在是那陈家欺人太甚!” “学生也只是自保,还要谢谢府尊大人相助学生,以后定当谨言慎行,潜心向学,以真才实学立身,不敢再行险招。” 杨远点头“知进退就好,就怕你恃才傲物,不敬畏权势,迟早会吃大亏。” “府试已过,院试在即,若你能过院试,取得生员功名,本府可作保,荐你入顺庆府学进学,一应费用,本府亦可资助。” 李鈺有些诧异,这是自己和杨远第一次见面,对方居然就要资助自己上学,他道:“学生谢府尊大人厚爱。” “只是府学之事,周文彬教授已应允学生,若院试得中,可入府学,並免去学生一切束脩膏火之费。” 这次轮到杨远意外了,李鈺才9岁就中了府试,他確实有意拋出橄欖枝,没有想到周文彬那老傢伙却先他一步。 不过李鈺接下来的话,倒是让杨远对他更加欣赏。 第59章 出去逛街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59章 出去逛街 “府尊大人若真有意资助寒门学子,学生斗胆,想为一人请命。” 杨远一愣,“你想为谁请命?” “学生同窗好友林澈,其父母早逝,家境贫寒,然其天资聪颖,刻苦向学,此次府试排名第十。” “若大人能略施援手,资助林澈完成学业,使其不为生计所困,专心向学,他日有成,必感念大人恩德,亦是我顺庆士林之福。此恩此德,学生亦铭记於心。” 周文彬没有见过林澈。 李鈺也不好开口说让周文彬免去林澈的费用。 既然杨远现在提出来说要资助他去府学,倒不如让杨远资助林澈。 虽然李鈺能挣钱,但西游记已经写完,下一部话本写什么,他没有想好,感觉已经没有经典可以超过西游记了。 而且明年院试,李鈺也不想浪费时间去写话本。 他手中虽然有五百两,但如果能让林澈有资助自然是最好的,而且杨远资助了林澈,那么林澈也就算有靠山了。 杨远眼中有著诧异之色,林澈他当然知道,府试的数百名考生中,就林澈和李鈺是9岁,而且林澈的文章也写得非常好。 能排在第10,便已经说明了他的实力。 没有想到这两人竟然是同窗,果然是人以类聚。 “好,本府知道了,你且去吧,记住今日之言,真才实学,方是立身之本。” “学生谨记,谢府尊大人。”李鈺再次行礼,从容退下。 等到李鈺退下,杨远脸上浮现出笑意,林澈的文章虽然不如李鈺,但却也非常难得,没有想到这次顺庆府出了两名『神童』。 如果此二人科举之路顺利的话,未来的成就必定不低。 这也是他杨远的一份政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 李鈺和柳夫子一起回了客栈,林澈三人急忙围了上来。 李鈺並没有说杨远敲打他的事,而是告知了只要林澈院试能过,杨远就会资助的事情。 林澈急忙道:“阿鈺,你让知府大人资助我,那你呢?” “我自然也有人资助,只要我们能过院试,就能一起去府学。” “那夫子怎么办?”林溪开口。 柳夫子脸都绿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好好的你提我干嘛? 这两人去了府学,正是我轻鬆的时候,府学里面基本上都是举人当夫子,肯定不会再来麻烦他。 你这个时候提我,岂不是在提醒李鈺。 果然李鈺笑道:“等我们入了府学,我就花钱给夫子租间小院,这样有问题就能来问夫子,写出的文章也能让夫子批改。” 柳夫子眼皮跳跳,你是真的不拿我当外人啊。 不过他也没有和李鈺爭辩,等你去了府学,见识了里面夫子的水平,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给我租个小院这个可以有,到时候让夫子我也歇歇,清静清静。 李芸急忙道:“阿鈺,你上府学的时候,我可不可以也来府城,给夫子洗衣做饭。” “还有我。”林溪也开口。 “当然可以,咱们一个都不能少。” 李鈺知道二姐的心思,不想回家,况且他还发现二姐看林澈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李芸已经12岁,在古代差不多15岁左右就能出嫁,况且女的比男的成熟早,感情方面也开窍得早。 二姐该不会是看上林澈这小子了吧。 摇了摇头,李鈺准备回屋看书,柳夫子一见急忙拎住他后衣领,“你干嘛?” “看书啊,我都三天没看书了。” 等放榜这三天,李鈺也不知道杨远会不会帮他,因此也没心思看书,现在可以安心看书了。 “明天咱们就回去了,还看什么书,你还没好好逛府城吧,出去逛逛,不要读书读傻了。” 说著拿了一百两齣来给李鈺,其余四百两依然他保管。 “来府城一趟,买点东西给家里。” 李鈺无奈,只好出去逛街,林溪和李芸欢呼一声,她们虽然每天都在逛府城,但可惜没钱,看到东西也没法买。 现在有李鈺这个金主在,也就能买东西了。 林溪也不忸怩了,债多不压身,反正已经欠了李鈺不少银子,再欠一点也没关係。 来府城两个月,李鈺確实是第一次认认真真逛街。 他交给苏府的西游记已经全部刊印了出来,由於已经完本,方清又將所有回合刊印,弄了个珍藏版,可以说是大卖特卖。 几人走到街上,几乎到处都能听到討论声,而在苏记书坊门口,更是排起了长队。 林澈道:“阿鈺,你写的西游记爆火,苏家给你钱少了。” 李鈺摇头“也不能这么说,当初已经和方大哥说好的,后面苏老爷还多给了两百两,苏家发售西游记,也有成本,前前后后我也赚了差不多七八百两,不少了。” 李芸听得一脸懵逼,多少? 七八百两! 我的天,阿鈺的话本这么赚钱吗? 林溪眼睛也亮闪闪的,一脸震惊,我的天!阿鈺这么有本事吗?才9岁而已,居然能赚这么多钱。 这一刻林溪甚至有种科举耽误李鈺赚钱的想法。 林澈也不知道后面苏府给了李鈺五百两银子的事,此刻也很懵逼。 突然觉得自己和李鈺什么都没法比。 写文章比不过,背书比不过,赚钱也比不过,唯一能比过的就是李鈺打不过他。 见到三人震惊的样子,李鈺笑道:“看上什么就买,不差钱。” 三个小伙伴欢呼一声,然后开始购物。 翌日。 柳夫子去租了马车,然后带著李鈺四人返回望川县。 到瞭望川,柳夫子,林溪,林澈回了小院,李鈺和李芸则是提著大包小包,坐了牛车回来。 李家湾的村民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周氏和一群妇人在溪边洗衣服,自然而然就聊到了李鈺府试的事情。 这在李家湾可是大事,族里出了银子给李鈺当做去府城的盘缠,这可是头一次。 表明了族里对李鈺府试的看重。 毕竟九岁就能过县试,別说这十里八乡了,就是县城內也没有听说有几个九岁就过县试的。 周氏被一群妇人围著调侃,这些日子,她真的有种『母凭子贵』的感觉,不仅婆婆对她態度好,这齣来,村里人都要夸讚两句。 此刻周氏就被夸得脸上笑开了花。 “真是羡慕你啊,有个能读书的儿子。” “是啊,多少人考了一辈子都没有考过,你家阿鈺一次就过了,是读书的料。” “要我说啊,你家早就该供阿鈺读书了。” 一旁洗衣的王氏听到这话,心里不痛快,阴阳怪气地开口“县试是最后一名,有什么好得意的。” “还想过府试当童生,我看啊够呛!” 周氏一听不乐意了,“就算阿鈺是最后一名,那也是中了,瑞哥儿考了八年都没中,就算阿鈺这次府试没中,下次也能中。”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在王氏心中,李瑞一直考不中就是她心里的痛,此刻被周氏当眾说出来,顿时被激怒了。 她將衣服往盆里一扔,跳起脚骂了起来。 第60章 全族供养?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60章 全族供养? “周桂花,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你家李鈺还不是偷听了我家阿瑞读书,才会背三字经,没有我家阿瑞,你儿子算什么东西?” “听说还在县城得罪了陈家!陈家是什么门第?跺跺脚望川县都要抖三抖” “我告诉你不要得意太早!府试就凭他也想过?陈家会放过他?” “到时候別连累我们一家人跟著遭殃,要我说,趁早让你儿子收了不安分的心,老老实实种地才是正经!” “省得惹下泼天大祸,连累全家吃牢饭!” 周氏闻言,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得罪陈家?”其他妇人也都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周氏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哆嗦著“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王氏见周氏这个表情,莫名感到痛快,不由更加得意,声音也拔高了。 “看来你的宝贝儿子没有告诉你啊。” “县试放榜那天,你的好儿子是最后一名不服气,便带著士子闹事,县太爷都惊动了,我看你那儿子就是扫把星,要剋死我们全家。” 这话就恶毒了,但周氏已经顾不上去计较,脑海中空白一片。 陈家! 那在望川县可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阿鈺怎么会得罪陈家。 王氏见周氏彻底慌了,心里更是感到舒坦,自从去年李瑞没有考上,她被迫下地干活,心里就一直有气。 李鈺在中了县试了后,全家要供李鈺读书,连族长都来家里,让三房大大地涨了面子。 以往二房看到他们会巴结,而现在巴结三房去了。 更让王氏受不了的是村里的那些閒话,同样是李家子孙,李瑞读了十多年书,一次没中。 李鈺才读不到两年,却考中了。 那些閒话像是针一样扎进王氏的心中,可惜她反驳不了,村里人说的是事实。 她有气也只能憋著。 昨天李守仁回来,给她说了一些县试放榜时候发生的事,想著找个机会给张氏提分家。 李鈺得罪了陈家,可不要连累他们。 现在正好用这事打击一下周氏,看她还得不得意。 周桂花此时浑身冰凉,手脚发软,对权势的惧怕,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满眼的惊恐和无助。 刚才还围在周氏身边,满脸堆笑说著恭维话的几个妇人,此刻脸色也都变了。 她们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畏惧。 陈家那可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庞然大物!得罪了这样的人家,那还得了? “哎呀,我想起来家里灶上还燉著汤……”一个妇人慌忙端起自己的洗衣盆,低著头匆匆走开。 “时候不早了,该回去做饭了。”另一个妇人也赶紧附和,眼神躲闪著,不敢再看周氏一眼。 “周嫂子,你……你先洗著,我家里还有点事……” 转眼间,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溪边,只剩下呆若木鸡、面无人色的周氏,和叉著腰、一脸扬眉吐气、仿佛打了胜仗般的王氏。 王氏看著周氏那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样子。 又看看那些避之唯恐不及的妇人,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恶气终於狠狠出了出来,痛快得如同三伏天喝了冰水!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村口的位置吵闹一片。 隱约有声音传来“鈺哥儿回来了!” 周氏听到这声音,回过神来,也不管衣服了,直接朝著村口跑去,王氏眼珠一转跟在后面。 此刻李家湾村口,当村民们见到李鈺和李芸坐著牛车回来,瞬间沸腾了,刚才他们还在聊李鈺会不会中,没有想到正主就回来了。 “鈺哥儿,府试中了吗?” “快说啊,鈺哥儿!” 人群呼啦一下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眼神里充满了热切和好奇。 周氏也挤了过来,看著儿子明显清瘦了的脸颊,眼圈顿时就红了,也顾不得问成绩,一把拉住他的手,声音哽咽:“阿鈺,你瘦了……在府城吃苦了?” 李鈺看著母亲担忧的脸庞,心中温暖,反手握住母亲的手,声音清朗“娘,各位叔伯婶娘,府试侥倖,得中童生。” “中了!真中了!” “我们村出童生了!” “哎呀!周嫂子!恭喜恭喜啊!” “鈺哥儿出息了!真给咱们李家湾长脸!” 巨大的欢呼声浪几乎掀翻了村口,村民们兴奋无比,仿佛是他们自己的儿子中了童生一样。 周氏悬了许久的心终於重重落下,又惊又喜,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紧紧抓著儿子的手,连声道: “好好好!中了就好!中了就好!” 之前王氏那些恶毒的诅咒带来的阴霾,此刻被这巨大的喜悦冲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王氏刺耳又酸溜溜的声音硬生生插了进来。 “哟!中了童生?是挺能耐啊!” 王氏抱著胳膊,站在人群外“不过嘛,童生又怎样?不过是块敲门砖,府试过了还有院试!那才叫花钱如流水!” “住店、赶考、吃饭、应酬……哪一样不是白花花的银子?” “你去府试,家里就將所有钱给你了,去院试可没钱给你,以咱家的家底恐怕几年都凑不够你去院试的钱,你这童生名头,怕不是要烂在家里嘍!” 这话像一盆冷水,泼得周围喜庆的气氛都凉了几分。 一些村民也露出担忧的神色,確实,院试的花销,对普通农家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就算不吃不喝,也要几年甚至十多年才能拿得出这个钱。 “这钱族里出!” 眾人回头,便见族长李德富在几位族老的簇拥下,快步走来,他没有看王氏,而是看著李鈺,脸上露出笑容。 “李鈺以九岁之龄,得中童生,此乃我李氏宗族百年未有之荣光!光宗耀祖,正待其时!” 他环视所有族人,缓缓开口“老夫在此宣布,自今日起,李鈺便是我李氏一族的麒麟儿!” “族中將倾全族之力,供养其进学!族中拨银,助其院试、乡试乃至京考!族中所有资源,优先供其取用!此乃闔族大事,任何人不得非议阻挠!” 族长的宣言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人心! 村民们精神一振,看向李鈺的目光再次充满了热切与希望!周氏更是激动得泪光闪烁,仿佛绝处逢生! 王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万万没想到族长会如此旗帜鲜明地支持李鈺,甚至不惜让全族供养! 这记耳光抽得她措手不及,让她又是嫉妒,又是不甘,立刻尖声反驳。 “族长!此事不妥吧,全族供养?他李鈺要是院试考不上呢?府城花销那么大,岂不是要把族里这点家底都掏空了?” “到时候大傢伙儿喝西北风去?为了他一个人,拖累全族,值当吗?!” 此话一出,確实有些村民脸上露出犹豫之色,隔壁的张家村,前几年也出了个童生,然后全族供养,结果一直卡在了院试。 拖累张家村家家户户吃糠咽菜,日子都要快过不下去了。 最后放弃供养,花出去大把钱打了水漂,让村民们都怨声载道。 如今李鈺虽然成了童生,但万一也卡在院试一直不中,那岂不是他们也就要一直勒紧裤腰带? 这么一想,心里就有些牴触了。 第61章 我能挣钱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61章 我能挣钱 村口处。 王氏刻薄的话语,將族长李德富气得够呛,村里好不容易出了一个童生,正是应该全族托举的时候。 这样鈺哥儿以后真能中举,那么全族都能跟著沾光,甚至还能提携全族。 在李鈺去府试的时候,他便和村里的族老商量好了,只要李鈺过了府试,族里就拿钱出来供养李鈺。 而现在李鈺真的考中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尤其是李鈺才9岁,一次性通过县试,府试,可比李瑞强了太多。 不曾想王氏出来搅局,刚想喊人將王氏叉出去,不要在这里碍眼。 李鈺已经上前一步,对著族长和族老一揖,脆生道:“谢族长厚爱和宗族的栽培之心,然小子深知族里每一文钱皆来之不易。” “我既已进学,亦当为宗族分忧,岂敢因一己之前程,而令全族父老背负沉重负担?” “况且我也能挣钱,应该也够我去参加院试了。” 王氏不由嗤笑起来“你能挣钱?无非就是去帮人抄抄书,能挣多少钱?还够你去参加院试,我呸!最后还不是要让我们供你。” 周氏急忙道:“阿鈺能挣钱,上次还给了我三十两。” “三十两!”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王氏尖叫出声,“周桂花,你要护著你儿子,也不是这么护的吧,睁眼说瞎话,他干什么能挣三十两!” 她丈夫李守仁在县城当雕版匠人,这可是技术活,一个月也就几百文钱,已经算是村里收入不错的了。 李鈺一个九岁娃娃怎么可能挣那么多。 就算李鈺字写得好,去抄书也不可能挣那么多,张口就是三十两,还真敢说。 其他人听到周氏的话,也吃了一惊。 他们这些庄稼人,一年忙到头,除了交税外,能攒下二三两银子已经算不错了,这还是风调雨顺的时候,遇到老天不作美,很有可能一年到头都攒不下什么银子。 现在周氏说李鈺能挣三十两,也都认为她在吹牛。 大人都挣不了那么多,更何况一个娃娃。 李鈺没有多说,只是从怀中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当著所有人的面,他將布包一层层打开,厚厚一叠银票暴露在眾人眼中。 “娘,这里有四百两,您收好。” 李鈺抓起周氏的手,將银票放在她手中,然后看向王氏,平静道:“这四百两就是我挣的,我进学所需的花销,已凭写话本所得稿酬备足。” 四百两?!! 所有人都看著周氏手中的银票,眼睛都鼓出来了。 全场死寂一片,仿佛连风都停止了。 就连沉稳的族长都死死盯著周氏手中那一叠银票,呼吸都停滯了。 鈺哥儿说什么? 这四百两是他写话本挣的?怎么可能啊!什么话本能挣这么多钱! 就连周氏都被嚇著了,拿著银票的手不断发抖,感觉像是在做梦。 之前李鈺拿回家三十两,她就觉得不可思议,李守礼挖洞藏在地下,每天都要看一遍,生怕丟了。 而现在儿子又拿回来四百两,这可是几辈子都挣不来的钱。 李芸看著眾人呆滯的样子,心里嘀咕。 四百两?应该是五百两才对。 阿鈺的本事,你们根本不知道。 在府城他们可是买了不少东西,她是第一次见到王氏被懟住,这下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巨大的震撼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每一个人! 眾人看向李鈺的目光再次不一样了,充满了敬畏、震撼和难以置信。 原本以为李鈺读书厉害,没有想到挣钱也这么厉害。 王氏更是如同被雷劈中,呆若木鸡,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灰败和极致的难堪! 她刚才还在叫囂著族里供不起、李鈺会拖垮全族,转眼间人家就轻飘飘拿出了四百两巨款! 这脸打得,又快又狠又响!她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被撕下来踩在了地上! 李德富此时反应了过来,震惊之中带著惊喜,声音比刚才更加洪亮。 “好好好!好一个李鈺!文能进学,商能聚財!真乃我李氏百年奇才!” 他激动得鬍子都在颤抖,“鈺哥儿深明大义,不愿族中负担,其心可嘉!不过供养族中麒麟儿,乃宗族之本分,亦是族人之荣耀!” 他大手一挥,斩钉截铁:“族中供养之议不变!鈺哥儿进学之需,仍由族中一力承担!有钱出钱,没钱出力!” “此乃我李氏宗族对人才的敬重与期许!亦是昭告四方,我李氏有麟儿,当倾全族之力,助其腾飞!” 族长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彻底定下了基调!族人们再无任何疑虑,看向李鈺的目光只剩下无边的狂热与崇敬! 周氏捧著儿子给的银票,听著族长掷地有声的承诺,巨大的幸福和安全感让她再也忍不住,泪如泉涌,失声痛哭! 而王氏,在族长麒麟儿的讚誉声中,在李鈺四百两银票的光芒下,在族人鄙夷,讥讽,如同看跳樑小丑般的目光注视下,彻底崩溃。 捂著脸,在眾人的鬨笑声和指指点点中,如同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逃离了村口,这下真的是没有脸见人了。 李鈺没有想到族长依然要全族托举他,不由感动。 之前他中了县试,族长便送来了银两,而现在更是当著全族的人承诺,让李鈺体会到宗族的团结。 他穿越过来,原本对宗族是没有什么感觉的,而现在有一些归属感了。 “族长,小子侥倖得中,全赖祖宗庇佑、父母养育、族长及诸位族老、叔伯婶娘关爱!” “鈺无以为报,从县城买了些酒肉果品,还请诸位父老乡亲,赏光去家里吃饭,权当我的一点心意!” 话音落下,眾人看向李鈺身后的牛车,这才注意到上面装满了东西。 一头杀好的肥猪,眾多宰好的鸡鸭,成筐的时令菜蔬、还有几大包散发著甜香的瓜子、果脯!这手笔,在李家村绝对是头一份! 族长之前给了他银子,李鈺就打算请村里人吃饭,现在正好人都在,也不用挨个去通知了。 “哎呀!阿鈺太客气了!” “这么多肉!过年都没这么丰盛!” “还愣著干什么?快去帮忙啊!” 巨大的喜悦和食物的诱惑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李德富笑道:“你家怕是坐不下这么多人,去祠堂外的场地,所有人都来帮忙。” 顿时围在村口的人群,呼啦一下赶著牛车去了祠堂外的场地。 男人们七手八脚地卸货,女人们则自动自发地挽起袖子,洗菜、切肉、生火、借桌子板凳,祠堂外临时搭建起了厨房,欢声笑语直衝云霄。 李鈺扶著还有些晕乎的周氏回到自家小院。 张氏正在家中餵鸡,见到李鈺回来,急忙过来询问,当得知中了时,不由老泪滚落。 双手合十对著天空连连作揖。 “老头子,你看到了吗?阿鈺成童生了,咱家出息了!” 李守礼和二房两口子也兴奋无比,李守礼一把抱住儿子,哈哈大笑。 还是我的种有用啊! 第62章 涨面子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62章 涨面子 “阿奶,我请了全村人在祠堂那边吃饭,咱们也过去吧。” 张氏一听,连忙点头“你中县试时,族里拿了银子,现在又成了童生,確实该请族里吃饭。” 说到这里,张氏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只是咱家也没什么好东西,也拿不出东西请全村的人吃饭啊。” 李芸在一旁笑道:“阿奶,你放心吧,阿鈺都安排好了,现在祠堂那边都忙开了。” 几人闻言又是惊喜,看向李鈺的目光越发喜爱。 才9岁的孩童居然这么懂事,做事面面俱到,根本就不用他们操心。 张氏摸了摸李鈺的头,“乖孙孙,你这次可是让咱家在全村都长脸了。” 说著拉著李鈺朝著祠堂走去。 二房,三房的人跟在后面,刚出门,便见到一个略显佝僂、满身尘土的身影,扛著锄头,拖著沉重的步伐,进了院子。 正是刚从地里回来的李瑞。 仅仅两个多月,李瑞和以前判若两人。 曾经那个虽然考不上,但好歹还带著几分读书人的清高、皮肤白皙、手指不沾阳春水的青年。 如今皮肤已经变黑粗糙,指甲缝里嵌著洗不净的黑泥。 一身粗布短褂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散发出浓重的汗味和泥土气息。 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没什么精气神,眼里有著疲惫。 李鈺看到李瑞这个样子,不由也吃了一惊,仅仅两个月,居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看来生活確实折磨人。 李瑞也看到了李鈺,当见到祖母拉著李鈺的手,一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中怕摔了的模样,又见到二房,三房的人兴高采烈,便知道李鈺肯定又中了。 否则他们不会这么高兴。 李瑞的心不由抽了一下,县试中,府试也中,难道李鈺真是读书的料? 他考了八年,耗尽家財,受尽白眼,最终落得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下场。 而李鈺,这个他曾经还带著点轻视的堂弟,却如同踩著青云梯,县试、府试一路高歌,如今更是童生加身。 如果院试再过,那就是秀才了。 巨大的落差像毒蛇一样噬咬著他的心。 羡慕?嫉妒?悔恨?不甘?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眼中翻涌、交织,最终化为一潭深不见底的苦涩和灰败。 他死死攥紧了锄头柄,指节捏得发白,低著头,想把自己缩进阴影里,恨不得立刻消失。 曾经那份读书人的矜持和傲气,早已被沉重的农活和残酷的现实碾得粉碎,只剩下无边的自卑和难堪。 “阿瑞,你回来得正好,阿鈺中了府试,请全村人在祠堂那边吃饭,你去洗了手叫上你娘,赶紧过来。” 李守礼开口,李瑞轻轻哦了一声,和几人擦身而过。 李鈺原本以为见到李瑞落魄,会很开心,结果並没有,记忆中李瑞並没有和他说过几句话。 见到李瑞如今这模样,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瑞回了房间,便见到王氏正坐在床边,眼睛通红,显然哭过。 “娘,三叔喊我们去祠堂那边吃饭。”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他这是喊我们去吃饭吗?他这是想羞辱我们啊!” 王氏跳脚指著李瑞鼻子,骂了起来。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看看李鈺,再看看你,同样是李家子孙,你怎么就考不上。” “你如果能中,咱家也不用吃这个苦了!” 李瑞喏喏著不敢说话,他也想考中啊,但考不中他有什么办法。 见王氏这个样子,李瑞便知道她不会去吃饭,娘不去,他也不好意思去,只能在家里挨饿。 …… 祠堂外的空地上,李家湾的人忙得热火朝天,见到李鈺来了,都笑著招呼。 夸讚的声音不绝於耳。 张氏老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周氏和李守礼更是合不拢嘴。 这些话好听,爱听,多说点! 之前中了县试,就让张氏在村里有了面子,而现在李鈺成了童生,更是让张氏腰杆挺得更直。 村里人都感嘆,张嫂子这是苦尽甘来了,之前供李瑞读书,勒紧裤腰带都没有供出来,而现在李鈺有了出息。 如果再继续考中,李鈺就是李家湾第一个秀才公! 不!是十里八乡第一个秀才公! 族长更是让人去通知那些外嫁出去的女子,让她们也回来吃席,李鈺虽然只带了一车东西回来,但这么大的喜事,村里其他人也都宰鸡杀鸭,一起热闹。 李家湾这些年外嫁的女子有不少,大多是嫁到附近的村子,十里八乡都有,如今被请回去吃席,让其他村子也都知道李家湾出了个童生。 顿时这些外嫁的女子腰杆也挺直了一些,娘家出了个读书人,她们如果被欺负的话,那可就有人撑腰了。 特別是李鈺才9岁,还要继续考,如果以后中举,那就是举人老爷,那可是要当官的。 庄稼人最怕的就是当官的,因此一听说李鈺成了童生,那些对李家湾女子不好的家里立马態度就变了。 一顿宴席吃到傍晚才结束,李鈺原本是想喝点酒的,但周氏不准,说他太小不能喝酒,只能喝水。 吃完后,族长开了祠堂,告慰李氏先祖,还说了全族供养李鈺的承诺,让李氏祖宗保佑李鈺以后的科举路顺利。 张氏在高兴过后,便开始为李鈺的院试发愁,那可是极大的开销。 不过在知道全族供养李鈺读书后,顿时眉开眼笑。 全族供养,那家里的压力就小多了。 李鈺在家里待了两天后,便去了县城,柳夫子一见他,顿时脸色一僵。 “阿鈺,你才在家里待两天,怎么就来了。” “想夫子了啊。” 柳夫子很想说我不想你,你一来我就要掉头髮。 林澈则是一脸欢喜,林溪也很开心,看李鈺的眼神带著一丝莫名的情愫。 “夫子,我要参加明年的院试,咱们什么时候开始特训。” 柳夫子一听脸都绿了,府试过去一个月不到,你又要让我给你特训,你要不要不这么拼啊。 院试要明年四月份,现在才五月份,有著將近一年时间,你急什么? 而且你的水平参加院试绰绰有余,根本就不需要特训了。 当然这话,柳夫子不会说出口,以免李鈺骄傲自满。 他道:“先不急,读书要注意鬆弛有度,一直苦读也不行,我先考考你武艺怎么样了。” 然后柳夫子借著考较李鈺武艺,打了他屁股,痛得李鈺呲牙裂嘴,严重怀疑柳夫子是报復他。 闹腾过后,柳夫子还是要尽他的责任,开始陪著李鈺读书。 院试也是在顺庆府进行,由学政担任主考,柳夫子脸上露出笑容,“四川省的学政大人乃是我中举时的座师,由他担任主考,你就不用再怕陈家下绊子。” “这次你可要给我好好考,爭取能拿案首。” 说起来,李鈺两次都是最后一名,虽然是事出有因,但还是让柳夫子觉得脸上无光。 毕竟他当年可是小三元,教出的学生却连续两次倒数第一,他知道这和李鈺的学问无关,纯粹是因为陈家。 但他还是觉得心里不好受,现在好了,到了院试,陈家的手可伸不进去了,李鈺可以安心考试了。 李鈺撇了撇嘴,前面两次我也是好好考的,也是有希望得案首的。 学政大人是夫子的座师,那这个案首不能再让了,到时候学政大人也是我的座师,夫子就成了我的师兄。 想到这里,李鈺便想笑,夫子变师兄,还蛮有意思的。 第63章 备考院试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63章 备考院试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过去。 李鈺已经十岁了,习武的原因,让他身体壮实了不少,也长高了。 过年的时候,李家湾的村民都来拜年,可將张氏高兴坏了。 往年的时候,可没什么人来给他们拜年,而今年族长,族老都来了,这可都是托李鈺的福。 李德富还拿了五十两银子,这可是全族凑出来的,给李鈺前往府试的费用,让李鈺感动不已。 没有想到族长真的说到做到,虽然只有五十两,却是全村人的心意。 李鈺也表示,他一定会考个秀才回来。 李鈺將他和陈家的恩怨也说了,李德富当场表示,让他不要怕,陈家虽然是豪强,但要想欺负他们李家湾的人也不行。 让他放心去科举,他的父母和家里人,族里都会护著。 隨后,李鈺和柳夫子又去拜访了县令。 赵明德並没有被调走,因为去年府试闹出的风波,陈渐安升任吏部侍郎的事情搁浅了。 这也让陈家没有心思来敲打赵明德,而是全力运作,买通关係,想要极力促成陈渐安成为吏部侍郎。 至於张卫明,陈家没有让他敲打赵明德,他也乐得清静。 原本赵明德提心弔胆,害怕陈家找他算帐,没有想到屁事没有,去府城一打听,知道了事情起末,也就猜到了是李鈺的手笔。 如今李鈺和柳夫子来拜访,自然热情相迎。 “柳夫子,李童生,快快请坐,府试高中,可喜可贺啊。” 赵明德语气真诚,带著一丝感慨。 柳夫子拱手还礼,“赵大人过誉,阿鈺侥倖得中,全赖大人主持县试,拔擢於前,方有今日之机。” 赵明德哈哈一笑,心中却如明镜。 去年那场府试风波,陈府被砸,陈渐安侍郎梦碎,全是眼前这个看似清秀文弱的李鈺搅动的。 心思之深,借势之妙,简直不似少年! 就连知府大人都帮他,足以见李鈺的文采。 更妙的是,他还能全身而退,还捞了个童生功名!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陈家在望川县还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 现如今望川县有两个9岁童生,他这县令也脸上有光。 说句不要脸的话,他点的李鈺和林澈,相当於也算是两人的座师。 寒暄片刻,茶过三巡。 李鈺放下茶盏,姿態谦恭“大人治下清明,百姓安居,只是学生马上要去府城赴考,离家日久,心中不免掛念。” “因陈家之事,唯恐家中被波及,还望大人能照拂一二。” 陈家现在没有动作,不代表一直没有动作,李鈺就怕他去府城的时候,陈家有所动作。 虽然族长已经有所表示,但李鈺觉得还是要官方出面才行。 就从赵明德县试没有將自己黜落,李鈺便觉得这县令应该不是甘心受陈家摆布的人。 赵明德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就知道李鈺和柳夫子不是单纯的来拜访,他慢慢啜了口茶,並未立刻表態,而是道: “李童生孝心可嘉,拳拳之心,本官明白。” 他放下茶盏,目光看向窗外庭院,“望川虽小,却也是朝廷法度所辖,更是本县职责所在。” “治下百姓,无论士农工商,皆是本县子民,只要他们安分守己,勤勉本分,不触犯朝廷律法,不捲入无谓的纷爭。” “本县这顶小小的乌纱帽,还是能替他们挡一挡外面的风雨。” 柳夫子喝了一口茶,赵明德不愧是官场老油条,这番表態既给了李鈺定心丸,又滴水不漏,不落任何把柄。 李鈺心中大定,起身深深一揖:“大人爱民如子,法度森严,学生代家人及闔族,谢大人恩泽!有大人坐镇望川,实乃我望川百姓之福!” 赵明德满意地捋须微笑,虚扶一下,“院试在既,你才学卓绝,当潜心向学,力爭上游。” “若能在院试中再创佳绩,为我望川爭光,那才是真正的回报桑梓!” “学生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人厚望!”李鈺拱手一礼。 临別时,柳夫子不经意道:“赵大人,李鈺这次府试文章深得周文彬教授喜爱,已允诺李鈺院试后入府学,免除一切束脩。” “府学新苗,亦是大人治教之功啊。” 这话无疑又抬高了李鈺的价值,周文彬虽然只是府学教授,正七品的官员,但周文彬的授业恩师可是官至礼部尚书,晚年归隱江南的顾清澜。 顾清澜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被誉为江南文宗,门生遍布朝野,影响力很大。 没有想到李鈺居然能入周文彬的眼。 这层关係,让赵明德对李鈺的重视程度又提高了几分。 看著李鈺和柳夫子远去的背影,赵明德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低声自语。 “小小年纪,就懂得借势,还有个不好惹的夫子,此子若真能过院试,乡试,他日成就,恐怕连本县都要仰望。” “陈家……” 赵明德若有所思,虽然现在陈家有些手忙脚乱,但终究是望川豪强,陈渐安只是没有当上吏部侍郎,却还是吏部郎中。 陈家要动李鈺的家人,自己真要去保护吗? 赵明德有些头疼,两边都是不好惹的,不过想到柳夫子最后的话,赵明德觉得可以押一把。 当然最好还是陈家不要去李家湾找麻烦。 李鈺回家,告诉爹娘,如果真有麻烦,就去县城找县令,隨后留了一些银两给家里,让张氏和二房,三房买点好的吃。 当然大房也可以吃,毕竟现在大房也要供养他读书。 李鈺也懒得去计较以前的事,只要大房不闹么蛾子,让他们跟著吃好点也没什么。 …… 元宵刚过,方清便派人来接李鈺几人前往府城。 上次府试,李鈺等人住的客栈,这次可要好好儘儘地主之谊。 李芸又被李鈺叫上一起,开心不已。 到了顺庆府,方清带著几人到了一处院子,笑道:“这是苏府购置的院子,很安静,在这里读书,不会受到打搅。” “多谢方大哥了。” 李鈺道谢,方清笑道:“你我之间无需如此客气。” “丫鬟,护院,我都配齐了,还需要什么你儘管开口。”方清財大气粗,因为西游记的火爆,让他这个赘婿在苏府彻底长脸。 现在岳父,岳母看他都很顺眼。 苏婉儿更是对他百依百顺,以前没有解锁的姿势,在方清的连哄带骗中也解锁了。 这让方清美的冒泡。 虽然以前苏婉儿对他也很好,但也有些小姐脾气,但现在小姐脾气也收敛了不少。 而这一切都是李鈺带来的。 因此方清在心中將李鈺当成他一辈子的贵人,恩人。 只要李鈺有要求,他都会尽力去满足。 李鈺摆摆手“方大哥,你太客气了,你要真想让我安心读书,就將丫鬟,护院都撤走,人多了太闹。” 方清闻言,挠了挠头,只好照办,“鈺哥儿,这新的话本你有头绪了吗?” 李鈺笑道:“等院试后再说吧,院试后我打算歇一段时间,到时候再好好想想新话本写什么。” “不过你也別抱太大希望,西游记恐怕是超越不了。” 方清急忙道:“只要是你写的,不管能不能超越西游记都必定火爆!” 两人聊了一会,方清又塞给李鈺一百两,李鈺无语。 刚穿越来的时候觉得挣钱不容易,家里肉都吃不起,而现在钱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第64章 闭目苦读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64章 闭目苦读 苏家购置的这处小院,十分幽静,而且四周环境不错,鸟语花香,让李鈺很满意。 柳夫子笑道:“方清倒是会做人,在这里读书,可比在客栈好多了。” 林澈则是道:“这都是沾了阿鈺的光。” 林溪和李芸也都点头,特別是李芸,她和李鈺一起长大,根本没有想到有一天李鈺会这么有出息。 她庆幸当初帮过李鈺,否则根本得不到这样的回报。 收拾了一下房间,几人各自找房间住进去。 林溪还是和李芸一间房,两女年龄一样,已经成了很要好的姐妹。 李鈺原本想单独住一间,但林澈非要和他一起,怕他偷偷学习,將他甩开。 柳夫子自然是单独一间。 等到收拾完后,柳夫子將李鈺和林澈叫来房间,开口道:“这次主考院试的学政是林修远大人,也是我的座师,在士林中极有威望。” 说起林修远,柳夫子眼中便有著尊重和敬佩,李鈺很少见到柳夫子有这样的眼神。 別看柳夫子跛脚又禿头,形象不怎样,但心气是很高的。 即便是面对周文彬,杨远这样的人,柳夫子也都神色如常,毕竟他是小三元,二十岁中举,有他的骄傲和底气。 现在说起林修远,出现这样的表情,不由让李鈺和林澈也都肃然起敬。 隨著柳夫子的介绍,李鈺和林澈也明白了林修远是什么样的人。 林修远官居翰林院侍讲学士,现任提学四川道,主掌一省文衡。 虽然只是从五品的官员,但社会声望和未来发展潜力,远超其他同阶官职。 简单说,就是官阶不算顶级,但含金量很高。 “林师喜欢的文章,立意格局要高,不拘泥於细枝末节,需要有家国情怀,济世之心。” “文章要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格局!即便是经义题,也要能阐发出对时政民生的思考,切中肯綮。” 林澈赶紧拿笔在小本本上记下来,李鈺则是若有所思。 柳夫子继续道:“再则,文章要言之有物,切合实际,论证要严密,论据要扎实,最好能结合地方利弊、民生疾苦,提出切实可行的见解。” “我这里有林师写过的文章,是我当年读过的,待会我再出去买近些年,林师写过的文章。” “还有几个月时间,你们將林师的文章好好读读,最好是能背下来。” 柳夫子说著,搬出一个大箱子,里面全是他的藏书,其中有林修远文章的书籍占了一大半。 看著这密密麻麻的书籍,哪怕是李鈺也有些头皮发麻。 林澈更是咽了咽唾沫,之前府试背了百多篇文章,便让他死去活来。 而现在文章更多,林修远四十多岁,就算从二十岁开始写文章,也写了二十多年,这得背多少啊。 林澈感觉他头皮有些痒,伸手一摸,居然掉了几根头髮,林澈嚇了一跳。 完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我不会像柳夫子那样禿头吧。 而且这里的文章只是夫子以前读的,是十多年前林修远写的,夫子还要去买近些年的文章。 这背书强度不是一般的大。 柳夫子见林澈这个样子笑道:“不是让你们死记硬背,而是钻研林师的文风,这样才有助你们这次的院试。” 李鈺翻开书籍看了一篇林修远写的文章,顿时敬佩不已,不愧是夫子的座师,这文章写得也太好了吧。 李鈺认为他的文章已经算不错了,但和林修远的文章比起来,不说云泥之別,但也相差甚远。 林修远的文章磅礴大气,但却又不空洞,而且观点犀利,言之成理。 看得人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哪怕李鈺两世为人,读到妙处也不由情绪激盪。 他穿越过来后,还是第一次读到如此能调动情绪的文章。 能成为一省学政真的是名不虚传。 林澈也看了一篇,顿时大受打击,之前府试时,他背过杨远的文章,当时觉得杨远的文章写得好,他经过两个月的苦读。 水平不说赶上杨远,但也接近了。 而现在看到林修远的文章,才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这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柳夫子见到两人震惊的表情,莫名有些暗爽,这可是自己座师的文章,而自己能中举,说明他的文章入了林修远的眼。 想到自己以前背林修远文章的场景,柳夫子有些感慨,那可都是自己逝去的青春啊。 现在这接力棒交到李鈺和林澈两人手中了,给我狠狠地背吧,先背再分析和理解。 留下两人背书,柳夫子则是出门买书去了。 “阿鈺,你说我们真的能过院试吗?” 林澈有些担忧地开口。 李鈺深吸口气,合上书籍,“还有四个月时间,咱们就闭门苦读,事在人为,不给自己留遗憾。” 林澈眼皮直跳,闭门苦读? 他还想去府城一些好玩的地方玩玩,上次因为时间紧迫,只有两月时间,因此在客栈苦读,什么地方都没去。 虽然回县城之前逛了逛,但也没去太多地方。 原本以为这次来得早,能玩一玩,结果又要闭门苦读。 林澈知道要想中院试,不下苦功不行,但他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孩童,贪玩是天性。 要不是有李鈺这样的对比,林澈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刻苦。 见林澈愁眉苦脸的样子,李鈺拍了拍他肩膀“等咱们中了院试,就会去府学读书,到时候你想玩有的是时间。” “就苦这四个月,为咱们博个锦绣前程!” “我可不想到时候我中了,你没中。” 林澈一听这话,顿时战意十足,虽然他知道他比不过李鈺,但也不想被李鈺拉下太多。 如果李鈺中了,他没中,那才难受。 隨后两人各拿一本书开始苦读,窗外,林溪和李芸见到两兄弟开始读书,不由都相视一笑。 两女也忙碌起来,李鈺没有要丫鬟,那么饭菜什么的还需要她们两人来做。 …… 时间流逝。 转眼间便是一个月过去,林修远已经来了顺庆府,院试的时间也贴了出来,定在了四月十五。 顺庆府再次迎来了大批的童生。 这些童生有的是去年刚过府试,有的则是很多年的老童生,年龄小的如李鈺,林澈只有10岁,年龄大的有五六十岁。 整个顺庆府的童生大约有千多人,此时齐聚府城。 客栈又开始涨价,这次更离谱,已经到了400文一晚,但依然爆满。 当然这些都和李鈺,林澈两人无关。 两人真的是用功苦读,天不亮就起来背书,吃过早饭,花一个时辰背书,一个时辰写文章。 午饭后,又是背书,写文章,习武两人也没有落下。 由林溪带著两人练习,李芸也在一旁跟著学,柳夫子则是趁著两人习武的时间看两人写的文章,然后批改。 到了晚上,柳夫子便指出阿两人將文章中的不足,以及需要修改的地方。 不得不说,柳夫子肚里是真有东西,无论李鈺文章写得再精彩,他都能找到不足的地方。 柳夫子有种死去的记忆在攻击他的感觉,十多年前背了林修远的文章,现在居然还能想得起来。 看来自己还是宝刀未老,教导两人还绰绰有余。 当然头髮又再次开始掉落,不过为了两个弟子能当上秀才,柳夫子拼了。 第65章 进步巨大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65章 进步巨大 府学。 林修远一到来,便受到了热烈欢迎。 周文彬对林修远也是仰慕已久,林修远对周文彬也是客客气气,周文彬学问虽然不如他,但对方的恩师可是顾清澜,是他林修远也要敬重的人。 林修远住下后,便有不少人想来拜访,不过都被他给他拒绝了。 这样的事情,他在其他府城也经常遇到,无非就是为院试而来,想要和他攀上交情,看能不能行方便。 林修远非常反感这样的事情,哪怕是他以前的学生,他都不会给面子。 此刻他正在和周文彬閒聊。 “文彬兄,我来之前便听说顺庆府有人连中两元,院试再成案首,那就是小三元了,你將此人文章拿来我看看。” 周文彬一听,便知道林修远说的是陈子明。 他也没有多说,將周文彬的文章找来放在林修远的案头。 林修远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他任四川学政三年,还没有出现过县案首和府案首是同一人的。 这让他不由想起了当年的柳敬之,心里不由遗憾,当初柳敬之得罪了京城权贵之子,被打断了腿。 他当朝痛斥权贵教子无方,还上书弹劾,可惜权贵势大,恶少也只是得了不痛不痒的惩戒。 每每想起此事,林修远便痛心疾首,如果这陈子明也能成为小三元,一定要好生栽培。 结果这一看文章,满脸的震惊和错愕。 “文彬兄,这真的是案首的文章?你不会拿错了吧。” “没错,望川县案首,顺庆府案首就是此人,陈子明!”周文彬开口。 林修远顿时怒气上涌,两篇文章完全就是假大空,这样的人居然能成为案首? 难道顺庆府的治学已经差到了这个地步? 他又让周文彬將排在第二,第三的文章拿了过来,匆匆看了一眼,便拍案而起。 “岂有此理!明明这第二,第三的文章写得都比陈子明好,怎么会陈子明是案首,老夫倒要去问问杨远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完就要出去。 周文彬急忙將他拦住,“林大人息怒,这案首姓陈。” 林修远一听,联想到最近闹出的动静,明白了周文彬的意思,这陈子明就是陈渐安所在的陈家之人。 他脸色阴沉,作为学政,他遇到过不少朝中大臣为家中子侄给当地官员打招呼的事情。 让官员不要將自家子侄给黜落,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打招呼要成为案首的。 杨远的文采,林修远还是知道的,陈子明的文章绝对不可能成为案首,而现在成了案首,那肯定是陈渐安施压。 陈家真是太不要脸了,如果这陈子明的文章写得好,成为案首就不说了,结果就是一坨,这样的人还好意思要求成为案首。 还有那杨远也没骨气,吏部郎中给你施压,你就妥协了? 你不是號称不畏强御吗?就这? 林修远怒气冲冲,觉得要好好整顿一下顺庆府的风气,这陈家太不是个东西。 仗著有点势力,就插手科举,太不像话了。 他直接写了一封信给当朝首辅,要好好查查陈渐安。 周文彬看在眼中,喜在心里,陈家那样对待李鈺,就是应该好好整治一下。 只是他不过府学教授,说话的分量没有林修远大,而且林修远是首辅的学生,对於他的意见,首辅还是很重视的。 没有想到当初李鈺不要案首之位,还有这样的意外收穫。 …… 很快到了四月,李鈺已经將书背得差不多了,不再背书,而是每天写文章让夫子批改。 林澈还没有背完,放弃了傍晚练武的时间,卯足劲地想要赶上。 柳夫子看著李鈺拿文章过来,便脸色有些发白。 他还以为李鈺背完书会休息两天,结果第二天就写文章,还丧心病狂地写了十篇。 柳夫子叫苦不迭,有没有搞错啊,一天写十篇文章,你还是人吗? 没有办法,只能硬著头皮修改。 不过要求李鈺加大洗髮水中药材的用量,以前的用量已经不长头髮了。 柳夫子觉得等李鈺中举的时候,自己是不是连那一圈的髮型都不能保留。 李鈺告诉他这叫地中海髮型,柳夫子不知道什么是地中海,但莫名感觉很贴切。 林溪,李芸两人每天去给夫子收拾房间,都能看到枕头上掉落的头髮,对柳夫子都很同情。 四月十二,距离院试还有三天。 李鈺也终於不再写文章了,这几个月他写的文章足以出一本书籍了,每篇文章上面都有柳夫子的批註。 这让李鈺觉得夫子真的是认真负责,他也知道夫子为了他掉头髮,但没有办法,头髮没有科举重要。 因此他只能把夫子往死里卷。 看著那些批註,李鈺心中也有暖流,柳夫子嘴上说著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只要自己文章送过去,夫子再不情愿也会认真批改。 李鈺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比起府试的时候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就连柳夫子也觉得李鈺文章进步太大,感嘆李鈺真的是读书的料。 唯一让夫子不爽的是,他掉头髮,林澈好像也开始掉了,唯独李鈺不掉。 你这么肝,这么卷,却不掉,太没天理了。 四月十五,院试开始。 和府试一样,需要五名童生结保,然后两名廩生担保。 保费也变成了五两,一次比一次贵,有的廩生靠著收保费便不愁吃喝,当然如果被担保的人出了问题,廩生也会被处罚。 李鈺等人住的院子距离贡院有点距离,因此天不见亮,柳夫子便叫醒两人,马车昨天便已经雇好,此时等在外面。 李鈺,林澈二人检查一下考篮,確认没有漏带东西,然后上了马车。 这次李鈺多了个心眼,身上带了香囊和薄荷叶,如果运气不好再被分到厕號,这些东西就能用上。 林澈也带了,会不会分到厕號,谁也说不准,备著总是没错。 “阿鈺,阿澈,加油,你们一定会中的。” 林溪和李芸给两人加油,李鈺和林澈对著两位姐姐一笑,点了点头,坐进了马车中。 车夫赶著马车朝著贡院而去,路上碰到了其他载著童生的马车,李鈺有些感慨,去年四月份他和客栈的那些士子一起坐马车。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年,但李鈺感觉仿佛就在昨天。 街道上车马如龙,一辆辆青篷马车从顺庆府各处匯聚而来,到了贡院附近,犹如百川纳海一般,场面和去年的府试一模一样。 李鈺和林澈下车,柳夫子面带微笑“去吧,让你们的苦读化为答卷。” 两人点头,在无数星星点点的灯笼照耀下,匯入了人流之中。 参加院试的人比参加府试的人还多,总计千多名童生,此刻按照籍贯站好,然后排队搜检进入贡院。 第66章 院试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66章 院试 院试是小三科的最后一科,一旦考中,那就成了生员,因此搜检比起府试严格了许多。 不仅要將带来的乾粮揉烂,捏碎,还要將衣服脱掉。 李鈺见到前面的考生脱掉衣服后,衙役居然还要伸手到屁股缝里摸索,確认没有夹带,他不由腿都夹紧了。 不是吧,连那个地方都要查? 有人会將小抄藏在这里?这合理吗? 他看不到前面考生的表情,但想来不太好受,等到前面考生搜检完,轮到李鈺,按照要求將衣服,鞋袜都要脱下来。 就在衙役要照例摸屁股缝时。 李鈺急忙道:“我掰开,你別摸行吗?” 衙役一愣,不过见他年纪小,屁股没那么大,应该夹不住,不由点了点头。 虽然李鈺依然感到羞耻,但总比被人摸好。 检查完后,他快速將衣服穿上,然后进入贡院,后面的程序和之前府试一样。 领取號牌,试卷,然后找到自己的號舍。 李鈺到了號舍,鬆了口气,这次不是厕號,看来陈家最近確实没功夫来针对他。 李鈺也看到了陈子明,依然带著以往的傲气,不过感觉收敛不少,两人排队时相隔的距离不远,对方也没有上来挑衅,仿佛成熟了一些。 等到辰时,所有考生基本上都已经入场,贡院龙门关闭。 隨后鼓声响起,院试正式开始,和县试,府试一样,衙役举著写有题目的木牌巡场,考生將题目抄下来。 院试只需要考两场,第一场是两道四书题,一道五经题,一道试贴诗。 一天之內要写三篇文章,外加试贴诗,可以说时间是非常紧迫的。 更別说还要將文章写好,这就更难。 大多数考生一拿到题目,就开始进入状態,进行破题,下笔。 李鈺也是如此,不过他比起其他考生就从容多了,四个月的苦读,他早已不是当初的李鈺。 文章写得越发精炼,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这句话在李鈺这里得到了充分的解释。 別人写一篇文章如果需要一个时辰,他就只需要半个时辰。 此刻他看向第一题。 【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飢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 这句话出自《孟子·梁惠王上》,当成题目,就是让考生们分析其警世之意。 李鈺几乎是不假思索,便开始破题。 【畜牲腴而民瘠毙,非率兽食人而何?仁政之反照也!】 没有办法,读书百遍,其义自现就是这个道理,看到题目的第一眼,脑海中的知识便一个劲地往外涌。 剎都剎不住! 在其他考生还在想著如何破题时,李鈺已经开始写了起来,脑中所想化为纸上一个个文字。 李鈺越写越带劲,真的是一气呵成,等到一篇八股文写完,他检查了一下,竟是没有一处不满意的地方。 他笑了起来,就是这种感觉。 在厕號的时候,他都能写出极好的文章,更別说这正常的號舍,没有臭味,没有那些烦人的声音,也没有人监视他。 这一刻,李鈺感觉他像是被放飞的小鸟,题目就是那广阔无尽的天空,他的才华就是翅膀,带著他在空中翱翔。 笔尖沾满墨水,李鈺直接將稿纸上的文章抄到了答卷上,完成了第一题。 放下笔,他吸了口气,五指活动了一下,然后看向第二题。 【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 此句出自《论语·子路》表达了孔子对人际交往和人格选择的看法,李鈺看著题目,这次没有立即作答,而是分析学政出这道的意思。 思虑了一刻钟左右,结合夫子平时的讲解,心中有了计较。 这应该是学政在考察士子的风骨和节气,既然已经挖掘出了潜在意思,那么就好破题了。 【中行难求,寧取狂狷;守节不为,尤胜乡愿!】 破题就好像数学中解方程式,有了解法和头绪,接下来就好办多了,李鈺引经据典,模仿著林修远的文风,將第二题答完。 这道题花费了他一些时间,等写完,已经快到午时了,李鈺从考篮中拿出乾粮,吃了起来。 现在日子也是好了,林溪和李芸两人给他准备了酥饼,桂花糕,肉鬆,滷味,以及佐食用的酱菜。 虽然这些饼啊,糕啊,都被掰烂了,没有卖相,但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李鈺吃得津津有味。 巡逻的衙役从他的號舍经过,见到正一脸享受地吃东西,不由一愣。 其他考生有的抓耳挠腮,有的双眼发呆,眾生百相是这些衙役们最乐意看到的。 那些高高在上的读书人,也有这丑態百出的时候。 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人吃东西,题都做不出来,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 没有想到这小孩开始吃了起来。 而且吃得那么香,一定很好吃吧,衙役伸长脖子往食盒里看去。 好傢伙!全是好东西! 这怕是那家富贵家庭的公子,光是这些食物,就抵得上他一两月的工钱。 看李鈺吃这么香,衙役也感觉到饿了。 可惜还不到吃饭的时间,他只能忍著。 李鈺见衙役停在號舍外,还看他吃东西,莫名感到有些紧张。 抬起头和衙役四目相对,害怕这衙役是同知安排的,要来找他麻烦。 衙役见李鈺盯著他,那眼神感觉像是在防贼一样,衙役有些不太自在,以为我会抢你的吃食吗? 我只是看看,看看也不行吗? 真小气! 等衙役走后,李鈺鬆了口气,肚子饱了,该做第三道题了。 题目:【郑子產有疾,谓子大叔曰:『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如猛。】 见到这题,李鈺嘴角浮现出笑容,如今他对春秋的研读已经颇有火候,加上夫子的讲解,让他对春秋的理解更加深刻。 这道题考的是治术和实效,既然读懂了题目,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只花了一个时辰,这道春秋题便写了出来。 最后的试贴诗,李鈺隨便写了写,这不是他擅长的,只要能过得去就行。 等到四道题答完,距离考试完还有一段时间,李鈺也不想待在號舍里,提前交卷。 然后从指定出口离开。 外面送考的人並没有走,李鈺便见到柳夫子在和其他人送考人聊天打屁。 光从这外观形象看,柳夫子確实不像个读书人,倒像个泥腿子。 “夫子。” 李鈺喊了一声,柳夫子回头,便见到李鈺走了过来,急忙迎了过去。 “你交卷这么早?” “答完了就交唄。”李鈺不以为意。 三篇文章他都检查过,確认没有什么问题,他才交的卷,看看四周,所有人都看著他。 李鈺有些不好意思,看来他是第一个交卷的,上了马车等著林澈出来。 快到傍晚的时候,陆陆续续有考生出来,送考人纷纷迎了上去,询问情况。 有的考生摇头嘆息,有的考生自信满满。 林澈也出来了,他其实也早就答完了,但为了保险,他將文章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在他心中李鈺肯定是能中的,那他也必须中,这样才能和李鈺一直在一起。 因此拖到最后时刻才交卷。 等到林澈上车,柳夫子也没问考得如何,带著两人回家,准备明日的考试。 第67章 柳夫子的意外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67章 柳夫子的意外 院试第二场称为复试,也叫招復或者提復,考策论,经解。 对於李鈺来说,这都不是什么难事,和第一场一样,他也是第一个交卷,出来后便和夫子一起等著林澈。 等到林澈出来,三人回了小院等著放榜。 院试放榜短则三天,多则七天,柳夫子见放榜这段时间,李鈺还要看书写文章,將他赶了出去。 知道你很用功,但也不用这么用功,小孩子就应该出去多玩玩。 李鈺无奈,只好和林溪等人出去逛街。 上次只逛了府城一部分地方,这次可要好好玩玩,四人还没出门,方清便来了。 他知道考试结束,便专门过来,想尽地主之谊,说白了就是来给李鈺花钱的。 於是乎,四人坐著马车出去游玩,柳夫子找了个藉口没去,等到马车远离后,他回了房间,对著铜镜梳理了一下地中海髮型,然后换了一身儒衫,向著外面而去。 柳夫子哼著歌,心情相当不错。 一个月前,他改李鈺的文章改得脑袋发胀,便想著去外面走走,结果遇到一女子落水,柳夫子虽然跛脚,但遇到这种事情,也毫不犹豫跳水救人。 那女子呛了水,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如纸,却难掩其丽色。 湿透的衣衫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段,乌黑的长髮贴在脸颊,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柳夫子將她救起时,女子感激不尽,她也住在附近,便让柳夫子去她家里將衣服晾乾,顺便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柳夫子也知道了这女子的名字,叫著阮凝眸,说话轻声细语,一举一动都透著良好的教养,让柳夫子颇为动心。 柳夫子並非没有见过美人,年轻时也曾去青楼吟诗作对,获得美人倾心,只是成了跛足后,便意志消沉,不再去风月场所。 阮凝眸身上有一丝风尘女子的影子,但却又谈吐不凡,甚至对诗经典籍亦有见解,这就让柳夫子很好奇。 而且言谈间流露的才情与见识,绝非普通女子可比,这阮凝眸似乎藏著许多故事。 自那天起,柳夫子便趁著李鈺,林澈背书的时候,跑来这里和阮凝眸见面,起初还担心阮凝眸嫌弃他禿头又跛足。 但却发现对方並不介意,这让柳夫子颇为欢喜,两人聊天时,柳夫子引经据典,时常將阮凝眸逗笑,看向柳夫子的眼神带著一些温柔和崇拜。 柳夫子就喜欢这样的眼神,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而阮凝眸也打算在今日告诉柳夫子她的身世。 “家父阮文礼,曾是望川县的丝绸商人……”隨著阮凝眸的讲述,柳夫子也终於知道了对方的遭遇。 十年前,阮家因为一桩利润巨大的丝绸生意,与陈家发生了衝突。 陈家覬覦阮家掌握的独特织染秘方和稳定的供货渠道,意图吞併。 “他们构陷家父勾结匪类,私贩违禁品,更诬告家父贿赂官员,意图不轨……” 阮凝眸的声音有一丝颤抖“陈家势大,县衙上下无人敢查,我告到府衙,也没人深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到这里,阮凝眸眼中浮现出悲凉“家父入狱,不堪折磨,含恨自尽狱中,家產被抄没,充公的充公,落入陈家囊中的落入陈家囊中。” “家母一病不起,不久也隨父亲去了。” “而我……”阮凝眸低头,身子往后缩了缩“被官府判没入乐籍,发卖进了……青楼。” 柳夫子只感觉一股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如水般温柔的女子,竟背负著如此深重的血海深仇! 阮家案,他当年也隱隱听闻过,只知是一桩轰动一时的大案,富商阮家一夜倾覆,当时只道是寻常的官商勾结、贪墨案,没想到背后竟是陈家如此狠毒的构陷和巧取豪夺! “家父蒙冤,我曾想尽办法,试图上告,甚至想方设法托人往京城递状子。” 阮凝眸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只是所有的状告都石沉大海,后来我才知道陈渐安是吏部郎中,更是当朝次辅门生。” “我一个罪籍女子,如同螻蚁,如何撼动参天大树?” “那你现在……”柳夫子有些艰难开口。 阮凝眸看了他一眼,“我三年前已经赎身。” 她没有细说,想来是不愿意回忆在青楼的日子,这让柳夫子有些诧异,青楼女子要赎身很难,更別说阮凝眸长得还很好看。 不过对方不愿意细说,柳夫子自然不会刨根问底,揭对方伤疤。 阮凝眸看向窗外,仿佛在看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我不敢回望川,又放不下血仇。” “便留在了这里,租了这个小院,想著或许有一天,苍天开眼,能看到我阮家的冤屈!” 柳夫子听在耳中,心中却翻江倒海。 愤怒、同情、敬佩、怜惜……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原本觉得陈家想要断了李鈺的前程就够坏了,没有想到却还有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看著眼前这个被命运蹂躪得体无完肤,却在绝望中寻找一丝微光的女子,心中那份朦朧的好感,瞬间化为了深深的保护欲。 “凝眸姑娘,此仇不共戴天!” “陈家如此丧尽天良,构陷忠良,鱼肉百姓,天理难容!” “柳某虽一介残躯,布衣书生,但此等冤屈,既入我耳,便不能袖手旁观!” 阮凝眸看著激愤的柳夫子,轻轻摇了摇头“陈家势大,朝中有人,你还是不要管了,以免將你也牵连进来。” 柳夫子深吸口气,强压住激盪的情绪,“我不怕牵连,你方才所言上告无门,现在手中可还有指证陈家的证据?” 阮凝眸闻言,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重重点头“有!凝眸忍辱偷生,苟活至今,岂能毫无准备!” 她站起身,快步走进內室,不多时,捧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沉甸甸的木匣。 解开油布,打开匣盖,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叠叠纸张、几本陈旧发黄的册子。 “这是家父在狱中托一个曾受过我家恩惠、良心未泯的狱卒,偷偷带出来的部分原始帐册。” “这能证明我父亲是被诬陷冤枉的。” “还有这些状纸和证词,是我这些年收集的陈家恶行!” “有被陈家强占田地、儿子被诬陷打死在牢里的老农;有因不肯交出祖传药方,店铺被纵火、儿子被打成残废的郎中。” “还有当年负责押运那批被劫绸缎,事后却被陈家灭口的鏢师遗孀……” 阮凝眸將木匣郑重地推向柳敬之,双膝一软,就要下跪! 柳夫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姑娘,切莫如此。” “柳先生!” 阮凝眸泪如雨下,“这些,是凝眸用命换来的,是我阮家数十条冤魂唯一的指望!” “我知道此事凶险万分,陈家树大根深,陈渐安更是位高权重……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她抬起泪眼“先生高义,若真能助我阮家沉冤昭雪,凝眸此生,愿为奴为婢,结草衔环,以报先生大恩大德!纵是粉身碎骨,亦无怨无悔!” 第68章 这次是案首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68章 这次是案首了 小院中。 柳夫子今天来见阮凝眸的好心情,全没了,昨天阮凝眸便告诉他今天会给他说身世。 但柳夫子没有想到对方的身世如此悽惨。 看著眼前这沉甸甸的木匣,心中要伸张正义的火焰在燃烧。 一个弱女子竟是能收集这么多陈家罪行,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吃了很多苦。 这是个奇女子啊! 他紧紧握住阮凝眸的手臂,扶她站直,沉声道:“凝眸姑娘,柳某帮你,非为图报!此乃天地间应有之公义!是柳某读圣贤书,立身於世,当为之事!” 他將木匣合上,语气凝重。 “这些证据,我会妥善保管,细细研读,你继续蛰伏,切莫再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陈家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阮凝眸听著柳夫子的话,仿佛在无边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破晓的曙光。 她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滑落。 “我就留在这里,哪里也不去,等著先生的消息。” 柳夫子不再多说,拿著木匣走了,阮凝眸送他到门口,等到看不到柳夫子背影,才关上门。 “姑娘,柳先生真的能帮我们报仇吗?” 丫鬟小翠开口,她也一同被卖到了青楼,服侍阮凝眸,赎身时,阮凝眸將她一起赎了出来。 “我不知道,但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我只有赌这一把,他是小三元,他一定有办法的。” 阮凝眸是见过柳夫子的,当初柳夫子成为小三元,府城轰动,二十岁中举更是春风得意。 那时阮家还没遭难,她在府城的商铺经营,柳敬之中举回来,府学教授非要让他骑马游街,要让全府城的人都知道他中举。 也就是那时,柳敬之骑马路过阮家商铺,被阮凝眸瞧见,打听之下,才知道这是小三元得主的柳举人。 虽然只有一面,但却给阮凝眸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没有想到一个月前,她不慎失足落水,被柳夫子救了,再看到柳夫子时,阮凝眸起初还没认出来。 毕竟禿头又跛脚,和十多年前的形象差別太大。 直到两人互通姓名后,阮凝眸才確认了这真的是以前的柳举人。 她並不知道柳夫子没有了举人身份,只知道这也许是她能报仇的唯一机会。 经过一个月的接触,她对柳夫子也算是有了一些了解,特別是在知道他是李鈺的夫子时,阮凝眸就越发確定柳夫子能帮他。 李鈺和陈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对陈家特別关注的阮凝眸又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没有想到她租的院子,距离李鈺读书的院子不远。 不过虽然不远,但两个院子的价值可是天壤之別,李鈺那边的院子是富人住的,而她这个院子,却是平民住的。 有了李鈺和陈家的矛盾,阮凝眸確定柳夫子一定会帮她,这才有了今天的身份述说。 “希望真能帮我阮家报这血海深仇吧。”阮凝眸自语。 …… 却说李鈺根本不知道柳夫子藉口让他们出去玩,是为了去和阮凝眸见面。 此刻他们在方清的带领下,將府城好玩的地方玩了个遍,一天时间肯定不够,不过方清早有安排,下榻的客栈都已经准备好。 苏元正给他下了命令,李鈺的院试已经结束,那么就要將李鈺陪好,爭取能早点写出第二部话本。 “阿鈺,你不要老想著读书,脑子都读坏了,既然出来了,就好好玩玩。” 李芸左右手各拿著一串糖葫芦十分开心。 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这样的日子,而现在跟著李鈺,吃到了从没吃过的东西,也穿上了新衣,还能去很多好玩的地方。 这让李芸对李鈺越发感激。 也让李芸习武越发努力,她没有什么本事,只能习武来保护阿鈺,让他不被欺负。 林澈也道:“是啊,现在咱们也回不去,不如好好玩几天。” 林溪点头表示同意,李鈺见状,也只好隨大流,不能因为他一个人扫了小伙伴的兴致。 於是他也放下读书那点念想,彻底放鬆,感受著顺庆府的风土人情,自从他读书以来,还从没有这么玩过,渐渐地也乐在其中。 …… 贡院,两场院试结束,同考官都进入到了紧张的阅卷环节。 院试和府试不同,府试的卷子只会糊名不会誊录,但到了院试就要誊录了。 这是个巨大的工作量,因此院试的放榜时间往往都比较晚。 考生的卷子称为『墨卷』,誊录的卷子叫著『硃卷』,主要是为了防止通过笔跡辨认出考生是谁。 虽然院试是学政主持,但他一个人也看不了这么多卷子,因此同考管就要先挑选好的卷子出来。 如果同考官被贿赂,就能通过笔跡辨认出考生,因此誊录也是预防科举作弊的一种手段。 此刻林修远拿起同考官送来的卷子,看了十多份卷子后,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这些卷子显然是为了迎合他的文风,所以特意模仿。 但画虎不成反类犬,根本就没有学到他文风里的精髓,只是用大量辞藻堆砌,华丽是华丽,但却空洞乏物,竟是一篇都不能入他的眼。 “顺庆府士子的水平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吗?不说和江南那边的相比,就算是四川其他府城的文风也强过这里。” 林修远摇摇头,眉头皱得更紧,他不反对考生模仿他的文风,但能不能模仿像一点。 就模仿我文章写得漂亮是吧? 破题,承题是一点不看啊,而且这些试卷破题的立意都太肤浅,简单来说就是没有格局,提出的措施也都是纸上谈兵,无法落到实处。 更有甚者,明明写不了这样的文风,非要硬仿,就显得很滑稽。 林修远揉了揉眉头,想当初顺庆府可是出过柳敬之这样的才子啊,如今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正想透透气,眼睛却落在了下一篇文章上。 嗯? 只是粗粗看了一下,林修远眼睛就亮了,立意深刻,格局不错,破题精准,还有家国情怀。 当林修远將通篇文章读完后,顿时感觉舒服了。 这文章在他眼中虽然还显得稚嫩,但在一堆不堪入目的试卷中,可以称得上是鹤立鸡群。 虽然能看出也在模仿他的文风,但显然已经掌握到了精髓,模仿得好,模仿得妙啊。 赶紧让同考官將相同编號的文章都找出来。 越看林修远越满意,四书题,五经题,策论题都让他满意,他当四川学政三年,主持了多场院试,看过了不少秀才文章。 唯独这名考生的文章写得最好,不仅超过了顺庆府的士子,也超过了四川其他府城的士子。 “妙啊!妙啊!” 林修远大呼过癮,仿佛看到了当初的柳敬之,急忙將这考卷分享给其他同考官。 然后要点此人为案首,其他同考官都没有异议。 虽然试贴诗写得差强人意,但瑕不掩瑜。 很快到了放榜的时间,红纸上最上面一栏,赫然写著李鈺之名! 第69章 士子又闹事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69章 士子又闹事 放榜之日。 榜墙前方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更有甚者昨晚便已经带著被褥过来,要抢占最有利的位置。 今日榜单贴出来,顿时一眾童生疯狂找著自己的名字,期望能成为秀才。 上千名童生挤在墙前,闹哄哄一片。 当看到案首是李鈺时,顿时有人喊了起来。 “案首是咱们望川县!” 顿时望川县的童生都喜出望外,即便有没有考中的,此刻也都强顏欢笑,与有荣焉。 顺庆府下辖9县,望川县的文风是最差的,以往从未有人获得过院案首,去年陈子明获得府案首,还是因为走了关係。 否则的话,就那样的文章,怎么可能得府案首。 现在院案首是望川县的,其他县城的童生顿时有些不服气。 虽然去年李鈺在府城有些名声,但那是不畏陈家强权来的名声,和他的文采无关。 加上他是府试最后一名,放榜当日,眾人只看了陈子明的文章便去闹事,也没有看李鈺的文章。 这次参加院试的童生中,有好几人都才名远博,甚至还有人放弃了之前的院试,在家苦读,就是想这次院试获得案首。 以第一名的姿態进入府学。 结果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夺得案首,而这人还是文风最差的望川县的人。 这让眾人都觉得是不是有什么黑幕。 毕竟府试都有黑幕,院试也说不准。 听到有人质疑李鈺获得案首,望川县的童生顿时愤愤不平。 “李鈺县试的文章便惊才绝艷,如果不是陈家舞弊,李鈺就是县案首,你们居然质疑他的文采,真是可笑。” “不错,紈絝不饿死,儒冠多误身,这句话听过吗?就是李鈺写的,能写出这样的诗句,如何不能得这院案首!” “……” 以往望川县从来没有获得过院案首,这次李鈺获得,让望川县的童生都觉得名副其实。 自从县试闹事后,望川县的士子就对李鈺很推崇,甚至还有人將李鈺县试的文章背了下来。 此刻更是当眾背诵出来,打其他县童生的脸。 其他县的童生立马反唇相讥。 “县试文章算什么?府试的文章呢?也背出来我们听听。” “听说那李鈺府试最后一名,现在却成为院试第一,这绝不可能!” “没错,院试比府试还难,府试都是最后一名,院试如何能得案首,这是不是又是陈家插手了。” 望川县眾士子一听,顿时气急。 “你们有没有脑子,李鈺和陈家是对头,陈家怎么可能让他当案首,真要陈家插手,这案首就该是陈子明。” 其他县的童生一听,立马道:“万一李鈺和陈家握手言和了呢?” 有人高声道:“要不再去陈家砸一遍?”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一下,都看向说话那人,林澈赶紧缩脖子,他只是隨口那么一说,没有想到將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李鈺一大早也来看榜,见到他是案首,放心了,总算是给夫子有了交代,然后便听到望川县的童生和其他县的童生爭吵。 这让李鈺有些无语,每次放榜都会为谁是案首吵架,果然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都觉得自己最行。 眾人看林澈,自然也看到了李鈺。 望川县的童生一见,顿时脸色一喜,李鈺这个正主来了,急忙开口道:“他就是李鈺,有谁不服他是案首的,就来辩上一辩。” 其他县的童生一见案首居然只是个孩童,不由更加认定有內幕,这么小的孩子写出的文章能比他们还好? 当即便有人士子上前询问李鈺院试题目的破题,承题。 此人叫著王思诚,十二岁,在营山县也有神童之称,对於李鈺得了案首,很不服气。 李鈺不太想理会,他看了榜后就想要回去,这几日夫子有些魂不守舍的,这让李鈺觉得有情况。 夫子自从教他读书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这让李鈺有些担忧,夫子难道是有什么心事,不想告诉大家,害怕大家担心,所以一个人默默承受著。 他还要回去將获得案首的好消息告诉夫子,哪里有空在这里和人辩论。 王思诚见李鈺要走,顿时觉得李鈺心虚了,伸手就要来拉李鈺,却被林澈推开,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思诚大怒,自己不过是想要找李鈺辩论,却被推倒在地,他也是神童啊,这么多人看著,让他感觉丟了脸,跳起来就要和林澈扭打。 只是他不是林澈的对手,营山县的童生见状,立马上前帮忙,望川县的童生见林澈要吃亏,也上去帮忙。 於是乎两个县的童生打了起来,其他县的童生有帮忙的,有拉架的,乱成一团。 衙役一见大惊,这些童生看个榜居然打起来了,这要是出了人命可不得了,赶紧跑进去找学政。 林修远看了几天的试卷,正准备好好休息一下,结果听到有人来报,外面的童生打起来了,顿时嚇了一跳,赶紧往外跑。 一边跑,一边吐槽,顺庆府这边的民风真是太彪悍了,去年放榜砸了陈府,今年放榜居然打架。 林修远跑出贡院,见到外面闹哄哄一片,顿时怒声开口。 “住手!都给老夫住手!成何体统!” 正扭打成一团的童生们听到这爆喝声,惊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停手,看向声音来源。 便见林修远站在贡院台阶上,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疾跑过来,此刻更是气得够呛。 林修远指著一眾童生,怒火衝天“放榜之日,你们不思结果,竟如市井泼皮般当街斗殴!顺庆府的士子,何时变得如此不堪!” “力气都用在拳脚上,怪不得文章写得一塌糊涂!” 林修远越说越气,“究竟为何事爭执?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今日在场动手者,功名全部作废!本官说到做到!” 此言一出,全场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排眾而出,走到台阶下,对著林修远深深一揖。 “学生马致远,拜见学政大人!” 他去年被推举出来领头砸了陈府、事后非但无事反而声望大涨,如今这院试,他依然是第二,心中颇为不服气。 “大人,学生等非是存心闹事,只是对此次院试案首之名,心存疑虑,一时激愤,言语衝突,以至动起手来,惊扰了大人,学生等罪该万死!” 林修远冷哼一声“李鈺是老夫亲自点的案首,你们这是在质疑本官的公心?” 学政权威不容置疑,更何况林修远在士林名声斐然,此言一出,刚才还愤愤不平的士子们顿时心虚气短,纷纷低下头,无人敢应声。 马致远却並未退缩,他再次躬身,“学生不敢!” “学生对林大人素来敬仰如泰山北斗,绝无半分质疑大人公心之意!” “只是去年府试,府尊將文章一併贴出,此次院试,何不也將文章也贴出来,若李鈺的文章能让我等心服口服,学生相信在场士子绝不会再闹事。” 林修远冷哼一声“既然你们要自取其辱,那就让你们看看本学政点的案首,写出的是何等锦绣文章!” 第70章 又要去砸陈家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70章 又要去砸陈家 贡院门前,院试前十名的文章都被贴了出来,眾人顿时围了上去。 贴出来的是『墨卷』,所有人目光都放在了第一篇文章上,光是看这字体,便让不少考生汗顏。 虽然大家都是写的台阁体,但莫名的就是觉得这李鈺的字比他们写得好。 看著就赏心悦目,当然光是字写得漂亮,还不足以得案首,需要文章比他们强才行。 这一看文章,站在前面的士子不说话了。 李鈺的文章不论是破题,承题,都超出了他们的想像,就算他们想要鸡蛋里挑骨头,似乎也挑不出来。 再看第二名马致远的,也写得很好,但比起李鈺確实差了一些。 虽然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当文章好到一定的程度,还是能一眼就看出来区別。 特別是通篇读完后,让眾士子觉得李鈺的文风和学政大人几乎如出一辙。 不说一模一样,但也有八九分相似,在场的士子都知道模仿主考官的文风是很重要的。 他们也都模仿,如果说他们只是学去了林修远的一两分精髓,那么李鈺就是掌握了八九分精髓。 这要下多大的功夫,读学政大人多少篇文章,才能有这样的水平。 而且光是模仿还不够,还要有自己的理解和感悟,不能丟了自己的风骨。 一句话总结,像又不能太像。 林修远见眾士子安静下来,知道都被李鈺的文章镇住了,摸了摸鬍鬚,开口道:“如何?” 这话是问马致远,毕竟是他要求贴文章出来。 马致远脸憋得通红,他也以为这次院试又有黑幕,为了这次院试,他可是在家苦读了一年。 自认写出来的文章,不会比谁差,结果又是第二名,心中也有些不服气。 他站在最前面,看得最真切,也最受衝击。 脸色从最初的惊愕,到难以置信,再到深深的震撼,最后化为一片复杂难言的心服口服。 他站出来替士子们出头,也是觉得有黑幕,觉得他该得这个案首。 结果这次真没黑幕,此刻听到林修远的问话,马致远沉默一下才道:“李鈺该为案首!学生心服口服。” 此话一出,就表明他彻底认输。 林修远闻言,转身拂袖而去。 其他士子见林修远走了,急急忙忙往前面挤,想要看看让马致远都服气的案首文章到底好到了什么程度。 这一看,顿时纷纷佩服。 “好文章!真是好文章啊!破题如刀,立意如山,我服了!” “字字珠璣!句句箴言!此等文章,確实该得案首!” “李鈺才10岁,竟能写出如此锦绣文章,了不得!” 王思诚此时也满脸的惭愧,原来李鈺真的比他强了这么多。 望川县的童生则是兴奋不已。 “早给你们说了李鈺是咱们县的神童,你们还不相信,现在相信了吧。” “就是,10岁的院案首,太了不起了,咱们顺庆似乎还没有这么年轻的院案首。” “要不是陈家从中作梗,县案首,府案首也该是他的,那就是小三元!” “可恶的陈家,这是想毁了咱们顺庆神童啊。” 其余士子一听,纷纷点头,李鈺的文章已经深深將他们折服,想到陈家居然想要打压这样的神童,不由义愤填膺。 更有望川童生爆料,说李鈺是西游记的作者,在县城被陈家诬衊成妖童,差点被抓起来。 此话一出,顿时眾人大惊。 西游记他们都读过,是他们读书累了閒暇之余,最好的调味剂,没有想到居然是李鈺所写。 这简直不可思议! 小小年纪居然能写出如此精彩的话本,这是他们的偶像啊! 眾士子对西游记无比推崇,早就想要知道原作者是谁,没有想到竟是李鈺。 一眾人纷纷回头找李鈺,结果李鈺和林澈早在他们看文章时就已经走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他是案首,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他还要回去给夫子报喜,因此眾人找了一圈没有找到。 有人道:“陈家敢如此对待我顺庆神童,不如再去砸了陈府。” 此话一出,顿时得到眾人响应。 今年的这批士子並不是去年的那批士子,只有过了院试的士子才会在这里。 而去年士子砸陈府的事情,早已传开,事后並没有受到惩罚,让士子们胆子也大了起来。 法不责眾! 更何况陈家还毁了一个小三元,不砸不足以泄愤。 他们今日质疑了李鈺,心中过意不去,那就去帮李鈺出出气。 马致远来了精神,去年他被推举出来原本还有些忐忑,害怕官府抓他以及陈家报復,结果屁事没有。 反而他的声望在士子中有所增长,而如今他已经是生员,还是吃皇粮的廩生,底气更足,此刻一听要去砸陈府,立即道:“诸位跟我来!” 於是一群士子浩浩荡荡朝著陈府而去,规模比起去年更甚。 去年只有上百人,而今年可是足足有將近千人,里面还有48名生员,气势都比去年足了很多。 那些去年没有参与的士子,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他们每日苦读书,为的就是考取功名。 陈家插手科举,就是对他们不公,虽然只是针对李鈺,但那也不行。 更何况李鈺是西游记作者,是他们的偶像,加上原本可以获得小三元,这要是传出去,顺庆府有面子,他们这些顺庆府士子也脸上有光。 结果被陈家硬生生毁了,读书这么久也没干过什么大事,那就从砸陈府开始。 …… 陈府。 陈子明一脸的阴沉,还没放榜,张卫明便已经派人来送了信,他院试被黜落了。 这让他气愤无比,眼看就要成为秀才,结果给他黜落了。 林修远真不是个东西,我可是县案首,府案首啊,你居然这么不给面子,就算不让我做院案首,也不该將我黜落啊。 我县试,府试都是一名,结果院试没中,这会让其他士子怎么看我?这不是让我成为笑话吗? 县试我承认是家里打了招呼,但府试可没有。 知府取我为案首,说明是欣赏我文章的,而且后面爹让知府重点案首,知府都没有同意,可见我的文章让知府很满意。 否则怎么可能士子都闹事了,还要维护我,说明我是有真才实学的,那些闹事的士子懂个屁。 这次院试,陈子明在家也读了一年,不能说苦读,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在读书,原本很有信心能中,成为生员,结果直接被黜落,让他人都要气炸了。 “你別走来走去了,这次被黜落,下次再考就是。” 陈子俊见陈子明烦躁不安,有些不太耐烦了。 这一年,陈家是多事之秋,陈渐安没有当上吏部侍郎,让陈家前期的投入都白费了。 陈渐鸿已经带著厚礼前往京城,准备再打点一下,虽然陈渐安上面也有人,但有些礼该送还是要送。 也就在这时,有家丁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公子,不好了,那群士子又来了。” 家丁话音刚落,外面便响起了砸门的声音,陈子俊嚇了一跳。 这些士子是疯了吗?我弟弟都被黜落了,他们居然还要来闹事,想到去年被打的惨样,陈子俊不由打了个哆嗦,赶紧拉著陈子明跑了。 第71章 去见学政大人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71章 去见学政大人 李鈺和林澈回到小院,没有见到夫子,有些奇怪。 夫子不是应该在家等他们回来说放榜的消息吗?这跑什么地方去了? 没一会,林溪和李芸买了菜回来,见到李鈺和林澈在家,顿时嘰嘰喳喳的说了士子们去砸陈府的事。 “阿鈺,这次该不会又是你在后面推波助澜吧。” 林溪开口。 李鈺一脸无辜“真不是我,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事。” 林澈有些可惜地道:“早知道这些士子要去砸陈府,我们就该多等一会。” 李鈺皱眉“上次砸陈府,还有理由,这次为什么又去砸,难不成砸陈府成了每年士子们发泄的方式?” “对了,阿鈺你中了吗?” 李芸这才想起,两人看榜回来,还没问他们结果。 林澈笑了起来“阿鈺这次是案首。” “案首?!” 两女顿时惊呼起来,脸上露出喜悦之情,李鈺的刻苦她们是看在眼里的,虽然知道李鈺肯定能成为秀才,但也没有想过能当案首。 毕竟县试,府试都是最后一名,院试却突然成了案首,如何不让人惊喜。 李芸热泪盈眶,李鈺成了院案首,这要是让家里知道了,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她经歷过全家供李瑞读书的辛苦,每一次的落榜都会加重家里的负担,而李鈺都是一次性全部通过,而且没有怎么用家里的钱不说,还给家里拿钱。 如今李鈺成为案首,进入府学的话,那就是廩生,就有了一些特权。 可以每月领取廩米或廩银,保障基本生活。 还能免除徭役、见官不跪。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溪也很激动,看向林澈“阿鈺成了案首,你呢?” 林澈抠了抠脑袋,“我肯定没阿鈺那么厉害,只是二十名。” 顺庆府院试同样是取50人,林澈排在二十位,也能算中上了。 林溪鬆了口气,她自然知道弟弟不如李鈺那么优秀,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还有超强的理解力,加上还很用功,林澈比不上很正常,只要能考中就已经让她很满意了。 爹临终前让林澈考功名,现在算是迈出了一大步。 “你们两人都考中了,今日给你们做大餐。” 林溪说完,拉著李芸去了厨房忙活,李鈺刚想回屋看书,便见到夫子从外面回来。 脸上有著一丝春色,这让李鈺觉得很不正常。 从来没有见过夫子这样的笑容,这该不会是发春了吧? 柳夫子见到李鈺,林澈二人,將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刚才他去了阮凝眸那里,两人说了一会话,让柳夫子很开心。 他觉得阮凝眸哪哪都好,说话温柔,知书达理,让柳夫子感觉像是找到了红顏知己。 和阮凝眸聊会天,便感觉浑身都舒坦,三十多年了,柳夫子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这也更加坚定了柳夫子要帮阮凝眸的决心,他准备去找座师林修远,不过这段时间林修远要主持院试,他也没机会去,现在院试结束,那他也要行动了。 当得知李鈺成了案首,柳夫子大笑起来。 院案首可比县案首,府案首含金量高多了,这可是一省学政亲点,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学生。 林澈也没有让他失望,虽然只是二十名,但10岁就是秀才,也能称讚一声神童。 吃过午饭,柳夫子便准备带李鈺,林澈去见见林修远。 既然成了案首,那肯定要去学政大人面前露露面,让学政大人认识认识。 路上,柳夫子情绪有些激盪,自从他跛脚后,便再也没有和林修远联繫过,现在要去拜访,还有些忐忑。 贡院中,柳夫子见到了阔別已久的林修远。 “学生拜见座师。” “敬之,真的是你?” 林修远看著眼前的夫子,有些不敢相认,柳夫子跛足他是知道的,只是这头髮是怎么回事? 十多年没见,掉发居然这么严重,脑门顶上都光了,只剩下外面一圈头髮,想来这十多年,对方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啊! 林修远只感觉心里堵得慌,当年那个才华横溢、锋芒毕露、被点为乡试亚元的人,居然成了这般模样。 还不到四十,头髮都快掉光了。 两人坐下,聊了一会家常,可以看得出来林修远对柳夫子非常喜爱,说话的时候一直拉著他的手。 “座师,这便是学生教的两位弟子,这位便是此次院案首李鈺。” “这位是林澈,亦在榜上。” “李鈺?林澈?” 林修远看向两人,目光中带著错愕,这两人的名字他如何不知道,年纪是这次参加院试中最小的两人。 而且李鈺还是他亲自点的案首,没有想到竟是柳敬之的学生。 他看向李鈺的目光充满喜爱。 “老夫阅卷无数,如你这般年纪,能有此等见识和笔力者,凤毛麟角!” 隨后又夸讚了林澈两句,虽然林澈不如李鈺,但10岁便是秀才,也是难能可贵。 林修远再看柳夫子,眼神中充满了欣慰和骄傲,“敬之,你虽身遭不幸,未能亲登庙堂,然能潜心育人,为朝廷、为社稷发掘、培养出如此栋樑之才!” “这可是大功大德,为师……为你高兴!也为天下读书人高兴!” 弟子身残志坚,薪火相传,这比什么都让他这个座师感到欣慰! 特別是他还是一省学政,这种薪火相传是他最乐意看到的。 柳夫子听著恩师如此高的评价,心中激盪,眼圈再次泛红,只觉得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付出,都值了! 隨后,林修远又细细询问了李鈺和林澈的学业情况,对柳夫子的教学方法也多有讚许,书房內气氛融洽温馨。 等寒暄了一阵后,柳夫子觉得时机也差不多了,他今天带李鈺林澈来拜访林修远,一是他想见见座师,二是让李鈺和林澈露露脸。 而最重要的是这第三点,阮家的冤情。 柳夫子认识的人中,林修远的分量最重,如果他能帮忙,阮家的案子才有希望。 他站起身对著林修远,深深一揖,开口道:“座师,学生今日前来,除携后辈拜謁之外,尚有一件关乎社稷法度、沉冤血泪之事,冒死上稟!” “恳请座师……为学生,也为天下蒙冤者,做主!” 林修远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看著柳夫子这郑重姿態,不由心中一沉。 他比较了解柳夫子,若非天大的冤屈,绝不会在重逢之时,如此沉重地开口。 “何事?” 柳夫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布包裹的木匣,然后打开。 “座师,此匣中之物,乃望川县一桩惊天血案之铁证!苦主阮氏孤女阮凝眸,忍辱偷生十载,九死一生,方得保全!” 柳夫子的声音中带著悲愤,將阮凝眸的身世、阮家如何被陈家构陷、家破人亡、阮凝眸如何暗中收集这些证据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重点强调了陈家在望川的无法无天、当年涉案官员的包庇,阮凝眸上告无门,他才想要帮忙给阮家伸冤。 等到柳夫子说完,书房內死寂一片。 李鈺看著柳夫子,眼睛都睁大了,好傢伙,夫子居然藏著这么大个雷,这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他一点不知道。 第72章 夫子,你可以追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72章 夫子,你可以追 “此案当年轰动县城,却因陈家势大,只手遮天,沉冤难雪!” “阮氏孤女,上告无门,如同螻蚁!学生亦是机缘巧合,得知此冤,深感其志可悯,其情可悲!更愤慨於陈家之毒、吏治之弊!” 柳夫子眼中此时有著熊熊燃烧的正义之火,脑中想著阮凝眸那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发誓他绝对不是想让阮凝眸对他有什么报答。 他纯粹就是看不惯陈家的恶行,想要伸张正义。 “学生深知此事干係重大,牵扯朝堂!但学生更知恩师一生,刚直不阿,疾恶如仇!” “当年为学生一介寒门弟子,尚不惜开罪京城权贵!” “今日,阮家数十条冤魂,望川无数被陈家荼毒之百姓,皆在九泉之下,翘首以盼青天!” 林修远脸色铁青,豁然起身,將那木匣中的证据拿了出来,当翻看到阮凝眸收集的其他被害人的证据时,不由手指有些发抖。 陈家敢如此猖狂,除了是望川豪强外,更是因为陈渐安是吏部郎中。 大景朝的朝堂党爭不断,主要是以首辅为代表的清流一派,和权贵代表的次辅一派的爭斗。 两边爭斗多年,势同水火! 吏部,乃百官銓选之要地,向来是双方必爭之地! 陈渐安能得次辅温知行力推,即將升任吏部侍郎,正是温党势力渗透吏部、掌控人事的关键一步! 好在之前,因为府试的事情,杨远上报座师,让清流一系抓住了把柄,这才没有让陈渐安当上吏部侍郎。 不过温党並不罢休,吏部尚书是中立派,所以侍郎这个位置就很重要,温党还在努力想要將陈渐安推上这个位置。 而眼前这木匣中的证据,虽然只是一个县城內的巧取豪夺,谋財害命的案子,但却足以成为一把利剑,彻底打乱温党在朝堂的布局。 这样的把柄在手,陈渐安就別想再成为吏部侍郎,甚至於他这吏部郎中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林修远作为首辅的得意门生,清流在士林中的中坚力量,岂能不知其中关窍? “好!好一个陈家!好一个陈渐安!” 林修远一掌重重拍在书案上,怒声开口“欺男霸女,构陷忠良,巧取豪夺,草菅人命!更將吏治败坏至此!此獠不除,国法何在?天理何存?!” 他猛地看向柳夫子,目光灼灼“敬之,你做得对!此事,为师管定了!” “为师即刻修书给首辅大人,要求重查此案,找出更多的证据,到时候铁证如山,纵是次辅,也休想再包庇陈渐安这条恶犬!” 柳夫子一听激动不已,有林修远这番话,这事怕是稳了。 李鈺也从震惊中回过来神来,心绪激盪,他一直有些担心陈家的势力,虽然他努力在考取功名,但依然无法和陈家那样的庞然大物对抗。 特別是陈渐安更是如同悬在头上的利剑,让李鈺时时刻刻都要绷紧神经。 他来府城前,拜託族里照顾家里,又去拜访县令,其实也都是小道。 真要陈家发难,李家湾和赵明德恐怕也很难护家里安全。 只是没有想到,柳夫子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阮凝眸是谁? 柳夫子一直在陪他们读书,何时认识了这样的女子,还恰巧遇到了这样的案子。 真要这案子落实了,陈家不死也要脱层皮。 林修远將木匣收好,郑重其事地道:“此事绝密,在首辅大人发动之前,万不可泄露半分。” “敬之,你回去告诉那位阮姑娘,让她务必继续蛰伏,不要暴露!李鈺,林澈,今日所见所闻,烂在肚子里!明白吗?” “学生明白!”柳敬之、李鈺、林澈三人齐声应道。 林修远要写信,柳夫子便带著李鈺,林澈二人出了贡院。 “夫子,这阮凝眸是何人?你如何认识的?” 一出贡院,李鈺便迫不及待地开口,林澈也一脸好奇。 柳夫子一脸高深莫测,看著两个弟子,开口道:“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问號?” 李鈺:??? 我这问你话呢,你给我来这套。 这话是他经常对林澈说的,没有想到却被柳夫子学了去。 “这里人多嘴杂,回去再说。” 隨后三人坐上马车回了小院,到家后,柳夫子便將他如何与阮凝眸相遇,如何成为知己的事说了。 李鈺大吃一惊。 “夫子,你居然背著我们去和人私会?怪不得我们背书的时候,老是看不见你人。” 柳夫子脸一黑“什么私会,我们是正大光明的。” 林澈道:“夫子,你该不会是想要给我们找个师母吧。” “別胡说八道,我与阮姑娘清清白白,乃是君子之交!再敢胡说,就罚你们抄《礼记》一百遍。” 他越是这样色厉內荏地辩解,李鈺和林澈脸上的促狭笑意就越浓。 李鈺摸著下巴,“怪不得今日夫子回来,一脸春色,是不是好事將近了。” 林澈立刻接上“夫子,你这么帮阮姑娘,她不会以身相许吧。”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 柳夫子气得差点跳起来,“反了!真是反了!竟敢拿为师打趣!看来是平日对你们太过纵容!” 他作势要去拿桌上的戒尺,李鈺和林澈立刻抱头鼠窜,绕著桌子跑,嘴里还不忘嚷嚷: “夫子恼羞成怒了!” “被我们说中心事了!” “阮姑娘肯定是位大美人,夫子才这么紧张!” “对对对!不然夫子怎么一提就脸红?” 柳夫子追了两步,看著两人嬉皮笑脸的样子,那点佯装的怒气终究是绷不住了,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两个小子,虽然顽皮,但那份亲近和关心,他还是能感受到的。 他嘆了口气,“罢了罢了,跟你们两个混小子置气,为师怕是要少活十年。” 李鈺笑道:“夫子,要不你带我们去见见阮姑娘。” 林澈,林溪,李芸三人齐齐点头,四人心中都有些好奇,那阮姑娘到底长什么样。 柳夫子见四人的样子,想了想道:“带你们去见可以,但不可无礼,不可妄言。” 翌日。 柳夫子带著四人前往阮凝眸的小院。 “阮姑娘,这四人都是我的学生,非要来看看你……” 柳夫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毕竟之前没有打招呼,就带著人上门,確实有些唐突。 阮凝眸今日穿著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衣裙,乌髮松松挽著,只簪了一支简单的木簪。她身形纤细,面容清丽。 李鈺一见暗暗点头,確实长得漂亮,怪不得柳夫子要帮她伸冤。 几人在院中坐下,阮凝眸道:“你们稍坐,我去泡茶。” “阮姑娘不必麻烦。”柳夫子连忙开口,语气是李鈺他们从未听过的柔和,“他们就是好奇,非要跟著来瞧瞧,坐坐就走,不必特意招待。” 阮凝眸笑道:“来者是客,哪能让你们这么干坐著。”说完还是泡茶去了。 林澈对李鈺挤眉弄眼,被柳夫子瞧见,直接给了他一个爆栗。 李鈺则是低声道:“夫子,这阮姑娘看起来还行,你如果要追的话,我支持。” 然后李鈺也挨了爆栗。 林溪,李芸也对阮凝眸印象不错,想著夫子如果有个知心人照顾也不错。 几人在小院也没多待,他们就是过来看看,帮夫子把把关,院试结束,李鈺还要回村里报喜呢。 第73章 李鈺必须死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73章 李鈺必须死 苏府。 李鈺前来向方清告辞,来府城四个月,一直住在方清提供的院中,要走了肯定要来说一声,顺便交还院子的钥匙。 方清见到李鈺,热情无比,李鈺的身份可以前不一样了,这可是院案首,是秀才公了,不再是之前没有功名的小屁孩。 “鈺哥儿,你们回去报喜后,还会去府学进学,那院子你们就先住著。” 方清笑著开口,並没有收钥匙。 李鈺闻言,也没有矫情,他回家报喜,林澈则是要回去祭拜父母,然后还要再来府城,去府学。 至於乡试,李鈺已经想好了,明年的乡试不参加,等下一次后再参加,他现在的文章虽然还不错,但要去参加乡试还差了点。 多少秀才都被卡在了乡试,有的甚至一辈子都没中举,可见其难度。 而且乡试是整个四川的所有秀才一起考试,其难度不亚於现代的考公上岸,甚至还要更难。 能成为秀才的哪一个不是满腹经纶,才华横溢之人。 李鈺现在的文章虽然也算不错,但他毕竟也才苦读两年半,和那些真正苦读了十多年的士子还是有些差距。 林澈也是同样的想法,他太累了,考上院试,便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真的想要好好歇歇了。 柳夫子对两人的决定肯定是支持的,这样他也不用那么累。 乡试三年一次,这三年,李鈺和林澈都会在府学,自己的头髮就有希望能长起来一些。 “我让护院送你们回去。” “方大哥不用,我们自己就能回去。”李鈺不想太麻烦方清。 “还是小心一点好,我听说陈府又被人砸了,万一狗急跳墙对你们不利呢。” 李鈺一听,觉得有些道理。 虽然这次不是他做局让士子们去砸陈府,但谁知道陈家会不会將这帐算到他的头上。 加上陈渐安没有当上吏部侍郎,陈家肯定一肚子邪火。 安全第一! 想到这里,李鈺同意了方清派护院送他们,顺便方清將马车也安排好了。 李鈺五人上了马车,两名护院骑马跟在马车两旁。 不多时,马车出了府城朝著望川县而去。 方清没有猜错,这次陈家被砸,陈子俊认定又是李鈺搞的鬼,去年陈渐鸿从府衙回来,给他分析了情况。 指出是李鈺和杨远联合做局,营造出是他们陈家施压,才让陈子明得了案首。 当时陈子俊便气愤不已,只不过因为陈渐安那边的不顺利,让陈家將精力都放在了那边。 没有想到时隔一年,这些士子又来砸陈府,陈子俊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真当他们陈家好欺负是吧,砸了一次又一次。 泥人还有三分火,更別说欺男霸女的陈家,这一次绝对不会再放过李鈺。 说起来李鈺和陈家原本也没有什么矛盾,无非就是西游记的销量盖过了陈家,让陈子俊不爽。 没有想到就这么点小事,发展到如今,害得他二叔没有当上吏部侍郎。 陈子俊不反思他的问题,將这一切都怪罪在李鈺身上,只要李鈺死了,那么就能结束了。 李鈺成了院案首,肯定会回去报信,那就是下手的机会。 之前陈家养的山贼被赵明德端了,但刀疤脸並没有被抓住,这两年时间,他再次招兵买马,吸收流氓土匪,又拉起了队伍。 虽然规模没有之前那么大,但也有二十多人,这些人没有什么营生,全靠陈家养著,而现在报答陈家的机会来了。 刀疤脸也恨李鈺,如果不是李鈺,他之前的那帮兄弟怎么会被县衙抓,因此收到陈子俊的消息后,便在县城通往李家湾的小路上埋伏了起来。 却说李鈺一行人从府城到了县城,已是下午,在县城內採购一番,便在林澈家住了一晚。 原本想让两名护院回去。 但两名护院说,方清给他们的任务就是跟著李鈺,一定要將他送到家为止。 李鈺顿时觉得方清人真的不错,看来要儘快写第二部话本了。 马车留在了县城,李鈺雇了牛车,主要是东西多,牛车拉著更方便。 一大早,李鈺就出发。 “阿鈺,你这次中了案首,家里一定很高兴。”李芸坐在牛车上,想都能想到到家后的场景。 李鈺也笑了起来,从开始读书以来,他几乎就没休息过,不是在读书,就是在读书的路上,总算是考上了秀才。 算是成功地走上了科举路,等回家待几天,就儘快前往府学,虽然有四年的时间,但李鈺觉得还是要抓紧。 就在两人坐在车上聊天时,突然从路边衝出一群蒙面人,挥舞著钢刀朝著这边衝来。 两名护院一见,脸色大变,急忙道:“鈺哥儿,快跑。” 说完朝著那些蒙面人衝去。 李芸嚇得脸都白了,李鈺急忙道:“姐,往林子里跑!” 说完他一个侧翻下车,朝著李家湾的方向发足狂奔,李芸也反应过来,急忙向著一片的林子钻去。 “抓住那小子,不要让他跑了!” 身后传来怒喝以及兵器碰撞的声音,李鈺不敢回头,咬紧牙关向前飞奔。 长期习武的好处在此时体现出来,李鈺人小小的,但速度却很快,远超普通孩童。 两名护院虽然是好手,但寡不敌眾,根本挡不住这么多人,刀疤脸带著十多名手下朝著李鈺追去。 李鈺感觉肺里火烧火燎,身后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 就在他要被追上时,前方拐弯处传出一阵嘈杂的人声,便见一群李家湾的村民正坐著牛车准备去县城卖菜。 “鈺哥儿?” 领头的是族里一位黝黑的中年男子李大山,他一眼就认出了满脸惊慌、发足狂奔的李鈺。 再看到他身后那些挥舞著雪亮钢刀、凶神恶煞的蒙面人,顿时魂飞魄散,倒抽一口冷气! “我的老天爷!有土匪!二狗,你跑得快,赶紧回村报信!其余人隨我去救鈺哥儿!” 李大山反应极快,操起牛车上用来挑菜筐的扁担,跳下车朝著李鈺衝去。 同行的几名汉子虽然脸色嚇得有些发白,但看到全族托举的李鈺被追杀,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李鈺是他们李家湾的希望,一定不能让他有事,也纷纷操起扁担冲了过去。 將气喘吁吁的李鈺护在中间。 “鈺哥儿別怕!” 李大山將扁担横在胸前,瞪著追到近前的刀疤脸等人,声音紧张中带著愤怒。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望川县地界行凶杀人?!” 刀疤脸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几个拿著农具、明显是泥腿子的乡下人,眼中满是不屑和残忍。 “呸!一群不知死活的土鱉!滚开!老子只要李鈺那小崽子的命!敢挡路的,老子手里的刀不认人!” “放你娘的屁!”李大山旁边一个年轻气盛的后生骂道,“想动鈺哥儿,先问问我们李家湾的人答不答应!” “找死!”刀疤脸彻底被激怒,懒得再废话,钢刀一挥,“上!一个不留!速战速决!” 这次一定要將陈家交代的任务完成。 反正他们手上都有人命,再多杀几个泥腿子也没关係。 今天李鈺必须死! 第74章 拼死保护李鈺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74章 拼死保护李鈺 土路上,匪徒们一拥而上,钢刀带著寒光劈砍下来! “噹!” 扁担和钢刀猛烈碰撞!好在扁担厚实,没有被砍断,但也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刀痕。 李家湾的村民只有五人,但土匪却有十多个,瞬间就落入下风,虽然这些村民有力气,但打架却没什么章法。 很快便有两人被砍伤了胳膊,惨叫出声。 李大山將扁担抡圆了横扫出去,將李鈺护在身后,让土匪无法近身。 场面瞬间陷入混乱和血腥,李家湾的汉子们凭著血勇和一股护犊子的蛮劲,奋力抵挡,但人数相差太多。 很快五名汉子便都挨了几刀,血液染红衣服。 “大山叔!” 李鈺看著这些族人为了保护他,一个个身上见红,目眥欲裂,他看向最前面的刀疤脸。 怒吼道:“我认得你,是陈家派你们来的对不对!” 刀疤脸闻言,眼中凶光更盛,他没有想到李鈺眼光这么毒辣,他都蒙著脸,居然还认得他,那就更不能让他活著。 举刀朝著李鈺砍来。 李鈺此时也喘过气来,急忙从牛车上抽出二狗的扁担朝著刀疤脸打去。 他习武时长两年半,虽然力量不如刀疤脸,但技巧比刀疤脸强,刀疤脸一时间还拿他没有办法。 这让刀疤脸又惊又怒,两年半前,他抓李鈺如抓小鸡,没有想到现在居然还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往。 这要是让他再长大一点,岂不是比他还强。 此子今日决不能留,原本他计划好好的,將护院也考虑了进去,毕竟之前吃过大亏,所以带著所有人出马。 谁知道这么巧,碰上李家湾的人了。 此刻眼见其他人还在和李家湾的汉子纠缠,不由气不打一处来。 都特么是群猪脑袋,今日的目標是李鈺,你將其他人杀了有什么用。 “都过来杀他!” 刀疤脸大喊一声,不能拖下去了,迟则生变。 其余土匪想要过来,但却被五名汉子拼死拖住。 “住手!”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紧跟著便是急促的脚步声。 刀疤脸抬眼望去,便见一名汉子正速度极快的衝来,在这汉子身后则是黑压压的一群拿著各式农具的李家湾人。 冲在最前面的汉子叫李铁牛,李大山的儿子,身材魁梧,是李家湾最勇猛的汉子。 见到他爹被砍伤,不由目眥欲裂,速度再提快几分,犹如脱韁的野马直直衝了过来。 嘭! 正准备举刀砍杀李鈺的一名土匪直接被撞飞出去,还在空中便吐血重重砸在地上,晕了过去。 紧跟著村民的怒吼声传来。 “贼人休得猖狂!” “敢动我李家湾的麒麟儿!跟他们拼了!” 刀疤脸脸色一变。他虽不惧这些村民,但对方人数太多,一旦被缠住,引来官府巡丁就麻烦了。 不过那群村民距离这里还有点距离,只能孤注一掷,强杀李鈺,然后分开逃跑。 “杀李鈺!” 刀疤脸大吼一声,顿时所有土匪朝著李鈺杀来。 李铁牛从李鈺手中抢过扁担“鈺哥儿,我来挡住他们,你快跑!” 然后大吼一声,杀入土匪群中。 李鈺再次拔腿就跑,眼中已有热泪,这些村民为了救他,真的连命都不要了。 他回头看去,想要將李铁牛的背影记住,但这一看却愣住了。 却见李铁牛冲入土匪群中,扁担舞得虎虎生风,那些土匪根本就不是李铁牛的对手,哪怕手中有钢刀也不敌。 一番衝杀,土匪都痛叫出声,那扁担打在身上,重愈千斤,几乎骨折。 刀疤脸大骇,这人怎么如此勇猛,他一刀挡住李铁牛砸来的扁担,虎口巨疼,竟是有些拿不住钢刀。 “撤!快撤!” 刀疤脸也顾不上杀李鈺了,想要逃跑。 李鈺指著刀疤脸大声道:“铁牛哥,一定要此人抓住!” 李铁牛闻言,放弃去追其他人,几步便追上了刀疤脸,一扁担將他打翻在地。 这时候村民们才赶到,將被打翻在地的几名土匪按住,至於其他逃跑的,也追不上了。 “鈺儿,你没事吧?” 李守礼衝到李鈺面前,一把搂住李鈺,上下打量,周氏也从后面挤了过来,满脸焦急。 “我没事。”李鈺摇头。 李芸此时也跑了过来,惊魂未定,赵氏急忙將她抱住。 族长李德富怒火衝天,青天白日之下,这些土匪胆子居然这么大,敢来杀李鈺,简直岂有此理。 让人將受伤的五人以及两名护院抬回去,李鈺拿出银两塞到李铁牛手中。 “铁牛哥,你赶紧去县里请最好的大夫过来。” 李铁牛点点头,骑上护院的马朝著县城而去。 李德富则是让他儿子去报官。 不到晌午,县衙便派了人过来,將几名土匪带走,李鈺跟著一起去了县衙。 赵明德在后堂接见了他,態度颇为热络,毕竟现在的李鈺不一样了,成了秀才,可以见官不拜。 更重要的是,李鈺才10岁,这么小的秀才,纵观望川县的歷史,也找不出几人。 如果不出意外,李鈺未来不可限量,因此赵明德交好李鈺的心思就更重。 不过在听到李鈺指证刀疤脸是陈家人的时,眉头微皱,又是陈家,这陈家怕麻烦还不够多吗? 正该韜光养晦的时候,怎么还来惹事。 如果能將李鈺杀了,也就罢了,问题是没有成功,还被李鈺指证,这要是李鈺闹起来,恐怕陈家又要掉层皮。 李鈺知道赵明德惧怕陈家势力,但又不甘心被陈家摆布,低声道: “赵大人,学生知道陈家在望川势大,但有些事怕是捂不住了。当年阮家满门被害一案,学政大人手中已掌握了確凿证据……” 赵明德闻言手一抖,十年前那桩轰动一时的阮家灭门案他当然知道,没有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还被翻出来。 看来陈家確实要倒霉了,他立即正色道:“本官身为父母官,自当秉公执法!这伙贼人胆敢截杀秀才,本县定会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李鈺见目的达到,也不再多说,赵明德只要撬开了刀疤脸的口,写下供词,那陈家就又背负了一条罪名。 他没有在县城多留,回了李家湾,两名护院以寡敌眾,伤势颇重,好在身体底子不错,大夫又来得及时,保住了一条命。 五名村民因失血过多而昏迷,李鈺心里过意不去,一家拿了十两银子,还表示如果落下残疾或者病根,他就养五人一辈子。 李德福表示,不需要李鈺养,族里就能养。 李鈺是族里麒麟儿,救他是应该的,因此这是族里的责任。 这也让李鈺深刻认识到,族长说的全族托举,並不仅仅只是供养他读书,还包括为他做任何事,哪怕是丟掉性命也可以。 李鈺第一次感受到宗族的力量如此的团结,不由动容。 既然族里如此托举,连性命都能给他,那他也一定要让族里过上好日子。 在五名村民醒了后,他便告知了族长他成了院案首,是秀才了。 於是全族沸腾! 第75章 开祠堂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75章 开祠堂 李鈺成了秀才,这可是让全族都脸上有光的事。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毕竟李鈺去府城参加院试,族里是出了钱的,虽然只有五十两,但对於李家湾来说也算是大数目了。 这些钱都是族人们凑出来的,现在全族托举他,等到李鈺出息了,就能让族里出头,不说过上太好的日子,但至少能不愁吃穿。 在这古代,能不愁吃就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了。 之前族长说要全族托举,村里人还有些犹犹豫豫,虽然族长一锤定音,但总有些不愿意的。 但现在李鈺成了秀才,那就不一样了。 县试,府试,院试都是一次性通过,这说明真是读书的料,比李瑞强了太多。 不!不是比李瑞强了太多。 而是在这十里八乡就没有读书的能比李鈺强。 其他村的读书人都是考了一次又一次,有的幸运的能成为童生,有的则是县试都过不去。 而李鈺逢考必过,不过两年时间便已经是秀才。 这样的人,值得他们全力托举。 此刻,祠堂外面的空地上,全族人都在,闹哄哄一片。 之前因为李大山等人受伤的愤怒已经被喜悦衝散。 所有人都在李鈺围在中间,像是看猴一样围著他看,更有妇人带著孩童上来,让他们摸摸李鈺的手,沾点才气。 说不定长大了也能读书。 李鈺坐在小板凳上笑呵呵的,反正给孩童摸一摸也不碍事,又能让族里人高兴。 这次族人拼死救他,让他很感动,对李家湾也彻底有了归属感。 眾人的夸讚声犹如不要钱般落在李鈺头上。 搞得李鈺还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这些夸讚太肉麻,却又感情真挚,不是拍马屁,而是真的认为李鈺就是文曲星下凡。 “都安静一下。” 族长李德富开口了,吵吵闹闹的眾人逐渐安静下来。 “昨日鈺哥儿和我说了,明年的乡试不参加,等到下次再参加,那就是四年后,这四年,咱们村不做別的,就做一件事,那就是攒钱。” “乡试是要去成都府赶考,咱们要將鈺哥儿的束脩,盘缠,都攒出来,大伙说好不好。” “好!四年时间,咱们肯定攒出来。” “我们全力供鈺哥儿读书,好不容易咱们李家湾出了秀才,一定要让鈺哥儿一直读下去。” “就是,咱们村这么多人,难道还供不起一个读书人,別说四年了,就是明年鈺哥儿要去乡试,我们也能將这钱凑出来。” 这一次,眾人纷纷响应,热烈无比。 在地里劳作,没有过来参加聚会的王氏和李瑞两人听到这边热闹的声音,不由心里有些发苦。 李鈺越能读书,王氏就越嫉妒。 现在李鈺成了秀才,她也不敢像之前那么去嘲讽周氏了,看著自己满脚的泥巴,又想到了之前李瑞读书时,她从不会下地干活,不由悲从心来。 看了一旁埋头干活的李瑞,王氏恨不得踢他一脚,同样是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如果李瑞能考上,现在在族里风光的可就是她王氏啊。 李瑞心里也不是滋味,要说恨李鈺吧,又谈不上,毕竟李鈺读书的时候,没有用过家里一分钱。 怪只能怪他自己不爭气,有书读的时候不认真读,现在没有书读了,才知道读书的时光有多宝贵。 心里对李鈺有些羡慕,李鈺10岁就成了秀才,真的比他强多了。 最高兴的当然是张氏和李守礼两口子,三人笑得合不拢嘴。 全族托举,他们家基本上就没什么压力了。 而且四年时间,怎么著也能將李鈺去省城的钱凑出来。 隨后,族长开祠堂,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告诉老祖宗。 李德富净手后点燃三柱香,站在最前方,身后是今日的主角李鈺,再后面才是族老们。 祠堂不大,能进来的只有族长,族老,村里的其他男丁,都站在祠堂外的空地上。 “列祖列宗在上!” 李德富声音洪亮,带著一些激动“不肖子孙李德福,暨李氏闔族男丁,谨以香烛牲醴,昭告於先灵之前。” “今有李氏第十六世孙李鈺,敏而好学,寒窗苦读,於顺庆府院试之中,高中案首,得授生员功名!此乃我李氏一族百年未有之殊荣!” 他转过身,示意李鈺上前。 李鈺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稳步上前,接过族长递来的香,恭敬地跪倒在蒲团上,向著祖先牌位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李鈺上香后,李德福和族老们才依次上香,这一次李守礼也有资格上香了,隨后全族人一起跪拜叩首。 等抬起头来,李守礼已经热泪盈眶。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殊荣,平时上香都是族长和族老,他只能和其他人一样站在外面叩首。 如今沾了儿子的光,也能进入祠堂上香了。 其他族人都羡慕李守礼生了个好儿子啊! 接下来又是老流程,摆流水席,宴请十里八乡,这次可不是只让外嫁出去的女子回来,而是十里八乡的人都可以来吃。 李鈺早知道会这样,才会在县城买了一牛车的东西拉回来,虽然族长说不用他操心这些。 但李鈺觉得还是不能让族里太破费,毕竟这个时代的农民要想吃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次的流水席连摆三天,要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他们李家湾出了秀才公。 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以后他们村的人出去,在其他村面前都会显得特別有面子。 隨著族长一声令下,全族的人都开始忙活起来。 人多力量大,很快流水席便摆上了,锣鼓傢伙也被搬了出来,敲得震天响。 附近村子的人听到动静,看到李家湾方向炊烟冲天、锣鼓喧天,再一打听是李家湾的神童李鈺中了秀才案首,正在大摆流水席,顿时都坐不住了。 沾亲带故的,提著鸡蛋贺礼就来了;不沾亲的,也想来凑个热闹,沾沾文曲星的喜气,顺便打打牙祭。 不过半日功夫,李家湾就人山人海,喧声鼎沸。 其他村的村民没那么多心思,除了来恭贺外,就是大口吃肉,这可是逢年过节才能吃到的东西。 这次李家湾办席,肥肉一碗碗地往外端,那肯定是要吃个够。 难得遇到李家湾大方一次。 至於其他村的族长,族老则是心里酸酸的,李家湾出了个秀才,这可是了不得的事。 而且李鈺才10岁,很有可能中举当官,那李家湾就真的出头了。 他们村子也有读书人,怎么就没有李鈺这么厉害呢? 而且李鈺还不是一般的秀才公,而是院案首,整个顺庆府的童生中考了第一名,这样的殊荣,別说这十里八乡了,就算是县城也没有。 其他村的族长虽然心里酸,但也都还是热情恭贺,虽然李鈺是李家湾的人,但大家乡里乡亲的,说不定哪天就要求到李鈺头上呢。 因此搞好关係准没错。 李家湾眾人都挺直了腰杆,李德福更是热情招呼来客,给其他村的族长说著李鈺多么优秀。 这次的流水席,可不是之前李鈺成了童生可比的,这是向附近的乡村宣告李家湾有了秀才,是让族人涨脸的事情。 而李鈺的名字,也在十里八乡出了名,这对他也是一种另外的保护。 第76章 再去府城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76章 再去府城 三天后流水席结束,可以说这三天李鈺很难熬,他一向不太习惯这种应酬,但为了族里的脸面,又不得不应酬。 每天坐在主位,听著其他村的人过来说恭喜的话,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好在宴席终於结束,他也可以清静了。 他准备在家里再待一段时间,就去县城,找上林澈前往府学。 虽然还有四年时间才参加乡试,但李鈺也並不打算放鬆。 要不是周氏非要李鈺在家住几天,他恨不得现在就去县城。 “爹,娘,我这有些银子,你们拿著,等我走了,你们就將房子重新盖一下。” 李鈺手中的四百两银子並没有怎么用。 上次去府城,方清几乎將费用都包完了,现在李鈺拿了两百两给李守礼,剩下的钱,则是他和林澈去府学读书的花销。 “用不了这么多钱。” 李守礼见儿子给他这么多钱,连忙推辞,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感觉有些烫手。 “爹你拿著,家里的房子都需要翻修一下,你请人难道不给工钱啊。” 周氏在一旁道:“给你就拿著吧,儿子说得对,这家里的房子確实该重新盖了。” “孩子大了,该有自己的房间,而且还要有书房,这样以后回家也能读书。” 听到周氏这么说,李守礼將钱收下,笑道:“我儿现在是秀才公,有出息了,也確实该住好一点的房子。” 李鈺拉著周氏的手道:“娘,我不在的时候,大娘没有欺负你吧。” “呵呵,她敢!” 周氏笑了起来,“有你祖母在,你大娘做不了妖。” 李鈺也笑了,现在三房和大房的地位已经互换了,当然周氏和李守礼都是善良的人,也没有想著去欺负大房。 还经常拿肉给李瑞吃,毕竟是他们侄儿,又是长身体的时候,因此也没怎么亏待李瑞。 李瑞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李芸则是在家里嘰嘰喳喳说著她在府城的见闻,听得二房两口子也很高兴。 觉得女儿出去见识了一下,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以前脸上很难有笑容,而现在活泼了不少。 李鈺在家里待了小半月,便准备去县城了。 赵明德那边也来了消息,刀疤脸什么都说了,確实是陈子俊指使他来的,赵明德已经上奏。 陈家敢派山贼截杀秀才,这要是让朝廷知道,陈家又要脱成皮。 李鈺出发前,周氏给他准备了一个大包裹,里面装的全是衣服。 这些衣服不全是周氏做的,还有二娘赵氏也出了力,不仅仅是李鈺的衣服,还有林溪,林澈的。 对这两个没有爹娘的孩子,周氏和赵氏虽然没有见过,但却充满同情。 林澈和李鈺差不多高,林溪和李芸身高也差不多,因此按照李鈺和李芸的身高多做几件,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雇了辆牛车后,李鈺和李芸去了县城。 …… 小院中。 李鈺见到了林溪姐弟,没有见到柳夫子。 一问之下才知道,柳夫子在送他们回来的第二天,便回了府城。 这是放不下阮姑娘啊,看来夫子真的陷进去了,居然不等他们,自己回了府城。 “这是我娘和二娘给你们做的衣服。” 李鈺將衣服拿了出来,顿时林溪和林澈一脸感动。 拿著新衣服爱不释手,然后换上,很合身。 四个小伙伴小半月没见,见面有说不完的话,十分高兴。 而在他们高兴的时候,陈家却乌云密布。 陈渐鸿已经从京城回来,脸色阴沉得让人害怕,有下人见到,平时威风的大少爷陈子俊被罚跪在房间中。 老爷还砸碎了不少东西,一同跪著的还有小少爷陈子明。 听说是大少爷派人去找李鈺麻烦,反而被李鈺將人抓了送去了县衙。 “看看你的乾的蠢事!” 陈渐鸿一脚將跪著的陈子俊踹翻,“我去京城前怎么说的,让你不要轻举妄动。” “你居然找人去杀李鈺,能杀掉也就罢了,人居然还被李鈺抓住了,现在府城那边知道了,京城很快就会知道。” “你是想害了你二叔,害死我们陈家不成。” 陈渐鸿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去京城花了大价钱,上下打点,好不容易疏通了关係,插手科举的事算是过去了。 没有想到刚到府城,便听到了陈子俊让人去截杀李鈺失败的事。 陈渐鸿心臟病都要气出来了。 这是生怕你二叔当上吏部侍郎是吧。 陈子俊喏喏道:“我也没想到会失手,实在是那李鈺欺人太甚,这次他得了案首,子明黜落,那些士子还要来砸府邸,我一时气不过……” 陈渐鸿一听又踹了他一脚,“他们要砸就让他们砸好了,一个府邸值多少钱,能有你二叔的前途重要?” “我陈渐鸿英明一世,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儿子。” 陈渐鸿越说越气,狠狠在陈子俊身上踹了几脚,隨后他连夜出发,再次去京城,看能不能將这事给平息。 …… 顺庆府。 李鈺四人去了之前方清给他们的院子,夫子不在,应该是在阮凝眸那边。 四人收拾了一下房间,將东西放好,便去找柳夫子。 出门没走多远,便见柳夫子哼著小曲,满脸春风地朝著这边走来。 半个月没见,柳夫子脑门的头髮长出来一些,不再是那么光禿禿的。 李鈺一见就知道夫子这半月过得很滋润,居然头髮都长出来了。 柳夫子也见到了四人,哼著的小曲戛然而止。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李鈺道:“都半个月了,哪里快了。” 林澈道:“夫子该不会认为我们来打搅你好事吧。” “胡说什么,你们来了也好,就去府学报导吧。” 柳夫子故作不悦。 李鈺点头“我们准备明天就去报导,到时候还需要夫子多多费心。” 柳夫子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头皮又有些痒,他道:“你们在府学有教諭,有不懂的问教諭就行。” 李鈺摇头,“府学有教諭不假,但对春秋有研究的,应该很少,就算有,也不会有夫子研究的这么通透,所以学生决定,以后写的文章,还是要让夫子修改。” 林澈也道:“我听说府学里的生员在外面都请有名师,夫子就是我俩的名师,因此还请夫子待会和我们一起去府学附近租房。” “离得近,也好指点,否则夫子住在这里,离我们太远,一来一去浪费时间。” 柳夫子一听,眼前一黑,恨不得晕过去。 你们这两个臭小子,是打算一直赖著我了是吧,还要让我住到府学附近去。 知不知道我和阮姑娘的关係突飞猛进啊。 这要是离得远了,见一面就难了,你们两个就这么见不得为师好吗? 我光棍了三十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动心的,你们就要给我拆散吗? 很想不去,但看著两人期盼的眼神,柳夫子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最后一跺脚,仰天大喊“造孽啊!” 第77章 入府学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77章 入府学 府学位於城东,修建得很是气派。 只有生员才有资格进入府学,当然也可以不去府学,自己在家里学。 不过如此以来,必定会不如府学里的士子。 府学內除了有多名教諭外,最大的特点就是藏书多。 李鈺和林澈去府学报导,周文彬一听李鈺来了,亲自帮二人办了入学手续。 费用什么的,两人都不用给。 甚至周文彬还亲自领著他们熟悉环境,藏书楼,讲堂,射圃、宿舍一一指点,那和蔼的態度引得偶遇的士子纷纷侧目。 那可是府学教授啊,来府学一年多,从来没有见他对谁这么和蔼过。 这两人是谁? 居然能让周教授亲自带领。 一打听之下,才知道李鈺是今年的院案首,林澈也榜上有名。 不过能进入府学的士子,大多是心高气傲之辈,特別是府学內还有前几年的案首,就有些不服气。 当然这些案首见李鈺和林澈年纪小,倒也没有去挑衅。 以免被人说成以大欺小,毕竟他们都已经20多岁了。 不过这些案首没有来挑衅,却有人来。 王思诚和马致远二人也进入了府学,王思诚对於之前林澈將他推坐在地上很不服气。 在得知两人进入府学后,便找来了,不是来打架,而是来和两人打赌。 院试,马致远第二名,排在李鈺下面。 而王思诚是二十一名恰好也在林澈下面。 两人虽然是来自不同的县,但对於压在他们头上的李鈺和林澈都很不服气。 “岁考时,我俩一定会超过你们。” 马致远开口,虽然读了李鈺的文章,让他自愧不如,但也激起了他的斗志。 他马致远从小被称为神童,才学过人,县试是案首,府试虽然是第二名,但陈子明那垃圾根本就不配成为案首。 因此他虽然是第二,但实际是第一。 原本以为这次的案首会是他,没有想到杀出个李鈺,府试时,李鈺是最后一名,马致远根本没有將李鈺放在眼里。 谁曾想这最后一名竟然成了院案首。 不过在读了李鈺的文章后,確实比他强,后来打听到李鈺的夫子是小三元,便觉得自己输给李鈺,是因为没有好的夫子。 就在马致远想著该去什么地方找名师时,没想到府学的训导吴瞻找到了他,问马致远愿不愿意拜他为师。 马致远先是懵逼,但很快便被巨大的幸福衝击。 吴瞻在府学可是赫赫有名,论真才实学一点不输周文彬,而且在府学多年,具有很丰富的教学经验。 没有想到居然主动要收他为学生,而且束脩费用还只收一半。 这让马致远觉得是天上掉馅饼了。 在拜师后,才知道吴瞻除了收他外,还收了王思诚,吴瞻对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在岁考中击败李鈺和林澈。 当年柳敬之在科举中一直压著吴瞻,让他一直当老二,让吴瞻很不服气,他是没法打败柳敬之了,那么便打败他的弟子。 因此专门挑选了马致远和王思诚,这两人的考试文章他也看了,觉得是可造之材,有他的教导,未必不能超过李鈺和林澈。 这才有两人过来打赌的事。 李鈺还没说话,林澈便道:“如果你们岁考超不过,又当如何?” “如果超不过,你们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但如果我们超过了,那我们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要做什么,敢赌吗?” 王思诚梗著脖子开口。 林澈看了李鈺一眼,李鈺点头,如果是来比考试,他还真不怕谁。 马致远见林澈点头,从怀中拿出写好的赌约,让李鈺和林澈签字,两人一愣,这是有备而来啊。 不过也没什么犹豫,签了名字,大不了让柳夫子辛苦些,多改改他们的文章。 马致远和王思诚见两人签字,心满意足地走了。 李鈺和林澈两人则是回了宿舍,宿舍是四人间,里面已经有两名学子。 一个叫著张书怀,南充县人,一个叫郑仁厚,流溪县人,两人都是十七八岁,已经入府学读了一年。 见到李鈺和林澈两个10岁娃娃和他们一个宿舍都有些好奇。 府学还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小的生员。 互相介绍认识后,李鈺和林澈便去了藏书楼,府学的藏书楼极大,共有三层,里面的书多如牛毛。 有著不少士子在里面看书,很安静,只能听到翻书的声音。 李鈺和林澈找了个空位,也开始读书,然后便沉迷不可自拔。 这里面的书很多都是市面上没有的,无论是四书还是五经都有很多大儒的註解。 甚至李鈺还看到了林修远写的注本,不由对学政大人更加佩服,能写注本的那都不是一般人。 柳夫子虽然也写过註解,但和这些大儒比起来,差距不小。 李鈺看书很快,隨著年纪增长,他的记性也越来越好,以前看书还需要读两到三遍才能背下来,而现在基本上一遍就能背下来。 林澈便发现他一本还没看完,李鈺已经开始看第三本了。 这让林澈急了,你这看书也太快了吧,都背下来了吗? “你不用和我比,按你自己的节奏学习就行。” 李鈺见林澈看他,低声开口。 等到吃饭的时候,两人借了书出来,准备带回去让夫子將书抄下来。 一来可以让夫子跟著读书,二来也是增加他们的藏书。 李鈺有开办族学的想法,因此藏书就很有必要,反正夫子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多抄抄书,也能陶冶情操。 等到下学,李鈺和林澈两人回了在府学附近租住的院子。 “夫子,你看我们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李鈺兴奋的声音响起。 柳夫子正在院子里教李芸武艺,李芸告诉了夫子李鈺回家被追杀的事,这让柳夫子一阵后怕。 觉得有必要让李芸的武艺也练起来,不说保护李鈺,至少也能有自保之力。 此刻听到李鈺兴奋的声音,觉得是不是李鈺给他带了酒肉回来,立马眉开眼笑的出去,想著李鈺这个弟子还是心疼他这个夫子的。 知道他辛苦,还特意带酒肉回来犒劳他。 等见到李鈺和林澈两人从怀中將书拿出来时,柳夫子人懵了。 “你说的好东西就是这两本书?” “对啊。” 李鈺將书放在柳夫子手中。 “这可是府学里的藏书,外面没有卖的,我和阿澈借了出来,夫子你在家没事,就將这两本书抄下来,这样我们就有书了。” 柳夫子一听,只感觉一道晴天霹雳从空中划过。 我以为你们给我带了酒肉回来,结果你们带两本书回来让我抄。 是嫌我头髮掉得不够快吗? 还有谁说我在家閒著没事的,你们去上学了,我还要和阮姑娘约会呢,现在让我抄书,岂不是占用我约会时间。 柳夫子想要拒绝,但看到李鈺和林澈期盼的眼神,最终还是心软,答应了。 还是李鈺他们的学业重要,如果他不看书,就很难再给李鈺指导。 更何况,他也不一定非要亲自抄书,这不还有林溪嘛。 这么一想,柳夫子心里舒服了,他看书,林溪抄书,就有时间去见阮姑娘了。 第78章 努力读书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78章 努力读书 李鈺和林澈二人在府学內埋首书海,聆听教諭讲课,只觉得府学师资雄厚,学问精深,受益匪浅。 特別是那海量的藏书,大大地丰富了李鈺的知识体系。 他並不是只看四书五经,其他书籍他也都看,反正他过目不忘,看过的书被他记在脑中,相当於將这藏书楼放在了脑中一般。 不过他虽然欢喜,但却让周教授苦不堪言。 入学当日,周文彬便说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去问他。 对於李鈺这个神童,周文彬是真心喜欢,也愿意为他答疑解惑。 而且周文彬的本经也是《春秋》,正好可以帮到李鈺。 只是很快周文彬便后悔自己嘴快了,李鈺是真不和他客气,有问题就去问他,不仅如此还写文章让他批改。 这些文章李鈺原本是想要给柳夫子看的。 但考虑到柳夫子要抄书,还要去见阮姑娘,他李鈺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就多给夫子一些时间。 既然周教授让自己有不懂的就去问他,那还客气什么。 一开始周文彬还欣赏李鈺这种刻苦学习的精神。 將他当典型表扬,让其他士子也要有李鈺这种苦读的精神,要想中举,光有天赋不行,还要肯下苦功夫。 瞧瞧李鈺是案首,还如此努力,你们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一个月后,周教授就笑不出来了,甚至害怕见到李鈺。 这也太拼了啊。 一天写五六篇文章让他改,一个月下来写了一百多篇文章,都能出一本书了。 周文彬见过苦读的,但也没有见过这么苦读的。 就算他年轻的时候,也不可能每天写五六篇文章出来,这是真的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啊。 李鈺你不累吗? 李鈺不累,他畅游在知识的海洋中无法自拔,也真正明白了学海无涯这四个字的意思。 无论他读再多书,都感觉不够,总想读更多。 周教授本经是《春秋》,给他改的文章,有时候见解比柳夫子还要犀利独到。 这也让李鈺越发兴奋,果然府学是个好地方,他感觉自己这一个月又有了精进。 而周文彬在某天早上洗头的时候,看著盆里掉落的大把头髮,突然想起了见到柳夫子的场景。 那光禿禿的脑门让周文彬不由打了个冷颤。 之前还在奇怪,柳夫子年纪也不大,怎么头髮会掉成那样,现在终於知道了。 这都是被李鈺逼的啊。 如果他再这样下去,也会步柳夫子的后尘。 於是周教授下定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虽然很喜欢李鈺这好学勤奋的劲头。 但他实在是卷不起了。 藉口要编地方志为由,实在没空再改李鈺的文章,將他打发了。 李鈺顿时失望,这一个月他从周教授这里学到一些新的知识,还想著多学一点。 没有想到对方有公务要忙,没有办法,那只能又回去卷夫子。 转眼间,李鈺林澈二人府学已经上了数月时间。 每月都会有一次月考,李鈺都是第一名,这让其他士子有了压力,李鈺没有来之前,月考第一基本上都是轮著来的。 这个月你第一,下个月他第一,还没出现过月考次次第一都是同一人的情况。 於是士子们更加努力地学习,不仅仅是因为不想落后,更是因为不想岁考的时候被淘汰。 平时的考试,无论怎么考都没关係,但岁考不行。 大景朝的秀才是有等级区分的,最高等级的叫著廩膳生员,岁考中只有成绩顶尖的才能成为廩膳生,可以从朝廷领取廩米或银两,相当於带薪读书。 府学內只有40个名额,要想从眾多生员中获得这40个名额,可以说竞爭相当激烈,某种程度上来说比院试还难。 毕竟院试是一群童生考试,而岁考是一群秀才考试。 第二等的叫著增广生员,同样是40个名额,虽纳入官学管理,但无廩膳补贴,需自行承担生活开支。 不过如果廩生名额有空缺,可以递补上去。 第三等的叫著附学生员,这个没有名额限制,仅拥有官学生员身份,无任何经济补贴,完全自费求学。 廩生的成绩如果在岁考中是一等,那么就维持资格和奖励,甚至有可能被推举去国子监,成为贡生。 贡生毕业后可直接参与官员的选拔,不用再经过乡试,会试等科举正途。 如果廩生成绩是二等,维持资格与补贴,三等的话就会停发补贴,四等就会有处罚,比如打板子,成绩五等就会降级,六等黜革功名。 这就是六等黜陟法! 增生和附生也是同样的道理,岁考成绩好,就可以往上升,如果不好就降,甚至被勒令退学。 因此对於府学中的士子们来说,平时考试成绩怎样无所谓,但岁考必须是卯足劲才行。 今年新进来的这批士子水平很强。 除了李鈺,林澈外,马致远,王思诚的考试成绩都不错。 李鈺和马致远成为廩生,林澈,王思诚成为增生,这就占据了4个名额,要想不被淘汰,那就只能努力读书。 加上李鈺的用功,大家都看在眼里,基本上每天都泡在藏书楼,让其他士子也不得不跟著捲起来。 距离岁考还有数月时间,府学內便已经到处都是读书声。 和李鈺同宿舍的张书怀,郑仁厚,两人也都绷紧了弦,张书怀去年岁考是四等,维持住了增生的身份。 郑仁厚是五等,降为附生。 如果今年再考不好,郑仁厚就要被革除功名,他家是杀猪的,之前成了秀才,可將家里高兴坏了。 大摆宴席,请了眾多亲朋好友过来吃酒。 这要是被府学退学,黜革功名,他爹肯定不会放过他,郑仁厚想到他爹的恐怖,心里便发颤。 他自知这次岁考,他大概率过不了,只有指望李鈺了。 李鈺可是院案首,进入府学后,每次月考都是第一,已经是府学中公认的神童。 也许府学中有藏拙的人,想要在岁考的时候一鸣惊人。 但不管怎么说,李鈺现在都是明面上的府学第一人,郑仁厚觉得他只要抱紧李鈺这条大腿,说不定就能过岁考。 因此这几天不断討好李鈺,买来各种零食给李鈺吃,想要让李鈺指点一下。 李鈺对郑仁厚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而且入府学大半年,四人有事没事也经常一起出去吃吃饭。 他谨记柳夫子的话,去了府学多结交一些同窗,这些都是人脉,以后当官了用得上,不要像他那么傲。 柳夫子就是以前太傲了,导致人脉不是太多,让李鈺不要走他的老路。 李鈺自然从善如流,加上郑仁厚还从家里带滷肉给他吃,他便拿过郑仁厚的文章修改了一下。 “你还是读书太少了,很多地方言之无物,这种情况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多看书,书看多了,自然就知道该如何写了。” “如果不想被退学,就背书吧。” 郑仁厚一脸沮丧“我就是不想背书啊,太难了。” 李鈺见他这个样子,摇了摇头,提笔写下几本书“你將这几本书背下,这次岁考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郑仁厚一愣“真的吗?”如果只是背这几本书,他觉得还可以抢救一下。 李鈺道:“我也不太確定,往年的岁考题我都看了,今年的岁考题如果不出意外,就在这本书中,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背不背就看你了。” “背!我背!” 郑仁厚大喜,没有想到李鈺还会押题,虽然不知道能不能中,但现在他也没有其他办法。 还有数月时间,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第79章 一个比一个狂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79章 一个比一个狂 府学號舍內。 张书怀,郑仁厚都在辛苦背书,每当想要偷懒时,便看看李鈺和林澈。 这两人年纪比他们小,却比他们用功多了。 之前李鈺让两人背书,说他之前读书,都是如此,多背,多看,多理解。 自然而然文章就写得好。 原本两人以为李鈺只是说说,没有想到真的是这么做。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偶尔会比划一下拳脚,锻炼身体,其余大部分时间不是在读书,就是在读书的路上。 这让两人都惊了,他们也见过不少读书人,但像李鈺,林澈两人这么刻苦的,真的很少见,几乎没有其他兴趣爱好。 莫不是那书中真有顏如玉和黄金屋? 受这样的感染,两人也卯足劲背书,更何况李鈺还给他们押了题。 张书怀的文采比郑仁厚要强点,李鈺批改了他的文章后,让他的水平有所进步,竟是受到了教諭的表扬。 这让张书怀激动不已,其他士子见状都来询问,想要知道一些窍门。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书怀便说了是李鈺的指点。 眾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没有想到李鈺还有这样的本事。 他成为院案首,眾人並不怎么钦佩,毕竟府学中案首多的是,但如果能指点人学习,那就不一样了。 虽然有教諭,但学生太多,教諭们不一定顾得过来,如果李鈺能帮忙批改一下文章,指点一下,说不定也能有进步。 於是那些排名靠后的士子纷纷去找李鈺,几乎快將李鈺的號舍门踏破了。 李鈺来者不拒。 不过並没有看这些士子拿来的文章,而是要求他们先背书,背完书再写文章,他才看。 眾人一听要背书,顿时脸色有些变化。 他们本来就想要走捷径,想要学习轻鬆点,背书算什么捷径? 真要他们肯背书,也不至於考试的时候排名靠后了。 张怀书道:“我的文章能进步,就是靠背书,读书百遍,其义自现的道理你们不会不懂吧。” 懂! 都是秀才哪有不知道这个道理的,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不过为了岁试不被淘汰,还是跟著一起背书,当然坚持下来的人不多。 李鈺摇头,既然想要走科举这条路,吃苦那是必须的,这世上就没有轻轻鬆鬆就能將书读好的。 那些当官的,现在是风光,谁知道他们背后吃了多少苦。 很快马致远听说了这事,找上门来。 见到李鈺的號舍內,果然挤满了人,这些士子都在摇头默背,虽然人多,但却没有什么嘈杂声。 至於李鈺,他则是在改文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他自然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苦读。 一本程文集,他一两个时辰就能全记下来,现在他的主要精力是放在大景律法上。 乡试除了四书五经题外,还要考律法,断案,判词,如果对律法不熟悉,肯定答不好题。 除此之外还有策论,虽然之前府试的时候,李鈺钻研过策论,但那是为了迎合杨远而临时突击。 他还需要更加系统的学习,按理说他不该將时间浪费在给人改文章上。 但看其他人的文章,对他来说也有收穫。 这些士子都是秀才,在某些方面都有自己的见解,甚至有的文章还能让李鈺眼前一亮。 摈弃文章中不好的地方,还是有值得他学习的。 因此他也就抽点时间出来批改一下文章,如果能让这些士子有进步,他也乐意。 一旦这些士子中举,对他也会感激,以后找人办事也方便。 不过这样的行为落在马致远眼中,则是不思进取。 “李鈺,你出来。” 马致远將李鈺叫了出去。 “你將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不觉得可笑吗?莫非你忘了我们的赌约?” 李鈺淡淡道:“怎么读书是我的事,你管不著吧。” 马致远冷哼一声“我只是不想岁试贏了你,你找藉口,你现在不全力以赴地读书,我胜之不武。” “不要以为你月考第一,就能骄傲,那是我没有发力,我劝你现在就將那满屋的人赶走,认认真真读书。” 他这话说得极大,在屋里背书的士子都听见了,顿时怒气冲冲地出来。 “马致远,李鈺指点我们文章,管你什么事?” “就是,还胜之不武,你马致远就一定能贏过李案首?” “我们请教李案首,与你何干,要你来指手画脚!” “你不过是仗著拜了吴训导为夫子,否则你比我们又能好到哪去。” “听说你是千年老二,月考一次没有考过李鈺,还敢在这大言不惭!” 眾人七嘴八舌,群情激奋。 他们多是寒门子弟或学业中游者,平日没少受这些尖子生的无形轻视。 能坚持跟著李鈺背书的,都是家里没什么钱,请不起名师,府学的教諭又指点不了这么多人。 现在李鈺能批改文章,指出他们文中的不足,让这些士子对李鈺都很感激。 不管岁试能不能考好,至少李鈺这份帮助他们记在心里。 而且大家一起背书,氛围还不错,见到別人背得快,自己背得慢,便有些著急,想要赶上,就更加用功。 虽然只在李鈺这里待了几天,但几名士子都感觉到了进步。 现在马致远居然跑来嘲讽李鈺,他们肯定要维护。 马致远被这么多人当面指责,脸上有些掛不住,但傲气让他不肯低头,反而抬高了下巴,冷笑道: “一群乌合之眾!学业不精,不思自身努力,反倒聚在此处聒噪,能有什么出息?我这是好心提醒李鈺,莫要被你们拖累了!” “你!”郑仁厚气得就要上前理论。 李鈺伸手拦住了他,平静地看著马致远,淡然道:“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亦云『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 “马兄闭门苦读,自是勤勉,但若因此便觉高人一等,鄙夷同窗间的学问往来,岂不有违圣人教诲。” 马致远被李鈺这番引经据典、软中带硬的话噎得哑口无言。 只能道:“李鈺,別只会呈口舌之快,我是来好心提醒你,不要將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 “我要你全力以赴地和我比试。” “你若再这样自甘墮落下去,岁试你必输我!” 李鈺一笑,双手背负“你贏不了我,老二你当定了。”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不少士子的注意,纷纷围了过来,他们並没有听到前面的话,只是听到后面。 顿时譁然,觉得李鈺真是太囂张了,没有谁敢说岁试稳拿第一。 你李鈺就算是月考第一又如何,府学中藏龙臥虎的人多了,很多士子並不將月考当回事,只在意最重要的岁试。 现在李鈺说这话,无疑就是在说,岁试第一是他的,你们都靠边站。 “真是好大的口气!” 就在这时,有著声音传来,眾人扭头看去,便见一群士子正迈步而来。 为首的是名十七八岁的青年,被人簇拥著走到李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有我高登云在,这岁试第一名谁也拿不走。”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又来一个狂妄的。 第80章 辨经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80章 辨经 高登云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士子的注意。 李鈺並不认识此人,张怀书低声道:“他是去年的院案首,前府学教授的学生,今年参加乡试,现在回来,乡试应该没过。” 李鈺挑眉,院案首居然都没有过乡试,看来这乡试確实难。 马致远皱眉,原本以为李鈺够狂,没有想到又来了个更狂的。 他也不认识高登云,但从四周窃窃私语中,也知道了此人的身份,不由嗤笑一声。 “乡试没过,回府学来找存在感了是吧。” 高登云顿时脸色难看,今年去参加乡试,他信心满满,没有想到竟是被黜落,他在家里待了好长一段时间调整心態,这才到府学来进行深读。 最在意的就是乡试被黜落的事情,此刻被马致远一句话戳中痛处,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不过这是事实,他也辩驳不了,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吃亏的只会是他,他冷哼一声。 “府学何时变得如此喧譁浮躁,儘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傲之徒!” 他目光扫过马致远,落在李鈺身上“岁试榜首,靠的是真才实学,不是聚眾喧譁、指点江山就能得来的。” 李鈺有些无语,马致远打你脸,你找我撒什么气。 马致远见高登云无视自己,反而去挤兑李鈺,顿时不爽,当即嗤笑一声,上前一步,直接与高登云针锋相对。 “高兄是吧?去年的案首?失敬失敬。” 他拱了拱手,语气敷衍“高兄觉得我等是狂傲之徒,那不妨手底下见真章。” 马致远下巴微扬,傲气十足,他两次被推选成代表去砸陈府,已经在府学传开,让他声望很高。 成了不畏强权的典范,如今这么多士子围观,他不能坠了他的名声。 “我对於连乡试门槛都迈不过去的所谓『案首』,颇有些疑问。” “不如你我辨上一场,让我等也见识一下,高兄的真才实学是否还如去年一般光鲜?” 这话比刚才更加刻薄,简直是揪著高登云的伤疤反覆鞭挞。 高登云气得脸色发青,死死盯著马致远:“好!好得很!我便看看你这月考次次被李鈺压一头的第二,有何资格在此大放厥词!便依你言,辨经!” 马致远看向四周,“不如就由在场同窗隨意从《四书》中择一句为题,你我各抒己见,阐发经义,由眾人评判高下,如何?” 眾人脸色微微有些变化,隨意择一句为题,这需要对四书有很深的理解,马致远敢提出这样的比法,看来功底很深厚。 就连李鈺也来了兴趣,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小瞧过马致远。 对方府试,院试都是第二,那是有真才实学的,又拜了吴瞻为夫子,学问肯定更进一步。 现在就看高登云如何应对。 高登云身为案首,自然也有他的底蕴,点头同意。 很快,一名中年士子被推举出来,略一思索,道:“便以《孟子·公孙丑上》『我善养吾浩然之气』为题,请二位阐发。” 此题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浩然之气”是孟子重要思想,但如何阐发得有深度、有新意,却极考功力。 高登云率先开口,他负手而立,引经据典:“孟子曰:『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於天地之间。』” “此浩然之气,乃集义所生,非义袭而取之也。徐子有註:『盖云初无浩然之气,由积义而养成……』” 他侃侃而谈,从孟子的定义,到徐子的註解,再到歷代大儒的阐述,条理清晰,基础极为扎实,显示出了深厚的功底,不少士子听得频频点头。 就连李鈺也暗暗点头,能成为院案首,確实有些本事。 不过马致远这千年老二,才学也非等閒,他虽傲气凌人,但肚子里確有乾货。 待高登云说罢,他並未立刻反驳,而是轻笑一声。 “高兄博闻强识,在下佩服。”隨后话锋一转“然而,堆砌故纸,不过是寻章摘句老雕虫!” “孟子言『浩然之气』,重在一个『养』字,一个『善』字。高兄通篇都在说此气为何物,从何而来,却於如何『善养』语焉不详,岂非捨本逐末?” 他抓住高登云论述中的薄弱环节,开始猛攻。 马致远说得头头是道,让今年新进入府学的士子们差点拍手叫好,这些士子都跟著马致远去砸过陈府,都將马致远看成是他们这一批士子的代表。 至於李鈺,虽然是院案首,但年纪太小,又不合群,除瞭望川县的几名士子敬佩李鈺外,其余士子都没有怎么將他当回事。 这一批的士子优秀代表非马致远莫属。 而上一批的士子代表自然是高登云。 马致远话音落下,高登云立刻又开始反驳,两人你来我往,各种典故信手拈来,让围观的士子都觉得过癮。 一场辨经下来,竟是针尖对麦芒,谁也没能彻底压服谁。 高登云功底扎实,引经据典;马致远思维敏捷,专攻破绽。 最终竟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高登云其实落在下风,毕竟他是去年案首,又是学长身份,马致远今年入学,还是千年老二。 能和高登云打成平手,足以证明马致远的才学不弱於高登云。 也就是说马致远也有案首之才! “哼,算你还有几分见识。” 高登云最终只能撂下这么一句场面话,拂袖而去,跟隨高登云的士子也都纷纷离开。 剩下眾人寂静片刻,隨即爆发出阵阵议论。 “没有想到这马致远,竟有如此才思!” “以前只觉得他傲,没想到学问也如此扎实,竟能与高登云辩个不分上下!” “厉害啊,说不定这岁试第一,真会被他夺了去。” 马致远听著这些声音,脸色依旧冷傲,內心也没有太大波动,只是打成平手而已,还不值得骄傲。 他斜睨了李鈺一眼,眼神中的挑战意味更浓“李鈺,岁试的时候,我不会再藏拙,你最好打起十二分精神!” 说罢,他昂首挺胸,傲然离去。 经过此事,马致远在府学中名声更高,虽然岁试还没开始,便已经在议论,这岁试第一名,恐怕非马致远莫属。 就连张书怀,郑仁厚两人都没有出声,为李鈺担忧,他们已经知道李鈺和马致远打赌,谁输了就要听对方吩咐。 这样的赌注可大可小,唯有林澈不服气。 只有他知道李鈺的真正实力,真是不知道马致远在傲气什么。 李鈺对於外面的传言並不在意,时间流逝,转眼又是数月过去。 跟著李鈺读书的人没了。 实在是李鈺的读书方式太变態,真的是太肝了,唯有张书怀,郑仁厚两人坚持了下来。 只因马致远多次说他俩是废物,不配和李鈺住一个號舍,这些话深深刺痛了两人的自尊心,因此哪怕再苦也要坚持。 他们要让马致远知道,他们不是废物! 第81章 又是一年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81章 又是一年 时间如白驹过隙,总在不经意间便溜走了。 转眼间又到了过年的时候,府学也放假了。 柳夫子不打算回县城,这大半年时间,他和阮凝眸的感情迅速升温,阮凝眸没有嫌弃柳夫子跛脚又禿头。 她也知道了柳夫子是白身,不再是举人,不过阮凝眸並不在意,毕竟柳夫子也没嫌弃她有过青楼的身份。 柳夫子准备留在府城陪阮凝眸过年。 而阮家案也有了转机,林修远给首辅写信后,首辅直接捅到了皇帝那里。 皇帝之前便对科举一事不满,敲打了陈渐安,这次又闹出这么大的案子,更加气愤。 下旨严查当年的阮家案,林修远將此事告诉了柳夫子,柳夫子又给阮凝眸说了,顿时让阮凝眸对柳夫子感激不尽。 虽然两人感情升温,但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柳夫子连阮凝眸的小手都没牵过。 他是读书人,恪守礼法,不会做越矩之事,这让阮凝眸对柳夫子也更加敬重。 她之前在青楼的时候,经常会碰上轻浮的读书人,现在两人都已经確定了心意,柳夫子还不越雷池一步。 让阮凝眸越发觉得难能可贵。 不知道是不是爱情的缘故,柳夫子的头顶竟然又生出了头髮,让夫子喜出望外。 阮凝眸长得漂亮,柳夫子有些自惭形秽,如果不禿头的话,那么也要自信一点。 只是柳夫子在看到李鈺带回来的一叠文章后,沉默了。 李鈺这大半年在府学读书,一开始还经常拿文章回来给他改,后来次数就慢慢少了。 这让柳夫子还有些窃喜,以为李鈺总算知道心疼他这个夫子了。 抄书的事让林溪做,不改文章的夫子时间就多了,这才能经常往阮凝眸那里跑,加深感情。 谁知道这放假居然憋了个大的。 “你这是想要將夫子我累死啊!”柳夫子看著高高一摞文章,眼前有些发黑。 原来不是不让他改文章,而是全都累积在一起。 这还不如平时就拿回来给他改,柳夫子开始为他刚长出来的头髮担心了。 李鈺笑道:“夫子这些日子也算清閒,也该忙碌起来了。” 柳夫子戴上了痛苦面具。 却听李鈺道:“我和人打赌,岁试要得第一,那人的夫子是吴瞻,如果我输了,夫子脸上也会没面子吧。” 柳夫子一听,开口道:“吴瞻和我是同科,当年一直被我压著当老二,现在想用他的弟子来打败你,倒是打得好算盘。” “那我这些文章?” 柳夫子一咬牙“我改,你岁试必须得第一,要不然岂不是说我的学生不如他吴瞻的学生。” “当年我能压著他,我的学生一样可以压著他的学生,你可不要给我丟脸。” 说完话,柳夫子看著桌上的文章,斗志昂扬,掉头髮就掉头髮。 反正凝眸说了,就算我是光头她也喜欢我。 在府城待了两日,李鈺等人便准备回县城了。 “夫子,你真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林溪开口问道。 自从夫子抚养他们后,虽然两姐弟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將夫子当成了父亲。 每次过年夫子都在,这一次要留在府城,让两姐弟有些失落。 柳夫子点头,“你们回去祭拜完父母,就早些回来吧。” 闻听此言。 林澈、林溪只好收拾好行囊,与柳夫子告別后,和李鈺,李芸一起登上了回望川县的马车。 这次依然有方家的护卫相送,虽然陈家现在已经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但方清还是觉得谨慎一点好。 而且李鈺还答应他,岁试完就写第二部话本,那就更加不能让李鈺出事。 就在四人出了府城后不久,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 “阿鈺,阿澈,等等!” 四人惊讶探头望去,便见柳夫子驾著一辆轻便马车追了上来,车上坐著阮凝眸和她的丫鬟小翠。 柳夫子脸上带著些许不好意思的红晕,阮凝眸则微笑著,柔声对林溪姐弟道:“我们同你们一起回去,叨扰之处,还望勿怪。” 林溪和林澈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连忙摇头:“不叨扰!不叨扰!阮姑娘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鈺和李芸相视一笑,他们原本还打算让林溪和林澈去家里过年,现在看来不用了。 看来这阮凝眸確实善解人意,夫子能找到这样的女子,也是好福气。 …… 李家湾。 过年的喜庆气氛早已浓得化不开,李鈺和李芸归家,更是让这份喜悦达到了顶点。 为了防止去年的事再发生,族长带著人亲自守在了县城门口,接到了李鈺二人。 李鈺没有想到族长竟然到县城来接他,顿时有些感动。 秀才公回来,李家湾家家户户都將好吃的东西往李鈺家端。 张氏高兴得合不拢嘴,最后族长发话,在祠堂外面的空地上吃年夜饭,家家户户都来。 这一次,大房也来了,王氏看到李鈺多少有些彆扭,李瑞也很不好意思。 自从李鈺上次成了案首回来,进了祠堂后,王氏便知道三房彻底翻身了,再和三房作对,別说张氏饶不了她,就是族长也饶不了她。 形式比人强,她也不得不委曲求全。 她只要不作妖,周氏念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也不会为难她。 平时吃好东西,也都叫上大房一起,渐渐的,关係比之前好了不少。 李守仁也认命了,既然李鈺读书好,那就全力供李鈺吧。 张氏自然乐意看到这种情况,家庭和睦比什么都重要。 席间,李守仁带著王氏,李瑞给李鈺敬酒,李鈺也表示,只要他们不再作妖,以前的事情就不计较了。 等到吃完饭,族长將李鈺留了下来。 “鈺哥儿,族里准备让铁牛跟著你,他的武勇你也见识过了,等你回府学的时候,就让他和你一起回去。” 李鈺点了点头,李铁牛確实很强,之前一人就能打十几个土匪。 现在阮家的案子要重审,陈家说不定会狗急跳墙,有铁牛在,安全也有保障。 “铁牛哥,那就麻烦你了。” 李铁牛摸了摸后脑勺,憨憨一笑“族长说了,你是全族的希望,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绝对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而且保护李鈺,族里还会给他钱,每月二两,这可比他打猎,种地强。 隨后李鈺又將夫子抄的书从家里拿来,给了族长。 “族长,要想咱们宗族做大做强,就一定要开办族学,这些书你先收著,等时机到了,咱们就办族学。” 李德富一听,顿时眼睛亮了。 陈家为什么能成为地方豪强,除了朝中有人外,就是因为有族学,从族学出去的人都自动打上了陈家的標籤。 陈家有什么困难,都会帮忙。 现在李鈺让族里办学,这是要让族里也走陈家的路子。 “好好好,这些书我一定收好。” 李德富郑重地將书收好,这都是未来宗族崛起的希望。 过完大年,李鈺带上李芸,铁牛去了县城,与柳夫子、阮凝眸、林澈、林溪一同返回府城。 过年的喧囂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瀰漫在学舍之间的紧张气氛。 岁试之期,日益临近了。 所有生员都明白,这场考试的重要性,远非平日月考可比。 全都卯足劲学习,想要在岁试中获得好的成绩,以免被淘汰。 第82章 狂妄?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82章 狂妄? 二月初二,龙抬头。 这一天也是岁试的时间,岁试的考试內容和院试一样,考的是四书五经以及试贴诗。 主持考试的依然是林修远。 今年是他担任四川学政的第二年,三年任期满了,就要调离。 周文彬也回了府学,之前被李鈺缠著改文章,掉头髮后,便藉口要编撰地方志躲了出去。 现在岁试,他也是同考官,要回来阅卷。 说起来,他也有些惭愧,明明是他让李鈺有不懂的地方就去问他。 结果李鈺真来了,他反而招架不住了。 想到李鈺那好学的样子,他就心生感慨,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如此活力满满的少年人了。 自己这老骨头真的熬不过。 不过也打定主意,如果李鈺再来问他,他不会躲了,当然他也不会告诉李鈺他回来了。 他们读书人之间经常会有些文会,诗会,这要是聚会的时候,让其他同窗看到他毛髮稀疏,那多尷尬。 岁试只考一天,不过放榜就需要数天。 毕竟府学中生员不少,学官们看文章也需要时间。 还没放榜,关於谁是第一名的话题就爭论不休,分成三派。 一派是以马致远为首,这些生员大部分都跟著他砸过陈府,之前马致远和高登云辨经略胜一筹,又获得一些老生员的追捧。 加上他又是吴瞻的弟子,因此追隨的人比较多。 王思诚看著被眾星捧月的马致远,心里很羡慕,他虽然也是吴瞻的弟子,但却没有马致远这样的风头。 虽然他也和林澈打赌,但他知道他不过是陪衬,真正的赌约在马致远和李鈺之间。 第二派自然是以高登云为首的老牌生员,在李鈺没有来之前,月考第一高登云能拿七八次。 虽然去参加乡试没有中举,但毕竟之前是院案首,月考也经常得第一,不是马致远这千年老二能比的。 上一次和马致远辨经看似平手,实则算是他输,回去后便埋头苦读,发誓要获得岁试第一。 两人在府学里还经常有摩擦,时不时就要辩论一下,各有胜负。 这也让两人成了府学的风云人物。 反倒是李鈺比较低调,每天除了前往学堂上课外,基本上都是待在號舍內。 之前跟著他背书的那些士子都离开了。 只剩下张怀书和郑仁厚两人,没有办法,李鈺读书就像是苦行僧一样,没有任何其他娱乐活动,每天都是背书写文章,极其枯燥。 要不是张怀书和郑仁厚与李鈺是一个號舍的,见到李鈺,林澈两人那么刻苦,他们不刻苦的话,就会產生焦虑,愧疚,失落的感觉。 为此,两人也只能跟著一起刻苦,慢慢的竟是坚持下来。 李鈺让他们背的书都背了下来,还时不时给他们改文章,让两人都对李鈺有著感激。 外面传李鈺不如马致远和高登云,让张,郑两人都很不服气。 整个府学內,也就这两人外加林澈相信李鈺能获得第一。 哪怕是之前的望川县士子,在整日和马致远在一起后,也改变了想法。 李鈺如今才11岁,县试,院试的文章確实惊艷。 但进入府学后,这些士子才知道府学里的这些士子都很优秀,加上马致远还有了名师指点,自然而然也就认为李鈺不如马致远。 放榜日,红榜还未张贴出来,眾士子自然而然分成了三拨。 以东边廊下为中心的一拨人,声势最盛,簇拥著面色矜持却难掩期待的马致远。他们高谈阔论,言语间充满自信。 “这有何悬念?马兄此次发挥极佳,经义策论皆是无懈可击,榜首非马兄莫属!” “正是!月考次次第二,不过是藏拙罢了,岁试方见真章!” 有人故意提高音量,斜睨著其他方向。 西边石凳处,则以高登云为首,同样簇拥著一群士子。 “高兄底蕴深厚,经史子集融会贯通,岂是他人能比?” “不错,岁试重根基,我看高兄夺魁的希望更大!某些人怕是要原形毕露了。” 高登云昂首挺胸,和马致远对视。 两人都对这次岁试榜首志在必得,两人目光交匯,仿佛空气中都有著火花。 这段时间两人辨经,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就用岁试成绩来说话。 李鈺这边则清冷多了,只有张,郑,林三人。 三派人马互相打量,眼神交错间儘是无声的火花。不知是谁先起的头,窃窃私语变成了含沙射影的嘲讽。 马致远那边有人嗤笑:“有些人也就是月考运气好,真到了见真格的岁试,怕是就要露怯了。” 高登云身旁立刻有人接口:“露怯?別是连前十都进不去,那才叫丟人呢!毕竟年纪小,经不住大场面也正常。” 这话引得两边的人都低声笑了起来,仿佛达成了某种针对李鈺的短暂同盟。 毕竟李鈺次次月考第一,压著他们,让所有人都有些不服气。 李鈺没有想到他这边都没有人说话,这些人居然还要含沙射影来嘲讽他,他低调不代表他好欺负。 不说话,真当自己是哑巴了? 他目光锁定马致远身旁的瘦高士子身上,“这位兄台如此熟知运气之道,想必是深有体会?不知兄台月考排名几何?每次是凭运气过关,还是凭实力落败?” 那瘦高士子脸瞬间涨红,他月考排名常在中游徘徊,被如此当眾质问,顿时噎住。 李鈺又看向高登云那边的士子。 “还有这位,操心我能否进前十,真是感激不尽。” “不过,有空替我操这份閒心,不如多担心自己!” “岁试榜单不长,名次有限,若因为我这年纪小,经不住大场面的人占了位置,害得某些『经验老道』的反而榜上无名,那才叫真的丟人!” 这话比直接骂人还狠,不仅懟了回去,更是预言对方可能落榜,那就会被府学清退了。 那士子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鈺:“你……你狂妄!” “狂妄?” 李鈺冷笑一声,上前一步,虽年纪小,气势却瞬间压倒了对方。 “我次次月考第一,若这叫狂妄,那你们这些次次在我之下、却在此地大放厥词质疑我的人,又该叫什么?无能狂吠吗?” 两拨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士子们瞬间被懟得面红耳赤,集体失声,周围一片死寂。 他们没想到李鈺如此牙尖嘴利,攻击性如此之强,且句句直戳痛处,毫不留情! 见到李鈺一人將两拨人镇住,林澈三人顿时激动。 特別是张,郑二人,他们和李鈺相处这么长时间,一直觉得对方是个温和很好相处的人。 没有想到战斗起来竟是如此犀利。 一人懟得这么多士子都哑口无言,这份战斗力他们自愧不如。 马致远和高登云都愣住了,没有想到李鈺居然这么能说,一时间也找不到反驳的话。 眾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呼吸急促,想要反驳,但李鈺说的又是事实,他们確实月考名次都在李鈺之下,连反驳的论据都找不到。 只能期待快点放榜,只要李鈺不是第一,他们就要狠狠打李鈺的脸。 第83章 毫无悬念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83章 毫无悬念 李鈺觉得这些士子很无聊,也很无脑。 你们拥护马致远,高登云都没关係,干嘛要来踩我?刷存在感吗? 还是说你们嘲讽了我,马致远,高登云会给你们好处。 这种人最討厌,明明自己没什么本事,却喜欢到处凑热闹,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读几本书。 见眾人都不说话了,李鈺心里觉得舒服了。 安安静静等放榜不好吗?非要我懟你们几句才舒服,真是犯贱! 反倒是马致远,高登云並未开口嘲讽,马致远虽然之前跑来號舍指责李鈺改他人文章是浪费时间。 但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让李鈺將时间都用在读书上,岁试全力以赴,否则马致远会觉得他胜之不武。 因此,李鈺对这两人倒是没有太大的恶感,反倒是这两人的粉丝时不时要来踩自己两下。 当真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一片沉默中,书吏捧著榜文走了出来,人群顿时又骚动起来。 书吏刷好浆糊,將榜文稳稳贴上墙面。 “出了!出了!”无数道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榜首的位置。 然后,所有人目光都是一颤,死死盯著上面的名字。 第一名:李鈺。 第二名:马致远。 第三名:高登云。 …… 现场再次陷入死寂。 马致远脸上的傲气和期待瞬间破碎,他猛地向前挤了一步,几乎要扑到榜上,眼睛瞪得滚圆,反覆確认那个名字。 高登云更是如遭雷击,身体晃了一晃,脸上血色尽褪。 他乡试落榜,本想借岁试重振声威,压下李鈺这个新秀,却没料到竟是如此结果! 比不过李鈺这个新的院案首也就算了,居然连马致远也没有比过,他的案首光环在此刻显得无比黯淡。 而李鈺身边,郑仁厚猛地发出一声巨大的欢呼“哈哈,我成绩是三等,我不会被罢学了。” 张书怀也激动无比,他成绩是二等,至於林澈,排在第十名,前十名的成绩就是岁试一等。 王思诚排在十五,输给了林澈。 无数道目光看向李鈺四人,特別是之前那些跟著李鈺一起读书的,他们坚持了一个月便放弃了。 而现在才学不如他们的郑仁厚居然成绩提升到了三等,顿时让眾人羡慕,隨后目光又落在了依然平静的李鈺脸上。 虽然得了岁试第一,但李鈺並没有太激动的表现,仿佛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甚至看了榜后,转身就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无数复杂的目光落在李鈺身上,有震惊,有嫉妒,有钦佩,也有难以自信。 没有放榜前,马致远和高登云的粉丝都认为他们拥护的二人能获得第一名,没有想到结果却出乎预料。 李鈺不仅月考第一,岁考同样第一。 要知道很多学子都喜欢藏拙,月考都是应付,岁考才会拿出真本事,这样才能有一鸣惊人的效果。 没有想到还是被李鈺无情镇压了。 马致远认清了现实,死死攥紧了拳头,这次岁试他可是全力以赴,想要打败李鈺,没有想到依然落败。 他铁青著脸,一言不发地转身挤出人群,背影僵硬。 高登云则失魂落魄,喃喃道:“怎么可能……”,在同伴复杂的目光中,颓然低下了头。 一场岁试,最终以李鈺为榜首而告终。 没有谁再去嘲笑李鈺,也没有谁再敢小看他。 …… “夫子,我输了,没有能贏过李鈺。” 房间內,马致远和王思诚两人低头站在吴瞻面前。 吴瞻嘆了口气,“不怪你,实在是李鈺太强了,天纵奇才,没有想到我顺庆府竟然会出现如此神童。” “我不如柳敬之,你不如李鈺,这是天意啊!” 马致远咬了咬牙“夫子,我下次岁试一定贏他!” 吴瞻摇了摇头,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叠文章,“这些文章都是我誊抄的李鈺月考的文章,这次岁试的文章也在里面。” “你自己看看吧,李鈺和你对待考试的態度不同,每一场月考都全力以赴,他能得岁试第一,並不是侥倖。” “你二人也不用去比了,找个机会和李鈺和好,李鈺此人未来必定能入官途,你们是同窗,搞好关係,以后也能互相帮衬,去吧。” 吴夫子挥了挥手,彻底熄了和柳夫子较劲的心思。 李鈺的文章他每篇都看过,真的是惊才绝艷,马致远虽然才思敏捷,但和李鈺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这次岁试,学政大人也盛讚李鈺的文章比起院试时又有了不小的进步。 而且吴瞻还暗搓搓地观察过李鈺,发现对方极其努力刻苦,完全不像是10岁孩童该有的样子。 那苦读的样子,倒像是多年没有考中的老秀才,恨不得抓紧一切时间读书,以便中举翻身。 这刻苦的样子,整个府学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聪明好学还刻苦,这样的人未来註定有大成就。 马致远和王思诚是他的学生,他也要为两人的前途谋划,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吧。 两人从吴夫子的房间出来,回去將李鈺的文章看了一遍,一开始还有些不服气,但渐渐地转变成了敬佩。 甚至读到某些地方,还会拍案叫好,这破题,承题,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过的观点。 等读到岁试的文章后,马致远都有些自闭了,好半响才感嘆。 “我不如他!” 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心服口服了。 王思诚有些担心的道:“师兄,我们打赌输了,他们不会要求我们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马致远目光灼灼,“夫子让我们和他们搞好关係,我觉这就是个机会,而且愿赌服输,让我们做任何事情都要接受,否则岂不是失信於人。” “那如果让我们吃屎呢?” 王思诚弱弱开口,他之前想的就是如果贏了,就让林澈吃屎,以保之前林澈推他的仇。 马致远一愣,吃屎? 不……不会吧! 李鈺看上去也不会有这样的重口味,而且长得秀气俊俏,应该不是那么恶毒的人。 “咱们先去找他们,请他们吃饭,赌约的事如果他们不提起,咱们也不提。” 马致远想了想开口。 隨后两人朝著李鈺的號舍走去,还没到李鈺的號舍,便见到人头攒动,喧闹无比。 便见李鈺號舍前挤满了黑压压一群人。 这些都是来向李鈺请教学问的,郑仁厚上次岁试是第四等,这次如果再是四等,就会被府学清退。 很多和郑仁厚熟悉的人都知道他这次肯定考不过,没有想到经过李鈺指点后居然成了三等。 这更加证明了李鈺確实有教人的本事,之前那些嫌跟著李鈺读书苦的士子又纷纷跑了回来。 这一次他们发誓一定要坚持下去。 就连高登云也来了,刚刚周文彬將李鈺岁试的文章帖了出来,让眾人学习,高登云读过后心服口服。 如此年纪便能写出这样的锦绣文章,未来不可限量。 他除了来交好李鈺外,也是想要请教一番,好为下次的乡试做准备。 第84章 爭相结交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84章 爭相结交 李鈺此时也很懵逼,没有想到这次的岁试第一会有这么大影响。 他觉得是不是整个府学的士子都涌到了他的號舍外面,吵吵闹闹的根本没有办法看书,只能出来。 他一出现,外面的嘈杂瞬间安静下来。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眼神复杂,有尷尬,有期待,更有几分难以启齿的羞愧。 毕竟之前他们有不少都是马致远和高登云的粉丝,现在却要来向李鈺请教。 不过现在不是顾虑这些的时候。 他们太想进步了! 这些士子有不少人文采都超过郑仁厚,连郑仁厚这样的学渣经过李鈺指点,都能將成绩提升到三等,那他们的成绩岂不是也会提升。 李鈺目光扫过,意外地发现高登云和马致远竟也站在人群中。 两人接触到他的目光,神情都有些不自然。 高登云轻咳一声,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早已没了当初的居高临下。 马致远则是脸上扯起一个僵硬的笑容,身上的傲气也收了起来。 两人都是一样的心思,同窗之谊就是最好的人脉起点,此时若再端著架子,將来官场相见,怕是追悔莫及。 李鈺看著这黑压压一片人,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疼。 指点一两人尚可,这么多人,他岂不成了免费开班的夫子?还要不要自己读书了? 而且他还要写话本,可没有这么多时间来指点这些士子读书。 略一沉吟,他心中便有了计较。 柳夫子的话他记得,需要盟友和人脉,但人脉也需筛选,並非来者不拒。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承蒙诸位同窗抬爱,愿与李某切磋学问。” 眾人精神一振,纷纷竖起耳朵。 却听李鈺话锋一转:“然学问之道,贵在自身勤勉。李某才疏学浅,岂敢妄称指点?若诸位真有向学之心,而非一时兴起,李某倒有一法。” 他目光扫过眾人,返身回屋拿了一本颇厚的程文集,开口大道:“谁若能在一个月內,將这本程文集从头到尾,背诵无误。” “届时,李某必当与君深入探討制艺之法,绝不藏私。” 此话一出,满场皆静。 李鈺手中的程文集他们都看过,里面记录了参加乡试时中举的文章,足足有一百五十篇文章。 要在一个月內背完,也就是说一天至少要背五篇文章,这简直要人老命。 不少士子顿时面露难色,暗暗咋舌。 程文虽好,但枯燥艰深,通篇背诵,耗时耗力至极,非大毅力者不能为。 这条件,未免也太苛刻了! 那些之前跟著李鈺背过一个月书的士子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条件也倒吸凉气。 一个月背诵一本程文集,太难了! 甚至有不少士子开始打起了退堂鼓,当然现在不会表现出来。 毕竟这么多人在,现在转身离开,恐怕会落得一个不好学的名声。 李鈺將眾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瞭然。 他此举,一来的確是婉拒那些只想投机取巧、並无恆心之人,为自己节省时间。 二来,更是以此为標准,筛选真正有毅力、肯下苦功、值得投资未来的同窗。 能咬牙完成这件事的人,心性必然坚韧,无论是继续科举还是日后为官,都更可能有所成就。 这样的人,才值得他花费精力去结交、去培养成为未来的盟友。 高登云和马致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但也有一丝跃跃欲试。 他们自詡才学不弱,背诵虽苦,但並非做不到。 若能藉此与李鈺化解前嫌,甚至互相印证所学,绝对划算。 “我愿一试。”马致远率先开口,高登云紧跟其后。 有人带头,其他士子也都纷纷响应,这本程文集他们都有,至於回去会不会背诵就是他们的事了。 现在大家都在响应,你如果不应,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李鈺微微一笑“既如此,那一个月后,李某就在此等著诸位。” 隨后眾人散去,马致远和王思诚没走,扭扭捏捏说了目的,大概意思是李鈺成了岁试第一名,值得恭贺,想要请李鈺出去搓一顿。 李鈺还没开口,林澈便道:“和我们的赌约,你们可还记得?” 马致远两人脸色一变,想到之前王思诚说的吃屎,心中有些忐忑,李鈺大概率不会让他们吃屎,但这林澈就说不定了。 但打赌一事是当著眾多人许下的,他们也赖不掉,只能点头。 王思诚小心翼翼地道:“不知道你们想让我们做什么事?” 林澈笑道:“城里『百味斋』新出的桂花糖糕和杏仁酥是一绝,就是价钱贵,还总排长队。” “未来一个月,每逢旬休,你俩就得去买上两份最新鲜的,必须是你俩亲自去排队买来的,不许让其他人代劳!” “如果你们能做到,那么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 听到林澈的要求,马致远和王思诚脸都绿了。 百味斋的点心確实贵且难买,让他们两个堂堂秀才公,未来的官老爷,次次旬休都去点心铺子跟妇人小廝挤在一起排队。 这有点丟人啊! 不过比起他们预想的吃屎好太多,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隨后李鈺接受了马致远的邀请,出去吃饭,四人去了外面一家不错的酒楼。 一顿饭下来,四人心中的那些小芥蒂也就没了。 吃饭途中,听到其他桌的客人说今天是府试放榜的日子,好多士子都跑去看放榜,热闹得很。 四人闻言,都有些感慨,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府试的时候,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年,但现在想想似乎还在昨天。 林澈道:“致远兄,听说院试放榜的时候,你又带头去砸了陈家。” 马致远顿时脸上露出笑容,这可是他干过最刺激的事,將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有些惋惜道:“可惜我们去的时候,陈子明和他哥都不在,否则非给他们一点教训不可。” 李鈺有些无语,觉得这些士子真是意气用事,真当陈家是好欺负的,如果不是朝堂上的事,让他们自顾不暇。 就凭你两次带头,陈家就不会放过你。 也不知道阮家的案子什么时候重审,去年就说要重审,到现在都没有动静,效率真是太慢了。 早一点將陈家绳之於法,他也能早一点安心。 要不然一直要提防陈家的报復。 虽然阮家案和李鈺没什么关係,但这可是柳夫子交上去的证据,如果让陈家知道,绝对绕不过夫子,也绕不过他。 吃过饭,李鈺让马致远二人先回去,他则是和李鈺去了夫子那里。 院中,李铁牛正在劈柴,族里让他来保护李鈺,结果府学他进不去,只能和夫子住在一起。 阮凝眸將她之前租的小院退了,搬来这边一起住。 由於人多,柳夫子又租了个大一点的院子,当然是李鈺出的钱。 林溪,李芸一间,阮凝眸和小翠一间,夫子单独一间,李鈺和林澈也有一间。 两人在府学的时候,李铁牛就住他们的房间,两人休沐回来,铁牛就睡柴房。 柳夫子倒是想租一个再大一点的院子,可惜离府学近的只有这一处四个房间的,只能委屈一下铁牛。 李鈺告知了夫子他得了岁试第一,柳夫子顿时高兴,掉的头髮值了。 紧跟著夫子也告诉他一个好消息,阮家的案子终於要重审了,定在四月份,到时候陈家就要遭殃了。 第85章 审案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85章 审案 兴平十五年四月,阮家一案重审,府城百姓都议论纷纷。 虽然这案子发生在望川县,但府城的人也有耳闻,不过已经过去十年,很多人都已经遗忘,经人提醒才能想起。 至於陈家在府城也很出名,虽然不如望川县那么强势,但百姓们也都知道惹不起。 当然陈家被所有人熟知,还是因为士子们的两次闹事,砸了陈府,只是没有想到十年前的阮家案是陈家做的。 此刻顺庆府衙大堂上,八名膀大腰圆的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两侧,目不斜视。 堂下跪著陈家一家人,不过有一人並未跪,那人便是陈渐安,由於涉及到重大案件,他的被暂停了吏部郎中职务,回来配合调查。 此时穿著一身青缎便服站在堂下,神色间带著一丝隱忍的不忿和属於京官的倨傲。 堂上,顺庆知府杨远正襟危坐,面沉如水。 他身旁两侧,分別坐著一位刑部员外郎和一位都察院御史。 同知张卫明也在一旁列席,不过却如坐针毡,此刻恨不得自己是个透明人。 陈渐安都被停职待参,此案如果被落实,陈家怕是要倒大霉,他是陈氏族学出来的,身上带著陈氏的標籤,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到他。 除此之外,县令赵明德也被喊了过来,坐在堂下。 柳夫子,李鈺,林澈,林溪,李芸,李铁牛以及眾多百姓都前来听审。 当见到陈渐鸿,陈子俊,陈子明等人均跪在堂下时,李鈺轻轻鬆了口气,只要阮家案落实,那么陈家就再难掀起风浪。 “带证人阮凝眸!”杨远声音洪亮,惊堂木一拍,颇有官威。 一袭素衣的阮凝眸缓缓走上堂,目光扫过陈家人时,眼中流露出仇恨。 “民女阮凝眸,状告望川陈氏,为夺我家丝绸產业,十年前构陷我父『瞒报田產、偷漏税银』,致使我家破人亡!” 阮凝眸声音微微发颤。 她等了十年,终於等到案件重审了。 杨远翻看著帐册,书信等证据,问道:“陈氏,对此有何辩解?” 陈渐安朗声道:“大人明鑑!此皆诬告!阮家经营不善,负债纍纍,自愿將產业抵偿於我陈家,有白纸黑字为证!此女怀恨在心,攀诬乡绅!” 杨远翻看完证据,又道:“传原望川县户房书吏刘三!” 一个中年男子被带上堂。 “刘三,十年前阮家田亩赋税一案,经手人可是你?帐目为何与阮家旧册、官府存档均不符?” 杨远厉声开口。 刘三偷偷看了眼陈渐安阴沉的眼神,想起家中老小,支支吾吾道:“回……回大人,小人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十年前的事记不清了。” “或许是当时帐目记错了,並非故意……” “刘三!公堂之上,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杨远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刘三嚇得一哆嗦,不断磕头“小人糊涂,小人真的记不清了……” 阮凝眸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过年的时候她特意去望川找了刘三,当时刘三答应好好的,会帮她做证,没有想到现在出尔反尔。 此时,陈渐安缓缓开口了,“杨大人,下官虽暂停职务,然在朝为官多年,深知国法森严,亦深信家兄为人。” “阮家旧案,时隔久远,人证记忆模糊,物证真偽难辨。” “若仅凭些许存疑的旧纸和一二怀恨之人的证词,便要定我陈氏大罪,未免……有失草率,难以令人心服。” 他顿了顿,看向刑部官员和御史,“下官在京中亦曾听闻,陛下圣明,屡次三番强调司法需重证据、详查证,切忌偏听偏信,造成冤狱。” “想必诸位上官此番前来,定会秉承圣意,明察秋毫,不会让十年前一桩糊涂旧案,再成另一桩糊涂新案吧?” 杨远冷声道:“本官自会秉公办理。” 刑部员外郎和都察院御史则是若有所思,他们奉旨而来,但圣意微妙,圣上確实有严查之心,以免有冤假错案。 但更深层次是敲打次辅温知行,如今次辅一脉拉拢勛贵,宦官,日渐势大,不断打压以首辅为主的清流官员。 因此圣上想要借这个机会,挫挫温党的势头,保持两党的平衡,但如果没有確凿的证据,也不好判罚太重,陈渐安可是温知行的得意门生。 要治他的罪,恐怕光是这点证据还不够。 杨远也知道这道理,又问了阮凝眸不少问题,是否还有其他证据,阮凝眸摇头。 她在青楼多年,每日过著苦不堪言的日子,这些证据是她千辛万苦才收集来的,已经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哪里还有其他证据。 庭审陷入僵局。 刑部员外郎与御史低声商议后,对杨远摇了摇头。 杨远脸色铁青,他是清流一派,自然想將陈家定罪,但恐怕今日难以竟全功。 他深吸口气,沉声道:“此案年代久远,案情复杂,诸多疑点尚未釐清,本案押后再审。” 阮凝眸闻听此言,顿时瘫软在地。 陈渐鸿则是微微鬆了口气,眼神阴狠地看了阮凝眸一眼,没有想到当初將她卖到青楼,对方居然还能赎身出来收集证据,此女该杀! 隨后杨远开始审理李鈺被刺杀一案。 刀疤脸等几名匪徒被带上来,李鈺也上堂指认。 杨远拿起一份文书,沉声道:“匪首张横,你在望川县衙初审时,白纸黑字画押,供认是受望川县陈氏指使,截杀秀才李鈺。供词在此,你有何话说?” 刀疤脸张横抬眼瞥了下供词,梗著脖子道:“大人明鑑!那都是县太爷大刑伺候,小的熬不住,胡乱招认的!” “小的们就是见那马车光鲜,想劫些钱財花花,根本不知道什么李鈺陈鈺,更不认识陈老爷!” 李鈺眼神一冷,这是想要翻供了。 看来陈家的势力確实大,这些土匪都签字画押,现在竟然出尔反尔。 杨远看向下方的赵明德,开口道:“赵县令,可有此事?” 赵明德立即起身,先是看了一下跪著的陈渐鸿,又看了看陈渐安,陈渐安眼神阴冷地盯著他。 想到还没来府城之前,陈家给他传话,这次他只要乖乖配合,陈家就不会为难他。 但如果乱说话,他这乌纱帽还保不保得住就不一定了。 此刻陈渐安眼中的警告威胁毫不掩饰,让赵明德心里一颤,隨即他的眼神又落在了刀疤脸身上。 就將刀疤脸正带著一丝得意地看著他,在狱中的时候,便有狱卒给他说了,让他上堂的时候翻供,只需要说是被屈打成招,陈家自会保他一命。 过了这关,陈家必定给他荣华富贵。 此刻他眼中的意思很明显,你堂堂县令又如何,还不是拿我没有办法,我的背后可是陈家。 赵明德被刀疤脸这一丝得意的表情刺痛,我赵明德是官,你刀疤脸是匪啊! 如此得意,是真以为有陈家保你,就拿你没办法吗? 我赵明德一生如履薄冰,到望川县当县令,却处处被陈家掣肘,我不得不赔笑迎合。 但你区区一土匪也敢在本官面前露出这种表情,那一瞬间,赵明德有鱼死网破的衝动。 第86章 勿忘初心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86章 勿忘初心 赵明德此人没有什么大志向,当官也是老油条,多年来都是墙头草。 他不想和陈家作对的,但却又在不知不觉中和陈家作对。 之前剿匪得罪过陈家一次。 让李鈺中了县试,是得罪陈家第二次。 这次他又抓了刀疤脸,还写了供词画押上报,没有通知陈家,是得罪陈家第三次。 虽然陈家说只要这次帮了他们,將李鈺被刺杀的案子圆过去,那么以后在望川县,陈家绝对不会在找他麻烦。 他確实有些心动,要想做好地方官,和当地的乡绅搞好关係很重要。 不过他也知道陈家是恶狼,自己这次帮了他们,真的会放过自己吗? 但如果不帮,恐怕绝不会放过自己。 就只能赌陈家会不会说话算术 “赵县令,为何不说话?” 就在赵明德有些犹豫时,杨远的话再次响起。 李鈺见赵明德神情,有些不妙的感觉,之前阮家案,刘三明显是被收买,现在赵明德不说话,该不会也被陈家收买了吧。 他上前一步,开口道:“赵县令,为官者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勿忘初心!” 此话犹如洪钟大吕在赵明德耳边炸响,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好大的气魄。 我当官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左右逢源?为了巴结討好地方豪强吗? 不是的! 赵明德想到他年轻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也是满腔抱负,想要做出一番事业,但现实是残酷的,他没有背景,在官场处处被打压,渐渐地也就心灰意冷了。 於是他成了现在的样子。 但现在李鈺的话似乎唤起了他曾经的初心,原本就被刀疤脸的表情刺痛,现在李鈺的话,让他坚定了决心。 他对著杨远一抱拳“杨大人!下官可对天发誓,初审之时,何曾动用大刑?此獠分明是信口雌黄,意图翻案!他们当日就是衝著杀人去的!” “李鈺族人和苏家的两名护卫为保护李鈺受伤,即可做证!他们根本就不是劫財,就是衝著杀人去的!” 赵明德的话让陈渐鸿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有著惊怒。 陈渐安缩在袖中的拳头也捏紧了。 好好好!好得很! 一个小小县令居然也敢忤逆我陈家,真以为我停职待参,就拿你这县令没办法了吗? 杨远点头:“传证人李铁牛。” 李铁牛大步上堂,声若洪钟:“稟大人!小的那日看得清清楚楚,这伙贼人衝出来,刀刀直奔人要害。” “嘴里喊的就是『杀了李鈺,重重有赏』!我们村好几个乡亲都被砍伤了,要不是拼死挡住,鈺哥儿早就没了!他们就是杀人来的!” 刀疤脸立刻狡辩:“大人!这汉子是李家湾的人,自然是帮著那李鈺说话!他的话做不得数!” 隨后方清带著护卫又上堂作证。 指证刀疤脸三年半前带著人闯入夫子小院,欲对李鈺不利,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李鈺就被杀了。 更是將松林斋被陈家打压一事说了。 赵明德立刻接口:“確有此事!当初陈子俊让下官封了松林斋,污衊李鈺为妖童,下官一时畏於陈家权势,险些酿成大错!幸得迷途知返,未让奸人得逞。” “后来李鈺遇袭报官,下官还曾剿灭其一股同党!此事亦有卷宗记录!” “赵明德!你血口喷人!” 跪在一旁的陈子俊原本就心惊胆战,听到赵明德竟敢当眾將他直接供出,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地尖声反驳。 刀疤脸也额头冒汗,眼神闪烁。 杨远见事情有了转机,惊堂木一拍,厉声道:“张横!尔等匪类,公堂之上,反覆无常!” “现有你初次画押供词、多名人证指认、乃至旧案佐证,皆指向你等受僱杀人!若再狡辩,大刑伺候!” 听到动刑,又见官府態度如此强硬,刀疤脸心理防线终於崩溃了。 他原本得了陈家暗示,让他扛下劫財的罪,最多判个流放,陈家会打点照应。 可如今看来,这杀秀才的罪无论如何是躲不掉了,这可是死罪!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刀疤脸猛地磕头。 “小的说!小的全说!是陈家!是望川陈家指使的!第一次是陈府的管事钱福!” “第二次虽然也是钱福联繫的我,但陈子俊也在。” “供词上写的都是真的!小的不敢再瞒了!” 他为了活命,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堂上一片譁然。 “你……你这该死的匪类!竟敢诬陷我!”陈子俊嚇得浑身瘫软,涕泪横流,心中后悔,第二次他也不该出面的。 他下意识地就望向旁边的陈渐安,眼神中充满了哀求:“二叔!二叔救我!” 陈渐安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根本没有想到陈子俊居然亲自去联繫匪徒,简直愚蠢至极! 他急忙道:“三位大人,这贼匪出尔反尔,话不可信,定是诬陷我侄儿,不可听信他一面之言。” 刀疤脸急忙道:“我有证据!” “陈家给的赏钱里,有一锭银子底下还刻著陈府內库的標记!” “而且陈子俊佩戴的玉佩我记得清楚其形状,这些都可以证明我见过陈子俊。” “另外,在我藏身的地方,还有陈家给我的书信,大人只需一查便知我说的是真的。” 陈渐安眼皮狂跳,没有想到陈子俊做事如此毛躁,竟会留下如此多证据。 现在形式急转而下,若在深究下去,变成陈家养匪,那么他也会被牵连进去,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挣扎和狠厉。 痛心疾首地开口“诸位大人,家门不幸,竟是出了这种孽障,因商业琐事心生怨毒,竟敢瞒著家族长辈,做出如此无法无天之事!简直是败坏门风,罪该万死!” “渐安!” 陈渐鸿听到此话,抬头看向陈渐安,眼中有著焦急之色,不过陈渐安並不理会他,对著杨远一揖。 “杨大人!国法如山!儘管这孽障是我亲侄,但我陈渐安绝不敢徇私!” “请大人依律严惩此獠,以正国法,以儆效尤!我陈家绝无二话,並愿代为赔偿苦主一切损失!” 陈子俊顿时瘫坐在地上,知道二叔是丟军保帅,要牺牲他来保全整个陈家。 杨远与刑部、都察院官员交换了一个眼神,所有证据都指向陈子俊,可以结案了。 “案犯陈子俊,心胸狭隘,屡次三番买凶刺杀秀才,罪证確凿,判收监候审,待上报刑部覆核后严惩!” “匪首张横及一眾匪徒,持械杀人,罪大恶极,判斩监候,秋后处决!” “管家钱福,为虎作倀,协助行凶,判流放三千里,罚没家產!” “陈渐鸿教子不严,罚银三千两,补偿苦主李鈺、方清!” “退堂!” 刀疤脸一听还要杀他,立马喊了起来“大人,我全都招了啊!我这是戴罪立功啊!” 只是没有人理会他,很快被衙役拖了出去。 李鈺看著这个结果,心中並无多少快意,虽然剷除了陈子俊这个直接凶手,但谁都明白,陈家没有伤筋动骨。 阮凝眸更是垂泪欲滴,也不知道她阮家的案子什么时候能平,陈家什么时候能遭到真正的报应。 第87章 住进苏家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87章 住进苏家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陈府內,陈渐安一顿乱砸,气得胸口疼,再也没有了在公堂上的气度。 他堂堂吏部郎中,居然连自己的侄儿都保不住。 虽然他现在停职待参,但也有可能会被重新启用,这杨远居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这是篤定了自己回不了朝堂是吗? 陈渐鸿站在一旁,也满脸怒气。 他知道陈渐安丟军保帅,也是没有办法,人证物证都在,想抵赖都不行,只能让张卫明打点一下。 儘量让陈子俊不在牢中吃苦。 “老二,咱们现在怎么办?” 陈渐鸿开口。 陈渐安脸色阴森“我被停职待参,主要是因为阮家案,只要这案子翻不了,陈家就没事,我就能重回京城。” 陈渐鸿眼神闪烁“你的意思是?” 陈渐安看了他一眼,陈渐鸿懂了“这事我找人去办。” “这一次,可不能再留下任何把柄了。”陈渐安说完,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陈渐鸿则是退了出去,他虽然是陈家家主,是大哥,但在陈渐安面前也要恭敬。 陈家能有今天,全靠陈渐安。 要想不翻案,那就只有干掉阮凝眸,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至於李鈺,现在倒显得不那么重要,等平息了阮凝眸,让老二重新回了朝堂,有的是机会收拾李鈺。 …… “这次真是大快人心,陈子俊那狗东西,总算是得到惩罚了。” 院子中,林澈喜不自禁。 虽然没有最终让陈家倒台,但陈子俊被关进大牢,让他还是很开心的,而且陈家还赔了3000两,也算是让陈家出了血。 方清也跟著回来,脸上有著笑容。 陈子俊在望川县打压他的书斋,还让典史去抓他,这口气,他可一直憋著。 现在总算是出气了。 心中也庆幸当初坚持让护院送李鈺回去,否则今日怕是陈家得意。 林溪和李芸也很兴奋,只有柳夫子,阮凝眸兴致不高。 李鈺道:“夫子,今日公堂上,我看那陈渐安不是善类,他因为阮家案而被停职待参,心中肯定有很多愤恨。” “现在案情没什么进展,还需要重新收集证据,这恐怕需要一些时间,根据大景律法,凡是官员涉及重大案件停职待参的,只有案件彻底结了,才有可能復职。” “陈渐安是陈家的底气,他肯定不想离开朝堂太久,想要儘快结案。” 柳夫子皱眉道:“儘快结案?但这案子年代久远,很多证据都缺失,想要快速定陈家的罪,恐怕很难。” 李鈺摇头“只要苦主死了,这案子自然就没法再审了,那就依然会维持原判。” 听到李鈺的话,眾人倒吸一口凉气,懂了。 柳夫子更是紧张起来,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陈家连刺杀李鈺这个秀才的事都能干出来,阮凝眸这个弱女子在陈家眼中,和螻蚁也没什么区別。 死了也没有人会替她出头。 阮凝眸脸色有些发白,她倒不是不怕死,但她不甘心这样死去,她想要亲眼看到陈家获得应有的惩罚。 方清此时道:“不用担心,阮姑娘如果不嫌弃,就住进苏府,这样陈家就动不了你分毫。” 柳夫子眼睛一亮,对啊,苏府內有不少看家护院,就算来刺客也不怕,而且苏府很大,刺客来了也找不到阮凝眸住的地方。 倒是阮凝眸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会不会太叨扰了。” “不叨扰,我这段时间都在忙书斋的事,阮姑娘去了可以和我娘子说说话,我想你们能相处很好。” 李鈺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办法,虽然他只是猜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对於陈家,肯定是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 他住在府学中倒是不怕,但夫子和阮凝眸住在外面就很危险。 现在去了苏府,那安全就有了保障。 阮凝眸有些感激,看向柳夫子的眼神更加温柔,如果没有柳夫子,她一个弱女子根本就没有办法。 方清让她去苏府,也是看在夫子和李鈺的面子上。 柳夫子被这温柔的眼神看得心都要化了。 不过这么去白住,他也有些不好意思,给方清钱,他肯定不会要,不由看向李鈺。 “阿鈺,不是夫子说你,这都过去多久了,你第二部话本还没出来吗?” “不要让你方大哥等太久啊!” 这个人情柳夫子还不了,就让李鈺来还。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父债子偿没毛病,这样他就可以和阮凝眸在苏府安心住下。 而且苏府距离府学很远,李鈺肯定不会浪费时间跑来让自己改文章,那就可以偷点懒了。 柳夫子是真觉得累,李鈺年纪小的时候,这种感觉不重,但隨著李鈺年纪增加,学问日益精深,柳夫子就感觉越来越大的压力。 现在不仅是掉头髮了还失眠,柳夫子觉得他应该好好歇歇。 李鈺听到柳夫子的话无语,但也知道夫子的意思,是让他来还这个人情。 他看向方清开口道:“方大哥,如今市面上流行什么样的话本。” 如今距离西游记完本差不多快两年了,虽然还有热度,但已经大不如前,写话本就要迎合市场喜好。 方清道:“如今市面上出现不少侠义小说,很受人欢迎。” 李鈺懂了,武侠时代来临了。 他微微一笑“过几天,我就將话本给你。” 方清大喜,他等这句话可是等了两年,如今李鈺总算是正面承诺了。 虽然西游记是神话世界,但方清从没怀疑过李鈺写话本的能力,写出的侠义话本一定也会爆火。 当即方清便邀请所有人去苏府,好好吃上一顿,现在他在苏府也有话语权了,带几个人回去住没有多大问题。 晚上喊上岳父,岳母一起吃饭,告知他们李鈺要写第二部话本,让他的夫子,姐姐,师娘住在苏府內,岳父,岳母肯定会答应。 席间果然气氛热烈,苏正元一听李鈺要写新话本,二话不说便拿了一百两给李鈺当润笔费。 李鈺只能感慨,苏家真的財大气粗。 至於柳夫子等人要在苏府住下,苏正元自然欢迎,並且表示,想在苏府住多久都没关係。 反正苏府家大业大,房间多得是。 苏婉儿也欢喜无比,有了阮凝眸,家里就多了个和她说话的人,而且阮凝眸形象,气质都很好。 加上阮家案的事,让苏婉儿对阮凝眸很同情,还在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就好得跟姐妹似的。 阮凝眸来之前还有些忐忑,现在没了。 林溪,李芸也在苏府住下,让两个小丫头大开眼界,原来这就是有钱人的府邸,真的是太大了。 而且府邸內还有园林,她们做梦都想不出有钱人的生活是什么样子,而现在终於有机会亲自体验了。 晚饭后,方清用马车將李鈺和林澈送回府学。 临走前,柳夫子拉著李鈺的手道:“你们回去好好读书,不用担心我们,写了文章就拿去给林师看看。” “林师很欣赏你,所有不要怕麻烦,林师学问高过我太多,有他指点,你的文章必定还会进步。” 李鈺点了点头,他也嫌来苏府路途太远,趁著林修远还是四川学政,多请教一下,一旦调走,可就没机会了。 第88章 以后常来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88章 以后常来 府学。 方清將李鈺,林澈两人送到后,便准备离去,却李鈺叫住。 “方大哥,我还有一事相求。” 方清笑道:“你我兄弟,说什么求不求的,有事你儘管说。” 李鈺道:“听说苏家有一间报房是吗?” 方清点头“是有一间,不过已经关闭了,你怎么问这个?” “为何关闭?” “当然是因为亏本啊!”方清嘆了口气。 “报房印的是『邸报』,內容枯燥得很,儘是些宫门钞、上諭和各省官员的章奏摘要。” “除了官府衙门和一些想打听消息的大户商会会订一些,寻常百姓谁爱看这个?印刷、人工、纸张哪样不要钱?” “卖的那点银钱根本抵不上开销,岳父觉得是赔钱买卖,便让关了。” 李鈺闻言,开口道:“那如果这报纸的內容不再枯燥,反而很有趣,让人爭相购买呢?” 方清失笑“有趣?邸报还能怎么有趣?难道还能把奏章写成话本不成?” “並非要改动上諭章奏。” “我们可以把报纸重新设计,譬如,一张报纸,我们可以把它分成好几个『板块』。” “板块?”方清对这个新词感到好奇。 “对!”李鈺点头。 “第一版,还是正儿八经的宫门钞、上諭摘要,这是给官府和需要的人看的。” “然后,我们可以开闢第二个板块,专门用来连载话本!” “就像我的《西游记》,每期报纸只登一小回,欲知后事如何,就得买下期报纸。” “喜欢看话本的人,岂不是要期期不落?” 方清听到这里,眼里有了光彩,之前他就体会过连载的魅力,只是那个时候是话本,现在改成报纸,效果是一样的。 李鈺继续道:“还可以有第三个板块,登些府城乃至各地的奇闻趣事、风俗杂谈。” “甚至一些无伤大雅的市井花边新闻,总之就是让人看了觉得新鲜好玩的东西。” 方清眼神越来越亮,这倒是个好点子。 “最后……”李鈺神色认真起来“我们可以开闢一个小角落,徵集十年前阮家案的线索,提供有效线索的,给予酬金,或者是陈家其他违法的事情。” 方清猛地一拍大腿“妙啊!阿鈺,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居然能想到这样的办法,如果有人提供线索,可比我们私下去找要快多了。” “我回去就和岳父说这事,他肯定会答应。” 隨后方清迫不急地离去,有扳倒陈家的机会,他肯定不会放过。 他虽然是赘婿,但也是有脾气的,陈子俊当初打压他,是仗著陈家的权势,现在虽然被抓了,但陈家还在。 而且他对阮凝眸也充满了同情,那就不能让陈家逍遥法外。 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来提供线索,但就算没人提供,能让报房盈利,那么又是他的一大功劳,在苏家的位置必定更稳。 等到方清走了,林澈道:“阿鈺,你这办法可行吗?” 李鈺笑道:“舆论的力量是可怕的,等著看陈家倒霉吧。” …… 第二日开始,李鈺便正式写射鵰三部曲,既然现在大家喜欢看武侠,那就正好將金庸老先生的武侠世界展现在世人面前。 这也是绝对能爆火的,后世那无数改编的电视剧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苏家的报房也重新开启,李鈺除了写武侠小说外,还写一些小故事,之前阮凝眸从其他人哪里收集了陈家的证据。 不过由於证人都没到场,导致这些证据力度不足,李鈺就將这些证据改成一个个小故事,里面的反派的姓氏都叫耳东。 然后他又在府学徵集有趣的事和花边新闻,说要办报纸,一眾士子顿时来了兴趣。 读书是枯燥无聊的,这些士子们有时候也想找点乐子。 如果自己提供的趣事和新闻能出现在报纸上,被人看到,也算是有些小小的成就感。 加上李鈺现在是府学中公认的第一人,连高登云和马致远都成了他的跟班,因此响应者眾多。 甚至望川县的士子,还提供了一些陈家的线索,包括阮家案的也有。 李鈺让方清线不要印刷陈家事情在报纸上,只印刷话本,小故事和花边新闻及趣事。 等到报纸火了,线索多了,再一次性刊登。 李鈺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紧紧的,上午读书,下午写文章,傍晚练拳法,晚上写话本和故事。 然后他去找了林修远。 林修远也住在府学內,听到李鈺来找他让他指点学问,老怀大慰。 自从李鈺成了院案首,他便关注李鈺在府学中的表现,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不仅月考第一,岁试也是第一,压得其他士子抬不起头。 这让林修远有些骄傲,李鈺是柳夫子的学生,柳夫子是他的学生,就相当於李鈺是他的徒孙。 当然现在这关係有点乱,他点了李鈺成院案首,也就相当於是李鈺的座师。 不过不管是哪种,李鈺都和他有关係。 去年他见李鈺去请教周文彬学问,没有来找他,让他还有不开心。 我堂堂学政在此,水平比周文彬高不少,而且还是你的座师加师爷,你居然捨近求远,这让林修远有些不开心。 后来和周文彬閒聊,林修远旁敲侧击了一下,结果周文彬居然给他诉苦,说李鈺太勤奋,太刻苦,搞得他都怕了。 林修远顿时皱眉,府学中有如此刻苦好学的学生是好事。 你身为府学教授居然说怕,真是太不应该了。 既然周文彬躲出去编撰地方志,那么李鈺应该来找自己请教了吧。 结果这一等,都过年了李鈺都没来,这让林修远有些不开心,虽然我的本经不是春秋,但我对春秋也有涉猎啊。 而且周文彬出去后,林修远就一直在做准备,將春秋捡起来看了几遍,自觉可以指导李鈺,结果左等右等都不来。 他又不好拉下面子去找李鈺,因此一天到晚气鼓鼓的,觉得自己的春秋白看了。 没有想到现在李鈺终於来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精心准备多时的珍宝终於等来了赏识之人。 他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故意清了清嗓子,摆出平日威严持重的模样:“让他进来。” 李鈺恭敬入內,说明来意,又將柳夫子搬了出来。 林修远心中大悦,暗道:这小子总算开窍了!知道要求教真佛了! 接过李鈺递过来的文章便看了起来,一共五篇文章,两篇四书,两篇经义,一篇策论。 林修远在四书的造诣上是很高的,李鈺的文章他看后也暗暗惊讶,比起岁试的时候又有了小小的进步。 “不错,不错,不过还能精进。”林修远捻著鬍鬚,针对李鈺文章中的问题,引经据典,深入浅出,一一剖析解答。 时而高屋建瓴,时而细究字句,確实让李鈺有茅塞顿开、拨云见日之感。 “多谢座师指点!学生明白了!”李鈺眼中闪烁著悟道的光芒,恭敬地行礼告退,心满意足。 “以后常来。” 林修远看著李鈺的背影,抚须微笑,心中充满了为人师者的成就感,只觉得连日来的闷气一扫而空,这《春秋》总算没白看。 而且李鈺的聪慧超过了柳夫子。 这让林修远越发高兴,作为学政,自然是想要看到任期內出现天才,而李鈺就是这样的天才! 却不知他这句以后常来,让林修远深刻明白,什么叫高兴太早了。 第89章 学政大人也怕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89章 学政大人也怕了 一个月后。 周文彬来拜访林修远,见到他的样子不由吃了一惊。 “学政大人,你这是病了吗?” “有病看病,不能讳疾忌医啊!” 林修远苦笑一声“我没病,就是太累了。” 此时的他脸颊凹陷,眼袋发黑,鬍鬚也没了,整个人像是缩水一样,瘦了一大圈。 这任谁看了也会觉得他病了。 听到林修远的话,周文彬有些疑惑,太累了? 什么事能让学政大人累成这个样子? “文彬兄,之前是我错怪你了啊。” 林修远將手中的笔放下,一脸唏嘘,之前知道了周文彬为了躲李鈺而出去,让他觉得对方没有为人师表的精神。 学生来请教问题,就该答疑解惑,更別说还是李鈺这样聪明的学生,你居然躲出去,真是太不应该了。 为此他还对周文彬有了点芥蒂。 现在他终於感同身受了。 一开始,林修远还乐在其中,倾囊相授,享受著天才学生一点就通的快感。 但渐渐地,他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李鈺来的频率太高了! 几乎每天都来,每次来都是几篇文章让他修改,问题也越来越深入。 常常涉及到经义中极其微小的爭议之处。 逼得林修远不得不时常翻箱倒柜查阅古籍,甚至熬夜思考,才能给出圆满的解答。 时间一长,他才明白了周文彬哪里是去编什么地方志? 分明是受不了李鈺这种“学术狂魔”般的请教方式,躲清静去了! 他也想躲出去,但又有些抹不开面子。 说好让李鈺有问题就来请教,这才一个月时间,自己就要躲,有些丟脸。 只能咬牙坚持著。 林修远说完话后,便感觉头皮有些痒,抠了抠脑袋,结果薅下来一把头髮。 这让林修远大吃一惊,鬍子没了他就很心疼,没有想到现在居然掉头髮了。 他林修远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形象上也是谦谦君子。 禿头是他接受不了的,他可是学政啊,形象还是很重要的。 周文彬见到林修远薅下来一把头髮,觉得场景似曾相识。 就在此时,李鈺抱著一摞新写的文章进来,他现在来林修远这里,下人都不通报了,直接放他进去。 当看到周文彬也在时,李鈺喜出望外。 过完年后,他一直没有见到周文彬,以为对方还没回来,觉得有些可惜。 周文彬对春秋的理解极其深刻。 李鈺请教后觉得受益匪浅,林修远虽然也不错,但比起周文彬还是要差点。 不过在四书上,林修远的理解比周文彬强。 如果能让两人同时指导自己,那简直完美,李鈺觉得三年后的乡试,他能过。 “学生见过座师,见过教授。” 李鈺恭敬行礼,然后將怀中抱著的文章放到了桌上。 林修远一看又是一叠文章,手都有些哆嗦。 李鈺啊李鈺,你都不休息的吗?之前一天三篇文章,没过多久你增加到六篇,现在更是十篇。 你是魔鬼吗? 老夫这把年纪了,真的熬不住了啊! 你就没看到我的黑眼袋,没看到我的消瘦吗? 看著李鈺那充满求知慾、毫无倦怠的脸庞,林修远是又爱又怕。 爱其才,怕其太勤奋! 他心中暗暗叫苦:早知如此,当初何必说让他来请教?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小子这是在熬鹰啊,我会被熬死的。 “李鈺啊,你来得正好,有件事要给你说一下。” “老夫身为学政,不能还在顺庆府这一个地方教学,还需要去別的地方考较生员。” “现在就要出发,你这些文章让周教授改改,等老夫回来了再继续指导你。” 说完起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周文彬懵了,不是,你不想改李鈺的文章就推给我? 我也怕啊! 我来找你匯报工作的,这还没匯报,你就跑了,太不负责了吧。 见到李鈺看向自己,周文彬打了个哆嗦,急忙道:“李鈺,老夫突然想起还有事没完成,你將文章放在这里,等学政大人回来给你改。” 说完也一溜烟跑了。 李鈺无语,这是咋了,见到自己更见到鬼一样。 这么忙的吗? 看著转眼就不见人影的两位大人,李鈺有些无奈。 学政去其他地方考较生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看来这文章还是要拿去给柳夫子改才行。 摇了摇头,李鈺抱著文章走了。 等他走后,林修远和周文彬才又转了回来。 林修远脸上有了喜色,总算是將这小子打发走了,可以鬆口气了。 只是想到自己为了躲避李鈺找这样的藉口,又觉得不太应该。 周文彬也有些唏嘘,李鈺他们其实都是很喜欢的,如果不这么勤奋就好了。 同时心里对柳夫子生出了佩服。 他们只是指导了李鈺一个月便受不了,柳夫子却是指导了李鈺几年。 这份韧性太强了。 …… 数天后。 柳夫子看著李鈺带来的一匣子文章,脸都绿了。 “你没去找学政大人帮你改文章吗?” 柳夫子问道。 这一个月时间,他可悠閒得很,阮凝眸已经答应他。 只要阮家的案子结束了,就嫁给他,这让柳夫子睡著了都笑醒。 加上不用给李鈺改文章,美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结果现在,直接给他带了一匣子文章,柳夫子感觉头皮又开始痒了。 “找了,学政大人指点了我一个月,现在他要去其他地方考较生员,没有时间,我只能来找夫子了。” 柳夫子嘆了口气,看来老师也怕了李鈺,这才躲了出去。 没有想到连老师那么有学问的人,都扛不住,我柳敬之何德何能啊! 但学生將文章都送过来了,他又不得不改,否则就枉为人师。 “行了,你將文章放这里吧。” 柳夫子开口,隨后又道:“对了,你和方清联合办的那个报纸,现在反响很好,在府城很受欢迎。”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徵收阮家线索。” 柳夫子很急,想要儘快给阮家翻案,这样了结了阮凝眸的心事,两人才好成亲。 他问过方清,但方清说听李鈺的。 毕竟现在报纸的主要內容都是李鈺在把控。 隨著李鈺將射鵰第一部连载到报纸上。 加上方清的宣传操作,短短半月时间,苏家的报房便火了。 每天来购买报纸的人都络绎不绝。 苏家报纸和其他报纸不同,分成了数个版面,喜欢看什么就找到相应版面就行。 对於八卦是人都好奇,之前只知道身边人的八卦。 但现在有了报纸,可以知道府城乃至外地的八卦,无疑大大勾起了百姓的好奇心。 每天还有不少人去报房提供花边新闻以及陈家的恶行。 花边新闻只给10钱,陈家的恶行如果有证据的话,给1两银子。 这也就导致了眾人想方设法去找陈家恶行,甚至还有百姓专门跑去忘川县找。 李鈺將这些恶行都写成了小故事,百姓们看得津津有味的同时,也咬牙切齿。 不过关於阮家的线索,还没有公开徵集。 现在柳夫子提起,李鈺觉得也是时候了。 第90章 陈家要倒霉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90章 陈家要倒霉了 陈府。 陈渐安听著陈渐鸿的匯报,脸色越发阴沉。 从府衙回来的当天晚上,陈家便找了杀手去阮凝眸住的地方。 这次他们可是特意僱佣的专业杀手,確保做到万无一失。 结果杀手扑了个空。 陈家一打听,才知道阮凝眸一行人住进了苏家。 这让陈渐鸿气得牙痒痒又没有办法。 苏家在府城可是高门大户,虽然只是商贾,但之前资助了很多寒门学子。 苏家也办有族学。 虽然苏家自己人不爭气,考不上功名,但从族学中出来当官的也有一些。 陈渐安就算没有被停职,都不好对付苏家,更別说现在。 阮凝眸住在苏府,他们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真是该死!” 陈渐安在厅中不停踱步,想著对策。 阮凝眸是当年阮家案唯一活下来的人,她如果不死,实在心难安。 虽说现在证据不足,府衙拿他们没有办法。 但他喜欢將威胁彻底扼杀在摇篮中。 就在此时,陈子明手中拿著一张报纸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爹,二叔,大事不好了。” 说著將报纸递了过去。 陈渐鸿拿过来看了看,皱眉道:“这不和以前一样吗?” 陈渐安也看了一眼,觉得陈子明毛毛躁躁的,难成大事。 苏家的报纸,两人一开始也有关注,但后来发现就是连载话本,以及一些花边新闻,也就没在意了。 现在苏家报纸在府城很火,陈渐鸿觉得可以在县城仿照这个模式赚钱。 “爹,二叔,你们看这里。” 陈子明指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两人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 这上面写著徵集十年前阮家案的线索,只要真实有效,一条就奖励10两银子。 陈渐安身子有些发抖。 公开徵集线索,这是要置他们於死地! 陈渐鸿见他这个样子,安慰道:“不用担心,当年的事做得很乾净,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陈渐安摇了摇头,“线索没有了,但人还在。” 陈渐鸿一愣,隨后脸色有些凝重,“你是说当初的县令?” 陈渐安深吸口气“找到他!” …… 陈家能想到的事,李鈺这边自然也能想到。 十年前的县令早已告老还乡,要找到他颇为不易。 不过李鈺去找了杨远,请求帮忙,杨远满口答应。 不仅要找县令,还要找当初的典史等和阮家案有关的人。 对於找人,李鈺不用操心,方清表示发动苏家的人脉然后配合府衙一起去找。 李鈺还需要將话本和小故事写好就行了。 不过他写的那些小故事,都是用耳东来代替陈字,看报的百姓都没有反应过来。 反倒是府学的士子们回过味了。 起因是望川县的士子看了报纸上的一则小故事后,觉得似曾相似。 故事写的是,一位叫木子的士子参加县试,但和他联保的人却携带小抄,导致要被连坐。 但木子的夫子是举人,用自革功名的方式让木子没有受到牵连。 最后木子通过县试,不过是最后一名,而那叫著耳东的考生是第一名。 看到这小故事,望川县的士子只是琢磨了一下,便醒悟过来了。 木子是李,耳东是陈。 这不就是几年前望川县试的事情吗? 这小故事写的是李鈺和陈子明啊! 不仅如此,还將陈家如何收买考生的事也写出来了。 这名士子又看另一个小故事。 写的是这名木子去参加府试,被恶意分配到了厕號,而且还缺瓦。 同知故意在饭菜下药送来,让衙役强逼著他吃。 还写衙役故意不倒粪桶,增加粪桶,发出杂声干扰考试。 木子又是最后一名,耳东又是第一名。 他急忙將之前的报纸翻了出来,看著那些小故事,越看越熟悉。 他本就是望川县人,对陈家的恶行也有所耳闻。 现在將这些故事和听的那些传言一对照,瞬间明白了。 这报纸上的小故事,全都是在揭露陈家的恶行啊。 他赶紧將这一发现告诉了其他士子。 顿时整个府学士子群情汹涌,对於其他恶行,他们不知道真假。 但陈家插手科举这事是真的。 和李鈺同批的士子都知道这两件事,但府学中还有很多以前的士子。 这些士子都闷头读书,对於陈家插手科举的事並不知道。 听闻此事后,顿时义愤填膺。 李鈺现在可是他们的偶像,他的才学已经让所有人都嘆服,敬佩。 没有想到竟是遭遇了这样的不公平待遇。 “砸陈府!” 有人喊了起来,顿时其他人士子纷纷响应,马致远再次站了出来。 这事他熟! 於是陈府再次遭殃,陈渐安,陈渐鸿两兄弟只能连夜躲回望川县。 但此次的风波却没有结束,而是越演越烈。 加上方清刻意將报纸往其他府城送发,以至於四川省其他士子都知道了此事。 士子们沸腾了!愤怒了! 特別是那些寒门士子,他们苦读无数年,就是想要通过科举这条相对公平的道路出人头地。 陈家居然两次插手科举,简直岂有此理。 更有士子將陈子明的两次考试文章拔了出来,其他士子一看,顿时大喷特喷。 这样的文章也能成案首,果然有黑幕啊。 眾士子意难平,既然插手科举之事是真的,其他小故事的主角也都叫耳动。 那是不是表明其他故事中的事件也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这陈家未免也太猖狂了,眾多士子纷纷发声。 “没想到我大景朝朗朗乾坤下,竟然还有如此骇人听闻之事,这陈家真是该死!” “插手科举,罪该万死!” “鱼肉乡邻,欺男霸女,简直可恨!” “我辈读书人岂能任由这种毒瘤危害世间,诸位可愿隨我一起请命!” 此话一出,顿时响应者云集。 一时间,四川各个府城,县城的衙门都被群情激奋的士子们给围了。 还有热血的士子听到顺庆府这边的士子砸了陈府,纷纷自掏腰包坐车过来,也要来砸一次。 一时间,陈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不仅是在顺庆府的名声臭了,在整个四川省的名声都臭了。 其他地方的士子如何闹腾,李鈺不知道。 他只知道顺庆府的士子们很欢实。 顺庆府下面九个县的士子纷纷云集府城,这还是第一次不到考试的时候,见到这么多士子来府城。 客栈的掌柜们笑得合不拢嘴,不过没有涨价。 他们也都气愤陈家的所作所为,支撑这些士子来闹事。 甚至还提供臭鸡蛋和烂叶子,让士子们可以去砸陈府。 是的,从其他县来的士子,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其他士子带领下,先去砸陈府。 哪怕现在陈府內已经狼藉一片,但这些士子都乐此不疲。 这么重大的事情,必须要参与,以后说出去也是不畏强权的美谈。 除了砸陈府外,这些士子第二件事就是去府衙门口静坐示威。 李鈺也在其中,看著黑压压一片士子,李鈺心中感慨。 读书人果然是比较可爱的群体,敢爱敢恨! 就算阮家案还不能翻,陈家恐怕也要倒大霉了! 第91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91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自古以来学生运动都是最激烈的,而且还不好镇压。 这些读书人张口闭口就是圣贤,阻拦他们就是和圣贤过不去。 四川省眾多府城知府没有办法,这样一直闹下去怕是要出事。 因此集体上书,要求皇上严查,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交代。 朝中清流一派抓住机会不断上諫,之前陈家插手科举,已经让陈渐安没有担当吏部侍郎。 原本以为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谁也没有想到竟然还能来第二次。 而且这一次还无比猛烈,四川14个府城14名知府都上书。 那必须严惩了! 皇上一怒之下直接罢免了陈渐安吏部郎中的职位。 连带著张卫明这个同知也被罢免,反倒是赵明德因为取了李鈺中县试,而成了不畏强权的县令,被提成了同知。 赵明德惊喜无比,根本没有想到他都已经40来岁了,居然还能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原本觉得他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县令,谁曾想因为在府衙帮李鈺落实了被刺杀一案。 李鈺就將小故事中將他写成了正面形象。 赵明德喜极而泣,苍天啊!大地啊! 谁能懂他现在的心情啊,他这次赌对了啊! “真是苍天有眼啊!我赵明德蹉跎半生,原以为此生止步於七品县令,谁曾想……谁曾想竟有今日!” “李鈺真乃我的福星!贵人!” 赵明德喃喃自语,想起之前在县城因为惧怕陈家的权势,差点黜落李鈺便一阵后怕。 还好自己擅长投机,才有了今日的回报。 这必须要好好感谢。 让人去邀请李鈺在府城最好的酒楼吃饭。 …… 与赵明德的春风得意相比,陈府上下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澹和滔天怒火之中。 呯——! 名贵的青瓷花瓶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陈渐鸿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 “一个小小生员,一个泥腿子出生的贱种,竟然將我陈家逼到如此地步!简直该死!” 堂下跪倒一片僕役,瑟瑟发抖,无人敢出声。 陈渐鸿做梦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去年便因为科举的事没能当上吏部侍郎,原本以为这事过去了,不会再有惩罚。 没有想到今年又被翻了出来。 如今丟了官,意味著陈家最大的靠山倒了! 不仅在朝中话语权尽失,以往的经营也大打折扣。 那些花费大价钱去维繫的人脉几乎全没了。 张卫明也被罢免,府衙里的话语权也没了。 更可恨的是那赵明德,他们陈家昔日的一条狗,居然踩著陈家爬上了同知之位! 而这一切都是李鈺搞出来的。 这个原本他陈渐鸿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农家子! “爹,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现在那报纸越来越火爆,已经传到望川来了。” 陈子明哭丧著脸开口。 “报纸!又是这该死的报纸!”陈渐鸿嘶吼。 “如果不是这破报纸,怎会闹得全省士子皆知?怎会惊动皇上?” “李鈺!方清!我定要將你们碎尸万段!” 陈渐鸿愤怒不已,但咆哮后却是无力的虚脱。 陈渐安得知被罢官后,便紧急写信给京中的旧友和靠山,试图寻找转圜之机,但回应者寥寥。 就连他最大的靠山次辅大人,也是让他稍安勿躁,如今最要紧的是平息风波。 等风波过去,他再想办法。 陈家的声望一落千丈,往日巴结奉承的亲友乡绅,如今都避之唯恐不及。 数日后。 陈渐安觉得不能坐以待毙,此事是由李鈺引起,还是要找李鈺解决。 於是和陈渐鸿前往府城。 …… 顺庆府城,一家颇为雅致的茶楼內。 陈渐安和陈渐鸿相对而坐,面前的上好龙井早已没了热气,却一口未动。 两人脸色阴沉,他们让去请李鈺过来。 未曾想都等了两三个时辰,还没什么消息。 “真是岂有此理,一个黄口小儿,竟敢如此摆谱!让我等在此乾等!” 陈渐鸿脸色阴沉,原本他的养气功夫还是不错的,但遇到李鈺后,就越来越差。 现在动不动就想发火! 陈渐安脸色也不太好看,他虽然已经被罢官,但毕竟当过京官,屈尊约李鈺来见面,对方居然不给他面子。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与我陈家作对到底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在报纸上继续煽风点火?” 陈渐鸿焦急开口,阮家案虽暂押,但报纸却在持续刊登收集阮家案线索的消息。 阮家案是他一手操办,这要真被查出点什么,最先倒霉的就是他。 陈渐安深吸口气“既然他不来,那咱们就去见他!” 於是两人前往府学。 府学门房见两位气度不凡却面色不善的老者要求见李鈺,本欲阻拦,但听闻是前吏部郎中,不敢怠慢,只得进去通传。 李鈺正在学舍內与林澈,马致远,高登云等人討论经义。 张书怀跑了进来“鈺哥儿,门房来通传,说是前吏部郎中找你。” 几人一听面面相覷,李鈺和陈家的事他们都已经知晓,现在找上门来,这是来者不善啊。 “我们陪你一起去。” 李鈺摆了摆手站起身,“不用了,这是府学,他们也不敢乱来,你们先討论著,我去去就回。” 隨后出了学舍,心里想著自己都拒绝和他们见面了,没有想到还找到府学来,看来是真急了。 一处凉亭內,李鈺见到了陈氏兄弟。 和之前在公堂上相比,两人明显老了一些,两鬢白髮都增多了,看来確实这段时间很焦虑。 “李鈺,你如今好大的架子,茶楼相邀居然不来。” 陈渐鸿见到李鈺那慢条斯理的样子,气便不打一处来。 李鈺淡然道:“我学业繁忙,且自觉与二位並无私交,私下相会恐惹閒话,故而未赴约。” “不知二位老翁来府学找我,有何见教?” 老翁? 听到这个称呼,陈渐鸿和陈渐安两人都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我们才40来岁正直壮年,你居然喊我们老翁?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老了? 不过现在不是做口舌之爭的时候。 看著这让自己罢官的罪魁祸首,陈渐安恨不得立马掐死他。 深吸口气,陈渐安压制住情绪,开口道:“李鈺,明人不说暗话,报纸上的那些文章,也该適可而止了。” “况且科举一事,对你並无影响,你现在不还是成了生员。”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年纪轻轻,前程远大,何必揪著旧怨不放,为自己树敌太多?” 李鈺笑了笑“陈老翁此言差矣,学生办报,只为明辨是非,並非揪著私怨。” “至於树敌?” 他迎上陈渐安的目光,收敛笑容“学生只知,读书当明理,做人需正道。” “若因惧怕树敌便对不公之事缄口不言,那这书岂不是白读了?这秀才功名,要之何用?” “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陈渐安被李鈺的话懟得脸色铁青,没有想到李鈺態度如此强硬。 他想放下身段说几句软话,但看著李鈺那年轻却坚定的脸庞,想到自己堂堂前朝中大员竟要向一个秀才乞求,那点可怜的尊严又让他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最终陈渐安拂袖而去,临走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李鈺,但愿你不要后悔今日之言!” 第92章 活该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92章 活该 “老二,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著那小畜生继续囂张不成。” 回到客栈。 陈渐鸿不甘开口。 “要不要我找人……”陈渐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只要李鈺一死,什么问题都没了。 就算在府学又如何,杀手照样可以刺杀。 陈渐安摇头“现在咱们正在风口浪尖,整个府城都知道了咱们和李鈺的矛盾。” “他如果死了,就算不是咱们干的,也会怀疑到咱们头上。” “现在这个时候,不能再生事端。” “那就这么算了?”陈渐鸿不忿。 陈渐安想了想道:“如今我没有了官身,他又是生员,想用官府来压他不太可能。” “既然他能办报煽动舆论,我陈家就不能吗?” 陈渐鸿猛地点头,对啊! 他们陈家现在成为过街老鼠,不就是因为李鈺写的那些小故事,隱射他们陈家吗? 只要能將这舆论控制下去,说不定陈家还能重新站起来。 很快,陈家便动用了財力,人力,迅速在府城也开办了一家报房,取名【顺庆正声】。 报纸的內容参照苏家的【民闻报】也分了板块。 有歌颂当地官员功德的,大篇幅刊登官员政绩,清廉故事,然后是乡绅们的善举。 比如陈家捐钱修县学这些事。 然后也有故事连载,以及风花雪月。 偶尔发表些评论文章,暗指有人恃才傲物、譁眾取宠、利用舆论挟私报復,虽然没有点名,但明眼人都知道是在说李鈺。 最后就是强调地方乡绅的重要性,鼓吹和谐,隱隱將陈家塑造成维护地方秩序的乡贤代表。 只不过苏家的报纸能火爆,那是因为李鈺在上面连载射鵰故事。 百姓为了看话本才买报纸,话本看完了,顺带看看上面的趣事。 但陈家报纸连载的那些话本,枯燥乏味,而且都是老套的才子佳人故事,根本没有什么人买,销量惨澹。 免费送倒是有人要,不过也很少有人看上面的內容。 就算看了也不以为意,陈家也没想著一开始就能扭转局面,准备打持久战。 对於陈家也办报纸,李鈺只是笑笑。 他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现在陈家声名狼藉,陈渐安还丟了官。 没有了官员,陈家也就是望川县的乡绅而已,不再像以前那么可怕。 唯一遗憾的是阮家案进展不大。 当年陈家手脚太乾净,导致来提供线索的人不多。 而当年参与审理此案的县令等官员,在杨远的协助下找到了住处,不过已经不在人世。 这也让案件陷入了僵局。 不过赵明德倒是提供了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从陈子俊当成突破口。 大牢深处,陈子俊住在单独的牢房中,虽不宽敞,但也算乾净,甚至还有一床不算太破的被褥。 往日里,靠著陈家的银钱打点,他的餐食甚至比狱卒还要好些,除了失去自由,並未受太多苦楚。 张卫明在位时,更是对他关照有加,无人敢为难他。 但赵明德正式上任后,陈子俊的苦日子就来了。 这一日,牢门打开,几名衙役进来將陈子俊拖了出去。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我二叔是吏部郎中!” 陈子俊一脸惊恐,他是陈家长子,他爹和二叔肯定会全力救他。 他从关进来后,便没有被审问过,现在將他拖出去,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吏部郎中?” 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从阴暗的过道中传来,赵明德缓缓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著戏謔笑容“陈公子,好久不见了啊。” “赵明德?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胆!竟敢直呼同知大人名讳。”一旁的衙役直接给了陈子俊一个耳光。 陈子俊被打懵了,同知? 赵明德什么时候成同知了,怔愣间被拖入了刑房。 当看到那满屋的刑具时,陈子俊顿时打了个哆嗦。 “你……你敢动我?就不怕我二叔官復原职找你算帐!” 陈子俊不清楚赵明德为什么成了同知,但他还是有底气的。 赵明德发出一声怪笑“官復原职?我的陈大公子,你的二叔已经被罢官,如今已是白身一个,自身难保,你觉得他还会管你。” 陈子俊眼中露出惊恐之色“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的。” “骗你,本官已经是同知了,岂会骗你。” 说著让人將陈子俊绑在刑柱上。 “本官今日提审你,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就能不受皮肉之苦。” “阮家案,你知道多少?说!” 陈子俊身子一颤,“我不知道!什么阮家案!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子俊梗著脖子大叫。 “不知道?”赵明德直起身,脸色一沉,“看来不用点刑,你是不会老实了。来人!给他松松骨头!” “赵明德!你敢!我陈家不会放过你的!啊——!” 陈子俊悽厉的声音响起,怒骂声渐渐变成了哀嚎和求饶。 “说不说?!”赵明德冷眼看著他。 “我真的不知道,我那时才7岁啊!”陈子俊哭喊著,阮家案这么大的案子,他一个孩童怎么可能清楚。 赵明德根本不听,他当然知道陈子俊可能不太清楚。 但他就是想要折磨陈子俊。 之前他是县令的时候,陈子俊在他面前耀武扬威,让他做这做那。 现在翻身了,也该將以前的帐算算了。 他承认自己有些小人得志,但陈子俊两次派人去杀李鈺,他赵明德今日就要为李鈺好好出出气。 “打!打到他说为止!” 赵明德冷冷开口。 牢房中再次响起陈子俊的惨叫。 他涕泪横流,浑身痉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碎裂。 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家族权势被彻底打碎,他不再是以前那高高在上的陈家大公子了。 现在的他和普通的百姓没有区別,他成了以前他眼中的螻蚁。 没一会陈子俊便晕死了过去。 赵明德挥了挥手,让衙役將陈子俊拖了出去,今天只是开始,有的时间慢慢收拾他。 …… 对於陈子俊在牢中的遭遇,李鈺並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会说声活该。 要不是他命大,早就被陈子俊整死了。 现在他正在学舍中看林修远找人带给他的信。 信中林修远让李鈺去找周文彬,让周文彬带他去拜访一下顾清澜。 如果能得到顾清澜的指点,会让他的学问更上一层楼。 林修远虽然躲了出去,但心中还是有些愧疚,觉得还是要给李鈺指条路。 当今大景朝的大儒中,顾清澜的名声很大,学问不说是最顶尖的,但那也是名列前茅。 如果能指点李鈺,那么三年后的乡试李鈺肯定没有问题。 李鈺有些激动,他当然听说过顾清澜,那可是名满江南的大儒。 没有想到竟是周文彬的老师。 这个关係一定要好好把握,虽然已经有了柳夫子这样的名师。 但李鈺並不满足,况且柳夫子为他也付出太多,就让夫子歇歇,將头髮长出来再说。 府学中经常有士子外出游学。 有句话叫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很多东西需要亲身去体会才能明白其意义。 李鈺从善如流,觉得学政大人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读书这么久,也该出去看看了。 第93章 卷王终於走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93章 卷王终於走了 “阿鈺,阿澈,你们外出游学,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府学门口,林溪,李芸,柳夫子,阮凝眸,方清都来送行。 林溪,李芸两人脸上都有些不舍。 柳夫子脸上也露出不舍之情,但语气中的急促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欢喜。 去游学好啊! 虽然自从住进了苏府,李鈺很少回来找他改文章。 但只要一回来,必定是一大叠。 这让柳夫子吃不消。 府学里有那么多教諭,你多问问他们啊。 结果李鈺说那些教諭的文采不如夫子好,特別是《春秋》这块,更是难以找到和夫子比肩的。 入了府学后,李鈺自然不会放过请教各位教諭的事。 一开始,眾教諭对於李鈺的勤奋很欣慰,觉得这孩子真的刻苦。 如此小的年纪,又是案首,却一点不骄傲自满,每天都是看书写文章。 他们在府学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勤奋的士子。 这样好学的苗子,来问他们问题,肯定是要好好解惑。 不过时间一长,这些教諭就受不了。 然后就是周教授受不了,接著是学政大人也受不了。 他们倒不是討厌李鈺,而是怕了。 主要是李鈺的学问不断进步,有时候问的问题,连他们都很难答上来。 这逼得他们又不得不去钻研,去学习。 如果想要给李鈺解惑,他们就要更加努力,因此心累。 现在李鈺要去游学了,大家都开心。 这个卷王总算要离开了。 “阿鈺,这封信你收好,如果见到我老师,就交给他。” 周文彬也来送行,给了李鈺一封信,相当於是介绍信。 李鈺点头收下。 隨后方清又给了李鈺不少银子,足够他们在路上吃喝。 至於话本,李鈺这些天卯足了劲写,连书都没有读,总算是完成了射鵰三部曲,天龙和神鵰。 五部话本全都交给了方清,足够连载很久了。 “阿鈺,这次去游学,不用急著回来,你父母那边,我会去说的。” 柳夫子开口。 李鈺点了点头“夫子,我此次去游学,必定收穫满满,到时候回来再向夫子请教学问,还请夫子不要懈怠。” 柳夫子脸皮抽搐了一下,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游学回来,文采应该超过我了吧,你还要请教我? 你让我死算了。 真的是又怕学生不优秀,又怕学生太优秀! 李鈺对著眾人抱了抱拳,告別。 虽然只有11岁,但坚持不断地练武,让他身高也窜了上来。 而且每日读书,让他身上书卷气很浓,成为了翩翩少年郎。 林澈也对眾人告別,同行的还有马致远。 至於高登云,生病在家,这次没有与他们一起。 “铁牛哥,走吧。” 李鈺招呼一声,李铁牛驾车朝著城外而去。 等到李鈺一走,府学里顿时响起了欢呼声。 眾多教諭拍手庆贺,总算是將这卷王送走了,他们也能轻鬆一点了。 林修远也露面了,这些日子他一直躲著李鈺,不过这也不是办法。 於是想出让李鈺去游学的主意。 而在这世上能指导李鈺学问的人已经不多,顾清澜便是其中一个。 和周文彬一商量,便將李鈺打发去了江南。 至於顾清澜会不会掉头髮,周文彬就不管了。 不过想到对方是宗师,应该能很轻鬆就解答李鈺的问题,也不是那么担心。 柳夫子也进了府学,林修远拉著他的手,看著对方的地中海髮型。 感嘆道:“辛苦了。” 同时心中庆幸,还好自己没有死磕下去,要不然也会是这髮型。 这就太丟他学政的脸了。 柳夫子一脸老师懂我的表情,他真的太难了。 “阿鈺,我怎么听到了府学里的欢呼声,他们是在庆祝我们离开吗?” 马车內,林澈开口,有些疑惑。 李鈺摇头“你听错了,咱们离开有什么好庆祝的。” 马致远脸皮抽搐了一下,李鈺啊李鈺,你真的不知道教諭对你的评价吗? 大家都怕你去请教问题啊! 现在你走了,他们就轻鬆了,自然要庆祝。 李鈺何尝不知,现在府学里的教諭见到他,就像见到鬼一样,全都躲著走。 生怕他拿著文章去找他们。 这让李鈺很无语,刚入学的时候喊自己小鈺鈺,结果多问了几个问题,就喊自己李烦人。 做学问不就是要不耻下问的吗? 他也知道他卷,他肝,但如果不这样,如何能中举! 要想通过乡试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拿高登云来说,李鈺觉得他的文采还是不错的,结果直接被黜落。 可想而知有多难。 很多人考了一辈子乡试,都中不了举。 穷秀才,富举人,只有中举才算是真正的出人头地,真正的翻身。 李鈺自问不比其他人聪明,最多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因此还需要努力才行。 马车是方清安排的,比较宽敞,三人坐在里面也不拥挤。 马致远有些兴奋,这也是第一次出去游学。 他家里有些钱,听到他要游学,自然全力支持,身上也带了不少银两。 “阿鈺,江南那边的士子文采可比我们这边强多了。” “每次的状元,榜眼,探花都是出自江南,咱们四川这边这么多年一个状元都没有。” 马致远声音有些唏嘘。 大景朝要说那个区域的读书人最厉害,无疑是江南那边。 几乎每次的殿试都是江南包揽前三名,这也让江南的士子比其他地方的士子有高人一等的感觉。 马致远继续道:“我听说他们那边崇文之风早已融入了百姓的生活中。” “形成了『人人向学,户户诗书』的氛围,完全不是咱们这边能比的。” 李鈺听了不由嚮往,早就听说过江南那边出过很多大才子。 现在终於有机会去见识一下了。 林澈也很激动,长这么大还没有出过家远门呢,这次托李鈺的福了。 半个多月后,眾人到了重庆一带。 这一日,马车行至一处村落,时近正午,日头渐毒。 李鈺便让铁牛將车赶到村口大槐树下,打算进村討些水喝,也让马儿歇歇脚。 刚进村子便听到里面敲锣打鼓,人声鼎沸。 村民们无论男女老幼,都急匆匆地往村子中心的打穀场跑去,脸上带著敬畏和期盼的神情。 “哟,这是唱大戏还是赶集呢?”林澈好奇地伸长脖子。 马致远撇撇嘴:“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好戏看。” 李鈺拉住一位匆匆赶路的老者询问:“老丈,村里这是有何喜事?” 老丈打量了他们一眼,见是外乡的读书人,便嘆道:“哪是喜事哟!是刘半仙在开坛施法,为我们村驱除瘟神、治病救人呢!可灵验了!” “半仙?”李鈺一愣。 林澈和马致远则是来了兴趣,他们一路行来,虽然路上的风景不错。 但也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没有想到在这里遇到了,那肯定要去看看。 李铁牛也兴致勃勃,之前李家湾也请过半仙,那神仙手段让他至今难忘。 “走,去看看。” 李鈺也想看看这所谓的半仙如何治病救人,带著三人跟著人流前往打穀场。 第94章 江湖把戏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94章 江湖把戏 村子中央,搭起一个简陋的法坛。 上面插著几面画了符咒的黄旗。 一个穿著道袍、山羊鬍、眼神精明的老者,正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步,嘴里念念有词,围著香炉又跳又转。 坛下站著黑压压一片村民,个个神情虔诚。 法坛旁边还放著一个大木箱,上面贴著“功德隨喜,心诚则灵”的红纸。 不时有村民上前,將铜钱甚至碎银子投入箱子。 这些村民大多穿著破旧衣服,脸有菜色,一看日子就清贫。 但却毫不犹豫將攒下来的钱投入功德箱中,然后跪求仙药。 他们村这段时间,不断有人腹泻呕吐,村里人都说有瘟疫,搞得人心惶惶。 族长便请来半仙施法,希望能消除灾病。 虽然心疼钱財,但大家也知道,有命在才行。 钱没了可以再攒,但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便见那刘半仙舞弄了一阵,突然大喝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手指猛地指向香炉中燃烧的符纸。 说也奇怪,那符纸燃烧的火焰竟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村民们发出一片惊呼,“仙法!真是仙法啊!” 刘半仙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大喝一声“瘟神显形!” 便见他拿起一碗水喝下含在嘴里,接著猛地喷在案上放著的一张白纸上。 便见那白纸上竟是慢慢浮现出一个狰狞的黑色鬼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瘟神!是瘟神啊!” 村民们嚇得面无人色,纷纷跪倒磕头。 林澈,马致远,李铁牛三人也都是脸色一变,惊疑不定的看著那白纸上的鬼影。 林澈和马致远原本是不相信这些的。 但此刻亲眼所见,不相信也相信了。 真的有瘟神啊! “瘟神已现形!需以功德钱香火供奉,贫道方能上表天庭,擒住这瘟神下油锅,將其彻底诛灭,並求取祛病仙丹!” 刘半仙义正言辞地开口。 村民们哪里还敢犹豫,纷纷掏钱爭先恐后地往那功德箱中塞。 李鈺冷眼旁观,要让白纸显出画或者字的方法有很多种。 李鈺虽然不知道这半仙用的哪一种,但无论哪种都是骗子。 见这些村民纷纷將钱投入功德箱,他再也忍不住,排眾而出。 “仙师好手段!” 李鈺朗声开口,“在下游学途经此地,见此仙术,实在惊嘆。愿捐香火钱一百两,聊表心意。” 一百两! 村民和刘半仙都惊呆了,居然捐这么多钱。 刘半仙眼中有著贪婪之色,这些村民加起来的钱最多也就十多两。 没有想到来了个冤大头,这次发了啊。 林澈和马致远急了,急忙拉了李鈺一下。 “阿鈺,你干什么?” “捐个一两就行了,一百两太多了。” 李鈺没有理会两人的劝阻,从自己书篋中取出一张普通宣纸,递了过去。 “不过在捐一百两前,在下还想看看开开眼界,可否请仙师用这张纸,让在下看看瘟神是如何被捉住的?” “若真能显形,一百两银票立刻奉上。”他故意拿出银票晃了晃。 刘半仙脸色一僵,打量著李鈺,见其年纪不大,气质倒是不凡。 此刻眼中露出好奇和敬佩,也不知道是看穿了自己的把戏还是真的相信自己能抓瘟神。 有村民喊了起来“刘半仙,您就再抓一次,这一百两必定能从天庭换来更好的仙丹。” 其余村民也纷纷开口。 在他们想来,钱越多,肯定仙丹越灵验。 虽然不知道这小哥是谁,但肯定是好人,否则不会这么帮助他们。 刘半仙乾笑一声,开口道:“这村里只有一个瘟神,已经被拘住,没有第二个瘟神让贫道抓了。” 李鈺也不再这话题上纠缠,当然一百两他自然也不会捐。 刘半仙见李鈺將银票收了回去,有些失望,不过后面还有机会,不必急於这一时。 既然被他看到了,那无论如何也要將这一百两弄来。 此刻他的几个徒弟已经在一旁架起了大锅,柴火烧得正旺,里面热油翻滚。 刘半仙又念了几句眾人听不懂的话。 然后道:“贫道已经上报天庭,待会就將这瘟神下油锅,到时候你们村里的灾病自然消除。” 村民一听激动不已,又是磕头就拜。 刘半仙看了李鈺一眼,便要將那白纸放入油锅中,但想了想觉得不能显出他的本事。 於是走到油锅旁,直接將手伸入那滚烫的油锅中。 摇了摇头“这点温度还不够,徒儿们再加把火!” 一眾村民见到刘半仙竟然敢將手伸入油锅中,再次震惊。 那可是一锅滚油啊! 居然敢伸手进去试温度,还毫髮无伤,这绝对是神仙手段啊。 不由得对刘半仙更加信服。 眾村民都兴奋起来,村长这次是真的请回来一个有本事的人。 等到將瘟神消灭,他们村就不会得瘟疫了。 所有人看向刘半仙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林澈,马致远,李铁牛三人也都震惊不已,心里已经相信此人真的是半仙了。 又过了一会,刘半仙再次伸手进去,然后笑道:“这次温度合適了,足以將瘟神炸死。” 说完,便要將那张白纸放入油锅中。 “且慢!” 李鈺此时开口,“仙师,不如让在下来炸这瘟神如何?” 刘半仙一愣。 林澈大急,急忙拉住李鈺“阿鈺,你疯了,那可是滚油。” 马致远也急忙道:“你不要命了,这手伸进去可是瞬间就会熟透。” 李铁牛更是一把抱住了他。 李鈺无语,“铁牛哥,你放开我,你若不放,以后就別再跟著我了。” “鈺哥儿,就算你不让我跟著你,我也不会让你去的,你是要考举人的,手废了还怎么考?” 李铁牛不鬆手。 “那锅里的油温是假的,炸不坏的,铁牛哥你不相信我吗?” 李铁牛一咬牙,“那我去。” 说完便冲了过去,从刘半仙手中抢过白纸,然后將手伸进了油锅。 村民们都嚇得惊叫起来,似乎看到了李铁牛被炸烂的手。 结果屁事没有。 李铁牛原本还忐忑紧张,结果手伸进去,感觉像是温水一般,一点都不烫。 他顿时喊了起来。 “鈺哥儿,真的一点都不烫呢?” 李鈺走了过去,將手伸进去,笑道:“不过一些小把戏而已。” 林澈和马致远见状,也过去伸手进去,惊奇不已。 一眾村民看得目瞪口呆,这四个人难道也是神仙? 居然都不怕油锅炸! 他们看看將手伸入油锅的四人,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刘半仙。 眼中的敬畏变成了疑惑和不解,神仙这么不值钱吗? 李鈺大声道:“乡亲们,这根本不是什么神仙手段,不过是骗人的把戏。” “那所谓的『瘟神』也不过是事先用药水涂抹在上面的把戏。” “这所谓的半仙不过是想要骗你们钱而已,有病了就去找郎中看,而不是相信这些江湖把戏。” 真相如同惊雷,在村民们脑中炸开! 更有几个大胆的村民上前,將手伸入油锅,发现真的没事后,愤怒瞬间取代了敬畏。 他们的日子已经够苦了,那些都是他们的活命钱。 真要捐了钱,却治不好病,他们就只能等死。 族长也后怕不已,没有想到竟是请来了江湖骗子。 刘半仙见事情败露,拔腿就跑。 別看他年纪大,这逃跑的速度却不慢,显然已经练出来了。 “打死这狗贼!” 暴怒的村民见状,急忙追了出去。 李鈺几人则是被族长请回家中好生招待。 如果今日没有李鈺揭穿,他这个族长以后也没脸面对族人了。 第95章 拦路找茬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95章 拦路找茬 在族长家里吃喝了一顿。 当然李鈺也不白吃,而是拿出银两。 族长说什么也不收,但李鈺坚持要给,最终打了个折,收了一半。 隨后李鈺四人重新上路。 马车內,林澈,马致远直勾勾的盯著李鈺,眼中充满好奇。 “你们这么看著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吗?” 被两个大老爷们这么盯著,让李鈺很不习惯。 那眼神感觉像是要爆他菊一样。 “阿鈺,你怎么什么都懂,连江湖把戏都知道。” 林澈一脸的崇拜,他觉得自己对李鈺已经够了解了。 毕竟两人在一起吃住都有三年了。 也没见李鈺看杂书,也没有出去闯荡过,怎么就能识破这样的把戏呢。 马致远也是敬佩不已,想到之前自己见到那所谓的神仙手段还震惊,便有些不好意思。 和李鈺比起来自己真的是差远了。 而且书上可没有这些东西,真的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不仅可以了解风土人情,还能看到各种稀奇古怪的事,大开眼界啊! 不过他还是道:“阿鈺,你怎就篤定那油锅不烫?万一那油锅是真的……” 李鈺没有告诉他原理,而是道:“《论语》有云:子不语怪力乱神。” “今日之事,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村民困於疫病,不求医问药,反將希望寄託於装神弄鬼之徒,岂非捨本逐末?圣人早已告诫我等。” 林澈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马致远却道:“然则《中庸》亦言:『国家將兴,必有禎祥;国家將亡,必有妖孽。』鬼神之事,岂可全然否定?” 李鈺微微一笑,“马兄所言极是。” “然《中庸》接下来说『见乎蓍龟,动乎四体』,其意在强调观察徵兆、洞察几微,而非盲目信奉怪力。” “今日那骗子,其破绽岂不就在『几微』之处?油沸而烟不浓烈,水泼而色变突兀,此皆违背常理之『微』。” “若遵圣人『格物致知』之训,细察其物理,其术自破。” “而非见『禎祥』『妖孽』便盲目信之,失了『慎思明辨』之心。” 马致远闻言,浑身一震,陷入了沉思。 他素来以精通经义自傲,却从未將经义与现实诡诈之事如此清晰地联繫起来。 光是这一点,他便不如李鈺。 李鈺继续道:“《孟子·尽心下》有言:“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吾等读书,並非为了成为皓首穷经的酸儒,而是明理以立身,更是为了能如古之贤臣,能辨忠奸、识欺诈、解民困。” “若今日我等只知背诵『子不语怪力乱神』,却对眼前惑乱乡民、榨取血汗的『怪力乱神』无能为力。” “甚至因其『有违圣人之教』而袖手旁观,那这书,岂不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与那纸上谈兵的赵括何异?”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马致远心上。 他第一次意识到,学问並非仅仅用於科举考试和清谈辩论。 更是一种能洞察世事、保护弱小的力量。 李鈺今日之所为,正是这种力量的体现。 林澈听得两眼放光,激动道:“我明白了!阿鈺!” “就像夫子教我们读《诗经》,不只是知道『关关雎鳩』。” “更要明白『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 “今日我们就是『观』了民情,『怨』了骗子!” 李鈺笑著点头,不过这番论述,他也是取巧了,毕竟他是知道骗术的原理,才敢去大胆揭穿。 马致远和林澈不知道,自然思考不了这么多。 看著陷入沉思的两人,李鈺心中欣慰。 科举之路,绝非独善其身! 读圣贤书,所求当为明事理、辨是非、有担当。 而这两人与他同行,那將来都是他的人脉,他希望自己中举的同时,两人也能中举。 因此想借著这事件,启发一下两人。 不要读死书,而是要將书本知识结合实践,这样写出的文章有理有据,更加锦绣。 这也是这次游学的意义。 “站住!” 就在三人在马车內盘点这次收穫时,一道粗暴的声音打断了三人的沉思。 马车停了下来,李鈺掀开帘子朝著外面看去。 便见之前被村民追得狼狈逃窜的刘半仙和他的四名徒弟正拦在马车前。 刘半仙一脸凶神恶煞,气呼呼的看著马车中的李鈺三人。 没有了之前的仙风道骨。 他今天本来能有不错的收穫,全被这小子给搅黄了。 这让他憋了一肚子气,如果不是跑得快,被村民堵住,肯定会打得他喊妈妈。 既然没有在村子里赚到钱,那就从这小子身上赚。 一百两银子啊! 足够他吃香的喝辣的很久了。 “哟,这不是仙师吗?知道我们要走,特意来送我们一程?” 李鈺笑呵呵的开口。 刘半仙指著李鈺,气得鬍子都在抖。 “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小子,道爷我辛辛苦苦做的局,全让你给搅黄了!”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今天你不拿出一百两银子给道爷压惊,就休想离开!” 见刘半仙这气急败坏的样子,李鈺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 “仙师方才不是还要上天言事,请老君仙丹吗?” “怎么此刻不求老君显灵,变出几锭元宝,反倒学起那剪径的毛匪,拦路討起钱来了?” “莫非老君今日放假,不管香火钱了?” “你!”刘半仙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恼羞成怒,“少废话!敬酒不吃吃罚酒!徒儿们,给我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四个徒弟狞笑著围了上来,摩拳擦掌,显然平时没少干这种勾当。 李鈺三人眼睛都一亮,跳下了车,伸手到马车底部,竟是从车底板下抽出三根枣木短棍。 李鈺和林澈作为习武之人,隨身带短棍也很合理。 马致远两次砸了陈府,也不是善茬。 刘半仙见状,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来。 “就你们三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拿根烧火棍就想跟你道爷叫板?” “爷爷我这四个徒弟,可是正经练过把式的!给我上!打断他们的腿,再把银子搜出来!” 至於李铁牛,刘半仙没有放在眼里,一个赶车的,看到这架势不嚇得腿软就不错了。 四个壮汉弟子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只是刚迈出两步,一直沉默的李铁牛动了。 他这一动,便如猛虎出闸! 带起一阵恶风冲入到四人之中。 “呯!” “啪!” “哎哟!” 拳脚到肉的闷响、以及悽厉的惨叫声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 铁牛的动作毫无花哨,简单、直接、粗暴! 电光火石之间,刘半仙的四个弟子便全部躺倒在地,痛苦呻吟。 刘半仙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根本没有想到刚才他没放在眼里的赶车汉子,这么猛! 他转身就跑,但李铁牛几步追上,蒲扇般的大手伸出揪住了对方衣领,然后被摔在了地上。 刘半仙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李鈺三人有些兴趣缺缺,铁牛太厉害,让他们连发挥的机会都没有。 “铁牛哥,这里离村子还不远,麻烦你跑一趟让他们族长过来,交给他们处理吧。” 李铁牛点点头。 不一会,李铁牛带著族长过来,身后跟著七八名青壮,拿著绳子,將五人绑了起来,准备送官。 李鈺四人则是重新上了马车,继续他们的行程。 第96章 蜀道难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96章 蜀道难 从四川省到江南。 路途远,耗时长,李鈺也彻底体验了一把古代的旅游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马车在官道上顛簸前行,顛得三人屁股都疼。 所谓的官道,很多时候也仅是稍经开凿的土石路。 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渊,车轮碾过,不时有碎石滚落,看得人心惊胆战。 特別是穿越秦岭,大巴山时,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林澈小脸发白,紧紧抓著车窗框,看著下方云雾繚绕的深谷,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路……也太嚇人了。” 马致远虽然强自镇定,但紧抿的嘴唇和偶尔向外瞟的紧张眼神也出卖了他。 就连李铁牛也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马车滚下悬崖。 李鈺也绷紧神经,还是该走水路啊,这陆路真是太难走了。 不过一路上所见比任何书本上的描述都来得震撼。 他看到縴夫喊著號子,拉著逆流而上的舟船,背脊几乎弯折。 他看到挑夫背著货物,一步步艰难跋涉在陡峭的山路上。 他还看到牛车陷入泥泞,眾人合力推搡,溅得满身泥浆。 古代的旅行,不仅仅是距离的跨越,更是对体力、意志和运气的巨大考验。 这一日,马车行至一段尤为险峻的栈道。 所谓栈道,乃是在悬崖峭壁上凿孔架木而成,窄处仅容一车通过,下方便是奔腾咆哮的江水,声如雷鸣。 这样的道路,连马匹都显得不安。 车內三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仿佛声音大一点,就会震塌这悬空的道路。 等到马车通过了栈道,三人才长长鬆了口气。 马致远回头看去,感嘆道:“这道路也太难了。” 李鈺点头“蜀道难,难於上青天,今日总算是彻底感受到了。” 听到李鈺的话,林澈和马致远都眼睛一亮,难於上青天,这倒是很新奇的比喻。 林澈笑道:“阿鈺,你是不是来了灵感,不如赋诗一首。”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李鈺做诗了。 马致远则是一脸惊奇的看著李鈺,意思是你还会作诗? 虽然科举会考试贴诗,但大家都知道试贴诗和他们平时即兴做的诗不一样。 马致远也很有诗才,通过栈道后,也想写诗来抒发一下。 此刻听到林澈这么说,便忍住了,想要听听李鈺能做出什么诗来。 虽然佩服李鈺写的文章,但不表示马致远对李鈺方方面面都服气。 比如诗词一道,他还没有和李鈺比试过。 而且他还专门去看了李鈺县试,府试,院试的试贴诗,得出三个字。 不如他! 虽然试贴诗和即兴作诗不一样,但如果试贴诗做不好,那么诗词水平也就高不到哪去。 他心中有些窃喜,自己做文章比不过李鈺,写策论比不过李鈺,背书也比不过李鈺。 唯有这诗词一道是他最后的骄傲。 他也从没提过要和李鈺斗诗,毕竟这是自己的强项,胜之不武。 但现在林澈主动提出来,那他就可以露一手了。 等李鈺做完他再做,给两人一点小小的震撼。 李鈺听到林澈的话,回望那鬼斧神工又危险万分的道路,感受著自身的渺小。 心中確实涌动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首千古名篇,在任何地方都不应景,唯有在这里才能体现出来。 他开口轻吟“蚕丛及鱼鳧,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巔。” “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鉤连……” 诗句雄奇纵逸,想像瑰丽,將蜀道开闢的传说、歷史的苍茫、山川的险峻描绘得淋漓尽致! 林澈和马致远已经完全听呆了。 诗句中的景象他们都亲自感受过,每一个字都敲在他们心上! 当李鈺最终吟出那千古名句:“蜀道之难,难於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时,车厢內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林澈知道李鈺作诗很强,但没有想到这么强。 道路的艰难在这首诗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他已经无法用词语来形容內心的震撼了。 马致远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只觉得以往所作皆是小儿涂鸦,不值一提! 这首诗气势之磅礴,想像之奇崛,语言之瑰丽,简直非人力可为! 我有句麻卖批不知当不当讲。 你这么有才,为何试贴诗写得像狗屎,你是故意的吧。 难道就是要让人觉得你不会写诗,然后来挑战,你好打脸。 李鈺啊李鈺,你年纪不大,心思不少啊! 还好我从未找你斗诗,否则这脸又会被打得啪啪直响。 他看向李鈺,眼神复杂,难以置信,极度震惊中又有挫败。 服了!真的服了! 心中庆幸,他没有先开口作诗,否则真的没脸了。 这特么是个全才啊! 文章,策论,诗词无一不精,无一不好。 想到这次江南之行,马致远觉得李鈺这不是去游学增长见识,请教学问,而是去踢馆的吧。 想到江南士子一向瞧不起其他地域的士子。 不知道被李鈺比下去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马致远突然急迫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到江南,让李鈺好好表现一番。 …… 出了蜀道,几天后抵达了汉中。 在这里稍作修整后,四人乘船顺著汉江而下,朝著襄阳而去。 一路上林澈,马致远都晕船,吐得不行。 李鈺和李铁牛要好一点。 原本想要观赏一下江面景色,也没有了心情。 航行了半个月后,抵达襄阳,四人入城休息。 然后李铁牛出去寻找有没有前往苏州的船队,准备跟隨商队走大运河到达苏州。 三天后,四人给了点钱,上了一只商队的船。 林澈,马致远这次倒是没有晕船那么严重,大概是吐啊吐啊就习惯了。 20多天后,船队靠岸。 四人下船,便见到和巴蜀截然不同的景象。 码头上无数声音交织,脚夫们喊著號子搬运著来自四面八方的货物。 小贩们则是高声叫卖著茶水,糕点。 河面上船只往来如梭,摇櫓声、船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的招呼声连绵不绝。 更远处,街市上人声鼎沸,车马粼粼。 放眼望去,运河如织,水巷纵横。 一座座拱桥如彩虹般飞架两岸,桥上行人如织,桥下舟楫穿行。 白墙黛瓦的民居依水而建,层层叠叠,延绵至视野尽头。 岸边杨柳依依,柔条拂水,与河中倒影相映成趣。 如此繁华的一幕,让四人都瞪大了眼睛。 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林澈一脸激动“这也太热闹了吧!” 在他印象中顺庆府已经是很繁华了,但现在到了苏州,才知道何为繁华。 马致远也只是在书中见过对苏州的描述,此刻站在这码头上,內心也充满震撼,开口道: “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古人诚不欺我。果然是舟楫云集、商贾辐輳之地。” 李铁牛揉了揉眼睛,脸上也全是惊奇。 一直生活在乡村的他,何时见过如此繁华景象。 李鈺亦是心潮起伏,轻声道:“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宫閒地少,水港小桥多。” 马致远和林澈看向他,你这就又写出一首诗了? 不愧是你啊! 第97章 清澜书院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97章 清澜书院 “走吧,先去拜访顾大儒。” 李鈺开口,朝著前方走去。 周文彬没有给他地址,不过也根本不需要地址。 顾清澜名声显赫,江南文风又浓,周文彬告诉他们大街上隨便找个人一问,就能知道顾清澜住什么地方。 李鈺去问了,然后四人一脸懵逼。 完全听不懂! 苏州话好听是好听,但说的啥就不知道了。 没有办法,只能採取最原始的办法,笔谈。 就是写下来,听不懂话,但总能看懂字吧。 一打听,还真有了结果。 顾清澜告老还乡后,回了苏州便开办了清澜书院,名声斐然。 书院內只收一百人。 很多士子甚至都不去府学,想方设法也要到清澜书院中去。 青澜书院中除了顾清澜会亲自讲学外,其他教学的老师也都是在苏州颇有名声。 府学请不动他们,但顾清澜回来,给他们一说。 这些学识渊博,声名显赫的学者便出来,去清澜书院教书。 这也导致不仅是苏州本土的士子想要进去读书,距离苏州比较近的常州,无锡的士子也都往这边跑。 可惜清澜书院的招生要求很严。 首先就是苏州本地人优先。 再有就是必须是案首,县案首,府案首,院案首,只要能获得其中一个,便有资格进入。 当然这个硬性条件有时候也会放宽。 如果文章能入顾大儒的眼,也能进去。 每三年清澜书院在送走一批中举的士子后,名额空出来,就会招生。 这就是机会,士子们真的是各显神通,考试的激烈程度不亚於院试。 这也就导致清澜书院中全是才气过人的士子。 隨隨便便一个就是案首,大家谁也不服谁,因此常常出现斗诗,辨经,清谈这种文人之间的比斗。 对於这种情况,书院是乐见其成的,甚至大加鼓励。 因此书院內的学风极浓。 加上书院中的士子去乡试,有一大半的人都会考中,也让清澜书院的名气越来越大。 按照路人指引,四人到了苏州城郊的清澜书院。 书院依山傍水,白墙黛瓦,飞檐翘角,不似学府,倒像一座精心打造的园林。 李鈺递上周文彬的亲笔信,门房书吏一看落款,不敢怠慢,恭敬地引著四人入院。 到了一处临水的精舍外,通稟后,方请他们入內,铁牛留在外面。 精舍內布置得极为雅致,一尘不染,满满一墙书架,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书墨香和檀香气。 窗前,一位老者正临案挥毫。听到动静,便放下了毛笔抬起头来。 老者年约六旬,头髮花白,胖乎乎的,看上去很是和蔼。 “学生李鈺/林澈/马致远见过顾大儒。” 李鈺等人行礼。 顾清澜笑道:“文彬在信中对你们颇为推许,尤其是你,李鈺,10岁的院案首,当得一声神童。” “学生不敢当,周先生过誉了。”李鈺恭敬行礼。 “不必过谦。文彬眼光不差。” 顾清澜摸了摸鬍鬚,“既是文彬所荐,你们便先在书院住下。” “斋舍还有空余,可安置你们三人。一应规矩,自会有书吏告知。” 他顿了顿,道:“不过,书院有书院的规矩。” “即便有介绍信,也需通过考较,方能正式入院。” “不巧老夫近日需外出访友,待我回来,再考较你们的学问。” “在这期间,你们可自由旁听书院讲学,也可去藏书楼阅览。” “书院內士子皆乃各地才俊,难免有些文人习气,切磋较量乃是常事。” “你们既来了,便需自行应对,莫要墮了文彬的顏面,也莫要失了蜀中士子的风骨。” “是,学生明白,多谢先生。”三人齐声应道。 顾清澜点点头,便不再多言,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书吏示意三人跟著他来,带著他们去了空著的斋舍。 斋舍是四人间,正好够他们四人住下,斋舍內一应东西俱全,倒是不需要他们再重新添置东西。 安顿好后,李鈺迫不及待去藏书楼。 林澈,马致远则是在书院閒逛,至於李铁牛则是在斋舍內睡觉。 …… 藏书楼。 李鈺一进来就被吸引住了。 这藏书楼竟是比顺庆府学的藏书楼还要大,还要高,李鈺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飞快衝到书架前,取出一本书便如饥似渴地看了起来。 府学內的藏书他都看完了,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新书。 这次来苏州真是来对了,这么多藏书,足够他背很长时间了。 而三人入住斋舍內的消息也传了出去,很快院內的士子都知道了有三个靠著走后门的人进入了书院。 这让这些士子都有些不舒服。 他们可都是案首,还经过严格考核才进来的。 凭什么这三人不经过考核就能进入,虽然有消息传出,是因为顾大儒要外出访友,所以推迟考核。 但也让这些士子不服气。 既然顾大儒回来才考核,那这三人为什么不能住外面去,而是要住在书院內。 一处水池边,正在閒逛的林澈和马致远被几名士子拦住了去路。 “你们就是靠著走后门进来的蜀中士子?” 马致远微微皱眉,他们才刚来这些士子就知道了? 消息这么灵通的吗? 该不会是顾大儒故意放出的消息吧。 马致远没有猜错,他们前脚刚离开,顾清澜后脚便让书吏將消息放了出去。 这也算是一种考核。 如果连书院內士子的攻击都招架不住,那也没有资格待在书院內。 周文彬在信里將李鈺吹嘘得很了不得。 顾清澜还是第一次见到周文彬如此吹捧一个人,让他也有了好奇心。 就先让学院內的士子先给三人上上强度,希望自己回来时还能看到三人。 林澈本就是个活泼的性格,此刻听到这些苏州士子的话。 立刻懟了回去“走后门又怎么了?我们有后门走,你们有吗?你们想走也走不了吧。” 李鈺教过他如何与人吵架。 不要去反驳对方的观点,那样很容易陷入对方的节奏,而是要顺著对方的话说,这样能气死人。 当然这也要分什么情况,如果对方骂你家人,那你肯定不能顺著对方的话说。 果然听到林澈的话,几名士子面面相覷。 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居然將走后门当成荣耀。 而且还嘲讽他们没有后门走,气得不行。 我们都是凭真本事考进来的,用得著走后门吗? 想是这么想,但心里就越发不平衡。 特別是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才进来,其中有多努力,只有他们最清楚。 而对方如此轻鬆地进来,这对他们不公平。 当即便有士子道:“听闻蜀中士子大多粗坯不堪,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就是,没有真才实学,却能进入清澜书院,恬不知耻!” “听说你们是有人举荐进来,那我等就要请教一番,你二人敢应战否!” 都是少年人,自然经不起激將,况且林澈,马致远也想试试苏州学子到底有多厉害。 当即答应下来。 很快消息传了出去,引得不少士子围了过来。 当然也有很多不感兴趣的士子没有来,这些士子都是恃才傲物之辈。 歷来看不起外地的士子,別说蜀地了,就算是同为江南士子,除了杭州,金陵的士子外,其他地方的他们都瞧不上。 这种比斗根本没什么精彩可言。 有这功夫,还不如多读两本书呢。 第98章 被欺负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98章 被欺负了 书院一处凉亭內。 闻讯赶来的士子们都来瞧热闹。 虽然他们平时互相比斗,但这种情况肯定是一致对外。 大家都是通过考核进来的,最瞧不起的就是走后门进入书院的。 之前也有其他地方的士子通过关係进来。 士子们找其比斗,让那些走后门的士子无地自容,最终灰溜溜的离开。 每当这个时候,书院內的士子便觉得畅快。 这次更过分,一次性就进来三人,那肯定要將他们赶出去。 有真才实学的人绝不会走后门。 走后门的都没真才实学,这已经成了书院內眾士子的共识。 林澈和马致远见到这么多士子来围观,莫名感到有些紧张。 虽然他们在府学也和人比斗过,但那都是小打小闹,而且他们一路閒逛过来。 发现清澜书院內的读书氛围极其浓厚。 池塘边,假山旁,凉亭內,隨处可见爭论的士子,完全不是顺庆府学可比。 见人也来得差不多了,为首的青衫士子將摺扇一收。 开口道:“我这里有一个问题,如果你们能回答出来,那就证明你们確实有真才实学,如果回答不出来,那就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其余士子一听,顿时脸上露出戏謔之色。 便听青衫士子道:“《论语·泰伯》有言,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此言究竟何解?是谓百姓只能驱使,不能使其知晓道理吗?” “若如此,岂非与『有教无类』相悖?圣人之言,何以自相矛盾?” “此问乃我院苏墨白苏师兄所提,你二人可能释疑?”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直接指向《论语》中一句看似有愚民倾向的话。 如何解释才能不违背孔子“有教无类”的教育思想,歷来是经学爭论的焦点之一,非对经义有极深理解不能妥善回答。 林澈和马致远都愣住了,没有想到对方问了这么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两人眉头紧锁,苦苦思索。 半晌后,林澈尝试道:“或许是说对於百姓,可以先让他们遵循道而行,不必急於让他们立刻明白所有深奥的道理?” 马致远沉吟“也有可能是指因材施教?对於不同的人,採取不同的方式?” 青衫士子笑道:“你们的答案,早已有人回答过,不过是流於表面而已。” 周围士子脸上都露出讥誚之色。 林澈见那出题的士子一脸得意,不服气道:“我们才疏学浅,一时难以回答圆满。那请问这位兄台,你又如何解答?” 那青衫士子顿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他哪里能给出比苏墨白更好的答案?不过是拿来刁难人而已。 他支吾两句,强行转移话题:“哼,答不上来便答不上来!看来於经义上也只是寻常。那便来辨经吧!” 当下林澈便与青衫士子辩论起来。 林澈基础扎实,但毕竟年纪小,反应和机变稍逊,而且这士子出的题目还是他比较擅长的,渐渐落在下风。 林澈落败,马致远接替,与那士子再辨一场。 马致远才思敏捷,言辞犀利,与那青衫士子辩得难分难解,算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旁观的士子们见这两人並非全然草包,脸上的轻视稍减,但挑衅之意未消。 毕竟这青衫士子在书院的文采也只是中等。 比他强的人大有人在,现在这两人连青衫士子都贏不了,哪有资格入学。 那青衫士子见占不到大便宜,便道:“今日便到此为止!” “明日此时,还在此地,我们再来清谈玄理!若再不敢来,趁早自己离开书院!” 经过这些士子们一闹,林澈和马致远也没有閒逛的兴致,回了斋舍。 李鈺一直到藏书楼关门才回来,脸上神采飞扬。 这一下午时间,他又背了两本书,收穫颇多,更是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回来见到林马两人兴致不高,有些奇怪。 中午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无精打采的,一问之下得知两人被刁难。 不由笑道:“清澜先生不是已经说了书院风气吗?不用往心里去。” 林澈道:“阿鈺,要不明天你和我们一起去,杀杀他们的威风。” 李鈺摇头“我明天一早就要去藏书楼,有本书很抢手,我要早点去看。” 清澜书院的书都不外借,只能在藏书楼看,谁先到谁就先看。 因此每日早上藏书楼开门,也是一番热闹景象,李鈺觉得很有趣,大家都抢著看书。 心仪的书没有抢到,第二天便会卯足劲再去抢。 这种抢来的书,看得就格外认真,虽然藏书楼书不外借。 但士子们可以带笔墨进去,將心仪的书抄写下来。 如果今天的书抄了一半,明天没有抢到,那只能停下来,难免就会焦急。 这个时候一个好心態就很重要。 李鈺大概也明白了让士子们抢书,就是要锻炼士子们的心態。 当然藏书楼內书很多,如果不著急,可以看其他书,等没有人抢你心仪的书了,再去慢慢看。 第二日。 林澈和马致远去了约定的凉亭,青衫士子已经带著人过来,正等著他们。 清谈重机锋、悟性和对老庄玄学的理解。 林澈和马致远虽然有这方面的练习,在府学也和人清谈过。 但和苏州的这些士子完全无法相比。 几轮下来,两人应对便颇为吃力,明显处於下风。 苏州士子们见状,再次得意起来,言语间又带上了嘲讽。 这让林澈和马致远感到憋屈。 听著那些士子们让他们滚出书院,林澈气不过,让他们等著,他跑去找李鈺。 到了藏书楼,便见李鈺正捧著一本古籍看得如痴如醉。 脸上的表情,让林澈怀疑,李鈺是不是真在书本內看到了金子。 “阿鈺,別看了,我们在外面都快被人欺负死了!” 林澈一脸著急的开口。 李鈺抬起头,茫然道:“怎么了?” 他已经忘了昨晚林澈给他说的和苏州士子比斗的事了,此刻他满脑子只有书。 林澈见他这个样子,一脸无语,你是真不当回事啊。 將事情说了一遍后,他开口道:“阿鈺,现在只有你出马,才能挽回咱们蜀中面子了,否则我们会被赶出去的。” 李鈺摇了摇头“我正在查证一个紧要的註解,此刻脱不开身,你们且应付著,待我查完便去。” 林澈无奈,只能回去。 苏州士子见李鈺没来,嘲讽声更甚。 “听说这李鈺10岁就是院案首,被誉为神童,现在看来名不符实。” “没错,不敢应战,那就是浪得虚名。” “还神童,我呸!” 青衫士子更是大声道:“这等无才无德之辈,留在书院也是玷污清名!我们联名请愿,將他们逐出去!” 眾人纷纷响应附和,脸上有著自满之色。 他们又一次战胜了不公,打败了关係户。 又有士子过来,说李鈺在藏书楼,顿时一眾士子朝著藏书楼走去。 原本藏书楼是不能喧譁的,但里面的士子听闻来意后,表示不介意。 就连管理藏书楼的书吏也睁只眼闭只眼。 李鈺还在看书,便听到外面传来喧闹声。 一开始他还没在意,但很快这喧闹声便越来越近,紧跟著便是大量的脚步声。 不多时,他的视线中便出现了一双双脚。 李鈺有些错愕,抬起头,便见到一群书院士子正轻蔑地看著他,要將他赶出去! 第99章 碾压胜利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99章 碾压胜利 “你就是李鈺?” 为首的青衫士子一脸的傲气打量著李鈺。 虽然李鈺只有11岁,但看上去像是十四五岁。 当然不是说李鈺长得老成,而是他的身高,因此这群士子也就没有將他当孩童看。 不过就算知道了李鈺的年龄,他们也不会惊讶。 江南这边,很多孩童9岁就参加科举,11岁成为秀才比比皆是。 因此並不会因为李鈺年纪小,就给他面子。 李鈺还没说话,林澈和马致远便跑到他身边,脸色涨红。 今日两人算是彻底领教了苏州士子的厉害。 文化造诣確实很强。 “我们清谈输了,他们要將我们赶出去。”林澈低声开口。 青衫士子得意洋洋“我们这里不欢迎走后门进来的,既然认输,那就赶紧滚出去吧。” “对!滚出去!” “不要在这里败坏书院的风气。” “天下士子如果都和你们一样走后门,那我们考核进来又算什么。” “……” 眾人七嘴八舌,闹哄哄一片。 其他在藏书楼內看书的士子也都凑过来看热闹。 李鈺將书本放下,扫了一眼眾士子,慢条斯理地开口“是不是我贏了,你们就不再找我们麻烦了。” 青衫士子用鼻孔看李鈺,“你的两个同伴都败了,要想留下来,除非你辨经,清谈,诗词皆都获胜。” 李鈺一笑,“行,就依你所言。” “不过此处是藏书楼,咱们去外面辩论。” 说完,迈步朝著外面走去,而他身上的气势也出来了,带上了傲气。 他可是堂堂院案首,府学第一人,在这里好好看书,这些人却要来找茬。 既然如此,他也不用藏著掖著,你傲,我比你更傲! 青衫士子等人也都出了藏书楼,双方站定。 一边是一群本地士子,一边却只有李鈺三人。 数量相差悬殊,但李鈺身上的傲气却不比对面弱。 青衫士子也感受到了李鈺的傲气,眼睛微微一眯,隨后道: “那咱们今日便论『傲不可长,欲不可纵』二句。世人皆谓当抑傲制欲,然则若人人敛傲收欲,与土木何异?” 青衫士子出这个题,有暗讽李鈺方才从容姿態似有傲气的意思。 李鈺何尝不知,淡淡道:“君见水波荡漾而谓其傲,却不见杯盏始终承托之功。” “傲者,自强之脊樑;欲者,进取之舟楫。” “昔周公制礼作乐,若无傲骨岂能诛管蔡?” “始皇若无吞寰宇之欲,何来六国一统?” 青衫士子冷笑:“按你所言,桀紂之暴岂非傲欲之极?” 李鈺摇头“帆过八分则船覆,药超三钱即成毒。” “《周易》有云『亢龙有悔』,然《乾卦》更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傲欲如剑,圣贤持之开太平,昏君持之祸苍生——错岂在剑耶?” 言罢他指向不远处的新竹,朗声道:“譬如新竹破岩时,若无傲骨早折腰,若无向上欲,安得凌云梢?” 话音落下,满堂寂然。 青衫士子想要反驳,但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林澈和马致远听得眼中异彩连连。 学到了,他们又学到了! 李鈺这种三段式破局逻辑,步步为营的辩证真是太精彩了。 看那青衫士子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长著嘴却说不出话来,真是太解气了。 还得是阿鈺啊。 半晌后,青衫士子颓然道:“这一场你贏了。” 其他士子也都收起了轻视的眼神,换成是他们面对李鈺的论证,也无法反驳。 当即便有另一名士子站了出来,“敢问《庄子·齐物论》『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当作何解?莫非生死皆虚妄?” 这是要清谈了。 这句话暗藏了一个预设,若生死始终流转,是否便意味著“生死皆虚妄”,进而消解现实的意义? 这是解读《齐物论》时常见的『虚无化』倾向,也是辩论的关键陷阱。 李鈺当然不会被对方牵著鼻子走,而是道: “君看竹影扫阶尘,尘动?影动?亦或心动?” 对面士子蹙眉,其他士子也都若有所思。 李鈺继续道:“生非始,死非终,乃气息流转之过程。譬如春蚕吐丝时,岂知丝尽成虫变?成虫產卵际,可记前世作茧苦?” 见到对面士子不答。 李鈺刚想开口,正巧见到有蝴蝶绕著花朵飞舞。 李鈺笑了,没有想到连蝴蝶都来帮他的忙。 “诸位请看此蝶,蝶若知庄子梦它,它亦梦庄子,此刻振翅是应庄周之梦,或完成自身破茧之志?” 眾人不由动容,他们都是有学问的人,稍一思索就能明白李鈺话中的意思。 李鈺用庄周梦蝶的典故,巧妙点出即便生死是流转的过程,每个当下的存在仍有自身的意义,而非虚妄的泡影。 出题的士子正想开口,李鈺已经抢先道:“烟气聚散非为证明虚空,而在呈现热气升腾之態。” “参透生死非教人虚妄,而令知当下呼吸皆可贵。” 说完俯身拾起脚边的落英,语气中有些感慨“此花离枝时,正在结果处。” 出题士子想要说的话硬生生被憋了回去,他提出的观点直接被李鈺破了。 让他根本无法再去爭辩。 其他士子也都哑口无言,震惊不已。 李鈺的辩论让他们感觉学到了新的东西,而且角度新奇。 他们之中也有不少人对生死有过辩论,但却从未有李鈺这么精彩。 李鈺没有对抗《齐物论》的玄理,也没有迎合虚妄的解读,而是跳出了非虚即实的对立。 他承认生死是流转的过程,但更强调“在流转中看见当下的意义”。 既守住了典籍的核心,又赋予了玄理面向现实的生命力。 这样的论证,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不由得眾士子都收起了身上的傲气。 马致远和林澈更是激动万分,看向李鈺的眼神有著崇拜。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辨经,清谈都是碾压式的胜利,让这些士子哑口无言。 已经连胜两场,那他们两人就能留下。 至於做诗,两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就李鈺的诗词造诣水平,他能输? 不过领头的青衫士子並没有提出作诗,在见识了李鈺的辩经和清谈后。 他心中的轻视已经尽去。 没有想到蜀中那样的偏远地区,居然还有如此有才学的人。 不过虽然钦佩,但脸上却青一阵,白一阵。 毕竟他们气势汹汹地来,竟是连输两场,面子上掛不住。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苏州士子比不过蜀中士子,那就真的是笑话了。 论作诗,在场的人虽然有些诗才,但都不是顶尖的。 三场已经输了两场,最后一场不能输了,否则真的顏面尽失。 要不要去请书院中的高手来,正犹豫间,便听身后有士子不服气地道: “哼!就算你巧舌如簧!苏墨白师兄的那个问题呢?『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你作何解?若解不通,仍是学问未到家!” 这个问题一出来,马致远和林澈不由都为李鈺捏了一把汗。 第100章 苏墨白来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00章 苏墨白来了 藏书楼外。 李鈺三人和书院士子对面而立。 李鈺连胜两场,让书院士子哑口无言,有的士子已经心生佩服。 也有的士子不服气,拋出了苏墨白的问题。 此刻所有人都看向李鈺,等待他的回答。 如果回答不上来,那么他们也能找回一些面子。 当然赶李鈺三人出去的话,是不会再说了。 李鈺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此句断句或有误读。圣人之意,或许並非如此。当断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眾人微微皱眉,这还能从断句上去找问题? 却听李鈺继续道:“若百姓认可、能够遵循礼仪道法,则放任其自由去做。” “若百姓尚未认可、不能遵循,则需教育他们,使他们明白其中的道理。” “如此,岂非正与『有教无类』、『诲人不倦』相合?何来愚民之说?乃是教化之先后与方式也。” 此解一出,满场皆静! 眾人都细细品味,这种断句和理解,不仅完美化解了与“有教无类”的表面矛盾。 更是將孔子思想中“教化”的核心凸显出来,比之前所有的解释都更显圆融和高明! 这一次所有人心服口服了。 “妙啊!如此断句,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竟是我们一直曲解了圣人之意!” “此解似乎是目前最好的答案了!” 士子们纷纷惊嘆,看向李鈺的眼神彻底变了,从质疑、不屑变成了震惊和钦佩。 青衫士子愣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快!快去请苏墨白师兄来!告诉他,有人解答了他的问题!而且是绝妙的解答!” 立刻有士子飞奔而去。 林澈更是开心得手舞足蹈,马致远也由衷嘆服。 越和李鈺接触,越觉得李鈺的学问太深了。 这问题,他冥思苦想了一晚上都没有答案,不曾想李鈺只是重新断句便有了完美的解答。 我不如也! 其他士子此时也都放下成见,想要来请教李鈺问题,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他们之前可都是气势汹汹要赶李鈺三人出去的。 还是先等等,等苏师兄过来。 不多时,一位身著月白长衫、气质清冷如玉的青年士子快步而来。 他身形頎长,眉目疏朗,正是清澜书院鼎鼎有名的才子苏慕白。 青衫士子来了,急忙过去。 “苏师兄,这位便是来自蜀中的院案首李鈺。”青衫士子开口介绍,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恭敬。 苏墨白看向李鈺,微微頷首,算是见礼:“李兄高才,此解別开生面,令人茅塞顿开。” 他话语虽客气,但那与生俱来的才子傲气却並未减少半分。 李鈺拱手回礼:“苏兄过奖,偶有所得,不敢称高。” “听闻李兄辨经,清谈皆已获胜,只剩下诗词,墨白不才,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苏墨白看著李鈺,眼中有著灼热光芒。 对方虽然年纪小,但能连贏两场,足见其本事。 文学一道,並不是年龄大就强,这和天赋有极大的关係。 一些人考到老都是童生,一些人年纪轻轻却能中举,甚至当官,这就是差距。 苏墨白提出的这道问题,他自己是有答案的,而且答案和李鈺的一样。 因此听到青衫士子来报信后,便赶了过来。 一路上也了解了双方文斗的情况,不由对李鈺有了兴趣。 其实他可以不和李鈺比作诗的。 但清澜书院的士子已经连输了两场,如果不能贏回一场,那就太没面子了。 如今他苏墨白便是最后的面子。 只要能贏李鈺一场,那么他们就还能保持傲气。 否则堂堂清澜书院,让无数士子都打破脑袋想要进来的地方。 却连蜀中一个孩童都比不过,这要是传出去,必定会让书院声誉大减。 这要是让他们的对头,杭州的萧山书院知道了,不得笑死他们。 况且文人相轻,遇到对手,想要挑战是常有的事情。 眾人一听苏墨白要和李鈺斗诗,顿时激动。 作诗可是苏墨白最擅长的领域,而且还是书院中最强的。 士子们都摩拳擦掌,觉得找回面子的时候终於到了。 林澈和马致远见这些士子胜券在握的样子,不由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你们在高兴什么,待会斗诗输了,可不要哭啊! 却听苏墨白道:“诗词之道,贵在胸怀。” “北胡屡犯边关,烽烟骤起,你我不若便以『边塞』为题,各赋七绝一首。” “一炷香为限,既可切磋诗艺,亦可抒壮怀,如何?” 李鈺远在蜀中,並不清楚大景朝对外的情况。 但苏州为江南中心,水运陆路都十分发达,消息传递很便捷。 从去年开始,北胡便不断骚扰大景朝边境,有过几次大规模的战爭。 清澜书院中的这些士子对战爭也很关注。 甚至还有一些热血的士子,弃笔从戎,要去保家卫国。 苏墨白也有热血,不过他更喜欢用手中的笔来做武器,正好借这次斗诗,抒发他对边关的想像。 李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他脑海中装著无数的诗词,无论什么题材,什么题目,他都能应对。 “苏兄请。” 李鈺拱手,让苏墨白先做。 苏墨白点点头,既然是他提出的比斗,自然应该由他先做。 只是片刻,他便开口吟了起来。 “朔风捲地撼边关,铁甲寒光映月弯。” “誓扫胡尘清玉宇,凯歌高奏班师还。” 话音落下,顿时一眾士子纷纷叫好,脸上露出钦佩之色。 不愧是书院中有名的才子,如此短的时间便写出了这边塞诗。 听著那一片叫好声,苏墨白脸上也露出笑容,对四周拱了拱手,颇有些自得。 边关是什么景象,苏墨白游学时去过一次,印象很深。 没有去过边关的人,很难做出好的边塞诗。 他相信李鈺这等身在偏远地区的孩童,是没有去过边关的,也不知道將士们征战的辛苦。 完全靠想像是肯定写不出能和他媲美的边塞诗。 这一局,他贏定了! 林澈和马致远也紧张了,之前李鈺能做出《蜀道难》那等千古名篇,那是因为他在蜀道上走过,有感而发。 但边塞李鈺没有去过啊! 就算再也才,没有去过的地方,光是凭想像可不行。 而且李鈺年纪小,恐怕对战爭也没有太大的概念。 苏墨白以边塞为题,虽然確实是抒发报国之志,但对李鈺却有些刁难啊! 原本以为会以景色为题,没有想到是做边塞诗。 两人不由有些担忧。 不过想到李鈺已经连贏了两场,他们已经在书院能站稳脚跟,输这一场也没关係。 但觉得有些憋屈是怎么回事? 李鈺此时很想笑,做边塞诗,这不是撞到枪口上来了吗? 他能一口气背出十多首,而且首首的都是经典,都能碾压。 这反而让李鈺为难,到底该用哪一首。 见苏墨白盯著自己,眼中自信满满,李鈺是真不想打击他。 算了,就用最耳熟能详的一首吧。 苏墨白,打败你的不是我,而是华夏歷史上,那些璀璨的文人,你输得不冤! 第101章 心服口服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心服口服 藏书楼外,苏墨白的边塞诗已经写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著李鈺,等著他作诗。 他们就不相信李鈺是全才,辨经,清谈都贏了,不可能在诗词一道上还能贏。 只要李鈺作诗出来,他们必定要好好评论一番。 李鈺微微一笑,念出了后世耳熟能详的千古名篇。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將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诗毕,满场死寂! 那些憋足了劲准备挑毛病的士子们,全都目瞪口呆,犹如石化了一般。 短短四句二十八字,却囊括了千年烽火、万里边关! 那“秦月汉关”的苍茫时空,“万里长征”的悲壮艰辛,“人未还”的沉痛嘆息,最终凝聚成“不教胡马度阴山”的钢铁誓言! 其气象之恢弘,意境之深远,情感之浓烈,瞬间將苏墨白那首工整却流於表面的诗衬得如同儿戏! 这已经不是技巧的比拼,而是境界的碾压! 苏墨白脸上的傲气瞬间粉碎,化为无比的震惊与恍惚,他嘴唇微动,念著李鈺抄的这首诗。 整个人仿佛被这首诗的磅礴力量衝击得摇摇欲坠。 周围的士子也都完全沉浸在这首绝世之作带来的震撼中,久久无法回神。 林澈和马致远两人也被彻底震撼住,根本没有想到李鈺边塞诗也写得这么绝。 见到所有人都在回味诗词带来的震撼。 李鈺嘴角掀起一丝弧度。 他想拍拍苏墨白的肩膀,但发现够不著,只能作罢。 开口道:“別再来打搅我看书了。” 说完,瀟洒转身进了藏书楼,今天被耽误这么长时间,他得抓点紧了。 每天背一本书的进度不能落下。 不是李鈺不是想多背,而是清澜书院中的书很厚,一本相当於他以前看两本书。 这要是让人知道他每天背一本书,绝对会惊掉大牙。 林澈和马致远也跟著李鈺进了藏书楼,留下一群呆愣的士子。 好半晌后,眾人才回过神来。 眼神复杂地看著藏书楼,又看了看有些失魂落魄的苏墨白。 怎么也没有想到李鈺会三战全胜,连鼎鼎大名的苏师兄都输了。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李鈺的这诗写得是真好啊。 眾人再也不敢轻视李鈺来自偏远的蜀中,同时惊嘆对方的造诣之高,匪夷所思。 他们还没有遇到辨经,清谈,做诗都顶尖的人,而现在遇到了。 至於三人走后门的事,没有谁再提。 也没有谁再去找李鈺挑战,哪怕书院中还有高手。 但这些高手的水平和苏墨白在伯仲之间,就算要强一点,也强不到哪去。 而在听了李鈺的诗后,想要做一首来超过,却做不出来。 那就不要去丟人现眼了。 李鈺用实力证明了他的文采,从那天起便没有人来打搅他了。 有士子大起胆子来向李鈺请教学问。 李鈺也谦虚地说是请教不敢当,最多是互相印证,让士子们对他好感更盛。 文人都是有傲气的,才气越大,傲气越大。 清澜书院中的士子们將这一点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李鈺却不是这样,他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傲气。 眾人唯一见他的傲气,还是在和他比斗的时候,平常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 如果不特意说,根本没有人知道他是院案首。 而经过和李鈺印证,书院的士子收穫匪浅。 实在是李鈺太博闻强记了,知识面宽得这些士子汗顏。 恶意的文斗是没有了,但辨经,清谈还是时常发生。 不过士子们不是来挑战,而是单纯地来和李鈺辩论,印证自己的观点。 每次辩论都会有一大群士子来听,手中带著四书五经。 李鈺引用经典时,他们便快速翻书,找到出处,然后就是一脸敬佩。 真的太强了! 不仅能准確说出处,甚至连第几页,第几段都能说出。 这种超强记忆力让人咂舌。 就连苏墨白都经常来请教,一来二去两人也成了朋友。 隨后排在苏墨白前面的两人,谢灵均和柳逸飞也都和李鈺认识。 谢灵均擅长辨经,柳逸飞擅长清谈,苏墨白擅长做诗。 这三人便是清澜书院三剑客。 李鈺和另外两人接触后,也佩服这两人的博学,很快就成了不错的朋友。 李鈺虽然要背书,但如果有人来找他谈论学问,他还是乐意的。 他虽然强,但也不骄傲自满。 能进入清澜书院的,那都是案首,都是才子。 隨便拉一个出来,便能贏过顺庆府学中的大部分士子。 李鈺从他们身上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李鈺和书院的百名士子关係都已经很亲近。 眾人也不嫌他年较小,皆以李兄称之。 外出饮宴诗会,必邀他同往;家中捎来时令特產、精致点心,也总不忘给他留上一份。 连带著林澈和马致远,也因与李鈺是同伴而迅速融入了士子们中,日子过得颇为舒心。 这日,一名书吏来到斋舍,言道:“三位公子,山长已回书院,请三位过去一见。” 三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凛。 顾清澜先生回来了!正式的考较恐怕就要到来。 虽然这一个多月与同窗相处融洽,学问也自觉有所进益。 但面对这位曾官至尚书、学问深不可测的大儒。 林澈和马致远不免还是有些忐忑。 连李鈺也稍稍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了一口气,才隨书吏前往。 再次踏入那间临水的精舍,顾清澜依旧坐在窗前的书案后,神情平和,似乎与之前並无二致,只是眉宇间略带一丝风尘僕僕的倦色。 三人恭敬行礼拜见。 顾清澜微微頷首,脸上带起笑意“不必多礼,坐吧。” 待三人有些拘谨地坐下后,顾清澜並未考较,而是道:“老夫外出一月,你们在书院的事,书吏已大致向老夫稟明了。” “解经之惑,扬诗之名,与同窗辩难而能令人心服,更难得的是不骄不躁,颇得人望。” 顾清澜目光看向李鈺“尤其是那首边塞诗写得极好,小小年纪,能有此等眼界与胸襟,难得!” 李鈺饶是脸皮厚,此刻被如此夸奖也有些不太自在。 毕竟那是抄的王昌龄的诗,不是他写的。 顾清澜顿了顿,看向林澈和马致远,“至於你们二人,虽不及李鈺锋芒毕露,然能迅速融入书院,与诸生和睦共处,学业亦未懈怠,亦属难得。” 说到此处,顾清澜端起手边的茶盏,轻呷一口。 “既是文彬举荐,尔等又已凭自身才学品行贏得了书院同窗的认可,老夫若再行考较,反倒显得多此一举,不近人情了。” 三人闻言,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特別是林澈和马致远,他们知道李鈺肯定是能留下的,但如果他们留不下,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真是太丟人了。 好在他们两人也能留下了。 顾清澜放下茶盏,胖胖的脸上笑容明显了不少。 “自今日起,你三人便正式是我清澜书院的学子了。” “一应课业、规矩,皆与院內其他生员无异。” “望尔等珍惜机缘,勤勉向学,莫负文彬举荐之谊,亦莫负尔等自身之才。” “是!多谢先生!学生定当刻苦努力,不负先生与周先生期望!” 三人激动起身,再次深深一揖。 顾清澜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去,临走前又道:“如有什么不懂的,可来问我。” 李鈺大喜,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102章 山长你要节制啊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山长你要节制啊 世上如果有后悔药,顾清澜一定会给自己买一颗。 自从他说了有不懂的来问他后,李鈺每天都会来。 一开始顾清澜看李鈺还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明白对方心中的顾虑。 李鈺只是一个11岁的孩童,而他顾清澜是名满天下的大儒。 对方来请教问题,带著拘谨也是能够理解的。 而且两人才见两次面,自己既不是他夫子,也不是他座师,对方这样的表现很正常。 顾清澜便鼓励“不用如此拘谨,做学问就是要放得下面子。” 一个月后顾清澜就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要你乱说!要你乱说! 他从未见过如此勤奋刻苦的士子。 每天都要写文章过来,不是一篇两篇,而是每天五篇。 文章涉及四书五经,策论,有时候还有判案。 一个月他就给李鈺改了150篇文章,都可以出一本程文集了。 一开始,顾清澜觉得李鈺的文章虽然还不错,但也还比较稚嫩。 他也仔细改,心里为李鈺的这份刻苦而欢喜。 还想著一定要將李鈺当成典范,让书院的其他士子看看。 什么叫著努力,什么叫刻苦。 10岁就是案首,在江南这边不算什么稀奇。 但明明是贪玩的年纪,却能如此苦读,確实很了不起。 相比起书院中,士子们动不动就要文斗,顾清澜更喜欢李鈺这种踏实写文章的。 李鈺虽然是蜀中人,但既然入了书院,就是书院的学子。 以后有出息,书院也能享受荣誉。 这让顾清澜一开始批改李鈺的文章还很开心。 但很快就开心不起来了,太累了! 李鈺每天雷打不动的5篇文章,搁谁也遭不住啊。 特別是顾清澜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以前,改几篇文章便累得慌。 这一个月,他是咬牙硬撑过来的。 一是確实想要给李鈺一些指导,二是心中的傲气支撑著他。 他可是顾清澜啊,是大儒啊,如果改几篇文章就怕了,那还当什么大儒。 持续到第二个月,顾清澜怕了。 觉得李鈺是不是读书魔怔了,怎么能每天都写五篇文章呢。 还写得又快又好,这真的是11岁的孩童能干出来的事。 这一日,顾清澜终於改完了李鈺昨日送来的五篇文章。 他放下硃笔,靠在椅背上,只觉得眼前发花,头脑昏沉,仿佛刚经歷了一场鏖战。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也就是当年乡试的时候,他苦读过一阵子,但都感觉没有现在辛苦。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摸摸鬍鬚,捋一捋思绪,却摸了个空。 才惊觉这两个月,他不断揪鬍子,將鬍子都揪没了。 书吏端著晚膳轻轻推门进来。 一抬眼,就看到山长这般魂不守舍、面容憔悴的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两个月,山长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原本富態圆润、红光满面的脸庞,如今双颊都已经凹陷了下去。 眼袋浮肿,眼圈乌黑,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精气神,充满了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过度消耗后的虚脱感。 他看在眼中都有些心疼。 原本他就想提醒一下,但怕山长不高兴,便没说,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说了。 再让山长这么下去,身体是会垮掉的啊。 他放下食盒,小心翼翼地开口“山长,您近来实在是操劳过甚了,身子骨可是根本啊。” 他偷瞄了一眼顾清澜那憔悴的脸色,压低声音。 “您年事渐高,有些事还是需要稍稍节制,不宜……不宜如此旦旦而伐啊……” 在书吏看来,顾清澜这模样就是纵慾过度,作为文化人,风流是很正常的事情。 江南这边的青楼和其他地方不同,文风很重。 不少读书人都喜欢往青楼跑,那些青楼姑娘不但长得漂亮,而且才艺不俗。 要想做入幕之宾,那就需要打败其他读书人,获得姑娘的青睞才行。 因此青楼中经常会有佳句传出。 顾清澜自然不用再去比拼,以他的名声,招招手,便有一堆姑娘过来。 这也没什么,江南这边就这个风气。 但你年纪这么大了,是不是应该注意点啊。 看你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是被那个小妖女迷住了,夜夜寻欢,以至於被掏空了身子,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书吏一个月前就想说了,但那时顾清澜变化还不太明显,他也害怕说了会触怒山长。 但现在不说不行了,清澜书院之所以名气大,全是因为顾清澜。 这要是顾清澜倒下了,一直作为对头的杭州萧山书院肯定就会来踩上一脚。 所以今天他就算是惹得山长生气也要说。 顾清澜听到书吏的话,先是一愣,待他品味出书吏话里的意思后,顿时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这是改文章改的,你却说我是因为女色,简直岂有此理。 “你个混帐东西!胡说八道什么!老夫这是……这是……” 他本想说是批改文章累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难道要告诉別人,他一个致仕的礼部尚书、当代大儒。 被一个11岁的少年每天五篇文章给逼成了这鬼样子?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书吏已经做好了被顾清澜骂的准备。 但此刻真见到顾清澜生气,还是嚇了一跳,连忙告罪“小人失言!小人该死!山长息怒!” 不过心里却认定了顾清澜死鸭子嘴硬。 除了女色外,还有什么事能让山长憔悴成这个样子。 顾清澜气的胸口起伏,却也无力再多解释,只能没好气地挥挥手:“出去!出去!” 书吏赶紧退了出去。 精舍內恢復了寂静,顾清澜看著食盒內精致的饭菜,却毫无胃口。 他颓然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李鈺的文章上。 两个月!整整两个月! 他感觉这两个月比他当礼部尚书还要累! 再这样下去,恐怕头髮也要保不住了! 其实李鈺的文章让他修改的地方已经很少了,但在每篇文章后面,李鈺还会写下他读书遇到的问题。 对於这些问题,顾清澜要给出解答,就比较费脑子。 这才是他憔悴的原因。 主要是李鈺的问题太刁钻,而且涉及到的知识点比较多。 特別是李鈺这两个月背了大量的书籍,增加了知识面。 问的一些问题,哪怕是顾清澜这大儒也要去查书才能给出答案。 没有想到却被误会成纵慾过度。 连书吏都这么想,那书院內的其他士子是不是也会这么想。 我顾清澜可是不好这口,清清白白的。 一想到李鈺还要在这里待一年甚至两年。 顾清澜便一个头两个大,如果李鈺一直这样每天写五篇文章让他改。 他恐怕要从胖子变成瘦子。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顾清澜揉著太阳穴,心中起了躲出去的念头。 “要不老夫还是再出去访友,云游几个月再说?” “或者乾脆闭关著书,对外宣称不见客。” “还有文彬那小子,李鈺如此刻苦,居然没有在信中明说,否则我又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他堂堂清澜书院山长,名满天下的大儒。 竟然被自己的学生用文章逼得想要落荒而逃……这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想了半天,决定还是躲出去吧。 第103章 又找到一个靠山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又找到一个靠山 斋舍內,书吏將李鈺昨日的五篇文章送了回来,告知他顾清澜明日要去访友,让他不用再送文章过去了。 李鈺一听有些不开心。 这些名师大儒怎么都这样啊。 动不动就要往外跑。 周文彬如此,林修远如此,现在连顾清澜也如此! 自己才请教两个月而已,这两个月李鈺感觉自己的文章水平有著飞速提升。 顾清澜真的名不虚传。 向他请教学文,真的是收穫良多。 李鈺还准备增加文章数量,改成每天八篇,然后再慢慢增加到10篇。 以前他在柳夫子那里,便是每天十篇文章。 柳夫子全都批改,结果这个计划还没开始,顾清澜就要跑了。 李鈺也不知道对方是真的要去访友,还是躲著他。 反正每次他去送文章的时候,顾清澜见到他来了,就揪鬍子。 这么一看,还是夫子最好啊。 从来不会跑! 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想柳夫子了。 从离开府学到现在,已经快大半年的时间了。 也不知道夫子和阮姑娘进展得如何了。 他和方清也互通书信,不过书信很慢,往往一个月才能收到一次。 阮家案的线索一直没有收集齐。 这也让这案子一直搁置著,陈渐安虽然被罢了官。 但日子也不难过,毕竟陈家是乡绅,家大业大。 不过自从被罢官后,陈家就消停低调了,方清分析应该是在刻意减弱世人对他们的关注点。 至於陈家的报纸办了一阵便关了。 根本就竞爭不过苏家的报房,而且李鈺离开后,没有人再写小故事。 陈家也懒得再费心思弄报纸。 这半年时间,眾人买报纸也只是看上面的连载,至於陈家做的那些恶事,已经很少有人再提起。 陈渐安被罢官,那些请愿的士子心中的气出了,也就不再闹腾。 不过李鈺觉得陈家肯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陈家就是一条恶犬,现在尾巴是夹起来了,但只要有了机会,肯定还会窜出来咬人。 而且陈氏族学出来的人,有的在朝中为官。 加上陈渐安的老师是当朝次辅,谁也说不准,陈渐安会不会东山再起。 对於朝堂的形式,李鈺通过和苏墨白等人的聊天也知道了一些。 顾佐衡虽然是首辅,但他性格刚直,经常得罪皇帝,因此虽然是首辅,但皇帝並不是太喜欢他。 反而次辅温知行,迎合皇上喜好,让皇上对他颇为重用。 温党利用这一点,不断打压清流一派,在朝中的势力渐大。 不过四川这边眾多知府上书,说士子请愿要严惩陈渐安时。 皇上看了奏摺和陈家的那些恶行后,对温知行的態度就渐渐有了变化。 他並不是昏君,党爭他也是允许的,这样才好平衡双方权利。 但像陈家这种恶行,他是不能容忍的。 因此没有顾及温知行的面子,直接將陈渐安罢官。 这在李鈺看来,虽然陈家得到了惩罚,但还不够。 如果拍不死陈家,就有可能让陈家再次翻身。 趁著顾清澜还没有出去前,李鈺准备去找顾清澜。 对方以前是礼部尚书,在朝中肯定也很有人脉,不如这事请对方帮帮忙。 虽然李鈺知道这样做不太妥,但他现在也没有別的办法。 陈家三番两次想要弄死他,李鈺也想彻底弄死陈家。 …… 精舍內,顾清澜想到明天就不用改李鈺的文章了,顿时没了烦恼。 书吏送来的饭菜他都吃光了,第一次觉得如此美味。 果然心情不同,味道就不同。 自己得好好修养一下,將鬍鬚再蓄起来。 作为大儒,没有鬍鬚的话,感觉就少了威严。 刚想让人收拾一下案桌,便见到李鈺走了进来。 这让顾清澜一个哆嗦,这小子怎么又来了。 知道我明天要走,所以连夜来请教? 你这也太拼了吧! 不过看到李鈺双手空空,刚要鬆口气,心却又猛然提了起来。 莫非是来口述的?那更可怕!连思考的时间都不给老夫留了吗? 不等李鈺开口,顾清澜已经抢先一步道:“李鈺啊,老夫不是让书吏告诉你明日老夫便要动身访友,你怎么又来了呢?” “今晚老夫怕是不能和你秉烛夜谈了,要早点休息,明日一早就要动身。” 李鈺见顾清澜这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山长你什么时候和我秉烛夜谈过,我倒是想,但你也没给我机会啊。 他躬身一礼,开口道:“学生今日並非来请教文章,而是有一件棘手之事,心中惶惑,想恳请先生指点迷津,或许……还需先生施以援手。” 顾清澜一听不是来请教文章的,顿时鬆了口气。 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些,恢復了几分山长的威严,“何事?但说无妨。” 只要不是来轰炸他脑子的,一切都好说。 李鈺神色一正,便將陈家如何因《西游记》结怨。 如何插手科举阻他前程,如何两次三番派遣杀手欲置他於死地。 以及阮家冤案、如今陈渐安虽被罢官却仍在暗中活动等事,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隨著李鈺的敘述,顾清澜脸上的轻鬆之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震惊和怒意。 他听到陈家竟因商业利益就对一个孩童下手时,眉头紧锁。 听到其公然插手科举、污衊陷害时,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当听到陈家竟两次派遣杀手截杀,致使李鈺屡屡险死还生、族人受伤时。 顾清澜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 “岂有此理!” 顾清澜豁然起身,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 “区区一个地方豪强,竟敢如此无法无天!” “暗害士子,插手抡才大典,此乃动摇国本之行!与谋逆何异!” 震怒之后,便是强烈的护犊之心。 李鈺如今是他的学生,是他清澜书院的人,更是他极为看重、寄予厚望的未来栋樑! 虽然被李鈺的刻苦用功搞怕了,但在顾清澜心中,对李鈺是极为欣赏的。 甚至一个月前他还专门给周文彬写了信,夸他將李鈺介绍过来,介绍得好。 如今陈家敢如此对李鈺,他不答应。 虽然陈家已经得了惩罚,但在顾清澜看来远远不够。 “你放心!” “此事,老夫管定了!於公,此等恶行,天理难容,国法难恕!” “於私,你是我顾清澜的学生,岂能任人欺辱至此?!” 他沉吟片刻,“陈渐安虽被罢官,但在朝在地方,盘根错节的关係定然还有。若要彻底扳倒这等地头蛇,需得找准七寸,一击致命!” “老夫虽已致仕,几分薄面还是有的。” “明日我便修书几封,送往都察院、刑部还有几位仍在任的老友处。” “陈渐安罢官不足惜,但其家族罪孽,必须清查到底!” “尤其是科举舞弊、刺杀士子这两桩,决不能如此轻描淡写就揭过!” “就算陈家有了顶罪的人,但其家族也罪不可恕!” 顾清澜说完走到李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 “此事你无需再过担忧,专心你的学业。剩下的,交给老夫。” “我倒要看看,这陈家,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李鈺看著眼前这位瞬间气场全开、仿佛重回尚书之位的老先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巨大的安全感。 他深深一揖:“学生多谢先生!” 顾清澜摆摆手,眼中却燃烧著斗志。 躲出去访友?不去了!还有什么比清理门户、为国除奸、替学生出头更重要的事? 明日就前往京城,定要將陈家绳之於法! 第104章 中秋到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04章 中秋到了 李鈺回了斋舍。 想到顾清澜刚才的样子,心情仍然有些激动,更是感觉到暖意。 穿越到这个世界,除了陈家外。 所遇到的无论是方清,柳夫子,还是周文彬,杨远,林修远,都是对他有帮助的人。 现在又多了一个顾清澜。 这让李鈺感慨,世上还是好人多。 自己要更加努力读书才行,只有科举当官,才能为像自己一样的贫苦士子撑腰。 有人做了自己的大树,挡住风雨。 以后就该自己成为大树,替他人挡住风雨。 这一刻,李鈺当官的愿望更加强烈。 不仅是为自己,为族人,更是为了百姓! 李鈺原本没有多么崇高的理想,读书只是为了不下地干活。 为了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 但一路走来,他的想法也在慢慢改变。 每当收到百姓上报的陈家恶事,他写故事时便咬牙切齿。 如果他真的当官了,一定要做出一番事情,不能再让如陈家那样的豪强鱼肉乡邻。 脑海中更是想起一句话。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红薯! 李鈺突然一个激灵,想到这个世界的百姓很苦。 就拿李家湾来说,就算是风调雨顺的时候,吃不饱也是常有的事。 如果遇到什么天灾,那家家户户都要饿肚子。 主要是粮食產量太低,如果能有一种食物能提高產量,就能让百姓日子好过很多。 他记得红薯和土豆都是明朝的时候传进来的。 这个世界的歷史虽然从隋朝开始就走偏了,但文化发展,科举制度什么的,都和另外一个世界的明朝相似。 而且算算时间,如今的大景朝也差不多就相当於明朝。 西方的大航海也是这一时期,而且大景朝也有类似郑和下西洋的事情。 沿海一带已经和海上的一些小国有了贸易。 不过为了防范倭寇和海盗,大景朝已经禁止海运。 那么这两样作物想要传到大景朝,只能通过陆地。 想了想,李鈺拿出笔將红薯和土豆的样子画了下来,然后將李铁牛喊了过来。 李铁牛跟著李鈺三人在书院这两个月真是无聊死了。 而且每天听著那些读书声,就感觉脑袋痛。 一听李鈺给他任务,顿时高兴得合不拢嘴。 “鈺哥儿放心,这两样东西,我一定给你找回来。” 李鈺笑道:“尽力而为就行,找不到就算了。” 这两样作物有没有传过来,李鈺不知道,只能让铁牛去试试。 然后给了李铁牛一百两银子。 李铁牛急忙摆手“族里已经给了我例钱,我不能再拿你的钱。” “给你就拿著。” 李鈺直接將银锭塞入李铁牛手中。 铁牛只好收下。 第二天,铁牛便收拾了一个小包裹从书院出来,脸上全是笑容。 终於不用再待在书院了。 这两个月,李鈺没事便教他认字,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相比起种田,打猎,认字真是太难了。 要不是他要保护李鈺,真是一刻不想在书院待下去。 李鈺送铁牛离开后,便去了藏书楼。 这两个月时间,他背了上百本书,不过也只是藏书楼的九牛一毛而已。 李鈺估计要將这些书背完,起码要数年时间。 他可没有这么多时间,清澜书院只是过渡,他迟早要回顺庆。 参加乡试他只能回到地方参加,不能跨省。 李鈺决定在清澜书院待上一年半载就回去。 顾清澜走了,李鈺的文章也没人改了,书院中倒是有其他先生。 不过这些先生都很忙。 毕竟书院中其他学子也要请教问题。 李鈺也就没有去麻烦那些先生,而是將顾清澜给他批改的文章拿出来反覆观看,揣摩。 不知不觉,中秋临近。 书院也热闹起来,每逢中秋,便会有文人聚会。 特別是山塘河上,平时便会有花舫游河,而到了重大节日,就会举办诗会,吸引眾多才子前往。 藏书楼內,李鈺还在背书。 谢灵均,柳逸飞,苏墨白三人匆匆找了过来。 “哎呀,李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读书,快隨我走。” 苏墨白说完便拉著李鈺往外走去。 “別拉,別拉,我这本书还没看完呢。” 李鈺急忙开口。 谢灵均一脸敬佩“李兄啊李兄,你这读书的刻苦,真是让我等惭愧。” 柳逸飞也点了点头,他们是真的佩服李鈺。 苏州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李鈺来了后硬是一处地方都没去。 每日都泡在藏书楼內。 虽然读书很重要,但每天都这样读,不会觉得枯燥吗? 偶尔也要出去放鬆放鬆啊。 柳逸飞道:“李兄,今日中秋节,就不要再看书了,这书又不会跑,隨时可以看,中秋节一年可就一次,错过了你可就要再等一年。” 李鈺想不去。 但三人根本不由他,直接架起他就往外走。 李鈺无语,只能让他三人將他放下,他自己走。 藏书楼外,林澈和马致远也在。 见到李鈺被架出来,觉得好笑,他们两人和李鈺太熟,劝不动李鈺。 苏墨白三人,李鈺总要给点面子。 果然三人將李鈺带了出来。 “走,咱们去山塘河,萧山书院的人昨日就到了,去年咱们输给他们了,今年一定要贏回来。” 苏墨白斗志昂扬地开口。 李鈺还有些懵逼,萧山书院他知道,和清澜书院齐名。 但萧山书院不是在杭州吗? 中秋节不在杭州过,跑到苏州来过? 林澈知道李鈺一直在读书,对这些事不清楚,低声解释了一下。 李鈺明白了。 这两大书院在整个江南都很有名气,和金陵的白鹿书院,並称江南最顶尖的三大书院,里面的士子都彼此不服气。 一直想要爭谁是第一。 只不过杭州距离苏州比较近,因此每年中秋的时候,两个书院的士子便借著这个机会文斗。 去年是清澜书院的士子去的杭州,结果略逊一筹。 今年萧山书院的士子便来了苏州,不过这一次白鹿书院的士子也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一起来打压清澜书院。 原本苏墨白三人也不想打搅李鈺看书,但两大书院联手而来,让他也感到了压力,因此才將李鈺拉了出来。 书院门口,清澜书院的士子早已等在了外面。 此刻见到李鈺出来,顿时都精神一振,然后浩浩荡荡的朝著山塘河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所见的酒肆商铺,早早便掛了各色花灯出来。 天色还未暗透,那一片片,一串串的暖光便已经亮起,让整座城市都充满了光彩。 最热闹的,莫过於七里山塘。 李鈺等人到了山塘河边,便见到水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各式花舫。 这些花舫,两层三层的皆有,飞檐翘角,四周掛满了硕大的琉璃灯、明角灯,照得船身通体透亮。 有著丝竹管弦之声从船內传出,伴著吴儂软语的清唱,在水面上悠悠地飘荡开去。 李鈺也算是开了眼界。 隨著天色渐暗,花舫上的灯光也越发亮堂。 苏墨白等人也登上了几艘大船连在一起的画舫。 画舫內已经有了不少人,这些都是萧山,白鹿两大书院的士子。 见到清澜书院的士子来了,不由都眼睛一亮,今晚的对手来了! 第105章 飞花令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05章 飞花令 中秋之夜,苏州山塘河被无数灯船点缀得如同坠落银河的星带,流光溢彩,笙歌悠扬。 清澜书院的士子们在苏墨白的带领下,鱼贯登舫。 画舫內早已觥筹交错,香气氤氳。 杭州萧山书院的士子们衣著精致,带著西湖蕴养出的文雅与自信。 金陵白鹿书院的学子则更具几分古都的大气与沉稳,他们的到来,无疑会让今年的中秋更加热闹。 “哟,清澜诸兄终於到了!可让我们好等!” 见到苏墨白等人到来,萧山书院这边领头的士子笑著拱手。 “去年西湖月色下,诸兄诗兴不佳,今年主场作战,想必是做足了准备吧?” 话音落下,萧山书院的士子们都得意地笑了起来。 去年压了清澜书院一头,让他们都颇为自得。 白鹿书院的士子则是带著审视的目光打量著苏墨白等人。 清澜书院眾人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虽然知道萧山书院的人只是调侃,没有太大的恶意,但看到这些士子得意臭屁的脸,心里便不舒服。 萧山书院这边领头的士子叫著魏济川,在杭州的士子中鼎鼎大名。 尤其擅长诗词,去年苏墨白就是他手中输了。 他笑著介绍白鹿书院这边的人,当听到领头的是方秉心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清澜书院其余人也都吃了一惊。 这方秉心可是太有名气了,哪怕他们在苏州都听过对方的名字。 3岁识字,5岁做诗,7岁便能写出好文章。 今年18岁,名气已经满江南。 要不是他无心仕途,恐怕早已经中举,这才是真正的神童。 没有想到连他也来了。 苏墨白眉头微微一顰,原本以为今年有李鈺,他们肯定能出尽风头。 没有想到白鹿书院跑来凑热闹。 去年输给了萧山书院,如果今年输给白鹿书院。 那岂不是清澜书院就是垫底的了。 他看了一眼魏济川觉得对方是不是故意將白鹿书院请来的。 为的就是让白鹿书院贏下这次诗会。 这是诚心要落他们清澜书院的面子。 互相介绍后,眾人落座。 画舫內空间极大,以屏风相隔出数个区域。 中央主厅最为开阔,设有主座和宽敞的舞台。 厅內悬掛著各式精巧的花灯,灯光柔和,映照著士子们或兴奋或矜持的面庞。 等到清澜书院的士子落座后,便有数名身著轻纱、身姿曼妙的舞姬出来,隨著乐班的演奏,在厅中翩翩起舞。 水袖翻飞,莲步轻移,引得眾士子纷纷叫好。 而更让人期待的是,今晚苏州城的花魁也会现身,为这场诗会助兴,这无疑让士子们更加兴奋。 读书人歷来风雅,谁要是没有去过青楼,甚至还会被鄙夷。 有不少膾炙人口的诗词都是从青楼內流传而出。 特別是一些大才子,为了获得美人青睞,那可是卯足劲地作诗。 风流韵事可以说在青楼內层出不穷。 每当听说有谁做了花魁的入幕之宾,便会引起其他士子的羡慕。 李鈺对这些倒是不怎么感兴趣。 不是他不喜欢美人,而是他才11岁,有心也无力。 还没发育全呢,总不能小马拉大车吧。 因此无论是这些已经出场的舞姬也罢,还是即將出场的花魁也好,都与他无关。 此时他正坐在最后面,吃著点心喝著茶,看著花舫外的景色。 山塘河两岸商铺林立,灯火如昼,游人如织。 猜灯谜已经开始,眾多百姓都参与其中,其乐融融。 河面上有著无数小舟画舫穿梭往来,丝竹声、笑语声、吴歌声隨波荡漾。 共同匯成一片太平盛世的繁华乐章。 这让李鈺不由感嘆,不愧是江南啊,这番盛景確实不是蜀中能比。 不多时,丝竹声停下,舞姬们也翩然退下。 白鹿书院方秉心笑道:“花魁还未到来,不如咱们先来点小游戏热络气氛。” “便从这飞花令开始如何?限定月字,需即兴赋诗,七言为佳,五言亦可。” “接不上或逾时者,罚酒一杯。魏兄,苏兄,意下如何?” 魏济川立刻抚掌笑道:“方兄提议甚妙!即兴赋诗飞花令有些难度,就让我等看看各家书院才俊的急才!” 苏墨白也淡然点头:“可。” 其他士子也都来了兴致,飞花令往往是背诵已经有的诗句,而这次却要求现场作诗,难度確实大了很多。 不过三大书院的士子,那都是才子,反而觉得这样的飞花令更加有意思。 背诵其他人的诗句,哪有自己做诗句来得痛快。 马致远开口道:“远来是客,那由我清澜书院开始吧。” 说完他起了第一句“月明星稀夜未央。” 这一句只是描写景色,算不上多惊艷,就起个拋砖引玉的作用。 萧山书院一名瘦高士子立刻接口“赏月吟诗醉故乡。” 白鹿书院的士子微微一笑“秋风月影入池塘。” 林澈抢著道:“举杯邀月饮琼浆。” 一直以来他在清澜书院都没有太大的存在感。 之前在顺庆府学,他好歹也有个小神童的称號,让他还颇有些自满。 结果来了清澜书院后,才发现他啥也不是。 这可將他憋坏了,做这飞花令,他也行! 苏墨白笑著对林澈点了点头,顿时让林澈有些欢喜。 能得到苏大才子的认可,让他有些开心。 虽然李鈺早已认可他的才华,但他和李鈺太熟了,因此其他人的认可对林澈也很重要。 清澜书院其他士子也都笑笑,林澈也只有11岁,因此一直以来都將他当成孩子来看。 现在急於表现自己,大家都会心一笑。 “江边渔火月微茫。”萧山书院的士子又接了一句。 “孤帆远影邀月航。” 又到清澜书院这边了,之前刁难林澈,马致远的青衫士子朗声道:“云散星沉舟载月。” 这最后一句不用押韵,只要月在最后一个字就行。 接著又是新一轮开始。 “月移花影上西楼。” “望月凭栏忆旧游。” “清辉月下墨香浮。” “举樽对月话中秋。” “……” 飞花令越来越快,一眾士子几乎是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 几轮下来,各有胜负,三大书院都有士子被罚酒,气氛逐渐热络。 三大书院底蕴深厚,即便这飞花令只是热身,也展现出了不俗的实力,斗得难分难解,最终以平局收场,谁也没能完全压过对方。 李鈺从头到尾都没有接一句,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没办法,他的诗都是抄的。 飞花令要求现场作诗,他脑中倒是有很多关於月的诗句,但还要让月字按照顺序后移,这就有些为难他了。 因此乾脆装哑巴,好在这飞花令也用不著他出马。 林澈,马致远,青衫等人就能应付。 苏墨白,谢灵均,柳逸飞三人也没参与,同样的魏济川,方秉心也没下场。 这种小游戏,让其他士子去参与就好了。 “飞花令有趣,却难尽兴。” 魏济川见没有分出高下,又笑著提议,“不若再来联句共赋一诗如何?” “便以这『中秋夜山塘即景』为题,每家书院再各出两人依次接续,共成一律,看哪家意境更佳,更为连贯?” 眾人都没意见。 於是新一轮的游戏开始。 第106章 联句诗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06章 联句诗 画舫內,李鈺坐在后面。 看著气氛热烈的士子们,不由感嘆文化人就是玩得花。 飞花令刚结束,又要接联句诗。 没有点文化,真的混不进这个圈子。 当然这依然没他什么事,拿起一个点心放入嘴里。 別说这花舫上的点心还真不错,甜而不腻,软糯又不粘口,就这么一会功夫,他都吃了好几块了。 另外两家书院的士子无意间见到李鈺面前盘子內的糕点都空了。 不由脸上露出鄙夷之色。 来这里的士子都是来斗诗的,其他人面前的糕点几乎都没有怎么动。 唯有此人不停地吃,真是有辱斯文。 清澜书院怎么將这样的人也带来参加诗会。 李鈺不知道他被鄙视了,吃得津津有味,甜食让人快乐。 可惜林溪和李芸不在,要不然给她们二人带这些糕点回去,一定能將她们高兴坏。 这大半年没见,还真有些想念她们。 等到回去的时候,多买点苏州的特產回去,让她们高兴高兴。 就在李鈺想著事情时,联句诗的人选已经出来了。 清澜书院这边,马致远和林澈自告奋勇。 苏墨白等人都没有意见,反正飞花令,联句诗都是小游戏,输了也无伤大雅。 只要后面的斗诗不输就可以了。 很快,三家书院六位士子出列,立於厅中,成为全场焦点。 首句由白鹿书院一位面容清秀的士子起。 他微闭双目,似在感受窗外流淌的灯火与河水,片刻后睁眼,笑道:“有了。” “七里山塘灯似昼。” 此句虽然平实却气象开阔,稳稳地铺开了场景,引来一片点头称讚。 萧山书院的士子接句,恰在此时,窗外隱隱传来吴歌声,他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笙歌繚绕木兰舟。” 他將“声”融入画面,顿时增添了生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妙!繚绕二字,如在耳畔!”魏济川面带微笑,显然颇为满意。 轮到林澈了,他目光扫过两岸鳞次櫛比、珠帘高卷的商铺,略一沉吟,开口道:“商贾云集珠帘卷。” 此句並不怎么出彩,算是中规中矩。 再次轮到白鹿书院,第二位士子抬头望向窗外天际,只见一轮明月恰从云层中探出,清辉洒落,他灵感迸发。 “一轮冰魄出云岫。” 冰魄喻月,新奇清冷,出云岫更显动態之美。 此句一出,顿时將意境从人间繁华拉向了天空皎洁,引得满堂喝彩! 方秉心也微微頷首。 萧山书院的士子凝神思索片刻,开口道:“忽有画舫传妙曲。” 將意境从空中又带回了人间。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了马致远身上,马致远也感到了压力。 他需要將前文的灯火、笙歌、市井、明月、妙曲所有这些意象融匯一体,並升华意境,难度极大。 虽然苏墨白並不在意小游戏的输贏,但马致远在意。 一直以来他都对自己的诗词颇为自傲,在府学的时候更是难遇对手。 只不过在听了李鈺的《蜀道难》后才知道自己啥也不是。 到了清澜书院,他几乎就没有写过诗。 书院中这些士子和他交好,也大多是因为李鈺的关係。 今天中秋就是证明他才华的最好时候。 后面的斗诗有李鈺和苏墨白在,肯定没他什么事。 因此这联句诗就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只是要將前面所有诗句升华,这难度確实很大。 他反覆踱步,口中喃喃,將前五句反覆咀嚼。 画舫內眾士子看著他,都在等待这最后的点睛之笔。 清澜书院眾人都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 时间一点点过去,魏济川见状,刚想开口,却见马致远突然站定。 他面向窗外那月华灯火交织、如梦似幻的河面,朗声吟出了最后一句: “疑是仙乐落苏州!” 吟罢,他长长舒了口气。 静默片刻后,画舫內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虽稍显直白,但意境圆融,足以收束!” “清澜书院果然藏龙臥虎!” “这联句诗完美!” 马致远这最后一句虽非石破天惊,但也算圆满完成任务。 將前面所有零散的画面用“仙乐”这个意象巧妙地编织起来,苏州更是点名了地方。 和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呼应。 清澜书院眾人也都鬆了口气,面露笑容。 魏济川哈哈一笑:“三家联句,珠联璧合,看来今晚是棋逢对手,將遇良才啊!” 方秉心也微笑頷首:“確是好句频出,今晚不虚此行。” 苏墨白也呵呵一笑,很是满意。 马致远回到李鈺身边,挤眉弄眼地道:“阿鈺,你觉得如何?” 李鈺点头“很好。” 马致远顿时笑意更浓,他最想要的不是其他人的认可,而是李鈺的认可。 他和林澈不同,林澈和李鈺同吃同睡两年半,两人好得能穿一条裤衩。 但马致远和李鈺认识时间不长,在他心中李鈺的认可比任何人的认可都重要。 现在听到李鈺说很好,顿时高兴。 想要吃糕点庆贺一下,却发现他的糕点都被李鈺吃光了。 这让马致远有些无语,今晚你才是主角啊,怎么躲在这后面吃东西,还將我的都吃了,这么好吃的吗? 没有办法,他只好去拿林澈的糕点吃。 这也能看出李鈺和林澈更亲近一些,给林澈留了一些,却將马致远的吃了。 当然马致远是开心的,说明李鈺没有和他见外。 此时花舫內丝竹声再起。 这丝竹声和之前不同,之前是悠扬清越,而现在是婉转缠绵。 一股若有若无的、极其雅致的幽香隨著晚风悄然瀰漫开来。 眾士子不由精神一振,不约而同地循著乐声和香气望去。 只见主厅一侧的珠帘被两名娇俏的侍女轻轻挑起,一位女子款步而出。 她一出现,仿佛瞬间吸走了画舫內所有的光华。 女子穿著一袭水蓝色留仙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著繁复的缠枝莲纹。 在灯光下行走时,犹如月光流淌在波光粼粼的湖面,漾起层层涟漪。 外罩一件近乎透明的柔纱广袖长衫,更添几分飘逸朦朧之美。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覆著一层同色的轻纱,薄如蝉翼,將鼻樑以下的容貌巧妙遮掩。 只不过,正是这若隱若现,更勾魂摄魄。 透过轻纱,能隱约窥见其琼鼻秀挺,唇瓣的轮廓饱满而优美。 露出的那双眉眼,更是宛如秋水含情,远山含黛。 睫毛长而密,眼波流转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慵懒与嫵媚,又有著洞察世事的清冷与疏离。 青丝如云,綰成一个慵懒的墮马髻,斜插一支玉蝉步摇,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却並无一丝声响,尽显仪態万方。 她身姿婀娜,体態风流,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 无需言语,那份绝代的风华已足以让满船自视甚高的才子们瞬间失声,一个个看得眼睛发直,呼吸都为之一窒。 哪怕是李鈺都看得一愣,在他见过的女人中。 阮凝眸已经算是很美了,但和此女相比却还是不如。 这就是苏州城最美的花魁? 第107章 真正斗诗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07章 真正斗诗 “是……是如烟姑娘!” 有人惊呼起来,虽然都知道今晚有花魁会来,但不知道会是谁,而现在知道了。 “苏州城首屈一指的花魁柳如烟!她竟然来了!” “早就听闻其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白鹿,萧山两大书院的士子也都激动莫名,眼睛落在女子身上,再也移不开。 柳如烟,苏州城最负盛名的花魁。 不仅容貌有倾国之姿,更难得的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信手拈来。 性情却极为清高,等閒难以得见,更別说请动其芳驾。 没有想到今晚会出现在这里。 苏墨白等人激动,莫非是知道白鹿,萧山书院联手而来,见不得清澜书院被打压。 特意来帮他们打气的? 否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之前的中秋晚会,她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清澜书院眾士子,顿时斗志昂扬。 真要是来给他们加油的,那今晚这诗会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输。 柳如烟行至厅中,对著眾人微微一福,声音透过轻纱传出。 犹如崑山玉碎,芙蓉泣露,带著一丝撩人心弦的磁性:“如烟冒昧,打扰诸位公子雅兴了。”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起身还礼。 柳如烟美目流转,扫过全场,轻声道:“適才听闻诸位公子联句赋诗,佳句频出,如烟在一旁听得心旷神怡。” “如此良辰美景,贤才薈萃,如烟不才,愿添一彩头,以助诗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顿了顿,继续道:“便由如烟出一题,请诸位公子即兴赋诗,诗词皆可。最终夺魁者……” 她眼波微漾,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如烟愿扫榻烹茶,与公子……秉烛夜谈,共论诗词。” “秉烛夜谈”四字一出,如同投入滚油中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全场! 能与苏州第一花魁单独相处,品茗论诗,这是何等的艷福? 又是何等的风雅? 这简直是所有江南才子梦寐以求的殊荣! 剎那间,画舫內所有的士子,无论是清澜、萧山还是白鹿,全都激动得面红耳赤,摩拳擦掌,眼中燃烧著熊熊的斗志! 刚才的热身不过是开胃小菜,现在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清澜书院的士子们都深吸口气。 柳如烟是他们苏州的,那秉烛夜谈就只能是他们。 肥水不流外人田! 柳如烟二八年华,听说从没留人过夜,如果表现好,说不定可以做第一个入幕之宾。 白鹿和萧山两大书院士子则是斗志昂扬。 没有想到此次来苏州斗诗,还能有如此惊喜。 方秉心目光灼热的看著柳如烟,他虽然只有十八岁,但在金陵却有著风流才子的称號。 青楼他是常客,给花魁们也做了不少诗,首首都是精品。 这也是他不想去当官的一个原因,当官哪有做才子好。 青楼想去就去,再说他家也不缺钱,用不著他去光宗耀祖。 柳如烟他一定要拿下! 魏济川脸色有些发苦,早知道柳如烟会出来,就不邀请白鹿书院过来了。 方秉心的才情他是知道的。 让白鹿书院过来,確实如苏墨白所想,是想让白鹿书院打败清澜书院。 这样三大书院,清澜就是垫底。 没有想到柳如烟跑出来助兴,既然如此,他也要拿出浑身解数了。 李鈺看著眾士子兴奋的表情,有些无语,不过也能理解。 他虽然只有11岁,但灵魂是成年人。 这柳如烟一举一动,一顰一笑確实动人心魄。 就连他也想看看那轻纱下的面容到底长什么样。 当然李鈺纯属好奇。 “请如烟姑娘出题!”有士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喊了起来。 “请姑娘出题!”眾人纷纷附和,气氛瞬间被推向顶点。 柳如烟见眾人士气高昂,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期待。 她轻抬玉手,示意侍女捧上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 匣盖打开,里面並非纸笔,而是数十枚打磨光滑的白玉签,每枚签上都刻著一个字。 “诸位公子……” 柳如烟柔媚的声音中带著笑意“若只命题作诗,未免单调。” “这匣中之签,刻有『山』、『水』、『风』、『月』、『花』、『酒』、『剑』、『琴』等各式意象。” “规则如下:欲参与者,需一次性从中抽取三枚玉签,而后须在一炷香內,赋诗一首。” “诗中需巧妙融入这三枚签上的意象,且需紧扣『秋月』之题。” “意境、格律、融合度俱佳者胜。如此,可好?” 此规则一出,眾人都愣住了。 这已不仅仅是考校诗才,更考验急智、想像力和对意象的驾驭能力! 抽取三个隨机意象,还要与秋月结合,难度何止倍增! 不过很快便有人附和。 “妙极!妙极!” 方秉心第一个抚掌讚嘆,“此规则著实有趣,如此方能见真章!如烟姑娘果然別出心裁!” 见到方秉心开口。 魏济川和苏墨白都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反对,要不然岂不是自认不如。 李鈺也来了兴趣,这规则风雅又刺激,极大地增添了不確定性和观赏性。 比起单纯的命题作诗,確实有趣了不少。 自己就不参与了吧。 贏了也没好处,他可不想秉烛夜谈,有这时间不如回去看书。 要是自己十八岁,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既如此,哪家书院先来试手?”柳如烟轻声开口。 魏济川立刻道:“我萧山书院愿先拋砖引玉!” 这次他亲自出马从匣中抽出三签:“菊”、“雁”、“舟”。 看到这三签,魏济川凝神思索,香燃近半,方吟出一首七律。 诗中將“菊傲秋霜”、“雁字南回”、“夜舟泊月”巧妙串联,融合在秋月內。 诗意不错,融合度也不错,贏得一片掌声。 柳如烟微微頷首,对著魏济川微微一笑。 魏济川顿时乐呵呵的。 白鹿书院紧隨其后,方秉心自然也亲自上阵,这种能和美女秉烛夜谈的事,怎么能让其他人代劳。 他抽的三签“松”、“泉”、“磐”此三意象皆偏清冷幽寂。 难度比刚才的魏济川大。 不过这难不倒方秉心,沉吟片刻,便咏念出声。 將月下松涛、石上清泉、远处山寺传来的依稀磬音融为一体,构筑出一幅空灵幽静的山寺秋月图,意境超脱,融合无间。 此诗一出,满堂喝彩! 就连柳如烟也目中露出异彩。 魏济川苦笑,原以为方秉心抽取的三签难度比他大,说不定做出的诗不如他。 没有想到诗词竟是如此绝妙。 不愧是有神童之称啊。 轮到清澜书院了,苏墨白上前,眾人都为苏墨白捏了把汗,祈祷他能抽到不错的签。 苏墨白抽的是“灯”、“桥”、“笛”。 这三个意象颇具烟火气,与秋月结合倒也不难,但难在写出好诗。 苏墨白蹙眉深思直到香快燃尽,才堪成一首七律,描绘了月下河桥、灯火人家、远处画舫飘来的笛声。 虽竭力融合,但意境却不如方秉心的诗。 甚至赶魏济川也要差一点。 柳如烟点评:“苏公子已尽心力,然融合稍欠火候。” 清澜书院先失一局。 第二轮斗诗开启! 第108章 最后的比试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08章 最后的比试 画舫上。 因为柳如烟的出现,让眾士子兴奋。 又因为別出一格的斗诗,让气氛达到了顶点。 斗诗共分三轮,第一轮,白鹿书院方秉心拔得头筹。 萧山书院魏济川排第二,清澜书院苏墨白居第三。 倒不是苏墨白作诗不行,自从去年输给魏济川后,苏墨白今年可是卯足了劲。 他和魏济川的水平相差不大。 无奈抽到的签不行,只能说运气不好。 其他自认诗才不错的士子也都抽籤作诗,万一运气好抽到好签,做出的诗碾压全场呢? 说不定就能被如烟姑娘看中。 秉烛夜谈啊? 就算真的谈一晚上,什么都不做,那也足以羡煞旁人。 第二轮开始。 这次由获得上一轮获得第一的白鹿书院开始。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鹿书院另一名大才子崔淼上前,抽中了“蓼”、“渔”、“火”三签。 崔淼略一思索,便做出一首,引得眾人拍手叫好。 接著是萧山书院,最后轮到清澜书院。 这次清澜书院派出的是谢灵均,这是书院中的最强才子,几乎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 作诗的话也不比苏墨白差多少。 只是就在谢灵均准备去抽籤时,苏墨白道:“谢兄,不如让李兄一试。” 李鈺本来就是他们今天带来压底的。 如果第一轮他贏了,就用不到李鈺,但一轮他输了,如果第二轮也输的话。 清澜书院连输两句,按照三局两胜的默契,这第二轮输了的话,也没脸参加第三轮。 虽然柳如烟之前就说,不以这个来作为输贏。 只看谁做的诗最好,但苏墨白不这么想。 抽出来的签是没有放回去的,也就是说越到后面,签越少,难度就越大。 他刚才就是因为运气不好,没有抽到好签。 如果將李鈺放在第三轮,万一没有抽到好签,再有才华也不行。 因此想让李鈺这轮就出战。 这样就算第三轮输了,至少他们也贏了一轮,不算太丟人。 李鈺一听要让他去抽籤,有些懵逼。 不是,你们玩得这样花,不要带上我啊。 我是真不会! 让我抄诗可以,但这种抽籤,根据签上的意境来作诗,我没法抄诗啊。 谁知道会抽到什么签。 难不成要我东一句西一句地拼凑,这也不行啊。 “咳,我吃得有点多,脑子被塞满了,没啥灵感,让我缓缓,让谢兄先上。” 李鈺只能找藉口,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清澜书院的士子无语。 这才发现李鈺,马致远,林澈身前的盘子都空了,不由脸皮抽搐了一下。 大哥,我们是来和人斗诗,贏取荣誉的啊。 你咋只顾吃呢? 还有美色当前,秀色可餐,这些糕点又算什么。 要吃也是吃如烟姑娘啊。 哦,对了,你还是小屁孩,不懂女人的好。 还有吃多了脑子会被塞满吗?苏墨白满脸问號。 白鹿和萧山书院开始催促,谢灵均见状,只好他上。 他运气也不好,抽到的签也不行,又输了。 连输两轮! 清澜书院的士子们脸色都有些难看,难道今年在主场作战也要输? 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如烟姑娘是苏州人,难道要和外地的士子秉烛夜谈。 眾人都不甘心。 魏济川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虽然六人作诗,方秉心的最好。 但只要能贏了清澜书院就行。 至於如烟姑娘,大概是和自己无缘了。 方秉心气定神閒,仿佛大局已定,今晚如烟姑娘就是我的了。 柳如烟目光扫过清澜书院这边,红唇抿了抿,在她心中自然也是偏向清澜书院多一点。 只是没有想到清澜书院的人运气这么不好,连著两次抽的签,意境和秋月都无法很好的结合起来。 想了想开口道:“我这匣中的签也不多了,不如由小女子抽三签进行第三轮的比试。” “第三轮获胜者,就为这次诗会的魁首,不过前面两轮都是诗,第三轮不如作词如何?” 此话一出,魏济川微微皱眉,柳如烟这是摆明了帮清澜书院啊。 这么说的话,前面两轮做的诗不算,要以这第三轮为主? 不过想想对方是苏州花魁,抬一下清澜书院无可厚非。 方秉心则是不在意,反正今晚他贏定了。 苏墨白等人则是有些感激的看了柳如烟一眼。 如此一来,他们还有机会。 而且第三轮柳如烟抽籤,大家根据同样的意境作诗,就是真正考验水平的时候。 便见柳如烟伸手到匣子內,拿出三签,分別是“醉”、“影”、“孤”。 看到这三签,一眾士子微微皱眉。 这三字意境要和秋月结合起来,不是太容易。 特別是要很好的融入进去,確实极为考验功力。 柳如烟將签放下,看了清澜书院的人一眼,心道,最多帮你们到这里了。 如果还是比不过其他两大书院,那她也没有办法。 方秉心不愧是大才子,很快有了灵感,笑道:“拿笔来。” 柳如烟奇道:“方公子这是要写下来。” 方秉心一脸傲然“我怕我吟出来,他们就不好意思再作诗了。” 眾人眼皮跳跳,这也太傲了吧。 你就这么確定,你这诗能碾压全场? 吟出来就会让我们自愧不如,真是囂张! 很快有丫鬟送来笔墨纸砚,方秉心当即写下他的诗。 白鹿书院的士子都站在他身后观看,当方秉心写完后,白鹿书院其他士子果然都不再作诗。 脸上全是敬佩之色。 此诗一出,让他们刚才想的诗都成了笑话。 魏济川也道:“也给我拿纸笔来。” 然后写下一首,萧山书院的士子见了后,都脸有喜色。 虽然不知道方秉心的那首诗如何,但魏济川的这首绝对写得很好。 说不定今晚的诗魁就是他们萧山书院。 清澜书院这边,苏墨白,谢灵均,柳逸飞三人都各自写了一首。 一对比,还是苏墨白的更好。 其他士子也都没有了写诗的心情。 三大书院的顶尖才子都写了诗,他们再写只会被无情碾压。 柳如烟见三人都已经写好了诗,让丫鬟將三人的诗都拿了过来。 笑道:“方公子最先成诗,小女子就从方公子的诗开始吧。” 方秉心点头。 柳如烟拿起方秉心的诗词念了起来。 “醉踏琉璃界,清影伴云行。 孤光千里,银辉漫洒,天地共澄明。 欲上琼楼邀月饮,风露湿衣轻。 此夜长圆,今宵最好,何必问归程。” 等柳如烟念完,全场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如雷般的喝彩。 魏济川嘆道:“醉踏琉璃界,清影伴云行!” “方兄此词空灵超逸,我不如也。” 柳如烟亦美眸闪动,这首词確实很好,不仅道出了“醉”、“影”、“孤”的意境,还融入了秋月。 不愧是名满江南的大才子,確实强! 苏墨白听到方秉心的诗词后,脸上露出苦涩。 他已经尽全力去写了,但比起方秉心的还是有所不如,这一局他又输了! 第109章 猖狂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09章 猖狂 虽然魏济川说了他不如方秉心。 不过柳如烟还是將他的诗词念了出来,虽然確实赶不上方秉心的空灵。 但依然贏得了满堂彩。 最后是苏慕白的,他的词其实写得也很好,和魏济川在伯仲之间。 可惜有方秉心这珠玉在前,他的这首诗词便不那么出彩了。 虽然依然引得眾人叫好声一片。 但他知道今晚的诗会,清澜书院输了。 白鹿书院第一,去年萧山书院贏了他们,那就是排第二。 清澜书院垫底。 这让苏墨白有些不甘心,原本只是和萧山书院的爭斗,这白鹿书院跑来凑什么热闹。 清澜书院眾人皆都有些沉默。 柳如烟心中嘆气,不过脸上笑容不变。 “方公子这首词,当真让如烟嘆服。” 她声音柔婉如春水“不知公子这首词可有牌名。” 方秉心微微一笑“少年游·中秋。” 柳如烟记在心里,准备明日便找人將这词裱起来,她再谱曲吟唱,又是一首佳作。 之所以这第三轮让这些才子作诗,她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喜欢听她唱曲的人太多了,但最近一直没有得到什么好的词。 於是便联合青楼的妈妈,准备了这连船花舫,邀请这些士子前来。 方秉心的名气自不用说,唱他的词,能够吸引更多文人雅士。 当然,魏济川和苏墨白的词也可以谱曲。 但主打曲肯定是方秉心这首。 柳如烟从侍女手中取过一盏琉璃杯,亲自斟满,双手奉与方秉心。 “按先前约定,今夜诗魁当与如烟秉烛夜谈,方公子,请……” 方秉心哈哈一笑,將柳如烟递来的酒喝了,得意非凡,便要和柳如烟离开。 清澜书院的人见到这一幕,心里颇不是滋味。 输了诗会不说,他们爱慕的如烟姑娘还要和別的男人共处一室。 说是秉烛夜谈,但谁知道孤男寡女会不会发生其他事。 如烟姑娘可是从没有留男人过夜的啊! 这是想要將身子交出去了? 就在两人即將离开时,清澜书院中突然站起一人。 “且慢!” 眾人看去,便见是之前做出联句诗最后一句的马致远。 马致远见眾人看他,急忙將一旁的李鈺拽了起来。 “我清澜书院没有输,我们还有李鈺没作诗。” 李鈺手里还捏著半块月饼,嘴角沾著饼屑,一脸懵逼地看著马致远。 根本没有想到马致远这个时候將他拉起来,让他成为全场焦点。 李鈺从头到尾都对诗会没什么兴趣。 要不是苏墨白非拽著他来,他现在还在藏书楼背书呢。 要看就要结束,他就能回去了,结果马致远节外生枝。 魏济川当场笑了起来“你们清澜书院是没人了吗?你看他那样,像是会做诗的吗?” “就是,就算会做诗,还能比得过方兄?” “连苏墨白都输了,你们还指望这从上船到现在都吃不停的小子撑场面?” 萧山书院的士子纷纷开口调侃,引来一片笑声。 白鹿书院那边虽不像萧山书院那般放肆大笑,但也是个个面露莞尔之色,摇头轻笑。 方秉心虽未说话,但眼神中也流露出几分不耐烦,觉得清澜书院此举实在有些儿戏。 这是输不起吗? 清澜书院最厉害的就是苏墨白,连他都输了,你清澜书院还死皮赖脸的推出一人来作诗。 李鈺狠狠瞪了马致远一眼,马致远却回以一个“全靠你了”的恳求眼神。 柳如烟出来的一瞬间,就將马致远迷住了。 这世上竟有如此女子,一顰一笑都让他著迷。 他不愿看到柳如烟和方秉心共度一晚,因此將李鈺推出来。 他相信李鈺一定能打败方秉心。 什么吃多了脑子被塞住了,全都是藉口,就是想要快点结束早点回去。 现在也只有李鈺能阻止这个局面了。 苏墨白也道:“李兄,拜託了。” 谢灵均,柳逸飞也投来目光。 李鈺知道躲不过去了,只是这有点为难他啊。 这种抽籤写诗,真不是他擅长的。 但现在骑虎难下,他在清澜书院这些士子心中,可是比苏墨白还有诗才。 今天如果不露一手,营造的神童人设就要打折扣了。 没有办法,他只能硬著头皮道:“抽的三个签是什么来著。” 眾人无语,合著你连抽的签都不知道啊。 李鈺確实不知道,他坐在窗边,吃著月饼,欣赏外面的热闹,根本没有在意画舫內的事。 而且最后一轮,是柳如烟抽籤,那就避免了再抽到不好的签。 李鈺觉得以苏墨白的才学,大家做相同题目的诗词,应该不会输得太难看。 没有想到还是需要自己出马。 清澜书院的士子一听李鈺连三个签的內容都不知道,心都凉了半截。 萧山书院的人则是笑得更大声。 清澜书院这到底是带了个什么人来参加诗会啊,真不怕丟脸吗? 马致远急忙告诉了李鈺。 李鈺原本还有些担心,但一听是这三个意境,不怕了。 朗声道:“有了。” 眾人一惊,这么快? 就算是方秉心看到这三签的时候,也都想了一会。 马致远才告诉你,你就做出来了。 苏墨白急忙道:“李兄,方秉心刚才的词你听到了吗?” 李鈺摇头,“没听到,不过没有谁能比我的这首词好。” 他的声音不低,让在场的士子都听见了,不由都微微皱眉。 读书人狂一点没事,他们这些士子都狂过。 但你狂也得有本事啊! 居然敢说没有谁的词能比他的好,这是不是太囂张,太猖狂了一点。 苏墨白等人也是无语,你没听到,就敢说你的词比方秉心的好? 现在可不是吹牛皮的时候。 如果赶不上方秉心的词,那真就是丟人丟大了。 魏济川淡淡道:“苏兄,你清澜书院的这位小师弟很狂啊!” 方秉心也开口了“既然这位小兄弟说你的词比我的词写得还好,那在下確实要洗耳恭听了。” 清澜书院的士子们顿时觉得有些尷尬。 大家都是才华的,当然知道方秉心刚才的少年游有多么妙。 反正在场的人是超不过,不说在场的,恐怕整个江南都很难找到能超过的。 他们承认李鈺写诗很强,但没见过他写词。 现在柳如烟点名是写词,李鈺行吗? 李鈺听到方秉心的话,淡淡一笑“那你可就听好了。” 隨后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开口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闕,今夕是何年。” 这两句一出,眾人都怔住了,还真有点东西。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听到这里,眾人头皮开始发麻了。 “转朱阁,低綺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別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全场已经鸦雀无声,死死地盯著李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当最后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收尾时。 全场死寂一片! 第110章 读书人真魔怔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10章 读书人真魔怔 画舫內。 李鈺抄了苏軾的《水调歌头》。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余音仿佛还縈绕在画舫的雕樑画栋之间,与窗外的月色流水融为了一体。 整个画舫陷入了一种极致的、死寂般的沉默。 先前所有的嘲笑、轻视、怀疑,被这整首词所蕴含的磅礴气象、精妙构思与绝世才情,衝击得粉碎! 醉,孤,影三字的意境被完美地融入到了秋月之中。 而且还很好的点名了今日中秋的主题。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呼吸。 所有人都面色呆滯,眼神空洞。 仿佛神魂还沉浸在那轮普照千古的明月之中,尚未归位。 他们所作的诗词,无论是工巧的、清雅的、还是有趣的,在这首横空出世的“神作”面前,显得如同孩童的涂鸦般苍白。 这是一种维度上的碾压,一种令人绝望的、无法企及的高度! “哐当”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是魏济川手中的酒杯失手跌落在桌上,酒液溅湿了他的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嘴里不断重复“千里共嬋娟……千里共嬋娟……这……这怎么可能啊!” 他脸上的嘲笑早已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震惊和茫然。 方秉心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睁开。 他俊朗的脸上再无一丝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震撼,有嘆服,有失落,更有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慨。 原来李鈺说的是真的,这首词可当千古绝唱! 他不如也! 別说他,恐怕整个大景朝都找不出在意境上能压过这首词的。 可笑刚才自己还在为写出少年游而得意。 我到底在得意什么啊。 夫子常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现在终於见到了。 他对著李鈺的方向,极其郑重地、心悦诚服地长长一揖。 “李兄此词已非凡间笔墨。秉心……拜服!此前多有怠慢,万望海涵!” 他这一揖,代表了白鹿书院最高的敬意和彻底的认输。 魏济川也起身一揖,声音苦涩“今日诗会,李兄当为诗魁。” 这表明,萧山书院也认输了。 直到此时,清澜书院的士子们才从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来。 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们! 马致远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抱住身旁的李鈺,语无伦次地大喊。 “贏了!贏了!我就知道阿鈺你一定能贏!” 林澈见马致远保护了李鈺的身体,他只能蹲下去抱大腿。 “阿鈺,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苏墨白重重的一拳砸在掌心,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他看著李鈺,眼中充满了激动、自豪和难以言喻的钦佩。 所有清澜学子都与有荣焉,挺直了腰板,之前所有的压抑和屈辱一扫而空! 其他两大书院的士子的惊嘆声、议论声、喝彩声几乎要掀翻画舫的顶棚! “此词只应天上有!” “旷古绝今!绝对的旷古绝今!” “我方才居然还嘲笑他,我真该死啊!” “快!快记下来!一字都不要漏!” “……” 柳如烟此时也激动万分,这词的意境比起方秉心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如果谱成曲,那绝对能轰动苏州城。 不! 是轰动整个江南! 她那秋水般的眼眸,此刻一瞬不瞬地看著李鈺,目光灼灼。 她轻移莲步,走到李鈺面前,刚要说话。 李鈺已经道:“今晚的诗会算是结束了吧,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顾其他人诧异的眼光,下了画舫。 清澜书院的士子则是兴冲冲地跟在身后。 既然已经贏了诗会,確实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 何况他们还要將这词传出去,让苏州城都知道今晚诗会,他们贏了。 而且还是碾压胜利。 还要去告诉那些没有来画舫的同窗,让他们也高兴。 柳如烟有些懵逼,面纱下覆盖的脸庞充满了错愕。 这……这就走了? 说好的秉烛夜谈呢? 她虽然看出李鈺年少,但我也不大啊,才16,应该还是有很多共同话题的。 你怎么就走了呢?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白鹿书院和萧山书院的人也都纷纷向她告辞。 既然不是诗魁自然不好意思再要求和柳如烟待一晚上。 等到人都走光了,柳如烟才悵然若失地坐在椅子上。 不过很快她又提笔將李鈺念的词写下来,反覆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喜欢。 今晚就將曲谱出来。 对了,还不知道词牌名呢。 柳如烟嘆了口气,这年纪太小也不好,不解风情啊! 却说李鈺回了书院,倒头就睡。 今晚吃饱喝足,正好睡觉,明日还要去藏书楼將今天没有背完的书接著背。 真是耽误事啊! 如果不去参加诗会,他这会都背完了。 眾人一见他回来居然睡觉,也是无语。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一首旷古烁今的好词,你是怎么睡得著的。 睡鸡毛,起来接著嗨。 你可是主角,没有你,咱们嗨都不过癮。 於是李鈺被林澈拉了起来。 然后一群士子围著他,又闹又跳。 李鈺面无表情,这群人是疯了吧。 不就是一首《水调歌头》吗?至於你们这样吗? 他很难理解苏墨白等人的狂热,觉得读书人真的魔怔。 当马致远將《蜀道难》背诵出来时,无疑又让眾士子振奋。 苏墨白感嘆“我说李兄为何去了画舫一言不发,只在后面吃东西,还推脱不做诗,原来在他眼中,咱们的诗都是班门弄斧,貽笑大方。” 眾人都跟著点头。 李鈺急忙道:“不至於,不至於,你们也不用妄自菲薄,我也只是来了灵感,偶有所得。” 他確实不好意思,他这都是抄的,真实作诗水平,连林澈都不如。 “李兄,你就不用再谦虚了。” “从今日起,你就是清澜书院第一才子!”苏墨白开口。 其他士子点头附和。 “对,我们都以你马首是瞻。” “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李鈺一听,开口道:“那现在能让我回去睡觉了么?” 眾人无语,你怎么不是吃就是睡,清澜书院打败了白鹿,打败了萧山,是三大书院之首了啊。 这么值得庆祝的时候,你说你要睡觉? 最后,眾人还是放李鈺回去睡觉了。 毕竟对方才11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熬夜不好。 …… 翌日。 李鈺还是早早的起床,他的生物钟都已经形成了,到时间就醒。 然后去藏书楼看书。 一路上碰到的士子纷纷对他点头招呼。 那些没有去画舫的士子也知道李鈺为清澜书院爭光了,对他好感更甚。 甚至还有士子拿早点给他吃。 李鈺也没客气,正好他也没吃。 到了藏书楼,拿出昨天没有背完的书继续背。 一直到下午,总算是將今天的任务完成。 进出藏书楼的士子都一脸敬佩,李鈺明明如此有才华了,却还这么刻苦用功,感觉他们不用功,都不好意思。 这些士子决定也要肝起来。 就在李鈺准备回去时,林澈跑了过来,“阿鈺,如烟姑娘来了,说要见你。” 第111章 执著的柳如烟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执著的柳如烟 “她来干嘛?” 李鈺一愣,莫不是还想让我做诗? “我也不知道她要干嘛,你快出去看看吧。” 李鈺闻言,只能朝著书院大门走去。 此时书院大门已经围满了学子,个个兴奋激动,今天柳如烟可没有戴面纱。 那容顏看的学子们很是骚动。 “李兄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眾人回头看去,便见李鈺在林澈,马致远的陪同下朝著这边而来。 李鈺到了院门口,立刻感受到了无数道混合著羡慕、嫉妒、好奇和调侃的目光。 “嘖嘖,李兄,好大的艷福啊!花魁娘子都追到书院来了!” “真是开我院先河了!自古只有学子追慕花魁,哪有花魁上门寻学子的?” “李兄,昨晚没有和花魁秉烛夜谈,看来如烟姑娘不肯罢休啊。” “要不李兄你就从了吧,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 眾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调侃。 李鈺一头黑线,我才11岁,还是个孩子啊,你们这挤眉弄眼的样子。 搞得好像我能行男女之事一样。 这柳如烟也是,跑来书院找我干嘛,我还没发育好,有心也无力啊。 书院门口,柳轻烟並未盛装打扮,只著一身素雅的湖绿色长裙,未覆面纱,容顏绝丽。 甚至有种让人自惭形秽的感觉,她身后跟著一名侍女,抱著琴囊。 见到李鈺出来,柳如烟眼眸一亮,迎上前微微福了一礼。 “如烟见过李公子,冒昧打扰,还请公子见谅。” 李鈺的视线在她脸上注视了片刻便移开,这女人真是美得不像话。 开口道:“你找我何事?” “昨夜得闻公子的诗词,如烟心潮澎湃,一夜未眠,尝试为之谱曲。” “如今谱曲已成,只想第一时间唱与公子听,盼能不负此词意境万一。” “另外,昨晚那词不知可有词牌名?” 柳如烟目光灼灼的看著李鈺,虽然李鈺只有11岁,但身高却已经和柳如烟相差无几。 在柳如烟眼中,这就是翩翩少年郎。 此刻她態度真诚,確实是想第一时间將曲唱给李鈺听,顺便让李鈺点评一下。 换成以前她不会这样,她是谱曲大师。 以往得到好词,她谱曲后传唱出来,无一不是佳作。 但李鈺的这首词不一样,意境太美了,柳如烟第一次產生了不自信,害怕毁了这词。 因此不管李鈺懂不懂曲,她都想第一时间获得李鈺的认可。 况且她要唱这词,也要经过李鈺同意才行。 用现代话说,这叫版权。 李鈺没有想到柳如烟找他是为这个,开口道:“词牌名叫《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柳如烟眼睛一亮,这词牌名好听,赶紧记在心上。 眾学子听到柳如烟是来唱歌的,更加兴奋。 都说柳如烟才艺双绝,去青楼听她唱曲,那都是要钱的,现在能免费听到,自然开心。 李鈺也想让柳如烟快点走,示意她可以唱了。 柳如烟身后的侍女去了马车处,搬来了凳子,柳如烟坐下,接过古琴弹了起来。 很快她朱唇轻启,將昨夜构思的曲调婉转唱出。 柳如烟嗓音空灵柔美,琴技高超,谱的曲子也清雅婉约,尽力贴合原词的意境。 四周的嘈杂声顿时安静下来。 眾士子目光都落在柳如烟身上,一眨不眨。 美人抚琴,门前唱歌,清澜书院成立以来,就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一曲终了,周围学子如痴如醉,意犹未尽,然后纷纷叫好。 “此曲只应天上有!” “如烟姑娘果然才艺双绝!” “这曲有与李兄之词,堪称珠联璧合。” 更有人高喊“再来一首。” 对於这些士子的讚美,柳如烟只是轻轻一笑,然后看向李鈺。 其他人的评价她不放在心上,只想得到李鈺的评价。 不知为何,虽然对方只是少年,但却给柳如烟很特殊的感觉,仿佛对方懂曲。 柳如烟也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甚至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李鈺见柳如烟盯著他,知道对方想要听他的评价。 他挠了挠头,脑子里下意识对比的是后世无比经典的邓丽君版本。 柳如烟这版的曲调虽美,却总觉得少了那份穿越时空的通透、甜美与淡淡的忧伤交织的韵味。 於是他很诚实地评价道:“嗯……还行。” 还行? 只是还行? 这两个字一出,全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柳如烟愣在原地,她自负才情,对自己的音律造诣极有信心。 一夜心血,竟只得如此轻描淡写的评价? 她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不服与倔强:“公子觉得何处不妥?还请指教。” 李鈺哪懂什么音律指教,只是感觉不对,便道:“我也说不好,就是感觉……差了点意思。”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收起琴,起身又是一礼。 “是如烟学艺不精,辱没了公子绝妙好词。” “公子且放心,如烟回去再改,定要谱出配得上此词的曲子!” 说罢,转身就走了。 李鈺:“……” 我好像没说那么严重吧? 眾人一听柳如烟要回去重新谱曲,那肯定还会再来,不由兴奋。 苏墨白拍了拍李鈺的肩膀“李兄,还是你懂我们。” 眾人也都露出会心的笑容,还是李兄你高明啊,原以为你是在贬低柳如烟。 原来是想要吊著她,让她常来。 没看出你小小年纪,居然还有这花花肠子。 吾辈楷模! 李鈺:“……” 你们这群人不知道脑补成什么样了。 第二天,柳如烟果然又来了! 带著新的曲谱,再次在书院门口弹唱。 这次曲调更显精致复杂。 唱罢,自然又收穫了眾士子的讚美,不过柳如烟只看李鈺。 李鈺听著,似乎比昨天那版更饶了,甚至还没昨天的好。 但看对方如此认真,只好委婉道:“呃……比昨日好多了。” 柳如烟何等聪慧,立刻听出这仍是敷衍之词! 她也不多说,收起琴,又是一礼:“如烟明白了,明日再来请教!” 李鈺顿感头大。 不是,我都夸你啊,你怎么还要来啊。 第三天,李鈺学乖了,乾脆躲在藏书楼最深处的角落里,不出去了。 果然,柳如烟又来了,见李鈺不出来,她也不恼,就在书院门外自顾自地弹唱起来。 然后,第四天,第五天…… 书院士子们也傻眼了,这是他们不花钱就能看的? 原本以为李鈺不出来,柳如烟不会来,没有想到天天来。 这下可不得了。 苏州第一花魁,天天雷打不动地到清澜书院门口唱曲,成为了一道极其惹眼的风景线! 围观的人群一天比一天多,造成了交通拥堵! 书院內的学子更是无心向学,整天心猿意马,只要柳如烟来了,他们必会跑出去听。 免费听花魁唱曲,傻子才不去。 到了最后,更有人在书院门口叫卖瓜子糕点做生意。 原本清静的书院,现在像是闹市一样。 苏墨白也每天听柳如烟唱曲,但见到人越来越多,有些坐不住了。 柳如烟人美歌甜,听之確实心旷神怡,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这要是山长回来见到这等盛况,不得骂死他们。 解铃还须繫铃人,还是要李鈺出马才行! 第112章 花魁之约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12章 花魁之约 藏书楼內。 苏墨白找到了李鈺,苦口婆心地劝。 “李兄,你看这成何体统啊!书院清静之地,如今门庭若市,士子们皆无心学问。” “要不……你就出去见一见,好歹打发一下?” 李鈺合上书本“你们直接將她赶走不就行了。” 苏墨白正色道:“咱们读书人岂能干出那样粗鲁的事,何况就算我们想赶,外面的那些路人也不会愿意。” “你要是不出去,我就將如烟姑娘请进来,你们当面谈。” 李鈺欲哭无泪:“苏兄!我才十一岁!我去见了又能怎样?难道还能和她討论风花雪月不成?我也很无奈啊!” “我不管,人是你招惹来的,你负责打发。” 苏墨白耍无赖。 最终李鈺嘆了口气,“罢了罢了,我出去见见她。” 苏墨白顿时脸上露出笑容,“这就对了,好好给如烟姑娘说说,实在不行你就每天去青楼和她见面,我给你掏钱。” 李鈺不想说话了。 不多时,李鈺来到书院大门,便见柳如烟正在调试琴弦,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见到李鈺出来,士子们让开一条道,柳轻烟也立刻抬起头,眼中满是执著与期待。 “李公子,你终於捨得出来见我了,我这几日都谱了新曲,你听听那首最好。” 李鈺急忙道:“柳姑娘,你的曲子都很好,只是並非我心中所想。” 柳如烟立刻追问:“那公子心中所想,是何旋律?” 李鈺此时只想將柳如烟打发走,深吸口气道:“你听好了。” 隨后在眾目睽睽之下,李鈺將记忆中的曲子唱了出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闕~~今夕是何年~~……” 他虽然年纪小,嗓音清亮,无法完全模仿邓丽君的神韵。 但那跨越千年的、经过现代音乐锤炼的优美旋律一出来,瞬间就让所有人愣住了! 这曲子……好奇特!好悦耳!好好听! 这曲將词的意境詮释得淋漓尽致,既有古典的韵味,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直击心灵的现代情感张力! 柳轻烟彻底呆住了!她痴痴地听著,手中的拨片掉落在地都浑然不觉。 她浸淫音律多年,从未听过如此……如此奇妙而动听的旋律! 相比之下,自己苦思冥想的那些曲调,顿时显得黯然失色,匠气十足! 原来他不仅词写得惊天动地,连谱曲的造诣都如此深不可测?! 他之前评价她的曲子,不是敷衍,而是事实?! 李鈺唱完后,开口道:“这才是我心目中的曲子。” 整个书院门口,此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李鈺。 柳如烟回过神来,看著李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拜服,有羞愧,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对著李鈺,深深一福,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敬:“公子大才,如烟心悦诚服,方才知自己是井底之蛙,班门弄斧。” “此曲乃仙乐也!” 她顿了顿,似乎下了某种决心,从怀中取出一个极其精致小巧的锦囊,双手奉上。 “公子绝世才华,如烟无以为报。” “此乃如烟机缘巧合所得,是一页失传已久的《广陵散》残谱,虽只寥寥数句,亦堪称无价。” “如烟留之已久,终不得其法,今日方知,唯有公子这般人物,方配拥有並解其真意。 “万望公子勿要推辞。” 《广陵散》残谱?! 围观人群中不乏懂行之士,顿时发出阵阵惊呼! 这可是失传的名曲残谱!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李鈺没有想到柳如烟会给他这么贵重的东西,急忙摆手“我不能要。” 他又不懂谱曲,要这残谱又何用。 柳如烟却不由分说將锦囊塞入李鈺手中,然后幽幽开口。 “妾身痴长公子五岁,又是这风尘中人……” 她眼波如水,声音带上了一丝紧张。 “若公子將来不嫌弃如烟蒲柳之姿,愚钝之质,妾愿洗净铅华,闭门谢客,只候公子及冠。” “只求公子莫让如烟等到『千里共嬋娟』的那一日,仍是孤身一人,对月独酌。” 此话一出,眾人震惊。 这什么情况? 所有人视线落在柳如烟那张绝美的脸上,想要看看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看到的只有认真和决绝。 眾人只感觉荒谬绝伦,头皮发麻。 苏州第一花魁…不做了? 那多少王孙公子一掷千金也难求一见的柳大家……竟然要为了一个十一岁的稚龄学童……闭门谢客,苦等九年?! “疯了……真是疯了!” 有人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如烟姑娘年芳十六,正是最好的年华,九年之后,她……她……”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他们苏州城不少男人心中的白月光啊,竟要为一个孩童隱退? “李鈺何德何能啊!” 士子们也觉得不可思议。 一首词,一首曲,就能让苏州第一花魁心甘情愿等九年。 这话当著这么多人面说出来,恐怕柳如烟是真的铁了心要等李鈺了。 李鈺此刻也懵了。 不是,大姐,你就非得要打我主意吗? 为我蹉跎九年,这不值啊! 刚想劝柳如烟不要这么执著,我不是什么作曲大家,柳如烟已经对他一福,转身走了,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李鈺僵在当场,感受到四周无数的目光,浑身都不自在。 仿佛他是渣男一般。 就连士子们看他的眼光都有些异样。 很快,消息便传遍了整个苏州城,对柳如烟爱慕的人无不大惊失色。 纷纷打听李鈺是谁。 得知只是一名11岁的孩童,都感觉不可思议。 为了一个孩童隱退,这太离谱了吧。 而柳如烟也真的回去就赎身,她这些年挣了不少钱,早就够赎身的钱了。 她说到做到,见识了李鈺的才华,其他人再难入她的眼。 “姑娘,你不会后悔吗?万一李鈺不来呢?” 柳如烟购置的小院中,丫鬟开口,她有些不太理解柳如烟的做法。 在青楼,柳如烟可以说是日进斗金。 只需要唱唱曲,就能挣不少钱,不像其他青楼女子,要用尽心思陪恩客,才能挣钱。 现在隱退,相当於是將挣钱的门路丟了。 而且李鈺会不会来找她还不知道,如果不来,那这九年要少挣多少钱啊。 柳如烟笑道:“不来我就一直等,等到他来为止。” 丫鬟无语,姑娘这是魔怔了。 一首词而已值得吗? …… 李鈺很快將柳如烟的事忘到了脑后,再次畅游在书海中。 只有读书能让他感到充实和快乐。 他决定等顾清澜回来后,他就回顺庆。 虽然藏书楼的书没有背完有些可惜,但柳如烟这么一闹,让他心也有些静不下来了。 苏墨白已经来告诉他,柳如烟赎身了,连购买的小院地址都给李鈺说了。 李鈺很无奈,你给我说这些干嘛啊。 你不会想要我去看看她吧,我才不会去。 男孩子在外果然要保护好自己。 这是非之地还是离开吧,也不知道山长什么时候回来。 李鈺这一等便等到了过年。 苏州这边过年比蜀中那边更加热闹,年味很浓。 而柳如烟隱退的事情,隨著时间的流逝也没有人再提起。 又有新的花魁出现,受到眾人追捧。 士子们也没有再提这事,李鈺看似放下了,但心里却还装著这事。 倒不是说他被柳如烟的美貌迷住了,而是对方无缘无故要为他浪费九年时间,让他有些过意不去。 他也特意让林澈,马致远去打听了。 结果柳如烟真的说到做到,闭门谢客,他还让两人给柳如烟带信过去,不要为他浪费光阴。 柳如烟写信回来,表示她自愿的。 她已经厌倦了青楼的生活,就算以后李鈺不去找她,她也不会怪他。 这让李鈺长嘆,女人不好惹啊,漂亮的女人更不好惹! 第113章 要离开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13章 要离开了 时光荏苒,倏忽两载。 李鈺已经在清澜书院度过了两个寒暑,他一直在等顾清澜回来。 结果对方一直没出现,让李鈺很无奈。 这两年时间,他將书院藏书楼那万卷典籍几乎囫圇吞枣般啃了个遍。 经史子集、诗词歌赋、乃至杂学笔记,皆烙印於脑海。 虽不敢说融会贯通,但庞大的阅读量让他腹中诗书气升华。 自我感觉於文章之道的见识和理解,又攀上了一层新的台阶。 至於当年轰动一时的花魁之约,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再当面提起。 李鈺也没有再劝柳如烟。 从对方不断做新曲想要获得他的认可,李鈺便知道对方是个犟拐拐。 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也懒得去费唇舌了。 这两年里,李鈺並未因苦读而鬆懈了武艺的打磨。 陈家派人刺杀他的事,他一直不敢忘,习武强身,更是增添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资本。 或许是正值生长发育期,他长高了不少,虽仍显少年人的清瘦,但骨架舒展,已初具挺拔之姿。 最大的变化在於他的容貌与气质。 长期居於书院,避日少晒,之前因为下地干活而晒黑的皮肤已经逐渐变得白皙。 加之终日与书卷为伴,周身自然而然有著一股沉静的书卷气。 穿上一身乾净的月白儒衫,唇红齿白,一双眸子因博览群书而显得愈发深邃明亮。 顾盼之间,已隱隱有了一种清雅脱俗、温润如玉的君子风范。 和两年前刚到清澜书院时相比,他的变化可以说极大。 同样变化的还有林澈,他身高与李鈺相差无几,不过相貌不如李鈺清秀。 两人一起出去,很多人都会认为李鈺是少爷,而林澈是书童。 这一日,李鈺正在房间內写笑傲江湖。 几个月前,方清来信,连载的五部武侠话本已经快完了,问李鈺有没有新的话本。 李鈺便开始写笑傲江湖。 现在他已经不用去藏书楼了,因此也多出了不少时间。 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五篇文章外,其余时间都写话本。 “阿鈺,山长回来了。” 马致远兴冲冲跑了进来,李鈺一听,急忙放下笔往外跑。 隨后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回来提起一个竹筐出去。 精舍內。 李鈺见到了顾清澜,和离开时相比,顾清澜又胖回来了,鬍子也长了出来。 显然在外面的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很舒坦。 见到李鈺进来,顾清澜笑了起来。 “李鈺啊,你来得正好,我还正想让人去找你呢。” “陈家的事,老夫已经帮……” 顾清澜话还没说完,眼睛落在了李鈺手上提著的竹筐上,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声音有些发颤“你……你竹筐內装的什么?” “文章啊。” 李鈺恭敬开口。 “山长离开这段时日,学生不敢懈怠,依旧每日五篇文章,就盼著山长回来能给予学生指点。” 顾清澜只感觉眼前有些发黑。 他这次出去了快一年时间,虽然是给李鈺打抱不平去了。 但日子过得也很瀟洒,不用再给李鈺改文章,吃饭睡觉都香了不少。 原本以为自己不在,李鈺应该不会写文章了,就算写也不会像之前那么多。 没有想到这一回来就给自己惊嚇! 我不在,你还每天写五篇。 李鈺,你是魔鬼吗? 看著那一筐快要冒尖的文章,顾清澜感觉头皮有些发痒。 你这是真的刻苦啊! “咳,李鈺,你来清澜书院有两年了吧。” 李鈺点了点头。 “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家,一定想家了吧,后年你就要参加乡试了。” “不如早点回家做准备。” 李鈺道:“学生也正有此打算,只是这些文章……” 顾清澜急忙道:“你就放在这里吧,有时间,我会批改然后找人送到顺庆府学。” 李鈺大喜“那多谢山长了。” 顾清澜挥了挥手“既然要回家了,那就去和你的师兄们好好告个別吧。” 李鈺將竹筐放下,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顾清澜看著那一竹筐文章眼皮直跳,自己好不容易长出了鬍子,又恢復到了原本胖乎乎的样子。 要是改这些文章,肯定又会像之前那样。 想到被书吏误会他纵慾过度,顾清澜便打了个寒颤。 还是快点將李鈺送走,至於这些文章,用空就看看,至於何时有空,那就是自己说了算。 不过顾清澜也想看看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李鈺的文章有没有进步。 起身去竹筐內拿起一篇文章,看了后发现要改的地方极少。 这让顾清澜很满意,確实是可塑之才。 进步很大。 既然改的地方很少,约等於不用改,既然不用改,那这些文章老夫也就不用看了。 嘿嘿,我真是个机灵鬼。 到时候將文章发下去,让士子们看看,好好学学李鈺是如何写的文章。 …… “李兄,你要回去了?” 斋舍內,苏墨白等人听到李鈺的话不由吃了一惊。 他们早已和李鈺相处融洽,甚至都忘了李鈺是外地来求学的。 现在李鈺一说,才想起对方是蜀中士子。 不由扼腕嘆息,为何李鈺不是苏州士子,这样大家就可以一直在一起討论学问。 这两年时间,士子们从李鈺这里也学到了不少知识。 最大的收穫就是卷。 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李鈺一来,让书院內的学子都绷紧了弦,仿佛不看书就有大罪过一样。 两年时间,大家的水平都提升不少,確实要感谢李鈺。 而且李鈺的一些观点也会让他们耳目一新。 说实话,李鈺当他们的教諭都足够了,现在听到李鈺要走,都很不舍。 李鈺笑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这两年,感谢各位对我们三人的照顾,李鈺受益匪浅。” 说完对著眾人郑重一揖。 眾人见他去意已决,知再难挽留,纷纷嘆息。 谢灵均道:“李兄明日方走,今日我等必得尽一番心意!” “诸位,我们这就去城里,將苏州最好的糕团、丝绸、洞庭碧螺春都搜罗来,让师弟带回蜀中去!” 此言立刻得到响应,士子们呼朋引伴,顷刻间便走了个乾净,忙著去为李鈺准备饯別之礼。 苏墨白也起身要去准备,却被李鈺拉住。 却见李鈺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以青綾细细封好的信封,递与苏墨白。 “苏师兄,劳烦你……將此物转交给如烟姑娘。” 苏墨白微微一愣,隨即道:“你为何不自己去?” “你就说你帮不帮吧。”李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苏墨白自然要帮,在他看来柳如烟那等绝色,也只有李鈺的才学才能与之般配。 只是可惜李鈺年纪小,如果和他一般大,恐怕两人早就有一段佳话。 “她虽是自愿,但我终究心有亏欠。” 李鈺轻声道,语气里带著一丝这个年纪少有的悵然。 “此去经年,不知何时再能相见,这些词稿……算是我一点微末的心意,还请师兄务必亲手交到她手中。” 苏墨白郑重点头:“李师弟放心,我必亲自送到。” 是夜,苏墨白便趁著夜色去了柳如烟的小院,告知她李鈺明日就走,然后將东西交给了她。 柳如烟回到房中,解开青綾,里面是厚厚一沓纸笺。 上面是李鈺已然可以称之为大家的字跡。 她一首首读下去,这全是李鈺抄的唐诗宋词。 每一首都精妙绝伦,意境高远,灵气四溢,任何一首流传出去都足以名动文坛,引来无数追捧。 有著泪水顺著脸颊流下,柳如烟紧紧攥著词稿,又哭又笑。 心中那份原本或许还带有一丝不確定的等待,此刻变得如同磐石般坚定无悔。 …… 次日清晨,苏州码头已是人头攒动。 清澜书院的士子们几乎全员到齐,大包小包的土特產堆满了船舷。 李鈺,林澈,马致远一一与眾人告別,气氛颇为感伤。 铁牛倒无这种感觉,他按照李鈺的要求去找红薯和土豆,还真被他找到了。 不过只找到土豆。 此刻看著满船的土特產,他有些愁眉苦脸,这么多怎么拿啊。 在码头远处的一座精致画舫窗边,柳如烟一袭素衣,戴著帷帽,默默地注视著这一切。 直到李鈺的船帆渐渐远去,化作天水之间一个小小的白点,她依旧佇立在窗前,良久未曾移动。 第114章 回顺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回顺庆 兴平十七年,夏。 熟悉的顺庆府出现在眼前。 李鈺、林澈、马致远三人望著窗外既熟悉又略带些许陌生的街景,心情都难以抑制地激动起来。 两年江南游学,虽见识了天地广阔、文採风流,但终究比不过家乡的温暖与牵掛。 马致远在中途下车。 “致远兄,这些特產你拿著,给家里人尝尝鲜。” 李鈺將车上的特產搬了几箱出来。 “这……不太好吧,这都是苏兄他们送你的。” “咱们之间还用这么客气,拿著。” 李鈺不由分说塞入马致远怀中。 马致远也不再矫情,嘿嘿一笑朝著家的方向跑去。 马车继续前进,並未去府学,而是前往城中的苏府。 李鈺在动身前,便写信说他们要回来了,方清应该收到信了。 远远地,便看到苏府大门前站著一大群人,正翘首以盼。 车刚停稳,李鈺和林澈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车。 门口等待的眾人立刻涌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方清,他比两年前更显沉稳干练,脸上洋溢著喜悦的笑容。 他快步上前,先是抱了抱李鈺,接著是林澈。 声音颇为激动“终於回来了,长高了,也更精神了!江南水土果然养人!” 柳夫子站在一旁,比之前长胖了一些,头髮也长出来不少,恢復到了之前的模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夫子,我们回来了。” 李鈺和林澈对著柳夫子一拜。 “回来好!回来好啊!” 在柳夫子身侧站著阮凝眸,气色比两年前红润了许多,眼神中的沉鬱被一种安寧柔和所取代。 她看著李鈺,眼中满是感激。 “阿鈺!阿澈!” 两道带著哭腔的声音传来,李芸和林溪挤了过来。 两女已经十五岁,相比起两年前,更加亭亭玉立。 李芸眼眶泛红,拉著李鈺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光顾著读书,没有好好吃饭。” 林溪也对林澈嘘寒问暖,眼中满是姐姐的关爱。 除此之外,苏婉儿,苏正元以及罗氏也在。 场面一时间热闹非凡,充满了久別重逢的喜悦和关怀。 “行了,別站在外面了,饭菜都准备好了,快进来。” 苏婉儿笑著开口。 她从心眼里感谢李鈺,如果不是李鈺,方清到现在都还被她爹娘瞧不起。 而她和方清的夫妻生活也更加和谐。 两年前生下一个女儿,感觉这一切变化,都是从方清认识李鈺开始的。 对於李鈺,苏婉儿也当成亲弟弟对待。 眾人进了府邸,接风宴早就摆好,眾人依次落座。 吃到熟悉的家乡菜,李鈺顿时来了胃口。 江南那边的菜餚精致是精致,但却有些寡淡,还是家乡菜更合胃口。 林澈,李铁牛也大口吃菜。 林溪笑道:“阿鈺,阿澈,说说你们这两年的经歷,江南美吗?” “美!太美了!姐,我给你说,有机会一定要去江南看看……” 林澈率先开口,兴奋地描述在江南的见闻。 最后还將李鈺在画舫的事情也说了出来,李鈺赶紧塞了个鸡腿在他嘴里。 这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林溪神情有些怔愣,隨著年纪的增大,李鈺在她心中挥之不去,她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没有想到李鈺去一趟江南,惹到了花魁,那花魁一定很漂亮吧。 李芸察觉到林溪的表情变化,作为好姐妹,她是知道林溪想法的。 何况她对林澈也有想法。 两女都在等著他们长大,伸手在桌下拍了拍林溪的手。 李芸低声道:“放心,阿鈺不是那样的人。” 此时阮凝眸举起杯子站了起来“阿鈺,这次多亏了你,算是为我阮家报仇了!我敬你!” 说完將杯中酒喝了。 李鈺一问,才知道年前的时候,朝廷的锦衣卫过来,没费多少功夫,便將陈家的罪证收集。 虽然阮家案的证据还是不足,但已经不影响给陈家定罪了。 现如今陈家已经被查封,家產已经被抄了。 陈家人,包括陈渐安在內,全都被杨远抓了起来下了大狱,准备流放。 李鈺一听,顿时来劲了,这样的好消息,必须喝酒庆祝。 他今年已经12岁,又遇上如此高兴的事,喝酒眾人也不再拦他。 陈家倒台,那他总算是可以安心了。 对於陈家,李鈺可以说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有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是活该。 还是山长给力啊。 李鈺心中对顾清澜感激,隨即又想到了自己留下的那些文章。 不知道山长在给自己批改没有。 有机会还要去江南,当面感谢。 陈家始终像是压在他心口的大山,而现在这座大山终於被搬走了。 酒足饭饱后,李鈺將从江南带回来的特產给方清拿了不少。 然后他准备去府衙,不为別的,就是想去看看陈家的人。 …… 府衙,赵明德听到李鈺来了,亲自迎了出来。 毕竟他能坐上同知的位置,全靠他及时站在了李鈺这边。 这两年他这同知当得十分舒坦,也为百姓做了一些事情,比他当县令的时候处处受陈家限制得劲多了。 寒暄片刻,李鈺说明来意“赵大人,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听闻陈家眾人已定罪下狱,不日即將流放。” “我想去狱中见他们一面,不知是否方便?” 赵明德闻言,爽快道:“方便,方便,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他立刻唤来一名心腹书吏,低声吩咐了几句“本官就不去了,让书吏引你去。” “多谢大人成全!”李鈺拱手道谢。 在书吏的引领下,李鈺穿过森严的甬道,来到了府衙大牢深处。 阴暗、潮湿、散发著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一间宽敞的牢房外,书吏停下脚步。 “李公子,陈家人就在里面。” 李鈺看向牢內,便见曾经显赫一时的陈氏父子几人。 如今身穿骯脏的囚服,蜷缩在铺著烂稻草的角落里。 陈渐鸿仿佛苍老了二十多岁,头髮灰白,眼神空洞呆滯,再无半分往日乡绅的威风。 陈渐安则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佝僂的背影写满了落魄与不甘。 陈子俊脸色惨白,身上的囚衣有多处血跡,显然是受过刑。 陈子明则是蓬头垢面,脸有菜色,早已没有了之前傲气的模样。 还有其他一些陈家核心男丁,也都是一副末日来临的萎靡样子。 听到外面的动静,几人抬头,当看清外面站的是谁时。 陈渐鸿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哆嗦,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头去。 陈渐安则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般射向李鈺。 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和不甘。 他至今都难以接受,陈家这艘大船竟是会倾覆在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少年手中。 陈子明则是冲了过来,大声咆哮。 “李鈺,你来干什么,看我们笑话是不是,我们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吗?” “你滚!你滚啊!” 陈子明吼著吼著,眼泪便流了下来。 之前觉得李鈺是泥腿子,连和他说话都不配,而现在他成了阶下囚。 这种身份反差让他受不了。 李鈺平静地看著他,心中没有预想的快感,反而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淡漠。 曾经的生死仇怨,如今看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片刻,便对书吏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身后牢房里,传来陈渐安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走出阴暗的牢狱,重新沐浴在秋日的阳光下,李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过去的,终於彻底过去了。他的路,在前方。 第115章 全村吃席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全村吃席 在苏府住了一晚后,李鈺便准备回李家湾了。 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了。 李鈺邀请林溪,林澈两人跟著他们一起回去,两人没有拒绝。 之前周氏给他们做了衣服,他们还没有感谢,正好趁这个机会去感谢。 马车到李家湾已经是傍晚时分,村口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孩童在玩耍。 当看到驾车的铁牛时,不由一愣。 “是铁牛叔,铁牛叔回来了!” “那车里是不是李鈺哥哥。” “肯定是他,铁牛叔可是专门保护李鈺哥哥的。” 几个孩童一脸兴奋,急冲冲跑出去告诉大人。 李铁牛呵呵一笑,见识了江南的繁华,但他还是觉得李家湾是最好的地方。 马车在李鈺家的篱笆院外停下。 李鈺跳下车,大声道:“爹娘,阿奶,我们回来了。” 院子內,听到动静的大房,二房,三房以及张氏急忙跑了出来。 周氏看到长高了不少、模样更显清俊的儿子,眼圈瞬间就红了。 李守礼脸上也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张氏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李守义和大娘王氏也难得地露出笑容。 这两人现在已经认命,不敢再唱反调。 加上李鈺成了案首,在这十里八乡都有名气,还时不时往家里拿银子。 只要他们不作妖,便有肉吃。 而且这两年过年的时候,方清都特意带了不少年货过来、 方清很会做人,李鈺家里人每房都有年货。 说是李鈺虽然在江南,但还是牵掛他们,特意让他过来探望。 大房一看李鈺还给他们年货,而且还不少,加起来至少也有几十两银子。 他们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置办过如此丰富的年货。 心里对李鈺的怨气也慢慢消散了。 周氏也没在家閒著,也会下地帮王氏干活。 一来二去,以前的那些矛盾也就没了。 现在妯娌之间关係不错,李守仁也不摆他老大的架子了。 虽然他有体面工作,但李鈺可是秀才公,將来说不定能中举人。 到时候光宗耀祖,他李守仁脸上也有光。 傻子这个时候才会去和三房对著干,家里难得出现兄弟和睦的时候。 高兴得老太太给死去的老头子烧高香。 她最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家和才能万事兴啊。 李鈺將林溪,林澈介绍了一下。 周氏眼睛一亮,早就听李鈺说过这姐弟俩,今日总算是见著了。 急忙將两人拉进屋,对林溪格外的热情。 这姑娘长得漂亮不说,屁股还大,和阿鈺关係还这么好,那肯定是媳妇人选。 大房,二房將瓜果点心都拿了出来,院子里一片热闹。 只是还没说上几句话,院外就传来了嘈杂声。 族长李德富和族老们以及得到消息的村民们已经赶了过来。 “守礼家的,听说鈺哥儿回来了?”李德富喊了一声。 李守礼赶紧开门迎客:“族长叔,您老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院子里一下子挤满了人,眾人看著长高不少的李鈺,七嘴八舌的开问。 “鈺哥儿,你回来也不说一声,我们也好去接你啊。” “对啊,要不是看到铁牛驾车,我们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鈺哥儿,听说你去了江南,哪里好玩吗?” “秀才公学问肯定更大了。” 李鈺笑著——回应。 李德富坐到院中的石凳上,笑呵呵的看著李鈺“去外面游学两年,长高了,长壮了,学业没有落下吧。” 李鈺恭敬地回答:“劳族长爷爷掛心,一切都好,学业也未敢懈怠。” “那就好,那就好,那你后年的乡试参加吗?” 李德富比较关心这个,自从说了全族供养李鈺读书后。 李家湾的村民便开始攒钱,这两年时间,攒了不少,就等著李鈺去乡试的时候,將钱给他。 只要李鈺乡试能中,那就是举人,对於李家湾来说那就天大的荣耀。 毕竟李家湾从来没有出过举人。 那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 李鈺笑道:“会参加。” 李德富顿时笑得脸上起了褶子“不要有心理负担,反正族里会一直供你到考上为止。” 他也知道乡试很难,中举可不是那么容易了。 已经做好了长期供养的准备。 李鈺才12岁,只要努力,绝对能考上。 族里就算砸锅卖铁也要供。 李德富並没有待多久,临走前道:“阿鈺难得回来一次,明日全村人吃席。” 眾人顿时欢呼,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吃席。 李鈺有些无奈,他其实不想这么大张旗鼓的,但既然族长都已经说了,那就吃吧。 正好林溪,林澈没有吃过,让他们也感受一下族人的热情。 翌日。 李家湾的人都知道李鈺回来了,顿时兴高采烈將桌子板凳搬去打穀场。 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有鸡的杀鸡,没鸡的就將家里存的菜拿出来。 李鈺家自然也不会吝嗇。 方清给他们的年货很多,都拿了出来。 很快开席,眾人都笑呵呵地来给李鈺敬酒。 李鈺將林澈,林溪介绍了一下,族人一听林澈也是秀才公,顿时肃然起敬。 有人高喊道:“鈺哥儿,听说江南那边遍地是金子,是真的吗?你给我们讲讲唄。” 其他人也都跟著起鬨,都是庄稼人,这辈子別说去江南了。 就是去府城都很少,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 李鈺站了起来,笑道:“我口才不好,让林澈来讲。” 他在江南基本上都泡在书院內,去过的地方没有林澈多。 林澈也不怯场,站起来便说。 將江南的水乡风光、苏州的繁华、书院的趣事,娓娓道来。 他讲运河上的舟船如梭,讲苏州城的园林精巧,讲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点心吃食…… 村民们听得如痴如醉,不时发出惊嘆和笑声,仿佛跟著林澈的话语,他们也去那千里之外的江南神游了一番。 李鈺则是带著铁牛回家了一趟,將从江南带来的特產全都拿出来,分给族人。 虽然不是很多,但也可以让这些族人尝尝鲜。 “好吃!真好吃!” “这就是江南那边的糕点,真是软糯,比我们这边的好吃。” “我也好想去江南看看。” “呵呵,你就別想了,去那么远,要花多少钱,还是老老实实在家种地吧。” “……” 李德富看著给族人分发糕点的李鈺,脸上有著欣慰之色。 从这也可以看出李鈺的人品,不是自私的人。 这些糕点完全可以放在家里,只给家人吃,但李鈺却拿出来分给大家。 光从这点就知道李鈺是个知恩图报的。 將来当官了,肯定会提携李家湾,他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这顿席一直吃到了下午才散去。 林溪,林澈两人兴奋得小脸通红,自从爹娘去世后,他们还没有吃过这种宴席。 那种上百人在一起吃席的场面,看著就让人高兴。 特別是林溪,吃席的时候,周氏就私下问她愿不愿意当她媳妇。 这可將林溪高兴坏了,没有想到这次来还有这意外之喜。 瞧见李芸对她挤眉弄眼的,就知道是李芸给周氏说的。 羞答答地点头,將周氏也高兴坏了,她看林溪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等到阿鈺再大些,就能让两人成亲了。 第116章 儿媳认定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儿媳认定了 宴席散去,村民们都回了家。 李鈺等人也回了院子,回家后,李鈺郑重地取出了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十几个其貌不扬、还沾著泥土的块茎。 “爹,娘,阿奶,大伯,二伯……” “这是我在江南偶然得到的作物,叫著土豆。” “此物极易种植,不挑地,旱地也能长,而且產量极高。” “一亩地若能成功,產出怕是能抵得上好几亩稻米或麦子,既能当菜,更能当粮,饱腹感极强。” 李守礼拿起一个土豆,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了起来。 “就这土疙瘩?產量能那么高?阿鈺,你不是被人骗了吧?” 李守义也点了点头“確实,我们种了一辈子地,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这玩意儿真能吃?別是有毒吧?” 李守仁没种过地,不发表意见。 不过他相信老二,老三,这两人一辈子在地里刨食,经验肯定丰富。 赵氏拉了一下李守义示意他不要说话。 李鈺笑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有了这土豆,就再也不怕饿肚子了。”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古代的农民是很悲惨的,吃不饱穿不暖。 就算是风调雨顺,收的粮交了税后,也就勉强能餬口。 要是遇到天灾人祸,没了收成,那就只有等著饿死。 如果土豆能种植出来,不说人人吃饱,但至少会少饿死很多人。 李守礼还不是不相信“儿子,你说的这玩意,爹从没见过……” 还没说完,一旁的周氏立马开口“你没见过?现在不是见著了吗?” “儿子是秀才,读的书比你吃的米都多!他还能骗自个儿家?他说能种就是能种!他说高產就是高產!” 李守礼眼睛一瞪,说他其他不行可以,但怀疑他种地就是在挑战他的权威了。 “儿子是秀才不错,他种过地吗?地里的事是读几本书就能解决的吗?” “我种了一辈子地,別说秀才,就是举人来了,他也种不过我。” 张氏一听,立马不乐意了“我孙子是文曲星下凡,见识能比你差?阿鈺说种,那就必须种。” “你种不种,你不种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李守礼不怕周氏,但怕张氏,一听他娘这个態度,顿时不敢反驳。 嘟囔著:“我这不是……不是怕糟蹋了地嘛……万一不成,一季就荒了……” 地里的收成关係著全家的温饱,他不得谨慎。 李鈺理解父亲的顾虑,笑道:“爹,您的担心有道理。所以我们先不多种。” “就在地里辟出一小块来试种一下。种子不多,也就够种这么一点。” “若是成功了,產量如我所言,明年再多种点也不迟,若是不成,损失也不大。” 听到李鈺这么说,李守礼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成!就按你说的办!” “明天我就去把东头那块小地收拾出来!” 虽然心里还是半信半疑,但儿子是秀才,见识广,而且只是小范围试种,他愿意相信儿子一次。 李鈺將土豆种子都给了李守礼,也算是放下了一件心事。 真要成功种出来,也算是一件功德。 李鈺在家里没有多留,三天后便准备去府学,虽然后年才乡试,但他也要早做准备。 走之前,李瑞找到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阿鈺,你能不能给族长说说,让我去族学里做个启蒙夫子。” 说这话时,李瑞有些紧张。 虽说现在大房和三房的关係还算不错,但李鈺这些年一直没在家,不知道心里还记不记恨他们。 他实在是不想种地了,太累了! 现在李氏族学还很简陋,只是给村里的娃娃们启蒙识字。 李瑞觉得他完全能够胜任。 他也去找过族长,不过族长说要李鈺同意才行。 因此李瑞就一直等著李鈺回来,这一等就是两年多,今天终於鼓起勇气说出来了。 “可以啊,大哥你当启蒙夫子完全没有问题。” 李瑞虽然考不过县试,但教孩童认字没有问题。 李鈺早就放下了以前的恩怨,而且现在这种家庭氛围他很喜欢。 李瑞主动来找他,他肯定会帮一把。 在族学当夫子是可以领钱的,那就肥水不流外人田。 李瑞一听大喜,连连道谢。 最后给李鈺郑重鞠了一躬“阿鈺,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书,不丟你的脸。” 李鈺將他扶起,“我相信你。” 两兄弟相视一笑,以往的种种不快,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翌日,李鈺和林澈要走了。 这次林溪和李芸没有再跟著去。 林溪想要和周氏將关係再搞好点,顺便学学女红。 至於武艺,如今的她早已不同往日。 不仅將柳夫子的武艺学了去,在苏府这两年,还將苏府內那些护院的武艺学了。 这也让林溪有这不弱的身手,至少苏府的那些护院不是她对手。 李芸的武艺虽然比不上林溪,但也好过了李鈺,林澈两人。 两人也不好意思继续住在苏府,乾脆就留在李家湾。 周氏一听林溪不走了,顿时高兴得合不拢嘴。 林溪给周氏说了李鈺在江南招惹了花魁,周氏让林溪放宽心。 这个儿媳她认定了,什么花魁她才不认。 林溪顿时眉开眼笑。 李鈺並不知道周氏私下认了林溪做儿媳,此时他和林澈已经在马车上。 依然是铁牛驾车,两天后便到了府学。 一进入府学,眾士子便围了过来,问东问西,充满好奇。 李鈺说了清澜书院內的见识,顿时让这些士子羡慕不已。 清澜书院虽然在江南,但他们也听说过,那里面可都是真正的才子。 可惜他们没有这財力,否则也要去游学。 当然就算去了,他们也不见得能进入清澜书院。 马致远和高登云找了过来,高登云一脸的惋惜。 要不是他生病在家,否则他也可以一起去游学,昨日听到马致远给他说的江南种种,真是羡慕得很。 发誓以后就一定要去江南一趟。 李鈺去拜见了周文彬,周文彬將他好一顿夸。 之前顾清澜写信回来说周文彬这次推荐李鈺过去非常好,可將周文彬高兴了好几天。 没什么比得到老师的认可让他更高兴了。 连老师那样的大儒都夸讚李鈺,说明李鈺的才学真的极好。 现在他就盼著时间过快点,让李鈺去参加乡试,爭取中举。 这样也算他在位的政绩。 可惜林修远三年期满,已经离开了顺庆府,让李鈺觉得可惜。 这些都是他生命中的贵人,希望以后能在官场上还能遇见。 接下来的日子,李鈺又开始苦读。 同时將从清澜书院背的那些书都默写下来,加强记忆的同时,也是为了增加李氏族学的藏书。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很快又是一年过去,这一年柳夫子如愿以偿的和阮凝眸成亲了。 两人也搬出了苏府,在外面租了房子。 那一晚,柳夫子喝得大醉,单身多年,终於有一个家了。 阮凝眸也正式成了李鈺和林澈的师娘。 李鈺留给了夫子和阮凝眸蜜月的时间,然后就开始再次给夫子餵文章。 柳夫子顿时觉得天要塌了。 第117章 悲催的夫子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悲催的夫子 农家小院,阳光正好。 柳夫子坐在石桌旁,面前摊开著李鈺游学归来后送来的几篇最新文章。 夫子眉头紧皱,几乎能夹死苍蝇。 他手持硃笔,试图如以往般批改,可悬腕良久,竟是一个字也落不下去。 文章论点新颖深刻,论证严密扎实,文笔老练流畅,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却又浑然天成。 这还需要改? 柳夫子甚至觉得李鈺现在文章的水平已经超过了他。 去江南游学两年真的不是白学的。 如今李鈺的水平,柳夫子觉得去参加乡试完全不是问题。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有骄傲,有欣慰。 但更多的是一种弟子超越老师的淡淡失落和无法教导的尷尬。 正当他对这文章愁眉苦脸、长吁短嘆之时,阮凝眸走了过来。 两人成婚已经有一段时日,那段时间没有人来打搅,两人如胶似漆。 洞房的时候,阮凝眸还有些担心,毕竟她之前是青楼女子。 一点朱唇万人尝! 柳夫子虽然在和她相处的过程中,没有说什么。 不过今晚是她和夫子最重要的一晚,害怕柳夫子膈应。 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柳夫子只管冲,其他的啥也不在乎。 这让阮凝眸放心的同时也感动,夫子是真的不在乎她的过去。 於是引导著初哥夫子,让他快乐得像是要上天。 彻底放下最后一件心事后,阮凝眸所有心结都没了。 在夫子的滋润下,气色愈发温润,眉宇间洋溢著安寧的幸福。 此刻看到柳夫子一筹莫展的样子,不禁莞尔“又在为阿鈺的文章发愁?” 柳夫子嘆了口气,將文章推过去“凝眸,你来瞧瞧。” “这让我如何下笔?简直是毫无瑕疵,无从改起啊!” “我看,我这夫子是当到头了,以后让他自己读书钻研便是,我已没什么可教的了。” 恰在此时,李鈺来到了小院,正好听到后半句。 他连忙上前行礼,正色道:“夫子何出此言?” “学生虽在江南偶有所得,然於《春秋》微言大义、褒贬笔法之处,仍觉懵懂艰深,犹如雾里看花。” “夫子於我就是学业上的指路明灯,学生恳请夫子继续教导,万不可半途而废啊!” 他態度极其诚恳,眼神中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求。 柳夫子一听,脸都快绿了。 他看到李鈺的文章没有要改动的地方,表面上愁苦,但內心却高兴。 改不了文章,李鈺就不会来烦他了,他就可以和妻子过小日子。 男女之事果然如书中描述的一样,食髓知味! 他习过武,身子棒棒的,从阮凝眸那里找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 原本还想用这样的藉口將李鈺打发了。 结果李鈺说出这样的话,以前教李鈺的场景浮现在眼前。 那被无数问题淹没、被逼得日夜翻书、头髮一把把掉的“痛苦”岁月! 好不容易过了两年清静日子,难道噩梦又要重演? 他刚想找个藉口推脱,一旁的阮凝眸却轻轻將手搭在他的肩上,柔声开口了。 “夫君,阿鈺说得对。你既为人师表,岂能因学生才华出眾便心生懈怠?” “教导之责,贵在坚持。阿鈺明年便要参加乡试。” “《春秋》乃是重中之重,此刻正需你倾力相助,岂可打退堂鼓?” 柳夫子刚想说什么,阮凝眸已经抢先道:“从今日起,你便安心治学,潜心钻研《春秋》,务必精益求精,也好更好地指点阿鈺。” “妾身便暂且与你分房而居,以免扰你清静,耽误了学问。” 分……分房?! 柳夫子如遭五雷轰顶,只觉得眼前一黑,天都要塌下来了! 他光棍了三十多年,好不容易才尝到娇妻在侧、红袖添香的滋味。 这好日子才过了多久?就要回到以前那种孤灯清影、冷被凉榻的日子? 就为了教这个已经青出於蓝的学生? “夫人,不必如此吧,不分房我也能钻研学问。” 柳夫子声音都带了哭腔。 现在他每晚都要,想要趁著阮凝眸年轻怀个孩子。 这要是分房,岂不是耽误他的造人大计。 阮凝眸却態度坚决,“夫君,学业为重,况且阿鈺还帮我將陈家绳之於法。” “他的前程便是我们最大的事。” 李鈺急忙道:“师娘,其实大可不如此。” 阮凝眸对他一笑“不碍事,日后但有疑难,儘管来问,你夫子定当知无不言。” 其实这几个月她被夫子折腾得够呛,夫子太猛了,她有些招架不住。 正好有这个藉口歇歇。 李鈺见阮凝眸態度坚决,又见夫子那如丧考妣的表情,心中既感激又有点想笑。 连忙恭敬道:“多谢师娘!有劳夫子了!学生明日再和阿澈一起来请教!” 说完,赶紧溜之大吉,留下柳夫子一人在风中凌乱。 柳夫子看著爱妻坚定的眼神,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他悲愤地望了一眼李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桌上那几篇文章。 最后长嘆一声,认命般地拿起一本厚重的《春秋左传註疏》,鬱闷道:“罢了!我教!我教还不行吗!” 阮凝眸捂嘴而笑,让你在我身上折腾,这下非得苦苦你不可。 …… 李鈺回了府学。 如今的他確实没有太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不过他还是將四书五经拿出来,不停地翻看,加深记忆。 然后找府学里的教渝和周文彬教授,探討学问。 周文彬见不是来找他改文章的鬆了口气,只是探討学问的话,倒是没有多大关係。 他本经是春秋,有时候说的话,能让李鈺耳目一新。 另外李鈺还去找杨远。 好歹杨远也是他座师,去请教学问也没什么毛病。 杨远自然也是热情接待,陈家的事尘埃落定,他作为知府这可是政绩。 而且杨远也是清流一派,陈家如何落马的,他清楚。 如今李鈺背后可是站顾清澜顾大儒。 虽然不在朝为官了,但影响力很大,否则他也不会將陈家彻底拉下马。 杨远除了和李鈺討论学问外,还有意无意给他说一些朝堂上的事。 这是李鈺比较感兴趣的。 他科举肯定要是当官,但朝堂可不同於单纯考试。 之前在电视剧上经常看到尔虞我诈,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落马。 而要做一个清官,好官更难,因此有必要了解朝堂上的情况。 这可是其他士子没有的条件,让李鈺觉得来找杨远真是找对了。 他像是海绵一样吸收著杨远给他讲解的內容,不断充实自己。 这一日,李鈺又来了,杨远很欣赏李鈺这种孜孜不倦的求学精神。 便准备给他说一些比较隱秘的事。 在杨远看来,李鈺是顾清澜的学生,又是寒门学子,將来做官,也是清流一派。 可以给他说更多朝堂的事了。 第118章 更大的威胁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18章 更大的威胁 “如今朝堂之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牵一髮而动全身。” 杨远喝了口茶,低声开口。 “首辅顾佐衡顾阁老,清流领袖,刚正不阿,力主革新吏治、抑制兼併。” “此番能彻查陈家,顾阁老在朝中出力甚多。然其行事雷厉,也得罪了太多勛贵旧臣。” 杨远虽然是清流一派,但为官多年,也不像以前那样的愣头青。 现在只是站在中立的角度来阐述。 “次辅温知行温阁老,门生故旧遍布天下,尤与地方豪强、漕运盐税等利益攸关。” “陈渐安是其得意门生。陈家倒台流放,温次辅面上无光,心中岂能无怨?” 李鈺若有所思“那陛下之意……” 杨远压低声音“陛下天资聪颖,乾坤独断,自是希望整顿朝纲,否则不会彻查陈家之事。” “只是北胡犯边,战事骤起!” “大军一动,粮草、军餉、器械,哪一样不是金山银海堆出去的?” “偏偏这管著钱袋子的户部尚书,是温次辅一手提拔的人。”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苦笑。 “温阁老因不满对陈家的彻查,便以门生不肖,无顏立足朝堂为由,上书告老还乡,陛下几番挽留未果。” “温阁老这一走不要紧,那户部尚书便立马上了奏疏哭穷,言国库空虚,筹餉艰难,唯有次辅才有这本事。” “陛下虽恼,然边关军情紧急,刻不容缓。无奈之下,只得再次下旨,温言抚慰,恳请温次辅回朝主持大局。” 杨远摇了摇头,“结果可想而知,温次辅奉旨还朝,不出半月,所需钱粮便陆续筹措到位,解了燃眉之急。” “经此一事,看似顾首辅借著陈家案扳回一城,甚至逼得次辅暂退。” “但温次辅此番以退为进,反而再次向陛下、向满朝文武彰显了其无可替代的理財之能和根基之深。” “陛下心中即便再想支持顾首辅整顿权贵,也不得不顾虑现实,整顿?谈何容易啊!” 杨远看了李鈺一眼“陈家被流放,有大部分原因在你。” “因此你真入朝为官了,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被次辅一脉抓住把柄。” 李鈺闻言不由一凛,原本以为陈家的事情过去了。 没有想到还牵扯出了更大的事,如果次辅要对付他,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毕竟他就是个穷书生,哪里能和那权利遮天的次辅相比。 杨远见他这个样子,安慰道:“你也不用太过惧怕,你是清澜先生学生,首辅又是清澜先生的胞弟。” “只要不主动惹事,次辅也不能拿你怎样。” 李鈺起身对著杨远一揖,杨远这是在点拨他,这份恩情当记在心上。 从府衙出来,李鈺心里沉甸甸的。 看来这当官的路也不好走,有著次辅这一座大山在,还会有其他麻烦。 只是现在他也没有其他路走。 如果不当官,就凭这秀才身份,如何能与次辅对抗。 如今只期望温知行没有將自己放在眼里,不会刻意来针对自己的这个螻蚁。 …… 李鈺回了府学,也无心读书,想了想准备给顾清澜写封信。 一是聊聊家常,维持关係。 久不联繫,再好的关係也会淡。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首辅居然是顾清澜的胞弟,那这就是靠山啊。 这么大的靠山可不能丟了。 二是问问自己的文章改得如何了,自己回来已经有几个月了,却没有收到一次修改的文章。 倒是苏墨白等士子的信收到一些。 甚至连柳如烟的信都有一两封,信中说了一些日常以及她的近况。 柳如烟並没有將李鈺写给她的诗词传扬出去,只是留著自己独自欣赏。 信中没有提相思之意,但字里行间却又处处有相思。 李鈺没有回信,主要也不是知道怎么回。 他给柳如烟那些诗词,其实想要让她谱曲后去唱的。 这样就算不在青楼,但只要有人愿意听她唱曲,就能有收入来源。 没有想到柳如烟独自欣赏。 对於这样一个铁了心要等他的花魁,李鈺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的心情。 日子又恢復了以往的平淡。 马致远,高登云两人也搬入了李鈺的號舍中,和他一起读书。 虽然一个號舍住六人有些拥挤,但李鈺也没说什么。 只是苦了张书怀和郑仁厚。 这两人在李鈺走后这两年,读书有些鬆懈,不像和李鈺在一起时,那么刻苦。 不过虽然鬆懈,但也比之前好了不少,背书的习惯也延续下来。 虽然要好几天才能背完一本书。 但比起之前强了太多。 原本李鈺回来,两人高兴得很,又可以请教李鈺文章了。 结果马致远和高登云住了进来。 没有多余的床,只能和他们挤著睡。 四个大老爷们挤两张小床,让张书怀和郑仁厚感到十分不自在。 但睡了一个两月后也就接受了,然后还有些享受。 现在让四人分开睡都还有些不习惯。 这一日,李鈺带著五人在府学內蹴鞠。 这是周文彬搞出来的,觉得士子们老是坐著不动读书也不行,便让这些士子活动活动。 蹴鞠这项运动在大景朝已经非常成熟了,在民间很流行。 只是士子们忙著读书,也没有时间去玩。 周文彬觉得这样不行,读书人也需要有个好身体才行。 特別是乡试是闭院考试,要连续进行考试,对身体素质是很大的考验。 周文彬遇到过很多才学不错的士子,但身体太差,乡试时晕倒在里面,甚至死在里面的都有。 因此他才推广这项运动。 李鈺原本是不想去的,毕竟他习武,身体素质已经很好了。 但架不住马致远等人的规劝,只好跟著一起出来蹴鞠。 在现代社会,上大学那回李鈺也是踢过球的,而且技术还可以。 现在重新踢球,竟是有种找到了当初上大学的感觉。 府学內专门开闢出来一块蹴鞠场,此时李鈺便和林澈五人在踢球。 当球滚到场外,李鈺准备去拾球时,却有人一脚將蹴鞠踩住。 “你就是李鈺?” 来人有七八个,纷纷看向李鈺。 林澈等人见状,急忙跑了过来。 张书怀皱眉道:“秦方,你们要干什么,將蹴鞠还给我们。” 踩著蹴鞠叫著秦方的少年笑道:“想要回蹴鞠可以,那就让李鈺和我比比谁的学问更好。” 李鈺一愣,打量秦方。 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脸的傲气,可惜眼睛有点小,此刻努力爭著眼,想要让他看起来有神,倒是显得有些滑稽。 “他是谁?” 李鈺问道,府学中的士子,他並不全都认识。 居然还有人来找他比学问,莫非是新来的? 秦方一听李鈺居然不认识他,顿时鼻子都要气歪了。 他现在在府学可是鼎鼎大名啊,怎么可能有人不认识他。 这李鈺就算是才回来不久,也该认识他才对。 高登云道:“他叫秦方,去年的院案首,进入府学后,便到处找人挑战比学问,还没输过。” 李鈺眉头一挑,这么说还有些真才实学了。 第119章 地位撼动不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地位撼动不了 秦方確实是如今府学风头最劲的士子。 原本读书也不行,但不知为何突然就开窍了,一路高歌猛进。 除了县试不是案首外,府案首,院案首都是他。 而且和之前的李鈺一样,月考都是第一,岁试也获得第一。 一时间分头无两。 而此人又特別喜欢找士子们討论学问,说是討论,其实就是去碾压对方。 府学里稍微有些名气的士子都被他挑战过。 高登云也不例外,不过输了。 这让秦方有了府学第一人的称號。 他当然也听过李鈺,早就想要挑战李鈺,让所有人知道这府学第一名是他。 可惜李鈺外出游学了,让他一直没有机会。 秦方也读过李鈺的文章,觉得不过如此。 等到李鈺回来,他便来找李鈺,可惜李鈺每次都不在。 不是去找柳夫子,就是去找杨远。 连月考都没参加过,这让秦方觉得李鈺是不是在躲著他,不由更加傲气。 今天得知李鈺没外出,而是在这里蹴鞠,便带著几个跟班赶了过来。 府学里一直在爭论,谁才是第一,大多数学子都认为是李鈺。 今天秦方就要证明,他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只要將李鈺贏了,他在这府学就再无对手。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李鈺现在对於辨经已经没有多大兴趣。 但对方这么一副不客气的態度,他也不想惯著对方。 却听秦方道:“听说你的本经是春秋,不巧我的本经也是春秋,不如就辨上一场,看谁对春秋的理解更深。” 李鈺眼睛一亮,他在清澜书院和人辨经,都是以四书为题目,基本上没有以春秋为题的。 主要是选择春秋的人太少。 而在顺庆府学中,更是只有他一人选春秋为本经。 没有想到现在多了个同道中人,看对方这傲气的样子,想必学问不低。 这让李鈺有兴趣了。 拱手道:“既然秦兄有意切磋《春秋》经义,在下便却之不恭了。请秦兄先言。” 秦方朗声道:“《春秋》首重『尊王攘夷』,微言大义。” “僖公二十八年,晋文公召周天子於践土,《春秋》为何书曰『天王狩於河阳』?” “此乃为尊者讳,曲笔存真,彰显圣人之意在於维护周天子威严,即使事实有亏,亦需在笔法上保全,此乃《春秋》之大义首要。” “李兄以为然否?” 他目光灼灼,自信此问能显其功底,並占得道德制高点。 李鈺从容道:“秦兄所言,確为常解。” “为尊者讳,乃《春秋》笔法之一。” “然圣人作《春秋》,其核心在『明是非,正名分』,而非单纯避讳。” “『天王狩於河阳』一语,表面讳言,实则『狩』字本身已暗含褒贬。” “天子巡守方为『狩』,晋侯召王,岂是天子之『狩』?” “……” “非为讳而讳,乃是以曲笔行直道,其目的仍在『正名分』。” “若只解为避讳,则浅矣。” 秦方眉头一皱,没料到李鈺不仅认同,更深化了一层,指出了笔法背后的真正意图。 不过他也才思敏捷,立刻反击。 “李兄巧言。然则『正名分』需依託於事实。” “隱公元年,『郑伯克段於鄢』,《穀梁传》云『克者何?能也。何能也?能杀也。” “直指郑伯处心积虑杀弟之恶。此非直书其罪,大义凛然乎?岂不与你方才所言『曲笔』相悖?” 李鈺微微一笑,摇头道:“並不相悖。” “『克』字之用,正是『正名分』之典范。” “……” “此乃《春秋》之深意,笔法或曲或直,皆服务於『明善恶,正人伦』之终极目的。秦兄岂可孤立看待『曲』与『直』?” 秦方面色微变,李鈺的辨析將具体事例与经典核心思想紧密结合,显得更为圆融透彻。 他身边的跟班们也收敛了囂张气焰,开始凝神细听。 马致远等人则是脸色露出轻蔑之色。 这秦方算那根葱啊,居然敢来找李鈺辨经。 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李鈺才离开府学两年,就忘了他如何可怕了。 更別说李鈺去了清澜书院,还成了清澜书院第一才子。 这秦方来挑战,无疑自取其辱。 林澈用同情的目光看著秦方,这傢伙如此傲气,只怕今日会被打击惨。 秦方在第一个问题上辩不过李鈺,深吸口气,不甘示弱的道:“夫《春秋》,礼义之大宗也。” “然则宋襄公泓水之战,不鼓不成列,恪守古礼而败,《春秋》却未加贬斥,反而有讚许之意。” “当此爭於气力之世,固守迂腐之礼,岂非不识时务?圣人以此垂训,岂非误导后人?” 此问颇为尖锐,涉及经义与现实矛盾的解读。 李鈺正色道:“秦兄此问,恰好触及《春秋》之精神內核。” “宋襄公之败,非败於守礼,而败於不知权变,其『仁』近乎蠢。” “然《春秋》记此事,重点不在评判其军事得失,而在彰明其行为本身所代表的『信』与『礼』的价值,哪怕它在此战中显得不合时宜。” “圣人藉此警示后人:即使在一个礼崩乐坏的时代。” “『信』与『礼』作为一种崇高的精神价值,依然值得被记录和肯定,其行为本身的光芒不应被成败功利所完全掩盖。” “此正是《春秋》超脱於具体事件,作为『经』而非『史』的崇高之处。” “它树立的是价值的標杆,而非仅仅提供成败的案例。” “后世读之,当思『信』『礼』之可贵,亦当鉴其不知变通之弊,二者並行不悖。” 这一番论述,高屋建瓴,深刻揭示了《春秋》作为儒家经典的价值导向作用,完全超越了就事论事的层面。 秦方一时语塞,额头微微见汗。 他自詡对春秋理解深刻,就连周教授都表扬过他几次。 但不曾想李鈺的理解却能深入肌理,把握圣人作经的深层意图和精神高度,並能融会贯通。 试图再找问题,却发现思路已被李鈺的宏大视角所压制,先前准备的几个难题在此刻显得有些苍白狭隘。 周围一片寂静。 府学士子们大多研习《诗》、《书》或《易》,对《春秋》钻研不深,但也能听出李鈺的见解显然更深刻、更通透。 李鈺见秦方迟迟不语,便主动开口。 “秦兄,《春秋》之妙,在於微言大义,在於一字褒贬,更在於其寓王道理想於歷史敘事之中。” “辨经非为爭一时之高下,而为明圣人之道。” “今日切磋,甚是尽兴,承让了,蹴鞠该还我们了吧。” 秦方面红耳赤,原本今日是来证明他才是府学第一,没有想到却被打脸。 此刻也不好意思再留下去,一脚將蹴鞠踢给李鈺,然后掉头就走。 今天太受打击了,他决定回去苦读。 等到岁试的时候,获得第一,用这样的方式再来证明自己。 李鈺见状,开口道:“秦兄,如读书有所悟,就再来找我啊,这府学中就你我二人的本经是春秋,可以多探討一下。” 正快步离去的秦方充耳不闻,谁要和你探討,我的目標是打败你。 李鈺又多了一个想要打败他的士子。 他也不在乎,想要打败他的人多了,秦方又算老几。 见识过江南士子的才学,和顺庆府的这些士子討论便让李鈺有些索然无味。 还是回来早了,早知道就该在江南多待一会。 至少可以看著山长將自己的文章改完,查漏补缺。 现在只能希望夫子能將落下的进度歩上来。 毕竟明年就要乡试了,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第120章 圈定主考官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20章 圈定主考官 春去冬来,又是一年过去。 李鈺已经14岁了,苦读了四年,今年的乡试他要参加了。 府学內的士子们也都摩拳擦掌。 只有中举才能有更大的前途,秀才並不能让他们满足。 回家过完年后,李鈺便再次回了府学。 他將以往写的文章都翻找出来,这不看知道,一看嚇一跳。 足足有几大箩筐,就连李鈺自己都不知道这几年时间,居然写了这么多文章。 每一篇文章上都有批改,大部分都是柳夫子批改的。 用这些文章作对比,就能清晰感觉出学问的变化,更加的精益求精。 林澈的文章数量虽然没有李鈺这么夸张,但也有一箩筐。 乡试临近,柳夫子嘴上抱怨,但身体诚实。 只要两个学生有文章送过来,他必第一时间修改。 为了还能给李鈺指导,夫子挑灯夜战,钻研李鈺默写出来的各种春秋注本。 李鈺脑中虽然背了很多书,但只是能背诵,还没有融会贯通。 毕竟太多了,这就需要夫子了。 为此柳夫子长出的头髮再次掉落,不过柳夫子也不在意了。 都已经成婚的人了,也不怕没人要。 唯一心酸的是,阮凝眸真的和他分房睡,让他將所有心思都放在钻研学问上。 等李鈺和林澈中举了,就好好奖励柳夫子。 也因为阮凝眸这句话,柳夫子也是卯足了劲。 不过最近他没有改文章了,而是在家研究这次朝廷会派谁来做乡试的考官。 乡试是省级考试,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前面的县试、府试、院试都是小儿科。 而乡试才是真正改变读书人命运的考试。 大景朝秀才千千万,但能中举的却太少了,很多人考了一辈子都中不了举。 而且乡试的难度比起前面的考试难了太多。 但有一样是相同的,那就是主考官的喜好。 县试是县令主持,府试是知府主持,院试是学政主持。 不管是谁主持,只要找准了主考官的喜好,研究透了他们的文风。 那么考试就事半功倍。 之前柳夫子让李鈺背杨远和林修远的文章,就是投其所好。 乡试也一样,不过乡试的主考官是谁,就不好说了。 朝廷每次派的主考官都不一样,而且还很保密,不到最后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是谁。 因此要想猜中主考官是谁很难。 柳夫子去找赵明德要了一份朝廷五品以上官员的名单。 大景朝规定,担任乡试的考官从三品到五品之间抽选。 这一条就能划掉大部分官员。 主副考官的主要来源是翰林院官员,六部郎中和都察员的官员,这又一进步缩小了范围。 还有本省的官员不能担任考官。 这又划掉了大部分人。 到最后,柳夫子的名单上还剩下二十多人,但这也太多了。 李鈺倒是可以將这些人的文章背下来,但林澈不行。 当初柳夫子乡试的时候,他的老师可是只给他圈定了五人。 结果主考官就在这在五人之中,让柳夫子得以顺利中举。 如今自己当夫子了,却给学生留下20多个名字,让柳夫子觉得自己也太不中用了。 就在柳夫子一筹莫展时,方清派人送了信过来。 这信是林修远寄来的,林修远知道柳夫子住在苏府,因此直接將信寄到了那里。 柳夫子有些奇怪,老师这个时候寄信过来干嘛。 打开一看不由愣住了,上面有五个人的名字。 这让柳夫子倒吸一口凉气,这五人的名字就在他选定的20人中。 林修远这是直接帮他做到了最后一步。 柳夫子顿时感动,眼眶都有些发热。 这应该是林修远推断出来的,毕竟乡试考官是由皇帝清点,一经任命就要立即起程。 由官差护送去指定的省份,中途不得停留,不得会见亲友,不得收发私人信件。 保密制度十分严格。 而要將名单缩小到只有五人,確实要耗费不少心思。 林修远已经不在四川当学政了,没有想到还为李鈺著想,让柳夫子充满感激。 当天,柳夫子便让铁牛去將林澈和李鈺叫了过来。 “今次的乡试主考官应该就在这五人之中,你们明日就去將这五人的程文集买来研读,这次乡试必定能过。” 柳夫子自信满满的开口。 李鈺和林澈两人听得目瞪口呆,乡试还能这么操作。 他们都没有想到朝廷委派官员下来当主考官,这么保密的事情,居然还能被柳夫子推衍出来。 怪不得这几天夫子憔悴不少,看来確实是费劲了心机。 其实李鈺对谁当主考官没所谓,以他现在的学问,要过乡试不难。 但林澈不同,他没有李鈺那么变態的过目不忘的能力以及超强的理解力。 圈定了主考官范围,才能更有针对性地读书。 如今距离乡试也没几个月了,只读这五人的文章,那就有了更大的把握。 “多谢夫子。” 两人作揖。 柳夫子呵呵一笑,“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林师吧,是他圈定的这五人。” 李鈺一愣,没有想到林修远离开都一两年了,居然还关心著这边,不由感觉心里暖暖的。 从他参加科举以来,就遇到了不少贵人。 只有自己考好,才能报答。 两人在院子中住了一晚,请教了夫子一些问题。 第二日一早便去书坊购买这五人的程文集。 没有什么技巧,就是多看,多背。 柳夫子也和两人一起看,钻研文风,前所未有的认真。 毕竟这关係著自己的幸福,一次性考上最好,免得再来一次,就又要遭受分房的痛苦。 因此柳夫子比以前更加的卖力,比李鈺,林澈两人还担心他们考不上。 …… 李鈺,林澈两人回了府学。 张书怀,郑仁厚,马致远,高登云四人都不在。 自从过完年后,这四人也卯足了劲读书。 原本张书怀,郑仁厚两人的读书积极性不是很高,之前李鈺在的时候,跟著李鈺读,学问还有些长进。 但李鈺走了两年,让这两人又有些懈怠。 不过自从马致远和高登云搬来和他们一起住后,两人也被迫捲起来。 没办法,一个號舍六个人都读书,就你两人不读书,就感觉很不自在。 加上六人关係都不错,他两个学问太差的话,也不好意思混在一起玩。 因此也都肝起来。 这次的乡试,四人都准备下场。 高登云卯足了劲,之前的乡试他没过,这次说什么也要考上。 其余三人都是第一次考乡试,不免有些紧张。 因此四人天天都去藏书楼,不管考不考得上,至少这努力还是要做的。 李鈺和林澈便在號舍內看书。 等四人回来,便见张书怀,郑仁厚两人哭丧著脸。 今天他们將之前的乡试题拿出来做了一遍,然后跑去找吴瞻点评。 马致远和高登云还行,勉强合格。 张书怀,郑仁厚两人则是被训了个狗血淋头。 甚至吴瞻让两人这次的乡试不要参加了,再读三年。 这让两人都很沮丧。 他们也知道他们这水平很可能考不上。 但如果李鈺考走了,府学中没有人指点他们,他们有可能岁试不过,会被开除,那就更丟人。 因此这次都想拼一次。 见到李鈺在號舍,两人急忙冲了过来。 “阿鈺,这次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第121章 准备去省城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准备去省城 两人一个滑跪,一左一右抱住了李鈺的大腿。 其余三人都没眼看。 马致远道:“阿鈺走这两年,你们不好好读书,现在才抱大腿,不觉得晚了吗?” 高登云也道:“不如就听吴训导的,你们下次再考。” 两人急忙摇头。 “不行,不行,这次再不考,就错过两次乡试了。” “而且你们如果都考走了,我们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迟早被府学清退。” 郑仁厚仰头看著李鈺“阿鈺,你能帮我们过岁试,也一定有办法提高我们乡试成绩对不对。” 张书怀也一脸希冀地看著李鈺。 如今他俩都指望李鈺,在他们心中,李鈺这种学霸肯定有快速高效的读书方法。 只要传授给他们一点,距离乡试还有几个月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高登云道:“你们有这功夫,还不如抓紧多看书。” “阿鈺能怎么帮你们,还能替你们考不成!” 马致远也点头“乡试不同其他,府试,院试,你们知道考官是谁,可以研读其文章,但乡试不见到考官那一刻,谁也不知道谁是主考官,如何帮你们。” 高登云感同身受,上一次乡试,他夫子帮他圈了几人,让他研读这几人的文章。 结果见到考官时,高登云心都凉了半截,夫子一个人都没圈中,他的文章都白背了。 这也是他上次乡试落榜的原因。 现在他准备了三年,但还是没有什么把握能通过乡试。 张书怀和郑仁厚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现在只有李鈺这根救命稻草了。 “你们两个鬆开,这都是跟谁学的,动不动就来抱我腿。” 两人訕笑著鬆手。 李鈺指著桌上的书开口:“看到那叠程文集了吗?” 几人看过去,便见案几上堆了不少书,之前没有,显然是李鈺和林澈刚买回来的。 “这里一共有五位官员的程文集,而这五人很有可能就是这次乡试的主考官。” 此言一出,其余四人都愣住了。 瞪大眼睛看向李鈺,震惊无比。 李鈺在说什么? 这个时间段,朝廷的任命都还没有出来,李鈺就能知道乡试的主考是谁了? 这怎么可能? 高登云对此事有绝对的发言权,毕竟他就是受害者。 “阿鈺,之前我夫子帮我圈了主考官出来,结果一个都不是,你这个靠谱吗?” 其余三人一听,明白了高登云的意思,要是靠谱的话,高登云之前乡试就不会落榜了。 李鈺没说话,林澈在一旁笑了起来。 “你们知道这五人是谁圈出来的吗?” 四人摇头,心里却道:难道不是你们的夫子吗? 他们都知道这两人的夫子是曾经的小三元,柳敬之。 但即便是小三元,也不可能將范围缩这么小吧。 林澈压低声音“这是林学政圈出来的,程文集你们爱看不看。” 四人再次震惊了。 林学政?林修远? 此人都已经不在四川当学政了,居然还帮李鈺圈主考官。 这是真爱啊! 果然天才是被人喜欢的。 隨后四人便激动起来,李鈺的夫子他们不相信,但林修远他们相信啊。 林修远本就是官员,他圈出来的人多半就是这次的主考官了。 几人恨不得放声大笑,李鈺赶紧阻止他们。 这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四人赶紧捂住嘴巴,但身子依然激动地发抖。 张,郑两人更是恨不得將李鈺抱在怀中亲上两口。 他们就知道李鈺肯定有办法帮他们的。 只要他们將这五人的文章研读透,不懂的再问李鈺,这次乡试说不定就有希望。 两人恨不得跪下来给李鈺磕头。 如果他们这能中举,那就是光宗耀祖的事,怎么感谢李鈺都不为过。 高登云手一挥,“去春鹤楼,我请客,今天必须要好好高兴一下。” 几人顿时附和,这么高兴的事,必须出去搓一顿。 隨后六人去了春鹤楼吃饭,吃完后便回来研读文章。 李鈺看得最快,几乎是翻一遍便背了下来,然后再细细琢磨文章的內容,精华和思想。 不得不说这些官员的文章確实写得漂亮。 圈出来的这五人都是二甲进士出身,文章就更不用说。 李鈺觉得他的文章算不错了,但与之相比还是有些差距。 不过李鈺也不气馁,毕竟他还小。 这些官员都是中年人,写出的文章自然比他要老道一些。 至於主考官是不是在这五人中,李鈺倒是没有太在意。 在意的是其他四人,他们对於乡试都没有太大把握。 如果主考官真在这五人中,那就没有白忙活,如果不在,那就白钻研了。 不过现在他们也没有太好的方向,只能先读。 心中祈祷林修远圈出的主管真在这五人中。 等將文章研究透后,张书怀,郑仁厚模仿五人的文风开始写文章。 李鈺四人没有改变文风,还是保持自我。 研读考官文章,不是一味地模仿,只是学习他们思想而已,文风还是要写自己擅长的。 等到五月份,林溪和李芸到来。 自从去年林溪跟著李鈺回家过年,周氏將她留下,她便一直住在李家。 和周氏的关係相处太融洽。 林溪也再次感受到了母爱,算是弥补了她母亲早逝的遗憾。 如今两女都已经17岁,出落得亭亭玉立。 特別是林溪,本就是美人坯子,现在长开了,越发的娇俏动人。 李芸也不差,之前因为营养不良是个黄毛丫头。 自从跟著李鈺出去后,营养跟上,身体也长开了,虽然没有林溪那么漂亮,但也十分清秀。 两女这次来是给李鈺送钱的。 这几年李家湾的村民都在攒钱,一共攒了三百两银子。 族长让两女全带来了,让他们告诉李鈺,让他好好考,就算这次没中也没关係,不要有心理负担。 反正全族会一直供养他读书。 当李鈺看著两女掏出的那些全村人攒的碎银子时,眼眶有些发红。 四年时间,两百户人家,三百两银子。 听起来是不多,但李鈺知道这都是族人省吃俭用,从嘴里扣出来的。 他想不要,但知道这是族里一片心意,如果不要,反而会让族人感到不安。 深吸口气,李鈺將这些碎银子郑重收好。 没有说什么一定会考上的话,到时候用实际行动表示就行。 方清也送来了五百两,李鈺笑傲江湖的连载,让苏家的书坊再次火爆。 五百两根本不算什么。 每次的乡试都是八月在成都府举行,李鈺一行人五月初便出发。 提前过去主要是预订客栈,害怕去晚了没有地方住。 乡试可是四川省所有生员参加的考试,因此人非常的多。 柳夫子有过经验,因此提前就让他们上路,找个好点清净点的客栈住下。 反正现在也不差钱,比他当初去参加乡试的时候条件好了太多。 包括林溪,李芸,阮凝眸三女以及铁牛在內,一行十人,准备坐船前往成都府。 林溪,李芸是去照顾李鈺,林澈的起居。 阮凝眸心疼柳夫子,自然是去照顾柳夫子。 铁牛负责安保工作。 至於马致远四个大佬爷们,那就只有自己照顾自己了。 第122章 成都府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22章 成都府 五月中的川北,已初具暑意。 嘉陵江畔,杨柳垂丝,薰风拂面。 李鈺一行人登上前往省城的客船。 顺庆至成都,虽有官道,但乘舟溯涪江、折转入沱江,虽耗时稍长,却免了车马劳顿。 船行平稳,江面开阔。 林澈、张书怀、郑仁厚、马致远、高登云几人常在舱內围坐,或討论经义,或揣摩时文,时而爭辩,时而沉思。 李鈺则常与柳夫子立於船头,远眺两岸青山叠翠,近观江中沙鸥翔集,所言不拘於学问,亦涉山水、风物、古今见闻。 柳夫子看著已经和他一般身高的李鈺不由感慨。 李鈺不仅对经史子集涉猎颇深,没有想到对地理天文也有涉猎。 从7年前的懵懂孩童,到如今的翩翩少年郎。 柳夫子见证了李鈺的成长,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李鈺的了。 等这次乡试过后,也许自己真的可以退了。 他从没怀疑李鈺考不上。 李鈺的刻苦和天赋是他从没见过的,如果这都考不上,那只能说是天道不公。 想到自己即將拥有举人学生,柳夫子便有些激动。 教书育人,没有什么比学生有出息更让老师激动的了。 看著两边的景物飞速流逝,柳夫子不由诗兴大发,便要作诗一首抒发心中情感。 不过刚想开口,却突然听到李鈺朗声出口。 朝辞顺庆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李鈺也是看到这江上景色,便想起了李白的诗,念了出来,不过改动了两字。 柳夫子的诗卡在喉咙间出不去了。 一脸懵逼地看著李鈺,你这是故意的吧。 知道夫子我要做诗了,你就做一首来堵我的嘴。 回味著李鈺刚才的诗句,柳夫子一脸悲哀地將嘴闭上了。 他的诗词比不了,就不献丑了。 以后啊,还是少和李鈺在一起,这都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了。 我好歹也是小三元,是举人,结果和李鈺一比,感觉自己就是个废物。 不过柳夫子很快就收敛了情绪,从怀中取出个小本本和『铅』笔。 这是李鈺方便写话本时製作的,被柳夫子看中,觉得比毛笔方便多了,便要了过去。 此时他將李鈺刚才的诗写在了小本本上。 李鈺一脸疑惑“夫子,你这是干什么呢?” “给你出诗集啊。” 柳夫子写完,又读了一遍,心满意足,这诗写得真是太好了。 还好李鈺作诗在自己前面,否则等自己念出来真就丟人了。 李鈺將小本本拿了过来,便见上面记载了自己曾经念过的《咏柳》《春江水暖》以及《赞牡丹》。 加上刚才的一首,一共四首。 “夫子,我没想过出什么诗集。” 柳夫子將小本本拿过来塞入怀中。 “你想不想是你的事,如此好诗不能默默无闻。” 李鈺见状,心道:我要是將唐诗三百首都背出来,你不得写到手软。 数日后,客船抵达成都东门外码头。 甫一登岸,省城的喧囂繁华便扑面而来,与顺庆府迥然不同。 不过李鈺等人去过江南,见识过那边的繁华,这成都府虽然不错,但还赶不上江南的码头。 高登云,柳夫子都来过省城,並不稀奇。 阮凝眸以前告状也来过省城,脸色平静。 唯有张书怀,郑仁厚两人是第一次来,东看西看,对什么都好奇。 成都府可比顺庆府大多了。 城墙高厚,雉堞如云,城楼高耸,气象万千。 写有『成都』二字的巨大匾额高悬城门之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城门口车水马龙,挑担的、推车的、骑马的、坐轿的,各色人等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守城的兵士盔甲鲜明,检查著过往行人,虽忙碌却秩序井然。 进入城內,景象更是令人目不暇接。 宽阔的青石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櫛比,旌旗招展。 绸缎庄、金银铺、酒楼、茶肆、书坊、纸墨店……应有尽有,货物琳琅满目。 “真不愧是天府首府,西南都会,如此繁华!” 郑仁厚忍不住讚嘆道,眼睛忙不迭地四处张望。 林澈道:“《蜀都赋》中所言『市廛所会,万商之渊。列隧百重,罗肆巨千。贿货山积,纤丽星繁』,今日得见,方知並非虚言。” 成都虽然比不上苏州那般繁荣,但却是四川这边最好的城池,引得眾人也感嘆连连。 柳夫子笑道:“成都人文薈萃,物华天宝,自古如此。你等日后若有机会,当多走走看看,开阔眼界胸襟。” 眾人皆点头称是。 城中往来的士子不少,应该都是为秋闈而来,空气中似乎隱隱瀰漫著一股无形的竞爭气息。 柳夫子带著眾人直奔颇负盛名的贡院客栈。 此客栈因毗邻乡试考场贡院而得名,是每科乡试时士子们首选的下榻之处。 便见客栈门口,人流如织,多是身著襴衫、头戴方巾的读书人。 或进出客栈,或三三两两聚在门口交谈。 掌柜的和伙计忙得脚不沾地。 李鈺等人不由咂舌,他们已经提前了三个月过来,没有想到其他士子们也和他们一样的想法,早早地过来熟悉。 柳夫子上前说明来意,要订房间。 掌柜擦了擦汗“客官,您几位来得可真是时候,再晚半天怕是一间房都没有了。” “如今只剩两间上房,一间中等房了。” 眾人闻言,都鬆了口气,暗道侥倖。 如果在这里订不上房,就要去远很多的客栈了。 “全要了。” 李鈺將银子掏了出来,上等房和中等房的价格自然不一样。 马致远四人表示他们住中等房就行,各自交钱。 林溪,李芸,阮凝眸三女一间,李鈺,林澈,柳夫子,铁牛四人一间。 上等房的价格达到了800文一晚。 这让李鈺脸皮抽搐了一下,暗道省城的房价是真贵啊。 他们要住差不多三个月,这就是144两银子了。 加上路费,已经花掉了差不多150两。 这让李鈺感慨来省城確实费钱,贫苦人家根本就供不起。 好在李鈺现在不差钱,光用族里给他的钱,就能撑到乡试结束。 不过既然手中有钱,李鈺也不会吝嗇,还是要吃好喝好。 特別是看到夫子一脸憔悴,瘦不拉几的样子,李鈺就有些心疼。 一定要让让夫子吃好点,营养跟上。 安顿好后,李鈺去了马致远四人的房间,叫上他们一起出去吃饭。 这四人带的钱虽然不如李鈺那么多,但也够花。 这在省城的第一顿,李鈺请客,点了省城的一些特色菜。 眾人吃得大呼过癮。 隨后眾人便开始了在省城读书的日子。 林溪,李芸,阮凝眸负责洗衣,马致远等人不好意思,想要自己洗。 三女便让他们认真读书就行,这些琐事她们来。 要不然她们来这府城也没多少事干。 四人最终答应,不过只是让三女洗外套,贴身的衣服还是自己动手。 如此一来又多出了读书的时间,不由对三女都很感激。 一日三餐,三女也都是打好饭菜送到房中,吃完后又收走。 她们的任务就是给李鈺他们创造好的读书环境。 虽然和马致远四人不熟,但阮凝眸知道,官场上人脉是很重要的。 一些小的举动就能温暖人心。 虽然四人和李鈺,林澈的关係很好,但如果能再增加点人情味最好。 这样以后当官也能有照应。 第123章 考官入帘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23章 考官入帘 转眼间便已经到了7月。 距离乡试只有一个月了,省城的士子们也越来越多。 很多家里贫困没有提前过来订房的,只能去郊区找一些农家小院住下。 或者是住在客栈的柴房。 省城的所有客栈柴房都住满了人,而且还不是住一人。 很多柴房都是几名士子一起挤挤。 反正现在已经是夏天,晚上往地上一躺还凉快。 见到这样的情形,李鈺等人都庆幸他们来得早有房间住。 要不然也睡柴房的话,他们倒是没什么,就怕林溪,李芸,阮凝眸禁不起折腾。 成都的7月已经颇为闷热。 在房间內读书,坐著不动就能出一身的汗。 李鈺倒是想赤膊,但林澈和柳夫子始终穿著衣服,再热也不脱,说是有辱斯文。 李鈺见状,也只好穿著。 林溪,李芸两女见两个弟弟確实热得不行,便买了两把扇子来给两人扇风。 这弄得李鈺还有些不好意思。 他读书,林溪给他扇风,感觉自己像是少爷。 “溪姐,不用这样,我自己扇就行了。” “没事,你读你的,不用管我。” 林溪笑著开口,周氏都已经认她当儿媳妇。 不管李鈺知不知道,反正现在她將自己当成李鈺的妻子。 那伺候自己相公不是天经地义的。 李芸给林澈扇风也美滋滋的。 两女私底下都说好了,互相交换弟弟照顾。 就算他们现在年纪小,不懂感情,但也能记得她们的好。 有人在一旁扇风,確实凉快不少。 柳夫子在一旁感慨,自己以前来考试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阮凝眸端了一个盘子进来,里面放著几碗冰镇酸梅汤。 这是她特意花钱让客栈掌柜做的,几人喝了酸梅汤顿时感觉凉爽不少。 马致远他们四人也有,可將他们感动坏了。 觉得李鈺,林澈二人的师娘美丽又善良。 而隨著士子们的增多,成都府开始热闹起来。 这些士子来自各个府城,只在本地的府城有名,於是便有各种诗会,雅集出现。 各府的士子们聚集在一起,辨经作诗,打出名气。 那些本就有才华的士子靠著这些聚会確实扬名了。 甚至有不少士子將这些有名气的士子进行了排序,不出意外,乡试第一名就在这些士子中產生。 李鈺对这些聚会歷来不感兴趣。 就算不读书了,他也只是去外面走走,看看。 倒是马致远等人对聚会很有兴趣,哪里有聚会就要凑凑热闹。 不过以他们的才学,还做不到扬名立万,也就是多认识点人而已。 七月中旬,省城衙门贴出告示,朝廷钦命的四川乡试主副考官已抵达成都,將於明日行“入帘”礼。 消息一出,全城士子为之轰动。 这些时日,士子们討论最多的便是今年乡试的主副考官是谁。 眾说纷紜,有的说他的夫子给他圈定了8人,主副考官必定在这八人之內。 有的说他有確切消息,主副考官必定是某某某。 还有的说他家里有人在朝中当官,主副考官绝对是谁谁谁。 士子们將圈定的考官名字说出来后,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名字有重合的,就说明英雄所见略同,考官必定是这几人。 猜中的士子们自然兴高采烈,毕竟他们这几月都是读的这几人的文章。 没有猜中的则是心里忐忑,虽然现在只是猜测,但这么多人都猜是谁谁谁。 那多半八九不离十了。 现在改读此人的文章还来得及吗? 而今天就是见证到底谁猜得准的时候。 乡试的考官在被任命后,是严禁和他人接触的,確定后司礼监便会派人去这些官员家里拿行李。 当天就要从京城离开,前往各省。 到了省城后,必须要立刻进入贡院。 这就是入帘。 也是士子们在乡试前唯一能见到考官的时候。 入帘之日,天刚蒙蒙亮,贡院附近已是人山人海。 无数士子都想一睹考官风采,当然更是想证实他们所猜的考官准不准。 李鈺等人也都来了。 不过人太多实在挤不进去,好在有铁牛在。 铁牛人高马大,虎背熊腰在前面开路。 后面跟著夫子,李鈺,林澈,马致远等人。 那些士子见有人挤他们,刚想开骂,不过看到李铁牛后骂不出来了。 万一惹怒了对方,揍他们一顿,可就划不来了。 没必要和这蛮人计较。 李鈺等人站在了最前面,视线极好。 晨光熹微中,便见贡院那座巨大的龙门静静矗立,显得庄严肃穆。 门前宽阔的广场已被净街洒扫,一队队盔甲鲜明的兵丁持戈肃立,维持秩序。 辰时正刻,只听远处传来净街的锣响和喝道之声,仪仗渐近。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引颈张望。 “来了,来了!”有人低声惊呼。 只见一队执事衙役手持“肃静”、“迴避”牌匾及官衔职事牌为前导,缓缓行来。 其后,是省城的主要官员,如四川布政使、按察使、学政等,皆身著朝服,表情肃然。 再往后,便是今日万眾瞩目的焦点——主副考官的车驾。 主考官乘坐的是一顶八抬大轿,轿帷深垂,显得神秘而尊贵。 副考官乘坐四抬轿子紧隨其后。 到了贡院门口,轿子內的官员陆陆续续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此次的主考。 接著是副考官,同考官,內监试,內收掌,差不多有20来人。 这些官员被称为內帘官。 除此之外还有外帘官。 內帘官是负责出题,阅卷等事情。 外帘官担任监考,纪律,安保等事情。 內外帘官除了外监试负责和协调內帘与外帘沟通外。 其余的內外帘官都不得接触。 这也是最大限度上防止舞弊。 毕竟乡试已经算是国家级的考试,朝廷十分重视。 而內帘官进入贡院后,便全程待在贡院內,不能离开,可以说要求相当严格。 士子们见到了主副考官,激动得不行。 “看职事牌!”高登云眼尖,压低声音道。 眾人凝目望去,只见主考官轿前的职事牌上写著“礼部右侍郎”、“翰林院侍读学士”、“钦命四川乡试正主考”字样。 副主考的职事牌则写著“翰林院侍讲学士”、“钦命四川乡试副主考”。 而柳夫子此时笑了起来。 “是邓侍郎和陈学士,林师真是料事如神啊。” 邓侍郎名为邓中岳,陈学士名为陈景昭,在士林中赫赫有名。 柳夫子虽然科举之路断了,但因为林修远的关係,这两人还是认识的。 听到柳夫子的话,马致远等人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李鈺给他们的主副考官名单就有这两人,真的圈对了。 高登云更是嘴唇都在哆嗦,上一次他的夫子给他瞎矇了几个,一个没蒙对。 而这次两个考官都圈中了。 他不得不感嘆,选择大於努力啊。 选择不对,努力白费,你文章写得再好,但观点考官不喜欢,照样考不上。 这一刻,高登云恨不得抱著李鈺亲两口。 最激动的当然是张书怀和郑仁厚,他们两人的学问比不上其他人。 这几个月將圈定的五位官员的文章反覆钻研,背诵。 现在確认了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心中一块石头终於落地。 这下乡试就不怕了。 第124章 考试前夕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24章 考试前夕 贡院门前。 一眾考官下轿后,並未环视周围的人群,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整理了一下衣冠后,便在属官的引导下,踏上贡院门前的石阶,进入了敞开的龙门之中。 这一刻,所有士子都有一种敬畏。 那扇门,不仅是考官进入命题场所的入口,更是无数读书人梦想与命运的关口。 考官入帘,意味著乡试即將正式开始。 而决定这些士子命运的时候也即將到来。 隨著考官们的身影消失在贡院內,沉重的大门缓缓合拢。 “帘官入矣!”有人长吁一声。 人群逐渐散去,士子们眼光灼灼。 主副考官在他们心中可是很威风的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也能如此,受万人敬仰。 柳夫子轻声道:“考官已入闈,尔等当安心静气,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状態迎接考场之战。” “能否跃过此龙门,便看你们自身的修为了。” 眾人皆郑重頷首。 回去的路上,李鈺心中也微微有些激动。 虽然他並不在意考官是谁,但真正看到考官是在圈定的人员中时,还是免不了激动。 这几个月时间,他已经將邓,陈两人的文章研读通透。 可以说这次乡试把握十足。 李鈺他们这边六人兴奋,其他猜中的学子也激动不已,没有猜中的如丧考妣。 距离乡试还有不足一月时间。 就算他们现在將两人的文章买来看,也根本来不及了。 回到客栈,李铁牛道:“鈺哥儿,从今天起,我就不和你们住一起了。” 李鈺一愣“为什么?” 铁牛挠了挠头“我睡觉打鼾,怕影响你们,我就睡下面大厅就行。” 李鈺急忙道:“那怎么行。” 林澈也道:“是啊,铁牛哥,我们晚上都用纸將耳朵堵住的,不碍事。” 李铁牛摇头“族里都盼著鈺哥儿能中举,不能因为我被打搅,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李铁牛直接开门出去。 李鈺还想说什么,已经被柳夫子拉住。 “让他去吧,你们这几个月也確实没睡好。” 铁牛睡觉打鼾声太大,根本无法让人安心入睡。 之前柳夫子碍於李鈺面子没好意思说,但现在距离乡试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必须要让两人休息好才行。 铁牛自己不知道他打鼾声大,回来的时候,柳夫子便给他说了。 李铁牛顿时像做错事的孩子,如果因为他的原因导致李鈺没休息好,而没考上,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他可是知道族里为了供李鈺读书,勒紧裤腰带省出来300两。 虽然族长说这次没有考上也没关係,族里会一直供养。 但铁牛还是想让李鈺一次性就中举,这样族里的压力也会小点。 因此柳夫子一说,他就表示他去外面睡。 柳夫子也给掌柜说好了,就在角落给铁牛用长凳子拼一下就能睡。 为了李鈺和林澈能休息好,柳夫子也只能这么做。 他可是比谁都希望两人能考上,不仅他脸上有光,关键是可以解禁。 这几个月阮凝眸都没有和他同房,可將夫子憋坏了。 只能先委屈铁牛老弟了。 没了铁牛的鼾声,两人確实晚上睡得踏实了不少。 还剩下一些时间,马致远等人也不出门了,就在房中不断钻研文章。 他们现在已经领先了不少士子,这个时候一定不能鬆懈。 日子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天天过去。 七月的成都,暑气渐炽,蝉鸣聒噪,更添几分烦闷。 这些日子,士子们再也没搞什么聚会,而是都在房间里苦读。 很快乡试的日期也贴出来了。 一共考三场,採取全锁院形式,只有每场考完了才能出来。 第一场考试定在了八月初九,八月十二为第二场,八月十五为第三场。 所有参与考试的士子们看到日期后,表情各异。 有的兴奋雀跃,有的紧张失措,有的摩拳擦掌,有的面露忧色。 “今天是七月廿五,算来只剩下不足半月时间了。” 张书怀喃喃开口。 “没有想到这一次的中秋竟是要在考场度过。” 马致远也开口了,然后笑著看了李鈺一眼。 林澈也对他挤眉弄眼。 李鈺有些无语,你们俩干嘛呢。 不过他也知道两人的意思,无非就是之前的中秋获得了花魁的青睞。 这两年时间,李鈺偶尔会收到柳如烟的信,不过他没有回,想让柳如烟死了这条心。 几人回了客栈,气氛和之前又不同了。 客栈內的士子们瞬间进入了最后的衝刺阶段。 很多士子都挑灯夜战,想要趁著还有点时间,多看看两位考官的文章。 这也导致城內的纸墨笔砚、烛火灯笼等考具销量也隨之大增。 李鈺没有再看文章,而是放空脑袋。 不过张书怀,郑仁厚两人来找他看文章,他也没有拒绝。 两人的文章儘量往主副考官的喜好上靠,李鈺看后觉得也没有多大问题。 得到李鈺的肯定,让两人喜出望外。 …… 八月初八,夜,成都无眠。 翌日便是乡试首场,没有士子还睡得著。 贡院周围的街巷,灯火彻夜通明。 各客栈旅舍中,士子们检查著考篮內的物件,笔墨纸砚、食物清水,以及用以在號舍中熬过三日的薄毯,生怕遗漏分毫。 李鈺等人亦早早用过晚饭,最后一次清点了考篮。 柳夫子叮嘱了诸多细节,將他当年参加乡试的经验都说了出来。 那感觉,仿佛是要送壮士奔赴沙场。 李鈺想要让眾人轻鬆一点,准备了这么久,而且还猜到了考官是谁,比其他士子领先太多。 但看夫子严肃的表情,俏皮话也说不出来了。 子时刚过,城中各处便陆续响起了动静。 “时候差不多了,该动身了。”柳夫子开口。 李鈺、林澈、张书怀、郑仁厚、马致远、高登云六人互望一眼,深吸一口气,提起沉重的考篮下楼。 客栈大堂乃至门外,已是人影幢幢。 许多士子都已整装待发,相识者彼此拱手,互道“蟾宫折桂”,但笑容多少有些勉强。 夜色浓重如墨,但通往贡院的各条大街,已被无数灯笼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成千上万的士子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出,如同百川归海,朝著贡院匯聚。 街道化为了蜿蜒流动的火光长龙,无数青衫士子的身影在光影中明灭。 李鈺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士子。 比起前面的小三科考试,乡试无疑壮观得多。 而且来参加考试的士子年纪也大得多。 李鈺看到了不少白髮苍苍的老者,走路都费劲了,但还是在家人的搀扶下,蹣跚前进。 还有的老者走三步就要停一下,还有的不断的咳嗽。 李鈺也不知该说什么,本该享受晚年的日子,却还要来参加这种高强度的考试。 真是太不容易了。 不过李鈺也知道,在这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 留给寒门学子的路只有科举这一条。 一旦能中举,后面的命运就截然不同,不仅是自己不同,就连后代子孙也不同。 李鈺看看四周,发现像他和林澈这么大年纪的孩童,似乎还没有。 身边儘是青年,中年,老年。 隨著人流,来参加乡试的考生终於匯聚在了贡院门前。 第125章 开始乡试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25章 开始乡试 贡院门前。 各府来参加考试的士子聚集在了一起。 这场面让李鈺有些咂舌,李家湾只有他一个秀才。 而这里有上千的秀才。 林澈低声道:“这得有多少人啊……” 高登云道:“一省英才,尽匯於此,少说也有一两千人。” 几人不再说话,这就是科举之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贡院外,无数火把猎猎燃烧,大批兵丁手持兵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面无表情地维持著秩序。 士子们被引导著排成数列长长的队伍,等待搜检入场。 “所有生员,听候唱名!打开考篮,准备查验!”有官员在高处厉声呼喊。 乡试的搜检比前面的搜检更为严格。 首先核对身份。 衙役手持名册,高声唱名,被叫到名字的士子需大声应答。 上前出示身份文书(户帖、籍贯证明、府学县学证明等),由官员仔细比对相貌,確认无误后方可进入下一环节。 接著是搜身。 这个环节对於李鈺来说已经是第四次了,因此轻车熟路。 照样屁股缝也要被摸一遍。 这让李鈺觉得一定是以前有人在这里夹带了小抄,所以才会检查这里。 能想出这样夹带的,真是个人才。 这夹著一路走过来,舒服吗? 李鈺人小,对脱衣服检查这事也没什么忸怩。 不过其他士子就颇有些难堪,毕竟有的地方不怎么出彩。 当然虽然难堪,但这些士子也不敢有怨言,规矩就是如此,你要不想被这样搜检,那就不要来考试。 通过搜检的士子,方可领取入场凭证,然后真正踏入那扇巨大的龙门。 期间有被查出夹带的士子,被差役粗暴拖走。 李鈺想不通,都成了秀才了,还夹带干什么。 而且明知道有搜查的环节,还夹带,真当这些衙役是吃素的。 进入龙门后,眾人被引领著去一个极大的庭院。 庭院內灯火通明,有官员再次核对身份、签到。 然后再由差役根据各自手中的號牌,引导士子们前往號舍。 李鈺进入號舍,將考篮放下,然后將號舍里里外外擦乾净后,便坐下闭目养神。 等到所有士子都进入贡院后,大门缓缓关闭,將尘世的喧囂与牵掛暂时隔绝。 卯时正刻,锣鼓声响起,標誌著考试正式开始。 差役们手持题目牌,在各条號舍通道间快步行走,同时高声宣唱第一场考试的题目。 另有书吏將印製好的试题纸,逐一发放到每个士子的號舍。 所有士子都屏息凝神,竖耳倾听,想要急切知道第一题是什么。 李鈺同样凝神细听,很快差役洪亮而略带拖沓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第一场,四书题——『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恆,不可以作巫医。善夫!不恆其德,或承之羞。』” 题目出自《论语·子路篇》! 这句话的意思是,南方人有句俗语说:“一个人如果没有恆心,就不能当巫医。” 孔子对这句话表示赞同,並说如果不能长久坚守自己的道德操守,终將承受隨之而来的羞耻。 李鈺看到这题目,便微微一笑。 这一看就是主考官出的题,邓中岳的文章中经常强调一个观点便是做人做事要坚持到底,不能半途而废。 而此题引用了孔子转述的南方谚语和《易经·恆卦》的爻辞。 核心便在於“恆”字,探討的是持之以恆的品德对於立身行事的重要性。 不过此题虽然简单明了,实则內涵深刻。 而且將《论语》与《易经》联繫起来,绝非简单地阐述“要有恆心”就能打发的。 李鈺已经听到了前后號舍中传来压抑的嘆息和抽气声。 显然此题虽然意思明確,但如何破题,如何立意,如何层层深入地论证,极其考验功力。 这第一道题是最重要的,如果写不好,很影响心態。 巡逻考场的衙役便见到士子们有的抓耳挠腮,有的愁眉不展,有的闭目苦思,有的咬著笔桿。 当真是形態各异。 这也是衙役们最喜欢看的环节。 这些士子都是秀才,可不是他们这些衙役能比的。 如果考上了就是举人老爷,地位更是天差地別,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看到这些士子们出丑。 李鈺並未急於动笔,而是闭目沉思。 圣人並非单纯討论技艺学习。 而是借小喻大,由『巫医』之小道,引申至『德行』之大道。” “为何无恆便不可为巫医?因巫医虽贱,亦需专心一志,日久功深。 心浮气躁、朝三暮四者,必然学无所成。” “而『德』之修炼,更重於技艺百倍。 德行乃立身之本,若於德行上无恆,摇摆不定,时而君子,时而小人,则必然招致他人的怀疑、轻视乃至羞辱。 这便是『或承之羞』的深意。” “破题需一击中的,既要扣住『无恆』之弊,也要点明『恆德』之要,还需关联圣人引谚引经的深意……” 思路至此,豁然开朗。 李鈺睁开眼,开始磨墨,然后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 “圣人嘆无恆之弊,而深著其病於德业也。” 破题之后,顺著这思路写下去,顿时文思如泉涌。 破题、承题之后,便是起讲、入手,继而进入正式议论的起股、中股、后股、束股这“八股”部分。 他引经据典,阐发“恆”对於修德立业的重要性。 从巫医小道说到圣人德业,层层推进,逻辑严密。 最终归结於《易》理,首尾呼应。 待到最后一句收束,他轻轻搁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篇结构严谨、义理湛深的四书文已然完成。 李鈺细看了一遍后,確认没有犯讳、笔误。 也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於是誊抄到了答题纸上。 现如今的他,答题虽然依然是用台阁体,但已然有了他的风骨。 只花费了一个时辰不到,第一题便已经答完。 此刻天还未大亮,李鈺待答卷上的墨跡干透后,便放在考桌一侧。 活动了一下手腕,李鈺开始看第二道题。 乡试第一场一共有7道题目,难度远超之前的府试,会试。 因此会锁院三天,让士子们有充分的时间答题。 这样也可以让一些反应慢的,写字也不快的士子不那么著急。 7道题,其中四书义三道,五经义四道。 题目已经全部给出。 李鈺也不著急,反正有两天时间来答题。 只是哪怕他再压制速度,也在中午之前將写完了两道四书题。 还剩最后一道。 李鈺感觉有些饿了,便將乾粮拿了出来,就著清水吃了起来。 號舍外的巡逻衙役见到李鈺开始吃东西,有些诧异。 他一路巡逻过来,其他號舍的士子都在埋头疾书。 別说吃东西了就连喝水的都没有。 初九,初十两天答题时间,十一结束。 要写7篇文章对士子们来说时间还是有些紧迫。 都在爭分夺秒地写文章,这小子倒好,开始吃东西了。 文章写完了?还是根本不会作答。 看这小子年纪不大,吃的东西又好,应该就是来体验一下。 盯著李鈺吃的肉鬆,蜜饯等食物,衙役吞了吞口水。 这人绝对是大户人家,否则不可能有这种好吃的零嘴。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大户人家的少爷可以科举当官,日子越来越滋润。 而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是底层。 希望这小子考不上! 第126章 暴雨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26章 暴雨 號舍內。 李鈺吃完东西后,擦了擦手,然后开始看四书最后一道题。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 见到这题,李鈺来了精神,思绪更是回到了数年前。 当时的他被夫子收为学生,读了大学的开篇之语,夫子还考过他。 虽然当时李鈺答出来了,但夫子却有新的解释。 考了这么多次试,从来没有考过这题目,没有想到乡试却碰上了。 此题是《大学》的开篇第一句,被称为儒家“三纲领”,意义极其重大。 看来乡试確实不一样,考的都是高大上的东西。 不过虽然是高大上,但这题却是科举中最经典,最基础的题目之一。 李鈺三次考试没有碰上,但在府学中却多有和士子们討论。 而这句话几乎每个士子都烂熟於胸。 但也正因如此,要想写出新意、写出深度,超越寻常见解,才尤为困难。 “此题是儒门根基,万不可轻忽。 破题需总揽全局,点明三纲领並非並列,而是有本末终始之序的整体。” 李鈺思绪发散起来。 “关键在於阐明『明明德』是体,是根本;『亲民』是用,是延伸。 『止於至善』是终极目標。三者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文章需层层推演,由內而外,由己及人,最终归於那至高至善的境界。” “要写出这『道』的宏大与精微。” 思路既定,李鈺再次提笔,饱蘸浓墨。 针对这第三道题,写下了他的破题。 “圣经揭大学之全功,而归本於三要也。” 接著是承题。 “盖德性天命之固有,明之所以復其初也。” “然非徒明一己之德已耳,必且推以及人,使之同归於新而后可。” “而明德新民,又皆必至於至善之所在而不迁,斯为道之极则焉。” 这几句话的意思是:光明的德性是天所赋予、人所固有的,彰明它就是为了恢復人本初的善性。 然而,大学之道並非仅仅彰明一己之德就完了,还必须把它推广到他人身上,使人们一同革故鼎新才行。 而无论是“明明德”还是“新民”,又都必须达到那“至善”的境界並坚守不移,这才算是大学之道的最高准则。 写完破题和承题,李鈺对整篇文章的骨架已然把握到位。 隨后开始对这宏大的主题进行深入而细致的阐发。 等他第三篇文章写完,已经到了中午。 温度逐渐升高,狭小的號舍內犹如蒸笼一般,让眾多考生都感觉身上黏糊糊的。 李鈺也不例外,额头已经微微见汗。 原本李鈺还想慢慢写,这样稳妥一点。 但天气这般闷热,怕是要下雨,这让他警惕起来。 虽然带了挡雨的帘子,但那也不是绝对保险。 卷子是不能沾染半点水跡的,否则水將墨水晕开,管你文章写得再好,考官也是看都不会看一眼。 要求就是如此严格。 哪怕你有状元之才,一旦卷子打湿,那就会被黜落。 李鈺不敢去赌这雨会不会下,只能儘量加快速度。 平时雷打不动写五篇文章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这些年,李鈺足足写了有数千篇文章,速度早就练出来了。 只要破题,承题没什么问题,后面的思路顺著往下走就行。 李鈺將四书试卷放在一旁,马不停蹄开始看五经题。 这些年他时间花得最多就是在经义上。 市面上能买到的所有春秋注本,他全都买来看了个遍。 加上从清澜学院背的,如今的李鈺对春秋的理解远远超越了以前的自己。 很快第一题读完,李鈺没有怎么思索,提笔便破题。 此时前后都传来考生们吃东西的声音。 显然到了中午,大家都觉得饿了,开始集体吃东西。 有些考生吃饭喜欢吧唧嘴,弄出很大的动静。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考过几次乡试的士子都知道,不到中午的时候不要吃。 否则中午的时候,你已经吃过了在答题。 其他没吃的考生吃饭故意发出声音,就有可能影响思路。 如果有考生因此被影响而发挥失常,那其他考生就赚到了。 因此那些老考生一般都是到点才吃饭。 要发出声音就一起发出声音好了。 对於这些,巡逻的差役也不会管。 只要不作弊就行,难道还管人家吃饭不能发出声音? 因此中午的时候,吃饭声响起一片。 李鈺有些无语,怎么吃个饭这么大声音。 不过文章就在他脑中,倒也不会受这些影响,依然写他的文章。 很快,五道春秋题,李鈺已经答完了两道。 他看向第三题,『公会齐侯於夹谷』。 正当他写下破题时。 咔嚓——轰隆! 一声沉闷的惊雷在贡院上方炸响,其声滚滚,震得號舍的木板似乎都在轻颤。 李鈺猛地一惊,思路被打断,笔尖一顿,一滴墨汁险些污了卷面。 他急忙將笔移开,抬头看向外面,心中不由一沉。 只见方才还算明亮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浓重如墨的乌云彻底填满。 黑压压地覆压下来,仿佛夜幕提前降临,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湿闷和土腥气。 狂风骤起,捲起號舍通道上的尘土和零星纸屑。 “要下大雨了!”所有士子脑海中都闪过这个念头。 不过他们也不是没有准备,纷纷取出油布准备挡雨。 李鈺也是如此,此刻他也顾不上那刚刚萌发的文思了。 考试固然重要,但若试卷被雨水打湿污损,那便是数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他迅速俯身从考篮底部扯出那块早已备好的厚重油布。 其他號舍也都传来动静。 油布抖开的『噗噗』声,身体移动时摩擦號舍木板的“窸窣”声。 还有因为紧张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李鈺探出身子,奋力而迅速地將油布上端的绳索系在號舍门楣的凸起处,下端用考篮牢牢压住。 就在他固定好油布没一会。 哗啦啦——! 暴雨如同天河决堤,倾盆而下。 巨大的雨点密集地砸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成了世界的主宰。 狂风裹挟著雨水,寻找著一切缝隙往里钻。 放眼望去,整个贡院似乎都处在了风雨飘摇中。 有的考生手脚麻利,早已掛好油布,正淡定地擦拭溅入的雨水,准备继续答题。 有的则颇为狼狈,油布没掛稳,被风吹得噼啪作响,甚至捲起。 不得不冒著大雨手忙脚乱地重新固定,浑身湿透,叫苦不迭。 更有甚者,许是准备不足或疏忽,油布带得不够大。 或是號舍本身破旧有缝隙,雨水直接漏了进去。 这些考生只能眼睁睁看著试卷被淋湿,急得捶胸顿足,几乎要哭出来。 这打湿的不仅仅是试卷,更是他们的前程。 通道上,原本巡行的差役们也早已躲到廊下避雨,无奈地看著这混乱的场面。 光线变得极其昏暗,明明只是午后,却如同黄昏。 许多考生不得不提前点起了蜡烛。 雨声、风声、雷声交织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噪音,严重干扰著思考。 这个时候,比的就是眾考生的毅力了。 第127章 恶劣天气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27章 恶劣天气 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断了李鈺的思路,让他也颇为无奈。 那篇关於“夹谷之会”的经义思考,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打得七零八落。 李鈺定了定神,將注意力从外面的嘈杂声中收回,点燃蜡烛固定在木板上。 他又取出薄毯,將写好的文章盖上,这才重新看向题目。 这一刻,他忽然心有所感。 孔子於夹谷之会,面对强齐,临危不乱,以周礼为盾牌,以言辞为武器,挫败了对方的阴谋,保全了国格。 眼下这场暴雨,就是考试中的一场意外遭遇战,岂能因风雨而乱了我方寸? 心念至此,李鈺的心境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沉静下来。 外面的世界一片混沌喧囂,但这方寸號舍之內,却是我的掌控之地。 他再次提笔,將全部心神投入到那场千年前的盛会之中。 笔下的文字似乎也带上了几分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定力。 很快第四道题答完,李鈺微微鬆了口气。 然后將文章也放入薄毯之下,以此来保护试卷乾燥。 还剩下最后一道题了。 李鈺不敢耽搁,刚看了题目,却发现外面的风雨越发变本加厉。 狂风怒吼,仿佛要將整个贡院掀翻。 雨势已不再是倾盆,简直如瀑布般从天穹直灌而下。 砸在油布上、屋顶上的声音不再是噼啪作响,而是连续不断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李鈺心里一沉,竟是遇上了如此极端的恶劣天气。 这些日子的气候异常沉闷,所有人都知道可能会下雨,但也没有想到这雨会如此猛烈。 说实话,李鈺穿越过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狂风暴雨。 自己考试似乎就没有顺利过。 之前是人为,现在成了天灾。 如果这次因为天气的原因而被黜落,那就又要等三年时间。 此刻他悬掛的油布已经被狂风吹得剧烈鼓盪,不断发出呼啦声。 雨水从油布两侧和底下的缝隙中疯狂涌入。 號舍门口的地面已然湿透,积水甚至开始漫向他的桌案之下。 不行! 再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若雨水涌入,污了卷面,他前面的六道题都白答了。 李鈺瞬间有了决定,他猛地起身,用背部紧紧抵住那面剧烈抖动的油布。 试图用自己的体重来稳定它,压住那些进水的缝隙。 同时,他儘可能地將上半身向前倾,形成一个拱形。 为身前的桌案爭取一小片相对乾燥的空间。 雨水透过油布和单薄的衣衫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让李鈺感觉冰冷一片。 狂风的力量不断衝击他的身体。 好在这些年他习武,此刻站桩,任由狂风衝击,他纹丝不动。 此刻他已经没有心思去答题,只想著怎么將雨水堵住。 等雨小点再写文章。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儘量保护试卷不被雨打湿。 贡院中像李鈺这样用身体做最后抵挡的士子不在少数。 大家都没有答题,而是死死压住油布,儘量减少雨水进入號舍。 反正考试时间还充足,不急於这一时。 隱隱的有哭声在风雨中传来,那是之前就没有做好挡雨准备的考生。 三年的努力,却因为这场暴雨,而让他们的文章被淹没。 有的考生直接就坐在雨水灌满的地上,双手拍打雨水,溅起无数水珠。 还有的考生甚至直接在地上打滚。 反正已经没法再考试了,此刻只想发泄他们悲伤的情绪。 这雨一下就到了晚上。 李鈺原本还想著今天答完题就回客栈。 这狭小的號舍太热了,还是客栈舒服点,而且林溪还会给他扇风。 阮师娘还会去找掌柜弄冰镇酸梅汤。 只是这暴雨打乱了他的计划,今天怕是要在號舍过夜了。 渐渐地风小了,雨也小了。 李鈺哆嗦了一下,此时的他全身都已经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异常难受。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试卷,没有被污染,让他鬆了口气。 搓了搓已经有些僵硬的手,李鈺活动了一下身体。 又过了一会,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风雨也都停了。 李鈺等了一会,確定不会再下了。 这才將衣服全都脱掉,光溜溜地站在门口。 微凉的夜风吹在湿漉漉的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不敢耽搁,双手用力拧绞著衣服。 哗啦! 冰凉的水流从布料中被强行拧出,溅落在外面的通道上。 他看向四周。 其他號舍的难兄难弟们与他一样,都在做著同样的事情。 一个个白晃晃的身影藏在各自的油布后面,只伸出两条胳膊,奋力地拧著衣服。 衙役们见到这一幕也没阻止。 只要不喧譁、不舞弊,考生们做什么,他们並不会过多干涉。 李鈺將拧得半乾的衣服重新穿回身上。 虽然依旧潮湿冰凉,但已比之前好了许多。 他又將考篮里备用的一块干布拿出来,勉强擦了擦身上和头髮。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一丝微弱的暖意渐渐回归。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小心地將未被雨水打湿的试卷收好,放入考篮底层。 然后將那两块木板拼成一张极其狭窄的“床”,又將油布解下一半裹在身上,蜷缩著躺了下去。 號舍狭小,根本无法舒展身体,夜晚的寒气不断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远处隱约传来其他士子压抑的咳嗽声和吸鼻子的声音。 显然一些身体素质不好的考生已经著了凉。 李鈺此时反倒有些感谢陈家了,如果不是陈家派土匪来抓他。 他还没想过习武。 如果不习武没有强壮的身体素质,恐怕他也会和那些士子一样著凉。 他闭上眼睛,强逼自己睡觉。 挡了一下午的暴雨,他需要好好休息。 春秋还有一题没有写,他要休息好,明天继续答题。 …… 第二日清晨,李鈺在一阵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中醒来。 此刻天色还未完全亮起,李鈺起身没有感到不舒服,身上的衣服也已经穿干。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昨晚睡得一点都不舒服。 两块木板拼成的床真的太硬了。 他虽然只有14岁,但身高已经和成年人差不多。 在这狭小的號舍內,连腿都伸不直,只能蜷缩著。 比起昨天安静的环境,今天的贡院嘈杂了一些。 咳嗽声、擤鼻涕声比夜里多了不少。 看来士子们的身体素质普遍不怎样,淋了一场雨便感染了风寒。 这无疑给本就紧张的考试增添了又一层艰难。 李鈺深吸口气,振作精神。 他拿出乾粮,就著冷水默默吃了早餐。 然后,他郑重地铺开试卷,目光落在了最后一道题目上: 『西狩获麟。』 这是《春秋》中极其著名且特殊的一条记载,也是孔子绝笔之作。 『西狩』表示在西部打猎,『获麟』是指捕获了一只麒麟。 麒麟在古代被视为仁兽、瑞兽。 只有在圣王在位、天下太平的时候才会出现。 而当时鲁哀公十四年,天下无道,礼崩乐坏。 麒麟本不应出现,即使出现也不该被猎获。 孔子看到这只被捕获的麒麟,认为它出现得不是时候。 非但不能带来祥瑞,反而象徵著乱世。 孔子感伤於“吾道穷矣”。 自己的理想无法实现,於是就此搁笔,不再写作《春秋》。 第128章 第一场考完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28章 第一场考完 昨日李鈺看了这题后,还没有来得及破题,外面便已经狂风暴雨。 他不得不用身体去阻挡雨水进入。 而如今再看此题。 昨夜经歷的困顿与周遭士子的病容。 似乎都与这“非时而出”、“道穷”的悲愴感產生了共鸣。 此题重在一个『感』字,圣人非为记异,乃因获麟而感时伤怀,悲道之不行。 麒麟,仁兽也。 出於乱世而被获,是其不幸,亦象徵仁德之道於当世之困厄。 圣人见此,心生同悲,故绝笔於此。 破题需点明此非寻常记事,乃《春秋》终结之象徵,寓含圣人深沉的悲悯与无奈。 李鈺思虑至此,已经有了破题思路,他提笔写下。 《春秋》纪获麟而止,盖圣人感瑞应之非时,而伤吾道之穷也。 接下来就是承题。 夫麟仁兽也,必待圣人而在。 今出非其时,麋身牛尾,蹄而不蹄,折左足,见获於野人,则非其常也审矣。 夫子知为己出,故反袂拭面,涕沾袍,曰『吾道穷矣』,此其所以绝笔於斯歟? 意思是,麒麟是仁兽,必定要等到圣人在位时才出现。 如今出现得不是时候,长得麋身牛尾,有蹄却不踢人,左足折断,被樵夫猎获,这显然是不正常的啊。 孔子知道它是为自己而出现,因此用衣袖擦脸,眼泪沾湿了袍子。 说“我的道穷尽了”,这难道不就是他在此绝笔的原因吗? 写下承题,李鈺仿佛也感受到了两千年前那位圣哲心中的巨大悲凉。 他沉浸在这种情绪中,开始继续构思后面的文章, 將一夜的风雨困顿和清晨的感慨,都化入了对这道深奥经义的阐释之中。 文章写完后,李鈺看了一遍,自觉很满意,竟是找不到半点瑕疵。 他昨天看完题目后的思路和今天不同。 今天的答题融入了昨天的感悟,觉得比昨天的思路更加成熟。 不多时,他便將文章誊抄在答题纸上,然后將其他六道题的试卷拿了出来。 这七篇文章凝聚了他这將近7年苦读的心血。 从7岁启蒙,到如此14岁参加乡试。 李鈺看似轻鬆,其实每一步都走得辛苦。 即便他能过目不忘,即便他有成人的理解力,但如果不肝,不捲,他今日也不会坐在这里。 7年时间,他从没懈怠过。 哪怕他是案首,哪怕他岁试第一,哪怕他的风头压过了清澜书院的士子。 但他从没骄傲过。 苦读!苦读! 除了苦读还是苦读! 读得夫子掉头髮,读得学政要躲他,读得山长瘦了相。 李鈺何尝不知这些长辈对他又爱又『怕』。 但他没有办法,他穿越成农家子,要改变命运只能靠科举。 他穿越过来才7岁,饭都吃不饱,除了读书还能干啥。 7年时间,李鈺自认没有辜负光阴,而七年的苦读如今化为了这七篇文章! 等到全部检查完后,李鈺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今天看起来风和日丽的,但还是有些闷热,万一又要下雨呢? 还是早点交卷,心里踏实。 將一应东西收入考篮后,李鈺举起了手,向著通道上巡行的差役示意。 一名差役注意到他,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低声道:“何事?” 李鈺低声道:“我要交卷。” 那差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厚厚一沓显然已完成的答卷,眼中有著一抹惊讶。 这第二天才刚刚开始,就要提前交卷了? 虽然昨天也有不少士子离开贡院,但那都是卷子被雨水打湿,没法再考下去,不得不提前离场。 而李鈺试卷都在手中,显然是全部答完了。 这速度可真够快的。 差役巡逻乡试考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在他的印象中,来参加考试的士子,很少有提前交卷的。 都要將时间用够,每一道题都要写很久,儘量让文章显得完美。 第一次这么快交卷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过虽然惊讶,但差役还是很快恢復了公事公办的神色。 他对李鈺点了点头,示意李鈺带著答卷跟他走。 李鈺提起考篮,拿著答卷,走出了那间狭小號舍。 沿途经过无数號舍,许多仍在苦战的士子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当他们看到李鈺手中那厚厚的、显然已经答完的试卷,目光中瞬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羡慕,有难以置信,也有不屑。 但很快这些士子便收敛情绪,继续答题。 李鈺没有看到林澈,马致远等人,想来不是在这边的號舍。 他也没有多担心,乡试的考官都圈定出来了,这些日子几人的努力李鈺也是看在眼里的。 只要没有被雨水打湿卷子,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差役领著李鈺穿过漫长的號舍通道,来到龙门內的收卷官公案前。 李鈺將七份答卷双手奉上,恭敬道:“学生顺庆府李鈺,第一场七艺完卷,恳请交卷。” 收卷官接过试卷,仔细清点了数目,確认是七份无误。 旁边的书吏则核对他的身份信息。 一切无误后,收卷官看了李鈺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沉声道:“准。试卷收讫。可离场了。” 很快,一名差役引领著他,走向那扇巨大的、紧闭的龙门。 侧边的一扇小门被缓缓打开,李鈺一步跨出,重重鬆了口气。 和之前的考试相比,这乡试確实难度极大,无论是搜检,纪律还是题目难度,都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龙门外,那些来送考生的人並未离去。 昨日暴雨,他们是回去躲雨了,但今日一早又全都过来。 毕竟这是关係到能不能越过龙门,成为举人老爷的关键考试,因此都来候著。 柳夫子,林溪,李芸,阮凝眸,李铁牛都在外面等著。 见到侧门打开,一人出来急忙望去,见到是李鈺,全都迎了上去。 其他等待的人也都看到了李鈺。 纷纷猜测,李鈺是不是也是因为卷子被毁了,所以出来了。 昨日可是出来了不少这样的士子。 “阿鈺,你还好吧。” 林溪关心开口。 李鈺笑道:“我没事。” 见他还能笑,眾人就知道他是试卷答完了出来的。 柳夫子道:“铁牛,你先送阿鈺回去休息,我们在这里继续等著。” 李铁牛答应一声,驾车要送李鈺回去。 李鈺没推辞,昨晚他睡得不好,正好回去补觉。 这一睡,便到了下午了。 林澈等人也都回来了,他们的交卷虽然比李鈺晚,但却比其他人快。 中午的时候就交卷了。 个个眉飞色舞,然后就是感谢阮凝眸为他们准备的油布。 那油布又大又厚,挡住了绝大部分雨水。 他们也和李鈺一样,用身体挡在门口,压住油布。 这才保证了试卷没有被打湿。 回来后,几人也补了觉。 隨后起来一起吃饭,六人也没说考得如何。 但从他们脸上隱隱透出的喜色,李鈺便知道考得不差。 毕竟已经提前了几个月模擬主副考官的文风,这要是还考不好,也別去考了。 “今天我请客,你们谁也別跟我抢。” 郑仁厚开口,他要好好感谢李鈺。 除了圈定考官一事外,就是感谢李鈺带著他们蹴鞠。 也正是因为这样,几人的身体素质都得到了提高,没有淋雨感冒。 马致远笑道:“没人和你抢,既然你要请客,那咱们就去最好的酒楼。” 第一场的考试最重要,一旦第一场的文章写好了,便很容易被取中。 第一场大家都自我感觉良好。 而且还有很多士子因为卷子被污而被淘汰,让几人被取中的希望更大。 吃过饭后,眾人回了客栈,也没有看书,而是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以便迎接第二场考试。 第129章 兴奋的阅卷官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29章 兴奋的阅卷官 八月十一日,隨著考试时间结束,沉重的龙门缓缓开启。 早已疲惫不堪的士子们犹如潮水般涌出。 其中不少人是被同伴或者衙役搀扶著出来。 贡院外等候的亲友们一拥而上,將自家的士子接走。 士子们可以回家休息了,而考官们则是开始了他们的忙碌。 所有考生的墨卷被受卷官统一收齐后,立即被送往公堂旁的弥封所。 这里是杜绝舞弊的第一道程序。 弥封所的吏员们早已严阵以待。 他们动作熟练地將每一份墨卷卷面上写有考生姓名、籍贯、祖宗三代信息的位置,用带有编號的弥封条將其严密地覆盖、糊紧。 弥封后的墨卷被送到了誊录所,这是杜绝舞弊的第二道程序。 此时誊录所內,数百名誊录书吏正襟危坐。 他们的任务是將所有弥封后的墨卷,用硃笔一字不差、一字不误地重新誊抄一遍。 誊录过程有严格的监督,且有专人唱读原卷,以防抄错。 誊录完毕后,誊录官需核对硃卷与墨卷是否完全一致,核对无误后,在硃卷末尾盖上“誊录官关防”的戳印。 经过这两道程序后,考生的墨卷被妥善封存,送到阅卷官手中的是笔跡统一的硃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乡试的阅卷和前面的府试,院试都不一样,是分房阅卷的。 所谓的分房就是按照《诗》、《书》、《礼》、《易》、《春秋》五经进行分类。 考生报考时便已经註明了本经,其硃卷就送往对应的经房。 各经房內的同考官又称为房官,便开始紧张的阅卷工作。 这次乡试共有两千多名士子,每人七篇文章,就有接近两万篇文章。 这是巨大的工作量。 好在一场暴雨让不少士子的试卷都毁了,这让同考官的工作量得以减少。 不过即便如此,分到每位同考官手中的卷子仍然有上百份。 这些房官都是身经百战之辈,一目十行阅览卷子。 根据文章的细想,章法,文采进行初步筛选。 看到优秀的试卷,他们会写个荐字,並推荐给主考官,称为荐卷。 未能被荐上的试卷,则称为落卷。 春秋经房。 案几上堆积的硃卷,比起《诗》房、《书》房那如山如海的阵势,著实少了太多。 春秋经房的阅卷官们也都习惯了。 现在选择《春秋》为本经的士子实在太少了。 五经之中,选择《诗经》的士子最多,其次是《尚书》和《礼记》。 这三经可以说是三巨头,大部分士子都是选择这三经为本经。 《春秋》和《周易》则是难兄难弟。 特別是《春秋》要想弄懂,实在是太难了。 而且也不好找夫子,这也就导致选择《春秋》的士子越来越少。 上万的硃卷,送到春秋房內的也只有几百份而已。 房官冯运捻著鬍鬚,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面前摊开的几份硃卷。 不是拘泥训詁,失之呆板,便是空发议论,根底浅薄。 阅了十多份卷子,竟是没有一份让他满意。 他嘆了口气,將又一份卷子推到落卷那一摞,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失望:“唉……又是平平无奇。” “莫非我《春秋》一脉,真要如此寥落了?” 旁边另一位姓陈的同考官闻言,也搁下笔,苦笑道: “冯兄,选择《春秋》为本经者本就凤毛麟角,能通大义者更是少之又少。” “看来今科这经魁,乃至解元之名,怕是又要落在《诗》、《书》两房了。” 言语间,颇有几分同病相怜的落寞。 冯运心中一阵烦躁。 他自身便是《春秋》名家,深知此经微言大义,最是考较功力,也最易出真正的经世之才。 可近年来,士子多趋易避难,选择《诗》、《书》者眾,专研《春秋》者日稀。 每每阅卷,总难觅令人眼前一亮的佳作,这种“明珠蒙尘”的忧虑,几乎成了他的心结。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圣人之学精深奥妙,这些后辈已经难有领悟? 摇了摇头,冯运起身活动了一下,然后揉了揉太阳穴,坐下继续阅卷。 卷首的糊名编號是“辰字十二號”。他漫不经心地扫向破题之处。 “《春秋》纪获麟而止,盖圣人感瑞应之非时,而伤吾道之穷也。” 短短一句破题,却如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心中的阴霾! “好!”冯运几乎失声叫出来,猛地坐直了身体。 先前所有的疲惫和烦躁一扫而空。 “这破题!直指核心,精准无比!” 將纪事与感怀,瑞兽与道穷的矛盾一语道破! 这才是真懂《春秋》之人的手笔!” 他迫不及待地向下看去,承题、起讲……越看,他的眼睛越亮,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文章不仅义理精深,对“西狩获麟”背后的圣人悲悯之心体察入微。 而且章法严谨,文气沛然,一股沉鬱顿挫而又光明磊落的气息透纸而出。 一篇读完后,冯运迫不及待的写了个荐。 “陈兄!快!快来看此文!” 冯运激动地將硃卷推到同僚面前,这可是今晚他的第一份荐卷,迫切想要和其他人分享。 陈考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嚇了一跳,忙接过细看。 这一看,然后也跟著激动起来。 “妙!妙极!” 陈考官拍案叫绝,引得房內其他几位阅卷的同考官都围拢过来,一起看这文章。 “这破题承题,已显非凡器局!这起讲入手,更见功力!” “冯兄,这是……这是难得的佳卷啊!” 陈考官声音都有些发颤。 “何止是佳卷!” 冯运激动得脸色泛红。 “此文深得《春秋》褒贬之法,义理、考据、文章三者俱佳!” “我已许久未见能詮释得如此透彻又感人的文章了!” 一时间,春秋经房內一改之前的沉闷,变得热火朝天。 几位考官脑袋凑在一起,逐字逐句地品评著这份硃卷,讚嘆之声不绝於耳。 “快!快將此人其余几篇《春秋》义的硃卷都找出来!” 冯运急忙吩咐书吏。 书吏赶紧翻找,很快將相同编號的另外四篇《春秋》经义硃卷找出。 几位考官一人拿起一篇,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 这一读,更是不得了。 “了不得!了不得! 这『季札来聘』篇,一个『聘』字詮释得淋漓尽致,褒扬贤者,认同礼化,格局宏大!” “还有这篇『夹谷之会』!竟能从孔子以礼折服齐侯,论及『文事必有武备』,见解独到,发人深省!” “我阅卷无数,还是第一次见到文章写得如此好的士子。” “说不定这次的解元就出自咱们春秋经房!” “……” 几位考官看完后,又互相交换观看。 心中喜悦之色更甚。 四篇文章,篇篇精彩。 观点或许各有侧重,但其深厚的经学功底、精妙的文章笔法。 以及对《春秋》大义的深刻把握,却是一以贯之,水平之高,令人嘆为观止。 就算让这些考官来答题,恐怕也做不到比此人更好! 冯运捧著四篇文章,手都有些发抖,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之前的阴鬱一扫而空。 他有些激动地道:“诸位!我等之前所虑,可以休矣!” “《春秋》之学,未尝无人!” “以此子之才,依我看,莫说我经房之魁,便是衝击今科解元,也大有希望!” “冯兄所言极是!” “此等文章,合该荐於主考大人!” “此等人才,绝不能埋没!” 於是几位考官纷纷在卷上写了荐字。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当这几份硃卷送至主考面前时,將会引起怎样的震动。 这一次,他们春秋房,或许真要扬眉吐气了! 第130章 乡试第二场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30章 乡试第二场 春秋房內,冯运將辰字十二號的所有文章整理在一起,交给了负责传递试卷的书吏。 “速將此文呈送陈大人案前。” 冯运的语气带著难得的郑重。 书吏躬身接过,不敢怠慢,捧著文章快步走向副主考陈景昭的阅卷场所。 此刻陈景昭的案头上已经堆积了不少从各经房送来的首批荐卷。 他正埋首於一堆《诗经》房的硃卷中,眉头微蹙。 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尚未遇到令他格外满意的文章。 书吏將春秋房的荐卷轻轻放在案角一角,低声道:“陈大人,春秋房冯大人有荐卷呈上。” “嗯。”陈景昭头也没抬,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知道了。 在他的经验里,春秋房送来的卷子,往往沉闷有余,灵气不足。 难以与《诗》、《书》两房的顶尖文章抗衡,故而並未放在心上。 又批阅了几份试卷后,他略感疲惫,端起旁边的茶盏呷了一口。 目光无意中扫过了那摞新来的春秋房荐卷,不由吃了一惊。 便见那捲上有著一排的荐字。 这是春秋房所有房官都推荐? 这还真是稀奇事,一般来说送到他这里来的文章,有两个荐字的便已经是难得的佳作。 从没出现卷子上出现一排荐字的。 陈景昭不由来了精神,能得到这么多荐字,想来文章写得极好。 他將文章拿了过来,读了一遍后,感觉浑身都通泰。 好的文章果然可以让人身心愉悦。 他又迫不及待看起其他三篇文章,越看越激动。 没有想到其他经房的文章还没有出彩的,春秋房却出现了。 如果后续两场这名士子只要没有什么大的差错。 春秋房的魁首应该就是他了。 所谓魁首就是第一名,五经每房都会有一个魁首,合称五魁首。 而乡试的解元,一般都是在这五魁首中產生。 他將四篇文章放在了案头一个特別的位置。 那里存放的是他认为最有实力衝击前几名、甚至解元的试卷。 …… 李鈺並不知道他的试卷让阅卷的考官们兴奋。 此时的他正在准备第二场考试物品。 第二场的考试在八月十二日,他初十考完的第一场,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这一天,李鈺没有看书,而是放空脑袋。 虽然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但对於李鈺来说用不著,知识已经在脑海中,不用临时抱佛脚。 倒不如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又是子时刚过,眾士子便陆陆续续从客栈出发。 再次匯聚成人潮向著贡院而去。 和之前一样的流程,搜检后入场,然后去了第一场考试的號舍,等待开考。 乡试第二场考三道题。 1、论一篇“论诚信为治国之本” 2、判语五道。 3、詔、誥、表、內科一道。 与第一场考察对儒家经典的理解不同,第二场的考试题目更具实用性。 论一道,是以儒家思想、歷史典故或政务理念为主题。 要求考生撰写议论文,考察其逻辑思辨与理论分析能力。 判五道,就是判五件案子。 题目多为模擬现实中的行政或司法场景,要求考生根据大景朝的法律写出裁决意见。 考察考生的法律常识、政务判断与公文规范能力。 这些案件包罗万象,千奇百怪,很多案件甚至超出想像。 这也是第二场考试的重中之重。 如果连案件都判不好,以后真要当官,也是个糊涂官。 至於第3题,考生需从“詔”“誥”“表”“內”四类文体中任选一种作答。 这是对官方应用文写作能力的考察。 放在现代来说,就是考察你的公文写作能力。 比如让你替领导写演讲稿,你说你不会,那要你何用。 因此乡试第二场考察的是士子们全方位的能力。 李鈺看完题目后,第一题和第三题说白了也是写文章。 无论是议论文还是应用文,对於他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略微思考了一下,李鈺便將第一题和第三题写了出来。 然后誊抄到了答题纸上。 稍作休息后,李鈺开始看判五道。 这道题一共要给五件案子写判语。 这些案子中往往案中套案,如果只是单纯地看案子表面,就写判词。 那么得分就不会高。 需要將这些案子全都剖析清楚才行。 前面四件案子,李鈺逐句分析,將案件和脑中记忆的律法一一对应。 大景朝的法律十分多,要想將这些律法全部背完,还不能忘记,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对於李鈺来说却是最轻鬆的。 四书五经他背诵后,需要融会贯通,才能写出好的文章。 但律法就不用了,將案子和律法一对照就知道怎么判。 此刻他脑海中记忆的律法,就像是书本一样翻开,他只需要根据索引寻找到对应的判罚条款,写下来就行。 前面四道没有多久时间就完成了。 轮到最后一道。 案子说的是田產纠纷问题。 赵阿氏状告乡绅陈员外。 赵阿氏称:其夫赵大生前因急用,將家中十亩水田『活卖』於陈员外,得银四十两。 契上书写明『五年內原价赎取』。 然其夫次年病故。 现赵阿氏辛苦攒足四十两,欲赎田。 陈员外却称,赵大当年並非『活卖』,而是將此田『绝卖』於他,並出示一份有赵大画押、中人签字的『绝卖契』。 赵阿氏坚称从未听闻绝卖之事,指斥陈员外趁其夫病故,將『活卖契』偷改为『绝卖契』,欲图吞產。 陈员外则反诉赵阿氏妄图赖帐赎田。 双方各执一词,均无其他旁证。 问这个案件如何判。 李鈺看完这案子,揉了揉眉心。 这案子看著不复杂,但其实不好判。 双方都只有一份契据和说辞,没有其他证据。 赵阿氏说是『活卖』,陈员外说是『绝卖』。 谁真谁假?” 若站在陈员外立场,他手握绝卖契,白纸黑字,画押,中人俱全。 这是最强有力的证据。 赵阿氏空口无凭,仅凭『怀疑』难以推翻。 按律,涉田土纠纷,以契约为准。 若赵阿氏拿不出对方作偽的证据,则陈员外胜诉,田產归其所有,天经地义。 但站在赵阿氏这边,她一寡妇,能辛苦攒足四十两原价来赎,可见其诚信。 且赎田行为本身更符合活卖的逻辑。 若真是绝卖,她何必再来? 陈员外手握契约,处於绝对优势,確有作偽以吞併產业的动机和可能。 中人往往是富户亲近之人,其证词效力存疑。 这判词该怎么写,倒是让李鈺有些为难。 从情理上来说,他是同情赵阿氏的,但从证据上来说,显然陈员外更充分。 想了想,李鈺写下判词。 1、鑑於绝卖情由不清,证据存疑,该绝卖契暂不予採纳。但赵阿氏所称活卖亦无契据证明,本案依存疑处理。 2、田地暂归陈员外管业,但不得视为其绝对產业,仍需允许赵阿氏赎取。 3、赵阿氏既备足四十两银,可交付陈员外。但念陈员外管业数年,未有功劳亦有苦劳,赵阿氏需另补其『代管辛劳银』五两,共计四十五两,方可赎田。 4、双方收银交田之后,原契据无论真偽,一併涂销,两不相欠。 5、若赵阿氏无力支付额外五两,则此田归陈员外所有,视为绝卖,赵阿氏不得再爭。 自此,李鈺乡试第二场全部考完。 第131章 乡试考完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31章 乡试考完 到了下午时分,李鈺將所有试卷检查完后,便交卷了。 號舍內实在闷热,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等李鈺交完卷到了龙门的时候,这里已经有数名士子在这里等待著。 李鈺眉头一挑,看来第二场的考试对这些士子並不是很难。 居然还有这么多比他先交卷的。 这些士子脸上带著如释重负却又意犹未尽的兴奋。 李鈺走过去,便听到他们在低声討论最后一个案件。 “岂有此理!那陈员外分明是欺人太甚!绝卖契必是偽造!” “正是!区区四十两便想绝卖十亩水田?於市价不合,於情理不通!” “依我看,就该撕了那假契,直接將田產判还赵阿氏,再打那奸诈乡绅几十大板!” “对!对!还要罚他银子,补偿那寡妇!” “我辈读书人,当为民请命,锄强扶弱!此题正该如此判!” 李鈺默默站在一旁,听著这些慷慨激昂的议论,心中瞭然。 大多数同考都选择了毫不犹豫地站在赵阿氏一边。 直接否定了绝卖契的效力。 这时,有望川县认识他的士子看到了他,开口道: “李兄,最后那道判题,你是如何决断的?定是也判了將田地归还赵阿氏吧。” 眾人目光都聚焦在李鈺身上,期待听到同样的答案。 李鈺微微摇头,平静地说:“我判的是让赵阿氏再给陈员外五两银子才能赎回。”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眾士子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甚至带著些许鄙夷的目光看著李鈺。 那望川县士子更是痛心疾首,“你……你怎么能这么判?” “赵阿氏一介寡妇,攒足四十两已是呕心沥血,何其不易! 你不同情其孤苦便罢,竟还让她多出五两? 这……这简直是助紂为虐,帮著那为富不仁的乡绅盘剥百姓啊!” 那士子指著李鈺“当初你喊出那句紈絝不饿死,儒冠多误身时,我孙邵元还以为你真能不惧权贵。” “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判罚,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其余士子也都纷纷指责。 “你这判法,岂是仁者所为?” “莫非是惧怕乡绅权势,笔下便软了三分?” “如此判法,岂不让天下百姓寒心?” “……” 李鈺没有想到他实话实说,竟然被群起攻之,那他也就不客气了。 “我等判案,凭的是律法、证据,还是满腔义愤?” 这句话,让嘈杂的场面稍稍安静。 “尔等皆同情赵阿氏,此乃人之常情。然,同情能否代替证据?” 李鈺缓缓道:“陈员外手握绝卖契,白纸黑字,画押中人俱全。 赵阿氏空言活卖,却无任何凭据。 我等於卷上断案,並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岂能仅因一方是寡妇,一方是乡绅,便径直认定强者必奸,弱者必诚? 若日后为官,皆凭好恶断案,置律法书证於何地?” 眾人闻言,神色微变。 隨后李鈺一番分析,让眾人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们只想到了同情,想到了锄强扶弱。 却未站在公正的位置去判断,就算那绝地契是假的,但也要拿出证据才行。 不少士子脸色有些发白。 虽然科举考试看重的是第一场,但第二场,第三场也並非无用。 有的时候,考官会综合三场的成绩来评判。 如果第一场大家的文章写得差不多,让考官难以取捨,那么就要看第二场,第三场的发挥了。 刚才这些士子一番討论,发现五道判题,大家居然都判罚一样。 顿时生出英雄所见略同的感受。 想著这第二场也难分胜负,那就只有看第三场了。 结果李鈺说了他的判词后,眾人都要抑鬱了。 刚才的兴高采烈瞬间没了。 这和现代高考一样,考完你非要对答案,结果发现自己是错的。 绝对会影响下一场的考试心情。 原本討论的士子也不討论了,气氛有些沉闷。 等到龙门一开,眾士子匆匆离去。 李鈺也出了龙门,在外面没等多久,林澈,马致远,高登云等人也都相继出来。 几人脸色也算轻鬆,並没有交流考试的题,便坐车回了客栈。 到了客栈,饭菜早已备好。 吃过饭后,眾人便各自回屋休息,养精蓄锐准备第三场考试。 八月十五。 第三场乡试开始。 今年的中秋要在考场內度过,让李鈺也颇为感慨。 偶尔脑海中会出现柳如烟的相貌,倒不是李鈺想她。 而是柳如烟是他现如今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每到中秋的时候便会情不自禁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让他也没有办法。 第三场考的是策论。 一共是五道策论题,从经史应用到时政实务,或者是典制礼仪都有涉及。 李鈺看了一下,五道策论,有三道都是时政实务。 对於寒门学子来说,他们可以购买书籍苦读,来让自身的四书五经有所进步。 但对於政治方面就没有办法通过读书获得。 因此写关於时政实务的策论,对於这些寒门士子是有些难度的。 但李鈺不一样,苏家办的报房可以让他了解朝廷和地方的动向。 更重要的是他有杨远这样的座师。 杨远是很喜欢写策论的,李鈺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加上杨远还会给他说一些外面不知道的事情,就让李鈺对时政这一块更加了解。 五道策论几乎是一气呵成。 李鈺写得是酣畅淋漓。 写完后,检查一遍,没有犯忌讳的地方后,便誊抄到了试卷上,然后交卷。 此时中午刚过,他又成了第一个交卷的。 回来后李鈺倒头就睡。 说实话,他虽然交卷早,但其实並不轻鬆。 三场乡试可是耗费了他不少心血,现在终於考完可以好好休息了。 这一觉睡到了傍晚。 醒来时,只觉连日的疲惫被一扫而空,神清气爽,仿佛重获新生。 林澈,高登云等人也都纷纷醒来。 “总算活过来了!”高登云伸著懒腰大叫。 “走走走,快出去!今日可是中秋,咱们还没好生领略过这成都府的中秋夜景呢!” 眾人一拍即合,简单洗漱后便兴冲冲地出了客栈。 便见家家户户门前都掛起了各式灯笼。 更有富户商贾扎起巨大的灯牌楼阁,其上人物走马灯般旋转,引得路人阵阵喝彩。 街上人潮如织,热闹非凡。 各种小吃让人目不暇接,当然今晚最受欢迎的还是月饼。 高登云笑道:“这里的中秋比起苏州的中秋如何?” 马致远接口道:“各有各的好。” 李鈺和林澈也点了点头,確实两边的中秋都各有特色。 苏州中秋是诗意,而成都中秋是烟火。 “总算是考完了,可以好好放鬆放鬆。” “听说成都府的青楼姑娘很不错,要不咱们去瞧瞧。” 郑仁厚提议。 顿时高登云,张书怀,马致远同意。 他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事。 李鈺和林澈没有发表意见。 主要是也不敢发表,林溪和李芸一左一右盯著他们呢。 敢去青楼,打断他们的腿! 第132章 等待放榜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32章 等待放榜 中秋节的热闹喧囂过后,成都府的气氛並未归於平静,反而更加热烈。 眾多士子都在等著乡试放榜,等自然不是乾等。 这些日子,各大青楼几乎夜夜爆满。 老鴇们笑得嘴都要合不拢了。 这些士子们从各府过来赶考,身上都是带足了银两。 虽然平时不怎么捨得花,甚至有的士子有客房不住,偏偏要住十文钱一晚的柴房。 可见也是很节约的。 但到了青楼后,就不节约了。 钱是大把大把地花,將文人爱风流,体现得淋漓尽致。 各家青楼也会做生意,趁热打铁,举办诗会。 谁要是能获得前三,可以免去酒水钱,还可以和花魁近距离接触。 这无疑让士子们更加兴奋。 纷纷精神抖擞,写诗作词。 频频有佳作传出,然后被传唱。 这些佳作自然也就归了青楼所有,也是为此,士子们互相不服气。 然后形成了以籍贯为纽带的群体。 成都府本地的士子自詡见多识广,占据地利。 重庆府的士子则以性格刚劲、文风犀利著称。 顺庆、敘州、瀘州等地的士子亦不相让,皆认为本府文风鼎盛,人才辈出。 每当有佳作出现时,这些士子便要评头论尾一番。 如果佳作获得眾人认可,那一府的士子自然扬眉吐气,走路脑袋都要抬得高一些。 马致远等人也不能免俗,和顺庆府其他士子一起,频频出入青楼。 这一日,马致远,高登云,张书怀,郑仁厚四人怒气冲冲地回来。 “阿鈺,你可一定要替我们出头啊!” “是啊,重庆府的那些士子太可恶了。” 李鈺正在房间和林澈玩五子棋,林溪,李芸不让他们去青楼。 两人也无聊,乡试刚考完,也不想看书。 李鈺便將五子棋交给了林澈,林澈顿时来了兴趣。 一开始怎么都不是李鈺的对手,但林澈很聪明,渐渐也掌握了门道。 如今已经可以和李鈺下的有来有回。 见到四人怒气冲冲的样子,李鈺道:“怎么了?” 马致远当即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他们今日去了成都最有名的青楼芙蓉阁。 芙蓉阁没有和其他青楼同时举办诗会,而是等其他青楼举办完了,它才举办。 自然吸引了眾多士子前往。 起初气氛尚好,各府士子吟诗作对,倒也风雅。 不料,等到花魁出场出了题目,高登云刚要做诗时。 有重庆府的士子认出了他,便故意高声笑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顺庆高案首!听闻高案首才高八斗,怎的上一科秋闈却名落孙山了? 莫非是顺庆的文风出了岔子,这院案首的水准……呵呵。”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阵窃笑。 重庆府其他士子也趁机起鬨:“张兄所言极是!顺庆府嘛,文脉向来不显, 我记得好像从未出过解元吧?此次怕是也难。 高兄,依我看,你们还是安心吃酒罢了,这作诗比斗之事就算了。 免得稍后输了,面上更不好看。” 这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马致远几人哪受得这般当面奚落? 当即与对方吵嚷起来。 老鴇见状忙出来打圆场,提议既都是读书人,便以诗文见真章,谁的诗好,谁便有理。 其他府的士子也都跟著起鬨。 高登云此前是案首,上一次来参加乡试,颇为傲气,得罪了不少人。 结果落榜让他心里十分难受,要不是夫子给他的圈的考官圈错了。 他的功夫用错了地方,也不至於被黜落。 这一直是他心中的疼,此刻被这些人旧事重提,自然火冒三丈。 现在老鴇提议斗诗,他自然没有意见,想要將面子找回来。 马致远和高登云各自做了一首。 张书怀和郑仁厚自知文采不出眾,也就不献丑了。 轮到重庆府的士子作诗,確实比他俩要高上一筹,让两人败下阵来。 这下更是给了对方口实,又是一番冷嘲热讽,说什么“顺庆府果然无人”、“院案首尚且如此,何况他人?”。 几人也没脸在青楼待下去,这才跑回来想要找李鈺给他们出头。 李鈺的诗词能將江南三大书院的士子都压得抬不起头,区区重庆府的士子又算得了什么。 “阿鈺!” 高登云一脸愤怒。 “他们辱我等人便罢了,竟敢辱我顺庆一府文风! 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你诗才远胜我等,快去杀杀他们的威风!” “对!让那帮井底之蛙见识见识,我顺庆才子的厉害!”马致远也激动地附和。 李鈺还没开口,在一旁的林溪却蹙起了秀眉开口道: “那种地方,本就是是非之地,逞一时口舌之快,即便贏了又能如何? 反而落了下乘,显得我顺庆士子气量狭小,只知在风月场中爭强斗狠。 况且,阿鈺还需静心等待放榜,何必去沾染这等无谓的纷爭?” 马致远急了“林姑娘,话不是这么说的,什么叫无谓的纷爭。 你是没有看到那些人的嘴脸,这是在嘲笑我顺庆府无人啊。” 林溪看了一眼李鈺,见他似乎有些意动,不由急了。 她已经將李鈺在江南的事问了个清楚。 林澈告诉他就是因为李鈺的诗让柳如烟喜欢,要等李鈺九年。 还说柳如烟如何如何漂亮,听得林溪危机感十足。 现在又是去青楼斗诗,万一又被花魁看上,那该咋办。 之前阿鈺11岁还小,现在已经14岁了,农村很多男子这个年纪都可以娶媳妇了。 她急忙掐了林澈一把,示意他说话。 林澈无语,只能道:“顺庆府文风如何,何须他人置喙。 我等著述文章已在帘內,自有考官大人明鑑,岂是几句狎昵之言能否定的? 等到放榜日,一切自有公论。” 李鈺其实也不想再去与人斗诗。 上次在江南能贏,那是因为恰好抽的三签和水调歌头能对上。 谁知道这些花魁还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出题目。 他只能背诗,不能作诗,还是不去参合了。 点头道:“阿澈说得有理。” 马致远几人闻言,虽仍觉憋屈,但仔细一想,確是这个道理,一时语塞,但脸上仍是不甘。 高登云悻悻然道:“可是……阿鈺,你是不知他们那囂张气焰! 尤其是重庆府那周宏,还有成都府那个叫王清扬的, 仗著自己是今科解元的热门,眼高於顶,仿佛解元已是他们囊中之物一般!” “哦?”李鈺微微挑眉。 “如今城中,解元呼声最高的是这二人?” “何止!”张书怀接过话头,掰著手指道:“重庆府推周宏,说他策问写得极好,有经世之才。 成都府则捧王清扬,说他四书文精深,诗赋更是华丽,乃少年英才。 此外,嘉定府的张文渊、敘州府的刘子驥,也常被人提及。 都说此次解元,必不出这四五人之手。 可恨他们言语间,根本无人將我顺庆府放在眼里!” 李鈺听罢,只是淡淡一笑,並未將这些名號放在心上。 他知道,所有的呼声在放榜之前,都只是水中月、镜中花。 “虚名而已,何足掛齿。” “待放榜之日,方知谁是真正的俊杰。诸位兄长,稍安勿躁。” 见他如此淡定,马致远四人相视一眼,满腔的怒火也只好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嘆。 確实,无论此刻外界如何喧囂,最终能决定他们命运的,唯有贡院深处那尚未揭晓的结果。 第133章 此子当为解元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33章 此子当为解元 外面士子们因为谁能做解元而吵得沸沸扬扬。 贡院內的阅卷官们却忙得团团转,每日只休息很少的时间。 然后加班加点地看文章。 乡试放榜一般都是在九月之前,也就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因此阅卷官们是一点不敢放鬆。 只是一连看数百篇文章,不仅眼睛干涉,人也麻木了。 而且大多数文章还无法入眼,让阅卷官们觉得时不时就会给他们餵一坨。 《诗》房內,一位头髮斑白的同考官猛地一拍大腿,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手中拿著一份硃卷,声音激动。 “好文章啊!真是好文章!” 其他考官也都过来看这篇文章,顿时纷纷讚嘆。 “此子不凡,此卷不荐,更荐何卷?” “解元之才,必在此处!” 隨后这文章被列为头等,火速让书吏送去副主考处。 与此同时,《书》房也爆发出类似的低呼。 一位中年房官正手舞足蹈,桌案上放著一份策论。 “诸位请看!这篇《论漕运与民生》,数据详实,见解老辣, 所提策略既顾及朝廷税赋,又体恤縴夫民夫之艰辛,非深諳世事、胸怀天下者不能为! 其文风沉鬱顿挫,字字千钧! 依我看,今科魁首,非此卷莫属!若策问能冠绝全场,问鼎解元亦大有希望!” 其余考官纷纷点头。 《易》房和《礼》房虽稍显克制,但也能听到考官们压抑不住的讚嘆声。 “此卷深得《周易》变通之妙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礼经》能作得如此通达时用,实属罕见……” 各房都仿佛挖到了宝藏,都坚信自己发现了足以爭夺解元的绝世佳文。 而在其他几房都兴奋中时,春秋经房却显得有些安静。 冯运与几位考官面面相覷。 辰字十二號那位考生的考卷,他们全看了。 第二场,第三场的发挥都非常稳定。 虽然不如第一场的文章写得那么精彩,但亦是上佳。 特別是策论更是出彩,还有判词的最后一道也让他们满意。 就在不久前,他们还信心满满,认为此子有解元之姿。 可现在,听著隔壁《诗》房、《书》房那毫不掩饰的狂喜,他们的心都一点点沉了下去。 “《诗》房……似乎也出了了不得的文章?” 陈考官迟疑地开口,语气中带著不確定。 “听那动静,怕是篇惊世之作。”另一位考官嘆了口气, “《书》房那边,好像也有了好文章……” 冯运沉默,他们看中的试卷已经全都送往了副主考那里。 他回忆著辰字十二號考生的文章,四书五经题的文章精妙绝伦。 尤其是对《春秋》微言大义的把握,堪称绝妙。 但是解元之爭,乃是全方位的较量。 《诗》房若真出了那等破题惊艷、气象恢宏的四书文,天然便占尽优势。 《书》房若真有策问惊天的雄文,其分量亦不可小覷。 而《春秋》经,本就小眾精深,文章好坏,有时更依赖考官的个人学养和偏好来评判。 这辰字十二號的文章虽好,但真能好到压下其他各房那听起来石破天惊的佳作吗? 最终的决定权在主考官手中。 他们虽然推荐了文章,但主考官有自己的喜好。 如果写出的文章文风不是主考官喜欢的,很有可能就得不了解元。 陈运等人也没有怎么去钻研主考官的文风。 也不知道他们推荐的这位考生文章文风能不能获得主考的喜爱。 冯运心里第一次没了底,更是有了忧虑。 莫非这好不容易发现的《春秋》奇才,最终还是要屈居人下? 难道我《春秋》一脉,就真的难出解元? …… 至公堂內,烛火通明。 主考官邓中岳的案几上摆放著由副主考送来的五份硃卷。 这五份硃卷代表著五经房中遴选出的五魁首,也是最有资格角逐今科解元的巔峰之作。 邓中岳將这五人三场考试的硃卷都看过后,对侍立一旁的书吏道:“去请各经房同考官过来。” 不多时,各房的同考官到来,分列堂下。 邓中越缓缓开口“诸位辛苦了。 此五卷,乃各房所荐优中之优,堪称今科『五魁』。 然,解元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同考官们“依诸位之见,何人可当解元?” 此话一出,《诗》房房官率先出列,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稟大人!卑职推荐《诗》房甲字柒號卷! 其四书文破题之正、气象之宏、义理之纯,实为卑职多年来罕见! 解元非此卷莫属!” “不然!”《书》房房官立刻反驳。 “大人明鑑! 《书》房玄字拾玖號策论《论漕运》,切中时弊,筹划周详,非徒有文采,实具经世之实学! 乡试取士,首重器识,此卷方显大才!” 《礼》房房官也不甘示弱,据理力爭…… 几位房官顿时爭论起来,各执一词,皆认为自家推荐的试卷才是最出色的,堂內一时充满了学术爭执的火药味。 唯有春秋房的冯运,心中虽觉他推荐之文极佳。 但听著其他同僚对其推荐试卷不吝溢美之词,底气不免有些不足。 毕竟《春秋》很久没有出头的日子了,加上邓中岳的本经也不是《春秋》。 因此虽然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加入激烈的爭吵。 邓中岳静静地听著,並未打断,直到几人声音渐歇,他才微微抬手。 堂內立刻安静下来。 他没有评判谁是谁非,而是拿起其中一份硃卷,正是那份辰字十二號的试卷。 “尔等皆乃饱学之士,虽本经各异,然四书乃我等共同之根基。不妨共赏此文之破题、承题。” 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份硃卷上。尤其是《诗》、《书》两房的房官,眼神中甚至带著一丝审视和不服气。 不过等看完后,眾人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 他们都是浸淫科举文章多年的老手,一眼便能看出高下。 隨后邓中岳又將其他两篇文章给考官们看,连带著判词,策论也让他们看。 虽然谁是解元他一人说了就行,但也要让这些同僚服气才行。 方才还为自家试卷爭得面红耳赤的考官们,此时不说话了。 已经被文章所折服。 冯运看著同僚们脸上的惊嘆之色,心中那块大石终於落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自豪感涌上心头,他强忍著才没有表露出来。 邓中岳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虽然没多少表情,但眼底却有著满意和讚赏。 此人的文章他太喜欢了。 文中的思想几乎和他不谋而合,他出的题心中自然有答案。 而此子的想法深得他心。 “解元之位,关乎一省文脉脸面,非才、学、识、胆俱佳者不可。” “此子,可当之,诸位以为如何?” 同考官们自然没有意见,看了此人的所有文章,哪怕是其他经房的考官也不得不承认,文章写得太漂亮。 几乎是力压了其他所有士子,他不是解元,谁还能是解元。 就他了! 第134章 放榜日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34章 放榜日 八月二十九,乡试放榜日。 成都府的气氛又有所不同,此前士子们考完夜夜风流,日日轻鬆。 而现在却是到了最紧张的时刻。 哪怕是经歷过无数乡试的士子,此刻也都轻鬆不起来。 中举那可是能改变一生命运的起点。 穷秀才,富举人,一旦中举,整个家族都可以说是跟著沾光。 读书人改变命运的时候就在此时。 无数士子、家僕、乃至看热闹的百姓,从凌晨起便將贡院外墙围得水泄不通。 李鈺等人並没有去看榜,主要是经歷过之前几次看榜。 眾人都知道这么多人,根本就挤不进去,何必费那功夫。 反正会有报喜的人来报喜,就在客栈內等著就行。 客栈內和李鈺他们有同样的想法士子不在少数。 大家都是斯文人,去看榜,能挤进去还行,如果挤不进去就是白费力气。 还不如安安静静在客栈等著。 此刻客栈大堂內早已人声鼎沸。 掌柜的早早命人在门口掛上了红绸,摆好了香案,所有伙计都换上了乾净衣裳,翘首以盼。 整条贡院街的客栈皆是如此。 大堂里、楼梯口、甚至房间过道上都围满了士子。 虽然表面上谈笑风生,看似不在意,但心里却都有些焦急。 就连那些这几日呼声最高的才子,也都难免心里忐忑。 虽然对自己的文章很自信,但能不能中举心里也没谱。 这次乡试两三千名士子参加,名额是早就定好的,只取一百一十人。 如此激烈的竞爭,没有真正確定前,谁也不敢说他能稳中。 李鈺、林澈、高登云、马致远、张书怀、郑仁厚几人围坐一桌。 李鈺还好,比较有信心。 其他几人有些坐立不安。 林溪,李芸,柳夫子,阮凝眸也都颇为紧张。 数年的苦读能不能跃过龙门,就看今朝了。 邻桌,几个重庆府的士子声音格外刺耳。 为首的正是那日诗会上与高登云爭执的周茂才。 他摇著摺扇,故作轻鬆地对同伴道:“王兄的捷报,想必已在路上。 我等只需静候佳音即可,何须如他人般坐立不安?” 说罢,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李鈺这一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高登云等人气得脸色发红。 李鈺开口:“別人的捷报在路上,你高兴个什么劲,莫非你这次来乡试,就是来看其他人中举的?” 此话一出,高登云等人都笑了起来。 “你……” 周茂才没有想到李鈺敢懟他,之前他们嘲讽了高登云,对方灰溜溜地走了。 后面也没有去过青楼,便觉得高登云这伙人怂了。 原本是想要奚落两句,结果被气得够呛,刚想反驳。 外面街道上却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隨后就是报喜人的高呼声传来。 “恭贺重庆府涪州县刘文斌刘老爷,高中庚子科乡试第一百一十名!” 客栈內顿时沸腾了。 “是我们重庆府的。” “文斌兄你中了啊!” 周茂才那一桌人顿时兴高采烈,纷纷道喜。 刘文斌是个中年人,此刻还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等到同桌纷纷道喜,才不敢置信地开口。 “我中了?我真中了?” “是啊,你中了,报喜的人马上到门口了。” 刘文斌顿时激动得身体发颤,然后猛地从客栈冲了出去。 高举双手疯跑,嘴里大声道:“我中了!我中了啊!” “哈哈哈,我中举了!我中举了!” 然后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报喜的人一脸懵逼,我来给你报喜,是要喜钱的,你怎么跑了呢? 不过也能理解,太兴奋了。 每次乡试放榜,总会有士子太过兴奋而闹出各种滑稽的事情。 同乡的士子帮刘文斌给了喜钱,然后又听到刘文斌的声音从远处又传了回来。 “我中啦!哈哈我中啦!” 接著绕街道一圈又跑远了。 “他疯了吗?”李芸有些不解的开口,而且这么跑来跑去,不累吗? 柳夫子笑了笑“是太高兴了。”说完有些唏嘘。 看这刘文斌年纪不小,应该也是考了很多次了。 身上穿的衣服也都破旧,一看就知道家庭条件不好。 能坚持来考科举,不仅家里压力大,他也背负著巨大压力。 现在终於中了,以前的努力都值得了。 会如此兴奋,也是人之常情。 李鈺看得目瞪口呆,原来范进中举的故事是真的。 同客栈的士子们都羡慕。 虽然刘文斌只是最后一名,但终归是中了,他们还要再煎熬等待。 周茂才一桌人顿时趾高气扬起来。 客栈掌柜也兴奋,他这里的士子中举越多,那么客栈的名气就会越大。 以后就能吸引更多的士子来入住。 隨后眾人再次等待,刘文斌也不知道跑哪里疯去了,没有回来。 街道上再次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眾人顿时翘首以盼。 结果那锣鼓队拐了弯,去了另一家客栈。 眾人再次坐回去,有些沉闷的喝茶。 紧接著,不到一炷香,又一队报子敲锣打鼓而来! “恭喜成都府金堂县赵孟由赵老爷,高中第九十二名!” 客栈中一人顿时跳了起来“是我!是我!我也中了哈哈!” 等到报喜人到了客栈门口,赵孟由將全身的钱財都掏拉出来,塞给报喜人。 掌柜的已开始撒第一把铜钱,引得门口一片欢腾。 郑仁厚,张书怀两人有些紧张了。 他们两人预估了一下,如果中举的话,大概在九十五到一百一十名之间。 两人觉得以他们的水平,大概就是这个名次。 结果现在到九十二了,还没他们的名字,莫非这次落榜了? 就在焦急等待中,又有一队报喜人过来。 “恭喜顺庆府南充县郑仁厚郑老爷,高中第九十名!” 李鈺等人立即笑著道:“郑兄,你中了。” 郑仁厚激动不已,“阿鈺,我能中全靠你,啥也不说了,我高低要给你磕一个。” 说完便要跪下去磕头。 如果没有李鈺,他恐怕在府学就被劝退了,又哪来今日的中举。 他家是杀猪的,现在出了他这么一个举人,那是真正光宗耀祖的事。 这要是回去让家里知道,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 李鈺就是他的再生父母,只有磕头才能表达心中的感激。 李鈺急忙將他拉住,笑道:“不至於,不至於,这也是你努力的结果。” “还不快给喜钱。” “对对对,给喜钱。” 郑仁厚赶紧將钱掏出来给报喜人。 马致远,高登云等人都笑了起来,大家关係这么好。 郑仁厚中举,他们也非常开心,齐齐恭贺。 郑仁厚道:“连我都能中,你们也一定能中。” 没等一会,又有报喜的过来。 “恭喜顺庆府西充县张书怀张老爷,高中第八十八名!” 张书怀顿时也蹦了起来,虽然早已在心中说过无数次要冷静。 但真的中举了,根本冷静不了。 他家里的条件没有郑仁厚好,多考一次,家里的负担就要重一次。 现在中举了,也算是能给家里减轻负担了。 “阿鈺,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你儘管开口!” 客栈內其他士子见到李鈺这一桌居然有两人都中了,顿时羡慕不已。 接下来又有好几次报喜,不过都是其他客栈的。 隨著名额的减少,客栈內的士子也越发紧张。 就连李鈺也被气氛感染,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第135章 中举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35章 中举 客栈內。 自从五十名后,便再也没有报喜队到来。 而此时,名次已经来到了二十一名。 大厅內士子都紧张的得手心冒汗。 有些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前二十位肯定是考不上。 那就说明这次落榜了。 不过也有不少士子存有侥倖心理,万一考官剑走偏锋,让他中了呢。 因此客栈內氛围越发紧张。 重庆府的那群士子也不说话了,不过客栈內除了李鈺他们这一桌外。 就是重庆府那一桌的士子中举比较多,已经有三人。 因此还是可以傲视其他士子。 就连客栈老板都有些急了,这一届住在他们客栈的士子不行啊,才中了6人。 而且都是名次比较靠后的。 瞧瞧其他客栈,那动静可大了。 他都有些后悔撒铜钱了,现在只能祈祷这还剩的二十个名额还有他们客栈的士子。 能进入前二十,那基本上都能算得上一省的大才子了。 很快报喜的队伍已经到了前十了。 客栈內的那些还抱有幻想的士子也彻底绝望。 前十他们肯定是进不去了,再次名落孙山。 不仅无法给自己交代,也没法给家里人交代。 特別是客栈中还有那些白髮苍苍的老士子,年纪都这么大了,还要执著科举。 这次没有考上,再过三年,也不知道自己还熬不熬得住。 不少老士子嘆了口气,转身回房。 很有可能这次就是他们最后一次乡试了。 “恭喜重庆府江津县王嗣崇王老爷,高中庚子科乡试第十名!” 街道上再次传来报喜的声音。 重庆府那一桌人先是一愣,隨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纷纷围向一名面容矜持、眼底却难掩狂喜的青年才俊,拱手道贺。 “嗣崇兄,是你,你中了第十名!” “乡试前十,未来必定前程似锦。” “以后还往嗣崇兄多多提携我等。” 那王嗣崇心中早已乐开花,但面上却极力维持著淡然。 甚至微微蹙眉,用一种略带遗憾的语气轻嘆道: “才第十?唉,竟连前三都未入,实在有负老师期望。” 大厅內的士子闻言,都脸皮抽搐了一下。 觉得此人狂得有些没边了。 第十名已是万千学子梦寐以求的高位,在他口中竟似委屈了一般。 你还没进前三,还愧对老师期望? 你这是说给谁听呢? 点我们是吧! 当场就有士子冷哼一声,拂袖上楼。 等在这里也没意义,都已经到前十了,他们肯定中不了。 与其留在这里看这些中举人得意的嘴脸,不如回屋去,反正房间內也听到外面报喜的声音。 “凡尔赛。” 林澈开口,这是李鈺教他的词语,他觉得很適合用在王嗣崇身上。 “什么?” 马致远,高登云没听过这个词,林澈给他们解释一下。 几人恍然,齐齐道:“凡尔赛。” 此时报喜的队伍已经到了门口,王嗣崇將钱全都掏了出来。 客栈掌柜早已兴奋到不行,自家客栈內出了个乡试前十,必定会名气大涨啊。 此时客栈內,已经没有剩下多少士子。 郑仁厚咂咂嘴:“阿澈,致远兄,登云兄,看来你们是前九了。” 他没有说李鈺,在他心中,李鈺就是第一名。 张书怀也点了点头笑著道:“致远兄,登云兄你们可是打了赌的,谁的名次高,今晚的青楼费用谁就包了。” 两人语气轻鬆,带著绝对的信任。 连他们这等水平都中了,马、高、林三人比他们才学更高,岂有落榜之理? 现在只是名次高低的问题。 其实马致远,高登云,林澈三人心里现在有些没底。 虽然他们这些年很努力,更是在几个月前就钻研主考官的文章,但要说进入前十,还是没那么自信。 这番毫不避讳的交谈,自然落入了隔壁桌耳中。 那刚刚还在羡慕恭维王嗣崇的周茂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立刻嗤笑出声: “哈哈哈!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听见没?嗣崇兄才学盖世,不过屈居第十。 就凭你们顺庆府?也敢妄想前十? 怕是还在梦里没醒吧!难不成你们觉得解元会是你们的人?” 他周围的重庆府士子此刻正因王嗣崇高中而自觉脸上有光,也跟著鬨笑起来,言语间充满了奚落和幸灾乐祸。 “周兄所言极是!怕是有些人连榜尾都摸不到,在此痴人说梦!” “嗣崇兄乃我重庆府有名的才子,方才第十。某些人还是现实点好,没中也不丟人!” 王嗣崇虽未说话,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优越感笑意,显然默许了同伴的嘲讽。 这一桌有四人他在青楼的时候见过。 做的诗完全不如自己,其中两人中了,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剩下几人居然还想进入前十,真是痴人说梦。 大厅內其他士子也都摇了摇头,觉得马致远他们这桌人真是想中想疯了。 歷来顺庆府的士子都是垫底的存在。 还剩九个名额,难不成你们还想占四个?太可笑了。 不过也能理解这种心情,毕竟谁都想高中,但也要看清现实啊。 就在此时。 “哐哐!咚咚!” 外面又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紧跟著便是报喜人扯著嗓子一路喊了过来。 “恭喜顺庆府望川县林澈林老爷,高中庚子科乡试第九名!” 林溪一把搂住了林澈,眼泪都掉了下来。 “阿澈,你中了!你中了!” 李芸也趁机搂过去,兴奋不已。 “阿姐,芸姐,你们鬆开。” 林澈掰开两女胳膊,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起身朝著客栈门口走去。 客栈內的士子並不知道林澈的名字,此刻见到他走到外面迎接报喜人,全都懵了。 “怎么可能?” 周茂才脸上的嘲笑瞬间僵住。 其余重庆府士子也都眼睛猛地睁大,不可置信地看著林澈拿出喜钱给出去。 王嗣崇嘴角的弧度猛地消失,瞳孔微缩。 刚刚的喧笑戛然而止,只剩下目瞪口呆。 怎么也没有想到刚嘲讽了那一桌,结果那一桌就有人真的进入前十了。 “好样的!阿澈!第九!压过他第十!” 郑仁厚喊了起来,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重庆府眾人脸上。 柳夫子笑著摇头,书生意气啊。 他眼眶有些湿润,林澈中举,总算是对故人有交代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没过一会,又是一队报子出现在街道上,锣声更加急促响亮! “恭喜顺庆府南充县高登云高老爷,夺《易》经魁首,高中第五名!” “魁首?” 高登云听到自己的名字和名次,难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 隨即“嗷”的一嗓子,猛地一把抱住身边的李鈺。 “阿鈺,我中了,我是魁首,哈哈哈!我是魁首!” 他状若疯癲,狂喜之情溢於言表。 上一次他夫子圈错了主考官,导致他乡试黜落,鬱鬱寡欢。 而这一次有李鈺的帮助,他不仅中了,还是魁首。 足以光宗耀祖,这全靠李鈺。 高登云心中对李鈺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周茂才等人脸色彻底白了。 第五名!经魁!这已经远超王嗣崇的第十名! 只是这怎么可能啊! 上一次黜落,这一次怎么会进步这么大。 难不成有什么秘诀不成? 第136章 魁首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36章 魁首 客栈中。 掌柜已经兴奋得快要晕过去了。 乡试前十名,他的客栈就出了三个,其中还有一个魁首。 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 剩下的士子再中不中已经不重要了。 而且他这边应该也结束了,这些日子掌柜也打听过。 最有才气的两名士子,周茂和王清扬住在其他客栈。 这两人获得解元的呼声最高。 不过掌柜也知足了,毕竟以前来他这里的士子,最好成绩也只是前二十。 现在有个魁首,足够大大提升他客栈名气了。 特別是林澈,才14岁啊! 14岁的举人,在江南那边也许多见,但在四川这边可太少了。 至少掌柜在这里开了这么多年客栈,还没有见过14岁的举人。 但很快掌柜便知道他高兴得太早了,报喜的队伍又来了。 “恭喜顺庆府岳池县马致远马老爷,夺《礼》经魁首,高中第四名!” 马致远也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 刚才高登云中了时,他心里还咯噔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嫉妒对方中举,而是现在已经进入到了五魁首的名额。 他虽然自认文章写得不错,但却也不敢说他能成为魁首。 而现在报喜的队伍来了,让他直接从凳子上崩了起来。 “哈哈哈!我马致远也是魁首了!” 和高登云一样,马致远也將李鈺抱住,然后还狠狠在李鈺脸上亲了一口。 心里庆幸,还好当初和李鈺成了朋友不是敌人。 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有今天。 跟著李鈺真的是太爽了,如果没有江南之行,如果没有李鈺告诉他们主考是谁。 他马致远就算能中,也不可能成为魁首。 更重要的是,李鈺是他们的榜样。 在他们想要休息玩耍时,看看李鈺读书的劲头,便觉得有愧。 只能逼著自己去肝去卷,那样才不会被拉开距离。 说实话,和李鈺在一起读书是很痛苦的。 因为李鈺实在太强了! 背书强,理解强,文章强,辨经强,做诗强,清谈强…… 就没有李鈺不强的,这是六边形战士。 和李鈺在一起压力很大。 因为对方无时无刻不在学习,不在写文章。 但也正是因为李鈺如此刻苦,作为他的朋友才不敢懈怠。 对方什么都比你强,还比你努力,认真,你不努力,好意思吗? 而现在,这份努力终於有了回报。 让马致远,高登云,以至於郑仁厚,张书怀都有了收穫。 此刻三人见到马致远亲李鈺,其他三人也都忍不住蠢蠢欲动。 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们对李鈺的感激啊。 “停停停!赶紧去给喜钱!” 李鈺推开马致远的脸,一脸嫌弃。 都大老爷们了,还来亲自己,口水糊自己一脸,恶不噁心。 当然李鈺心中是替马致远高兴的。 而且一起去过江南,交情比高登云三人还要深厚一些。 高登云等马致远给了喜钱回来,大笑道:“致远兄,你钱都给完了,今晚去听雨楼的花销你还有吗?” 马致远大笑:“少不了你的。” 他们这边谈笑风生,喜悦无限。 大厅內其他士子则是死寂一片,特別是重庆府士子那边。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如同泥塑木雕。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挫败感。 第九!第五!第四!全是顺庆府的! 而且还有两个是经魁!这怎么可能?! 王嗣崇脸上的傲然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铁青和一丝狼狈。 想到自己刚刚装逼说的话,此刻脸上便烧得慌。 客栈內其他士子也看得目瞪口呆,隨即投向顺庆府这一桌的目光充满了羡慕和敬畏。 但很快,有人注意到了李鈺。 没有办法,同桌的五人都已经中举,唯独没有他的名字。 “我记得他好像叫李鈺来著。” “对,就是他,同伴都中了,唯独他没中,这滋味怕是比寻常落榜更难受百倍啊。” “看来文章憎命达,便是如此了。”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中,不少人向李鈺投去了同情、惋惜的目光。 毕竟一桌的同伴都中举,唯独他不中,只能笑著恭喜別人。 换成是他们也难受得很。 至於前三名,没有人去想。 毕竟李鈺在成都府没有什么名气,前三名也轮不到他。 一些有眼力劲的士子此时已经过来和马致远,高登云两人攀谈。 这两人年纪都不算大,成了魁首,足以证明两人才学过人。 而魁首通过会试的概率极大,在往上就是殿试。 到时候可就是进士了,可以说是前途似锦。 现在过来交好,以后就是人脉。 大家都是四川的,有这层关係在,以后说不定还有求到二人头上的时候。 当然林澈也是他们要交好的对象。 14岁的举人,哪怕不是魁首,但这么小的年纪,未来成就也必定很大。 掌柜直接退还了一个月的房费。 然后请林澈,马致远,高登云三人留下墨宝。 到时候让人裱起来,掛在大堂內,必定会吸引更多士子入住。 甚至还有士子表示今晚同去听雨楼,一切花销他包了。 郑仁厚,张书怀也被邀请一起,虽然他们名次靠后,但也中举了,交好总没错。 唯独李鈺没人理会。 重庆府的士子此时心里难受得紧,更是后悔刚才不该嘲讽。 否则他们现在也能过去攀谈。 周茂才心里也后悔,但还是嘴硬,酸溜溜地道:“只是第四,第五而已。” “看著吧,这次的解元必定是周宏!” 同桌的人点了点头,周宏可是重庆府第一才子,也是解元有力的竞爭人选。 只要周宏得了解元,作为同府的士子,脸上也有光。 到时候巴结周茂的人肯定很多,他们作为和周茂熟悉的人,肯定也会被人交好。 很快,又有锣鼓声响起,不过这次不是衝著这边而来。 客栈內士子们觉得这是正常的,毕竟这可是前三名了。 距离李鈺等人所在客栈不远处的高升客栈和状元楼,此刻成了全城的焦点。 这两家客栈,一家住著重庆府呼声最高的周宏,一家住著成都府的本土天才王清扬。 在放榜之前,这两人便有著不少的拥护者。 都觉得自己拥护的士子会夺得解元,而现在就是到了揭晓的时候了。 两家客栈的掌柜早已做足了准备。 门口不仅红绸高掛,更是请来了成都府最有名的鼓乐队和两对威风凛凛的舞狮队。 就等著那“解元及第”的捷报一来,便要敲响最喧天的锣鼓,舞出最欢腾的狮子。 將这荣耀一刻推向顶峰,也好让自己客栈的名声隨著解元之名传遍全川。 客栈內,其他士子也都翘首以盼。 很快报喜的声音传来。 “恭喜成都府成都县王清扬王老爷,夺《诗》魁首,高中第三名!” 队伍在高升客栈门前停下。 高升客栈的掌柜顿时脸色僵住了,王清扬居然才第三名。 拥护王清扬的士子也面面相覷。 状元楼的掌柜则是大喜,王清扬第三。 那这解元必定就是周宏,这一次他状元楼又要出名了啊! 第137章 谁是解元?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37章 谁是解元? 王清扬从客栈內走了出来。 脸上也有著错愕之色,以他的水平和才学,中举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就是衝著解元去的。 没有想到竟是只是第三。 难道周宏真是解元,那第二是谁? 在这次的士子中,还有谁能压我一头? 其他士子也都想到了这一点,猜测连连。 那些颇有名气的才子都已经中举了,按理说没有谁能压在王清扬头上了啊。 眾人开始回忆有没有漏掉的才子。 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还有哪位才子能压住王清扬。 周茂才等人此时已经狂喜,大笑道:“王清扬是第三,解元必定是周宏兄啊。” “我重庆府又出了解元了!” 其余人也都纷纷点头,脸上喜气洋洋。 状元楼的掌柜此刻已经是一片狂喜,“快!快准备!解元必定是周老爷!” “乐队!狮子!准备起来!” 周宏本人站在堂中,听到王清扬第三的报喜声,心里一松。 隨即涌起更强的自信和期待! 最强的对手已屈居第三,那解元之位,捨我其谁?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 至於第二名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大家只会记得解元,不会记得第二名! 就在这万眾期待之下。 锣鼓声再次响了起来,是朝著状元楼这边来的。 掌柜急忙道:“快奏起来,舞起来!” 顿时锣鼓喧天,喜气洋洋。 紧跟著报喜声传来。 “恭喜重庆府巴县周宏周老爷!夺《书》魁首,高中第二名!” 听到这声音,全场的人都懵了一下。 周宏是第二名? 乐队和舞狮队也停了下来,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了。 状元楼掌柜也有些傻眼,觉得是不是搞错了,还不等他问。 报喜人便再次高喊“恭喜重庆府巴县周宏周老爷!夺《书》魁首,高中第二名!” 周宏回过神来,有些机械地走了出来,拿出钱打发报喜人。 那感觉仿佛他不是第二名,而是最后一名,脸上竟是没有半分喜悦。 虽然第二名很好了,但他是衝著解元去的。 甚至还有野心想要连中三元。 而现在第一步就让他的梦破碎了。 他身体晃了晃,眼中有著震惊,茫然和无法接受! 他身后的重庆府士子们更是如同集体被掐住了脖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高升客栈的掌柜见状,心里舒服了。 虽然王清扬得了第三有些出乎意料,但只要解元不是对面的状元楼就行。 街上气氛一时间竟是显得有些寂静。 “掌柜,第二也不错了,至少压过了对面客栈。” 店小二对状元楼客栈掌柜低声开口。 掌柜回过神来,觉得有道理,看著停下来的乐队和狮队,大声道:“接著奏乐,接著舞!” 钱不能白给。 顿时乐队和狮队再次动了起来。 只不过眾人已经没有心情去热闹了。 所有人心中都有著巨大的疑惑,连呼声最高的周茂和王清扬都不是解元。 那这次的解元是谁? 周宏和王清扬站在各自下榻的客栈门前,互相对视一眼。 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失落,两人从还没有开始乡试的时候,便在各种聚会上比试过。 皆都佩服对方的才学。 而在眾多士子陆续到了成都府后,那些有名气的士子两人几乎都听说了。 也切磋了一下,没有意外,都不如他俩。 他们实在想不通,这一次的乡试还会有谁能压他们一头。 所有人此刻都充满了好奇。 周茂才等人此刻也都吃惊不已,周宏居然不是解元,那谁是解元。 当他的目光落在淡定喝茶的李鈺身上。 又想到马致远五人都中了,唯独此人没中。 换成是他的话,哪里还好意思坐在这里喝茶,早就跑回屋哭了。 难道是他? 不!不会的! 周茂才身体有些发颤,已经得罪了第四,第五名,如果那小子是第一。 岂不是五魁首他就得罪了三个。 不会的,一定不会是他! 客栈內其他士子也都纷纷猜测,这次的解元到底会是谁。 没有让他们久等。 最后一支报喜队伍出现在了街道上,这支队伍和之前的报喜队伍完全不同,极其隆重。 前面是八名衙役鸣锣开道,后面跟著十六名手持“肃静”、“迴避”以及“钦点解元”官衔牌的执事! 中间一名礼房官员身穿緋袍,神情肃穆,手捧一个蒙著明黄绸缎的托盘,托盘上放著的,正是那代表解元荣耀的金花冠和京缎红袍! 其后跟著规模庞大的吹鼓手和抬著匾额、喜酒的差役! 如此排面,是其他魁首都没有的,看得一眾士子羡慕不已。 这就是顶尖的荣耀啊,虽然不及状元,但在一省之中,这就是最高荣耀了。 能成为解元的士子,就是今天最靚的仔。 “解元仪仗!这是解元仪仗!” “跟著他们,看他们去哪家客栈?” “……” 在所有人惊愕、好奇、的注视下,这支仪仗队路过了高升客栈,状元楼,笔直超前走去。 周宏和王清扬急忙跟在后面,客栈內其他士子也都哗啦啦紧隨其后。 想要看看这解元到底是何人? 报喜人的声音此时也响起了。 “恭喜顺庆府望川县李鈺李老爷,夺《春秋》魁首,高中第一名!” 眾人听到这声音不由微微一愣。 李鈺这个名字他们似乎听过,但好像有没有多大的印象。 住在其他客栈中的望川县士子听到这名字,先是一愣。 接著便是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李鈺!居然是李鈺夺得了解元! 贡院客栈內,眾人先是听到了那锣鼓震天响起,动静比任何时候都大。 那些回房的士子此时也都纷纷出来。 都想看看这次的解元是谁。 不多时,报喜的声音传了过来,当听到李鈺的名字时。 马致远等人激动地齐齐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李鈺悬著的心也终於落地。 他虽然脸色平静,但缩在袖子里的手还是在微微颤抖。 现在听到他的名字,想到自己7年日日夜夜的苦读,现在终於中举了。 那种喜悦无法用言语表达。 “阿鈺,你中了!你中了啊!” 李芸一把抱住李鈺,眼泪流了下来,只有她知道,以前的李鈺在家里吃了多少苦。 而一场高烧,让李鈺有了读书的想法。 不仅改变了李鈺的命运,也改变了她的命运。 林溪也从后面將李鈺紧紧抱住。 柳夫子重重地一锤掌心,眼眶湿润。 作为夫子,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李鈺有多用功,多刻苦。 原本他是可以成为小三元的,但因为陈家的原因,县试,府试都是倒数第一。 院试算是为他正名,而乡试则是大三科的开始。 两个弟子都成了举人,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了。 夫子觉得他掉的鬍子和头髮都值了。 阮凝眸也拿起手绢擦了擦眼泪,由衷为李鈺感到高兴。 铁牛更是不停地往嘴里炫馒头。 鈺哥儿成了举人,以后就是举人老爷了,他们李家湾出了举人老爷了! 兴奋化为饭量,让铁牛炫个不停。 这些日子的板凳没有白睡,以后我铁牛就是举人老爷的护卫,光宗耀祖了! 第138章 星魁点斗,独占鰲头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38章 星魁点斗,独占鰲头 贡院客栈外,报喜队伍已经来了。 客栈內眾人都有些激动,看那样子,似乎衝著他们这边来的。 难道他们还和解元住在同一家客栈? 掌柜也有些不敢相信。 虽然报喜人已经喊了名字,但李鈺名气不显,同住客栈的人基本上都不认识李鈺。 跟在报喜人后面的望川县士子倒是知道。 只是现在锣鼓声太大,他们说的话也没人听得清。 万眾瞩目中,那支代表著无上荣耀的解元报喜仪仗停在了贡院客栈门口。 锣声、鼓声、嗩吶声暂时停歇。 緋袍官员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声震四野。 “恭贺顺庆府望川县李鈺李老爷,夺《春秋》魁首,高中庚子科四川乡试第一名!” “魁星点斗,独占鰲头!京报连登黄甲!” “请李解元,接冠袍!”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客栈大门,心中情绪翻腾。 这李鈺是何方神圣? 竟能力压名满全川的周宏和王清扬,摘下解元桂冠? 为何此前从未听闻蜀地文坛有如此一號人物? 之前举办的各种聚会,士子们都互报家门,相互认识。 稍微有些才气的,他们都知道。 但却从未听说过李鈺。 就在所有人的等待中,贡院客栈门內,一道青涩而挺拔的身影,缓缓步出。 当看清那身影的容貌时,聚集在街面上的数千士子、百姓都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少年,身形尚未完全长开,面容犹带几分稚嫩,但眉宇沉静,眼神清亮。 在一身略显宽大的青衫衬托下,非但不显侷促,反而有种超乎年龄的从容气度。 太年轻了! 年轻得过分! 看那模样,分明就是个尚未弱冠的少年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他就是李鈺?” “解元公……竟如此年少?!” “这怎么可能?!周宏、王清扬皆已十八,苦读多年,竟败给一少年?” “……” 惊愕、怀疑、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他们想像中的解元,或许是沉稳的中年士子,或许是风度翩翩的成名才子,但绝不该是这样一个看起来甚至有些文弱的少年! 就在眾人震惊时,客栈內爆发出一个激动到近乎癲狂的笑声! “哈哈哈!解元!我柳敬之的学生是解元!!” “十四岁的解元啊!老夫教出一个十四岁的解元公啊!” 柳夫子在客栈內手舞足蹈,仰天大笑。 值了! 为李鈺掉的头髮,为李鈺操的心,在这一刻都值了。 虽然柳夫子已经猜到李鈺可能会是第一名,但当李鈺真正成了解元时。 那份激动甚至比他当年中举还要浓烈。 没有谁知道他在李鈺身上花了多少心血。 多少个夜晚熬夜钻研春秋,为了能教导李鈺,柳夫子硬生生將春秋读成了本经。 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毕竟柳夫子年纪也不小了。 但为了能教导李鈺,他咬牙熬过来了。 现在终於看到回报了。 客栈外眾人听到留柳夫子的声音,再次瞪大了眼睛。 多少岁? 十四? 这无疑又是一击惊雷在眾人头顶上炸开。 刚才就震惊李鈺年轻,但想著怎么也有十五六七了,毕竟身高比他们也差不了多少。 而现在才知道,对方比他们想像中还年轻得多。 “解元公居然只有十四岁?我这个年纪还在玩泥巴。” “自古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欺我!” “四川乡试……不!放眼天下,可有几个十四岁的解元?!” “这……这文曲星下凡啊!” 百姓们都震惊无比,士子们则是一片沉默。 打击太大了,这种年龄上的差距,不是他们努力就能弥补的。 特別是周宏和王清扬两人,他们二人从小也是天资聪明,一直都是生活在讚美和鲜花中。 两人对这次乡试的解元都是志在必得,甚至將彼此视为唯一的对手。 当二人都没有夺得第一名时,他们有想过李鈺可能是某位隱逸多年的老士子。 或是某位超常发挥的同龄人。 却独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位年轻到让人窒息的少年郎。 这种挫败感,远比输给一个成名已久的人来得更加强烈、更加彻底! 仿佛他们十数年的苦读和骄傲,在这个少年面前,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两人眼神涣散,失魂落魄,周围的喧闹仿佛都已离他们远去。 其他士子也全都面露惊骇之色。 他们这些人中,不说年龄,光是读书的年数超过十四年的都有不少。 若是周宏或者王清扬他们夺得解元,这些士子心里会好受很多。 毕竟这两人是公认的解元热门人选。 但现在却杀出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硬生生从两人手中將这解元抢走了。 眾人此刻都无法描述出他们是什么心情。 仿佛从李鈺身上看到了一束光,那光如此耀眼,照耀得他们撑不开眼。 如此年轻的解元,前途必定无量! 甚至有可能成为四川文坛的传奇,毕竟四川从未出过十四岁的解元! 客栈內,周茂才、王嗣崇等人早已惊骇得如同见鬼一般。 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紫,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那些之前为李鈺惋惜,觉得同桌都中举了,唯独他没中的士子也都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掌柜的更是激动万分,没有想到解元居然在他的客栈。 这下好了,他的客栈要出名了。 不过一想到自己什么都没有准备,这可不行。 见到高升客栈和状元楼的乐队,狮队也在外面看热闹,急忙让店小二赶紧请过来。 瞬间,最喧天的锣鼓、最欢腾的狮舞,在这条街上响彻、跳跃起来。 李鈺在一片疯狂的喧闹和无数道灼热、羡慕、敬畏的目光中,接过了那代表无上荣耀的金花冠和红袍。 这一刻,他便是整座成都府最耀眼的存在。 李鈺此刻也淡定不了,感受到那一道道目光,他挺直了腰背。 七年的苦读,终於化为了今天的荣耀。 捧著金花冠和红袍的手都微微有些发抖。 成为举人,让他有了迈入官场的资本,接下来还要更加努力才行。 喜钱自然少不了,李鈺將身上所有钱都掏了出来。 贡院客栈门前热闹了好一会,人群才慢慢散去。 顺庆府的士子们纷纷来拜会李鈺,这可是顺庆府的骄傲。 之前李鈺在顺庆还是有些名气的,只是游学两年,名气也就渐渐淡了。 没有想到这次却成了超级黑马。 马致远,高登云,张书怀,郑仁厚也纷纷恭贺道谢。 四人脸上都有著掩饰不住的激动。 李鈺这解元之位,在他们看来就是名至实归。 如果李鈺都无法获得解元,他们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超过李鈺。 掌柜的更是直接將李鈺的房费全部退了,只求李鈺能留一幅墨宝。 李鈺自然不会拒绝,一幅墨宝能换回来全部房费,那可是百多两,何乐不为。 掌柜拿到了李鈺的墨宝,上躥下跳,像个猴子。 吩咐后厨赶紧准备好酒好菜。 而李鈺一桌六人全都中举,一个解元,两个魁首,让人惊骇。 眾人都觉得其他五人能中举,全是因为沾了李鈺的才气。 於是其他士子也都纷纷来拜访,甚至有要求要摸摸李鈺手的。 一时间,贡院客栈门槛都要踏破了。 第139章 李家湾的欢腾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39章 李家湾的欢腾 就在李鈺在客栈內忙於应付各府士子的拜会时。 这石破天惊的喜讯,早已由六百里加急的官报,飞一般地传回了顺庆府。 杨远接到捷报的时候,还在批阅公文。 当听到李鈺中了解元时,猛地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无法抑制的喜悦之色。 “好好好!李鈺这小子给顺庆府长脸了!” “我顺庆府竟出了一位解元!还是如此年轻的解元!此乃全府之荣光!” 杨远激动地走来走去,心情很是激动。 毕竟他是也算是李鈺的座师,李鈺成了解元,他也脸上有光啊。 而且这也能算得上是他的政绩。 他的任期马上就要满了,要回京诉职,现在有了这样的政绩,能够让他的官路更顺。 他立刻唤来心腹属官。 “快!立刻命府衙工房,选用上等楠木,製作『解元及第』牌匾一方! 再从本府私库支取白银二百两……不,三百两! 作为府衙贺仪,一併送往望川县李家湾,嘉奖李鈺,旌表其族!” 属官立即去办,以最快的速度做了牌匾出来送往望川县。 消息传到望川县,县衙也瞬间炸开了锅。 新任县令姓王,到任两年,早已听闻过本县才子李鈺的名字。 也隱约知道李家与之前倒台的陈家的些许纠葛。 如今陈家已成过往云烟,而李鈺却一飞冲天,成了全省瞩目的解元郎! 而且李鈺能扳倒陈家,背景似乎不简单,让县令也不敢怠慢。 府衙的牌匾都送来了,他也立马行动起来。 这不仅是大喜事,更是他巴结上官、討好新科举人的天赐良机! “快!府尊大人已有厚赏,我望川县岂能落后?” 王县令吩咐道,“从县库中支取白银两百两!再备上绸缎布匹、猪羊酒水! 立刻去请全县最好的鼓乐班子和舞狮队!要最热闹、最气派的! 本官要亲自带队,將府尊大人的牌匾和本县的贺仪,风风光光地送到李家湾去!” 一时间,整个望川县城都为之震动。 官府衙役四处奔走,鼓乐班子被紧急召集,一箱箱的赏银和礼物被搬上扎著红绸的马车。 一支由官府主导、极其隆重的报喜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县城,朝著李家湾的方向而去。 …… 李家湾。 秋收虽过,但农家人总有忙不完的活计。 族人们大多在田埂地头收拾秸秆,或是在院坝里晾晒穀物。 突然,一阵隱约的锣鼓嗩吶声从远处传来。 起初还很微弱,但隨著时间推移,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还夹杂著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咦?这是哪家办喜事?动静这么大?”有族人直起腰,好奇地张望。 “村里有人嫁娶吗?没听到风声啊。”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很快,那支庞大的、披红掛彩的队伍出现在了村口! 为首的衙役鸣锣开道,后面是吹吹打打的鼓乐班子和欢腾跳跃的舞狮。 再后面是抬著巨大鎏金匾额和抬著沉甸甸礼箱的差役。 最后面是骑著高头大马的县令和一群乡绅! 这阵仗把李家湾的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村民们纷纷从田里、家里跑出来,聚集在道路两旁,又惊又疑。 不知道这天大的官家排场为何会来到他们这小山村。 族长李德富正在家里歇息,听到动静也赶忙跑出来,看到这阵势,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队伍在村子中心的空地上停下。 鼓乐暂歇,王县令笑容满面地下了马。 一名衙役上前一步,展开一份红纸告示,运足了中气,对著围拢过来的、惴惴不安的村民们高声喊道: “捷报——奉顺庆府杨知府、望川县王县令钧示: 恭贺贵村李鈺李老爷,高中庚子科四川乡试第一名解元! 魁星点斗,光耀门楣! 府尊县令,特赐金匾贺仪,旌表乡里!” “解……解元?!” 李德富听到这两个字,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两晃,幸亏被旁边的族人及时扶住。 其余村民也被这消息给震住了。 “鈺哥儿成解元了?” “解元是什么?”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举人知道吧,鈺哥儿就是举人中的第一名!” “我的娘亲呢,鈺哥儿成举人老爷了?” “天爷呀!全省第一?这得当多大的官啊!” “快!快去告诉守礼兄弟和他婆娘!” 短暂的震惊之后,是无与伦比的狂喜和自豪! 所有李氏族人都沸腾了! 他们扔下手中的农具,激动地互相道贺,欢呼雀跃。 孩子们更是兴奋地围著舞狮队跑来跑去。 整个李家湾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之中! 之前族长让全族都供养李鈺,族人们省吃俭用四年。 勒紧裤腰带,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了三百两银子给李鈺做乡试的盘缠。 虽然大家都盼著李鈺中举。 但族长给村里人科普了一下,说是这中举可没那么容易。 很多人成了秀才后,一辈子都中不了举。 这让族人们都有些吃惊,在他们眼中秀才就已经是了不起的读书人。 没有想到也很难中举。 鈺哥儿第一次参加乡试,恐怕也不行,因此族人们都没有报什么希望。 这次秋收后,所有税交完,留了一些口粮后,其余粮食都卖掉了。 族长挨家挨户的收银子,说是给李鈺下次乡试准备的。 族人都没什么意见,都已经在祠堂发过誓了,要供李鈺,那肯定说到做到。 即便有个別村民不怎么情愿,但族长都上门了,也不得不拿出一些银子。 只是没有想到李鈺一次性就中了。 王县令笑著让人將那块巨大的、盖著红布的“解元及第”金匾抬到李家祠堂前,又命人將白银、绸缎等贺仪一一陈列。 然后向被喊来的李鈺父母道贺,言语间极为客气。 李守礼和周氏看著眼前的阵仗,听著县令老爷的恭维,看著那明晃晃的赏银和威严的牌匾,只觉得如同做梦一般,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大房,二房以及张氏也都高兴得合不拢嘴。 李鈺给他们的惊喜真的是太大了。 县试,府试,院试都是一次性考过。 没有想到连乡试也是一次性过,不仅过了,还是第一名。 连官府都来祝贺,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李瑞也来了,看著眼前这阵仗,心里感慨,李鈺真是读书的料啊。 现在成了举人老爷,整个李家湾都会跟著荣耀。 县令身后跟著的那些乡绅也不是空手来的。 有送房契的,有送僕人的,有送银子的,还有送给李鈺做小妾的。 其他族人都羡慕不已,这下老李家可就发达了啊。 不仅官府送了五百两,还有其他乡绅送地,送钱。 老李家一跃就成了李家湾的首富了。 李守礼也不敢得罪这些乡绅,也知道这些礼该不该收。 李德福也不知道,王县令见他们这样,笑道:“都收了吧。” “李鈺成了举人,这些都是他们的一点心意,你们也不用担心什么。” “成为举人后,这都是很常见的,当初本县令中举后也收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县令这么说,李守礼也不再迟疑,不过僕人,小妾就算了。 他们庄户人家要僕人干嘛,而且李鈺才十四岁,小妾也用不上。 还是等孩子大点再说。 第140章 鹿鸣宴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40章 鹿鸣宴 官府的人走后。 李守礼做主,將官府送来的五百两,拿出四百两让族长分给族人。 “你这是干什么?鈺哥儿还要上京赶考,钱留给鈺哥儿。” 李德富赶紧推辞。 其他族人也都表示不要。 李守礼没有办法,只能请全村人吃席,还请来戏班唱三天。 十里八乡的人都请来吃三天流水席。 其他乡邻听说李家湾出了个举人老爷,顿时羡慕不已。 听说要吃席,纷纷过来恭贺。 周氏泪眼婆娑,儿子成了举人,这好日子终於来了。 张氏再次去烧香告知老伴,遗愿算是达成了。 现在她成了举人奶奶,百年后也有脸去见李家列祖列宗了。 李守仁和王氏心里庆幸,还好已经和三房缓和了关係。 否则还像以前那么作妖,別说李鈺回来收拾他们,恐怕就算是族人都会收拾他们。 就在李家湾这边吃席时,李鈺也准备参加由成都府衙举办的庆功宴。 这庆功宴也叫鹿鸣宴。 这也算是乡试放榜后又一盛事。 此宴由知府、学政及主副考官共同主持,专为款待新科举人而设。 既是庆贺,亦为勉励,更是新科举子正式踏入士林的標誌。 宴会当日,秋高气爽。 贡院旁的官家园林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巳时末,新科举人们身著崭新的举人服,怀著激动与荣耀的心情,陆续抵达园门,由执事官唱名引入。 李鈺、林澈、高登云、马致远、张书怀、郑仁厚六人联袂而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李鈺,这位年仅十四岁的解元,无疑是全场最瞩目的焦点。 所到之处,皆是一片低低的惊嘆和窃窃私语。 园內早已设下丰盛宴席。 宴会並未立刻开始,新科举子们需先至专设的香案前,向北遥拜皇恩,感谢朝廷取士之恩。 隨后,由主考官邓中岳率领,眾举人齐声朗诵《诗经·小雅·鹿鸣》三章: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 朗朗读书声迴荡在园林之中,庄重而典雅,象徵著贤才得遇明主,君臣相得。 诵毕,眾人才依名次高低,依次入席。 李鈺作为解元,自然被引至最前列,与主副考官、省城大员同坐一席。 邓中岳目光落在李鈺身上,儘管早已知道今科解元只有十四岁。 但真当见到李鈺时,邓中岳眼中仍然有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奇和讚嘆。 李鈺所写的文章,让他非常喜欢。 里面的观点,思想几乎与他一致,那种志同道合的感觉,让他非常欢喜。 邓中岳心中感慨万千,对身旁的陈景昭低声道:“虽早已知之,然亲眼得见,仍觉不可思议。 如此少年,竟能作出那般老成持重、义理精深的文章,真乃天授之才。” 陈景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待到眾官员落座,邓中岳特意唤李鈺近前说话。 李鈺依礼上前,躬身行礼“学生见过座师。” 邓中岳和顏悦色的道:“不必多礼,李鈺,你年少英才,夺此解元,实乃我朝佳话。 本官阅你文章,尤喜《春秋》诸篇与四书破题,笔力雄健,见识超卓,不知师从哪位大儒?” 李鈺恭敬回答:“回大人,学生多得柳敬之夫子教诲,后入顺庆府学,柳夫子於《春秋》一道,对学生启迪良多。” 他並未提及清澜书院的经歷。 “柳敬之?” 邓中岳思虑片刻,没有什么印象。 心中有些奇怪,能教出如此年轻的解元郎,他居然没听过对方名字。 隨后邓中岳又问了一些问题,李鈺都对答如流。 一番对答,李鈺不卑不亢,言简意賅,更让在座官员心生好感。 一旁的席位上,周宏与王清扬看著与主考谈笑风生的李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失落、不甘、羞愧交织,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服气。 他二人没有获得解元,自然是不服气的,便想要看一看李鈺的文章。 恰巧邓中岳对李鈺的文章十分喜爱,觉得有诸多让其他士子学习之处。 便让书吏刊印出来,发给眾举人观摩。 当周宏和王清扬拿到李鈺的试卷时,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带著一种审视和较量的心態看了起来。 初时或许还有些挑剔之意,但越看,两人脸色越是凝重。 他们虽然本经不是春秋,但四书是通的,还有后面的策论。 李鈺对经义的理解深度和驾驭文字的功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周兄,是我等坐井观天了。李鈺……非我等所能及。输给他,不冤。” 王清扬看完试卷后,便发出这样的感嘆。 周宏默然良久,最终也颓然一嘆,苦笑道:“岂止是不冤,简直是心服口服。 其文老辣如耆宿,立意高远似大贤,若非亲眼所见其卷,焉能信是少年手笔?” 两人心中最后那点不甘和芥蒂,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终於烟消云散。 他们看向李鈺的目光,也从之前的嫉妒不服,变为了真正的敬佩。 此刻见到李鈺和主考官谈笑风生,莫名觉得画面很和谐。 其余举人也都看著李鈺,心生羡慕。 虽然大家都是举人了,但却和李鈺没法比。 隨后李鈺带著眾举人一起给主副考官敬酒。 当邓中岳得知马致远,高登云两位魁首是李鈺同伴时,吃了一惊。 还有林澈,虽然不是魁首,但也只有14岁,也可以称一声神童,居然也是李鈺同伴。 加上张书怀,郑仁厚。 一行六人竟是全都中举,顺庆府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么多举人。 让邓中岳有些感慨,能和解元成为同伴的果然不一样。 宴会上,气氛融洽,歌舞助兴,觥筹交错。 到了后面,新科举人们纷纷向考官、房师敬酒,感谢知遇之恩。 隨后又互相敬酒,搞好关係。 大家都是同科举人,说不定以后官场上就同僚,这个时候有一份交情,也就有一份人脉。 李鈺自然是被敬得最多的。 他年纪小,便以茶代酒,来者不拒。 王嗣崇也来到李鈺面前,一脸的惭愧和侷促。 李鈺倒是不计较,对方乡试第十名,也有傲气的资本。 和王嗣崇碰杯喝下,王嗣崇脸上也终於露出笑容,放下了心中的石头。 宴会直至日暮方休。 眾举人喝酒还是比较克制的,害怕喝多了在座师面前出洋相。 但酒不醉人人自醉。 苦读多年,一朝中举,那份荣耀是其他任何事情无法代替的。 宴会结束后,眾人纷纷告別回了客栈。 柳夫子等人一直在客栈等著,见到李鈺等人回来,纷纷笑著上前。 李芸好奇询问宴会如何? 李鈺笑道:“终生难忘。” 林澈等人纷纷点头,確实是终生难忘! 这是只有中举才有的待遇,人生只有这么一次。 柳夫子也想起他中举后参加鹿鸣宴的场景,有些唏嘘。 他没有完成的愿望,只能靠这两个学生却完成了。 他等待著两人金榜题名时! 第141章 解元回来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41章 解元回来了! 鹿鸣宴过后,李鈺等人在成都府已经无事。 离家日久,思乡之情渐浓,眾人便商议著择日返乡。 客栈掌柜带著全体伙计躬身相送,脸上笑开了花。 连连道:“解元公日后必定公侯万代!下次来成都,务必还住小店!” 李鈺微笑頷首。 掌柜不仅將两间上等房的钱退给了他,还將马致远四人住的中等房的钱也全部退了。 相当於他们在客栈白住了三个月。 不过李鈺,马致远,高登云皆留了墨宝。 掌柜已经裱好找人悬掛了起来,而且客栈的名声也传了出去。 想必会有更多士子入住,算起来也是掌柜赚了。 城门外,长亭畔。 前来送別的人群让李鈺有些意外。 不少成都府的士子都来了,特別是那些新科举人,都已经被李鈺的文章折服。 听说他要走,特意来送一程。 “一路顺风!” “愿李解元明年春闈再创佳绩,连中三元!” “明年咱们京城再见。” “……” 人们的热情让李鈺有些应接不暇,只能不断在马车旁拱手还礼。 周宏和王清扬竟也出现在了送行的人群中。 两人神色复杂,但最终还是上前,对李鈺郑重拱手。 周宏道:“李解元,此番乡试,我等心服口服。望来年京师春闈,能再睹解元风采。” 王清扬也道:“一路保重。他日金鑾殿上,或可同榜。” 李鈺认真还礼“二位兄台谬讚,鈺侥倖而已。春闈艰难,愿与二位兄台共勉。” 好不容易辞別了送行眾人,车队终於缓缓启动,离开这座带给李鈺荣耀的城池。 归途与来时的心境已是天壤之別。 来时心中充满未知与挑战,归时则满载荣耀与喜悦。 马致远等人心潮澎湃,在马车內引吭高歌,那鬼哭狼嚎的声音听得李鈺无语。 在城里的时候,你们老老实实,一副君子风范。 这齣了城就放飞自我了是吧。 归途没有再走水路,主要是水路耗时长,眾人都想快点归乡,因此坐马车回去。 李鈺成为解元的消息早已传遍。 车队在经过州县驛站时,但凡身份被认出,立刻便会引来当地官员士绅的热情接待。 一位年仅十四岁的解元公,其轰动效应远超寻常新科举人。 沿途州县官员皆以能接待这位“神童解元”为荣。 或设便宴接风,或亲至馆驛拜会,言语间极为客气,甚至带著几分投资未来的意味。 李鈺虽不喜应酬,但也知这是官场常態,只得打起精神应对。 高登云、马致远等人则是与有荣焉,一路兴致极高。 时常拿沿途风物与李鈺打趣,或是討论回乡后要如何庆祝。 “阿鈺,你说我们回到县里,会不会也像戏文里那样,跨马游街?”林澈兴奋地设想。 “要游你游好了,我才不去。” 李鈺想到骑马游街,让自己像是猴子一样被人观看,他便浑身不自在。 张书怀笑道:“游街倒是其次,重要的是举人功名带来的实惠,赋税徭役减免,见了县太爷都不用跪了,这才是实在的。” 郑仁厚点头:“是啊,族中子弟读书也更有底气了。” 李鈺听著同伴们的议论,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 功名利禄固然可喜,但他心中想得更多的,却是如何利用这身份,为家族、为乡里做更多实事。 以及接下来更为严峻的春闈会试。 解元只是一个起点,绝非终点。 这一日,车队终於进入了顺庆府地界,早有快马先行通报。 同知赵明德竟是亲自带著仪仗和府衙属官,在界碑处等候迎接。 此举可谓给足了李鈺这位新科解元天大的面子。 赵明德这么做,当然是为了和李鈺搞好关係。 李鈺才十四岁就已经是解元,前途可以说是无可限量。 他这个同知位置是怎么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现在李鈺归乡,他必须要做足姿態。 李鈺也没有想到赵明德会亲自来迎他,笑著拱手还礼。 在府衙仪仗的引导下,旌旗招展,鼓乐开道,车队朝著顺庆府城迤邐而行。 沿途百姓闻讯,纷纷涌至官道两旁围观,爭相一睹少年解元的风采,议论声、讚嘆声不绝於耳。 知府门前,杨远竟也降价相迎! 这是极高的礼遇,通常只有上官到来方有此礼,可见杨远心中的重视。 主要是这次乡试太让他惊喜。 除了李鈺这解元外,其他五人全都中举,其中两个还是魁首。 顺庆府还从没一次性中过这么多举人。 这些都算是他杨远的功绩。 “学生李鈺,拜见座师!”李鈺上前行礼,口称座师而不是府尊,为的就是拉近关係。 如今他有举人功名在身,当官是迟早的事,因此有必要拉拢人脉。 杨远就是他拉拢的第一个。 杨远哈哈大笑著亲手扶住他,“免礼免礼!好你个李鈺! 真是给了本府天大的惊喜!十四岁的解元! 我顺庆府文风不盛之名,自此一扫而空矣!此乃本府任上最大之荣光!” 马致远等人也跟在后面见礼。 眾人进入二堂,杨远说了一些鼓励的话,然后设宴款待六位举人。 一直到晚上,李鈺等人才出来。 今日是没法再走了,只能在夫子的小院住一晚,明日赶往望川县。 翌日一早,李鈺等人出发。 望川县这边的阵仗比起府衙有过之而无不及! 县衙內的官员几乎是倾巢而出。 王县令率领县丞、主簿、典史等全体佐贰官。 以及县学教諭、训导,还有全县有头有脸的士绅,早已在县界牌坊下翘首以盼。 见到车队,立刻鼓乐齐鸣,鞭炮震天! 李鈺见到这阵仗也有些懵,这也太隆重了吧。 双方见面后,王县令满面红光,他的心情比李鈺还要激动。 治下出了解元,对他的考绩而言,也是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且望川县从来没有过解元,他这上任才两年就出了解元,这是打破了歷史啊。 在县衙眾人的簇拥下,队伍进入望川县城。 县城內更是万人空巷,几乎所有百姓都出来围观,街道两旁摩肩接踵,欢呼声此起彼伏。 王县令请李鈺上马,李鈺一看这还真要游街啊,想要拒绝。 但看到王县令一脸笑容,林澈,林溪,李芸等人又在起鬨。 只好硬著头皮上了马。 游街时,鲜花、彩纸不断从两旁楼上拋洒下来,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更有大姑娘,小媳妇纷纷打听解元公是哪里的,有没有婚配。 游街结束,王县令原本还想请李鈺吃饭,不过李鈺婉拒了。 他实在没有精力来应付这些应酬,寧愿看书都比这应酬好。 王县令见状也知趣,不再强留,亲自送车队到了县城门口。 县城內有李家湾的族人卖菜,见到李鈺骑马游街,急忙跑回去报信。 等到李鈺的车队出现时,李德富急忙一挥手。 顿时震天的锣鼓声和鞭炮声响彻四方! 他们的解元公回来了! 第142章 又开祠堂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42章 又开祠堂 李家湾的村民得知李鈺回来,早已沸腾了无数遍。 李德富组织全族的青壮,早早地拿著鞭炮锣鼓,站在村口等著。 这些东西,在县令送来牌匾后,李德富便让村里准备好,为的就是迎接李鈺回来。 当李鈺的车队出现在村口时,积蓄已久的热情彻底爆发! “回来了!鈺哥儿回来了!” “解元老爷回来啦!” 全村的男女老少,几乎全部出动,簇拥在道路两旁。 孩子们兴奋地尖叫著跑来跑去,老人们激动得抹著眼泪。 李氏祠堂前,那块由知府赐下的“解元及第”鎏金大匾,早已被擦拭得熠熠生辉,披掛著巨大的红绸花。 李德富和族中耆老,穿著最体面的衣服,激动地迎上前来。 李鈺赶忙下车。 周氏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把將李鈺抱住,哽咽得说不出话。 李守礼也偷偷抹眼泪。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的儿子有出息了,成了解元,这可是十里八乡第一个解元。 大大地给他们涨脸。 就连县老爷对他们说话都客客气气的,这让两口子心中的那份喜悦都快要暴出来了。 被族里人簇拥著回家。 整个院子都喜气洋洋,张氏赶紧將瓜果拿出来招待族人。 老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林溪,李芸两女也帮忙张罗。 李德富看出李鈺一路奔波有些疲惫,便让李鈺好好休息,明天开祠堂告慰祖宗。 隨后族长將族人打发走了。 林澈也熬不住,和李鈺一起睡了。 现如今李家的院子和之前大不一样,院子早已翻新了一次,还多盖了房子。 红墙绿瓦,算是村里最好的房子。 这是李鈺出去游学时,方清找人来盖的。 將村里人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大房,二房也都跟著沾光,住上了好房子。 如今李鈺又成了解元,好日子还在后面。 李鈺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大娘王氏给他和林澈煮了荷包蛋,亲自端过来。 那热情劲让李鈺还有些不適应。 等到吃了早饭,族长便来了。 李鈺中了解元,肯定是要开祠堂告慰祖宗的。 昨日他便吩咐了下去,让族人去县里大採购,村里又要开流水席为李鈺庆贺。 李守礼將费用都包了。 族人为了给李鈺凑路费,都没有什么钱。 而他们有官府赏赐的五百两,还有那么多乡绅送来的钱,不能再让族里出钱了。 李鈺跟著族长去了祠堂。 祠堂內外早已被打扫得纤尘不染。 香案之上,红烛高烧,粗大的线香青烟裊裊。 三牲祭礼以及各色果品、糕点多达数十盘,琳琅满目地供奉於祖宗牌位之前。 全族男丁,无论长幼,皆沐浴更衣,身著整洁的衣裳,早早聚集在祠堂前的广场上。 按辈分辈序列队站好,鸦雀无声,脸上洋溢著自豪与敬畏。 李德富进入祠堂,李鈺紧隨其后,其后是李守礼以及族老。 李鈺成为秀才时,开过一次祠堂,这次开祠堂流程和上次一样。 李德富稟告了先祖,並且请祖先保佑后。 由李鈺第一个上香,接著是族长,然后是李守礼。 上一次李守礼排在了族老后面上香,这次却排在第三个,足见地位的提升。 族里其他人见到李守礼在族长后面上香都羡慕不已。 李守礼这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对於族人来说,能在祠堂上香,这就是天大的荣耀。 族学已经开办起来,不过送孩子去读书的却没有多少。 半大的孩子也算是劳动力,能帮家里做不少事了。 就算那些送去读书的,到了农忙的时候也会將孩子叫回去帮忙。 不过现在看到李守礼上香,又看到了李鈺如此风光。 都下定决心要让孩子好好读书,爭取將来也能像李鈺一样光宗耀祖。 告慰先祖后,就是流水席。 其他村的人也都欢天喜地地过来庆贺,然后吃席。 李家湾三天两头的办酒席,让十里八乡的人都习以为常了。 而且李家湾的酒席那是相当丰盛,很多都是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 加上李德富放话,吃席不用送礼,因此每次吃席都热闹得很。 李鈺被安排坐在主位,其他村的族长都来恭喜。 然后提出要求能不能让他们村的孩子摸摸李鈺的手,沾沾文曲星的才气。 李鈺还没说话,李德富便笑呵呵地答应了。 於是李鈺坐在中间,其他村的孩童被大人带过来摸李鈺的手。 这让李鈺也很是无语。 摸自己手就能沾才气?那还读什么书啊! 不过族长都答应了,他也不好反驳,只能坐在这里,脸上保持尷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这一摸就摸到了晚上。 等到外村的人都走了,李鈺才鬆了口气。 族里的人也想摸,被安排在了第二天,反正这流水席要连吃三天。 等到三天流水席结束,李鈺感觉手都要脱皮了。 原本以为这就结束了,可以安心休息两天。 结果县城內十多个媒婆一起到来,要给李鈺说媒。 这些媒婆將姑娘们都夸出花了,让一旁的林溪鬱闷不已。 周氏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说媒,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张氏出面拒绝才平息。 李鈺才14岁,虽然確实可以婚配了。 但他的前途无量,岂能现在就定亲。 说实话,县城里的这些人张氏都看不上,怎么著也要是府城的姑娘才行。 將媒婆打发走后,总算是清净了不少。 李鈺想起了之前让李守礼种的土豆,询问了一下。 李守礼顿时眉飞色舞,他弄的那小块田的土豆已经有了结果。 和李鈺说的一样,產量很高,比他们种其他庄稼划算。 而且家里也吃了,口感不错,而且吃法还多样。 烤著吃,煮著吃,炒著吃都可以。 饱腹感还强,李守礼准备明年就將地里都种上土豆。 等到没有问题了,就去告诉族长,在全村推广,算是报答族里给李鈺凑路费。 到时候,族里就不会有人饿肚子了。 隨后李鈺又去看了村里的族学。 族长特意让人砌了三间青瓦房,又找木匠做了桌椅板凳。 李守仁利用工作的方便,和书房的掌柜商量一下,印了一些启蒙读物。 也算是让族学像模像样。 此时族学里传出朗朗读书声,李瑞正一字一句地教著,颇为认真。 体验了种地的辛苦,李瑞格外珍惜教书的机会。 他在教完这些孩子后,就看李鈺抄回来的那些书。 如今他能挣钱了,也想通了,想著再去考县试。 李鈺如今如此风光,就连县太爷都来恭贺,让李瑞颇受刺激。 因此有了再考试的想法,就算是达不到李鈺那样的高度,至少也要是个秀才。 这样教这些孩子,才更有底气。 李鈺並没有打搅李瑞教书,看了一会便离开了。 族长已经给他说了,本族的孩子读书免费,但其他村子里的孩子来读书就要缴费了。 在家里待了半个月,李鈺准备去京城了。 从四川去京城山高路远,需要提前动身,否则很有可能赶不上三月份的会试。 第143章 准备上京赶考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43章 准备上京赶考 李家湾。 得知李鈺要进京赶考后,全族老幼都来送行。 李德富拉著李鈺的手道:“阿鈺,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即可,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如今李鈺已经是举人,已经完成了族里对他的期盼。 当然如果李鈺能更进一步自然是最好。 就算这次会试没中也没关係,李鈺这么年轻,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总会考上的。 李鈺点了点头,挥手和族人告別。 然后上了马车。 马车內,林澈,林溪,李芸也在,经歷了媒婆事件后。 林溪也不敢让李鈺一人上路,她听戏文里说,状元郎直接就会被招为駙马。 她觉得李鈺也有可能成为状元,因此要看著点。 当然她也是想去看看京师的繁华,顺便保护一下李鈺的安全。 李鈺有什么事也没有瞒她,因此林溪也知道陈家的后台是次辅。 原本陈渐安只是停职待参。 阮家案找不到证据的话,时间一长,次辅那边运作一下,就有可能让陈渐安官復原职。 但由於顾清澜的插手,导致陈家被抄家流放。 以次辅的势力,很容易就能查到顾清澜这是为李鈺出头。 如今李鈺要去京城,那就是去了次辅的地盘,李鈺虽然是解元。 但在次辅面前也根本不够看。 因此这一趟去京城,如果次辅不发难还好,一旦发难,就很危险。 虽然有铁牛保护,林溪还是不放心,她要亲自保护。 马车內,林澈道:“阿鈺,明年的春闈你有把握吗?” 会试可是国家级的考试。 天下所有举人一同考试,人数少说也在五千人左右,而会试的名额是固定的。 只取三百人,要在这么多人中考入前三百名,难度是非常大。 反正林澈是没有多大的把握。 李鈺笑道:“事在人为,不试试又如何知道。” “就算这次不行,也可以提前熟悉一下,为下次考试做准备,你参加吗?” 林澈想了想点头“你参加,我就参加。” 不多时,马车到了府城,李鈺先去了趟府学。 马致远,高登云,张书怀,郑仁厚四人也都从家里返回,进入了府学。 几人寒暄了一阵,得知李鈺要进京赶考。 四人也都表示要一起,他们都已经商量好了,如果李鈺去他们就去。 说不定可以沾点才气。 当然四人心里都没底,现在已经快到10月,距离会试也就不到半年的时间。 他们上京赶考,就算路上能读书。 但路程顛簸,恐怕也看不进多少。 而且这次的会试主考官也没法圈定,加上又是国家级考试。 难度比起乡试提高了数个档次。 不过总要去试试才知道,就算考不上,也可以积累经验。 而且四人都没有去过京城,就当是去旅游。 府学专门拨了银子给六人,虽然不多,但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点资助。 隨后李鈺又去了苏府。 之前从成都回来,因为急著回家,就没有去苏府。 虽然方清也来迎接了,但因为有官府仪仗开道,也没和李鈺说上话。 见到李鈺到来,苏府上下都很高兴,恨不得敲锣打鼓让街坊邻居都知道新科解元来他家了。 苏府准备了丰富的酒席,苏元正感慨李鈺和他们苏家就是缘分。 但凡当初其他书坊收了李鈺的手稿,就没他苏家什么事了。 李鈺的话本让苏家赚了不少,也更有名气。 苏家也给了李鈺不少钱財,让他以及他家里都不用为钱发愁。 这是双贏! 而现在李鈺成了解元,地位和以前可就不一样了。 但李鈺丝毫没有架子,还是和以前一样,让苏府上下都从心眼里高兴。 吃过饭后,方清便拿了一叠银票出来塞在李鈺手中。 李鈺急忙推辞“方大哥,我来这里,不是来要钱的。” 方清笑道:“我知道,你现在是举人,不少乡绅都会送礼,也不差钱。 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此次上京赶考,盘缠自然是越多越好。” 说完硬塞在李鈺手里。 李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自从笑傲江湖完结后,李鈺便没有再写话本。 全部时间都用来读书。 据说没有了他的连载和小故事,苏家的报房销量又下降了。 他这次来,除了和方清告別,主要想要和他合作赚钱。 只是没有想到他还没说,方清就先拿了这么多银票给他。 “方大哥你对我如此厚爱,小弟无以为报。 今日便送大哥一份產业,虽不敢说富可敌国,但若能做成,必是源远流长、获利丰厚的善財。” 方清一听顿时眼睛一亮,能从李鈺嘴里说出来的財富一定不简单。 他立刻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阿鈺快快讲来,是何等好买卖?” 李鈺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香皂。” “香皂?”方清一愣,这什么东西,没有听过。 李鈺笑道:“就是香胰子”。 方清微微皱眉“香胰子苏家也会製作……” 还没说完,李鈺便打断了他“我的製作方法可和你们的不一样。” “如今世面上的香胰子都是旧法所制,而小弟所言,乃新法所制。” “其法並非用猪胰,而是以寻常油脂与碱水共煮,再经冷却固化、切块晾晒而成。” 见方清仍面露不解,李鈺便进一步详细解说。 “此法原料易得,製作虽需些技巧,但绝非旧法那般依赖巧匠手工捶打,可大规模锅灶生產! 一旦製成,其去污之效远胜皂角草木灰,洁白细腻,更可添加不同花香、草药,製成不同品类,香气持久。 且比旧法所制香胰子成本低廉何止十倍百倍! 届时,不仅富户可用,便是寻常普通人家,逢年过节亦可用上此物洁身净衣。 方大哥,你想想,这是何等广阔的市场?” 方清起初还只是听著,越听到后面,眼睛瞪得越大,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如果这香皂真像李鈺说的这样,那就不仅仅是改良,而是顛覆了。 是將原本属於权贵的奢侈品,让百姓也能用得上。 这里面的利润空间……方清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臟砰砰狂跳! “阿……阿鈺!此言当真?!此法果真可行?!” 方清猛地抓住李鈺的胳膊,声音都因激动而变了调。 “千真万確。”李鈺肯定地点头。 “步骤、配比,我可书写与大哥。大哥可先寻可靠匠人秘密试製,一试便知。” 方清闻言,激动无以復加。 李鈺再道:“真做出来了,就算我技术入股,所获利润你七我三。” 方清一听急忙道:“那怎么行,你七我三!” 李鈺摇头“我不过动动嘴皮,提供个法子而已。 后续寻找匠人、建立作坊、採购原料、组织生產、开拓销路、打点各方,无不需要大哥倾注大量心血財力。 小弟岂能坐享其成?利润我得三成足以。” “方清摇头,我是大哥,岂能占你便宜,五五!咱们五五分成!” 李鈺见方清態度坚决,知再推辞反而伤了情分,只能苦笑著应承下来。 “既如此……便依大哥所言。只是小弟即將赴京,一切都要劳烦大哥操持了。” 方清点头。 隨后李鈺將製作香皂的方法写了下来,並叮嘱一定要保密。 辞別方清,李鈺心中安定不少。 他此举,主要是为自己谋一条长远財路。 日后为官,若无独立的经济来源,仅靠俸禄不仅清苦,也易受制於人。 他不想与那些別有用心的地方乡绅牵扯过深。 那么与知根知底的方清合作,打造属於自己的“钱袋子”,无疑是最佳选择。 手中有钱,心中不慌,日后无论是打点官场,还是践行心中抱负,都能多几分底气。 方清这边搞定,该去搞定夫子了。 第144章 上京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44章 上京 柳夫子小院。 从成都回来后,柳夫子便迫不及待將阮凝眸拉回房间。 这大半年的时间可將他憋坏了。 自从阮凝眸说分房睡后,真的是说到做到。 这可苦了夫子,男女之事一旦体验过,那可就是非常上头的。 更別说像夫子这种三十多年的单身狗。 加上阮凝眸在青楼待过,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可以说让夫子全身都酥麻。 结果因为李鈺要乡试,导致他的幸福生活硬生生被切断了。 现在好了,李鈺和林澈都成了举人。 他这个夫子终於可以轻鬆了。 李鈺他们回家后,柳夫子就没有从房间內出来过。 一定要让阮凝眸好好补偿他。 经过几天的荒唐后,柳夫子走路都是飘的。 李鈺来的时候,柳夫子正在揉腰,李鈺说明来意后。 柳夫子直接蹦了起来。 “什么?你居然让我和你们一同去京城,我不去!” 柳夫子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啊! 你乡试的时候,我便累得要死,你这会试岂不是要我半条命。 我这好不容易才和凝眸黏糊在一起,你又想让我当和尚? 不去!坚决不去! “阿鈺啊,你的学问文章已经超过夫子我了,乡试文章老夫看了, 便是由我来写,也达不到你那种程度。 无论是经义深度还是策论见解,我都已教不了你什么了。 你还让我跟著去作甚?徒增累赘罢了。” 李鈺早已料到夫子会推辞,不过他也知道夫子嘴硬心软。 他神色诚恳,深深一揖“夫子此言差矣。学问之道,无穷无尽。 学生虽侥倖中举,然於经史子集,仍有诸多疑惑未解。 於人情世故,更是稚嫩。 此行京师,非止考试,更是游歷增长见闻。 夫子您经验老到,见识广博,学生更需要您在身边时时提点,方能避免行差踏错。 並非只是学问,更是为人处世之道,学生需要夫子你这样的定海神针啊。” “嘿!你小子少给我戴高帽!” 柳夫子嘴上虽还硬著,但脸色稍缓,显然李鈺这番话让他很受用。 只是想到之前在京城的遭遇,他便不想去。 下意识地摸了摸断腿,十多年过去,当初打断他腿的傢伙,如今已是朝廷大员。 柳夫子也没想过报仇,当然也是没有能力报仇。 京城是他的伤心地,如果腿不断,他就能参加会试,甚至殿试。 也不至於像如今这样。 当然如果腿不断,也就遇不到李鈺,碰不上阮凝眸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內间听著二人谈话的阮凝眸端著一壶新沏的茶,笑吟吟地走了出来。 她先给李鈺和夫子各斟了一杯茶,然后柔声对柳夫子道: “夫君,阿鈺说得在理。 他年纪尚轻,骤然获得解元殊荣,又即將踏入京城那等繁华复杂之地, 身边若无一位沉稳的长者指引,確易迷失。 夫君你虽觉学问上已无需多教,但人生阅歷、官场规矩、京师风物,这些岂是书本上能学全的? 有你在一旁看著,提点著,我们大家才能放心。” 柳夫子抬头看著阮凝眸温柔的眼神,又看看李鈺诚恳的目光。 想到自己以前就是年少轻狂,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才落得断腿的下场。 李鈺成为解元,必定是年少得意,確实有必要看著他点。 以免惹到不该惹的人。 最终嘆了口气“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啊。” “凝眸,京师路途遥远,这次你去吗?” 阮凝眸点头。 “还没见过京师的繁华,正好去看看。” 李鈺见柳夫子答应,脸上露出喜色。 “夫子,那您老准备一下,咱们明日就出发。” 等到李鈺离去,柳夫子一把將阮凝眸抱了起来。 明日就要走,那今天一定要尽兴。 阮凝眸娇呼一声,捶打了柳夫子一下,李鈺才刚走,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不过想到明日上路后,她也不好再和夫子亲热,那就好好服侍一下。 …… 金秋十月,蜀地的暑热早已褪去,天高云淡,风物颯然。 李鈺一行人起程往京城而去。 一共三辆马车,都是苏家提供的,李鈺,林澈,夫子一辆马车。 林溪,李芸,阮凝眸一辆马车,剩下的高登云四人一辆马车。 李鈺三人的马车由铁牛驾车,其他两辆驾车的都是苏府的护院。 队伍从顺庆府出发,先向北经保寧府,隨后穿越金牛道出川。 时值深秋,栈道险峻,山色斑斕,涧水清洌,但也秋风萧瑟,寒意渐浓。 李鈺,林澈,马致远,铁牛四人此前去江南的时候便见识过蜀道难。 但林溪,李芸等人没见过,三女看著一侧是绝壁,一侧是深涧,紧张得手心冒汗。 生怕一个不小心,马车滚落下去,她们就交代在了这里。 高登云,张书怀等人也好不到哪去。 等到出川后,几人才重重鬆了口气。 一路上所见所闻,让眾人都兴致颇高。 特別是林溪,李芸这种第一次出远门的,看到什么都觉得稀奇。 在这个交通不便的年代,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生活的地方。 如果不是李鈺,林澈考中了举人,两女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过完年,两女便已经18了,心中的那份情感越发炙热。 林溪有些患得患失,李鈺太优秀了,如今又是解元。 真的能看上自己吗? 虽然她和李鈺相处了7年,比其他女子有优势,但她只是普通女子。 李鈺如果以后当了官,还能看上自己吗? “前面就是古都洛阳了。” 马车內,柳夫子挑开窗帘,看向外面的景色。 李鈺和林澈也都看向前方那巨大的城池,想著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这些时日,他们风餐露宿。 而且一路顛簸也没休息好,到了洛阳可以好好修整一番。 马车进入洛阳,眾人去了客栈开了几间房安顿下来。 李鈺將带的书拿了出来,找柳夫子请教。 这一路上他都没有歇著,虽然路途顛簸,但还是认真读书。 这种精神让林澈佩服不已,也请教夫子问题。 柳夫子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他就知道自己答应李鈺后,就不会有清閒的时候。 说实话,柳夫子都已经习惯了。 如果那天李鈺让他休息,他反而还会觉得不真实。 李鈺成了解元,但並没有盲目自大。 会试可是天下才子齐聚京城参加考试,他没认为他的文采就能压过那些才子。 因此需要不断地充实自己。 学海无涯,哪怕他脑中已经有了大量的藏书,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柳夫子嘴上说已经没什么可指导李鈺的了。 但其实是个要强的性子,一路上也在不断看书,理解。 李鈺虽然可以过目不忘,但柳夫子毕竟读了几十年的书,融会贯通的能力比李鈺要强。 因此给李鈺讲解时,每每还能让李鈺有新的收穫。 李鈺心里欢喜,他就知道带上夫子准没错。 还可以从夫子那里榨出知识来。 恐怕夫子自己都不清楚,他在被逼迫之下,潜力有多大。 第145章 再见柳如烟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再见柳如烟 翌日。 李鈺等人准备逛逛这座古都,然后再出发上京。 洛阳城的喧囂与蜀地自是不同,少了些湿热烟火,多了份端凝古意。 柳夫子和阮凝眸在客栈没出来。 林溪,李芸两女觉得和六个大老爷们在一起无趣。 李鈺给了她们钱,让她们自己去逛,想买什么就买。 铁牛和两名护院去了酒楼喝酒。 李鈺六人则是游览这千年古都。 行至城中繁华处,忽见一大片广场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阵阵喝彩与嘆息声从中传出。 挤进去一看,却见一座装饰精美的彩楼搭在广场中央。 楼前垂著一道珠帘,隱约可见其后坐著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 在其身后还站著一名女子。 由於珠帘相隔,看不清这一坐一站两名女子的相貌。 楼旁高掛一匾,上书“文魁择婿”四个大字。 一旁有家丁敲锣解说。 原来是洛阳巨贾夏家在此为独女夏文瑾小姐比文招亲。 规则简单:无论出身,只需在现场所作诗词能胜过夏小姐,便可成为夏家乘龙快婿。 四周围观眾人议论纷纷。 “这夏小姐可是咱洛阳城有名的才女兼美人!可惜是个女儿身,否则怕不是个状元之才!” “是啊,先前已有好几拨自命不凡的才子上台挑战,都被夏小姐打败,灰溜溜下来了。” “嘖嘖,若能娶得如此才貌双全的佳人,又能得夏家万贯家財,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 马致远,高登云几人听得心痒难耐,又见那珠帘后的身影风姿绰约,更是有些按捺不住。 不过有李鈺在,他们也不好去献丑,对著李鈺起鬨。 “阿鈺,上!让这洛阳城的才子佳人见识见识咱们蜀中解元的厉害!” “正是,快去题首绝妙好词,把那夏小姐比下去,抱得美人归!” 李鈺哭笑不得,连连摆手:“此等儿戏之事,岂可当真?我等游览片刻便该回去了。” 他对此並无兴趣,转身欲走。 就在此时,彩楼珠帘后,侍立在夏小姐身旁那位带著面纱的青衣女子。 原本只是静静旁观,目光无意中扫过台下,恰好看到了被同伴起鬨、正无奈苦笑转身要走的李鈺。 那女子娇躯猛地一颤,露在面纱外的一双美眸瞬间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猛地掀开珠帘,不顾一切冲了出来。 夏文瑾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喊出口,那青衣女子便已经衝下了彩楼。 “李公子!” 女子声音带著惊喜和哽咽,穿透了所有嘈杂,落入李鈺耳中。 李鈺脚步猛地顿住,这声音如此熟悉…… 他豁然转身,便见到青衣女子已经到了他身后。 虽然蒙著面纱,但那双眼睛让李鈺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柳如烟! 她不是在苏州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真的是你!” 柳如烟看著已经长高了不少的李鈺,眼眶有些发红。 自从苏州一別已经三年了,没有想到了会在这里遇到李鈺。 比之前更英俊了,而且身上那书生意气也越发浓烈。 “如烟姐,你怎么了?” 柳如烟身后传来声音,便见一位身著鹅黄锦裙、容貌明艷大方的女子,正快步走来。 她脸上带著惊诧之色,还从未见过柳如烟如此失態。 柳如烟却恍若未闻,只是望著李鈺,眼中情绪复杂万千,有惊喜,有酸楚。 直到鹅黄锦裙女子抓住她手臂,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对方的手。 “文瑾,他就是我曾与你说的,我要等的人。” “啊?” 夏文瑾瞬间瞪大美眸,震惊地看著对面的李鈺。 柳如烟將李鈺写的词全都给夏文瑾看了,顿时让夏文瑾惊为天人。 她自詡文采极高,在这洛阳城內能比得上她的,屈指可数。 但看了李鈺的诗词,她就知道她比不过。 一直羡慕柳如烟居然能遇到如此有才华的人,没有想到现在居然见到真人了。 这时,之前敲锣的家丁见到小姐亲自出来,还似乎与这公子认识。 立刻高声道:“哎呀!看来这位公子与我家小姐有缘!既已认识,岂能不展露才学?请公子赋诗一首!” 李鈺急忙摆手“我只是路过这里而已。” 家丁道:“这位公子,既引得我家小姐出了彩楼,想必也是风雅之人,如今不做诗,莫非是瞧不起我小姐才学,觉得不值一比吗?” 这话就有些咄咄逼人了。 李鈺眉头微蹙,正欲开口。 夏文瑾已经开口“不用比了,李公子的才学文瑾早有耳闻,心嚮往之。文瑾甘拜下风。”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夏小姐这是主动认输了?岂不是这小子要成为夏家的乘龙快婿? “此人谁啊,居然让夏小姐认输?” “不认识啊,听口音像是蜀地的。” “还没比就认输,不符合规矩,我不服!” “必须比!不比不能走!” 那些落败的才子、倾慕夏文瑾的人纷纷叫嚷起来。 將李鈺一行人围得更紧,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失控。 家丁们也有些慌神,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文瑾没想到自己认输,反而激起了眾怒,一时也有些无措。 李鈺见状,知道今日若不做点什么,怕是难以脱身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目光扫过那些落败的才子,最终看向夏文瑾。 沉声道:“既然如此,夏小姐便请出题吧,在下献丑一首,权当助兴。” 夏文瑾见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只好顺著台阶下。 她心中一动,想到自家產业,便道:“我夏家以酒业为生,便请公子以『酒』为题,赋诗一首如何?” “酒?”李鈺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在无数道或质疑、或嫉妒、或期待的目光注视下。 李鈺负手而立,略一沉吟,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在酝酿。 整个广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让夏小姐未比先认输的年轻人,究竟有何能耐。 柳如烟有些幽怨地看了夏文瑾一眼。 如果夏文瑾不跟著出来,这些人就不会逼著李鈺作诗了。 她和夏文瑾能认识,是因为夏家的酒生意做到了苏州那边。 夏文瑾跟著她爹到苏州拜访朋友,请了柳如烟去唱曲。 两女都有才情,一见面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 柳如烟赎身后,虽然闭门谢客,但因为名气太大,每天来找她的人不少。 没了青楼的庇护,一些紈絝就想用卑鄙的手段得到她。 柳如烟知道再留在苏州,肯定要遭殃,便到了洛阳来找夏文瑾,在这里已经住了不短的时日。 此刻见到这些人逼迫李鈺作诗,心里虽然不喜,但又有些盼望李鈺能做出什么诗来。 同时又在想夏文瑾认输的另一个意思。 这个闺蜜该不会想要和自己抢男人吧! 第146章 强行拜堂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46章 强行拜堂 广场上,被眾人围著的李鈺抬头,朗声开口,声如金石,掷地有声。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髮,朝如青丝暮成雪。” 这两句,如天河倒泻,泰山压顶,以浩瀚时空和生命短暂起兴,一股磅礴大气瞬间席捲全场! 所有嘈杂声、不服气,在这天地之问、岁月之嘆面前,被冲得七零八落! 眾人全都瞪大眼睛,被这开篇两句的气势所震慑。 夏文瑾浑身微微有些颤抖,两腿情不自禁地摩擦。 每当听到好诗的时候,她就会情不自禁这样。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 李鈺继续背诵。 情绪陡然一转,从慨嘆变为极致的乐观与自信! 一种睥睨天下的豪情壮志喷薄而出! 人群中响起了到抽冷气的声音,许多怀才不遇或家境贫寒的士子。 听到这两句时,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眶发热! 这话说出了他们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和傲气!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背诵到这里,李鈺目光扫过人群,心念微动。 “洛城客,蜀中英,將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他將原本的岑夫子,丹丘生做了更改,將全场的听眾都囊括了进去。 马致远,高登云等人听到蜀中英三字,顿时倍感荣耀,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 “钟鼓饌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謔。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背诵到这里,诗中的情感愈发狂放,视富贵如浮云,寧愿长醉不醒,只为对抗这世间的寂寞。 还引用陈王曹植的典故,更是將饮酒的豪迈推向了歷史的高度。 全场士子几乎疯狂了! 这诗说出了他们想说而不敢说的狂言! 那些自视甚高却屡试不第的读书人感同身受,热泪盈眶! 而且也让他们有了一个情绪的宣泄口,纷纷叫好! 广场上眾人再也不敢小瞧李鈺,那些有才学的,都知道这诗写到这里还差最有一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李鈺这最后一句。 只待最后一句,这便是万古诗篇,还是在他们见证下诞生的万古诗篇。 却见李鈺微微一笑,此时他也不恼那些逼著他作诗的人了,而是完全沉浸在了这首万古名篇的意境中。 见眾人都竖起耳朵等待著,他朗声道: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將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最后一句將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豪迈、所有的旷达推向了最高潮! 为了喝酒,不惜典当一切,只为与友人共销那万古以来深沉的愁绪! 当这一句吟出,整个广场先是极致的寂静。 隨即轰的一声,犹如火山爆发一般。 雷鸣般的掌声、喝彩声、叫好声几乎要掀翻周围的屋顶! 所有人都激动得面红耳赤,拼命鼓掌,他们从未听过如此豪迈的诗。 先前所有的不服、质疑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无比的敬佩和狂热! 夏文瑾早已听得如痴如醉,喃喃重复著最后一句,看向李鈺的目光充满了无比的震撼和倾倒。 她根本没有想到这世间居然还有人能將酒写得如此豪迈! 她之前写的那些关於酒的诗,与这比起来可笑至极。 柳如烟站在一旁,早已泪湿眼眶,望著那光芒万丈、一语动全城的李鈺,眼中充满了深情。 这就是我要等的男人! 马致远,高登云,林澈等人皆激动不已。 又是一首千古名篇,李鈺的文采他们这辈子都追不上啊。 李鈺朝著外面走去,这一次没有人再拦他。 所有人都被折服,这样的诗才,怪不得夏小姐要认输,他们心服口服了。 “拦住他!” 夏文瑾见李鈺要走,急忙开口。 家丁急忙挡住李鈺去路。 柳如烟皱眉道:“文瑾,你这是做什么?” 夏文瑾嫣然一笑,看著李鈺,眼神亮得惊人。 “如烟姐,他贏了我,自然就是我夫君了。我夏家招亲,岂是儿戏?” 此言一出,柳如烟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瞪大眼睛看著夏文瑾,根本没有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明知道李鈺是我喜欢的人,我甚至为了他愿意等他九年。 我当你是好姐妹,你居然抢我男人? 李鈺也急忙道:“夏小姐,我是不可能娶你的。” 夏文瑾小嘴一撇:“我不管!规矩就是规矩!你贏了,就必须娶我!” 柳如烟再也忍不住了,“夏文瑾,李公子既已言明无意,你岂能强人所难?” 夏文瑾笑道:“如烟姐,我知道你喜欢他,如今他又贏了我,咱们情同姐妹,正好共侍一夫,你做大,我做小。” “既然在这里遇上了,就不要错过,难道你真要等他九年?” “这……” 柳如烟有些意动。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这次意外在洛阳碰上,又听了李鈺刚才的诗,柳如烟恨不得原地成婚。 夏文瑾见柳如烟说不出话,继续道:“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就挺好,咱们这就回府拜堂成亲,也省得如烟姐苦等!” 李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特么就是出来逛个街,怎么就要被人抢回去当夫君。 急忙道“夏姑娘,我还要上京赶考,要不等我从京城回来再说。” 夏文瑾笑道:“不碍事,今日拜堂,你明日就可以走,我们在家等你回来即可。” “来人啊,请姑爷回府。” 身后夏家的家丁一拥而上。 李鈺虽然会功夫,但夏家的这些家丁也都是好手,很快便將他擒住,带往夏家。 马致远、高登云等人看得目瞪口呆,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只觉得这场面荒诞又好笑,只能匆匆回去找夫子。 夏府那边早已得了消息,竟真的仓促间准备了起来。 夏老爷和夏夫人站在堂前,表情十分精彩。 对於自家这无法无天的女儿他们也很无奈。 是真的被宠坏了。 要搞什么文魁择婿,他们由著女儿,只是没有想到真的带回来一个,还立马要成亲。 这未免也太著急了。 你可是夏家的女儿啊,就算要成亲,也应该准备周全,风风光光的,哪能这么仓促。 但女儿非要现在就成亲,而且还要和柳如烟嫁给同一个男人。 还说柳如烟做大,她做小。 这简直荒唐至极! 夏老爷想不同意,但夏文瑾立马捂住胸口一脸痛苦模样。 夏老爷顿时嚇了一跳,夏文瑾从小心臟就有问题,按现在的话说就是先天性心臟病。 大夫说了,不能让夏文瑾受刺激。 因此从小到大,什么事都依著她,这才惯出了这无法无天的毛病。 此刻见到女儿脸色痛苦,夏老爷反对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万一女儿因为自己不同意受了刺激怎么办? 罢了,罢了。 李鈺和柳如烟被强行按著拜堂,夏文瑾则是笑嘻嘻地对著李鈺拜下去。 “礼成!送入洞房!”司仪喊得格外响亮。 “且慢!” 一声焦急的呼喊从门口传来。 便见柳夫子、阮凝眸带著酒气未消的李铁牛和两名护卫,以及闻讯急匆匆赶回来的林溪、李芸冲了进来。 柳夫子看著堂上身著大红喜服、一脸生无可恋的李鈺。 以及旁边两位盖头都没盖的新娘,整个人都石化了“这……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第147章 齐人之福?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47章 齐人之福? “呔!光天化日,竟敢强抢良家妇男!快放开我学生!” 柳夫子气得满脸通红。 万万没有想到他没有跟著出来,居然发生了如此骇人听闻的事。 歷来都是当街抢女子,这还是第一次遇到男子被抢走的。 林溪见到李鈺同时和两个女子拜堂,腿都要软了。 心中更是悔恨,早知道就不和李芸单独去逛街了,应该守著李鈺的。 否则怎么会让李鈺被强抢了去。 “放开鈺哥儿。” 林溪拔剑便要衝过去,却被夏家的护院拦住。 柳夫子急忙將林溪拉住,林溪武功虽然不弱,但这里是夏家的主场。 李鈺还在他们手中,先看能不能讲道理,道理讲不通再讲拳头。 “你们是谁?”夏文瑾柳眉微挑。 语气带著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大小姐的骄纵。 “为何擅闯我夏府喜堂?还口出狂言?” 柳夫子一听,更是火冒三丈,指著李鈺:“老夫是他的老师! 你们这是做什么?岂有强逼人成亲的道理!快放了他!” 夏文瑾一听是李鈺的夫子,笑道:“原来是夫子驾到,失敬失敬。 既然来了,那就喝杯喜酒再走。” 柳夫子深吸口气“这位姑娘,李鈺乃是四川新科解元,赴京参加春闈大比。 事关前程,岂可儿戏於这强逼婚宴之上,还请姑娘高抬贵手,放他离开。” 夏文瑾闻言,眼睛更亮了。 李鈺居然还是今科解元,十四岁的解元,了不起! 那就更要成亲了。 “夫子放心,我怎么会耽误夫君前程呢,明日我就让他起程,绝不会耽误考期! 我还会奉上千两纹银作为盘缠,绝不让我夫君在路上受了委屈!” “你……”柳夫子见她如此胡搅蛮缠,道理根本讲不通。 又见李鈺一脸无奈,知道善了无望。 把心一横,对李铁牛喝道:“既如此,那就得罪了,动手!” 李铁牛和林溪早就忍不住了,此刻听到柳夫子的话,上前就要抢人。 苏府的两名护卫也紧跟其后。 不过夏家的护院也不是吃素的,呼啦啦的一拥而上,双方打了起来。 铁牛虽猛,但夏家这边好手也有不少。 一时间竟冲不过去。 林澈,林溪,李芸三人也被围住。 夏老爷一见双方大打出手,气得鬍子直翘。 狠狠瞪了夏文瑾一眼,“瞧瞧你干的好事,住手,都给我住手,我们放人!” 夏文瑾一听,顿时急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如意郎君,岂能就此放过。 何况她还想帮柳如烟。 一个女子有多少九年等待? 李鈺上京赶考,如果会试也中了,说不定就会留在京城。 京师那花花世界,肯定会让李鈺忘了如烟姐,那如烟姐岂不是白等了。 李鈺来了洛阳,还恰好碰上她文魁择婿,又恰好如烟姐在她这里。 这是老天爷都让他们在一起啊。 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庙了,既然將李鈺抢了回来,岂能就这么將他放回去。 此刻见那些护院住手,夏文瑾猛地捂住心口,脸色变得煞白如纸。 身体也摇摇欲坠。 “文瑾”柳如烟见她这个样子,大惊失色,急忙將她扶住。 “夏伯父,文瑾心疾患了!” 李鈺正准备趁乱跑掉,闻言一愣,“心疾?” 柳如烟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点头:“是先天带来的弱症! 平日里好好的,最忌情绪大起大落和惊嚇!” 李鈺看向痛苦蜷缩起来、额头冷汗直冒的夏文瑾。 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痛苦和脆弱。 想到今天的荒唐事,夏文瑾的父母居然也同意,他大概是知道原因了。 因为有这病,所以被惯得无法无天,做事不计较后果。 不过夏文瑾本性不坏,此刻因为他而发病,让李鈺心里一软。 当即开口“夫子,你们先回去吧,我稍后回来。” 柳夫子此时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阿鈺!” 林溪急得跺脚,眼中满是委屈和不甘。 现在正是离开的好时候,你居然要留下来。 “溪姐,你们放心,我知道轻重。” 柳夫子见他態度坚决,又看看那確实情况危急的夏文瑾。 嘆了口气,一跺脚道:“那你快点回来,明日我们一早上路。” 说完,带著极不情愿的眾人离开了夏府。 夏老爷早已派人飞跑去了请大夫。 柳如烟和几名丫鬟七手八脚地將夏文瑾抬入房间。 看著她痛苦虚弱的样子,李鈺心中也是复杂万分。 很快,大夫过来,一番针灸用药后,夏文瑾的情况终於稳定下来。 大夫临走前,嘱咐道:“千万不能让她再受刺激。” 夏老爷点了点头,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和夫人一起將大夫送出了门。 房间內,剩下李鈺,柳如烟,夏文瑾三人。 见夏文瑾已经醒来,李鈺道:“夏姑娘,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夏文瑾急忙拉住他“你和我与如烟姐已经拜堂成亲,咱们现在是夫妻了,你忍心这个时候离去?” 李鈺:“……” 你怎么还惦记这事。 “不管你认也好,不认也好,我和如烟姐都是你妻子,你要是不要我们,我们就去京城告你拋妻弃子。” 苏文瑾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说出的话却很坚定。 李鈺无语,哪里来的子啊。 刚想反驳,但看到对方那发白的脸,想到大夫说不能再刺激,又將话憋了回去。 他看了看柳如烟,又看了看夏文瑾。 一个美艷动人,一个明艷大方。 任何一个出去都是无数才子追求的对象。 现在同时嫁给他,这波好像也不亏。 只是李鈺的心思確实没有在儿女情长上,一心想要科举。 现在夏文瑾如此执拗,李鈺便將他和次辅的矛盾说了出来,希望夏文瑾能知难而退。 听完后,夏文瑾笑道:“次辅又如何,只要我们不犯事,他也拿我们没办法。” 李鈺觉得这姑娘真是太天真了。 算了,不说了,这姑娘认死理,说再多也没用。 “如烟姐,你和夫君去洞房吧,不用管我了。” 柳如烟顿时羞红了脸,李鈺也愣住了,急忙道:“洞房就免了吧,我还没发育好呢。” 夏文瑾这才想起李鈺才14岁。 笑道:“那你承认我们两个是你妻子吗?” 李鈺憋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不承认有什么法,都拜过天地了,如果不承认,以这大小姐的脾气,恐怕真会闹上京城。 到时候说自己始乱终弃,坏了自己名声,那就不好了。 见到李鈺点头,夏文瑾脸上露出甜美笑容。 柳如愿也心里窃喜,没有想到原本要等九年,现在只等了三年,就和李鈺成亲了。 虽然不能洞房,但只要有这个名分就行了。 等李鈺长大了再洞房不迟。 李鈺在夏府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柳如烟和夏文瑾送他出了府邸。 夏文瑾拿了千两银票给他“夫君,这些银票你拿著,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不要委屈自己。” “不用,不用,我有钱。”李鈺急忙推辞,感觉自己像是傍上了富婆。 “让你拿著就拿著,不拿著,我就发病了。” 夏文瑾將银票塞入李鈺手中。 李鈺无语,用发病来嚇唬我是吧。 不过他还真不敢赌,只能將银票收下。 柳如烟轻轻將李鈺抱住“夫君,我们在这里等你,祝你能高中会元,早日回来与我们相见。” 李鈺还是第一次被女子如此抱著,有些不太习惯。 隨后夏文瑾也抱了抱他,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敢负我们,我们就去告你。” 李鈺脸皮抽搐了一下,遇上这么个大小姐,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第148章 一路向北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48章 一路向北 客栈內。 林溪一晚上都没睡,满脑子都是李鈺和两女拜堂成亲的样子。 她和李鈺在一起7年,心中早已被李鈺填满。 周氏也认了她这个儿媳,她不止一次想过等李鈺科举完,两人就成亲。 到时候她嫁给李鈺,李芸嫁给林澈。 她们亲上加亲。 结果现在这梦破碎了,李鈺娶了別人。 一想到她还没和李鈺成亲,就便宜了柳如烟和夏文瑾,林溪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溪溪,你放心,阿鈺绝对不会同意的。” “他是被逼迫的。” 李芸见林溪的眼泪止都止不住,赶紧安慰。 “可……可他们都已经拜过堂了,我怎么办啊?” 林溪哽咽著,早知道就不去逛街了,跟著李鈺,也不会让他被抢走了。 李芸一时语塞,是啊,都拜堂了,就算李鈺不同意,也否认不了啊。 林溪见李芸不说话,顿时哭得更伤心。 昨日见到柳如烟和夏文瑾的容貌,林溪便有些自惭形秽。 她虽然也长得很清秀,但和两女还是有些差距。 特別是柳如烟,竟是比阮姑娘还要漂亮。 她也从林澈口中知道了,柳如烟就是要等李鈺的花魁。 不好好在江南待著,却跑到洛阳来,还恰好被李鈺碰上了,难不成这真是天意? 她从未给李鈺表达过情意,现在有了两个那么漂亮的姑娘,李鈺还会娶她吗? 林溪心里很乱,李芸给她出餿主意,要不霸王硬上弓。 反正李鈺也不是对手。 生米煮成熟饭,不同意也得同意。 林溪有些意动。 就在此时,房门打开,阮凝眸进来,开口道:“阿鈺回来了,快准备准备上路了。” 一听李鈺回来了,林溪急忙冲了出去。 便见李鈺站在客栈大厅內,正在跟掌柜结帐。 “阿鈺。” 林溪跑下楼,將李鈺紧紧抱住,憋得李鈺都快喘不过气了。 “溪姐,松……鬆开,要憋死了。” 林溪脸一红,急忙鬆手,眼中有著关切之色“她们没有欺负你吧?” 李鈺摇头,见到林溪眼睛红红的,开口道:“你怎么了?哭过吗?” 李芸此时过来,瞪了李鈺一眼“还不是因为你,到处招花惹草,三娘可是说了,溪溪是她认定的儿媳妇。” 林溪见李芸直接將窗户纸捅破了,顿时羞涩低头,偷偷用眼角余光看李鈺反应。 李鈺顿时有些尷尬。 他其实知道林溪对他的心意,他身体14岁,但灵魂是大人啊。 岂能察觉不到,只是一直以来他將林溪当成姐姐。 现在被李芸挑明,也有些不自在。 还有娘什么时候將林溪当成儿媳妇了,我怎么不知道。 见李鈺不说话,林溪心中有些失落,但很快道:“我……我去收拾东西。” 说完跑回了房间。 李芸则是用手指戳了戳李鈺,“你可不能辜负溪溪,当负心汉。” 李鈺无语,我怎么又成负心汉了。 结完帐,收拾好东西,眾人上车离开洛阳城。 一路上,马致远等人兴奋不已,围著李鈺,旁敲侧听有没有洞房。 那可是柳如烟啊! 江南最负盛名的花魁,昨日高登云,张书怀,郑仁厚三人一见柳如烟,顿时惊为天人。 同时羡慕李鈺真是好福气啊。 居然有这么美的花魁愿意等他,后面见到夏文瑾,又是一阵羡慕。 虽然没有柳如烟那么艷丽,但也很漂亮。 特別是身上那种大家闺秀的气质很让人著迷。 两女同时嫁给李鈺,这是齐人之福啊! 一路上,几人都在打趣李鈺,说这趟洛阳之行不亏。 不但做出了將进酒这样的万古名篇,还白捡了两位夫人。 特別是得知夏文瑾又给了李鈺千两银票,更是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这是什么神仙媳妇啊,这才认识多久,就给了一千两,真是太大方了。 面对几人的调侃,李鈺只说了一句话。 男孩子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又引起眾人的大笑,纷纷感嘆为何他们没有这样的艷遇。 柳夫子也没问李鈺后面怎么处理的。 都已经拜堂了,还能怎么处理,名正言顺是李鈺的妻子了。 洛阳城墙上,柳如烟和夏文瑾看著李鈺等人的马车出了城。 “如烟姐,你说他会回来找我们吗?” 柳如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如果他真不回来,你是不是真要去京城告他?” 她可是知道夏文瑾的性格,敢爱敢恨,说到做到。 “那是当然,真要不回来,就要告他始乱终弃。” 柳如烟嘆了口气“文瑾,你还是太荒唐了,怎么能强逼他和我们成亲呢?” 夏文瑾撇了撇嘴“这有什么?机会来了就要抓住,幸福就要掌握在自己手中,你傻乎乎地等他,他还不一定领情呢。” “你就不怕强扭的瓜不甜?” 夏文瑾笑了起来“如烟姐你这么漂亮,我也不差,咱们两颗瓜都保熟的,岂会不甜。” 柳如烟闻言有些无语。 也不知道夏文瑾脑中都想的啥,不安世俗的常理来。 希望李鈺会回来找她们吧。 …… 离开洛阳后,一路经过郑州、开封。 道路变得平坦开阔,城镇密集,商业繁盛。 但北方的乾冷天气也让来自湿润蜀地的眾人颇感不適。 尤其是柳夫子,时常咳嗽,阮凝眸细心照料。 李鈺也吩咐熬煮薑汤驱寒。 在这些城池,李鈺等人並未多做停留,如今已经快到十二月份了。 爭取能赶在一月份的时候抵达京城。 三月会试,他们就还有以一个月的缓衝时间。 这日午后,天色开始发沉。 高登云搓著手,从车窗探出头看了看天,嘟囔道:“这鬼天气,怕不是要下雪了吧?” 话音未落,便见空中飘下莹白的冰晶。 “下雪了!” 林溪,李芸两女都惊喜的轻呼一声。 她们都是蜀中女儿,还没见过雪,此刻见到觉得很是稀奇。 起初,雪下得並不大,稀疏疏疏,如同春日柳絮,隨风轻舞。 它们落在车顶、马背、行人的肩头,瞬间便融化不见,只留下一点湿痕。 然而,北方的雪,一旦下起来,便有了它自己的脾气。 不过半个时辰,雪势渐猛。 那柳絮般的雪片变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密集得几乎遮断了视线。 风也更紧了,卷著雪沫子,打著旋儿往人脖领里钻。 整个世界迅速被一片纯白覆盖。 远山、田野、枯树、屋舍……所有景色都只变成了白色。 天地间只剩下风声和雪落的声音,一种浩大而寂静的寒意瀰漫开来。 “这雪可真大!”马致远惊嘆道,隨即又有些发愁,“路怕是不好走了。” 官道上很快便积起了一层薄雪,马车行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柳夫子裹紧了衣衫,呵出一口白气“爭取天黑前能赶到前面的镇子,等雪停了再走。” 李鈺也看著窗外飞雪,心中却是另一番感触。 离开蜀中的葱蘢,经歷洛阳的闹剧,此刻面对这苍茫无垠的雪原,仿佛身心都被这纯净的寒冷洗涤了一番。 耳边听著林澈,马致远等人纷纷作诗讚美雪景。 他忍著没抄,就是抄诗让他多了两个媳妇,以后没有必要,绝不当文抄公了。 第149章 入京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49章 入京 歷经风月,跋涉数月,终於在二月初的时候,李鈺一行人抵达了京城。 当看到那座雄踞於华北平原、象徵著天下权力与文化中心的巨城出现在远处时。 眾人的疲惫仿佛都被冲淡了不少。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望不到尽头的巍峨城墙。 其规模之宏大,远超他们此前见过的任何一座城市。 进入城內后,车马行人络绎不绝。 李鈺见到了不少和他们一样上京赶考的士子,各地方的口音匯聚成了巨大的洪流。 城內街道宽阔,,可供十数匹马並行。 柳夫子之前来过京城,自然充当起了嚮导的角色。 各省的士子上京赶考,一般都是住在会馆內。 每个省份、重要府县,都会在京城设立属於自己地域的会馆。 这些会馆距离贡院都比较近,配套设施齐全,可以方便士子们交流。 甚至有些会馆內还有同乡长辈驻馆,如一些退休的官员。 士子入住会馆后,便可以请教这些长辈,让他们给予指导。 这些长辈自然乐意,他们住在会馆內,就是专门指导士子的。 如果有士子过了会试,也会念及这份情谊。 柳夫子带著眾人来到了南城宣武门外的“四川会馆”。 李鈺等人还在门外,四川会馆內的一些士子见到他,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李解元,又见面了。” 这些人中还有周宏,王清扬。 他们出发比李鈺更早,已经到了京城三四天了。 李鈺笑著拱手回礼。 会馆的管事是一位精干的中年人,听到李鈺是今科乡试解元,態度恭敬热情。 亲自给李鈺一行人安排住宿。 李鈺被单独安排在了二楼最好的上房。 这间房就是专门给解元留的,不仅宽敞大气,而且装修很好。 马致远,高登云两人是魁首,住的房间也不差。 林澈,张书怀,郑仁厚原本只能住一楼,但因为李鈺的关係,也住在了二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柳夫子也可以住在会馆內。 不过会馆女眷无法入住,柳夫子便带著阮凝眸,林溪,李芸在不远的地方租了个院子。 这样就可以和阮凝眸住同一间房了。 办事也方便,不用忍受相思之苦。 铁牛以及两名苏家护院则是被安排住在了会馆下房。 一切安排妥当后,四川会馆的士子们听说今科解元来了,纷纷过来拜访。 李鈺突然有些后悔住会馆了。 如果每天都来拜访他,他还要不要读书了? 他只能说路途感染了风寒,要闭门休息,这才挡住了眾人的热情。 李鈺关在房间內读书。 林澈等人没有閒著,而是去逛京城。 第一次来这天子脚下,肯定要好好逛一逛。 京城的大街果然比外省更加热闹,商铺林立,人流如织,各种新奇玩意儿看得人眼花繚乱。 行至一处赌坊门口时,便见到外面围了一群人,议论纷纷,显得十分热闹。 几人好奇心起,走了过去。 挤进人群一看,便见一个汉子坐在一张木桌后面。 桌上铺著一张大大的红纸,上面写著一排名字和数字。 旁边立著一块牌子,上书“会元盘口”几个大字。 “开盘口?赌会元?” 马致远顿时来了兴趣,仔细看去。 只见红纸上第一个名字写著“顾辞远”,后面跟著“一赔一”的小字。 “嚯!这顾辞远这么厉害?赔率这么低?”高登云咋舌。 旁边有热心人解释道:“几位是刚进京的吧? 这顾公子可是咱们京城的骄傲!小三元得主,又是十七岁的解元! 才华横溢,名动京师!都说今年的会元、状元非他莫属! 买他最稳,但赚头也小。” 几人一听都吃了一惊,小三元得主,这很厉害啊。 十七岁的解元,比李鈺只大三岁,但李鈺可没有小三元这个光环。 他们继续往下看,后面还有一排名字。 魏济川(江南才子,赔率一赔四。) 苏墨白(江南才子,赔率一赔五。) 赵子瑜(山东名士,赔率一赔六。) …… 红纸上大部分都是江南才子。 没有办法,江南那边的才子歷来很多,远胜北方学子。 不过今年京城出了一个顾辞远將所有江南学子都压下去了。 马致远、高登云、张书怀、郑仁厚四人瞪大了眼睛。 將红纸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来回扫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从好奇渐渐变成了疑惑,最后化为了浓浓的不爽。 “喂!兄台!”马致远忍不住拍了拍桌子,指著红纸问道: “你这名单不全吧?怎么没有李鈺的名字?” 那开盘的汉子正忙著收钱记帐,闻言抬起头,“李鈺?哪个李鈺?” “没有在这纸上,就说明没有名气,没有资格参与开盘。” 几人一听,气笑了。 林澈大声道:“竟连四川解元的大名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开盘!” “四川?解元?”那汉子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了一声。 周围一些旁听的京城本地人也跟著窃笑起来。 “四川来的举人老爷?”汉子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几位爷,不是我说,咱们这盘口开的都是有望衝击会元的大才子。 您说的这位四川解元……呵呵,恕我孤陋寡闻,没听说过。 歷来这会元啊,多是出在江南、直隶、山东这些文风鼎盛之地。 四川嘛……好像还从未出过会元,您让我把他的名字加上去,这不是白白占地方嘛!” 一听这话,马致远顿时火了。 “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四川来的? 我告诉你,李鈺可是我们那十四岁的解元!才华横竖都溢!不比你这名单上任何人差!” “十四岁的解元?” 那汉子和其他人都是一愣,脸色露出了惊讶之色。 但隨即还是摇头,“年纪小固然厉害,但这是春闈,匯聚天下英才,不一样,不一样的。 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四川那边文风弱,矮子里面拔將军呢?” “你!”高登云气得想擼袖子。 张书怀拉住他,对那开盘的汉子冷笑道: “既然你觉得他不行,那敢不敢將他的名字加上去? 赔率开高些!我们买!有钱你还不赚吗?” 那汉子眼珠一转,心想也是,反正这几个外地举子人傻钱多,非要送钱给自己,岂有不要之理? 他道:“那你们几位稍等,我进去问问东家。” 说完起身进去赌坊,不一会出来,一脸笑容“东家说了,既然李鈺是解元,那就有资格。” 说完拿起笔在红纸后面,加上了李鈺的名字。 赔率一赔十五。 马致远见状,立即將身上的银两全掏了出来,押注李鈺能中会元。 其他三人也是如此。 四人加起来的银两有数百两。 汉子笑得合不拢嘴,真是人傻钱多啊。 很快其他赌坊也知道了此事,纷纷將李鈺的名字加了上去。 赔率都是一赔十五,等著蜀地这边的士子过去下注。 原本蜀地的学子已经下过注了,现在一看李鈺的名字出来了。 一咬牙再次下注,怎么著也要支持一下。 各家赌坊笑开了花,没有想到今年的盘口还有这样的惊喜。 真是要感谢李鈺啊! 第150章 我押我自己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50章 我押我自己 “阿鈺,我们干了一件大事。” 林澈等人回来,找到李鈺,一脸兴奋激动地开口。 李鈺正在读书,闻言抬头,便见五人脸上都有著激动之色。 他有些奇怪,这才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能干什么大事。 莫非又去了青楼? 写了什么好的诗词不成? 还不等他发问,林澈便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我们去逛街,发现赌坊开盘赌谁会是今科会元。” 李鈺一听来了兴趣,他闭门谢客还没出去过,也想知道呼声最高的有哪些才子。 “都有谁?”李鈺开口问道。 林澈摆了摆手,“有谁不重要,关键是没有你。” 李鈺笑道:“没有我就没有我了,反正我又不出名。” “所以啊,我们就让赌坊將你的名字加了上去,赔率一赔十五,我们全买你了。” 李鈺:Σ(?д?|||)?? 马致远等人也一脸快夸我们的表情。 “你们买我能中会元?”李鈺咽了咽口水。 他虽然来参加春闈,想著能中就行。 至於会元,他基本上没有想过。 开玩笑,这可是天下才子共同的考试,光是各省的解元就有不少。 李鈺还没自大到认为他能成为会元。 虽然他在苏州,力压清澜,萧山,白鹿三大书院出尽了风头。 但那是因为他抄的诗啊。 真要他作诗,连林澈都比不过。 你们居然卖我能成为会元,我都没有信心,你们居然对我这么有信心。 他声音有些苦涩“你……你们將钱都下注了。” 高登云用力点头,豪气道:“全都下注了,一分没剩,阿鈺你要是贏了,我们可就能挣好多钱。” 反正会馆里包吃包住,身上没钱也没事。 当然没钱也就没法去青楼那些地方了。 不过几人也不在意,只要李鈺能贏,他们將获得十五倍的赔偿,这是大赚啊。 李鈺“……”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出去逛个街而已,还整出这么多事来。 见几人说完没有走的意思。 李鈺大概也知道他们想干嘛,从身上抽出五张银票给他们。 “不能再去下注了。” 五人欢天喜地的接过“阿鈺,你放心,我们贏了肯定还你。” 说完笑呵呵的出去了。 李鈺脸皮抽搐了一下,贏了还我? 你们对我还真是有信心啊,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贏。 等到林澈他们走后,李鈺也看不进书了,准备去看看这盘口怎么回事。 他离开会馆,隨意逛了起来。 京城赌风之盛,超过他的想像。 没走多远,便见一处门庭若市的赌坊,门口幌子上明確写著“庚子科会元盘”字样。 进出之人多是书生打扮,夹杂著些市井赌徒,气氛热烈。 不过李鈺觉得这应该是会试才会这么明目张胆。 毕竟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赌呢,那是风雅。 李鈺进入赌坊,里面人声鼎沸,热闹无比。 正中央一块巨大的木牌上,写满了名字和赔率,与马致远他们描述的別无二致。 他的目光在名单底部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李鈺,蜀中,一赔十五”。 几乎没人在这个名字下投注。 偶尔有人瞥见,也只是嗤笑一声,便毫不犹豫地將银钱押在排首的“顾辞远”或其他几个热门名字上。 李鈺面色平静,走到柜檯前。 掌柜的正忙著清点一堆押在顾辞远身上的银子,头也不抬:“买谁?买多少?” “李鈺。一千两。”李鈺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四周的人听见。 掌柜的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青衫举子身上。 一千两!这可不是小数目! 而且还是押在那个几乎无人问津、赔率高达一赔十五的李鈺身上! “这位……公子,”掌柜的確认了一下银票真偽后,语气变得古怪起来。 “您……確定要押李鈺?一千两?” 自从开盘以来,也有人押李鈺,不过都是一些蜀中士子。 押的也不多,最多的有十两,最少的一两,掌柜的知道那是给李鈺捧场。 听说吉祥赌坊有五人一共押了李鈺几百两银子,让掌柜有些羡慕。 自己怎么就没有遇到这样的送財童子。 没有想到现在遇到了,而且出手就是一千两,这是稳赚不赔啊! 李鈺点头,“確定。” 掌柜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旁边一人道:“小子,钱烫手是吧,败家也不是你这么败的。” 李鈺看了那人一眼“钱是我的,我想押谁是我的自由。 你们都押顾辞远,无非是求个稳字,就算贏了,所得不过本金,有何趣味? 赌者,博者也。既入此门,却无半分以小博大的胆气,只知隨波逐流,人云亦云,与羊群何异? 岂不闻富贵险中求,而且李鈺是四川解元,你们怎知他不会成为会元?” 眾人被他这番言论噎得一愣,隨即纷纷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这是谁家的公子哥吧,来追求刺激的!” “就是!稳妥才是王道!” “顾公子之才,岂是边陲小地的解元可比?” “等他输光了这一千两,就知道疼了!” 就在此时,赌坊门口又进来一人。 此人一身月白锦袍,面容俊雅,气质卓然,正是江南大才子苏墨白。 他本是隨意来看看盘口,目光扫过场內,忽然定格在李鈺身上,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李鈺兄!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参加这次的会试。” 他大踏步过来,给了李鈺一个拥抱“你何时到的京城?我们可都想你得很。” 李鈺也没有想到会遇到苏墨白,笑著回礼。 “李鈺?他就是李鈺?” 赌坊內顿时响起一片低呼! 所有人都惊讶地重新打量起李鈺,没想到这个冤大头竟然就是李鈺本人。 “苏兄也是来下注的?”李鈺问道。 苏墨白点头。 “那苏兄押谁?” 苏墨白傲然一笑“自然是押我自己!” “苦读数载,岂能未战先怯?若连押自己的胆子都没有,还考什么会试?” 他走到柜前,掏出十两银子:“苏墨白,十两。” 掌柜的连忙记下。 然而,苏墨白並没有结束押注,而是掏出一百两的银票再次开口。 “李鈺,我押一百两!” 眾人都有些傻眼。 押自己十两,押李鈺一百两,这是疯了不成。 你苏墨白的名声可比李鈺大多了,难不成你也觉得李鈺能成为会元? 苏墨白无视眾人的目光,对李鈺笑道:“李兄,这次的会元非你莫属,我能不能挣一千五百两可就靠你了。” 赌坊內眾人顿时被刺激到了。 苏墨白这江南大才子都押李鈺贏,岂不是显得我们没有眼光。 一种微妙的逆反心理和捍卫京畿才子尊严的情绪涌上心头。 “哼!装神弄鬼!我再加五十两顾公子!” “我也加!押顾辞远!就不信这四川来的能翻天!” “没错!顾公子才是真才实学!” 一时间,押注顾辞远的柜檯前竟然又排起了小队,金额比之前更大了几分。 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否定苏墨白对李鈺的认可,来证明自己选择的正確性。 李鈺见到这一幕有些无语。 苏墨白则是拉著李鈺出了赌坊,好不容易遇上了,那肯定要去喝两杯才行。 第151章 必须中会元的理由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51章 必须中会元的理由 从酒楼出来后,苏墨白回了苏州会馆,李鈺则是去了一处书坊。 他將夏文瑾给他的银票全都押了自己。 是要给自己一些压力,自从成为解元后,他觉得自己似乎没有以前勤奋了。 確实有些飘的感觉。 因此將钱压在自己身上,如果得不到解元,这一千两可就没了。 虽然是夏文瑾给的,但李鈺还是想著要还的。 既然顾辞远的呼声最大,那就买一些他的文章来看看。 这样也能知道自己和他的差距。 买了书回来,李鈺看了顾辞远的文章,不得不承认,这位京师瞩目的天才確有真才实学。 文章结构严谨,辞藻华美,义理阐述清晰透彻,尤其是破题承题,往往能別出心裁,令人眼前一亮。 “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李鈺放下文章,眼中非但没有怯意,反而燃起了更盛的斗志。 隨后李鈺也开始写文章,写好后去了柳夫子的小院,將文章给了夫子。 柳夫子看后点头,李鈺的文章確实没有太多需要修改的地方了。 隨后李鈺又將抄写的顾辞远的文章拿了出来,给柳夫子。 夫子看后,轻咦了一声。 “这篇文章不像你的文风啊,你改文风了?” 李鈺笑道:“夫子觉得这篇文章和刚才的文章谁更好?” 柳夫子又將李鈺的文章拿起来看了看,沉吟了一下道:“各有各的妙处,不过总的来说还是第二篇文章略胜一筹。” “这文章不是你写的?” 李鈺点头“是顾辞远的文章。” 柳夫子也听过这名字,感嘆道:“確实是京城才子,有真才实学,怪不得会元呼声最高。” 李鈺道:“我今日去了赌坊,押了一千两赌我成为会元。” “什么?” 柳夫子猛地蹦了一起,瞪大眼睛看著李鈺。 “糊涂!你糊涂啊!” “阿鈺,你怎可如此莽撞,那盘口是能轻易碰的吗?” “若是输了,这一千两岂不是就没了!” 李鈺见夫子一脸著急的样子,不由笑道:“所以我这不是找夫子你补课来了吗?” 柳夫子见李鈺嬉皮笑脸的,恨不得撕烂李鈺的脸。 如此大的事,居然也不和他们商量一下。 “那个,你钱財还剩多少?” 柳夫子开口,问这话的时候,老脸有些发红。 由於没有了举人身份,没法吃皇粮,加上学生只有李鈺,林澈两人。 虽然收了束脩,但也不是太多。 没有存什么钱,和阮凝眸成亲后,基本上都是用阮凝眸的。 好在李鈺也知道这些,因此无论是去成都,还是来这京城,所有费用都是李鈺承包了。 这小院也是李鈺花钱租的。 吃喝什么的,倒是阮凝眸拿的钱。 现在李鈺將钱都拿去押注了,这要是输了,没钱了,他们岂不是要流落街头。 李鈺笑道:“夫子放心,那一千两是用的夏文瑾的,方大哥给的钱还没怎么动呢。” “那没事了。” 柳夫子鬆了口气,不过既然李鈺已经押了他成会元,那就必须要將这钱贏回来。 “从今天起,你不准再出去了,每天写十篇文章。” 李鈺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怕夫子改文章遭不住。 但夫子都这么说了,他肯定照做。 柳夫子也是豁出去了,反正距离会试还有不到一月时间。 自己就算是熬也要熬过去。 顾辞远的文章確实写得不错,但李鈺未必没有赶上的机会。 就在此时,林澈一脸古怪的走了进来。 “夫子,您……您最近还是少出门为妙。”林澈语气有些迟疑。 柳夫子一愣“又怎么了?莫非那赌盘之事传开了?有人笑话阿鈺?这和我出不出门有什么关係?” 林澈摇摇头“倒不全是笑话阿鈺,是夫子您出名了!” “我?”柳夫子觉得莫名其妙,“我出什么名?” 他天天在院子里和阮凝眸恩爱,都没怎么出去,怎么可能出名。 林澈解释道:“今日我在茶楼听得议论。说是有四川学子在赌坊力挺阿鈺,与人爭执不下。 对方嘲讽我们蜀地文风不盛,绝无可能出会元。 那学子情急之下,便高声反驳,说『尔等可知李解元的授业恩师是谁? 乃是昔年的小三元柳敬之柳先生!小三元的弟子,未必就输给他顾辞远! 况且李解元自身便是十四岁的解元!』 这话一出,倒是让不少人哑口无言,好多人都开始打听您的名號了……” “什……什么?!”柳夫子闻言,脸色大变。 “完了,完了……”柳夫子眼神中有著一丝慌乱。 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是谁说出去的?怎可提及我的名號。” 李鈺和林澈都从未见过夫子如此失態,大为惊讶。 李鈺忙问:“夫子,您怎么了?这並非坏事啊?” “坏事?这是天大的祸事!”柳夫子声音发颤,压低声音,“你们可知我这条腿是如何跛的?” 李鈺和林澈只是听说是夫子得罪了权贵,被人打断的,具体怎么回事也不清楚。 柳夫子缓缓道:“当初我年少气盛,在京城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那人打断了腿,废了前程。 那人如今已经是朝中高官,我此次入京,只想低调行事,陪你们考完会试,不想引起其他麻烦。” “如今我的名字被提起,如传入那人耳中,只怕……” 李鈺皱眉道:“夫子,此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难道他还会找你麻烦?” 柳夫子嘆道:“你们不知道,此人心胸狭窄,当年我出事后,林师曾帮我出头。 虽然没有对他严惩,但也挨了板子,如果他还记恨的话……” 林澈怒道:“岂有此理,夫子你前程都被他毁了,他只挨了板子,还敢记恨!” 柳夫子苦笑“对方是权贵,我不过是庶民,岂能相比。” “我如果是独身倒是没什么,但现在和凝眸成亲了,只怕会拖累她,还有你们是我的学生,恐怕也会牵连。” 说到这里,柳夫子猛地抓住李鈺肩膀。 “阿鈺,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你成为会元,甚至状元。” “唯有你名动天下!成为万眾瞩目的新科状元!你的名气才能形成一种保护。” “让那人即便知道我在京城,也不敢在明面上有什么动作,否则我等在京师恐无寧日。” 李鈺没有想到因为盘口的事,事情会变成这样。 更没有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夫子还如此惧怕他的仇人。 而在京城除了夫子的仇人,还有次辅。 这是隱藏在暗中的敌人,李鈺不知道他会不会为陈家报仇。 但他不敢赌。 看来这会元必须要获得才行。 李鈺有他的野心,小三元没他的份,只能看这大三元了。 他已经是解元,自然想要夺得会元。 只有成了会元,才能名扬四海,让天下士子都知道他。 这样他才更安全,如果能成为状元,那自然更好。 到时候就能面见圣上,次辅就更加不好动他,夫子是自己的老师。 那么夫子的仇人也不动他。 只是想要连中三元太难了。 那是要打败全天下的才子,哪怕是李鈺也没把握。 看来只能玩命学习了! 第152章 春闈备考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52章 春闈备考 从夫子那里回来后,李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之前要夺得会元,只是想要贏钱。 而现在却是要给夫子当保护伞。 原本以为夫子出名是好事,在成都的时候,主考官问他夫子是谁。 他说了名字,主考官並不认识。 那时候李鈺就觉得应该让夫子扬名。 辛辛苦苦教导了他和林澈八年,现在两人都是举人。 他还是四川最年轻的解元,就应该替夫子扬名。 只是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曲折。 虽然他觉得过去了十多年,夫子的仇人又已经当官,应该不会再找夫子麻烦。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因此李鈺不敢掉以轻心,再次开启了他以前的苦读模式。 上午写文章,自我检查,觉得没有问题了再让夫子改。 有时候自己写的文章挑不出毛病,但其他人却能挑出来。 柳夫子就是这样的人,很適合当老师,指出李鈺的不足。 李鈺的文章確实没太大瑕疵,但夫子却要求更加精益求精。 为此柳夫子也肝了起来,钻研春秋和四书。 然后开始大把掉头髮,为了不让阮凝眸打搅自己,他主动分房睡。 女人只会影响我看书的速度。 李鈺下午也写文章,到了晚上就看程文集以及时报。 在京城的好处就是,隨时可以了解朝廷的动態,不像其他地方,消息有延迟性。 李鈺也不习武了,將习武的是將全都用来读书。 林澈,马致远等人见到李鈺肝了起来,也跟著肝。 四川会馆內的其他学子见到李鈺无时无刻不在读书,顿时钦佩不已。 特別是在周宏,王清扬等有望过会试的士子,每天看书写文章后,就会出去转转。 参加参加聚会之类的。 但见到李鈺如此刻苦,顿时觉得惭愧。 对方年纪比他们小,还是解元,结果读书比谁都刻苦。 乡试能贏下他们,確实不是靠运气。 於是两人也不出门了,开始苦读。 连带著会馆內其他士子也都苦读。 这一幕让会馆的主事人感到惊奇,以往来会馆的士子可从来没有这么刻苦过。 李鈺除了让夫子修改文章外,也和周宏,王清扬等人討论。 主要是討论时政,李鈺虽然有自己的见识和理解。 但其他士子也有独到的观点,这让李鈺觉得也大有收穫。 可惜士子中没有本经是春秋的,让他找不到討论的人,只能去和夫子討论。 四川会馆內的士子原本只是象徵性的给李鈺下注,最多不超过十两。 然后反手就在顾辞远那里下了二十两。 但现在见到李鈺如此刻苦,觉得李鈺真的有希望获得会元。 於是眾人凑够了一千两,又去赌坊押在了李鈺身上。 赌坊掌柜笑得合不拢嘴,觉得蜀中士子真的是傻子。 居然还集资来给李鈺下注。 就这么想你们蜀中出一个会元啊。 可惜也只是想想而已,大景朝开国以来,蜀中就没出一个会元,甚至连第二名,第三名都很少。 李鈺是年轻,但年轻也意味著没读几年书,別说与顾辞远相比了。 就算是和其他才子也没法比。 这一千两就是稳赚不赔! 李鈺对於蜀中学子集资下注他的事並不知道,现在几乎不出门。 出门也只是去夫子那里。 除了睡觉外,李鈺的所有时间都用来看书。 就连去茅厕也看。 日子也这样一天天过去,李鈺再將文章拿去给夫子看时。 柳夫子已经找不到需要修改的地方了。 这让夫子有些感慨,果然压力就是动力。 如今李鈺的文章和顾辞远已经不分伯仲,甚至还略胜一筹。 至於能不能考中会元,这就需要临场发挥了。 毕竟其他士子也不是吃素的。 春闈日期渐近,京师的气氛愈发紧绷。 这一日,关乎数千举子命运的会试主副考官人选,终於在无数猜测和期盼中,由礼部正式张榜公布。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各大客栈和会馆。 “出来了!主考官出来了!”马致远气喘吁吁地跑回青云阁,带来了第一手消息。 眾人立刻围了上去。 “快说,是谁?”高登云急不可耐。 马致远缓了口气,开口道:“主考官是礼部右侍郎,翰林院大学士,赵伯仁大人!” 听到这个名字。 柳夫子沉吟了一下道:“此人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以『持中守正』自居,学问名声尚可,资歷也老。 朝廷此次选他,不偏向清流,也不偏向权贵,倒是公正!” 李鈺对这位赵大人了解不多,但听夫子如此说,觉得由一位中立官员主考,倒也並非坏事,至少不用怕次辅黑手。 “副主考呢?”林澈追问道。 “是都察院的文海文御史。” 此人眾人也没听过,看向柳夫子,柳夫子表示也不知道。 李鈺也没什么纠结,他当然希望清流一派的官员当考官。 但现在朝廷已经定了,他也只能儘量去考好。 他抬腿就往外走去。 “阿鈺,你去哪里?”林澈问道。 “去看看有没有这两位大人的文集。” 虽然时间不多,但能看一点算一点。 路上,李鈺碰到了苏墨白,得知顾清澜也来京城了,而且还押了李鈺成会元。 李鈺脸皮抽搐了一下。 怎么连山长也来凑热闹,这下压力更大了。 他没有急著去买书了,而是跟著苏墨白去见顾清澜。 顾清澜一见到李鈺,顿时大笑起来。 “好小子,都长这么高了。” 李鈺急忙行礼,他对顾清澜是发自內心的敬佩,如果没有他,陈家的案子现在还拖著。 閒聊了几句后,顾清澜道:“阿鈺,我可是买了你为会元,足足押了五百两,你可要爭口气啊,不要让我输了银子。” 李鈺无语,岔开话题。 “山长,我离开清澜书院时,记得留了几筐文章,您不是说改了让人给学生送来吗?” “学生盼了几年,都没盼来,莫非是学生走的时候没有留地址?” 顾清澜脸色一僵,这都过去几年了,你居然还记得这事。 乾咳一声,“阿鈺啊,你也知道老夫是很忙的,你的文章老夫看了,写得不错,也改了,还让人送了。” “一定是那些书吏记错了地址,回头我好好问问他们。” “那个天色不早了,我也就不留你了,春闈在即,赶紧回家去读书。” “我能不能贏钱,就靠你了。” 说著將李鈺赶了出来。 苏墨白在一旁看了好笑,之前顾清澜將李鈺写的文章给他们看了,就没有收回去。 没有想到这胖乎乎的山长也有撒谎的时候。 李鈺其实就是那么一问,解解心中疑惑,没有想到被赶出来了,他还想请教一些问题呢。 早知道就不提文章的事了。 等会试完再来拜访吧。 现在又多了一个要夺下会元的理由,山长居然压了自己五百两银子。 不能辜负这份信任啊。 李鈺觉得动力更足了。 买了书后,李鈺回去,再次苦读! 第153章 会试第一场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53章 会试第一场 会试时间是三月初九。 如今已经是二月底,距离考试已经不到十天。 京城內的氛围也紧张起来,眾多士子不再聚会,也不逛街了。 基本都在会馆內苦读,或者是拜访那些有学问的长辈,让他们给予指点。 赌坊的盘口这个时候也收了。 呼声最高的依然是顾辞远,几乎百分之九十的士子都买他成为会元。 排第二的是魏济川。 可惜白鹿书院的方秉心无心仕途,否则他將是顾辞远有力的竞爭对手。 排在第三的是苏墨白,清澜书院的谢灵均,柳逸飞两人没有参加这次的春闈。 李鈺经过蜀中学子的力挺,现在名气也有了。 不过所有赌坊老板都觉得李鈺是送財童子。 这都要感谢之前让將李鈺名字添加上去的那几名士子。 如果不是他们非要买李鈺,盘口根本就没有李鈺这號人物。 现在好了,由於蜀中士子的大力支持,几乎每个赌坊都收到了不少银子。 这完全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临近考试,李鈺也没有住会馆了,而是住在夫子那里。 这样有什么问题,就可以及时找夫子解惑。 加上林澈,三人经常討论到半夜。 夫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看得阮凝眸心疼不已。 柳夫子这次是卯足了劲,李鈺没问题时,他便自己钻研春秋。 哪怕再次成为地中海也没关係。 只有李鈺成了会元,他才有可能安全。 因此这次拼了命,也要给李鈺將不懂的地方讲通透。 整宿整宿的熬夜,让柳夫子前所未有的疲惫。 好在这种情况持续到三月初五便结束了。 李鈺决定好好休息一下,放空一下脑袋。 劳逸结合才是王道。 然后练练武,让身体保持在最佳状態。 会试考三场,共九天六夜,这对身体是极大的挑战。 如果身体不好,很有可能坚持不到最后。 甚至会试中不少考生死在考场上的事也时有发生。 这不仅考文才,更是对身体素质的考验。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休息,还是会看书,写文章,只是不如之前那么多而已。 会试时间虽然是三月初九,但却需要提前一天入场。 其实说是提前一天,其实也就是初九凌晨。 此时天色未明,京城尚沉浸在黎明前的最后一片寂静之中,但会馆內已经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蜀中的学子已经全都起来。 李鈺在傍晚的时候睡下,现在起床,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但也精神十足。 打开门,便见走廊上,其他学子都带著考篮准备下楼。 林澈,马致远,高登云,张书怀,郑仁厚五人也都下楼。 李鈺简单洗漱了一下,提著考篮下楼。 大厅內,坐满了要去春闈的士子,此刻都在吃早饭。 李鈺和林澈等人一桌,瞧见几人眼袋有些发黑,显然没有睡好。 想想也是,春闈可是全国性的考试,能如他一样睡得那么香的,確实没有几人。 吃过早饭后,眾人坐上会馆准备好的马车,朝著贡院而去。 附近其他会馆也都忙碌一片,一辆辆马车踏碎了黑夜的寧静,匯入了车流中。 李鈺虽然在县试,府试,院试,乡试时已经见过士子们齐聚考场的场面。 但看到这场景,依然会被震撼到。 无数的马车掛著灯笼,有条不紊的前进,匯聚成一片星光点点的星河,而自己也是组成这星河的一部分。 天下才子齐聚在此,这才是真正的大场面。 不由得,李鈺心情也有激盪起来。 “阿鈺,你紧张吗?” 林澈开口,马致远等人也看向李鈺。 他们都很紧张,如果这次考不上可就要再等三年。 而且听说会试的题比乡试难了很多,哪怕是马致远,高登云两人是魁首,也没有太大的底气。 李鈺看向几位伙伴笑道:“不用紧张,咱们都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 “你们要相信自己的文才,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拿出你们的最好状態就行。” “只要尽力了,就不会有遗憾。” 林澈等人用力点了点头。 会馆距离贡院不是很远,走路也要不了多久。 用马车主要是可让士子们在车上还能休息休息。 不多时,贡院到了。 眾人下车,又是一片热闹景象。 数千名来自全国各地的举人,匯聚於此,等待著决定命运的龙门一跃。 柳夫子等人这次没有来相送,主要是人太多了。 他们也不知道李鈺等人坐的那辆马车,就不来了。 不过考篮內的物品还是阮凝眸准备的。 “李兄。” 周宏,方清扬两人见到李鈺,过来打招呼。 “我俩可是押了你成会元,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李鈺闻言苦笑,我真是谢谢你们了。 见李鈺这样子,周宏拍了拍他肩膀,认真道:“都说我蜀中无才子,这次就让这些人看看,我蜀中有没有才子,李兄祝你高中!” 方清扬也拱了拱手,他俩对李鈺是真的心服口服。 李鈺也给了两人祝福,隨后等待贡院开启。 “卯时到!开龙门!诸生准备唱名搜检!” 礼官洪亮的声音穿透喧囂,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隨后贡院大门缓缓开启,露出其后深邃的通道和森严的仪仗。 士子们按照各省顺序排成长队,依次向前。 搜检和之前一样严格,不过李鈺已经是老油条了。 毫不避讳地將衣服脱了,让衙役检查。 衙役见他如此年轻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搜检完,放了李鈺进去。 进入龙门,便见到以明远楼为中心。 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號舍长廊如同迷宫般展开。 他们就要在这里进行全国最大规模的考试。 根据號牌,李鈺找到了自己的號舍。 和乡试號舍別无二致,宽不过三尺,进深四尺,高六尺左右,仅容一人起坐。 號舍三面是砖墙,一面敞开,上有瓦遮顶,下有地砖。 內有上下两块木板,可拼凑成桌案与床榻。 条件极其简陋逼仄。 李鈺放下考篮,將木板擦乾净,又將地上的灰清理,然后安静地坐了下来。 左右號舍陆续进人,气氛压抑紧张。 李鈺將笔墨拿了出来,趁著还没开考,闭目养神。 “发题!” 不知过了多久,有差役高声呼喊,捧著题目牌沿巷行走。 另有书吏將印製好的试题纸逐一发放到每个號舍。 会试的第一场考试和乡试一样,四书义三道,五经义四道。 李鈺一切准备妥当后,看向第一道考题。 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 这题出自《论语·学而》。 意思是,治理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要严肃认真地办事,恪守信用,节约用度,爱护百姓,役使民力要顺应农时。 这是让考生阐述严肃认真、恪守信用、节约用度、爱护百姓的道理,並论述治理国家应当以养育百姓为根本。 李鈺眉头一挑,从这第一题就可以看出会试的难度和不同。 不再是礼义仁,而是上升到了治理国家的高度。 不愧是国家级別的考试。 深吸口气,李鈺一边磨墨,一边想答题思路。 第154章 太冷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54章 太冷了 李鈺如今已经十五岁,读书八年,早已破万卷。 写的文章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但这次会试,他要想获得会元。 那么破题就要巧妙,要有深意,那么就不能隨意下笔了。 好在他之前在杨远那里请教,討论了一些治国之道。 对於这题也不是没有思路。 同时他脑中还想起了在现代上大学时,《公共管理学》中的內容。 想到这里,他已经有了思路。 写下破题“圣贤论治,本於心法。夫子举千乘示规,五事贯乎一诚,盖以天德立王道也。” 破了题,接下来的承题就好写了。 就像是解方程式,只要思路打开了,后面就好解了。 之前读过的一本本书,如今在脑海中浮现。 李鈺的脑中像是装著一个巨大的藏书库,而且还分门別类地码放好。 需要什么內容,只需要按照归类去寻找即可。 文思泉涌,很快便將文章写完。 隨后李鈺开始检查,如今他的文章,夫子已经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便与李鈺一起逐字逐句地推敲,去掉一些用处不大的词语,对文章进行精简。 发现竟还有不少可以修改的地方。 他急忙修改起来,这也是他和夫子在一起推敲时练出的本领。 有些人会写文章,但却不会改文章。 李鈺以前就只会写,不会改。 不过在和夫子相处久了后,也能改文章了。 此刻他完全跳出了之前的思维,想著他如果是柳夫子的话,会如何看待这文章。 又將自己带入了顾辞远的角度。 如果顾辞远又会怎么写? 他来京一个多月,已经將顾辞远的文风和思想研究了一遍。 不说研究透了,至少也有七八分。 靠著这种本事,李鈺將文章改了两次,自觉找不出什么毛病。 这才將文章誊抄到了试卷上。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如果和乡试相比,李鈺的速度无疑下降了不少。 不过李鈺要的是精益求精,反正会试不能提前交卷,倒不如多花点时间,將文章写好。 三月份的京城还是有些冷的。 凉风一吹,李鈺感觉手都要僵了,赶紧哈了口气,双手互搓了几下,让手暖和起来。 然后看向第二题。 《大学》云:“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 试论教化所以安邦定国,而及於上行下效之机理。 李鈺眉头一挑,这是一道论述教化之所以能够安邦定国的道理。 说的是治理国家的人应当以教化为先。 李鈺再次提笔写下破题,承题。 然后顺著思路往下写就行。 只是这號舍確实寒冷,而且还开始吹风,李鈺吃的早饭化为的能量在写第一篇文章时便用光了。 此刻这风一吹,便感觉手僵得厉害。 这让他有些皱眉,这么下去可不行,手僵了,写字就不好看了。 甚至有可能让字变形。 虽然考官是看硃卷不是看墨卷。 但如果字写变形了,让那些誊抄书吏誊抄错了,那无疑会影响考官的印象。 因此李鈺决定改变策略。 不再看一题写一题,而是准备將四书的最后一题也看了,然后构思出来文章。 到时候和第二题一起写。 只要打好腹稿,他就能一口气写完。 將笔放下,李鈺將双手夹在两腿之间,这里是暖和的地方。 有些发僵的手,顿时感觉好受了一些。 李鈺已经写了第二道题承题,然后在脑中將后面的文章写好,开始看第三题。 曾子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试申明礼教之於治国的重要性,而论民风淳厚乃太平之基。 这句话的意思是,慎重办理父母的丧事,虔诚追祭歷代的祖先,百姓的德行就会归於淳厚了。 让考生阐明礼教对於治理国家的重要性,並论述民风淳厚是天下太平的基础。 又涉及到治理国家。 三道题都涉及到治理国家。 这也能看出主考官出题的意思,就是为朝廷选拔治国之才。 果然中立派就是不一样,想的是如何治理好国家。 没有那么多鉤心斗角的事情。 这对於李鈺来说是好事,他並不清楚主考官的秉性。 虽然买了程文集来看,但因为时间比较短,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但从出的题目来看,李鈺觉得大概知道赵伯仁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自己文章写得好的话,说不定这会元就真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李鈺信心十足。 很快,第三题在脑中也打好了腹稿。 这是他两年前练出的本事。 可以將一篇文章在脑中想好后,放到一旁,然后开始想第二篇。 等二篇结束,再回想第一篇,发现可以一字不差的写出来。 这一发现让李鈺有些欢喜,虽然在实际当中並没有什么作用。 但李鈺还是想要试试,他能同时在脑中写多少文章。 这和他背书不一样,书背完后就在了记忆中。 而他自己写的文章,如果不写下来,过几天就有可能忘记。 一番实验,李鈺也试出了极限,可以同时在脑中写四篇文章。 写完第四篇,第一篇所想的文章还能完全记起来。 李鈺练过一阵后,便將这个能力丟在了一旁,没有想到居然可以用在这里。 等到第三篇文章写好。 李鈺的手在双腿间也捂热了,开始在草稿上写下文章。 一篇八股文的字数在三百到五百之间。 以李鈺写字的速度,也就是半个小时不到就能完成。 打好腹稿后,写起来就更快,不到一个小时,两篇文章便已经写好。 李鈺赶紧又將双手插入双腿间,整个人缩成一团。 然后开始检查文章。 修改了几遍后,李鈺觉得再无修改之处。 这才將手再次抽出来,一气呵成写在了试卷上。 等到两篇文章写完,感觉手又要发僵了,赶紧再次暖和。 李鈺有些无语,这都三月份了,没有想到京城还这么冷,不知道其他士子是不是和他一样。 等到三篇文章写完,已经是中午时候。 李鈺准备吃点东西补充点能量。 四周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其他士子也都开始吃午饭。 李鈺觉得能成为举人还是有素质的。 不像乡试的时候吃饭那么大声,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吃饭。 等吃过掰得稀碎的乾粮,喝了水后。 李鈺感觉身上暖和了不少。 他不敢耽搁,赶紧看五经题。 今日天气阴沉沉的,风呼呼的刮,他害怕下雨。 乡试下雨的经歷可以说是终生难忘,他不想再经歷一次。 趁著吃了饭,身上暖和,將题答完,就可以休息了。 当然能不能今天全部答完,李鈺心中也没底,要想中会元,可不是文章写得快就行。 第155章 会试第一夜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55章 会试第一夜 五经题第一题。 经书“秋七月,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賵”。 试论丧葬之礼所以重人伦,而及於春秋谨於礼文之深意。 此事发生在鲁隱公元年,但其根源在隱公之父惠公去世之时。 起因是鲁惠公早已去世,並已下葬。 此时周平王才派使者宰咺来赠送助丧的车马財物,这显然是迟到了,於礼不合。 按照《仪礼》,赠賵应在下葬前进行,以示对逝者的哀悼与对生者的慰藉。 周平王如此做是严重的失礼行为。 更不合理的是,使者同时还送来了给鲁惠公的夫人仲子的賵。 要知道,当时仲子还健在,给活人送丧礼,是极大的不敬和忌讳,被视为“诅咒其死”。 这又是周天子一桩严重的非礼行为。 《春秋》记载这句话看似平淡。 实则记录了周天子同时犯下的“迟缓”与“非礼”两项失礼行为。 孔子以此讥刺周王室礼乐制度的崩坏。 出这道题,要求考生阐述丧葬之礼之所以重视人伦道理,以及《春秋》慎重记载礼制细节的深刻用意。 《春秋》微言大义,回答的时候要小心犯忌讳。 不过李鈺对《春秋》的理解早已超乎寻常。 联想到四书题的治国,教化,李鈺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便知道该如何破题了。 趁著现在手还暖和,他在草稿上写下破题。 “此言天王归賵之非礼,实关人伦教化之本。” 將这道题写到了教化上,和四书题的文章相呼应。 承题:盖丧者,人道之终,礼之大节也。春秋谨书其缓与非礼,非独记事,所以讥天王之失道,明礼文之不可紊,以正人伦而厚风俗也。 隨后就是洋洋洒洒一篇文章。 写完第一题,李鈺並没有誊抄到试卷上,而是看第二道题。 经书amp;amp;quot;齐师迁纪郱、鄑、郚amp;amp;quot;。试论安土重迁乃生民之本性,而及於强国所以不可恃眾暴寡。 这说的是春秋时期,齐国国力日益强盛,一心想要扩张领土,称霸东方。 其邻国纪国便成了其扩张道路上的首要目標。 齐襄公继位后,决定彻底解决纪国问题,便用武力將郱、鄑、郚三座城邑的居民强行驱逐,然后將这些土地併入齐国。 仅仅过了四年,在齐国的持续压力下,纪国投降成为齐国附庸,没过多久,纪国便彻底被齐国吞併,灭亡。 这道题的重点在『迁』。 孔子没有说齐国占领纪国的土地,只是说迁移百姓。 意在指出强迫迁徙是极大的扰民害民之举。 真正的王者之政,应爱护百姓,使其安居乐业,而不是恃强凌弱,强迫民眾背井离乡。 因此破题和承题应紧扣“重民”与“贬暴”这两个核心。 李鈺没有多少犹豫,直接破题承题,一口气將第二篇文章写完。 接著是第三篇,第四篇。 他都是写在草稿上,並没有誊抄到试卷上。 下午的时候下起了小雨,寒风更盛,李鈺將试卷妥善保管好。 然后在脑中一遍遍过写出的四篇文章。 觉得有不妥的地方就在草稿上修改。 虽然雨小,但李鈺还是没敢將试捲纸拿出来,准备等到明日再誊抄到试卷上。 这样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改。 相比起似四书题,李鈺花在春秋题上的时间更多。 四书他已经融会贯通,没有多大问题。 但春秋即便是李鈺也不敢说他彻底吃透了。 这也是春秋的难处所在。 那些精通春秋的大儒,无不是钻研春秋数十年。 李鈺满打满算也才7年,虽然理解超过常人,但也不敢说就將春秋完全理解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有衙役发放蜡烛和炭火。 蜡烛是给考生照明考试用的。 有的考生到了晚上依然会写文章,就需要用到蜡烛。 炭火是晚上保暖用的。 来考试的考生带的都是薄被,又没有床褥,只能躺在木板上。 如果没有保暖措施,恐怕明日要病倒一大片。 朝廷取士,自然不想出现这样的情况。 因此到晚上会发木炭给考生取暖。 李鈺將草稿纸也收起,吃过晚饭后,告知衙役要去入厕。 跟著衙役穿过號舍巷道,便见到几乎所有號舍的考生都点燃蜡烛挑灯夜战。 这让李鈺有些佩服这些考生的勤奋精神。 不用这么拼吧,明天还有一天呢。 这要是不小心將卷子烧了,哭都来不及。 这些士子或是咬著笔桿苦思,或是盯著试捲髮呆,要么就是愁眉苦脸。 不是答不出来,能成为举人岂是平庸之辈。 但想要將文章写好,写出彩,可就极难。 隔著还有一段距离,李鈺便闻到了臭味。 这让他不由想到了自己被分到厕號的时候,路过厕號,他看了一眼里面的士子。 这士子没有答题,用布条塞住鼻孔,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李鈺为这臭味做了贡献后,飞快跑了回去。 然后在狭小的號舍內,勉强打了一套拳法,让身体暖和起来。 衙役也没管他,只要不作弊,就算在號舍內做手艺活,他们也不会管。 当然没有人会那么做,都是读书人,还是要脸的。 而且被告发了,扣上褻瀆考场的罪名,终生禁考哭都没地方哭去。 李鈺將木炭放在盆里点燃,便准备睡觉。 有了木炭后,號舍內確实要暖和一些,他將薄毯將身体裹住,然后躺在木板上。 不一会便睡了过去。 贡院明远楼上,主考官赵伯仁凭栏而立。 望著下方鳞次櫛比的號舍中星星点点的烛火,他眉头渐锁。 “传巡绰官。” 片刻后,数名身著青袍的官员疾步登楼。 赵伯仁指著如星河般闪烁的考棚:“今夜风力渐强,各號舍烛火未熄者尚有七成。 你等须加派兵丁,每巷增置水缸两口,更夫每半时辰鸣锣示警一次。” 会试失火是常有的事。 几年前便发生过一次,一把大火烧了不少试卷,惹得皇上大怒。 主副考官都被撤职查办,其他官员也都受到牵连。 赵伯仁作为这次春闈主考官,不敢有丝毫大意。 巡绰官躬身应诺,赵伯仁又补充道:“不可惊扰士子作文,巡夜者皆需躡足。” 隨后巡绰官去安排。 副主考文海笑道:“赵大人思虑周详,实乃士子之福。” 赵伯仁也笑道:“小心无大错,如发生火灾,你我都担待不起。” 文海点头称是,又道:“赵大人,你觉得这次春闈,谁会是会元?” 赵伯仁开口道:“这不好说,不过顾辞远如今在京城名气颇大,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他。” 文海道:“下官听说四川出了一个十四岁的解元,名为李鈺,文思敏捷,才学惊人,不知赵大人有没有听说过此人。” 赵伯仁笑了起来“自然听说过,怎么,文大人很看好他?” 文海摸了摸鬍鬚“此子是顾清澜顾大儒的弟子,如此年轻的解元,恐怕是顾辞远最大的对手。” 赵伯仁微微一笑“是吗?那可就要拭目以待了。” 第156章 会试结束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56章 会试结束 翌日。 李鈺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 火盆里的木炭早已熄灭。 他在木板上呆坐了片刻,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然后起身將东西归置。 左右號舍也都响起了声音,显然其他士子也都起来了。 李鈺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將昨日写的四篇春秋题拿了出来。 从头到尾再次检查了一遍。 发现確实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便开始誊抄到试卷上。 他没有追求写快字,而是一笔一画將字写好。 等一篇写完,笔跡干透,试卷上的字像是印表机列印的一般。 李鈺满意点头,然后继续写第二篇。 由於题已经答完,时间也不紧迫,李鈺便慢慢写。 一直到中午的时候,才將四篇文章写完。 他又將四书题拿了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发觉得满意。 就这七篇文章,就算让夫子来改,恐怕也找不出改动的地方。 这是超常发挥了啊。 当然这也和李鈺的苦读离不开,他几乎每天都要读书,没有一天偷懒过。 就算是劳逸结合,也只是少读。 而且也没有参加那些无效社交。 虽然可以认识很多人,但如果他自己出色,不用他去认识別人。 別人就会来认识他。 正是因为他基础好,读书多,善思考,才会写出如今的文章。 將试卷收好后,李鈺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会试不能提前交卷,因此他只能等著。 閒著没事,李鈺只能坐在木板上发呆。 巡逻的衙役见其他士子还在奋笔疾书,唯独这名士子坐著发呆。 不由摇了摇头,看来是放弃了。 这些衙役没有觉得李鈺是答完了,他们巡到顾辞远那里。 顾辞远都还在答题,说明今年的题目很难,不可能有人答题速度比顾辞远快。 这些衙役也多多少少买了顾辞远贏。 这种赚钱的机会没有人会放过。 等到了晚上,整个贡院內已经响起了不少咳嗽声。 应该是昨晚睡觉著凉了。 很快又有衙役来发木炭,李鈺点燃后,直接睡觉。 大部分考生答题也都差不多了,没有答完的,点燃蜡烛继续苦战。 第三日,李鈺继续无聊。 等到日落,第一场考试方才结束,李鈺交了卷后,隨同其他考生一起朝著打开的龙门走去。 数千考生,浩浩荡荡地出来,颇为壮观。 在外面等著的除了会馆的马车外,柳夫子,林溪,李芸,李铁牛等人也在。 见到李鈺,林澈等人出来急忙迎了上去。 李鈺和林澈两人因为习武的原因,身体底子不错,因此没什么大碍。 但马致远,高登云,张书怀,郑仁厚四人则有些吃不消。 三天两夜的考试,让四人脸色都有些发白。 张书怀更是咳个不停。 眾人纷纷上了马车,柳夫子將他们送入会馆后。 开口道:“回去就不要看书了,好好休息一下,好应对第二场考试。” 李鈺点了点头,他其实无所谓。 一天半就答完了,剩下一天半都是在休息。 不过號舍寒冷,哪怕是晚上睡觉也不安稳,还是需要休息一下。 会馆內早已熬了驱寒汤,还请来了大夫。 士子们回来后,都会喝一碗暖身子。 谁要是不舒服,就找大夫看病,不能耽误第二场的考试。 第二场会试时间,三月十二日,时间很紧凑。 李鈺等人在会馆洗澡睡了一觉后,紧跟著便又起床奔赴贡院。 依然是一样的壮观,一样的流程。 等李鈺坐在號舍內,他有种感觉,自己似乎就没有离开过。 第二场考试论一道,判语五条,詔、誥、表內科一道。 虽然考试的题目比第一场还多一些,但对李鈺来说却比第一场简单了很多。 论考的是赋税。 李鈺洋洋洒洒便將自己的观点写了出来。 判语五道,如今大景朝的各种刑法,律法已经全在李鈺脑中。 因此只需要分析案子,按照律法写判词即可。 至於詔、誥、表內科一道,都有固定的格式。 李鈺在这方面也下过功夫,因此也毫不费劲。 李鈺先將论和判语写完,检查一遍没有错误,誊抄到试卷上。 然后点燃木炭睡觉。 第二天將所有题目完成,然后又百无聊赖地等著。 四周士子的咳嗽声越发密集,显然回去只休息一晚,並没有让这些士子缓过来。 等到第二场结束,李鈺跟著眾士子出来。 便见这些士子大多脸色发白,走路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不过所有人都眼神坚定。 已经考了两场,还有最后一场,无论如何也要咬牙坚持过去。 回到会馆美美地睡了一觉。 马致远,高登云,张书怀,郑仁厚四人脸如土色,不断咳嗽。 看到李鈺和林澈都有些担心,害怕他们坚持不住。 让大夫给他们看了病后,便让会馆的人去熬药。 除了这四人外,其他士子情况也不太好。 王清扬更是有些发烧,周宏也咳个不停。 李鈺摇了摇头,读书人的身子就是弱啊。 三月十五进行第三场考试。 再次进入狭小的號舍內,很快试捲髮了下来。 试经史时务策五道。 以现实政治、经济、军事、民生等问题为基础,要求考生结合经典理论和歷史经验,提出具体解决方案。 这就要求考生博览群书,而不是只看四书五经。 不仅要多看书,而且还要思考,否则就是读死书。 第三场看似不重要,但却是考察考生知识是否全面的一场。 策问对於李鈺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难事。 他脑中书有万卷,因此无论哪方面的策问都难不倒他。 时间流逝,很快第三场也考完。 所有士子交卷出场。 李鈺精神状態很好,走路都带风。 再看其他考生,都脸色发白,走路发颤。 还有的需要互相扶持才能走出贡院,更有考生答完题后,晕了过去。 被衙役抬了出来。 还好这次会试没有死人,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看著这些士子相互搀扶的样子,李鈺摇了摇头,会试真的太难了。 数千士子,只取300人。 那些落榜的只能再等三年、 三年又三年,人生又有几个三年啊。 不过李鈺对自己有信心,以往他考试,写完后基本上不怎么检查。 但这一次,他每道题都检查两三遍。 大概是因为押了银子,又或者是那潜在危机,以及帮夫子撑腰。 李鈺这三场都超常发挥,自觉文章写得不错。 没有意外的话,会元应该稳了。 当然这只是他个人感觉,具体主考官会如何阅卷,他也不知道。 出了贡院,参加考试的士子们都忍住没有流泪。 九天六夜真的太难熬了,好在朝廷人性,提供木炭,要不然恐怕很多士子都坚持不到最后。 现在考完出来,让眾人都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说也奇怪,出了贡院,不少士子突然就精神了。 感觉身体也没那么虚弱了。 等到了会馆,不少士子觉得身体已无大碍,那就是放鬆狂欢的时候。 不管结果如何,先放纵再说。 第157章 你肯定中会元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57章 你肯定中会元 会试考完。 京城再次热闹起来,士子们呼朋唤友,各种聚会又搞了起来。 当然最热闹的还是青楼。 此刻京城最负盛名的醉仙楼,特意撤去了寻常宾客,专为考完的举子们开设文会。 三五成群的士子围著一位青衫公子举杯致意: “辞远兄此番必登龙虎榜首!我等在这里提前恭喜辞远兄成为会元。” “是啊,这次会元非辞远兄莫属。” 眾人纷纷开口,仿佛这解元已经是顾辞远的囊中之物。 青楼姑娘们也纷纷来敬酒。 她们可都是押了顾辞远,虽然赔率只有一比一,赚得不多。 但这种捡钱的事还是让人开心的。 距离这桌京城士子不远的地方,坐著一群蜀中士子。 领头的是周宏和王清扬。 两人本就是傲气的主,虽然也敬佩顾辞远的才学,但听到这些言论,心里也不舒服。 “还没放榜就吹上天,未免视天下英才如无物!” 周宏將酒杯往桌上一顿,斜眼看著那帮围捧顾辞远的京城士子。 王清扬阴阳怪气地接话:“难不成会元是靠吹出来的。” 京城士子听到这两人的话,顿时扭头看来。 其中一人嗤笑道:“吹?辞远兄才名冠绝京城,今科会元不是他还能是谁? 你们若是不服,倒是拿出个像样的人物来啊!” 周宏道:“蜀中李鈺,十四岁就是解元,他够不够格爭夺会元。” “李鈺?”京城士子一愣,隨即大笑了起来。 “就是那个赔率一赔十五的李鈺?你们居然觉得他能夺得会元?真是笑死人了。” “你们难道不知道,开盘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李鈺的名字,是你们蜀中士子非要给赌坊送钱,才將李鈺名字加上去的。” “对了,我听说你们蜀中士子大部分都押了李鈺,如此想要让李鈺夺得会元,是怕输钱吧。” “没钱就说,大家都是同科举人,我们还是可以施捨一些给你们的。” 听到这话,蜀中学子们怒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京城士子不甘示弱,也站了起来,瞪视著这边。 气氛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 青楼妈妈见势不妙,赶紧出来打圆场。 两边这才重新坐下去,不过这喝酒也没啥滋味了。 最终周宏,王清扬两人带著蜀中学子离去,重新找地方聚会。 …… 四川会馆。 李鈺並没有和马致远等人出去聚会。 这些士子聚会选的地方大多数都是青楼,自己已经是妻室的人了。 因此还是少去风月场所。 不管李鈺承不承认,他和柳如烟,夏文瑾拜堂是真的。 加上和林溪的窗户纸也被捅破了,李鈺觉得还是要考虑一下林溪的感受。 閒著没事,李鈺便將会试三场的文章全都默写了出来,准备拿去找夫子看看。 结果柳夫子带著阮凝眸逛京城去了。 来了京城后,柳夫子一直在钻研春秋,给李鈺解惑,还没带阮凝眸出去过。 现在两个学生已经考完了,他也可以放鬆放鬆了。 虽然有仇家在京城,但夫子觉得京城这么大,不会那么倒霉就碰上的。 况且他现在的样子和以前有很大的变化。 黑眼圈,地中海,身形还瘦了一大圈,就算碰上了,也认不出他。 见到夫子不在,李鈺想了想,准备去找顾清澜。 虽然他对这次答题的文章很满意,觉得能成为会元,但还是有一点担心。 蜀中学子凑钱也要挺他,如果不能成为会元,那可真就辜负那些学子了。 將文章给顾清澜这大儒看,如果他觉得没问题,那就是十拿九稳了。 顾清澜在京城是有府邸的。 李鈺上次被苏墨白带著来过一次,下人见是他,也没通报,便领著他去了花园。 花园內,苏墨白也在,他也是来让顾清澜看文章的。 和李鈺一样,他將文章都默写了下来。 作为才子,苏墨白也有他的傲气,虽然承认顾辞远和李鈺的文采都很强。 但他苦读多年,也想成为会元。 他觉得他这次发挥不错,万一有机会呢。 此刻顾清澜正点评完苏墨白的文章,说他还是有机会的。 这让苏墨白有些兴奋。 隨后下人领著李鈺过来。 “学生见过老师。”李鈺躬身行礼。 “阿鈺,你怎么也来了?” 顾清澜有些意外,不过看到李鈺手中的一叠纸时,笑道:“你也是来让老夫看文章的?” 李鈺点头,將文章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这是这次会试,学生所做文章,想要请老师点评一下。” 苏墨白在一旁笑了起来。 “阿鈺,你我真是心有灵犀啊,老师刚点评完我的。” 李鈺恭维道:“苏师兄的文章必定是做得极好。” 苏墨白拍了他一下“你少打趣我,让我看看你的文章,也让我死了这份心。” 说著拿起一篇文章看了起来。 不多时,顾清澜便看完了第一篇四书题。 一拍大腿“妙啊,妙啊,这文章写得好。” 隨即抬头看向李鈺“阿鈺,你这几年进步很大啊!” “这文章已经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了。” 隨后迫不及待地看第二篇。 苏墨白看完一篇后,没有再看,而是眼神复杂地看著李鈺。 刚才顾清澜夸了他,他还有些兴奋,而现在这兴奋全没了。 和李鈺的文章比起来,自己的文章差距有些大。 他真想掰开李鈺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自己虚长李鈺几岁,读书也比李鈺多读几年,但做出的文章却完全不如。 这就是天赋啊。 他也没有了爭夺会元的心思,比不过,完全比不过。 顾清澜一口气將李鈺的所有文章看完,抚掌大笑。 “阿鈺,你没让老夫失望,这次会元非你莫属,老夫就能贏7500两,哈哈哈。” 李鈺的文章,无论是四书五经题,还是策论,他都找不出一点毛病。 以他多年的经验,这样的好文章,除非是主考官瞎了。 否则这会元非李鈺莫属。 顾清澜也看过顾辞远之前的文章。 顾辞远的本经也是《春秋》,確实也写得很好。 但李鈺的文章比顾辞远之前的文章多了灵气。 如果顾辞远这次会试,还是以前的文风,那必定不如李鈺。 因此顾清澜才敢下这样的结论。 苏墨白一听也激动不已,他也押了李鈺一百两。 李鈺如果真能是解元,他能得1500两。 想到那么多钱,苏墨白也不鬱闷了。 李鈺成会元好啊! 而且自己是李鈺的师兄,以后出去也很有面子。 李鈺听到顾清澜这么说,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连顾清澜这样的大儒都说他能中会元,那应该是稳了。 不枉费自己这次超常发挥,隨即李鈺也有些激动。 他可是押了自己1000两,贏了的话可就是15000两白银。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倒是多买些京城的特產回去,分给李家湾的人。 还有蜀中的那些学子,这么支撑他,也可以贏钱了。 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就好。 这一刻,李鈺有些期待放榜的时候了。 第158章 黑手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58章 黑手 考生们在到处聚会,风流时。 贡院內的考官们却忙个不停。 和乡试的流程一样,试卷先糊名,再抄录,校对无误后,送入了五经房中。 此次的这些同考官,个个都是有大学问的人。 基本上都是翰林院的人,全都是进士出身。 甚至还有状元,榜眼参与阅卷。 这些人写的文章都能让天下士子拜读,自然的他们眼光和要求就很高。 一篇文章光看破题,承题就基本能知道文章的好坏。 不过同考官也不是全凭经验,毕竟是为国选才,马虎不得。 因此还是將文章从头到尾看一遍,遇到不合心意的直接黜落。 五千名考生,写出来的试卷堆积如山。 十八房同考官,每一个都埋首在试卷中,不断地翻阅。 和乡试一样,《春秋》房里的考卷是最少的。 但即便少,也堆积如山。 翰林院侍讲学士魏铭是《春秋》房的同考官之一。 此时他眉头紧皱,脸上全是不满意,他脚下的『落卷』筐中內的文章已经堆得冒尖。 而『中式』框中却空空如也。 当魏铭將又一份试卷掷入『落卷』筐中时,揉了揉眉心,忍不住抱怨。 amp;amp;quot;儘是陈词滥调!amp;amp;quot; amp;amp;quot;不是空谈尊王攘夷,便是堆砌春秋笔法四字,这么多考生竟寻不出一个真知灼见么?amp;amp;quot;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一旁的同僚也摇头苦笑。 他同样落了一堆试卷,满意的却没有几个。 这还是这位同僚放宽了標准,不像魏铭这样严格,否则一个满意的都没有。 魏铭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水,强打精神,见到同僚的中式』框已经有了几份试卷。 想了想决定也放鬆一点,要不然他的筐恐怕会一直空著。 又看了十多份试卷,魏铭越发烦躁,他都放宽標准了,结果还没有能入他眼的。 现在读《春秋》的学子已经差劲到这个地步了吗? 难道还要再放宽? 看著这些文章,魏铭感觉眼睛和精神都遭到了双重伤害。 就在这时,同僚突然一脸激动地叫了起来。 “我《春秋》一房总算又出了一个大才子了。” 魏铭一听顿时心痒难耐,急忙凑过头去。 这一看,眼睛就移不开了,破题,承题,到整篇文章,完全不是之前的文章能比的。 而且对《春秋》的理解也超乎寻常。 其他同考官也都纷纷过来看这边文章,脸上都露出惊喜之色。 他们看了太多垃圾文章,此刻看这文章,顿时感觉犹如一股清流洗涤他们的眼睛。 “此文章能做咱们一房的魁首。” 几名同考官纷纷点头,然后齐齐在上面写了荐字。 又將相同编號的文章找出来,一一看了。 越看越开心,此子对《春秋》的理解,完全超越了其他人。 哪怕是他们这些满腹经纶的人,也很难挑出这文章的毛病。 “没有想到我《春秋》一房,还有如此大才之人,文风独特,见解犀利,如果没有意外,恐怕魁首就是他了。” 魏铭开口。 其他同考官也都点头。 其他文章他们都能挑出不少毛病,此人的文章虽然也存在瑕疵。 但却比其他文章强了太多。 隨后所有文章都被同考官们写了荐字,送往副主考文海哪里。 有了这篇文章后,眾人有了信心,准备再接再励,看能不能再找出一两篇好文章。 魏铭再次拿过一份卷子看了起来。 想著他的这批试卷中能不能也出现一份惊艷的答卷。 这一份试卷,魏铭刚读完破题承题部分,倦意便瞬间一扫而空,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这破题……竟能如此精巧!立论高远,直指核心!” 他心中暗惊,迫不及待地往下读去。 越读,他越是心惊肉跳! 文章义理之深邃,论证之縝密,文笔之老辣,气韵之磅礴,远超他今日所阅的所有试卷。 甚至比刚才他们极力推荐上去的那几份“荐卷”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这绝对是一篇足以爭夺会元的雄文! “奇才!真是奇才!本届竟有如此《春秋》高手!此子若不中,天理难容!” 魏铭激动得几乎要拍案叫绝,下意识就要写荐字。 然后让同僚来好好欣赏这文章。 这是迄今为止最好的文章。 只是当他目光扫过编號时,如同寒冬腊月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魏铭的动作猛地僵住了,脸上的激动和讚赏瞬间凝固,然后变得煞白! 这个编號……这个编號他记得! 主考官赵伯仁赵大人曾私下给他看过一个编號。 明確指示:无论文章如何,一律黜落,不得推荐! 而眼前这份令他惊为天人的试卷编號,赫然就是赵大人给他看的编號! 他还记得那日的密谈,赵大人虽未明说,但暗示此事关乎次辅温大人…… 而现在这个编號真的被送到了他这里。 一瞬间,魏铭的心凉了半截,握著笔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再次低头,无比痛惜地看著眼前这篇锦绣文章。 如果文章不好,他肯定毫不犹豫就黜落,但如此好的文章…… “可惜了啊……如此大才,却偏偏……” 魏铭內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惜才之心与功利之念疯狂交锋。 他知道,选出真才实学是他的本分。 但他也更清楚,朝堂之上的风云变幻,远非他一个区区同考官所能抗衡。 赵伯仁表面中立,实则已倒向权势熏天的温次辅。 自己若想在这条仕途上更进一步,紧紧抱住这条大腿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得罪了次辅和主考,他这辈子可能就止步於此了。 他不知道这编號的考生是谁,但知道被如此重点关照,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出头了。 “罢了……” 魏铭无声地嘆了一口气,眼神中的挣扎逐渐被一种无奈的冷漠所取代。 在这庞大的科举机器和更庞大的权力斗爭中,一两个考生的才华和命运,又算得了什么呢? 要怪,只能怪这考生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不再犹豫,直接將这份试卷丟入了『落卷』筐中。 心中庆幸还好及时看了编號,否则让这些同僚一起来看试卷。 他就算是想落卷都落不了。 虽然良心上有些过不去,但和前途比起来,这不算什么。 现在朝堂上温次辅圣眷正隆,掌控实权,尤其是財权,自己帮次辅做事,未来仕途能否顺畅,或许就在次辅一念之间。 魏铭喝了口茶,平復心情,然后拿起下一份试卷。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各房推荐出来的试卷会先送到副考官那里。 副考官再筛选出三百多份优秀的,送到主考官那里。 会试取300人,多出来的试卷就需要主考官来筛选。 赵伯仁將送来的试卷一一查看编號,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魏铭按照他的话做了。 三百考生的卷子,赵伯仁自然不会全都看一遍,太浪费时间。 便让经房的同考官推荐最好的,他看完后进行排名即可。 第159章 刺杀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59章 刺杀 京城这些天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大街小巷都在討论,这次谁会是会元。 特別是那些下注的百姓,恨不得现在就放榜出来。 不过放榜要等二十多天,眾人只能耐心等著。 已经有小道消息传出顾辞远必定是会元,很多人都兴奋不已。 这些都是押顾辞远贏的,很多京城大户都押了顾辞远。 一是支持京城士子,二是也想挣点钱玩玩。 虽然只是一赔一,没有多大赚头,但架不住下注多啊。 有的大户直接下一万两,豪气无比。 以前会元呼声最高的是江南那边。 如今京城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大才子,压下一眾江南学子,自然要最大支持。 至於李鈺没有人在意。 押他的都是蜀中学子,以及清澜书院的学子。 李鈺將文章拿给顾清澜看,获得肯定后,也就放鬆了。 不再紧绷著弦,而是和大家一起出去游玩。 好不容易来一次京城,应该好好看看。 这一次,林溪寸步不离地跟著李鈺,不能再让李鈺犯错误了。 就这样过了数日,京城的繁华新鲜感渐褪。 李鈺觉得这些景色看多了也无甚意趣,便又恢復了在四川会馆內埋头苦读的习惯,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房中与经史子集为伴。 这日晚上,月黑风高。 李鈺读完书,感觉倦意上涌,便吹熄了油灯,上床歇息。 以往他很快就能入睡,今晚却有些睡不著。 距离放榜还有两三天时间,李鈺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一紧张,脑中想的事情就多了。 正在他处於將睡未睡、迷迷糊糊之际。 突然耳朵一动,捕捉到窗户方向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捅破的声音。 原本他也没有在意,只是有些睏倦地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 结果便见到一截细细的竹管已经捅破了窗户纸。 竹管的前端有著烟雾喷出,迅速在房间中瀰漫。 带著些许异香的气味进入了鼻腔,李鈺顿时睡意全无。 “迷烟!”他猛地一惊,急忙屏住呼吸。 只是刚才他已经吸入一些烟气,顿时觉得头脑一阵轻微的晕眩! 李鈺心中惊骇,这种下三滥手段,居然用到他在这里来了。 是刺客还是小偷? 他强忍不適,一个翻身滚下床榻。 动作迅捷地抓过床头水壶,將壶中茶水猛地倒在自己常用的汗巾上。 迅速用湿漉漉的汗巾紧紧捂住口鼻!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咯噔”声,显然是有人在用薄刃刀片撬动窗栓! 不过呼吸之间,窗户便被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李鈺急忙过去。 便见窗户被打开,一位蒙面黑衣人出现在窗户外。 黑衣人用了迷烟,撬开窗户,原本是想要进来。 不曾想却见到目標站在了窗前。 这让他一惊,居然没有被迷住。 两人四目相对,李鈺清楚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 趁著对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李鈺猛地伸手狠狠朝著黑衣人推去。 黑衣人猝不及防,加上李鈺习武7年,力气不小,这一下竟是稳不住身体,从二楼掉了下去。 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和痛苦的闷哼。 李鈺一击得手,却不敢有丝毫鬆懈。 他吸入的那点迷烟此刻开始发挥作用,让他感到头晕眼花,视线都有些模糊。 他急忙冲向房门,用力一拉,却发现房门纹丝不动。 这让李鈺心中一沉,房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这不是小偷,绝对是刺客,是冲他来的。 显然对方计划周密,迷烟,锁门,刺杀,他逃都没地方逃。 “救命啊!” 李鈺只能扯著嗓子大喊,期望会馆內的其他士子能听到这边的动静。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嗖的一声。 便见一支箭簇上绑著浸油布条、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箭。 精准地从破开的窗口射了进来,钉在了房內的木质衣柜上! 紧跟著又是一支,接连不断地火箭射入进来,落在房间中。 火焰瞬间点燃了乾燥的木材和衣物,並迅速蔓延开来!浓烟滚滚而起! 李鈺脸色一变,刺杀不成,这是想要烧死自己。 他想要跳窗,但见到接二连三的火箭射入进来,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楼下必定有刺客等著他,跳下去就是自投罗网。 他只能大声呼救,隔壁房间的士子终於被惊醒,紧跟著便传来拍打房门以及士子们的声音。 “谁?谁从外面將门锁住了。” “快打开!” 李鈺脸色难看,其他士子的房门也被从外面锁了,分明是不想让人来救援。 这些刺客还真是谨慎啊。 已经想到了如果失手的后续措施。 不仅锁自己的门,还锁其他士子的门。 这是非要置自己於死地不可! 李鈺的心沉到了谷底。 浓烟和迷烟的双重作用下,他感觉呼吸困难,头晕目眩,四肢也开始发软。 再不出去,必死无疑! 求生的本能激发了他的全部潜力! 他退后几步,猛地一咬牙,用肩膀朝著那扇被锁死的房门,猛地撞去! “砰!砰!砰!” 接连几次猛烈的撞击! 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终於“咔嚓”一声,门閂断裂,连带著外面顶著门的木棍也被撞开,房门洞开! 李鈺冲了出来,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 只是刚呼吸了一口,眼角余光便瞥见刀光朝著他劈来。 李鈺浑身汗毛倒竖,危急关头,一个懒驴打滚堪堪躲避过去。 哐! 大刀落在地板上,顿时木屑纷飞,留下一道深深刀痕。 李鈺头皮发麻,还好自己反应快,这要是被砍中,绝对死翘翘。 “杀了他!” 低沉的声音响起,李鈺便见三名黑衣人挥刀朝他斩来。 李鈺冷汗直流,虽然习武,但因为吸入烟气让他头晕眼花。 勉强侧身躲过劈向面门的一刀,另一把刀却又拦腰斩来! 他再次狼狈地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又有一把刀朝他劈来。 李鈺急忙双手朝后一撑,拉远距离,紧跟著双腿一分。 哐! 刀锋擦著裤襠斩在地板上,李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刺客还想抽刀再砍,李鈺已经一脚踹在他身上,只是他中了迷烟,手脚都有些无力。 这一脚只是让那刺客一个趔趄,没有什么伤害。 刺客眼中透露出冰冷杀意,再次围杀上来。 “阿鈺!”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从不远处的房间传来。 却是林澈也撞破了房门冲了出来。 见到李鈺遇险,不由目眥欲裂,想也没想就扑了上来。 飞起一脚踢向一名黑衣人,帮李鈺拖住一人。 林澈和张书怀,郑仁厚两人住同一间房,此刻这两人见到这场面,嚇得冷汗都出来了。 但还是咬牙冲了过来。 只不过被一名黑衣人直接踹飞出去。 两人砸在地上痛得呲牙咧嘴,黑衣刺客並没有杀这两人。 他们的目標只有李鈺。 嗖! 强劲的破风声响起,便见一支力道极强的箭矢从楼梯方向破空而来。 精准地射入一名正要举刀砍向林澈的黑衣人咽喉! 那黑衣人一声未吭便栽倒在地! 李铁牛来了! 第160章 会试放榜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60章 会试放榜 “鈺老爷!” 李铁牛如同雷霆般的怒吼响起,他住在会馆的下房,距离这里有些距离。 听到动静后,便和两名苏家护卫急冲冲赶来。 刚才那一箭就是他射出。 最后一名黑衣人见同伴倒下,眉头一皱。 显然没有想到这会馆內竟有高手。 他再次挥刀朝著李鈺砍去,又是一道箭矢射来。 黑衣人急忙挥刀格挡。 金铁交鸣声响起,火星四溅。 黑衣人感觉手臂发麻,心中惊骇,好大的力道。 眼看李铁牛再次搭箭,黑衣人心中一紧。 知道这次任务完不成了。 他也不恋战,迅速朝著走廊尽头的窗口跑去,身影跃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还在和林澈打斗的黑衣人见状,也想撤离。 但林澈却死死將他缠住。 林澈习武7年,武艺也不弱,虽然对方手中有刀,他也不惧。 隨后两名苏家护卫赶来,联手將这名刺客止住。 眼看逃跑无门,这刺客直接咬碎了嘴里毒药身亡。 强敌退去,李鈺紧绷的神经一松,再也支撑不住,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阿鈺!” “鈺老爷!” “快!快叫大夫!救火!” 整个四川会馆彻底被惊动,惊呼声、救火声响成一片。 …… 李鈺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此时他已经躺在了给柳夫子租的小院中。 “阿鈺,你醒了。” 林溪一直守著李鈺,见到李鈺醒了,顿时喜极而泣。 直接扑在了李鈺身上。 “太好了,我都快被嚇死了,你知不知道。” 李鈺感受到林溪娇躯在轻微颤抖,听著她的话,心里流过一丝暖流。 摸了摸林溪的长髮,开口道:“溪姐,你快起来,我快喘不过气了。” 林溪闻言,小脸一红,赶紧起身。 隨后跑出去告诉其他人。 柳夫子等人听到李鈺醒了,急忙进来。 “阿鈺,你感觉怎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鈺摇头,“我没事了。” 柳夫子木拐重重杵地,愤怒道:“真是岂有此理,天子脚下居然还敢行刺,还有没有王法了!” 其他人也都脸色愤恨。 幸好李鈺没事,否则的话如何给他家里交代。 李鈺也庆幸还好自己习武,换成其他人在中了迷烟的情况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马致远等人也都在,见到李鈺没事,都鬆了口气。 “到底是谁要杀阿鈺?” “而且计划这么周密,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李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在京城的仇家出了次辅还能是谁。 只是没有想到对方不动手则以,一动手就是这般手段。 当然李鈺也没有证据,只能在心中將次辅骂个狗血淋头。 “五城兵马司已经在追查那逃走的黑衣人下落。” “四川会馆发生这么大的事,举子被刺杀,这可不是小事。” 高登云开口。 李鈺点了点头,不过也没指望五城兵马司能查出什么。 如果真是次辅指使的,必定不会留下什么痕跡。 而且听苏家护卫说擒住的那名刺客,已经咬毒自尽,说明对方是死士。 就算真的抓到了,也问不出什么。 四川会馆被烧,李鈺被刺杀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说什么的都有。 版本最多的就是说有消息称李鈺是会元。 那些赌坊不想赔钱,因此僱佣了杀手来杀李鈺。 很多人都觉得有道理,要不然谁会无缘无故去杀一个举人。 也是因为这消息,让五城兵马司將注意力放在了赌坊上。 將掌柜带回去询问。 这当然没什么结果,关押了几天便又放了回来。 隨著放榜日期临近,李鈺被刺杀这件事也就淡了,现在所有人都在等著放榜。 李鈺又重新住进了四川会馆。 柳夫子劝他就住在院子內,有他们保护,危险也小点。 李鈺没有同意,次辅是衝著他来的,如果住在小院內,说不定会牵连夫子他们。 因此还是住会馆。 不过这一次,他让李铁牛和两名苏家护卫和他住一间房。 就算刺客再来,也不怕。 四川会馆的馆长见到李鈺,脸上有著歉意。 连连给李鈺道歉,表示这次一定加强安保工作。 其他蜀中学子也都来看望李鈺,同时义愤填膺。 李鈺是蜀中这一次最有希望获得会元的,结果却被刺杀。 这是想要断了他们的蜀中的才气啊。 简直太恶毒了。 不要让他们知道是谁,否则绝对会用国骂问候那人全家。 苏墨白也来看望李鈺,確认李鈺没有事后鬆了口气。 …… 三月三十日,会试放榜。 各大会馆的才子都坐在馆內,心情或是忐忑,或是期待,或是紧张。 这些才子不会去挤著看榜。 都是举人了,哪里还会那么掉价去和人挤著看榜。 只需要安心在会馆內等著就行,自然会有报喜人过来通报。 在京城,报喜早就形成了產业,毕竟给人报喜就有赏钱。 都是举人了,赏钱自然不会少。 这些报喜人就靠赏钱也能吃一年半载。 你去看榜回去告诉了中榜者,无疑是抢了报喜人的饭碗。 因此去看榜的只有报喜人。 眾人虽然急於想知道结果,但都还是矜持地待在会馆里等著。 李鈺等人坐在会馆內,喝茶聊天。 看似轻鬆,但实际也有些紧张。 其他会馆都有报喜人敲锣打鼓的过去了,唯独四川会馆这边还没有动静。 最热闹的便是江南会馆那边。 一波一波的报喜人接连往那边走,锣鼓喧天,动静极大。 鞭炮声不断地响起,那声音听得四川会馆这边的学子心烦意乱。 各省的会馆距离贡院都不远,很多会馆都在同一条街上。 便有各种喜报传到蜀中学子耳中。 “喜报!恭贺苏州府吴江县沈克己沈相公,高中庚子科会试第二百八十三名贡士,待金鑾殿传臚面圣!” “喜报!恭贺苏州府常熟县张思奇张相公,高中庚子科会试第二百七十九名贡士,待金鑾殿传臚面圣!” “喜报!恭贺扬州府甘泉县李进之李相公,高中庚子科会试第二百七十二名贡士,待金鑾殿传臚面圣!” “……” 基本上都是江南那边的喜报,且大部分都是苏州府的。 这让蜀中学子感嘆,苏州的文风確实太强了。 隨著这些报喜队伍吹吹打打从四川会馆经过,去了不远处的其他会馆。 馆內的气氛逐渐有些压抑。 会试取中300人,如今已经到二百五十名了,蜀中学子竟是一个没有。 不少学子脸色有些难看,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如果要中,基本上就是后面五十位,如果后面五十名没有,基本上就难中了。 毕竟五千学子考试,竞爭太大了。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报喜的队伍,期盼能在会馆停下。 之前在青楼京城学子嘲讽他们蜀中文风弱,让蜀中学子都很气愤。 都想著自己地域能出几个贡士。 可惜报喜的队伍並没有他们的期待而停下,全都是路过。 然后其他会馆就一片欢腾。 四川会馆馆长已经见怪不怪,蜀中的文风本就比不上其他。 看著学子们憋著劲的样子,他很想安慰一下。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认清现实,下一次再考就是。 第161章 苦尽甘来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61章 苦尽甘来 李鈺这一桌。 张书怀和郑仁厚手心微微都在冒汗。 两人面无表情,但內心却在祈祷自己的名字能出现。 但可惜一直到二百三十名都没有他们的名字。 两人紧张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难不成还能进入前两百名?两人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能在最后几位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但名字一直没有出现,有可能没中,但也有可能排在了前面。 就在这种紧张等待中,又有报喜队伍来了。 “喜报,恭贺四川顺庆府望川县林澈林相公,高中庚子科会试第二百一十二名贡士,待金鑾殿传臚面圣!” “阿澈你中了,恭喜!” 李鈺笑了起来,马致远,高登云等人也都恭喜。 张书怀和郑仁厚两人则是彻底死心了,他们的文采不如林澈。 现在林澈中了,那说明两人落榜了。 不过这也是意料中事,六人中,他们两人的文采是最差的。 能中举已经是託了李鈺的福。 现在没中,反而放下了,对著林澈恭喜。 林澈哈哈一笑,心中的石头也放下了。 这下父母在天之灵可以真正安息了。 等到报喜队伍停在门口,林澈走了出去,给了赏钱。 馆內其他士子都纷纷过来恭喜,虽然有些酸溜溜的,但心中还是高兴。 至少他们这边开头了。 馆长急忙让伙计將鞭炮掛起,噼里啪啦放了起来。 眾人对林澈很是羡慕,十五岁的贡士,太年轻了,未来必定前途无量。 四川会馆这边也终於热闹了一次,眾人更加期待接下来的报喜。 鞭炮在外面响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边中了多个贡士。 一般中一人放一掛,其他会馆都是如此。 但四川的馆长不走寻常路,別人中了放一掛,他要放十掛。 这样才显得气派! 什么叫格局,这就叫格局! 虽然我只中了一人,但这气势不能输下去! 江南那边的馆长都有些无语,每次都是这样。 以为鞭炮放得多,你会馆就能中得多吗? 真是天真! 这次的会元之爭,原本焦点都在顾辞远身上。 但自从李鈺被刺杀,又传出是赌坊做的后,李鈺便也成了焦点。 这让江南会馆的馆长颇为不爽。 歷来会元爭夺,都是在他们这边,结果这次先出了顾辞远,力压眾多江南才子。 现在又出了个李鈺。 蜀中这种文风不显的地方,居然也有资格爭夺会元。 將他们江南这边的风头压了下去。 此刻听到四川会馆这边不断放鞭炮,江南会馆的馆长也不示弱,也开始放。 没有报喜我也放。 和我比谁鞭炮多是吧,比死你! 一时间整条街上都是鞭炮声,压过了报喜的声音。 从林澈后,四川这边又没了报喜队伍。 马致远,高登云脸色都有些紧张,虽然两人是乡试魁首。 但会试是全国才子考试,他们的水平如果放在全国,也只是个中上。 林澈考中了,但他们两人能不能中,心中却没底。 而此时名次已经进入了一百以內。 又有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蜀中学子都竖起耳朵听著。 “喜报,恭贺四川顺庆府南充县高登云高相公,高中庚子科会试第九十名贡士,待金鑾殿传臚面圣!” “登云兄,你中了!” 李鈺等人都拱手祝贺。 会馆內其他人也都开口恭贺。 高登云心情激动无比,起身时,差点將茶盏打翻。 他眼眶湿润,对著四周学子拱手道谢。 王嗣崇见高登云中了,长嘆一声,知道他多半是落榜了。 他乡试第十名,林澈第九,高登云更是魁首。 这两人都中了,而名次已经进入前一百。 他就算再傲气,也不觉得他能进入前百。 馆主又开始放鞭炮,神气无比。 这次蜀中学子居然有能进入前百的,可以说是极大的进步。 以往哪怕是解元都很难考入前百,不是四川解元弱,是江南的学子太强。 而这一次来参加会试的,馆长觉得是最强的一次。 不仅有周宏,王清扬这样的大才子,还有李鈺这匹黑马。 原本以为这三人肯定是前百,没有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鞭炮还没放完,又有报喜的人来了。 “喜报,恭贺四川顺庆府岳池县马致远马相公,高中庚子科会试第八十九名贡士,待金鑾殿传臚面圣!” “哈哈哈,我也中了!” 马致远跳了起来,激动不已。 会馆內顿时再次响起恭贺的声音,士子们看著马致远和高登云拥抱在一起。 就差亲上了。 顿时羡慕,如果他们能中,別说亲了,就是裸奔都愿意。 那可是贡士啊,能去金鑾殿面圣,这可是一辈子的荣耀。 馆长也有些懵,又来一个惊喜。 急忙让伙计再次点燃鞭炮。 蜀中会馆內喜气洋洋,李鈺脸上也露出笑容。 虽然遗憾张书怀,郑仁厚没有中,但其他三人都中了,他也为三人感到高兴。 眾人热闹了一阵后,又各自坐回位置,继续等待。 这一等就等到了三十多名。 报喜队伍再也没有在会馆前面停留。 眾多蜀中士子都唉声嘆气,已经不抱希望了。 已经进入前三十名,他们已经没有希望了。 天下才子考试,能考入前三十名,无疑不是文采顶尖之辈。 各省的解元加起来都不止三十个。 唯有周宏和王清扬还抱有点希望。 他们是乡试第二,第三名,连第四,第五的马致远和高登云都能中。 他们应该也能中。 “喜报,恭贺四川成都府成都县王清扬王相公,高中庚子科会试第十六名贡士,待金鑾殿传臚面圣!” 听到这报喜声音,四川会馆內再次沸腾起来。 馆长更是拿出更大声响的鞭炮点燃。 王清扬也激动起身,內心的激动无法用言语表达。 虽然知道有可能会中,但真正中了的时候,还是无法压制心中的喜悦。 多年苦读,终於在这一刻有了交代。 “清扬兄,恭喜高中啊!” 周宏,李鈺等人都纷纷道喜。 王清扬拱手回礼“你们也必定榜上有名!” 没一会,又有报喜队伍过来,这次是周宏的,第十名。 馆长激动无比,这次居然有人能进入前十,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成绩。 鞭炮声充斥著周宏的耳膜,让他脑中一片空白。 他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只有心在狂跳。 他中了! 而且进入了前十,不由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直到报喜的队伍到了门口,周宏还有些呆愣,实在这惊喜太大了。 他的文采和王清扬也就在伯仲之间。 没有想到王清扬十六,他却能进入前十。 等他回过神,便感觉全身都在发麻,急忙出去给了赏钱。 然后仰头大笑,笑著笑著又哭了起来。 眾考生都感同身受,他们都很能理解周宏此时的心情。 王清扬更是冲了过来,和周宏抱在一起哭。 这是喜悦的泪水,读书有多苦,大家都知道,现在终於苦尽甘来了。 欢腾好了一阵,眾士子才平復心情。 两个在四川才气最大的士子都中了,现在就看李鈺是不是这会元了。 第162章 落榜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62章 落榜了? 四川会馆外面。 硝烟瀰漫,火药味很浓。 鞭炮声就没有停过,馆主这一次是真的扬眉吐气了。 以往只能听到其他会馆放鞭炮,特別是江南会馆那边。 每当有会试的时候就趾高气扬。 而放榜的时候,四川会馆也颇为冷清。 但这次不一样了,足足有数人中了贡元,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成绩。 因此馆主一直放,要將这些年的憋屈都放出来。 等还剩下20根大鞭炮,馆主终於停了下来。 这是留给李鈺的。 就算李鈺不是会元,肯定也是魁首。 四川从来没有在会试的时候出过魁首,馆主觉得20根鞭炮还不够。 还得加! 吩咐伙计再去买30根鞭炮,无论如何也要给李鈺扎起。 “喜报!恭贺苏州府常熟县孟青晏孟相公,高中庚子科会试第五名贡士,夺《易》魁首,待金鑾殿传臚面圣!” 听到这报喜声,其他会馆的士子基本上可以死心了。 《周易》魁首已经出来,那么本经是《周易》的士子,已经尽数落榜。 不过四川会馆眾人倒也不是太难受。 在进入前十名后,大家就知道他们不可能中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此现在倒是討论了起来。 “已经是前五了,不知道其他四房的魁首是谁?” “这些才是真正的大才子。” “江南文风確实强,这次会试,他们那边考中的就占了大半。” “……” 李鈺这一桌也低声討论。 都认为这会元肯定是李鈺莫属。 比起乡试的时候,他们这次反而要轻鬆一点。 乡试的时候,李鈺的喜报就是压轴出场,现在他们都还对那场景歷歷在目。 这次也不会例外。 李鈺的苦读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基本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不是在读书就是在读书的路上。 在京城这一个多月,马致远他们在青楼还见过顾辞远。 其他高端聚会,基本上也有顾辞远的身影。 但李鈺从来没有参加,明明这么有才华了,却还是在会馆读书。 这种毅力可以说太难了。 因此都认为这会元必定是李鈺的。 李鈺喝了口茶,內心有点波动,但不多。 他也相信他能获得会元。 “喜报!恭贺苏州府常州县苏墨白苏相公,高中庚子科会试第三名贡士,夺《诗》魁首,待金鑾殿传臚面圣!” 听到这报喜声,李鈺笑了起来。 “不愧是苏师兄啊,成为《诗》魁首名副其实。” 馆內眾人看著报喜队伍又去了苏州会馆那边,羡慕不已。 现在已经到第三了,那么李鈺不是第二就是第一。 这是馆內眾学子的心声。 如果李鈺是第一,当然皆大欢喜,他们押的钱能翻15倍贏回来。 如果是第二,也没关係,四川可从没有出过魁首。 李鈺是第二话的,也能让蜀中学子大大涨脸。 以后谁还敢说蜀中文风弱,他们就能懟回去,你们见过十五岁的会试魁首吗? 那就是我们四川的! 馆主已经將五十根鞭炮全都掛了起来,准备等喜报一到就放起来,好好热闹热闹。 “喜报!恭贺杭州府钱塘县魏济川魏相公,高中庚子科会试第二名贡士,夺《书》魁首,待金鑾殿传臚面圣!” 听到这喜报,四川会馆的学子们沸腾了。 第二名不是李鈺,那肯定是第一了! 江南那边的士子都有些莫名其妙,明明是我们这边的喜报,你们高兴什么? 好像这喜报是他们的一样。 马致远,高登云等人已经开始恭贺李鈺。 “阿鈺,我就知道这会元是你的。” “是啊,解元,会元都是你,如果再中状元,这可是大三元了。” “等喜报来了,一定要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庆祝。” 其他学子也都纷纷恭喜。 所有人都很篤定李鈺就是会元,其他经义的魁首都已经有了。 唯独没有《春秋》。 李鈺本经就是《春秋》,这会元不是他还是能是谁? 眾人翘首已盼,更有学子坐不住站在了馆外。 李鈺倒是还坐得住,不过脸上也露出笑容。 同时也轻轻鬆了口气,总算是不负眾望。 其他士子都兴高采烈,他们这一次和会元同住在会馆內。 回去吹牛都有资本。 而且这可是四川第一个会元,大家都是老乡,自然与有荣焉。 只是这等了半天,报喜的队伍都没来。 眾人有些奇怪,就算是会元的排场大,也不用等这么久吧。 难不成出了什么岔子? 馆主让伙计去放榜的地方看看。 不多时,伙计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馆主,会元不是李相公,是顾辞远顾相公,报喜队伍已经去他家了。” “什么?” 此话犹如晴天霹雳,让会馆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鈺不是会元,顾辞远是会元? 顾辞远的本经也是《春秋》? 李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大脑更是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林澈一拍桌子,“不可能!阿鈺的文采我们都知道,就算不是会元,也不可能落榜啊。” “这有黑幕!” “不错,就算顾辞远是会元,阿鈺也会高中,怎么会落榜?”马致远也开口。 其余人也都点头。 周宏,王清扬也感到不可思议。 他们可是看过李鈺文章的,绝对不可能落榜。 李鈺此时也回过神来。 次辅! 一定是他,否则没有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將手伸到科举中去。 这是早就知道自己不会中,所以让人来刺杀。 刺杀一个举人,和刺杀一个会元,这可是两个感念。 真要自己成了会元,还被刺杀,必定会让圣上震怒,会彻查到底。 自己没有成为会元,那就十分危险。 一次没有刺杀成功,说不定就有二次,三次。 李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落榜。 如今已经放榜,名次已经定了,他一个小小的举人就算知道有黑幕又能如何? 那么多人都落榜,你凭什么又不能落榜。 一团怒火在李鈺心中燃烧。 如果是自己的才学真不如顾辞远,没有获得会元,他无话可说。 但直接落榜,这也太欺负人了。 四川会馆內死寂一片,馆主看著掛在门口的一连串鞭炮,有些尷尬。 自己还是有些高兴太早了,谁能想到李鈺居然落榜了。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但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都已经放榜了,还能怎么办? 只能认命,然后三年后再考。 但李鈺不认命,他豁然起身,直接朝著外面跑去。 他要去找顾清澜,如今能帮他的只有顾大儒了。 此刻京城中一片欢腾。 当那报喜的队伍饶著京城走到顾辞远家里时,那些看热闹的百姓都欢腾了。 他们或多或少都在赌坊押了顾辞远成会元。 现在报喜队伍来了,坐实了顾辞远就是会元,那他们可以去赌坊拿钱了。 一时间,各大赌坊都人满为患。 赌坊掌柜不得不出来喊话,让眾人等等。 人太多,他们需要统计,给他们一天时间,到时候大家排队来领。 一分都不会少。 眾人闻言,也表示理解。 一天就一天,他们等得起。 第163章 告御状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63章 告御状 顾府。 顾清澜见到李鈺来了,笑呵呵道:“阿鈺,来给老夫报喜了吗?” 李鈺苦著脸“老师,我落榜了。” “什么?” 顾清澜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李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李鈺再次开口“我不是会元,甚至连贡士都不是,落榜了。” “不可能!”顾清澜猛地站起身。 他脸上有著震惊之色“你怎么可能落榜?你的文章老夫我都看了,绝对是会元之姿,绝不可能落榜!” 李鈺一脸无奈“老师,您老觉得我文章写得好有什么用?没有成为会元,让您老失望了。” “不对!这事不对!” 顾清澜在书房里走来走去,胖乎乎的脸上全是气愤。 他可是押了500两在李鈺身上,李鈺没中,岂不是这钱就打水漂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顾清澜看好的人,居然会落榜,简直是笑话! 李鈺的文章別说这庚子科了,就算放在任何科,那都是会元。 我顾清澜的眼光岂会有错。 这是被人故意针对了。 又联想到之前李鈺被刺杀的事情,顾清澜已然明白了。 “温知行,是他!一定是他! 真是好恶毒的心思,好卑鄙的手段,这是要断我大景的栋樑之才啊!” 顾清澜只感觉有一团火在胸中翻腾,气得鬍鬚都在发抖。 他深吸几口气,强压下怒火,走到李鈺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斩钉截铁:“阿鈺,莫慌!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你的才华,绝不能被这等魑魅魍魎的手段所埋没!” 李鈺苦笑:“老师,已经放榜,木已成舟,还能有什么办法?” “有!” 顾清澜目光锐利,看向皇宫方向,恢復了他曾任礼部尚书的气势。 “明日早朝,老夫便带你去敲登闻鼓!直诉御前! 老夫说什么也要为你討个公道!陛下面前,是非曲直,总要有个说法!” 李鈺心中鬆了口气。 他来找顾清澜就是想要顾清澜出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这次落榜,下次还可以考,但李鈺不甘心。 而且这次落榜,下次难道就不会了? 次辅权利通天,要捏死自己这个举人,比捏死蚂蚁还简单。 他只有名气越大,才越安全。 如果能中状元,就算是次辅也不敢轻易动他。 但如果连会元都不是,如何能成为状元? 他只有这一次机会,一旦这次翻不了身,那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而且很有可能一出京就会被暗杀,因此他只能来找顾清澜。 还好老师和他想的一样,是愿意帮他的。 李鈺自己也可以去敲登闻鼓,直达天听。 但大景朝为了防止有人乱敲,敲鼓人要先挨三十大板。 李鈺虽然是举人,但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先打板子。 这要是挨了板子,那可亏死了。 顾清澜不一样,曾经是礼部尚书,虽然致仕,但影响还在。 加上是首辅的哥哥,他去敲,肯定不会挨板子。 “老师,那我先回去给夫子说一声,再过来。” 顾清澜点了点头,李鈺告退。 …… 距离四川会馆不远的小院內。 林澈,马致远等人已经过来,之前李鈺跑了,他们还以为李鈺来了这里。 结果发现李鈺没有来。 柳夫子等人此时也都知道了李鈺落榜的事情,脸上全是震惊之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以阿鈺的才学,怎么可能落榜!” 柳夫子喃喃自语,脸色发白,他想了无数个结果,但也没有想过李鈺会落榜。 他头髮鬍子掉光,人痩了一大圈。 硬生生將《春秋》读成了他的本经。 如此用心地教导李鈺,结果李鈺落榜,这换成谁也接受不了。 即便林澈中了,柳夫子也高兴不起来。 当然柳夫子也知道李鈺这是被针对了。 只是他一个普通小老百姓,除了无能愤怒,什么也做不了。 “阿鈺跑什么地方去了?会不会想不开,我要出去找他。” 林溪一脸担忧,她不在意李鈺中不中,她只在意李鈺的安全。 “咱们分头去找,特別是河边,山上这些地方。”马致远开口。 眾人一听,顿时神色一凝。 听马致远话里的意思,李鈺这是想不开要跳河?坠崖? “別胡说八道,阿鈺还不至於这么脆弱。” 李芸反驳了一句,李鈺绝对不会因为落榜而要死要活的。 他这么年轻,这次没中还有下次,那么多人没中,也没见他们寻死觅活的。 很快眾人出门去找了,连阮凝眸也都出去。 柳夫子因为腿脚不便,留在了家里。 不多时,李鈺回来,柳夫子一见,鬆了口气。 “阿鈺,你没事吧。” “我没事,夫子就你一个人吗?其他人呢?” “都出去找你去了,你跑什么地方去了,让大家担心。” 柳夫子语气有些责备,不过想到李鈺名落孙山,心情肯定不好。 而且这事也不能怪李鈺,以他的文采是绝对不可能落榜的。 只能说次辅的权利太大,连这种为朝廷选拔人才的科举都敢插手。 柳夫子拍了拍李鈺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这次没中,没有关係,还有下次,你不要灰心。” 说这话的时候,柳夫子也没多少底气。 只有次辅在位一天,恐怕李鈺就中不了。 这让柳夫子觉得次辅的气量也太小了,陈家被流放,那是自作自受。 就因为陈渐安是你门生,被一个孩童扳倒,你就觉得打你脸了? 不仅在科举上动手脚,还找人来刺杀。 柳夫子越想越气,就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到次辅这样的高位。 只是他愤怒也没有办法,只能安慰李鈺。 李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夫子,我没事的,我已经找了顾清澜顾大儒,明日一早就去皇宫告御状!” 柳夫子闻言吃了一惊。 告御状? “有把握吗?” 李鈺摇头,不过很快道:“有顾大儒帮我,就算不能得这会元,也可以討个公道。” 柳夫子点了点头,如今的他也帮不上李鈺什么。 但还是道:“阿鈺,有什么需要夫子出力的,你儘管开口,夫子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帮你。” 李鈺心里有著暖意,鼻子微微有些发酸。 看著夫子的地中海髮型,以及黑眼圈,他深深一拜。 “夫子为学生做得够多了,李鈺谢谢夫子这么多年的教诲。” 柳夫子將他扶了起来,眼眶也有些湿润。 “去吧,你姐姐那里,我会给她说的。” 李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 翌日。 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京城便已经热闹起来。 街道上的商铺打开,不少小贩也开始摆摊,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说著昨日放榜的事情。 特別是那些买了顾辞远的人,更是兴高采烈。 还有两天就可以去赌坊拿钱了。 想想就激动啊! 虽然这些百姓押注不多,大多是一两,二两,但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真的太棒了。 咚咚咚! 就在小贩开始吆喝,车马逐渐增多之时。 突然有著沉重却极具穿透力的鼓声从皇宫的方向传来。 热闹的街道陡然一静,隨后有了更大的喧譁。 “这是登闻鼓?” “有人在敲登闻鼓!难道有什么天大的冤情?” 各种惊呼议论声纷纷响起。 京城百姓都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听到有人敲登闻鼓了。 这是有人告御状!! 第164章 上朝堂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64章 上朝堂 皇宫午门外。 登闻鼓前,顾清澜穿著儒衫,手持鼓槌正在奋力敲打。 李鈺站在他身后,神色肃穆,隨著那鼓声的敲响,李鈺没来由有些紧张。 值守的御史和侍卫见是前礼部尚书、当代大儒顾清澜,不敢怠慢。 更不敢如对待寻常百姓般先行责打,只得迅速將情况层层上报。 金鑾殿內。 兴平帝正在听大臣匯报情况。 有北边战事吃紧,需要增派军队支援的。 有某地发生洪涝,百姓田地房屋被冲毁,需要朝廷賑灾的。 还有其他一些周边小国要来拜访覲见的。 兴平帝面无表情地听著,然后做出一些批示。 就在此时,便听到那鼓声传了进来。 朝中大臣微微一愣,居然有人敲登闻鼓。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鼓被立在午门外,自从兴平帝登基后,还从来没有谁敲过。 上一次被敲响还是先帝在世的时候。 兴平帝也微微皱眉,很快便有侍卫进来稟报。 顾清澜携弟子李鈺,敲登闻鼓鸣冤! 首辅顾佐衡听闻是自家兄长敲鼓,心中一惊。 次辅温知行则是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表情。 兴平帝沉吟片刻,挥了挥手:“朝会暂歇。宣顾清澜、李鈺上殿。” “顾大儒,別敲了,陛下宣您和李鈺覲见。” 侍卫跑回来开口。 顾清澜將鼓槌往侍卫怀里一塞,开口道:“阿鈺,跟为师走。” 在內侍的引领下,两人走入庄严恢宏的金鑾宝殿。 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二人身上,李鈺顿时感受到压力。 清流一派的官员眼中露出和善。 既然是顾清澜的学生,那就是清流一派,只是不知道有何冤屈,需要敲登闻鼓。 次辅一派也听说过李鈺。 吏部郎中陈渐安据说就是被此子拉下马。 现在见到李鈺本人,都有些惊讶对方的年轻。 就这么一个少年郎,居然有勇气和正五品的官员抗衡,果然胆子很大。 温知行的目光也落在了李鈺身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虽没有见过李鈺,但却听得多了。 居然找来顾清澜帮他鸣冤,此子確实是不安分的人。 李鈺此时感觉如芒在背,能参与早朝的那都是五品以上的官员。 都有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势,此刻全都盯著他,换成谁也心慌。 不过顾清澜在前方,李鈺又多了几分勇气。 这是在皇上面前表现的机会,绝对不能露怯。 顾清澜虽已致仕,但气度不减当年,从容行礼:“老臣顾清澜,参见陛下。” 李鈺则不敢这样行礼,而是直接行跪拜大礼“学生李鈺,参见陛下。” 兴平帝看著殿下老者,语气平淡却带著威压:“顾卿,你已致仕,当安享晚年。今日却带著你学生敲响登闻鼓,所谓何事?” 顾清澜开口道:“回陛下,老臣不想我大景栋樑之才被埋没,敲登闻鼓也是迫不得已。” “哦?此话怎说?” 顾清澜指著跪在地上的李鈺,昂首道:“老夫学生李鈺,年仅十五,然天资聪颖,文採过人。 此次会试之后,將其答卷默写与老臣观之。 老臣观其文,觉其才学远超今科多数中式举子,甚至有望会元! 然放榜之日,却名落孙山! 老臣百思不得其解! 思来想去,恐有奸人从中作梗,埋没国家人才,阻塞陛下言路,故冒死前来,叩请陛下圣裁!” 兴平帝闻言,眉头皱了起来,语气略带不悦:“顾卿,科场取士,自有规矩法度。 考官眾目睽睽,层层筛选,岂容你一言而决? 难道你顾清澜的学生,就必定要中? 不中便是有冤情? 天下落榜士子何其多,莫非个个都要来敲朕的登闻鼓不成?” 顾佐衡一个劲给顾清澜使眼色。 科举取士,最重公平。 这次主考,清流和权贵爭来爭去,最终由中立派的赵伯仁担任。 你现在来帮学生伸冤,岂不是说赵伯仁不公? 这有可能將赵伯仁推向温知行那边。 大哥,你糊涂啊! 知不知道赵伯仁现在是我们拉拢的对象啊。 李鈺没中就没中,下次再考不就行了,值得你来敲登闻鼓吗? 顾清澜对弟弟的眼色视而不见,从袖中取出那叠李鈺默写的文章,高高举起。 “陛下!老臣並非空口无凭! 李鈺答卷在此! 恳请陛下,请满朝诸公,尤其是今科主考、同考官们,当场一观! 看看此文,是否真的不堪入目,连三百名贡士之末席都排不上?! 若此文果真粗陋,老臣愿领诬告之罪,死而无怨! 若此文確属上佳……那今科会试,必有蹊蹺!请陛下明察!”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主考官赵伯仁站在百官之中,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手心开始冒汗。 他万万没想到顾清澜竟然如此刚烈,直接敲了登闻鼓,还把文章带到了金鑾殿上! 他下意识地偷偷看向次辅温知行。 温知行却依旧如同一尊泥塑的菩萨,眼帘低垂,面无表情,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赵伯仁又想到放榜前,次辅安排的后手,稍稍镇定了一点。 不过他额头依然微微渗出冷汗,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 他知道李鈺是顾清澜的学生。 却不知道顾清澜也来了京城。 如果知道的话,此事他恐怕还会掂量一下。 但如今事情已经发生,只希望次辅的后手已经安排妥当了。 兴平帝看著殿下倔强的顾清澜,以及那叠举著的文章,沉默了片刻。 “將文章呈上来。”皇帝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內侍將顾清澜手中的文章呈送御前。 兴平帝接过,起初神色尚带些不耐,但目光扫过文章开头几句,便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神情逐渐变得专注起来。 他越看越慢,时而蹙眉深思,时而微微頷首,看到精妙处,甚至手指不自觉地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朝堂內一片沉默,只有眾大臣的呼吸声。 顾清澜一见皇帝这样子,脸上露出笑容,知道皇帝也觉得李鈺文章好。 良久,皇帝放下文章,目光扫向殿內群臣,並没有评判文章好坏。 而是让內侍將文章传递给几位阁老、尚书阅览。 顿时,金殿之上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讚嘆之声! “这破题,如刀劈斧凿,直中要害!” “义理贯通古今,纵横捭闔,却又章法严谨!” “文笔老辣,气韵磅礴,非积年老儒不能为!这竟是一个少年所作?” “奇才!真是奇才!以此文才,莫说中式,便是点为会元,亦实至名归啊!” “如此文章竟被黜落?莫非真有隱情?” “……” 听到这些议论声,顾清澜摸了摸鬍子,一脸得意。 也不看看是谁的学生。 虽然他教导李鈺没有多长时间,还因为李鈺太磨人,躲出去过。 但李鈺在清澜书院进学,就是他顾清澜的学生,没毛病! 李鈺听著这些大臣的议论声,也微微鬆了口气。 文章得到这些大臣的认可,应该没有多大问题了。 会元应该稳了! 第165章 次辅的后手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65章 次辅的后手 朝堂上。 李鈺的文章被诸多大臣看了后都讚不绝口。 这样精彩老辣的文章,根本就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写出来的。 完全可以比肩那些有名气的士子。 如果李鈺会试文章写这么好,没有理由会落榜。 这样的文章,夺会元都可以,怎么可能落榜。 难道真有人扰乱科举不成? 这可是大罪啊! 清流一派更是看向赵伯仁。 李鈺是他们清流一派的苗子,这么好的文章居然落榜,这是想要扼杀我们清流一派的人才啊。 不少人都情绪有些激动,想要质问赵伯仁。 兴平帝看向顾佐衡:“首辅,依你之见,此文当得起一会元否?” 顾佐衡心中暗嘆一声。 他本想保持朝堂平衡,甚至有心拉拢赵伯仁。 但兄长如此刚烈地敲了登闻鼓,將事情捅破。 文章又確实好到碾压全场,他若再含糊其辞,不仅寒了天下士子之心,更损及自身清誉和首辅威严。 他只得踏出一步,躬身道:“回陛下,臣以为,单以此文观之, 確……確有会元之姿。臣亦不解,为何会落榜。” 兴平帝点头,开口道:“赵侍郎,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赵伯仁没法在装聋作哑,此时他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打湿。 出列开口道:“陛下!首辅大人!诸位大人! 此文虽好,然……然这是他会试之后所写! 焉知不是他落榜后,心有不甘,求教於顾先生,经由顾先生指点甚至……甚至润色修改后方才成文? 以此事后之文,质疑考场之卷,恐怕难以服眾啊!” 他这话极其阴险,直接將矛头指向顾清澜可能舞弊。 顾清澜闻言大怒,直接懟了回去。 “赵伯仁!你血口喷人!” 顾清澜气得浑身发抖,怒髮衝冠。 “老夫一生清誉,岂容你如此污衊! 被黜落的墨卷皆有存档! 陛下,请立刻调阅李鈺的墨卷,与老夫手中默写之文一比对,便知真假! 若有一字不同,老夫愿以项上人头谢罪!” 李鈺听到这话顿时感动。 顾大儒这是对自己有天大的信任啊。 要知道考完试后默写,记忆是有可能出现偏差的。 顾清澜並不知道李鈺记忆超强的本领,就敢以人头来保证。 这其中的信任已经不用多说。 当然李鈺也敢保证他默写出来的文章和会试的时候一个字都不会差。 兴平帝也被勾起了疑心,真要文章写这么好,確实不会落榜。 如今双方各执一词,那就弄个明白。 他沉声道:“准!即刻去贡院封存库,调取考生李鈺的墨捲来!” 赵伯仁心里咯噔一下,额头汗水冒了出来。 他再次看了一眼温知行,见对方依然老神在在的样子,心里稍定。 殿內气氛也紧张起来。 眾人纷纷猜测赵伯仁和顾清澜的话谁真谁假。 不过大部分官员还是倾向顾清澜的,毕竟顾清澜清誉在外。 不可能赌上一辈子的名誉来这里说谎,明知道墨卷会被保存,还敢来对质,没有把握不会这么做。 当然,具体结果如何,还是要等墨捲来了再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数千考生的卷子,要將李鈺的墨卷找出来,也需要花点时间。 不过也不是太久,大概一刻钟后,內侍捧著一份弥封袋快步返回。 请示皇帝后,当眾拆开,取出里面的墨卷呈上。 兴平帝只看了一眼,便冷哼一声,將试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顾清澜,你好好看看。” 见到皇帝这个样子,顾清澜感觉不妙。 急忙捡起试卷,李鈺也上前查看。 只看了一眼,顾清澜脸色骤变!李鈺更是如遭雷击! 这上面的文章,文理平平,就是一篇普通的举人文章,和顾清澜拿来的惊才绝艷的文章完全不同。 但这上面的字跡却又是李鈺的。 “这……这不是学生的文章!” 李鈺声音有些发颤,脸上更是有难以置信之色。 “这文章绝非学生所作!这字跡……是模仿的!” 顾清澜也瞬间明白了,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对方不仅陷害,而且算计到了他们可能会告御状,竟然连模仿笔跡、偷换试卷这种险恶的后手都准备好了! 李鈺的文采他知道,这从贡院拿来的文章绝对不会是李鈺写的。 赵伯仁此时狠狠鬆了口气,眼角余光看了一眼温知行。 心里感慨,这就是次辅大人的后手?手段真是高啊。 居然能找到模仿笔跡的高手,要知道笔跡模仿是很难的。 每个人的笔跡都有自己的特点,要想在短时间內模仿出来不容易。 更別说还用这笔跡將李鈺三场试卷都写下来。 当然更重要的是次辅的老谋深算,像是提前知道顾清澜会带著李鈺的文章来告状一样。 这下看顾清澜还有什么话说。 顾清澜確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这是假的? 但笔跡一模一样,这满朝文武谁会相信,就算清流相信他,但朝堂上又不是只有清流。 李鈺更是握紧了拳头,浑身微微发抖。 他低估了次辅的手段,竟是连墨卷都能更改,一股无力感升起。 难道这次真的没有办法了? 连顾大儒都帮自己翻不了身的话,以后也没机会翻身了。 此时,一直沉默的次辅温知行终於缓缓开口了。 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顾大儒,李鈺,事实胜於雄辩。 存档墨卷在此,文章確实平庸,字跡亦为本人所书。 尔等还要在此胡搅蛮缠,污衊科场清誉,质疑陛下钦点考官吗? 莫非以为这金鑾殿是尔等撒野的地方?” 一听次辅发言了,温党一派的官员来了精神,纷纷开口。 “次辅大人所言极是!” “证据確凿,还有何话可说?” “顾大儒爱徒心切可以理解,但如此行为,实属不该!” “一字不同,便用人头谢罪,顾大儒你这话说得太满了。” 这最后一句话更是恶毒无比,想要置顾清澜於死地。 清流一派的官员都脸色焦急,想要反驳,却又无从说起。 兴平帝看著眼前这场闹剧,耐心也消耗殆尽,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他挥了挥手:“墨卷在此,真相大白,顾卿,你年事已高,莫要再受人蒙蔽。此事到此为止,带著你的学生下去吧。” 顾佐衡闻言鬆了口气,没有责罚算是皇帝额外开恩了。 赶紧给顾清澜打眼色,让他快走。 顾清澜脸色铁青,但又毫无办法,刚想拂袖离去。 一旁的李鈺开口了。 “陛下!” 李鈺上前一步,对著御座深深一揖,心中有团不甘的火焰在燃烧。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出乎他的意料。 现在他必须要自救才行。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李鈺身上,兴平帝更是脸色不喜。 却听李鈺道:“学生李鈺,愿现场作文! 请陛下,请满朝诸公,当场出题! 无论是经义、策论还是诗赋,学生所作之文,若不及方才默写文章之十一, 学生甘愿认下所有罪责,治学生欺君之罪、搅扰朝堂之罪,绝无怨言!” 此言一出,满朝震惊! 第166章 自证清白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66章 自证清白 李鈺的话掷地有声,落在金鑾殿內。 满朝文武震惊! 现场作文?在金鑾殿上,在皇帝和百官注视之下?这需要何等的自信与胆魄! 若不如顾清澜拿来的文章,便认这欺君之罪。 就连顾清澜都是一惊,但却没有阻止。 也许这是李鈺唯一能证明清白的方法。 对於李鈺的才华,顾清澜是无条件相信的。 兴平帝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认真地打量起殿下这个看似文弱,却在此刻爆发出惊人勇气和傲骨的少年。 他突然觉得事情有意思起来。 十五岁的少年面对自己,面对百官,竟然有这样的勇气。 不过温党一派却看不惯李鈺这番做派,纷纷出声呵斥。 “狂妄!”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金殿之上,陛下面前,岂容你如此儿戏!” 温知行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这李鈺的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清流一派见状,也纷纷开口。 这少年的风骨甚得他们喜爱,而且温党反对的事,他们就要支持。 “何为儿戏?以才证清白,怎算儿戏!” “怕他自证戳破私心,才急著阻挠吗?” “少年有风骨敢担当,打压这般人才,良心何安!” “……” 朝堂上清流和权贵开始互喷。 李鈺看得目瞪口呆。 “咳!” 顾佐衡咳嗽一声,开口道:“陛下,既然李鈺要自证清白,不如给他这个机会。” 原本他是不打算管这事。 只想著让顾清澜快点离开,以免惹怒皇上。 但听到李鈺的话,又想到顾清澜在他面前对李鈺讚不绝口。 便觉得是个机会。 顾佐衡是相信哥哥不会替李鈺作假,那么拿来的文章肯定是李鈺写的。 如今被人替换,说明这次会试確实有黑幕。 但这幕后之人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恐怕就算事后去查,也查不出什么。 而顾清澜这么一闹,反而给了温党把柄。 顾佐衡想也能想到,退朝后,温党肯定会说顾清澜为了一己之私,帮学生写文章。 还来找皇上申冤,想要替他学生爭夺会元。 这些谣言传出,必定会引起天下士子的愤怒。 如此以来,顾清澜这大儒之名就算是毁了。 甚至更严重点,这些士子还有可能倒向温党一派。 顾佐衡还在头疼该如何保住顾清澜的清誉,就听到李鈺要自证清白。 他肯定支持,如果李鈺能自证,那么顾清澜也就是清白的。 兴平帝原本就有了兴趣,此刻听到首辅开口,他抬手制止了喧譁。 目光落在李鈺身上。 “李鈺,你可知金殿作文,非同小可?若文章不佳,便是欺君之罪。” 李鈺昂首坦然道:“学生知道,然清白重於性命,才学岂畏人观?请陛下出题!” “好!”兴平帝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既然你本经为《春秋》,那朕便问你:《春秋》重义, 然则『义』与『利』,国之大事,如何权衡? 你便以此为题,作文一篇,限一炷香时间。” 此题看似寻常,实则极其考验功底,涉及儒家核心义利之辩,更关乎现实国策。 內侍立刻抬上桌案,备好纸墨。一炷香被点燃。 清流一派微微变色,一炷香的时间要写出媲美刚才的文章,这可是极难的事。 就连他们这些朝中大员,也不敢说百分百能写出让皇上满意的文章。 顾清澜深吸口气,顾佐衡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能想到。 今日如果李鈺不能自证,那么出了这皇宫。 温党绝对会抹黑他的名誉。 原本是带李鈺的来申冤的,现在变成了李鈺自证二人的清白。 不由得,顾清澜也有些紧张。 朝堂上眾人都看著那少年坐於案桌后面。 有的不屑,有的欣赏,有的讥笑,有的担心。 李鈺闭目凝神片刻,仿佛在调取脑中万卷书。 旋即睁眼,提笔蘸墨,落笔如飞! 竟无丝毫停滯,仿佛文章早已成竹在胸! 多年的苦读此刻都化为了笔下文字。 每日写几篇文章,让他的写字速度极快。 殿內鸦雀无声,唯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百官皆屏息凝神,看著那少年奋笔疾书,仿佛看到了当年苦读的自己。 顾清澜紧握双拳,心中既骄傲又紧张。 温知行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赵伯仁则是冷汗淋漓,几乎不敢去看。 香尚未燃过半,李鈺便已搁笔:“文章已成。” 眾人皆惊,这么快?! 內侍將墨跡未乾的文章呈送御前。 兴平帝快速阅览,越看,眼中惊讶之色越浓! 李鈺不仅写文章速度奇快,而且字还写得很漂亮。 当然更重要的是立意高远。 破题便指出“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然治国者,非独守一隅”。 继而引经据典,阐述“以义生利,利乃公利;以利害义,国必倾颓”的道理。 並结合当前边患、財政等时事。 提出了“厚义而导利”、“藏富於民而国用自足”等切实见解。 文辞犀利,逻辑严密,一气呵成! 兴平帝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不过並没有开口表扬,而是將文章传过眾臣观看。 清流官员们传阅后,纷纷激动叫好: “此文更胜默写之篇!现场而成,尤见功力!” “如此急才,如此见识,怎会落榜?!” “陛下!此乃真才实学,毋庸置疑啊!” 温党官员们脸色难看,有人强自狡辩:“既然他敢提出当场作文,定是做足准备! 且国家大事,岂是他这少年能懂,说不得是有人猜中了这题,做了文章,让他背下来。” 顾清澜这次直接跳脚骂人了,再也不顾大儒形象。 指著那官员道:“你又在说我对不对? 我猜中题目?我猜你娘生你没屁眼!我猜对没有!” “你……” 那官员顿时脸色难看,你堂堂大儒居然像市井泼皮一样,口出脏话。 这简直有辱身份!成何体统! 不过这官员被这一骂,也不敢阴阳怪气了。 顾佐衡眼皮跳了跳,他也没有想到如此粗坯的话,居然会从大哥嘴里说出来。 这么有辱斯文的话都说,看来真的是气急了。 虽然他不敢苟同对方没有屁眼,但莫名的感觉这句话好爽! 兴平帝也很无语,但假装没有听到。 李鈺则是再次向皇帝行礼“陛下,若有人认为学生回答这题是侥倖。 那么学生恳请,由在场诸位大人,无论谁,皆可再出一题,题材不限,学生愿再次当场作文!” 温党的官员忍不住了,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战! 真以为你小小年纪,就比得上我们这些朝中大员。 今日非將你这气焰给打下去不可。 清流官员中,杨远也在。 他在顺庆府任期满了后,便调回京城,担任了吏部郎中,也就是陈渐安以前的职位。 这可將温党难受得要死。 这个职位他们爭取了很久,没有想到最终落在了清流手中。 对於李鈺,杨远也是很欣赏的,但此刻却为李鈺捏一把汗。 就算李鈺再怎么有才华,但终究没有入仕。 让这些官员不限题材出题,这要是答不上来,可就难办了。 第167章 温党刁难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67章 温党刁难 大殿上,顾清澜也看了李鈺的文章,心中欢喜。 开口道:“来来来,出题出题,看看老夫这学生能不能回答上来。” 李鈺写出文章,便已经自证清白,如今再让这些官员出题。 一是为了將文采彻底展现。 二是为了让这些官员心服口服。 顾清澜当然也知道李鈺心思,那就让这巴掌扬得再高一点,將温党的人打痛! 听到顾清澜的话,又见皇帝没有阻止。 一位温党老臣出列,面带讥讽道:“李鈺,你既通《春秋》,可知《春秋》决狱? 今有案例:父为子隱,子为父隱。若父窃羊,子当如何? 若依《春秋》决狱之『原心定罪』,又当如何判? 你若能釐清其中微义,老夫便服你!” 此题涉及儒家亲亲相隱与国法衝突的千古难题,极考对经义的精微理解。 温党眾人面带笑容,纷纷觉得此题出得极好。 李鈺不假思索,朗声答道:“《论语》云『父为子隱,子为父隱,直在其中矣』。 此乃言人情之常,非谓可枉国法。 若父窃羊,子当劝父归还,代为赔偿,此为人子之孝。 若父执意不从,子亦不可举报告官,此为人子之隱。 然官府查获,依法论处,父当受罚,此为国法之公。 《春秋》决狱,『原心定罪』,重在考察动机。 若子为隱而隱,乃至助父为恶,其心可诛。 若子隱忍痛苦,旨在全孝道而减少父亲罪责,其情可悯。 故判罚之时,於子可酌情减等,然罪不可完全赦免。 此乃情、理、法三者之权衡,圣人之教,绝非鼓励徇私枉法!” 李鈺的回答条理清晰,既守经义,又合法理,让那老臣哑口无言。 温党眾人脸色有些变化,看来这小子对经义確实研究透彻。 户部尚书发难了:“巧言令色!那我问你,若国库空虚,边餉急切,加税则伤民,不加则误国,当如何措置?” 李鈺略一沉吟,朗声答道:“这位大人所问,实为国之难题。 学生浅见,开源节流並举。 开源非止加税一途,可严查豪强隱田漏税,可整顿漕运、盐务中饱之弊。 可鼓励工商,通有无之利。 节流则需汰冗员、省浮费,尤其军中空餉、工程虚耗,当为第一要务! 与其汲汲於盘剥小民,不若刀刃向內,刮骨疗毒! 所得之財,方可称『公利』,用於边餉,民虽苦而不怨!” 户部尚书冷笑道:“你这回答流於表面,若陛下命你即刻筹措百万军餉,你待如何? 可能拿出具体章程?如果不能,就是空谈误国!” 顾清澜皱眉道:“张尚书,李鈺还不是官员,国库空虚你让他想办法?” 张尚书笑道:“不是他说的不限题材吗?怎么,回答不上来了?” 顾清澜还想再说,李鈺已经道:“学生岂敢空谈! 筹措军餉,短期可有三策: 一曰『捐纳』,然非良法,易生弊政,只可非常时期权宜用之,且需严控,防止鬻爵泛滥。 二曰『借贷』,向江南富商巨贾发行『军需债券』,约定利息,以未来盐税或海关收入为抵押,可解燃眉之急。 三曰『变卖』,清查宗室、勛贵部分閒置庄园、產业,公开售卖,既可充实国库,亦可抑制兼併!”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然此皆治標!治本之策,仍在学生方才所言。 清丈田亩,使豪强无所遁形,则税基可广。 整顿漕运、盐政,剔除中饱私囊之蠹虫,则岁入可增。 鼓励工商,畅通商路,则税源可活! 若行此策,何愁国库不丰? 只怕是……有些人,不愿见到国库丰盈罢了!”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直指权贵利益集团,听得温党眾人脸色铁青。 此时,一位以诡辩著称的御史阴惻惻地开口: “李鈺,你才华横溢,然心性莫测。 我且问你,若他日你位极人臣,陛下之命与你心中之『义』相悖,你当如何? 是忠於君,还是执於义? 此乃忠义难两全之千古困局,你作何解?” 此题极为恶毒,乃离间之计,无论李鈺如何回答,都可能被扣上不忠或虚偽的帽子。 满殿皆静,清流官员皆都皱眉。 自古忠义两难全,哪怕是他们一时半会也不知如何回答才是最好。 李鈺思索片刻,肃然答道:“大人此问,学生以为,本身便將『君』与『义』对立,实为不妥! 陛下乃天子,代天牧民,其所行所言,当合於天道,顺乎民心,此即为『大义』! 若陛下之命,合乎天道民心,学生自当肝脑涂地,此乃忠义两全! 若万一陛下受小人蒙蔽,所命之事有违天道民心。 学生作为臣子,当效法古之諍臣,泣血直諫,以匡君失! 此非不忠,实乃大忠! 学生相信,陛下圣明烛照,必不会使忠臣陷於此等两难之境!” 这一番回答,不卑不亢。 既阐明了“忠”的最高境界是忠於道义、忠於国家百姓。 又巧妙地將兴平帝置於“圣明”之位,避免了回答让皇帝不喜。 可谓滴水不漏! “好!说得好!” 清流官员中爆发出喝彩声! 连一些中立派也暗暗点头。 顾清澜眼中更是神采连连,李鈺十五岁就能舌战群儒,颇有老夫当年风范。 不愧是老夫的学生! 温知行见手下人连番败下阵来,知道不能再让李鈺发挥下去。 他终於亲自下场,声音冰冷:“巧舌如簧,终是口舌之利。 科场规矩,乃祖宗成法。 即便你真有才学,然心术不正,恃才傲物,搅乱朝纲,亦不可取。 陛下,臣观此子,虽有才,然锐气太盛,非福社之器。 还是应让其回乡苦读,磨礪心性,再来应试不迟。” 这是要以心性不佳为由,彻底否定李鈺。 李鈺闻言,目光和温知行对上,毫不畏惧。 这一局,他不能退,朗声道:“次辅大人!学生有一问,憋闷已久,不吐不快! 若科场规矩,可任由人玩弄於股掌之上,偷换试卷、模仿笔跡、埋没真才,这等规矩,是护持文教之规矩,还是庇护奸恶之规矩?! 若直言不讳、追求公道便是心术不正。 那曲意逢迎、蝇营狗苟之辈,反倒成了忠厚长者? 这难道就是次辅大人为天下士子树立的榜样吗?! 学生今日,非为个人功名,实为这朗朗乾坤,討一个是非分明!” 李鈺这话字字诛心,將最后的遮羞布彻底撕开! 殿內温党官员见温知行受挫,立刻有数人跳了出来,声色俱厉地呵斥: “放肆!李鈺,你竟敢如此对次辅大人说话!” “狂妄小儿,眼中还有没有尊卑上下!” “陛下!李鈺殿前失仪,顶撞大臣,搅乱朝纲,其罪当惩!请陛下治其不敬之罪!” 一时间,呵斥之声四起,温党官员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被一个少年给辨得说不下去。 不得不用这样的理由来压制李鈺。 清流官员顿时反唇相讥,朝堂上再次成了菜市场。 甚至李鈺都看到唾沫横飞,就差直接吐口水了。 这朝堂一直都是如此吗? 他看向皇帝,这一切都还需要皇帝来定夺! 第168章 並列会元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68章 並列会元 朝堂上。 首辅和次辅两个派系互喷,闹哄哄一片,比菜市场还热闹。 温党一派的官员出的问题都被李鈺回答上来,让清流官员振奋不已。 如此年轻就才思敏捷,而且还是他们清流的人,这绝对要保啊。 温党官员则是说李鈺品性败坏,小小年纪就目无尊卑,以后还得了。 顾佐衡和温知行没有发言。 其他四位阁老也没有出声。 就在这闹哄哄一片时。 龙椅之上,一直静观其变的兴平帝终於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够了!” 仅仅两个字,就让整个金鑾殿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向皇帝,知道这位天子要最终裁决了。 兴平帝的目光缓缓扫过群臣,最后落在李鈺身上,缓缓道:“李鈺。” “学生在。” 李鈺躬身应道。 “你今日殿前所言所行,虽有急切之处,然才学做不得假。 虽显刚直,却也是为求一个公道。 我大景朝开科取士,本意便是选拔真才。 若因种种缘由,使明珠蒙尘,非朝廷之福,亦非朕之所愿。” 听到皇帝这话,温党官员心中顿时一沉,而清流一派则露出了希望之色。 只听兴平帝继续道:“今科会试,李鈺之试卷,虽有存疑,然其才学,经朕与诸卿当面验证,已毋庸置疑。 若按常规,落榜便是落榜,但此事关乎朝廷取士之公信,朕,今日便破例一回。” 他提高了声音,“朕决定,今科会试,增补一额。 考生李鈺,才学堪为魁首,特赐与顾辞远並列会元! 即刻张榜公告天下!” 並列会元?!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金鑾殿上炸响! 自古以来,科举考试从无並列之说,尤其是象徵最高荣誉的会元! 这简直是破了天荒! “陛下!这……这於制不合啊!” “祖宗成法,岂可轻易更改!” “陛下三思!” 温党官员纷纷出言反对,连一些中立官员也觉得此举太过惊世骇俗。 自从科举取士以来,从来没有过並列。 没有想到皇帝竟然如此异想天开。 兴平帝却摆了摆手,语气坚定。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若拘泥於成法而埋没大才,才是真正的因循守旧! 此事,朕意已决!” 他目光转向脸色煞白的赵伯仁,语气转冷,“至於李鈺试卷为何被黜落,其中是否真有隱情……” “著锦衣卫即刻介入,彻查今科会试所有黜落试卷之流程! 尤其是《春秋》房同考官,以及试卷流转、存档之一应环节! 朕要一个水落石出!” 锦衣卫! 这三个字一出,赵伯仁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温知行的眼角也抽搐了一下。 锦衣卫直接听命於皇帝,手段酷烈,没有想到皇帝直接动用锦衣卫。 不过温知行倒也不是太担心,他的手段很乾净。 锦衣卫也查不出什么。 “退朝!”兴平帝不再多言,起身拂袖而去,留下满殿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 李鈺鬆了口气,这时才惊觉他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 还好他成功了。 不仅获得了会元,还在皇上面前露了脸。 虽然更加遭次辅的记恨,但温知行又是派人杀他,又是修改试卷。 双方早已是不死不休。 李鈺也就不在乎了,反正陈家的事就已经將次辅得罪了。 双方没有缓和的余地,既如此,还怕什么。 难道不懟温知行,对方就会放过他? 顾清澜则是大笑三声,带著李鈺出了皇宫,脸上有著骄傲之情。 李鈺懟温知行让他觉得太爽了。 不愧是我的学生,有我的风范。 顾清澜臭不要脸地想著,心情大好。 很快,消息便传了出去,整个京城为之震动。 “並列会元!千古奇闻!” “李鈺何德何能,也能成为会元?” “陛下钦点,你还有意见,说明李鈺有真本事。” “这才是不拘一格降人才!” “……” 京城百姓们议论纷纷。 四川会馆的士子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个消息的真假。 更有人直接跑到贡院的红榜前,发现真的有了李鈺的名字。 和顾辞远並列会元,才相信这是真的。 於是四川会馆沸腾了,原本以为李鈺落榜,没有想到仅仅过去一天,李鈺竟也成了会元。 这发生了什么。 很快便有消息传出,说是李鈺在金鑾殿上当场作文。 贏得圣上喜爱,这才破格成为会元。 馆主兴奋得脸色涨红,虽然没有报喜的队伍,但依然將给李鈺准备的鞭炮拿出来放了。 周宏则是大喊一声“快去赌坊!” 蜀中学子那些落榜,不少人都已经准备今天回去。 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也不走了,呼啦啦一大片朝著赌坊跑去。 他们为了支持李鈺,可是凑了一千两押注。 原本以为这钱打水漂了,没有想到却贏回来了。 15倍啊,一万五千两,足够他们分了。 赌坊的掌柜们在得知消息后,人都懵了。 押注顾辞远的人还在排队领钱,这押注李鈺的也来了。 虽然押李鈺的人不多,但他们赔得多啊。 眾多掌柜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写李鈺的名字了。 原本觉得顾辞远那边虽然赔了,但李鈺这便是赚的。 没有想到李鈺也成了会元,这次开盘,亏死了。 …… 李鈺回了柳夫子租住的小院。 眾人兴高采烈地围了上来。 “阿鈺,好样的。” “我就知道,以你的才学怎么可能落榜。” “这天下还是有公道的。” 马致远,高登云等人也都纷纷赶了过来恭喜。 柳夫子眼睛有些湿润,他两个学生,一个成了会元,一个成了贡士。 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林溪,李芸也喜极而泣,她们就怕李鈺落榜想不开。 现在成了会元,又可以向前再迈进一步了。 柳夫子道:“科举之路,你们已经走完了大半,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步,切勿掉以轻心。” 李鈺和林澈点了点头。 会试过了就是殿试,而且时间紧迫。 会试在三月份,殿试在四月份,中间只有一个月时间。 不过殿试不会被黜落,因此只要成了贡士,再参加殿试,那就是进士。 当然进士也是分等级的。 前三名便是熟知的状元,榜眼,探花。 第四名到第三十名为二甲进士。 三十一名到三百名为三甲进士。 名次的高低,关乎以后的授官方式和初始官职。 比如前三名,可以直接授官,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授翰林院编修。 二甲和三甲进士想要当官,还需要朝考后授官。 二甲进士一般授六部主事、地方知府等。 三甲进士多授地方知县、州判等基层官职。 如果成为三甲进士,很有可能一辈子就在县城当官,没有背景的话,很难再往上升。 因此殿试也是很重要的,最好是能成为二甲进士,这样起点高,官途也会顺当一些。 至於前三名,那自然是由最有才气的士子去爭夺。 比如这次的李鈺和顾辞远。 两人居然並列会元,殿试谁能成为状元,又开始眾说纷紜。 第169章 准备殿试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69章 准备殿试 京城內。 隨著李鈺也成了会元,这次殿试谁会是状元便开始爭论不休。 总不能再出两个状元吧。 而且李鈺和顾辞远都是解元,会元。 李鈺如果中了那就是大三元。 大景朝还从来没有出过大三元,荣誉拉满。 而顾辞远要是中了,那就更不得了。 小三元是他,大三元也是他,这就是连中六元。 自从科举取士以来,还从来没有谁连中六元。 因此京城士子对顾辞远充满期待,如果顾辞远成了状元,那就是开歷史先河了。 其他人也都对顾辞远中状元有信心。 毕竟这是正儿八经的会元。 李鈺虽然也是,但是后补上的,给人的感觉就不那么正规。 因此顾辞远的呼声最高。 赌坊又开盘了,李鈺和顾辞远两人都是会元,让京城各大赌坊赔了个底朝天。 这次就想赚回来。 两个会元,到底谁才能夺得状元? 很快赔率出来,顾辞远依然是一赔一,李鈺则是一赔二。 在赌坊看来,李鈺虽然是会元,但肯定还是比不上顾辞远。 毕竟对方是小三元,李鈺什么也不是。 而且顾辞远年纪比李鈺大几岁,那就表示多读了几年书。 肯定还是顾辞远贏面大,因此赔率低一些。 京城百姓听到又开盘了,再从冲向赌坊。 之前的押注让他们尝到了甜头,还想再来一次。 只是这次押谁呢? 大部分人还是押了顾辞远,不过也聪明,两边都押,这样无论谁中都能贏。 苏墨白,马致远,高登云包括柳夫子將银两全都拿了出来押李鈺贏。 这次还要再狠狠赚一笔。 李鈺有些无语,会元开盘,状元也开盘。 京城这赌风很重啊! 这次李鈺没有押注,虽然在皇帝面前露脸了。 但圣心难测,万一皇上要让顾辞远开创科举歷史先河呢。 六元及第,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 因此李鈺心里也没底,想要劝顾清澜他们不要押。 但大家都很上头,李鈺却劝不住,只能作罢。 李鈺回了会馆,原本想要安心看书,准备殿试。 结果还没看多久,便有士子来拜访他。 这些士子都听说了李鈺敲登闻鼓,在朝堂上当场作文的事,敬佩不已。 如果不是对自身的才学有绝对的自信,又怎敢去告御状。 原本会试考完是需要去拜会主考官的。 但眾士子却被告知取消这个环节了,这让士子们有些懵逼。 拜会主考官可是很重要的事,这样他们在京城就有了座师。 有个京官座师,以后遇到什么事,也可以让座师提点一下。 结果现在座师没了,眾人便感觉像是无根的浮萍。 有消息灵通的说一眾考官正在接受锦衣卫的调查。 眾士子便明白了,这是真有科举黑幕啊。 於是义愤填膺,他们寒窗苦读,唯有科举才有出路。 如果连这条路都不公平的话,他们读书还有什么意义。 甚至不少落榜的士子都觉得他们是不是也被打压了,当然他们没有勇气去告御状。 因此对李鈺越发佩服。 於是无论是考上还是没有考上的士子都纷纷来拜访。 想要一睹李鈺的风采。 马致远等来自顺庆府的士子,又说起了李鈺原本可以夺得小三元。 却因为陈家插手科举,导致李鈺县试,府试都是最后一名。 但李鈺不畏强权,和陈家对抗到底。 喊出了紈絝不饿死,儒冠多误身的名言。 眾士子才知道李鈺还有这样的经歷。 更是对这句话感同身受。 林澈更是將陈子明的文章默写出来。 眾人一看,顿时大怒。 如此浮夸的文章居然能夺得县试,府试第一名,陈家真是太囂张。 隨后就有人爆出,陈家乃是次辅门生。 这次李鈺落榜也是次辅乾的,就是为了报復李鈺。 还派人刺杀! 这一下,士子们炸开了锅。 这些士子多是寒门,在地方上经常被权贵打压。 而次辅就是权贵代表,陈家插手科举,本就不对。 次辅为了报復,让李鈺落榜不说,还要派人杀他。 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王法吗? 同时再次敬佩李鈺將陈家拉下马,让陈家被流放。 这样不为强权的人,当为他们的表率。 於是莫名的,李鈺在士子们中声望高涨。 消息越传越广,很快整个京城都在谈论此事。 酒肆茶坊都在痛骂陈家,然后指桑骂槐陈家背后的人。 温知行本就名声不好,如此以来更臭。 更有士子跑去京兆府请愿,要求科举公平。 他们不敢去敲登闻鼓,但还是敢去京兆府的。 很快,锦衣卫那边也调查出了结果。 乃是一名从陈氏族学出来的人担任誊录官时,模仿李鈺的笔跡改了文章。 如今这誊录官已经自杀。 案子也算是定了性,是誊录官为报復李鈺才这么做。 这个结论让朝中清流官员都嗤之以鼻,一看就知道是被推出来顶罪的。 但人都死了,锦衣卫也確实没查出其他证据。 赵伯仁监管不力,被罚了一年俸禄,此案就算结了。 顾清澜来告诉李鈺判罚结果时,李鈺只能感嘆次辅的手段確实高明。 连锦衣卫都查不出来。 插手科举还能全身而退,让李鈺对次辅也更加警惕。 “你好好看书,这次我可將身上的银子都押了你成状元,莫要让老夫失望。” 顾清澜临走前开口。 李鈺眼皮跳了跳,“老师,你是大儒,怎么还对赌博之事感兴趣。” 顾清澜白了他一眼“我是大儒就不要吃饭啊?” “有这么轻鬆来钱的方式,我为何不挣? 你以为我这次为何来京,就是来押注的。 三年才这么一次,老夫岂能错过。” 李鈺无语,如果你押错的话,岂不是全赔了。 等顾清澜走后,李鈺专心看书,感觉压力山大。 现在所有亲朋好友都押他能中状元,但这次他心里是真没底。 特別是殿试的阅卷官都是朝廷重臣,次辅也是阅卷官之一。 有温知行在,李鈺確实没有多少信心。 只能尽力而为! 四月十五殿试。 新科贡士们也不在外面晃荡了,而是全力备考殿试。 李鈺其实要看的书已经很少了,大部分书都已经记在了脑海中。 殿试和前面其他的考试都不一样。 不再考四书五经,而是考策问。 考察新科贡士们的治国理政能力与思想立场。 强调考生对国家大事的见解、对皇权的忠诚度,以及文辞表达的规范性。 因此李鈺,林澈等人也就不再看四书五经。 而是购买京城的邸报,看上面的时政,丰富对国家大事的见闻。 其他新科贡士也是如此。 每到这个时候,京城的报房就会加紧印刷邸报,这可是他们最挣钱的时候。 隨著时间流逝,很快便到了四月十五这一天。 301名新科贡士进入皇宫,参加这科举路上最后的考试。 第170章 殿试开始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70章 殿试开始 四月十五。 寅时初刻,天色未明,整个京城还笼罩在深沉的夜色里。 唯有承天门外,已是人影攒动。 李鈺身著崭新的青色贡士服,头戴三枝九叶顶冠。 与其余三百名新科贡士一同,静候在威严的宫门之外。 一眾新科贡士都心情激动紧张,寒窗苦读数十载,终於到了这最后的关头。 无数火把將宫门前照得亮如白昼,映照著一张张充满期盼的脸庞。 礼部的官员们早已就位,神情肃穆。 引导著贡士们按照会试名次排成整齐的队列。 李鈺与顾辞远,这两位並列的会元,自然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顾辞远今年十八岁,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已有几分成熟士子的沉稳气度。 只是紧抿的嘴唇和蜷缩在袖中握拳的手,显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李鈺十五岁,站在他身旁,身高只到顾辞远的耳边,相貌也还有些稚嫩。 但他站姿如松,眼神平静,已然有成年人的气度。 当然內心也有一些紧张。 既然已经成了会元,自然想要中状元。 那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 他眼角余光瞟向一旁的顾辞远,不曾想顾辞远也在瞟他。 两人目光相遇,隨后又缩了回去。 但彼此之间似乎有火花碰撞。 两人都是解元,会元,当然都想当状元。 这可是科举路上最大的荣耀。 顾辞远更加急迫一些,如果他是状元,那可就是前所未有的六元及第。 之前能中会元,他没有太多的意外。 只是没有想到隔了一天后,居然出现了並列会元。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多方打听后,才知道李鈺是谁。 对方小小年纪竟能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向皇上討要一个会元。 说明对方也是有真才实学的。 这就让这次的状元之爭有了变数,不过顾辞远还是有信心的。 毕竟他的老师是和顾清澜齐名的大儒。 这状元之位我顾清澜要定了! 身后的贡士们看著並列站立的两位会元,都是嘖嘖称奇。 也不知道最后这状元到底花落谁家。 他们也都参与了下注,而且很聪明地两边买。 无论谁是状元,他们都能赚点。 等到天色逐渐放亮时,有著动静传来。 便听到有声音道:“宣——新科贡士入宫!” 隨著这声唱喏,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 贡士们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鱼贯而入。 经过侍卫搜检,確认身无寸铁后,队伍踏上了通往皇宫深处的御道。 眾士子不敢乱看,低著头跟在礼部官员后面。 通道两侧甲士林立,鸦雀无声。 三百余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迴响,更添几分凝重和肃穆。 穿过一道道宫门,到了此次殿试的地方——奉天殿! 便见殿宇巍峨,飞檐斗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皇家威仪。 此时,文武百官早已按品阶分列两侧,文东武西,肃然而立。 这些平日里只在传闻中听闻的朝廷重臣、各部堂官,此刻就真实地站在眼前。 他们或目光深邃,或面无表情,但无一例外,身上都带著久居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数百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这群新晋贡士,让许多寒窗苦读十余年、初次面圣的学子感到呼吸急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站在最前面的顾辞远,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额角已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瞟了一眼身旁的李鈺,却见对方神色如常,不由心底有了几分佩服。 一个十五岁少年,能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而不胆怯。 就这份镇定和心性,便是一个劲敌。 李鈺目光扫向文武百官。 身为现代人的他,对皇权其实並没有多少敬畏。 其他学子不敢看这些官员,但他敢。 温党官员看他的眼神都很冷漠,清流一派则是眼神鼓励。 “皇上驾到!”又是一声高亢的唱喏。 霎时间,殿內所有官员、贡士齐刷刷地跪伏在地,行三跪九叩大礼。 並且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兴平帝身著龙袍,在內侍的簇拥下缓步登上丹陛,端坐於龙椅之上。 他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最终在李鈺和顾辞远身上停留了片刻。 “平身。” 眾人谢恩起身,垂手恭立。 兴平帝没有过多赘言,让礼部官员领著新科贡士入座。 发放了笔墨纸砚后,皇帝缓缓开口。 “朕闻,士人之风,关乎国运。 古之士,或重於气节,或精於实务。 然则,气节若无实绩相衬,则近於空疏。 实务若无操守为基,则易流於功利。 今观朝野,或有清议盈庭而事功不彰,或有吏才卓著而德望有亏。 兹策尔等:为国求才,当如何辨士之真偽,衡才之短长,使气节与事功兼得, 俾朝多得真才实学之士,而少空谈误国、利禄薰心之徒? 尔诸生皆歷经考选,即將为国之栋樑,其各抒所见,务切时宜,勿尚虚言。” 此题一出,殿內越发安静。 顾佐衡和温知行两人也在殿內,听到这题目,不由眼皮都跳了跳。 皇帝这是对他们不满啊。 以往出题,都是礼部官员跪接皇帝的策问题,在发给每一位贡士。 而这一次,皇帝却直接口述,明显是要让他们这些大臣听。 不过温知行很快就镇定下来,如今国库空虚,皇帝是离不开他的。 之前查科举案,锦衣卫虽然没有查出太多证据。 但也是有一些自蛛丝马跡的。 作为最忠於皇帝的机构,皇帝如果询问,肯定是事无巨细全都会说。 最终只是罚了赵伯仁一年俸禄,而自己什么事没有。 皇帝真不知道是他温知行在后面吗? 当然不是,当初陈家的案子,如果没有皇帝点头,陈家根本不可能流放。 皇帝是知道他和李鈺之间事情的。 没有深查,就说明皇帝不敢动他。 毕竟北边的战事需要的钱財,还需要他这个次辅想办法。 因此这题虽然暗指他德行有亏,但温知行並不在意。 题目既然出了,接下来自然是作答时间。 殿试考一天,而且又只有一道题目,所以考生们都不著急。 虽然他们大多数人无法爭夺前三名,但还是可以爭夺二甲的。 名次越高,起点就越高,因此答题要慎重。 李鈺此时也在思索,该如何答题。 这道题,看似在问选才標准,实则直指当前朝堂最大的顽疾——清流与温党之爭! 首辅顾佐衡代表的清流,往往以气节自詡,但皇帝认为他们有时过於固执。 次辅温知行代表的权贵一派,虽不乏吏才卓著者,却德望有亏,结党营私。 皇帝对两方皆有不满,其心中理想的治国之士,是能超越党派,兼具操守与能力之人。 此题既考校新科贡士们对朝局的洞察力,也试探他们自身的价值取向和政治潜力。 李鈺揣摩著皇帝的意思。 如今朝堂两极分化,皇上应该是想要看到一些打破僵局的新思路。 或者说,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够理解他这位帝王平衡朝局的难处与期望。 殿试果然很难,哪怕是李鈺此时也没有太好的头绪。 其他考生也是,冥思苦想,迟迟没有人动笔。 第171章 殿试答卷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71章 殿试答卷 奉天殿內,香菸裊裊,庄严肃穆。 眾考生坐於桌后,有的在冥思苦想,有的已经开始答题。 李鈺也迟迟没有动笔。 这道题对他来说不仅是策问,更是生死攸关的政治站队。 他如今被打上了清流的標籤,回答这种问题就更需要小心。 兴平帝並未安坐,而是起身准备看看这些新科贡士如何作答。 李鈺和顾辞远都坐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 皇帝先走到顾辞远的案前。 这位新科会元可是名满京城,还没有开始会试时,便才气很大。 哪怕是兴平帝也听说过他。 京城难得出了这么一位土生土长的才子。 兴平帝也想看看这长在皇城根下的大才子,会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顾辞远瞥见皇帝停在他案前,原本以为只是路过,谁知道竟是停了下来。 显然是要看他作答。 这不由让他压力大增。 考过试的人都知道,考官站在面前看你答题时,无形中就会增加考生压力。 更別说这还是万万人之上的皇帝。 皇帝只站了一会,顾辞远便已经额头渗汗。 他紧握笔桿,几次想要落笔,但却又停了下来。 显然在巨大的压力下,思绪阻滯,不敢轻易落笔。 皇帝见状,微微有些失望,这么点压力就不敢落笔了? 他也没有多停留,又来到了李鈺的案前。 对於李鈺,皇帝是有些感兴趣的。 他登基以来,就从没有来人敲登闻鼓。 李鈺是头一个,虽然是顾清澜敲的,但那是帮李鈺敲。 加上李鈺现场作文让他满意。 又懟得温党一派哑口无言,让皇帝觉得大快人心。 这些年,温党越发猖狂,不断打压异己,扩张势力。 温知行的爹是三朝元老,早就给温知行铺好了路,而且温知行还是先帝的伴读。 先帝驾崩前,他便已经是次辅,当时首辅还不是顾佐衡。 兴平帝登基后,首辅致仕,原本该温知行当首辅。 但老首辅力推顾佐衡,说温知行当首辅,那大景就完了。 最后老首辅当庭撞柱,才让顾佐衡当了首辅。 兴平帝虽然不喜欢清流的空谈,但也要依赖清流对温党的牵制。 党爭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但在实际过程中,却又不得不默许存在。 因此哪怕顾佐衡经常顶撞他,让皇帝心中不喜,但也睁只眼闭只眼。 只是现在清流一派处於弱势,根本就斗不过温党。 甚至锦衣卫还查出有不少中立官员都有倒向温党的趋势。 比如那赵伯仁。 面对这种情况,皇帝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温知行有手段搞钱,如今还在和北胡打仗,没钱的话,这仗怎么打? 如今只希望这些新科贡士中,有人能为他所用。 而李鈺就是他比较看好的人。 本身就和温党有仇,是不可能被温党拉拢的。 此刻皇帝到了李鈺案前,见到李鈺也没动笔。 他微闭双目,似在养神。 与顾辞远的紧张不同,他神色平静,呼吸均匀,仿佛周遭的威压与他无关。 皇帝驻足片刻,见李鈺仍无动笔之意,便失了耐心,去了其他地方。 又过了片刻,李鈺缓缓睁开眼。 他已经在脑中反覆推敲,斟酌措辞,確保每一句都立在为国选才的公义之上,避免授人以柄。 此时他已经在脑中打好了腹稿。 提笔蘸墨,沉稳落笔,终於开始做这篇殿试策问。 “臣鈺谨对:臣闻治国之道,譬如驭马,徒有良骏而无衔勒程轨,则驰骋或失其途。 空持韁轡而驱策无力,则千里终难企及。 故圣王垂拱,必明章典以立其制,严考绩以核其功。 夫实心任事者,非略操守而趋利便,乃持正而行其智。 秉节礪行者,非废实务而慕虚名,乃守道而济其功。 今欲辨士之真偽,惟在立规矩、明职守、核实事三者而已……” 大概意思就是治国好比驾驭马匹,空有良马而没有嚼子、笼头和道路规程,那么驰骋也许会迷失方向。 空握著韁绳却驱策无力,那么千里之远终究难以到达。 所以圣明的君王无为而治,必须申明典章来建立制度,严格考核来核实功绩。 那些真心做实事的能臣,並非忽略操守去追求便利,而是秉持公正来运用智慧。 那些恪守节操磨礪品行的人,並非荒废实务去慕求虚名,而是坚守道义来完成事功。 如今要辨別士人的真偽,只在於建立规章、明確职责、核实政绩这三方面罢了…… 大景朝也有考核制度,只不过当初大景推翻前朝时,为了迅速接盘。 也是为了施行仁政,因此考核制度並不严格。 这就遗留了很多问题。 李鈺將现代的绩效kpi融合到文章中来。 重新制定考核標准,大景朝的考核之法他看过,很多都是模稜两可。 要想真正选拔出有志之士,就需要將这些重新规划。 新科贡士都是有一腔抱负的。 但踏入官场后,现实的落差就会將这抱负打碎。 有些官员做了一辈子实事,但却没有拍马屁的升得快。 还有些官员有政绩,却因没有钱財向上疏通,就只能一辈子在底层打转。 为了上升,不得不站队。 要么加入清流的文官集团,要么加入温党的权贵集团。 但如果有条透明,且切实可行的晋升通道,相信大多数官员还是愿意为民做事,为国分忧的。 此时兴平帝已经走到了奉天殿的门口。 他看了一圈,凡是他走近的考生,原本已经在写文章的,也停笔不动。 等他一走,又能动了。 对於这种情况,兴平帝已经见怪不怪,每次殿试,这些考生都是这个样子。 原本以为这次会有所不同,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 走了一圈后,兴平帝也没留在殿內,径直离去。 等他一走,大殿內的气氛似乎都要轻鬆不少。 考生们个个奋笔疾书,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 光禄寺官员和太监们抬著食盒入殿,菜品丰富,看著就让人胃口大开。 只是李鈺吃了一口,便差点吐出来。 这菜看著好看,结果味道难以描述。 这怕不是猪食。 甚至柳夫子做的饭菜都比这好吃。 大殿內其他头一次吃到光禄寺饭菜的考生也有点怀疑人生。 原本以为宫中的饭菜很好吃,没有想到竟是如此不堪。 还不如外面的小摊贩。 如此难吃的饭菜,让李鈺也没有了胃口,乾脆不吃了。 將食盒推到一边,继续写文章。 和其他考试一样,文章先写到草纸上,检查没什么问题了再誊抄到试卷上。 策问和八股文不同。 八股文一般写几百字,但策问最低都是千字起步。 有的甚至要写两千到三千字。 因此时间还是很紧迫的,李鈺写完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再进行修改,刪减。 最终写出一篇两千多字的策问,確认没有问题后,便誊抄到了试卷上。 等他写完,再看其他考生,还在奋笔疾书。 李鈺交卷后,被引领到一旁站著。 大景朝有规定,殿试虽然可以提前交卷,但却不能提前离场。 必须等所有士子一起考完,然后由礼部官员统一带出去。 眾人见到李鈺头一个交卷,顿时有些坐立难安。 他们很多人才写了一半,没有想到李鈺就已经完成了。 顾辞远也有惊讶,不过也並不慌。 只要皇帝没在,他心態就还是稳的。 李鈺站在一旁有些无语,这到底是谁出的规定。 交了卷不能走,必须要等著所有人一起。 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有点鹤立鸡群啊。 第172章 殿试结束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72章 殿试结束 酉时初刻,日影西斜,奉天殿內的光线渐渐柔和。 隨著司礼太监一声高亢的“时辰到——收卷!”。 这场决定三百零一人命运的鏖战终於落下帷幕。 鸿臚寺官员与內侍们井然有序地开始收卷。 有的士子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有的则面露忐忑,对刚刚写就的文章仍感不安。 还有的似乎意犹未尽,恨不得再添上几笔。 卷子被一一收走,封存,殿试於此告一段落。 “眾贡士起身。” 在礼官的口令下,士子们整齐划一地站起身。 长时间的跪坐书写,让许多人腿脚酸麻,起身时不免有些踉蹌。 但在庄严的大殿上,无人敢失仪,都勉力维持著姿態。 李鈺和提前交卷的数十人此时也回到了队伍中。 虽然皇帝早已回宫,但贡士们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再次向空置的御座行三跪九叩大礼,感谢皇帝亲试之恩。 礼仪完毕,方才按次序列队,安静地退出奉天殿。 当队伍走出大殿,沐浴在夕阳的金辉之下时,那种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骤然减轻。 许多人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隨即就是一阵兴奋。 殿试不会黜落,只是进行名次的排序。 也就是说他们这批人,是正儿八经的进士了。 李鈺走在队伍中,神態平静,这次殿试,他已经尽力了。 至於能不能成为状元,就不是他能知晓的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队伍穿过一道道宫门,离那权力的核心越来越远。 当最终走出承天门,重新回到宫外的世界时,眾士子终於敢开口说话了。 早已等候在外的亲人、长辈、同乡好友们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 柳夫子,林溪,李芸,阮凝眸,李铁牛等人都来了。 见到李鈺等人出来,急忙迎了上来。 “阿鈺,考得怎样?”李芸迫不及待地开口。 柳夫子虽然没问,但眼神中也透露出不平静。 李鈺笑道:“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林澈,马致远,高登云也都点头,他们也都尽力,至於是二甲还是三甲,那就看阅卷官们怎么判了。 隨后李鈺说他饿了。 眾人一听,急忙找酒楼,表示要好好庆祝一下。 如今科举总算是全部考完了,接下来可以真正的放鬆了。 …… 士子们是放鬆了,读卷官们则是忙碌了起来。 从殿试考完到放榜只有三天时间,因此时间还是比较紧张的。 好在殿试的试卷不用糊名和誊录,算是节约了一部分时间。 此次读卷官一共十三人。 由六部尚书,五位阁老外加翰林院、詹事府德高望重之臣充任。 读卷在文华殿进行。 十三人每人一个独立案桌,內廷太监將答卷平均分发下去。 读卷官將分给自己的所有试卷看一遍后,在认为优秀的试卷上做出標记。 最优的卷子標记为圈,次优的卷子標记为尖。 中等的卷子標记为点,较差的卷子標记为直。 最差的卷子就直接画个叉。 所有文章看完后,就按顺序传递给下一位读卷官。 如此循环,直至每份试卷都经过所有读卷官之手。 这样就能確保每份试卷都能得到审阅,公平公正,避免一人的喜好决定考上命运。 所有文章读完后,根据卷子上的圆圈多少,选出前十名卷子。 然后所有读卷官再共同审核这前十名的卷子是否有爭议,如果没有爭议,才会送给皇上。 由皇上点出前十名。 这样的读卷规则从前朝就存在,到了大景朝也没有多少改变。 按理说,经过这么多重要官员选出来的试卷,必定不会埋没好的文章。 但实际操作上並不是这样。 特別是如今党爭的情况下,你清流要圈的文字,我温党就是给你画个点。 你温党觉得好的文章,我清流就是要给你打个叉。 原本大景朝是十二人阅卷,於是就会出现一张试卷上六个圈,六个叉的情况。 於是又多增加一人,变成了十三人。 当然读卷官也有中立的,这个时候两边都不好得罪,就只能打个中等成绩。 此刻文华殿內,烛火通明。 所有读卷官都翻看著分给他们的卷子,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次辅温知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也不知道內廷太监是故意还是无意,分给他的答卷中,最上面一份便是李鈺的。 看到这个名字,温知行眼皮便跳了跳,脑中浮现出李鈺当庭懟他,让他下不来台的事情。 心中便不由有了几分怒气,耐著性子將李鈺的文章看完。 温知行不得不承认,李鈺確实有才华。 这要是为他所用,必定是能吏,干吏。 可惜双方已经不可能了,从他派刺客到想要让李鈺落榜,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温知行有那么一点点后悔,早知道就不给陈渐安出头了。 只是陈渐安是他门生,帮他做了不少事。 如果不出头,岂不是让其他跟隨他的官员寒心。 想到这些,李鈺就算是文章写出花,他也不可能画圈,直接画了个点。 然后便將李鈺的文章放到了一旁。 温知行看文章很快,能做到次辅这个位置,自然也是有真才实学的。 分给他的二十三份文章很快看完,將答卷传递给了三阁老沈知渊。 沈阁老也是清流一派,看完分给自己的答卷,传递给四阁老谢安澜。 隨后他拿起了温知行传递来的文章。 第一篇便是李鈺的名字,沈知渊脸上露出笑容。 李鈺在朝堂上舌战温党眾人,让他颇为欣赏。 而且还是顾清澜的学生,那就是他们清流一派。 还没看文章,便看到温知行画的点,顿时心里不舒服。 等他將文章看完,不舒服变成了怒气。 温知行真是欺人太甚,如此上好佳作,居然只打一个点,简直岂有此理。 这分明就是报復李鈺在朝堂上落了他的面子。 如此人才,岂能被你温知行埋没。 拿起硃笔便在点后面画了个圈。 如果不是只能画一个圈,沈知渊恨不得將李鈺的答卷全都画上圈。 看完李鈺的卷子后,再看后面的试卷,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温知行觉得不行的,沈知渊也觉得不行。 也不能昧著良心,大部分时候,温知行画的什么,他就画什么。 等到谢安澜拿到李鈺的答卷时,没看文章,而是先看標记。 虽然標记没有签名,但温知行的圈,尖,点,横,叉都很有特点。 熟悉温知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他的笔跡。 谢安澜是温党,见到温知行的点,又见是李鈺的试卷,心中瞭然,在圈后面画了个点。 甚至他都没有看文章,直接將李鈺卷子放在一旁。 李鈺文章写得再好又如何,不被次辅所喜,那就不可能得到圈。 等看完传递过来的所有文章后,谢安澜將试卷传给了五阁老秦维楨。 秦维楨看完文章,心里讚嘆。 不愧是会元郎,居然提出了具体的考核办法,是真的为国选才。 年纪轻轻文章却写得如此縝密,確实是治国之才。 这样的文章,一个圈是肯定的。 不过当看到前面几人的標记时,秦维楨手中的笔便有些画不下去了。 第173章 打压李鈺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73章 打压李鈺 大景朝五位阁老,顾佐衡,沈知渊是清流领袖。 温知行,谢安澜是权贵代表。 秦维楨是中立官员,他年纪最小,两边都想拉拢他。 但秦维楨左右逢源,两边都不得罪。 他不想陷入党爭,无论清流也好,权贵也罢,现在看似风光。 一旦有一方倒台,另一方必定会倒霉。 现在看似温党如日中天,但在士林中名声很臭。 而清流是皇上用来牵制权贵的工具,一旦权贵没了,清流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因此中立最好。 秦维楨以前的做法就是两边都不得罪。 但现在李鈺这篇文章摆在眼前,从內心说,这文章写得是真好。 觉得能值一个圆。 但自己画圆,可就得罪了次辅。 如果画点,良心过不去不说,又得罪了清流。 想来想去,秦维楨拿起笔画了个尖,这样就两边都不得罪。 等秦维楨將其他试卷看完,天色已经大亮。 熬夜看了一晚上试卷,眾人年纪也不小了,都有些支撑不住,趴在桌上休息一会。 不多时便有太监送来早膳,官员们吃过后,起身活动了一下,继续阅卷。 这一阅又到了晚上。 每位读卷官都要看301份答卷,不免头晕眼花。 不过也有聪明的,比如清流和权贵,见到前面是什么標记,就跟著打就行了。 李鈺的卷子转了一圈,上面已经有了十二个標记。 终於到了最前面的首辅顾佐衡手中。 见到是李鈺的卷子,顾佐衡顿时精神一振。 此次皇帝出的策问確实有些不好回答,哪怕是他们这些老臣来做文章,也不一定能够写得好。 顾佐衡看的文章中,也就顾辞远的文章能入他的眼,標记了圆。 如今总算是看到李鈺的了。 他没有去看那些標记,先看文章。 只看开篇,便让他眼睛一亮,治国如驭马,这个说法倒是新奇。 越往下看,顾佐衡越觉得惊艷。 原本以为之前李鈺在殿上现场作文已经很了不起。 现在看了这篇文章,更加让顾佐衡觉得李鈺有大才。 关键是才15岁,清流后继有人了啊。 没有想到大哥收的学生如此精彩绝艷。 这文章比起顾辞远的文章,立意更加高远。 而且还提出了选才具体可行的措施,这篇文章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状元之才。 隨后顾佐衡看向標记。 心中的喜悦顿时烟消云散。 十二个標记,除了没有直和叉外,其他三种標记都有,真是一言难尽。 这次的十三个读卷官。 阁老中两个清流,六部尚书中礼部,户部尚书是清流,吏部,兵部,工部尚书是温党,剩下的刑部尚书中立。 翰林院的掌院学士是清流、詹事府詹事为中立。 也就是五个清流,五个温党,三个中立。 如今李鈺的试卷上,五个点都是温党的,四个圈是清流的。 剩下的三个都是尖。 就算加上顾佐衡的这个圈,也才5个圈。 这样的成绩恐怕进不了前十,也就到不了皇帝那里。 这让顾佐衡牙齿都要咬碎了,这些中立官员就这么惧怕温知行吗? 这么好的文章居然连圈都不敢画,简直岂有此理。 同时又觉得悲哀,如果连李鈺这样有大才的人因为温党的打压而起不来。 他清流一脉恐怕很难再有作为了。 顾佐衡忍著怒气,画了一个极大的圈,仿佛要將其他標记都压住一般。 到了晚上,差不多所有文章都看完了。 需要选出前十名送给皇上。 眾人將得圈最多的试卷拿了出来,顾辞远的试卷最为显眼,清一色的全是圈。 温知行笑道:“顾辞远不愧是京师才子,此篇文章见解独到,鞭辟入里,状元应该就是他了。” 谢安澜点头“顾辞远已经是小三元,又是解元,会元,如果再中状元。 那可就是六元及第,这可是有史以来从没有的事,想必圣上也很乐意见到。” 吏部,兵部,工部尚书纷纷点头。 真要如此,相当於是他们亲手造就了六元及第。 可以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们这些官员也都是科举考出来的,每一次的考试要获得第一名已经很不容易。 更別说连续六次第一。 这足以载入史册,是大景朝的一大盛事。 除了顾辞远的文章外,魏济川,苏墨白以及另外三名会试魁首,包括周宏,王清扬的试卷也都选了出来。 这些人的试卷,基本上都是获得了六个圆圈以上。 表明半数的读卷官觉得他们文章不错。 “明日就將这十人的试卷呈给圣上,由圣上定夺今科状元花落谁家。” 温知行开口。 清流一派脸色铁青,中立官员沉默不语,唯有温党一派纷纷附和。 “顾阁老,李鈺的文章……”沈知渊忍不住开口。 李鈺的文章明明是最好的,结果却不在十名之內。 这些中立官员真是可恨。 顾佐衡没有回应,主要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按照规则,李鈺的试卷確实进入不了前十,但这是被温党打压了。 他这个首辅確没有办法。 此刻他只能生窝囊气。 就在此时,司礼监掌印太监魏谨之走了进来。 对著眾人开口道:“诸位大人读卷辛苦了,咱家奉皇上之命,来问问前十文章可有挑选出来。” 温知行道:“已经挑选出来,明日就送呈圣上御览。” 魏谨之点了点头,又隨意问了一句“可有李鈺的文章在內?” 顾佐衡摇头:“没有。” 魏公公咦了一声“李鈺是会元郎,所写文章居然不进前十?” 温知行开口道:“李鈺此子的文章,我等亦仔细看过。 文笔固然有可观之处,然其论述,过於侧重术而略於道。 所提考核之法,看似新奇,实则略显急功近利,恐非老成谋国之见。 更兼些许观点,或有偏激之嫌。 经过诸位同僚公议,其卷確实未能躋身最优之列,故而未入前十。” 魏谨之静静地听著,脸上笑容不变。 待温知行说完,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原来如此,不过,皇上有口諭。” 所有读卷官立刻躬身肃立。 魏谨之继续道:“皇上说了,李鈺这个名字,他记得。 此番殿试,无论其文章优劣,皇上都想亲眼看一看。 著令诸位读卷官,明日一早,將李鈺的试卷,连同你们选出的这十篇文章,一併呈送御前。 皇上要一併御览。” 听到此话,顾佐衡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刚才的担忧没了。 皇帝此举,摆明了是要亲自干预,是要给李鈺一个机会。 温知行脸色有些难看,皇帝点名要看,那他阅卷打压就是个笑话。 只能开口“臣等遵旨。” 魏谨之笑道:“那咱家就不打扰诸位大人了,明日静候佳卷。” 说罢,转身离去。 顾佐衡將李鈺的卷子找了出来,放入十份试卷中,放入了专用的奏匣內。 沈知渊等清流官员,脸上笑容止都止不住。 皇上亲自点名,看你温知行还能有什么办法。 虽然皇上有可能因为让顾辞远六元及第打破歷史。 但至少李鈺还是有机会的。 就算不是状元,那也是榜眼,比成为三甲进士好。 就看明天皇帝是让顾辞远六元及第,还是让李鈺连中三元了。 第174章 点状元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74章 点状元 翌日清晨。 以首辅顾佐衡、次辅温知行为首的十三名读卷官,恭敬地將精选出的十份试卷,连同李鈺的试卷,一併呈送至兴平帝的御案之上。 呈送完毕,眾人並未如常退下,而是垂手侍立一旁,等待圣意垂询。 按照惯例,皇帝阅览前十卷后,往往会与读卷官们商议,甚至直接钦定一甲三名次第。 兴平帝目光扫过御案上的一叠卷子。 最上面的便是顾辞远的。 这卷子上面一排的圆圈,十分醒目,显然这份试卷得到了所有读卷官的认可。 兴平帝开始阅卷,顾辞远写得確实不错。 文章结构严谨,辞藻典雅,引经据典,气象恢宏。 对“气节”与“事功”的论述中正平和。 既强调士人操守,也不废实务精神。 確是一篇符合正统审美、挑不出毛病的典范之作。 “嗯。” 兴平帝微微頷首,语气平淡,“顾会元此文,四平八稳,法度严谨,不愧是连中五元之才,诸卿皆评为优等,名副其实。” 隨后兴平帝开始看第二卷,上面亦是圈多尖少,文章扎实,但並未让他有眼前一亮之感。 到了第四份卷子,便是李鈺的了。 上面只有五个圈,和前面三份的圈数相比,显得十分寒磣。 兴平帝心中冷笑,他就知道会是这样,若非昨日他让魏谨之去打了招呼,这等標记的卷子,绝对不会送到他的面前。 他开始阅读文章內容。 看了开头李鈺对治国的比喻,兴平帝就来了兴趣。 而且开篇便摒弃了虚言,直指核心。 將考核提升到“国之衔勒程轨”的高度。 文中提出的“明职守、核实事、定赏罚”三策,环环相扣,逻辑严密。 尤其是將民生改善、程序合规等软性指標纳入考核体系的具体设想。 简直是针对当前吏治弊病的一剂良方,既务实,又暗含了对“唯结果论”可能导致贪腐的防范。 如果用这样的標准为国选才,確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此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见识格局!” 兴平帝內心波澜涌动。 “这已非寻常策论,近乎一套可行的改革方略了。 比起顾辞远那篇四平八稳的文章,这篇才是真正能解朕之忧的有用之文!” 兴平帝看完文章,再看那刺眼的標记,心中便觉得窝火。 温知行是眼瞎了吗? 这么好的文章居然只打了点,就因为和李鈺有些私怨,就要埋没此等人才。 打压异己,毫不掩饰,简直是岂有此理。 压下心中的情绪,兴平帝继续看下面的文章。 但脑海中却不断回想著李鈺文章中的字句。 后面的文章虽也不乏佳作,但与之相比,都显得黯然失色,味同嚼蜡。 他草草阅毕,將最后一卷放下,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垂手侍立的眾臣。 “诸卿。”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十一篇文章,朕已览毕。依尔等之见,今科状元,当属何人?” 话音甫落,户部尚书立刻出列,躬身道: “启奏陛下,臣等公议,皆以为顾辞远文章冠绝全场,十三圈皆为优等,实至名归。 顾辞远已连中五元,若陛下点其为状元,便是史无前例的『六元及第』。 此乃旷古烁今之盛事,足显我朝文教之隆、陛下求才之诚,必当传为千古佳话!” 这话极具煽动力,將个人名次与王朝脸面捆绑在了一起。 其余几位温党官员及不愿得罪温党的中立官员也纷纷附和: “臣等附议,六元及第,实乃盛世祥瑞,陛下圣明独断,当成就此佳话。” 顾佐衡等清流官员沉默不语。 他们心中李鈺文章更佳,但有『六元及第』这名头,他们反对的话,容易授人以柄。 而且李鈺的卷子原本是不会送来的。 却被皇皇帝钦点,这就算是给了李鈺机会。 如果李鈺能获得榜眼,他们虽然觉得遗憾,但也能接受。 兴平帝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明了。 他確实有些犹豫,“六元及第”的名头太过诱人,足以在史书上留下光彩的一笔。 但……他再次瞥了一眼李鈺那份標记杂乱却內容灼然的试卷。 不由得又想起了李鈺当场作文的胆色,以及面对温党刁难的从容辨才。 此子不仅有才,更有胆魄,是一把能刺破暮气、搅动局势的利刃! 而顾辞远,虽才华横溢,但观其文风,更像一个標准的翰林胚子,守成有余,开拓不足。 他看了看下方站立的一眾官员。 心中暗道:“朕要的,不是装点门面的祥瑞,而是能替朕分忧、整顿吏治的实干之才! 大景朝至今也未出过连中三元者,点一个十五岁的状元,同样是旷古奇闻! 更何况,这把刀,朕用得著!” 权衡已定,兴平帝也不再纠结,看向眾人,淡淡开口: “六元及第,確是佳话。然,科举取士,首重真才实学,为国选贤,岂能仅为成全一桩美谈?”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朕观李鈺之策论,所言考核之法,切中时弊,深得朕心! 其才识、胆魄,皆是上上之选。朕意已决——” 所有人心头一紧。 “今科状元,李鈺!” “榜眼,顾辞远。” “探花……”说到这里,兴平帝顿了顿,看了看桌上魏济川和苏墨白的试卷。 这人的试卷在顾辞远的后面。 显然在温党等人的排序中,顾辞远第一,魏济川第二,苏墨白第三。 魏济川的文章確实要比苏墨白好点。 但苏墨白是顾清澜的学生,朝堂上温党太多,就给清流再加点血液吧。 旨意一出,满堂皆惊! 温知行低著头,脸色没什么变化。 昨日魏公公来说要將李鈺的卷子一起送时,他便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如今听到这个答案,也没什么意外。 顾佐衡则是心中一块巨石落地,涌起难以言喻的欣慰与激动。 其余官员面面相覷,但圣意已决,无人敢再辩。 皇帝又將剩下的八份卷子排名,这就是二甲前八名。 让魏谨之將试卷还给读卷官后,皇帝便起身离去。 明日就是放榜日,剩下的排名由读卷官自行决定。 …… 殿试放榜,又称传臚大典。 这是殿试后最盛大,公开的庆典仪式。 因此对士子们的也是有要求的。 放榜前一日,便有礼部官员去了各大会馆,同知士子们前往礼部衙门领取进士巾服。 进士巾是一种独特的黑色帽子,有些像乌纱帽。 帽子上还会佩戴象徵荣誉的宫花。 进士服则是深蓝色的罗袍,领、袖、衣缘镶有青色的边。 服装不是免费的,需要缴纳5两银子,相当於是自己购买的。 这让一些士子有些吐槽。 觉得朝廷真是太小气了,居然还要让他们这些新科进士自己掏钱买衣服。 李鈺倒是不在乎钱多钱少。 明日就是传臚大典,他莫名有些紧张,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中状元! 第175章 传臚大典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75章 传臚大典 殿试放榜日。 天还未亮,京城已是万人空巷。 无数百姓聚集在承天门外至皇宫御道两侧,翘首以盼,欲一睹新科进士的风采。 李鈺等三百零一名新科进士,穿著崭新的进士服,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於宫门外等候。 虽经过三日休整,但面对即將决定最终荣耀归属的时刻,大多数人依然紧张得手心冒汗。 这些士子大多年纪都已经不小。 苦读数十载,为的就是皇榜有名,光宗耀祖。 因此没有谁不紧张。 李鈺也是如此,思绪飘飞。 想到穿越过来后,面对家里紧裤腰带也要供大房读书的不公。 想到自己靠写书赚来读书的机会。 想到得罪了高家,被打压,被刺杀的危险。 想到柳夫子为了教导自己,掉光了鬍子,熬白了头髮。 想到自己没日没夜地苦读,只为了一步步往上爬。 从7岁到15岁,读书八年,李鈺可以说基本上没有鬆懈过。 不是在读书,就是在读书的路上。 他肝!他卷! 如今终於站在了这皇宫外,等待著最终的排名。 想到之前读书的辛苦,李鈺情绪微微也有些激动。 今日就是最终收穫的时候了。 他是希望自己能成为状元的。 一旦是状元,他就是大三元,这可是大景朝第一个大三元。 而且成了状元,才能在次辅的打压下,有一丝自保之力。 不过虽然想是这么想,李鈺却没有多大信心。 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卷子能不能被皇帝看到。 如果在读卷官那里被卡住,他这状元就別想了,甚至有可能连二甲都不是。 顾辞远看了一眼李鈺。 对於他来说,这次的状元也很重要。 只要他中了状元,那就是科举以来第一个六元及第。 那份荣耀是任何其他事情都比不了的,足够他在史书,在士林留下浓重的一笔。 他对自己的文章还是有信心的。 而且觉得这状元应该非自己莫属。 毕竟李鈺得罪了次辅,恐怕他的卷子不会送到天子眼前。 想到六元及第,顾辞远便感觉浑身的血液有些滚烫。 就在眾士子忐忑紧张时,时辰到了。 剎那间,钟鼓齐鸣。 眾人在鸿臚寺官员的指引下,依次穿过重重宫门,来到奉天殿前。 便见殿前卤簿仪仗陈列井然,旌旗招展,侍卫林立。 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按品级分列于丹陛两侧及殿前广场。 吉时已至,中和韶乐大作,声震九霄。 兴平帝身著十二章袞服,头戴冕旒,在仪仗的簇拥下乘舆而来,升登奉天殿宝座。 百官及新科进士在鸿臚寺官的口令下,行三跪九叩大礼,山呼万岁,声浪如潮。 礼毕,乐止。 整个广场顿时安静下来,和刚才的声浪形成强烈对比。 接下来,便是整个科举流程中最为荣耀、最激动人心的环节——传臚! 便见鸿臚寺官员走到丹陛之上,朗声宣读: “辛丑年四月十五,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三人,赐进士及第;第二甲二十七人,赐进士出身,第三甲二百七十一人,赐同进士出身。” 等这话说完。 鸿臚寺官员运足中气,高声拉长音调呼喊“第一甲第一名——李鈺!” 声音落下,顿时站在丹陛中部的鸿臚寺官员用高亢的声音传唱接力。 “第一甲第一名——李鈺!” 紧跟著便是站在丹陛下方的官员嗓门洪亮的开口。 “第一甲第一名——李鈺!!” 等到声音落下,传唱並未结束。 一甲需要唱名三次,在回声还未消散时,第二次的唱名已经来了。 “第一甲第一名——李鈺。” 这名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畔。 声音迴荡在广场上,如同巨石入水,在李鈺的心中激起万丈波澜。 一瞬间,巨大的轰鸣声仿佛淹没了整个世界。 李鈺身体微微有些发抖。 他是第一名!他是状元! 八年艰辛,两世为人,所有的努力、隱忍、挣扎,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衝上眼眶,他几乎要控制不住。 从李家湾的懵懂孩童,到名动江南的清澜书院学子,到成为四川解元,再到这紫禁之巔。 过往岁月如走马灯般在他脑中飞旋。 油灯下苦读《春秋》的夜晚,柳夫子严厉地教导,清澜书院的经歷,金殿之上面对温党刁难时的凛然…… 无数个苦读的日夜,无数次与明枪暗箭的周旋,仿佛都凝聚在了这一刻。 八年来,他背了无数文章,也写了无数文章。 毛笔都不知道写坏了多少,所写的文章加起来足以堆满一间大屋。 辛苦吗? 当然辛苦,但当这所有的辛苦化为了荣耀和收穫,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成了状元,成了大景朝开朝以来第一个连中三元的读书人! 在旁边,顾辞远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状元居然不是他! 那一刻,顾辞远眼睛都有些发红,六元及第这天大的荣耀就这么硬生生被李鈺夺去了。 而在李鈺身后,林澈,马致远,高登云,苏墨白,周宏,王清扬等人听到这唱名,忍不住心中狂喜。 李鈺果然是状元,他们是状元郎的好友。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赌坊下注的钱又翻倍了。 李鈺此时平復心情,在所有人羡慕的注视中出列,朝著前方走去。 在奉天殿前,有一块巨大的石雕御路。 上面雕刻著海浪、蟠龙和一只巨大的鰲。 此时李鈺走到殿前丹陛的正下方,这里是鰲头石雕的顶部位置。 李鈺站在这象徵著最高荣耀的鰲头之上,跪下谢恩后起身,然后一直站在这里。 表示独占鰲头! 此时第二名的传唱已经开始。 “第一甲第二名——顾辞远!” 同样是传唱三遍,顾辞远此时心情不是那么喜悦。 虽然榜眼也很好了,但总归不是他心中所想。 毕竟他就是衝著六元及第去的。 等传唱完毕,顾辞远也出列,跪下谢恩后,站在了李鈺身后。 “第一甲第三名——苏墨白!” 苏墨白没有想到他居然能成为探花,惊喜不已。 原本以为他最多是二甲,没有想到竟是成了第三名。 他手脚都有些发颤,差点走不动道。 等到三名一甲传唱完,就该传唱二甲进士了。 二甲进士只唱一遍名字。 论声势就比一甲少了很多。 到了三甲进士就只唱第一名,其余人的名字就不会唱了。 毕竟几百人都要唱的话,累死个人。 周宏,王清扬,马致远,高登云都在二甲的名字內。 林澈则是三甲。 等到唱名结束,李鈺等新科进士便对天子再次行三跪九叩大礼。 皇上离去,这次的传臚大典便算结束。 礼部官员將书写著所有进士名字的黄榜张掛於长安左门外公示天下。 这便是“金榜题名”。 能榜上有名者,那都足以光宗耀祖。 大典结束后,获得一甲的三人还会享受一次规格极高的殊荣。 那就是从午门出去。 午门就是紫禁城的大门,只有皇帝能出入,如今三人成了天子门生,便有了这样的待遇。 三人跟隨依仗,从午门正中走出。 二甲,三甲只能从两侧门洞走出。 到此,宫內的仪式算是结束,而等待李鈺的还有另一个仪式。 游街夸官! 第176章 游街夸官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76章 游街夸官 游街夸官是让全场百姓都能知道状元,榜眼,探花是谁。 这是让万眾瞩目的殊荣。 当李鈺三人出来时,早有鸿臚寺的官员捧著托盘在此等候。 托盘之上,是专为三鼎甲准备的荣耀服饰——大红色的状元袍、榜眼袍、探花袍。 其上以金线精工绣著祥云仙鹤的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华美夺目。 另有插著双翅的乌纱帽,名为“状元冠”,其形制与寻常进士巾截然不同,更显尊贵。 三人被引至临时设下的帷帐內更换袍服。 李鈺换上那身緋红夺目的状元袍,头戴金花乌纱帽。 帽子两侧各插有一支纯金打造的金花,颤巍巍,光灿灿,极为醒目。 腰束玉带,脚蹬粉底朝靴。 当他从帷帐內走出来时,看得外面的官员不由一呆。 这身庄重华贵的袍服,仿佛天生就该穿在这少年身上。 面如冠玉,身姿挺拔。 那鲜艷的红色与他年轻蓬勃的生气相得益彰。 金花的贵气与他从容沉静的气质完美融合。 整个人有种少年得志、风华绝代的夺目光彩。 一旁的顾辞远和苏墨白虽也风度翩翩,但在李鈺这般夺目的少年风采对比下,也少了几分惊艷之感。 顾辞远看著李鈺身上的状元服,嘆了口气。 事已至此,多想也没用。 无论状元还是榜眼,不过是进入官场的第一步。 以后谁能发展更好,谁也说不准。 更衣完毕,三人被引至承天门外。 顺天府早已备好盛大的仪仗。 头牌高举“肃静”、“迴避”及“钦点状元”等朱牌,锣鼓笙簫乐队开道,手持旌旗的衙役护卫两旁,声势浩大。 还有三匹俊马也披红掛彩,额前缀著硕大的红绒花。 李鈺虽然没有骑过马,但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 加上他又习武多年,翻身上马,动作流畅。 礼官高唱“状元游街……” 顷刻间,礼炮鸣响,鼓乐齐鸣。 顺天府尹亲自为李鈺牵马。 让一位三品大员为一位还没有正式官职的读书人牵马,极大地彰显了“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含义。 足以让其他士子热血沸腾。 李鈺作为状元,自然是一马当先,榜眼、探花紧隨其后。 再后面才是二、三甲的其他进士们。 队伍浩浩荡荡,从承天门出发,沿著京城最繁华的主要街道开始巡游。 消息早已传开,整个京城为之沸腾。 街道两旁,人山人海,万头攒动,眾人都想目睹状元郎的风采。 等到队伍出来,眾人都纷纷踮脚朝著远处的队伍看去。 “来了!来了!” 有百姓激动大喊。 但看到李鈺骑著马走在最前面时,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状元郎不是顾辞远?” “是李鈺!” “他就是李鈺?竟是如此翩翩少年!” “天爷!我大景竟是出了如此年轻的状元郎!” “好俊俏的状元公!不知婚配没有。” 街道两旁的百姓议论纷纷。 无数读书人也挤在人群中,满脸激动。 “这就是李状元?真是名不虚传!” “真乃文曲星下凡!” “李状元可是大景头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太了不起了。” 此话一出,眾多百姓譁然。 他们只知道李鈺是状元,不知道对方还是连中三元。 道路两旁的酒肆,茶楼窗口,甚至临街的屋顶上,挤满了各家各户的女眷。 原本她们是出来看探花的。 毕竟探花是门面担当,但见到最前面的李鈺后,眼睛便移不开了。 十五岁的李鈺已经出落得十分俊俏。 说一声玉面郎君也不为过。 加上状元服的衬托,引得这些女子纷纷讚嘆。 “呀!这状元郎生得这般好看!” “真是英雄出少年!” “他这么年轻,肯定没有娶妻,姐妹们可要抓紧了。” 於是乎,怀春的少女,热情的女子纷纷將早已准备好的香帕、鲜花投向状元郎。 一时间,五彩的香帕如蝴蝶纷飞,芬芳的鲜花似雨点般落下,不少都落在了李鈺的马前、身上。 李鈺只得微微欠身,向四周拱手致意,这温文尔雅的举动,更是引得阵阵欢呼和更多掷来的花果。 这一幕,活脱脱便是“掷果潘安”的盛景再现。 林溪,李芸两女也挤在人群中。 见到李鈺竟是如此受到京城女子的喜爱,林溪不由紧张起来。 后面的榜眼,探花没有谁扔。 香帕、鲜花全都落在李鈺身上。 果然状元郎就是受欢迎,当然两女心里是为李鈺高兴的。 她们知道李鈺为了科举,读书有多么刻苦。 別人玩耍时,李鈺在读书,別人睡觉时,李鈺也在读书。 两女从来就没见过比李鈺读书更刻苦的。 而现在终於成了状元,获得了科举路上最高的荣耀。 两女忍不住抱住,喜极而泣。 “阿鈺……阿鈺他成状元了。” “嗯,阿鈺中状元了。” 两女又哭又笑,心里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后面的举子们听著街道两旁的欢呼,看著那些女子將鲜花,香帕扔到李鈺身上。 不由替顾辞远和苏墨白心疼。 这两人一个榜眼,一个探花,原本也应该是万眾瞩目的。 此刻却被李鈺一人抢光了风头。 没有办法,谁让李鈺是状元呢,还那么年轻,还连中三元。 沿著制定的路线行进,先將探花,榜眼送回住的地方。 其他进士到了地方也都各自散去。 最后才送状元到住的地方。 四川会馆前面,柳夫子和阮凝眸站立,他二人没有和林溪,李芸去挤人群,而是在这里等著。 反正游街最后会將李鈺送回来,他们不用费劲去挤。 会馆外面,士子们早已翘首以盼。 馆长更是笑得脸上都起了褶子。 状元啊! 四川会馆以前连会元都没有出现过,甚至会试进入前十名都难。 而现在李鈺不仅是状元,还是连中三元。 这样的荣耀不仅仅是李鈺的,也是会馆的,是整个四川的。 当看到队伍的那一刻,馆长急忙让人点响鞭炮。 这次他足足掛了一百条鞭炮,就是要让所有会馆知道,四川会馆出状元郎了。 在一片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 队伍走了过来,蜀中学子们见到李鈺,全都兴奋无比。 这一刻,所有蜀中学子都感觉脸上有光。 谁敢再说他们蜀中文风不强,他们能喷死对方。 状元,三元公都是他们蜀中的,谁敢说不强。 柳夫子眼眶早已湿润,身体都微微有些颤抖。 看著穿著状元服的李鈺,想到这么多年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值了。 李鈺下马,走到柳夫子面前,深深一拜,久久不起。 没有言语,但这一拜就是千言万语。 李鈺求学的路上,老师很多,但真正的夫子却只有柳敬之一人。 可以说没有柳夫子就没有李鈺的今天。 因此对於李鈺来说,夫子是他最敬重的人。 这一拜也是感谢柳夫子八年的教导之恩。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炸开了锅! 第177章 荣恩宴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77章 荣恩宴 四川会馆门前。 除了蜀中士子外,还有其他围观的百姓。 见到李鈺居然对著一个跛脚又禿头的男子深深鞠躬,不由都震惊了。 此人是谁? 难道是状元公的父亲? 否则怎么可能当此大礼,旁边那女子是他母亲吗?真漂亮。 自从顾清澜带著李鈺去敲登闻鼓后。 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了顾清澜是李鈺的老师,因此並没有人往老师那方面想。 毕竟顾清澜以前是礼部尚书,这些百姓还是认识的。 听到其他人的惊呼。 蜀中会馆的士子傲然道:“这位就是柳敬之先生,状元郎的恩师。” 眾人顿时震惊,竟是三元公的夫子。 虽然形象不怎么样,但能教出一个状元,可见是有真才实学。 又有人道:“不止状元郎,还有那位十五岁的林澈林举人也是柳夫子的学生。” 眾人再次譁然。 教的两个学生,一个是举人,一个是状元,都是十五岁。 这是什么神仙夫子? 眾多其他会馆的士子看向柳夫子的眼神有著崇拜和炙热。 特別是那些落榜的士子,想著一定要找柳夫子请教一下。 说不定给他们点拨一下,就能让他们文章更上一层楼。 这一日,柳敬之这个名字和李鈺的名字一起声名远播。 於是眾多士子都想拜柳夫子为师,想著如果能得到指点,就算不能中状元,当个举人也是好的。 柳夫子自然不会再收学生。 现在李鈺和林澈都已经出人头地,他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这八年他真的太累了。 如今终於可以歇歇。 虽然学生有了成就,让他这个夫子很有成就,也很有荣誉。 但柳夫子知道,他就算再教书,也教不出状元。 李鈺能中状元,除了天资聪颖外,主要是刻苦。 至於林澈,一直以李鈺为目標,是硬生生被李鈺拖著走的。 否则恐怕也成不了举人。 柳夫子想要好好养养,多陪陪阮凝眸。 然后造个小人出来,这样他的人生也算圆满了。 至於以前的仇家没有来找他麻烦,柳夫子也没想著去报復回来。 现在只想和阮凝眸將日子过好。 李鈺等人进入会馆,很多人都要来拜访。 李鈺也极有耐心,迎来送往,蜀中士子都帮忙张罗。 馆长高兴得合不拢嘴。 除了李鈺,周宏,王清扬,马致远,高登云都是二甲进士,林澈是三甲进士。 这可是四川会馆建立以来,从来没有过的盛世。 以往能有一个三甲进士就不错了。 没有想到这一次,出了这么多才子。 这必须要好好庆祝一下。 以后回乡,这也是属於他馆长的一份荣耀。 张书怀,郑仁厚两人会试落榜后並没有走,而是留在会馆。 见到李鈺中了状元,心里也为李鈺高兴。 六人,就他们两人落榜了,两人决定回去后好好读书。 爭取三年后也能中会试。 会馆一直欢腾到了后半夜,来拜访的人才陆续散去。 李鈺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却睡不著。 他整个人精神亢奋到了极点。 中状元比他当初考上211还让他兴奋。 毕竟这是全国第一。 可以说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荣耀过。 脑海中回想起前世今生的种种,最终渐渐平静下来。 他的危机並没有解除。 虽然是状元,但也没有能力去和次辅对抗。 相比起庞大的温党,他这个状元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等他进入官场后,恐怕有著无数的阴招在等著他。 李鈺深吸口气,让自己心情平復下来。 然后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李铁牛依然和他一个房间,上次的刺杀,一直没有查出结果。 官府那边似乎也是不了了之。 虽然现在成了状元,对方不会再那么轻易动手,但李鈺觉得还是小心一点。 和铁牛在一个屋,安全一点。 次日,便是荣恩宴。 荣恩宴也叫琼林宴,是由礼部主持的盛大官方宴会。 这是专门为新科进士举办的宴会,所有进士和读卷官都会参加。 李鈺,马致远,高登云,林澈,周宏,王清扬五人早早就起来,收拾一番。 穿上进士服出发前往礼部衙门。 六人皆都是意气风发。 李鈺原本想要和他们保持点距离,毕竟他和次辅有仇,害怕牵连到他们。 但五人不在意,非要簇拥著李鈺一起。 李鈺没有办法,只能由了他们。 会馆早就准备好了马车,六人一同上车。 其他会馆的马车也都开始出发。 到了礼部衙门,便见衙门前车马簇簇,冠盖云集。 新科进士们纷纷下车,昨日游街夸官后,这些进士又在各自的会馆接受同乡恭贺,显得有些疲惫。 但此刻脸上依旧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荣耀。 李鈺作为状元,自然成为全场焦点。 他刚一下车,便有礼部的官员迎上前,笑容可掬地引他入內。 踏入宴会场,只见內部早已布置得富丽堂皇。 席案按品级名次排列,井然有序。 空气中瀰漫著酒香与食物的香气,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 “李兄,这边。” 榜眼顾辞远早已到了,见到李鈺,主动招呼他过去。 探花郎也已就座。 三人同为一甲,席位相邻。 顾辞远今日气色平和了许多,虽与状元失之交臂,但风度依旧。 他举杯对李鈺微笑道:“昨日盛况,犹在眼前,恭喜李兄,今日我等当共饮一杯。” 苏墨白也笑著举杯。 他和顾辞远来得较早,刚才和顾辞远一番交谈,不由心生敬佩。 顾辞远的才学確实很好,如果不是李鈺,这次的状元绝对是他的。 只能说顾辞远运气不佳,遇到了李鈺这样的神童,导致错过了六元及第的荣耀。 李鈺也举杯“顾兄,苏兄,同喜同喜。” 心中却想著,顾辞远应该还不知道他和次辅有仇的事,如果知道了,怕是不会再招呼自己。 至於苏墨白,也是被打上了清流的標籤,倒是无所谓了。 其他新科举人也都纷纷过来给李鈺,顾辞远,苏墨白三人敬酒。 同科是极为重要的人脉,更何况这三人还是鼎甲。 而且和他们不同的是,三人都可以直接进入翰林院当官。 状元可以成为翰林院修撰,这是从六品的官。 而且这个职位也是专门为状元设置的,是科举之路的终极荣耀。 进入翰林院,就意味著踏上了成为朝廷重臣的快车道。 榜眼,探花能成为翰林院编修,这是正七品的官位。 负责编修国史、起草詔书等,能近距离接触权力核心,积累政治资本。 甚至有『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阁』的说法。 如今內阁的五个阁老都是从翰林院出来的。 二甲和三甲进士都需要经过朝考,才有可能为官。 表现优异的可以选为翰林院庶吉士。 这是最好的出路,现在李鈺三人直接就能进入翰林院,如何不让眾人羡慕。 特別是李鈺,年纪是最小的。 这註定前途无量,只要不犯错,积累资歷。 未来阁老必定会有他一席,因此眾人爭相结交。 第178章 荣恩宴2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78章 荣恩宴2 李鈺端著酒杯一一回应。 他虽然只有15,但大景朝的酒度数都很低,因此喝再多也没事。 不多时,官员也来了。 不过首辅,次辅都没到场,其他三位阁老外加大小九卿都来了。 宴会便要正式开始了。 开始前,先进行簪花仪式,由特邀的老国公亲自为三鼎甲簪戴。 当那朵象徵荣耀和才学的金蕊大红宫花被郑重地簪在李鈺的帽檐旁时,现场响起了一片祝贺的掌声。 “人比花娇,少年得意啊!” 席间不知哪位官员笑著赞了一句,引来一片善意的笑声。 李鈺脸色有些不太自在,人比花娇用在我的身上合適吗? 无数目光都落在李鈺身上。 有欣赏,有羡慕,自然也少不了几道难以忽视的、带著审视与冷意的目光。 李鈺知道,那是温党。 紧接著,司礼监太监魏谨之代表皇帝赐下御酒。 他端著酒杯,走到三鼎甲席前,笑著开口: “皇上口諭,望三位鼎甲俊才,日后精忠体国,不负皇恩,成为我大景栋樑。” 他的目光在李鈺脸上停留片刻,意味深长。 李鈺恭敬接过酒杯,朗声道: “臣李鈺,谢皇上隆恩!定当竭尽駑钝,报效朝廷!” 说完一饮而尽。 接著就是顾辞远和苏墨白喝御酒,表忠心。 隨后宴会正式开始。 珍饈美饌如流水般呈上,宫廷御酒香气四溢。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响起,舞姬们翩翩起舞,更添喜庆气氛。 进士们纷纷举杯,互相道贺,场面热烈。 李鈺先是领著同科进士给这些官员敬酒。 等敬完后,他回到自己位置。 清流官员则是纷纷过来给李鈺敬酒。 沈知渊也笑呵呵地过来。 “状元郎,你的那篇策论,写得极好,老夫和首辅大人都对你欣赏得很吶。” 李鈺一听就只知道这阁老是清流官员。 急忙谦虚“阁老过奖了,学生年轻识浅,不过是些愚见,当不得如此盛讚。” “当得,当得。” 沈知渊很满意李鈺的態度,虽年少,但不轻狂。 “老夫干了,你还小,就隨意。” 说完,沈知渊仰头將酒喝了,李鈺自然也不能隨意,也干了。 然后给沈知渊满上。 其他进士一见阁老都去给李鈺敬酒,想要再次过来敬酒。 也可以在阁老面前露下脸。 只是还没等这些进士过来,便见到谢安澜也端著酒杯到了李鈺面前。 眾人更是羡慕,两位阁老都来给李鈺敬酒,状元郎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李状元,年少成名,可喜可贺啊。” 谢安澜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不过,官场不同於考场! 文章写得再花团锦簇,若不通实务,不懂人情,怕是……呵呵,难走得远啊。” 沈知渊微微皱眉,这荣恩宴应该和和气气,你谢安澜居然来敲打状元郎。 刚想开口,李鈺已经道:“多谢阁老提点。 学生深知,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皇上殿试策问,亦重在『经济实务』与『真才实学』。 学生定当铭记圣训,深入地方,体察民情,以求实务之本,不负圣恩。” 他这番话,既回应了对方的刁难,又巧妙地將皇帝抬了出来。 表明自己的志向与圣心一致,让对方无从反驳。 谢安澜碰了个软钉子,脸色微变,乾笑两声: “呵呵,状元郎好口才,好志向。” 周围其他要来敬酒的进士听到谢安澜和李鈺的对话,心里不由都咯噔一下。 谢阁老看来不太喜欢李鈺啊。 这让进士们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原本想要去敬酒的,又退了回来。 如果被谢阁老看到他们去敬酒,记恨他们怎么办? 得罪阁老可不是什么好事。 还是先看看再说,他们的科举路已经到了终点,现在要踏上的是官场路。 那就不得不为自己的前程谋划了。 顾辞远也脸色微变,不由坐远了一些。 酒过三巡,眾人喝得尽兴。 礼部尚书含笑起身“今日琼林盛宴,群贤毕至。 诸位皆是十年寒窗,终得金榜题名。 那就以诗来表达你们金榜题名后的心情。” 眾人顿时积极响应。 他们苦读这么多年,终成进士,確实有太多太多的心里话想说。 没有想到礼部尚书如此善解人意,便有人起身大喊“拿笔来!” 立马就有人拿来笔墨纸砚。 此人笔走龙蛇,在纸上一气呵成,然后大声念了出来。 虽然不怎么样,但也引来一片叫好声。 都是同科进士,抬头不见低头见,这点道理大家还是懂的。 因此都很给面子。 其余进士也都纷纷拿笔写诗,写下他们现在的心情。 每一首诗词写完,都是一阵夸奖。 宴会成了夸夸大会。 等到其余进士的诗做完,便到了探花苏墨白。 眾人都知道苏墨白在诗词一道有大才,做的不少诗都被人传诵。 沈知渊也笑呵呵地看著苏墨白。 此人是顾清澜学生,那也就是清流一派。 这次皇上没有点魏济川为探花,而是点的苏墨白,在沈知渊看来就是一个信號。 这是要壮大清流啊。 此刻他很期待苏墨白的诗。 其他人也都兴致勃勃,苏墨白也不墨跡。 拿起笔便写了起来。 玉鞭指点杏花春,十里天街拂路尘。 自是曲江风流客,紫騮嘶过九重宸。 写完后,眾人齐声叫好,这写的不就是昨日游街的盛况吗? 不愧是探花啊,风流倜儻。 轮到顾辞远了,眾人也十分期待。 虽然顾辞远的本经是《春秋》,但也写过一些名篇。 沈知渊有些可惜,顾辞远和首辅一个姓,居然不是亲戚。 这要是亲戚,这次前三名都是清流,那无疑会让清流更加壮大。 很快顾辞远也写了他的诗。 奎光昨夜耀紫微,惭附青云叩帝闈。 身沐九重恩浩荡,心隨北斗望清辉。 眾人又是交口称讚,眾多官员也连连点头。 顾辞远这诗,用词典雅,格局端正,是標准的谢恩诗。 直接表达对皇恩的感激,对皇上表忠心。 苏墨白见到这诗,瞟了顾辞远一眼,此人倒是会找机会。 如今阁老,大小九卿都在,他写诗表达对皇上的忠心,肯定会传到皇上耳中。 无疑就会留一个好印象。 现在就看李鈺的诗了。 苏墨白对李鈺的诗可是充满期待。 几年前在画舫做的那首词,苏墨白每每想起来都觉得惊艷。 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无法超过。 不知道李鈺成了状元,会怎样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其他进士也都看向李鈺。 他们不知道李鈺的诗才如何,似乎没有写过什么诗。 但身为状元,肯定是会写的。 就算写得不好,他们也会叫好。 李鈺其实很不喜欢这种文人间的聚会,动不动就要写诗。 吃饭就好好吃饭啊,写什么诗啊。 苏墨白和顾辞远的诗已经是珠玉在前。 如果他的诗写得不好,虽然不影响他状元的名声,但总归有些丟面子。 好在出题目后,李鈺便一直在脑中想有没有对应的名篇。 还真被他找到一首。 第179章 登科诗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79章 登科诗 李鈺见所有人都看著他,都在等著他写诗。 然后就会一顿夸夸。 他拿起准备好的笔,直接落笔,挥毫而就。 然后念了出来。 “昔日齷齪不足夸。” 第一句出口,便让席间有了一些细微的骚动。 几位讲究措辞雅训的礼部官员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齷齪? 这等粗鄙之词,怎能登这恩荣宴的大雅之堂? 与方才榜眼诗中的“奎光”、“青云”。 探花诗中的“玉鞭”、“紫騮”相比,实在是……太不讲究了! 就连沈知渊,持杯的手也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只有林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诗中的齷齪指的是困难,失意。 李鈺被陈家打压,两次被绑架,几乎丧命。 县试,府试更是只得了最后一名。 否则这大景朝的第一个六元及第就该是李鈺的。 想到以往的那些事情,林澈也不由替李鈺有些心酸。 明明谁也没有得罪,只是想写书赚点钱而已,却没想到结下这么大的仇。 阿鈺,真的是太苦了! 李鈺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却毫不在意。 嘴角反而牵起一丝洒脱的笑意,继续念道:“今朝放荡思无涯。” 放荡? 这下,连一些新科进士都面面相覷。 这个词虽可解作“不拘形跡”,但终究带著几分恣意妄为的贬义。 然而,一些经歷过宦海沉浮、深知其中束缚的官员,眼中却亮了起来。 好一个“思无涯”! 这“放荡”哪里是行为不端。 分明是金榜题名后,那挣脱一切束缚、思想尽情翱翔的极致快意! 沈知渊微微頷首,眼睛也亮了起来。 不待眾人细细品味,李鈺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蓬勃朝气,念出了第三句。 “春风得意马蹄疾。” 听到这一句,顿时眾人脸色又变。 “妙啊!” 不知是谁,忍不住低呼一声。 这一句如春雷乍响,將所有先前的不解与疑虑击得粉碎! “春风得意”——何等直接,又何等贴切! 將这满座进士、乃至千百年来所有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心境,一语道破! 那“马蹄疾”三字,更是画面骤现。 让人亲眼见到那新科进士跨马游街、意气风发的景象。 苏墨白苦笑,他也写了昨日游街,雕琢词句,自认不错。 却不如李鈺这一句来得浑然天成、直击人心! 果然李鈺的诗才是我不能比的。 顾辞远同样也想起了昨日游街夸官的场景,眼中有著惊诧之色。 李鈺写诗居然也这么厉害! 就在满座皆被这畅快淋漓的诗句感染,情绪被推向高潮之际。 李鈺吟出了最后一句:“一日看尽长安花!” 诗句落定,整个恩荣宴竟出现了一剎那的寂静。 旋即,沈知渊猛地一拍案几,竟不顾仪態地霍然起身,眼中精光四射。 连声道:“好!好一个『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一声喝彩,如同点燃了引线,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情绪! 官员们击节讚嘆:“『看尽』!好气魄! 非有囊括四海之志者,不能有此胸怀!” 他们读懂了诗句背后那超越个人喜悦的豪迈。 新科进士们更是激动得脸色通红,这句诗简直戳中了他们的灵魂! 这是真的写出了登科后的心情。 什么“十里天街拂路尘”。 比起这“一日看尽”的磅礴大气,顿时显得小家子气了。 这才是状元之才,这才是独占鰲头的气象! 更有官员喃喃道:“返璞归真,大巧不工……此诗,必当流传千古!” 温党官员哪怕对李鈺不喜,但也不得不承认,这首诗写得极好。 甚至通过这诗,他们都回忆起当初他们成了进士,游街夸官的场面。 如此大才却和次辅作对。 可惜了! 荣恩宴的气氛,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眾人皆都嘆服,不愧是状元,写出的诗让所有人自嘆不如。 其他人的诗无论好坏都会被夸。 而李鈺的诗,他们是真心实意地夸。 听著眾多的讚美声,李鈺的脸皮也练出来的。 虽然是抄的,但谁知道呢。 只要不知道,那就是我写的。 接受这些夸讚没毛病。 原本他也不想出风头,只想安安静静吃了饭回去。 结果非要喊写诗,那就没有办法了。 顾辞远神色有些复杂地看著李鈺。 他从小就聪慧过人,五岁启蒙,七岁就能背三百千,到了九岁他並没有参加考试。 他觉得还需要沉淀一下。 特別是他选了《春秋》为本经,这是五经中最难理解的。 当初家人都让他不要选,但他觉得以自己的才华,选其他本经没有意思。 要选就选最难的。 一直到十四岁他几乎將《春秋》融会贯通,这才参加科举。 然后就是一路高中。 所有第一名都是他的,原本以为这次也是,结果被李鈺夺走了。 而如今李鈺在诗词上又碾压了他。 而且年纪还比他小三岁,这让顾辞远第一次生出了挫败的感觉。 如果两人为官理念不同的话,將来也许会是劲敌。 荣恩宴结束,李鈺等人纷纷回了会馆。 他的诗却被送到了皇帝手中,当兴平帝看到第一句诗,不由心里一动。 他已经找人將李鈺的身世都已经调查清楚。 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农家子。 祖上三代皆是白丁,其“昔日”是何等光景,可想而知。 这“齷齪”二字,哪里是自谦。 分明是实打实地道尽了寒门学子求学路上的艰辛与卑微。 若非自己亲自点名,此子纵有惊世之才,恐怕也早已被这“齷齪”的出身和官场的倾轧埋没了。 “魏大伴。” “老奴在。”魏瑾之立刻趋前一步,声音温和而恭顺。 “李鈺现在,住在何处?” “回皇上,李鈺入京备考至今,一直寄住在四川会馆內。” “堂堂状元,一直住在会馆,不成体统。” 兴平帝开口“魏大伴,你去选一处清静雅致、不算太过招摇的宅院,赏给他。 就说是朕体恤他年少家贫,愿他安心为国效力,不必为居所烦忧。” 听到这话,魏瑾之便知道了李鈺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只怕比自己想的还要重。 以往也不是没有状元住在会馆內,皇帝並没有赏赐宅院。 李鈺这是头一份。 看来自己也要和李鈺交好才行。 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去办了。 魏瑾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暖阁內重归寂静,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首诗上。 嘴角微微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赏宅邸,既是恩宠,也是保护。 李鈺被刺杀的事,他也知道,五城兵马司已经结案。 但兴平帝知道,那不过是替死鬼。 背后的主谋並没有被找出来。 在这京城和李鈺有仇的,兴平帝心知肚明是谁。 只是他没有证据,也只能作罢。 会馆人多眼杂,很容易被人找到空子。 赐给李鈺宅子,只要加强安保,就不会有多大问题。 就是不知道李鈺这把刀能用多久。 希望不要让朕失望才好。 第180章 赏赐宅邸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80章 赏赐宅邸 荣恩宴结束第二日。 各大赌坊再次热闹,那些押了注的百姓,纷纷涌向赌坊。 很多百姓都后悔,之前顾辞远获得状元的呼声最大。 因此这些人押的时候,都在顾辞远那里压了大头。 虽然也在李鈺那里押了,但都押得比较少。 现在李鈺成了状元,顿时让眾人后悔不迭。 特別是那些下了大注在顾辞远身上,下了小注在李鈺身上的。 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贏的钱,还没有押注的钱多。 赌坊掌柜笑得合不拢嘴。 之前顾辞远和李鈺並列会元,可让他们赔惨了。 开会元盘口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两个会元的。 好在不是两个状元,否则又要亏。 只是等到蜀中学子到来时,这些掌柜就笑不出来了。 蜀中学子只押了李鈺。 虽然赔率从一赔十五,降到了一赔二。 但顶不住大家压得多。 特別是顾清澜打发下人来拿钱,掌柜都要哭了。 之前会元的时候,顾清澜赚了7500两,加上500两本金就是8000两。 他押李鈺是状元,將这8000两押了不说,还凑了2000两,成了一万两。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李鈺会成为状元。 在金鑾殿上引起了皇上的注意,必定会对李鈺感兴趣。 只要感兴趣,温党就打压不了,那么皇上就一定会看到李鈺的卷子。 只要看李鈺的卷子,这状元就跑不了。 因此顾清澜將全部身家押上,还去顾佐衡那里借了银两。 这下净赚一万两。 柳夫子,马致远他们也赚了,都十分开心。 只有李鈺不开心,他因为顾虑到温党,因此没有去下注。 白白错过了赚钱的机会,正在鬱闷,便有太监来会馆宣旨。 “圣旨到——新科状元李鈺接旨!” 听到这话,整个四川会馆都炸开了锅。 无论是馆內的士子,还是会馆的管事、杂役,全都涌了出来。 便见一队身著宫中服饰的宦官和侍卫簇拥著一位面色白净的太监走了进来。 李鈺原本还在楼上后悔,觉得错过了赚钱的机会。 门便被撞开,林澈急吼吼地开口“阿鈺,圣旨来了,你还不快去接旨。” 李鈺一惊,连忙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衫。 隨后快步下楼,撩袍跪倒在地:“臣李鈺,恭请圣安!” 为首的太监,姓孙名诚,乃是魏瑾之的乾儿子,司礼监的隨堂太监之一。 他展开一卷明黄的绢帛,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新科状元李鈺,文才卓犖,器识宏深,朕心甚慰。 念其年少家贫,寓居会馆,殊为不易。 特赐內城成贤胡同三进宅第一座,俾便棲止,安心攻读,以期將来报效朝廷。钦此——” 圣旨內容简单直接,却如同平地惊雷,再次把眾人震得目瞪口呆。 赏赐宅邸! 这可是极少数功勋重臣或皇亲国戚才能享有的殊荣。 如今竟落在了一个十五岁的农家子头上! 而且还是成贤胡同,这种距离皇宫比较近的地方。 眾人看李鈺的眼神不一样了,这是真的被皇上看重啊。 李鈺也是心中剧震,他还以为宣旨是什么事,竟是赐他宅子。 他深深叩首:“臣李鈺,叩谢皇上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过那沉甸甸的圣旨,李鈺站起身。 孙诚脸上堆起笑容,低声道:“状元公,真是简在帝心啊。 成贤胡同那地方,清净雅致,离皇城又近,可是个好去处。 这可是老祖宗特意给状元公挑选的,不招摇却舒適,以后状元公当值也方便。” 听到这话,李鈺便知道,这是魏公公在给他示好。 他当然不能没有表示,便给孙诚塞了银子。 “有劳公公辛苦跑这一趟,些许茶水钱,不成敬意。” 这些太监都是皇帝身边的近侍。 帝心难测,因此和这些太监搞好关係很有必要。 孙诚脸上笑容更甚。 “状元公客气了,您前程远大,日后飞黄腾达,莫忘了咱家今日跑腿的辛苦就好。 宅子的钥匙和地契,稍后便有专人送来。 咱家还要回宫復命,就先告辞了。” 说完对著李鈺拱了拱手离去。 送走宣旨的队伍,会馆里眾人围上来纷纷道贺,语气中充满了羡慕与不可思议。 林澈更是一溜烟跑出去给柳夫子报喜去了。 原本他还想著这次贏了钱,凑一凑看能不能在京城买套房子。 这样以后也方便。 总不能每次来都住会馆。 结果去问了一圈,价格高得嚇人,没有想到皇上居然赐给李鈺宅子。 更何况还是靠近皇宫的地方,怕是有钱也买不到。 他和李鈺情同兄弟,李鈺的宅子他肯定也能住。 这下算是在京城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了。 馆长一脸幽怨地看著李鈺,那样子先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没有想到李鈺这么快就要搬走了。 他还想让李鈺在馆里多住些日子。 这些天他可是风光无限,其他会馆的馆主都纷纷过来道贺。 让馆主也享受了一把沾状元光是什么滋味。 很快这事便传开,其他新科进士都暗暗心惊。 皇上居然如此看重李鈺。 之前在荣恩宴上,谢安澜有意敲打李鈺,这些进士都看在眼中。 原本想著还是和李鈺保持点距离,但现在这些进士又改变想法了。 休息一天后,眾进士便前往鸿臚寺学习礼仪。 眾人见到李鈺,都纷纷上来攀谈,那热情的样子让李鈺有些吃不消。 “行礼——趋步——跪——拜——” 洪亮的口令在习仪大堂中响起,李鈺站在队伍最前列,对於这繁复的礼仪颇有些无奈。 这真的是很有仪式感,每一个动作都被拆解,矫正。 如何手持笏板,如何迈出步子,衣袖挥动的幅度…… 这些如果学不好,在正式场合失仪是会受罚的。 等礼仪学习完毕后,还需要去国子监的孔庙拜謁孔子,表示不忘师道。 李鈺带著所有进士在礼官引导下,浩浩荡荡前往国子监孔庙。 眾人踏入欞星门,古柏参天,一种穿越千年的文脉压力扑面而来。 至圣先师孔子的塑像静默端坐,目光如炬,俯瞰著后世学子。 主祭官唱喏,焚香。香菸裊裊,直上穹宇。 “跪——” 齐刷刷一片,眾进士跪下。 隨后隨著口令叩首,所有人心中此刻都有著敬畏。 謁师礼成,眾人移至国子监辟雍旁的空地。 那里,早已准备好数座光洁的石碑,石匠手持凿刀,静立一旁。 这是立碑题名。 按照名次,进士们依次上前。 李鈺走到最前方那座石碑前,石匠早已蘸墨。 將『第一甲第一名,四川顺庆府望川县李鈺』的字样,临摹於石上。 隨后,铁凿与锤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石屑纷飞,名字被一点点鐫刻进坚硬的石头里,也鐫刻进了歷史。 隨后是第一甲第二名,顾辞远,第一甲第三名,苏墨白。 此碑立在这里,將会世世代代受学子膜拜。 哪怕千年之后,只要这些石碑不坏,依然可以让后人一眼就知道,某年某月谁中了进士。 到此,所有的仪式才算结束。 所有进士的科举路已经走完,接下来就是官路了! 第181章 送別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81章 送別 暮春时节,阳光和煦,內城成贤胡同里一派新绿。 一座三进宅邸门前车马簇簇,人声喧闹,却又洋溢著说不尽的喜气。 朱漆大门上方,崭新的“李府”匾额在阳光下闪著光。 这正是兴平帝赏赐给新科状元李鈺的宅邸。 李鈺和李铁牛,林澈,马致远,高登云等人欢天喜地的將行李往里面搬。 等搬完后,李鈺看著那匾额,心中感慨万千。 从李家湾的农家小院,到京城这气派不凡的新宅子,恍如隔世。 李芸看著这偌大的府邸,眼中已经有了泪花。 “阿鈺,这……这真的是咱们的家了?” 李芸声音有些哽咽,这可比李家湾的那个小院强多了。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李鈺会在京城有府邸。 这可是天子脚下啊! 李鈺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姐,是真的,以后咱们就在京城扎根了。” 李芸眼泪再也忍不住,奔涌而出。 她陪著李鈺读书,照顾他的生活,从7岁照顾到15岁。 李鈺总算是出人头地了! 柳夫子,阮凝眸夫妇笑呵呵地打量院子。 开口赞道:“好!好宅子!” 柳夫子眼中满是欣慰。 “格局方正,清雅不俗,距国子监、翰林院皆不远,正是读书养气的好所在。” 阮凝眸也点头,由衷为李鈺感到高兴。 林溪,林澈两人也都兴奋无比。 特別是林溪,脸色都发红,想著以后她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眼睛瞟向李鈺,心里想著李鈺快快长大吧。 她都等不及想要和李鈺成夫妻了。 这些日子她和李芸没事便缠著阮凝眸说一些男女之事。 林溪没有娘,李芸又远离家。 两女都已经18,如果是在乡下早就成婚。 因此阮凝眸也没有避讳,私下给两女说了一下。 两女脸色羞红的同时,又充满好奇。 处於青春懵懂的她们,还有些嚮往。 两女都有心仪的对象,可惜都还没长大。 让两女想要实践也只能等著。 搬完行李后,自然是要收拾一番。 好在他们人多,加上这府邸比较乾净,收拾起来也没有浪费太多时间。 这宅子坐北朝南,位於成贤胡同深处,离皇城不远,环境清幽,是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三进的院子,足以让所有人都住下。 高登云,马致远,张书怀,郑仁厚四人都羡慕不已。 他们不知道要奋斗多久才能在京城买上房子。 等一切置办完毕。 张书怀,郑仁厚两人也要离京了。 其实他们会试落榜后,早该走了。 但因为想知道李鈺会不会中状元,因此才留了下来。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他们再留在京城也没有意义。 而且花钱还不少。 一大早,一场淅沥的小雨洗过京城,尘土不起,空气格外清新。 张书怀,郑仁厚两人便来告別。 李鈺看著两位一路同来赴考、却落榜的伙伴,心中亦是唏嘘。 他上前一步,郑重地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科场得失,本是常事,切莫灰心丧气。” 马致远笑道:“回去好好读,下次来好好考,咱们在京城等你们。” 高登云则是抱了一下二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除了林澈外,马致远和高登云都是二甲进士,留任京官的可能性很大。 因此三年后,他们多半还在京城。 到时候还可以再聚。 郑仁厚,张书怀两人苦笑,他们两人能考上乡试,全靠李鈺押中了考官。 到了会试,虽然两人读书也算努力,但终究还是基础太差。 回去读书三年再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中。 张书怀看到柳夫子,眼睛猛地一亮。 “不知夫子何时返乡,我和仁厚也好来请教一二。” 李鈺这个状元柳夫子都能教,他们两人肯定也能教。 郑仁厚也一脸期盼,如果柳夫子肯教他们,他们说不定就能中。 柳夫子脸色僵了一下,没有想到两人居然打他的主意。 这两人的资质他是知道的,比较平庸。 教过李鈺这样的天才,再教其他人,就会索然无味。 见到两人期盼的眼神,柳夫子也不好直接拒绝。 毕竟是一起来京城的,路上相处了一两个月时间,也算是有交情。 只能含糊道:“你们先回去,等我回来了就去找你们。” 两人一听大喜,对著柳夫子行了一礼。 隨后李鈺等人將两人送出城,一直送到了十里长亭。 离別总是伤感的,几个大老爷们眼睛都有些发红。 李鈺將一叠银票和一封信交到两人手中,托他们带回李家湾交给族长。 这都是他买自己是会元贏的。 族人为他省吃俭用,帮他凑路费。 如今他成了状元,也该回报一些了。 特別是现在办了族学,更是花钱的时候。 也可以让族人的日子好过一些,不必再省吃俭用为自己攒路费了。 两人看著那一叠银票,压力颇大。 这一路上山高路长,如果遇上匪徒什么的,那可就辜负李鈺回报族里的心了。 不过想到苏家两位护卫跟著他们一起回去,底气又足了一些。 张书怀接过银票和书信,郑重道: “阿鈺放心,我们一定一分不少地送到李家湾。” 郑仁厚也重重点头。 將这么多钱交给他们,是对他们的信任。 马致远去马车內拿了一壶酒和几个粗瓷碗,斟满了酒。 “送君千里,终须一別。张兄,郑兄,此一別,山高水长,多多保重!” 李鈺举起酒碗开口。 几人碰碗,一饮而尽。 李鈺给二人又倒了一碗,看著即將归乡的两人。 想起以前在府学读书的日子,心中离愁別绪涌动。 望著眼前雨后的景致,心有所感,不禁吟道: “京郊朝雨浥轻尘,驛馆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此去蜀中少故人。” 他將王维的诗改了一下,更符合现在的意境。 此诗一出,原本就瀰漫著离愁的亭子顿时一片寂静。 马致远,高登云,林澈三人也眼眶有些发红。 颇为幽怨地看了李鈺一眼。 离別本来就很难过,你还做诗煽情,这个时候就不要体现你的才华了好不好。 原本郑仁厚和张书怀是不想哭的,此刻听到这诗,再也忍不住了。 一口喝乾酒后,眼泪止不住地流。 眼前四人都是他们在府学中的好友。 此刻四人都留在京城,唯独他二人返回府学,就再也没有像他们四人这么好的朋友了。 张书怀道:“此诗……道尽我心中所言! 虽然没有了你们这些故友,但必有日夜苦读,以待来日再会之书生!” “这酒,我干了!” 说罢,仰头饮尽。 郑仁厚也再次喝乾,拱手道:“诸位之情,仁厚永誌不忘! 三年后,必当再入京师,与诸位痛饮!” 最终,酒尽人散。 李鈺等人站在长亭外,目送两人的马车在官道上渐渐变小,最终消失。 第182章 入翰林院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82章 入翰林院 休息几日后,进士们开始忙碌起来。 二甲和三甲进士需要去各个部门观政。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岗前实习。 林澈,马致远,高登云便被分配到了礼部,吏部,刑部三个部门。 实习结束,吏部会根据进士在观政期间的表现,结合其殿试名次,进行最终的分配。 表现优异,可以进入翰林院成为庶吉士,或直接授予六部主事等中央要职。 表现良好,一般会授予京官或地方实缺知县。 表现平平,可能被授予地方的佐贰官,或府学教授等职位。 因此这观政是十分重要的。 期限差不多是三个月到一年。 但对於状元,榜眼,探花来说则没有这么麻烦。 他们可以直接去翰林院授官。 翰林院位於皇城东南脚,衙署並不算宏伟,但地位极为重要。 毗邻內阁所在的文渊阁,可谓是天子智库、储相摇篮之地。 院门前古木参天,显得幽深肃穆。 门楣上悬著“翰林院”三字的匾额,虽不张扬,却自有一股文翰之林的厚重气息。 李鈺向门吏递上吏部的文凭和官凭。 门吏验看后,神色立刻变得恭敬无比:“原来是新科状元李修撰,快请进! 掌院学士大人已有吩咐,请您先至正堂等候。” 踏入院內,只见庭院深深,建筑古朴。 院內古柏苍翠,环境极为幽静。 唯有偶尔捧著文卷匆匆走过的低阶翰林官员或小吏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空气中瀰漫著书墨和旧纸张特有的味道,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带著知识的沉淀。 李鈺被引至正堂,拜见了翰林院掌院学士。 掌院学士是位年约五旬、气质儒雅的老臣,对他这个少年状元倒也客气。 勉励了几句“清贵之地,宜勤勉向学,以备顾问”之类的门面话。 便让一位姓王的侍读学士带他熟悉环境並安排具体事务。 王侍读领著李鈺在院內走了一圈,介绍了各厅房职能。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史馆负责修撰实录、国史。 誥敕房负责起草制、誥、詔、令等宫廷文书。 起居注馆负责记录皇帝言行…… 介绍完后,他將李鈺领到了史馆的一处厢房。 这里便是李鈺日后主要办公之所。 厅內陈设简单,数张书案排列,已有不少人在伏案工作。 並没有见到顾辞远和苏墨白,李鈺猜测大概和他不是同一个房间。 “诸位,这位是新科状元李鈺,以后大家就是同僚了。” 王侍读介绍了一下。 眾人抬头看了看李鈺,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眼中也没有什么震惊之色。 毕竟翰林院中最不缺的就是状元。 王侍读指著一个靠窗、略显偏僻的空书案道: “李修撰,这便是你的位置。 初来乍到,可先阅览近期的《实录稿》和《邸报》,熟悉朝廷典章制度与近期大事。 若有修书编史的任务,自会分派於你。” 李鈺点头表示明白,也清楚这就是翰林院新人的常態。 哪怕你是状元,初期也不会让你参与机要。 更多的是进行文献整理、史料编纂、誊录校对等基础性文字工作。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也是对心性的一种磨礪。 他坐到自己的书案前,案上已堆放了些许卷宗。 他隨意翻看一本看了起来。 这一刻,李鈺知道他已正式踏入了大景朝权力体系的边缘。 这里没有奉天殿上的万眾瞩目,没有游街时的鲜花著锦,只有日復一日的青灯黄卷。 但这看似平淡的翰林生涯,正是通往权利核心的必经之路。 不过要想通往权利核心,首先就得要吃苦。 第一个苦就是穷。 翰林院的翰林们都很穷。 特別是兴平帝登基以来,国库一直空虚,为了缓解,他便出了个政策。 所有的官服都需要官员自己掏钱购买。 很多翰林都只置办两套官服作为换洗。 李鈺跟著王侍读在翰林院转了一圈,便见到不少穿补丁的翰林。 好在吃饭不用给钱,哪怕光禄寺的饭菜难吃至极。 翰林们也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毕竟是免费的。 李鈺是从六品的官员,每月俸禄八石,相当於8两银子。 这点银子如果李鈺是在京城租房住,那肯定得勒紧裤腰带。 好在他现在不缺钱,即便给了族里10000两,他手上也还有几千两。 但其他翰林不行,都要养家餬口,因此生活就很拮据。 眾人看著李鈺穿著崭新的官服便很羡慕,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穿过新衣服了。 看了一上午书,到了中午的时候,苏墨白便来找李鈺吃饭。 两人只尝了一口,便有些吃不下去。 苏墨白一脸震惊“殿试时候,也是光禄寺做的饭菜,也没这么难吃啊。” 李鈺道:“大概可能是意外。” 看看旁边的翰林,全都面无表情地埋头吃饭,两人心中便是同情。 这得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吃得下去。 “要不去外面吃?”李鈺提议。 苏墨白想了想摇头“还是算了,咱们才刚来,不宜太过张扬。” 李鈺闻言,觉得苏墨白说得也有道理。 大不了中午少吃点,晚上再回去吃好的。 很快,顾辞远也来了。 见到苏墨白和李鈺坐在一起,並没有过来。 而是和两人保持著距离。 荣恩宴上,谢安澜敲打李鈺,顾辞远便觉得不正常。 找家里的关係调查了一下,便得知李鈺得罪了次辅。 原本他被李鈺的登科诗折服,也想结交,但对方得罪了次辅。 他就没心思结交了。 万一將他也当成了同党怎么办? 他和苏墨白在同一个房间,上午的时候他隱晦给苏墨白提过,不要和李鈺走太近,以免被牵连。 没有想到两人中午在一起吃饭。 虽然翰林院內的翰林一般都以清流自詡,但谁知道有没有温党的人。 他摇了摇头,苏墨白既然不听劝,那就算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吃完饭,苏墨白和李鈺各自回了工作的地方。 到了时辰就下衙回家。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让李鈺颇为不適应。 他读书的时候就肝习惯了。 每天要背文章,写文章,现在这些都不用做了。 早九晚五的生活在现代没有实现,没有想到穿越到古代来实现了。 李鈺很快適应了修撰的生活。 每日无非是埋首於故纸堆中,校勘典籍,誊录文稿。 偶尔分到撰写某位已故勛臣墓志铭的差事,便算是重任了。 工作虽清贵,却也著实清閒,甚至有些枯燥。 当然最让李鈺难以忍受的,是每日由光禄寺供给的午膳。 这供奉皇家的机构,做起大锅饭来竟是如此敷衍。 原本李鈺以为是意外,结果才知道是常態。 送来的饭菜常常是温吞寡淡,油星罕见。 偶尔还能在菜叶里发现些不明所以的“加餐”。 对於已经改善了生活、又正值少年长身体的李鈺来说,这简直是种折磨。 忍了几日后,李鈺便不再委屈自己的肠胃。 一到午时散值的钟点。 当其他同僚纷纷取出自带的饭食或准备去吃光禄寺的饭菜时。 他便整理好案头,施施然起身,径直往翰林院外走去。 起初,同僚们並未在意。 但接连数日,皆是如此,便有人忍不住好奇了。 第183章 入朝当值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83章 入朝当值 这日午时,李鈺刚起身,对面书案一位姓周的老修撰,忍不住问道: “李修撰,每日此时便外出,可是有要紧事?” 李鈺停下脚步,客气地拱手笑道:“周前辈,並无甚要紧事。 只是……晚辈肠胃弱些,光禄寺的饭菜,实在有些难以消受,想去外间寻些吃食。”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由於房间內太安静,还是被其他人听了去。 於是神色各异。 有几个年轻的编修瞅了瞅李鈺身上那件明显料子精良不少的青色公服,眼中不由得流露出羡慕之色。 翰林官清贵是清贵,但俸禄著实微薄。 尤其是这些低阶翰林,大多出身寒门。 又要维持京官体面,又要养活家人,生活往往捉襟见肘。 虽然也抱怨光禄寺的饭菜难吃,但有免费的午餐吃不错了,哪有余钱天天下馆子? 而且李鈺身上的官服比他们的都好。 显然是花高价钱买的,这就是自己在京城有房的好处啊。 不用交房租,不过状元公本身应该也很有钱吧。 每月8两银子,可不够天天下馆子的。 周修撰愣了一下,隨即瞭然,苦笑一声,他还以为李鈺是有什么事。 没有想到是出去吃饭。 另一位庶吉士赵文廷,凑近低声道:“李兄,外头哪家馆子经济实惠些? 不瞒你说,那光禄寺的饭菜,我也快吃吐了,只是……” 他訕訕地笑了笑,没好意思说是囊中羞涩。 李鈺心知肚明,便笑道:“赵兄若是不嫌,改日我作东,咱们一同去试试? 我知道附近有家小馆,羊肉做得极嫩,价钱也还公道。” 赵文廷闻言,脸上顿时放出光来,连连点头:“那敢情好!先谢过李兄了!” 自此,李鈺每日午间外出用餐,便成了翰林院一景。 有时是一人,有时和苏墨白一起。 同僚们从最初的惊讶、好奇,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有时李鈺回来,会顺手给同僚带些刚出炉的芝麻烧饼或者一包五香花生米,要么就是一包滷肉。 虽是小惠,却也让这清苦的翰林院午后,多了几分暖意和烟火气。 当然,也有人背后议论,说新科状元到底是家底丰厚,不懂得勤俭。 但更多人是羡慕,恨不得也去李鈺的房间办公。 时间一长,李鈺觉得翰林院的这些同僚,也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清贵文人。 反而和府学里的那些士子也差不多。 时光荏苒,李鈺在翰林院修撰的位置上,已安然度过了两月。 这段日子,他每日埋首典籍,將分派下来的文书差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誊录的文稿字跡工整清晰,校勘的典籍鲜有错漏。 偶尔发表些见解,也颇能切中要害,显露出扎实的功底和超越年龄的沉稳。 这份勤勉与能力,自然落在了上司眼中。 这日清晨,翰林院掌院学士亲自来巡视。 眾人皆起身肃立。 掌院学士走过一张张书案,偶尔拿起几份文稿翻阅,或询问几句。 行至李鈺案前时,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李鈺刚刚整理好的一摞《前朝会要》补遗稿件上。 他隨手拿起一份,仔细看了片刻。 见条目清晰,考据严谨,注释得当,不由微微頷首。 他又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位少年状元。 见他身姿挺拔,目光清正,並无半分少年得志的轻狂。 反而在这清冷衙门里沉静如水,心中更是添了几分讚许。 心中想起了李鈺的殿试文章,掌院学士孔维寧也是十三名读卷官之一。 他虽然是中立官员,但也不想得罪次辅,便昧著良心给李鈺的文章画了尖。 好在皇帝依然点了李鈺做状元,让他心里的內疚轻了很多。 皇帝赐了李鈺宅院,孔维寧自然也知道。 知道皇帝很看重李鈺,但孔维寧觉得李鈺成了大景第一个三元公。 一定是恃才傲物,年少轻狂。 毕竟在大殿上敢懟温知行的可没有几个。 更何况那时的李鈺还只是个举人而已。 既然皇帝看重,孔维寧便想著磨磨李鈺的性子。 於是將他丟在衙房內不管不问。 今日心血来潮想要看看李鈺表现如何,便先喊来王侍学询问。 王侍学说李鈺和同僚相处融洽,且工作认真仔细。 並没有目中无人的傲慢,相反稳重內敛,做事妥当。 听到这评价,孔维寧便准备自己来看看。 这一见,果然很满意。 “李修撰。” 掌院学士放下文稿,声音平和却带著一丝嘉许, “这两月,你做得很不错。 修撰事务看似繁琐,却是磨礪心性、熟悉朝章国故的根本。 你做得甚好,未负圣恩与状元之名。” 李鈺连忙躬身:“多谢大人夸讚,此乃学生分內之事,不敢懈怠。” 孔维寧捻须沉吟片刻,似在考量什么,隨即道: “终日埋首故纸堆,终究眼界有限。 你既已熟悉了基本规程,从明日起,便不必终日在此了。 你就实习入朝当值,暂充『掌记』之职。” 此言一出,一眾同僚,都向李鈺投来了惊讶和羡慕的目光。 “掌记”虽只是一个临时性的见习岗位,品级未变,但其职责却大不相同! 这意味著李鈺获得了隨朝观政的资格,可以跟隨史官进入特定的朝会场合。 在一旁记录皇帝的諭旨、大臣的奏对以及重要的朝议內容。 回来后协助整理成《起居注》或实录素材。 这是一个极好的学习机会。 能近距离观察朝廷最高层的决策过程。 熟悉政务运作,结识朝中重臣,可谓是清流翰林迈向权力核心的关键一步。 通常,这等机会多是留给那些背景深厚或有资深翰林推荐的人。 或是需在修撰、编修位置上熬上几年资歷才有机会。 李鈺仅仅两月便得此机会,可见上司对其能力的认可和期许。 李鈺心中也是一动,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不仅是工作的变动,更是他真正开始接触大景朝权力运作核心的起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激动,郑重行礼: “学生领命,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大人栽培!” 孔维寧满意地点点头,又勉励了几句。 “多看、多听、多学、慎言”之类的话,便转身离去。 心中想著,自己这也算是给李鈺破格了。 等皇上知道李鈺当值,心里肯定高兴,应该就不会想著自己给李鈺文章打尖的事了吧。 待孔维寧走远,周修撰便忍不住拍了拍李鈺的肩膀,感慨道: “李修撰,了不得啊!老夫在这翰林院二十载,如你这般快的,实属罕见。 此乃机遇,亦是考验,朝堂之上,一言一行皆需谨慎,你好自为之。” 旁边的赵文廷也凑过来,低声道贺,眼中满是羡慕。 李鈺放低姿態,问了一些当值需要的注意事项。 同僚们都吃过他的东西,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鈺一一记在心中,然后道谢。 等到中午的时候,乾脆请这些同僚去外面吃了一顿。 顿时眾人兴奋。 席间,眾人將积累的经验都说了出来,让李鈺受益匪浅。 觉得这顿饭请得值。 第184章 朝堂爭吵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84章 朝堂爭吵 第三日。 寅时刚过,夜色尚未褪尽。 李鈺身著青色翰林公服,怀里揣著史馆颁发的腰牌和一套特製的笔墨、记事簿册,隨著王侍学前往皇宫。 两人从奉天殿侧门进入殿旁一处用屏风隔开的区域。 这里陈设简单,仅有数张条案和坐榻。 条案上已备有清水、砚台和一些空白的纸笺。 此地被称为“记注廊”或“史官位”,位置巧妙。 既能清晰听到殿內君臣奏对,又因屏风遮挡,避免了与百官直接对视。 最大限度保证了记录者的客观与不受干扰。 王侍学低声向李鈺解释道:“我等掌记之责,在於实录。 並非有言必录,而是要抓住要点。 圣諭的精確措辞、大臣奏事的核心內容、重要的廷议辩驳、以及最终的裁断结果。 需做到据实直书,不隱不饰,文字简练,要素齐全。 回来后,需根据这些草录,整理缮写。 一部分归档史馆,一部分重要的则会呈送御览或交內阁参考。 切记,耳要灵,手要快,心要静,不可妄加揣测,不可掺杂己见。” 李鈺点头表示明白。 这相当会议记录员,只需要记录大佬们的对话即可。 两人坐下后,便开始做准备工作。 首先是將笔墨调整到最佳状態。 清水研墨,浓淡適中,以保证书写流畅不断。 接著是整理纸笺,按事件或人物可能分门別类放置,便於快速取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熟悉今日可能议及的几件要事梗概。 王侍学將近日的《邸报》和司礼监可能提前知会的议程要点,快速地向李鈺梳理了一遍。 让他心中有个大致的框架,以便在听到相关议题时能迅速抓住重点。 辰时正,净鞭三响,钟鼓齐鸣。 兴平帝升座,百官山呼舞拜。 繁縟的礼仪过后,朝会进入政务奏对环节。 司礼太监高唱:“有事早奏,无事捲帘——” 尾音刚落下。 户部尚书,清流中坚张承明便手持玉笏,面色凝重地出列: “臣有本奏! 陛下,如今国库空虚,太仓银仅余三十五万两,各地夏税尚未完全解送。 而九边军餉、河道修缮、百官俸禄,样样都需银钱。 臣恳请陛下,厉行节俭,暂停或削减部分非急需工程用度,以度时艰!” 话音刚落,原本中立,后来投靠次辅的吏部尚书赵志坤便冷哼一声,出列反驳: “张尚书此言差矣!国库空虚已非一日,为何至今仍无善策? 去岁江南水患,你户部推说无钱賑济,致使灾民流离。 今岁北疆战事吃紧,兵部请拨餉银,你又推三阻四! 臣要弹劾户部上下,尸位素餐,貽误国事! 若户部官员皆如此无能,要这户部何用?!” 这番指责极为严厉,直接將天灾兵祸的责任扣在了户部头上。 张承明气得鬍子直抖,刚想辩驳。 工部尚书,同为温党的钱友亮立刻接口,语气带著讥讽: “陛下,臣也要参户部一本! 京郊皇陵修缮乃敬天法祖之要务,户部却一再拖延拨付工料银两。 若延误工期,惊动祖宗陵寢,这个责任,张尚书可担待得起?” “钱尚书!” 礼部尚书周文渊看不下去了,出班声援同僚, “皇陵修缮固然重要,但眼下北疆將士正在浴血奋战, 难道要让前方將士饿著肚子、穿著单衣去为国拼命吗? 孰轻孰重,钱尚书难道分不清?” 兵部尚书刘永昌立刻抓住话柄,阴惻惻地道: “周尚书此言,是指责我等不关心將士死活吗? 兵部为筹措军餉,已是殫精竭虑! 倒是你礼部,年年要求增加藩国赏赐、祭祀用度,动輒数万两白银。 这些虚文縟节,难道就比军国大事重要?” “刘尚书!礼不可废!此乃维繫邦交、彰显我朝威仪之根本!” 周文渊气得脸色发白。 各部的侍郎见顶头上司都发话了,他们岂能不说,於是纷纷出列弹劾。 一时间,奉天殿內如同市集。 清流与温党的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指责、弹劾。 话题从国库空虚扯到军费,又从军费扯到礼仪工程,再扯到对方官员的个人操守问题。 中立派的官员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绝不掺和。 李鈺听著这些官员的吵闹,下笔飞快。 將他平时写文章的速度全都拿了出来。 但面对如此多大臣的唇枪舌战,还是感觉自己写得不够快。 另一边的王侍学同样运笔如飞,额头已经微微见汗。 感觉纸都要写出火星子了。 李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多大臣吵架。 个个都是骂人的高手,全程一个脏字没有,但说出的话能气死人。 而且还引经据典地骂人,让李鈺大开眼界。 原本他觉得自己懟人已经很不错,但和这些官员比起来就有些小巫见大巫。 自己还得练才行。 兴平帝坐在龙椅上,一直听著下方的吵闹,不发一言。 大概是早就习惯这样的场面。 首辅和次辅也没有说话。 显然两位大佬一般不会轻易下场。 等朝会结束,李鈺发现墨都要写干了,纸张更是写了无数。 哪怕是李鈺都感觉有些吃不消。 这可比他一天写十篇文章难多了。 王侍学將李鈺的文稿拿起检查,看看有没有遗漏之处。 结果不仅没有遗漏,反而字还写得很好。 不像他为了能快速记录,都已经成草书了,那字大概也只有他才认识。 而李鈺的字虽然不说像考试的时候那么规整,但也都端端正正。 这让王侍学有些佩服,不愧是状元郎。 那些大臣说话的速度犹如连珠炮一样。 如果写得慢,就很有可能记了上句,忘了下句。 王侍学带过不少实习掌记。 很多人第一次当值,都会有所遗漏,然后慢慢提高写字速度。 到了后面都是草书。 还是第一次遇到像李鈺这样的。 不仅字写得能认识,还一句都没有漏掉,实属难得。 大景朝第一个三元公確实不一样。 “不错。” 王侍学夸奖了一句,李鈺则是谦虚了一下。 两人收拾好文章,便前往文华殿。 由於朝会没有討论出结果,便要去文华殿继续討论。 不过不再是百官,只有阁老和六部尚书。 气氛虽比奉天殿少了些喧譁,但凝重与对峙之感却更甚。 又爭论了片刻,同样是互相弹劾。 兴平帝实在是听不下了,將话题强行拉回最紧迫的北疆战事上: “爭论无益,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確保边关粮餉军械供应,稳住战线。 张爱卿,你是户部尚书,国库再空,你也得给朕挤出钱来!” 张承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 “陛下!臣……臣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就是將太仓存银全数拨付北疆,亦是杯水车薪。 若要短期內筹措大笔军费,除非……除非加征赋税,或是向民间借贷。 然则加税恐激起民变,借贷则利息沉重,后续更难以为继啊!” 他这话半是实情,半也是將难题拋回给皇帝。 第185章 如何搞钱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85章 如何搞钱 兴平帝脸色难看,目光扫过其他人。 清流一派多是面露难色,附和著张承明的说法,强调不可竭泽而渔。 温党几人则或眼观鼻鼻观心。 或嘴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仿佛在看笑话。 皇帝心中烦躁,知道清流在財政上確实捉襟见肘,也难有奇策。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次辅温知行身上。 这位以“能搞钱、善理財”著称的次辅,此刻正老神在在地站著。 从朝堂到现在始终不发一言。 “温阁老。” 兴平帝直接点名,“你素来通达时务,善於筹谋。 如今国难当头,国库空虚,边关告急,你可有良策,能解这燃眉之急?” 温知行这才不慌不忙地出列,躬身行礼,“陛下垂询,老臣不敢不言。 张尚书所言,確是实情,国库空虚,加税扰民,皆非上策。” “然,为国分忧,岂能因循守旧?老臣以为,筹措军费,未必只有加税一途。 臣有三策,或可暂解陛下之忧。” “哦?哪三策?快快道来!”兴平帝身体微微前倾。 “其一”温知行伸出第一根手指。 “可令盐运使司,茶马司预借明年盐引,茶引。 命盐商,茶商先行纳银,准其明年凭引支盐茶。 盐茶利润丰厚,他们为保来年之利,必爭相纳银。 如此,短期內可得银数十万两,甚至百万两。” 这不啻於將未来的收入提前透支,但確实能快速拿到现银。 张承明张了张嘴,想说出此法弊端,但看到皇帝意动的神色,又忍了回去。 “其二,”温知行伸出第二根手指。 “可核查各地皇庄、官田以及勛贵、寺庙田產隱漏,追缴歷年积欠税赋。 此事若交由得力之人严办,亦可追缴一笔可观钱粮。” 这一招看似公正,实则暗藏机锋。 核查过程中,温党大可藉此打击不依附他们的勛贵和地方势力。 同时也能彰显自己为国敛財的忠心。 “其三,”他顿了顿,才接著道: “可仿前朝旧例,有限度地开纳捐例。 准许民间富户捐纳银粮或马匹,换取监生资格或虚衔官位。 並言明,此为例外特恩,仅限此次军需,过后即停。 如此,既不扰平民,又能从豪商巨贾处募集资財。” 这开纳捐例其实就是公开卖官鬻爵! 清流官员们脸上顿时露出鄙夷和愤怒之色,张承明更是忍不住要出言反对。 温知行不等他们开口,便对兴平帝总结道: “陛下,此三策並行,预借盐茶引可得现银,追缴积欠可补国库,开纳捐例可聚民財。 如此,北疆军费可解大半,且主要取自商贾富户,於寻常百姓干扰不大。 虽有些许流弊,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望陛下圣裁!” 兴平帝听完,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这些办法后患不小,尤其是开纳捐例,会败坏吏治。 但在巨大的財政压力和战事紧迫面前,这些弊端似乎成了可以接受的代价。 他看著温知行,眼神复杂,既有对其能力的倚重,也有对其手段的忌惮。 清流想不到的办法,温知行一人就想了三条。 最终皇帝採用了寅吃卯粮,也就是让盐茶商人提前纳税的办法。 至於后面两样,兴平帝暂时没有同意。 商討有了结果,大臣们也就纷纷告退,而此时也已经快到中午了。 李鈺和王侍学放下笔,两人脸上都有著疲惫之色。 这写了一上午,记录的纸都有数十页之多。 整理一番后,两人便准备出宫。 之前给李鈺宣旨的太监孙诚笑著进来,“李修撰,陛下要见你,跟咱家走吧。” 王侍学也吃了一惊。 李鈺当值第一天,皇上竟然就要见他。 不过想到皇上赏赐了李鈺宅院,可见对其很看重。 如今来了皇宫,要召见李鈺也在情理之中。 李鈺便跟著孙诚去见兴平帝。 穿过迴廊,来到一处更为静謐的偏殿。 殿內只有兴平帝和魏瑾之。 兴平帝已褪去沉重的朝服,只著一身常服。 正背著手看著墙上一幅巨大的疆域图,眉头紧锁。 “微臣李鈺,叩见陛下。”李鈺依礼参拜。 “平身吧。” 兴平帝转过身,目光落在李鈺身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今日朝会,还有方才文华殿內所议,你都记录在案。 朕想听听,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李鈺心里一跳。 皇帝既然已经採纳了温知行之策,又来询问他这个小小编撰的意见,是何用意? 若直言其弊,岂不是否定了皇帝刚刚做出的决定? 他垂下眼帘,恭敬道:“陛下圣心独断,採纳良策以解边关之急,臣唯有钦佩,不敢妄加评议。” “哦?是吗?” 兴平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朕恕你无罪,但讲无妨。” 皇帝金口已开,再推脱就是抗旨了。 李鈺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个机会,也是个巨大的考验。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谨慎地开口:“陛下,既蒙圣恩,臣便斗胆直言。 温次辅所献之策,於眼下而言,確如久旱甘霖,能解燃眉之急。 然……此法终究是寅吃卯粮。” 魏瑾之听的眼皮一跳,真是敢说啊。 之前的那些大臣谁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无一人敢说。 状元郎果然还是年轻有衝劲。 却听李鈺继续道:“今年预支明年的盐茶税,那明年国库岁入便凭空少了一大块。 届时,边关军餉未必能减,百官俸禄、河工水利、宗室供养,样样都需银钱。 若明年再无新的財源,难道要继续预支后年的吗? 如此循环,窟窿越补越大,终非长久之计。 臣……臣只是忧心明年之困。” 兴平帝听罢,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哼了一声: “寅吃卯粮……你说到了点子上。 朕何尝不知这是饮鴆止渴? 然则,北疆將士的肚子等不到你的长久之计!”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无奈和焦躁,隨即再次看向李鈺。 “你既然能看到此策之弊,那朕问你,若依你之见,该如何? 可有那既能解眼前之急,又不伤国本的长远之法?” 压力给到了李鈺这边。 他知道,空谈道理无用,必须给出实实在在的东西。 他脑海中飞速运转,结合自己之前的绩效考核思路和后世的一些经济观念,沉声答道: “陛下,预借盐茶引乃权宜之计,不得不为。 但若想避免明年重现今日之困,需开源与节流並举,更需增效。” “其一,严格审计,追缴亏空。 臣在记录时注意到,工部提及皇陵修缮,款项巨大。 类似工程,以及各地驛站、官衙的日常用度,其中是否有虚报、浮冒之处? 若能將审计之权独立,严格核查,追缴贪墨,节省下来的,或许就是一笔可观的军费。” 这暗合了之前温知行追缴积欠的思路,但李鈺强调的是制度化的审计,而非针对性的政治打击。 “其二,引导民间活水,而非强取。 与其开纳捐例,败坏吏治,不若由朝廷牵头,发行债券。 许以合理利息,向民间富商、甚至百姓募集资金,约定期限偿还。 此举是借贷而非售卖名器,能保全朝廷体面,亦能匯集民间资財。” “其三,亦是根本,便是臣殿试所言,需明职守、核实事、定赏罚。 若漕运能效提升三成,则损耗减少,便是开源。 若边军粮餉能十成送达兵卒手中,而非被层层剋扣,那便是节流。 天下诸事,效率提升一分,国库压力便减轻一分。 此非一日之功,却是不竭之源。” 李鈺说完,深深躬身。 他提出的不再是单一的策略,而是一个组合拳,既有短期应对。 又有长期改革的方向。 兴平帝听完,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审计、债券、效率,你的想法,总是有些与眾不同。 你且先退下吧。” “臣,遵旨。”李鈺恭敬行礼,缓缓退出了偏殿。 心里鬆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吧。 第186章 妻子找来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86章 妻子找来了 第一次当掌记让李鈺见识了朝堂上的唇枪舌战。 也意识到了皇帝並不是那么好当的。 管理一个国家,真的不容易。 原本以为军餉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盐茶税根本收不上来。 全国盐茶税加起来还不到五万两。 朝廷的旨意下去后,那些盐茶商便哭穷。 说买私盐,私茶的太猖獗了。 百姓都去买私盐,私茶,他们这些官盐,官茶根本没有人买啊。 盐和茶都是朝廷的战略管控物资。 税收占朝廷收入的大头,结果现在盐税收不上来,茶税也收不上来。 盐商和茶商纷纷要求严惩私盐和私茶贩子。 没有钱,就没有办法给边疆的將士发军餉,粮草也快没了。 这才是最致命的,军餉还可以拖一拖,但总不能让將士们饿著肚子打仗。 兴平帝没有办法,只能让户部將国库內的银两全都拿出来。 先购买粮草,送去给北方將士应急。 这是头等大事,不能让將士们流了血还吃不饱。 只是如此以来,弹劾户部的摺子犹如雪花般飞向兴平帝的案头。 国库没银子,户部就有责任。 言官不但弹劾户部,也弹劾顾佐衡。 所有人都知道户部尚书是清流,是顾佐衡的人,那就一起弹劾。 而且购买的粮草只是应急,那后续该怎么办? 兴平帝没有办法,从私库中拿出几十万两当成军餉,將所有弹劾的摺子压下。 算是替清流一派挡下了这些言官的发难。 李鈺在翰林院消息灵通。 得知明年的税收不上来,皇帝自己掏钱时,不由摇头。 这些言官一看就是温党指使的。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清流占著户部这个国家財政机构,却又拿不出钱。 別说温党了,就是中立官员都要喷他们。 现在国库的银子都拿去购买粮草支援前线了。 那他们这些官员的俸禄怎么办? 果不其然,这个月的俸禄用丝绸代替。 翰林院的翰林们全都苦著脸,本就日子过得苦,现在还没俸禄了。 虽然丝绸的价格不错,但不能当饭吃啊。 更让这些翰林气愤的是,光禄寺的饭菜量减少了。 之前虽然难吃,但量大管饱,但现在依然难吃,还不管饱。 一时间怨声载道。 户部又被弹劾。 尚书张承明更是不敢去上朝,称病在家躲著。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夏税收上来才有所好转。 同时,兴平帝也採纳李鈺的主张,一是追缴亏空,二是向民间借贷。 只是这两样措施,见效也不太快。 而且打仗又太耗费钱財,只能再另想办法。 从官盐,官茶哪里收不上税,朝廷便要对私盐,私茶动手。 於是朝廷颁发了打击私盐,私茶贩子的政令。 一时间大景朝全国各地开始抓私盐,私茶贩子。 李鈺的生活並没有太多变化。 不过他也不在外面吃饭了。 身上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主要是大部分给了夫子。 柳夫子和阮凝眸没有待在京城,而是回四川了。 李鈺原本是想留他们在京的。 但柳夫子觉得一直住在李鈺府邸也不好,而且他也想和阮凝眸过二人世界。 李鈺也就没有强留,给了他们几千两银子。 柳夫子原本不想要,但李鈺硬塞给他,让他回了顺庆买个宅院,就不要再租房了。 柳夫子闻言,也就没有再拒绝。 柳夫子两口子一走,府內就只剩李鈺,林澈,林溪,李芸,铁牛五人。 马致远和高登云则是租房住。 虽然大家关係很好,但两人觉得一直住在李鈺家不合適。 便合租了一个院子,两人两次押注李鈺都贏了,手中也有些钱。 租个小点的院子不成问题。 而马致远,高登云,林澈三人也都已经通过了朝考,开始授官。 林澈心思縝密,被分配至刑部任主事,从六品。 马致远性格较为刚直,被派往工部营缮清吏司任主事,从六品。 高登云处事圆滑,被安排进了礼部仪制清吏司任主事,从六品。 周宏,王清扬也都分別进了吏部,户部。 几人虽然只是基层官员,但起点已是不低。 各自在部院衙门开始了忙碌,一时也难像以往那般终日与李鈺聚在一处。 倒是魏济川表现优异,进入翰林院成了庶吉士。 来的第一天便邀请李鈺,苏墨白两人出去吃饭。 也邀请了顾辞远,但对方没来。 魏济川和苏墨白虽然有些小摩擦,但那都是文人之间的意气之爭。 现在当官了,自然和以前不一样。 李鈺和苏墨白的起点都比他高,因此搞好关係准没错。 就在三人在饭馆吃饭时。 两辆风尘僕僕的马车,停在了成贤胡同李府的门前。 其中一辆马车的车帘掀开,从里面下来两名女子。 一女长得明媚可爱,一女长得娇艷婉约。 正是夏文瑾和柳如烟。 李鈺中了状元的消息传到了洛阳,让两女都欣喜无比。 她们果然没有看错人,李鈺真的有状元之才。 夏府也张灯结彩,大摆宴席。 夏德珩將洛阳有头有脸的人全都请来了,状元郎是他女婿,这不得好好庆祝。 心里感慨,女儿那荒唐的抢亲竟然歪打正著,给夏家抢了个状元郎回来。 夏家世代经商,虽然有钱,但却没有什么权。 而如今有了状元女婿,他夏家必定会更上一层楼。 以后说不定夏家就能摆脱商贾,朝著官途上走一走。 就连洛阳知府都来了夏家一趟,给足了夏德珩面子。 夏文瑾和柳如烟自然也是与有荣焉。 她们日日盼,夜夜等,只盼著李鈺能派人来接她们入京,共享荣光。 然而,左等右等,音讯全无。 喜悦渐渐被失落和疑虑取代。 “文瑾,夫君他……莫非是忘了我们?” 柳如烟有些担心地开口。 夏文瑾也有同样的担忧,如今洛阳城都已经知道了她和柳如烟的夫君是状元。 家里也办了宴席,全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这要是李鈺不认她们,那可真就没脸了。 “如烟姐,既然夫君不来接我们,那我们就上京城,我们都已经和他拜堂,他总不能不承认。” 柳如烟点了点头。 李鈺成了状元,京城肯定有很多王公大臣要招他为婿。 確实应该上京城找李鈺。 於是,两人收拾了行礼,带著贴身丫鬟,一路舟车劳顿,寻到了这御赐的状元府。 “如烟姐,就是这里吧。” 夏文瑾看著门楣上的李府二字开口。 柳如烟点了点头,她们一路打听过来,应该不会错。 夏文瑾深吸口气,上前叩响了门环。 一连叩了几下,府里才传来一声『谁呀』的声音。 然后门打开,露出一张清丽的脸蛋,正是林溪。 林溪见到夏文瑾和柳如烟愣了一下,这两女有些面熟。 很快便想起了,这两女不就是在洛阳抢了李鈺去拜堂的两人吗? 当时她和柳夫子去救李鈺的时候,见过这两女一面。 自从李鈺中了状元,林溪便有些担心李鈺会不会將这两女接来京城。 但李鈺似乎忘了这事,一直没提。 林溪也就放了点心,没有想到这两女居然找到京城来了。 第187章 吃软饭?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87章 吃软饭? “是你们!” 林溪见到两女,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怒气涌上心头。 她和李鈺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原本她已经和李芸计划好,將来她嫁给李鈺,李芸嫁给林澈。 结果却被这两个女人抢了先机,拜了天地。 林溪从没有想过世上还有如此不要脸的女人。 好在阿鈺对她们並没有太多感情。 从洛阳离开后,一次都没有提过她们。 没有想到这两女竟是如此不要脸,跑到京城来找李鈺。 “你们来做什么?”林溪语气冷漠的开口。 “当然是来找我们夫君。”夏文瑾也不甘示弱地开口。 虽然不知道这女子和李鈺是什么关係,但既然当日来夏府抢李鈺。 而且还住在李鈺府邸內,怕是关係不那么简单。 “夫君?” 林溪嗤笑一声,语气带刺,“这里没什么你们的夫君。 阿鈺如今是朝廷命官,事务繁忙,没空见閒杂人等。” 说罢,直接“砰”的一声將门关上,將两女拒之门外。 夏文瑾和柳如烟没有想到千里进城寻夫,还没见到李鈺,就吃了闭门羹。 顿时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羞辱感涌上心头。 关门的动静惊动了在后院打扫的李芸,见到林溪冷著脸回来。 她道:“怎么了?谁来了,这么大动静。” 林溪气鼓鼓的道:“洛阳的那两个女人找上门来了,我將她们关外面了!” “什么?” 李芸一听,脸色也沉了下来,之前李鈺被抢去拜堂。 要不是夏文瑾突发心疾,她们就已经將李鈺抢走了。 没有想到现在居然还跑到京城来了。 简直岂有此理! 而且李鈺现在成了状元,这两女上门,让李芸觉得有攀附之嫌。 她拉过林溪的手“做得好!” “就应该这样,一切等阿鈺回来再说!” 门外,夏文瑾和柳如烟进不去也没办法。 “如烟姐,咱们回马车等著,等李鈺回来。” 隨后两女上了马车。 …… 暮色四合,李鈺结束了一日的翰林院事务,回到了成贤胡同的宅邸。 远远的,他便瞧见府门外停著两辆陌生的马车,不像是京城常见的样式。 李鈺心里有些疑惑,这马车停在自家门前干嘛。 他走到府邸门前,还未抬手叩门,旁边马车的车帘“唰”的一声被掀开。 “夫君,你回来了。” 听到这声音,李鈺动作一僵,缓缓回头。 便见到柳如烟和夏文瑾从马车上下来。 “你……你们怎么来了?” 李鈺开口,说实话,他真的將两女都忘了。 之前科举,他忙著读书,备考,没有心思想別的。 成了状元后,虽然在翰林院办公,但也都將心思放在朝堂的爭斗上。 也没有心思想其他的。 加之这婚姻本就始於一场阴差阳错的闹剧。 李鈺潜意识里並未將她们纳入自己新生活的规划。 没有想到这两个名义上的妻子竟然找来了。 “我们怎么不能来?莫非状元郎忘了我们这两个结髮妻子?” 夏文瑾开口,带著一点委屈和嗔怪。 柳如烟也缓缓开口“夫君,你是不是將我们忘了,不打算承认我们是你妻子?” “咳,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鈺確实是忘了,但他不能说。 夏文瑾的性格他已经领教过,这要敢不承认,闹起来,不就给温党抓住了把柄。 真要弹劾他始乱终弃,那就是人品有问题。 对於官员来说,一旦品性被认定不好,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李鈺调整心態,脸上带著歉意之色。 “如烟,文瑾,你们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让铁牛去接你们。” 见到李鈺这个態度,不像是不认她们,两女心里都微微鬆了口气。 这时门打开了,林溪和李芸二女站在门后。 李鈺什么时候放衙,她们知道,两女在门外没走,她们也知道。 现在肯定聊上了,打开门一看果然如此。 “进来说吧。” 李芸开口,虽然她不喜欢两女,但也要为李鈺考虑。 李鈺如今已经是官员,名声是很重要的。 真要这两女在外面说李鈺始乱终弃,那就是毁了李鈺。 因此哪怕心里再不喜欢两女,也只能先让她们进来。 一直在外面,邻居也会说閒话。 林溪虽然不爽,但也明白这个道理。 现在她们一切都要为李鈺的前途考虑,不能让这两个女人毁了李鈺。 进了府门,气氛依旧有些凝滯。 李芸和林溪站在一旁,眼神中的疏离显而易见。 夏文瑾嘟著嘴,显然对刚才被拦在门外以及此刻受到的冷遇耿耿於怀。 李鈺揉了揉眉心,一个头两个大。 一边是名义上的妻子,一边是姐姐和林溪,恐怕这后院不会太安寧。 但两女千里迢迢地找来,他这个名义上的夫君也只能先让她们住下。 “二姐,溪姐,如烟和文瑾初来乍到,一路辛苦,先安排她们住下吧。 后院东厢那两间相邻的屋子不是还空著吗?收拾出来给她们住。” 李芸点了点头,虽然她是姐姐,但这个家李鈺才是主人。 李鈺既然让两女住下,她们也反对不了。 柳如烟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对著李芸和林溪盈盈一福。 姿態放得极低,声音温婉柔润:“有劳两位妹妹费心打点。 我与文瑾妹妹来得仓促,若有打扰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她言辞恳切,態度恭谨,让人挑不出错处。 林溪见她如此,紧绷的脸色稍缓,但依旧没说话。 李芸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柳如烟又轻轻拉了拉夏文瑾的衣袖,递给她一个眼色。 夏文瑾虽不情愿,但想起柳如烟在马车內对她的叮嘱,也勉强上前。 学著柳如烟的样子福了福,声音比刚才小了些,带著点彆扭: “两位姐姐,方才……是文瑾失礼了。” 李芸和林溪点了点头,便去收拾房间了。 等两女走后,柳如烟看向李鈺,柔声道: “夫君,我与文瑾妹妹此番前来,並非要给你添麻烦。 只是你在京城高中状元的消息传回洛阳,我们心中欢喜。 却又久久等不到你的音讯,心中实在难安,这才贸然寻来,还望勿怪。” 夏文瑾刚想说话,柳如烟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先不要开口。 接著柳如烟继续道: “夫君如今是朝廷命官,公务繁忙,我们既来了,定会安分守己,不给夫君惹事。 只盼夫君……莫要嫌弃我们才好。” 夏文瑾在旁边听著,將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虽然觉得憋屈,但也知道柳姐姐说的是实情。 她们是“强嫁”过来的,若再不知进退,只怕真会被李鈺厌弃。 她偷偷看了李鈺一眼,见他神色温和,並无不耐,心下稍安。 也小声补充了一句:“我会……会儘量乖一点的。” 李鈺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不由有些好笑。 天不怕地不怕的夏大小姐,也会有说她乖的一天。 看来两女是真的很在意他的感受。 这倒是让李鈺放了点心,现在他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实在没有心思来管家里的事。 柳如烟不愧是善解人意的花魁。 只要两女不惹麻烦,让她们在府里久住也没多大问题。 只是感觉自己有些像小白脸,吃软饭的。 第188章 私茶风波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88章 私茶风波 李鈺带著两女去厅里稍坐。 柳如烟见状便说起了正事。 “夫君,我们来京的路上,听闻京城官员俸禄发放似乎有些困难,好些官员都已数月未领到俸银了。 你初入官场,应酬花销想必不小。 我与文瑾妹妹手中还有些积蓄,虽不多,但也可贴补家用。 也当是我们为这个家尽一份心。” 说著,她看向夏文瑾。 夏文瑾立刻会意,从隨身的一个精致荷包里取出一叠银票。 直接塞到李鈺手里,语气带著几分娇蛮:“喏,这是五千两。 你拿著!就当是我和如烟姐在这里的生活费。” 李鈺捏著银票有些懵,这就是你们说的不多的积蓄? 足足五千两,而且看起来还不是全部。 虽然知道夏家有钱,柳如烟作为花魁也有钱,但也没有想到这么有钱。 五千两的生活费,加上之前的一千两。 夏文瑾就给了自己六千两。 他这些年写话本,从方清手中也没有赚到六千两。 这两个娘们真的大方。 他最近手头確实有些紧,给了族人一万两,给了夫子几千两。 基本上將他贏来的钱都给出去了。 他也不去外面吃饭了,而是林溪和李芸给他做。 此刻握著这五千两银票,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绕。 看著柳如烟期待而恳切的眼神,以及夏文瑾那副“你敢不要试试”的神情,最终李鈺还是收下了。 “如此……便多谢你们了。” 李鈺將银票收起,心中复杂。 这不仅仅是金钱,更是一种情感的纽带,让他无法再简单地將她们视为外人。 柳如烟见李鈺收下银票,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浅浅笑意。 她知道,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只要她们真心为李鈺著想,一步步融入这个家。 总有一天,能真正贏得他的心。 夏文瑾见李鈺收了钱,也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 脸上重新露出了娇俏的笑容,能用钱的事情在她眼中就不是事情。 …… 朝廷对於私盐和私茶的打击越发严厉。 偏不巧山东那边又出现旱灾,饿死了不少人,不少灾民逃荒,惹得人心惶惶。 朝廷的钱都已经拿去支付了军餉,对於旱灾无能为力。 只能责令地方上的官员想办法賑灾。 但地方上的官员也哭穷。 如此一来,刚刚喘了口气的户部再次被弹劾。 打击私盐,私茶贩子的事也越来越急。 只要能从这些人手中收上钱来,那么便有钱賑灾了。 顾佐衡为了帮户部尚书稳住局面,號召京城官员和大户捐钱。 清流官员倒是响应,可惜这些官员本就没多少银子,又加上几个月没发俸禄。 捐钱也没有多少。 温党没捐,一些中立官员见到首辅號召,还是响应了一下。 不过也只是杯水车薪。 京中大户,一个捐的都没有。 李鈺捐了两千两,算是捐钱的官员中最多的了。 时近十月,京城秋风渐起,带著几分肃杀之意。 这日晚间,林澈从刑部回来,脸色凝重,径直寻到正在书房翻阅邸报的李鈺。 “阿鈺,我今日在刑部查看卷宗,看到一桩要案的牵连名单。” 林澈压低了声音,语气沉重,“李家湾李大山!” 李鈺身子一顿,猛地抬头“大山叔?他牵涉何事?” “私茶贩卖。”林澈沉声开口。 “阿鈺,这可不是开玩笑,你也知道朝廷对私盐,私茶案打击有多严厉。 凡涉及此案者,无论主从,一律判处斩刑。 若有亲属邻里知情不报或意图包庇,全族连坐!” 李鈺心里一颤,“消息属实?” 林澈点了点头,“千真万確,卷宗已归档,不日便要行文地方拿人。” 李鈺眉头紧皱。 李大山不仅在之前他被陈家派人刺杀时,出手救过他,而且还是铁牛的爹。 怎么会牵扯进私茶案中。 林澈此时道:“阿鈺,此事蹊蹺。 大山叔我虽接触不多,但也知他为人本分,他哪里来的门路弄到茶? 况且铁牛是你护卫,族里开的例钱都给了大山叔,他也没必要冒险卖私茶。 这背后定然有问题!” 李鈺寒声道:“不是蹊蹺,是阴谋。” 两人对视一眼。 “是温知行!”林澈压低声音。 “他定然是查到了铁牛是你的贴身护卫,且勇武过人,上次因为铁牛,那些刺客没有刺杀成功。 所以,他便从铁牛的家人下手!” 李鈺沉声道:“此计甚毒。 大山叔出事,我若出手相救。 他便可给我扣上一个包庇私茶要犯,徇私枉法的罪名。 届时別说我这身官袍,恐怕性命都难保。 我若袖手旁观,铁牛得知其父蒙冤,我却不救。 以铁牛的性子,即便不明著与我反目,心中也必生芥蒂。 这份护卫之责,恐怕也就到头了。 一旦没了铁牛在身边护卫,温知行再想对我下手,就容易太多了。” 林澈点头,有些焦急的道:“那咱们该怎么办?” 他对李家湾也有感情,不想看到全族都被牵连。 李鈺沉吟了一下,“我明日去四川会馆一趟,让人先带话给族里,如果大山叔被抓,就去县里打点,不要让大山叔受苦。” 林澈嘆了口气,也只能先这样了。 李鈺看著桌上的邸报“这次温知行应该也不是专门衝著我来的,应该是衝著清流,我不过是他顺带的而已。 从几个月前的朝会,他提出收盐税,茶税恐怕就已经在布局了。” 林澈一愣,隨即心里泛起寒气。 他虽然没有参与朝会,但也知道此事。 借著国库没钱,温知行提出收明年的盐税,茶税。 结果朝廷收不上来,这才开始打击走私贩子。 这是几个月前就在布局了啊! “阿澈,此事,暂且不要告诉铁牛。 他性子刚烈,若知晓其父蒙此奇冤,又被定为死罪,难保不会衝动行事。 一旦打草惊蛇,或是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就正中了温党下怀。” “我明白。”林澈肃然应下。 隨后李鈺又道:“对了,明日你便搬出去住吧,你和我不要走得太近。” 林澈顿时怒了“我是贪生怕死的人吗?” “我知你不是,但留在刑部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如今这事你也插不上手。” 林澈还想说什么。 李鈺已经握著他的肩膀“你真想帮我,就听我的。 明日,我会让溪姐去找房,你们暂时先搬出去。” 林澈还是第一次见李鈺如此认真,只能点头同意。 第二日,当林溪得知李鈺让她搬出去时,感觉天都塌了。 有了妻子就不要她这个青梅了吗? 李鈺只好给她解释了一下,这才说服林溪去找房子。 隨后李鈺去了一趟四川会馆。 问最近有没有要回去的士子,帮他带封家书回去。 此时会馆內的士子已经不多,而且也没有要回去的。 馆长便说这事包在他身上。 他找人帮李鈺將家书带回去。 李鈺让他有了这辈子从未有过的荣耀,这点小忙他肯定帮。 李鈺叮嘱一定要交到族长手中。 馆长让李鈺放心,隨后让他儿子亲自跑这一趟。 第189章 我们不走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89章 我们不走 翰林院內。 李鈺第一次看书的时候走神。 脑中全是私茶的事。 还是士子的时候,觉得清流的首领是首辅,肯定有实力和次辅对抗。 特別是陈家的流放,更让李鈺相信了这一点。 结果步入官场后才知道,根本不是那样。 温党的势力比他想像中大得多。 在翰林院这几个月,李鈺其实也在暗中调查谁是温党。 只是关係太复杂,盘根错节,光是他调查出的就有不少。 不仅仅是权贵,还有一些文官以及温知行的门生。 甚至有可能宦官中也有温党的耳目。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党派,朝堂上李鈺见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怪不得首辅斗不过次辅。 李鈺没有想明白兴平帝怎么会放任温知行成长到这个地步。 清流虽然抓住了钱袋子,但搞不来钱,户部尚书就是受气的。 而兵部尚书是温党一派,就让温党底气更足。 好在天子也只知道这样放任下去不行。 这些年才开始扶持清流与温党对抗。 最近几年的乡试,会试基本上都是任命的清流官员。 就是想让清流官员成为这些士子的座师,以此来壮大清流。 只是这次会试用了赵伯仁这中立官员。 结果出了科举舞弊这事,导致赵伯仁在会试后没有见士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也导致这一届的士子没有了座师,温党就有了拉拢的机会。 李鈺觉得很憋屈。 自己大概是最窝囊的穿越者了吧。 处处受制。 但没有办法,他对上的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次辅。 在朝中的势力根深蒂固,岂是他这15岁的少年能撼动。 哪怕现在是从六品的官员,在温知行的眼中也不过是螻蚁。 这次针对清流的局,只是顺带处理他,便已经让他感到极大的压力。 温知行不死,他李鈺不会有好日子过。 想到这里,李鈺拳头慢慢握了起来。 既然温知行想弄死他,他也要从温知行身上咬下一口肉来。 “李修撰,李修撰。” 李鈺听到声音,抬起头来,便见到周修撰正看著他。 “你没事吧?魂不守舍的。” 李鈺笑了笑,“没事。” 隨后看了看天色,已经是中午了。 他將李芸做的吃食拿了出来分给了眾人,他今日没有什么胃口。 眾人都很高兴。 等到放衙,李鈺回家,林溪已经和林澈已经搬了出去。 李铁牛觉得奇怪,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 林澈说这里距离他当值的地方太远,找个近点的院子,去刑部也方便点。 吃过晚饭后,李鈺想了想让夏文瑾和柳如烟去他房间。 两女顿时心里一跳。 夫君开窍了? 只是能应付她们两个吗? 如果真有了夫妻之实,那她们和李鈺就是真夫妻了。 夏文瑾莫名的有些紧张。 “如烟姐,听说第一次很痛的对吗?” 柳如烟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她虽是花魁,但也是完璧。 低声道:“我也不知,不过夫君年纪小,应该和成年男子不一样。” 结果两女进入房间,才发现和她们想的不一样。 李鈺一脸严肃地坐在房间內,见两女进来,让她们坐下后。 凝声道:“京城即將有变故,我捲入一场不小的风波。 此事凶险,恐会牵连家人。 你们明日一早便收拾行装,我会安排人护送你们离开京城,暂时回洛阳避一避。” 夏文瑾闻言,开口道:“什么风波?你说清楚! 我们是你的妻子,有什么不能一起承担的?” 李鈺摇头,“具体什么事,你们不必知道。 知道的越少,对你们越安全。若不想被牵连,就听我的安排,儘快离开。” 柳如烟等李鈺说完,才道:“所以林溪和林澈也是你让他们搬离的?” 李鈺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柳如烟伸手握住李鈺的手,李鈺想缩回来,却被柳如烟抓著。 “夫君,我本就是无根浮萍,幸得与你相识。 荣华富贵我能享,风浪险阻我也能扛。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不走。” 夏文瑾立即道:“我也不走。” 柳如烟道:“文瑾,你和我不一样,你还有家人。” 夏文瑾深吸口气“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你们別想撇下我。 我有心疾,反正也活不长,就算真有危险,我也不怕。” 柳如烟急忙道:“文瑾,你別胡说。” “我没胡说,我们都拜过堂了,那就是一家人!有难一起当!” 李鈺道:“杀头也不怕?” “不怕!” 见到两女態度坚决,李鈺沉默了。 原本只想將她们推开,保全她们,却没想到她们竟如此选择。 良久后,李鈺嘆了口气,“既然你们执意留下,我也就不再劝。 若能渡过此劫,我李鈺必不负二位今日之情,与你们荣辱与共,此生不渝。” 柳如烟言,眼眸中漾开一丝涟漪,唇角微微勾起。 这是成婚以来,李鈺第一次郑重其事地说出这样的话。 夏文瑾也心中欢喜。 真心换真心,虽然当初是看上了李鈺的才华,也是为了成全如烟姐,才抢来拜堂。 但来了京城和李鈺相处后。 夏文瑾已经是真的喜欢上了李鈺。 如今李鈺做出这承诺,那就是要和她们做真夫妻了。 两女退出房间,李鈺脸上也有了一抹笑容。 危机当前,但至少自己不是一人。 时间流逝,一个月后,轮到李鈺入朝当值掌记时。 朝堂上又开始了弹劾。 一名御史台的官员率先出列,手持奏疏,声音尖厉。 “臣弹劾首辅顾佐衡!其族人於江南暗中参与私茶贩卖,数额巨大,证据確凿! 顾首辅纵容亲族,藐视国法,臣请陛下严查!”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清流官员们脸色骤变。 就连李鈺手中的笔都一顿,但很快反应过来,快速记录。 心中明了,直接弹劾首辅,怕是温党的布局已经完成,要收网了。 礼部尚书周文渊立刻出班辩护,“陛下!此乃污衊! 首辅大人清正廉明,举世皆知! 焉知不是有人见首辅持身以正,碍了他们的財路,故以此卑劣手段构陷忠良?!” 他话音未落,工部左侍郎孟筑年立刻接口,“周尚书何必急著跳出来? 莫非是做贼心虚? 臣要弹劾礼部尚书周文渊! 其族人同样涉嫌私茶贩卖! 你二人身居高位,非但不约束亲族,反而利用职权为其大开方便之门! 所获巨利,尽数用於结党营私,培植羽翼,排挤异己! 你等自詡清流,表面道貌岸然,实则国之巨蠹!” “血口喷人!” “无耻之尤!” 清流官员们被这连续的指控激怒了,纷纷出列反驳。 温党官员则毫不示弱,针锋相对。 一时间,奉天殿內唾沫横飞,互相指责、攻訐之声不绝於耳。 往日庄严肃穆的朝堂,再次成了市井吵嚷之地。 李鈺运笔如飞,一边记录,一边心中想著清流会如何反击。 温党如此弹劾,显然是掌握了证据。 谁又能保证自己的族人不会参与利益巨大的私茶贩卖。 不由得他也为清流捏了把汗。 第190章 死諫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90章 死諫 奉天殿內。 温党弹劾,清流辩护。 混乱中,又有人將矛头指向了掌管钱袋子的户部尚书张承明。 “张尚书!如今北疆战事未歇,各地灾害不断,灾民嗷嗷待哺。 你户部却一再推说国库空虚,拿不出钱粮賑济! 钱都到哪里去了? 莫非是被你等中饱私囊,或是拿去填了你们朋党的无底洞了?!” 张承明气得浑身发抖,老脸通红,正要辩解。 一声悽厉的悲呼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便见一名叫著傅劾的言官猛地衝出班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扑倒在御阶之前,以头抢地,声泪俱下:“陛下!陛下啊! 臣等屡次弹劾,证据確凿,然顾党势大,蒙蔽圣听,把持朝政。 以致吏治败坏,国库空虚,边关不寧,灾民流离! 此等奸佞不除,国將不国! 臣今日拼却这身血肉之躯,以死明志,恳请陛下……肃清朝纲,诛杀国贼!!” 说完,站起身便朝著旁边的柱子撞去。 “拦住他!”有人惊呼。 但为时已晚! 傅劾速度极快,不给人反应的机会,猛地一头撞向身旁那坚硬的盘龙金柱! “砰”的一声闷响,鲜血四溅,触目惊心。 傅劾的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死寂! 这一刻所有人都懵了。 隨后便是魏谨之尖细高亢的声音“快!快传太医!!” 顿时殿內再次一片混乱。 坐在记注廊內的李鈺,此时额头已经见汗。 他不是没见过风浪,但如此惨烈、如此决绝的政治表演,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傅劾绝非一时激愤,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死諫! 以此来坐实清流“结党营私、蒙蔽圣听、逼死忠良”的罪名! 这是温党发动总攻的信號,手段之酷烈,用心之险恶,令人胆寒。 不管这傅劾死没死,都会在史书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能当言官,那都是不怕死的。 只要有机会,就会抢著撞柱子。 没死当然好,死了也能青史留名。 好了后,抓住机会再撞就是。 言官的手段就是如此,弹劾没有作用,那就撞柱。 要让天子看到他们的决心。 我们都死諫了,天子你还要装聋作哑吗? 李鈺有时候很佩服这些言官的勇气,真的是不將命当命啊。 太医们急冲冲跑上大殿,然后开始救人。 好在並未死去,被太医们抬走救治。 兴平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紧握著御座扶手。 眼中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迫、被架在火上的无力与冰冷。 这以死明志的举动,將他逼到了墙角。 顾佐衡同样面沉如水,身子微微有些发抖,显然心中也很震怒。 大概没有想到温知行会指使言官死諫来拉他下马。 周文渊、张承明等人,亦是面色惨然。 他们知道,温党这次是下了血本。 这泼天的脏水和这淋漓的鲜血,足以让他们陷入极大的被动。 皇帝即便有心维护,在如此压力下,也必然要做出让步甚至惩处。 清流官员们又惊又怒,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若任由这死諫忠臣的舆论坐实,首辅一系必將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多年来维繫的清誉和朝堂势力恐將毁於一旦。 不过清流能和温党斗这么久,也都是些反应极快之辈。 便见一位年过花甲、资歷颇深的老翰林突然踉蹌出班。 他声音沙哑悲呛“苍天在上!后土在下! 尔等构陷忠良,如今更要以此卑劣血污玷辱首辅清名。 既然这朝堂已容不下公理二字,只余党同伐异,血口喷人! 那老夫也愿以此残躯,效法古人,以我之血,证尔之奸! 让天下人都看看,这煌煌大殿之下,埋藏的是何等齷齪之心!” 他嘶吼著,竟也埋头朝著旁边的柱子撞去。 你温党可以死諫,难道我清流就不可以吗? 死諫对死諫! 唯有此才可化解温党对清流的发难。 傅劾没有撞死,而这老翰林存了必死之心,用尽了全力去撞。 不过有了前车之鑑,这一次侍卫反应极快。 在老翰林衝出的瞬间,便將他抱住。 “放开我!让我死!让我以死明志!!”老翰林兀自挣扎哭喊。 不过被侍卫死死抱住,没有撞成。 李鈺看得目瞪口呆,真的是学到了。 只要想拉人下水,就用死諫! 龙椅上的兴平帝看著这接连上演的死諫闹剧,脸色已经从阴沉变成了铁青。 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到了暴怒的边缘。 “够了!!” 整个朝会都没有说话的天子终於怒而开口。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地扫过下方混乱的臣子。 “堂堂朝会,国之重地,竟成了尔等以死相逼的市井之地!成何体统!今日之事,朕自有决断!退朝!” 说罢,他根本不给任何人再开口的机会。 转身便在內侍的簇拥下,拂袖而去。 司礼太监魏谨之连忙高唱:“退——朝——!” 百官面面相覷,大部分人脸上都带著惊魂未定的神色。 温党官员看著那滩血跡,眼神交换间隱有得色,但也不敢在此时表露太过。 清流官员们则急忙扶住那位情绪激动、几乎虚脱的老翰林,人人脸上都蒙著一层厚重的阴霾。 老翰林没有撞成功,他们还是处於被动啊。 李鈺记录完朝堂上发生的事,收拾纸笔便要回翰林院,却被一名內侍叫住,说皇上要见他。 李鈺心中一凛,知道今日朝堂上的风波,皇帝必有话要问。 这是真的看重自己啊。 每次朝堂上有大的爭吵,皇帝就要问自己话。 他定了定神,跟著內侍穿过重重宫闕,来到了皇帝日常起居的暖阁。 便见天子坐在上方,脸色有些沉鬱。 “微臣李鈺,叩见陛下。” “平身吧。”兴平帝摆了摆手,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已是午时,想必你也饿了,陪朕用些便饭。” 一旁的魏瑾之闻言,眼皮一跳。 心想天子果然对状元郎器重,居然让李鈺一起用饭。 这可是朝中重臣才有的待遇。 李鈺不过从六品的官员却能和陛下一起用饭,何等荣幸。 內侍很快便布置好了膳桌,几样精致的御膳摆了上来。 李鈺谢恩后,依礼陪坐用膳。 御膳房的饭菜味道,比起光禄寺也就好上一些。 让李鈺感慨,再好的食材交给庸厨,也做不出好吃的东西。 这味道还不如外面的酒楼。 不由得,李鈺有些同情兴平帝。 贵为天子,吃的饭菜却一言难尽。 膳毕,撤去碗碟,奉上清茶。 暖阁內只剩下君臣二人,气氛再次变得凝肃。 兴平帝端起茶盏,轻轻拨弄著浮叶,隨口问道: “今日朝会,你都看到了。说说吧,有何想法?” 不过李鈺还未开口,兴平帝便又补充道:“说实话,朕要听实话。” 李鈺知道躲不过,便开口道:“陛下,臣愚见。 今日朝堂所议,核心在於『私茶案』。 既然已有御史弹劾,指证顾首辅、周尚书等清流官员族人涉及其中。 无论真假,为示公正,陛下下令严查,乃是应有之义。” 李鈺顿了顿,继续道:“然,臣以为,私茶之利,动人心魄。 既能引得清流官员之亲族捲入其中。 难保其他位高权重者之亲眷门生,就能全然洁身自好,置身事外?” 说到这里,李鈺抬头看了皇帝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只能再道: “若此番查证,只集中於一方,臣恐怕,非但不能服眾,反而会让人觉得朝廷法度有所偏私,不能一视同仁。 届时,即便查清了这边,那边若再起波澜,恐怕於朝局稳定,於陛下圣明,都非益事。” 兴平帝並未多说什么,只是让李鈺退去。 李鈺也不知道天子是不是想的和自己一样。 如果和自己想一块去了,那温党恐怕也要倒霉了。 他就不信次辅会那么乾净。 第191章 首辅死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91章 首辅死了! 第二日。 皇帝便有了旨意,让顾左衡在家反思,不用去上朝了。 算是给傅劾的死諫一个交代。 皇帝的旨意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京城。 旨意虽只是让首辅顾佐衡居家反思。 但谁都明白,这等同於是软禁了。 一时间,京城的舆论风向骤变。 那些曾经將顾佐衡奉为道德楷模、清流圭臬的士子们,仿佛一夜之间受到了莫大的欺骗,激愤之情溢於言表。 “偽君子!十足的偽君子!” “什么两袖清风,什么刚正不阿!原来背地里竟纵容亲族行此等齷齪勾当!” “我辈真是瞎了眼,竟尊崇这等欺世盗名之辈多年! 其行径,比那些明码標价的贪官更令人不齿!” 茶楼酒肆,书院街巷,到处都充斥著对顾佐衡的口诛笔伐。 他过往所有的坚持与操守,在此刻都被解读为偽装。 他所有的政见与举措,都被重新审视,打上结党营私的烙印。 甚至有一群激进的太学生和落第举子,聚集在顺天府衙门外,群情汹涌。 高声呼喊著“要求严惩国贼”,“请斩顾佐衡以谢天下”,“满门抄斩”等极埠號。 这汹涌的民意,成了温党进一步攻击的利器。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御史言官们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弹劾的奏疏如同雪片般飞向通政司,飞往皇帝的御案。 除了最初的私茶案,各种或真或假、或捕风捉影的罪名被罗织出来。 侵占民田、收受下属贿赂,在老家修建逾制宅院。 甚至多年前某次科举取士不公的旧帐也被翻了出来…… 墙倒眾人推,鼓破万人捶。 这还不够! 这一日,在顾佐衡府邸不远处的一条繁华街道上。 一名自称家乡田產被顾家侵占的老秀才,当眾掏出早已写好的血书。 声嘶力竭地控诉顾家的“恶行”。 言称“告官无门,求告无路,唯有以死明志,求陛下和青天老爷们为我等小民主持公道!” 说罢,在无数围观者的惊呼声中,竟一头撞向了街边的石狮,当场气绝身亡! 此事瞬间轰传全城,將反对顾佐衡的浪潮推向了最高峰。 逼死百姓的罪名,比任何弹劾都更具杀伤力。 民怨沸腾,舆论彻底失控。 面对如此局面,纵是帝王,也再难保全。 为了平息眾怒,稳定朝局,兴平帝虽知其中必有冤屈与构陷,却也无力回天。 原本让顾佐衡在家反思,是为了冷处理死諫的事。 没有想到温党的攻势如此猛烈。 不仅朝堂上让言官死諫,朝堂下还找人撞死。 让顾佐衡背上人命,这招真的太狠了。 数日后,心力交瘁的顾佐衡,为了不让天子为难。 上了一道恳请告老还乡的乞骸骨奏疏。 兴平帝长嘆一声,准了顾左衡的请求。 言官们见状大喜,乘胜追击,又弹劾礼部尚书,户部尚书,外加三阁老沈知渊。 想要借著这个风口,將清流的官员彻底扳倒。 每日的朝会都是新一轮的弹劾。 兴平帝只能將所有被弹劾的清流官员禁足家中。 温党大获胜利,扬眉吐气。 数日后,顾佐衡离京,天空阴沉,飘著细密的冷雨。 没有同僚相送,没有士子挽留,只有寥寥几个忠心老僕和一辆简陋的马车。 曾经的朝廷首辅,就这样在漫天骂名和萧索雨丝中。 黯然离开了这座他经营、守护了半生的京城。 马车驶出城门,回首望那巍峨的城楼。 顾佐衡一口鬱气堵在胸口,喷出的鲜血染红了车帘。 一路南下,这位首辅始终鬱鬱寡欢,病情日益沉重。 还未回到故乡,便在途中一家简陋的驛馆里,带著无尽的冤屈、愤懣与对朝局的失望,溘然长逝。 消息传回京城,有人唏嘘,有人暗中称快。 温党一派更是弹冠相庆,最大的政敌已然倒下。 剩下的清流也被禁足,谁还能和他们抗衡。 而首辅没了,温知行必定会成为首辅。 到时候,他们的势力必將更加壮大。 也就在这混乱中,方清来了京城。 “方大哥,你怎么来了?” 李鈺见到方清,有些意外。 他只是让方清帮忙,没有想到方清居然亲自跑来了。 之前李鈺写信回族里,一是让族里不要轻举妄动,二便是让族人去找方清。 让方清將土豆献给顺庆知府。 李鈺去江南游学的时候,便带回了土豆,让家里试种。 到他上京城赶考时,土豆已经在李家湾推广。 他原本是准备在自己在官场站稳后,將此物献给皇帝,那就是重大政绩。 可以助他平步青云。 毕竟有土豆就不会让百姓挨饿了。 结果还没有等到机会,李大山便被抓了。 虽然是被栽赃诬陷,但既然上了刑部卷宗,陷害的人肯定所有证据都准备好了。 要想翻案恐怕很难。 因此李鈺只想到这个办法,用大功来保李大山一命。 只要给顺庆知府说明了土豆的量產,顺庆府必定会上报。 方清快马加鞭赶来,想来顺庆知府去查明了情况后,也在写奏摺了。 “方大哥,其实你没必要来的。” 李鈺也不想將方清牵扯进来。 “这么大的事,我肯定要来。” 方清摆了摆手,然后从怀中摸出一叠银票,脸色有些兴奋。 “阿鈺,这些钱都是做肥皂买的钱,有了这些钱,你也可以上下打点,不够你再给我说。” 李鈺没有和方清客气。 这是肥皂的分成,他没有看错人。 方清明知道现在和李鈺接触,有可能被牵连,但他还是来了。 银票不少,足足上万两。 李鈺没有留方清在家里住,而是让他去外面租院子。 也算是不让方清有牵连。 隨著顾佐衡被气死,清流官员已经人人自危。 而除了私茶案外,又查出了私盐案。 那些没有涉及到私茶案的清流官员,又被牵扯进私盐案。 不过京城眾人已经习以为常了,连首辅都是道貌岸然之辈。 其他清流官员再爆出其他事已经引不起太多的討论。 直到某日早朝有人弹劾李鈺也涉及到了私茶案中,然后整个京都再次掀起悍然大波。 李鈺是谁? 当朝状元,大景朝第一个连中三元的大才子。 是受到天下读书人推崇和敬仰的。 特別是最近这段时间,京城中流传出了李鈺写给柳如烟的那些词。 更是让无数士子追捧。 虽然他只是从六品的官员,比不上那些被弹劾的清流。 但他在士林中的影响已经极大。 没有想到居然也涉及私茶案中。 几乎没有人相信,特別是四川会馆的士子到处议论。 “李鈺是状元,又是三元公,前途无量,岂会做这种自毁前程的事。” “不错,定是有人陷害。” “三元公之前就被陈家陷害过,而那陈家的靠山就是温党,必定是温党的手段。” “真是太恶毒了!咱们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 先是四川会馆,接著是其他会馆,紧跟著便蔓延到京城士林。 所有人都不相信李鈺会涉及到私茶案中。 他们之前的偶像顾佐衡已经倒下,李鈺就是他们新的楷模。 他们绝不允许李鈺被泼脏水。 第192章 首辅之位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92章 首辅之位 皇宫。 兴平帝听到锦衣卫的匯报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李鈺倒是让朕省心。” 他也没有想到李鈺的影响力这么大。 同样一件事,顾佐衡等清流被士子喷得体无完肤。 而到了李鈺这里,这些士子却为李鈺辩护。 一些知道李鈺事情的,更是隱隱將矛头指向了次辅。 原本兴平帝还想让锦衣卫在暗中引导一下舆论,帮帮李鈺。 现在看来完全用不著。 “陆崢,你去將东西给李鈺吧。” 锦衣卫百户陆崢躬身应是,然后快速离去。 李府。 李鈺正在门下看书,只不过有些心不在焉。 忽然,外面传来铁牛的喝声,紧跟著便是打斗声。 李鈺心里一紧,莫非又有刺客。 他急忙开门出去,便见庭院中,两道人影正缠斗在一起。 其中一人魁梧雄壮,拳风刚猛,正是铁牛。 另一人则身形矫捷如猎豹,在铁牛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辗转腾挪,动作乾净利落。 李鈺见那人穿著飞鱼服,心里一惊,急忙道:“住手!” 听到李鈺的声音,铁牛硬生生收拳,往后退了两步。 那人也立刻停手,面无表情地看向铁牛。 心中却惊讶此人的勇猛。 隨后对李鈺报了名號“锦衣卫,陆崢。” 同时亮出了腰间那块刻著“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玄铁腰牌。 李鈺立即拱手“陆大人,刚才多有冒犯,还请海涵,请屋內敘话。” 心里却在想,有正门不走,非要翻墙进来,锦衣卫行事果然別居一格。 陆崢迈步进入房中。 便见他从怀中拿出用油布包裹的东西放在案桌上。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陛下口諭,此物给你。明日朝会,你死諫。” 李鈺一惊,看向陆崢。 自己这把刀难道只用一次? 见陆崢盯著自己,李鈺压下心中的波澜。 沉声道:“臣领旨。” 陆崢这才从怀中又拿出一物。 见到此物,李鈺鬆了口气。 陆崢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迅速融入外面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鈺关上门,回到书案前,將包裹打开,看了里面东西。 果然如自己想的那样。 锦衣卫果然名不虚传,调查这么清楚。 李鈺心中没有害怕,反而还有些兴奋。 扳倒次辅的机会来了。 他摸了摸额头,这次要付出点代价了。 不过为了扳倒次辅,付出代价也是值得的。 …… 翌日。 天色未明,李鈺依照陆崢昨日离去前的暗示,早早来到了宫门外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等候。 不多时,穿著飞鱼服的陆崢便出现了。 他对李鈺递了个跟上的眼神,便沉默地在前面引路。 李鈺跟在他身后,並未受到任何盘查,便进入了皇城。 在奉天殿附近一处可供官员暂歇的廊廡下静候。 陆崢则如同幽灵般,悄然隱没在阴影里。 辰时,钟鼓齐鸣,百官依序入殿。 早朝开始,一名御史出列,高声奏道:“陛下! 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不可一日无相! 首辅之位空悬,內阁票擬停滯,各部院政务堆积。 长此以往,国將不国! 次辅温大人,忠心体国,老成谋国。 於朝廷艰难之际,屡献安邦定国之策,威望素著,能力超群。 臣恳请陛下,顺应天意民心,擢升温大人为內阁首辅,以定社稷之本,安百官之心!” 此言一出,温党眾人立刻纷纷附和。 中立官员也都纷纷出声,首辅一倒,清流群龙无首。 哪怕还有苏知渊这三阁老,恐怕也难以撑起局面和温党抗衡。 因此中立官员都有些动摇。 此时附和,也算是拿出一些態度。 清流一派的官员虽因顾佐衡倒台而士气受挫,但岂能坐视政敌轻易登顶? 一位翰林院学士立刻出列反驳,声音因激动。 “陛下!首辅之位,非比寻常,乃百官表率,天下观瞻! 需德才兼备,眾望所归! 岂可因一时之势而轻授? 温大人虽於財政有方,然首辅需总揽全局,调和阴阳,非仅錙銖必较者可胜任! 臣以为,当选派元老重臣,多方评议,方可定夺!” 双方立刻唇枪舌剑。 围绕著“德”与“才”、“资歷”与“能力”爭论不休。 清流试图拖延,温党则步步紧逼。 温知行站在前面,眼观鼻,鼻关心,不发一言。 龙椅上的兴平帝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待双方爭论稍歇,才缓缓开口: “首辅人选,关乎国本,朕自有考量。此事,容后再议。” 压下了首辅之议,朝会的焦点很快便回到了那个永恆的问题——钱。 工部左侍郎孟筑年率先向户部发难,“陛下!京城官署年久失修者眾, 各地河工堤防亟待加固,然户部已连续三月未拨付相关款项! 如今各部官员俸禄亦被拖欠,底下胥吏怨声载道,衙门运转几近停滯! 敢问户部,朝廷俸禄与工程用度,究竟要拖到何时? 莫非真要我等去变卖家当,方能维持体面不成?” 户部尚书因为被牵扯进私茶案,还被禁足在家中。 户部右侍郎告病在家,只剩下左侍郎冯庾一人。 冯庾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显然已被巨大的压力折磨得疲惫不堪。 面对指责,他顿时一脸苦相。 “陛下明鑑!非是臣等不愿拨付,实是……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声音带著哭腔,开始了每日朝堂上必然上演的哭穷戏码。 要说哭穷,户部人人都是好手。 上到尚书,下到小吏,都必须要会哭穷。 当然,他们也並非装的,而是真的穷。 大景朝的国库,早已像一个漏底的破缸。 北疆与胡人的战事旷日持久,每日消耗的粮草、军餉、抚恤,如同一个无底洞。 去岁以来,南方水患、北方旱蝗,灾害频仍,賑济灾民、修復民生的支出又是一笔天文数字。 夏税、秋税甫一入库,便被这几座大山压得所剩无几。 户部如同一个捉襟见肘的管家。 面对各房各院伸出的要钱的手,只能精打细算,拆东墙补西墙。 哪个衙门的用度最紧急、最能影响稳定,便优先拨付给谁。 官员俸禄、日常修缮这类“软性”支出,自然就成了能拖就拖的对象。 这其中的艰难与权衡,殿內这些官员心知肚明。 但在自身利益和派系斗爭的驱动下,无人会在此刻体谅户部。 “没钱?没钱就是你户部失职!” 吏部左侍郎马銓抓住话柄,厉声指责,“天下税赋,皆由你户部统筹! 茶税、盐税为何年年积欠,难以足额收缴? 若是你户部调度有力,稽查严格,催缴得法,何至於让朝廷陷入如此窘境?!” 面对这样的指责,冯庾额上青筋突突。 “税收不上来,根源在於地方! 或是天灾人祸,百姓无力缴纳。 或是豪强胥吏勾结,中饱私囊。 或是边关不稳,商路不通! 这些顽疾积重难返,岂是我户部一纸公文便能解决的? 有本事,你们吏部去好好考核地方官,该罢黜的罢黜,该严惩的严惩! 刑部去狠狠打击贪腐蠹虫!把源头疏通了,我户部自然能收到银子!” 听到冯庾的话,吏部和刑部官员顿时有些急眼。 一直站在殿外的李鈺听到涉及到税收,便知道温党的攻訐要开始了。 第193章 臣冤枉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93章 臣冤枉 朝堂上,隨著冯庾的反驳。 孟筑年再次跳了出来,他今日是铁了心要將户部,尤其是尚书张承明钉死在耻辱柱上。 “任你千般理由,国库空虚是事实! 身为户部主官,无能便是大罪! 陛下!户部尚书张承明,主理財政多年,非但未能开源节流,反致国库日益空虚,此乃瀆职大罪! 臣恳请陛下,严惩张承明,以儆效尤,以平百官之怨,以正朝纲之风!” “臣附议!” “张承明难辞其咎,必须严惩!” “请陛下明断!” 一直以来,户部都是被清流把持,这次的私茶,私盐案只是拉下了一个顾佐衡还不够。 温党还想將张承明拉下来。 如今张承明只是被禁足,这可不达不到温党想要的目的。 最好是能让张承明也辞官,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眾多官员,包括那些或因俸禄被扣、或因形势所迫的官员,纷纷出言附和。 一时间弹劾之声此起彼伏。 仿佛將所有罪责都推到张承明一人身上,国库便能立刻变得充盈。 所有人的俸禄便能立刻发放一般。 面对这汹涌的指责,冯庾也招架不住。 他毕竟只有一人,如何能和百官辩解。 他也看清楚了,今日温党发难就是衝著尚书去的。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带著哭腔喊道:“陛下!国库確实无钱! 便是將臣打死在殿上,户部也变不出银子来啊!” 吏部左侍郎马銓再次站了出来。 “陛下!臣也要弹劾户部尚书张承明! 据查,其族人长期利用茶引之便,大肆贩卖私茶,所获暴利,数以十万计! 而张承明身为主管官员,非但不予查处,反而多次利用职权为其遮掩,提供庇护! 此乃监守自盗,罪加一等! 若不严惩,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温党官员及其附和者群起鼓譟,声势浩大。 龙椅上的兴平帝,面上笼罩著一层寒霜,心中却在冷笑。 他知道,这些人哪里是真的关心国库空虚、法度严明? 不过是借著由头,要將张承明乃至整个清流在户部的势力连根拔起,换上他们自己的人罢了。 他扫过下方的臣子,淡淡道:“依诸位爱卿之见,该如何处置张承明啊?” 立刻有官员高声回应。 “陛下!张承明瀆职无能,纵容亲族贩卖私茶,罪证確凿! 应立即革去其一切官职,抄没家產,下詔狱论罪!” “对!革职抄家!” “非法所得,尽数抄没充入国库!” “请陛下下旨!” 百官纷纷附和,形成一股巨大的压力。 仿佛皇帝若不点头,便是包庇罪臣。 兴平帝胸中怒火翻腾。 他厌恶这种被臣子逼迫的感觉,更知道若此刻退让。 接下来便是温知行顺理成章登上首辅之位,朝堂將彻底失衡。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日血溅龙柱的场景,难道今日,又要以死相逼吗? “够了!” 兴平帝猛地一拍御案,声音震得殿內嗡嗡作响。 他目光如电,扫视群臣,“税收,乃是大景朝的根本! 茶税、盐税,更是支撑国用的命脉所在! 谁敢將手伸进这里面,中饱私囊,便是在动摇我大景的根基,其心可诛!” 说到这里,兴平帝的语气停顿了一下。 听到这话,下方眾官员眼底有著一抹得意。 听这话的意思,皇上是要处理张承明了。 不过却听兴平帝继续道:“朕还听闻,近日这私茶案,牵扯甚广! 甚至连新科状元,翰林院修撰李鈺,其族人亦涉足其中,打著他的旗號,行此不法之事!” 眾官员一愣,不是在说张承明吗? 怎么又转到李鈺头上去了,皇帝这是要做什么? 拿一个区区六品修撰开刀? 难道是想用李鈺来保住张承明吗? 温知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心中飞快盘算。 皇帝此举,意欲何为? 李鈺虽是新科状元,但分量远远不够与张承明相比。 用他来顶罪显然不合常理。 皇帝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就在眾人疑惑时,魏瑾之已经高声道:“宣——翰林院修撰李鈺上殿——!” 早已在殿外廊下等候多时的李鈺,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 低头躬身,快步走入奉天殿內。 他走到御阶之下,撩袍端带叩拜。 “微臣翰林院修撰李鈺,叩见陛下!” 兴平帝看著下方的李鈺,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李鈺,你可知罪?” 李鈺抬起头,脸上露出惊愕与惶恐,声音颤抖。 “陛下……臣……臣不知身犯何罪,请陛下明示!” “不知?” 皇帝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讥讽。 “你族人打著你这状元郎的旗號,公然贩卖私茶,牟取暴利! 你饱读圣贤书,却纵容亲族行此等动摇国本之事! 你对得起朕对你的期许吗?对得起你读的那些圣贤书吗?!” 殿內眾臣鸦雀无声,都看著李鈺,等待他的反应。 温党眾人脸上已露出看好戏的讥誚神色。 吏部右侍郎杨远心中焦急,他调来京城后,便坐上了这个位置。 可惜却一直被温党排挤,此刻见到李鈺被皇帝问罪,不由心中一紧。 他也算是李鈺的座师,暗暗为李鈺捏了把汗。 清流官员也都心中一沉。 首辅已经倒下,张承明又被禁足,现在连他们看好的三元公也被牵扯进来。 不少人看向沈知渊,但沈知渊此刻也不敢开口。 涉及到税收,那就是动摇大景根本,谁敢来担这个罪责。 李鈺大声道:“陛下!臣冤枉啊!” 话音刚落,御史台一名叫周廷玉的言官立刻跳了出来,厉声斥道: “李鈺!你休要狡辩!刑部卷宗已经记录在案。 人证物证俱在,你族人贩卖私茶,铁证如山!岂容你抵赖?!” 李鈺猛地转头看向周廷玉,目光锐利如刀,声音拔高。 “周御史!你口口声声证据確凿,弹劾我这区区六品修撰,倒是义正辞严!我且问你——” “你敢弹劾我,你敢弹劾次辅温大人吗?!” “什么?!” 周廷玉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隨即大怒,“你……你胡言乱语什么! 你族人涉及私茶案,与次辅大人何干?!” “何干?” 李鈺冷笑一声,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若是我有证据证明,次辅大人的族人,虽未贩卖私茶, 却行那更甚於私茶的私盐贩卖之举,且证据详实,桩桩件件记录在案! 周御史,届时,你可还敢像今日弹劾我这般,挺直腰杆,弹劾次辅吗?!” 他不等周廷玉回答,声音愈发激昂。 “还是说,你们这些言官风宪,只会欺软怕硬。 只敢揪著我这等无根无基的小辈穷追猛打! 对於真正位高权重、可能触犯国法者,却畏之如虎,视而不见?! 若如此,你们这身獬豸补服,穿著何用?! 这御史风闻奏事之权,要之何用?!!” 眾人闻言,不由大哗。 第194章 撞柱我也会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94章 撞柱我也会 谁也没有想到,言官弹劾李鈺。 李鈺却说次辅的族人贩卖私盐。 相比起贩茶的利润,无疑贩盐的利润更高。 周廷玉也没想到李鈺会將矛头指向次辅,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血口喷人!诬陷当朝次辅,该当何罪!” “血口喷人?” 李鈺冷笑,猛地从袖中取出那份昨晚陆錚送来的油布包裹,高高举起。 “陛下!臣是否有诬陷,一看便知! 此乃有官员送至臣手中,內里详细记录了次辅温知行族人,勾结盐官,贩卖私盐的证据! 臣要弹劾温知行身为次辅,却纵容族人贩卖私盐,此乃监守自盗,藐视国法。 臣请陛下明正典刑,將温知行革职查办,以儆效尤!” 此话一出,朝堂眾人震惊无比。 更有温党官员觉得李鈺这番话耳熟。 这不是刚才他们弹劾张承明的话吗?居然被李鈺学了去。 当然更惊骇於李鈺一个小小编撰居然敢弹劾次辅。 简直是狗胆包天! 还有他说的官员是谁? 有內奸? 温党眾人心里打鼓。 温知行此时也无法保持假寐的姿態。 他猛地睁开眼,死死盯著李鈺手中的证据,眼角微微抽搐,但老谋深算的他並未立刻失態。 兴平帝此时心中快慰,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李鈺果然给力。 朝堂官员基本上没有弹劾阁老的。 之前温党弹劾顾佐衡,那也是因为牵扯进了私茶案。 平时的时候,都是两个党派的小弟互相对喷,不会涉及到阁老。 而今日李鈺却弹劾次辅,可以说让兴平帝很是满意。 这把刀果然够快! “荒谬!简直荒谬绝伦!” 孟筑年又跳了出来,指著李鈺,气急败坏地开口。 “李鈺!你为了替自己和族人脱罪,竟敢偽造证据,攀诬次辅!其心可诛!” 李鈺毫不畏惧,反唇相讥:“偽造? 孟大人,你连看都未曾看过一眼,如何就断定是偽造? 莫非你心中有鬼,才急於否定?!” “你……强词夺理!次辅大人清廉奉公,朝野皆知!岂容你污衊!” “清廉奉公?” 李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带著悲愤。 “当初顾首辅不也是『清名满天下』吗?结果如何? 还不是被你们用构陷逼死?! 如今轮到温次辅,你们便说是朝野皆知的清廉了? 这清廉二字,何时成了尔等党同伐异的护身符了?!” 孟筑年一时语塞,之前李鈺没有中会元,当做皇上的面写了文章。 眾官员出题刁难李鈺,但都被他一一化解。 孟筑年便知道李鈺的口才了得,今日才知还是小看李鈺了。 其余温党官员都纷纷出声。 李鈺跪在地上毫不畏惧。 他言辞犀利,逻辑严密,句句直指要害。 將温党官员驳得面红耳赤,一时竟无人能接上话。 眼看局面即將失控,温知行终於缓缓出列。 他面色沉痛,对著御座深深一躬,声音带著委屈:“陛下! 老臣为官数十载,自问上对得起陛下,下对得起黎民,兢兢业业,从无二心!” 兴平帝点头“温阁老放心,朕自是不会听李鈺一面之词。” 他看向李鈺,开口道:“李鈺,你有证据又为何早不拿出,偏偏在你牵扯进私茶案时拿出,是不是想要为自己开脱。” 李鈺心中腹誹,这还不是你给我的时间太晚了。 当然嘴上却道““陛下!臣之所以此时拿出,是因为臣发现,此案牵扯之广,远超想像! 不止私盐!还有当初望川县陈家,插手科举之事,背后亦有温知行的影子! 更有甚者,臣上京途中,屡遭刺杀,亦是与温知行有关!” 眾人听得眼皮直跳,你考科举的时候,次辅根本就不知道有你这个人。 陈家插手科举,那是陈家自己的事,你却说是温知行指使。 但这事他们也没法辩驳,因为陈渐安是温知行门生。 有这层关係,真是黄泥巴掉裤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还有你一个小小从六品的编撰,直呼次辅大人的名字真的好吗? 有官员想要插嘴,但李鈺越说越激动。 声音带著无尽的悲愤与控诉。 “臣本布衣,侥倖得中,只想为国效力,报效君恩!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 有人因私怨,便要断我前程,取我性命! 有人为权位,便要构陷忠良,逼死首辅! 如今,更是將手伸向我那远在乡野、老实巴交的族人! 这等行径,与强盗何异?!与国贼何异?!” 他猛地看向皇帝,眼中已有泪光,举起手中的证据,声音悽厉而决绝。 “陛下!臣今日拼却这身官袍,这条性命,也要將这滔天罪恶,公之於眾! 臣所言若有半句虚妄,愿受千刀万剐之刑! 若证据属实,请陛下肃清朝纲,诛杀国贼,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臣……先行一步,以血諫君!” 说完,他猛地起身,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朝著一旁的柱子撞了过去。 见到李鈺的动作,温党等人目眥欲裂。 “拦住他!” “李修撰不可!” 朝中眾人惊得魂飞魄散,纷纷失声惊呼。 有几个离得近的官员下意识伸手去拦,但李鈺看似文弱,却习武多年。 身形灵动,速度极快,他们只来得及触碰到一片翻飞的衣角! 李鈺便已经跑了过去。 完了! 所有人脑中只有这个念头。 看李鈺这速度,是存了必死的决心。 要是真的撞死,那就真的是大麻烦了。 这可是状元郎,大景朝唯一的三元公,声望在士林中极高。 这要是死在朝堂上,必定会引起士林震动。 “砰——!” 一道闷声响起。 鲜血瞬间从李鈺戴著的官帽內流淌而出,染了一脸。 他身子软软地沿著柱子滑落。 在光洁的金砖地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隨即一动不动,仿佛生机已绝。 剎那间,奉天殿內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大臣,无论派系,全都骇然变色,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一些胆小的文官更是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温知行更是猛地瞪圆了眼睛,瞳孔骤缩,背脊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差別了! 傅劾一个言官,死諫都能將首辅拉下马。 李鈺的分量比傅劾更重! 他是年仅十五岁的三元及第状元! 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和希望! 若他今日真的血溅金殿,以死控诉,那產生的轰动效应將远超傅劾的死諫! 天下士林的怒火会瞬间被点燃,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他温知行! 到那时,別说首辅之位,他能否全身而退都是未知之数! 这李鈺,竟如此狠辣,將这死諫的手段用在了自己身上! 如此年轻,就不爱惜性命了吗? 兴平帝见状,嘴角有些难压。 除了他之外,没有人会想到这只是李鈺在演戏而已。 昨晚,陆崢离开时给李鈺留下的东西,乃是一个血袋。 用猪大肠將两头封住,里面灌了血液。 至於是人血还是猪血,李鈺不知道。 他上朝时便放在了额前,用官帽固定住。 此刻一撞,正好撞破,血液顺著帽檐流下,看起来颇为嚇人。 实际上李鈺屁事没有,不过额头有点痛倒是真的。 毕竟要撞出声音,此刻他躺在地上装死。 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就该皇上演戏了。 第195章 清流的反击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95章 清流的反击 金鑾殿上。 隨著李鈺的撞柱,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真的玩命。 兴平帝见到李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心里点了个赞。 小小年纪,演技一流。 魏瑾之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衝过去,颤抖著伸出手指探到李鈺鼻下,隨即尖声高呼:“还有气息!快!快传太医!!” 听到“还有气息”四个字,温党眾人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少人甚至感觉腿肚子都在发软,心中连呼侥倖:“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温知行也鬆了口气。 就刚才那一刻,哪怕是他背后也出了一身冷汗。 当然他心中是愤怒的,仿佛吞了一只苍蝇般噁心。 他没想到,自己玩弄了一辈子的权术,今日竟被一个少年用如此激烈、如此不计后果的方式反將一军! 这李鈺,果然胆大包天! 清流官员们在最初的震惊后,听到还有气息四个字时,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若是李鈺今日真的撞死在这里。 凭藉他状元的身份和这血淋淋的控诉,他们便能立刻发动最猛烈的反击。 有很大把握能將温党彻底打落尘埃! 可惜,可惜了啊! 唯有杨远是真的鬆了口气,大概朝堂上,只有他才是真心关心李鈺的死活。 不多时,太医进来,先是检查一番。 李鈺还有些担心被识破,毕竟那猪大肠还在他帽子里。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太医在揭开他帽子时,便顺带將猪大肠握在了手里。 李鈺明白了,这也是皇上安排好的人。 太医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下,便战战兢兢地回稟。 “陛下,李修撰额骨似有裂痕,失血过多,伤势极重。 需立刻救治,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兴平帝面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抬下去!全力救治!不得有误!” 几名侍卫小心翼翼地抬起装死的李鈺,快步离开了奉天殿。 李鈺虽然没死,但殿內的气氛依旧凝重。 户部右侍郎趁机高呼:“陛下!李修撰以死明志,证据確凿,请陛下明察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三阁老沈知渊,目光微闪,向自己的门生使了个眼色。 顿时门生们立刻会意,纷纷出列: “陛下!李鈺死諫,其情可悯,其志可嘉!若证据属实,则次辅难逃干係啊!” “请陛下莫要寒了天下忠臣义士之心!” “请陛下彻查!” 其他清流官员也如梦初醒,纷纷跟进,要求严查。 兴平帝看著下方群情汹涌,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沉声道: “此事关係重大,单凭李鈺一面之词及来歷不明之物,岂可轻下结论? 一切等李鈺醒转,辨明真偽再说!” 李鈺如果在此,一定会觉得兴平帝的演技比他还好。 沈知渊踏前一步,缓缓开口。 “陛下!李鈺今日之举,已是將生死置之度外! 其所呈证据,无论真假,都代表了他乃至无数受屈士子的心声! 若陛下置之不理,恐怕……真要寒了天下读书人之心啊! 老臣恳请陛下,莫要让忠臣之血白流!” 这次是最好打击温党的机会,如今首辅没了,如果温知行这个次辅再倒台。 那么他沈知渊就能上去了。 这首辅之位说不定就是他的。 这个时候一定要穷追猛打,李鈺好不容易为清流创造出了机会,岂能放过。 兴平帝脸色变幻,最终猛地一拂袖“朕心意已决,退朝!” 说罢,不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转身大步离去,留下满殿心思各异的臣子。 而此时,侍卫们正抬著李鈺招摇过市,往他的府邸送去。 路上不少士子都见到了满脸是血,昏迷不醒的李鈺,顿时嚇了一跳。 紧跟著便有消息传出。 “新科状元李鈺,弹劾次辅温知行纵容族人贩卖私盐、贪墨国资、插手科举、甚至派人行刺於他! 但次辅拒不认罪,李鈺便金殿死諫,血溅五步,以此明志!” 这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冰水,瞬间在京城炸开! 尤其是那些原本因顾佐衡之事而对清流失望、甚至转而唾骂的士子们。 在听闻李鈺这位他们崇拜的少年状元,大景第一个三元公。 竟被逼到以性命相搏的地步时,无不震惊、愤怒! “温贼!国贼!” “逼死顾首辅还不够,如今连少年状元都要逼死吗?!” “我就说之前李鈺在会馆被刺有些蹊蹺,原来是掌握了证据,温贼这是想杀人灭口啊!” “听说皇上並没有看罪状,难道如此死諫,还不足以定温知行的罪吗?” “唉,听说是温党太过势大,哪怕是天子也要退让三分啊!” “这到底是谁的天下,是他温党的天下吗?竟敢如此欺君!还有天理吗?” “如果连新科状元死諫都无法撼动温党,那我等读这圣贤书有何用?” “你们没有看见三元公的样子,满脸是血,听说颅骨都撞破了,太惨了!” “朝廷若不严惩温贼,我等学子绝不答应!” “我等现在就去请愿,不能让三元公的血白流!” 茶馆酒肆,书院街巷,舆论风向一夜之间再次逆转。 无数士子愤慨激昂,大骂温知行。 国子监的学生更是发动了游街,隨后跑到宫外静坐。 原本只是国子监的学生,但很快各大会馆的士子,京城的士子也都跑去宫外静坐示威。 皇帝一天不惩治温知行,他们就一天不离开。 马致远听闻此事后,难掩心中激动。 同时有些后悔自己当官当早了。 如果没有当官,他就可以领著士子们去砸温府。 就如当年去砸陈府的时候。 一连砸了两次陈府,让他颇为上癮。 如果能带著士子们砸温府,必定青史留名。 可惜了啊! 高登云,林澈听到李鈺死諫,都大吃一惊。 匆匆赶往李府探望,不过被铁牛拦住没让进去。 说是李鈺还在昏迷,太医说了禁止任何人探望,林溪急得都哭了。 李芸出来安慰,说没有性命之忧,才让几人离开。 李鈺此时正在房间內吃饺子。 一口一个吃得很香。 柳如烟和夏文瑾一左一右服侍他。 林澈等人来探望,他自然是领情的。 不放他们进来,一是让他们和自己少牵扯关係。 二是自己这假撞柱还不能穿帮,虽然很信任几人,但也怕几人说漏嘴。 至於家里这几人,李鈺知道是瞒不住的,但也叮嘱他们最近不要出门。 柳如烟道:“听说现在外面『倒温』之声闹得厉害,很多士子都去宫门外静坐,要为夫君你討个说法。” 夏文瑾嘻嘻一笑“还是夫君你名气大,这些士子都向著你。” 李鈺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却是感嘆皇上好手段啊,这舆论肯定是锦衣卫散布的。 皇上越不惩处温知行,那些士子就越不安寧。 这是在逼温知行,就像当初首辅被逼迫一样。 第196章 温知行辞官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96章 温知行辞官 温府。 书房內,烛火摇曳,映照著几张凝重乃至惶急的面孔。 兵部尚书刘永昌,工部尚书钱友亮,吏部尚书赵志坤,三位朝堂上位高权重的大臣齐聚於此,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座师,如今外面的风声越来越不对了!” 刘永昌性子最急,率先开口。 “那些士子闹得沸反盈天,不仅在宫外静坐,还联名上书,帖子都快堆满通政司了! 再这样下去,只怕……只怕对您大为不利啊!” 钱友亮也忧心忡忡,“是啊,座师。 李鈺那小畜生这一撞,把自己撞成了天下士子心中的忠烈,却把您架在火上烤! 如今舆情汹汹,皆是指责之声,长此以往,恐生大变!” 投靠过来的赵志坤暂时没有说话。 他原本中立,座师也不是温知行。 但自从陈渐安没有当上吏部侍郎,反而被清流安排了杨远坐上这位置后。 温党一派便对他大加拉拢。 甚至温知行许诺其將来能进入內阁,这让赵志坤动心,然后投靠。 谁知道现在次辅竟然被一个小小的编撰逼到这个地步。 他心里有些后悔,还是投靠早了点。 但现在他已经被打上了温党的標籤,只能硬著头皮走下去。 温知行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神色淡然。 仿佛外面掀起的滔天巨浪与他无关。 他轻轻吹了吹烫嘴的茶水,喝了一小口,才开口道: “李鈺……確实有些本事,是本官小瞧他了。” 温知行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魄力与决断,更懂得借势而为,將自身置於死地而后生。 这一手死諫,用得恰到好处,直接將本官逼到了悬崖边上。” 三人一听温知行还有閒心夸讚李鈺,不由无语。 刘永昌道:“所幸陛下圣明,始终信任座师,並未因那李鈺的一面之词和来歷不明的证据而动摇。 现在只要那群士子不闹事,这场风波就能过去。” 温知行闻言,只是笑而不语。 他心中清明如镜,哪里是皇帝信任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那李鈺一个翰林修撰,纵然有些才智,又岂有能力、有渠道查到他的证据? 这背后,若无锦衣卫的插手,绝无可能! 皇帝此举,无非是想借李鈺这把刀,来敲打他,平衡朝局。 甚至是为之前被迫处置顾佐衡找补回来。 他才给皇上献策搞钱,就被卸磨杀驴的话,会让朝中百官如何想? 如今正好借这汹涌的舆论,逼他让步。 可惜刘永昌竟是看不透,还觉得皇帝对他信任。 “次辅,如今声势越来越大,几近失控,该如何是好?总要有个应对之策啊!” 赵志坤见温知行不说话,有些焦急。 温知行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三人,缓缓道:“急什么? 陛下迟迟不处置我,便是还在给我留面子,等著我自己表態。 这台阶,我得自己递上去。” 三人一怔:“座师的意思是……?” “上书,告老还乡。”温知行语气平淡。 此言一出,三人心中皆是一动,隨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按照大景祖制,欲入阁拜相,必先担任六部尚书之一,歷练部务,方有资格。 阁臣之位尊贵,並不兼任尚书实职,却有总揽六部之权。 若温知行这位次辅一去,首辅又没有。 內阁便空出两个极其重要的位置,必然要从他们这些尚书中择优递补!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儘管心中窃喜,三人面上却立刻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座师!万万不可啊!您若离去,我等如失明灯,朝局何人主持?” “正是!岂能因一小儿逼迫,便让座师就此归隱?我等绝不答应!” 温知行摆了摆手,打断他们毫无诚意的劝慰。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唯有我辞官,这场由李鈺掀起的风波,才能逐渐平息。 这也是陛下想要看到的。”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阴冷,“不过,我走之后,有件事你们必须办妥。” 三人顿时一凛。 刘永昌道:“座师请说,我们必定办妥。” 温知行阴惻惻地开口,“李鈺,绝不能让他藉此脱身! 他的族人牵扯私茶案,你们要动用一切力量,將此案坐实! 即便扳不倒他,也要让他沾上一身腥臊。 让他即便醒来,也要面对司法追究,休想轻易洗刷乾净!明白吗?” 三人齐齐点头。 李鈺此子年纪轻轻,就有勇气和胆量將次辅拉下马,那以后还得了。 就算温知行不说,他们也不会让李鈺从私茶案中轻易脱身。 …… 皇宫,养心殿。 魏谨之躬身稟报:“皇爷,宫门外静坐的士子越来越多了, 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百姓,都在高声呼吁严惩温……温知行, 要求朝廷彻查李鈺所奏之事。” 兴平帝站在窗前,望著宫外的方向,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嗯,越多越好。这火烧得越旺,温知行就越该知道朕的心意。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果然,次日早朝。 在山呼海啸般的舆论压力下,温知行出班跪倒,声音悲痛。 “陛下!老臣年迈体衰,近来又深感才德不足,以致招惹非议,使朝纲不寧,士林动盪。 老臣惶恐无地,恳请陛下准臣告老还乡,以安民心,以谢天下!” 龙椅上的兴平帝,脸上露出惊讶,“温爱卿何出此言? 爱卿乃国之柱石,朕倚之为臂膀,岂可因些许流言便轻言离去?不准!” 接下来的几日,温知行接连上书,言辞一次比一次恳切,去意一次比一次坚决。 最终,兴平帝无奈同意,在温知行的第五次上书时,准许了。 旨意传出,整个京城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腾! “贏了!我们贏了!” “温贼倒台了!” “太好了,我就说天子还是圣明的,只是被佞臣蒙蔽了而已。” 士子们奔走相告,喜极而泣,仿佛打贏了一场关乎国运的圣战。 茶馆酒肆人满为患,人人都在称颂李鈺的忠烈与勇敢,欢庆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京城內外,一片沸腾之气。 所有人都觉得,是他们的坚持与李鈺的牺牲,最终驱散了朝堂的阴霾,扳倒了权势滔天的奸臣。 只不过李鈺並不这么认为,因为温知行虽然辞官,但还留在京城,並没有返乡。 只要没走,那就还有官復原职的可能。 歷朝歷代都有这样的事情,当官当得不顺心了,便辞官归乡。 等哪天想当官了,又跳出来就是。 温知行不过是以退为进,等到风波过去。 如果出现契机,恐怕又会捲土重来。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个小小编撰,能逼得次辅辞官,已经是很大的胜利了。 温知行要想重新回来,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自己养伤这么几天,也差不多了。 李鈺便决定去翰林院上班。 这几天一直待在家里,虽然有美人相伴,但李鈺还是感觉不得劲。 现在找到原因了,上班才能快乐。 这让李鈺觉得自己是不是天生牛马命。 第197章 献土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97章 献土豆 翰林院內,眾多翰林见到李鈺来了,顿时都肃然起敬。 原先只是觉得李鈺才学过人,而经过死諫一事,才知道李鈺胆识同样过人。 至少他们这些翰林没有人有李鈺这样的勇气。 毕竟命只有一条,能活著肯定就要好好活著。 而李鈺才15岁而已,就有这样的胆气,不愧是大景第一个三元公。 面对同僚们的关心,李鈺也都拱手还礼。 也从这些同僚口中得知了如今他在士林中的威望达到了巔峰。 李鈺虽然不在意这些虚名,但被这么多人恭维,心里难免也有些飘。 不过很快,他就飘不起来了。 温知行虽已辞官,但朝堂上针对李鈺的攻势却並未停止。 反而因其逼走次辅而变得更加猛烈。 这日早朝,吏部尚书赵志坤便联合几名御史,再次將李鈺族人涉私茶案提了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陛下!首辅顾公、次辅温公,皆因族人涉及茶盐私贩而去职,此乃陛下维护法纪之明证! 然,翰林院修撰李鈺,其族人涉私茶案,证据確凿,至今未决。 若因李鈺有建言之功,或因其曾血諫金殿便法外开恩,则国法威严何在? 何以服眾?臣恳请陛下,一视同仁,严处李鈺及其族人,以正视听!” 其他温党残余官员也纷纷附和,要求严惩。 龙椅上的兴平帝眉头一皱。 他没想到温知行人都走了,这些爪牙竟还死死咬住李鈺不放。 他心中不悦,却也不能完全无视弹劾,只得沉声问道: “依尔等之见,该如何处置?” 赵志坤早有准备,立刻道:“回陛下,李鈺纵容亲族,难辞其咎,当效仿顾、温二位辅臣之例,革去官职,遣返原籍。 其族人,按律当斩首示眾,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朝堂譁然,这要是革去李鈺官职,恐怕就不会再启用。 这可是大景朝第一个三元公,岂能如此对待。 清流官员纷纷出列反对,认为此举过於严苛,有挟私报復之嫌。 朝堂之上,再起爭执。 兴平帝被吵得头疼,心中也觉此事难办。 若严惩李鈺,恐寒了忠臣之心。 而且李鈺这把刀很好用,兴平帝不捨得放弃。 但若轻纵,又难以堵住悠悠眾口,有损法度威严。 “宣李鈺上殿。” 皇帝最终决定,听听当事人如何自辩。 李鈺还在翰林院,陆崢便来找他。 听到宣他上殿,李鈺便知道准备的后手该用了。 “陆大人,可否让我回家取一物?” 陆崢眉头一皱,天子还在朝堂等著,你要回家取东西,岂不是耽误时间。 正犹豫间,李鈺道:“此物关乎江山社稷,就算耽误些时间,圣上也不会怪罪。” 见李鈺说得如此郑重其事。 陆崢一拉李鈺的手便冲了出去。 等李鈺上了朝堂,听完赵志坤等人的弹劾,他並未抗辩,只是缓缓跪倒在地。 “陛下,臣自知族人犯法,罪责难逃。臣不敢求陛下宽恕。” 他这话让眾人都是一愣,所有人都没想到之前刚烈的李修撰,今日竟如此顺从。 兴平帝也眼皮一跳。 你小子的性格可不是这样的,真想被革职不成? 去听李鈺话锋一转。 “然,臣近日伤痛缠身,反覆思量,深感陛下忧心国事,尤其是民生多艰,粮食匱乏,乃社稷根本之患。 臣愿以一物,献於陛下,或可解我大景百姓饥饉之忧。 以此微末之功,恳求陛下法外施恩,饶恕臣那无知族人一命。” “哦?”兴平帝来了兴趣,“是何物?竟能解饥饉之忧?” 李鈺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 露出了几个沾著泥土、其貌不扬的土黄色块茎。 “此物,名为土豆。” 他拿起其中一个,向皇帝和眾臣展示。 “此物不择地力,耐旱耐瘠,山地沙壤皆可种植。 其亩產可达二十石乃至三十石以上!” 此话一出,朝堂静了一下,隨即便是譁然。 “多少?!” “二十乃至三十石?!” “胡说八道!稻穀丰年也不过三四石,此等丑陋土块,安能有此量產?!” 所有官员都被这个数字惊呆,无法相信。 连兴平帝都猛地从龙椅上直起了身子,神色中有著难以置信。 这由不得他不震惊。 大景朝立国百年,虽经几代君王励精图治,但农业生產依旧未能摆脱靠天吃饭的窘境。 北方麦粟,南方稻穀,即便是在风调雨顺的丰年,一亩良田的產出,刨去种子、赋税,能剩余三五石粮食便已让农户欣喜不已。 若是遇到水旱蝗灾,或是土地贫瘠些的地方,亩產一两年石亦是常態。 不知多少百姓挣扎在温饱线上,一场天灾便足以让千里沃野饿殍遍野。 正因如此,维繫国家运转、支付边关军费、賑济四方灾民,才显得如此捉襟见肘。 户部官员才会为了那点钱粮绞尽脑汁,拆东墙补西墙。 而此刻,李鈺手中那其貌不扬的土疙瘩,竟声称能在贫瘠之地亩產二三十石?! 这已非寻常的增產,这简直是顛覆了千百年来人们对土地產出的认知! 若此言为真,这小小的土豆,其所蕴含的力量,足以撼动整个国家的根基。 让“饥饉”二字从此成为史书上的陈旧词汇! 这怎能不让这位为天下仓廩操碎了心的皇帝,激动得险些失態! “荒谬!简直荒谬绝伦!” 钱友亮立刻跳出来反对,语气激动。 “李鈺!你为了脱罪,竟敢编造此等天方夜谭的谎言! 此等丑陋之物,闻所未闻,怎可能有如此骇人听闻的產量? 必定是你杜撰出来,欺君罔上!” “钱尚书又未见过,怎知是杜撰?” 李鈺平静反驳,他看向皇帝,“陛下,此物臣已经让族人试种。 也已嘱託族人,携此物及种植之法,呈报顺庆府。 若臣所料不差,顺庆知府的报喜奏摺,近日也该抵达京师了。” 兴平帝闻言,立刻看向魏谨之,“近日可有四川顺庆府的奏报?” 魏谨之连忙躬身,“回皇爷,昨日通政司確有一封顺庆府八百里加急奏摺,言及农事祥瑞,因非军国急务,尚未呈送御前。” “立刻取来!”皇帝开口。 很快,那封奏摺被送到兴平帝手中。 他迅速展开阅览,越看眼神越亮,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惊喜之色。 奏摺中,顺庆知府详细稟报了治下李家湾种植名为土豆的新作物,產量惊人。 確如李鈺所言,贫瘠山地亩產竟达二十余石,且易於储存,可作主食。 恳请朝廷允准在府內乃至全省,全国推广云云。 “好好好!” 兴平帝连说三个好字,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他將奏摺传给三位阁老和尚书观看,殿內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这竟然是真的! 世上居然还有亩產如此高的作物。 李鈺趁热打铁,再次叩首。 “陛下!此土豆若推广全国,我大景將再无饥荒之虞! 此乃上天赐予陛下,赐予我大景的祥瑞神物! 臣不敢居功,只愿將此物献给朝廷,推广天下,以解万民之苦! 臣恳请陛下,念在此物或可活人无数、稳固国本的份上,宽恕臣族人之罪过! 臣愿以所有功名,换取族人一条生路!” 这一下,温党眾人彻底哑口无言了。 他们可以攻击李鈺人品,可以质疑证据真偽。 但在顺庆知府白纸黑字的奏报和这能解决民生难题的作物面前,任何指责都显得苍白无力。 若再坚持严惩,岂不是要与天下百姓的福祉为敌? 赵志坤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下头,不敢再言。 兴平帝心中已有决断,他环视群臣,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鈺献此祥瑞,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其族人虽涉私茶,然情节或有可原,且未造成重大恶果。 朕念在李鈺献宝有功,特赦其族人无罪,予以释放! 李鈺擢升为翰林院侍讲,望其日后勤勉王事,不负朕恩!” “陛下圣明!”清流官员齐声高呼,声震殿瓦。 温党则是面如死灰,非但没有赶走李鈺,反而还让他升官了。 这找谁说理去! 第198章 再起风波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98章 再起风波 李鈺献上土豆,化解了一场弥天大祸。 虽未能如最初设想那般凭藉此功平步青云。 但能从私茶案的泥潭中脱身,保住了铁牛父亲的性命。 自己也从修撰升任为正六品的侍讲,他已觉是万幸。 当他再次踏入翰林院时,感受到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那些曾经因他年少得志而隱含嫉妒,或因他捲入党爭而刻意疏远的同僚,此刻脸上都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李侍讲回来了!” “恭喜李侍讲高升!” “李侍讲此番献上祥瑞,立下不世之功,真乃我翰林院之荣光啊!” 恭维之声不绝於耳。 就连平日里和李鈺疏远的顾辞远也在人群中,眼中有著羡慕。 不仅是他,那些老翰林也都羡慕不已。 翰林院是需要熬资歷的,李鈺来翰林院还不到半年时间,居然官升一级。 这在翰林院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加上现在温知行已经辞官,虽然温党还在。 但所有人都觉得李鈺不会再被打压,献上如此祥瑞,李鈺以后必定平步青云。 这个时候露面,混个脸熟,是很有必要的。 除了这些恭贺的声音外,那些和李鈺在一个房间办公的翰林更是笑著起鬨。 “李兄,如此大喜之事,岂能不表示表示?” “就是!升官又立功,必须请客!咱们要求也不高,东街新开的那家望春楼听说就不错!” “对!望春楼!李侍讲可不能吝嗇!” 面对同僚们的热情,李鈺知道这是官场常態,推脱不得。 虽然这些同僚存了宰他一顿的想法,但李鈺不介意。 他和温党斗智斗勇,也確实很累。 正好趁这个机会放鬆一下。 他对著眾人拱手,笑道:“既然大家有此雅兴,那今日放衙后,望春楼不见不散。” 眾人闻言,欢声雷动。 这几个月时间,朝廷用布匹丝绸代替俸禄。 虽然布匹,俸禄可以卖钱,但眾翰林的日子依然过得紧巴巴的。 加上每日的免费午膳被削减了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让翰林们都吃不饱,他们早就想吃顿好的了。 现在总算有了机会。 大家都知道李鈺有钱,顾佐衡號召捐款的时候,李鈺一人就捐了两千两,震惊眾人! 后来打听,才知道李鈺在没有中状元前,娶了富商的女儿。 眾人替李鈺惋惜的同时,又有些羡慕。 惋惜自然是因为李鈺这样的状元,未来官场的新星,要娶应该也是娶王公大臣的女儿或者官宦家的小姐。 娶了商贾的女儿,有些掉身份。 羡慕自然是因为,虽然商人社会地位不高,但是真有钱。 李鈺穿得比他们好,吃得比他们好,就算朝廷不发俸禄,也根本不用发愁。 现在李鈺一口就答应下来请客,再次证明了財大气粗。 眾人又说了许多奉承话,这才各自散去忙事。 李鈺看著他们的背影,心中暗嘆,这官场之上,果然是功名利禄动人心。 放衙后,李鈺在望春楼摆了三桌,与翰林院同僚们杯觥交错,倒也热闹。 待到宴席散罢,已是华灯初上。李鈺带著些许酒意,回到成贤胡同的家中。 刚进府门,便见林澈和林溪正在前厅等候。 夏文瑾,柳如烟,李芸,铁牛也都在。 李铁牛见到李鈺回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几步抢上前来,不等李鈺反应,便“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李鈺面前,以头触地! “鈺老爷!铁牛……铁牛给您磕头了!” 李铁牛的声音哽咽著,带著无尽的感激和后怕。 林澈已经告诉了李铁牛前因后果。 得知李鈺为了救他爹,不惜以死相諫,后又献出珍宝,才换得他爹无罪开释。 这恩情,重於泰山! 李鈺连忙弯腰去扶他,“铁牛!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大山叔本就是被冤枉的,我救他是理所应当!快起来!” 铁牛却不肯起,抬起头,望著李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鈺老爷,从今往后,我李铁牛这条命,就是您的! 但有差遣,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原本他保护李鈺只是因为族长的要求,除了李鈺是族里的希望外,还因为族里每月给他例钱。 但现在不一样了,李鈺为了救他爹,如此拼命。 就算没有族长吩咐,就算不给他钱,他也会誓死保护李鈺。 听著铁牛的话,李鈺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用力將铁牛扶起,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澈笑道:“好了好了,虚惊一场,如今雨过天晴,大山叔平安无事,阿鈺也因祸得福,该高兴才是!” 眾人都点了点头。 原本李芸她们做了一大桌菜等李鈺回来庆祝。 但看他这个样子,便知道是在外面吃过了。 李鈺也不好拂了几女的好意,便又坐下吃了几口。 …… 首辅和次辅相继辞官,这是大景朝从来没有过的事。 温知行虽然辞官,但却住在京城府邸內,並没有回乡。 每日到他府邸拜访的温党官员络绎不绝。 声势反而比他在朝时还要热闹。 清流这边的官员,特別是顾佐衡之前的门生故吏则是纷纷投靠向沈知渊。 让一直没有多少存在感的沈知渊也声势浩大。 所有人都认为沈知渊恐怕会成为第二个顾佐衡,坐上首辅之位。 成为清流领袖。 就连中立的五阁老秦维楨也加入了清流的阵营。 一时间,清流一方声威大振。 不过温党可不会让清流这么好过。 马上进入十二月,各部都要定下明年的预算。 这就又涉及到钱。 沈知渊原本以为皇上应该会很快让他当首辅。 毕竟国不可一日无相。 结果却只是让他代行首辅之责,等到各部门开始在朝堂上吵闹明年的预算时。 沈知渊便知道,自己如果要成为首辅,恐怕得先將钱的问题解决了。 这就让沈知渊很为难,之前他只是三阁老。 钱的事,要么是顾佐衡想办法,要么是温知行想办法。 现在这两人不在,加上今年的国库亏空实在厉害。 而且已经寅吃卯粮了,他沈知渊能有什么本事解决钱的问题。 但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他恐怕就不能成为真正的首辅。 朝廷上,谢安澜指责沈知渊代行首辅之责,却什么事都干不了,尸位素餐。 这指责將沈知渊气得够呛,当场就和谢安澜吵了起来。 两个阁老恨不得在朝堂上动手。 秦维楨心都凉了半截,原本他以为沈知渊很快就会成为首辅。 他投靠清流,说不定就能將他提升为次辅。 但现在看形式有些不妙啊。 沈知渊根本就不能服眾,他无法指挥温党的人。 导致很多事情推行不下去,这也让沈知渊焦头烂额。 兴平帝很无语,他確实想要让沈知渊坐这首辅之位。 没有想到沈知渊以前跟在顾佐衡后面还行。 现在让他独立挑大樑,种种问题就暴露出来了。 如果首辅不能服眾,政令发布不出去,这对於朝廷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而就在朝堂上乱鬨鬨一片时,再次有边关的消息传来。 第199章 北疆吃紧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199章 北疆吃紧 李鈺虽然成了侍讲,但依然会入朝当值掌记。 这一日轮到他时,奉天殿內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数封来自北疆的加急战报被呈送御前,带来的无一不是坏消息。 兵部尚书刘永昌声音急促“陛下,北胡今年攻势远胜往年。 宣府、大同多处关隘告急,將士们虽浴血奋战,然……然贏少输多,伤亡惨重! 之前拨付的粮餉军械,已在急速消耗,支撑不了一月! 边关八百里加急,恳请朝廷速发援军,再拨钱粮,否则……否则防线恐有崩溃之危!” 听到这话,朝堂之上顿时瀰漫起一股恐慌与焦躁的情绪。 所有人看向沈知渊。 特別是温党,如今他们的矛头已经不再是户部尚书。 沈知渊想要坐这首辅之位,他们温党肯定是不答应的。 温知行並没有回乡,那就说明他还会回来,这首辅之位就该是温知行的。 沈知渊见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硬著头皮道:“国库空虚,各处能挤出的钱粮已经尽数调往北疆,如今实在是拿不出银子。” 他看了兴平帝一眼,见兴平帝没有说话,咬了咬牙道:“为今之计,或可令边军暂避锋芒,依託坚城固守,减少野外对战之消耗。 待……待朝廷筹措到钱粮,再图反击。” 这话刚落,四阁老谢安澜立刻冷哼一声,跨步出列,“沈阁老此言差矣!简 直是误国之言!” 他面向皇帝,慷慨激昂。 “陛下!北胡狼子野心,若依沈阁老之策,令我將士龟缩城內,弃城外疆土於不顾,此非固守,实乃畏战! 更是將边关无数百姓、田亩、財物拱手让於胡虏铁蹄之下! 此等做法,与资敌何异?!” 他转身面朝沈知渊,声音拔高“沈阁老!你口口声声为国节省,却欲行此割肉饲虎之举! 你可知一旦边关士气因此涣散,城池陷落,北胡长驱直入,这滔天大祸,你担待得起吗?!” 沈知渊气的脸色煞白,鬍鬚乱颤,指著谢安澜。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老夫一心为国,岂容你如此污衊! 若无钱粮,你让將士们空著肚子、拿著烧火棍去与胡人拼命吗?! 那才是真正的送死!” “哼,没钱就想办法!身为阁臣,执掌中枢,不能为国分忧,只会在这里哭穷叫苦,要你何用?!”谢安澜毫不退让。 “想办法?你说得轻巧!钱从何来?盐税,茶税都没收上来,难不成你谢安澜出这笔钱?!” “盐税,茶税收不上来,户部不会想办法吗?” 两位阁老脸红脖子粗地吵了起来。 他们身后的官员也纷纷加入战团,清流指责温党不顾现实,好大喜功。 温党则攻击清流畏缩怯战,居心叵测。 奉天殿內再次乱成一锅粥,唾沫横飞,爭吵之声几乎要掀翻殿顶。 朝堂上,大多数人还是主战的。 大景朝自詡天朝上国,岂能被胡人欺负到家门口,龟缩在城里不出击。 九卿中,就户部不吭声,其他都觉得不能龟缩防御。 他们的装备比北胡强,而且还有火器,虽然操作起来很复杂,但杀伤力巨大。 北胡也就战马比他们强一点。 在这些官员眼中,北胡都是蛮夷之地。 被一群蛮人打得龟缩防御,简直是丟老祖宗的脸。 必须要给北胡狠狠教训,让他们知道大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只是张承明不答应。 户部尚书不答应,作为清流领袖的沈知渊就要挺他。 而且打仗也不是光凭一腔热血和气愤就能打的。 各部门明年的预算已经压到低得不能再低了,夏税,秋税大部分都送去北疆。 之前温知行提出的寅吃卯粮,除了引出了私茶,私盐案外。 茶税,盐税收上来很少。 这也导致国库一直空虚。 朝堂上爭吵不休,李鈺和另外一名掌记忙碌地记录著。 一直到早朝结束,也没有討论出结果。 李鈺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將他和另一名掌记记录的稿子收好回了翰林院。 整理手中稿子时,看著上面爭吵的內容,李鈺心情颇为沉重。 他们远在京城,不知道边疆那边的情况。 但李鈺能想像到战况的激烈。 北胡这次的决心很大,都打了一年多,居然还没退去。 这是真想从大景朝身上啃下一块肉,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打打秋风。 对於战爭,李鈺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大景朝已经有了火枪,火炮,不需要他这个穿越者去额外发明。 再说李鈺在现代社会就是个普通人,对枪炮的製作也不太熟悉。 火药配方无非也就是从网上看来的一硫二硝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这种玩梗的配方。 要打仗就需要钱。 而整个大景朝最能搞钱的,还得是温知行。 自己虽然是穿越者,但目前的官职只能起草一些文书,並无实权。 虽然也能搞钱,但要弄来供应北疆军队的钱,除非是给他时间,否则短时间內根本就搞不来钱。 李鈺也终於明白温知行辞官为何不归乡,这是在等机会捲土重来啊。 而现在这机会来了。 这让李鈺很不甘心,自己死諫才將温知行搞下课。 没有想到这还没过去多长时间,温知行就又要回来了。 自己之前所做的事就成了笑话。 李鈺嘆了口气,他已经尽力了,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 接下来几天,朝堂上的爭吵愈演愈烈。 这一日,爭论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谢安澜直接发难,“陛下!北疆军情如火,將士们在用血肉之躯抵挡胡虏铁蹄! 我等却在此空耗时日,爭论不休! 沈阁老代行首辅之责已有旬月,除了让將士们龟缩防守,可曾拿出半分切实可行的筹餉之策? 既然他拿不出钱来,那就该让有能力、有办法的人来主持大局!” 虽然谢安澜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指的是谁。 清流顿时激烈反对。 “温知行结党营私,纵容族人贩运私盐,其罪方才揭露,岂能復用?” “陛下!此例一开,国法何在?朝廷威严何在?” “我等寧愿节衣缩食,变卖家產以充军资,也绝不能让此等国贼重回朝堂!” 他们好不容易借著李鈺的死諫和汹涌的舆论將温党这棵大树撼动。 若让温知行卷土回来,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诸东流,甚至可能招致更疯狂的反扑。 龙椅上的兴平帝,面色阴沉如水。 他心中何尝愿意? 温知行党羽遍布朝野,之前逼得他不得不牺牲顾佐衡以平衡局面,如今好不容易將其暂时逐出中枢,岂愿再见其归来? 但是……北疆! 一旦北疆防线崩溃,胡人铁蹄南下,生灵涂炭,山河破碎,他將是千古罪人! 清流们除了空泛的反对和悲愤,拿不出任何能解燃眉之急的办法。 兴平帝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止住了下方还在激烈爭吵的臣子们。 “北疆危殆,国事艰难,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传朕旨意,著前次辅温知行,即刻起復,总揽军需筹措之事。 若功成,解边关燃眉之急,便加封首辅,总领內阁,以酬其功,钦此!” 第200章 温首辅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00章 温首辅 旨意一出,温党欣喜若狂。 当日便有无数官员前往温府祝贺。 温知行辞官不过才一个多月,便官復原职。 如果能筹措到粮草军餉,更是能成为首辅,这对於温知行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 “恭喜元辅!贺喜元辅!” “陛下终究是离不开元辅啊!社稷之幸,天下之福!” “下官早就说过,那沈知渊不过是沐猴而冠,岂能及元辅万一? 如今陛下明见万里,元辅重掌枢机,指日可待!” 厅堂之內,阿諛奉承之声不绝於耳。 兵部尚书刘永昌、吏部尚书赵志坤、工部尚书钱友亮等核心党羽更是满面红光,仿佛即將登上首辅之位的是他们自己。 元辅是对首辅的尊称,现在温知行还不是首辅,他们便这么称呼,有些僭越。 但眾人都没有觉得不妥。 皇帝起復温知行,这首辅之位必定也是他的。 他们提前喊喊,適应適应也是很有必要的。 赵志坤捋须笑道:“元辅此番起復,圣眷更隆! 筹措粮草对於元辅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届时,看那帮清流腐儒还敢聒噪!” 刘永昌更是大声道:“就是!没了元辅,朝廷连仗都打不下去了!我看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 温知行端坐主位,面色平静如水,对於眾人的恭维,他只是微微頷首。 当然他的內心远不如他表面这么平静。 是很得意的。 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想到北疆的战事让这一天更快的到来。 被李鈺那小子逼得暂避锋芒,確实是他仕途上的一个污点。 但如今皇帝一道旨意,他便以更强势的姿態回归。 甚至距离那梦寐以求的首辅宝座仅一步之遥,这怎能不让他心生得意? 他要用事实告诉所有人,这大景朝的財赋命脉,离了他温知行,就是玩不转! 第二日一早,温知行便回归朝堂。 一回来,便號召各地的权贵,乡绅捐款捐娘,以助军餉。 沈知渊之前也號召过,可惜响应者很少,筹措了半月,不过才万两白银。 但这一次,响应者云集。 各地的奏报和银两如同雪片般飞向京城,那些世家大族、地方豪强一夜之间变得慷慨无比。 短短时间,这些世家大族,地方豪强,便往京城送了大批的银子和粮食。 不仅如此,温知行严令各大茶商、盐商,限期补缴歷年积欠的税款。 这些平日里各种哭穷的茶商,盐商,这次异常守法,纷纷缴纳拖欠的税款,將大笔大笔的银钱送入国库。 不过短短半月,国库內便多出了百万两的白银以及数量可观的粮草。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惊呆了。 清流一派面色灰败,他们想不通,为何同样的事情,沈知渊做来寸步难行,而温知行出手却如同探囊取物? 这背后,是温党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网络,是各方势力对温知行未来权势的押注。 就连皇帝都震惊不已。 他知道温知行能搞钱,但也没有想到这么能搞钱。 这批巨额钱粮被火速调往北疆,暂时稳住了岌岌可危的防线。 功成之日,兴平帝即便心中再有芥蒂,也只能依照承诺,发了圣旨,让温知行成了首辅。 沈知渊成了次辅,为了平衡势力。 秦维楨成了三阁老,谢安澜依然是四阁老,五阁老的位置空了出来。 这一次温党大获全胜,温知行终於登上了文臣极致的首辅宝座。 而他第一个要清算的,便是逼他辞官的李鈺。 这一日,议及北疆战事,虽因钱粮到位暂时稳住阵脚,但眾人皆知,要想彻底扭转颓势,並非易事。 温知行这次没有假借他人之手,而是亲自出列道:“陛下,北疆战事胶著,臣等日夜思虑破敌之策。 我大景將士英勇,甲冑兵刃亦强於胡虏,然则野战之中,仍屡屡受制,究其根本,在於战马!” “胡人自幼生长於马背,坐骑矫健耐劳,来去如风。 而我大景战马,多来自河西、陇右,虽亦精良,然数量、耐力、爆发力,较之北胡顶级战马,仍有不及。 我朝若想克敌制胜,非拥有优质战马不可。”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要想获取良马,无非两种途径,一者征战俘获,二者交易得来。 只是俘获不易。 故而,老臣思之,重启茶马互市,以我朝之茶叶,易其草原之骏马,方为长久之计。” 此论一出,不少官员微微頷首,认为確有道理。 前朝就已经开通和北胡的茶马互市,景朝也延续了这一特点。 茶叶之所以能成为战略物资,就是因为可以和北胡交易马匹。 兴平帝微微皱眉,如今和北胡开战,市场早已关闭,就算重启,北胡也不见得会来交易。 却听温知行又道:“茶马互市,执行之人至关紧要,老臣以为,翰林院侍讲李鈺,可担此重任!” “李侍讲年少有为,心思机巧,於朝堂之上血溅金殿,忠勇无畏,此等赤胆忠心,世所罕见。 出使北胡,危机四伏,非有此等胆魄与急智不能应对。 若李侍讲能成此功,则为国朝立下不世之功,北疆之患,亦可期早日平定! 故,老臣保举李鈺,为钦差榷茶易马使,持节北上!” 此话一出,清流官员脸色都是一变,心中大骂温知行歹毒。 这分明是借刀杀人! 两国交战,派一翰林文官深入虎狼之地去交易对方的战马,与送死何异? 龙椅上的兴平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断然拒绝,“不可! 李鈺乃是翰林清贵之臣,並非外交使节之选。 如今两国兵戎相见,此时派其北上,太过凶险!朕不能答应。” 温知行微微躬身“陛下爱惜人才,老臣明白。 只是北疆数十万將士每日消耗巨大,前番筹措之钱粮,虽解一时之急,然若要支撑长期战事,乃至最终克敌,后续钱粮必须源源不断。 此皆需朝野上下,同心同德,共体时艰。 各地捐输、商税补缴,皆需强力推行,方能见效。 若无名臣干吏以身作则,为国赴难,只怕难以激励天下人踊跃输將。 这后续的钱粮……唉,老臣亦感为难啊。” 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如果李鈺不去,那么后续的军费筹措,他这位首辅恐怕就无能为力了。 北疆防线若因缺餉而崩溃,这个责任,皇帝担不起。 兴平帝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盯著温知行,胸中怒火翻腾。 他知道,温知行这是在逼他做选择。 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皇帝身上。 清流官员义愤填膺,却敢怒不敢言。 毕竟军餉粮草还要靠温知行。 温党眾人则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中带著得意。 良久,兴平帝仿佛被抽乾了力气,缓缓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既然如此,便依首辅所奏。 著翰林院侍讲李鈺,充钦差榷茶易马使,择日……北上。” “陛下圣明!”温知行躬身行礼,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李鈺,在皇城內不好杀你。 让你去北疆,这次你还不死! 第201章 去救李鈺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01章 去救李鈺 御书房。 “砰——!” 一只定窑白瓷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碎瓷和茶水四溅开来。 “温知行!老匹夫!安敢如此逼朕!!” 兴平帝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 他猛地一挥袖,將御案上的奏摺、笔墨纸砚尽数扫落在地,一片狼藉。 “挟边餉以令天子!视朕为何物?!视朝廷法度为何物?!” 看著暴怒的兴平帝,侍立在一旁的太监宫女们早已嚇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齐刷刷地跪伏在地,以头触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唯恐被这滔天怒火波及,瞬间便丟了性命。 就连魏瑾之也都额头冒汗。 兴平帝如同一头被困的雄狮,在满地狼藉中来回踱步,喘息粗重。 他恨温知行的跋扈囂张,更恨自己身为天子,却不得不受其掣肘的无力感。 讽刺的是,温知行辞官,又是他將对方復官,还更进一步。 这让兴平帝憋屈更甚。 良久,他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暴怒,沉声道:“魏大伴,去让锦衣卫將李鈺带来。” 魏瑾之急忙低头匆匆而去。 …… 时近黄昏,翰林院即將放衙,眾官员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去。 身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陆崢,面无表情地等在外面。 出来的官员见到站在外面的陆崢都吃了一惊。 锦衣卫站在翰林院门口乾嘛? 就在此时,李鈺出来,陆崢上前一步拦住他。 “李侍讲,隨我走一趟。” 隨后陆崢带著李鈺离去。 等两人离开,顿时整个翰林院一片譁然。 锦衣卫!那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机构! 被他们带走的官员,轻则丟官罢职,重则抄家灭族,几乎从无好事! “李侍讲被锦衣卫带走了!” “完了!完了!被锦衣卫带走肯定是要下詔狱!” “这肯定是首辅动手了!” “岂有此理!不就是死諫让他辞官吗?没有想到他成为首辅第一件事就是对付李鈺!” “李侍讲刚献了祥瑞有功,他们竟敢如此!” 愤怒的低语和议论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李鈺平日里待人谦和,才华横溢,尤其是前番死諫,早已在眾多年轻翰林心中树立了极高的威望。 更別说李鈺成了侍讲后,还请他们去吃了一顿。 此刻见他被锦衣卫带走,兔死狐悲之感与对权奸当道的愤慨交织在一起,让这些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翰林们群情激愤。 苏墨白原本和周宏,王清扬两人结伴而行。 此刻听到这些议论,三人不由脸色煞白。 苏墨白挤出人群,发足狂奔,直奔马致远、高登云等人的住所报信。 周宏,王清扬两人赶紧跟在身后。 “什么?阿鈺被锦衣卫带走了?” 马致远、高登云、林澈等人闻讯,又惊又怒。 “温贼欺人太甚!” 林澈一拳砸在桌上,目眥欲裂。 “这是要將阿鈺往死里逼!落入锦衣卫之手是生不如死!” 高登云眉头紧锁,“温知行势大,如今又贵为首辅,我们人微言轻,如何能救出阿鈺?” 苏墨白急道:“难道就眼睁睁看著阿鈺被他们构陷?” 周宏沉吟片刻,“正面抗衡,我们绝非温党对手。但舆情或许可用!” 王清扬也点头“之前温贼就是被舆论逼得辞官。” 马致远眼睛一亮,猛地站了起来,“不错,温知行再权势滔天,也堵不住天下悠悠眾口! 我们立刻去联络太学生、国子监监生,还有那些敬重阿鈺为人、不满温党专权的士子文人! 將温知行排除异己、构陷忠良、甚至可能杀人灭口的行径宣扬出去!” 马致远越说越激动“咱们去包围温府,要他立刻放人!如果不放,就砸了温府!” 之前他带人砸陈府就觉得很过癮,当了官后,收敛了不少。 没有想到现在又有机会了。 还是砸首辅的府邸,这可比砸陈府过癮多了。 几人闻言,都觉得这提议太冒险,他们虽然痛恨温知行,但那毕竟是首辅。 如今更是权势滔天,去砸他的府邸,一个不好就有可能丟官。 但此时在愤怒和救友心切的情绪驱动下,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头答应。 隨后几人外出,去煽动士子。 …… 李鈺並不知道他被锦衣卫带走引起的风波。 此刻他站在御书房外,整理了一下衣冠,隨后踏入。 只见兴平帝独自站在窗前,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微臣李鈺,叩见陛下。” 皇帝缓缓转身,脸上带著一丝复杂神色:“平身吧。 李鈺,今日朝会上,温首辅保举你为钦差榷茶易马使,持节北上,以茶易马……朕,已准了。” 什么?! 李鈺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北上?去正在交战的北胡?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温知行的报復! 他知道温党不会放过自己,已经做好了被报復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对方手段如此狠辣,这是铁了心要將他置於死地! 看著李鈺的脸色,兴平帝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和愧疚。 “朕知此事艰险,几同送死。並非朕不护著你,而是……温知行以边关粮餉相挟,朕亦有不得已之苦衷。” 李鈺看著皇帝眼中的无奈,心中明镜似的。 皇权並非无所不能,尤其是在这內忧外患、权臣掣肘之时。 皇帝能对他直言苦衷,已属不易。 此刻怨天尤人毫无用处,唯有面对。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沉声道:“陛下不必为难,雷霆雨露,莫非天恩。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然朝廷需要微臣北上,微臣……万死不辞!” 听到李鈺如此表態,兴平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动容。 他上前一步,亲手將李鈺扶起,郑重道:“好!朕没有看错你! 你放心,朕绝不会让你孤身犯险。 朕会派一队精锐锦衣卫,扮作隨从,护你周全。 沿途若有任何异动,你可凭朕赐你的密折直奏!务必……给朕活著回来!” 听闻有锦衣卫隨行保护,並可密折上奏,李鈺心中稍安,至少皇帝给了他一些自保的资本。 他再次躬身:“谢陛下天恩!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 兴平帝点了点头“留下陪朕用膳。” 隨后吩咐魏瑾之去准备。 能陪皇帝用膳,这可是极大的荣耀,不过李鈺心中也没有多少兴奋之色。 榷茶易马使! 如果是放在和平时期,確实有很大的权利。 但在战时,这个职位就是去送死的。 虽然北胡对於茶叶是刚需,但想要去交换战马,无疑是痴人说梦。 这一趟必定是九死一生,危险重重。 这顿饭李鈺吃得没什么滋味,却不知外面已经闹翻了天。 第202章 围府闹事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02章 围府闹事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本应寧静的温府所在街区,此刻却如同煮沸的粥锅,人声鼎沸,火光晃动。 在马致远、苏墨白、高登云、林澈等人的暗中联络和激昂鼓动下。 数以百计的太学生、国子监监生以及闻讯赶来的年轻士子、文人,举著临时书写的標语,浩浩荡荡地聚集到了首辅温知行的府邸门前。 “释放李鈺!” “如此构陷忠良,公理何在!” “温首辅与天下士子为敌乎?!” 口號声一浪高过一浪,年轻士子们脸上充满了正义的愤慨与不畏强权的激昂。 他们大多读过李鈺的诗词,听过他连中三元的传奇,更敬佩他金殿死諫的忠勇。 在他们心中,李鈺已是年轻一代士子的楷模与骄傲。 如今楷模被权奸陷害,落入恐怖的锦衣卫之手,怎能不让他们同仇敌愾? 周围的百姓也被这阵势惊动,纷纷围拢过来打听。 当得知是新科状元、大景朝第一个三元公李鈺李大人,被温首辅设计陷害,抓进了詔狱,顿时也激起了他们的义愤。 “温首辅怎么能这样!” “放了李状元!” 百姓们的加入,让围堵队伍的声势更加浩大,黑压压的人群將温府门前堵得水泄不通,火光映照著一张张激动的面孔,声震云霄。 苏墨白,高登云,王清扬,周宏四人心跳如鼓。 四人从小到大基本上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今日为了救李鈺可以说是豁出去了。 赌上了他们的前程! 好在李鈺在士林中的威望极高,他们只是號召了一下,没有想到竟有这么多人跟隨。 马致远和林澈心跳也很快。 但更多的是一种热血上涌的兴奋。 之前在顺庆府围陈府,只有那些参加考试的士子。 而现在,国子监,翰林院,各大会馆都有士子出来声援。 加上那些百姓,声势可比当年围陈府要大了太多。 此刻眾人站在温府前面的空地上,將整个温府包围起来,围得水泄不通。 马致远跃跃欲试,想要煽动眾人砸温府。 只不过林澈拉住了他,温府可不是陈府。 温知行权势滔天,真要砸了温府,那就真的没有迴旋的余地。 眾人喊著口號,声浪震天,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一打听发生了什么事后,也纷纷加入了队伍中。 不少百姓都听说李鈺献了农物祥瑞,只要能种出来,就能解决吃不饱饭的问题。 这对於百姓来说,相当於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虽然现在还没有看到那所谓的祥瑞,但他们已经相信了几分。 毕竟李鈺是大景朝第一个三元公! 这本身就是祥瑞! 温知行刚从內阁处理完公务回府,轿子离府门还有一段距离,就被这喧天声浪给堵住了。 他掀开轿帘一看,只见自家门前被人潮围得水泄不通,口號声声刺耳。 等听清楚那些口號后。 温知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反了!反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狂生!” 温知行气得浑身发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围他的府邸。 看这架势,他一过去肯定会被围住,只能让顺天府来解决。 来到顺天府,温知行对著顺天府尹就是一通训斥,勒令他立刻派衙役、兵丁驱散人群,抓捕带头闹事者。 顺天府尹心里叫苦不迭。 他看著眼前火大的首辅,又想想外面那成百上千情绪激动的士子和百姓,头皮一阵发麻。 这些士子,打不得,抓不得,他们代表著天下的舆论风向! 尤其是为了李鈺! 李鈺如今在士林和民间的声望如日中天,动他就是要与整个士林和民心为敌! 这道理,温首辅难道不懂吗? 他硬著头皮道:“首辅大人,您將李鈺放了,他们不就散了吗?” 温知行怒道:“你也觉得是本官抓了李鈺。” 府尹赔笑,心里腹誹,这不是明摆著的事吗? 李鈺死諫让你告老辞官,你何时吃过这么大的亏。 现在重回朝堂,这肯定会拿李鈺开刀啊。 温知行见府尹不说话,能猜到他心中所想。 不由气笑了。 “锦衣卫只有皇上能调动,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 府尹不以为然。 李鈺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皇上怎么可能派锦衣卫抓他。 你身为首辅,收买几个锦衣卫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温知行此时也在想皇上为什么要抓李鈺。 难不成要编织一个罪名,让李鈺下狱,然后就能免去北疆? 詔狱对於其他官员来说確实是很可怕的地方。 但如果皇上打招呼,锦衣卫必定不会被李鈺用刑。 皇上这是想用这种方式保李鈺,却嫁祸给我,让这些士子以为是我抓了李鈺。 然后让我背上骂名? 温知行眼皮跳了跳,真要是这样,那他恐怕在史书上就要成为奸臣了。 毕竟名声在士林中臭了,那就很难扭转。 顺天府尹不好去抓那些士子,又不敢得罪首辅,只能派人將消息上报,让皇上定夺。 就在温府门前喧闹非凡,顺天府尹左右为难之际。 皇宫御书房內,兴平帝正与李鈺一同用著简单的晚膳。 气氛有些沉重,皇帝还在为被迫派遣李鈺北上之事感到愧疚。 就在两人快要吃完时。 魏谨之匆匆入內,低声稟报了士子围堵温府,要求释放李鈺的消息。 兴平帝先是一愣,隨即看向李鈺,眼神有些古怪,“李爱卿,你在士林中的號召力,倒真是不小啊。” 李鈺没听懂皇帝话里的意思,茫然道:“陛下……何出此言?” 皇帝慢条斯理的开口“就在方才,数以百计的太学生、国子监监生,还有无数文人士子,將首辅温知行的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鈺闻言一愣,第一个念头就是,温知行又要耍什么花样构陷於我? 但皇帝接下来的话,让他直接懵逼。 “而他们围府的理由嘛……”兴平帝故意拖长了音调。 “是要求温知行立刻放人,释放你李鈺李侍讲。他们认定,你被温首辅陷害,已然下了詔狱。” “什么?!围堵温府?要求释放我?” 李鈺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了几变,震惊、错愕、荒谬感齐齐涌上心头。 隨后想到了他被锦衣卫带走被翰林院同僚看到的一幕。 而这围府似曾相识。 马致远! 李鈺脑海中蹦出这个名字。 是了!一定是他们! 只有他们才会在听闻自己被锦衣卫带走后,如此不顾一切,行事如此激烈! 他们定是误会了自己被温党下狱。 情急之下,才想出这煽动士子、围府施压的险招! 想通此节,李鈺背后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这乌龙闹得太大了!围堵当朝首辅府邸,这简直是泼天的大罪! 这不是將把柄亲手送到温知行手中吗? 他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躬身,语气急切,“陛下! 此必是臣之好友误会臣遭难,情急之下做出的鲁莽之举! 他们绝非有意衝击朝廷重臣府邸,更无对抗朝廷之意! 恳请陛下准许臣立刻出宫,向他们解释清楚,平息事端! 若因此事牵连友人,臣万死难安!” 兴平帝点了点头“去吧。” 李鈺急忙转身,几乎是跑著衝出了御书房。 第203章 危机化解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03章 危机化解 李鈺几乎是脚下生风,一路狂奔出皇宫,朝著温府的方向疾驰。 越是靠近,那鼎沸的人声便越是清晰,火光將那片夜空都映照得发红。 当他终於穿过最后一条街巷,看到眼前那黑压压的人群,听到那震耳欲聋的“释放李鈺!”的口號时。 他猛地停住了脚步,胸腔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衝上眼眶,视线变得模糊。 他看到了,那些站在最前面,声嘶力竭呼喊的,是马致远、苏墨白、高登云、林澈这些与他生死与共的兄弟! 他看到了,那些举著火把、面容稚嫩却目光坚定的太学生、国子监监生! 他看到了,那些或许只读过他几首诗、听过他一些事跡,此刻却甘愿冒著开罪当朝首辅的风险,为他挺身而出的陌生士子! 甚至,还有许多围观的百姓,也在跟著呼喊! 他们以为自己身陷囹圄,他们以为自己遭遇不测,所以他们来了! 用这最直接、也最危险的方式,向权倾朝野的首辅发出抗议! 这需要何等的勇气?这又是何等厚重的情义? 李鈺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鼻尖酸涩难忍。 他穿越而来,歷经坎坷,所求不过安稳。 但不知不觉间,他已收穫了如此多的真心与热血。 这份情,重如山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用力分开人群,朝著中心挤去。 “让一让!请让一让!” 那些看到李鈺的士子,顿时发出惊呼声。 “是李状元!” “李兄!是李鈺兄!” “李侍讲出来了!他们放人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鈺身上,充满了惊喜、激动。 马致远几人更是猛地冲了过来,抓住他的手臂,“阿鈺!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看著兄弟们焦急关切的眼神,看著周围无数士子期待的目光,李鈺再也抑制不住。 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因奔跑而略显凌乱的衣冠。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鈺对著眼前黑压压的人群。 对著这些为他而来的士子同窗,郑重地弯下腰,深深一礼! 这一拜,情真意切,重於千钧。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李鈺直起身,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李鈺何德何能竟劳烦诸位同年、诸位兄台,为我不顾自身安危,至此险地! 此情此恩……李鈺,铭感五內,永世不忘!” 他声音哽咽了一下,“请大家放心,李鈺无事! 方才乃是陛下召我入宫议事,並非被下狱。 让诸位掛念、奔波,甚至冒著触怒权贵的风险,李鈺心中实在有愧!” 他这番话说完,眾人面面相覷。 他们这么大的阵仗,没有想到竟不是首辅抓了李鈺。 不过虽然闹了个大乌龙,但看到李鈺安然无恙,看到他对眾人行此大礼,说出如此恳切感激的话语。 所有人都觉得,今晚这番冒险,值了! 能得李鈺如此一拜,能见证他对眾人的这份真心,便不枉他们热血一场! “李兄言重了!” “你没事就好!” “我们不怕触怒权贵!” 听著这些声音,李鈺眼眶也有些湿润,他再次深深一揖。 “李鈺再谢诸位!诸位之心,李鈺明白!诸位之志,亦是我辈读书人之志!愿我辈共勉之!” 就在这情绪达到顶峰,士子们虽知是乌龙却豪情未减,准备欣然散去之际,一个冰冷而饱含怒意的声音传来。 “尔等聚眾闹事,惊扰大臣,咆哮御街,难道就不怕王法了吗?!” 便见温知行在一眾温党官员的簇拥下,怒气冲冲地赶来。 在他身后,兵部尚书刘永昌正带著大批顶盔贯甲的五城兵马司兵士,杀气腾腾地涌了过来。 刀剑出鞘的寒光在火把下闪烁,將一眾手无寸铁的士子隱隱包围。 刘永昌在听闻首辅府邸被士子围堵,一心想要进入內阁的他便知道这是向温知行表忠心的绝佳机会。 他直接以兵部尚书的身份,紧急调动了负责京城治安的五城兵马司,亲自带兵前来平乱。 顺天府不敢管的事,我来管! 顺天府不敢抓士子,我来抓! 刘永昌一个箭步上前,指著马致远、苏墨白等人,厉声喝道:“尔等身为朝廷命官! 却聚眾闹事,围堵当朝首辅府邸,形同造反! 来人啊!將这几个带头煽动、蛊惑人心的乱党,给本官拿下!” 几人闻言,心都凉了半截,脸色更是变得煞白。 如狼似虎的兵士闻言,立刻就要上前拿人。 “且慢!” 李鈺抢前一步,直接挡在了马致远几人身前,目光沉静地看向刘永昌和面色阴冷的温知行。 “刘尚书!温首辅!此事皆是误会,皆因下官而起! 诸位同年、兄台,乃是听闻下官被锦衣卫带走,担忧下官安危,情急之下方才聚集於此,並非有意衝击大臣府邸,更无作乱之心! 如今误会已解,下官安然无恙,他们亦准备散去。 刘尚书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动刀兵拿人,岂非要將小事闹大,寒了天下士子之心?” 刘永昌冷哼一声,根本不讲道理,“误会?成百上千人围堵首辅门前,高声喧譁,惊扰圣听,这也是误会?! 李鈺,你休要巧言令色!他们今日敢围首辅府,明日就敢衝击皇宫! 此风绝不可长!拿下!” 眼看兵士又要动手,李鈺寸步不让,声音陡然提高,“刘尚书口口声声法度,那学生倒要请教! 我朝太祖皇帝曾言『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 士子心怀忠义,关切同儕,纵行为有所失当,其心可悯,其情可原! 若因一场误会,便要刀兵相向,缉捕国之未来栋樑,这难道就是刘尚书所言的法度吗? 还是说,在刘尚书眼中,只有顺逆,而无是非曲直?!” 刘永昌一时语塞。 温知行终於缓缓开口,“李侍讲,好一张利口。 纵是误会,聚眾围府亦是事实。 若人人皆以误会为由,便可衝击大臣府邸,朝廷威严何在?法度尊严何在? 若不加以惩戒,日后岂非天下大乱? 刘尚书依法办事,有何不妥?” 李鈺毫不畏惧,迎向温知行的目光,“首辅大人!法度不外乎人情,亦需观其行,察其心! 诸位士子此行,出於义愤,源於对同道的关切,其心赤诚! 若朝廷因此严惩,岂非告诉天下人,关切同道、秉持公义亦有罪? 如此一来,谁还敢再言公道?谁还敢再存义愤? 这与堵塞言路、禁錮人心何异?! 下官相信,陛下圣明,亦不愿见此忠义之心,反遭刑戮!” 双方唇枪舌剑,各执一词,气氛剑拔弩张。 刘永昌见温知行在言语上也占不到便宜,恼羞成怒,再次对兵马司喝道:“还愣著干什么!速速拿人!一切后果,本官承担!” 兵士们不再犹豫,持械上前,马致远几人脸色发白。 周围的士子们又惊又怒,但却將马致远等人围在中间,不让兵马司抓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尖细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圣上口諭到!” 只见魏谨之在一队宫廷侍卫的护卫下,快步而来。 所有人,包括温知行和刘永昌,立刻跪伏在地。 魏谨之站定,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 “皇上口諭:朕闻士子聚於温卿府外,心系同儕,其情可悯。 虽有行为失当之处,然念其年少热血,未酿大祸,朕不予追究。 著即刻散去,各安其位,不得再聚。 五城兵马司及各部衙,不得藉机生事,亦不得秋后算帐,惊扰士林。 钦此——!” 士子们如释重负。 温知行和刘永昌跪在地上,脸色难看至极。 尤其是刘永昌,感觉自己这一番调兵遣將简直成了笑话。 但在圣旨面前,他们只能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臣领旨。” 魏谨之宣完旨,对著李鈺微微頷首,便转身离去。 危机解除,士子们怀著复杂的心情,相互示意,开始默默散去。 温知行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冷冷地瞥了李鈺一眼,转身带著满腹的怒火,走进了府门。 李鈺也鬆了口气,总算是將这场危机化解了。 第204章 离京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04章 离京 李府。 林澈,马致远等人跟著一起回来。 李鈺再次拜谢后开口“我不日就要前往北疆开启茶马交易,诸位在京多多保重。” 此话一出,眾人大惊。 “什么?!” “北上?!” “茶马交易?!” 马致远直接跳了起来“阿鈺!你疯了不成?!现在是什么时候?北胡正在和我大景开战! 你现在去北疆,岂不是送死!” 苏墨白急声道:“阿鈺,北胡凶残,视我汉人为羔羊!更何况两军交战,怎么可能交易战马?” 高登云也开口“是不是温知行在捣鬼,阿鈺如今皇上器重你,你奏明皇上,不可以身犯险啊!” 林澈也道:“不错,我们可以联名上书……” 李鈺摇头“没用的,圣旨已下,君命难违。温知行以边关粮餉相挟,陛下亦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目光扫过几人,平静道:“温知行想让我死,也没那么容易。” 眾人闻言沉默,话是这么说。 但在那边塞之地,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清楚。 而且这任务也不好完成,如果交易不到战马,任务失败,温知行也有藉口发难。 原本几人还为今晚的胜利而兴奋,没想到李鈺带来这样的消息。 和温知行的斗爭中,李鈺一直处於下风。 唯有死諫的时候,逼迫了对方辞官。 原本以为这是一场大胜利,没了温知行,就算还有温党,也不足为惧。 不曾想,温知行这么快就被启用,甚至还成了首辅。 与之相比,李鈺的力量实在太弱小。 一个翰林院侍讲,只有被任意拿捏的份。 之所以李鈺还活著,一是皇帝要用他,二则是他自身在士林的声望。 现在温知行在京城不好动李鈺,便让他去北疆,真是好毒的计策。 李鈺何尝不憋屈。 穿越以来,处处受制,以前看小说,那些穿越者大杀四方,称王做祖。 结果轮到自己,却是这样的情况。 真是给穿越者丟脸。 送走几人后。 李鈺又给柳如烟和夏文瑾说了,顿时两女脸色煞白。 李鈺道:“我走后,你们也不要留在京城,回洛阳,以免有人对你们不利。” 柳如烟拉著李鈺的手“夫君……” 她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喊出这两个字。 夏文瑾也拉著李鈺的手,“夫君,你什么时候出发。” 李鈺握著两女的手“我准备回趟老家,过完年就出发。” “我们和你一起回去。”两女异口同声地开口。 都嫁给李鈺了,肯定要去见见公婆。 第二日,李鈺上奏想要回四川一趟,过完年就前往北疆。 温党跳出来反对,说交易要紧,应该立刻北上。 清流官员则是反驳,说李鈺自从上京赶考后,还没回过家乡。 如今要去边疆,九死一生,回家一趟人之常情。 最终皇帝拍板,允许李鈺回家一趟。 隨后李鈺收拾东西,將府邸交给牙行打理。 他则是带著李芸,铁牛,柳如烟,夏文瑾离京,同行的还有林溪。 林溪得知李鈺要去北疆,说什么也要跟著。 她要做李鈺的贴身护卫。 而除了林溪外,还有个人让李鈺没有想到,那就是锦衣卫百户陆崢。 之前皇帝说要派一队锦衣卫精锐保护李鈺,並不是说说。 除了陆崢跟在李鈺身边外,其余锦衣卫已经提前去了北疆,收集那边的消息。 离京时,马致远,林澈等人正在衙门內办公,没法相送。 李鈺也乐得如此,他也不想看到分別的场景。 一路赶到了洛阳,入住了夏府。 按理说李鈺是状元,又是大景朝唯一的三元公,还是钦差。 应该有很多官员来逢迎,混个脸熟。 但一路经过诸多府城,並无一人出来迎接。 到了洛阳也是。 京城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都知道李鈺得罪了首辅,虽然被任命为钦差,但实际上就是去送死。 这个时候去迎接他,被首辅知道了,岂不是得罪首辅。 而且李鈺身边还有锦衣卫,就让这些官员更加不敢前来。 此刻夏府內。 夏德珩唉声嘆气,原本以为女儿嫁了个状元郎,夏家以后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必定能更上一层楼。 谁知道女婿得罪了首辅,还被发配到边疆去送死。 这会不会连累夏家啊。 一个不慎就有可能是灭顶之灾,他怎么能不忧心忡忡。 早知道当初就该反对女儿胡闹,可惜酒席已经摆了。 而且李鈺中了状元,夏家还请了大大小小的官员过来庆祝。 现在就算想不承认和李鈺有关係,都没人相信。 这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啊! 夏德珩和夫人在房间內愁眉苦脸,夏文瑾直接推门进来。 “爹,给我十万两。” 夏德珩一愣,“你要这么多钱干嘛?家里最近周转也紧……” “当然是给我夫君!” 夏文瑾打断父亲的话,理直气壮,“他此去北疆,深入虎穴,处处都要用钱打点!多带些银钱在身上,总能多一分保障,好办事!” 夏德珩脸色一沉,断然拒绝:“胡闹!简直是胡闹!十万两!你以为家里是开钱庄的吗? 再说,他这是奉旨出差,朝廷自有安排,哪里需要我们自己贴补这么多?不给!” 见夏德珩拒绝得如此乾脆,夏文瑾那双漂亮的杏眼立刻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熟知父母的软肋,当即用手捂住心口,秀眉紧蹙,声音也变得虚弱起来。 “爹,你……你不给我钱,是不是不想认我这个女儿,不想认李鈺这个女婿了? 你是不是怕被他牵连? 你可知我听说他要北上,这心里……这心里就跟刀绞一样,喘不过气来了……”说著,身子还微微晃了晃,仿佛隨时要晕倒。 夏夫人见状嚇了一跳,连忙起身扶住女儿,焦急地道:“瑾儿的心疾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能受刺激!你快答应她吧!” 夏德珩看著女儿那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知道她多半是装的,但又不敢赌,只得压著火气道:“这不是牵连不牵连的问题!是家里实在……” “你別说家里没有。” 夏文瑾趁热打铁“爹,你別忘了,当初若不是我夫君那首《將进酒》,我们夏家的酒能名扬河南吗? 如今谁不知道『太白醉』、『將进酒』是我们夏家的招牌? 光是这两个牌子的酒,就给家里赚了多少利润? 十万两算什么?只怕零头都不止! 我夫君一首诗带来的好处,难道还不值这十万两吗? 如今他需要钱救命,你却在这里推三阻四,岂不是忘恩负义?!” 夏德珩被女儿驳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夏夫人也在旁边劝道:“老爷,瑾儿说的也有道理。 阿鈺此番凶险,多备些银钱总没错。 就算……就算是为了还他这份情,这钱也该给。 咱们夏家,不能做那无情无义之人啊。” 看著女儿泫然欲泣、倔强盯著自己的模样,又听著夫人的劝说。 再想想李鈺那首《將进酒》確实给家里带来的巨大利益,夏德珩挣扎半晌,最终无力地挥了挥手。 “罢了,给你就是,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不能去四川。” “爹……” “你若不答应,这钱就不给。”夏德珩態度坚决。 女儿不去婆家,就不算过门,那就可以说成婚是闹剧,也许以后就不会牵连到家里。 夏文瑾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答应了。 第205章 回乡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05章 回乡 夏文瑾不去四川,柳如烟也不好去。 毕竟和李鈺成婚这事,是夏文瑾办妥的,虽然觉得荒唐。 但柳如烟在心里还是很感谢夏文瑾。 那就和夏文瑾一起在洛阳等李鈺回来。 洛阳城外,车马已经备妥,夏文瑾和柳如烟並肩而立,为他送行。 夏文瑾眉眼间少了几分往日的跳脱,多了些许沉静。 她將一个沉甸甸的牛皮包裹塞到李鈺怀里“夫君,这里面是十万两银票,你收好。” “这我不……” 李鈺刚说了三个字,夏文瑾便伸手按住了他的嘴。 “你若不要,我心不安。” 听到这话,李鈺不要的话说不出来了,只能点了点头。 夏文瑾这才鬆开手,露出一个笑容。 柳如烟也递上一个包裹。 “夫君,这是妾身这些年积攒的一些体己,加上一些用不著的首饰换来的,共计五万两。 北地苦寒,路途艰险,多备些钱財,总归是好的。” 李鈺这才发现柳如烟今天什么首饰都没有带,从未见她如此朴素过。 看著手中这两个沉甸甸的包裹,李鈺只觉得重逾千斤。 这不仅仅是十五万两白银,更是眼前两位女子毫无保留的支持与倾其所有的付出。 夏文瑾为了他,不惜与父亲周旋,放弃了跟隨的机会。 柳如烟为了他,更是掏空了所有,连傍身的首饰都已变卖。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涌上李鈺心头,衝垮了他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 他穿越而来,本以为此生只为安稳,却不知不觉间,已欠下了这许多难以偿还的情债。 她们本可置身事外,却都义无反顾地选择与他共同面对这未知的狂风暴雨。 他珍重地將两个包裹收入行囊,深吸一口气,千言万语在胸中激盪,最终化作一首饱含深情的诗句,缓缓吟出。 amp;amp;quot;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amp;amp;quot; 这算是最重的承诺了。 夏文瑾鼻尖一酸,强忍著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柳如烟更是早已眼圈泛红,泪光盈盈,她轻声道:“夫君……我们便在洛阳,等你回来。” 李鈺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內,李芸,林溪都沉默无言。 这段时间的相处,李芸已经接纳了柳如烟和夏文瑾。 虽然她的心偏向林溪,但也不得不承认两女对李鈺是真喜欢。 刚才的对话她也听到了。 十五万两的白银给了李鈺,不由让她对两女的印象再次改观。 这是真的为李鈺著想。 林溪自然也看出两女对李鈺的感情是真的。 自己是不是也该大度点,接纳两女。 她看了一眼沉思的李鈺,又看了看那两个包裹。 想到李鈺刚才对两女的承诺,虽然心里酸酸的。 但不得不说,她也有些感动。 还是接受现实吧,李鈺都做出那样的承诺了,说明是不会拋弃两女的。 想到这里,林溪嘆了口气。 自己就吃点亏,做大,让两女做小。 马车外,铁牛赶车,陆崢则是骑著一匹黑马跟在一旁。 目睹了刚才的送別,陆崢內心毫无波澜。 身为锦衣卫百户,对这些情情爱爱没有兴趣。 真有需要,去青楼解决就是。 只是他没有想明白,李鈺不过才15岁而已,就这么招女子喜欢。 这要是成年了,岂不得妻妾成群。 不过这要他能从北疆活著回来才行。 想到此行的任务,陆崢心里也沉甸甸的。 皇帝给他下了死命令,一定要保证李鈺完好无缺,这任务有点难啊! 不过任务再难,他拼了这条命也要將李鈺保护好。 …… 出了洛阳后,距离四川就近了。 经过蜀道,再跋涉了数天后,顺庆府已经遥遥在望。 李鈺归乡心切,让铁牛加快了速度。 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回来,颇为激动。 顺庆知府薛平因为上奏土豆有功,被皇帝大大表扬了一番。 下旨让他在全川推广,如果做得好,任期满了就调他回京成为京官。 有皇帝的承诺,薛平自是激动无比。 因此对於李鈺也很是感激。 他也不怕得罪首辅,得知李鈺到了顺庆府,便大摆宴席,邀请李鈺过来吃席。 李鈺自是不会推脱。 这还是他回乡,第一个给他接风的官员。 席间,薛平將李鈺好好捧了一下。 不管李鈺前途如何,至少他是四川第一个状元,是第一个三元及第的大才子。 这是要被写入地方志的,这就是顺庆府的荣耀。 吃过饭后,方清便派人將李鈺一行人接到苏府。 陆崢没去,作为锦衣卫,自然不会住別人家里,而是自己找了个住处。 苏府內,灯火温馨,李鈺被引至花厅,一眼便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柳夫子和阮凝眸正在等他。 “夫子!师母!” 李鈺心头一热,快步上前,对著柳夫子便是深深一揖,行了一个標准的学生礼,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柳夫子连忙扶住李鈺,仔细端详著他,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 “好,好!回来了就好!长高了,也……更沉稳了。” 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声欣慰的嘆息。 看著这个如今已名动天下的学生,柳夫子心中感慨万千。 李鈺又转向阮凝眸,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惊喜道:“师母,您这是……” 阮凝眸温柔一笑,脸上泛起红晕“已有五个月了。” 柳夫子在一旁摸著重新长出来的鬍子,颇为自得。 李鈺由衷地为夫子和师母感到高兴,“此乃大喜事!恭喜夫子,恭喜师母!” 眾人敘了一番別后之情,谈及京城风波与即將的北行,不免又有些沉重。 柳夫子殷殷叮嘱,充满了关切和担心。 对於此事,他们都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靠李鈺自己去化解。 在苏府住了一晚后。 次日清晨,方清將李鈺请至书房。 他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匣子,推到李鈺面前。 “阿鈺,这里是五万两银票。 其中一部分是肥皂的分红,另一部分,是我和你婉儿姐的一点积蓄。 北疆情况复杂,穷家富路,多带些钱,以备不时之需。” 李鈺刚要推辞,方清抬手止住了他,“你我之间,不必见外。 你此去是为国事,更是生死考验,若连这点忙我都帮不上,我这大哥还有什么用。” 接著,方清又取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信,递给李鈺。 “还有这个,你收好。到了北疆,若有机会,可去寻一个叫胡山的人。 他早年与苏家有生意往来,后来便扎根在北疆边城,至今已有十余年。 此人为人仗义,且对北疆三教九流、胡汉各方势力都颇为熟悉,或许能对你此行有所助益。” 李鈺眼睛一亮,北疆形势复杂。 虽然有锦衣卫先行去探查情况,但有一个熟悉那边情况的人自然是更好。 这介绍信甚至比银两的作用还大。 没有想到苏家还有这样的人脉。 吃过早饭后,李鈺一行人朝著望川县而去。 第206章 到家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06章 到家 进入望川县,便见到王县令早已带人在此等候。 见到李鈺,立即上前“下官王迪见过钦差大人。” 李鈺笑著拱手回应。 之前李鈺中了解元,王县令亲自带人去送牌匾。 李大山被下狱后,王迪也並没有对其用刑,这些事方清去京城时都告诉了李鈺。 因此李鈺对这位王县令也颇有好感。 虽然现在李鈺得罪了首辅,还要去北疆那等凶险之地。 但只要李鈺不死,绝对有出头之日。 毕竟这么年轻,熬也能熬死首辅。 他一个七品芝麻官,在首辅眼中只是螻蚁。 因此就算迎接李鈺也不怕。 既然是来迎接,自然也是备好了酒菜。 李鈺盛情难却,也只能去吃喝了一顿。 除了县令外,望川县的乡绅都来了,一杯接一杯给李鈺敬酒。 如今陈家倒台,李鈺是状元,又是唯一的三元公。 不出意外的话,李族將会崛起,这个时候搞好关係绝对没错。 等吃完宴席已经是晚上,李鈺只能又在县城住一晚。 第二日,天不见亮,李鈺便出发前往李家湾。 当熟悉的田垄、山丘映入眼帘,马车即將拐入进村的岔路时,前方的景象却让李鈺怔住了。 只见村口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男女老少,几乎全村的人都出来了。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搓著手,呵著白气,在寒冬的清晨翘首以盼。 最前方,是族长李德富,旁边是激动得不停张望的李守礼两口子,还有许许多多熟悉的面孔。 当李鈺的马车出现在路口时,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回来了!状元公回来了!” “是三元公!总算回来了!” 李大山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爆竹,噼里啪啦的声响顿时打破了黎明的寂静,也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李鈺下车,李德富一把抓住他的手,老泪纵横,声音颤抖。 “好孩子!好孩子!给咱们李家湾,给咱们老李家爭了大光了! 状元!祖宗显灵啊!” 李守礼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拍著李鈺的胳膊,眼圈通红,一个劲儿地道:“好!好!” 虽然他们早已知道李鈺中了状元。 县令还来给他们发了钱,但现在李鈺回来,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所有人都在欢呼,都在激动。 比过年还要热闹! 这是他们李家湾的骄傲! 自从有科举以来,四川就没有出过状元,更別说三元及第。 李鈺是第一个! 这份荣耀早就让十里八乡羡慕不已,李家湾的人出去走路腰杆都挺直。 遇到和其他村里的矛盾,其他村看在李鈺的面子上都会让步。 更是有不少女子想要嫁到李家湾来。 他们不知道李鈺在京城的情况,只知道李鈺是状元。 只要嫁过来,她们就是李家湾的人,也就能跟著享受这荣誉。 李家湾成了十里八乡的香饃饃。 就连县城的姑娘,有些都往这边嫁。 李鈺的家门更是都被踏破了,媒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挡都挡不住。 更是有不少女子盯上了李瑞。 嫁不了状元郎,嫁给状元郎的哥哥也好啊。 不仅如此,还有很多来送礼的。 县城的,府城的,省城的,礼物將院子都要堆满了。 有了之前的收礼经验,李守礼也知道了哪些能收,哪些不能收。 收来的钱財,有不少都给了族人,让他们改善生活。 加上县里又派人来购买土豆种子,让李家湾又赚了笔钱。 如今的李家湾可以说是十里八乡最富裕的。 並且因为李鈺的名声,很多人都將孩子送来李氏族学。 光是束脩就收了不少。 如今马上过年,李族家家户户置办的年货比往年多了太多。 甚至都有余钱做新衣服。 而这一切都是李鈺带来的。 这让族人对李鈺如何不感激。 庆幸当初他们都攒钱给李鈺当盘缠,否则哪来这样的好日子。 如今李鈺回来,他们肯定要用上所有的热情来欢迎。 李鈺看著这一张张饱经风霜却满是激动与荣光的脸庞。 听著那一声声淳朴而热烈的乡音,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直衝眼眶。 京城的风波,朝堂的险恶,在此刻都被这浓浓的乡情洗涤、温暖。 这里没有鉤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只有最纯粹的欢迎与骄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向著全体乡亲,郑重地躬身一揖。 “李鈺回来了!劳烦各位叔伯乡亲久等!天寒地冻,大家的心意,李鈺……感激不尽!” 见到李鈺对他们行礼,眾人嚇了一跳。 “哎呀,状元公万万不可行此大礼,我们担待不起。” 李鈺道:“担得起。” 隨后他又看向李守礼和周氏,“爹,娘儿子回来了。” 周氏早已忍不住,一把將李鈺抱住,眼泪流出。 “回来好,回来好。” 李守礼在一旁眼眶泛红,但还不忘训斥老婆。 “儿子回来是喜事,你哭个什么劲。” “乖孙孙,快让阿奶看看。” 张氏凑上前来,打量李鈺,同样老泪纵横。 之前李鈺中了解元,她便已经高兴得睡不著觉。 觉得完成了老头子的遗言,下去也有脸见老头子了。 只是没有想到李鈺竟又中了状元,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状元啊! 大景朝第一名,这是多么大的荣耀。 张氏还特地跑去主坟看了是不是冒青烟。 更是心里庆幸,当初李鈺靠著自己的努力读了书。 否则就被埋没了,张氏心里除了庆幸就是后悔。 还好一切都不晚。 如今是越看李鈺越喜欢。 “阿鈺,快回家,大娘给你做了荷包蛋。” 王氏也上前开口,如今的她早已没了当初的跋扈和刻薄。 在家里,她现在干活是最多的,但也没有什么怨言。 更是庆幸当初老太太压著没让李鈺分家。 否则的话,李鈺中了状元这份荣耀,他们大房可就享受不到了。 如今王氏成了家里最勤快的人,什么活都抢著干。 拼命搞好和三房的关係,生怕分家。 李守仁也没了以前的傲气,甚至將县里的工作辞了,专门回来种土豆。 按他的话说,两个弟弟种了这么多年的地。 他这个当大哥的很惭愧,以后要帮两个弟弟多干活。 然后將李守礼的那份活抢了过去,搞得现在李守礼都没什么事干。 李瑞也神情激动,他今年终於通过了县试,这都是李鈺给他的动力。 至於那些来提亲的,他都没有答应。 如今的他將李鈺当成榜样和目標,当然他知道自己不是状元的料。 因此定了个小目標,成为童生。 只有成为童生,他才考虑终身大事。 二房两口子也都笑呵呵地围上来。 隨后李鈺回家。 从村口到李鈺家铺了一条红布,李鈺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欢迎仪式。 感觉像是在走红毯。 红布是家家户户出的,李鈺走过后,他们就要收藏起来,这可是状元公踩过的红布,是要传下去的。 等李鈺走过,村里人便跟在身后,簇拥著李鈺一起往家走。 到家后,王氏,周氏,赵氏三人忙著招呼村里人。 李鈺则是进入房间倒头就睡。 这一路奔波,他都没有怎么休息好。 如今到家了,总算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第207章 母凭子贵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07章 母凭子贵 李鈺回来,族里肯定是要开祠堂的。 原本周氏是站在外面,但李鈺却牵著她的手,要將她带进祠堂。 周氏有些惊慌,“阿鈺,你这是干啥,女子是不能进入祠堂的。” 李鈺笑道:“你是我娘,没有你就没有我,这祠堂你能进。” 听到李鈺这么说,周氏有些不知所措。 外面的族人也面面相覷。 千百年来,没有听说谁家的祠堂女子能进。 李德富也愣了一下,但隨即笑道:“阿鈺说得没错,你为咱们李族生了一个状元公,是咱们族的大功臣,能进祠堂。” 几位族老点了点头,周氏有功於族,当破此例。 其余族人则是齐齐大声道:“请周婶入祠。” 周氏听著这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看著族人热切的目光,不由感到浑身燥热。 更有一股血液直往脑中冲。 她深吸口气,整理了一下粗布衣衫。 在全体族人瞩目下,怀著无比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踏过了那道对她、对所有李家湾女子而言,曾经不可逾越的门槛。 在跨过门槛的瞬间,她的眼眶就红了,强忍著没有掉泪。 这一刻她终於懂了,什么叫母凭子贵! 这个儿子没有白养,没有白疼。 之前吃的那些苦都是值得的,如今全都有了回报。 哪怕现在就死去,周氏都觉得这辈子值了。 李守礼也激动得浑身颤抖,没想到媳妇也能进入祠堂。 这对於他们家来说可是天大的荣耀。 村里其他妇女看著周氏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羡慕。 这是真的生了个好儿子啊! 连这千百年传下来的规矩都被打破。 这大概是最荣耀的事情了。 光宗耀祖莫过於此。 回去就让家里的小崽子认真读书,不认真就用鞭子抽。 爭取也能考个状元回来,好让她们这些当娘的也能进入祠堂,享受这样的殊荣。 等到周氏入內,族里其他男丁才按照辈分在祠堂內站好。 李德富点燃香跪了下去,李鈺、李守礼、周氏跪在他身后。 再后面,是族中族老以及能进入祠堂的男丁。 外面没有进入祠堂的男女也都齐齐跪了下去。 林溪站在最后也偷偷的跪了下去,她已经將自己当成了李鈺的人。 那也就是李家湾的媳妇,跪祖宗没毛病。 李德富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又带著自豪。 “列祖列宗在上,我李氏一脉,耕读传家,虽居乡野,未敢忘本。 今有后世子弟李鈺,秉承祖训,寒窗苦读,奋发向上! 於今岁皇榜,连捷三元,高中头名状元! 御笔亲点,天子门生! 此乃开我族数百年来未有之盛事,振我李家万世不坠之声威!” 他每说一句,身后族人的腰杆便挺直一分,脸上的荣光便更盛一分。 “此子之功,非独其一人之荣,亦乃其父李守礼教子有方,日夜辛劳。 更赖其母周氏,慈怀辛劬,育此麟儿,功莫大焉! 故,今日德富斗胆,循天理,顺人情,破旧例,特允周氏入祠,使其得告慰先祖,同沐荣光! 此非违祖制,实乃彰祖德!望列祖列宗明鑑!” 李鈺听著族长的话,暗道能说出这么大一段话,不愧是族长。 却听李德富继续道:“今,状元荣归,光耀门楣。 伏乞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俯垂庇佑! 佑我李氏,文脉永续,英才辈出! 佑我子弟李鈺,鹏程万里,忠君体国,成为我大景朝之栋樑,再为我李氏增辉添彩!” 隨后將香给了李鈺,让他上头香。 接著李鈺带著族人行三跪九叩大礼。 等到族长,李守礼,周氏,族老等人都上完香后,告慰祖宗的仪式算是结束。 然后就是照例的流水席。 戏台子已经搭了起来,昨日李鈺回家后,族长便让人去县城请了戏班过来。 如今的李族在十里八乡都有头脸,日子过得比他村都好。 免费请其他村的人吃席,听戏,一起来热闹热闹。 李鈺看著这一番热闹景象,也没有说他要北上去和胡人易马。 就让族人们高兴就可以了。 府学,县学的读书人听说状元公回来了,全都过来拜访。 原本是想等李鈺在府城,县城停留时拜访的。 但李鈺的行程太紧,不是知府请吃饭,就是县令请吃饭,因此一直没有机会。 只能来家里拜访。 “阿鈺!” 张书怀,郑仁厚两人也来了,见到李鈺激动无比。 衝过来和李鈺拥抱。 李鈺见到两人也很高兴,如今高登云,马致远,林澈三人都在京城。 在顺庆也就这两人算是他的好友。 这些读书人来自然是想李鈺指点一下。 李鈺也没吝嗇,就在族学里讲课,只是族学太小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人。 於是便在田野上开讲。 马上要过年了,天气很是寒冷,但却阻挡不了这些读书人的热情。 这可是四川第一个状元,大景唯一的三元公。 能听到他讲课,那该是何等荣幸。 天气冷算什么,只要能学到知识,就算是泡在冰水里他们都愿意。 李鈺这一讲就是三天,从四书到五经都有涉猎。 虽然他的本经是春秋,但由於记性超强,看的书多,对於其他四经的理解虽然不如春秋,但给这些童生,秀才讲课绰绰有余。 眾人听得如痴如醉。 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听了李鈺讲课后,便茅塞顿开。 而且李鈺讲课和其他夫子不一样,他脑中的知识太多,引经据典,隨手拈来。 还结合各种小故事,以及朝政时事,讲课生动,並不枯燥。 府学教授周文彬也来了,听到李鈺讲课,感嘆不已。 不由想起了李鈺当初向他请教的时候,而如今李鈺的才学早已超过他。 可以说隱隱有成为一代大儒的潜质。 看著李鈺挥斥方遒的样子,周文彬都想让李鈺辞官,专心搞教育。 有李鈺的教导,说不定四川的整个教育水平都会上一层楼。 这些读书人在这里听课,没有住的地方,只能借宿在李家湾的村民家中。 不是白住,而是交住宿伙食费。 虽然钱不多,但也让族人兴高采烈。 这就是状元郎带来的好处啊,讲课也能让族人挣钱。 到了除夕前一天,李鈺不讲了,让眾人回去过年。 眾多读书人都依依不捨,李鈺的课讲得实在太精彩。 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就这几天时间,眾人都有不小的收穫,觉得下次考试说不定就能榜上有名。 李鈺见这些学子若有所悟的样子,似乎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想了想道:“读书不易,临走前送你们一首诗,希望诸位都能勤勉好学,早日学有所成,以才济世。” 眾人一听李鈺要送诗给他们,立即竖起了耳朵。 李鈺的很多诗词都已经从京城传了过来。 很多都是柳如烟泄露出来的,为的就是给李鈺打响名声,效果確实很好。 李鈺在京城士林中声望那么高,有一部分就是因为他的诗词。 有机灵的读书人已经拿出纸笔,准备记下来。 便听李鈺朗声道:“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 眾人听后,沉默片刻,明白了李鈺的用意。 这是劝他们好好读书,莫要辜负光阴。 齐齐对著李鈺躬身一拜,“我等谨记状元公教诲,定不负光阴!” 第208章 该上就上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08章 该上就上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 寒风像是刀子似的,田野里覆盖著一层硬邦邦的白霜。 不过李家湾每个人的心里却都是热烘烘的,仿佛揣著个小火炉。 这热度,来自於村里出了个状元郎的荣耀,也来自於实实在在改善了的年景。 除夕这天,村子里格外热闹。 家家户户屋檐下都掛起了崭新的大红灯笼,在萧瑟的冬日里显得格外鲜艷夺目。 孩子们早已换上了盼了一整年的新棉袄,在村巷里追逐嬉闹,口袋里揣著平时难得一见的芝麻糖和炒花生,笑声清脆响亮。 空气中瀰漫著燉肉的浓香、炸丸子的油香和刚出笼馒头的麦香。 家家户户准备的年货都比往年丰盛了不知多少,这都是李鈺这个状元郎带给他们的改善。 李鈺家更是如此。 往年,家里的资源都紧著供应大房长子李瑞读书,日子过得紧巴巴。 除夕夜的饭桌上也少见荤腥,气氛总是带著一丝压抑和小心翼翼。 但自从李鈺成了举人后,一切都不同了。 而今年尤其不一样。 祖母张氏穿著簇新的暗红色棉袄,坐在堂屋上首,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盛开的菊花。 往年最为跋扈、將全家资源视为己有的大房,此刻也彻底安分了。 大娘王氏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围著李鈺忙前忙后,不停地將最好的菜夹到他碗里。 嘴里说著:“阿鈺,你尝尝这个,大娘特意给你燉的,你看你瘦的,可得好好补补。” 那热情的样子,仿佛过往的苛待从未发生。 李瑞言语间也带著討好,不断询问著京城的见闻,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羡慕。 大伯李守仁更是话里话外都透著亲近,再不提什么“长房为重”,反而多次感慨“还是阿鈺爭气,光耀了我整个李家门楣”的话。 李守礼和周氏看著这其乐融融、前所未有和谐的一幕,相视一笑,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以前的苦日子总算是全都过去了。 他们心中怨恨过大房,怨恨过张氏。 不过现在也都不怨恨了。 王氏將家里的活都包了,李守仁也將李守礼种田的活抢了过去。 两口子现在就在家享清福,心里也平衡了。 真正的苦尽甘来! 二房两口子也趁机说著恭维话,气氛热烈而融洽。 这顿年夜饭,是李鈺有记忆以来,家里吃得最舒心、最丰盛的一次。 守岁时,一家人围坐在燃得旺旺的炭盆边,吃著乾果,说著閒话。 周氏看著身边英俊挺拔的儿子,越看越是欢喜。 忍不住拉过他的手,轻声问道:“鈺儿,过了年你就十六了,算是大人了。 你和溪儿那丫头的事,是不是该定下来了? 娘看那孩子屁股大,好生养,对你更是没得说。” 这话一出,坐在稍远处正低头剥著瓜子的林溪,耳朵尖瞬间就红了,心跳如擂鼓,竖起耳朵想听李鈺的回答。 李鈺没料到母亲会突然问这个,脸上也有些发烫。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溪,正好对上她偷偷瞥来的、含著羞涩与期盼的目光。 他对林溪,自然是有感情的,青梅竹马的情谊,以及林溪数次在他危难时不离不弃的支持,早已在他心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相比起柳如烟,夏文瑾两女,林溪在他心中的分量更重。 然而,一想到过了年,自己就要踏上那条吉凶未卜的北上之路。 温知行的威胁、北胡的凶残、路途的艰险…… 这一切都像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头。 他不想,也不能在此时给林溪一个不確定的未来。 若是自己回不来,岂不是耽误了她? 他勉强笑了笑,避开母亲追问的目光,也避开了林溪期待的视线。 含糊地说道:“娘,这事不急。我还年轻,以后再说吧。”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其中的推脱之意,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周氏张了张嘴,还想再说,却被李守礼用眼神制止了。 林溪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她低下头,用力地捏著手中的瓜子,原本是想將剥好的瓜子仁都给李鈺,但此刻都被她捏成了粉末。 她知道李鈺是在担心北上的事,但连一句准话都不肯给,还是让她心中涌起了巨大的失落和委屈。 方才满心的甜蜜期盼,此刻都化为了苦涩。 他都能对柳如烟和夏文瑾说执子之手,与之偕老这样的承诺。 为什么就不能给我半句承诺。 是因为我舞刀弄枪,不像柳如烟那么温婉,也不像夏文瑾那样活泼吗? 还是因为两女给了十五万两白银? 既然如此,那就要让阿鈺看看,谁对他最重要。 此番北上,真遇到危险,我会用命守护你。 我没有银子,但我有命! …… 过完年,李鈺也该走了。 皇帝让他回来过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他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清晨,李家湾村口再次聚满了人。 村民们只知道他们的状元公假期结束,要返回京城继续当大官了,个个脸上都带著不舍与祝福。 “鈺哥儿,路上小心啊!” “在京城好好做官,给咱们李家湾长脸!” “有空常回来看看!” 七嘴八舌的叮嘱声中,母亲周氏红著眼圈,替李鈺整理了一下衣襟。 千言万语只化作最朴素的关心,“鈺儿,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按时吃饭,天冷加衣……凡事,多留个心眼。” 她用力握了握儿子的手,充满不舍。 李守礼也用力拍了拍李鈺的肩膀,没说什么叮嘱的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鈺笑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趁著眾人围著李鈺和族人话別的间隙,周氏悄悄將林溪拉到一边僻静处。 看著眼前出落得越发水灵的姑娘,周氏压低声音。 “溪儿,你们这一走,又不知何时能回来。 阿鈺年纪不小了,你的心思,乾娘也明白。 这男人啊,有时候就不能太由著他! 该主动的时候就得主动,该表明心意就別藏著掖著!” 她见林溪脸颊飞红,头越垂越低,便凑得更近些,“这次你们回去,相处的机会多。 听乾娘的,该上的时候就上! 你有武艺,阿鈺不是你对手,乾娘听过一个词,叫什么霸王硬上弓。 有些事,生米煮成了熟饭,也就定下了! 反正,乾娘就认准你这个儿媳妇了!” “乾娘!” 林溪听得耳根都红透了,心跳得厉害,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没有想到周氏將她拉到一旁居然是说这么羞人的话。 但周氏的认可和支持,又像一股暖流,在她心间涌动,让她在羞涩之余,也凭空生出了一丝勇气。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只是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应了一声:“我……我知道了……” 周氏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终,在村民们的簇拥下,李鈺、林溪、李芸和驾车的铁牛离开了李家湾。 乡亲们一直將他们送到了县城城门外,才在李鈺再三的劝说下,慢慢返回村子。 第209章 北上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09章 北上 望川县。 李鈺的马车驶入县城后,朝著约定的地点行去。 一处不起眼的客栈后院,一身玄色劲装、气息冷峻的陆崢早已牵著马等在那里。 他並没有去李家湾,仿佛与那片乡土的热闹格格不入,只是在这县城角落里,静静等著。 见到马车,陆崢只是微微頷首,没有多余的寒暄,便利落地翻身上马,向前骑行。 铁牛驾车跟上。 马车內,李鈺看著林溪和李芸,开口道:“溪姐,芸姐,到了府城,你们就下车吧。 此去北疆凶险,你们就不要跟去了。” 林溪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著李鈺“你想赶我走?” 李鈺无语,你这什么理解能力,“不是赶你走,而是北疆太凶险了,你们跟著去会有危险。” 林溪道:“再危险我也跟著你。” 李芸也皱起了眉头“阿鈺,我们既然跟你出来了,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北疆凶险,我们难道不知道? 正因为凶险,我们才更要跟著!多一个人,总多一分照应。” 李鈺语气放缓,“我知道你们关心我。 但此行非同小可,可能要深入胡地,与虎狼周旋。 你们是女子,万一……我如何向家里交代?如何向林澈交代?” 林溪闻言,不为所动,目光灼灼地盯著李鈺“女子又如何?你难道忘了我的武艺可比你强! 真遇到危险,我还可以保护你,至於阿澈,他是支持我的决定的。” 李芸也点头“我武艺虽然不如林溪,但打你还是绰绰有余。 况且我是你姐姐,长姐如母,我是绝不会看著你一个人去冒险。 照顾你,护著你,是天经地义! 什么交代不交代的,只要我们姐弟在一起,刀山火海也一起去闯!” 李鈺见她们如此固执,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焦急,但他是真不想两女跟著他去冒险。 不由得板起了脸,“我如今是钦差,持节北上!此乃公务,非同儿戏! 你们跟隨,於礼不合,也容易引人注目,增加风险! 本官命令你们,到了府城,必须下车!” 他很少用这种严肃的、带著官腔的语气对她们说话。 这是第一次。 两女对视一眼,並没有被嚇住。 林溪轻哼了一声,语气带著一丝赌气和不屑,“钦差大人好大的官威! 可惜,我这小女子不吃这一套!你就算是皇帝,也管不了我林溪想去哪里!” 李芸更是直接,她伸出手,捏住了李鈺的脸“收起你这套官架子。 在家里,在我面前,你永远是我弟弟。 姐姐要护著弟弟,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著! 这车,我们是不会下的。 要么,你就让铁牛把我们绑了扔下去,要么,就让我们一起走。” 林溪见状,也伸出手捏住李鈺的右边脸,两女一用力,將李鈺的脸拉长。 李鈺都懵了,我可是状元,是六品官,是钦差! 你们两个居然捏我的脸! 这要是让人看到,我威信何在? 岂不是要被人笑死。 你们是真的一点不怕我啊。 赶紧將两女的手握住,再拉下去,口水都要出来了。 见两女油盐不进,铁了心的样子,李鈺也有些头疼。 他知道两女的性子,尤其是林溪,执拗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姐姐李芸更是外柔內刚,认定的事绝不会改变。 李鈺揉了揉眉心,苦笑道:“罢了,我说不过你们。 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便一起走吧。 只是,一路上务必万分小心,一切听我的安排,切不可擅自行动。” 两女齐齐点头。 马车一路向北,起初还能见到田野村庄,虽显贫瘠,却也还算安寧。 但越往北行,周遭的景致便越发荒凉萧瑟。 官道变得愈发顛簸失修,路旁的村落许多都已人去屋空。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蜷缩在废墟里的苍老身影,眼神麻木。 这一日,马车正行进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喊和杂乱的脚步声。 铁牛勒住韁绳,沉声道:“鈺老爷,前面路上有不少人。” 李鈺掀开车帘望去,心猛地一沉。 只见原本还算宽敞的官道上,此刻挤满了蹣跚前行的人群。 他们扶老携幼,推著破烂的独轮车,或用瘦弱的肩膀扛著寥寥无几的家当。 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襤褸,在刺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些人眼神空洞,如同被驱赶的羊群,只知道麻木地向南、向內陆方向移动。 “是难民。” 骑在马上的陆崢开口,声音中没有太多情绪。 最前方,一个抱著婴儿的妇人踉蹌了一下,几乎摔倒。 怀中的孩子发出微弱的啼哭。 旁边一个老汉剧烈地咳嗽著,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拄著木棍,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李鈺下车,走到那咳嗽的老汉身边,递过去一个水囊和一些乾粮。 “老丈,你们这是从何处来?要去往哪里?” 那老汉没有回答,而是將乾粮往嘴里塞,那咀嚼的样子,仿佛用尽了平生力气。 合著水吞下后,老汉將剩余的乾粮和水给了妇人。 这才开口道:“多谢贵人……我们,我们是从北边云中府逃出来的……胡人打过来了,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城守不住了,再不跑,就没命了啊……” “城里还有官兵吗?”李鈺问道。 老汉摇著头“我不清楚,只知道官兵死伤惨重,听说……听说有將军都战死了。 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只能逃,地里刚种的苗子也顾不上了,家也回不去了……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活啊……” 李鈺又问了几个难民,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 胡人骑兵来去如风,烧杀掳掠,边军苦苦支撑,但防线多处被突破。 靠近边境的百姓只能背井离乡,向南逃难。 他们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离战场越远越好。 回到车上,车厢內的气氛更加沉重。 林溪和李芸透过车窗看著外面络绎不绝、神情悽惶的难民,尤其是那些衣衫襤褸的孩子,眼圈都红了。 李芸默默地將车上备著的一些饼子和肉乾分发给几名孩子,引来一片感激的呜咽声。 后方那些难民见状,瞬间躁动起来。 “他们有吃的!” “贵人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我孩子快饿死了!” 起初是哀求,但很快,哀求就变成了推搡和爭抢。 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马车,无数双枯瘦污浊的手伸了过来,拍打著车厢。 马车剧烈地摇晃起来,拉车的马匹受惊,不安地嘶鸣著,铁牛死死拉住韁绳,额头青筋暴起,大声呵斥却无济於事。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陆崢动了。 他猛地一夹马腹,骏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长嘶。 同时,“仓啷”一声,腰间那柄寒气逼人的绣春刀已然出鞘,雪亮的刀锋在昏暗的天光下划过一道冷电! “放肆!” 陆崢的声音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车內乃朝廷钦差大臣!衝击钦差车驾,形同谋逆!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都想死吗?!还不让开!” 钦差二字和那明晃晃的刀锋,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疯狂的人群冷静了不少。 谋逆! 砍头! 这些字眼对於平头百姓而言,有著天然的恐惧。 他们衝击的动作僵住了,伸出的手也缓缓缩了回去。 眼中重新被恐惧和茫然占据,下意识地让开了一些空间。 “快走!”陆崢对铁牛低喝一声。 铁牛不敢怠慢,一抖韁绳,马车猛地冲了出去,將那些尚在愣神的难民甩在了身后。 等那些难民回过神来,却已经追不上马车了! 第210章 抵达云中府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10章 抵达云中府 车厢內。 李芸和林溪心有余悸。 她们虽是习武之人,但何曾见过这等被飢饿驱使、如同野兽般的民眾? 方才那一瞬间的混乱和无数双绝望的眼睛,让她们感到了深深的震撼和后怕。 两女有心想要救助难民,却也无能为力。 她们车上带的吃食不是很多,虽然有银两,但银两不能乱花。 李鈺沉默地坐在那里,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透过晃动的车帘缝隙,看著那些迅速变小、重新变得麻木蹣跚的难民身影,胸口如同堵了一块大石,闷得发慌。 他读过史书,知道战爭的残酷,但纸上得来终觉浅。 亲眼看到这“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的惨状。 看到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家园被毁、顛沛流离,那种衝击力是巨大的。 他怀中揣著二十万两的巨款,此刻却觉得如此无力。 这点钱,对於这成千上万的难民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他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这句话。 温知行在朝堂上轻描淡写地爭权夺利,可曾想过这北疆之地,已是人间炼狱? 皇帝派他来,是为了茶马交易,是为了获得战马增强军力。 但此刻,他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没有战爭对这些百姓才是最好的。 数日后,李鈺等人终於抵达了云中府。 城墙上下,遍布著刀劈斧凿、火箭焚烧的痕跡,几段女墙已然坍塌,用沙袋和木头勉强堵著。 城门並未完全开启,只留了一道供马车通过的缝隙,有著重兵在门口盘查。 城墙上一队队被徵用的青壮正在將阵亡將士的遗体从城头运下,然后出城掩埋。 草蓆覆盖之下,偶尔露出的残肢断臂,诉说著不久前战况的惨烈。 李鈺马车靠近城门,引起了守军的注意。 这个时候,大家都是往外逃,居然还有人过来。 不过很快守城校尉便知道来的是谁了。 年前他们便接到了消息,会有钦差来此,和胡人交易马匹以助战事。 那时他们还在好笑是哪个倒霉鬼会被派来干这差事。 战时和胡人交易马匹,这完全是找死。 不过钦差一直没来,胡人进攻又猛烈,便忘了此事。 没有想到现在居然来了。 守门的校尉验过勘合文书,脸上有著恭敬,但眼神深处,却藏著轻蔑与不以为然。 一个京城来的娃娃官,见到这人间地狱般的战场,怕是要嚇尿吧。 马车入城后,李鈺等人所见的景象更是满目疮痍。 街道两旁的房屋多有损毁,来不及清理的瓦砾堆得到处都是。 伤兵们倚靠在墙角,发出压抑的呻吟。 空气中瀰漫著金疮药和血腥混合的浓重气味。 偶尔有抬著尸体的担架经过,人群便默默让开一条道路,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云中府守將张崇山在一处临时徵用的宅院前迎接。 他年约四旬,一身铁甲上沾满血污尘泥,左边胳膊用布带吊著,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倦容。 “末將云中府守备张崇山,参见钦差大人。” 他抱拳行礼,声音沙哑,礼数周到,却透著疏离。 他已经接到了兵部尚书的通知,李鈺来了,礼数到位即可,至於李鈺有什么要求,不用理会。 虽然兵部尚书管不到前线作战,但却有將领的任免权,因此对於这位上司的话,张崇山还是要听的。 当然边防武將对朝中文官都是有怨言的。 特別是和北胡战斗这么久,好几次都差点断粮,导致长城都被攻破,让北胡打到了云中府。 而军队的后勤供应都归兵部尚书管理。 当时张崇山还將兵部尚书大骂了一顿。 好在年前有大批的粮草过来,才稳住局面。 否则张崇山根本不想理会兵部尚书的话。 如今为了后续的粮草,自然是兵部尚书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张將军辛苦了,不必多礼。” 李鈺伸手虚扶一下,目光扫过他的伤臂,“將军伤势如何?” “皮肉伤,不碍事。” 张崇山语气平淡,隨即侧身让路,“府衙已被火箭焚毁大半,暂以此处作为行辕,条件简陋,委屈大人了。 城內情形大人也看到了,胡人虽暂退,但游骑仍在左近窥伺,大人还需小心。” 李鈺点头,跟著他进入院內,询问了城防和敌军动向。 张崇山简单说了两句,显得有些不太耐烦。 李鈺並未在意对方的態度,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问上一两个关键问题。 例如胡人进攻的主要方向、敌军兵力配置、以及……城中存粮尚能支撑几日。 最后一个问题让张崇山微微一愣,他看了李鈺一眼,才沉声道:“若胡人围城,省吃俭用,最多两月。” 李鈺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是夜,行辕书房內,陆崢悄无声息地出现。 “大人,查探过了。” 陆崢低声道:“张崇山是边军老將,立场中立,之前还大骂过兵部尚书。 胡人攻城时,全靠他身先士卒。 不过,他麾下几个副將中,有两人背景不太乾净,与温党有些牵连,另外……” 陆崢顿了一下,低声道:“胡人这次攻城,器械格外精良,尤其是攻城槌和云梯,不像他们平日能造出来的。” 李鈺微微点头,开口道:“有胡掌柜的消息吗?” 方清给他介绍信的时候,他便让陆崢传讯给先行一步的锦衣卫,想要提前联繫上。 陆崢摇头“还未找到,怕是已经逃难去了。” 李鈺眉头微皱。 逃跑了? 这就有点难办了,没有熟悉这边的人,交易要展开恐怕很困难。 看来情报这一块,还需要自己想办法。 “铁牛,你明日去市井、酒肆,听听这云中府內外,关於马市、关於北胡各部,都有些什么说法。” 李铁牛瓮声瓮气地应下,他虽不善言辞,但执行命令从不打折扣。 “溪姐,芸姐,军中我们暂时插不进手,但城內的三教九流,或许能有意外收穫。” 林溪和李芸两女点头。 隨后李鈺看向陆崢“陆百户,提前过来的锦衣卫兄弟们,可有什么收穫?” 陆崢淡淡道:“自然是有收穫,等我將消息匯总后,就告诉你。” 提前来的锦衣卫早已装成行商,游医甚至流民,利用锦衣卫特有的渠道和手段,如同蛛网般,悄然撒向云中府各处以及边境各条隱秘通道。 张崇山和副將的事,便是这些锦衣卫探查出,报告给陆崢的。 几日下来,零碎的信息开始匯聚。 北胡王庭態度强硬,其大单于雄心勃勃,意在趁大景党爭不断时,南下劫掠,甚至重现祖上荣光。 北胡內部並非铁板一块,几个大部落与王庭之间存在齟齬,尤其在对大景是战是和,以及战利品分配上,矛盾不小。 边境確实存在小规模的、零星的以物易物。 但都是在很隱秘的情况下进行,规模极小,如果不是锦衣卫探查,很难发现。 还有消息称北胡军中出现了一些制式精良的攻城器械,来源不明。 这些信息,让李鈺对北疆的复杂局面有了更深的了解。 直接大规模易马,希望渺茫,但並非完全没有缝隙可钻。 第211章 购买茶砖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11章 购买茶砖 连著几日,李鈺都深居简出。 不是在行辕书房內对著那幅简陋的北疆地图凝神思索。 便是听取陆崢、铁牛等人带回来的零碎消息。 张崇山自从那日进城见过一面后,便再也没有来过。 李鈺奉旨榷茶易马,手里有皇帝特批的茶引。 但实物茶叶,为了轻装简从快速赴任,並未携带大量。 本打算到了北疆通过此地將领筹措,结果张崇山根本不见他。 就算他去找,对方也推脱军事繁忙不见。 完全没有將李鈺这个钦差大臣放在眼里。 没有茶叶就没法交易,李鈺只能让锦衣卫去打听哪里有茶商。 这日午后,林溪和李芸两人一身风尘地从外面回来,径直到书房见李鈺。 “阿鈺,我们打探到茶叶消息了” “哦?在哪?”李鈺来了精神。 林溪道:“战事突起前,有一批茶商,运了大批的茶砖到了北疆。 原本是想做一笔大买卖,没想到北胡突然叩关。 这批茶砖就被困在了离此不远的怀安镇,进退不得。 如今战事胶著,商路断绝,那些茶砖砸在手里,听说那几个茶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正在暗中寻找脱手的门路,价格似乎可以商量。” “怀安镇……” 李鈺走到地图前,很快找到了这个位於云中府东北方向约八十里的小镇。 这里如今正处於敌我双方拉锯的前沿,名义上还属大景,但北胡游骑时常出没,极其危险。 李鈺右手握拳砸在左掌上。 这批现成的茶叶,简直是雪中送炭! “消息可靠吗?”一旁的陆崢开口问道。 李芸点头“我们分別问了三拨人,说法一致,而且我们还专门去怀安镇附近探了探,確实看到有大型商队滯留的痕跡,守卫森严,不像普通商贾。” 李鈺闻言脸色一变,这两女居然出城去了怀安镇探查,真是胆子太大了。 万一遇到北胡游骑,那可就危险了。 不过想到两女是为自己分忧才去冒险,责备的话便说不出来。 只能让两女以后不可再如此莽撞,做任何事情前,都要回来和他商量。 林溪见李鈺如此关心她安危,不由心里甜甜的。 隨后李鈺准备明日前往怀安镇。 李芸道:“阿鈺,要不要通知张將军一声?怀安镇毕竟临近前线。” 李鈺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必。军中態度不明,若他们知晓,横生枝节反而不美。 我们速去速回,有锦衣卫护卫,小心些,应当无虞。” 翌日。 李鈺带著陆崢,铁牛,林溪,李芸以及十名扮成护卫的锦衣卫,押著几辆空车,直奔怀安镇。 一路上的惨状自是不用说。 怀安镇这里也有守兵把守,和云中府成犄角之势。 李鈺亮明身份后,被放入城中。 在一处大院落內,李鈺见到了那几位茶商。 为首的是个姓钱的胖商人,眼袋浮肿,面色焦黄,显然多日未曾安眠。 他们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他们的商队庞大,除了茶叶外,还有其他货物。 如此庞大的目標一旦出了城,被北胡游骑盯上,那只有完蛋的份。 因此只能待在怀安镇。 至少这里还有守军,可以保护一下他们的安全。 听闻钦差大人亲至,这些商人先是惊喜,以为救星来了。 待看到李鈺如此年轻,身边护卫也不算多,眼神又闪烁起来。 “钱老爷,本官奉旨易马,急需茶砖。你这批货,开个价吧。” 李鈺开门见山,不想多费唇舌。 钱胖子搓著手,脸上堆起圆滑的笑容。 “哎呀,钦差大人能看上小人的货,那是小人的福气! 只是……大人您也知道,这兵荒马乱的,小人组织人手、僱佣护卫,千里迢迢运到这里,成本高昂啊! 而且,这仗还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这批货压在这里,光是损耗和看守的费用就……”他絮絮叨叨,就是不报实数。 李鈺耐著性子,“直接说,多少银子?” 钱胖子伸出胖乎乎的手掌,小心翼翼道:“五……五万两,这可是上等的闽茶砖,足足五千担啊!” “五万两?” 李鈺身后扮作隨从的陆崢眉头一皱。 按照战前和平时期的市价,这批茶砖最多值三万两。 这钱胖子简直是坐地起价,趁火打劫。 李鈺气笑了,“本官奉旨办事,代表的是朝廷体面。 三万两,这是战前上等闽砖的公道价,也是本官能给出的最高价格。” 钱胖子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不过他也没有退缩,脸上那偽装出来的恭敬也淡了下去。 他拱了拱手,声音有些阴阳怪气。 “李大人,瞧您这话说的…… 若是太平年月,三万两,小人绝无二话,说不定还要给大人您再让几分利,结个善缘。 可如今是什么光景? 北胡叩关,小人这批货压在手里,每天都是损耗,还要僱人看守,提心弔胆。 这五万两,已经是小人咬著牙报出的血本价了! 再低,小人寧可把这批茶砖烂在这里,或者冒险往南边运,也绝不敢做这亏掉祖產的买卖。” 他身后另一个高瘦的商人也帮腔道:“钱兄所言极是! 李大人,您奉旨易马,这茶叶是关键。 没有茶,您拿什么去跟北胡换马? 耽误了皇差,这责任……嘿嘿,想必比我们这点茶叶钱要重得多吧?” 又一人阴惻惻地补充,“大人,实不相瞒,我等虽是小民,但在京城也有些许门路。 这生意嘛,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若大人觉得价格不合適,那就请回吧。 我等再想想別的法子,总不能血本无归不是?” 其他几名商人也都纷纷附和。 能做茶商,自然身后也是有背景的,並不十分惧怕李鈺这个年轻的钦差。 他们算准了李鈺急需茶叶完成皇帝交代的易马任务。 比起他们急於脱手回笼资金,这位钦差大人显然更承担不起无茶易马的罪责。 这就是他们的底气所在。 李鈺看著这群从方才的諂媚变得倨傲强硬的商人,心中怒火升腾。 这些蠹虫,国难当头,不思报效,反而依仗背景,趁机要挟,企图从朝廷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他正要厉声呵斥,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他身侧的陆崢,却轻轻向前迈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气氛陡然一变。 陆崢原本收敛的气息如同冰河解冻,瞬间瀰漫开来,那是一种久经杀戮、执掌生死的冷酷威压。 他目光平淡地看著这些商人,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原本分散站立在院落四周,看似普通护卫的十名锦衣卫,动作整齐划一,同时探手入怀。 下一刻,十面乌沉沉的铁质腰牌亮出。 上面“锦衣卫北镇抚司”几个篆字,清晰地映入钱胖子等人的眼帘。 没有呼喝,没有拔刀,仅仅只是亮腰牌的动作,便让这些商人如坠冰窖。 锦衣卫! 这些让人闻风丧胆的朝廷鹰犬,居然是这年轻钦差的护卫! 第212章 选定交易地点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12章 选定交易地点 院子中。 隨著锦衣卫亮出腰牌,气氛近乎凝滯。 陆崢目光平静看著面无人色的钱胖子,淡淡开口。 “钱德海,兴平十年秋,你通过户部郎中妻弟的门路,以次充好,侵吞官用採买银四千七百两。 兴平十二年,你勾结漕帮副帮主,夹带私盐过境三船,事发后弃卒保帅,逼死手下掌柜一家。 去岁,你向温府三管家行贿纹银八千两,谋求两淮盐引……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陆崢每说一句,钱胖子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身体就抖得厉害一分。 当听到温府二字时,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跪在地,裤襠处瞬间湿了一片,散发出腥臊之气。 他身后的那几个商人更是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人饶命!饶命啊!” “小人知错了!茶砖……茶砖三万两,不!小人愿意献给大人!” 他们的所有依仗在锦衣卫这代表著皇权特许,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利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他们这才明白,眼前这位年轻的钦差,不仅带著圣旨,更带著能隨时让他们悄无声息消失人间的阎王帖! 李鈺看著眼前这丑態百出的景象,心中没有半点快意。 只有深深的厌恶,同时也明白皇帝为什么要派锦衣卫给他了。 在北疆这等险恶之地,有时候,就必须用锦衣卫这种非常手段。 原本他是想用市价购买的,但既然这些商人侵吞官银,逼死人命,那他也不用讲什么道义了。 让锦衣卫將茶砖搬上了马车,至於这些商人要如何处理,那就是锦衣卫的事了。 …… 云中府。 李鈺將茶砖运送了回来,拿到了五千担茶砖,李鈺心中稍定。 有了茶,下一步就是尝试重启互市。 他再次去找张崇山,对方不见他,他就一直在军营中等著。 张崇山没有办法,只能来见李鈺一面。 “张將军真是贵人事多,本官要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 张崇山急忙抱拳“大人见谅,这两天北胡动作频繁,末將猜测恐怕又要攻城,一直在布防,怠慢了大人,还请大人勿怪。” 李鈺摆了摆手,“张將军以军事为重,本官怎会怪你,这次来找你,是有一事商量。” “何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將军也知道我来北疆所谓何事,如今茶砖已经备齐,也该重启茶马互市了,地点,就选在黑石峪,如何?” 李鈺指著地图上一处地点。 黑石峪位於云中府西北约一百二十里,是一处两山夹峙的谷地,地势相对开阔。 在和平时期,曾是规模最大的官方互市场所之一。 距离北胡控制的草原也最近,方便对方前来。 张崇山看著地图上的黑石峪,眉头紧紧皱起,断然拒绝:“不行!绝对不行!” “为何?” “大人有所不知!” 张崇山语气沉重,“黑石峪在一个月前,已被北胡大將兀朮台率五千精骑占领! 如今那里是北胡的前哨据点,囤积粮草,驻扎重兵! 此时去黑石峪,无异於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別说交易,恐怕还没靠近,就被胡人的骑兵踏为齏粉了!” 李鈺心中瞭然,他何尝不知黑石峪已经被北胡占领。 他来的第一天,陆崢就將锦衣卫收集的情报告诉了他,其中就有交易市场被占这一条。 他故意说这地方,就是想要试探一下张崇山。 锦衣卫说他立场中立,但李鈺觉得还是要再確认一下。 毕竟他要茶马互市,张崇山这个將军很关键。 如果他同意自己去黑石峪,那就说明想置自己於死地,多半已经投靠温党。 大骂兵部尚书也有可能是装出来的。 但如今劝阻自己不要去,那基本可以排除是温党的可能。 毕竟温党一直想弄死自己。 有了这个判断,李鈺心中就有底了。 “那……依將军之见,何处可选?”李鈺问道。 张崇山摇头,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大人,末將早就说过,如今两国交战,大规模互市绝无可能。 北胡王庭严令禁止,前线將领谁敢违抗? 就算我们找到一处看似安全的地方,放出消息,胡人也不会来。 来了,也未必是交易,更可能是埋伏。” 他顿了顿,看著李鈺,语气带著几分规劝,也带著几分属於边军老將的傲气。 “大人,恕末將直言,您这易马之事,还是暂且搁置吧。 如今当务之急,是稳固城防,等待朝廷粮草,贸然行动,只会徒增伤亡,於大局无益。” 隨后张崇山也没有多留,径直出去。 李鈺也只好离开了军营。 回到院子,李鈺將去见张崇山的事给陆崢说了。 陆崢道:“大人,张將军態度坚决,看来想让他派兵保护互市,绝无可能。 黑石峪已失,其他地点要么过於深入我方腹地,胡人不愿冒险前来, 要么地势不利,易被埋伏,確实有些难办。” 李鈺沉默良久,目光在地图上逡巡。 难道这易马之路,真的就此断绝? 不,绝不能坐以待毙! 这边疆也有温党的眼线,自己没什么作为的话,必定会被温党参上一本。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距离云中府约百里,位於西南方向的一处地点——落鹰涧。 那里地势险要,涧深水急,只有一条狭窄的栈道可供通行,易守难攻。 最关键的是,它处於目前敌我势力范围的模糊地带,不属於任何一方牢固控制。 北胡游骑和小股部队偶尔会出现在附近,但並未长期驻扎。 那里也曾是小股走私商队冒险交易的地点。 “我们去这里试试。不靠军方,就用我们自己的人!放出消息,三日后,落鹰涧,茶砖换马,过时不候!” 陆崢看了李鈺半晌,最终还是出去安排了。 李鈺吐出一口浊气,他清楚他手头上能用的人太少了。 名义上是钦差,可能用的只有铁牛,林溪,李芸三人。 至於陆崢,主要是保护他安全,可以不听他的命令。 还有提前来的五十名锦衣卫,目前只有十人在陆崢身边,剩下四十人都在打探消息。 林溪道:“阿鈺,要不你就別去了,我们去交易就行,你就在这里等著。” 李芸,铁牛也都点头同意。 李鈺摇头“我身为钦差,岂能退缩,茶马交易还需我来主持,才能让那些真心想要交易的部落看到我们的诚意。” 林溪还想再劝,但李鈺已经道:“你们不再劝了。” 听到此话,林溪嘆了口气。 只能祈祷,这次交易不会有什么危险。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李鈺一行人出发。 守门的士卒得了张崇山的默许,並未阻拦,只是看著这支小小队伍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眼神复杂,或许带著同情,或许带著看笑话的意味。 张崇山站在城楼阴影处,望著他们远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身边的副將低声道:“將军,就让他们这么去了?万一……” “没有万一。” 张崇山打断他,声音低沉,“他自己选的路,后果自负。 我们……守好城池便是。” 他攥了攥拳,终究还是转过了身。 兵部尚书刘永昌的暗示像一道枷锁,让他无法对这位钦差施以援手。 第213章 遭遇游骑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13章 遭遇游骑 离开云中府后,道路变得愈发难行。 官道年久失修,坑洼不平,越往西北方向,地势越是起伏,人烟也越发稀少。 陆崢让两名锦衣卫充当斥候,在前面探路,並留下標记,確认安全了才继续前进。 又派了两名锦衣卫断后,看有没有人跟踪。 军队中有两名副將是温党的人,他们这样单独离开,就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因此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李鈺坐在顛簸的马车上,手中握著一把强弩。 这是陆崢给他的,李鈺问陆崢能不能弄来火枪。 然后他第一次將陆崢脸上看到了无语的表情。 李鈺便知道火枪不好搞,哪怕是锦衣卫可能也难弄到手。 不过说实话,就算有火枪,李鈺也不会用,他主要是想看看这个世界的火器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按照他穿越来的时间推断,大景朝相当於明朝。 那么西方这个时候应该处於文艺復兴的鼎盛时期,火器的製作有了大幅度提升。 如果照著地球的歷史发展,那么很有可能到后面,西方的船坚利炮就会轰开东方的大门。 当然这些都是李鈺的猜测,具体西方什么情况他不知道。 工业革命会不会提前他也不知道。 现在想这些还早了点,还是想想如何完成这易马的任务吧。 一路上倒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第二天下午,李鈺等人抵达了落鹰涧的外围。 远远望去,两座如同被巨斧劈开的黑色山崖突兀地耸立在荒原上,中间一道狭窄的缝隙,便是落鹰涧的入口。 山崖陡峭,怪石嶙峋,只有一条依著山壁开凿的狭窄栈道蜿蜒通向涧內。 涧底传来湍急的水流声,更添几分险恶。 车队停下,不用李鈺吩咐,陆崢便让几名锦衣卫入涧探查。 半个时辰后,锦衣卫回来匯报。 “大人,里面空无一人,不似有胡商前来。” 李鈺沉默的点了点头,按照放出去的消息,今天就是交易的日子。 如果有部落想要茶叶,就该过来了。 对於这个结果,李鈺也有所预料,但如今被证实,依旧感到一阵挫败。 张崇山说得对,在北胡大军压境、王庭严令禁止的背景下,指望有部落敢冒险前来交易战马,確实希望渺茫。 “看来,是我们一厢情愿了。” 李鈺轻嘆一声,“不过既然来了,咱们就再等等。 消息传递需要时间,或许胡人在路上。 咱们在这里等两天,如果仍然无人来,咱们就回云中府。” 陆崢看了李鈺一眼,將李鈺的行为默默记在心里,这些他都是要写成密报传回京给皇上的。 他虽然是来保护李鈺,但也有监视的意味。 李鈺所做的事,他都要上报。 皇帝虽然欣赏李鈺,但也想进一步看看他是不是可用之才,要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 李鈺自然也知道,所以才会在明知道希望渺茫,又极度危险的情况下,来这鹰嘴涧。 为的就是让锦衣卫將他的所作所为上报,堵住温党的嘴。 让他们知道,自己来这里是干了实事的,而不是龟缩在城里不出去。 命令下达后,眾人行动起来。 锦衣卫依託地形布置了警戒圈,设置绊索和铃鐺。 又將马车围成半圈,构成一道屏障。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第一天,除了偶尔掠过头顶的苍鹰,没见到半点人影。 第二天,情况依旧。 篝火旁,李鈺嘆了口气,看来以茶易马是行不通了。 低估了北胡王庭的控制力和战爭状態下的严酷环境。 锦衣卫的消息中,不是几个大部落和王庭有摩擦吗? 也这么听王庭的话,不来交易? 这趟落鹰涧之行,除了消耗了两天时间和人员精力,一无所获。 “大人,两天了。”陆崢在一旁低声提醒。 “嗯。”李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收拾东西,天亮就出发,返回云中府。” 翌日清晨,一行人开始返回,气氛有些沉闷。 来时还抱著一丝希望,如今希望破灭,接下来该怎么办,谁也不知道。 不过锦衣卫们不怎么操心,他们只需要听令行事就行。 这事就让李鈺去头疼就行了。 就在他们行至一处名为乱石坡的地方时,负责断后的两名锦衣卫突然发出急促的鸟鸣示警声! “有情况!”陆崢脸色一变,瞬间抬手止住队伍。 很快断后的两名锦衣卫急速奔来。 “百户大人,后方出现北胡骑兵。” “多少人?”陆崢开口问道。 “五十左右。” 李鈺闻言脸色一沉,他们这边只有五辆骡车,只有陆崢一人有马。 对方如果追来,逃是逃不掉的。 陆崢迅速道:“解开骡车,构筑防御,发消息,让兄弟们迎战。” 便见一名锦衣卫毫不犹豫的抬手向天,一枚红色的信號烟丸尖啸著冲天而起,在灰濛濛的天空中炸开一团醒目的红光! 此时已经能听到后方急促的马蹄声。 便见后方地平线上,烟尘渐起,紧接著,数十个黑点迅速放大。 那是一个个挥舞著弯刀、发出怪叫声的骑兵! 他们穿著皮袄,戴著毡帽,正是北胡游骑! 此刻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朝著李鈺这支小小的车队猛扑过来! 这些显然是脱离了大部队,在边境地区游荡、劫掠的散兵游勇。 十名锦衣卫以骡车为掩体,迅速抬起手中弓弩。 “嘣!嘣!嘣!” 弩箭破空,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胡骑应声落马! 不过这並没有嚇住北胡骑兵,对面就这么点人,而且车上还是他们最需要的茶砖。 如果带回去,那就是大功一件。 李鈺放出交易的消息,並没有多少胡人相信,景人诡计多端,害怕是陷阱。 因此没有部落来交易。 这小股骑兵则是抱著试一试的態度过来,如果真是陷阱,他们人少也好逃。 只是没有想到真是来交易的。 这么点人根本护不住茶砖,剩下的骑兵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对於胡人来说,他们长期吃高脂肪,高蛋白,低纤维的肉类,缺乏维生素,因此茶叶便成了刚需品。 可以解腻助消化,预防疾病,还可补充维生素,维持生理平衡。 和大景朝开战以来,茶马交易便停止了。 如果能將这几车茶叶带进去,他们绝对会受到王庭的奖赏。 领头的胡骑手一挥,便要分散包抄,绕过车阵时。 “杀!” 四周的巨石之后,山坡的稜线之上,如同鬼魅般冒出了数十道身影! 他们清一色身著便於行动的深色劲装,手持劲弩,腰挎绣春刀。 眼神冰冷,杀气凛然,正是另外的四十名锦衣卫。 陆崢在见到李鈺要亲自去交易,张崇山又不派军队保护时,为了以防万一,便给四散的锦衣卫发了消息,让他们一路跟隨暗中保护。 没有想到这留下的后手,真的起了作用。 李鈺见到突然出现的这么多锦衣卫,也微微了愣了一下。 隨即神情有些振奋,有这些精锐锦衣卫在,哪怕对面是骑兵,他们也有一战之力。 第214章 大获全胜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14章 大获全胜 四十名锦衣卫占据了高点,弩箭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这些锦衣卫显然训练有素,弩箭准头极强。 瞬间又有十多名胡人坠马,剩下的则是用挥舞弯刀抵挡弩箭。 “中计了!有埋伏!”胡骑头目惊骇欲绝,原来真的是陷阱。 这些景人真是太可恶了,利用交易为诱饵,然后进行埋伏。 卑鄙无耻! 陆崢见对面队形已经乱了,眼中闪过厉色。 飞身上马便冲了出去。 他胯下黑马犹如一道黑色闪电猛衝而出,绣春刀出鞘,杀入胡骑之中。 他刀法狠辣精准,每一刀都直取性命,瞬间便砍翻了两名胡骑。 其余锦衣卫也如下山猛虎,从四面八方衝杀而来! 这些锦衣卫皆是百里挑一的武道好手,是皇帝专门配给李鈺,保护他安全的。 每个人的武艺都远超普通军士。 而且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相互掩护,刀光闪烁间,必然带起一蓬血雨! “杀人別伤马!” 陆崢吼了一句,骑兵只要没有了衝锋的优势,在武道好手面前占不到丝毫便宜。 锦衣卫们脚尖点地,飞身而起的高度便超过了骑在了马上的骑兵。 一刀斩出,便有人头落地。 铁牛见大局已定,也不用保护李鈺了,提著朴刀衝出,他力大无穷,刀势沉猛。 甚至合身一撞,將马匹都撞得后退。 林溪和李芸也出手了,这是极好的实战机会。 两女没杀过人,第一次杀人还有些不適,但很快就將不適压下。 李鈺也冲了出来,抬箭就射翻一名胡骑。 他的武艺虽然不如林溪,李芸,但也比普通军士要强。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乱石坡的地形极大地限制了北胡骑兵最擅长的衝锋和骑射,让他们变成了靶子。 而锦衣卫们则充分利用地形,时而在巨石后冷箭伤人,时而突入近身搏杀。 胡骑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不断有人惨叫著倒下。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战斗便接近了尾声。 胡骑头领想要逃离,却被林溪掷出长剑,从后背直接贯穿,巨大的力道將头领从马背上带落下去,砸在地上。 陆崢有些侧目,他知道林溪和李芸都有武艺,但没有想到武艺竟是不错。 虽然还不及他,但能和其他锦衣卫媲美。 这样也好,李鈺身边有铁牛,林溪,李芸,再加上自己,只要不遇上那种绝顶高手,安危是没什么问题了。 战斗並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整个乱石坡上,便只剩下北胡人尸体横陈。 鲜血染红了灰黄色的土地和岩石,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 五十余名北胡游骑,无一漏网,全军覆没! 锦衣卫这边,仅有数人受了些轻伤,无人阵亡。 他们沉默地开始打扫战场,收集有用的箭矢和兵刃。 隨后四十人再次隱没不见,让李鈺感慨锦衣卫真是可怕的机构。 悄无声息地出现,悄无声息地消失。 这四十人一直跟著他们,他竟是一点没有察觉。 其余十名锦衣卫则是將四散的战马带了回来。 一共四十二匹完好无损的战马,虽然大多並非最上等的良驹,但也是如今大景朝稀缺的军资! 此外,还有完好的弯刀四十余把,皮甲二十余副,以及一些散碎银两。 看著这些战利品,李鈺脸上露出了笑容。 通过交易,他一匹马都没换来。 但通过廝杀,他得到了四十二匹! 虽然数量不多,但似乎这是另一条完成任务的道路。 “走!” 李鈺翻身上了一匹缴获的胡马,笑道:“张將军见到这些,表情一定很精彩。” 陆崢难得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笑容。 李鈺见状有些惊奇“陆大人,没有想到你也会笑。” 陆崢闻言,脸上笑容没了,又恢復了之前的死人脸表情。 当李鈺一行人带著四十多匹战马出现在云中府南门外时,整个城门附近都轰动了。 守城的士卒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一个个雄骏矫健、鬃毛飞扬的北地马匹,那马背上还驮著胡人制式弯刀和皮甲。 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他们出去交易了吗?难道除了交易马匹外,还交易了弯刀和皮甲? 胡人这是疯了吗?连武器也交易。 不过很快,眾人便发现了不对劲,因为这些人身上的杀气很重。 有的人身上还有血,显然是刚经歷了一场战斗。 在惊讶,错愕,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李鈺一行人进入了城內。 …… 云中守备府內,张崇山正对著北疆地图眉头紧锁。 兵部昨日又来文书,再次强调稳守为上。 並隱晦地提醒他多找找李鈺的麻烦。 他心中烦闷,如今边关危机,朝中这些大臣不想著如何共渡难关,还勾心斗角。 虽然李鈺来这里易马在张崇山看来是个笑话。 但心底对於这位年轻钦差还是有些佩服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比那些只知道坐在朝堂上动动嘴的朝臣强多了。 至少李鈺有这个勇气,换成其他大臣来,恐怕都不敢出云中府。 “报——!” 一名亲兵急匆匆闯入,声音带著一丝激动。 “將军!钦差……钦差李大人回来了!” 张崇山头也没抬,语气带著一丝不耐,“回来便回来,何必大惊小怪?可是灰头土脸,一无所获?” 他几乎能想像到那少年钦差沮丧的模样。 “不……不是!” 亲兵喘著大气,连比划带说,“李大人他们……他们带回来好多胡马! 还有胡人的兵甲!像是……像是刚打了一场胜仗回来!” “什么?!”张崇山猛地抬起头,沉声道:“胡马?多少?说清楚!” “四十二匹!都是好马!还有几十把弯刀,不少皮甲!弟兄们都看见了,他们好多人身上带血,肯定经歷了一场恶战!” 张崇山腾地站起身,脸上有著不可思议。 李鈺这是遇到胡人游骑了? 只是他身边只有十多名护卫,怎么可能在野战中对上胡骑还能缴获如此多的战马? 哪怕是他们的骑兵,在野战中遇到胡骑也占不了便宜。 甚至经常被胡骑戏耍,正因为如此,边疆守军大部分时间都是依靠防御来抵挡胡人的进攻。 很少有主动出击和胡骑野战的。 “隨我去看看!”张崇山再也坐不住,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当他赶到南门內临时圈出的空地时,便见李鈺一行人正平静地站在那里。 李鈺和之前相比,似乎显得有些不一样了。 身上有著一种经歷过血与火洗礼的气势。 空地上,四十二匹北胡战马正不安地打著响鼻,缴获的兵甲堆在一旁,如同无声的勋章。 张崇山的目光首先就被那些马匹吸引了过去。 他是沙场老將,一眼就看出这些马匹虽然並非北胡王庭精锐所用的顶级良驹,但也是筋骨强健、耐力出色的优质战马。 对於缺马的大景边军而言,每一匹都弥足珍贵! 他快步上前,仔细查看了几匹马的牙口、蹄腕,又拿起一把缴获的弯刀,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他看向李鈺,语气也不像之前的疏离和轻视,而是带著惊诧“李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第215章 观感改变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15章 观感改变 面对张崇山的询问,李鈺轻描淡写地道:“也没什么,就是回来途中遇到五十骑北胡骑兵,想要打劫,被我们尽数歼灭了。” 听到李鈺的话,四周的兵卒都眼皮跳了跳。 尽数歼灭?! 五十余骑?!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词了。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被压著打,丟失了太多的地方。 如今只能龟缩在云中府內不敢出击,只能被动防守。 而李鈺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尽数歼灭四字,让围观的兵卒心中都生出敬佩之情。 哪怕李鈺年轻,但在兵卒眼里,只要是强者就值得他们敬佩。 张崇山也倒吸一口凉气,他看向陆崢等人。 他並不知道陆崢这些人是锦衣卫,以为是李鈺隨身带的护卫。 十多人的护卫,在野外遭遇五十骑北胡骑兵,不仅没有人死亡,还全歼敌军。 这都是些什么神仙护卫。 他之前只当这位钦差是京城来的纸上谈兵的少年,带著些护卫也不过是摆设。 如今看来,大错特错! 別的不说,单是能带领这样一支小队打出如此战绩,无论其本人武力如何,这份胆识和其麾下的战力,就绝不容小覷! 张崇山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他不知道兵部尚书为何要为难这样一位钦差。 他沉默片刻,再次开口,语气已然带上了几分真正的尊重。 “李大人真是英雄出少年!此战,大涨我军士气!末將佩服!” 他抱拳一礼。 李鈺坦然受了他这一礼,淡淡道:“张將军过誉了,全赖將士用命,侥倖而已。 这些马匹,还请將军派人清点收管,充入军中。 希望能对稳固城防,略有裨益。” 他没有居功,更没有藉此要求什么,反而直接將这批战马交给了军方。 这一举动,让张崇山心中更是复杂。 算了,还是不去找这位钦差大人的麻烦了。 自己一个大老粗,看不懂兵部文书的暗示也是很正常的。 李鈺回了下榻的地方,原本想要休息一下,但躺在床上却睡不著。 虽然改变了张崇山对自己的態度,但对於他眼下的情况而言,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易马之路显然是行不通了。 李鈺起身,再次看向北疆地图,脑中想著问题。 皇帝虽然是被温知行逼迫,不得不让他来北疆,但也一定对他有所期望。 “易马是为了增强骑兵,增强骑兵是为了战胜北胡,最终目的是逼其退兵……” 李鈺喃喃自语,眼中光芒逐渐凝聚。 “那么,如果无法在短时间內增强自己,是否能想办法削弱敌人?让他们自己退兵?” 只是通过锦衣卫收集来的消息,北胡王庭对这次出兵很执著。 显然是想要从大景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 或者是逼迫大景求和,割地赔款。 大景防守是艰难,但北胡长期战爭,恐怕其后勤也很难跟上。 “陆崢。” 如同影子般守在门外的陆崢应声而入“大人。” “让我们的人,调整侦查方向。”李鈺指著地图上北胡控制的区域。 “不要再局限於边境和交易。我要知道更多关於北胡王庭內部的消息。” “第一,查探北胡各大部落与王庭的关係,尤其是那些实力强大但並非王庭嫡系的部落,他们与大单于之间是否有嫌隙?对这次南侵的態度是否一致?” 之前锦衣卫有过这方面的匯报,但並不是很详细,李鈺想要详细的消息。 “第二,重点关注北胡大军的后勤补给。他们的粮草主要从何处徵集?囤积在什么地方?运输路线有哪些?草原今年气候如何,牛羊膘情怎样?” “第三,儘可能打听北胡高层將领的性格、喜好、彼此之间的关係。是否有爭功諉过、互相倾轧的现象?” “第四,留意草原上是否有其他动盪,比如小规模的叛乱,或者与西面其他势力的摩擦。” 陆崢听后微微皱眉。 按照李鈺的侦查方向,那就要深入草原才行,这对於锦衣卫来说是很危险的。 锦衣卫虽然擅长打探情报,但也要看是在什么地方。 对於北胡王庭,锦衣卫也是两眼一抹黑,要想侦查出李鈺想要的消息,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他沉声道:“大人,要想获得你需要的情报,恐怕耗时不短,而且不一定能打探到。” 李鈺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让锦衣卫深入草原打探消息的凶险。 但如今他没有別的办法,只能儘可能多地收集情报,才能进行下一步。 他起身去床上拿了一个盒子。 “这里面是十万两,让锦衣卫的兄弟们儘量打探,当然一切以安全为主。” 李鈺將盒子递了过去。 打探情报很多时候都需要用到钱,他不能让锦衣卫出命的同时还出钱。 所以这钱他来出。 陆崢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將盒子收下。 有了这钱,看能不能收买几个北胡人当暗子。 隨后陆崢出去安排。 就在李鈺调整策略,將目光投向北胡內部之时,北胡再次发动了攻城。 几天后的一个拂晓,悽厉的號角声和震天的战鼓声如同惊雷,撕破了云中府清晨的寧静! “胡人攻城了——!” “上城!快上城!” 呼喊声、脚步声、兵甲碰撞声瞬间响彻全城。 经歷过血战的守军虽然紧张,但並未慌乱,在各级军官的呼喝下,迅速奔向各自的防守位置。 李鈺被惊醒,在铁牛和林溪、李芸的护卫下,迅速登上离行辕最近的一段城墙。 陆崢也带著几名锦衣卫跟在身侧。 只见城外,黑压压的北胡大军如同浓密的乌云,铺天盖地,漫过荒原,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那是一种纯粹数量堆积带来的、最原始也最令人心悸的视觉衝击。 北胡军队分成数个巨大的方阵。 最前方是密密麻麻的步兵,手持弯刀和盾牌,发出如同狼群般的嚎叫与呼哨。 声浪匯聚而起,传到城墙上守军耳中,试图在战前就给守军造成压力。 这些步兵大多穿著杂色的皮袄,眼神中闪烁著对杀戮和掠夺的渴望。 他们是各部族的僕从军或是被驱赶来的奴隶,数量最为庞大,如同汹涌的潮头。 后面,就是北胡的正规步兵,装备比僕从军好了不少。 步兵后面便是北胡骑兵,这些骑兵披著简单的皮甲或锁子甲,队列相对整齐,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丛林。 他们是北胡赖以纵横草原的根基,此刻虽未衝锋,但那蓄势待发的沉默,比前方步兵的喧囂更具威胁。 而在整个军阵的大后方,一面绣著狰狞狼头的白色大纛在王庭亲卫军的簇拥下高高矗立,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里是北胡大单于的所在,也是整个大军的心臟与中枢。 围绕在那面狼头大纛周围的,是北胡最核心的王庭骑兵,他们装备最为精良,人马皆覆铁甲,如同磐石般拱卫著中央。 此刻北胡大单于骑在一匹战马上,看著不远处的云中府。 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字。 “攻!” 第216章 攻防战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16章 攻防战 云中府外。 北胡大军压境,庞大的军队数量让人感到恐慌和压抑。 与之相比,云中府的守兵显得单薄和孤立。 守军们看著城外那黑压压的大军,呼吸有些沉重,有的人甚至身体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害怕,而是肾上腺激素狂飆的表现。 这些守军和北胡作战多次,从前方的前线撤下来,一路打一路撤,最终撤到云中府。 到了这里他们不能再撤了。 云中府的战略价值极其重要,是抵挡胡人的第一道屏障。 一旦被攻破,胡人就能以此作为南下的据点。 因此他们退不了。 此刻看著北胡军队攻来,所有人眼睛都红了。 他们很多袍泽都死在北胡手中,今天就是报仇的时候。 呜呜呜——! 隨著大单于的进攻命令,北胡人的牛角號吹响,苍凉的號角响彻天地。 那一直站立没动的北胡大军,瞬间沸腾起来。 “杀——!” 伴隨著地动山摇般的吶喊,最前方的北胡步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扛著无数云梯,向著城墙发起了亡命的衝锋! 一架架攻城器械被推了出来。 攻城车,井阑,投石机…… 从城墙上看去,那些北胡兵卒犹如黑压压的潮水般涌来。 咚咚咚——! 城墙上的战鼓敲响,压过了胡人的號角声。 所有人守军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做好战斗准备。 “开炮!” 张崇山怒吼一声。 顿时城墙上早就准备好的火炮被点燃。 嘭嘭嘭! 沉闷的炮声响起,二十门佛郎机炮顿时喷发火光。 这种火炮是大景朝从西域那边交易获得,比起景朝原本的前装火炮有了很大的进步。 而且射速比大景朝自己造的火炮要快不少。 一颗颗铁、铅铸成的炮弹咆哮著落在了北胡军队中,顿时一片人仰马翻。 不过北胡人並没有被火炮嚇住。 他们早就领教过火炮的威力,甚至还缴获过佛郎机炮,可惜没有足够的火药,导致无法使用。 区区二十门佛郎机炮根本无法阻止他们的衝锋。 与此同时,北胡中的投石机也开始了攻击。 巨石呼啸而来,有的落在城墙上,有的落在城墙下。 杀伤力同样惊人,整段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轰轰轰! 砰砰砰! 佛郎机炮和投石机互相对轰,让战爭拉开了序幕。 火炮手的主要目標是那些攻城器械。 特別是攻城锤,不能让其靠近,否则撞开城门,让北胡骑兵衝杀进来,这城就守不住了。 张崇山目光凝重,北胡这次的攻城兵力明显比之前更多。 这是下了决心要攻破云中府。 隨著北胡步兵靠近城墙,当进入箭矢的射击范围时。 早已蓄势待发的大景弓箭手,猛地探出身,弓弦震响,万箭齐发! 冲在最前面的北胡步兵便感觉光线一暗,紧跟著便是悽厉的呼啸声传递而来。 眼中倒映出从天而降的黑压压箭矢。 还来不及反应,如雨般的箭矢便已经落下。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得令人牙酸! 冲在最前面的胡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惨叫声瞬间响起。 不过很快被衝锋吶喊声淹没,后面的胡兵踏著同伴的尸体和温热的鲜血,继续疯狂前冲! 箭矢钉入盾牌、穿透皮袄、射穿头颅…… 但却並没有让这些胡人退缩,也许心中有害怕,但却被大部队裹挟著向前,没有退路可言。 在鲜血的刺激下,胡人的衝锋更加猛烈。 先登之功就在眼前。 大单于说,谁能立下先登之功,不仅可以摆脱僕从军的身份,还可以获得大量赏赐。 隨著距离的拉近,胡人也开始了还击,他们虽然仰射吃亏,但数量眾多。 箭矢如同飞蝗般逆袭而上,叮叮噹噹地射在墙垛上,不时有守军惨叫著中箭倒地,被同伴迅速拖下城头。 紧跟著数十架井阑被推到了前面。 这井阑高度和城墙持平,上面站在数十名胡人弓箭手,对城墙上的守军发动攻击。 胡人的射术確实很强,井阑上的射手几乎是箭无虚发。 “將井阑给我轰碎!” 张崇山大吼,顿时火炮咆哮,一颗颗炮弹飞向井阑。 轰! 木製的井阑被炮弹击中,顿时四分五裂,上面的弓箭手惨叫著跌落。 李鈺虽然在前世的影视作品中见过攻城。 虽然演绎出来的程度很惨,但却不如真实的万一。 那漫天的喊杀声,震耳的鼓声,號声,刺鼻的血腥味,无一不在告诉他。 这是真正的攻城战,不是拍电影。 看到那些悍不畏死的胡兵发起衝锋,看到守军士兵在对方箭矢中倒下。 李鈺只感觉心跳得厉害。 更有一股血液直衝大脑,几天前遭遇北胡小股骑兵,李鈺以为自己適应了。 现在才发现自己天真了。 这大型战爭和之前的遭遇战完全不一样。 这是用人命在填,呼吸之间双方便有兵卒死亡。 林溪,李芸两女脸色也有些发白,这宏大的战场让两女同样心神震撼。 陆崢和十名锦衣卫虽然脸色没有什么变化。 但眼底却有莫名的色彩。 他们都是武道高手,但面对如此庞大的军队,也无能为力。 铁牛此时已经拉弓搭箭,瞄准了井阑上的一名弓箭手。 他的弓箭是从李家湾带来的,是他平时打猎用的,此刻开弓,顿时目標应声而倒。 铁牛射箭速度极快,一个人几乎將井阑上的北胡弓箭手射杀光。 陆崢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之前他和铁牛交过手,只知道对方力大无穷,哪怕是他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没有想到对方的射术居然也如此精妙。 很快,其他人也都动了起来,李鈺也拿了一把弓箭。 他们虽然人少,但这个时候也不可能袖手旁观,能出一份力就出一份力。 此刻北胡军队已经衝到城墙下。 “竖云梯!上城!” 上百架云梯如同一条条狰狞的蜈蚣,猛地搭上了墙头! 牙齿咬住弯刀的胡兵,如同猿猴般开始疯狂向上攀爬! 远远看去,上百架云梯上,胡人蚁附而上,场面震撼。 “滚木!礌石!给我砸!”有副將红著眼睛咆哮。 守军士兵两人或三人一组,吼叫著將早已准备好的沉重滚木和巨大的石块奋力推下城墙! 这些重物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沿著城墙斜面轰然滚落,狠狠砸进下方密集的胡兵人群中!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被滚木礌石砸中的胡兵,瞬间就成了肉泥! 稍微擦碰也是筋断骨折! 惨烈的景象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崩溃。 但胡人的凶悍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顶著如此恐怖的伤亡,不要命地往上攀爬。 “长枪手!顶住!”守军军官声嘶力竭。 早已严阵以待的长枪手们怒吼著刺出手中长达丈余的长枪! 锋利的枪尖从墙垛的射击孔刺出,狠狠扎向攀爬的敌人! 不断有胡兵被长枪刺穿胸膛、挑落城下,发出绝望的哀嚎。 但胡兵实在太多了! 一架云梯被推倒,立刻有新的搭上来! 一个胡兵被刺落,后面的人毫不犹豫地继续向上! 血腥的拉锯战在每一段城墙、每一架云梯上激烈展开! 第217章 惨烈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17章 惨烈 眼看胡人要攻上来了,守军也用了最后的守城手段。 “金汁!倒!” 隨著一声令下,烧得滚烫、散发著恶臭的金汁从城头倾泻而下! 被淋到的胡兵发出非人的惨嚎,皮肉瞬间被烫得溃烂,直接从云梯上摔落,那悽厉的声音甚至盖过了战场廝杀! 金汁的威力巨大,整条云梯上的胡兵跌落,瞬间被清空。 不过这点伤亡还不足以嚇退悍不畏死的胡兵。 靠著井阑上弓箭手对守军的压制,以及胡人弓箭手的反击,依然有胡兵登上了城头。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白热化阶段!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城头上,守军士兵与爬上来的胡兵绞杀在一起,兵器碰撞,火星四溅。 怒吼声、惨叫声、兵刃入肉的闷响混杂成一片! 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每一寸砖石,守军没有退缩,胡人也没有退缩。 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 一名老兵靠著冰冷的墙垛,粗重地喘息著。 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浸透了衣服。 他只是个普通的边军,家里有一个爱絮叨的婆娘,一个刚会叫爹的闺女。 他答应过她们,等这仗打完,就回去给闺女买支好看的绒花。 可现在…… 他抬眼望去,胡兵像杀不完的蝗虫,不断从云梯上冒出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胡兵嚎叫著扑来,弯刀带著腥风劈向他的面门。 老兵急忙举刀格挡,双刀相撞,溅起一溜火星,震得他虎口发麻。 不能退!身后就是家!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撞,和那胡兵滚倒在地。 扭打中,他摸到了地上不知谁掉落的半截枪头,想也不想,狠狠扎进了胡兵的脖颈! 胡兵眼睛瞪圆,身体抽搐,很快没了气息。 老兵刚想站起来,却感觉后背一痛。 低头看去,一截带血的刀尖从他胸前冒了出来。 他软软跪倒在地,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喊杀声在逐渐离他远去。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简陋却温暖的家,婆娘在灶台边忙碌,闺女跌跌撞撞地向他跑来。 他想伸手去抱,却什么也抓不住。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彻底吞没了他最后一点意识。 那支答应给闺女的绒花,终究是买不成了。 下辈子,下辈子爹再给你买! 不远处,一名十六七岁的新兵蛋子,嚇得脸色发白。 他叫柱子,才入伍没多久,几天前还在抱怨军营的伙食差,想著偷偷溜回家。 可现在,他看著平日里一起训练的同袍,被冷箭射穿了喉咙。 看著待他如子侄的老兵,被胡人刺穿了肚子。 恐惧像冰水浇遍全身,但隨之涌起的,是一股无法言说的、烧灼著五臟六腑的愤怒! “我操你姥姥的胡狗!” 柱子发出一声嘶吼,眼睛瞬间布满血丝。 他不再害怕,挺起长矛就朝著偷袭老兵的胡人刺去。 那胡人刚將刀拔出来,来不及抵挡,便被长矛贯穿。 柱子拔出长矛,看著已经断气的老兵,猛地一咬牙冲入了胡人最密集的地方。 他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疯狂地刺、捅、扫! 直到一把沉重的骨朵砸在他的后心,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扑倒在地。 生命的最后,他看向老兵,断断续续开口“叔……我没怂,没给你丟脸。” 城墙上的血腥味浓郁的化不开。 张崇山浑身浴血,他的亲卫已经倒下一大半,但他却没有退后分毫。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想想你们身后的爹娘!想想你们炕上的婆娘娃崽! 让这群杂种看看,咱大景儿郎,没有孬种!杀!” 听到张崇山的声音,眾多守军提起士气,毫不畏死地朝著的登上城头的胡人杀去。 “誓死不退!”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让这些胡狗知道咱们的厉害!” 悲壮的口號声此起彼伏,他们也许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但他们要让他们的妻儿,让他们的亲人看到。 背后就是家园,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胡虏踏入一步。 距离张崇山不远处。 李鈺等人也在奋力廝杀。 铁牛在胡人登上城墙时便已经不再射箭,在他身边已经倒下了二十多名胡人尸体。 其中不少都是筋骨断裂,死状悽惨。 他手中的刀在不断的碰撞中,也卷刃了。 眼见又有一小队胡人登上了城墙,这群胡兵身上穿著皮甲。 显然已经是正规的胡人步兵,不是之前的僕从兵。 这队胡兵一登上城墙,便朝著最近的守军杀去,凶残无比。 铁牛瞬间锁定了他们,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刀疤脸胡人。 眼看守军有些抵挡不住,铁牛发出一声咆哮,迅速冲了过去。 刀疤脸见铁牛衝来,脸上闪过一丝狞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个空有蛮力的莽夫。 他挥刀便砍,眼看就要劈中铁牛,铁牛却猛地一蹲,避开刀锋的同时,身体向前一窜,双手抓住了刀疤脸的双腿。 “起!” 铁牛吐气开声,腰腹发力,刀疤脸雄壮身躯被铁牛硬生生举了起来! 紧跟著,铁牛就將刀疤脸当成人形狼牙棒,狂暴地挥舞起来。 “呼呼呼——!”沉重的破空声令人头皮发麻! 铁牛旋转著直接撞入那队胡兵中。 砰砰砰! 沉闷的碰撞声传来,几名穿著皮甲的胡兵被刀疤脸撞中,感觉像是和一座山碰撞。 全都吐血倒退,眼中露出惊骇之色。 还不等他们反应,第二次撞击到来,这队刚爬上来的胡兵纷纷被撞下城墙摔死。 守军也目瞪口呆,他们之中居然还有如此猛將。 就连张崇山都被铁牛的勇猛吸引,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铁牛挥舞著刀疤脸朝著其他胡人衝去,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骨裂声声。 他犹如降世魔神,不断利用手中的人形兵器將那些胡人撞下城墙。 每一步踏下,城砖仿佛都在震动。 那狂暴的力量和视觉衝击力,不仅瞬间清空了这一小片登城的胡兵。 更是极大地震慑了后续企图攀爬的敌人,也让附近苦苦支撑的守军士兵们看得热血沸腾,士气大振! 而那刀疤脸早就没了生息,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被当成武器的一天。 要知道他在胡兵中也算是强者,现在却死得如此憋屈。 铁牛像是丟破布一样將刀疤脸从城墙上丟了下去, 如此战斗,让铁牛的消耗也极大,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浑身上下都蒸腾著白色汗气,泛著凶光的眼睛扫向城墙。 但凡与之对视的胡兵,无不心生寒意,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陆崢和锦衣卫也在奋力杀敌,见到铁牛如此勇猛,不由也有些咂舌。 这傢伙是怪物吗? 居然用人来做兵器,那可是上百斤重啊。 锦衣卫们一向很少佩服人,此刻也不得不佩服铁牛。 就连陆崢心中都有一丝敬佩之情。 不过他们杀的人也不少,相比起铁牛的暴力美学。 锦衣卫杀人完全就是艺术。 这种城墙上的小范围战斗,是他们最擅长的。 林溪和李芸两女也杀了十多名胡兵,就连李鈺也杀了数名胡兵。 而攻城战差不多也接近了尾声。 第218章 三面合围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18章 三面合围 李鈺知道攻城战很惨烈。 但亲眼所见,才知道自己所预想的惨烈和实际相比相差甚远。 这已经不是惨烈能形容的了,这完全是绞肉机,人间炼狱! 胡兵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在一波被击退后,立刻又组织起新一波的猛攻。 城墙上每一处都在爆发著惨烈的白刃战,守军士兵们完全是在凭藉著一口血气和不屈的意志在硬撑。 “骑兵,骑兵顶上!” 张崇山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只能依靠手势和亲兵的传令来调动部队填补缺口。 云中府內的骑兵原本都聚集在城门口,如果城门破了。 他们就会和衝进来的北胡骑兵正面作战,好在城门在被撞击了几次后,並没有被撞开。 此刻听到张崇山的命令,顿时留下一半骑兵在城门处,另一半则是下马朝著城墙衝去,协助守城。 有了骑兵的加入,暂时稳住了防线。 廝杀声在城墙的每一段爆发,所有人都杀得浑身浴血,筋疲力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北胡军中,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而悠长的號角声。 正在疯狂攻城的北胡兵听到这號声,顿时如同潮水般褪去。 城头上,残存的守军看著退走的敌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鬆弛。 巨大的疲惫和伤痛瞬间席捲了每一个人。 不少人直接瘫倒在血泊和尸体之中,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站著的,也是拄著兵刃,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没有人欢呼,只有劫后余生的死寂。 李鈺背靠墙壁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著血水从下頜滴落。 他望向城外,只见北胡大军並未远遁,而是在火炮射程之外,开始重新整队。 隨后这些胡人朝著两边而去,挖掘壕沟,树立柵栏,搭建起连绵的营帐! 一队队骑兵在外围巡弋,防止城中出击。 “他们……不退?”林溪扶著墙垛,声音中有著惊愕。 陆崢抹去脸上溅到的血点,眼神凝重,“他们在扎营。看这架势,是要將云中府团团围困。” 张崇山在亲兵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他看著城外迅速成型的北胡连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鸣金收兵,却不远遁,反而就地扎营……这是想要困死我们。” 有副將道:“围三闕一,狗日的胡虏,也玩起这手攻心之策了。” 云中府北面紧邻著胡人控制的草原,是胡人大军的主力和那面狰狞的狼头大纛所在。 东西两侧,胡人的骑兵往来巡梭,营寨连绵,彻底切断了云中府与左右两翼友军城镇的联繫。 唯有南面並无胡人营寨。 张崇山怕李鈺不懂什么是围三闕一,解释道:“他们这是给我们留了一条『生路』,告诉我们,向南跑,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如此一来,城中军心必然浮动,那些怕死的、心存侥倖的,就会想著从南门突围,一旦我们放弃坚城,在野外被他们的主力骑兵追上……”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么——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这看似留有余地的包围,比四面铁桶般的合围更加歹毒。 李鈺眺望著南面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荒野,心中凛然。 北胡军中,必有熟知兵法、深諳人心的高手。 张崇山已经催促朝廷的援军和粮草,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如果迟迟不来,守军看不到希望,有多少人还能坚守与城共存亡的信念? 胡人必定有游骑在南面巡弋,如果发现了援军,胡人骑兵出击,恐怕对援军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还可以掠夺朝廷支援来的粮草。 如果城中守军从南面逃走,他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占据云中府。 到时候以云中府为跳板,就能进一步攻打大景。 这三面合围当真是让守军,进不得也退不得! 李鈺作为现代人,此时也想不到有效的解决办法。 如果他有一桿加特林就好了,谁来攻城都不怕,可惜这也只能想想。 夜幕缓缓降临,北胡大营中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篝火,云中府守备府內也点燃了灯火。 偏厅內,两名身披鎧甲的副將正在低声密谈。 这两人一人叫著王悼,一人叫著赵賁,是兵部尚书刘永昌安插在北疆边军中的心腹。 “王兄,看这架势,云中府怕是守不住了!” 赵賁脸色发白,语气中有著惶恐,“北胡围三闕一,分明是想耗死我们! 再待下去,不是饿死,就是城破被杀!” 王悼眼神阴鷙,沉声道:“尚书的命令,是让这李鈺死在北疆。 如今城中危如累卵,正是机会。” 赵賁皱眉道:“机会?如今我们自身难保,何来的机会?就算我们两人去暗杀,李鈺身边有护卫,咱们也没下手的机会。” 王悼笑道:“咱们可以去找张崇山,就说李鈺是钦差,身份尊贵,不容有失。 如今城危,不如由我们率麾下精锐骑兵,护送他从南门突围。 还可以说让李鈺回京稟明军情,或是去后方筹措粮草。 张崇山不是一直为粮草发愁吗?此议他多半会心动。” 赵賁眉头一挑,拍手道:“此计甚妙!南门外看似生路,实则是北胡布下的陷阱。 我们护送李鈺出去,如果遭遇胡人游骑,我们就將他丟下,如果没有遭遇,我们就亲自动手。 既完成了尚书的交代,我们也能趁机脱离这必死之地!”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李鈺的护卫他们都打听清楚了,十二名护卫,两名女子。 两人当时还吐槽,这年轻钦差真会享受,来这边陲之地,居然还带两个美人。 至於这些护卫比较厉害,两人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带数千骑兵一起出城,绝对可以击杀李鈺一行人。 再是武林高手,遇到军队也只有死。 两人计议已定,立刻前往张崇山的书房。 书房內,油灯如豆,映照著张崇山铁青的脸。 他手中紧紧攥著一封刚从京城送来的兵部公文。 当他满怀希望地打开公文,看到上面的內容时,气得几乎吐血。 上面全是推諉之辞,说什么各地天灾不断,漕运时有阻滯,还有东南沿海匪患未靖,粮餉筹措实非易事,让他体谅朝廷艰难,再坚持一段时间。 张崇山几乎要將这公文捏碎,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我们在这里用血肉阻挡胡人,你们却在京城扯皮多日,简直岂有此理!” 张崇山怒极,他不信朝廷真连一点粮草都凑不出来,胡人都要攻占云中府了。 那些朝中大臣还一点都不著急。 真要打到京城才重视吗? 所谓的首辅,尚书还不如李鈺这少年有用。 至少对方今日还杀了几名胡人。 这么一对比,张崇山对李鈺的好感不知不自觉增加了。 半晌后,张崇山嘆了口气,颓然坐下,他在这里愤怒也没用。 还是想想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吧。 就在这时,王悼和赵賁两人敲门进来。 第219章 我不会走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19章 我不会走 “这么晚了,找我何事?” 张崇山开口问道。 “將军。” 王悼拱手,脸上露出忧虑之色“末將等思虑再三,李鈺大人乃陛下钦差,国之栋樑,如今困守孤城,万一有失,我等万死难赎其咎啊!” 赵賁接口道:“是啊將军!南门虽险,但尚有缝隙可钻。 不如由末將二人率本部骑兵,拼死护送李大人突围! 李大人可速回京师,向陛下当面陈述北疆危局,催请援军和粮草! 这比我们在这里乾等兵部调拨,要快得多!也能保钦差安全,两全其美!” 张崇山闻言,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他看了看桌上那封兵部的公文,又想到城中日渐减少的存粮和惨重的伤亡,以及李鈺在此战中也算英勇的表现。 让李鈺回去,或许真的能更快地將这里的真实情况上达天听。 而且他也確实不愿意这位年轻的钦差陪著自己葬身於此。 沉吟良久,张崇山嘆了口气,“也罢……或许,这確实是条路。 李大人若能安全返回,於国於民,都是好事。 只是沿途凶险,二位將军务必小心,定要护得李大人周全!” 王悼、赵賁心中狂喜,面上却肃然抱拳,“末將等必誓死护卫钦差大人!” 张崇山將人去將李鈺请来,然后將王,赵两人的提议说了一遍。 “李大人,如今局势你也清楚。 城中粮草匱乏,援军杳无音信,困守非长久之计。 你乃陛下钦差,肩负重任,不应在此玉石俱焚。 王將军、赵將军愿率精锐护送你从南门突围,你若能返回京师,面圣直陈,或可挽救北疆危局。 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鈺静静地听著,目光扫过一旁垂手而立、看似恭敬的赵賁和王悼。 这两人他是知道的,锦衣卫调查的名单上就有这两人。 与兵部和温党关係匪浅,在这危急关头,他们不想著如何守城,反而主动提出要护送自己突围。 李鈺用屁股想也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用护送自己为藉口,脱离这孤城,然后在路上杀掉自己。 有大批骑兵在,就算铁牛他们再猛也挡不住。 到时候不仅他们能够逃脱,还完成了杀死自己的任务,真是一举两得。 可惜,你们的身份已经被我知道了。 可笑这两人还不知道,还想用这种方式引诱他出城。 陆崢等人不暴露锦衣卫的身份是对的,否则这两人知道他们是锦衣卫,不一定会跳出来。 张崇山打仗是厉害,但要说阴谋诡计显然不行。 没有看出这两人的险恶用心。 李鈺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开口道:“张將军和二位將军的好意,本官心领了。 陛下派我前来,是为榷茶易马,解北疆危局。 如今易马之事不成,北胡大军又兵临城下,云中府正是危难之际。 我身为钦差,岂能未立寸功,便弃城而走,独自逃生? 此非人臣之道,亦有负皇恩!” 王悼和赵賁两人神色一僵,没有想到李鈺居然拒绝逃生。 这是要和城池共存亡。 这小子不过十六岁,哪里来的生死看淡,不服就乾的勇气? 还是说他识破了他们的计谋。 不可能啊,李鈺从来没有和他们接触过,绝不可能知道他们想要害他。 张崇山也微微皱眉,虽然很欣赏李鈺想要守城的勇气,但更想李鈺回去稟明圣上,催催粮草。 虽然从南门突围出去確实凶险。 但城內有五千骑兵,可以分成几股出去,李鈺混在其中,由其他骑兵吸引北胡的注意。 张,赵二人就能护著李鈺离去。 如果是晚上突围,机率就更大,李鈺居然不走。 他刚想开口再劝说,李鈺已经道:“至於城中粮草短缺之事,张將军不必过於忧心。此事,本官已在设法筹措。” 张崇山闻言大吃一惊,急忙追问,“李大人,此话当真?粮草从何而来?” 李鈺笑道:“將军稍安勿躁。具体细节,请恕本官暂且卖个关子。 此事关乎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则,恐怕就不灵了。 將军只需知道,我李鈺,绝不会拿云中府数万军民的性命开玩笑。” 在刚到云中府的时候,李鈺便问了张崇山城里粮草能支撑多久。 张崇山说两个月。 隨后李鈺便发现城里的军民一天吃一顿,以此来节约粮草。 张崇山说的两月,应该就是这种节省状態下的两月。 如果一天两顿,恐怕城內粮草只能支撑一月。 这让他疑惑,之前温知行不是弄了大批粮草和军餉过来吗? 怎么还一天吃一顿,对於这个问题李鈺也没有空去细想。 只知道这么下去不行,便让陆崢用信鸽联繫了京城中的锦衣卫。 让锦衣卫去找林澈,告诉他写信给方清,让方清去村里收购土豆。 由於推广土豆种植,除了李家湾外,十里八乡的村民也都种植土豆。 算算时间,收购的土豆已经在来的路上,这才是守护城的关键。 如今的难题是如何將土豆运送进来。 张崇山见李鈺不愿意明说,但看他神色不似作偽,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 对方应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旁边的张,赵二人见李鈺拒绝出城,不由气得牙痒痒。 计划落空,杀不了李鈺,这让他们如何向尚书交代? 两人交换了一个阴沉的眼神,心中杀意更甚。 此子不仅碍事,似乎还藏著后手,绝不能留! 既然诱出城不行,那就在这城里,再想办法让他死亡! 赵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乾巴巴地道:“既然李大人已有安排,愿与云中府共存亡,那我等便先行告退,整顿军务,以防胡人夜袭。” 看著两人悻悻离去的背影,李鈺眼神冰冷。 隨后他也告退离去。 …… 王悼和赵賁两人一脸阴沉地回到住处,屏退左右。 房门一关,赵賁再也压抑不住怒火,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乱响。 “这黄口小儿!竟如此不识抬举!” 赵賁咬牙切齿,“说什么与城共存亡,分明是信不过我们!还有那筹粮之事,故作神秘,我看八成是虚张声势!” 王悼眼神闪烁,“他留在城里,对我们而言,也有机会。” “机会?”赵賁皱眉。 “正是。” 王悼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在城外,我们动手还需顾忌北胡。 可在城里,这兵荒马乱的,死个把人,太容易了。 被流矢射中,被倒塌的擂木砸中……哪个不能要了他的小命? 张崇山就算怀疑,没有证据,又能如何? 难道还会为了一个死掉的钦差,深究我们两个手握兵权的將领不成?” 赵賁眼睛一亮:“王兄言之有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只要我们做得乾净利落,就算他是钦差,死了也就死了! 尚书那边,也正好交代!” 两人相视阴笑,开始低声商议起在城中製造“意外”的种种细节,眼中杀机毕露。 以为不出城就杀不了你吗? 真是太天真了! 第220章 先下手为强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20章 先下手为强 李鈺从张崇山处回来,唤来了陆崢。 將赵賁,王悼两人想诱他出城的事说了一遍。 “那两人贼心不死,诱我出城不成,必生他计。” 李鈺眉头紧锁,在房中缓缓踱步。 “在这城中,他们若想暗中下手,当真是防不胜防。” 陆崢淡淡道:“这个好办,交给我,我让他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李鈺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陆崢“你要去杀了他们。” 陆崢嘴角掀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他们既已露杀心,便是取死有道。我等先行下手,方能一劳永逸。” 李鈺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 他並非心慈手软之辈,但此事牵扯太大“王悼、赵賁毕竟是朝廷命官,一军副將。 若在此时无故暴毙,军中必生大乱,动摇守城根本。 况且,无凭无据擅杀將领,亦是重罪。 依我之见,不如静观其变,等他们先动手,我们再后发制人。 届时人赃並获,也好向张將军和朝廷交代。” 陆崢静静听完,淡然道:“大人多虑了,我奉皇命保护你,就要杜绝一切危险,何况……” 说到这里,陆崢眼中露出倨傲之色“其他人不敢杀的人,我锦衣卫敢杀,不需要什么理由,一纸驾帖,便可定人生死。 此二人勾结党羽,谋害钦差,其心可诛,其行已是死罪。 至於军中混乱……” 陆崢语气中有著不屑“我锦衣卫办案,谁敢说个不字,就是他张崇山也不敢!” 李鈺沉默了,陆崢的话让他再次认识到锦衣卫的超然地位。 想杀谁就杀谁,真的牛逼! 看来陆崢是准备亮出锦衣卫的身份了。 这样也能震慑其他宵小。 自己还是小瞧了陆崢的杀伐果断,他点头同意。 既然陆崢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用先礼后兵。 陆崢见李鈺同意,转身离去,今晚上就將这事办了。 …… 夜色深沉,云中府除了巡夜士卒的脚步声和远方胡营隱约的火光,一片死寂。 王悼与赵賁所在的独立院落外,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解决了外围的明暗哨。 这些都是王悼,赵賁二人的嫡系亲兵,也能算是温党一系。 锦衣卫杀起来是毫不手软。 作为皇帝手中的暗刃,虽然不参与朝堂爭斗,但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朝堂的事情。 温党逼迫皇上的事,他们都知道。 如果是其他人,锦衣卫也许只是打晕,但如果是温党,那就是必杀。 院內,正堂灯火通明。 王悼与赵賁相对而坐,两人还在商量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击杀李鈺。 目前想到的就是煽动军民。 王悼冷笑道:“明日我就放出风声,说李鈺携带了大量粮草,但故意不发放,就是想要饿死我们,这样必定能激起眾人愤怒,去找李鈺算帐。 只要混乱一起,咱们就有了可乘之机。” 赵賁竖起大拇指,“王兄高明啊,如此以来,就算是张崇山也调查不出来什么。”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出了啪啪啪的鼓掌声。 接著有声音传来“真是好计谋啊。” 王悼和赵賁两人都是脸色一变,齐齐喝道:“谁?” 便见门被推开,陆崢带著人走了进来。 “是你!” 两人见到陆崢,顿时瞳孔一缩,他们自然认得陆崢。 此人是李鈺身边的护卫,深更半夜带人到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二人。 王悼阴冷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擅闯军中將领住所,你们要干什么?” 陆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看著二人的眼神如同看死人。 冷冷道:“要你们的命!” 两人闻言,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还在谋划如何暗算李鈺,对方却已经抢先一步,派出护卫来杀他们。 李鈺一定是识破了他们的计划,先是拒绝和他们出城,现在又直接派人来杀他们。 这明显是先下手为强! 李鈺是个狠人啊!怪不得尚书和首辅要除之后快! “快来人!” 赵賁用尽全力喊了起来。 陆崢淡淡的道:“別喊了,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 王悼和赵賁两人只感觉浑身冰冷,他们在外面的亲兵可是有数十人。 虽然是骑兵,但在地上的功夫也是不错的。 没有想到如此轻易地被这些人解决,他们竟是一点都没有察觉。 两人后悔无比,如果他们在兵营中,有著大批兵卒在,这些人绝对进不来。 只是现在后悔也晚了。 “和他们拼了!” 王悼目眥欲裂,猛地抽出腰间弯刀,嚎叫著冲了过去。 赵賁也同时拔刀,试图用打斗的动静引起外面巡逻兵士的注意。 两人在军中也算勇猛,否则也做不到副將的位置,但面对大景朝最精锐的杀戮机器,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根本无需陆崢出手,他身后四名锦衣卫如同鬼影般迎上。 刀光如同匹练般闪烁,快、准、狠! 招招直取要害! “绣……绣春刀,你们……你们是锦衣卫!” 两人认出了绣春刀,心头更是剧震。 没有想到李鈺身边的护卫都是锦衣卫。 如果知道有这么多锦衣卫跟隨,他们绝对不会去打李鈺的主意。 尚书怎么没有给他们说有锦衣卫跟隨,这不是让他们去死吗? 陆崢淡淡道:“现在才知道,晚了!” 几招过后,王悼的弯刀被格开,咽喉处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他捂著脖子,嗬嗬倒地,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恐惧。 赵賁则被两把绣春刀同时贯穿了胸腹,他踉蹌后退,撞翻了桌椅,最终带著无尽的悔恨,气绝身亡。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 陆崢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確认死亡后,淡淡吩咐。 “搜一下,看看有无书信等物。然后,把这里烧了。” “是!”手下锦衣卫立刻行动。 很快,一些书信被搜了出来,里面有著暗示两人杀掉李鈺的信件,陆崢收好。 隨后,火油被泼洒在门窗、家具和尸体上。 一支火摺子落下。 “轰!” 烈焰瞬间升腾,疯狂吞噬著一切,很快就將整个院落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映红了云中府的一角。 陆崢带著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身后冲天的大火。 “走水了!走水了!” 巡逻兵士见到这边大火蔓延,吃了一惊,赶紧大声呼喊。 原本平静的夜晚立马喧闹了起来。 李鈺看著那红光冲天的远处,知道陆崢他们得手了。 不由感慨锦衣卫的效率是真的快,这才多长时间就解决了麻烦。 张崇山原本已经睡下,听到两名骑兵统领的院落起火,急忙冲了出去。 当他赶到时,大火已经將院子整个吞没,等到火被扑灭,兵卒们抬出了里面的尸体。 所有尸体都被烧得焦黑,散发著烤肉味。 张崇山脸色阴沉,无缘无故怎么会突然起火。 难道云中府內有胡人的细作? 一夜之间损失两名骑兵统领,这必定会引起军中譁然。 张崇山急冲冲赶往军营,准备去安抚一下。 第221章 运粮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21章 运粮 王悼和赵賁的死,確实在军中引发了悍然大波。 特別是两人的本部骑兵,都要追查两人的死因。 好在张崇山威望极高,將骑兵的骚动压了下去。 厚葬了王、赵二人,又重新提拔了两位资歷较老的中层军官暂代副將之职,这才稳住局面。 然后全城都展开了大排查,看是不是有胡人细作混进来。 几天后,此事也不了了之。 毕竟胡人围城才是重中之重。 李鈺见骚乱平息也鬆了口气,好在胡人围城后並不攻打,否则如此动盪的情况下,必定士气低落,能不能守住不好说。 同时也明白了,锦衣卫这把刀虽然好用,但也不能乱用。 以后还是不能任由陆崢胡来了,还是要从大局去考虑。 原本以为陆崢是要亮出锦衣卫身份,结果对方一把火將尸体烧了,显然还没打算亮身份。 不过现在城內的潜在危险已经被清除,倒是可以安心想如何破眼下的局面。 陆崢已经收到了京城来的信鸽,信中说,运粮队已经北上,算算时间,也快抵达云中府了。 李鈺再次去找张崇山。 张崇山也正好要找李鈺,见到李鈺过来,开口询问“李大人,你前次所言筹粮之事如何了?” 李鈺道:“我来找將军也是为此事,粮草应该就在这几日抵达。 但如今城外形势,將军比我更清楚。 大队粮车目標显著,一旦出现,被北胡游骑侦查到,无异於羊入虎口,我们一粒粮食也休想运进来。” 张崇山闻言道:“此事不必担心,前朝时期,云中府重新加固时,便有高人预想过被围困的情况,因此修建了地下粮道,只要粮食一到,便可以通过地下粮道进来。” 李鈺眼睛骤然一亮,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原本还在苦思如何將粮食运进来,想的也是挖地道,但要从城內挖到城外,工程量巨大,没想到云中府已经有粮道。 “太好了!张將军,此事关乎全城存亡,务必万无一失。可否带我去查探一番?” “自无不可,大人请隨我来。” 张崇山点头,带著李鈺在守备府內七拐八绕,来到一处极为隱蔽、看似堆放杂物的地下室。 移开几个沉重的空木箱,又撬开一块与地面严丝合缝的石板,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便露了出来。 洞口甫一打开,一股混合著陈年土腥、霉菌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窒闷气息猛地涌出。 李鈺早有防备,拉著张崇山退后了十多步。 “张將军,这地道怕是有几十年未曾开启,內里空气污浊,甚至有毒,此刻万万不能进去。” 张崇山原本还想上前,听到李鈺这么一说,只能耐心等著。 两人等了將近半日,直到感觉洞口气息不再那么令人作呕,才举著火把,小心翼翼地沿著陡峭的石阶逐级而下。 地道並不宽敞,仅容三人並肩。 墙壁是夯土结构,摸上去冰冷潮湿,脚下是鬆软的浮土。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李鈺问道:“张將军,此道通向城外何处?有多远?” 张崇山摇了摇头,苦笑道:“不瞒大人,地道图纸早已遗失。 末將也只是听前任守备提过有此密道,具体通向何方,出口在何处,有多长,末將也从未来过,实在不知。” 李鈺点了点头,两人又走了一段距离,前方出现了向上的石阶,尽头被一块巨大的石板封住。 “到尽头了。” 两人合力,推动石板,挪开一条缝隙。 一股带著草木清香和寒意的清新空气瞬间涌入,让人精神一振。 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外面已是夜晚。 借著微弱的星光,可以判断此处是一片乱石堆积的荒坡,距离云中府的城墙,目测仅有两三里之遥! 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若是小股人马潜行或许足够隱蔽,但若要大规模运输粮草,距离城墙还是太近了,极易被胡人的巡逻游骑发现。 李鈺缩回头,“张將军,出口距离城墙不算远,仍在胡骑日常巡弋范围之內。运粮队目標不小,在此交接,风险极大。” 张崇山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近了点。 “大人的意思是?” 李鈺道:“地道既然能修到这里,说明土质允许挖掘。 我们组织人手,从此处继续向前挖掘,不需要太远,只需再向前延伸四五里,找到一处更为隱蔽的出口,如此,安全性將大大提高!” 张崇山立刻道:“那我现在就回去组织人手,连夜开工。” 隨后两人返回,张崇山效率很快,从军中挑选了人手,开始挖掘地道。 虽然挖地道比较费劲,但守军现在没有太多事做,因此不少人手被组织起来,日夜不停地挖。 人多力量大,五天后,地道便向前延伸了五里,陆崢当即带著几名身手最好的锦衣卫,出了地道,前去寻找並接应运粮队。 第六天深夜,陆崢便带著粮队回来了。 “来了!来了!”地道內眾人声音兴奋。 从云中府的地道入口到地道出口,早已经排好了一条长长的人龙。 一袋袋用麻袋装的粮食从地道那头被传递过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货物交接时轻微的摩擦声。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如同捧著稀世珍宝,迅速而稳定地將这些救命的粮食手手相传,运往城內。 陆崢和锦衣卫们则是分散出去,看有没有胡人游骑。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最后一袋粮食被放入仓库之中。 李鈺看著一袋袋粮食被运送进来,心中的石头也落地了,这些粮食堆满了仓库。 足够全城军民吃很长时间了。 等著地道的人都出来后,运粮队伍也进来了。 “阿鈺。” 李鈺听到声音,急忙看去,便见到李守礼等人从入口处走了出来。 “爹,你怎么来了?”李鈺吃了一惊。 李守礼眼睛都红了,李鈺走后,没过多久,他们便从县城听到了消息,李鈺被派到北疆,很有可能九死一生。 这可將李守礼两口子嚇坏了,在家里急得团团转。 但又没有办法,虽然四川消息有些闭塞,但北疆在打仗他们还是知道的。 原本以为李鈺是回京当官,没有想到却被调去北疆。 一家人都寢食难安,李家湾的族人也都紧张。 这可是他们李族第一个状元郎,可不能有事啊。 李德富更是派人去了府城,如果有李鈺的消息,就要第一时间回来告诉他们。 隨后便等到了方清带来的消息。 李德富一听是李鈺的要求,二话不说,立马號召村里人挖土豆,然后又去十里八乡告知。 顿时大批大批的土豆被挖出来,装进方清带来的粮袋中。 李守礼要亲自送粮,不止是他,李守仁,李守义,李大山都来了。 运粮队中大部分都是李族的人。 此刻见到李鈺没事,也都放了心。 “爹,大伯,二伯,大山叔,辛苦你们了。” 李鈺心里暖暖的。 “这有什么辛苦的,不过是运粮而已。” 李守礼开口,其他人也都点头。 虽然路途遥远,但没有人有怨言。 能帮到李鈺,他们都很开心。 如今天已经亮了,让李守礼他们现在回去有被发现的危险。 只能让他们等到晚上再走。 第222章 这叫土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22章 这叫土豆 云中府仓库內。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张崇山看著堆积如山的麻袋,激动的鬍鬚都在颤抖。 连日来的焦虑一扫而空,有了这些粮食,他有信心守住城池。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一个鼓囊囊的麻袋! 顿时,几个土褐色,形状不规则、还沾著泥土的块状物滚落出来。 张崇山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变成了错愕和茫然。 他转头看向李鈺,“李……李大人,这就是你说的粮食?” 周围的兵卒纷纷围了上去,看著麻袋里的土豆,一脸懵逼。 “这是啥东西?咋长得恁丑?” “看著跟土块石头似的,还带著泥巴,这能吃?” “粮食不应该是小米,稻穀吗?这也是粮食?” “该不会是弄错了吧,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粮食啊。” 眾人议论纷纷,怀疑,失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他们辛辛苦苦搬了一晚上,结果却是这些土疙瘩。 果然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钦差大人是在逗他们玩吧。 李鈺此时却笑了起来,他弯腰捡起一个土豆,擦掉表面的泥土,开口道: “张將军,诸位將士,此物名为土豆,又叫马铃薯,是我在家乡培育出的新型粮食。 別看其貌不扬,但產量极高,耐储存,而且能吃饱肚子,味道还不错!” 他转身对铁牛道:“去生几堆篝火。” 很快,篝火燃起。 李鈺拿起几个拳头大小的土豆,拔出林溪的剑串上放在火上銬。 “李大人,你这是……”张崇山满脸不解。 这土豆还能像肉一样烤? “將军稍安勿躁,待会儿便知。”李鈺胸有成竹。 眾人都围过来看著李鈺烤土豆,起初並无异样,但过了一会儿,一股特有的焦香味,散发了出来。 隨著李鈺不断翻烤,香气越来越浓,勾得不少飢肠轆轆的士兵直咽口水。 又过了一会,李鈺觉得差不多了,也不顾烫手,將土豆从剑上取下,拿起一个掰开。 顿时,浓郁的香气混合著热气扑面而来。 李鈺將一半递给张崇山,自己拿著另一半,吹了吹气,当著所有人的面,咬了一大口,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嗯,真香!” 张崇山看著手中的半截土豆,又看了看吃得正香的李鈺,將信將疑地咬了一口。 顿时眼睛猛地睁大,显然没有料到这土豆的味道还不错。 急忙两三下將手中的土豆吃完,讚嘆道:“好吃,我还从未吃过这种味道的食物。” 李鈺笑了笑“撒上调料会更好吃。” 见到其余人眼巴巴地看著烤好的土豆,李鈺手一挥“今天就来一次土豆宴。” 隨后让人抬了几袋土豆出来,要么蒸,要么烤。 很快参加搬运的兵卒都分到了土豆,拳头大的土豆,这些兵卒吃两三个便饱了。 这让张崇山更加惊喜,原本以为这运送来的土豆大概能支撑一个月,但现在看来远远不止。 他们这里这么多人,才吃了两袋土豆。 就算让全城的军民放开吃,恐怕也要吃数月时间。 “李大人……多谢。” 张崇山声音有些哽咽,心中对李鈺充满感激。 李鈺笑著说这是他应该做的,身为大景子民,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城池被破吧。 隨后,全城军民都被分发了土豆,一时间所有人都喜气洋洋,跟过节一样。 到了晚上,李鈺將李守礼等人从密道送走。 李守礼原本想要留下来,但李鈺没同意,这里太危险。 他们都是农民,留在这里也没啥用,还不如回去多种土豆。 送走族人后,李鈺微微鬆了口气,粮食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 但城外那黑压压的北胡大营,依旧像是巨石一样压在他的心上。 就在李鈺想著如何让北胡退兵时,京城皇宫又是另一番景象。 …… 御书房內,兴平帝面色阴沉如水。 案桌上放著锦衣卫呈上的密报,这密报是陆崢写的。 不仅详述了云中府被围的严峻形势,还说了王悼,赵賁两人收到兵部密信,想要谋害李鈺的事情。 这让兴平帝愤怒无比。 “混帐!岂有此理!” 兴平帝胸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目光扫过下方的首辅,次辅以及六部尚书。 “刘永昌,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北疆的將士在流血,在殉国! 你兵部不想著如何筹措粮草,反而在国难当头之际,密信边將,谋害朕派的钦差大臣。 欲置李鈺於死地!欲毁我北疆长城!你该当何罪!” 刘永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磕地。 “陛下!陛下明鑑!臣……臣对此事一无所知啊! 定是……定是下面的人胆大包天,背著臣所为! 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绝不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啊!” “一无所知?” 兴平帝冷笑,一步步从御案后走出,居高临下地看著跪伏在地的刘永昌。 “你身为兵部尚书,统辖全国兵马,节制边镇,一句一无所知就想推卸所有干係? 北疆军情紧急,你兵部拖延推諉! 朕钦点的状元、在北疆险死还生,为退北胡而尽力,你兵部竟有人暗中勾结边將谋害! 你这兵部尚书,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是无能,还是……有意纵容,甚至,你就是主谋?!” “臣冤枉!陛下!臣冤枉啊!” 刘永昌嚇得魂飞魄散,只能拼命磕头,额头上瞬间一片青紫。 心中更是暗恨,王悼,赵賁两个蠢货,居然保留写给他们的密信。 这是想要干什么,抓我的把柄吗? 简直该死! 温知行也微微皱眉,知道皇帝是抓住一点把柄趁机发难。 但刘永昌是他派系中的重要人物,他还不能让刘永昌出事,只能开口。 “陛下,息怒。” 温知行微微躬身,“北疆危局,將士用命,竟有宵小之辈敢於此时行此谋害钦差、动摇国本之事,著实令人髮指,其心可诛!” 他看了匍匐在地的刘永昌一眼,继续道:“陛下,如今重中之重,乃是稳定北疆局势。 胡虏铁骑仍在云中城下,数万军民处於危机之中。 若此时朝堂因查办此事而动盪,延误了军机,恐怕对战事不利。” 他稍稍抬头,观察了一下皇帝的脸色,“刘尚书或有失察之过,驭下不严之责,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兵部运转关乎全局。 老臣斗胆建言,不若暂且让刘尚书戴罪立功,责令其竭尽全力,协调各方,务必以最快速度,调集精锐援军、充足粮草,火速发往北疆! 若他能解了北疆之围,將功折罪,届时陛下再行论处不迟。 若其再有任何差池,则二罪並罚,严惩不贷!” 次辅沈知渊原本还在为皇帝对温党发火而高兴,想著刘永昌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如果能撤了他兵部尚书的职位,那是再好不过。 说不定能让自己的人当上兵部尚书,如此以来,手中的权利就会壮大。 此刻听到温知行为刘永昌开脱,那怎么行。 难得陛下对温党发火,这个机会自己一定要把握住。 第223章 援军来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23章 援军来了 “陛下!臣以为温阁老此言不妥!” 沈知渊开口,顿时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却听沈知渊道:“陛下,刘永昌身为兵部尚书,统管天下兵马,责任何等重大! 其麾下之人竟敢在国难当头之际,密谋杀害钦差,此乃动摇国本、形同叛逆之举! 刘永昌纵非主谋,也难逃失察纵容、驭下无方之重罪! 若如此大过,都能以一句戴罪立功轻轻揭过,国法何在?朝廷威严何在?又如何警示天下臣工?” 他越说越激动,转向温知行,语气中带著质问。 “温阁老口口声声以大局为重,可若姑息此等骇人听闻之罪行,让有重大过失之人继续执掌兵部,岂非更是將国家安危置於险地?这难道就是顾全大局吗?” 刘永昌脸色难看,这关键时候,沈知渊这老匹夫居然跳出来,这是想致自己於死地啊! 温知行被沈知渊当眾驳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沈次辅!你口口声声国法威严,可知何为最大的国法,何为最重的威严? 如今北疆烽火连天,云中府旦夕可危,数万军民性命悬於一线! 此刻追究细枝末节,致使朝堂动盪,兵部瘫痪,延误军机,导致边关失守,国土沦丧! 这个责任,你沈知渊担待得起吗? 你这究竟是忠於国事,还是为了党爭私利,罔顾国家存亡,欲陷陛下於不义?!” “你血口喷人!我何时罔顾国家存亡,陷陛下於不义。” 沈知渊气得脸色通红,鬍鬚都在颤抖。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他可承担不起。 温知行见沈知渊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冷笑。 连当初的顾佐衡都斗不过我,你一个刚上位的次辅还想和我斗,可笑。 他不再看沈知渊,转而向兴平帝深深一躬“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速做决断!” 兴平帝见沈知渊被懟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嘆了口气。 这些清流平时引经据典,口若悬河,怎么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不过他也知道,眼下確实是北疆的安危更重要。 王悼,赵賁两个蠢货已经死了,算是便宜他们了。 他深吸口气,开口道:“不必爭了,温阁老所言,老成谋国。 北疆危局確是当务之急。” “刘永昌。” “臣在!” “朕就依温阁老所奏,准你戴罪立功! 即刻全力筹措援兵粮草,火速发往北疆! 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臣遵旨!谢陛下隆恩!” 刘永昌再次叩首,心中大石终於落下。 沈知渊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但看到皇上挥手让他们出去,最终只能將满腹的不甘和愤懣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铁青地闭上了嘴。 这一次交锋,他又落在了下风。 在皇帝明確的旨意下,刘永昌也不敢再阳奉阴违,一道道调兵文书和催粮命令,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从京城发出。 距离云中府约三百里的朔风城,成为了援军集结地。 来自定北、安远两城及其周边卫所的四万步兵、一万骑兵,以及从各地仓廩中紧急调拨的粮草輜重,在此匯聚。 统领这支大军的,是老將周毅,他深知责任重大,不敢怠慢,稍作整编后,便挥师北上,朝著烽火连天的云中府挺进。 兵部的文书中,並没有说云中城三面被围的事,只是让周毅抓紧时间去支援。 周毅深知大军行动,目標明显,派出了大量斥候探查,谨慎行军。 但这支以步兵为主、辅以大量粮车的庞大队伍,就像一头缓慢移动的巨兽,早已被北胡的哨探盯上。 周毅骑在战马上,望著已经能看到的云中城,心中稍稍鬆了口气。 总算是到了,只需要半日时间,他们这支庞大的队伍就能进入云中府。 一路过来,並未发现北胡游骑,让周毅觉得北胡人也不过如此。 就在此时,侧翼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尖锐的哨箭声! 那是斥候遇敌的警报! “敌袭!结阵!快结阵!”周毅心中一惊,厉声高呼。 庞大的队伍顿时有些慌乱,步兵们匆忙地將运粮车推向外围,组成简陋的车阵。 盾牌手顶在了最前面,厚重的盾牌层层叠架,瞬间形成一道壁垒。 长枪手如林的长矛从盾牌缝隙中猛地探出,准备抵挡骑兵衝锋。 弓弩手则迅速退到盾阵后方,张弓搭箭,弩机上膛。 只是,北胡骑兵的速度太快了! 仿佛是从地平线下突然涌出的黑色潮水,初时只是天边一道移动的黑线,转眼间就化作了席捲而来的雷霆万钧! 成千上万的北胡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排成楔形阵列,朝著援军还未完全成型的战阵侧翼狠狠撞来! 马蹄践踏大地,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整个荒原都在颤抖。 阳光照射在无数高举的弯刀上,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 那股一往无前、摧枯拉朽的气势,让许多久经沙场的老兵都为之色变。 “放箭!放箭!”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吼叫。 瞬间破风声响起,一片密集的箭雨带著尖锐的呼啸声腾空而起,划破天际,如同飞蝗般落入奔腾而来的北胡骑阵之中。 “噗嗤!噗嗤!” 利箭入肉的声音不绝於耳,衝锋的北胡骑兵顿时人仰马翻,前排的骑士和战马被射成了刺蝟,惨叫著栽倒在地,稍稍阻滯了后续骑兵的冲势。 北胡骑兵也开始拉弓反击,他们不是平射而是拋射,顿时箭矢划过拋物线,落入后方的弓箭手中。 双方只是互射了两轮,第一波的骑兵便狠狠撞在了盾阵上。 “顶住!”盾牌手们嘶吼著,用肩膀死死抵住盾牌,巨大的衝击力让他们浑身剧震,喷出鲜血。 盾隙后如林的长矛凶狠地刺出,將撞上来的胡骑连人带马捅穿! “大景铁骑!隨我破敌!” 周毅见对方第一波衝锋受挫,高举长枪,怒吼一声,拍马而出。 早已蓄势待发的一万景军骑兵发出震天的吶喊,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军阵预留的通道中汹涌而出。 朝著因衝锋受挫而略显混乱的北胡骑兵侧翼发起了反衝锋! 两支庞大的骑兵洪流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剎那间,金属交击的爆鸣声、战马的嘶鸣声、兵卒的怒吼与惨叫声响彻云霄!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周毅一马当先,长枪如龙,连续挑落数名胡骑,麾下骑兵亦是奋勇当先,一时间竟与北胡骑兵杀得难分难解! 此时远方地平线上,烟尘再起! 另一支数量庞大的北胡骑兵,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景军阵列的另一个方向,並且已经完成了加速衝锋!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场態势。 正在与第一路胡骑缠斗的景军骑兵顿时腹背受敌,阵型开始混乱。 而原本稳固的步兵车阵,也同时承受了两个方向的猛烈衝击! 云中府內,外面的廝杀声已经惊动了张崇山等人。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城內兵卒大喊起来,张崇山见到援军腹部受敌,急忙要调集骑兵去援救。 就在此时,號角声响起。 便见北门外驻扎的北胡人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再次攻城! 第224章 兵行险著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24章 兵行险著 城墙上。 张崇山看著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北胡人,脸色发白。 这些狗日的现在攻城,分明是要拖住他们,不让他们出城去接应援兵。 “防守!防守!” 张崇山大喊起来,只能先守城。 李鈺此时也出现在城头,看著远方漫天而起的烟尘,听著那连绵不绝的喊杀声,一颗心直往下沉。 北胡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吧。 挫败援军,打击城內兵卒士气,如今大军攻城,根本腾不出手去帮援军。 很快,云中府再次上演惨烈的攻防战。 所有人都红著眼,这次他们可是吃得饱饱的,不是上一次可比,一定要给这些胡人狠狠的教训。 平原上,援军的盾墙在反覆的撞击下开始出现缺口。 长矛手的体力在急速消耗。 虽然有英勇的士兵奋不顾身地填补缺口,用血肉之躯抵挡胡骑的衝击,但整体的防御体系已然摇摇欲坠。 “將军!顶不住了!阵线要破了!”副將浑身是血,衝到周毅身边嘶声喊道。 周毅目眥欲裂,原本还以为守军会出城,这样也可以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但听到云中府那边传来火炮的轰鸣声,便知道北胡人在攻城。 如此情况下,守军根本就抽不出人来帮他们。 看著在胡骑两面夹击下不断倒下的將士,看著那即將崩溃的防线,周毅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和无力。 他知道,败局已定。 “突围!能走多少是多少!向云中府方向撤!”他发出了最后的命令。 然而,此时想走谈何容易? 阵型已散,步兵在野外成了骑兵屠杀的羔羊。 最终,只有周毅和部分亲卫骑兵,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朝著云中府方向溃逃而去。 大部分步兵和陷入重围的骑兵,则在北胡铁骑的来回衝杀下,血染荒原,奋战至最后一刻。 就在周毅等人溃逃时,攻城的胡人在丟下一地尸体后,开始撤退。 大景的援军基本上全军覆没,胡人还收穫了大批的粮草,目的已经达到了。 周毅在数十名亲卫的簇拥下,进入了城中。 他浑身浴血,铁甲破碎,脸上有著难以消解的悲愴与屈辱。 他带来的一万骑兵、四万步兵,如今能跟著他回到这城中的,不足百骑。 大批的粮草也丟了,无疑给了北胡继续围城的资本。 张崇山在城门口迎接,两位將军在城门下见面。 周毅翻身下马,望著同样满身征尘的张崇山,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重重抱拳,深深一躬,头颅低垂,几乎要埋进胸膛。 他奉命来支援,结果却全军覆没,让他愧对张崇山。 张崇山快步上前,一把托住了周毅的手臂,阻止对方的行礼。 “周將军……回来就好。” 没有责备,没有质问。 因为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城外那场野战,结局在另一支北胡骑兵出现时就已经註定。 张崇山看到了那两面夹击的惨状,他心中何尝不痛?何尝不怒? 但那又能如何? 他甚至连打开城门,放手一搏,与友军並肩作战的机会都没有! 北胡的攻城部队像毒蛇一样缠住了守军,让他动弹不得。 不过援军也对北胡骑兵造成了大量的伤亡,死得並不是毫无意义。 城內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先前援军到来时点燃的那一丝希望之火,此刻已被彻底扑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守军士兵们默默地擦拭著武器,修补著工事,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著一层驱不散的阴霾。 朝廷短时间內不可能再组织起第二支援军了。 李鈺站在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著两位相对无言的將军,看著周围死气沉沉的士兵,心里也压抑得难受。 北胡有了大批粮草,士气恐怕已经达到了顶峰。 现在他们在等的,恐怕就是城中断粮,想要用最小的代价攻破云中府。 李鈺深吸口气,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或许要兵行险著了。 …… 夜色深沉,守备府书房內的灯火摇曳不定。 张崇山和周毅相对而坐,两人都是苦瓜脸,看著桌上的北疆地图,脸上愁绪万千。 两人苦思良久,却找不到任何破局的曙光。 这完全就是一盘死棋。 就在两人毫无头绪时,李鈺走了进来,见到两人愁眉苦脸的样子,他也没有绕弯子,直接道: “张將军,周將军,如今形势,想必二位比本官更清楚。 坐守孤城,援军无望,唯有死路一条。” 张崇山抬起头,眼中有著血丝,声音沙哑,“李大人,道理我们都懂,可……城外数万胡骑,我们如何破局?” 李鈺走到地图前,指著北胡王庭所在的草原腹地。 “既然正面无法击破,那就攻其必救! 北胡主力尽在此处,其后方便是前所未有的空虚! 我愿带一支奇兵,深入草原,直捣其王庭!” “什么?!”张崇山骇然失色,猛地站起。 “万万不可!李大人,此计太过凶险! 茫茫草原,地域不明,孤军深入,无异於送死! 况且,北胡后方岂会毫无防备? 一旦被发现,便是全军覆没! 您是钦差,若有闪失,我等万死难赎!” 周毅原本死寂的眼神却因这个大胆的计划波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呼吸有些急促,显然內心不平静。 李鈺目光灼灼地看著张崇山,“张將军,除了行险一搏,我们还有第二条路吗? 是等还不知在何处的援军?还是等著粮草耗尽,军民易子而食?” 他顿了顿,声音沉凝,“你有更好的,能让北胡退兵的法子吗?” 张崇山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回椅子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若有办法,何至於在此枯坐? 周毅此时终於开口,“李大人,奇袭之策,或有可为。 但如今城池被围得铁桶一般,如何派兵出去? 难道要强行突围?那与送死何异?” 李鈺笑道:“周將军,城中有地下粮道通往城外,从这粮道出去,神不知鬼不觉。” “地下粮道!” 周毅眼中精光爆射,猛地站起身,“好!太好了!李大人,此任务,交给末將! 末將愿亲率死士前往! 不搅得北胡后方天翻地覆,末將誓不为人! 也好……也好告慰我那一万骑兵、四万步卒的在天之灵!” 说到最后,周毅声音带著刻骨的仇恨。 李鈺却摇了摇头,“周將军勇武可嘉,但此行非仅凭勇力,更需审时度势,灵活机变。 我对北胡內部情形、草原地理也算有些了解,此去,我当同行!” “不可!”这次连周毅也出言反对,“李大人,您乃朝廷钦差,身份尊贵,岂能以身犯险?若有不测……”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李鈺打断他,声音坚定。 “更何况我深受皇恩,官居翰林,值此国难当头,岂能因惜身而退缩? 若能以我之险,换北疆安寧,解云中府之围,纵死何妨!” 两位將军顿时动容。 没有想到李鈺如此年轻,却有如此拳拳报销朝廷之心。 比起那些尸位素餐的朝中大臣,不知道强了多少。 如果朝中都是李鈺这样的臣子,何愁大景不强啊! 第225章 进入草原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25章 进入草原 守备府內。 李鈺提出绕开北胡大军,直捣黄龙的计策被张崇山同意。 如今只有出奇兵才有可能解云中府被围的局面。 虽然很危险,但確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商议妥当后,李鈺便让张崇山挑选精锐骑兵。 就在此时,张崇山突然想起一事,开口道:“李大人,城中武器库內,还有一百门轻便的『马上弗朗机』,或许可以助大人一臂之力。” 李鈺闻言大喜:“太好了!有此火器,更能震慑胡虏!” 计议已定,眾人立刻分头准备,李鈺回屋告诉了陆崢他的计划。 饶是陆崢这种心绪稳定之辈,也忍不住眼皮狂跳。 这真的是拿命在赌,太拼了吧。 他想要劝李鈺不要以身犯险,但想了想又没有劝。 李鈺既然这样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 自己只需要保护好他就行,但对於能不能在草原上將李鈺保护好,陆崢也没把握。 想了想,他发出讯號,將所有锦衣卫都召集回来。 李鈺何尝不知道危险,他非要去主要是想要立功,而且是立军功! 温知行是首辅,势力太大,李鈺如今想要扳倒他不太可能。 只能先自保,而大景朝最看重的就是军功。 如果这次真能逼退北胡,这功劳可就大了。 温知行还想动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天后,张崇山挑出了最精锐的500骑兵,这五百骑兵有周毅和他的亲卫。 听说要深入草原,残存的几十名亲卫都纷纷表示要去,要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一百门马上弗朗机炮也搬了出来,由专门的驮马运输。 这种弗朗机炮十分轻便,大概也就60公斤左右,遭遇敌人时,可以快速地组装拆卸。 边疆骑兵都要训练如何组装,拆卸弗朗机炮。 因此他们既是骑兵又是炮手。 当夜,五百精骑外加五十锦衣卫,林溪,李芸,铁牛,陆崢,李鈺,一共五百五十五人通过地下粮道悄无声息的出了云中府,消失在黑暗中。 城墙上,张崇山看著粮道的方向,心里祈祷,可一定要回来啊。 …… 五百多骑小心翼翼地绕过了北胡大军连绵数十里的营盘,踏入了通往草原的路。 当经过一个村庄时,这里已经成了一片焦土。 房屋被烧得只剩下框架,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 隱约可见散落在地的骸骨,全都已经成了焦炭。 整个村庄,听不到一丝活物的声音,只有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如同亡魂的哭泣。 队伍中一片死寂,眾人见到这惨烈的场景,都牙关紧咬。 他们中许多人就是北疆子弟,这些死掉的都是他们的父老乡亲。 如今却成了战爭的牺牲品。 李鈺面沉如水,他来自现代,看到都是国泰民安,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 这远比史书上的寥寥数语更加震撼,更加残酷。 继续向北。 一路没有遇到北胡军队,应该所有的北胡人都去围困云中府了,让他们一路前行还算顺畅。 当眾人靠近一段已然残破的长城隘口时,一幕更加骇人的景象,让所有人的愤怒和仇恨瞬间达到了顶点! 在那废弃的烽火台下,赫然矗立著一座由无数头颅堆积而成的京观。 那些头颅大多已经腐烂变形,面目模糊,但李鈺等人都知道他们的身份。 那是守卫此处的大景將士。 五百骑兵目光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更有骑兵身体发颤,別过头去不敢再看。 这些头颅中,也许就有他们认识的同袍。 当初长城被破,他们向著后面转移,不少將士为了给大部队爭取时间,留在这里和胡人死战。 如今云中府中还活著的守军,很多都是这些断后的將士用命换来的。 不少人有著泪水流下。 “啊——!狗韃子!我操你祖宗!!” 终於有人抑制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周毅的眼眶也瞬间红了,他不是边將,还从未看过人头堆成的京观。 此刻见到,那种愤怒不是用语言能够描述的。 “弟兄们!看清楚!这就是胡虏对我大景子民犯下的罪行! 此仇不共戴天!我等今日深入草原,定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用胡虏的鲜血,祭奠我大景无数冤魂!”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报仇!报仇!” 无尽的怒火在队伍中蔓延,哪怕是陆崢这样的冷静的人,此刻握住刀柄的指节也都发白。 原本以为他们锦衣卫的手段已经够残忍,现在才知道北胡比他们更凶残。 李鈺身体也微微发颤,那一座人头京观,给了他极大的衝击力。 看著那一颗颗堆叠而起的人头,李鈺只感觉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他胸口生疼! “走!” 他不再看那令人窒息的京观,一夹马腹,率领队伍绕开隘口。 借著丘陵和灌木的掩护,避开了几股巡逻的北胡游骑,越过了那道象徵边界的长城残垣。 进入了茫茫草原。 时近初夏,草原却还未完全从漫长的冬季中甦醒。 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草场仍是衰败的枯黄,只在贴近地面的根部挣扎出些许嫩绿。 寒风依旧凛冽,卷著草屑和沙土,刮在脸上生疼。 天地间一片苍茫寥廓,只有几丛耐寒的灌木在风中瑟瑟抖动。 陆崢麾下的锦衣卫充当了斥候,四散而出,很快便带回消息。 “大人,前方十里,发现胡人,正在休息,估摸五六百人。” 李鈺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只有五六百人,那就用不上弗朗机炮。 他们携带的子銃有限,是用来对付大批骑兵的,数量和他们相当的话,直接衝杀过去就行。 “传令!所有人,检查兵器甲冑,准备衝锋!” 李鈺开口“趁其不备,速战速决,一个不留!” 原本战斗应该由周毅这將军来指挥的,但李鈺给云中府带去了土豆,在军中已经有一定的声望。 边疆骑兵也不认识周毅,加上李鈺是钦差,又是他提出奇袭草原。 因此周毅成了副將,不过李鈺的指挥如果有误,他会提出来。 而李鈺现在的命令正和他意。 五百骑兵迅速整理装备,检查弓弦佩刀,不少人身体发抖。 那不是害怕,而是压抑已久的杀意和对復仇的渴望。 …… 距离李鈺等人十里处的地方,一支胡人部落正在这里歇息。 这支胡人部落,由於是小部落,便没有跟隨大单于南下,而是在草原上放牧。 不过在听说大单于已经包围了云中府后,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此刻,部落头领禿蔑儿正和几个心腹坐在草地上,啃著羊腿,喝著马奶酒。 “大单于真是英明!听说云中府已经被围得像铁桶一样,里面有无数的粮食、布匹,还有白花花的女人!”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瓮声瓮气地开口,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 另一个乾瘦些的接口,“可不是!咱们动作得快些,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了! 那些先跟著去的部落,肯定抢得盆满钵满!” 禿蔑儿抹了把油腻的鬍子,嘿嘿笑道:“急什么!云中府是块硬骨头,没那么快啃下来。 咱们这时候去正好,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咱们就去捡便宜! 大单于忙著攻城,肯定顾不上我们抢了多少?” 他举起酒碗,“喝!待会咱们就出发,去南边打秋风!也让儿郎们开开荤!” 眾人轰然应和,想到要去掠夺景朝,这些胡人便兴奋得发抖。 这次一定要多抢一些女人回来,大景的女人可比草原上的女人有滋味多了。 细皮嫩肉的,想想就过癮啊! 第226章 懵逼的胡人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26章 懵逼的胡人 就在这群胡人畅想著去南边抢夺,可以尽情发泄他们的兽慾时。 一阵隱隱约约,沉闷如雷的声响从远方传来,地面似乎也在微微震动。 “什么声音?”禿蔑儿放下酒碗,侧耳倾听,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其他几人也都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不由站了起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马蹄践踏大地发出的轰鸣! “是……是骑兵!”一个眼尖的胡人猛地指向南边的丘陵。 只见丘陵线上,骤然涌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骑兵! 他们排列成锋矢阵型,如同决堤的洪流,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朝著这边狂飆而来! 阳光下,那些制式的景军鎧甲和战刀,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大……大景骑兵?!!” 禿蔑儿手中的酒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张大了嘴巴,眼睛里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大景骑兵怎么会在这里?!从哪儿冒出来的?!” 看对方衝锋的方向,明显是衝著他们这里来的。 “上马!快上马!迎敌!” 禿蔑儿声嘶力竭地吼道,自己连滚爬爬地冲向战马。 跟隨而来的部落男丁,手忙脚乱地去找自己的马和武器,场面混乱不堪。 这群胡人刚刚上马,对面的攻击便已经来了。 无数箭矢飞射而来,顿时射得这些胡人人仰马翻。 “杀!一个不留!”李鈺抽出腰刀怒吼。 “杀——!” 早已憋足了怒火和杀意的大景骑兵,如同猛虎下山,狠狠撞入了混乱的胡人之中。 骑兵衝锋和不衝锋完全是两个概念。 五百骑兵利用衝锋之势,让这些胡人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抗。 铁牛如同人形凶兽,紧跟在李鈺身边,他这次没有带刀,而是拿著一桿双刃矛。 没有什么招式,就是左右横扫。 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痛快!” 铁牛大喊,这长柄兵器他觉得才是最趁手的武器。 陆崢再次侧目,铁牛这傢伙天生就是为战场而生的。 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居然如此勇猛! 周毅和其他骑兵如同復仇的恶鬼,刀刀见血,枪枪索命! 他们將在京观前积压的所有悲痛和愤怒,尽数倾泻在这些倒霉的胡人身上! 周毅长枪如龙,专挑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胡人头目,一枪一个,毫不留情! 锦衣卫们则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他们其实不是很擅长这种大规模的军团作战。 但他们此刻心中也有怒火,也想杀胡人给那些死去的边军报仇。 李鈺也挥舞著战刀,奋力劈砍。 他武艺不算顶尖,但胜在悍勇,加上身边还有林溪,李芸两女照应。 倒也没什么危险。 温热的血液溅射在他脸上,他恍若未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支胡人部落根本没有想到在大军围城的情况下,会有一支景军骑兵出现在草原上。 加上他们仓促应战,甚至不少胡人醉意未消,如何是这群怀著刻骨仇恨的大景精锐骑兵的对手?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便接近尾声。 地面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枯黄的草地,残肢断骸到处都是。 禿蔑儿被周毅一枪挑落马下,胸口一个血洞汩汩冒著血泡。 他死死瞪著天空,眼中残留著惊愕与不甘、 他到死都没明白,为何灭顶之灾会从天而降,为何这支骑兵会出现在这里。 隨后眾人打扫战场。 马匹都被收拢,一人两马,有了多余的马匹,更適合长途奔袭。 之前锦衣卫打探消息,进入过草原,对於这和大景边界接壤的草原地带也还算熟悉。 带著眾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休息。 李鈺对陆崢道:“有草原的地图吗?” 陆崢摇头“之前没有太过深入,只知道附近的几个部落。” 李鈺还没开口,一旁的周毅便道:“那咱们就一个个杀过去,胡人可以杀我们的百姓,我们也可以杀他们的。 顺便还可以抓几个胡人,让他们带路。” 对於周毅这个建议,李鈺虽然觉得残忍,但也没有反对。 虽说战爭中,百姓是无辜的,但胡人都已经屠村,屠城,那对他们也没有什么道义可讲。 他们这次来就是以牙还牙来的。 如果不將胡人打痛,不让他们感到要被灭族的危机,大单于如何会撤退。 休息过后,吃了一些缴获而来的食物,一行人再次上路。 不过这次规模就大多了,毕竟一人两马,共有千骑。 如此大的目標也容易被胡人发现,即便有锦衣卫充当斥候,但还是避免不了被发现。 “大人!东北方向发现大队胡骑,人数过千! 他们的斥候已经发现我们了,正向我们这边而来!” 锦衣卫回来匯报。 李鈺心中一凛,千人!这是他们兵力的两倍! 不过对於这种情况,李鈺也有心理准备,迅速下达命令。 “弗朗机炮队!前出列阵!五十门炮,一字排开!装填子銃!” 对方如果人数比他们少,那就硬刚,如果人数比他们多,就用弗朗机炮。 很快,一部分骑兵下马从后方的驮马背上將弗朗机炮搬下来开始组装。 很快一道简易的炮兵阵地搭建而成,黑洞洞的炮口指向胡骑袭来的方向。 每门炮只配备了五个子銃,相当於每门炮只有5发炮弹,因此要省著用。 千人的骑兵还不值得动用全部弗朗机炮,五十门足以。 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大起,如同捲起的黄云。 上千名胡人骑兵的身影逐渐清晰,这群胡人骑兵也是准备南下打秋风的。 他们算不上多正规的军队,是部落內的男丁集结而成。 平时放羊牧马,战时便充当士兵。 这次大单于攻打大景,大部落的军队基本上都跟著去了。 小部落的人去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留在草原。 这些留在草原的部落都是怕去打仗损失太大,因此在观望。 前方传来消息,云中府已经被围,之前跟著去的那些小部落已经抢得盆满钵满。 这让留在草原的部落眼红的,因此开始陆陆续续朝著大景进发。 只是这支胡人部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大景骑兵。 斥候回来稟告时,头领还有些不太相信。 毕竟回来的那些部落说云中府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蚊子都飞不出来。 怎么会出现大股骑兵。 不过既然碰上了,那自然要杀之后快。 一直以来大景的骑兵都不是胡人骑兵的对手。 主要是骑术和射术都不如胡人好,加上战马的耐力和爆发也逊色於胡人战马。 因此一直处於被动挨打的地位。 这支骑兵敢深入草原,简直是找死。 灭了这支骑兵,那可就是大功一件,大单于肯定会有奖赏。 想到这些,头领兴奋了。 这还没有出草原,就有送上门来的战功,他们可是很眼馋大景骑兵的甲冑。 杀了这些骑兵,甲冑可就是他们的了。 而当看到这群大景骑兵居然有这么多战马,头领更加兴奋。 战马在草原也是宝贵的资源,部落要想壮大,战马和人口必不可少。 这是天都要助我部落壮大啊。 “衝锋!” 部落头领一声令下,顿时千人骑兵开始衝锋。 第227章 火器破阵型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27章 火器破阵型 “咦哈!” 胡人骑兵发出呼哨,挥舞著弯刀衝锋而来。 虽然阵型不算特別严整,但那股子蛮荒彪悍的气势,以及上千匹战马同时奔腾带来的大地震颤,足以让任何对手心生寒意。 隨著距离的接近,头领看著前方严阵以待,数量明显少於他们的大景骑兵,脸上露出残忍又轻蔑的笑容。 果然大景人就是蠢啊。 见到他们衝锋而来,居然站著不动。 这种情况,要么骑马逃跑,要么就是对冲而来。 才有活命的机会。 这样站著一动不动,什么意思? 被嚇傻了吗? 果然是老天爷送功劳来的啊。 其他胡人骑兵哈哈大笑起来。 “看到没,那些两脚羊已经嚇傻了,跪下来叫爷爷,赏你个全尸!” “只会像娘们一样站著,不会已经尿了吧。” “衝过去!碾碎他们!把他们的脑袋也垒成京观!” 千余胡人骑兵嗷嗷叫著,神采飞扬,仿佛已经看到这群大景骑兵被他们屠杀的场面。 就在此时站在最前面的骑兵突然拉动韁绳,让马匹朝著两边散开,露出了后面的五十门弗朗机炮。 见到那黑黝黝的洞口,北胡骑兵顿时瞳孔一缩。 他们听说过大景朝的火器,但没有见过。 只是听其他部落的人说,大景朝的火器没什么可怕的,装填速度很慢,不如弓箭好用。 而且王庭还缴获了一些火器。 只是没有人会用,便当成战利品放在王庭,让人参观。 更是有王庭成员,宣扬遇见了大景朝的火器不用怕,冲就完了。 此刻看到那黑黝黝的炮口,胡人头领本能的有些头皮发麻,但想到王庭说的冲就完了,不由有了勇气。 况且他们现在衝锋之中,马速已经提升到了最大,想停也停不下来。 李鈺紧盯著衝来的胡骑,神情紧绷。 当对方衝锋进入300米时。 “放!” 隨著李鈺一声令下,五十名骑兵炮手同时用火摺子点燃了弗朗机炮尾部的药捻! 轰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仿佛平地惊雷,压过了骑兵衝锋的声音。 五十枚沉重的实心铁弹夹杂著少量霰弹,呼啸著砸进狂奔的胡骑阵列之中! 剎那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实心弹丸在密集的骑阵中犁开一道道恐怖的血槽! 凡是被直接命中的胡骑,连人带马瞬间化作一团爆裂的血肉碎块! 四处迸溅的霰弹更是如同疾风骤雨,覆盖了更大的范围,穿透皮甲,射入血肉,战马和胡人惨叫著成片倒下! 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完全超出了胡人的认知! 他们习惯了弓箭对射、马刀互砍,何曾见过如此狂暴、如此远距离的毁灭性打击? 巨大的爆炸声和同伴瞬间支离破碎的惨状,让衝锋的胡骑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和混乱! 受惊的战马不受控制地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骑士甩落,四处乱窜。 后面的骑兵纷纷撞上了前面混乱骑兵。 马蹄踩踏之下,不少胡人骑兵死亡。 整个衝锋阵型瞬间土崩瓦解! 原本一往无前的气势,被这雷霆一击打得烟消云散,衝锋势头戛然而止。 头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惊呆了,他座下的战马受惊嘶鸣,险些將他掀落。 他看著混乱不堪的队伍,脸上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不是说这些火器不可怕吗? 不是说冲就完事了吗? 这马都惊了还如何冲? “就是现在!大景铁骑,隨我衝锋!杀!” 李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长刀前指,发出了衝锋的命令! 大景朝的战马早已经过火炮轰击的训练,虽然有些骚动,但在骑兵的控制下还能保持平静。 此刻听到李鈺的命令,眾多骑兵一夹马腹,顿时战马狂冲而出。 开炮的骑兵则是迅速拆卸弗朗机炮,重新放在驮马背上。 “杀——!” 大景骑兵,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朝著混乱不堪的胡骑发起了反衝锋。 剩余的胡人骑兵赶紧控制战马,可惜他们引以为傲的骑术在极度恐慌的坐骑面前没有发挥出太大作用。 “稳住!稳住!我们是无敌的!” 胡人头领大喊,试图控制住局面。 虽然被火炮轰死了不少,但他们数量是对方的两倍,只要组织起来,还有反击的机会。 可惜如此混乱之下,很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即便有些零星的抵挡,但在大景骑兵的衝击下,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铁牛,周毅,陆崢三名武力值最高的人犹如三柄尖刀狠狠插入敌阵之中。 其他骑兵跟在三人身后,將缺口不断地扩大。 战刀挥舞,收割性命! 没有怜悯,只有杀戮! 李鈺沉默著,不断举刀砍杀。 鲜血將他一身黑色甲冑都染成了红色。 他大概也想不到他一介文官,却有衝锋陷阵的时候。 战斗没有什么悬念。 失去了衝锋势头和阵型,又处於极度恐慌中的胡人骑兵,虽然个人勇武尚在,却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他们被分割、包围、歼灭。 头领见大势已去,试图带著心腹突围,可惜却被铁牛一箭射穿脖子。 残存的胡骑彻底崩溃,哭喊著四散逃窜。 李鈺下令追击十里,儘可能歼灭其有生力量,不给其报信的机会。 等到追击的骑兵回来,几乎没有胡人逃脱。 所有人脸上,身上都是血污,李鈺检查了一下,他们这边除了有人受了点伤外,没人死亡。 李鈺很满意这个结果。 当然这一战,全靠弗朗机炮打破了对方衝锋的阵型。 才有李鈺他们有反衝锋的机会。 否则对方人数比他们多,就算他们装备精良,也可能会有伤亡。 大景骑兵们个个脸色振奋,来了草原,经过两次战斗,都是全歼胡人。 算是狠狠报了仇。 当然这远远不够,胡人屠杀的大景子民太多太多。 杀再多胡人,这仇都不够。 眾人换了个地方修整。 这次的战马他们没有收拢,已经一人两骑,不用再新增战马,否则队伍太过庞大也容易暴露。 再说那些战马受惊,早跑得没影了,也懒得去找。 陆崢道:“大人,这支胡人骑兵应该就是附近部落的,如今这部落內的可战之人已经死光,咱们可以去找这部落。” 李鈺明白陆崢的意思,去屠了这部落。 李鈺道:“只剩下老弱妇孺也要去找。” 陆崢淡然道:“斩草需除根。这部落青壮尽丧,但其部落仍在。 若留其妇孺,必生怨恨,並会抚养幼子成人再来復仇,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就此灭绝后患。” 他顿了顿,看向李鈺,“大人乃朝廷钦差,身负皇命,此行更需凝聚军心士气。 此等沾染妇孺之事,有损清誉,污名恐伴隨终身,於大人前程不利。” 陆崢压低声音“此事,交由我锦衣卫去做,大人可继续前行,待我等处理乾净,自会追上队伍。 所有因果罪孽,自有我北镇抚司一力承担,与大人无关。” 李鈺看著陆崢,没有想到这平日冷冷的陆百户也会为他的清白和仁义著想。 他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第228章 去救人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28章 去救人 陆崢带著锦衣卫走了,李鈺带著骑兵在原地休息。 半个时辰后,陆崢等人回来,没有多说什么,但李鈺知道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 李鈺没有多问细节,虽然没有去参与,但能想像出,被屠部落的惨状。 一天经歷两场大战,天色也暗了下来。 李鈺决定转移地方休息后,明日一早再寻找胡人部落。 一处背风的山坳內,500骑兵下马休息。 眾人默默地拿出乾粮啃吃。 原本只带了土豆,但击杀两支胡人骑兵后,从他们的那里缴获了不少肉乾,正好可以补充营养。 周啸安排骑兵轮流守夜,李鈺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日,李鈺醒来精神抖擞,陆崢见他醒了,过来开口道: “大人,距离我们大概二十里的地方,有支胡人部落。” 李鈺点了点头,明白陆崢的意思。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反正他们进入草原就是杀杀杀,只要遇到部落,那肯定不会放过。 很快眾人集合起来,朝著部落前进。 不多时派出去的锦衣卫来报,说见到一支北胡骑兵进入了那部落。 李鈺微微皱眉,这什么情况? 难道是前线的骑兵回来了? 却听那锦衣卫继续道:“那支骑兵似乎刚劫掠了回来,队伍中有不少女子。” 听到这话,李鈺眉头皱得更紧。 旁边一位老兵道:“大人,杀过去吧,被胡狗掳来的姐妹,要是我们不救,她们会被活活折磨死的! 我在边军十几年,见得太多了!” “是啊,大人!救救她们吧!” “不能眼睁睁看著姐妹们受辱!” 其他骑兵也纷纷请战,群情激愤。 经过昨日两战全胜,让这些骑兵觉得北胡骑兵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 打破了北胡骑兵不可战胜的神话。 之前王悼和赵賁是骑兵將领,每次遭遇北胡骑兵,战斗没一会,这两人便要撤退。 让其手下骑兵即便有死战的心,但也不得不跟著撤退。 因此一直打不过北胡骑兵。 加上胡人的骑术和箭术確实比大景这边要强点。 久而久之,北胡骑兵在大景人心中就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边疆骑兵退守城內不敢出战,当真是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 而这两战,李鈺身先士卒。 加上铁牛太过勇猛,极大地激发了边疆骑兵的士气,然后发现北胡骑兵也不过如此。 此刻听到有部落抓了女子,都想著过去解救。 李鈺深吸口气,战刀一挥,“上马,救人!” …… 於此同时,黑羊部落正陷入狂欢之中。 那支刚刚劫掠归来的骑兵,得意洋洋地將抢来的財物堆在一旁。 而真正的战利品——那几十名面无人色、哭得几乎昏厥的大景女子,则被粗暴地推搡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她们大多穿著残破的衣裙,有些甚至衣不蔽体,露出的肌肤上有著淤青和鞭痕。 草原的风沙和连日来的折磨让她们憔悴不堪。 但那份与草原女子迥异的纤细和柔美,却更加刺激了周围胡人雄性荷尔蒙的分泌。 这些女子在被劫掠的时候便已经被玷污,她们反抗不了,只有哭泣。 而有的女子则已经麻木。 这些该死的胡人,闯入她们家里,杀了她们的男人,杀了她们的孩子。 將她们抢到这草原上来,註定一生悲惨。 无尽的恨意在这些女子心中翻腾,可惜她们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些胡人侵犯她们。 “哈哈哈!看看我抢回来的货色!细皮嫩肉,比草原上的女人水灵多了!” 一个满脸虬髯的胡兵粗鲁地抓起一个少女的头髮,迫使她抬起泪痕斑斑的脸,引来周围一片淫邪的鬨笑和口哨声。 少女身体颤抖,之前因为反抗被胡人狠狠打了一顿,让她再也不敢挣扎。 其他女子也大多如此,稍有反抗便会迎来拳打脚踢。 她们蜷缩在一起,如同暴风雨中等待摧残的羔羊,眼中只剩下麻木的恐惧。 看著这群女子楚楚可怜的样子。 部落中留守的胡人再也忍耐不住,迫不及待地拉著这些女子进入帐篷中。 这种不同於草原女人的娇柔,想要让他们狠狠摧残。 並不是一对一,每个帐篷中都进去了数名胡人。 很快便有女子痛苦的呻吟声传出,但这种声音只会让胡人更加兽性大发。 外面的胡人听到这些声音,哈哈大笑起来。 这些女子在被他们带回来的途中,他们便已经享受过。 他们並没有占为己有的想法,战利品就该整个部落分享。 如果有女子怀孕了,那就是整个部落的孩子。 胡人中不乏很多这样的孩子,都是被劫掠来的大景女子所生。 只知道母亲是谁,不知道父亲是谁。 懂事后就开始训练,长大后就是部落的僕从军。 头领兀木扎听著帐篷內的声音,脸上露出笑容。 要不了多久,他们这个部落也將有僕从诞下,他十分羡慕其他大部落有僕从军。 有了僕从军,就可以减少自家儿郎的伤亡。 他们胡人在这片草原上已经生活了很多年,从汉朝开始,他们便不断想要入侵中原。 可惜一直未能如愿。 而这数百年间,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被抓到了草原,生了孩子。 让僕从军逐渐形成了规模。 这次大单于去攻打大景,光是僕从军就有数万之多。 兀木扎嚮往著什么时候,他的部落內僕从军也能形成规模,那样他黑羊部落也能成为大部落了。 就在这些部落男子享受著南方女子柔软的身体时。 地面开始轻微颤抖起来,紧跟著有著闷雷声响起。 兀木扎脸色微微一变,这是骑兵衝锋的动静。 难道是附近的部落知道他们抢了女人回来,想要来分一杯羹。 草原上,这种部落之间互相攻击的事情,很常见。 这些部落並不是铁板一块,爭夺资源,爭夺女人,经常大打出手。 兀木扎看向远方,便见地平线上,烟尘大起,如同一条贴地飞行的黄龙,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著部落席捲而来! 烟尘前方,是穿著黑色盔甲的骑兵! 兀木扎瞳孔猛地一缩,不是其他部落的骑兵,是大景骑兵。 只有大景人才有这种黑色盔甲。 “快,吹號角!上马迎敌!” 兀木扎又惊又怒,根本没有想到这附近居然有一支大景骑兵。 很快预警的號角响起,那些在帐篷內狂欢的胡人听到號角,先是一愣。 紧跟著脸色大变,提起裤子跑出来,急冲冲找自己的战马和武器。 那些掠夺女子回来的胡人骑兵,则是迅速上马,开始衝锋。 这支胡人骑兵只有三四百人,想要阻止大景骑兵衝锋的势头。 只要拖住了,后续部落內其他男人集结起来,就能將这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景骑兵给全歼。 虽然对面数量比他们多,但这些胡人骑兵不是很慌。 大景骑兵弱是草原上的共识。 每次和他们交战,打不了多久就要撤退逃跑。 这次居然敢来衝击他们的部落,简直不知死活。 很快,黑羊部落的骑兵速度也提升了起来,凶神恶煞地对冲而去。 第229章 衝锋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29章 衝锋 骑兵对冲,生死就在一瞬间。 双方只是一个照面,部落骑兵便被衝散了。 头领兀木扎直接被铁牛一枪刺於马下,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其他部落骑兵见状大吃一惊,根本没有想到对面冲在最前面的壮汉竟是如此勇猛。 大景骑兵形成箭矢阵,以铁牛为箭头,狠狠刺入了部落骑兵之中。 一次穿透,敌军已呈溃散之势! 在穿透敌阵的瞬间,无需李鈺下令。 整个骑兵队伍便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弧,转身再次朝著部落骑兵衝去。 准备进行第二次收割。 原本以为这些部落骑兵也会转身,和他们再次对冲。 结果李鈺高估了这些部落骑兵的勇气,头领一个照面就被击杀,让他们都心中发寒。 这支大景骑兵和他们之前遇到的不一样。 怎么会这么强? 要知道能成为部落头领那绝不是弱者,甚至可以说是整个部落中最强的。 结果连对方一枪都没有挡住。 大景骑兵中何时有了这样的猛人。 而且这些骑兵眼中杀意宛如实质,那种滔天的仇恨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甚至他们从这些骑兵眼中看到了死志。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显然这些部落骑兵没有回头决死的勇气。 他们像是被狼群追撵的兔子,只知道拼命鞭打坐骑,朝著远离大景兵锋的方向逃窜。 不过他们的阻挡也確实给了部落內其他人时间。 部落营地中,那些刚刚还在对掳来女子施暴、未能第一时间上马迎战的数百名胡人,此刻已经穿好了裤子,找到了战马,拿上了武器集结了起来。 隨后这支部落骑兵朝著李鈺队伍侧后方发起衝锋。 尖锐的胡哨声响彻战场,那是召唤溃兵返身夹击的信號! 正亡命逃窜的溃兵听到这熟悉的哨声,如同溺水者抓到了稻草,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援兵来了!” “回头!杀光这些景狗!” “他们的战马不如我们的战马耐力强,可以完成转向。” 溃逃的骑兵大声呼喊著,以壮胆气。 他们改变方向,不再笔直逃窜,而是划出更大的弧线,想要绕到大景骑兵的侧翼,与营中衝出的同族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轰隆隆! 大地颤抖,马蹄如雷。 上千的战马在这片草原上奔跑。 李鈺伏低身子,隨著战马的奔跑,而不断起伏。 他回头朝著身后看去,便见营地中又涌出数百骑兵,正在朝著他们追来。 此时若仓促转身迎敌,阵型必然混乱,且会將自己的侧翼完全暴露给正在转向的溃兵,顷刻间便会陷入不利的局面! 李鈺大喊起来“不要回头,继续追击溃兵,黏住他们,把他们往死里打!” 其他人其实不用李鈺吩咐,也不会转向。 大家都是骑兵,很明白在这种高速中转向,会导致战马速度下降,除非是拉开一定的距离。 否则现在转向,后方部落骑兵加速衝过来,就会將他们拦腰切断。 如今只有加速向前,追杀前方的溃兵,才能缓和局面。 前方的溃兵因为转向,速度开始慢了下来。 李鈺眼睛一亮,战刀一挥“加速,衝过去!” 所有人再次催动战马,將速度提升到极致。 大景战马耐力是不如北胡战马,但速度却比北胡战马快。 更別说为了这次奇袭,挑选的都是军中最好的马匹。 此刻溃兵速度有所下降,大景骑兵这边的速度却再次提升。 从高空看去,便能见到不少溃兵刚刚转到一半,就被疾驰而来的大景骑兵连人带马砍翻在地! 他们的弧形转向,非但没有形成包围,反而將自己的侧面暴露出来! 而后方从营地衝出的胡骑,眼睁睁看著自家的溃兵被敌人像驱赶羊群一样屠杀。 原本预想的两面夹击成了泡影。 他们想要加速衝上去,前方却混乱不堪,大景骑兵已经和溃兵已经混合在一起。 衝锋的话,有可能撞上自己人。 他们想要放箭,同样害怕误伤。 这让后方追击的部落骑兵衝锋势头也为之一滯。 李鈺率领的队伍此时已经將溃兵彻底歼灭,而在击杀中,大景骑兵並不是直线前进,而是跟著溃兵一同在转向。 这也就让他们完成了小半径的迴旋。 此时他们正面对的,是衝锋势头减弱的胡骑侧面! “大景铁骑,衝锋!” 李鈺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根本不需要休息,杀戮点燃的肾上腺素让每一个大景骑兵都保持著巔峰状態。 虽然经过了一次廝杀,但眾人根本不知疲惫。 他们从来没有如此畅快淋漓地和胡骑这样战斗过。 之前熊太久了,连他们都產生了自我怀疑,觉得他们就是不如胡骑。 但现在才知道,不是他们不行,而是没有身先士卒的將领。 李鈺是钦差,是文官,居然带著他们悍不畏死地衝锋。 他们还有什么好退缩的。 他们被选中来这草原,便已经做好了不回去的准备。 既有死志,何惧生死! 每个人的战力都被充分发挥出来。 每一场战斗,他们都当成最后的战斗。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如果能杀十个,百个,族谱都能为他们单开一页。 队伍再次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冲向了后方的胡兵。 这一次,是毫无花巧的硬碰硬! 但一方是气势如虹、阵型严整的復仇之师。 另一方则是士气受挫、心有恐慌的仓促之眾。 结果已经註定。 只不过胡人的凶悍也不是浪得虚名。 “跟他们拼了!” 如此多的同族死在眼前,也激起了胡人的戾气,嚎叫著衝杀而来。 可惜空有勇气也没用,大景骑兵的装备可比胡人好。 虽然骑术不如,箭术不如,但这种近战的情况下,比拼的就是谁的装备更好。 胡人弯刀砍到盔甲上,带起一蓬火星。 而他们身上穿著的简陋皮甲却挡不住大景朝精铁锻造的战刀。 原本以为他们能拼掉一些大景骑兵。 结果现实是残酷的。 大景骑兵原本有三万编制,如今只剩下云中府的5000骑兵。 能活下来的那都是精锐。 而挑选出的这500人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加上还有锦衣卫这样的武道高手,铁牛,周毅这样的战场猛將。 这支部落骑兵根本就没有和李鈺这支队伍抗衡的资格。 如果换成是王庭骑兵还差不多。 营地胡骑的抵抗在这样凶悍的打击下迅速崩溃。 有人还想顽抗,被数把战刀同时分尸。 有人试图逃跑,却被从侧翼包抄过来的大景骑兵截住去路。 当最后一个试图反抗的胡人被陆崢连人带甲劈成两半后,整个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无主的战马在尸体间悲鸣,以及风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李鈺勒住气喘吁吁的战马,环视这片修罗场。 黑羊部所有敢於拿起武器的男人,几乎被全歼於此。 隨后他带著人前往部落。 部落中还有不少老弱妇孺,见到这支大景骑兵惊恐不已。 而那些被留在帐篷中的女子也被找了出来。 第230章 来世再做清白女子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30章 来世再做清白女子 “这群畜生!” 当李鈺见到那些被掳掠来的女子时,狠狠骂了一句。 这些女子全都衣衫被撕碎,身上是大片的淤青,伤痕和牙印。 那种无助,害怕,恐慌的样子,让人看了都心疼。 其余骑兵也都愤怒不已,有气不过地提著刀去了尸体处,將尸体脑袋割了下来,做京观。 既然胡人能做,他们为什么不能做。 很快其他骑兵也都过去割尸体脑袋。 林溪,李芸两女则是找出一些衣服给这些苦命的女子遮体。 陆崢则是让锦衣卫將部落內残余的人集中起来,向著外面赶去。 李鈺远远看著,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 他明白陆崢要做什么,也清楚这是斩草除根、杜绝后患最好的办法。 他转过身,不去看那些绝望的眼睛。 周毅也没说什么,让將士去寻找可用的物资。 陆崢目光扫过这些瑟瑟发抖的胡人,眼中没有多少波澜。 他走到部落水源处,用从帐篷中找出的大皮囊,舀了满满一囊水。 接著,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有著一些粉末,他將这些粉末倒入水囊中,晃匀。 隨后,他向著那群胡人走去。 “將军……大人……饶命啊!” “我们什么都没做,放过我们吧……” 几个年长的胡人妇女跪倒在地,用生硬的官话混杂著胡语哀声求饶,磕头如捣蒜。 陆崢看著他们,声音平淡,“我北镇抚司,不杀手无寸铁之人。” 他这话让那些胡人愣了一下,眼中瞬间燃起一丝渺茫的希望。 陆崢指了指那个皮囊,继续道:“喝了这水,便各自逃命去吧。是生是死,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说完,他示意身后的锦衣卫。 锦衣卫们上前,逼迫著那些胡人,无论老幼,逐个来到皮囊前喝水。 有人犹豫,但在锦衣卫的刀锋逼迫下,只能颤抖著喝下。 看著所有胡人都已饮下毒水,陆崢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滚吧。” 那些胡人如蒙大赦,也顾不得收拾任何东西,搀老扶幼,跌跌撞撞地朝著远离营地的荒原四散逃去,只求离这些可怕的煞星越远越好。 一些老年胡人看了一眼那堆积的尸体,眼中露出仇恨之色。 这些该死的大景人,居然將他们部落的所有儿郎杀了。 从此以后,他们黑羊部落就不復存在了。 这仇,他们一定要报! 他们要將这群大景骑兵出现的情况去告诉其他部落,告诉王庭。 黑羊部落之所以会败,完全是因为对方的袭击太过突然。 没有谁能想到会有一支大景骑兵出现在草原上。 那些胡人妇女用胡语低声对身边的孩童说著仇恨,让他们记住这仇恨。 长大了找大景朝报仇。 让这些人给死去的族人偿命。 所有离开的胡人都咬牙切齿,如果不是打不过,他们肯定也会战斗。 草原和中原的血仇早已深入到了每个人的骨子里。 那是延续了数百上千年的仇恨。 一旦有机会,就要好好地报復回去。 陆崢静静地站在原地,估算著时间。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远处那些奔跑的身影开始接二连三地摔倒。 嘴里有著血液溢出,发出痛苦的呻吟和抽搐,很快便没了声息。 尸体散布在草原上,如同被隨意丟弃的破布娃娃。 陆崢看著那些倒毙的尸体,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胡人除外!” 另一边,李芸和林溪將被掳来的五十二名女子集中起来,轻声安慰著。 这些女子大多神情呆滯,眼神空洞。 经歷了家园被毁、亲人惨死、自身受辱的连续打击,早已身心俱疲。 看著那些被堆积的起来的胡人尸体,麻木的眼神稍稍有了一些波动。 林溪看著这些女子的惨样,眼眶有些发红。 她觉得这些女子真的太惨了,被这样非人的对待,只怕这辈子都会有阴影。 李芸也抹了抹眼泪。 此时,一名年纪较大的女子,猛然起身,跌跌撞撞地朝著那堆胡人尸体跑去。 然后捡起一把弯刀,朝著尸体砍去。 一边砍,一边哭。 其他女子也都纷纷跑了过去,朝著尸体发泄。 很快哭声响彻一片,李鈺看著这些女子状如疯狂的样子,微微嘆了口气,没有阻止。 这些苦命的女子如果没有一个发泄的地方,恐怕会憋出病来。 其余骑兵见到这一幕,也都有些心酸。 战爭中,最苦的就是这些百姓了。 周啸让人从部落內找到了胡人储备的羊肉,升起篝火,烤制羊肉,饱餐了一顿,也算是连日奔袭后难得的休整。 缴获的马匹也得到了饮水和草料补充。 眾女发泄过后,也都吃了羊肉,只不过李鈺却有些头疼。 带著她们继续深入草原是绝无可能的,那等於带著一群累赘送死。 但若將她们留在这里,恐怕又会被其他胡人掳掠去。 就在这时,那名带头髮泄的女子,走到李鈺面前,噗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民女……谢过大人和诸位將军的救命之恩。” 她抬起头,脸上还带著淤青,声音带著让人心疼的破碎感。 “大人身负重任,不必为我等残花败柳之身掛怀。 恳请大人……给我们留下一些马匹,一些肉乾清水。 我们……自己认得回去的路。” 其他女子也纷纷轻声开口。 刚才吃饭时,她们听到了李鈺等人的只言片语、 知道这支天降神兵是要去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们不愿,也不能成为恩人的拖累。 李鈺看著她们,心中五味杂陈。 他明白,这或许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们真认得回家的路?还会骑马?” 女子点头,“我们都是边关民女,学过骑马,胡人带我们过来时,我们也记了路线,想著哪天能逃回去。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李鈺点了点头,“既如此,本官会给你们留下足够的马匹、乾粮和清水。 你们一路小心,务必回到大景!” 他下令挑选了数十匹温顺的马匹,又分出了不少肉乾和皮囊清水。 隨后,李鈺翻身上马,率领五百骑兵,继续向北进发。 队伍渐行渐远。 在他们身后,五十二名女子,在那位年长女子的带领下,齐刷刷地朝著他们离去的方向,跪了下来。 “恩公走好!” “愿恩公旗开得胜,荡平胡虏!” “来世做牛做马,再报恩公大德!” 她们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却整齐的呼喊,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飘荡,带著无尽的感激与诀別。 喊完之后,她们互相看了看,眼中没有泪水,只有解脱。 她们早已家破人亡,身心受尽凌辱,即便回到故土,又能如何? 世人的指点,內心的创痛,让她们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既如此,还不如去见亡夫。 她们拿起了散落在地的胡人弯刀。 “姐妹们……我们来世……再做清白女子……” 年长女子看了眾女一眼,將弯刀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上,用力一抹! 鲜血如同残阳般喷溅而出。 其他女子也纷纷效仿,没有任何犹豫。 五十二道身影如同被风吹折的芦苇,软软地倒在了这片陌生而仇恨的土地上。 李鈺等人在听到眾女的喊声时,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就见到了这壮烈的一幕。 “回去!快!”李鈺脸色大变,拨转马头疯狂地冲了回去。 当他们赶到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看著眼前这五十二具尚有余温、却已香消玉殞的尸体,看著她们脸上那混合著痛苦与解脱的复杂表情,所有骑兵都沉默了。 铁牛死死攥著拳头,双目赤红。 周毅和那些老兵们默默垂下了头,紧咬著牙关。 李芸和林溪更是忍不住別过脸去,泪水无声滑落。 就连陆崢等锦衣卫这一刻也感觉心里堵得慌。 李鈺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他救下了她们的身体,却终究没能救回她们求死的心。 “把她们……好好安葬了吧。” 眾人默默动手,挖了一个巨大的合葬墓穴,將这些不幸而又刚烈的女子小心地安葬其中。 没有墓碑,也不知道她们的名字。 但这一刻,復仇的火焰在心中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们不仅要为云中府的军民而战,为京观下的同袍而战,也要为这些被战爭彻底摧毁了人生的无辜女子,討回一个公道! 第231章 烈鹰部落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31章 烈鹰部落 初夏的草原,已经散发出勃勃生机。 李鈺等人刚入草原上,还看不到多少绿色,而深入后,就见到那无限的绿意如同巨大的绒毯铺在地面上。 其中还有一些野花点缀,白的,黄的,紫的,在风中轻轻摇曳。 如果没有战爭,这里倒是旅游的好地方。 李鈺莫名想起了他去旅游过的若尔盖草原,不由摇了摇头。 现在自己在刀尖上跳舞,却还有心情想旅游的事。 和他预料的一样,胡人的大部队南下,这后方確实防守空虚。 他们现在已经深入了草原腹地,一路上遇到他们的胡人,无论是小股骑兵,还是部落,都未能逃脱死亡的命运。 五百精骑犹如雷霆扫穴,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虽然力求全歼,但茫茫草原,总有一些机警或幸运的胡人趁乱逃脱。 於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號——幽冥骑兵,伴隨著那些逃跑的胡人,如同瘟疫般在草原各部落间飞速传播。 他们被形容为来自地府的復仇幽骑。 刀枪不入,能发出雷霆声音,所过之处,寸草不留,部落湮灭。 恐慌,如同无形的网,悄然笼罩了许多部落,尤其是那些青壮男丁大多隨大单于南征,內部空虚的部族。 更有消息朝著王庭传去,希望王庭能出手解决这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骑兵。 “大人,前面就是烈鹰部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一处缓坡上,李鈺等人停了下来,眺望远方,隱隱可见一排排毡房立在草原上。 显然这是一个大型部落。 在李鈺侧面,一个胡人正卑躬屈膝地介绍。 他叫阿木扎,是李鈺等人抓获的俘虏,原本也是要死的,却因为能说大景话被留了下来。 让他带路前往王庭。 路上顺便扫荡部落。 阿木扎很识趣,为了活命,很乾脆地当起了嚮导。 虽然是带著他们去屠杀同胞。 但杀那些部落,还不是要看他的引导。 比如这烈鹰部落便和他们的部落有仇,阿木扎的部落是小部落,经常被欺负。 烈鹰部落欺负他们最多,还抢过他们部落的东西。 这让阿木扎怀恨在心,既然这支骑兵要屠杀部落,正好可以借他们的手將烈鹰部落灭了。 或者让烈鹰部落將这支骑兵灭了,那么他就可以逃脱。 像烈鹰这种大部落,就算派兵跟著出征,也会留下不少骑兵在部落內。 阿木扎希望能两败俱伤。 陆崢眯眼看了一下远处的烈鹰部落,这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大型部落。 那连绵的毡房表明这部落至少也是万人以上的部落。 作为锦衣卫最擅长观察人的微表情,见到阿木扎迫不及待的样子,陆崢大概能猜个七七八八。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捏著阿木扎的下巴餵他吃了进去。 “你……你给我吃的什么?” 阿木扎脸色有些惊恐。 “断肠丸。”陆崢淡淡开口,“每三天,你需要服一次解药,否则就会肠穿肚烂。” 阿木扎慌了,居然给他餵毒药,岂不是说他逃不掉。 周啸在一旁道:“大人,这种大型部落,必定留有不少骑兵,咱们不宜正面进攻。” 李鈺点了点头,看了看四周地形,在他们左边有一处较高的地方。 心里有了计划。 …… 烈鹰部落。 作为草原上的大部落,部落的胡人日子要比其他小部落好过得多。 此刻部落內一片祥和。 部落边缘,一位鬚髮皆白、脸上布满风霜褶皱的老者,拄著拐杖,望著眼前这幅牛羊肥壮、族人忙碌的安寧景象,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的儿子,是部落里的百夫长,正跟隨大单于围攻云中府。 老者盘算著,等儿子得胜归来,必定能分到丰厚的战利品。 精美的丝绸、雪白的盐巴、或许还有温顺的南方女子……部落的繁荣將更上一层楼。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转向一旁开阔的训练空地上。 那里,一群半大的孩子正在一名身材壮实、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带领下,练习著挥砍木刀、弯弓搭箭。 那少年眉眼间带著一股彪悍之气,正是部落头领的儿子。 跟著他训练的孩子,分成了两拨,一拨是纯粹的胡人孩子,穿著相对乾净的皮袄,趾高气扬。 另一拨则是带著一些景人的特徵,肤色稍浅,眉眼也更显柔和,但穿著破旧,眼神怯懦。 这些孩子都是被掳掠来的景人女子所生。 数量比胡人孩子要多一些,显然景人女子被掳掠过来后,就是生育工具。 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直到不能生为止。 这些混血孩子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部落內的男人都有可能是他们的爹。 他们生来就是僕从军,也被称之为杂种。 训练完后,胡人孩子便谈论起了这次大单于南下的事情,眼神中有著兴奋。 “也不知道阿爸什么时候能回来,他肯定能给我抢回很多好东西。” “我阿爸也会抢东西回来,那些景狗根本不是我阿爸的对手。” “我阿爸说了,会给我带最漂亮的丝绸做新衣服。” “……” 一旁的混血孩子听到这些话,眼中露出羡慕和自卑。 他们不敢参与討论,只能低著头,默默练习劈砍和弓箭。 他们没有阿爸,从懂事的时候便被灌输他们是僕从,这些有阿爸的孩子经常欺负他们。 他们的阿妈要么已经死去,要么已经麻木。 他们只有刻苦练习,让自己显得有价值,才能在部落內生存下去。 部落內的男人听著这些孩子的谈话,脸上都露出笑容。 每个人都期盼著出征的队伍能早点回来,他们有些迫不及待想要享受战利品了。 就在这时。 呜呜呜——! 短促的牛角號声,猛地从部落外围的岗哨上传来,打破了部落的寧静。 “敌袭!” 原本祥和的部落瞬间炸开了锅! 留在部落的男丁迅速上马,孩子们则是各自回了毡房。 老人们面无血色,想到了最近的传言。 幽冥骑兵!是那支带给草原部落死亡的幽冥骑兵来了吗? 很快部落內的骑兵集结起来,足足两千人。 从部落衝出后,便看到了远处正向著这边而来的黑甲骑兵。 领头的骑兵瞳孔猛地一缩。 狗屁的幽冥骑兵,这分明是大景骑兵。 原本心中还有些恐慌,毕竟幽冥来自地府,不是人力能够对抗。 但如果只是大景骑兵,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他曾经参与过对大景的战斗,大景骑兵的装备虽然不错,但都很怂。 完全比不上他们草原男儿的勇猛。 虽然疑惑居然有一支大景骑兵能深入草原腹部,但既然来了那就別想走了。 其他骑兵也看清了对面的黑甲骑兵,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大景骑兵的装备让他们很眼红,如果能夺取,那么他们的实力无疑会提升一大截。 与其他大型部落的爭斗就更加有底气。 “为了部落,衝锋!” 领头的骑兵发出一声高呼,一抖韁绳,带头向著500黑甲铁骑衝去。 第232章 击溃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32章 击溃 轰隆隆! 烈鹰部落2000名骑兵如同猛兽,从部落內汹涌而出。 他们没有立刻全力衝刺,战马先是小步快跑,马蹄声密集如擂动的战鼓,敲打著大地。 隨著距离的拉近,马蹄声越来越响,节奏越来越快。 从小跑变为疾驰,最后变成了全力衝刺! 两千匹战马同时奔腾,扬起的尘土如同一条贴地飞行的巨龙,遮天蔽日。 马背上的胡人发出怪叫,挥舞著雪亮的弯刀,脸上充满了兴奋和狰狞。 在他们看来,对面那区区数百骑,根本不堪一击,只需要一次衝锋,就能將他们彻底碾碎、踏平! 这股毁灭性的洪流,带著无坚不摧的气势,仿佛要吞噬前方的一切。 区区大景骑兵也敢来他们部落,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衝锋,李鈺率领的骑兵没有丝毫退缩。 听著那马踏大地的声音,看著那汹涌而来的洪流,每个人都肾上腺激素狂飆。 这一路走来,他们杀了太多胡人,而他们却无一人阵亡。 这也让这五百铁骑有了强大的自信。 而这一次对面虽然人数是他们的四倍,他们也丝毫不惧。 他们同样开始加速,阵列紧密,没有呼喊声,只有马蹄声和甲冑的碰撞声匯成一股低沉的雷鸣。 人数虽少,但那经过血火淬炼的杀气,那破釜沉舟的决绝意志,让他们凝聚起一股丝毫不弱於对方的气势。 如同一柄锋利的匕首,义无反顾地刺向汹涌的洪流! 从高空看去,便能见到碧绿无垠的草原上,一道巨大的、土黄色的狂潮正以万钧之势向前奔涌。 而在他们对面,是小了很多的黑色浪潮,正以决死的姿態迎面射去! 两者之间的距离在飞速缩短,眼看就要上演一场惨烈碰撞! 就在双方距离还有数百米时,战场左侧的缓坡上,突兀地出现了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 整整一百门马上弗朗机炮,早已在此处架设完毕,炮口瞄准了正全速衝锋的胡人骑兵! “放!”隨著坡后一声冷酷的命令。 “轰!轰!轰!轰——!!!” 一百门弗朗机炮同时发出怒吼! 声音匯聚成一片撕裂天地的轰鸣! 火光闪烁,浓烟喷涌,一百枚沉重的实心铁弹和无数霰弹,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带著悽厉的呼啸,狠狠地砸进了胡骑衝锋阵列的左翼! 剎那间,衝锋的胡骑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根本无需瞄准,2000人的骑兵队伍太过庞大。 百枚实心弹落入骑兵群中,顿时打出了恐怖的伤害。 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霰弹如同疾风骤雨,將范围內的胡骑连人带马打成筛子! 衝锋的胡骑根本没想到会在侧翼遭遇如此毁灭性的打击,整个左翼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混乱! 原本严整的衝锋阵型,就像一块被巨锤砸中的玻璃,左翼部分瞬间布满了裂纹,近乎崩溃! 而这混乱迅速蔓延到了整个队伍,受惊的战马疯狂乱窜。 炮弹轰击的是骑兵队伍前方,此刻混乱之下,后方的骑兵剎不住,纷纷撞了上去,造成了更大的混乱。 而这惊天动地的炮响,也成了大景铁骑全力衝锋的號角! “杀!” 李鈺长刀前指,声震四野! 经过这些天的廝杀,李鈺的变化很大。 之前还有点像白面书生,而现在却如黑面杀神。 无论是气势还是眼神都比以前锐利了太多,他都已经不知道他到底杀了多少胡人。 而血与火最能让人成长,李鈺觉得他已经是男人了,而不是男孩。 隨著李鈺的命令。 身后的大景铁骑將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如同离弦之箭,狠狠撞入了混乱的胡骑队伍中。 依然是铁牛为锋矢,整只队伍犹如烧红的刀子,瞬间就撕裂了对方已然动摇的阵线。 而完成了炮击的一百骑兵,没有拆卸弗朗机炮,而是迅速翻身上马,如同利剑一般,从坡顶俯衝而下。 借著地势,以惊人的速度狠狠地插入了胡人骑兵已经崩溃的左翼! 很快,两支大景骑兵匯合,然后狠狠凿穿了胡人骑兵队伍。 “转!” 李鈺大喝,勒紧韁绳调转马头。 如今的他骑术大涨,画弧转弯丝滑无比。 战马在他的控制下,划过圆弧,身后的铁骑紧隨其后,很快便完成了转向,再次朝著胡人骑兵衝去。 李鈺感觉这一刻他就是常山赵子龙,在敌营中杀了七进七出。 烈鹰部落的骑兵已经崩溃了,根本组织不起丝毫像样的抵抗。 原本还为了部落,现在只想各自逃命。 可惜结局已经註定,除了寥寥数骑逃脱外,其余的都被击杀。 李鈺没有下令追击,他需要这些骑兵將消息传递出去 让整个草原都处於恐慌。 到时候,必定会有人去通知大单于。 隨后李鈺带著眾骑到了烈鹰部落。 部落中的人亲眼目睹了刚才的战斗,全都恐慌不已。 原本以为他们2000骑兵能歼灭这支大景铁骑。 没有想到对方一声雷霆炸响,他们这边的骑兵便伤亡惨重。 传言说的是真的,这支骑兵真的能召唤雷霆。 也有一些老者见到部落骑兵被屠杀,热血上涌,手提弯刀便要拼命。 他们曾经也是战士,要给部落的孩子爭取逃跑的机会。 可惜这种抵抗是徒劳的,只是飞蛾扑火罢了。 璀璨的刀光闪过,这些敢於拿起武器的胡人,便身首异处。 虽然勇气可嘉,但李鈺不会讚美他们。 “杀!” 隨著李鈺令下,五百骑兵迅速扑向了那连绵的毡房。 陆崢嘆了口气,李鈺终究还是要沾染妇孺的血了。 自从见到那些被掳掠来的女子自杀后,李鈺便想开了。 他不需要陆崢来替他做这些事,战爭本就没有仁慈和怜悯。 五百骑兵默不作声,穿梭在毡房之间,將一名名逃窜的胡人斩杀。 鲜血横流,尸体横飞。 他们也和李鈺一样,在目睹了那些女子自杀后,他们也不会再对胡人的妇孺心存怜悯。 鲜血只有鲜血才能偿还。 怜悯?愧疚? 不,这些情绪不会施捨给胡人。 阿木扎见到这一幕,心底发寒,这些大景骑兵真的是魔鬼啊。 特別是那下令的军官,明明只是少年,没有想到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不过也有例外。 周啸在毡房內发现了景人女子,她身边围著几名孩子,在瑟瑟发抖。 景人女子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周啸。 周啸可以对胡人妇孺下手,但却对景人女子下不了手。 其他將士也是如此。 很快,这些景人女子和她们生的孩子被聚集在了一起。 除此之外,还有胡人的孩子。 头领的儿子怒视著李鈺,“景狗,我阿爸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还朝李鈺吐口水。 其他胡人孩子虽然脸上有著害怕之色,但此刻也都强制镇定,眼底深处有著杀意。 虽然他们年纪小,但从小就被灌输和大景的仇恨。 如今仇人就在眼前,还屠了他们的部落,让他们如何不恨。 李鈺看著这些胡人孩子,又看了看一旁的杂种孩子。 心里有些筹措,这些胡人孩子杀了倒没什么,但这些杂种孩子,毕竟是景朝女人生的,也要杀吗? 第233章 归义军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33章 归义军 战斗结束,烈鹰部留守的抵抗力量被彻底肃清,浓重的血腥气瀰漫在曾经的安寧之地。 李鈺的目光,投向了那些被將士驱赶到空地中央,瑟瑟发抖的少们年身上。 这群少年大约有百多人,其中四十多个胡人孩子,其余的都是混血孩子。 此刻胡人少年脸上有著恐惧和仇恨,混血少年则是眼神怯弱,低著头,等著命运的审判。 陆崢最为察言观色,见李鈺的目光一直在那些混血少年身上,大概能猜到李鈺心中在想什么。 他低声道:“大人,这些杂……这些混血少年,其母皆是我大景女子,体內亦有一半大景血脉。 长期被胡人欺压,心中必有怨懟。 或许可加以利用。” 李鈺目光一闪:“如何利用?” 陆崢眼神闪烁了一下,“给他们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一支可用的力量。 让他们亲手杀了那些胡人,以血明志,斩断与胡人的最后牵连。 愿动手者,可收编入我军中,充作『归义军』,负责杂役、探哨,训练好的话亦可作为一把尖刀。 告诉他们,只要忠心效力,立下功劳,將来不仅能摆脱奴籍,更能成为我大景堂堂正正的军官!” 李鈺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隨即被决断取代。 乱世用重典,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这或许残忍,但確实是当前形势下,处理这些混血少年並增强己方实力的最佳方式。 不由感嘆陆崢真是天生干锦衣卫的料,这种投名状也只有他能想出来。 这些混血少年虽然在部落內地位不高,但却是和这些胡人少年一起长大的。 不管怎么说也是伙伴,如今却要让他们互相残杀。 不过李鈺现在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战爭中容不得同情,何况陆崢这种处理也算是给了这些混血少年一条生路。 他点头道:“就依你所言。” 陆崢转身,面向那群孩子,开口道:“尔等之中,有身负我大景血脉者,李大人愿意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说著,他指著那些胡人少年,“杀了他们,用他们的血,证明你们与大景的牵连,证明你们与胡虏决裂的决心! 那么,你们就不再是低贱的僕从,可以跟著我们走,成为大景『归义军』的一员!” 此话一出,一群少年都愣了一下。 却听陆崢继续道:“只要你们忠心,勇敢,立下战功! 未来,不仅可以摆脱奴籍,更能成为我大景的士兵,还能当將军!荣华富贵,加官进爵,皆有可能!”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混血少年们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犹豫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活命? 摆脱僕从身份? 甚至当將军? 不由得这些混血少年看向那群胡人少年,眼中有了一丝莫名的色彩。 他们虽然生活在部落內,但地位是最低下的,只要是胡人都可以欺负他们。 他们没有阿爸,阿妈对他们大多数也是冷淡的。 他们就像是没有人要的孩子,只能努力训练来证明自己。 而现在有机会摆在他们眼前了,他们可以摆脱僕从身份,可以建功立业。 一时间,不少混血少年有些蠢蠢欲动。 “放肆!” 那头领的儿子,虽然也害怕,但见到这些平时低贱的僕从,居然敢直视他们,忍不住站了出来。 “你们这些贱种!僕从!安敢以下犯上?我看你们谁敢动手!” 眾多混血少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脑海中浮现出头领儿子对他们的欺压。 刚刚燃起的一丝火星又熄灭了。 头领儿子得意的哼了一声,然后看向陆崢,开口道:“这位大人,如果我们杀了这些杂种,是不是我们也能成为归义军。” 他知道他们逃不掉,与其被杀死,不如归顺,只要活下来,等到阿爸大军回返,就有的是机会脱身甚至报仇。 陆崢眉头一挑,没有想到这小子还有这样的胆量。 而且大景话说得也还流利。 他笑道:“自然可以,在我这里,只看血勇,不问出身。 谁能活到最后,谁就有资格成为归义军。” 头领儿子得到回答,脸上露出狰狞笑容,他看向那群胡人少年,嘶声吼道: “听到没有!杀了这些贱种!我们就能活!还能当兵吃粮!杀啊!” 求生的本能让这群胡人少年疯狂起来,嚎叫著扑向平时被他们任意欺辱的混血少年。 混血少年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长期的压迫和刻在骨子里的畏惧让他们在面对胡人少年的攻击时,第一反应是退缩。 拳头、脚踢如同雨点般落在他们身上。 瞬间就有好几个混血少年被打得头破血流,惨叫著倒地,只能抱著头蜷缩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往日被隨意殴打的时光。 局势一面倒,胡人少年们更加猖狂,下手越发狠辣。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你们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李鈺踏前一步,看著那些挨打不敢还手的混血少年,开口了。 “难道你们天生就该被他们踩在脚下?!” “难道你们就甘心自己的子孙后代,也永远顶著『杂种』、『僕从』的名號,像牲畜一样活著?!” “他们现在要你们的命!除了你们自己,没人能救你们!” 李鈺的话,刺痛了这些混血少年,想到了他们从出生到现在,一直被欺辱,一直被压迫。 他们不敢反抗,甚至习以为常。 但他们甘心被踩在脚下吗? 不甘心! 没有谁甘心,现在对方要他们死,他们还不还手吗? “啊!” 一名混血少年发出犹如受伤野兽般的嚎叫,猛地掀翻骑在他身上的胡人少年。 然后狠狠地扑了上去! 这如同一个信號,点燃了其他混血少年心中压抑已久的火山。 “跟他们拼了!” 这一刻,混血少年们像是换了个人。 不再退缩,不再畏惧! 积攒了十几年的怨恨和屈辱,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他们红著眼,用更加猛烈的方式反击。 他们平时的训练比胡人少年要刻苦很多,只是因为吃得没那么好,导致身材弱小。 但此刻爆发之下,也发挥出惊人的实力。 双方扭打在一起,混血少年比胡人少年数量多,虽然没有吃饱过,但此刻豁出去命去,也將胡人少年压制住。 头领儿子害怕了,大声呵斥著,但没有用了。 这些少年已经被李鈺的话点燃了心中的火苗,只会越烧越旺。 很快战斗结束。 所有胡人少年倒在了血泊中,混血少年们个个带伤,眼神凶狠,犹如草原上的狼。 李鈺看著这血腥的一幕,心中並无快意。 不过这也是让这些混血少年斩断和胡人关係的最重要的一步。 开弓没有回头箭,杀了这些胡人,这些混血少年只能跟著他们走。 他目光扫过六十二名混血少年,沉声道:“很好!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大景归义军第一批成员,只要你们英勇杀敌,对你们的承诺都会实现。” 隨后李鈺让眾人休息,让六十二名少年,穿上部落內的皮甲,带上弯刀。 这六十二人只是开始,草原上还有很多像他们一样的混血少年,李鈺觉得可以都收编过来。 第234章 誓死追隨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34章 誓死追隨 烈鹰部落。 李鈺等人並未离去,而是准备在这里歇息一晚。 连日来都是风餐露宿,现在有了毡房也可以好好地睡一觉。 阿木扎心情复杂。 他带李鈺等人来烈鹰部落,有借著李鈺他们的手教训这个部落的意思。 但真看到烈鹰部落被屠灭,他又有兔死狐悲的感觉。 原本还想著两边会两败俱伤,结果伤的只是胡人。 这支骑兵无疑將成为草原最大的噩梦。 现在他也不奢望能逃走了,只希望自己表现好点,能活下来。 李鈺让人检查了一下弗朗机炮的子銃。 他们进入草原已经有半月时间,遭遇到的基本上都是小股的胡骑。 偶尔有大队的胡骑,便动用弗朗机炮。 盘点一番,还剩下三百多子銃,这就要省著点用了。 李鈺去了归义军那里。 眾多混血少年一见李鈺,急忙跪在地上磕头,心里对这位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少年,充满敬畏。 “都起来吧。” 李鈺开口。 少年们依言起身,却大多低著头,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双手紧张得不知该放在哪里。 李鈺目光扫过这些混血少年,然后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伸手道:“都坐下说话。” 少年们迟疑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围著他坐下,显得很拘谨。 虽然他们活了下来,但之前在部落中,部落內的人给他们的灌输的都是景人阴险,狡诈,说话不算话。 因此对於之前李鈺的承诺,他们也不敢太相信。 此时见他过来,不知道要做什么,让这群少年心中惴惴。 李鈺见这些少年不敢看他,知道是胡人將他们长期压迫,奴化的结果。 他开口问道:“在这里过得如何?” 一阵沉默,眾人都低头不说话。 等了半晌,才有一个少年开口“回……回大人,就那样,有口吃的,饿不死,就是经常挨打。” 他的话引起了其他少年的共鸣,不少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旧伤的位置。 李鈺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我……我叫吉布。” 李鈺点了点头,之前打死头领儿子的似乎就是这少年。 另一个叫著巴图的少年,见李鈺脸色温和,胆子也大了一些。 开口道:“部落里的人都看不起我们,说我们是杂种,是两脚羊生的崽子,只配做最脏最累的活。” 这话说到了眾少年的心坎上,顿时七嘴八舌地开口。 將他们在部落內吃的苦和委屈都说了出来。 李鈺静静听著,心里对胡人的做法充满厌恶。 抢夺女人回来就是当成生育工具,生了一个又一个,然后奴化他们,训练成军,攻打大景。 李鈺可以想像出那些被掠夺女子是如何的命运。 此时林溪走了过来“阿鈺,羊烤好了。” 李鈺起身道:“跟我来。” 一眾少年跟在李鈺身后,到了烤羊的地方,这是李鈺专门吩咐给这些少年烤的。 一共五只烤全羊。 此刻被烤得焦黄,金灿灿的油滴落在篝火內,嗤嗤直响。 “吃吧。” 李鈺开口。 少年们面面相覷,其中不少人吞了吞口水,但没有人敢伸手。 吉布吞吞吐吐的道:“我……我们能吃吗?” 他们在部落內从未吃过烤全羊,吃的都是胡人吃剩下的,以及羊的內臟。 现在李鈺让他们吃烤全羊,他们还有些不敢相信。 李鈺笑道:“当然能吃,这些就是给你们准备的。” 眾少年一听,再也忍不住,伸出手,撕扯下滋滋冒油的羊肉,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肥美的油脂在齿间迸射,混合著粗盐和不知名香料的浓郁肉香,是他们从未体验过的美味。 吃著吃著,这些少年眼中便有了泪。 不仅仅是因为吃到了从未吃过的烤羊,更是因为他们第一次被当成了人来对待,而不是隨意打骂的杂种和僕从。 原来,烤羊肉是这样的味道。 原来,他们也有资格坐在篝火旁,享受美味。 等到吃完,李鈺问道:“你们的阿妈有没有给你们说过大景?说过中原?” 提到阿妈,不少少年的眼神黯淡下去。 他们中很多人的阿妈在他们小的时候便死了。 吉布道:“我的阿妈给我说过,说大景很好,没有风沙,冬天不像这里这么冷,有白米饭和甜甜的糕点。” 巴图接口道:“我的阿妈也给我说过,说中原很大,很繁华,他们不住毡房,而是住在城池中,有高高的城墙,有漂亮的衣裳。” 其他少年也都开口,他们的阿妈也都或多或少说过大景那边的事情。 一名叫著仆固的少年道:“部落里的人也经常说大景,他们说中原遍地是黄金,粮食堆满仓,女人像水做的一样。 还说中原人懦弱得像羔羊,不配占有那么好的地方,他们胡人勇猛如狼,却要在这苦寒之地挣扎。所以他们要去抢,要把中原变成他们的牧场……” “对,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他们还说,等打下了大景,我们这些有景人血统的,要是听话,也能分到一点好处……” 少年们七嘴八舌地补充起来,语气有些复杂。 既有对那片富饶土地的嚮往,又有一种莫名的仇恨和自卑。 李鈺静静听著,等少年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让我来告诉你们何为大景,何为中原!” 李鈺看向大景的方向,缓缓述说。 他讲江南水乡的繁华,讲那里河网如织,拱桥如月,那是水乡人民用巧思,在纵横水网上一砖一木搭起的家园,是与自然相融的灵秀和匠心! 他讲蜀道的险峻与雄奇,那是蜀中人民用智慧,在万丈悬崖上一锤一凿开出的道路,是与天地相爭的勇气和智慧! “还有西北的大漠孤烟,黄河的奔腾咆哮,嵩山少林寺的千年钟声,曲阜孔庙的琅琅书卷气…… 这片土地,承载的不是胡人口中的財富,是几千年的文明,是诗词歌赋,是礼仪人伦,是我们的根!” 少年们听得痴了,他们想像不出莲叶何田田的景象,却能感受到那份寧静。 他们理解不了诗词的韵味,却能体会到那份数千年的底蕴。 这与胡人描述的截然不同。 这一刻,他们无比嚮往,原本他们为自己有景人血脉而沮丧。 觉得他们不是完整的胡人,所以被欺压,只能当僕从。 但在听了李鈺对大景的描述后,才知道这草原是如何的贫瘠,胡人是如何的野蛮。 这一刻,他们甚至有些骄傲。 骄傲他们体內至少有一半的血是大景的。 “大人……我们……我们能去大景生活吗? 去看看江南,看看蜀道,看看您说的那些地方。” 一个少年鼓起勇气,怯生生地问道,眼中充满了渴望。 李鈺看著他,又看向其他少年,“当然可以,你们今天杀了胡人,已经证明了你们的选择。” “只要你们跟著我,奋勇杀敌,立下功劳,那么大景就会接纳你们,可以让你们堂堂正正地成为大景的子民,在这片祖先留下的壮丽河山中,拥有属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这番话,如同阳光穿透乌云,彻底驱散了少年们心中的迷茫、自卑和最后一丝不安。 “愿为大人效死!” “誓死追隨大人!” 少年们再次跪倒,这一次,不再是出於畏惧,而是发自內心的激动与宣誓。 他们的眼神不再躲闪,而是有了光,而李鈺就是他们人生中的那道光! 第235章 慢慢追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35章 慢慢追 李鈺看著这群宣誓的少年,满意的点了点头。 之所以给这些少年说这些,一是他们有一半的大景血脉。 二也是担心这些少年是假装效力。 既然要收他们当归义军,那么就得要保证忠心。 胡人能洗脑,他李鈺自然也能洗脑。 许这些少年一个光明未来不是什么难事。 原本陆崢是想用毒药来控制的,但李鈺觉得毒药控制不了人心。 只有发自內心的认可,才能凝聚出最强的战斗力。 之前这些少年和胡人少年打斗时,李鈺看了。 虽然身体薄弱,但基础很扎实。 而且他们从小就被教骑马射箭,只要给他们吃好点,將他们当人对待。 让他们感受到和在部落中的不同,再描绘回到大景生活的美好。 他们必定会渴望去大景。 现在这些少年的效忠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鈺能看出这些少年都是发自內心的想要跟隨他。 这第一步算是成功了,接下来就是用这些少年去收编更多的混血少年,壮大归义军。 至於后续回了大景,这些归义军如何安排,李鈺没有想好。 他只是个钦差,没有带兵的权利,如果带著他们回去,必定会被弹劾。 这些事以后再说,现在李鈺只想逼迫大单于撤军。 休息一晚后。 李鈺让阿木扎带他们去找其他大部落。 部落內的牛羊要么杀了放在马背上带走,要么就被归义军驱赶。 归义军的这些少年平时没有训练的时候,任务就是骑马放羊,一人就能赶一大群。 这些可都是口粮,不能浪费了,自然要全部带走。 …… 就在李鈺等人离开不久,便有一支胡人骑兵朝著烈鹰部落而来。 远远地便看到了那堆积如山的尸体。 到了部落以后,见到空空如也的部落,这支胡骑首领顿时满脸愤怒。 “真是该死,居然什么都没留下。” 昨日,烈鹰部落倖存的骑兵逃窜后,一直跑出老远,確认没有人追击后,才想著去其他大部落报信。 只是烈鹰部落距离其他大部落比较远,等报信后,部落发兵紧赶慢赶,也经歷了一晚上才到达。 烈鹰部落被灭,这支胡人骑兵並不在意,他们想的是烈鹰部落的牛羊。 结果牛羊都被带走了。 让这支胡人骑兵愤怒不已。 “你不是说那支骑兵只有数百人吗?”胡骑首领看向来报信的骑兵,愤愤开口。 其他胡骑也都看向那人。 烈鹰部落是大部落,就算跟著大单于南下,带走一些牛羊当著口粮,部落內必定还有不少。 如果只有数百人如何能赶走那么多牛羊。 报信的骑兵说不出话来,但明明昨日战斗的时候只有数百人啊。 此时胡骑首领旁边的参谋低声到:“会不会那支骑兵的数量不是数百,咱们都被骗了。” 听到这话,其他胡骑陡然一惊,然后觉得有道理。 如果真是区区数百骑,怎么可能在草原上纵横。 他们一路过来也见到了其他部落的惨状,基本上都是被全部屠戮。 这些部落就算是跟著大单于南下,但营地中也还是留有骑兵的。 数百人的骑兵就能屠戮这么多部落,有些太夸张了。 一直以来他们的骑兵都比大景强,怎么可能被一支数百人的骑兵杀这么多人。 必定是来了很多骑兵,否则这解释不通。 加上烈鹰部落的牛羊也没了,那就更说明这猜测是对的。 他看向那报信的骑兵,冷冷道:“你確定只有几百骑兵?” 报信的人此刻也犹豫了,昨日的一幕幕重现,確实只有几百骑兵啊。 他不由看向左侧的缓坡,昨日便是这缓坡上发出了雷霆声响,让他们这边阵型混乱,然后有骑兵衝下。 难道衝出来的只有一部分,更多的藏在缓坡之下? 见这人不说话,骑兵首领有些恼怒。 妈的,对方多少人都不知道,你就来让我来帮你们报仇。 这是想要坑害我们啊。 不过既然已经出来了,肯定也不能这样空手而回,这次他带了两千骑兵出来,看对方的方向应该朝著王庭去了。 那就尾隨在后面,等到了王庭,再和王庭骑兵前后夹击,就能將这支进入草原的大景骑兵消灭。 那他乌央部落可就立了大功。 给这么多部落报了仇不说,还可以说是他们在后面追赶,才將这支大景骑兵赶到了王庭,一举歼灭。 那他骨篤可就成了草原上的英雄。 自己这个当户的职位也能往上升一升了。 想到这里,骨篤有些兴奋了,大声道:“隨我去追击那支骑兵。” 其余胡人闻言,脸色一变,急忙劝阻。 “当户不可,那支骑兵人数不详,还是不要贸然追击了。” “是啊,烈鹰部落2000人都死了,咱们也是两千人,去追击岂不是找死。” “不如通知附近的部落,咱们聚集万骑再和大景骑兵决一死战!” “……” 一眾骑兵纷纷开口。 昨日烈鹰部落的骑兵来报信,便说了那大景骑兵有很厉害的武器。 这要是他们追上去,也被杀了怎么办? 他们是英勇,但也不想白白送了性命。 如今之计,最好是联合其他部落,组成大批骑兵对这支景骑进行围剿才是上上策。 那支景骑顶天了上千,他们聚集万骑,必能剿灭。 骨篤冷声道:“一群蠢货,联合其他部落,岂不是將功劳都分出去了,咱们先跟著那支骑兵,你们听我指挥就行,再嘰嘰歪歪,別怪我不客气。” 眾骑闻言闭嘴,骨篤的脾气可不好,还是不要惹怒他。 既然他说先跟著,应该也不会正面衝突。 於是这支胡骑朝著李鈺等人离开方向前进。 他们走得不是很快,还派出斥候在前方探路,以防对方在前面有埋伏。 眾骑见骨篤如此谨慎,也放了点心。 跟著就跟著吧,只要不正面起衝突就行。 这些留在草原上的骑兵都是很惜命的,不惜命的话,早就跟著大单于南下去抢夺大景了。 哪里还用留在这后面。 胡人之中也不是人人都彪悍,都不怕死。 否则早就將大景北疆打下来了。 骨篤吩咐斥候不要被对面发现了,只需要远远地跟著就行。 至於这些大景骑兵要去屠灭其他部落,那就屠灭好了,关他乌央部落什么事。 说不定他们还能捡点便宜。 …… 李鈺等人此时在阿木扎的带领下,又到了一个中型部落。 没有什么话说,重复的屠杀上演。 不过这一次是归义军冲在前面,这些少年吃饱了饭,確实勇猛。 而且弓马嫻熟,配合上大景铁骑,直接將这中型部落屠灭。 这个部落內也有僕从少年,李鈺交给了吉布和巴图,让他们去收服这些僕从少年。 现身说法往往比劝降更有作用。 那些僕从少年听说跟著李鈺,不仅可以吃烤全羊,立功后,还可以去富饶的大景生活,还能当將军,立马效忠。 这让李鈺很满意,同时感慨这些僕从少年都有同样的遭遇,才能引起共鸣。 归义军壮大到了百多人。 第236章 贺兰部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36章 贺兰部 贺兰部。 这也是一个万人大部落,这支部落是依附王庭而强大起来的。 这次大单于南下,贺兰部积极响应。 几乎族中的骑兵都跟隨而出,有著王庭作为靠山。 贺兰部也不怕其他部落来找他们麻烦,敢找他们麻烦,就是和王庭过不去。 等到大单于回来,必定不会放过他们。 因此也不需要留太多骑兵在部落內。 派出的骑兵越多,越能表明贺兰部对大单于的忠心。 等到劫掠回来,必定会分很多战利品。 此刻部落中央最大的篝火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群因征战而落下残疾的老兵正被一群半大的胡人崽子们簇拥著。 这些半大小子眼神里有著对这些老兵的崇拜。 “巴特叔,你再给我们说说你当年是如何杀景狗的。” 有半大小子开口,看向一名瞎了左眼的胡人汉子。 其他半大小子也都脸上露出渴望之色,虽然这些故事他们已经听了很多遍,但却百听不厌。 仿佛在这些故事中,他们也参与了其中。 巴特喝了一大口马奶酒,开始唾沫横飞地讲了起来。 “崽子们,看见老子这只眼睛没?” 他指了指自己空洞的眼窝,“十多年前,一个狡猾的景狗躲在草丛內,用弩箭偷袭我,射中了我的眼睛,你们猜怎么著?” 有少年立马接口“你將眼睛抠了出来,吃了下去,將那景狗嚇得屁滚尿流。” 这吃眼的故事,他们都能背了。 巴特嘿嘿一笑“不错,那些景狗都是怂包,当场就嚇尿了,老子衝过去,一刀便杀了他,还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粮仓。 那火光,映得天都红了!哈哈,听著里面那些两脚羊哭爹喊娘,比听最美的牧歌还痛快!” 旁边一个断了左臂的胡人接口,脸上带著回味无穷的狞笑“你们巴特叔说得对,景狗都是软蛋,根本不敢和我们正面战斗,只敢躲在城墙后面。 那些景人,一个个细皮嫩肉,弱不禁风!男人像娘们,女人……嘿嘿,” 他发出淫邪的笑声,“那才叫水灵!比咱们草原上风吹日晒的女人够味多了!上次跟著头人打草谷,老子抢回来一个,那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他的话引起周围一阵心照不宣的鬨笑。 一名瘸腿的胡人,用拐杖重重顿地,语气有著羡慕。 “崽子们,你们知道南边的土地有多肥吗? 插根棍子都能长出粮食来! 他们住的房子,不用风吹雨淋,冬天还能烧炭取暖! 他们穿的丝绸,比最柔软的羊羔皮还舒服! 他们仓库里的粮食、布匹、金银,堆得像山一样高!” 说到这里,这瘸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可那些景人呢?他们凭什么? 他们那么懦弱,连马都骑不好,刀都拿不稳! 凭什么占据著天底下最肥美的土地,过著神仙一样的日子? 而我们,长生天最勇敢的子孙,却要在这苦寒的草原上,跟风雪抢食,跟饿狼搏命?! 巴特独眼中闪烁著怨毒的光芒。 “崽子们,记住了!南边的景人,不是人,是圈里的肥羊,是等著我们去取的財宝! 他们不配拥有那些好东西! 我们比他们强,比他们勇猛,那他们的一切,就都该是我们的! 他们的粮食,他们的布匹,他们的女人,他们的土地! 抢过来!都抢过来!这才是我们胡人男儿该做的事!” 他的手紧紧握住腰间的弯刀,仿佛还能感受到昔日砍杀景人时的快意。 “等你们长大了,也要像你们的阿爸、像我们一样,骑上最快的马,拿起最利的刀,衝到南边去! 杀光敢反抗的男人,抢走他们的財富和女人! 让你们的子孙,也能住在温暖的房子里,吃著白米饭,穿著绸缎衣! 让长生天的荣耀,覆盖整个中原!” 围在四周的胡人少年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时旁边传来痛叫声。 眾人看去,便见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在狠狠抽打一名僕从少年。 “贱骨头,贱骨头,我打你,你还敢躲!” 被抽打的僕从少年蜷缩成一团,护住头脸,身上已经有了血痕。 其他僕从少年见到这一幕,都低著头身体发抖。 有族老开口“少族长,不要打了。” 虽然是僕从,但也是部落的財富,长大了是要替部落去拼命的。 这要是被打死了,可就是损失。 更何况被打的这名僕从还是僕从少年中最勇猛的一个。 贺兰延看了那族老一眼,不但没有停手,反而抽得更凶。 他是少族长,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而且这次南下,族长没有带他去,让他心中很是不满。 他早就想去掠夺了,但阿爸老是说他年纪小,再等等。 但他都已经15岁了,早就可以去杀人了。 这次大单于大规模南下,正是立功的机会,但他却被留在部落內,让他心情十分烦躁。 又狠狠抽了僕从少年几鞭子,贺兰延招呼一声,顿时一眾胡人少年骑上马跟著他驰骋而去。 不能南下去掠夺,那只能去打猎了。 见到贺兰延离开,其他僕从少年才敢过来扶起挨打的少年。 “铁木,你没事吧?” 名为铁木的少年摇了摇头,看著贺兰延离去的方向,不由握紧了拳头。 但很快又鬆开,他只是个僕从,就算是被打死,也没有人会可怜他。 就在此时,刚才跟著贺兰延去打猎的少年跑回来几个,脸色发白,声音发颤。 “不……不好了,我……我们看到景狗了,快……快去救少族长!” 这几名少年脸上有著无尽的恐惧。 他们跟著贺兰延去打猎,还没跑出多远,便见到了那黑色的钢铁洪流向著他们涌来。 原本以为他们见到景朝骑兵,可以像那些老兵一样,衝上去砍了他们的头颅。 但当真的遇见时,才知道那是怎样的恐惧。 那黑色的盔甲,刺眼的战刀,浑身的杀意,和老兵口中那懦弱的景狗完全不一样。 光是那气势就已经將他们嚇尿。 这几个逃回来的少年是在最后面的,根本顾不上少族长,逃了回来。 “什么?” 听到几名少年的话,部落內的人都吃了一惊,急忙站了起来。 之前幽冥骑兵的传言,他们也听到过。 但並不是很相信,觉得这是草原上其他部落別有用心,散播的谣言。 也有说幽冥骑兵是大景朝的骑兵。 这让贺兰部落的人更是嗤之以鼻。 大单于带兵南下,一路打到了云中府,將云中府围得水泄不通吗? 怎么可能有景狗骑兵出现在这里。 但见这几个小崽子这么慌张的样子,眾人本能的拿起武器,上马。 就在此时,有著密集的马蹄声响起,部落的人顿时脸色一变,这是大批骑兵的动静,至少千骑! 难道真的是景狗来了? 然后,贺兰部的人便见到那黑色的洪流如潮水般涌来。 並不是他们想像的千骑,只有最前面的马匹上有人,后面都是空马。 “铁木,带人迎击!” 族老大吼起来,如此多战马衝撞过来,足以踏平这里。 他们部落內没有太多的骑兵,只能让这些僕从少年去迎击,给部落內其他人爭取逃生的机会。 第237章 反戈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37章 反戈 贺兰部落內。 铁木带著百多名僕从少年骑马冲了出去。 他们知道族老让他们顶上是为了给其他人爭取时间,也是让他们去送死。 但即便知道,他们也只能照做。 他们是僕从,从小就被灌输要听部落的话。 胡人的命比他们的命重要。 当他们衝出去时,便见到对面的骑兵距离他们已经不远了。 不过最前面的不是大景骑兵,而是一群穿著皮甲,面容带著景人特徵的少年。 这让铁木一惊,怎么会有僕从军? 吉布此刻举著一桿长矛,矛尖上挑著一颗血淋淋,双目圆睁的头颅。 正是贺兰部跋扈的少族长。 见到铁木等僕从军出现。 吉布等人大喊起来“对面的兄弟,不要替胡人卖命了!” “归降!李鈺大人有令,弃暗投明者,可入归义军!” “想像你们在部落的遭遇,加入归义军就不会再受欺负了。” 百多名归义军大喊,之前他们去其他部落,也是如此劝降的。 铁木死死盯著刚刚少族长的头颅,就在刚刚,贺兰延还对他颐指气使、肆意鞭打,如今却身首异处。 看著对面那些骑马衝来的僕从少年。 他们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卑微,有的只是意气风发。 铁木被触动了,他也想像他们一样啊。 他猛地大喊起来“我归降!愿入归义军!” 他早就不想过这种被压迫的日子,只想快快长大,然后去打仗。 如果能立下功劳,就会有赏赐,日子就会好过一点了。 这次大单于南下,部落內不少成年僕从都出征了,只留下他们这些半大孩子在家。 没有想到等来了大景的骑兵。 虽然从小被灌输对大景的仇恨,但他心中对胡人也有恨。 他的阿妈在他5岁时,便被部落內的男人折磨死。 他也从小就被少族长欺负,如今少族长死了,也算是帮他报了仇,他愿意赌一把。 铁木在贺兰部的僕从少年中是最有威望的。 不仅仅因为他是少族长的僕从,更是因为他最强。 此刻听到铁木的声音,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他身后的僕从少年们,平日谁没受过少族长和那些胡人的欺辱? 此刻见铁木都降了,又看到少族长的头颅,哪还有半分战意? “我们也降!” “愿降!” 贺兰部的僕从少年不再正面衝锋,而是朝著一旁而去,控制战马掉头,和归义军並驾齐驱。 “杀进去,杀了胡人,你们就是归义军的一员!” 布吉大吼起来。 铁木眼中凶光一闪,一拍马股,战马陡然加速。 他怒吼出声“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跟著我,杀!” 此时那些残疾老兵也骑著马冲了出来。 见到铁木等人跟隨归义军衝杀而来,不由大吃一惊。 让你们去阻拦敌人,你们却倒戈。 “反了!反了!你们这些养不熟的白眼狼!部落养你们这么多年,竟敢背叛!” 独眼龙巴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白眼狼?” 铁木死死盯著巴特,“老狗!你还记得我阿妈吗?她被你们折磨了三天三夜,含恨而死,你们何曾把我们当人看? 部落养我们,不过是把我们当牲口使唤,隨时可以打杀!” 他不再废话,举著弯刀如同疯虎般冲向巴特。 其他僕从少年也都红著眼冲向部落內对他们非打即骂的残疾老兵。 新仇旧恨,在此刻彻底爆发! 这些老兵虽然经验丰富,但毕竟年老残疾。 铁木等人平时训练都很刻苦,又被仇恨激发了全部凶性,此刻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巴特勉强挡住了铁木几刀,便空门大开,被铁木一刀刺穿胸膛。 “啊!” 巴特尔发出一声不甘的惨嚎,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不明白,这些部落中的僕从,为何敢反抗,为何有如此大的力量。 贺兰部內混乱一片,归顺的僕从少年们对部落內部结构了如指掌。 他们带著归义军,带著大景铁骑血洗了整个部落。 长期以来的压抑,欺辱,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 等铁木等人归来,全身上下都是血,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 布吉看著铁木,心里一凛,此人很强啊。 这让他有了一些危机感,害怕铁木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李鈺看著跪在他们面前的贺兰部僕从,满意地点了点头。 尤其对铁木的表现很满意。 这名少年的確勇猛,培养好的话,又是一名战场猛將。 將尸体全都搬去外面堆积后,李鈺让將士们休息,然后烤羊给这些少年吃。 接著宣布铁木等人加入归义军,然后又是一番洗脑,让这些新加入的僕从少年充满了对大景,对美好生活的嚮往。 归义军也扩大到了三百人。 …… 大景皇宫。 晨光熹微,百官肃立。 兴平帝端坐於龙椅之上,听著各部官员奏报,心思却有些飘忽。 北疆战事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尤其是派出的五万援军及大量粮草已出发多日,却至今杳无音信。 也不知道那边战事如何了,锦衣卫也没传信回来,让兴平帝莫名感觉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稟报声。 “报——!陛下,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云中府守將张崇山遣信使送至!” 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下来,虽然朝会的时候,没有人提北疆战事,但所有人都对北疆很关注,此刻终於有军报来了。 兴平帝精神一振,猛地坐直了身体,连日来的阴鬱仿佛被这道军报驱散了几分。 他急声道:“快!速速呈上来!” 他心中升起一丝欣慰和期待。 云中府按照之前锦衣卫的说法,三面被围,留出的南门也必有北胡游骑巡弋。 张崇山既然能將信送出来,那岂不是说明,危局已解? 否则信使如何能突破重围? 想到这里,他脸上不禁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 不少善於察言观色的大臣见状,也纷纷露出轻鬆的神情,互相交换著眼神,殿內气氛顿时活跃起来,仿佛已经听到了捷报。 太监双手捧著密信,小跑著送到御前。 兴平帝迫不及待地一把夺过,撕开火漆,展开信纸。 只不过,在看了信件內容后,兴平帝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隨后便是一片惨白。 甚至手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呼吸急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骇。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下方百官面面相覷,皇帝变脸如此之快,莫非不是捷报,而是噩耗。 眾多官员心中的喜悦如同被冷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安和疑惑。 究竟是何等噩耗,能让陛下如此失態? 首辅温知行见状,心中念头飞转,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可是北疆战事有变? 无论何事,还请陛下保重龙体,不知是何变故,可否让臣等知晓,群策群力,或可共商应对之策。” 兴平帝仿佛被他的话惊醒,猛地抬起头,眼中有著尚未散去的惊怒与痛心。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无力地挥了挥手,將信递给身旁的魏瑾之,声音低沉“念!念给他们听听!” 第238章 议和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38章 议和 魏瑾之接过信,看了一眼,脸色也是一变,没有想到北疆战事竟是如此恶劣。 他深吸口气,稳住情绪,念了起来。 “承蒙天恩,遣周毅將军率援军五万、粮草輜重无数北上。 北疆军民闻讯,皆感念圣恩,以为生机已至。 然,援军行至云中府十多里处,遭北胡数万铁骑伏击! 周將军虽率部浴血奋战,然胡虏狡诈,分兵合围,倚仗骑射之利,援军尽没! 周將军仅率亲卫百余骑,血战得脱,身负重伤。粮草輜重,尽陷敌手!” 援军尽没四字一出,如同晴天霹雳,在金鑾殿上炸响! 刚才还存有一丝侥倖的百官顿时譁然,人人脸上血色尽褪,露出惊恐和绝望的神情。 五万大军!还有赖以支撑的粮草!就这么没了?!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信件后半部分,提到钦差李鈺,已於数日前,亲率五百精锐骑兵,通过秘密粮道潜出云中府,深入草原,欲行“围魏救赵”之策,直捣北胡腹地……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一片譁然。 “五百人?深入草原?这不是送死吗?” “简直是胡闹,还围魏救赵,李鈺以为他是孙臏,田忌吗?” “一个文官却带著骑兵深入草原,完全是自寻死路!” “……” 朝堂上眾臣议论纷纷。 兴平帝虽然已经知道了信件內容,但当魏瑾之再次读出来时,仍旧感到脑袋一阵眩晕。 李鈺啊李鈺。 朕是让你去易马,不是让你去打仗。 你带著五百骑兵深入草原,即便胡人主力都在云中府,但草原上必定还有大批的胡人,你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你是文官,文官啊,你懂什么打仗? 朕还需要你的聪明才智辅佐,你却如此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兴平帝越想越气愤,大景朝唯一的三元公,就要折在草原上了。 想到李鈺去北疆全是被温知行逼迫。 兴平帝便死死盯著温知行,恨不得將温知行看出个窟窿。 温知行感受到兴平帝愤怒的目光,也不是太在意。 皇帝还要用他,就不会动他。 盯著自己又不会少块肉,虽然他也震惊五万援军的覆没,但眼底深处却有著一丝得意。 躲过了兵部的刺杀又如何。 还是逃不脱死亡的命运。 天要其亡,必先疯狂。 李鈺就是太疯狂了,先是发疯死諫自己,撞成那个样子,居然都没死,也算是奇蹟。 现在又发疯进入草原,他不死谁死啊! 这也算是报了李鈺逼迫自己辞官的仇了。 沈知渊嘆了口气,他还是很看好李鈺的。 而且李鈺如此得皇帝赏识,在士林中名声还这么大,必能成为清流的一大支柱。 与他联手的话,对抗温知行也会轻鬆一点。 只是没有想到就这么死了。 虽然信上只是说了李鈺去了草原,没有说他死。 但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別。 这世上没有第二个霍去病,可以打到胡人的老巢去。 何况霍去病本身就是武將,也不是带500人深入。 李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根本不可能创造那样的奇蹟。 真是可惜,李鈺还是个少年啊! 朝中清流纷纷惋惜,这事如果让士林知道了,恐怕会炸吧。 温党则是心中欢喜,总算是出了心中恶气。 李鈺这小子不知道进退,敢死諫首辅,已有取死之道。 哪怕皇帝欣赏又如何,得罪首辅,只有死路一条。 清流可惜,温党得意。 真正伤心的也只有杨远一人,他是李鈺座师,还给李鈺讲解过不少策论。 没有想到李鈺就这么没了。 除开李鈺的事,眾人的心思又回到了北疆的战局上。 援军没了,云中府还能支撑多久? 胡人会不会打到京城內? “陛下……如今……如今可如何是好?” 一位老臣颤声问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力感。 再派援军?谁敢保证不会重蹈覆辙? 北胡骑兵野战之威,已然让朝廷胆寒。 难道要眼睁睁看著云中府这座北方重镇,连同里面的数万军民,一起葬送在北胡的铁蹄之下吗? 面对老臣的问题,兴平帝怒道:“你们身为朝臣,应该为朕分忧,居然来问朕怎么办?朕还想问问你们怎么办?” 他看向温知行,冷声道:“温知行,你说怎么办?” 他对温知行害死李鈺非常不满,直接称呼其名字。 所有人看向首辅。 温知行出列躬身,缓缓开口“陛下,五万援军尽丧於野,云中府孤悬危城,为今之计只能暂避锋芒。 不如遣一能言善辩之使,出使北胡,探其口风。 若胡人所求,是金银財帛,老臣可以號召百官捐输,筹措款项,以满足北胡要求。” 这话一出,殿內大臣面色各异。 赔款求和?这无疑是屈辱的! 沈知渊本能地想要跳出来反对,但又想到万一温知行將他一军,问他如何办,自己又该如何回答? 回答不出来,岂不是又出糗。 想了想,按捺住想要反对的心思。 兴平帝脸色更加难看,他道:“若那胡虏……不仅要钱,还要我大景的疆土呢?难道也要割让给他们吗?!” “这……”温知行瞬间语塞。 割地?这罪名太大了! 他连忙低下头,避重就轻道:“陛下明鑑,割地之事,关乎国本,动摇社稷,万万不可! 老臣……老臣只是说,若其索求仅限於財货,或可商议……” 割地的提议他可不敢说,一旦说了,他將遗臭万年。 兵部尚书刘永昌此时出列道:“陛下,首辅大人所言,或为一策。 此外或可考虑联姻? 若陛下愿选一宗室女,册封公主,嫁予北胡大单于,结秦晋之好,或能化干戈为玉帛……” 朝中大臣点了点头。 和亲虽然也是屈辱的怀柔之策,但也是不错的办法。 听说胡人很喜欢他们的大景朝的女子,如果能用女子停息战爭,还不用赔款,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兴平帝闭上眼,脸上肌肉抽搐,內心显然在进行著激烈的挣扎。 作为皇帝,他何尝不知赔款、和亲皆是屈辱? 但如今北胡兵峰正盛,援军倒是可以再派,但会不会又重蹈覆辙。 真要北胡攻下云中城,骑兵就能长驱直入,打到京城来了。 良久,兴平帝有了决断。 “就依温阁老所言吧,派遣使者出使北胡,探明其意图,若只是索要些银两岁幣,朕可以酌情考虑。 若其有意和亲……朕,也可允准一位郡主,册为公主,许之。不过……” 说到这里,兴平帝猛地提高声音。 “割地绝无可能!此乃朕之底线,亦是祖宗基业所在! 若胡人敢提此非分之想,那便玉石俱焚,朕,寧可与云中府共存亡,也绝不做这割地求和的千古罪人!” “陛下圣明!” 朝中眾臣躬身,温知行眼神闪烁,如果胡人要求赔款,他就可以运作,从中牟利。 到时候胡人退兵,自己可就是大功臣。 不仅首辅位置做得稳,还有可能成为三公,那才是真正的位极人臣! 第239章 王庭之怒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39章 王庭之怒 夜色深沉,温知行的府邸后院。 房间內,温知行端坐主位,温党的核心人物悉数到齐。 与朝堂上的愁云惨澹的气氛不同,几人脸上都带著轻鬆和快意。 “来来来,满饮此杯!”温知行难得地主动举杯,脸上带著笑容。 “李鈺之事,算是尘埃落定了。” 眾人急忙举杯一饮而尽。 吏部尚书赵志坤笑道:“首辅大人所言极是!那李鈺小儿,不自量力,竟带五百人深入草原,真当自己是霍去病再世了? 如今音讯全无,只怕早已死在了草原上! 此等狂悖之徒,死了乾净,也省得我等再费心神!” 工部尚书钱友亮捻须笑道:“正是此理,此子在朝堂上死諫元辅不说,还煽动士子围攻元辅府邸,简直是胆大妄为,此等狂生就不该活著。” 兵部尚书刘永昌则道:“届时,云中府若失,是张崇山无能;若侥倖得存,也是我等力主议和、斡旋之功。 元辅大人运筹帷幄,剷除李鈺不说,更有望收回边镇兵权,实乃高明。” 眾人闻言,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举杯共饮,仿佛在庆祝一场大捷。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转到了议和使者的人选上。 温知行放下酒杯,开口道:“议和之事,关乎国体,更关乎我等日后在朝堂的声势。 使者必须是我等信得过之人,更要机敏干练,能体会我等之深意。” 刘永昌立即道:“下官以为,礼部郎中张文华可当此任。 此人素来机变,且深知大人心意。” 温知行摇了摇头“不能选我们的人,要选一看似中立,实则能为我所用之人。” 他沉吟片刻,“鸿臚寺少卿汪明允如何? 此人素有清名,並非我等明面上的人,但其子在吏部观政,家眷皆在京城……他知道该怎么做。” 温知行既然定了人,其他人自然不会反对。 隨后他又开口道:“陛下虽只允了赔款与和亲,但我们要让使者明白,底线……可以再灵活一些。” “告诉周明允,只要胡人肯退兵,钱財、布匹、茶叶、盐铁……都可以谈! 务必让胡人满意! 只要能促成和议,让胡人退兵,这功劳就是我们的!” 他温知行要的是『首辅力挽狂澜,促成和议,保全国家』的美名。 那些士子不是骂他温知行吗? 等这美名出来,看那些士子还有什么话说。 温知行也知道他在士林中名声不好,这次就是很好挽回名声的时候。 至於让胡人退兵的代价,反正是国家和百姓承担。 “首辅大人高见!”刘永昌奉承道:“如此一来,大人不仅化解了眼前危局,更立下不世之功!” 温知行脸上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 如今李鈺已死,张崇山背锅,北疆危局將通过他的运作得以解决,所有的功劳和声誉都將归於他的名下。 …… 远在草原的李鈺,並不知道朝堂上下都已经认为他死了。 此刻他正吃著烤羊肉,喝著马奶酒,十分愜意。 归义军的少年都围在他身边,想听他说中原的故事。 李鈺自然不会吝嗇,这是让归义军產生归属感最好的办法。 他问这些少年知不知道他们阿妈来自哪里。 有的少年知道,有的少年不知道。 知道的说了地方后,李鈺便说这个地方的风土人情。 听得这些少年嚮往不已,想要去他们阿妈的地方看看。 不仅仅是这些少年喜欢听,大景骑兵也喜欢听。 他们这些边军基本上都在北疆,也没有去看过大景的大好河山。 此刻从李鈺嘴里知道还有那么多好看,好玩的地方,都有嚮往之色。 原本边军是看不上归义军的,毕竟有一半胡人血统。 但一起听李鈺讲故事的,大家坐在一起,吃著羊肉,喝著酒,加上归义军杀胡人確实勇猛,也就慢慢接纳了他们。 此刻听李鈺讲各地的民俗故事,听李鈺讲各种民间传说,都入了迷。 其实李鈺也没有去很多地方,但他读书多啊。 不仅看科举的书,他也看杂书,各地方的风俗信手拈来。 这让眾人都崇拜不已,觉得李鈺年纪轻轻居然去过这么多地方。 周啸感嘆道:“李大人真是了不起啊,什么都懂,他对我家乡的描述一点没错,甚至有些我不知道的,他都知道。” 隨后他又有些疑惑“李大人这么年轻,怎么去过这么多地方?” 陆崢淡淡道:“他不是去过,而是在书上看过,他是状元,是大景朝唯一的三元公,知道这些不奇怪。” 周毅倒吸一口凉气,他只知道李鈺是钦差,是文官,没有想到居然是状元,还是三元公。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虽然他是武將,不怎么关注科举的事,但也知道三元公的含义。 皇上是怎么想的,居然將三元公派到这么危险的北疆来。 而李鈺也不將他的命当命,深入草原。 这一刻,周毅对李鈺彻底服气了。 李鈺完全可以让陆崢等人护著他从密道出去,逃回京城。 以他在科举上的成就,只需要熬资歷就能进入內阁,位极人臣。 可李鈺却选了完全相反道路。 周毅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李鈺了,说他聪明吧,草原这么危险他还来。 说他傻吧,却又带著他们在草原上驰骋。 周毅很少服人,特別还是年轻的,但李鈺算一个。 陆崢也是傲气的主,但对李鈺还是服气了。 虽然是他提出来的归义军的想法,但李鈺却让这些归义军有了归属感,是真的为他效命。 李鈺讲完了故事,便让眾人各自休息。 按照阿木扎的说法,他们现在距离王庭已经不远了。 也不知道大单于那边收没收到他们在草原上屠杀的消息。 如果收到了,会有什么反应,是继续围城,还是撤兵。 …… 草原深处,胡人王庭。 这里收到了李鈺他们进入草原,大肆屠杀的消息。 一些倖存逃脱的,或者是李鈺故意放走的胡人全都跑到了王庭来告状。 留守王庭的是大单于的第三子兀朮赤。 他年约二十七八,体魄雄壮,面容粗獷。 当听到有胡人跑来哭诉有景朝骑兵进入草原屠灭了部落时。 兀朮赤根本不相信。 “南边的景狗都被父汗围在云中府那个龟壳里,哪来的骑兵深入草原? 定是你们这些小部落自己內斗,不敢说实话,跑来王庭胡诌! 给我拖出去打!” 只不过几天后,又有胡人逃到王庭哭诉,祈求王庭能出兵帮他们报仇。 “三王子!千真万確啊!我亲眼看见他们的鎧甲,制式分明就是景军!” “他们太可怕了!那雷声一响,人马俱碎!” “他们连妇孺都不放过,我的族人都死光了啊。” 听著这些逃难者的话,兀朮赤的怀疑消失了,然后就是震惊和愤怒。 大景骑兵居然跑到草原来屠杀,这是在挑战他的权威啊! 父汗和兄长们在前线攻城略地,他留守后方,却让景狗把家给搅得天翻地覆,这让他如何交代? “派出所有游骑,给我將这群景狗找出来!” 兀朮赤杀气腾腾,“传令给附近的部落,让他们也派出人手,严密监视! 一旦发现这支景军的踪跡,立刻飞马来报! 本王子要亲自带领王庭铁骑,將他们碾成粉末! 把他们的头颅,全部砍下来,垒在圣山脚下,祭奠长生天,让所有人都看看,冒犯我北胡的下场!” 隨著兀朮赤的命令,平静的王庭瞬间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 一队队游骑朝著四面八方而去。 只要找到那支景兵,他们就要將其撕得粉碎。 第240章 大单于的决定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40章 大单于的决定 云中府。 距离李鈺等人进入草原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 期间北胡又攻了一次城,主要是想要试探守军还有没有力气。 他们已经围困这么久,想著城里应该断粮了。 不过攻城遭到了守军顽强的抵抗,那样子根本就不像没吃饱饭。 於是攻城又撤了下来,再次围困。 大单于想要稳扎稳打,如果攻城损失太大,不利於后面的战爭。 从援军那里缴获的粮草足够他们吃一段时间了,加上各部落带来的牛羊,足以围攻到云中府断粮。 如果大景朝再派援军来那就更好。 不仅可以消灭大景的兵力,还能抢夺粮草。 期间有北胡骑兵去云中府后方的村庄抢夺。 可惜那些村民在知道云中府被围后,已经弃家逃跑。 这些骑兵也找到一些他们想要的东西,比如布匹,陶罐之类的,全都当成战利品带了回来。 云中府后方的朔州城,应州城全都坚壁清野,做好了战爭的准备。 让北胡骑兵也没有掠夺到什么好东西。 此刻北胡中军大帐中,大单于兀勒汗正与一些大部落的头领商议攻城策略。 距离上次攻城又过去了十多天。 大单于准备再发动一次攻城,或者连续不断地攻城,消耗守军的火炮弹药。 同时也可以让守军疲於应付,造成心理上的压力,说不定破城的速度会加快。 就在此时,有著其他部落头领来求见。 “大单于,不好了,有支景兵进入了草原,在后方大开杀戒,很多部落都遭殃了。” 进来的部落头领脸上全是焦急之色。 兀勒汗一愣,皱起眉头道:“你们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咱们將云中府围的水泄不通,怎么会有景兵进入草原。” 另一位头领道:“大单于,千真万確啊,这可怎么办吶?” 在场的大部落头领有些坐不住了,他们带了大部分精锐围攻云中府,部落里留下的多是老弱妇孺和少量守军。 若真有大景骑兵去了草原,后果不堪设想。 兀勒汗道:“知道有多少景狗吗?” “大……大概数百人。” 听到这个答案,兀勒汗笑了。 “区区几百人就將你们嚇成这样,你们觉得就几百景狗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看向那些大部落的首领,“兀朮赤坐镇草原,还有上万王庭铁骑留守!各个部落也並非没有防备之力。 別说几百人的景狗,就是上千人又能如何?景人狡诈,他们这不过是想要扰乱我们的军心,让我们撤军,解云中府之围而已。” 一眾部落头领闻言点了点头。 觉得大单于分析得有道理。 不过那些来稟告的部落头领还是有些不安,他们可不是大部落,族里留守的也就几百骑兵。 而且逃过来的骑兵说不少部落已经被灭了,让他们很担心。 兀勒术见这些头领还是一脸担忧的样子,淡然道:“如果你们现在要撤军,我也不阻拦,但城破之后,里面的战利品可就和你们无关了。” 几名头领一听,脸色一滯。 为了这次攻城,他们可是付出了不少代价,部落的儿郎死伤不少。 他们跟著来攻打景朝,就是为了战利品,这要是没了,那岂不是之前的牺牲都白费了。 但一想到部落可能遭遇袭击,让这些头领有些犹豫不决了。 兀勒术嘆了口气“想想吧,拿下云中府,我们就能进一步南下,富庶的中原就在眼前! 那里的財富,是你们损失的十倍、百倍! 那里的土地,比草原肥沃千倍! 为了眼前的这点担忧,放弃整个中原的未来,值得吗?” 他起身缓缓道:“本单于向长生天起誓,攻破云中府,城中財物,按功行赏,绝不亏待任何一位出力的勇士! 待我们饮马黄河之时,诸位都將是新的万户侯,拥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一眾部落头领听到这样的许诺,虽然心中担忧並未完全消除,但攻下云中府的巨大诱惑,让他们暂时压下了对后方的担忧。 “谨遵大单于之命!” “誓死攻破云中府!” 头领们纷纷表態,兀勒术满意地点了点头。 “传我命令,明日攻城!” 第二日,胡人的號角声响起。 顿时城上守军紧张起来,张崇山站在城墙上看著胡人军队排好阵列,准备攻城,不由脸色凝重。 李鈺他们去了草原,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是搅乱了北胡后方,还是已经全都死在草原上了。 看北胡这架势,没有一点要撤兵的样子,反而还要攻城,张崇山的心便一点点沉了下去。 只怕李鈺一行人已经凶多吉少了。 脑中想起李鈺那年轻的脸,张崇山便有些惋惜和痛心。 如今城还能守住,完全是靠著李鈺的土豆。 有了吃的,將士们也有力气,才能打退北胡的进攻。 他写了信给朝廷,如今还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朝廷那边是如何决断的。 眼看胡人已经如潮水般攻来,城墙上战鼓也擂响,鼓舞士气。 张崇山拔出战刀嘶吼“诸位將士,身后就是家园,绝不能让北胡过去,今日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城墙上此起彼伏的喊声响起,这些守军都抱著死志,誓要將北胡挡住。 惨烈的攻城战再次开始。 …… 草原上。 李鈺改变了策略,不再屠杀妇孺。 而是將这些妇孺全都带走,当然男的全都杀了,这些胡人男子或多或少都沾染了景人的血。 而且男人也不好控制。 如此以来,李鈺的队伍就越发庞大,带著这些妇孺,李鈺是要当成筹码。 真將部落的人杀光,反而会让部落没有后顾之忧,没了忌惮,就会迎来更加猛烈的报復。 之前杀妇孺,一是因为想要快速的机动性,带著妇孺不好进行闪电战。 二来又要人手去看管,他们本来就只有500人,那里有多余的人来看管。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归义军,这些妇孺完全可以交给归义军。 如今归义军的数量已经到了500人。 每一个加入归义军的少年,已经不用李鈺去洗脑,吉布主动就会去描绘美好的前景。 这支归义军,铁木的实力最强。 李鈺让他当了统领,吉布能说会道,成为副统领。 洗脑的事交给吉布,铁木只管打仗。 这几日,李鈺等人又接连洗劫了一些部落,俘虏的妇孺也有了数百人。 归义军中分出200人看管。 如此以来,李鈺的这支军队达到了上千人,也算是浩浩荡荡。 陆崢给每个妇孺喝了毒药,然后让她们上马,要想活命就只有跟著。 这样也不用归义军时时刻刻看著她们。 李鈺私下问了陆崢,真带了这么多毒药。 陆崢只是回了一句秘密。 李鈺便知道多半不是什么毒药,不过这种方式確实管用,为了活命,没有妇人逃跑。 这一日,李鈺等人停留下来歇息。 有锦衣卫来报,后方有大批的胡人跟著,这让李鈺心中一凝,吩咐全军备战。 第241章 动手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41章 动手 茫茫草原。 如果没有熟悉这里的嚮导,极容易迷路。 数百的骑兵在这草原上根本就不起眼,原本李鈺等人是可以摆脱后方的胡骑。 但他们的规模不断壮大,不仅有牛羊,还有归义军和妇孺。 导致他们的目標越来越大,也就增加了被发现的风险。 在他们后方,骨篤带著骑兵已经跟了数天时间。 一开始差点跟丟,不过好在李鈺他们只要遇到部落就会衝进去。 战斗总是要消耗时间的,加上收集战利品,让骨篤的斥候发现了李鈺等人的踪跡。 他们跟在后面,看著被屠戮的部落都有些头皮发麻。 虽然这些部落留守的骑兵不多,但也有上百人,结果就这么轻易被杀。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让骨篤等人都有些心生寒意。 看来这群景朝骑兵有些战力。 他们原本跟在后面是想要看看能不能捡一些便宜,结果什么都没有留下。 让骨篤有些恼火。 他们这次出来,只带了三天的口粮,就算省著吃也吃完了。 在其他部落又没有得多什么补充,不少骑兵都感到了飢饿。 倒是在被屠的部落內找到一些李鈺等人吃剩下的全羊骨头。 上面还有点肉,被他们啃了个精光。 “当户,再这么跟下去不行啊,咱们没有乾粮了,距离王庭还有点距离,到时候別说战斗,武器恐怕都拿不起了。” 骨篤身边的速拔都开口。 按照李鈺他们移动的速度,到达王庭至少还需要五六天的时间。 他们饿一天可以,饿五六天那肯定不行。 骨篤有些烦躁,他之前的设想很美好,李鈺他们的行进的路线也確实是朝著王庭去的。 但他没有想到李鈺他们走得这么慢。 原本从烈鹰部落到王庭只要三天,结果李鈺他们到处绕,专门去找部落偷袭。 这也导致时间拉长。 如果这些部落內有吃的还好,结果这支景朝骑兵什么都不留。 让骨篤他们断粮了。 “当户,这支景兵也就数百人,没有隱藏的军队,不如就在这里动手吧。” 速拔都建议。 他们跟了这么久,斥候派出去不少,根本就没有发现有隱藏的骑兵。 趁著他们现在还有力气,可以剿灭这支骑兵。 另一个叫著札答的千夫长道:“烈鹰部落2000人都不是对手,我们能行吗?” 速拔都道:“他们是偷袭的烈鹰部落,正面衝锋必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骨篤想了想,同意攻击。 既然对方只有数百人,確实没什么好怕的,虽然还有那些僕从少年。 但都是小崽子,他们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只是还不等他们攻击,李鈺他们则是先冲了过来。 这一次没有动用弗朗机炮,他们两天前抓到一个游骑,审问之下得知是从王庭出来的。 李鈺问了王庭有多少兵力,那游骑说有万骑。 李鈺便决定將弗朗机炮留给王庭骑兵。 这些散装的部落骑兵,他们已经杀了很多,已经没有什么畏惧之心。 只要他们这边勇猛,这些草原骑兵同样会感到害怕。 “当户,不好了,那支景朝骑兵发现了我们,现在朝著我们衝过来了。” 有斥候急冲衝来报。 骨篤吃了一惊,他们刚商议好要攻击,没有想到对方先来了。 “快备战!” 骨篤大喊一声,顿时百夫长,千夫长去指挥手下的骑兵。 这些骑兵此刻正躺著地上,嘴里嚼著草,看著天空。 虽然肚子有点饿,但这样躺著真的很舒服啊。 战马则是在附近悠閒吃草。 此刻,这些骑兵听到呼喊声,不由吃了一惊,景人打过来了? 顿时从地上跳了起来,匆匆忙忙找马。 “这是老子的马,你给我鬆开。” “放屁,这明明是我的马,你的马在那边。” “马呢?谁看到我的马了?” 原本还算安静的草原,此刻闹哄哄一片,有的战马走得太远,骑兵还要去追。 这一幕看得骨篤都要骂娘了。 让你们养精蓄锐,你们就是这样养的,连自己的马都找不到了。 对面都要衝过来了,你们还没上马,这打个毛啊。 轰隆隆! 地面震动的声音传来,对面已经开始在衝锋了。 “快快快!” 骨篤焦急大喊起来,心里恼恨自己怎么就带了这么一群蠢货。 终於所有骑兵全都上马,在各自百夫长的带领下排好了队形。 此刻这些骑兵也有些慌,对面都已经充分衝锋了,他们这边才刚上马。 “都別慌!” “他们人数不如我们,在这草原上,我们就是无敌的!” “长生天保佑,隨我迎敌!” 骨篤大喊起来,稳住军心。 眾多骑兵听到长生天三字,顿时有了勇气。 他们都是长生天的子民,长生天会保佑他们的,而这些外来的侵略者只会死在这里。 “和他们拼了!” “区区数百人也敢攻击我们,简直是找死!” “让他们知道我们乌央部落的厉害!” “冲啊!” 一眾骑兵纷纷吶喊,然后在百夫长的带领下开始衝锋。 李鈺这边冲在最前面的不是大景骑兵,而是归义军。 自从有了归义军,每次战斗李鈺都是让他们一马当先。 一是减少骑兵的伤亡,二也是想要磨炼一下这些僕从少年。 他们虽然从小训练,但没有真正打过仗,只有打过仗,杀过人,才能蜕变。 铁木冲在最前面,见到对面的胡人骑兵刚刚列队完毕,战马跑动起来,不由嗤笑一声。 现在才开始衝锋,是不是太晚了点。 “归义军,衝锋!” 铁木大吼一声,再次催动胯下战马加速。 他身后的归义军少年们,个个眼神凶狠,杀意瀰漫。 这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多杀一个胡人,就多一份功劳。 他们將身体伏低,紧紧贴在马背上,减小风阻,將马速催发到极致,如同一片贴著草皮飞行的死亡阴云,朝著敌人猛扑过去! 虽然都是半大孩子,但从小的训练,让他们的骑术丝毫不比成年骑兵差。 双方距离急速拉近! “举弓!”铁木嘶声下令。 身后少年们纷纷摘下了马鞍旁配备的骑弓。 这是缴获的胡人弓箭,虽然不如景军制式弓精良,但在这些少年手中同样能发挥作用。 “风!” 铁木大吼,这是李鈺教他的词,说这是景人射箭时的命令。 他们既然归顺,就要学会景朝这边的命令。 “风!风!大风!” 归义军齐齐嘶吼,声音震天,既是给自己增添勇气,也能震慑对面。 嗖嗖嗖——! 数百支箭矢带著悽厉的破空声,拋射而出,划过一道弧线后,形成箭雨朝著迎面衝来的胡骑落去。 胡人骑兵也看到了最前面的归义军。 原本是没有將这些小崽子放在眼里的,这些僕从少年,他们部落也有不少。 平时都是被他们呼来喝去,心情不好就教训一顿,心情好也可以打一顿。 没有想到这些被俘虏的小崽子居然敢主动朝他们射箭。 而且时机还抓得很准,正是他们马速尚未完全提起来,阵型也因为仓促起步而略显鬆散的时候。 噗噗噗! 箭矢落下,对胡人骑兵造成了可观的杀伤。 数十名胡人落马,更多的箭矢钉在了盾牌、皮甲上。 有的箭矢还射中战马,顿时人仰马翻,让胡人前锋的冲势为之一滯,引发一阵混乱。 “拔刀,杀过去!” 铁木根本不给对方调整的机会,抽出弯刀,带著归义军杀了过去。 第242章 没出息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42章 没出息 “杀——!” 归义军拔刀,齐齐怒吼,猛地一夹马腹,瞬间拉近了距离。 如同一柄尖锐的刺刀,狠狠地插入胡人还没衝锋起来的阵型中。 瞬间,兵器撞击声,利刃入肉声、战马嘶鸣声、垂死惨叫声爆响,混杂成一片! 铁木的目標明確,直取对方阵中一个正在呼喝指挥的小头目。 那小头目见铁木衝来,脸上露出狰狞,举刀便砍。 铁木不闪不避,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弯刀带著同归於尽的气势,朝著对方的脖颈抹去! 那胡人头目被这股狠劲嚇了一跳,他可不想和对方同归於尽。 这些僕从的命都是贱命,岂能和他这十夫长的命相比。 急忙回刀抵挡。 “鐺——!”。 火星四溅,十夫长只感觉手臂有些发麻,不由大惊。 这僕从的力量居然这么大! 他们部落的僕从可没这么大的力量。 却不知铁木他们跟著李鈺,每天都吃得饱饱的,不像之前吃不饱,当然没多少力气。 加上这些胡人骑兵已经一天没吃东西,力量有所削减。 此消彼长之下,这才凸显出铁木的力量更强。 铁木得势不饶人,刀刀狠辣,直崩对方要害而去。 李鈺让他担任归义军统领,他觉得他就要比他其他人更凶,更狠。 不能辜负李鈺对他的信任。 十夫长抵挡了几刀后,便被铁木一刀割破了喉咙。 温热的鲜血喷了铁木一脸,他却恍若未觉,舔了舔嘴角的血沫,眼神更加凶戾,朝著下一个胡人杀去。 其他的归义军少年也大多如此。 他们武艺或许不如经验丰富的胡人老兵,但他们悍不畏死,心中积压的仇恨让他们爆发出了远超平时的战斗力。 胡人骑兵被打懵了。 根本没有想到平时任由他们欺负的僕从,战斗起来竟是如此疯狂。 全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就算有僕从少年被砍落马下,他们也都拼著最后一口气斩断胡人骑兵的马腿,让他们跌落下马。 骨篤看著这一幕,身体有些发寒。 这还是他熟知的僕从吗? 怎么会这么勇? 就算死也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口肉来。 就在胡人骑兵的注意力被归义军吸引,阵型有些混乱时。 “大景铁骑,隨我破敌!” 如同雷霆般的怒吼从归义军后方响起! 李鈺亲率的主力骑兵,如同蓄势已久的第二波巨浪,沿著归义军撕开的缺口,狠狠地碾压了进来! 铁牛依然是冲在最前面的。 他已经爱上了这种骑马衝锋的感觉。 速度与力量融为一体,化作无坚不摧的洪流,將所有敢於阻挡在前方的障碍彻底碾碎! 抵挡在铁牛前面的胡兵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有百夫长嘶吼著衝上来,想要阻挡铁牛,但却被铁牛连人带甲直接捅穿。 整个人像是破布娃娃被串在矛杆之上! 铁牛看也不看,手臂猛地一甩! 那百夫长的尸体如同炮弹般被甩飞出去,狠狠砸进了侧后方另一名胡骑的怀中。 那胡骑顿时筋断骨折,惨叫著滚落马下! “景狗,受死!” 又一名悍勇的百夫长从扯麵挥刀砍来,铁牛冷哼一声,长矛横扫。 顿时矛刃带著破空声划出一道寒光。 “鏗!噗——!” 那百夫长的弯刀连同他持刀的手臂,被齐刷刷斩断! 百夫长惨叫一声,跌落下马,还来不及起身,就被后面的战马踩踏而死。 铁牛就这样一人一矛,如同劈波斩浪的巨舰船首,硬生生在密集的胡骑阵列中凿开了一条血肉通道!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一片狼藉! 周啸,陆崢,李鈺等人纵马在后,硬生生將2000骑兵的队伍凿穿。 隨后转弯,再次杀来。 有铁牛这悍勇猛將,胡人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直到此时,他们才惊觉面对的这支大景骑兵和他们之前遇到的不一样。 以大景骑兵为主,归义军为辅,胡人骑兵被杀得土崩瓦解。 “饶命,饶命啊!” 有胡人骑兵大喊起来,再也没有勇气战下去,只想活命。 骨篤目眥欲裂。 他这边可是有2000骑兵啊,却被对方杀得溃败。 失算了! 不该跟这么久,应该在没有断粮的时候,就对这支骑兵发动攻击,那样的话,这些叛变的僕从少年没有这么多,他们也有力气。 就是因为担心这支骑兵人数不止他们看到的这么多,所以才拖延了这么久。 速拔都更是流泪了,他的弟弟在刚刚被杀了。 骨篤看著混乱的战场,肠子都悔青了。 本来可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现在却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睁眼说瞎话,根本就没有隱藏的军队。 还有你速拔都哭什么哭啊,没出息! 骨篤也没勇气再战下去,在两名千夫长的保护下,朝著远方逃去。 他这一逃,让剩下的胡人骑兵更加崩溃,也跟著逃窜,场面更加混乱。 李鈺等人追杀了一阵,也就放弃了。 打贏2000人的胡人骑兵,让眾人都兴奋不已。 这次可没有动用火炮,而是全靠他们的实力。 不过他们这边也不是没有伤亡。 归义军死了百多人,大景骑兵也有十多人战死。 眾人將战死的同袍尸体搬了出来。 李鈺沉默无言。 其余大景骑兵也不兴奋了,虽然已经做好了有来无回的准备。 但真有同袍战死在眼前,还是让他们悲伤。 陆崢拍了拍李鈺的肩膀“不用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战爭就是要死人的,李鈺则是有些后悔没有动用弗朗机炮。 如果用了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周啸清楚李鈺心中的想法,开口道:“李大人,你的计划没错,万骑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言下之意,留著弗朗机炮对付王庭骑兵是正確的。 李鈺嘆息一声,开口道:“將他们的尸体带上,带回北疆安葬。” 周啸觉得不妥,还是就地埋葬比较好。 但想了想没有说出口。 眾人將尸体绑在了马背上,铁木等归义军少年见到这一幕都有些动容。 这就是大景军人的情义吗? 死了都要带回去安葬。 归义军的尸体没有带,主要太多了,李鈺让铁木等人挖坑將战死的归义军埋了。 林溪小声道:“他们的尸体不用带回北疆吗?” 李鈺开口道:“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眾人:…… 你这是区別对待是吧。 不过也能理解,归义军目前还不能和大景铁骑相提並论。 何况他们有一半的胡人血统,埋在这里,也算是回归长生天的怀抱了。 做完这些,李鈺等人原地休整。 那些被俘虏来的妇孺一个都没有跑,她们眼睁睁看著李鈺等人击溃了2000胡人骑兵。 看著他们屠杀,都有些麻木了。 这就是一群恶魔! 她们不敢跑,不仅她们喝了毒药,她们的孩子也喝了。 就算她们不怕死,但孩子们呢。 因此只能一直跟著,现在她们只希望王庭能出兵打败这群恶魔。 然后从他们身上拿到解药。 第243章 策反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43章 策反 李鈺等人进入草原已经一个月了。 北胡部落从一开始的不相信,轻蔑,到现在已经是恐慌。 幽冥骑兵的名头也越来越响。 特別是王庭派出信使,让其他部落打探这支骑兵的下落回报后。 確实有不少部落派出游骑打探。 然后就看到了其他部落的惨状。 那成堆的尸体触目惊心,有的部落的胡人头颅还被筑成京观。 天上的禿鷲和地上的野狼也越来越多。 对於草原部落来说这是一场灾难,但对於禿鷲和野狼来说却是一场盛宴。 这些去打探的游骑害怕了。 无论是大部落还是小部落都被屠得乾乾净净。 他们不知道这支骑兵有多少人,王庭信使说只有几百人,但谁信啊。 烈鹰部落2000人都死了。 尸体支离破碎,根本就不像是用刀砍出来的,惨不忍睹。 还发现了乌央部落的数千尸体。 对方如果只有几百人,能有这么强的战力? 派出游骑的部落慌了,这要是那支骑兵来了他们部落,他们岂不是死定了。 於是,眾多部落为了避免被屠,开始搬家朝著王庭而去。 这些部落赶著牛羊,拖家带口,途中不断有部落匯聚,让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多,当然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 只要到了王庭他们就安全了,可惜事与愿违。 那支可怕的骑兵出现了。 李鈺此时站在缓坡上,看著不远处正在移动的胡人,嘴角掀起一丝弧度。 这真是意外之喜啊,按照他的计划,是准备再去几个部落。 一是收僕从少年,二则是增添人质。 他这边人质越多,越能让北胡投鼠忌器。 没有想到这么多部落聚集,那也就省了他东奔西跑的麻烦。 这些部落聚集后,骑兵也多了,保护在外围,警惕四周。 就这么衝过去,免不了又是一场战斗。 这些骑兵为了保护部落內的妇孺,肯定会拼死一战,到时候说不定他这边又有死伤。 想了想,李鈺將铁木和吉布两人叫过来。 开口道:“现在交给你们一个任务……” 铁木和吉布听完,急忙抱拳“大人放心,我们一定完成。” 隨后两人挑选了十多名机灵的少年脱下皮甲,露出里面破烂的衣裳。 又在脸上涂抹了尘土和血污,这才朝著那聚集在一起的部落而去。 “什么人?” 他们刚一现身,便引起了外围警戒的胡人骑兵注意,张弓搭箭,瞄准他们,厉声喝问。 “別放箭,自己人,我们是烈鹰部落僕从!” 铁木喊了起来,用的是流利的胡语。 听到胡语,警戒的胡人骑兵稍稍放鬆了一下,不过弓箭没有放下。 其中一个胡人小头目打量著骑马而来的铁木等人,皱了皱眉“就你们几个逃出来了?” 铁木点头,吉布更是流泪。 “那些景人太可怕了,见人就杀,要不是我们正好在练习骑术,骑马逃脱,否则也死了。” 其他少年也都流泪,露出悲伤的神色。 胡人小头目见状,挥了挥手,骑兵举著的弓箭放下。 就十多名僕从少年,没什么威胁。 而且他们还有马,如今草原上的战马基本上都跟著南下了。 部落中虽然也留有马,但只有骑兵有,老弱妇孺可没有。 因此这支多部落聚集的队伍,除了骑兵外,其余人都是走路。 现在多出十多匹马是好事。 真要遇到景狗,这些僕从少年也能当炮灰。 小头目问了几个问题,比如大景骑兵有多少人,什么装备等等。 铁木极力渲染大景骑兵的强大的和凶残,听得周围的胡人骑兵脸色发白,心中惶恐,又暗自庆幸。 他们离开是正確的选择,留在部落只会成为大景骑兵屠杀的对象。 最终,小头目让铁木等人进入队伍中,不过不能骑马。 铁木等十多人下马,將马匹交给小头目,他们跟著队伍步行。 见这些僕从少年这么识趣,小头目很满意,让他们自己找事做。 只有做事,才能吃饭。 成功混入后,铁木鬆了口气,只要混进来,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在这支队伍中,有著数百的僕从少年,他们负责照料牲畜,搬运杂物。 铁木在这些僕从中发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多台,是你吗?”他靠近一名正在费力推车的少年。 名为多台的少年抬起头,看到铁木,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铁木?你还活著,我听说你们贺兰部落……” 铁木和他一起推车,压低声音“贺兰部落是没了,但我找到了新的活路,一条可以让我们重获新生的路,不用再做胡人的僕从……” “什么?你现在是……”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便被铁木一把捂住了嘴巴。 “嘘~” “你別喊,被胡人知道,我就死定了。” 多台急忙点头,铁木慢慢放开手,看了看四周,没有谁注意到他们这边。 多台眼中有著震惊之色,吞了吞口水,低声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他们真的对你们这么好,不仅不打骂,还能吃饱穿暖。” “当然是真的,如今归义军已经有了数百人,我还是统领,咱们是僕从,在部落是最低贱的存在,按照李大人的话说就是炮灰。 苦活,累活,送死的事全是我们做,好处却一点没有,而且我们血脉中有一半大景的血,只要建功立业,將来还可以当將军。 怎么样,你要不要加入归义军,跟著我一起干!” 多台眼中爆发出光芒,他愿意啊,他太愿意了! 谁想每天在部落內受欺负啊,而且还吃得差,穿得差。 那些胡人少年高高在上,有著十足的优越感,动不动就对他们打骂,他早就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 只是在部落內他不能逃跑,一旦被抓回来就是一顿毒打。 而且也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所有部落的僕从都是一样被压迫。 没有想到之前认识的铁木投靠了大景。 多台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加入归义军,跟著你干。” 铁木脸上有了笑容,拍了拍他肩膀,隨后又去找其他人。 布吉和其他归义军少年也在四处找人,先看看有没有自己认识的。 这些不同部落的僕从少年能认识,也是因为草原上的娱乐活动太少。 便有人想出让这些僕从互相比斗,看看谁家的僕从更强,胡人则是观看取乐。 类似古罗马的角斗场。 当然不会让这些僕从死斗,这都是部落的財富,长大了是要去当炮灰的,因此这些僕从或多或少都认识。 当听到布吉等人给他们说的话后,这些僕从少年都有些不敢相信他们的耳朵。 这些少年都被压迫,被欺辱,基本都已经麻木,认为他们的人生就是这样。 没有想到却有了翻身的机会。 麻木的心开始活泛起来。 他们要做个人,而不是做僕从。 劝说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阻碍,每个僕从少年眼底都有了火苗。 一旦火苗成了火焰,足以將胡人烧得粉身碎骨。 第244章 我不怕你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44章 我不怕你 “大人,你觉得他们能成功吗?” “只要有一人告密,铁木他们就会死。” 周毅站在李鈺身旁,看著远处的部落开口。 对於铁木,周毅一开始还瞧不上,但上次和乌央部落一战,铁木身先士卒,犹如狼般凶狠。 倒是让周毅有些刮目相看了。 小小年纪便有这种不怕死的精神,好好培养,长大了绝对是一员猛將。 李鈺笑道:“周將军,你见过被逼到绝境的野兔吗?” 周毅一怔,不明所以。 李鈺继续道:“平日里,它们只会瑟瑟发抖地逃跑。 可你若真的堵死了它所有生路,把它逼到墙角,它也会红著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扑上来咬你一口,哪怕明知是死。” 李鈺收回看向部落的目光,声音平静“铁木他们,过去就是那些瑟瑟发抖的野兔。 不,甚至不如! 他们在胡人眼里,连牲畜都不如,他们是战场的上炮灰,是部落內的奴隶。 但现在,我们给了他们一口肉,一件暖衣。 更重要的是,给了他们一个人该有的尊严,一个摆脱奴隶的身份,甚至是有美好未来的希望!” 他看向周毅,“一个在黑暗里待了十几年,终於看见一丝光亮的人,他会怎么做? 是退回到那个任人践踏的黑暗里去,还是会拼尽一切,甚至不惜燃烧自己,也要死死抓住那道光? 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 周毅道:“当然是抓住那道光,谁想一直待在黑暗里。” 李鈺笑了笑“那些僕从也会想要抓住那道光,之前是没有光,但现在铁木他们给了他们那道光。 十多年的打骂,压迫,屈辱,会让他们无比渴望那道光,一旦出现,他们就不会放手。 所以,不是能不能成功,而是一定会成功,对於那些僕从来说,这是他们做人的机会。” 陆崢在一旁默默听著,等李鈺说完,他忍不住看了李鈺一眼,心中有著惊讶之色。 这李大人对人性的分析竟有如此独到的一面。 这抓住光的理论倒是很生动,但也確实很有道理。 林溪则是一脸崇拜地看著李鈺,觉得李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浑身都在发光。 不愧是状元郎,说出的话让人很信服。 李芸则是无语,阿鈺就是这样,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非要绕来绕去说半天。 你直接说铁木他们能成功不就对了。 又是野兔,又是光的,听著就犯困。 铁牛则是目不转睛地看著远方的部落,做好战斗的准备。 他和铁木名字中都有个铁字,这让铁牛觉得是缘分。 如果情况不对,他会第一个衝过去將铁木救出来。 傍晚时分。 聚集在一起的部落停了下来,篝火升起,胡人们围坐在一起,享用著烤熟的羊肉和奶酒,笑语喧譁。 他们已经走了两天,没有见到大景铁骑,心中放鬆不少。 这里距离王庭已经不远,那些大景铁骑恐怕也没有胆量来这里。 王庭骑兵可是草原上最精锐的骑兵,他们敢来,只有死路一条。 这些胡人喝酒吃肉,僕从少年们则被驱赶到外围,眼巴巴看著胡人吃著羊肉,他们只能吞口水。 等到胡人享用完,才是他们吃饭的时候。 不过全是骨头没有肉,很多少年都没有吃饱。 这次大单于南下,是下了决心要拿下北疆,因此跟隨出征的部落带走了大部分的牛羊。 部落里留下的少部分,胡人自己吃都还不够,怎么可能留给僕从。 这些少年只能舔著被丟弃的骨头,吃著冷硬的饃。 这也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心中还有些犹豫,现在没有犹豫了。 他们也想吃肉,而不是舔胡人吃剩的骨头。 彼此对视间,暗流涌动。 深夜,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巡夜胡骑沉闷的马蹄声。 胡人骑兵们大多钻进了搭建起的帐篷,將警戒的任务理所当然地交给了外围那些卑贱的僕从。 之前两天都是如此,这也让胡人更加放心。 铁木等人知道时候到了。 之前劝说的时候,他便说了今晚的行动。 很快,一位位负责警戒的僕从少年,化为索命的阎罗。 多台带著两人,摸到一个帐篷外面,听著里面传来的鼾声,他深吸一口气,对著两个同伴点了点头。 三人从腰间摸出匕首,悄悄进去。 里面躺著三个胡人,三人对视一眼,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猛地扑了过去,左手捂住胡人的嘴巴,右手匕首狠狠刺入胡人的胸膛中。 “呃~” 正在熟睡的胡人猛地睁眼,喉咙里发出声响,惊骇地看著三张面孔,眼中有著不敢置信。 这平时被他们打骂的僕从,居然敢杀他们! 胡人想要反抗,只是匕首已经破开胸膛,刺入了心臟。 浑身力气迅速流逝,三名胡人双脚踢蹬了一下,便不再动弹。 而这样的一幕,也在其他帐篷內上演。 压抑了太久的屈辱和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许多胡人在睡梦中便稀里糊涂地丟了性命,偶尔有惊醒的反抗,也被僕从少年们合力扑杀。 原本一切进行很顺利。 但有胡人晚上喝多了,此时起来尿尿,刚出帐篷,便碰到了手持匕首正准备进来的僕从少年。 “你们干什么?” 胡人见到那明晃晃的匕首,大吼一声。 两名僕从少年,猛地一咬牙扑了过来。 胡人大吃一惊,一边抵挡,一边高声叫喊,惊醒了其他还没被刺杀的胡人。 铁木见已经暴露,也不再躲躲藏藏,大吼一声。 “归义军,隨我杀!” “杀!” 数百名已经归顺的僕从少年齐齐怒吼。 “你们这些小崽子找死!” 胡人被彻底激怒,特別是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便知道已经有不少人被杀了。 巡夜的胡骑更是怒火中烧,他们不过是去了远一点的地方探查,结果原本逆来顺受的僕从居然叛变了。 睡觉的胡人少年也被惊醒,得知他们可以任意打骂的僕从居然弒主,震惊无比。 隨后便是火冒三丈,很快胡人便和僕从少年战在了一起。 营地中一片混乱。 轰隆隆! 有著闷雷声从远处而来,那是李鈺率著大景骑兵赶来了。 “不好,是景狗!” 巡夜游骑见到月光下奔涌而来的黑潮,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去杀僕从少年,一夹马腹朝著远处跑了。 营地中的胡人也听到了马匹踩踏大地的声音,同样惊骇欲绝。 顾不上营地中的老弱妇孺,只想著自己逃命。 一时间原本就乱套的营地更加混乱。 胡人没了战意,刚刚归顺的僕从少年则是战意沸腾。 杀了一些胡人后,让他们彻底克服了对胡人的害怕,原来这些欺压他们的胡人也不是那么可怕。 见到这些胡人要逃,嗷嗷叫著衝上去要將这些胡人留下来。 不多时,李鈺带著人冲入营地。 內外夹击,中心开花! 这支原本打算去王庭寻求庇护的迁移队伍,在一夜之间,便覆灭在了他们曾经视如草芥的僕从手中。 缴获的牛羊,物资不计其数。 更重要的是归义军的队伍再次扩大,已经有了上千人。 而被俘虏的老弱妇孺也达到了数千。 这下应该有了和大单于谈判的资本。 第245章 准备决战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45章 准备决战 夜风吹拂,血腥味浓郁。 李鈺站在营地中央,篝火熊熊,照应著他年轻的脸庞。 胡人中的老弱妇孺都被驱赶在了一起。 铁木带著多台等僕从少年过来,拜见李鈺。 李鈺笑著点头“铁木,布吉,你们做得不错,这次算是立下了大功。” 铁木和布吉两人顿时笑开了花。 能得到李鈺的肯定,让他们很开心。 隨后李鈺看向多台等人,“你们以后便是我大景归义军的一员,只要英勇杀敌,立下战功,你们想要的都有。” 多台等人顿时脸上露出笑容,急忙表示效忠。 隨后,陆崢让归义军將这些俘虏的胡人找绳子捆绑起来,一个连著一个。 其中一名胡人少年大骂多台。 他叫库里南,是大部落库里部落的少族长,多台是他的僕从。 而现在他堂堂少族长居然被一个僕从用绳子捆绑当成俘虏,这让心高气傲的库里南接受不了。 “多台,你这个叛徒,你竟敢背叛我,我阿爸回来一定会杀了你。” 多台面对库里南,还有些畏惧。 铁木直接过来,一巴掌扇到库里南脸上。 这一巴掌又狠又响,直接把库里南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库里南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瞪著铁木,先是震惊,隨后就被怒火和屈辱取代。 “你这卑贱的僕从!杂种!你居然敢打我!我阿爸回来一定会把你剥皮抽筋,把你的骨头拿去餵狼!” 铁木没有理他,而是对多台道:“你不用再怕他,他现在不是什么少族长,只是我们的俘虏。 想想他平时是怎么堵你的?你连骑兵都敢杀,还怕他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多台猛地握紧了拳头。 库里南平日里囂张跋扈、稍有不顺心就对他打骂,他身上至今都还有库里南鞭挞他留下的伤痕。 “我不怕他。”多台瞪著铁木开口。 “那就用行动证明。” 多台一咬牙,抡起胳膊,狠狠地扇向库里南另一边脸。 库里南被打懵了,没有想到之前见到他唯唯诺诺的僕从,居然敢打他。 铁木看向多台,“什么感觉?” 多台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心中的畏惧被一阵兴奋和畅快取代。 看著库里南肿起的脸,他道:“很爽,从来没有这么爽过!” 原来,反抗压迫、將曾经高高在上的人踩在脚下,是如此痛快的一件事! 铁木咧嘴笑了,“既然爽,那就多来几下!把以前受的气,都討回来!” 库里南还在嘴硬“你死定了!你们都死定了!” 多台则是左右开弓。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接连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多台越来越大声的宣泄吶喊。 “我不怕你!” “我不怕你了!” “让你打我!让你欺负我阿妈!” 每一巴掌,都像是在打碎他心中对胡人畏惧的枷锁。 每一声吶喊,都在宣泄著积压了十几年的屈辱。 库里南从一开始的怒骂,到后来的躲闪求饶,最后只能抱著头蜷缩在地上,发出呜呜的哭声。 其他僕从少年见到这一幕,眼中的光越来越亮。 成为归义军真的不一样了,这些高高在上的胡人,他们可以打骂。 再也不用担心会被人欺负了。 隨后更多的归义军找到他们发泄的目標,那都是平时狠狠欺负他们的胡人少年。 耳光声响起一片,哭声也响成一片。 休息一晚后,李鈺朝著王庭出发,有了上千的归义军,数千的俘虏,也该去最终的目的地了。 他们的目標很大。 没走多远,便被王庭游骑发现,迅速回报给了兀朮赤。 三王子兀朮赤正在享用早餐,心里却想著游骑已经派出去一段时间了,竟是一直没有找到那支大景骑兵。 他也得到了消息,附近的部落都在向王庭迁徙,这样也好。 有王庭的保护,那些部落就不会有什么损失,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混乱。 就在这时,有侍卫进来稟报。 “三王子,南方五十里外,发现大队人马!打著……打著景军的旗帜,还有……还有我们各部落的俘虏!” “什么?” 兀赤朮猛地站了起来,“你看清楚了?” “千真万確啊,三王子!看他们的方向就是朝著王庭来的。” 兀赤朮脸上露出狰狞之色,简直是岂有此理啊。 不过是几百人的流寇,如今却押著他北胡的子民,大摇大摆地朝著王庭而来。 这已经不是骚扰,而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在嘲笑王庭的无能,连子民都保护不好,被几百人的骑兵俘虏。 “混帐!欺人太甚!这群该下地狱的景狗!” 兀朮赤彻底爆发了,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餐桌,杯盘狼藉,汤汁四溅。 “他们这是自寻死路!真当我王庭无人吗?!竟敢送上门来!” 兀朮赤眼睛赤红。 “通知下去,王庭骑兵集合,备战!” 命令传达下去,號声如同滚雷般在王庭上空炸响,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整个王庭瞬间沸腾起来! 马蹄声如雷涌动,精锐的王庭骑兵从各自的营区迅速衝出,在校场上快速集结。 兀朮赤也披甲带掛,翻身骑上了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 既然已经发现了这支骑兵的,他就要亲自去碾碎。 轰隆隆! 马蹄如雷,王庭万骑精锐涌出王城,气势如虹。 他们被留守王庭,原本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没有想到却有送上门的功劳,这让眾骑兵都很兴奋。 他们只需要一个衝锋就能將那支景狗碾成渣渣。 …… 距离王庭五十里的地方。 李鈺不再前进,他们这么多人,王庭的游骑肯定已经探查到了。 相信过不了多久,兀朮赤便会带著骑兵到来。 上千的归义军並没有骑马,而是混在人质中,这样北胡游骑侦查时,便会认为是人质,错估他们的实力。 李鈺选择了一片开阔草地,比较適合骑兵衝锋。 不过在草原的四周,都有著土丘,从王庭的方向过来,看不到土丘后面有什么。 没错。 李鈺想要復刻之前击溃烈鹰部落的战术,將弗朗机炮藏於土丘后面。 原本李鈺是想要四面都布置弗朗机炮,不过四面的土丘相隔有些远。 火力覆盖不到。 李鈺便只布置了东面,然后將人质分成三群。 一群老人,一群妇孺,一群少年。 老人和妇孺身后都布置弗朗机炮,以人质为阻挡。 这样三面就有了弗朗机炮。 归义军则是藏在没有布置弗朗机炮的方位。 胡人少年则是被驱赶到了草原中央。 李鈺带著大景骑兵立於一侧。 弗朗机炮布置了九十九门,最后一门被铁牛拿在了手中。 对於铁牛来说,拿著百来斤的弗朗机炮是很轻鬆的事。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著王庭骑兵来了。 数千的人质瑟瑟发抖,他们已经被告知如果王庭骑兵来了,听口令扑倒在地。 如果动作慢了,被打死就活该。 胡人们都觉得李鈺他们就是魔鬼,居然要用火炮来打骑兵。 偏偏他们嘴巴都被布塞住,无法报信。 现在只希望王庭骑兵能强一点,將这些景狗杀了,救他们出去。 第246章 议和使者到来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46章 议和使者到来 云中府外,粮道秘密入口。 张崇山看著从京城远道而来的鸿臚寺少卿汪明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朝廷的旨意已经下来,汪明允作为使者,是来议和的。 这让张崇山颇为气愤,更有一股憋屈直衝脑门。 北疆將士血染沙场,援军全军覆没,如今竟要向胡虏低头? 汪明允见张崇山脸色不悦,心中冷笑,淡淡道:“张將军,可是觉得议和委屈了?若能凭刀枪让胡人退兵,陛下又何须遣我等前来? 武將做不到的事,自然该由我等文臣来斡旋弥补。” 张崇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无言以对。 汪明允见张崇山不说话,慢条斯理地开口“还不前面带路。” 张崇山只能带著汪明允等人进入密道。 当汪明允通过幽暗的粮道进入云中府內时,一股混合著血腥、硝烟、汗臭和若有若无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用袖袍掩住了口鼻,眉头紧紧皱起。 他向四周看去,映入眼帘的是断壁残垣,以及攻城留下的痕跡。 街道上有著来去匆匆的守军和百姓。 城墙上下,儘是修补的痕跡和乾涸的血跡。 整个城池都瀰漫著一股紧张的氛围,和京城的繁华相比,完全是两个世界。 张崇山將汪明允带到之前李鈺下榻的地方,便准备离去。 汪明允却叫住了他。 “张將军,这一路风尘僕僕,快给本官准备些热水,要好生沐浴一番,去去晦气。” 张崇山闻言,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声音硬邦邦地回道:“汪大人,城中存水珍贵,皆按人头定量分配,用以活命。 莫说是沐浴,便是饮用也需节省。末將……已有数月未曾擦洗了。” 汪明允一愣,看向张崇山,原来一路闻到的汗臭味,就是你身上传来的。 既然水珍贵,他自然也不好再提出洗澡的要求,只能不满的哼了一声。 到了饭时,张崇山端来的食物让王明允勃然变色,盘中只有几个灰扑扑的土疙瘩,连点油星都看不见。 “这……这是何物?” 汪明允用筷子拨弄了一下土豆,一脸嫌弃。 “张將军,本官乃陛下钦差,代表朝廷顏面!你们就用这等粗糲之物招待?连半点荤腥都无吗?!” 张崇山猛地握紧了拳头,额头青筋跳动。 强忍著怒气道:“汪大人!这就是云中府如今能拿出的最好的食物! 此物名为土豆,乃李鈺大人筹措而来,正是靠它,全城军民才勉强未曾饿死! 援军粮草尽丧胡手,城中连老鼠都快被抓绝了!你还想要荤腥?!” 汪明允被张崇山的目光瞪得心中一寒,也不敢再说,只能拿起土豆小口啃咬起来。 是从来没有吃过的味道,没有想像中那么难吃。 但汪明允心中是不满的,更是对这云中府厌弃到了极点。 要不是要给首辅办事,他一辈子都不会来这边疆。 现在只盼能快点达成议和,离开这个鬼地方。 翌日。 云中府正门打开,汪明允高举使节旌节,在一小队护卫的簇拥下,大张旗鼓地出城,向著北胡大营方向高声喊话,要求面见大单于。 北胡方面有些骚动,原本见到城门开启,他们这边还以为对方骑兵要出动,和他们决一死战,没有想到却是出来一个使者。 而城门在汪明允出来后,也迅速关闭。 张崇山在城墙上,看著汪明允朝著北胡那边走去,手心也捏了把汗。 虽然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但北胡是蛮族,不知道会不会讲这个规矩。 看著汪明允进入了北胡军阵中,张崇山虽然对议和的提议觉得有些憋屈,但还是希望汪明允能成功。 云中府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最多还有一月,土豆就要吃没了,李鈺去了草原生死未卜,也没有谁再送粮草来。 那时候北胡攻城,就很难抵挡了。 北胡中军大帐中,大单于得到了消息,让军队放汪明允进来。 至於护卫则被挡在了军阵外,让他们回去。 汪明允见只让他一个人进去,心中有些慌乱,但想到不斩来使这个规则,便多了几分胆气。 又想到首辅许诺事成后的好处,就又多了不少勇气。 汪明允被引入气氛肃杀、充满彪悍气息的中军大帐。 两旁是虎视眈眈、眼神不善的部落首领,中间则是北胡大单于兀勒汗端坐於狼皮王座上,嘴角带著一丝玩味。 汪明允吞了吞口水,面对这群如狼似虎的北胡人,他感觉自己像是小绵羊进入了狼窝。 他脸色有些发白,不过强制镇定。 “大景朝使者,汪明允,见过大单于。”他依照礼节躬身,声音带著一丝乾涩。 兀勒汗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他,如同审视一只螻蚁,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景朝的皇帝,终於捨得派人来了?是来祈求本单于退兵的吗?” 汪明允稳住心神,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卑不亢。 “大单于兵锋锐利,我朝陛下仁德,不忍再见生灵涂炭,故遣下官前来,商议两家和好之事。 若大单于愿就此退兵,我大景愿奉上……” 他话未说完,兀勒汗便嗤笑一声打断。 “和好?退兵?可以啊!” 他大手一挥,指向地图,“將这北疆千里之地,尽数划归我北胡!本单于即刻便退兵,从此两家罢兵,如何?” 汪明允心头一跳,连忙道:“大单于说笑了,割地之事,关乎国本,万万不可。 我朝愿献上白银一百万两,茶叶十万斤,生铁五万斤,盐三万斤,糖一万斤,丝绸五千匹,棉布三万匹,以酬谢大单于退兵之谊。” 他报出了一连串令人咋舌的数字,这是温知行暗中允诺的,远超皇帝底线的价码。 帐內顿时响起一片粗重的喘息声! 许多部落首领的眼睛瞬间亮了,这些物资,尤其是铁、盐、布匹,对他们来说是极大的诱惑! 他们南下劫掠,不就是想要抢夺这些东西吗? 现在景朝主动献上这么多,可比他们抢夺的还多,每个部落都能分到不少。 一个性急的首领忍不住喊道:“还要加上女人!要一万个年轻的景朝女人!” 周明允心中屈辱,但面上却挤出一丝笑容。 “好说,好说,只要大单于肯退兵,这些……都可以商议。” 兀勒汗將手下们的贪婪尽收眼底,他並未立刻答应,而是沉吟片刻后,开口。 “此事关係重大,本单于需要与各部首领,好好商议一番。 你先下去休息吧。” 他挥了挥手,示意让人將汪明允带出大帐。 等到汪明允离开,一眾部落头领便七嘴八舌地开口。 “大单于,答应吧,这么多物资,足够我们用很久了。” “是啊,这送上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 这些部落首领其实都有些不怎么想打了,攻城伤亡很大,而且还惦记著后方。 虽然大单于说有兀朮赤坐镇,那支景兵翻不起风浪,但他们还是有些不放心。 兀勒汗见这些部落首领这个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都是一些短视的傢伙,这么一点好处就让你们心动了? 看这些首领的样子,恐怕也是不想继续打下去了。 想了想,兀勒汗让人將汪明允重新带进来,他要再好好谈谈。 第247章 北胡的胃口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47章 北胡的胃口 汪明允又被带回了中军大帐。 不过这次他明显感觉到气氛轻鬆了一些,那些部落首领脸上都带著喜色,这让汪明允脸色一喜,看来有戏。 兀勒汗见到汪明允进来开口道:“你们皇帝的诚意,本单于看到了。 不过,仅仅一次性的財物,就想让我北胡各部落退兵,未免太过轻易。” 汪明允心中一动,连忙躬身:“大单于的意思是?” “退兵,可以。”兀勒汗身体前倾,“但,得加钱。” 汪明允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心中一喜! 只要肯谈,加钱就好说! 他忙道:“大单于请讲,需要加多少?只要在我朝力所能及之內,下官必尽力斡旋!” 兀勒汗嘴角掀起一丝弧度,朗声道:“你之前所报的白银、茶叶、铁、盐、糖、丝绸、布匹……所有数量,翻一倍!此外,女人,要两万!” 汪明允倒吸一口凉气,翻一倍? 这数目堪称惊人! 他快速盘算著,虽然肉痛,但景朝地大物博,挤一挤或许还能凑出来。 “好!下官……代我朝陛下,应下了!”他咬著牙答应。 反正首辅指示,只要能谈妥,让北胡占占便宜也没关係。 “很好!” 兀勒汗满意地点点头,但话锋隨即一转,说出第二个要求。 “还有,自此以后,景朝需每年向我北胡纳贡!贡品数额,便按你之前所说的数量交付!” “每年纳贡?!” 汪明允脸色一变,这等於让大景朝从此矮了北胡一头,成了附属国般的存在!“大单于,这……这……” “別著急,本单于还有第三个要求……” 兀勒汗说著,指向地图,“我北胡勇士用鲜血打下的土地,断无归还的道理。 从鹰嘴关到落马坡,朔风、安北、镇远三镇及周边三百里草场,自此便归我北胡所有! 你景朝不得再有任何异议!” 汪明允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纳贡已是奇耻大辱,再加上割让北方三处军事重镇?! 这条件若是答应,他汪明允必將成为千古罪人! 他声音有些苦涩“大单于,割地之事,我朝万万不能答应。” 兀勒汗笑道:“这怎么能叫割地呢?这是我北胡打下来的,既然打下来那就是我北胡所有。” 汪明允一听似乎有些道理。 但还是道:“大单于,纳贡和让地之事,下官……下官实在无权应承! 需……需速报我朝陛下圣裁!” 兀勒汗早有所料,挥挥手,如同驱赶苍蝇,“那就快去稟报! 什么时候你们皇帝答应了这些条件,本单于就什么时候退兵。 送客!” 王明允被送回云中府,张崇山早已等候多时,急忙询问“汪大人,谈得如何?胡人肯退兵吗?” 汪明允定了定神,將北胡要求的纳贡和割地的条件说了。 张崇山闻言大怒,一拳砸在身旁的墙壁上。 怒吼道:“放他娘的狗屁!纳贡已是奇耻大辱!还要割让朔风三镇?! 那是我朝北疆门户,太祖皇帝当年血战才夺回来的! 没了这三镇,北胡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中原! 这条件绝不能答应! 我云中府上下,寧可血战到底,与城偕亡,也绝不做这割地求和的千古罪人!” 看著暴怒的张崇山,汪明允反而平静下来,他整了下衣冠,脸上恢復了京官的傲气。 “张將军,匹夫之勇,於事无补。你能死守多久? 你死了,就能挡住北胡的数万铁骑了?就能收復失地了?不过是多添几具白骨罢了。” 他不顾张崇山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转身对隨从吩咐道:“立刻准备笔墨,本官要八百里加急奏报陛下!” 很快便有信使从南门疾驰而出。 那些北胡游骑已经收到消息,见到信使出来,没有阻拦,任由其朝著京城而去。 …… 草原。 兀朮赤勒马立於王庭大军之前,目光锁定在了远处的大景骑兵身上。 当他看清对方那区区数百骑,以及被驱赶在阵前、分成三堆的部落俘虏时。 先是一愣,隨即脸上便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笑容。 “哈哈哈!” 他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对著身旁的万夫长道:“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敢在我草原腹地兴风作浪,原来就只有这几百號人? 挟持了些老弱妇孺,就以为能挡住我王庭铁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在他眼中,那几百景军连同那些人质,都已经和死人无异。 这片开阔的草甸,正是他麾下万骑尽情驰骋、肆意践踏的完美猎场。 一旁的万夫长闻言心里一惊“三王子,你该不会是想连那些妇孺一起杀吧。” 兀朮赤冷哼一声“景狗想用妇孺来阻拦我们的衝锋,就不能让他们得逞,能为王庭而死,也是这些妇孺的幸运,他们会回归长生天怀抱的。” 万夫长急了“如果让其他部落首领知道,咱们见死不救,还要屠杀,恐怕会对王庭不利啊。” 兀朮赤淡淡道:“谁说是我们杀的,分明是景狗屠了那些部落,我们是为那些被屠的部落报仇,那些跟著我父汗出征的首领应该感激我们才对。” 万夫长:…… 他没有想到三王子会说出这么无耻的话。 不过想想,似乎也没错,如果景狗不俘虏这些妇孺,他们就不会死。 他们这一衝锋过去,妇孺必死,也算是受了景狗牵连。 他们杀景狗报仇,没毛病。 兀朮赤开口道:“传令下去,一个不留。” 既然已经做好了屠杀的准备,那就不能留活口,否则被告发,足以激起那些部落造反。 万夫长嘆了口气,只能照做。 收到命令的王庭骑兵都微微一愣,连自己人也要杀? 虽然心中有些不忍,但既然已经下令,他们也只能照做。 另一边,李鈺立马於阵前,平静地望向北方。 他的瞳孔之中,倒映出逐渐出现的王庭骑兵。 起初,只是天地相接处的一条蠕动的黑线。 但转眼之间,那条黑线便如同决堤的黄河之水,汹涌地漫过丘陵,铺满了整个视野! 一面、十面、百面……绘著狰狞狼头的旗帜在风中狂舞,如同招魂的幡。 一骑、十骑、百骑、千骑…… 越来越多的王庭骑兵如同从大地深处滋生出来的一般,源源不断地涌现在地平线上,仿佛无穷无尽。 人过一万,无边无垠。 目光所及之处,漫山遍野,儘是胡骑! 陆崢,周毅,林溪,李芸等人也都看到了王庭万骑,忍不住心中微微颤慄。 面对如此多的骑兵,没有谁能保持冷静。 哪怕是铁牛,也瞳孔微微一缩。 进入草原本就是疯狂的决定,而现在是疯狂的时候。 五百骑对万骑,这数量相差太大了。 即便还有隱藏的归义军,也让眾人感到像是蚍蜉撼树。 现在唯一指望的就是弗朗机炮了。 铁木等人也看到了那如潮水般的万骑,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这些可不是部落骑兵,而是王庭铁骑。 一想到待会要和这些骑兵廝杀,眾多僕从少年便像是没了勇气。 就靠他们这一点人,真的能战胜吗? 第248章 破万骑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48章 破万骑 草原上。 一边是只有数百的大景铁骑,一边是上万的王庭骑兵。 在西边的方向,远处有不少无人战马。 这些战马都是李鈺他们击杀了部落骑兵后缴获的,烈鹰部落,贺兰部落都有两千战马,除掉死掉的,跑掉的,收拢的战马差不多有3000多匹。 加上一些小部落的战马,让战马接近了5000匹。 此刻这些战马都在悠閒地吃草。 归义军少年们藏身在这些马腹之下,让其他战马挡住他们。 距离太远,赤兀朮只能看到战马,却看到不到人。 在战马四周还有大量的牛羊。 兀朮赤脸上露出笑容,这些景狗很贴心嘛。 居然驱赶了这么多战马和牛羊过来,那本王子可就笑纳了。 这些都是草原上宝贵的財富,兀朮赤知道这些都是部落的。 但那又怎样,落在自己手里,可就是自己的战利品。 数千胡人俘虏见到王庭铁骑来了,顿时激动不已。 这么多铁骑,他们有救了。 不过想到李鈺的布置,这些俘虏眼中又有焦急之色。 虽然不觉得李鈺能打败王庭铁骑,但肯定能给王庭铁骑造成伤亡。 可惜他们嘴巴都被堵住,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呜呜个不停。 兀朮赤拔出弯刀,大喊一声“儿郎们,踏平他们,杀!” 隨著兀朮赤的命令,万骑涌动,战马从小跑逐渐加速,越来越快,变成疾驰。 轰隆隆! 成千上万只马蹄同时叩击大地发出的轰鸣,如同无数面巨鼓在胸腔里擂动,震得人耳膜发胀,心旌摇曳。 王庭骑兵组成巨大的楔形阵,带著碾碎一切的意志,朝著李鈺等人所在的方位平推而来。 弯刀扬起,阳光照射在上面,反射出冰冷光芒。 马蹄扬起,尘土飞扬,形成绵延数里的黄色土墙。 那股一往无前、摧枯拉朽的气势,足以让任何直面它的对手未战先怯! 兀朮赤听著马踏大地的声音,看著向后倒退的景色,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区区数百骑兵,他这边却出动万骑,也算是让这些景狗死的荣耀。 “王庭铁骑,衝锋!” 万夫长见马速已经全部提升起来,嘶声高喊。 “呜嗬——!” 王庭骑兵发出呼喊声,衝锋的速度骤然提升到了极致! 吶喊声、马蹄声混合在一起,让这万骑衝锋气势更甚。 大地在铁蹄下剧烈地颤抖,草皮被成片掀起,带著毁灭一切的力量如同海啸般朝著大景骑兵以及数千人质碾压而去。 面对气势汹汹如同天地倾覆般碾压而来的万骑衝锋。 哪怕李鈺在心中已经推演过很多次战爭的局面,但也还是忍不住手心冒汗。 北胡攻城时,並没有出动骑兵,李鈺没有见识过骑兵衝锋。 现在终於见识到了万骑衝锋是何等的恐怖。 那是一种个体在毁灭性自然力量面前的渺小感。 胡骑前锋如同汹涌的潮头,已然冲入了弗朗机炮的射程。 土丘上的弗朗机炮出现,这些弗朗机炮由於架在高处,射程也得以延伸。 轰轰轰! 三十三门弗朗机炮发出震天咆哮! 火光闪烁,浓烟喷涌,沉重的弹丸带著悽厉的呼啸,如同冰雹般砸进了万骑衝锋阵列的中后部! 根本无需瞄准,只需要拋物线射击即可。 万骑如此庞大的目標,无论怎么打都能击中。 突如其来的打击,完全出乎胡人的意料! 人仰马翻的惨剧瞬间上演,不过对於庞大的万骑来说,这种小混乱並不致命。 “趴下!” 就在土丘上的弗朗机炮开炮的瞬间,周毅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顿时所有胡人俘虏瞬间扑倒在地,虽然他们可以用血肉之躯抵挡炮弹,为胡骑创造机会。 但没有谁会那么傻,这么多王庭骑兵,就算死掉一些,也能够將他们救出去。 隨著这些胡人趴下,瞬间露出了身后一直被遮挡的六十六门早已准备好的弗朗机炮。 原本是准备採用拋物线射击,而不是平射,就是为了防止胡人俘虏不趴下。 但显然想多了,所有胡人俘虏第一时间就趴下了。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衝锋而来的胡骑。 “放!给老子打光所有子銃!” 周毅大吼,之前节约用子銃,等的就是这一刻。 轰轰轰——!! 更加密集狂暴、也更加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第二次炸响! 这一次是近乎贴脸的齐射! 六十六门火炮喷出的死亡风暴,如同巨锤,狠狠地砸在了胡骑前锋的脸上! 剎那间,衝锋在最前方的胡骑人马如同撞上了一堵钢铁墙壁,成片成片地倒下! 破碎的肢体、撕裂的战马、飞扬的血肉和甲冑碎片构成了最惨烈的图景! 炮火不仅造成了恐怖的瞬时伤亡,更严重阻碍了后方骑兵的衝锋路线。 他们要么撞上前方倒毙的同袍和惊马,要么被迫减速绕行,严整的衝锋阵型在这一刻瓦解,陷入了极致的混乱! 两次炮击,让王庭铁骑损失惨重,不过毕竟是训练有素的骑兵,前面虽然遭受了打击,但后方的铁骑队形还比较完整。 可惜弗朗机炮的装填速度很快,土丘上的炮鸣再次传来,砸入左边侧翼中。 大景骑兵正在快速换弹,准备第二次射击。 两轮炮击后,万骑混乱更大,就在这时,右边侧翼陡然传来轰鸣声。 便见之前在远处吃草的无人战马在归义军的驱赶下,如同决堤的狂野洪流,狠狠地撞入了胡骑相对完整右边侧翼! 而在这些战马后面还有牛群,羊群。 这些牲畜在刚才的炮火轰鸣中有些受惊,此刻被归义军一驱赶,直接朝著这边撞来。 顿时引发了更大范围的炸营和互相踩踏! 胡骑既要面对前方恐怖的炮火,又要应付侧翼衝来的疯狂马群,羊群,牛群,整个万骑大军彻底陷入了各自为战的泥沼! “混蛋!!” 万夫长目睹此景,目眥尽裂,这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啊。 原本以为万骑衝锋可以摧枯拉朽地將这支大景骑兵消灭,谁知道对方竟然出奇招。 弗朗机炮虽然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只有百门,覆盖范围有限。 而牛马羊群的衝击才是致命的,完全阻挡了万骑的衝锋。 必须儘快斩杀敌军主將,才有可能扭转这突如其来的败局! 万夫长血红著双眼,不顾侧翼地混乱,率领著身边最能打的一批亲卫精锐,朝著立於阵前的李鈺和几百景军主力骑兵发起了衝锋! “杀了那个景將!” “来得正好!”李鈺眼中寒光爆射,“大景铁骑,隨我迎敌!” 对方衝锋的气势已破,如今一片混乱之下,也该是他们出击的时候了。 铁牛早就等不及了,將马上弗朗机炮扛在肩上! 面对狂冲而来的万夫长及其亲卫,铁牛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用火摺子猛地点燃了药捻! 万夫长见自己衝过来就面对黑洞洞的炮口,不由大惊,想要躲避。 但已经晚了! 第249章 擒贼先擒王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49章 擒贼先擒王 轰! 沉闷的轰鸣声响起,铁牛肩膀猛地一震,抗住了马上弗朗机炮的后坐力。 射出的炮弹直奔衝来的万夫长而去。 那万夫长根本没想到对方会以这种方式使用火炮,连人带马被轰了个正著!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发出。 人与马的碎片混合著鲜血和內臟,在空中爆成了一团悽惨的血雾! 能作为万夫长,无一不是军中猛男。 大概他做梦都不想到会是这种方式死去。 除了万夫长外,射出的散弹也让其他骑兵人仰马翻。 一时间朝著李鈺等人衝来的王庭骑兵又混乱了。 “呸!” 铁牛丟掉马上弗朗机炮,反手抽出背后的双刃矛,发出一声怒吼,冲入了因主將死亡而陷入呆滯的敌群中。 双刃矛舞动,瞬间又清空一片。 李鈺等人紧跟其后,杀入进去。 趁你病,要你命! 这些万骑如今被火炮打击,被牛羊马衝击,再加上万夫长已死,早已陷入了混乱之中。 “稳住!稳住!” 侥倖活下来的兀朮赤大喊起来,他比较幸运,虽然冲在前面,但火炮的范围没有覆盖到他。 他的战马受惊,疯狂乱窜,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便见到万夫长被轰成碎片。 这让兀朮赤目眥欲裂。 他万万没有想到明明能够轻鬆解决的敌人,却让万骑的衝锋土崩瓦解。 之前的轻鬆和从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和恐慌。 看著四周混乱成一片的王庭铁骑,以及喊杀声,兀朮赤知道他不能乱。 否则一切都完了。 “控制战马,分割战场,他们人数没我们多,为了部落,为了长生天,杀光他们!” 兀朮赤大吼,倒也有些效果。 王庭骑兵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他们虽然损失巨大,但毕竟有万骑,就算倒下了数千,还有数千。 此刻大景骑兵已经冲了进来,只要將他们包围住,胜利还是属於他们。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 每一刻都有人倒下,鲜血染红草地,匯聚成血色溪流。 大景骑兵虽然精锐,装备也比王庭骑兵好,但人数处於绝对的劣势。 在胡人的疯狂反扑下,也出现伤亡。 一名大景骑兵被数名胡骑围住,左支右絀,身上已多处掛彩。 “噗嗤!”一柄弯刀从他背后刺入,穿透前胸。 这骑兵浑身一僵,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將战刀向前一递,扎进一名胡骑胸膛。 坠马前,嘶声大吼。 “吾是幽州刘猛,兄弟们替我再多杀几个胡狗——” 隨后坠马身亡。 不远处,另一名被胡骑长矛刺穿腹部,肠子都流出来的老兵,死死抓住矛杆,不让对方抽出。 他脸色惨白,听著刘猛的声音,也大笑起来。 “陇西老卒张麻子,先走一步,十八年后,老子还来边关杀胡狗!” 说完,他猛地向前一扑,带著那持矛的胡骑一同滚落马下,同归於尽。 “河间府赵五!杀够本了!” 一位年轻骑兵高声吶喊,在连杀数人后,被乱刀砍死。 “替我告诉我娘……她儿没给祖宗丟人!”又一个声音在混战中响起,隨即湮灭。 这些来自天南地北、口音各异的声音,在血腥的战场上此起彼伏。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报出自己的姓名和籍贯,喊出他们的遗言。 李鈺此时也浑身是血,被林溪和李芸两女保护著在敌阵中衝杀,听著这此起彼伏的声音,只感觉心中堵得慌。 他知道,自从他做出进入草原的决定,这五百骑兵就很有可能回不去。 包括他自己也是一样,当然他心中还是有侥倖的。 进入草原后,结果和他推测的一样,北胡主力全部南下,部落上留下的骑兵没有多少。 这才能让他们顺利纵横了这么久,不仅收了归义军,还有大批的俘虏。 在知道王庭还有万骑后,便刻意节约了炮弹,就是为这最后的决战准备。 虽然他已经布置好局面,也確实让王庭骑兵遭受了致命打击,陷入混乱。 但却还不足以弥补人数上的差距。 而且王庭骑兵也是精锐,不是其他部落骑兵能比的。 此刻见到一名名跟隨他走到这里的大景骑兵死亡,让李鈺心如刀绞。 不仅大景骑兵有伤亡,就连锦衣卫也出现伤亡。 每一句遗言,都像一击重锤,敲在还活著的人心上。 悲壮,但不悲切,反而激起了更深的血性和仇恨。 “为弟兄们报仇!” “杀——!” 残存的大景骑兵听著同袍临终的吶喊,眼眶欲裂,胸中悲愤和杀意交织,攻势更加疯狂。 归义军少年听著这些遗言,也无比动容。 他们也想有籍贯,也想在生命最后一刻喊出,不管会不会被人记住,至少这一刻会被记住。 他们战斗经验不足,全凭一股血勇和仇恨支撑,面对王庭骑兵凶狠的反击,他们的伤亡也开始增加。 有的被弯刀劈成两半,有的被骨朵砸碎头颅。 但他们依旧红著眼,用以命换命的方式战斗著,从加入归义军起,他们就知道,他们无路可退。 只能跟著李鈺杀出一条血路,才有活路。 陆崢见到锦衣卫出现伤亡,眼睛都红了,他目光看向兀朮赤。 此人的穿著和普通骑兵明显不同,应该是个头头。 他猛地一夹马腹,朝著兀朮赤衝去。 兀朮赤正挥舞弯刀,砍翻了一名衝来的归义军,听到身后风声,急忙回头,便见一道黑色身影如同苍鹰搏兔向他袭来。 他心中一惊,举刀格挡! “鏗!” 陆崢的绣春刀与兀朮赤的弯刀狠狠撞在一起,溅起一溜火星! 兀朮赤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心中骇然! 陆崢借力后跃,落回马背之上。 隨后再次杀来,刀光如同附骨之疽,连绵不绝,专攻兀朮赤鎧甲防护薄弱的关节和面门! 兀朮赤的亲卫见状,嚎叫著衝上来想要救援,却被周毅带领的老兵和几名锦衣卫死死拦住! “撒手!”陆崢一声冷喝,刀尖挑中赤兀朮手腕。 “啊!” 兀朮赤惨叫一声,弯刀脱手而出。 下一刻,绣春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让他不敢动弹。 “让你的人放下武器,投降!”陆崢声音冰冷。 兀朮赤感受著对方身上的杀意,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可是三王子,荣华富贵还没享受够,岂能死在这里。 “住手!都给我住手!” 兀朮赤用尽全身力气喊了起来,“放下武器,投降!” 胡人骑兵听到声音,看向这边,不由大吃一惊。 “不好了,三王子被擒住了!” 陆崢这才知道擒住的是三王子,果真是条大鱼。 消息迅速向著四面八方蔓延,很快还在战斗的王庭骑兵都知道了,都心中恐慌。 万夫长尸骨无存,三王子又被擒住,让原本士气就低落的王庭骑兵再也没有了战意。 “哐当!” 有人扔掉了手中弯刀。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隨,何况三王子在对方手里,他们也不敢反抗。 越来越多的胡骑丟下了武器。 惨烈的廝杀渐渐平息,草原上倒著无数的尸体,风一吹血腥味十足。 李鈺见到陆崢擒住了胡人的重要人物,鬆了口气。 再拼下去,恐怕他们这边人所剩无几。 关键时刻,还得是锦衣卫! 第250章 进入胡人王庭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50章 进入胡人王庭 战斗结束。 虽然李鈺他们贏了,但没有人高兴得起来。 五百大景铁骑,只剩下了不到三百人,剩下的人人带伤。 收编的归义军更是损失场惨重,上千少年,如今能站著的不足五百,伤亡过半。 铁木眼中有著悲伤之色。 但也知道这是他们成长的必经之路。 李鈺看著满地的尸体也沉默无言。 如果不是胡骑投降,恐怕铁木他们也活不下来。 虽然有悍不畏死的勇气,但太过瘦弱和年幼。 和王庭骑兵的战力有著巨大的差距,不过经过这一战后,归义军只会更强。 剩下的大景骑兵开始收敛同袍尸体,將他们放在战马上捆绑好。 不能让他们死在异国他乡,而是要魂归故里。 胡人俘虏们,此刻面如死灰,眼中的希望彻底熄灭,原本指望强大的王庭骑兵能拯救他们。 没想到连尊贵的三王子都成了阶下囚。 这群景人真的是魔鬼,数百人硬撼万骑,居然贏了。 当然这些俘虏更痛恨三王子的贪生怕死。 如果不投降,足以將这支进入草原的大景骑兵彻底击杀。 英明神武的大单于,怎么会有这么窝囊的儿子。 应该血战到底啊! 不过不管这些俘虏怎么想,战斗都已经结束,他们也没有了逃脱的机会。 李鈺让人將这些胡骑也都绑了,一个连著一个。 稍作修整后,李鈺便准备进入胡人王庭。 这王庭有个名字叫著龙城。 兀朮赤双手被反绑,被陆崢押著,身后跟著投降的王庭骑兵以及胡人俘虏,在后面则是归义军驱赶的牛羊马。 整个队伍极其庞大,远远看去,犹如一条蜿蜒的长龙。 投降的胡骑虽然缴械,但人数眾多,眼神闪烁,显然並没有完全死心,想著找机会將三王子解救出来。 只要救出三王子,这群景狗就死定了。 兀朮赤也在琢磨如何逃脱,他现在很后悔亲自参战,早知道他就该在后方指挥就行。 那样不会被擒,这些景狗擒不到他,迟早被杀死。 只是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走了一个多时辰后,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池。 这是北胡模仿中原的城池仿製而成,歷经数代大单于,驱使无数奴隶和掳来的工匠,修建而成的石头之城。 城墙並不高大,但也蜿蜒起伏,犹如一条匍匐在地上的石龙。 因此这王庭也叫龙城。 城墙上箭楼、马面林立,飘扬著无数绘有狰狞狼头的旗帜,在塞外风中猎猎作响,倒也有一番气势。 当李鈺等人押著垂头丧气的兀朮赤,以及浩浩荡荡的俘虏,战利品出现在龙城外时。 城头上,留守的胡人守军瞬间陷入巨大的混乱和难以置信的惊骇中。 “那是三王子?三王子被俘了?” “怎么可能,三王子带著万骑去杀景狗,怎么会被景狗俘虏。”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在城墙上蔓延,许多胡人守军揉著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万骑出动,三王子亲自上阵,居然被景人俘虏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敢相信。 “让他们开城门,缴械投降!”陆崢开口。 兀朮赤面如死灰,觉得憋屈无比,但又不得不照做。 守军有些犹豫,兀朮赤顿时大怒。 “你们连本王子的话都不听了吗?是不是想死!” 守军迫於压力开了城门,就在陆崢押著兀朮赤进入龙城时。 陡然一道破风声响起,便见一支箭矢不知从何处射出,直奔陆崢而来。 陆崢早有防备,拉著三王子往身前一挡,顿时箭矢射入兀朮赤肩膀。 兀朮赤痛叫一声。 陆崢淡淡道:“三王子,看来这城里有人不想你活著啊。” 兀朮赤痛得脸都扭曲了,怒骂道:“你们是想害死我不成,全都放下武器,我如果死了,你们也一个都別想活。” 暗中的射手嘆了口气,不敢再射箭。 大单于最疼三王子,打仗都捨不得带他去,害怕战死,如果三王子死了,恐怕真的会有很多人陪葬。 一行人朝著王宫走去,还没走近,便有不少胡人贵族,官员涌出。 最前面的是衣著华贵的王妃。 “我的儿……”王妃尖叫一声,几乎晕过去。 “长生天在上,这怎么可能……”有胡人贵族惊呼,脸上全是惊骇之色。 万骑大军居然败了,连三王子都被俘虏。 眾多胡人眼中有了恐惧,这支大景骑兵到底是人是鬼,怎么会这么厉害。 区区数百人却能打败万骑,这可是北胡和大景开战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整个龙城,从城墙到王宫,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中。 李鈺看著出现的王妃和贵族,示意周毅等人將其拿下。 之所以冒险来龙城,就是想要增加谈判的筹码。 虽然有数千的胡人俘虏,但这些俘虏都是各部落的,不见得能让大单于心疼。 但如果有了胡人贵族就不一样了。 而且还有王妃这意外之喜,加上三王子,这分量应该足够了吧。 进入王宫后,李鈺让人將宫门关上,將那些守军隔绝在外。 至於所有俘虏则是被带入王宫中。 胡人守军只有几百人,对於李鈺等人来说不足为惧。 威胁最大的还是这些投降的胡骑,有三王子在,他们不敢乱来。 但如果放在外面,没有三王子的威慑,很有可能会出乱子。 宫里的胡人都被驱赶在了一起,隨后陆崢让锦衣卫去搜索,很快便找到了大量的金银珠宝,皮草粮食。 更是在一个看似祭祀用的地方,发现了许多晒乾的草药。 一名精通药理的锦衣卫辨认后,发现其中几味药草,正是配置迷香的主要材料。 陆崢大喜,急忙让锦衣卫开始配置。 这龙城內危机四伏,虽然现在俘虏了三王子,王妃以及一些贵族,让胡人有些投鼠忌器。 但城中的守兵並没有放下武器。 而且那数千的王庭骑兵即便卸甲,对他们依然有很大的威胁。 如果有了迷香,就能进一步降低威胁了。 很快,迷香被配置出来,锦衣卫特意加大了剂量。 陆崢让归义军和锦衣卫將这些胡骑分批关进十多个房间內,然后点燃迷香。 不多时,胡骑们便头晕目眩,接二连三地瘫软在地,陷入昏睡。 不过小半个时辰,数千降卒已鼾声大作,不省人事。 李鈺全程看著锦衣卫的操作,並未阻止。 陆崢走到李鈺身边,低声道:“李大人,这些人皆是王庭精锐,手中都沾染了我大景將士的鲜血,不如……” 他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 李鈺没有反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己方残忍。 命令下达,大景骑兵和归义军,进入关押胡骑的房间,出来时,手中的刀不断有鲜血滴落。 浓郁的血腥气瀰漫开,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喊杀,只有死寂。 被绑在一旁,目睹这一过程的兀朮赤目眥欲裂,根本没有想到这些大景人连俘虏都不放过。 都说他们胡人凶残,但兀朮赤觉得和景人比起来,他们真的和凶残一点关係都没有。 第251章 同意议和条件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51章 同意议和条件 胡人王庭中。 无声的杀戮结束,那些被驱赶在一起的胡人贵族全都瑟瑟发抖。 觉得景人真是太残暴了! 待一切处理完毕,李鈺走到兀朮赤身边。 还不等李鈺离开,兀朮赤便道:“你们深入草原,搞出这么多事情,不就是为了让我父汗退兵吗? 我可以去劝他,我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他一定会听我的,只要你们不杀我,我可以保证让大军撤回草原!” 李鈺道:“只要你真能让你父汗退兵,我可以不杀你。” 兀朮赤大喜,急忙道:“除了你之外,其他人也不能杀我。” 李鈺一笑,这三王子还挺谨慎,怕自己和他玩文字游戏。 点了点头“我可以保证,只要退兵,就没有人会杀你。” 听到李鈺的承诺,兀朮赤鬆了口气。 如今已经这样了,他只想活著,后方都被搅得天翻地覆了,还打什么仗啊。 就算將云中府打下来又如何,家都没有了啊。 在王宫中休息了一晚。 李鈺让人將王庭能带走財货,粮食尽数搜刮,装了几十辆牛车。 接著押著部落俘虏,王庭俘虏以及最重要的兀朮赤和王妃,浩浩荡荡地出了龙城。 胡人守军见到这一幕神色复杂。 想要阻拦,却又不敢,现在不仅仅有三王子当俘虏,还有王妃和其他贵族。 这要是失手伤了这些贵族,他们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李鈺等人带著战利品和俘虏大摇大摆的出了龙城,扬长而去。 这些胡人守军都觉得憋屈无比。 大景朝成立以来,都是他们去南方抢夺,带回来无数財货,这还是第一次被景人跑到他们这里抢夺。 而且还是抢夺王庭,而他们只是在边疆打打秋风,从没去大景朝的京城抢夺过。 奇耻大辱啊! 这些胡人也记住了李鈺的名字。 就是此人带著500人的骑兵进入草原,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奇蹟。 李鈺此时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心情颇为不同。 来时是五百孤骑,归时却已是一支携大胜之威、满载而归的复杂军团。 虽然战死了不少同袍,但这一趟的最终目的还是达到了。 兀勒汗肯定已经知道了后方的事,但却不退兵,现在就看手中的这些筹码能不能让他退兵了。 …… 大景皇宫。 汪明允八百里加急的信件已经送达,当魏瑾之將北胡提出条件念出来时,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旋即,龙椅之上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兴平帝猛的一掌狠狠拍在了御案之上! 他豁然站起,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北胡提的条件气得不轻。 “混帐!欺人太甚!” 兴平帝怒火衝天,“纳贡!让地!他兀勒汗將我大景朝当成什么了?任其宰割的牛羊吗?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兴平帝暴跳如雷,感觉胸膛都要爆炸了。 这北胡居然敢提出这样的条件,真以为我大景怕他不成。 “刘永昌,朕不顾你用什么办法!立刻朕从各地卫所、边镇,抽调十万大军! 朕要御驾亲征!与那胡酋决一死战!寧可玉碎,不为瓦全!” 眾大臣一听,顿时大吃一惊,纷纷劝阻。 “陛下万万不可啊!” “陛下三思啊!” “万乘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兴平帝的话让文武百官嚇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皇帝亲征,万一有个闪失,那就是天塌地陷,国本动摇! 兴平帝怒道:“兀勒汗能行,朕为什么不能行,难道要眼睁睁看著北胡在朕头上拉屎不成。” 如此粗坯的话都说出来了,可见兴平帝確实气得不轻。 连礼仪都不顾了。 温之行知道,他再不说话不行了,皇帝这是动了真怒了。 他躬身道:“陛下息怒!老臣深知陛下受此大辱,心如刀绞,恨不能立刻提兵雪耻!只是陛下,国事为重,龙体为重啊!” “温首辅,你也要来劝朕不成!” 兴平帝瞪著温知行开口。 温知行被皇帝这么瞪著,也有些头皮发麻,但还是道: “陛下,北胡所恃者,无非骑兵之利,於野战称雄。 然其性如流寇,只知劫掠,不善耕种,更不諳守城之道! 那朔风三镇,虽暂时被其占据,然城郭依旧,田亩仍在,胡人岂能长久? 他们既无耐心经营,亦无足够人口填充,待其掳掠兴致一过,或內部生变,必然难以久持!” 此话一出,就连和温知行不对付的清流官员也点了点头。 北胡是游牧民族,只会放羊牧马,哪里会懂种田。 让他们种田怕是要饿死,听说那三镇的百姓不是被杀了,就是已经逃了。 北胡占了个空城,必然要迁胡人进去。 如果不会种地,没有吃的,確实无法长久。 却听温知行继续道:“如今云中府危在旦夕,实乃我朝数十年来未有之危局。 若陛下此时意气用事,一旦有失,则祖宗基业危矣! 不若暂且应其所请。” 见皇帝还瞪著他,温知行连忙又补充“此绝非真心屈服,实乃权宜之计! 名为纳贡,实为赎买时间,名为让地,实为暂寄胡虏之手! 待其退兵,解了云中府之围,我军得以喘息,陛下便可暗中整飭武备,安抚百姓,积蓄力量。 届时,胡人骄兵必懈,而我养精蓄锐已毕,再选良將,伺机北伐,收復失地,涤盪屈辱,岂不比此刻贸然浪战,更显陛下之圣明宏略?” 这番话倒也有理有据。 就算温知行有私心,但这话也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首辅大人所言极是!” “陛下,此乃老成谋国之言啊!” “暂忍一时之辱,以图將来,方为上策!” 朝中眾臣见温知行挑头,也纷纷附和,涕泪交加地劝諫。 兴平帝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的臣子,听著他们的劝解,胸中的怒火与无力感交织在一起。 他何尝不知御驾亲征风险巨大? 但他真不想背上这割地纳贡的万世骂名。 可现实是援军新败,財政吃紧,他手中確实没有立刻扭转乾坤的力量。 他缓缓坐回龙椅,脸上的怒容逐渐平静。 闭上眼,兴平帝沉默了良久,最终发出一声嘆息,没有再说御驾亲征,只是无力地挥挥手。 “此事就交由温首辅去办吧,务必让北胡退兵!” 这句话,几乎耗尽了他作为帝王的尊严。 他选择了向现实妥协,为了保住江山社稷,不得不答应这屈辱的议和条件。 兴平帝起身离去,背影萧索,他虽然是皇帝,但也有很多无奈,兵权並不在他的手中。 让他想做什么却处处受制。 这都是他爹留下的弊端,兴平帝能调动的除了守卫皇宫的侍卫外,也就只有锦衣卫了。 此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温知行下朝后,就赶紧给汪明允写了信,让他抓紧办妥,让北胡退军。 这定国安邦的功劳就是他的了。 第252章 舆论战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52章 舆论战 朝廷的回覆很快就传到了云中府。 汪明允见皇帝已经同意,不由大喜,他在这边疆重镇真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吃得差,住得差。 连洗漱的水都没有,而且城里的气氛也让他压抑。 现在有了回復,他出使完就可以回去了。 张崇山也见到了信使,得知了结果,不由嘆了口气。 朝廷终究还是答应了这屈辱的条件。 他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真要拒绝。 到时候北胡攻城,丟掉的可就不仅仅是朔风三镇,还有云中府,甚至后面的朔州,云州都有可能丟掉。 只是可惜了李鈺。 早知道朝廷要议和,就不该让李鈺去草原,这样也不会死了。 这都过去快两个月了,北胡大军稳如老狗,如果李鈺他们真在草原上搅动风云。 北胡大军不可能是这个样子,多少也会抽调兵力回去吧。 但张崇山让守军看著,没有见到有军队调离,这就说明李鈺他们很有可能失败了。 想到李鈺那年轻的脸,张崇山便觉得可惜。 大景朝唯一的三元公,去岁的状元郎,就这么没了。 才16岁啊! 去了草原,连尸体都没有,只能立个衣冠冢了。 还有周毅將军也可惜了。 张崇山在这里哀嘆,而李鈺死在草原的消息却悄然在京城传开。 “听说了吗?三元公李鈺,带著五百人妄想进入草原奇袭,结果……嘖嘖,全军覆没,连个尸首都没留下!” “不可能吧?李三元何等才智,岂会行此莽夫之举?定是谣言!” “是啊,状元之才,陛下钦点翰林,未来阁臣之选,岂会如此不惜身?” 对於这个消息,京城的士子们一开始多是嗤之以鼻。 李鈺可是他们的偶像,年纪轻轻中状元不说,还是大景第一个三元公。 而李鈺的身世经歷早已被拔了出来。 一个农家子凭藉自身才华在逆境中成长,在打压下坚持不懈。 他早已不仅仅是一个状元,更是无数读书人心中的偶像和標杆,是一个传奇。 他连中三元的奇蹟,和少年得志却请缨北上的胆魄,都曾让京城文坛为之沸腾。 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死在草原上。 而且李鈺是去易马,又不是去打仗,怎么会深入草原。 这完全是无稽之谈。 只是,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细节从不同的渠道流传而出。 说李鈺是为了解云中府之围才冒死进入草原,想要上演围魏救赵,结果没有成功。 剎那间,一股悲痛席捲了整个士林。 翰林院中,那些吃过李鈺东西的翰林们都不敢相信这消息是真的。 苏慕白捶胸痛哭“天妒英才啊!三元公歿於王事,是我文坛之大殤,国朝之大痛啊!” 林澈,马致远,高登云三人反覆確认了消息后,同样嚎啕大哭。 怎么也没想到李鈺这一去北疆竟是永別。 酒楼上,士子们以箸击碗,悲声吟诵著李鈺曾经写过的句子,声泪俱下。 “三元及第,本可稳坐翰林,清贵荣华,却甘愿奔赴刀兵凶险之地,此真国士也!” “惜哉!痛哉!我朝失一栋樑,文星陨落啊!” “李鈺不死,必为一代名臣!苍天何薄我大景!” 悲声,嘆声,议论声充斥著京城每一处文人聚集之地。 也就在此时,又有小道消息传出。 温首辅主张议和,然后胡人提出纳贡和让地。 君父不同意,但温首辅同意了。 这番消息顿时又在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眾人对李鈺的悲伤变成了对温知行的激愤。 “我堂堂天朝,居然要向胡人纳贡,割地,奇耻大辱啊!” “温党误国!排除异己,逼走顾首辅在前,构陷忠良,致使李状元北上易马在后,如今更行此卖国求安之举,温知行,国贼也!” 一时间,“悼鈺郎,骂国贼”成了京城舆论的主流。 文人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骂了吗? 没有骂的话,那就一起骂。 …… 沈府。 书房內檀香裊裊,沈知渊坐在椅子上志得意满。 管家垂手恭立,低声稟报,“老爷,外头已经沸反盈天了。 士子们都在痛骂温首辅是……是国贼。” 沈知渊慢条斯理地品著杯中香茗,嘴角掀起一丝笑容。 “温知行啊,温知行,你的名声会越来越臭,这首辅之位你还能坐稳吗?” 自从顾佐衡死后,沈知渊便一直惦记著首辅的位置。 歷来首辅都是清流,不曾想温知行因为会搞钱,破例成了首辅,这让沈知渊心中很不爽。 他放下茶杯,开口道:“民意汹汹,乃国之镜鉴啊。” 管家是他心腹,自然知道这民意从何而来。 正是自家老爷授意门下弟子並联络其他清流力量,將李鈺死亡的悲情与议和的屈辱捆绑在一起。 通过各种渠道散播出去,才在短时间內掀起了这般巨大的舆论风潮。 “温知行在朝堂上仗著陛下暂时倚重,党羽眾多,我们奈何他不得。 但在朝堂之外,这士林清议,天下人心,却由不得他一手遮天。” 沈知渊喃喃自语,像是说给管家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扳倒他非一日之功,先搞臭他的名声,让陛下知晓其人望已失,便是第一步。” …… 与此同时,温府中,几位温党核心人物齐聚,人人面带愤懣。 “岂有此理!那些迂腐书生,只知空谈,懂得什么军国大事!” 刘永昌开口:“北胡铁骑凶焰正盛,云中府旦夕可危! 一旦城破,胡人马蹄便可长驱直入,威胁京畿! 首辅大人忍辱负重,行此缓兵之计,乃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万千黎民! 他们倒好,躲在京城安逸之地,只会无病呻吟!” “还有李鈺小儿,不自量力,轻敌冒进,葬送自身,岂能怪到首辅头上?”钱友亮也愤愤不平。 “元辅,这背后定是沈知渊那帮清流在搞鬼! 他们不敢在朝堂上与您正面相爭,就用这等卑劣手段,煽动无知民眾,其心可诛!” 赵志坤也开口说道。 温知行端坐主位,轻轻抬手,止住了几人的喧譁。 “好了,沈知渊的手段,本官岂会不知?跳樑小丑,徒逞口舌之利罢了。” 他眯起眼睛,冷笑一声“他们想用舆论压我,我便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舆论。” 他看向几人,“你们找几个机灵点的笔桿子,不必与他们爭辩议和是否屈辱。 多写一写北疆战事之惨烈,写一写边军將士如何浴血奋战,伤亡枕籍。 写一写边境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惨状。 更要著重描述,若云中府被攻破,城內数万军民將遭何等屠戮。 北疆防线如果崩溃,战火將如何蔓延至京城。 记住,要情真意切,要催人泪下。” 眾人闻言眼睛一亮。 却听温知行继续道:“再把本官为何行此权宜之计的苦衷,委婉道出。 强调此乃『暂息兵戈,以图后举』的唯一选择。” 很快,一篇篇描绘边关惨状、百姓悲歌的文章开始出现。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和平的渴望,想要儘快结束战爭。 舆论风向开始转变,温知行成了忍辱负重,为君父分忧的忠臣。 骂他国贼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甚至有大儒开始给温知行辨经。 如果北胡退兵,那温知行就是大功臣! 第253章 终归来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53章 终归来 京城的舆论战,北疆並不知道。 此刻汪明允已经再次进入了胡虏大帐,告知了朝廷的决定。 “大单于,既然朝廷已经答应,不知大单于何时退兵?” 兀勒汗笑道:“不急,等你们將答应的赔偿送来再说。” 汪明允道:“赔偿数额巨大,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筹措,不如大单于先退到朔风,如今三镇已经归大单于所有,等赔偿一到,定会亲自送到大单于手中。” 兀勒汗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在教我做事?” 汪明允连说不敢。 兀勒汗身体前倾,盯著汪明允,压迫感十足。 “不要给我耍花样,赔偿一到,本单于自会退兵,另外……” 说到这里,兀勒汗顿了顿,看向帐內的那些部落首领,嘴角掀起弧度。 “钱財,盐铁茶糖,你们要花时间筹措,但这女人不用花时间。 云中府內还有不少女人吧,先送几百个过来,让我们感受一下你大景的诚意。” 听到这话,部落头领都哈哈大笑起来。 大单于真是懂我们啊。 景朝女子细皮嫩肉,水灵得很。 而且叫声婉转,十分上头,他们跟著南下打仗,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 既然现在景朝求和,不用打仗了,那也可以放鬆了。 想到景朝女子那柔软的身体,这些头领心头便一片火热。 “不错,赶紧回去將云中府的女人给咱们送来。” “说不定我们一高兴,就退了呢?” “记得找些年轻的,不要那些老嫗来搪塞我等。” 听著这些部落头领的调侃,汪明允心中嫌弃,脸上却又不得不赔笑。 回了云中府,將胡人的要求说了后。 张崇山大怒“不行,这城中女子都是將是家眷,岂能送去让胡人糟蹋。” 汪明允道:“张將军,进入草原的500骑兵,家眷也在城中吧,他们人都死了,不如就將他们家眷送去,你看如何?” “你说什么?” 张崇山勃然变色,要不是看在对方是钦差的份上,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对方。 他强忍著怒火,冷声道:“云中府一个女子都不会去,你答应的胡人,你自己去想办法。” 汪明允也来气了,提高声音。 “张將军,这是朝廷旨意,你想抗旨不成!” 张崇山冷哼一声“你不用拿这个压我,只要我张崇山在一天,就绝不会做这种事。” 说完,拂袖而去。 汪明允气得牙痒痒,没有办法,只能写信上告兵部,想让兵部下发文书让张崇山屈服。 …… 草原。 李鈺为了儘快回去,让俘虏都骑在马上。 这些俘虏都是老弱妇孺,王公贵族,就算骑上马,对他们也没太大威胁。 加上陆崢逼他们喝了『毒水』,让这些俘虏也不敢跑。 回去的路不用再绕来绕去找部落,走直线最近。 李鈺有些心急前线的战事,也不知道云中府怎么样了,能不能撑住。 还有那些故意放跑的骑兵是没有將消息带给大单于吗? 怎么对方一直没有撤兵。 在路过那些被屠戮的部落时,遍布的尸体让俘虏们胆战心惊。 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这些死去多时的尸体,除了被禿鷲和野狼吃了外,已经开始发臭。 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气味,让人不得不捂住鼻子。 王妃一路上心情都不好,在看到这些尸体时更是流泪。 她虽然知道打仗死人,但一直待在王庭內,並不知道外面这些惨状。 此刻在她眼中,李鈺这群人就是恶魔。 兀朮赤垂头丧气,留守王庭的万骑没了,王宫內的物资也被搬光了,现在还要押著他去逼父汗退兵。 就算父汗再怎么喜欢自己,恐怕也想打死自己吧。 区区几百大景骑兵就能將草原搅得天翻地覆,现在想想兀朮赤还觉得不可思议。 不仅他这么觉得,就连陆崢,周毅等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居然真的成功了。 李鈺倒是有一些预见,毕竟谁也不会想到他们有这么大的胆子深入草原。 这些草原部落输在了奇袭上,如果有所准备,恐怕李鈺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就成功。 “大人,前面就快要到云中府了。” 陆崢开口,原本他是很高冷的一个人,和李鈺在一起,也只是奉命保护。 但草原一行后,倒是让陆崢对李鈺另眼相看。 此子不仅读书读得好,还胆略过人,收买人心也是一把好手。 那些归义军对他服服帖帖,誓死效忠。 如今还能带著他们这些人回来,恐怕整个大景朝没有几人能做到。 时隔两月,总算是又回来了。 陆崢感觉像是从鬼门关中走了一圈回来,他做锦衣卫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这么刺激过。 李鈺也知道快到云中府了,回头看看身后的队伍。 来时的五百骑兵,如今只剩下200多人,战死的骑兵尸体都放在战马上驮了回来,也算是让他们归家了。 既然已经快到云中府,李鈺便让俘虏全部下马步行,这样也不容易造成混乱。 俘虏们再次被一个连一个地捆绑起来。 部落俘虏一群,王公贵族一群。 铁木等归义军少年心中都有些忐忑。 马上要和大单于碰面了,那可是草原上的天。 他们从小听过不少关於大单于的故事,心中多少有些崇拜。 甚至不少僕从都盼望跟著大单于南下打仗,建功立业,从此过上好日子。 而现在他们反出北胡,成了归义军,这要是被大单于知道,怕是会將他们全部杀光。 想到大单于的凶狠,铁木等人便有些不安。 不过当这些归义军少年的目光落在最前方的李鈺身上时。 这种不安似乎又消失了,李鈺只比他们大一两岁,已经成了他们的偶像。 有偶像在,大单于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很快,北胡游骑发现了李鈺这支庞大的队伍,当看清最前面的是大景骑兵,后面跟著眾多俘虏时,不由大吃一惊。 这些游骑也听说了有景朝骑兵去了草原,不过没有当回事。 景人去草原,就算不会迷路,遇到部落也只有死。 没有想到这支景军骑兵不仅回来了,还俘虏了这么多胡人,还有那密密麻麻的战马和牛羊。 出大事了! 胡人游骑脑海中只有这四个字,然后拍马朝著中军大帐疯狂跑去。 兀勒汗此时正在大帐中和眾多部落头领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大单于英明神武!此番南下,连破景朝三城,杀得那些两脚羊望风而逃!真是痛快!” “没错,景朝如今纳贡,割地这可是咱们北胡多少年都未有过的盛世啊!” “都是托大单于的洪福!跟著大单于,有肉吃,有酒喝,还能抢掠无尽的財富和女人!” 兀勒汗听著这些部落头领的马屁,心中畅快无比。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马奶酒,开口道:“景人的求和,不过是开始! 他们送来財货,割让土地,只能证明他们的软弱和无能!”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旁,看著中原地图,眼神炙热。 “朔风、安北、镇远三城,只是开胃小菜! 我要的,是那中原的花花世界,是那数不尽的粮食、布匹和女人! 歷代大单于未能完成的伟业,必將由我兀勒汗实现!” “大单于万岁!” “入主中原!” 帐內群情激昂,首领们纷纷起身,举碗狂呼,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的到来。 就在帐內气氛达到顶点时。 报信的游骑冲了进来。 “大……大单于不好了,那支进入草原的景朝骑兵回来了。” 第254章 这不是真的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54章 这不是真的 大帐內的首领们被游骑打断了兴致,顿时不悦。 其中一人道:“混帐东西,景狗回来就回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其他首领也都点头,他们都有些喝高了。 对於游骑通报的內容,並不怎么在意。 而且下意识地认为,那支深入草原的景狗应该是逃回来的。 毕竟除了各部落留有骑兵外,王庭还有万骑,还有兀朮赤坐镇,那支几百人的骑兵能翻起什么风浪。 兀勒汗也一脸不耐,他正在畅想美好未来。 想著他坐上景朝皇宫內龙椅的那一天,看著天下都臣服在他脚下,他才是能一统这天下的人。 正想开口呵斥,却听那游骑声音颤抖“大单于,那支景骑还押了不少部落俘虏,数量恐怕上千。” 大帐內顿时静了一下。 接著眾多部落首领瞪著牛眼看著这名游骑。 其中一名大部落首领直接將那游骑拎了起来,“你说什么?部落俘虏?你可看清楚了。” “千真万確啊!”游骑赶紧道。 他知道这难以接受,毕竟他看到的时候也惊骇欲绝,但他绝不会看错。 虽然没有看清那些俘虏的相貌,但穿著的服饰没错,绝对是部落的人。 听到游骑这肯定的话,眾多部落首领酒醒了大半。 “这怎么可能?” “区区几百景骑能俘虏上千的俘虏,滑天下之大稽!” “绝无可能,景骑贪生怕死,战力孱弱,遇到咱们的骑兵,只有逃的份,怎么可能俘虏我们的人。” “是啊,景骑有这样的本事,早和我们正面决战了,还用龟缩在城內。” “这绝不是真的。” 大帐內闹哄哄一片,虽然眾多首领说著不相信,但他们也知道不过是找藉口而已。 之前就有逃来的骑兵说景骑凶残,屠戮部落。 他们那时便想回去,只不过被兀勒汗制止了,说几百景骑能掀起什么风浪,这些部落觉得大单于的话也有道理,便没有理会。 没有想到现在居然押了数千俘虏回来。 这个结果让这些首领有些接受不了,谁知道那些俘虏中有没有他们部落的人。 兀勒汗的酒也醒了,志得意满的表情全都僵在了脸上。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之前他放任这支景骑不管,也是对胡骑战力的信任,就算景骑靠偷袭灭了几个部落。 但只要被发现了踪跡,就很难成功。 他不让这些部落首领回去,是怕动摇军心。 一个撤走,就会第二个,所以他压了下来,而且他心中確实没有將那支景骑放在眼中。 没有想到现在被狠狠打脸了。 巨大的羞辱感和被挑衅的暴怒,如同草原上的野火,腾地一下在他胸中燃起,几乎要衝破胸膛。 刚才那入主中原的话,现在感觉像是笑话。 “走,去看看。” 兀勒汗开口,大步流星出了大帐。 其他首领赶紧跟在身后。 眾人上马,直奔大军后方而去。 …… 夕阳西下,將四周景色染成一片血红。 李鈺已经见到了后方的胡人军队,下令停了下来。 他知道胡人游骑一定將这里的消息传到大单于那里去了,他只需要在这里等著就行。 果然,不久后,对面烟尘滚滚,蹄声如雷。 大单于兀勒汗在一眾部落首领和精锐王庭骑兵的簇拥下,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迅速迫近。 在距离李鈺队伍约两百步的地方勒马停住。 空气瞬间绷紧,充满了剑拔弩张的肃杀。 兀勒汗目光扫过对面的景军骑兵。 人数不多,仅剩二百余骑,几乎人人带伤。 他们身上的制式盔甲布满了乾涸发黑的血跡,刀砍枪刺的痕跡纵横交错,有些甲叶甚至已经变形碎裂,勉强掛在身上。 一看就是经歷过大战存活下来的。 只不过就是这样一支看上去残破不堪的队伍,散发出气势却让兀勒汗和他身后那些部落首领有些心悸的气势。 他们和景朝骑兵交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那些景朝骑兵给他们的感觉就是惶恐和怯弱。 但这支骑兵的气势却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活下来后,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沉静与酷烈。 他们沉默地坐在马背上,眼神如同荒漠中的饿狼,冰冷、坚韧,带著一丝嗜血的余韵。 又像是一堵无形的铁壁,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要想衝破这堵铁壁,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兀勒汗心里一沉,这支骑兵给他的感觉很可怕,丝毫不弱於他的王庭精锐骑兵。 而在这支骑兵的最前面,是一名年轻的少年。 这少年身形比起其他骑兵身形单薄了不少,身上同样有著血污。 他骑在马上,背脊挺得笔直,在一群剽悍士卒的衬托下,竟有种奇异的协调感,仿佛他才是这支队伍真正的灵魂。 兀勒汗一眼就看出这少年就是这支骑兵的主帅,眼底有著诧异。 竟是如此年轻,他原本以为能做出这等事的,至少也该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將。 大景何时出了这样一个少年將才? “前方何人?!”兀勒汗声若洪钟,掳我草原子民,意欲何为?!” 李鈺面对兀勒汗带著压迫的目光,面无惧色,平静开口“大景钦差榷茶易马使李鈺,见过大单于。” 易马使? 兀勒汗心中惊诧更甚。 这他娘的是个文官? 李鈺继续道:“此来,请大单于即刻退兵,回归草原。” “退兵?”兀勒汗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面上露出讥讽的冷笑。 “就凭你?好大的口气! 就凭你手下这些残兵,和这些俘虏? 李鈺,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我草原勇士的骨气了! 用一些普通牧民就想威胁本单于?痴心妄想!” 兀勒汗很不爽,虽然已经和大景朝达成了议和,他迟早是要退兵的。 但他主动退兵和被威胁退兵可是两个概念。 兀勒汗身后的一些部落首领有些急了,他们看到那些俘虏中有他们部落的人。 甚至有的部落首领,老婆孩子都在俘虏中。 李鈺闻言,並不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中带著一丝嘲弄。 “哦?普通牧民不够分量,那这些呢?” 说完一挥手,顿时他身后的队伍微微分开。 以铁木和吉布为首的归义军少年们,將一群捆缚双手,衣衫虽显凌乱但仍能看出料子华贵、身份不凡的胡人推到了阵前。 最前面的自然是三王子兀朮赤以及王妃。 “父汗!父汗快救救我啊。”兀朮赤大喊起来。 其他胡人贵族也纷纷开口。 “大单于!大单于救命啊!” “大单于,他们是恶魔啊!杀了王庭万骑!还屠了我们好几个部落!” “大单于,快退兵吧,只要退兵,他们就会放了我们,我不想死啊!”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紧跟著那些部落俘虏也开始哭喊起来。 兀勒汗见到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和王妃居然也被抓了,顿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怒和羞辱感,如同火山喷发般直衝头顶!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在前方打得景朝节节败退,屈辱就和,没有想到后方却被偷家了! 第255章 北胡退兵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55章 北胡退兵了 “李——鈺——!!” 兀勒汗咆哮,带著无尽的杀意和狂怒,一双虎目死死盯著李鈺。 他对大景的文官武將没有印象特別深的人。 张崇山和北胡打了这么多年,兀勒汗对他印象都不是太深,毕竟一个手下败將,谁会去记他的名字。 而现在李鈺这个名字却刻进了兀勒汗的骨子里。 这是他第一次被威胁,还是被一个少年威胁。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王庭精锐骑兵犹如潮水一般涌出,瞬间將李鈺一行人包围起来。 隨后王庭骑兵全都举弓搭箭,对准了李鈺等人。 陆崢,周毅等人都眉头一跳,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武器。 其他大景骑兵也瞬间绷紧了身体。 “李鈺,只要本单于一声令下,你们就会被射成刺蝟,你相信吗?” 兀勒汗恶狠狠的开口。 李鈺神情淡然“我当然相信,万箭齐发下,没人能活命,如果大单于你想杀你的妻儿,那就动手吧,我保证,他们会死在我的前面。” 陆崢也阴惻惻的开口“他们都喝了我锦衣卫配置的毒药,没有解药,很快就会毙命。” 兀勒汗脸色微微一变,锦衣卫这个机构他听说过,歷来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原本他只是想嚇唬一下李鈺等人,给他们压力,没想到李鈺面不改色。 现在这些俘虏还被餵了毒药,那就更加棘手了。 “父汗,不要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不要射箭啊!” 兀朮赤嚇坏了,赶紧喊了起来。 王妃也开口了,她也不想死。 其他胡人贵族更是闹哄哄一片。 “大单于,你不能这样啊,只要你退兵,我们就能活。” “是啊,退兵吧,来日方长啊!” “大单于,你不能置我们生死不顾啊。” 被俘虏的部落胡人也喊了起来,不过他们不是朝大单于开口,而是朝著各自的部落头领开口。 “阿爸,快救救我。” “头领,我还不想死。” 一时间,俘虏们闹哄哄一片,全都在求饶。 兀勒汗身后的部落头领也开口了。 “大单于,不如先退兵吧,这么多人,不能不管啊。” “大单于,如果你执意不退,那我乌木部可就先退了。” “我完顏部也退。” “还有我乞顏部。” 一眾大部落头领纷纷开口,他们的妻儿可都在俘虏中。 大单于不救俘虏,他们来救。 兀勒汗听著这些部落头领的声音,知道情况失控了。 他何尝不想救妻儿,只是不甘心啊。 李鈺此时冷冷道:“大单于,考虑好了吗?” 兀勒汗紧紧拽著手中的韁绳,沉默了半晌才道:“好,我退兵,你將人放了。” 李鈺笑道:“我信不过你,你先下令退兵五十里,我先放一批人,退出百里我再放第二批人,等你们退回了草原,我会放掉所有人。” 兀勒汗额头青筋直跳,这完全是被李鈺牵著鼻子走了。 但他又没有办法,毕竟人质在李鈺手中。 他也可以不理会人质,只击杀李鈺等人,只是如此一来,各大部落肯定不会同意。 一旦离心离德,他要想再组织部落南下,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更有可能因此事让各大部落联合起来反他。 虽然他有王庭骑兵,但如果这些部落联合起来,让草原陷入內斗,那么他有生之年再也无法实现他的理想了。 兀勒汗闭上眼,深吸口气,良久的沉默后,才缓缓睁开眼,吐出两字。 “退兵!” 部落首领们闻言,顿时鬆了口气,赶紧让身边的亲卫去通知自己的部落退兵。 …… 云中府。 汪明允还在焦急的等著兵部的回信,张崇山居然敢不配合他,让汪明允火冒三丈。 虽然他也知道將景朝女人送给胡人不妥,但他也没有办法啊。 大单于都说了,財货给时间让朝廷去筹措,但女人不用筹措,城里虽然女人不多,但几百个还是有的。 先送过去,让北胡退兵再说啊。 反正迟早是也要送的,按照汪明允的推测,两万女子,可能大多数都会从边疆挑选。 早送晚送都是送,张崇山却非要阻拦。 这不是阻止他汪明允立功吗? 只要能让胡人退兵,自己就是大功一件,也是可以写进史书的。 至於和胡人谈的条件,完全可以春秋笔法嘛。 后人翻看史书只会知道某某年,钦差汪明允不畏艰难,凭三寸不烂之舌劝退胡人数十万大军。 这不就名留青史了。 因此汪明允现在对张崇山很不爽,等兵部文书下来,看你张崇山还敢不敢阻拦。 就在这时,他带来的侍从急冲冲的跑进来。 “大人,退兵了!北胡退兵了!” 汪明允一愣,“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女人还没有送过去啊,北胡怎么退兵了。 难道说大单于想通了? 他急忙跑出去,此时街道上的百姓已经得知了消息,都开始欢呼起来。 汪明允上了城墙,便见北胡大军確实在退兵。 目之所及,原本如同铁桶般將云中府层层围困、旌旗蔽日的北胡大营,此刻正在如同退潮般瓦解、移动。 一队队北胡將士,默然无声地拔营起寨,收拢帐篷,装载物资。 没有如来时那般呼啸吶喊,而是一种异样的沉默。 仿佛有著屈辱和不甘。 无数骑兵翻身上马,匯成一股股黑色洪流,开始向著北方的草原移动。 队伍绵长,不见首尾。 一些胡骑在马上回头,望向云中府的眼神有著仇恨和愤懣。 庞大的军队移动,没有来时那样的气势汹汹,只有沉默伴隨。 汪明允怔怔的看著,直到胡人军队变成了天边一条移动的黑线,最终彻底看不见,他才回过神来。 退了! 胡人真的退了! 云中府之围,被他汪明允解了。 张崇山也在城墙上,同守军一起看著离开的胡人军队,以及一片狼藉的城外,心情也有些激动。 不过却没多少兴奋之色。 毕竟这是用屈辱的条件换回来的,而且死了那么多守军,让他也高兴不起来。 等到看不到胡人大军了,张崇山有些疑惑,之前汪明允不是说胡人要女人才退兵吗? 怎么现在又退了? 他有些想不通,但想不通就不想了。 不管怎么说,胡人退兵是好事,至少云中府保住了,城內的数万军民保住了。 “张將军,既然胡人退兵,那本官就先行回京了,后续议和的物质送来,就请张將军派人送往朔风三镇。 本官提醒张將军一句,可不要私扣物资,否则胡人察觉不对,再率兵打过来,云中府可就真保不住了。” 汪明允说完,直接转身下了城墙,將张崇山气得不轻。 私扣物资? 將我张崇山当成什么人了? 很快,汪明允便和一起跟来的侍卫,骑马出城,朝著京城而去。 他要第一时间將这里的好消息回报皇上。 他汪明允立大功了! 第256章 睁眼说瞎话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56章 睁眼说瞎话 “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兀勒汗忍住满腔的怒火,看著距离他只有两百步的李鈺,恨不得手撕了对方。 李鈺笑著点头“大单于肯退兵,我自然说话算数。” 一挥手,顿时押解俘虏的归义军,將一部分部落俘虏释放。 兀勒汗看著归义军,眼睛眯了起来。 之前他的注意力都在李鈺和大景铁骑身上,现在才注意到归义军,不由微微一怔。 这些不是部落僕从吗? 居然听李鈺的话,这是叛变了? 顿时兀勒汗心中又有怒火升腾,他就说区区几百景骑为何能在草原上纵横,原来是有这些僕从帮忙。 简直岂有此理! 从小將他们养大,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烈鹰部落,贺兰部落的头领见到吉布和铁木也吃了一惊。 这不是他们部落的僕从吗?居然和大景铁骑混在了一起,这让两位部落头领有了不好的预感。 部落里的僕从跟了李鈺,那是不是表示这支景骑去过他们的部落。 而且这些被俘的胡人中,也没有他们部落的人。 难道是被屠了? 想到这里,两位头领头皮都有些发麻。 烈鹰部落的头领更是直接喝问“李鈺,你將我烈鹰部落怎么样了?” 李鈺看向那人,“烈鹰部落?没听说过,你自己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没听说过?那我部落的僕从为何会在你的队伍里?” 部落首领指著吉布开口。 “你说他啊,他也是俘虏啊,只是被我教化了而已,原来他是你部落的人,那我有印象了。 大概是我大景铁骑太过威武,去你部落的时候,里面的人闻风丧胆,直接逃了,本官还有些可惜没有抓到这个部落的胡人呢。” 林溪,李芸两女眨了眨眼,就连陆崢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心里吐槽,李大人这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很强啊。 李鈺又不是傻子,说將烈鹰部落屠了,那肯定会让对方红眼,没有让对方忌惮的俘虏,找他们拼命怎么办。 自己这是善意的谎言。 烈鹰部落的头领听到部落里的人逃了,微微鬆了口气。 没有被屠就好,他也没心思在这里待下去,想要赶紧回部落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贺兰部落的头领也问了一下,李鈺一样睁眼说瞎话。 又有部落头领开口“李鈺,你给我族人吃的毒药解药呢?” 李鈺淡淡道:“解药,我放在了王庭了,你们如果动作快,应该可以赶在毒药发作前,去王庭拿到解药。” 王庭內確实有锦衣卫做的『解药』,不过都是一些普通的药丸子。 忽悠这些胡人,李鈺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很快,北胡大军退出一百里,李鈺將所有部落俘虏放了,只留下贵族俘虏。 隨后,他让人押著这些贵族俘虏和北胡大军保持一定的距离,跟在后面。 要等北胡大军全都进入草原,再放人。 各部落的骑兵走得很快,在他们的人被全部释放后,甚至来不及给大单于打招呼,便带著部落的人朝著草原而去。 兀勒汗原本还让亲卫去给这些部落首领说,等李鈺全部释放了人质,就一拥而上,將这些可恶的景狗宰了。 这些部落首领也都同意了,毕竟他们也感到很耻辱。 被几百人俘虏他们这么多人,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事,都恨不得吃李鈺的肉,喝李鈺的血出气。 更让这些首领不爽的是,他们主动退兵,之前和景朝谈好的议和条件也就作废了。 他们忙活了半天,围了云中府这么久,什么好处没有捞到不说,还死了这么多部落勇士,如何甘心。 兀勒汗的建议,也是他们心中的想法。 只是没有想到景狗这么卑鄙,解药不带在身上,居然放在王庭。 为了救族人的命,也顾不上再去杀李鈺了,先去拿解药,將族人的毒解了,再做打算。 因此这些胡人部落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的进入了草原。 等到王庭骑兵也踏入草原时,李鈺亲自释放了兀朮赤,然后笑道:“三王子,一路走好。” 兀朮赤恶狠狠的盯著李鈺,低声道:“李鈺,你最好祈祷不要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 李鈺笑了笑,“你们还是先管好你们自己吧,告诉你父汗,不要再动什么歪心思,草原上死了很多人,现在天气开始炎热。 不及时处理,必有大疫,你们还是想想该如何办吧。” 兀朮赤闻言,想到了一路行来,经过的一些部落,尸体堆积,腐臭瀰漫。 虽然草原上的人死了都天葬,也就是放在高处,等著禿鷲来吃,以此来认为可以回归长生天的怀抱。 但这次死的人太多了,禿鷲根本就吃不完。 想到那些尸体腐烂的情况,兀朮赤脸色变了,再也顾不上和李鈺打嘴炮,急冲冲的跑到兀勒汗身边。 “父汗,快回去,草原上要出大事了!” 兀勒汗此时目光冰冷的看著李鈺,所有俘虏都已经释放,他可以下令杀了这支景兵。 只不过李鈺很谨慎,在他们走出很远后,才最后放兀朮赤和王妃。 就算他现在下令王庭骑兵追击,李鈺他们也有逃脱的时间。 而在兀朮赤骑马靠近,给他说了几句后,兀勒汗脸色瞬间有些发白,身体都情不自禁的抖了起来。 他咬著牙,看著远处的李鈺,嘶吼大吼。 “李鈺,如果我草原真有瘟疫,我一定饶不了你。” 李鈺拱了拱手“大单于,好走不送。” 兀勒汗怒骂一声,然后带著骑兵快速离去,他要儘快回去处理那些尸体,该埋埋,该烧烧,可千万不要出现瘟疫。 等到兀勒汗也看不见了,北胡大军全部撤退完毕。 李鈺这才鬆了口气,自己赌对了,这些胡人顾忌人质,不会和他鱼死网破。 总算是解了云中府之围。 而这次去草原闹腾,也算是让草原元气大伤。 短时间內应该无力再南下。 “铁木,去通知巴图他们可以过来了。” 铁木答应一声,朝著一处方向疾驰而去。 从王庭带出来的战利品,以及成群的牛羊马,李鈺並没有带著一起,而是让数百个归义军去了另外的方向。 以免兀勒汗看到这些战利品受刺激,不顾一切要和他拼命。 因此还是谨慎一点好。 等了一个多时辰,巴图等归义军才赶著牛羊马过来。 为了避免被北胡大军发现,他们距离很远,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李鈺看向眾人,笑道:“走,回家!” 眾人听到回家二字,忍不住眼眶湿润,泪流满面。 特別是残存的大景骑兵,原本以为这次进入草原十死无生。 没有想到却是活著回来,看了看马背上绑著的同袍尸体,200多大景骑兵齐齐嘶吼“回家!” 陆崢等锦衣卫也心有赶出,跟去的五十名锦衣卫,只剩下20人。 也算伤亡惨重。 归义军少年们则是脸色有些激动和忐忑,他们也终於要回家了吗? 第257章 李大人,你还活著!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57章 李大人,你还活著! 趁著夜色,李鈺带著人马朝著云中府而去。 到了之前北胡大军驻扎的边缘处,李鈺让人將带回来的同袍尸体埋了。 这些同袍已经战死有一段时间,特別是最先死掉的几十名景骑。 亏的锦衣卫中有懂得医理的人,在王庭中发现那些药材后,对这些尸体处理了一下,才没有让这些尸体发臭。 如今天气开始变热,要儘快处理才行。 已经回到了大景的地界,掩埋这些同袍,也算是让他们落叶归根了。 数百人一起动手,很快便挖出一个大坑,將战死的景骑埋了进去。 “明日让人刻碑,再来好好悼念一下。” 李鈺开口,眾人点头,隨后李鈺深深一躬。 这让活著的景骑纷纷动容,李鈺是状元,是三元公,是钦差,地位比他们这些大头兵高了不知道多少。 如今却给这些死去的景骑鞠躬,让眾人都很受感动。 这一路走来,这些骑兵早就从心里认可了李鈺。 都想著如果李鈺是他们的骑兵將领就好了,绝对不会像之前那么窝囊。 其他人也都鞠躬。 “走吧。” 李鈺重新上马,朝著不远处的云中府行去。 …… 夜色如墨,城墙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守夜的將士在城墙上来回巡视。 虽然胡人退走了,但长期养成的高度警戒,让他们並没有太过放鬆。 突然,负责警戒的哨兵发现在黑暗中似乎有大量朝著城墙移动而来的影子,並且还可听得马蹄声。 这让哨兵嚇了一跳,赶紧去通知了张崇山。 张崇山还没入睡,听到消息,也大吃一惊。 难道是北胡出尔反尔,白天撤走,晚上返回,想要夜袭。 他急速跑上城墙,极目远眺,果然见到黑暗中涌动著不少影子,而马蹄声也越来越近,这让张崇山心都提了起来。 “弓箭手准备!全体戒备!” 张崇山大吼一声,顿时城墙上传来急促跑动的声音,眾多弓箭手拉弓上弦,瞄准了黑暗中。 滚木礌石也被迅速搬运到位,所有人的神经都高度紧绷。 就在此时,城下黑暗中传来声音。 “张將军,是我们,我们回来了!” 这声音……有些熟悉?张崇山一愣。 只不过由於距离有些远,他在城墙上听得不太真切。 紧接著,似乎是为了响应那一声呼喊,黑暗中响起了数百人竭尽全力的齐声吶喊。 声浪穿透夜幕,传递到了城墙上。 “张將军,是我们,我们回来了!” “我们回来了——!” 这齐声呼喊在寂静的夜晚传出去很远,城墙上所有人都听到了,不由心头一震。 张崇山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有著难以置信。 李鈺?那个带著五百骑兵深入草原、早已被认定葬身草原的少年钦差? 他……他还活著?而且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 他死死盯著城下,厉声喝道:“点火把!照亮城下!” 更多的火把被点燃,驱散著城墙下方的黑暗。 在火光照耀下,那影影绰绰的影子终於显露出了真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疲惫不堪、沾满血污与尘土的景人面孔。 他们身上的盔甲破损,血跡斑斑,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然后,张崇山看到了被这些残兵护卫在中间的那个年轻人。 他比出征时更加消瘦,原本白皙的皮肤也变黑了。 一身征尘,骑在战马上,正面带微笑地看著自己。 不是李鈺,还能是谁?! 张崇山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李鈺!真的是李鈺! 他没有死,活著回来了! “快!快开城门!是李大人!是李大人回来了!!” 张崇山声音颤抖,他这辈子都没有如此激动过,哪怕胡人退兵,他都不曾失態。 而现在他失態了。 他在心中自责了无数次,当初不应该让李鈺去草原,而现在李鈺回来,让张崇山头皮都有些炸裂。 他几乎是吼著下了命令,然后急匆匆直奔城下而去。 城门打开,张崇山大步跑了出来,李鈺也翻身下马。 “李大人。” 张崇山三两步便衝到了李鈺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脸上有著狂喜之色。 “真的是你!你还活著!哈哈哈,太好了,苍天有眼啊!” 张崇山声音都哽咽了,更有眼泪流下来。 之前他受伤严重,却从没流过泪,战死那么多將士,他也没有流过泪。 而现在见到李鈺平安回来,不知为何,就是想哭。 他急忙擦了擦眼睛,真是没出息啊,李鈺回来是好事,自己哭什么哭。 李鈺看著真情流露的张崇山,心中有著暖流,抱拳道:“张將军,幸不辱命,李某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就好啊!” 张崇山连连说道,用力拍了拍李鈺的胳膊,这才看向李鈺身后的骑兵。 虽然在城墙上已经见到了,但此刻却看得更加真切。 五百人的骑兵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半,张崇山心中又是一痛。 这挑选出的五百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全都是参加多次战斗活下来的老兵。 死一个都让人心痛,更別说死了这么多。 然后便是归义军。 张崇山微微一愣,“李大人,这些是?” “这都是胡人部落內的僕从,是被胡人掳去的景人女子所生,已经弃暗投明,为我大景效忠,取名归义军。” 张崇山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而且这些归义军也几乎人人带伤,显然也是经歷过不少战斗。 最后则是那在黑暗中並未露出全貌的队伍。 之前张崇山並没有注意看,现在才知道那是成群结队的牛羊骏马!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马匹和简陋的大车上,驮载著鼓鼓囊囊的皮袋、箱笼。 “这……这是……” 张崇山指著那庞大的畜群和財物,舌头都有些打结,“李大人,你们这是……抄了哪个胡人大部落的老窝?” 这个胡人大部未免也太富有了,居然有这么多牲畜和財货。 李鈺笑道:“並非某个部落,而是王庭的。” “王……王庭?” 张崇山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脑一片空白。 深入草原腹地,直捣北胡王庭? 自从有中原朝廷后,唯有霍去病做到过,而现在李鈺也做到了? 这让张崇山感觉大脑都有些不够用了。 霍去病是武將,而且第一次深入草原是18岁,率领的是800人。 而李鈺16岁,率领的是500人,虽然因为北胡的主力都在云中府这边,导致草原內部空虚。 但李鈺能打到王庭去,还带回来这么多战利品,这简直是个奇蹟! “张大人,先让我们进城吧。” 张崇山一拍脑袋,急忙道:“快快快,快进城。” 眾人进城后,张崇山难得地端了大量的水来。 “李大人,你们深入草原两月,没有好好洗漱过,快洗洗。” “张大人,城里不是用水紧张吗?” 张崇山笑道:“之前是紧张,但胡人退兵了,就可以出去打水了,让李大人你洗漱的水还是有的。” 李鈺闻言也不再多说,进入草原后,確实就没怎么洗漱过。 洗漱完后,李鈺直接睡了过去,他在草原都没有怎么好好睡过。 如今放鬆,顿时很快入梦。 张崇山原本还想问问草原的事,但见李鈺这么累,便决定等李鈺睡醒了再问。 第258章 对归义军的安排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58章 对归义军的安排 李鈺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才醒来。 睁开眼,是熟悉的官舍屋顶,没有草原的朔风呼啸,也没有隨时可能响起的警哨,只有一片安寧。 李鈺嘴角露出笑容,只有战爭过后,才知道和平有多么不容易。 他伸了个懒腰,只感觉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起身洗漱完毕,房门被推开。 林溪端著食盘进来,见到李鈺醒了,笑道:“阿鈺,快来吃饭。” 李鈺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时,动作微微一顿,在草原这两个月,多是围坐在篝火旁用短刀切割烤熟的肉食,基本上没有用筷子。 现在回归正常,反倒有些不习惯。 吃完后,林溪收拾食盘出去,门外传来张崇山洪亮的声音。 “李大人可醒了?末將张崇山求见。” 李鈺应了一声,请张崇山进来。 张崇山进入房间,脸上带著兴奋,从昨晚见到李鈺,他便高兴得睡不著。 然后跑去养马的地方,將李鈺带回来的战马数了一遍又一遍。 越数越兴奋,五千多匹草原上的上佳战马,比上次李鈺带回来的那几十匹胡马都要好。 张崇山很激动,之前李鈺用茶易马,一匹没有换回来。 但去了草原一趟,带回来这么多战马,他这个易马使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李大人休息可好?” 张崇山坐下后,关心了一句,然后便迫不及待地问起草原上的事情。 他真的太好奇了。 “昨日见大人安然归来,还带了那么多收穫,末將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 大人,您快给末將讲讲,你们在草原上,究竟是如何杀出来的? 又是如何弄到那么多牛羊財货的?” 李鈺见他这般模样,也不禁莞尔。 “说来话长。” 李鈺开始讲了起来,从刚进入草原,遭遇胡骑,到如何奇袭部落。 讲对部落的奇袭,收服僕从少年成归义军,再到如何利用归义军当內应、消灭了聚集在一起的部落。 李鈺语气平静,但所述內容却是波澜壮阔,险象环生。 张崇山听得屏息凝神,听到五百人大破2000部落骑兵时,他激动地两眼放光,仿佛他也参加了一般。 当听到五百骑兵有人死亡,他便握紧了拳头,露出愤怒之色。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李鈺的敘述之中。 李鈺也再次回顾了一遍草原上的经歷,现在想起来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李大人,你昨晚说那些战利品来自王庭,莫非你们真的打到了龙城?那可是胡狗心中的圣地啊!” 李鈺喝了口水,笑道:“这才是最精彩的部分。” “我们不仅打到了龙城,还在龙城外,破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王庭万骑,俘了他们的三王子和王妃。否则,如何解云中府之围?” 张崇山怔住了。 虽然昨晚便有所猜想,但真正从李鈺这里得到证实,还是让他脑子嗡嗡的,感觉像是有惊雷炸响,震得他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直捣龙城!五百破万骑!俘虏三王子和王妃! 这每一件事都堪称奇蹟,是足以载入史册,轰动朝廷的大功劳。 而李鈺居然全都完成了。 虽然张崇山知道是藉助了马上弗朗机炮的火力,但如果换成是他,他觉得他也达不到这个程度。 这完全是霍去病在世啊! 关键是李鈺还是状元郎,是文官! 张崇山震惊无比,前面的那些什么奇袭,什么扫荡部落,和后面这直捣王庭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 过了好一会,张崇山才猛地回过神来,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声音拔高“所以!所以北胡退兵,根本不是因为他们遵守那狗屁和议,而是因为李大人你抄了他们的老巢,捏住了他们的命根子!逼得他们不得不退!” 李鈺闻言,笑道:“如果不是因为抓了那些王庭贵族,兀勒汗怎么可能退兵……” 说到这里,他想到张崇山刚刚的话,眉头微微一挑,“议和?什么议和?” 张崇山急忙將温知行主张议和,朝廷派来使者面见兀勒汗。 北胡那边提出纳贡,让地为条件,才同意退兵的事说了一遍。 李鈺听完,眉头皱起,“如此丧权辱国的条件,朝廷竟也肯答应?” 不过想到朝廷误会自己死在草原,调集援军粮草又害怕重蹈覆辙,要解云中府之围,似乎也只有议和这条路可走。 只是没有想到,北胡提出的条件,朝廷会答应。 就是不知道是兴平帝答应的,还是温知行答应的。 不过这不重要了,北胡被自己逼得退兵,那丧权辱国的条件也不用去执行了。 李鈺开口道:“那些归义军少年,张將军准备如何安排?” 张崇山闻言,正色道:“李大人,我也正想与你商议此事。 这些少年情况特殊。他们是你一手带回,也只听你號令。 如今北胡已退,他们这支『归义军』的名头,按理说也该解散了。 但他们身份尷尬,有一半胡人血脉,但又立下功劳,若直接打散安置,恐有不妥,也寒了人心。 不知李大人有何高见?” 他確实有些为难。 这些少年勇悍是勇悍,但非我族类,其心难测,长期聚在一起,又只认李鈺,终究是个隱患。 李鈺在回来的路上也想过这个问题,开口道:“他们虽非纯正景人,但心向大景,此次隨我出生入死,功不可没。 我的想法是,不如就让他们留在云中府,正式编入边军。 一来,他们熟悉草原习性,通晓胡语,可作为哨探、嚮导,对戍边大有裨益。 二来,让他们有个安身立命之所,拿军餉,吃皇粮,也算有了归宿。” 张崇山点了点头,他其实也是这个想法,这些少年杀了胡人,肯定是回不去草原,只能留在大景。 不过毕竟他们是李鈺带回来的,终归要问问李鈺有什么安排。 万一要让这些少年当家丁呢? 不过现在看来,李鈺並没有这样的想法,这些少年確实更適合做斥候。 “此事,恐怕还需要李大人亲自与他们说,他们只听你的。” 李鈺点头“理当如此。” …… 军营一角,临时划给归义军驻扎的地方,气氛有些沉闷。 他们昨日被安排在这里后,便感觉和四周格格不入,那些景人看他们的眼神有种让他们说不出的感觉。 此刻见到李鈺来了,顿时少年们围了上来,脸上有著喜悦和尊敬。 李鈺笑道:“都还好吗?” “好!都好!”铁木用力点头,作为统领,他努力表现得沉稳。 李鈺看向眾多少年,归来的途中,路过一些部落,又收了不少僕从少年,让归义军的数量再次达到了千人。 此刻见这些少年都看著他,李鈺笑道:“我已经和张將军商量好了。 你们以后就留在云中府,正式加入边军,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另外,我会请人专门教你们识文断字,学习大景的礼仪律法。 既然决定留在这里,总要融入进来,將来才能有更好的前程。” 听到这话,少年们並没有露出欣喜的神色,反而面面相覷。 铁木和吉布交换了一个眼神,铁木上前一步,行礼后道:“大人,我们……我们想跟著您! 您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对!我们想跟著大人!”其他少年也纷纷附和。 是李鈺將他们从卑贱和压迫中带出来,给了他们尊严和方向,在他们心中,李鈺就是唯一的领袖。 李鈺心中微暖,但摇了摇头,“我明白你们的心意。 但按照大景的规矩,我是文官,没有统领军队的权利,无法带著你们离开。 你们留在边军,是最好的选择。” 看著少年们失落的样子,李鈺承诺道:“你们先在这里安心待著,好好训练,认真学习。 云中府需要你们这样的勇士。 將来若有机会,我或许还会再来北疆。 记住,学好本事,无论在哪里,都能立足。” 听到李鈺的话,眾人都知道无法改变这个结果,只能遵从。 铁木深吸一口气,开口:“大人!我们听您的! 我们会好好练,好好学,绝不给您丟脸!” 李鈺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也有些感慨,他能帮他们的就这么多了,至於以后这些少年会怎样发展,就看他们的了。 第259章 庆功宴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59章 庆功宴 安顿好归义军后,李鈺將所有战利品都给了张崇山,让他去分配安排。 张崇山顿时感觉到了莫大的信任。 “李大人,牛羊马和皮草我收下了,但这金银我不能要。” 张崇山也有自己的坚持,李鈺冒著九死一生的风险深入草原,成功让北胡退兵,这些战利品就算不给云中府,张崇山都不会说什么。 现在给他这么多,他已经很感激,有吃的,有战马,他已经很知足了。 坚决不要金银。 李鈺见状,也不好勉强。 隨后李鈺找到陆崢,对方依然是那生人勿进的高冷模样。 此刻正在擦拭绣春刀,见到李鈺进来,眼底深处有著一丝笑意。 那是共同经歷生死的认可。 李鈺开门见山直接道:“陆百户,从王庭带回来的金银,我准备留下。” 陆崢擦拭刀身的动作微微一顿,垂下眼皮,“李大人是钦差,战利品如何处置,自然由李大人定夺,不用特意来和我说。” 李鈺看著他,嘴角微扬,带著点试探的笑意。 “这么说,陆百户是不会特意向陛下稟报此事了?” 陆崢將刀举到眼前,眯眼看向刀身,嘴里道:“负责饲养信鸽的弟兄,都已战死在草原了。 目前,並无紧急军情需要即刻上奏。” 李鈺听明白了,锦衣卫和京城的通讯中断了,他还以为锦衣卫人人都能传递消息,看来也是专门人来传递。 只是信鸽那玩意,不是写上纸条绑在脚上就能放飞传递吗? 而且李鈺不相信陆崢做为百户,不会放信鸽。 陆崢这么说,那就是不准备给皇帝打小报告了。 李鈺觉得好笑,你给我开绿灯就开绿灯,不用一直冷著脸吧。 这里就我们两人,你绷著个脸难不难受。 李鈺心情颇为舒畅,要说起来,这次能破万骑,陆崢才是功不可没。 如果没有他擒住三王子,他们这边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李鈺压低声音,“陆百户放心,李某並非不懂规矩之人。 这些金银,来自胡虏,取自不义。 我打算將其分为三份,一份上缴內帑,献於陛下。 一份用於抚恤此番隨我出征的战死將士家属。 至於最后一份……” 他顿了顿,看向陆崢,“其中也有陆百户和此番出力弟兄们的一份辛苦,自然不能让大家白忙一场。” 陆崢闻言,擦拭绣春刀的手彻底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眯著眼睛盯著李鈺,目光有些锐利。 声音更是带上了一丝嘲讽,“李大人,这是想用金银堵我的嘴,收买锦衣卫?” 李鈺正色道:“陆百户言重了!李某绝无此意! 只是此番同行,诸位锦衣卫弟兄同样出生入死,李某心中感激,此乃酬功,绝无他念!” 陆崢深深看了李鈺一眼,缓缓开口“李大人的心意,陆某心领。 但锦衣卫乃天子亲军,自有规矩和俸禄。 酬功之说,不必再提。” 他站起身,將绣春刀收入鞘中,转身准备回屋,走到门口的时候,声音传来。 “李大人,您是有大才、做大事的人。有些界限,还是分明些为好。” “其他官员畏锦衣卫如虎,李大人却要贴上来,陆某提醒李大人一句,还是不要和锦衣卫走得太近。” 说完进屋关门。 李鈺心中有些无语,他確实存了结交陆崢的心思。 想著以后朝堂风云变幻,若能有陆崢这样一个在皇帝身边的人物偶尔通个气,无疑是一大助力。 但没想到这陆崢对这事这么敏感,直接就把路给堵死了,连一点灰色地带都不留。 这是真的对皇帝忠心耿耿啊。 李鈺自问做不到这样,作为穿越人士,他心中对皇权其实並未有太多敬畏。 当然表面是恭敬的,毕竟皇帝掌握著生杀大权。 李鈺將拉拢陆崢的心思压了下去,想著锦衣卫这边走不通,那就走太监那边。 太监爱財,让他们提前透露一点朝廷消息,也不是什么大事。 …… 晚上,张崇山在將军府设宴,准备犒劳有功將士,庆祝云中府解围。 府內灯火通明,酒肉香气开始瀰漫,倖存的將士们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轻鬆和期待。 李鈺作为这次北胡退兵的功臣,被张崇山拉著坐主位。 周毅,张崇山分坐左右,至於陆崢等锦衣卫並没有出席。 不过在宴会开始时,李鈺站了起来,朗声道:“诸位!庆功之前,我们当先祭奠那些战死的英魂! 没有他们的捨生忘死,便没有我们今日的安稳,更没有迫使北胡退兵的胜利!” 他的话让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点头,觉得理应如此。 李鈺端起酒碗,面向北方,开口道:“这一碗,敬我们死去的弟兄! 他们有的是隨我出塞的五百铁骑,有的是坚守云中府的忠勇儿郎! 他们或许姓名不同,家乡各异,但都是为了守护我大景疆土,保护身后父老而战! 他们,是真正的英雄! 魂兮归来,且看这胡虏已退,且看这云中犹在! 我等生者,必不负你们用性命换来的太平!干!” “敬弟兄们!干!” 张崇山、周毅以及所有將士,无论官职高低,全都肃然举碗,齐声吶喊。 隨即纷纷將碗中酒液泼洒在地,以祭英灵。 不少汉子眼眶在这一刻都红了。 他们还活著,但那些战死的同袍却再也回不来了。 李鈺环视眾人,继续道:“英雄,不应该无名! 张將军,烦请你將此次所有战死將士的姓名、籍贯详细列出,一个都不能少! 我会出资,在云中府外,择一高地,为他们立碑! 让后世子孙都知道,曾经有这样一群好儿郎,为了这片土地,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他们的名字,当与云中府共存亡!”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在这个时代,能刻碑留名、载入地方志的,至少也得是立下大功的將领或者有名望的士绅。 普通大头兵战死,能在军册上记一笔,家人拿到些许抚恤就已算不错,何曾敢想过自己的名字能被刻在石碑上,受后人瞻仰? “李大人……此言当真?!” 张崇山激动起来,这可是收拢军心、激励士气的千古善政啊! “千真万確!” 李鈺斩钉截铁,“这立碑所需费用,皆由我一人承担!绝不动用军餉分毫!” “李大人高义!” “谢李大人!” “立碑的话,咱们也能去祭奠战死的兄弟了。” 眾人纷纷激动起来,许多將士更是起身朝著李鈺行礼。 这一刻,李鈺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攀升到了顶点。 当兵吃粮,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图什么? 除了保家卫国,不就图个身后留名,不让家人寒心吗? 李鈺此举,简直是给了他们这些廝杀汉最高的荣誉和归宿! 所有人这一刻都觉得这个钦差大人真是不一样,是真的来为云中府办事的。 不仅让北胡退兵,还要给战死將士立碑。 比以前的钦差强了太多。 祭奠完毕,庆功宴正式开始。 大盆大盆燉得烂熟的牛肉、羊肉被端了上来,香气扑鼻。 早已吃了很久土豆,不见油腥的將士们顿时两眼放光,也顾不上什么礼仪,纷纷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畅快无比。 眾人纷纷涌来向李鈺敬酒,感谢他的活命之恩,感谢他为死难弟兄所做的一切。 李鈺心情激盪,来者不拒,一碗接一碗地喝著。 虽然这个时代的酒度数不高,却也架不住这轮番轰炸。 最终酒意上涌,醉倒在了这片他用智慧和鲜血守护下来的土地上。 第260章 草原乱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60章 草原乱了 广袤的草原上。 原本意气风发南下的各部首领,此刻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 仓皇失措地带著自己的队伍朝著部落奔去。 每个首领都担心自己的部落被打劫。 一路行来见到一些小部落的尸体躺在地上,身上有著明显被野兽啃吃的痕跡。 看上去惨不忍睹。 这也让这些首领心里更慌。 烈鹰部落是距离大景边界相对较近的一个大部落,首领呼延破赶回熟悉的草场。 还没靠近部落聚集地,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就顺著风扑面而来。 呼延破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再次催马加速。 当他衝上山坡,俯瞰下方时,部落的景象让他血液都要冻结了。 曾经牛羊成群、热闹无比的部落,此刻死寂一片。 部落中、草坡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男女老少皆有,大多已经腐烂肿胀,面目全非,密密麻麻的苍蝇如同黑云般盘旋其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凝固发黑的血跡將大片草地染成了污秽的顏色。 没有活人,没有牲畜,只有一片被死亡笼罩的废墟。 烈鹰部落其他骑兵衝到山坡上,看到这样的场景,也都呆住了。 “阿爹!” “阿妈!” 部落骑兵红著眼冲了下来,在尸体中寻找著他们的亲人。 呼延破感觉此刻呼吸都是痛,之前他李鈺说烈鹰部落的人逃了,他真的相信了。 此刻才知道被骗了。 这哪里是逃了,这是被屠了啊! 一股无法述说的悲痛从心底直衝脑门,呼延破浑身都在颤抖。 “啊——!!李鈺!景狗!!我呼延破对长生天起誓,必杀你!必屠你十族!!” 呼延破状若疯魔,抽出弯刀疯狂地劈砍著身边的野草,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面容扭曲,眼泪滴落,显得异常可怖。 他的亲人也死了,这次南下什么便宜没有捞到不说,还被人屠了部落。 这一刻,呼延破后悔无比。 为什么只留了2000骑兵,如果多留一点,是不是就能避免悲剧发生了。 呼延破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將李鈺宰了。 “呼延破,赶紧將尸体埋了,都臭了,再不处理,会出大事。” 同行的首领见到烈鹰部落这种惨状,无不心里发寒,提醒了呼延破一声后,便更加著急地催马赶路。 眾人也不顾上安慰呼延破,如果他们的部落也是这种情况,那就完蛋了。 回草原的路上,悽惨的景象不断映入眼帘。 沿途的小部落都没有倖免,甚至有的还被堆成了尸山,被做成了京观。 这一幕幕,看得其他部落首领都目眥欲裂。 根本没有想到景人残忍到了如此令人髮指的地步,这是连妇孺都没有放过啊。 当然这些胡人在痛恨景人残忍时,却没有想过他们入侵时,同样是如此对待景朝百姓的。 李鈺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很多部落都尸横遍野,財物牲畜被劫掠一空。 空气中瀰漫的腐臭味浓郁无比,一种恐慌和悲凉的情绪在回归的胡人中蔓延。 贺兰部首领贺拔岳此刻不断催动战马疾驰,烈鹰部落的惨烈他看见了。 李鈺抓的俘虏中也没有贺兰部的人,烈鹰部落的遭遇说明了李鈺是骗他们的,那自己部落是不是…… 贺拔岳不敢想下去,只能在心底祈祷,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当他距离部落还有数里之遥时,远远地便见空中盘旋著一片巨大的黑云。 那不是云,而是无数聚集在一起的禿鷲! 它们密密麻麻地覆盖了那片天空,盘旋著,发出刺耳的嘶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然后那片黑云坠落下去。 贺拔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粉碎。 他猛抽马鞭,战马吃痛,以更快的速度冲向部落。 越来越近,腐臭的气味令人窒息,甚至盖过了青草的气息。 当他们衝上最后一道缓坡,眼前的景象贺兰部落的骑兵都僵住了,有些人甚至忍不住俯身乾呕起来。 曾经炊烟裊裊、人声鼎沸的部落聚居地,此刻已沦为修罗场。 毡房倒塌、破损,一片狼藉。 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遍布各处的尸体。 这些尸体已经暴露在荒野多日,在越来越热的气候下加速腐烂、膨胀、发黑,面目早已无法辨认。 那些禿鷲正肆无忌惮地落在尸体上,用它们锋利的鉤喙撕扯著腐肉。 一些尸体已经被啄食得不成形状,腹部破开大洞,內臟被掏空,露出森森白骨。 有的脸部被啄烂,眼珠消失,只剩下两个黑洞。 孩童细小的肢体更是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贺拔岳等人的到来,惊动了这些饕餮盛宴的食客。 大片的禿鷲不满地扑棱著翅膀飞起,但却並没有离去,而是发出刺耳的叫声,在低空盘旋。 贺拔岳直挺挺地坐在马背上,死死地盯著这片他从小长大的、如今已化作人间地狱的草场。 他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著,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双眼赤红如血,身体颤抖。 “李……鈺!” 他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这笔血债,他一定要让对方十倍,千倍的奉还,隨后一头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 兀勒汗进入草原后,便一直脸色铁青,沉默无言。 沿途所见部落的惨状,如同一次次鞭挞,抽打在他的脸上和心上。 每看到一处被屠戮的营地,他心中的悲痛就积聚一分。 这些都是他的子民,是草原上的勇士,却被景人如此屠戮。 他后悔了,当初听到消息时,就该派出骑兵去围剿,而不是放任不管。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支景骑会这么厉害啊。 屠戮了这么多部落,骑兵几乎全都战死,兀勒汗想像不出这支骑兵为何有这么强的战力。 这些部落骑兵居然连这么几百人的骑兵都打不过。 闻著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腐臭味,兀勒汗咬著牙下达命令。 “传令下去,沿途遇到尸体……就地掩埋,儘量深埋!” 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大规模的尸体若不及早处理,恐生大疫。 但现在,他更急切地想要回到王庭。 在他身边除了王庭骑兵外,还有那些急於想要解药的部落。 他们带著救下来的俘虏,浩浩荡荡跟在大单于身后,沿途所见让这些部落心惊。 心里有些庆幸,还好李鈺只是俘虏了他们部落的人,没有屠杀,否则他们也一定会和其他部落首领那样悲痛。 终於当兀勒汗抵达王庭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窒息。 王庭外围,原本驻扎著精锐万骑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大片被践踏得不成样子的草地。 在草地上有著新堆起的、巨大的土包! 那是阵亡的王庭万骑的集体墓葬! 虽然在回来的途中,兀朮赤已经告诉兀勒汗,李鈺用卑鄙的手段杀害了手无寸铁的数千骑兵俘虏。 但当真正看到这墓葬时,兀勒汗还是忍不住身体发抖。 整整一万名王庭精锐骑兵啊! 他的心都在滴血,这些精锐骑兵的培养可不容易,就这么没了! 痛! 太痛了! 第261章 此仇不共戴天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61章 此仇不共戴天 “大单于回来了!” 王庭城墙上,那些守军见到兀勒汗的队伍,急忙呼喊起来,赶紧打开城门。 这些王庭骑兵就是这些守军掩埋的。 草原崇尚天葬,但需要將尸体运到特定的山上,那里是距离天最近的地方。 他们信奉天葬后,就能回归长生天的怀抱。 但实际上,如果有大规模的死亡,一般都是掩埋。 这么多尸体,根本没法全都搬到山上去,因此就地掩埋是最好的。 也可以预防尸体变臭,污染空气。 兀勒汗入城,心情沉重无比。 留守的老弱妇孺跪伏在道路两侧,哭声不绝。 空气中除了未散尽的血腥味,更瀰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空旷感——往日里堆积如山的粮草、熙熙攘攘的牲畜圈栏,如今大多空空如也。 兀勒汗面沉如水,径直朝著王宫走去。 其余人跟在身后,到了王宫,在兀勒汗的同意下,各部首领蜂拥进王宫,开始寻找解药。 整个王宫內一片狼藉,珍贵器物被搜刮殆尽,只剩下一些笨重或不易携带的物品东倒西歪。 兀勒汗见到眾人翻箱倒柜找解药,没来由感到一阵烦躁。 但他也不敢怠慢,毕竟兀朮赤,王妃和其他贵族都吃了毒药,还是要儘快解毒才行。 兀朮赤对自己的性命很看重,见到这些首领翻找寢宫,他想了想朝著兀勒汗的內室跑去。 这里同样被翻得乱七八糟,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带走。 兀朮赤仔细搜索床榻、案几。 隨后在床上的狼皮褥子下,发现了一张摺叠起来的纸。 草原上可以没有这样质地的纸,明显是来自景朝。 兀朮赤心里一动,急忙將纸打开。 便见上面用胡语写著一行字。 【当你找到这张纸时,说明你们已经回来了,给你们吃的不是毒药,所以也没有解药,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落款没有名字,只画了一个简笔的笑脸。 兀朮赤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浑身的血液瞬间衝上了头顶! 他捏著纸条的手剧烈颤抖,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他急忙跑了出去,大声道:“我们……我们被耍了!根本没有毒药!!” 还在寻找的眾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看著兀朮赤挥著手中的纸条怒吼。 眾多首领围了上来,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后,面面相覷。 “没……没有吃毒药?” “李鈺是骗我们?” “简直岂有此理啊,景狗太卑鄙了!” 眾首领气得肺都要炸了,他们日夜不停地赶路,疲惫不堪,就是害怕族人毒发身亡。 结果现在告诉他们没有吃毒药,眾多首领气得浑身发抖。 怒吼声、咒骂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他们一路上的担惊受怕,对族人性命的忧虑,此刻全都化作了被愚弄的滔天怒火! 这种感觉,比真刀真枪打一场败仗还要令人憋屈和愤怒! 兀勒汗听著这些首领的咒骂声,看著那纸条上嘲讽的內容,以及最后那画的笑脸。 似乎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好好好,好你一个李鈺!” 兀勒汗咬牙切齿地开口,胸口剧烈起伏。 长这么大他就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人,他堂堂大单于被逼迫退兵不说,还被李鈺戏耍在股掌之间。 他又想到了外面的万骑坟墓,又看到王宫被劫掠一空的悽惨景象。 这对於野心勃勃的兀勒汗来说,完全是奇耻大辱! 新旧怒火交加,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他再也抑制不住,“噗”的一声,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身体摇摇欲坠。 “大单于!” “父汗!” 眾人大惊失色,赶紧將兀勒汗扶住。 兀勒汗脸色煞白,嘴角还掛著血丝,他一把推开搀扶的人,將那张纸条拿了过来,然后塞入嘴里,一口一口嚼了起来。 仿佛他嚼的是李鈺的肉。 隨后,兀勒汗將带血的纸团从嘴里吐了出来。 “李鈺,本单于与你不共戴天,今日之辱,必要你百倍,千倍的偿还。” 兀勒汗从来没有如此恨一个人,李鈺是第一个。 其他首领也都咬牙切齿,特別是想到李鈺用如此卑鄙的手段逼迫他们退兵。 害得他们不仅没有拿到景朝议和的物资,更是连占领的朔风三镇都没要了。 占据城镇的骑兵也掛念亲人的安危,因此也都跟著一起回来。 他们这场仗白打了。 付出了眾多的人力,財力,物力,却一点收穫没有,还被李鈺將后方搞得一塌糊涂。 不少首领看向大单于的眼神就有些幽怨了。 如果不是大单于执意要攻打景朝,他们的部落也不会遭殃。 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虽然他们各部落还有不少兵力,但粮草却没有多少了,还想想如何应付今年的冬天吧。 草原已经元气大伤,短时间內已经无力再去侵犯景朝。 不少首领甚至觉得他们就只有在草原放牧的命。 这次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有能攻破云中府,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隨后,眾多首领告辞,带著骑兵和族人急匆匆回了部落。 不多时,王宫安静下来。 兀勒汗看著一片狼藉的王宫,想到草原这次遭次大难,恐怕要休养生息很久才能恢復元气。 也无力再南下了。 想到这些,兀勒汗感觉又有逆血冲脑,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 云中府。 李鈺不知道他留下的纸条將兀勒汗气得吐血。 如果知道了,也只会说一句活该。 他將从草原带回来的钱財分成两份,一份准备给皇帝,另一份则是留给了张崇山。 张崇山还是推脱不要。 李鈺道:“张將军,你的操守我明白。但有些话,我不得不讲。” “朝廷的情况,你我都清楚。国库空虚,边镇军费常常拖欠。 如今云中府歷经战火,百废待兴,无数房屋需要修缮,流离失所的百姓需要安抚。 你想等著户部拨下银子来,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寒了民心不说,也误了重建的最好时机。” 张崇山沉默不言,他確实是想等户部拨银子。 战后重建,都是朝廷出钱,这些钱是李鈺九死一生带回来的,他確实不想要。 却听李鈺继续道:“北胡退兵的消息传开,之前逃难的百姓会陆续归来。 他们回来,看到的是破败的家园,若再钱財支持,你让他们如何活下去? 还有朔风、安北、镇远三镇的重建也需要巨额钱粮,北疆长城也需要加固修缮,以防胡人去而復返。这些,哪一样不要钱?” 李鈺声音顿了顿,“还有抚恤金……那些战死將士的家属,朝廷按理是该发抚恤的。 可如今这光景,指望朝廷及时发放,难如登天! 难道我们要让那些为国捐躯的英魂,在九泉之下还要看著自己的父母妻儿挨饿受冻吗? 不能让將士们流了血,家人再流泪! 咱们要让活著的人,让那些失去了顶樑柱的家庭,有条活路,有个盼头!” 李鈺的话句句说到了张崇山心坎上,他看向那些金银,最终嘆了口气。 他起身,对著李鈺一揖到地“李大人所言极是!是末將迂腐了! 这钱,末將代北疆军民收下了! 我张崇山在此对天立誓,此间钱財,必一分一厘皆用於战后安民、城池修缮、长城加固及抚恤烈士家属! 若有半分贪墨,叫我张崇山天打雷劈,死后不得超生!” 李鈺用力扶起张崇山,脸上露出笑容。 “张將军严重了,此间事了,我也该回京復命了。” 第262章 京城沸腾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62章 京城沸腾 李鈺要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云中府。 天色刚亮,云中府城门內外,已是人山人海。 得到消息的军民自发前来,为李鈺送行。 张崇山率领著眾多將士,披甲持械,列队整齐,对著李鈺齐齐抱拳行礼,目光中充满了敬佩与感激。 更远处,是密密麻麻的普通百姓。 他们都知道是这位年轻的钦差大人,逼退了胡人,保住了他云中府,还留下钱財帮助他们重建。 感激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不少百姓更是跪在路边磕头。 如果不是李鈺,他们可能早就饿死。 铁木、吉布带著归义军的少年们,挤在人群的最前面。 他们已经穿上了边军號服,眼眶通红,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看到李鈺的目光扫过来,他们纷纷挺直了胸膛,用力地挥手。 “大人保重!” “李大人一路顺风!” “我们一定会好好训练,守住这里!” 李鈺对著四方拱手还礼,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一一告別。 在云中府虽然待的时间不长,但也让李鈺生出了几分不舍。 眾人一直送出了十里开外,长长的队伍才停了下来。 “李大人保重!” 张崇山再次抱拳。 李鈺点头回礼,“张將军珍重。” 隨后李鈺上了马车,放下帘子后,李鈺靠在车厢上,闭上眼,眼角有些湿润。 坐在他对面的李芸和林溪两女见到李鈺眼角湿润,对视一眼,有些讶异。 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李鈺这个样子。 之前在草原上可是杀人不眨眼,没有想到这离开云中府,居然会哭。 李芸轻咳一声,笑道:“在草原上杀得胡人闻风丧胆、在朝堂上敢跟首辅叫板的状元郎,原来也会哭呢。” 李鈺急忙睁眼,用手擦了擦脸,“胡说什么,是风沙迷了眼。” 林溪也笑道:“这车帘厚实,也不知是哪里的风沙这般厉害,竟能钻进来,专迷我们李大人的眼?” 两人一唱一和,让李鈺脸上有些掛不住了,耳根都有些发红。 看著李鈺这有些难堪的表情,两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逗你的。”李芸开口。 林溪也道:“英雄落泪,非是软弱,乃是情深。” 李鈺知道两女是在用这种打趣的方式关心自己,不想让他这么难过。 经过这么一闹,这离別的不舍之情,倒也確实淡了不少。 前路漫漫,但至少此刻,车厢之內,温暖如春。 …… 京城。 北胡退兵的消息,由汪明允派出的信使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在北胡退兵第二天便已经传到了京城。 当那风尘僕僕的信使,嘶哑著喉咙喊著“北疆大捷!胡虏已退!”衝过京城朱雀大街,直奔皇城而去时,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压抑了数月之久的恐慌和阴霾,在这一刻被狂喜衝散。 街头巷尾,人潮涌动,无论士农工商,人人脸上都洋溢著喜悦和如释重负的笑容。 “退了!胡人真的退了!云中府保住了!京城无恙矣!” “天佑大景!陛下洪福!” “我就说嘛,有温首辅在,定能力挽狂澜!瞧瞧,这才议和几天?胡人就乖乖退兵了!” “是啊是啊!温首辅真乃国之柱石!堪比古之伊尹、周公啊!若非他高瞻远瞩,定下这缓兵之策,北疆战事还不知要拖到何等地步!”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温公实乃我大景第一能臣!” 茶楼酒肆中,说书先生们立刻编出了新的段子。 將温知行如何洞察局势、如何忍辱负重、如何以智谋逼退胡兵的故事说得天花乱坠,引得满堂喝彩。 百姓们听得如痴如醉,对那位深居简出的首辅大人充满了感激和敬仰。 仿佛这场危机的化解,全赖温首辅一人之智,京城上下,沉浸在一片对温知行的歌功颂德之中。 对於朝廷的纳贡和割地只字不提。 一提便有人跳出来说这是缓兵之策,只是將那三镇寄於胡人之手,迟早会拿回来。 相比於外界的喧囂,温知行的府邸內,气氛则更加热烈。 大厅內,核心的温党成员济济一堂,人人脸上都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諂媚。 “元辅妙算!不费一兵一卒,仅凭一纸和约,便令凶悍胡骑俯首退兵,此等功业,足以彪炳史册!” “正是!如今京城上下,谁不称颂元辅乃国之干臣,擎天之柱? 那些清流腐儒,前些时日还敢散布流言,污衊元辅,如今看来,不过是蚍蜉撼树,可笑至极!” “经此一役,元辅威望如日中天,看那沈知渊之流,还有何面目与元辅爭锋?” “……” 温知行端坐主位,手抚长须,面上虽竭力保持著沉稳,但眼角眉梢那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透露著他內心的志得意满。 他微微抬手,止住了眾人的阿諛奉承,开口道:“诸位过誉了。 老夫不过是尽人臣之本分,为君父分忧罢了。 北胡退兵,乃陛下天威所致,將士用命之功,老夫岂敢贪天之功?” 话虽如此,但那微微上扬的语调,却分明透著受用。 他享受著这种掌控一切、被万眾称颂的感觉。 至於那份和约背后的屈辱,以及可能带来的国家动盪,被他忽略了。 不就是要钱,要物吗?这个简单。 加税就是了。 大景朝地大物博,凑一凑就能將议和的钱货挤出来。 皇帝既然將议和的事全权交给他处理,到时候擬定圣旨让皇帝盖章即可。 立下这等大功,皇帝必定更加依赖他,三公位置唾手可得。 想到这里,温知行的神情越发得意,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 沈知渊府邸,自从传出北胡退兵的消息后,这里便格外冷清了。 那些中立官员,几乎纷纷投向温党怀抱。 原本一些有意站队清流的,也都不再来拜访。 书房內,沈知渊独自一人负手立於窗前,眉头紧锁。 窗外隱约传来的对温知行的讚美声,仿佛一根根无形的针,刺在他的心头。 他长嘆一声,感到无力。 他不惜利用李鈺之死的悲情和议和的屈辱来煽动舆论,试图扳倒温知行。 本以为能藉此机会重创温党气焰,却没想到,北胡竟如此迅速退兵了! 这一退,便將温知行那“忍辱负重”、“为国为民”的形象彻底夯实了! 如今民心所向,陛下倚重,温党的势力更加根深蒂固,如日中天。 他沈知渊之前所有的努力和造势,此刻都变成了笑话。 “大势已去,难以为继了啊……”沈知渊喃喃自语,声音中有著无奈。 这种局面下,再与温知行正面抗衡,无异於以卵击石。 不仅无法动摇其分毫,反而可能招致更猛烈的打压和清算,將清流最后一点元气也耗尽。 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知渊想到了这句话。 他沉默良久,缓缓走回书案前,铺开笺纸,提起笔写了起来。 他写的是颂扬温知行定策安邦、力挽狂澜的功绩,有著祝贺之意,隨后让人送去温府。 温府那边,收到了沈知渊的信,有些意外,同时更加得意。 次辅都来恭贺,这是服软了啊! 原本以为清流很有骨气和傲气,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清流不足为惧了! 第263章 平虏捐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63章 平虏捐 京城的欢腾並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北胡消息传来后的几天,另一道政令也从朝廷中枢发出,並由快马传往全国各地。 这是一道加税的政令,內容大致是为了筹集给北胡的赔款,以及第一批岁贡物资,朝廷决定即日起加征“平虏捐”。 主要摊派至未曾波及的南方及中原诸省,税赋在原基础上增加三成! 北疆这边,云中府后面的城池则是加一成。 如果缴不出来,可以用女子充税。 这道政令一出,京城之內,欢歌笑语虽未立刻停止,但许多底层百姓和小商户的脸上已蒙上了一层阴影。 赋税加重,他们的日子將更加艰难。 而远离京城,未曾遭遇战火的南方以及中原各州县,则是一片愁云惨澹。 田间地头,农夫看著尚未成熟的庄稼,唉声嘆气,“胡人打的是北边,凭什么要我们南边来出这冤枉钱?三成赋税,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城镇街市,商户们愁眉苦脸地盘算著成本,议论纷纷,“刚过了几天安生日子,这加税的令又来了! 『平虏捐』?胡虏在哪儿呢?我们平白无故为何要捐?” 一些有识之士更是扼腕嘆息:“饮鴆止渴,剜肉补疮啊! 今日加税以纳贡,他日胡人贪慾更甚,又当如何? 首辅此策,恐非国家之福!” 虽然抱怨重重,但加的税还是要缴纳,否则官府会强制执行,民不与官斗,一时间,民间怨声载道。 不过苦的只是百姓,那些高门贵族,乡绅望族对於这道指令充耳不闻。 官府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 官道上,李鈺正在马车中闭目养神,从云中府离开,已经有数天时间了。 沿途的景色渐渐从苍凉转为绿意,让李鈺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路途上有著不少难民携家带口地返回,这些难民穿著破烂的衣服,携老扶幼,风尘僕僕。 见到李鈺的马车,都纷纷让道,不敢挡了路。 这一日,马车路过一处村庄,忽然里面传出一阵悽厉的哭喊和粗暴的呵斥声。 听著动静不小。 “停车。”李鈺开口,顿时铁牛將马车停下,李鈺下车朝著村庄走去。 便见村头的空地上,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正推搡著几名面黄肌瘦的农户。 旁边几名少女妇人被绳索拴著,哭得撕心裂肺,周围围观的村民敢怒不敢言。 “怎么,你们还想造反不成!一群刁民!” 为首的衙役高声呼唤,然后手握腰刀出鞘一半。 “再敢阻拦,信不信將你们一起拿了下狱。” “官爷!行行好!再宽限几日吧!地里庄稼还没熟,实在是拿不出钱啊!”一个老农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宽限?我宽限你,谁来宽限我?” 衙役头目冷笑“没钱可用女口充税,带走!” 李鈺听得气血上涌,踏前一步,怒声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你们眼中还有王法吗?” 那衙役头目斜眼打量了一下李鈺,见他身著普通便装,年纪又轻,只当是哪家不懂事的公子哥,不耐烦地挥挥手:“哪里来的小子,少管閒事! 和我讲王法,我们就是按照朝廷的王法办事,滚开!” 李鈺冷声道:“朝廷的王法有强抢民女这一条?” “嘿!你小子还敢质疑朝廷?” 衙役头目嗤笑一声,“首辅大人定的『平虏捐』,就是为了筹措给北胡的岁贡,保我大景平安! 缴不出税,以女口相抵,天经地义!再囉嗦,连你一块抓!” 李鈺听得一怔,他知道朝廷议和答应了北胡纳贡,但不知道还有纳女的条约,张崇山也没给他说过。 还有温知行居然想出平虏捐这种盘剥百姓的事情,简直可恶。 旨意层层下达,下面的官员有的还会私自加税,比如加三成,到了地方就成了加五成。 想到这些,李鈺便怒火上涌,冷喝道:“本官在此,我看谁敢动!” “本官?”头目一愣,看向李鈺身后的林溪,李芸,铁牛和陆崢。 陆崢的飞鱼服在和北胡战斗的时候早已损坏,此时穿著便衣,但依然气势不凡。 李芸,林溪,铁牛三人都是杀过不少胡人的,自有一股气势。 李鈺拿出官威,让一眾衙役心里都打突。 衙役头目开口道:“你……你是谁?” “本官,钦差榷茶易马使,李鈺。” “钦差?”衙役头目嚇了一跳,他不知道李鈺是谁,但钦差二字却是如雷贯耳。 急忙哭丧著脸“钦差大人恕罪!小的有眼无珠!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啊!” 说完,连忙让衙役放人。 被解救的女子和农户顿时涌到李鈺身前,跪倒在地。 “青天大老爷!谢谢青天大老爷救命之恩啊!” “大人,您是我们全家的再生父母啊!” 那之前被踹倒的老农更是老泪纵横,直接给李鈺磕头。 “大人!若不是您,小老儿的孙女就要被拖去那不见天日的地方了……这世道,活不下去了啊!” 李鈺心中酸楚,弯腰將老农扶起,又对眾人温言安抚。 “诸位乡亲快快请起,本官既见此等不公,断无袖手旁观之理。 你们放心,有本官在,绝不会让他们再將人带走。” “这『平虏捐』之事,本官定会查个明白,给大家一个交代!” 安抚好村民,李鈺面色转冷,命那惶恐不安的衙役头目带路,直奔县衙。 衙役头目不敢违抗,连滚爬地在前面引路。 县衙之內,县令正悠閒品茶,盘算著这趟“平虏捐”能给自己落下多少好处。 忽见那衙役头目连滚爬撞入后堂,惊慌失措地喊道:“老爷!不好了!李……李鈺来了!还让我將充税的女子都放了。” 县令慍怒道:“哪个李鈺?他让你放你就放!” “就……就是那个钦差,易马使李鈺李大人!” 县令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一拍桌子,“混帐东西!那李鈺早就死在北胡草原,尸骨无存了! 这是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冒充朝廷钦差?坏我好事,简直无法无天! 本官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蠢贼!” “冒充的?”衙役头目一怔,隨后咬牙切齿,居然是个冒牌货,刚才居然还敢嚇唬自己,简直是岂有此理。 隨后县令带著一班衙役,怒气冲冲地来到前堂。 便见堂下站著两人,皆风尘僕僕,穿著寻常便服。 县令心中更定,摆足官威,厉声喝道:“堂下何人?竟敢冒充已故的李鈺李大人,可知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李鈺尚未开口,他身旁的陆崢已然上前一步。 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掏出一块乌木鎏金的腰牌,其上“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陆”的字样,直直亮在县令眼前。 县令的呵斥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转为惊骇。 他死死盯著那块腰牌,腿肚子开始发软。 锦衣卫!而且是百户!能让锦衣卫百户跟著的人…… 他再看向那神色平静的少年,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声音都变了调,“您……您真是李鈺李大人?可……可下官听闻……” “听闻本官死在草原了?”李鈺淡淡接口,语气带著一丝嘲讽,“可惜,让大家失望了。” 县令此刻再无怀疑,有锦衣卫作证,这少年是真李鈺! 他嚇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下官有眼无珠,衝撞钦差,罪该万死!请大人恕罪!” 李鈺没理会他的请罪,直接步入正题,问加税纳女之事。 县令哭著一张脸,几乎要哭出来,“李大人明鑑啊! 下官……下官也是无奈!朝廷严旨,限期收缴『平虏捐』,完不成任务,下官这项上乌纱不保都是轻的! 这……这以女抵税,也是上面默许的规则啊!” “立刻停止平虏捐!所有已收缴的捐税,全部发还!掳来的女子,即刻放归!”李鈺下令。 “这……李大人,这可是抗旨啊!”县令嚇得面无人色。 李鈺也知道县令为难,他转向陆崢,“陆百户,立刻以最快速度,將此地情况稟报陛下!” 陆崢面无表情,“大人,之前我就说了已经没法和京城联繫,若要传讯,唯有快马。” 李鈺惊道:“你真的不会放信鸽?” 之前还以为是陆崢说著玩的,没有想到是真的。 陆崢脸有些黑,我是百户就非得要会放信鸽吗? 李鈺又道:“既然如此,你我二人,轻装简从,立刻快马加鞭,直返京城!” 陆崢点了点头。 隨后李鈺告知了铁牛,林溪和李芸,让三人慢慢返回。 他则是取了拉马车的马,和陆崢一起草朝著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第264章 李鈺回京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64章 李鈺回京 温府。 吏部、兵部、工部三位尚书,此刻又聚在温知行的书房內,气氛轻鬆。 “元辅。”吏部尚书赵志坤率先开口,脸上带著討好的笑。 “平虏捐推行顺利,各州县不敢怠慢,银钱绢帛已收缴七成有余,距离赔款之数,相差不远了。 只是……”他顿了顿,面露难色,“这两万名女子,各地上报,多以银钱相抵,或寻些贫苦孤女充数,至今尚只有数千,相差甚远啊。” 兵部尚书刘永昌冷哼一声,接口道:“那些刁民,藏匿家中女口,甚是可恶! 依下官之见,既然自愿应徵者寡,不如由各地卫所配合官府,按丁口簿册,强行摊派! 凡家有適龄未婚女子者,三抽一!看他们还敢不敢藏!” 工部尚书钱友亮则捋著鬍鬚,摇头道:“刘尚书此法刚猛,恐激起民变。 我倒有一计,可借『以工代賑』之名,招募贫家女子入官办织造局、浆洗房,许以微薄钱粮。 待其入彀,再以『为国效力』之名,转送北胡。 如此,名正言顺,亦可不显我朝廷逼迫过甚。” 赵志坤和钱友亮两人眼睛一亮,这个方法好啊,以朝廷的名义招募,那些贫家女子必定趋之若鶩。 毕竟谁不想为家里多挣点钱呢。 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那些刁民也没有办法。 温知行端坐主位,眼帘微垂,並未立刻表態。 他心中权衡著,强征易生乱,偽募则耗时。 但北胡的要求必须满足,和约不能在他手上破裂。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三人,淡淡开口:“此事,关乎国体,不容有失。双管齐下,儘快办成。” 三位尚书齐躬身:“下官明白,定不负元辅所託!” …… 皇宫,御书房。 兴平帝坐在案后,面前摊著几份来自南方州府、隱晦提及加税引发民怨的奏章,不由眉头紧锁。 “平虏捐,实乃不得已而为之。只盼能暂息兵戈,予朕喘息之机……” 他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无力感,明知是饮鴆止渴,却不得不饮。 作为皇帝,加税都是需要他同意的。 之前朝堂上,温知行力主议和,说赔款之事,由他来筹措,结果事到如今,却要天下百姓来分摊。 他也以因为这事责问过温知行。 但温知行说那些江南大族,京城富户所集钱款,杯水车薪! 温知行还以个人名义捐款了10万两,说是变卖了家中祖產才筹得。 如今只有號召天下募捐,才能將这赔款凑齐。 兴平帝还能说什么,为了不让北胡有藉口反悔,他只能同意了平虏捐。 他也知道百姓会怨声载道,但他没有办法啊,一切都是了江山社稷安稳。 就在他烦闷之时,魏瑾之轻手轻脚地快步走入,脸上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低声道:“陛下,锦衣卫百户陆崢……求见。” “陆崢?”兴平帝心不在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魏瑾之咽了口唾沫,“陛下,陆百户並非一人……他,他还带著李鈺李大人,在外候旨!” “谁?!”兴平帝这次有反应了,豁然起身,盯著魏瑾之。 “你说谁?李鈺?!”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被他已在心中默默悼念过数次的少年英才,难道没死? “陛下,千真万確,是老奴亲眼所见,正是李鈺李大人!”魏瑾之肯定道。 “快!快宣他们进来!”兴平帝的声音激动,身体都有些发抖。 片刻后,两道风尘僕僕的身影踏入御书房,正是陆崢与李鈺。 “臣陆崢/李鈺,参见陛下。”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看著那年轻的面孔,兴平帝再也按捺不住,绕过龙案,几步走到面前,亲手將他扶起,上下打量,声音激动。 “爱卿!真是你!你……你竟然无恙!苍天佑我大景!苍天佑朕啊!” 李鈺见皇帝这么激动,內心也有波动,至少皇帝这一刻是真的为他活著而高兴。 陆崢眼皮跳了跳,陛下是真的很看重李鈺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皇上这么失態。 兴平帝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態,收敛了一些,再次打量李鈺,確实是他钦点的状元郎。 兴平帝开口道:“李爱卿,北胡凶险,朕听闻你深陷草原,音讯全无,朝野皆以为你已殉国,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又是如何脱身的?” 李鈺便將他如何率五百骑兵深入草原,如何利用归义军內应,如何藉助马上弗朗机炮大破王庭万骑,如何俘虏了三王子,利用俘虏脱身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兴平帝听得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那支孤军在草原上纵横驰骋、浴血搏杀,看到了王庭杀意冲天、胡酋束手就擒的场面。 “好!好!好!”兴平帝激动得连连拍案叫绝。 脸上有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和自豪。 “好一个李鈺!好一个直捣黄龙!以五百骑破万骑,此乃不世之奇功!朕心甚慰!朕心甚慰啊!” 他看向李鈺的目光,充满了激赏,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绝世珍宝。 李鈺见皇帝在兴头上,拱手问道:“陛下,臣一路南归,见各州县正强征平虏捐,甚至以女子充税,民怨沸腾。 不知陛下可知此事?北胡既已退兵,为何还要履行这等屈辱条款?” 提到这事,兴平帝脸上的喜色顿时淡去,无奈道:“爱卿有所不知。 北胡退兵时,確有此纳贡、纳女之约。 朕……朕亦是不得已而为之。 国库空虚,兵备未整,若不应允,恐其去而復返,届时只怕又是战火再起。” 李鈺笑道:“陛下,您被温首辅误导了! 北胡退兵,不是因为和议! 而是因为臣抄了他们的王庭,俘虏了他们的王子王妃! 是臣打疼了他们,逼得他们不得不退! 那兀勒汗投鼠忌器,生怕我伤了他的儿子爱妃,这才含恨退兵! 我大景,根本无需遵守这等丧权辱国之约!” “什么?此言当真?!” 兴平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色涨红,眼睛死死盯著李鈺。 “北胡退兵,是因为爱卿你……你打退了他们?而非温知行的和议之功?” “千真万確!”李鈺斩钉截铁。 这时,一直沉默立於一旁的陆崢,也適时上前一步,躬身沉声道:“陛下,李大人所言,句句属实。 臣陆崢,愿以性命担保。北胡退兵,皆因李大人在草原之上,已將其打服、打怕!” 有了陆崢这位天子亲军的证言,兴平帝再无怀疑! 巨大的惊喜如同狂潮般涌上兴平帝心头,瞬间衝垮了连日来的憋屈、无奈和焦虑。 他猛地一拍御案,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太好了!李爱卿,你真是朕的福星!是天赐予朕的擎天之柱!朕就知道你不会让朕失望!” 他激动地在御案后来回踱步,嘴角压都压不住“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温知行……哼!竟是窃取爱卿你的泼天之功!欺朕太甚!” 一旁侍立的魏瑾之早已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著年纪轻轻的李鈺,简直无法想像,这个文质彬彬的状元郎,竟然能在草原上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事情! 带领几百骑兵,杀入龙潭虎穴,破万骑,擒王子,逼得不可一世的北胡大单于低头退兵……这哪里是文官?这分明是战神临凡啊! “李……李大人真乃神人也!” 魏瑾之忍不住心中惊嘆,看向李鈺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第265章 退兵谁的功劳?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65章 退兵谁的功劳? 金鑾殿上,香菸裊裊。 各部官员按序站好,气氛看似平静,却隱隱透著一种心照不宣的暗流。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魏瑾之开口后,朝会正式开始。 各部门稟报著日常政务,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兴平帝端坐龙椅上,听著这些政务,面色平静,目光偶尔扫过站在最前列闭目养神的温知行,以及次辅沈知渊。 如今温知行在京城名声已经扭转,从之前的国贼变成了救国难於水火的英雄。 更有一些大儒公开称讚温知行这次用和议让北胡退兵是最正確的做法。 这些大儒都有不少门生,也都跟著称讚。 一时间,温知行的形象也高大上了。 至於李鈺,文人们虽然觉得可惜,但既然已经死了,那也没有必要再为了他去得罪首辅。 清流一派彻底哑火,这让兴平帝嘆气。 之前有顾佐衡在,尚且还能和温知行抗衡,如今的沈知渊却是拿温党一点办法没有。 据说还写了信去恭贺,被温府的管家说出来,搞得人尽皆知。 这让兴平帝很是恼火,你斗不过就斗不过,居然还写信去恭贺。 你这是要干什么,靠拢温党吗? 你是次辅,是清流领袖,你这么做,让其他清流官员怎么想? 不过好在李鈺回来了,让兴平帝不再那么气愤。 有李鈺在,好像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等到日常的政务稟报完后,便轮到稟报北疆事宜了。 议和使者汪明允整理了一下衣冠,意气风发地出列,朗声奏道: “启奏陛下,依照前番和约条款及首辅大人督办指示,筹措钱款之事宜,由臣协同户部、地方州县办理。 目前,平虏捐推行已见成效,各州府钱粮绢帛正陆续解送入库。 臣已初步擬定接收、查验及输送章程,確保物资齐备、帐目清晰,待全部收齐,便可依约交付,以彰我大景信义。” 他说这话时,志得意满。 之前他出使北胡回来,塑造了一个深入虎穴,舌战群胡的形象。 甚至还花钱找说书人,將他出使的事情编了故事。 说北胡不议和,是他凭藉三寸不烂之色,让胡人感到羞愧,然后答应。 又说北胡的刀都架在他脖子上,他依然据理力爭,原本胡人要得更多,是他不卑不亢,陈说利害,剖析大局,让胡人鬆口。 如今赔款还没送过去,北胡便已经退兵,也是因为他以浩然正气折服蛮酋,让他们先退兵。 如今的汪明允在京城声名鹊起,被京城百姓认为是化解危机的关键人物之一。 汪明允洋洋自得,反正也不会有人去北胡求证,还不是自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如今他又有了筹措款项之功,那就是功上加功了。 汪明允的话刚落,吏部尚书赵志坤便適时出列,附和道: “陛下,汪少卿不辱使命,立此大功,於国於民皆有殊勛。 按例,当予重赏。 臣闻鸿臚寺卿年高体弱,已有告老之意。 鸿臚寺掌邦交社仪,正需汪少卿这等熟知夷情、胆识过人之中流砥柱执掌,臣以为,汪少卿可胜任此职。” “臣附议!” “臣亦附议!” 兵部、工部尚书接连出声,温党一系官员也纷纷点头称是。 汪明允心中狂喜,脸上却努力保持著谦逊,躬身道:“微臣惶恐,唯恐才疏学浅,有负圣恩。” 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瞟向龙椅,期待听到旨意。 清流官员则是沉默不语,心中不甘。 特別是礼部尚书周文渊更是心中愤怒,鸿臚寺和礼部歷来都是清流官员居多。 之前他还觉得汪明允此人头脑聪明,又比较务实,对他比较欣赏,將他从寺丞提拔到了少卿的位置。 没有想到此人竟是两面经营,居然和温党有牵扯。 现在要让他坐上寺卿之位,岂不是鸿臚寺也成了温党派系。 他想要反对,又找不到理由,毕竟这次汪明允冒死出使北胡,还让北胡退兵,確实有大功劳。 之前周文渊听说沈次辅写信去祝贺温知行,便去找沈知渊,得到八个字。 温党势大,暂避锋芒。 这让周文渊感到悲哀,次辅和三阁老都是清流,联合起来居然也不是温党对手。 如今再被温党把持鸿臚寺,清流就真的没有太多生存空间了。 三阁老秦维楨看了一眼沈知渊,见他没有要反对的意思,忍不住嘆了口气,知道对方是要当缩头乌龟了,那就自己来出声吧。 他站出来道:“陛下,鸿臚寺卿虽已上书乞骸骨,然至今仍在职理事。 此时便在朝堂之上商议其继任人选,於礼不合,恐寒了老臣之心。 不若待其正式致仕后,再行商议,方显朝廷体恤臣工之意。” 赵志坤急忙道:“陛下,秦阁老所言固然在理,然老寺卿既已表去意,提前考量继任者,也是为了確保政务平稳过渡,乃是出於公心,想必老寺卿亦能体谅。 汪少卿才具出眾,更难得的是熟悉北胡事务,正是最合適的人选,当此北疆初定之际,正需如此干才挺身而出,为国效力啊!” 温党之人再次附和,他们今天就想要將此事坐实。 不过清流官员见三阁老都开口了,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开始反对。 朝堂上再次成了菜市场。 沈知渊脸色有些阴沉,心中暗骂。 秦维楨这个老顽固!看不清形势吗! 此刻与温党正面衝突,岂非以卵击石? 我早已定下暂避锋芒、徐图后计之策,他这般带头一闹,岂非將我清流置於炉火之上? 沈知渊也有些无奈,清流內部並非铁板一块。 秦维楨资歷深厚,有时並不完全买他的帐。 这下好了,温知行必然將这笔帐记在整个清流头上,他之前的隱忍和服软,效果大打折扣。 温知行此时出声了“陛下,北胡既已退兵,和约已签,赔款也在筹措,大局已定。 汪明允能力出眾,当此用人之际,正该提拔,以励后来者。 若事事求全,恐寒了办事臣子之心。” 他这一出声,眾人都安静下来。 兴平帝也终於开口“汪爱卿之功,朕自然记得。” 听到这话,汪明允心中一喜。 但是接下来皇帝的话,让满朝文武都懵了。 只听兴平帝继续道:“不过这平虏捐,朕决定,即刻起,停止徵收。 已收缴之款项,核查之后,返还百姓。” 什么?!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陛下!不可啊!”兵部尚书第一个跳出来,急声道: “平虏捐乃筹措赔款之根本,骤然停止,如何向北胡交代? 若其以此为藉口,再度南下,烽烟重起,则国无寧日矣! 此和约来之不易,万不可毁於一旦!” “是啊陛下!首辅大人殫精竭虑,方爭得此喘息之机,岂能自毁长城?” 工部尚书也连忙帮腔。 其他温党也都纷纷开口。 皇帝看著下方群情汹涌的温党官员,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目光落在脸色已有些发白的汪明允身上。 “汪爱卿,朕来问你。北胡退兵,当真是因为那一纸和约?当真是因为你汪明允的『三寸不烂之舌』吗?” 汪明允被皇帝锐利的目光盯得心头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硬著头皮开口。 “回陛下!千真万確!正是微臣据理力爭,陈说利害,那北胡大单于方知我大景不可轻侮,为免两败俱伤,方才同意退兵议和! 此乃臣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啊陛下!” “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兴平帝冷笑一声,不再看他,开口道:“宣李鈺,上殿覲见!” 侍立一旁的魏瑾之立刻运足中气,高亢尖锐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大殿:“宣翰林院侍讲李鈺,上殿覲见——!” 第266章 李鈺上殿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66章 李鈺上殿 李鈺?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眾人脑中炸响。 虽然李鈺离开朝堂已经有小半年了,但他的名声太大,以至於朝中眾臣都还记得这个名字。 但李鈺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是早就在北胡尸骨无存了吗? 所有人脸上都有著难以置信,全都瞪大眼朝著门口看去。 想要看看这李鈺是不是他们想的那个李鈺。 会不会是同名同姓? 在一片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道挺拔的身影,自殿外阳光下,稳步踏入金鑾殿。 在眾多朝臣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走到御前,躬身行礼。 “臣,李鈺参见陛下!” 这熟悉的声音让在场眾人回过了神,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李鈺!” “他……他没死!” “怎么可能?他到底是人是鬼?” 一眾官员全都睁大了眼睛,看著那道挺拔的身影。 和半年前相比,李鈺长高了,皮肤也黑了,更重要的是气质似乎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有一个感觉。 李鈺变了! 不再仅仅是才华横溢的状元郎,而是有了武將的风采和气势。 整个大殿,此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活著出现的李鈺,以及他身上那判若两人的变化,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温知行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动。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殿中李鈺。 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怎么可能还活著?!』 清流一派则是心中狂喜,他们对李鈺都是很看好的。 毕竟李鈺和顾清澜是师徒关係,他就是清流的人。 而且李鈺在士林中的名声太大,当初李鈺敢死諫温知行。 逼得温知行辞官,这可是清流从来没有过的胜利。 虽然温知行后来又被復起,但能將温知行逼得这么狼狈的只有李鈺。 所有人都知道温知行让李鈺去北疆易马,是想要借刀杀人。 后来传回的消息也证明他成功了。 清流眾人痛惜大景朝唯一的三元公就这么死了,只是没有想到李鈺居然还活著。 就连沈知渊都很激动。 皇帝看著满殿震惊的百官,尤其是温党眾人那精彩纷呈的脸色,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他道:“汪爱卿,你刚不说北胡退兵是你的功劳吗?那就让李鈺告诉你,告诉这满朝文武,北胡到底是如何退兵的?” 眾人面面相覷,北胡退兵不是因为汪明允去议和吗? 这还需要李鈺来说什么?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李鈺的事? 你李鈺能活著就很不错了,难道还想来抢功劳? 李鈺转身面对满朝文武,惊疑,审视,敌意的目光,缓缓开口。 再次將草原的经过说了出来,这故事他这是说第三遍了。 不过这次说得更加详细了一点。 皇帝虽然已在御书房听过一遍,但此刻在金殿之上再听,心中依旧激盪不已。 仿佛能感受到那草原上的金戈铁马,热血为之沸腾。 而殿內群臣,则是听得目瞪口呆! 五百破万骑?血洗草原?生擒三王子?逼退胡人大军? 这也太离谱了吧! 只是让你去易马,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合理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温党官员率先反应过来,开始质疑。 “荒谬!简直是一派胡言!” 兵部尚书第一个跳出来,指著李鈺喝道: “五百骑兵,深入草原,不仅能突破重重拦截,还能攻破有万骑守卫的王庭? 李鈺!你莫不是失心疯了,在此胡言乱语,欺瞒陛下,欺瞒满朝文武!” “不错!” 工部尚书也厉声附和,“王庭万骑乃北胡最精锐之师,野战无敌! 岂是区区五百骑,靠著马上弗朗机炮就能击破的? 我朝骑兵早就装备了马上弗朗机炮,却还是不敌。 你当北胡王庭是纸糊的不成?此等天方夜谭,三岁稚童都不会信!” 吏部尚书更是阴惻惻地开口,“李侍讲,你年纪轻轻,想要冒功贪赏,也要编个像样点的理由! 五百破万骑?便是霍去病转世,也未必能做到! 北胡退兵,分明是汪少卿据理力爭,首辅大人运筹帷幄之功! 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顛倒黑白!” 其他温党官员也纷纷鼓譟。 “对!绝无可能!” “此子谎报军功,其心可诛!” “请陛下明察,治李鈺欺君之罪!” 一时间,温党全都跳了出来,质疑和攻訐李鈺。 他们无法接受,这场被他们视为巨大政治胜利的“和议退兵”,其功劳竟然完全归属於他们视为眼中钉的李鈺。 这简直是把他们的脸面和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温知行更是捏紧了拳头,死死盯著李鈺, 面对汹涌的质疑,皇帝面色不变,冷声道:“宣,锦衣卫百户陆崢上殿作证!” 陆崢大步上殿,行礼后,开口道:“陛下,诸位大人。 李大人所言,句句属实。 破王庭万骑,擒北胡王子妃嬪,乃卑职亲眼所见,亲身参与。 卑职愿以性命、以陆家世代清誉担保,绝无半字虚言!” 只是,温党眾人仍然不罢休。 “陆百户?你和李鈺一起去北疆,自然帮著李鈺说话!” “一面之词,如何取信?” “证据呢?拿出证据来!” 皇帝皱眉,这群温党居然连锦衣卫的话也不信。 要说证据的话,確实没有,全都是李鈺口述。 总不能跑到草原上去问兀勒汗是不是李鈺逼他们退兵的吧。 李鈺道:“我缴获了北胡王庭金银器皿,已让张崇山將军派兵护送,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这就是证据。” 温党对此嗤之以鼻。 就在朝堂吵得不可开交,温党漫天质疑,清流和中立官员也將信將疑之际,殿外突然有侍卫通报,有北疆来的急报。 眾人心中一惊,难不成又是北胡打过来了? 魏瑾之连忙將密报接过,呈送御前。 皇帝迅速拆开,目光扫过,脸上的表情从凝重逐渐变为狂喜,最终化为一声长笑! “好!好一个张崇山!这信来得正是时候!” 皇帝扬了扬手中的军报,看向朝中百官。 “这是云中府守將张崇山的亲笔信! 他在胡人退兵后,已率兵全面接管、收復朔风、安北、镇远三镇! 並在奏报中,详述了李爱卿如何以五百骑奇袭北胡王庭,破万骑,擒王子妃嬪,逼迫兀勒汗不得不下令退兵之全部经过! 奏报中还言明,李爱卿带回之战利品——北胡王庭之金银器皿、王室旌旗、乃至缴获之万骑装备,他已派人押送入京,不日即可抵达,以为佐证!” 张崇山也是个妙人,他知道汪明允提前回去一定会邀功。 他没有急著写信,而是先去收服三镇,留时间给温党蹦躂。 然后写了信,派人將李鈺留给皇帝的那部分金银押送回京。 原本他算著时间,他的信应该比李鈺先到,也可以帮李鈺做证。 只是没有想到李鈺和陆崢快马加鞭,赶在信前面。 兴平帝嘴角压都压不住“张崇山镇守北疆十余载,忠勇可嘉,他的话,他亲眼所见、亲身核实之事,你们总该信了吧?! 难道他也会陪著李鈺欺君不成?!” 第267章 升官加爵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67章 升官加爵 面对兴平帝的质问。 朝中眾人说不出话了,就算不信,但几天后战利品到京,也能证明一切。 而且和议中说朔风三镇归北胡所有。 而如今张崇山已经將这三镇收回,说明北胡是全面退兵,那就真的和议和没有半点关係。 温党眾人脸色涨红,看向温知行。 见温知行不说话,只能各自退回位置。 但心中都是不甘的,这一次明明是他们温党的胜利,结果又被李鈺给截胡了。 这小子怎么就这么难缠。 怎么就不死在草原上。 命这么硬的吗? 汪明允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完了,这下完了! 他的功劳没有了,还有可能欺君。 他没有搞清楚北胡退兵的真正原因便回来邀功。 汪明允后悔无比,他应该再等等的啊,而且他没送女人过去,胡人就退兵,就很蹊蹺。 他当时虽然怀疑,但因为急著邀功,没有多想。 早知道就该等一等,也能见到李鈺了,就算不是和议退兵,他也有出使之功,而现在什么功劳都没了。 温知行垂著眼瞼,握著芴板的手指微微颤抖,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李鈺竟然能活著回来,更没算到他能创下如此骇人听闻的功业,彻底顛覆了他精心营造的局面! 他原本因为李鈺死諫他,所以用了手段將他逼去北胡。 只是没有想到李鈺居然破了这局。 这让温知行心中开始真正重视李鈺了。 文能当状元,武能破万骑! 这是文武双全,这样的人不能为他所有,迟早会成为最大的威胁。 就在眾人还在震撼之时,沈知渊眼底精光一闪,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立刻出列,朗声道:“陛下!李侍讲立此擎天保驾之功,勇毅冠绝三军,智谋堪称国士! 老臣以为,常规升迁已不足以酬此殊勛! 兵部职方司乃军务要害,近年来却多有迟滯。 李侍讲既有实战之能,又深諳军务革新之要,正该授以兵部右侍郎之职。 执掌一方,整飭武备,以慑北胡,亦可让我大景军威,自此焕然一新!” 眾清流官员反应过来,纷纷附和。 温党之前想让汪明允升任鸿臚寺寺卿,那么他们也可以將李鈺安插到兵部去。 兵部一直是温党的地盘,如果能让李鈺成为兵部侍郎,必定能对温党形成牵制。 沈知渊的话,犹如给温党官员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万万不可!” 吏部尚书急忙反对,“陛下!李鈺年仅十六,纵然有天大功劳,亦不可如此超擢! 侍郎乃部堂佐贰,正三品大员,需资歷深厚、老成持重者方可担任! 李鈺年少,骤登高位,非但不能服眾,恐反惹非议,於他长远发展亦是有害无益啊!” 兵部尚书更是急赤白脸,“陛下!兵部事务繁杂,关乎国本,岂是儿戏! 李鈺或许勇武,然部务运转、人事调派、粮餉统筹,皆需经验! 让一未及弱冠的少年执掌一部之半,传扬出去,岂不让四方藩国笑我大景无人?此议绝不可行!” 工部尚书也帮腔道:“沈次辅爱才之心可以理解,然拔苗助长,实是害才。 李侍讲乃状元之才,翰林清贵,未来入阁拜相方是正道,何须急於一时,涉足部务杂冗?” 三位尚书都说话了,温党眾人自然也是火力全开。 於是朝堂上,温党和清流又互相开喷。 兴平帝对沈知渊的提议其实颇为心动,不过也知道將李鈺放入兵部阻力太大。 他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让爭执的百官闭嘴了。 “李爱卿之功,旷古烁今,確非寻常升迁可酬。 然,诸位爱卿所言,亦不无道理。 李爱卿年少英才,乃文曲下凡,更是朕留给太子的肱骨之臣! 朕也不愿其过早陷入部务繁杂,当继续於学问、经筵上深造,以备將来大用。”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传朕旨意!” “擢升,原翰林院侍讲李鈺,为翰林院学士,参赞机要,侍奉经筵!” “兼领,詹事府少詹事,辅翼东宫,匡弼国本!” “另,敕封李鈺为三等武襄伯,世袭罔替!赏黄金千两,锦缎五百匹,京中府邸一座!” 这个封赏一出,整个朝堂先是一静,隨即便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翰林院学士,已是清流所能达到的极高位置,掌制誥、备顾问,是通往內阁的捷径! 詹事府少詹事,更是明確的“储相”信號,意味著皇帝已將他视为託孤之臣! 而三等伯爵,更是了不得,十六岁的伯爵,国朝罕见,这是实实在在、可以传家的殊荣! 就连李鈺都没有想到皇帝会给他这样的赏赐。 他想过会升官,但也没有想过皇帝竟是如此看重他。 虽然翰林院学士是五品官,但他兼任詹事府少詹事,就有著正四品的权力和影响力。 而伯爵更是超越了品阶的荣誉。 李鈺觉得皇帝给得有点多了。 但兴平帝却不这么想,李鈺深入草原,逼退北胡,解了北疆之危不说,还让朝廷避免了丧权辱国的和议。 而且还不用加税剥削百姓,有利於江山的稳固。 这样的功绩,在大景朝成立以来,就没有谁有过。 要不是李鈺实在年轻,皇帝给的赏赐还会更多。 “陛下圣明!” 沈知渊率先躬身,这个结果虽未完全如愿,但已是大胜,打击了温党气焰,他自然满意。 觉得这些天的憋屈,总算是出了口气。 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李鈺没死,还立下这大功,他就不写信去恭贺温知行了。 温知行眼皮跳动了几下,这个结果,保住了兵部。 却让李鈺获得了更超然的地位和更光明的前途,他心中憋闷,却无法再反对,只得和眾臣一起,开口附和:“陛下圣明……” “臣,李鈺,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李鈺撩袍,郑重下拜。 这一刻,他成了朝堂上谁也无法忽视的存在。 …… 朝会还没结束,李鈺的归来的消息,已经被锦衣卫放了出去。 眾人都不敢相信。 李鈺不是死了吗?这又復活了。 特別是听到李鈺深入草原,破万骑,擒王子,逼退北胡,更让眾人目瞪口呆。 这也太扯了吧。 但很快,李鈺封赏的消息传出,顿时整个京城相信了,也沸腾了。 “我的天爷啊!原来不是温首辅谈和的!是李状元带兵把胡人打服的!” “什么李状元,现在要叫李伯爷了。” “十六岁的伯爵,这是咱们朝第一个吧。” “十五岁的三元公,十六岁的伯爵爷,这又是一个奇蹟啊!” “……” 那些曾经盛讚温知行“运筹帷幄”的声音,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平虏捐取消,並且返回捐款的旨意也下来了。 这让眾多百姓狂喜,之前的怨气,此刻尽数化作了对李鈺的狂热崇拜与拥戴。 李鈺声名之盛,一时无两,真正达到了如日中天的地步! 这场始料未及的反转,也让李鈺的形象,在京城百姓心中,彻底封神。 走出宫门的温知行,听著街巷间隱隱传来的,对李鈺的欢呼和对他和议的嘲讽,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精心安排的局面,他本可获得的功绩,在一天之內,土崩瓦解。 李鈺该死! 第268章 宴请同僚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68章 宴请同僚 翰林院。 当李鈺再次出现时,整个翰林院都沸腾了。 所有人看他的目光充满了羡慕,敬畏和难以置信。 从从六品的编撰到正六品的侍讲,再到如今正五品的翰林院学士。 这种跨越式的晋升,李鈺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打破了翰林院有史以来的最快晋升纪录。 更別提那正四品的詹事府少詹事职衔,以及尊贵无比的三等武襄伯爵身份! 不过眾人大多数是羡慕,很少嫉妒。 毕竟李鈺这是用命换来的,换成是他们,不一定能活著从草原回来。 “下官,恭贺李学士!”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眾人纷纷围拢过来,拱手道贺,语气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带著点諂媚。 “李学士以五百破万骑,扬我国威,真乃不世奇功,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伯爷文武双全,实乃我辈楷模啊!” “是啊是啊,此番壮举,必当青史留名!” 恭维之声不绝於耳。 更有相熟的同僚起鬨道:“李学士,立下如此大功,高升显爵,这顿庆功宴可是跑不了!必须得请客!” 眾人也跟著起鬨。 苏慕白闹得最凶,他眼角湿润,在看到李鈺时,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成熟了,长高了,也黑了。 书生气中又带著一丝杀伐,是以前的李鈺,但又不完全是以前的李鈺。 他心中为李鈺高兴,起鬨最大声。 李鈺看著这些昔日同僚,有些感慨,之前在翰林院时,只有和他一个房间的同僚关係和他不错。 而如今整个翰林院的同僚都出来了,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人情世故。 听到要让他请吃饭,他也没有推辞。 之前他带了二十万银票去了北疆,除了给锦衣卫去打探消息花了点外,基本上没怎么动。 如今手头还有十多万两,加上皇上还赏赐千金。 当然这个赏赐还没下来,国库空虚,大概要等战利品到京了,才能获得。 不过请客吃饭完全不是问题。 他笑道:“诸位同僚厚爱,李某愧不敢当。既然大家有此雅兴,今日放衙,太白楼,李某做东,宴请全院同僚,还望诸位赏光!” 眾人闻言,更是欢声雷动,太白楼可是京城最好的酒楼。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这些清贫翰林平日里別说吃,连进都不敢进,没有想到李鈺直接订这么高档的酒楼。 当了伯爷就是不一样,財大气粗。 站在远处的顾辞远见到这一幕,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在翰林院表现很不错,受到掌院学士表扬,有意培养他。 这让顾辞远也颇为傲气,觉得他应该很快可以成为编撰。 虽然从编修到编撰,工作性质没有太多变化,但编撰是从六品,编修是七品。 官阶升了一级,俸禄可就不一样了。 他给自己做了规划,爭取三年內成为侍讲,这已经算是很快的晋升速度。 虽然比不上之前的李鈺,但李鈺成为侍讲,是死諫换来的。 自己这稳扎稳打才是正常的晋升途径。 最近他也有意向温党靠拢,毕竟现在温党如日中天,投靠过去,说不定能少走很多弯路。 谁知道李鈺活著回来了,还一步登天,成了翰林学士。 这可是仅次於掌院学士的地位啊,可以说是翰林院的二把手了。 这让顾辞远如何不羡慕嫉妒。 此刻见到李鈺被眾人簇拥,他嘆了口气,既生瑜何生亮啊! …… 太白楼的宴会,气氛热烈非凡。 翰林院眾人自是极力奉承。 而当林澈、高登云、马致远三人联袂而至时,场面更是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这三人都是李鈺好友,大家都知道,当初带人包围首辅府邸,在场的翰林大多数有参加,自然也是认识三人的。 经过那次闹事后,三人在翰林中也有些名气。 林澈一见到李鈺,眼圈立刻就红了,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李鈺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哽咽: “鈺哥儿!你……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以为你……” 他说不下去,只是用力握著李鈺的胳膊,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高登云咧著嘴笑道:“当时听到你……的消息,林澈这小子哭得最凶,我们几个心里也跟刀绞似的!” 马致远则感慨道:“如今不仅平安归来,更立下这等奇功,加官进爵,真是……真是太好了!” 李鈺看著三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在朝堂上面对的是尔虞我诈,但在这里,还能感受到真挚的友情。 “今日不说这些,咱们不醉不归!” 眾人顿时觥筹交错,喝到兴起时,眾人纷纷要求李鈺作诗。 如今李鈺的诗词早已传遍了整个京城。 李鈺知道那是当初柳如烟为了给他造势,为了给他提升名声,將他的词都传播了出去。 以此想要让温党忌惮,確实也有效果。 李鈺如今在士林声望这么高,有一部分就是诗词给他带来的。 李鈺此时也喝高兴了。 在草原上每天提心弔胆,如今回到京城,他確实放鬆了不少。 此刻这么多人让他作诗,李鈺也推辞不过,看著眾人热切的眼神。 他站起身,走到酒楼栏杆处,看著下方。 此时已经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勾勒出京城的繁华,但远在北疆的百姓却还在重建家园。 李鈺想到他在草原的经歷,想到那些战死的骑兵,想到大景朝要和胡人签下那屈辱的和议,以求退兵。 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年,他已经將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一部分。 更不愿看到胡人踏入中原一步。 他猛地一口將杯中酒喝光,豪气顿生,朗声道:怒髮衝冠,凭阑处、瀟瀟雨歇。” 声如金石,瞬间让全场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仿佛看到一位少年將军独立城楼,面对风雨,胸中激愤难平。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李鈺配合诗句,微微昂首,看向苍穹。 那股睥睨天下、欲与天公比高的豪情扑面而来,让在座的高登云、苏慕白等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十六功名尘与土,三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閒、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这两句如同洪钟大吕,敲在每个人心上。 尤其是年轻如林澈、马致远等人,只觉得一股昂扬奋进之气充盈胸臆,恨不得立刻追隨李鈺做一番事业,不负这少年时光! “北疆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眾人听得血脉賁张,这才是对北胡最有力的宣言,虽然在场的都是文官,但此刻也恨不得拿起武器上阵杀敌。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闕!” 最后一句落下,整个席间沉寂一片,隨即便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和掌声。 “好!好一个『收拾旧山河,朝天闕』!” “壮哉!李兄此词,当浮一大白!” 所有人都被这词中蕴含的磅礴力量、豪迈气概与忠贞志向所彻底折服。 他们都没想到李鈺一介文官,居然有这样的豪情壮志,都自愧不如。 这首满江红註定会为李鈺的传奇再增添一抹色彩。 第269章 正式封爵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69章 正式封爵 翌日,御书房內。 兴平帝正批阅奏章,老魏瑾之悄步近前,低声稟道:“陛下,昨日李伯爷在太白楼宴请翰林院同僚及好友,席间……作了一首名为满江红的词。” “哦?”兴平帝顿时来了兴趣,“他又有什么新作?快快念来!” 民间传颂的李鈺那些诗词,兴平帝都听过,很欣赏李鈺的才华。 不过大多是写婉约诗词,这次立下不世奇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诗词。 魏瑾之躬身,將暗中记下的词句清晰吟诵出来。 他声音不高,却將词中的激越豪情传递得淋漓尽致。 听著听著,兴平帝便站了起来,负手立於窗前,望著远处的宫墙,久久不语。他胸膛起伏,心绪难平。 特別是那句莫等閒,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这让兴平帝想到了他登基以来的种种艰难,想起北胡的威胁、朝堂的党爭,时光蹉跎,可不正是要珍惜当下,奋发图强吗? 李鈺此语,既是自勉,亦是諫君啊! 而后面的词句对北胡的仇恨刻画,让兴平帝也感同身受。 虽然和议没有进行,但答应了就是耻辱。 纳贡,割地,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这让兴平帝对北胡也仇恨无比。 说实话,他真的恨不得吃胡人肉,喝胡人血。 魏瑾之念完后,见皇帝站在窗前不出声,也不敢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兴平帝才缓缓转身,脸上有著复杂的神情,有激赏,有欣慰,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振奋。 “魏伴伴。” “老奴在。” “你听到了吗?”皇帝声音略微有些激动。 “这才是朕想要的臣子!这才是能辅佐朕,乃至辅佐太子,开创盛世、扫平寰宇的栋樑之才!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胸襟,如此气魄,如此忠忱!” 他走回御案坐下,沉吟片刻道:“此词……豪迈悲壮,志冲云霄,更能激励军民士气。 传朕口諭,让翰林院將此词善加誊录,刊印散发! 朕要让京城,让天下人都听听,我大景的少年英雄,是何等气概!” “老奴遵旨。”魏瑾之深深躬身。 他知道,经过此事,李鈺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已无可动摇。 这首《满江红》,必將隨著李鈺的功绩,一同传遍天下,激励无数人。 …… 李府。 李鈺从宿醉中醒来,昨日一高兴喝多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来的。 门被打开,林溪走了进来,见到李鈺醒了,急忙出去端了醒酒汤过来,將李鈺抱起,餵他喝下。 被林溪搂在怀中,李鈺颇为不自在,想要自己喝,但林溪非要餵他。 李鈺无奈,只能享受著林溪温柔的照顾。 喝了醒酒汤感觉好多了,李鈺心中暗道,这个时代的酒虽然度数不是太高,但喝得多了后劲还挺大。 以后还是要少喝了,以免误事。 此时李芸进来,见到李鈺醒了,开口道:“阿鈺,你现在是爵爷了,什么时候將这消息传回家里,让家里也高兴高兴。” 李鈺笑道:“此事不用你担心,朝廷自有规则。” 就在这时,铁牛跑过来“鈺老爷,府门外来了好多官爷,领头的是位老太监,说是宫里来的,让你前去接旨呢!。” 李鈺不敢怠慢,朝著外面走去。 便见门外仪仗儼然,魏瑾之站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一队手捧托盘、盖著黄绸的內侍,引得街坊邻里远远围观,议论纷纷。 魏瑾之一见李鈺,脸上便堆满了热情,“咱家给李伯爷道喜了!” 李鈺拱手还礼:“魏公公亲临,有失远迎。” “伯爷客气了!”魏瑾之笑容更盛,“陛下口諭,著武襄伯李鈺,即刻入宫,於奉天殿前,行正式册封伯爵之礼。 卤簿仪仗已备,请伯爷更换朝服,隨咱家入宫吧。” 他侧身示意,身后一名小內侍立刻躬身端上一个紫檀木盘,上面整整齐齐叠放著一套簇新的伯爵朝服,旁边还放著梁冠、玉带等物。 李鈺看著那崭新的伯爵服,心情也有些激盪。 “有劳公公稍候,李某即刻更衣。” 片刻之后,李鈺身著伯爵朝服,头戴梁冠,腰束玉带,步履沉稳地走了出来。 这一身华贵威严的装束,衬得他原本就挺拔的身姿更加气宇轩昂。 魏瑾之眼中闪过一抹惊艷与讚嘆,躬身道:“伯爷,请上轿。” 府门外,皇帝特赐的、属於伯爵规制的八抬大轿早已准备就绪,前后皆有仪鸞卫护卫开道。 李鈺点了点头,上轿。 “起轿——!” 隨著一声悠长的吆喝,仪仗启动,簇拥著武襄伯的轿子,浩浩荡荡地向著皇城方向而去。 沿途百姓纷纷驻足围观,惊嘆声、议论声不绝於耳。 …… 皇城,奉天殿前。旌旗猎猎,仪仗森然。 身著各色朝服的文武百官按品级序列两旁,一直从高高的丹陛之下延伸至广场尽头。 这是朝廷最高规格的礼仪场合之一,专门用於册封公爵、伯爵等高等爵位。 號角和鼓声依次响起,宣告典礼正式开始。 百官肃立,屏息凝神。 温知行低垂著眼,缩在袖中的手握成拳头。 他堂堂首辅还没有爵位,李鈺却成了伯爵。 虽然只是名誉伯爵,没有实权和封地,但有这荣耀身份在,要想再动李鈺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其余温党也都咬牙切齿,原本让李鈺北上是想借刀杀人,没有想到却让他立下如此大功,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清流官员则是喜笑顏开,这可是第一个清流伯爵,这下他们清流算是彻底能抬起头了。 在礼官的唱喏声中,李鈺缓步踏上丹陛之下的御道。 这种阵仗比他当初成为状元还要隆重,但李鈺的脸上看不到半点怯场。 经歷过生死,这点场面又算什么。 百官的目光,无论是羡慕、敬佩、还是嫉妒,此刻都聚焦於他身上。 来到丹陛正中的位置,李鈺依著礼官的指引,面向奉天殿方向,行三跪九叩之大礼。 “臣,李鈺,叩谢陛下天恩!” 礼毕,魏瑾之上前一步,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 咨尔翰林院学士李鈺,英姿俊彦,器识宏深。 昔以文魁耀於科场,今以武略震於朔漠。 临危受命,深入不毛,奇袭虏庭,以五百锐士破万骑之眾,慑其单于,迫胡骑远遁,北疆由是而安。 此乃不世之奇功,社稷之柱石! 功既茂矣,赏宜渥焉。 兹特授尔『三等武襄伯』之爵,锡之誥券,永袭勿替。 允资鉅典之荣,益懋山河之誓。 尔其钦承朕命,永葆忠贞。钦哉!” 圣旨宣读完毕,魏瑾之满面笑容地交到李鈺手中。 紧接著,另一名內侍躬身捧上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覆盖著黄綾。 魏瑾之揭开黄綾,露出两样物件。 一是一枚沉甸甸、金光闪耀的伯爵金印。 二是一柄长约三尺,装饰华美,象徵著身份与权力的玉圭。 “请武襄伯,受印、圭!” 李鈺再次躬身,双手郑重接过金印与玉圭,不由热血沸腾。 等李鈺再次叩谢天恩后。 仪式至此礼成。 “贺——武襄伯!”赞礼官高声唱道。 阶下文武百官,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齐齐躬身,声音匯聚成一片洪流。 “臣等,恭贺武襄伯!” 声浪在奉天殿前广阔的广场上迴荡,直衝云霄。 李鈺立於百官之前,手持金印玉圭,身姿挺拔如松。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能被人隨意拿捏的农家子,他是大景朝堂堂正正的武襄伯。 大景朝最年轻的顶层勛贵! 第270章 入住伯爵府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70章 入住伯爵府 御书房內。 兴平帝听著群臣那山呼海啸般的声音,脸上露出笑容。 原本他是想要亲自主持的,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妥。 这种封爵,朝廷已经有成熟的仪式,皇帝一般是不会出现的。 他虽然很看重李鈺,但李鈺如此年轻便是伯爵,必然让朝中大臣不满。 恩宠太过的话,对李鈺也不是好事。 因此兴平帝按捺住了亲自去主持的衝动。 “李鈺啊李鈺,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啊,有了这伯爵身份,你帮朕办起事来,也不用再瞻前顾后了。” 兴平帝可没有忘记私盐案。 这是他不能容忍的,盐商赚得盆满钵满,而他堂堂皇帝却穷得叮噹响。 之前锦衣卫查到的证据,温知行的族人也牵扯到了私盐案中。 被李鈺死諫逼得辞官,只是后来北疆战事胶著,需要温知行搞钱,才復用了他。 如今北胡已退,那么也有时间来好好处理这些国家蛀虫了。 兴平帝就是因为没钱,所以才不得不一次次向温知行妥协,如果他手中有钱了,也就不会处处受制了。 温知行党羽眾多,要想查私盐案,必须要找一个信得过又不怕死的。 李鈺就是最佳选择。 当然李鈺刚立了大功回来,兴平帝还不至於將他当牛马用,就让他先在京城待一段时间,教导教导太子读书。 想到太子,兴平帝便有些头疼,太子聪明是聪明,就是贪玩。 换了好几个大儒,都教不好。 希望李鈺能有办法吧。 毕竟太子才8岁,李鈺也才16岁,应该有共同语言。 …… 李鈺被封伯爵没几日,宫里便赐下了武襄伯府。 府邸坐落於京城权贵云集的城东朱雀大街,与几位国公、尚书的府邸比邻而居,其地位不言而喻。 府邸原是前朝一位获罪王爷的別业,占地广阔。 亭台楼阁,花园水榭,一应俱全,虽稍显陈旧,但格局大气,稍加修葺便显露出非凡的气派。 朱漆大门上高悬“武襄伯府”的鎏金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更让李鈺省心的是,宫里的內侍监早已將一切安排妥当。 府內丫鬟、僕役、护卫一应俱全,皆是经过严格筛选调教过的,规矩森严,行事妥帖。 李鈺几乎是拎包入住,无需为任何庶务操心。 这自然是皇帝格外的恩宠,也是魏瑾之暗中照拂的结果。 林溪,李芸,铁牛三人將府邸逛了一遍后,都震惊不已。 这也太大了吧,仅仅是逛个府邸,就花了小半日的时间。 这就是顶尖勛贵的住所吗? 像他们这种普通百姓真的很难想像出有钱人的气派。 这下算是大开眼界了。 他们去过方清入赘的苏府,去过洛阳的夏府,那都是大户人家的府邸。 但这伯爵府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林溪,李芸两女激动不已,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们两人会住进这么豪华的府邸。 李鈺看著两女在院中疯跑,脸上露出笑容。 两女跟著他在草原出生入死,还数次保护他,这份荣耀两女也该享受。 铁牛成了护卫的头领。 原本的护卫头还有些不服气,但和铁牛打了一架后,心服口服。 这特么是猛將在世啊。 不仅力大无穷,还射术精准,根本比不了。 府邸內的护卫也不多,只有50个,不过也够用了,毕竟在京城,又不用去打仗。 不过虽然有了丫鬟,但林溪还是亲自照顾李鈺的起居。 魏瑾之挑选的这批丫鬟质量都很不错,长得好看,还前凸后翘。 林溪可不放心让丫鬟来照顾,万一照顾到床上去了怎么办? 虽然她对李鈺的人品很放心,但不放心这些丫鬟,为了上位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李鈺不置可否。 而且他的一些习惯,林溪也清楚,林溪来照顾,他也感到舒心。 站在属於自己的,气象万千的伯爵府中,李鈺恍若隔世。 从蜀地农家子,到如今的朝廷伯爵,这条路能走成这样,是他也没有想到的。 之前读书只是因为不想下地干活,没有想到却走到这样的高度。 …… 李鈺升官加爵后,再次成为了牛马,过著996的生活。 他的工作比以前更加繁忙。 早上去翰林院点卯,处理公文,起草詔敕。 有时候还要被皇帝召见,到养心殿议事,主要是商议他之前提出的官员考核绩效的实施。 他在殿试的文章,皇帝已经读过几遍。 但由於是考试,李鈺也只是粗略提了自己观点,要想具体落实下去,还需要更详细的內容。 只是李鈺在翰林院没上几天班,便被逼去了北疆,这事也就搁置下来。 现在李鈺成了韩林院学士,皇帝又有明確指示,李鈺就要將这份考核详细制定出来。 其实这是很麻烦的事,毕竟这是对一个国家的所有官员进行考核。 还要考虑到各地方的情况不一样,因此李鈺还要细分。 除此之外,他还要去詹事府报导,处理詹事府的一些事情。 而回家后,工作还没结束,会有一些同科的进士来拜访他,想要和他拉近关係。 好在李鈺从小就肝习惯了,这种每天工作满满的状態,倒也累不到他。 而在这忙碌的工作中,从北疆送来的战利品也到了。 皇帝特意將李鈺叫进宫,一起接收。 皇宫內库前的空地上,箱笼堆积如山。 隨著宦官们將箱盖逐一打开,剎那间珠光宝气几乎要溢散出来,映得周围都亮堂了几分。 只见箱內满是造型粗獷、分量十足的金银器皿。 有北胡贵族宴饮用的金杯银碗,有镶嵌著硕大宝石的弯刀和匕首。 还有成匹的珍贵皮毛以及许多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草原特產。 兴平帝亲自拿起一个沉甸甸的金壶,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指弹了一下,听著那沉浑的迴响,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他环顾著这堆积如山的財富,忍不住拊掌大笑。 “好!好啊!李爱卿,你真是朕的福星! 你这一趟草原之行,可是给朕的內帑解了燃眉之急!” 他是真的开心。 身为皇帝,处处都要用钱,尤其是国库空虚的情况下,很多都要靠他的私房钱。 之前为了北疆战事,他的內帑早已捉襟见肘。 许诺赏赐李鈺的黄金千两,都因为拿不出来而暂时搁置了,这让他颇觉脸上无光。 现在好了,他有钱了,兴平帝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大手一挥,极为豪爽地道:“李爱卿,你看上了什么儘管拿,朕答应的黄金千两,今日就兑现!” 李鈺也没有客气,他如今开销也很大。 武襄伯府偌大的家业,丫鬟、僕人、护卫几十口人等著吃饭、发月钱,人情往来,各项用度,处处都要钱。 光靠他那点俸禄和爵禄是远远不够的。 他笑道:“那臣就谢陛下厚赏了!” 很快,李鈺便挑选好了,一些小型金器和一些宝石,皮毛,差不多也值黄金千两了。 见李鈺挑选得很有分寸,没有选那些具有象徵意义的王族礼器,兴平帝越发满意。 觉得此子不仅能力出眾,更难得的是懂得分寸,知进退。 君臣二人在这种愉快的分赃中,关係变得更加亲近和稳固。 第271章 去见太子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71章 去见太子 詹事府。 这几日李鈺已经熟悉了这里的事务。 这个机构主要是为东宫服务,辅导太子读书,管理东宫事务以及承担一些朝廷的文书编纂、礼仪等工作。 可以说地位很高。 这一日,李鈺在少詹事的值房里坐定,还没將椅子捂热,詹事府詹事廖明昭便地找了过来。 “李伯爷,在这里可还习惯?” 李鈺笑著点头。 廖明昭道:“李伯爷,做为少詹事,有对东宫辅弼之责,有一件紧要之事,非您出马不可。” “不知何事?” “唉,就是太子殿下的学业。” 廖明昭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太子天资聪颖,只是……只是性子活泼了些,不喜拘束。 先前几位讲官,方法或许稍显刻板,未能引得殿下专心向学。 如今这教导之责,我等思来想去,满朝文武,也唯有武襄伯您,年岁与殿下相近。 又见多识广,立下不世奇功,或能引得殿下兴趣,將这重任担起来啊。” 廖明昭观察著李鈺反应。 做为詹事府詹事,他站队自然是站太子这边。 但太子实在太过顽劣,只有8岁,却將东宫搞得鸡飞狗跳。 每次皇帝考察完太子的学业,就要將廖明昭骂一顿。 廖明昭觉得他也很冤枉啊,詹事府的人他都派遍了,没有一人能让太子静下来读书。 哪怕是他亲自出马,也不行。 他还专门请了那些德高望重的大儒来给太子讲解经史子集,结果都被太子气跑了。 反而是其他皇子认认真真学习,每次考察学业都让皇帝满意。 皇帝也教育过太子,每次教育后太子確实会收敛几天,但很快又恢復从前。 詹事府的人头痛得很。 皇帝已经让人来警告他们了,再教不好太子,詹事府就等著受罚吧。 现在李鈺来了,廖明昭赶紧將这烫手山芋丟给李鈺。 如今李鈺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又是状元,他如果能將太子教好,那他们詹事府也有举荐之功。 如果教不好,那也是李鈺的锅。 而且也可以给皇帝释放信號,就连状元郎都教不好,詹事府是真的尽力了。 因此在李鈺来詹事府没几天,廖明昭便急於让李鈺去东宫。 李鈺自然不会推辞,皇帝將他放在詹事府,就有让他教导太子的想法。 原本以为还要等一段时间,没有这么快就要去东宫了。 他笑道:“既为少詹事,教导太子本是分內之责,李某自当尽力。” 廖明昭急忙道:“那有劳李伯爷了。” 隨后又隱晦说了太子的顽劣,让李鈺有个心理准备。 领了任务,李鈺便朝著东宫而去,还未走近,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喧闹嬉笑声,夹杂著老者的无奈劝阻和太监的告饶声。 走到门口,只见里面一片狼藉。 书本散落一地,笔墨纸砚滚得到处都是。 一个八九岁年纪、穿著杏黄龙纹锦袍的男孩,正骑在一个小太监身上。 小太监满脸惊恐,却不敢挣扎。 小男孩拿著毛笔在小太监脸上涂画,嘴里还道:“让孤给你画只威风的猛虎。” 小太监不断求饶,但男孩充耳不闻。 旁边还有几个年纪稍小的孩子在拍手起鬨。 “太子哥哥画得好!” “能让太子哥哥画老虎是你的荣幸,你要是敢洗,就砍你脑袋。” 几个孩子闹腾,旁边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讲官急得直跺脚。 “殿下!使不得,使不得啊!快停下,成何体统啊!” 但他的劝阻太子根本充耳不闻,反而画得更起劲。 李鈺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摇了摇头,果然是熊孩子啊。 画完后,太子起身,踹了小太监一脚,然后洋洋得意,便准备寻找第二个目標。 李鈺开口了“殿下这笔法,力道是够了,可惜形態欠佳,画出来的怕是病猫,而非猛虎啊。” 这带著点评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太子赵弘扭过头,皱著眉打量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你是谁?尽敢说孤画得不好。” 那老讲官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介绍,“殿下,这位是新任詹事府少詹事,武襄伯李鈺李大人,是来辅佐殿下读书的。” “武襄伯?” 太子赵弘眼珠转了转,显然听过这个名字。 但他立刻扬起下巴,恢復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哼!原来又是来教书的!孤告诉你,那些之乎者也孤听够了!你若是来说教的,趁早出去!” 李鈺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了。 他走到太子面前,目光扫过他手中的笔,开口道:“臣今日初次拜见殿下,並非来说教。 只是见殿下似乎对画画颇有兴趣,恰好,臣在山林中见过真正的猛虎,不知殿下可有兴趣一听?” “山林中的猛虎?”赵弘一愣,开口问道:“比御花园里关著的那只还大吗?” “御花园那只,不过是圈养的猫儿。” 李鈺摇了摇头,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臣见过的猛虎,潜伏时悄无声息,捕猎时快如闪电,一声咆哮,能令百兽震惶。 它身上的花纹,可不是用笔墨能轻易画出来的……” 李鈺將前世从动物世界中看过的老虎加上自己的想像,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 赵弘不知不觉听得入了神,连旁边几个小皇子也凑了过来。 等说得差不多的时候,李鈺適时停了下来,赵弘急了“別停啊,后面如何了?” 李鈺笑道:“殿下,这些天地间的道理、猛兽的习性、生存的智慧,很多都藏在书本里。 若殿下有兴趣,下次臣来讲课时,我们可以一边读那些记载著山川异兽、兵法谋略的书,一边讲更多有趣的故事,如何?” 太子看了看地上散乱的书本,又看了看李鈺,犹豫了一下。 他討厌枯燥的说教,但对李鈺口中那个广阔而神奇的世界充满了嚮往。 “那……那你下次还讲猛虎吗?” “猛虎有什么好听的,我还知道一只猴子,比猛虎更厉害。” “比猛虎还厉害的猴子?有这样的猴子吗?孤不信。” 赵弘虽然只有8岁,但还是很聪明的,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比老虎还厉害的猴子。 李鈺笑道:“这只猴子叫孙悟空,我写了一本关於他的故事,他的本事可大了,可上天入地,可七十二变……” 一旁的老夫子此时插嘴道:“李伯爷,这些都是无稽之谈,咱们是来教导殿下经史子集的。” 赵弘正听得起劲,却被老夫子打断,顿时生气,將手中的笔朝著老夫子扔去。 “孤才不学什么经史子集,我就要听李鈺给孤讲故事,你给孤出去。” 老夫子顿时脸上有些掛不住。 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李鈺在东宫待了半天,赵弘已经捨不得他走了。 这半天,李鈺都在讲西游记,没有一点说教,而赵弘也彻底被西游记中的故事吸引。 见到李鈺要走,赵弘顿时不舍。 “你明天还来吗?” “殿下想我来吗?” “当然想,我还想听孙悟空的故事。” 赵弘急忙开口,李鈺突然觉得太子也有些可怜。 这么小的年纪却没听过什么故事,那些教他的人,都恨不得將经史子集直接灌进太子脑中。 这样皇帝考察学业,太子就能应对了。 没有谁给太子讲故事,只是逼著他学习,也无怪乎太子对学习这么反感。 偏偏他又是太子,打不得,骂不得,也就养成了这跋扈的性格。 李鈺知道要扭转这位被纵容惯了的太子,急不得,需要耐心和技巧。 不过好在自己的故事很多,要让太子养成读书的兴趣,应该不是太难的事。 第272章 险恶用心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72章 险恶用心 温府书房內。 詹事府另一位少詹事王文博偷著来见温知行。 此人年约四十,脸皮白净,透著一股精明,正在恭敬向温知行稟报。 “恩师,那李鈺今日已去了东宫,接手了教导太子之责。” 温知行半闔著眼,点了点头,淡淡道:“太子性情顽劣,非一日之寒。 李鈺年少气盛,纵有军功在身,未必懂得如何与天潢贵胄周旋,更何况是这被娇养惯了的太子。” 他说著,嘴角有著一丝讥讽。 太子被刻意纵容成如今模样,他温知行及其党羽功不可没。 如果太子被养废了,那多半是要废除的。 当今太子是已故皇后所出的嫡子,皇上念旧情,加上赵弘是嫡子,因此被立为太子。 而皇后的家族和温知行並非一派,甚至多有齟齬。 反倒是如今最得圣宠的萧贵妃,其子赵宸年仅六岁,聪颖伶俐,很得陛下欢心。 更重要的是,萧贵妃的父亲,乃是镇守东南、手握重兵的镇国公萧远,萧家与温知行往来密切,利益盘根错节。 在温知行看来,现任太子性格已被养歪,且与自己不亲,若他日后登基,恐怕温党有倾覆之危。 但若能废黜现任太子,改立萧贵妃之子赵宸,那情况便截然不同。 他作为推动废立、拥立新储的首功之臣。 在新帝登基后,地位將无人能撼,就算他等不到新君登基之日,但他还有儿子啊。 温家至少能一直荣耀下去。 而且他將和萧家的联盟更加牢固,一文一武,几乎可以掌控大景朝堂大半势力,清流沈知渊之流將再无翻身之日。 还有就是太子一旦被废,其背后一些念著皇后旧情,而支持太子的勛贵和老臣也会树倒猢猻散。 甚至会投靠到他这边,无疑会让温党的势力再次壮大。 同时,太子被废,李鈺这『帝师』身份也会失去意义,价值大减。 因此,纵容乃至引导太子走向不堪大用的境地,是温党一以贯之的策略。 王文博便是具体的执行者,他和太子接触时间最多,基本上没好好教太子读过一天书,几乎都是纵容。 王文博听到温知行的话,连忙附和。 “恩师明鑑。太子殿下最不喜拘束,以往那些讲官稍有管束,便会被殿下厌弃。 学生在詹事府多年,深知殿下脾性,故而一向以顺其心意为主。” “嗯,”温知行微微頷首,“李鈺圣眷正浓,直接攻訐其军功或能力,难以动摇。 但若他连教导太子这般小事都做不好,难免会让陛下觉得他年轻浮躁,不堪大用。 至少能挫其锐气,污其名望,让陛下意识到,李鈺没有帝师之才。” 他看向王文博,吩咐道:“你去寻个机会,提醒一下太子。 就说李少詹新官上任,需得考验其诚意与本事,让太子殿下好好考较一番这位新老师,莫要让他觉得东宫是好应付的差事。” 王文博心领神会,恩师这是想要让太子去刁难李鈺。 如今李鈺声望正浓,年轻气盛,被太子刁难,肯定脸上掛不住。 如果按捺不住,衝撞了太子,只怕也会让皇上不喜。 他笑道:“学生明白,定会让李鈺在东宫寸步难行。 只要太子学业无进,行为越发乖张,陛下对太子的失望便会越深,萧贵妃和三皇子殿下的机会……也就越大!” 温知行微微皱眉“此话在我这里说说就行,在外面口无遮拦,你知道后果。” 王文博一凛,急忙道:“学生明白。” 温知行挥了挥手,王文博躬身退出,然后去了东宫,在赵弘面前说了几句。 只是太子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刁难李鈺?” 赵弘回味著昨天李鈺给他说的西游记,闻言撇了撇嘴。 “孤才不呢!李鈺讲的《西游记》可有意思了! 比你们以前讲的那些好玩多了! 那孙猴子一个筋斗就是十万八千里,还会七十二变!” “《西游记》?”王文博一愣,这是什么书? 他对市面上的话本从来不感兴趣,加上蜀地距离京城太远,西游记又是李鈺七岁时候写的,现在已经过去快十年了。 因此王文博並不知道此书。 太子兴致勃勃地讲起了石猴出世、拜师学艺,龙宫索宝的情节。 王文博听著这神怪离奇、毫无经史依据的故事,先是错愕,隨即心中狂喜! 他原本还担心李鈺有什么高明的教导方法,毕竟是大景朝第一个三元公。 没想到竟是如此不务正业,用这等乡野怪谈来糊弄太子!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啊! 这下好了,不用自己挖坑,李鈺便已经跳了进去。 他强压住兴奋,故作严肃地对太子道:“殿下,此等怪力乱神之说,恐非正道……不过,既然殿下喜欢,听听也无妨。” 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等到皇上考察太子学业时。 便能以“引导储君沉迷奇技淫巧,荒废正经学业”。来弹劾李鈺。 赵弘见和自己最亲近的王文博也鼓励他听,不由也兴奋了,盼望著李鈺今日快来。 昨日李鈺讲到玉帝要请孙悟空去天上当官,孙悟空有这么大的本事,一定会当很大的官吧。 赵弘想著后面的情节,感觉做什么都没兴趣。 王文博见他这个状態,越发满意。 …… 接下来几天,李鈺便又多了一个任务,去东宫教导太子读书。 说是教导,其实就是每天给太子讲《西游记》。 这让赵弘对李鈺的好感更多,李鈺的一些话他也要听了。 甚至还有些纠结,如果李鈺让他读书,他要不要给个面子,假装读一读。 李鈺可是说了,除了西游记,他可是还有很多精彩的故事。 不过李鈺並没有让他读经史子集,这让赵弘觉得李鈺和其他人真的不一样。 其他老师过来,第一时间就是要求他读书。 但李鈺这几天从来没有提这方面的要求,这让赵弘对李鈺也越发亲近。 李鈺当然不会只给太子讲西游记。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差不多也摸清了太子的性格。 本性並不坏,被娇惯成这样,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而在察觉到太子对自己態度亲近后,李鈺便在讲故事的时候,引入一些简单道理。 比如孙悟空的“勇”与“莽”,唐僧的“仁”与“迂”。 “殿下可知,古人云『仁者必有勇』,这其中的道理,在《论语》里就有更精妙的阐述……” 讲到论语的时候,赵弘有一些牴触,不过还是听了下去。 李鈺除了白天教导太子外,晚上回到家里,便用自製的炭笔將《论语》中的经典篇章和道理,画成了连环画。 这多亏了他前世上学的时候,迷恋《七龙珠》便模仿里面的画风画漫画,甚至还投过稿。 如今重新画连环画,一开始有些生涩,但找到感觉后,就越来越顺。 等李鈺將《论语》画完,《西游记》也讲完了。 就在赵弘以为李鈺要讲新故事时,便见李鈺拿出了一叠画稿。 只见画上的人物圆头圆脑,表情夸张,对话写在气泡里。 “先生,这……这是什么?”太子从未见过如此有趣的画风,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论语》的故事画。” 李鈺笑道:“殿下,咱们一边看画,一边听臣讲这些画里的故事和道理,好不好?这可比乾巴巴的念书有意思多了。” “好!好!快讲!”太子迫不及待地拿起画稿。 李鈺一笑,开始讲了起来,有了这些连环画,顿时让枯燥拗口的圣人之言,变得鲜活易懂起来。 太子看著这些有趣的画,听著李鈺的讲解,觉得脑子有些痒。 他抓了抓头,有种长脑子的感觉。 《论语》被他第一次学进去了。 王文博还沉浸在抓住了李鈺把柄的喜悦中,等著看李鈺如何教坏太子。 他就好去弹劾。 却不知李鈺已经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悄然撬开了太子求学的大门,开始將这块被刻意“养歪”的璞玉,慢慢引回正轨。 第273章 不务正业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73章 不务正业 李鈺现在很忙。 每天上午要去翰林院处理一会公务,下午去东宫教太子读书。 晚上要回来画连环画。 为此他拒绝一切无效社交,毕竟教导太子才是重中之重。 《论语》画完了,还有《大学》,《大学》画完了,还有《中庸》。 要將四书都画成连环画,还是非常消耗时间的。 好在李鈺对四书的理解很深刻,不用看原本,也能信手就画,节约了不少时间。 太子赵弘也彻底被这种教学方式吸引,道理都在图画中,让他很有兴趣,完全没有之前上课的枯燥。 每日都期盼李鈺快点来,学完后,他又將李鈺的画稿一遍遍看,视若珍宝。 当然李鈺也不是一上课就让赵弘看漫画。 讲解了里面的道理后,会要求赵弘背诵,只要赵弘能背出所学的知识,就答应他明天带新的连环画过来。 赵弘为了看到新的连环画,也开始认真起来。 李鈺发现赵弘很聪明,不说过目不忘,但只要教导两三遍,便能够背诵。 这让李鈺很满意,最头疼的就是教蠢材。 而如果这蠢材有太子身份就更加麻烦,好在赵弘不是这样的人。 李鈺也旁敲侧击了一下,以前詹事府对他的教导。 赵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现在已经將李鈺当成了真正的伙伴和先生。 和李鈺的关係,已经比王文博更加亲近。 而且他学了《论语》后,赵弘隱隱觉得李鈺是真心为他好。 而王文博虽然迁就他,纵容他,但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李鈺多聪明的人,从赵弘的只言片语中,便猜测出了一些,不由心里发寒。 宫里的爭斗真是无处不在,居然將手都伸到太子这里来了。 李鈺不知道王文博是不是温党的人,但也留了一个心眼。 教导太子读书时,不让太子读出声,偶尔发出声音也是嘻嘻哈哈的笑声。 这一日,王文博到东宫,將站在太子书房外伺候著的小太监喊了过来,低声问道:“李少詹近来都给殿下讲些什么?” 那小太监看了看左右,据实回稟,“回王大人,李大人每日来,都会带好些画儿给殿下看。 上面画著些小人儿,旁边还有字。 殿下可爱看了,一看就是大半天,有时乐得哈哈大笑。” “画儿?” 王文博一愣,追问道:,“李少詹可曾给太子讲解经史子集?” 小太监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奴才没听见过,只听到殿下对著画儿笑,李大人偶尔指著画儿说几句,像是在讲故事。” 王文博闻言,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那日从赵弘那里知道李鈺在给他讲西游记后,王文博回来后觉得有些不对。 想著李鈺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拉近和太子的关係,然后哄著太子读书。 但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回到自己的值房,对心腹嗤笑道:“我原还以为那李鈺有什么高招,不过是些哄孩子的把戏! 天天拿著图画糊弄,这与带著太子玩耍嬉闹有何区別? 看来是我高看他了,一个十六岁的娃娃,自己都还没脱了稚气,贪玩好趣,能教出什么来? 指不定是看太子喜欢,就一味投其所好,陪著太子一起胡闹罢了!” 心腹跟著附和,一顿马屁让王文博心中舒坦。 他脸上露出得意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一月后,太子学业毫无长进,甚至因为沉迷图画而更加厌恶学习时,皇帝那失望,愤怒的表情。 到时候,他只需递上一本弹劾的奏章,参李鈺一个“引导储君嬉戏废学”的罪名,便足以让这位风头正劲的少年伯爷吃不了兜著走。 “让他折腾去吧。” 王文博愜意地品了口茶,“越是这般,对我们越是有利。” 他彻底放下了心,觉得一切尽在掌握,只要这件事办好了,恩师许诺他的詹事位置,就是他的了。 …… 李鈺在京城的日子过得还算滋润,生活上有林溪,李芸的照顾,还有府里的丫鬟也赏心悦目。 他回到家几乎什么事情都不用做。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甚至入恭后,还有丫鬟抢著要给他擦屁股。 当然李鈺拒绝了。 这种事情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好,虽然已经知道古代的贵族很腐败。 比如什么美人盂,肉屏风之类的。 但李鈺还是做不出那样的事,而且也没怎么將这些丫鬟当下人看,几乎都是平等对待。 这让这些丫鬟也都觉得这个年轻的伯爷不一样。 甚至有些可惜,李鈺不让她们擦屁股,虽然脏,但她们不嫌弃啊。 伯爷的屁股可不是谁都能看的。 李鈺唯一觉得不好的就是,擦屁股居然用的是丝绸,这简直太奢侈了。 以前在家的时候,用木片刮,现在成了伯爵,用丝绸擦,反差太大。 倒不是没有纸,只不过这个时代的纸,造价成本还是比较高,生產出来的纸都是用来写字,刊印。 没有谁会用来擦屁股,李鈺觉得他应该改善一下生活质量了。 丝绸虽然不错,但李鈺用著不习惯,那就將草纸弄出来吧。 就在李鈺想著做专门擦屁股的草纸时,皇帝派出的报喜的队伍,已经到了四川。 这一日,顺庆府外的官道上,烟尘滚滚,旌旗招展。 一支规模浩大、仪仗森严的队伍,在无数百姓敬畏的目光中,缓缓行来。 队伍前方高举“肃静”、“迴避”牌,后有手持金瓜、鉞斧的鑾仪卫开道。 中间簇拥著钦差大臣的八抬大轿,最后则是装载著赏赐物品的马车,绵延里许。 早有驛卒飞马报入府衙。 知府薛平闻报有钦差到来,心中惊疑不定。 最近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啊,怎么会有钦差到来。 他不敢怠慢,立刻整理衣袍,率领府城大小官员,出城十里相迎。 当见到那庞大的仪仗队伍时,薛平心中有些打鼓,如此大的仪仗,他可从来没有见过。 不知道所谓何事? 他恭敬地將钦差队伍迎入府城馆驛安顿,当晚设宴接风。 席间,薛平小心翼翼地开口,“天使远来辛苦,不知驾临我这顺庆偏僻之地,有何公干?下官也好早作安排。” 钦差大臣面带笑容,语气亲切,“薛府台不必多礼。 本官此行,乃是奉陛下旨意,前往贵府望川县李家湾,宣旨册封,並犒赏新晋三等武襄伯李鈺李伯爷的亲族!” 薛平听闻,手中筷子掉落,脸上有著极度震惊和不可置信之色。 “李……李状元成了武襄伯,他……他不是死了吗?” 之前李鈺回家过年,薛平设宴招待了一下,后面听说李鈺要去北疆,便觉得不妙,毕竟那里可是在打仗。 后来有消息传回来,说李鈺死在草原,让薛平觉得太可惜了。 这可是四川第一个状元,大景第一个三元公,原本有大好前途,没有想到就这么死了。 此刻听到要封赏李鈺,如何不震惊! 难道说李鈺没死? 第274章 李家湾的悲伤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74章 李家湾的悲伤 钦差听到薛平的话,不由笑了起来。 “薛府台,你的消息过时了!李鈺大人非但无恙,更在北疆立下了擎天保驾的不世奇功! 他亲率五百铁骑,直捣北胡王庭,破万骑,擒王子,逼得那北胡大单于兀勒汗不得不下令退兵! 陛下闻讯,龙顏大悦,已特旨册封李鈺为三等武襄伯! 你们四川这是出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啊!” 钦差脸上露出钦佩之色,放眼景朝,能做到这般功绩的,唯李鈺一人。 关键是李鈺还是文官,才16岁,就立下如此大功,可以说就算是歷朝歷代也很难找出,如此文武双全之人。 薛平闻听此言,长大嘴巴,犹如石化了一般。 李鈺不仅没死,还立下如此奇功,十六岁的伯爵爷,薛平想都不敢想。 都说李鈺得罪了首辅,在官途上走不长。 现在看来,这走得很长啊。 薛平兴奋了,之前因为李鈺的土豆,他受到表扬,政绩上可是有著大大的一笔。 如今李鈺成了伯爷,自己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等到任期满了,说不定可以调去京城当个京官。 酒过三巡,薛平告辞,越想越兴奋。 同时感觉像是做梦一样,脑中想起那个年前回乡,对他执礼甚恭、温文尔雅的少年状元。 如今却成了功勋卓著的伯爵。 这也意味著,他顺庆府,要出一位真正的顶级勛贵了! 得赶紧通知王县令,让他做好接待工作。 次日,钦差队伍在薛平亲自陪同下,前往望川县。 王县令昨晚便已得到府衙快马传讯,带著官员在城门口跪迎。 当他看到那威严的仪仗,再看到薛知府对钦差那无比恭敬的態度,不由有些双腿发软,心跳如鼓。 李鈺不但没死,还成了伯爷! 那个他曾经接待,並视为本县莫大荣耀的状元公,如今已是需要他仰望的武襄伯! 他又是震惊,又是狂喜,庆幸自己与李鈺一家关係尚可,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政绩和靠山! 听说前县令赵明德就是因为和李鈺化干戈为玉帛,成了府城同知。 而自己对於李鈺的事,都是尽心尽力,到时候要往上升迁一下,应该也没问题吧。 越想王县令越激动,有些可惜李鈺没有回来,要不然他肯定得好好舔一舔。 整个县城也沸腾了,之前李鈺中状元,便已经轰动一时。 如今死而復生成了伯爵,让眾人都有些不敢相信。 不少县城百姓都跟在队伍后面,准备去李家湾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风水宝地。 以后家里老人死了,就埋到李家湾来,说不定也能保佑后世子孙像李鈺这样有出息。 隨后王县令亲自带路前往李家湾。 队伍很热闹,但李家湾却是一片愁云惨澹。 村口似乎刚刚进行过一场祭奠,空气中还瀰漫著纸钱焚烧后的味道。 村里最大的宅院——李鈺家,门前赫然掛著刺目的白灯笼,门上贴著輓联,里面隱约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整个村子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他们李家的骄傲、全村的希望,那位少年状元,战死沙场的消息早已传回,李家湾的人都不知道哭过多少次了。 昨日是七月十四,全村老少在族长的带领下,再次祭奠李鈺。 李鈺的祖母张氏,母亲周氏都哭晕了好几次。 大娘王氏,二娘赵氏也哭得撕心裂肺。 李守仁,李守义,李守礼三个大老爷们同样哭得稀里哗啦。 李守礼心中后悔无比,他给李鈺送去土豆,那就是见到的李鈺最后一面。 最知道儿子会战死,他就不回来了,说不定还能替儿子去死,让李鈺活下来。 族长也哭了好几次,李鈺是全族的希望啊! 如今的李族在十里八乡那都是腰杆挺得直直的。 李氏族学更是红红火火,十里八乡以及县城的人都將孩子送过来。 光是束脩就让李族赚了不少。 其他乡邻之间有什么矛盾,只要李德富出面,都会给他面子。 这让李德富也十分得意。 而这一切都是李鈺带来的,如今李鈺死了,他们李族的靠山可就没了啊。 虽然李瑞悲伤过后,发誓说他一定会认真读书,就算达不到李鈺的高度,也一定考个举人回来,光宗耀祖。 但没人当回事,你李瑞考了这么多次都没有考上,现在也只是个童生。 恐怕这辈子都中不了举。 而柳夫子和阮凝眸听到李鈺战死的消息,到李家湾来祭奠,便在李家湾住了下来。 李瑞便打算拜柳夫子为师。 这可是状元的老师,让自己考个举人应该没问题。 二弟死了,那么这个家,他这个做大哥的来扛。 只是柳夫子根本不收他,教了李鈺那样惊才绝艷的天才,其他人柳夫子又怎么可能看上眼。 更別说李瑞都20多岁了,还是个童生,柳夫子就更不想教。 他来这里是祭奠李鈺的,不是来当老师的。 阮凝眸也哭得很伤心,她已经生了,是个男孩,原本还想將这喜讯告知李鈺,结果李鈺就死了。 周氏哭得死去活来,阮凝眸便在李家照顾她。 柳夫子和阮凝眸准备在李家湾住一段时间,柳夫子虽然不收李瑞当学生。 但还是会去族学看看。 这是李鈺的心血,柳夫子也不想因为李鈺没了,这族学就办不下去。 他要替李鈺撑起来。 另外一个,则是因为李氏族学內藏书不少,很多都是柳夫子抄写的。 看到这些书,仿佛能回到之前教导李鈺的时候。 李大山也伤心得很,李鈺死了,铁牛也死了。 心里悲痛的同时,有些责怪铁牛没有將李鈺保护好。 铁牛死了不打紧,一个莽夫而已。 但李鈺可是全族的希望,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李大山是寧愿自己儿子死,也不愿李鈺死。 昨日刚祭奠完李鈺,村里的灵堂都还没有撤掉,族长李德富便听到了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 很快便有村民来告知,知府和县令都来了。 这让李德福吃了一惊,到了村口一看,便见到了那庞大的仪仗队伍,不由心里有些惶恐。 如此大的阵仗可从来没有见过。 而且李鈺中状元的时候,也只有县令来,如今连知府都来了。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莫非是朝廷给李鈺的抚恤金? 急忙让人去通知全村人出来,然后在村口跪迎。 李家的大房,二房,三房包括奶奶张氏都还穿著素縞。 自从李鈺死去的消息传来,他们这一身素縞就几乎没有脱下来。 知府和县令见到李家湾眾人这悲切的面容,以及李守礼等人身上的素縞,心中瞭然。 又是感慨,又是好笑。 钦差大人也从轿子下来,见到跪在村口的李家湾村民,先让他们起身,然后令人摆设好香案,然后展开圣旨,朗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惟功懋懋赏,德懋懋官。 咨尔三等武襄伯李鈺,凤抱奇猷,世敦古处。 效忠维於王室,折衝列在戎行。 兹以覃恩,驰赠尔父李守礼为资政大夫,锡之誥命。 尔母周氏,相夫克谐,宜家著范,兹赠为夫人。 驰赠尔祖母张氏为太夫人……” 第275章 巨大的惊喜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75章 巨大的惊喜 钦差宣读的圣旨,李家湾眾人並没有听懂。 什么武襄伯,什么资政大夫,这些乡下人哪里知道。 但他们不知道,有人知道。 柳夫子猛地抬起头,眼中有著不可思议之色。 “阿鈺成了武襄伯,他……他没死!” 李瑞也一脸惊喜。 “没死,阿鈺没死!” “太好了,不用我来扛了。” 李瑞欣喜若狂,虽然他发了宏远要替李鈺担起责任,守护全家。 但真的太苦了,他虽然读书比以前刻苦了一些,但要中举,李瑞知道他还差很多。 如果没有名师,他很可能这辈子都中不了。 如今他在族学给幼童开蒙,每月拿著例钱,村里人见到他都尊称他一声先生。 这让李瑞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他还谈了隔壁村的村花,计划年底就成婚。 如果他要去考举人,这成婚恐怕就要向后推了。 现在好了,李鈺没死,还成了伯爵,他们李家要再次起飞了。 他也可以再次躺平了。 其他人听到柳夫子和李瑞的话,愣了一下后,反应过来。 “鈺儿没死,真的吗?” 李守礼猛地抓住身旁的李瑞,死死盯著他,想要知道答案。 李瑞重重点头“是真的,阿鈺没死,还成了伯爵!” “没死,我的鈺儿没死,孩儿他娘,你听到了吗?鈺儿没死!” 李守礼脸上老泪纵横,抓住了周氏的手。 周氏也浑身颤抖,李鈺是不是伯爵她在乎,她只想李鈺好好活著。 她捂住嘴,发出呜咽声,眼泪不断滴落。 只不过之前全是悲伤,苦涩的泪水,而这一次是喜悦的眼泪。 祖母张氏更是激动得几乎晕厥,被王氏和赵氏赶紧扶住。 整个李家湾的村民都懵了,隨即,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鈺娃子没死!!” “太好了,我就知道鈺哥儿福大命大,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你掐我一下,这是不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 李家湾所有人都欢腾起来,个个热泪盈眶。 李鈺带回土豆,让他们不再挨饿,还成了试种地点,县衙收购,让他们赚了很多钱。 李鈺开办族学,让村里的孩子都有学上,能读书识字,將来能有更好的出路。 李鈺成了状元,让李家湾在十里八乡都有面子,好多姑娘都愿意嫁到李家湾,为李家湾增丁添口,不断壮大。 李家湾成了十里八乡最富裕的村子。 只能过年才能穿的新衣服,平时也能穿了。 十天半月才能吃一次的肉,现在隔几天就能吃。 而这一切都是李鈺带来的。 李鈺虽然让村里人好过了,但村里人也確实將李鈺也当成自己孩子。 李鈺赶考,全村人勒紧裤腰带给他提供盘缠。 李鈺需要土豆,全村青壮冒著危险,日夜不停地送往北疆。 他们对李鈺有情,李鈺对他们有恩。 因此知道李鈺死讯时,村里人才会如此的悲痛,而现在李鈺居然没死。 那种发自心里的狂喜,让不少人又哭又笑。 “苍天开眼啊!!” 李德福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老泪纵横,之前的悲痛瞬间被这从天而降的狂喜冲刷得乾乾净净! 灵堂的白幡还在飘荡,但喜悦的浪潮已经席捲了每一个人。 李鈺的大伯二伯两家,也是震惊得张大了嘴巴,隨即涌上的是无比的羡慕与复杂,三房这是……一步登天了! 钦差看著有些癲狂的李家湾眾人,脸上也带上了微笑。 他很能理解这些村民的感受。 薛知府和王县令看著这悲喜瞬间转换的场面,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上前对又哭又笑,几乎站不稳的李守礼和周氏道喜。 等到眾人情绪稳定后,才接了圣旨。 钦差也没有多留,坐轿离去,薛知府和王县令也跟著离开。 等到仪仗队伍走了,李守礼將圣旨打开,重新看了一遍,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圣旨,手都还有些发抖。 其他村民也没见过圣旨,纷纷过来。 隨后李守礼道:“柳夫子,这资政大夫是个什么官,还有夫人和太夫人又是什么?” 眾多村民也都看向柳夫子。 村子里最有学问的就是柳夫子,眾人都想知道皇上给李守礼,周氏,张氏封的什么官。 柳夫子此时还在心潮澎湃,自从李鈺的死讯传来,他便一直处於悲伤中。 如今峰迴路转,李鈺不仅活著,还立下如此不世奇功,封爵荫亲,他內心的激动与自豪丝毫不亚於李家人。 可以说李鈺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不仅是状元,是三元公,还是伯爵。 更关键是才16岁,就问大景朝还有谁这么牛逼。 这辈子柳夫子都不可能再教出第二个这样的天才了。 此刻听到李守礼的问话,柳夫子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开口朗声道: “守礼老弟,周家妹子,张老夫人,还有各位乡亲,大喜啊!这是天大的恩荣!” 他先是对李守礼道:“资政大夫,乃是正二品的文散官! 简单说,这不是让你去衙门坐堂管事的实职,而是朝廷赐予的超然官阶和荣誉! 见了知府、巡抚这样的大官,你都无需下跪,他们反而要向你行礼,尊你一声『老封君』!” 接著又对周氏和张氏道:“这夫人和太夫人,是对应的命妇封號! 是朝廷对功臣母亲和祖母的褒奖,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日后若有官眷宴会,老夫人和夫人便是座上宾,地位尊崇!” 眾人闻言,一脸震惊,如此说来,李守礼,张氏,周氏都是朝廷官员了? 李德富开口道:“这么说来,守礼老弟也要领朝廷俸禄了?” 柳夫子笑道:“不错,既是朝廷钦封的资政大夫和命妇,自然是要领朝廷俸禄的! 按照规制,李老弟你这位资政大夫,每年可得禄米近百石,银钞绢帛若干! 周妹子和张老夫人亦有相应的俸禄和赏赐!” 柳夫子刻意顿了顿,隨后一字一句的道:“从今往后,守礼老弟,你们一家,是正正经经在吃皇粮了!” 轰——! 这话如同惊雷,彻底砸懵了所有村民! 什么文散官,什么命妇他们不懂,但吃皇粮这些村民是懂的。 “我的老天爷!守礼哥一个庄稼把式,也能吃上皇粮了?!” “每年近百石米?!那得是多少啊?够咱们一家吃多少年啊!” “只有考上秀才,成了廩生,才能从官府领几斗米吃皇粮,那已经是了不得的事了!守礼叔这……这比廩生还厉害了。”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李守礼,周氏,张氏三人身上,充满了无尽的羡慕、震撼,还有一丝丝的敬畏。 以前大家都是庄稼人,但现在李守礼三人有官身了。 李守礼,周氏,张氏三人也都愣在原地,根本没有想到,李鈺成了伯爵,连带著他们也有了官身。 吃皇粮啊,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大房,二房羡慕坏了,他们只是旁亲,不会有封赏。 而如今三房有了官身,连见了知府都不用拜,可见地位有多高。 四人决定,以后家里的无论什么活都不让李守礼两口子做了。 只有抱紧三房的大腿,他们的日子才会越来越好。 不知是谁喃喃说了一句:“这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这句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所有的改变,所有的荣耀,所有的好处,都源於那个他们看著长大的孩子——李鈺! 李德富大声道:“以后都给我好好读书,希望咱们李家湾能再出一两个光宗耀祖的人。” 眾人重重点头,这次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有了李鈺这个榜样,读起书来孩子们会更加努力。 第276章 要病死的夏文瑾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76章 要病死的夏文瑾 李鈺回京后的日子,平淡又充实。 温党並没有再找他麻烦,但李鈺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自己是温党的眼中钉,肉中刺,绝对会除之而后快。 现在只是因为自己刚立下大功,又成了伯爵,温党暂时找不到机会而已。 回来这段时间,李鈺总感觉有什么事忘了。 好在他终於想了起来,夏文瑾和柳如烟。 这两女在洛阳和他告別的时候,给了他十五万两的白银,现在李鈺手中用的钱,都还是两女的。 没有第一时间想起,一是回来太忙了,要去三个地方办公。 二是和两女確实没有太深的感情。 但李鈺是个重承诺的,之前两女对他毫无保留的帮助,他便认定了两女是他老婆。 现在他成了伯爵,还有了自己的府邸,应该將两女接到京城来。 而且他做草纸的事,也想交给两女去完成。 他肯定是没这个时间,毕竟他要教导太子。 托人去洛阳给夏府送信,李鈺便继续他日常的工作。 如今他已经是勛贵,温党暂时也不能拿他怎样,不用像之前那样提心弔胆了。 而且皇上还特意批准他不用上早朝。 李鈺明白皇帝的心思,早朝上有温知行,自己也上朝的话,难免会有碰撞。 皇帝这是保护他。 李鈺乐得如此,他也不想在朝堂上看到温党的嘴脸,而且还不用起那么早。 可以说这段时间是李鈺当官以来,过得最舒坦的。 …… 洛阳,夏府。 府邸內愁云惨澹,瀰漫著浓郁的中药味。 李鈺死在草原的消息,朝廷並没有刻意传播,但清流却传播出来。 想要以此引起天下士林的激愤,討伐温党让李鈺去了北疆。 洛阳这边自然也知道了,这可是大景朝第一个三元公。 消息传回那一日,洛阳士子激愤无比。 三元公可是在洛阳写了《將进酒》这首诗,引得眾人念诵,膜拜。 能將喝酒写得如此豪迈的,大概也只有三元公一人了。 没有想到却英年早逝。 夏家自然也收到了消息,顿时犹如晴天霹雳。 夏文瑾当场就心疾发作,昏迷过去。 柳如烟也悲伤无比,但最重要的还是夏文瑾的身体。 夏德珩找来全洛阳最好的大夫救治夏文瑾。 不过面对这种天生心疾,纵然是高明大夫也束手无策,只能开些药稳住,让夏文瑾吊著一口气。 这一日,夏德珩將有著医科圣手之称的张御景送出府邸。 张御景是整个河南最好的大夫,夏德珩请了对方一个多月,才终於將这位医科圣手请来。 “夏老爷,老朽对夏小姐的病也无能为力。 心病还须心药医,如果没有心药,就问问夏小姐还有没有什么没完成的愿望吧。” 张御景说完嘆了口气,作为医生,虽然已经见惯了生老病死。 但夏文瑾如此年轻就要香消玉殞,张御景却无能为力,还是觉得遗憾。 夏德珩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夏文瑾整整昏迷了一个月,才慢慢醒过来。 醒过来后,什么都吃不下,也不说话,夏德珩便知道情况不妙。 但依然抱著一丝希望,但现在听到张御景这么说,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心药? 文瑾的心药是李鈺,但李鈺已经死了啊! 这就没有心药,只能等死了。 夏德珩后悔了,早知道如此,当初说什么也要阻止夏文瑾的胡闹。 如果不和李鈺成婚,也就没这事了。 只是现在后悔也晚了。 他回了院子,进入了夏文瑾的房间。 床榻上,夏文瑾静静地躺著,曾经明艷照人、顾盼生辉的容顏,如今已是苍白如纸,双颊深深地凹陷下去,已经大变模样。 昏迷月余,汤水难进,使得她原本窈窕的身形变得异常单薄,裹在锦被里,几乎看不出什么起伏,唯有那微弱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著。 房间內,夏夫人和柳如烟都在。 自从夏文瑾病倒好,两人便几乎寸步不离地照顾。 见到夏德珩进来,夏夫人急忙起身,“老爷,大夫怎么说?” 夏德珩勉强笑了笑“大夫说了,好生养著,会好起来的。” 夏夫人急忙道:“瑾儿,听到了吗?大夫说你会好的。” 夏文瑾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灵动如秋水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她声音微弱,“爹,娘,我自己的病自己知道,我时间不多了。” “我的儿啊……”夏夫人再也忍不住,伏在床边痛哭失声。 柳如烟站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她紧紧握住夏文瑾冰凉的手,哽咽道:“文瑾,你別胡说,你会好起来的,李鈺他……他一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提到李鈺这个名字,夏文瑾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李鈺走后,她便和柳如烟在家安安静静等著,也派人出去北疆那边打听情况。 只是没有想到等来这样的噩耗。 和李鈺在京城相处一段时间,夏文瑾已经深深喜欢上了李鈺。 觉得他不仅才华出眾,而且年少有为,不屈服温党,是她夏文瑾心目中的大丈夫。 她从没后悔之前抢李鈺成婚的荒唐。 反而庆幸能嫁给李鈺这样的人,只是没有想到等来了李鈺死亡的消息。 他才16岁啊! 夏文瑾感觉心又在痛了,这不是心疾发作的痛,而是一种心碎的痛。 她看向父母,气若游丝,“爹,娘……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单独和如烟姐说说话……” 夏德珩看著女儿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心如刀绞。 知道这或许是姐妹俩最后的体己话了,他重重嘆了口气,搀扶著几乎瘫软的夫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 夏文瑾看著满脸泪痕的柳如烟,眼中有著不舍和愧疚。 “如烟姐……对不起,当初,是我硬要拉上你……想著我们姐妹,此生都不分开,一起嫁给他。 可如今……他……他先走了,我很快也会隨他而去,留下你一人……” 柳如烟拼命摇头“文瑾,你会好起来的,我们还要一起面对以后的人生,我很感谢你拉著我一起嫁给李鈺,你没有对不起我。” 夏文瑾笑了笑“早……早知道他会死在草原上,我……我当初就不该听我爹的,而是应该……应该跟著一起去。” 夏文瑾说到这里,剧烈咳嗽起来。 柳如烟急忙安抚“別说了,文瑾別说了,你好好休息,一定会好起来的。” 夏文瑾摇了摇头“如烟姐,你再给我念念他写的那些诗词吧。” 柳如烟强忍著巨大的悲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轻声吟诵起来。 从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到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再到最后的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柳如烟一首首地背诵出来,这些李鈺的诗词,她早已背得滚瓜烂熟。 隨著那熟悉的词句在耳边迴荡,夏文瑾脸上的笑容渐渐加深,苍白的面容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目光越过柳如烟,望向虚空的某处。 仿佛看到了那个身著青衫、嘴角含笑的少年正踏著诗词的韵律,穿越千山万水,微笑著向她伸出手来。 夏文瑾也慢慢伸出手,眼睛缓缓闭上。 鈺郎来接我了! 第277章 心病还得心药医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77章 心病还得心药医 夏文瑾闺房內,隨著柳如烟念诵诗词,夏文瑾仿佛看到了李鈺来接她。 她无力的伸手,又慢慢垂下。 眼睛也缓缓闭上,呼吸越来越轻。 柳如烟泣不成声,她知道夏文瑾要离她而去了。 夏文瑾是她在世上唯一的朋友,如今李鈺没了,夏文瑾也要走了。 就只剩下她一人孤苦伶仃地在世上。 这一刻,柳如烟也有了轻生的念头,想要隨夏文瑾而去。 这样在地府,三人还能有个伴。 就在此时,房门嘭的一声被撞开。 夏德珩去而復返,他脸色涨红,语气激动。 “瑾儿,天大的好消息,李鈺他没死!他没死啊!他还派了人来接你们去京城!信使就在外面!” 原本已经安然闔上双眼、气息几近断绝的夏文瑾,听到这话,竟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此刻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气,竟双手一撑,猛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动作之迅捷,与她方才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动作让柳如烟都吃了一惊。 这就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吗? “爹!你……你说什么?!”夏文瑾的声音不再微弱,而是尖锐的高亢。 “李鈺……李鈺他没死?!这是真的吗?!你不是在骗我?!” 她目光灼灼地盯住父亲,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千真万確!千真万確啊!” 夏德珩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点头,“是李鈺的亲笔信,还有他派来的护卫,带著武襄伯府的令牌,人就在花厅! 阿鈺他不仅没死,还在北疆立下了泼天大功,被皇上封为三等武襄伯了! 伯爷!他是伯爷了!” “啊!”夏文瑾发出惊呼,巨大的喜悦如同最汹涌的浪潮,瞬间將她淹没。 她一把掀开锦被,竟是要直接下床。 “快!快带我去见他!我要去见传信的人!我要亲自问清楚!” 这一刻的夏文瑾感觉浑身都有了力量。 柳如烟也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懵了,隨即是狂喜涌上心头。 见夏文瑾要下床,连忙上前搀扶,又哭又笑,“文瑾!你慢点!慢点!” 夏文瑾在柳如烟的搀扶下,快步走到花厅。 李鈺派来的护卫正在花厅等候,夏文瑾直接道:“信,我夫君的亲笔信呢?” 护卫急忙將信拿了出来。 原本刚才他是要给夏德珩的,但对方听他说了李鈺没死,还成了伯爵后,便一脸激动的跑了。 这让护卫觉得这夏府奇奇怪怪的。 夏文瑾迫不及待的將信展开,熟悉的笔跡映入眼中。 她快速看了一遍,確认了是真的。 只感觉压在心口数月的大石轰然碎裂。 一股难以言喻的活力注入了夏文瑾油尽灯枯的躯体。 她苍白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容光焕发。 甚至激动地抓住柳如烟的手,像个孩子般跳了起来 “如烟姐,他没死!他真的没死!他还成了伯爷!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柳如烟也高兴得泪流满脸。 夏德珩看著女儿这兴奋的样子,害怕是迴光返照,连忙道:“瑾儿,你的身子……” “我的身子好得很!”夏文瑾打断父亲的话。 “如烟姐,快,我们马上去京城,我想要立刻见到阿鈺。” 柳如烟破涕为笑,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脸色也难看。 若是就这样去了京城,见到李郎,怕不是要把他嚇死,还以为见了哪来的孤魂野鬼呢!” 夏文瑾一愣,急忙走到一旁的菱花镜前。 当她看到镜中那个瘦骨嶙峋、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的女子时,自己也嚇了一跳,惊呼道:“这……这镜子里的人是我吗?怎么成了这副鬼样子?!” 柳如烟笑道:“不是你,还能是谁。” 夏文瑾急忙道:“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让阿鈺看到我这副模样! 我要吃饭,要喝药,要儘快养好身体,要恢復到以前的样子才行! 快去准备!我现在就要吃!” 听到女儿要吃东西,夏德珩大喜,之前女儿可是什么都不吃,现在竟是主动要吃东西了。 果然心病还得心药医啊! …… 李鈺並不知道夏文瑾因为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如果不是他消息送得及时,恐怕夏文瑾已经香消玉殞了。 此刻他正在陪太子读书。 自从他用连环画勾起了赵弘的兴趣后,赵弘对於读书也不那么牴触了。 每天都盼著李鈺快来。 就算李鈺不用连环画,赵弘也喜欢听李鈺讲课。 原因无他,李鈺讲课太生动了。 他的知识体系太丰富,虽然现在已经不读书了,但以前读过的那些书,全都在脑海中,没有忘记。 想用的时候,稍稍回忆一下就能想起。 因此他给太子讲课,不像其他人那么呆板,任何一个道理从他嘴里说出去,都能妙趣横生。 “殿下,明日陛下就要来考较你的学业,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赵弘小脸上带著一丝紧张,扯著李鈺的袖子:“李先生,要是孤答不上来怎么办?以前父皇老是罚我。” 每次到考较的时候,他都有些害怕。 不过又老是死性不改。 这一个月他虽然觉得学了不少,但还是怕考较。 李鈺拍了拍他的肩膀“殿下,你这一个月非常努力,也非常聪明,学到了很多实实在在的道理。 明日无需害怕,就像平时与臣討论一样,將你心中所想的,大胆说出来即可。 陛下是殿下的父亲,更是期盼殿下成才的君父,他看到殿下的进步,只会高兴。” 赵弘得到鼓励,用力点了点头“孤明天一定好好答。” 翌日。 东宫书房內,气氛微妙。 皇帝兴平帝端坐主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萧贵妃陪坐在侧,妆容精致,相貌美艷,確实是能让男人心动的女子。 下方,除了太子赵弘外,还有几位其他皇子也一同接受考较。 詹事府詹事廖明昭,少詹事李鈺和王文博,以及两名府丞悉数到场。 除此之外,大太监魏瑾之也在。 廖明昭心情也或多或少有些紧张。 將太子读书的事交给李鈺后,他也听到过一些消息,说李鈺不好好教太子读书,每天不务正业。 他也找李鈺谈过话,但李鈺表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无需詹事操心。 廖明昭有些气闷的同时也不好责备,毕竟李鈺是伯爷。 如今是骡子是马就要拉出来遛遛了。 如果太子今天不过关,那都是李鈺的锅,到时候要撇清关係,以免牵连到自己。 王文博垂手侍立在角落,低眉顺眼,嘴角却隱含著一丝冷笑,他今日就等著看李鈺和太子出丑,弹劾的奏章都已备好腹稿。 李鈺则是站在太子席位的侧后方,气度沉凝。 考较开始,皇帝先询问了其他几位皇子。 五皇子赵宸表现突出,仅仅6岁,便能流利背诵《千字文》《百家姓》等启蒙读物。 还能说出些许浅显的理解,引得皇帝微微頷首。 萧贵妃脸上更是掩不住的得意。 其他几位的皇子的学业也都不错,让皇帝比较满意。 等其他皇子都考较完后,便轮到太子赵弘了。 第278章 考较太子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78章 考较太子 考较赵弘时,书房里所有人都精神一震。 知道今日的重头戏来了,其他皇子的考较不过是开胃菜,就算学业不精也没多大关係。 但赵弘不同,他是太子,是要继承这万里江山的。 因此对他的考较就要重要很多。 如果从小就学不好,那长大了多半就是昏君。 皇帝並没有立刻考较太子,而是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李鈺身上,神色有些复杂。 这一个月,他没少听到风声。 说李鈺终日以图画娱乐太子,正经学问半点未教。 皇帝內心深处是不愿相信的,李鈺能做出那等惊天事业,岂是荒唐之人? 但萧贵妃在耳边吹的风,以及王文博等人隱晦的匯报,又让他心生疑虑。 他今日来,一半是考较,另一半,也是想亲眼看看李鈺究竟在做什么。 在皇帝心中,李鈺算得上是除了魏瑾之外,他最相信的臣子。 让他兼任少瞻事的职位,相信李鈺是明白他的用心的。 太子的学业一直不好,每一次考较都过不了关,让兴平帝很是不喜。 他也动过重立太子的念头。 但一来废除太子,事关重大,二来也是想到了病逝的皇后。 兴平帝是很爱皇后的,如果没死的话,根本就没萧贵妃什么事。 因此让李鈺来教导太子,算是皇帝给太子的机会。 毕竟李鈺可是大景朝唯一的三元公,十五岁的状元郎。 如果连李鈺都教导不好,那他就真的要认真考虑太子的人选了。 只是没有想到,李鈺这一个月居然没正经教太子,让皇帝也有些生气。 你李鈺那么聪明,难道不明白我的用心。 怎么还和太子一起胡闹? “李爱卿”皇帝开口,“太子近日学业如何?朕听闻,你教学之法,颇为……新颖?” 李鈺躬身,“回陛下,臣的教学之法確实有新颖之处。 不过太子殿下天资聪颖,勤奋好学,近一月来,於《论语》上,颇有进益。” 他话音刚落,角落里的王文博几乎要忍不住嗤笑出声。 都这时候了,还死鸭子嘴硬! 让太子看图画就是新颖的教学之法? 不知道是哪门子新颖,如果这种方法也叫新颖,那全天下的人都可以教太子读书了。 还《论语》有所进益,真是敢说啊。 李鈺你这是欺君之罪啊! 皇帝听到李鈺的话,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本意是想给李鈺一个台阶下,只要李鈺坦言太子顽劣,尚需时日引导,他也不会过於怪罪。 毕竟太子之前是什么样子,他心知肚明。 “李鈺,”皇帝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还直接喊了名字。 “在朕面前,但讲无妨。 太子学业就算进展稍缓,朕亦知非你一人之责。” 王文博心中狂喜,陛下这是不信李鈺啊! 廖明昭则是觉得皇帝是真的看重李鈺,李鈺这种明显的欺君,皇帝居然也还要给他台阶。 只不过李鈺並不领这个情,朗声道:“陛下,臣方才所言,便是实话。太子殿下,確实学有所成。” 一旁的萧贵妃道:“陛下,既然李大人都这么说了,那就考较一下弘儿,看看是不是真如李大人所说。” 兴平帝嘆了口气,心中有几分不悦。 李鈺啊李鈺,给你台阶你不下,待会考较,赵弘答不上来,你肯定会被参一本。 他也不再多言,看向有些紧张的赵弘。 “弘儿,”皇帝的声音放缓了些,“朕来问你,《论语》有云『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此言何解啊?” 王文博屏住呼吸,等著太子出丑。 太子连三百千这种最基础的启蒙读物都背不顺畅。 还想弄懂《论语》怎么可能啊! 赵弘心里一喜,这个问题他会啊,而且印象很深刻,李鈺给他看连环画的第一天,便说了温故知新这个故事。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朗声道:“回父皇,此言是告诫我们,学习之后,要经常去复习和实践它,这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就像儿臣喜欢听李先生讲故事,听完后自己再想一遍,就记得更牢,也更开心了。 若是学完就丟到一边,便会忘记,也就没有快乐了。” 这回答不仅准確,还结合自身经歷,显然是真的理解了。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王文博脸上的兴奋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太子。 大景朝的孩子8岁的时候知道论语这句话不稀奇。 但太子是他刻意养废的啊,以前不是没有夫子让太子读《论语》。 只是一说到学习,太子就闹头疼,从来没有好好学习一天。 没有想到李鈺教了一个月,居然让太子理解了这句话。 皇帝不动声色,继续问道:“那『与朋友交,言而有信』又当如何?” 赵弘这次更从容了些,脑海中浮现出画上两个小人击掌为盟的画面。 “就是说,和朋友交往,说话要算数,要讲信用。 答应了別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这样才能交到真朋友,別人才会信任你。”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赵弘虽然不能像其他皇子那样引经据典、背诵如流。 但都能抓住核心思想,用自己理解的语言清晰表达出来。 这绝非往日那个一问三不知,或者只会撒泼打滚的太子! 王文博已经彻底惊呆,甚至想要开口喊,你是谁,快从太子身上下来。 他不相信太子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赵弘5岁启蒙,王文博用了三年的时间將太子教废,最多能背《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 还磕磕绊绊,背不完整。 而李鈺只用了一个月,就让太子能理解《论语》中的道理。 这怎么可能! 廖明昭则是心里狂喜,看向李鈺的眼神有著一丝崇拜。 不愧是状元郎,三元公啊,別人都教不好太子,只有李鈺能教。 虽然皇帝问的都是论语中最浅显的问题。 但回答问题的可是生性顽劣,被眾多夫子断定为学渣的太子啊。 能回答上来一个就很好了,而太子竟是全部回答完了,而且都正確。 李伯爵真乃神人也! 皇帝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严肃、怀疑,逐渐变为惊讶,最后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欣慰和激动! 太子或许在记诵上还不如五皇子,但在理解和运用上,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这不再是死记硬背,而是真正开始消化圣贤的道理! 王文博的脸色则越来越白,冷汗浸湿了內衫。 他精心准备的弹劾,在这一句句虽稚嫩却充满灵气的回答面前,彻底变成了一个笑话! 完蛋了,恩师的任务没有完成,谁能想到李鈺这么厉害。 每天给太子看图画,居然能让太子理解论语。 他终於理解恩师为什么將李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这小子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 任何事情到了他手里,似乎都有能力化解。 萧贵妃脸上的得意也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考较结束,皇帝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站在一侧的李鈺,所有疑虑烟消云散。 他心情大好,朗声大笑,招手让赵弘过来,摸著他的头道:“弘儿果然大有长进!你以后要跟著李鈺好好学习知道吗?” 赵弘用力点头,这是他第一次被父皇夸奖,忍不住身体都有些颤抖。 差点都要哭了,强忍著没流泪。 “父皇,儿臣定不会让您失望。” 原来被夸奖是这样的感觉,赵弘觉得今天这感觉,他能记一辈子。 以后他更要好好读书,爭取每次都被表扬。 第279章 调李鈺离京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79章 调李鈺离京 温府书房,烛火摇曳,將温知行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王文博垂著头,额头冷汗涔涔,他將东宫考较的情形一五一十地稟告给了温知行,心中忐忑。 “恩师,学生……学生实在没有想到,那李鈺仅有如此鬼蜮伎俩,用图画的形式来教导太子,让太子得了皇上夸奖。 是学生办事不力,还请恩师责罚。” 温知行静静地听著,见王文博有些惶恐,缓缓道:“图画教学,寓教於乐,王大人,你我都小瞧了此子啊。” 他声音虽然平静,但心中却颇为不寧。 教废太子他们用了三年,而李鈺將太子拉回正轨只用了一月。 此子的手段著实不同寻常。 原本皇上都已经厌恶太子,如今却夸讚,这形式有些不妙啊。 长久下去,太子学问越来越好的话,必定会受到皇帝青睞。 就算五皇子再怎么被皇上疼爱,萧贵妃再怎么被皇上宠爱,恐怕也难以动摇太子的位置。 如此一来,他们之前的计划和心血可就全都白费了。 李鈺能成为状元,能成为三元公,不是没有道理。 原本以为太子被教得顽劣不堪,就算李鈺有些本事,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將太子引导回正轨。 甚至有可能年轻气盛,仗著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和太子发生衝突。 只不过预料的都没有发生。 反而让太子在皇帝面前出了风头。 这让温知行意识到,他又小看李鈺了。 从李鈺活著从草原回来,加官进爵,温知行便將李鈺当成了真正的对手。 不曾想李鈺的手段依然出乎他意料。 “恩师,那……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难道就任由他在东宫坐大,將来……” “坐大?”温知行冷笑一声,打断了他,“东宫这块地方,他坐不稳,也坐不久。”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幽幽。 “李鈺在京城,有陛下护著,有清流看著,有军功傍身,又是伯爵,我们动他不得,反而容易被他反噬。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王文博一愣。 “不错。”温知行转过身,脸上表情古井无波。 “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之位,不是正好空缺吗? 李鈺既有大才,又深得圣心,正是最合適的人选。 你找个机会联络几位御史,上奏举荐。” 王文博先是疑惑,隨即猛地醒悟过来! 福建是温知行的老家,其家族势力在当地盘根错节,而且和温知行关係匪浅的镇国公也在那边。 將李鈺派到那里去,无异於將一只羔羊送入狼群! “恩师高见!” 王文博脸色带著兴奋,“福建情况复杂,豪强林立,盐、漕诸务积弊已久, 纵使他李鈺有通天之能,孤身一人前去,也必然处处掣肘,寸步难行! 若能让他栽个大跟头,身败名裂最好! 就算他侥倖能应付,只要他人在那里,天高皇帝远,路途艰险, 会遭遇什么意外可就不好说了…… 一个年轻人,水土不服,染病身亡,或是被穷凶极恶的水匪、乱民所害,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届时,就算陛下心痛,也只能追封厚葬了。” “去吧。” 温知行挥挥手,这些话都是王文博说的,他可没说。 他只是想让李鈺这能臣去该去的地方,发挥更大的作用,也算是为国为民。 而且布政使司右参政可是从三品。 李鈺调过去,可是升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现在就看皇上放不放人了,那就要给皇上施加点压力了。 王文博一脸兴奋地告辞离去,只要李鈺走了,那这太子就又会成为原来的样子。 一个8岁的孩童,还是很好拿捏的。 翌日,便有御史上奏,说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一职空缺已久,亟需干才赴任。 並大力举荐新晋武襄伯李鈺,称其勇毅果敢,锐意进取,正是整顿闽地积弊的不二人选。 龙椅上的兴平帝听著奏请,心中亦是思量。 他確实早有心思整顿东南,尤其是福建那边愈演愈烈的私盐案,背后似乎牵连甚广,派別人去,要么能力不足,要么可能已被渗透。 李鈺能力、忠心毋庸置疑,確实上佳人选。 之前他就想派李鈺去,只是考虑到李鈺刚从北疆血战回来,便准备让他在京城多待一些时日,休息休息。 东南那边的情况可是比对付胡人更难。 对於胡人可以喊打喊杀,但东南那边势力盘根错节,可不是光有武力就能解决的。 还得有脑子,纵观满朝文武,能办此事的似乎也只有李鈺。 这让皇帝有些心酸,堂堂大景,朝堂百官,他能相信竟然只有16岁的李鈺。 皇帝也知道东南那边是温知行的老巢,李鈺前去必定凶险。 但私盐案如果不处理,国库就不可能充盈起来。 皇帝又想到了昨日太子的表现,让他很是欣慰,而这也是李鈺的教导之功。 念及此处,兴平帝心中已有决断,他缓缓开口,“爱卿所奏,確有道理。 福建之事,朕亦掛心。 然李爱卿劳苦功高,回京未久,年关將至,此时外放,未免不近人情。 朕意已决,此职便由李鈺接任,但赴任之期,可延至年后。 也好让李爱卿稍作休整,妥善安排家事。” 御史有些懵,年关將至? 现在才七月啊,秋天都没到,皇上你居然说年关將至,这不睁眼说瞎话吗? 温党眾人早已得到温知行授意,齐齐出列。 “陛下!福建局势错综,右参政职责重大,空缺一日便多一分隱患,臣以为当命李伯爷即刻赴任,以安地方!” “是啊陛下,为国效力,李伯爷想必亦不会推辞,当以国事为重!” 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忧国忧民,实则步步紧逼,想要儘快將李鈺驱离京城。 若是往常,国库空虚,需要温党一系维持运转时,兴平帝或许还会权衡隱忍几分。 但如今,他內帑丰盈,底气十足,见温党如此迫不及待,甚至隱隱有胁迫之意,心中那股一直被压抑的帝王怒火瞬间升腾起来! “砰!” 兴平帝猛地一拍御案,將眾人的声音压了下去。 他目光冰冷地扫向那几个出言的官员,冷声道:“这个职位已经空缺了半年之久,之前也未见尔等如此心急如焚! 如今朕已准奏,只是让李鈺过完年再去,区区两三月时间,天就塌下来了?! 还是说,你们要来教朕做事?” 这话眾人可不敢接,顿时低头。 兴平帝见温党不说话了,继续道:“如今北疆暂安,国库虽未完全充盈,但朕之內帑,尚可支撑! 该办的事,一件都不会耽误! 此事,朕心意已定,休得再议!李鈺,年后再行赴任!” 见皇帝態度如此强硬,温党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再触霉头,只得悻悻然退回班列。 王文博偷眼覷向班首的温知行,只见首辅大人眼帘低垂,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爭执与他毫无关係。 兴平帝看著安静下来的朝堂,顿觉心情舒畅。 第280章 两女到京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80章 两女到京 翰林院中,墨香依旧。 李鈺不去早朝,但每日都会来翰林院点卯。 此时他正与几位同僚商討著《景朝文匯》的编撰事宜。 当然,大多时候是他在说,其他人在听。 毕竟李鈺的知识储备比他们要强不少。 这时,一个刚在早朝上当值的掌记疾步走了进来,见到李鈺便高声道: “李伯爷出大事了!方才朝会上,有御史举荐,陛下已钦点您为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命您年后便赴任。 恐怕要不到了多久,任命就会下来!” 此言一出,翰林院顿时一片譁然! “什么?福建右参政?” “这可是从三品的要职,李伯爷又高升了?” “什么高升,那可是外官,岂能与天子脚下的翰林学士、詹事府少詹事相比?” “是啊,更何况还是福建那等偏远之地,听闻那边豪强林立,海寇、私盐贩子横行,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明升暗降,这分明是明升暗降啊!定是温党那帮小人作祟!” 同僚们议论纷纷,大多为李鈺感到不平和不值。 在他们这些清贵翰林眼中,外放地方,哪怕是高品级的实职,也远不如在京城中枢有前途。 李鈺被眾人围在中间,听到这消息,脸上没有太过惊讶。 皇帝让他去东南,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让他去查私盐案。 上次的私盐案虽然逼迫温知行辞官,但並未伤筋动骨。 而这一次,皇帝显然是要动真格的了。 李鈺回京后,其实也一直在等著这一天,他和温知行的矛盾无法调和。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因此哪怕福建是温知行的老巢,他也敢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要想抓住温知行的把柄,去他老家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没想到陛下会体恤地让他年后出发,多给了他几个月休息的时间。 正好也可以用这几个月,好好教导太子。 爭取让太子养成自主学习的习惯,这样就算他去了东南那边,太子也能自行读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看著周围同僚们一副替他愤愤不平、甚至有些忧心忡忡的模样,李鈺觉得心里微暖。 他笑了笑,拱手环礼一周,安慰道:“多谢诸位关怀之心。” “陛下如此安排,自有深意。福建虽远,却是国家財赋重地,盐政更是关乎国计民生。 陛下將此重任交予李某,是信重,亦是期许。 我等读书人,既食君禄,便当为君分忧,无论在朝在野,在京在边,皆是报效朝廷,何分內外,何论远近?” 眾人听到他的话,情绪稍稍平息了一些,只不过苏墨白依然担忧。 “阿鈺,话是这么说,可那地方是龙潭虎穴啊!” 李鈺拍了拍他肩膀,笑道:“龙潭虎穴又如何?北胡王庭的万骑,李某也闯过。 况且,能为朝廷釐清积弊,为百姓做点实事,亦是我心中所想。 师兄就莫要为我担忧了,趁这几月,我等正好多聚聚。” 苏墨白闻言也不再多说。 眾人见李鈺如此豁达,显然是心中有沟壑,並非被迫无奈,便也渐渐收起了惋惜之情,转而开始祝福他此行顺利。 中午放衙后,李鈺回府吃饭。 告知了李芸,林溪两女此事。 两女表示无论李鈺去何处,她们都跟著。 林溪一直想要成为李鈺妻子,自然不会让他独自去冒险。 李芸身为姐姐,也有保护好弟弟的责任。 铁牛更不用说,他是李鈺的贴身护卫,李鈺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吃过饭后,李鈺休息了一会,便去了东宫。 赵弘见到李鈺到来十分开心,昨日被父皇表扬,让他兴奋得一晚上没有睡觉。 这都是李鈺的功劳,因此心中对李鈺更加尊敬。 认定这就是他赵弘唯一的老师,而且在学习了论语中的那些道理后。 赵弘也有些明白,之前詹事府的那些人对他的放纵,確实是让他当时快乐了,但却不一定是为他好。 李鈺没有告诉赵弘要走的事情,想著等走的那天再说不迟。 还有几个月时间,他要抓紧时间將《中庸》《大学》《孟子》全部画出来,这样等自己走了,太子看著这些连环画也能学习。 至於五经,李鈺就不画了。 身为太子,自然不会像其他读书人那样选择本经。 太子读书是为了明理,不是为了科举,因此五经都会涉猎。 李鈺可没那么多时间將五经都画出来。 时间流逝,日子忙碌又充实。 一个月后,夏文瑾,柳如烟进京了。 数辆马车停下在了伯爵府门前。 李鈺早在门前等候,之前他派人去接两女,但两女並没有跟著回来,而是让去的人带了一封信给李鈺。 当李鈺看到心中说夏文瑾差点死了,嚇了一跳。 他也没有想到误传他死掉的消息,会给夏文瑾造成这样的打击。 如果真因为此事而让夏文瑾死了,李鈺恐怕会內疚一辈子。 之前夏文瑾给他银两的时候,李鈺便承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既然说出口,那他就要做到。 好在他派人送消息去得及时,让夏文瑾捡了一条命。 此刻车帘掀开,首先探出身的是柳如烟,一身素雅的衣裙,容顏清丽。 不施粉黛,没有饰品,但依然美艷。 如今的她已经21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当看到府门前那道挺拔熟悉的身影时,眼圈瞬间就红了。 得到李鈺死讯的那些日子,她都不知道哭了多少次,眼睛都哭肿了。 好在李鈺没死,让她將漫天神佛都谢了个遍。 柳如烟下车后,夏文瑾也跳了下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虽然依旧比往日清减了些,脸色却很红润。 穿著一件崭新的石榴红裙,显然是精心打扮过,见到李鈺在门口等著她们。 夏文瑾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感情,直接跑过去,一把將李鈺抱住。 她身体有些颤抖,虽然知道李鈺没死,但此刻却仍然有失而復得的感觉。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夏文瑾声音有些哽咽,李鈺也没有想到夏文瑾直接衝过来抱自己。 听著对方的话,心里升起怜惜,他轻轻拍了拍夏文瑾的后背。 “让你担心了,你身体怎么样?” “我没事。” 夏文瑾抱著李鈺不想鬆手,后面的林溪有些看不下去了,咳嗽一声。 虽然之前对两女有敌意,但看了柳如烟写来的信后,林溪的心也软了。 夏文瑾为了李鈺差点死了,让林溪觉得自己应该大度一点。 只是见到夏文瑾一直抱著李鈺,这有点不像话。 这可是在伯爵府门口,注意点形象好不好。 夏文瑾冲李鈺身后的林溪吐了吐舌头,然后鬆开了手。 “夫君……” 柳如烟上前,泪光莹莹地看著李鈺,所有的思念和情感最终只匯聚成了这两个字。 李鈺伸手將柳如烟拉了过来,將两女都搂入怀中,然后带著两女进入府邸。 李芸悄悄对林溪道:“阿溪,你也要主动点了,我还没见阿鈺搂过你呢。” 林溪瞪了她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如今她和李鈺的程度最多就是牵牵手。 不过林溪知道自己在李鈺心中是有位置的,两人一同经歷过草原的生死,这样的经歷可不是柳如烟和夏文瑾能比的。 当然,李芸的话也不无道理。 林溪又想起从李家湾离开时,周氏对她说的话。 让她生米煮成熟饭,李鈺打不过她,可以强行霸王硬上弓。 想到这里,林溪脸红了。 李鈺才16岁,就要硬上弓,会不会太早了点。 第281章 草原瘟疫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81章 草原瘟疫 柳如烟,夏文瑾的到来,让李鈺也可以实施他的造纸计划了。 他准备將草纸的製作交给柳如烟,夏文瑾两女来负责。 他现在很忙,没时间来搞这些东西。 林溪,李芸两女每天都要习武,也没时间。 夏文瑾和柳如烟都是他信得过的人,交给两女没问题。 当然,李鈺还有个人选方清。 只不过方清远在四川,而且如今香皂的生意已经在蜀地爆火。 无论百姓还是贵族都能用得起。 已经完全取代了之前的胰子,可以说是供不应求。 方清也知道了李鈺没死的消息,特意写了信过来,还让鏢局送来了大量的银票。 这些都是李鈺的分红。 如今的李鈺不敢说多有钱,但至少比大多数官员有钱,当然贪官不算。 此刻书房內,李鈺与夏文瑾,柳如烟围坐在一起,品著新沏的香茗,诉说著別后之情。 聊著聊著,李鈺便道:“如今诸事渐安,有一样东西,我却一直用不惯,想著定要把它做出来才好。” 夏文瑾好奇道:“你想要做出什么东西?” 李鈺笑道:“擦屁股用的纸。” 两女闻言,都是一怔,隨后脸上飞起红霞。 夏文瑾强忍著羞涩,嗔怪道:“你……你怎么想起说这个!府里难道没备著绸缎吗?” 这个时代,贵族阶层如厕后多用废弃的绸布或质地较为粗糙的厕纸, 这些厕纸又称粗纸或草纸,以竹、草为原料,质地坚硬粗糙。, 而像李鈺这等新晋勛贵,用些软薄的绸缎边角料也属常事。 李鈺摇头“绸缎自然是有的,但终究奢侈,而且感觉也不佳,而市面上的草纸,你们想必也知道,粗糙不堪,甚是不便。 我想做的,是一种新的纸,专为此用,我称其为卫生纸。” “卫生纸?” 柳如烟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好奇,暂时压过了羞涩。 “这名字倒是新奇,是取其洁净卫护之意吗?” “正是。”李鈺笑著点头。 “此纸质地柔软,吸水性强,触感舒適,且价格不能高昂,要能让寻常百姓家也渐渐用得起。” 夏文瑾也被勾起了兴趣,追问道:“柔软的纸?那岂不是像宣纸一般?可宣纸昂贵,哪能用来擦……” 最后两个字,没好意思说出来。 李鈺摇头“並不是宣纸,卫生纸的工艺和宣纸不同,关键在於打浆和蒸煮的工艺,要设法让纤维变得更短、更蓬鬆,再以特殊方式抄造,甚至可做出多层……” 他將脑海中关於现代卫生纸製造的粗略原理,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简单描述了一番。 虽然许多具体工艺细节还需摸索,但大方向是清晰的。 柳如烟和夏文瑾听得似懂非懂,但见李鈺说得头头是道,充满了自信。 两女眼中便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崇拜的眼神。 在她们心中,李鈺是能创造奇蹟的人,他说能做,那就一定能成。 柳如烟细声道:“夫君所思,关乎民生。 若真能造出这般好用的卫生纸,確是善举。” 她已开始想像那柔软纸张擦在屁股上的触感,应该很舒服吧。 夏文瑾更是兴奋起来,“听起来比那糙死人的草纸和滑溜溜的绸布好多了!你做!我们帮你!” 柳如烟也点头,她也有些期待卫生纸做出来。 李鈺看著两位娘子。 笑道:“此事不宜以伯府名义大张旗鼓进行,我打算交由你们来操办。 先寻可靠的工匠,找合適的场地,秘密试验。” 说著,他取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这里是五万两银子,作为前期启动之资,若不够,再与我说。” 夏文瑾急忙道:“我们带了体己钱来的,怎好用你的……” 李鈺摇头“你们给我的帮助已经够多,从今以后,在这个家里,由我来养你们。我的,便是你们的。”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让两女心动。 这不仅是一份责任,更是將她们真正视作妻子。 夏文瑾用力点头“好,那这钱我们收了!定帮你把这卫生纸做得漂漂亮亮的!” 柳如烟也心中甜蜜,温柔回应“一切都听夫君的。” 隨后李鈺將造纸工艺写了出来,不过其中的细节还需要两女去摸索。 柳如烟和夏文瑾有了事做,也忙碌起来。 时间匆匆。 转眼已经是九月。 皇帝又考较了太子的学业几次,太子每次都能回答上来,让皇帝龙顏大悦。 去东宫的次数也多了,让太子十分高兴。 感受到了久违的父爱,而这一切都是李鈺带来的。 也让太子对李鈺越发尊敬,而皇帝更是多次召李鈺去宫里陪他用膳,可以说是恩宠到了极致。 而在君臣其乐融融时,遥远的北方草原,却正被一片死亡的阴影所笼罩。 九月末,草色开始泛黄,秋风带著肃杀之意。 然而,今年席捲草原的,不仅仅是寒风,还有更可怕的瘟疫! 儘管兀勒汗从景朝边境归来后,已严令各部清理战场、深埋尸体。 但许多早期腐烂的尸体已然滋生了无数病菌,渗透进土壤、水源。 潜伏的危机,终於在一两个月后猛烈地爆发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发热、呕吐,人们只当是寻常风寒。 但很快,病情如同草原上的野火般迅速蔓延。 患者身上出现可怖的黑斑,高烧不退,咳血不止,牲畜也成片地倒下。 战后瘟疫爆发了! 无论是强大的战士、柔弱的妇人还是懵懂的孩童,在瘟疫面前人人平等。 各部落每日哀嚎不断。 恐慌如同瘟疫一样蔓延,人们纷纷逃离部落,却又將疾病带向了更远的地方。 部落首领们惊慌失措,骑著快马,纷纷涌向龙城王庭,向大单于求救。 龙城王庭,兀勒汗坐在狼皮宝座上,面容憔悴,眼窝深陷。 “大单于!我的部落……快死了一半的人了!长生天发怒了啊!” “大单于,救救我们吧!再这样下去,我们部落就要从草原上抹去了!” “药石无用,萨满的祈祷也毫无效果……大单于,我们该怎么办?!” 听著这些部落首领的哭诉,兀勒汗內心充满了无力感和愤怒。 他是统御草原的雄主,能指挥千军万马,却对瘟疫束手无策。 “大单于……也许我们可以向景朝求助。” 一位大部落首领开口。 此言一出,王宫內瞬间安静下来,隨即爆发出激烈的反对声! “什么?向景朝求助?他们是我们不死不休的仇敌!” “刚刚还在战场上廝杀,现在去求他们?我草原勇士的尊严何在!” “我们绝不能向景朝低头!” 兀勒汗的胸口剧烈起伏,他何尝不这么想? 向刚刚羞辱过自己、杀死了无数草原儿郎的敌人低头求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猛地一拍案几,怒吼道:“住口!本单于寧可战死,也绝不向景朝摇尾乞怜!” 那位提议的大部落首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单于!尊严固然重要,可若人都死光了,还要尊严何用?! 景朝地大物博,医者眾多,或许他们是有办法的! 为了草原的延续,为了各部的种子能够留下,恳求大单于,忍一时之辱,救我草原万千生灵啊!” 他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许多首领的心上。 想到自己部落里正在发生的惨剧,刚刚激烈反对的首领也沉默了。 是啊,如果部族都灭亡了,所谓的尊严和仇恨,又还有什么意义? 兀勒汗看著沉默的眾人,知道他们都动摇了,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想起了那些垂死的子民,想到了部落断绝的后果。 最终妥协了,他深吸口气,沉重开口。 “罢了……为了草原,本单于认了……” “兀朮赤。” “儿臣在,草原的灾难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就由你带领使团,携带本单于的亲笔信和贡礼,前往景朝京城。 告诉他们,若景朝能助我草原控制瘟疫,我北胡愿世代称臣,永为藩属!” “儿臣领命!” 兀朮赤重重叩首,这场灾难確实有他的原因,如果他能打败李鈺,父汗就不会退兵。 不退兵就能打下北疆,就算有了瘟疫,也可以去北疆躲避。 而这一切都因为他的战败,而成了泡影。 因此出使景朝他必须去,爭取能將功补过! 第282章 北胡使团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82章 北胡使团 草原使团第二日便组建完毕。 兀朮赤带头,跟隨而去的有一些大部落的首领,装了一车的草原物资表示诚意。 当他们抵达北疆边关时,顿时引起了守军的警惕。 狼烟隱隱,弓弩上弦,如临大敌。 才结束战爭没多久,难道胡人又要打过来。 “快去稟告张將军。” 顿时便有飞骑去稟告,张崇山收到消息也大吃一惊,急忙上马直奔边界而来。 上了长城,便见到关外那支风尘僕僕的草原使团。 张崇山见不是大规模的骑兵到来,微微鬆了口气,见到领队的是三王子兀朮赤,他不由微微皱眉。 这兀朮赤他见过几面,並不经常参与对北疆这边的战斗,他身后的那些部落首领,倒是有不少是熟人。 “兀朮赤,你等又来作甚?莫非嫌败得不够惨?又要来和大景开战!” 张崇山居高临下地看著兀朮赤,声音冷硬。 长城上的守军,將弗朗机炮对准了下方的胡人,只要有异动,直接就会开炮。 兀朮赤在马上躬身,高声喊话“张將军,我等並非来寻衅。 草原遭了瘟灾,各部死伤惨重,长生天不再庇佑他的子民。 我们……我们是来向大景皇帝陛下求助的!” “瘟灾?求助?”张崇山一愣,没有想到草原上会爆发瘟疫,这简直太好了。 他心中闪过一丝快意,但隨即警惕,也不知道这兀朮赤说的是真是假。 他冷笑道:“那是你们咎由自取!死绝了正好乾净!” 身边的副將赞同地点了点头,草原爆发瘟疫,居然跑来向大景求救,真是笑话。 两边才刚刚结束战爭,大景这边无数军民死在北胡铁蹄之下。 他们是怎么好意思来开这个口的。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要死绝了,倒也省事了,也算是给那些死去的袍泽报仇了。 兀朮赤听到张崇山的话,脸上闪过一丝屈辱。 但想到草原上的惨状,他强压怒火,昂首道:“张將军!瘟疫无情,它不认草原还是大景! 若任由其在草原蔓延,迟早传入长城之內! 到那时,北疆百姓,乃至整个大景,又能好到哪里去? 我们此来,是为求救,亦是为两国百姓免於更大的灾祸!” 身后的首领也都纷纷开口,言辞恳切。 张崇山闻言,眉头紧锁。 他虽是武將,但也明白瘟疫的可怕。 兀朮赤的话不无道理,若真让瘟疫传入,后果不堪设想。 思虑再三,他沉声道:“好!本將可以放你们过去,並派人护送你们入京。但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多谢將军!”兀朮赤鬆了口气。 隨后长城下方城门打开,一支大景骑兵出来,虎视眈眈地看著使团。 兀朮赤举起手以示他们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大景骑兵又检查了使团的马车,上面装的是一些草原特產,也没有武器,这才对张崇山点了点头。 得到张崇山同意后,大景骑兵护送使团南下。 说是护送其实就是监视,一共出动了百人骑兵,使团不过十来人,就算真有其他心思,也不足为惧。 一路南下,兀朮赤看著两旁逐渐繁盛的城镇、安居乐业的百姓,他心中感慨万千。 年幼时,他曾隨兀勒汗来过大景一次,那时还没有战爭,大景和草原交易频繁。 那时他便觉得大景繁华,心中有一丝敬畏和嚮往。 这么多年过去,幼时的记忆还会时常浮现,而如今再次踏上大景的土地,让幼时的记忆越发清晰。 草原正值存亡之秋,而大景却是一派生机勃勃,两相对比,更显淒凉。 他心中对父汗执意南下的策略,第一次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或许,与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为敌,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知道父汗也是被大景的繁华吸引,想要占为己有,但也要有那个实力才行。 跟隨而来的各部落首领也都东张西望。 很多人只是听兀勒汗描述过大景的繁荣,没有亲眼看过。 现在踏上这片他们想要侵略的土地,也生出了和兀朮赤一样的感慨,他们真的能打败这庞然大物吗? 由於瘟疫紧急,因此草原使团並不是慢吞吞地前行,而是急行军,恨不得立马就到京城。 在这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下,几天后便抵达了京城。 …… 金鑾殿上,日常的政务已近尾声,兴平帝正欲示意魏瑾之宣布退朝。 文武百官们也准备整理衣冠,鱼贯而出。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侍卫的高声稟报。 “报——!北疆云中府守將张崇山將军急报——!” 眾人闻言不由一愣,已经准备离开的官员都有些惊疑不定,纷纷收回脚步,重新站回班列。 脸上有著惊疑和凝重。 “北疆急报?莫非胡人休养了几个月,又按捺不住了?” “难道边境又有战事?” “这才安稳几天……” 已经起身的兴平帝也重新坐回龙椅,眉头一皱,沉声道:“宣!” 便见一名信使上殿,行礼后,开口道:“陛下!草原突发大疫,各部死伤惨重! 北胡大单于兀勒汗派遣其三子兀朮赤为首使团,已越过边境,言称是来向我大景求助! 张將军已按例放行,並派兵护送其入京,如今使团就在外面。” 求助? 满朝文武一愣,胡人来求助?这简直比胡人再次入侵还让人难以置信。 兴平帝心中也惊疑不定,沉吟片刻下令,“传北胡使团上殿!” 很快,以兀朮赤为首的草原使团上殿,殿內辉煌的灯火,庄严肃穆的气氛,以及眾多官员的目光,让他们倍感压力。 特別是这些官员的衣著得体,比起他们的衣服体面了不知道多少。 不由得心中生出一丝自卑。 这就是天朝上国吗? 连官员都如此之多! 兀朮赤深吸一口气,走到御阶之下,依照草原礼节,右手重重扣在左胸,深深弯腰,开口道:“北胡使臣,兀朮赤,参见大景皇帝陛下!” 他身后的使团成员也齐刷刷行了草原礼。 一时间,大殿內寂静无声。 不过很快,礼部尚书便跳了出来,对著兀朮赤呵斥。 “兀那胡使!尔等既入我大景金鑾宝殿,面见天朝上国皇帝,为何不跪?!此乃大不敬!” 兀朮赤抬起头,眼神倔强,朗声回应:“这位大人!我草原儿女,只跪长生天! 此乃我族千年习俗,並非有意对皇帝陛下不敬!” 他们虽然是来求助,但也不想受太多屈辱,而且兀朮赤说的也是实话。 他们確实只跪长生天,大单于他们都不曾跪过。 “荒谬!”礼部尚书鬚髮皆张,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既入此殿,便需遵我朝礼仪!尔等蛮夷,连跪拜之礼都不懂,谈何邦交?谈何求助?!” 他转身对著兴平帝深深一揖,语气激烈。 “陛下!此等不知礼仪为何物之辈,分明是藐视我天朝威严! 臣请陛下,將此等无礼之徒逐出殿外,以示惩戒!” 第283章 又一条毒计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83章 又一条毒计 金鑾殿上。 兀朮赤依照草原礼节行礼,其实没有什么错。 百官上朝对皇帝也只是躬身行礼,不会跪拜,只有重大的事件才会跪拜。 比如之前李鈺中状元时,传臚大典上,他要跪拜谢恩。 还有李鈺被封为伯爵时,也要跪下谢恩。 平常的时候,见到皇帝都不用跪拜,只需躬身行礼即可。 礼部尚书周文渊此刻跳出来,其实就是在刁难草原使团。 但满朝文武没有谁觉得不妥。 对待胡人就该如此,虽然朝中官员没有参与过对北胡的战爭,也没亲眼见过战爭的惨烈,但听人描述便也能想出几分。 特別是翰林院刊印了李鈺的《满江红》后,满朝官员几乎都会背了。 那句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北胡血,最能体现对北胡的仇恨。 因此这满朝文武,无论清流还是温党都对北胡有恨意。 此刻周文渊的刁难得到了其他官员的附和。 “周尚书所言极是!” “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还谈什么求助?” “请陛下將其驱逐!” “……” 兴平帝看著下方的官员,第一次发现原来温党和清流也有意见统一的时候。 他饶有兴趣地看著草原使团,想要看看他们如何选择。 兀朮赤听著周围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呵斥,脸皮涨得通红,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一股屈辱和愤怒从心里爆发。 身为三王子,他可是很少有受辱的时候。 这次来出使景朝是为了將功补过,也知道肯定会受辱,但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身体有些颤抖,很想拂袖而去。 但想到离开龙城时,父汗那沉重如山的嘱託,想到了草原上那些在瘟疫中痛苦呻吟、绝望等死的族人。 巨大的屈辱与拯救族人的责任在他心中疯狂交战。 最终,理智战胜了屈辱,他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以头触地,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嘶吼著喊出。 “北胡使臣兀朮赤……叩见大景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身后的使团成员,见状也纷纷含著热泪,带著无比的屈辱,跪倒了一片。 这一刻,整个金鑾殿再次安静下来。 眾多官员脸上浮现笑容,仿佛打了打胜仗一般。 “平身吧。”兴平帝开口。 “谢陛下!”兀朮赤等人起身。 “兀朮赤,你等不远千里而来,所谓何事?”皇帝明知故问。 兀朮赤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兀勒汗的亲笔信,双手高高举起。 “外臣奉我父汗之命,特来向皇帝陛下呈递国书,草原遭逢大难,恳请陛下,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救我草原万千生灵於水火!” 魏瑾之快步下阶,接过国书,当眾展开,宣读起来。 隨著信中描述草原瘟疫横行、十室九空、尸横遍野的惨状一字字念出。 以及最后那“若得天朝相助,愿世代称臣,永为藩属,岁岁来朝,绝不背盟”的沉重承诺,大殿之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陛下!此乃大景之福啊!” 一位兵部官员率先出列,神情激动,“胡人狼子野心,屡犯我边关,如今遭此天谴,正是其国运衰微之兆! 我等正当坐视其自生自灭,岂能相助? 待其元气大伤,我大景便可永绝北患!” “臣附议!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今日救他,来日他恢復元气,必定再次寇边! 农夫与蛇的故事,陛下不可不察啊!”有官员高声附和。 顿时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北胡屡次入侵大景,搞得北疆那边生灵涂炭。 每次打仗,大景这边就要兵部筹措粮草,钱財,调派援军。 说实话,兵部这边恨不得北胡都死绝,这样就能一劳永逸了。 如今爆发瘟疫,这可太好了,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北胡灭绝,这肯定不会去救啊。 听到这些朝臣的话,兀朮赤的拳头再次捏紧,脸色也有些发白。 如果大景不救,草原恐怕真的会完蛋。 “荒谬!”有清流官员出列反驳。 “陛下!圣人有云,仁者爱人,推己及人。 如今胡地生灵涂炭,我天朝上国,岂可见死不救? 此举有违仁德,亦非大国风范! 况且,若真如信中所言,瘟疫失控,蔓延至我朝,届时又当如何? 救胡,亦是自救!” “自救?我看是养虎为患!” 又有官员反驳,“谁能保证他们不是诈降?谁能保证他们真的能做到信中所说?” “称臣纳贡,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策啊!若能以此收服北胡,省却多少兵戈之事?”也有官员从现实利益考量。 朝堂之上,救与不救两派爭论不休,吵得面红耳赤。 主战派欲借天灾灭胡,主和派则从仁义、实际利益和防疫角度主张救援。 就在朝堂上为救与不救爭论得不可开交之际,一直闭目养神的首辅温知行,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兀朮赤开口道:“三王子,老夫有一问。 草原此疫,是否始於战后那些未及时处置的战场遗骸?” 兀朮赤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回大人……正是!” 温知行微微頷首,他看向兴平帝,拱手道:“陛下,如此看来,此疫虽是天灾,亦与人祸相关。 我大景乃礼仪之邦,仁义之邦。 如今北胡既已幡然悔悟,愿称臣纳贡,若我朝因其困境而袖手旁观,甚至幸灾乐祸,岂非与蛮夷无异?失了天朝上国的气度与风范! 臣以为,非但要救,更应倾力相救! 一则彰显陛下仁德,泽被苍生。 二则,若能藉此收服北胡,令其真心归附,则北疆可定,兵戈永息,实乃利在千秋之伟业!” 话音落下,原本由兵部带头主张不救的温党官员,一见首辅都主张救了,虽然有些错愕,但也都立刻见风使舵,纷纷改口。 “首辅大人高见!確是彰显我朝气度之时!” “救!必须救!此乃陛下仁德感化四方之良机!” “臣附议!” 一时间,朝堂上全是要救草原的声音。 清流官员感觉怪怪的,温党不是应该和他们唱反调吗?怎么首辅大人转性了。 就连沈知渊都有些诧异的看了温知行一眼。 兴平帝看著瞬间团结一致的百官,也有些意外,他沉声道:“眾爱卿之心,朕已知晓。 然,瘟疫岂是易与之事? 自古至今,每遇大疫,我朝亦多是迁徙百姓,封锁疫区,任其自生自灭,罕有能有效救治者。 纵有医者前往,亦多是有去无回。 此去草原,风险莫测,谁人可往?又如何救之?” 百官闻言,纷纷沉默,瘟疫在这个时代几乎是无解的,谁去谁死! 温知行嘴角掀起弧度,他就等著皇帝这话,上前一步道:“陛下所虑极是。 不过此事既与之前战事关联,老臣这里倒是有个最佳的人选。 武襄伯李鈺,曾深入草原,对当地情势最为熟悉,且其智计百出,常有惊人之举。 或可命其前往,统筹救治事宜。 一来,可全其有始有终之义。 二来,或许以其之能,真能找到克制瘟疫之法,亦未可知。” 这话一出,许多温党成员顿时明白了。 怪不得首辅赞同救,原来在这里等著。 此计甚毒啊! 让李鈺去那九死一生的瘟疫之地,无论能否控制疫情,他都凶多吉少! 若死在瘟疫中,是“因公殉职”。 若被仇恨他的胡人暗算,那也是“意外”。 既能除掉心腹大患,又能博得“举贤不避”的美名! 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第284章 逼宫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84章 逼宫 隨著温知行的举荐,温党官员纷纷附和。 清流这时也明白了温知行的用意,不由心里发寒。 首辅真是太毒了! 之前提议让李鈺去福建上任,就是想要將李鈺调离朝廷中枢。 没有想到首辅现在又让李鈺去救治瘟疫,这已经是不加掩饰地让李鈺去送死了。 他们就说温知行怎么会突然和他们清流意见一致,原来是如此用意。 当即便有清流官员反对。 於是双方又和之前一样,爭论不休。 “够了!” 兴平帝开口了,脸上有著怒意“李鈺年后將赴东南重任,岂能轻涉此等险地?此事休要再提!” 他是绝不可能让李鈺去草原的。 同时对温知行这毒计感到心寒,李鈺已经都要离京了,还不肯放过他吗? 非要置李鈺死地? 皇帝態度坚决,温知行见状,也不再强求,只是垂首道:“陛下爱才之心,臣等明白。 既然如此,此事容后再议。” 一场朝会,最终在不置可否中散去。 草原使团由鸿臚寺接待,兀朮赤心急如焚,不知道这什么时候能討论出结果。 面对这种情况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等著。 退朝后,温知行並未回府,而是派人秘密请次辅沈知渊晚上到一处隱秘的別院相见。 沈知渊心中警惕,不知温知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原本想要不去,但想了想,他是次辅,如果不去,岂不是显得他怕了温知行。 再说了,他也不相信温知行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对他不利。 晚上到了时间,沈知渊去赴约。 两人见面,温知行摒退左右,开门见山。 “沈大人,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朝堂之事,你也看到了。 陛下护著李鈺,不愿让他去草原。但此事,非他去不可!” 沈知渊也是聪明人,听出了温知行话里的意思。 他冷笑道:“首辅大人慾借刀杀人,莫非想要拉上沈某?恐怕首辅大人找错人了。” 温知行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沈大人,听闻你沈家祖籍,亦在东南?族中多有经营盐业者?” 沈知渊心中猛地一沉,脸色微变。 温知行继续道:“东南盐务,盘根错节,有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若李鈺年后到了东南,依他那个性子,必定雷厉风行,彻查私盐。 届时,水深浪急,难免会波及一些……不该波及的人。 沈次辅族中產业,怕是也难以独善其身吧?” 沈知渊脸色再变,沉声道:“让李鈺去东南的,是首辅大人的意思吧,你就不怕李鈺查你?” 温知行笑了笑“我既然让李鈺去,自然是不怕他查,沈大人你敢吗?” 沈知渊不说话了,温知行见状,继续道:“李鈺此子,崛起太快,圣眷过隆,长此以往,这朝堂之上,还有我等老臣立足之地吗? 他若在,你清流与我温党,皆受其压。 今日,非为我温知行一人之私,实为你我共同之局。” 沈知渊端起了茶杯,这是他今晚见面后,第一次端起茶杯。 温知行的话,確实有些道理。 他虽然是清流领袖,但如今士林李鈺的名气最大,加上李鈺又成了伯爵。 李鈺的话,甚至有时候比他这个清流领袖的话还管用。 而沈知渊的名声,全都是靠和温党作对得来的。 皇帝需要清流来抗衡温党,但如果这清流领袖成了李鈺,那他沈知渊还有什么用? 如果李鈺没了,对於他来说,清流领袖的位置稳了。 利大於弊! 这是一次骯脏的交易,但政治往往就是如此。 他喝了一口茶水,抬头看向温知行,缓缓道:“首辅欲让沈某如何?” 温知行微微一笑,一切尽在掌握。 …… 翌日早朝,皇帝並没有主动提草原之事。 但以工部,兵部,吏部三位尚书为首的温党官员,和以户部,礼部为首的清流官员,竟齐齐出列,异口同声地奏道: “臣等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北疆安-重,派遣武襄伯李鈺,前往草原,主持防疫事宜!” “臣等附议!” 呼啦啦跪倒一片,几乎囊括了朝堂九成以上的官员! 三阁老谢安澜一脸懵逼,这特么什么情况。 让李鈺去草原就是送死啊! 今日温知行和沈知渊都称病没来。 原本谢安澜还以为这两人是真的病了,但现在看来这就是故意不来啊。 还站著的几人是谢安澜的门生,其他官员都跪了,就他们还在站著,很是显眼。 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还有一个站著的是杨远,此刻也震惊无比。 兴平帝也懵了,隨即勃然大怒! 他明白了,这是温党与清流联手了! 他们竟然联合起来,逼迫自己將李鈺送往死地! “你……你们!” 皇帝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朕昨日已然言明,李鈺不可去!尔等是要逼宫吗?!” 兴平帝愤怒又悲哀,他虽然是皇帝,但如此多的官员一致表態,形成的压力是巨大的。 这代表著整个官僚体系的一种共识,如果他强行否决,不仅会显得刚愎自用,脱离臣工,更可能引发朝局动盪,政令难行。 尤其是在涉及“邦交”、“国体”的大事上,哪怕他是天子,也不能完全无视百官的意见。 工部尚书钱友亮叩首,开口“臣等不敢逼宫!实是为国为民,不得不言! 李伯爷能力卓著,或可创造奇蹟。若因陛下爱护之心,而错失解决北患之良机,臣等恐百年之后,无顏见列祖列宗!” “请陛下以国事为重!”眾臣再次齐声高呼。 兴平帝看著下方黑压压跪倒的臣子,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今日若不表態,恐怕难以收场。 自己这个皇帝当得真他娘的窝囊啊! 他是太子的时候,以为成了皇帝,这天下事就他一人说了算。 等真的成了皇帝,才知道以前的想法多么天真。 他现在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原本以为有钱了腰杆能硬点。 没有想到清流和温党齐齐逼宫。 首辅,次辅都没来,显然是商量好的。 简直是欺朕太甚! 兴平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沉声道:“传朕旨意,宣武襄伯李鈺,即刻进宫见驾!” …… 武襄伯府內,李鈺正在书房与夏文瑾、柳如烟商討卫生纸工艺的细节改善,忽然接到宫中急召。 他心中微感诧异,今日並非大朝之日,如此匆忙,定有要事。 他匆匆换上朝服,隨著內侍赶往皇宫。 当他踏入金鑾殿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有些发懵,脚步都不由得一滯。 便见大殿之中,六部尚书带领著黑压压一片文武官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气氛凝重。 而班列前方,却不见首辅温知行与次辅沈知渊。 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居然满朝官员都下跪? 他压下心中疑惑,穿过跪伏的百官,来到御阶之下,依礼躬身。 “臣李鈺,参见陛下。” 龙椅上的兴平帝,看到李鈺,眼神复杂,让他平身后道:“李爱卿,今日急召你入宫,是因北胡使团前来求助,草原爆发大疫,情势危急。” 皇帝言简意賅地將事情原委,以及朝臣们一致举荐他前往草原主持防疫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鈺也总算是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为了让自己去草原,这些大臣竟然逼宫皇帝,真是太看得起我李鈺了。 第285章 臣愿去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85章 臣愿去 金鑾殿上。 李鈺知道了前因后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中却已经波涛汹涌。 草原上果然还是爆发瘟疫了! 当初他为了快速到达王庭,对於那些死去的胡人尸体並没有处理。 如果爆发瘟疫的话,可以逼迫胡人朝著沙俄那边迁徙,这样对大景就没有什么威胁了。 只是没有想到胡人没有迁徙,反而来找大景求救。 甚至不惜甘愿为附属。 温知行想要借刀杀人李鈺理解,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次连清流官员也跪在地上。 这让李鈺心里发寒。 一直以来,他觉得清流还是不错的,帮自己说过几次话。 他其实也將自己当成清流一派,毕竟他有顾清澜的关係。 就算清流私下有些言行不一致,但李鈺觉得在某些大义上还是能保持一致,但不曾想这次却也要牺牲他。 沈知渊和温党达成了什么协议? 李鈺有些愤怒,他都已经是伯爵了,还要受温党威胁吗? 虽然只是名誉伯爵,没有实权,但那也是勛贵啊! 年后就要去东南上任,已经算是温党压了他一头,原本以为在过年前,能够安安稳稳,没有想到还要给自己找麻烦。 他抬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皇帝和他对视。 李鈺看到了皇帝眼中的无奈,愤怒,以及那份想要保护他却又被逼迫的无力感。 皇帝见李鈺看他,沉声道:“李爱卿,此事颇为棘手。 瘟疫凶险,远超战场刀兵,且草原局势复杂……朕,甚是为难。你……有何看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在给李鈺机会,只要他陈明利害,坚决推辞,皇帝就有理由顶著压力回绝眾臣。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也都竖起了耳朵,等待著李鈺的回答。 如果李鈺推辞,他们就长跪不起,进一步逼迫皇帝。 只要皇上下旨,李鈺不去也得去! 李鈺沉默了一下,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他对著皇帝,深深一揖,开口道:“陛下,臣,愿往。” 短短数字,却让跪著的官员们倒吸一口凉气,谁都没有想到,李鈺连推辞都没有推辞,直接答应了。 这也太乾脆了! 他是不知道是让他去送死吗? 那可是瘟疫啊! 兴平帝也猛地坐直了身体,“李鈺,如今草原瘟疫横行,况且草原各部还对你恨之入骨,此去凶险万分,你……” 后面的话,皇帝说不下去了。 “陛下!” 李鈺开口。 “臣知道瘟疫凶险,十死无生。” “臣知道草原敌视,步步杀机。” “臣更知道,今日这满殿朱紫,有多少人盼著臣一去不回。” 此话一出,让跪著的清流心头一颤,不由自主低下头去。 其实这些清流官员,特別是户部和礼部两位尚书,也很奇怪沈知渊为什么要答应让李鈺去草原。 昨晚他们接到这个消息时都吃了一惊。 但沈知渊是次辅,又是清流领袖,因此他的话,两位尚书还是要听的。 而且两位尚书也想入內阁,那就还需要沈知渊的提携。 因此虽然觉得和温党联合起来针对李鈺不好,但也只能被逼无奈。 此刻李鈺声音提高“草原瘟疫如果真与臣昔日之战有关,那臣责无旁贷! 男子汉大丈夫,立於天地间,有所为,有所不为! 因我而起之祸患,我岂能龟缩於后,视万千生灵涂炭而不顾? 何况如果能让草原世代称臣,那北疆將再无战事。” 李鈺再次躬身“臣李鈺,愿出使草原,主持防疫!不控制疫情,臣,绝不还朝!”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重重敲在眾多官员心上。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虽然是被逼迫,但这份勇气和担当,还是让不少大臣汗顏。 甚至连温党官员也都嘆了口气,如果李鈺不和首辅作对,就凭他的本事,將来一定入阁拜相。 可惜了啊! 李鈺挺拔的身影立在御阶之下,与周围跪伏的官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让不少还有良知的官员无地自容。 兴平帝看著台下这个年轻的臣子,看著他眼中那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心中百感交集,有震撼,有欣慰,更有深深的担忧与痛惜。 他知道,李鈺此举,是为了替他解围,不让他这个皇帝难做。 “好!好!好一个李鈺!好一个武襄伯!”皇帝连说三个好字,“朕,准奏!” 金口一开,此事便成定局。 李鈺再次躬身:“臣,领旨谢恩!” 他直起身,不再看那些跪地的官员,转身,大步向著殿外走去。 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背影,竟有几分悲壮,也有几分辉煌。 …… 去草原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不过走之前,李鈺还需要做一些准备,他一个人是不可能防疫的,还需要医疗团队。 皇帝对於李鈺的要求一应满足。 抽调宫中御医,也在民间招募,报酬丰厚。 可惜响应者寥寥无几,偶尔有几个胆大或为利所驱的郎中前来询问。 但一听说是要深入瘟疫横行的草原,个个都嚇得面如土色,连连摆手,逃也似的离开。 瘟疫,在这个时代,就是死亡的代名词,再多的钱財,也得有命花才行。 府中负责此事的管事愁眉不展,向李鈺匯报时,语气充满了无奈。 李鈺虽早有预料,但心中也不禁沉重。 若无精通医道之人相助,仅凭他那些超越时代的防疫理念,也难以落到实处。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门房来报,府外有一位自称“河南张御景”的老者求见。 “张御景?”李鈺还没什么反应,夏文瑾却猛地站了起来。 “是为我治过病的张神医,没有想到他也来京城了。” 李鈺一听是神医,急忙亲自去迎接。 便见一位身著青色长衫、精神矍鑠的老者,正背著一个古朴的药箱,静立於门前,气度从容。 “可是张神医当面?晚辈李鈺,久仰大名!快请进!”李鈺热情地拱手相迎。 张御景微微一笑,还礼道:“武襄伯客气了,神医二字万不敢当,老朽不过一介行走方脉的郎中罢了。冒昧来访,还望伯爷勿怪。” 將张御景请入花厅,奉上香茗后。 张御景直接说明来意“老朽今日前来,是看到了官府的告示。”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李鈺,“伯爷当真要亲往草原,应对那场大疫?” 李鈺神色一正,点头道:“是。圣命已下,我非亲去不可。” 张御景点了点头,隨即嘆道:“老朽行医数十载,足跡遍布大江南北,见过的瘟疫不下十数次。 每一次,都是尸横遍野,十室九空…… 听闻草原此次疫情凶猛,伯爷可知,此去意味著什么?” “九死一生。”李鈺平静地回答,“甚至,十死无生。”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去?” 张御景追问,目光如炬,仿佛要看清李鈺的內心,“朝堂之事,老朽略有耳闻。伯爷大可藉故推脱,陛下亦会保全於你。” 李鈺摇头,“若因惧怕死亡,便对万千生灵的苦难视而不见,李某做不到。 战场之上,我杀人是为保家卫国。 如今面对瘟疫,我若退缩,与见死不救何异? 况且,瘟疫无情,它不会分辨草原还是大景,若任其蔓延,迟早会波及我朝百姓。 於公於私,李某都必须去。”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无奈与自嘲:“只是,如今招募医者,应者寥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张御景站起身,对著李鈺,郑重地长揖一礼。 李鈺嚇了一跳,连忙起身避让:“神医这是何故?折煞晚辈了!” 张御景直起身,笑道:“武襄伯心怀苍生,不畏生死,老朽佩服! 若伯爷不弃,老朽愿毛遂自荐,隨伯爷同往草原,略尽绵薄之力!” 李鈺闻言,又惊又喜,“神医,你说的是真的?” 张御景点头“自然是真,医者父母心,见到病患,岂有因地域、种族、险恶而退缩之理? 老朽钻研医术一生,所为者,不过是『救人』二字。 草原牧民,亦是人子、人父、人夫,他们正在承受苦难,若因惧怕而袖手旁观,老朽毕生所学,还有何意义? 这把老骨头,若能在那瘟疫之地多救几人,便是死在草原,亦是死得其所,无愧於医者之名!” 李鈺顿时肃然起敬,別看他话说得漂亮,但去草原是被逼迫的,张御景却是自愿。 他郑重地回了一个大礼“神医高义,李某代万千生灵,谢过神医! 此行艰险,能得神医相助,实乃万幸!请受李鈺一拜!” 有此神医同行,李鈺对於防疫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第286章 李鈺去,是草原的荣幸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86章 李鈺去,是草原的荣幸 驛馆內。 兀朮赤与一眾草原使者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他们已经在此枯等了三天,每日询问,得到的回覆永远只有“等候旨意”四个字。 草原上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这种未知的等待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大景朝廷究竟是何意?莫非是在戏耍我们?” 一名性子急躁的使者忍不住低吼,在房间內走来走去。 兀朮赤面色阴沉,心中同样焦灼万分。 但如今除了等待,別无他法。 就在几人打算再出去问问时,驛馆外终於传来了动静。 守门的使者急冲衝进来稟报,“三王子!景朝来人了!说是可以出发了!” 兀朮赤精神一振,立刻带领眾人迎出驛馆。 然而,当他看清站在院中那道年轻挺拔、神色淡漠的身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李鈺!!” 兀朮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双眼瞬间充血。 之前在王庭被俘、被逼退兵的种种屈辱画面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身后的使团成员也个个怒目而视,如果不是李鈺,他们都已经打下云中府了。 李鈺看著他们这副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模样,没有任何意外。 只是淡淡地道:“奉陛下旨意,由本伯全权负责前往草原防疫事宜。准备一下,即刻出发。” “什么?!是你去?!” 兀朮赤失声叫道,脸上有著极度的抗拒。 他看向陪同李鈺前来的一名景朝礼部官员,语气激动:“这位大人! 能否换一位官员前去?我草原……不欢迎此人!” 礼部官员闻听此话,不由冷笑一声,下巴微抬,带著倨傲。 “换人?兀朮赤王子,你莫不是还没睡醒? 武襄伯爷乃我朝新晋的超品勛贵,陛下股肱之臣! 肯屈尊降贵,亲赴你那瘟疫横行、蛮荒未化之地,已是天大的恩典,给足了你们草原面子! 你等不思感激,竟还敢挑三拣四?真是岂有此理!” 兀朮赤等人脸皮抽搐了一下,武襄伯! 李鈺是新晋的伯爷? 是因为擒住自己,逼退了父汗,所以加官进爵了。 一眾草原使团,更加火冒三丈,李鈺的荣耀和高升,是踏著他们草原勇士的尸骨和耻辱得来的啊! 强烈的屈辱感让兀朮赤几乎要失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喷薄著杀意,死死盯著李鈺,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將他撕碎。 李鈺眉头微皱,带著一丝不耐,声音冷淡“还走不走?” “在这里多磨蹭一刻,草原上就可能多死几十、上百人! 你们若觉得面子比族人的性命更重要,那本伯现在就可以回稟陛下,此事作罢!” “你!” 兀朮赤气得浑身发抖,但理智告诉他,李鈺说的是事实,已经在这里耽搁三天了,也不知道草原死了多少人。 他死死攥著拳头,他不想见到李鈺,那是他这辈子的耻辱,但又没有办法。 只能深吸几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逼出几个字:“我们走!” 隨后一行人出发。 跟隨李鈺前去草原的医疗团队庞大,多达百多人,这些都是皇帝从宫中调派出来的。 陆崢这次又奉命保护李鈺,带著三十名锦衣卫。 铁牛,林溪,李芸自然也都跟著一起。 原本柳如烟和夏文瑾也想跟著去,被李鈺拒绝了。 让她们安心在家做卫生纸。 使团从京城出发,城中百姓都议论纷纷。 觉得李鈺真是辛苦,刚从草原打了仗回来没多久,又要去草原防疫。 士林中人都为李鈺担忧,防疫可不是打仗,打仗还有机会能逃回来,但一旦感染瘟疫,那就死定了。 眾人再次对李鈺钦佩,满朝文武,竟然只有李鈺一人敢前往。 光是这份胆色就不是其他人能比。 皇帝也有意渲染李鈺这次去防疫,因此让魏瑾之去塑造李鈺的形象。 不是被逼迫的,而是他主动请缨,一旦解决了瘟疫,就能让北疆再无战事。 这不是去帮助仇人,而是为国为民。 於是李鈺在民间的形象更加高大。 …… 温府书房,温知行端坐在太师椅上,听著心腹管家的低声稟报,確认了李鈺已於今日清晨隨北胡使团离开京城的消息。 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这几天他都称病没有上朝,但朝中的动向他一清二楚。 “走了好,走了好啊。” 温知行喝了口茶,喃喃自语。 管家躬身諂媚道:“老爷神机妙算。那草原如今就是龙潭虎穴,瘟疫横行,胡人恨他入骨。 李鈺此去,纵有通天之能,也是九死一生!” 温知行微微頷首,“不错。瘟疫是天灾,胡人之恨是人祸。 天灾人祸交织,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如此一来,太子那边,少了良师引导,时日一长,终究会回到从前那般模样。” 他顿了顿,吩咐道:“传话下去,让我们的人,近期都安分些。 陛下此刻心情必然不佳,莫要徒惹麻烦。我们只需……静待佳音即可。” 管家领命而去,温知行心情舒畅,竟是轻声哼了几句老家那边的小曲。 …… 沈府。 沈知渊同样这几天没有去上朝,此刻也得知了李鈺离京的消息。 没有预想中的如释重负,反而有一股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心口。 与温知行的交易,无异於与虎谋皮,更是亲手將一位年轻才俊,推向了死路。 “李鈺……可惜了。” 沈知渊低声嘆息,他欣赏李鈺的才华,甚至在某些方面认同其理念。 若非家族利益和自身政治地位的考量,他绝不愿行此之事。 “父亲,李鈺已走,东南之困已解,您为何还愁眉不展?” 他的长子在一旁小心地问道。 沈知渊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复杂笑容“走了好。此子行事过於酷烈,不留余地。 若让他到了东南,不知要掀起多少风浪,牵连多少人家。 如今他去草原,应该是回不来了。” 长子点了点头,瘟疫的可怕他知道,数年前西北一座城镇发生瘟疫,当真是惨绝人寰。 朝廷根本控制不下来,只能围堵,不让人出去,让那些无论是感染的,还是没感染的全都死在里面。 至今那城镇还无人敢去。 而草原这次的瘟疫听说规模更大,死人更多。 就算李鈺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控制瘟疫,到最后只会被感染,然后死在草原上。 …… 东宫。 太子赵弘得知李鈺要去草原,心中难受。 他虽然只有8岁,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李鈺昨日来看过他,教他读完书后,只给他留下一句话。 “等殿下你能將论语读完,理解其中的意思,我也就回来了。” 此刻赵弘正在认真看书,不是看连环画,而是看论语原文。 他相信李鈺的话,只要自己读完论语,李鈺就会回来。 只是看了一会,赵弘便有些犯困。 放在以前,他肯定就睡了,但现在不同了。 “孤不能睡,孤一定要让先生早点回来。” 他强打精神,继续看书。 让李鈺回来,成了他读书的动力。 第287章 做口罩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87章 做口罩 北疆。 防疫使团一路马不停蹄,只花了数天时间便从京城到了云中府。 张崇山早已得到消息,亲自在城门口迎接。 当他看到风尘僕僕的李鈺时,激动地大步上前,躬身行礼。 “云中府守將张崇山见过李伯爷!” 李鈺急忙將他扶起,笑道:“张將军,你我之间不用在意这些礼节。” 张崇山也笑道:“礼不可废,这要是被人看见,参我一本,那可不划算。” 隨后眼中有著一丝担忧“李伯爷,如今的草原可是龙潭虎穴,瘟疫加上恨你的胡人,实在是太凶险了。” 李鈺感受到张崇山的关切,心中一暖,开口道:“职责所在,不得不往。况且,我也不是毫无准备。” 张崇山点了点头“伯爷放心!末將已挑选了五百最精锐的骑兵,隨您一同入草原,护您周全!还有……”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您当初留下的那些归义军小子们,如今也练得有模有样了。 一听说您要来,个个嗷嗷叫,非要跟著去!您看……”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铁木和吉布带著一群精神抖擞、身著景军制式皮甲的少年飞跑而来。 在距离李鈺数步远的地方齐刷刷停下,激动地看著李鈺,眼中充满了狂热与思念,齐齐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归义军铁木,率全体弟兄,参见大人!” 看著这些当初在草原上收留的少年,几个月时间蜕变成了有模有样的战士,李鈺心中也有些感慨。 上前几步將铁木,吉布扶了起来。 笑道:“听说你们想要跟隨我去草原,可知此趟凶险,可不是打仗那么简单。” “誓死追隨大人!” 归义军少年齐齐开口,没有半点犹豫。 李鈺顿生豪气,“那咱们就再一起去闯闯这龙潭虎穴。” 铁木等人顿时兴奋,又可以追隨在李鈺身边了。 兀朮赤等人看到这一幕,气得牙痒痒,这些少年都是草原部落的僕从,却背叛草原,归降大景,还誓死追隨李鈺,真是无耻! 隨后李鈺对张崇山道:“张將军,还有一事需你帮忙,请立刻將云中府內所有的妇女召集起来,我有要紧事吩咐。” 张崇山虽有些疑惑,但毫不迟疑地应下:“末將遵命!” 很快,云中府校场旁的空地上,聚集了眾多忐忑又好奇的妇女。 李鈺让人抬来了从京城大量採购的细软棉布、乾净的纱布以及韧性好的麻线。 这都是他在京城招募医者时,让顺天府尹帮忙弄的。 对於李鈺这个伯爷的吩咐,顺天府尹自然是全力而为,短短三天便超额完成。 张御景看著这些物料,忍不住好奇问道:“伯爷,您这是要製作何物?与防疫有关?” “正是。”李鈺拿起一块棉布,边比划边解释道:“张神医,瘟疫可以通过呼吸、飞沫传播。 因此要事先做好防范工作,此物我称之为『口罩』,戴在口鼻之上,至少三层,內夹一层纱布。” 李鈺详细描述了口罩的形状,大小和缝製要求。 “它能有效阻挡大部分从病患口中喷出的唾沫星子,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过滤污浊的空气。 虽然无法完全杜绝感染,但能大大降低风险。 尤其是对我们这些需要近距离接触病患的医者和助手而言,此物或许能救命。” 张御景听得眼中异彩连连,虽然他之前看病时,遇到一些病患,他也会用棉布遮挡口鼻。 但却不如李鈺说的口罩来得方便。 “阻隔涎沫,过滤秽气……伯爷所思,果然常人所不及!” 隨后建议在缝製的时候,可以放一些草药在里面,起到更好的过滤作用。 李鈺感慨,不愧是神医,就是专业。 张御景在李鈺点头同意后,吩咐眾人將从京城採购的草药取下,根据他之前医治瘟疫的经验,选了两种草药碾碎放入棉布內缝製。 很快眾多妇人便按照李鈺的要求,开始缝製口罩。 兀朮赤见到李鈺到了云中府不但停留不走,还兴师动眾地让妇人做这些在他看来莫名其妙的布片,心中的焦躁和怀疑达到了顶点。 他忍无可忍,衝到李鈺面前,大声道:“李鈺!你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草原上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 我们在这里多耽搁一刻,就可能多死成百上千的族人! 你做这些无用的布片,是不是根本不想去救?! 是不是想等我草原人死光了,你们再过去看笑话?!” 李鈺冷冷盯著他“兀朮赤!本伯再说最后一次,既然陛下命我全权负责防疫,那么一切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你若觉得我在浪费时间,现在就可以带著你的使团,立刻、马上滚回草原!我绝不阻拦!” 他声音不大,但却有一股威严和杀伐之气,让兀朮赤瞬间想起了在王庭被俘的恐惧,气势不由得一窒。 兀朮赤脸涨得通红,却不敢真的一走了之,只能愤愤地退到一边,拳头紧握,心中憋闷无比。 在李鈺的督促和云中府妇女们的连夜赶工下,上万只口罩很快製作完成。 李鈺下令,所有隨行人员,包括景军、归义军、医者学徒,乃至草原使团成员,在进入草原前,必须佩戴上口罩。 起初,兀朮赤等人对此极为抗拒,觉得戴上这玩意儿又闷又蠢,简直是侮辱。 但一名略通医理的部落首领,闻到口罩內的草药味后,便去询问了张御景此物的用途后,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走到兀朮赤身边,低声用解释道:“王子殿下,这口罩或许真的有用! 那位景朝医者说,很多瘟疫是通过病人咳嗽、说话时喷出的唾沫传播的。 这布片能挡住那些脏东西! 里面的草药能过滤气味。他们景朝人自己也全都戴上了! 看来这李鈺,是真的在想法子防疫,不是敷衍我们……” 兀朮赤闻言一愣,看向那些正在分发口罩的景朝人,以及李鈺和张御景那郑重的神色。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误会了。 李鈺不是在耽误时间,而是做好不被感染的工作。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兀朮赤的心头,既有被折服的不甘,又有看到一线希望的悸动。 也许李鈺真的对瘟疫有办法。 如果他真能救草原,那么我就不计较他俘虏我的事了。 兀朮赤心里想到,然后默默拿过口罩,学著李鈺等人的样子,笨拙地戴在脸上。 李鈺见准备就绪,不再耽搁,翻身上马,目光望向北方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草原,沉声道:“出发!” 第288章 救救草原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88章 救救草原 时近十月,草原本该是秋高气爽,牧草金黄,牛羊肥壮的季节。 但李鈺一行人越往北行,心情便越发沉重。 目之所及,一片死寂与荒凉。 本该有著牧民放牧的草场,如今空空荡荡,许多地方只留下焚烧后焦黑的痕跡和残破的营地骨架。 一些部落外面,还能看到一个个新堆起的土包。 密密麻麻,如同大地的疮疤。 里面埋著的是感染瘟疫后死去的牧民。 没有牧民再想著天葬,只想將这些可怕的尸体埋得越深越好。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败与烧焦气混合的怪味,令人作呕! 沿途几乎看不到活人。 偶尔遇见几个零星的牧民,也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绝望,看到他们这支队伍,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远远躲开,不敢靠近。 空中大批的禿鷲盘旋,不时发出古怪的叫声,让人心烦意燥的同时,也让草原更添几分萧瑟。 队伍快速前行。 李鈺看著这片他曾率军驰骋、浴血廝杀的土地变成如今这死寂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数月前,他在这里撕碎了胡人的骄傲,用人质胁迫他们低头退兵。 当时,他在草原纵横,管杀不管埋。 那时天气已经开始炎热,李鈺內心深处也有一丝让草原感染瘟疫的阴暗念头。 如果他还在京城,得知草原有了瘟疫,心中会笑笑,不会过多关注此事。 但如今,他奉旨来防疫,亲眼见到这遍地坟塋、十室九空的惨状,闻著空气中这死亡的味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他发现他並没有想像中的那样快意。 反而有一种沉甸甸的压抑。 甚至有些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如果当时埋了那些尸体,是不是这瘟疫就不会发生。 战爭的死亡是激烈而短暂的。 但瘟疫的死亡是无声却无处不在的。 它吞噬的不仅仅是胡人,牲畜,而是整个部落生存的根基。 这一刻,李鈺感受到的不是胜利者的愉悦。 而是一种超越敌我,对生命本身脆弱的悲悯。 以及一份因自身行为,导致如此后果而產生的责任。 如果他没有来草原,或许还能保持冷酷,但亲眼所见,亲身所感,那种衝击是完全不一样的。 林溪和李芸两女脸色有些发白,胃里翻江倒海。 两女也杀过不少胡人,但那种感觉和现在完全不同。 虽然並没有看到尸体,只是看到那些坟包,但就是这些坟包让两女感到不適。 那些坟包下埋的人,肯定比他们当初杀的人多得多。 陆崢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但他握著韁绳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作为锦衣卫,他见过无数生死,但如此大规模、如同天罚般的场景,依然让他心神震动。 他其实没有想到会再次来到草原。 皇帝给他的命令依然保护李鈺,哪怕他陆崢死在这里,也不能让李鈺死。 他和带来的锦衣卫四散在李鈺四周,警惕著一切可能存在的危险。 就连铁牛这样神经粗大的汉子,也收敛了往日的咋呼,闷声道:“鈺老爷,这……这也太惨了点儿……” 李鈺点头,“是啊,確实惨了点。” 队伍最后面的归义军少年们,心情最为复杂。 这里是他们出生的地方,也是他们遭受歧视和压迫的地方。 他们跟隨李鈺,找到了新的归属和尊严。 如今重回故土,看到的却是满目疮痍,那些土包里,或许就有他们曾经认识甚至血缘相连的人。 铁木和吉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悲伤、茫然,以及一丝庆幸。 如果他们没有离开,恐怕也都感染瘟疫死去。 兀朮赤看著沿途的惨状,更是心急如焚,不断催促队伍加快速度。 他们离开草原的时候,沿途部落都还是有人在的。 这才没离开几天,这些部落却都空了,这让兀朮赤有些害怕。 不会他们回来晚了,整个草原的人都死光了吧。 终於,龙城王庭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这座草原上唯一的城池也没了往日的喧囂。 城墙上依然有守卫,不过眼中都有著恐惧之色,这些守卫脸上都蒙著布巾,看到兀朮赤的队伍回来,顿时大喜过望。 “回来了,三王子回来了!” “他们带著大景的人回来的。” “快开城门!” 守卫们有些兴奋,三王子出使大景总算回来了。 而且还有景朝人跟著回来,看那长长的车队,应该是带著来救他们的药物。 李鈺一行人径直去王宫。 兀勒汗已经收到消息,让人將李鈺等人迎了进去。 如今的兀勒汗比起之前苍老了不少,面容憔悴,原本雄壮的身躯似乎也佝僂了些许,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李鈺见过大单于。” 由於是蒙著脸,兀勒汗並没有认出李鈺,不过在听到这句话后,兀勒汗猛然盯著李鈺。 这个名字可是他一生的耻辱。 他虽然只和李鈺见了一面,但李鈺的相貌已经刻印在了他心中。 如今带著口罩,但那双眼睛是李鈺没错。 兀勒汗眼中瞬间爆发出仇恨与怒火! 一只手猛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是他!就是他! 就是这个景朝少年,踏破了他的王庭,掳走了他的爱妃儿子,逼著他退兵。 如今这蔓延草原的瘟疫,追根溯源,也与他的杀戮脱不开干係! 他竟敢还来草原。 大景那么多官员不派,去派李鈺来,是专门来羞辱他的吗? 此刻,只要他一声令下,外面的侍卫就会衝进来,將这个给他和草原带来无尽耻辱与灾难的年轻人剁成肉泥! 强烈的復仇欲望几乎衝垮了他的理智。 “来人!” 兀勒汗爆喝一声,顿时侍卫冲了进来,將李鈺等人团团包围。 五百骑兵和归义军都在外面,李鈺身边就只有陆崢,铁牛,林溪,李芸,张御景,这是最好击杀李鈺的时候。 陆崢眼睛微微一眯,手按在了绣春刀上。 铁牛,林溪,李芸三人也都一惊,做好战斗准备。 李鈺直面著兀勒汗那择人而噬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是平静地与之对视,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 兀勒汗见状,心中怒火更甚,这是在挑衅他吗? “李鈺,你带给草原这么大灾难,竟敢还来草原,真以为我杀不了你吗?” 李鈺淡淡道:“你当然能杀我,但你不想救草原了吗?” 兀朮赤也急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父汗,李鈺是来救草原的,为了草原,为了还活著的族人,忍一时之气啊,父汗!” 兀勒汗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著李鈺,仿佛要用目光將他烧穿。 但最终,他握著刀柄的手一点点地鬆开。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被悲凉取代。 他声音沙哑,干涉地开口。 “李鈺,救救……我的草原。” 这位不可一世的草原雄主,为了部落的存续,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第289章 隔离防疫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89章 隔离防疫 王宫內,兀勒汗挥手让进来的侍卫出去。 陆崢,铁牛等人鬆了口气。 他们虽然很能打,但也不能保证在围攻中能护李鈺安全。 同时心里对兀勒汗也有些敬佩。 能屈能伸,是条汉子。 为了草原的延续,放下了面子。 李鈺看著用尽力气说出这句话的兀勒汗,心中並无快意。 他道:“大单于,你信中说,只要大景帮草原控制住了瘟疫,你北胡就世代称臣,年年纳贡,此话可作数?” 兀勒汗脸皮抽搐了一下,沉默半响才咬牙道:“我可以对著长生天起誓,只要能帮草原渡过这场灾难,北胡就纳贡称臣,绝不反悔!” 李鈺点了点头,草原上,长生天就是信仰。 用长生天起誓,还是有一些可信度的。 “既然如此,我必定会尽力而为,但防疫如同战场,需令行禁止,任何人不得违抗我的命令,包括大单于你,可能做到?” 兀勒汗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李鈺也不再耽搁,开口道:“那我们先从王庭开始,首先將王庭划分为三个区域:洁净区,观察区,疫病区。 各区之间设立明显界限,派兵看守,严禁隨意走动! 所有区域,尤其是疫病区,每日洒生石灰消毒!” 兀勒汗急忙吩咐人去照办。 李鈺又道:“张神医,请您带领医官和学徒,负责诊疗和药方。 三王子,麻烦你將王庭內没有感染的妇人组织起来,一部分跟著林溪,李芸做口罩,一部分协助照顾病患。 接触后必须用皂角或烈酒洗手。 所有病患用过的衣物、器具,能烧则烧,不能烧的用沸水反覆煮烫!” 兀朮赤点头出去。 隨后李鈺又对陆崢和铁牛吩咐“你们带人协助划分区域,让归义军负责监督尸体处理,同时寻找乾净的水源,所有饮用水必须烧开。” 一道道命令清晰地下达,原本有些慌乱无措的王庭,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按照李鈺说的做。 兀勒汗眼神有些复杂地看著李鈺,原本以为李鈺会敷衍,没有想到是真来做事的。 在见到那一箱箱药草被搬进王宫后,兀勒汗確信大景朝这次是真的放下了恩怨来救助草原。 “大单于,將这个戴上吧,你们的蒙面布起不了太大作用。” 李鈺递了个口罩过去。 兀勒汗很想不要,但想了想万一自己感染瘟疫,那草原就真的完了。 也就接受了李鈺的好意,当然心中对李鈺的恨意没有消失。 一切等瘟疫结束了再说。 一片忙乱之际,有著哭闹和爭执的声音传来。 “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我……我不去!我是大单于的閼氏!你们想造反不成!” 声音带著惊恐,正是曾经被李鈺俘虏过的王妃。 兀勒汗脸色一变,立刻大步冲了过去。 只见两名戴著口罩、奉命行事的女侍卫正搀扶劝说王妃。 而王妃则紧紧抓著门框,脸色苍白,眼神惶恐,髮丝凌乱,早已没了往日的高贵雍容。 “住手!”兀勒汗见状,顿时大怒。 “谁给你们的胆子对閼氏无礼!她哪里也不去!” 王妃见到兀勒汗,如同见到了救星,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挣脱开女侍卫,扑到兀勒汗身边,抓住他的手臂,泣声道: “大汗!她们……她们说我有症状,要带我去那什么『观察区』! 那里都是生病的人!我不要去!我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宫殿里!” 情绪激动之下,她猛地咳嗽起来,虽然用手捂著,但那压抑的咳声依旧让兀勒汗心头一紧。 看著王妃发白的脸,兀勒汗有些心疼。 “不用去什么观察区,就留在宫里,让萨满和医官来看看就好!” “不行!” 就在这时,李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兀勒汗扭头看去,便见李鈺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还在咳嗽的王妃,开口道: “大单于,防疫之策,贵在一视同仁! 王妃確有症状,无论轻重,必须进入观察区隔离! 这是规矩,也是为了防止瘟疫在王宫內扩散,危及你和更多贵族的安全!” “李鈺!”兀勒汗猛地抬起头,眼中怒火熊熊,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是本单于的閼氏!不是那些可以隨意处置的牧民!你休要得寸进尺!” 李鈺毫不退缩地迎著他的目光,声音也冷了几分。 “在瘟疫面前,没有大单于,也没有閼氏,只有可能携带疫病的人和需要保护的人! 若因一人之尊而破例,防疫便形同虚设! 今日她因身份不去,明日便有贵族效仿,后日便有將领不从! 届时隔离区形同虚设,瘟疫反覆传播,所有的努力都將白费,死的人会更多! 大单于,你是要保住一时的顏面和私情,还是要保住草原最后的生机?!” 兀勒汗不说话了,李鈺的话犹如钉子一般刺入他的心里。 他看了看不断流泪,拼命摇头的王妃,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李鈺。 內心挣扎撕裂。 王妃也感受到了丈夫的犹豫,她惊恐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兀勒汗:“大汗……” 兀勒汗最终还是选择了草原,他对著两名女侍卫道:“將王妃带去观察区吧。” “大汗!”王妃不敢置信地尖叫一声,几乎瘫软下去。 兀勒汗別过头,不忍再看,只是用力挥了挥手。 两名女侍卫这才敢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绝望哭泣的王妃,向著临时搭建起来的观察区走去。 李鈺看著王妃被带走,对兀勒汗淡淡道:“正確的选择。唯有如此,才有希望。” 说完,他转身忙碌去了。 兀勒汗僵立在原地,拳头握紧,很想一拳砸在李鈺那可恶的脸上。 其实他也知道李鈺的做法是正確的,但就是对李鈺有恨意。 王庭这边的防疫初步开展起来。 由於那死去的万骑被守军掩埋及时,加上王庭內的贵族大部分之前被李鈺当成俘虏带走,感染瘟疫的人比部落中要少很多。 隨后李鈺去找了张御景。 在一处相对通风的位置,搭建了临时医署。 里面点燃了艾草和苍朮,烟气繚绕,带著一股清苦的气味。 这两样药草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辟秽除瘴。 “伯爷,隔离之法確实是阻隔瘟疫蔓延之上策,然,如今病患已存,我等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在隔离区內自生自灭啊。 医者父母心,见其哀嚎而无所作为,实在於心难安。” 李鈺点点头,“张神医所言极是。 隔离是控其源,救治才是解其厄。 对於这些已经患病之人,我们必须尽力施救。 只是,此疫凶猛,症状典型,发热、咳血、身上现黑斑,依您看,此病在医道之中,可有所载?有何思路?” 张御景沉吟片刻,缓缓道:“据老朽观察,此疫发病急骤,传变迅速,毒势凶猛。 其病机或为戾气从口鼻而入,直犯营血,內陷心包,耗气伤阴。 故见高热、斑疹、咳血,乃至神昏等诸多危候。” 隨后他说了一些治疗方法,然后嘆气道:“此等重症,即便用药,亦难保万一,且药材需求量大,草原之地,恐难筹措。” 李鈺认真听著,等张御景说完,开口道:“神医思路清晰,就按此方向擬定方剂。 药材之事,我即刻命人持我手令,快马加鞭前往云中府乃至更近的边镇筹措,不惜代价! 另外我这里还有一法,或许能提高一些重症者的生机。” 张御景急忙道:“什么法子?” 第290章 圣山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90章 圣山 张御景刚才说的方剂,是清热解毒、扶正固本的思路。 但对於一些重症状却没有什么太好的方法。 如今李鈺说他有方法可以提高重症者的生机,无疑让张御景在黑暗中在看到一丝曙光。 虽然李鈺年纪比他小,也不是医生,但张御景可不敢小看李鈺。 就从李鈺能井井有条安排隔离,还能做出方便的口罩,张御景便知道李鈺应该是有应对大疫的经验。 重症患者,他都没有太好的办法,李鈺却说他有法子,如何不让张御景惊喜。 李鈺见张御景一脸求知的模样,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此物我称之为『大蒜精华』,或可叫『大蒜素』。” “大蒜?”张御景一愣,脸上有著错愕与不解。 “伯爷是说……那日常烹飪所用之蒜? 此物虽有辛散解毒、杀虫除瘴之效,医书中亦有记载用於治疗痢疾、疮疡,但要说它能应对如此凶猛的瘟疫……这……” 他实在无法將厨房里的调味料与救治瘟疫联繫起来,感觉李鈺此言有些匪夷所思。 李鈺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毕竟这个时代没有《本草纲目》《千金方》这样的医道奇书。 他解释道:“寻常嚼服或外敷大蒜,药力分散,自然效果不显。 我所言之法,乃是通过特殊手段,將其中的精华大量提取、浓缩出来。” 张御景皱著眉头“大蒜中的精华?这要如何提取?” 李鈺道:“取大量新鲜紫皮独头大蒜,去皮捣碎成泥,不必加水,静置一段时间,让其充分与空气接触,激发其药性。 然后,以酒浸泡这些蒜泥,密封置於阴凉处,每日摇晃,浸泡旬日以上。 之后,过滤掉渣滓,將所得的液体再通过特殊方法进行提纯。 最终得到的高浓度液状物,便是大蒜精化。” 李鈺看著张御景依旧有些茫然的眼神,进一步解释道:“此物效果远超寻常蒜泥百倍。 对於因瘟疫导致身体虚弱,继而皮肤出现溃烂、疮疡久久不愈者,能有效防止溃烂加深,促进癒合。 对於一些体內热毒炽盛,高烧不退,伴有严重热毒症状者,也有效果。” 张御景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寻常大蒜还能如此炮製。 虽然觉得此法闻所未闻,近乎奇技淫巧,但李鈺之前提出的种种防疫措施已初见成效,让他不敢轻易否定。 他捋著鬍鬚,沉吟道:“大蒜辛温,走窜之力极强,確能通五臟,达诸窍,祛寒湿,辟邪恶,消痈肿…… 若真能按伯爷之法,將其杀毒辟秽之性提纯百倍,或许真有其神效亦未可知。 只是这提取之法颇为繁琐……” 李鈺道:“提取之法我会写下来,神医可安排可靠人手尝试製作。 虽然不知道此法对於这次的大疫是否適用,但多一种方法,便多一线希望。 还请神医想法让那些感染者能多生存一些时日。” 提取大蒜素最少也需要十天,李鈺有些后悔没有在京城就开始做,如此以来也可以缩短点提取时间。 其实他是想做青霉素的,但如今这条件不现实,只能退而求其次,做大蒜素。 希望能有点作用。 张御景听到李鈺让他延长感染者的存活时间,感觉责任重大。 他不敢保证,只能尽力而为。 李鈺將张御景需要的药材写下来,然后从五百骑兵中挑选了三百人出来,一人两马奔赴云中府,儘可能快的筹措药材,大蒜,酒。 等做完这些,李鈺在王庭內走了一圈,一切都按照他的吩咐在进行。 张御景则是吩咐人將王庭內草药以及带来的草药熬製成汤药,给观察区和疫病区的胡人喝下。 翌日,李鈺去找了兀勒汗。 “大单于,王宫这边的隔离,救治已经有条不紊,只要一直保持下去,消除瘟疫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咱们去部落,將部落的人救治,隔离。” “好!” 经过昨天一天的观察,兀勒汗虽然依然对李鈺不爽。 但看在李鈺尽心尽力的份上,倒也没有再给他摆脸色。 李鈺的提议正合他心意。 隨后兀勒汗亲自带路,朝著距离王庭不远的一处大部落而去。 只是到了部落后,却发现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兀勒汗脸色一变,难道死光了? 不能啊,这可是万人大部落,就算感染了瘟疫,也不会这么快就死光吧。 而且就算死了,尸体呢? 部落外只有坟包,不见尸体,这不对啊。 就算有人埋,那最后死的人谁埋? 李鈺见这个部落没人,也不想耽误时间,催促兀勒汗去下一个部落。 兀勒汗也知道时间紧迫,虽然疑惑这个部落为什么没人,但还是带著李鈺等人赶向下一个部落。 只是这个部落也没人,但同样没尸体。 紧跟著是第三个,第四个部落,同样没人没尸体。 李鈺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也太反常了,难道这些部落朝著沙俄那边迁徙了? 但迁徙的话,兀勒汗不可能不知道啊。 “大单于,他们可能去了圣山。” 隨行的一名胡人开口。 兀勒汗点了点头,他也想到了。 “圣山?”李鈺心中一凛,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是我们草原人心中最神圣的地方,是距离长生天最近的山。 每逢大灾大难,各部族都会去那里祈祷,祈求天神庇佑。 天葬台……也在那里。” 兀勒汗解释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 显然,这次连他也对长生天是否还能庇佑子民產生了怀疑。 李鈺闻言,脸色一变,这不是胡闹吗? 瘟疫最重要的就是做好隔离工作,这么多部落都去了圣山,人员混在一起。 没感染的也会被感染。 “快!快去圣山!” 李鈺大声道。 一行人快马加鞭,朝著圣山方向疾驰。 越靠近圣山,路上遇到的胡人就越多。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步履蹣跚地朝著同一个方向前进。 当圣山脚下那片巨大的谷地映入眼帘时,儘管早有心理准备,李鈺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倒吸一口凉气! 目之所及,黑压压的全是人! 成千上万的胡人牧民聚集於此,密密麻麻的帐篷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几乎看不到空隙。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焚烧艾草和柏枝的烟火气、病人身上散发的腐臭味、排泄物的骚臭、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属於死亡的气息。 许多人就那么直接蜷缩在草地上,用破旧的毛皮裹著身体,发出痛苦的呻吟和剧烈的咳嗽声。 一些地方搭建了简陋的草棚,下面躺满了气息奄奄的病人,无人照料。 更多的人则面向圣山的方向,匍匐在地,一遍遍地叩拜,用嘶哑的声音哭喊著:“长生天保佑!”“救救我们吧!” 甚至李鈺还看到,一些刚刚死去的人,被他们的亲人用毡毯包裹著,抬向半山腰的天葬台。 兀鷲在低空盘旋,发出刺耳的鸣叫。 显然迫不及待想要享受食物。 李鈺脸色沉重无比,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这下麻烦了。 第291章 煽动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91章 煽动 圣山脚下。 不少部落的人聚集於此,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根本看不到尽头。 即便是这种瘟疫的时候,大部落依然享有优先权,占领了最靠近圣山的地方。 仿佛这样,就能多获得一些长生天的保佑。 李鈺和兀勒汗一行人马刚靠近人群的边缘,便被一些眼尖的牧民认了出来。 “他不是之前俘虏我们的那个恶魔吗?” “是他,李鈺!他居然又来草原了。” “还敢来圣山,杀了他,为那些死去的亲人报仇!” “……” 愤怒的声音很快在这些牧民中响起,原本祈求长生天保佑,都有些麻木绝望的胡人,在见到李鈺后,激动了。 嗷嗷叫著要杀李鈺! 他们捡起地上的石块,木棍,甚至只是空著手,便如同疯狂的潮水般朝著李鈺涌来。 这段日子这些胡人太痛苦了,看著身边的族人一个接一个感染瘟疫。 没有有效的救治方法,部落的萨满对瘟疫也一筹莫展。 就算是来求长生天,也没来延缓族人的死亡。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长生天降下对他们的惩罚,因为他们没有保护好草原。 因为他们让李鈺安然无恙地离开了草原。 他们心中有著太多的愤怒,仇恨和憋屈。 而如今李鈺出现,让他们有了宣泄口,只要杀了李鈺,长生天肯定会重新保佑他们的。 这些胡人衝来,污言秽语的咒骂声不绝於耳,场面瞬间失控! 李鈺端坐於马背上,面对汹涌而来的人群,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 “保护大人!” 李鈺身边的陆崢、铁牛以及归义军少年们反应极快。 “唰”的一声抽出兵刃,迅速结成紧密的圆阵,將李鈺牢牢护卫在中心。 锋利的刀锋对外,形成一道防护屏障,厉声呵斥著逼近的人群。 衝来的胡人看到那雪亮的刀锋和归义军少年们同样凶狠的眼神,冲势不由得一滯。 他们虽然愤怒,但还没有失去理智,没有武器的他们肯定不是对手,衝过去就是搭上自己性命。 胡人们將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兀勒汗,充满了不解和愤怒。 “大单于!您为什么和这个恶魔在一起?!” “是他带来了瘟疫!他是草原的罪人!” “杀了他啊,大单于!用他的血祭祀长生天!” “……” 兀勒汗看著眼前群情激愤的族人,脸色难看。 他猛地一提韁绳,策马向前几步,运足中气,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 “都给我住手!安静!” 嘈杂声渐渐小了下来,所有胡人都看向兀勒汗。 便听兀勒汗道:“李鈺是景朝皇帝派来的防疫使者!是来帮助我们草原,渡过这场瘟疫难关的!” “你们都给我退回去!” 听到兀勒汗的话,人群情绪更加激动。 “帮助我们?他会那么好心?!” “他就是带来瘟疫的元凶!大单于,您不要被他骗了!” “我们不需要景朝人假惺惺的帮助!我们有长生天保佑!” “……” 说著这些人开始朝著李鈺扔石头,陆崢等人不得不会挥动兵器格挡。 兀勒汗看著这些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族人,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无奈,他继续高声喊道: “不要扔了!你们不要扔了!王庭的疫情已经基本被控制住了! 就是李鈺带来的方法!隔离病人,消毒防疫,用药救治! 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用同样的方法救你们!让你们活下去!” 有胡人高声道:“长生天会保佑我们,將这场瘟疫驱逐的!” 顿时这话得到了其他胡人的附和,他们草原就信长生天。 兀勒汗觉得很没有面子,他可是大单于啊。 是草原上的王,现在他说的话,居然这些胡人不听了。 还是当著李鈺的面,让他多多少少有些下不来台,他大声道: “长生天若真有灵,为何会让瘟疫降临?你们在这里祈祷了这么久,死去的人为什么越来越多!” 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人群中响起一片悲戚的呜咽声。 有胡人反驳“大单于,你不信长生天了吗?长生天这是在惩罚我们! 现在李鈺来了,就是长生天在给我们机会,只要杀了李鈺,这场瘟疫就会结束。” “是长生天的力量让李鈺来了草原,否则他怎么会出现。 只要用他的血祭祀长生天,这场瘟疫就会结束。” “不错,杀了李鈺,我们就能活,杀了他!” “冲啊!” 烈鹰部落首领呼延破和贺兰部落首领贺拔岳在人群中煽风点火。 这两人对李鈺恨之入骨,李鈺將他们的部落的人都屠杀了。 那惨烈的场面,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每晚做梦都会惊醒。 原本以为这辈子都报不了仇,但没有想到李鈺居然来了草原,这就是天赐良机啊。 此刻煽动人群,同时带著部落的人朝著李鈺衝来。 这两个部落还活著的人,都是之前跟隨兀勒汗南下的骑兵,身上是带著武器的。 此刻拔出弯刀衝来,顿时给了其他手无寸铁的牧民勇气。 见到有人带头,眾多胡人再次嗷嗷叫著朝著李鈺衝来,要杀了李鈺。 李鈺见到这一幕,知道他现在待在这里也没用,这些胡人对他的仇恨太大,还是暂避锋芒。 “撤!” 李鈺也没犹豫,调转马头就跑了。 归义军眾人急忙跟上,他们有马,胡人靠腿,自然追不上,追了一阵也就放弃了。 兀勒汗气得咬牙切齿,他也听出那煽动人群的声音是呼延破和贺拔岳。 这两个部落的惨状,他是知道的。 但不能因为这两个部落的仇恨,而放弃对整个草原的治疗。 而且王庭还有万骑死在李鈺手中,我这个大单于都能忍辱负重,让李鈺防疫。 你们怎么就没有大局观。 真要草原上的人死光才高兴吗? 而且他隱隱感觉到,呼延破和贺拔岳此举,不仅仅是因为对李鈺的仇恨。 更可能是在挑战他这位大单于在危难时刻的权威! 他强压怒火,策马追上了李鈺。 “李鈺,你就这么跑了,岂不是更让他们觉得我们怕了?” 兀勒汗语气中带著不满和焦躁。 李鈺勒住马,平静道:“大单于,现在不是逞血气之勇的时候。 他们情绪激动,听不进任何道理,我若留在那里,除了成为他们发泄仇恨的靶子,引发更大的混乱和廝杀,还有什么用? 难道要我下令,让我的兵把你这些倖存的子民再屠戮一遍吗?” 兀勒汗被问得一窒。 李鈺继续道:“当务之急,是控制疫情,减少死亡。 我现在暂时不直接出面,但防疫必须立刻开始! 你立刻下令,让所有聚集在圣山的人,按照部落分开,划定区域,严禁隨意走动串门。 最重要的是,將已经出现明显瘟疫症状的人,立刻与其他尚且健康的人隔离开! 划定明確的隔离区,派人看守,健康者不得入內,感染者未经允许不得外出! 先把人分散开,避免交叉感染,这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兀勒汗有些不舒服李鈺对他说话的语气,感觉像是將他当成属下在指挥。 但此刻他也不好和李鈺爭辩什么。 李鈺说得对,先控制疫情要紧。 第292章 反叛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92章 反叛 兀勒汗將跟隨自己的一些部落首领叫来,这些都是之前组成草原使团的人,他们部落的人没有去圣山,而是在部落中等著。 如今也都按照李鈺的方式进行隔离。 这些首领对李鈺也有恨,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强烈。 此刻兀勒汗让他们去將其他部落首领召集过来,他则是让亲兵搭建王帐,准备在王帐內给所有部落首领开个会。 就在兀勒汗派人去传令召集所有部落首领的时。 在圣山脚下的另一侧,呼延破和贺拔岳也正在召集部落首领开会。 一处帐篷內,这些首领齐聚在一起,气氛压抑又充满戾气。 “诸位!李鈺那恶魔就在眼前,这是长生天赐予我们报仇雪恨的机会!” 呼延破双眼赤红,压低声音开口。 眾人点了点头,这些首领的部落都或多或少被李鈺屠戮过,因此对李鈺都有极大的仇恨。 他们都想李鈺死,不过有首领道:“现在李鈺和大单于在一起,大单于护著他,只怕不好杀啊……” 贺拔岳闻言,猛地一拍地面,冷哼一声。 “若不是他兀勒汗刚愎自用,非要带著我们南下,我们草原怎么会遭此大难?! 如果不南下,李鈺就不会来草原,我们的部落怎么会被屠?! 长生天怎么会降下如此可怕的瘟疫?! 这场灾难,他兀勒汗也脱不了干係! 可他倒好,不想著为死去的族人报仇,反而和仇人称兄道弟,帮著仇人来对我们指手画脚! 他还配做我们的大单于吗?!” 贺拔岳的话极具煽动性,勾起了在场首领们痛苦的回忆。 南下征战,损兵折將,却一无所获,还不如之前他们小规律出动掠夺的財富多。 后方家园又被李鈺屠戮,族人横死,如今又瘟疫横行……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兀勒汗的南下决策。 就老老实实在草原上放牧不好吗?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去北疆烧杀抢掠一番,占点便宜就跑,北疆守军拿他们也没办法。 非要搞这大规模的入侵,结果一点好处没捞到不说,还带来了如此巨大的灾难。 现在兀勒汗还要和仇人李鈺混在一起,让这些首领极度不满。 “贺拔岳说得对!这场灾难,大单于也有责任!” “他如今还帮著李鈺,就是不把我们各部的血仇放在眼里!”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有人颤声问道。 呼延破和拓跋岳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著一丝狠厉,隨后呼延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大单于已经不配领导我们,为了给死去的族人报仇,为了草原的未来……那就连他一起……” 他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將大单于一起干掉啊! 帐篷內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而疯狂的想法惊呆了。 拓跋岳补充道:“这草原不是他兀勒汗一人的,他一死,咱们就可以瓜分王庭。” 一眾部落首领呼吸有些急促。 他们想到部落的惨状和心中的愤恨,几个损失尤为惨重的首领眼中也渐渐涌上了疯狂之色,互相看了看,最终重重地点了头。 “干了!” “为了部落!” 呼延破和拓跋岳见到这些首领答应了,嘴角掀起弧度。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声音。 “大单于有令!请各部首领即刻前往大帐,商议防疫要事!” 帐篷內的眾人闻言,神色各异。 呼延破大声道:“知道了,我们很快过去。”等到外面的人走了。 他低声道:“诸位,咱们的机会来了,杀了兀勒汗,杀了李鈺,为死去的族人报仇,长生天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眾人都咬了咬牙,再次点头。 …… 临时搭建的王帐內。 兀勒汗坐在主位上,各部落首领陆续进来,对兀勒汗行礼后,便坐在两旁的位置上。 呼延破等人也进来了。 见到没酒,便笑道:“大单于召集我们各部首领前来商议大事,怎么连碗马奶酒都没有? 莫非大单于如今捨不得给我们这些老兄弟喝了?” 兀勒汗眉头一皱,强压下心头不悦,沉声道:“呼延破,本单于叫你们来,是商议防疫救命的大事,不是来喝酒宴饮的! 草原上的儿郎,何时变得如此离不开酒囊了?” 呼延破闻言,嘆了口气,“防疫?大单于,长生天的怒火岂是那么容易平息的? 这瘟疫来得凶猛,今天我们还坐在这里,明天说不定就倒在毡房里再也起不来了! 既然生死难料,为何不能痛快一场? 能喝一天算一天,就算死,也別做个饿死鬼、渴死鬼!” “呼延破说得对!” “是啊大单于,我们心里憋闷得很,喝点酒也能顺畅点!” “现在不喝,也许以后都喝不成了。” 之前和呼延破密谋的部落首领纷纷出声附和,帐內顿时响起一片要求上酒的嘈杂声。 其他首领虽然觉得不妥,但在这种悲观的情绪下,一时间也没有反对。 兀勒汗听著这些话,心里也有些难受。 是啊,说不定那天这些首领被感染,就再也起不来了。 他让人去取酒,但还是警告道:“你们都给本单于听好了,酒可以喝,话更要好好说! 若是谁借酒装疯,误了防疫大事,別怪本单于不讲情面!” 很快酒取来,眾人都倒了一碗。 呼延破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与贺拔岳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酒,不仅是草原上联络感情的工具,有时,也是麻痹敌人、製造混乱和发动袭击的最佳掩护。 兀勒汗喝了一口酒,直接进入主题。 “你们部落的人在圣山脚下聚集祈祷,只会让瘟疫传播更快,李鈺带来的景人医者,有防治之法,你们回去立即安排……” 兀勒汗將李鈺给他说的话,对著这些首领说了一遍。 那些已经在部落內採取了隔离的首领也纷纷开口,增加可信度。 兀勒汗总结道:“如今最重要的是防治瘟疫,至於和李鈺的仇恨,暂时先放下。” 话音落下,呼延破站起身,脸上露出惭愧之色。 “大单于,为了草原的安危,您真是费心了。 方才我等还误会了大单于与那些景人勾结,实在是罪过。 请允许我敬您一碗马奶酒,以示赔罪,也愿长生天保佑我草原渡过此劫。” 说著,他端起桌上的马奶酒,朝著兀勒汗走去。 帐內一些不明所以的首领觉得呼延破此举虽有些突兀,但也说得过去。 刚才他煽动胡人攻击李鈺,此刻想要赔罪,也是能够理解的。 而拓跋岳和其他密谋的部落首领,见到呼延破朝著兀勒汗走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手也悄悄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兀勒汗见到呼延破来敬他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想著这下知道他的良苦用心了吧。 呼延破此时也很紧张,但端酒的手还是很稳。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呼延破靠近兀勒汗的瞬间,猛地將手中的酒朝著兀勒汗脸上泼去,紧跟著抽出腰刀,猛扑过去。 第293章 大单于死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93章 大单于死了! 王帐內其他首领都还在喝酒,谁也没有想到呼延破会突然將酒泼向大单于。 兀勒汗自己也没想到。 辛辣的液体进入眼中,他发出一声闷哼,下意识紧闭双眼。 呼延破脸上露出狰狞之色,寒光一闪,腰刀出鞘,朝著兀勒汗胸口刺去。 兀勒汗在酒水扑面的瞬间便知道不妙,他的反应也极为迅速,在听到利刃破风声的瞬间,便猛地后仰。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传来。 虽然避开了心臟要害,但呼延破这倾尽全力的一刀,仍然狠狠刺入了兀勒汗的左上臂,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半边衣袍。 “动手!” 拓跋岳见呼延破一击没有杀掉兀勒汗,顿时怒喝一声。 他猛地抽出腰刀,踢翻面前矮几,声嘶力竭地大喊:“兀勒汗勾结景人,背叛长生天,引来了瘟疫! 他已不配做我们的大单于!为了草原的纯净,杀了他!杀了所有景人奸细! 谁能杀了兀勒汗,谁就是新的大单于!” 之前那些密谋的部落首领,此刻纷纷暴起,挥刀砍向最忠於兀勒汗的那些部落首领。 这些部落首领都被呼延破突如其来的刺杀所惊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见到有刀光朝著他们砍来。 有反应迅速的,躲避抵挡,有反应不及的,中刀惨叫。 “呼延破!贺拔岳!你们疯了,居然敢对大单于动手!” “保护大单于!” “杀了这些叛徒!”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帐內顿时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桌案被掀翻,酒水与鲜血混合流淌,怒吼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帐外的护卫听到里面的动静,想衝进来,但呼延破等人早就防著这一点。 烈鹰部和贺兰部的人冲了过来,拦截住了这些护卫,不让他们进去救援。 兀勒汗强忍著臂膀传来的剧痛,抽出弯刀,与扑上来的叛眾拼杀。 他勇武过人,即便受伤,也接连劈翻了两名冲在最前的首领。 只是他伤势太重,失血带来的眩晕,让他有些虚弱。 呼延破冷笑,他一击没有杀死兀勒汗,並没有立即补刀,他知道兀勒汗很强,肯定会拼死反扑。 这不,想要杀死兀勒汗当大单于的两人,被兀勒汗杀了。 兀勒汗虽然杀了这两名首领,但也被砍中一刀,流血更多,此刻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呼延破这才发动进攻。 兀勒汗咬牙和呼延破战在一起,但终究不敌。 呼延破拼著受伤,猛地突进,弯刀刺入了兀勒汗的胸膛。 “呃……” 兀勒汗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弯刀“噹啷”落地。 他低头看著刺入胸口的弯刀,鲜血迅速染红了前襟。 剧烈的疼痛传来,无边的悔恨从兀勒汗心底泛起。 他太自信了,自信於自己草原共主的威严,以为在这王帐之內,无人敢对他动刀兵。 以至於让侍卫都在王帐外,给了这些叛徒可乘之机。 也后悔自己的愚蠢,呼延破要酒喝,就是想要借著敬酒接近自己。 如果自己坚决不同意喝酒,呼延破也没有近身的机会。 就算反叛,凭著自己的武勇也能镇压下去。 帐外传来的喊杀声,让兀勒汗知道这是呼延破早就蓄谋已久的叛乱。 他强撑著不倒下,感觉到了生命的流逝,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呼延破……”兀勒汗嘴角带著血沫,“你们……错了……李鈺他们是真心来救草原的…… 这瘟疫长生天保佑不了……只有他们能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道:“不想草原子民死绝……就听他的……这是本单于最后的命令……” 呼延破喘著粗气,肋下的伤口让他额头沁出冷汗。 他看著哪怕重伤也不愿倒下的兀勒汗,听著他临终的劝诫,脸上露出讥讽的冷笑。 “救草原?” 呼延破呸了一声,“他带来的只有灾难!兀勒汗,你年纪大了,糊涂了!既然你这么想要李鈺的帮助,那我很快就会送他下来和你团聚! 另外,你也不是大单于了,草原上新的大单于是我——呼延破!” 话音落下,他眼中凶光再起,扬起腰刀,在兀勒汗脖颈处狠狠一抹! 鲜血喷溅,草原的一代雄主兀勒汗,带著无尽的悔恨与未尽的警告,身躯轰然倒地,双目圆睁,望著帐顶,死不瞑目。 呼延破强忍著伤痛,一把抓起兀勒汗的首级,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咆哮:“兀勒汗已死!负隅顽抗者,杀无赦!顺我者昌!”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在混乱的王帐內外。 帐內的拼杀瞬间停滯了片刻,所有活著的人,都看到了呼延破手中那颗滴血的头颅。 惊骇、恐惧、绝望……各种情绪在眾人脸上闪过。 贺拔岳立刻高呼:“呼延破大单于万岁!” 他其实也想当大单于,但他知道呼延破比他更狠。 换成是他就不敢在敬酒的时候去刺杀兀勒汗。 其他参与密谋的首领也纷纷开口。 那些原本还在抵抗的首领见到兀勒汗死了,知道大势已去,再抵抗下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面色惨白,互相对视一眼。 最终,有人“噹啷”一声拋下了手中的兵器,屈膝跪倒在地。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转眼间,王帐之內,还站著的人,除了呼延破一派的,便只剩下跪地臣服者。 呼延破见这些首领都归顺,脸上露出笑容。 兀勒汗死了,现在看谁还能保护李鈺。 李鈺啊李鈺,我呼延破可是发过誓要杀你的,既然长生天將你再次送来草原。 那就是要让我报仇! “现在轮到李鈺了,將这里收拾一下,然后去让李鈺过来。” 一名之前是草原使团的部落首领忍不住道:“李鈺是真的来帮助草原的,杀了他,这场瘟疫会控制不住的。” 话音刚落,刀光闪过。 拓跋岳將这名首领击杀。 “谁要是再敢反对杀李鈺,这就是下场。 李鈺是官员,不是医者,他死了,但大景的医者还在,一样可以控制瘟疫。 你们各部落都有族人死在李鈺手中,真的能够放下仇恨吗? 如果不是李鈺,我们如何会是这样的境地。 死在瘟疫中的族人,全是因为李鈺才死的,难道还要放他回景朝吗? 李鈺不死,草原不寧! 现在就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一眾首领看著被杀的那人,不敢再反对。 而且拓跋岳的话也有些道理,只要大景的医者还在,还有没有李鈺都没有关係。 他们对李鈺自然是恨的,只是因为李鈺是防疫大使,才暂时压下了恨意。 如今兀勒汗已经死了。 他们也不用再护著李鈺了。 那就杀了他给死去的族人报仇。 拓跋岳说得没错,李鈺进入草原,就是他们击杀李鈺最好的时机。 虽然李鈺身边有兵,但他们也有部落勇士。 很快,死掉的人都被拖了出去,王帐被清理。 然后一名叫著赫连骨的首领去找了李鈺,让李鈺来王帐议事。 只要李鈺进入王帐內,他们就会群起攻之,將他乱刀砍死! 第294章 有埋伏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94章 有埋伏 胡人王庭。 李鈺正与张御景一同忙碌,查看王庭的隔离情况。 比他预想的要好不少。 兀朮赤正在积极配合,让王庭的侍卫维持秩序,谁要是敢捣乱,必定严惩。 他心中对李鈺的恨意突然没有那么多了。 甚至有时候还主动去和李鈺聊一下情况,李鈺也乐意看到对方这种改变。 有著大批的车马回来,那是去採购大蒜的骑兵回来了。 李鈺便开始指导张御景和从宫里带来的医官对大蒜素进行提取。 “张神医,你看,关键是要將蒜瓣充分破碎,暴露在空气中静置一段时间,让其充分氧化…… 然后再用这种低浓度的酒精进行萃取……”李鈺一边演示,一边解释著原理。 张御景不懂氧化什么意思,但李鈺的每个步骤他都记在心里。 虽然李鈺之前给他说过要如何提取,但那只是口头说,如今动手操作,再次让张御景惊嘆。 他行医一生,自认见识广博,但在李鈺面前,却常常感觉自己像个初入学堂的蒙童。 这大蒜素之法,虽听起来匪夷所思,但结合李鈺之前提及的“病菌”之说,似乎又暗合医理,让他这等杏林国手也心驰神往。 “李大人真乃天纵奇才!此法若成,实乃苍生之福,功在千秋啊!”张御景由衷讚嘆。 李鈺笑笑“神医过奖了,我只是恰好知道这些,比不上神医……” 话还没说完,便见一名胡人首领快步走来,对著李鈺抚胸行礼,语气恭敬。 “李大人,大单于已在圣山脚下王帐召集了各部首领。 已按您的意思对他们晓以利害,诸位首领也都明白了防疫关乎部落存亡,对大人的敌意已消。 大单于特命小人来请李大人前往王帐,共商具体防疫事宜。” 李鈺闻言,心中一松。 他没想到兀勒汗的效率如此之高,看来这位大单于在平息內部纷爭上確实有些手段。 若能儘快统一意见,防疫工作便能顺利推开,草原的伤亡也能降到最低。 “好,有劳带路。” 李鈺点头,转身对张御景道:“张神医,这里就交给您和诸位医官了,务必儘快製备出第一批大蒜素,先在小范围试用。” 张御景点了点头,让李鈺放心去就行。 圣山那里部落聚集,才是最需要隔离的地方。 隨后李鈺带著陆崢,铁牛,林溪,李芸跟著那首领,朝著圣山脚下的临时王帐而去。 一行人快马加鞭,数个时辰后,便远远见到那顶巨大的帐篷佇立在距离圣山不远的地方,帐门外站著两排守卫。 到了近处,李鈺下马,和陆崢,铁牛,朝著王帐走去。 林溪,李芸两女则是牵著马等在外面。 大帐內都是一群大佬爷们,肯定很臭,两女也不想进去。 就在李鈺距离王帐还有几步距离时,身旁的陆崢猛地伸出手臂,拦在了他身前,脸色凝重,鼻翼微动。 “大人,且慢!” 李鈺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陆崢:“陆兄,怎么了?” 陆崢目光锐利如鹰,扫视著王帐周围,压低声音道:“有血腥味!” 李鈺蹙眉,低声道:“这里每日都有病患死亡,有血腥味不奇怪吧?” “不一样!”陆崢语气斩钉截铁,“感染瘟疫呕血而死,血液带著一股臟腑溃烂的腐臭之气。 但此地的血腥味却没有这种气味! 这里应该不久前发生过廝杀!” 陆崢身为锦衣卫百户,常年与刑狱、廝杀打交道,对血液气味的辨別远超常人。 李鈺辨別不出不同的血腥气味,但陆崢可以。 李鈺深知他的本事,且对陆崢的话深信不疑。 闻言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停下了脚步,不再前进。 王帐之內,透过毡帐的缝隙。 呼延破、贺拔岳等人看到李鈺一行人停在帐外,似乎在低声商议,就是不进来,心中不由焦躁起来。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不进来?” 一名性急的首领低声问道,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贺拔岳眼中闪过一丝阴鷙:“怕是发现了什么。” “不会吧,我们都已经清理乾净,所有血跡都已掩埋,这还能发现?” 又有首领道。 呼延破眼中闪过狠厉,“既然他不进来,那我们就杀出去!绝不能让他跑了!” 话音未落,拓跋岳猛地一把掀开帐帘,如同发狂的雄狮,咆哮著率先冲了出去:“杀!取李鈺性命者,赏牛羊万头!” 见到大帐內衝出眾多部落首领,李鈺瞳孔一缩。 大声道:“兀勒汗,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救了你的王庭,转眼你就要刀兵相向了吗? 你是要弃你草原子民不顾了吗?你出来见我!” 呼延破狞笑“李鈺,別在喊了,兀勒汗他听不到了,你要想见他,就去地下见他吧。” 李鈺神情一变,兀勒汗被这群首领杀了? “你们敢杀大单于!” “有什么不敢,兀勒汗和你勾结,就该死!草原的灾难就是你带来的,我们的部落也是你屠杀的,今日就用你的脑袋来祭奠那些死去的族人。” 呼延破表情狰狞,阴狠。 不过他没有亲自动手,之前被兀勒汗临死反扑受了伤,让他肋下还在作疼。 李鈺就带了这么几个人,其他首领足以对付他们。 心中冷笑,这李鈺还真以为他是草原客人,没有人动他。 居然只带了4个人过来,看来对兀勒汗还是信任啊。 原本是想引诱李鈺进入大帐內,现在看来,在这帐外也能杀他。 陆崢,铁牛已经和眾多首领交手。 不远处的林溪,李芸见到这边的情况大吃一惊,急忙冲了过来。 “大人快走!” 陆崢也听到了两人间的对话,心里一凛,没有想到在这草原灾难的时候,大单于居然被杀了。 他虽然对自身武艺很自信,但对面这么多人,他也不敢保证就能护得李鈺周全,还是想让李鈺远离这里。 绣春刀出鞘,劈向杀来拓跋岳。 拓跋岳脸色一变,不敢硬接,向后退了一步,躲过这一刀,不由冷汗都下来了。 要不是他躲得快,刚才那一刀就能將他脑袋削下来。 这是个高手! 陆崢喝道:“铁牛,和我断后,林姑娘,李姑娘你们护大人上马!” 铁牛点头,手中双刃矛横扫而出,顿时风声呼啸,恐怖的力量將试图靠近的几名首领连人带武器砸飞出去。 李鈺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其实很想留下来战斗。 但也知道,他留在这里,陆崢和铁牛还要分心保护他。 这些都是各部落首领,是部落中最强的勇士,不是之前他们杀入草原时,遇到的那些骑兵能比的。 他看了一眼与数倍之敌缠斗在一起的陆崢和铁牛,咬牙道: “坚持住!等我回来!” 说完,在林溪和李芸一左一右的护卫下,朝著拴在不远处的战马衝去。 有著胡人朝著李鈺衝来,但都被林溪和李芸击退。 两女身手敏捷,剑法灵动,逼得这些衝来的首领连连后退。 “拦住他们!別让李鈺跑了!” 拓跋岳见李鈺要逃,气急败坏地大喊,自己却被陆崢精妙狠辣的刀法死死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其他首领见状,纷纷呼喝著带人绕过战团,冲向马匹。 第295章 脱险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95章 脱险 圣山脚下临时搭建的王帐前。 眾多首领衝出想要击杀李鈺,陆崢和铁牛断后,阻拦胡人。 陆崢刀光如雪,招式狠厉,专攻要害,瞬间又放倒两人。 但对方人数太多,刀枪並举,他只能尽力拖延。 李铁牛则是如同门神般挡在路上,双刃矛舞得密不透风。 每一次碰撞都让对手虎口崩裂,兵器脱手,和两人交手的首领都惊骇莫名。 李鈺手下居然有这么强的两人。 他们这些首领的武力在部落中可是数一数二的,没有想到这么多人围攻,短时间內竟拿不下两人。 不过虽然陆崢,铁牛很强,但对方实在人多。 除了首领外,还有那些守在王帐外的护卫,此刻纷纷从两侧绕过,朝著李鈺追去。 呼延破也不顾伤痛,冲向一匹战马。 这次是击杀李鈺的绝佳机会,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跟隨李鈺的人可以不死,但李鈺一定要死! 此刻李鈺和林溪,李芸两女已经上马,朝著王庭而去。 在王庭有大景铁骑和归义军,只要逃到那里就安全了。 “追!绝不能让他活著离开草原!” 呼延破跨上战马,带著一眾首领疯狂追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崢和铁牛背靠著背,浑身浴血,看著远去的烟尘和眼前的敌人,心中鬆了口气。 李鈺不在,他们就能尽情发挥了。 虽说李鈺也会武功,但在陆崢眼中也就是个三流高手。 他留在这里还要分心保护他。 李鈺果然是个妙人,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矫情,直接逃命。 没有喊什么要死一起死的话,倒是让陆崢对李鈺又多了一分欣赏。 就喜欢李鈺这种不给人添麻烦的爽快。 铁牛啐出一口唾沫,咧嘴笑道:“陆兄弟,看来今天能杀个痛快了!” 陆崢眼神冰冷,握紧了手中的绣春刀,沉声道:“铁牛兄,那就看看,谁杀的更多!” 包围他们的是王帐外的守卫,都是各部落的人。 其他首领见陆崢和铁牛厉害,都很聪明地不和二人交手,让这些守卫去缠住两人,他们去杀最弱的李鈺。 …… 草原上,李鈺猛夹马腹,伏低身子,和李芸,林溪两女打马疾驰。 风在耳边呼啸,身后的喊杀声和马蹄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他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那些彪悍的胡人首领们正骑著草原上最好的骏马,疯狂拉近著距离。 “李鈺!你跑不了!” “下马受死,给你个痛快!” 叫骂声从身后传来,带著嗜血的兴奋。 几支投来的短矛险之又险地从马侧飞过,深深扎进前方的草地里。 隨后又是弓箭响起的声音。 对於胡人来说,马上骑射犹如家常便饭。 身为各部落首领,他们骑的都是草原上最好的骏马。 而李鈺三人骑的马只能算中等,因此哪怕李鈺他们先逃,也逐渐被拉近距离。 林溪一咬牙,从自己的马背上腾空而起,落在了李鈺的背后,背靠著李鈺,面朝著那些追杀而来的胡人首领。 手中长剑疯狂舞动。 叮叮叮! 射来的箭矢不断被磕飞,让李鈺避免了被箭矢射落。 李鈺的战马虽然託了两个人,但林溪不重,因此速度並没有减缓太多。 只是即便如此,李鈺依然心急如焚。 他现在虽然骑术已经很不错了,但也比不上在马背上长大的胡人。 加上他们的战马不如那些首领的,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但如今他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心里后悔没有带大景铁骑或者归义军在身边,否则也不会这么狼狈。 “阿鈺,你看那是不是我们的人?” 就在这时,李芸突然挥著远处开口。 李鈺急忙朝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便见远处有著一队黑甲骑兵正带著长长的车队朝著王庭的方向而去。 李鈺心中一喜,是他之前派去云中府採购药材的大景骑兵。 他一共派了两批骑兵出去,一批出去採购大蒜和酒,一批採购药材。 大蒜和酒比较容易採购,昨天就已经回来。 没有想到採购药材的骑兵今天也回来了。 虽然只有100人,但对付身后的这些胡人首领应该足够了。 “过去!” 李鈺急忙调转马头朝著那支队伍的方向衝刺。 与此同时,那支正在行进的大景骑兵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 领队的校尉眯起眼睛,手搭凉棚望去。 当他看清那亡命奔逃的三人是李鈺及其女眷,而他们身后还有十多名凶神恶煞的胡人骑兵狂追不舍时,脸色瞬间大变! “是李大人!” 校尉厉声高喝,“全体都有!放弃车辆!呈衝锋阵型!隨我接应李大人!快!” 军令如山! 那一百名黑甲骑兵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拋下了满载药材的大车。 动作整齐划一地摘下了掛在马鞍旁的战刀,双腿猛夹马腹。 战马嘶鸣声中,百骑如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带著滚滚烟尘,朝著李鈺等人的方向迎头衝来! 马蹄敲打著大地,犹如鼓声,发出让人心悸的闷响。 正在追击的呼延破、贺拔岳等人也看到了这支突然出现的景军骑兵,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该死!哪里来的景人骑兵!”贺拔岳气急败坏地骂道。 呼延破心中更是焦急万分,他没想到眼看就要得手,竟然半路杀出一支骑兵。 他这边只有十多人,虽然个个驍勇,但面对上百名装备精良、结阵衝锋的大景精锐骑兵,硬拼绝对是以卵击石,恐怕一个照面就要被衝垮!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李鈺三人已经与衝来的景军骑兵前锋匯合。 几名骑兵迅速让出位置,將李鈺三人护在阵中。 其余骑兵则是毫不停息地朝著呼延破等人衝去,居然敢追杀武襄伯,简直是岂有此理! 呼延破见对方衝来,脸色狂变,根本不敢正面硬碰,急忙调转马头朝著两边散开。 “伯爷,你没事吧?” 校尉开口,一脸关切。 李鈺还未回答,便感觉一直在他背后的林溪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他急忙回头,便见林溪胸前插著一根箭,脸色惨白。 显然刚才帮李鈺挡箭时,中了一箭。 李鈺嚇坏了,林溪可是他心中很重要的人。 “溪姐,你怎么样?” “我……我没事,你……你快去救铁牛。” 李鈺一咬牙,“我先送你回王庭。” 林溪摇头“铁……铁牛他们那边更紧急,让……让阿芸送我回去就行,我……我真的没事。” 李鈺鼻子有些发酸,他也掛念陆崢和铁牛。 开口道:“二姐,溪姐就交给你了。” 李芸此刻也眼圈发红,重重点头“放心吧。” 隨后抱著林溪上马。 李鈺深吸口气,看向校尉,“你们隨我去救人。” 说完朝著王帐的方向驰去,心里祈祷陆崢和铁牛千万不要有事。 校尉二话不说,领著骑兵护著李鈺一路前行。 至於药材,药材哪有伯爷重要! 呼延破见对方並没有追击他们,而是朝著圣山而去,鬆了口气的同时,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其他首领也都懊恼不已,他们这次的计划天衣无缝,只要李鈺踏入大帐,就能乱刀砍死他。 结果李鈺都来了,居然不进入大帐,让他们的布置都白费了。 原本追杀也要成功,可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支大景骑兵,让他们功亏一簣。 这让一眾首领十分憋屈,带给草原的罪魁祸首就这么难杀吗? “先回去,咱们从长计议。” 呼延破恶狠狠的开口,带著满腔的不甘和愤怒。 这次刺杀李鈺失败,对方有了防备,只怕再要击杀就没那么容易了。 …… 临时王帐外面。 陆崢和铁牛坐在地上相视一笑,颇有些惺惺相惜。 两人身边是一地的尸体,围攻他二人的部落护卫都被他俩杀了。 两人没有受什么伤,铁牛觉得还有些不过癮。 人太少了,杀起来不尽心。 “走吧,大人也不知道怎样了,还不是不要在这里耽搁了。” 陆崢开口,铁牛点头,两人找了两匹马,还没走多久就听到了犹如闷雷般的马蹄声传来。 两人脸色一变,难道是北胡骑兵来了。 很快,两人便见到一队骑兵驰来,当看到最前面是李鈺时,两人鬆了口气。 心里更是觉得李鈺说话真算数。 真的带人回来救他们来了! 第296章 你爹死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96章 你爹死了 龙城王庭。 兀朮赤正在忙碌,作为三王子他在王庭的威望是很高的。 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但那两个哥哥都是庶子,而兀朮赤是嫡子。 虽然之前兀朮赤被俘虏,导致草原战败,让他威望下降。 但这一次,他出使大景成功,还带回来医疗团队,將王庭的疫情控制住。 这让龙城內的胡人都对兀朮赤很感激,他的声望又慢慢回来了。 兀朮赤也知道这是他將功补过的机会,因此很卖力地防疫。 李鈺要求的每天用生石灰消毒,他是一丝不苟,然后带著王庭骑兵巡查隔离区,观察区,疫病区。 父汗去了圣山那边主持大局,那王庭这边就交给自己。 李鈺找到兀朮赤时,他正在观察区和王妃说话。 安慰王妃,让她放心,一定可以將她治好。 李鈺过来听到两人的对话,有些感慨兀朮赤人不咋的,但还挺孝顺。 虽然设立了观察区,但里面的人也会有传染性。 平时都是医官来这里观察,其他没有被感染的,唯恐躲之不及。 但兀朮赤每天都会来和王妃说会话,倒是让李鈺对他的印象有些改观。 等兀朮赤说完后,李鈺才將他叫到一边,说有事给他说。 见李鈺表情凝重,兀朮赤心里咯噔一下。 “李大人,是不是圣山那边疫情严重,不好治疗?” 李鈺道:“我给你说不是这件事,我要说的事,你先有个心理准备,不要太激动。” 兀朮赤皱眉,发生什么事了,还要让我有心理准备。 连瘟疫这么大的事,我都已经经歷了,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我激动的。 他点头道:“李大人,你说吧。” 李鈺缓缓道:“你父汗在圣山王帐,被呼延破、贺拔岳等叛徒……弒杀了!” “什么?!”兀朮赤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一把抓住李鈺的肩膀,声音颤抖“你……你说什么?! 我父汗……死了?!被呼延破他们……?” 李鈺肩膀一抬,弹开了兀朮赤的手,兀朮赤向后退了几步,喃喃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父汗是草原上最勇猛的战士,他怎么可能会被杀,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兀朮赤红著眼,死死盯著李鈺,他崇拜的父汗怎么可能会死。 呼延破和拓跋岳有那么大的胆子? 李鈺看著激动的兀朮赤,嘆了口气“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们不仅杀了你父汗,还要杀我,林溪因为救我而受伤,如今还在医治。 这么大的事,我没有必要骗你!” 兀朮赤身子晃了晃,他也知道李鈺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和他开玩笑。 只是他不能相信父汗就这么死了! 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猛地朝著外面衝去。 “呼延破!贺拔岳!我要將你们碎尸万段!!!” “巴鲁特,集合所有王庭骑兵,隨我去圣山,宰了那群叛徒,为我父汗报仇!!” 王庭亲卫此时也知道了兀勒汗被杀的消息,一个个情绪激动,听到兀朮赤的话,就要行动。 “站住!”李鈺一个箭步挡在兀朮赤面前,沉声道:“三王子,你不能去!” “滚开!” 兀朮赤抽出腰刀,指著李鈺。 “那是我父汗!他们杀了我父汗!你让我如何能忍?! 再不让开,別怪我不讲情面!” 李鈺厉声道:“你去送死吗?!呼延破他们既然敢杀大单于,就必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你现在带著人衝过去,正中他们下怀! 他们巴不得你离开王庭这个堡垒,在草原上和他们决战,或者乾脆在半路设下埋伏! 你也想死在他们手中,让呼延破真正取代你父汗的位置吗?” “那难道就让我父汗白死吗?!”兀朮赤嘶吼。 “当然不是!”李鈺摇头。 “但报仇,不是靠一时血气之勇!你看看这王庭!看看这草原!” 他伸手指向隔离区的那些胡人。 “瘟疫还在蔓延!每天都有你的子民在死去! 呼延破他们为什么敢在这个时候动手? 就是因为他们料定了,瘟疫会让王庭虚弱,会让人心涣散! 你现在弃王庭於不顾,弃这些信任你、需要你的族人於不顾,去进行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復仇之战! 你就算死了,到了地下,大单于问起你,『我的儿子,我交给你的部落和子民呢?』你该如何回答?!” 李鈺的话,让兀朮赤愣住了,是啊,父汗將王庭交给我,就是想让我好好防疫,让族人活下去。 但父仇如山,他不能不报啊! “那……那我该怎么办?父汗死了……我……我能怎么办?” 李鈺深吸口气,沉声道:“现在,你已经不是三王子兀朮赤了。” “那我是谁?”兀朮赤有些茫然地开口。 “你,就是草原的新主人,是新的大单于!” “国不可一日无君,部不可一日无主。越是危难时刻,你越不能乱了方寸! 大单于的仇要报,但前提是,你必须先稳住局面,继承他的遗志,保护好他留给你的部落和子民! 这才是为人子、为君主的责任!” 兀朮赤看著李鈺,李鈺的话如同惊雷般在脑中炸响。 是啊,父汗死了,他是嫡子,他就是王庭唯一的希望。 他重重点头,“李大人……你说得对,我现不能乱。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李鈺道:“先將你成为新单于的消息告知王庭的人吧。” 很快,兀朮赤便將没有感染的王庭胡人集合起来,宣布了这个消息。 顿时眾人譁然。 “什么?大单于被杀了!” “呼延破,拓跋岳,他们怎么敢的啊!” “太可恶了!” 眾多胡人听到这消息,都有些不敢相信,隨即便是无比的震惊和满腔的怒火。 能住进龙庭的人,都是兀勒汗所在部落的人。 因为兀勒汗成了大单于,所以他的部族成了王族,成了草原上的贵族。 他们的享受,他们的荣耀,都是兀勒汗带来的。 他们对兀勒汗都很崇敬,感激。 此刻听到兀勒汗居然死了,当场就有人痛哭出声。 更有人发出咆哮,要立马去找呼延破报仇。 兀朮赤红著眼道:“父汗临去前,將草原和金刀託付於我! 从今日起,我,兀朮赤,便是草原新的大单于! 我在此向长生天立誓,必手刃叛徒,为我父汗报仇! 必带领我的子民,渡过这场瘟疫的劫难!” 眾多胡人都没有异议,兀朮赤作为嫡子,確实有资格继承大单于的位置。 隨后兀朮赤按照李鈺的安排,派了骑兵去圣山那边散布消息,说王庭能医治瘟疫,要想活命,就来王庭这边。 然后再散布呼延破杀了兀勒汗想要篡位的消息。 李鈺现在不能去圣山那边,呼延破等人肯定在那边煽风点火。 本来胡人就很仇视他,如今没了兀勒汗镇住他们,恐怕他一去就会被围攻。 还是先瓦解呼延破的势力。 只要有人怕死,就必定会来王庭。 你呼延破不是想要当大单于吗? 那就让所有胡人知道你杀大单于篡位,看你还能不能凝聚人心! 第297章 让疫民去王庭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97章 让疫民去王庭 圣山脚下。 呼延破刺杀李鈺失败后,便带人返回这里。 看到那黑压压一片的牧民,呼延破想到了兀勒汗临死前说的话。 要將人隔离,这样可以防止传染。 当即便让各部落的人將感染有症状的和没症状的人分开。 不过他们只是依葫芦画瓢,缺乏管理和药物。 所谓的隔离区,不过是圈出来的等死之地,每日都有死掉的人被抬出。 也不往圣山上抬了,而是在稍远的地方挖坑埋掉。 没有被感染的牧民,见到亲人,同胞在隔离区里哀嚎,衰弱,心如刀绞。 可是却没有一点办法,他们也不敢靠近,害怕也被感染。 心中的恐惧与日俱增,也开始了对长生天的质疑。 他们都已经诚心在这里祈祷了这么久了,为什么长生天还不將瘟疫消除。 有牧民为了表达诚意,从圣山脚下一步三叩首一直到天葬台,结果还是什么用没有。 该感染感染,该死死。 眾多牧民对长生天的信仰动摇了。 也就在这些牧民绝望的时候,王庭派出的骑兵传来了消息。 “兀勒汗大单于被呼延破、贺拔岳弒杀了!” “兀朮赤王子已继承大单于之位!” “王庭有景朝神医,有治疗瘟疫的良药! 新大单于有令,凡我草原子民,脱离叛徒,前往王庭,皆可得救!” 这些消息如同平地惊雷,在圣山营地炸开。 原本就惶惶不安的牧民们瞬间譁然! “大单于……死了?” “呼延破首领杀的?怎么可能!” “王庭能治瘟疫?这是真的吗?” “长生天已经不管我们了……去王庭,或许真有一条活路……” 眾多牧民议论纷纷,同时看向营地中央那座最大的帐篷,那里是呼延破和几位核心首领的所在。 恐慌、猜疑、以及求生欲,开始在营地中瀰漫,尤其是那些家人在隔离区等死的人,眼神开始变得不同。 之前参与谋反的首领纷纷赶往大帐。 “呼延破!消息传开了!现在下面的人都知道了!” “兀朮赤那个小崽子竟然敢自立!还说什么王庭有治瘟疫的药!” “不少人都心动了,再这样下去,人心就散了!” “现在我们怎么办?” “……” 呼延破坐在主位上,之前被兀勒汗砍中的肋下已经被包扎起来。 听著这些首领的话,呼延破眼神更加阴梟狠厉。 等到这些首领说完,他的嘴角扯起一抹冰冷,残酷的冷笑。 “慌什么?”呼延破缓缓开口。 “他们不是想去王庭吗?不是相信王庭能救他们的命吗?好啊,我成全他们!” 眾人听到他的话,不明其意。 却听呼延破继续道:“把隔离区里那些得了瘟疫的人,全都放出去! 让他们去王庭,告诉他们,这场瘟疫就是李鈺带来的! 是他褻瀆了圣山,触怒了长生天,才降下这等灾祸! 他们之所以生病,都是因为李鈺! 如果真想活命,光去王庭吃药是不够的,必须杀了李鈺这个罪魁祸首! 只要李鈺一死,长生天的怒火平息,他们的病自然就好了!” 帐內几位首领闻言,先是愕然,隨即有些人脸上露出犹豫。 知道这是呼延破的借刀杀人之计。 贺拔岳沉吟道:“我们部落的人也有不少被感染,也要將他们送过去吗?” 另一名首领也接口道:““是啊,让他们去杀李鈺,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送死?” 呼延破冷冷一笑,“他们留在这里有救吗?还不是一样等死! 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让他们死得有价值一点!” 他身体前倾“瘟疫是无救的,只有长生天才能帮助我们! 这么多人一起去王庭,你们觉得王庭那点人手,接得住吗? 王庭所谓的解药,真的能救他们吗? 只有平息了长生天的怒火,他们才会真正得救!” 眾人面面相覷,草原的子民都是很相信长生天的,哪怕这些日子不断有人死去。 但他们都还是虔诚祈祷,希望长生天能消除这场瘟疫。 之前李鈺来的时候,族人们就很激动,要杀了李鈺。 现在告诉他们,只要杀了李鈺就能平息这场灾难,恐怕族人们都会相信。 毕竟长生天是草原刻在骨子里的信仰。 呼延破继续道:“我们这边,送走了这些累赘,剩下的都是健康的、能打仗的勇士! 负担没了,我们也能活得更好! 等王庭被这群『瘟疫大军』衝垮,內部混乱之时,就是我们出击彻底踏平王庭之日! 到时候我为大单于,诸位都能享受荣华富贵,你们的族人都能进入王庭成为贵族,这难道不好吗?” 他看著神色各异的眾首领,冷冷道:“是心疼那几个註定要死的族人,还是抓住机会,贏得整个草原?你们自己选!” 眾首领確实有些心动了,如果能让部落进入王庭成为贵族,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而且兀朮赤成了大单于,肯定会清算他们。 他们也没了退路,要么是他们死,要么是兀朮赤死。 这已经不用选择了! 拓跋岳深吸口气开口“我赞成大单于的计划。” 其他首领也都点头。 商议完毕,呼延破的命令被迅速执行,部落首领现身,告诉了那些被感染的族人。 要想活命,要想获得长生天的保护。 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杀了李鈺,之所以他们的祈祷无用。 就是因为有李鈺这个灾星在。 李鈺给草原带来了痛苦和失望,他原本应该在大景,是长生天的力量让他出现在了草原。 长生天將李鈺带来,就是要让它的子民杀了他。 这才是对长生天最大的诚意。 只要杀了李鈺,这场灾难就会结束。 被感染的胡人眼中有了希望,原来不是长生天不保佑他们。 而是要杀掉李鈺才行。 本来这些胡人就没什么文化,被这么一忽悠,也就相信了。 哪怕他们被瘟疫折磨得虚弱不堪,甚至都无法走路了,但也都坚定了要杀李鈺的决心。 求生的本能与对病魔的恐惧交织,在被刻意引导下,扭曲成了对李鈺个人的刻骨仇恨。 隨后,这群感染了瘟疫的牧民,以及出现了症状的牧民,被放了出来。 他们步履蹣跚,咳嗽声不断,但情绪却异常亢奋。 已经病得走不动的,呼延破便让战马拉著大块的毡布,將这些病重垂死的人放在毡布上,由马匹拖著前行。 无数感染了瘟疫的胡人,如同决堤的洪流,离开了圣山脚下,浩浩荡荡朝著王庭的方向涌去。 第298章 李鈺是来赎罪的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98章 李鈺是来赎罪的 龙城王庭。 李鈺让兀朮赤派出骑兵去传递消息后,便一直做接收病人的准备。 他相信只要那些胡人不想死,就一定会来。 在王庭前面的空地上,他让人用生石灰消毒后,便划分了大片的隔离区域。 他不知道会来多少人,如果来得少的话,就进入王庭的隔离区。 如果来的人太多,那就只能隔离在王庭外面,以免进去后,造成二次传染。 大蒜素的提取很成功。 张御景不愧是神医,李鈺教了他之后,他就操作了一次,便明白了该如何提取。 带来的医官以及王庭內那些没有被感染的胡人,都参与对大蒜素的提纯。 人多力量大,提取大蒜素的技术已经没有问题,接下来就是等时间了。 张御景配置了多种药剂。 同时找了十个感染最严重的病人,进行药剂实验。 想要看看哪种药剂对这次的瘟疫最有作用。 王庭內的萨满全都跟在张御景身边,这些萨满也懂一些医术,只是没有张御景那么厉害。 但这些萨满有一些偏方,虽然无法救治瘟疫,但关键时刻可以吊住重症病人一口气。 当然时间也不长,最多一天两天。 整个王庭都在紧密运转,不断尝试对瘟疫病人的救治。 王庭內的胡人见到景人对他们如此用心的救治,也没有之前的仇视了,开始主动帮忙。 一些胡人女子更是做饭送给大景官兵吃。 一开始维持秩序的大景铁骑还不敢吃,害怕下毒。 李鈺得知后,带头吃,当然他也不是完全信任这些胡人,吃之前隱晦地用银针试毒,確认没问题后才吃。 做饭的胡人女子顿时感觉到了被信任,脸上有了笑容。 大景铁骑见李鈺都吃了,也不再担心被下毒。 吃完后有些感慨,景人和胡人的仇恨有很多年,根本无法化解。 两边都有很多人死在对方手中。 原本以为只有一方灭绝了,仇恨才会消失。 没有想到一场瘟疫,让景人和胡人竟然有了合作。 他们居然吃到了胡人女子做的饭。 如果没有战爭该多好,这一刻,不少人心中都有了这样的想法。 李鈺很乐意看到胡人有这样的改变。 之前他深入草原杀戮,也是迫不得已。 而如今这场瘟疫,让胡人也付出惨痛代价,连兀勒汗都死了。 这仇恨似乎可以化解。 兀朮赤看到王妃病情有所好转,冲淡了一些兀勒汗的死带来的悲伤。 此刻他正和李鈺一起站在王庭城墙上,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就在此时,有哨探紧急来报。 “报——!大单于,李大人,圣山方向有大量染疫牧民正朝王庭而来,队伍中有人高喊……高喊要杀了李大人以平息长生天之怒!” 兀朮赤闻言又惊又怒:“呼延破这奸贼!竟如此歹毒!他想用这些病人衝垮我们!” 李鈺依然一脸平静“这不是我们早就预料到的吗?要不然我们为何要在王庭外划分隔离区。” 兀朮赤闻言道:“但如果人太多,我们的隔离设施恐怕会被衝垮,医疗资源也不够啊。” 李鈺让他派人去圣山传信,他也想过这个情况。 但他觉得不会有太多人来,一是草原牧民相信长生天会保佑他们。 二是对李鈺仇恨,怎么会来接受李鈺的帮助。 就算会来,大概也是小规模的牧民。 没有想到呼延破居然將计就计,更是將长生天不保佑部落的焦虑转移到了李鈺身上。 他们虽然已经在王庭外划分了隔离区。 但如今这些牧民被李鈺的仇恨已经超过了一切,兀朮赤也没有把握能控制住这群被煽动的牧民。 李鈺见兀朮赤有些焦急,拍了拍他肩膀。 “不用紧张,只要不让这些牧民进入王庭就行,他们都感染了瘟疫,体虚力弱,造不成什么衝击。 现在就是展现你大单于威望的时候。” “你要我怎么做?”兀朮赤问道。 李鈺沉声道:“呼延破想製造混乱,想將瘟疫传递过来,製造恐慌,那么我们就不能让他如愿。” “如果疫民来了,你要出面將他们安抚下来。” 兀朮赤点头,就算李鈺不说,他也会这么做。 如今他是大单于,其他各部落的牧民都是他的子民。 他自然也不愿意看到草原子民死去。 “如果圣山那边的疫民都来了,现有的隔离区肯定不够,我们需要更大范围的接收隔离区! 划分出初筛区、轻症区、重症区,调派所有能动用的人手,搭建帐篷,挖掘厕所,准备清水和基本食物。我们要在他们抵达前,准备好一个医疗战场! 另外还要让王庭骑兵去维持秩序,必要时候,態度可以强硬点。” 兀朮赤急忙去安排人手。 李鈺则是去找了张御景,告诉他有大批的病人来了,需要明確用药方案。 哪怕只是先稳定最危重的病人,也能立刻树立信心,瓦解呼延破的谣言! 张御景表示明白。 …… 圣山距离王庭有一点距离,快马加鞭的话,也需要数个时辰才能抵达。 但这群感染瘟疫的牧民却走得不快。 走几步便要停下来歇息,很多人都想躺在毡布上由马拉著前进。 只是可惜战马这种宝贵的战爭资源,呼延破也捨不得拿出来太多。 因此走走停停,反倒是那些重症,奄奄一息,隨时有可能死去的牧民被马拉著,走在了最前面。 当队伍看到王庭时,便见到一排排的拒马桩一字排开,拦在前方。 在拒马桩左右则是王庭骑兵。 这些骑兵都戴著口罩,看著缓慢移动而来的疫民,心里有些发怵。 王庭內感染瘟疫的,都被隔离在最深处,除了医官外,禁止任何人靠近。 而现在这么多疫民到来,稍有不慎,他们就会被感染。 哪怕戴著口罩,依然让他们没有感到安全。 被瘟疫折磨,真是太痛苦了,他们寧愿去打仗,死在敌人刀下,也不愿意面对感染了瘟疫的人。 但兀朮赤有命令,他们也只能硬著头皮出来维持持续。 李鈺没有出面,害怕引起混乱,由兀朮赤出面。 便见兀朮赤骑著马上前一步,摘掉了戴著的口罩大声道: “草原的子民们!我是你们的新大单于兀朮赤!我知道你们感染了瘟疫,还认为只要杀了李鈺就能平息长生天的怒火。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都被骗了! 我可以用长生天和父汗的英灵发誓,长生天没有拋弃你们,李鈺就是因为长生天的指示,才到草原来救助我们。 我知道你们恨李鈺之前在草原的屠杀,想要杀他。 但长生天让李鈺来,是让他来赎罪的。 他从大景带来了药物和医者,只要你们听从安排,有序进入指定的区域。 我保证每个人都会得到救治,我兀朮赤恳求你们给李鈺一个赎罪的机会! 如果他死了,长生天才会真的发怒,因为你们杀了它派来赎罪的人。 长生天就会真正拋弃我们! 所以放下仇恨,让我们一起活下去!” 李鈺在城墙上听到兀朮赤的话,不由脸皮抽搐了一下。 你这傢伙还真能说啊,有潜质当个演讲家。 居然说我是来赎罪的,算了,瘟疫当前就不和你计较了。 黑压压的疫民有些动容了。 李鈺居然是长天生派来赎罪的。 也是,李鈺屠杀草原牧民,带来瘟疫,確实应该让他赎罪。 况且这个时候,他们就算想要杀李鈺,也没多少力气了。 加上王庭骑兵的威慑,一眾疫民开始按照指引进入指定的区域。 归义军进行引导,根据这些疫民不同的症状,安排在不同的区域。 接著张御景带著医官出城,他已经確认了那种方剂对这次的瘟疫有抑制作用。 先让这些人用药,减轻症状,等到几天后大蒜素做好,就可以进一步治疗。 有重症病人喝了药剂后,確实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消息传开后,顿时让其他疫民有了希望。 绝大多数牧民求的是活命,而不是拼命。 呼延破说杀了李鈺才能活,但现在喝药就能减轻症状,那还拼什么命。 况且李鈺现在都没现身,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还是老老实实待在隔离区吧。 黑压压的疫民被安抚住,开始接受治疗,兀朮赤鬆了口气,总算是没有出什么乱子。 消息传回圣山,呼延破气得几乎吐血。 原本想要利用疫民给王庭找麻烦,没有想到王庭真的有治瘟疫的药,这下有些麻烦了啊! 第299章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299章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龙城王庭。 隨著大蒜素被大量提取出来並投入使用。 疫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控制住。 一些症状比较轻的牧民,已经不再咳嗽,身上也不像以前那么无力。 重症者的症状也开始减轻,死亡率大大下降。 这让眾人欣喜不已,隔离区內不再是压抑的呻吟,而是有了一些零星的笑声。 李鈺又让骑兵去大景朝採购了大批的食物。 之前他扫荡草原的时候,带走了大批的牛羊,还洗劫了王庭的財富和物质。 导致牧民们的食物很少,已经进入冬天。 如果没有吃的,大概会饿死。 而且这些牧民得了瘟疫,痊癒后身体也很虚弱。 李鈺也没有想到,他会有给胡人买吃的一天。 之前抢走大批牛羊物资,就是为了让胡人不好过。 没有想到却会用这样的方式还回来。 他不由想到了一句话,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张崇山那边对於李鈺的要求自然是全力配合,他也知道兀勒汗死了,现在兀朮赤是大单于。 没了兀勒汗的野心,加上瘟疫被控制住,也许和胡人的战爭真的可以结束。 王庭这边一天比一天好。 而叛军那边的情况却有些不妙,虽然送走了患有瘟疫的牧民,留下来的都是健康的骑兵。 但之前他们粗暴地隔离,很多骑兵都和感染者有接触,只是仗著身体强壮暂时没有出现什么症状。 但时间一久,便陆续有人出现低热,咳嗽。 为了不被驱赶出去,这些出现症状的骑兵都儘量隱瞒著,然后又和其他人接触,一个传一个。 兀朮赤见瘟疫情况稳定了,復仇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 他找到李鈺商议“李大人,如今瘟疫已经控制住,是时候用呼延破和贺拔岳的人头,祭奠我父汗在天之灵了!我这就点齐兵马,踏平圣山营地!” 李鈺却摇了摇头,平静开口:“大单于,刀兵一起,死的都是草原的儿郎,其中不少还是被呼延破裹挟的普通战士。 我们既然能用医药打贏一场仗,为何不能用计谋再贏一场?” 兀朮赤皱眉:“计谋?” “不错。” 李鈺笑道:“呼延破能杀你父汗,靠的是利益勾结和突然发难。 他们没有防疫措施,我问过那些牧民,他们之前在圣山的时候,不少骑兵都和他们接触过。 我猜得不错的话,那些骑兵也感染了瘟疫,现在应该出现症状了。 这勾结还能有多牢固?我们何须动刀,只需让他们內部自行瓦解即可。” 隨后李鈺將他的计划说了出来。 兀朮赤听著,看著李鈺年轻的面孔,心里生出佩服和敬畏之情。 小小年轻,不仅可以带兵打仗,还能出谋划策,更可怕的是连瘟疫都能控制。 有这样的人当对手,当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兀朮赤对李鈺的恨已经没了,打心里眼里不想和李鈺为敌。 隨后,他叫了一些康復的牧民过来,这些牧民都是那些反叛部落的族人,让他们秘密回去,给各自的首领带话。 呼延破担心分开会被各个击破,因此在距离圣山不远的地方,重新设立了一个大营,將所有跟著的他的部落都聚集在这里。 並將这个大营取名长生王庭。 意味有长生天的保护,反正草原上的人很相信长生天。 正好可以利用这个信仰,来凝聚人心。 他自然是大单于,拓跋岳是左贤王,右贤王是之前去请李鈺的赫连骨。 其他首领被封为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將,左右大都尉…… 反正是人人有官当,一开始这些首领还有些兴奋。 但渐渐地发现这就是空职,没什么实质性好处。 甚至还需要他们將部落仅剩的牛羊献出来,大家一起吃。 呼延破只能给他们画饼,说攻下王庭后,里面的一切都是他们的,到时候就能享受荣华富贵。 他也不准备再拖下去了,定在三日后对龙城发动攻击。 他这边这么多兵力,而且送去的疫民中还有各部落的族人,到时候喊一声,就能里应外合。 他相信,那些族人还是心向部落的。 只要再次挑起对李鈺的仇恨,他们攻打王庭的把握就十拿九稳。 草原如今已经是十一月了,天气早已转冷,夜晚也更加长久。 几道人影趁著夜色靠近了长生王庭,找到了各自的首领。 “首领,大单于知道你们当初是受了呼延破,拓跋岳的蒙蔽胁迫,並非主犯,大单于心怀仁慈,愿意给你们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谁能擒获呼延破、贺拔岳两人,过往之事,大单于可既往不咎,其部落仍为草原一员,享受救治。” “另外,大单于也知营地有了疫情。大单于承诺,凡是愿意归顺的部落,无论是否擒得元凶,皆可前来王庭接受救治,確保部落延续。” “首领,不要执迷不悟啊,去王庭的族人基本上都好了,王庭那边真有神药。” “首领,王庭那边从景朝运送了大量的物质,足够过冬,你们在这边真的能熬过这个冬天吗?” “烈鹰部落和贺兰部落的牛羊都没了,还需要我们部落供养,首领你真的心甘情愿吗?” “……” 听到这些话,各部落首领沉默了。 这些日子,他们部落的骑兵都有一些症状出现,虽然不是很严重,但这些首领清楚,一旦感染了一个就有第二个。 而去了王庭的族人都得到了救治,而且很多人都已经好转。 加上这些族人带回来的话,让这些部落首领都有些心神不寧了。 当初他们谋反,一是对景人的仇恨,二是呼延破许下的瓜分王庭的诺言。 但现在,这一切离他们似乎越来越远。 现在,兀朮赤让这些族人来劝降,让这些首领动摇了。 一边是跟著呼延破继续造反,背负骂名,还要担心瘟疫在部落蔓延。 一边是摆脱罪名、拯救部落,將功赎罪。 该如何选择,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接下来的两天,叛军王庭表面平静,做著攻打王庭的准备,但背地里却暗流汹涌。 收到消息的几名首领,串门时,便已经达到了默契,然后又去和其他没有得到消息的首领商量。 渐渐地,所有首领都达成了一致。 呼延破和贺拔岳並非毫无察觉,他们感觉其他首领看他们的眼神有些怪异,不过也没有多想。 明天就要准备出发攻打王庭,这些首领心中有些顾虑也是正常。 呼延破其实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如果不攻打王庭,他就永远是叛军。 只有夺取了王庭,他才能成为真正的大单于。 因此要趁著王庭那边还在防疫的时候动手,真要瘟疫治好了,那就来不及了。 晚上,呼延破將所有首领叫来,准备开战前最后一次会议。 他要再次煽动一下,確保这些首领和他是一条心。 “明日,咱们就要攻打王庭,能不能享受荣华富贵就看这一次了。” “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所以明日一战,希望各位都能全力以赴,干!” 呼延破起身,端起酒碗仰头喝乾。 其他首领也都纷纷喝酒,然后对视一眼,齐齐出手。 有的扑向呼延破,有的扑向拓跋岳。 两人大吃一惊,想要反抗,可惜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擒住,五花大绑。 “你们……你们敢造反?!” 呼延破又惊又怒,破口大骂。 一名首领冷冷道:“呼延破,是你先造了大单于的反!我们不想跟著你一起死,更不想让整个部落给你陪葬!” 拓跋岳怒道:“你们也是帮凶,兀朮赤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呵呵,我们可没有对大单于动手,只要將你们两个送去王庭,我们就能將功补过。” 呼延破和拓跋岳又气又急,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用来对付兀勒汗的一招,被这些首领用在了他们身上。 两人被绑得严严实实,准备明日一早就將二人送去王庭。 第300章 平定叛乱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00章 平定叛乱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王庭的哨塔上,哨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望向远方。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出现惊骇之色。 只见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旌旗招展,刀枪的反光刺破晨雾,直扑王庭! “敌袭!是叛军!”悽厉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王庭的寧静。 隨著警报声,王庭內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王庭守军纷纷登上城墙,紧张地看著涌来的骑兵。 李鈺和兀朮赤两人也迅速登上了城墙。 看到那浩荡而来骑兵,兀朮赤心头一紧,难道反间计失败了,这些首领铁了心要反叛到底? 李鈺则是脸色平静的静观其变,就算这些叛军真的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他也不惧。 骑兵要攻城还是很困难的,就算龙城的城墙矮小,但要守住也不是多大问题。 而且王庭骑兵还有不少,加上大景铁骑,归义军也有一战之力。 不过还没等兀朮赤调集王庭骑兵,那些在王庭外隔离区的牧民,在听到警报,看到远处奔腾而来的骑兵时。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自发地匯聚起来,组成了一道连绵不断的人墙,挡在了王庭的城门前。 他们都是被从圣山驱赶过来的疫民。 原本是来杀李鈺的,但却被李鈺治好了瘟疫,只不过因为他们人数太多,王庭容纳不下,因此才一直在外面。 而且景朝的医者说了,虽然他们的症状消失了,但还是需要留在这里多观察观察,看会不会復发。 他们待在这里,每日可以领取吃食,比在圣山那边日子好过了不知道多少。 搞得这些牧民都不想走了。 如今叛军想要攻打王庭,他们第一个不同意。 一个鬚髮花白的老牧民,激动站在最前方,他之前都快死了,被马匹拖著到了王庭这边。 没有想到竟是被医好,捡了条命。 虽然还有些咳嗽,没有完全康復,但比起之前真是天堂和地狱的差別。 此刻见到骑兵出现,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要想攻打王庭,伤害大单于和李大人,就从我的尸骨上踏过去!” 其他牧民也纷纷喊了起来。 “对!从我们的尸骨上踏过去!” “绝不允许你们伤害大单于和李大人!” “有本事你们將我们都杀了!” “……”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渐渐匯成一片。 这些前不久还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牧民,此刻站了出来。 这段时间被救治,让他们也都对李鈺没有恨意了。 之前李鈺屠戮草原,那是迫不得已,而现在將他们从瘟疫中救回,就是他们的恩人。 功过相抵,他们草原人恩怨分明。 那么李鈺就是他们草原的客人,他们作为主人,自然是要保护好客人。 李鈺也没想到,这些牧民现在也要维护他了。 看来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等到这场瘟疫过去,草原和大景应该会和平共处很长的时间,最好是永远不再起刀兵。 奔涌而来的骑兵在距离人墙百余步的地方缓缓停下。 最前面的首领,正是郝连骨。 他看著眼前这由老弱病残组成的人墙,听著他们的吶喊,心中也不由动容。 李鈺可是他们的仇人,没有想到如今却被维护。 这说明,李鈺已经得到了牧民的认可。 他庆幸做出了正確的选择,这些组成人墙的牧民中,也有他部落的子民。 真要攻城,岂不是要对族人动手。 他深吸口气,运足中气,大声道:“父老乡亲们!不要误会!我们不是来打仗的!” 他回身一指被捆在马背上、奋力挣扎却发不出声音的呼延破和贺拔岳。 “我们是来將弒杀老单于的元凶呼延破、贺拔岳,押解来此,交由大单于处置!” 说完,他率先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对著城墙上的兀朮赤道:“臣等愚昧,受奸人蒙蔽,犯上作乱,险些铸成大错! 今日擒获元凶,特来向大单于请罪! 恳请大单于念在我等迷途知返,依先前承诺,宽恕我等罪责,允我等重归王庭麾下!” 他身后的各部首领,以及那黑压压的骑兵,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一般,齐刷刷地滚鞍下马,全部单膝跪地,齐齐高喊。 “请大单于宽恕!” 组成人墙的牧民见到不是来攻打王城的,不由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城墙之上,兀朮赤看著下方那跪倒一片的黑压压骑兵。 再看看前方那些以羸弱之躯誓死护卫王庭的牧民,胸口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眼眶。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吗? 这就是人心所向吗? 李鈺竟然真的兵不血刃,就让这些曾经挥舞著马刀杀向父汗的叛军,心甘情愿地跪在了自己面前! 他不仅夺回了权力,更贏得了比权力更珍贵的东西。 那就是人心! 他的目光落在被扔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呼延破和贺拔岳身上,杀父之仇的怒火燃烧而起。 隨后他下了城墙,带著一队王庭骑兵出来。 组成人墙的牧民见状,纷纷让到两旁。 兀朮赤策马来到郝连骨身前,开口道:“都起来吧。” “我兀朮赤说话算话!既然你们擒来了元凶,过往之事,既往不咎! 从今日起,你们仍是我草原的部属,王庭会一视同仁!” “谢大单于恩典!”眾首领如蒙大赦,纷纷叩首,这才站起身来,垂手肃立。 隨后兀朮赤看向呼延破,拓跋岳,挥了挥手,亲兵会意,上前扯掉了塞在两人嘴里的破布。 “你二人杀我父汗的时候,可想过会有今天,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呼延破哼了一声“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隨你。”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倒不如硬气一点。 一旁的拓跋岳则是涕泪横流,挣扎著用膝盖向前挪动。 “大单于,饶命啊!饶命啊!” “都是呼延破!是他逼我的!是他蛊惑我们说老单于勾结景人,要断送草原! 杀老单于的主意也是他出的!我是被迫的啊大单于! 而且我也没有对老单于动手,求您看在我往日也曾为您父汗效力过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拓拔岳!你这贪生怕死的软骨头!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吗!” 呼延破没想到拓跋岳如此怕死,破口大骂。 “当初密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被逼的,你像一条狗一样求他有用吗?” 拓跋岳没有理他,只是不断求饶,想要活命。 兀朮赤冷冷看著两人,目光落在拓跋岳身上,“你想要活命,本单于就给你一个机会。” 拓跋岳眼睛猛地一亮,却见兀朮赤一指呼延破“杀了他,你就能活。” “我杀!我杀!谢大单于!谢大单于恩典!” 拓跋岳磕头如捣蒜,生怕兀朮赤反悔。 “兀朮赤!你这毒辣的小畜生!有本事亲手杀了我!” 呼延破目眥欲裂。 兀朮赤淡淡道:“给他们鬆绑,一人一把刀。” 拓跋岳抓起刀,盯著呼延破,眼中有著求生的渴望。 呼延破也拿起刀,活动了一下捆得发麻的手腕。 “废物!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活?做梦!老子先宰了你这个软骨头!” 话落,呼延破冲了过去。 两人顿时战在一起。 两刀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两人犹如被困在斗兽场內的两只野兽,不断的廝杀。 四周的人静静看著这一幕,那些首领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原本以为兀朮赤会亲自动手,没有想到却是让两人自相残杀。 呼延破確实比拓跋岳要狠,没有防守,全是进攻,刀刀致命。 噗嗤——! 利刃入体的声音传来,呼延破一刀刺入了拓跋岳心窝。 拓跋岳这一次没有再防守,而是用尽力气,捅入了呼延破的腹部。 两人同时身体一僵,然后倒地,没了气息。 鲜血迅速从两人身下蔓延开来,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兀朮赤心中的仇恨,隨著这两人死亡,似乎也平息了一些。 他挥了挥手“將这两具叛徒的尸体拖下去,曝尸三日,以儆效尤!让所有草原部族都看看,背叛大单于,背叛草原的下场!” 第301章 离別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01章 离別 时值腊月,凛冬已至。 草原已经下了几场大雪,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白。 山峦披上了厚厚的绒毯,枯黄的草甸被埋藏其下。 河流凝固成玉带,连那圣山也显得愈发肃穆寧静。 大雪掩盖了昔日战乱的痕跡,也涤盪了瘟疫残留的污浊,將草原装点成一个纯净无暇的世界。 李鈺身为南方人,很少看到雪,而且是如此大的雪,显得有些兴奋。 林溪,李芸两女就更不用说了,天天在外面堆雪人,打雪仗。 李鈺原本也想参与,但想了想自己的身份,还是算了。 毕竟他现在是伯爵,还像小孩子一样去玩雪不合適。 瘟疫已彻底成为过去。 隔离区已经撤销,康復的牧民们回到了自己的部落。 王庭內外,秩序井然,一切都向著安定与復甦的方向稳步前行。 王宫內,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外面的严寒。 李鈺与兀朮赤对坐,中间摆著一张粗糙的草原地图,上面用炭笔勾勒了一些標记。 “大单于。”李鈺开口,“瘟疫已平,叛乱已定,草原百废待兴。 我在此的任务也已完成,不日將返回京城復命。 在离开之前,还有两件关乎草原未来长治久安的大事,需与你定下。” 兀朮赤如今对李鈺已是言听计从,正色道:“李大人请讲,兀朮赤洗耳恭听。” “其一,是名分。”李鈺看著兀朮赤的眼睛。 “你父汗生前,说过只要大景帮草原治疗瘟疫,就上表称臣,成为大景属国。 如今你父汗不在了,就需要由你来实现。 草原称臣,並非要剥夺你的权力,而是確立君臣名分,从此两国休戚与共,边患永息。 我会替你擬一份称臣纳贡的国书,你用大单于金印盖上,由我带回呈交陛下。 此后,草原承大景册封,受大景庇护,互通有无,方是正道。” 兀朮赤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好!若非李大人,草原如今已是人间地狱。 称臣纳贡,换取和平与援助,兀朮赤心甘情愿,一切依大人所言!” 父汗生前確实说过这样的话,才会派使团前往大景。 还是他兀朮赤將李鈺带了回来。 和李鈺相处这段时间,兀朮赤也確实不想和大景为敌,確切地说是不想和李鈺为敌。 他没有兀勒汗那样的野心,想要入住中原,只想守著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李鈺见兀朮赤没有怎么犹豫就答应,脸上露出笑容。 虽然在草原这些日子,他对兀朮赤性格也有所了解,但也不確定对方会不会答应。 毕竟说称臣的是兀勒汗,不是兀朮赤。 如果兀朮赤不答应,李鈺说不得要採取特殊手段,但那样就和兀朮赤撕破了脸,这是李鈺不愿意看到的。 兀朮赤见李鈺笑了,他脸上也露出笑容。 “李大人,你说有两件关乎草原的长久,刚才说了第一点,那第二点是什么。” 李鈺笑道:“第二点,便是草原牧民的生计。”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那是草原与北疆接壤的区域。 “光有名分不够,要让牧民们能安稳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才能根除劫掠的根源。 我准备在此处,让朝廷出资,兴建一座大型纺织工坊!” “纺织工坊?”兀朮赤一愣。 李鈺点头“草原盛產羊毛,以往除了自用,大多废弃。 今后,牧民可將羊毛售予工坊,换取银钱。 工坊需大量人手,草原上的妇女亦可入坊工作,纺线织布,赚取工钱。 有了钱,便可去北疆即將开设的边境互市,购买粮食、盐铁、茶叶、布匹等一切所需。 如此一来,牧民多了一条安稳的財路,生活改善,何必再冒著生命危险南下劫掠?此乃互利共贏之道。” 兀朮赤听著,眼睛越来越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猛地一拍大腿:“妙啊!李大人,此计大善! 以往我们抢,是因为没东西过冬,活不下去! 若能安安稳稳用羊毛换钱,用钱买物,哪个儿郎愿意把脑袋別在裤腰上去打仗? 这……这是给草原指明了一条活路,一条自给自足的路啊!” 这件事,李鈺已经想了很久,北疆边患不断,除了有歷代大单于的野心外。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草原牧民生活物资太稀少。 他们是嚮往中原文化的,因此只要有一条安稳的財路,让他们可以购买中原的物资,长久以往,就不会有人想著打仗劫掠了。 两人就细节又商討了许久,比如羊毛的定价、工坊的管理、互市的地点与规则等等。 李鈺最后道:“我返回京城后,会立刻上奏陛下,陈明利害,请求陛下恩准开通边贸,建立市场和工坊。 届时,具体事宜,可由云中府守將张崇山將军与你接洽。 他为人耿直,重信守诺,可堪信任。” 兀朮赤点头,神情中有说不出的振奋。 诸事商议既定,离別的日子也到了。 出发这天,天空放晴。 李鈺一行人马准备妥当,陆崢、铁牛护卫在侧,林溪,李芸在后。 张御景神医则决定暂留一段时间,確保疫情不会反覆。 李鈺没有反对,將归义军留了下来。 如今这些僕从少年都是大景军人,部落中的人看他们再也不敢有之前的轻视。 王庭城门打开,李鈺等人骑马而出。 兀朮赤带著王庭贵族亲自相送,一直送到了王庭数十里之外。 而让李鈺想不到的是,得知他要离开的牧民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默默地跟在后面相送。 这一幕和之前李鈺纵横草原,返回云中府时何其相似。 那时也是王庭贵族,部落胡人跟在身后。 只是那时候,他们都的是被绑起来的,而现在却是自愿跟在李鈺身后相送。 一样的场面,但心情却截然不同。 没有人高声呼喊,只是默默跟著,李鈺见人越来越多。 开口道:“就送到这里吧。” 他最不想面对的就是送別的场景。 兀朮赤用力抱了抱李鈺,声音有些哽咽:“李大人,此恩此德,兀朮赤与草原,永世不忘! 盼你日后还能再来草原看看!” 李鈺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他拍了拍兀朮赤的后背:“一定。 待互市建成,工坊开工,草原遍地牛羊,百姓安居乐业之时,我必再来叨扰。保重!” 说完,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屠杀过,又拯救过的草原。 对著那些牧民挥了挥手,李鈺调转马头,在五百铁骑的簇拥下,踏著积雪,向著南边,向著大景的方向,缓缓而去。 见到李鈺远去,送行的牧民都朝著李鈺的方向,深深抚胸鞠躬。 李鈺,这个让他们又爱又恨的景人,在所有牧民心中都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象! 第302章 绝不负伯爷所託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02章 绝不负伯爷所託 云中府。 张崇山早已得到了哨骑的飞报,得知李鈺回来,大喜过往。 早早的就在城门口迎接。 “李大人!你可算是回来了!” 张崇山脸上扬起笑容,伸手想要抱一下,突然想起对方是伯爵,他这么做有些不妥,手停在半空有些尷尬。 倒是李鈺主动上前和他拥抱了一下。 “让將军掛心了。” 他在草原让人来採购的药材,大蒜,物资正是因为有张崇山的大力支持,所以才能如此快速地运回来。 这让李鈺对这个边关守將好感更甚。 隨后两人去了守备府,张崇山让人上了酒菜,两人边吃边聊。 李鈺將瘟疫的凶险,兀勒汗遇刺,草原內部的叛乱,以及兀朮赤最终称臣的事,简单给张崇山说了一遍。 张崇山听得惊嘆连连,没有想到李鈺去医治瘟疫,居然还有这么多曲折。 但知道瘟疫已经消灭,心里升起敬佩之心。 端起酒杯给李鈺敬酒,他都无法相信,瘟疫是如何被医治好的。 他也经歷过瘟疫,除了逃离疫情区域,別无他法。 原本以为李鈺去草原防疫是,是比当初去草原偷家更凶险的事,没有想到李鈺再次创造奇蹟成功了。 这让张崇山觉得李鈺太厉害了,似乎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但最终听到兀朮赤称臣时,张崇山更是一派大腿。 “伯爷真乃神人也!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收服草原,解我北疆数十年之心腹大患!此功当彪炳史册!” 张崇山激动的连敬李鈺三杯酒。 李鈺摆摆手,笑道:“张將军,草原初定,后续事宜至关重要。有几件事需託付於你。” “伯爷请讲,末將万死不辞!” “第一,神医张御景为救治草原瘟疫,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尚在王庭观察后续,確保疫情无虞。 烦请將军每隔一段时日,就派一支骑兵,携带些药材补给前去探望,待张神医认为可以离开时,务必將他安然接回。” 张崇山闻言,略一迟疑:“派兵进入草原?这……会不会引起新任大单于的误会?” 李鈺微微一笑,语气篤定:“无妨。草原已上表称臣,兀朮赤与我已有约定,此乃盟友互助,非是军事威胁。 你只管放心前去,他必会以礼相待。” 张崇山点头,將此事记在心上。 “第二件事,关乎北疆与草原未来的长治久安与繁荣。” 李鈺將建立边境互市、兴建大型纺织工坊,以羊毛贸易改善牧民生计、从根本上消除劫掠根源的计划,详细地向张崇山阐述了一遍。 张崇山起初听得有些茫然,待完全理解之后,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脸色激动,声音都微微颤抖:“李……李伯爷!此言当真?! 若真能如此……那我云中府,我整个北疆的百姓,岂不是再也不用担心胡马南侵? 边军儿郎也不用年年枕戈待旦,死伤无数了? 这……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虽然草原已经称臣纳贡,但谁也不知道对方会遵守承诺多久。 前朝的时候,草原也称过臣,最终还是反叛。 也许兀朮赤在位时,会遵守这约定,但如果换成其他人是大单于,说不定又会来劫掠。 但如果让草原牧民过上了好日子,让他们有吃的,有穿的,谁还愿意拼了命来抢夺。 张崇山仿佛看到了商旅云集、驼马成队的繁荣互市。 看到了草原牧民牵著驮满羊毛的马车前来交易,而不是挥舞著马刀呼啸而来。 这对於一个戍边多年的將领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美景。 “这次我回京,便是向陛下稟明此事,请陛下下旨推行,一旦旨意下达,具体与草原对接、选址建厂、维持市场秩序等重任,就要落在张將军你的肩上了。 兀朮赤那边我已说好,他会全力配合。” 张崇山重重点头,“伯爷放心,只要朝廷旨意一到,末將必定竭尽全力,办好此事! 不辜负伯爷所託!” 李鈺拍了拍他肩膀,然后道:“你去草原的时候,可以见见那些部落首领,让他们来云中府或者朔风三镇购置房產。 然后再让他们做一些產业,这样他们在北疆有了房子,有了生意,就会慢慢有归属感。 真要草原再次南下,这些首领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张崇山眼睛一亮,伯爷这一招高明啊。 急忙点头记下。 正好朔风三镇那边虽然已经重建,但百姓死了太多,有不少房屋都是空著的。 卖给部落首领,可以赚钱不说,还能让城镇有人气。 到时候再教他们种种田,就能安定下来,有住的,有吃的,还有钱赚,肯定不会再想著打仗。 李鈺交代完事情后,也没有在云中府多做停留,翌日便辞別了还在兴奋中的张崇山,朝著京城而去。 …… 京城,温府。 当朝首辅温知行端坐主位,下首坐著十多位心腹官员,皆是温党在六部中的骨干。 今日聚在这里就是商討如何將態度曖昧,却又一直保持中立的刑部尚书拉到他们这边来。 如今六部中,只有刑部还没倒向任何一方。 这让温党想要爭取过来,如此一来,他们就有了吏部,工部,兵部,刑部。 六部占其四,无疑会让他们的势力更加壮大。 但如果刑部倒向清流,那双方六部各占三部,清流就能和他们分庭抗礼。 “刑部那老狐狸,滑不溜手,暗示了他好几次,他竟给老夫打官腔。” “不过是待价而沽罢了,如今我等在朝如日中天,只要许以重利,不怕他不心动。 听说他有个侄儿在江南为官,或许可以从那里著手……” 眾人纷纷发表意见,温知行半眯著眼睛,好似在打盹,似乎商议的事情和他无关。 说著说著,温党眾人便聊到市井閒闻上。 “说起来,诸位近日可用了那卫生纸?” 工部侍郎笑著开口,脸上带著几分愜意,“此物確实妙极,比之厕筹、粗帛,不知舒適凡几。 家中女眷更是喜爱,用了这卫生纸,就再也用不惯其他。” 在座之人闻言,有不少点头。 “用了,用了。” “这纸確实奇特,软和適度,只是產量太少,我家管事天不亮就去铺子前排队,有时还抢购不到。” “是啊,这纸真的好用,就是不太好买。” 眾人纷纷开口,此物上个月在京城出现,一开始还没怎么引起注意。 一些人抱著好奇的心思买回去使用后,顿时一发不可收拾。 隨后整个京城都传开了,可惜產量太少,每天去排队都不一定能买到。 刚回京不久的兵部侍郎闻言好奇:“哦?此物竟如此紧俏?是何方商贾有这般巧思和手段? 若能將其作坊收归麾下,岂不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些官员如此吹捧这卫生纸,这不就是商机吗? 如果能拿到手中,必定能赚很多钱。 工部侍郎闻言,脸上笑容微敛,开口道:“王兄的想法,等我等早已有过。 但这『烟瑾纸坊』的东家,乃是李鈺的妻子,你想要收购李鈺妻子的纸坊,恐怕办不到。” 李鈺这个名字一出,暖阁內瞬间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知道李鈺是首辅的眼中钉,肉中刺,要除之后快。 短暂的沉默后,一位官员嗤笑一声,打破了寂静:“李鈺?诸位还惦记著他呢? 他奉旨去草原防疫,这都多久了? 草原那等蛮荒之地,瘟疫横行,缺医少药,他一个文弱书生,只怕早已感染时疫,尸骨都寒了!” 此话一出,眾人纷纷点头。 “不错,瘟疫岂是儿戏?便是华佗再世,深入疫区也难保自身。” “听闻草原瘟疫极其酷烈,人畜皆亡,李鈺又如何能抵挡。” “若是李鈺真死了,他那妻子一介女流,如何守得住这造纸的秘方和日进斗金的產业?” 听到这话,眾人眼中重新燃起了贪婪的光芒。 是啊,如今李鈺在草原上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多半是已经死了。 毕竟那可是瘟疫! 李鈺之前能从草原活著回来,那是因为运气好,胡人主力没在草原。 而现在去防疫,应该不可能活著回来了。 大景朝发生过几次瘟疫,也有派医疗团队去防疫,但基本上都被感染。 因此再发生瘟疫,就是封锁,隔绝。 让感染的人都死在里面,李鈺又没有三头六臂,他也是人,也会被感染,这次是真死定了! 第303章 去杀了李鈺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03章 去杀了李鈺 暖阁內,眾人说到李鈺死了,都有些兴奋。 这个碍眼的傢伙终於被除掉了。 能让首辅亲自出手的人可不多,而且还是出手两次,李鈺可以算是头一个了。 第一次让他去北疆,没有弄死他。 这次让他去草原,应该死得透透的了。 那这卫生纸是不是就能落在他们手中了。 眾人不由有些兴奋。 温知行一直闭目养神,此刻才缓缓睁开眼,瞥了这些官员一眼。 声音平淡无波:“急什么?即便李鈺真死了,陛下念其功劳,对其家眷必有抚恤追封,此时动手,吃相太难看了。” 他虽未明说,但意思很清楚,现在直接去巧取豪夺,容易授人以柄,也容易触怒皇帝。 但利益动人心,立刻有善於钻营的官员阴惻惻地笑道:“温相所言极是,咱们自然是要体面。 不过,下官听说那夏氏出身商贾之家,其族中未必没有见利忘义之辈。 或许可以从其族人入手,威逼利诱,让其族人去劝说夏氏交出方子,或入股经营。 没了李鈺这座靠山,要拿捏一个妇人,还不容易?” 更有人露出猥琐笑容,压低声音:“或者设法接近夏氏,柳氏。 妇人新寡,心防最是脆弱,若能引得她们倾心,莫说方子,连人带產业都是我们的。” 不少好女色的官员都眼睛一亮,对这个提议颇为心动。 李鈺的身世背景,温党已经调查了无数次。 自然也不会放过他身边的人,夏文瑾是洛阳商贾之女,柳如烟曾经是苏州花魁,都已经调查出来。 两女这些官员也见过,柳如烟最让这些官员心动。 哪怕是在京城的青楼中,柳如烟也能成为花魁。 这些官员身边不缺美女,但夏文瑾和柳如烟可是伯爷的女人。 身份,地位不一样,那品尝起来自然又是另一番滋味。 更有好人妻者,恨不得现在就將两女收入房中。 就在这些官员畅想著,如何將卫生纸和两女搞到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便见温府官家急匆匆地进来,径直跑到温知行身边,附耳急语。 只见温知行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瞳孔猛地一缩。 一眾官员见温知行脸色有异,不明所以“元辅,可是出了什么事?” 温知行声音有些乾涩地开口“李鈺……没死,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什么?!” “他没死?!” “这怎么可能!” 眾人面面相覷,脸上有著震惊之色。 去了瘟疫之地都没死,命这么大吗? 有人道:“会不会是李鈺没有去草原,在北疆待了几个月就回来了。” 顿时有人点头,他们不相信李鈺有这么大本事,能在瘟疫中安然无恙。 兵部尚书摇头“我的眼线亲眼看见李鈺带人去了草原。” 又有人质疑“那会不会只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毕竟李鈺对草原很熟悉,要想躲起来不被眼线发现还是很容易的。” 兵部尚书迟疑道:“不排除这个可能。” 工部尚书冷声道:“如果李鈺真敢这样,那就是欺君之罪,等他回来,咱们就可以参他一本。” 眾人神情一振,对啊,皇帝让李鈺去防疫。 你躲著不去,也失去了让草原称臣的机会,这是阳奉阴违啊。 参他一本,就算皇帝再怎么宠信李鈺,也会不满吧。 温知行没有心思听他们在这里分析,挥挥手让他们出去,然后对管家道:“去將影梟叫来。” 不多时,一名中年男子进入暖阁。 他是温府圈养的死士头领,专门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影梟。” “李鈺一行人,自云中府返京,走的必是官道。 你亲自带一队好手,连夜出发,拦截住他们。我要看到李鈺的人头。” “属下明白。” 影梟躬身领命,转身便走,行动如风,瞬间消失在暖阁之外。 温知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前李鈺上京赶考,他就派人去刺杀过。 不过李鈺运气好,躲过了那次。 现在让影梟亲自出手,就不信还杀不了李鈺。 …… 李鈺一行人离开云中府后,確实走的官道回京。 路旁的积雪尚未完全融化,官道有些泥泞难行,因此李鈺等人走得也不快。 天色很快黑了下来,一行人赶在天色完全黑下来前,进入了一处驛站。 连日赶路,人困马乏,除了轮值守夜的锦衣卫外,其余人都已睡去。 李鈺吹熄油灯,便也准备睡觉。 刚躺下不久,外面突然响起惊呼“什么……” 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李鈺猛地一惊,翻身下床。 与此同时,木窗和房门被数道黑影猛地撞开! 寒风裹挟著杀意涌入,十余名身著夜行衣、黑巾蒙面的死士如同鬼魅般杀了进来! 也就在这些黑衣人进入李鈺房间的同时,陆崢的声音已经响起。 “保护大人!” 紧跟著陆崢,铁牛,林溪,李芸四人已经闯了进来,朝著黑衣人杀去。 外面已经传来打斗声,显然是锦衣卫已经交上了手。 这让李鈺心里一沉,居然来了这么多杀手。 “滚开!” 铁牛爆喝一声,直接冲了过来。 两名黑衣人挥刀砍来,铁牛伸手握住两人砍来的鬼头刀,猛地一用力。 便听咔嚓一声,两名黑衣人闷哼一声,眼中露出惊骇之色。 他俩的手腕竟是直接被捏碎了。 紧跟著铁牛鬆手,闪电般抓住两人头颅狠狠朝著中间一撞。 嘭! 闷声响起,两名黑衣人的脑袋撞在一起,直接骨裂,软软的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一个照面便死了两人,让其他黑衣人眼神都有些波动。 陆崢此时也绣春刀出鞘,刀光如匹练,封住了左侧三名死士的进攻路线。 兵器碰撞,火花四溅。 林溪,李芸两女也都各自对付两人。 一时间狭小的房间內,打斗激烈。 死士虽然人数眾多,但陆崢是一等一的高手,铁牛更是蛮不讲理。 林溪,李芸两女的武艺在草原突袭时,也有增长。 此时四人將李鈺护住,让这些死士竟是衝杀不过去。 影梟一开始没有动手,觉得应该可以將李鈺解决。 他知道李鈺身边有陆崢保护,但也没有放在眼里,陆崢再强也只有一人。 只是没有想到李鈺身边还有一员猛將。 赤手空拳居然也能挡住他精心培养出来的死士。 而且力大无穷,挨上一拳,基本上就失去战斗力。 还有林溪,李芸两女的武功也不弱,一对二也不落下风。 李鈺身边竟然有四个强者保护。 而且李鈺也会武功,影梟见到一名死士找到机会,突破防线进去,结果被李鈺一剑刺死。 做为温府的死士头领,影梟每天除了训练死士外,便是等待温知行的命令。 对李鈺此人並不了解,他也不会去主动打听。 做为一流高手,温知行让他杀谁,他就杀谁,从没失手过。 温知行告诉他,李鈺身边有锦衣卫,还有个护卫,却没说林溪,李芸,李鈺三人也会武功。 有些错估对手的实力了。 但这次任务他不会失败。 为了预防李鈺有大批护卫,他可是带了很多死士过来。 他眼中寒光一闪,亲自出手杀向陆崢。 鏘! 陆崢挡住了影梟一剑,手臂一颤,脸色骤变。 这些黑衣人中,居然还有这样的高手,就这一剑,陆崢便判断出,对方的身手不弱於他。 甚至比他更强! “铁牛,保护大人快走。” 陆崢大吼一声,铁牛神色一凛。 既然陆崢叫他走,那就说明,陆崢对付不了此人。 陆崢都对付不了,他肯定也对付不了。 他毫不迟疑,一把抓住李鈺的胳膊从窗户破口处飞跃而下。 李芸,林溪两女逼退和她们对战的黑衣人,紧隨其后跃出。 黑衣人也纷纷跳窗追杀,影梟见状,捨弃陆崢,准备追击李鈺。 他的目標是李鈺,不能让李鈺逃了。 第304章 以伤换命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04章 以伤换命 寒风凛冽,夜色深沉。 影梟眼见李鈺逃离,眼中寒光爆射,他虚晃一招逼退陆崢,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便欲从窗户追出。 “你的对手是我!” 陆崢岂能让他得逞,强提一口气,刀势如连绵不绝的浪潮再次缠上影梟。 两人刀来剑往,速度快得只剩残影,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陆崢已是全力施为,刀法狠辣刁钻。 然而影梟的武功明显更胜一筹,其身形飘忽,刺剑诡异狠毒,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来。 不过十数招,陆崢肩头已被划开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染红飞鱼服。 陆崢脸色冰冷,他已经很久没有受伤了。 没有想到这次来的杀手竟是如此之强,他调整呼吸,还想攻杀上来。 但影梟並不与他纠缠,朝著李鈺追去。 与此同时,又有五六名黑衣人从驛站大门和破窗处追出。 这些黑衣人之前都在和锦衣卫交手,现在追出来。 显然,跟著李鈺一起去草原的锦衣卫已经全部殉职。 这让陆崢悲愤交加,这些锦衣卫有不少是在跟隨他去过草原的。 结果在草原,和胡人交战没死,却死在了这里。 这也让陆崢越发肯定这批杀手的来歷不简单。 不仅领头的强,手下的黑衣人也强,绝不是普通人家能培养出来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温党! 陆崢脑中闪过这两个字,他能想到只有这个,想要置李鈺死地的,也只有温党。 只不过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陆崢速度极快的朝著影梟追去。 铁牛此刻带著李鈺朝著马厩而去,想要让李鈺上马。 结果到了马厩发现马都已经被放跑了,这让铁牛脸色一变。 眼看那些黑衣人追来,他將李鈺往身后一推,反手取下一直背在身后的强弓和箭囊。 之前在房间內空间狭小,又事发突然。 他的箭技难以施展,此刻到了开阔地,正是他发威之时! 铁牛握住弓,猛地一拉,顿时弓如满月。 崩——! 霹雳弦惊,箭如流星。 铁牛以前在山中打猎,射杀过猛虎,和猛虎比起来,这些黑衣人虽然武功不错,但速度就差得远了。 “咻!” 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只听到破风声响。 黑夜中便见一道寒光犹如奔雷般激射而来,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感觉喉头一痛,已是被一箭射穿了喉咙。 咻咻! 又是两箭连珠射出,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另外两名试图从侧翼包抄过来的黑衣人咽喉! 铁牛就站在原地,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他箭无虚发,每一箭射出,必有一名黑衣人倒地而亡,要么是喉咙中箭,要么是心臟中箭,全是一箭毙命。 犹如阎罗点名,冷酷高效! 李鈺见状,跑的速度都满了三分,看著铁牛高大的背影,顿觉安全。 之前他第一次遇到杀手,也是铁牛射箭救了他。 李鈺就知道铁牛的箭术很准,但今晚依然让他大开眼界。 没有想到铁牛的箭术强到这个地步。 这些黑衣人能杀锦衣卫,显然都是武道高手,此刻却犹如猎物被直接点杀。 影梟见状,眼中冷意更甚,这些黑衣人都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杀手。 平时执行任务,很少有死掉的。 而今晚,刺杀李鈺,竟是死了这么多。 “滚!” 眼看陆崢追上来和他纠缠,影梟猛地爆发,刺剑速度再快三分,陆崢躲避不及,被刺中手臂,然后被影梟一脚踢飞出去。 影梟冷哼一声,身形一展,如同苍鹰博兔,朝著李鈺所在的方向扑去。 铁牛见影梟追来,一箭射出。 这一箭蕴含著他全身力道,快如闪电! 影梟知道对方箭术厉害,提前就做好了准备,见那箭矢到来,轻轻一扭身,便躲过了铁牛这雷霆一箭。 铁牛面无表情,速度极快地从箭囊中抽出三箭。 三箭连发! 影梟瞳孔猛地一缩,没有想到铁牛的箭术竟是如此高超。 他急忙舞动长剑,形成一片剑幕。 叮叮叮! 三声脆响,三支箭矢都被挡住,而影梟距离铁牛也不足十步。 影梟直接朝著铁牛一箭刺来。 “来得好!” 铁牛大吼一声,將弓箭一扔,挥拳迎了上去。 指虎和长剑碰撞,顿时火星四溅。 影梟並不想和铁牛多做纠缠,想要追击李鈺,但铁牛缠著他,不让他得逞。 这让影梟有些恼怒,想到李鈺没有马,也跑不了多远。 那就先將这壮汉解决,这样要杀李鈺也容易许多。 想到这里,影梟开始全力进攻。 他身形灵动,步伐诡异,围绕著铁牛疾走,手中刺剑如同毒蛇,专挑铁牛力量转换的空隙和关节处下手。 铁牛力大无穷,每一拳都势沉力猛,足以开碑裂石。 奈何影梟滑不溜手,他的重击屡屡落空,反而身上被划开了几道血口,虽不深,却火辣辣地疼痛。 铁牛之前和陆崢交过手,虽然也有些不敌,但陆崢也奈何不了他。 没有想到此人比陆崢厉害多了,竟能伤到他。 铁牛有些懊恼没有带双刃矛,他嫌兵器太长不好带,因此放在了云中府,只带了指虎。 否则有长兵器在手的话,也不会这么吃亏。 李鈺此时已经停下了脚步,黑衣人只剩下影梟一个,眼看铁牛不敌,急忙让林溪,李芸两女去帮忙。 两女见李鈺已经安全,也没有继续逃跑的必要。 娇吒一声,返身加入战团。 林溪长剑灵动,专攻影梟下路。 李芸剑走轻灵,攻击影梟中路。 两女的加入,让铁牛压力大减。 影梟一挑三依然不落下风,他见到李鈺站在不远处观战,不由心头大定。 这小子不跑那就更好,將他身边护卫解决了,杀他易如反掌。 李鈺此刻手心都有了汗水,这次来刺杀他的人確实太强。 居然三人都占不到便宜。 他也想去打两下,但又怕自己是累赘。 此时倒是有些后悔,刚顾著读书,没有好好习武,现在一点忙都帮不上。 陆崢此时也从后面追来,他肩头,手臂都已受伤,还被踹了一脚,让他五臟都差点移位。 此刻咬牙加入战团。 一时间,四人將影梟围在中央,刀光剑影,杀得难分难解。 然而影梟武功確实高强,面对四人围攻,虽不再能轻易取胜,但守得密不透风,偶尔的反击依旧凌厉无比,让四人不敢有丝毫大意。 久战不下,铁牛心中发狠。 瞅准一个机会,面对影梟刺向自己胸口的一剑,他竟然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让开要害,同时张开双臂,如同巨熊般猛地向前一扑! “噗!” 刺剑穿透了铁牛的肩胛,但他也成功地將影梟死死抱住! 铁牛双臂如同铁箍般收紧,靠著一身蛮力想要限制住影梟鬼魅般的身法! 影梟也没想到对方会採用这种方法,大吃一惊,运足力气想要震开。 却感觉如同被巨蟒缠身,对方的力量远超他的想像! 陆崢、林溪、李芸岂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陆崢绣春刀如匹练般直刺影梟后心! 李芸长剑直刺影梟心臟! 林溪则是从下往上劈向影梟襠部。 “啊——!” 三柄利刃几乎同时刺入体內,影梟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力量瞬间消散,眼中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最终软软地倒了下去。 铁牛这才鬆开手,身躯晃了晃,胸前那道被影梟刺出的伤口鲜血狂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轰然倒地。 第305章 皇帝的牵掛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05章 皇帝的牵掛 “铁牛!” 李鈺见到铁牛倒下,急忙冲了过来。 便见铁牛伤口血流不止,影梟那一剑穿透了铁牛的肩胛,只差一点就刺破心臟。 后面铁牛又狂猛用力,牵扯伤势,加速了血液流动。 就这短短时间,铁牛浑身都被染红,再不止血,恐怕撑不了多久。 陆崢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这里面装著大內秘制金疮药。 这种秘制金疮药十分珍贵。 锦衣卫中也只有百户,千户才能领取。 百户以下的锦衣卫携带的都是普通金疮药。 陆崢將秘制金疮药不要钱般撒在铁牛胸前那恐怖的伤口上。 药粉触肉,血流竟肉眼可见地缓了下来。 这大內秘药效用果然神奇,总算是在鬼门关前,將铁牛硬生生拉了回来。 李鈺见状鬆了口气,如果铁牛死了,他会自责一辈子。 “大人,驛站是不能待,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让铁牛养伤。” 李鈺点头。 隨后林溪,李芸两女一人一边將铁牛扶起。 陆崢去客栈看了一眼,想要確认锦衣卫还有没有活著的。 不多时他出来,脸色灰暗,一个活著的都没有。 他背上背了个包裹,里面装著死去锦衣卫的腰牌,以及一些细软盘缠。 至於草原的称臣文书,李鈺在云中城的时候,便让信使送往京城给皇帝。 让皇帝先高兴高兴。 夜色浓重,寒风刺骨。 几人不敢走官道,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潜入路旁枯寂的林地,借著黯淡的星月微光艰难前行。 除了李鈺外,林溪,李芸也都带伤。 回想起刚才的搏杀都还有些后怕。 两女也是第一次知道了这世上竟还有如此高手。 之前在她们心中,陆崢,铁牛就已经是顶尖强者,没有想到还有比他们更强的。 一行人朝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於前方出现了一片村庄。 李鈺急忙去村头的第一户人家敲门。 半晌后,屋內有火光亮起,紧跟著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谁……谁啊?” 声音听来有些害怕和警惕。 毕竟这大半夜的敲门,万一是鬼呢? “老丈莫怕。” “我们是过路的行商,途中遇到了歹人,有同伴受了重伤,想借贵地暂歇片刻,处理一下伤口,愿付银钱酬谢。 李鈺开口。 屋內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考虑。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满脸皱纹、穿著破旧棉袄的老农举著油灯,警惕地打量著门外浑身血跡、狼狈不堪的几人。 当他目光落到胸前一片血肉模糊的铁牛时,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与不忍。 “快进来吧!”老农终究是心善,侧身让开了门。 几人连忙道谢,迅速进了屋。 屋內狭小简陋,家徒四壁,显然这老农的日子也不好过。 几人將铁牛小心翼翼地放在炕上。 “老丈,家中可有乾净的布?再烧些热水,多谢了!” 李鈺掏出一些碎银子塞给老农。 老农看著银子,又看看伤势沉重的几人,嘆了口气,摆摆手。 “银子就不要了,谁还没个落难的时候。 布有一些,是老婆子生前织的,还算乾净,我这就去拿,灶上还有温著的水。” 说著,他便去翻箱倒柜。 几人开始处理伤口,先是给铁牛包扎,然后李鈺给陆崢包扎。 林溪和李芸则是去了里屋互相包扎。 妥善包扎后,铁牛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昏迷。 李鈺道:“你们都休息吧,我来守夜。” 隨后又对老农道:“老丈,你也去休息吧。” 老农点了点头,去了里屋休息。 李鈺等人则是靠著墙壁,或坐或臥,紧绷的心放鬆了下来。 陆崢等人有伤,此刻放鬆下来,不多时便睡去。 李鈺则是盯著窗外,心绪不平。 陆崢能猜到是温党派的杀手,他又何尝猜不到。 这是知道了自己在草原没死,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 就是不知道除了这批杀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 如果还有其他的杀手,就他们几个这状態,恐怕根本无法活著到京城。 早知道,就该让张崇山派一队骑兵护送。 这里距离云中府已经很远了,没有马想要回去,走路要走很久。 万一在路上的时候遇到了杀手,那就危险了。 现在只能先躲在这里,希望皇帝见到自己久没回京,会派人来寻找。 …… 京城,御书房內。 烛火摇曳,映照著皇帝略显疲惫的面容。 这几个月,他一直掛念著李鈺去防疫的事情。 虽有张崇山例行公事的边报,但关於李鈺和防疫的具体情况却杳无音信。 草原天高地远,瘟疫凶险,即便他派出的锦衣卫精锐,在草原也难以传递消息,这让他心中时常忧虑。 李鈺可如今最为倚重的臣子。 不仅仅是为他解决了不少难题,更是因为李鈺的才华和他的能力。 李鈺定製的绩效考核,已经在京城开始推行。 虽然还没见到什么效果,但兴平帝相信,只要坚持,就一定能够改变如今的官僚局面。 还有太子,原本以为李鈺离开,太子读书就会懒散。 谁知道,太子竟是比以前还认真。 一问原因,太子说只要论语读完,理解,李鈺就会回来。 这让兴平帝有些感慨,看来李鈺真的在太子面前树立了很好的形象。 以前太子顽劣,只是没有遇到好的老师。 也唯有李鈺这样的状元,才能將太子教导出来。 如今李鈺去了草原那凶险之地,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来。 每每想起,自己作为皇帝,却无法保护一个臣子的安全,几次三番让他去险地。 兴平帝便有些自责。 虽说帝王无情,但遇到像李鈺这么为自己著想,不想自己为难的臣子,那个皇帝会不喜欢。 现在兴平帝最大的希望就是李鈺能活著。 “陛下,云中府的信使到了,呈有书信。” 大太监魏瑾之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双手捧著一个密封的铜管和一封信函。 皇帝淡淡道:“放一旁吧。” 他以为又是张崇山的例行报告。 魏瑾之提醒道:“陛下,信使说书信是李伯爷写的,里面还有草原的称臣文书。” 兴平帝一愣,急忙放下手中的笔,打开匣子,取出了里面的信。 展开一看,果然是李鈺的字。 只有李鈺的字写得这么漂亮有风骨。 皇帝逐字看去,信中写了草原瘟疫的肆虐、兀勒汗的遇刺、叛乱的平定、以及最终与新任大单于兀朮赤达成的协议,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遍。 字里行间,虽未过多渲染艰辛,但皇帝何等人物,自然能想像出其中的凶险与不易。 隨后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文书展开,当看到了加盖了草原大单于金印的称臣文书时,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放声大笑。 “好好好!好一个李鈺!真乃朕的福將,国之栋樑!” 洪亮的笑声在御书房內迴荡,这几个月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魏瑾之,重赏信使!让他好好休息!” 魏瑾之领命退下。 兴平帝將李鈺的信和文书又反覆看了几遍。 越看越开心,没有想到李鈺居然真的平息了瘟疫,让草原称臣。 不得不说这本事確实太大了。 其他人听闻瘟疫,都是畏之如虎,而李鈺却勇往直前。 这都是在帮他这个皇帝解围,不想看到他被百官逼迫。 朕要赏点什么给李鈺呢? 皇帝有些为难了,李鈺才获得了极大的封赏,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奖赏了。 第306章 要为李鈺庆功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06章 要为李鈺庆功 翌日,金鑾殿。 早朝之上,百官肃立。 皇帝命魏瑾之当眾宣读草原奉表称臣的国书,並宣布李鈺已成功平定草原瘟疫与內乱,促成此事时,原本肃静的大殿瞬间一片譁然! “什么?草原称臣了?” “李鈺他……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这……这简直是旷世奇功啊!” “是啊,让草原称臣,平息了北疆战事,这可是比让北胡退兵还大的功劳啊。” “不愧是三元公啊!连瘟疫也能治,太了不起了!” “……” 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功勋震撼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知道,北胡之患困扰大景边境数十年,耗费钱粮无数,將士伤亡惨重,歷代先帝乃至当今圣上都未能彻底解决。 如今,竟被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以这样一种近乎传奇的方式解决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反应过来的百官,尤其是清流和中立的官员,纷纷出列,山呼海啸般地拍起了马屁。 “陛下圣明烛照,知人善任,方有李伯爷立此不世之功!” “天佑大景,陛下洪福齐天,致使草原归心,四海宾服!” “此乃陛下文治武功感化蛮夷,实乃千古未有之盛事!” “……” 龙椅上,皇帝听著满朝的讚誉,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畅快笑容。 心里更是得意,当初这些官员都逼著他將李鈺派去那九死一生的险地。 以为能借刀杀人,让朕失去肱骨之臣。 现在如何? 被李鈺打脸了吧,想要害李鈺,却让李鈺立下这不世奇功。 当真是天佑朕躬,让李鈺这等奇才为朕所用! 他微微抬手,压下喧譁,朗声道:“李爱卿不负朕望,立此大功,解朕北顾之忧,实乃国之大幸! 待其凯旋迴京之日,朕將在宫中设宴,为此庆功! 届时,眾卿皆需到场,与朕同贺!”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应和。 沈知渊此刻心里五味杂陈。 李鈺……他竟然活著回来了,还立下如此大功! 此子能力越强,手段越是惊人,就越让沈知渊感到不安。 李鈺既然活著,那年后就肯定要去福建上任。 如果他要整顿盐税…… 沈知渊不愿再想下去,得通知族人收敛了,最好是不要再参与,以免被抓到把柄。 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他这个次辅恐怕也难当了。 除此之外,或许还可以想想其他方法。 温知行也低垂眼帘,心中有著震惊。 他知道李鈺从草原回来了,但觉得应该如几位尚书所说,没有深入草原,而是在某处躲著。 毕竟瘟疫那么可怕,李鈺又不是傻子,他还这么年轻,明知道去是送死,怎么可能去。 但此刻草原的称臣文书都送到皇帝手中,说明李鈺是真去草原防疫。 不是偷奸耍滑混时间。 只是这怎么可能啊! 那可是瘟疫啊,无数医者都束手无策的瘟疫。 李鈺一个不懂医的人怎么可能將瘟疫治好,就算他带了医者去。 但宫中这些医者什么水平,他温知行还不知道吗? 看看头疼脑热还行,要让他们医治瘟疫,是更不可能的事。 难道李鈺这小子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一刻,哪怕是温知行也不太淡定了。 毕竟在这个时代,瘟疫就代表死亡,是无药可治的,只能等其慢慢消散。 而李鈺居然能治好,这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 “影梟,应该得手了吧,算算时间,这两天应该就会有消息传回来了。” 想到这里,温知行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还想等李鈺回来给他开庆功宴,那就等著吧,看他还能不能回来。 温知行对影梟的武功有著绝对的自信。 哪怕李鈺身边有锦衣卫也护不住他。 影梟足足带走了50名死士,这些死士都是高手,除非李鈺有军队护送,否则必死无疑。 …… 李鈺等人在老农的土屋中待了三天。 铁牛的体魄確实很强,加上陆崢的秘制金疮药,让他胸前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已然收口结痂。 这般恢復速度,连陆崢都暗自咋舌。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伤这么重,居然好这么快的。 只能说铁牛就是个怪物。 如果有可能,陆崢这辈子都不愿意和铁牛对上。 李鈺见铁牛伤势稳定,眾人身上的轻伤也好了七七八八,便决定不再耽搁。 这三天里,陆崢数次潜回驛站附近查探。 那里早已被官府接手清理,並未再见任何可疑人物埋伏。 陆崢猜测应该没有第二波杀手了。 他们此刻上路,风险已大大降低。 清晨,天光微亮,寒风依旧。 李鈺几人收拾停当,向老农郑重道別。 “老丈,叨扰多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李鈺对著老农深深一揖。 老农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贵人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几人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乡间小路上。 老农站在门口,望著他们远去的方向,嘆了口气,转身回屋,开始收拾屋子。 当他將炕上那床旧被子叠好收起,放入柜子里时。 便见到柜子里不知何时多了几锭白花花的银子,这让老农吃了一惊。 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怕是他们村的村长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这是在这里疗伤的行商留下的? 这些银子足够他这样的农户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还能置办上几亩好田! 老农的手颤抖起来,他猛地揣起银子转身衝出屋外,朝著李鈺他们离开的方向踉蹌追去。 不过是让他们在家里住了三日,他也没什么好吃的招待他们。 怎么能收这么多银子。 等他到追到小路尽头,可惜早已没了李鈺几人的身影。 老农停下了脚步,佝僂著身子,望著那空荡荡的前方,眼眶瞬间就红了。 温热的泪水顺著饱经风霜的脸颊滑落。 他抬起粗糙的手背用力抹了一把脸,隨即面向李鈺等人离去的方向,深深地弯腰鞠躬。 声音带著无尽的感激,“好……好人一生平安!” 李鈺等人离开后,为了防止再有杀手,没有走官道,而是走小路。 虽然回京的时间会久一点,但至少会安全一些。 可惜没有马,光靠步行的话,到京城恐怕还需要十多天时间。 …… 皇宫御书房。 兴平帝站在窗前,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眉头皱著不展。 “魏瑾之。” “老奴在。”魏瑾之急忙上前。 “算算日子,李鈺最迟昨日就该到京了。朕安排在城门口的人,可有什么消息?”皇帝没有回头,开口问道。 魏瑾之微微躬身,语气带著小心。 “回陛下,城门口並无消息传来。 老奴也觉奇怪,已派人去沿途驛馆询问,都说未见李伯爷一行踪跡。” 皇帝猛地转过身,盯著魏瑾之。 “未见踪跡?数百里官道,他一个伯爷,带著隨从,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魏瑾之犹豫了一下,头垂得更低,“陛下,伯爷在草原立下不世之功,震动朝野…… 如今功成返京,却迟迟不至…… 老奴斗胆揣测,恐怕……恐怕是有人,不想让李伯爷安然回京啊。” 皇帝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他之前被巨大的喜悦充斥,又被朝堂上那些歌功颂德所麻痹,竟一时未曾深想此事! 此刻被魏瑾之这一点醒,瞬间如同冷水浇头,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隨即化作滔天怒火! 是了,他们逼著李鈺去草原,本就是要借刀杀人。 现在李鈺没死,他们又怎么会让李鈺返京。 “魏瑾之,传朕旨意!” “命御林军即刻派出精骑,持朕令牌,沿官道向云中府方向一路搜寻! 仔细查问每一个驛站!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命锦衣卫指挥使亲自督办,动用所有能动用的人,不仅搜寻李鈺下落,更要给朕查! 查清楚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有任何蛛丝马跡,立刻密报於朕!” “快去!” “老奴遵旨!” 魏瑾之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躬身退出,匆匆前去传令。 同时心里祈祷李鈺可不要有事啊,如果有事,朝堂怕是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第307章 安全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07章 安全了 寒风瑟瑟。 李鈺一行人没有再走官道,而是选择比较隱蔽的小路。 虽然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杀手,但还是小心为妙。 铁牛虽然已经能够行动,但胸前结痂的伤口还是疼痛,无法全力作战。 如果再遇到影梟那样的高手,可就不妙了。 陆崢说像那晚杀手头领那样厉害的高手,也不是到处都有。 那样的身手,堪比锦衣卫指挥使了,绝不是普通的杀手。 李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温知行。 也只有温知行这样的权臣,才能让那样的高手听令。 只不过虽然能猜到,却没有证据,那些杀手身上可没写著他们是温知行的人。 “距离京城已经不远了,咱们再加把劲。” 李鈺开口。 眾人点头,按照他们的速度,大概还有3天就能抵达京城,只要进了城就不怕了。 陆崢看了看身后,在雪地中踩出的脚印,微微皱眉。 在雪地行走,如果不处理痕跡,很容易暴露行踪。 但处理的话,又耽误行程,想到这几日並无杀手到来,空中又飘起了雪花。 陆崢便放弃了掩盖足印,等到雪够大自然能够覆盖。 他们动作再快点,就能抵达京城。 只是,就在他们穿过一片林木稀疏的丘陵地带时,异变再起! 身后突然有著衣炔破风声响起,几人回头看去,不由瞳孔一缩。 便见十多道黑衣蒙面人正从后方追来。 在见到李鈺等人后,领头的黑衣人眼睛一亮,总算是找到了。 “杀了他们!” 黑衣人头领下令,顿时十余杀手快速靠近。 “保护大人!” 陆崢低喝一声,拔刀迎敌,李芸和林溪也都迎上。 铁牛怒吼一声,想要上前,但胸口的剧痛让他动作一滯,险些被一刀劈中,幸亏林溪及时挥剑格开。 “铁牛,你伤势未愈,不可硬拼!” 李鈺急声道,他看出这批杀手虽然没有上一批的强,但同样不好对付。 他这边有铁牛这个重伤员,硬碰硬绝非上策。 “撤!往那边开阔地退!” 几人且战且退,杀手们紧追不捨。 兵器碰撞声不绝於耳,这些杀手比之前的確是要弱不少。 陆崢,林溪,李芸三人暂时能够抵挡。 不过三人也都有伤在身,久战发力之下,之前包扎的伤口,已经有了血液浸出。 那些杀手见状,攻势更急。 刀光剑影在丘陵间闪烁,情势岌岌可危。 陆崢心中暗恨,如果是他状態完好的时候,岂会怕这些杀手。 他被影梟刺了两剑,肩膀和手臂都受伤,又被踹了一脚,肋骨断了两根。 让他实力大打折扣。 否则以他的身手,对付这些杀手完全不成问题。 皇帝说这次能保护李鈺安全回去,就能封他做千户。 这可是他盼了很久的位置。 如今就要功成身退,成为锦衣卫千户,如果死在这里,可就太冤了。 林溪和李芸两女也不甘心。 两女都有喜欢的人,还想著过好日子,成婚后就相夫教子,看来这种日子是过不成了。 就在几人逐渐不敌的时候。 咻咻咻! 突然密集的破空声如同骤雨般袭来! 便见侧方一蓬箭雨飞射而来,將追得最紧的几名杀手笼罩。 这些杀手反应不及,直接被射成刺蝟,惨叫倒地! 紧跟著有著爆喝声响起。 “锦衣卫在此!逆贼休得猖狂!” 便见十多名穿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如同神兵天降,从丘陵侧方现身,朝著这边杀来。 “伯爷,百户大人,你们没事吧?” 刚才高喊的锦衣卫迅速过来,一脸的关心。 “我们没事,薛武,抓活的。” 薛武是锦衣卫总旗,是陆崢属下,这次锦衣卫可是派出了大批的人马。 就连千户都派出了不少,一直在寻找李鈺的下落。 没有想到却被自己找到,这可是大功啊。 薛武立即高声道:“抓活的,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战局瞬间扭转,虽然这些杀手武功也不弱,但薛武可是带著五十名锦衣卫过来。 加上薛武这个总旗,很快就控制住局面。 刀光闪动,血花飞溅,不肯投降的杀手不断被斩杀或击倒在地。 杀手头领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猛地吹响一声尖锐的哨音。 残余的几名杀手闻讯,也不再攻击,而是猛地咬碎藏在嘴里的毒药。 顿时身体剧烈抽搐,口吐黑血,眨眼间便倒地气绝身亡! 薛武脸色一变,没有想到这些杀手这么果决,他扯开那头领的面巾,是个陌生面孔。 陆崢上前,让锦衣卫將这些杀手的面巾全都扯掉,一个都不认识。 “查找一下他们身上可有什么东西。” 半晌后,一眾锦衣卫摇头,这些人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带。 不过虽然没有什么收穫,但至少他们安全了。 有这么多锦衣卫在,自然不是不需要再走小路,眾人上了官道。 很快,御林军也得到消息,轰隆隆的骑马赶来。 “末將奉陛下之命,特来迎接李伯爷回京!伯爷受惊了!” 御林军统领下马抱拳,语气恭敬。 看著这么多御林军来接自己,李鈺知道最后一段路安全了。 还好自己提前將文书送回京城,否则皇帝也不知道自己回来了,也就不会派兵来寻找。 隨后眾人上马,在御林军和锦衣卫浩浩荡荡的簇拥下,朝著京城而去。 …… 一天后,李鈺等人到了京城,皇帝已经得知了消息,派了魏瑾之到城门口来。 魏瑾之带著几名小黄门一直等在城门口,见到李鈺顿时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 “李伯爷,一路辛苦了!” 李鈺连忙下马,拱手道:“有劳魏公公亲迎。” 魏瑾之微微侧身,算是避礼,隨即正色道:“伯爷客气了,陛下有口諭。” 李鈺及周围眾人立刻躬身聆听。 “陛下口諭:李爱卿草原之功,朕心甚慰。一路劳顿,险阻频生,朕已知悉。 爱卿且先回府好生歇息,沐浴更衣,祛除疲乏。 明日酉时,朕於宫中设庆功宴,为爱卿接风洗尘,届时再行封赏。钦此。” “臣,李鈺,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鈺恭敬开口。 魏瑾之宣完口諭,脸上又堆起笑容,开口道:“伯爷快些回府休息吧,老奴就不多打扰了。” 李鈺拱了拱手,然后与陆崢,薛武別过,带著林溪,林芸,铁牛朝著府邸而去。 伯府门前,得到消息的柳如烟和夏文瑾早已带著一眾僕役翘首以盼。 当看到李鈺骑著马出现在街角,越来越近时,两女眼中瞬间盈满了水光,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终於重重地落回了实处。 李鈺自从去了草原,她们便一直提心弔胆,生怕李鈺回不来了。 为了分散注意力,两女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卫生纸的製作上。 两女確实聪颖,解决了不少工艺上的难题,开始试著產出。 结果一经推出,大受欢迎,每日都供不应求。 两女在这忙碌中,让自己不那么想李鈺,但內心深处却还是牵掛。 此刻见到李鈺归来,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夫君!” 李鈺刚下马,两女便快步迎了上来,也顾不得其他人还在,一左一右投入了李鈺怀抱。 林溪撇了撇嘴了,拉著李芸进了府邸。 铁牛也嘿嘿一笑,跟著进去。 李鈺拍了拍两女“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有什么话,咱们回屋再说。” 两女轻轻点头,簇拥著李鈺回府。 回到熟悉的府邸,李鈺感慨,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 去了主屋,三人说了会话,柳如烟道:“夫君一路风尘,定是疲惫了。热水已经备好,快去沐浴解解乏吧。” 夏文瑾也连忙点头:“对对对,我们伺候夫君沐浴。” 李鈺咳嗽一声“我自己洗就行。” 夏文瑾噘嘴“那可不行,我和如烟姐,还没伺候过你沐浴呢。” 李鈺见两女有些害羞,又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想到她们在家里为自己担心,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第308章 也该圆房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08章 也该圆房了 浴室之內,水汽氤氳,带著淡淡的花瓣清香。 李鈺褪下衣衫,踏入宽大的浴桶之中,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疲惫的身躯,让他舒適地嘆了口气。 还是家里好啊。 在草原上几乎都没有洗过澡,身上都有味了。 回到云中府倒是洗过一次,否则的话,不知道身上会有多臭。 两女也进入了浴室。 柳如烟身上只著一袭月白色蝉翼纱抹胸,裙摆短至膝上,薄纱紧贴肌肤,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若隱若现。 她坐在浴桶旁的软垫上,指尖蘸了些调好的香膏,柔若无骨地抚上李鈺的肩头,轻轻替李鈺按揉肩膀。 李鈺感觉浑身像是过电一样。 柳如烟身为花魁,自然也是学过按摩之法的。 此刻用心伺候李鈺,顿时让李鈺感到舒服无比,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没了。 看著柳如烟穿得如此轻薄,胸前的雪白在雾气中,朦朦朧朧。 这种若隱若现的感觉,格外诱人。 李鈺马上17岁了,正是青春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柳如烟自然注意到了李鈺的动作,脸色微微有些泛红,心里却欢喜得很。 看来夫君是注意到她的美了。 她確实等得有些心急,她比李鈺大五岁,都已经21了。 在这个时代,21岁早已为人妇,为人母,而她却还什么都没经歷过。 只盼著李鈺快快长大,过完年李鈺17,应该可以做羞羞的事了。 想著想著,柳如烟双腿摩擦起来。 夏文瑾同样穿得轻薄,柳如烟按左肩,她则是按右肩。 不过她並不像柳如烟那么安安静静地按摩,一双眼睛不断往水里瞟,想要看看大傢伙。 她和柳如烟在一起,经常问柳如烟闺房之事。 柳如烟虽然没有经歷过,但在青楼待久了,耳濡目染,没有实操,但理论十足。 因此也会给夏文瑾说一些,听得夏文瑾好奇不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此刻看向水桶內,可惜李鈺並不是光溜溜的,而是在腰间围了纱巾,加上水面上又有花瓣,因此看不太真切。 夏文瑾按著按著,一只手便离开了李鈺的肩膀,悄悄朝著水里伸去。 既然看不到,那就只有上手感受一下了。 隨著手往下伸,夏文瑾的心也越跳越快,感觉像是做贼一般。 只是她实在太好奇了。 20岁的年纪,也正是对异性身体好奇的时候。 她本来就离经叛道,否则不会见李鈺第一次就抢他去成亲。 柳如烟给她说了一些细节,比如长度,大小,都会关係到自身的舒適度。 因此她想要提前知道一下。 当然柳如烟这些也是从青楼姐妹那里听来的,给夏文瑾说的时候,让她都羞於启齿。 就在夏文瑾即將得逞时,李鈺抓住了她的手。 “文瑾,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夏文瑾吐了吐舌头“我只是好奇而已。” 李鈺鬆开她手,弹了她额头一下“按摩就好好按,否则你就出去。” 夏文瑾哦了一声,重新给李鈺按摩。 过了一会,她开口道:“夫君,你过完年要去福建上任,那你带我们吗?” 李鈺想都没想便摇头“福建是温知行的老家,让我去那里,绝对没有安好心,带著你们去太危险了,你们就留在京城吧。” 夏文瑾嘀咕道:“就知道你不会带我们。” 然后她看著李鈺的眼睛“过完年,你就17了,有些事也该做了。” “什么事?”李鈺有些懵。 “当然是和我们入洞房啊,你去了福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走之前,让我和如烟姐真正成为你的妻子,如果能留一个你的种,那就更好。” 李鈺没有想到夏文瑾会说这事,见对方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他心跳陡然加快。 “夫君,你脸红了。” 夏文瑾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我没有。” 李鈺否认。 “你就是脸红了,如烟姐,你说是不是。” 柳如烟也没想到李鈺会脸红,见到李鈺窘迫的样子,莞尔一笑。 原来夫君也有害羞的时候。 见到李鈺这个样子,柳如烟突然有了一丝衝动,伸头过去亲在了李鈺嘴上。 李鈺身体一僵,没有想到柳如烟胆子也变大了。 柳如烟的嘴软软的,香香的。 让李鈺有些捨不得离开。 夏文瑾见到了两人亲上了,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也要。” 见到李鈺和柳如烟分开,她急忙凑了上来,往李鈺的嘴上亲去。 李鈺原本只想好好洗过澡,没有想到会成这样。 不过好在他还是很克制,只是和两女亲了嘴,没有进一步。 等从浴室出来,柳如烟和夏文瑾脸颊緋红,心中甜蜜无比。 总算是和李鈺的关係超前迈进了一大步。 她们虽然和李鈺成亲了,但却从没有什么亲密的接触,最多就是拉拉手。 而今天终於有所突破。 李鈺也开始考虑夏文瑾的话,过完年他要福建上任,是不是真的要和两女將房圆了。 林溪见到两女面红耳赤的样子,又看到李鈺从浴室中出来,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由跺了跺脚,虽然不知道三人在浴室內发生了什么,但肯定是曖昧的事。 看来自己不能再拖了,那就霸王硬上弓吧。 无论如何,自己要做阿鈺的第一个女人。 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也该是自己第一。 林溪开始思考,什么时候实施自己的计划。 就过完年,李鈺满17岁的时候,很有纪念意义,这样只要每次李鈺长大一岁,就能想起自己。 …… 温府。 温知行在花园內不安的来回踱步,他还在等影梟的消息,这都几天了,怎么还没回来。 他不相信影梟会失手,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就在这时,管家急冲冲的跑进来。 “老爷,不好了,刚得到消息,李鈺……李鈺他回京了! 御林军和锦衣卫一路护送入城的!魏公公亲自在城门口传的陛下口諭!” 温知行身体猛地一顿,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隨即成了冰寒和暴怒。 “居然还活著,影梟呢?我们的人呢?” “全……全无消息!恐怕……恐怕是失手了,甚至可能……”管家哆哆嗦嗦,不敢再说下去。 “废物!一群废物!”温知行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沉稳,脸色铁青。 影梟应该是死了,否则绝对会回来復命的。 温知行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派杀手去了,而是应该等李鈺到了福建后再动手。 自己太急了点。 温知行有些心疼,影梟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顶尖杀手,如今就这么折了。 这波亏大了! …… 沈府。 沈知渊也得了李鈺回京的消息,不由眼皮一跳。 李鈺遇到的第二批杀手,就是他派去的。 他不想李鈺活著回来,更不想李鈺去福建。 只是没有想到杀手失败了,看来只能让族人收敛点了,爭取在李鈺去福建前,不要留下什么把柄。 至於那些杀手,应该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毕竟他可是清流领袖,怎么可能派人杀李鈺。 要派也是温党派的,和他沈知渊无关。 第309章 再次升爵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09章 再次升爵 翌日酉时,皇宫內张灯结彩,乐声悠扬,盛大的庆功宴开始举行。 文武百官齐聚,觥筹交错,一派喜庆景象。 不过首辅温知行告病在家,没有来参加,大概是不想看到李鈺得意的样子。 温党眾人表面喜庆,实则心里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想害李鈺不成,又让对方立功了。 甚至都有种,这功劳是首辅送给李鈺的错觉。 两次让李鈺去草原,都是首辅推荐的。 而李鈺两次都立功,还是立下如此大功,如果是不知情的人,大概会认为首辅和李鈺是一伙的。 清流官员自然是扬眉吐气。 当然不少清流官员心中多少有愧,毕竟当初逼著李鈺去草原,也有他们的份。 如今李鈺立下奇功回来,让这些清流对李鈺更加热情。 兴平帝高坐龙椅,满脸红光,酒过三巡,他挥手让歌舞暂歇,然后朗声道:“眾爱卿!北疆草原,为我大景心腹之患数十载,今得平定,李爱卿居功至伟!朕,向来赏罚分明!” 他目光落在李鈺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李鈺听封!” “臣在!” 李鈺起身,走到大殿中间,躬身行礼。 “尔临危受命,深入险地,防疫安民,定乱平叛,更促成草原称臣,开疆拓土,扬我国威! 此乃不世之功!朕心甚慰! 特晋封尔为『二等靖安伯』,世袭罔替,另赏黄金千两,锦缎五百匹,东海明珠一斛!” 此言一出,大殿內先是一静,隨即嗡鸣四起。 李鈺一年时间不到便从三等伯跃升为二等伯! 这等封赏,实在太过惊人! 別说景朝了,就算是前朝也没有如此快的晋升速度。 那可是伯爵啊,不是其他官爵。 一名温党御史立刻出列,高声道:“陛下!臣以为不妥! 李鈺虽有大功,然年未弱冠,入朝不过一载有余,便封为二等伯,赏赐过於厚重,恐非循序渐进之道,易使朝臣心生懈怠,亦与祖制有违啊!” 他话音未落,又有几名温党官员出声附和,纷纷表示封赏过重。 “荒谬!” 不等皇帝开口,一名清流老臣便站了出来,厉声驳斥,“李伯爷之功,乃是定鼎边疆、消弭数十年战祸之功! 岂是寻常政绩可比? 难道非要按部就班,磨勘资歷,才合规矩? 若按此理,卫、霍当年封狼居胥,难道也要先论资排辈不成? 陛下赏功罚过,正合天理人心!尔等在此妄议,莫非是见不得我大景出此栋樑,见不得北疆永享太平吗?!” 清流官员纷纷附和,之前清流和温党一起逼迫李鈺去了草原,本就心中有愧。 此刻皇帝要提升李鈺为二等伯,他们自然是全力赞成。 似乎这样可以减轻一些心中的內疚感。 双方顿时又吵了起来,温党说李鈺太年轻,清流说立下奇功,就该破格奖赏。 好好的庆功宴,又变成了唇枪舌战。 “够了!” 皇帝脸色一沉,“李爱卿之功,旷古烁今,如何封赏,朕心中有数! 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赏! 若按部就班,何以激励天下英才为朕、为朝廷效力? 此事,朕意已决,无须再议!” 见皇帝態度如此坚决,甚至隱隱动怒,那些出言反对的温党官员顿时噤若寒蝉。 今日首辅不在,他们的反对多少显得没有什么分量。 封赏了李鈺后,皇帝並未停下,接著封赏。 “锦衣卫百户陆崢,护卫有功,忠勇可嘉,擢升为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 陆崢急忙出列谢恩。 “壮士李铁牛,勇武过人,屡次护主,赐『忠勇尉』勋爵,赏京郊良田百亩!” “林溪、李芸,巾幗不让鬚眉,临危不惧,护卫有功,特赐五品宜人誥命,赏珠宝首饰各一匣!” 铁牛、林溪、李芸等人亦纷纷出列谢恩。 一时间,李鈺一系可谓风光无两。 封赏完毕,皇帝示意继续奏乐,继续舞。 清流官员们个个扬眉吐气,纷纷上前向李鈺敬酒,言语间充满了敬佩与亲近。 就连次辅沈知渊,也端著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温和笑容。 “靖安伯此番立下擎天之功,实乃我大景之福,陛下之幸! 老夫敬伯爷一杯,聊表钦佩之情。” 他话语诚恳,让人根本看不出异常。 仿佛之前和温党联手让李鈺去草原,后来又派出杀手都和他无关。 李鈺也举杯,次辅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一饮而尽。 而一直保持中立,被温党重点拉拢的刑部尚书赵文渊,也缓步走了过来。 “恭喜靖安伯。” 赵文渊笑容含蓄,与李鈺对饮一杯后,並未立刻离开。 閒聊几句后道:“林澈如今为刑部主事,老夫观其行事沉稳,律法嫻熟,是个可造之材。” 李鈺自然知道赵文渊给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在李鈺的面子上,会好好关照林澈,只要不犯事,向上升迁不是什么难事。 李鈺主动敬了赵文渊一杯。 赵文渊哈哈一笑,有林澈这层关係,他和这新晋伯爷天然就会亲近一些。 这一幕,让不远处的温党官员们心中更是阴鬱。 他们费尽心思想要拉拢赵文渊,对方却始终不冷不热,如今竟主动向李鈺示好,这风向的转变,让他们感到了危机。 李鈺如今的影响力,已让许多中立官员开始倾向於清流一方了。 清流官员则是振奋,赵文渊也是他们拉拢的对象,如果刑部也是清流这边。 那么六部中,清流也占了三部,可以和温党分庭抗礼了。 庆功宴结束后,李鈺被魏瑾之引至御书房。 书房內灯火通明,皇帝已换下礼服,穿著一身常袍,更让李鈺惊喜的是,八岁的太子赵弘竟也在场。 “老师!”太子见到李鈺,眼睛一亮,立刻迈著小短腿跑过来,像模像样地行了一个弟子礼,小脸上满是兴奋,“您终於回来了!” 李鈺连忙扶住他,心中温暖,笑问道:“殿下,《论语》可曾学完了?” “学完了!学完了!”太子用力点头,仰著小脸,眼中满是信赖。 “老师没有骗弘儿,学完了《论语》,您真的就回来了!” 皇帝看著这一幕,露出笑容,然后让魏瑾之將太子带了下去。 皇帝让李鈺坐下后,开口道:“这次草原之行,辛苦你了,你能安然归来,朕心方安。后续与草原交接之事,你还有何想法?” 李鈺正色道:“回陛下,臣正有一事需稟明陛下。 臣与兀朮赤大单于商议,欲在边境设立大型纺织工坊,並开设互市,以羊毛贸易改善牧民生计,从根本上杜绝劫掠之源。此乃长治久安之策。” 皇帝闻言,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但隨即眉头微蹙。 “嗯,此策甚好,利国利民。 只是……爱卿啊,兴建如此规模的工坊,开闢並维持偌大的边贸市场,所需钱粮人力绝非小数。 如今国库……唉,你也是知道的,怕是难以全力支撑啊。” 皇帝嘆了口气,提及財政,脸上也显出一丝无奈。 虽然之前有北疆的战利品,让他腰杆硬了几个月,但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朝中官员知道了皇帝有钱了,便催著户部去要钱发俸禄。 他们可是很久没有领到俸禄了,还有周毅率领的5万援军支援,结果全军覆没,家属也需要抚恤金。 一来二去,皇帝內帑又捉襟见肘了。 不过李鈺早有计划,只要给皇帝一说,对方必定同意! 第310章 和皇帝合作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10章 和皇帝合作 御书房內。 李鈺提出在草原修建纺织工坊,並且修建正规的交易市场,不能像之前和胡人交易那样,隨便找个山坳摆地摊。 皇帝自然知道这样做的好处,但无论是修建工坊还是修建交易市场,都需要钱啊。 这事如果让户部去做,肯定又哭穷,最终还是要让他这个皇帝掏钱。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皇帝也很苦恼。 他倒是可以去让温知行凑钱,但李鈺被刺杀的事情肯定和温知行逃不脱关係。 加上温知行两次逼李鈺去草原,让皇帝对温知行很厌恶。 还有这次庆功宴没来,已经说明温知行的態度。 皇帝也不想再被要挟,因此除非是迫不得已,他不想再找温知行凑钱。 李鈺自然知道国库空虚,开口道:“陛下所虑,臣亦深知。国库艰难,臣不敢妄动。 不过,臣或有一法,可为陛下分忧,为这工坊与互市筹措部分资金。” “哦?”皇帝身体微微前倾,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爱卿有何良策?” “陛下可知,如今京中流行的卫生纸?”李鈺问道。 “自然知晓,宫中也已用上,確实精巧。听闻此物乃你府上產业?” “正是。”李鈺拱手,诚恳道:“此物虽小,利润却颇丰。 臣年后要去福建赴任,心中著实担忧此物惹人眼红,家眷无力守护,更恐因此生出事端,反为不美。 臣愿將此生意六成红利献於內帑,只求陛下允准一事。amp;amp;quot; 皇帝挑眉:amp;amp;quot;爱卿但说无妨。amp;amp;quot; amp;amp;quot;臣请陛下准许內务府在卫生纸作坊掛名。amp;amp;quot; 李鈺缓缓道,amp;amp;quot;不必派遣官吏,只消让世人知晓此物有皇家眷顾。 如此,既全了臣子进献之心,又可保生意不受宵小覬覦。 至於作坊经营,仍由臣之內眷操持,不敢劳烦圣心。amp;amp;quot;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amp;amp;quot;边关纺织作坊若得此收益支撑,想必能早日建成。届时草原牧民安居乐业,边关永享太平,方不负陛下今日圣断。amp;amp;quot; 皇帝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李鈺这是送给他一座金山啊! 卫生纸他用过几次,確实好用。 只是產量太低,哪怕是宫中也不一定能採购到。 他虽然没有出宫,但也听魏瑾之说起过,买卫生纸的人每天都排起长队。 供不应求。 而且这纸的价格不高,几乎人人能用得起,这要是提高了產量。 不仅可以供应京城,还可以推向其他地方。 这就是源源不断的钱財。 用这卫生纸的利润来填补修建工坊和互市的窟窿,甚至还能充盈他的內帑,简直是雪中送炭! 不愧是朕的爱卿啊。 同样是筹钱,瞧瞧李鈺是怎么做的,直接送自己一门赚钱的生意。 只是要求掛个內务府的名头,其他什么都不用自己操心,白得六成利润。 再瞧瞧温知行是怎么做的? 每次凑钱都要朕恩准这,恩准那。 两者之间完全是天差地別。 这才是真正为朕著想的好臣子。 皇帝越看李鈺越喜欢,一旦经济方面不受温知行制约,那他的底气就足多了。 当然李鈺这么懂事,他也要委婉一点,要不然显得自己多缺钱似的。 “这……”皇帝假意沉吟,但嘴角已忍不住微微上扬。 “爱卿如此为国分忧,为朕考量,朕若推辞,反倒不近人情了。只是,让你平白让出这许多利,朕心难安啊。” 李鈺態度坚决:“陛下,国事为重。且能得陛下庇护,免去后顾之忧,对臣而言,远比那些黄白之物重要。” “好好好!”皇帝龙顏大悦,拊掌笑道:“既然如此,那朕就准了! 爱卿放心,有朕在,朕倒要看看,谁敢打这卫生纸的主意!” 他看向李鈺的目光充满了讚赏与满意。 此子不仅能力卓绝,更难得的是心思玲瓏,懂得急君之所急,主动献上如此厚礼,真是越看越觉得是上天赐予他的栋樑之才。 李鈺脸上也露出笑容,虽然让出去六成利,但却有了皇帝这个护身符,生意只会更顺畅。 也可以扩大生產了。 他之前给了柳如烟两女五万两,並且说以后的钱都他来出。 柳如烟两女都很听话,生怕她们拿了钱出来,惹得李鈺不高兴。 因此即便是產量跟不上,两女也没有掏钱扩大生產。 这让李鈺很满意,说了他掏钱,就必须他掏钱。 方清那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人给他送来分红,因此他是不差钱的。 而且方清准备在京城开一家铺子,將香皂卖到京城內。 这样可以赚得更多。 李鈺自然是没意见,只是告诉他,年后他要去福建,以后的分红直接送往伯爵府就行。 李鈺从宫中回来,到了府邸,便见到府邸的牌匾已经换成了靖安伯府。 家里的人也都知道他成了二等伯爵。 见到李鈺回来,顿时都涌了出来。 柳如烟和夏文瑾备了酒菜,其实李鈺已经吃不下了,不过见到两女精心准备的份上,还是吃喝了一点。 三人因为亲过嘴的关係,气氛也有些曖昧起来。 李鈺给两女说了卫生纸的事,两女没什么意见。 反正嫁夫从夫,李鈺做什么她们都支持。 两女不断给李鈺倒酒,李鈺喝著喝著,便有些醉意了。 伸手將两女一左一右抱入怀中,鼻尖縈绕著两女身上不同的幽香。 李鈺觉得他更醉了。 温香软玉在怀,又饮了不少酒,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马,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手掌在她们纤细的腰肢和后背上轻轻摩挲。 屋內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两女在家中本就穿著轻薄的丝绸寢衣,此刻被李鈺带著酒气的灼热体温包裹。 被他带著明显占有欲的动作撩拨,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不由也都娇躯发软,面泛桃花,眼波流转间春意盎然。 柳如烟含羞带怯地依偎在李鈺肩头,夏文瑾则更大胆些,主动將发烫的脸颊贴上李鈺的脖颈,吐气如兰。 两女又都想起了在浴室和李鈺亲嘴的滋味。 那是两女的初吻,李鈺进宫后,两女回味,都有些迷醉。 见到李鈺动作越来越大胆,手已经伸到了她们衣服內,两女对视一眼,达成了默契。 要不今晚就和李鈺洞房。 一是圆了她们和李鈺的夫妻之实,嫁给李鈺快两年了,也该將这事办了。 之前在浴室的时候就给李鈺说了,李鈺也没反对,虽然说的是年后,但现在距离过年也没几天了,提前也不是不行。 二是李鈺成为二等伯爵,也该庆祝一下。 “夫君……”柳如烟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鈺郎……”夏文瑾也意乱情迷地低语。 两女一左一右將脸颊贴在李鈺脸上,感受著李鈺身体的温度,脸皮烫得厉害。 柳如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並没有吞下,而是嘴对嘴餵给了李鈺。 唇舌缠绕,一直到快喘不过气来才分开。 夏文瑾见状,立马照做。 再又餵了李鈺两杯酒后,两女搀扶著脚步有些虚浮的李鈺,便往內间的床榻走去。 酝酿了许久的情愫,经歷了生离死別的担忧,今夜正是水到渠成,共效於飞之时。 然而,就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 第311章 你是我的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11章 你是我的 床榻上。 两女扶著李鈺躺下,开始替他宽衣。 烛火摇曳,映得她们脸颊緋红。 夏文瑾心跳的厉害,手微微发抖,连解了两次都解不开。 “如……如烟姐,你先来。” 夏文瑾低声开口。 柳如烟轻轻点头,她儘量想让自己稳重点。 但当指尖触到李鈺衣襟时,还是心跳如擂鼓。 她虽在风尘中长大,却从未与男子这般亲近。 正当她要解开最后一层衣衫时,门忽然被推开。 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吹得屋中烛火忽明忽暗。 这让穿著轻薄的两女不由打了个寒颤,扭头看去,便见一道清丽的身影正在在门口。 “林溪!” 两女同时出声,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让两女有不好的预感。 柳如烟和夏文瑾知道林溪一直不喜欢她们,虽然大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三人几乎没有怎么说过话。 两女其实想要和林溪搞好关係,但林溪见到她们就冷著脸。 后来才知道,林溪和李鈺算是青梅竹马,也喜欢著李鈺。 虽然嘴上没说,但两女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 如果没有她们,和李鈺成亲的就是林溪,这是在怪她们抢了李鈺。 现在在这关键时候出现,是要破坏她们的好事吧。 林溪刚沐浴过,发梢还带著湿气,没有穿常穿的劲装,而是换成衣裙,手中还拿著把剑。 此刻她俏脸含霜,目光扫过衣衫略显凌乱、面颊潮红的两女,最后落在躺在床上,衣衫被解开的李鈺身上。 一股怒气从心底升起,她沐浴过后,换了衣裙,本想来李鈺这里问问好不好看。 结果刚到外面,便听到了房间內的响动。 原本她也不想进来,毕竟对方三人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她虽然和李鈺生死与共了好几次,但確实没有什么名分。 想著等两女走了,她再来。 但她又鬼使神差地靠近,通过门缝看到两女正將李鈺扶到床上,脱李鈺的衣服。 这让林溪怒了,她转身回屋拿了剑,然后踹开了李鈺房间的门。 面对有些懵逼的两女,林溪直接走了进来。 柳如烟拉过被子盖过李鈺的身体。 夏文瑾道:“林姑娘,你这么闯进来,怕是不太好吧。” “我来照顾阿鈺。” 林溪开口,声音平淡,但却有种下命令的味道。 柳如烟和夏文瑾都是一怔,隨即一股被冒犯的怒气涌上心头。 夏文瑾当即柳眉倒竖:“林溪!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自当由我们照顾夫君安寢,何时轮到你……” 她话未说完,便见林溪握住剑柄向上一提。 “鏘”的一声清越剑鸣,长剑已然出鞘半尺,冰冷的寒光映照著跳动的烛火,也映亮了林溪毫无波动的眼眸。 她不是在和两女商量。 “出去。” 林溪吐出两个字,虽然剑只出鞘一半,但那凛冽的杀气瞬间让室內温度骤降。 柳如烟和夏文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拔剑动作嚇了一跳。 看著林溪那副“不出去就別怪我不客气”的冰冷眼神,两女心中都有著不甘和委屈。 夏文瑾挺了挺胸脯,她就不相信林溪真的敢对她们动手。 她们是和李鈺拜了堂的妻子,林溪敢动她们,李鈺绝对不会放过她。 柳如烟原本想要息事寧人,但见到林溪那冰冷的眼神,心中也来气了。 这里是她们和李鈺的房间,凭什么她们要走。 然后她也向前一步,和夏文瑾並排站在一起。 林溪见两女不走,微微皱眉,原本以为两女会被嚇住,没想到没有被嚇住,这就有些尷尬了。 见李鈺熟睡的样子,林溪將剑收起,推开两女,然后直接將李鈺抱了起来。 都被脱成这样了,两女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我林溪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她直接抱著李鈺出去,要回她的房间。 柳如烟和夏文瑾两女看得目瞪口呆,根本没有想到林溪居然將李鈺抱走了。 两女刚想追,林溪回头,狠狠瞪了两女一眼。 看到林溪的眼神,两女顿时一个哆嗦,她们从未见过林溪这样的眼神。 仿佛被一头老虎盯住了一样。 两女心里发寒,不敢再追,等到林溪出了房门。 夏文瑾跺脚道:“如烟姐,她……她怎么这样啊,阿鈺又不是她的夫君,她凭什么来抢啊。” 柳如烟心里也有怨气,但也没有办法。 见夏文瑾气鼓鼓的,只能安慰道:“算了,算了,阿鈺已经醉了,我听说醉了的男人是没法圆房的,她既然要照顾,就让她照顾吧。” “如烟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柳如烟点点头,夏文瑾鬆了口气,她就害怕林溪带走李鈺,会图谋不轨。 既然无法圆房,那就没关係了。 …… 林溪抱著李鈺回了自己房间,將他放在床上,此时李鈺已经睡了过去。 林溪將门关上,还落了閂,以免有人打搅。 她走到床前,看著因醉酒而双颊緋红、却依旧难掩俊朗的李鈺,眼神复杂。 她原本计划著,等到李鈺生辰那日,將自己完全交给他。 她林溪看中的男人,必须要做他的第一个女人,这是她內心深处近乎偏执的坚持。 但柳如烟和夏文瑾的存在,尤其是她们妻子的名分,让她感到了强烈的危机。 今夜若是让她们抢先圆了房,那她林溪算什么?她绝不允许! 心中庆幸,还好今晚她去了李鈺那边,否则就被那两人得逞了。 她又想起了周氏对她的交代,让她要把握住机会。 如今机会来了。 之前她不想违背李鈺的意志,但现在她不能再等了。 “阿鈺……” 林溪俯下身,轻轻抚摸著李鈺滚烫的脸颊,咬了咬牙。 就让她任性这一回罢。 林溪说完,吹熄了床头的烛火。 虽然从来没有经歷过,但出於本能,她似乎知道该怎么做。 虽然没有烛火,但林溪的眼睛很亮。 房间內安静无比,林溪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有些紧张,比杀人还紧张。 只是半天后,林溪眉头皱了起来,怎么没有反应。 “阿鈺,阿鈺。” 林溪低声喊了两句,但回应她的只有李鈺均匀的呼吸声。 这是睡著了? 林溪微微皱眉,想著要不算了,但想到柳如烟和夏文瑾,她又咬牙。 不行,机会就这么一次,自己一定要把握好。 作为习武之人,林溪对人体穴位是很熟悉的。 她寻找到李鈺身上的穴位,指腹按了上去,这样就够了。 月光透过窗欞,隱约勾勒出床榻上的两道身影。 至於李鈺明早醒来会怎样,林溪已经不去想了。 第312章 造化弄人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12章 造化弄人 李鈺做了一个光怪陆离却又美妙无比的梦。 具体內容他不记得了,仿佛所有的细节都被一层温暖而朦朧的薄纱轻轻覆盖。 但他清晰地记得那种感觉。 在梦中,他仿佛挣脱了所有的束缚,轻盈地、不由自主地向上飞升。 周遭是模糊而绚烂的光影,身体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感所充满。 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都似乎在欢呼。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喜悦,强烈到让他灵魂都在战慄。 飞升的速度一开始很慢,但渐渐加快,到最后越来越快。 然后他突破了天际,上到了云端。 那云朵异常奇妙,不似平常所见那般虚无縹緲,仿佛是实体一般。 柔韧而熨帖,带著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度,从四面八方將他包围。 他深陷其中,被无边的暖意与难以言喻的柔软所拥抱,仿佛回归了生命最初的安寧与满足。 所有的疲惫、紧张、算计,都在这一刻被这奇妙的云朵涤盪乾净,只剩下慵懒的、沉浸其中的极致愉悦。 他在云端沉浮,意识模糊,唯有那种说不出的舒適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种感觉如潮水般缓缓退去,意识开始一点点沉回躯壳。 李鈺只感觉喉咙乾渴,头部沉重,那是喝醉后醒来的感觉。 他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地想动一动,却感觉手臂被什么压著,有些发麻。 侧头一看,顿时整个人瞬间僵住,宿醉带来的混沌如同被冰水浇头,霎时清醒了大半! 在他身侧,林溪正沉睡著。 乌黑的长髮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上,几缕髮丝黏在她光洁的额角和脸颊。 平日里清冷如雪的面容,此刻在晨光熹微中显得异常柔和。 双颊还残留著一抹未曾褪尽的、极淡的红晕,长而密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呼吸均匀,似乎睡得正沉。 李鈺视线向下,林溪光滑圆润的肩头裸露在棉被外。 那细腻的肌肤在朦朧的光线下泛著如玉般的光泽。 自己的一条手臂,正被她枕在颈下。 李鈺吞了吞口水,这……这什么情况? 昨晚的记忆碎片涌现,自己回家后,两位妻子准备了酒菜,他一高兴喝了不少。 然后和柳如烟,夏文瑾嘴对嘴的喝酒,最后去了床上。 那在床上的应该是柳如烟或者夏文瑾才对啊,怎么会是溪姐? 他想到了那个梦,那极致的欢愉,那在云端的感觉。 那……那不是梦! 那柔软温暖的云朵,是林溪! 李鈺心情有些复杂,他知道林溪喜欢自己,但也没想过这么快和林溪发生关係。 他还想著解决了所有麻烦后,明媒正娶林溪,只是没有想到林溪这么迫不及待。 柳如烟和夏文瑾没有阻止吗? 他看了看四周,才发现这不是他的房间,而是林溪的房间。 所以自己这是喝醉了,被林溪捡尸了? 李鈺脸皮抽搐了几下,果然喝酒误事啊。 他小心翼翼地將手抽了出来,想要下床。 这时林溪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清澈锐利的眸子,此刻还带著初醒的迷濛和水光。 当她看清近在咫尺、有些失措的李鈺时,那双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羞赧。 但很快镇定下来,眼中有著得偿所愿的坦然。 她静静地看著李鈺,嘴角渐渐扬起一抹笑容。 李鈺的第一次是自己夺走了。 “溪……溪姐。”李鈺见林溪扬起笑容,有些懵逼,这笑容怎么感觉有种得逞的感觉。 林溪一个翻身將李鈺压在身下。 “昨晚你醉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说完开始撩拨李鈺。 李鈺吃了一惊“还来?” 林溪冷脸“你不愿意?” “不是,只是这都天亮了,被人听去不好吧。” “放心,我不会出声的。” 李鈺无语,这是你出不出声的问题吗?这床也会响啊。 虽然心里不想,但身体很诚实。 林溪有些得意,小小李鈺,拿捏! 日上三竿,李鈺求饶下床,林溪有些依依不捨。 这种事,食髓知味,她觉得能和李鈺在床上待一天。 但也知道过犹不及,李鈺还小,慢慢来。 同时想著要监督李鈺习武,必须將身体素质提起来才行。 林溪將床上落红的丝绸叠好,然后锁进一个箱子中。 李鈺从林溪的房间中出来,回了自己房间,换了衣服后,准备去东宫看看。 等李鈺走后,夏文瑾一脸幽怨地看著柳如烟。 “如烟姐,你不是说男人喝了酒不行吗?夫君这是怎么回事啊。” 昨晚和今早,她们可是听到了摇床声。 不用想也知道在干嘛。 这让夏文瑾难受极了,她们將李鈺灌醉了,却让林溪捡了便宜。 柳如烟也很难受,她还想做李鈺第一个女人呢。 此刻听到夏文瑾的话,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夫君习过武,体质不同吧。” 说完嘆了口气。 她们和李鈺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林溪和李鈺不是夫妻,却有了夫妻之实。 真是造化弄人啊。 …… 时间流逝。 很快便到了过年时候,这一次李鈺没有回老家,而是就在京城过年。 这也是他在京城过的第一个年。 京城的热闹不是李家湾能比的,年味很重。 而作为伯爵,来给李鈺拜年的人太多了。 从大年初一开始,一直到元宵节都没停歇。 不仅是清流官员,还有翰林院,各大会馆以及知名的文人,都来给李鈺拜年。 收的礼物都堆满了一屋。 最让李鈺没想到的是,张御景回来了,草原的瘟疫没有再復发,他便赶了回来,然后带来了兀朮赤的礼物。 虽然都是一些草原上的土特產,但李鈺很开心。 兀朮赤能想到自己,那就说明和草原的关係,至少在兀朮赤在位时,不会恶化。 李鈺除了忙著过年外,將卫生纸工坊也扩大了,请了不少匠人。 温党一系的官员都知道了卫生纸有皇帝罩著,也不敢去打主意了。 皇帝拿到第一次的分红,十分高兴。 等到年过完,李鈺也准备前往福建了。 走之前,他特意去了东宫一趟。 太子赵弘一见到李鈺,立刻从书房中跑了出来,像只小雀儿般扑了过去。 “老师!” 赵弘脆脆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欢喜。 但隨即想到李鈺即將远行,那欢喜又迅速黯淡下去,化作了浓浓的失落和不舍。 李鈺看著眼前这个与自己颇为投缘的小太子,心中也有些不忍。 如果能留在京城一直教导太子,李鈺觉得一定可以將太子教得很有出息。 赵弘看李鈺提著包裹,好奇道:“老师,你带了什么来?” 李鈺將包裹打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三摞线装书册。 “殿下,《论语》既已学完,便该更进一步了。” 李鈺將书册一一取出,推到太子面前。 “这是《大学》《中庸》《孟子》的连环画册。 臣此去福建,路途遥远,归期未定,无法再如往日般为殿下授课解惑。 殿下需得自己用心研读,若有不解之处,可询问陛下,或与詹事府的诸位讲官討论。” 赵弘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抚摸著簇新的书册,眼圈有些发红。 他抬起头,声音带著哽咽:“老师……你,你一定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吗? 不能……不能留在京城教弘儿吗?” 李鈺蹲下身,温和道:“殿下,臣奉皇命赴任,是为朝廷效力,亦是陛下对臣的信任与磨礪。 殿下如今是大景的储君,將来要承担江山社稷之重。 读书明理,修身养性,是殿下此刻最重要的功课。 臣虽在远方,心却繫著京城,繫著殿下。 望殿下能勤学不輟,待臣归来时,希望能看到一个学识、胸襟都更为开阔的太子殿下。” 赵弘用力点了点头,他伸出小手指,看著李鈺。 “那我们拉鉤!老师一定要早点回来! 弘儿会好好读这些书,一定会比现在更厉害!等老师回来考校!” 李鈺一笑,伸出小手指和赵弘拉在一起。 隨后李鈺又细细叮嘱了一番读书的方法和要点,直到內侍前来提醒时辰不早,他这才起身告辞。 也该准备准备,前往福建了。 李鈺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不管是什么,他都要闯过去! 第313章 等我回来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13章 等我回来 夜幕低垂,靖安伯府內灯火通明。 明日李鈺便要起程远赴福建,这一別,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府邸內有著几分难以言说的离愁別绪。 过年期间,林澈,马致远,高登云,苏慕白,周宏,王清扬等人都住在李玉府邸內。 反正伯爵府大,很多空房子,李鈺要走了,便想著大家聚聚。 眾人每日饮酒作乐,吟诗作对,好不快活。 一开始,李鈺邀请他们来时,几人还有些拘谨。 毕竟李鈺现在和一起不一样了,是二等伯爵,更是教导太子的老师。 而他们只是各部主事,地位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语气间都带著一丝敬畏和恭敬,不过很快便发现李鈺没有架子。 还是和之前一样,眾人就放开了。 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一起备考的日子。 几人都知道李鈺即將去福建,心中都有些不舍,如果李鈺能留在京城,必定会照拂他们。 他们的官途也会顺利很多。 而如今…… 眾人都知道福建那地方不亚於龙潭虎穴,李鈺此去前途未卜,不过这些担忧都没有在李鈺面前表现出来,以免伤感。 夜色渐深,眾人心知明日李鈺还需早起赶路,纵有万般不舍,也到了该告辞的时候。 李鈺將一行人送至府门外。 林澈开口道:“阿鈺,此去福建,山高水长,务必珍重。京中诸事,但有需处,儘管来信。” 他如今在刑部主事,有赵尚书的关照,用不了多久就能升职。 “你照顾好我二姐就行。”李鈺笑道。 这次去福建,他不准备再带李芸了,不能因为自己耽误了林澈和李芸的终身大事。 两人两情相悦,却聚少离多,让李芸留在京城,也能多培养培养感情。 马致远拱手道:“阿鈺,福建那地方,听说海鲜不错,可別忘了给我们几个捎些回来尝尝鲜。” 他语气故作轻鬆,不想让离別的情绪那么重。 高登云也拱手道:“阿鈺,放心去! 让福建的那些官儿们也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状元之才,能臣干吏!” 苏慕白、周宏、王清扬等人也纷纷上前,说著保重、早归之类的话语。 他们心中都清楚,李鈺这一去,凶险万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 李鈺看著眼前这群伙伴,心中亦是暖流涌动。 他拱手,环视眾人,朗声道:“诸位兄台情谊,李鈺铭记於心。 在京中,望诸位互相扶持,谨言慎行,稳步前行。 待李鈺在福建站稳脚跟,或许他日,还需诸位相助,共谋一番事业!” 眾人点头。 “一定!” “保重!” “一路顺风!” 眾人一边说著,一边告辞,李鈺立在府门前,目送著好友们的身影三三两两消失在京城的夜色街巷之中。 等到人看不到了,李鈺转身回府,朝著正院走去。 今晚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院內,红烛高燃,暖意融融,驱散了早春的些许寒意。 柳如烟与夏文瑾显然早已精心准备过,褪去了平日的外衫,只穿著用料考究、顏色娇艷的寢衣。 柳如烟是一身水红色的软绸,衬得她肤白如雪,眉眼间含著羞涩的期待。 夏文瑾则是一袭海棠红的锦缎,更显其明媚活泼,只是此刻她也微微垂著头,脸颊緋红,难得地显露出小女儿的娇態。 自从上次被林溪捷足先登后,两女气得好几天吃不下饭。 不过从那日后,林溪再也没有挑过两女毛病,有时候碰上还会主动和她们打招呼。 甚至过年期间,三女还一起去逛过街。 这让柳如烟和夏文瑾感觉怪怪的,不过这也是好事。 林溪一直对她们有敌意也不好,如今这种状態就蛮好的。 林溪对两女態度改变,完全是因为她第一个成了李鈺的女人。 这让她觉得她应该拿出大房的大度来,不能让阿鈺被后院的事烦心。 这才试著和两女接触。 慢慢发现两女身上优点还是蛮多的。 今晚,两女要和李鈺圆房,她是知道的,她也不在意了。 反正她拿了一血,位置已经稳固,也该做个懂事的女人。 吱呀一声,李鈺推门进去。 柳如烟和夏文瑾急忙起身,“夫君。” 李鈺看著两女这娇羞的样子,心里一热。 前世他没有过女人,今世林溪给他打开了新的大门。 以前只是看书中描绘男女之事多么美好,只能靠自己想像。 而在经歷过后,才知道书中描绘的感觉不足现实的万一。 那种滋味只有亲身体验过,才知道有多么美妙。 光凭想像根本无法想出来。 看到两女这精心的打扮,李鈺有些热血上涌。 他走上前,轻轻握著两女的手,触手之处,一片温软滑腻。 “明日我便要走了。”李鈺声音温和,“今晚,我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確。 而且两女这样的打扮,显然也是知道的。 柳如烟与夏文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羞涩,以及深藏的爱恋。 她们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两女轻轻点头,脸红到了耳根处。 柳如烟上前一步,纤纤玉指微颤地为李鈺解开外袍的衣带。 夏文瑾也上前帮忙。 李鈺搂著两女去了床榻。 红烛帐暖,春意盎然,衣衫渐褪,罗帷轻放。 当真正坦诚相对时,初时的羞涩被逐渐升腾的温度与爱意所取代。 两女都是第一次,体质比不得林溪那么好。 因此李鈺动作间极尽温柔与怜惜。 他將柳如烟揽入怀中,感受著她温度已经升高的娇躯,低头吻上她的脸。 从眉眼到鼻尖,最终覆上那柔软的唇瓣。 大手在她光滑的背脊上轻柔抚过,引来她一阵阵细微的战慄。 柳如烟轻哼一声,被李鈺的温柔与男性的气息所包围,生涩地回应著,任由自己沉沦在这迟来的亲密之中。 待到云雨初歇,柳如烟已是香汗淋漓,娇慵无力地伏在李鈺怀中。 隨后,李鈺转向夏文瑾。 夏文瑾刚才全程观看,眼睛都没眨一下,此刻见李鈺看向她。 不由面红耳赤,心跳如鼓。 刚才如烟姐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发出那样的叫声。 是不是很痛啊! 她虽然性格要活泼一些,但真到了这刻,却也紧张的攥紧了锦被。 李鈺轻笑一声,將她揽过,在她耳边低语:“文瑾莫怕。” 隨后在她身上温柔相待,夏文瑾感受著李鈺的动作,渐渐放鬆下来。 大胆地环住他的脖颈,主动送上了香吻。 她的回应比柳如烟热烈,如同她的人一般,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却又在李鈺的引领下,化作绕指柔情。 红烛摇曳,映照著帐內交织的身影,那些声响交织成最动人的乐章。 这一夜,红綃帐底臥鸳鸯。 所有的担忧、不舍与深情,都化作了最原始的缠绵与交付。 两女有些力不从心,但想到李鈺明日就要走了,便不管不顾。 李鈺也从她们身上感受到了快乐。 一个柔情似水,一个热情如火。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李鈺醒来时,看著一左一右依偎在自己怀中,睡得香甜的妻子,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充实感与责任感。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没有惊动她们。 柳如烟与夏文瑾其实在他动时便已醒了,却都默契地假装沉睡。 直到李鈺穿戴整齐,准备出门时,两女才同时睁开眼,齐齐开口。 “夫君!” 李鈺回身一笑,“等我回来。” 隨后大踏步出了门。 第314章 抵达福建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14章 抵达福建 天色微熹,薄雾未散。 靖安伯府门前,车马已然备妥。 此次南下福建,李鈺轻车简从,只带了伤势全好的铁牛作为贴身护卫,以及坚持同行的林溪。 李芸则与柳如烟、夏文瑾一同留在京中,照看府邸与卫生纸產业,有皇家的庇护,李鈺也无需太过担心。 没有惊动太多人,马车轔轔,驶离了伯府,向著城南而去。 行至城门口,远远便见一人一骑,静立在晨雾之中。 那人身著醒目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身姿挺拔如松,正是锦衣卫千户陆崢。 铁牛驱马靠近车厢,瓮声瓮气道:“伯爷,陆千户在前面等著呢。” 李鈺闻言,掀开车厢的布帘,果然看到那张熟悉而冷峻的面孔。 他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扬声道:“陆千户!你怎么在此?莫非是专程在此等候,为我送行?” 陆崢策马缓缓靠近,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语气,开口道:“奉陛下旨意,隨靖安伯一同前往福建,协理公务,护卫周全。” 李鈺闻言大喜! 两次草原之行,他与陆崢早已是生死与共的伙伴,彼此信任,配合默契。 有这位武功高强、心思縝密且代表著皇帝与锦衣卫意志的千户同行,无疑让他对福建之行增添了数分底气。 “太好了!有陆兄同行,此行我心安矣!” 李鈺笑道,隨即又有些好奇,“只有你一人?” 陆崢摇了摇头:“总旗薛武,已於昨日带著精锐緹骑,先行出发,前往福建布置。 福建那边,海商、士绅、地方官场盘根错节,北镇抚司的力量一直未能有效渗透,此次正好借伯爷南下之机,梳理一番。” 李鈺闻言一愣,连北镇抚司都未能有效渗透,看来確实是龙潭虎穴。 不过越是如此,他越斗志昂扬。 他虽然现在是伯爵,但在朝堂上依然感觉势单力薄,斗不过温党。 当然温党现在拿他也没办法。 因此才用各种手段,想要將他逼走。 既如此,李鈺便隨他们的意,在清流眼中,福建是温知行老家,是龙潭虎穴。 但在李鈺眼中,那是他寻找温家罪证的地方。 一旦抓到把柄,他一定要好好弹劾温知行,將他將首辅的位置上拉下来。 他和温知行的斗爭,没有一丝妥协,不是他死,就是温知行死,没有第三条路。 如今有锦衣卫帮忙,那调查起来无疑要轻鬆一些。 隨后陆崢和铁牛一左一右护著李鈺的马车,出了京城,踏上了去福建的官道。 与此同时,温府之內。 管家急冲冲地步入书房,对著正在闭目养神的温知行低声道:“老爷,靖安伯的车驾,已於今早出城了。 隨行只有李铁牛和林溪,不过……在城门口,锦衣卫千户陆崢与其匯合,一同南下了。” 温知行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深沉的冷意。 他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温知行看向窗外南方天际,嘴角掀起一抹冰冷。 “陆崢……又是他。” 之前影梟失手,一定和陆崢脱不掉干係,在温知行想来,李鈺身边也只有陆崢能和影梟过招。 看来皇帝,还想用陆崢来保李鈺的命。 不过,就算李鈺身边有锦衣卫护卫,到了福建那地方也没用。 “是龙得盘著,是虎也得臥著。传信过去,好好招待我们这位靖安伯。” “是,老爷。”管家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书房內,温知行重新闭上眼睛,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东南之地,水远比草原更深,更浑,他倒要看看,李鈺这条强龙,能否压得过那些经营多年的地头蛇! …… 李鈺的马车出了京城,一路向南。 离了京畿重地的繁华,官道两旁的景致也逐渐变得开阔而富有野趣。 初春的寒意尚未完全退去,但路旁的柳树已抽出嫩黄的芽苞,田地间也能看到农人忙碌的身影,孕育著勃勃生机。 为求快捷舒適,李鈺一行人选择了先走陆路至运河码头,再换乘官船南下的路线。 此刻,他们正骑行在通往码头的官道上,陆崢策马与李鈺的马车並行,趁著路途閒暇,向他介绍起福建的一些情况。 李鈺听得仔细,等陆崢说完,李鈺道:“听闻福建方言复杂,十里不同音?” “確实如此。” 陆崢点头,“闽北、闽东、闽南、莆仙,各有语系,差异极大。 且当地宗族观念极重,一村一姓,聚族而居,族规有时甚至大过王法。 伯爷到任后,与地方士绅宗族打交道,需格外留意此节。” 李鈺將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深知这些风土人情的差异,往往就是施政的难点和关键。 数日后,一行人抵达运河码头,换乘上早已安排好的宽敞官船。 弃马登舟,又是另一番感受。 陆崢起初还有些不习惯船上的摇晃,但没过多久,便適应过来,甚至能站在船头欣赏两岸风光。 林溪则安静地待在舱內,或是擦拭她的短剑,或是凭窗远眺。 铁牛则是不断把玩手中的熟铜棍。 这是李鈺特意为他找匠人打造的,由两根短棍组成。 短棍前端有丝口,拼接在一起就是长棍,携带十分方便。 官船沿著大运河平稳南下,两岸景色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不同於北方的雄浑开阔,越往南,水网越是密集,村镇也多临水而建,白墙黛瓦,小桥流水,別有一番婉约风情。 漕运繁忙,舟楫往来如织,可见南方物產之丰饶,经济之活跃。 李鈺觉得有空还是要多出来走走,看看这大好河山,多了解风土人情。 將脑中的知识落到实处。 李鈺出发时是元月,等到了福建时,已经快到三月。 李鈺此行上任的职司是“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秩从三品,主要协理钱粮、盐法、茶马等务,驻地在福州府城。 官船在福州府码头靠岸,李鈺等人下船。 陆崢则是换下了显眼的飞鱼服,穿著劲装,充当李鈺的护卫。 李鈺下船后,並没有立即前往官署报到,而是换了常服,在福州城內外微服行走。 城內街巷,虽有不少商铺,但顾客寥寥。 更多的是挑著担子、提著篮筐沿街叫卖的小贩,卖些自家种的蔬果、或是从海边捡来的零星海產,所得微薄,难以餬口。 见到衣著稍显整洁的李鈺等人,他们便一拥而上,苦苦哀求购买,那眼中的渴求让李鈺心头沉重。 他走到一个卖著几条小杂鱼的摊前,蹲下身询问道:“老丈,这鱼怎么卖?” 那老渔民皮肤黝黑,满脸褶皱,如同风乾的橘皮。 怯生生地伸出两根手指:“两……两文钱一条。” 李鈺看著那几条瘦小的鱼,又看了看老渔民空空如也的鱼篓,问道:“一日辛苦,能得几何?” 老渔民摇了摇头,却不再说。 陆崢低语道:“朝廷禁海,片板不许下海,被抓住就要杀头,这些鱼这么小,恐怕是近海的鱼都要被打捞完了。” 李鈺默然,他知道朝廷禁海,但没有想到对百姓的影响这么大。 第315章 冷落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15章 冷落 李鈺在城里走了一阵,然后又走到城外的田埂上。 这里所谓的“田”,大多是在山丘上开垦出的狭小梯田,土壤贫瘠,秧苗稀疏。 许多农人正佝僂著背,在田里艰难地劳作。 看著这些,李鈺心情有些沉重。 他这位主管钱粮盐茶的参政,肩上担子之重,远超他之前的想像。 不仅要应对官场的明枪暗箭,更要直面这满目疮痍的民生艰难。 温知行想让他寸步难行,而摆在他面前的第一道难关,便是这无数双渴望活下去的眼睛。 “走吧。” 李鈺嘆了口气,去了马车內,换回了官服,然后让铁牛驾车朝著官府走去。 福州城,福建承宣布政使司衙门。 大门威严,石狮肃立,李鈺带著陆崢,铁牛与林溪来到衙前,递上名帖官凭。 门房小吏验看无误后,脸上並无多少恭敬,只懒洋洋地说了句:“大人们早有吩咐,请李参政稍候。” 这一候,便是將近一个时辰。 衙內偶有官员出入,见到他们这一行人也只是远远瞥上一眼,便匆匆离去,无人上前招呼。 一个时辰后,一个身著青袍、看起来不过是个八九品的小官跑著出来,对著李鈺草草一揖,开口道: “下官典史王通,见过参政大人。 藩台、臬台大人及各位同僚,今日恰巧都有紧要公务在身,实在分身乏术,特命下官在此迎候,城外有个小院给大人暂住,还望大人海涵。” 铁牛本就等得冒火,此刻听到这话,铜铃般的眼睛一瞪,怒道:“什么狗屁紧要公务!分明是……” “铁牛!” 李鈺淡淡开口,打断了铁牛。 这些早在李鈺的预料之中,他已经做好了被冷落的准备。 “带路吧。” 王通急忙转身带路,上面將这事交给他,让他压力很大。 上面不待见李鈺,但他一个典史哪里敢啊,但上面的交代的任务他又不敢不完成。 陆崢眼睛微微眯起,只派一个小官来接待,这些官员也太不將李鈺这个伯爷放在眼里了。 此行怕是凶险万分。 如果是打打杀杀,陆崢自然是不怕,但如果是政治斗爭,那他就有些抓瞎了。 这不是他擅长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鈺。 见他气定神閒,丝毫没有因为被冷落而动怒。 这让陆崢也有些佩服,觉得李鈺的养气功夫確实很强。 按照正常流程,新任官员到任,需先在衙署完成一系列交接手续。 拜见上官、与同僚会面、接受印信、查验钱粮档案文书、了解当前紧要公务等。 然后才会由上官或派属官安排其住宿官邸。 如今,这所有的流程都被省略,只剩下一个最低阶的官吏,带著他去往住处, 还不是官邸,而是安排在城外小院。 这就表示是將李鈺排除在福州府的官僚体系外。 换成其他伯爵早就爆发了。 李鈺却没有,就这份沉稳就是很多人比不了的。 陆崢不由对李鈺更加敬佩。 文斗的事就交给李鈺了,打架的事我来。 王通引著李鈺一行人,穿街过巷,来到城西门外一处略显僻静的院落前。 院落不大,房屋也有些年头,虽经过简单打扫,仍掩不住一股陈腐气息。 家具摆设更是简单陈旧,与李鈺靖安伯的身份、从三品大员的地位全然不符。 “大人,这便是为您准备的住处了,条件简陋,还请您暂时將就。” 王通低著头,声音越来越小。 铁牛环视一圈,气得拳头捏得咯咯响:“这破地方也能住人?我看他们是存心……” 李鈺却摆了摆手,“无妨,能遮风挡雨即可。王典吏,有劳了,你去忙吧。” 王通如蒙大赦,赶紧行礼告退。 待其走后,铁牛终於忍不住,愤愤道:“伯爷!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把咱们晾在门口半天,就派个芝麻小官打发,还给这么个破院子!这分明是给咱们下马威啊!” 林溪也愤愤不平。 觉得这里的官员胆子也太大了,居然连伯爷也敢这样打发。 李鈺拍了拍铁牛的肩膀“你说得没错,他们是想给我下马威。” “他们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在这福建,我是外人,寸步难行。 想让我知难而退,或者……向他们低头。” 李鈺笑了笑“他们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他们心虚,说明这福建的水,比我们想像的更深,藏著他们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既然如此,我们更该好好看看。” 陆崢道:“温知行既然让陛下调你来这里上任,恐怕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要想查出点什么,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鈺笑道:“这不就应该是你们锦衣卫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陆崢脸皮跳了跳“不要当我们锦衣卫是万能的,我们也是人,我们的情报系统一直未能渗透福建。 甚至还有不少兄弟死在这里,这次他们又有准备,难上加难。” 李鈺又拍了拍他肩膀“我相信你。” 陆崢无语,但已经到这里了,只能尽力而为。 几人將院子简单打扫了一下,然后住了下来。 一连两日,无任何人登门,仿佛他这位新到任的从三品大员根本不存在。 李鈺知道不能这样乾等下去,他如果不主动出击,恐怕他在这里住一辈子,都没有人会来见他。 第三日,他穿上官服,再次来到布政使司衙门。 这一次,他不再等候通传,径直便要往里走。 “站住!什么人敢擅闯……”门房衙役见状,上前便要阻拦。 李鈺脚步不停,目光如电扫过那衙役,身居高位的官威以及歷经生死磨炼出的杀气瞬间迸发。 “本官,布政使司右参政李鈺,前来上任!尔等敢拦?” 那衙役被他气势所慑,顿时噤若寒蝉,喏喏退开,不敢再言。 李鈺目不斜视,直入衙署二堂。 便见一名五十上下年纪,麵皮白净,身材微胖的官员正在公案后品茶。 见到李鈺进来,不由一愣。 李鈺直接上前,將自己的告身文书、官凭印信取出,放在案头,开口道:“郑藩台,下官李鈺,已抵达福州两日。今日特来正式报到上任,请藩台查验文书。” 布政使郑伯雍放下茶盏,並未去碰那些文书,只是微微頷首,语气平淡,“李参政到了。一路辛苦。本官已知会过,让你先安顿休息,何必急於一时?” 李鈺站在原地,拱手道:“下官奉皇命而来,不敢因私废公。 既已到任,理当即刻履职。还请藩台分派公务,示下章程。” 郑伯雍身体向后靠了靠,不咸不淡地道:“李参政勤勉,本官知晓。 不过,福建地处东南,民情复杂,非比北地。 各处往来文书,甚至民间诉状,多用土话俚语,便是这衙署之內,僚属间商议也常习惯用方言。 李参政初来,言语不通,如何处置公务? 你还是先熟悉情形为好,公务之事,暂且不必著急。” “下官既协理钱粮、盐茶,纵言语暂时不通,观阅过往文书档案,了解规程成例,总无妨碍。” 李鈺不退让,直接提出了具体诉求。 “请藩台允准下官调阅近年相关卷宗帐册。” 郑伯雍沉默片刻,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这李鈺果然如首辅所说,有些难缠。 不过既然这么急著办公,那就成全你! 第316章 转机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16章 转机 衙署內,面对李鈺的要求,郑伯庸无法推脱。 只能道:“既然李参政执意如此,那便依你。” 他转头对侍立在旁的堂官吩咐道:“带李参政去他值房,將布政使司近年钱粮总册、盐引、茶税相关簿籍,拣选部分,送予李参政查阅。” 堂官躬身领命。 郑伯庸转向李鈺,“卷宗浩繁,李参政可慢慢研读。 若有不解之处,可记录下来,待日后熟悉了,再行探討。本官尚有部咨需要处理,你自便吧。” 说完,郑伯庸便端茶送客。 李鈺跟著堂官到了衙署內一间颇为宽敞,但没人使用的值房內。 里面桌椅书架一应俱全,却蒙著一层薄灰。 堂官道:“右参政一职空閒半年,这值房也就半年没来人,李大人收拾一番便可办公,下官去给大人拿卷宗。” 说完离开。 李鈺出去喊来铁牛,和他一起將房间打扫了一遍。 不多时,几名胥吏抬来了几大箱落满灰尘的册簿,堆放在值房角落。 铁牛看著那堆积如山的陈旧卷宗,咧了咧嘴:“伯爷,这得看到什么时候去?” 李鈺走到箱笼前,他拿起最上面一本。 翻开內页,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数字,不由笑了笑。 想要用这些卷宗来为难自己,殊不知我最擅长的就是看书。 “铁牛,你先回去吧。” “伯爷,不用我在这里保护你了吗?” 李鈺笑道:“这里是衙署,他们最多刁难,不会有什么危险。” 铁牛闻言,只好先行离去。 李鈺则是坐下翻看书籍。 …… 一上午过去,布政使郑伯庸处理完手头几份紧要公文,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侍立在旁的堂官:“那位李参政,今日在值房如何?” 堂官连忙躬身回话:“回稟藩台,李参政去了值房后,便一直在看书。 期间除了午时出去用了些饭食,没有出来过。” “哦?”郑伯庸手指轻轻摩挲著温热的茶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倒是沉得住气。可有人去与他搭话?” 堂官摇头,“大人您早已吩咐过,下面的人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郑伯庸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年轻人,心高气傲,受些冷遇,磨磨性子也好。 让他先跟那些故纸堆打交道吧,省得初来乍到,不知深浅,胡乱伸手,坏了规矩。” 堂官附和了两句。 郑伯庸吩咐道:“继续盯著,有什么动静,隨时来报。” 等到堂官离去。 郑伯庸笑了笑,冷落和繁杂文书,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 后续还有很多地方让李鈺吃苦头。 首辅的指示是让李鈺消失,但这种事不能急。 李鈺是伯爷,刚来不久就消失,他郑伯庸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先熬一熬这位新晋的伯爵,再想想该怎么让他『合理』消失。 等这事办妥了,也算是还了首辅的提拔之情。 李鈺上午在值房看书,下午则是去了大衙房。 大衙房內有这眾多官员办公,很是热闹。 李鈺没来前,都是用官话聊天,李鈺来了后,这些官员便改成了土话。 李鈺一句听不懂,不过他也没有离去,隨便找了个角落坐著。 眾多官员面面相覷,也不知道李鈺要干嘛。 只能硬著头皮办公。 郑伯庸听了堂官匯报后,也没有在意。 放衙时间到了,李鈺出了衙署,铁牛在外面等著。 李鈺上了马车,朝著城外小院而去。 铁牛道:“伯爷,你已经上任了,应该住在官邸才对,这城外也太远了一些。” 李鈺笑道:“城外挺好的,就先在那小院住著。” 听到李鈺这么说,铁牛只能点头。 回到小院,林溪已经做好了饭菜,陆崢不在,应该是去找薛武去了。 傍晚,李鈺、林溪、铁牛三人围坐在小院简陋的木桌旁吃饭,桌上只是些简单的菜蔬和糙米。 三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林溪给李鈺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开口道:“阿鈺,他们没为难你吧?” 她虽不在官场,但也能感觉到此地的氛围不同寻常。 李鈺扒了口饭,闻言笑了笑“我第一天上衙,他们能为难什么?无非是让我看看旧文书罢了。你就放心吧。” 铁牛嘟囔道:“几大箱的旧文书。” 三人边吃边聊。 林溪道:“咱们这院子斜对面不远,隔著条小巷,也住著一户人家,就一个寡妇带著个七八岁的男娃,瞧著怪可怜的。”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怜悯,“那妇人像是生了病,整日咳得厉害,出不了门。 家里也没什么生计,孩子饿得皮包骨头,我瞧著不忍,中午便拿了些咱们带的干饼给他。” “那孩子倒是懂事,”林溪继续道,“接了饼子,千恩万谢的。 后来见我打水,还主动跑过来帮我提,別看人小,力气倒有几分,人也机灵。” 李鈺闻言,心里微微一动“你能听懂他说话?他不说本地土话?” “他说的是土话,但也会说一些官话,虽然生硬,但也能明白个大概意思。” 李鈺眼睛顿时一亮! 他正愁无法打破这语言壁垒,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他立刻放下碗筷,对林溪道:“快,溪儿,你去把那孩子叫来,就说咱们这里还有些吃的,让他过来吃。” 林溪虽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去了。 不多时,她便带著一个瘦小、穿著打满补丁的破旧衣衫、小脸脏兮兮的小男孩回来。 那孩子怯生生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但当他的目光落到桌上那碟还冒著热气的炒青菜和米饭时,喉咙不自觉地吞咽著口水,眼睛都直了。 李鈺招手“快进来,还没吃饭吧?一起吃点。” 他示意林溪去拿一副乾净的碗筷。 林溪拿来碗筷,给孩子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又夹了许多菜。 那孩子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食物的诱惑下,也顾不得许多,道了声谢,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李鈺和林溪、铁牛都放缓了吃饭的速度,看著这孩子风捲残云。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速度慢下来,李鈺又对林溪道:“再去拿几个白面饃饃,一会儿让孩子带回去给他母亲。” 孩子听到这话,眼中有著感激,用生硬的官话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贵人!谢谢!” 李鈺笑了笑,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二……二狗。”孩子小声回答。 李鈺眉头一挑,李家湾的小孩不少也叫二狗,看来取贱名的习俗倒是每个地方都通用。 “二狗,我问你几个词,你听听看,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用官话怎么说,好不好?”李鈺和顏悦色地说道。 二狗用力点头。 李鈺回忆下午在衙署里,那些官员用土话聊天的场景。 然后模仿著那些官员的发音。 二狗便给李鈺翻译。 不多时,李鈺笑道:“二狗,以后你每天晚上都来这里吃饭。” “真……真的吗?”二狗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当然是真的。”李鈺笑著摸了摸他脑袋。 正愁找不到人教他这边的土话,没有想到因为林溪的心善有了收穫。 今晚上可以好好奖励林溪一次。 第317章 走访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17章 走访 李鈺上任已经有10天了。 这10天时间,他上午看书,下午去大衙房听官员说话,晚上则是让二狗教他方言。 李鈺第一次发现,他还蛮有语言天赋的。 如今差不多已经能听懂一些官员的聊天,而那几大箱的卷宗,他也看完了。 以他过目不忘的本领,那几箱文书,三天就能看完。 之所以拖这么久,主要还是因为学土话。 那几箱文书,他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李鈺也不意外。 郑伯庸既然敢给他看,自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这一日上午,李鈺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值房看书,而是去找了郑伯庸。 “下官李鈺,参见藩台。”李鈺行礼后,开门见山。 “下官协理钱粮盐茶,终日枯坐翻阅旧档,终非长久之计。 如今卷宗已大致阅毕,恳请藩台分派具体公务,以便下官能为藩台分忧,为朝廷效力。” 郑伯庸正端详著一份礼单,闻言头也没抬,习惯性地敷衍。 “李参政年轻有为,急於任事,本官理解。 不过嘛,这福建事务繁杂,牵一髮而动全身,还是需要谨慎。 一箱卷宗,不过是冰山一角,还需……” “郑藩台,”李鈺直接打断了他,“下官並非看完一箱。您之前调拨给下官所有钱粮总册、盐引记录、茶税簿籍,共五箱九十八册,下官已全部阅毕。” “什么?!” 郑伯庸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你……你说什么? 你看完了?这……这怎么可能!” 那几大箱卷宗,莫说是细读,便是粗略翻看,十天也绝无可能看完! 李鈺神色不变:“藩台若不信,可隨意考较。” 郑伯庸见李鈺篤定的样子,有些惊疑不定,难道真看完了? 但很快便否定了,那些卷宗绝对不可能十天就看完。 当即他便让堂官去李鈺的值房,將卷宗搬来,既然李鈺要让他考较。 那就別怪我不给你这个伯爷面子。 你是伯爷不错,但现在是右参政,在我手下做事,我可不会惯著你。 等你答不上来,没了面子,看你还好不好意思让本官给你派公务。 抽出几卷,他认为生僻复杂的往年夏税徵收细则,和盐引分配记录发问。 不料李鈺对答如流,不仅说出了具体数额、条款。 甚至能指出其中几处微小的矛盾之处,其记忆之精准,理解之深刻,让郑伯庸后背隱隱发凉。 我丟! 此子记性竟恐怖如斯?! 居然连数额都能记住,这还是他当官以来,第一次遇见。 要知道李鈺不是只看这一卷,而是要看九十八卷啊。 他不死心,觉得是不是恰好李鈺对他抽问的这一卷熟悉,便又抽了几捲髮问。 只是无论他怎么抽,李鈺都能答上来。 这让郑伯庸真的惊恐了。 我的妈妈呀! 这特么还是人吗?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记性。 隨后想起了李鈺是大景朝唯一的三元公,似乎有这么恐怖的记忆也能说得过去。 震惊归震惊,郑伯庸毕竟是官场老手,迅速压下心绪,强笑道:“李参政果然天资过人,本官佩服。 不过嘛,这为官之道,除了熟稔文书,还需知人。 你身为右参政,司內诸多属官胥吏,总要认全了,日后才好分派差事,打交道也方便。 所以,你先熟悉熟悉同僚……” “藩台所言极是。”李鈺再次接过话头。 “不过司內诸位同僚,自六品经歷、都事,至八品九品照磨、检校、乃至几位主要书吏,下官这几日已大致识得。若藩台有意,亦可考较。” 郑伯庸本能的不相信。 但一想到刚才李鈺胸有成竹的让他考较,现在又让他考较。 莫非他真的全认识了? 郑伯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中一股无名火起! 他绝不相信无人引荐的情况下,李鈺一个外来者,在语言不通、被全体孤立的情况下,能自己认全这些人! 必定是有人阳奉阴违,私下与他接触了! 是谁?谁敢违背他的意思? 他忍著怒气,隨意点了几名官员的姓氏和职务询问。 李鈺不仅准確说出其名,甚至连其中一两人惯常站在大衙房哪个位置、说话有何口音特点都点了出来。 这下,郑伯庸再无怀疑,却更加恼火。 他认定了有內鬼,这是觉得李鈺是伯爵,所以想去巴结? 难道不知道这布政司是本官说了算吗? 他心中想了几个平时的刺头,想著回头一定要好好敲打一下,但此刻不便发作。 看著眼前的李鈺,郑伯庸知道已经找不到藉口再敷衍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李参政果然心思縝密,事事想在头里,实乃干才! 既然文书已熟,同僚已识,那接下来,便需深入了解此地风土人情了。 福建民情特殊,非亲身走访体察不能深知。 唯有洞悉民间疾苦,知晓百姓所思所想,方能真正因地制宜,为百姓做好事,做实事啊。” 李鈺点头“藩台高见,体察民情確是当务之急。 既然如此,下官明日便下去走访,这几日若无要事,便不来衙署点卯了,定当深入乡里,仔细探访。” 隨后李鈺告辞出去。 郑伯庸看著李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霾。 他要查出谁在帮李鈺,真是好大的胆子! 下午的时候,李鈺按照规矩,写了文书,请求衙署派遣熟悉本地情形的属官隨行。 郑伯庸接到文书,冷笑一声,批了个“准”字。 却只拨派了两名最底层的老衙役,一个姓王,一个姓李。 这两人明显是那种在衙署混日子、毫无背景的人。 郑伯庸的意思很明显,派两个衙役去,既符合程序,又让李鈺得不到任何有效协助。 李鈺也不在意,有两个熟悉当地情况的人就行。 次日清晨,李鈺带著陆崢、铁牛,匯合了王、李两名衙役,离开了福州城。 …… 李鈺准备先去福州府西北的山村走访。 他问了衙役,那里差不多是福州府最贫瘠的村庄。 李鈺等人都换了衣服,打扮成收购药材或者山货的行商。 两名衙役有些无语,却走访就走访,还乔装打扮什么啊。 但在李鈺目光的注视下,两人也只能照做。 第一个走访的村子名为坳头村。 村口外的一小块梯田里,有一位正在锄草的老农。 李鈺走上前,拱了拱手,“老丈,忙著呢?看您这田,土薄石多,收成不太容易吧?” 老农抬起头,警惕地打量了李鈺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陆崢和铁牛,以及那两名缩在后头的衙役。 迟疑了一下,才嘆了口气,“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我们这山旮旯地,就这条件。 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打下的粮食交了租子,剩下的也就勉强够喝几个月稀粥,饿不死罢了。” 老农说的是土话,李鈺勉强能听懂。 “交租子?这田不是您自己的?”李鈺顺势问道。 “自己的?” 老农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哪能有自己的田哦。 这都是周老爷家的地,我们不过是佃户,每年要交六成的收成呢。” 李鈺心中暗惊,六成的地租,简直是敲骨吸髓。 他又问道:“家里就您一个人操持?孩子们呢?” 提到孩子,老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既有思念,又有无奈:“两个儿子,都出去谋生了。留在山里,也是饿死。” “谋生?是去福州城里做工了吗?做什么营生?”李鈺追问。 老农的眼神闪烁起来,含糊道:“……说是去……帮人,具体做什么,我们也说不清。 反正隔几个月会托人捎点钱回来,不多,但也够我们老两口度日。” 他明显不愿多谈儿子们具体做什么,李鈺又聊了几句,见问不出什么,李鈺便起身告辞。 两个衙役嘀咕,觉得李鈺有病。 这种事情,找到当地县衙,然后县衙找来里正,用得著这样亲自去问吗? 这人啊不会当官,还是太年轻了! 第318章 遇袭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18章 遇袭 接下来的几天,李鈺又走访了附近几个山村,情况大同小异。 土地贫瘠,佃租高昂,壮年男子大多外出谋生,留下的多是老弱妇孺。 每当李鈺问及这些外出者具体从事何种行当,得到的回答都是在外面帮人,仿佛有一个统一的答案,却又都讳莫如深。 这让李鈺觉得有些奇怪,居然都不知道孩子在外面具体做什么。 莫非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当走访完最后一个山村后,李鈺站在山樑上,看著脚下在贫瘠土地上挣扎求生的村落,心中沉重。 虽然李家湾也是农户,但土地比这里肥沃了不少。 而且李家湾的田地都是自己的,不用交租,只需要交税。 虽然税收也重,但也占不到六成。 何况这里的农户交了租子还要交税,日子就更难。 他想起了土豆,土豆不挑地方,產量又高,若是能引进到这些山区,或真能缓解一些饥饉。 天色渐晚,他们借宿在了一户只有老两口和一个小孙子的农家。 这些热日子,李鈺五人都是借宿在农家。 一开始这些农户还有些不愿意,毕竟是外来人。 但自从知道李鈺五人离开时会给住宿费,几人便成了村里最受欢迎的人。 都恨不得让李鈺去家里住一晚。 “吃饭了。” 老两口做好饭,招呼了一声。 眾人便围坐在小桌前,晚饭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和一小碟咸涩的野菜。 看著那孩子贪婪地舔著碗底,李鈺让铁牛將隨身带的乾粮分了一些给他们,老两口千恩万谢。 夜里,山风呼啸。 李鈺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著隔壁老农压抑的咳嗽声,久久无法入眠。 他越发觉得,这山里百姓的贫困,不仅仅是自然条件恶劣所致。 那高昂的地租和税收也是百姓身上的大山。 回去后,就写信让方清找人运一些土豆过来,虽然自己是来温知行老家捣乱的,但也要为百姓做点事情。 否则也对不起他右参政的俸禄。 第二天一早,李鈺等人辞別农家,老两口捧著一锭银子,千恩万谢。 李鈺暂时能帮他们的只有这么多。 这里的村落基本上算是走访完了,李鈺心里也有了一个大概,便准备返回福州成。 当他们行至一处两山夹峙、林木茂密的狭窄路段时,异变陡生! 两侧山坡上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唿哨。 紧接著,二三十名手持钢刀,用黑巾蒙面的汉子呼喝著冲了下来,瞬间堵住了前后去路。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为首一名彪形大汉厉声喝道,声音洪亮,带著一股煞气。 铁牛立刻挡在李鈺身前,陆崢则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这群山匪,手已按在了刀柄上。 那两名衙役则是嚇得瘫软在地,体如筛糠。 李鈺微微皱眉,他们来的时候,没有碰到山匪,现在却碰上了。 难不成这些山贼就是山村里的那些壮劳力? 所谓的谋生,就是当山贼打劫? 看著对方將他们包围起来,李鈺心念电转,对方人多,硬拼不明智。 他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这些银钱,诸位拿去喝酒,还请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 说著,他取出钱袋,扔了过去。 那匪首接过钱袋,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狞笑:“钱,我们要!人,也得留下!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官府的探子!”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 “杀!一个不留!” 顿时所有山匪衝杀上来。 李鈺脸色一变,没有想到这些山贼这么不讲道义,刚才不是喊『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吗? 这钱都给了,居然还要杀人。 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 “保护伯爷!” 陆崢低喝一声,绣春刀瞬间出鞘,化作一道冷电迎了上去。 铁牛也怒吼一声,双手各持一根短棍向著后面的山贼衝去。 至於两名衙役则是战战兢兢抽出刀守在李鈺身边,不敢上前。 刀光剑影,瞬间在这狭窄的山道上爆发。 陆崢交手几招便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些山匪进退之间颇有章法,三人一组,互相掩护,攻防有序。 使用的有些像是军中的合击战术! 他们的招式狠辣直接,完全是奔著杀人来的,绝非寻常乌合之眾的土匪! “铁牛小心!这些人不是普通山贼!” 陆崢格开劈来的一刀,大声提醒,同时刀势更紧,將所学刀法施展出来。 便见一团刀光暴涌,自从上次和影梟交手受伤后,陆崢觉得他的武艺似乎又精进了一些。 此刻一人对战十多名山匪,竟是不落下风。 铁牛也发现了这些山匪有些配合,不过这种程度对於他来说,还不够看。 双手一合一拧,顿时两根短棍组成了长棍。 一棍横扫,顿时棍风扑面,凡是和熟铜棍碰撞的山匪,都感觉身体一颤,手臂发麻,更有不少虎口崩裂,不由都大吃一惊。 此人力量居然如此之强,简直不可思议! “你们两个杀上去帮忙。” 李鈺见两个衙役缩在他身边,冷声开口。 “大……大人,我们要保护你啊。” 王姓衙役开口。 “我不需要你们保护,再畏惧不前,本官必治你们罪。” 两名衙役闻言,见到铁牛和陆崢如此勇猛,咬了咬牙,也拔刀冲了过去。 激战片刻。 山匪被打死数人,其余山匪眼中有著惊骇之色,显然没有想到这两人这么强。 眼看再打下去,还要死不少人。 首领高喊一声,剩余的山匪立马拔腿就跑,迅速脱离战斗,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逃跑的样子像是演练过无数次,竟是十分顺滑。 山道重新恢復了寂静,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眾人的喘息声证明著刚才的凶险。 两名衙役鬆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好在李鈺的两名护卫够强,否则他们今天都会死在这里。 陆崢走到一具匪徒尸体旁,蹲下身检查,撕开其衣襟,看了看其手掌和胳膊,脸色凝重地回到李鈺身边:“伯爷,这些人虎口老茧深厚,手臂肌肉虬结,是长期操练兵器所致。” 李鈺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向两名衙役“这带平常有山匪吗?” 两名衙役摇头。 “山村贫穷,平时又很少有行商路过,山匪盘踞在这里只有饿死。” 这和李鈺之前的猜测差不多,原本以为这些山贼是山村的那些青壮年。 但陆崢的分析,让李鈺知道这些人不是普通百姓。 而是披著土匪外衣的兵卒! 这次袭击,目標明確,就是要他的命! 李鈺脸色冷厉,他知道来这福建很危险,但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对他动手了。 他来了还不到一个月而已。 是郑伯庸还是卫所的將领。 应该是將领,郑伯庸没有调兵的权利,但却可以將自己的行踪告诉卫所。 看来还有人在盯著他们。 李鈺冷笑,想要杀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也要谨慎一点了,毕竟他身边目前只有铁牛,陆崢,林溪三人。 在这遍地是敌人的地方,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第319章 倭寇来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19章 倭寇来了 “伯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铁牛开口问道。 李鈺想了想开口“继续走访,我还没有做什么,只是走访,便遭到刺杀,说明他们心虚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手段。” 陆崢道:“那我调集一些锦衣卫过来,暗中保护。” 李鈺点了点头,敌在暗,他们在明,如果有锦衣卫在暗中保护的话,確实能更加安全一点。 他来福建可不是老老实实来当官的,而是要將这里搅浑。 温知行让他来这里,是想要藉助这里的势力杀他。 而皇帝让他来这里,是想要彻底调查私盐案。 现在都还没开始,这些人便迫不及待地动手,显然是不想让他走访出什么。 越是这样,李鈺越要走访。 虽然知道很危险,但他没有退路。 从京城出发那天起,李鈺便知道他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要么是他死在福建,要么就是找出温知行的罪证,扳倒他。 只是李鈺也没想到,这里的官僚如此猖狂。 他堂堂二等伯爵,居然也敢派人来刺杀。 这也能看出,福建这地方,真的无法无天,怪不得连锦衣卫的势力都很难渗透。 福州府下面有几个县城,李鈺准备去那些县城看看。 主要是去海岸线看看盐村,贩卖私盐,盐村就是源头。 李鈺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 布政使司。 郑伯庸正在愜意地品茶,他虽然是布政使,但下面有很多副官,很多事情不用亲力亲为。 而且官僚机构运转这么久,早就有一套成熟的体系。 因此郑伯庸很轻鬆,每日就是品品茶,看看需要他点头的重要文件。 李鈺出去走访,现在应该死了吧。 想到这里,郑伯庸不由更加得意,等確认了李鈺死亡,上报给首辅,他就是大功。 毕竟是他將李鈺走访的路线告诉都指挥使的。 就在这时,有心腹官员跑了进来,低声稟报“藩台,刚得的消息,李鈺带著人往福清县方向去了。” 郑伯庸一愣,没死?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隨即化为冷笑“命倒是硬,不过,居然敢去福清……呵呵。” 他对心腹吩咐道:“把消息给都指挥使司那边送过去吧。该怎么办,吴指挥使心里有数。” 心腹点了点头,一溜烟跑了。 郑伯庸端起茶喝了一口,眯著眼睛自语。 “李鈺啊李鈺,你胆子是真大,遇刺了还不老老实实回来,居然还跑去福清县,真是神仙都救不了你。” 他摇头晃脑地哼起小曲,等著好消息。 …… 福州都指挥使司 都指挥使吴振雄也已经收到了消息,脸色有些难看。 派军中好手去刺杀,居然折了不少人手,这让他颇为气恼,同时也有些担忧。 虽然让派去的人乔装成山匪,但不知道会不会露馅。 如果露馅的话,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虽然李鈺的品阶没他高,但李鈺还有个伯爵身份。 现在只希望那些去刺杀的兵卒没有暴露身份。 身旁的心腹见到吴振雄脸色难看,能猜到他心中所想,宽慰道:“大人不用太过焦虑,李鈺就算有所怀疑,也没有证据。 他真要来找大人对峙,咱们还可以说他栽赃陷害。” 吴振雄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他著急也没用,只能暗骂去刺杀的人都是蠢材。 十多人居然打不过对面两人。 力气都用到女人身上去了。 就在这时,有將官將郑伯雍的心腹带了进来。 得知李鈺去了福清县,吴振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没有想到李鈺居然去了福清,好啊,如果老老实实回福州府,他还能保住一命,结果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本官正愁没有机会,他就將机会送来了。” 他对身旁的副將低声道:“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副將心领神会,点头退下。 等副將走了,吴振雄脸上露出笑容,总算是將这事解决了。 …… 福清县。 此地靠海,空气中的海腥味比福州府浓了不少。 李鈺低调走访后,便前往靠近海边的村子。 几人依然扮作商人,假装来收购一些海鲜。 虽然禁海,但一些近的地方,还是有人打捞海鱼。 只不过李鈺走访了几家后,也没问出什么来,特別是问到关於盐的问题,这些百姓都闭口不言。 天色渐晚,几人便找了一户人家住下。 两个衙役住一间,李鈺和铁牛,陆崢三人住一间。 李鈺掏了钱,借宿的人家就很热情,將家里的鱼虾蟹都拿了出来。 李鈺也算是实现了一次海鲜自助。 虽然没什么调料,但吃起来也很不错。 吃过饭后,李鈺在村里转了转,便回屋准备休息。 这村里的人虽然可以打捞一些鱼虾,但生活依然贫穷。 而且和他之前走访的那些村子一样,青壮年大多不在村中,而是出去谋生。 家里只剩下老弱妇孺。 就在李鈺三人刚躺下不久,突然便听到外面传来嘈杂声,紧跟著便是囉声和惊恐的尖叫和哭声。 “倭寇!倭寇上岸了!” “快跑啊!” 李鈺猛地从榻上坐起,陆崢和铁牛已瞬间持械在手,护在他身前。 透过窗户,能看到村头方向已然火光冲天,映照出一些挥舞著长刀的身影,以及村民奔逃、倒下的惨状。 三人急忙开门出去。 李鈺道:“不用管我,你们先去救村民。” 陆崢和铁牛点了点头,他们借住的这户人家在村子的最后面,那些倭寇还在前面,李鈺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两名衙役此时也冲了出来,见到铁牛和陆崢冲了出去。 然后又见到李鈺不知从哪里找了一柄柴刀也要衝出去。 两人嚇得面无人色,急忙死死將李鈺拉住。 “大人,去不得啊!那些是倭寇,凶残无比,杀人不眨眼,咱们还是快跑吧!” 两名衙役觉得他们太倒霉了。 原本以为李鈺是京城来的官,应该是娇生惯养。 就算是走访应该也只是做做样子,结果对方是来真的。 这些天,马不停蹄地走访,基本上没有歇息。 借住在农户家,那些糙米,这两位衙役都难以下咽,但李鈺却吃得津津有味,丝毫不嫌弃。 这也就算了,也许这位右参政就是能吃苦呢。 但这是不是太倒霉了。 去山村,被土匪打劫,来这海村,又遇到倭寇。 两位衙役严重怀疑,李鈺是不是犯太岁了,怎么走哪里都有祸事。 倭寇的凶残,他们都知道,福清县城都被攻陷了好几次。 平时让他们对百姓耍耍威风,他们还行,但要让他们去对抗倭寇,那就是要他们的命啊。 不仅他们不能去,李鈺也不能去。 李鈺如果死了,他们两个陪同的衙役肯定也活不了,因此只能死死將李鈺拉住,不让他去犯险。 別说这两个衙役生死关头,爆发出潜力,力气还挺大,应是將李鈺拽著往后跑。 而一同逃跑的还有其他村民。 有几名倭寇已经到了附近,见到这些村民逃跑,大笑著追上,一刀便砍下了脑袋。 无头的尸体往前跑了进步,才倒下。 鲜血洒了一地。 几名倭寇哈哈大笑,见到这一幕的李鈺,彻底怒了! 第320章 杀倭寇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20章 杀倭寇 “鬆开!” 李鈺猛地甩开两名衙役,眼中有著怒火。 “身为朝廷命官,眼见百姓遭屠戮,岂能贪生怕死,临阵脱逃! 你二人也是官府中人,隨我一同杀敌! 若敢退缩,本官先治你们个畏敌如虎、临阵脱逃之罪!” 说完,李鈺拿著柴刀便朝著几名倭寇衝去,两名衙役见状,嚇得魂飞魄散。 想要独自逃跑,但又想到李鈺死了,他们也活不成。 只能一咬牙,抽出佩刀,跟在李鈺身后杀出。 一间民房內,两名倭寇正狞笑著將一名少女按在地上撕扯衣服。 少女拼命挣扎,大声呼叫,眼泪不断涌出。 但她越是这样,越惹得两名倭寇兽性大发。 “闺……闺女。” 地上倒在血泊中的老汉,挣扎著朝著这边爬来。 抱住一名倭寇的腿,便咬了上去。 “老东西,找死!” 这名倭寇大怒,一刀斩下,顿时老汉的脑袋被砍掉,鲜血溅了两名倭寇和少女一身。 少女惊叫一声,嚇晕过去。 两名倭寇嘿嘿一笑,加快了动作。 李鈺听到这里面的动静,冲了进来,见到这一幕,顿时目眥欲裂。 直接举著柴刀朝著其中一人砍去。 两名倭寇显然没有想到还有人杀出,仓促间抓起身边的倭刀格挡。 李鈺含怒出手,势大力沉,他的武艺虽然不如林溪,李芸,但习武10年,加上在草原上的衝杀,比起一般的武师还是要强。 此刻怒火攻心,更是超常发挥! “鐺!”火星四溅。 倭寇的刀被盪开,中门露出,李鈺一脚踢在其胸膛上,顿时骨裂声响起,那倭寇惨叫一声,倒飞而出,撞碎了桌椅。 另一名倭寇见状,怪叫著扑上来,刀法狠辣。 李鈺格挡几下,手臂有些发麻,心知力量不及,便利用屋內的狭小空间周旋。 他衝到那名被踹飞,半天爬不起来的倭寇身边,一刀结果了对方性命。 剩下的倭寇怒极,追著杀来。 李鈺將手中柴刀猛地掷出,那倭寇急忙侧身闪避。 就这电光石火的一瞬,李鈺合身扑上,將其撞翻,然后骑在对方身上。 倭寇还想反击,李鈺一个头槌直接撞在对方鼻樑上。 倭寇顿时鼻血直流,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鈺顺手抄起刚才掷出的柴刀狠狠劈下。 咔嚓! 骨头被砍碎的声音传来,那倭寇挣扎了两下,最终气绝身亡。 李鈺喘了口气,站了起来,看著躺在地上嚇晕过去的少女,从旁边拿过一件粗布衣服盖在少女身上。 隨后,他捡起地上的倭刀,大踏步走了出去。 外面有著兵器碰撞的声音,那是老王,老李两名衙役正在奋力和倭寇拼斗。 李鈺衝进这间房屋后,两名衙役也想衝过来,但却遇到了两名倭寇,不得已交手。 两名衙役被逼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他们身上都已掛彩,脸色惨白,动作毫无章法。 完全是凭藉求生的本能和在衙门里学到的三脚猫功夫在硬撑。 大概因为是生死关头,这两名混日子的衙役也爆发出了潜能,虽然十分狼狈,但也还在咬牙坚持。 两人心里暗暗叫苦,觉得李鈺真是太莽撞了。 你让身边的两位高手去前边迎战干嘛啊,护著你一起逃跑不好吗? 这样我们也能跟在后面逃脱。 这些贱民的生死与我们何干啊。 倭寇经常上岸抢劫,你能管得过来吗? 现在好了,他们的命要丟在这里了。 两名衙役悲愤不已,怪不得其他官员不来陪同。 李鈺就特么是个灾星啊! 眼看抵挡不住,两名衙役也认命了。 就在此时,眼角余光却瞟到李鈺突然冲了过来。 手中刀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从侧后方直刺一名正举刀欲劈向王衙役的倭寇后心! “噗嗤!” 那倭寇身形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透胸而出的刀尖,隨即软软倒下。 另一名倭寇听到同伴惨叫,心神一分,被李衙役拼死用佩刀架住了倭刀。 李鈺岂会放过这等机会,手腕一翻,倭刀横扫,直接划开了那名倭寇的咽喉! 战斗结束。 王、李两名衙役死里逃生,瘫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 看著地上倭寇的尸体,又看向持刀而立、眼神冷冽的李鈺,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大……大人……您……您会武功?!” 王衙役结结巴巴地开口,他们一直以为这位年轻的伯爷只是个文弱书生,顶多有些胆气。 没想到动起手来竟如此乾脆利落,连杀两名凶悍的倭寇! 还有刚刚那屋里有女人叫声,现在没了动静,难道里面的倭寇也被李鈺杀了? 看著李鈺持刀而立,浑身是血,杀气未消的样子,与平日那个在衙署里安静看书的文官形象判若两人。 这一刻李鈺的形象,深深烙印在了两名衙役心中。 一种混合著敬畏、感激和一丝热血的情绪,在他们心中滋生。 李鈺看著远处仍在进行的廝杀,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还能战吗?隨我继续杀敌!” “能!愿隨大人杀敌!”王、李二人挣扎著站起来。 两人都是老油条,知道这时他们但凡说个不字,只怕李鈺的刀就会落在他们身上。 好汉不吃眼前亏,先附和再说。 李鈺点了点头,带著两人朝著前方衝去。 一路上只看到惊慌逃跑的村民,倒是没有看到其他倭寇,让李鈺微微鬆了口气。 这些村民手无寸铁,真要有倭寇杀到这后方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越靠近前方,喊杀声越大。 火势也越来越大,触目所及,皆是炼狱。 地面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黏稠的血水缓缓流淌,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气。 一具具村民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態倒伏在地。 有白髮苍苍的老者,蜷缩在自家门槛旁,胸口一个巨大的血洞。 有怀抱婴儿的妇人,母子二人皆被利刃贯穿。 更有一些少年,手中还紧握著锄头、柴刀,却倒在了抵抗的路上,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火焰在屋舍上疯狂升腾、蔓延,发出噼啪的爆响。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夹杂著木材、织物和令人不適的皮肉烧焦气味。 一座屋棚在他们眼前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火星,也露出了下面被掩埋的、已成焦炭的模糊人形。 “畜生!” 李鈺见到这一幕,握紧了手中刀,脚步更快地朝著前方奔去。 两名衙役看到这地狱般的场景,不由也咬牙切齿,心里的害怕此时也悄然转变成了怒火。 还有一些没死的百姓在哀嚎,挣扎。 路过一处院坝,有著几名倭寇正在將搜刮来的米粮往麻袋里装。 一名老汉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换来的却是倭寇不耐烦的一刀,血光迸现,老汉抽搐著倒下。 李鈺和两名衙役大吼著收进去,將这几名倭寇斩杀。 而越靠近前方,尸体也越多。 李鈺脸色铁青,胸中仿佛堵著一块巨石,压抑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倭患严重,却从未想过竟是如此灭绝人性的屠杀! 卫所的人呢? 他所在的这村子,距离卫所不算远,如此大的火光,还有囉声,卫所应该可以看到和听到。 就算卫所调动兵马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但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也该来了。 反应如此慢,还如何保护这些百姓。 等此间事了,一定要参上一本,好好整顿一下海防。 第321章 不会是冲我来的吧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21章 不会是冲我来的吧 村中心最大的院落前。 此刻拼杀已经白热化。 陆崢已经杀红了眼,这次登陆的倭寇有百多人。 而他召集起来的锦衣卫只有20人。 哪怕他和铁牛能以一当十,但锦衣卫中还是出现了伤亡。 这让陆崢出刀越发狠辣。 听著那些村民的惨叫,以及起火的房子,陆崢也没有办法。 对方人数多,隨便溜几个到后面去,就能对村庄形成屠杀。 他现在有些担心李鈺的安危,如果那些去了后面的倭寇对李鈺不利怎么办? 如果李鈺死了,皇帝必定大怒。 到时候,他陆崢说不定也要给李鈺陪葬,必定皇帝的旨意是保护好李鈺。 陆崢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听李鈺的,而是应该守在他身边。 “铁牛,这里交给我,你回去保护大人。” 陆崢高喊起来,铁牛正杀得兴起。 一根熟铜棍上下翻飞,凡是被扫中的倭寇不是吐血就是骨断。 此刻听到陆崢的话,才想到李鈺的安危,想要撤退。 但却被眾多倭寇围住。 这些倭寇也狡猾,知道铁牛力大无穷,不正面战斗,而是骚扰偷袭。 铁牛进,他们就退,铁牛退,他们就进,进行牵制。 这让铁牛有些恼火,后悔没有带弓出来,否则直接就能射死。 “陆兄,铁牛。” 李鈺的声音传来,铁牛急忙看去。 便见李鈺浑身是血,不由心中一惊。 “伯爷,你没事吧?” “没事,继续杀敌,让这些倭寇有来无回。” 铁牛点头,既然李鈺没事,那就不用担心了。 李鈺和两名衙役也上前帮忙,他们虽然人数少,但锦衣卫个个是好手。 还有陆崢这样的高手和铁牛这样的猛將,让人数眾多的倭寇没有占到便宜。 倭寇小头目大怒。 以往他们登岸,都是选择距离卫所比较远的村子,这样卫所反应不及,他们抢夺起来十分轻鬆。 就算遇到一些抵抗,也不是他们对手。 这一次,有人给他们递了信息,让他们来抢劫这个村子,將村里的人都屠了,卫所不会有反应。 倭寇心动了,这个村子他们从未抢过,一定十分富有,但对於传递来的信息將信將疑。 虽然双方之间有著一些合作,但也经常廝杀。 对方会这么好心让他们来抢夺,会不会是陷阱? 但又不甘心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万一消息是真的了。 卫所只要不出兵,他们绝对能將村子屠杀光。 最终倭寇头领准备先派百多人来试探下,如果是真的,他们就会有更多的人登岸。 如果真有陷阱,到时候再和传递消息的人算帐。 结果真有陷阱! 这群阻拦他们的人,虽然不是卫所的兵,但却个个武艺高强,刚一接触,他们这边就吃了大亏。 这让小头目十分愤怒,一边指挥人绕后去烧杀抢夺,不能白来一趟,一边组织人抵挡。 只是没有想到对方有两个猛男。 此刻小头目奋力將陆崢缠住,勉强能够应对。 铁牛也被包围。 其他锦衣卫也都是以少战多。 倭寇见到李鈺三人出现,分出三人怪叫著杀了过来。 王衙役和李衙役此刻也豁出去了,红著眼睛,挥舞著兵器迎上前,虽然武艺不精,却靠著拼命的架势,暂时挡住了两名倭寇。 李鈺也和一名倭寇正面战斗。 铁牛见有倭寇去攻击李鈺,顿时急了,大吼一声。 熟铜棍舞动如风车,猛地一个横扫,將面前两名倭寇连人带刀砸得骨断筋折! 隨后猛地一拧,將铜棍分成两截,右手中的铜棍执出,朝著倭寇小头目砸去。 倭寇小头目正在抵挡陆崢的攻击,根本没有想到铁牛会將兵器扔过来打他。 听著那恐怖的破风声,便知道力量有多大。 他也来不及躲避,只能用力一刀朝著飞来的铜棍劈去。 噹! 金铁交鸣声响起,小头目只感觉手臂发麻,虎口崩裂,踉蹌向后退了两步。 陆崢哪里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抢身上前,绣春刀以诡异的角度刺入小头目心臟。 “呃啊!” 小头目发出一声悽厉惨叫,看著刺入胸口的绣春刀,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是浪人剑客,在倭寇中也算是高手的存在。 陆崢虽强,但要击败他也要花一点时间,没有想到那看著莽夫的汉子,居然会扔出一根棍子来砸他,让他抵挡有了破绽。 陆崢毫不留情,手腕用力一绞,隨即猛地抽出! 鲜血喷涌而出,那倭寇小头目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小头目毙命,剩余的倭寇顿时士气大挫,萌生退意。 李鈺大吼,“一个都不要放过。” 眾人追杀而去,一路追到海滩上,便见到黑夜中,岸边还停靠著数艘大船。 这让李鈺心中一惊,对面还有支援。 “停!” 李鈺急忙下令,他这边只有十多人,这要是追杀过去那就是自投罗网。 眾人严阵以待,陆崢低声道:“伯爷,如果船上还有倭寇下来,你就走,你的命比我们重要。” 李鈺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著大船的动静。 却见那些倭寇逃上船后,並没有倭寇下来,船只直接开走了。 这让李鈺鬆了口气,看来这些倭寇也没有来拼命的决心。 眾人返回村子。 村落里,除了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的呻吟,暂时陷入了死寂。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和硝烟味。 李鈺看著眼前这片被鲜血和火焰蹂躪的村庄。 看著那些从院落中小心翼翼探出头、脸上犹带惊恐的倖存村民。 看著身边这些疲惫不堪、人人带伤的同伴,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愴与愤怒充斥在心间。 如果今晚他不来这村子,恐怕满村都会被屠。 逃跑的村民也陆续返回,看著村子的惨状,不由悲从中来。 他们这个村子可从来没有倭寇来过,没有想到今晚却遭了殃。 看著那些还在燃烧的房子,看著死了的亲人,倖存的村民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村长带著一些人到了李鈺面前,跪地感谢。 李鈺急忙將村长扶了起来。 他心中隱隱有些猜测,这次的倭寇登岸,不会也和自己有关吧。 这些倭寇是来杀自己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可就严重了,这就证明这边的官府和倭寇有著勾结。 李鈺皱眉,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 海面上,倭寇的船消失不见。 倭寇头领脸色阴沉,听著手下的匯报。 “首领,村子里藏著很多高手,我们刚一进入村子,还没来得及抢夺,他们便杀了出来。” “是啊,这就是陷阱,想要將我们一网打尽啊。” “要不是我们跑得快,也死了。” “什么都没捞到,还死了那么多兄弟。” 倭寇头领,听著这些倭寇哭诉,拳头不由捏紧,额头青筋直跳。 果然有陷阱! 简直是欺人太甚! 居然用这种方法来引诱他们,还好他谨慎,只派了一队人去,否则全部下去的话,恐怕会全军覆没。 这些该死的大景人,看来也没有必要遵守以前的约定了。 第322章 哑口无言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22章 哑口无言 布政使司衙署。 郑伯庸哼著小曲,心情非常不错。 昨日有倭寇登岸在村子里大杀特杀的消息传来,这让郑伯庸很是兴奋。 这次李鈺该死了吧。 就算身边有人保护,也不可能活下来。 而且听说李鈺此人是个愣头青,喜欢为民做主,看到倭寇登岸,肯定不会跑。 一高兴,便去了私买的宅子,里面藏著他从青楼赎出来的姑娘。 昨晚可是好好折腾了一下,让他今早起来身体都是轻飘飘的。 首辅搞不定的李鈺,在他这里还不是轻鬆拿捏。 也没首辅大人说的那么夸张,一个17岁的青年,能有什么城府。 年纪轻轻就是从三品的大员,还是伯爵,这样的身份和地位他配吗? 他郑伯庸坐到这个位置,也是熬了几十年时间,还需要温知行提拔才成了布政使,李鈺他凭什么啊。 现在死了就好,眼不见心不烦。 到了府署,已经有堂官给他泡好了茶,郑伯庸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愜意地闭上眼,美啊! 下午时分,派去福清县的心腹来报,说是昨晚倭寇登岸,將村子烧了大半。 李鈺带著护卫死战,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郑伯庸皱眉“没有问出李鈺死没死吗?” 心腹摇头“那些村民都嚇傻了,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李鈺是谁。” “尸体呢?有看到尸体吗?” 心腹摇头。 “村里死掉的人都埋在了一起,也没法把坟拋开查看,否则村民会打死我的。” 郑伯庸心里有些不得劲,没有得到李鈺確切的死讯,就有可能存在变数。 他道:“你让王通去李鈺住的院子看看,让他去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打探一下李鈺回来没有。” 心腹点头,正要离去,郑伯庸叫住他。 “你再带几个人,连夜去村里埋人的地方挖坟,確认有没有李鈺的尸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心腹都惊了,不是,真要去挖坟啊。 这会不会太缺德了点。 那些村民可伤心了,这是被发现,绝对会闹起来的。 但郑伯庸都这么说了,心腹也只好点头。 第二天的时候,王通来匯报,说他去了李鈺院子,李鈺没有回去。 他也去城门口问了,没有见到李鈺进城。 郑伯庸稍稍鬆口气,李鈺如果没有回福州,那十有八九是死了。 就等著挖坟的人回来了。 只不过郑伯庸还没等到心腹回来,下午的时候,便有人匆匆忙忙来报,李鈺回来了,不仅回来还带了很多尸体。 这让郑伯庸一惊,急忙跑了出去。 李鈺此时正骑在马上,在其身后则是十多辆木板车,每辆木板车上都堆积了数具尸体,大摇大摆地朝著布政司而来。 原本守城的兵卒想要拦截,但李鈺亮出伯爵身份,这些兵卒顿时放行。 拉木板车的是李鈺僱佣的那些村民,每人给五两银子,这对於这些村民来说,可以算是巨款了。 只是拉尸体去福州城而已,这钱不要太好赚。 而从进了福州府后,这些村民便大声喊了起来。 “福清县大捷!埕坞村百姓与李伯爷合力,阵斩倭寇九十八人!” 两名衙役也在卖力地喊,喊得最大声,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听到这声音,越来越多的百姓出来看热闹。 这里的百姓没有谁不痛恨倭寇的,现在居然死了这么多,不可思议。 李伯爷是谁? 难道就是骑在马上的那个青年? 这也太年轻了吧,不过车上的尸体做不了假。 一看就是倭寇的服饰。 四周的百姓跟在后面,队伍越来越长,眾人皆都议论纷纷。 很快,队伍便到了布政司门口,很多官员听到动静都出来,看到李鈺身后那十多辆板车上的尸体,也都震惊无比。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李鈺是去下面走访了。 怎么还杀了倭寇了呢? 还是这么多倭寇,李鈺也没有兵啊,就两个衙役跟著一起。 这也太离奇了吧。 两名衙役此刻满脸红光,见到这么多平时高高在上的官员,懵逼的样子,不由都挺了挺胸膛。 虽然这些尸体中,没有一具是他们杀的,但他们可是两次挡住了倭寇对他们的攻击。 也值得骄傲了。 郑伯庸此刻也在府署门口,见到李鈺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面前,又看了看那一长串的板车,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那么多倭寇登岸,李鈺居然能够反杀,他哪里来的人? 身边不就是两个护卫吗? 难道又有人告了秘,让李鈺提前有了准备。 但就算有了准备,李鈺也不可能杀这么多倭寇,卫所不可能借兵给他。 郑伯庸百思不得其解。 李鈺下马,对著郑伯庸拱手朗声道:“藩台大人!下官在福清县体察民情,恰遇倭寇袭击埕坞村! 倭寇凶残,屠戮百姓,焚烧屋舍,幸赖陛下天威,村民奋勇,经一夜血战,终將登岸之敌九十八人,尽数歼灭於村內! 此乃福清县,少有之大捷!” 郑伯庸看著门外那堆积如山的倭寇尸体,闻著那浓郁的血腥气,再听著李鈺这报捷之言,胸口一阵发闷,差点背过气去。 李鈺这是要干什么,带著尸体来向他示威吗? 明明应该是倭寇杀他的才对,怎么变成他杀倭寇了。 至於李鈺说的村民奋勇,他是一个字都不信,那些村子里是什么情况,他比谁都了解。 基本上没有青壮年,都是一些老弱妇孺,怎么可能杀掉这么多倭寇。 可笑自己还以为李鈺死了,没有想到竟是让他又立下功劳。 他深吸口气,“李参政勇武,实乃百姓之福,只是这……” 李鈺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藩台大人,倭寇虽灭,但埕坞村亦损失惨重,房屋焚毁大半,村民死伤惨重,家园被毁,倖存者衣食无著,嗷嗷待哺! 下官以为,官府当立即拨付钱粮,抚恤死难,安置流民,帮助百姓重建家园!此乃安定民心、彰显朝廷仁德之要务!” 郑伯庸一听要钱,本能地就想推諉,板起脸道:“李参政忧心百姓,本官知晓。 不过地方賑济、重建事宜,按制应由福清县衙负责统筹办理。 布政使司虽总管钱粮,亦需依章程行事,岂能直接干预?” 他想把皮球踢给下级衙门。 李鈺立刻道:“藩台明鑑,下官已先行询问过福州府与福清县。 奈何两地府库空虚,均言无力承担如此巨额抚恤与重建之资。 百姓遭此大难,眼巴巴盼著朝廷救济,若因钱粮之事拖延,致使民心生变,酿成更大的祸乱,下官恐你我都担待不起啊!” 郑伯庸闻言一愣,王通给他说的是,城门口的兵卒没有看到李鈺入城。 没有入城他是如何去找的福州府? 难道王通是骗他的? 只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钱他可是一分都不想给。 第323章 游街示眾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23章 游街示眾 布政司门口。 李鈺当著眾多百姓的面,向郑伯庸要钱,以便安置抚恤那些房屋被毁,亲人被杀的百姓。 郑伯庸本想推脱,但看著外面这么多百姓,听著隱约传来对倭寇的咒骂和对官府不作为的议论。 他总算是明白了李鈺为何会大张旗鼓地將尸体运进城,还一路吆喝,就是要让这些百姓跟在他后面看热闹。 利用这些百姓来让他表態。 郑伯庸有些怒火中烧,好你个李鈺,居然煽动百姓来问我要钱,简直岂有此理。 他额头青筋直跳,但也知道如果今天这事不给个说法,李鈺绝对不会罢休。 布政司管理著一省的財政民政,確实有拨钱賑灾的责任。 换成其他人,他自然可以推諉,但李鈺是谁? 不仅是右参政,对方还有个伯爷身份,这是要是闹大了,对他这个布政使没有半点好处。 他咬了咬牙,他当布政使这么久,这是第一次遇到有官员来帮百姓要钱的,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简直岂有此理! 他咬了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既……既然如此,本官会即刻行文,命福州府、福清县儘快核实灾情,擬定抚恤重建方案。 布政司会酌情拨付部分钱粮,以解燃眉之急!” 虽然说得含糊,但终究是当著眾人的面,被迫答应了出钱。 郑伯庸只想儘快结束这难堪的场面。 看著门外那些倭寇尸体,嫌恶地挥挥手:“李参政,这些秽物堆在衙前,成何体统?还不快些运走处理掉!” 李鈺却摇了摇头,“藩台大人,此言差矣! 倭寇残忍,屠我百姓,毁我家园,罪恶滔天,人神共愤! 如今取得大捷,正该以此昭示天下,震慑宵小! 下官以为,当以此倭寇尸首,游街示眾,让福州百姓都亲眼看看,犯我疆土、杀我同胞者之下场! 隨后,更应將其首级悬於城墙之上,曝尸三日,以慰藉死难百姓在天之灵,亦让活著的百姓得以泄愤,重振我大景军威民气!” 门外的百姓闻言,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附和声! “李伯爷说得对!” “游街!掛城墙!让这些天杀的倭寇死无全尸!” “对!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也是能杀倭寇的。” 郑伯庸一听,脸色骤变,连声音都变了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可!此事万万不可!李鈺,你这是在胡闹!” 情急之下,郑伯庸直呼其名,他几步走到李鈺面前,仰头看著比他高了一个头的李鈺,脸色因愤怒而涨红。 “倭寇睚眥必报,你杀了倭寇近百人,对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还要將其尸首游街,悬掛,你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你这是在激怒倭寇,他们会报復的! 到时候,更多的倭寇会蜂拥而至,沿海各县都將生灵涂炭!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又看向那些激愤的百姓,劝说道:“乡亲们,冷静! 此举只会引来更大的灾祸啊! 为了长远安寧,这些尸体必须儘快处理,绝不可再刺激倭寇……” “郑藩台!” 李鈺猛地打断他,声音如同惊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他目光如炬,居高临下的看著郑伯庸,语气中充满了凛然正气,质问道: “按您的意思,莫非倭寇屠我村庄、杀我百姓,我们非但不能反抗,不能报仇。 还要忍气吞声,甚至对他们卑躬屈膝,以求他们大发慈悲,不来报復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郑伯庸冷汗都出来了。 李鈺声音再次拔高,厉声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大景立国,靠的是赫赫武功,是亿万军民的血性!不是摇尾乞怜! 倭寇畏威而不怀德,你越是退让,他们便越是猖狂! 今日我杀他九十八人,他日我便敢杀他九百八、九千八! 唯有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杀得他们胆寒,杀得他们不敢再越雷池半步,方能换来真正的安寧!” 李鈺紧盯著郑伯庸,一点情面不给他留。 “郑藩台口口声声怕倭寇报復,却对惨死的百姓无动於衷! 下官倒要问问,您这究竟是老成持重,还是……畏敌如虎,意图妥协?!” 眾多百姓听到李鈺的话,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李伯爷说得对!不能妥协!” “我们不怕死!跟倭寇拼了!” “倭寇杀了我全家,血债只能血偿!” “谁妥协谁就是孬种!就是倭寇的內应!” 群情彻底沸腾,怒吼声震耳欲聋,无数道愤怒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郑伯庸。 郑伯庸被李鈺的大帽子扣得头晕眼花,再被这汹涌的民意衝击,只觉得眼前发黑,站立不稳。 他身边的心腹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在他耳边急速低语:“藩台,大势已去,不可再强行阻拦! 城墙悬掛之事,归都指挥司管辖,吴指挥使定然不会同意他如此胡来,且让他先得意片刻……” 郑伯庸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脸色稍微缓和,但胸中恶气难平。 他狠狠瞪了李鈺一眼,猛地一甩袖袍,冷声道:“李鈺,莫要以为杀了一些倭寇就有天大功劳。 此事后果,你一力承担! 若是引来倭寇大举报復,生灵涂炭,本官定要上奏朝廷,参你一个鲁莽激进、祸乱地方之罪!” 说完,他不再停留,在属官的簇拥下,转身退回衙內,这几天的好心情,全被李鈺破坏了。 此子不死,福建不安啊。 他想不通首辅为什么要將李鈺弄到福建来。 让他们杀李鈺,但李鈺不是那么好杀的啊。 一次山匪,一次倭寇,居然都没有能要了李鈺的命。 这小子真的命太硬了! 李鈺看著郑伯庸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郑伯庸反应如此激烈,看来其中果然有些猫腻。 李鈺在证实他的猜测,现在看来已经有点眉目了。 他转身,面向沸腾的民眾,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倭刀! “游街!示眾!” “悬首!城墙!” 眾民呼应,声震云霄。 隨后李鈺让人拉著板车在城內游行,引得越来越多的百姓观看。 所有人都看向骑马在最前面的李鈺,第一次认识了这个年轻的伯爷。 不多时,眾人到了城墙处,李鈺命令眾人悬掛尸首。 一眾百姓纷纷帮忙,跑回家里拿了粗绳过来,城墙处的守兵大吃一惊,想要阻拦。 李鈺直接亮出他的伯爵印,“靖安伯在此,谁敢阻拦,你们想以下犯上吗?” 顿时守城兵卒面面相覷,踌躇不前。 有机灵的赶紧跑去找都指挥使,这事他们不敢管,只能去找指挥使。 李鈺也不在意,觉得伯爵身份真是好用。 同时也想到了皇帝为什么要给他封伯爵了,固然是因为他立了大功。 但也是给他上了一道护身符,只要福建这地,还敬畏皇权,那么他伯爵的身份就无人敢动。 当然李鈺也早做好了撕破了脸的准备。 一旦撕破脸,这些人自然不会再管他的身份。 如果没有必要,李鈺也不想太早撕破脸,他一向喜欢以理服人。 第324章 民意武器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24章 民意武器 都指挥司內,指挥使吴振雄已经知道李鈺杀了倭寇的事。 脸色阴沉无比,根本没有想到李鈺有这样的本事。 那可是倭寇啊,杀人不眨眼,凶残无比,李鈺不仅活下来了,居然还能反杀。 他还想借倭寇的手除掉李鈺,结果却给李鈺送了功劳。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吴振雄破口大骂,一拳砸在桌上,气恼无比。 隨后想到这次倭寇损失惨重,对方肯定会將帐算在他头上,倭寇肯定会认为是他布下了陷阱,引诱他们上鉤。 想到倭寇的凶残,吴振雄便心里有些发寒。 就在这时,有兵卒急冲冲跑了进来。 “指挥使,不好了,李鈺带著一群人將倭寇的尸体悬掛在城墙上。” 吴振雄大怒,“谁给他的胆子,你们怎么不拦著?” 兵卒哭丧著脸“他是伯爵,我们不敢拦啊。” “岂有此理!” 吴振雄怒不可遏,悬掛尸体,这不就是在向倭寇炫耀战利品吗? 看啊,我不仅设陷阱杀了你们的人,还要將你们的人尸体悬掛起来,有种你们来打我啊。 吴振雄气得浑身都发抖,大踏步朝著外面走去。 別人怕李鈺,他可不怕。 手握兵权,腰杆子就是这么硬。 等吴振雄赶到的时候,倭寇的尸体已经全部吊在了城墙上,风一吹,摇摇摆摆,如同晾晒的咸鱼般。 狰狞的死状和暗褐色的血污引来了无数苍蝇。 也引来了全城百姓的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既有解恨的快意,也有一丝恐惧。 有胆子大的百姓,捡起石头朝著尸体砸去。 於是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了砸尸体的行列。 虽然尸体没什么感觉,但还是让这些百姓感觉到出了口恶气。 吴振雄怒气冲冲而来,看著那密密麻麻悬掛的尸体,更是火冒三丈。 对著城头值守的兵卒厉声喝道:“谁!是谁让你们把这些秽物掛上去的?!还不快给本官取下来!” “吴指挥使,好大的官威啊。”一道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吴振雄猛地转头,便见李鈺在两名衙役的陪同下,缓步走来,神色淡然。 “李鈺!”吴振雄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你好大的胆子! 城墙乃军事禁地,岂容你一个文官,擅自登临,还悬掛此等污秽之物!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军规?!你这是僭越!是扰乱军心!” 几个罪名扣下来,李鈺只是轻笑一声,他目光锐利如刀,自刺吴振雄。 “吴指挥使,你问我眼里有没有王法军规?那本官倒要问问你,你眼里有没有福建的万千黎庶!” 他不等吴振雄回答,声音陡然提高,质问道:“福清县埕坞村遭倭寇袭击,烽火示警,火光冲天,惨叫之声数里可闻! 据本官所知,距离埕坞村不过十里的地方,就设有一个千户所! 为何从遇袭到战斗结束,整整一夜,未见卫所一兵一卒前来救援?!” 吴振雄一时哑火,卫所没有出兵,自然是得到了他的指示。 出兵的话,还怎么让倭寇杀李鈺。 却听李鈺继续道:“若不是本官恰逢其会,带领护卫衙役助战,埕坞村早已被屠戮殆尽,鸡犬不留! 吴指挥使,你身为福建最高军事长官,麾下卫所反应如此迟缓,坐视百姓遭屠,你该当何罪?! 本官还要参你一个玩忽职守、纵寇害民之罪!” 李鈺的话如同耳光重重扇在吴振雄脸上,將他指责李鈺的罪名瞬间击碎,反而他还有了个玩忽职守的罪名。 吴振雄被问得噎住,脸色一阵青白,他没想到李鈺反击如此犀利。 他强自辩驳道:“你……你休要血口喷人!军情传递、点兵出征,岂是儿戏!自有规程时限!岂是你说来就能立刻来的?!” “规程时限?” 李鈺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讥讽,“就是这『规程时限』,让埕坞村百姓多死了上百人! 就是这『规程时限』,让倭寇得以从容烧杀抢掠! 吴指挥使,你有空在这里追究本官悬掛几具倭寇尸首的罪过,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提高你麾下卫所的效率! 如何才能真正护得一方百姓平安!” 吴振雄被懟得哑口无言,胸膛剧烈起伏。 带兵打仗他还可以,但要说打嘴炮,十个他也不是李鈺的对手。 这时,他身旁一名身材干瘦、眼神阴鷙的武官,跳了出来,开口道:“李鈺!你休要转移话题! 你一个荣誉伯爵,不能有私兵,你昨日斩杀近百倭寇,岂是你那两个护卫能做到的? 你定然是私自蓄养了私兵!私蓄兵马,意欲何为?你这是谋逆大罪!” 此人叫著赵干,是指挥使同知,都司的二把手,职位仅次於吴振雄。 他更狠,直接就给李鈺扣了谋逆大罪。 吴振雄眼睛一亮,讚赏地看了赵干一眼,还是你小子聪明,差点就被李鈺带沟里去了。 他又抖了起来,他当然知道李鈺不会谋反,毕竟对方是皇帝身边的红人。 但这事解释不清楚,他也可以参上李鈺一本。 首辅有了这把柄,肯定能打击李鈺。 李鈺看向赵干,眼神冰寒,冷声道:“赵同知,你眼瞎了吗?” 他伸手指向身后帮助他运送尸体进城的村民“这些就是埕坞村的百姓,是他们奋起反抗,才击杀了倭寇。” 李鈺的声音带著怒意,“倭寇登岸,不过百余人! 我埕坞村数百乡亲,被逼到绝境,为保家园,为护亲人,人人皆可为兵! 他们用锄头、用柴刀、用血肉之躯,与倭寇以命相搏! 这才是我大景百姓的血性!这才是能斩杀近百倭寇的力量源泉!” 赵干脸色难看,这些百姓杀倭寇,鬼才相信啊! 但一时间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私兵的罪名也就扣不到李鈺头上了。 李鈺见吴振雄,赵乾等人不说话了,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倒是你们!堂堂福建都指挥使司,坐拥数万大军,与倭寇周旋多年,上报斩获几何? 可曾有过一夜阵斩近百倭寇,护得一村百姓周全的战绩?! 如今百姓靠自己血战得胜,你们非但不嘉奖抚慰,反而在此污衊构陷,质疑他们杀敌的能力和勇气! 本官倒要问问,你们究竟是站在朝廷和百姓一边,还是站在那些烧杀抢掠的倭寇一边?!” “说得好!” “李伯爷说的没错,我们杀的倭寇,你们休要诬陷伯爷!” “我们都看起见了,是我们自己杀的倭寇!” 李鈺身后的村民和围观的百姓爆发出震天的吼声,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看向吴振雄和赵乾等人的目光充满了愤怒和不屑。 李鈺是埕坞村的恩人,这些村民自然要维护。 李鈺说什么,他们就支持什么。 吴振雄等人被这汹涌的民意和李鈺犀利的言辞驳得体无完肤,脸色铁青,在无数道鄙夷的目光注视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这让吴振雄火冒三丈。 他堂堂都指挥使,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而且还是当著这么多百姓和下属,这要是处理不好,他这都指挥使的面子往哪里搁。 情急之下,噌一声將腰刀拔了一半出来。 怒目圆瞪李鈺,气氛顿时更加剑拔弩张。 那些百姓见状,顿时向后退了数步,眼中有著惊慌。 唯有李鈺丝毫不惧,甚至还將脖子伸了过去。 “来,砍!本伯爵倒要看看你敢不敢砍!” 第325章 救灾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25章 救灾 城墙下,面对暴怒的吴振雄,李鈺丝毫不惧。 他这个右参政的品阶虽然不如吴振雄这个都指挥使,但他是二等伯爵啊。 谁敢砍他! 吴振雄也不敢,真要大庭广眾之下杀了李鈺,谁也保不了他。 他其实只想嚇唬嚇唬李鈺,他毕竟是都指挥使,打过仗见过血,身上自有一股铁血之气。 至於李鈺,他並没有关注过。 他一个福建都指挥使去关注京官干嘛,要不是首辅知会,他连李鈺这个人都不知道。 虽然李鈺来了后,他看了一些资料,但也没有放在眼里。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翻什么天? 原本以为拔刀出来,再加上自己的气势,能够將李鈺嚇退,谁知道对方像个愣头青一样,还將脖子伸过来让他砍。 这让吴振雄更加的骑虎难下。 这小子是真不怕死啊! 握刀的手有些发抖,將刀全部拔出来也不是,他又不敢真砍。 將刀收回去也不是,收刀不就表示自己是在虚张声势吗? 这让吴振雄更加冒火,握刀的手青筋都爆出来了,真的想一刀將李鈺剁了,一了百了。 铁牛和陆崢此时高度紧张,生怕吴振雄真的要动手。 一旁的赵干见吴振雄刀只拔出一半,便僵住了,知道他不敢真的动手,急忙出来打圆场。 伸手按在吴征雄的刀柄上“指挥使,有话好好说,都是朝廷命官,不要伤了和气。” 吴振雄见打圆场的来了,心里给赵干点了个赞,还是你小子有眼里劲。 但嘴里却还是怒道:“休要拦我,今日非要让他知道本官的厉害。” 说著还要往外拔刀,然后赵干往里按。 其他將领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劝阻。 吴振雄这才勉为其难地將刀入鞘,冷哼一声“李参政,本官一定会参你私自上城墙,煽动百姓闹事,我们走!” 说完不给李鈺说话的机会,转身带著人走了。 他害怕再待下去,李鈺又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他打又打不得,说又说不过,留在这里只是自取其辱。 原本对於李鈺他是不在意的,但现在和李鈺对上,才知道李鈺有多难缠。 逼得他这个都指挥使都想刀了他。 怪不得被首辅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果然该死! 看著吴振雄气愤离去,李鈺也不在意,反正他在这里,也不需要拉拢什么盟友。 这些人都巴不得他死,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而且他也严重怀疑,卫所不出兵,就是想让倭寇杀了他! 还好陆崢谨慎,提前將锦衣卫调了过来,否则那晚还真不好说。 只不过锦衣卫虽强,但人数却不是很多,与倭寇一战又死了一些,还是要有自己的兵才行。 他虽然有护卫,但护卫的人数也只有50人,也不够用。 而且还在京城没有带来。 想来想去,他准备给皇帝写封信,看能不能將护卫人数扩大。 只要他手头有人,也就能应对福建这边的局面。 …… 布政司。 郑伯庸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在其上首坐著一名留著山羊鬍,穿著儒衫的中年男子正在喝茶。 郑伯庸正陪著笑脸。 儒衫男子放下茶杯,淡淡道:“郑大人,李鈺还没处理掉?” 郑伯庸脸上露出难色“白先生,此子確实命大,山匪,倭寇都被他躲过去了,一时半会,本官也想不到其他办法。” 白先生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温大人將李鈺安排到这里来,就是想让他死在这里,你身为藩台却连这么点事都做不好,有负温大人的提拔啊。” 郑伯庸脸皮抽搐了一下,他也想解决李鈺。 但李鈺真不是那么好解决的,都暗杀了两次都不行。 又不敢明目张胆,毕竟是伯爵。 “李鈺就是个滚刀肉,不久前还和吴指挥使发生衝突,吴指挥使也拿他没有办法,本官……本官……” “哼,都是一群废物,平时分钱的时候比谁都积极,真要让你们办事了,一个比一个没用。” 郑伯庸低著头,脸色发黑,心里更是怒气上涌。 他好歹是藩台,从二品的官员,这白先生不过是一介布衣,要不是攀上了那位,哪里有资格在这里对他说教。 见郑伯庸低著头不说话,白先生放缓了语气。 “如今你们已经打草惊蛇,李鈺必定会更加谨慎,所以要换个方法。” 郑伯庸立即道:“先生的意思是?” “李鈺是右参政,管著钱粮民生,福清县不是有灾民吗,让他去处理……” 白先生没有將话说完,但郑伯庸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高啊,这招高明,本官明日就找李鈺过来。” …… 第二天。 郑伯庸让人去请李鈺,没有办法,李鈺还在往外跑,不到府署来点卯,只能让人去找。 下午的时候,郑伯庸见到了李鈺,和之前不咸不淡不一样,这一次郑伯庸满脸堆笑。 见到李鈺进来,亲自起身相迎,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热情无比。 “哎呀,李参政来了,快快请坐,看茶!” 李鈺心中狐疑,这老登这么热情像是变了个人,又要耍什么把戏? 他心中暗暗警惕,距离他掛尸城墙已经过去了几天时间。 李鈺猜测肯定郑伯庸大概率会刁难自己。 茶水上来,郑伯庸笑道:“尝尝,正宗的武夷山大红袍。” 李鈺端起喝了一口,他不懂茶,也感觉不出好坏。 见到李鈺这牛饮的样子,郑伯庸心中鄙夷,但嘴上却道:“李参政年少有为,智勇双全。 前番於福清县阵斩倭寇近百,大涨我朝廷威风,安抚了惶惶民心,实乃我福建官员之楷模啊! 如今这衙署上下,谁不称讚伯爷乃国之栋樑?” 李鈺不动声色,拱了拱手“藩台过誉了,分內之事罢了。不知藩台召下官前来,有何吩咐?” 郑伯庸放下手中茶杯,脸上露出愁容“唉,李参政有所不知。 你虽解决了倭寇一时之患,但这福建积弊已久,民生多艰。 眼下就有一桩棘手之事,令本官寢食难安,还需仰仗李参政这般干才,为本官分忧啊。” “哦?何事让藩台如此忧虑?”李鈺配合地问道。 “是灾民之事。”郑伯庸重重嘆了口气。 “近年来,沿海倭患不断,內陆又时有洪涝,导致大量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 如今,已有上千灾民聚集在福清县城外,缺衣少食,嗷嗷待哺,情形堪忧啊!若处置不当,恐生民变!” 李鈺闻言皱眉,福清县外有上千的灾民? 他走访福清县的时候怎么没有听说? 是被封锁了消息,还是自己未曾走访到? 他道:“福清县衙不曾救助吗?” 郑伯庸两手一摊,一脸无奈:“救?如何救? 县衙那点存粮,光是应付日常开销和战死家属的抚恤就已捉襟见肘。 不瞒你说,前两年朝廷用兵辽东,我们福建还勒紧裤带,捐献了几次餉银, 去年和北胡开战,首辅號召捐献,福建又捐献了不少钱粮,毕竟和胡人开战是头等大事,我等省吃俭用一些也要支援北方。 所以如今这府库,都快能跑马了! 实在是拿不出钱粮来賑济这数千灾民啊!” 李鈺懂了,这是要让他去救灾。 第326章 我去救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26章 我去救 听完郑伯庸的话,李鈺沉吟道:“既然官府无力,或可向本地乡绅富户筹措一些?他们扎根此地,总不愿见到桑梓动盪吧?” 这也是一贯的做法,那些乡绅富户手中钱粮不少,官府去借的话,一般还是能筹措到的。 郑伯庸要的就是李鈺这句话,他立刻苦著脸道:“本官何尝没有想过? 也亲自出面了几次,奈何……唉,那些乡绅个个哭穷,不是说生意难做,就是说家中也无余粮。 任凭本官磨破嘴皮,也是一毛不拔!实在是……唉!” 他一副束手无策、痛心疾首的模样。 李鈺沉吟了一下“既然如此,下官愿往一试。还请藩台將福清县及周边有望筹措钱粮的乡绅名单与住址告知下官。” 郑伯庸脸上故作担忧之色“此事颇为棘手,恐有损李参政清誉啊……” “无妨,为了灾民,下官愿尽力一试。”李鈺摆手。 虽然知道这里面可能有坑,但李鈺还是要往里跳。 身为右参政,主管钱粮民生,这確实也是他的职责之一。 这些日子的走访,让他也了解了这里的百姓的日子有多苦。 那些出去谋生的青壮,在李鈺救了埕坞村的人后,也知道了他们的去向。 大部分都去当了海盗,没有办法,为了活下来只能如此。 成了海盗后,去抢靠海的县城,一般不会杀人,抢了东西就跑。 有时候还会和倭寇打仗,但也有一些泯灭人性的和倭寇混在一起,对沿海村民屠杀。 这让李鈺很是意外。 朝廷禁海,竟然禁出了这么多海盗。 不过也能看出百姓的日子確实是苦,否则好好的人怎么会去当海盗。 这也让李鈺下定决定想要改善这里的民生。 如果有吃有穿,谁不想在家安居乐业,谁又愿意冒著被杀头的风险去当海盗。 因此救治灾民,就算郑伯庸不说,他知道了也一定会去。 郑伯庸听到李鈺答应,顿时眉开眼笑。 “好!好!李参政高义!灾民的事就交由李参政了。” 说完,郑伯庸立刻挥毫写下一份名单,上面罗列了福清县及周边最有名望和財富的乡绅。 其中不乏与京城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人物。 “此事,就全权拜託李参政了!” 郑伯庸一脸器重的开口。 李鈺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拱手道:“下官定当尽力,这便去准备。” 说完,便转身离去。 看著李鈺消失在门口,郑伯庸脸上的忧色瞬间化为冷笑。 他招来心腹,低声吩咐道:“立刻去找几个机灵可靠的人,混进福清县城外的灾民群里。 告诉他们,一旦李鈺筹措钱粮不力,就立刻煽动灾民闹事! 人越多越好,场面越乱越好! 最好能趁乱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本官『意外』打死在乱民之中!” “是,大人!”心腹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狠毒,躬身退下。 郑伯庸志得意满地坐回椅子,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啜了一口。 “李鈺啊李鈺,任你奸猾似鬼,这次也要喝老子的洗脚水! 你想借賑灾济民,本官就让你尝尝,被『民意』反噬的滋味! 到时候你死了,也只能怪自己无能,激起了民变,与本官何干? 哈哈哈哈哈……” 郑伯庸觉得这次稳了,没有钱,没有粮,看你李鈺如何救治灾民。 至於去那些乡绅中借钱借粮,天方夜谭。 这些乡绅有多抠,郑伯庸可是比谁都清楚,根本就不能拿钱出来。 哪怕李鈺是伯爷也不行。 …… 李鈺从府署出来,马不停蹄地便要去福清县,这次他將林溪也带上一起。 要去救灾的话,短时间应该是回不来,带上林溪也要安全一点。 一起带去的还有老王,老李两个衙役。 这两名衙役其实不想去的,他们知道李鈺被针对,和李鈺走得近,那就是和藩台作对。 但被李鈺点名,又不得不去。 两人只能再次上了贼船,觉得他们已经被打上了『李鈺的人』的標籤。 不过两人见到李鈺后,不满的情绪是一点不敢表露。 李鈺是个狠人,他们都知道了,不敢得罪一点。 只能老老实实跟著。 “福清县灾民的事,你们知道吗?” 李鈺开口问道。 “不知道。”王朝和李良两人摇头。 李鈺见状,也没再多问,到了福清县后,李鈺去了县衙一趟。 县令早已得到郑伯庸的信,在衙门口恭敬相迎,脸上堆满了谦卑。 “下官福清县令周永福,参见李参政!不知参政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周永福躬身开口。 李鈺虚扶一下,开口道:“周县令不必多礼。 本官此来,是为城外灾民之事。郑藩台言及县衙困难,特命本官前来设法筹措钱粮,安抚灾民。 还请周县令將灾民情形详细告知,並带本官前往一观。” 周永福脸上露出一副愁苦模样,“李参政明鑑,非是下官不愿救助。 实是……实是力有未逮啊! 县库早已空空如也,就连衙役们的俸禄都已拖欠了数月。 下官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隨后又说了一些灾民的情况,然后又说县衙的困难。 反正钱粮都没有,主打一个穷。 李鈺不动声色:“既如此,那便先带本官去灾民安置之处看看吧。” “是是是,下官这就带路。”周永福连忙应承。 一行人出了县城,来到城外一处荒山脚下。 隱约可见半山腰处有用树枝、破布搭著的窝棚,远远望去如同附在山体上的巨大疮疤。 山脚下,竟然还有一队兵丁设卡看守,明显是防止山上的灾民下来。 李鈺眉头紧锁:“周县令,这是何意?为何派兵看守灾民?” 周永福连忙解释:“参政大人有所不知,这些灾民人数眾多,情绪不稳。 此前曾数次衝击县城,下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以防他们滋扰地方,酿成大乱啊。” 李鈺冷声道:“做为父母官,賑灾济民这不是应该做的吗?你將他们赶到山上,如果没有吃的,他们岂不是活活饿死,你有开设粥铺吗?” 周永福一脸无奈“参政大人,不是下官不愿开设粥铺,实在是县库里没有余粮啊。” 他指著山上,“不过,下官將这处荒山划给他们暂住,还发放了种子,让他们自行开荒种地,若能种出粮食,好歹有条活路。 下官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只是这些灾民不识好歹啊,还以为下官囚禁他们,唉……” 周永福摇头嘆气。 李鈺忍不住气笑了,发种子给灾民种,这种骚操作你也能想出来。 这还没到夏天,要种出粮食至少要秋天去了。 这几个月时间吃什么? 是让这些灾民在山上吃草根树皮吗? 这么一想,李鈺觉得很有可能,其他地方不安置,偏偏安置在山上。 除了可以用少量的兵卒守住下山的地方,防止灾民下山外。 山上还有大量的树木,饿了就能吃树皮。 除了山上,也没有其他地方有这么树木了。 还真是百姓的好父母官啊! 李鈺觉得福建这地方的官员,无论是从二品的布政使,还是七品的县令,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第327章 狗官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27章 狗官 荒山脚下,李鈺脸色冰冷。 县衙没粮,那些大户人家也没粮吗? 就算那些大户不借,但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他就不信那些乡绅敢明目张胆和官府作对。 就算乡绅有背景,有靠山,但只要府衙或者布政司有大官敢於出来承担,绝对可以借到粮。 出现这种局面,只能是因为那些所谓的大官不想担责任。 不敢拿乡绅开刀,不敢得罪乡绅的靠山。 所以只能让这些灾民自生自灭。 深吸口气,李鈺平復了一下情绪。 低声对林溪吩咐了几句,林溪点头,叫上王朝,李良两名衙役离去。 隨后李鈺沉声道:“上山!” 登上荒山,眼前的景象更是悽惨。 所谓的“安置”,就是將灾民像牲畜一样圈在这片山腰上。 土地乾裂,碎石遍布,根本看不到任何开垦的痕跡。 灾民们个个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眼神麻木绝望,或蜷缩在窝棚里,或瘫坐在石头上,如同行尸走肉。 李鈺注意到有不少树木的外皮都没了,显然被灾民吃了。 “周县令,你发放的种子呢?为何不见开垦?”李鈺冷声问道。 周永福支吾道:“这……或许是灾民懒惰……” 李鈺不再理他,隨意走到一个窝棚前,对著里面一个老者问道:“老丈,县衙发的种子呢?为何不种地?” 那老者翻了翻眼睛,有气无力地开口:“种……种什么地……人都快饿死了,哪有力气种地,种子早就煮了吃了……” 李鈺看向周永福“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安置灾民的办法?” 李鈺早就知道这些灾民不可能种地,故意询问,也是为了让周永福好好看看,他这个父母官做的什么荒唐事。 周永福脸上有些掛不住了,陪笑道:“这肯定是例外。” 他转头对隨行的衙役道:“去找几个能说话的过来。” 他其实也知道这些灾民不可能种田,但他也没有其他办法,总不能不作为吧,因此便想到了发种子这个方法。 不一会儿,几名还算有点力气的灾民被带了过来,他们看著李鈺和周永福,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与不信任。 这些灾民原本还有些薄田,虽是贫瘠,却也能活命。 可自从遭灾,让他们背井离乡后,那些乡绅便將他们的田地强占了去。 这期间有灾民联合起来去县衙告状,可换来的,不是衙役的呵斥驱赶。 就是官老爷一句轻飘飘的“证据不足,不予受理”,甚至反被诬陷为“刁民闹事”。 这让这些灾民对官府的信任早已荡然无存,现在又將他们赶到山上自生自灭。 还派兵看守,不准他们下山。 让这些灾民对当官的,极端的仇视和怨恨。 周永福也没有问为什么不种田了,问这种问题,是自取其辱。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渐渐围拢过来的灾民高声道:“乡亲们!这位是省里来的布政使司右参政李大人! 是专程来救济大家的!大家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李大人说!” 人群中,几个眼神闪烁的汉子互相使了个眼色,突然高声喊了起来。 “大家別信他们的鬼话!官府什么时候管过我们死活?” “就是!上次那个狗官来,说是要帮我们,结果转头就把我们最后那点坡地都给丈量走了,说是要充公!” “这个当官的肯定是和姓周的狗官一伙的!空著手来,肯定又是想骗我们画押卖田!” “他们就是想逼死我们!抢我们的地!” “狗官!滚下去!” 听到这些声音,原本有些麻木的灾民也想起了乡绅,官府对他们的做的种种。 不仅不救济他们,还趁机强占他们的田。 现在他们无家可归,赖以活命的土地也没了,他们被欺骗、被掠夺、被遗弃得太久了! 此刻见到李鈺空手而来,周永福又在场,积压的仇恨瞬间被点燃! “打死这些狗官!” “不能让他们再骗我们了!” “冲啊!” 人群顿时暴动起来! 无数瘦骨嶙峋却充满戾气的灾民,如同决堤的洪水,挥舞著木棍、石块,疯狂地冲向李鈺和周永福等人! “保护大人!”陆崢和铁牛反应极快,瞬间將李鈺护在中间。 周永福也嚇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反了!反了!” 也顾不得官威,连滚带爬地就往山下跑,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不要伤人,我们下山。” 李鈺看著涌来的灾民,沉声开口,现在这些灾民已经失去了理智,还是先暂避锋芒。 很快,李鈺等人下山,守在山下的兵卒听到半山腰传来的动静,早就严阵以待。 灾民见状,眼中有著畏惧之色,又退了回去。 县令周永福则是惊魂未定,拍著胸口,一脸后怕与愤慨:“反了!真是反了! 一群不知好歹的刁民!李参政您一片仁心前来救济,他们竟敢……竟敢如此! 简直是无法无天!您……您没受伤吧?” 李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淡淡道:“本官无事。 周县令你先回县衙吧,此处交由本官处理。” 周永福如蒙大赦,他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连忙躬身:“是是是,下官遵命! 李参政千万小心,这些刁民凶悍得很!” 说完,带著自己的隨从,一溜烟地跑回了县城,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李鈺没有离开,他就站在山脚下,看向那骚动未平的半山腰。 陆崢和铁牛护卫在他身侧。 山脚下的那些兵卒见到灾民退了,收起兵器,说说笑笑,这种场面他们已经见过太多。 见到李鈺没走,也不在意。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山道尽头传来车马声。 只见林溪带著王、李两名衙役回来了,在他们身后,有五辆牛车! 车上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最后面一辆车上还摞著十几口崭新的大铁锅! 之前李鈺上山时,便吩咐林溪动用隨身携带的丰厚银票,在福清县城內儘可能多地採购粮食。 救济灾民,光靠嘴皮子肯定是不行的,要让灾民信任,必须要有实际行动。 “架锅,生火,煮粥!”李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令。 林溪几人立刻行动起来,在山脚下找了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垒起简易的灶台,將那十几口大铁锅架起。 王、李衙役以及陆崢,铁牛从牛车上卸下米粮,倒入锅中,加入清水,开始熬粥。 一旁木屋內的兵卒看著这边忙忙碌碌,没人过来帮忙。 做完这一切,李鈺整理了一下衣袍,再次上山。 当李鈺再次出现在山上时,刚刚平息的灾民又骚动起来。 居然还敢来,刚想衝过来。 李鈺已经大声道:“乡亲们!本官知道你们饿! 山脚下,粮食已经运到,锅已架起,粥,马上就好! 想要活命,想要吃上一口热粥的,现在就下山!”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相信这些灾民是会下来的,饿极的人,不可能抵挡住对食物的渴望。 只要吃了他的粥,那就是他的人了。 第328章 煽风点火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28章 煽风点火 李鈺说完就走,没有半点停留,主打一个来去如风。 留下面面相覷的灾民们。 “他……他说什么?粮食?” “山下煮粥?真的假的?” “官府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不会是骗我们下山,好让官兵抓我们吧?” 其余人点了点头,觉得有这个可能。 他们在山上这么久,从来没有人来管过他们。 树皮都被他们拔来吃了,县衙除了一开始给他们送了种子来后,便再也没送任何东西。 反而是逼著他们將土地贱卖。 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来给他们说山下煮粥给他们吃,本能的就是不相信。 不过很快,空气中便飘来米粥香气,一眾灾民不由咽了咽口水。 有会爬树的,此刻爬上树向下望去,隱约可见山下有裊裊炊烟,似乎是真的在煮东西。 “好像真的在熬粥。” “我闻到米香了。” “要不……下去看看,要是没有,再跟他拼了也不迟。” 有了第一个带头往下走的,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涓涓细流匯成洪流,大量的灾民开始踉蹌著向山下涌去。 那几个煽动者还想阻拦,却被人流裹挟著,也不得不往下走。 当灾民们衝到山脚下,亲眼看到那十几口翻滚著米粥的大锅时,所有人的眼睛瞬间都绿了! 许多人喉咙剧烈地滚动著,不断吞咽著口水,兵卒见到灾民下山,立马上前。 原本那些灾民还想衝过来,但见到这些兵卒凶神恶煞的样子,又停了下来。 李鈺大声道:“回去拿你们吃饭的傢伙,然后排好队,一个个来!谁敢爭抢,一粒米也別想得到。” 灾民们闻言,转身就往山上跑,他们空著手,也没法吃粥,此刻所有人都爆发出力气,生怕跑慢了,没有吃的。 兵卒带队的队长有些为难地开口“大人,我们奉命看守这里,是不能让灾民下山的。” 李鈺冷声道:“那你就將锅给本官抬到山上去。” “大人也不要为难我们,要不我去请示一下千户大人。” “请示千户?” 李鈺冷笑一声“可以。你现在就去。不过在你回来之前,若有一个灾民因为吃不上这口救命的粥而饿死,或是因此再生暴乱……” 说到这里,他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地盯著那看守队长。 “这『激起民变、坐视百姓饿毙』的罪责,是由你来担,还是由你们的千户大人来担? 本官倒要亲自去问问吴振雄,他麾下的兵卒,是专门用来看著百姓活活饿死的吗?!” 最后一句,李鈺的声音陡然拔高,不仅那队长嚇得一哆嗦,连他身后那些兵卒也都面露惶恐。 这些兵卒並不知道李鈺的身份,但对方敢直接称呼指挥使的名字,没有丝毫尊重之意,莫非大有来头。 李鈺继续厉声质问“倭寇来袭时,不见你们如此恪尽职守、严守军令! 如今面对手无寸铁、只想求一口活命粮的百姓,你们倒是『奉命行事』、铁面无私了?! 本官倒要看看,是你们千户的命令大,还是这上千灾民的性命大!” 一番话,说得队长脸都白了,冷汗涔涔而下。 他接到的命令確实是严禁灾民下山,但上头也没说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啊! 真把事情闹大了,千户大人会不会保他暂且不说,这“饿死灾民”的罪名,他是万万担待不起的! 有兵卒低声道:“队长,只是让灾民下来喝粥,应该没什么问题,喝完粥再將他们赶上山就是了。” 看守队长点了点头,李鈺身上的官威太重,还是先顺著他吧。 不多时,灾民们陆陆续续下来。 李鈺让看守队长带著兵卒维持秩序,让灾民们排好队领粥。 看守队长虽然憋屈,但也只能照做,隨后他一溜烟朝著卫所跑去,去报告情况。 很快灾民们排好队,领到粥的灾民,也不顾粥烫嘴,迫不及待地將粥往嘴里倒。 想要煽动闹事的,见没有机会,也只好先隱忍下去。 林溪买来的粮食並没有全部煮完,还剩下几袋。 灾民们看著那几袋粮食,慢慢围了过来。 人群中一个瘦弱汉子高声叫道:“大家看啊!粮食就剩这么点了! 今天吃了这顿,下顿怎么办? 这个官老爷就是在糊弄我们!等我们回了山上,还不是要活活饿死!” “对啊!就这么点粮,够谁吃的?” “官府根本没想让我们活!” 其他几个煽动者也喊了起来。 陆崢站在外面,不动声色地扫视人群,记住那几个闹的最凶的人相貌。 其他灾民都没开口,就这几人上躥下跳,不是受人指示,就是单纯的坏。 隨著这几人的开口,灾民又有些骚动起来。 李鈺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运足中气,大声道:“乡亲们,静一静! 本官乃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李鈺!此次賑济,由本官全权负责! 只要我李鈺在此,就绝不会眼睁睁看著大家饿死!” 之前周永福介绍过李鈺的身份,但当时那些灾民饿得心慌,哪里管李鈺是什么身份。 现在吃了饭,李鈺再亮出身份,便知道他是大官了。 就在这时,之前跑去卫所请示的守军队长去而復返。 他已经知道了李鈺的身份,脸上没了之前的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狠。 上面有著明確的指示,让李鈺来賑灾就是要让他將命留在这里。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鏘!” 队长猛地抽出腰刀,对著躁动的灾民厉声喝道:“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贱民!粥也喝了,还不快滚回山上去! 再敢聚集在此,以谋反论处,格杀勿论!” 他身后的兵卒们闻言,也纷纷拔出佩刀,寒光闪闪,一步步围拢过来,杀气腾腾! 煽动者趁机疯狂大喊:“看到了吧,他们亮刀子了!” “这狗官骗我们下来,就是设好了圈套要让官兵杀我们!” “他们根本没想给我们活路!就是想在这里把我们全杀了!” “跟他们拼了!反正都是死!” 灾民们被兵卒的阵势和煽动性的话语彻底激怒。 他们受灾,官府不救治,乡绅还抢占他们的土地。 他们被逼得住在山上,不能下来。 现在这群当兵还喊他们贱民,种种怨气早已积累到顶点。 之前不敢和这些当兵的作对,但现在吃了饭,浑身也有了力气。 绝望和愤怒淹没了理智,人群开始疯狂向前涌。 那队长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意,他等的就是这个混乱的时机! 只要灾民暴动,他就可以镇压,在乱军之中,出现意外。 李鈺被杀,就可以推给暴动的灾民! 想到完成这个任务,就可以升官发財,队长便止不住兴奋。 这是天大的机会送到他面前,如果抓不住,他这队长就白干了。 让他在这里成天守著这些灾民,他本就有些不耐烦。 没有想到却有这么大的机会在等著他。 来吧! 暴乱吧,我的大好前途来了! 第329章 你敢拦我?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29章 你敢拦我? 灾民前涌,眼中有著绝望和愤怒。 兵卒腰刀出鞘,眼神冷冽。 眼看双方就要衝突,一旦真的衝突,场面可以想像。 李鈺脸色阴沉无比,这个队长一回来就恶语相向,还拔刀。 看似是在履行职责,將这些灾民赶上山,实则是在激怒这些灾民。 队长前后態度变化,让李鈺知道,这很可能又是衝著他来的。 他对陆崢和铁牛示意一下。 两人齐齐开口“都住手!” 铁牛本就是大嗓门,陆崢又是高手,此刻一起出声,竟是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眾人下意识地看过来,便见李鈺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高高举起。 “看看这是什么?!” 李鈺大声道:“钱!本官有的是钱!可以买粮!可以让大家活下去!” 人群中有人嘶喊:“你那么点钱,够我们这么多人吃几天?吃完还不是要饿死!” “说得对!” 李鈺没有否认,反而顺势接口,目光扫过眾人,语出惊人。 “光靠我买粮,確实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要带你们去要粮! 去让那些占了你们田地、吸吮你们血汗的乡绅富户,把该吐出来的东西,吐出来!” 此话一出,將所有人都震住了,包括那些拔刀的兵卒! 带著灾民去乡绅家要粮,这是一个朝廷大员能说出来的话。 小队长也神色古怪,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听错了。 “他们……他们怎么会给?”有灾民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那些老爷们心黑著呢,抢了我们的地,怎么可能给我们粮食……” “就是,他们巴不得我们早点死。” 李鈺听著这些声音,大声道:“他们如果不给,那就抢!” 抢?! 灾民们目瞪口呆,兵卒们也一脸懵逼,连那几个煽动者都一时忘了台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別说他们,就是陆崢,铁牛,林溪也没想到李鈺会说出这样的话。 王朝和李良两个衙役更是被这话惊得不轻。 李鈺可是伯爷啊,居然煽动百姓去抢粮,这……这是伯爷还是土匪啊。 见到自己的话镇住眾人,没有再进一步扩大衝突,李鈺微微鬆了口气。 他说去抢粮,也是不得已。 如果不语出惊人,恐怕今天这些灾民真的会暴动。 他继续道:“不过,我们不是强盗!我们不是去抢掠无辜!我们是去拿回本就属於你们的东西!是去討还血债!” “他们巧取豪夺,趁你们遭灾,强占你们的田產,断了你们的生路! 如今官府主持公道,带你们去索要! 他们若识相,乖乖交出粮食,弥补过错,此事尚可依法论处! 他们若敢不给……” 李鈺目光如电,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灾民,最终落在那脸色铁青的守军队长身上。 “那便是抗法!便是与朝廷为敌! 届时,本官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家丁护院刀利,还是我身后这上千求生百姓的拳头硬! 是他们的粮仓坚固,还是这朗朗乾坤下的王法无情!” 李鈺的话,让灾民们的眼神变了,有人大声道:“你说的都是真的,真的会带著我们活下去?” “我以我伯爵的身份起誓,只要我李鈺在,绝不让你们饿死一人。” 伯爵!! 这年轻的官员居然是伯爵! 灾民们再次骚动起来,如果李鈺是福建的官员,他们不会有太大的信心。 毕竟这里官官相护,但没有想到李鈺居然是伯爵。 这下灾民们似乎看到了希望,有这位身份崇高的伯爷带头,去要回本该属於自己的东西,还有什么可怕的?! “跟著李伯爷!” “要回我们的粮食!” “我们不要饿死,我们要活下去!” 震天的声音响起,灾民们再次激动起来,不过这次是对充满生的希望。 李鈺看向一眾兵卒,冷声道:“还不將你们的刀收起来,你们的刀是用来对付手无寸铁的百姓的吗?” 队长被李鈺的抢粮言论震得头皮发麻。 没有想到大好的机会居然被李鈺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眼看李鈺真要带著黑压压的灾民离开,队长硬著头皮,再次横刀拦在前面,色厉內荏地喝道:“站住!李大人!您不能带他们走! 上峰有令,这些灾民必须待在山上,不得……” 他话未说完。 李鈺抬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一记耳光扇在了那队长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力道之大,直接在那队长脸上留下了清晰的五指红印,打得他脑袋一偏,踉蹌了半步,整个人都懵了!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李鈺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著捂著脸、难以置信的队长,声音不大,却带著威严与蔑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本官面前持刀拦路?也配替你的上峰传令?” 他踏前一步,逼人的气势让那队长和周围的兵卒下意识地后退。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官乃陛下钦封靖安伯,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持节协理福建政务! 莫说是你一个小小的队长,就算是你们千户在此,见到本官也要躬身行礼! 谁给你的狗胆,敢对本官拔刀相向?!” 队长捂著脸,低著头,眼中有著怨毒之色,但却不敢出声。 “今日,本官就要带这些百姓离开,去为他们討一条生路!我看你们哪个敢拦?!” 他目光扫过那些持刀的兵卒。 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兵卒,无不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下意识地垂低了刀尖,不敢与他对视。 “鏘!” 陆崢適时地向前一步,兵器半出鞘,冰冷的杀气锁定队长,冷声道:“你再敢拦一下试试。” 灾民见到李鈺如此强势,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叫好声! “打得好!” “李大人威武!” “这些狗腿子就知道欺负我们!” “跟著李大人!看谁敢拦我们!” 长期被欺压、被轻视的怨气,在这一记响亮的耳光和李鈺霸气的宣言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宣泄! 他们对李鈺的信心更足了! 这位年轻的伯爷是真的来救他们的。 那队长感受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周围兵卒畏惧的目光,再看看了陆崢半出鞘的刀,以及群情汹涌的灾民,彻底失去了阻拦的勇气。 他知道,今天若是硬拦,第一个死的恐怕就是自己! 他是很想让李鈺死了立功,但前提是他得活著。 如果他死了,立再大的功他也享受不到。 队长让开一条道路,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 其余兵卒见状,也急忙让开,生怕也挨上一耳光。 李鈺冷哼一声,不再看那些兵卒,他转身,对著激昂的灾民用力一挥手。 “跟我走!” 隨后朝著前面走去,铁牛,陆崢,左右护卫,林溪紧隨其后,两名衙役则是驾著牛车跟著。 上千灾民如同找到了头雁的雁群,紧紧跟隨在李鈺身后。 这些灾民神情激动,这是他们被赶到山上后,第一次走出来。 眾人向著福清县城,向著那些乡绅大户的方向,浩荡而去! 第330章 去要饭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30章 去要饭 离开了官兵的封锁线,数千人的队伍在暮色中缓缓前行。 李鈺深知,乌合之眾难成大事,必须將这些灾民有效组织起来。 他一边走,一边让王、李衙役去灾民中询问。 得知这些灾民来自五个不同的村庄,李鈺让两名衙役去將这五个村庄有些威望的老者找来。 李鈺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看著眼前这些眼神中带著期盼与忐忑的老者,开门见山道: “诸位老丈,本官李鈺,带大家出来,是为求一条活路。 但人多心杂,若无人约束,与流寇无异,非但要不来粮食,反而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其中一名老者急忙道:“大人需要小老儿做什么,儘管吩咐。” 李鈺点了点头,“从现在起,你们各自约束好自己村的村民,一切行动,需听本官號令! 不得私自离队,不得擅自生事,更不得哄抢沿途百姓! 唯有令行禁止,团结一心,你们才能活下去,可能做到?” 几位老者闻言,纷纷躬身应道:“谨遵大人吩咐!我等定当约束好村民。” “好!你们回去吧。”李鈺挥挥手。 待老者们回去传达命令后,李鈺看向身旁的陆崢,低声道:“陆兄,白天那几个煽风点火的人,看清楚了吗?” 陆崢点头,眼神冷冽:“伯爷放心,一共四人,样貌、位置都已记下。” “趁著夜色,解决掉吧,顺便问问是谁派来的。”李鈺语气平淡,这个人想要煽动灾民动乱,李鈺自然是容不得他们。 “明白。”陆崢领命,转身离去。 当晚,队伍在郊外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地露宿。 李鈺坐在高处,让眾多灾民都能看到他。 铁牛抱著铜棍守在旁边。 许多灾民看到这位尊贵的伯爷竟然和他们一样露宿荒野,心中受到了巨大的触动。 这与他们印象中高高在上、锦衣玉食的官老爷截然不同! 对李鈺带著他们活下去的希望更加坚定。 后半夜,灾民中少了四人,谁也没有注意到。 不多时,陆崢来到李鈺身边,低声道:“人已经处理了,谁派他们去的,他们也不知道,只知道有人找到他们,让他们混进灾民,煽动闹事。 找他们的人带著面具,看不到脸。” 李鈺冷笑一声,“倒是谨慎,陆兄辛苦了。” 陆崢摆摆手,杀几个普通人而已,算不上什么辛苦。 李鈺重新闭上眼,就算没问出什么,他也知道是谁。 郑伯庸来让他賑灾就没安好心。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李鈺起身,命令將剩下的所有粮食熬成稀粥,分给眾人。 虽然吃不饱,但至少让每个人肚子里有了点热乎气。 吃完之后,李鈺站在眾人面前,高声问道:“乡亲们,谁知道距离我们最近的乡绅是哪一家?在何处?”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很快,几个灾民激动地喊道: “大人!是陈万財!陈家庄的陈老爷!我们村不少人的田,就是被他占去的!” “对!就是他!离这里不到十里地!” 李鈺闻言,从怀中取出郑伯庸给的那份乡绅名单,果然在上面找到了陈万財的名字。 “好!”李鈺收起名单,朗声道:“那我们就从这陈万財开始!出发,去陈家庄!” …… 陈家庄坐落在一片相对肥沃的平地上。 乡绅陈万財的宅邸十分气派,青砖高墙,朱漆大门。 门前还有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与周围低矮的民房形成鲜明对比。 宅邸外,有一大片晒穀场,正好可以让这上千灾民聚集。 日上三竿,陈万財还搂著新纳的小妾在暖帐中酣睡,却被外面越来越响的喧譁吵醒。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骂道:“哪个杀才在外面吵嚷?扰了老爷的清梦!” 话音刚落,管家就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老爷!不好了!庄外……庄外来了好多灾民! 黑压压的一片,把咱们大门都给堵死了!嚷嚷著要討吃的!” 陈万財一个激灵坐起身,睡意全无,怒道:“灾民? 哪里来的灾民敢到老子门上討饭?活腻歪了!叫齐护院,给我打出去!” 他骂骂咧咧地穿上绸缎袍子,趿拉著鞋。 在一眾手持棍棒、腰挎朴刀的家丁护院簇拥下,气势汹汹地来到大门前。 隔著门缝往外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门外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看得他心头一颤。 天爷!怎么会有这么多灾民? 他想起了荒山上的灾民,但又觉得不对。 那些灾民被看守,下不了山,难道又有了新的灾民? 这让他心里一喜,有新的灾民,那就又可以占一些土地了。 “开门!”陈万財对护院头目吩咐道。 大门缓缓打开,他站在门槛內,叉著腰,对著外面吼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刁民?敢聚眾围堵良善人家的宅院,是想造反吗?!” 灾民们被他这一吼,气势微微一滯。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李鈺缓步走了出来。 “陈员外,好大的火气。”李鈺淡淡开口。 陈万財一愣,仔细打量李鈺,见他身著官服,品级似乎不低。 但如此年轻,又未见过,心中有些疑惑,口气稍微缓和了些:“你是……” “本官,李鈺。”李鈺报上名字,並未直接说出爵位。 陈万財在脑中飞快搜索,猛然想起近日福州城传来的消息。 那位阵斩倭寇、硬刚布政使和都指挥使的靖安伯,不就是叫李鈺吗?! 他脸色瞬间一变,腰也不自觉地弯了几分,脸上堆起热情和諂媚的笑容。 “哎呦!原来是靖安伯李伯爷大驾光临!小民有眼不识泰山,恕罪,恕罪啊!” 他连忙跨出门槛,躬身行礼。 “不知伯爷驾临,有失远迎,快,快请庄內奉茶!” 他心中惊疑,这位伯爷怎么跑到自己这庄子上来了?还带著这么多灾民? 李鈺摆了摆手,“茶就不必了。本官今日前来,是为门外这些百姓,向陈员外討个活路。” 陈万財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 “伯爷言重了,您有何吩咐,但说无妨,只要小民能做到,绝无二话!” 李鈺点了点头,“听闻陈员外家资丰厚,乐善好施。 如今上千灾民缺衣少食,嗷嗷待哺,本官奉布政使司之命筹措钱粮。 特来请陈员外慷慨解囊,捐些粮食,以解燃眉之急。” 一听是来要粮的,陈万財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露出为难之色。 “这个……伯爷,不是小民不肯啊!实在是…… 唉,近年来倭患不断,生意难做,庄子上开销也大,这粮仓里也是所剩无几啊。 賑济灾民,乃是官府职责,小民……小民虽有心,却实在无力啊。” “无力?” 李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员外,明人面前不说暗话。福清县谁不知道你陈员外家底丰厚,田连阡陌? 据本官所知,门外这些灾民,他们中有不少田產,都在陈员外名下吧? 趁人之危,低价强占,你现在给本官说无力?” 陈万財脸色一变,这群灾民果然是荒山上的那群。 以为有李鈺撑腰,就能来我这里碰瓷了。 想要钱粮,门都没有! 第331章 围起来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31章 围起来 陈氏庄园门口。 陈万財在听到李鈺是来要钱粮的,態度冷淡了不少。 他们这些乡绅和官府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李鈺得罪了郑伯庸和吴振雄,那日子就不会好过。 虽然对方是伯爵,他也不用太给面子。 他乾笑两声,语气也硬了起来:“伯爷,您这话可就冤枉小民了! 那些田地,都是他们自愿典卖,白纸黑字,有契约为凭!官府也是认可了的!岂能说是强占?” “自愿典卖?”李鈺冷笑。 “用几斗发霉的粟米,换人家几亩良田,这也是自愿? 陈员外,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那些契约是如何来的,你心里清楚,本官也未必查不到。” 陈万財心中一凛,但仗著在地方上的根基和与官府的勾结,他並不十分惧怕。 梗著脖子道:“伯爷!凡事要讲证据!您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小民合法经营,依法纳税,从未做过违法之事! 这捐粮捐钱……实在是力不能及!还请伯爷体谅!” 他打定主意,任凭李鈺怎么说,就是一毛不拔。 他不信对方还敢明抢不成,你是伯爵,是体面人,总不至於干出强盗之事。 陈万財身后那几十名膀大腰圆的护院也往前站了站,他们才不管什么伯爵,他们只听老爷的。 李鈺看著陈万財那副滚刀肉的模样,知道对方铁了心不会给。 资本家剥削人不眨眼,但要让他们拿钱出来,比割他们肉还难受。 他嘆了口气“陈员外,本官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既然你说你无力捐赠,那本官也不强求。 不过这些灾民无处可去,你家庄园外这空地正好可以让他们休憩,何时陈员外想起家中还有余粮,愿意拿出来救济乡邻了,他们何时离开。” 他这话一出,陈万財愣住了:“伯爷,您……您这是何意?” “意思就是他们,会一直待在这里。守著你的庄子,守著你的大门。” 说完,李鈺不再理会陈万財,直接对陆崢和铁牛吩咐道:“安排人手,將庄子给我围起来! 许进不许出!庄內若有人强行外出,以衝击灾民营地论处! 但切记,不得主动攻击,不得闯入庄內!” “是!” 陆崢和铁牛立刻领命,开始指挥灾民中的青壮,分散开来,將陈家庄园团团围住。 上千人虽然大多面黄肌瘦,但围在一起,那股人山人海的气势,也足以让人胆寒。 陈万財又惊又怒:“李鈺!你……你身为朝廷伯爷,竟敢纵容灾民围堵良民宅院! 你这是纵容暴民!我要去布政使司告你!” “告我?”李鈺一笑,拿出郑伯庸写给他的名单。 “本官这么做,郑藩台也是同意的。” 陈万財看著那名单,他的名字,住址赫然在上面。 他和郑伯庸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对方的字跡他还是认识的。 见果然是郑伯庸写的,不由怒火中烧。 好你个郑伯庸,平时和我们称兄道弟,背地里玩阴的。 塑造出李鈺和你有矛盾,然后让李鈺来要钱粮,你就可以撇清关係是吗? 陈万財只是想想就知道郑伯庸是什么心思了。 他就说,李鈺杀了倭寇立了大功,怎么会和郑伯庸起衝突。 原来是在这里等著自己。 自己真要去找郑伯庸,对方也可以推脱,说李鈺与他不和,来要钱粮是李鈺的主意,和他无关。 殊不知李鈺这愣头青,直接就拿你的命令当令箭。 陈万財看到那上面除了他的名字,还有不少乡绅名字,这让陈万財心中冷笑。 郑伯庸啊郑伯庸,你真是贪得无厌。 借著灾民的事情,来让李鈺要钱,然后你再贪墨大部分。 平时孝敬你那么多,没有想到你要打这种主意,真是无耻! “陈员外,你不是要去告我吗?怎么还不去?” 李鈺將名单收了起来,还专门让开一条路。 陈万財气得浑身发抖,见李鈺这有恃无恐的样子,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现在去找郑伯庸,只是自取其辱。 他冷哼一声,“你们喜欢在外面待著,就在外面待著。” 说完转身回去,让管家將门关上。 他家里有不少粮食,就算不出去,也可以供应庄园內的人吃上不短的时间。 那就看看你李鈺能不能熬过我。 那些灾民如果饿死在外面,就不信他们会一直围在外面,不去找吃的。 陈氏庄园被围了起来,上千灾民或坐或臥,將庄园围得水泄不通。 虽然无人衝击,但这种无声的注视,却让人心悸。 庄內的人想出去採购或是办事,刚开门就被黑压压的人群逼了回去。 陈家庄的其他村民都有些懵逼,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官员带著灾民来堵门要粮的。 李鈺让林溪又去购买了一些粮食,然后煮粥给灾民喝。 既然陈万財要耗,那就耗下去。 到了傍晚,李鈺低声对两名衙役吩咐一声。 两名衙役一脸懵逼地看著李鈺,没有想到李鈺居然想出这么损的招数。 这真是伯爷吗? 在他们印象中,伯爵那都是高高在上的,没有想到居然这么阴损。 两人也不敢违背,去找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者。 不久后,灾民將收集来的,包括他们自身產生的污秽之物,用破瓦罐、烂树叶包著,隔著院墙,奋力往庄內拋掷! 虽然准头不佳,大多落在墙根或前院,但那瀰漫开来的恶臭和视觉上的侮辱,让庄內的陈万財和家丁们几欲呕吐,暴跳如雷! “李鈺!你这卑鄙小人!有辱斯文!有辱官体!” 陈万財站在院內,跳著脚大骂,却不敢开门。 李鈺站在远处,扬声回应。 “比起陈员外趁灾强占田產、坐视乡亲饿死的行径,本官这点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什么时候陈员外想起粮食放在哪里了,这味道,自然就散了。” 陈万財咬牙切齿。 他是真没想到李鈺这么卑鄙,缺德,居然將粪便,尿液扔到院子里来。 这是想臭死他们? 但我陈万財岂是这么容易屈服的。 你们扔吧,一群灾民,饿了这么久,也拉不出太多粪便。 看你们能扔多少,陈万財一边气呼呼地指挥家丁打扫,一边去了后院,眼不见心不烦。 夜色渐深,陈家庄被恶臭包围。 陈万財想要睡觉,但却怎么都睡不著。 作为福清县的盐商,他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何时这么憋屈过。 他很想带著护院將那些灾民赶走,但想到李鈺伯爵的身份,又知道不现实。 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庄內迟早会出乱子。 但让他就这么交出粮食,他又万分不甘心。 “郑伯庸,你这狗官,居然如此害我,我和你没完。” 陈万財骂了郑伯庸两句,这才搂著小妾入睡。 庄园外,李鈺坐在灾民中间,闭目养神。 对付陈万財这种地头蛇,必须用非常手段,要打心理战和消耗战,这才刚刚开始。 他有的是时间和方法,跟陈万財慢慢磨。 而这第一仗,必须贏得漂亮,才能震慑名单上其他的乡绅。 第332章 有味道的攻击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32章 有味道的攻击 “你们听说了吗?居然有人花钱买粪便。” “真是稀奇事,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听说是那带著灾民去陈万財那里要粮的官员要买。” “那些灾民怪可怜的,陈万財囤了那么多钱粮,却见死不救。” “听说他们买粪便是为了噁心陈万財。” “这个忙必须帮,不要钱也要帮。” “对,咱们没少被陈万財欺负,我这就给他们送过去。” “……” 陈家庄的村民一大早便议论纷纷。 天刚刚亮,王朝,李良两名衙役便去找了村民,说要买粪便的事,让这些村民一脸懵逼。 这是在和他们开玩笑吗? 虽然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但谁会花钱买这玩意啊,不过在得知是来对付陈万財的后。 一眾村民慷慨解裤,不少都现场製造。 陈万財也侵占过村子里不少人的土地,村里人对他怨气极大。 不过对方养有护院,这些村民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现在来了个要收拾陈万財的大官,他们肯定积极配合。 原本这些村民是不要钱的,毕竟这玩意隨时都可以生產出来。 但李鈺还是让两名衙役给钱,主要是还要用这些村民的陶罐,瓦罐等容器。 一上午时间,便收集了许多。 陆崢,林溪两人情不自禁地站远了一点。 那味道確实太熏了。 陆崢也是第一次见到李鈺出这种餿主意。 这要是传回京城,让那些崇拜李鈺的文人得知,恐怕会惊掉大牙。 “铁牛,你力气大,给我扔到內院去。” 李鈺开口,他也知道灾民饿了这么久,拉不出来太多,但村子里有啊。 昨天傍晚不过是开胃小菜,今天才是真正的大餐。 他就要看看陈万財能忍到何时。 铁牛用两条布带死死塞住鼻孔,整张脸憋得有些发红。 他也是乡村汉子,不是不能闻臭味。 但这么多堆积在一起,也是第一次遇到,实在有些受不了。 得儘快將这些东西扔进去,这样外面就不臭了。 只见他左右开弓,一手拎起一个沉甸甸的陶罐,腰身一拧,双臂肌肉虬结,猛地发力! “走你!” “嗖——啪嚓!” 第一个陶罐划过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越过前院,直接砸在了中庭的影壁墙上,褐黄色的“浆液”四溅开来,涂在影壁上,颇有些泼墨的感觉。 其他灾民见铁牛扔这么远,纷纷叫好。 铁牛嘿嘿一笑,第二个罐子瞄准了后院的方向,再次奋力拋出! 这一次,直接落入了后院,隱约传来女眷惊恐的尖叫声和瓦片破碎的声响。 王朝,李良两名衙役也在扔。 两人也有些兴奋,比谁扔得更远,对於这些乡绅大户,他们平时遇到,也要点头哈腰,客客气气,得罪不起。 现在跟著李鈺,腰杆也硬了。 就该给这些乡绅一些教训,两人扔得格外卖力,不少陶罐都落入了后院。 林溪站得远远的,一只手用绢帕捂著口鼻,秀眉蹙得紧紧的,脸色嫌弃。 她看著两名衙役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又看看那些不断扔陶罐的灾民青壮,无奈地摇了摇头,默默又往后退了几步。 这种“战术”,实在是有辱她江湖女侠的斯文。 同样嫌弃的还有陆崢,他也站得远远的,双手抱臂看著铁牛的表演。 陈家村的那些村民,也在远处观望,见到一个又一个陶罐飞入陈万財的院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总算是给这作威作福的陈老爷一点教训了。 李鈺也站得远了一些,他倒要看看这陈万財能坚持多久。 …… 庄园內,隨著一个又一个瓦罐破碎,又是臭气熏天。 这让家丁们叫苦不迭,他们昨晚连夜冲洗,好不容易才让院子里没了明显痕跡,空气也清新了些。 没想到天刚亮,外面那些刁民又开始扔陶罐。 而且这次是前后院同时遭殃! “砰!”“嘭!”“啪!” 陶罐,瓦片,如同冰雹般落下,防不胜防。 一个家丁正在清理污秽,一个瓦罐在他头顶上方被树枝挡了一下,碎裂开来,里面的粪水劈头盖脸浇了他一身! “呕——!” 那家丁当场就吐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欲哭无泪。 其他家丁见状,脸色惊恐,纷纷退了回来,还是等陶罐扔完了再去打扫吧。 要不然如这名家丁一样被淋一身,恐怕会阴影很久。 看著那如雨点般落下的陶罐,家丁和护院都有些生无可恋。 这些灾民这么能拉的吗? 感觉全村的粪便被扔了进来。 陈万財的夫人,躲在屋內,听著外面不绝於耳的破碎声和传来的恶臭,嚇得花容失色,尖声叫嚷起来: “老天爷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院子里、房里都是这股味儿!这房子还能住人吗?! 老爷!要不……要不就答应他们算了!破財消灾啊!” 陈万財也气得浑身肥肉乱颤,站在廊下,指著墙外跳脚大骂。 “李鈺!你这个泼皮无赖!下作胚子!有本事真刀真枪跟老爷干一场! 用这等腌臢手段,你算什么朝廷命官! 你简直是市井流氓!我……我跟你没完!” 他正骂得唾沫横飞,一个陶罐,带著呼啸的风声,直直朝著他所在的廊檐飞了过来! 陈万財嚇得魂飞魄散,急忙朝著旁边闪躲。 “哐当——哗啦!” 陶罐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轰然碎裂。 里面黏稠的污秽如同烟花般爆开,溅得到处都是。 更有不少溅到了陈万財身上,袍子下摆和靴子上顿时斑斑点点。 一股难以形容的、直衝天灵盖的恶臭瞬间將他包裹。 “呕……”陈万財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发出乾呕声。 他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老爷!老爷您没事吧!”管家和家丁连忙上前搀扶。 陈夫人透过窗户缝隙看到丈夫如此狼狈,更是哭天抢地。 “这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啊!这哪里是家,这是粪坑啊!” “老爷,要不就答应他们吧,给点钱粮將他们打发走吧。” 陈万財被熏得头晕眼花,听著妻子的哭嚎,看著满院的狼藉和身上污秽,心中的怒火和憋屈达到了顶点。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眼神凶狠,但也有一些动摇了。 给钱粮,那是割他的肉! 但不给,李鈺肯定不会罢休。 这么多污秽,肯定是李鈺去村子里收集的。 想到村子里的粪窖,陈万財便脸色发白,难不成李鈺真想用粪水將他这庄园淹了不成。 他咬著牙,还是没有鬆口。 不就是些污秽吗,让人打扫乾净就行了。 整整一天,庄园內的气味都没有散尽,陈万財等人吃东西都想呕。 等到第二天,新一轮的攻击开始。 陈万財终於崩溃受不了,再这么下去,他这宅子真的没法住人了。 大门打开,陈万財看著屋面气定神閒的李鈺,强压心中怒气,挤出一丝笑脸。 “伯爷,还请进屋一敘。” 第333章 狮子大开口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33章 狮子大开口 李鈺进入陈家庄园,刚跨过门槛,一股浓鬱气味便扑面而来。 饶是李鈺早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猛地一滯,下意识地用袖子掩住口鼻,眉头紧紧皱起。 语气带著嫌弃“陈老爷,你家里也未免太臭了点,没有想到陈老爷爱好如此独特,喜欢住在这么臭的地方。” 陈万財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瞪著李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李鈺一脸惊讶“陈老爷为何如此看著本官?难道本官说错了。” 陈万財眼中都喷火了,我家为什么臭?你还好意思问我。 这不都是你搞出来的吗?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李鈺不但手段卑劣,嘴巴还毒。 真是將明知故问演绎得淋漓尽致。 李鈺无视陈万財要杀人的目光,朝著里面走了几步,但很快停了下来。 实在这味道太熏了,他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就在这儿谈吧。 陈员外能在如此环境中安之若素,谈笑风生,果然是非常之人,能行非常之事!佩服,佩服!” 陈万財被他这阴阳怪气的话噎得眼前发黑,强压下想要掐死对方的衝动,咬著后槽牙道:“伯爷,閒话少敘!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 李鈺收敛了调侃的神色,正色道:“很简单,粮食,现银。 门外上千百姓等著活命。” 陈万財深吸一口气,旋即猛地皱起眉头,被臭味熏得噁心想吐。 不敢再深呼吸,他道:“伯爷明鑑,小民思前想后,砸锅卖铁,也只能从牙缝里省出五石粮食! 这已是小民的全部心意了!还请伯爷笑纳,让门外乡亲们散了吧!” “五石?”李鈺被气笑了,果然是铁公鸡啊。 他伸手指了指门外黑压压的人群,“陈员外,你是觉得本官不识数,还是觉得门外这些灾民是假的? 五石粮食,熬成粥水,够他们喝一顿吗?” “那……那伯爷想要多少?”陈万財心头一紧。 李鈺伸出五指,陈万財试探地道:“五十?” 虽然涨了十倍,但只要能让李鈺离开,似乎也能接受。 李鈺摇头“白银,五千两。粮食,五千石。” “多……多少?!” 陈万財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脸上的肥肉因为极度的震惊剧烈颤抖起来。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指著李鈺,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叫道:“五千两白银!五千石粮食! 李鈺!你这不是在要粮!你这是在抄家!是在抢劫!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这数目太大了,他孝敬官员,都还没拿出过这么多银子。 李鈺看著他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淡淡地道:“既然觉得多,那就没有必要谈了。” 说完转身,拂袖离去。 那样子,仿佛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李鈺走到大门处,看著外面的灾民,一脸沉痛道:“陈老爷没有那么多钱粮,看来咱们还要待在这里,明日咱们將陶罐加倍,陈老爷喜欢家里臭,咱们必须满足他。” 陈万財將李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想到明天將是今天两倍的粪弹攻击,他便浑身一哆嗦。 只感觉眼前一黑,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陈夫人哭喊著:“老爷!给吧!破財消灾啊!再这样下去,咱们陈家就真臭遍福清县了!这宅子也没法要了!” 陈万財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 看著李鈺即將跨出大门的背影,又想到明天要遭受的折磨。 最终,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化作了嘶吼。 “我给!!!” 这两个字仿佛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瘫软在了管家身上,眼神空洞,只剩下心痛。 李鈺脚步一顿,缓缓转身,欣慰道:“陈员外,早该如此了,那就多谢陈员外的慷慨了。” 陈万財此时只想將李鈺快点打发走,让家丁和护院將钱粮都搬了出来。 银子自然是给的银票,至於粮食,李鈺没有再买,昨天灾民饿了一天,今天又饿了大半天,李鈺便直接將粮食煮了。 这次眾多灾民总算是饱餐了一顿。 虽然土地没有要回来,但这些灾民也不贪,现在能填饱肚子,活下来就不错了。 这么多天,这是第一次吃饱肚子。 一眾灾民吃著吃著就哭了,不少人都要下跪给李鈺磕头。 李鈺没有骗他们,真的帮他们要到了粮食,让他们吃上了饱饭。 这和这里的官员完全不一样。 眾人对李鈺更加感恩戴德,剩下的粮食,李鈺让眾人装车,然后询问距离这里比较近的乡绅是谁? 眾人想了想说是一名姓康的盐商,其富裕程度据说比陈万財还有钱。 家里小廝成群,光是用来当肉屏风的女子就有数十人,还专门培养有七八个美人盂,生活奢靡。 李鈺拿出名单一看,康半城。 就他了,取这样的名字,一听就是有钱的主。 “都吃饱了吗?”李鈺开口问道。 眾人点头。 “吃饱了,那咱们就出发,去下一家。” 眾人收拾一番,吃饱饭,身上也有力气了,走路也快了很多,不少灾民主动押著牛车前进。 李鈺想了想,觉得五辆牛车不够,让林溪带著两名衙役去县城再买几辆,方便运粮食。 “老爷,他们走了。” 管家见到李鈺带著灾民离开,给陈万財匯报。 陈万財鬆了口气,总算是走了,想到给出去那么多钱粮,心中便是一阵肉痛,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要去找郑伯庸问个清楚。 …… 布政使司衙门。 郑伯庸正在批阅文书,见到陈万財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不由得皱了皱眉,放下笔,不悦道:“陈员外?何事如此惊慌,擅闯衙署,成何体统?” 陈万財强压著火气,先是草草行了一礼,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郑藩台,小民今日前来,是想向您请教一事。” “哦?何事?”郑伯庸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小民就是想问问,那李鈺带著灾民上门强行让小民捐赠,索要巨额钱粮,这究竟是李鈺的意思,还是藩台你的意思?” 郑伯庸听到陈万財这质问的语气,心里有些不爽,但想到对方平时没少孝敬他,开口道:“陈员外,本官可从没让李鈺去找你捐赠。” 见郑伯庸否认,陈万財心中冷笑,你名单都给了,现在却不想承认。 语气中带著埋怨“藩台,你这就没意思了! 你想要咱们这些乡绅出点血,支援一下官府,你直说便是! 咱们在你麾下討生活,难道还能不给你这个面子? 何必让那李鈺上门逼迫小民捐赠,搞得小民家中鸡犬不寧,顏面扫地啊。” 郑伯庸皱眉,“你给了?” 陈万財点头。 郑伯庸脸色沉了下来“谁让你给的!李鈺上门討要,你就给吗?” 陈万財人都懵了,你郑伯庸什么意思? 你让李鈺上门討钱,我给了,你还给我摆脸色。 那钱不是有一大半落入你口袋吗? 郑伯庸啊郑伯庸,没看出来你竟是这样的人。 说一套,做一套,真是小人! 我呸! 第334章 懵逼的郑伯庸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34章 懵逼的郑伯庸 郑伯庸是布政使,陈万財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在心中暗骂对方卑鄙。 出了布政司后,陈万財越想越气,郑伯庸这狗东西不是又当又立吗? 一方面给出名单让李鈺去要钱粮,一方面又质问自己为什么要给。 我为什么要给,你自己不清楚吗? 谁能挡住粪弹的攻击,甚至陈万財觉得李鈺这损招就是郑伯庸在后面出谋划策。 李鈺那么年轻,看起来又比较正直,怎么会有这样的主意。 一定是郑伯庸这老东西在后面教唆。 只有郑伯庸这种老奸巨猾的人,才能想出这么餿的主意。 “不能让这狗官如此轻鬆。” 陈万財想著便去了提刑按察使司告状,按察使虽然和布政使同级,但按察使负责一省的司法和监察,有权监督和弹劾布政使的不法或失职行为。 不仅如此,陈万財还告到了福建巡抚那里。 就算不能將郑伯庸怎么样,也要噁心一下他。 郑伯庸在陈万財走后,脸色便阴沉下来。 “安排的人呢?为什么没有煽动灾民闹事?居然还让李鈺去了陈家庄。 还有李鈺是怎么从陈万財这铁公鸡身上拔下毛来的?” “莫非……是陈万財见对方是伯爵,圣眷正浓,想趁机巴结,所以主动献上钱粮,买个前程?” 想到这里,郑伯庸心中猛地一紧。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李鈺一旦有了稳定的钱粮来源,就能真正开始賑济灾民,稳定局面。 那些灾民吃饱了肚子,谁还愿意去暴动? 他借灾民之手除掉李鈺的计划,岂不是就要落空了? 非但除不掉李鈺,反而可能让他在灾民中贏得更高的威望。 “不行!绝不能让此事发生!” 郑伯庸眼中寒光闪烁,急忙喊来心腹,让他去通知那些乡绅,让他们不要去巴结李鈺。 就算李鈺是伯爵,但他是首辅的对头,给李鈺提供钱財就是和首辅作对。 见到心腹急匆匆走了,郑伯庸鬆了口气。 虽然陈万財提供了不少钱粮,但上千的灾民,要吃要喝,还要安置,钱粮肯定是不够的。 只要后续没有人再给李鈺提供,那这灾李鈺还是救不成。 但很快,康半城又到衙署找到郑伯庸对峙。 一见到郑伯庸,康半城便哭诉起来。 “郑大人,你这是想要逼死我吗?我平时孝敬你还不够多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一万银两外加一万石粮食,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康半城和陈万財一样的想法,觉得这就是郑伯庸指使的。 要不然为什么要写名单。 这是要让李鈺挨家挨户去討要,怪不得有了灾民就往山上赶,累积了上千人后,就让李鈺带著来要钱粮。 简直太黑了。 要那么多,肯定一大半落入了郑伯庸的腰包。 郑伯庸气得不行“我不是让人去通知你不要给吗?” “人?哪里来的人,我宅院被围得水泄不通,你这是故意的吧,早点不来,等我宅院被围了才来。” 康半城也气得不轻,他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那么多钱粮,真的是想起就肉痛啊。 见郑伯庸还在责怪自己给了钱粮,康半城也懒得和他废话了。 出了布政司便去找巡抚。 他是拿郑伯庸没办法,但总有人能收拾郑伯庸。 这福建还不是你郑伯庸说了算。 有了陈万財和康半城两人来哭诉,郑伯庸也开始急了。 他知道这两人在想什么,觉得李鈺是他派去的,然后要来的钱財都进了他的腰包。 真是天大的冤枉。 如果真的进他腰包了,他帮李鈺背背这锅也就认了。 关键是没进他要腰包啊,连根毛都没有见到。 这让郑伯庸觉得很委屈。 看康半城这样子,也不像是要巴结李鈺,要不然上自己这里来哭什么。 李鈺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让他们捐赠钱粮的? 陈万財和康半城都没细说,郑伯庸觉得不能再让李鈺这么闹下去了。 要不然名单上那些乡绅多半都会来找自己。 郑伯庸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就要写名单呢? 只是现在后悔也没用,只能加派人手去找李鈺。 等了两天,又一位乡绅过来哭诉,郑伯庸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好言安慰,说已经让人去找李鈺,一定会给他一个说法。 然后委婉问了李鈺是如何让他们捐赠钱粮的。 当听到是用米田共时,郑伯庸震惊了。 他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李鈺会用这种损招。 脑海中有了画面,如果是他的府邸被灾民围住,然后天天往里面扔粪弹。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怪不得这些乡绅会捐赠那么多钱粮,这换谁也顶不住啊。 然后第四个,第五个乡绅找上了门。 不仅仅是名单上的人,只要有点钱的都被李鈺光顾。 这些商贾得到消息后,也不傻乎乎地在家等著,跑出去躲避,都没在家,李鈺应该会走吧。 结果李鈺一听当家的不在,照围不误,然后故技重施。 没有办法,老爷跑了,夫人还在,为了不被臭死,夫人只好捐赠。 然后这些商贾乡绅也不跑了,见到李鈺带著人来,立马客客气气將李鈺请进去。 一脸肉疼地给了钱粮后,又客客气气將李鈺送出来。 算是破財消灾了。 李鈺前脚一走,这些人后脚就来找郑伯庸告状。 郑伯庸只感觉脑门突突地充血,只能尽力安慰,然后再次派人去找。 这些乡绅见到有这么多人来告状,大家一合计,等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总不能一直耗在这里,乾脆去巡抚那里告,不仅是告李鈺,也告郑伯庸。 原本福建巡抚不打算管这事,他一天忙得很,哪有时间理这种小事。 上次陈万財来告状,被他打发走了。 过了两天,康半城又来了,也被打发走了。 而这一次没法再打发了,实在是来的人太多了。 这些乡绅商贾不少都和京城有联繫,因此巡抚也只能抽出时间见了一面。 听了事情经过后,让人將郑伯庸找来,然后狠狠训斥了一番。 让他赶紧將李鈺找回来,不要再让李鈺搞事了。 郑伯庸被训得像个孙子,但在巡抚面前却不敢有半点脾气。 对李鈺越发气恼,如果不是李鈺,他怎么可能被训斥。 將布政司的人都派出去,一定要將李鈺带回来。 半个多月后,终於有衙役来匯报,找到李鈺了。 郑伯庸急忙问在什么地方,那衙役说李鈺已经不在福清县而是跑去长乐县,找人捐赠。 郑伯庸两眼一黑,怒道:“你为什么不將他带回来。” 衙役无辜摊手“大人,那可是伯爷啊,怎么可能听我的话。” 郑伯庸一想也有道理,压下心中火气,有些埋怨首辅。 要想对付李鈺,就早点將他送来啊,非要等李鈺成了伯爵才送过来。 有伯爵这层身份,还真的不好动他。 没有办法,郑伯庸让左参政去找李鈺。 虽然左右参政品级一样,但古代以左为尊,因此左参政名义上也算李鈺的上司。 让左参政去找,李鈺总该回来了吧。 第335章 我不回去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35章 我不回去 长乐县。 李鈺如今带的灾民们和当初在荒山的时候已经有了天壤之別。 虽然依旧衣衫襤褸,但个个脸上都泛著红光,腰杆也挺直了不少。 他们不再是一群绝望待毙的饿殍,而是跟著李伯爷吃大户的百姓! 一开始还需要王朝,李良两名衙役带著人去村里收购粪弹。 但现在根本用不著了! 李鈺带著灾民们在福清县用粪弹逼迫商贾乡绅捐钱粮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福州府周边各县的乡绅圈子。 如今,只要是李鈺带著这乌泱泱的人马往谁家门口一站。 根本不用开口,那家的老爷就会连滚带爬地跑出来,点头哈腰,主动请李鈺进屋。 然后李鈺出来时,就带著大批的钱粮。 他说多少,这些乡绅商贾就捐赠多少,根本不带还价的。 生怕动作慢了点,自家宅子就要上演“天降黄金”的戏码。 灾民们吃得饱,心里踏实,对李鈺的感激和信服已经到了极点。 现在李鈺就是说要带著他们去把福州城墙拆了,估计都有人抢著去找锄头。 如此以来,效率就快了不少。 之前在福清县,用了一个月时间,將名单上的商贾乡绅全都走了一遍。 而在长乐县,只用了半月,时间都用在了赶路上。 至於名单,当然是福清县的乡绅提供的,一听李鈺要去长乐县,福清县的乡绅便鬆了口气,主动提供名单。 他们淋过雨,自然也不会给別人打伞。 大家捐才是真的捐,这个亏不能光是他们吃。 於是李鈺成功获得长乐县的乡绅商贾名单,而现在李鈺要带著灾民去连江县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名单,当然是长乐县的乡绅商贾提供的。 如今李鈺手中的钱粮已经多得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牛车更是增加到了20辆。 每一辆上都堆满了粮食,让这些灾民笑得合不拢嘴。 跟著李鈺真的有饭吃,而且还能吃饱。 虽然他们的土地还在那些乡绅手中,没有要回来,但无所谓了。 李鈺说过会好好安顿他们,他们都相信李伯爷。 而且那些土地乡绅都有了地契,哪怕是李鈺在不违规,按照正常手续的情况下,也不是那么好要的。 就在李鈺意气风发地准备带著队伍开赴连江县,继续他的“化缘”大业时。 布政使司的左参政孙友仁,带著十多名衙役,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李……李参政!留步!留步啊!”孙友仁擦著额头的汗,拦在了队伍前面。 李鈺见到孙友仁没有什么意外,这不是第一个来找他的人了。 “哟,孙大人啊,什么风將你吹来了,这是来体察民情?” 孙友仁等气息平稳才开口“李参政莫要说笑,本官是奉郑藩台之令,让你即刻返回福州城衙署,救灾之事,暂由地方州县处理,你无需再管了!” 李鈺眨了眨眼,“孙大人,本官现在是回去不了一点,你看我这儿正忙著呢! 福州府周边的乡绅们听闻灾民受苦,那是痛心疾首,纷纷慷慨解囊,这救灾工作进展得那叫一个顺利!你看这些乡亲。” 他指了指身后的灾民,“气色是不是好多了?这说明我的方法有效啊! 等我去了连江县,把最后这点工作收尾,自然就回去了。 您回去稟报郑藩台,让他把心放回肚子里,救灾的事儿,包在我身上,绝对办得漂漂亮亮!” 孙友仁听到李鈺的话,脸都绿了,乡绅痛心疾首?慷慨解囊?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如果不是你用那么阴损的手段,你能从那些乡绅手中要到钱粮,我孙友仁跟你姓。 你把福清、长乐搅得天翻地覆,那些乡绅告状的帖子都快把藩台的桌子堆满了,你还在这儿表功?还想去连江? 他强忍著怒气,压低声音道:“李大人,你別装糊涂! 藩台让你回去,自然有要事!你如此推諉,可是抗命不遵!” “抗命?” 李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朗声道:“孙大人,您这话可就严重了。 陛下命我协理福建政务,郑藩台命我体察民情、筹措钱粮,救治灾民。 我如今深入民间,安抚流离,筹集粮餉,哪一件不是分內之事? 哪一件不是奉旨而行? 这救灾救到一半,扔下这些没饭吃的灾民跑回去,才是真正的失职吧?” 李鈺直接將皇帝和职责搬出来,噎得孙友仁说不出话。 他知道讲道理讲不过李鈺,把心一横,对身后的衙役喝道:“李大人公务繁忙,怕是累了,你们去请李大人上轿,护送他回城!” 那十多名衙役硬著头皮就要上前。 只是他们刚走一步,还没靠近李鈺,周围原本在看热闹的灾民们瞬间就动了! 那些青壮们涌上前,形成一堵厚实的人墙,將李鈺护在身后,一个个眼神不善地盯著那些衙役。 几个老头老太太更是直接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开始乾嚎。 “哎呀!官府不让活了啊!” “李青天要给我们找饭吃,他们就要抓人啦!” “谁敢动李伯爷,就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 衙役们看著眼前这群数量是他们数百倍的灾民,身体僵住了,愣是没一个人敢真动手。 陆崢抱臂看热闹,铁牛也在一旁咧嘴笑。 根本就不用他们出手,这些灾民就会保护李鈺。 王朝和李良两名衙役悄悄將腰刀收了回去,如今二人对李鈺佩服得紧。 那些乡绅老爷被李鈺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俩跟著李鈺做救灾的事,也很有成就感。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充实过,別说灾民不答应,他俩也不答应。 孙友仁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鈺:“你……你纵容灾民对抗官府?!” 李鈺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孙大人,您这可冤枉我了。 您也看到了,是乡亲们自发爱护本官,民心所向,我也没办法啊。”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连江,等事情结束,本官相信孙大人也会受到乡亲们的爱护。” 他这话引得周围的灾民一阵鬨笑,看著钱友仁和他那些进退两难的衙役,如同看耍猴一般。 孙友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知道今天这人是带不走了。 他指著李鈺,咬牙切齿道:“好!好你个李鈺!你等著!我看你能囂张到几时!我们走!” 说完,带著衙役,转身离去,连句狠话都说得没什么底气。 李鈺並不在意孙友仁的態度,见到对方离开,他朗声道:“乡亲们!连江县的大户们,还等著我们去接受他们的捐赠呢!出发!” “跟著李大人!”欢呼声震天动地。 庞大的队伍再次出发。 第336章 安置灾民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36章 安置灾民 连江县的捐赠很顺利。 那些乡绅大户似乎是专门在等著李鈺过来,见到李鈺后,急忙给钱给粮,然后像是送瘟神一样將李鈺送走。 这让李鈺都有些始料未及。 这么自觉的吗? 他和那些乡绅交谈不超过三句话。 “李大人想要多少?” “这个数。”李鈺报数。 “好。” 然后就是下一家,这效率比之前在长乐县还快。 这让李鈺都些懵,一路上收集的粪弹完全用不上。 没有想到粪弹在长乐县没有用武之地,在这连江县也没有,这消息传得真快啊。 谁说古代消息传得慢,这不是很快吗? 李鈺看著身后那些灾民,想著也该找地方將他们安顿了。 总不可能一直这么討要下去,最终还是要让这些灾民安稳,要不然真成丐帮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想了想,李鈺找来灾民中德高望重之人,开口道:“如今钱粮已经筹措差不多了,本官想將你们安顿下来,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几名老者看了看,其中一人开口道:“李伯爷,我们想回福清县。” 其余几人也都点了点头。 虽然他们的家被毁了,土地也被占了,但他们祖辈都生活在福清县,因此都想要回去。 李鈺点了点头,“行,那本官就带你们回福清县安家。” 翌日。 李鈺便带著灾民返回,连江县的乡绅得知李鈺走了,恨不得敲锣打鼓,总算是走了。 李鈺在这里多待一天,他们就提心弔胆一天,生怕李鈺再来化缘。 现在走了,就放心了。 路过长乐县时,长乐县的乡绅们都慌了。 这个瘟神怎么又回来了。 这要是再来找他们捐赠钱粮可怎么办? 这些乡绅大户都是抠门小气之人,平时都是剥削百姓,虽然他们会孝敬官员,但那些官员也会给他们相应的庇护。 像李鈺这种白拿钱的官员,他们是第一次遇见。 偏偏还没有办法。 告官也没用,李鈺是伯爵,谁敢拿他怎样。 好在李鈺並没有停留,让这些乡绅都鬆了口气。 而到了福清县,那些乡绅同样紧张,他们可是最倒霉的乡绅。 不少人之前都很硬气,绝对不会拿一分钱出来。 不过在见识到粪弹的威力后,这些乡绅妥协了。 心里对李鈺恨之入骨,但却又偏偏不敢发作,告到巡抚那里去也没用。 还是没能帮他们將钱粮要回来。 如今李鈺回了福清县,让这些乡绅高度紧张,生怕李鈺再来一次。 就在福清县的乡绅惶惶不安时,李鈺直接去了县衙。 周永福听闻李鈺返回,还带著那上千灾民,头皮一阵发麻,硬著头皮在二堂接待。 “下官参见靖安伯。”周永福躬身行礼,脸上堆著勉强的笑容。 偷眼打量李鈺,两三月不见,这位伯爵爷脸上有一些疲惫之色,但精神头却很好。 原本得到上官指令,將救灾的事交给李鈺,想要借这些灾民的手害他。 结果李鈺活得好好的。 非但没事,还將三县乡绅弄得鸡飞狗跳。 他在灾民中也安插有自己人,煽动不成,还有下毒,刺杀。 只不过都被李鈺一一化解了。 好在去收买那些灾民时,不是他亲自出面,否则一旦被那些灾民供出来,恐怕他这县令也別想当了。 现在李鈺站在他面前,让周永福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李鈺开门见山,“周县令,灾民已隨本官返回。 他们皆是福清子民,落叶归根,不愿背井离乡。 安置之事,还需你这位父母官多多费心。” 周永福支支吾吾道:“伯爷体恤民情,下官感同身受。 只是……只是这安置之地,实在……实在难寻啊。 福清地狭人稠,土田皆有主,这凭空多出上千人,下官便是想安置,也无地可安啊……” 李鈺淡淡道:“之前灾民,不是被你赶到了城西那座荒山上暂居吗?” 周永福一愣“伯爷的意思是將灾民安置在荒山?可上面乱石嶙峋,贫瘠不堪,如何能长久安置。” 李鈺道:“你知道土地贫瘠,还发种子给让他们耕种?” 周永福没有想到过去这么久了,李鈺还记得这事,喏喏著说不出话。 “行了,本官也不是来向你问罪的,你就將那荒山划拨给灾民,作为他们重建家园之地。 本官会协助他们,在山上开闢梯田,修建屋舍。 此事,就这么定了。” 周永福一听,心中反而一松。 只要李鈺不是兴师问罪就行,从李鈺的话中,看来是不知道灾民中那些人是自己安排和收买的,那就好。 想到这里,周永福心情大好。 划拨一座无用的荒山,还能卖李鈺一个面子,何乐而不为。 至於郑伯庸的命令,周永福暂时忽略了。 李鈺此人不好对付,能从那些乡绅口中要来钱粮,手段非比寻常。 自己这芝麻小官,就不要去参合了。 他点头如捣蒜:“伯爷高见!下官愚钝,竟未想到此法。 就依伯爷所言,下官即刻便下达文书,將城西荒山划为灾民安置之地,並免除其三年赋税!” 事情敲定,李鈺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县衙。 灾民们得知他们被安置在荒山上,这一次没有什么牴触情绪。 他们也知道整个福清县,除了荒山外,大概也没有地方能安置这么多人。 他们之前就在这上面,搭建一些了棚屋,再重新修整一下,就能长期住下来。 李鈺召集所有灾民,他站在一处高坡上,大声道:“乡亲们!官府已將此山划归我等,作为安身立命之所! 这里,將不再是荒山,而是我们的希望岭!” 看著下方灾民的脸,李鈺继续道:“土地贫瘠,我们可以用双手去改造! 山石坚硬,我们可以开凿出梯田! 没有房屋,我们可以砍伐竹木,搭建家园! 本官向你们保证,有我李鈺一口吃的,就绝不让你们饿著! 另外本官还有合適的作物种子,等到种子到了,你们就种下去,以后就不会缺吃的了。” 灾民们群情激动,纷纷跪地叩谢:“谢伯爵爷!” 如果不是李鈺的出现,他们这些人最终的结局就是饿死在山上。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有李鈺撑腰,还有那么多钱粮,伯爷还说有合適的种子可以在这贫瘠的土地种植。 换成以前,他们肯定不信,世上怎么可能有种子能在这样的荒山存活。 但现在对於李鈺的话,他们都无条件相信。 在李鈺的指挥下,灾民们被组织起来,青壮负责开山凿石、平整土地、修建简易房舍。 妇孺则负责后勤、编织物品。 那些捐赠来的粮食,全都送上了山,修建了一个大仓库放置。 然后又给几名德高望重的老者留了一笔钱財,用於建设家园。 李鈺便带著陆崢,铁牛,林溪及两名衙役向著福州府而去。 这次去找乡绅捐赠钱粮,收穫颇丰,粮食不说,光是银票,李鈺就有几十万两。 这让李鈺感慨,福建的这些盐商,乡绅是真的有钱啊。 这么有钱,居然收不上来盐税,简直不可思议。 李鈺並没有將这么多钱全部交给灾民,人心难测,因此放在自己身上最安全。 如果灾民建设家园需要钱了,他自然会再给。 重新站在布政使司的门口,李鈺有些感慨。 这是有多久没回来了,说实话,他还怪想念的,还得多谢郑伯庸给他这个救灾的机会。 否则怎么会得这么多钱,怎么会收拢那么多民意。 必须得好好感谢郑大人一番。 想到这里,李鈺整理了一下衣袍,昂首挺胸地进入了衙署內。 第337章 无耻至极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37章 无耻至极 李鈺进入衙署,原本有些喧闹的衙署顿时安静了下来。 眾多官员都看著他,脸上表情各异。 李鈺带著灾民要饭的事情,这几个月可都传开了。 原本是很烫手的活,结果被李鈺干成了香饃饃。 福清县的乡绅商贾基本上都来了一趟布政使司,哭诉李鈺从他们那里弄走了多少钱。 光是福清县,就有十多万两白银。 更別说李鈺还去了长乐和连江。 眾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羡慕的。 就这么两三个月时间,李鈺就弄了几十万白银,真的是让人眼红。 他们可不相信李鈺会將这些钱全都用在灾民身上,肯定会贪墨大部分。 还有消息灵通者,知道这是藩台大人指使的,毕竟福清县的乡绅都去巡抚那里告状了。 然后眾人觉得还是藩台大人会玩啊。 表面上让他们冷落李鈺,孤立李鈺,背地里却和李鈺联合起来,借著救灾的名义,让那些乡绅捐赠。 只怕藩台大人也得了不少好处。 李鈺见到这些同僚,都笑著点头招呼。 特別是看到孙友仁后,更是热情。 “孙大人,当日一別已有月余,你对下官的叮嘱,下官牢记在心,有空一起吃饭啊,我先去找藩台大人。” 听到李鈺的话,眾人看孙友仁的眼光有些莫名。 暗自猜想,莫非这里面还有孙友仁插手。 藩台,左右参政,这可是布政使司的三大巨头。 这是联合起来坑那些乡绅商贾啊。 此时郑伯庸正在训斥一名穿著从六品官袍的中年官员。 这官员叫著吴砚,是布政司照磨,负责卷宗勘核,是个品级不高却需要极细心和原则性的职位。 吴砚此人,性子耿直,不善钻营,在布政司內属於边缘人物。 之前李鈺那么快看完文书,以及认识官员,让郑伯庸怀疑有人帮他。 怀疑来,怀疑去,最终怀疑到了吴砚头上。 在那些乡绅將郑伯庸告了后,吴砚便成了他宣泄情绪的最佳对象。 “吴照磨!”郑伯庸手指敲著桌面,冷声道:“本官让你核验去岁各府县的上计文书,这都几天了? 为何还未能归档?如此拖沓,延误了朝廷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吴砚不卑不亢地道:“回稟藩台,去岁福寧州的帐目有几处明显不清,钱粮数字对不上,下官已三次行文催促他们重报,但他们……” 话还没说完,郑伯庸便打断了他,“那是下面州县的事! 你身为省司官员,要学会变通!些许瑕疵,先行归档,日后查补便是! 似你这般斤斤计较,吹毛求疵,这布政司的公务还如何运转?” 吴砚知道他不受待见,这两三个月,他经常被喊来训斥,知道是因为李鈺的事,让郑伯庸心烦,藉机在他身上发泄。 他其实只要顺著郑伯庸的话,捧著他,或者承认错了,郑伯庸也不会借题发挥。 但吴砚性子倔,觉得他没有错,坚持道:“藩台,帐目不清,乃吏治之大忌。下官职责所在,不敢不察……” 郑伯庸见吴砚还敢顶嘴,顿时更加火大,刚想继续训斥,门外传来通稟。 “稟藩台,李鈺李大人求见。” 郑伯庸听到李鈺的名字,胸口那股邪火“噌”地就窜了上来,比刚才更旺三分。 他狠狠瞪了吴砚一眼,“你先出去!帐目之事,明日若还不能了结,休怪本官按律办事!” 吴砚默默一揖,转身退了出去,在门口与迈步进来的李鈺擦肩而过。 李鈺对著他点了点头,吴砚出於礼貌,也点头回应了一下。 郑伯庸看在眼里,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这两人有一腿啊! 李鈺进入房间,对著郑伯庸拱手道:“藩台大人,下官不负所托,已將那数千灾民初步安置妥当,特来復命。” “復命?李参政还知道要回来復命? 本官三番五次派人去寻你,传你回来议事,你倒好,置若罔闻,带著那群灾民在下面州县招摇过市! 李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藩台?!” 郑伯庸怒气冲冲,直接发难,也不想再给李鈺面子了。 面子都是互相给的,李鈺害得他被巡抚训斥,还让那些乡绅商贾记恨他。 这让郑伯庸恨得一巴掌將李鈺拍死!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无耻,如此可恨的人。 李鈺脸上露出惊讶,“大人明鑑,非是下官怠慢。 实在是灾情如火,民命关天。 当时灾民群情汹涌,若处置不当,顷刻间便是民变大祸。 下官只得先行安抚,稳住局面。 至於大人派来的使者,下官每次见到,都明確告知,待救灾事宜稍有头绪,立刻返回稟报。 怎么……他们未曾將下官的话带回吗? 其他人也就算了,难道连孙参政也没说,这没道理啊,刚才在外面,孙参政还和下官相谈甚欢,难道是忘了不成?” 郑伯庸看著李鈺那惊讶的表情,知道他是在装糊涂。 孙友仁和李鈺相谈甚欢? 这句话,郑伯庸一个字都不会信,孙友仁是他的人,知道他要对付李鈺,怎么可能和李鈺走得近。 他冷哼一声,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真正让他愤怒的不是李鈺不回来,而是他对那些乡绅做的事。 “好,就算你救灾心切,一时回不来,情有可原。 那本官问你,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打著本官的旗號,去逼迫地方乡绅纳捐的?!” 郑伯庸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盯著李鈺。 这是最让他恼火的地方,原本想要利用灾民置李鈺死地,谁知道不但没有成功。 还让他郑伯庸在士绅阶层中的名声大受影响。 而且这两个月,他被巡抚叫去训斥了三次,这可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 让郑伯庸觉得丟尽了脸面。 李鈺面对快要暴走的郑伯庸,神情越发惊讶,语气中带著不解。 “大人何出此言?下官所为,皆是遵照大人的指示啊。” “本官的指示?”郑伯庸气极反笑,“本官何时指示过你去逼迫乡绅纳捐?” 李鈺一脸无辜“看来藩台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不是你说的府库空虚,没钱没粮吗?然后给了我乡绅名单,让下官去找他们纳捐。 若非如此,下官初来乍到,怎知该去找谁?” “你……你……” 郑伯庸指著李鈺,脸上肥肉颤抖,太阳穴突突的,感觉血液直衝脑门。 李鈺见郑伯庸你了半天,都没有下文,接嘴道:“大人不用太激动,下官知道救灾这事在你心中就是一根刺,现在好了,这刺下官帮你拔出来了。 救灾之事,下官也不敢居首功,主要还是靠大人的支持和名单,才能让下官这么顺利找到乡绅纳捐。” 听到李鈺的话,郑伯庸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听听,这是人话吗? 简直无耻至极! 还让我居首功,真要我认了这功劳,那可就是和福州府所有的乡绅闹翻了。 所有人都会以为真是我让你逼迫那些乡绅纳捐。 李鈺啊李鈺,你这是想將本官架在火上烤啊! 第338章 修建家园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38章 修建家园 郑伯庸瞪圆眼睛,深呼吸了几口,才勉强稳住情绪。 他今天算是彻底领教了李鈺的牙尖嘴利。 等稍缓后,才继续道:“李鈺,就算本官给了你名单! 你也不能用那般腌臢手段! 强行逼迫,泼污掷秽,成何体统! 堂堂靖安伯,朝廷勛贵,行事与强盗何异?! 你让本官的脸往哪儿搁!让布政司的顏面何存?!” 说完这话,郑伯庸感觉气顺了不少,盯著李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看你如何狡辩。 李鈺嘆气道:“逼迫?藩台,您这可真是冤枉下官了! 下官何时逼迫过他们? 下官所到之处,各地乡绅员外皆是深明大义,听闻灾民困苦,无不慷慨解囊,踊跃捐输! 那场面,真的是让人感动! 下官也从未想到福建的乡绅商贾如此乐善好施。” 他顿了顿,摇头道:“果然是谣言不可信。 之前下官听闻,福建乡绅商贾为富不仁、不肯救助灾民! 此番下官亲自验证,才知纯属谣传! 我福建乡绅,觉悟之高,心肠之热,堪称天下楷模! 郑藩台治下有方,教化之功,当居首位啊!” 他这一顶高帽子扣下来,差点把郑伯庸的天灵盖都给掀飞了。 郑伯庸气得浑身发抖,脸皮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著李鈺的表演,恨不得一巴掌將其拍死。 那些乡绅为何会捐输,你李鈺心里没点数吗? 现在李鈺这话,他又不好反驳。 难道要他郑伯庸,堂堂一省藩台,亲口承认那些自愿纳捐的乡绅商贾,其实都是些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铁公鸡? 真要这样说了,又要再次得罪那些乡绅。 李鈺这是在给他挖坑啊,一旦他反驳,恐怕下午李鈺就会將消息传出去。 虽然那些乡绅確实是铁公鸡,但心里知道就好,被赤裸裸地说出来,这岂不是打那些乡绅的脸。 郑伯庸是彻底被李鈺的狡辩惊呆了。 扔粪弹的事,你是只字不提啊! 郑伯庸说不过李鈺,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最后狠狠一甩袖子,“你……你巧言令色!强词夺理! 此事本官定要上奏朝廷,参你一个行事乖张、辱及官箴之罪!” 李鈺闻言,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他微微躬身:“藩台若要上奏,下官自然拦不住。 不过,下官也会將此次安抚灾民、募捐钱粮的详细经过,以及福建乡绅们踊跃捐输的感人事跡,一併具表上呈天听。 想必陛下和朝廷诸公,自有明断。” 说完,他不再看郑伯庸的脸色,拱手道:“灾民初定,百废待兴,下官还需去希望岭督促开荒事宜,先行告退。” 郑伯庸看著李鈺离开的背影,气得不行。 这要是被温知行知道,李鈺在福建不但安稳无恙,还有救灾的功劳,岂不是会怪自己办事不力。 但李鈺要上奏朝廷,他也拦不住。 他不由想到了白先生,都是白先生出的主意,让李鈺去救灾,结果搞成这样。 不但他被福州府的乡绅记恨上了,李鈺还立了功。 不行,得去找吴振雄商量商量。 …… 安置灾民的荒山在福州府和福清县之间,距离两边的路程相差不多。 李鈺本就住在城外,去荒山也方便。 眾多灾民见到李鈺来了,顿时欢喜,李鈺和眾人打过招呼后,便也跟著灾民一起建设。 既然要在这里长久居住,房屋就要重新修建,之前用树枝干草搭建的棚屋就不行了。 需要用土砖修建。 土砖的製作很简单,在山上寻找合適的黏土,掺杂切短的稻草或茅草梗以增加韧性,加水反覆踩踏、揉搓成黏稠的泥浆。 然后,製作简易的木製模具,將和好的草泥填入模具中,压实抹平,再脱模晾晒。 灾民们都会製作土砖,干得热火朝天。 山腰平缓处,一排排土砖如同列队的士兵,沐浴在阳光下,蔚为壮观。 只待土砖干透,便可垒砌成墙,架上屋樑,覆以茅草或竹篾,便能建成遮风避雨的安身之所。 李鈺看著这些土砖,若有所思。 土砖製作確实方便,但製作的周期比较长,完全依赖天气,而且强度有限,不耐雨水长期冲刷。 现在是晴天还好,如果遇到连绵阴雨,不仅製作停滯,已製成的土砖也可能报废。效率太低了。 李鈺想到了更耐用的青砖或者红砖。 不过製作这样的砖块,就要用到砖窑。 土法砖窑的原理並不复杂,建造一个密封良好的窑室,將阴乾后的土坯码放进去,以柴草或煤炭为燃料,高温煅烧,使其发生化学变化,变得更加坚硬。 这样不用依靠太阳来晒,效率提高不说,硬度也会提升一个档次。 “铁牛。”李鈺喊来铁牛。 “伯爷,有啥吩咐?” “找几个手巧、做过泥瓦匠或者打过铁的弟兄过来。” 铁牛点了点头,转身去找人,这些日子他和这些灾民在一起,那些人有一技之长,他基本上都知道。 很快,人被找了过来,李鈺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边画边讲解。 “你们挖一个这样的坑,或者用土垒砌一个类似馒头形状的窑室,下面留出烧火的灶口和通风道,上面要留烟囱。 窑壁要厚实,儘量密封,保证里面的热量不散失……” 李鈺將小型马蹄窑的基本构造和原理讲解给眾人听。 这些匠人虽然没读过书,但经验丰富。 听到李鈺说要用火烧制土坯使其变硬,都露出了將信將疑的神色。 土坯用火猛烧,不会直接烧裂、烧碎吗? 不过出於对李鈺的信任和敬畏,他们还是开始尝试。 在李鈺的指导下,选择了一处土质坚实、靠近水源且避风的山坳,开始动工。 先是挖掘窑基,规划出火膛、窑室和烟道的位置。 然后用山上的黏土,混合碎石,像垒土灶一样,小心翼翼地將窑体的穹顶一点点垒砌起来,预留出装坯出砖的窑门。 这个过程並不顺利,第一次尝试时,窑顶在合拢阶段就因为支撑不足塌了一角。 不过眾人也不气馁,多次尝试后,总算是將土窑立了起来。 然后就是烧窑,在李鈺的指挥下,这一烧就是两天一夜。 几名工匠都紧张地守在窑旁,既期待又忐忑。 熄火之后,並不能立即开窑,需要等待窑体自然冷却,这个过程又花了一天。 当將窑门打开时,眾人便见到原本黄褐色的土坯,大部分已经变成了坚实的暗红色! 虽然其中夹杂著一些因为受热不均而变形、开裂的废品,但超过六成的砖坯,成了硬度远超土坯的红砖! “成了!伯爷!成了!” 一个匠人拿起一块尚且温热的红砖,满脸激动。 铁牛拿起两块砖对敲,发出清脆的声音,咧开大嘴大笑:“哈哈!好傢伙!真硬实!” 李鈺看著成功的红砖,心中也涌起成就感。 有了砖窑,家园的建设速度將大大加快,房屋也更加坚固耐久。 隨后李鈺让又修建两座砖窑,加大烧砖的数量。 一眾灾民对李鈺佩服得五体投地。 没有想到李鈺不仅能带著他们活下去,居然还懂这种工艺。 这真的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 第339章 查私盐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39章 查私盐 砖块烧好,就要开始修建房屋。 李鈺想要帮忙,却被灾民劝住,让他不用干这些粗活,累活。 大家都发自真心地爱戴他,不愿李鈺累著。 这么多人住在一起,要有一个话事人。 之前每个村子都有一个德高望重之人,几人合计选了个村长出来。 他们几人则是族老。 村长叫著张守田,三十来岁,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庄家汉子。 之所以选他,是因为他爹以前是村长,张守田耳濡目染,也知道如何管理村子。 李鈺考较了一下,觉得张守田確实不错,让他好好干。 別看张守田年纪比李鈺大,但得到李鈺的表扬后,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 表示他一定会將村子管好,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其余灾民也都觉得日子有了奔头。 原本他待在这里只有等死,但现在,这山是他们的了,建设新家,大家都很卖力。 无论老人还是小孩,都没有一个閒著的。 李鈺也在荒山住下,郑伯庸也没有招他回去,眼不见心不烦。 如此过了几日,陆崢找了过来。 “伯爷,借一步说话。” 李鈺跟著陆崢到了一旁。 “有发现了?”李鈺开口问道,安置好灾民后,陆崢便去调查私盐的事情。 李鈺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便是为私盐案,想要通过私盐案看能不能拉温知行下水。 现在陆崢找来,多半是有了消息。 陆崢低声道:“查到些眉目,不过线报模糊,只说今晚可能有一批货会从福清北面的官道过去,具体时间、规模都不確定。” “不確定?”李鈺微微蹙眉。 陆崢点头“不过这条线报来源相对可靠,福清这边有实力,有胆子做这个的,也就那么几家。 今晚去了,未必能抓到,但不去,肯定什么都发现不了。” 李鈺沉吟了一下,既然有了线索,那肯定是要去的,来这福建已经几个月了。 也该有些动作了。 又和陆崢商討了一下细节,到了晚上,李鈺带著铁牛,林溪以及王朝,李良两名衙役还有选出来的十多名青壮一起下山。 在山脚下和陆崢以及他带来的五名锦衣卫匯合。 王朝,李良有些懵逼,这大晚上的要去干嘛? 两人现在成了李鈺的专属衙役,李鈺走哪里都將两人带著。 很快,一行人沿著偏僻小路,向福清县城以北约二十里外的一处官道岔口急行而去。 到了地方后,找了个地势略高的地方等著。 两名衙役都有些好奇,不知道李鈺带他们来这里干嘛。 一直等到月上中天,官道南面终於传来了动静。 咕嚕嚕。 那是车轮压过地面的声音,听这声响,车队规模不小,有八辆大车。 陆崢眼神一凛,低声道:“来了。”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李鈺向著下方望去,只见一列车队缓缓行来,拉车的骡马膘肥体壮,车上货物盖著厚厚的油布,用绳索綑扎得严严实实。 车队前后各有几名劲装汉子护卫,眼神警惕地扫视著道路两旁。 当车队行至官道岔口,准备转向时,李鈺直接带著人拦住了车队。 “前方车队,停下接受查验!” 李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传开。 王朝和李良两名衙役,此刻看清了车队上的標记,不由吃了一惊。 他们原以为只是来协助伯爷办什么隱秘差事,万万没想到是拦截陈万財陈员外家的车队! 虽然陈万財之前被李鈺逼得纳捐,但並不表示陈万財就好欺负。 车队前后的护卫见有人拦路,本能地按住腰刀,为首一人厉声喝道:“什么人胆敢拦路?活得不耐烦了?!” 李鈺负手而立,淡淡道:“本官乃是布政使司右参政李鈺,奉布政使郑伯庸大人之命,前来稽查私盐。 尔等还不快將武器放下,难道还敢对抗朝廷命官不成!” “官……官爷?”那护卫头领一愣,气焰矮了半截。 他们这些护卫,欺负平民百姓或者小股毛贼还行,面对正牌官员,尤其是右参政这样的高官,哪里敢真的动手?那形同谋反! 商队里的人听到李鈺的话,心肝一颤。 怎么又是李鈺! 之前,李鈺带著上千灾民围了陈家庄,逼得自家老爷顏面尽失,不得不捐出大笔钱粮。 现在又拦住他们的车队,这是专门盯著他们陈家吗? “快,快回去稟告老爷。” 车队最后面,立即有人骑马匆忙离开。 李鈺也没让人追,而是道:“车上运的什么?” 车队中出来一个中年人,满脸堆笑地都到李鈺面前。 “李大人,车上运的是官盐和米,小的是陈家管事钱贵,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说著便从袖中摸出一叠银票,就想往李鈺手里塞。 嘴里还念叨著,“一点茶水心意,不成敬意。” 他这招以往对付各路巡检、税吏几乎无往不利,毕竟陈家势大,又肯使钱,谁不卖几分面子? 只是,他的手还没碰到李鈺的衣袖,李鈺猛地后退半步,脸色一沉,“放肆!竟敢公然贿赂朝廷命官! 给我拿下!” 顿时有锦衣卫上前,將钱贵擒住,按在地上。 钱管事彻底懵了,脸颊贴著冰冷的地面,又惊又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他挣扎著喊道:“李大人!李大人!您这是何意? 小的只是……只是聊表心意,何来贿赂之说? 您虽是官,也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啊! 我们陈家可是有正经盐引的!是合法运盐!” 李鈺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有盐引?盐引何在?” “在……在车上!”钱管事急忙道。 “放开他,让他去取。”李鈺示意。 锦衣卫鬆手,钱贵狼狈地爬起身,快步走到头辆马车旁。 在一个隱蔽处摸索片刻,取出一只上了锁的小木匣。 用钥匙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盖有朱红大印的文书,捧到李鈺面前。 底气似乎又足了些,“大人请看,这便是福建都转运盐使司签发给我家老爷的盐引,货真价实!” 李鈺接过盐引,借著火把的光亮仔细查看。 这盐引格式严谨,盖著转运盐使司的鲜红大印以及签发日期,並有清晰的编號。 確实是正规的盐引。 钱管事见李鈺看得仔细,在一旁补充道:“大人,您看,这引票、税银、官印,一应俱全。 我家老爷是奉公守法的正经盐商,这盐,每一斤都是交了税的,绝无问题。” 李鈺看了一眼他,又扫了一眼那由八辆大车组成的车队,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盐引是真的。” 听到李鈺这句话,钱贵鬆了口气。 但却听李鈺突然提高了声音。 “只是这引票上所准运的盐引数目,需要装这整整八辆大车吗?” 钱管事脸色瞬间一变,强自镇定道:“大人,车上除了盐还有米,数目正……正好啊。” “是吗?” 李鈺冷笑,“本官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给我仔细清点! 一辆车一辆车的查,看看这陈家的『引盐』,到底比朝廷允许的多出了几成!” 钱贵此时真的慌了。 “李大人!李大人!何必如此认真? 我家老爷在巡抚衙门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在京城温阁老府上,那也是递得进名帖的! 您初来乍到,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断了自己的前程啊!” 李鈺冷笑一声:“你不是说你家的盐符合盐引吗,你慌什么,只要正常查验没问题,自然会放你们过去。 你也不用搬靠山来嚇唬本官。 莫说巡抚衙门,就算是温知行亲至,也大不过《大景律》!” 他猛地一挥手,“给本官彻查到底! 所有车辆,所有袋子,全部搜查。 相关人等,全部抱头蹲下! 本官倒要看看,这福建的盐法,是不是你陈家说了算!” 钱管事面如死灰,没有想到巡抚和温阁老都威胁不到李鈺,这下恐怕是要完蛋了。 第340章 你背后是谁?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40章 你背后是谁? 陆崢和铁牛將人赶到一旁,让他们抱头蹲下。 护卫有些想要反抗,却见到陆崢亮出腰牌。 “锦衣卫办案,劝尔等不要自误。” 一听到锦衣卫三字,一眾护卫顿时泄气。 虽然在福建锦衣卫的势力没有渗透进来,但这三个字却依然很有威慑力。 而且锦衣卫武功高强,他们也不是对手。 只能丟下武器,抱头蹲下。 王朝和李良两人则是带著十多名灾民青壮开始检查车辆。 眾人將车上的麻袋都搬了下来,然后解开袋子查看。 钱管事面如死灰,已经瘫坐在了地上。 这些麻袋中,確实有大米,放在了上面,下面压著的麻袋里面装的就是盐。 几名锦衣卫有些兴奋。 他们在福建调查了这么久,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 这些盐商狡猾无比,贩卖私盐十分谨慎,很少会如此大规模的出货。 李鈺也知道这事急不来。 因此一直没有催促,反正他有的是时间来慢慢周旋。 没有想到今晚上却大有收穫。 这下总算是有了突破口了。 他猜测应该是让陈万財捐赠了钱粮,让他肉痛了。 所以才如此大规模地贩运私盐,想要弥补损失。 看来去救灾也算是歪打正著了。 顺著这根线,说不定就能揪出更多的私盐案。 当初温党污衊李大山贩卖私茶差点被砍头,而私盐案却轻描淡写地揭过。 如今落在自己手中,必定要严查到底。 所有盐袋清点完毕,实际数量比起盐引多了太多。 李鈺刚想让眾人將麻袋装车,拉回去。 便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地响起。 只见数骑快马飞奔而来,快马后面是一辆豪华马车。 停稳后,马车帘子掀开,陈万財从上面下来。 他接到消息,便急速赶了过来,见到货还在,不由鬆了口气。 他目光扫过被翻查的车辆和被制住的管事、护卫,最后落在盯在李鈺身上。 陈万財快步走来,沉声道:“李大人,你这是何意?” 李鈺淡淡道:“陈员外,何必明知故问。” 陈万財压住心中火气。 “李大人不如就当今晚没有来过,高抬贵手一次,以免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李鈺看著这因粪结缘的老熟人,脸上带起了一丝玩味。 “不该得罪的人?本官奉郑藩台之命稽查私盐,不知陈员外口中的不该得罪的人,指的是谁?” 陈万財听到郑藩台三字就来气。 他知道李鈺可能是打著郑伯庸的旗號,但如果不是郑伯庸写名单,自己如何会给出那么多钱粮。 现在想起来陈万財还肉疼,虽然郑伯庸是给李鈺背锅。 但写了名单是事实。 他確实是为了弥补损失,才在今晚出货,没想到被抓个正著。 不过陈万財也不是太过惊慌,忍住怒气道:“李伯爷,您虽是勛贵,官居参政,但福建这地方,水深浪急,也不是谁都能一手遮天的!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一手遮天?” 李鈺摇头轻笑,不过笑声有些冷。 “陈员外,在本官看来,在福建试图一手遮天的,恐怕另有其人吧? 本官依法办事,何来遮天一说? 你连郑藩台都不怕,不如你给本官说说,这福建的水到底有多深?” 陈万財自然不会说出他背后的人是谁。 他知道李鈺难缠,换成其他官员见到他的车號,根本就不会查。 也只有李鈺这愣头青才会做这种事。 眼看威胁没什么作用,陈万財心中又急又怒。 他深吸口气,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李伯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您查这私盐,无非是想找温首辅的麻烦,搏个前程。 但温首辅树大根深,您查不到的。 何必苦苦相逼? 不如这样,您开个价,说个数,陈某双手奉上。 今晚之事,就当从未发生。 您继续做您的青天大老爷,我继续做我的安分盐商。 甚至……您若还想救济那些灾民。 陈某可以带头,联合诸位乡绅,再为希望岭捐赠一笔,保证比上次只多不少!如何?” 李鈺闻言开口““陈员外,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那你可知,本官为何会被调来这福建?” 陈万財一怔,隨即道:“略知一二,李伯爷在朝中,与温首辅有些许不快。” 李鈺摇头“和温知行不过是个人恩怨罢了,就算没有他,本官也会来福建。” 陈万財琢磨著李鈺的话,脸色一变“李大人,我知道你年轻气盛,在朝中受了委屈,心中有怨气。 但你要清楚,有些事,不是你想碰就能碰的! 有些人,也不是你得罪了温首辅,就可以不放在眼里的! 我劝你,做事之前,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你家中亲人想一想! 別忘了,你李家可是个大族!” 听著陈万財的话,李鈺沉默了,对方话语中的威胁已经毫不掩饰。 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有著怒意从心底升起,但更多的是寒意。 他堂堂靖安伯,皇帝亲封的二等伯爵,官居从三品布政使司右参政,手握部分实权,更是未来帝师。 可这陈万財,一个区区地方乡绅,竟敢如此不顾忌地直接威胁他的族人! 这陈万財凭什么? 就凭他有钱? 就凭他可能勾结了温党? 不,不对。 陈万財如此肆无忌惮,他背后站著的,恐怕不仅仅是温党那么简单。 而是真正在福建这片土地上,能够一手遮天的庞然大物! 是那个连郑伯庸、吴振雄都要听命行事的存在? 这样的人物,李鈺只知道一人,镇国公——萧远! 想到这个名字,李鈺便忍不住有些心悸。 这可是兴平帝宠妃萧贵妃的父亲,真正的国丈爷! 关於萧远的事跡,李鈺之前在翰林院翻阅旧档时曾见过记载。 三十多年前,东南沿海倭患达到顶峰。 数股规模庞大的倭寇勾结內地海盗、奸商,竟攻破数座县城,兵锋直指重镇杭州,东南震动,朝野譁然。 时任东南水师提督的萧远,临危受命,展现出惊人的魄力与军事才能。 他一方面整合残存水师,严密封锁海域,断倭寇后路与补给。 另一方面,不惜代价徵调、招募敢战之士,在陆上与之血战。 经过数年惨烈拉锯,最终在台州附近海域,全歼了当时最大的一股倭寇主力,阵斩其魁首,並將其头颅传阅九边。 此役彻底扭转了东南抗倭局势,残余倭寇闻风丧胆,纷纷远遁,东南沿海获得了长达十余年的相对安寧。 先帝大喜,誉其为国之柱石。 力排眾议,破格晋封其为镇国公,寓意镇守国门,安定海疆。 萧远因年事已高,加之旧伤復发,早在十年前就已卸任实职,回福建老家荣养。 李鈺不相信这样一位救国难於水火的英雄会参与私盐案。 以萧远的身份,什么荣华富贵没有,怎么可能会牵扯到私盐案。 这陈万財莫非是在唬我,但看对方有恃无恐的样子,又不像是假的。 李鈺確实感到了压力,仿佛又回到了幼时,面对望川县陈家的时候。 那种无力和愤怒,他不想再遇到。 他拼命读书,科考钻营,一步步往上爬,从农家子到解元。 从状元到伯爵! 他以为爬得越高,就越安全,拥有的力量就越大,就越能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可如今,他已是伯爵,已是高官,却依然被人如此明目张胆地威胁家人! 原来,只要还在这个权力场中,只要还没有站在真正的顶峰,或者没有將对手彻底踩在脚下,就永远谈不上绝对的安全。 爬得高,看到的风景不同,需要面对的狂风暴雨也更加猛烈。 在福建,他看似是大官,实则孤军深入,不过即便是龙潭虎穴,他既然来了,那也要闯一闯! 第341章 全给我抓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41章 全给我抓了 “李大人,想通了吗?” 陈万財见李鈺不说话,以为被嚇坏了,洋洋得意地开口。 李鈺压下心头的波澜,看向陈万財。 语气淡然“陈员外,你知道本官这一路是如何走过来的吗? 当初我连童生都不是的时候,县里乡绅便找我麻烦,几次想置我於死地。 但本官都好好的活著,对了,那乡绅也姓陈。” 陈万財眉头微微一皱,不知道李鈺说这话什么意思。 小时候被姓陈的找了麻烦,所以长大了,你就要专门找姓陈的麻烦? 却听李鈺继续道:“当时那乡绅身后站著的是次辅温知行,我一个农家子就这样和次辅对上了,你可知道这之间的差距?” 说到这里,李鈺像是回忆往昔,自顾自回答“那时的我犹如螻蚁。” “但现在,我却是伯爷,和温知行之间的差距已经缩到了最小,当初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尚且不怕,如今你觉得我会怕吗?” 陈万財一听这话,脑袋有些没转过弯来。 什么意思?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之前一无所有,不怕是正常。 但现在你都位居高位了,不是应该珍惜吗? 难道你穿上鞋,还有光脚的勇气? 这就有些扯了啊,没有大人物像你这样啊。 李鈺盯著陈万財,沉声道:“陈万財,你贩卖私盐,触犯国法,证据確凿,本官要一查到底!” 听到李鈺这话,陈万財目眥欲裂,没有想到他说了这么多,李鈺还是不放过他。 “陆崢,將这里的人和车全部扣押,带回去严加审问。” “是!”陆崢等人轰然应诺,声震夜空。 隨后眾人上前,將一眾人全都绑了。 陈万財大惊,怒道:“李鈺你疯了吗?你竟敢抓我,你是真的不想要命了?” 李鈺淡淡的道:“本官的命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他已经想好了,就算陈万財背后的人真是萧远,他也不会妥协。 一旦退了这一步,往后就会一直退。 一退再退,身后就会是悬崖,他就会粉身碎骨。 他只有往前,去撕开此地的黑夜,才有一线生机。 皇帝让他来福建,就是要將这里的天捅破,不管这天是谁,李鈺都要去碰一碰。 陈万財等人被带回了荒山。 按照程序,李鈺应该將人送往福清县县衙。 但这肯定不行,如今整个福建的官僚系统都是一体的,送到县衙,郑伯庸必定会知道。 到时候恐怕就很难定陈万財的罪。 那就只能將人带回荒山审问,虽然不合规矩。 但有锦衣卫在,就合规矩了。 锦衣卫有专门的办事机构,可以关押犯人审问。 当然福建这边的锦衣卫机构不怎么完善,那就在荒山弄个锦衣卫机构。 反正有陆崢这千户在,在哪里办案还不是他说了算。 等將陈万財等人带回荒山时,天色已经见亮。 一眾灾民见到李鈺出去一晚上,將陈万財抓了回来,不由震惊无比。 李伯爷真的是与眾不同啊。 在这福建都是官绅勾结,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官员抓乡绅的。 李伯爷不愧是青天大老爷,不会和其他官员同流合污。 “陆兄,抓紧点审问。” 陆崢点头,“放心吧,这天下就没有我锦衣卫问不出来的事情。” …… 布政使司。 后堂內,郑伯庸正在和白先生商量如何对付李鈺。 “白先生,你上次说的用灾民的方法对付李鈺,完全没有用,不仅没有除掉李鈺,反而让他获得民意。” 郑伯庸的语气有些不满。 白先生冷哼一声“还不是你蠢,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郑伯庸顿时有些恼怒,要不是这白先生是那位的幕僚,敢如此对自己说话,早就弄死他了。 他忍住怒气道:“不知白先生还有什么法子,首辅那边已经来信来催了。” 李鈺到福建已经有三个多月了,昨日郑伯庸收到了温知行的信,问他进展如何。 郑伯庸也不知该如何回復。 原本以为可以轻鬆弄死李鈺,现在才知道想简单了。 白先生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淡淡道:“你知道李鈺为什么会答应来福建吗?” 郑伯庸下意识道:“当然是因为首辅的原因。” 白先生笑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李鈺是伯爵,他如果不想来,便是首辅也没办法,但李鈺却来了。 那就表明他就是衝著首辅来的,首辅想要弄死他,他又何尝不想抓住首辅的把柄。” 郑伯庸一愣“首辅的把柄?” 白先生见他这呆愣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这样的蠢货居然都能成为布政使,我白文举聪慧过人,却屡次不中,真是老天不公。 他解释道:“温大人曾在朝堂上因为私盐案被李鈺弹劾,不得不辞官,后来又被復启,才成了首辅。 李鈺这次来福建,就是衝著私盐案来的。” 郑伯庸恍然大悟,福建距离京城太远,他也没怎么关注京城的消息,专心捞钱,因此对这些並不太清楚。 “白先生,你的意思是不让李鈺去查?” 白文举翻了个白眼,真想大骂郑伯庸是猪,但考虑到对方毕竟是布政使,没有骂出口。 “李鈺要查私盐,你就让他去查啊!” “福建这边的民风你又不是不知道,宗族观念很强,只要李鈺去抓人,必定会阻拦,到时候起了衝突,趁乱打死一两人,你觉得那些百姓会放过李鈺吗?” 郑伯庸闻言眼睛一亮,对啊。 这是个好办法! 到时候李鈺被愤怒的百姓打死,既可以给首辅交差,又不管他的事。 皇帝就算要怪,也怪不到他头上。 “我这让人去叫李鈺回来,算了,我亲自去一趟。” 郑伯庸说完,让人备车,准备到荒山去看看。 …… 希望岭。 李鈺见到郑伯庸到来,心里不由一紧。 难道是为陈万財的事来的? 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 他迎了上去“藩台大人怎么来了?” 郑伯庸淡淡道:“李参政,你將这荒山倒是经营得有声有色。” “藩台大人谬讚,不过是灾民求生,下官尽力而为罢了。” 郑伯庸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说了他来的目的。 “李参政,本官今日前来,是有一件要事交予你办。 眼看夏税徵收在即,而这诸多税赋之中,盐税是重中之重!” 李鈺一愣,他以为是为陈万財来的,想著哪怕翻脸,也不会让郑伯庸將人带走。 没有想到是来给他说夏税。 却听郑伯庸嘆了口气“福建盐税歷年收缴不易,皆因私盐泛滥,衝击官盐,致使课税大量流失! 你身为布政使司右参政,分管钱粮税赋,此事责无旁贷。 不要將精力都耗在这些灾民身上,他们能活命已是朝廷恩典。 你当下的首要之务,是给本官去查! 狠狠地查那些贩卖私盐的蠹虫! 务必在夏税收缴之前,打掉几个大的私盐窝点,以儆效尤,確保盐税能够足额入库!” 李鈺心中一动,他正愁如何名正言顺地將陈万財的案子坐实,並將卷宗递到郑伯庸面前用印。 没想到郑伯庸竟然主动让自己查私盐。 他都有些怀疑,郑伯庸到底是不是温党,怎么会如此贴心。 李鈺脸上露出振奋之色,躬身道:“藩台大人明鑑! 私盐之害,下官亦深恶痛绝! 此前偶有线索,正苦於名不正言不顺,难以深入追查。 如今既有大人明令,下官定当竭尽全力,肃清盐政,確保盐税,不负大人所託!” 郑伯庸见李鈺激动的样子,心中冷笑。 李鈺啊李鈺,这次你还不死! 第342章 招供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42章 招供 “福清县私盐严重,三天两头就有人告发,你就去福清县衙坐镇,专司督办此事。” 听到郑伯庸的话,李鈺恨不得拉著郑伯庸的手交个朋友。 陈万財就是福清县的,之前他打著郑伯庸的旗號,没有想到现在成真的了。 “下官立马就前往福清县衙。”李鈺再次躬身,態度恭谨。 郑伯庸不再多言,带著隨从转身下山去了。 李鈺笑著看郑伯庸下山,然后准备去关押陈万財的地方,看看审讯如何了。 走著走著,突然想起一事。 之前和倭寇一战后,锦衣卫死了一些人。 他便写了奏摺回京,想让皇帝將他的护卫人数提高。 这么长时间了,也该有回信了,怎么还没消息。 难道是被温党截住了,没有送到皇帝手中。 看来还是要锦衣卫传讯才靠谱,他先去找了陆崢,说了此事。 陆崢表示没问题。 隨后李鈺去了关押陈万財的地方,负责审讯陈万財的是总旗薛武。 希望岭后山一处由原本储存建材的山洞改建的临时牢房里,空气混浊,瀰漫著血腥味。 火把的光影在粗糙的岩壁上跳动,映照出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李鈺刚一进去,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这让他眉头一挑,不用看也知道陈万財遭老罪了。 便见曾经富態十足的陈万財被剥去了外衫。 只穿著一件染血的白色中衣,狼狈地吊在刑架上。 头髮散乱,脸上、身上布满了鞭痕和烙印。 十指更是肿胀发紫,显然是上了夹棍。 他耷拉著脑袋,只有偶尔因为疼痛而抽搐一下的身体,证明他还活著。 这个山洞只有陈万財一人,钱贵等人则是被关在其他地方,分开审讯。 负责审讯钱贵的是总旗薛武。 见到李鈺进来,连忙上前行礼,“伯爷,您来了。 这老小子,嘴还挺硬,寻常手段用了七七八八,只承认了这批私盐是他组织的,再多问就装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不过您放心,再给卑职一点时间,就没有我们锦衣卫撬不开的嘴!” 李鈺看著陈万財这悽惨模样,差点没有认出来。 不过也有些意外,都被拷打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没招供。 嘴还挺硬,李鈺猜测可能是有什么信念在支撑著他。 他摆了摆手,示意薛武退到一旁,自己缓步走到刑架前。 “陈员外。”李鈺开口。 听到李鈺的声音,陈万財艰难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缝里透出恐惧的光芒, 然后就是极致的怨恨。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李鈺不仅敢抓他,还对他严刑拷打。 他可是乡绅啊,就算是在官府也是坐上宾,何时受过这样的折磨。 陈万財在心中將李鈺恨得要死! 已经在心里诅咒了李鈺无数次。 只是看了李鈺一眼,他又將头低了下去。 “薛总旗,將他放下了吧。” 薛武闻言,將陈万財从刑架上放了下来。 陈万財瘫坐地上,感觉全身上下都火辣辣的痛。 “何必死撑著呢?”李鈺语气平和。 “没有人会来救你的,早点说出你身后是谁,或者还有哪些同伙,也就不用再受皮肉之苦了。” 陈万財沉默没有说话。 “还想著有人来救你?没有人知道你在这里,不用妄想了。” 陈万財声音颤抖,像是在给自己坚定信心,“不……不能说,说了就会死。” “会有人来救我的。” 李鈺摇头“救你?我们审问过你的隨从和管事。 他们已经交代了,你这次运盐是秘密行动,回去通知你的人,也没有惊动你的家人。 你指望谁来救?” 说到这里,李鈺顿了顿“而且,就在刚才,郑伯庸郑藩台亲自到了希望岭。 他已將查缉福清私盐的全权交予本官,命我坐镇福清县衙,专办此事。 你的案子,卷宗很快就会整理提交。 而且將会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刑部。 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谁还会冒著天大的风险,来救你!” “不……不可能!郑大人他……” 陈万財猛地睁大了眼睛,不相信李鈺的话。 郑伯庸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李鈺嘆气“你以为郑伯庸知道你被抓了?他不知道的,他只知道我抓了贩私盐的人,具体是谁,他根本不会关心,所以你不用对他抱希望。” 陈万財闻言浑身一颤,听懂了李鈺的意思。 这是要將他的卷宗矇混过关,郑伯庸不知道是他,自然不会来救。 他看向李鈺,见对方正静静看著他。 陈万財心中升起寒意,觉得李鈺真是太毒了。 “李鈺,我失踪,我家人一定会找我的,到时候就会查到你身上,到时候你也逃不掉的,你真的不怕死吗?” 李鈺道:“你知道我在草原的事吗?要不我给你讲讲吧。” 当听完李鈺在草原的事后,陈万財面如死灰。 五百骑就敢深入北胡后方,草原爆发瘟疫,居然还敢去救治。 怪不得如此年轻就是伯爵,这是李鈺拿命换来的,这人就是个疯子。 根本不拿自己的命当命。 李鈺淡淡道:“你贩卖私盐,数额巨大,就別想著活命了,既然你不敢说出背后的人,也不想攀咬其他人,那便说说你这些年贩卖了多少私盐。 只要你说了,就不用受这皮肉之苦了。” 陈万財脸上表情变化,但还是不说话,心里还抱著点幻想。 李鈺见状也不再多说,对薛武道:“既然陈员外不说,那薛总旗就再好好招呼他吧,刚才你说这只是寻常的逼供,那应该还有特殊的。” 薛武笑道:“自然是有的,锦衣卫的逼供方法有很多,比如將他的牙齿全部敲掉,或者从指甲处刺入竹籤……” 每说一种,陈万財脸上的恐惧便深了一分。 李鈺点头“那就全给陈员外试试吧。” 薛武狞笑著靠近,陈万財直接嚇尿了,大声道:“我招!我招!” 李鈺道:“这不就对了,何必没苦硬吃呢。” 隨后李鈺审问,薛武记录,然后让陈万財按了手印。 陈万財招的是他贩卖私盐的事,数目巨大,看到李鈺都触目惊心。 突然觉得他上次问陈万財只要了5000银两,真是太少了。 这些乡绅真的是富的流油。 最后李鈺道:“你这些盐从哪里来的,又卖到何处去?” “从漳州龙溪那边的私灶过来的,具体卖到何处我也不知道,只是运到海边,哪里有人接应。” “谁接应?” “具体身份我也不清楚,是福州府的王长史牵的线,王长史说上面有大人物罩著,让我放心做,所以我才……” 李鈺目光一凝,沉声道:“你说的王长史是镇国公府上的吗?” 陈万財不说话了,但沉默就代表著默认。 这让李鈺心里一沉,这后面果然有镇国公。 就是不知道镇国公知不知道此事,而且李鈺还从陈万財嘴里听到了另一个意思。 盐送到海边,很有可能是出海。 那这就是走私啊! 第343章 李鈺升堂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43章 李鈺升堂 李鈺没有想到查私盐,竟是牵扯出了走私。 这可是比私盐更严重的事。 怪不得这里的乡绅富得流油,原本李鈺还在奇怪,就算私盐赚钱,但这些乡绅未免也太有钱了点。 现在才知道不仅仅是私盐赚的钱,还有走私赚的钱。 郑伯庸知不知道这事? 镇国公有没有参与? 这走私有没有福建的官员保驾护航? 这些问题不断从李鈺脑中蹦出来,让他脸色凝重。 负责记录的薛武神情也很凝重。 作为锦衣卫,他当然知道如果这是真的,他们將要面对的是什么。 “大人。” 薛武將写好的卷宗给了李鈺。 李鈺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还是先想办法將陈万財的卷宗递到刑部去。 “咱们先去福清县衙,找几个人看著陈万財,別让他死了。” 李鈺说完,从山洞出来。 陈万財並没有说走私,只是说將盐运送到海边,一切都是李鈺的猜测。 他还需要有进一步的证据才行。 …… 福清县衙,二堂。 县令周永福端著茶杯,却没什么心思品,目光不时瞟向门外。 不多时,一人进来,正是他的心腹班头。 周永福问道:“人都安排好了吧。” “老爷放心,都安排好了,只要那位李大人一到,状纸立刻递上来。”班头躬身回话。 周永福点了点头,心里稍稍安定。 上次郑藩台交代他安插人到灾民中煽动闹事,他办砸了。 不仅没有让李鈺身败名裂,反而让藩台大人惹了一身骚。 事后,周永福被叫过去狠狠骂了一顿。 这让周永福也很委屈,他哪里知道李鈺这么厉害。 不仅抓出了煽动的人,还带著灾民要到了钱粮。 这次藩台大人交代的私盐事情,他必须办得漂漂亮亮,將功补过。 不多时,一名衙役快步进来通报:“县尊,布政使司右参政李大人已到衙门外。” 周永福立刻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迎了出去。 “下官恭迎李参政!李伯爷大驾光临,我县衙蓬蓽生辉啊!”周永福躬身行礼。 李鈺抬手虚扶了一下,“周县令,不必多礼,本官奉藩台之命,督理福清私盐事宜,日后少不得要叨扰了。” “伯爷言重了!此为下官分內之事,定当全力配合!” 周永福侧身將李鈺请进二堂,边走边说,“伯爷办案,人手必不可少。 下官已从三班衙役中挑选了十名精干听用,这是名单。 若还有何需求,伯爷儘管开口,下官必定竭尽所能!” 李鈺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正要说话,忽听得衙门外传来一阵鼓声,紧接著便是有声音传来。 周永福面露不悦之色,“外面何事喧譁。” 很快便有衙役跑过来“大人,外面来了一人,告发有人贩卖私盐。” “哦?竟有人来告发私盐?伯爷您看这……。”周永福开口。 李鈺也是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己刚踏进县衙,这线索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心中升起一丝疑虑,但眼下有人告发,自然没有不理的道理。 “既然有人告状,那就开堂吧,本官在一旁听听。”李鈺说道。 周永福却连忙摆手,“伯爷,您这是折煞下官了。 藩台大人有令,福清私盐一案由您全权督办,下官岂敢僭越主审? 既然案涉私盐,理应由伯爷您亲自问案,下官在一旁学习便是。” 李鈺看了周永福一眼,觉得对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就不再推辞。 他虽未亲自审过案,但科举策论中对刑名、律法皆有涉猎,照章办事应当无碍。 “升堂!”李鈺吩咐道。 片刻后,李鈺端坐公堂之上,周永福在一旁设了个旁听座。 堂下跪著一个穿著粗布衣服、面色黝黑的汉子,看上去像个老实巴交的村民。 “堂下何人?状告何人贩卖私盐?细细道来,若有虚言,大刑伺候!” 李鈺一拍惊堂木,依著程式问道。 那汉子连忙磕头:“青天大老爷明鑑! 小人是陈厝村的村民,叫陈阿狗。 小人要告发同族的陈阿六、陈阿七两兄弟! 他们……他们胆大包天,在家里偷偷砌了盐灶,烧煮私盐,还趁著夜色运出去卖! 小人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一旁的周永福適时地凑近李鈺,低声道:“伯爷,这陈厝村是靠海的村子,歷来是私盐的重灾区,这陈阿狗所言,或许有几分可信。” 李鈺点了点头。 不管这告发是真是假,有人指证,就必须去查证。 “陈阿狗,你所言是否属实,本官自会查明。 若属实,算你立功,若诬告,必严惩不贷!” 李鈺沉声道,隨即下令。 “来人!点齐衙役,由告发人陈阿狗带路,即刻前往陈厝村,查拿陈阿六、陈阿七,搜查私盐!” “是!”堂下衙役齐声应和。 李鈺站起身,对周永福道:“周县令,县衙事务还需你坐镇,本官亲自带人走一趟。” 周永福心中狂喜,急忙应承下来。 …… 离开福清县城,李鈺一行人朝著靠海的陈厝村行去。 李鈺坐在马车內,陆崢策马靠近。 低声道:“伯爷,卑职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蹺。” 李鈺掀开马车窗帘,笑道:“哪里蹊蹺?” “我们刚到县衙,脚还没站稳,这告状的人就掐著点来了。 而且告发的还是同族之人。” 陆崢皱眉。 “卑职在福建也有些时日,深知此地宗族观念极重,一姓一村,往往同气连枝。 族人犯事,多是族內祠堂自行处置,最忌讳的便是官府介入,更遑论由族人出面告发? 这陈阿狗难道不怕被逐出宗族,死后不得入祖坟吗?” 李鈺点头“你说的没错,福建这地方,皇权不下县,宗族管四方,很多时候,族规都大过了王法。” 说到这里,李鈺语气中带上了嘲讽“郑伯庸老奸巨猾,又怎么会真心让我去查私盐。 不过想让我和这里的宗族对抗,想借宗族这把刀,来杀我这个不懂规矩的京官。 若我被村民围攻,出了什么意外,他就能將责任推卸得乾乾净净。” 陆崢眼神一冷“这郑伯庸,几次三番暗中下手,上次煽动灾民的人肯定也是他安排。 若他落在卑职手中,定叫他尝遍詔狱三百六十道刑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鈺道:“会有机会的。” 陆崢不再言语,心里却对李鈺有多了几分嘆服。 他原以为这位伯爷虽然聪慧,但毕竟年轻,官场阅歷尚浅,可能还需要他时时提醒。 没想到李鈺早已將郑伯庸的算计看得一清二楚。 这份洞察力和对人心、局势的精准把握,远超他的预期。 不愧上皇上看中的人,心性,智慧,勇气,胆略都具备。 一段时间后,陈厝村已遥遥在望。 这里距离之前倭寇袭击的村子並不是太远,大概十多里的路程。 陈厝村规模不小,屋舍大多由石块和夯土建成。 村口有几名孩童在玩耍。 见到李鈺这一行十余名衙役过来,这些孩童急忙跑回去报信。 不多时,村里人便涌了出来,堵在了村口。 第344章 团结的村民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44章 团结的村民 陈厝村村口。 男女老少,不下百人,默默地匯聚到村口,挡住了李鈺等人的去路。 这些村民大多脸色黝黑,身材精悍,眼神中带著彪悍和对官差的戒备。 一名姓马的衙役见状,上前一步,高声喝道:“有人告发你们村有人贩卖私盐!我等前来捉拿,尔等速速让开,休得阻拦官差办案!” 只不过,这些村民並没有理会衙役的话,不仅没有散开,反而还向前聚拢了一些。 “你们想干什么?造反不成!” 衙役们手按在刀柄上,一脸戒备。 就在此时,马车帘子掀开,李鈺从车上下来。 他一身緋色官袍在灰扑扑的村民面前,显得格外醒目。 当村民们看清他的面容时,顿时响起了一阵骚动和惊呼! “是李大人!” “是那个杀倭寇的李大人!” “真的是他!我见过他带著灾民去大户人家要饭!” “……” 一眾村民激动不已。 李鈺在埕坞村率眾抗倭、阵斩倭寇的事跡早已在沿海各村镇传为美谈。 后来他为了安置灾民,不惜粪弹开道、逼迫乡绅捐赠,让那上千的福清灾民活了下来。 这让福清其他百姓都记住了这位与眾不同、真心为他们做事的年轻大官。 还从来没有官员像李鈺这样为百姓办事。 在许多村民心中,李鈺就是青天大老爷,是能和他们站在一起的好官。 不过激动过后,困惑和失望便涌上了村民们的心头。 这么好的官,今天也要来抓他们,断他们的活路吗? 这世上还有好官吗? 那马姓衙役见李鈺露面,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觉得时机已到。 他可是牢牢记著县令的交代,必须要把水搅浑。 他大声道:“看到了吗?李大人亲自前来稽查私盐案,贩卖私盐是死罪! 你们胆敢阻拦,就是包庇同罪,也是死罪!还不快滚开!”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 村民们彻底愤怒了,原本对李鈺的一丝期盼也化为了乌有。 果然,官官相护,再好的官,最终还是要来逼死他们! 甚至站在后面的村民已经开始找武器,这些衙役真敢抓人,他们就拼了。 一位白髮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这是陈厝村的村长,他看著李鈺,语气有些悲伤地开口“李大人,您……今日真的要进村抓人吗?” 其他村民也都看向李鈺,眼神有些复杂。 在他们心中,李鈺击杀倭寇就是英雄,从心里他们不愿意和李鈺作对。 但如果要抓族人的话,那也是万万不行的。 李鈺嘴唇微动,正要开口。 那马姓衙役却抢著大喊,“李大人在此,尔等刁民居然还敢质问? 看来是诚心包庇逆犯! 既然如此,那就莫怪我等不客气了! 弟兄们,跟我衝进去拿人,敢阻拦者,以同犯论处!” 他一声令下,其他早有准备的衙役立刻地拔出腰刀,面露凶光,就要朝著村民组成的人墙硬衝过去! 他们接到的任务就是製造混乱,若能趁机砍死几个村民,引发大规模衝突,那他们的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住手!”李鈺厉声喝道,声音中带著怒意。 但那十名衙役充耳不闻,依旧前冲! 矛盾都已经激化到这个地步了,正是製造混乱的大好机会,怎么可能住手。 村民们见到衙役衝过来,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跟他们拼了。 便见村中青壮红著眼睛便要拼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陆崢和铁牛动了。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两道身影如猛虎入羊群,拳脚带风! 只听得“砰砰”几声闷响伴隨著惨叫。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衙役如同被高速奔跑的牛撞到一般,直接倒飞出去。 手中的腰刀也脱手飞出。 陆崢身形灵动,手法刁钻,专攻关节要害。 李铁牛则势大力沉,一拳一脚皆蕴含巨力,无人能挡其一合! 电光火石之间,十名號称县衙好手的衙役已全部被打翻在地,痛苦不堪。 他们看向陆崢和铁牛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恐惧,这才明白李鈺身边的护卫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要知道他们十人可是县衙最能打的衙役,竟是连一招都撑不过。 李鈺面沉如水,看也没看地上那些衙役,缓步上前,走到村长面前。 陈厝村的人懵了,眾人都很茫然,不是来抓他们的吗? 怎么李大人身边的护卫又將衙役打了。 村长则是心里一喜,看来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时候,李鈺让护卫阻止衙役,那就表明还有一线希望。 他深深一揖“李大人!求您……求您放我族人一条活路吧! 我们陈厝村地薄盐碱,种不出多少粮食,全靠这点海盐活命啊! 官盐收税太重,我们交了税连餬口都难! 若不是实在活不下去,谁愿意冒著杀头的风险,偷偷摸摸煮这点私盐啊!” “大人,开恩啊!” “求青天大老爷给条活路!” 身后的村民见状,纷纷跪倒在地,黑压压的一片,哀声恳求,声震四野。 看著眼前这些面黄肌瘦、衣衫襤褸,为了最基本生存而苦苦挣扎的百姓,李鈺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嘆了口气“诸位乡亲,且听本官一言。 本官並非不明事理之人,亦知民生多艰。 然而,国有国法,本官身为朝廷命官,接到明確举报,称你陈厝村有人贩卖私盐,依法不得不前来调查。” 村长闻言,追问道:“举报?敢问大人,是何人举报?” “举报者,正是你陈厝村村民,陈阿狗。” “陈阿狗?!” “是阿狗那小子?!” “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听到李鈺的话,一眾村民全都怒了,群情激奋。 举报同族,在宗法观念极强的乡村,是比触犯王法更令人不齿的行为! “陈阿狗!你给老子滚出来!” “忘恩负义的混帐!当年你爹死得早,你娘带著你吃不上饭,是族里一家一口粮把你们娘俩接济过来的! 你娘病死了,是族里出的棺材本!你现在竟敢带官差来抓自己人?!” “打死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人群怒吼著,目光四处搜寻,恨不得立刻將陈阿狗生吞活剥。 李鈺道:“王朝,李良,將陈阿狗带过来,让村民们和他当面给对峙。” 王,李两名衙役將躲在马车后面的陈阿狗拉了出来。 此时的陈阿狗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这剧本不对啊,和周大人说的完全不一样。 周大人说衙役衝进村里拿人,必定会引起混乱,村民们根本就顾不上他。 但现在衙役都被打倒了,他却被拖了出来。 “打死他!” 陈阿狗一露面,愤怒的村民立刻围了上来。 王朝和李良眼见情况不对,赶紧鬆开手,敏捷地跳到一旁,生怕被波及进去。 “別打了!別打了!我也是被逼的啊! 是县衙的人逼我这么做的! 我不干他们就要抓我啊!” 陈阿狗抱著头在地上翻滚,不断求饶,但这些族人岂会放过他,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李鈺看著陈阿狗被族人痛殴,並未出声制止。 这是宗族內部清理门户的行为,他此刻干涉反而不美。 而且这陈阿狗受人指使诬告,也確实需要受些教训。 第345章 青天大老爷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45章 青天大老爷 陈阿狗被打。 李鈺无动於衷,十名衙役则是瑟瑟发抖。 生怕那些愤怒的村民发泄不够,將他们也暴打一顿。 换成平时,他们手中有刀,自然不怕这些村民。 但现在他们失去战斗力,连站起来都有些困难,只能蛄蛹著退后,生怕被波及。 李鈺对村长道:“老丈,陈阿六、陈阿七两兄弟,此刻可在村中?” “不在,不在。”村长赶紧摆手。 “他们两兄弟前些日子就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 李鈺闻言,脸上露出失望,“本官奉上命而来,若空手而回,只怕难以交差啊……” 村长和村民们听到李鈺的心又提了起来。 李鈺沉吟了一下道:“这样吧,既然人不在,抓捕是无法进行了。 但本官既然接了案子,总需有些勘查记录,回去方能稟报。 不如就由村长带路,我们去那陈阿六、陈阿七的住处看一看,查验一番。 若无私盐痕跡,本官回去也好有个说法,证明此次举报不实,如何?” 村长一听,只是去看看住处,而且李鈺话里话外似乎有迴旋的余地。 连忙点头如捣蒜:“好好好!理应如此!老朽这就给大人带路! 他们的住处就在村东头,简陋得很,大人隨便看!” “那便有劳村长了。” 李鈺点了点头,示意陆崢、李铁牛跟上,让王朝、李良等衙役在原地等候。 在村长和几位村民的陪同下,李鈺来到了村东头一处低矮的石头房子前。 这屋子比村里其他房屋显得更为破败。 墙壁上的石块缝隙很大,只用泥巴粗略地填补。 屋顶的茅草也稀疏不堪,想必下雨时必定是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推开木板门,一股混杂著霉味、药味和海腥气的沉闷空气扑面而来。 屋內光线昏暗,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 一张用石头和木板搭成的破床靠在墙角,床上铺著杂草和一张打满补丁的旧席。 一个角落里堆著几个歪歪扭扭的木桶。 另一个角落则是一个简陋的土灶。 旁边散落著一些柴火和几个豁口的瓦罐。 整个家当,一眼望去,不值一两银子。 破床上,一个身形佝僂、双眼浑浊毫无神采的老者,正摸索著想要下床。 这是两兄弟的爹,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来了官差,满脸的惶恐。 “官爷!官爷饶命啊!” 老者朝著门口的方向跪下,不住地磕头。 “是我没用!是我拖累了他们!求求你们別抓我儿子!要抓就抓我吧!我这把老骨头烂命一条,抵罪!我抵罪!” 李鈺心中一震,一个箭步上前,在那老者的头再次触地之前,用力將他搀扶起来。 “老人家,使不得!快起来!” 村长在一旁红著眼圈,低声对李鈺道:“大人,这是阿六、阿七的爹。 唉,也是个苦命人,他婆娘十多年前被倭寇掳走了,生死不明。 他当时急火攻心,一场大病下来,眼睛就瞎了…… 阿六,阿七那个时候还小……” 说到这里,村长有些说不下去了,跟著进来的几个村民也忍不住抬手抹泪。 李鈺扶起老人,看著这家徒四壁的景象,听著老人不断地求饶,只感觉心里堵得慌。 原本以为两兄弟贩卖私盐,应该日子好过。 没有想到却是这样的景象。 他自认见识过不少民间疾苦,但如此赤贫如洗、被命运逼到绝境的家庭,依然让他感到震撼和心酸。 李鈺安慰了老人几句,目光扫过屋內。 在那土灶附近,一些白色残留物,墙角木桶边缘也沾著些许白色结晶。 这些都是生產私盐的痕跡。 然而,此刻的他,又如何能硬起心肠,凭著这些痕跡,去定那两个为了养活瞎眼老父而鋌而走险的年轻人的罪? 他沉默了片刻,將还在颤抖的老人扶到床边。 语气温和地开口,“老人家,你快快坐好,莫要再跪了。 本官不是来抓人的,只是接到不实举报,过来看看情况。 你且安心,你的儿子,没事。” “谢谢青天大老爷。”瞎眼老人又要跪下,被李鈺再次扶住。 隨后李鈺对村长和眾村民朗声道:“本官已经查看清楚,举报人陈阿狗纯属诬告! 贩卖私盐並无確凿证据,陈阿六、陈阿七二人无罪! 本官回去后,便会將此案了结,还他二人一个清白!” 听到这话,眾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和感激神情。 李鈺说完后,离开这间令人窒息的破屋。 走到屋外不远处一棵树下,李鈺停住脚步,对跟在后面的村长招了招手,示意他近前。 村长急忙道:“大人,您还有什么什么吩咐?” 李鈺压低声音“村长,本官有句话,请你务必转告陈阿六、陈阿七两兄弟。” “大人请讲,老朽一定带到。”陈老栓躬身道。 “你告诉他们,贩卖私盐,是触犯国法、掉脑袋的勾当。 这次,念在其情可悯,家中確有难处,本官可以当作没看见。 但这种事,可一不可再! 若再有下次,无论出於何种缘由,本官定会依法严办,绝不宽贷!” 村长闻言,浑身猛地一颤,脸上的感激瞬间凝固。 他怔怔地看著李鈺,张了张嘴,却一时失语。 原来这位李大人什么都知道,选择网开一面,是想给两兄弟,给瞎眼爹一条活路。 村长后退一步,对著李鈺,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老朽代那两个孩子,谢过大人天恩! 大人的话,老朽一定原原本本告知他们! 若他们再敢行差踏错,无需大人动手,老朽第一个打断他们的腿! 大人今日之恩德,我陈厝村必永世铭记!” 李鈺微微頷首,没再说什么,转身带著人离开了。 等到李鈺一行人走远后,村长回到屋里,握著瞎眼老人的手。 “老哥,放心吧!没事了! 刚才那位是李鈺李大人,是杀倭寇、救灾民的好官! 他说不抓,就肯定不抓了!你儿子没事了!” 瞎眼老人闻言,激动得老泪纵横,嘴里不住地念叨:“老天开眼,碰上好官了……” 村长安抚后,便要离去,临走前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张破旧的木板桌。 忽然发现,桌子靠墙的角落里,不知何时,竟放著几锭白花花的银子! 村长一愣,瞬间明白这是李鈺留下的。 这位在宗族中说一不二、歷经风霜的村长。 此刻只觉得鼻子一酸,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著布满皱纹的脸颊流淌下来。 他將银子拿起,塞到瞎眼老人手中,哽咽道:“老哥,李大人……李大人他给您留了银子! 他……他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消息传开,李鈺的形象更加深刻地烙印在这些村民心中。 却说李鈺带著人离开后,陆崢开口道:“伯爷,咱们来查私盐案,就这么空手而回,恐怕他们不会罢休。” 李鈺点头,“我知道,所以咱们带陈万財回去。” 陆崢一愣,明白了李鈺的意思。 第346章 换个牢房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46章 换个牢房 在陈厝村没有抓到人,李鈺便准备將陈万財带回去冒充。 一直关押在荒山也不是个事。 “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马姓衙役,见这不是回县衙的路,开口问道。 不过这次,態度恭敬了很多。 在知道李鈺身边有两大高手保护后,这些衙役也不敢造次了。 现在身上还觉得疼。 李鈺道:“你们只需要跟著就行。” 很快,李鈺带著眾人回了希望岭。 十名衙役有些懵逼,怎么带他们到灾民的地方来了。 但又不敢多问。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李鈺也没急著带人走,而是准备吃了饭再走。 目前灾民们除了建房屋外,也按照李鈺的规划开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在这山上准备搞梯田,虽然山上贫瘠,但李鈺是要种土豆,也不怎么挑地。 锦衣卫应该將消息传回去了吧。 李鈺让锦衣卫传了两封信,一封是给皇帝的,一封是家书。 让柳如烟去找方清,让方清去望川县弄土豆。 按照时间,信应该快到了。 吃过饭后,李鈺便让锦衣卫將陈万財的人带了出来。 足足四十多人。 “大人,这是?” 眾衙役看到这四十多被拷打的人,有些懵逼。 这什么情况? 王朝道:“他们都是陈家庄的人,贩卖私盐,被我们抓了。” 眾衙役一愣,陈家庄贩卖私盐? 他们看看李鈺,又看看这些人,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 李鈺今天才去县衙报导,怎么会提前抓这么多人? 马姓衙役若有所思,难不成李鈺知道村民不好抓,所以找人顶替。 这些人其实都是灾民? 想用这些灾民去顶罪,看来李鈺也没有想像中那么正直啊。 陈万財是最后一个被带出来的。 衙役们看了一眼没有认出来。 陈万財哆嗦著道:“大人,你要带我去哪,我可是全招了啊。” 他现在害怕极了,怕李鈺將他带去偏僻的地方杀了。 李鈺笑道:“陈员外,不用惊慌,现在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我不去,我不去!” 陈万財大喊起来,该去的地方不就是阎王爷那里吗? 我还不想死啊! “那可由不得你了。” 李鈺看向10名衙役,淡淡道:“陈万財等人就交给你们押解了。” 十名衙役在听到李鈺喊陈员外时,便心里一惊。 福清县的陈员外只有一个,但应该不会吧。 那可是乡绅,是县里的常客,县令老爷看到对方也都客客气气。 但此刻听到李鈺直接喊出名字,十名衙役差点没嚇尿。 这特么真是陈万財? 居然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他们根本就没认出来。 仔细看,果然能看出一些陈万財的轮廓。 十名衙役感觉天都要塌了,虽然是夏天,但冷汗却不停地往外冒。 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李鈺他怎么敢的啊! 他怎么敢抓陈员外的啊。 完了,完了,这是將天都捅破了啊。 十名衙役只感觉头皮发麻,手脚冰凉,站在原地犹如石化了一般。 让你去抓村民,结果你抓了员外。 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抓的,这是要干嘛啊。 “还愣著干嘛,带人上路啊,想抗命不成!” 李鈺见衙役们没动,微微皱眉,加重了语气。 马姓衙役回过神来,打了哆嗦,苦著脸道:“大……大人,这……这……” 李鈺冷声道:“这什么这,让你们押人回县衙关押,磨磨蹭蹭的是想在这里过夜吗?” 马姓衙役哭丧著脸“可……可他是陈员外啊。” “陈员外又如何,他贩卖私盐,证据確凿,莫非你也是同伙不成。” 衙役一个激灵,急忙摆手“不是,不是。” “不是,那就上路,此案了结,你们也算是立功,少不了你们的奖赏。” 10名衙役硬著头皮,押解一眾犯人下山。 至於立功,奖赏什么的,他们哪里敢要啊。 陆崢冷冷道:“如今你们十人归伯爷调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但凡走漏一点风声,锦衣卫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一眾衙役连连表示不敢。 他们自然知道陆崢说的是什么。 李鈺抓陈万財,肯定是秘密进行的,他们在县衙都没有收到消息。 整个福清县怕是没有人知道。 让他们押送,就是要將他们也绑上船。 10名衙役心惊胆战,觉得李鈺的胆子真的太大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抓了陈万財代表什么? 这是要和福清县的乡绅作对啊。 那些乡绅谁没贩卖过私盐,官府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现在李鈺將这局面打破,必定会引起乡绅反弹,进而牵扯出官府。 而且看陈万財这样子,肯定招供了不少。 说不定李鈺连走私的事也知道了。 10名衙役內心很苦,怎么就让他们遇上这种事了。 现在只希望李鈺做的事,不要牵扯到他们身上来。 由於是晚上,县衙內已经没什么人了。 很顺利就將陈万財关押到了牢內。 李鈺將狱卒全部撤走,只让10名衙役和锦衣卫看管。 就算陈万財乱喊乱叫也不会有人知道。 周永福的心腹便跑去给他报告。 “老爷,李鈺抓了四十多名私盐贩子回来。” 周永福原本已经睡下,听到此话,心里一喜,“当真?” “当然是真的,狱卒都看到了,不过李鈺將狱卒都赶了出来,只让马汉他们十人看管,其他人一律不准靠近。” 周永福笑道:“依他就是,抓了陈厝村的人,那些村民必定不肯罢休,咱们等著看好戏就行。” 心腹点头。 让李鈺去抓两兄弟,结果抓这么多人回来。 那必定是和陈厝村的人起了爭执,以福建这边彪悍的民风,此事绝对不会罢休。 到时候有李鈺好受的。 等到心腹离开,周永福哼起了小曲。 心情大好之下,去了妻子的房间,准备庆祝一下。 只是可惜,他太胖,並不能让妻子尽兴。 短短一分钟不到,便从妻子身上下来。 他倒是一副满足的样子,却让妻子一脸幽怨。 释放过后,周伯庸便睡了过去。 另一边,李鈺將陈万財等人押到牢房內后,便开始整理锦衣卫记录的口供。 然后准备去找周永福用印。 陈万才是福清县人,按照程序,要想上报给刑按察使司,先要由福清县衙审理卷宗后用印。 郑伯庸虽然让李鈺来查私盐案,但实际上李鈺只有巡查之权,却无直接查办刑事案件的权利。 因此就需要將卷宗让周永福过目。 此刻整理好卷宗后,李鈺便准备去找周永福。 现在晚上,对方肯定已经睡了,正是有机可乘的时候。 李鈺將陈万財的供词放在中间,上面是其他人的供词。 帮陈万財运私盐的这批人,基本上都姓陈,正好符合陈厝村的姓氏。 这让李鈺觉得老天爷都在帮他啊。 郑伯庸让他来陈万財所在的福清县查案。 周永福又指示陈厝村的人来告状。 这么多巧合,让李鈺觉得,陈万財命中就有这一劫。 第347章 连夜盖印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47章 连夜盖印 福清县衙后宅,夜深人静。 周永福在床上睡得正香。 运动后再睡,很容易就进入深沉睡眠。 正做著美梦的时候,却被下人喊醒。 “老爷,老爷!快醒醒!靖安伯李大人来了,说有紧急公务,正在二堂等候!” 周永福被人从好梦中拽出,满心气恼,但一听是李鈺来了,那点起床气瞬间被压了下去。 李鈺是伯爷,他还是不敢怠慢。 虽然想要弄死李鈺,但在对方没有死之前,他態度上必须要恭敬。 当然心里却对李鈺很烦,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 周永福强撑著困意,睡眼惺忪地在家僕伺候下穿好官服,打著哈欠来到了二堂。 李鈺坐在椅子上,精神奕奕。 见到周永福出来,他也不废话,直接將一叠写满字、按了手印的文书推到他面前。 “周县令,深夜打扰,实属不得已。 这是本官今日缉拿归案的私盐贩子的口供,按律需由县衙用印,方可作为正式案卷,呈交上级衙门核查备案。” 李鈺声音平淡,但语气中却有上位者的威压。 周永福一听是让他用印,心里叫苦不迭,揉著惺忪睡眼,开口道: “伯爷啊,您……您这也太辛苦了,这等文书,明日再用印也不迟啊,何必急於这一时……” 李鈺心里呵呵,何必急於这一时,正是要趁著你睏倦的时候,钻空子。 嘴上却义正言辞地道:“周县令此言差矣! 藩台大人將查缉私盐重任交予本官,本官夙夜忧嘆,唯恐有负所託! 今日既有进展,岂能因自身怠惰而延误公务? 这些口供关乎案情,早一刻用印归档,便能早一刻釐清线索,深挖余孽! 本官都未曾安寢,周县令身为地方父母官,难道不该与本官同此心志? 速速览阅用印,本官还要儘快整理,以便后续呈交府衙乃至按察使司!” 听到李鈺说他懈怠公务,周永福顿时一个激灵,困意都嚇跑了几分。 他哪里敢反驳,连忙道:“是是是,伯爷教训的是,是下官失言了。” 他不敢再推脱,只得强打精神,拿起那叠供词看了起来。 借著火光,周永福拿起第一份供词看了起来。 供词上的人犯姓陈,周永福心想没错了。 姓陈必然是陈厝村的人,见到贩卖私盐的数量,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居然贩卖了这么多,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没有想到只是让陈阿狗,隨意举报两人,却牵扯出了其他人。 粗略看了一遍后,放到一旁。 接著翻看第二份,还是姓陈,第三份、第四份……入眼皆是“陈”姓。 他本就困得厉害,脑子如同糨糊一般。 见连续几份供词人犯都姓陈,那这定然都是从那陈厝村抓来的私盐贩子。 再想到自己派去的那十名衙役並未传回任何消息,心中更是篤定。 “看来伯爷今日收穫不小啊,一举抓获这么多私盐贩子。” 周永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奉承道。 后面的供词他已经懒得仔细看了。 只想赶紧打发走这位煞星好回去继续睡觉。 他粗略地翻动著,看到每份供词末尾都有鲜红的手印和审讯人员的画押,格式並无问题。 李鈺淡淡道:“这也要多亏陈阿狗的举报,才能查获这私盐案,如没问题,就用印吧,你也能早点回去休息。” 周永福点了点头,“下官这就用印。” 说完,从案头取过福清县衙的大印,对著嘴哈了几口热气。 然后在一份份供词上“啪”“啪”“啪”地盖上了鲜红的官印。 想到这些人被判死刑处斩时,李鈺就会引起眾怒。 到时候恐怕不仅仅是陈厝村的人要找他麻烦,只怕是其他村的人也不会放过他。 毕竟这地方私盐泛滥。 每个村都有那么几个鋌而走险的人。 村子里的人应该也都知道,为了保住族人,只有將李鈺弄死,这私盐案才不会查下去。 周永福似乎已经见到李鈺被逼上绝路的那天。 盖印就越加痛快。 李鈺见周永福不再看供词,只是一个劲的盖印。 心中也有些悲哀,这就是一县的父母官,不仔细审查供词,说盖就盖。 诚然自己有施压,又是趁著对方睏倦的时候,让对方无心公务。 但话又说回来,周永福他就没错了吗? 等到所有供词盖完印,李鈺將几十份供词收拢整理好,放入袋子中。 “有劳周县令了,本官告辞。”李鈺起身,他还准备趁夜送到府衙去。 “伯爷慢走,下官就不远送了。” 周永福连忙起身,將李鈺送出二堂。 看著李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长长舒了口气,打著哈欠,迫不及待地转身奔回后宅。 却说李鈺离开了福清县衙,並未返回住处,而是与陆崢马不停蹄,直接奔赴福州府城。 两人快马加鞭,不到一个时辰,便赶到了福州府。 城门早已关闭,不过李鈺亮出伯爷身份后,守城的兵卒哪里敢怠慢,急忙开门。 到了福州府衙,已经快到寅时,守门的衙役早已靠在门边打盹。 被敲门声惊醒,很是不耐。 但一听来者竟是靖安伯、布政使司右参政李鈺,顿时睡意全无,连滚带爬地进去通传。 福州知府孟德明,年近花甲,此刻正拥被高臥,睡得香甜。 被心腹师爷从梦中叫醒,告知李鈺深夜到访,只能起来。 “这李伯爷,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孟德明一边在侍妾帮助下穿戴官服,一边低声抱怨。 睡意朦朧的老眼满是血丝。 “有什么事不能等到天亮?非要这半夜三更的来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儘管心里不满,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仪容,强打精神来到二堂。 “下官福州知府孟德明,参见靖安伯。 不知伯爷深夜驾临,有何紧急公务?” 孟德明挤出一丝笑容,拱手行礼,心里却把李鈺埋怨了千百遍。 李鈺点了点头,“孟知府,打扰了。 本官奉藩台之命,专项督办福清私盐案,现已取得关键进展。 这是福清县初审及用印后的相关案犯口供,按律需呈报府衙审核用印,以便后续流程。 案情重大,刻不容缓,故深夜前来,还请孟知府即刻办理。” 孟德明一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为了给几份口供盖章? 你就深更半夜跑我这里来? 你年轻不睡觉没事,但我这老骨头不行啊。 但对方既然已经来了,他也只能照章办事。 李鈺查私盐案的事,他也有所耳闻,是郑藩台特意指派。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故意刁难李鈺。 福建私盐有多严重,身为知府,孟德明自然知道。 谁要是调查私盐案,那都会万劫不復。 也只有李鈺这刚来福建,什么都不懂的京官,才会答应去查。 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李鈺將周永福盖过印的供词文书递了过去。 “孟知府,还请速速览阅用印,本官在此等候。” 孟德明不敢怠慢,接过那叠厚厚的文书,然后翻看起来。 他第一眼看的就是福清县衙大印。 周永福这个县令,他还是了解的。 虽然能力平庸,但胜在谨慎,既然他都已经用过印了。 想必这案子也没什么太大的紕漏或忌讳。 他强忍著哈欠,隨意翻看了几份,然后困意上涌,也懒得细看內容了。 取过福州知府的大印,便开始盖印。 不多时,所有供词盖完,李鈺便道:“孟知府,供词就放在你这里了,还请儘快提交按察使司。” 孟德明急忙道:“伯爷放心,下官明日就提交。” 李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第348章 嚇懵的县令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48章 嚇懵的县令 奔波一晚,李鈺也有些困了。 和陆崢找了个客栈,准备对付一宿。 两人同一个房间,陆崢道:“伯爷,你为何將供词留下,如果孟德明不提交给按察使司,你岂不是白忙活了。” “就算他提交了,按察使司如果翻看卷宗,发现抓的是陈万財,也不会提交刑部。 我完全可以让锦衣卫送给皇上。” 李鈺摇头“赵德明一定会迫不及待送给按察使司,按察使司也会极快地送往刑部。 福建的官员都是一伙的,都巴不得我死。 郑伯庸让我查私盐案,就是想要让我引起民愤,让我陷入绝境。 这里是温知行的老家,这些官员都和温知行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温知行想让我死在这里,福建的官员都想快速达成这个目的。 所以这次的私盐案,他们会一路绿灯,儘快送到刑部,然后將案子落实。” 陆崢闻言,想了想,觉得李鈺说得颇有些道理。 只怕按察使司接到供词,也不会怎么细看,就会送往刑部。 心中不由佩服,李鈺將这官场和人性分析得比他还透彻。 隨后李鈺又笑道:“现在私盐案已经不重要了,走私才是最重要的。” “你的锦衣卫恐怕有的忙了。” 陆崢笑道:“都是分內之事。” 翌日。 两人返回福清县。 而孟德明果然如李鈺所料,迫不及待地將卷宗送往按察使司。 顺便还去告诉了郑伯庸一声。 郑伯庸大喜,李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居然这么快就办成一件案子。 还抓了四十多人,等这案子彻底落实后,將消息传出去。 福建的百姓不得將李鈺恨死啊! 虽然有些遗憾,李鈺在抓人的时候,没有被村民打死。 但没关係,只要这案子判下来,李鈺引起眾怒,下场也会很惨。 想到这里,郑伯庸便很开心,主动跑到按察使司,要求儘快將卷宗送到刑部去。 有郑伯庸的助力,卷宗当天便离开了福建前往京城。 …… 周永福在县衙单独划出一个区域给李鈺办公。 但却没有谁再来举报贩卖私盐的事。 李鈺在福清县衙待了数天,觉得卷宗差不多应该快到京城了。 便让10名衙役不用再待在牢房內守著。 这几天,其他狱卒都不准靠近关押陈万財等人的牢房,马汉等10人也不允许出来。 现在终於可以出来,让10名衙役都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陈万財见押解他们来的10名衙役走了,换成了其他狱卒看守他们,顿时觉得机会来了。 大声喊叫,引起了那些狱卒的注意。 当听到对方说他是陈万財时,这些狱卒大吃一惊。 “什么?你是陈员外?” “怎么可能!陈员外怎么会被抓到这里来?” “你竟敢冒充陈员外,好大的胆子!” 陈万財见这些狱卒居然不相信,顿时急了。 “我真是陈万財啊,我是被他们折磨成这个样子的,你们快去找周永福,让他放我出去!” 几名狱卒仔细看了陈万財几眼,发现確实有些像。 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去稟告县令大人。 “大人,不好了,牢里有人说他是陈万財,陈员外!” 周永福顿时怒斥“胡说八道!陈员外何等身份?怎么会关在牢里。 定是那犯人胡言乱语,这你也信?” 狱卒哭丧著脸:“老爷,小的起初也不信,可……可他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他说今年开春,曾派人给老爷您送过一对价值千金的玉如意。” 周永福闻言,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惊愕。 陈万財確实送了他玉如意,但一个牢里的私盐贩子怎么可能知道? 他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急匆匆地就往大牢赶去。 平时周永福嫌牢房潮湿晦气,气味难闻,很少来这里。 但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在狱卒的带领下,到了牢房组里面的房间。 便见最里面的房间犯人,衣衫襤褸,脸上青紫交加,瘦脱了形。 那人一见周永福,急忙扒著牢门,急切开口。 “周县令是我,陈万財啊!快放我出去!” 由於被折磨,陈万財声音都喊哑了,和平时说话声截然不同。 见周永福有些迟疑,陈万財急忙道:“上个月你纳小妾,是我出的钱! 去年你儿子在省城和人爭风吃醋打伤了人,是我出面摆平的! 我真是陈万財!” 听到这些事,周永福再无怀疑,眼前这人,真是陈万財! 他惊得魂飞魄散,连忙催促狱卒:“快!快把门打开!” 牢门一开,周永福几乎是扑了进去,扶著陈万財,声音都在发抖。 “陈员外!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副模样?!” 陈万財见到救星,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带著哭腔道: “我怎么在这里?我是被那李鈺小儿给抓来的啊! 就在几天前,他带人在官道上拦了我的盐车,不由分说就把我和手下全都抓来了! 严刑拷打啊周县令!” “李鈺抓的?盐车?” 周永福脑子“嗡”的一声,他猛地抓住陈万財的胳膊,声音颤抖。 “那……那这牢里关的其他人……” “都是我的人啊!我的管事,我的护卫!”陈万財急道。 周永福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瞬间全都明白了! 那天晚上,李鈺拿来让他盖印的根本不是什么陈厝村盐贩子的供词,而是陈万財及其手下的认罪状! 他周永福在那些供词上,盖下了福清县衙的大印! 怪不得李鈺要晚上来找他,就是要趁著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好矇混过去。 周永福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 为什么当时他不看仔细点,如果每张供词都看,就能看到陈万財的名字。 李鈺小儿,真是太奸诈了。 他就说有什么事不能大白天做,非要晚上来找自己。 原来是给自己下套! “完了……全完了……” 周永福面无人色,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不敢想像,如果郑藩台知道他没有审查就盖印,他会是什么下场! “快!快扶陈员外出去!不,我亲自送回府!” 周永福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陈万財这个烫手山芋送走,或许还能补救。 他搀扶著虚弱不堪的陈万財,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將他弄出了阴暗的牢房。 刚出了牢房门,便见到了李鈺正站在外面。 “周县令,你要把本官亲手抓捕、证据確凿的私盐重犯,带到哪里去?” 周永福嚇得一哆嗦,连忙鬆开陈万財,结结巴巴地开口。 “伯……伯爷,误……误会啊! 这位是陈万財陈员外,是本县的乡绅,是良民啊! 定是抓错人了!” “抓错了?” 李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上前一步,盯著周永福。 “人赃並获,他自己也画押招供,供词上还有你周县令亲手盖下的官印!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你现在告诉本官,抓错了?” 说到这里,李鈺声音陡然提高“周永福!陈万財涉嫌贩卖巨额私盐,罪证確凿! 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秉公执法,竟敢私自释放重犯!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还有没有朝廷?!” 周永福被骂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但还是辩解。 “可……可他是陈员外啊……是乡绅……” 李鈺冷哼一声。 “乡绅就能凌驾於国法之上吗? 乡绅就能堂而皇之地贩卖私盐吗?! 立刻將人犯给我关回去! 若再敢徇私,本官连你一併参劾!” 周永福看著李鈺冰冷的眼神,想起对方是二等伯爵,从三品的右参政,要收拾他这个县令容易得很。 虽然很想放了陈万財,但李鈺堵在这里,他放不了。 只能对身后的狱卒道:“还愣著干什么,没听到伯爷的话吗?还不快將陈员外送回牢里去。” 陈万財感觉天都塌了。 这才刚见到一点太阳,又要回到暗无天日的牢房中去了。 见到陈万財被押回去,李鈺哼了一声离开。 周永福擦了擦汗水,他要去府衙一趟,只要卷宗还在府衙,就一切都来得及。 第349章 懵逼三人组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49章 懵逼三人组 县衙內,周永福等李鈺走了,赶紧吩咐人备轿,火急火燎地赶往福州府城。 到了府衙,他甚至等不及通传,凭著知县的身份直接闯到了孟德明处理公务的地方。 “府尊!府尊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周永福也顾不上行礼,开口就是哭腔。 孟德明正在闭目养神,想著从什么地方弄点虎鞭来补补。 要不然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啊。 听到周永福嚎这一嗓子,嚇得一哆嗦,睁开眼见到是周永福。 顿时不悦“周县令,你怎么跑本官这里来了,何事如此惊慌?” 周永福一路跑进来,喘著粗气“府尊……李鈺抓的那些私盐贩子的供词,您还没用印吧。” 孟德明皱眉道:“你什么意思?质疑本官的效率吗?” 想起那晚被吵醒,他还有些不快。 觉得李鈺这年轻人做事毛毛躁躁的。 “不是啊,府尊。”周永福急忙摆手。 “那牢里关的……根本不是什么陈厝村的村民,而是陈万財啊!” 孟德明原本还漫不经心,想著这事你周永福这么积极,怕是藩台大人许了你不少好处。 此刻听到周永福的话,猛地站了起来,老眼瞪圆。 “你……你说什么?陈万財?!哪个陈万財?!” “就是福清县的乡绅陈万財啊!”周永福真的要哭了。 孟德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身体晃了晃,一把扶住公案才没摔倒,声音都变了调。 “陈万財?!李鈺抓的是陈万財?!这……这怎么可能!那供词上……” 他猛地想起那晚睏倦之下,根本就没有仔细看供词,只是看到姓陈,难道那些人不是他以为的村民,而是陈万財的族人? “周永福!”孟德明高喊一声,指著周永福,手指都在发颤。 “你……你当时为什么不看清楚?既然知道是陈万財,为什么还要盖印!” 周永福急忙解释,“下官那晚睡得迷迷糊糊,被李鈺叫起来。 下官见连续几份都姓陈,想著肯定是陈厝村的人。 我派去的衙役也没回报就……就以为没问题,盖了印了…… 府尊大人,你……你应该还没用印吧?” 他还抱著一丝微弱的希望,眼巴巴地看著孟德明。 按照他对孟德明的了解,做事比较拖拉,虽然过去几天了,但万一还没盖印呢。 我没用印?!”孟德明一屁股瘫坐回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完了……完了!周永福啊周永福!你害死我了!你害死我了!! 那晚李鈺同样也是深夜前来,本官见你福清县已然用印,以为你已核查无误,加之睏倦不堪,也未及细看,便……便也用了府衙的大印啊!” 周永福闻言,顿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却见孟德明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李鈺此子太狡诈了啊! 他分明是算准了时辰,利用你我深夜困顿、精神不济。 又利用了对陈厝村的先入为主。 让我们稀里糊涂地在他准备好的供词上盖了印! 这是把我们往死里坑啊!” 周永福咬牙切齿,李鈺真是太卑鄙了。 他就说有什么事白天不能说,非要等晚上,原来是在这里坑他和知府。 两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县、府两级官印俱全,陈万財的供词,在程序上已经成了铁案! 他们等於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李鈺完成了最关键的法律程序! “快!快去找郑藩台!” 孟德明猛地惊醒,现在或许只有布政使大人能力挽狂澜了。 “必须立刻將此事稟明郑藩台!快走!” 两人各自上了轿子朝著布政使司衙门急冲冲地赶去。 …… 布政使司。 郑伯庸正站在窗边,悠閒地给一盆名贵的兰花浇水。 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脸上带著一种由內而外散发出的愉悦和放鬆。 自从私盐贩子的卷宗交到按察使司后,他这几日的心情都很不错。 李鈺啊李鈺,任你奸猾似鬼,也要喝老夫的洗脚水。 郑伯庸得意洋洋的想著,虽然这件事是白先生出的主意。 但自己也有很大功劳。 李鈺是伯爷又如何,到了福建这地界,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这里宗族势力盘根错节,民风彪悍,他们连王法都敢不放在眼里! 你居然敢抓人,等判了死刑下来。 你剿灭倭寇,救济灾民的名声尽毁,到时候不需要本官出手。 那些暴怒的村民就能置你於死地! 还是太年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郑伯庸越想越觉得通体舒泰,连窗外原本沉闷的天气,在他眼中都变得明媚起来。 就在这时,下人来稟报周永福和孟德明来了。 让两人进来后,郑伯庸放下水壶笑道: “赵知府,周县令,你们二人一同前来,有何要事啊?” 他自顾自地走到主位坐下,端起刚刚沏好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气,姿態悠閒愜意。 孟德明和周永福对视一眼。 藩台大人心情很不错,他们实在不忍破坏对方的心情。 但事关重大,不得不说。 周永福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著哭腔道:“藩台大人!卑职……卑职闯下大祸了!” 孟德明也连忙躬身,“藩台大人,是……是关於李鈺查办私盐一案……” 郑伯庸端著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但依旧保持著镇定。 “哦?出什么事了?私盐案不是已经了结了吗?” 周永福脸上涕泪交加,“李鈺他根本没在陈厝村抓人! 他……他抓的是陈万財陈员外啊!” “哐当!” 郑伯庸手中的官窑瓷杯再也拿捏不住,直直坠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诞的事情,盯著周永福,脸上有著错愕和不可置信。 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发出声音。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郑伯庸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周永福只得道:“李鈺抓的是乡绅陈万財,陈员外!” 轰! 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郑伯庸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一片空白。 脸上血色尽褪。 他起身几步衝到周永福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前襟,咆哮著开口。 “混帐东西!你说清楚!李鈺抓了陈万財?! 什么时候的事?!人现在在哪里?!” “就……就是七天前,人赃並获……人还关在福清县大牢里。” 周永福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断断续续地回答道。 郑伯庸只感觉彻骨的寒意席捲全身。 七天前,他还没给李鈺说让他查私盐,而李鈺就已经抓了陈万財。 难道说他知道自己给他挖了坑,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不!不可能! 李鈺怎么可能会未卜先知! 他鬆开周永福,踉蹌著后退了几步,靠在书案边缘才勉强站稳。 刚才有多得意,他现在就有多惊悚。 隨后一股滔天怒火猛地从心中爆发,对著周永福和孟德明就开喷。 “废物!你们两个废物!” “陈万財被抓了这么多天你们不知道吗?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现在才来稟报? 啊?!” 周永福嚇得魂不附体,委屈地辩解道:“大人息怒! 卑职……卑职也是刚知道啊! 李鈺他將狱卒都赶出牢房,严禁外人探视,卑职的人根本进不去。 直到今天,狱卒才找到机会接触到陈员外,这才……” 郑伯庸根本没心思听他的解释,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陈万財知道太多內情,他落在李鈺手里,还被关押拷问了几天,天知道他已经招供了多少东西! 不行,得赶紧去找按察使司,希望卷宗还没送走! 第350章 要人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50章 要人 “藩台大人,卷宗还在按察使司吧。” 孟德明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已经气糊涂的郑伯庸顿时精神一震。 对! 按察使司,只要卷宗还没送走,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没有心情去问两人为什么会在供词上用印,现在只想將卷宗要回来。 “你两个就待在这里,那里也不许去,本官回来再找你们算帐。” 郑伯庸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两人,衝出了布政使司衙门,厉声喝道:“备轿!快!去按察使司!” 一路上,郑伯庸不断催促轿夫加快速度,心中还残存著一丝侥倖。 “希望还来得及!希望按察使司那边还没有將卷宗送出去,或者……或者发现了问题扣下了!” 轿子刚在按察使司衙门前停稳,郑伯庸便迫不及待的下去,径直闯入了按察使王显宗办公的厅堂。 “王臬台!王臬台!”郑伯庸人未到,声先至。 按察使王显宗此刻正悠閒地品著茶,看著一份公文。 见郑伯庸如此失態地闯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堆起了笑容。 “是郑藩台啊,快快请坐,尝尝我这新到的雨前龙井。” 他一边说著,一边示意衙役看茶。 乐呵呵地继续说道:“是不是来问私盐卷宗的事?瞧给你急得,这点小事,隨便让人过来就行,何必亲自跑一趟。 你放心,上次你打过招呼后,本官当天就已经安排加急递送。 算算天数,此刻怕是已经快到京城了。” 听到王显宗的话,刚喘匀气的郑伯庸只感觉五雷轰顶,眼前一黑,差点没栽倒在地。 他猛地抓住王显宗的胳臂“你……你说什么,卷宗已经……已经快到京城了。” 王显宗被郑伯庸的反应嚇了一跳,“是啊,不是你说要儘快送去刑部吗?出什么事了?难道那捲宗有问题?” “问题?那是天大的问题!” 郑伯庸都要哭了。 “那捲宗里抓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盐贩子! 而是福清县的乡绅陈万財啊,这要送到刑部……” 郑伯庸说不下去了。 王显宗愣住了,怎么会是陈万財? 卷宗送来后,由於郑伯庸催得急,他也就没怎么仔细看。 而且上面还有县衙和府衙的大印,这两个不都是你郑伯庸的人吗? 怎么会变成了陈万財的卷宗。 一旦卷宗送到刑部,一旦审查的话,福建这边盐商贩卖私盐,那问题可就大了。 朝廷彻查的话,很多事情就有可能露馅。 “王大人,你看有没有可能將卷宗追回来。” 郑伯庸开口问道。 王显宗此刻也冷静下来,现在著急也没用,还是想想怎么补救。 他道:“现在卷宗应该还没到京城,我这就让人去將卷宗追回来。” 隨后王显宗喊来刑房主事,让他立刻快马加鞭赶往京城,无论用什么办法也要將卷宗拿回来。 安排完这一切,王显宗脸色难看。 很想责问郑伯庸是如何办事的,居然会出这么大的紕漏。 你这哪是害李鈺,你这是想害我们啊! 只不过此刻怪郑伯庸也没用。 郑伯庸深吸口气,道:“王臬台,咱们一起去找李鈺要人,將陈万財带出来。” 王显宗也正有此意,到时候重新审一下,还可以说李鈺是屈打成招,故意诬陷。 两人急冲冲赶往福清县,郑伯庸让人去通知周永福,让他去陈家家里通知一声。 让陈家人也赶紧进京,看能不能打点打点,配合按察使司的刑房主事,爭取將卷宗追回来。 …… 福清县衙。 李鈺正在值房內悠閒地看书。 周永福在將陈万財重新关押后就跑了,李鈺知道他肯定去府城了,他也没有在意。 郑伯庸和王显宗联袂而至时,李鈺也没有意外。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如果知道抓的是陈万財,郑伯庸还无动於衷的话,他倒是会佩服。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將福建官场的水搅浑。 谁来救陈万財,那么谁就和私盐案有联繫。 没有想到除了布政使还有按察使,一个省级最高行政长官,一个是省级最高司法长官。 怪不得陈万財一开始会有恃无恐。 这也让李鈺意识到福建官场的水確实很深。 “什么风將两位大人吹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下官也好出去迎接啊。” 李鈺笑眯眯地开口。 看到李鈺这笑呵呵的样子,郑伯庸便恨不得將这脸给撕烂。 “李参政!” 郑伯庸表情严肃“陈万財一案,王臬台已然知晓。 按《大景律》,凡刑事案件,初审之后,人犯、卷宗皆应移交提刑按察使司覆核审理。 你如今將人犯扣押在县衙,於法不合! 立刻將人犯移交王臬台!” 王显宗也开口了“李参政,郑藩台所言极是。 司法程序不可废。 你既已取得口供,用印归档,此案便应由我按察使司接手。 还请你即刻办理交接。” 李鈺笑道:“原来两位大人是为此事而来,不错,按照律法,案犯需交按察使司覆核。” “不过,私盐案事关盐税,本官作为右参政,负责的就是税收,民生,而且郑藩台可是让本官全权负责私盐案。 如今此案尚有疑点未解,陈万財虽已招供部分罪行,但其背后是否还有同党? 私盐网络如何运转?赃银流向何处?这些关键,他尚未吐露乾净! 本官正在深挖之中,此时若將人犯移交,恐怕不妥。” 郑伯庸眼皮跳了跳,你这真是拿著鸡毛当令箭了。 王显宗冷色道:“李参政这是何意?就算要查私盐案,也该由都转运盐使司来查,而不是你李参政。” 李鈺嘖嘖两声“王臬台的意思是,郑藩台让本官查私盐案的话,是放屁?” 两人没有想到李鈺居然说出如此粗鄙的话,脸色难看。 特別是郑伯庸。 王显宗急忙道:“郑藩台,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郑伯庸此刻恨不得將李鈺掐死。 “李鈺,你不要顾左右而言其他,程序就是程序! 你莫非想凭藉陛下的宠信,就视国家法度为无物吗? 还是说,你想藉此案,行构陷之事,牵连无辜?!” 李鈺摇了摇头“郑藩台言重了。 下官一切所为,皆是依法办事,何来构陷之说? 倒是藩台大人您,对此案似乎……格外关切? 莫非此案与藩台大人有何牵连,才让您如此急於將人犯提走?” 听到李鈺的话,郑伯庸脸色涨红,怒道:“你休要胡言乱语!本官乃是秉公而言!” 王显宗道:“李参政,本官来这里,不是和你商量,陈万財,我按察使司是一定要带走的。” 李鈺也知道,硬扛著不交人,在法理上站不住脚,反而会授人以柄。 郑伯庸和王显宗联手施压,他不能明著对抗整个省级司法体系。 他嘆了口气“既然两位大人坚持,下官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你们去提人吧。” 说完挥了挥手。 两人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仿佛他两人是李鈺下属一样。 但两人又不好发作。 毕竟李鈺还有个伯爷身份,真要轮起来,两人还要尊称一声伯爷。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两人也不想看到李鈺这小人得志的嘴脸,一甩袖子走了。 铁牛在一旁道:“伯爷,真让他们將人带走?” 李鈺笑道:“程序如此,我也没有办法,不过这福建盐商多的是,咱们再抓就是。” 铁牛闻言,也不再多问。 在他心中,李鈺就是天下最聪明的人,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自己只需要保护好伯爷就行。 第351章 陈万財死刑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51章 陈万財死刑 县衙牢房。 陈万財被两名狱卒搀扶著出来,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之前周永福將他重新关进去,他以为他出不来了。 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释放。 狱卒已经给他说了,是谁来救他。 见到站在外面的王显宗和郑伯庸,陈万財犹如见到了再生父母,挣脱两名狱卒的搀扶,扑通一声便在地上。 “郑大人!王大人!多谢两位大人救命之恩!多谢两位大人啊! 小人……小人还以为这辈子就折在里面了!” 郑伯庸上前一步,虚扶一下,开口道:“陈员外,快快请起! 让你受委屈了! 那李鈺,简直是无法无天,竟敢如此对待地方士绅,本官定不会与他善罢甘休!” 王显宗也点头道:“陈员外,你受苦了,此事我按察使司已然知晓,定会为你做主。” 听到两位大佬的安慰和对李鈺的斥责,陈万財心中大定,感觉腰杆都硬了几分。 他爬起来,用袖子抹著眼泪,脸上挤出討好的笑容。 “两位大人恩同再造,陈某没齿难忘! 说来惭愧,家中藏有两对前朝的白玉飞天珮,据说是宫中流出的宝物,晶莹剔透,堪称绝品。 陈某一个粗鄙商人,实在不懂欣赏这等雅物,留在身边也是明珠蒙尘。 若是两位大人不嫌弃,陈某愿將此物献上,聊表寸心,还望大人笑纳。” 郑伯庸和王显宗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满意之色。 这陈万財果然上道。 郑伯庸捋须淡淡道:“陈员外有心了。 既是前朝古物,我等著实好奇,便鑑赏一番吧。” 王显宗自然也不会推辞,他两个从府城急匆匆地赶来,救了人出来。 对方表示一下谢意,这再正常不过了。 见到两位大佬没有拒绝,陈万財心中石块落地,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叫事。 隨即他又想起那要命的卷宗,小心翼翼地问道:“王大人,李鈺弄的那捲宗……” 王显宗摆了摆手,一副尽在掌握的神情。 “陈员外放心,卷宗本官已派人去追了。 即便追不回,刑部那边,本官也会行文说明情况。 你且安心回去休养,待身体好些,来按察使司重新录一份口供便是。 之前的事,就当是一场误会。” 郑伯庸也道:“到时还可反告李鈺屈打成招,诬陷乡绅。” 陈万財听到李鈺的名字,就恨得现在就將李鈺弄死。 不过他也知道不现实,李鈺能不再找他麻烦,他就谢天谢地了。 有了王显宗的承诺,陈万財旋悬著的心也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三人朝著外面走去,郑伯庸压低声音“陈万財,你在里面没有胡乱攀扯,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陈万財心里一紧,连忙赌咒发誓:“没有!绝对没有! 郑大人明鑑,那李鈺和锦衣卫用刑虽狠,但小的深知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小的只承认了组织私盐,盐是从漳州那边来的,运到福清海边交接,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事。 其他的,小的一个字都没多嘴!小的可以用身家性命担保!” 听到陈万財这番保证,郑伯庸和王显宗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只要陈万財没有供出关键的线索,那么事情就还不算糟糕。 “你做得不错。” 郑伯庸点了点头,拍了拍他肩膀。 “先回去好生將养,闭门谢客,近期不要再有任何动作。” “是是是,全凭两位大人做主!小的告退,告退!” 陈万財千恩万谢,在家僕的搀扶下,登上了早已等候在旁的马车,匆匆离去。 等到陈万財走后,王显宗道:“郑藩台,马上要出货了,你就不要让李鈺查什么私盐案了,让他老老实实待著,不要再惹出什么乱子。 等出了货,咱们再找他算帐。” 郑伯庸点了点头,他也是这样的想法。 两人回了府城后,分开而行,然后就是等卷宗追回来。 …… 京城,刑部衙门外。 王显宗派来的心腹张程,与陈万財的儿子陈嘉裕两人面如死灰。 他们快马加鞭,只用了十天时间就赶到京城。 他们一路追,可惜並没有追上从按察使派出去的人。 两人到了京城后,在刑部上下打点,搭上一位负责案卷归档的官员。 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对方起初还信誓旦旦,说想想办法。 可今日,那官员却將他们悄悄拉到一旁,面色尷尬地退还了部分银两,压低声音道:“两位,不是本官不帮忙,实在是……爱莫能助了! 你们说的那份福建福清县的私盐案卷宗,退不了啦!” “为何退不了?”张程急声问道。 “案子已经判下来了,陈万財死刑!” 陈嘉裕一听这话,差点没站稳。 张程也面无血色,喃喃道:“怎么会这么快?” 那官员嘆了口气“按往常,这等外省送来的案卷,少说也得压上十天半个月才开始审理。 可你们这案子邪门,卷宗一到,当天就被刑部清吏司的主事林澈林大人给调走了。 这位林大人雷厉风行,连夜覆核。 认为此案人赃並获、供词画押、三级衙门用印齐全,证据確凿,程序完备,毫无疑点。 直接就以『贩卖私盐,数额巨大』定了性。 第二日就与其他几桩核准的死刑案卷一併整理,送入宫中,只待陛下硃笔勾决了!” “林澈?”张程一愣。 那官员点了点头“林主事是李伯爷的同窗,只要是福建那边的案子他都是第一时间调走。” 这下两人总算明白为什么刑部效率这么快了。 又是因为李鈺! 这真的是阴魂不散啊,人在福建,还能影响到京城这边。 那官员最后指了条路,如果能找到司礼监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两人谢过后,便准备去走司礼监的门路,希望在皇帝勾决前能將卷宗截下。 只是,司礼监的大门岂是他们这等外地官员和商贾之子能轻易敲开的? 连真正管事的太监的面都见不到,银子都送不出去。 走投无路之下,他们想起了当朝首辅温知行。 可他们连温府的外院管事都见不到,递上去的名帖和厚礼如同石沉大海。 温府门房只是冷淡的回覆:“首辅大人日理万机,无暇接见外客,二位请回吧。” 一切的希望都没了,只能等著陈万財的死刑下来。 …… 对於张程和陈嘉裕的遭遇,李鈺並不知道。 他之所以不怕王显宗来要人,就是因为他从京城离开时,就给林澈打过召唤。 只要福建来的案子,无论什么案子,第一时间审核。 他相信林澈会按他说的做。 在卷宗盖下大印的那一刻,李鈺便知道陈万財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他。 此刻他又去了希望岭。 郑伯庸不让他查私盐了,而是让他专心留在这里帮灾民建设。 李鈺也没推辞,民生也是他的职责之一。 他也知道出了陈万財的事,郑伯庸肯定不会让他再查。 而且他查,確实不合规矩,毕竟是都转运盐使的事。 不过他不查,锦衣卫可以暗中调查。 算算时间,土豆也该到了吧。 正想著,陆崢兴冲冲地过来,带来了皇帝的密信。 第352章 团练使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52章 团练使 “伯爷,京中锦衣卫带来了陛下密信。” 李鈺心中一动,总算是有回信了,他和陆崢去了专属於他的小木屋。 屋內,一名风尘僕僕、作寻常商贩打扮的汉子见到李鈺,立刻单膝跪地。 隨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用火漆密封的细长竹筒,双手奉上。 “卑职奉上命,將此信交予靖安伯。” 李鈺接过,验看火漆无误后,用力掰开,取出了里面一卷质地精良的绢帛。 他展开细看,上面是熟悉的兴平帝笔跡。 信中先是表示慰问,然后写道。 “尔身处虎狼之穴,仅凭护卫,终是守成之策,难图进取。 今特授尔『督办福建沿海团练事务』之权,准尔於福清等地,自行招募勇壮,编练乡军,专司靖海剿倭。 一应粮餉、军械,皆由尔自行筹措,事后准予报部核销。 另,为助尔速成战力,已密调云中府归义军一千,不日即抵福建,充为团练骨干,归尔节制。 此乃非常之策,望尔体恤朕心,善加利用,早靖海疆……” 看完信件,李鈺递给一旁的陆崢,脸上露出了笑容。 对陆崢道:“陛下圣明! 如此一来,我们总算有了自己的兵马,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孤家寡人了!” 陆崢看完后,也心中高兴,“恭喜伯爷,有了这支团练,我们便进可攻,退可守了!” 李鈺点了点头,不过心中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疙瘩。 他原本上书是希望扩大自身护卫。 这属於官员的私人武装,性质更灵活。 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视为他的私兵,跟隨他调动。 而团练使,虽然名正言顺,能招募的兵员也远多於护卫,但其性质是地方临时性武装。 如果他离开福建,这项任命便失效了。 那么他倾注心血、耗费钱粮打造出来的军队,很可能就要移交他人,或者直接解散。 “陛下此举,既是授之以权,亦是束之以韁啊。” 李鈺在心中暗嘆。 回了京城,他李鈺依然那个是虽有爵位、虽有圣眷,但在军队系统內並无根基的文官。 不过他也明白皇帝的顾虑。 而且团练使能够招募3000人左右,確实比500护卫更加强大。 希望岭中的灾民上千,正好可以招募一些青壮。 不过李鈺也没急於一时,这些青壮还有修房子,等归义军到来再招募也不迟。 想到铁木,吉布等少年,李鈺嘴角掀起一丝弧度。 也不知道他们训练得如何了,如今草原平定,他们留在云中城確实也没有多少事做。 来了这边,能帮衬自己不少。 不过他们是北方人,应该不擅水战,还需要训练才行。 …… 一连几日,李鈺除了待在山上外,便是去福州府点卯。 如今不让他查私盐,他也没太多事情要做。 但正是收夏税的时候,他作为主管赋税的官员,自然也要忙起来。 只是可惜郑伯庸並未分派什么公务给他。 李鈺只好在布政使司衙署內转悠,这让郑伯庸十分心烦。 觉得李鈺真的是没事找事,让你摸鱼还不好吗? 非要找事做,该不会又想搞点什么事情出来吧。 李鈺见郑伯庸每次看到他都一脸便秘的样子,心中也有一丝畅快。 不待见我,就偏要在你面前晃。 然后李鈺就认识了,同样被排挤的照磨吴砚。 吴砚其实也不想和李鈺说话,但架不住李鈺天天找他。 也只能隨口应付。 这一日,李鈺回了小院,便有几位本地乡绅求见, 为首的是福州府的盐商,名叫苏承德。 李鈺有些疑惑,乡绅来找自己干嘛,还是盐商。 看到自己不是应该躲得远远的,居然还往自己面前凑。 他到要看看这些乡绅想干嘛,便让林溪將人请了进来。 不多时,三位衣著体面、脸上带著拘谨的乡绅被引了进来。 为首的苏承德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清癯。 一见李鈺便深深一揖,语气恭敬。 “草民苏承德,携王员外、赵员外,拜见靖安伯李大人!” 李鈺虚扶一下,开口道:“苏员外不必多礼,诸位请坐。 不知今日来找本官,有何指教?” 苏承德连忙摆手:“不敢不敢!伯爷折煞小民了。” 他坐下后,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伯爷来我福建虽时日不长,但爱民如子、疾恶如仇之名,早已传遍乡野。 尤其是前番不畏强权,一举查获陈万財的不法之事。 更是令我等效法圣贤之道、恪守朝廷盐法的正经商贾,拍手称快啊!” 李鈺眉头一挑“哦?你们是正经盐商?” 三人急忙道:“正是,正是,我等都是依法纳税,不敢有半点犯禁。” 李鈺点头笑道:“如此甚好。” 三人见李鈺脸上有了笑容,感觉气氛都轻鬆了不少。 虽然李鈺年幼,比他们儿子年纪都小,但三人可是一点不敢小瞧。 这位来福建才多久,就搅起了这么多风浪,是个厉害人物。 却听苏承德道:“伯爷有所不知,那陈万財仗著有些关係,多年来把持私盐,挤压我等正当盐商的生存空间。 致使官盐滯销,朝廷盐税受损,我等更是苦不堪言! 如今伯爷雷厉风行,將此獠法办,实乃为我等肃清了市场,也为朝廷挽回了损失!我等实在是感激不尽!” 旁边的王员外和赵员外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伯爷您可是为我们出了一口恶气!” “如今市面上风气为之一清,都是伯爷您的功劳!” 李鈺听著这些吹捧,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在疑惑这三人来找他的目的。 他来福建虽然不久,但也已经差不多摸清了这边的情况。 在福建这地方,官、绅、商,甚至是军,早已勾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利益网络。 眼前这几位,话说得好听,但也不可能干净到哪里去。 他们名下恐怕也多多少少沾著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见三人还在吹捧,李鈺摆了摆手。 “诸位言重了,查缉私盐,本是本官分內之事。 维护盐法,保障朝廷税收,更是重中之重。 还是说说你们找本官干嘛,不会就是来吹捧的吧。” 听到李鈺的话,三位乡绅心底鄙夷,觉得李鈺虽然是三元公,但真是不会说话。 官场中人说话,那都是弯弯绕绕,让人去猜其中的意思。 那像李鈺这样直截了当的。 还是太年轻啊。 不过既然李鈺已经提出来,苏承德也不拐弯抹角了。 “伯爷日夜操劳,为民解难,我等感佩於心。 恰逢今日小老儿在寒舍备了些薄酒素菜,不知能否请伯爷现在赏光,给我等一个聊表敬意的机会? 席间,或许我等也能提供一些关於其他私盐渠道的线索,以供伯爷参考。” 李鈺这才知道三人是来邀请他吃饭的。 开口道:“既然诸位相邀,本官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稍等片刻,待本官去换身便服。” 他才放衙回来,穿的还是官服,要去吃饭不太合適。 苏承德见李鈺答应,大喜过望。 隨后李鈺去了里间换衣服。 林溪一脸不满“我饭菜都做好了,你要出去吃?” 李鈺亲了她一口,“我去看看他们葫芦里卖什么药。” 林溪打了他一下,然后帮李鈺换衣服。 隨后李鈺出来,带著铁牛隨著三人朝著苏府而去。 第353章 赴宴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53章 赴宴 苏府宴客厅內,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苏承德与王、赵两位员外轮番向李鈺敬酒。 言谈间极尽奉承,至於之前说的私盐线索,三人绝口不提。 李鈺也没在意,他也没指望三人能给他提供什么线索。 他来赴宴,就是想要看看这三人葫芦里卖什么药。 至於安全? 李鈺倒是不太担心,给这三人十个胆子,也不敢杀他。 如果是荒郊野外不好说,但在这福州府內,哪怕是吴振雄都不敢。 况且这还是在苏府,苏承德不想被抄家的话,绝对不敢对李鈺有歪心思。 因此李鈺也是放开了吃喝。 三人敬酒,李鈺是来者不拒,酒到杯乾,脸上渐渐泛起红晕,眼神似乎也带上了一丝迷离。 丝竹声声,主客尽欢。 铁牛坐在一旁警惕注意著四周,倒是没怎么吃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苏承德见时机差不多,拍了拍手,笑道:“李大人乃文曲星下凡,当世状元,寻常歌舞怕是难入法眼。 恰巧小老儿的养女近日排演了一曲《霓裳》,虽不敢比前朝宫闕,却也颇有几分意趣,特请大人品鑑。” 话音落下,厅內烛光似乎都暗了几分,增添了一丝气氛。 伴隨著一阵清越的丝竹声。 数名身著轻纱、身姿曼妙的舞女翩躚而入,如彩云般散开。 位於中间的女子,像是被眾星捧月,让人惊艷。 她约莫二八年华,身穿一袭水红色的曳地长裙,裙裾上用金线绣著繁复的缠枝莲纹,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外罩一层几乎透明的薄纱,雪白的肌肤和玲瓏的曲线若隱若现,更添几分朦朧诱惑。 女子容貌极美,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挺翘,朱唇一点,组合在一起,竟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 她並未做出妖嬈姿態,只是浅浅一笑,眼波流转间,便流露出万种风情,让在场几乎所有男子都呼吸一窒。 李鈺眼中有了神采,此女竟是和柳如烟有的一比。 乐声起,女子隨之起舞。 长袖挥洒,如流风回雪,腰肢轻折,似弱柳扶风。 步履翩躚间,环佩叮咚,清脆悦耳。 舞姿时而急促如雨打芭蕉,裙裾飞旋,宛若盛开的红莲。 时而舒缓如云捲云舒,眼神迷离,仿佛在诉说著无尽的心事。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撩动著眾人的心弦,將女性的柔美与诱惑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鈺看得似乎痴了,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 目光紧紧追隨著那抹红色的倩影,仿佛魂儿都被勾了去。 一曲终了,舞女们盈盈拜倒,他才仿佛如梦初醒。 隨后放下酒杯,讚嘆道: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此诗一出,满座皆惊。 苏承德等人虽多是商人,却也听得懂这诗句是何等的精妙绝伦。 將女子的美貌与舞姿描绘得如同天上仙子,纷纷大声喝彩: “伯爷高才!” “此诗定当流传千古!” “不愧是三元公,出口成诗啊!” 那中间的红衣女子也抬起螓首,眼波盈盈地望向李鈺,颊边飞起两抹红霞,更添娇艷。 苏承德趁机介绍道:“不瞒伯爷,此女名叫妙卿。 本是商贾之后,奈何家道中落,父母双亡,流落街头,险些冻饿而死。 小老儿见她可怜,又资质不俗,便收为养女,教以诗书礼仪,聊以慰藉。 今日能得伯爷如此讚誉,是她的造化,也算告慰其父母在天之灵了。” 李鈺闻言,脸上露出怜惜之色,嘆道:“原来如此,身世飘零,竟能出落得这般才貌双全,实属不易,苏员外也算积德行善了。” 苏承德观察李鈺神色,见他目光依旧不时落在苏妙卿身上,言语间满是怜爱,心中大定。 少年慕艾。 即便是李鈺这等人物,也难过美人关。 看他样子,魂儿已被勾住了。 他哈哈一笑,对苏妙卿吩咐道:“妙卿,伯爷饮了不少酒,又为你赋诗,耗费心神。 还不快上前,扶伯爷去后园精舍稍事歇息,醒醒酒?” 苏妙卿柔柔应了一声“是”。 便裊裊婷婷地走上前,伸出纤纤玉手,欲搀扶李鈺。 一旁的铁牛见状,下意识就要起身跟上。 苏承德却连忙拦住,笑著劝道:“李壮士,伯爷只是去歇息片刻,有妙卿伺候著,绝不会有事。 你我在此继续饮酒,莫要打扰了伯爷的清静才是。” 王、赵二人也在一旁附和。 李鈺对铁牛使了个眼神,口中道:“铁牛,你在此等候,不必跟来。” 铁牛见状,知道李鈺自有打算,便又坐了下来。 苏承德几人相视一笑。 看著李鈺在苏妙卿的搀扶下,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向后园,有苏妙卿这温柔乡。 恐怕李鈺今晚是起不来了。 郑大人安排他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 精舍之內,薰香裊裊,陈设雅致。 门扉刚一合拢,李鈺脸上那副醉意朦朧、色与魂授的模样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甩开苏妙卿的手,冷声道:“你到底是苏家养女,还是青楼女子?” 苏妙卿被问懵了,双眸睁大,满是错愕与无辜。 “伯爷这是何意?妙卿……妙卿自然是苏家养女啊!” “养女?”李鈺冷哼一声。 “你身上的风尘味太重,一顰一笑,一举一动。 皆是刻意训练出来取悦男子的手段,莫非以为本官年轻,便不识得此中关窍? 说吧,苏承德让你来此,究竟有何目的?” 苏妙卿傻眼了,她没有想到李鈺竟是识破了她的身份。 她確实是青楼女子。 只是以往所见男子,无论老少,无不为她倾倒。 这年轻伯爷刚才在席间不也看得如痴如醉,还为她写了那般动人的诗句吗? 怎么一转眼,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难道刚才的醉酒和痴迷全都是装出来的? 这让她有些慌乱,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见她语塞,李鈺向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 “你若再不说实话,本官现在就將你以意图行刺朝廷命官之罪拿下,投入大牢! 那地方,可不是你这细皮嫩肉能待得住的!” “不要!伯爷饶命!” 苏妙卿嚇得花容失色,再也不敢隱瞒,带著哭腔道:“苏承德他就是让我来伺候伯爷。 用尽办法缠著伯爷,不让伯爷今夜离开苏府。 最好是能让伯爷沉醉温柔乡,一晚上都……都起不来身。” 说到后面,她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緋红,忍不住偷眼打量李鈺。 平心而论,这位靖安伯年轻俊朗,位高权重,方才还为她赋了那般绝妙的诗句。 若是真能与他一夜欢好。 苏妙卿心里是千肯万肯的。 李鈺闻言,眉头微蹙。 他原以为苏承德请他吃饭,必有更阴险的图谋。 没想到竟只是用美人计拖住自己? 难道自己真的想多了,对方就是想送个美女来討好巴结? 不过很快,李鈺便抓住了苏妙卿话里的重点。 缠著他不让他离开苏府。 “看来,外面定然有某些不想让本官撞见的事情要发生。” 他看向苏妙卿,冷声道:“听著,本官现在要出去。 你留在此处,配合本官演一场戏。 若是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或是有人问起,你便假装你我正在缠绵。 明白吗?” 苏妙卿脸色一白,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假装? 李鈺看她犹豫,语气转厉。 “你若答应配合,事后本官少不了你的好处。 你若不肯,或是敢出声示警……后果自负!” 面对李鈺的威胁,苏妙卿哪里敢说个不字? 她连忙点头如捣蒜:“妙卿明白!妙卿一切都听伯爷的!绝不敢误了伯爷的事!” 李鈺不再多言,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外面寂静的庭院。 確认无人后,他一跃而出,落地无声。 隨即,借著阴影的掩护,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过了苏府的后院高墙,融入了外面的黑暗之中。 精舍內,只剩下苏妙卿一人,捂著怦怦直跳的胸口,看著洞开的窗户,又是后怕,又隱隱生出一丝对李鈺的憧憬。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准备开始她的表演。 第354章 走私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54章 走私 李鈺悄无声息翻出苏府的后墙,还没等他辨明方向,便听到有声音传来。 “伯爷!” 李鈺心中一惊,定睛一看,竟是陆崢,他鬆了口气。 “陆千户,你怎么在这里,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 陆崢没有理会李鈺的调侃,而是道:“伯爷出来得正好,卑职正要设法潜入苏府寻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苏府?” “当然是林溪告诉我的,伯爷身上有香味,这是刚从温柔乡內出来?” 陆崢眼神有些古怪。 不过想到李鈺来福建几个月了,有生理需求也是正常的。 他们锦衣卫也会花钱找乐子。 李鈺见陆崢一副我懂的神色,也懒得去解释,而是道:“这么晚来找我,可是出了什么事?” 陆崢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道:“伯爷隨我来便知。” 李鈺心知必有大事,不再多问,立刻跟著陆崢,借著夜色掩护,在城內的街巷中快速穿行。 很快绕到了靠近城门主街的一处隱蔽阁楼上。 在窗口站了一阵,便见原本漆黑的车內,突然多出了无数的火光。 李鈺瞳孔微微一缩。 原本入夜后应该寂静无人的街道上,此刻出现了几条长长的队伍。 这些队伍犹如蜈蚣一般,沿著街道向城门方向蠕动。 队伍中的人全都用黑布蒙著脸。 两人一组,一人举著火把,一人推著独轮车。 车板上覆盖著厚厚的油布,綑扎得严严实实。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沉闷的“吱嘎”声,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 街道两旁的民居,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黑灯瞎火,仿佛早已习惯。 夜间应该紧闭的城门,此刻却打开著。 守城的兵丁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同样蒙面、身形彪悍的汉子守在两侧,冷漠地注视著队伍走出城外。 李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之前查获陈万財贩卖私盐,从陈万財的口供中,便猜测会有走私。 但今日一见,这规模以及明目张胆的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这么多独轮车,应该不止是盐,恐怕还包含了朝廷禁止出海的丝绸、瓷器、茶叶。 甚至可能是铁器、硝石等违禁物资! 李鈺猛地捏紧了拳头,心中沉重无比,如同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愤怒、悲哀、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 也明白了苏承德为什么要用美人计將他困在苏府。 如此大规模的走私,就算不发出声音,他在郊外小院,也极有可能察觉。 而苏府的位置,李鈺刚才看了,並没有队伍出现。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避开了这里。 这是怕自己察觉到动静,坏了他们的好事啊。 不用想,李鈺也知道这美人计多半是郑伯庸想出来的。 苏承德三人不过是来执行任务的而已。 守城的兵丁没有,巡夜的衙役也没有。 如此畅通无阻,如此明目张胆,说明整个福州府的官员都知道这走私一事。 也许这些官员本身就是这利益链上的一环。 所以才没人將此事上奏朝廷。 整个福州府的官场,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难怪朝中但凡有人提出“开海禁”,便会遭到温知行一党的疯狂打压! 一旦开海,贸易合法化,他们这通过走私获得的暴利便將荡然无存! 这哪里是为了朝廷利益,分明是为了维护他们自己和背后庞大集团的利益! 这比单纯的私盐贪污更可恨! 私盐尚且是与民爭利。 而这大规模走私,是在抽空大景朝的根基,滋养內外之敌! 最终受苦的,还是那些被盘剥、却无法从贸易中获益的沿海百姓! 温知行的族人有没有参与走私? 李鈺很快想到这个问题,之前陈万財的私盐案,对温知行並没有什么影响。 但如果是走私的话,那性质又不同了。 陆崢在一旁,看著那长长的队伍,沉声道:“伯爷,你都看到了。 为了查明走私时间和他们的运作方式,我们设在福建的锦衣卫据点,已经被拔掉了三个,折了十几个兄弟…… 他们到死,都没能留下一个名字。”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著李鈺。 “伯爷,事到如今,你还有得选。 你现在转身,回到苏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依然是靖安伯,是右参政,他们依然不敢动你。 但我们锦衣卫没得选,皇命在身,必须彻查到底,给陛下一个交代,给死去的弟兄一个交代。” 李鈺闻言,看著陆崢,也不说话,就那么看著。 陆崢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皱眉道:“伯爷,你这么看著我干嘛?” 李鈺这才道:“陆千户,你真不想我卷进来,就不会带我来看这一幕了。 你完全可以將我打晕,送回去。 但你並没这么做。 你知道以我的性格,看了也就没得选了。 陆千户啊,你何时也和我耍心眼了。” 陆崢顿时有些尷尬,他確实有这样的心思。 光靠锦衣卫的力量太单薄了,面对如此大规模的走私,哪怕是他心里也没底。 李鈺是团练使,有了兵权,能做的事就多了。 他也不是想要將李鈺拉下水,如果李鈺不是团练使,今晚他根本不会来找李鈺。 李鈺拍了拍陆崢的肩膀,“你我从草原开始,就是生死与共的同伴,这么大的功劳,你休想独吞。” 陆崢笑了,平时他都是板著脸,很少见到他笑的时候。 现在笑,说明他很开心。 皇帝没有看错人! 他陆崢也没看错人! 他不再多言,从阁楼內拿出一个包袱,里面有一套普通的粗布衣服。 “伯爷,换上,咱们混进去!” 李鈺利落换行衣服,用黑布蒙脸,两人从阁楼下来,到了其中一支队伍末尾。 在这支队伍最后的十几人,竟全都是早已混入其中的锦衣卫精锐。 薛武也在其中。 队伍到了城门口,几名守城的大汉看了李鈺等人一眼,没有多加理会。 顺利出了城,李鈺看了眼方向,是朝著马尾港而去,显然是要从这个港口走私出去。 李鈺此刻心跳得厉害,他们混在走私队伍中,一旦被发现的话,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但没有退路了,来了福建这么久,就今天有走私,必须要查清楚才行。 李鈺又想到之前的倭寇,偏偏那么巧,自己去的时候,倭寇就来了。 既然海上有走私,会不会这些官员和倭寇也有联繫。 然后故意让倭寇来杀自己。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想到这里,李鈺身上冷汗都下来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些官员就不仅仅是走私,还有可能是卖国贼! 第355章 口技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55章 口技 苏府前院,苏承德等人还在和铁牛喝酒。 只是铁牛酒量太好,任凭他们怎么灌都不醉。 倒是苏承德三人晕乎乎有些醉意,铁牛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来到福建后,他几乎没有吃过什么好的。 难得这次有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至於李鈺,铁牛也不是太担心,伯爷比他聪明多了。 而且给他的眼神就是让他待在这里,拖住苏承德三人。 他不知道李鈺要干嘛,反正伯爷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苏承德其实也没有多醉,心里盘算著完成了这次任务,可以从藩台那里获得多少好处。 就在这时,管家进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苏承德精神一振,开口道:“诸位失陪下,我去方便片刻。” 说完起身离去,铁牛还想阻拦,但想了想,苏承德要去方便,自己阻拦就显得有些刻意。 总不能拦著不让对方上茅房。 苏承德出来后,去了偏厅,里面坐著一位穿著体面,眼神精干的男子。 苏承德见到此人急忙堆上諂媚的笑容。 “赵先生,你怎么来了?可是藩台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这赵先生是郑伯庸府上的管家,见到苏承德进来,便站起身,开口道: “苏员外,藩台大人关心今晚之事,特命在下来確认一下,李鈺是否还在府上?” 苏承德急忙点头“在的,在的。” “赵先生放心,李鈺小儿如今正在后院歇息,已经去了大半个时辰还没出来,想来应该是在温柔乡中不肯起来。” 说完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赵先生却不为所动,淡淡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苏员外,並非在下不信你,只是此事关係重大,藩台大人需要万无一失。还请带路,容在下亲自確认一番,也好回去让藩台彻底安心。” 苏承德心里略微有些不快,觉得对方这是不信任自己。 但也不敢违逆郑伯庸的意思,只好笑道:“应当的,应当的,赵先生这边请。” 两人不再多言。 苏承德提著灯笼,引著赵管家,悄无声息地穿过曲折的迴廊,来到后院那间精心布置的精舍之外。 此时夜色已深,万籟俱寂。 刚靠近精舍窗户,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令人面红耳赤、血脉賁张的声响。 便听一个女子酥软入骨、带著颤音和些许哭腔的呻吟断断续续传来。 “伯爷……伯爷……怜惜些奴家……嗯……轻、轻点……” 那声音仿佛带著鉤子,能钻到人骨头缝里去,让人听了忍不住心跳加速。 紧接著,便是一个男子的喘息声,间或夹杂著木床细微的吱呀声响。 这活色生香的动静,任谁听了都会確信屋內正是一派顛鸞倒凤、被翻红浪的景象。 根本不用看,便能想像出里面是如何的春光。 苏承德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同时有著羡慕之色。 年轻就是好啊,这么长时间了,居然还在折腾。 换成是他的话,怕是早就缴械投降了。 他压低声音对赵管家道:“赵先生,您听听,这……这还能有假? 李鈺年轻气盛,食髓知味,怕是不到天明都歇不下来。 这下,藩台大人总该放心了吧?” 赵管家侧耳听了好一会儿,喉头滚动,身体也有了反应。 苏妙卿不愧是头牌啊,这叫声也太婉转了。 听得人心痒痒的,他恨不得衝进去和苏妙卿大战三百回合。 真是便宜李鈺这小子了。 强压下体內的翻腾,他点了点头:“嗯,如此便好。 有劳苏员外了。 在下这就回去向藩台大人復命。” 说完,他转身便走,害怕再听下去,他会出丑。 苏承德陪著笑將他送出后院,心中大石彻底落地,只觉得今夜之事已然功成。 在两人走后不久,房间內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苏妙卿重重舒了口气,知道是矇混过关了。 李鈺走后,她坐立不安,一直待在窗边,在窗户边缘弄了个小洞,观察外面。 见到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向著这边而来时。 苏妙卿魂都要嚇没了,急忙回到床上,展现她的另一项绝技——口技! 这口技她很少显露人前,根本没多少人知道。 其实她只要叫两声,弄出动静,也能糊弄过去。 但苏妙卿害怕啊,生怕外面的人不相信,因此將这绝技施展出来。 门外两人便听到了那令人浮想联翩的女子呻吟、求饶,以及模仿李鈺声线的男子喘息。 至於床声,她是摇出来的。 此刻两人离去,苏妙卿瘫软在床榻上,剧烈地喘息著,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她抚著怦怦直跳的胸口,一阵后怕。 若是刚才稍有迟疑,或是模仿得不够逼真,被看出了破绽,那后果她简直不敢想像。 李伯爷,我帮你瞒了过去,希望你能信守承诺,不抓我去大牢。 亏得苏妙卿不知道今晚这局是郑伯庸设的,苏承德只是执行者,也没有给她透露后面是郑伯庸。 否则的话,在李鈺翻窗出去的时候,苏妙卿便要去稟告了。 毕竟在福建,得罪了郑伯庸比得罪李鈺更可怕。 虽然骗走了两人,但苏妙卿不想待在这里,但又没法出去。 她一个弱女子肯定翻不了墙。 走前面,那就要暴露,想了想,只能待在这里,祈祷李鈺天亮前能回来。 这样谁也不知道她晚上是一个人在演戏。 …… 城外,走私队伍有条不紊地出了城门,朝著港口而去。 李鈺等人混在最后面。 约莫半个时辰后,咸腥的海风变得浓烈,耳边传来了浪涛拍岸的声响。 绕过一片茂密的防风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港湾呈现在眼前,正是福州府重要的港口之一,马尾港。 李鈺看到码头上的景象饶是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还是忍不住瞳孔猛缩。 只见港湾內,火把林立,照得海面一片通明! 原本空荡荡的港口內,如今停著不下十艘大小不一的船只。 其中最为显眼的,是四艘悬掛著福建水师旌旗的艨艟战舰! 它们体型庞大,船体两侧的炮窗在黑夜里如同蛰伏巨兽的眼睛,森然可怖。 “福建水师,竟也参与其中……”李鈺只觉得一股怒火直衝脑门,浑身冰凉。 他之前只是觉得官场腐败。 但如今亲眼所见,连国家赖以守护海疆的军队都成了走私的保护伞甚至直接参与者! 这让李鈺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 陆崢脸色也有些难看,如此以来,他们要对付的就不仅仅是官僚体系,还有军队。 就这点锦衣卫,哪怕加上李鈺这个团练使在军队面前也不够看。 岸边,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將士,正手持兵刃,严密地警戒著。 不断催促著那些推著独轮车的蒙面人,让他们將货物赶紧运送到船上。 一箱箱货物被搬上去。 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人出声,显然已经非常熟练。 就在装满了,五艘大船,轮到李鈺他们这支队伍时,海面上异变突起。 第356章 混战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56章 混战 便见原本空无一物的海面上,突然多出了无数的黑点。 这些黑点速度极快,从海平面上疾驰而来,隨著距离接近,也显出了全貌。 那是几十艘体型狭长的小艇和舢板! 船上站满了手持鱼叉、砍刀、弓弩的汉子。 他们衣著杂乱,但大多可以看出是沿海渔民或贫苦百姓的打扮。 脸上涂抹著黑灰发出阵阵怪叫,直扑港口的货船! “海盗!是海盗!” 岸上有人惊呼,但那些水师官兵和警戒的甲士似乎早有预料,並未太过慌乱。 “开炮!拦住他们!”吴振雄厉声下令。 今天他亲自坐镇,见到这些海盗衝来,眼中露出轻蔑之色。 “轰!轰!轰!” 水师战舰侧舷喷吐出炽烈的火舌。 实心铁球呼啸著砸向疾驰而来的海盗船队。 炮弹落入海盗船群中,激起巨大的水柱。 一艘倒霉的海盗小艇直接被击中,瞬间木屑横飞,船上的人惨叫落水。 不过海盗船实在太多,且目標小,速度快,火炮命中率很低。 大部分炮弹都落在了空处。 海盗们灵活地操纵著小船,利用海浪和夜色,如同水鬼般穿插迂迴,迅速逼近了那些正在装货的商船和水师战舰! “放箭!” 岸上的甲士和船上的水兵开始用弓箭、弩机射击。 海盗们则用简陋的盾牌遮挡,同时用弓弩还击。 不断有人中箭落水,但海盗船依旧悍不畏死地向前冲。 “靠上去!夺船!” 海盗逼近大船,拋出鉤索,勾住船舷,然后向上攀爬。 水师官兵则挥舞长枪、腰刀,將爬上来的海盗砍落水中。 肉搏战爆发,刀剑碰撞声、吶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鲜血开始染红船舷和附近的海面。 海盗们一边对付官兵,一边快速將货船上的东西往海里拋。 没有上大船的海盗,则是用鉤子勾住那些货物,往小船上拉。 甚至还有海盗登岸,直接抢夺岸上的货物,然后和岸上的甲士战成一团。 一时间,港口混乱一片。 李鈺这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如此激烈的海上接舷战,心跳不由加速。 他看到有几艘海盗小船成功贴上了一艘水师哨船和两艘货船。 凶悍的海盗们拋出鉤索,嘴里咬著钢刀,如同猿猴般攀援而上,但却又被官兵砍断绳索,掉落海中。 落水的海盗也不气馁,登不了船那就去岸上,奋力朝著岸边游去。 岸上除了官兵外,那些运货的蒙面人也都从独轮车下抽出刀剑,朝著海盗杀去。 李鈺和陆崢没有参与战斗,锦衣卫们也散开四周。 海滩上混乱一片,也没人管他们。 借著火光,李鈺死死盯著那些在刀光剑影中搏杀的海盗。 他们大多身形精瘦,皮肤黝黑,使用的武器也五花八门,甚至能看到鱼叉和削尖的竹竿。 从他们的穿著打扮,李鈺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原来走访时,那些村民说的外出谋生,就是当海盗。 一个地方要腐败黑暗到何等地步,才会逼得这么多村民去做海盗。 而这些运送货物的蒙面人,李鈺猜测也是村民。 也就是说福州府这地方的村民,一部分青壮当了海盗,一部分青壮成了走私犯。 李鈺心中涌起巨大的悲哀和愤怒。 是严苛的海禁、是官府的盘剥、是这官商一体的走私集团,將这些原本安分守己的渔民,逼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就在海盗们凭藉悍勇和数量,渐渐占据上风时,海面上突然传来了令人心悸的號角声! 只见另一侧的海面上,出现了七八艘船首如同鸟喙、悬掛著狰狞鬼旗的关船! 这些船只造型与大景船只迥异,速度更快,船体两侧站满了身穿具足、头戴阵笠或狰狞面具的倭寇! 他们挥舞著锋利的太刀和长枪,发出如同鬼嚎般的怪叫,径直朝著混战的中心衝来! “是倭寇!倭寇来了!” 这下,无论是水师官兵、走私护卫,还是海盗,都出现了瞬间的骚乱!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有倭寇出现。 “妈的!倭狗来了!先杀倭狗!別让这些畜生捡了便宜!” 海盗头领大喊。 他直接跳下大船,上了小船,朝著倭寇的船衝去。 那些还在与官兵缠斗的海盗们,也有样学样,朝著倭寇船队扑了过去! 他们对倭寇有著刻骨的仇恨,攻势比之前对付官兵时还要凶猛数倍! 而官兵的大炮也对准倭寇的船开炮。 倭寇的火炮也轰了过来。 一时间,海面上更加混乱。 官兵一边抵御倭寇,一边保护走私船。 海盗一部分抢夺货物,一部分与倭寇死战。 倭寇则是同时与海盗和官兵同时交战。 李鈺也没有想到倭寇居然在今晚也出现了,自从上次被倭寇夜袭后,他便没有在听到有倭寇登岸的消息。 却不知今晚倭寇出现,也和几个月前他杀了一百多倭寇有关。 倭寇头领小本三郎,觉得吴振雄坑了他,一直在寻找机会。 花了大价钱,终於打听到了今晚有走私,便带著人来抢劫,顺便杀官兵。 他要让吴振雄知道坑他的代价。 只是没有想到今晚海盗也来了。 李鈺看著海上的大混战,一时间也沉默了,这局势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啊。 有著火箭升空,然后海面上再次出现了几艘炮船,官兵的援军来了。 倭寇一见,开始撤退,海盗也分散逃跑。 小本三郎一脸晦气,要不是海盗阻拦了他们片刻,他们绝对可以將岸边的货物抢光。 此时距离天亮也不远了,海面上到处漂浮著破碎的木板和尸体。 李鈺和陆崢也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城门口,一顶轿子正快速而来。 郑伯庸从里面下来,找到吴振雄,有些惊慌的开口。 “李鈺不见了。” 吴振雄一愣,怒道:“你不是说可以困住他的吗?” 郑伯庸一脸著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从苏府逃出来,一定看到走私了,说不定就在这些人中,赶紧搜查。” 郑伯庸又惊又怕,真要李鈺知道他们在走私,那就全完了。 原本他也以为李鈺一直待在苏府。 还让管家去確认过。 谁知道后面,苏承德起了色心,拉著一名小妾偷偷去了后院。 想要边听苏妙卿的声音,边办事。 苏妙卿既然已经陪了伯爷,那肯定其他人不能再沾手。 但如果听声音的话,还是可以幻想是和苏妙卿。 结果到了后院,却没有听到动静,苏承德以为是李鈺累了,睡了。 便想透过窗户偷看。 这一看才发现床上就苏妙卿一人躺著,哪里有李鈺的身影。 这让苏承德心都凉了半截,一脚踹开房门。 苏妙卿原本是不想睡的,但太紧张,加上又困,用口技应付了两人后,以为没事了,便睡了过去。 此时被惊醒,见到苏承德怒气冲冲地进来,心知不好。 还想帮李鈺拖延一下,但苏承德说这是郑伯庸指使的时,苏妙卿嚇得花容失色,只能如实相告。 苏承德感觉天都要塌了,不敢隱瞒,匆匆去找郑伯庸。 这才有郑伯庸来这里的一幕。 此刻吴振雄听到郑伯庸的话,也脸色铁青。 如今那些蒙面人已经开始返回,李鈺真要混在其中,还不好找。 但不好找也要找! 要確认李鈺到底有没有混进来。 吴振雄狠狠瞪了郑伯庸一眼,觉得这傢伙做事真不靠谱。 也不知道是如何坐上这布政使的位置的。 有这样的猪队友迟早被害死! 第357章 李鈺逃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57章 李鈺逃了 海滩上。 吴振雄听到郑伯庸的话,脸色狰狞。 虽然很想痛骂郑伯庸一番,但也知道现在最紧要的是找到李鈺。 他喊来亲兵,吩咐了几句。 顿时海滩上的官兵朝著城內跑去。 此时李鈺和陆崢已经混在运输队伍到了城门口。 只是还没进城,便听到了后面传来脚步以及甲冑碰撞声。 紧跟著便听到有人在喊,让所有人停下。 李鈺心里一紧,猜测自己不在苏府的事情可能已经被发现了。 陆崢也知道不妙,急忙道:“伯爷,我护著你杀出去!” 李鈺摇头,“对面那么多官兵,你不是对手,咱们马上进城。” 陆崢急道:“进城,岂不是让他们瓮中捉鱉?” 李鈺一脸严肃“现在硬闯出去只有死,唯有入城还有一线生机,况且铁牛还在城內,我不能丟下他不管。” 城外上百的官兵,且都穿著盔甲,陆崢就是再强,也不可能护著他逃出去。 唯有入城,趁著混乱才有逃脱的机会。 而且李鈺也不可能將铁牛一个人丟在城內,还有林溪。 陆崢见状,咬牙道:“那我们製造混乱,伯爷你趁机逃跑。” 李鈺道:“去希望岭匯合。” 陆崢点头。 隨后嘴里发出一声尖哨。 十多名锦衣卫顿时朝著城內跑去,入城后,分头而逃。 李鈺也趁机入城。 后面的官兵见状,顿时大骂。 这些人听到他们的声音就跑,肯定有鬼,说不定就有上头要抓的人。 顿时加快速度追逐。 有亲卫去稟告了吴振雄。 顿时吴振雄脸色狰狞,不管那些逃走的人中有没有李鈺,不听命令就只有死。 他亲自带著人朝著城里追去。 大批官兵开始进城追捕,一时间靠近海口的南门一片混乱。 李鈺卯足了劲狂奔,他知道一旦被抓到,他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 以福建官员的狠辣,可不会管他是不是伯爷。 而且今晚,海盗,倭寇都来了,完全可以推给他们。 李鈺能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显然锦衣卫並没有引走全部追兵,还是有人追著他来了。 李鈺咬紧牙,发力朝著苏家狂奔。 只要能和铁牛匯合,后面的追兵不足为惧。 此时铁牛正在苏府大闹。 李鈺居然不见了,这让铁牛愤怒,苏府大厅已经被他砸了个稀巴烂。 苏府的护院完全不是对手,地上躺了十多人,剩下的將铁牛围住,根本不敢上前。 苏承德急得跳脚。 “铁牛兄弟,我真不知道伯爷去了什么地方啊。” “你问她,她肯定知道,伯爷肯定告诉她了。”苏承德指著苏妙卿。 苏妙卿脸色惊恐地连忙摇头。 “铁牛。” 就在这时,李鈺的声音响起,眾人看去,便见李鈺不知何时闯了进来。 铁牛大喜,“伯爷你没事吧?” 李鈺摇头,急声道:“快走!” 铁牛急忙冲了出去。 苏妙卿也想跟著出去,却被苏承德一把抓住手腕。 “你这贱人,敢欺骗藩台,还想跑!” 苏妙卿心里发颤,连忙大喊“伯爷救我。” 这要是落在郑伯庸手中,她只有死。 李鈺眉头一皱,不过想到对方帮他拖延了这么长时间。 到早上才被发现,將她丟在苏府確实不妥。 对铁牛道:“带上她。” 铁牛顿时冲了过去,从苏承德手中將人抢了过来。 三人出了苏府,没走几步,一队官兵便追了过来。 “铁牛,解决他们。” 李鈺冷声开口。 铁牛狞笑一声,提著熟铜棍便冲了过去。 这队官兵见到李鈺,顿时眼睛一亮,拔刀冲了过来。 苏妙卿嚇得腿软,这些士兵疯了吗,这可是伯爷啊,居然还敢拔刀。 便听兵器撞击声传来,接著便是痛叫声。 片刻功夫,铁牛便解决了这队官兵。 李鈺对苏妙卿道:“苏姑娘,咱们就此別过,你也看到了,跟著我也並不安全,你还是趁早跑吧。” 说完和铁牛朝著前方跑去。 苏妙卿人都傻了,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惧和委屈,原来李鈺都是骗她的。 之前都是在给她画饼,现在用完了她,顿时弃之如敝履。 得罪了郑伯庸,她还怎么在福州府活下去。 跟著李鈺,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伯爷,等等我。” 苏妙卿急忙开口,可惜李鈺和铁牛都快跑到巷口了。 苏妙卿见状,赶紧追了上去。 “伯爷,出什么事了?” 铁牛开口问道。 李鈺道:“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希望消息还没传过来。” 此刻南门那边已经混乱一片,显然是锦衣卫在到处製造动静。 看守城门的兵卒见到两道人影急奔而来,立刻警惕,高声喝问“站住!什么人?城门已闭,禁止出入!” 现在天还没完全亮,不到开城门的时候。 李鈺停下脚步,微微喘息,厉声道:“瞎了你的狗眼,认不出本官是谁吗?” 守门兵卒借著火把仔细一看,认出是李鈺,顿时一个哆嗦。 “伯……伯爷。” 李鈺沉声道:“本官有紧急公务需立刻出城,速速开门! 耽误了本官的要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这群兵卒连忙躬身赔罪“不知是伯爷驾到,小的该死!快!快开侧门!” 兵卒们手忙脚乱地拉开沉重的门栓,將仅供一人通过的侧门打开。 李鈺与铁牛毫不迟疑,闪身便衝出了城门,融入城外的黑暗中。 就在他们出城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一个身影踉踉蹌蹌地也跑到了北门,正是苏妙卿。 她髮髻散乱,衣裙也被刮破了几处,脸上泪痕未乾,显得楚楚可怜。 “开门!快开门!让我出去!” 兵卒刚鬆懈下来,见状又紧张起来,喊道:“你又是谁?城门已闭,不得出入!” 苏妙卿心念电转,知道寻常理由绝难出城,把心一横,带著哭腔娇声喊道: “我是靖安伯新纳的妾室!方才伯爷走得急,將我落下了。 求求各位军爷行行好,放我出去追赶伯爷! 若是追不上,我……我可怎么活啊……” 她说著,又低声啜泣起来,演技竟也十分了得。 守门兵卒一听,面面相覷。 刚才李伯爷確实行色匆匆,这女子容貌极美,说是伯爷的妾室倒也可信。 他们这些小兵,哪里敢得罪伯爷的家眷? 万一这女子真是伯爷心爱之人,日后吹点枕头风,他们可吃罪不起。 队正只是犹豫了一下,便挥了挥手“开门,放她出去!” 苏妙卿千恩万谢,急忙从侧门钻了出去,她也不知道李鈺跑什么地方去了。 只能隨意朝著一个方向跑去。 三人先后出城不久,一匹快马便疾驰而至。 马上的骑士穿著都指挥使司的號衣,勒住马韁,高声喊道: “传吴指挥使將令!即刻起,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违令者,斩!” 守门兵卒心中一凛,连忙应诺。 那传令兵又急声问道:“这段时间没人出去吧?” 北门队正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颤声回道: “刚……刚才靖安伯李大人,带著他的护卫,从……从北门出去了……说是有紧急公务……” “什么?!李鈺出去了?!” 那传令兵闻言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调。 “坏了!坏了!你们……你们闯下大祸了!” 他再也顾不得多说,猛地一抽马鞭,调转马头,朝著南门的方向疯狂奔去,他要赶紧將这个消息稟报给吴振雄。 李鈺,已经逃出城了! 第358章 追击李鈺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58章 追击李鈺 “什么?李鈺出城了!” 吴振雄听到手下匯报,顿时暴跳如雷。 “集合所有人隨我去追。” 有心腹道:“大人,城里那些製造混乱的人,还没抓到。” “还抓个屁!” “那些虾兵蟹將无关紧要,李鈺才是心腹大患,决不能让他跑了。” 吴振雄说完上马,带著人朝著北门追去。 路过北门时,他看到那战战兢兢的队正,怒火中烧。 扬起马鞭狠狠一鞭子抽在那队正脸上,痛得那队正惨叫。 吴振雄怒骂:“没用的东西!等老子回来再跟你们算帐!” 隨后一夹马腹,带著骑兵衝出北门,朝著李鈺在城外的院落衝去。 马蹄声如雷,打破了郊外的寂静。 只是等吴振雄带人到了小院时,只见院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早已人去楼空。 “妈的!来晚了!” 吴振雄脸色铁青,一拳砸在门框上。 他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不安,如果让李鈺逃出福建。 將这里官商勾结、走私出海的事捅到朝廷,那就不只是丟官罢职,而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哪怕他身后有人也保不住他! 指挥使同知赵干此时道:“大人,李鈺会不会逃回他希望岭了?那里有他安置的上千灾民,是他的老巢!” 吴振雄眼中凶光一闪,觉得很有可能。 “传令下去,兵分两路! 赵干你带一队人,沿著官道继续往前追,仔细搜查! 其余人,隨我直奔城西希望岭!” 他顿了顿,对身旁的亲信低声吩咐:“再派人以八百里加急,通知通往浙江、江西的各处关隘、要道,全部设卡! 严密盘查,一旦发现李鈺及其同党……格杀勿论! 就说是追捕勾结倭寇的钦犯!” “是!”心腹急忙领命而去。 就在吴振雄调兵遣將、布下天罗地网之时。 铁牛正驾著马车朝著希望岭方向狂奔。 片刻前,李鈺带著铁牛回到小院,只给林溪说了一声走。 林溪便知道有危机来了。 她虽然没怎么经常跟在李鈺身边,但也知道李鈺在干什么事。 稍不注意就会有杀身之祸,因此时刻准备著。 拿起放有银票的包裹便和李鈺上了马车。 铁牛则是在外赶车。 李鈺鬆了口气,还好院里留有备用的马车,能节省不少时间。 就在他们离开小院没多久,便听到铁牛沉声道:“伯爷,那个女人追上来了。” 李鈺一愣,什么女人? 他掀开布帘,便见前面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正朝著这边而来。 那身影跌倒又爬起来,显得颇为狼狈。 李鈺一眼就认出是苏妙卿,不由有些诧异。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有如此韧性和决心,不仅逃出了城,还能一路追到这里! 她是如何躲过城门盘查的? 苏妙卿此时衣裙破了好几处,手脚上都有磕碰出的血痕,头髮散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早已没有了跳舞时的嫵媚诱人。 她也看到了赶车的铁牛,哭著喊了起来。 “伯爷,不要拋下我,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我若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求伯爷看在……看在我未曾坏您事的份上,给妙卿一条活路吧,我做牛做马报答您!” 她声音淒切,令人动容。 这確实是她唯一活命的希望。 林溪眉头一皱,不过没有询问,等著李鈺做决定。 李鈺看著她这副悽惨模样,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 此女確实是被苏承德利用的棋子。 之前在苏府,她也算配合了自己。 若將她弃於此地,她必死无疑。 带上她,固然是个累赘,但或许……她口中还能有些关於苏承德乃至其背后网络的线索? 既然对方都追到这里来了,自己不管,也显得有些不仁义。 “铁牛,让她上车。” 铁牛闻言,跳下车辕,走到苏妙卿面前,如同拎小鸡一般,毫不怜香惜玉地將她提了起来,塞进了车厢里。 车厢本就不大,突然多了一个人,更显拥挤。 苏妙卿跌坐在车厢地板上,见到有两双脚,其中一双是女人的。 急忙道:“妙卿见过伯爷,见过夫人。” 林溪將她扶了起来,让她坐好。 苏妙卿低头不敢看她。 不过心中却鬆了口气,好在伯爷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否则她被抓回去,恐怕会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马车飞奔,多带了一个人后,速度稍微慢了下来。 不过车后还未出现追兵,让李鈺鬆了口气。 只要到了荒山,不说绝对的安全,但至少能多一些生机。 李鈺有些后悔没有从灾民中挑选青壮进行训练。 否则的话,也能有些战力。 …… 郑伯庸此刻也知道李鈺逃了,急得直跺脚。 觉得吴振雄真是没用,他都已经提前来说了,居然还能让李鈺逃掉。 手下养这么多兵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想到李鈺如果逃出去,將这里的事情告诉了皇帝。 郑伯庸便两眼发黑,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啊。 心里也有些埋怨温知行了,为什么要將李鈺这个麻烦送到福建来啊。 你想借著我们的手杀他,但也要看看他的身份啊。 他是伯爵,是能明目张胆干掉的吗? 该用的阴招都用了,结果李鈺全都化解。 身边还有锦衣卫帮忙,真不是那么好杀的。 现在好了,走私被李鈺瞧见,这可是要命的事。 到时候你温知行也逃不脱干係啊。 想到这里,郑伯庸便想到了苏妙卿。 这个贱人,让她缠住李鈺,她就是这么缠的。 不仅放跑了李鈺,还帮忙演戏,真是岂有此理! 他立即喊来赵管家,让他去苏府將苏妙卿给抓回来。 赵管家眼睛一亮,自从听了苏妙卿的声音后,他一晚上都睡不著。 虽然后来知道是假的,是苏妙卿在演戏,但也更让赵管家心痒。 演戏都这么诱人,那要是来真的,岂不是更加销魂。 他知道郑伯庸是妻管严,不敢在外面乱来,將苏妙卿抓回来的话,那肯定就便宜自己了。 想到这里,赵管家更加迫不及待,向郑伯庸保证一定將人抓回来。 郑伯庸则是上了马车,他要去追吴振雄。 李鈺狡猾无比,吴振雄一个没脑子的武官,说不定会被耍得团团转。 自己要去盯著点,出谋划策,以免真的让李鈺跑了。 荒山脚下,吴振雄已经让人围了起来。 然后让人去通知千户所,派兵过来搜山。 他只带了两百骑兵过来,这荒山这么大,全都上去搜的话,李鈺趁机逃了怎么办。 因此最好的方法,就是这些骑兵堵在山下,等到千户所的人到了,他带著人上山。 他要亲手杀了李鈺才安心。 郑伯庸急匆匆地赶来。 “吴指挥使,你確定李鈺就在山上?” 吴振雄一脸狰狞“李鈺除了来这里,还能去什么地方?” 郑伯庸道:“如果你是李鈺,你会来荒山吗?” 吴振雄皱眉“你什么意思?” 郑伯庸深吸口气“你想啊,李鈺在这里只有两个落脚的地方,一个是城外的院子,一个就是这荒山。 明知道会来荒山找他,难道他还会来这里?” 吴振雄冷哼一声“你在我教我做事?” “不敢,只是提醒一下。” 吴振雄冷笑“放心吧,我早已让人去沿途设卡,布下天罗地网,就算李鈺不在荒山,想要逃出去,也没那么容易。” 郑伯庸一听,放心了。 第359章 保护伯爷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59章 保护伯爷 荒山脚下,郑伯庸和吴振雄匯合,討论著李鈺可能的去向。 郑伯庸道:“如果李鈺躲著不出来怎么办?福建这么大,咱们也不可能一直找下去。” 吴振雄一脸狞笑“所以就更要来荒山了。” “李鈺如果躲了起来,你说我用这里的灾民性命逼迫他,他会出来吗?” 郑伯庸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他原本以为吴振雄是个有勇无谋的傢伙。 没有想到能想出这样狠毒的计策。 李鈺对这些灾民有多好,大家都有目共睹。 不仅亲自带著这些灾民去要钱,要粮,还帮他要了这座山来安置。 然后又带著灾民修房,开荒。 可以说李鈺到了福建后,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这些灾民身上。 可见对方確实是好官,为这些灾民著想。 如果真拿这些灾民的性命威胁,说不定还真能让李鈺出来。 这让郑伯庸打了个寒颤,他都没有想到这么恶毒的招数,吴振雄居然想到了。 自己小看他了啊。 这时候,千户所的千户带著是兵卒到来。 吴振雄大手一挥“上山!” 顿时一眾人上山,如此大的阵仗,早已惊动了希望岭上的灾民。 他们纷纷从简陋的屋舍中涌出,聚集在山腰平缓处,人人脸上都带著惊惶。 这么多官兵上来,是要干什么? 千户在吴振雄的示意下,上前几步,对著山上厉声高喊。 “山上的人听著!钦犯李鈺,勾结倭寇,罪大恶极! 尔等速速將其交出,否则,大军一把火烧了这荒山,叫尔等皆为焦土!” 灾民闻言都是大哗,居然是来捉拿李大人的。 一道清朗却带著讥讽的声音从山上传出。 “吴指挥使,好大的官威啊! 本官在福州数月,未见你麾下儿郎斩杀几个倭寇。 如今对著自家手无寸铁的百姓,倒是威风凛凛,劲头十足!” 人群分开,李鈺缓步走出,站在了所有灾民的最前方,看著那些明晃晃的刀枪。 他身形挺拔,脸上毫无惧色。 铁牛和林溪一左一右护卫,冷眼看著眾多官兵。 苏妙卿则是缩在人群后面,脸色发白。 她没有想到跟著李鈺上山,官兵居然还敢来抓伯爷。 她看到了郑伯庸,顿时嚇得不敢露面,生怕被认出来。 见到李鈺出现,吴振雄和郑伯庸脸上露出喜色,李鈺果然逃到这里来了。 这下好了,让他插翅难飞! 吴振雄狞笑一声,根本不多废话,直接挥手:“来人!將这勾结倭寇的逆贼给我拿下!” “谁敢!” 李鈺一声断喝,声震四野,他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官兵。 “本官乃陛下亲封靖安伯,二等伯爵,朝廷从三品大员! 无圣旨,无驾帖,谁敢动我?!” “伯爵?哈哈哈哈!” 吴振雄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杀意。 “李鈺!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你勾结倭寇,袭击港口,杀戮官兵,证据確凿! 此乃通敌叛国之死罪! 別说你是伯爵,就算是王爷,也难逃国法制裁!” 他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仿佛真有其事。 这也是他的惯用手段,按个罪名就动手,只要杀了李鈺,就死无对证。 这里都是他的人,谁能將他怎样。 至於这些灾民听到了,又能如何? 他可是福建都指挥使,手握兵权,如果不听话,他不介意都杀了。 只是吴振雄这话一出,不待李鈺反驳,他身后的上千灾民先炸开了锅! “放屁!李大人是杀倭寇的英雄!” “埕坞村杀了近百倭寇的就是李大人!” “你们这些狗官,打不过倭寇,就来陷害忠良!” “李大人是天底下最好的官!没有他我们早就饿死了!” “想抓伯爷,先从我们尸体上踩过去!” “……” 眾多百姓群情激愤,吼声如雷! 男女老少,上千人自发地向前涌来,用自己的身体在李鈺面前组成了一道厚厚的人墙。 他们或许衣衫襤褸,面黄肌瘦。 但此刻他们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充满了维护之意。 那匯聚起来的气势,竟让装备精良的千户所官兵都感到一阵心悸,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 郑伯庸看著这一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李鈺在民间有些声望,却万万没想到,这声望竟如此之高! 这些才被李鈺收拢安置不过月余的灾民,为了保护他,竟然连死都不怕! 这份民心所向,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此子若今日不除,再给他些时日,这福建哪里还有他们立足之地?! 他凑近吴振雄,低语道:“吴將军,看到了吗?此獠蛊惑民心至此,已成大患!今日绝不能留他!” 吴振雄心中同样惊骇。 他带兵多年,百姓见到官兵无不畏惧躲避,何曾见过为了一个官员如此不惜命的? 他眼中凶光毕露,知道不能再拖延,必须快刀斩乱麻! 他猛地抽出腰刀,指向山上的灾民,厉声对麾下官兵喝道:“尔等听令! 休要被这些刁民蒙蔽! 他们根本不是灾民,乃是盘踞在此、与李鈺勾结的海盗窝匪! 今日奉命围剿,杀一匪,赏银十两!给本將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官兵们,眼神瞬间变得贪婪和凶狠起来,齐声发喊,刀枪並举,就要向上衝杀! 不过也有一些官兵,脸上露出不忍之色。 他们是福清县卫所官兵,自然是清楚这些灾民是真的灾民。 毕竟他们中还有一部分人来看押过这些灾民一段时间。 此刻要屠杀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但凡有些良心的都下不去手。 只不过指挥使都下令了,他们如果不行动,那就是抗命,是要领军法的。 “吴振雄!” 李鈺见那些官兵蠢蠢欲动,顿时大吼一声。 “你身为朝廷二品武臣,福建军事主官,不思保境安民,反而顛倒黑白,屠戮百姓! 你真以为你们做的那些勾当能瞒得过天下人吗? 本官早已將证据交由锦衣卫送出! 你敢动我,便是谋逆大罪,要诛九族!” 吴振雄闻言,脸上狞笑更甚。 “李鈺!死到临头还想虚张声势? 不怕告诉你,通往各处的要道关卡,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別说锦衣卫,就是一只信鸽也休想飞出去!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你若乖乖跟我回去,本指挥使还可以放他们一命,你若执迷不悟,这些人便是因你而死!” 李鈺眉头紧锁,心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对方行动如此迅速周密,封锁了交通要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灾民们虽然眾志成城,但手无寸铁,如何抵挡得住官兵。 真要这些百姓因为自己而死,李鈺心里也会不安。 眼见官兵要衝上来,李鈺大声道:“慢著!” “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不要將这些百姓牵扯进来。” 村长张守田急忙道:“伯爷,我等不怕死,定不会让您落在这等小人手中。” “是啊,伯爷您快走,我们来拦住他们。” “伯爷,您为我们做得够多了,就让我们为您挡一次刀枪!” “……” 眾多百姓將李鈺围著,脸上露出决绝之色,做好了和这些官兵拼死一战的准备。 第360章 围剿李鈺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60章 围剿李鈺 李鈺见到这些百姓如此维护他,心中感动。 但他不能让这些百姓死在官兵的屠刀下。 既然已经逃不掉,李鈺也不准备逃了。 他大声道:“乡亲们!听我说!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你们快走!快分散逃到山里去!” “不!伯爷!我们要保护您!” 人群中有人大声道,无人后退。 “保护我?你们若都死在这里,谁来告诉世人真相? 谁来替我李鈺洗刷这通敌叛国的污名?!” 李鈺高声嘶吼。 “我死了不要紧!人固有一死!但我不能背著这千古骂名去死! 我要留清白在人间! 你们逃出去一个人,就多一张嘴为我说话! 逃出去十个人,就多十张嘴! 逃出去的人越多,这真相就越有大白於天下的可能!”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灾民的心上。 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走啊!快走!”李鈺几乎是在哀求。 “难道你们真想看著我李鈺死了之后,还要被万人唾骂是卖国贼吗? 你们留在这里陪我一起死,就是成全了那些奸贼,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这就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你们是想让我李鈺死了还要背负万世骂名,让我的族人永世不得抬头吗?” 人群中已经哭出了声,虽然知道李鈺让他们走,是在保护他们。 但却有不得不走的理由。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伯爷蒙受不白之冤! 他们可以死,但伯爷的清名不能污! “伯爷……”许多百姓哽咽出声,热泪盈眶。 “走!”李鈺再次怒吼。 “活下去!把真相带出去!告诉天下人,我李鈺,没有通敌!没有叛国!” “走!我们走!不能让伯爷蒙冤!” 张守田喊了一声。 灾民们终於不再固执,他们含著热泪,朝著李鈺鞠躬。 然后深深看了李鈺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样子刻在心里。 然后咬紧牙关,转身朝著山林深处四散奔逃。 吴振雄见到灾民跑了,狞笑一声並不在意。 这些泥腿子,跑了也就跑了,一点不重要。 李鈺的话他也听到了,觉得李鈺幼稚得可笑。 就靠这些灾民就想给你正名,太天真了。 他和郑伯庸联手,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官府掌控的舆论,岂是这些贱民可以撼动的。 “给我拿下!” 官兵得令,朝著李鈺衝来。 李鈺道:“铁牛,溪姐,你们也走吧,不用陪我一起死。” 李鈺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既然逃不了,那就不逃了。 只是可惜最终还是让温知行得逞了,这福建的水確实太深。 哪怕是他这个伯爵在这里也处处受制。 没有办法,他要博弈的全是高官。 其他人他也许还能威胁到,但吴振雄手握兵权,根本就不在意。 现在他只想一个人死,不想拖累铁牛和林溪。 脑海中想起了柳如烟,夏文瑾,想起了他的爹娘。 想起了李家湾的村民,想起了柳夫子,阮凝眸,方清,林澈,马致远…… 不知不觉中,他在这个世界已经有了这么多羈绊。 如果陆崢没有被抓住,一定会將消息送出去,那自己也不算白死。 只是没有想到,自己都已经是伯爷了,还是斗不过温知行。 斗不过这官场的黑暗。 铁牛没有说话,只是弯弓搭箭,猛地鬆手。 箭矢便射入一名官兵心臟。 他怎么可能走,李鈺可是族里的希望,他的职责就是保护李鈺。 就算要死,那也是他先死。 林溪也抽出佩剑,笑道:“你赶不走我的,要死咱们也死一起。” 李鈺见状,也知道劝不走两人,不再多说。 铁牛箭无虚发,每一箭都射死一人,让这些官兵胆寒。 那些官兵还没靠近,便已经死了十多人。 铁牛箭矢射光大吼一声,抽出熟铜棍便冲了出去。 他力大无穷,將冲在最前面的官兵连人带武器砸飞出去。 他守在山上的道路上,熟铜棍舞动起来。 风声呼啸,势大力沉,当真是擦著就伤,碰著就亡! 官兵虽然人多,但在这种地形下根本无法展开。 竟被铁牛一人一棍硬生生挡住,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铁牛此时上演了,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林溪则是护在李鈺身前。 只是官兵毕竟人数眾多,且都是经制之师。 在军官的督战下,不断从两侧迂迴,铁牛虽勇,但也开始受伤,防线被压缩。 终於有官兵突破防线,朝著后方杀去。 林溪迎了上来,剑光闪烁间,击杀数人。 不过也有漏网之鱼杀向李鈺,李鈺此时手中拿著佩刀。 这是从王朝那里拿来的。 至於王朝和李良两名衙役,早就跟著灾民一起逃了。 李鈺抬刀就砍翻一人,让衝来的官兵有些诧异。 这文官居然还会武艺。 吴振雄见李鈺果真没逃,笑了起来,就算李鈺有些武功又如何? 就算他的两名护卫勇猛又如何? 这里可是有一个千户所的兵力,区区三人根本就翻不了天。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李鈺死亡的下场。 郑伯庸的心也落在了肚子里,如果李鈺利用灾民来抵挡,一定程度上会给官兵造成麻烦,李鈺也有机会逃脱。 但李鈺没这么做,而是让百姓逃。 说实话,郑伯庸有些佩服李鈺,而且也知道李鈺是好官。 可惜佩服是佩服,他做不到这样。 好人不会长命的! 就在两人都以为李鈺死定了时,突然守在山下的骑兵校尉连滚带爬地衝到了半山腰。 脸色发白地向吴振雄匯报。 “將军!不好了!山下……山下突然出现一支骑兵,不下千人! 打著『靖安』、『李』字旗號,战力极其悍勇,兄弟们抵挡不住,已经溃败了! 那支骑兵已经弃马,正朝著山上杀来!” “什么?『靖安』旗?李鈺的骑兵?” 吴振雄大惊失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什么时候养了一支千人的骑兵?这怎么可能?!”他猛地看向郑伯庸。 李鈺养了骑兵的话,他不可能不知道啊。 郑伯庸也是一脸骇然与茫然。 嘴唇哆嗦著:“我……我也不知道啊!从未听闻!” 就在这时,山下震天的喊杀声已经清晰可闻。 吴振雄和郑伯庸慌忙朝山下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人群正如同潮水般涌上山来,动作迅捷,气势如虹! 冲在最前面的十余人,那一身象徵身份与权力的飞鱼服,异常刺眼! “锦衣卫?” 吴振雄心里咯噔一下,亡魂大冒。 锦衣卫来了,还带著一支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精锐! “快!快找路下山!”吴振雄再也顾不得李鈺,对著身旁的千户嘶吼道。 这要是被堵在山上,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后果。 那千户也慌了神,连忙指著侧面的密林。 “將军,这边!这边树林密,咱们走这边!” 吴振雄和郑伯庸此刻也顾不上体面,匆忙在亲兵护卫下,朝著侧面树林仓皇窜去。 主將一逃,原本还在进攻的官兵顿时士气崩溃,发一声喊,纷纷丟盔弃甲,跟著向后逃窜,场面一片混乱。 三人的压力骤然消失。 李鈺看著如退潮般败走的官兵,正自惊疑不定,便见到有大队人马上山。 最前面的是陆崢,薛武。 而在他们身后,则是李鈺熟悉的少年面孔。 归义军到了! 第361章 惊喜不断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61章 惊喜不断 “归义军见过伯爷!” 山腰上,一千归义军齐齐吶喊,隨后半跪在地,双手抱拳,看向李鈺的眼神充满激动。 终於又见到这位让他们日思夜想的恩人了。 虽然他们归属於北疆,是张崇山的麾下。 但这些归义军少年都知道,他们是为李鈺而存在的。 没有李鈺就没有现在的他们。 他们全都想跟在李鈺身边,特別是现在草原平定,他们似乎也没有了太大作用。 每日就是操练,然后学习。 在接到圣旨的时候,铁木等人欣喜若狂。 终於可以去李鈺身边了。 他们现在已经差不多完全融入了大景这边的文化。 越是学习大景的文化,越是觉得李鈺的知识有多渊博。 也就越让这群少年多崇拜。 现在见到李鈺,这些归义军少年满心激动。 李鈺见到铁木,吉布等人,也有些恍惚。 这些少年,比之前高了,壮了,也更黑了一些。 但眼神中对自己的敬畏並没有减少,反而还有著一丝狂热。 “你们一路上辛苦了,都起来吧。” 李鈺开口。 铁木等人起身,然后道:“大人,我们带了土豆过来,在山下马背上。” 李鈺惊喜道:“快去取来。” 铁木顿时安排人去取。 李鈺则是看向陆崢,笑著道:“陆千户,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你怎么会和归义军在一起?” 陆崢笑道:“此事说来也巧。” “我等在城內製造混乱后,按照计划分散撤离,本已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 谁知追捕我们的官兵突然大半调头,疯了一样朝北门方向衝去。 我们则趁机解决了几个落单的,换上他们的皮甲,这才混出城来。 恰好遇到归义军,便和他们一起来了。” 隨后陆崢有些感嘆,“这些少年的战斗力和之前相比,有了不小的进步,吴振雄留在山下的骑兵根本不堪一击。 只是一个衝锋,便溃败了。” 铁木听到陆崢表扬他们,呵呵一笑。 他们的实力確实进步了不少,但对方弱也是真的。 李鈺闻言,心中感慨,这真是绝处逢生,阴差阳错却又仿佛早有定数。 若非他之前就上书皇帝,皇帝也不会调归义军过来。 恰好又赶在这关键时刻出现。 陆崢道:“伯爷,如今虽然暂时打退了吴振雄,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掌控福建军权,今日吃了大亏,接下来必定会调动更多兵马,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是据守希望岭,还是……” 李鈺脸上的笑意也收敛起来,他现在撞破了对方走私的事。 对方也派兵来杀他,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这件事已经无法善了。 他沉声道:“吴振雄擅动兵马,围攻伯爵,屠戮百姓,诬陷忠良! 郑伯庸身为藩台,勾结奸商,放纵走私,构陷朝廷命官! 哪一桩,不是死罪?” “他们想斗,那便斗到底!” 妥协是不可能了,只能战斗到底。 “铁牛,溪姐,你们去找那些百姓回来,既然这里暂时没事,他们也不用逃了。” 李鈺吩咐道。 既然归义军已经来了,那么他这个团练使也该招募人了。 就从这些灾民中挑选数百人出来训练。 很快,归义军背著一些布袋上来。 铁木告诉李鈺,这是他们去京城时,有人给他们的,让他们带来福建,说是对伯爷有大用。 归义军也吃过土豆,自然知道这是好东西。 一问之下,才知道对方是伯爷认的大哥方清。 而除了土豆外,这些归义军还带了火绳枪过来,这让李鈺有些惊喜。 布吉笑道:“这是张將军让我们带上的,说福建这边骑兵用处不大,大多是步兵作战,带上火器更好一点。” 而还有一个人让李鈺没有想到。 张御景! 看到张御景的时候,李鈺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位神医怎么也在队伍中,直到张御景走到近前,李鈺才反应过来。 见张御景要行礼,急忙一把扶住他。 “张神医,你怎么也来了?” 张御景笑道:“我本在云中府行医,听到消息,归义军要来这边帮助伯爷。 正好老朽还没来过福建这边,便想著过来看看,便去找了张將军,张將军便安排归义军带老朽一起过来。 希望伯爷不要怪老朽擅作主张。” 李鈺心里欢喜“张神医能来,我自然是欢迎之极。” 和福建官兵一战在所难免,肯定就会有死伤,有张御景在,那就能將这伤亡降低。 山上没法养马,李鈺便让归义军在山下找了空旷的地方,搭建一座临时营地。 归义军住在山下,这样官兵来的话,他们也能提前发现。 逃窜的百姓也陆陆续续回来。 见到李鈺这边也有了军队,顿时欣喜。 李鈺喊来张守田等人,开口问道:“守田叔,你给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福建这边走私严重。” 张守田和几个族老面面相覷,半晌后才缓缓点头。 李鈺道:“將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张守田嘆了口气“伯爷,你是好人,我们都不想您有事,所以之前一直不敢告诉您,就是怕您牵扯进来,触动那些人的利益,会对您不利。” 李鈺道:“现在你们也看到了,他们非杀我不可,而且我昨晚也看到走私了,所以就原原本本告诉我吧。” 张守田和几名族老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伯爷既然已经看到,也猜到了七八分,那小的们也就不再隱瞒了。” “朝廷禁海,片板不得下海,可这海能禁得住吗?” 张守田的声音带著一些愤怒。 “禁住的只是老实百姓的生路,却让那些有权有势的,找到了发横財的门道! 茶、盐、上好的生丝、瓷器……只要是陆上紧俏、海外稀罕的东西,他们都敢运,都敢卖! 一条船出去,回来的就是金山银山!” 有族老道:“福州府衙里有人睁只眼闭只眼,布政使司有人拿乾股。 下面的县衙、税卡、巡检司,哪个不得打点? 那些有名有號的大盐商、丝绸商、茶商,背地里谁没几艘『鬼船』? 像陈万財那样的,不过是摆在明面上、冲在前头的一把刀罢了。” 李鈺默默听著,这些与他之前的推断基本吻合。 张守田继续道:“这么搞法,正经做生意、老实种田的百姓怎么活? 赋税沉重,市面上的好货都被他们垄断了价格,或是走私出去了,物价腾贵。 加上倭寇隔三岔五就来抢掠一番。 官兵见到倭寇的影子有时跑得比我们还快!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李鈺虽然知道百姓很苦,但现在听到张守田將这些血淋淋的事实说出来,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颤。 他看到的百姓疾苦,不过是九牛一毛。 更多的疾苦,都隱藏在了那走私之下。 “所以,很多人被逼得没了活路,” 一位族老接口,声音沙哑,“年轻力壮的,有的就豁出去,跟著入了海,当了海盗,好歹能抢口饭吃。 或者……给那些走私的船当护航,换点活命钱。还有的……” 说到这里,族老顿了一下。 李鈺道:“还有的什么?” 族老一咬牙“还有的,被招募去了给镇国公他老人家的庄园、別院,或者他名下的船行、货栈当护卫。 说是护卫,其实……吃得好,穿得整齐,还有餉银拿,比当兵都强,就是规矩严,不能隨意出来。” “给镇国公当护卫?” 李鈺心中猛地一动。 吃得好,穿得好,不能隨意出来,这哪里是普通护卫? 这分明是蓄养私兵! 联想到陈万財供出的王长史,一切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第362章 压力山大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62章 压力山大 简陋的房间內。 李鈺听著张守田等人的敘述,之前那些模糊的线索,越发清晰。 这庞大的走私网络,绝不仅仅是郑伯庸、吴振雄这些地方大员能够独立支撑和掩盖的。 背后必然有地位更高、权势更重的人物坐镇分肥,並且提供庇护。 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镇国公萧远! 只有他这样地位超然、先帝敕封、女儿是贵妃的国丈爷。 才有足够的能量让福建的布政使、都指挥使乃至整个官僚体系为其所用。 对如此猖獗的走私视而不见甚至参与其中! 如此一来,他李鈺面临的对手,就不仅仅是福建的官场。 更要直面这位在东南经营数十年、根深蒂固的国公爷! 压力陡增何止十倍! 更关键的是这位是国丈,如今萧贵妃正得宠。 自己如果要动萧远,皇帝会答应吗? 恐怕兴平帝也不会想到福建官场黑暗成这个样子。 就算知道一些,大概率也会认为是温知行搞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这里也是温知行的老家。 怪不得温知行將自己弄到福建来,一点不怕自己查。 这查到镇国公头上,还能查得下去吗? 没有皇帝的支持,李鈺他也动不了镇国公。 李鈺头皮有些发麻,这福建的水真的太深了。 怪不得要走私,养这么多私兵那需要的钱財可不少。 可镇国公养这么多私兵做什么? 对抗倭寇? 那是朝廷官兵的职责,镇国公就算要出力,完全可以去指挥打仗。 用不著养私兵。 李鈺强迫自己暂时打住,不敢再深想。 张守田接来的话,让李鈺更加愤怒。 “按理说,那些海盗经常抢劫商船,也该是走私集团的死对头,该被剿灭才对。 可奇怪的是,官兵剿匪总是雷声大雨点小。 有时甚至……甚至感觉他们和海盗之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我私下猜测,留著这些海盗,一来可以推到他们头上,遮掩一些事情。 二来是不是也能用他们来对付別的势力,比如真跟倭寇拼起来,死的也是海盗?” 听到张守田说完,李鈺越发觉得这潭水深不可测。 借刀杀人?养寇自重?甚至……操控黑白两道? 他看到过海盗和倭寇拼命,官兵只是隔远放炮。 近身搏杀的都是那些海盗。 一旦倭寇被赶走,功劳就是官兵的,死的则是那些被迫去当海盗的村民。 一股炽烈的怒火在胸中燃烧。 为了这走私的巨利,福州府乃至整个福建被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参与走私的官绅商贾赚得盆满钵满。 然后用这些黑心钱继续兼併土地,盘剥百姓,形成一个吸血的恶性循环。 百姓被逼到绝路,要么沦为海盗刀口舔血,要么去给权贵当私兵爪牙,彻底失去自由和希望。 而本该保境安民的官兵和官府,却成了这个罪恶循环的保护伞和参与者。 甚至可能刻意保留海盗势力作为工具! 这不是简单的贪污腐败,这是一个系统性的、扎根於东南的毒瘤! 它吸食著国家的元气,荼毒著万千百姓,滋养著可能危及社稷的私人武力! 李鈺的手不知不觉握成了拳。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来对抗温党及其地方党羽。 现在才发现,自己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根深蒂固的地方豪强与腐败官僚结合的黑暗帝国。 李鈺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张守田有些担忧地看了李鈺一眼“伯爷,这里太危险了,要不您还是走吧。” 其余族老也都点头,李鈺虽然是伯爷,但他们也看到了,福州府的官员根本就不將李鈺放眼里。 而且还有镇国公这座大山,李鈺斗不过的。 他们是真的不希望李鈺这样的好官死在这里。 李鈺摇摇头“圣上让我来这里,就是要揭开此地的黑暗,要拯救福建的百姓於水火之中。 哪怕是浑身碎骨,我李鈺也在所不惜!” 张守田等人顿时动容,没有想到李鈺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大的决心。 他咬牙道:“伯爷如果非要和他们斗到底,那我也豁出这条命陪著伯爷。” 几名族老也都点头。 李鈺这样为百姓著想的好官太难得了,他们都不想李鈺有事。 李鈺心里一暖,开口道:“既然如此,守田叔,你去將村里的青壮集合起来,如今圣上封我为团练使,有招兵的权利。 有了兵,咱们就能和他们斗一斗。” 张守田闻言,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伯爷,既然你能招兵,那海盗也能招吗?” 李鈺一愣,却听张守田继续道:“那些海盗也是迫不得已,如果能活下去,谁愿意做海盗,我们这里有不少人的儿子都下海了。 如果伯爷愿意招他们当兵,或许我们可以去劝劝。” 李鈺闻言眼睛一亮。 还有这好事。 他有3000的兵权,如今归义军来了1000,其余2000需要自行招募。 灾民中的青壮也就百多人。 他还正愁去什么地方招兵,毕竟青壮都不在家中。 如果能招募海盗的话,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只是那些海盗甘不甘愿被招安就不知道了。 不过可以试一试。 …… 就在李鈺询问张守田等人走私的事时,吴振雄也將他的残兵败將收拢。 千户所的官兵还好,被铁牛射杀十多人,隨后和林溪,李鈺,铁牛三人交手,总共死了不到百人。 但骑兵损失就惨重了,两百多骑兵,被击杀了大半。 剩下的如果不是跑得快,加上对方没有追击,这才活了下来。 否则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吴振雄让千户带著官兵滚蛋,这战斗力简直弱得可以。 这么多人居然都拿不下李鈺,还被那支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军队嚇得逃窜。 简直是丟人! 千户有些无语,如果不是大人你跑了,他们又怎么会跟著跑。 当然这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灰溜溜的带著人离开,心里也一肚子火。 什么好处没捞到,还死了人。 吴振雄也憋屈,眼看就要杀掉李鈺,结果冒出一支骑兵。 看著身旁的残兵败將,吴振雄火冒三丈。 这种功亏一簣的感觉太难受了。 “吴……吴指挥使,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 郑伯庸结结巴巴地开口,他都快被嚇死了。 作为文官,何时见过这种廝杀,后面又来了李鈺的援军,听著那喊杀声,他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要不是吴振雄拽著他,他恐怕都下不了山。 此刻狼狈不堪,早没了官威。 吴振雄没好气地道:“我怎么知道!” 要不是郑伯庸没有困住李鈺,怎么会有这些事情发生。 现在李鈺不仅知道了走私的事,他这边还损兵折將。 更要命的是,李鈺居然有了一支不下千人的骑兵。 虽然区区千人对於他掌控的军队来说不值一提。 但谁知道这是不是李鈺的全部,万一还有军队呢? 这李鈺是要和他们死磕到底啊。 郑伯庸道:“要不咱们还是去稟告镇国公吧。” 吴振雄点了点头,此事有些超过他们的掌控了,確实应该给镇国公说说。 福州府以东,约八十里外。 一处面朝大海、背依青山的所在。 坐落著一座规模宏大、气象森严的庄园——镇海庄。 这里便是卸任荣养的镇国公萧远的居所之一。 庄园占地极广,高墙深垒,远远望去犹如一座小型城池。 其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更有校场、船坞隱约可见,防卫之严密,远超寻常勛贵別业。 除了这处庄园外,福州府內也有萧远的庄园,不过平时他都住在这镇海庄。 在这里面可以看海,也更加方便他私兵的训练。 他萧远可是有大志向的人。 区区镇国公,还不能满足他。 第363章 白先生的计策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63章 白先生的计策 郑伯庸和吴振雄犹如丧家之犬,一直到了这里才略定心神。 递了名帖,经层层通传,又被引入重重门禁,方才来到庄园核心处的一座临海轩阁。 阁名“听涛”。 陈设看上去並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却处处透著厚重的底蕴与不凡的品味。 紫檀木的家具,案几上隨意放置的古玩。 识货之人一眼便知价值连城。 墙上悬掛著一幅巨大的东南沿海舆图,上面密布著各种標记。 一位老者正负手立於轩窗之前,眺望著窗外波涛微涌的海面。 他身量颇高,虽年过六旬,鬢髮已染霜白,但腰背依旧挺直如松,不见丝毫老態龙钟。 身穿一袭素色锦袍,並无多余纹饰,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 面容清癯,双目略显狭长,眼神深沉內敛。 此人正是先帝亲封、镇守东南的镇国公——萧远! 听到脚步声,萧远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郑藩台,吴指挥使,你们来啦。” “下官郑伯庸,参见国公爷!” 郑伯庸连忙躬身一揖。 一旁的吴振雄也抱拳行礼:“末將吴振雄,拜见国公爷!” “不必多礼,坐吧。” 萧远自己先在主位的紫檀木太师椅上坐下,又抬手示意二人落座。 “看茶。” 等下人上了茶后,萧远才问道。 “看二位行色匆匆,可是福州城里出了什么变故?” 郑伯庸先是喝了一口茶,他这一路奔逃,又累又渴。 隨后將昨晚走私,海盗,倭寇来犯。 李鈺逃脱,围攻荒山失败,李鈺有骑兵出现的事情。 原原本本,不敢有丝毫隱瞒地稟告了一遍。 吴振雄在一旁不时补充细节,尤其强调了李鈺可能已掌握部分走私证据以及那支突然出现的、战力不俗的骑兵。 萧远静静地听著,脸色並无太大变化。 等到两人说完,萧远唤来下人,让他去请白先生过来。 不一会,白先生到来。 白先生四十来岁的样子,面容清癯,肤色略显苍白,似乎不常暴露於日光之下。 穿著青灰色直裰,头戴方巾,看上去犹如教书先生。 到来后,他对萧远微微一揖,喊了声国公,神態间並无多少卑恭。 至於郑伯庸和吴振雄两人,他连招呼都懒得打。 两人虽然有些气恼,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反而主动招呼白先生。 没有办法,虽然白先生是布衣,但谁让他是萧远的幕僚呢。 別说他们两人,就是巡抚,总督见到白先生也都客客气气。 “白先生,坐。” 萧远对这位幕僚的態度,明显比对郑、吴二人多了几分客气的尊重。 白先生安然落座。 萧远简单將郑伯庸刚才的话,敘述了一遍,然后问道:“先生之前所设之局,被此子窥破並反將一军。 如今形势有变,困兽出柙,反踞山岭,且有爪牙傍身。 依先生之见,当下该如何应对? 可还有妙策能一劳永逸?” 郑伯庸和吴振雄也屏息凝神,望向白先生。 想要看看他要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白先生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郑伯庸身上。 “国公,说起此事,学生倒有几分不解。” 他缓缓开口,“先前学生曾给郑藩台献过两策。 一者,以灾民为饵,藉机闹事,此乃借刀杀人之策。 二者,允其查缉私盐,此乃驱虎入狼群,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之局。” 他顿了顿,嘴角掠过一丝讥誚。 “此二策,不敢说万无一失,但皆是因地制宜,攻其必救。 若执行得当,李鈺纵有三头六臂,此刻也早该清除,或身败名裂了。” 萧远也知道这两件事,不由也看向郑伯庸。 郑伯庸顿时感觉压力山大,脸上火辣辣的,心中又气又闷。 你白先生什么意思,让你来出谋划策,你先甩锅给我。 你那两条什么狗屁计谋,完全就不好使好吗? 李鈺轻鬆就化解了,现在有了荒山做根据地,那些灾民还如此维护他。 这都是你出的主意造成的。 还有查私盐的事情,如果不让李鈺查私盐,他就不敢藉机调换卷宗,让县衙用印。 陈万財的案子上报上去,被判处死刑。 你知道没了陈万財,我要少多少收入吗? 你还好意思在这里责怪我,还说我执行不当,简直岂有此理。 郑伯庸心中大骂。 他堂堂一省藩台,竟被一个无功名、无官职的白身幕僚当眾指责,简直是奇耻大辱! 偏偏此人是国公心腹,他又不敢反驳。 只能憋著一口气,垂首听著,袖中的拳头暗暗握紧。 眼角余光瞟到吴振雄居然还点头,不由气急。 你特么到底是那头的? 姓白的这是故意落我面子,抬高他自己,你居然还跟著点头。 其实吴振雄心中也觉得郑伯庸没什么用。 让你困住李鈺都困不住,还被撞破走私的事。 否者的话,就不会发生追捕的事,他的人也不会死那么多了。 白先生此时心中也颇为不爽。 心里更是为自己惋惜。 郑伯庸此辈,不过时运稍济,论才具机变,焉能与吾相比? 吾之策算无遗策,奈何执行之人庸碌不堪,连番错失良机。 反让那李鈺小儿坐大,养虎遗患! 这官场,当真埋没真才!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白先生见敲打也差不多了,这才道: “如今局面,李鈺已非初来乍到之雏鸟。 其长处有三:一是圣眷未明犹在,有恃无恐。 二是骤得骑兵助力,有了爪牙。 三是蛊惑灾民,暂得根基。 然其短处亦显而易见:根基浅薄,孤立无援於福建官场。 重情义,身边之人便是软肋。 所求甚大,则易露破绽,授人以柄。” 听到白先生的分析,三人点头。 郑伯庸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確实有些才华。 萧远道:“那依白先生之见,当如何?” 白先生略一沉吟,“当下之计,需多管齐下,软硬兼施。” “其一,硬围!吴將军当立刻调集兵马。 以剿匪为名,封锁希望岭四周要道,断其粮草水源补给,尤其要防止其信使出入。 將他困死在那荒山之上,使其成为瓮中之鱉,动弹不得。” “其二,软削!郑藩台当动用官府文书与民间舆论,双管齐下。 明面上,行文斥责其『擅调不明武装、激变地方、有负圣恩』。 暗地里,可遣人散播流言,称其查案乃为敛財,与灾民女子有染,或说其与倭寇勾结,所图非小。 务必將其清官能臣之名,染上污跡。” “其三,乱內!可遣精细之人,设法混入希望岭灾民之中,或收买其中摇摆不定者。 散布谣言,称李鈺已与朝廷某大员达成交易,將捨弃他们。 或製造几起小规模衝突、嫁祸於李鈺的亲信,引发其內部猜忌。 再择机,对其身边之人下手,那个林溪,或那莽汉铁牛,但凡出事,必能令李鈺方寸大乱。” 听到白先生一下说出三个方法,吴振雄心中佩服。 觉得不愧是国公爷的幕僚啊,居然这么短时间就能想出三个。 而且听起来可行度还很高。 萧远也微微点头,不过郑伯庸却有了不同的意见。 第364章 毒计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64章 毒计 “白先生前面两点,本官没有意见,但这第三点,恐怕难以实施。” 郑伯庸开口。 “希望岭上那些刁民,如今对李鈺死心塌地,为了维护他连命都可以不要,想收买他们,恐怕不易。 而且岭上人口相对固定,突然混入陌生面孔,必然引人警觉。 至於那林溪和铁牛,皆非庸手,尤其是那铁牛,悍勇异常,寻常手段难以对付,派人潜上山,恐怕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说是吧,吴將军。” 吴振雄想到山上灾民维护李鈺的场面,又想到林溪和铁牛的手段。 点了点头道:“此计確实难以奏效。” 郑伯庸见这次吴振雄站在他这边。 心中憋著的那口被指责办事不力的闷气,总算稍稍舒缓了一些。 看向白先生的目光有了一丝挑衅。 你出谋划策就出谋划策,结果你要先甩锅,那也別怪我落你面子。 你就坐在这里空谈,不清楚荒山的情况,想要对方內乱何其可笑。 白先生脸色微微一沉,显然不满於自己的计策被当面质疑。 尤其质疑者还是他心中很平庸的郑伯庸。 他眼睛眯了眯,瞥了郑伯庸一眼,鼻腔里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才淡淡道: “郑藩台顾虑得倒也是实情。 既然如此,这第三点暂且搁置,我就再出一计,更能置李鈺於万劫不復之地。” “找一些人假扮倭寇,袭击沿海村落,製造事端,然后让他们喊话,说李鈺是他们的朋友,谁敢动李鈺,就是和他们过不去。 我等此番前来就是为李鈺大人出气,诸如此类的话。” “村落的惨状和倖存者的证词,便是李鈺勾结倭寇,戕害百姓的铁证。” “李鈺他不是百姓心中的抗倭英雄吗,那就让他成为倭寇內应,让他百口莫辩。” 听著白先生用平静的语气描绘那袭击村落,栽赃嫁祸的毒辣手段。 饶是郑伯庸和吴振雄见惯了官场黑暗,也不禁心底发寒。 上一次吴振雄虽然也用了类似的方法,但那是真倭寇。 而现在要让人假扮倭寇去击杀百姓,这性质可完全不一样。 不过两人为官多年,深知人不狠站不稳的道理。 百姓在他们眼中只是贱民,死了也没有多大关係。 只要能弄死李鈺,一切都值。 萧远只是静静听著,没有发表意见。 白先生说完这授柄计后,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又补充道:“吴將军,你调兵围困希望岭之后,切记,初期不必强攻。 李鈺毕竟是陛下钦封的伯爵,强攻恐留口实。 待授柄之计生效,李鈺勾结倭寇、残害百姓之罪名传开,坐实之后……” “便可动用按察使司或御史巡察的名义,派人上山『请』他下来问话。 若他乖乖下山,自有確凿证据和苦主在衙门里等著他。 若他抗命不从,或煽动灾民抗拒官府传唤。 那便是坐实了『勾结倭寇、图谋不轨』,其罪更添一等! 到那时,將军再以雷霆之势攻山剿贼,便是师出有名,顺理成章。 朝廷內外,也无人能再替他说半句话。” 吴振雄急忙点头,心中第一次对白先生有了忌惮。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先造势污名,再以官府名义合法传唤。 逼李鈺在“束手就擒”和“抗法造反”之间做选择。 无论选哪边,都是死路。 其心思之縝密狠辣,对规则与人心的利用,可谓到了极致。 郑伯庸也倒吸一口凉气,刚才心中升起的一丝轻视也消失无踪。 这白先生能成为镇国公的幕僚,不是没有道理。 反正他是想不出来这样的毒计。 萧远此时目光露出讚赏之色。 他虽曾统帅千军,於战阵搏杀一道堪称大家。 但对於这等官场倾轧、阴谋算计的细务,却不太擅长。 因此倚重这位心思縝密、常有奇谋的幕僚。 此刻听完白先生这堪称全方位的打击策略,不由抚掌道: “妙!先生此计,环环相扣,正奇相合,既狠且稳! 先毁其名,再困其身,后以王法逼其就范或自陷死地! 郑藩台,吴將军,白先生计策已出,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是!下官必竭尽全力,依计而行!”郑伯庸和吴振雄齐声应道。 萧远满意的点了点头。 隨后郑伯庸,吴振雄告辞离去,回去布置。 …… 希望岭。 李鈺一觉睡到了天黑。 然后喊来了陆崢,开口道:“陆千户,我们被困在这里,虽有归义军和这些百姓,但真要硬拼,胜算不大。” 陆崢点了点头,吴振雄是福建都指挥使。 而福建都指挥使司额定兵力是6.8万人,就算吃空餉没这么多,5万人还是有的。 不说多了,吴振雄派一万人来,他们这边就没什么胜算。 李鈺道:“所以不能坐以待毙,他们肯定会围山,现在应该在调兵了,我想你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伯爷但说无妨。” 李鈺深吸口气“我今日和村长以及几个族老聊天,你猜怎么著?这些灾民中,有不少人的儿子、丈夫,都在海上做了海盗。” 陆崢一怔。 李鈺继续道:“他们是被逼无奈,官府欺压,倭寇肆虐,陆上活不下去,只能鋌而走险。 我想……把他们招安过来。” “招安海盗?” 陆崢皱起眉头,“伯爷,这可不是小事。 且不说那些海盗是否愿意归顺,就算愿意,他们野性难驯,万一……” “我知道风险。” 李鈺打断他,“但现在咱们缺人手,缺熟悉海上情况的人。 这些海盗常年在海上活动,对福建沿海的岛屿、暗流、走私路线了如指掌。 更重要的是——他们和倭寇打过交道,知道怎么在海上作战。” 陆崢沉默了。 他明白李鈺的意思,但这计划太过冒险。 “我想来想去,这事得锦衣卫去办。” 李鈺看著陆崢,“你们是天子亲兵,手持驾帖,可以代表朝廷。 招安海盗,名正言顺。” 陆崢立刻摇头,“我不去。现在形势危急,我必须守在你身边。” 李鈺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也不强求,“那让薛武去。 他是锦衣卫总旗,身份够,办事也稳当。” 陆崢想了想,点头道:“薛武倒是合適。 他曾在浙江办过海防案子,对海上之事有些了解。” “叫薛武来。” 不多时,薛武匆匆赶来。 李鈺將招安海盗的想法说了。 薛武听完,脸色变得古怪,“伯爷,你让卑职去招安海盗? 这……海盗岂是好相与的? 他们大多凶悍狡诈,且已形成帮派,有自己的规矩。 怕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招安的。” “所以才让你去试试。” 李鈺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让你单枪匹马去闯海盗窝。 我会让一位族老带你下山,他儿子就在海上,有这层关係,至少能搭上线。” 薛武还在犹豫。 李鈺又道:“我让张神医和你一起去。” “张神医?” 薛武一愣,“他一个大夫……” “正因为他是大夫,才最合適。” 李鈺笑道,“海盗在海上缺医少药,受伤生病只能硬扛。 张神医妙手回春,去了就是活菩萨。 你想想,那些海盗会为难一个能救他们性命的大夫吗?” 薛武仔细一想,確实有理。 海上生活艰苦,伤病是常事,一个好大夫对海盗来说,比金银財宝还珍贵。 “卑职明白了。”薛武终於点头,“何时动身?” “明日一早,我先去给张神医说说。” 李鈺说完,起身出去。 薛武有些懵,合著你还没告诉张神医,先让我答应下来,再去找对方。 陆崢拍了拍薛武的肩膀“一切小心。” 第365章 大军围山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65章 大军围山 张御景听到李鈺让他去海上招安海盗,想也没想便答应下来。 李鈺知道张御景会答应,但没想过对方如此痛快。 “张老,海上不比陆地,风浪无情,人心难测。” 张御景笑了,“伯爷,老朽在北疆草原上,见过饿狼,见过瘟疫,见过刀光剑影。 海盗再凶,还能凶过那些? 再说了,若真能救下一些误入歧途之人,让他们重归正途,冒点险值得。” 李鈺深深一揖:“张老大义。” 隨后李鈺又將张守田以及几名族老请到屋里。 听说李鈺要派人去招安海盗,几人都有些兴奋。 族老赵望年开口,“伯爷,我带他们去,我和杨家村的人有交情,他们村中也有不少人下海谋生。 再过两天,他们应该就会回村子一趟,到时候就能跟著一起去海上。” 其他族老也想去。 李鈺道:“人多了反而不美,就让赵老带人去就行。” 事情敲定后。 第二日天还没亮,薛武,张御景,赵望年便下山了。 临走前李鈺给了薛武不少银票,一是去海盗窝打点,二是让他们购买药材。 隨后李鈺去指导灾民种土豆。 房屋基本上已经搭建起来,有了归义军的帮忙,建设的速度快了不少。 而种上土豆,就不用担心吃的问题。 之前李鈺问那些大户要的粮食还有很多,足够山上的人吃到明年。 就这样过了两天,铁木匆匆来报。 “大人!山下全是官兵!黑压压的一片,把整座山都围起来了!” 李鈺心中一凛,立刻起身:“走,去看看。” 他带著铁木、陆崢等人快步来到前山崖边。 往下一望,便看到了山下的场景。 只见希望岭四周的平地上,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放眼望去,至少有上万官兵,分成数个方阵,將出山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最前面是盾牌手和长枪兵组成的防线,后面是弓弩手,火枪手。 再往后隱约可见骑兵的身影在游弋。 军阵之中,“吴”字將旗和福建都指挥使司的旗帜高高飘扬。 山脚下原本归义军驻扎的营地,此刻已被官兵团团围住。 千余名归义军少年布吉指挥下,全部上马,刀出鞘,箭上弦,与官兵对峙著。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好大的阵仗。” 李鈺冷笑,“吴振雄这是把福州府的兵都调来了。” 陆崢冷声道:“看旗號,不止福州府的兵,还有兴化卫、漳州卫的人马。 吴振雄这次是动真格了。” “走,下去!” 李鈺开口。 陆崢急忙道:“伯爷,现在下去太危险了。” 李鈺道:“他既然摆开阵势,而不是直接进攻,就说明他现在还不想要我的命。” 隨后,李鈺下山,陆崢,铁牛等人急忙跟著。 李鈺来到山下,看向被亲兵簇拥在官兵阵前的吴振雄。 “吴指挥使!”李鈺声音清朗,“你无旨无令,擅调大军,包围本爵驻地,意欲何为?莫非是想造反吗?!” 虽然双方之前已经撕破了脸,势同水火。 但大景官场向来讲究“体面”与“程序”。 只要那层窗户纸还未被朝廷正式捅破。 只要双方还未接到明確罢黜或擒拿的圣旨,表面的官阶礼数和程序就依然需要维持。 李鈺是伯爷,吴振雄是地方军事主官,两人在明面上都还是同朝为臣。 这也是李鈺有底气下来的原因。 吴振雄端坐马上,面对李鈺的质问,脸色平静,拱手道: “靖安伯言重了。 本將身为福建都指挥使,保境安民乃职责所在。 近日接到多起密报,称伯爷你与海上倭寇有所勾结,图谋不轨。 事关重大,本將不得不调兵前来,查明真相,以防万一。 此乃公务,绝非私怨,更谈不上造反。” “勾结倭寇?” 李鈺冷笑一声,声音提高,“吴振雄,你可知构陷当朝伯爵是何等罪名? 你说本官勾结倭寇,证据何在?!” 吴振雄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伯爷稍安勿躁。 举报者眾,线索纷杂,证据自然需要时间一一查实核验。 本將已命人加紧收集,相信不日便有结果。 在真相大白之前,只能请伯爷暂回山上居住。 只要伯爷与麾下人等不试图突围,本將保证,绝不会下令进攻。 待证据齐备,是非曲直,朝廷自有公断。” 李鈺看著吴振雄那副虚偽的嘴脸,知道再爭论下去也是徒劳。 对方今日敢调兵前来,便是做好了栽赃陷害的准备。 “我们走!” 李鈺知道和吴振雄爭辩也没有结果,懒得再废话,转身上山。 吴振雄见到李鈺吃瘪,脸上露出得意笑容。 一挥手道:“给我围起来,一只蚊子都不能让它飞出去。” “是!” 上万官兵齐齐应和,声音震天。 隨后令旗挥动,万名官兵开始变阵,將希望岭各条出山要道彻底封锁。 如同一个巨大的铁桶,將整座山岭牢牢箍在其中。 李鈺回了山上。 铁木冷声道:“伯爷,我们归义军可以护著您杀出去,他们拦不住我们。” 李鈺摇了摇头“真要突围,倒是正合他们心意。” 陆崢皱眉“他们摆明了是要製造莫须有的罪名,如今我们被围困山上,他们完全可以控制舆论,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到时候真给伯爷你扣上一个勾结倭寇的罪名,恐怕就不好洗脱了。” 李鈺没有说话,这个局確实不好破。 他已经能猜到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大概率是让按察使司的人来带走自己。 如果自己反抗,就更加能坐实自己的罪名,到时候吴振雄就能名正言顺的攻打了。 他想到了自己刚到福建时,倭寇洗劫村子的场景。 要栽赃自己勾结倭寇,恐怕会用类似的方法。 他想了想道对铁木道:“你们应该都会写大景文字了吧。” 铁木点了点头。 “將归义军都喊上来,我有事让他们做。” 隨后又对陆崢道:“陆兄,你去將锦衣卫也都叫过来。” 又让林溪去灾民们中將会写字的都叫来。 不多时,人到齐。 李鈺看著眾人,沉声道:“诸位,山下万军围困,刀兵相向,这你们都已看见。 吴振雄、郑伯庸之流给我安的罪名是什么? 『勾结倭寇,残害百姓』!” 李鈺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他们为何敢如此顛倒黑白? 因为他们掌控了福州府的衙门。 他们可以联繫倭寇去杀人放火,然后说是受我指使。 他们可以威逼利诱,让不明真相或胆怯之人作偽证! 若我们坐以待毙,任由他们泼脏水、造谣言。 那么不久之后,在福建乃至朝廷某些人眼中,我李鈺就真成了十恶不赦的国贼!” 眾人闻言,呼吸都沉重了几分,眼中冒出怒火。 李鈺继续道:“我写了一篇自陈书,里面写了我自入福建以来,所为诸事,皆是为朝廷分忧,为百姓解难。 查私盐,是为肃清吏治,充实国库; 抗倭寇,是为保境安民,守土有责; 收流民,是为践行圣人之教,不忍见生灵涂炭。” “更写明任何打著『靖安伯』、『李鈺』旗號行劫掠、杀戮、勾结外寇之恶行者。 皆为冒名顶替之匪类,或为栽赃陷害之阴谋! 其背后主使,必是那等见不得光、畏我查缉之魑魅魍魎! 此等行径,非但不能污我清名,反是其心虚罪证之暴露!” 李鈺將自陈书拿了出来,这是刚才让陆崢他们去找人时,他写下的。 文字不多,但却条理分明。 眾人明白了李鈺的意思,是让他们帮忙一起写,然后將这自陈书传出去。 第366章 写血书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66章 写血书 荒山上。 李鈺將会写字的人聚集起来后,將自己的想法说了。 还拿出了他刚才写好的自陈信。 对於李鈺的要求,眾人自然不会拒绝。 也知道李鈺这是想要澄清对他的污衊。 真要放任不管,恐怕李鈺就真会被安上私通倭寇的罪名。 只是这山上物资缺乏,哪里有这么多纸和笔来给他们写。 林溪第一个站了出来。 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然后直接咬破食指,顿时鲜红的血珠涌出。 “溪姐。” 林溪对著李鈺微微一笑,然后照著李鈺的自陈书在撕下的布条上写了起来。 眾人对视一眼,有些动容。 这个时代,写血书本就是最庄重,最绝决的方式。 这意味著,以性命为誓,以鲜血为证。 林溪连丝毫犹豫都没有,可见在她心中,李鈺的清白重於她的性命。 陆崢呵呵一笑。 “都愣著干嘛,难道咱们锦衣卫还能被一个女子比下去。” 说完,也咬破手指写了起来。 眾多归义军少年也纷纷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 能为李鈺做点事,他们很开心。 一眾被召集来的村民也有样学样。 铁牛很鬱闷,他不识字,这个时候居然帮不上忙。 心里有些羞愧,跟著李鈺这么多年了,居然连字都不认识。 实在是一看书就犯困。 现在帮不上忙,让他觉得有空也要多看看书了。 李鈺见到眾人埋头写血书,很是感动。 他也没有閒著,用仅有的笔和纸,儘可能多的写自陈书。 这些人群中,李鈺意外发现苏妙卿还在。 苏妙卿看著自己的手指,怎么也下不了口。 咬破自己的手指,这得多疼啊。 可是见到这么多人都在写,她不写的话,就显得有些不合群。 山下她是去不了,只能待在山上。 但在山上,她细皮嫩肉的,盖房子,种地都帮不上什么忙。 甚至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毕竟那些房子是灾民的,儘管她长得漂亮。 但又是逃亡,又是惊嚇,让她憔悴不少。 如今蓬头垢面,和村姑也差不多。 她的姿色对这里的灾民不起作用,原本以为李鈺会怜香惜玉。 谁知道李鈺根本就没想起她。 这让苏妙卿有些幽怨,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失去了信心。 现在大家写血书,她又下不了口。 这样下去,会不会让李鈺觉得她没用,然后將她赶下山。 要是被赶下去,苏妙卿不用想也知道她会面临什么情况。 不由打了个哆嗦,一狠心,將手指咬破,写了起来。 不多时,眾人將血书写好,交给了李鈺。 李鈺也写了份血书,大家都在写,他也不好意思只用墨水。 隨后李鈺喊来陆崢。 “陆千户,这上千份的血书就交给你了,务必送出去。” 陆崢深吸口气,看著那层层叠叠的血书,感觉压力山大。 毕竟山下大军封山,要想將这些血书送出去不容易。 不过嘴上还是道:“伯爷放心,定不辱命。” 他们锦衣卫是什么? 那是天子亲兵,別人杀不了的人他们可以杀。 別人做不到的事,他们可以做。 “下山后,去陈厝村和埕坞村,那些村民应该愿意帮忙。” 光靠锦衣卫很难將这么多血书散布出去。 所以还需要找帮手。 这两个村子都受过李鈺恩惠,应该会帮忙。 陆崢点头。 隨后喊来锦衣卫,一人带了一叠血书,然后去后山找有没有下山的路。 时间紧迫,最好是今晚上就能送出去。 等到陆崢走后,李鈺坐在房间內,想著接下来的局面,以及对方还会用什么方法对付自己。 外面响起了喊杀声。 李鈺出去看了一眼,是铁木,布吉两人在训练选出来的百名灾民。 此刻各自拿著树枝朝前刺杀。 看著这些灾民努力训练,李鈺点了点头。 就算短时间內不能成为强兵,但至少能有些战斗力。 夜晚降临,山下亮起了火把,火光將山下照得透亮。 吴振雄已经离去,留下副手在这里守著。 他堂堂都指挥使,自然不会一直守在这里。 临走前,让大军密切注意山上的动静,特別是晚上。 不要让人趁黑摸下山。 李鈺站在一块平地上,看著山下的火光,面无表情。 他不知道陆崢有没有下山,如果那些血书传递不出去。 吴振雄又拿出所谓的证据,只怕局势会变得对他更加不利。 到时候上奏朝廷,恐怕皇帝也保不了他。 温党必定会趁机发难,给自己按上卖国贼的头衔。 然后逼迫皇帝下旨擒拿自己。 皇帝就算相信自己,但恐怕也扛不了太久的压力。 百官跪哭的威力,李鈺可是见识过。 到时候,不仅他李鈺身败名裂,他的家人,他的族人都会受到牵连。 “阿鈺。” 身后传来林溪的声音。 李鈺回头看去,便见李鈺身后跟著苏妙卿,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民女见过伯爷。” 苏妙卿行了一礼,李鈺微微点头。 林溪道:“阿鈺,我看苏姑娘也没落脚的地方,就让她住我那个房间吧。” 刚才,林溪来找李鈺的时候,便见到苏妙卿一个人蜷缩在一棵大树下。 过去一问,才知道没有房子住。 见她这个样子,林溪也心生怜悯。 便將她带了过来。 李鈺想起一事道:“那晚,就没有人来检查吗?” “有的,苏承德带了个人来,不过被我骗过去了。” 李鈺点了点头“山上不养閒人,你总要找点事做。” 苏妙卿急忙道:“我可以给伯爷洗衣做饭,只要不赶我下去,让我做什么都行。” 李鈺也没有再多说,让林溪带著苏妙卿回去。 …… 杨家村。 薛武,张御景以及赵望年在这里住了一晚。 赵望年和杨家村的村民颇为熟悉,想要通过他们和海盗联繫上。 第三天晚上,便有海盗到来,这些海盗都是杨家村的。 是来给村民送点银子。 村民们也准备了一些吃食招待。 这都已经成了规矩了,当海盗的村民时不时会回馈一下村子。 他们不仅抢走私的货,也去抢倭寇。 抢到了自然皆大欢喜,抢不到那就是送命。 是真正將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正吃喝间,便见村长带著三人过来,在他们身后还有村民挑著扁担。 十多名海盗见到来人,顿时有些警惕。 村长说了这三人也想去海上討生活。 最后面的一位脸上有疤的海盗走上前来,见到赵望年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赵叔?你怎么在这儿? 你们村子不是遭了灾,被官府救济了吗?你怎么也想去海上?” 赵望年见到此人,心中一喜,有熟人就更好办事了。 “是阿豹啊,唉,別提了,什么救济,都是糊弄人的! 就给了几顿稀粥,就把我们赶到荒山上自生自灭! 活不下去了啊! 你们在海上还自在些,我这把老骨头也想搏一搏。 听说前些日子,你们和官兵打起来了,海生没什么事吧?” 海生就是赵望年的儿子。 阿豹笑道:“海生没事,赵叔你放心好了。” 隨后他目光看向薛武和陈御景,眉头皱了起来。 “赵叔,这两位是?咱们海上討生活,可不是闹著玩的。” “这老头年纪这么大,经得住折腾吗?” 赵望年急忙道:“阿豹兄弟,这是张御景大夫,医术高明得很! 知道各位好汉在海上风里来浪里去,难免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特意带了药材来投奔!” 村长示意村民將挑来的箩筐打开。 里面是綑扎整齐的药材。 阿豹和他身边几个海盗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们长年在海上,最怕的就是生病受伤。 岛上缺医少药,一点小伤感染就可能要命,有个大夫,那简直是天降救星! 而且上次和官兵,倭寇一战,他们很多兄弟受伤了。 如果將这个大夫带回去,就能治疗。 “你真是大夫?”陈阿豹凑近看了看药材,又仔细打量张御景。 张御景捋了捋鬍鬚,神態自若,“老朽行医四十余载,不敢说包治百病,但寻常內外伤、风寒暑热,还有些把握。 若好汉们不嫌弃,老朽愿尽绵薄之力。” 阿豹脸上露出喜色,连忙抱拳:“张大夫哪里话! 你能来,是我们弟兄的福气!欢迎!欢迎!” 態度瞬间热情了许多。 隨后阿豹看向薛武,还不等阿豹发话。 薛武便上前一步,抱拳道:“这位好汉,在下薛五,听闻各位好汉在海上杀倭寇,心生敬仰,特来投奔,想要跟著各位一起杀倭寇。” 说完將一锭银子塞入阿豹手中。 阿豹捏了捏银子,脸上露出笑容。 “既然是想杀倭寇,那就是自己人。” 他不再犹豫,吩咐道:“把张大夫的药材都搬上船!” 海盗们应了一声,麻利地开始搬运物资。 薛武也主动上前帮忙,他力气大,动作利落,很快贏得了几个海盗的好感。 不多时,物资装载完毕。 阿豹招呼三人上船:“赵叔,张大夫,薛兄弟,上船吧! 今晚顺风,很快就能到岛上了!” 三人点头上船,心里鬆了口气,伯爷交给他们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第367章 上岛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67章 上岛 渔船在夜色中航行了將近两个时辰。 天色快亮时,才到了海盗所在的岛屿。 那是一座面积不小的海岛,岛上地势起伏,林木茂密,隱约可见几点灯火。 船只在岛背风面一处天然的小湾里靠岸。 这里有个简陋的木製栈桥。 眾人刚踏上栈桥,四周便突然亮起十数支火把。 二十多个手持刀枪棍棒、神情警惕的海盗围了上来,將薛武三人连同阿豹等人一起围在中间。 一个头目模样的独眼汉子走上前,打量薛武三人。 沉声道:“阿豹,这三个是什么人? 帮主吩咐过,最近风声紧,不要再带人上岛,防止官府奸细混进来!” 阿豹正要解释,薛武却上前一步。 到了岛上,目的已经达到。 再偽装下去也没有意义,他朗声道:“这位好汉,不必为难阿豹兄弟。 在下薛武,乃锦衣卫北镇抚司总旗! 我等此番上岛,並非奸细,而是奉靖安伯李鈺李大人之命,特来与贵帮主商议要事!” “锦衣卫?!” “官府的人?!” 周围的海盗瞬间譁然,火把一阵晃动。 眾人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而带他们上岛的海盗们则是一脸愤怒和被欺骗的羞恼。 呛啷啷一阵乱响,不少人直接拔出了刀,恶狠狠地盯著薛武三人。 阿豹也傻了眼,脸色涨红,指著薛武,“你……你竟然是锦衣卫?!你骗我?!”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赵望年见状,急忙衝到中间,大声喊道:“各位好汉! 各位好汉且慢动手! 听老朽一言! 薛总旗虽是锦衣卫,但绝非来剿匪的! 靖安伯李大人知道各位都是被官府豪绅逼得走投无路的好汉。 特派我等前来招安,给大家一条光明正大的活路啊!” “招安?” 独眼头目冷笑,“官府的话能信?招安?招去当替死鬼吗?” 薛武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以及文书。 他高声道:“此乃靖安伯亲笔书信。 伯爷深知福建官府黑暗,豪强横行,尔等落草实属无奈! 只要愿意接受招安,过往一概不究! 可编入『靖海团练』,吃皇粮,拿官餉,堂堂正正做人! 伯爷更命我等带来五万两银票,以表诚意!” 说著,他晃了晃手中一叠银票。 “五……五万两?!” 听到这个数字,围著的海盗们眼睛瞬间直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打生打死,一条船出去,运气好也不过劫掠几千两货物。 还要被帮主和头目拿走大半,普通嘍囉分到的有限。 五万两银票! 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足以让岛上每个兄弟都过上好一阵子舒坦日子! 原本的愤怒和敌意,瞬间被贪婪和动摇所取代。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御景上前一步,开口道: “各位好汉,老朽是个大夫,只懂治病救人。 上岛时,听闻不少兄弟有伤病在身? 可否带老朽去看看? 无论招安之事成与不成,医者仁心,见伤病而不能救,於心何安?” 他这番话,瞬间冲淡了不少火药味。 海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独眼头目也犹豫了。 海上缺医少药是事实,一个大夫的价值,有时候比金银更宝贵。 阿豹也回过神来,连忙道:“独眼哥,张大夫的医术我和几个兄弟在船上亲眼见了,確实高明! 咱们岛上好些兄弟伤口烂著,发烧不退,正需要大夫啊!” 独眼头目沉吟片刻,对身边一个手下低语几句,那手下飞快跑向岛內。 不多时,他回来道:“帮主说了,带他们去聚义厅!” 眾人这才收起兵器,但依旧警惕地押送著薛武三人。 薛武打量四周,这岛上显然经营多年。 沿途能看到开垦的小块菜地、简陋的窝棚,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打铁棚。 地势最高处,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建著几十间木石结构的房屋。 最中央是一座规模最大、形似庙宇的大厅。 门楣上掛著一块歪歪扭扭写著“聚义厅”的木匾。 进入厅內,只见里面点著数十支牛油大蜡,照得通明。 正对著大门的高台上,摆著一张铺著虎皮的大椅。 椅上坐著一个年约四十、身材精瘦、留著短髯的汉子。 他肤色黝黑,穿著绸缎衣服,与周围粗布短打的海盗形成鲜明对比。 此人便是这群海盗的首领,绰號“翻海蛟”的罗四海。 厅內两旁还站著十几个头目模样的人。 个个携带兵器,目光不善地盯著薛武三人。 罗四海目光扫过薛武手中的银票,眼中有著一闪而逝的贪婪之色。 他缓缓开口,“你是来招安的?” 薛武抱了抱拳“在下锦衣卫总旗薛武,奉靖安伯之命前来,诚意招安。 只要罗帮主率眾归顺朝廷,编入靖海团练。 伯爷保证,诸位兄弟皆可享有朝廷正式兵餉。 头目更有相应官职俸禄,从此洗脱匪名,光宗耀祖。” 罗四海嗤笑一声:“官职俸禄?说得轻巧。 老子在这岛上,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自由自在,就是土皇帝! 你们那个靖安伯,我倒是听说过,有点胆色。 但想招安我,他能给我什么官职?俸禄几何?可有朝廷正式誥命?” 薛武如实道:“伯爷可委任帮主为靖海团练水师营官,正六品武职,月俸……” “正六品?营官?” 罗四海打断他,脸上露出讥讽,“老子手下数千弟兄,上百条船,纵横福建外海上百里,就值个正六品营官? 还要听你那伯爷调遣?哈哈哈!”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摇头道:“薛总旗,不是我罗四海不识抬举。 是你们那位伯爷,恐怕自身都难保吧? 福建这潭水有多深、多黑,我比你们清楚! 镇国公、布政使、都指挥使……哪个是好相与的? 伯爷想跟他们斗,拿我们兄弟当枪使,当炮灰? 恕我直言,你们那五万两银子,买不了我这么多兄弟的命,更买不了我的自由逍遥!” 他走到薛武面前,“银票和药材,我收下了,就当是你们伯爷孝敬的。 回去告诉他,招安,不可能! 除非是皇帝老儿亲自下旨,封我个正儿八经的將军。 有自己地盘,不听文官瞎指挥,那我或许还能考虑考虑。 现在?送客!” 他挥手就要让人將薛武三人架出去。 “帮主!”阿豹急忙出声,指了指张御景。 “这位张大夫医术真的高明,咱们岛上好几个兄弟伤重,烧得都说胡话了。 能不能……让张大夫给看看?好歹是条人命……” 他这么一说,厅里其他几个头目也纷纷附和,显然都有手下受伤。 罗四海看了看手下们殷切的眼神。 又看了看神色坦然的张御景,沉吟了一下。 他虽不愿被招安,但一个大夫对岛上的价值毋庸置疑。 若能留下自然好,但对方是官府的人…… 犹豫片刻,罗四海还是点头答应。 “看在你是大夫的份上,也看在这五万两银票的份上,我破例一次。 张大夫,我给你三天时间,在岛上诊治伤病。 三天之后,你们三人,必须离开我的岛! 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他又冷冷看向薛武和赵望年,“这三天,你们两个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指定的屋子里,不准乱走,不准接触其他弟兄! 阿豹,你带他们去安顿,派人看好了!” 赵望年急忙道:“帮主,我是看我儿子的,他叫赵海生。” “你是海生的爹?” 罗四海打量赵望年。 阿豹又开口“帮主,这个我可以作证,確实是海生的爹。” 罗四海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就让你们父子见一面。” 隨后他看向大厅內的眾海盗,沉声道:“我再重申一次,不准再带任何人上岛,违者死!” 说完,一甩衣袖走了。 薛武心中一沉,知道招安之事暂时无望。 但好在还有三天时间,这三天看能不能有什么契机。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李鈺给他说,如果招安不顺利,那么便用六字真言。 分化,拉拢,许诺。 薛武牢牢记在心中。 对於这位大景朝唯一的三元公,薛武心中可是敬佩得很。 既然李鈺告诉他这六个字,肯定是有大用。 现在招安不成功,就要用到这六个字了。 但要分化谁呢? 薛武想了想,此事还要落在赵望年身上。 赵海生是海盗,应该对岛上的势力比较清楚。 等赵望年和赵海生见面的时候,让赵望年问问。 罗四海一人穿绸缎,其余人包括头目在內都是穿著粗布。 薛武也不相信这海盗內部是铁板一块。 將想法给赵望年一说,赵望年满口答应下来。 他可是比谁都想招安成功。 不仅可以帮到李鈺,还可以让儿子成为朝廷官兵。 就算战死,那也有抚恤金。 不像海盗,死了就死了,什么都不会留下。 三人分头行动,张御景被阿豹带著去治病。 赵望年被另外的海盗带著去见儿子,薛武则是被关在房间內不准出去。 第368章 传血书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68章 传血书 聚义厅旁边临时腾出来一间木屋,用来给张御景当成诊所。 这也成了岛上最热闹的地方。 阿豹已经將岛上来了个神医的事情宣扬了出去。 原本只有几十个海盗知道岛上来了人,现在搞得全岛的海盗都知道了。 起初眾人只是將信將疑。 觉得既然是神医,怎么会跑到岛上来。 抱著试一试的態度,来找张御景。 一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张御景直接扎针灸。 当针灸拔下来的那一刻,这些海盗顿时觉得舒服了太多。 全都惊诧不已。 这简直是立竿见影,真的是神医啊! 顿时原本那些观望的海盗相信了,全都蜂拥而至,在外面排起长队。 张御景来者不拒,望闻问切,手段尽出。 有得了疟疾打摆子的,他开出青蒿为主的方子。 有关节扭伤红肿的,他用针灸配合推拿。 有旧伤溃烂流脓的,他仔细清创,敷上带来的特效金疮药粉。 大多数急症、痛症,经他一番诊治,都有立竿见影的缓解。 海盗们哪见过这等手段? 平日里受点伤只能硬扛,或者用些不知有没有用的土方。 何曾享受过如此细致专业的治疗? 一时间,“张神医”的名头响彻全岛。 人人对他敬重有加,连带著对薛武和赵望年的態度也缓和了不少。 不过很快,就有问题出现。 对於一些需要內服汤药调理的病症,张御景开了药方。 海盗们拿著药方却傻了眼。 岛上哪有什么像样的药材? 除了晒乾的鱼和粗盐,最多有点自己瞎采的野草。 “这……张神医,这药方上的药,咱们岛上没有啊……” 有海盗苦著脸开口。 张御景捋须道:“老朽上岛时,带了一批常用药材,都交给罗帮主了。 里面应当有你们需要的。” 旁边的阿豹也作证:“没错,我和几个兄弟亲手搬的,好几大筐呢!” 求药的海盗们一听,立刻呼啦啦去找罗四海。 一开始,罗四海想著收买人心,也为了显示自己大方。 倒也爽快地让人从库房里取了些药材分发。 可架不住需要的人越来越多,很多药材消耗得飞快。 看著日渐减少的库存,罗四海心疼了。 他已经將这些药材当成了他的私人物品,就这么白白送出去,太划不来了。 当又一个头目来为手下弟兄求取昂贵的黄芪、当归时。 罗四海眼珠一转,摸著下巴道:“兄弟,不是大哥我不讲义气。 只是这药材嘛也不多了,给你了,其他人来要就没了。 这样吧,用银子或者等值的財物来换。 公平买卖,童叟无欺嘛!” 那头目一听,脸色就不好看了。 但手下兄弟的病不能不治。 而且张神医说了,这药必须按时服用才有效。 无奈之下,只能回去凑钱。 其他海盗也是如此,虽然心里对帮主趁机卖药颇有微词。 但为了治病保命,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一时间,岛上私下里的银钱、珠宝、甚至一些抢来的好布料,都流向了罗四海的私库。 三天期限转眼就到。 罗四海再次將薛武三人召到聚义厅,板著脸道:“张大夫医术高明,罗某佩服。 但规矩就是规矩,三天已到,三位请吧!” 薛武心中一紧,正要想说辞。 厅下站著的几个头目却互相使了个眼色,一起上前抱拳。 “大哥,请听兄弟们一言!” 一个头目道:“帮主,张神医给我扎针治头疼,说是一个疗程要三次。 这才扎了一次,要是断了,前功尽弃不说,可能还会更厉害。 能不能……让张神医再多留几日,给兄弟们治完?” 另一个头目也连忙道:“是啊帮主,我手下好几个兄弟吃了张神医开的药,刚见好,药还没吃完呢。 这要是断了药,病情反覆,咱们岛上可再没第二个神医了!” “帮主,就让张神医再多待几天吧!” “求帮主开恩!” 求情的声音此起彼伏。 而且都是岛上有头有脸、手下有弟兄的头目。 罗四海看著这一幕,脸色阴晴不定。 他固然贪財,也警惕薛武的招安意图,但更明白不能犯了眾怒。 这些头目手下都有人,真要是因为不给治病寒了人心,他这个帮主的位置也不稳当。 他沉吟半晌,,终於嘆了口气,挥挥手,“罢了罢了! 看在张神医確实有真本事,也看在兄弟们的情分上。 就再多留……五天!最多五天! 五天之后,无论如何必须离开!” “多谢帮主!” “帮主英明!” 头目们喜形於色,连忙道谢。 薛武和暗自鬆了口气。 有了这额外的五天,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接下来的日子,薛武三人在岛上的待遇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们被从原来狭小偏僻的屋子,换到了一处更宽敞乾燥的独立木屋。 每天都有海盗主动送来新鲜捕捞的海鱼、大虾、螃蟹。 甚至还有偷偷藏下的好酒。 张御景的诊病更忙了,来求医的人络绎不绝。 后来实在忙不过来,张御景便让略通文墨的薛武帮忙记录病歷。 让熟悉岛上人情、手脚勤快的赵望年帮忙维持秩序、熬煮公用的汤药。 三人儼然在岛上过起了被“半软禁”却备受尊敬的特殊日子。 薛武借著帮忙的机会,开始与一些海盗攀谈,了解岛上情况和眾人的真实想法。 赵望年更是利用熬药送药的机会,与许多海盗拉近了关係。 薛武有些感慨,怪不得李鈺要让张神医过来,恐怕是早就料到了这样的局面。 心里不由对李鈺更加佩服。 …… 陈厝村。 陆崢带著几名锦衣卫到来。 老村长一见陆崢吃了一惊,以为又是来抓人的。 陆崢急忙解释,是有事来找他帮忙。 房间內,陆崢拿出血书递给村长,沉声道:“村长,吴振雄,郑伯庸那帮狗官,诬陷伯爷勾结倭寇,调兵围山,欲置伯爷於死地! 这血书,便是伯爷的泣血自陈,自证清白。” 陈村长急忙接过血书,仔细看去。 信中所述的一件件事情,让陈村长动容。 好官!真的是好官吶! “李大人,这都是为了咱们百姓,才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上次阿六,阿七的事情,伯爷非但没怪罪,还悄悄留了银子……咱们陈厝村,欠伯爷的恩情,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抬起头看著陆崢,“陆大人,您说!要我们怎么做? 只要能帮伯爷洗刷冤屈,我陈厝村上下,绝无二话!” 陆崢沉声道:“我们需要將这些血书的內容,传出去!” “让更多的百姓看到、听到! 让所有人都知道伯爷是被陷害的! 吴振雄他们能控制官府的告示,但控制不了千万张百姓的嘴! 请村长联络附近信得过的村子,找可靠的人,將这血书的內容抄录传播,一传十,十传百! 这样就能戳破他们的谎言!” “好!” 陈村长没有丝毫犹豫。 “我这就去!附近张家村、刘家岙、黄厝堡的村长,我都熟! 他们都听过伯爷的事,知道伯爷是好官!我这就把他们叫来!” 说完,陈村长让儿子和他一起,匆匆朝著其他村子而去。 李鈺这样的好官,绝对不能被这黑暗的官场吞噬。 哪怕他们只是百姓,无权无势。 但只要能帮到李鈺,义无反顾! 第369章 预言成真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69章 预言成真 一个时辰后。 陈村长家,便聚集了从附近四五个村子赶来的村长或族老。 陆崢將血书的事情一说,又將血书传给眾人观看。 顿时一眾村长愤怒无比。 “岂有此理!李伯爷杀倭寇人尽皆知!他怎么会勾结倭寇?” “定是那些狗官,怕伯爷查出他们走私,断了他们的財路,才出此毒计!” “咱们不能眼睁睁看著李伯爷被冤枉!” “对!陆大人,你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听著这些村长的话,陆崢微微鬆了口气。 一个村子的力量有限,但这么多村子,一定可以很快將血书传递出去。 很快,各村的识字者被召集起来。 他们中有教过私塾的老先生,有给商號做过帐房的,甚至还有还俗的僧人。 纸张笔墨不够,就用便宜的竹纸、黄纸,甚至平整的木板。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足够的墨,便用灶底的炭黑。 一切准备就绪,眾人开始誊抄血书。 一份、两份、十份、百份…… 越来越多的自陈书被写了出来,然后开始朝著外面传播。 “王老哥,你们村靠近官道,把这些抄本带到路边的茶摊、脚店。 悄悄塞给过往的行商、赶考的书生!” “刘老弟,你们刘家岙有亲戚在县城做小买卖,带一些进城。 塞进店铺门缝或是扔进客栈院子!” “黄老伯,你们黄厝堡有马,让兄弟们骑马,把抄本带到更远的村子去!” “咱们陈厝村的人,今天啥也別干了! 两人一队,往所有能去的村子跑,送抄本,口口相传!” 陈村长像是打仗的老將,一一下达命令。 眾人齐齐点头。 这些平日被官府胥吏呼来喝去、默默忍受的沿海百姓。 此刻为了保住李鈺这个好官,哪怕是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与此同时,埕坞村。 另一路锦衣卫来了这里,说了他们来的目的。 顿时老村长愤怒了。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是谁在那个血腥的夜晚,帮他们守住了家园,斩杀了近百倭寇。 李鈺在埕坞村,就是再生父母般的存在。 老村长看到血书,听到李鈺被围困诬陷的消息,当场老泪纵横,捶胸顿足。 立刻让他儿子去敲响了村口的大钟! 钟声迴荡中,全村男女老少齐聚在祠堂外的空地上。 当血书的內容被大声宣读出来,整个埕坞村沸腾了! 所有村民都怒不可遏。 “狗官!敢害李大人!” “咱们埕坞村的命是李大人救的!现在该咱们报恩了!” “抄!全村识字的不识字的,都来帮忙! 不会写字的,就给会写的磨墨、铺纸、晾乾!” “我去我娘家村子送!” 埕坞村的行动更加迅猛。 他们不仅抄录,还在抄本末尾,自发加上了埕坞村全体村民的联名指印和简短证词。 “靖安伯李鈺,抗倭英雄,爱民如子,绝不可能勾结倭寇!若有虚言,天打雷劈!” 星星之火,开始燎原。 先是福清县的各个村子,然后就是县城,接著不断往外扩散。 长乐县,连江县,福州府…… 越来越多的百姓,文人,士子看到了自陈书。 而就在这些抄本和学书不停的传播时。 民间暗流涌动时。 白先生那阴损无比的毒计上演了。 长乐县最东端的一个小渔村,遭到了袭击。 数十条黑影悄无声息地闯入村子中。 火光骤起! 惨叫声、哭喊声、撕裂了夜晚的寧静。 这些“倭寇”训练有素,分工明確。 一部分人肆意杀人放火製造恐慌,一部分人则专门抢掠財物粮食。 整个村子陷入混乱。 有村民听到两个倭寇用蹩脚的官话对话。 “李鈺大人是我们的朋友,敢对李鈺大人不敬,就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对!谁敢和靖安伯作对,就是和咱们过不去!杀光烧光!” 劫掠持续了约半个时辰,倭寇迅速登船消失。 只留下满村狼藉、冲天火光和几十具尸体。 第二天,消息便传遍了传了长乐县。 “听说了吗?白沙浦被倭寇屠了!” “何止!那些倭寇杀人时还喊,说他们是靖安伯李鈺的人!” “放屁!李伯爷怎么可能勾结倭寇?他之前在埕坞村还杀了那么多倭寇!” “可是……好多倖存的人都亲耳听到了……” “等等!我这儿有份东西,你们看看!” 很快,正在民间悄悄流传的血书抄本被拿了出来。 当人们看到上面写著:“凡此后,任何打著『靖安伯』、『李鈺』旗號行劫掠、杀戮、勾结外寇之恶行者。 皆为冒名顶替之匪类,是为栽赃陷害之阴谋!”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血书早几天就在传播,有些百姓听说过,但没有看到。 而今天看到了,显然这血书的时间比倭寇劫掠的时间要早。 “难道李伯爷早就料到了有人会这样害他?!” “肯定是!不然怎么会这么巧?血书刚传出来,倭寇就来了?” “那些倭寇是假的!是有人冒充的!就是为了坐实李伯爷的罪名!” “天杀的!这是谁这么歹毒?为了害李伯爷,居然真的杀人放火,拿咱们老百姓的命不当命?!” 眾人愤怒了。 这种手段真是太卑鄙了。 如果是真的倭寇来犯,杀了村民,他们无法可说。 但这居然是有人假扮的,为了陷害李鈺,既然干出杀害百姓的事。 这谁受得了。 长乐县衙被眾多百姓围住。 倖存的白沙浦村民,抬著死难者的尸体,哭喊著要求县令查明真凶,严惩冒充倭寇、戕害百姓的恶徒! 县令头皮发麻,按照郑伯庸事先的授意,硬著头皮道:“此事……此事恶劣至极! 本官定会详查! 然据倖存者言,匪类作案时口称与李鈺有关,此线索亦不可不察……” “放屁!”一个老汉愤怒地打断他,挥舞著手中的血书抄本。 “李伯爷早就料到有人会这样害他! 这上面写得明明白白!这是栽赃!是陷害! 你们官府不去抓真凶,还想往李伯爷身上泼脏水?你 们是不是和那些假倭寇一伙的?!” “对!李伯爷是清官!是抗倭的英雄!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我们要真凶!要说法!” “严惩冒充倭寇的畜生!” 若在平时,面对官府和衙役,这些百姓都是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但今日不同,血淋淋的屠杀就在眼前。 他们突然发现,原来官府不仅可以欺压他们。 还可以如此卑劣地杀害他们、陷害好人! 今日是白沙浦村民被杀,那明日是不是就会轮到其他村的村民。 但基本生存无法得到保障时。 愤怒压到了对官府的恐惧。 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怒和勇气,在这一刻被点燃。 群情汹涌,衙役们根本拦不住,被逼得连连后退。 而这里的消息很快传递了出去。 连江县,福清县的衙门,也被愤怒的百姓围堵。 血书抄本被大量展示、宣读。 李鈺的预言与刚刚发生的惨案惊人吻合。 使得越来越多的人相信,这是一场针对李鈺的、极其卑劣的阴谋! 而官府含糊的態度,更让百姓怀疑其用心。 这股风暴,也终於席捲到了福州府。 第370章 慌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70章 慌了 福州府。 府衙大门前,黑压压地聚集了上千民眾。 他们之中有普通的村民,有赶考的学子,有做小生意的商人。 早在之前他们就看到了血书抄本,原本还有些將信將疑。 但现在长乐县的事情传来,让他们真的相信了。 此刻这些百姓,高举著血书,声音震天。 “假倭寇杀人栽赃,天理难容!” “还李伯爷清白!揪出真凶!” “官府到底管不管?还是说你们就是帮凶?!” “我们要见知府!给我们一个说法!”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石头和烂菜叶开始砸向府衙的大门和牌匾。 守门的衙役面如土色,连连后退。 知府孟德明在后堂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按照郑藩台给他说的,假倭寇袭击后,民间应该是对李鈺群情激愤,要求严惩李鈺才对! 怎么现在全反了? 百姓非但不信李鈺勾结倭寇,反而拿著李鈺早就写好的血书。 认定这是栽赃陷害,还把矛头指向了官府? 这……这剧本不对啊! “疯了!都疯了!”孟德明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师爷快步走来,“府尊,这是刚刚收集来的血书抄本。” 孟德明赶紧接过来一看,顿时心惊肉跳。 李鈺居然提前就把他们的招数点破了? 这怎么可能?! “大人,挡不住了!百姓情绪激动,再不开门给个说法,怕是要衝进来了!” 有衙役慌慌张张地跑来。 孟德明哪里敢开门? 他知道自己一旦出去,无论说什么,都会被愤怒的百姓当成狡辩。 他猛地站起身:“备轿!走后门去布政使司!” 这个局面他是处理不了,只能去找郑伯庸。 …… 布政使司。 郑伯庸正在书房內,悠然品著香茗,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心情颇为舒畅。 假倭寇袭击的消息他已经收到。 只待民怨发酵,舆论鼎沸,他便可顺势推动,彻底坐实李鈺的罪名。 届时吴振雄攻山便名正言顺,李鈺插翅难逃。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像李鈺被押解进京,自己因“识破奸佞、稳定地方”而受到朝廷嘉奖的情景了。 “呵呵,李鈺啊李鈺,你確实厉害。” “可惜啊,却碰到了白先生,这一次看你怎么翻身。” 郑伯庸此刻也不得不佩服白先生。 不愧是国公的幕僚,確实有些水平。 就在得意之时,书房门被“哐”地一声撞开。 孟德明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官帽歪斜,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变了调。 “郑……郑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郑伯庸被打断畅想,不悦道:“孟知府,何事如此惊慌? 莫非是百姓对李鈺的声討已然沸腾? 此乃好事,何须……” “不是声討李鈺!”孟德明几乎要哭出来。 “是声討我们啊!百姓……百姓拿著李鈺写的血书,围了府衙。 说倭寇是假的,是有人栽赃陷害李鈺! 要求官府揪出真凶! 连江县、福清县衙门也被围了! 现在百姓根本不信李鈺勾结倭寇,反而……反而怀疑我们!” “什么?!” 郑伯庸惊得站了起来,一把揪住孟德明的衣襟。 “血书?什么血书?” “是……是李鈺写的自陈书!” 孟德明慌忙將手中皱巴巴的抄本递过去。 “不知怎么流传出来的,里面李鈺早就说了,如果有人冒充倭寇打著他的旗號作恶,就是栽赃陷害!现在百姓都信了!” 郑伯庸夺过抄本展开。 当看到上面的內容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眼前阵阵发黑,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郑伯庸不敢置信地开口。 “白先生……白先生的计策……全被他料中了! 还被他提前公之於眾! 现在……现在咱们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原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控,利用舆论和栽赃將李鈺逼入死角。 却没想到,李鈺技高一筹,竟然以预言的形式,提前將阴谋公之於眾! 现在,假倭寇的袭击非但没有成为李鈺的罪证。 反而成了印证李鈺预言,揭露阴谋的铁证! 百姓的怒火没有烧向李鈺,反而烧向了官府。 李鈺真是太可怕了! 刚刚他还觉得白先生的计策万无一失,没有想到直接被李鈺扇了一巴掌。 他们可以发告示,代表官方言论。 也许会欺瞒一些无知的百姓。 但李鈺提前將他们的阴谋公布出来,现在百姓都知道了。 还怎么栽赃陷害? 悠悠眾口可是堵不住的啊。 “快,备轿去都指挥使司!” 郑伯庸再也顾不得仪態,嘶声喊道。 “还有……立刻派人去镇海庄,稟报国公爷和白先生!快!要快!” …… 福建都指挥使司衙门,后堂。 郑伯庸此时已没了平日里的封疆大吏气度,和之前孟德明去找他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老吴!出事了!出大事了!” 吴振雄见郑伯庸这副模样,眉头皱了起来,不耐烦地喝道: “郑大人,又出什么事了,让你这么慌慌张张的。” 郑伯庸將血书抄本拿出来拍在桌上,“你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 吴振雄將血书抄本看一遍,眼睛顿时滚圆。 “这……这谁写的?” “还能有谁,李鈺啊!” “刚才孟德明来找我,说知府被百姓围了,说倭寇是我们找人假扮的,就是要陷害李鈺。” “而李鈺的血书已经传得到处都是,整个福州府现在都在说我们陷害忠良。” 吴振雄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那希望岭已经被老子的一万精兵围得铁桶一般,连只蚊子都飞不出来。 他李鈺的血书是怎么送下山的?难道他还会飞天遁地不成?” 郑伯庸死死盯著吴振雄,眼中满是怀疑。 “老吴,你跟我交个底,你的包围圈是不是漏了? 是不是有什么小路,让李鈺钻了空子?” “放屁!” 吴振雄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我吴振雄带兵打仗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前山、侧翼全是重兵把守,连只耗子过路都要验明正身!” 说到这里,吴振雄心里咯噔一声。 希望岭的后山是一片连绵的悬崖峭壁和密林,地势极为险峻。 他虽然派了骑兵巡逻,但毕竟范围太大,那些骑兵平日里骄纵惯了,难保不会偷懒喝酒,露出什么空档…… 但这念头只在脑海里转了一瞬,便被他狠狠掐灭。 这时候若是承认防务有失,这“办事不力”的大锅就要扣在自己头上。 若是让国公爷知道,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 听到吴振雄如此肯定,郑伯庸心中恐慌更甚。 他颓然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既然防务没问题,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什么可能?”吴振雄追问。 “那就是李鈺在咱们围山之前,甚至是在白先生定下计策之前。 就已经料到了咱们会这么做!” 郑伯庸声音颤抖,“咱们还没出招,他就已经把退路铺好了。 咱们围山,他写血书,咱们找人假扮倭寇,他就预言了倭寇袭击……” 郑伯庸咽了口唾沫,眼中有著恐惧。 “老吴,你想想,这李鈺太可怕了。 咱们下棋,顶多看三步,这李鈺……他至少看透了十步! 这仗怎么打? 咱们的一举一动,好像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吴振雄闻言,背后的冷汗也下来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李鈺的心智简直近乎妖孽。 “不行……这事儿太邪乎了。” 郑伯庸猛地站起来,拉住吴振雄的袖子。 “走,咱们得去找国公爷!这烂摊子咱们收拾不了了,得让国公爷拿主意!” “对对对,去找国公爷。” 吴振雄也被嚇住了,李鈺如果有这未卜先知的能力。 那怎么和他斗? 第371章 捉拿李鈺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71章 捉拿李鈺 都指挥使后堂。 就在吴振雄,郑伯庸两人准备出门去找萧远拿主意时。 便见宇一袭青衫的白先生正站在门外。 “两位这慌慌张张的,要去哪里呀?” “白先生。” 两人一见到白先生,顿时像见到了救星一样。 “白先生,李鈺那边……” 郑伯庸急忙开口。 之前还觉得白先生的计谋很好,没有想到却被李鈺未卜先知的破了。 现在他们两个是没辙了,就看白先生还有没有办法挽救。 “我都知道了。” 白先生隨意地摆了摆手,进屋走到主位上坐下,眼中有著一丝阴狠。 “没想到这李鈺確实有些门道,竟然能提前看穿我的计谋。 这一局,算他险胜半子。” “这还是险胜?”郑伯庸想翻白眼。 “现在百姓民怨沸腾,都在骂官府,咱们这借刀杀人的名声要是坐实了,朝廷查下来……” 白先生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郑伯庸真的平庸。 就这么点事就慌成这样了? 他道:“李鈺写了血书又如何?” “那只能证明李鈺预料到我们会嫁祸。 却证明不了嫁祸之事真是我们所为。 百姓可以猜疑,但官府办案,要的是证据。” 郑伯庸皱起眉头“但现在百姓不信我们?” 白先生翘了二郎腿。 “不信?一群愚民的叫喊,能顶什么用?” 他冷笑一声,“在这福建地界,国公爷就是天。 只要咱们咬死了不认,那些泥腿子喊破喉咙也翻不了天。 更何况……” 说到这里,白先生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我们的计划,依然可以执行。” “还执行?”吴振雄瞪大了眼,“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非也。”白先生竖起一根手指。 “李鈺虽然破了舆论局,但他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死穴——他的兵。” “他的兵?”吴振雄一愣。 “不错。”白先生阴阴一笑。 “李鈺身为靖安伯,身边有几个亲卫是合规制的。 但现在希望岭上,可是有著一千多號精壮汉子。 而且个个装备精良,战力不俗。 这支军队,从哪来的? 兵部有备案吗? 皇上给编制了吗?” 吴振雄眼睛一亮:“没有!从未听说过兵部有这支军队的调令!” “这就对了。”白先生站起身,在房中缓缓踱步。 “私自招募军队,那是等同谋反的大罪! 不管他是为了抗倭还是为了什么,只要说不清这兵源的来歷。 那就是——养私兵!” 这话听得郑伯庸和吴振雄两人眼睛一亮。 却听白先生继续道:“郑大人,你立刻让王显宗以按察使司的名义,起草公文。 就说接到举报,靖安伯李鈺在希望岭私蓄死士,意图不轨。 依照大景律例,按察使司有权传唤任何官员接受质询!” “传唤李鈺?”郑伯庸迟疑道:“他现在缩在山上,肯定不会下来啊。” “他不下来,那就是抗法,就是心里有鬼,咱们正好有理由强攻。” 白先生冷笑道:“但他若是不想坐实拥兵自重的罪名。 为了自证清白,他就必须下山,到按察使司大堂来解释。” 说到这里,白先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杀机毕露。 …… 希望岭下,旌旗蔽日。 吴振雄的万军在山下层层布防,刀枪如林,一片肃然。 辰时三刻,一队官轿和衙役从军阵中穿过,在上山的道路前停下。 轿帘掀开,按察使王显宗身著三品孔雀补服,面色肃然地走了出来。 隨后一行人上山。 王显宗气喘吁吁地爬上半山腰。 便见到一块空地上,上百名穿著粗布麻衣的汉子正手持武器操练。 呼喊声不绝於耳。 在这些汉子四周,则是归义军的少年。 而李鈺也站在一旁,看著这些选出来的青壮训练。 王显宗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心中暗道:果然不出白先生所料! 这哪里是安置灾民,分明就是练兵! “李鈺!”王显宗喊了一声。 李鈺这才做出刚看到的样子,一脸惊讶。 “王大人,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本官也好去接你啊。” 李鈺让眾人练著,他则是走了过来。 王显宗厉声喝道:“少来这套!” “你身为朝廷勛贵,无詔私自招募兵马,训练死士,你意欲何为? 莫非是要造反不成?!” 李鈺听到这大帽子扣下来,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 笑声激盪在山谷间,震得王显宗麵皮发颤。 “你……你笑什么?”王显宗恼羞成怒,觉得李鈺真是囂张。 李鈺收住笑声,看著王显宗,眼神中满是讥讽。 “我笑你王显宗,身为一省按察使,却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你说我养私兵?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本就是皇上给我的兵,何来『私』字一说?” “一派胡言!”王显宗冷笑连连。 “本官查过吏部与兵部文书,你不过是个二等靖安伯,乃是虚衔,並无领兵之权! 即便你是为了护卫安全,依照祖制,伯爵亲卫不得超过三百。 如今这山上人马装备精良,何止三千? 这不是私兵是什么?” 王显宗也是张口就来,明明一千兵马,被说成三千。 李鈺看著王显宗那副篤定的模样,嘴角有著讥讽。 “铁牛,去將信件拿来。” 铁牛答应一声,跑了回去,不一会又回来。 手中拿著一封明黄色的信函,递给李鈺。 李鈺將信扬起“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皇上给本官的密信!” 王显宗听到李鈺说他是狗眼,顿时怒不可遏。 又听到这是皇帝密信,又將怒气压了下来。 伸手拿过信函,展开一看,顿时瞳孔一缩。 信纸之上,赫然盖著鲜红的“受命於天”四个字。 这是皇帝的私印! 信中內容更是让他如遭雷击。 皇帝不仅特调一千边军精锐归李鈺指挥,更封李鈺为“福建团练使”。 特许其在福建自行招募乡勇两千人,总计三千兵马。 用於平靖地方、协助抗倭,甚至拥有“便宜行事”之权! “团……团练使?!” 王显宗的手抖了一下,信纸差点掉在地上。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皇帝对李鈺的宠信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不仅给兵,还给权! 这“团练使”虽然是临时差遣。 但在战时权力极大,招兵买马完全合规! 那条“私养死士、意图谋反”的罪名,瞬间化为泡影,根本不成立! 李鈺看著王显宗那变幻莫测的精彩脸色。 冷笑道:“怎么?王大人还要治本官的谋逆之罪吗?” 王显宗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 觉得李鈺真是阴险,明明是团练使,却不说出来。 这是料到自己会来拿他问罪,所以故意不说。 就是等著自己上来,好打自己的脸。 恐怕白先生,吴振雄也没有想到皇帝会封李鈺为团练使。 皇上也真是的,这种事应该是让太监来宣读圣旨才对啊。 只要太监来了,他们也就知道了。 结果没有圣旨,只有密信。 这谁不认为李鈺是在养私军。 这最重要的一条不成立,要钉死李鈺就难了。 第372章 又被打脸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72章 又被打脸了 李鈺將信拿了回来,冷声道:“王大人还不走,莫非是想留下来吃饭?” 王显宗毕竟是官场老油条。 深知今日既然来了,若是空手而回。 回去没法向国公爷和白先生交代。 他眼珠一转,迅速调整了攻势,硬著头皮道: “即便……即便你是团练使,招兵合规。 但这並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为!” 王显宗脸色阴沉下来,摆出官威。 “本官接到多起举报,称你李鈺为了邀功,勾结倭寇。 在白沙浦等地残害无辜百姓,甚至杀良冒功! 此事民怨沸腾,本官身为按察使,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李鈺眼中寒芒一闪:“民怨沸腾?王大人是聋了吗? 如今山下百姓都在传阅本官的自陈书,皆知那是有人栽赃陷害! 真正的民意,你是听不到,还是装作听不到?” “是不是栽赃,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百姓说了算,得由大景律法说了算!” 王显宗图穷匕见,上前一步逼视李鈺。 “靖安伯,若要自证清白,就请隨本官回按察使司大堂受审! 只要查清楚了,本官自会还你一个公道。 伯爵大人,请吧!” 李鈺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王显宗。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突然,有著甲叶碰撞的声音响起。 原本那些在训练灾民的归义军少年,齐齐朝著这边迈出一步。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煞气,瞬间如潮水般向王显宗等人压去。 紧接著,那些正在操练的新兵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个个怒目圆睁,慢慢围拢过来。 还有四周的灾民也在朝著这边靠近。 更是有灾民大声道:“你们敢动一下伯爷试试。” 王显宗脸色大变,看著包围过来的人群,双腿不由自主地有些打颤。 他色厉內荏地高声尖叫。 “李鈺!你想干什么?!你想造反吗?! 本官可是朝廷命官,正三品大员! 你敢动我一根汗毛,就是对抗朝廷,就是抗法不尊!!” 李鈺依旧没说话,他知道他不能下山。 一旦下山,就只有任由对方拿捏,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如果不下山,对方就有了理由强攻。 哪怕李鈺也感到有些棘手。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显宗带来的衙役,个个手按刀柄,紧张不已。 就在这时,突然有爆喝声传来。 “北镇抚司办案,閒杂人等迴避!” 隨著这声音,陆崢带著一队锦衣卫,从校场侧面大步流星而来。 飞鱼服,绣春刀。 虽然只有十多人,但那股子阴狠霸道的气势,却让王显宗心里一跳。 陆崢径直走到王显宗和李鈺面前。 开口道:“王大人,李伯爷和我们调查的一起案件有关,你是想要从我们锦衣卫手中抢人吗?” 王显宗知道陆崢是来搅局的,这个时候顺著台阶下是最好的。 但他毕竟是按察使,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还有什么顏面。 硬著头皮道:“陆千户,凡事总要讲个先来后到! 本官乃福建按察使,正奉命传唤嫌犯李鈺去衙门问话。 你这时候插一脚,是什么意思?” 陆崢微微侧头,目光如刀盯著王显宗,脸上露出冷笑。 “先来后到?王大人,你这是在跟北镇抚司讲规矩?” 他上前一步,逼得王显宗不得不后退。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代天巡狩!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莫说是你一个小小的按察使司。 便是六部尚书,只要北镇抚司要人,谁敢拦?谁又拦得住?!” 陆崢声音不大,但锦衣卫的那股威风,却深入骨髓。 王显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咬著牙道:“陆崢!你这是公然包庇! 你是李鈺的人,这大家都知道! 你要带走他,分明是为了阻挠本官办案!这事儿若是闹到京城……” “闹到京城?”陆崢打断了他的话,语调森然。 “王大人,你也不想锦衣卫好好查一查你这几年在福建的烂帐吧?” 王显宗浑身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陆崢伸手,极其囂张地帮王显宗整理了一下领口。 “王大人,北镇抚司的詔狱里,空房间还多得很。 你是想现在就把这案子爭个明白。 还是想隨我去京城的詔狱里,咱们慢慢聊聊你的那些破事。” 王显宗冷汗直流,本来李鈺就给他很大的压力。 现在又面对锦衣卫,他有些扛不住了。 而且他知道,陆崢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现在硬抢李鈺,陆崢当场就能以“妨碍皇差”的名义把自己拿下。 到时候若是被抄了家底,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復。 当然他也硬抢不了。 王显宗觉得他要是敢动手,恐怕今天下不了山。 僵持了片刻,王显宗不再坚持。 “既……既然是北镇抚司有皇差要办,本官……自然不敢阻拦。” 李鈺见状,心中长舒一口气。 还好有陆崢出面,要不然今天的事还真不好办。 他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对著王显宗拱手笑道: “哎呀,王大人,实在是对不住。 您看这事儿闹的,锦衣卫毕竟代表皇上,我这也是身不由己啊。 那我就先配合陆千户去『调查』了。 等这边事了,我一定亲自去按察使司登门拜访,喝您的茶。” 王显宗见李鈺刚才还一副冷漠,要抗法的样子。 现在转眼又换成笑脸,感觉脸都被打肿了。 原本以为今天来,一定能將李鈺拿下。 罪名都罗列好了,结果李鈺没有养私兵。 现在又有锦衣卫出面保他,一切合法合规。 白先生又棋差一筹啊。 “哼!我们走!” 王显宗一刻也不想多待,大袖一挥,带著人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等王显宗下山。 李鈺紧绷的神经才鬆弛下来,转头看向陆崢,苦笑道:“多谢了。” 陆崢摇头“你我的交情,何须客气。” “如今他们栽赃陷害不成,恐怕会撤兵了。” 李鈺点了点头,私通倭寇的罪名不成立,吴振雄没理由再围山。 真要不顾一切攻打,那就是造反。 但凡有一丝消息泄露出去,让皇上知道,恐怕朝廷就会派大军过来。 到时候,这福建的事就彻底包不住了。 李鈺道:“往京城送信了吗?” 陆崢摇头“通往外面的要道都设了关卡,要传信出去不容易,只能再找机会。” 李鈺闻言没有在多说什么。 走私的事情是一定要告诉皇帝的。 只是现在要道都被封锁,哪怕是锦衣卫也將信传不出去。 不过如果吴振雄不围山了,就可以让锦衣卫再寻找其他途径將信送回京城。 也不知道薛武那边如何了。 如果薛武那边顺利的话,就有兵可用了。 第373章 那就阳谋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73章 那就阳谋 希望岭山脚下。 吴振雄摩拳擦掌,只要李鈺一下来,他就能安排意外。 除掉这个眼中钉,就能睡个舒服觉了。 左等右等,只等到王显宗一人黑著脸,领著一群垂头丧气的衙役走了下来。 “王大人,李鈺呢?”吴振雄大步迎上前,往他身后张望。 “不是说好了把他誆下来吗?难道这小子连按察使的面子都不给?” “誆?拿什么誆!” 王显宗气急败坏地摘下乌纱帽,想要狠狠摔在地上。 今天他在山上可是丟尽了脸。 被那么多灾民瞧见,他可是一点官威都没了。 他没好气地吼道:“老吴,咱们都被耍了! 那李鈺手里有皇上的密信,他现在的身份是福建团练使! 那一千骑兵是皇上调拨的,他还拥有自行招募两千乡勇的权力! 咱们说他养私兵?那是把脸凑过去给他打!” “什么?!” 吴振雄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如同被一记重锤砸中。 “团……团练使? 那岂不是说,他这些兵马完全合规合法? 那老子这一万大军围在这里算什么?看戏吗?” “不仅是看戏,还是唱戏给人骂!” 王显宗咬牙切齿。 “现在山上锦衣卫也在,陆崢那条疯狗死保李鈺。 咱们要是再不撤。 等锦衣卫把『围攻朝廷命官』的摺子递上去,大家都得完蛋!”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各处要道都已经打过招呼。 就算是锦衣卫要出去也没那么简单。” 吴振雄开口。 只是让兵围在这里確实不是个事。 一万兵马在这里的消耗是很大的。 这些兵平时在卫所都是要屯田的。 围了这么些天,花了不少粮草。 原本还想师出有名,攻打上去。 现在外面民怨沸腾,也不好攻打上去了。 吴振雄脸色难看。 回头看了一眼山上那飘扬的“靖安”旗帜,狠狠啐了一口。 “走,找郑大人去,咱们得去见国公爷!” …… 福州城,镇国公府。 自从上次郑伯庸和吴振雄去镇海庄园找了萧远后。 萧远便回到镇国公府,这样在城內,联繫也方便一点。 此刻大厅內。 萧远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盘著两颗温润的玉核桃。 半闔著眼听完三人的匯报。 郑伯庸坐在一旁,额头冒汗,不停地擦拭著额角。 王显宗和吴振雄同样大气都不敢出。 “团练使……”萧远微微挑眉。 “看来皇帝,比我想像的要有魄力。 不给圣旨,只给密信,既给了李鈺权柄,又没经过內阁明发。 让咱们在朝中的眼线都成了摆设。” 他转头看向坐在阴影处的白先生,开口道: “白先生,这一局,又是李鈺贏了。 如今他身份坐实,兵马合法,围山之困自解,民意又在他那边。 这棋,还能下吗?” 郑伯庸此时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怨气。 忍不住插嘴道:“国公爷,恕下官直言。 白先生的计策,不仅没伤到李鈺分毫,反倒让我们官府声名扫地。 现在若就这样把李鈺放下来,无异於纵虎归山! 依我看,白先生的其他计谋,怕是……”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 白先生也不过如此,只会出餿主意。 让李鈺去救灾民,结果李鈺有了民意。 让李鈺去查私盐,结果李鈺反倒將陈万財送上死刑。 诬陷李鈺勾结倭寇,结果现在成了民怨。 以为李鈺有私兵,结果王显宗碰了一鼻子灰。 四次交手,四次皆败。 这白先生怎么还好意思坐在这里。 面对质疑,白先生却只是轻笑一声,缓缓摇著摺扇从阴影中走出。 “郑大人稍安勿躁。” 白先生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令郑伯庸討厌的从容。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李鈺既然亮出了『团练使』的底牌,那咱们正好顺水推舟。” “顺水推舟?”吴振雄闷声问道,“什么意思?” 他心里也瞧不起白先生了。 之前还说李鈺只胜半子,这何止是半子。 已经胜了十多子了。 白先生收起摺扇,反问道:“团练使的职责是什么?” 不等吴振雄回答,他便自顾自道:“保境安民,协助正规军抗击贼寇。 既然他是团练使,那福建沿海如今倭患猖獗,他不该去打吗?” 白先生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漫长的海岸线上一点。 停在了一处名为“黑石礁”的地方。 “这一带,盘踞著最凶悍的一股倭寇,战力极强,且地形险恶。 咱们可以借国公爷的名义,让李鈺出兵剿匪。 他是团练使,责无旁贷。 若是他不去,那就是畏战怯敌, 皇上给他的权柄正好收回,若是他去了……” 白先生阴惻惻地笑了起来。 “刀剑无眼,战场混乱。 他那一千多號人,扔进倭寇堆里,还能剩下几个? 若是『不幸』死在倭寇手里,那也只能怪他学艺不精,为国捐躯了。” 萧远手中的核桃转动速度微微加快。 他点了点头:“驱狼吞虎,借刀杀人,不错。” 白先生得到表扬,头昂了起来。 补充道:“而且,还有一桩更大的好处。 李鈺若是带兵出海剿匪,倭寇就会被拖住。 咱们仓库里的货,正好趁著这个空档,走海路运出去。 只要这一单做成,上次的亏空不仅能补上,还能大赚一笔。” “好计策!”吴振雄眼睛一亮,“一举两得啊!” 上一次走私,海盗和倭寇都来了,抢夺了不少货物。 这也导致上次的走私少赚了不少。 如果这次能顺利出货,就能弥补上次的损失。 朝中的那些大人,也还等著分红呢。 不过,郑伯庸却依旧眉头紧锁,显得忧心忡忡。 “国公爷,计策虽好,但下官实在是不放心。 这李鈺太过邪门,每次咱们觉得必杀之局,都能被他翻盘。 这次把他放出来,万一他不去打倭寇,反而掉头来查咱们的帐。 或者是又搞出什么新花样怎么办? 现在的民意可是把他捧成『青天大老爷』了,咱们动不得啊!” 郑伯庸是真的怕了。 自从李鈺来了福建,他这个布政使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 每次觉得李鈺必死,结果就来反转。 他都不知道被打脸多少次了。 萧远听著郑伯庸的抱怨,手中的核桃猛地一停。 “咔噠”一声脆响。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瀰漫整个大厅。 “郑大人是被嚇破胆了?” 萧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郑伯庸浑身一颤,慌忙跪下。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只是担心国公爷的大业受损。” “起来吧。” 萧远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虽然年过六旬。 但那股曾经执掌大军的威严依旧摄人心魄。 他走到厅门口,望著远处连绵的阴云,沉声道: “白先生的计策可行。 不过,郑大人的顾虑也不无道理。 这李鈺,確实是个人物,不能再把他当成普通的寒门士子来看待了。” 萧远回头,淡然道:“发帖子吧。 本公要设宴,亲自见一见这位名满天下的状元郎。” “既然阴谋他接得住,那本公就给他来个阳谋。 我要当著福州满城文武的面。 把『抗倭』这把刀,亲手递到他手里。 我看他敢不敢接!” 郑伯庸,吴振雄,王显宗三人看著散发气势的萧远。 心里折服。 有镇国公亲自出马,李鈺怕是推脱不掉了。 第374章 国公府宴会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74章 国公府宴会 围困了希望岭数日的兵马退走,顿时希望岭山一片翻腾。 特別是那些灾民,之前每天提心弔胆,担心官兵会打上来。 现在总算是雨过天晴了。 李鈺有些诧异,他还以为对方还会有什么阴招。 没有想到这么快就退兵了。 不过也在他的意料中。 得知了他是团练使,又有锦衣卫在。 哪怕官府仍然一口咬定他勾结倭寇,暂时也拿他没法。 围在这里,消耗大量粮草,又没有结果。 还不如退兵。 翌日清晨,山间薄雾尚未散尽。 郑伯庸便带著一群衙役,抬著几坛好酒和大量的粮食上山。 见到李鈺后,没了之前要把李鈺置於死地的狰狞面孔。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愧疚与热情。 “哎呀,伯爷!实在是抱歉啊!” 郑伯庸快步上前,弯腰行礼,然后一脸的痛心疾首。 “之前的事,全是误会! 下官也是一时糊涂,听信了小人谗言。 以为这山上真有什么不轨之徒,这才让吴大人带兵来查。 惊扰了伯爷,还请伯爷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李鈺看著郑伯庸的表演,心中冷笑。 不过也没当眾驳郑伯庸的面子,打著官腔道:“郑大人言重了。 既然是误会,说开了便是。 本官身为团练使,练兵也是为了福建百姓。 只要郑大人和吴大人不再把我看作乱臣贼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哪里哪里,伯爷说笑了!” 郑伯庸打了个哈哈,看向四周笑道: “不愧是伯爷,竟能將这荒山建设得如此生机勃勃,真乃我辈楷模。” 李鈺淡淡道:“藩台今日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郑伯庸道:“今日前来,除了赔罪,確实还有一件要事。” “何事?” 郑伯庸笑道:“是这样的,镇国公前些日子一直在外地静养。 昨日刚回福州,便听说了伯爷在埕坞村痛击倭寇的英勇事跡。 国公爷十分高兴,说是咱福建来了位少年英雄。 所以,明日国公爷要在府中大摆筵席,宴请福州府的大小官员。 特意嘱咐下官,一定要请伯爷赏光。” 说著,郑伯庸眼神微闪,半开玩笑地调侃道: “伯爷乃是圣上钦点的状元,如今又是二等伯爵。 该不会不给国公爷这个面子吧?” 他这是试探一下李鈺的態度。 想要看看李鈺知不知道萧远也参与走私的事。 如果李鈺坚持不去,他也没有办法。 李鈺闻言,目光微微一凝。 萧远终於坐不住了,要亲自下场了吗? 他笑道:“国公爷乃是国之柱石,长者相邀,李鈺岂敢不从? 郑大人放心,明日李鈺定当准时赴宴。” “好!痛快!”郑伯庸大喜。 “那明日就在国公府恭候伯爷大驾了!” 待郑伯庸一行人下山,一直的陆崢冷声道:“这是鸿门宴。” “我知道。” 李鈺看向山下,目光深邃。 “但鸿门宴也得去,咱们现在只是跟郑伯庸、吴振雄撕破了脸。 跟萧远还没把那一层窗户纸捅破。 如果不去,反倒显得我心虚胆怯。 我倒要看看,这位盘踞福建几十年的国公爷,到底想唱哪一出。” “明日你带著锦衣卫和我一起去。” “我?”陆崢一愣。 “萧远没邀请我,我去不太好吧。” “呵呵,你忘了,我现在是锦衣卫要问话的人,你们押送我去天经地义。” 李鈺笑道。 陆崢一笑“倒是將这茬忘了。” 有锦衣卫跟著,李鈺也安心一点。 毕竟锦衣卫可是皇帝亲兵,李鈺不相信萧远敢当著锦衣卫的面动自己。 …… 第二日,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福州城核心区域的镇国公府张灯结彩,门前车水马龙。 巨大的红灯笼將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与城外那些生活在黑暗与飢饿中的百姓仿佛处於两个世界。 李鈺换了一身常服,带著陆崢和铁牛,大步迈入国公府。 “靖安伯到——!” 隨著门童的一声高唱,原本喧闹嘈杂的宴会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便见李鈺身姿挺拔,步履从容。 在一眾锦衣华服的官员中显得格外清冷孤傲。 他身后的陆崢一身飞鱼服杀气腾腾。 铁牛则像座铁塔般护卫在侧。 三人一进场,便自带一股压迫感。 眾人看著迈步而来李鈺,心情各异。 坐在武官首位的吴振雄,手里捏著酒杯。 眼里满是未加掩饰的怨毒与杀意。 之前李鈺悬掛倭寇尸体在城墙上,他被懟得哑口无言。 那时便对李鈺恨上了。 后来带兵攻山,他的人死了不少。 他也被嚇得连滚带爬,一点没有都指挥使的从从容容。 这被吴振雄认为是生平最大的耻辱。 此刻见到李鈺,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他撕碎。 若不是今日场合不对,就他那火爆脾气,肯定憋不住。 按察使王显宗则显得有些阴沉。 他低著头假装整理衣袖,眼神飘忽不定。 之前在山上的羞辱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此刻见到李鈺,既恨又怕,根本不敢与李鈺对视。 而福州知府孟德明,此刻脸上露出討好的笑容。 他原本是站在郑伯庸那边的。 但李鈺几次三番破局,让孟德明见识到了李鈺的厉害。 又想起李鈺利用他盖章,对李鈺同样又恨又怕。 其他官员也都眼神复杂。 根本没有想到李鈺在联手打压下,还能活著。 而他们这些官员基本上都参与了走私。 李鈺活著一天,他们都心惊肉跳。 不过好在,国公爷要出手了。 李鈺再厉害,也不可能斗过国公爷。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僵局。 “哎呀!伯爷!你可算来了!” 郑伯庸从人群中快步迎了出来。 脸上掛著亲热的笑容。 他一把拉住李鈺的手臂,引著李鈺往主桌走,高声道: “诸位同僚,咱们今天的主角到了! 若没有靖安伯斩杀倭寇的壮举,哪有咱们今日的庆功宴啊! 大家说是不是?” 周围的官员们立刻附和著发出乾笑。 稀稀拉拉地称讚了几句,气氛显得颇为尷尬。 李鈺觉得郑伯庸真的是个人才。 明明心里恨自己要命,却还装得如此热情。 这要是放到现代,好歹也能获得个影帝称號。 李鈺也不点破,任由郑伯庸拉著入席。 他的位置被安排在左手第一位,极其显赫,正对著主位。 就在眾人刚落座不久,后堂突然传来一声沉稳而悠长的唱喏。 “镇国公到——!” 唰! 整个大厅內,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將。 在这一瞬间全都整齐划一地站起身来,躬身垂首,神態恭敬至极。 李鈺也隨之起身,目光投向后堂。 只见珠帘掀起。 一位身穿紫蟒袍、头髮斑白却身躯挺直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著一名手拿摺扇的中年文士。 正是镇国公萧远,以及白先生。 整个大厅在这一刻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李鈺眯起眼睛,心中暗道。 这才是真正的老狐狸,光是这份气场,就比吴振雄那帮莽夫强了不止百倍。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 准备应对萧远的发难。 第375章 要钱,要枪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75章 要钱,要枪 “见过国公爷!” 在场官员齐声开口,行礼。 萧远抬手虚压,脸上掛著和煦的微笑。 “诸位都是我福建的栋樑。 今日乃是私宴,不必拘著官场那些繁文縟节,都坐,都坐。” 眾人落座后,萧远也在主位坐下。 白先生则是坐在下方的位置。 李鈺整了整衣冠,快步上前到萧远的位置,依晚辈礼,长揖到地。 “晚辈李鈺,拜见镇国公。” “哎!使不得,使不得!” 萧远动作极快,立马起身,一把托住了李鈺的手臂,將他扶了起来。 他上下打量著李鈺,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讚赏,大笑道: “好一副英雄骨相! 不愧是连中三元的状元郎,更是咱们大景朝最年轻的伯爵。 看著你,老夫不服老都不行啊。 想当年老夫像你这般年纪时。 还在兵营里当个餵马的大头兵,为了几个馒头跟人打架呢。 而你,不仅文采盖世,更有靖安伯这等爵位加身。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吶!” 李鈺顺势起身,神色谦逊地回道:“国公爷谬讚了。 晚辈不过是有些许运气,承蒙陛下错爱,这才有了今日这虚名。 若论定国安邦、镇守一方,还得仰仗国公爷这样的定海神针。” “哈哈哈,过谦了,过谦了! 陛下宠爱是一回事,那也得你有接得住这份宠爱的本事才行!” 萧远大笑著拍了拍李鈺的肩膀,显得极为亲切。 李鈺说话好听,虽然萧远听惯了马屁。 但李鈺什么身份,这可是三元公,靖安伯。 而且李鈺说话的时候,没有恭维的神色,仿佛是发自肺腑。 如果不是撞破了走私的事情。 萧远还真有些捨不得杀他。 隨后李鈺入座。 白先生坐著座位上摇著摺扇,一双眼死死盯著李鈺的背影。 他心中那股不服气怎么也压不住。 自己精心设计的连环计,竟被这毛头小子一一化解。 这让他这个自詡智计无双的谋士感到了一种羞辱。 今日是和李鈺第一次见面。 发现气度果然不同,不是郑伯庸那种庸才可比。 这样的对手才有意思。 不过,想到李鈺也活不长了,白先生脸上又浮现出笑容。 “且让你再得意一时。” “到时候看你在倭寇的刀下还能不能这就般牙尖嘴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萧远放下了手中的玉杯,原本喧闹的大厅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正戏要开始了。 便听萧远长嘆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 “诸位啊,这酒虽然好喝,但这几日老夫回府,听到的却儘是些揪心的消息。 咱们福建沿海,倭寇猖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 老夫每每念及此处,便是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啊。” 在场的官员们立刻配合地露出了沉痛的表情。 更有甚者,还拿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萧远目光一转,落在了李鈺身上。 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天佑福建,如今咱们这有了靖安伯。 李鈺啊,听说陛下密旨封你为『福建团练使』。 这团练之责,本就是保境安民、靖海驱贼。 如今百姓处於水深火热之中,你身为团练使,这份重担,你可得挑起来啊。” 李鈺心中冷笑,来了! 他就知道来吃这宴席,萧远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这不,捧杀加道德绑架。 还得是镇国公你啊。 他面上不动声色,做出聆听教诲的模样。 “国公爷教训得是,李鈺自当尽力。” 萧远满意地点点头,隨即说道:“据探子回报。 在福清外海的黑石礁一带,盘踞著一股极凶悍的倭寇,屡屡犯边。 老夫虽有心杀贼,但这把老骨头確实经不起海上风浪了。 李鈺啊,你是年轻人,又是团练使。 不如就由你去灭了这股倭寇,为福建百姓除一大害,如何?” 李鈺闻言,立刻露出一脸为难之色。 目光看向对面的吴振雄:“国公爷,这……怕是不妥吧? 吴大人身为福建都指挥使,手握数万雄兵,更有水师战船。 剿灭海寇乃是正规军的职责。 我这团练使不过是训练乡勇,协助守土。 若是贸然出海越俎代庖,岂不是让吴大人脸上无光?” 吴振雄刚要发作,萧远却摆了摆手,嘆道:“哎,你有所不知。 吴大人的兵马如今分驻各地,防备倭寇大举入侵。 实在是抽调不出多余的兵力。 听说你的兵马,战力极强,正是奇兵。 此事,非你不可啊!” 这就是明著耍赖了。 正规军没空,就要你这个民兵团去送死。 李鈺知道推脱不掉,这本就是对方设好的局。 他若是不去,明日一早,“靖安伯畏战怯敌”的奏摺就会飞向京城。 阴谋诡计好对付。 阳谋却是明知道是坑,还得非往里面跳。 皇帝让他当团练使,是让他有兵权自保。 如今却成了这些人利用的武器。 不过,杀倭寇,李鈺也不牴触。 只是不想这样被萧远当枪使。 既然如此…… 李鈺猛地站起身,一脸大义凛然,声音激昂。 “既是国公爷如此看重,为了福建百姓。 李鈺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义不容辞! 这倭寇,我打了!” 萧远眼中精光一闪,大喜道:“好!果然有胆色!” 郑伯庸,吴振雄,王显宗等官员心中也是一喜。 李鈺真的答应了,这可太好了。 赶紧让这瘟神死掉吧。 他在这里,连走私都不好走了。 还有那些私盐,现在也都停了,损失可太大了。 白先生则是摇了摇扇子。 还是太年轻,经不起吹捧,不过这也正是他想看到的效果。 “咱们一起敬李伯爷一杯。” 萧远提议,眾人举杯。 李鈺也没推辞,將酒喝了,脸上却露出苦恼之色。 “国公爷,让我去杀倭寇没问题,但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晚辈虽然有一腔热血,但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您也知道,我那一千人是从北边骑马来的。 那是陆军,到了海上就是旱鸭子。 而且他们手里拿的都是马刀长矛,对付倭寇的火绳枪,那是去送死啊。” 萧远微微皱眉,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那你的意思是?” “要打胜仗,得有傢伙事儿。” 李鈺掰著手指头开始数,“晚辈需要火器。 不用多,最好的神机营鸟銃,先来个两千支吧。 弹药嘛,先备个十万发。 另外,既然是攻打海岛,没炮不行。 红衣大炮太重,就来二十门虎蹲炮吧。 至於船只……” 李鈺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萧远,继续狮子大开口。 “我就借调五艘两千料的大福船,外加十艘快船。 还有,打仗就是烧钱,安家费、开拔费、抚恤金…… 这银子也不能少,先拿个百万两白银做军费吧。” 整个大厅死寂一片。 吴振雄手里的杯子被捏碎了。 百万两?两千支鸟銃?五艘大福船? 你这是去剿匪吗?你这是要去攻打京城吧?! 萧远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他没想到李鈺这一刀宰得这么狠。 他原本只打算给点破烂兵器,让李鈺去送死。 结果这傢伙张嘴就要半个福建水师的家底! “这……” 萧远乾咳一声,脸色有些僵硬。 “靖安伯,你这也未免太多了些。 府库空虚,一时半会儿怕是凑不齐这么多啊。” “凑不齐?” 李鈺脸上露出震惊之色,隨即一脸失望。 “国公爷,这就是您的不对了。 既然府库没有,那就是要我的兵拿著木棍去填倭寇的火枪眼啊。 这仗,没法打啊!” 第376章 好想弄死李鈺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76章 好想弄死李鈺 大厅內。 眾人听到李鈺狮子大开口,全都懵了。 谁都没有想到李鈺会要这么多。 原本以为被国公爷吹捧几句,李鈺热血上涌,答应下来就完了。 结果这张口就是百万银两,你是真的敢要啊。 “咳,李鈺啊……” 萧远刚开口,李鈺便打断了他的话。 “国公爷有难处,府库有难处,我都理解。 但在座的各位大人都是大景朝的忠臣,是个顶个的爱民如子!” 李鈺走到郑伯庸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 “郑大人,您身为布政使,平日里最是清廉爱民。 如今为了打倭寇,想必您一定愿意毁家紓难吧? 我也要的不多,您带个头,捐个十万两意思意思?” 郑伯庸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十万两? 你怎么不去抢! 李鈺又转向孟德明。 “孟知府,这福州是你的地界,百姓安危你责无旁贷。 你出五万两,不过分吧?” 孟德明哆嗦了一下。 李鈺我和你无冤无仇,还帮你盖章。 你居然要我拿五万两,你將我命拿走好了。 李鈺又看向王显宗“王大人,您掌管刑名,最恨匪盗。 捐点军费,那是积德行善啊!” 王显宗脸皮抽搐,看著李鈺那张笑脸,恨不得给他打成熊猫眼。 李鈺看向其他官员,很多他其实不认识。 只能站在大厅中央,朗声道:“国公爷既然说了府库空虚,那就请诸位大人慷慨解囊! 咱们眾筹打倭寇! 谁要是这个时候不出钱,那就是不给国公爷面子。 那就是眼睁睁看著百姓受苦而不救,那就是对朝廷不忠!” “各位大人,掏钱吧!” 隨著李鈺话音落下。 满堂朱紫,个个脸色发黑,如丧考妣。 原本是来看戏的,没想到还引火烧身了。 大厅內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虽然靠著走私赚了不少钱,但要让他们凑出百万两。 那也是割肉挖心的痛。 郑伯庸气得嘴唇哆嗦。 他死死盯著李鈺,恨不得用眼神把对方千刀万剐。 这要是开了头,以后李鈺没钱了就来找藉口眾筹。 他们这官还当不当了? 主位上,萧远的脸色也有些掛不住了。 他本想空手套白狼,让李鈺去送死,没想到反被咬了一口狠的。 李鈺要钱的理由站得稳脚。 谁都知道打仗耗钱,没钱的话,李鈺不去。 他们也没法参李鈺一本,说他怯战。 见场面即將失控,白先生坐不住了。 他心中暗骂:这小子怎么比土匪还黑? 但转念一想,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快步走到萧远身侧,借著倒酒的动作,附耳低声道: “国公爷,忍一时风平浪静。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他赶紧滚去黑石礁。 咱们仓库里的那批货,价值数百万两。 只要李鈺一走,水路一通,这点损失立马就能找补回来,甚至还能翻番。” 说到这里,白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再说了,银子给他又如何? 等他死在倭寇手里,这钱……不还是能拿回来吗?” 萧远闻言,颇以为然的点头。 李鈺在,他们就不好走私。 只有將李鈺弄死才安心。 其实他现在就可以弄死李鈺。 但萧远做事讲究稳妥,李鈺带著锦衣卫前来。 如果他死在这里,恐怕锦衣卫拼死也会將消息送出去。 即便吴振雄沿途设关卡,但万一走漏了风声呢。 再说李鈺现在民意很高,这样大摇大摆来这里吃宴席。 如果失踪了,外面的百姓肯定会议论。 到时候纸也包不住火。 他的大计不能出一点错,再忍忍。 萧远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起那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眾人一激灵。 “好!靖安伯说得对!” 萧远站起身,环视全场,声音洪亮。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既然府库空虚,为了福建百姓,老夫身为镇国公,理应做出表率!” 他伸出一根手指,豪气干云地说道:“老夫个人,出白银十万两! 作为靖安伯的剿匪军费!” 全场譁然。 官员们还没来得及讚嘆国公爷高义。 便听萧远又道:“这剩下的九十万两缺口,就由在座的诸位同僚,按品级分摊了吧。 郑大人,你是布政使,又是百官之首,多担待些,没问题吧?” 郑伯庸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眾官员都要麻了。 国公爷家大业大,坐拥半个福建的財富,才出十万两? 剩下九十万两让他们来出? 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只是萧远都已经说了,他们也不敢有意见。 “下官遵命。” 眾人齐齐回答。 李鈺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原本以为这么庞大的军费,至少要扯皮十天半个月。 没有想到这么痛快就答应下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通过走私赚的钱,远比这一百万两要多得多! “妈的,要少了!”李鈺心中懊悔。 该要两百万的。 钱既然要到了,那接下来就该是武器了。 他转头看向如死了爹妈的吴振雄开口道:“吴大人,银子的事儿解决了,那装备呢? 我刚才说的那些,什么时候给?” 吴振雄才被萧远逼著出了血,现在正是一肚子火没处撒。 闻言怒吼道:“李鈺!你別太得寸进尺! 你要的那是剿匪吗? 你是要把福建都司搬空啊!” “那你能给多少?” 李鈺回到自己席位,夹起一块肉放入嘴里。 吴振雄咬著牙,“最多八百支鸟銃,两门虎蹲炮!大船两艘!弹药一万发!爱要不要!” “不行!” 李鈺將筷子一扔“你打发叫花子呢? 两门炮?那是去给倭寇听响吗? 最少一千支鸟銃,五门虎蹲炮,三艘两千料大福船,弹药五万发! 少一点,我就不出海,我就在希望岭练著,咱们耗著!” “你做梦!” 吴振雄眼睛都充血了。 “五万发弹药?你知道那是多少吗? 整个福州武库也就这点存货! 那是留著守城的! 真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 李鈺冷笑一声,直接把面前的酒杯往地上一摔。 “行啊,没武器,那这仗没法打。 国公爷,不是我不给面子,是吴大人不配合啊。 那我就先回去了,等吴大人什么时候凑齐了,我再出兵!” 说完,李鈺真的站起身,招呼陆崢和铁牛。 “走,回山!这饭不吃也罢!” “你——!” 吴振雄气得浑身发抖,手按在刀柄上,恨不得当场劈了这无赖。 萧远看著李鈺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额角青筋直跳。 强忍著想一巴掌拍死他的衝动。 之前还觉得李鈺说话好听,杀了他可惜。 现在没这想法了。 他强压著火气,开口道:“吴將军,给他!” “国公爷!那可是咱们的家底啊!”吴振雄急道。 “给他!” 萧远加重了语气,眼神阴鷙。 “只要能剿灭倭寇,这点家底算什么?若是耽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吴振雄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知道国公爷口中的“大事”是指什么。 “行……我给!” 吴振雄几乎是把牙齿咬碎了。 李鈺一听,顿时笑嘻嘻的重新坐下。 “来来来,既然谈妥了,那就接著吃,接著喝! 这国公府的酒菜,味道真是不错啊!” 看著李鈺大快朵颐的样子。 满堂官员只觉得眼前的山珍海味如同嚼蜡。 一个个心里都在滴血,恨不得李鈺赶紧死在倭寇手中。 这样他们就清净了。 第377章 刁难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77章 刁难 一顿晚宴,宾主尽欢。 当然欢的只有李鈺一人,又吃又喝,不亦乐乎。 到了最后,李鈺甚至还问有没有歌舞。 萧远黑著脸安排了。 他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厚脸皮了。 哪有客人要求主人安排歌舞的。 见李鈺那悠閒的模样,山珍海味萧远都吃不下。 倒是李鈺吃得满嘴流油。 该说不说,这国公府的饭菜真是不错。 比京城御膳房做的好吃多了。 在座的几十位官员,看著李鈺那饿死鬼投胎的模样。 想到他们要捐钱给李鈺,恨得咬牙切齿,根本没心情动筷子。 “诸位大人,这是不饿啊。” “这么好的菜,居然一口没吃。” “国公爷,我这人最见不得浪费,我將这些菜全都打包,您老不介意吧。” 李鈺的话,让全场人都惊呆了。 不是,你堂堂二等伯爵,居然干出打包剩饭的举动。 这不有失身份吗? 虽然这些菜是没怎么动,但那也是剩菜啊。 萧远也脸皮抽搐,不过还是点头同意了。 反正李鈺要死了,没必要和一个死人计较。 隨后萧远安排下人打包好饭菜,装了两个大箩筐。 铁牛和陆崢一人背一个。 陆崢有些拉不下脸面,他堂堂锦衣卫千户,居然干这种有失身份的事。 但又不好落李鈺面子。 只好黑著脸背在身后。 宴席终散,萧远亲自將李鈺送至府门外。 “国公爷留步,外面风大,別吹坏了身子。” 李鈺拱手笑道,脸上红光满面,那是真高兴。 萧远强行挤出一丝慈祥的笑容,拍著李鈺的手背道: “贤侄啊,以后咱们在福州要多亲近亲近。 你我一文一武,当同心协力才是。” “一定一定!” 李鈺打了个酒嗝,笑嘻嘻地点头。 “国公府的厨子手艺太好了,比翰林院的食堂强了百倍。 以后哪怕国公爷不请,我也得厚著脸皮常来叨扰,到时候您可別嫌我烦啊。” 萧远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你还想常来,真是想屁吃。 等你死了,我会给你烧纸,你拿著钱去地府吃吧。 嘴上却道:“只要贤侄能儘快剿灭倭寇,保一方平安。 老夫这国公府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军情紧急,还望贤侄拿了钱粮,莫要迁延时日啊。” “国公爷放心!” 李鈺拍著胸脯。 “只要钱粮和傢伙事儿到位,我立马带兵出海,绝不含糊!” 隨后李鈺告辞离去。 待李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萧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化作无尽的阴沉。 他负手而立,拳头捏了起来。 “好个难缠的小崽子……” 萧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传令下去,儘快安排好一切。 我要让他吃进去的银子,最后都变成买命钱!” 却说李鈺三人骑马赶回希望岭。 將带包的饭菜被铁牛分了下去。 一眾灾民兴奋。 他们何时吃过这么好的饭菜。 想著李鈺去吃饭都不忘给他们带回来,不由心中更加感动。 …… 第二天下午。 郑伯庸带著长长的车队蜿蜒上山。 当那一箱箱沉甸甸的木箱被打开时,耀眼的银光瞬间映入了所有人的眼睛。 白花花的银锭堆成了小山,在阳光下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这可比银票给人的视觉衝击强多了。 拿银子而不是银票是白先生的主意。 银票轻便,李鈺若死在海上,银票多半会被倭寇搜走或是隨尸体沉海。 但这百万两现银沉重无比,李鈺不可能带著去打仗,只能留在山上。 一旦李鈺身死,这笔钱还在希望岭。 到时候官兵上山一剿,钱还是他们的,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罢了。 “天吶……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能买多少粮食啊……” 山上的灾民和归义军少年们都看傻了眼,一个个呼吸急促。 他们大多穷苦出身,几两银子就是巨款,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哪怕是李鈺也有被惊到。 他还以为是给银票,没有想到是现银。 心中对福建官员的贪污又有了更深的认识。 百万两的银子,一个晚上就筹齐了。 真不知道这些官员到底有多少私钱。 怪不得国库空虚,都是被这些官员给贪了啊。 郑伯庸看著那些泥腿子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隨即对著李鈺皮笑肉不笑地拱手。 “伯爷,一百万两,分文不少,都在这儿了。 国公爷可是掏空了家底支持您啊。” “替我谢过国公爷!” 李鈺拿起一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笑得合不拢嘴。 “有了这笔钱,弟兄们的卖命钱就有了。 郑大人慢走,我就不送了,还得忙著数钱呢!” 郑伯庸心中冷哼:数吧,就怕你有命拿,没命花。 嘴里却道:“伯爷,吴將军让你明天去他那里一趟,武器都给你准备好了。” “行,本官知道了。” 李鈺头也不抬,指挥人將银子搬回去。 郑伯庸只能冷著脸走了。 …… 第三天,艷阳高照。 福建都司大营校场,杀气森森。 吴振雄顶盔摜甲,大马金刀地坐在点將台上。 在他身后,是一排排早已列阵完毕的福建官兵。 个个眼神凶狠,盯著进入校场的李鈺一行人。 李鈺今日穿著官服。 身后跟著一千归义军。 与那些身材魁梧的官兵相比,归义军显得格外稚嫩。 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形尚未完全长开,略显单薄。 只有那一双双眼睛,如同草原上的幼狼,透著一股子野性和冷漠。 “东西都在那儿了。” 吴振雄指了指校场一侧堆积如山的木箱和盖著油布的火炮。 “一千支鸟銃,两门虎蹲炮,五万斤火药,还有配套的弹丸。 李鈺,点收吧。” 说这话的时候,吴振雄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 如今要拱手送人,还得看著对方拿去打水漂。 这种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李鈺走上前,隨手拿起一支鸟銃看了看。 虽然不是最新的,但保养得还算凑合。 他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吴指挥使了。” 说完,便准备让归义军將武器搬走。 就在这时,一名满脸横肉的千户突然跳了出来,大喊道: “且慢!” 这千户名叫赵猛,是吴振雄的心腹。 他斜著眼瞥了一下李鈺身后那些略显瘦弱的少年兵,嘲讽道: “听说靖安伯的兵是北疆来的精锐。 今日一见,怎么都是些乳臭未乾的娃娃? 就凭这些没断奶的孩子,拿了这么好的火器,也是浪费! 怕是连枪都端不稳吧?” 此言一出,周围的官兵顿时哄堂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轻蔑和挑衅。 吴振雄坐在台上,也笑了起来。 他其实知道归义军的战力。 之前將他的骑兵杀得溃败,便知道战力不弱。 但骑兵和步兵是两码事。 马上打仗厉害,不代表地上打仗也厉害。 这赵猛便是他示意故意找茬的。 就这么將武器送出去,他实在不甘心,因此想要找找李鈺麻烦。 李鈺听著赵猛的嘲讽也不恼。 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开口道: “那依这位將军的意思,该当如何?” 赵猛挺著胸膛,大声道:“既然伯爷来了军营,咱们当兵的只认拳头。 不如让手底下的弟兄们切磋切磋! 若是伯爷的兵是软脚虾,那这些火器不如留给我们,也免得送给倭寇!” 李鈺看向吴振雄。 “吴將军,这是你意思?” 吴振雄笑道:“军营中就是这样,你不答应也可以。 不会有人嘲笑你的兵是软蛋。” 听到吴振雄的话,军营里的笑声更大。 第378章 切磋一下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78章 切磋一下 面对不怀好意的挑衅,李鈺没有退让。 他看向赵猛淡淡道:“怎么个切磋法?” “简单!” 赵猛手一挥,“我出五百人,伯爷也出五百人。 咱们就在这校场上练练!” 李鈺摸了摸下巴,“既然是切磋,光打架多没意思,总得有点彩头吧?” “伯爷想要什么彩头?”赵猛问道。 李鈺指了指那堆武器,笑道:“这样吧,咱们就赌这些火器! 如果我们贏了,吴大人再给我加五百支鸟銃! 如果我们输了,那这一千支鸟銃,我只拿走五百。 剩下的五百支退还给你们,如何?” 哗——! 全场一片譁然。 五百支鸟銃! 这可不是小数目! 赵猛眼睛一亮,回头看向台上的吴振雄。 吴振雄让他挑衅,就是想要赵由头揍李鈺的兵。 给那些死去的骑兵出口恶气。 没有想到李鈺居然提出这样的彩头。 在赵猛看来,这群半大孩子怎么可能是他们官兵的对手。 这简直是白送回来的五百支枪啊! 吴振雄也是心中一动。 若是能贏回来五百支,国公爷也不会怪责。 毕竟是李鈺提出的彩头。 而少了武器,李鈺去打倭寇就死得更快。 “好!” 吴振雄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喝道: “本官准了!就依靖安伯所言! 不过刀枪无眼,为了避免伤亡,都不许穿甲。 全部用木製兵器,直到一方无人站立为止!” “一言为定!” 李鈺回头看向身后那群沉默的少年狼兵。 “铁木,布吉。” 两人出列,单膝跪地。 “在!” “有人说你们是软蛋。” 李鈺淡淡道,“去教教他们,什么叫北方的狼!” “是。” 两人起身,眼神凶狠。 然后去点了五百归义军出来。 校场之上,风沙捲地。 隨著一声號角划破长空,两方人马如两股洪流,狠狠撞击在一起。 左侧,是赵猛率领的五百福建步兵精锐。 他们皆是身强力壮的成年汉子。 平日里虽有些兵痞习气。 但都是从数万大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尖子。 吴振雄知道归义军的战力,並不会小瞧。 决定给李鈺教训时,昨晚便將这五百人挑选了出来。 此刻,五百官兵结成紧密的步兵方阵。 口中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试图用这股气势和体格的优势,一举衝垮对面那些並不强壮的少年。 右侧,则是铁木统领的五百归义军少年。 与官兵的喧囂不同。 这群少年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吶喊。 他们只是沉默地结阵。 像是一群在草原中狩猎的饿狼。 吴振雄端坐在点將台上,嘴角掛著一丝篤定的冷笑。 归义军是骑兵底子,那是马背上的功夫。 如今下了马,没了速度和衝击力。 跟这些擅长步战合击的精锐標兵打,无异於自断双臂。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这群娃娃被打得哭爹喊娘的场景。 不过,在双方接触的瞬间,吴振雄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並没有预想中的溃败。 归义军的少年们確实不懂步兵的严整方阵。 他们用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狼群战术”。 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瞬间散开。 像水银泻地般钻进了官兵的阵列缝隙中。 他们体格不如成年人,力气也不如,但他们狠。 在北疆的草原上,他们和部落骑兵战斗,和王庭精锐战斗。 他们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如果不狠,死的就会是他们! 一名官兵手中的木刀狠狠劈下,正中一名少年的肩膀。 若是常人,吃痛之下早已后退。 但这少年非但不退,反而顺势扑进那官兵怀里。 用头狠狠撞向对方的下巴。 同时手中的木棍如毒蛇出洞,直捣对方腹部。 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瞬间打乱了官兵的节奏。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於耳。 战场中央,铁木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战神。 他是归义军中最强的。 在大景北疆边军中,他的武力也是数一数二。 此刻被打他打倒的官兵已经有数人。 他的木刀也已经断裂,被他丟在地上。 赵猛看得眼红,怒吼一声提刀衝来:“小兔崽子,躺下!” 铁木不闪不避,在那木刀即將临身的瞬间。 身体诡异地一扭,硬生生用后背扛了这一下。 痛楚没有让他后退,反而越发激起他的凶性。 要说这些归义军少年有什么最大的优势。 那就是抗揍! 他们还是奴隶的时候,经常被毒打。 这也让他们练出来抗揍的本领。 挨了一刀后,铁木只是稍微趔趄一下。 紧跟著欺身而上,一记膝撞狠狠顶在赵猛的胃部。 紧接著一肘砸在赵猛的脖颈处。 动作乾脆、利落,招招直奔要害,没有半点多余的花架子。 赵猛闷哼一声,踉蹌倒地。 还没等他爬起来,铁木那冰冷的眼神已让他如坠冰窟。 他毫不怀疑,若非这是演练,刚才那一瞬,自己已经死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战局变得越发惨烈。 官兵们开始恐惧了。 他们发现,这些少年仿佛不知疼痛。 有的少年脸上青肿一片。 有的腿被扫中一瘸一拐。 但只要还能动,他们就会红著眼睛再次扑上来。 死死抱住官兵的大腿,给同伴创造攻击的机会。 官兵们虽然也和倭寇作战,但却是被动防守。 等到倭寇登岸了,他们才会出击。 而归义军却是主动出击的狼。 终於,最后一名还能站立的官兵,不甘地倒了下去。 校场上,尘埃落定。 遍地都是呻吟的官兵。 他们捂著伤处,看著归义军,眼中满是惊骇。 归义军这边,也几乎到了极限。 一个个也都瘫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 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唯有一人,依旧站立。 铁木拄著抢来的木棍,身体微微摇晃,却始终没有倒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震撼人心的一幕发生了。 倒在铁木脚边的吉布。 咬著牙,用手撑著地,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默默地站到了铁木的身后。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相互搀扶,相互支撑。 那些原本已经力竭倒地的少年们,一个接一个地爬起。 没有命令,没有督促。 他们忍著剧痛,以一种令人动容的沉默,再次在铁木身后集结。 不过片刻,五百少年。 哪怕是摇摇欲坠。 哪怕是面目全非。 却全部站了起来! 他们列成歪歪扭扭的队形。 虽然不如官兵的方阵整齐。 但这股子虽死不倒、百折不挠的精气神。 却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场边的数千官兵,看著这群比自己小了十来岁的孩子。 眼中的轻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 甚至是……畏惧。 李鈺眼眶微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这就是他的兵! 他转过身,看向脸色已经黑成锅底的吴振雄。 淡淡一笑,“吴大人,承让了。” 吴振雄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精挑细选出的精锐,居然输了。 但他毕竟是一方大员。 眾目睽睽之下,若是赖帐,这都指挥使的威信也就扫地了。 “好!好!好!” 吴振雄连说三个好字。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靖安伯练的好兵!愿赌服输! 来人,再给他们搬五百支鸟銃!” “多谢吴將军!” 李鈺拱手一礼,然后笑道:“武器既然有了,那么也该去看看船了。” “吴將军请吧。” 吴振雄哼了一声,带著李鈺去看大船。 第379章 你还不去剿匪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79章 你还不去剿匪 吴振雄是一刻都不想在校场上待了。 今天真是丟尽了脸面。 挑选出的精锐打不过少年,太丟人了。 更关键是,他还要多给李鈺500鸟銃。 早知道就不让赵猛去挑衅了。 挨了打不说,还要给武器。 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阴沉著脸,正欲转身带路去港口。 李鈺却停下脚步,大声道:“铁木!传令下去。 参战的兄弟们全都留在校场原地休息! 本伯已经跟吴將军说好了。 咱们是替朝廷办事,这伤也是为了切磋受的,不能白受!” 吴振雄皱眉,不知道李鈺又要玩什么花样。 却听李鈺道:“还请吴將军將军中大夫都叫来,用最好的金疮药,给兄弟们好生医治!” “若是伤养不好,到时候耽误了出海打倭寇的大事。 这个责任……恐怕谁也担不起啊!” 吴振雄只感觉一口气憋在心口出不来。 脸皮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了几下。 他听出来了,李鈺这是在拿话点他。 要是拒绝,回头李鈺一封奏摺上去。 说福建都司刻薄寡恩,导致团练使兵马伤重无法出战,这口黑锅还得扣在他头上。 他真的想一巴掌將李鈺的脑袋拍烂。 抢了他的武器,还要用他的药。 这小子真是比强盗还黑啊。 但他又没办法,国公爷想要让李鈺儘快死。 万一李鈺真因为这事闹么蛾子,国公爷肯定会敲打自己。 吴振雄咬著后槽牙,对著身边的副將吼道: “把军医营的人都叫来! 把库房里最好的伤药拿出来! 给这帮……给这些小兄弟治伤!” “是!”副將领命而去。 李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对著吴振雄一拱手。 “吴將军大气!咱们走,看船去!” …… 福建水师的专用码头,距离大营並不算远。 海风带著咸腥味扑面而来。 浪涛拍打著岸边的礁石,捲起千堆雪。 李鈺跟隨吴振雄登上高高的栈桥。 放眼望去,只见三艘庞然大物正静静地停泊在深水区。 这就是大景朝赫赫有名的“大福船”。 船体高大如楼,首尾高昂。 两侧船舷包著铁皮,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寒光。 高耸的主桅杆直插云霄。 虽帆布捲起,但依然能感受到其扬帆出海时的姿態。 “这就是你要的三艘千料大福船。” 吴振雄指著那三艘船,语气生硬。 “这可是咱们水师压箱底的宝贝,平时都捨不得开出去。 另外还有十艘快船,都在侧面的泊位上。 船况良好,隨时可以出海。” 李鈺登上其中一艘主舰。 伸手拍了拍粗壮的桅杆,又跺了跺厚实的甲板,心中暗自点头。 虽然吴振雄这人混蛋,但这几艘船確实没糊弄。 看来萧远为了让他赶紧去送死,也是下了血本了。 他在甲板上转了一圈,突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向一直黑著脸站在栈桥边的吴振雄,眉头微皱。 “吴將军,这船是好船,但我发现个问题。” “什么问题?”吴振雄没好气地问道。 李鈺摊了摊手:“这船上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光有船也不行啊,得有操船的水手、舵手、繚手吧? 我带来的那是骑兵,上了马能砍人,上了船那就是滚地葫芦。 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別说开动这么大的傢伙了。” 吴振雄闻言,脸上露出冷笑,双手抱胸。 “靖安伯,当初在国公府咱们可是说得清清楚楚。 你要的是船、炮、枪、粮。 这『人』,你可没要。” “你……”李鈺一时语塞。 吴振雄心中暗爽,终於扳回一城,冷冷道: “况且,我水师的弟兄都有军务在身,要分守各处海防。 一个萝卜一个坑,哪有多余的人手借给你? 伯爷既然有本事揽下这剿匪的差事,想必也有本事让船动起来。 做人啊,別太得寸进尺。” 李鈺盯著吴振雄看了一会儿,嘆了口气道: “行,吴將军说得有理。 既然军中无人可借,那我李鈺自己想办法。 我就不信,这偌大的福建,还找不出几个会开船的汉子。 大不了我花银子去雇,找人现学,总行了吧?” “隨便你。” 吴振雄一甩袖子,满脸讥讽,“船也看了,本官就先告辞了。” 说完,吴振雄转身大步离去。 李鈺也下了船,跟著回了校场。 到了校场,日头已经有些偏西。 铁木等人已经经过简单的包扎,脸色好了不少。 见到李鈺回来,纷纷站起身。 隨后归义军將枪炮,火药,弹丸统统搬上车。 由马拉著朝著希望岭而去。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镇国公府內,萧远手里盘著核桃,脸色却有些阴沉。 按理说,钱粮给足了,武器也被李鈺连坑带赌弄走了。 这瘟神早该扬帆出海去送死了。 可探子回报,归义军除了每日训练外。 就是把那几艘大福船当成新奇玩具。 在港口里爬上爬下,丝毫没有拔锚起航的意思。 萧远坐不住了,让人將李鈺请来。 很快,李鈺便来了。 他一身便装,行礼道:“国公爷,您找我?” “李鈺啊。” 萧远让李鈺坐下。 “老夫听说,这几日你的人在码头上玩得很开心啊? 如今钱粮已足,兵甲已备,为何还迟迟不动身? 莫非是忘了你答应过老夫什么了?” 李鈺闻言,立刻露出了一张苦瓜脸。 满腹委屈地说道:“国公爷,您这可是冤枉我了! 我巴不得立刻就走,去把那倭寇杀个片甲不留。 可是……我也得走得动啊!” “什么意思?”萧远眉头一皱。 “船是有了,可没人开啊!” 李鈺长嘆一声,“吴將军只给了我船,连个做饭的火头军都没留。 更別说舵手、繚手和水手了。 我手底下那些归义军,全是骑马长大的旱鸭子。 上了船別说操帆掌舵,船晃一下他们就吐得昏天黑地。” 李鈺偷眼看了看萧远,继续说道:“所以我找人去学习。 不过这开船可是技术活,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学不会。 国公爷您別急,再容我练个二十天,等他们学会了,我立马出发!” “二十天?” 萧远猛地提高了声音,额头青筋直跳。 我想你马上就去死,你给我说要等二十天! 吴振雄这个蠢货,平时耍点小聪明也就算了。 关键时刻竟然为了泄私愤,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给人使绊子! 这不是给李鈺有拖延时间的藉口吗? “简直是愚不可及!”萧远心中暗骂。 隨即对著门外喝道,“来人!去把吴振雄给我叫来!立刻!马上!” …… 半个时辰后,吴振雄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国公府。 他一进书房,就看到李鈺正坐在那里悠哉地喝茶。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国公爷,您找我?”吴振雄小心翼翼地行礼。 萧远冷冷地看著他,並没有让他坐下,而是压著火气问道: “吴將军,老夫问你,水师的大福船既然借给了靖安伯,为何不配备相应的水手?” 吴振雄一愣,解释道:“国公爷,当初李鈺只说要船,没说要人啊。 况且水师弟兄也要防守……” “混帐!” 萧远猛地一拍桌子,“你是猪脑子吗? 几艘空船给一群骑兵,你让他们怎么开? 用手划吗?” 吴振雄被骂得狗血淋头。 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原本只是想噁心一下李鈺,给李鈺出个难题。 看李鈺求爷爷告奶奶的狼狈样。 哪曾想,对方居然来告状。 真是卑鄙啊! 在一旁看戏的李鈺,放下茶杯,摊了摊手。 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无辜表情。 吴振雄看著李鈺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 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肺都要气炸了。 但他此时被萧远死死盯著,哪里敢发作? “国公爷,我给。” “回去后,我就调拨三百名熟练的水手、舵手给李大人。” 李鈺立刻站起身,满脸堆笑地拱手道: “哎呀,吴將军若是早这么痛快,咱们何至於耽误这三天?” “既然如此。” 萧远冷冷开口,一锤定音。 “人手一到,明日一早,立刻拔锚起航! 靖安伯,莫要再让老夫失望了。” “国公爷放心,如果没有意外,明日必走!” 李鈺拍著胸脯保证。 萧远脸皮抽搐了一下,没有意外? 你特么还能有什么意外? 第380章 我要上岛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80章 我要上岛 又是三天过去,福州港口。 海浪起伏,几艘大福船隨著波涛剧烈晃动。 甲板上,平日里在马背上如履平地的归义军少年们。 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扶著船舷狂吐不止,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酸臭味。 李鈺对此也有些无奈。 要让北方人適应船只,確实不太容易。 就像当年曹操打赤壁一样。 一个浪头打来,大船摇晃,就连他都有想吐的感觉。 而除了李鈺外,甲板上还有一人。 白先生! 三天过去,李鈺还没出发,他被萧远派来质问。 此刻他阴沉著脸,强压怒火问道:“靖安伯,人手齐备,粮餉充足,为何还不拔锚?” 李鈺指了指船上东倒西歪的士兵,嘆气道: “先生也看见了,这帮旱鸭子在船上站都站不稳。 若是现在遇上倭寇,不用人家打,他们自己就先吐死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再適应几天,等吐习惯了自然就走了。” “你——” 白先生看著那些確实连胆汁都要吐出来的归义军,恨得牙根痒痒。 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真要让李鈺现在启航,他也不会同意。 那样他们的意图就太明显了。 只能狠狠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镇国公府书房。 “哗啦”一声脆响。 一只名贵的青花瓷瓶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萧远胸口剧烈起伏。 指著刚回来的白先生怒吼道:“三天又三天!三天又三天! 这李鈺分明是在给我玩心眼!他到底什么时候出发?” 白先生低著头,脸色难看:“国公爷息怒。 那群骑兵確实晕船得厉害,咱们若是逼得太紧,反而会让李鈺起疑。 让他看出咱们急著让他去送死。 不如就再等等。” 萧远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他气不过啊,给了那么多钱粮武器,李鈺却一直拖著不走。 如果再去催,恐怕这小子就会借调福建水师去剿匪。 福建的兵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借给李鈺的。 那都是他萧远的兵。 要用在有用的地方。 他挥手让白先生出去。 然后颓然坐回椅子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只能生闷气。 …… 中午时分,李鈺让铁木等人继续训练。 他则是离开港口,骑马朝著杨家村而去。 到了杨家村,已经是傍晚。 铁牛和陆崢已经等在了那里。 见到李鈺到来,两人迎了上来。 “还没来吗?”李鈺问道。 两人摇头。 “那就再等等。” 三人去往海边,村长也陪同一起。 李鈺眺望海面,虽然脸色平静,但眼底却一丝焦急。 之所以一直拖著不走,確实是因为练兵。 但这都不是拖延的主因。 归义军再强,终究是陆军。 想要在海上全歼那是盘踞多年的倭寇。 仅靠归义军,胜算渺茫。 李鈺在等,等薛武的消息。 之前他就和薛武约好了,无论招安是否顺利。 半个月为期,必有一次联络。 如今,时限已经到了。 不多时,海面上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火光。 那火光极有节奏地晃动了三下,隨后熄灭,紧接著又是三下。 “来了!”李鈺精神一振,从礁石上一跃而下。 不多时,一艘不起眼的乌篷小船在夜色下,停在了满是碎石的浅滩。 船刚停稳,两道人影便跳了下来。 为首一人,正是离去半月的赵望年。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赤著上身、皮肤黝黑的精壮汉子。 看打扮便知是海盗。 “伯爷!”赵望年快步上前拜见。 李鈺伸手將他扶起,开口道:“不必多礼,这位是?” 赵望年连忙转身,拉过身后的汉子介绍道: “伯爷,这位是阿豹兄弟,海鯊岛上的小头目。 为人仗义,这次多亏了他帮忙,我才能偷偷溜出来。” 阿豹是第一次见到李鈺这么大的官,显得有些侷促。 他常年在海上漂泊,听惯了官府吃人不吐骨头的故事。 此刻见李鈺如此年轻,且没有半点官架子,心中不免有些诧异。 他慌忙抱拳,学著江湖规矩行礼:“草民阿豹,拜见……拜见伯爵老爷!” 李鈺微微点头,目光温和:“不必多礼。” 隨后目光转向赵望年“薛总旗和张神医还好吧。” 赵望年笑道:“很好。” 李鈺闻言,微微鬆了口气。 联络人定的是薛武,现在换成了赵望年,他自然是要问一下。 “那岛上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望年缓缓道:“伯爷,这半个月在岛上,確实不易。 若非张神医的医术通神,咱们几个怕是早就被赶下岛了。” 隨著赵望年的讲述,李鈺也知道了三人在岛上的经歷。 …… 半个月前,三人靠著张御景在岛上留了下来。 不过罗四海也只给了他们五天时间。 五天时间一到便要赶他们走。 不过张御景也有对策,治病治一半。 虽然这和他的理念有些衝突。 但为了帮李鈺,他只能这么做。 真要下岛,那就前功尽弃了。 於是那些还没好的海盗,便再次去求罗四海,希望將张御景留下。 而张御景的威望也越来越高,这是罗四海不能容忍的。 “帮主,不能再让那姓张的留下了。” 师爷在一旁阴惻惻地开口。 “现在兄弟们只知有神医,不知有帮主。 再这么下去,这海鯊岛到底姓罗还是姓张?” 听到师爷这话,罗四海深以为然。 而且最近岛上还在传,他罗四海囤药不卖。 这让罗四海火冒三丈。 药材都快卖光了,居然还说老子囤药。 可惜没有找到造谣的人,否则非將他的蛋捏爆不可。 几天前。 罗四海再次召见三人,藉口粮食不足。 下令驱逐薛武和赵望年,只留张御景一人。 他打的算盘很好。 软禁张御景,让他成为自己的专属大夫。 同时赶走另外两人,切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繫。 张御景却不同意“我们三人同来,便要同留。 若要赶他们走,张某立刻离开,绝不独留!” 罗四海大怒,拔刀相向。 下面的海盗急忙阻拦。 “帮主!张神医不能走啊!” “是啊帮主,我的病还没好利索呢!” “帮主,他们也吃不了多少,何必赶他们走。” 几个平日里颇有威望的堂主也站了出来求情。 罗四海看著这一幕,心中寒意大盛。 他意识到,自己的威信已经动摇了。 既然明著赶不走,那就来暗的。 三天前的晚上。 有著黑影潜入张御景的住处,想要击杀张御景。 可惜在黑影进来的瞬间,便被薛武发现擒住。 那杀手也很果断,直接咬碎藏在口腔中毒药,直接死亡 薛武没有声张,而是將尸体拖到了几位关係不错的堂主面前。 “不知诸位兄弟,认不认得此人,竟敢来暗杀张神医。” 绰號黑鯊的堂主认出了尸体,脸色难看。 “是帮主的贴身亲卫之一。” 其他堂主也都脸色不太好看。 张御景治好了他们的病,相当於是救命恩人。 罗四海居然派杀手来刺杀。 这是恩將仇报啊! 第二日,罗四海见到张御景还活著,便知道计划失败了。 而一些堂主看他的目光也变了。 这让罗四海越发烦躁。 现在的海鯊岛,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罗四海虽然还掌控著大局。 但他与手下兄弟之间的信任,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听完赵万年的讲述。 李鈺沉默了一下开口“也就是说,现在岛上的人心已经散了。” “张御景有了威望,而罗四海失去了人心,但这还不够。” “是不够。” 赵望年嘆了口气。 “罗四海经营多年,积威犹在。 而且和我们关係好的只有四位堂主,其他的堂主依然服从罗四海。 最重要的是……” 赵望年顿了顿,看著李鈺道:“他们不信任官府。 虽然张神医威望高,但大家只当他是江湖游医。 若是张神医开口说要招安,恐怕那点好不容易积攒的威望瞬间就会崩塌。 海盗们怕啊,怕官府卸磨杀驴,怕招安之后被秋后算帐。” “阿豹兄弟,你说呢?” 李鈺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阿豹。 阿豹挠了挠头,实话实说道:“伯爷,赵叔说得对。 我们这些人,大都是活不下去才下海的。 官府啥德行,我们太清楚了。 之前也有被招安的兄弟,结果被当成炮灰送去填命。” 李鈺点了点,主要还是信任问题。 福建的官府失德已久,確实很难让百姓信任。 自己虽然是京城来的,但既然来福建上任,自然也就会被当成一伙的。 “既然他们不信官府,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诚意。” 李鈺看向赵望年,沉声道:“我要上岛。” 第381章 招安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81章 招安 听到李鈺要上岛,几人都懵了。 “伯爷,万万不可!” 赵望年急得直摆手。 “那可是龙潭虎穴! 罗四海现在正憋著一肚子火没处撒。 您若是去了,一旦身份暴露,他绝对会拿您祭旗! 到时候就算张神医也保不住您!” “是啊伯爷!” 陆崢也开口道:“您是千金之躯,又是福建团练使,怎能涉险? 要去也是我去!” “你去没用。” 李鈺摇了摇头,沉声道:“你是锦衣卫,代表的是朝廷的刀。 我去,代表的才是给他们的路。” 李鈺看著二人,语速极快地分析道:“现在的局势很微妙。 罗四海想杀人立威,但他不敢公然动手,因为怕寒了兄弟们的心。 而那些堂主们想保张御景,却又不敢和罗四海彻底撕破脸。 因为缺一个带头的人,也缺一个值得他们拼命的理由。” “我去了,就是那个理由。” 李鈺声音提高了一点,“我要告诉他们,我李鈺招安。 不是为了让他们当炮灰,而是给他们一个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 我要让他们知道,跟著罗四海是一条死路,而跟著我李鈺,才有活路。” “可是……”陆崢还想再劝。 “没有可是。” 李鈺打断了他,“时不我待。 萧远一直在催我出海。 若是再拖下去,等萧远反应过来,將钱財粮草,武器要回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李鈺转头看向阿豹:“阿豹兄弟,敢不敢带我回岛?” 阿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官,敢把命別在裤腰带上往匪窝里钻。 “只要伯爷敢去,我就敢带!” 阿豹沉声开口。 “好!” 李鈺转头对陆崢吩咐道:“陆兄,你留下。 港口那边,归义军的训练不能停。 要让他们极快適应海战。 若是萧远问起我,就说我去出海考察地形去了,过两日便回。” 陆崢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刀柄。 李鈺笑道:“放心,有铁牛还有薛武,我死不了。” 他拍了拍陆崢的肩膀“给林溪也说一声,让她不用担心。” 说完,李鈺一挥手“走!” 四人登上小船,隨著船桨划破水面,小船如同一片树叶,渐渐消失在茫茫的大海之中。 陆崢站在岸边,默默看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 海面之上,波涛汹涌。 小船在浪尖上起伏,仿佛隨时都会被吞没。 李鈺虽然走过水路,但那都是走的运河。 危险程度不是在大海上能比的。 特別这还是在夜晚,未知的海面往往会让人感到恐惧。 李鈺也不例外,不过他努力维持平静,不让人看出异常。 阿豹见李鈺面不改色,心里暗暗有些敬佩。 第一次出海,却如此平静的人,確实不多见。 等到海平面上泛起一丝鱼肚白时。 一座形如巨鯊的岛屿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伯爷,我们快到了。”赵望年开口。 不多时,船靠岸。 阿豹带著李鈺下船。 又是上次的独眼汉子出现。 “阿豹,你特么的將帮助的话当耳边风是吧,又出海带人回来。” 阿豹急忙道:“这位是靖安伯,来岛上找帮主有要事相商。” 靖安伯? 独眼汉子倒吸一口凉气,上下打量李鈺。 觉得不可思议。 伯爷可是天大的官,居然敢跑到他们这海盗岛上来,不怕死吗? 独眼汉子不相信。 那些当官的可是很爱惜性命的,怎么可能来这里。 而且李鈺这么年轻,让他也有些怀疑。 开口道:“你说他是伯爷,他就是伯爷,老子还是国公爷呢!” 李鈺闻言也不恼,从怀中摸出伯爵令。 淡淡开口“你觉得本官不像吗?” 说完,身为上位者的气势爆发开。 那独眼汉子顿时一颤。 官威! 他以前远远见过那些当官的,哪怕是县太爷都有官威。 但眼前之人的气势,却远非那些庸官可比。 这是一种真正的上位者的气势。 仿佛只要他一句话,自己就会人头落地。 这是一种真正上位者的气势。 再一看那令牌,心中的怀疑去了七分。 李鈺淡淡道:“还不快去通报,耽误了大事,你能担当得起吗?” 独眼汉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敢再造次。 接过伯爵令,递给一个小弟,让他去通报。 不多时,海岛上突然响起了沉闷而急促的钟声。 独眼汉子脸色大变。 这“聚义钟”只有在岛上发生极为重大的事情时才会敲响。 听到这钟声,帮里所有兄弟,无论在做什么,都要第一时间赶到聚义厅。 难道此人真是伯爵,否则帮主不可能如此兴师动眾。 独眼汉子不敢耽搁,急忙领著李鈺前去聚义厅。 此时,天色还不是很亮,聚义厅外点燃了无数火把。 数百名手持钢刀、面露凶光的海盗分列两旁,形成了一条充满杀气的通道。 李鈺见状,知道这是想给他下马威。 只不过尸山血海的草原他都闯过。 这点阵仗可嚇不到他。 他面不改色,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丝毫停顿。 带著铁牛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视周围明晃晃的刀枪如无物。 大厅正上方,罗四海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 身后站著一排心腹死士。 而在下首两侧,则坐著十几位堂主。 薛武、张御景两人也被带到了厅中。 罗四海见李鈺如此年轻,微微一愣,隨即阴冷开口。 “你就是那个什么靖安伯?” 李鈺负手而立,直视罗四海。 “本官正是李鈺,罗帮主,薛总旗半月前来招安,不知帮主考虑得如何了?” “招安?” 罗四海闻言,猛地一拍扶手,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想招安老子?做梦吧!也不去打听打听,这片海上是谁说了算! 想让老子给朝廷当走狗,门都没有!” 李鈺淡淡一笑,目光扫过在场的数百名海盗,朗声道: “罗帮主不想招安,那是罗帮主的意思。 但这並不代表全岛弟兄的意思。 你就不问问手下弟兄们,他们想不想回家?” “李鈺!”罗四海厉喝道:“我是帮主!我的意思就是他们的意思!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哪里来的回哪去,別在这里白费力气。 否则老子让你有来无回!” 听到罗四海的话,一旁的赵望年冷汗都出来了。 他以为李鈺来岛上,会有什么办法,没想到直接就起衝突。 虽然有几个堂主和他们关係比较好。 但罗四海毕竟是帮主,惹恼了他,可就不好收场了。 李鈺听到罗四海的话,不徐不疾地开口。 “挑拨离间?罗四海,你敢问问他们的吗?” 李鈺指著那些满脸风霜的海盗,大声质问。 “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是被逼无奈才下海为匪的? 你们有多久没回过家了? 有多久没吃过一口安乐饭了? 有多久没和你们的爹娘妻儿说过话了?!” “每逢佳节倍思亲,你们在岛上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家中老母是否还在倚门守望? 有没有想过妻儿是否因为你们的身份而被戳脊梁骨?” 这一连串的发问,如同重锤一般砸在眾海盗的心口。 原本杀气腾腾的大厅,瞬间变得死寂。 不少海盗低下了头,身体有些发抖,眼眶有些发红。 谁生来就是草寇? 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跟著我!”李鈺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我李鈺以靖安伯的名义起誓,只要你们接受招安,过往之罪既往不咎! 我会给你们良田,给你们身份。 让你们能堂堂正正地走在阳光下。 让你们能回家尽孝。 让你们的子孙后代不再是贼!” “闭嘴!给我闭嘴!” 罗四海急忙开口。 李鈺这话杀伤力太大了,简直是在挖他的根基。 他急忙站起身,大吼道:“弟兄们,別听他蛊惑人心! 官府的话能信吗? 咱们抢过萧远那老贼走私的货物,还得罪过那么多贪官污吏,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他是想骗你们上岸,然后把你们当猪杀啊!” 此言一出,原本有些动摇的海盗们脸色又沉了下来。 是啊,官府的黑暗他们太清楚了,卸磨杀驴的事儿还少吗? 李鈺却毫不退让,厉声反驳:“罗四海!你也知道那是萧远的走私货物? 走私本就是犯法! 那是贪官的脏钱! 本官这次奉皇命前来,就是要整顿福建官场,剷除萧远这颗毒瘤! 你们抢了贪官的货,不仅无罪,反而是义举!” “跟著我,不是送死,是戴罪立功! 是为国杀贼!这是你们唯一洗白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黑鯊突然站了出来。 “伯爷,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跟著你,真能回家?” 李鈺看向黑鯊,郑重点头。 “本官一言九鼎!若有违誓,天诛地灭!” “好!”黑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罗四海心里咯噔一下,黑鯊居然动摇了。 他眼中凶光毕露,拔出腰间弯刀,大吼道: “黑鯊!你想造反吗? 来人!给我杀了李鈺! 谁杀了他,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罗四海的一眾死忠心腹闻言,立刻大吼一声,挥舞著兵器朝李鈺扑来。 “我看谁敢!” 黑鯊怒吼一声,抽刀挡在李鈺身前。 其他几个早就对罗四海不满的堂主也纷纷拔刀,护在李鈺周围。 “反了!都反了!” 罗四海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通红。 “既然你们想死,那老子就成全你们!连他们一起杀!一个不留!” 黑鯊大声道:“兄弟们,罗四海派人刺杀张神医,这是在杀我们的恩人。 张神医带来的药,他却让我们花钱卖。 每次出海回来,他什么都不做,却拿大头。 你们甘心吗?你们真的不想回家吗?” 大厅外眾人一听,顿时共情。 他们是海盗不假,但忘恩负义的事却做不出来。 瞬间,外面的海盗衝杀进来。 聚义厅內乱作一团,喊杀声震天。 支持招安的堂主与罗四海的死忠派激烈地廝杀在一起,鲜血飞溅。 李鈺站在人群中央,冷冷地看著高台上一脸疯狂的罗四海。 “罗四海,既然你执迷不悟,要断送这几千弟兄的活路,那就別怪本官不客气了!” “铁牛,杀了他!” 一直如铁塔般守在李鈺身边的铁牛,猛地发出一声暴喝,声如惊雷。 他脚下猛地一蹬,坚硬的青石板砖竟然寸寸碎裂! 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无视周围的刀光剑影,直衝高台上的罗四海而去! 第382章 帮主VS铁牛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82章 帮主VS铁牛 铁牛这一衝,当真如猛虎下山,势不可当。 他手中的熟铜棍重达六十斤,借著冲势狠狠砸下。 空气中顿时发出了悽厉的撕裂声。 罗四海毕竟是刀口舔血的海盗,还是帮主,確实有几分本事。 面对铁牛这一棒,不但没有躲避,反而大吼一声。 双手猛地擎起那柄厚背九环大刀,气沉丹田,刀背向上,试图硬扛这一击。 “鐺——!!” 巨大的金铁交鸣之声,陡然在聚义厅中炸响。 火星四溅,空气撕裂。 罗四海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著刀杆疯狂涌入双臂。 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飆射而出。 手中的九环大刀更是险些脱手飞出。 “这廝好大的蛮力!” 罗四海心中惊骇不已,脚下的地砖都被他踩得粉碎。 还没等他缓过气来,铁牛的第二棍又带著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 这一棍若是扫实了,別说是血肉之躯,就是铁铸的罗汉也得断成两截。 罗四海哪里还敢硬接,就地一个懒驴打滚,狼狈地滚向一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轰!” 熟铜棍狠狠砸在他身后的楠木大柱上。 那两人合抱粗的承重柱,竟被这一棍砸得木屑横飞,现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凹坑。 整个聚义厅似乎都隨著这一击颤抖了一下,房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罗四海趁机翻身而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在力量上自己绝对不是这黑大个的对手,必须以巧破力。 “死!” 罗四海身形一晃,利用大厅內的桌椅为掩护。 手中的九环刀化作一片雪亮的刀光,专攻铁牛的下三路。 刀背上的九枚铜环哗哗作响,以此扰乱敌人的心神。 铁牛面对那令人眼花繚乱的刀光,竟是不闪不避。 只是微微侧身避开要害,任由那刀锋划过他的大腿。 “刺啦”一声,裤管碎裂,铁牛大腿被划伤。 就这一瞬的停顿,铁牛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九环刀的刀背! “撒手!” 铁牛怒吼一声,右手的熟铜棍顺势直捅,如毒龙出洞,直奔罗四海的心窝。 罗四海亡魂大冒,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敢徒手抓刀的疯子。 眼看那粗大的棍头就要捅穿胸膛,他只能弃刀保命。 手一松,向后倒退。 失去了兵器,罗四海也没了战意。 他觉得铁牛就是个怪物,力大无穷不说。 面对自己的攻击居然不躲避,这还是人吗? 铁牛扔掉九环刀,再次冲了过来。 罗四海抓起身边的一张桌子猛地掷向铁牛。 趁著铁牛挥棍格挡时,他转身朝著身后的窗户猛衝过去。 “哗啦!” 木窗碎裂,罗四海朝著外面奔逃。 “哪里走!” 铁牛也是个一根筋,想都没想,提著棍子就撞破窗户追了出去。 李鈺刚想喊铁牛別追,双方已经跑得没影了。 聚义厅建在半山腰,离后山的悬崖码头不远。 罗四海对地形极熟,在山石间兔起鶻落,直奔海边。 铁牛虽然身形魁梧,但胜在腿长力大,一步顶別人三步,死死咬在后面。 听到身后动静,罗四海回头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你特么是狗皮膏药吗,紧追我不放。 聚义厅內还有那么多海盗,怎么就盯著我一人。 很快,罗四海便到了海边,岸边停著几艘备用的木筏。 罗四海冲了过去,抽出腰间的备用匕首,砍断缆绳,將木筏推入水中,纵身一跃跳了上去。 他鬆了口气。 只要入了海,就是龙归大海,天高任鸟飞! 只是还没等他划出两丈远,岸边传来一声如雷般的怒吼。 “给我下来!” 便见铁牛扔掉熟铜棍,从岸边的礁石上高高跃起。 如同陨石坠地一般,重重地砸向木筏。 “轰!” 铁牛这身板,分量何其惊人。 这一砸,小小的木筏哪里承受得住,直接四分五裂碎了。 两人同时落水,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將两人吞没。 罗四海不惊反喜。 他是谁? 他是“翻海蛟”啊! 在陆地上他打不过这黑廝,但在水里,这就是他的主场! 所有海盗中,他的水性最好,否则不会得这样的绰號。 在水里,光凭蛮力可是不行的。 杀了这廝,自己也不用逃走了。 说实话,让罗四海拋弃这海盗逃生,他是真的心疼。 在岛上他作威作福,跟皇帝一样。 但一离开这岛,他就失去了一切。 不得万不得已,他也不想离开。 而现在机会来了。 罗四海瞬间窜到铁牛身后,手中匕首朝著铁牛后颈捅去。 水下无法发声,只有水流被划破的闷响。 铁牛水性虽然不如罗四海。 但他是猎人,长期的打猎让他对危险的感知十分敏锐。 在匕首临身的瞬间,他猛地一缩脖子,同时身体尽力向左侧扭转。 “噗!” 匕首划破了铁牛肩膀上的皮肉,一股殷红的鲜血瞬间在海水中瀰漫开来。 铁牛一声不吭,挥拳打去。 只是水中有阻力,让他的拳速变慢,被罗四海轻易躲了过去。 罗四海眼中的轻蔑更甚。 他也不急著杀铁牛了。 他像戏耍猎物一样,在铁牛周围穿梭,时不时地刺出一刀。 大腿、后背、手臂…… 不过片刻功夫,铁牛身上已经多了七八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此时,距离两人落水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罗四海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换作常人,在水下剧烈搏斗,还要忍受伤痛,哪怕水性再好,此刻也该憋不住气,拼命往上游换气了。 可是铁牛却没动。 静静悬浮在水中,双眼紧闭,嘴巴也闭著,连一个气泡都没吐。 “被淹死了?” 罗四海游近了一些,不管对方有没有淹死,他准备再补一刀就上去。 就在他到了铁牛身前一尺之地,刺出一刀的瞬间。 铁牛猛地崢开眼。 不好,中计了! 罗四海嚇得魂飞魄散,刚想后退,但已经晚了。 铁牛猛地伸手抓了过来,罗四海想躲。 但憋了这么久的气,让他身体也不如刚入海时那么灵活。 加上距离太近,竟是没有躲过去,被铁牛扣住了手腕。 铁牛猛地一用力,將罗四海拉了过来。 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罗四海拼命挣扎,双脚在铁牛身上乱蹬。 只不过任凭他如何挣扎,铁牛都纹丝不动,掐住他脖子的手越来越紧。 罗四海的肺部开始剧痛,缺氧的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 他惊恐地看著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心中充满了荒谬和恐惧。 对方这水中闭气的功夫竟是比他还要强。 这怎么可能啊! 他哪里知道,为了能適应水中战斗。 铁牛在大水缸里泡了多少个日夜。 自从上次被倭寇袭击后,李鈺便知道要打倭寇,水性要好。 而铁牛的肺活量很大,李鈺便让他练习在水中闭气。 铁牛也老老实实练习,在水中闭气可以到十分钟。 然后有空的时候就去海边练习游泳,虽然笨拙但很认真。 慢慢的,他也能游了,虽然不是很快,但至少在水中可以战斗。 此刻,铁牛便是靠著憋气,贏了罗四海。 罗四海因为剧烈运动和恐慌,体內的氧气早已耗尽。 现在毫无反手之力。 铁牛看著罗四海翻起的白眼,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右臂猛地发力,手指深深嵌入罗四海的喉管。 咔嚓! 一声沉闷的骨裂声响起,罗四海的挣扎瞬间停止。 眼中还残留著不甘和难以置信。 铁牛拉著罗四海的尸体游到了岸边,这才大口喘气。 第383章 归降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83章 归降 聚义厅內。 此刻依然是混战一片,不时有惨叫声响起。 血腥味笼罩了大厅。 李鈺几步上了高台,大声道:“都给我住手! 你们的帮主罗四海已经跳窗逃了! 他为了活命,根本不管你们的死活! 你们真要为了这样一个懦夫拼命吗?!” 这一声断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眾人头上。 正在廝杀的海盗们下意识地看向主位,又看看四周,哪里还有罗四海的影子。 “帮主……真跑了?” “他把咱们扔下了?” 一些堂主瞬间泄了气,手中的刀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张御景突然开口,“再打下去,伤筋断骨。 我张某人丑话说在前头,今日若是因为內訌而受伤,別来找我医治。 我张御景,不救蠢货。” 海盗们面面相覷。 对於他们来说,张御景就是他们活命的保障。 他们都见识过张御景医术的神奇,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能给你救回来。 现在张御景都发话了,不少海盗开始犹豫。 “你们都想背叛帮主吗?” 就在这时,有人大喊。 便见罗四海的几个死忠心腹聚集在一起,脸色凶狠地看著一眾海盗。 “帮主待你们不薄,你们竟然相信外人也不相信帮主。” “咱们当初聚在一起怎么说的?你们都忘了吗?” 眾海盗有些沉默。 “咱们在关二爷面前斩鸡头、烧黄纸。 发誓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义字当头,祸福与共! 如今帮主只是暂避锋芒,你们就要背信弃义? 將来到了地下,有何面目去见那些为了我们大业而战死的兄弟!” 一名心腹死党嘶声力竭地吼著。 手中的钢刀拍得胸膛“砰砰”作响,眼中满是血丝。 这一番话,如同千钧重石,狠狠砸在眾海盗的心头。 他们虽然是海盗,但也最重一个义字。 不少原本已经把刀垂下的海盗,动作僵住了。 他们想起了当初上岛时那一碗碗血酒。 想起了这些年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情分。 羞愧、犹豫、挣扎的神色在他们脸上交替浮现。 原本有些鬆动的气氛,瞬间又变得凝重起来。 “对!不能做不义之人!” “跟他们拼了!等帮主回来!” 几十个死忠分子见状,更是气焰大涨。 那些之前犹豫的堂主再次举刀。 大厅內又剑拔弩张,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一场更为惨烈的內斗眼看就要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噠、噠、噠……” 一阵沉重而湿漉漉的脚步声,突兀地从大厅门口传来。 伴隨著的,还有重物在地面上拖行的摩擦声。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转了过去。 只见铁牛浑身湿透,身上到处是伤,宛如刚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左手提著熟铜棍,右手则像拖死狗一样,拖著一具扭曲的尸体。 到了大厅中央,铁牛笑道:“这傢伙想坐船跑,被我打死了。” 隨后將尸体隨手一扔。 “噗通!” 尸体面部朝上,重重摔在地板上。 那张惨白、扭曲、还带著惊恐神情的脸。 赫然正是死忠分子口中暂避锋芒的罗四海! “帮……帮主?!”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聚义厅。 刚才还在叫囂义字当头的那名心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手中的钢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如遭雷击。 其他心腹也都一脸惊骇,不敢相信这是罗四海的尸体。 大厅內所有海盗也都死死盯著罗四海的尸体,惊恐得说不出话来。 那可是翻江蛟啊! 是在海里能搏杀鯊鱼的罗四海。 是他们所有海盗中水性最好的猛人。 竟然被人在海里打死带了回来。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就不敢相信。 李鈺见到铁牛不仅平安归来,还打死了罗四海,不由鬆了口气。 还好一直在让铁牛练习憋气,否则恐怕还真会被罗四海逃了。 他心中大定,猛地踏前一步,指著地上的尸体,大声道: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义气帮主?” “大难临头,他扔下你们独自逃命! 在你们为了他拼命的时候,他在哪里? 他在海里想著怎么苟活! 这种贪生怕死、背信弃义的小人,也配让你们为他尽忠? 也配提『义』字?!” 眾海盗闻言,心情复杂。 那些心腹也不叫囂了。 李鈺再次开口“弟兄们!人死如灯灭,罗四海已经成了过去! 但你们还活著! 你们的爹娘还在岸上盼著你们! 是跟著这个死鬼一条道走到黑,最后变成海里的一具浮尸? 还是放下刀,跟著我李鈺,堂堂正正地回家,去抱抱你们的妻儿,去吃一口热乎的团圆饭?!” “路就在脚下,命在你们自己手里!”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海盗们心中最后的心理防线。 帮主都死了,而且是拋弃他们独自逃跑时死的。 这所谓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瞬间成了笑话。 而李鈺让他们回家的话,却是那么真实,那么令人嚮往。 薛武此时也极有默契地站了出来。 手中的绣春刀微微出鞘,寒光凛冽,冷声喝道: “罗四海已伏诛!此乃朝廷剿匪,首恶必办,胁从不问! 谁若是再负隅顽抗,便是自绝生路,这地上躺著的,就是他的下场!” 李鈺又开口。 “降者免死!给银子!给地!给活路!” 这一红脸一白脸的配合,瞬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哐当!”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中的刀。 紧接著,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我投降,我想回家!” “我不打了!这破海盗谁爱当谁当!” “伯爷,只要能回家,你说什么我都听!” 越来越多投降的声音响起。 哪怕是罗四海的死忠心腹,此刻看著周围跪倒一片的兄弟。 再看看地上死得透透的罗四海,也终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颤抖著扔下了手中的兵器,颓然跪地。 李鈺看著这一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握在袖中的拳头终於鬆开。 这一局,总算贏了。 原本招安这些海盗,他是想要循序渐进,慢慢来的。 但萧远逼他去打倭寇,让他没法再慢慢来。 只能这么简单粗暴。 好在张御景发挥了巨大作用,让一些堂主对他感激。 再利用这些堂主对罗四海的不满,才能让他们站在李鈺这边。 否则的话,这些堂主真要和罗四海是一条心。 只怕李鈺会被砍死在这里。 既然已经控制了局面,自然要救治伤员。 现在这些海盗可都是李鈺的兵,李鈺很上心。 海盗们清理现场,並在厅外腾出一块空地作为临时医疗的地方。 “快!把伤员都抬过来!” 李鈺一声令下,张御景便忙碌开了。 他先是查看了铁牛的伤势。 这黑大个虽然皮糙肉厚,但在海里被罗四海划了好几刀。 尤其是一处伤口离大动脉只差分毫,看得人心惊肉跳。 “你也真是命大。” 张御景一边缝合伤口一边数落。 铁牛咧著嘴笑,“嘿嘿,只要能帮伯爷把那老泥鰍宰了,流点血算啥。” 赵望年和薛武也在一旁帮忙。 这两人在岛上半月,全都在给张御景打下手,倒也会写简单的治疗。 等將伤势较重的海盗处理妥当。 李鈺喊来黑鯊,询问岛上情况。 得知这岛並不是海盗唯一的岛。 罗四海害怕官府围剿,留了后路,除了这座岛外。 还有另一处海盗岛,上面有两千海盗。 而这大本营岛则是有3000海盗。 这让李鈺惊喜的同时又悲哀。 居然有这么多人当海盗,还好现在都是他的兵了。 第384章 你们是民兵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84章 你们是民兵 正午时分,阳光碟机散了岛上的阴霾。 李鈺將薛武,阿豹叫了过来。 “带人去后堂,把罗四海的家给抄了。 本官要看看,这翻江蛟到底攒了多少家底。” 半个时辰后,聚义厅外的校场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当一口口沉重的楠木箱子被撬开。 白花花的银锭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时。 校场上的三千海盗全都看直了眼,呼吸声瞬间粗重起来。 李鈺清点了一下,整整二十万现银! 除了银子,还有大量的药材、上等的苏杭丝绸、成砖的茶叶、精盐。 以及这岛上最稀缺的粮食和腊肉。 海盗们平日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虽然能下海捕鱼,但也不是经常能捕捞到。 半月不见荤腥也是常有的事。 身上穿的也多是粗布麻衣,补丁摞补丁。 现在从罗四阿海家里搜出来这么多好东西。 所有人都沉默了,沉默中酝酿著愤怒。 李鈺站在高台上,指著那堆財物,开口问道: “弟兄们,你们看看!这就是你们那位义薄云天的罗帮主攒下的家业!” “你们在海上拼死拼活,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分到手里的有几个子儿? 你们吃的是发霉的陈米,穿的是破烂,而他罗四海呢?” 李鈺一脚踢翻一个装满丝绸的箱子。 “他守著二十万两银子,守著堆积如山的粮食。 看著你们饿肚子,看著你们受穷! 这就是他所谓的『有福同享』吗?!” 原本还有些念旧情的海盗,此刻心中的那一丝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被欺骗的熊熊怒火。 “狗日的罗四海!老子前年老娘病重借十两银子他都不给,说帮里没钱,原来都藏在这儿!” “他把咱们当傻子耍啊!”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咒骂声此起彼伏。 黑鯊见时机成熟,猛地踏前一步,振臂高呼。 “罗四海贪得无厌,背信弃义,他该死!” “该死!该死!” 三千海盗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至此,罗四海在他们心中最后一点威望彻底崩塌,再无一人想著为他报仇。 李鈺见火候到了,抬手压下眾人的怒火,朗声道: “罗四海已死,往事不究。 但他留下的这些不义之財,本官做主,取之於民,用之於军!” “我知道你们恨倭寇,恨他们毁了你们的家园。 我也知道你们怕官府,怕没有活路。 但今天,我李鈺把话撂在这儿!” 李鈺指著那一箱箱银子。 “这二十万两,就是咱们的第一笔军费! 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海盗,而是我大景朝的福建民兵! 咱们的目標只有一个——杀倭寇!” “杀一个真倭,赏银十两! 不幸战死的,抚恤金一百两,从这堆银子里现扣,绝不拖欠!” 轰——!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沸腾了。 几千海盗的眼睛都红了! 十两银子啊! 他们平时拼死拼活出海抢一趟,分到手里也就几钱碎银子,还得看堂主脸色。 而现在杀一个倭寇就给十两? 那杀十个岂不是一百两? 都能回老家盖大瓦房娶媳妇了! 更有那一百两的抚恤金兜底,这就意味著没了后顾之忧。 以前死了那是白死,扔海里餵鱼,家里人连个信儿都没有。 现在死了还能给家里挣份家业,这命卖得值啊! 这些海盗对倭寇都十分痛恨。 他们中不少人的家园都被倭寇毁了。 还有女人被抢走的。 父母被杀的。 可以说对倭寇恨到了骨子里。 以前跟著罗四海,他们也就是抢抢走私的船。 真遇到了倭寇的正规船队,他们手里这几条破烂小渔船,上去就是送死。 倭寇船坚炮利,又有火器,他们被打怕了,只能躲在这岛上苟延残喘。 因此就算想杀倭寇,也是有心无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 李鈺是伯爷,肯定有船有炮,那就能杀倭寇了。 见到眾人情绪被调动起来。 李鈺继续道:“传我命令,今日开仓放粮,把这些腊肉、好酒都拿出来。 弟兄们敞开了吃! 吃饱喝足,咱们把身子养壮了,去干倭寇!” “谢伯爷!” “愿为伯爷效死!” 海盗们彻底沸腾了。 对於他们来说,眼前能吃到的肉、能拿到手的银子,才是最实在的。 李鈺不仅给了他们身份,还给了实打实的利益。 这心,算是彻底收服了。 待眾人散去欢庆,李鈺將黑鯊叫到了聚义厅。 “黑鯊,你去將龟背岛上,驻扎的两千人也喊过来。” “告诉他们,罗四海已死,不想当孤魂野鬼的,就来主岛匯合,跟著我杀倭寇立功。” 黑鯊点头。 李鈺又道:“你对这一带海域最熟,威望也高。 本伯现在任命你为民兵统领,暂时管理岛上的一应事务。 吃完饭后,你便整合队伍,修缮兵器。 不出三日,本伯的大船就会开过来。 到时候,咱们直捣黄龙,去黑石礁把那窝倭寇给端了!” “属下领命!定不负伯爷重託!” 黑鯊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他从一个被人唾弃的海盗头目,摇身一变成了民兵统领,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隨后,黑鯊带人去龟背岛將那2000海盗喊来。 李鈺见这里的事情全部搞定,留在这里也没有多大意义。 便准备返回福州。 等到天黑,李鈺带了300海盗回来。 …… 次日傍晚,福州港。 在吴振雄和一眾官员的注视下。 李鈺身披战甲,腰悬长剑,站在“平波號”大福船的船头。 意气风发的挥手致意,仿佛一位即將出征的绝世名將。 “出发!剿灭倭寇,扬我国威!” 隨著一声令下,三艘巍峨的大福船升起满帆。 巨大的船身排开海浪,在十艘快船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驶出港口。 岸上,吴振雄看著李鈺远去的背影,对著身后一挥手。 “跟上去,一定要亲眼看著他和倭寇打起来。” “是!” 早已待命的三艘鹰船立刻起锚,跟在了李鈺舰队的后方,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距离。 入夜,海上一片漆黑,只有船头的风灯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原本朝著黑石礁方向行驶的李鈺舰队,突然转舵,朝著福清县方向的近海驶去。 后方鹰船上。 负责此次监视任务的是吴振雄的心腹千户,名叫张猛。 他正拿著千里镜观察,见状眉头紧锁。 “这李鈺搞什么鬼?黑石礁在东边,他怎么往西边的大陆靠? 难道是怕了,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旁边的副官猜测道:“大人,这小子手底下都是旱鸭子,该不会是晕船受不了,想靠岸缓缓吧?” 张猛冷哼一声,“烂泥扶不上墙!跟上去! 不管他去哪,咱们都要死死盯著。 若是他敢逃跑,直接发信號给大人!” 三艘鹰船调整航向,跟了上去。 “伯爷,他们跟上来了。” 薛武开口,对李鈺佩服得五体投地。 昨天李鈺带300海盗回来,薛武还在想带这么多人回来干嘛。 现在才知道,李鈺早就猜到吴振雄不放心,会派人来监视。 那些海盗该发挥作用了。 第385章 你和海盗勾结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85章 你和海盗勾结 福清县外一处海滩。 李鈺让三艘大船停了下来,再让归义军都下船。 这些少年一下船便弯腰吐了起来。 然后一个个躺在海滩上不想起来。 后方鹰船上的张猛虽然隔得有一点距离,但借著月光还是能看清楚。 嗤笑著对身旁的副官道:“看来你猜得不错,这些旱鸭子晕船厉害,应该是想歇歇。” 副官道:“那咱们怎么办?” 张猛想了想“他们这个样子肯定不会再出海,大概要等到明天早上,咱们继续监视就行。” 副官点了点头,也只能先这样。 吴振雄虽然让他们监视,但李鈺走不走却不是他们说了算。 而也就在两人对话时。 早已潜伏在海边礁石群后的300名海盗,已经悄然下水。 他们口衔短刀,赤裸上身,在夜色的掩护下,迅速朝著落在后面的三艘监视船游去。 “哗啦……” 一阵轻微的水声响起。 张猛的一名手下正靠在船舷边撒尿,忽然感觉船身微微一沉,仿佛有什么东西掛在了船边。 他下意识地探头望去,迎接他的却是一只湿漉漉的大手和一把冰冷的短刀。 “噗!” 短刀刺入咽喉,那名兵卒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拖入了漆黑的大海。 紧接著,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翻上船舷。 这300海盗都是黑鯊精挑细选出来,个个水性精通,杀人不少。 而吴振雄派来的这些士兵,虽然也是水师。 但在毫无防备下,哪里是这些海盗的对手? 况且一艘船上也就几人,数量上也落在下风。 “什么人?!” 终於有人发现了不对劲,大喊起来。 但回答他的,是凌厉的刀光。 “敌袭!敌袭!” 张猛大惊失色,拔刀想要抵抗。 却见四周全是湿漉漉的赤膊汉子,他带来的人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战斗很快结束。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三艘鹰船上的官兵,死的死,伤的伤。 剩下的全部被摁在甲板上,五花大绑。 “把人带过来。” 隨著一声厉喝,张猛被两名强壮的海盗像拖死狗一样,直接拖到了李鈺的旗舰上。 “跪下!” 阿豹一脚踹在张猛的腿弯处。 张猛扑通一声跪在甲板上。 他抬起头,看到了坐在太师椅上、正悠閒地擦拭著长剑的李鈺。 在李鈺身边,站著几个赤著上身的大汉。 那凶悍的气息,分明就是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海盗! 张猛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李鈺!你……你竟然勾结海盗?!” “你是朝廷的伯爵,竟然私通海匪!你这是谋反!吴大人和国公爷绝不会放过你的!” 李鈺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站起身,走到张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勾结海盗?” 李鈺轻轻摇了摇头,淡淡道:“张千户,你这眼神不太好啊。 你看清楚了,这些可是本官刚刚招募的民兵。” “放屁!他们明明是……” “啪!” 阿豹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张猛满嘴是血。 阿豹心中很兴奋,平时见到这些当官的,他只有逃。 而现在却可以扇对方耳光。 跟著伯爵真是爽啊。 李鈺蹲此时冷冷道:“张猛,我说他们是民兵,他们就是民兵。 至於你…… 一个窥探上官军事机密、意图不轨的细作。 你觉得吴振雄会为了你,承认他派人跟踪团练使吗?” 张猛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李鈺道:“说吧,吴振雄让你们跟著,到底想干什么?怎么联络?” 张猛也没什么骨气。 如今落在李鈺手中,不想死,他只能死。 哆哆嗦嗦的开口“回……回伯爷的话。 吴大人让我们跟在您的船队后面,主要是监视您是否真的去黑石礁与倭寇拼命。 如果您不去,或者是想逃跑,就让我们立刻用信鸽传讯。” “传讯之后呢?”李鈺挑眉。 张猛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吴大人在深海区外围布置了主力水师。 一旦收到我们发出您避战的信號,水师就会以剿匪的名义合围过来。 到时候不管您是被倭寇杀了,还是被水师的大炮轰沉了。 对外的说法统统都是,靖安伯遭遇倭寇主力,力战殉国。” “好一个力战殉国!” 李鈺冷笑一声,眼中寒芒乍现。 “在这茫茫大海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只要船沉了,死无对证,他们不仅除了我这个心腹大患,还能说是在倭寇乾的。 真是好算计,无所不用其极啊!” 张猛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伯爷饶命,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押下去!” 李鈺厌恶地挥了挥手,“別让他死了,留著还有大用。” 待张猛被拖走后,李鈺下船,看向已经缓过来的归义军。 “铁木!” “属下在!” 李鈺看著他那副隨时都要吐出来的样子,既心疼又好笑。 沉声道:“传令下去,你们立刻回希望岭!” 铁木闻言一愣,猛地抬头:“伯爷,您不带我们去剿匪了? 我们要跟著您杀敌!” 旁边的布吉也急道:“是啊伯爷! 我们虽然有点晕,但只要见了敌人,我们拿刀的手还是稳的!我们不怕死!” 李鈺摇头“看看你们现在这样子,站都站不稳,还怎么杀倭寇? 这是海战,不是草原骑射,不是靠不怕死就能贏的!” 铁木满脸羞愧,却又满心不甘,眼圈都红了。 “可是让我们回去,那谁来保护伯爷?” 李鈺笑道:“放心,我的兵多得很。” 隨后他拍了拍铁木的肩膀“让你们回去,不是让你们当逃兵,而是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 铁木眼睛一亮:“什么任务?” “希望岭上,现在可是堆著整整一百万两现银,那是咱们的命根子! 郑伯庸、萧远那些人难保不会动歪脑筋。 你们回去,將那些银子找地方藏起来。 另外你们也不能暴露,如果看到你们没出海,肯定会引起怀疑。” 铁木听完,顿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如泰山。 那是伯爷的信任,也是全军的粮餉。 他重重地锤了一下胸口,“伯爷放心! 我们一定保护好军餉,谁也別想拿走一两银子!” “去吧。” 李鈺隨后又喊来陆崢。 “陆千户,你也回希望岭。” 陆崢皱眉“伯爷,归义军回去我能理解,但我必须留下。 这群海盗,虽然被招安了,但毕竟当过匪,我不放心。” 李鈺摇了摇头,“你回去的作用比在这儿大。” “如果他们找不到银子,肯定会刁难灾民,还需要你出面才行。” “你是锦衣卫千户,代表著天子亲军。 有你在希望岭坐镇,那些牛鬼蛇神就不敢乱来。 我这里有铁牛,林溪和薛武已经够了。” 陆崢沉默片刻,知道李鈺说的是实情。 他在船上顶多算个护卫,但在岸上,他就是挡在希望岭前的一道护身符。 隨后,归义军和陆崢趁著夜色朝著希望岭而去。 李鈺也没耽搁,让水手开船。 虽然这些水手都是吴振雄派来的,但现在归李鈺管,不管有半点心眼子。 李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三艘鹰船也被海盗接管,跟在大船后面朝著海鯊岛而去。 第386章 训练海盗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86章 训练海盗 海鯊岛,晨曦初露。 三艘大福船缓缓驶入深水港湾停下。 李鈺站在船头,大声道:“將所有火器,弹药全都搬下来。” 早已等候在岸上的数千海盗,在黑鯊的指挥下,兴奋地衝上大船。 当看到火銃,弹药和虎蹲炮时。 一眾海盗激动不已。 以往无论是碰上官兵,还是碰上倭寇,他们都是挨打的一方。 没有办法,他们没枪,没炮。 敌人隔著老远便开炮,他们只有逃窜的份。 就算靠近了,想要肉搏,对方又有枪。 一枪就能带走一条命。 死在枪炮下的兄弟可不少。 现在好了,他们也有枪有炮了。 “黑鯊!”李鈺喊道。 “属下在!”黑鯊快步跑来,一身劲装,精神抖擞。 “让你挑的人挑好了吗?” 李鈺临走的时候,让黑鯊將海盗中射箭技术不错的人挑出来。 “回伯爷,挑好了!” 黑鯊指著校场左侧站得笔直的一千名汉子。 “这些都是帮里的弓箭手,平日里拉得开硬弓,眼神也是最好的。 不管是射海鸟还是射鱼,不说百发百中,也八九不离十。 一共千人!” 李鈺道:“不够,再挑一千人出来,我这里有2000的火銃,然后再找一些机灵点的去学炮。 剩下的人作为刀盾手和跳帮队。” 除了从吴振雄那里获得的1500火銃外,李鈺將归义军带来的1000火銃也拿了500出来。 打倭寇,自然是火銃越多越好。 黑鯊点头,急忙再去挑选人。 李鈺则是看向被押解下船的张猛。 张猛看著四周忙碌的海盗,震惊不已。 刚才李鈺和黑鯊的对话他也听到了。 原本以为李鈺只是和海盗勾结,但现在看来不是那么简单。 这是直接在命令海盗做事。 而且这些海盗对李鈺的態度十分恭敬。 就像平时他们这些千户对吴振雄的態度一样。 只是这怎么可能啊! 这些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啊! 是让福建水师都头疼不已的海鯊帮! 而且这些海盗不是最恨当官的吗? 张猛知道萧远也想招安这些海盗。 甚至还让他的私军过来打感情牌。 萧远的私军中有不少和这些海盗是同乡,甚至是亲兄弟。 可惜招安没有成功。 没有想到,现在却成了李鈺的兵。 这李鈺到底是什么时候收服这群亡命徒的? 为何福州城里一点风声都没有? “张千户,別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李鈺似笑非笑地走到他面前。 “如何?我这支民兵队伍,比你手底下的那些兵油子怎么样?” 张猛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伯爷手段通天,卑职……卑职服了。” “服了就好。” 李鈺收起笑容,“咱们现在已经出海一天一夜了,你是不是该向吴大人匯报一下动向了?” 张猛浑身一颤,看向李鈺,但很快又將头低下。 “按规矩,在出发的第二天確实要传讯一次。”张猛开口。 “那就写吧。” 李鈺让人拿来纸笔,扔在张猛面前。 “就写一切顺利,已过福清海域,正全速驶向黑石礁,预计两日后与倭寇接战。” 张猛握著笔的手有些发抖。 这一笔下去,就是欺瞒上官,就是通敌。 “怎么?不想写?” 李鈺淡淡道:“不写也没关係,反正这海里鯊鱼多,正想吃点新鲜血肉。” “我写!我写!” 张猛哪里还敢犹豫,颤颤巍巍地写好了条子。 李鈺不满意,“你这写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被威胁了,重写。” 张猛无语,我可不是被威胁了吗? 一连写了几张,才恢復到正常水平。 隨后,阿豹从缴获的鹰船上提来一个鸽笼,里面关著四只训练有素的信鸽。 张猛將纸条卷好,塞进信鸽腿上的竹管里,双手捧著將其放飞。 看著那只信鸽扑腾著翅膀飞远,李鈺笑了笑。 “好了,信也送了,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李鈺拍了拍张猛的肩膀,笑道: “张千户,你是朝廷正规水师出身,对火器应该很熟悉吧。 现在,我有个任务交给你。” 张猛一愣:“什么任务?” “教他们。” 李鈺指著那些海盗。 “这群人以前只知道拿刀砍,不会用火器。 这鸟銃怎么装填、怎么瞄准、怎么排队射击,还有那虎蹲炮怎么调整角度,你得教会他们。” “啊?” 张猛瞪大了眼睛,“让我……教海盗?” 堂堂水师千户,去当海盗的教头?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鈺脸色一沉,“本官再说一遍,他们不是海盗,而是福建民兵。” “你要想活命,就按本官的话去做。” 李鈺语气转冷“你最好认真教,別藏私。 把你肚子里那点水师的战阵之法都掏出来。 如果你教得好,这一仗打贏了,我可以饶你一命。 若是教不好,上了战场他们乱放枪。 哼,本官就先拿你祭旗!” 张猛看著李鈺那冰冷的眼神,再想想自己的处境,除了认命,別无选择。 “卑职……领命。” “还有你那个副官,叫王麟的,也別閒著。” “让他去教怎么操炮,你们俩,分工合作。” “你们只有两天时间,如果教不会,你们就去餵鯊鱼吧。” 张猛脸色有些发白。 两天时间要教会这些海盗用枪用炮,这任务有点重啊。 但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领命。 李鈺將挑选出来的海盗都召集起来。 介绍了张猛和王麟,是他们的教头。 两人的话要听,海盗齐齐答应。 於是两个水师军官,穿梭在一群海盗中间,大声呵斥、手把手地教导。 “蠢货!这是火药池!別往里面塞太多,想炸死自己吗?!” 张猛一脚踹在一个笨手笨脚的海盗屁股上,骂骂咧咧。 被踹的海盗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赶紧调整。 毕竟伯爷说了,学会了就能杀倭寇领赏银。 这教头虽然脾气臭,但教的是真本事。 “排好队!第一排蹲下!第二排站立!听口令再开火! 谁特么敢乱放枪,老子毙了他!” 在张猛和王麟的调教下,这些原本纪律散漫的海盗,开始逐渐有了一丝正规军的模样。 他们本就是弓箭手,有些底子。 如今有了系统的指导,加上重赏的刺激,进步神速。 李鈺站在高台上,看著校场上逐渐成型的三段击阵列。 以及远处开始轰鸣试射的虎蹲炮,脸色满意。 原本这些火器,他是打算从归义军中挑一些人上岛来教。 没有想到吴振雄给他送了张猛和王麟过来。 这两人都是正规水师,可比铁木他们教得好。 打倭寇也可以教给这两人指挥。 他们不想死的话,只能配合自己。 铁牛也去学了虎蹲炮,以他力气,根本就不需要架炮,直接將炮提起来轰击。 这让李鈺有些感嘆。 如果给铁牛一桿加特林,那绝对是无敌的存在。 铁牛学会打炮后,便去罗四海的仓库里拿了一张大弓出来。 这是罗四海珍藏的射鵰弓,相比起打炮那麻烦的操作。 还是射箭让他更得心应手。 这射鵰弓是四石弓,一般人根本拉不开。 也就铁牛这怪力能拉动。 这让铁牛十分欢喜,以前他的弓只有两石,让他觉得实力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但超越两石的弓製作的材料不好找,也昂贵。 铁牛也就放弃了。 没有想到罗四海居然藏了一把四石弓,这让铁牛觉得他的箭术能百分百发挥出来了。 第387章 去抢银子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87章 去抢银子 福建都司衙门,內堂。 一只白鸽扑棱著翅膀落在窗欞上。 吴振雄一把抓过信鸽,取下竹管里的密信。 展开一看,嘴角渐渐咧开,最后化作狰狞的狂笑。 “好!好啊!” 他將信纸在蜡烛上点燃,化为灰烬。 “李鈺啊李鈺,任你奸似鬼,也得喝老子的洗脚水! 带著一群吐得站不稳的旱鸭子去跟那帮杀人不眨眼的倭寇硬碰硬。 我看你这次怎么破局! 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被那帮罗圈腿给嚼碎了!” 想到李鈺马上要死了,吴振雄感觉浑身都舒坦。 就是可惜了那些火器,相当於白送给倭寇了。 不过只要李鈺一死,他们的走私就能继续,这可是天大的利润。 损失点火器也没关係。 这个好消息,当与人分享。 他当即起身,大步流星赶往布政使司衙门。 郑伯庸正在悠閒地品茶,见到吴振雄满面红光地进来,眼睛一亮,急忙放下茶杯,“老吴!怎么样?那小子……” “放心吧!” 吴振雄大马金刀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张猛传回的消息,船队已经全速开往黑石礁送死去了。 那地方暗礁密布,倭寇又盘踞多年,李鈺不懂海战,这一去,必死无疑!” “哈哈哈哈!” 郑伯庸闻言,积压多日的鬱气一扫而空,仰天大笑。 “李鈺啊李鈺,你也有今天! 和我们斗,你还嫩了点! 总算是將这根眼中钉、肉中刺给拔出了!” 笑罢,郑伯庸眼中贪婪之色顿起,凑近吴振雄道: “老吴,既然李鈺已经去了鬼门关,那希望岭上可还堆著一百万两现银! 那是咱们的钱,趁著消息还没传开,咱们得赶紧去拿回来!” 吴振雄摆了摆手,他虽然也贪,但这次他没出钱。 只是出了军火,若是现在去抢钱,就算拿回来也没有他的份。 他才不干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 “老郑,我就不去了。 那银子是你们文官凑的,你去拿天经地义。 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李鈺死定了。” “行!那我去!” 郑伯庸也不勉强,转身便让人去叫福州知府孟德明。 孟德明一听是去拿回自己的捐款,还有可能分点李鈺的遗產。 毕竟李鈺之前从乡绅那里要了不少钱,肯定还没用完。 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当即点齐了一百多號如狼似虎的衙役,浩浩荡荡杀向希望岭。 …… 希望岭。 这里和往常一样,灾民们该种田的种田,该训练的训练。 李鈺给了他们钱粮和种子。 但他们也得自己努力,不能什么都靠伯爷。 梯田都已经开垦出来,土豆也已经种了下去。 虽然大多数灾民不太相信,在这贫瘠的土地上能种出作物。 但既然是伯爷的要求,他们肯定会认真完成。 至于归义军,他们回来后,便按照李鈺的要求。 迅速將百万两银子转移到了后山隱秘的地方。 直接挖坑埋在了地下。 这里树木参天,没有特殊標记,根本就找不到。 然后铁木带著归义军也躲入后山密林中,还將一切痕跡都清扫。 李鈺的计划很周密。 若是让官府的人看到归义军还在山上,立马就会怀疑。 没带兵怎么去打倭寇。 因此归义军虽然回来,但不能露面。 郑伯庸和孟德明从福州出发,先到福清县衙。 县令周永福一听是去希望岭的麻烦,立马又点了几十名衙役跟著一起。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希望岭而来。 “搜!给我搜!” 一到希望岭,郑伯庸连装都懒得装了。 之前有李鈺在,他不敢造次,但现在李鈺出海,马上就要死了。 谁还敢拦他。 灾民被惊动,纷纷从房子里出来。 周永福大声道:“有人举报希望岭窝藏倭寇细作,所有屋子都要查! 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衝进屋內,翻箱倒柜,锅碗瓢盆扔了一地。 灾民们哪里敢阻拦,只能瑟瑟发抖地站在一旁。 虽然有百多名民兵,但没有李鈺在,面对这些衙役,他们也不敢阻拦。 而且还有县令老爷,知府大人在。 只能看著这些衙役在他们的房间內乱翻。 从中午一直搜到了傍晚。 衙役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地跑回来匯报:“大人,没有!” “大人,这边也没有!” “我们都找遍了,什么都没发现。” “什么?” 郑伯庸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直跳。 “一百万两银子,那是几万斤重的东西,难道还能飞了不成?! 肯定还在山上!给我接著找!” 孟德明也急了,那里面可有他的钱啊。 他一把揪住一个老汉,恶狠狠地问道:“老东西!说!李鈺把银子藏哪了?” 老汉嚇得浑身哆嗦。 “草民……草民不知道啊。” “不说?不说就是通匪!” 孟德明恼羞成怒,將老汉一推。 “给我打!把这些刁民都集中起来,我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周永福赶紧下令。 衙役们一拥而上,粗暴地驱赶著百姓,哭喊声瞬间响彻希望岭。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断喝传来。 陆崢带著几名锦衣卫,走了过来。 他脸色阴沉,飞鱼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腰间的绣春刀更是散发著令人胆寒的凉意。 “三位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陆崢走到孟德明面前,隨手轻轻一推。 孟德明踉蹌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郑伯庸见到陆崢,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咯噔一下。 “陆千户?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跟著李鈺出海了吗?” “怎么?郑大人很希望我出海?” 陆崢脸上露出冷笑,眯眼看向郑伯庸。 “还是说,郑大人觉得我不在,这希望岭就成了你们自家的后院,想怎么翻就怎么翻?” 郑伯庸脸色一僵,强行稳住心神,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陆千户误会了,本官接到密报,说希望岭混入了倭寇细作,这才带人来搜查。 这也是为了靖安伯的大后方安全嘛。” “搜查细作?” 陆崢环视四周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舍,还有那些被嚇坏的百姓,冷笑道: “搜查细作需要翻箱倒柜?需要逼问银两去向? 郑大人,你这细作长得像银锭子吗?” 被戳穿了心思,郑伯庸老脸有些掛不住,索性撕破脸皮。 “陆崢!你也別跟我阴阳怪气。 那百万两银子也有本官的一份! 如今李鈺带兵出海,生死未卜,这笔巨款放在这荒山野岭不安全! 本官身为布政使,有权暂为保管!” “暂为保管?”陆崢冷笑。 “郑大人,你搞清楚,那是军费! 是国公爷捐献的军费! 靖安伯前脚刚为了国事出征,正在海上与倭寇拼命。 你们后脚就带著人来抢夺军资,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你们是想断了前线將士的粮草? 还是想逼反这希望岭的百姓? 这要是传到京城,传到皇上耳朵里,你郑大人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你……” 郑伯庸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你休要血口喷人!本官是一片公心!” “是不是公心,北镇抚司自有公断。” 陆崢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佯装记录。 “今日之事,我会如实写入密奏。 標题我都想好了《福建布政使趁火打劫,欲绝前线军粮》!” “你敢!”郑伯庸气得浑身发抖。 “你看我敢不敢。” 陆崢眼神冰冷,浑身杀气瀰漫。 “锦衣卫办事,什么时候看过地方官的脸色?” 隨后他看向孟德明。 “孟知府,你还要打人吗?要不要我让锦衣卫的兄弟帮你松松骨?” 孟德明早就嚇软了腿,哪里还敢造次,连忙躲到郑伯庸身后。 “郑……郑大人,这……这怎么办?” 郑伯庸死死盯著陆崢,知道今天这银子是绝对找不到了。 而且再闹下去,真被陆崢参一本,自己也吃不了兜著走。 “好!好一个陆千户!” 郑伯庸咬牙切齿,“既然锦衣卫要护著这群刁民,若是出了事,你自己担著,我们走!” 说完,郑伯庸带著孟德明和一眾衙役,灰溜溜地撤出了希望岭。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 陆崢嘴角露出讥讽。 不过很快心里又有些担心,真正的关键还是要李鈺打贏这场仗才行。 第388章 去杀陆崢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88章 去杀陆崢 夜幕低垂,镇国公府內灯火通明。 郑伯庸在厅內走来走去,下人给他上的好茶,他根本没心情喝。 “国公爷到。” 有声音响起。 便见萧远在白先生的陪同下,进入厅內。 “郑大人,这么慌慌张张的干嘛。” 萧远在主位上坐下。 郑伯庸急忙告状“国公爷,那陆崢简直是欺人太甚! 下官带人將希望岭翻了个底朝天,硬是没见著那一百多万两银子的影子。 刚想审问那些贱民,陆崢就带著锦衣卫横插一槓。 拿北镇抚司的名头压人,把下官给逼回来了!” 萧远坐在太师椅上,不紧不慢地把玩著核桃,淡然道: “一百万两现银,几万斤重的东西,李鈺出海带不走,肯定还在山上。” “还在山上?”郑伯庸急道:“可下官真没找著啊!” 白先生阴惻惻一笑,“郑大人,国公爷说得对,银子肯定还在山上,只是被他们藏起来了,你確定都搜查了吗?” 郑伯庸皱眉,也有些不確定,开口道:“陆崢阻拦的话,我也搜查不了啊。” 白先生喝了口茶。 “李鈺没带陆崢出海,就是防著咱们拿回影子,只要陆崢不在了,希望岭还不就是咱们的后花园? 到时候哪怕把山削平了,也能把银子挖出来。” “这……”郑伯庸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那可是锦衣卫千户,若是死在咱们地界上,朝廷那边……” “天高皇帝远。” 白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放下茶杯。 “福建沿海倭寇横行,死个把人算什么? 李鈺都能力战殉国,他一个小小的千户,被倭寇杀了,又有什么稀奇?” 白先生走到郑伯庸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郑大人,咱们杀过的锦衣卫,又不是这一个两个了。只要手脚乾净点,死人是不会告状的。” 郑伯庸有些厌烦对方这个动作。 你什么档次,也来拍我的肩膀,搞得好像你是我上级一样。 不过他忍了。 李鈺能出海,也多亏白先生的计策。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不错,来福建的锦衣卫他们杀了不少,就连据点都捣毁了几个。 这次只不过从普通的锦衣卫,换成了千户而已。 一百万两的银子,值得干! “好!我这就去安排,保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 月黑风高,希望岭脚下。 归义军临时搭建的营地,此刻显得空荡荡的。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到了山脚下。 他们蒙著面,身穿夜行衣,脚步轻盈,显然都是高手。 三人刚向上山,却听一道声音突兀地在黑暗中响起。 “几位深夜造访,是来找我的吗?” 三名杀手大惊失色,猛地停下脚步,背靠背警惕四周。 “谁?!” “呼——!” 几支火把瞬间燃起,照亮了四周。 只见陆崢身穿飞鱼服,腰悬绣春刀,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营地外一块磨盘上。 在他身侧,四名身形彪悍的锦衣卫校尉按刀而立,面带冷笑。 看著这三个不速之客,眼神就像看著三只落入陷阱的老鼠。 “等你们多时了。” 陆崢缓缓站起身,拇指轻推刀柄。 錚的一声轻响,刀光耀眼。 “就知道他们沉不住气,昨天没抢到银子,今天就派你们这些狗东西来送死。” 陆崢能当上锦衣卫千户,自然也不是无脑之辈。 在这福建地界,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当初他和李鈺从草原返回,便遇到了温知行派来的杀手。 怎么可能不防著这一手。 没有想到果然等到了。 领头的杀手也是个狠角色,见行踪暴露,眼中凶光一闪。 “既然你主动出来,也省得我们去找了,上!” “想杀锦衣卫?” 陆崢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陆崢身形暴起,如猎豹扑食,直衝领头的杀手。 其余四名锦衣卫则是两人一组,锁定了剩下的两名杀手。 战斗爆发得快,结束得更快。 这三名杀手在江湖上有些名气,领头的甚至勉强能挤入一流高手之列。 如果是暗杀,偷袭,他们还有可能得手。 但既然陆崢有了防备,优劣一下就凸显出来。 在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且装备精良的锦衣卫面前,三名杀手根本不是对手。 “鐺!” 陆崢一刀劈下,那领头杀手举剑格挡,却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虎口瞬间震裂。 陆崢如今的武艺,可是不比当初。 之前被温知行的死士夜梟逼得险象环生。 这让陆崢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开始苦练刀法,身法,已经真正算是一流高手。 这杀手头领虽然有些本事,但在他面前也不够看。 郑伯庸等人怕锦衣卫,是怕他们的身份,以及那让人胆寒的沼狱。 至於说锦衣卫有多厉害,他们倒是没放在眼里。 毕竟他们杀的锦衣卫不少。 一次性请出三个杀手,在郑伯庸看来已经万无一失。 “死!” 陆崢脸色冷峻,反手一记逆风斩,刀光如电。 “噗!”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血柱喷涌。 另一边,那两名杀手见老大被杀,嚇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逃。 “想跑?留下!” 四名锦衣卫配合天衣无缝,两人封路,两人进攻。 绣春刀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啊!” 伴隨著两声惨叫,剩下两名杀手倒地,瘫在地上犹如死狗。 陆崢收刀入鞘,拿出一块丝帕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跡,缓步走到一名活口面前,一脚踩住他的断手处,狠狠碾压。 “啊——!”杀手发出悽厉的惨叫。 “说,谁派你们来的?” 陆崢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杀手痛得浑身抽搐。 “不说?”陆崢脚下用力。 “说!我说!” 杀手不敢再迟疑,急忙开口。 “是郑伯庸的大管家赵垢! 是他给了我们一千两银子,让我们来取你的人头!” 陆崢闻言,鬆开了脚,对手下道:“把这两个废物绑了,即刻起程,连夜赶往福州城! 郑伯庸不是想玩阴的吗? 那老子就给他来个明火执仗!” …… 次日清晨,福州城。 天刚蒙蒙亮,郑府的大门还紧闭著。 郑伯庸昨晚睡得很不踏实,一直在等杀手的好消息。 只要陆崢一死,这希望岭就是没牙的老虎,银子也就唾手可得了。 轰——! 突然外面有著巨响传来。 郑伯庸嚇了一跳,隨后便听到喊声。 “什么人?竟敢擅闯布政使府邸!” 门房和护院们冲了出去,不过在看清来人后,顿时身子一僵。 陆崢一身飞鱼服,杀气腾腾地站在门口。 在他身后,十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拖著两个浑身是血的废人。 “北镇抚司办案!阻拦者,杀无赦!” 陆崢一声暴喝,震得护院们不敢动弹。 郑伯庸披著衣服,慌慌张张地从內宅跑出来,看到这一幕,嚇得差点坐在地上:“陆……陆崢?你想干什么?这是造反吗?” 陆崢根本不理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正嚮往后门溜的一个中年男子。 他虽然不认识赵垢,但看对方这样子便知道是他。 “赵垢!你的事发了!” 陆崢一挥手,“拿下!” 两名锦衣卫如饿虎扑食,直接將赵垢按倒在地。 “老爷救我!老爷救我啊!” 赵垢杀猪般地惨叫起来。 “陆崢!你凭什么抓我的人?” 郑伯庸气急败坏地衝上来阻拦。 “凭什么?” 陆崢冷笑一声,一挥手,顿时两名半死不活的杀手被扔到郑伯庸脚下。 “郑大人,昨晚本官遭遇杀手,他们可是亲口招供,是你的管家赵垢,花了一千两银子,买凶刺杀朝廷命官!” “谋杀锦衣卫千户,视同谋逆! 郑大人,这个罪名,你担得起吗?” 郑伯庸看著地上的杀手,再看看被抓的赵垢,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完了,这下完了! 第389章 憋屈的郑伯庸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89章 憋屈的郑伯庸 郑府內。 见到陆崢要將赵垢带走,郑伯庸急忙赔笑。 “误会!陆千户,这一定是天大的误会!” “这两个杀手分明就是栽赃陷害! 本官的管家忠厚老实,怎么可能会做出买凶杀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陆崢闻言,冷笑一声。 “是吗?” 他懒得跟郑伯庸废话,指著地上的赵垢,对那两名半死不活的杀手问道: “抬起头来,看清楚了,给你们银子,让你们来杀本官的,是不是他?” “是!就是他!化成灰我也认得!” “是他!是他!” 两名杀手拼命点头指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郑大人。”陆崢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人证在此,你现在没话说了吧?” “將人犯赵垢带走!” 陆崢一声令下,两名锦衣卫就要拖著赵垢离开。 “一个管家,肯定没这么大的胆子敢谋杀朝廷命官。” 陆崢的声音不大,却听得郑伯庸心惊肉跳。 “我倒要好好审一审,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 郑伯庸闻言,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这陆崢分明就是指桑骂槐,点自己的名啊! 赵垢跟了他二十多年,知道的脏事实在是太多了。 若是真被锦衣卫带回詔狱用上那些酷刑,別说买凶杀人,其他事情肯定也会供出来。 “且慢!” 郑伯庸再也顾不上其他,急忙上前一步,拉住了陆崢的衣袖。 “陆大人,借一步说话。” 陆崢任由郑伯庸拉著他的衣袖,走到一旁的廊柱下。 四周无人,郑伯庸也不装那封疆大吏的架子了,赔著笑脸道: “陆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江湖杀手的话岂能全信? 不如给我个面子,將人放了。 大家同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为了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呢? 日后陆大人若有需要,郑某定当厚报。” “小事?” 陆崢神色骤冷,甩开郑伯庸的手。 “谋杀锦衣卫千户,在郑大人眼里竟是小事? 那什么才算大事?是不是非要等本官的人头掛在城门上,才算大事?” 郑伯庸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干笑道:“本官不是那个意思……” “杀手有没有诬陷,审一审赵垢不就知道了?” 陆崢打断了他,盯著郑伯庸,幽幽道: “此人既然是郑大人的心腹管家,想必也知道郑大人不少事情吧? 比如说每年收受盐商的孝敬,私底下倒卖官粮,还有海上的那些买卖。” 陆崢每说一句,郑伯庸的脸色就白一分。 听到最后,郑伯庸终於绷不住了,怒道: “陆崢!你別欺人太甚!你真要撕破脸皮不成?” “撕破脸皮?” 陆崢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你们派人来杀我的时候,难道还没撕破脸皮吗? 郑伯庸,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眼看软的不行,郑伯庸索性也豁出去了。 咬牙切齿地威胁道:“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官也把话给你挑明了! 我身后站著的是谁,你心里清楚! 实话告诉你,李鈺这次出海,死定了! 那批银子,我们也拿定了!”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道:“你现在置身事外,交出银子,或许还能平安无事。 若是真惹怒了国公爷,別说你一个千户。 就是你北镇抚司的指挥使来了,也吃不了兜著走!” 陆崢眉头一挑:“你威胁我?”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郑伯庸冷声道:“就算你不怕死,希望岭上那上千灾民呢? 他们怕不怕?隨便找个窝藏乱匪的由头,派兵剿灭,不过是本官一句话的事! 你是想让那些灾民为你陪葬吗? 只要你把银子交出来,把赵垢留下,我保证你没事,那些灾民也不会有事。” 陆崢闻言,拳头不由捏了起来。 在这些当官的眼里,上千灾民的性命竟是没有百万银子重要。 他神色冷漠的道:“你就不怕我將此事原原本本上奏皇上?” “皇上?” 郑伯庸嗤笑一声,“山高路远,你觉得你们的信送得出去吗? 驛站、码头,全是我们的人。 你的摺子,出不了福建!” 陆崢眼睛眯了眯,沉默了。 郑伯庸以为他怕了,正要得意。 陆崢突然开口,“你觉得,这里的事能瞒得了多久?” 郑伯庸一愣,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陆崢道:“我锦衣卫的手段不是你能想像的,真要到鱼死网破那边,福建所有锦衣卫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將信送出去。” 郑伯庸皱眉,刚想说话。 陆崢已经转身离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背对著郑伯庸,意味深长地丟下一句话。 “赵垢,我是一定会带走的。 不过……这件事,暂时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说完,陆崢一挥手。 锦衣卫將赵垢的嘴堵住,押上那两个杀手,退出了郑府。 郑伯庸呆立原地,回味著陆崢的话。 “不让其他人知道?” 他反覆咀嚼著陆崢临走前的这句话,脸色阴晴不定。 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他什么吗? 他突然明白了。 赵垢知道他太多的脏事,进了锦衣卫的詔狱,就算不动刑,估计也就全招了。 这就等於,陆崢手里捏住了自己足以致命的把柄! 而陆崢说“不让其他人知道”。 这个其他人,主要指的就是国公爷萧远! 如果萧远知道赵垢被活捉了。 为了防止秘密泄露,萧远绝对会第一时间弃车保帅,甚至杀他郑伯庸灭口! 但如果陆崢不声张,萧远那边就不会知道赵垢被抓。 只会以为刺杀失败,更不知道自己的把柄已经落入了锦衣卫手中。 “这个陆崢……好毒的心思!” 郑伯庸只觉得手脚冰凉。 陆崢这是在逼他站队啊! 一边是权势滔天,隨时能捏死自己的国公爷。 另一边,是捏著自己罪状、隨时能让自己身败名裂的锦衣卫。 虽然郑伯庸更倾向於萧远。 但如果陆崢说的是真的,他真能將信送出去。 皇上动怒,萧远也保不住他。 郑伯庸冷汗不断滴落。 如今他夹在中间,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明明是大好的局面,为什么就將自己逼到了这个地步。 “白先生!都怪那个白先生!” 郑伯庸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恨意。 “出的什么狗屁主意!刺杀不成,反倒把老子给搭进去了!” 他现在进退两难。 如果继续跟著萧远一条道走到黑。 万一陆崢真把供状往京城一送,自己就是第一个祭旗的。 而且还会被诛九族。 可如果背叛萧远…… 郑伯庸不敢想那个后果。 郑伯庸在原地站了许久,最终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恐怕得给自己找条后路才行。 …… 就在陆崢和郑伯庸交锋之时。 李鈺已经登上了大船,朝著倭寇盘踞的黑石礁而去。 经过两天的训练,海盗们已经掌握了如何打枪。 虽然和射箭不同,但都是远程打击,有些道理还是相通的。 便见海面上,十艘快船在前,三艘大福船在后,三艘鹰船跟著。 四周则是密密麻麻的筏子,小船。 浩浩荡荡朝著黑石礁而去! 第390章 倭寇的实力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90章 倭寇的实力 晨光熹微,海风猎猎。 十艘快船如同前哨的猎犬,在前方呈扇形展开,探索著航路。 三艘巍峨的大福船坐镇中军。 三艘缴获的鹰船则护卫在侧翼,隨时准备传递命令或发动突袭。 而在这些主力战船的四周。 密密麻麻地跟隨著数百艘样式各异的小船,舢板,渔筏。 虽然看起来杂乱无章,但却声势浩大。 旗舰“平波號”的船楼內。 李鈺正对著一张简易的海图凝神思索。 黑鯊、薛武、铁牛,林溪等人分立两侧,气氛肃穆。 “张猛,王麟。”李鈺头也不抬地唤道。 “卑职在!” 张猛和王麟快步上前,两人此刻已经认命。 跟著李鈺去打倭寇还有活路,李鈺算他们戴罪立功。 “说说吧,黑石礁那伙倭寇,你们了解多少?” 李鈺抬头看向两人。 张猛闻言,神色凝重地开口:“回伯爷,黑石礁那伙倭寇,是我们福建水师的老对手了。 为首的大头目名叫鬼冢一郎,据说曾是东瀛国的武士,心狠手辣,极为擅长海战。 其麾下约有两千悍匪,核心战力是千多名装备精良的东瀛浪人。 剩下的则是咱们沿海的一些流寇和亡命徒。”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的装备比咱们水师还好。 共有五艘安宅船,那玩意儿虽然不如咱们的大福船结实。 但船速快,转向灵活,船头还装了铁甲撞角。 船上配备了大量的火绳枪和佛郎机炮,火力极猛。 我们水师之前跟他们交过几次手,说句实话……输多胜少。” 王麟在一旁补充道:“伯爷,张千户说得没错。 这些年,我们也围剿过几次。 但鬼冢一郎打仗很狡猾,从不跟咱们的主力舰队正面硬碰。 而是利用黑石礁复杂的暗礁地形,诱我们深入。 然后以小股快船袭扰,用火攻船偷袭。 咱们水师有好几艘大船,都是这么稀里糊涂地折在他们手里的。” 李鈺点了点头,这些情况与他从海盗口中了解到的差不多。 他突然想起一事,开口道:“当初在福清埕坞村,袭击村子的那批倭寇,是不是就是黑石礁的人?” 张猛身体一颤,脸色有些发白。 犹豫了片刻,最终一咬牙,点头道:“是!” 既然已经上了李鈺的贼船,没了退路,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了。 张猛索性把心一横,与其藏著掖著,不如交代清楚,兴许还能换来一丝信任。 “是……是他们。” 张猛单膝跪地,“伯爷,卑职罪该万死。 当初袭击埕坞村的那批倭寇,是卑职奉命去黑石礁联络的。 吴大人想要除掉伯爷,所以想要借刀杀人。” 李鈺虽然早有猜测,但此刻亲耳听到证实,依然有怒气上涌。 “好一个吴振雄,好一个福建都指挥使!竟然勾结外敌,残害同胞!” “他不怕养虎为患吗?”李鈺冷声道。 “伯爷有所不知。” 张猛嘆了口气,“其实吴大人和那鬼冢一郎,一直有私下的联繫。” “双方既是死敌,又是某种意义上的合作伙伴。” “什么意思?”李鈺皱眉。 张猛苦笑道:“伯爷您想,若是福建沿海真的没了倭寇,那吴大人的水师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朝廷每年拨下的巨额军费,那些以剿匪为名义的额外摊派,又该从何而来? 所以,吴大人需要倭寇的存在,但又不能让他们闹得太过火,以免捅到京城去。” “所以,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 吴大人给他们留条活路,甚至私下里通商。 倭寇则不攻打重兵把守的城池,只抢掠村庄。 偶尔帮官府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当然,每年吴大人也会组织几次大规模的围剿,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有时候是提前通风报信让倭寇跑路。 有时候则是抓几个不听话的小股海匪杀良冒功。 这样一来,也能让朝廷知道福建水师不是摆设。” 听完这番话,船楼內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骯脏!无耻!” 李鈺一拳砸在桌上,心中对这腐朽的官场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其余人也都是愤怒不已。 特別是黑鯊都十多名堂主。 他们视倭寇为最大的仇人,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有官府的纵容。 “依你看,我们此战,胜算如何?” 李鈺压下心中的杀意,沉声问道。 张猛沉默了半晌,艰难地摇了摇头。 “不好说。 虽然咱们人多势眾,又有新式火器。 但黑石礁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若是对方据险死守,咱们的大船靠不上去,只能用小船填。 倭寇的火绳枪犀利,咱们这群刚摸枪几天的民兵……恐怕会死伤惨重。” 黑鯊沉声道:“我们不怕死,只要能杀了那群该死的倭寇,死算什么?” 其他堂主也都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王麟突然开口。 “伯爷,属下有一计,或许能增加几分胜算。” “说。” 王麟看了一眼李鈺身后的林溪,眼神有些闪躲。 但还是硬著头皮道:“鬼冢一郎生性极为好色,尤其喜欢我中原女子。 若是……若是能用美人计,派一位绝色女子上岛。 在战前刺杀鬼冢一郎,倭寇群龙无首,必將大乱。 届时我军再趁势强攻,可一战而定!”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林溪。 船上只有林溪是女子,且貌美如花。 如果要用美人计,只有她去。 李鈺眉头猛地一皱,刚想开口否定。 这算什么狗屁计策? 让自己的女人去冒险? 他李鈺还没窝囊到这个地步。 “我去。” 林溪开口了。 “不行!” 李鈺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 “这太冒险了! 黑石礁是龙潭虎穴,你一个女子进去,万一……” “没有万一。” 林溪打断了他,“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但阿鈺想过没有,若是正面硬攻,即便贏了,我们也要死伤多少弟兄? 你还如何与吴振雄斗,与萧远斗! 能用我一个人的冒险,换来几千人的性命,这笔帐,划算。”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骄傲。 “况且,你別忘了,我是谁? 论武功,这船上除了铁牛,没人是我对手。 鬼冢一郎再厉害,他也是人,只要是人,我就能杀他。” 薛武很想说,我也不弱。 但很明智的没有开口。 “可是……”李鈺心中依然纠结。 “阿鈺。”林溪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相信我,你忘了我们在草原是如何配合的,这次也一样,我不会有事的。” 李鈺看著林溪那坚定的眼神,最终沉默了。 他知道,林溪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而且,她说得对,这是伤亡最小的办法。 “好。”李鈺深吸一口气,“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隨后,他看向张猛和王麟。 “如果我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你两个也不用活了。” 两人立即道:“伯爷放心,卑职拼死也会护送夫人杀出重围!” 林溪听到李鈺在这么多人面前,称呼她为夫人。 顿时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为李鈺冒险,她愿意! 第391章 美人计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91章 美人计 楼船房间中。 李鈺拥著林溪,两人没有说话,等著天黑。 林溪靠在李鈺的肩膀上,看著外面夕阳西下,波光粼粼。 “这海上景色还真美。” 林溪轻声道。 “你要是喜欢,以后咱们就在海边弄个海景房,让你每天都能看到大海。” 李鈺笑道。 “海景房?” 林溪重复了一下,理解了这三个字的意思。 “行啊,我要大房子,推开窗就能看到海。” “没问题。” 隨后李鈺將林溪抱紧了一点。 “溪姐,等回京后,我就娶你,所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李鈺看著林溪的眼睛,一脸的认真。 林溪一笑,心里甜蜜,“放心,我的身手你还不了解吗?” 李鈺再次將她拥入怀中。 等到天黑,林溪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走了。” 隨后下了大船,和张猛,王麟登上了一艘鹰船。 鹰船上已经放了从罗四海那里抄出来的几箱珠宝。 另外李鈺给了张猛10万银票,这些都是李鈺从京城带来的。 一直被林溪保管。 虽然带现银更有视觉衝击力,但太重了。 鹰船根本承受不起,只能带银票。 月黑风高。 鹰船脱离大部队,点亮了风灯,孤零零地向著黑石礁驶去。 船舱內,林溪已经从劲装换成了衣裙,略施粉黛,遮掩住了平日里的英气,更添了几分柔媚动人。 张猛和王麟二人则是有些紧张。 倭寇的凶残,他们知道,要是刺杀不成功,死的可就是他们。 “林姑娘,你有把握吗?” 张猛开口问道,他並不清楚林溪的身手。 林溪平淡道:“只要让我近身,鬼冢一郎就活不下来。” 见林溪这么自信,两人也不在说什么,只能相信。 很快,船便进入了黑石礁。 “前面就是哨卡了。”张猛擦了擦额头的汗。 “待会儿看我和王麟的眼色行事。” 鹰船刚驶入黑石礁外围水道,两艘倭寇的小早船便如幽灵般钻了出来,拦住了去路。 “什么人?”船头一名倭寇小头目举著火绳枪大喝,说著蹩脚的汉话。 张猛立刻站在船头,换上一副諂媚的嘴脸,高声道:“別开枪!是我! 我是福州水师千户张猛!有要事求见鬼冢一郎大人!” 那小头目借著灯光认出了张猛,顿时一脸怒色。 “张桑,你还有脸来,上次坑了我们,害我们损失了百多名好手,你还敢来。” 张猛立即道:“上次我们也是被骗了,没想到李鈺身边有锦衣卫,这次我来就是代表吴大人来赔礼的。” 说著从怀中取出银票,大声道:“吴大人让我带来10万银票献给一郎大人,就当是赔罪。” “还有,吴大人在江南寻得一名美人,特意献给一郎大人,以表两家修好之意。” 王麟適时地掀开船舱帘子的一角。林溪那绝美的侧脸在灯火下一闪而过。 “哟西!” 那倭寇小头目看得眼睛都直了,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银子和美人,看来真是来赔礼的。 “张桑,你的,大大的好!跟我来!” 在小早船的引导下,鹰船小心翼翼地穿过暗礁区,驶入了黑石礁的核心港湾。 …… 上岛后,张猛和王麟被搜身,確保没有带任何武器。 小头目还想搜林溪,隨便揩油。 张猛急忙道:“这是送给一郎大人的,要是知道让你碰了,那就不好了。” 小头目被揭穿心事,只能喊来一名倭女简单搜了一下林溪。 倭女搜完后摇头,表示没有武器。 小头目这才放心带著三人朝著中心走去。 中心位置修建有简陋的房子。 经过通报后,三人被带了进去。 张猛和王麟在前,林溪在后。 鬼冢一郎是个身材矮小、留著月代头的精悍男子。 他跪坐在主位上,擦拭著手中的武士刀,见到张猛,淡淡道: “吴振雄那个蠢猪,派你们来做什么?” 张猛急忙又將刚才的说辞说了一遍。 小头目让人將珠宝抬了上来打开。 顿时珠光宝气映满屋子,看得鬼冢一郎眼睛都直了。 隨后张猛又將银票拿出来放在桌上。 鬼冢一郎眼神微动,但依旧冷笑道:“靠银两和珠宝就想平息此事? 吴振雄未免也太小看我鬼冢一郎了。” “当然不止这些。” 张猛和王麟让开,露出身后的林溪。 諂媚道:“吴大人知道鬼冢大人英雄盖世,特意寻访江南,觅得此绝色佳人,献与大人。” 鬼冢一郎目光落在林溪身上。 当林溪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顏时。 即便是鬼冢一郎这样心狠手辣之辈,也不由得呼吸一滯。 “好……好!哈哈哈!” 鬼冢一郎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大笑道: “吴振雄总算办了件聪明事!那咱们就还是朋友。 来人,把这位美人带到我房里去,今晚,我要好好享用! 你们两位,我就不留了。” 说完挥挥手,赶两人走。 张猛和王麟大急,让他们两个走的话,林溪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他两个肯定会被李鈺打死。 张猛急忙道:“大人,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应该喝酒庆祝啊,我船里还带了几坛美酒,不如一醉方休。” 小头目一听酒顿时有些馋,附和道:“大人,今日得此美人,確实该庆祝一下。” 鬼冢一郎想了想点头答应。 自从上次他带人去打劫了走私后,便防著吴振雄的报復。 晚上都戒严,不准喝酒,以免吴振雄打过来。 但现在,吴振雄派人送银子,送美女,这是在对他示好。 说明就还有用得到他们的地方。 那就不会来攻打他们了。 確实可以放鬆一下。 不过他还是警惕,不会喝张猛带来的酒。 林溪被带入了房间內。 鬼冢一郎將手下的小头目都喊了过来,一起喝酒。 顿时这些小头目大喜,不断地拍马屁,个个喝得酩酊大醉。 鬼冢一郎也有了几分醉意,觉得该去享受美人了。 他提著酒壶来到房间,便见到林溪正坐在床边。 鬼冢一郎吩咐外面的人不准进来打搅,一脚將门关上。 “美人过来。” 林溪低垂著眼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赤著双足,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一步步走向鬼冢一郎。 每一步都走得那么柔弱无力,却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见到林溪这娇弱的样子,鬼冢一郎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著。 “大人,奴家……怕。” 林溪轻声开口,声音带著颤抖。 “怕什么?哈哈哈!” 鬼冢一郎被她这副模样勾得心火更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到了本大爷这里,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来,陪我喝一杯!” 林溪顺从地张开小口,任由那辛辣的酒液滑入喉中,脸上立刻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怯生生地看著鬼冢一郎。 “大人,奴家能为您跳一支舞吗?就当是报答大人的垂爱。” “哦?你还会跳舞?” 鬼冢一郎大喜过望。 他最爱的,就是看中原女子跳舞。 那柔软的身姿可以解锁很多姿势。 “快!跳来我看!若是跳得好,本大爷重重有赏!” 第392章 刺杀倭寇头目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92章 刺杀倭寇头目 房间內,烛光摇曳。 林溪道:“需要乐器才行。” “这个好办。” 鬼冢一郎立即开门,让人去喊来两名侍女伴奏。 音乐声响起,林溪动了。 她其实並不会怎么跳舞,只会剑舞。 虽然手中无剑,但並不影响。 和其他女子的柔美不同,她的舞姿带著一种原始而野性的魅力。 水袖翻飞,裙摆旋转,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撩拨著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鬼冢一郎看得如痴如醉,呼吸渐渐粗重。 他一步步朝著林溪走去,想要將她抱住。 不过林溪怎么可能让鬼冢一郎得逞,一边跳,一边躲避。 她舞步越来越快,身形旋转如陀螺。 她围绕著鬼冢一郎游走,撩拨的鬼冢一郎有了反应。 “美人,美人。” 鬼冢一郎急不可耐。 就在林溪一个旋身,背对著他时。 鬼冢一郎眼中淫光大盛,张开双臂从背后猛地抱了上去! 可惜林溪是故意背对他的。 在鬼冢一郎抱来的瞬间,她猛地弯下腰,避开这一抱的同时。 手中已经握住了插在青丝中的金簪。 噗! 鬼冢一郎毫无防备,直接被金簪刺入了小腹。 鬼冢一郎痛叫一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林溪已经拔出金簪,起身转身扎入了他脖子的大动脉中。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顿。 显然在跳舞的时候,她就想好如何刺杀了。 鬼冢一郎朝后退了两步,血液从脖子处涌出。 他怒睁双眼,想要说什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啊!” 侍女惊恐大喊起来。 守在外面的两名侍卫猛地冲了进来,见到地上躺著的尸体,顿时大惊失色。 齐齐拔出倭刀朝著林溪杀来。 只是他们又哪里是林溪的对手,交手两招便被击毙。 林溪捡起倭刀,沾了血拍在还在尖叫的侍女脸上。 开口道:“还不快去稟报鬼冢一郎死了。” 那侍女这才反应过来,尖叫著跑了出去。 鬼冢一郎的死必须要让其他倭寇知道,否则怎么乱起来。 大厅內,张猛,王鳞还在和那些小头目喝酒。 两人根本就不敢多喝,一直提心弔胆,此刻见到侍女慌慌张张跑出来,脸上还有血,便知道林溪多半得手了。 趁著这些倭寇小头目没有注意,两人赶紧溜了出去,和林溪匯合。 那侍女跑到大厅,见到十多个头目还在喝酒。 急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 “不好了!大首领……大首领被杀了!” “纳尼?” 一名叫著松本的小头目一把揪住侍女的头髮,怒吼道: “放屁!大统领武功盖世,怎么可能被一个女人杀掉?” “是真的!那个女人是刺客!”侍女哭喊道。 眾头目见她不像撒谎,脸上还有血,酒意醒了七八分。 “快!去看看!” 十几人拔出武士刀,火急火燎地衝进鬼冢一郎的房间。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如遭雷击。 他们的大首领真的死了! “那个女人呢?” 有头目大吼。 “还有张猛和王麟。” 听到这话,眾人这才想起张猛和王麟也不见了。 “他们肯定还在岛上,给我搜!” 就在这时,二把手佐佐木赶了过来。 今天是他母亲的忌日,因此没有参加酒宴。 此刻看到鬼冢一郎的尸体,眼中有著震惊,隨后野心和贪婪涌了上来。 大首领死了,那这黑石礁岂不是我的了。 他立刻大声道:“都不要乱,听我指挥,立刻派人去码头……” “八嘎,佐佐木,现在抓刺客最要紧,管什么码头!” 松本早就看佐佐木不顺眼。 此刻借著酒劲和怒火,直接顶了回去。 “大统领尸骨未寒,你就想发號施令? 谁抓到刺客,谁就是新统领!” “对!谁抓到刺客,谁就当新统领!” 几个平日里桀驁不驯的小头目跟著起鬨。 他们本就是一群亡命徒,鬼冢一郎活著时能压住他们。 现在一死,这些倭寇顿时各有心思。 “你们这群蠢货!这是大景人的奸计!” 佐佐木气急败坏。 “如果不去码头布防,万一官兵打过来……” “哪来的官兵?外面连个鬼影都没有!” 松本狞笑一声,“佐佐木,你这么急著支开我们,是不是想独吞大统领的財宝? 还是说……刺客就是你放进来的?” “你血口喷人!” “少废话!兄弟们,搜!把那三个大景猪找出来千刀万剐!” 一时间,岛上乱成一团。 眾多头目带著手下在岛上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疯狂搜捕林溪三人。 谁都想找到刺客当上新的头领。 鬼冢一郎的房间內,林溪三人躲在床下。 玩了一出灯下黑。 这也是三人约定好的,否则岛上这么大,他们三人分散的话,很难碰在一起。 他们篤定倭寇不会搜这房间。 按照正常推测,杀了人就会跑,谁还会待在现场,那不是找死吗? 也正如他们所料,那些倭寇进来看到鬼冢一郎的尸体后,立马就叫嚷著冲了出去。 听著外面的吵闹声,林溪道: “这帮倭寇就是一盘散沙,老大一死,就互相掐起来了。” “如果不是你们养寇自重,沿海的百姓岂会遭殃。” 张猛和王麟说不出话来。 “差多了,该发信號了。” 王麟转移话题。 三人从床底下爬出来,外面很乱,但这里却意外的安静。 张猛將鞋子脱了,从里面拿出特製的信號箭,走到窗口放了出去。 淒艷的红光炸裂在黑石礁的上空。 不过这也暴露了三人的位置。 “走。” 林溪低喝一声,带头冲了出去。 …… “全军出击!” 数里之外,一直焦急不安的李鈺,看到那朵烟花,猛地拔出长剑发出命令。 早已蓄势待发的舰队瞬间启动。 隨后按照之前制定的战术,用火船开路。 没有办法,吴振雄给李鈺的三艘大船上的火炮都拆了下来。 李鈺也没有去和吴振雄扯皮,知道对方不会给。 此刻没有火炮,那就用火船。 最前方两百多艘改装过的渔船和木筏,瞬间被点燃。 这些小船上堆满了淋过火油的乾柴和枯草。 船尾的海盗点燃引信后,猛地划桨加速,隨后跳入水中游回后方大船。 “呼呼呼——!” 海面上瞬间燃起了一片移动的火海! 借著风势,这两百多艘火船呼啸著冲向黑石礁的港口。 黑石礁內,正在找刺客的倭寇,便看到了海面上亮起了无数的火光。 “那是什么?” “是……是火船!敌袭!!” 嘍囉们惊慌失措地大喊,想要找头目请示。 只是他们的头目此刻都在岛上找刺客,根本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 无人指挥的倭寇船队,面对衝来的两百艘火船,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拦截。 火船如入无人之境,狠狠撞进了港口。 烈火瞬间吞噬了两艘还没来得及起锚的安宅船,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紧接著,李鈺的三艘大福船如同三座移动的大山,气势汹汹地压了上来。 “虎蹲炮!放!!” “轰轰轰!” 五门虎蹲炮虽然没有重炮的威力,但在这种近距离下,威力还是极大的。 而炮声终於让那些头目反应了过来。 真的有官兵打过来了。 第393章 全歼倭寇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93章 全歼倭寇 “八嘎,真的有官兵!” 松本脸色大变。 “蠢货!现在信了吧!” 佐佐木怒吼,“快出去迎敌!船要是没了,咱们都得死在这岛上!” 当这群头目衝到码头时,看到的是一片火海。 “跟我冲!从侧面水道杀出去!” 佐佐木到底是悍匪,当机立断。 集结了自己手下最精锐的五百名东瀛浪人,驾驶著数十艘吃水浅的关船,从港湾侧翼的一条狭窄水道冲了出来。 而松田等人慢了一步,只能组织人手防御。 “来得好!就怕你们不出来!” 李鈺见到有倭寇驾船衝出,立即指挥。 三艘大福船如同三座移动的堡垒,船身横置,巨大的船体將那条狭窄的水道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虎蹲炮爆发出怒吼声。 大片的铁砂和碎石,如同死神的镰刀,劈头盖脸地扫向那些刚刚衝出水道的倭寇关船。 “鸟銃队!三段击!自由射击!” 早已在大福船船舷边列阵的上千火銃手,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实战。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炒豆子般响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 衝锋的倭寇如下饺子般纷纷栽入海中。 不过还是有关船顶著枪林弹雨,悍不畏死地衝到了大福船的近前。 船上的倭寇纷纷拋出鉤索,准备强行跳帮。 “该咱们上了!一个倭寇十两银!弟兄们冲啊!” 早已按捺不住的黑鯊,带著没有火銃的海盗,驾驶著数百艘灵活的小船和渔筏,如同狼群般从大福船的两翼包抄上去。 跳帮战开始了! 倭寇的剑术精湛,配合默契,而海盗则胜在人多,凶狠,悍不畏死。 铁牛和薛武带著阿豹驾著一艘小船朝著岛上而去,他要去接应林溪。 原本李鈺要去的,却被薛武拉住。 说他是伯爷,不能以身犯险,而且还要指挥战斗。 他们去接应林溪,保证將人带回来。 李鈺也只能按捺住焦急。 阿豹划船极快,很快三人便登岛。 而除了他们三人外,其余堂主也带著海盗们登岛作战。 “杀光这些狗日的!” “还我阿妈的命来!” “……” 海盗们怒吼著衝杀。 但倭寇这边有火绳枪,一轮射击下来,便有几百人倒在血泊中。 但海盗没有退后,对倭寇的仇恨让他们忘记了害怕,只想杀倭寇报仇。 十多名堂主更是冲在最前面。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將倭寇打懵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大景军队。 …… 海岛中央。 林溪三人终於被堵住了。 松木没有去参与外面的战斗,他满心想要抓刺客。 一是为了给鬼冢一郎报仇,他当新统领。 二是为了林溪。 这么漂亮的女子,一刀杀了太可惜,一定要好好享受,再折磨才过癮。 此刻三人被几十名倭寇浪人团团围住。 松木冷声道:“只留那个女的。” 隨后一眾倭寇杀向三人。 战斗瞬间爆发。 张猛和王麟虽然平日里养尊处优,但毕竟是军官出身,此刻生死关头,也迸发出了血性。 两人刀法大开大合,是典型的军中路数。 竟也挡住了正面扑来的几名倭寇。 但倭寇浪人剑术诡异刁钻,配合默契,很快便让他们险象环生。 另一边林溪拿著鬼冢一郎的武士刀迎战七八名倭寇浪人。 林溪身形灵动,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但敌人太多。 她杀了两人,立刻就有四五人补上。 刀光剑影之中,她虽然身法灵动,但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身上也添了几处细小的伤口。 就在这时,松木动了。 他看准林溪一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从侧翼欺身而上。 手中的武士刀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林溪的腰肋。 这一刀,又快又狠! 林溪强行扭转身形,进行格挡。 “鐺!” 一声脆响,林溪虽然挡住了这一刀。 但松木的力量极大,巨大的衝击力震得林溪手臂发麻,武器险些脱手。 更致命的是,为了躲避这一刀,她的防御出现了巨大的破绽。 旁边两名倭寇见状,立刻从左右两侧同时挥刀砍来,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血光迸现。 林溪手臂大腿,均被割了一刀。 要不是要活捉她,这些倭寇没有下死手。 否则林溪恐怕已经倒下了。 王麟已经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张猛也早已力竭,被两名浪人架住兵器,一脚踹翻在地。 接著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林溪背靠石壁,衣衫破碎,鲜血顺著手臂滴落在地。 她右手抬起,武士刀指著一眾倭寇。 “来啊!” 松本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淫邪的光芒。 “美人,何必呢?乖乖跟大爷走,保你欲仙欲死!” 说罢,他猛地探出一只大手,抓向林溪的肩膀。 其他的浪人也一拥而上,试图按住她的四肢。 就在这时,有著悽厉的破风声传来。 还不等这些倭寇有所反映。 一支利箭已经射入松本的后颈,箭头从前面穿透而出。 一眾倭寇大吃一惊,急忙回头。 便见到一个魁梧身影正急速朝著这边奔来。 身影一边奔跑,一边快速射箭。 一支支箭矢飈射而来,箭无虚发。 每一箭都带走一名倭寇的性命。 剩下的倭寇慌了,怪叫一声,急忙寻找掩体。 “铁牛!” 林溪眼中有著惊喜之色。 张猛见到铁牛如此勇猛,也震惊无比。 趁著倭寇呆愣之际,猛地挣脱,然后一个懒驴打滚躲到一旁。 薛武和阿豹见到铁牛箭术如此恐怖,也目瞪口呆。 原本以为铁牛只是力气大,没有想到还是个箭神。 隔著这么远的距离射箭,居然百发百中。 有了铁牛的支援,林溪身上也有力气,將那些躲藏的倭寇一一击杀。 “夫人,你没事吧?” 铁牛跑到近前,开口问道。 林溪摇头“我没事。” “那你们跟著我身后,我带你们回船上。” 铁牛將插在倭寇身上的箭回收,在前面开路。 张孟和阿豹架起昏迷的王麟。 薛武护卫在林溪身边。 一行人朝著码头而去。 铁牛简直是移动的箭塔。 隔著老远距离就开始射箭。 四石弓能射到百米开外,而且铁牛射箭速度极快。 眨眼间便是数根箭矢飈射而出,没人能够近身。 此时岛上喊杀声冲天。 倭寇虽然顽强抵抗,但大首领的死亡,让他们士气低落。 又接二连三的有头目死亡。 佐佐木也在突围的时候被黑鯊杀死。 这让倭寇更加群龙无首。 当李鈺带著火銃手登岸,开始射击时,倭寇再无反抗之力。 这一战,从深夜一直持续到黎明。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这片海域时,黑石礁上已经再也听不到一声反抗。 遍地都是尸体和烧焦的船骸。 “伯爷,两千倭寇,尽数诛绝!” 黑鯊满身是血的回报。 李鈺道:“我们伤亡如何?” “死了五百多兄弟。”黑鯊神情有些沉痛。 这都是刚上岸时,被倭寇的火绳枪打死的。 李鈺沉默了一下,“將兄弟们好好按照,每家送去百两抚恤金。” 黑鯊领命而去。 张御景又开始忙碌起来。 林溪和张猛的伤势被包扎,王麟在张御景的医治下,也捡回一条命。 李鈺则是让人打扫战场,这群倭寇盘踞这里这么久,一定很富有。 第394章 夜袭希望岭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94章 夜袭希望岭 黑石礁,晨曦初照 海盗们忙忙碌碌地打扫战场,主要是寻找倭寇的仓库。 “都给老子搬快点!別想私藏,一经发现,剁手!” 黑鯊大声嘶吼著,虽然战斗了一晚上,但这会他依然精神抖擞。 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 盘踞在这里多年的倭寇终於被消灭,也给那些死去的乡亲报仇了。 一个个大木箱被搬了出来,堆积在空地上。 除此之外,还有海盗到沉船上去寻找。 经过一上午的清点,结果让所有人振奋。 “伯爷,点清了。” 负责清点的薛武快步走了过来,沉稳如他,此刻呼吸也有些急促。 “现银有三十八万两,黄金五千两,各类珠宝玉器、丝绸古玩装了整整十五大箱!” “另外,粮食堆满了三个仓库,腊肉,咸鱼堆积如山,足够我们吃很久了!” 李鈺听到这么多东西,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当然也很心惊。 这些倭寇到底抢了多少財物,才能有这样的规模。 这只是存下的,还有消耗的。 李鈺无法想像有多少村庄遭受过灾难。 薛武合上帐本,继续匯报。 “除此之外,还缴获了火绳枪一千二百余支,配套弹丸、火药无数!” “制式倭刀两千柄。” “还有从船上打捞上来的火炮十门,以及弗朗机炮二十门。” “伯爷咱们发了啊!” 说到最后,薛武已经笑了起来。 钱財什么的他不是很在意,但这些武器是真让他开心。 他们的三艘大船没有火炮,战力不是不很强,但现在缴获了倭寇的。 三十门炮,一艘船上可以装10门,可以说实力大大增强。 更別说还有火绳枪,5000海盗只有2000人有枪,现在持枪人数又扩大了。 而且还有倭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比不上绣春刀,但对於海盗来说已经是不可得多的武器。 毕竟这些海盗很多用的还是鱼叉,铁棒等武器。 李鈺脸上也有了笑容。 有了这些武器,他的民兵战力就会更强。 就算和吴振雄硬碰硬也不怕。 所有人被集中起来,李鈺看向他们。 昨夜死伤五百多人,若是放在以前的海盗团伙里,早就士气崩溃了。 但此刻,虽然人人带伤,却个个眼神火热。 “我说过,杀倭寇,有赏!” 李鈺也不废话,抓起两锭银子,朗声道:“杀一人,將十两,现在可以將你们的割耳交给黑鯊清点,当场兑现。 另外,所有参战的兄弟,无论有没有杀到倭寇,每人额外赏银五两,算是辛苦费! 战死的兄弟,抚恤金一百两,立刻登记造册,回头派专人送到家属手里!” “谢伯爷!!” 眾海盗都欢呼起来,声音震天。 所有人都被李鈺的豪爽和守信彻底折服。 真金白银的发放,比任何虚无縹緲的许诺都更能收买人心。 有钱,伯爷是真给。 不像以前的罗四海,他们拼命抢点走私的物品,结果捞不到什么银两,全都落到了罗四海包里。 还是跟著伯爷有前途啊。 不仅他们有了能见光的身份,还能为家里挣一笔银子。 虽然他们也会有伤亡,但却比之前刀口舔血的日子好了太多。 赏赐完毕,李鈺將张猛叫到跟前。 “张千户,该给吴大人报喜了。”李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张猛此时对李鈺已经是五体投地,连忙从怀中掏出纸笔。 “就写我部遭遇倭寇主力,血战一日一夜,死伤惨重。” “吴振雄不是想看我死吗? 那就让他以为我快死了,这样他布置的水师也该撤了。” “伯爷英明!”张猛將纸条塞进竹管,放飞了船上最后一只信鸽。 做完这些,李鈺让眾人在岛上饱餐一顿。 然后发號命令。 “全军听令!带上所有財物即刻拔锚,回海鯊岛!” 顿时所有人开始行动起来。 李鈺准备先將財物,粮食放在海鯊岛上,然后再回福州。 …… 希望岭。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 山脚下,数百人影集合。 他们穿著夜行衣,脸上蒙著黑布。 为首之人是吴振雄手下一名百户,名叫周通。 他接到的命令很简单。 趁夜潜入希望岭,解决掉那个碍事的锦衣卫陆崢,然后找到那笔巨额的银两。 郑伯庸之前来找银两吃瘪后,便去告诉了萧远。 当时白先生建议派杀手,结果失败了。 这让萧远很不爽,便让吴振雄派军队。 他就不信,陆崢还能和军队抗衡。 这五百人,是从都司大营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死士。 个个悍不畏死,且配备了百余支火銃。 带火銃主要是为了对付山上的民兵。 郑伯庸说李鈺在山上训练了百多名民兵,从吴振雄那里要来的火銃,很有可能会给这些民兵留一些。 为了万无一失,因此这支军队也带上了火銃。 “都给我听好了!” 周通压低声音,“主要目標是那些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格杀勿论! 找到银子后,放一把火,把这里烧乾净,做成倭寇寻仇的样子!” “是!” 数百名士兵低声应答,悄无声息地朝著山上的村寨摸去。 山路崎嶇,但他们行进得极快。 眼看那村寨就在眼前,周通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不过就在他们刚刚踏入村寨时。 突然有火光出现。 “呼呼呼!” 整个希望岭上突然亮起了无数支火把,將整个村寨照得如同白昼! 原本寂静的村寨,剎那间杀气腾腾! “放!”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周通心中大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百多名民兵,在陆崢的指挥下,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火光在黑夜中连成一片,密集的铅弹形成了一道死亡弹幕,劈头盖脸地朝著刚刚摸上来的官兵们扫去。 “啊——!” “有埋伏!”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士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惨叫著栽倒在地。 后面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蒙了,阵型大乱。 “稳住!他们人不多!火銃队,还击!” 周通惊怒交加,趴在地上大吼。 原本他还不相信民兵队有火銃,李鈺拿走的火銃应该全都去打倭寇才对。 没想到李鈺还真留了火銃。 不过这也更加证明了银子就在山上。 李鈺想要靠这些民兵守住银子。 这让周通恼怒中多了一些喜色。 上面可说了,只要能拿回这批银子,他就能获得奖赏。 甚至职位还能再升一升。 隨著周通的声音,官兵们的火銃手也开始反击。 双方在村寨中展开激烈对射。 不过很明显官兵更胜一筹,他们装填速度更快,也更加熟练。 陆崢也不恋战,靠著出其不意打死了几十名官兵已经算是胜利。 他指挥民兵边战边退,朝著后方撤离。 周通见对方火力减弱,以为他们顶不住了,立刻下令。 “冲!给我衝进去!杀光他们!” 官兵们吶喊著衝进村寨,却发现房里空空如也。 不仅没有看到民兵,连灾民也没有。 “该死!他们早有防备!”副手惊恐地喊道: “大人,咱们中计了!撤吧!” 第395章 卖队友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95章 卖队友 “撤个屁!” 周通一巴掌扇在副手脸上。 “没拿到银子,没杀掉陆崢,回去如何交代? 他们就是一群泥腿子,靠著几桿枪偷袭罢了! 只要追上他们,他们还能是我们的对手?” 周通现在满脑子都是升官发財,虽然觉得对方居然知道他们会来有些诧异。 但那又怎样。 他们可是官兵啊,是训练有素的官兵。 这些泥腿子才训练多久,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现在往后面撤,明显是打不过。 “银子肯定在后山!给我追!” 周通根本不管副手的劝阻,带著兵卒像是疯狗一样追了上去。 …… 后山,密林深处。 这里的树木高大茂密,月光被树冠遮挡,林子里一片漆黑,阴森恐怖。 陆崢带著民兵退到这里,便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著追上来的周通等人,脸上露出了冷笑。 周通急忙打了个手势,四百多兵卒急忙分散,躲在大树后面。 预防民兵放冷枪。 这里太过黑暗,他们也看不到民兵在什么地方。 只能两人一组背靠背,躲在树后,警惕四周。 周通大起胆子站出来,看著不远处的陆崢,喝道: “跑啊?怎么不跑了?” “陆崢,乖乖把银子交出来,老子给你个痛快!” 陆崢摇头“为了银子,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他指了指身后幽深的树林。 “你们不是要找银子吗?银子就在这里面。 不过能不能拿得走,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了。” “装神弄鬼!” 周通冷哼一声,长刀一指,“兄弟们,弄死他!” 树后的官兵开枪射击。 不过陆崢动作极快,迅速躲闪到了旁边一棵大树后面。 砰砰砰! 火星四溅,大树被打得不断颤抖。 周通见陆崢不敢露头,那些民兵也没有反击,顿时得意。 猜测可能民兵的火药打光了。 正要指挥官兵稳步推进。 却听到了树上有轻微的动静。 他抬头看去,但却看不到什么。 但下一秒。 “杀!” 一声爆喝在树林中响起。 “唰唰唰——!” 便见无数道黑影从树冠上从天而降,如同捕食的恶狼扑向猎物。 那是——归义军! 周通认出了铁木,顿时眼珠都要鼓出来了。 “怎么可能?” 周通看著从天而降的归义军少年,脑中一片空白。 “你们不是出海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回答他的是冰冷的刀锋。 官兵们根本就没想到敌人会藏在树上。 这些归义军少年如收翅俯衝的猎鹰般疾坠而下。 官兵们听到上方传来的动静,下意识地抬头。 然后瞳孔中便倒映出了那雪亮的刀光。 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 归义军下坠的速度太快,挥舞的刀光也太快。 噗嗤!噗嗤! 利刃切割肉体的声音不断传来。 不少官兵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线,然后血液喷溅。 有的官兵被踩断了颈骨。 有的被长矛从天灵盖贯穿钉在地上。 也有反应快的,在见到树上黑影落下的瞬间,便离开了大树。 不过却依然逃不脱死亡的命运。 归义军落下后,顺势一个翻滚,接著衝力,极速拉近距离。 接著刀光闪过,惨叫响起。 这些没有被第一时间击杀的官兵,脚被砍断,跌倒在地。 接著被补刀死亡。 归义军一千人,这些官兵不过四百多人。 以多打少,还是偷袭的情况下,结果可想而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周通听著四周的惨叫,整个人都在颤抖。 嘴里一直重复著这四个字。 隨后他猛地朝著来时的道路逃窜。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他要將这里的情况报告回去。 有內鬼! 他们这次行动十分秘密,而对付却提前做好了埋伏。 一定是有人泄露了这次行动。 否则怎么可能会被这么针对。 从村寨口的开枪,再到树上的埋伏。 这都是有预谋的。 而且连房子里的灾民都被提前转移。 这分明是针对他们的预谋啊。 周通想不到会是谁出卖他们? 李鈺不是所有人的敌人吗? 那批银子不是所有大人都想要的吗? 此刻他没了升官发財梦。 只想活著回去。 “这位大人,想去什么地方啊?” 有著声音传来。 周通浑身一僵,便见十名锦衣卫拦住了他的去路。 周通脸色发白,握紧了手中的刀。 如果只有一两名锦衣卫,他觉得他还能闯过去。 但十个…… “饶命!” 周通很赖皮的直接弃刀跪地投降。 锦衣卫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这就投降了? 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谁允许你投降的,將刀捡起来,和我们练练手。” 一个叫著吴坤的锦衣卫开口。 周通人都懵了,还不准我投降? 哪有这样的。 就在这时,陆崢走了过来。 “行了,將他押回去,好好审问一下吴振雄干的事。” “是。” 很快,周通被带走了。 铁木也带著人从密林中出来。 陆崢道:“都杀光了?” 铁木点头,笑道:“陆大人,你真是神机妙算,居然知道他们晚上会来袭击,让我们提前埋伏。” 陆崢拍了拍他肩膀“锦衣卫的本事,是你想像不到的。” 说完,离开。 铁木看著陆崢的背影,眼中有一丝敬畏。 他在云中城听张崇山说过锦衣卫,知道是天子亲兵,权利很大。 没有想到消息居然也如此灵通。 在整个福建官府都是一伙的情况下,还能打探到如此重要的消息,真不愧是锦衣卫啊。 陆崢能感受到铁木注视的目光。 嘴角浮现笑容。 这次能提前埋伏,不是他神机妙算,也不是他消息灵通。 而是要多亏了郑大人啊。 …… 福清县衙。 县令周永福正在后堂殷勤地招待吴振雄和郑伯庸。 “两位大人,下官敬你们一杯。” 周永福满脸红光,极尽阿諛之词。 “如今李鈺葬身海上,成了海里王八的口中食。 陆崢今晚又在希望岭上被乱刀分尸。 这两个心腹大患一除,咱们福建官场可就安寧了。 那匹银子也能物归原主。 这可是除奸、復財、立威的三喜临门啊! 下官先干为敬,贺喜两位大人高枕无忧,前程似锦!” 说罢,周永福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哈哈哈哈!说得好!三喜临门!” 吴振雄听得通体舒泰,將酒杯重重顿在桌上,脸上全是得意。 “那李鈺也就是嘴皮子利索,真到了海上,他算个屁! 至於那个陆崢,哼,仗著是锦衣卫便不知天高地厚。 今晚周通带去的可是我军中精锐,又是在深夜突袭。 那陆崢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被剁成肉泥!” 吴振雄脸上带著不屑。 “跟我吴振雄斗,他们还嫩了点! 这次定要让他们知道,在这福建的一亩三分地上,到底是谁说了算!” 郑伯庸坐在一旁,脸上也掛著微笑,举杯示意。 “老吴运筹帷幄,那李鈺和陆崢自然是插翅难逃,来,我也敬你一杯。” 两人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明明是美酒,但郑伯庸却觉得酒很苦。 老吴啊老吴,你別怪兄弟我不仗义。 这次恐怕你杀不了陆崢。 郑伯庸放下酒杯,脸上笑眯眯,心里马卖批。 你也別怪我將偷袭的消息提前泄露给了陆崢。 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他的管家赵垢被抓了这么多天,肯定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虽然今夜陆崢死了,对他也有好处,可以一了百了。 但郑伯庸不敢赌! 锦衣卫是什么地方? 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殿! 陆崢抓了赵垢这么重要的证人,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说不定供词都写了好多份,给了其他锦衣卫。 之前陆崢对他有暗示,就表明暂时还不会將这事往上面捅。 但如果陆崢死了,其他锦衣卫说不定就会將供词传出去。 那他就真完蛋了。 只有陆崢活著,並且承了他通风报信的情,这事儿才有的商量。 陆崢也是个聪明人,收到我的密信。 得知五百死士夜袭,他应该早就带著心腹逃了吧? 郑伯庸摩挲著酒杯,心中自我安慰著。 他逃了命,希望岭的银子虽然还是会被周通拿到。 但我这救命之恩算是送出去了。 到时候再找陆崢私下谈判,用恩情换回赵垢的口供,这才是最稳妥的保命之道。 想到这里,郑伯庸看了一眼还在那唾沫横飞吹嘘自己练兵有方的吴振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智商上的优越感。 只有你这种莽夫才会想著把事情做绝。 官场之上,讲究的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陆崢若是活著,那是我的护身符。 若是死了,那是你的功劳,却是我的催命符。 所以老吴,对不住了,这陆崢我保了。 同时也庆幸自己和吴振雄关係好。 明明吴振雄能一个人来的,却拉著他一起,这才让他知道了吴振雄的计划。 “郑大人,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吴振雄见郑伯庸发愣,大著嗓门问道。 郑伯庸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瞬间堆起笑容。 提起酒壶给吴振雄满上。 “我在想,等那一百万两银子拿回来,咱们该怎么庆祝一番。 毕竟这可是国公爷最看重的事。” “那还用说!必须大摆三天流水席!” 吴振雄哈哈大笑,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身边的盟友卖了个乾乾净净。 郑伯庸也笑了起来,心里却算著时间。 周通也差不多应该回来报信了吧。 第396章 暴跳如雷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96章 暴跳如雷 这一顿酒喝到了半夜三更。 也没等到周通回来。 吴振雄有些奇怪,这也太久了吧。 不过是去杀十多个锦衣卫,外加百多名民兵,怎么会这么久。 就算有灾民阻拦,杀了就是。 五百官兵去围剿,在吴振雄看来也就个把时辰的事。 这都过去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郑伯庸也觉得有些不对劲,陆崢跑了,根本就不用廝杀。 剩下的就是找银子。 在官兵的威逼下,那些灾民敢不说吗? 怎么还没信。 突然郑伯庸想到一个可能,脸色猛地一变。 “老吴,你说周通会不会私吞那批银子跑了。” 吴振雄一愣,隨即怒道:“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的兵?” “不是不相信,只是这时间也太久了吧。” “哼,周通是我心腹,怎么可能私吞银子? 他是个聪明人,私吞银子他能跑掉吗? 肯定是银子藏得太深,找银子耽误了。” 周永福一听,知道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 “许是银子太多,搬运起来费了些手脚。 两位大人稍安勿躁,下官这就派捕头带人去迎一迎,顺便看看情况。” “快去!”吴振雄不耐烦地挥挥手。 周永福不敢怠慢,立刻喊人去唤来心腹捕头王二。 嘱咐他带上二十几个机灵的衙役,火速前往希望岭探查。 …… 希望岭脚下。 王捕头带著一眾衙役,提著灯笼火把,气喘吁吁地赶到山脚。 还没进山口,就闻到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头儿,你看那边!”一名眼尖的衙役指著前方开口。 王捕头定睛一看,只见前方原本应该是归义军营寨的空地上,此刻火把熊熊,將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影影绰绰间,有不少人站在那里,挥舞锄头,似乎是在干活。 王捕头有些纳闷,这大晚上这些人在干嘛。 带著人急冲衝过去。 走到近前,也终於看清了,一群灾民正用锄头,铁锹挖大坑。 而在大坑旁边,横七竖八地堆叠著数不清的尸体。 那些尸体身穿夜行衣,死状极惨。 有的脑袋碎了,有的胸口塌陷,有的眼睛还睁著,十分瘮人。 “这……这是……” 王捕头嚇得双腿一软,差点把手里的灯笼扔了。 他虽然没见过周通,但听县太爷提过一嘴。 今晚有大人物派兵来希望岭办事。 可眼前这场景,分明是那大人物的人被屠了个乾乾净净啊! “快跑!回去稟报!” 王捕头嚇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既然来了,何必急著走?” 一道冷冽的声音,在衙役们身后响起。 王捕头浑身僵硬,艰难地转过头。 便见十多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不知何时堵住了他们的路。 “你们是官府的人?” 陆崢开口。 “是……是!下官福清县衙捕头王二,拜见……拜见大人!” 王捕头急忙行礼。 陆崢淡淡道:“你们来得正好,本官正要去县衙找周县令。” “今晚有一伙穷凶极恶的盗匪,趁著夜色摸上山。 意图抢劫賑灾银两,还想屠杀百姓! 幸好山上的百姓警觉,奋起自卫,经过一番激战,才將这伙盗匪全歼!” “盗……盗匪?” 王捕头看著那些死尸,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盗匪,分明是官兵啊! 但他哪里敢拆穿,只能拼命点头,“是是是!是盗匪!该杀!” 陆崢走近,拍了拍王捕头的肩膀,嚇得对方一哆嗦。 “你回去告诉周永福,福清县治下居然藏著这么一大伙全副武装的悍匪,甚至敢袭击朝廷安置的灾民点! 他这个县令是怎么当的? 是不是跟盗匪有勾结? 需不需要我们北镇抚司帮他好好查查?” “不不不!不用查!不用查!” 王捕头冷汗如雨下。 “小的这就回去稟报! 县太爷一定严查盗匪来源,给大人一个交代!” “滚吧!”陆崢一挥手。 王捕头如蒙大赦,带著手下连滚带爬地逃向县城。 …… 福清县衙,后堂。 “什么?” 听完王二战战兢兢的匯报,正在喝酒的三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说什么?全死了?被一群灾民杀了!” 吴振雄暴跳如雷,一把揪住王捕头的衣领。 “这不可能! 一群饭都吃不饱的泥腿子,怎么可能杀死我五百装备精良的官兵?” 王二哭丧著脸,“大人,小的亲眼所见啊! 那坑都挖好了,尸体堆成山了! 而且那个陆大人还在那里,活蹦乱跳的,连点伤都没有!” 吴振雄一把推开王捕头,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难道是李鈺留了后手!莫非归义军没走? 不可能啊,张猛明明看著他们上船的……” 一旁的郑伯庸也是震惊得无以復加。 陆崢不仅没逃,还反杀了? 这怎么可能? 山上不是只有他和几个锦衣卫,以及一群灾民吗? 这太不可思议了! 周永福此时已经瘫软在椅子上,哆嗦道: “两……两位大人,那陆崢让捕快带话,说那五百人是盗匪,还要质问下官治下不严。 这要是他真带著锦衣卫来县衙问罪,下官是百口莫辩啊! 这可如何是好?” “问个屁的罪!” 吴振雄眼中凶光毕露。 “老子现在就回福州大营,点齐三千兵马,带上火炮! 管他是灾民还是锦衣卫,直接把希望岭夷为平地!” 说著,吴振雄就要往外冲。 “站住!老吴,你疯了!” 郑伯庸急忙把吴振雄拦住。 “你拦我干什么?!”吴振雄红著眼吼道。 “你动动脑子!”郑伯庸厉声道: “陆崢只凭几千灾民,能全歼你五百精锐官兵? 哪怕是偷袭也不可能做到一个活口不留! 这说明什么? 说明山上肯定藏著咱们不知道的力量! 或者是大批锦衣卫高手!” 郑伯庸深吸一口气,分析道:“你现在带兵过去,对方只要亮出锦衣卫身份,你敢开炮吗? 那就是公然造反! 到时候朝廷查下来,咱们都得诛九族!”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吴振雄吼道:“只要把山上的人都杀了,死无对证,谁知道他们是锦衣卫?” “糊涂啊你!”郑伯庸死死拉住他。 “你忘了明晚是出货的日子! 这可是国公爷亲自盯著的大事! 你现在回福州调兵,一来一回,至少要耽误一天一夜! 李鈺虽然死了,但还有海盗啊! 你的兵要去盯著码头! 如果你现在把兵调来打希望岭,万一被陆崢拖住。 那边的货出了岔子,国公爷能饶了咱们?”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吴振雄头上,让他冷静下来。 是啊,周通这五百人虽然可惜,但已经死了。 可明晚那批货要是出了问题。 那就是断了整个走私集团的財路,萧远绝对会活剥了他。 “哼!” 吴振雄冷哼一声,“那就让他多活两天!” “这就对了。” 郑伯庸鬆了口气,继续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明晚咱们把货送出去,银子落袋为安。 腾出手来,隨便找个理由就能捏死那个陆崢。” “好!” 吴振雄咬牙切齿地点头。 “就先让那姓陆的多活两天! 等老子走完这趟货,再回头调集重兵,把那希望岭连人带山,一起灭了!” 第397章 撞枪口上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97章 撞枪口上了 福州外海。 平日里荒凉僻静的港口,此刻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数百支火把將海岸线照得亮如白昼,宛如一条蜿蜒的火龙。 码头上,上千名苦力正在將岸边推车上的货物运送到货船上。 岸边,吴振雄的心腹都司校尉赵刚,正一脸不耐烦地催促著: “都他妈快些,手脚麻利点!天亮之前必须把这批货全部装船运走! 误了国公爷的大事,把你们全家都扔进海里餵鱼!” 海湾外,数艘福建水师的战船成品字形排开,作为警戒。 船上的士兵们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又是一次轻鬆的护航任务。 时间推移,时近丑时。 “呜——呜——” 负责最外围警戒的一艘哨船上,突然响起了號角声! 紧接著有瞭望手的嘶吼声传来。 “有船!有大船靠近!” 赵刚心里一惊,举起千里镜望向海面。 只见漆黑的海面上,一片巨大的阴影正破开浪花,缓缓逼近。 “是倭寇!是黑石礁的倭寇主力来了!” 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看著那船队的规模,嚇得脸色惨白。 “李鈺那个废物!他不仅没打贏,还把倭寇引到这里来了!” 赵刚也是这么想的。 在这海上,除了他们水师外,只有倭寇才有大船。 虽然黑暗中看得不真切,但必定是倭寇无疑。 真是该死,上次走私倭寇来了,没有想到这次又来。 吴大人还没和倭寇达成协议吗? 他现在来不及细思,也顾不上那些还没装完的货物,声嘶力竭地吼道: “开炮!所有战船立刻迎敌!快!拦住他们!” 这次的走私绝对不能再有半点失误,必须將这群倭寇拦截住才行。 “轰轰轰!” 水师战船立即发射火炮,红色的火光撕裂夜幕,朝著那片靠近的阴影开火。 …… 平波號上。 李鈺正在思索他这样子偷摸回到福州,郑伯庸等人再看到他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突然,巨大的爆炸声在耳边炸响。 “怎么回事?” 李鈺眉头一皱,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吴振雄没有接到张猛的消息,还在海上布置了水师主力伏击他。 只是当他站在船头,看清远方的场景时,不由怒火中烧。 岸上灯火通明,人影绰绰,那繁忙的搬运景象,那堆积如山的货物和他当初第一次撞破走私时,一模一样。 “这群蛀虫!” “轰!” 又是一发炮弹飞来,这次打得更近,落在距离平波號不足5米的海里。 掀起的巨大水柱让平波號一阵摇晃。 “伯爷!是官船!他们在攻击我们!要不要还击?” 黑鯊跑来请示,脸上有著怒色。 “这帮狗娘养的,咱们去打倭寇拼死拼活,刚回来他们就拿炮轰咱们,简直可恶!” 李鈺沉默了。 他看向岸边,仿佛看到了那些官员贪婪的嘴脸和嘲讽。 你是二等伯又如何? 皇帝身边的红人又如何? 在这福建你翻不了天! 上次,他无兵无权,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险些丧命。 这次,还要逃吗? 只是一旦反击就是和福建水师彻底决裂。 也是和萧远撕破最后的脸皮。 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轰——! 又是一发炮弹落在左侧,激起的海水溅了李鈺一身。 冰冷的海水,彻底浇灭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 也点燃了他胸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上一次,他势单力孤,只能忍气吞声,眼睁睁看著罪恶在眼前上演。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身后有五千虎狼之师,有缴获的十几门火炮,有三艘坚固的大福船! 他厌恶透了这片土地上的黑暗。 厌恶透了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男盗女娼的贪官污吏!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 既然对方已经不顾一切地想要置自己於死地,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就算现在亮出“靖安”的旗號,他们会停火吗? 不会!他们只会变本加厉,杀人灭口!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就战! “还击!” 李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冷声道:“传我命令!三艘大福船上前,压制他们的火力。 其余所有船只散开!包抄上去,我要他们今晚一条船都出不货!” “是!” 黑鯊兴奋得浑身颤抖,他就等著这句话。 对於这些贪官污吏,他同样痛恨! 命令下达,整个舰队瞬间动了起来。 三艘大福船横移,船身两侧的炮窗打开。 从倭寇那里缴获来的火炮和弗朗机炮开始开火。 十艘快船上的海盗更是悍勇。 他们拿著鸟銃,如狼群般朝著港口的水师战船逼近。 张猛和王麟看著这一幕,脸色发白,手脚冰凉。 完了,这是真的要和朝廷水师开战了。 王麟喃喃自语,“这是造反啊……” “造反个屁!” 张猛咬著牙,一巴掌拍在张猛背上。 “你还没看明白吗?咱们已经没退路了! 要么跟著伯爷杀出一条血路,要么被吴振雄抓住剥皮抽筋! 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王麟浑身一震,眼中的恐惧瞬间变成了疯狂。 “妈的!横竖是个死!老子跟他们拼了!” 隨后两人开始指挥海盗战斗。 …… 福州港,一片大乱。 “將军!不对啊!” 一名瞭望手放下千里镜,惊恐地喊道:“来的不是倭寇的安宅船! 那三艘大船,是咱们大景的福船样式!” 赵刚此时也看出来了,对方虽然没有打旗號,但大福船他是能认出来的。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在那三艘大福船的周围。 无数密密麻麻的小船如同蝗虫过境般散开。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摆明了是要拦截港湾里的走私船队! 那些小船,他一眼就认出是海盗的船。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荒诞而可怕的念头,在赵刚脑中浮现。 难道……难道是李鈺在黑石礁和倭寇拼了个两败俱伤。 结果被路过的海鯊帮捡了便宜? 这群海盗不仅抢了李鈺的船,现在还想来黑吃黑,抢他们的货? “海盗开著官船打官兵?” 赵刚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快!快派人回城里稟报吴大人! 就说……就说海鯊帮主力来袭!我们快顶不住了!” …… 福州城,都司衙门。 吴振雄正搂著美妾喝酒。 今晚的出货虽然很重要,但吴振雄相信是不会有事的。 毕竟李鈺死了,这福建就没有谁再查走私。 等到这批货运出去,自己就能分到不少银两。 想到那场景,吴振雄便忍不住乐出声。 “报——!” 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吴振雄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海盗抢了大福船,在海面上拦截货船,他们人数眾多,货船出不去啊。” 吴振雄脸色大变,急忙起身朝著港口而去。 等到骑马赶到港口,便听到那震耳欲聋的炮声。 当他登上瞭望塔,举起千里镜看向远方海面时。 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三艘熟悉的大福船…… 船头那个身披战甲、身姿挺拔的身影…… 不是李鈺是谁? “他……他没死?!” 吴振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手脚冰凉。 第398章 撤退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98章 撤退 吴振雄看到李鈺身影的瞬间便僵在原地。 他眼睛死死盯著那熟悉的身影,脑袋一片空白。 李鈺不仅没死,看样子还活得很不错! 而且,他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船只,分明就是海鯊帮的匪船! 他竟然和海盗为伍了? 这么说,张猛之前发回来的所有消息,全都是假的? “炮……他船上哪里来的佛郎机炮?” 吴振雄看著三艘大福船不断地开炮,一个更为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出现。 李鈺收服了海鯊帮,然后带著海鯊帮去灭了黑石礁的倭寇。 缴获了倭寇的火炮,现在又杀了回来! 但这怎么可能? 那些桀驁不驯的海盗,国公爷的人去招安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李鈺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能让他们俯首称臣? 这小子……太可怕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他的手段、他的心机,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更让吴振雄痛恨的是张猛。 他这么信任张猛,交给他这么重要的任务。 结果对方给他传假消息。 “张猛,你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竟敢背叛老子!” 吴振雄气得眼前发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李鈺和张猛联手耍了! 李鈺不仅没去送死,反而利用这段时间吞併了海盗,剿灭了倭寇,有了自己的火炮和军队。 吴振雄牙齿都要咬碎了。 “勾结海盗,炮轰官军,李鈺,你这是自寻死路! 这下老子杀你,连藉口都不用找了!” “传我命令!” 吴振雄眼中凶光毕露,对著身边的传令兵嘶吼道:“水师主力,全部出动! 告诉他们,就说靖安伯李鈺勾结海匪,意图谋反! 给我狠狠的打! 把他们全部给我轰沉在大海上! 一个不留!” 命令一下,整个福州水师大营的警钟都被敲响。 一艘艘停泊在军港內的战船升起船帆,如同被惊醒的鯊群,杀气腾腾地朝著港口方向包抄而来。 海面上,李鈺的舰队凭藉著出人数和火炮,已经將外海警戒的舰队和走私船队打得溃不成军。 不少走私货船被打沉,货物坠入海里。 岸上还未搬运上船的货物,在吴振雄的嘶吼中,开始朝著城里撤退。 今晚出货是出不成了,白忙活不说,还损失了不少货物。 “伯爷,官军主力来了!咱们怎么办?”黑鯊跑来请示,神色凝重。 李鈺看向海面,远处水师舰队犹如乌云一般压来,声势浩大。 水师战船是他们的数倍,且都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走!” 李鈺当机立断“传令下去,所有船只,交替掩护,向海鯊岛方向撤退!” 舰队开始转向,边战边退。 吴振雄在岸上气得哇哇大叫:“追!给我追!別让他跑了!” 顿时福建水师紧咬在后面追击。 隨著李鈺船只的远离,吴振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今晚麻烦大了。 货物被毁坏不少,他这边的船还被打沉了几艘。 他能看得出,那些海盗和之前不一样了,不再是一盘散沙的各自为战。 而是有组织,有纪律,隱隱有几分水师的影子。 张猛! 一定是这王八蛋训练的。 吴振雄气得快要原地报仇,张猛这个狗东西给他传假消息蒙蔽他不说。 还帮李鈺训练海盗,简直是岂有此理。 如今李鈺这个心腹大患不但没死,还成了气候。 有兵有炮有船! “不行……这事儿太大了,我兜不住。” 吴振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调转马头。 准备去稟告国公爷。 但他一人去,心里没底,还是拉上郑伯庸这个老狐狸一起。 …… 布政使司衙门,后宅。 郑伯庸正睡得香甜。 梦里,希望岭的银子被他挖出来了。 白花花的银锭堆满了院子,他正躺在银堆上打滚,笑得嘴角流涎。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將他从美梦中惊醒。 “敲什么敲,三更半夜的,奔丧吗?”郑伯庸没好气地吼道。 “老爷!不好了!都司的吴大人来了!说是天大的急事!” 门外传来下人焦急的声音。 “吴振雄?” 郑伯庸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这个莽夫三更半夜来找自己,绝对没好事。 他急急忙忙披上衣服,赶到前厅。 一进门,就看到吴振雄一身戎装,满脸黑气,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似的。 “老吴,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郑伯庸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吴振雄没说话,端起桌上的冷茶,猛灌一口。 然后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开口道:“李鈺没死。” “什么?”郑伯庸如遭雷击,整个人都麻了。 隨后惊叫道:“你开什么玩笑?李鈺不是死在黑石礁了吗?” “我也希望他死了!” 吴振雄咬牙切齿,“但这小子確实没死,还带著三艘大福船杀回来了! 而且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收服了海鯊帮那群海盗! 今晚的走私,被他撞见,几百万两的货,全完了!” 听到吴振雄的话,郑伯庸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这……这怎么可能! 此事荒谬的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李鈺不仅活著,还收服了海盗,灭了倭寇,现在还回来阻拦他们走私? 这小子是神仙下凡吗? “老郑,別愣著了。” 吴振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事情已经失控了,你现在跟我一起去见国公爷!把情况说清楚!” 郑伯庸瞬间反应过来,一把甩开吴振雄的手,连连后退。 “我不去!” “老吴,你別害我! 这祸是你闯的,李鈺是你的人在监视。 李鈺死了的消息也是你说的,跟我有什么关係? 这时候去见国公爷,那是往枪口上撞! 要去你自己去,別拉上我。” 开玩笑,几百万两银子的损失,萧远现在肯定想杀人。 吴振雄居然还想拉他一起下水。 屁儿也太黑了。 “你不去?” 吴振雄眼中凶光一闪。 “仓啷”一声,直接拔出腰间的佩刀,冰冷的刀锋直接架在了郑伯庸的脖子上。 “我再问你一遍,你去不去?” 郑伯庸被嚇得一哆嗦,根本没有想到吴振雄会对他拔刀。 看和吴振雄杀气腾腾的样子,郑伯庸腿软了。 他不敢堵吴振雄会不会杀他。 “去……我去!我去还不行吗……”郑伯庸哭丧著脸点头。 两人上了马车。 吴振雄闷声道:“老郑,待会儿见了国公爷,你鬼点子多,嘴皮子利索,一定要帮我说话。 这事儿要是扛不过去,咱们都得玩完。” 郑伯庸缩在角落里,心里把吴振雄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你闯下的弥天大祸,拿刀逼著我去背锅,还要我帮你求情?你还是人吗? 但他不敢说出口,只能硬著头皮道:“我……我儘量。 但你也知道国公爷的脾气,这次损失太大,怕是不好过关。” 吴振雄沉默不语,只是將刀抽出来擦拭。 郑伯庸一看脸都绿了。 你这什么意思? 国公爷不饶你,你就要砍我吗? 我们这几十年的交情,你就这么对我。 吴振雄啊吴振雄,我真是看错你了! 第399章 不能再让李鈺活著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399章 不能再让李鈺活著 镇国公府,书房。 听完两人的匯报,饶是萧远这般城府深沉的老狐狸,也愣住了。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没有说话。 显然一时间也有些消化不了。 他想不通李鈺的命怎么会这么大? 连这样都弄不死! 突然,他將手中的核桃狠狠砸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 萧远猛地站起身,指著吴振雄的鼻子怒骂道: “本公把整个福建的水师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让一个黄口小儿在你的地盘上翻江倒海,收编匪盗,炮打官船! 吴振雄,你这个都指挥使是怎么当的? 你信誓旦旦地说李鈺死了,结果现在又活著回来,损失的货物,你来赔吗?” “国公爷息怒!国公爷息怒!”吴振雄嚇得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末將也没想到啊! 那张猛一直传回假消息,说李鈺已经和倭寇两败俱伤,谁知道……” 一直站在旁边的白先生,此时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 “吴大人麾下將领,竟能被敌人策反,可见这治军之能,確实非同凡响啊。”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萧远顿时更怒了。 吴振雄急得满头大汗,拼命给郑伯庸打眼色。 郑伯庸心中叫苦不迭。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躬身道:“国公爷息怒。 此事……此事確实是李鈺太过狡猾,非战之罪。 他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收服海鯊帮,此等手段,闻所未闻。 我等確实是防不胜防。” 他话锋一转,沉声道:“不过,国公爷,现在追究责任已是於事无补。 当务之急,是要立刻想办法,將这李鈺彻底扼杀! 只要杀了他,他收服再多海盗也是一群乌合之眾,不足为虑。 一切都还来得及!” 萧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郑伯庸说得对,现在不是算帐的时候。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沉声道:“李鈺既然和海盗勾结,必定会以海鯊岛为老巢。 那里易守难攻,不能再给他喘息的机会。” 萧远眼中杀机毕露。“吴振雄!” “末將在!” “本公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立刻调集水师主力,所有能动的船,全部给我开出去! 派兵强攻海鯊岛! 这一次,不计任何代价,不留一个活口! 本公不能再让李鈺活著出现在我面前!” “你亲自去督战!若是再有失误,你就提头来见!” “末將遵命!!” 吴振雄如蒙大赦,重重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立刻去调兵遣將。 …… 希望岭,天已快亮。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锦衣卫校尉,骑著快马飞奔上山。 “报!” “千户大人,暗桩传来消息,昨夜福州港大乱,伯爷带著大福船,炮轰了官府的走私船队,阻止了走私。” 陆崢闻言,脸上露出喜色。 “好!好啊!”陆崢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伯爷吉人天相,绝对不会有事,而且回来就搅了走私,痛快!” “不过……”那校尉顿了顿,神色变得凝重。 “伯爷毁了货之后,带著船队退向了外海。 现在福建水师已经疯了,所有战船出港追击。” 陆崢眉头微皱,沉思片刻道:“伯爷这是要避其锋芒。 福建水师舰队庞大,退回海岛是明智之举。” 话是这么说,但陆崢心还是提了起来。 他们没有船,想去帮忙都不行,只能在这里干著急。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负责侦查的锦衣卫急匆匆地跑上来。 “千户大人!有情况! 吴振雄不知何故,把原本封锁在周边的关卡哨岗抽调了一部分。 现在那些关卡防线比之前鬆懈了一些。” 听到这个消息,陆崢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自从第一次发现这边走私后,通往外界的关卡便加严了。 锦衣卫试著送信出去,但都没有回应。 陆崢知道那些送信出去的锦衣卫多半是死了。 而这次,吴振雄为了追捕李鈺,连陆上的军队也动用了。 虽然李鈺那边很危险,但对陆崢来说却是一个可以传递消息出去的机会。 “所有人,议事厅集合!” 陆崢当机立断,將山上所有锦衣卫都召集了起来。 片刻后,正厅內。 十多名锦衣卫站得笔直,他们都是陆崢从京城带出来的北镇抚司精锐。 原本有五十名锦衣卫,如今只剩下这十多人了。 陆崢走到眾人面前,从怀中掏出早已写好並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十多封密信。 这些信,是他和李鈺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 冒著巨大风险,整理出的所有关於萧远、吴振雄、郑伯庸等人结党营私,养寇自重,圈养私兵,走私通敌的罪证。 每一封信的內容都一模一样,只是用了不同的密写方式。 “兄弟们。” 陆崢看著眼前这十几个跟隨自己从京城一路南下的生死弟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伯爷在海上为我们吸引了全部的火力,为我们打开了一条缝隙。 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將密信分发到每个人手中,沉声道:“这些信,关乎著咱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更关乎著福建数十万百姓的生存。 即刻起,你们分头行动,不惜一切代价,將信送出福建,送回京城,亲手交到指挥使大人手中!” “只要能有一封信送到,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 陆崢看著眾人,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我丑话说在前头。 这一趟,凶险万分,甚至十死无生。 你们一旦被发现,必將遭到无穷无尽的追杀。 没有援军,没有后路。” 听到这话,在场锦衣卫没有一人露出惧色。 “千户大人放心!”一名校尉率先单膝跪地,沉声道: “人在信在!人亡,信也必须送到!” “人在信在!誓死完成任务!” 所有的锦衣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陆崢看著这群热血男儿,眼眶微热。 他上前,挨个拍了拍弟兄们的肩膀。 这些人,都是跟他从京城训练营里一起摸爬滚打出来的。 他不知道,今日一別,还能有几人再见。 他其实更想自己去送信,但他不能走。 他还要待在希望岭,这些锦衣卫只是校尉,没有他这个千户的分量重。 “保重!” 陆崢抱拳。 “大人保重!” 十几名锦衣卫重重抱拳,转身走出议事厅,朝著山下狂奔而去。 …… 海面上,炮火连天。 福建水师全面出动,紧紧咬著李鈺的船队不放。 “轰!” 水师的炮火连绵不绝,不断有炮弹落在李鈺舰队的周围,激起冲天的水柱。 一艘海盗的小渔筏不幸被炮弹命中,瞬间炸成了一团火球。 船上的几名汉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消失在了浪涛之中。 “伯爷!前面再有十里就是海鯊岛了! 但后面的水师追得太紧。 这么下去,不等咱们靠岸,后面的小船就要被他们打光了!” 薛武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开口。 李鈺神色冷峻,他知道,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刻。 舰队一旦开始减速靠岸,就会成为水师战船的活靶子。 “他们这是打定主意,要把我们全部摁死在海上,不留一个活口。” 李鈺声音冰冷。 “那我们怎么办?” “传我命令。” “让黑鯊和阿豹,挑选出五百名水性最好,最悍不畏死的弟兄,驾驶所有的快船和鹰船,立刻脱离主舰队!” “脱离?”薛武一愣,“伯爷,您的意思是……” “分兵!”李鈺沉声开口。 “让他们分成两翼,主动迎上去,利用快船的机动性,袭扰水师舰队的两翼! 不用跟他们硬拼,打了就跑,不停骚扰,给咱们的主力舰队爭取时间!” “我要抢滩登陆!” 第400章 抢滩登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00章 抢滩登陆 薛武將李鈺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黑鯊听完,脸上没有丝毫犹豫。 “他娘的!早就看这帮官军不爽了!不就是拼命吗?咱们弟兄哪天不是在拼命!” 他拿起一面令旗,跳上一艘快船的船头,振臂高呼。 “弟兄们!伯爷有令!挑五百个不怕死的,跟老子去干他娘的官船! 让他们也尝尝咱们的厉害!有没有带种的?” “有!” “算我一个!乾死这帮狗娘养的!”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海盗的骨子里,本就流淌著疯狂与冒险的血液。 重赏之下,更是个个奋勇。 很快,五百海盗组成的敢死队便集结完毕。 “伯爷保重!弟兄们,跟我走!” 黑鯊朝著旗舰方向重重一抱拳,隨即令旗一挥。 上百艘小船如同脱韁的野马,瞬间脱离主舰队,朝著两边而去。 正面攻击就是死,扛不住官兵的炮火,只能从侧面去打游击。 五百人都知道去拖延时间有可能是有去无回。 但没有一人后悔。 伯爷带著他们杀倭寇,为亲人报了仇。 他们这条命就是伯爷的。 这黑暗的官场第一次出现为百姓著想的好官。 他们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掩护伯爷安全撤退到岛上。 …… “將军!他们分兵了!” 水师旗舰上,副將指著远处的海面,沉声开口。 负责此次追击的总兵陈泰,举著千里镜,眉头紧锁。 “这些海匪想干什么?自杀吗?” 很快,上百艘小船便衝到了水师舰队的侧翼。 专门找那些掉队的,小型的哨船下手。 “扔火油罐!” “放火箭!” 海盗们將早已准备好的燃烧物,疯狂地投向官船。 他们的船小而快,在官船笨重的炮口调整过来之前,早已高速驶离,只留下一片火海和混乱。 陈泰气得哇哇大叫:“传令下去!两翼舰队,给我把那些苍蝇碾碎! 主力舰队,不要管他们,继续追击李鈺的主船!” 黑鯊见状,脸上闪过一丝狠色,挥动手中令旗。 都是有几十艘小船朝著水师主力舰队迎去。 这么做无疑是螳臂当车。 但没有人迟疑。 轰轰轰! 主力舰队开炮,顿时这些迎上去的小船被炸得东倒西歪。 有运气差的,直接被炮弹命中,四分五裂。 还有小船被水柱打翻,海盗落入海里。 这些海盗也凶狠异常,落入海里后,便朝著舰队游去,想要攀爬上去。 所有人都將生死置之度外,想尽一切办法骚扰,拖延。 趁著这五百海盗创造出的机会。 李鈺的主力舰队终於抵达了海鯊岛的预定登陆点。 “靠岸!快!快!快!” 三艘巨大的福船在经验丰富的水手操控下,冒著搁浅的风险,以惊人的技巧衝上了浅滩。 船刚一停稳,早已待命的数千海盗便如同潮水般涌了下来。 “炮手!拆炮!快!” “其他人!拉船!把小船都给我拖进那边的山坳里,能拖多少算多少!” 顿时整个海滩都忙碌起来。 铁牛力气最大,一手提一个虎蹲炮便跑。 很快又跑回来,又提起两尊炮。 李鈺,林溪力气没那么大,则是搬弹丸和火药。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生死一线,全都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和效率。 他们用粗大的缆绳套住船只。 上百人喊著號子,硬生生將那些吨位不轻的小船和木筏拖离海滩。 藏进一处被山体遮蔽的天然港湾之中。 另一边,张猛和王麟正指挥著炮手们,用最快的速度拆卸著船上的佛郎机炮。 这些沉重的铁傢伙,被几十人一组,用槓桿和滚木,运往岛屿深处。 海面上,黑鯊的敢死队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百多艘快船,已经伤亡过半。 但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成功地为李鈺爭取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 “撤!往岛屿北侧的暗礁区撤退!” 黑鯊见主力已经登陆,果断下达了撤退命令。 剩下的快船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一头扎进了官船不敢轻易进入的复杂礁石区,消失不见。 当陈泰整合好舰队,气势汹汹地杀到海鯊岛正面时,看到的是一片空荡荡的海滩。 只有三艘大福船停在岸边,上面的人都不见了。 “將军,他们……他们把船都开到岛上去了?” 副將看著沙滩上那一道道深深的拖痕,目瞪口呆。 陈泰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原本可以在海里就消灭李鈺,没有想到竟是被他们登岸了。 他挥动令旗,顿时所有战船从四面八方压进。 最终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將整座岛屿包围在其中。 “传我將令!” 陈泰拔出战刀,向前一指。 “所有战船,前进一步!对准那座主峰,给老子狠狠的轰! 我倒要看看,他李鈺的脑袋是不是铁打的!” “轰隆隆——!” 命令一下,上百门大小火炮同时发出怒吼。 橘红色的火光在海面上连成一片。 无数的实心炮弹带著悽厉的呼啸,划破长空,狠狠地砸向海鯊岛。 爆炸声震耳欲聋,沙滩上被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飞溅的沙石如同暗器般四射。 海边的树木被拦腰折断,燃烧的枝叶漫天飞舞。 整个海岛都在这恐怖的火力覆盖下瑟瑟发抖,硝烟瞬间瀰漫,遮天蔽日。 岛屿中心的聚义厅。 李鈺看著下方炸起的烟尘和炮火,神色淡然。 “不用管他们。” 李鈺开口。 “咱们的聚义厅在海岛最高处,他们的火炮射程够不著。 让他们轰,就当是给我们鬆土了。 现在,咱们只需要构筑防御工事就行。” 从倭寇那里缴获的火炮和弗朗机炮被张猛和王麟带著人,架在了最高处。 黑洞洞的炮口居高临下,能最大程度覆盖下面的海滩。 “薛武!铁牛!”李鈺喊道。 “在!” “你们带著兄弟们,立刻去那片沙滩后面,给我挖壕沟! 就按照我在船上教你们的方法,不要挖成一条直线,要挖成之字形! 前面要堆土袋,上面要盖偽装网! 水师的炮弹是实心弹,落地后会像铁球一样滚动伤人。 挖成弯弯曲曲的,炮弹滚进来就被挡住了! 只要咱们缩在沟里,他们的炮火就是给咱们挠痒痒! 壕沟一定要深,要宽,再给我挖几十个散兵坑!” 李鈺要用的,正是这个时代还没有的堑壕战术。 他要用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沟壑,来抵消敌人的人数优势。 將血腥的登陆战,变成一场无情的添油消耗战。 就在眾人忙碌之时,黑鯊带著残余的敢死队,从岛屿北侧的暗礁区绕了回来。 五百人出去,回来的,只有一百三十七人。 他们一个个浑身是血,衣衫襤褸,许多人身上还带著触目惊心的伤口。 没有了出发时的豪情壮志,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 “伯爷……”黑鯊走到李鈺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属下无能,折损了三百多个好兄弟。” 李鈺上前,亲自將他扶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没有无能,你们是英雄。 没有你们用命拖住敌人,我们现在所有人都已经沉在海底了。” 他环视著那一百多个倖存的汉子,沉声道: “弟兄们的仇,咱们很快就会加倍討回来!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去包扎伤口,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然后再为死去的兄弟们,挖好復仇的阵地!” “是!” 黑鯊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带著手下稍作休整,便默默地扛起铁锹,加入了挖壕沟的队伍。 第401章 围困海岛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01章 围困海岛 海鯊岛上,李鈺將一切布置好后,便走到了最高处的瞭望岩。 他手中拿著从倭寇那里缴获来的千里镜,朝著海面上看去。 海面上的景象让他暗自心惊。 便见海岛四周,密密麻麻全是船。 大大小小的战船不下百艘,將整座海鯊岛围得水泄不通。 这恐怕是整个福建水师的家底了。 他心中不由得冷笑,就是这样一支庞大的舰队,却让区区两千倭寇在福建沿海横行霸道数年之久,当真是天大的讽刺。 吴振雄这样的毒瘤不剷除,福建的百姓如何能见天日。 当然还有萧远这幕后主使。 不知道陆崢知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不过即便知道,也帮不上忙。 毕竟他们没有船,不可能飞到这岸上来。 “林溪。”李鈺收回目光。 “在。” “这一仗估计要打很久。” 李鈺吩咐道:“你带上会做饭的兄弟,去后山把咱们缴获的腊肉、大米都拿出来,做顿好的。 让所有弟兄都吃饱喝足,只有肚子里有油水,手里才有力气杀敌!” “放心,交给我。” 林溪点头,转身安排伙食。 …… 海面上,吴振雄带著后续抽调而来的两千步兵,终於抵达了战场。 看著不断轰鸣,却收效甚微的炮火,心中火冒三丈。 陈泰急忙跑过来迎接,还没等他开口行礼,吴振雄猛地起脚,狠狠踹在他的心窝上。 “嘭!” 陈泰惨叫一声,被踹得仰面翻倒,狼狈地滚出去好几圈。 “废物!全他娘的是废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吴振雄指著陈泰破口大骂。 “上百艘船,竟然让李鈺那几条破船衝过去了? 还让他成功上岸? 你这个总兵是干什么吃的? 是不是也想通敌?” 陈泰顾不得胸口的剧痛,慌忙爬起来跪在地上,“大人息怒! 那李鈺太狡猾了,派了海盗牵制我们主力,海盗悍不畏死,这才被他钻了空子……” “海盗悍不畏死,你们就怕死是吧,告诉你们,李鈺不死,咱们都得死!” 吴振雄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一刀劈了这个蠢货。 但他也知道现在杀將不祥,只得强行忍住,恶狠狠地问道: “现在情况如何?李鈺那几艘大福船呢?” “回……回大人。” 陈泰擦著冷汗道:“那三艘大福船停在码头上。 咱们的人刚才靠过去看了,船上空无一人,火炮、物资全都被搬空了,就是三个空壳子。” “把船给我拖走!” 吴振雄咬牙道:“那是老子的船!就算是个空壳子也不能留给李鈺!” 陈泰赶紧安排人將三艘大福船开了回来。 吴振雄看著硝烟瀰漫的海鯊岛,沉声道:“传令下去!准备登陆强攻! 老子就不信,这么多人堆不死他这几千残兵败將!” “大人!万万不可啊!” 陈泰急忙开口“李鈺虽然弃了船,但他把船上的所有火炮都搬走了!” “我刚才看了一下,他肯定会將炮架在高处,咱们一旦登陆就会暴露在炮火中,到时候必定损失惨重。” “那你说怎么办?”吴振雄没好气地吼道。 陈泰献计道:“大人,不如咱们先围而不攻。 派人上前喊话,动摇他们的军心。 他们虽然人多,但毕竟是乌合之眾。 被咱们这么围著,断了粮草,用不了多久就会军心涣散,甚至內訌。 到时候咱们再攻,便可事半功倍。” 吴振雄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 他这次带来的兵虽然多,但也是自己的心头肉。 若是折损太多,回去也不好向国公爷交代。 “好!” 吴振雄暂时同意了陈泰的意见。 “就先让他们当几天缩头乌龟! 传令下去,把岛给我围死了! 连只海鸟都不准飞出去! 等他们饿得啃树皮的时候,老子再登岛,把他们一个个活剐了!” …… 京城,北镇抚司衙门。 夜已三更,指挥使沈炼还未歇下,正对著一盏油灯,翻阅著各地的密报。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浑身浴血、衣衫襤褸的校尉踉蹌著冲了进来。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过头顶。 “大人,福建急报……十万火急!” 说完,这名校尉便头一歪,昏死过去。 沈炼脸色大变,他认得此人,是派去跟隨陆崢的精锐之一。 能让他伤成这样,福建那边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他一把抢过油布包,撕开层层包裹,露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 看到上面那代表最高紧急等级的印记,沈炼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迅速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阴沉。 越看,他握著信纸的手抖得越厉害。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甚至来不及换下常服。 抓起腰牌和密信,便直衝皇宫而去。 …… 皇宫,翊坤宫。 寢殿內薰香裊裊,温暖如春。 皇帝赵禎正宿在爱妃萧贵妃处,劳累了一天的他刚刚睡下不久。 “陛下!陛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贴身大太监魏瑾之的声音。 “锦衣卫指挥使沈炼大人求见,说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必须立刻面呈陛下!” 赵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沈炼是他最信任的孤臣,若非天塌下来一般的大事,绝不会在深夜惊驾。 他刚要起身,一只如玉般的藕臂便缠上了他的腰。 萧贵妃睡眼惺忪,声音慵懒娇媚。 “陛下……这都什么时辰了? 沈大人也是不懂事,有什么事不能明天早朝再说吗? 您龙体要紧,再睡会儿吧。” 赵禎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爱妃先睡,沈炼深夜前来,定有要事。 朕去去就来。” 说完,赵禎掀开帷幔,由宫女伺候著更衣,隨后对魏公公道: “让沈炼在御书房候著。” 看著皇帝匆匆离去的背影,萧贵妃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沉。 什么事这么急? 她眉头紧皱,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想了想,她挥手招来心腹侍女,压低声音道: “去找小喜子,让他去御书房附近转转。 不论听到什么,只要是关於福建的,立刻来报。” “是,娘娘。”侍女领命而去。 萧贵妃披上一件薄纱,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心中莫名烦躁。 原本,她以为李鈺被调去福建,太子赵弘又会变回以前那个贪玩好耍、惹人厌烦的模样。 只要太子再闯下一些祸事,她再在皇帝耳边吹吹枕边风。 加上温知行的配合,废黜太子,立自己的儿子赵宸为储君,便是指日可待。 可谁能想到,那赵弘竟像是换了个人。 李鈺走后,他不仅没有故態復萌,反而每日闻鸡起舞,认真读书。 待人接物也变得沉稳懂事,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一个九岁的孩子,竟已有了几分储君的气度。 让皇帝是越看越满意,时常在朝堂上夸讚。 再这样下去,太子的位置只会越来越稳。 “李鈺……”萧贵妃咬著银牙,心中暗恨。 “都是你这个害人精!若不是你,太子怎么会变得如此听话! 你最好死在福建,永远別再回来!” 第402章 全部困在宫里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02章 全部困在宫里 御书房,灯火通明。 皇帝赵禎走进书房,见沈炼神色凝重地站在中央,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更甚。 “说吧,何事如此惊慌?” 沈炼躬身行礼,沉声道:“陛下,事关重大,请陛下屏退左右。”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还是点了点头。他对著身旁的魏瑾之挥了挥手。 “魏大伴,带著所有人退到殿外三十步!无论是谁,敢靠近者,斩!” “喏。” 魏瑾之躬身,带著所有太监宫女退了出去,並关上了殿门。 沈炼不放心,亲自走到门口,侧耳倾听了片刻。 確认殿外已无人窥探,这才从怀中掏出那封带著血跡的密信,双手呈上。 “陛下,这是福建来的密信。” 皇帝接过信,展开阅读。 初时,他的脸色还算平静。 但当他看到福建官场从上到下沆瀣一气。 將朝廷明令禁止的海贸当成自家生意。 每年有数百万两的走私银子落入官员口袋,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当看到吴振雄养寇自重,甚至不惜勾结倭寇谋害李鈺时,他的脸色已是铁青。 而当看到最后那句话。 镇国公萧远,於福建私蓄死士,暗养私兵数万,拥兵自重,形同诸侯。 福建水师只知有萧,不知有君! “砰!” 皇帝猛地一拳砸在御案之上,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一个镇国公!好一个朕的国丈!” 皇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衝脑门。 他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都在发抖。 “朕以为他只是贪点钱。 没想到……没想到萧远竟然养了几万私兵! 他想干什么?他想造反吗?” 他在御书房內来回踱步,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 信中也详细记述了李鈺在福建的种种遭遇。 让皇帝也是心惊肉跳。 从初到福建遭遇的连环暗杀,到被万军围困希望岭,再到被逼出海剿匪…… 若非给了李鈺团练使的密旨。 还派了那一千归义军过去,恐怕李鈺第一次撞破走私,就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发泄通后,赵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沈炼。 “沈爱卿,此事你怎么看?该如何处置?” 沈炼沉声道:“陛下,萧远私养数万精兵,其心可诛,已形同谋逆! 其操控福建官府,走私通敌,中饱私囊,更是罪不容诛! 此獠不除,国无寧日!” 皇帝点头,萧远的事以及触及了他的底线。 哪怕对方是他岳父,也不能容忍。 “但。”沈炼话锋一转。 “此事绝不可打草惊蛇。 萧远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眾多,一旦消息泄露,让他提前有了防备。 无论是狗急跳墙直接反了,还是闻风而逃,都后患无穷。 所以,出兵之事,必须绝对保密!” “保密……”皇帝沉默了。 要调动大军,瞒过满朝文武,谈何容易? 朝中肯定有萧远的耳目。 皇帝在御案前来回走了几圈,心中有了决断。 …… 次日,早朝。 朝会一如往常,议论著一些无关痛痒的政事。 百官们昏昏欲睡,只等著太监喊一声“退朝”。 只是当所有事情议毕,皇帝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离开。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的文武百官。 大殿內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诡异。 首辅温知行上前一步,躬身问道:“陛下,若无他事,是否可以退朝了?” 他身为首辅可是很忙的。 而且年纪大了,站了这么久也有些累。 今天是怎么回事,皇帝怎么不退朝。 兴平帝看了温知行一眼,缓缓开口。 “传朕旨意。” “即刻起,关闭宫门。” “轰隆隆——!” 沉重的太和殿大门,在百官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关闭。 紧接著,大殿四周的帷幕后,涌出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手按绣春刀,將文武百官团团围住。 “陛下!这是何意?” 温知行大惊失色,“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眾大臣也是一片譁然,面面相覷,眼中有著恐慌之色。 这是要干什么?要杀人吗? 赵禎走下丹陛,脸色平静。 “没什么大事。 只是朕近日得了一本奇书,想与诸位爱卿一同研读。 顺便商討一下国策。” 赵禎看著温知行,淡淡道:“温爱卿,还有诸位爱卿。 从今日起,这一个月內,你们就在这宫里待著吧。 吃穿住行,朕都会让御膳房和內务府安排好。 至於家里的事…… 朕会让锦衣卫去你们府上取换洗衣物,顺便帮你们报个平安。” 一个月? 眾人譁然! 温知行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这……这於理不合啊!朝廷运转怎么办?各地奏摺怎么办?” “奏摺,朕会让人送进宫来,就在这大殿上批!” 赵禎大袖一挥,“就这么定了,这一个月,谁也不准踏出宫门半步! 如要入恭,换衣,也会有锦衣卫跟著。” 隨后皇帝不给任何人再说话的机会,起身拂袖而去。 只留下面面相覷、彻底懵逼的文武百官。 皇帝这是发什么疯?竟然要把他们所有人关在宫里住一个月? 还要让锦衣卫监视他们。 连入恭都要跟著? 温知行脸色阴沉,已经嗅到了不同寻常。 將所有大臣都关在宫內,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外面肯定发生了大事。 什么事能让皇帝和他们这些大臣翻脸也要將他们困住。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让他们往外传递消息。 温知行心中一凛。 李鈺! 莫非又是李鈺闹出什么事了。 一定是福建那边出事了! 温知行有些焦急,这群蠢货都这么久了还没杀掉李鈺吗? 皇帝一定是要对福建动手,为了防止他们传消息,才困住他们。 真是该死啊! 温知行干著急也没办法。 他出不去,只能在这里乖乖待著。 …… 海鯊岛。 吴振雄已经围困了这里十天。 每天清晨和傍晚,水师都会派出几艘小船,靠近喊话。 让大嗓门的士兵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同样的话。 “岛上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吴大人有令,只要你们杀了李鈺,交出反贼的头颅,不仅既往不咎,还人人有赏!赏银百两,赐予良田!” “李鈺已是穷途末路,不要再跟著他执迷不悟,想想你们岸上的家人!” 各种威逼利诱,轮番上演。 不过岛上却始终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除了偶尔能看到山顶飘起的炊烟,证明著岛上还有活人之外。 整座岛屿就像一座死城,充满了寂静。 这种寂静,让吴振雄感到越发烦躁。 旗舰船楼內,吴振雄正对著一张海图,愁眉不展。 “报——!” 一名亲兵快步进来,“大人,国公爷派白先生来了。” 吴振雄心中一凛,连忙將海图收起。 不多时,白先生摇著摺扇,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 “白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吴振雄挤出一丝笑容。 白先生却没心情跟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吴大人,我奉国公爷之命前来,只问一句话,李鈺的人头,什么时候能送到国公爷的案头?” 第403章 登岛作战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03章 登岛作战 吴振雄所在的帅船上,白先生一来就质问吴振雄。 当著这么多属下的面,吴振雄感觉很没面子。 特別是白先生那盛气凌人的样子,让吴振雄很想给他一巴掌。 但吴振雄不敢。 白先生是国公爷的心腹,他前来就是代表萧远的。 他要是敢打对方,那就是在扇萧远的脸。 “白先生有所不知,这海鯊岛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我军若是强攻,伤亡必將惨重。 如今我已將此岛团团围住,断了他们的一切补给。 岛上数千人,人吃马嚼,用不了多久就会断粮。 到时候军心一乱,不用我们攻,他们自己就得出来投降。 此乃万全之策啊。” “万全之策?” 白先生闻言,发出一声冷笑,手中的摺扇“啪”地一声合上。 “吴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他走到海图前,用摺扇点了点海鯊岛。 “你知道这岛上现在有多少物资吗?” 吴振雄一愣:“不就是那伙海盗的老底吗?能有多少?” “吴大人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白先生厉声道:“李鈺在攻打这里之前,先灭了谁? 是黑石礁的倭寇! 那伙倭寇盘踞多年,劫掠的財物粮食堆积如山,富得流油! 你觉得李鈺那个刮地三尺的性子,会把那些物资留在原地吗? 他肯定早就把倭寇的老底全都搬到这海鯊岛上了!” 白先生眼神咄咄逼人。 “你每天派人去喊几嗓子,再不痛不痒地放几炮嚇唬一下,有什么用? 万一他们的粮食储备,足够支撑一年呢? 难道你吴大人,就准备在这里陪他们耗上一年吗?” 吴振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李鈺打了倭寇,但那些倭寇有多少物资,他不知道。 他觉得不会太多,否则倭寇也不会经常去抢夺村庄。 但被白先生这么一质问,又有些心虚了。 心中便怪上了陈泰。 他一来就是要强攻的,是陈泰说围困,等对方断粮,喊话投降。 吴振雄为了减少牺牲,也同意了这个建议。 现在却被白先生臭骂一顿,让吴振雄心里火气更大。 他深吸口气,压住內心火气开口。 “那国公爷的意思是?” “强攻!” 白先生淡淡吐出两字。 “对面是什么人?一群散漫惯了的乌合之眾! 一群刚刚被招安、军心未稳的海盗! 他们能有什么战斗素养?” 白先生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你手里有数万训练有素的福建水师,兵力是他们的数倍。 船坚炮利,难道连这么一座小小的匪岛都攻不下来吗?” 他凑近吴振雄,低声道:“吴大人,你若是再这么拖延下去,国公爷只会觉得你无能。 甚至是別有二心,国公爷让我来传一句话……” “他,不想再等了。” 吴振雄吞了吞口水,看来国公爷確实是失去了耐心。 自己若是再拿不出战绩,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了。” 吴振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三日之內,我必將李鈺的人头砍下!” “很好。”白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就在这里,静候吴大人的捷报了。” 白先生没走,明显是想要督战。 吴振雄虽然反感,但也好开口让他走。 督战就督战吧,让他看看我吴振雄的实力,回去也能在国公爷面前美言两句。 隨后吴振雄召集了总兵陈泰和一眾將领。 “传我將令!”吴振雄指著海图,杀气腾腾地开口。 “明日清晨,发动总攻! 所有战船,分为三队,从南、东、西三个方向,对那片沙滩进行炮击!” “炮击过后,第一批三千步兵,给我强行登陆! 告诉兄弟们,斩杀李鈺者,官升三级,赏银万两! 临阵脱逃者,立斩不赦!” “末將……遵命!” 陈泰等人虽然心中觉得此举太过鲁莽,伤亡必大。 但在吴振雄的命令下,也只能硬著头皮领命。 …… 破晓时分,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咚!咚!咚!” 鼓声如雷,沉闷压抑,震碎了海面上的寧静。 旗舰之上,吴振雄一身重甲,亲手擂响了进攻的战鼓。 在他身后,近百艘大小战船同时升起了满帆,遮天蔽日,如同从海平线下升起的一座座钢铁森林。 从高空俯瞰,福建水师的舰队,以三十艘主力战船为核心,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包围圈,炮口对准了沙滩。 “放!” 一声令下,顿时无数火炮开火,朝著岛屿轰炸而去。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炮声不绝於耳。 无数的实心弹、链弹、开花弹,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流星雨,铺天盖地地砸向那片白色沙滩。 整个岛屿在这一刻都在微微颤抖。 爆炸的火光与掀起的沙尘,瞬间將整个沙滩笼罩在烟雾之中。 在这种情况下,沙滩上不可能再有埋伏。 看似无效的炮轰,其实是在给海盗心理上的威慑,也是在给官兵鼓舞士气。 “出击!” 吴振雄大吼一声。 顿时数百艘满载士兵的衝锋舟、蜈蚣船和小舢板。 脱离了庞大的水师战舰群,如同一群密密麻麻的黑甲虫。 隨著海浪起伏,铺天盖地地向著海鯊岛的滩头涌去。 船上的士兵盔甲鲜明,面容肃杀,所有人都想砍下李鈺脑袋,连升三级。 …… 岛上的海盗们早就被这震耳欲聋的炮轰惊醒。 和以往那些零散的炮轰不一样,这一次的炮轰格外猛烈。 仿佛要將这座岛屿炸成碎片。 李鈺站在半山腰上,看著海面上的情况,知道吴振雄估计是坐不住了。 这十天时间,对吴振雄来说是无聊的围困。 但对李鈺他们来说则是宝贵的时间,原本还有些担心对方围岛后马上强攻。 那时壕沟还没成型,就算能打退对方的进攻,恐怕也会付出惨重代价。 谁知道对方没进攻,只是围困放炮,然后派人喊话。 这就让李鈺有了充分的时间来指挥海盗挖壕沟。 张猛说一定是总兵陈泰在指挥。 陈泰性格谨慎,这围而不打一定是他的主意,想著围困到断粮,再进攻。 李鈺觉得他真应该好好谢谢陈泰。 他有种感觉,吴振雄手中的將领其实是在帮他。 张猛帮他训练海盗打枪,王麟训练海盗开炮。 这陈泰又拖延时间,让他们挖壕沟。 这让李鈺觉得什么好事都让他占全了。 现在才登陆作战,太晚了。 所有海盗都站在炮轰不到的地方看热闹。 看炮弹落在沙滩上,溅起数米高的沙柱。 看炮弹落在壕沟外堆积的沙袋上,造不成伤害。 还有炮弹落入壕沟內,滚动一会便撞在壁上,停了下来。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当吴振雄觉得那片沙滩上连一只老鼠都不可能活下来的时候,终於下达了登陆的命令。 早就准备好登陆的士兵,犹如浪潮一般朝著岛上衝来。 “杀!” 喊杀声震天,这些官兵根本就没將这群海盗放在眼里。 以往这些海盗来抢走私的东西,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如今他们这么多人,足以將这岛上的所有海盗灭杀。 第404章 损失惨重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04章 损失惨重 “伯爷,他们来了!” 黑鯊舔了舔嘴唇,看著那铺天盖地登陆的官兵,眼中有著兴奋。 “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各就各位,好好给这些官兵上一课。” “是。” 黑鯊挥动令旗,顿时数千海盗进入壕沟之中。 眾海盗缩在壕沟內,身体贴著泥壁,通过缝隙看著开始登陆的官兵。 铁牛,张猛,薛武,王麟,黑鯊五人,各自操控著一尊虎蹲炮。 这种炮打近战能发挥出极大的威力。 虎蹲炮都用树叶进行了偽装,放在壕沟外,不靠近根本发现不了那是炮。 “冲啊!” “第一个登岛的赏银千两!” 伴隨著各级军官歇斯底里的咆哮,第一波衝锋舟狠狠撞上了沙滩。 数百名手持藤牌和腰刀的水师官兵跳入齐腰深的海水中,嗷嗷叫著冲向岸边。 他们举著盾牌,身体前倾,防备著可能射来的打击。 不过,预想中打击並没有出现。 直到前锋衝过了沙滩,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甚至能看清前方的灌木丛时,岛上依然寂静。 “哈哈!这帮海盗怕了!居然没有埋伏!” 一名把总狂喜,挥刀大喊,“兄弟们!衝上去!剁了他们!”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八十步! 就在官兵们进入了火銃的最佳射程时。 “打!” 李鈺的声音在战壕中响起。 “砰砰砰——!” 剎那间,埋伏在战壕內海盗冒头,扣动火銃。 一道道火舌喷吐。 大量的白烟腾空而起,浓烈的硝烟味瀰漫战场。 上千只鸟銃齐射,枪声密集得犹如狂风暴雨,瞬间响彻整个海岛。 前方的盾牌手,手中的木盾在近距离的铅弹攒射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打得四分五裂。 连带著后面的士兵一起,身上爆开一团团血雾。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第一排的官兵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整齐划一地倒了下去。 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暴露在枪口下,紧接著又是第二轮排枪。 李鈺採用的是標准的三段击战术。 有了战壕的掩护,海盗们只需要站起来开枪,然后蹲下装填。 后面自然有人替他们补枪。 他们只需露出半个脑袋,就能完成射击。 而衝来的官兵却是全身暴露在没有任何遮挡的开阔地上。 被打懵的官兵此时也反应过来,大声喊叫。 “有埋伏,他们在沟里!” “还击!快还击!” 后方的官兵慌乱地举起火銃和弓箭,对著前方的壕沟胡乱射击。 “叮叮噹噹!” 箭矢和弹丸打在战壕前的土袋和岩石上,溅起一蓬蓬尘土,却根本伤不到躲在壕沟里的海盗。 “顶住!不许退!后退者斩!” 督战队在后面大声嘶吼,逼著剩下的人继续往前压。 “他们装填慢!趁现在衝进去!贴身肉搏!” “总兵有令,杀一个海盗赏银二十两,给我冲!” 在死亡的威胁和赏银的诱惑下,第二波官兵红著眼,踩著同伴的尸体,发起了衝锋。 只要衝进沟里,近身战,火枪就废了。 他们官兵全都著甲,近身肉搏根本不是这些海盗能比的。 就在这时,铁牛五人点燃了虎蹲炮的引信。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 衝来的官兵直接被炮弹炸飞了出去,后方的將领怒瞪双目。 这才看清在壕沟前方还特么有炮。 是不是赖皮,原本大家都是用火銃对射,你突然弄个炮出来。 还好数量不多。 虽然对衝锋的官兵造成伤害,但虎蹲炮的装填也需要时间,他们还有机会。 只是当官兵们顶著弹雨,付出惨重代价衝到距离战壕不足三十步的地方时,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了。 “哗啦!” 一个个坑洞出现。 “啊!!”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悍卒惨叫著跌入深坑。 坑底倒插著削尖的竹籤和生锈的铁刺,瞬间將他们扎成了刺蝟。 三十步的地方到处都是陷阱。 官兵的攻势瞬间一滯,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前有战壕火枪,脚下有陷阱深坑,这根本冲不过去啊。 此时李鈺举起了战旗,示意炮兵阵地可以开炮了。 与此同时,第一排壕沟內的海盗向后撤退,拉远距离。 半山腰的高地上,阿豹见到令旗,急忙大吼。 “开炮!” 十二门火炮和十八门弗朗机炮被点燃。 因为是居高临下,不需要太远的射程。 炮膛里装填的全是杀伤力极大的霰弹和开花弹。 轰轰轰! 无数金属风暴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砸在了官兵身上。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传来。 爆炸的衝击波和四散的铁砂、碎石,瞬间便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一名將领的上半身被直接炸飞,肠子內臟流了一地,场面血腥无比。 官兵们彻底崩溃了。 火銃和陷阱已经让他们伤亡惨重,现在还有炮轰。 这哪里是打仗,这是在送命。 哪怕有赏银的诱惑,也要他们有命拿才行。 “撤!快撤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剩余的官兵们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伤亡和心理压力,扔下同伴的尸体,如同潮水般向海边退去。 哪怕督战队也无法阻止这种撤离。 甚至督战队都怕了,他们都还没看到敌人,官兵这边便死伤无数。 …… 旗舰之上,吴振雄用千里镜看著这惨败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镜头里,他引以为傲的官兵,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被那密集的火网和炮火无情地收割。 他看到了士兵们的倒下,看到了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看到了那道看似低矮,却如天堑般难以逾越的防线。 “这……这怎么可能?” 吴振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 他想不明白,一群海盗,怎么可能在短短十天之內。 就构筑出如此坚固,如此专业的防御工事。 那种连环的壕沟,那种精准的炮火,以及交叉的火力,这分明是官兵才具有的战术。 张猛! 一定是张猛这该死的叛徒。 不但用假消息骗他,还教海盗们挖壕沟,架火炮。 岂有此理! 真是岂有此理! 之前在水师的时候也没见你张猛有这样的军事素养。 现在投靠了李鈺,就全部发挥出来,想要立功是吧。 好好好! 老子真是小看你张猛了。 等抓到你,一定要將你扒皮点天灯。 吴振雄没有想过李鈺,毕竟李鈺是文官,哪里懂打仗的事。 肯定是张猛这王八蛋教的。 “大人!顶不住了!第一波弟兄死伤过半,退下来了!” 陈泰满脸惊恐地跑过来。 “李鈺的火力太猛了! 而且地形对咱们太不利了!” 吴振雄看著那些狼狈逃回来的残兵败將,胸口剧烈起伏。 感觉到了无比的憋屈。 “李鈺,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大人息怒!那李鈺诡计多端,显然是早有准备。 我军初战失利,不宜再强攻,不如……” “闭嘴!” 吴振雄红著眼打断了他。 “传我將令!第二波,五千人! 告诉他们,谁第一个衝上那道壕沟,赏银百两!” “给我用人命填!也要填平了那道该死的壕沟!” 第405章 壕沟战术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05章 壕沟战术 旗舰上,吴振雄装若疯虎。 他可是福建都指挥使啊,打一群海盗居然打成这个样子。 他自己都觉得没有面子。 加上萧远又催得紧,他已经准备不惜代价也要將这座岛拿下。 很快第二波官兵乘坐登陆艇,朝著海岛衝锋。 李鈺此时已经回到了半山腰。 通过千里镜看到吴振雄又派了第二批官兵登岛时,不由神色冷峻。 看来吴振雄这是铁了心要用人命来填。 其实李鈺是不想打这些官兵的。 这些都是大景子民,是活生生的人命。 他也和这些官兵没有仇,但他也没有办法。 他不杀这些官兵,这些官兵就要杀。 如果能將吴振雄杀了就好了,不过李鈺也只是这样想想。 吴振雄身为都指挥使,武艺不弱,加上身边还有亲兵保护,要想杀他谈何容易。 “传令下去。”李鈺开口。 “山顶的所有火炮,暂时停止射击,节省炮弹,把它们留到最关键的时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吴振雄只给了他鸟銃的弹药,並没有给炮弹。 这些炮弹都是从倭寇那里缴获的,打一发少一发。 而敌人的数量却还很多,不能把所有的底牌在一开始就打光。 官兵的第一波攻击是最猛的,因此开炮震慑。 现在知道了他们这边炮火凶猛,那么登岛就会小心翼翼,也就不需要炮火威慑了。 很快,第二波官兵开始衝锋。 “杀!衝过去!” 带队的千户嘶吼著。 但迎接他们的是虎蹲炮的怒吼。 虎蹲炮的炮弹,之前吴振雄给了李鈺不少。 此刻成了收割官兵性命的死神镰刀。 大片的铁砂和碎石,如同五把巨大的铁扫帚,狠狠地扫过衝锋的队列。 每一次轰鸣,都能在密集的官兵人群中,清理出一片扇形的死亡地带。 壕沟內的鸟銃手也开始了射击。 不过,官兵数量实在太多。 他们顶著巨大的伤亡,硬生生用血肉之躯,衝到了第一道壕沟的边缘! 手持鸟銃的海盗早已撤到了第二道防线。 或者是撤到战壕的拐角处,依託掩体进行精准的点射。 如此近的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 跳进壕沟的官兵还没站稳,就被迎面打成了筛子。 那些没有鸟銃的海盗,则是贴在战壕內壁。 当官兵们站在壕沟边缘,探头想要向下射击,或者准备跳下来时。 “噗嗤!噗嗤!” 无数锋利的倭刀,毫无徵兆地从下方刺出! 这一招阴狠至极,专门捅刺官兵的下三路——脚掌,大腿,甚至是胯下。 “啊!” 惨叫声瞬间连成一片。 许多官兵捂著襠部或大腿惨叫著滚落壕沟,紧接著就被早在下面等候多时的海盗乱刀分尸。 海盗们也不恋战,不断往后撤退。 反正他们有几道防线,没有必要死守第一道。 官兵们终於占领了第一道防线,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在將领的督促下,官兵不断向前推进。 但每前进一步,都死伤惨重。 他们占领了第一道壕沟,却发现前方还有第二道。 好不容易衝到第二道,迎接他们的又是同样的交叉火力和致命的伏击。 这场惨烈的肉搏战持续到了黄昏。 五千官兵,硬是用尸体填平了几段壕沟。 却始终无法突破最后的防线。 最终,在丟下两千多具尸体后,剩下的人溃退回沙滩。 吴振雄看著潮水般退回来的残兵败將,脸色阴沉得可怕,却也无可奈何。 天色已晚,不適合再战。 …… 夜幕降临,海风呜咽。 李鈺让黑鯊匯报了伤亡,损失了將近两百人。 之前打倭寇死了將近四百,打水师又损失了差不多四百。 现在又折损將近两百。 招安来的五千海盗,已经死掉快一千了。 虽然官兵的伤亡远远大於海盗,但李鈺却半点高兴不起来。 一具具尸体被摆放在地上。 李鈺看著不久前还欢天喜地领赏银的面孔,如今已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这让他心中沉痛。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把兄弟们的尸体都收敛好。” 李鈺的声音有些沙哑。 “告诉活著的弟兄,死去的每一个兄弟,他们的抚恤金都会翻倍!” 隨后他又下令“派人去把所有能用的火銃、甲冑、兵器,全部给我扒回来! 咱们的人没甲,近身战太吃亏。 如果穿上甲冑,就能少死很多人!” 命令一下,海盗们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数千套还带著血跡的官军甲冑和数百支火銃被收集起来,极大地补充了他们的装备。 当这些海盗换上了甲冑,也有了几分正规军的影子。 ……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 旗舰之上,吴振雄召集了所有將领开会。 他双眼布满了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大人,他们的壕沟战术太过诡异,我军若是再像昨日那般强攻,怕是……” 总兵陈泰心有余悸地开口。 根据昨日第二批逃回来的官兵匯报,对方的壕沟和他们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能撤能打能偷袭,真要將壕沟全部占领,不知道要用多少人命去填。 “本官知道!” 吴振雄粗暴地打断了他。 “既然李鈺要当缩头乌龟,那咱们就把他的龟壳给砸碎!” 他厉声道:“传我將令!把所有船上的佛郎机炮,全部给老子拆下来,推上岸去! 在沙滩上,给老子构建炮兵阵地!” “我要用炮火,把他们那该死的壕沟,一寸一寸地犁平! 我倒要看看,他们躲在土坑里,怎么挡住炮弹!” 陈泰闻言,眼睛一亮。 这確实是个好办法。 用己方的炮火优势,对对方的阵地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就算不能完全消灭,也能极大地摧毁他们的工事和士气。 吴振雄的命令很快被执行。 数千名士兵在弓箭手和盾牌手的掩护下,再次登陆。 这一次,他们没有衝锋,而是將一门门沉重的佛郎机炮从船上运到岸上,並开始构筑临时的炮兵阵地。 半山腰上,李鈺通过千里镜看著官兵们的动静,眉头皱了起来。 弗朗机炮,虽然威力不如红衣大炮,但胜在射速快。 若是让它们推到近前平射,那简易的土木战壕根本挡不住。 黑鯊急冲冲跑来“伯爷,官军把大炮都推上岸了! 他们这是要跟咱们对轰啊! 咱们的炮台位置虽然打得远,但没法打到沙滩上啊!” “对轰?” 李鈺放下千里镜,摇了摇头。 “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刻放弃阵地,全部退到半山腰! 把所有的粮食,淡水,弹药,都给我搬上来!” “啊?放弃阵地?” 黑鯊大惊,“伯爷,那阵地可是咱们花了好几天才建好的啊!” “一座空阵地,留给他们又如何。” 李鈺胸冷笑。 “吴振雄想用炮火洗地,那我就让他洗个够。 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炮弹可以浪费。” “吴振雄以为则是攻坚战,那咱们就將他拖入消耗战。” “他的人数是我们的数倍,每日消耗的粮食和水是我们的数倍。 咱们守住山腰,这里易守难攻,他们要想攻上来,只怕也要数月……” 黑鯊闻言,去传达命令。 李鈺则是看向天空,吴振雄调集这么多兵力过来。 其实李鈺对於能坚持多久心里也没底。 但他相信陆崢不会没有动作。 陆千户,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第406章 攻打海岛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06章 攻打海岛 “快快快,动作麻利点,將沙袋都搬走。” 黑鯊一边大声催促,一边扛著两袋沉重沙土往山上跑。 “伯爷有令,什么都不要给他们留,全都搬上山。” 一眾海盗爭分夺秒,要在官兵炮兵阵地构筑完之前,完成撤离。 虽然对於让出辛苦挖的壕沟,海盗们有些不理解,觉得就算对方用炮轰,对他们也造不成太大的威胁。 但伯爷的命令绝对不会有错。 这几次的战斗,如果换成是他们,估计早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但在伯爷的指挥下,不仅灭了倭寇,还杀伤官兵这么多人。 这让海盗们都觉得伯爷根本不是文官,这是真打过仗的武將啊。 而海滩上,二十多门沉重的弗朗机炮被官兵从滩涂推到了沙滩的坚实地带,並开始构筑临时的炮兵阵地。 总兵陈泰看著远处那没有动静的海盗阵地,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按理说,现在是阻止他们构建炮兵阵地的最佳时机。 可对方除了偶尔放几枪骚扰一下,根本没有组织起有效的反击,仿佛是默认了他们的行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泰对著身边的副將低声道:“传令下去,让弟兄们都机灵点。 盾牌手护好炮兵,火銃手,弓箭手隨时准备压制他们的火力。” …… 半山腰,聚义厅。 这里是李鈺最后的防线。 李鈺除了让海盗们挖壕沟外,对聚义厅也进行了改造。 不再是当初那种匪气十足的大厅,而是修建成了简陋的堡垒。 四周的墙壁被沙袋和岩石加固,周围的附属建筑也被改造成了一个个相互策应的火力点。 李鈺此时站在外面,通过千里镜看著山下的动静。 “伯爷,官军的炮都推上来了,咱们再不打,等他们开火就晚了!” 负责炮兵开火的阿豹急得直搓手。 之前用火炮轰炸了下方的官兵,让阿豹尝到了甜头,觉得这种方式太爽了。 不用近距离作战就能將官兵打得屁滚尿流。 现在那些官兵推著弗朗机炮,移动缓慢,正是打靶子的时候,但伯爷没下令开炮,让阿豹有些著急。 “急什么!” 李鈺放下千里镜,神色平静。 “咱们这半山腰的地势,正好在他们佛郎机炮仰角的极限之外。 让他们推,推得越近越好。” 阿豹闻言,只能干著急。 “你去看看饭做好了没有,做好了就让弟兄们吃饭休息,养足精神。” 阿豹无语,同时心里又生出佩服。 伯爷是真的不著急啊,这么紧张的时候居然还能吃得下饭。 …… 山下,官军的炮兵阵地终於构筑完毕。 “开炮!给老子把那几道壕沟轰平了!”一名都司將领拔刀怒吼。 “轰!轰!轰!” 几十门弗朗机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一次,炮弹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拋射。 而是对准了海盗挖的壕沟,进行毁灭性的覆盖打击。 炮弹呼啸著砸进壕沟,掀起漫天沙土。 坚固的沟壁在猛烈的爆炸中不断坍塌,木製的支撑结构被炸得粉碎。 只是炮击了几轮,壕沟內连一声惨叫都没听到。 “大人!不对劲!” 一名瞭望手放下千里镜,大声报告,“壕沟里……好像没人!” 那名將领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 “没人?哈哈哈!肯定是那帮海匪怕了咱们的天威,被嚇跑了! 传我將令,全军出击! 给我衝上山去,活捉李鈺!” 在他看来,海盗放弃了阵地,无疑是害怕了。 山上可没法挖壕沟,那就不能像之前那样阴他们了。 “杀啊!” 官兵们见海盗不战而退,顿时士气大振。 压抑了许久的官兵精神亢奋,昨天被海盗打得崩溃,让这些官兵都觉得是奇耻大辱。 他们可是正规兵啊,居然被一群乌合之眾打得屁滚尿流。 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们这些官兵天然就有优越心理,此刻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如同决堤的潮水,爭先恐后地朝著前方衝去。 杀敌一人可得二十两,这对於官兵来说也是不小的数字。 更別说杀了李鈺能赏银万两,官升三级。 在这些官兵眼中,李鈺就是一文官,只要让他们近身,绝对能乱刀砍死! 很快数千官兵便衝过了壕沟,朝著通往半山腰的唯一一条山道涌去。 这条山道,名为蛇盘径。 窄处仅容三人並行,宽处也不过丈许,两旁皆是乱石杂草。 官兵们挤在山道上,奋力向上攀爬。 “来了。” 半山腰的一块巨石后。 薛武透过缝隙,冷冷地看著下方那条被人头塞满的山道。 “放近了打,伯爷说了,要在他们最挤的时候开火。” 薛武低声开口,身后的鸟銃手们屏息凝神,黑洞洞的枪口从岩石缝隙,树干后方探了出来。 “打!” 隨著距离的接近,薛武爆喝一声。 “砰砰砰——!” 炒豆般的爆响声在山林间骤然炸开。 居高临下的排枪齐射,根本不需要瞄准。 密集的铅弹如雨,收割著官兵们的性命。 冲在最前面的官兵瞬间倒下一大片。 在这个距离上,就算是披著棉甲也挡不住鸟銃的穿透力。 “有埋伏,快退!” 前排的官兵惨叫著倒下,后面的官兵也慌乱起来。 “別慌,都不许退!” 將领在后面大吼,“盾牌手顶住!只要衝上去就是胜利!” 官兵的素养在这一刻也体现出来。 手持厚重藤牌和蒙皮大木盾的盾牌手死死顶在最前。 两人一组,一人將盾牌高举过头顶,一人平举护在身前。 火銃手紧隨其后,透过盾牌的缝隙寻找射击机会。 而射程最远的弓箭手则被安排在最后压阵。 “不要乱!保持阵型!” 將领看著道路两侧险峻的地势,厉声大吼。 “弓箭手!朝两边盲射!给我压制住他们!” “咻咻咻——!” 隨著一声令下,官兵后方的箭雨如飞蝗般向著山道两侧的灌木丛和岩石后覆盖而去。 虽然是仰射,力道有所衰减。 但这密集的箭雨还是给埋伏在两边的海盗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妈的!头低下!” 黑鯊按著一名想探头射击的海盗脑袋,將他狠狠按回岩石后。 几支羽箭擦著头皮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官兵的这波战术压制相当有效,海盗们的鸟銃射击频率顿时被迫慢了下来。 趁著海盗火力被压制的空档,前排的盾牌手怒吼一声,顶著盾牌加快了脚步,朝著上方衝去。 “这样就想衝上来,做梦!” “兄弟们该我们了!” 张猛大喊一声,猛地將一块巨石推了下去。 如今的张猛已经和海盗称兄道弟,杀起昔日的同袍也丝毫不手软。 王麟更是脸上有著不屑之色。 这到底是哪个蠢货在指挥,这么多官兵拥挤在山路上。 就算保持阵型稳步推进,也不可能上来。 这种狭窄山路,根本就冲不上来。 这次官兵又要损失惨重了。 当然他心里这么想,动作可不慢,將滚木推了下去。 第407章 火炮对轰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07章 火炮对轰 “轰隆隆——!” 巨大的磨盘石,削尖的沉重圆木,借著陡峭的山势,呼啸而下! 这些重物在崎嶇的山路上不断碰撞,弹射。 速度越来越快,轨跡也变幻莫测,根本无法预测。 “不好,是滚木礌石,快躲开!” 下方的官兵们惊恐地抬头,只看到头顶的黑影越来越大。 那股死亡的压迫感让他们肝胆俱裂。 “啊!” 最前排的盾牌手们发出吼叫,他们根本没法躲,只能用肩膀抵住盾牌。 双脚用力抓地,妄图抵挡。 轰——! 一块巨石砸进了盾牌阵中。 挡在前面的三名盾牌手连人带盾,瞬间被碾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巨石去势不减,继续翻滚著冲入后方的队列。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骨断筋折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紧跟著又是削尖的圆木犹如车轮般碾压而过。 官兵们刚才还严整的阵型,顿时被冲得七零八落。 “打!” 李鈺的声音传来。 顿时枪声再起。 官兵们彻底崩溃,这根本就冲不上去。 这条上山的路,就是一条黄泉路! “撤!快撤退!” 官兵们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单方面的屠杀。 这么大半天,他们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他们留在这山道时只是待宰的羔羊。 很快,一眾官兵丟下数百具尸体,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山下的壕沟阵地。 “混帐!混帐!” 负责指挥的將领躲在壕沟內,看著半山腰那座隱隱约约的聚义厅,破口大骂。 这李鈺太阴损了,占著地利,硬是让他这五千大军有力使不出。 “大人,这路太窄,咱们人多展不开,衝上去就是送死啊!” 副將带著哭腔说道。 他刚才別嚇坏了,就差一点那滚石就砸了他的身上。 前面那些官兵被砸成肉泥,让这副將有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他寧愿去打倭寇,也不愿意再打李鈺。 李鈺比倭寇凶残多了。 “怕什么!咱们有炮!”將领大吼。 “把佛郎机炮给老子推过来!我就不信,这么近的距离,还压制不了他!” 在將领的命令下,原本摆在海滩上压制壕沟的弗朗机炮开始朝著前方移动。 …… 半山腰,聚义厅。 “伯爷,他们把炮推上来了!” 王麟兴奋地搓手,“已经进入了咱们的射程,打不打?” 不用千里镜都已经能看到山下的官兵將弗朗机炮推进了壕沟区域。 “不急。” “现在开炮,他们跑得快,等他们都摆好了,咱们再一锅端。 让他们先热闹热闹。” 官兵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將前排的火炮固定好。 “开炮!给老子狠狠地轰!” 將领已经等不及全部弗朗机炮就位,迫不及待地开口。 “轰!轰!轰!” 实心铁弹呼啸著砸向半山腰。 “咔嚓!” 山腰上的大树被拦腰炸断,巨大的树冠轰然倒下,扬起漫天尘土。 岩石被炸得粉碎,碎石如雨点般四溅。 聚义厅前的广场瞬间被硝烟笼罩,几处简易的工事被炸飞,看起来声势骇人。 “哈哈哈!炸死这帮龟孙!” 將领看著山上腾起的烟尘,心中大爽。 “继续!不要停!” 可惜,这些炮弹根本就轰击不到聚义厅,偶尔有那么一两颗给力的铁弹,也被沙袋挡了下来。 而趁著炮火轰炸的时候,官兵们再次组织队伍发动攻击。 这么强烈的炮火,那些海盗肯定不敢露头,是他们衝上去的机会。 “伯爷,他们的弗朗机炮已经全部固定了。”王麟开口。 李鈺点了点头“那就让他们尝尝我们的炮火。” 王麟急忙跑到高处的炮兵阵地,大声道: “所有炮手听令!目標,敌军炮兵阵地!三轮急速射!给老子开火!” “轰——!” 早已等待多时的三十门大炮,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三十枚炮弹,划破长空,带著尖锐的呼啸声。 如同天降陨石,狠狠地砸向了下方的官兵炮兵阵地。 砰! 一门佛郎机炮被炮弹直接命中。 沉重的炮身被炸得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后重重落下,砸死了一片来不及躲闪的士兵。 更可怕的是,堆放在阵地旁的火药桶被引爆了。 “轰隆——!!” 一声比之前所有爆炸声加起来还要响亮的巨响传来,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整个壕沟阵地都在这恐怖的爆炸中剧烈地颤抖。 无数的残肢断臂和破碎的炮管零件被拋向空中,如下雨般落下。 第一轮炮击,就几乎摧毁了官兵一半的炮兵力量。 “第二轮!放!” 王麟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又是一轮火炮齐射。 山下的官兵们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知道山上有炮,毕竟昨天那五千人被炸死不少。 但今天他们经过壕沟的时候,山上没有开炮。 他们对山上发起衝锋的时候,山上还没开炮。 他们推弗朗机炮过来的时候,山上也没开炮。 这让將领以为李鈺他们的炮没有炮弹了,谁知道对方是在等他將所有弗朗机炮推到前面来。 如今在对方炮火轰炸下,炮兵只顾著逃命,哪里还顾著撤炮搬回去。 看著一门门弗朗机炮在炮弹下被炸成了废铁。 將领心都在滴血。 上方炮火声不断,下方官兵们的弗朗机炮在短短一炷香內,几乎全军覆没。 李鈺没打算缴获这些弗朗机炮。 他本身炮弹就不够,缴获这些弗朗机炮也没法用,还不如都毁了,不留给吴振雄。 “完了!全完了!” 將领失魂落魄,这么多炮被摧毁,他已经能想像到吴振雄会是何等的暴怒了。 而失去了炮火的掩护,那些刚刚衝到半山腰的官兵步兵,瞬间又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地步。 兵败如山倒! 之前的官兵尸体还在山道上,本就让这些官兵没了多少士气。 如今作为掩护的炮火没了,他们哪里还有勇气继续上冲。 在被海盗几轮齐射后,再也顾不得军令,开始朝著下方狂奔。 修整一番后,又被將领逼著再次上山。 吴振雄已经下了死命令,因此即便知道是让这些官兵去送死,但也让他们上。 去消耗海盗的弹药,为后续的进攻做准备。 战爭就是这么残酷。 李鈺看著那一批批来送死的官兵,嘆了口气。 不过却没有让人停海盗停止射击。 这场血腥的拉锯,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当夕阳將海面染成一片血红时,吴振雄终於下令鸣金收兵。 疲惫不堪的官兵们,如蒙大赦,扔下了近千具尸体,狼狈不堪地退回了海滩上的临时营地。 吴振雄看著逃回的官兵,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又败了! 不仅如此,几十门弗朗机炮也没了。 这损失比第一天还多,更可笑的是,他这边死了这么多人,而海盗那边可能一个人都没死。 毕竟这些官兵连海盗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便被打了下来。 吴振雄带兵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李鈺只是文官,怎么可能懂带兵打仗。 一定是张猛那狗东西,抓到他一定要让他不得好死。 第408章 我有两计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08章 我有两计 夜色深沉,海风呜咽,仿佛在为白天死去的数千亡魂哀鸣。 吴振雄的旗舰之上,灯火通明,气氛压抑。 吴振雄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一脸的颓败。 短短两天的攻岛战,让他手下的官兵折损了近五千人。 连从船上拆下来的佛郎机炮也损毁殆尽。 这样的损失,已经有些伤筋动骨了。 想了想,他起身朝著白先生所在的房间走去。 房间內,檀香裊裊。 白先生悠閒地品茶,似乎外面的战斗与他无关。 这两天他都没有出房门,而是在房间內一人下棋,左右互博。 吴振雄推门而入。 也没客套,直接坐下来就倒苦水。 “白先生,你也看到了,短短两天,我就折损了五千弟兄,不是我吴振雄无能,实在是那海盗易守难攻。” “李鈺那小子得叛徒张猛相助,如虎添翼,再这么强攻下去,就算最后能杀了他,我这半个福建水师怕是也要给他陪葬了。” 吴振雄凑近了几分,语气带著点討好。 “先生,你是国公爷身边最亲近的人,能不能替我在国公爷面前美言几句? 不是我不想打,实在是这仗没法这么硬打啊! 到时候水师打光了,谁来给国公爷保驾护航?谁来震慑海面?” “依我看,还得改回老法子,围到他们断粮,不战自溃,这才是上策啊。” 白先生听完,放下茶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吴大人。”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兵法有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你这一味地猛衝猛打,不过是匹夫之勇,自然不行。 难道就不会用点计谋吗?” 吴振雄老脸一红,若是旁人敢这么说他,早就被他拔刀砍了。 但面前这位可是萧远的谋士,他哪里敢造次。 只能苦著脸道:“先生也知道,我就是个大老粗,认字都不满一箩筐,哪里懂什么兵法奇谋……” 说到一半,吴振雄猛地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急忙起身对著白先生一抱拳。 “听先生这意思,是有破敌良策了?还请先生教我!” 白先生慢条斯理地抚了抚頜下的山羊鬍,一脸高深莫测地开口。 “此时正值秋末冬初,天乾物燥,且海上多风。” “海鯊岛上植被茂密,那半山腰的房屋更是被树林环绕。 吴大人,你说若是这山上起了火,那些海盗,是愿意被烧成焦炭呢,还是愿意跑下山来?” “火攻!” 吴振雄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爆射。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不错。”白先生点了点头,“你只需调集所有的弓箭手,將火箭射入山林之中。 一旦山火燃起,借著风势,整座岛都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炉! 他李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扛不住这漫天大火! 到时候,他们不想被活活烧死,就只有一条路——下山突围!” 白先生呵呵一笑。 “你再在山下的沙滩上布下重兵,张开口袋,等著他们自投罗网便是。 当然,他们肯定不会束手就擒,那也必然是一场硬战。 但至少,他们失去了最倚仗的地利优势。 在平地上,你数万大军,难道还怕他几千残兵败將吗?” “高!实在是高!” 吴振雄茅塞顿开,竖起大拇指,笑道:“如果不下来,就活活烧死这群王八犊子! 如果下来,老子的人数是他们的数倍,正好一网打尽! 白先生真乃神人也!” 白先生一脸傲然,轻轻呷了一口茶。 “吴大人过誉了,其实,这火攻之计,在我看来,还只是下策。” “啊?这还是下策?” 吴振雄大吃一惊,在他看来,这火攻已经是绝妙的计策了。 “吴大人,想听听我的上策吗?”白先生问道。 “想!想!先生快快请讲!”吴振雄急忙凑上前去,一脸諂媚。 白先生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跟那些海盗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多多少少也应该知道一些他们的底细吧? 比如,那些人的家眷还在岸上,哪些人还有亲朋好友在福州城里討生活?” 吴振雄想了想,点头,“確实知道一点,之前为了分化他们,也抓过一些。” “这就对了。” 白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立刻派人將这些人的亲人,朋友,统统抓来,越多越好! 然后,將他们押到阵前,让这些人去喊话,去劝降! 我就不信,那些海盗都是铁石心肠,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亲人受苦?” “此乃攻心之策!” “那……那要是有些人没有亲人,或者咱们抓不到呢?”吴振雄问道。 “那也没关係。” 白先生的笑容更加阴森。 “那就去附近的村子里,隨便抓一群百姓过来!男女老少都要有!” “抓百姓?”吴振雄心中咯噔一下。 “不错。” 白先生冷笑道:“李鈺不是號称爱民如子吗?那些百姓不是喊他李青天吗?” “那咱们就把这些无辜的百姓押到阵前,逼他下来投降! 他若是不下来,咱们就当著他的面,一个一个地杀! 或者押著这些百姓上山,你说他敢不敢下令开枪?” “若是他不开枪,咱们的大军就能借著百姓的掩护,兵不血刃地衝上高地。 若是他开枪……” 白先生阴惻惻一笑,“那他李鈺所谓的仁义就成了笑话! 他亲手杀了百姓,军心必乱,民心必失! 到时候,不仅他身败名裂,就连跟著他的那些海盗也会心寒。 这一招乃杀人诛心!” 吴振雄听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狠!太狠了! 这……这已经不是计谋了,这是毫无人性的毒计啊! 吴振雄虽然杀人不眨眼,但他毕竟是朝廷命官,是福建的最高武官。 若是真的驱赶百姓去当肉盾,这事儿一旦传出去,李鈺的名声是臭了。 但他的名声也会臭,以后谁还敢替他卖命? 他吞了吞口水,訕笑道:“先生……这计策虽然高明。 但未免太过伤天和……” 白先生瞥了他一眼,冷哼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妇人之仁,只会坏了国公爷的大事。” “既然吴大人不敢用这上策,那就先用火攻吧。” 白先生闭上眼睛。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火攻再拿不下李鈺,就別怪国公爷怪罪了。” 吴振雄急忙道:“如果火攻不行,再用先生的上策不迟。” 白先生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吴振雄赶紧出来,走出船舱,被冷风一吹,才发觉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妈的,读书人狠起来,真没咱们武夫什么事儿了。” 吴振雄啐了一口,对著传令兵吼道:“来人!传令下去!收集所有的火油油、乾草! 把所有的弓箭手都调集起来,给老子製作火箭!明晚放火烧山!” 顿时水师舰队行动起来,派出数百艘小船朝著岸边而去。 船上没有火油,只能去陆地上取。 也很好趁著这个时间,让眾官兵休养一下。 养足精神,再和李鈺决一死战! 第409章 火攻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09章 火攻 海鯊岛外,风浪暂歇。 吴振雄虽然没有採纳白先生的毒计,但却將火攻贯彻得十分彻底。 整整一天一夜,上百艘快船往返於福州与海鯊岛之间。 运来了成桶的火油,硫磺以及堆积如山的乾草。 旗舰的甲板上,上万名士兵连夜赶工。 將布条浸泡在火油中,再缠绕在箭矢之上。 这一天,除了依旧严密封锁整个海岛四周外,福建水师没有採取任何动作。 只是在甲板上忙忙碌碌。 而海鯊岛上,相比起官兵的忙碌,海盗们则是要显得轻鬆很多。 见到官兵没有进攻,海盗们一边打扫战场,一边閒聊。 “哎,老刘,你说这帮官兵是不是被打怕了?” 一名独眼海盗,手中拿著倭刀,嘿嘿直笑。 “这几次他们上岛损失惨重,我看他们那怂样,估计是嚇破胆了。” “谁说不是。” 旁边的老刘啐了一口。 “咱们伯爷那是神人下凡,手里又有大炮,又有火枪。 吴振雄那老狗除了会汪汪叫,还能干啥? 我看他是准备像前几天那样,就这么围著咱们,想把咱们困死饿死! 他们也不想想,咱们现在有倭寇留下的粮食,吃一年都吃不完!!” “就是!有伯爷在,咱们有钱有粮,怕个鸟!” “跟著伯爷就是带劲,以往都是官兵打咱们,现在轮到咱们打他们了。” “前天看他们哭爹叫娘的样子,感觉这些年的气都出了。” “还是伯爷厉害,將吴振雄这老狗耍得团团转。” 眾人纷纷附和,然后哄堂大笑,气氛轻鬆。 连续的大胜,让海盗们觉得官兵也不过如此。 也让这群原本对官府畏之如虎的海盗,彻底挺直了腰杆。 甚至生出了一股轻视之心。 高地上,李鈺听著下面的笑声,也微微一笑。 “伯爷,他们会不会太飘了?”黑鯊有些担忧地问道。 “飘点好,飘了才不怕死。” 李鈺並不在意这些海盗的骄傲,打了两场打胜仗,海盗们个个拼命,骄傲一点也没什么。 趁著吴振雄没进攻,刚好可以做一些安排。 他道:“黑鯊,把之前许诺的赏银都发下去。 不管有没有斩首,只要是参战的兄弟,每人先发十两银子。 要让兄弟们知道,当我李鈺的兵,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是!”黑鯊大喜,立刻带人抬出几大箱银子,当场发放。 海盗们顿时欢呼雀跃。 “伯爷威武!” “跟著伯爷有肉吃!” 拿著赏银的海盗们全都咧开嘴笑,虽然在这岛上,银子用不出去。 但这沉甸甸的银子拿著,心里就很踏实。 这一刻,海盗们的士气攀升到了顶峰。 隨后李鈺吩咐这些海盗去將壕沟內的实心铁弹全都捡回来。 要打持久战的话,炮弹很重要。 他从吴振雄那里要的火药很多,但炮弹没有,这些炮弹都是从倭寇那里缴获的,因此要省著用。 这些铁弹丸只要没变形都可以二次使用。 之前吴振雄的弗朗机炮轰炸壕沟阵地,正好可以给十八门弗朗机炮补充弹药。 此时张猛过来,低声道:“伯爷,吴振雄派了大量的船返回福州港,这都来回好几趟了。 卑职觉得他们恐怕又有什么大动作,不可不防。” 李鈺点了点头,就算不用千里镜,站在半山腰上,也能看到远处海面那些小船像是蚂蚁一样来来回回。 以吴振雄的性格,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没有攻击,並不表示吴振雄就怕了。 相反有可能迎来更猛烈的攻击,暴风雨来临前,总是最平静的时候。 “吩咐下去,让兄弟们都別掉以轻心,派人去后山的位置,以防吴振雄让人趁夜摸上山来。” 张猛点了点头,吩咐下去。 王麟亲自带人去守著后山,防止吴振雄的人摸上来。 …… 次日。 沉寂了一天半的战鼓再次敲响。 和前一日一样,吴振雄再次派出了五千名步兵。 然后又將剩余的佛郎机炮也拆了下来,在沙滩上重新组成了一个炮兵阵地。 “进攻!” 这次官兵们没有急於上山,而是掩护著弗朗机炮到了壕沟前沿,对著半山腰开炮。 炮击过后,官兵们才小心翼翼地推进,占领了早已空无一人的壕沟。 李鈺微微皱眉,吴振雄又来这一招。 难道之前的教训还不够,还要让人强攻吗? 山路这么窄,不可能衝上来。 不是让这些官兵白白送死? 一切,仿佛都在重复前一天的剧本。 李鈺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吴振雄能成为都指挥使,自然不是傻子,不可能用相同的战术,再来一次失败。 对方肯定还有什么手段。 果然,当官兵们占领了壕沟阵地后,並没有像之前那样发起愚蠢的衝锋。 眾多官兵在原地列阵,竖起了高大的盾墙。 而在这些盾墙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点火!” 隨著一名將领的令下,弓箭手们纷纷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 箭头包裹著浸满了火油的布团。 前排的士兵用火把將这些箭头一一点燃。 一时间,数千点火光在山下匯聚成一片摇曳的火海。 “不好!是火攻!” 李鈺瞳孔猛地一惊! 大吼道:“所有人!找掩体!炮兵!给我轰!把那些弓箭手给我炸散!!” 炮兵刚点燃引线,下方官兵阵地上,將领挥下了令旗。 “放!” “崩——!!” 两千张强弓同时震颤,发出的声响如同裂帛。 无数支燃烧的火箭腾空而起,划破长空。 如同漫天飞舞的火流星,带著悽厉的呼啸,铺天盖地地向著半山腰的密林覆盖而来。 轰轰轰! 三十门大炮也发出了咆哮。 三十枚炮弹砸向下方的官兵阵营。 “防!” 將领大吼,顿时盾兵们怒吼一声,斜举盾牌想要硬抗炮弹,保护后面的弓箭手。 但血肉之躯又如何能抵挡炮弹,哪怕手中有盾牌也不行。 爆炸声中,血肉横飞。 不仅盾兵被炸死,后方的弓箭兵也被炸死。 不过这些官兵都得到了死命令。 弓箭手趁著大炮装填的瞬间,再次点燃箭矢朝著半山腰射去。 一支支燃烧的箭矢落在树上,落在草中。 此时正值秋末,海岛上的植被虽然有海风吹拂,但依旧乾燥。 尤其是那些低矮的灌木和枯草,沾火即著。 起初只是一点点的火星,但借著强劲的海风,火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半山腰以下的山林,便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撤!” 將领下令,顿时官兵队伍开始朝著后方撤离,脱离大炮射程。 撤退的过程中,又承受了两轮炮击,损失不小。 不过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成功让半山腰燃烧起来。 “著火了!著火了!” “快灭火!” 海盗们惊慌失措地想要扑灭火焰,但火箭实在太多了,且分布极广。 根本就无法有效地扑灭。 滚滚浓烟顺著风势冲天而起,火势越来越大。 李鈺站在聚义厅前,看著那迅速蔓延的火势,感受著扑面而来的热浪,脸色铁青。 吴振雄这一手,够狠! “咳咳……伯爷!火太大了!根本扑不灭!” 黑鯊灰头土脸地跑过来,“风是往咱们这边吹的,伯爷要不咱们衝下去吧,再不走,都要被烧死在这里!” 李鈺看著那如火龙般席捲而来的烈焰,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 面对这巨大的火势,根本无力回天。 他深吸口气道:“往鬼愁涧撤?” 黑鯊一愣“伯爷,那可是死路啊!” “置之死地而后生!那里有水源,还有岩洞,先把命保住再说!快!” 吴振雄的大军肯定在下方等著,衝下去就是死路一条,只有往后撤,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第410章 人算不如天算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10章 人算不如天算 隨著李鈺的命令下达,眾多海盗开始搬运物资。 最重要的就是粮食,火炮什么的太过笨重,不好搬离,也不要了。 虎蹲炮比较轻便,由铁牛,黑鯊,薛武等人扛著。 然后就是弹丸,火药。 一群人狼狈不堪朝著后山撤退。 鬼愁涧位於聚义厅正后方,是一处极其隱秘且险峻的天然港湾。 它三面环山,皆是笔直如削的悬崖,只有一条蜿蜒如羊肠的小道通往半山腰。 这里的地形正如一口深井。 下方是一片布满乱石的狭窄滩涂,几处巨大的溶洞隱藏在崖壁底部,直通地下暗河。 因为地势低洼,常年潮湿,且怪石嶙峋,大船根本进不来,只有海盗们的小舢板能够停靠。 当初罗四海选择这里作为大本营,而不是另一处海岛。 就是因为这里是最后逃生之路。 此刻海盗们背著物质,跌跌撞撞地顺著小道,滑下鬼愁涧。 火势蔓延得极快,此刻已经吞噬了上方的聚义厅。 熊熊烈焰染红了半边天,滚滚浓烟顺著悬崖倒灌进鬼愁涧。 虽然因为没有植被,火烧不下来。 但那恐怖的高温和升腾的浓烟,依旧让眾人胆战心惊。 如果他们动作再慢一点点,就有可能被大火吞噬。 “伯爷,咱们现在怎么办?是要杀出去吗?” 铁牛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烟开口。 其他人也都看著他。 这里是他们藏小船的地方,此刻港湾內停著上百艘之前放在这里的小船。 如今是回不去了,只能从这里杀出去。 但海岛四面被围,他们只要出去,就会撞上水师的大船。 一顿炮轰,运气好也许能逃出几个,运气不好,那就是全军覆没。 確实是死路一条。 李鈺脸色阴晴不定,衝出去是个死,留在这里,等吴振雄的大军找到这里,居高临下对他们射击也是死。 如果躲进溶洞,直接用烟燻就能將他们闷死在里面。 唯一的生机,似乎只有衝出去面对水师的炮火。 薛武沉声道:“伯爷,我们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將他们的船引开,你就可以顺势逃出去。” “我们可以死,但伯爷你不能死,福建官场的黑暗,需要你来揭穿。” 黑鯊一咬牙“薛兄说得对,伯爷我这就召集弟兄出去引开水师战船。” 李鈺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眼睛有些发酸。 这群海盗,如果不是他来招安,也不会陷入如今的困局。 是自己害了他们。 这一出去,不知道还能活下来几个。 李鈺死死捏著拳头。 自己这番穿越,还没来得及改变大景命运,就要死了吗? 真是不甘心啊! 就在他准备同意薛武的建议时。 “滴答。”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了李鈺滚烫的脸颊上。 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下……下雨了?” 所有人抬头看去。 便见豆大的雨点稀稀落落的落了下来。 紧跟著,越来越多的雨落下。 从一开始的零星雨滴,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下雨了!下雨了!” “老天开眼啊!” 海盗们欣喜若狂,全都欢呼起来。 “哈哈哈!” 李鈺也大笑起来,他张开双臂,任由雨水冲刷著自己的身体。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眼看那漫天大火在雨水冲刷下,小了下去,李鈺当机立断。 “走!回去!” 眾人急忙往半山腰而去。 …… 与此同时,旗舰船楼內。 原本还在等著看火烧连营好戏的吴振雄和白先生,此刻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两人站在避雨的船楼下,看著远处海鯊岛上那渐渐熄灭的火光,听著耳边哗啦啦的雨声,久久无语。 “砰!” 吴振雄狠狠一拳砸在栏杆上,將坚硬的木栏砸出一道裂痕,双眼充血。 “混帐!混帐!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在这个时候下雨!!” “这贼老天是不是瞎了眼?为什么?为什么要帮那个反贼啊?” 吴振雄气得浑身发抖。 眼看著李鈺就要被逼入绝境。 眼看著大火就要把这群海盗烧成灰烬。 这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硬生生把他的胜利果实给冲没了! 一旁的白先生,也已经目瞪口呆。 他望著那雨幕中的海岛,淡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颓然与迷茫。 之前他出谋划策,都被李鈺化解。 这一次他又出谋划策,李鈺没有化解,却被老天爷给化解了。 为什么? 为什么啊? 为什么连老天爷都要帮李鈺啊。 “人算……不如天算啊。”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秋末冬初,天乾物燥的季节,居然会出现这么一场大雨。 还恰好是在火攻李鈺的时候。 他长嘆一声,整个人像是苍老了许多。 “上方谷一战,司马懿父子得天降大雨而苟活,诸葛武侯含恨而终。 今日这场景,何其相似……” “难道这李鈺,真的身负气运?真的命不该绝?” 作为谋士,他算尽了人心,算尽了地利,唯独算不到这变幻莫测的天时。 这场雨,不仅浇灭了山火,更浇灭了他心中那份算无遗策的自信。 “什么狗屁气运!老子不信这个邪!” 吴振雄猛地转过身,面容狰狞扭曲,装若疯狂。 “火攻不行,那就用先生你的上策。” 既然天意难违,那就用人祸来补! 白先生看著吴振雄那副几近癲狂的模样,知道这莽夫已经彻底被逼到了绝路。 “我现在就派快船回岸上去抓人。 把那些跟海盗有瓜葛的亲眷,还有附近村落的百姓,全都抓来!” “李鈺不是命硬吗? 我倒要看看,当几千个老弱妇孺逼著他投降的时候,他的命还能不能这么硬!” 吴振雄咬牙切齿,这一刻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要李鈺死。 白先生没有说话,既然要去做,那就让他去做。 国公爷的命令是无论如何也要完成的。 他抬头看著漫天雨幕,嘴角再次有了自信。 “李鈺,这人祸我看你还如何化解,你我之间斗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 …… 李鈺领著眾人冒著雨回到了半山腰。 这里已经一片狼藉。 聚义厅已经虽然没有被完全烧毁,但也只剩下一个漆黑的框架。 除此之外,其他修建的工事也都被烧成废墟。 半山腰之前的那些,茂密植被,如今也被烧得漆黑。 被大雨一浇,只剩下光禿禿的低矮树干。 李鈺眯眼朝著下方看去,便见一片雨幕中,官兵开始朝著船上撤退。 李鈺庆幸这些官兵没有冒雨往山上冲。 从鬼愁涧往半山腰的路可比山下通往半山腰的路还要狭窄。 如果官兵往上冲的话,会比李鈺他们先到达。 那样的话,就是官兵占据有利地形了。 这也是李鈺不等雨停也要回来的原因。 真要官兵上来占据这里,他们就只有往外死冲了。 黑鯊此时走了过来,沉声道:“伯爷,火攻不成,他们肯定会想別的毒计。” 李鈺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个道理。 被动防守,永远都无法取得胜利。 但如今对面势大,除了被动防守,也没他法。 “伯爷,他们烧了咱们的聚义厅,咱们不能这么算了。” “你有什么想法?” 黑鯊眼中凶光一闪“伯爷,咱们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在外面围著。 他们有大船重炮,咱们硬拼不过。 但是咱们也有他们没有的本事。” “咱们这些弟兄,哪个不是在水里泡大的? 不如趁著今晚,风高浪急,找一批水性最好的弟兄从鬼愁涧摸出去。 大船我们破坏了,但那些小船,咱们还是能凿穿几艘。 就算不能让他们伤筋动骨,但也不能让他们安安稳稳。” 李鈺听完,沉思了片刻。 这確实是个好办法。 被动防守永远是下策,必须主动出击,打乱敌人的部署,消耗他们的士气。这叫疲敌之计。 不过想到其中的凶险,李鈺心中不忍。 “此去凶险万分,水下虽然隱蔽,但若是被发现,那是九死一生。 我不想看到兄弟们再有伤亡了。” 黑鯊嘿嘿一笑,满不在乎地道:“咱们吃的就是这碗断头饭! 自从跟了伯爷,拿了那么多赏银,家里的婆娘孩子都有了著落,弟兄们这条命早就卖给您了! 再说了,水里可是咱们的主场,那帮官兵的水性可不如咱们!” “刚才我跟下面的弟兄提了一嘴,大伙儿都爭著要去! 都说要给官兵放放血,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就在这时,其他海盗也围了过来。 “伯爷,让我们去吧。” “不把他们的船捅几个窟窿,我们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李鈺看著一张张脸,心中涌起暖流。 他知道,这群曾经的亡命徒,已经真正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兵。 “好!” 李鈺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切记,一切以安全为主! 一旦被发现,立刻潜水撤退,绝不可贪功恋战! 我要你们活著回来领赏!” “得令!” 眾海盗大喜,再次去了鬼愁涧,准备等到晚上就出去。 …… 入夜,鬼愁涧。 三百名精挑细选的海盗,正站在狭窄的滩涂上。 他们全身赤裸,只在腰间围了一块黑布。 浑身上下涂满了一层厚厚的油脂。 这是海盗们的秘方,既能在大海中保持体温,防止失温抽筋。 又能减少水流阻力,甚至还能让敌人在抓捕时滑不留手。 每个人手中拿著匕首,腰间掛著凿子,静静等待著。 黑鯊站在队伍最前面,沉声道:“弟兄们,废话我就不说了。” 他目光冷厉“官兵想烧死咱们,想把咱们当猪狗一样杀。 今晚,咱们就去告诉他们,这片海,到底谁说了算!” “记住伯爷的话,別贪功! 凿穿一艘是一艘! 要是被发现了,立即潜走,出发!” 隨著令下,三百海盗滑入海水中,朝著外面的水师战船潜了过去。 第411章 夜袭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11章 夜袭 夜色深沉。 海浪一下一下拍打在礁石上,掩盖了其他声音。 福建水师庞大的舰队像是一座海上浮城。 最前方的主力战舰灯火通明,戒备森严,將附近的海域映照得波光粼粼。 但位於舰队后方的那些运兵船,补给船,则是要鬆懈许多。 黑鯊带著三百个海盗潜在水中,避开主力舰队,朝著后方而去。 他们身上涂抹的油脂,让眾人像是滑腻的海蛇,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这些官兵围岛已经半个多月。 一开始每晚还都戒备,预防海盗偷袭。 但这十多天过去,每晚都是平安度过,况且今日还一把大火烧了山。 虽然下雨灭了火,但那些海盗没有下山,显然被烧死不少。 这种情况下,官兵们都觉得海盗已经是待宰羔羊,丧失了反抗的勇气。 因此,虽然还是有士兵值夜,但大多都是靠在船舷边打盹。 距离舰队后方约莫两里外的海面上,三百个脑袋冒出了水面。 “呼……” 黑鯊深呼吸了一口,摸了一把脸上的海水,低声道:“两人一组,动作要快,一旦被发现,不管得手与否,都要撤退,听清楚了吗?” 眾人点头。 “散开,行动!” 隨著一声令下,三百道身影再次消失在水中。 他们的目標是那些运送官兵登陆,以及运送物资的小船。 这些小船因为数量太多,大多被隨意地系在母船旁边,甚至很多船上连个守夜的人都没有。 阿豹和一个绰號水猴子的海盗一组,两人的目標是停在舰队边缘的百料船。 两人潜到船底,阿豹肺活量更大,负责凿船。 他將腰间栓著的油包取下,从里面取出专门凿船的凿子,这凿子前端是锋利的钻头,后端则是一个可以摇动的曲柄。 阿豹將钻头抵在船底最薄弱的拼接处,双腿盘住船舵以固定身形,然后摇动曲柄凿船。 水猴子对他比了个手势,阿豹点头。 於是水猴子朝著上方窜去,悄无声息地翻上了甲板。 甲板上,两名官兵正背靠著船舷打盹,兵器扔在一旁,睡得正香。 水猴子眼中寒光一闪,从腰间的黑布中掏出一块浸湿的破布,然后才慢慢摸了过去。 到了一名官兵身后,他左手猛地捂住对方口鼻,右手匕首狠狠地刺入进去。 那官兵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没了气息。 另一名官兵被动静惊醒,刚睁开惺忪的睡眼,便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唔——!” 官兵刚想大喊,水猴子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巴,匕首刺入了脖子中。 解决掉两人后,水猴子迅速將船上连接主桅杆的几条重要缆绳割断了大半,只留下薄薄的一层连接著。 只要风浪稍大一些,这艘船的主桅杆就会自己倒塌。 做完这一切后,他潜入水中,和阿豹交换。 阿豹猛地向著上方窜去,露出脑袋大口呼吸。 而这一幕,在整个水师的外围上演。 黑鯊摸上一艘运粮的小船。 船舱里,三个负责押运的兵丁正睡得跟死猪一样,呼嚕打得震天响。 黑鯊手起刀落,全部解决。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外围几十艘小船上的百余名官兵,就这样在无声无息中被抹了脖子。 有的尸体被拖入海中餵了鱼,有的则横七竖八地躺在船舱里,鲜血顺著甲板缝隙滴落进海里。 一炷香时间,已经有几十艘小船被凿出洞,海水慢慢倒灌。 更有上百艘的船被割断缆绳。 隨著波涛涌来,这些排列整齐的船队,开始出现混乱。 失去缆绳束缚的小船顺著洋流开始漂移,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海面上乱撞。 “砰!” 一艘小船重重地撞在了一艘水师战舰的侧舷上。 “谁他娘的大晚上开船,没长眼吗?” 战舰上的把总被震得从梦中惊醒,披著衣服衝出来破口大骂。 然后便看到了那艘装上来的下船,正在下沉。 而更远处,十几艘蜈蚣船正在海面上打著转,互相碰撞,发出一连串的咔嚓声。 “不对劲……船怎么都散了?” 把总揉了揉眼睛,藉助船头的灯笼火光,看清了那些乱撞的船上,横七竖八躺著不少尸体。 把总一个哆嗦,睡意全无,大喊起来。 “敌袭!敌袭!” 这一嗓子將附近的官兵惊醒,纷纷起身查看,然后也跟著喊起来。 “有人偷袭!” “船漏水了,快起来!” “弄死他们!” 不知是哪个军官下了令,无数火銃和弓箭对著海面胡乱射击。 “砰砰砰!” 水花四溅! 黑鯊在水面上发出一声唿哨,三百海盗全都朝著海底潜去,让朝著海盗游去。 旗舰船楼的臥房內,吴振雄正鼾声如雷。 连日的围岛不顺和攻岛惨败,让他身心俱疲,此刻睡得正沉。 突然一阵火銃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紧跟著又有敌袭的喊声传来。 吴振雄猛地惊醒,操起放在床头的大刀便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李鈺打来了吗?” 吴振雄披头散髮,对著甲板上慌乱奔跑的亲卫发出一声咆哮。 “大人,是海盗偷袭!” 亲卫急忙开口。 吴振雄心中一凛,衝到船舷边,当看清海面上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本秩序井然,如同海上铁壁般的水师舰队,此刻竟乱成了一锅粥。 外围的几十艘蜈蚣船正在缓缓下沉,只剩下桅杆还在水面上无助地打转。 上百艘用来运兵和物资的小舢板像是断了线的风箏,顺著洋流在海面上四处乱漂,越来越远。 而海面上还漂浮著不少尸体。 这些尸体穿著水师號衣,面部朝下,隨著海浪起伏。 海水被染成了浑浊的暗红色,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陈泰呢?” 吴振雄怒吼一声,不多时陈泰匆匆忙忙跑来。 吴振雄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將他半个身子按在船舷外。 指著海面上的惨状怒吼道:“外围警戒线呢?巡逻船呢? 被那些海盗摸进来了,你们是瞎子还是聋子? 你到底是怎么带的兵?” 陈泰哭丧著脸,声音带著哭腔:“大人,弟兄们都在睡觉啊……” 吴振雄一脚將陈泰踹在地上。 “睡觉?睡觉!你特么居然给老子说兵在睡觉。” 吴振雄气急,真以为那些海盗不会反抗了?还好意思说在睡觉。 白先生此时也从船舱里出来,开口道:“这群海盗从小在海里泡大,水性极佳。 咱们的兵虽然是水师,但大多是船上作战,在水中没法和他们比。 吴大人,吃一堑长一智吧。” 吴振雄咬牙切齿,“好你个李鈺,白天躲在岛上当缩头乌龟,晚上就派人来阴老子,凿我的船?杀我的兵?乱我的军心?” “你等著,老子不弄死你,就不姓吴!” “传令下去!所有大船收缩防御!甲板上增加双倍岗哨! 看到水里有动静直接射箭!谁特么再敢睡觉老子砍了他!” 隨著命令下达,舰队开始收缩,乱鬨鬨的局面直到天亮才勉强稳住。 第412章 只有用毒计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12章 只有用毒计 晨曦微露,鬼愁涧下的滩涂上,三百个脑袋接二连三地冒出水面。 一直等在这里的李鈺等人立刻迎了上去。 “伯爷!我们回来了!” 黑鯊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兴奋地开口。 “三百个弟兄出去,三百个弟兄回来!一个都没少!” “好好好。” 李鈺看著眼前这些虽然疲惫、却精神亢奋的汉子,心中的石头终於落地。 自从黑鯊带人走后,他便一直等在这里,没有睡觉。 现在看到一个不少的回来,脸上也露出笑容。 “伯爷,你是没看著,那些官军孙子被咱们搅得跟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 “可不是嘛!我亲手凿穿了一艘运粮船,看著那白花花的大米往海里漏,比抢了银子还痛快!” “我摸上了好几艘船,宰了十多个官兵,真他娘的痛快!” 眾人嘻嘻哈哈地吹嘘著此行的战果,丝毫没有紧张感。 反而像是一群完成了恶作剧的孩子,充满了得意。 李鈺听著他们的匯报,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这群海盗,虽然纪律散漫,但论起小规模渗透和破坏的本事,当真是天赋异稟。 一旦让他们成了有纪律的军人,发挥出的战斗力將更加可怕。 “弟兄们辛苦了!” 李鈺朗声道:“我说过,只要活著回来,就有重赏! 凡是参加今晚夜袭的,不论功劳大小,每人赏银一百两! 黑鯊统领赏银两百两,现在就发!” “谢伯爷赏!” “伯爷威武!” 三百名海盗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比真金白银的赏赐更能激发他们的热情了。 李鈺挥了挥手:“行了,都別嚷嚷了。 领了赏银,赶紧去吃点热乎的,然后给老子滚回去睡觉! 养足了精神,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是!” 眾人领了赏钱,兴高采烈地散去。 待眾人走后,张猛才走到李鈺身边,幸灾乐祸地说道:“伯爷,咱们这一闹,可是把吴振雄的面子和里子都扒光了。 这老东西现在估计气疯了,正跳脚骂娘呢。” 薛武,铁牛等人都笑了起来。 王麟有些感慨,张千户是真的变了啊,敢说吴振雄是老东西。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看来彻底在李鈺这条贼船上下不来了。 当然,他也是如此。 不过李鈺確实比吴振雄大方多了。 就这些日子,发出去的赏银差不多都有十万两了。 这要是让官兵们知道,不得羡慕得眼睛发红。 跟著李鈺还是不错的,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活下来。 李鈺笑著摆了摆手,正色道:“笑归笑,但別大意。 吴振雄气疯了,也就意味著他接下来的报復会更疯狂。 狗急了还跳墙,更何况是一个手握重兵的都指挥使。” 眾人也都收敛笑容。 李鈺继续道:“趁著现在他们整顿船只,士气低落的空档,抓紧时间修缮防御工事! 把乱石堆起来做胸墙,把重炮的射界重新清理出来。 咱们要做好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是!” 眾人领命,立刻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 另一边,福建水师的旗舰之上,气氛压抑无比。 吴振雄盯著黑眼圈,听著將领匯报昨晚的损失。 “蜈蚣船沉没四十二艘,小舢板丟失一百一十艘,运粮船被凿穿三艘。” “官兵阵亡二百六十八人,敌人零……零伤亡。” 那將领每报出一个数字,吴振雄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当他听完匯报后,整张脸已经黑得如同锅底。 他猛地一挥手,將桌案上的所有文书全部扫落在地,浑身散发著暴戾的气息。 损失的这些船和死亡的官兵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对於整个水师来说,更算不上伤筋动骨。 但这是耻辱啊! 更別说对方还是零伤亡。 这是啪啪打他吴振雄的脸,虽然自从攻岛以来,他的脸不知道被打了多少回。 但这一次无疑是最重的。 白天才用了火攻,结果晚上对方的反击就这么犀利。 吴振雄有了无力感,正面强攻不上去,火攻被老天爷灭了,现在海盗还偷袭。 他堂堂福建都指挥使,竟然拿一个海岛毫无办法。 看到吴振雄这脸色阴沉的样子,陈泰缩著脖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后,吴振雄平復情绪,看向陈泰,眼神阴鷙。 “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陈泰心中一凛,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连忙躬身道:“回大人,派出去的人手已经分头行动了。 只是那些海盗的家眷大多居住在偏远渔村,路途遥远,搜捕起来需要些时日。估计……最快也得后天傍晚才能回来。” 吴振雄点了点头,这点时间他还是等得起。 陈泰匯报完,犹豫了低声劝道: “大人,咱们……真要用这一招吗? 驱使老弱妇孺上阵,这……这可是要背上千古骂名的啊。” “骂名?” 吴振雄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逼视著陈泰。 “陈泰,你也是跟著我的老人了,怎么越活越回去? 骂名重要,还是脑袋重要?” “你觉得这招不妥,那你教教我,咱们还能怎么办?啊!” 他一步步逼近陈泰,声音充满了阴狠。 “国公爷那边催得紧!你让我怎么办? 要不,你替我去国公爷那边走一趟? 去给国公爷说说你的仁义道德!” 陈泰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冷汗直流,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吴振雄见他怂了,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 “老陈,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 只要能杀了李鈺,平息了这场祸乱,在国公爷那边就是天大的功劳。 到时候,你我兄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至於那些刁民的舆论,怕什么? 谁要是敢在背后乱嚼舌根,全部以通匪论处,抓起来,砍了!” “杀鸡儆猴,其他人自然也就怕了!” 陈泰听著吴振雄的话,心中泛起寒意。 他知道,吴振雄已经魔怔了,为了杀掉李鈺,已经彻底丧失了底线。 他很想再劝几句,但看著吴振雄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再多说一个字,恐怕下一个被砍的,就是自己。 “末……末將明白了。” 陈泰苦涩地应了一声,心中却是一片悲凉。 这大景的官兵,何时变成了比倭寇还要凶残的恶鬼? “去准备吧。” 吴振雄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椅子上,一脸冷笑。 “等那些百姓到了,我要让李鈺跪在地上求我!” 第413章 两难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13章 两难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將海面映照得金黄一片。 几十艘沙船在水师战船的护卫下,缓缓靠上了海鯊岛的沙滩。 舱门打开,数百名衣衫襤褸,面带惊恐的百姓被官兵们粗暴地推搡了下来。 他们大多都是沿海的村民。 有白髮苍苍的老人,有抱著婴儿的妇人,还有一脸茫然的孩子。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昨天还在家里织网,耕田。 今天就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兵抓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人群中,还有几十个神色复杂的人。 他们是吴振雄费尽心机,从各地抓来的,部分海盗的家眷亲属。 这些海盗家眷看著远处那座被战火蹂躪过的山峰,眼神闪烁。 心中已经隱隱猜到了自己被抓来的目的。 吴振雄披著大氅,走到人群前,看著这些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百姓,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来人!” 他对手下吩咐道:“去弄些吃的来,给他们都分下去。 好酒好肉,让他们吃饱喝足。” 一名亲兵不解地问道:“大人,何必浪费粮食在这些刁民身上?” 吴振雄看著那些不敢动弹的百姓,阴惻惻地笑道: “为我吴振雄办事,自然不会亏待他们,这顿饭管饱。 哪怕明日是个死,至少也让他们做个饱死鬼。” 听到饱死鬼三个字,百姓们炸开了锅,哭声更大,但面对周围明晃晃的钢刀,却不敢动弹。 热腾腾的肉粥和馒头被分发下去,但这些惊恐的百姓哪里吃得下。 吴振雄也不管他们,只是下令將他们全部赶到沙滩上的一片空地上,派重兵看守,让他们在那里歇息一晚。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起来!都起来!往前走!” 有官兵拿著皮鞭高声呼喊,数百名百姓被捆绑著,如同牲口般,被驱赶著,朝著山下走去。 吴振雄亲自督阵,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队伍中的官兵们,大多面露不忍之色。 他们虽然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但让他们將刀枪对准这些手无寸铁的妇孺乡亲,许多人的良心都在备受煎熬。 但军令如山,谁敢违抗,下场就是被当场斩杀。 他们只能麻木地,默默地执行著这个骯脏的任务。 队伍缓缓推进,一直到了距离半山腰阵地不足三百步的地方才停下。 旗舰船上,白先生用千里镜看著这一幕,嘴角掀起弧度。 李鈺,这一局,你又该如何破? 半山腰上。 李鈺等人也都看到了山脚下的情况,当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百姓被押在最前面时,不由脸色大变。 “畜生!这帮畜生!” 黑鯊气的浑身发抖,眼珠子都红了,“他们竟然拿老百姓当挡箭牌!” “那……那不是我隔壁村的王大婶吗? 她男人去年出海被风浪捲走了,家里就剩她一个啊!” “那是俺三叔!还有二狗子的娘!” “我阿奶也在,吴振雄这个畜生啊!” 海盗们瞬间躁动起来,不少人认出了自己的亲人,眼睛瞬间红了。 吴振雄见山上没有开炮,得意狂笑起来。 他来到阵前,朝著山上高喊起来。 “李鈺,你给老子听著!” “你不是號称爱民如子,是百姓的青天大老爷吗? 现在,你治下的子民就在这里!你看看他们!看看这些老人!看看这些孩子!” 吴振雄指著前面的百姓,狞笑道:“他们都是因为你才被抓到这里的! 你若是还是个男人,就给老子滚下山来投降! 否则,咱们就只能踩著这些百姓的尸体攻上去了!” 说完,他对著旁边的副將使了个眼色。 副將立刻抓过几名百姓,用刀背狠狠拍打,逼迫道: “喊!让上面的人投降!不然现在就杀了你们!” 那几名百姓嚇得浑身哆嗦,哭喊道:“大人……救命啊……咱们不想死啊……” 吴振雄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就在这时,一名满头白髮的老妇人衝著山上嘶声力竭地喊道: “黑蛋!是娘啊!你给我听好了!你好好跟著李大人! 李大人是好官,是为咱们穷苦人做主的好官! 你一定要保护好李大人! 娘这把老骨头,死了不足惜! 能让你跟著好人干一番事业,娘死也瞑目了!!” 说完,那老妇人竟猛地朝著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撞了过去! “拦住她!” 旁边的官兵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拽了回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想死?没那么容易!”吴振雄恶狠狠地说道。 隨后吴振雄对著山上高喊道: “李鈺!你也看到了!这些贱民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难道你就忍心看著他们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这些人若是死了,那都是你李鈺害的! 是你见死不救!是你为了自己的狗命牺牲了百姓! 到时候,我看你怎么面对天下人!” 听到吴振雄的话,山上的眾人再也忍不住了。 “伯爷!跟他们拼了吧!” “杀了这帮畜生!” 海盗们群情激愤,恨不得生吞了吴振雄。 李鈺此时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吴振雄这招真太毒了,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看著下方的吴振雄。 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 但声音却鏗鏘有力,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吴振雄!” 李鈺怒指下方,厉声喝道:“你堂堂福建都指挥使,朝廷二品大员! 食君之禄,本该保境安民! 可你做了些什么,先是勾结倭寇加害与我。 如今又用这等卑鄙下流的手段,拿无辜百姓做肉盾! 你就不怕被天下人唾弃,遗臭万年! 就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吗?” “哈哈哈!” 吴振雄仰天狂笑,“唾弃?地狱?李鈺小儿,你太天真了! 成王败寇!只要你死了,史书是由胜利者来写的! 到时候,只会记载你李鈺勾结海盗,屠杀百姓,而我吴振雄则是平叛的英雄!” “你若真有良心,就別废话,赶紧下来受死!” 李鈺见吴振雄这样,便知道他铁了心,和这样的疯子讲道理,没有用。 他目光看向那些官兵,大声道: “大景的將士们!” “你们看看站在你们面前的是谁?” “那是给你们纳粮种地的父老乡亲!” “你们参军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不是为了给贪官当走狗! 不是为了把刀挥向手无寸铁的妇孺!” “你们都是福建的子弟!身上流著一样的血! 吴振雄丧心病狂,难道你们也要跟著他助紂为虐吗? 今日你们若真的动了手,將来有何面目去见家中的高堂老母? 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间?” 这一番话,让官兵中有些骚动,许多官兵下意识低头,不去看那些百姓的眼睛。 李鈺趁热打铁。 “我是大景二等伯爵,如果你们现在擒住吴振雄,我可以稟明朝廷,对你们既往不咎。” 吴振雄大笑起来。 “李鈺小儿,以为这样就能动摇我的军心了?还妄图指挥我的军队,真是痴心妄想。” “你少在这里妖言惑眾,你勾结海盗,袭击水师,还拒不投降,才害得这些百姓受苦!你才是罪魁祸首!” 吴振雄竖起一根手指。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今天傍晚,日落之前!你若还不下山,我就先杀十人!” 说完,吴振雄不再理会李鈺,下令道:“退回海滩!严加看管! 我看他李鈺会不会见死不救!” 官兵们押解著百姓,缓缓退回了海滩上的临时营地。 李鈺看著这一幕,双拳紧握。 去是死,不去百姓死,这一刻李鈺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第414章 我决定去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14章 我决定去 吴振雄的大军退后,十名百姓被挑选出来,让他们跪在地上。 只等时辰一到就砍了这些百姓的脑袋。 眾多官兵脸上都露出不忍之色,但却没有丝毫办法。 半山腰上,死一般寂静。 李鈺站在岩石上,看著下方没有动静。 海风猎猎,吹得他衣衫飘扬。 铁牛一拳砸在焦黑的岩壁上,砸得碎石飞溅,手背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 薛武紧紧握著绣春刀,作为锦衣卫总旗,他第一次有了一种无力感。 林溪俏脸发白,咬著嘴唇,一双眸子停留在李鈺身上,眼中有著莫名的恐惧。 那数千海盗没有亲人被抓来的怒髮衝冠,有亲人被抓来的则痛苦无比。 张猛和王麟两人则是眼神游离。 他们是降將,在这场忠义与生死的抉择中,他们更关心的是自己的性命。 在他们看来,用几百个刁民的命,换取己方核心人物的安全,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当然他们也相信李鈺不会那么傻。 李鈺这么年轻,又身居高位,怎么可能用自己命去换那些刁民的命。 虽然这么做会招致一些非议。 但只要活著,一些非议算什么,有的是手段平息。 “伯爷……” 黑鯊开口打破了沉默,他声音沙哑,眼中布满血丝。 押来的百姓中,有他的远方侄子,还有和他一起下海,但已经死掉的兄弟的婆娘。 这个在水里来去自如的汉子,喊出这两字后,嘴唇哆嗦,后面的话不知道怎么说。 “咱们跟他们拼了。” 一个年轻海盗一刀砍在残破的柱子上,双眼通红。 “大不了一死!老子下去砍一个够本,砍两个赚一个!” “拼?怎么拼?” 旁边一个年长的海盗颓然道:“咱们衝下去,还没到跟前,就被他们的火銃打成筛子了! 到时候咱们死了,人……也救不回来。” “这些狗官真是可恶啊,打不过我们,便用这种卑鄙手段。” 眾海盗都气得浑身发抖。 气氛压抑憋屈。 李鈺这一站,便从上午站到了下午,他脑中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从他7岁开始读书,到一路坚持不懈地考试。 其中的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虽然一路有坎坷,但最终还是完成了当初的目標。 他也从农家小子成了状元郎。 如今更是靖安伯。 这是他的努力和拼命换来的。 原本以为在草原上就足够凶险,没有想到和福建这诡诈的官场比起来。 草原的胡人反而很好对付。 他站在这里这么久,其实是在想破局之法。 但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方法,这局他破不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他还年轻,还不想死,但如今却不得不赴死。 他不是圣母,但要让他眼睁睁看著百姓为他而死,他也做不到。 缓缓转过身,李鈺看向身后眾人。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和绝望,只有平静。 “我决定了。” 李鈺声音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就像是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下山去换那几百个百姓的性命。” “不行!” 铁牛,薛武,林溪同时开口。 “伯爷!你疯了?”薛武神情激动,“吴振雄恨你入骨,你下去就是自投罗网,必死无疑!” “对!伯爷!不能去!” 铁牛吼道:“大不了我带弟兄们衝下去,跟他们拼了!就算是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林溪更是直接拔出了宝剑,眼中泪光闪烁,语气却异常坚定。 “你要去的话,我就和你一起去!要死,我们死在一起!” 李鈺摇头“你们不必如此,我已经决定了。” 一直缩在后面的张猛急忙喊道:“伯爷,万万不可妇人之仁啊!”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些百姓虽然无辜,但也就数百人。 可伯爷您是万金之躯,是朝廷的靖安伯! 您要是死了,这福建官场的黑暗谁来揭露?谁来替更多的百姓申冤?” 李鈺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张大人不想我去,是真的心怀天下,还是把我当成了护身符? 你是怕我死了,没人保你,回头吴振雄找你算帐是吧。” 张猛被戳破心思,脸色涨红,支吾著说不出话来。 他確实怕啊。 刚才还觉得李鈺不会犯傻,结果转眼就被打脸。 你特么是伯爷啊,你的命比那些百姓值钱多了,你居然要用自己去换那些百姓。 京城的官员都这么有个性吗? 反正他们这边的官员遇到这样的事情,是绝不可能为了一些百姓牺牲自己的性命。 一旁的王麟咬牙道:“伯爷,张大人的话虽然难听,但理是这个理。 你是大景朝唯一的三元公,又是最年轻的伯爵,你的命可比普通百姓金贵得多,切不可上了吴振雄的当啊!” “咱们手里有银子,有炮,有粮,只要守住这里,朝廷早晚会…… “住口!” 李鈺冷冷打断他“命无贵贱,谁都想活下去,那些百姓想活,你们想活,我也想活。” “但我是一方团练使,若是为了苟活而坐视那些百姓因我而死,我李鈺这辈子都会活在噩梦里,这官,当得也没意思。” 他环视眾人,语气缓和了一些“我虽然下去,但吴振雄不见得会立刻杀我。 他的目標,是要向萧远交差。 所以,他大概率会將我生擒活捉,押到萧远面前去邀功。 只要见到萧远,或许我还有一线生机。 可若是我不去,那几百个百姓,必死无疑。” “你这是在赌!赌吴振雄不会杀你,万一赌输了呢?” 林溪泪眼婆娑,声音都在颤抖。 李鈺看著她,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伸手轻轻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赌输了……我也认了。” 李鈺的话,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在场所有海盗的心上。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有官员会將百姓的性命看得比自己还重。 他们都以为李鈺不会去,没想到…… “噗通!” 黑鯊双膝跪地,这个在海上杀了半辈子人的悍匪,此刻虎目含泪。 “伯爷……” “噗通!噗通!” 数千名海盗,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內心无比矛盾,既不想李鈺死,也不想家人死。 忠义两难全的痛苦,让这些七尺男儿泣不成声。 “都起来!”李鈺厉声道:“我还没死呢!哭丧吗?”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安排后事。 “黑鯊,我走之后,你就是这里的主心骨。 带著弟兄们,把咱们所有的银子,粮食,都藏进后山的密道里! 一把火,把这里所有我们带不走的东西,都烧乾净!” “鬼愁涧的小船只够乘坐几百人,待会你挑选几百弟兄,驾著那些船离开,能走多远算多远。” 李鈺又对薛武道:“回去后,找到陆千户,一定要將归义军带出去,让他们回北疆。” 隨后,李鈺朝著山下走去。 “伯爷!” “伯爷不要去啊!” 铁牛,林溪,薛武以及数千名海盗,全都跟在他身后,形成一支悲壮的送行队伍。 第415章 朝廷水师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15章 朝廷水师 滩涂之上,海风萧瑟。 李鈺並未著甲,背负双手,一步步从山上走下来。 海滩上,一直在等著的吴振雄看到李鈺的身影出现,不由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李鈺,你终於肯下来了!” 这一局,他总算贏了! 李鈺站在第一道壕沟前,冷冷看著他。 吴振雄上前几步,脸上有著胜利者的得意。 “本官还以为你会一直当缩头乌龟呢!好!好得很! 李大人果然爱民如子,为了这群贱民甘愿束手就擒,本官佩服!” 李鈺冷冷看著他,“吴振雄,我人已经下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在我跟你走之前,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吴振雄心情大好,只要李鈺束手就擒,什么都好说。 他原本是想看到李鈺就宰了他,但现在这种想法不是很强烈了。 李鈺毕竟是伯爷,朝廷没定他的罪,自己杀了他,就算有萧远保他,他恐怕这前途也就到头了。 但如果將李鈺擒住交给萧远,自己既可以交差,也不用杀朝廷命官。 一举两得! 李鈺指了指身后的海盗:“让我的人先离开,他们都是响应朝廷號召,协助我剿匪的福建民兵,不是海盗。 你放他们离去,我一个人跟你回去。” 吴振雄眼睛微微眯起,心中盘算。 他的首要目標是李鈺。 这几千海盗虽然是个隱患,但没了李鈺,就是一群散沙。 而且现在若是逼急了,这几千人拼死反扑,自己这边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不如先答应下来,等李鈺落到手里,他们在海上跑,难道还能跑过水师的战船? 到时候再追上去击沉便是。 “好!” 吴振雄爽快地答应,“只要你李鈺束手就擒,这些人,本官放他们一条生路!” 听到这话,身后的海盗们个个动容,不少人已是泣不成声。 伯爷到最后一刻,想的还是保全他们。 “还有。” 李鈺指向那些被当做人质的百姓“让我的兵,將这些百姓也带走。” 吴振雄眉头一皱:“李鈺,你別得寸进尺。” “吴大人。”李鈺淡淡道:“我现在人就在你面前,难道你还怕我插翅飞了不成? 这些百姓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 留著他们,只会让你背负更多的骂名。 让他们走,也是给你自己积点德。” 吴振雄想了想,点头“行,答应你便是。” “还需要船。” “没问题!” 吴振雄极为爽快,他一挥手,让人將之前缴获的那三艘大福船开了过来。 他心里冷笑,三艘船而已,等你们都挤上去,正好一炮轰沉,省得老子一个个去抓。 “让你的人都退开,让他们上船。” 吴振雄不耐烦地挥挥手,官兵阵型缓缓后退,让出了通往码头的路。 “上船!”李鈺转身,对著眾人低喝,“快!带著百姓上船!” “我不走!”铁牛第一个站了出来,將熟铜棍重重地顿在地上。 “我也不走。”林溪走到了李鈺的身边,脸色坚定。 “还有我。”薛武也上前一步。 “你们……” 李鈺看著眼前这些生死相隨的面孔,眼眶一热,隨即被一股怒火取代。 “你们是要逼我吗?”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锋利的剑刃瞬间划破了皮肤,渗出一道血痕。 “阿鈺!” 林溪惊呼起来。 “你们今天若是不走,我现在就死在你们面前!” “伯爷!不要!” 眾人骇然变色。 李鈺看著铁牛和林溪,沉声道:“走!带著弟兄们,活下去! 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个命令!” 眾人没有办法,只能缓缓往前走。 吴振雄眼中有著狰狞之色,他才不管李鈺他们的生离死別。 这里的人一个別想活。 现在放他们走,只是不想这几千人和官兵拼命。 这次攻打海岛,损失的官兵够多了,吴振雄也不想再损失。 眾人开始登船,隨著最后一批人登上大福船,船帆升起,缓缓离岸。 吴振雄笑道:“李大人,答应你的事本官都做到了,现在跟我走吧。” 李鈺缓缓垂下剑,朝著吴振雄走去。 每走一步,都沉重无比。 吴振雄看著越来越近的李鈺,脸上的得意之色越来越浓。 他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一百种折磨李鈺的方法,要將这些天所受的屈辱,加倍奉还。 “李鈺啊李鈺,你终究还是……” 他刚想开口嘲讽,便听到身后陈泰慌张的声音传来。 “大人……大人不好了!” 吴振雄皱眉,回头便看到陈泰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舰队!海面上出现了大规模舰队,朝廷的舰队,正朝著我们这边全速而来。” “什么?” 吴振雄脸色一变,一把揪住陈泰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你看清了?是哪家的旗號?是不是你看错了?” “千真万確啊大人!”陈泰快要哭出来了。 “是大景龙旗!错不了!绝对是朝廷的舰队!” “大景龙旗……”吴振雄喃喃自语,只觉得浑身冰冷。 朝廷的舰队,怎么会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福建外海?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啊!除非……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站在他对面的李鈺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 李鈺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著脸色狂变的吴振雄,朗声道:“吴振雄!看来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朝廷这是派大军来剿灭你们这群蛀虫了!” “你放屁!”吴振雄色厉內荏地吼道。 “一定是陆崢!一定是他派出去的锦衣卫,把你们的罪证送到皇上面前了!” 李鈺厉声道:“私养兵马,走私通敌,谋害朝廷命官! 吴振雄,你猜猜,这几条罪名,够不够你诛九族的?” “你们……完蛋了!” 李鈺每说一句,吴振雄的脸色便白一分,等到最后,吴振雄脸色已经像是死人。 身子都不由自主抖动起来。 他知道,李鈺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除了这个理由,他想不出任何朝廷大军会出现在这里的解释! “李鈺!” 吴振雄发出一声咆哮,双眼充血,彻底失去理智。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状若疯狂地嘶吼道:“就算朝廷大军来了,老子也要你先死!!” 说完,他猛地一刀朝著李鈺砍去。 如果不是李鈺,朝廷怎么会知道这里的事。 一切都是李鈺害的,原本还想將李鈺抓到萧远那里,让萧远来处置。 但现在吴振雄只想让李鈺死。 李鈺活著,他就是煎熬。 这一刀含怒而发,势大力沉,连空气都被撕裂出悽厉的风声。 李鈺早已防备,举剑格挡。 “鐺!” 一声脆响,李鈺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虎口崩裂,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数步。 他虽然会武艺,但吴振雄是一省都指挥使,自然不是弱者。 暴怒之下,根本不是李鈺能敌的。 李鈺不和他硬拼,转身就跑。 和这莽夫拼力量不明智,还是先逃为妙。 第416章 做贼心虚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16章 做贼心虚 “想跑!” 吴振雄见一击没有砍死李鈺,拔腿就追。 他现在对李鈺恨之入骨,一定要杀之后快。 李鈺虽然打不过吴振雄,但逃跑的功夫是一流,他距离壕沟不远,几步就到了壕沟前,纵身跳了下去。 吴振雄也跟著跳下,只是李鈺对壕沟很熟悉,七绕八拐便没了身影。 “给老子出来!!” 吴振雄气得哇哇大叫,提著刀在壕沟內乱转,却哪里还找得到李鈺的影子。 “大人!大人!快走吧!” 陈泰站在壕沟边上大喊,急得满头大汗。 “別管那李鈺了!朝廷大军马上就要到了! 这要是让他们看到你在这里,还杀了李鈺,咱们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李鈺跑了就跑了,咱们得赶紧回去向国公爷稟告! 只有国公爷能救咱们!再不走,咱们就被堵在这岛上了!” 吴振雄看著迷宫一样的壕沟,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噗!” 一口老血终於忍不住喷了出来。 眼看,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抓住李鈺,就能一雪前耻!结果,功亏一簣! 但他知道,陈泰说得对。 现在不是跟李鈺纠缠的时候,保命要紧! 如果朝廷大军真是衝著他们来的,那福建的天,就真的要塌了! “撤!” 吴振雄咬碎了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所有官兵,立刻上船!快!!” 隨著命令下达,一眾官兵上了大船。 原本可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却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吴振雄到了船上,用千里镜看向那庞大舰队。 便见最中间的舰队,高大的旗舰桅杆之上,一面巨大的杏黄飞龙旗正迎风怒卷。 左翼船队,掛的是“浙”字大旗,那是浙江备倭司的精锐水师。 右翼船队,掛的是“广”字大旗,那是广东都司的南下悍卒! “浙江水师……广东水师……”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吴振雄手中的千里镜“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的那丝侥倖心理彻底被粉碎。 “三省会剿……这是三省会剿啊!” 这是平叛才会出动的阵容,难道皇帝知道萧远有二心? 所以提前动手了! …… 海面之上,波涛汹涌。 上百艘漆黑的福船、广船、沙船,如同移动的海上山脉,排开万顷波涛,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直压而来。 为首的一艘五桅宝船之上,一面巨大的“奉旨平倭”圣旨旗迎风招展。 旁边,则是一面绣著苍劲“秦”字的帅旗。 船头站著一人,正是大景南洋水师总督——秦孝渊。 “將军,前方发现福建水师舰队,他们似乎正在围攻一座岛屿。” 副將放下千里镜,开口匯报。 秦孝渊看著远处那片混乱海域,开口道:“发旗號,命其立刻停船,接受查问。” 旗舰之上,旗手迅速打出代表朝廷最高军事指令的旗语。 然而,做贼心虚的吴振雄,此刻哪里还敢停船? 在他看来,对方要查问,就是要他命的催命符! “別管他们!全军转向!撤回福州港!” 吴振雄声嘶力竭地嘶吼,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回岸上,逃回国公爷的羽翼之下。 福建水师也算训练有素,虽然慌张,但也没有乱了阵脚。 起锚扬帆迅速启航,想要逃离。 “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孝渊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冷意。 见到朝廷水师,不仅不停下来,还逃跑肯定有鬼。 “前锋舰队,放炮示警!”秦孝渊再次下令。 “轰轰轰!” 朝廷水师的前锋舰队,数十门舰炮同时发出一声怒吼,不过炮弹並未对准福建水师。 而是打在了他们舰队前方百丈远的海面上,激起一道道冲天的水墙,作为最后的警告。 这炮声,却成了压垮吴振雄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开炮了!他们真的要动手了!” 吴振雄状若疯狂,“反击!给老子狠狠的反击!谁敢不听,立斩不赦!” 陈泰一听,顿时大惊失色。 他们逃跑,还可以说距离太远,没有看清对方的旗语。 这要是对著朝廷水师开炮,那就是形同造反了。 他只是参与了走私,还没想过造反。 一旦被定性为造反,那可就是要诛九族的啊。 许多將士也都犹豫了,炮轰朝廷水师?这是谋反啊! “大人,万万不可啊!” 陈泰急忙劝阻,吴振雄此时哪里还听得进去。 陈泰不知道国公爷要造反,但他知道啊! 一脚將陈泰踹开,吴振雄吼道:“老子的命令没听到吗?给我打!” 吴振雄的死忠,调转炮口朝著朝廷水师开炮。 轰——! 虽然只有稀稀拉拉的几炮,却彻底改变了事件的性质。 “不知死活!” 秦孝渊勃然大怒,“传我將令!全军出击!剿灭叛军,一个不留!” 顿时,所有舰队再次加速,朝著福建水师靠近。 一直站在甲板上的白先生,见状轻轻嘆息一声。 原本以为这局十拿九稳,没有想到还是李鈺贏了。 不过现在李鈺已经不重要了。 朝廷派了这么多水师过来,说明锦衣卫还是將信送了出去。 皇帝这是要平叛了。 “吴振雄果然是个蠢货,不过蠢得恰到好处。” 萧远谋反之事提前败露,这本是最坏的情况。 但吴振雄这个蠢货,竟然做贼心虚,主动攻击了朝廷水师,这等於是彻底站在萧远这边了。 福建水师,从此便被打上了叛军的烙印,只能跟著国公爷一条道走到黑了。 眼看著福建水师在朝廷水师那更为猛烈,更为精准的炮火下节节败退,不断有船只被击沉,白先生知道,该自己出手了。 他快步走到吴振雄身边,开口道:“吴大人,別硬拼,你拼不过,赶紧带著舰队往镇海庄的方向撤。” “镇海庄?” 吴振雄精神一振,镇海庄是国公爷的庄园。 往哪里撤,这表明国公爷要出手了? 他急忙命令舰队朝著镇海庄的方向前进。 白先生则是快步回屋,出来时,手中拿著一只粗大的信號箭,点燃引信,猛地向天空射去。 信號箭在空中炸裂,隔著老远都能看见。 而隨著福建水师进入镇海庄的范围,有著沉闷的號声响起。 紧接著,让吴振雄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便见在一处巨大的海湾后面,一艘接一艘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战舰,如同一群出渊的黑龙,缓缓驶出。 这些战舰並非大景常见的大福船。 而是更加修长,吃水更深的战船。 船体两侧包著厚厚的铁皮,桅杆高耸入云。 更可怕的是,每一艘船的侧舷,都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上下两层炮窗! 而在这些船只的主桅杆上,飘扬著的是一面绣著狰狞黑色蛟龙的旗帜! “是……是国公爷的镇海卫!” 吴振雄看到那黑色蛟龙旗,声音颤抖。 镇海卫在萧远告老还乡后便解散打入了大景各大水师中。 没有想到现在居然再次出现。 当然吴振雄知道这支镇海卫不是之前的那支,而是萧远的私兵。 吴振雄没有想到萧远会有这么多私兵。 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庞大的舰队,这数量和朝廷水师都相差无几。 吴振雄激动得浑身颤抖,仰天大笑。 有这样一支援军在,朝廷水师又有何惧。 他一把抢过令旗,疯狂地挥舞著,嘶吼道:“弟兄们!都给老子顶住! 国公爷的援军到了!转向!全军转向!跟他们决一死战!” 第417章 朝廷水师败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17章 朝廷水师败了 “將军!西侧发现不明舰队!数量……数量极多!正朝我们高速驶来!” 朝廷水手的瞭望手也看到了萧远的私军,急忙稟告。 秦孝渊拿起千里镜,当看到那黑色蛟龙旗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年轻的瞭望手不知道这旗子代表什么,但他知道啊。 那可是当初威震大景海域,打得倭寇不敢上岸的镇海卫啊。 只是这镇海卫隨著萧远的告老还乡已经被打散。 如今这旗帜再次出现,萧远什么心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哪怕秦孝渊在接到命令的时候,便已经有了心里准备。 但当看到这庞大的舰队时,还是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发寒。 “萧远,他竟然真的敢造反!” “传令下去!舰队变换鹤翼阵!准备迎接衝击!” 秦孝渊当机立断下达命令。 隨后两支庞大的舰队在海上展开对决。 镇海卫舰队在进入射程的瞬间,便齐齐开炮。 轰轰轰! 数百门火炮发出怒吼,黑色的实心弹,如同密集的蝗群,铺天盖地地砸向朝廷水师的阵列。 冲在最前面的战船被数枚炮弹击中,巨大的船身被硬生生撕裂开来,伴隨著剧烈的爆炸,缓缓沉入海底。 “开炮!开炮!” 秦孝渊拔剑怒吼,眼睛都红了。 朝廷水师开始反击,无数炮弹朝著镇海卫的舰队落去。 海面上,超过三百艘的战船,疯狂开火。 炮弹呼啸,船体崩裂,水柱激起,將士怒吼,各种声音匯聚在一起。 海战瞬间进入最血腥,最惨烈的阶段。 镇海卫炮火精良,数量眾多,又是突然出现,一上来就占据上风。 朝廷水师的战船不断被击中,起火,沉闷。 虽然镇海卫这边也有战船被击毁,但相比起朝廷这边,损失要小不少。 而吴振雄率领的福建水师像是疯狗一样发动反击,吴振雄知道他再没有好的表现,国公爷肯定不会放过他。 大声指挥福建水师的战船从侧翼撞上去,要进行跳帮战。 秦孝渊看著自己麾下的將士不断倒下,看著一艘艘战船沉入海底,心如刀绞。 他確实没有想到萧远藏了这么一支庞大舰队。 而且炮火精良,训练有素,加上福建水师的疯狂反扑,让他这边处在了下风。 迫不得已,秦孝渊下令暂时后退,避其锋芒。 …… 海鯊岛上。 李鈺站在高处看向远方,距离太过遥远,看得不太真切,只能听到炮火声。 忽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李鈺回头看去,便见黑鯊带著数百汉子到来。 李鈺惊讶“你们还没走。” 黑鯊一笑,“走了又回来了,特意来接伯爷。” 他们原本是坐小船离开的,结果看到了朝廷的舰队,便又躲了回来。 此刻听著远处的炮声,黑鯊道:“伯爷,是朝廷的大军来了吗?” 李鈺点头“水师已经来了,那么陆军应该也快到了,走回福清县。” 隨后李鈺坐著黑鯊的船,往福清而去。 福清县之前归义军登岸的地方,薛武等人將百姓全都送下了船。 铁牛沉声道:“我要回去救伯爷。” 其他海盗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要一起去。 一些海盗家眷大喊,如果救不回伯爷,就不要回来了。 隨后三艘大船启航,他们比较幸运,从海鯊岛离开时在最前面,因此没有遭到朝廷水师的炮轰。 此刻眾人都以为李鈺被吴振雄抓到了船上,因此朝著双方交战的海面而去。 “你们看,那是不是我们的船?” 有眼尖的海盗开口,眾人急忙看去,便见海面上有著上百艘小船,正朝著这边而来。 最前面的船上,一人站立,正是李鈺。 眾人大喜,伯爷没有被抓。 很快,双方靠近,林溪迫不及待地跳到李鈺的船上,將他紧紧抱住。 嘴里喃喃“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鈺被这么当眾抱著,多少有些尷尬,不过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他拍了拍林溪的后背,安慰道:“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哭鼻子的林女侠可是会被人笑话的哦。” “你討厌。” 林溪打了他一下,不过也不好意思在继续抱著。 眾海盗都笑呵呵地看著。 李鈺登上大船,用千里镜看远方海面的大战。 远处的海战已经接近尾声。 在镇海卫和福建水师的东西夹击之下,朝廷水师的阵型已经被彻底打散。 秦孝渊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可力敌,开始下令舰队交替掩护,朝著东南方向的深海撤退,试图脱离战斗。 萧远的私兵和福建水师则在后面衔尾追击,炮声不断。 不过,由於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加之刚才一战自身也损失不小。 镇海卫和福建水师並没有追击太久,便纷纷调转船头,返回镇海庄和福州港方向进行休整。 海面上,暂时恢復了平静,只留下漂浮的船只残骸和浓重的血腥味。 “走。” 李鈺从瞭望台上滑下,“去见见咱们的援军。” 为了避免误会,李鈺並没有让大船直接靠上去,毕竟他们乘坐的是福建水师的船。 他让黑鯊带著薛武乘坐小船过去,先去交涉一下。 朝廷联合舰队,此时正在收拢阵型。 不少战船身上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弹坑,甲板上到处都是血跡。 此战,朝廷水师伤亡惨重,损失了近三成的战船。 秦孝渊正铁青著脸巡视防务。 他原本以为这次三省会剿,是手到擒来。 却没料到萧远的私兵这么多,舰队这么大,將他们打得损兵折將。 “將军!后方发现一艘小船,正朝我们高速驶来!” 瞭望手突然高声预警。 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纷纷拿起武器。 “看清旗號了吗?”秦孝渊沉声开口。 “没……没有旗號!但船上似乎只有两个人!” “两个人?”秦孝渊示意眾人不要紧张,区区两个人,就如临大敌的模样,有点丟朝廷的脸。 秦孝渊举起千里镜,只见那艘小船上,一人奋力摇櫓,另一人则站立船头。 一手拿著火把,另一手高举著一块金灿灿的腰牌。 火把映照下,秦孝渊看清了那腰牌的样子,不由一愣。 锦衣卫? 怎么会有锦衣卫跑到这里来了。 “让他们靠过来。”秦孝渊下令。 小船很快靠上了旗舰。 薛武一跃而上,对著站在甲板上的秦孝渊抱拳行礼:“北镇抚司总旗薛武,奉靖安伯之命,前来拜见秦总督!” 秦孝渊看著薛武,皱眉道:“锦衣卫?靖安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此事说来话长,伯爷为了避免误会,特意让在下前来联络。” 薛武简略说了一些李鈺在福建的遭遇,最后道: “还请大人的舰队先行前往海鯊岛进行休整补给,共商大计。 伯爷的船队,隨后就到。” 秦孝渊听得是心惊肉跳,又动容不已。 他怎么也没想到,堂堂朝廷大员,竟然在福建经歷了如此九死一生的凶险。 “好!”秦孝渊点头,“本督正愁无处落脚休整,就有劳薛总旗带路了!” 第418章 共谋大计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18章 共谋大计 在薛武的引领下,朝廷水师残存的舰队,缓缓朝著海鯊岛的方向而去。 半个时辰后,李鈺带著三艘大福船缓缓靠岸。 登岛之后,便见到了站在海滩上的秦孝渊。 虽然李鈺从未见过秦孝渊,但对方的事跡还是听过的。 南洋水师总督,军事才干和领军能力都还是不错。 “见过秦总督。” 李鈺上前拱手行礼。 秦孝渊快步上前,托住李鈺的手臂,目光灼灼地打量著这位名震天下的寒门状元。 感慨道:“靖安伯折煞老夫了! 今日一见,方知传言非虚,伯爷真乃国之栋樑。 以文官之身行武將之事,且能在绝境中坚守至今,秦某佩服!” 两人寒暄几句,秦孝渊的目光越过李鈺,落在了正在下船的海盗身上。 这些人虽然下船后站得笔直,但却掩盖不住那一身的匪气。 “伯爷,这些人……” 李鈺看出了他的疑惑,坦然笑道:“秦总督见笑了。 这些人都是福建民兵团的民兵。 搁在半个月前,他们確实是这片海上让人闻风丧胆的海盗。 不过现在,他们已经弃暗投明,是我麾下剿匪平叛的先锋。” 秦孝渊闻言,顿时对眼前这个比自己孙子还年轻的状元郎刮目相看。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竟然能在强敌环伺的情况下,收服数千桀驁不驯的海盗。 这份胆识与手段,当真是了不起! “伯爷大才,秦某佩服。”秦孝渊由衷地说道。 李鈺连忙摆手,“总督大人过誉了。 说起来,今日还要多谢总督大人的救命之恩。 若非你率大军及时赶到,我等怕是早已成了吴振雄的刀下亡魂了。” “哦?何出此言?”秦孝渊惊讶道。 李鈺便將吴振雄如何用百姓逼迫他下山投降,自己又如何准备以身犯险的事情说了一遍。 秦孝渊听得是勃然大怒,又唏嘘不已。 他怒道:“岂有此理!吴振雄此獠,猪狗不如! 伯爷身负皇命,竟在福建遭受如此奇耻大辱,隨时都有性命之忧,这福建官场,当真是烂到了根子里!” 两人一边说,一边朝著半山腰走去。 李鈺问道:“总督大人,不知此次朝廷平叛,具体情况如何?” 秦孝渊嘆了口气,神色凝重地说道:“陆路那边的情况,我不甚清楚。 水师这边,陛下调集了广东、浙江,外加我南洋京营,共计三支水师主力,合计兵马三万。 本以为可以泰山压卵,一战而定,谁知……” 他回头看了一眼海滩上的那些伤兵,沉声道:“刚才一战,我军损失惨重。 萧远那支私兵舰队,炮火之犀利,远超我等想像。 要想在海上彻底击败他们,恐怕不太容易。” 秦孝渊的语气充满了忧虑。 “若不能解决这支舰队,我们就无法封锁海面。 到时候萧远隨时都可以从海上逃往外番,到时候再想抓他就难了。 只有断了他的海路,將他死死困在福州,才能一举歼灭!” 李鈺深以为然。 萧远的老巢在福州,但他真正的退路在大海。 只有断了他的退路,才能让他成困兽之斗。 只是萧远早年便是以水师起家,治军严谨。 他秘密打造的舰队,战斗力自然非同小可。 更別说还有整个福建水师作为羽翼。 “张猛!”李鈺朝著山下喊道。 “属下在。”张猛一路小跑上来。 “你以前在吴振雄麾下,对萧远那支『镇海卫』的情况,了解多少?” 张猛回忆道:“伯爷,那支舰队是国公爷的绝对心腹,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他们的主基地,设在距离镇海庄约莫五十里外的一处名为『龙骨岛』的大岛上。 卑职以前曾奉命去送过几次物资,那海岛比咱们这海鯊岛还要大上不少。 港湾深邃,四面都是悬崖峭壁,同样是易守难攻。” “至於那些船,是萧远花重金从海外买来的图纸建造而成。 “而且,据卑职所知,萧远早年通过秘密渠道,从佛郎机人手里购买过一批『红夷大炮』。 其射程和威力,都远胜於我们大景现有的火炮。 刚才海战中,他们用的应该就是那种炮。 要想在海上正面击败他们,真的……很难。” 听完张猛的敘述,秦孝渊的脸色更加难看。 隨后苦笑道:“这萧远哪里是个国公,这分明就是个海外土皇帝! 要啃下这块骨头,难如登天啊。” …… 镇海庄。 夜深如水,书房內却依旧灯火通明。 镇国公萧远背著手,在书房內焦躁地来回踱步。 自从黄昏时分,在庄园內隱约听到海上传来那如同滚雷般的密集炮声时,他就再也坐不住了。 那炮声的密集程度,绝不是寻常的操练。 更让他不安是,他刚刚得到回报,秘密港湾內的“镇海卫”主力舰队,竟然在未经他亲自下令的情况下,倾巢而出了! 这支舰队,除了他和白先生,无人能够调动。 白先生几天前去督促吴振雄那个废物儘快抓捕李鈺,为何会突然动用镇海卫? 难道是海鯊岛那边出了什么变故,逼得白先生不得不动用镇海卫? 萧远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 镇海卫,是他耗费了二十年心血,倾尽了无数財富和人脉,才秘密打造出的王牌。 是他日后问鼎天下的最大底牌。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暴露。 白先生此举,实在是太冒险了! 他有些后悔授予白先生这样的权利了,之前为了表示他对白先生的尊敬。 便给了他调动镇海卫的权利,现在让萧远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老爷!老爷!” 就在萧远心烦意乱之际,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慌什么?查清楚怎么回事了吗?”萧远厉声喝道。 “海……海面上……出现了大批……大批朝廷的舰队!” 管家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庄子里的弟兄们回报,镇海卫出动,就是为了迎击朝廷水师!” “朝廷舰队?” 萧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如遭雷击。 他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双目赤红:“真的是朝廷的舰队?” “千真万確,庄子里的人都这么说,而且我也看到了龙旗了!” 萧远鬆开手,踉蹌著后退了两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难道……自己的事情,败露了? 他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自问行事隱秘,朝中又有温知行作为內应,京城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朝廷怎么可能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调动南洋水师主力,直扑福建而来? “国公爷!” 就在萧远惊疑不定时,白先生一身风尘,脸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先生!” 萧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上前问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动用镇海卫?” 虽然管家说了是朝廷舰队来了,但萧远还是想听白先生亲口说。 这可是他最信任的谋士,他只相信白先生的话。 第419章 那就反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19章 那就反了 白先生挥手让管家退下,这才嘆了口气。 將海鯊岛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火攻失败,到夜袭受辱,再到用百姓逼迫李鈺下山…… 萧远听到白先生的计谋竟然三番五次地被李鈺化解。 就连十拿九稳的火攻,也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而功亏一簣时,不由脸色难看。 这李鈺就这么难杀吗? 又听到福建水师强攻上岛,损兵折將,还损失了几十门弗朗机炮时,萧远再也忍不住了。 “砰!” 他一拳砸在身边的花梨木方桌上。 那坚硬的木桌竟被他砸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吴振雄这个废物!饭桶!!” 萧远怒不可遏地咆哮。 “半个月!整整半个月! 福建水师全部出动,竟然连一个李鈺和一群残匪都拿不下来! 本公养他何用?简直岂有此理!” “国公爷息怒。” 白先生倒了一杯茶喝下。 “吴振雄確实是个蠢货,但那里李鈺也確实不好对付,仗著地利让官兵攻不上去。” “现在不是追究吴振雄责任的时候。 而且,也正是因为他这个蠢货,事情才有了转机。” “转机?” 萧远一愣,不明白转机何在。 白先生笑道:“吴振雄做贼心虚,在见到秦孝渊的南洋水师后,竟然下令开炮反击。 如此一来,他和他麾下的福建水师,便被彻底打上了『叛军』的烙印,再无回头之路。 他们现在,只能死心塌地地跟著我们了。 这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萧远闻言,怒气稍平,但隨即又被更大的忧虑所笼罩。 “水师既然到了,恐怕陆路的大军,也已经在路上了。” 萧远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原本的计划堪称完美。 利用福建天高皇帝远的优势,大肆敛財,积蓄力量。 在朝中,有温知行以及其他大员做盟友,在宫里,有萧贵妃吹枕边风。 说实话,他真的没想过这么快就举起反旗。 他还在等。 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只要那个顽劣不堪的太子赵弘继续犯错,惹怒皇帝。 他就能联合温党,废掉太子,扶持拥有萧家血脉的五皇子赵宸上位。 一旦五皇子登基,他的女儿就是皇太后,他萧远就是摄政王! 到时候,这大景的江山,不用动一兵一卒,实际上就姓了萧! 可谁能想到,自从那个李鈺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他联络过温知行,得知太子那个废物,竟然在李鈺的教导下改了性子。 开始主动学习,勤於政事,变得越发沉稳懂事,深得皇帝的欢心。 太子的位置,不仅没有动摇,反而更加稳固了。 想要靠著让赵宸登基,他成为摄政王这条路被堵死了。 这让萧远很不爽,也让他再次燃起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可他还是觉得时机未到,他还需要几年时间来准备。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消息竟然泄露得这么快! “一定是李鈺!又是这个李鈺乾的!” 萧远的心中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自从这个年轻人踏上福建的土地,他就没有一天过过安生日子! 自己经营了数十年的走私网络,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自己布下的必杀之局,被他一一化解。 现在,连自己隱藏最深的秘密,也因他而暴露! 紧接著,他又把温知行骂了个狗血喷头。 若不是这个老东西当初自作聪明,想借刀杀人,把李鈺这个灾星弄到福建来,哪会有今天这么多破事? 本以为可以轻鬆捏死一只蚂蚁,谁知道李鈺的命这么硬,怎么弄都弄不死! 而且似乎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明明火攻已经成功,偏偏下雨。 明明都已经束手就擒,结果朝廷大军又来了。 吴振雄那个废物,你特么就不能將李鈺杀了再跑。 他一个文官还能跑过你这个武夫? 越想萧远越气,但凡换个人做这都指挥使,恐怕李鈺都死了无数次了。 现在,白先生动用了镇海卫,自己豢养私兵的事情已经彻底暴露在朝廷面前。 这一切都是从温知行调李鈺来福建开始的。 “国公爷。” 白先生看著萧远那变幻莫测的脸色,適时地开口。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咱们不造反,朝廷也会把咱们当反贼剿了。 与其坐以待毙,被满门抄斩,不如搏一把!” 萧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毕竟是行伍出身,骨子里那股梟雄的狠劲还在。 “你说得对。”萧远冷静下来。 “既然皇帝不给活路,那老夫就只能反了,只是……” 萧远眉头一皱:“如此大的军事调动,京城那边,竟然没有一个人给本公传回消息!” “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在京城有眾多眼线,每年几百万两银子餵著那些贪官,结果事到临头,竟然成了瞎子聋子! 白先生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国公爷,我猜测……京城,恐怕也出变故了。 能让我们的眼线全部失声,只有一种可能,锦衣卫已经动手,封锁了整个京城。” 萧远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现在当如何?”他看向自己最倚重的谋士。 白先生走到舆图前,越是危急的时刻,他的头脑就越是清晰。 “国公爷,事已至此,咱们已无退路,唯有奋力一搏。” 他指著地图上的福州城说道:“立刻派人,从陆路日夜兼程,打探朝廷大军的动向。 如果他们大军压境,逼近福州,那咱们就据城而守! 福州城墙高深,又有我们经营多年的人脉和物资,足以坚守很久。 更何况,我们背后还有龙骨岛和茫茫大海,进可攻,退可守。 若是打不过,隨时可以登船退往外海,以图东山再起。” 萧远闻言点头,这也是他为什么重点打造舰队,为的就是失败有后路。 他自信他打造的舰队绝对是大景朝最强的。 白先生继续分析道:“朝廷这次调集大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有著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 “钱!粮!” 白先生摸了摸鬍鬚“当今国库空虚,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朝廷此次调动如此规模庞大的军队,跨越数省作战,其后勤粮草的压力,必然是天文数字!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有兵无粮,军心必乱! 为了筹措军餉,朝中各派势力必定会相互推諉、扯皮。 只要我们能坚守数月,他们的后勤必定崩溃! 到时候,不用我们打,他们自己就得退兵! 届时,我们再以逸待劳,挥师反击,便可一举击溃朝廷军,由南向北,挥师京城!” 一番话,说得萧远原本颓丧的心情,再次振奋起来。 对啊!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 他萧远有数十年走私积攒的財富,而朝廷呢?只有一个空壳子! “好!好一个以逸待劳,挥师北上!”萧远拊掌大笑。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只是……如此一来,我那在京中的女儿和外孙……” 白先生闻言,也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国公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躬身道:“妇人之仁,只会坏了大事。 就算您现在放弃抵抗,卸甲归降,进京请罪,您觉得皇上会放过我们吗? 会放过贵妃娘娘和五皇子吗?” “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反叛的道路,那便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了。” 白先生看著萧远,声音充满了诱惑。 “您想,若是事成,您便是这天下之主,九五之尊! 到那时,要什么样的江山美人没有? 为了萧家的万世基业,有些牺牲……是必须的。” 萧远闻言,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野心与疯狂。 是啊,都到这步了,他只能走到底。 大不了到时候,给女儿和外孙报仇就是。 “传我將令!” 萧远猛地站起身,“即刻起,福州全城戒严!关闭城门,许进不许出! 徵调全城青壮,加固城防!” “让吴振雄带著他的残兵败將回来守城!” “既然皇帝不仁,那就別怪老夫不义了!这福建的天,从今天起,姓萧了!!” 第420章 希望岭撤退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20章 希望岭撤退 夜色深沉,海鯊岛上却是灯火通明。 李鈺站在一块石头上,看著远方黑漆漆的海面,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走。 秦孝渊的到来,虽然解了他眼前的围,但也彻底將福建这潭浑水搅成了滔天巨浪。 萧远的反旗已经公开竖起,接下来,便是最残酷的正面交锋。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还留在希望岭上的陆崢,归义军以及那上千无辜的百姓。 萧远既然已经造反,那希望岭上那笔百万银两,他绝不可能放过! 到时候,萧远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挖地三尺也要把银子找出来。 而为了泄愤和那山上的数千人,也必將成为他屠刀下的牺牲品。 李鈺当机立断喊来薛武。 “薛总旗,你立即带著1000名兄弟前往希望岭,告诉陆崢,萧远已反。 希望岭再非安全之地! 让他立刻组织归义军和所有百姓,將山上的全部物资运下山!” “是。” 薛武领命,点齐1000名海盗,开著三艘大福船,还从秦孝渊那里借了几艘。 秦孝渊一听是去转移百姓,二话不说便同意。 除了大船外,还有不少小船,一起朝著福清县而去。 …… 希望翎。 陆崢已经得知了萧远造反的事情,他之前给沈炼写的密信中,除了说福建这边的情况外。 也说了锦衣卫损失惨重,希望能再派锦衣卫过来。 沈炼第二日就派了几十名锦衣卫快马赶往福建,偽装后进入了福州城內。 陆崢已经和这些锦衣卫取得联繫,因此他虽然人在希望岭,但对福州的事情也比较清楚。 此时他神情凝重,萧远造反,这可不是好事,也不知道伯爷那边怎样了。 他已经半月多没有李鈺的消息了。 就在此时,薛武带著一千人气喘吁吁地赶来,陆崢一见大喜,急忙拉著薛武的胳膊询问情况。 薛武道:“大人,伯爷说希望岭情况危急,还是先转移,路上属下再详细给大人稟告。” “好。” 陆崢急忙让人去敲村口的大钟,此时夜深人静,钟声传出很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还在睡觉的村民顿时被惊醒。 陆崢让薛武组织村民收拾东西,他则是急速往后山密林而去。 刚到密林便遇到了匆匆出来的铁木和布吉。 “陆大人,是不是有敌人来了,我们听到钟声了。” 铁木沉声开口。 陆崢摇头“伯爷派人来通知我们,赶紧转移到海岛上去,你们赶紧去將银两挖出来,今晚就走。” “伯爷有消息了?” 铁木和布吉两人大喜,这半月时间,他们吃不好睡不好,一直担心李鈺。 现在总算是有了消息。 “哈哈哈,我就知道伯爷吉人自有天相。” 吉布笑了起来,然后赶紧去通知其他人挖银子。 这些灾民的东西並不是很多,收拾了细软后,很快便在空地上集合。 希望岭山最大的物资便是银子,以及那些从乡绅大户中討要来的粮食。 当初李鈺带著人去了三个县討要粮食,哪怕过去了这么久,依然还有很多。 此刻人挑马拉地往山下走。 灾民们有些不舍,毕竟他们已经將这里当成家了,不久修了新房子,还有地种。 日子比起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 没有想到现在又要走了,只是可惜种下的土豆。 当然没有人有怨言,这些人对李鈺都是绝对信任的。 听到是李鈺的命令,立即开始行动。 哪怕人多,这一番收拾也到了天亮。 队伍浩浩荡荡地下山,刚行至一片开阔的荒原,负责探路的归义军斥候便策马狂奔而回。 “报——!前方五里,发现大批官军! 看旗號是福清左、右千户所的兵马,足有两千余人,正朝这边急行军!” 陆崢心中一沉:“萧远的动作好快!这是想把咱们堵死在半路上!” 他这倒是冤枉萧远了,萧远还在福州布防,哪里有时间来管希望岭上的事。 虽然萧远也出了钱,但只出了10万两,这点银子对萧远来说,就是洒洒水而已。 这两支队伍是吴振雄派来的。 吴振雄在返回福州港后,越想越气。 李鈺没抓到,福建水师又被重创,损失惨重,他还成了叛军,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李鈺。 他怒火攻心之下,便用信鸽给驻扎在福清县的两个千户所下了死命令。 连夜出兵,踏平希望岭,杀了陆崢,挖出银子! 他想用这份功劳,来抵消自己没有抓到李鈺的罪责。 此时队伍正处於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荒野,带著大量的银两和百姓,根本跑不快。 “不能让他们靠近百姓!” 铁木猛地勒住韁绳,那张年轻而充满野性的脸上露出一抹嗜血的狞笑。 “陆大人,你们带著银子和百姓继续往海边跑,这点杂碎,交给我们归义军!” “铁木,对方有火器,不可轻敌!”陆崢嘱咐道。 “放心。” 铁木说完后,一挥手大声道:“弟兄们,卸货,上马!” 隨著铁木一声令下,一千名归义军战士急忙將马背上的物资卸下,翻身上马。 每个人眼中都有著兴奋之色。 他们来到这里后就打了一次仗,然后切磋了一次,就没什么作为了。 伯爷去打倭寇没带他们。 虽然是让他们看管银子,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他们不熟悉水战。 而现在机会来了,在陆地上他们就是狼,无人能敌的狼! “陆大人,等我们解决了他们,就去和你们匯合。” “走!” 铁木一夹马腹,顿时战马衝出。 千骑卷平冈,烟尘滚滚起。 …… 荒野上。 福清千户所的两位千户正骑在马上,两人都有些无精打采。 原本在家里睡得正香,结果却接到通知要去攻打希望岭。 这让两位千户有些无语,白天再去不行吗,非要连夜赶去。 两人磨磨蹭蹭,终於將人集合齐,这才朝著希望岭出发。 王千户一脸晦气地催促手下兵丁“都走快点,不能让那群人跑了。” 赵千户有些担忧地开口“老王,那山上有支骑兵,咱们这点人……” 王千户笑道“怕什么,咱们手中有火銃,再说了他们在山上怎么骑马?” 赵千户点了点头,他们这次秘密前去,对方肯定没有察觉。 等他们上了山,火銃齐射,那些骑兵再厉害也没用。 总不能在山上还能骑马衝锋吧。 这样一想,心里安稳了不少。 就在这时,脚下地面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什么动静?” 王千户疑惑地抬起头,便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在迅速变粗。 紧接著,如雷般的马蹄声轰然炸响,震得人心头髮颤。 “骑兵?希望岭上的那支骑兵!”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两名千户瞪大眼睛。 说好的奇袭呢?怎么会在这里碰上。 “別慌!列阵!快列阵!!” 王千户嚇得差点坠马,嘶声力竭地大吼。 “火銃手在前!长枪手在后!三段击准备!这地方平坦,他们衝过来就是送死!” 第421章 千骑卷平岗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21章 千骑卷平岗 荒野上,骑兵滚滚而来。 两名千户大声招呼兵卒布阵。 在这种开阔的荒野地带,面对骑兵的集团衝锋,转身逃跑只有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机,就是依靠手中的火銃,硬拼一记! 官兵们虽然惊慌,但毕竟也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很快便在军官的呵斥下,手忙脚乱地开始布阵。 最前方的官兵举起火銃,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前方,儘量稳住手不抖。 一共三排火銃手,两名千户觉得足以打乱骑兵衝锋的阵型。 这样的安排是没错,可惜他们低估了归义军。 这支队伍是李鈺从北疆带出来的,是跟凶残的北胡骑兵硬碰硬廝杀出来的精锐! 他们有一半胡人的血统,从小就被训练骑射,每一个人都是弓马嫻熟。 见到官兵们排好了阵型。 铁木大吼一声,“取弓!” 一千归义军整齐划一的双腿控马,双手挽弓。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就在距离官兵阵地还有一百二十步的时候,铁木再次下令。 “拉!” 顿时千张大弓,拉如满月。 “仰射!放!!” “崩崩崩——!!” 上千支羽箭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拋物线,如同乌云盖顶般,朝著官兵头顶覆盖而去! 归义军少年用的都是二石强弓,採用拋射的方式,射程远在火銃的有效射程之上。 “不好,盾牌手,快保护火銃手!” 两名千户脸色大变,根本没有想到对方的箭矢能射这么远。 仓储间下了个错误决定。 队伍中的盾牌手听到命令急忙上前,想要保护火銃手,却挡住了火銃手的视线。 只是这种从天而降密集箭雨除非是半人高的那种大盾,否则很难抵挡。 “啊——!!” 惨叫声瞬间在官兵阵中响起。 无数的士兵被羽箭射中头顶,肩膀,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整个阵型瞬间出现了巨大的混乱。 “盾牌手让开,开枪!快开枪!” 赵千户做了第二个愚蠢决定,盾牌手朝著两边让开,將火銃手暴露出来。 而此时归义军已经开始了第二轮齐射。 这次是平射。 咻咻咻——! 刚刚露头的火銃手还没有来得及开枪,密集的箭雨再次到来。 噗噗噗! 利刃入体的声音不断传来,前排的火銃手瞬间倒了一大片。 整个队伍再次大乱。 而此时归义军冲近。 铁木一扬战刀,怒吼一声。 “衝锋!” 铁木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原本以为对方的火銃会对他们造成一些威胁,可能死掉一些人才会冲近。 但没想到对方会下达如此蠢的命令,让盾牌手保护又撤走,让火銃手没有了开枪的机会。 其实这不能怪两位千户。 他们平时也就打打倭寇,很多时候还都倭寇跑了,才赶去收场。 虽然官兵有训练,但实战经验也不是太多。 更没有和骑兵战斗的经验,也没有想到对方的箭会射这么远。 这才犯了错误。 而犯了错误就只有死亡。 一千名归义军少年,如同下山的猛虎,跟隨著他们的首领,义无反顾地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开火!快开火!” 第三轮的火銃手终於有机会开枪了。 “砰砰砰!” 枪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归义军少年急忙伏低身体。 铅弹大部分打在了战马身上,上面的骑士顺势一滚,並未受重伤。 后面的骑士俯身伸手,拉住伸来的手一甩。 落马的骑士,便到了队友战马的背上。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显然演练了无数次。 这也是官兵唯一射击的机会,不等他们装填,那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已经狠狠地撞了进来! “噗嗤!” 铁木的战刀划过,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杀!” 归义军少年怒吼著,骑著马如入无人之境。 骑兵对步兵,尤其是在野外开阔地带的衝锋,根本就是碾压!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两千名官兵被杀得丟盔弃甲,阵型彻底崩溃,哭喊著四散而逃。 两位千户嚇得肝胆俱裂,他们有马跑得最快。 根本就不管身后的士兵,只想著自己跑路。 铁木並没有下令追击,他们的任务是击溃敌人,而不是全歼。 “打扫战场!把所有火銃都给老子收起来!” 铁木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高声下令,“去海滩!” …… 海鯊岛。 当陆崢带著庞大的船队,载著满船的银两和百姓靠岸时,李鈺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伯爷,幸不辱命!”陆崢跳下船,抱拳。 “陆千户,你总算来了。” 李鈺快步迎了上来。 双方见面,互通了消息。 当秦孝渊听闻陆崢和归义军在希望岭以千人兵力,全歼吴振雄五百死士。 刚才又击溃两千官兵时,这位老將也不由得对李鈺麾下这支奇特的部队刮目相看。 陆崢见过秦孝渊后,三人去了临时搭建的指挥使,然后商议如何对付萧远。 水军肯定是打不过,如今只有配合陆军才行。 两面夹击,看能不能擒住萧远。 就在三人商议计划时,朝廷大军终於到了。 福州城外,旌旗蔽日。 朝廷的十万平叛大军,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在福州城北扎下了连绵十里的营寨。 中军大帐內,总督韩章穿著一身緋红官袍,正在听斥候的匯报。 “总督大人,福州城四门紧闭。 城头之上,不仅换上了萧家的黑蛟旗,更是架起了大量的火炮。 看形制,不像是咱们大景的弗朗机,倒像是西洋的红夷大炮!” “红夷大炮?!” 帐內眾將领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重炮射程远,威力大,乃是攻守城的利器。 朝廷神机营都没装备多少,萧远一个国公,哪来这么多火炮? 韩章深吸一口气,拍案而起:“好个萧远!果然是蓄谋已久!私藏重器,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谋反了!” 眾人都脸色不太好看。 韩章沉声道:“我军远道而来,粮草本就不多。 朝廷还在筹集后续的粮草,能否及时运到,尚是未知之数。 此战,必须要速战速决,绝不可陷入长久的围城战。 拖得越久,对我军越是不利。” 帐下一名身材魁梧,面容桀驁的勛贵总兵猛地一拍桌案。 “总督大人,末將请命,即刻攻城! 给我三万兵马,三日之內,我必將萧远的人头取来!” 这总兵叫著魏驰,乃是定国公世子。 以前都是小打小闹,这是第一次参加如此大规模的战爭,迫切想要立功。 定国公和萧远的镇国公同样是国公,但却相差甚远。 定国公早已过世,虽然在朝中还有些势力,但也是一年不如一年。 因此魏驰急需要一场大战来获得功劳,这样才能稳住他家的地位。 而这一次就是最佳的机会。 韩章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先歇息一晚,明日一早三军齐动。 对福州城东、南、西三门,同时发动强攻! 我要看看,他萧远经营了二十年的福州城,到底有多硬!” 第422章 镇海卫来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22章 镇海卫来了 次日清晨,战鼓擂动。 咚咚咚——! 朝廷大军摆开阵势,数十架云梯、衝车被推到了阵前。 “攻城!!” 隨著魏驰一声令下,前锋营三千刀盾手吶喊著向福州北门发起了衝锋。 城楼之上,萧远一身金甲,在白先生和吴振雄的陪同下,冷冷地看著下方如螻蚁般涌来的官军。 “给我狠狠地打!” 萧远一声令下,顿时城墙上的火炮猛烈开火。 轰轰轰! 剎那间,福州高大的城墙上,五十门大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萧远从佛郎机人手里购买的红夷大炮,射程远、威力大。 在城头居高临下,对攻城的官军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橘红色的火球呼啸而出,划破长空,狠狠砸进了官军密集的衝锋阵型中。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一枚炮弹落下,方圆数丈內的人马瞬间被撕碎。 衝击波裹挟著弹片和碎石,如收割机般扫倒了一大片。 攻城车还没靠近,就被炮弹砸得粉碎。 惨叫声响彻云霄。 刚才还气势如虹的官军,瞬间被打懵了。 他们从未见过射程如此之远,威力如此之大的火炮,还没抵达城墙就已经死伤惨重。 “不要乱!顶住!衝车上去!撞开城门!” 魏驰在后面大吼指挥。 只是萧远的准备远不止於此。 “弗朗机!散射!” 城墙垛口处,上百门弗朗机炮伸出了炮口,对著靠近的衝车和云梯进行覆盖式射击。 密集的弹雨如同金属风暴,瞬间將几辆衝车打成了碎片。 “倒金汁!放箭!” 吴振雄亲自指挥著守城部队,滚烫的金汁和密集的箭雨倾泻而下。 朝廷大军的第一波攻势,在绝对的火力劣势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仅仅半个时辰,城墙下就堆满了尸体。 “撤!快撤!!” 韩章在中军看得心都在滴血,急忙下令鸣金收兵。 十万大军,第一战便折损了將近五千人,却连城墙皮都没蹭掉一块。 第二日,攻城继续。 一连打了三天,却连一个登上城墙的人都没有。 魏驰脸色铁青,之前扬言三天打下福州,生擒萧远,就是个笑话。 被狠狠打脸了,让他觉得很不爽。 觉得韩章是瞎指挥,每次看到死掉人就后退,打仗可不就要死人吗? 一死人就撤,那还打个屁的仗。 皇帝怎么会派都察院的人做总督,这总督该是我才对啊。 萧远站在城墙上,见到朝廷大军再次退走,忍不住放声大笑。 看著城下的尸体,看著朝廷军仓皇撤退的背影,萧远眼中满是志得意满。 “看见了吗?这就是本公的底气! 这福州城固若金汤! 只要有这火炮在,別说十万,就是来三十万,也休想踏进一步!” 白先生在一旁拱手笑道:“国公爷洪福齐天! 朝廷大军利在速战,如今受挫,锐气已失。 只要咱们坚守不出,拖他个把月,待他们粮草耗尽,军心涣散之时,便是咱们反攻之日!” 萧远听得连连点头。 “传令下去,大赏三军。” 副將去传令,顿时城內欢声雷动。 都已经成了叛军,那只能跟著造反了,原本都指挥使司的数万官兵还有些担心。 现在也不担心了,国公爷火力这么猛,守住福州城没有问题。 突然萧远想起一事,喊来吴振雄。 “如今咱们既然已经反了,也不用顾忌锦衣卫的面子了,你直接传讯让人去將希望岭灭了,將那批银子找出来,充当军餉。” 吴振雄哭丧著脸“国公爷,我几天前就派了两个千户所的人过去,但却被那群骑兵杀得大败,现在只怕他们已经將这批银子转移到了海上。” 萧远一听,刚才的好心情没了,觉得吴振雄的兵真是废物。 两千人打不过对方一千人。 不过现在责怪吴振雄也没用,还需要让他带兵守城,只能將这怒火压住。 白先生道:“国公爷,海上朝廷的舰队始终是个隱患,现如今福州城固若金汤,朝廷大军一时不会应该不会再攻打。” “不如趁著这个机会,彻底將朝廷水军解决了,这样不仅可以將银子拿回来,也打通了水路。” “虽然咱们守著城池不会败,但也可以两手准备,而且还可以顺手將李鈺杀了。” 萧远一听觉得有些道理。 下令让镇海卫出击,攻打朝廷水师。 …… 海风骤急,浪涛拍打著礁石,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负责在海域巡视的几艘快船,如受惊的飞鱼般疾驰而回。 旗语兵站在桅杆顶端,疯狂地挥舞著手中的令旗,传递著消息。 “镇海卫出动了!全速逼近!” 消息传回海鯊岛,还在吃饭的秦孝渊猛地丟下手中的乾粮,霍然起身。 “来得好!老子还没找他们算帐,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传令全军!即刻登船!迎战!” 命令一下,整个海鯊岛瞬间动了起来。 数万名南洋水师的將士们扔下手中的活计,拿起武器,奔向各自的战船。 李鈺也站起身,开口道:“秦將军,此战凶险,镇海卫船坚炮利,单凭水师硬拼,恐怕伤亡难以估量。 李鈺有个不情之请,恳请將军拨给我三艘千料大船,我这边的兄弟虽然是民兵,但也能帮上忙。” 秦孝渊略一沉吟,点头同意。 安排了三艘千料大船后,秦孝渊不再耽搁,立刻登船,率领著休整完毕的南洋水师主力,浩浩荡荡地驶出港湾,前去迎击镇海卫。 看著朝廷水师远去,李鈺立即对著身后一群海盗大声道: “快,將那三艘大船上的火炮都拆下来,一门不留。” “啊?” 一眾人都懵了,不是要支援朝廷水师吗,这將炮拆了,还怎么支援? “伯爷,咱们这是要去打镇海卫啊!把炮都拆了,咱们拿什么打?” 黑鯊开口问道。 “正面去打,咱们这点家底,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李鈺看向黑鯊。 “所以,咱们只能出奇招,你还记得,咱们是怎么打黑石礁的吗?” 黑鯊一愣“美人计?” 李鈺无语,“美人计个头,是火攻啊!” “这次咱们又要用火攻了,镇海卫的船再坚固,炮再厉害,它也是木头做的! 只要咱们能把火烧到他们的船上,再厉害的舰队,也得报废!” 眾人恍然大悟,隨即被李鈺这大胆的计划惊得心头髮颤。 六艘大船火攻,这可是大手笔了。 “都別愣著了!快动手!” 命令一下,数千人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將船上那些笨重的火炮一一拆卸下来,搬回岛上。 “把所有能找到的沙袋、石头,都给我搬到船上去! 堆满甲板,填满船舱!越多越好!” “黑鯊!把岛上的所有火油、油脂,烈酒全都给我拿出来! 给这六艘大船和五十艘小船,从头到尾都泼上!” 顿时眾人再次忙碌。 李鈺將铁牛和陆崢叫到身边,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陆兄,铁牛。” “在!” “这次的行动,成败的关键,不在於烧掉多少船,而在於……斩首!” “火攻只是让他们混乱,而斩首才能让他们崩溃。” 李鈺沉声道:“镇海卫治军严明,指挥统一。 只要他们的指挥將领一死,舰队必定陷入混乱。 这一仗,我们才能贏!” “你们的任务,就是率领一支最精锐的小队,趁著混乱,想尽一切办法,登上敌人的旗舰,杀了他们的主帅! 不管用什么方法,不计任何代价!” “伯爷放心!” 铁牛將熟铜棍重重顿在甲板上,“我一定把那狗屁主帅的脑袋给你拧下来!” 陆崢也点了点头,斩首行动正是我锦衣卫最擅长的。 第423章 打不沉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23章 打不沉 “出发!” 隨著李鈺一声令下,洒满了火油的六艘大船和五十艘小船以及港湾內的所有小船全都驶出,从侧翼朝著镇海卫而去。 此刻海面上朝廷水师和镇海卫已经交上了手。 炮火声震天。 轰轰轰! 镇海卫的黑色战舰排成两列纵队,利用侧舷那密密麻麻的红夷大炮,对著朝廷水师一顿狂轰滥炸。 他们的炮火射程极远,且威力巨大。 每一轮齐射,海面上都会腾起无数巨大的水柱,仿佛蛟龙出海。 咔嚓——! 一艘广东水师的先锋战船被一枚重型实心弹击中侧舷。 坚固的船板如纸糊般破碎,木屑横飞。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船身撕开一个大口子,海水疯狂倒灌。 “將军顶不住啊!他们的炮打得太远了!咱们的炮根本够不著!” 旗舰上,副將一脸焦急。 “这才半个时辰,咱们已经沉了八艘船了!再这么打下去,还没靠近就全完了!” 秦孝渊站在指挥台上,身披重甲,面容冷峻。 对方除了炮火迅猛外,也训练有素,一直保持在远距离,不给他们开炮的机会。 相当於朝廷水师只能等著被动挨打。 他深吸口气,沉声道:“升血龙旗!” 副將一愣,隨即一咬牙下令升旗。 血龙旗是大景朝的特殊旗帜,一旦升起就表示有进无退,血战到底! 沉闷的號角声吹响。 秦孝渊怒吼“快船突击,给老子贴上去打!” 大船机动性不够,只能让百料船突击,贴近了进行跳帮战。 朝廷水师看到血龙旗,全都吶喊一声,爆发出血勇,一直被打挨打,让他们也憋了一肚子气。 数十艘百料船混合著其他小型快船脱离主力舰队,朝著镇海卫发动衝锋。 距离一旦拉近,镇海卫的射程优势便不再明显。 朝廷水师的佛郎机炮和虎蹲炮也开始发威,双方进入了惨烈无比的近距离炮战和接舷战。 “轰!” 一艘浙江水师的福船在被击沉前,奋力打出了一轮齐射。 几枚链弹呼啸而出,虽未击沉敌舰,却扫断了对方的桅杆和缆绳,让那艘黑色战舰瞬间失去了动力。 整个海面到处都是密集的炮火声,朝廷水师这悍不畏死的打法,让镇海卫的大船也有了损失。 不过相比起朝廷水师,镇海卫的损失可以说很小。 此时,海战已经进行到了最胶著,最血腥的时刻。 朝廷水师和镇海卫的战船犬牙交错。 彼此之间不断地用炮火和血肉互相消耗著对方的生命。 海面上,到处都是断裂的桅杆,破碎的船板,以及在血水中沉浮的尸体。 就在这片如同炼狱般的战场侧翼,一支舰队,借著硝烟的掩护,悄然逼近。 铁牛站在最前面的船头,脸色冷峻。 在他身后,是数百名手持火把、眼神决绝的海盗。 “都听好了!待会儿点火之后,船不停,火不灭! 谁他妈敢中途跳船,老子先把他脑袋拧下来,明白吗?” 铁牛瓮声瓮气地吼道。 “明白!” 海盗们大吼,虽然铁牛只是李鈺的护卫,但所有人对他都和敬畏。 无他! 太强了! 哪怕是他们公认的最强者黑鯊,在铁牛手中也走不过几招。 而且铁牛一手射术,更是让这些海盗惊为天人。 罗四海的四石强弓,自从获得后便没人能拉开,唯有铁牛能拉动。 因此除了李鈺外,这些海盗都很听铁牛的话。 当舰队已经能够看到镇海卫的侧翼时,铁牛猛地举起手中火把。 “点火!” 一声令下,早已待命的海盗们立刻將手中的火把,扔进了船头那堆满了乾柴和油脂的引火物之中。 “轰——!!” 火焰瞬间冲天而起,將整个船头吞噬。 紧接著,身后五艘大船,五十艘装满乾草的小船同时引燃。 这一刻,这支舰队变成了由火焰组成的火船,在海面上异常耀眼。 借著强劲的东南风,这支卸去了沉重的火炮,载重量大减的舰队。 如同脱韁的野马,带著熊熊大火和滚滚黑烟,疯狂加速,直扑镇海卫的侧翼。 “报——!!侧翼发现火船!距离八百步!正在全速逼近!” 镇海卫旗舰“镇海號”上,瞭望手看到高速逼近的火船,声调都变了。 端坐在船楼內指挥战斗的镇海卫统帅段天赐,闻言眉头一皱,快步走出船楼。 即便不用千里镜也能看到海面上那几十个巨大的火团正破开海浪,笔直地朝著这边衝来。 “火攻?”段天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想用这种江湖伎俩衝击我镇海卫的舰队?真是愚蠢!” “传令下去!左翼舰队,分出十艘战船,调转炮口! 给我把那些破烂玩意儿,全部轰沉在大海上!”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镇海卫训练有素,十艘装备精良的镇海卫战船立刻脱离主战场,调转船头,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那支正在衝锋的火焰舰队。 “进入射程后,就给我狠狠的打!”段天赐说完便进了指挥室,对方这种火船在他看来一点威胁都没有。 隔著那么远就点火,几炮下去就会被打成碎片。 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朝廷水师这边。 不过朝廷水师也快被打残了,镇海卫秘密训练了这么久,这次终於可以出战了。 段天赐可是在萧远面前立了军令状,这次一定会全歼朝廷水师。 他也有著绝对的信心,毕竟镇海卫装备的可是红夷大炮。 他已经开始幻想立了大功后,国公爷对他的奖赏了。 如果国公爷真的打到京城去,最终当了皇帝,那他段天赐可就是从龙之功。 这泼天的富贵就要落在自己身上了。 想到这里,段天赐便有些兴奋,发出命令。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將朝廷水师全歼。” 海面上,火船舰队很快进入了红夷大炮的射程。 “轰!轰!轰!轰!” 数十枚重型实心弹带著悽厉的尖啸,狠狠砸向冲在最前面的铁牛座舰。 “嘭!嘭!嘭!” 炮弹精准地落在了甲板上。 只是预想中的击沉火船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那足以洞穿三寸厚船板的实心弹,砸在甲板上堆积如山的沙袋掩体上,只发出了沉闷的“噗噗”声。 动能被沙子吸收,除了激起漫天沙尘,船体只是微微一震,速度丝毫不减! 也有炮弹击穿了侧舷,钻入船舱。 但船舱里同样堆满了沙袋,炮弹卡在沙袋墙中,根本无法造成结构性的破坏。 “怎么可能?” “他们的船怎么打不沉!” “他们要衝过来了。” 镇海卫战舰上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衝来的火船,有些目瞪口呆。 “开炮!再开炮!” 副將大声嘶吼,然后跑去给段天赐稟告。 段天赐闻言,急匆匆出来,便见到炮火轰鸣中,那些火船一艘没击沉。 那些打得朝廷水师苦不堪言的炮弹,就像是被火海吞噬了一样,无法对船体造成有效伤害。 “怎么会这样?” 段天赐也瞪大了眼睛,眼看对方势不可当地衝过来。 段天赐瞳孔猛地一缩,大声道:“挡住他们!快挡住他们!” 第424章 攻击旗舰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24章 攻击旗舰 旗舰上,段天赐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原本以为这些火船是来送死的,没有想到竟然打不沉。 那就只有硬挡了。 “左翼舰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拦住他们,就算烧掉几艘船,也不能让他们衝进来,打乱我们的阵型。” 段天赐大声嘶吼,传令兵立即打出旗语。 作为统帅,段天赐很清楚如果让这些火船撞入进来会造成什么后果。 他们现在已经占据了上风,要不了多久就能將朝廷水师全歼,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被其他因素影响。 就算是牺牲掉左翼的一些战舰也是值得的。 左翼的战舰硬著头皮横移过来,想用船身挡住铁牛的去路。 “想挡路?撞死你!!” 铁牛眼中露出狠色,直直地撞了上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燃烧的火船借著巨大的惯性,那包著铁皮的撞角狠狠刺入了护卫舰的腹部。 木板碎裂声令人牙酸,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护卫舰撞得向一侧剧烈倾斜。 火油飞溅,烈焰瞬间顺著撞击点蔓延到了敌舰上。 “火!著火了!” 镇海卫的士兵们惊恐地尖叫著,乱作一团。 虽然引燃了战舰,但这艘火船也被逼停了,卡在这里动弹不得。 而段天赐的旗舰,还在两百步开外的核心位置。 “船动不了了!怎么办?” 旁边的舵手大喊,周围的温度已经高得嚇人,眉毛都开始捲曲。 “那就顶著它走!让后面的船给老子撞上来!!”铁牛怒吼。 “砰!砰!” 紧隨其后的另外两艘火船,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直接撞在了铁牛这艘船的船尾! 这是连环推撞战术,在出发前,铁牛便和陆崢,黑鯊等人制定好了战术。 铁牛的船在最前面,如果被逼停,那么陆崢和黑鯊的船就撞上来,顶著铁牛的船前进。 后船推前船,前船硬生生推著那艘还在燃烧的护卫舰,在海面上犁出一条沸腾的白浪,向著旗舰碾压过去! 与此同时,其余的几十艘火船如同散开的流星雨,狠狠撞入了镇海卫密集的阵型中。 它们如同疯狗一般,见船就撞,不求撞沉,只求將火焰蔓延到镇海卫的船上。 一时间,镇海卫的左翼舰队彻底乱了套。 到处都是燃烧的船只,到处都是惊恐的尖叫,到处都是为了躲避火焰而跳海的士兵。 镇海卫引以为傲的红夷大炮,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作用。 面对贴身肉搏的火船,竟是毫无办法。 原本严整的舰队阵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 正面战场上,朝廷水师自然也看到了这边的火光。 秦孝渊激动的一掌拍在栏杆上。 之前还在想,李鈺只要了三艘千料船,能有什么作用。 现在知道了,对方竟是用火攻,六艘大船,外加几十艘小船,已经让镇海卫的左翼彻底混乱了。 哪怕他们隔著有点距离,也能听到船上的惨叫以及士兵跳水的声音。 “好好好,李鈺真乃神人也!” 秦孝渊兴奋得浑身都有些颤抖,之前他们可是一直在被动挨打。 他带来的舰队损失惨重,而现在李鈺这支奇兵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为他们打开了局面。 “传令!全舰队压上!开炮!把所有炮弹都给我打出去!掩护他们!!” “轰轰轰——” 朝廷水师的舰队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將所有能发射的炮弹,都朝著那片已经陷入混乱的镇海卫左翼倾泻而去。 他们的炮火支援虽然不如镇海卫精准,但此刻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就被火船搅得晕头转向的镇海卫,在遭受炮击后,阵型彻底崩溃,无数战船为了躲避火船和炮弹而相互碰撞。 而在这混乱的中心,铁牛所在的火船,顶著已经烧变形的敌船,终於衝破了最后的防线。 “撞——!!!” 在所有人的怒吼声中,铁牛所在的大船用尽最后的力量,狠狠地撞在了旗舰镇海號那巨大的船身上! “轰隆——!” 旗舰剧烈地摇晃,船上的许多士兵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铁牛看准时机,助跑两步,踩著船头的沙袋,猛地一跃而起! 这一跳,凝聚了他毕生的力量。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一个手持粗大熟铜棍的巨汉,背对著漫天红莲业火,如同一尊从烈火中杀出的魔神,高高跃起,划过数丈的距离,朝著旗舰落去。 那如山般压来的气势,让旗舰上的士兵都惊呆了。 “轰!” 甲板震动,铁牛落地。 “开枪!快开枪!” 甲板上的亲卫队反应过来,惊恐大叫。 只是此时这些士兵在刚才的撞击中都跌坐在地,又被铁牛气势所摄,此刻在命令下,手忙脚乱想要开枪,可惜已经晚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火銃,铁牛的熟铜棍已经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横扫而来! “咔嚓!咔嚓!” 周围七八名还没反应过来的水兵,腿骨瞬间被扫断,惨叫著倒了一地。 “不想死的给爷爷滚开!!” 铁牛挥舞著几十斤重的铜棍,在人群中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在这种狭窄拥挤的甲板上,火銃来不及装填,也不敢隨意开枪,怕伤到自己人。 铁牛这种重兵器简直就是大杀器。 每一棍下去,必有数人骨断筋折,甚至连带兵器一起被砸弯。 “杀了他!他就一个人!!” 一名副將拔刀怒吼,带著十几名精锐刀盾手围了上来。 “来得好!” 铁牛大吼一声。 双臂一振,那根沉重的熟铜棍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旋风。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卫士,手中的战刀刚刚举起,便与那呼啸而来的棍影撞在了一起。 “鐺!鐺!鐺!” 三声脆响,那三柄精铁打造的战刀,瞬间从中折断! 紧接著,那去势不减的铜棍,便狠狠地扫在了他们的胸膛之上。 “噗嗤!” 骨骼碎裂的闷响声中,三人口喷鲜血,倒飞出去,还在半空中便已没了声息。 一击之威,竟至於斯! 镇海卫的士兵们被这恐怖的景象嚇得齐齐后退了一步,眼中流露出惊骇之色。 不过,他们毕竟是萧远耗费心血打造的精锐,短暂的震惊过后,便再次杀了上来。 “结阵!盾牌手上前!攻击他下盘!” 那名副將再次喊了起来。 命令一下,十几名手持圆盾的士兵立刻衝上前来。 他们半蹲著身子,整个人像是滚地葫芦,贴著滑腻的甲板向铁牛滚去。 他们將身体缩在盾牌后面,只露出一把把寒光闪闪的战刀,贴地横扫! “无胆鼠辈!给爷爷站起来打!” 铁牛怒吼一声,手中的熟铜棍裹挟著风雷之声狠狠砸下。 “砰!” 一声爆响,精铁打造的圆盾瞬间凹陷下去。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那名盾牌手连人带盾砸趴在地,口鼻窜血,气绝身亡。 就在此时,左右两侧同时滚来四名刀手。 他们避开了铜棍的锋芒,借著翻滚的惯性,手中的钢刀毒蛇般划向铁牛的小腿和脚踝。 这是地躺刀法!专门用来对付高大威猛的对手! 铁牛心中警铃大作,他收棍不及,只能后退,堪堪避开了三刀。 但小腿上依旧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 第425章 战斗惨烈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25章 战斗惨烈 “吼!” 受伤反而更加激发了铁牛的凶性。 他不顾腿上的伤,抬起腿便猛地向下跺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伤到铁牛的卫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颗脑袋就被铁牛一脚踩进了甲板里,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然而,敌人太多了! 他解决掉一个,立刻就有两个补上。 铁牛虽然勇猛无匹,但在这种被盾牌限制了攻击范围,又要时刻防备下盘偷袭的情况下,渐渐变得疲於应付。 他手中的熟铜棍虽然威力巨大,但挥舞起来需要空间,此刻却有些施展不开。 他的身上,也不断地增添著新的伤口。 体力也消耗极大。 “耗死他!他快不行了!” 那名副將见状大喜,疯狂地催促著手下。 就在铁牛被十几面盾牌死死围困,险象环生之际。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突兀地从那名正在狂喜的副將身后响起。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不敢置信地低下头。 只看到一截雪亮的刀尖,从自己的胸口透了出来。 “聒噪。”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紧接著,两道黑色的身影,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群围攻铁牛的盾牌手身后。 正是陆崢和薛武! “杀!” 两人没有丝毫废话,手中的绣春刀化作两道雪亮的匹练,朝著那些盾牌手的后颈斩去。 “啊!” 正在全力围攻铁牛的盾牌手们,甚至没明白髮生了什么,便感觉脖颈一凉,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纷纷倒地死亡。 “没事吧?”薛武开口。 铁牛嘿嘿一笑“能有什么事?杀个痛快!” 说完,怒吼一声,朝著前方衝去。 陆崢和薛武两人跟在身后,三人呈品字形,硬是在这密密麻麻的敌群中,杀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 “上来!都快点给老子上来!” 黑鯊带著数百名浑身湿透的海盗,趁著混乱,甩出飞爪,像猴子一样攀上了旗舰的船舷。 “弟兄们!杀啊!” 海盗们的加入,彻底搅乱了旗舰的防御。 他们不讲究阵法,见人就砍,甚至抱著敌人一起跳海。 甲板上乱作一团,鲜血匯聚成溪流,顺著排水孔流入大海。 “黑鯊!带人堵住楼梯口!別让人上来支援!” 铁牛一棍砸碎一名敌將的脑袋,大吼道,“陆大人!薛老弟!咱们往上冲!” “走!” 这艘旗舰修建得极为高大,共有四层船楼。 统帅段天赐的指挥室就在最高的第四层。 三人向著通往二层的楼梯杀去。 “挡住他们!” 二层楼梯口,涌出了数十名手持长枪和战刀的精锐卫士。 这里地形狭窄,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滚开!” 铁牛想要硬冲,却被密集的枪阵逼了回来,身上又多了两道血口子。 “这么冲不行!太窄了!”陆崢皱眉。 心中还庆幸对方没有用火銃,否则这么窄的地方,根本不好躲。 就在三人在楼梯口混战的时候。 “嗖!”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惊鸿般从侧面的缆绳上盪了过来。 “让开!” 娇喝声中,林溪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身,竟然直接越过了枪阵的头顶,落在了人群的后方! 刚一落地,林溪手中长剑瞬间刺出,瞬间刺穿了两名卫士的后颈。 接著长剑横扫,又有几名枪手倒地。 持刀手朝著林溪杀去,林溪脚尖一点,飘然后退。 而枪阵死掉了几人后,有了缺口。 “冲!” 铁牛大喜,狂吼一声,顶著剩下的长枪撞了进去。 陆崢和薛武紧隨其后,刀光如雪,瞬间將这队长枪兵绞杀殆尽。 隨后四人將这层的敌人全部击杀。 四人势如破竹,杀伤第三层。 这里的敌人更多,甚至还有几名手持火銃打暗枪的卫士。 “砰!” 薛武闷哼一声,左肩暴起一团血花,整个人踉蹌后退。 “薛武!”陆崢大惊。 “死不了!” 薛武咬著牙,右手刀猛地掷出,將那名开枪的卫士钉死在墙上。 “別管我!上去!” 铁牛和陆崢对视一眼,朝著四层而去。 林溪则是在第三层一边杀敌,一边衝到被钉死的卫士枪手面前,將绣春刀拔出来,丟给薛武。 …… 此时,海面上的战斗已经惨烈到了极点。 那六艘火船在完成了撞击任务后,燃尽了最后的生命,缓缓下沉。 船上的海盗们早在撞击前就纷纷跳水。 “別让那帮孙子去救旗舰!” 阿豹指著周围那些试图靠拢过去救援旗舰的镇海卫战船,大声道:、 “游过去!阻止他们!” “跟他们拼了!” 数千的海盗,有的爬上船头肉搏,有的潜入水底凿船。 他们用自己的命,阻止那些想要救援的镇海卫。 朝廷水师的战船也冲了上来,与镇海卫的船只狠狠地撞在一起。 双方展开了跳帮战。 秦孝渊已经看到了对方旗舰號上的廝杀,知道李鈺是想要斩首对方统领。 看著四周那些悍不畏死的海盗,秦孝渊也动容无比。 这些海盗虽然现在是民兵,但严格说来是不用参与战斗的。 他们水师才是海战的主力。 但现在,这些海盗却成了主力,以一种无比血性的方式冲入到了镇海卫的核心处。 听著四周的喊杀声,看著那些海盗疯狂和敌人拼命。 秦孝渊很难相信他们是海盗,说他们是最精锐的水师都没问题。 连民兵都如此拼命,他们水师又有什么理由不拼命。 “传令下去!” 秦孝渊嘶吼道:所有船只,给我不计代价地缠住敌人的护卫舰! 绝不能让他们靠近旗舰一步!为靖安伯的斩首行动,创造机会!” “杀啊!” 朝廷水师疯狂撞击镇海卫的船只,无数官兵涌向镇海卫的船只。 他们被压著打了这么久,死了不少兄弟,也该是让这些私兵尝尝他们官兵的厉害了。 喊杀声响彻整个海面。 不断有战船沉入海底,每时每刻都有人死亡。 朝廷水师和海盗將镇海卫大部分护卫舰拦截住,不让他们对旗舰进行支援。 但还是有小部分靠近。 “快救统帅!” 有副將大吼,这些护卫舰上的私兵纷纷跳帮。 黑鯊带著海盗们不断抵挡,但对方的人太多,好在林溪和薛武杀了下来,勉强稳住局势。 而在战场的边缘,李鈺站在一艘小船上,紧紧地握著拳头。 他虽然有些武功,但这种大战,他还是没有参与。 这和草原之战不同,太混乱了。 而且他也不想让人因为保护他而分心,因此很自觉地不靠近战场。 他看著远处那艘被无数船只环绕、火光冲天的旗舰,听著那隱约传来的喊杀声,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的计谋,所有的牺牲,所有的铺垫,都为了这最后的一击。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他的兄弟们,能够成功。 只有一举击溃了镇海卫,才能断掉萧远在海上的退路。 那样才能將他彻底困在福州城。 第426章 上不去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26章 上不去 旗舰镇海號四楼。 这里是整艘战船的指挥核心,也是统帅段天赐的所在。 通往此处的,只有一道狭窄而陡峭的楼梯。 此刻铁牛在前,陆崢在后,正准备上楼,只要上去宰了统帅,那么这一场海战也就结束了。 就算剩下的镇海卫负隅顽抗,但没了统帅就是一盘散沙。 將他们歼灭只是时间问题。 因此两人的斩首行动,是能否击败镇海卫的重中之重。 铁牛两人刚刚踏上楼梯,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便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狭窄的四楼楼梯口,密密麻麻地挤著几十名火銃手。 他们分作三排,黑洞洞的枪口早已对准了这边,燃烧的火绳在两人眼中异常刺眼。 “不好,快退!” 站在后面的陆崢见到这情况,心都凉了半截,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开火!” 隨著一声冷酷的命令,第一排的火銃手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十几道火舌在黑暗的楼梯间喷吐而出,密集的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朝著两人劈头盖脸的打去。 在这个距离上,根本来不及躲避。 铁牛眼见退无可退,那股子蛮劲儿上来,將陆崢完全挡在身后。 双手將那根六十斤重的熟铜棍如风车般疯狂舞动起来。 “呼呼呼——!” 铜棍化作一面密不透风的铜墙。 “鐺!鐺!鐺!鐺!” 一连串密集如同雨打芭蕉般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铅弹撞击在铜棍上,火星四溅。 铁牛凭藉著恐怖的臂力和速度,硬生生挡下了第一波排枪的大部分子弹。 他的两条手臂青筋暴起,显然承受著巨大的衝击力。 只是火枪手有三排。 第一排的火銃手射击完毕,立刻蹲下装填。 第二排的士兵补上了位置,再次开火! “砰砰砰!” 噗——! 一声闷响,铁牛的身体猛地一颤,左肩之上爆开一团血雾。 一颗铅弹,终究是突破了棍影的防御,打入了他的肩胛骨之中。 “走!” 陆崢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铁牛的腰带,將他硬生生拽回了三楼的平台。 两人狼狈地靠在墙壁上,大口喘著粗气。 “你怎么样?!”陆崢看著铁牛那血流如注的肩膀,急声问道。 “不碍事!” 铁牛咬著牙,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那深可见骨的血洞,深吸口气。 猛地將两根手指伸了进去,在血肉中摸索。 “唔——!” 铁牛发出一声闷哼,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下一刻,他猛地一抽手,一颗已经变形的铅弹,带著淋漓的鲜血,被他硬生生从身体里抠了出来,扔在地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陆崢看得眼皮直跳,心中对铁牛承受痛苦的高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徒手將铅弹抠出来,这得要多大的毅力。 “他娘的,这玩意儿打得还挺深。” 铁牛撕下一块布条,胡乱地將伤口扎紧,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两人探头看了看上的楼梯口,陷入了沉默。 有这四十名火銃手结阵防守,楼梯口狭窄,根本无法闪避,强冲就是送死。 “唉!” 铁牛嘆了口气,有些丧气地开口。 “可惜没把虎蹲炮给搬来。 要是有那玩意儿,一炮就能把上面那帮孙子给轰上天! 这船上倒是有不少红夷大炮,可那玩意儿几千斤重,咱们也扛不动。” 铁牛一边说,一边拖过一具尸体,朝著上方扔去。 “砰砰砰!” 尸体还在半空,就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筛子,血肉横飞,重重摔在台阶上。 对方这么强的火力,让两人彻底犯了难。 而此时,船外的喊杀声已经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那些没有被秦孝渊主力舰队拦截住的镇海卫战船,正在疯狂地朝著旗舰这边赶来,显然是要登船救援他们的统帅。 一楼甲板上,私兵的数量已经越来越多。 黑鯊率领的海盗虽然悍不畏死,但在对方精锐的不断衝击下,已经渐渐有些撑不住了。 “杀!” 林溪和薛武见状,衝杀了下去。 薛武的肩膀已经被草草包扎,虽然受伤,但毕竟是锦衣卫总旗,武艺不弱。 林溪更是剑隨人走,一剑一个,硬生生將镇海卫的衝击挡住。 阿豹也带著另一批弟兄从其他地方登上了船,双方在血腥的甲板上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 陆崢的心,越来越沉。 再这么拖下去,等黑鯊他们彻底崩溃。 下方的敌人衝上二楼、三楼,再配合四楼那四十名火銃手,形成上下夹击之势,他和铁牛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只有跳海逃命的份。 到那时,斩首行动就彻底失败了! 而一旦失败,朝廷水师以及这帮海盗兄弟,说不定就会全军覆没。 怎么办? 陆崢的目光在狭窄的船舱內飞快地扫视。 他看了看上方那被震得簌簌落灰的木製天花板。 又估算了一下四楼甲板的高度,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形成。 “铁牛!”陆崢低声道。 “嗯?” “你继续去楼梯口,不用冲,就弄出点动静,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 “那你呢?” “我从这里,破顶上去!”陆崢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铁牛一愣,隨即摇头道:“不行!四楼有多少人,什么情况,咱们一概不知! 你这么贸然上去,万一上面也有重兵埋伏,那不是自投罗网吗?太危险了!” “富贵险中求!” 陆崢整理了一下飞鱼服的领口,咧嘴一笑。 “我陆崢,吃的是皇粮,拿的是皇餉! 萧远这老贼敢造反,我就有责任办他!就算是死,也值了!” 铁牛看著陆崢坦然的笑容,沉默了一瞬,隨即重重一点头:“好!俺去给你把动静闹大点!” 说完,铁牛提著熟铜棍,走到楼梯口,开始用棍子不断地敲击墙壁。 时不时地扔些尸体上去,製造出一种准备强攻的假象,然后大骂“四楼的龟孙听好了,爷爷马上就要衝上来了,洗乾净脖子等著。” “砰砰砰!” 楼上果然紧张起来,枪声再次响起。 陆崢则是迅速进入船舱內,他搬来一张桌子,又叠上两把椅子,他轻身跃上,手中的绣春刀反握,刀尖抵住天花板的木板缝隙。 他仔细倾听著上方船舱內的动静,通过脚步声大致判断人员的分布。 “砰砰!” 楼梯口再次传来枪声,陆崢知道,是铁牛又在“佯攻”了。 就是现在! 陆崢內力灌注,刀锋无声地刺入木板。 他动作迅速,隨著切割,木屑簌簌而落,发出的声响完全被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和楼梯口的枪声所掩盖。 第427章 保护统帅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27章 保护统帅 四楼,船楼甲板。 段天赐手扶栏杆,脸色铁青地看著下方的战况。 战局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估。 原本应该是一场轻鬆的,对朝廷水师残兵的围剿战。 结果却因为那几艘该死的火船,演变成了一场惨烈的,胜负难料的绞肉战。 更让他火冒三丈的是,自己的旗舰,竟然被人攻上了三楼! “混帐!一群饭桶!” 段天赐狠狠一拳砸在柱子上,气得胸口疼。 国公爷將镇海卫交给他,是对他的绝对信任! 可如今,这一战却打成了这个样子! 他可是立了军令状的啊! 就算最后贏了,己方也必然是损失惨重,回去根本没法向国公爷交代! 他看著那些在甲板上和自己的卫士们廝杀的海盗,恨得牙根痒痒。 如果不是这群突然冒出来的疯狗,局面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给我打!狠狠地打!” 段天赐对著楼梯口的火銃手们嘶吼道:“一只苍蝇都不准给我放上来!” 他又对身边的旗手喝道:“打旗语!告诉各船,本帅无恙! 让他们稳住阵脚,优先歼灭敌军主力!不必管我!” 他要用自己的存在,来稳定已经开始动摇的军心。 在他看来,有这四十名精锐火銃手守住唯一的通道,这艘船的指挥核心,固若金汤,谁也不可能衝上来。 就在这时,一名副將匆匆跑来。 “统帅,三楼船舱……似乎有些动静。” 段天赐正心烦意乱,没好气地斥道:“下面杀得天翻地覆,有动静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不是。”副將有些迟疑地说道: “这动静有点奇怪,好像……好像是有人在切木头。” “切木头?” 段天赐一愣。 这个词让他瞬间警觉起来,他猛地想到了一个可能,脸色剧变! “不好!他们要破顶!” 段天赐拔出腰刀,厉声大喝,“快!去船舱……” “咔嚓——轰!!” 话音未落,距离他不远处的船舱內地板突然炸裂开来! 木屑纷飞中,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从洞口窜出。 “有人上来了!” “保护统帅!” 副將大吼一声。 早已侍立在旁的八名身穿全套重甲,手持斩马刀的亲卫,立刻將段天赐死死地围在了中间。 船舱內。 陆崢跃出的瞬间,便有五柄长刀从不同角度劈来。 “鐺!鐺!鐺!” 陆崢手中的绣春刀划出一道圆弧,將五柄长刀尽数隔开。 隨即,他手腕一抖,刀光如电,反手一撩! “噗嗤!” 一名卫士捂著喉咙,缓缓倒了下去。 陆崢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鬼魅般在狭小的船舱內穿梭。 绣春刀上下翻飞,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將舱內剩余的四名卫士尽数斩杀! 四楼的人员並不多,除了守在楼梯口的四十名火銃手。 便是段天赐,副將,旗手,八名重甲亲卫以及这5名刀手。 陆崢一脚踹开舱门,浑身浴血地走了出来。 段天赐看著这个破顶而来的锦衣卫,眼神一冷,吐出三个字:“杀了他!” “死!” 八名重甲亲卫怒吼一声,手中的斩马刀带起呼啸的风声,从四面八方朝著陆崢围攻而去。 陆崢冷哼一声,不退反进,迎了上去。 “鏘!鏘!鏘!” 绣春刀与斩马刀不断碰撞,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花。 若是单打独斗,陆崢自信能在十招內解决一人。 但这八人配合默契,进退有序,加上那一身刀枪不入的重甲,让陆崢也感到棘手。 不过如今的他,早已不比当初。 自从保护李鈺以来,他便不断在战斗,一身武艺已臻至一流高手之境。 他身形如游龙,不断变幻位置,不让八人形成合围。 只是他的绣春刀虽然锋利,但砍在对方厚重的盔甲上,除了留下一道白印,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陆崢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 一边在狭窄的走廊上辗转腾挪,一边不断地寻找著对方的破绽。 “杀!” 陆崢故意卖了个破绽,引诱一名重甲兵突刺。 就在马刀临身的瞬间,他身形诡异地一扭,贴著刀杆滑了进去。 绣春刀反手一撩,精准地刺入了那重甲兵腋下的甲冑连接缝隙! “噗!” 刀锋入肉,鲜血飆射,那重甲兵惨叫一声,兵器脱手。 陆崢拔刀顺势一转,刀尖又刺入了另一人的膝盖窝。 眨眼间,两名重甲兵失去战力。 副將见状,心里有些慌,这八名重甲兵是国公爷专门配给段天赐保护他的。 这种重甲营,国公爷那边也只有100名,个个都力大无穷,不说武艺高强,至少三五个人不能近身。 没有想到这锦衣卫竟是如此厉害。 恐怕其他六人也难抵挡此人。 他急忙喊了起来“火銃队,调二十个人过来!给我乱枪打死他!” 楼梯口的火銃队原本在压制铁牛,听到命令,立刻分出二十人朝著陆崢这边衝来。 “让开!” 副將大喊一声。 剩下的六名重甲兵立刻向两侧散开,將中间的陆崢完全暴露在枪口之下。 “不好!” 陆崢瞳孔猛地一缩。 在这么狭窄的走廊里,面对二十支火銃,就算他武艺再强,也只是血肉之躯,挡不住子弹。 “砰砰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陆崢猛地向侧面一个翻滚,撞破了一扇木门,滚进了旁边的船舱。 “篤篤篤!” 子弹打在甲板上,顿时千疮百孔,木屑纷飞。 “別让他跑了!压上去!堵在里面打!”副將狞笑著指挥。 武艺高又如何,现在时代变了。 火器的存在,大大减弱了武林高手的威胁。 你再强,面对几十桿火銃也只有被打成筛子的份。 六名重甲兵顶在前面,二十名火銃手跟在后面,一步步朝著船舱逼近。 陆崢躲在舱內,看了一眼被铅弹击中的左腿,鲜血已经染红了裤管。 剧痛让他额头冒汗,但他握刀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重甲武士和火銃手们立刻朝著船舱逼近,一步步地缩小著包围圈。 就在陆崢陷入绝境,准备拼死一搏之时。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突然从楼梯口传来! 紧接著,便是火銃手们的惨叫声和骨骼碎裂的声音! 铁牛,杀了上来! 第428章 杀上去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28章 杀上去 三楼楼梯口。 铁牛还在製造动静,吸引火力。 我又上来了,我又下去了。 我又上来了,我又下去了。 打我啊! 然后便是砰砰的枪声。 不过在又一次下来后,他敏锐地感觉到,上方那密集的枪声减弱了。 紧接著,走廊那边传来了二十名火銃手急促的脚步声和副將的呼喊声。 铁牛心里一凛。 他知道,陆崢已经成功潜入了四楼,並且已经和敌人交上了手,还成功地吸引了楼梯口一半的火力! 机会来了。 铁牛眼中精光一闪。 四十名火銃手结成的射击阵型,他冲不上去。 但现在只剩下二十人那就不一样了! 他转身衝进旁边的一间空船舱。 这间船舱似乎是某个头目的臥房,里面有一张用上好铁樺木打造的厚实方桌。 “就是你了!” 铁牛大步上前,双手抓住桌沿,大喊一声,竟將那百多斤重的方桌提了起来。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將方桌如同盾牌一般顶在身前。 “孙子们,爷爷来了!” 铁牛顶著巨大的桌板,朝著那狭窄的楼梯口疯狂地冲了上去! “开火!快开火!” 守在楼梯口的火銃手见状大吃一惊。 之前对方都是佯攻,现在来真的了。 “砰砰砰砰——!” 密集的铅弹如同雨点般狠狠地砸在厚实的桌板之上,打得木屑纷飞,烟尘四起。 桌板被巨大的衝击力打得不断震颤,震得铁牛双臂发麻。 但他咬紧牙关,一步不停,疯狂地向上猛衝! 火銃的装填需要时间,哪怕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也需要十几个呼吸的间隙。 而这个间隙,对於铁牛来说,已经足够了! 就在对方第一轮射击结束,手忙脚乱地开始装填火药的瞬间,铁牛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速度陡然加快! “轰——!” 巨大的桌板,狠狠地撞在了第一排那十名火銃手的身上! 惨叫声响起。 那十名火銃手如同被狂暴的犀牛撞中,骨断筋折,口喷鲜血地倒飞出去,又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第二排的同伴身上。 原本严整的射击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铁牛扔掉那已经被打得坑坑洼洼的桌板,从背后抽出熟铜棍。 “都去死!” 他如同虎入羊群,手中的熟铜棍带起呼啸的恶风,横扫而出! 嘭嘭嘭! 血肉横飞,骨骼碎裂。 这些专精於远程射击的火銃手,在近身之后,面对铁牛这种人形凶兽,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守在楼梯口的二十名火銃手,便被铁牛一人一棍,尽数屠戮,无一活口! 血染红了阶梯,顺著台阶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铁牛提起桌板大步流星地衝上了四楼的甲板。 刚一露头,他便看到了四楼的场景。 走廊上,六名身穿重甲的甲士,堵在了一间船舱门口。 而在他们身后,原本应该对付他的另外二十名火銃手,正举著枪,一步步向舱门逼近,准备將里面的陆崢乱枪打死。 “狗娘养的!敢欺负我兄弟!” 铁牛怒吼一声,將手中的桌板,朝著那群火銃手的背后狠狠地砸了过去! 走廊上。 正准备对船舱扣动扳机的火銃手们,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狂暴的怒吼,紧接著便是一阵呼啸的恶风。 几人下意识地回头,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一张沾著血跡的巨大方桌,朝著他们当头砸来! “不好!” 火銃手们躲避不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那巨大的桌板砸中。 “砰!咚咚咚……” 站在后面的数名火銃手被当场砸翻在地,骨断筋折,哀嚎不止。 “保护统帅!重甲卫快回来!” 副將看著那突然出现的黑大个,嚇得魂飞魄散。 也顾不上围攻陆崢了,急忙嘶吼起来。 那六名重甲武士呼哧呼哧的立刻回防,將段天赐死死地护在了中间。 “开枪!快开枪!杀了他!”副將指著铁牛,声音都在颤抖。 楼梯口还有20名火銃手,居然被此人杀了上来,让副將將铁牛当成了头號大敌。 段天赐倒是还算镇定,有重甲卫保护,他觉得很安全。 剩下的十来名火銃手慌忙调转枪口,瞄准了铁牛。 船舱內。 一直侧耳倾听的陆崢,听到铁牛那標誌性的怒吼和外面的混乱声,便知道铁牛杀上来了! 此刻见到外面的火銃手全都转身准备攻击铁牛,陆崢眼中杀意暴涨。 机会来了! 他不顾伤腿的疼痛,奋起余勇,猛地从船舱內冲了出来! “死!” 他手中的绣春刀,如同一道闪电,从后方无情地划过了一名火銃手的脖颈。 “噗嗤!” 鲜血喷涌。 火銃手们听到后方的惨叫,也顾不得去打铁牛了,急忙转身想要射击。 但陆崢的动作更快。 他一把抓住那名被他杀死的火銃手的尸体,如同盾牌般顶在身前,脚下发力,狠狠地撞进了人群之中! “砰砰砰!”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尸体身上。 陆崢顶著尸体,手中的绣春刀上下翻飞,在混乱的人群中疯狂收割著性命。 这些火銃手一旦被近身,几乎没有什么反抗之力。 加上陆崢是高手高手高高手,这些火銃手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短短时间还站在的火銃手便全都被击杀。 “去死吧!” 一名被铁牛砸翻在地、还未死的火銃手,挣扎著举起枪,对著陆崢的后背扣动了扳机。 “砰!” 距离太近,陆崢根本来不及闪避。 只觉得屁股上一阵剧痛,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娘的!敢打老子屁股!” 这种尷尬又剧痛的伤势让一向高冷的陆崢瞬间暴怒。 他猛地转身,绣春刀脱手飞出,直接將那名偷袭者的钉死在了地板上。 隨后他將还能动的火銃手全部击杀。 干掉最后一人后,陆崢腿上一软,靠著墙壁滑倒在地。 刚一坐在地上,剧痛传来,只能改成趴著。 他大口喘著粗气,对著铁牛苦笑道:“铁牛兄弟,我不行了……接下来看你的了。” 铁牛看了一眼陆崢那血肉模糊的屁股,憨厚地点了点头:“你歇著,我来!” 说完,他提著熟铜棍,一步步地走向被六名重甲卫保护在中间的段天赐。 第429章 斩首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29章 斩首 甲板上,段天赐被六名重甲卫保护在中间,心里倒不是太慌张。 如今那厉害的锦衣卫已经没了反抗之力。 这个黑大个虽然看起来威猛,但他这边的重甲卫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光是身上的盔甲就重达80斤,可以说是刀枪不入。 他们这边六人,对方一人,他不信这个黑大个能打败六名重甲卫。 “谁能杀了他,赏金万两!” 段天赐开口,用金钱来刺激六人的士气。 六名重甲士齐声低吼,如同一堵钢铁墙壁向铁牛压来。 铁牛脸色冰冷,不退反进。 “死!” 六人爆喝一声,手中斩马刀齐齐朝著铁牛当头斩去。 刀光雪亮,刀风呼啸。 六柄斩马刀几乎要撕裂空气,將力量体现到了极致。 一柄刀就足以將人劈成两半,更別说是六柄刀。 若是陆崢,面对这种攻击,只能利用身法躲闪。 然后再寻找甲冑缝隙以巧破之。 但铁牛不同。 这些重甲卫虽然力大无穷,但铁牛是天生神力。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躲闪,但他偏不。 铁牛嘴里发出一声咆哮,双手握住铜棍向上一挡。 噹!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犹如黄钟大吕。 铁牛硬生生抗住了六柄刀的斩击,火星四溅。 六名重甲卫有些诧异,但很快便加大力气,將刀往下压。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铁牛脸色有些涨红,两条胳膊肌肉鼓起,犹如虬龙。 在六人的力量下压中,他的胳膊慢慢弯曲。 脚下的木板也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崩出一道道裂痕。 段天赐在一旁冷笑,觉得这黑大个真是愚蠢。 居然敢用这种方式硬抗六人攻击。 不知道能成为重甲卫的人都是大力士吗? 副將脸上也露出喜色,原本以为这黑大个能衝上来是个狠角色。 没想到是个莽夫。 六人之力你如何挡啊! 铁牛此刻感受到铜棍上传来的巨大力量,看著六柄刀锋距离他的脑袋越来越近。 他大吼一声,双臂暴起发力,猛地朝著上方一推。 六柄斩马刀竟是被他推起,六名重甲站立不稳,朝后退了几步。 而此时,铁牛攻击了。 手中熟铜棍恶狠狠朝著一名重甲卫砸去。 那名重甲武士急忙双手举刀,交叉格挡! “鐺——!!” 巨响传来,那重甲卫双目圆睁,只感觉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力传来。 咔嚓! 恐怖的衝击力透过刀柄,直接震碎了那名重甲卫的手臂骨骼。 斩马刀再也握不住,向下掉落。 但铁牛的铜棍余势未消,狠狠砸在他的胸甲上。 “噗——” 那名甲士被砸飞出去,胸甲塌陷下去,口中喷出的鲜血中夹杂著內臟的碎片,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击毙命! 其余五名重甲卫虽然悍勇,但见到同伴如此惨状,也不由得动作一滯,眼中露出了惊恐之色。 这还是人吗? 不仅能挡住他们六人联手一击,还直接砸死一人。 这是什么怪力? 铁牛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鐺!” 第二名重甲卫被一棍扫中头盔,那坚固的铁盔瞬间变形,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被挤压在里面,当场暴毙。 “鐺!” 第三名重甲卫手中的斩马刀被直接砸弯,虎口震裂,紧接著被铁牛一脚踹在膝盖上,反向折断,跪在地上惨叫。 不过眨眼之间,那道被段天赐寄予厚望的钢铁防线,就被铁牛用最粗暴的方式砸得粉碎! 段天赐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一推身边的副將,嘶吼道:“拦住他!” 隨即,他转身就朝著船舷的方向跑去,竟是想要跳海逃生! “想跑?” 铁牛冷哼一声,一脚將扑上来的副將踹飞出去。 隨即手腕一抖,熟铜棍如同標枪一般,脱手而出! 破风声响起,熟铜棍重重撞在段天赐的后心。 “噗——!” 段天赐如遭重锤,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向前飞出,重重地摔在甲板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铁牛大步走上前,一把將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像拎小鸡一样。 “饶……饶命……”段天赐口中涌著血沫,艰难地求饶。 铁牛抓著他的头髮,將他提了起来。 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段天赐急忙道:“是不是说了名字就放了我,我是国公爷的义子!只要你们放了我……”” 铁牛狞笑“你不说名字现在就要死,说了名字还能多活一会。” “我叫段天赐。” 为了多活一会,段天赐赶紧开口。 铁牛隨后像是拖死狗一样,拖著他到了陆崢面前。 “陆兄弟,借你刀一用。” “你……你想干什么?”段天赐惊恐地问道。 铁牛咧嘴一笑,“伯爷说,我们这次的行动叫斩首,那就只能借你脑袋一用了。” “噗嗤!” 手起刀落,段天赐人头滚落在地。 隨后铁牛提著段天赐死不瞑目的头颅,走到了旗舰甲板的最高处。 他运足丹田之气,对著下方还在激烈廝杀的战场,怒吼出声。 “段天赐已死!尔等还不投降——!” 一连喊了三遍,终於让下方的人听到了声音。 附近正在激战的几艘战船上,无论是镇海卫的士兵,还是朝廷水师的將士,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在旗舰之巔,一个浑身浴血的壮汉,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头颅。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镇海卫的士兵,都呆住了。 他们的统帅死了! 国公爷的义子死了! “投降不杀!” 旗舰上,薛武、林溪、黑鯊、阿豹等人脸上惊喜之色,然后齐声怒吼。 “投降不杀!” 朝廷水师的旗舰上,一直关注著这边战况的秦孝渊精神大振,当即下令全军高喊。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喊声如同山呼海啸,彻底击溃了镇海卫士兵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噹啷。”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中的武器。 紧接著,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有的镇海卫士兵选择了投降,有的则依旧负隅顽抗,但很快便被数倍於己的敌人淹没。 大局已定。 眾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而在战场的最外围,那艘小小的舢板上。 李鈺听著那全体官兵的喊话以及那震天的欢呼声,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贏了。” 这一战,不仅歼灭了萧远最倚重的海上力量,更彻底斩断了萧远的退路。 而没了海上的退路,萧远只能是瓮中之鱉。 这平叛算是完成一半了。 第430章 战后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30章 战后 海鯊岛。 当李鈺的小舢板靠岸上,先一步回来的朝廷水师將士都欢呼起来。 秦孝渊亲自在码头等候,见到李鈺从船上走下。 这位年过半百的宿將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 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李鈺的手臂,放声大笑: “伯爷!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那镇海卫装备了红夷大炮,若是硬碰硬,我这三万水师怕是要折损殆尽也未必能贏。 如今能全歼敌寇,断了萧远一臂,伯爷居功至伟啊!” 李鈺闻言微微摇头,谦逊道:“秦將军谬讚了。 此战之所以能胜,全赖將士们不畏生死,尤其是將军正面硬撼敌舰,吸引了全部火力,否则我那点雕虫小技,又岂能轻易得手? 不过是將士用命,拿性命换来的胜利罢了。” “伯爷过谦了!”秦孝渊摆摆手,正色道:“將士用命固然重要,但若无良策,便是十万大军也是白白送死。 伯爷的火船连环与斩首行动,环环相扣,胆大心细,若非如此,也不会有这大胜。” 两人一人吹捧,一人谦虚,倒也其乐融融。 边走边聊间,已经到了临时的指挥所。 两人坐下后,李鈺道:“秦將军,如今镇海卫已灭。 这海鯊岛孤悬海外,我们待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 依我看,不如明日便拔锚起航,直逼福州港,彻底封死萧远的海上退路!” “正合我意!” 秦孝渊自然没有意见,点头道:“这海上一封锁,萧远就是瓮中之鱉。 我这就传令下去,休整一日,明日全军开拔!”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统计战损的副將,面色沉重地走了进来,將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了秦孝渊。 “总督大人,伤亡统计出来了。” 副將的声音有些乾涩。 “此役,朝廷水师参战三万人,阵亡及失踪……一万二千余人,重伤五千余人。 战船损毁过半,尤其是广东水师的先锋营,几乎……全军覆没。” 大帐內安静了一瞬。 虽然知道这次伤亡很大,但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多,无论是士兵还是战船都折损过半。 加上前几日的战损,朝廷水师已经战死了快两万人了,可谓是损失惨重。 这还是在李鈺帮忙的情况下,否则的话,这一战恐怕真的会全军覆没。 秦孝渊长长嘆息一声,说不出话了。 李鈺也是心中一沉。 虽然贏了,但这代价实在太大了。 这就是战爭,没有所谓的完胜,只有谁比谁更能承受痛苦。 “秦將军。” 李鈺开口。 “我没事。”秦孝渊深吸口气,將悲伤情绪埋下,“我去看看伤员。” 李鈺点头,和他一起离开大帐。 秦孝渊去看伤员,李鈺自然也去看他那边的伤员。 …… 岛上临时搭建的医馆內,张御景正忙得满头大汗,赵望年在一旁打下手。 无论是打倭寇,还是打镇海卫,两人都没有参加。 从来了海鯊岛后,两人便一直在岛上待著。 赵望年跟著张御景这么久,也学了一些粗浅的止血,包扎等医术。 每次大战回来,这两人就是最忙的。 “薛武!” 李鈺很快便在角落里找到了薛武。 他还好,只是左臂被打伤,子弹已经取了出来,包扎妥当,正靠在那里喝水。 “伯爷。”薛武见李鈺来了,想站起来。 “別动!”李鈺按住他,“没事吧?” “小伤,不碍事。” 李鈺点了点头,又在帐篷里扫视了一圈。 最后在一个被屏风隔开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场景。 只见陆崢趴在一张简易的木板床上,裤子褪到了膝盖,露出了屁股。 而张御景正拿著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从他那血肉模糊的屁股上,往外夹著一颗颗已经变形的铅弹。 铁牛已经包扎好,正在旁边看著张御景的操作。 陆崢显然在极力忍受痛苦,镇海卫用的散弹,他两边屁股嵌了十多颗铅弹。 要全部掏出来,需要点时间。 陆崢痛得齜牙咧嘴,不过身为锦衣卫的骄傲,让他没有出声,只是身体不自觉地扭来扭去。 “別动!”张御景没好气地开口。 “铅弹卡在肉里了,不挖出来化脓了你这条腿就废了,忍著点!” “铁牛,帮我按著他,別让他乱动。” 铁牛点头,伸手將陆崢两条腿按住。 “陆大人,看来伤得不轻啊?”李鈺走了过去。 听到李鈺的声音,陆崢浑身一僵。 隨即像只受惊的鸵鸟一样,迅速抓起旁边的被单把脑袋蒙住,闷声闷气地喊道:“別过来!不许看!出去!都出去!” 丟人!丟死人了! 他堂堂锦衣卫千户,人见人怕的煞星,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看屁股! 这要是传回京城,他陆崢还怎么混? 李鈺强忍著笑意,走上前去,对著张御景问道: “张神医,他怎么样?没伤到骨头吧?” 张御景头也不抬地回道:“放心吧,皮糙肉厚,就是皮外伤。 不过这霰弹打得太散,得一颗颗取出来,有他受得了。” 听到没有大碍,李鈺鬆了口气。 他拍了拍陆崢的后背,调侃道:“陆大人,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深入敌后,策应斩首,居功至伟啊。 等回了京,陛下论功行赏,你怕是又要高升了。” “哼……哼哼……” 陆崢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闷哼,挥了挥手,示意李鈺赶紧滚蛋,他现在没脸见人。 李鈺笑了笑,正要离开,黑鯊和阿豹一脸沉重地走了进来。 “伯爷,咱们这边的伤亡也统计出来了。” 李鈺拉著他,沉声道:“出来说。” 三人到了外面。 黑鯊的声音有些沙哑,“昨夜一战,咱们又折了近千个弟兄。 很多人……连尸首都找不到了,直接沉海了。” 李鈺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沉默了片刻,重重地拍了拍黑鯊的肩膀。 “活著的兄弟,每人再赏五十两! 死去的抚恤金追加到二百两! 告诉弟兄们,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黑鯊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太多打了胜仗的喜悦。 五千人,浩浩荡荡地跟著李鈺出海。 先是黑石礁折损了將近五百,昨夜又折了近千,再加上之前零星的伤亡…… 如今,还能站著的,已经不足三千人了。 几乎折损了一半。 这些可都是和他有过命交情的。 如果没有跟著伯爷,黑鯊冒出这个念头,但很快又打住。 没有伯爷的话,他们就还是海盗,一辈子都见不得光。 隨时担心会被官兵剿灭,家里人也会跟著担惊受怕。 现在虽然死了不少兄弟,但家人都有了抚恤金,能更好地生活。 他们当海盗这么多年,拿回家的银子,还没跟著伯爷这段时间拿的银子多。 伯爷做的事情是正確的,这福建的黑暗需要人来打破,来撕裂。 而伯爷就是这个人。 他们跟著伯爷做事,就算死了也能光宗耀祖。 这么一想,黑鯊心情好了不少。 希望自己能看到这福建的天,重新有光明的一天。 第431章 还没熟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31章 还没熟 李鈺不知道黑鯊脑海中想了这么多,问道:“那些俘虏呢?” 黑鯊道:“伯爷,我也正要跟您说这事。” “那些俘虏人数不少,还有一万多人,现在都关在岛的另一头。” 听到还有一万多人,李鈺眉头皱起来,这是一股庞大的力量,也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先派人严加看管,明日,一起带回福州,再行处置。” “伯爷,恐怕不妥。” 黑鯊摇了摇头,“萧远那老贼对这些私兵极好,粮餉丰厚,几乎是当亲儿子养的。 他们现在虽然投降了,那也只是为了活命。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很容易就会反叛。” 阿豹也在一旁补充道:“是啊伯爷。 俺听一个俘虏说,他们这些人,每个月光餉银就能领到十多两,比朝廷的正规军还高。 他们肯定不是真心投降。 带著这么一万多號人上路,咱们还得分出大量人手去看管,万一他们在海上譁变,或者被他们找机会跑了,那都是天大的麻烦。” “不如……” 阿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些镇海卫杀了他们不少兄弟,正好杀了报仇。 “不可。” 李鈺摇了摇头,“杀俘不祥,况且一万多人,全杀了有伤天和,也会让剩下的敌人死战到底。” “伯爷,我倒是有个主意,您看看行不行。”黑鯊开口。 “你说。” “咱们可以把他们都扔到龟背岛去,给他们留一些吃的,不至於饿死。 只要没船,他们就会困在岛上,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这样,既不用派人看管,也不会给我们添乱。 等彻底平叛了,再来接他们。” 李鈺想了想点头,龟背岛是当初罗四海的备用岛,还驻扎了2000人在上面,岛上还专门修建有房屋。 给这些俘虏留一些粮食,等到平叛后,再来处理他们,也確实是个办法。 没有船,现在马上又是冬天了,靠游泳逃离根本不可能。 他立刻去和秦孝渊商量。 秦孝渊一听,却有些为难:“伯爷,这个法子虽好,但我军粮草本就不多,若是再分出一万人的口粮给这些俘虏…… 怕是我们自己都不够吃了。” “粮草之事,秦將军不必担心。”李鈺笑道:“我来供应。” 秦孝渊一听不用自己出粮草,自然没什么意见,当即同意了这个方案。 …… 镇海庄。 夜,已经很深了。 萧远依旧在书房內等待著消息。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浑身湿透的镇海卫哨船士兵,连滚爬地冲了进来。 “国……国公爷!不好了!镇海卫全……全军覆没了!!” “你说什么?” 萧远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一把揪住那名士兵,状若疯狂地嘶吼道:“再说一遍!怎么会全军覆没? 段天赐呢?” “没……没了!全没了!” 那名士兵带著哭腔,將海战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 从李鈺的火船突袭,到旗舰被攻破,再到统帅段天赐被一个黑大个阵斩梟首…… 萧远听得是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当他听到最后,镇海卫群龙无首,大部投降时,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眼前一黑,踉蹌著向后倒去。 “国公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萧远被扶住,他失魂落魄地看著前方,口中喃喃自语。 那是他花了二十年心血,用无数金山银山堆出来的无敌舰队啊! 是他逐鹿天下的最大依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一日之间,就全没了? 又是李鈺!又是那群该死的海盗! “啊——!” 萧远发出一声悽厉的怒吼,如同疯了一般,將书房內所有能看到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稀巴烂。 镇海卫没了,他还怎么称霸海上?他还怎么给自己留后路? 现在,朝廷水师肯定会封锁整个海岸线。他被彻底困死在福州了! 全完了! 就在他陷入绝望之际,白先生从门外走了进来。 “国公爷!” 萧远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颤抖,“先生!镇海卫……镇海卫没了!我们该怎么办?” 白先生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个结果,也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实在想不通,镇海卫那么强大,如何会全军覆没,这太匪夷所思了。 刚才他在门外已经將事情听了个大概。 段天赐身边不仅有火銃队还有重甲卫,这种情况下,还能被斩首。 这让白先生心底也有一丝寒意。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 “国公爷,慌乱无用。”他沉声道:“立刻传令下去,让吴振雄连夜將福建水师所有还能动的船,全部开到龙骨岛去,藏起来!” “藏起来?”萧远一愣。 “对!”白先生恢復了从容。 “镇海卫虽然没了,但咱们还有福建水师的底子! 只要船还在,咱们就还有退路! 朝廷水师刚刚经歷血战,也已是强弩之末,他们没有能力同时封锁整个海岸线和攻打龙骨岛!” 萧远闻言,精神稍振,立刻让人去安排。 白先生继续说道:“国公爷,不必太过担心。 龙骨岛上,还有我们一万预备队,岛上更是布置了重炮。 只要能保持住龙骨岛和镇海庄之间的海上通道畅通。 我们就隨时可以从陆路撤退到镇海庄,再登船退往龙骨岛! 秦孝渊那点残兵,根本攻不破龙骨岛的防御!” “如今,还没有到最坏的时候。” 白先生看著萧远,声音沉稳,“海路被断,我们就专心打陆战! 福州城固若金汤,城外的朝廷大军久攻不下,粮草不济,必定士气低落。 只要我们能坚守住,等到他们自己崩溃,我们再挥师反击,一举击溃他们! 到时候,我们再一路北上,这海路暂时让给他们,也无妨!” 萧远听著白先生的分析,那颗狂乱的心,终於渐渐平静了下来。 是啊,他还没输! 他还有坚固的福州城,还有数万忠心耿耿的陆军,还有那座固若金汤的龙骨岛。 只要人还在,就有翻盘的希望。 “好!就依先生之计!” 萧远又信心十足了,同时感觉有白先生在就相当於有了十万大军。 就看看这最后到底谁会贏。 第432章 夫子的仇人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32章 夫子的仇人 次日一早,海鯊岛再次变得忙碌起来。 李鈺和秦孝渊先是押送著那一万多名镇海卫俘虏,前往几十里外的龟背岛。 他们留下了一个月的口粮和足够饮用的淡水,保证这些人一个月內不会饿死。 然后將船全都开走,让这些俘虏无法逃离。 如果一个月后,还没平叛李鈺会再让人送来食物和水。 这一万俘虏,李鈺还选了几个管事的出来,每日分配食物和水。 处理完俘虏后,李鈺和秦孝渊率领舰队浩浩荡荡朝著福州港而去。 去福州港的途中,李鈺让他的人在福清登陆。 吩咐归义军带著灾民和海盗们先回希望岭。 如今萧远被困在城中,倒也不怕他再去找希望岭的麻烦。 所有的粮食,银两也都搬了下去。 陆崢趴在简易的担架上,被抬著走了。 隨后舰队再次起航。 到了福州港,这里的福建水师船只已经没了踪影。 李鈺微微皱眉,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最主要的是陆地上的战爭,就算吴振雄將船藏起来也无关紧要。 秦孝渊留下大部分战船,在港口外围构建起一道严密的封锁线。 断绝了福州城与外界的海上联繫。 有派出哨船去龙骨岛的方向巡航,一旦发现可疑船只,立刻匯报。 隨后,李鈺带著铁牛,秦孝渊带著两名亲兵,一同前往城外的朝廷大军营地。 …… 福州城北,十里连营。 中军帅帐,气氛肃穆。 此次平叛的主帅,左僉都御史韩章正对著福州城的布防图一筹莫展。 连续几日的攻城,他们这边损失惨重,反而让福州城內的叛军气势高涨。 “报——!” “南洋水师秦总督、靖安伯李大人求见!” 韩章闻言,精神一振,连忙起身相迎。 “韩大人!別来无恙啊!”秦孝渊爽朗大笑,上前抱拳。 “韩大人。”李鈺也抱拳一礼。 “秦大人,李伯爷。”韩章也客气还礼。 对於李鈺,韩章印象可是很深的,这位將京城搞得鸡犬不寧,温知行那样位高权重之人,都对他忌惮。 说实话,韩章对李鈺还是很佩服的。 小小年纪便有这番作为,在大景朝可是头一个。 而且朝堂上都知道温知行让李鈺到福建来,就是要弄死他。 没有想到对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还和秦孝渊一起前来,看起来关係匪浅。 “二位可是稀客啊。” 韩章將两人迎入帐內,命人看茶,隨即疑惑道:“秦將军不在海上封锁叛军退路,怎么有空到我这营里来了?” 秦孝渊笑了起来。 “韩大人有所不知,萧远那老贼的海上退路,已经被我等彻底斩断了! 他麾下的镇海卫及福建水师主力,已被我军全歼! 今日前来,一是告知韩大人一声,二来也是想看看,陆路这边可有什么需要我水师帮得上忙的地方。” “什么?” 韩章大惊失色,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全歼?” “秦將军,你没开玩笑吧?几日前我才收到军报。 说……说水师遭遇重创,损失惨重啊。” 秦孝渊闻言,老脸一红,脸上露出一丝惭愧之色。 摆手道:“惭愧,惭愧。 若非李伯爷奇谋相助,老夫此番怕是真的要折戟沉沙了。” 说著,他便將李鈺如何用火船奇袭、斩首主帅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韩章听得目瞪口呆,直勾勾盯著李鈺。 之前李鈺在草原大破北胡,他还觉得或许有几分投机取巧的成分。 但现在,面对装备精良、凶悍异常的镇海卫,竟然能帮助处於劣势的朝廷水师完成惊天逆转。 那可是萧远培养的镇海卫啊。 而且因为是私军,肯定比之前的朝廷镇海卫装备还要精良。 这种情况下,李鈺居然还能进行斩首行动。 真是小看他了! 虽然不是李鈺亲自衝锋陷阵,但他麾下將士的功劳,就是他这个主帅的功劳! 韩章心中,顿时有了请教的心思。 他指著地图上那座坚固的城池,满脸愁容地说道:“伯爷来得正好。 不瞒你说,我军在此已围城数日,这福州城墙高深。 萧远那老贼不知从哪弄来了几十门重炮,火力极为凶猛。 我军数次强攻,皆被打退,反而损失惨重,如今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不知伯爷,可有破城良策?” 李鈺刚想谦虚几句,帐帘突然被人一把掀开。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桀驁的中年將领,身披重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韩大人!” 来人喊了一声。 韩章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还是起身道:“魏总兵,你来得正好。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圣上亲封的靖安伯李鈺。 这位是南洋水师总督秦孝渊秦將军。” 他又对著李鈺和秦孝渊介绍道:“这位是此次平叛大军的先锋总兵,定国公世子,魏驰。” “刚才秦將军说,正是李伯爷用计,在海上大破了萧远的舰队。 咱们久攻福州城不下,我想,李伯爷智谋过人,说不也有办法帮咱们破了这福州城,你来得正好,一起听听。” 魏驰闻言,瞥了李鈺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能有什么办法?” 魏驰声音轻蔑地开口。 “这陆地攻城,可不比海上的战斗。 萧远那老贼现在缩在龟壳里不出来,难道还指望用火攻把他熏出来吗?” 显然魏驰刚才在帐外也听到了李鈺的火攻之计。 李鈺眉头一皱,看向对方。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此人对自己抱有极大的敌意。 但他可以肯定,自己和他是第一次见面。 “魏驰……魏驰……” 李鈺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突然觉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他仔细一想,猛地想了起来。 当年他的启蒙恩师柳敬之,满腹经纶,才华横溢,本该金榜题名。 却因为在京城诗会上,无意中得罪了一名勛贵子弟,被其带人当街打断了双腿,从此断了科举之路,含恨返乡。 而那个勛贵子弟的名字,就叫——魏驰! 李鈺也问过柳夫子,那勛贵什么来头,柳夫子一直不说。 李鈺成了状元后,又问了一次,柳夫子还是不说,只是说过去的就让他过去。 现在李鈺知道了魏驰的身份,定国公世子! 怪不得柳夫子不说,这是怕牵连他。 毕竟对於当初的李鈺来说,定国公可是庞然大物。 哪怕定国公已经死了,但其的门生故吏还在,虽然人走茶凉。 但要捏死李鈺还是很容易的。 而李鈺成伯爷时,柳夫子已经返乡,李鈺也没有来得及再问。 没有想到却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和柳夫子的仇人碰上了。 柳夫子的仇人,那就是我李鈺的仇人! 第433章 等著看笑话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33章 等著看笑话 “原来是魏总兵!” 李鈺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还抱拳道:“久仰大名。” 礼数这一块,李鈺从来让人挑不出毛病。 魏驰大马金刀的走到主位旁坐下,斜睨了李鈺一眼,根本没有回礼的意思,冷哼道:“靖安伯的大名,本將也是如雷贯耳啊。 听说你是柳敬之那个老瘸子的学生? 哼,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都喜欢耍些嘴皮子功夫。” 此言一出,帐內气氛瞬间凝固。 秦孝渊脸色一变,没想到魏驰一上来就如此针对李鈺,而且言语间极尽羞辱。 韩章也脸色难看。 没有想到魏驰会这番姿態。 他也听出来了,魏驰应该和李鈺的恩师有仇,否则不会喊对方老瘸子。 但就算你和对方老师有仇,但和李鈺有什么关係? 而且李鈺还是伯爷,韩章顿时觉得魏驰此人气量太小。 李鈺双眼微眯,眼中寒芒乍现。 对方既然点破了这层关係,那就是赤裸裸的敌意了。 “魏总兵慎言。”李鈺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子硬气。 “家师虽身体残缺,但风骨犹存。 倒是魏总兵,身为朝廷大將,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思破敌,反倒对同僚冷嘲热讽,这就是勛贵世家的教养吗?” “你敢教训我?” 魏驰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靠著运气和溜须拍马爬上来的幸进之臣! 这里是军营,是讲拳头的地方! 萧远缩在城里当乌龟,你有什么办法? 难道指望你再用火攻?还是指望你那张嘴把城墙说塌了?” 李鈺也不动怒,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淡淡道:“魏总兵既然看不起本官的手段,那敢问魏总兵攻城数日,损兵折將,可曾攻上过一次城墙?” “你——!” 魏驰被一句话噎得满脸通红。 这几天攻城,他们连城墙根都没摸到几次,更別说攻上城墙了。 “攻上去只是时间问题!”魏驰梗著脖子吼道: “我有十万大军,日夜轮攻,耗也能把他们耗死! 只要再给本將一些时日,定能破城!” “好了!都少说两句!” 韩章见火药味越来越浓,赶紧出声喝止,同时拼命给魏驰打眼色。 这李鈺虽然根基浅,但那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又是立了功的伯爵。 你魏驰虽然是世子,但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人啊。 魏驰却当没看见,依旧梗著脖子,挑衅地看著李鈺。 李鈺见状,心中对此人更是看轻了几分。 有勇无谋,且心胸狭隘,这种人掌兵,乃是大军之祸。 李鈺笑了笑,站起身来,对著韩章拱了拱手。 “既然魏总兵已有破城良策,且胸有成竹,那鈺便不多言了。 我就在后方,静候魏总兵大破叛军的好消息。” 说完,他便转身告辞离去。 秦孝渊见状,也起身跟了出来。 “伯爷,真不帮他们?”走出帅帐,秦孝渊低声问道。 李鈺摇了摇头,“韩大人是文臣,对军务这块应该不是很懂,处处受这魏驰掣肘。 而这魏驰,刚愎自用,听不进人言。 我现在就算说了,他也不会听,反而会觉得我是在抢他功劳。 况且,攻城战最是难打,我也確实没有十拿九稳的法子,还需要回去仔细想想。” 秦孝渊点了点头,攻城自古以来都是最难啃的骨头。 纵观歷朝歷代,攻城的一方无不是付出数倍於守城方的代价,才有攻破的希望。 李鈺在短短时间没有什么好办法,也在情理之中。 “那我先回港口整顿水师,伯爷若有需要,隨时派人知会一声。” 隨后,两人分开。 秦孝渊返回港口,坐镇水师。 而李鈺,则带著铁牛返回了希望岭。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好好思考接下来的棋,该怎么下。 中军大帐內。 待李鈺走后,韩章脸色一沉,有些不满地看向魏驰:“魏总兵,你刚才的做法,实在是有些不妥。 那李鈺毕竟是奉旨剿匪的团练使,又是靖安伯,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魏驰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道:“有什么不妥? 一个靠著写几首酸诗,讲几个故事上位的文官,懂什么行军打仗? 韩大人还真相信他有本事破城不成?” 韩章皱眉道:“李伯爷经常有惊人之举,非常人能及。 说不定,他真有什么奇策呢?” “奇策?” 魏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福州城固若金汤,萧远又不是傻子。 他李鈺能有什么奇策? 他来福建才几个月,难道还能策反城內的守將,给他开门不成?” 韩章被他说得有些生气,但又不好发作。 毕竟,这魏驰是定国公的世子,虽然定国公已经死了。 但门生故吏不少,威信犹在。 他一个文官,也不想把这军中勛贵得罪得太死。 “唉。”韩章不再与他爭辩,沉声道:“魏总兵,还是说说眼下的难处吧。 我军的粮草已经不多了,最多只能再支撑十日。 朝廷筹措的粮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如果这十天之內,我们还无法破城,大军……恐有断粮之危啊。” 魏驰闻言,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虽然狂傲,但也知道断粮的后果。 “韩大人放心!”他拍著胸脯保证道:“明日,我亲自擂鼓督战!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十日之內,將这福州城拿下!” 韩章点头,也只有如此了。 …… 京城,皇宫,御书房。 赵禎手里拿著一份刚刚从福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脸色铁青。 军报是韩章发来的。 信中详细稟报了朝廷大军抵达福州后,攻城受挫的经过。 並明確指出了萧远已经公然竖起反旗。 福建都指挥使司及麾下数万官兵尽数附逆。 信的最后,韩章还稟报了大军粮草不足的窘境,恳请朝廷儘快筹措粮草,否则十万大军將不战自溃。 “反了……他竟然真的反了!” 皇帝將手中的军报狠狠地摔在地上,眼中有著滔天怒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 虽然他早就从锦衣卫的密信中知道了萧远的狼子野心。 但当这一切被真正证实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一阵心痛。 那毕竟是他的岳丈,是他宠爱妃子的父亲,是他儿子的外公啊! “拥兵数万,据城而守,勾结倭寇……” 赵禎咬牙切齿地念著奏摺上的罪状。 “好一个镇国公!好一个萧远!朕对他不薄!他怎么敢的啊?” “陛下息怒……” 大太监魏公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息怒?朕怎么息怒!” “摆驾!去翊坤宫!朕倒要问问这就是她萧家的忠心?” 第434章 爹你糊涂啊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34章 爹你糊涂啊 翊坤宫內。 萧贵妃正悠閒地吃著零嘴,听著侍女讲述著宫中的趣闻。 突然,殿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禎一脸铁青地走了进来,身后的太监宫女全都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陛下……”萧贵妃见状,心头猛地一跳。 还没来得及行礼,福建的军报便狠狠砸在了她的脸上。 “你自己看看!看看你那个好爹,干的好事!!” 萧贵妃被嚇得花容失色,她颤抖著捡起地上的军报,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击,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误会! 我爹他……他绝不会造反的! 陛下!您要相信臣妾啊!” 萧贵妃跪在地上,死死抱住皇帝的大腿,哭得梨花带雨。 “误会?” 赵禎一脚踢开萧贵妃,指著她的鼻子怒骂。 “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他萧远不仅不降,还开炮轰击王师! 这是误会吗?这是诛九族的死罪!!” 就在这时,五皇子赵宸被外面的动静惊醒,揉著眼睛走了出来。 看到母妃被踹在地上哭,父皇又一脸怒容,嚇得也跪了下来,哭了起来。 皇帝看著跪在地上哭成一团的母子,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深吸口气,开口道:“朕给萧家最后一次机会!” “你现在就给萧远写一封信。 告诉他,立刻放下武器,开城投降! 若是再敢负隅顽抗,休怪朕……不念旧情,诛他九族!” “是……是!臣妾写!臣妾马上就写!” 萧贵妃嚇得连连点头,慌忙爬到书桌前,颤抖著手开始写信。 等萧贵妃写好,皇帝看完后,將其封好,对著魏瑾之道:“立刻去北镇抚司,找指挥使沈炼! 让他动用最快的渠道,將这封信送到萧远手中!” 魏瑾之接过信,小跑著出去。 兴平帝见还在哭泣的萧贵妃和儿子,心里闪过一丝不忍。 他也知道,一封信,可能改变不了什么。 但他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希望萧远能看在亲生女儿和外孙的份上,悬崖勒马。 “传朕旨意。” 皇帝的声音变得冷漠,“即日起,贵妃萧氏、皇子赵宸,软禁於翊坤宫,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所有宫人,一律不得与外界联繫!违者,立斩!” 说完,皇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大殿之內,只剩下萧贵妃和五皇子绝望的哭声。 “爹……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皇帝离开后,萧贵妃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口中喃喃自语。 “你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造反?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再等等啊……” “就算你迫不及待要造反,为什么不提前知会一声? 至少……至少也要先把我和宸儿接出去啊! 你把我们母子留在这深宫之中,这不是把我们活生生推向了死地吗!” 兴平帝从翊坤宫出来,夜风一吹,愤怒的情绪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走在回寢宫的路上,脑子里不断出现两字——粮草。 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消耗的粮草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本以为,以雷霆之势,调动京营精锐和两大水师,足以在萧远反应过来之前,便將其一举荡平。 可他还是低估了萧远在福建经营多年的底蕴。 更没想到整个福建都指挥使司的官兵都跟著反。 现在萧远守著福州城,和朝廷大军形成对峙,进入了持久战,这就不妙了。 持久战,最怕的就是没有粮草。 如果萧远不投降,而韩章的十万大军因为断粮而不战自溃,那將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到那时,士气大振的萧远再挥兵北上,趁势占据江南富庶之地,以半壁江山与自己分庭抗礼,这大景的天下,怕是真的要乱了。 兴平帝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这一天天的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打仗的钱粮,按规矩,是由兵部提出需求,户部进行调度。 可现在,满朝文武百官,都被他软禁在宫里快一个月了。 他们对福建已经开战的消息,还一无所知。 要不要告诉他们? 皇帝心中有些犹豫。 这些大臣里,有多少是和萧远私下有牵扯的? 把萧远造反的消息公之於眾,会不会引起朝堂的巨大动盪?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这么大的军事行动,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他们迟早都会知道。 与其让他们在惶恐和猜忌中度日,不如就將一切挑明,快刀斩乱麻,让户部立刻开始筹措粮草! 想到户部,兴平帝又想到了国库。 想到国库,就想到了北疆。 不久前,云中府守將张崇山递上奏报。 说那座巨大的纺织厂已经初具雏形,预计开春之后便能完工投產。 到那时,用精美的毛呢纺织品与北胡互市,换取战马和牛羊。 不仅能充实国库,也不用和胡人再打仗了。 而修建纺织厂的巨额投入,几乎全部来自於李鈺卫生纸给他带来的分红。 “李鈺啊李鈺……” 兴平帝在心中发出一声嘆息。 “一定要撑住啊。”皇帝望向东南方的夜空,心中默默祈祷。 收敛了纷乱的心思,皇帝回了寢宫。这一夜,他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 次日,早朝。 当百官们睡眼惺忪、无精打采地在大殿上站好。 他们关在这里,已经很久没洗澡了,个个身上酸臭。 而且被关在这里后,外面的消息他们收不到,早朝也就没什么好稟告的。 因此已经有很多天没有早朝了,没有想到今天又要早朝,不知道又有什么事要发生。 “朕今日召集诸位爱卿,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坐在龙椅上的兴平帝脸色阴沉,让眾臣心里一跳。 “镇国公萧远,辜负圣恩,拥兵自重,结党营私,意图谋反。 如今,已在福建公然竖起反旗!” “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所有大臣都惊得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被关在这宫里快一个月,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发呆,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现在,皇帝却突然告诉他们,国丈造反了! 第435章 皇帝的怒火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35章 皇帝的怒火 朝堂上,当兴平帝说萧远造反时,满朝朱紫譁然。 和萧远交往甚秘的一些官员更是脸色发白。 站在百官之首的温知行,更是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萧远……反了? 难道……难道真的是李鈺那个灾星,把他给逼反了? 温知行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当初让李鈺去福建,是想让他死。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李鈺不仅没死,反而还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谋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自己当初举荐李鈺去福建,会不会被牵连进去?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惊疑不定之时,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今,朕已派出十万大军,正在福建平叛。 但前方传来急报,大军粮草不足,急需朝廷补给。 诸位爱卿,都议一议,想想办法吧。” 眾人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先开口。 最终,还是户部尚书硬著头皮站了出来,开始哭穷。 “启稟陛下,非是臣不尽心,实乃……国库空虚,捉襟见肘啊。 这十万大军的粮草,每日耗费巨大,以国库如今的存粮,根本……根本就供应不上啊!” “朕不想听这些!” 皇帝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朕只要结果!你户部掌管天下钱粮,连十万大军的粮草都凑不出来吗?” 户部尚书脸皮抽搐,觉得皇帝有些不讲理了。 国库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鈺从北疆带回来的战利品,可是没有入国库的啊。 现在要凑十万大军的钱粮,哪有那么容易。 而且陷入僵持的话,需要的粮草就更多,皇帝你將我们关在这里么多天。 现在一来就要十万大军的粮草,这不是为难人吗? 既然是你发兵平叛,就该从你的私库了出钱啊。 当然这话户部尚书不敢说,只能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陛下息怒!臣……臣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兴平帝哼了一声,目光转向了温知行:“温首辅,你说,该当如何?” 温知行出列,躬身道:“回陛下。 十万大军远征,所需粮草確实是一个天文数字。 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陛下您……您將我等臣子困於宫中近月,而后才派出十万大军去平叛。 如今再来商议粮草之事……只怕,仓促之间,也难以筹措齐全啊。” 他这话,表面是在分析问题,实则却暗暗地將责任推给了皇帝。 话里话外都在埋怨皇帝行事鲁莽,事先不与群臣商议。 户部尚书一个劲点头,还得是首辅啊,说出了他的心声。 皇帝心中的怒意再次上涌,但他还是强行压制住了。 他知道,现在不是找温知行麻烦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筹措粮草,否则真等前线大军崩溃了,他就成了笑话。 甚至因此而起的战爭,导致生灵涂炭的话,他更有可能被骂成昏君。 毕竟他不调派大军过去的话,萧远还不会这么快反。 深吸口气,兴平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借也好,征也好,买也好! 十日之內,朕必须看到第一批粮草,送出京城,发往福建前线!” “退朝!” 说完,皇帝拂袖而去。 这一次,宫门大开,再没有人阻拦。 被关押了近一个月的官员们,怀著复杂而又惊恐的心情,各自匆匆返回家中。 萧远造反,如果处理不好,这天怕是要变了。 …… 福州城下,硝烟瀰漫。 “杀啊!!” 朝廷大军在魏驰的指挥下,如同发了疯一般。 对福州城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猛攻。 箭矢如蝗,炮声如雷,喊杀声震天动地。 这已经是这两日来的第五次强攻了。 “轰!轰!轰!” 城头上,萧远布置的红夷大炮不断喷吐火光。 巨大的实心弹狠狠犁过官军密集的阵型,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顶住!不许退!给本將架云梯!” 魏驰红著眼嘶吼,他可是在韩章面前保证了要攻打下福州城的。 这是他最好证明自己的机会,如果能平叛,他就是首功。 他就能让国公府重新辉煌。 只是任凭魏驰如何指挥,攻不上去就是攻不上去。 城內的叛军在吴振雄的督战下,也是拼死抵抗。 箭矢、滚石、金汁不要钱似的往下泼洒。 尸体在城下堆积了一地,就算偶尔有攀上城头的,也很快被击杀。 黄昏时分,鸣金收兵。 魏驰一脸铁青地站在尸横遍野的城下,看著潮水般退回来的残兵败將,气得浑身发抖。 这几日,他又折损了近五千人,却依然没有太大进展。 就在这时,城墙之上,吴振雄的身影出现。 他扶著垛口,居高临下地看著城下的魏驰,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得意。 “魏世子,別再让你手下的弟兄们做这无谓的伤亡了! 本官早就说过,这福州城,你们是破不了的!” 魏驰握紧拳头,怒瞪著吴振雄。 却听吴振雄继续道:“你我同为武將,何苦为那昏君卖命? 不如一同加入国公爷麾下,共谋大事! 你身为定国公世子,战功赫赫,到头来却只是一个区区总兵。 连主帅之位都捞不著,可见那赵家皇帝也並未厚待於你。 若是加入我等,待国公爷登基之时,你便是开国元勛,从龙之功,封王拜相,岂不比现在强上百倍?!” 这一番话,可谓是诛心之言。 战场上出现了一瞬的安静。 官兵们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魏驰。 魏驰胸膛剧烈起伏,听著这番话,没有立即反驳。 后方的韩章心中猛地一凛。脸色骤变。 换作其他任何一个將领,听到这等叛逆之言,必然是当场破口大骂,以示忠心。 可这魏驰,竟然一言不发,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真的被说动了? 韩章心中警铃大作。 魏驰手握数万大军,若是他阵前倒戈,那整个平叛大军將瞬间土崩瓦解! “魏总兵?”韩章手心全是冷汗,喊了一声。 这一声让魏驰意识到了他的失態。 他猛地抬头,看向城楼上的吴振雄,眼中喷涌出滔天的怒火。 “放你娘的屁!!” 魏驰破口大骂,“吴振雄!你这乱臣贼子,也配跟本世子谈条件? 我魏家世代忠良,岂会与你们这群反贼同流合污! 等老子攻破城池,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骂完,他黑著脸,下令收兵回营。 第436章 粮草我包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36章 粮草我包了 朝廷大军退回营寨,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已经连续攻城三日,除了多增添一些伤亡,一无所获。 而且他们的损失远远超过了叛军。 看著那些袍泽的尸体被拖回掩埋,官兵们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昨日还一起吃饭的同伴,今日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不知何时就会轮到自己。 中军大帐內,韩章看著手中的粮册,眉头紧锁。 “大人,再这么打下去不行啊。”副將一脸苦涩。 “为了让弟兄们攻城有力气,这几日都是一日三餐乾饭管饱。 可咱们的存粮……顶多还能撑三天。 三天后若是朝廷的粮草还没到,咱们就得杀马了。” 韩章手一抖,战报早就让人送回了京城,可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久攻不下,士气低落,如今又面临断粮之危。 韩章只觉得焦头烂额,束手无策。 “大人,不如找找靖安伯,他在福建半年,也许有筹粮之法。” 副將建议道。 韩章微微皱眉,自从上次李鈺和魏驰不欢而散后,便再也没有来过。 他作为平叛统帅,打仗的事还需要倚重魏驰,因此也没有再去找李鈺。 自己现在是毫无办法,倒是可以找李鈺来商议一下。 隨即让副將去请李鈺过来。 …… 李鈺很快便应邀而来。 “韩大人。” 李鈺看著韩章那憔悴的面容和帐內凝重的气氛,便已猜到了七八分。 “伯爷……” 韩章苦笑一声,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 “不瞒你说,我军……快断粮了。 京城粮草迟迟未到,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伯爷如今身兼福建右参政之职,福州城虽反,但福清等县尚在朝廷手中。 不知……伯爷可有办法,为大军筹措一些粮草,以解燃眉之急?” “大军的粮草,我来供应。” 李鈺一口答应下来。 “什么?” 韩章大喜过望,激动地站了起来,“伯爷此话当真!” “绝无戏言。”李鈺开口。 “我还有些存粮,供应大军半月之用,不成问题。” “太好了!太好了!” 韩章感激涕零,“伯爷当真是解了我军的燃眉之急啊!此恩此德,本官……” “韩大人不必客气。平定叛乱,你我皆有职责。” 叛乱越久,百姓越苦,李鈺自然是想早日將这叛乱平定下去。 十万大军的粮草確实不是一个小数目,不过他还可以从福清,长乐,连江等县徵用。 如今是战时,自然不同以往。 而除了陆上的官兵外,水师也要吃饭,而水师也是急冲衝来平叛,並无携带多少粮草,秦孝渊已经找过他一次。 李鈺也答应了下来。 他缴获的粮草虽然还有一些。 但这平叛之战不知要打多久,必须要有更稳定的补给来源。 所以他需要再去徵收一些。 李鈺让铁牛先回希望岭调集粮草,先给韩章送去。 他则是和薛武赶往福清县。 福清县衙內,周永福瘦了一大圈,整个人萎靡不振。 自从传出萧远造反,福州封城后,他每天都在担惊受怕。 吴振雄和郑伯庸两人都成了反贼,而这两人之前可是在他这里吃过酒。 自己会不会也被当成反贼啊! 这些日子他吃不好,睡不好,掛著两个黑眼圈,憔悴不少。 一见李鈺带著锦衣卫走进来,周永福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连忙挤出满脸的笑容迎了上来。 “哎呀!不知伯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周县令,閒话少说。” 李鈺也不废话“本官刚从韩大人那里过来。 如今朝廷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却缺粮草。 本官答应筹措军粮,就从你福清县开始吧。” 周永福心里“咯噔”一下,苦著脸道:“伯爷,您是知道的,咱们福清县就是个穷地方,库房里没有粮啊。” “库房没有,但大户家里有。” 李鈺淡淡道:“福清乡绅富户眾多,萧远走私这么多年,这些人也没少跟著喝汤。 他们家里的粮仓,恐怕比朝廷的太仓还要满。 我要你出面,去向这些大户征粮。” 周永福额头开始冒汗,“伯爷,这可使不得啊! 那些大户……背后都是有人的,下官……下官人微言轻,怕是……” “怕是不好得罪他们,將来萧远贏了,找你秋后算帐,是吗?” 李鈺冷冷地戳穿了他的心思。 周永福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擦汗。 李鈺走到他面前,冷冷看著他。 “周永福,本官今天来,不是跟你商量的,是来给你指一条活路。” “你不要以为本官不知道,前些日子你帮吴振雄和郑伯庸做事。 如今这两人都反了,在朝廷眼中,你周永福就是同党!” “啊!” 周永福嚇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冤枉!冤枉啊伯爷!下官那是被逼的啊!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 “忠心?让你去征粮,你推三阻四,还敢说忠心!” “如今十万王师就在福州城外,若是断了粮,大军譁变,第一个抢的就是你福清县! 到时候,乱兵过境,寸草不生,你觉得你还能活?” “反之,若是你能筹来粮草,那就是解了大军燃眉之急,是雪中送炭的大功一件! 到时候本伯在韩大人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说你是忍辱负重,潜伏敌营。 这不仅能洗脱你的罪名,甚至还能保你仕途更进一步!” 李鈺蹲下身,拍了拍周永福那张肥腻的脸,语气森然。 “周大人,你是想抱著那些大户的大腿一起死,还是想交上一份投名状,跟著本官活?” “我……我……” 周永福浑身颤抖,汗如雨下。 李鈺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交粮,那就是反贼同党,直接就能砍他脑袋。 他还有什么选择? “下官……下官遵命!下官这就去办!” “很好。”李鈺满意地点了点头,“事不宜迟,你马上去安排,粮草越多越好。” 搞定了周永福,李鈺和薛武出了县衙。 李鈺解下腰间的“靖安伯”金印,交到薛武手中。 “薛总旗,你带上我的印信,去长乐、连江两个县,找当地县令,让他们也征粮。” “谁要是敢推三阻四,就地拿下,先斩后奏!” “另外,告诉他们,只能徵收大户的。” “是!”薛武抱拳领命。 看著薛武远去的背影,李鈺朝著希望岭而去。 有了福清、长乐、连江这三个县治的粮草,再加上希望岭的存粮,足够供应朝廷大军一段时间了。 李鈺知道朝廷那边的情况,这么久没有粮草运来,应该是各方又在推諉扯皮。 皇帝就算发火,但恐怕也很难在短时间將粮草运来。 温知行那群人肯定是想要拖时间,拖到大军断粮,就无法平叛了。 那自己就先给大军供应上。 平叛刻不容缓,否则这福州的天还会一直黑暗下去。 第437章 还得是锦衣卫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37章 还得是锦衣卫 希望岭,议事厅。 经过几日的修养,陆崢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可以正常行走了。 听完李鈺讲述了前线的困境后,陆崢开口道:“伯爷,强攻不行,或许……我们可以试试攻心。” “此话怎说?” 陆崢笑道:“伯爷之前去打倭寇时,我这边也发生了一些事情。” 说著便將郑伯庸派杀手来杀他的事说了一遍。 “郑伯庸的管家赵垢被我们抓了后,审出了不少东西。” 李鈺来了精神“你是说你手中有郑伯庸的罪证。” 陆崢点头“之前我写给陛下的密信中,暂时未將郑伯庸的罪状报上去,就是想留个后手。” “我的人能联繫上他,告诉他,只要他肯戴罪立功,冒死打开城门,朝廷便可既往不咎。说不定,他会动心。” 李鈺听完,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够,这个筹码,还不够。” 李鈺分析道:“如今城外久攻不下,萧远在城內占据著绝对的优势。 在郑伯庸看来,萧远造反成功的可能性,要远远大於我们会贏。 只要萧远成功了,改朝换代,他那些所谓的罪状,便都无关痛痒了。 他凭什么要冒著风险,去开城门?” 陆崢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如果……再加上他的全家老小呢?” 李鈺心中一惊:“难道郑伯庸的家人,落在你们手中了?” 陆崢点了点头,“那管家赵垢是个软骨头,詔狱里的酷刑还没上全,就把什么都招了。 他说,郑伯庸此人极为谨慎狡猾,知道自己做的事风险极大。 为了不牵连家人,他並未將妻儿老小带在身边。 而是將他们秘密安置在了福州城外几十里的一处偏僻庄园之內。 这样一来,一旦他出事,家人也好及时逃脱。” “在指挥使重新派了锦衣卫来后,我便带人把那庄园给端了。 他那两个儿子,还有最宠爱的小妾,现在都在咱们手里。” 李鈺听得目瞪口呆,看著陆崢那张冷峻的脸,心中不禁感慨。 果然是锦衣卫,这手段,够黑,够狠! 没想到他在海岛上拼命的时候,陆崢在岸上已经布下了如此深远的棋局。 “那如何让他知道?”李鈺问,“现在城门紧闭,消息传不进去啊。” 陆崢道:“城內还有我们锦衣卫的暗桩。 在福州城被彻底封锁之前,我已经將郑伯庸小儿子的贴身玉佩,交给了城內的弟兄。 原本,只是想以此为筹码,逼迫郑伯庸为我们提供更多的情报。 现在看来,正好可以派上更大的用场。” 李鈺顿时对陆崢刮目相看,原本以为陆崢只是武艺高强,没有想到心思也如此縝密。 如此一来,只要郑伯庸不想让他家人死,那就要听锦衣卫的话。 当然,如果对方不顾家人的话,那就没有办法了。 “走!我们立刻去找韩大人!”李鈺起身,带著陆崢下山。 …… 朝廷大军帅帐。 当韩章听完李鈺的计策后,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几天攻城,他们损失太大了,大军士气低落。 若是再这么打下去,別说十天,就是再打一个月,恐怕也打不下来。 如果真能策反城內高官,里应外合,那无疑是天大的喜讯! 魏驰依旧是一脸的嘲讽和不信。 李鈺没有理他。现在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 平叛是头等大事。 如果不能儘快解决萧远,真让他站稳了脚跟,那整个大景朝都会被拖入连绵的战火之中,到时候就是真正的生灵涂炭。 李鈺道:“还请韩大人挑选100名嗓门大的將士隨我去城下。” 韩章一愣“伯爷,你这是要……” 李鈺一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这群反贼,早就该被骂了,今日正好合適。” 隨后一行人到了福州城外。 城墙上,吴振雄看到下方的李鈺,顿时眼神冰冷。 就是这个小兔崽子,让他如此狼狈,还成了叛军。 现在居然还敢出现,这次朝廷大军没有攻城,只有李鈺身后一百兵卒。 看这架势像是来劝降的。 吴振雄冷笑,真是天真,打不过居然还想著来劝降。 真当我们这边都是傻子不成。 李鈺走到阵前,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 开口喊了起来“城上可是那背主求荣、断脊之犬吴振雄乎?” 身后一百名大嗓门立刻齐声复述,声浪滚滚,直衝云霄。 “城上可是那背主求荣、断脊之犬吴振雄乎?” 这一嗓子,震得城楼上的吴振雄耳朵嗡嗡作响,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李鈺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骂道: “吴振雄!你本是一介武夫,蒙皇恩浩荡,窃据高位,掌福建水师之权! 食君之禄,当思报国! 可你这廝,上不能匡扶社稷,下不能保境安民! 反而勾结倭寇,残害百姓,私运违禁,中饱私囊!” “如今更是助紂为虐,炮轰王师! 你这无父无君、无耻无义的狗贼! 你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间?你死后有何面目去见你吴家的列祖列宗!” 一百名士兵再次齐声高喊,那声音如同惊雷,在福州城上空迴荡,骂得吴振雄浑身发抖。 “哇呀呀!气煞我也!” 吴振雄气得暴跳如雷,原本以为李鈺是来劝降的,结果是来骂的。 这被指名道姓的骂,谁能受得了。 他拔出宝刀砍在城墙上,火星四溅,“开炮!给我开炮!轰死这个王八蛋!” “大人!够不著啊!”旁边的炮手苦著脸,“他在射程之外!” “那就出城!老子要去砍了他!” “不可啊大人!”副將死死抱住他,“此时出城,正中埋伏啊!” 吴振雄只能在城墙上无能狂怒,指著李鈺对骂。 但他那点粗鄙的词汇量,哪里是状元郎的对手? “《孟子》有云:『无羞恶之心,非人也!』 我看你,连人都算不上,不过是一条萧远养在门口的看门狗罢了!” “吴振雄,看门狗!” 百名士兵不懂什么孟子,但听懂了最后一句,直接重复这一句就行。 吴振雄气得七窍生烟,脸皮涨红。 他堂堂福建都指挥使,被人骂看门狗,这和啪啪打他脸有什么区別。 偏偏他还没有任何办法。 李鈺见吴振雄无能狂怒,骂他也没意思,便开始骂萧远。 “萧远老贼,可敢露头一见!” “萧远老贼,可敢露头一见!!”声浪再次袭来。 刚刚赶来的萧远正好听到这句,顿时脸色铁青。 他一身蟒袍,站在城楼正中,脸色阴沉地看著下面的李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第438章 锦衣卫上门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38章 锦衣卫上门 城墙上,萧远对李鈺怒目而视。 听到李鈺的话,更是火冒三丈。 什么叫露头一见,什么东西才会露头,只有乌龟和王八啊。 这是在骂他萧远是乌龟王八! 他萧远可从来没有被人指著鼻子如此骂过。 “李鈺小儿!你这黄口孺子,安敢在此狺狺狂吠!”萧远怒喝。 李鈺大笑一声,朗声道:“我虽年少,却知忠义廉耻! 你萧远年过花甲,却活到了狗身上!” “你身为国公,皇亲国戚,位极人臣! 陛下待你不薄,可你呢?狼子野心,私蓄死士,意图谋反!” “你对得起太祖皇帝的封赏吗?对得起陛下对你的信任吗?” “《左传》有言:『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倒行逆施,必將身死族灭,遗臭万年! 今日城外十万天兵,就是来取你狗命的! 还不早早开城投降,更待何时?” 一百个大嗓门在后面重复,只是李鈺这话太长,他们也记不住,只能简化。 最后便成了,萧远老贼遗臭万年。 这八个字不断在福州城上空迴荡。 萧远听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痛,指著李鈺的手指颤抖不已:“你……你……” 你了半天,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好不容易顺了口气,萧远自知这骂战,他绝非李鈺对手。 对白先生道:“先生,你快给我骂回去。” 白先生深吸口气,对著城下喊道“李鈺小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他刚开了个头,李鈺那边连珠炮似的反击就来了。 “白先生听说你屡试不第,心生怨懟,这才投了萧远这老贼当个摇尾乞怜的狗头军师? 也难怪,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你这种科场失意、心术不正的酸腐文人,也只配给叛贼当个出餿主意的幕僚了! 可笑你只会摇唇鼓舌,助紂为虐! 一条断脊之犬,还敢在我军阵前狺狺狂吠! 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你……你这竖子……” 白先生被气得脸色发白,他最恨的就是別人提他科举不第的往事。 此刻被李鈺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揭开伤疤,还骂他厚顏无耻。 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竟一句也骂不出来了。 后方的韩章和魏驰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是状元郎的嘴?” 魏驰吞了吞口水,感觉脖子有点凉。 他想起之前得罪过李鈺,要是这小子哪天也这么骂自己…… 魏驰打了个寒颤,第一次觉得文官的嘴比武將的刀还利。 韩章则是面带笑容“好!骂得好!痛快!” 虽然他不知道陆崢会如何传递消息,但光听李鈺这一顿骂,就觉得很爽。 感觉这几天的憋屈都在这骂声中消散了。 郑伯庸此时也到了城墙上,然后李鈺转移目標,开始骂郑伯庸。 萧远和白先生见郑伯庸吸引了火力,顿时鬆了口气。 还好李鈺转移了目標,再要被这么骂下去,他们真的要吐血了。 这种被人当面骂,他们又骂不过的感觉,真是太憋屈了。 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就是心里难受。 两人也不想在城墙上待了,叮嘱吴振雄守好城后便跑了。 郑伯庸也想跑,他又不傻,留在这里听李鈺骂。 但吴振雄將他拉住不准他走,郑伯庸要是走,李鈺岂不是又要骂他。 郑伯庸无语,暗恨自己就不该来。 李鈺足足骂了一个多时辰,没有一句重复的。 韩章等人都麻木了,这也太能骂了吧。 城墙上也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將身子缩回去不露面。 唯恐引火烧身。 直到李鈺觉得嗓子有些哑了,才转身回去。 城墙上的郑伯庸像是要虚脱了一般,这瘟神总算是走了。 他被吴振雄留在这里,整整听了半个时辰的辱骂,血压都升高了。 心里更是火冒三丈,怒不可遏。 想要骂回去,骂不过说,也没有人帮他传声。 只能被那一百个大嗓门压制住。 现在终於结束了,郑伯庸擦了擦汗水,急匆匆告辞回去。 回到府邸已经是晚上,郑伯庸坐在太师椅上,端著一杯茶,心乱如麻。 白天城墙上,李鈺那如同魔咒般的叫骂声,还迴响在他的耳边。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李鈺骂人居然这么厉害。 想到他现在成了叛军,浑身就有些不得劲。 他也没有想到萧远这么快就反了,真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唉……”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刚想再喝口茶压压惊。 书房的阴影里,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郑大人。”来人开口喊了一声。 郑伯庸眼皮跳了一下,不过没有什么意外之色。 自从他的把柄落入锦衣卫手中之后,他这偌大的府邸,便如同筛子一般,总有锦衣卫,在不经意间冒出来。 “又有何事?”郑伯庸语气不善。 锦衣卫道:“刚刚收到陆千户的密令。” “什么密令?”郑伯庸喝了口茶。 “让你想办法,打开城门。” “噗——!” 郑伯庸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尽数喷了出来。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个黑衣人,一脸的懵逼与荒谬。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地问道: “我?你让我……去开城门?” 那锦衣卫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郑伯庸气极反笑,把茶盏重重往桌上一顿。 “你们是不是疯了?还是觉得我也疯了? 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吴振雄的兵! 我郑伯庸何德何能,能在万军从中,给你们打开城门? 只怕我刚露出一点苗头,就会被乱刀砍成肉泥!” 锦衣卫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郑大人,你如今的身份,是附逆的反贼。 打开城门,是你唯一戴罪立功的机会。 否则,一旦城破,平叛功成,你郑家上下,就是诛九族的命。” “少拿九族来嚇唬我!” 郑伯庸冷哼一声,渐渐镇定了下来。 “能不能平叛还不一定呢!萧远现在据城死守,朝廷大军打了这么久有什么收穫? 而且,我之前暗中给你们陆千户传递消息,让他没有死在山上,这也算是功劳吧? 我这不算反,我只是被萧远那老贼困在这城里出不去,才被逼无奈,当了他的同伙!” 他越说越有底气。 “我若真是铁了心要反,早就將你们这些潜伏在城內的臭虫,一个个揪出来告诉萧远了! 你们锦衣卫不是號称本事通天吗? 有本事,你们自己去开城门啊!” 第439章 被逼无奈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39章 被逼无奈 郑伯庸真的是被气笑了。 让他去开城门,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別,这些锦衣卫正事不做,老是来为难自己。 真当自己是软柿子好捏不成。 开城门,这么异想天开的事都能想出来。 郑伯庸觉得陆崢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让我郑伯庸开城门,真是看得起自己。 听到郑伯庸的话,锦衣卫沉默了一下,开口。 “这不是在和你商量。” 锦衣卫声音冷了下来,“这是命令!明日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看到城门打开。” 郑伯庸的脾气也上来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我凭什么听你的? 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真以为捏著我一点把柄,就可以把我吃得死死的? 我告诉你,別把我逼急了! 若是萧远真的造反成功,我那些所谓的把柄,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到时候,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锦衣卫看著他这副色厉內荏的样子,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地从怀中摸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桌案上。 那是一块小巧玲瓏、雕刻著麒麟图案的长命玉佩。 玉质温润,显然是被人常年贴身佩戴之物。 “郑大人,你看看这是什么?” 郑伯庸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下一刻,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那是他小儿子隨身带著的玉佩,怎么会在锦衣卫手中。 “你……你们……”他指著那名锦衣卫,嘴唇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错。” 锦衣卫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你的家人,妻儿老小,一共一十三口,如今都在我们手中。” “郑大人,你是想保你自己荣华富贵,还是想保你全家性命周全,自己选吧。” 听到锦衣卫的话,郑伯庸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觉得自己做得够隱蔽了,將家人藏在城外是安全的。 没有想到还是被找到了,一定是赵垢那个狗贼。 郑伯庸心里那个恨啊,赵垢跟了他几十年,知道他太多事。 他早该想到,赵垢什么事都说了,肯定也会供出他家人所在。 原本郑伯庸也起了转移的心思,但事情太多了。 特別是李鈺的事情让他吃不好,睡不好,让他將转移的事一拖再拖。 然后就拖到萧远封锁城门。 “你们……好狠啊……”郑伯庸声音嘶哑,双眼通红。 锦衣卫並不反驳,只是冷冷道:“郑大人,时间不多了。 如果天亮之前没有开门,你的家人就要进詔狱了。” 听到詔狱两字,郑伯庸浑身都哆嗦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內心在剧烈地挣扎。 书房內,一片死寂。 郑伯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一边是手握重兵的萧远,跟著他,若是贏了,自己便是开国功臣,权倾朝野。 但若是输了,便是万劫不復。 另一边是拿捏著他家人的锦衣卫。 帮他们,自己便是戴罪立功,就算自己性命不报,但至少家人的性命能保住。 但若是失败,同样是死路一条。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无论怎么选,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煎熬著,挣扎著。 最终,他想起了自己小儿子那张天真可爱的脸。 “唉……” 郑伯庸长长嘆息一声,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好。”他沙哑地开口,“我答应你们。 但是,你们也要答应我,事成之后,必须保证我全家老小的安全。” “只要你打开城门,你的家人,自会安然无恙。”锦衣卫承诺道。 听到锦衣卫的保证,郑伯庸深吸口气,开始思考开城门的可能性。 这真的是天大的难题,毕竟城门重兵把守,是不允许人靠近的。 就这么直接去开城门,绝对当场就会被打死。 他看向锦衣卫开口道:“如今城墙之上,重兵把守,吴振雄的心腹將领日夜巡查。 就这么贸然前去开门,无异於自杀。” 郑伯庸分析道:“只有让城內乱起来。 只要乱起来,才能吸引守城士兵的注意力,我才有机会,在城门处动手。” “只是如何才能让城內大乱?” “你们锦衣卫不是擅长製造混乱吗?可不可以在城內製造混乱,吸引他们注意,甚至让他们去抓你们。” 锦衣卫摇头“我们人力有限,製造不出太大的混乱。” “就算真的製造了混乱,也会有衙役来平乱,而不会是城门处的士兵。” 郑伯庸皱眉,“那该如何是好?不將城门口的兵卒吸引走,根本打不开城门。” 锦衣卫吐出两字“烧粮!” 郑伯庸眼睛一亮。 “萧远为了坚守城池,几乎將福州城內所有大户的粮食都强行徵收了。 这些粮食囤放在距离东城墙不远的陈家大院內。 由重兵把守,方便隨时调度。” “如果能烧了那里,城內必定大乱!军心民心,都会在瞬间崩溃。” “只是,那地方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我身为后勤主官,若是亲自去烧,一旦被抓住,也是死路一条。 而且我去烧粮,也没法开城门,还得找人去烧才行。” 郑伯庸在房中踱步,脑中飞速地筛选著可用之人。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照磨吴砚! 萧远反叛后,福建官场几乎所有人都望风而降。 唯有吴砚在布政使內大骂萧远为乱臣贼子,又將布政使司內的所有人都骂了一遍。 郑伯庸气急,便將他关入大牢內。 其他人肯定不会去烧粮草,但吴砚肯定会去。 …… 深夜,大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內,吴砚正靠在墙角闭目等死。 突然,牢门被打开,吴砚睁开眼便见到郑伯庸提著灯笼进来。 “郑伯庸!你这背主求荣的无耻之徒!还有脸来见我!” 吴砚一见他,便挣扎著想要扑上来,破口大骂。 郑伯庸黑著脸,没有与他计较,只是挥手让狱卒退下,然后低声道:“吴砚,本官今日前来,是来救你的。” “救我?” 吴砚冷笑,“就是你將我关在这里,现在又来救我?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 你们这群软骨头,只知有萧远,不知有君父,我呸!” “我不需要你救,你滚吧,我在这里眼不见心不烦,我倒要看看萧远和你们这些反贼有什么下场。” 郑伯庸白天被李鈺骂,现在被吴砚骂,差点破防。 拳头都捏紧了,恨不得给吴砚两拳。 我揍了李鈺,还揍不了你! 第440章 去开城门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40章 去开城门 牢房內,吴砚见郑伯庸黑著脸,不由冷笑。 “是不是想弄死我?来啊!” 郑伯庸牙齿都咬紧了,好想打他啊! 这傢伙的嘴一直这么討厌,真不知道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深吸口气忍住了,还是自己的性命要紧,他强压下心中的怒意。 “吴砚,你是真误会我了,我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如今朝廷大军就在城外,我想帮大军破城,但需要有人配合!” 吴砚猛地一愣,隨即冷笑道:“郑伯庸,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態了! 你以为我会信你?” 郑伯庸不再废话,对著身后的阴影处点了点头。 那名锦衣卫从黑暗中走出,亮出了腰间的令牌。 吴砚见到锦衣卫令牌,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你是锦衣卫。” 锦衣卫將令牌收了回去,淡淡道:“郑大人如今是我们的人,需要你的帮助。” 吴砚浑身哆嗦起来,急忙道:“要我做什么?” 郑伯庸沉声道,“我要帮朝廷大军打开城门,但需要有人去烧毁叛军的粮仓,製造混乱。 这个任务,九死一生,你敢不敢?” 吴砚看著郑伯庸,又看了看那名锦衣卫,眼中爆发出光彩。 “有何不敢?能为朝廷尽忠,为陛下除贼,我吴砚万死不辞!” …… 半个时辰后,郑伯庸的府邸后门悄悄打开。 几辆装满粮食的板车被推了出来。 这些粮食都是郑伯庸私藏在府邸內的,为了完成任务,也只能拿出来了。 他將粮食交给吴砚,让他带著几名衙役將粮食送往屯粮的地方。 这些板车上面装的粮食,下面则是藏的火油和引火之物。 萧远反叛后,吴振雄和郑伯庸便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吴振雄负责防御城墙,郑伯庸则是负责后勤。 烧火,做饭,运送柴火这些事情都是由郑伯庸来负责。 交给其他人,萧远也不放心。 因此那处放粮的地方,只有布政使的官员能靠近。 吴砚虽然是第一次去,但拿著他的印信,进去没有问题。 看守粮仓的兵卒不会搬粮食,这就是吴砚的机会。 全部交代清楚后,吴砚便准备出门。 “吴大人,一切小心。” 郑伯庸看著吴砚,难得地说了一句真心话。 吴砚回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道: “郑伯庸,若是你敢耍花样,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若是事成……算你还是个人。” 送走了吴砚,郑伯庸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的几人。 除了最开始的锦衣卫外,还有四名偽装成衙役的锦衣卫。 而在角落里,还有两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这两人正是当初跟著李鈺查私盐案的衙役,王朝和李良。 这两人对李鈺佩服得五体投地,觉得李鈺和福建的官员都不一样。 是真的为百姓著想。 后来被陆崢秘密发展成了锦衣卫在城內的外围眼线。 只是两人地位太低,也接触不到什么核心情报。 此刻,得知要去执行如此凶险的任务,两人紧张的手心全是汗。 这要是失败了,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只是现在两人也退不了,只能硬著头皮跟著一起。 …… 寅时三刻,福州北门城楼下。 郑伯庸带著一行人,提著食盒和酒罈,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站住!什么人?” 守城的兵丁立刻举起长枪,厉声喝问。 郑伯庸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灯笼照亮自己的脸,呵斥道: “瞎了你的狗眼!连本官都不认识了?” 兵丁定睛一看,连忙收起兵器行礼:“原来是郑大人! 小的该死,只是国公爷有令,夜间严禁任何人靠近城门……” “我知道。” 郑伯庸摆了摆手,换上一副和蔼的面孔。 “这不是看弟兄们守城辛苦嘛。 国公爷特意让我送些酒肉过来犒劳大家。 这些日子官军攻得紧,大家都累坏了吧?” 说著,他示意身后的王朝等人將食盒打开,里面全是喷香的烧鸡和滷肉,还有几坛好酒。 守城的將领名叫赵铁,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闻到酒肉香,肚子里的馋虫顿时被勾了起来。 平日里他们可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不过他还是狐疑道:“郑大人,您平日里可是大忙人,怎么今儿个亲自来了?” 郑伯庸嘆了口气,一脸忧国忧民的样子。 “哎,赵將军有所不知啊。 如今局势危急,国公爷也是愁得睡不著觉。 这不,特意让我来各个城门巡视一番,顺便给弟兄们打打气。 这福州城的安危,可全繫於诸位一身啊。” 赵铁听得心里舒坦,也没多想。 毕竟郑伯庸是萧远的左膀右臂,管著城內的后勤。 平日里布政使司的那些官员也会带著衙役来送一日三餐。 不过这晚上来送酒肉,还是头一次,而且还是郑伯庸亲自来送。 让这些兵卒还有些受宠若惊,没有谁会怀疑他。 “多谢国公爷!多谢郑大人!” 赵铁接过一坛酒,也没敢多喝,只是抿了一口。 “大人放心,有俺老赵在,那帮官军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进来!” 郑伯庸笑眯眯地点头,一边跟赵铁閒扯,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城门口的守卫分布。 此时並非换防时间,但因为长时间的紧绷,不少士兵都靠在墙角打盹,只有十几个人在门口站岗。 “赵將军真是国之栋樑啊……” 郑伯庸有一搭没一搭地拖延著时间,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在等! 等那把火! 他不知道吴砚会不会成功,如果烧不起来,那么这城门他就开不了。 而且吴砚那边如果失败被抓,將他供出来。 恐怕第二天他的头就会摆在萧远的桌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铁见郑伯庸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皱眉道: “郑大人,夜里风大,您还是早些回去吧,您放心,有我们在,官兵破不了城。” “好……好……” 郑伯庸也知道再待下去会引起怀疑,不得不转身。 心里苦涩,完了,吴砚怕是失败了。 就在他刚转身要走时。 “轰——!” 远处突然腾起了一道巨大的火光,紧接著便是震天的爆炸声。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这动静简直惊天动地。 郑伯庸都快哭了,终於成功了。 这下就该他表演了! 第441章 城门开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41章 城门开了 “怎么回事?” 城里的爆炸和火光嚇了赵铁一跳,手中的鸡腿都掉了。 郑伯庸心中狂喜,面上却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 指著火光的方向尖叫道:“不好!那是……那是粮草大营的方向! 起火了!粮草起火了!!” “什么?粮草!” 赵铁脸色发白。 粮草可是守城的命根子,要是烧没了,大家都不用打了,直接饿死算了! “粮草怎么会起火?不是有重兵把守吗?” “还愣著干什么?” 郑伯庸一把抓住赵铁的胳膊,急得直跳脚。 “城里肯定有官兵的细作!快!快带人去救火啊! 要是粮草没了,你们还怎么抵挡官兵!” “可是……这里……”赵铁有些犹豫,他的职责是守城门。 “现在大晚上的,官兵不会来攻打城门,你怕什么?” “如果能抓住那放火之人,那可是大功一件,而且本官在这里,难道你还怕城门丟了?” 郑伯庸厉声道:“赶紧去!若是粮草出了半点差池,国公爷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 赵铁一听,觉得郑伯庸的话有道理。 这大晚上的,官兵不会进攻。 郑大人是国公爷的左膀右臂,他在这里也是值得信任的。 那么大的火,恐怕守粮草的兵卒一时半会扑灭不了。 如果不去支援,真要粮草烧光了,他们不战自败。 想到这里,赵铁不再犹豫,大声道:“你们几个留下,其余人跟我去救火。” 说完,带著人呼啦啦朝著起火的地方跑去。 转眼间,原本戒备森严的北门,只剩下了六名守卫。 机会来了! 郑伯庸此时心臟狂跳,看著赵铁等人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得狰狞。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身后的锦衣卫点了点头。 “动手!!” 偽装成衙役的锦衣卫早已蓄势待发,此刻暴起。 几人如鬼魅般冲向六名守卫。 “你们……” 六名守卫反应也极快,刚想拔刀,可惜这些锦衣卫都是好手。 刀光闪过,六名守卫连招架之力都没有,便全被割喉,软软的倒在地上。 “快,快开门。” 郑伯庸喊著,嚇得有些腿软的王朝和李良,赶紧跑到城门处。 两人合力將沉重的门閂给取下。 郑伯庸拼了老命地向內拉那沉重的城门。 几名锦衣卫也衝过来拉门,眾人一起用力。 嘎吱——! 关闭已久的城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里面打开。 其中一名锦衣卫,立刻取出一支早已准备好的信號火箭。 点燃后,射向了天空! 一朵绚烂的红色烟花,在福州北门的上空轰然炸响。 计划成功了。 …… 福州城外,数万朝廷大军静静地蛰伏在距离城墙约莫一里外的阴影里。 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等待著城门的开启。 吃晚饭的时候,官兵便接到了通知,天亮前城门会打开。 但具体什么时辰说不清楚,只能一整夜都蛰伏在这里,时刻准备著。 队伍的最前方,李鈺,陆崢,铁牛,韩章和魏驰几人佇立在黑暗中。 夜风很冷,吹在人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李鈺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紧紧盯著福州城门。 陆崢也握紧了刀柄,虽然沉稳,但手背上突出的青筋,显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们从天黑之后,便在此等候,如今已是寅时过半,离天亮已然不远。 长时间的等待,消磨著所有人的耐心。 “李鈺,你是不是在消遣我们?” 魏驰终於忍不住了,脸上出现不耐烦。 “这都快天亮了,还没有动静! 你让我们陪你在这里吹了一晚上冷风,这大晚上的谁会给开城门?” 他指著那巍峨的城墙,冷声道:“萧远既然造反,那城门防守必定是铁桶一般。 就算你说的那个什么內应是真的,就凭几个人,能在那成百上千的守军眼皮子底下把城门打开? 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一晚上,咱们就像群傻子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 李鈺抿著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城门。 他知道魏驰是故意找茬,但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主要是他心里也没底。 “魏总兵若是不想等,大可回营帐里抱著火炉睡大觉。” 一旁的陆崢冷冷地开口,语气森然,“没人求著你来,多你一人也不多。” “你以为我不敢走!” 魏驰对陆崢怒目而视,隨后真的转身就走,还將他前锋营的兵都带走了。 韩章顿时脸色难看。 这魏驰是真的一点没將他放在眼里啊。 他作为军队统帅,他都还站在这里,魏驰居然就敢带兵离开。 这是目无军纪。 好在魏驰只是统领前锋营,中军没有韩章的命令不敢动,只能羡慕地看著前锋营的人回去睡觉。 韩章脸色铁青,魏驰这举动,相当於当眾打他脸。 他此时又不好发作,只能暂时压住火气,做为统帅,他的压力比谁都大。 官兵等在这里这么久,都已经不耐烦了。 这要是空欢喜一场,不仅士气会跌落谷底,將士们的怨气也会积累。 韩章能感觉到身后中军將士们传来的骚动。 魏驰这一走,军心便像开了个口子。 士气本就熬了一夜,已是强弩之末,此刻更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韩章拳头都捏紧了,他文官出身,在这些军汉眼中就是个纸上谈兵的读书人。 如果今晚城门开不了,只怕他会更加威信扫地。 这平叛之战將更加困难。 “伯爷……” 韩章低声开口“士们在此枯等了一夜,人困马乏。 你看……这马上就要天亮了,若是城內没有动静,恐怕……是失败了。 不如,咱们还是先让將士们回营歇息,养足了精神。 明日再做攻城的打算吧?” “再等等。”李鈺的声音有些乾涩。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人心隔肚皮,郑伯庸那种唯利是图的官场老油条,真的会为了家人而背叛萧远吗? 万一他是个狠人,觉得家人死活不如自己的前程重要,决定跟著萧远一条道走到黑呢? 又或者,行动过程中出了岔子,锦衣卫被发现了? 无数种可能在李鈺脑海中闪过,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油锅上煎熬。 “再等一刻钟。” 李鈺咬著牙开口“若是一刻钟后还没动静,我李鈺亲自向全军將士请罪!” 韩章闻言,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现在全军的粮草都是李鈺供应的。 他还欠著李鈺一个天大的人情。 而且李鈺这也是为了破城才想出这样的计策。 罢了,就再等一刻钟吧。 反正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刻钟了。 韩章心里嘆了口气,觉得自己有些想当然了,早知道会等这么久,就不该让全体將士都在这里。 而是应该分批次等待。 这样官兵也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休息,而不是所有人都在这里乾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李鈺也觉得这次行动可能失败了时。 “咻——!” 一声尖锐的啸叫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第442章 角力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42章 角力 隨著那红光出现,所有人的心臟猛地一缩,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福州北门的上空,一道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 紧接著,“啪”的一声轻响,一朵红色烟花在黑暗中炸裂开来! 那红光,映照在每一个人的瞳孔中,如同希望的火种。 “得手了!” 陆崢精神大振,心里的担心瞬间消失。 別看他之前懟魏驰,脸上稳如老狗,实则心里也很慌。 他也不確定威胁对郑伯庸有没有用。 如果今晚城门不开,锦衣卫就成了笑话。 现在看来,城內的人没有让他失望,这些官兵没有白等。 烟花过后,紧跟著从城门的方向隱隱传来有些兴奋的尖锐叫声。 “城门开了,快衝啊——!” 这是郑伯庸的声音,城门开了一条缝,他第一个从里面跑了出来,朝著黑暗中大喊。 “城门开了!” 韩章激动的浑身发抖,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身后那早已按捺不住的中军,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城门已开!將士们!冲啊!!” “杀!” 压抑许久的眾多將士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一夜的质疑,疲惫,埋怨此刻全都消失不见,所有人都亢奋无比。 统帅没有骗他们,城门真的开了。 被动挨打了这么多天,眼睁睁看著袍泽兄弟惨死在城下,他们心中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 现在,復仇的机会终於来了! 只要能进入城中,那些叛军根本不可能阻挡他们这么多人。 “冲啊!” 数万官兵,如同出闸的猛虎,嗷嗷叫著,朝著城门发起衝锋! 而在官兵营地中,带著人回来已经睡下的魏驰被这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惊醒。 急忙出了营帐,大声道:“出什么事了?” 副將跑了过来“將……將军,城门开了。” “什么?”魏驰一愣,还真开了。 他这才回来也没多久啊,不由心中懊恼,早知道就该多等一会。 “还特么愣著干嘛,赶紧召集兄弟们冲啊,否则这功劳就没了。” 副將赶紧跑去集合前锋营。 魏驰也不等前锋营集合完成,朝著前方衝去。 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这一刻的他,脑中只有军功。 李鈺这边,铁牛一马当先,发出一声咆哮,迈开大步狂奔,他本就在最前面。 这一狂奔,顿时將眾人甩在了身后。 陆崢紧跟在身后,身形如电。 李鈺看著那如同潮水般涌向城门的军队,也长长地鬆了口气。 看著陆崢的背影,李鈺脸上有了笑容,这一次陆千户又立了大功了。 …… 福州北门。 厚重的城门由坚硬的铁樺木包裹著厚厚的铁皮製成,重达千斤。 郑伯庸和那几名锦衣卫拼尽了全力,將沉重的城门拉开一道缝隙。 “快走!” 郑伯庸第一个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紧接著,其余的锦衣卫和王朝、李良也相继跑了出来。 “不好!有人开了城门!” 城墙之上的守军,看到空中的烟花,又听到了郑伯庸的呼喊。 这才发现了城下的异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而远处,无数火把亮起,喊杀声如同海啸般涌来。 “快!快去关闭城门!” 数百名还在城楼上打盹的叛军瞬间被惊醒。 在一名將领的带领下,疯了一般衝下城楼,想要重新关上城门。 “开炮!开炮!” 有偏將喊了起来。 “轰!轰!轰!” 城墙上的弗朗机炮和红夷大炮开始开火。 炮弹呼啸著砸进正在衝锋的朝廷大军人群之中。 瞬间便有数十名士兵被炸飞,惨叫声不断。 但后续的士兵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疯狂地向前冲! 城门开了!这是他们唯一破城的机会! 被动挨打了这么久,也该轮到他们报仇了! 每一个士兵,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和血性,顶著漫天的炮火,朝著城门狂冲! “炮兵!快!把火炮给老子推上来!压制他们的火力,掩护中军衝锋!” 韩章在后方嘶吼著指挥。 “轰轰轰——!” 官军的火炮也开始怒吼,双方炮火在空中交织,城墙上下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这一次官兵不计得失,將火炮全都推到了对方的精准射程內。 只有这么近的距离,官兵的火炮才能对城墙上的大炮造成破坏。 …… 城门之下。 衝下城楼的数百名叛军,已经抵达了城门处。 “关门!快!把门给我关上!”带队的將领厉声嘶吼。 几十名叛军立刻扑了上去,开始用力地往回推那扇沉重的城门。 “顶住!!” 城外的几名锦衣卫见状大急,用身体死死地抵住城门。 只是门后的叛军实在太多了。 几十个叛军合力推动,巨大的力量如同泰山压顶,几名锦衣卫用尽全力。 但还是抵不住,身体一点点后退。 那道刚刚打开的门缝,开始缓缓的,一点一点地被关上。 “顶不住了!!”王朝绝望地大喊。 眼看那道缝隙越来越小,郑伯庸急得满头大汗,也跑回来帮忙顶城门。 这要是城门被关闭,他的功劳可就没了。 只是哪怕加上他,也无济於事。 “给老子开!!” 就在这时,一道咆哮声传来。 紧跟著一道铁塔般的身影狂冲而来。 咚! 铁牛魁梧的身体狠狠撞在了即將闭合的城门上! 这一撞,力道之大,竟然让数千斤重的包铁城门都颤抖了一下。 门后的几十名叛军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齐齐闷哼一声。 不少人更是被震得手臂发麻,向后倒退了几步。 关闭的城门也在这一瞬有了停顿。 “顶住!给老子顶住!”叛军將领再次嘶吼。 更多的叛军扑了上来,身体靠在前方的叛军身上发力。 门外,哪怕加上了铁牛,也挡不住城门的关闭。 铁牛情急之下,直接將熟铜棍插在了越来越窄的门缝之中,死死地卡住,不让城门完全闭合。 然后,他用肩膀靠著城门,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下又一下地向前猛顶! 陆崢也赶到了,加入了这场推门的角力。 双方隔著一道门缝,展开了最原始的力量角逐。 门內是数百名拼命想要关门的叛军。 门外是铁牛,陆崢外加5名锦衣卫以及王朝,李良,郑伯庸。 这么点人是挡不住城门关闭的,可惜城门被铜棍卡住,无法完全闭合。 “將那破棍子给老子抽掉!” 门后將领大吼,顿时有叛军握住铜棍插进去的一端,想要抽出去。 可惜门缝將铜棍压得死死的,根本就抽不动。 铁牛回头看向后方,便见在炮火轰鸣中,官兵被炸死不少。 但依然还是有越来越多的官兵冲了过来,用身体,用肩膀,有双手抵在城门上。 “给老子开!” 铁牛大吼,脖子上青筋暴起,肩膀已经顶破了皮。 陆崢也憋红了脸,不断用力。 隨著官兵的增多,双方力量渐渐平衡。 还有官兵去推另一扇门,叛军也分出人手抵住另一扇门不让官兵推开。 噹! 铜棍掉在地上,门缝开始扩大。 第443章 破城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43章 破城 福州北门。 城外炮火连天,惨叫声不动。 城门处则是紧张的角力,隨著官兵的增多,城门开始朝內移动。 渐渐形成勉强能够一人通过的门缝。 陆崢见状,眼中闪过狠色。 他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一般,从那狭窄的门缝中闪身而入! “什么?” 门內的叛军大吃一惊,根本没有想到这么窄的门缝居然还有人能进得来。 “找死!” 几把长枪瞬间刺来。 陆崢冷哼一声,挥刀格挡开刺来的长枪,身形如鬼魅,绣春刀化作一道道银光。 “噗嗤!噗嗤!” 利刃入体的声音传来,攻击陆崢的几名叛军毙命。 副將朝著陆崢杀来,陆崢不恋战,专挑那些推门的叛军下手。 有人被割了手,有人被割了脚,有人被割了头。 门后的叛军瞬间大乱。 正在推门的人被陆崢砍翻了几个,力量顿时一泄。 有了陆崢在门內的袭杀,再加上门外越来越多的士兵加入。 城门,终於被彻底推开了! “杀啊——!” 数万名朝廷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吶喊著,咆哮著,涌入了这座让他们伤亡惨重的城池! “挡住他们!” 城墙上除了炮兵外,其余叛军在偏將的带领下杀了下来。 城內也有叛军杀出。 双方就在城门口的街道上展开了激烈的廝杀。 铁牛站在城门口,但看著源源不断涌入的大军,脸上露出了憨厚的傻笑。 他想跟著进去杀敌,只是刚才推门几乎將他力气耗尽,现在有些脱力了。 只能先恢復恢復。 很快官兵便彻底控制住了北门,朝著其他地方杀去。 李鈺带著那一百名大嗓门,也踏入了城门內。 然后李鈺开始喊话。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大嗓门的声音,如同滚滚春雷,在战场中传出去老远。 城门被破,叛军的士气便下降到了极点。 吴振雄又不在城头指挥,面对数倍於己的,如同猛虎下山般的朝廷大军。 李鈺这一喊,叛军们的抵抗意志,迅速瓦解。 “噹啷。”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中的武器。 紧接著,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越来越多的叛军选择了跪地投降。 还有负隅顽抗的將领想要阻止反击,也被迅速击杀。 等到魏驰赶到这里时,便见到了跪了一地的叛军。 这让魏驰气愤不已。 为什么投降这么快? 他一人都没有杀到,居然就投降了。 能不能有点骨气,李鈺让你们投降,你们就投降! 这么怂的吗? 魏驰气得不行,原本以为就算城门打开,要破城也要花费一点时间。 结果还不等他的先锋营过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这破城的功劳,他是一点都没有捞著。 韩章此时也进了城內,看著投降的叛军,不由笑了起来。 看向李鈺的眼光全是讚嘆。 秦孝渊靠著李鈺打了胜仗,而现在他也靠著李鈺攻破了城池。 伯爷真乃神人也! 城池一破,这平叛也算是成功了一半。 郑伯庸站在人群中擦了擦汗水,眼中也露出喜色。 如今福州城破,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凭著这功劳,就算不能保住自己命。 应该也不会牵连家人了。 …… 镇国公府。 后花园內,空气中还残留著昨夜宿醉的酒气和奢靡的脂粉香。 白日里被李鈺指著鼻子一顿痛骂,让萧远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为了驱散这股邪火,也为了进一步安抚和捆绑城內的盟友。 萧远大摆筵席,宴请了福州城內十几个与萧家利益相关的重要人物。 这些人和萧远都是合作关係。 靠著走私生意赚得盆满钵满,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国公爷邀请,自然不会推辞。 酒宴之上,觥筹交错,歌舞昇平。 萧远强顏欢笑,与眾人推杯换盏,大谈特谈城外朝廷大军已是强弩之末,不日即將退兵。 又许诺待他日大事一成,在座的各位皆是开国元勛,封妻荫子,富贵无极。 一时间,厅內气氛热烈,马屁声不绝於耳,仿佛城外那十万大军不过是土鸡瓦狗,弹指可破。 其实这些人並不想造反,只想赚银子。 只是现在城门被萧远封锁,他们也没有办法。 只能跟萧远捆绑在一起。 当然如果萧远真能造反成功,他们也是乐见其成的。 酒过三巡,眾人皆有了醉意。 萧远便將这些人全都留在了国公府內歇息。 还每人送了一名美人侍寢,加以笼络。 眾人自是不会拒绝萧远的好意。 而且萧远府中的这些美人可不是大景人,个个金髮碧眼,是从海外来的。 他们还没试过滋味,正好今日试试。 將这些人安排好后,喧囂了一晚的国公府终於渐渐安静下来。 萧远在侍女的服侍下,带著几分酒意,刚刚躺下。 只是还没等他完全入睡,一阵遥远而又密集的喊杀声,隱隱约约地从城墙的方向传来。 起初,萧远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毕竟官兵这些日子,从未在晚上攻城。 但那喊杀声,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还夹杂著兵器碰撞和火炮的轰鸣声! 萧远瞬间清醒,猛地从床榻上坐起,酒意全无。 “来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一边披上外袍,一边厉声喝问。 就在这时,臥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吴振雄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盔甲歪斜,脸上满是菸灰和血跡,眼中有著惊恐。 “国……国公爷!不……不好了!” 吴振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地哀嚎道: “城……城破了!城门被打开了!” “什么?” 萧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粮仓……粮仓也被烧了!” 吴振雄的声音带著哭腔。 “官兵……官兵已经衝进来了!正……正朝著我们这边杀过来了!” “你说什么?” 萧远一把揪住吴振雄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城门怎么会破!我不是让你们重兵把守吗?那几万大军是干什么吃的?” “是……是郑伯庸!” 吴振雄艰难的开口:“是郑伯庸那个王八蛋! 他……他勾结城外的李鈺,打开了城门!” “噗——!” 萧远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了吴振雄一脸。 郑伯庸! 他怎么也没想到,背叛自己的,竟然会是这个平日里对自己最是阿諛奉承,忠心耿耿的左膀右臂! “老夫要杀了他全家!!诛他九族!!” 萧远气得浑身发抖,面若金纸。 “国公爷!现在就算杀了郑伯庸也於事无补。” 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 便见白先生走了进来,他的脸色也凝重无比,显然这变故让他也始料未及。 “先生!城破了!我们该怎么办?!”萧远急忙问道。 “国公爷。” 白先生的声音沉稳,让狂乱的萧远镇定了几分。 “福州城,守不住了,现在,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立刻撤退!” “撤退?撤到哪里去?” “镇海庄!”白先生语速极快地说道: “镇海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庄內储备了大量的粮草和军械。 更重要的是,那里距离龙骨岛最近! 只要我们能退守镇海庄,便可与龙骨岛互为犄角,进可攻,退可守! 我们……还没输!” 第444章 去镇海庄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44章 去镇海庄 国公府內。 听到白先生的话,萧远眼中有了光芒。 是啊,他还没输,他还有镇海庄,他还有两万私兵。 “传令下去!国公府內所有人,立刻集结! 带上所有能带的金银细软和机密文书,准备撤退!” “国公爷,”白先生提醒道:“別忘了那些还在客房里睡觉的客人。” 萧远一愣,却听白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现在这个时候,这些人不能为我们所用,就绝不能让他们落到朝廷军手里! 而且关键时刻,他们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萧远不懂这些人能派上什么用场,但他相信白先生。 白先生说能派上用场,那就一定能派上用场。 前院,客房区。 眾人也已经被喊杀声惊醒。 想要出去,却被私兵堵住,不让他们回去。 顿时眾人大怒,厉声责问,还想硬闯出去。 只是那些私兵一亮刀子,这些人便怂了。 温成瑞怒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首辅温知行是我叔叔,你们居然敢如此对我,让国公爷过来说话。” 其他人也都附和,他们在朝中可都是有人的。 如今城破,萧远是反贼要逃,但他们不是啊。 他们的基业都在福州城,他们怎么可能跑。 就算和萧远一起吃饭喝酒,那也不能证明他们就是反贼。 这要是真的跟著逃了,那才是真的反贼。 只是这些私兵可不管那么多,国公爷怎么吩咐的,他们就怎么做。 这个时候还想见国公爷,做梦。 私兵们將眾人粗暴地赶出房间,然后押解朝著密道而去。 萧远此时在亲卫的簇拥下,快步走向密道。 进去前,让吴振雄將都指挥使司內的留守的叛军全都带去镇海庄。 吴振雄点头,急冲冲跑了。 很快,萧远和白先生到了密道。 这是一条深邃而又悠长的地道。 这地道光是挖掘就用了不少时间,是他特意修建的退路,以前都没有派上用场,现在终於派上了。 “走!” 萧远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居住了几十年的豪华府邸,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毒,毅然转身踏入了地道內。 …… 福州城內,喊杀声渐渐平息。 此时天色已经亮了起来。 街道上,到处都是扔下的兵器和跪地投降的叛军。 三万多名曾经囂张跋扈的福建官兵,此刻如同丧家之犬。 在朝廷大军明晃晃的刀枪之下,低下了头颅。 李鈺、韩章等人马不停蹄。 在肃清了城门口的残余抵抗后,朝著镇国公府而去。 “衝进去!將萧远给我揪出来!” 魏驰高声嘶吼,声音中有著激动。 攻城他是错过了,但如果能將萧远抓住,那也是大功一件。 因此他带著前锋营比李鈺等人还要早一步到国公府。 只是偌大的国公府內早已人去楼空。 魏驰脸上的兴奋没有了,带著人將国公府找了个遍,没有见到一个活人。 於是,魏驰的脸更黑了。 “找,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我將人找出来。” 魏驰暴怒。 破城没他的功劳,难道抓萧远的功劳也没有? 不多时,韩章,李鈺,陆崢等人也赶到了这里。 看著一脸铁青,站在院子里发脾气魏驰,韩章心中便有了数。 “魏总兵,看来是扑空了?”韩章沉声问道。 “萧远逃了,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魏驰心情烦躁地开口。 韩章的眉头紧紧锁起。 “他会跑到什么地方去?难道他提前知道了今夜我们会破城,所以跑了?” 但他隨即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萧远真的提前知道了,就不可能让郑伯庸有机会去打开城门。 就在这时,有兵卒来报发现一条密道。 眾人精神一振,急忙过去,进入密道走了不足十米,便见前方通道坍塌。 断裂的石头堵住了去路,显然萧远是將这个密道给炸了。 眾人一脸晦气的出来。 “伯爷。”韩章转向一旁的李鈺,开口问道: “你在福建时日不短,可知这萧远,在城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藏身之处?” 李鈺摇头。 他也就上次赴过一次鸿门宴,来过这国公府一次。 哪里知道这老狐狸还有没有別的巢穴? 他看向一旁的陆崢。 陆崢被他看得有些尷尬,咳嗽了一声,低声道: “福州城锦衣卫的情报网,暂时还不全面……” 后面的话不用说,眾人也明白了,锦衣卫也不知道萧远的藏身之处。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我……我知道他去哪了!” 眾人回头看去,只见郑伯庸在两名锦衣卫的搀扶下,满头大汗地挤了进来。 他昨晚为了开城门也是拼了老命,眾人都不知道萧远去了什么地方。 但他知道啊,將功赎罪的机会又来了。 “各位大人!萧远那老贼在城外,还有一个名为『镇海庄』的庄园! 那才是他真正的老巢! 他肯定跑到那里去了! 下官……下官可以为各位大人带路!” “快,赶紧带路。”韩章急忙开口,可千万不能让萧远跑了。 郑伯庸不敢怠慢,连忙在前面引路。 数万名朝廷大军在短暂休整。 並留下一部分兵力看押俘虏和维持城內秩序后,再次集结。 跟著郑伯庸,浩浩荡荡地朝著城外的镇海庄方向而去。 …… 镇海庄。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庄园,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军事堡垒。 它依山而建,三面环山,只有一面临海。 高大的庄墙由坚硬的青石砌成,比福州城的城墙还要厚实几分。 墙头之上,箭垛、炮台一应俱全。 十几门黑洞洞的红夷大炮炮口,正对著唯一的陆路入口。 当萧远带著数百名亲信以及那些福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从密道中狼狈地逃窜到这里时。 他那颗狂乱的心,终於稍稍安定了下来。 这里,才是他真正的老巢。 庄內,早已集结了一万名由他亲自训练,装备精良的私军。 再加上吴振雄带来的五千残兵败將,总兵力也有一万五千之眾,足以坚守很长一段时间了。 第445章 去断萧远的退路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45章 去断萧远的退路 “国公爷,咱们安全了。” 白先生也恢復了镇定。 “还是按照我之前制定的计划。 福州城虽然丟了,但只要我们能坚守住镇海庄。 拖到城外的朝廷大军粮草耗尽,他们一样会不战自败。” “可若是……朝廷的粮草支援到了呢?”萧远问道。 白先生闻言,脸上露出笑容:“国公爷,您別忘了,朝廷军的手里,现在又多了一个包袱。” “包袱?” “城內那三万多名投降的叛军俘虏啊。” 白先生分析道:“这三万多人,每日消耗的粮草,也是一个庞大的数目。 按照朝廷一贯的作风,他们是不会轻易斩杀这些只是听令行事的兵卒的。 所以,他们就必须养著! 官兵的粮草本就不多,还要养俘虏! 如此一来,他们的粮草消耗速度,就会更快! 就算有粮草支援,又能撑得了多久?” 萧远闻言,眼睛一亮。 是啊! 那三万降兵,此刻反而成了拖垮朝廷军的累赘! 虽然叛军该杀,但白先生说得没错,朝廷的习惯,一般是只诛首恶。 所以这三万俘虏有很大可能不会被处死。 既然不会被处死,那就只能养著了。 “先生高见!” 萧远只觉得眼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心情又舒畅了几分。 白先生继续说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持久战的打算。 一方面加固庄內防御,另一方面可以让龙骨岛那边,先用小船给我们送一批物资过来。 只要能保持住龙骨岛和镇海庄之间的海上通道,我们就永远立於不败之地。” 萧远点了点头,喊来亲信去安排。 此时管家跑了过来。 “国公爷,温三爷,沈四爷,赵八爷等人都闹著要见您。” 萧远还没开口,白先生道:“不用理会他们,先將他们关起来,到了这里,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萧远挥了挥手,让管家按照白先生的话去做。 如今也確实没时间去理会那些人的闹腾。 …… 一个多时辰后,当李鈺,韩章等人率领大军抵达镇海庄外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哪里是什么庄园?这分明就是一座坚城啊!” 魏驰看著那高大的城墙和墙头上的红夷大炮,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韩章看著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更是觉得一阵心虚。 在福州城下,他已经吃够了这些西洋大炮的苦头。 没有想到,这里还有红夷大炮。 这萧远未免也太有钱了。 李鈺也很吃惊,同时心里也有些佩服。 不愧是国公爷啊,不仅將福州城经营得铁桶一般,还修建了这样的军事堡垒。 看著城墙上那些红夷大炮,李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走私是真的挣钱啊。 萧远不仅打造了镇海卫,还修建了堡垒,加上这些火炮。 需要的钱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国库空虚,但这萧远的钱包可是鼓得不能再鼓了。 “传令下去!大军后退五里,安营扎寨!今日暂不进攻!”韩章下令道。 官兵们一夜没睡,又经歷了战斗,早已是疲惫不堪,確实需要休整。 “韩大人。” 魏驰凑了上来,开口道: “福州城墙上也有红夷大炮,不如將那些大炮运过来,跟他们对轰! 以炮对炮,先敲掉他们的火力点!” 韩章觉得有道理,便將此事交给了魏驰去办。 李鈺看著那座如同刺蝟般的堡垒,却摇了摇头。 “韩大人。” 李鈺沉声道:“萧远退守此处,分明是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而且,就算我们拼尽全力,耗费巨大伤亡攻破了这座镇海庄。 他还可以从庄后的码头登船,退守到海上的龙骨岛。 到那时,我们又得望洋兴嘆。” “只有彻底切断龙骨岛与此地的联繫。 断了萧远所有的海上退路,將他死死困在这片陆地上。 才能真正动摇其军心,也更有利於我们之后的进攻。” 韩章深以为然,当即派人去港口,请秦孝渊过来商议。 不多时,秦孝渊也赶到了帅帐。 当得知他的任务是去攻打萧远的最后老巢——龙骨岛时。 秦孝渊二话不说,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韩大人,李伯爷,你们就瞧好吧!” 秦孝渊拍著胸脯保证。 “这些日子,我南洋水师的弟兄们只能在海上干看著。 看你们陆军打的热闹,早就手痒了! 正好拿那龙骨岛,让水师活动活动手脚!” 当天,秦孝渊便返回港口,整合舰队,准备对龙骨岛发动总攻。 …… 次日清晨,海面风高浪急。 秦孝渊站在旗舰的甲板上,身后是经过重新整编的百余艘大小战船。 虽然数量不如之前出发时庞大,但经歷过血战的士兵们,士气反而更加高涨。 “目標,龙骨岛!全速前进!” 隨著一声令下,庞大的舰队离开港口,向著龙骨岛而去。 龙骨岛,位於镇海庄东南三十里处,因其形状狭长如龙脊而得名。 这里是萧远经营多年的海上基地,也是他最后的退路。 岛上驻扎的是镇海卫的一万预备队。 说是预备队,但同样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不比镇海卫差。 自从镇海卫全军覆没后,预备队统领方子雄便下令全岛戒严。 港湾之內,除了福建水师残存的数十艘战船,还有镇海卫二十余艘预备炮船。加在一起,也还有近百艘的规模。 除此之外,龙骨岛高耸的海岸峭壁上,修筑了数十座炮台。 上面架满了重金购来的红夷大炮。 这些炮台居高临下,射界开阔,几乎覆盖了整个进港航道。 “报——!朝廷水师来了!” 龙骨岛最高的瞭望塔上,旗语兵发出了警报。 方子雄站在炮台指挥所內,举起千里镜,看著远处逼近的舰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以为你们不会来呢,真以为灭了镇海卫主力,就能来龙骨岛撒野了?” 方子雄放下千里镜,大喝一声:“传令所有炮台填弹!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 把他们放近了打! 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厉害!” 第446章 龙骨岛打不下来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46章 龙骨岛打不下来 海面上,朝廷水师正在快速逼近。 “將军,前方就是龙骨岛了。” 副將指著远处那座如巨兽般横臥在海上的岛屿。 “看样子,他们没有出海迎战的意思,是想依託岸防炮台死守。” 秦孝渊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这是最难打的。 岸防炮比舰炮稳,而且他们占据高地,射程更远。 传令前锋营,分散队形,呈散兵线试探性进攻! 注意规避炮火!” “是!” 十艘掛著广东水师旗號的快船脱离大队,像十支离弦之箭,呈扇形向龙骨岛港口衝去。 两千步……一千五百步……一千步…… 岛上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动静。 “怎么回事?难道岛上没人?”船上將领疑惑开口。 就在这时。 “轰!轰!轰!” 龙骨岛高耸的峭壁上,突然喷吐出数十道耀眼的火舌。 滚滚浓烟瞬间遮蔽了山头。 数十枚实心铁弹,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划破长空,狠狠砸向海面。 “不好!” 那將领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下令规避。 “嘭!” 一枚炮弹精准地击中了他所在的快船。 巨大的动能直接贯穿了甲板,砸进了底舱,紧接著在船底砸出一个大洞。 海水疯狂涌入,快船瞬间失去了平衡。 “轰!” 又是一轮齐射。 又有两艘快船也被击中。 其中一艘更是倒霉地被击中了火药库,当场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碎片飞溅到数百米开外。 “往后撤!” 剩下的几艘快船开始调转船头逃窜。 秦孝渊在后方看得真切,脸色铁青。 “將军怎么办?” 副將急道:“咱们的弗朗机炮根本够不著他们! 就算是从镇海卫船上拆下来的那些红夷大炮,也打不到那么高的炮台!” “硬打不行!”秦孝渊开口。 “他们的炮台都在高处,咱们的炮弹打上去也是撞在石头上。 必须想办法靠近!” “全军压上!利用数量优势,分进合击! 我就不信他们能照顾到每一个方向!” 秦孝渊也是发了狠,下令主力舰队全面进攻。 “轰隆隆——!” 海面上爆发了激烈的炮战。 朝廷水师的战船一边规避,一边开火还击。 无数炮弹飞向龙骨岛,在崖壁上炸开一团团火花和碎石。 但方子雄的防御体系布置得极为严密。 他的炮台分层设置,高低搭配,形成了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 无论朝廷水师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遭到至少三座炮台的集火打击。 “砰!” 旗舰也被一枚流弹击中侧舷,虽然没有击穿,但也震得船身剧烈摇晃。 “將军若是再靠近,咱们的伤亡就太大了!” 副將看著前方不断沉没或起火的战船,心痛地喊道。 秦孝渊看著不断开火的岛屿,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萧远能成为镇国公真的是名不虚传。 不仅能打造出镇海卫那样强大的水师,就连一个岛屿的防御都如此强悍。 虽然靠近了可以登陆,但越靠近,对方的炮火就越密集,越精准。 而且从之前的镇海卫俘虏口中得知,岛上还有一万私兵。 强行登岛,水师这边也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虽然想要將龙骨岛打下来,但也不会拿士兵的命去填。 这种地形,除非有飞天遁地之能,否则光靠船坚炮利,根本啃不下来。 秦孝渊深吸口气“传令!收兵!撤退十里!” 见到朝廷水师撤退,方子雄哈哈大笑起来。 “朝廷水师不过如此。” 岛上一眾私兵也都一脸傲然,还想攻岛,痴心妄想。 …… 傍晚。 秦孝渊一脸懊恼地踏进了营帐。 “龙骨岛没打下来。” 秦孝渊摘下头盔,重重地嘆了口气。 第一次进攻失利后,秦孝渊又尝试了几次进攻,但都以失败告终。 甚至连靠近龙骨岛都没有做到。 帐內几人听到秦孝渊的话,表情不一。 韩章一脸失望,李鈺倒是没有太多惊讶。 龙骨岛既然是萧远最后的退路,肯定易守难攻。 光看镇海卫的装备和实力,便能猜到龙骨岛不是那么好打的。 “秦將军先喝口茶,消消火。 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那是萧远最后的保命符。 若是那么好打,他也不会以此为依仗了。” 秦孝渊接过茶一饮而尽,开口道:“龙骨岛的地形对他们太有利了。 炮台修在悬崖峭壁上,居高临下。 我的炮仰角不够,打不到他们的炮。 他们的炮却能打我的船。这仗不好打。” “而且,港口也被他们封锁了,布满了铁链和沉船,咱们的船根本冲不进去。” 听著秦孝渊的描述,李鈺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如果龙骨岛拿不下来,海路就无法封锁。 萧远隨时可以获得补给,甚至在最后关头从镇海庄撤到岛上,然后扬帆远遁。 就算让朝廷水师將战舰横在龙骨岛和镇海庄之间也不好封锁。 並且龙骨岛上也还有炮船,隨时还能和朝廷水师开战。 “看来,常规的打法是行不通了。”李鈺喃喃自语。 “伯爷,你点子多,有没有什么奇计?” 秦孝渊希冀地看著李鈺。 韩章也看著李鈺。 朝廷水师败给了镇海卫,是李鈺用火攻帮秦孝渊打败了镇海卫。 朝廷大军攻城失利,损失严重,是李鈺让人打开了城门,夺取了福州城。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只要能將萧远抓住,那么这次的平叛就算是完美了。 只是现在看来,有点困难。 白先生说的粮草问题,在秦孝渊去攻打龙骨岛的时候,韩章也和李鈺討论到了这点。 虽然李鈺去了三个县徵收粮草。 但如果真的要打持久战,也是很有压力的。 三万的俘虏可不是小数目。 所以只有速战速决,儘快將萧远擒住,才不会有那么大压力。 朝廷的粮草还没来,李鈺已经能猜到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无非就是哭穷,扯皮。 强攻既然不行,那就要换个方式。 李鈺想到了龟背岛上的那些俘虏。 也许可以从他们那里找到突破口。 “走,去龟背岛。” 李鈺当机立断,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第447章 亲情牌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47章 亲情牌 龟背岛。 原本是海盗的窝点,如今成了上万名镇海卫的临时监狱。 没有谁看守他们,只是这些俘虏也逃不掉。 除非他们有勇气能游到福清岸边,否则只能乖乖待在这里。 水性再好的人,也不可能游那么远。 所以这座岛屿就成了最好的牢笼。 万多名俘虏每天无精打采,分给他们的食物虽然够吃一个月。 但也需要精打细算,每天只能吃一顿。 一旦吃多了,很有可能撑不到一个月。 原本李鈺以为这些人会为了吃的打起来,没有想到竟是没有爭执。 这让李鈺有些意外,看来这些人被萧远培训得很不错。 並不会为眼前的小利爭执,而是儘可能地活下去。 当李鈺登岛时,被选出来维持秩序的俘虏头目跑了过来,跪地行礼。 “罪人叩见伯爷!” “起来吧。” 李鈺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或是躺在沙滩上晒太阳,或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发呆的俘虏们。 这些人比起刚被俘虏时要廋不少,个个无精打采,眼中有著迷茫,不知道他们会面临什么样的处罚。 “找几个以前在镇海卫有要职的人过来,本官有话要问。” 片刻后,几名曾是镇海卫百户的俘虏被带到了李鈺面前。 李鈺让人给他们发了些肉乾和清水,几人顿时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在岛上这段时间,就没有吃饱过,而且没有油荤,早就馋得不行。 李鈺也没有催促,等他们吃完,这才开口问道: “你们大都是哪里人?为何要给萧远卖命?” 几名俘虏面面相覷,有些不敢说话。 李鈺道:“福州城已经破了,萧远抵挡不了多久,你们现在说了,算是戴罪立功。” 几名俘虏有些惊讶,福州城那么牢固居然被攻破了,看来国公爷真的气数已尽。 一个岁稍长的俘虏开口说道:“回伯爷的话,我们大多是长乐和连江那两个县沿海村子里的。 家里穷,地都被大户占了,没有活路,后来国公……萧远那边招人,说当护院,一个月有二两银子,我们也是为了养家餬口,这才……” 李鈺点了点头,这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那龙骨岛上的那一万人呢?也是你们同乡?”李鈺紧接著问道。 “是啊!”另一个俘虏开口,“那就是我们隔壁村的! 甚至还有好些是亲兄弟!我大哥就在龙骨岛上当炮手。 当初我俩是一起报的名,只不过后来我成了镇海卫,我大哥成了预备役。” “我小舅子也在龙骨岛上。” “还有我堂弟。” 一提到这个话题,俘虏们的话匣子顿时打开了。 李鈺静静听著,对萧远私兵的成分也清楚了。 镇海卫其实就是一支以乡土宗族关係纽带建立起来的私兵,彼此之间沾亲带故,关係极深。 这和福清县的村民不同。 福清县的村民,因为活不下去,又被倭寇所害,最终被逼成了海盗。 而长乐、连江两县的村民,则因为萧远的高额餉银诱惑,成了他手中的私兵。 归根结底,他们都是被生活所迫的穷苦人。 既然知道了他们的成分,那事情就好办了。 “本伯问你们。”李鈺站起身,目光变得严肃。 “萧远如今公然造反,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们虽然投降了,但你们在龙骨岛上的兄弟还在负隅顽抗。 一旦朝廷大军强攻,你们想看著自家的兄弟死在炮火下吗?” 眾俘虏脸色一白,纷纷摇头:“不想啊伯爷!求伯爷开恩!” “既然不想,那本官就再给你们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你们去將在龙骨岛上还有亲人的俘虏都找来,隨本官去你们的村子,將长辈都请出来。” “请长辈?”俘虏们一愣。 “对!”李鈺沉声道:“带他们去龙骨岛阵前!让他们去喊话!去劝降! 我就不信,那些当兵的能狠下心来对著自己的爹娘开炮! 只要他们肯投降,本官可以担保,只诛首恶,余者既往不咎,还能放他们回家团圆!” 俘虏们顿时激动,急忙答应。 …… 长乐县,某个偏僻的渔村。 当李鈺带著数十名镇海卫的俘虏,以及上百名民兵,出现在村口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村民们看著自己村子里出去的青壮被人押著,都有些吃惊。 这些人不是去给国公爷当护院吗,怎么会被押回来。 这是犯了什么事了? “爹!娘!孩儿不孝啊!” 一名俘虏见到自己白髮苍苍的父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场面变得有些混乱。 李鈺没有让人阻拦,只是静静地看著这场久別重逢的场面。 待眾人情绪稍定,李鈺才让村里的里正將所有上了年纪的长辈和族老都请了过来。 “各位乡亲父老。” 李鈺对著眾人深深一鞠躬,朗声道:“在下李鈺,忝为大景靖安伯,福建右参政,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村民们顿时吃惊。 他们都听过李鈺的名字,之前血书的事情,让李鈺让这些百姓中很有威望。 没有想到眼前这人就是李鈺。 这也太年轻了吧。 见到李鈺给他们行礼,都有些受宠若惊。 族长急忙道:“伯爷有什么事儘管说,我们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李鈺將萧远造反,以及他们的子弟如今正助紂为虐,在龙骨岛轰击朝廷水师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如今,朝廷天兵已至,平定叛乱只在朝夕。 但刀剑无眼,我实在不忍心看著你们的亲人,再做这无谓的牺牲。” “所以,我今日前来,是想恳请各位长辈,隨我走一趟。 去阵前,去劝一劝你们的孩子。 让他们放下武器,迷途知返。 我以我的人格和官职担保,只要他们肯投降,朝廷必定既往不咎,让他们平安回家!” 村民们一听,顿时炸开了锅。 由於消息闭塞,萧远造反的事,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此刻一听,顿时慌了。 造反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他们虽然也时常收到孩子们捎回来的银子,但哪里知道他们干的竟是这等掉脑袋的买卖? 好在李鈺现在给了他们活路,否则的话,整个村子都要被牵连。 “李大人!我们去!我们跟你去!” 族长急忙表態“犬子无知,误入歧途,还请大人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对!我们去劝他们回来!” 李鈺的名声,早已在民间传开。 剿灭倭寇,安置灾民,桩桩件件都是为民做主的大好事。 由他亲自登门来请,村民们哪里还有不信的道理? 李鈺又去往其他村子,將两个县德高望重的长辈都请出来。 很快,一支由数百名老人、妇人组成的特殊“劝降团”,便集结完毕。 第448章 训斥魏驰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48章 训斥魏驰 镇海庄。 萧远已经得知了朝廷水师攻打龙骨岛失利,狼狈而归的消息,不由得心情大好。 “哈哈哈!” 萧远大笑,满脸的得意。 “秦孝渊不过如此,我龙骨岛的防御,固若金汤! 就凭他那点残兵败將,也想登岛,简直是痴心妄想!” 白先生也抚须笑道:“国公爷说的是。 如今海路无忧,陆路又僵持不下。 咱们只需稳坐钓鱼台,耗也能把城外的朝廷大军给耗死。” 萧远深以为然,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只要能耗下去,贏面就在他这边。 “轰——!”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再次传来了隆隆的炮声。 还没等他出去,吴振雄已经跑了进来。 “国公爷,朝廷大军开始进攻了! 他们把福州城头上的那些红夷大炮拆下来运过来了,正在轰咱们的庄门!” 萧远大怒,拍案而起,“韩章这个老疯子!粮草都要断了还敢强攻?他是不想活了吗!” “既然他们想打,那就陪他们打! 传令下去,给我狠狠地打!真以为攻破了福州城,就能攻破镇海庄了?做梦!” 隨后萧远出去,亲自在墙上主持战斗。 双方火炮开始对轰。 镇海庄外,硝烟瀰漫。 魏驰眼神冰冷的看著前方的庄园。 这几日,他都憋著一口气。 福州城破的首功被李鈺抢了,追击萧远又扑了个空。 如今大军围困镇海庄,若是再拿不下来,他这个前锋营总兵的脸往哪搁? 回京之后还不得被人笑死? 因此,在將红夷大炮运来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强攻。 “给老子轰!继续轰!” 魏驰对著炮兵阵地咆哮,“只要攻破镇海庄,你们就是首功!” “轰轰轰——!” 从福州城运来的三十门红夷大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实心弹砸在镇海庄厚实的花岗岩墙体上,碎石飞溅,火星四射。 不过炮兵阵地也承受著对面的炮火。 双方都在射程內,不少炮弹直接落在红夷大炮上,炸得炮兵死伤不少。 而镇海庄因为有城墙,反而伤亡比较少。 魏驰又让前锋营发起了几次衝锋,想要登墙战斗。 可惜城墙上的炮火实在太凶猛,除了射程极远的红夷大炮,还有弗朗机炮。 吴振雄带来的五千人,还人人拿著火銃,朝廷大军连靠近都很难。 每次衝锋都不得不狼狈撤回,在庄外丟下了几百具尸体。 “大人!冲不上去啊!他们的火力太猛了!咱们的云梯还没架起来就被炸断了!” 一名千户灰头土脸地跑回来诉苦。 “废物!都是废物!” 魏驰一脚踹在千户身上,“再冲!组织敢死队!谁敢退后一步,老子砍了他!” 他已经红了眼,只想获得平叛的头功。 …… 中军观战台上。 总督韩章看著前方胶著的战况,脸色黑得像锅底。 “鸣金!收兵!” 韩章终於忍不住了,厉声下令。 “大人!魏总兵还在组织进攻,此时收兵……”副將有些犹豫。 “让他滚回来!” 韩章怒喝道:“再这么打下去,前锋营都要打光了!” “鐺鐺鐺——” 清脆的鸣金声响起。 正在前线督战的魏驰听到收兵信號,气得狠狠把头盔摔在地上. 但军令如山,不得不带著残兵败將退了下来。 …… 中军大帐內,气氛剑拔弩张。 魏驰一脸怒气地衝进来,还没等韩章开口,就先发制人地吼道: “韩大人!为何收兵?我的人马上就要衝到墙根下了! 这时候撤退,之前的弟兄岂不是白死了!” “衝到墙根下又如何?” 韩章冷冷地看著他,“你能爬上去吗?你能破开城门吗? 打了半天,损兵折將,连个缺口都没打开! 魏总兵,你是想把这十万大军都葬送在这里吗?” “那也比在这乾等著强!” 魏驰梗著脖子反驳道:“咱们的粮草马上就快没了! 再拖下去,不用打,饿都饿死了! 既然要死,不如死在衝锋的路上!” 说到这里,魏驰话锋一转,“韩大人,你是不是还在指望那个李鈺?还在等他去打龙骨岛?” 韩章冷声道:“是又如何? 既然李伯爷说他有办法了,那咱们就等上一等,你却擅自调动前锋营强攻,你是不拿將士的性命当回事是吗?” “哼!简直是笑话! 秦孝渊的水师在那边碰得头破血流都打不下来,他李鈺一个文官,能有什么办法? 难道他还能飞到龙骨岛上去不成!” 魏驰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些口不择言:“这几天李鈺一点消息都没有,说不定是见势不妙,早就找藉口躲起来了! 大人,你是三军统帅,岂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黄口小儿身上? 到底这平叛大军是你做主,还是他李鈺做主?” “放肆!” 韩章终於忍无可忍,猛地一拍帅案,豁然起身。 “魏驰!你这是在跟谁说话?” 韩章指著魏驰的鼻子,厉声喝道,“本官乃是皇上亲封的平叛统帅! 拥有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 你身为下属,屡次顶撞上司,质疑军令,甚至还在军中散布动摇军心的言论! 你是想造反吗?” “我……”魏驰脸色涨红,急忙辩解“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韩章冷冷道:“从你见李鈺的第一面,便处处针对他。 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没有李鈺就无法破城,咱们不知道还要损失多少將士,你不但没有感激之心,还处处刁难,这就是你的容人之量?” 魏驰想要开口,韩章却打断了他。 “李鈺虽然不是朝廷派遣的平叛將领,但他却是此次平叛的首功!” “水师靠他,咱们也靠他,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他指手画脚?” 魏驰被懟得说不出话来。 “至於粮草之事……” 韩章冷哼一声,“李伯爷既然承诺解决,便绝不会食言。 反倒是你,身为前锋总兵,屡战屡败,骄横跋扈! 本官告诉你,若是再敢不听號令,擅自出击,这总兵的位子,你就別坐了! 本官立刻上奏朝廷,治你个貽误军机之罪!” 这番话极重,几乎是撕破了脸皮。 魏驰虽然是勛贵世子,但也知道韩章是出名的硬骨头,真要闹到皇上面前,理亏的是自己。 第449章 反骨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49章 反骨 营帐中,韩章冷著脸將魏驰训斥了一顿。 对方没有经过他允许便出兵攻打镇海庄,又死掉不少將士。 要不是看在魏驰是定国公世子的份上,他早就军法处置了。 不过这么训斥一顿,两人也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魏驰沉声道:“韩大人,既然你这么相信李鈺,那我倒要看看李鈺能不能破龙骨岛,还有军中粮草已经不多。 到时候下面人闹起来,我这个总兵可压不住。” 这话已经带上了威胁的意思,顿时让韩章大怒。 不过他还有没开口,外面出来声音。 “报——!!” 一名传令兵满脸喜色地衝进大帐,声音高亢:“启稟大人!粮草到了!大批粮草到了!!” “什么?” 韩章和魏驰同时一惊。 “哪里来的粮草?”韩章急问。 “是锦衣卫薛武大人押送来的!” 传令兵兴奋开口“足足上百辆大车,还有几千名民夫挑著担子! 说是从长乐、连江两县徵集来的,足够大军吃上一个月有余!” “好!太好了!” 韩章大喜过望,激动的鬍子都在颤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李伯爷靠得住!” 说完,韩章看都没看一脸呆滯的魏驰,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帐外,营门口。 长长的运粮队伍如同一条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薛武一身风尘,正在指挥民夫卸粮。 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堆积起来,瞬间稳住了有些浮动的人心。 “薛总旗,辛苦了!”韩章快步上前,握住薛武的手。 “韩大人言重了,属下也是奉伯爷之命行事。” 薛武抱拳道,“伯爷让属下转告大人,粮草无忧,请大人安心围困镇海庄。至於龙骨岛那边……” 薛武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伯爷说,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请大人静候佳音。” 站在后面的魏驰看著这堆积如山的粮草,听著薛武的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李鈺……”魏驰低著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既有嫉妒,也有一丝不得不承认的忌惮。 他转身朝著前锋营走去,隨后看了看镇海庄,脸色再次阴沉。 如今大军有了能支撑一月的粮草,加上李鈺上次送的。 围困镇海庄一个半月没有问题。 如此一来,李鈺有了歼灭镇海卫之功,破城之功以及运粮之功。 那这次平叛李鈺的功劳就大了。 反倒是他这个总兵什么功劳都没有。 如今又被韩章训斥一番,顿时心里便有了邪火。 李鈺,李鈺。 什么都是李鈺! 没了李鈺,这仗就打不了是不是。 他脑海中想起了之前攻城的时候,吴振雄对他说的话,眼中露出一丝阴狠。 一旦平叛成功,李鈺有了这三大功劳,必定是首功。 自己和他的恩师有仇,之前在京城的时候。 魏驰知道柳敬之来了京城,不过他也没有放在眼里。 毕竟柳敬之已经是白身,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 只是没有想到柳敬之的学生这么厉害, 这要是平叛结束,李鈺恐怕会帮他恩师报仇。 定国公府內如今只有他一人,了无牵掛。 既然你韩章如此依赖李鈺,还想夺我总兵的位置,那也別怪我不客气了。 ……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朝廷大军营地內一片寂静,白天强攻失利,又死了掉不少人。 官兵们都很疲惫,除了巡逻的官兵外,其余人皆都进入梦乡。 在大军的后方,搭建起来一个新的粮仓,今日薛武送来的粮草都堆放在此处。 有了这些粮草,让军营內的气氛轻鬆了一些。 至少不用为断粮发愁了。 子时,换防的间隙。 魏驰身披一件黑色大氅,带著几名心腹亲信,提著几个沉甸甸的酒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粮仓之外。 “站住,什么人?” 负责守卫的士兵立刻举起长矛,厉声喝问。 “是我。”魏驰从阴影中走出,露出了他那张桀驁不驯的脸。 “参见魏总兵!” 守卫这里的千户赵权见到是魏驰,急忙行礼。 “不知大人深夜到此,有何要事?” 魏驰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將手中的酒罈递了过去,“没什么大事。 就是看弟兄们守夜辛苦,这天寒地冻的,特意带了几坛好酒过来,给大家暖暖身子。” 赵权闻言,脸色一变,连忙摆手道:“总兵大人,这……这万万使不得! 韩大人有严令,军中戒严期间,任何人不得饮酒,违令者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魏驰不以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这大冷天的,弟兄们在这里守著咱们大军的命根子,劳苦功高。 喝一口,暖和一下身子,打起精神,也好更好地防备宵小,不碍事的。” 赵权还是摇头。 魏驰脸色一沉“怎么?本总兵体恤下属,你们还不给这个面子? 还是说,怕我在这酒里下毒不成? 放心,真出了什么事,韩大人怪罪下来,一切有我魏驰顶著! 难道我堂堂一个总兵,连这点面子都没有? 还是说,赵千户看不起我魏某人?”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赵权哪里还得罪得起。 魏驰不仅是总兵,更是勛贵之后,捏死他一个小千户跟捏死只蚂蚁一样。 “那……那就多谢总兵大人体恤了!”赵权只能硬著头皮答应。 “这就对了嘛!” 魏驰哈哈一笑,挥手让亲卫將酒罈打开。 赵权原本打算只是让弟兄们每人抿一小口,意思意思就行了。 这样也不得得罪魏驰,也不会喝多误事。 结果魏驰异常热情,亲自给眾人倒酒,不断地劝说。 守夜的士兵们本就又冷又乏,加上又是总兵亲自倒酒,哪有不喝的道理? 几碗烈酒下肚,寒意尽去,身体也暖和了起来。 眾人原本还有些拘谨,但在魏驰刻意的挑唆下,渐渐放开了胆子。 开始抱怨起这该死的鬼天气和攻不下的镇海庄。 他们没有注意到,魏驰和他的几名亲信,自始至终,滴酒未沾。 一盏茶后。 “怎……怎么头有点晕……” 赵权晃了晃脑袋,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开始重叠,脑子昏沉沉的。 他指著魏驰,想要说什么,却感觉舌头打了结。 “噗通!” 赵权双腿一软,重重栽倒在地。 紧接著,周围的士兵也接二连三地了下去,鼾声四起。 “哼,一群蠢货。” 魏驰看著满地的士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中露出阴冷之色。 这酒里被他下了蒙汗药,就算现在杀了这些士兵,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动手!” 魏驰冷声开口,顿时几名亲信进入了粮仓內。 第450章 投名状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50章 投名状 粮仓內,堆积如山的麻袋一直摞到了房顶。 那是李鈺费尽心机,薛武跑断了腿才从三个县徵集来的救命粮。 一名亲信看著这满仓的粮食,手里的火摺子有些颤抖。 “世……世子,咱们真要烧吗?” 亲信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虚,“烧毁大军粮草,投奔反贼……这可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啊! 一旦迈出这一步,咱们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回头路?我们还有回头路吗?” 魏驰走到他的身边,眼神疯狂。 他咬牙切齿“你看看现在的局势! 韩章那个老匹夫,处处针对我,打压我! 有功劳是李鈺的,有黑锅是我魏驰的! 我是將门虎子,是世子!他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还有那个皇帝!” 魏驰眼中满是怨毒,“我爹当年为了大景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可结果呢? 朝廷是怎么对待我们这些功臣之后的? 不冷不热,处处提防! 韩章一个文官,都能当平叛主帅,对我颐指气使! 而我这个將门之后,却只能当个处处受制的先锋总兵! 皇帝,根本就不信任我们这些勛贵!” “与其跟著这个昏君和一群蠢货,在这里白白送死,不如搏一把大的!” 他深吸口气,平定了一下情绪。 “萧远既然敢反,就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如果不是李鈺那个小人靠著阴谋诡计策反了內应,我们连福州城都破不了! 萧远在这里经营了二十年,那镇海庄已是铁桶一般,龙骨岛更是固若金汤! 朝廷的补给线又这么长,耗下去,我们必败无疑!” “与其跟著昏君和一群蠢货,在这里白白送死,不如搏一把大的!” 魏驰声音充满蛊惑:“今夜我们烧了粮草,这十万大军必定不战自溃! 对於萧远来说,这是天大的功劳! 我们这是给他送上了一份投名状! 到时候,我们再投奔过去,以我们的本事,还怕不能封侯拜將? 一旦大事功成,我们就是从龙之功! 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那几名亲信被他说得热血沸腾,眼中最后的犹豫也消失了。 跟著魏驰混了这么多年,一直被打压,谁不想搏个泼天富贵? “世子说得对!反了他娘的!” “烧!烧个乾净!” 几人不再迟疑,將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疯狂地泼洒在那一袋袋的粮食之上。 魏驰亲自划燃了火摺子,看著那跳动的火苗,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他將火摺子扔了出去。 “轰——!” 火苗瞬间窜起,如同贪婪的火蛇,迅速吞噬了乾燥的麻袋。 火势顺著泼洒的油路疯狂蔓延,仅仅几个呼吸间,整座粮仓便化为了一片火海!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炙热的火光將夜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走!去镇海庄!” 魏驰看了一眼那越烧越旺的大火,脸上露出了疯狂而扭曲的快意。 他带著几名亲信,趁著大营还没反应过来,衝出辕门,向著夜色深处的镇海庄狂奔而去。 …… 夜风凛冽,镇海庄的城墙之上,负责巡夜的哨兵正百无聊赖地来回踱步。 突然,他看到远处朝廷大军营地的方向,衝起了一道巨大的火光,將半边夜空都映照得一片暗红。 即使隔著这么远,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股焦热的气浪。 “那不是官兵大营的方向吗?这么晚了怎么起这么大的火?” “莫非是炸营了?” “我觉得可能是在开篝火宴会。” “……” 城墙上的守兵议论纷纷,好奇不已。 就在这时,城下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几道人影正朝著庄门狂奔而来。 “什么人?站住!!” 城墙上的守卫瞬间警觉,几十支火銃和弓箭齐刷刷地探出垛口,对准了下方。 “再靠近就开火了!” “別紧张!自己人!” 城下的人影急忙停住脚步,气喘吁吁地大喊。 为首一人高喊“我们是来投奔国公爷的!” 守卫们一愣,面面相覷。 魏驰见他们犹豫,立刻摆出了总兵的架子,厉声道:“本官乃朝廷前锋营总兵魏驰! 特来襄助国公爷,共討昏君! 尔等还不快去稟报!若是耽误了军国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前锋营总兵?魏驰!” 守卫们嚇了一跳,这可是官军的大將啊!居然深夜跑过来投奔他们? “看著他!我去稟报!”一名把总不敢怠慢,飞快地跑下城墙。 不多时,萧远、吴振雄、白先生三人,便在亲卫的簇拥下,匆匆登上了庄墙。 萧远披著大氅,並没有第一时间看向城下。 而是先看了一眼远方那还在熊熊燃烧的火光,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隨后,他才低下头,看向城下的魏驰等人。 “城下何人?”萧远明知故问。 魏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末將魏驰,参见国公爷!” “魏总兵!”萧远冷笑一声,“你我两军交战,你乃韩章先锋,深夜至此,说是投奔,未免太过儿戏了吧?老夫如何信你?” 魏驰他是认识的,定国公的儿子,京城有名的勛贵子弟,性格桀驁,此次平叛大军的先锋总兵。 他深夜来投,实在太过蹊蹺。 魏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悲愤交加的神情。 “国公爷有所不知,末將早已敬仰您多年! 家父在世之时,也时常在末將面前提起您,说您是国之柱石,军中楷模,末將心中十分佩服!!” “朝廷不辨忠奸,无凭无据,竟逼反国公爷这等国之栋樑! 还派了韩章那等不会打仗的腐儒来当统帅,致使十万大军寸功未立,徒增伤亡! 我魏驰身为將门之后,实在不忍心看著忠良被欺压,社稷被奸佞所误! 故而,特来投奔国公爷,愿为国公爷马前一卒,共討昏君,匡扶社稷!” 一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慷慨激昂。 只是萧远和白先生都是人精,哪里会轻易相信他这番说辞。 “呵呵。” 白先生摇著摺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魏总兵忠义可嘉,只是口说无凭。 你深夜前来,我们又如何能信你不是韩章派来诈降的?” “哈哈哈!” 魏驰大笑一声,猛地站起,转身指著远处那漫天大火,傲然道:“先生请看!那便是末將的投名状!” 第451章 官兵必败无疑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51章 官兵必败无疑 “我烧的乃是官兵的粮草,李鈺从福清,长乐,连江三县为韩章筹集了一个月的粮草,如今已经被尽数烧毁。” “如今官军粮草尽毁,军心必乱,败亡只在旦夕之间!” 魏驰一脸傲然的开口。 “什么?那起火的地方是粮仓,还是你烧的!” 萧远三人大吃一惊,再次看向那火光时,眼神完全变了。 虽然能看出那火势很大,但也没有想过粮仓会起火。 毕竟都知道,粮草是大军的重中之重,肯定会派重兵把守。 如果魏驰说的是真的,那这就是釜底抽薪的绝户计啊! 萧远大喜过望,急忙问道:“此话当真?那粮草真被烧了?” “千真万確!” 魏驰拍著胸脯保证,“末將迷晕了守卫,亲手点的火! 此刻韩章恐怕正气得吐血呢! 国公爷,末將可是真心来投,这番诚意,难道还不够吗?” “够!太够了!” 萧远拊掌大笑,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没了。 魏驰如果真的烧了粮草,那也只有来投奔他一条路。 正好他这边也缺將领,魏驰来了正好。 他立刻道:“吴將军,你带人下去开门!迎接魏將军入庄!” “是。” 吴振雄带著一队亲卫打开庄门,虽然说是迎接,但还是按照规矩搜了魏驰等人的身,卸下了兵器,这才將人带入庄內。 魏驰虽然觉得此举是对他的不相信,但还是耐著性子任由吴振雄搜身。 没有办法,朝廷那边他是回不去了,只能来萧远这边。 在吴振雄的带领下,几人到了议事厅。 议事厅內,灯火通明。 魏驰再次向萧远行了大礼。 萧远亲自將他扶起,满脸堆笑:“魏將军弃暗投明,又立此奇功,真乃老夫之幸! 有了將军相助,这东南半壁江山,更是如探囊取物!” 几番寒暄吹捧之后,萧远便迫不及待地问道:“魏將军,你在敌营日久,可知韩章那老匹夫接下来有何打算?” 魏驰神色一正,开口道:“国公爷有所不知。 那韩章如今对李鈺是言听计从。 自从龙骨岛失利之后,李鈺便一直在想办法,似乎还想对龙骨岛动手,想要彻底切断您的退路。” 萧远闻言,冷笑一声:“哼,痴心妄想!就凭秦孝渊那点残兵败將,也想攻破我的龙骨岛?” “是啊。”魏驰点头附和。 “不过,那李鈺鬼点子多,也不知他会想出什么办法。 这些天他一直没露面,估计也是想不到办法,急得焦头烂额吧。” “不可大意。” 白先生却皱起了眉头,“李鈺此人,绝不可以常理度之。 他越是安静,就越有可能在酝酿什么阴谋。” 萧远问道:“依先生看,李鈺会用什么法子?” 白先生摇了摇头:“不知。此人行事,天马行空,难以预测。” 吴振雄在一旁不屑道:“怕什么?无非就是强攻那一套。 实在担心的话,不如將我带来的5000人调过去,加强岛上的防守?” 白先生想了想,说道:“不!將庄內的一万私兵都调过去。 庄內,留下五千都指挥使的人马即可。 龙骨岛是咱们的大后方,绝对不容有失! 如今朝廷大军的粮草被烧,锐气已失,短期內必定不会再发动大规模进攻。留五千人守庄,已经足够了。” 白先生冷静分析“李鈺若有阴谋,必在海上。 咱们把重兵压在岛上,两万人驻守,再加上火炮,別说秦孝渊那点残兵败將。 就是朝廷再派十万水师来,也休想攻破! 只要守住龙骨岛,咱们就立於不败之地!” “而且……”白先生阴笑一声,“等官军饿上几天,咱们两万精锐从龙骨岛杀出,国公爷从庄內杀出,前后夹击,必能全歼韩章!” 萧远听得连连点头,觉得此计甚妙。 “好!就依先生所言!” 萧远当即下令,“吴將军,你立刻去安排船只! 今夜便將庄內一万人运往龙骨岛,动作要快!” “是!”吴振雄领命而去。 隨后萧远又让人带魏驰等人下去休息。 白先生笑道:“有了魏驰相助,官兵不日可破。” 萧远点头,心情大好。 …… 朝廷大军营地。 当韩章被人从睡梦中叫醒,赶到粮仓区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大火已经被扑灭,但整个粮仓区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被烧得半生不熟的粮食散落一地。 负责看守粮草的千户赵权和士兵,还躺在地上呼呼大睡,满身的酒味。 韩章看著眼前这一幕,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给我將他们弄醒。” “哗啦!” 冰冷的井水一激,赵权等人打了个寒颤,幽幽醒来。 韩章指著赵权的鼻子,厉声质问,“军中三令五申不准饮酒! 尔等竟敢玩忽职守,饮酒误事,致使粮草被焚!罪不可赦!” 还处於迷糊中的赵权被这声怒吼嚇醒了。 他看著那片焦黑的废墟,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嚇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求饶。 “大人饶命啊!不是……不是我们要喝酒啊!” 赵权带著哭腔喊道:“是……是魏总兵! 是他深夜提著酒来,说是犒劳我们,给我们暖暖身子! 我们不敢不喝,谁知道……谁知道……” 韩章眉头紧锁。起火之后,他竟是没有看到魏驰这总兵,这么大的事,他作为总兵应该第一时间出现才对,难道也喝多了? “去魏总兵的营帐!把他给我找来!” 不多时,派去的人便回来稟报,说魏驰的营帐早已人去楼空,连带著他那几名心腹亲卫,也都不见了踪影。 韩章心里“咯噔”一声。 他又详细地询问了赵权等人昨夜的经过。 这一下,一切都清楚了。 “魏驰——!” 韩章仰天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魏驰这个浓眉大眼的勛贵子弟,竟然会干出这等事情。 烧毁粮草,这是死罪! 哪怕他是国公世子,也必死无疑! 那么,他唯一的去处…… 想到这里,韩章的心都凉了半截。 烧了粮草,投奔萧远!魏驰这是要当反贼啊! “来人!”韩章闭上眼,声音沙哑“將赵权等人……拖出去,斩了。” 虽然他知道这些人也是受害者,但军令如山。 而且,粮草被烧,他必须给全军一个交代,必须有人为此负责。 赵权等人哭喊著被拖了下去。 等火势完全扑灭后,清点的结果上报了上来。 之前李鈺辛辛苦苦运来,足够大军食用一个月的粮草。 如今,只抢救出了不到五天的份量。 韩章看著这份报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如果让李鈺知道,他费尽心力运来的粮草,在自己手里,一夜之间就化为灰烬,自己还有何面目去见他? 第452章 去劝降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52章 去劝降 次日清晨,中军大帐。 陆崢到来。 “韩大人,伯爷让我来告知你一声,他已经想到了打掉萧远龙骨岛的计划。 请韩大人即刻下令,全军佯攻镇海庄,声势要大,务必吸引住萧远的注意力!” 韩章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羞愧难当的神色,长嘆一声:“陆千户……本官……本官愧对伯爷啊!” 陆崢一愣:“大人何出此言?” 韩章苦涩道:“昨夜……魏驰反了。 他烧了粮草大营,投奔了萧远。 咱们的军粮……只剩下五天的量了。” “什么?” 陆崢大吃一惊,粮食白天才运过来,晚上就被烧了。 他眼中杀意沸腾,“魏驰此贼,罪该万死!” “唉,是本官无能,有负伯爷所託啊。”韩章一脸愧疚。 他昨日训斥了魏驰,还想著过几天再缓和一下关係,没有想到魏驰居然直接反叛了。 说实话,韩章做梦都没有想到魏驰会走这一步。 通敌叛国可是要诛九族的啊! 不过想到定国公府也只有魏驰一人,对方也不怕诛九族。 韩章知道魏驰一直不服他,但也没有想过对方会跑去萧远那边。 这是想要放手一搏,失败了就人头落地,成功了就从龙之功。 “粮草之事,稍后再议,当务之急,是要配合伯爷的行动!” 陆崢沉声道:“佯攻之事,韩大人不必真的派兵衝锋,只需將所有火炮推上前去,进行远程轰击即可,儘量减少伤亡。” “可是……粮草……” 韩章十分自责,如今官兵都知道粮草被烧了,士气低落。 这一切都怪他,早该看出魏驰有反骨的。 如果能早点预防,也不至於到这一步。 “粮食的事,韩大人不用太过担心。” 陆崢说道:“我等下便派人,再从后方运一批过来。” “还有粮食?”韩章大喜。 陆崢笑了笑:“这便要多亏伯爷的远见了。 当初伯爷在希望岭,让百姓们开荒种植了一种名为『土豆』的高產作物。 如今第一批已经收穫,產量极高,足够支撑大军至少半月。 所以,粮草这块,暂时无需担心。” 韩章闻言,鬆了可一大口气,对李鈺的敬佩之情,更是无以復加。 “好!本官这就下令,准备攻庄!” …… 福州港口。 李鈺带著那支由数百名老人,妇孺组成的“劝降团”,终於抵达了港口。 秦孝渊看著这一幕,有些懵了。 “伯爷,咱们这是去攻打龙骨岛,是去打仗。 您……您带著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过去,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李鈺笑道:“秦將军放心,有时候,唇舌的力量,要比刀枪管用得多。 他们,是去劝降的。” “劝降?”秦孝渊一愣。 龙骨岛上的私兵可是萧远的精锐,伯爷居然想用这些老头老太太去劝降? 却听李鈺继续道:“还请大人下令,將三艘船上的火炮全部拆了。 然后用沙袋,將甲板和船舱,都堆满!” 秦孝渊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出於对李鈺的信任,还是照做了。 到了下午,一切准备就绪。 数百名百姓在民兵们的搀扶下,登上了那三艘被沙袋堆满的大船。 李鈺一身布衣,站在船头,对著身后前来送行的秦孝渊拱了拱手。 “秦將军,您的大部队不要跟著,动静太大,会嚇到他们。” “可是伯爷,这太危险了!”秦孝渊有些不放心。 “放心,我自有分寸。” 说罢,李鈺令旗一挥,三艘没有任何武装的大船,载著数百名老弱妇孺,缓缓地朝著龙骨岛驶去。 秦孝渊看著那三艘船的背影,终究还是不放心,挥手招来一名副將。 “传令下去,派十艘速度最快的鹰船,远远地跟在后面。 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李伯爷给本官救回来!” …… 海风猎猎。 当龙骨岛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李鈺下令减缓船速。 然后慢慢靠近,最终停在了红夷大炮的射程外。 三艘大船在海面上呈“品”字形停下,船头正对著岛屿的方向。 李鈺站在最前面的大船上,对著身后一名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老者开口道: “族长,接下来,就拜託您了。” 身后的老者点了点头,他怀中,用红布包裹著一个沉甸甸的、长条形的物件。 红布滑落,露出一块漆黑沉肃的木牌,上面用金漆正楷写著——“长乐李氏歷代祖宗之灵位”。 老者高高举起牌位,迎著海风,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著远处的龙骨岛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唤。 “长乐县李家村,李氏族长李庆田,今日奉请李氏列祖列宗牌位在此!” “李家的不肖子孙听著!祖宗来带你们回家了!!还不快出来跪迎!” 在身后,几十名来自李家村的族老也齐声高喊。 “李氏子弟,回家!” 在李庆田喊完后,在他身后的其他族长也捧出了牌位。 “长乐县王家渡,王氏族长王启发,奉请王氏列祖列宗牌位在此! 王氏一族子弟,回家!!” 紧跟著,刘家村,张家村,赵家村…… 一位位白髮苍苍的老人,捧著牌位,站在船头,对著龙骨岛呼唤。 只是这里距离龙骨岛有点距离,他们的声音被海风吹散大半,就算有声音传到了岛上,也听得不清楚。 …… 龙骨岛,岸防炮台。 自从发现朝廷的船只靠近,岛上的两万私兵便早已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態。 守將方子雄,此刻正观察著海面上的动静。 “统领,那三艘船停下来了。”一名副將匯报导,“看样子,没有进攻的打算。” 方子雄点了点头,他也觉得奇怪。 对方只来了三艘没有任何武装的福船,停在火炮射程之外,这是想干什么? 突然,他看到船头上似乎有人站了出来,举著什么东西,在大声地呼喊著什么。 但由於距离太远,海风又大,他只能隱隱约约地听到一些声音,却听不真切。 “他们在喊什么?”方子雄皱眉。 他拿起千里镜,仔细地观察著船头。 当他看清船上站著的,竟然全都是一群白髮苍苍的老人,以及一些妇人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阵仗? 第453章 回家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53章 回家 龙骨岛上,方子雄见到三艘大船的老人,便觉得不妙。 而且他还在最前面的船上看到了一个穿著官服的人。 他並没有见过李鈺,但直觉告诉他,那个穿官服的人就是李鈺。 方子雄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李鈺的名字,如今在镇海卫中,已经如同魔鬼的代名词。 据那些逃回来的镇海卫说,就是因为李鈺,才导致他们大败。 否则的话,朝廷水师早就被他歼灭了。 而当方子雄看清那些老人手里捧著的是灵位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好阴毒的手段……” 方子雄脸色变得铁青。 他是福建本地人,太清楚“宗族”二字在这片土地上的分量了。 皇权不下县,在很多村落里,族长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祖宗的牌位比皇帝的尚方宝剑还令人敬畏。 李鈺这是要挖他的根啊!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 方子雄厉声开口,“所有炮位听令,只要那三艘船敢进入射程,立刻开火!把他们给我轰沉!绝不能让他们靠近!” 他有千里镜能看清楚,但岛上其他人可看不清楚那些老人手中捧著什么。 只要將这三艘船打沉,就动摇不了他的军心了。 “看到最前面那艘船上站著的人吗?那就是李鈺!” “若是能炸死那个李鈺,赏银万两!” 一眾私兵闻言,都兴奋起来,开始將炮口对准三艘大船。 …… 海面上,三艘大船。 眾多族长,族老全都喊了话,喉咙都有些沙哑了。 但距离太远,加上海风乾扰,声音传到岛上已经微乎其微。 对面的岛屿上,依旧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伯爷,这不行啊。” 李庆田走到李鈺身边,喘著粗气开口。 “怕是……怕是距离太远了,他们听不到,不如咱们把船再开近一些吧?” 李鈺眉头紧锁,看著远处那隱约可见的炮台,沉声道:“老人家,再往前走,就进入红夷大炮的射程范围了。” 他之所以在船上堆满沙袋,就是为了防备对方的炮击。 但这毕竟只是理论上的防御,红夷大炮的威力他见识过。 真要是被正面击中要害,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想让这些自愿前来的老人,去冒这个险。 一旦出现死伤,他於心何安? 眾位族长都是人精,见李鈺犹豫,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李庆田挺直了腰杆,朗声道:“伯爷!我知道您是心疼我们这些老骨头! 但我们既然来了,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若是能用我们这条老命,唤回村里那些晚辈,让他们不用再跟著叛贼一条道走到黑,就算是死,也值了!” “是啊!伯爷!我们不怕死!” “开过去吧!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走上错路啊。” “伯爷,下令吧。” 其他族长也都纷纷开口,神情激动,甚至还有人要给李鈺下跪。 “使不得!各位老人家使不得啊!” 李鈺急忙上前,將他们一一扶住。 看著这一张张满是皱纹和风霜的脸庞,李鈺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闷得慌。 他捫心自问,自己此举,和当初吴振雄抓那些百姓来逼迫自己投降,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別? 唯一的不同,或许就是吴振雄是强迫,而这些老人,是自愿。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在利用人性中最柔软,也最珍贵的情感,作为战爭的武器。 李鈺深吸一口气,他也知道不靠近,这用亲情劝降的计划便实现不了。 毕竟太远了! 为了断掉萧远的退路,他知道让船进入大炮的射程。 他对著眼前这些白髮苍苍的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长辈高义,李鈺没齿难忘! 今日若真能劝降成功,此功,当记在你们所有人的头上!” 说罢,他直起身,眼中再无犹豫。 “传令下去,靠近龙骨岛。” 隨后李鈺又道:“所有民兵举盾护在老人家身前!” 黑鯊过来低声道:“伯爷,要不您退回舱內。” 李鈺摇头“我就站在这里,要死,也是本伯先死!” 一眾族长见李鈺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心中也升起豪情。 今日定要帮伯爷將那些不肖子孙给劝降。 三艘大船,再次缓缓启动。 一边靠近,船上的老人们,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自己子侄的名字。 后方跟隨的朝廷水师见到三艘大船进入对方射程,全都脸色一变。 这三艘船连火炮都没有,就这么朝著龙骨岛而去,这不是找死吗? “大人,我们还要跟隨吗?” 有兵卒开口。 將领一咬牙“跟上,秦將军有令,无论如何也要保证伯爷的安全。” “开炮!给我开炮!!” 当船只进入射程的瞬间,岛上的方子雄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轰!轰!轰!” 早就蓄势待发的红夷大炮终於被点燃了引线。 黑色的炮弹划破长空,朝著三艘大船砸去。 看著那呼吸而来的炮弹,船上的百姓嚇得惊呼一片。 但那些族长们,却依旧屹立在船头,將祖宗的牌位抱得更紧了。 “嘭!” 一枚实心弹准確地击中了左侧大船的船头。 炮弹砸进沙包里,只是发出一声闷响,激起一蓬黄沙,將这枚炮弹抵挡了下来,並未对船体造成什么伤害。 “嘭!嘭!” 又是几枚炮弹落下,有的砸在甲板上,有的钻入船舱。 但无一例外,都被那层层叠叠的沙袋挡住了。 也有炮弹落在没有沙袋的地方,顿时砸起漫天的木屑,让大船剧烈摇晃。 但却並没有让船上的人退缩。 甚至之前惊呼的百姓在见到族长依然站在船头时,也都咬牙站在族长后面呼唤。 三艘大船虽然被打得沙尘飞扬,狼狈不堪,却始终不沉,坚定地向前推进。 隨著船只的不断靠近,那一声声泣血的呼唤,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回家——!” “回家——!” 岛上的私兵们,已经能够听到那熟悉的乡音。 一些眼尖的士兵,已经能看清楚船头上站著的,全是白髮苍苍的老人。 这一刻,不少私兵们愣住了。 第454章 军心动摇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54章 军心动摇 龙骨岛前沿阵地。 一名正准备点燃引信的炮手,动作突然僵住了。 风中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但那个语气,他太熟悉了。 他急忙朝著大船看去,然后便满脸不可置信。 “那……那不是咱们村的族长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年轻的士兵,揉了揉眼睛,有些懵逼。 “你眼花了吧?” 旁边的同伴嗤笑道:“族长怎么可能跑到这鬼地方来?肯定是官军的奸计!” “李氏子弟!回家!” 那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年轻士兵的身体猛地一颤,喃喃道:“是真的……真的是族长的声音,错不了……” 旁边的同伴也听到了,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眼中满是震惊。 当第三次听到那一声声“回家”的呼唤时,两人只感觉体內的血液都在奔涌,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心头。 在他们这些宗族观念极重的沿海村民心中。 族长,就如同天一般。 族长亲自捧著祖宗的牌位来接他们回家,这是一种何等庄重,何等震撼的仪式! 越来越多的私兵听到了熟悉的乡音。 “那是我爹!我爹来了!” “那是村里的三叔公!” “天吶!他们把祖宗牌位都请来了!” 一眾私兵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在大景朝,甚至在整个华夏文明中,天大地大,祖宗最大。 你可以不忠君,你可以不爱国。 但你不能不认祖宗,不能不孝父母!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底线。 “別打了!那是我爹!” 一名士兵突然扔下手中的长枪,发了疯一样冲向炮台。 一把推开正在装填的炮手,“不许开炮!你想炸死我爹吗?” “你疯了!这是军令!”炮手怒吼。 “去他娘的军令!那是祖宗牌位!” 那士兵红著眼睛吼回去,“炸了牌位,咱们死后都要变孤魂野鬼!你敢担这个责吗!” 类似的一幕,在岛上各处的防线上不断上演。 越来越多的士兵,听到了来自家乡的呼唤,看到了那些熟悉而又苍老的面孔。 他们手中的兵器,开始不自觉地垂下。 炮声,也渐渐变得稀疏起来。 许多炮手,都愣在了原地,不敢再开炮。 方子雄见状,大惊失色!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军心,已经动摇了! 再这么下去,不用朝廷大军攻打,他们自己就要从內部瓦解了! “开炮!都愣著干什么?快给老子开炮!把那三艘船给我打沉!” 方子雄拔出刀,歇斯底里地嘶吼。 只是这一次,那些炮手们却迟疑了。 船上,有他们的族长,有他们的长辈,甚至……有他们的亲爹! 方子雄见状,气急败坏,他一把推开一名炮手,亲自操起火把,就要点燃引信。 “方子雄,你这不孝子孙,还不快速速出来见我!”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远远地传来。 方子雄抬头看去。 便见最中间的船上,一名老者站在前面,手中捧著连江方氏的祖宗牌位! “老夫方德海,是你亲叔公!你爹临死前,是怎么交代你的? 让你光耀门楣,不是让你助紂为虐,给你方家列祖列宗蒙羞的! 你今日若是敢开这一炮,老夫就当著你的面,头顶祖宗牌位,跳进这海里!让你方子雄,成为我方氏一族千古罪人!” 方子雄看著那位从小看著自己长大的叔公。 看著他头顶那块自己每年都要跪拜的祖宗牌位,只觉得手中的火把,重若千斤。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最终,他垂下了火把。 此刻,岛上所有私兵都已经从各个地方出来,齐齐站在了海滩上,看著越来越来近的大船,心情复杂。 李鈺见到海滩上黑压压一片人,轻轻鬆了口气。 岛上的私兵不再开炮,说明他的策略是正確的。 很快三艘大船靠岸。 方德海道:“伯爷,你就站在我们身后,如果他们敢动手,要打也是先打死我们。” 李鈺刚想开口,眾多族长已经將他围在了中间。 隨后所有人下船。 海滩上的私兵见到族长,族老下船,全都朝后退了一步。 方德海之前在船上便见到方子雄站在一门火炮前,想要点火。 此刻他都已经上岸,方子雄居然还不过来拜见,顿时怒不可遏,气冲冲地朝著方子雄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骂。 声音之大,和他的岁数完全不符。 方子雄看到了李鈺也登岛,下意识地就將手中火把举了起来。 方德海一见,更是火冒三丈,这老头將祖宗牌位顶在头上,竟是小跑了起来。 “来来来,你方子雄翅膀硬了,有种你就开炮,你將我和祖宗牌位一起打死算了!” 其他方氏族老都跟著后面,嘴里嚷嚷著打死他们的话。 见到方德海以及眾多族老跑来,方子雄哪里敢开炮,只能將火把丟掉。 隨即双眼喷火的看向李鈺。 这小子真是太坏了,居然想出这么阴损的招数。 现在各村的族长,族老登岛,龙骨岛怕是要毁在他手中了。 “跪下!” 方德海跑到方子雄面前,將祖宗牌位往他面前一懟。 “方子雄!你助紂为虐,跟著萧远造反,已经是辱没了方家门楣!如今你还想弒亲灭祖吗?” “你若还有一点人性,就给老夫跪下! 否则,老夫今日就將你逐出族谱!死后不得入祖坟!受万世唾骂!” 逐出族谱!不得入祖坟! 这是这个时代对一个人最无法承受的惩罚。 “不……不要……” 方子雄的双腿开始剧烈颤抖。 他虽然是个悍將,但在祖宗牌位面前,在族长的威严面前,他依然那个犯了错的后生。 他看著方德海那愤怒的眼神,看著那懟到他面前的祖宗牌位。 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噗通!” 方子雄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方德海身后的族老们此时赶到了,专门执行族规的族老,直接用鞭子抽了起来。 方子雄只能抱著脑袋,任由族老抽打。 他心里憋屈,却又不敢反抗。 隨著统帅的跪下,整个龙骨岛仿佛被抽去了脊樑。 “叮叮噹噹……” 无数兵器被扔在地上。 漫山遍野的私兵,面对著族长,面对著祖宗的牌位,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李鈺看著这一幕,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诸位老丈,受李鈺一拜。” 李鈺再次一拜,没了龙骨岛,萧远就是瓮中之鱉了。 第455章 愿降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55章 愿降 龙骨岛。 隨著族长们的登岛,结局便已经註定了。 “方子雄。” 李鈺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如今大势已定,投降吧!” 方子雄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我们……炮击过朝廷水师,按律当斩。 你想要我们如何投降?是放下武器,伸长脖子让你砍吗?” 其他私兵也都看向李鈺,周围的族长,族老也都紧张起来。 他们虽然骂得凶,但那是恨铁不成钢。 但炮击王师,形同谋逆,这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他们也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唤回来的子侄后辈,转眼就成了刀下亡魂。 李鈺环视著周围那些脸上有著惶恐与不安的私兵,朗声道:“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但本官也可以明確地告诉你们,法理不外乎人情!” “你们当中,绝大多数人,不过是为了一份高额的餉银养家餬口,被萧远蒙蔽的乡勇! 罪在首恶,胁从不问,这是朝廷一贯的宗旨!” “我李鈺在此以靖安伯的爵位担保!” 李鈺的声音陡然拔高,“只要你们今日归顺朝廷,便可既往不咎! 不仅如此,你们还可以加入我麾下的『福建民兵团』,戴罪立功! 隨我一同,清剿叛逆,保境安民!” “口说无凭,谁知你是不是誆骗我们。”方子雄开口。 “本官乃是伯爷,一言九鼎!” 李鈺傲然道,“前海鯊帮数千海盗,如今也已是我麾下的民兵,你们若是不信,可以问问他们!” 他话音刚落,跟在他身后的黑鯊便站了出来,对著那些私兵们大声道: “弟兄们,伯爷说的是真的!我以前是刀口舔血的海匪,罪过比你们大多了! 但伯爷仁义,不仅不杀我们,还给我们发餉银,带著我们打倭寇,让我们堂堂正正做人! 跟著伯爷,就能挺起胸膛做人!” 其他民兵也都纷纷开口。 这现身说法极具说服力。 私兵们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方子雄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大势真的去了。 李鈺已经登岛,军心已经彻底涣散。 再加上这些德高望重的族长们在此。 他就算想让手下动手,恐怕也没有一个人会听他的了。 要想活命,似乎只有归降这一条路。 可是…… 方子雄脑海中浮现出萧远对他的提拔之恩。 从一个混口饭吃的村民,到统领预备役的將领,这份知遇之恩,重如泰山。 如果就这么背叛了,自己日后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间? 忠义两难全啊。 方子雄睁开眼,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既然如此,那便死了算了。 自己死了,算是报答了国公爷的大恩。 而手下这些弟兄归降了李鈺,也算是有了一条出路。 一念及此,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反手便朝著自己的脖颈抹去! 所有人见到这一幕都惊呼出声。 谁也没想到方子雄会自寻短见,根本来不及阻拦。 只是就在那锋利的剑刃即將触及皮肤的瞬间。 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闪电般地抓住了剑刃! “嗤——!” 锋利的剑刃瞬间割破了手掌,鲜血顺著剑身滴落下来。 方子雄大吃一惊,抬头看去,便见李鈺右手抓著剑刃,冷眼看著他。 其他人也都吃了一惊,谁也没想过李鈺竟然会空手夺白刃! 鲜红的血液顺著李鈺的指缝溢出,滴答滴答地落在岩石上,触目惊心。 全场死寂一片。 “你……你居然敢伤了伯爷!!” 方德海见状大怒,飞起一脚便踹在了方子雄的肚子上,將他踹翻在地。 方子雄被踹得莫名其妙,心中委屈:明明是他自己来抓我的剑啊…… 这也要怪我? 黑鯊急忙上前,紧张开口,“伯爷!您没事吧?” 李鈺摇了摇头,撕下一块衣襟,將流血的手掌简单地包扎起来。 然后走到被踹倒在地的方子雄面前,一脸平静,“寧愿死,也不愿降?” 方子雄看著李鈺那还在渗血的手,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咬著牙说道: “国公爷……待我不薄,我若是降了,便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李鈺笑了。 “倒还是个讲义气的。” “但你所谓的『义』,是对萧远一人的愚忠。 而本官要你尽的『义』,是对这天下百姓,对你身后这些弟兄和他们家人的大义!” “萧远造反,置天下於战火,置万民於水火,此为不仁! 你助紂为虐,陷你麾下这些子弟兵於不忠不孝之地,此为不义! 你口口声声说不负萧远,可你又何曾想过,你是否对得起生你养你的这片土地? 是否对得起那些盼你平安归家的父老乡亲?” “伯爷……” 一旁的方德海也老泪纵横地帮腔,“子雄啊!你糊涂啊! 跟著叛贼,哪有什么好下场? 你今日若是死了,又有何面目去见你方家的列祖列宗啊!” 一番话,说得方子雄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最终,他颓然地垂下了头,对著李鈺重重一拜。 “罪民方子雄……愿降!” 其他私兵也都纷纷跪在地上,大喊愿降。 李鈺长舒了一口气,虽然手掌剧痛,但这伤受得值。 他让黑鯊將方子雄扶起,隨即问道:“我记得龙骨岛只有一万预备役,但这里的人数应该不止一万吧。” 方子雄躬身答道:回伯爷,昨晚半夜,镇海庄那边突然连夜运送了一万人过来,说是协助防守龙骨岛。” 李鈺一愣,“镇海庄正被围攻,萧远怎么会分兵?” 方子雄道:“听说是朝廷大军的粮草昨夜被烧了个精光。 萧远和那个白先生判断朝廷大军短期內无力攻庄,镇海庄压力大减。 他们怕您从海上断了他们的后路,所以便把主力调过来了,加强岛上的防御。” “什么?” 李鈺闻言大惊,“朝廷大军的粮草被烧了!” 他才让薛武將粮草送过去,转眼就被烧了,这怎么可能? 粮草可是重中之重,怎么会被烧。 韩章那边出事了。 “快!”李鈺当机立断。 “方子雄!你立刻组织人手,將岛上所有能用的船只集结起来! 把所有的军械、物资、粮食,全部给我搬上船! 咱们立刻返回福州港!” 他又对黑鯊下令:“黑鯊!你去把跟在我们后面的那十艘南洋水师的快船找来! 让他们立刻去镇海庄后方的海面,防止萧远从海上逃走。” 那几名负责保护李鈺的朝廷水师將领,此刻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不是福建本地人,很难理解宗族观念在这里意味著什么。 在他们看来,连秦將军都束手无策,固若金汤的龙骨岛。 竟然就这么被李鈺带著一群老头子,没费一兵一卒,连一件兵器都没用, 就给打下来了?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如同天方夜谭! 因此,虽然他们不是李鈺的属下,但他们对於李鈺的命令,也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第456章 去喊话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56章 去喊话 福州港。 秦孝渊正在岸上焦急地踱步。 李鈺只带了三艘没炮的沙袋船去攻打龙骨岛,这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一场豪赌。 虽然派了快船接应,但他心里始终没底。 这要是李鈺出了事,可就麻烦了。 心里有些后悔,自己应该儘量阻止的。 虽然李鈺带著那些百姓前往,但秦孝渊並不看好。 如果带著百姓就能劝降,那还打什么仗,全都让百姓去好了。 “报——!前方发现庞大船队!” 就在秦孝渊焦急不安时,有將士来匯报。 秦孝渊心中一紧,急忙举起千里镜。 只见海平面上,黑压压的一片船帆遮天蔽日。 “那是……龙骨岛的船?完了!伯爷失败了?” 秦孝渊脸色大变,“传令!全军戒备!准备战斗!” 隨后秦孝渊登船,朝廷水师庞大的舰队开始离港。 秦孝渊再次举起千里镜看去,这次愣住了。 便见最前面的船头上,迎风而立站著一人,正是李鈺。 秦孝渊急忙让旗手传令,停止攻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紧跟著便见到李鈺所在的船上旗手打出旗语。 “龙骨岛已降,全员归顺!” 看著对面的旗语,秦孝渊和身后的水师將领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真……真打下来了?” “伯爷真是神人啊。” “这下好了,萧远唯一的退路也没了。” “……” 当李鈺带著方子雄和第一批满载物资的船队靠岸时,秦孝渊快步过去迎接。 “伯爷!你可是嚇死我了!” 秦孝渊开口感嘆。 “龙骨岛防御如此完善,你竟然兵不血刃就拿下来了,这战绩,足以载入史册!” “秦將军过奖了。”李鈺摆手。 “多亏了福建这边的宗族观念极深,加上那些族长深明大义,此事才能成。” 他指了指身后的方子雄:“这位是方子雄,原龙骨岛统领。 岛上剩下的人和物资太多,还要劳烦秦將军派船队去协助运送。 另外,龟背岛上的那些俘虏,也要麻烦秦將军运过来,他们现在都是我的民兵,还有那些百姓,也要麻烦秦將军派人將他们送回村里。”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秦孝渊豪爽地答应,李鈺帮忙拿下龙骨岛,他就接送一下人,这工作不要太轻鬆。 等秦孝渊安排完后。 李鈺便要急冲衝去韩章那里,秦孝渊一听朝廷大军的粮草被烧了,也是大吃一惊,急忙表示和李鈺一起去。 …… 镇海庄外,官兵大营。 韩章正指挥著军队,对镇海庄进行著不痛不痒的炮火佯攻。 当他看到李鈺和秦孝渊联袂而来时,不由精神一振。 “伯爷!秦將军!龙骨岛……可是拿下了?” 李鈺点了点头。 “太好了!” 韩章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萧远的海上退路,终於被我们彻底斩断了!” 李鈺直接问道:“韩大人,我听说……我军的粮草……” 韩章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惭愧与愤怒。 他嘆了口气,將魏驰叛逃,一把火烧光了所有粮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什么?魏驰叛逃了!” 李鈺和秦孝渊都是大吃一惊,接著便是大怒。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魏驰来平叛,结果成了叛军。 “魏驰……” 李鈺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当年,魏驰仗势欺人,打断了恩师柳敬之的双腿,毁了柳夫子的前程。 如今,他又因私废公,背叛朝廷,烧毁粮草,欲置数万同袍於死地! 此人不死,天理难容! “韩大人放心。” 李鈺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意沸腾。 “魏驰以为烧了粮草就能逼死我们? 他错了!龙骨岛上囤积了大量的粮草,足够大军吃上三个月! 我这就让人运过来!” “真的?!”韩章大喜过望。 李鈺点头,“让將士们不用再佯攻了,咱们再给萧远来个攻心之策。” 韩章如今对李鈺佩服得五体投地。 龙骨岛那么难啃的骨头也被啃下来了,想来破庄也不远了。 隨后李鈺安排一些大嗓门军士去庄外喊话。 …… 镇海庄外,硝烟未散,寒风卷著枯草在焦黑的土地上打著旋儿。 朝廷大军的炮火在轰鸣了整整一日后,突然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 原本炮火连天的战场,此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庄前空地上,红夷大炮射程外,李鈺站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一群大嗓门士兵。 方子雄则是站在李鈺身边,低著脑袋,浑身不自在。 原本以为投降就算完事了,没有想到李鈺还將他带到镇海庄內。 这让方子雄心中的羞愧又升了起来。 李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方统领,既然已经降了,就別再是一副扭扭捏捏的大姑娘模样。 你若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本伯如何相信你是真心悔过?” 方子雄脸色涨红,如坐针毡。 他看了看远处那面迎风飘扬的“萧”字大旗,只觉得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伯爷……”方子雄声音乾涩,带著几分哀求。 “能不能,別让我站在这儿? 若是让国公爷看到我,我……我实在是无地自容啊。 要不,我还是回后面去押运粮草吧?” 李鈺摇头“你不站在这里,庄里的人如何相信龙骨岛真的降了? 他们只会以为这是本官的离间计。 方统领,你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別忘了你之前指挥炮台轰击朝廷水师,那是谋逆大罪! 若按律法,你是要被千刀万剐的! 本伯现在给你机会,让你站在这里,就是让你戴罪立功! 只要庄內的人看到你,军心必乱,这便是你的功劳! 你是想以后堂堂正正地活著,还是想为了那所谓的『面子』,等著秋后问斩?”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方子雄头上,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脸? 方子雄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终於不再躲闪。 他挺直了腰杆,虽然依旧不敢直视城楼,但也没之前的那种紧张了。 李鈺点了点头,“另外,我还要纠正你一点,萧远已经不是国公爷了,他是叛逆,所以以后不能再那么称呼他了,明白吗?” 方子雄连忙点头。 李鈺这才对著身后的大嗓门军士挥手“开始吧。” 身后百名大嗓门士兵立刻上前,列成方阵,深吸一口气,对著镇海庄开始喊话。 “庄內的人听著,龙骨岛已降!” “萧远老贼,插翅难飞!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这两句话重复喊著,必定能让庄內的人听到。 第457章 两个大聪明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57章 两个大聪明 镇海庄城楼上。 吴振雄和魏驰两人,正一脸轻鬆地巡视著城防。 昨夜,魏驰的“投名状”让他们所有人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朝廷大军没了粮草,在他们看来,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今日官兵一直炮轰,让两人还紧张了一下,以为官兵又要强攻。 结果对方只是在远处放炮。 “魏兄,你看。” 吴振雄指著城外的官兵大营,笑道:“韩章那书呆子,今天倒是学乖了,没再派人来送死。” 魏驰眼中闪过尷尬,韩章从来没有下过强攻的命令,那都是他魏驰想要强攻,送了不少官兵性命。 当然这种事他自然不会说。 他笑道:“官兵的红夷大炮是从城墙上拆下来的,炮弹和火药本就不多。 官兵不节约,反而这样狂轰滥炸,简直可笑 肯定是韩章那老东西急了,想趁著最后一点粮草没吃完,急著打下镇海庄。 可惜啊,他遇到的是咱们! 这镇海庄依山而建,別说没炮弹,就是有炮弹他也轰不开!” 魏驰从进攻方变成防守方,才真正体会到这座镇海庄的防御有多么恐怖。 那高大的庄墙,那射程超远的红夷大炮,简直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官兵的虽然也有红夷大炮,但由於是在平地,射程不如架在城墙上的红夷大炮远。 因此官兵不少炮弹根本就没有打到城墙上。 炮轰了半天,城墙连层皮都没掉,这让魏驰越发觉得他的反叛是正確的。 等到官兵退了,他就能跟著萧远一路北上。 到时候萧远和朝廷分庭抗礼,他魏驰就有天大的功劳。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他封侯拜相的那一刻。 “哈哈哈!魏兄所言极是!” 吴振雄抚掌大笑,“韩章没了粮草,又想急於求成打下镇海庄,已经彻底失去章法了!” 吴振雄拍著魏驰的肩膀,恭维道:“魏兄,你这次釜底抽薪,可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啊! 等官军没了粮草,军心大乱,开始撤退之时,咱们便挥师杀出! 到时候,你我兄弟二人,比比看谁杀的人头多!” “一言为定!”魏驰一脸傲然地答应下来。 他很享受吴振雄的恭维,虽然吴振雄之前是都指挥使,但论地位还是比不上他这个世子。 但如果论权利,魏驰则是拍马都赶不上吴振雄。 吴振雄在海上打了败仗,又没有守住福州城,在国公爷心中的分量必定下降。 而自己带著功劳而来,只要再立下奇功。 就能彻底压吴振雄一头,到时候自己成了萧远心腹,等萧远登基,这大將军的位置必定是自己的。 越想魏驰越得意,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此时官兵不再炮击,明显是炮弹用光了,这让魏驰感觉全身都舒坦。 就在两人谈笑风生之际,便看到,城外的朝廷大军营地中,再次有了动静。 便见到官兵將火炮撤走,然后一群士兵排著队,走到了距离庄墙约莫五百步开外的地方。 最前面的,又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李鈺。 “嗯?” 吴振雄一看这架势,就想起了前几日在福州城下,被李鈺指著鼻子骂得狗血淋头的场景。 想起那日的场景,吴振雄便极度不爽。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年轻指著鼻子痛骂。 偏偏他还拿对方没有办法。 此刻见到李鈺又摆出这架势,不由缩了缩脖子。 他也是要脸的人,实在不想被骂了。 “这小子,又要故技重施?” 魏驰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真是幼稚可笑!他还想用这招骂阵? 真以为这镇海庄里,还有郑伯庸那样的软骨头,会给他开门不成?” “那绝无可能!” 吴振雄摇头道:“能跟著国公爷退守到这里的,都是忠心耿耿的死士! 绝不可能被他三言两语就说动! 等破了朝廷大军,我第一个就要把郑伯庸那狗贼千刀万剐!” 正说著,城外那些大嗓门,便开始齐声吶喊起来。 声音一开始还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但隨著吶喊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匯聚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如同滚滚的浪潮,朝著这边而来。 两人终於听清了。 “龙骨岛已降!萧远老贼,插翅难飞!”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魏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吴振雄。 “老吴,我没听错吧?他们喊什么?龙骨岛降了?” “放屁!” 吴振雄想都没想,一口浓痰啐了出去。 “这怎么可能!龙骨岛那是咱们的大后方。 而且昨晚才刚送了一万將士上去,加上原来的守军,足足两万人! 还有那么多重炮! 別说是李鈺,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可能一天之內打下来!” 魏驰闻言,脸色也缓和下来,冷笑道:“哼,我当李鈺有什么高招呢,原来还是这套老掉牙的攻心计!” “就是!”吴振雄附和道:“这明显就是假的! 他们肯定是想动摇咱们的军心,让咱们自乱阵脚。 魏兄,咱们可不能上当啊!” “放心,本將身经百战,这点小伎俩还骗不到我。” 魏驰轻蔑地看著远处的李鈺,“想诈城?门都没有!” 李鈺此人,狡诈无比,他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两人心中篤定,便也不再理会,只是抱著看戏的心態,站在城墙上,冷冷地看著李鈺的表演。 …… 镇海庄內院。 萧远正在书房內看著地图,脑海中想著反攻的事。 朝廷大军今日一早就开始炮轰,一开始他还登墙看了一下。 结果发现只是炮轰,没有进攻,他便没有再理会。 心里也是觉得韩章这是狗急跳墙了。 果然,片刻前已经停了,也该想想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虽然有白先生出谋划策,但自己也要有判断能力才行。 就在这时,隱隱约约有喊声传来,不过听得不是很清楚。 萧远微微皱眉,便见到一名亲卫神色慌张地跑到了门口,欲言又止。 “什么事?吞吞吐吐的!”萧远不悦地斥责。 “启稟国公爷……”亲卫跪在地上,颤声道,“外……外面官军在喊话……” “喊话?”萧远冷哼一声。 “两军交战,喊话骂阵是常有的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不是骂人……”亲卫咽了口唾沫,低声道:“他们喊的是龙骨岛降了。” “什么?” 萧远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胡说八道!妖言惑眾!” 萧远怒道:“龙骨岛乃是老夫经营数十年的海上堡垒! 方子雄对老夫忠心耿耿!怎么可能投降?这必定是乱我军心之策。” “定是韩章那奸贼的诡计!” 萧远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不知为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龙骨岛是他最后的退路,绝对不允许有半点闪失。 虽然不相信龙骨岛会降,但萧远还是决定去看看。 对方这么喊话,肯定会对军心有些影响,只要自己出去证明这都是假的,自然可以稳定人心。 第458章 退路没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58章 退路没了 镇海庄城墙上。 魏驰和吴振雄正对著下面指指点点,肆意嘲笑。 见萧远急匆匆地赶来,两人急忙行礼。 “国公爷!您怎么亲自上来了?” 魏驰一脸諂媚地迎上去,“这点小事末將处理就行。 那李鈺黔驴技穷,竟然编造这种荒唐的谎言来乱我军心,简直是可笑至极!” “是啊国公爷!”吴振雄也附和道: “龙骨岛固若金汤,方统领更是忠勇无双,怎么可能投降? 这分明就是李鈺的诡计! 请国公爷放心,末將这就让人开炮,轰死这帮造谣的王八蛋!” 萧远心中也不相信龙骨岛会降。 镇海庄的这些私兵待遇极好,比福建官兵的军餉还高。 而且每天都是三顿饭,只需要按照萧远的要求操练即可。 这些私兵也不是养了一天两天了,二是养了几年。 如方子雄这种委以重任的,更是跟了萧远十年之久。 忠心方面根本没得说。 昨晚又调派了一万人过去,今天就说龙骨岛投降。 萧远觉得这是天荒夜谭。 朝廷的水师之前都攻不上去,又怎么可能让龙骨岛投降。 萧远不是没想过招安的事,毕竟海鯊岛的那些海盗就是被李鈺招安了。 但这招萧远觉得对龙骨岛的预备役来说行不通。 镇海卫的哨船逃回来说镇海卫全军覆没。 而那些镇海卫和预备役的人基本上都是沾亲带故。 李鈺將镇海卫全灭,那就是杀了他们的亲人,这种仇恨怎么可能让龙骨岛投降。 因此也都觉得这是韩章的攻心之策。 粮草没了,为了儘快打下镇海庄,才想出这法子,简直可笑。 萧远从吴振雄手中拿过千里镜朝著对面看去。 镜头里,景象瞬间拉近。 他首先看到了李鈺。 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年轻人,此刻也拿著千里镜,神情淡然地看著这边。 然后,萧远的视线移动,落在了李鈺身旁那个低著头,身形有些熟悉的人影身上。 魏驰和吴振雄不认识此人,但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虽然那人低著头,虽然距离有些远,但萧远太熟悉了。 方子雄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跟了他整整十年! 从一个护院做到统领。 方子雄的身形,体態,甚至那垂手站立的姿势,萧远都烂熟於心! 认出方子雄的那一瞬间。 萧远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哐当!” 他手中的千里镜,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萧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国公爷!您怎么了?” 魏驰和吴振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急忙围上来。 萧远没有回答他们,只是死死盯著远处。 第一次,萧远感到了恐惧。 若不是双手死死抓著垛口,恐怕他已经瘫软在地了。 官兵喊的是真的! 不是攻心之策,方子雄降了,龙骨岛没了,他的退路断了! 只是这怎么可能啊! 那上面可是有两万人啊,还有那么多重炮。 他觉得就算是镇海庄破了,龙骨岛都不会被攻破。 而现在他最后的希望都没了。 丟了龙骨岛,不仅他会被困在镇海庄,也失去了和朝廷抗衡的资格。 就算庄里还有些物资,但官兵得到了龙骨岛的物资补充,就能继续围困。 只要等到庄里断粮,到时候恐慌之下,不战自败。 “国公爷,你没事吧?” 魏驰和吴振雄两人心里都有些发毛,还从没见到萧远如此失態过。 萧远一把推开他们,什么话都没说,跌跌撞撞朝著庄內跑去。 他要去找白先生,如今只有白先生能救他了。 城墙上,一片死寂。 魏驰和吴振雄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国公爷的反应,为何如此反常? “难道……难道官兵的喊话是真的?” 吴振雄声音都有些发抖。 魏驰也慌了,如果喊话是真的,那他的投靠又算什么?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吗? 他如果没有烧粮草,李鈺夺下龙骨岛,镇海庄没了退路,必败无疑。 到时候他第一个杀入镇海庄,那就是大功一件。 而现在他不仅功劳没了,还成了反贼。 这让魏驰有些难以接受。 不会的,应该是国公爷有其他事。 龙骨岛不可能丟的。 吴振雄此时將昨晚负责运兵去龙骨岛的那名副將找了过来。 “快看看,李鈺身边站著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吴振雄指著远处,急急忙忙说道。 那名副將接过千里镜,对著外面看了半天,脸色也渐渐变得惨白。 他放下千里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地开口。 “是……是方统领……龙骨岛的预备役统领方子雄!” 轰——! 魏驰和吴振雄两人,如遭雷击,神情惊骇,呆立当场。 连方子雄都被抓了,那龙骨岛是真的丟了! 魏驰踉蹌著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墙砖上,眼神呆滯,嘴里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两万守军啊……重炮防御啊……怎么可能一就没了? 这李鈺难道是妖魔转世不成?” 他背叛了朝廷,投奔萧远。 图的就是萧远有龙骨岛这条退路,有爭霸天下的机会。 可现在,他前脚刚进门,后脚退路就没了! 这不是上了贼船,这是上了沉船啊! 吴振雄更是面如死灰,他比魏驰更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没了龙骨岛,镇海庄就是一座孤庄。 粮食吃完了怎么办?弹药打光了怎么办? “完了!咱们完了!” 吴振雄绝望地看著官兵大营,对方的喊话还在耳边迴荡。 没了退路,他们死定了啊。 李鈺也拿著千里镜在看著这边,他看到了萧远落荒而逃的身影。 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李鈺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对面既然已经確认龙骨岛没了,恐怕要不了多久人心就会乱了。 还要感谢昨晚庄里的一万私兵也被送去了岛上。 如果没有送去的话,庄內有一万五千人,要攻打也不容易。 再用族长来招降,在萧远这里也行不通。 而且还有白先生这个毒士在,恐怕那些百姓还没靠近,就会被炮火轰炸。 这让李鈺也暗道侥倖,看来冥冥中自有天意。 魏驰叛逃,虽然烧了粮草,但也间接的帮了大忙,加速了萧远的灭亡。 “继续喊!让里面的每一个士兵都知道,他们的退路断了!他们的末日到了!” 李鈺下令。 顿时一眾军士喊得更带劲了。 第459章 还有退路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59章 还有退路 镇海庄內,气氛压抑。 庄外的劝降声浪一波接著一波,如同催命的魔音,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让庄內守军士气一落千丈。 人人心中都有了恐慌,这庄子怕是守不住了。 萧远跌跌撞撞地冲回府邸,一头撞进了白先生的书房。 他此刻再无半分国公的气度,脸上满是死灰之色。 见到白先生后,一把抓住白先生的手臂。 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都在颤抖。 “先生救我!救我!” “方子雄降了,龙骨岛没了,我的后路……我的后路断了! 我们……我们现在成了瓮中之鱉了!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白先生看著萧远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老脸,心中也是一沉。 他还从未见过萧远如此失態过。 看来龙骨岛没了,確实对萧远打击很大。 说实话,白先生也没想到龙骨岛居然会丟失。 明明昨晚才派了一万人过去,怎么就会丟了呢? 他想不出李鈺用的什么方法,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龙骨岛没了,他们就成了困兽。 如今外面不断喊话,庄內人心涣散,敌人隨时都有可能衝进来。 也不怪萧远如此惊慌,这霸业还没开始,就夭折了,慌乱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他作为谋士,不能跟著一起乱,他必须要想办法。 白先生深吸口气,i强制镇定下来,反手握住萧远冰冷的手。 沉声道:“国公爷!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乱!慌则生乱,乱则必败!” “可是……可是龙骨岛没了啊!”萧远全身都在发抖,“我们没有退路了!” “谁说我们没有退路?” 白先生这句话让萧远一愣,还有退路? 他茫然道:“兵没了,船没了,咱们的退路在哪?” 白先生脸上浮现出笑容,缓缓道:“国公爷,您忘了? 当初咱们从福州城撤退时,留下的那一步后手,现在,该用上了。” “后手?”萧远一怔,隨即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先生是说……” “不错。”白先生缓缓点头,“就是咱们请来的那十二位贵客。” 萧远瞬间想了起来! 那一日他被李鈺骂得狗血淋头,心情鬱闷,便在家里摆了宴席,邀请福州城內的重要人物过来吃席。 结果当晚城便破了,然后这十二人也被一同带著逃跑,到了镇海庄。 这些日子,他一直忙著布防镇海庄,如果不是白先生现在提起来,他都已经忘了这些人了。 白先生扶著萧远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分析道:“这些人可不仅仅是有钱那么简单。 国公爷您想,他们能在福州把走私生意做得这么大,仅仅是靠您这棵大树吗? 非也! 他们背后,那是盘根错节的朝廷关係网!” 白先生伸出手指,一个个细数:“温知行首辅的亲侄儿,温成瑞。 次辅沈知渊的叔叔,沈德海,传承八百年,门生故吏遍布的王氏一族,户部尚书的儿女亲家……” 萧远每听白先生报出一个名字,脸上的神情便舒缓一分。 到最后,他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终於渐渐平復了下来。 “先生的意思是……拿他们当人质?” “不仅仅是人质,更是护身符!” 白先生继续分析道:“国公爷,这十二个人,要么是当朝宰辅的至亲,要么是影响力足以撼动一方的千年世家。 他们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遍布朝野。 韩章虽然是平叛主帅,但他也是个在官场里摸爬滚打的老油条。 他敢將这十二个人,连同我们一起,当成叛党一锅端了吗?” “他不敢!”萧远断然道。 “没错,他不敢。” 白先生笑道,“他若是真这么做了,都不用等我们动手。 光是这十二个家族在朝中的势力反扑,就足以让他这个主帅焦头烂额,甚至官位不保。” “话是这么说。”萧远苦恼道:“可那韩章,如何会听我们的话,放我们一条生路?” “这个好办。”白先生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咱们不需要他公然放水,只需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国公爷您想,韩章此次平叛,为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功劳』二字。 咱们现在就让这十二位贵客,一人给他写一封信。 信中言明,只要他今夜网开一面,放国公爷您从海上安然离去。 那么这座固若金汤的镇海庄,连同庄內所有的军械和金银,都將作为他韩章的战利品,悉数奉上。 平定叛乱,缴获巨款,补充国库,这是天大的功劳吧?” 萧远点了点头,这確实是天大功劳了。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白先生伸出第二根指头。 “他们十二个家族,都会承他韩章这个人情。 以后他在朝中,便等於多了十二个强大的盟友! 官官相护,同气连枝。 他韩章为官,求的不就是平步青云吗? 放走一个註定要失败的萧远,换来半个朝堂的支持和泼天的富贵,这笔买卖,他会不做吗?” 萧远听到白先生直呼其名,还说他註定要失败,微微皱眉。 但此刻也不是计较的时候,他知道白先生是在给他分析,而且现在情况危急,也没那么多礼数了。 他再次点头,认为白先生的分析很有道理。 白先生继续道:“为官者,最忌讳的就是犯眾怒。 他韩章若是把事情做绝了,得罪了这十二个家族。 即便这次平叛有功,將来的官路也必定是举步维艰。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白先生说完,双手背负,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这便是我为国公爷您谋划的最后一条路,今日虽然失败了,但只要活著,就有希望,活著就能捲土重来!” “一次失败並不可怕,有我相助,国公爷您迟早可以东山再起!” “好好好。” 萧远被说得心花怒放,抚掌大笑。 他一改之前的慌张,脸上有了光芒。 他知道,白先生说得对。 朝堂局势复杂,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 韩章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拒绝这份送上门来的天大人情和利益。 萧远讚嘆,“先生当真是高瞻远瞩!幸好当初將这些人都带来了。 否则,今日我萧远,当真是死路一条了!” “有先生这样的大才助我,何愁大事不成,先生说得对,一次的失败並不能说明什么,待我东山再起时,一定要杀回来!” “到时候我若为帝,必拜先生为国师。” 白先生摸著鬍鬚,笑而不语。 他一个科举都考不上的落魄书生,在萧远这里被奉为上宾,可以一展胸中抱负。 因此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住萧远。 只要这次能逃脱,白先生相信以他的才智和萧远的军事能力,绝对能捲土重来。 到时候爭霸天下,自己也能青史留名了。 这一顿说,两人都说高兴了。 不过萧远也没忘了正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先逃出去。 “事不宜迟!”萧远站起身,“我现在就去让他们写信!” “国公爷,此事交给我来办即可。” 白先生拦住他,“您现在要做的,是去安抚军心,准备好隨时撤离的船只。 这些人,我去跟他们谈。” “好!全拜託先生了!”萧远重重地拍了拍白先生的肩膀。 心中有著感慨,得士如此,夫復何求啊! 第460章 我们写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60章 我们写 镇海庄,一处偏僻的別院內。 这里原本是用来关押犯错下人的地方。 如今却关著十二位锦衣华服,平日里在福州城跺脚震三震的大人物。 “岂有此理!他萧远以为自己是谁? 竟敢將我等软禁於此! 真以为他是皇帝了吗?” 院子中,温成瑞气得破口大骂。 其他人也都一脸怒气,萧远邀请他们吃饭,他们应邀而去。 不曾想城破后,却將他们全都抓了起来,关在这里。 这让眾人火冒三丈。 他们是什么人? 那可都是在朝堂上有关係的。 你萧远就算是国公爷也能不能如此对他们。 更別说萧远现在还是反贼,这要是官兵杀进来。 一看他们在萧远的庄院內,会不会將他们也当成反贼。 那些官兵可不认识他们,真要將他们杀了,那可就是白死了。 因此眾人气愤无比,从被关在这里第一天起,就开始大骂。 可惜这里太偏,萧远一次都没来过,外面又有兵士看守,根本没有人理会他们。 这也让眾人更加不爽。 就在这时,院门被打开,白先生一脸微笑地走了进来。 “诸位,別来无恙啊。” “这几日委屈诸位了,国公爷也是为了诸位的安全著想,毕竟外面兵荒马乱的,刀剑无眼啊。” “你这狗头军师,少在这里假惺惺的。” 温成瑞一见白先生,气便不打一处来,指著他的鼻子大骂。 “別以为我们不知道萧远在想什么,將我们绑到这里,分明是想拉我们下水。” “你回去告诉萧远,立刻放我们出去,我们还能在韩章面前替他求个全尸。 否则,等官军破庄,定让他碎尸万段!” “对!放我们出去!”眾人纷纷附和。 白先生听著眾人的谩骂,脸上的笑容不变。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放你们出去,当然可以。” 眾人一愣,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 “不过……”白先生话锋一转。 “在此之前,需要诸位帮个小忙。 给城外的韩章写一封信,让他撤开一条口子,放国公爷离开。 只要国公爷安全了,诸位自然也就自由了。” “不可能!”沈德海怒道:“让我们给你写信求情? 那不就等於向天下人昭告,我们与萧远是一伙的吗? 此事若是传出去,我等的家族,都要被拖下水!” “不错!我们绝不会写!”其他人纷纷附和。 他们又不傻,只是来吃个饭而已,和谋反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叛乱可是要诛九族的,他们怎么可能写信落人口实。 “诸位以为,你们现在不写,就不会被拖下水了吗?” 白先生幽幽道:“你们可別忘了,李鈺那个煞星,早就把你们这些年在福建参与走私的帐目,查了个底朝天。” 温成瑞冷哼一声:“他调查又如何?没有实证,他就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可一旦写了这封信,就等於把把柄送到了你们手上! 我们绝不会写! 大不了就是一死! 想要拿我们当挡箭牌,让我们的家族一起给萧远陪葬,绝无可能!” “没错!姓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等落到萧远手中,算我们倒霉!能有国公爷陪著一起死,也值了!” 眾人七嘴八舌,態度异常坚决。 他们也从外面那震天的喊声中听出来了。 萧远的后路已断,已是穷途末路。 这个时候,谁还会傻到去上他那条破船? 白先生看著这群义愤填膺的家主,轻轻嘆了口气,放下了茶杯。 “诸位真是……太天真了。” 白先生站起身,嘆了口气,“诸位视死如归,白某佩服,但诸位有没有想过,你们死了,你们的妻儿老小怎么办?” “你们死了,一了百了。 可你们留在福州城里的那些家產,那些美妾,那些还没成年的孩子,谁来护著他们? 你们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手上想必也都不太乾净。 族里眼红你们的人,怕是也不少吧? 一旦你们身死,家產被夺,妻女受辱,你们在九泉之下,能瞑目吗?” 白先生的话,像一根毒针,狠狠地扎在眾人的心上。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想到他们的娇妻美妾被別人睡,他们的儿女被別人打,他们的家財被人瓜分。 心里便不由打了个寒颤。 虽然刚才喊著大不了一死,但没有谁想死。 特別是他们这种享受著荣华富贵的人,就更不愿意死。 白先生见眾人脸色变化,眼中有著轻蔑之色,继续道: “写了这封信,大家都能活。 韩章卖了你们人情,日后自然会照拂你们的家族。 国公爷承了你们的情,將来若是东山再起,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这是一笔双贏的买卖。” “死,还是一切照旧,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这笔帐,诸位老板都是生意人,应该比我会算吧?” 別院內一片死寂,眾人都不说话了。 半晌后,几人商量了一下,开口道:“写信可以,但不会给你信物。” 白先生笑道:“可以。” 听到白先生答应,眾人明显鬆了口气。 只要没信物,家族不承认,就算韩章放走了萧远,也和他们无关。 完全可以说是萧远让人模仿了他们的笔跡,欺骗了韩章。 隨后,白先生让人拿来纸笔,眾人各自写了一封。 白先生一一看过后,然后將信收好。 温成瑞道:“信也写了,可以放我们出去了吧。” 白先生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就诸位离去,国公爷备了好酒好菜,也算是和诸位好聚好散吧。” 说著拍了拍手,顿时有侍女鱼贯而入,將饭菜端了上来。 白先生拱手道:“诸位慢用,白某就不打搅了。” 说完,起身出去。 眾人看著满桌子的佳肴,吞了吞口水。 放在平时,他们自然不会如此。 但他们自从被关在这里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每天就让他们吃一顿。 而且都是粗茶淡饭,没有什么油水。 如今有美酒佳肴,都有些忍不住了。 不过又害怕有毒,因此没有动筷子。 白先生站在外面,听著里面的动静摇了摇头。 本来想要通过这种温和的方式,將这些人送走,没有想到还挺谨慎。 每天让这些人吃一顿,也是白先生的主意。 就是要让他们保持飢饿感,看到美食就会忍不住。 没有想到这些人还挺有毅力。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残忍的方式送他们一程了。 没有信物的纸就是废纸。 韩章怎么可能相信是他们写的,只有拿到信物才会相信。 这些人不愿意给,那只有自己拿了。 他对门外的几名侍卫道:“动手吧。” 侍卫点了点头,带著人进去。 很快里面便传出惊呼声。 “你们要干什么?我是首辅的侄儿,你们胆敢如此!” “啊!” 几声惨叫后,一切归於平静。 白先生摇头,“本来是想要你们做个饱死鬼的,你们这又是何苦。” 隨后,他踏入了別院內,摸尸找信物。 第461章 反覆横跳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61章 反覆横跳 就在白先生摸尸时,庄园內另一处別院內。 吴振雄和魏驰两人对坐,桌上摆著几坛烈酒和一盘切好的牛肉,但两人谁也没有动筷子。 “魏老弟,喝一个。” 吴振雄打破了沉默,提起酒罈给魏驰倒了一碗,又给自己满上。 “这酒是庄子里窖藏的陈酿,不喝可惜了。” 魏驰端起酒碗,看著那清亮的酒液,长嘆了一口气,一饮而尽。 “吴哥,你说咱们……是不是真的没路了?” 魏驰將酒碗放下,开口问道。 “没了……真没了……” 吴振雄將碗里的酒一饮而尽,苦涩道:“我刚才派人去后山码头看了,朝廷的水师战船,已经將海面都铺满了,根本出不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之前从国公府通往这里的密道,为了防止官兵追来,也被国公爷下令炸塌了。 咱们……被困死在这里了。” 魏驰闻言,脸色发白,又倒了一碗酒一口喝了。 吴振雄只感觉烦躁无比,抓起酒罈直接往嘴里灌,酒水顺著鬍鬚流满了衣襟。 “我悔啊!当初看到朝廷水师就不该炮轰,否则也不会成为反贼。” 吴振雄心里是真后悔了,如果他不炮轰水师,只是逃窜,局面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原本以为跟著萧远造反,会有从龙之功。 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成了困兽。 吴振雄拍著桌子,痛哭流涕,“我是福建都指挥使啊!那是二品大员! 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为什么要走这条绝路啊!” 他越说越伤心,越喝越猛。 对於一个武夫来说,面对必死的结局,酒精是唯一的麻醉剂。 魏驰坐在一旁,看著吴振雄发酒疯,心中也烦躁。 他比吴振雄还要鬱闷。 他才来这镇海庄一天啊! 昨天他还做著封王拜相的美梦,今天梦就碎了一地。 这特么叫什么事? 为什么所有好事自己都遇不到。 攻城那晚,自己只需要再多等一会,就能有破城的功劳。 投奔萧远那晚,只要自己再多等一天,就能等到龙骨岛降了的消息。 他也就不会成为叛党,进入这必死之局。 为什么每次立功的机会都被自己完美错过。 魏驰都要抑鬱了! 他明明可以在这次平叛中立功,却一次次错过。 如今更是被围困在这里,再不想办法,他就要死在这里了。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魏驰心中求生的念头在疯狂滋长。 他还年轻,他还有大把的时光没享受。 “必须自救!” 魏驰的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局势很明朗,萧远必败。 如果继续跟著萧远混,那就是陪葬。 唯一的活路,就是反戈一击! 可是,怎么反? 他现在已经是叛將,烧了粮草,韩章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若是去投降,韩章肯定会拿他祭旗。 除非他有天大的功劳,大到可以抵消他烧粮草的罪过,甚至还能让皇帝不得不赦免他! “擒住萧远!”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吴征雄是叛党,杀了他,也是大功一件。 而且吴征雄一死,庄內这些兵群龙无首,就更加有利於他擒住萧远。 到时候再编造一个故事,说自己之前的一切都是为了打入敌人內部的计划。 烧粮草是为了让萧远更好地相信自己。 虽然这故事漏洞百出,但只要萧远在他手里,这就是最大的筹码! 只要一口咬定自己是忍辱负重。 烧粮草是为了让戏更逼真,皇帝看在自己爹的面子上,说不定就能功过相抵。 自己就还是定国公世子。 “拼了!总比坐以待毙强!” 他看了一眼大口喝酒的吴振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老吴啊,別怪兄弟心狠。” “你就成为第一个我平叛的功绩吧。” 不过他也没有鲁莽行事,吴振雄能坐上都指挥使这个位置,个人武艺还是不错的。 虽然现在有些醉,但也还有反抗之力。 一旦打起来,就有可能惊动其他人。 要让吴振雄醉得不省人事才行。 魏驰拿起酒罈给吴振雄倒酒。 “吴大哥,事已至此,愁也没用! 咱们兄弟,今朝有酒今朝醉,別管那么多了,喝!” 吴振雄本就有些醉了,此刻听到魏驰的话,又想到渺茫的前途,心中更是惆悵,只想將自己喝醉了事。 端起酒碗和魏驰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魏驰不断地劝酒,吴振雄也是来者不拒。 不多时,吴振雄便已是酩酊大醉,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 魏驰此时也有些头晕脑胀,如果不是他刻意控制,恐怕他现在也醉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抽出腰间的佩刀,架在了吴振雄的脖子上。 大概是感受到了刀锋的冷意,吴振雄將脑袋抬了起来。 魏驰捂住他的嘴巴,面容变得狰狞扭曲。 “对不起了老吴,兄弟我能不能活,就看这一把了。” 说完,刀锋划过吴振雄的脖子。 “噗嗤!” 鲜血激射而出,溅了一地。 吴振雄猛地瞪大了眼睛,身体剧烈抽搐著,想要挣扎,但在酒精和致命伤的双重作用下,他的力气迅速流逝。 魏驰凑到他耳边,阴冷地开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咯……咯……” 吴振雄喉咙里发出最后的两声怪响,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魏驰鬆开手,任由尸体滑落在地。 看著这具尸体,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臟。 隨后收刀入鞘,开门出去,准备去找萧远。 此时已经是晚上。 魏驰刚转过一道月亮门,迎面便撞上了一个步履匆匆的身影。 那人一身青衫,手里提著一个沉甸甸的锦缎包裹,神色轻鬆,正是白先生。 “魏將军?” 白先生停下脚步,借著廊下的灯笼看清了魏驰的脸,笑道: “魏將军不在房中歇息,怎么跑这里来了?” 魏驰强行镇定下来,露出一副愁苦的面容,嘆气道:“白先生,都要死到临头了,我是坐立不安啊。 正想去找国公爷,问问咱们是不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了。” 白先生呵呵一笑,“魏將军,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 你来得正好,咱们去找吴將军,然后一同去见国公爷,商量一下这后续的大事。” 魏驰嚇了一跳,急忙道:“我刚从吴將军那里出来,他已经喝醉了。” 白先生也闻到了魏驰身上的酒味,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你我二人去吧。” 魏驰闻言鬆了口气,和白先生一同前行,开口问道: “不知先生要商议什么事?如今咱们四面楚歌,海上陆上皆是死路一条,哪里还有什么后续之事可言?” 白先生闻言,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低声道:“死路在我这里也能变成活路。” 魏驰心里猛地一动,追问道:“先生此话何意?莫非这庄內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密道?” “密道是没有了。” 白先生摇了摇头,隨即,他扬了扬手中的包裹,悠悠道:“不过,我这里倒是有十二条康庄大道。” 第462章 有退路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62章 有退路了 魏驰听到白先生的话,有些云里雾里的。 什么十二条康庄大道? 白先生也不再卖关子,便將那十二名贵客的身份,以及他如何威逼利诱,让他们写下求情信的事情,得意洋洋地说了一遍。 “如今,信已写好,为了防止他们反悔,我已经將他们全都送上路了。” 白先生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捏死了十二只蚂蚁。 “你……你把他们都杀了?” 魏驰闻言,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白先生,是个狠人。 那可是十二位在福州的大人物啊,背后牵扯著朝廷的权贵,他说杀就杀了? “杀了又如何?”白先生冷笑道: “只要咱们能拿著这些信物,逼韩章让开一条路,等咱们逃出生天,到了海外,谁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到时候就说是死於乱军之中,或者是被韩章的炮火误伤,这笔烂帐,自然有朝廷去头疼。” 魏驰听完,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但隨即,心里又涌起一股巨大的懊悔。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小小的镇海庄內,竟然还藏著如此惊天动地的一张底牌! 当朝首辅的侄儿!次辅的叔叔!传承数百年的世家大族族长! 有这十二个人的信件和信物在手,別说一个韩章,就是皇帝亲至,恐怕也要掂量掂量其中的分量! 怪不得! 怪不得白先生一直有恃无恐! 今日听到劝降也没有现身。 原来,他早就留好了这样一条后路! 完蛋了! 魏驰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自己……杀吴振雄……杀早了! 若是再等一等,等到白先生公布这个计划,自己跟著萧远一起,不仅能安然脱身,说不定还能借著这些世家的关係,在別处东山再起! 可现在…… 魏驰念头只是转了一瞬,眼中的懊悔又被一丝狠厉所取代。 不对! 就算萧远能逃出去又如何? 镇海卫没了,福建水师也残了,他已经成了一条丧家之犬! 我跟著他,又能有什么前途? 而且萧远为人凉薄,白先生心狠手辣。 自己知道了这么多秘密,等到了海上,难保不会像那十二人一样,被这两个老东西扔进海里餵鱼!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按原计划行事! “怎么?魏將军怕了?”白先生见魏驰发愣,以为他被嚇到了,出言讥讽道。 魏驰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露出钦佩至极的表情,竖起大拇指赞道: “高!实在是高!先生这招死人开路,简直是神来之笔! 有了这些信物,那韩章投鼠忌器,定然不敢阻拦,咱们有救了!” “哈哈哈!” 白先生很是受用,大笑道:“走吧,咱们这就去向国公爷报喜,让他也安安心。” 两人一前一后,朝著萧远居住的主院走去。 路上,魏驰的心思飞速转动。 平日里,萧远极为惜命,身边时刻围著那群身穿重甲的死士。 外人根本无法近身三丈之內。 哪怕是他这个刚投诚的將领,想要单独见萧远也是难如登天。 他正愁著怎么才能接近萧远。 没想到,遇到了白先生。 有白先生这个心腹带路,那些重甲卫定然不会阻拦。 只要能走进萧远的书房,只要能让他靠近萧远五步之內…… 事情就成了。 …… 內院书房內,灯火通明。 萧远背著手在屋內来回踱步,脸上有著焦急之色。 不多时,白先生带著魏驰到来。 “先生如何?” 萧远一见白先生,急忙迎拉上去。 “国公爷只管放心。” 白先生將手中的包裹轻轻放在桌案之上,缓缓打开。 里面露出的是十二封信件,以及玉佩,印章,扳指等家族信物。 “信件与信物,都在这里了。” 白先生脸上露出了智珠在握的笑容。 萧远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正是温知行侄儿温成瑞的亲笔信。 他展开一看,只见上面言辞恳切,將利害关係分析得清清楚楚,最后恳请韩章以大局为重,放萧远一条生路。 “哈哈哈!” 萧远激动得大笑起来,重重拍了拍白先生的肩膀。 “先生真乃吾之子房也! 若无先生的计策,老夫恐怕真要困死在这镇海庄中了! 有了这些东西,那韩章投鼠忌器,定然不敢阻拦!” 白先生听到萧远的话,心中十分受用。 子房就是张良,国公爷將他比著张良,这可是很高的评价了。 没有考上科举又如何,凭自己的才华一样可以出人头地。 等萧远事成,就是自己封侯拜相之时。 想到未来的风光,白先生脸上神情越发得意。 他抚须笑道:“如今有了这十二大家族的联名担保,国公爷今夜大可安枕无忧。 明日一早,我便派人將此信送与韩章。 相信他看完之后,自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好!好!好!” 萧远心情大好,龙骨岛投降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隨后他看向一旁的魏驰,感慨道:“魏將军,你昨日来投,本公心中甚是感激,只是没想到,局势会恶化至此,让你也跟著本公一同陷入险境。 不过你放心,虽然龙骨岛丟了,但这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他这是在安抚魏驰。 毕竟人家刚刚烧了粮草,断了后路,诚心诚意地来投奔自己。 结果自己这边转眼就成了穷途末路,任谁心里都会打鼓。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特別是魏驰这种既有身份、又有能力的將领,他绝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已经不行了。 他又拍了拍魏驰的肩膀,语气诚恳地画起了大饼: 只要离开了这里,便是天高任鸟飞! 我萧远在平潭岛,乃至海外诸番,都还有產业和人脉! 凭你我的本事,再加上先生的智谋。 只要我们能去到那里,不出三年,必能东山再起! 到时候,今日所失去的一切,我必定会加倍夺回来!” 魏驰连忙躬身抱拳,开口道:“末將自然相信国公爷有再起之能! 愿追隨国公爷,共创大业!” “好!有你这句话,本公就放心了!” 萧远满意地点点头,挥手道:“既然如此,魏將军也累了一夜了,先回去休息吧。 明日一早,咱们便突围出海。老夫还要和白先生商议一下具体的撤退路线。” “是,末將告退。” 魏驰再次躬身行礼,然后缓缓地向后退去。 书房內的气氛,又充满了希望。 萧远转过身,朝著不远处的椅子走去。 白先生背对著魏驰,脸上带著笑容,也准备去萧远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就在魏驰退到白先生身后时,他原本恭顺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 虽然萧远给他画了大饼,但他不相信了。 腰刀出鞘,寒光如电。 魏驰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手中的钢刀直直地从白先生的后心刺入! “噗嗤!” 利刃贯穿血肉的声音响起。 刀尖,从白先生前胸透出,带著一捧滚烫的鲜血。 “呃……” 白先生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那截雪亮的刀尖,眼中充满了惊骇。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身体便软了下去,气绝身亡。 第463章 擒住萧远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63章 擒住萧远 萧远才坐在椅子上,便见到了那带血的刀尖从白先生胸口透了出来。 “先生!” 萧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呆呆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白先生,大脑一片空白。 前一刻还在共商大计,后一刻便是阴阳两隔? “魏驰!你……” 萧远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著魏驰。 根本没有想到刚刚还恭顺的魏驰,会突然暴起杀人。 杀的还是他最倚重的白先生。 魏驰猛地將刀拔了出来,一个箭步朝著萧远衝去。 “来人!有刺客!” 萧远终於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吼一声,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同时翻身躲向桌案之后。 萧远年轻时也曾是沙场猛將,虽然年老,但身手並未完全退化。 只是魏驰正值壮年,速度和力量都远非萧远可比。 他轻易地便躲开了茶杯,一脚踹翻桌案,欺身而上。 萧远拔出墙上的佩剑,勉强抵挡了两招,便被魏驰一脚踹在手腕上,佩剑脱手飞出。 紧接著,冰冷的刀锋,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轰!” 书房的大门被撞开,八名听到动静的重甲亲卫冲了进来。 “放开国公爷!!”卫队长怒吼,举刀就要衝上来。 “都別动!” 魏驰手上一用力,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萧远的皮肤,鲜血顺著脖颈流下。 “谁敢上前一步,我就先送他归西!” 魏驰眼中满是疯狂。 萧远感受到脖颈的疼痛,大喊道:“退后,都退后,別过来!” 重甲卫们投鼠忌器,只能一步步后退,在门口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虎视眈眈地盯著魏驰。 队长一脸懊悔。 换成平时,魏驰刚投靠过来,根本不可能有靠近国公爷的机会。 今晚是白先生带著魏驰过来,因此他们也就没有阻拦。 也没有让魏驰交刀,没有想到酿出如此大祸。 “魏驰!” 萧远咬牙切齿,又惊又怒。 “老夫奉你为上宾,许你高官厚禄! 你……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魏驰冷笑一声,“上宾?萧远老贼,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了! 我本就是假意投靠,为的就是擒住你这祸国殃/民的反贼!” “假意投靠?” 萧远闻言,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他瞬间便想明白魏驰说的是假话,他咬牙道:“好!好一个假意投靠! 假意投靠,你便烧了朝廷的粮草? 魏驰,你分明是见本公落入困境,便想两头下注,反覆横跳! 你这毫无信义的墙头草!” 萧远是真的被噁心到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烧了自家粮草来投诚,发现苗头不对,又反手捅了自己一刀说要回去请功? “隨便你怎么说,反正擒住你这反贼的头功是我的。” 魏驰冷冷道:“只要把你交给韩章,我就是平叛首功! 至於烧粮草……那是为了取信於你的苦肉计! 朝廷会体谅我的苦衷的!” “你简直是在做梦!” 萧远怒道:“你烧了官兵粮草,你以为韩章会放过你,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现在放了我,只要离开这里,我便能东山再起。 老夫发誓,绝不追究今日之事,我保证,等我登基之日,你便是天下兵马大元帅!” “呵呵。” 魏驰冷笑。 “你当我傻子吗?我杀了白先生,你还能放过我?少废话,跟我走!” 听到“白先生”三个字,萧远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悲慟。 白先生,跟了他二十多年,为他出谋划策,是他真正的心腹。 在如今的困境之下,还能为他找到一条绝处逢生的活路。 如今,却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自己的性命要紧。 “魏驰,你还年轻,不要自误前程……” “闭嘴!”魏驰不为所动,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杀了吴振雄和白先生,萧远绝对不可能放过他。 他用刀逼著萧远,一步步地朝著书房外走去。 重甲卫也只能朝著后面退开。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喧譁声和惊呼声。 “不好了!吴將军……吴將军被杀了!” 萧远脸色再变,他难以置信地开口“吴振雄……也是你乾的?” “不错。”魏驰狞笑道:“如今,你的左膀右臂,一个莽夫,一个毒士,都已命丧我手! 萧远,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东山再起!” “你……你这个疯子……” 萧远绝望了。 他彻底明白了,眼前这就人根本没有底线,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原本他还指望吴振雄听到这里的动静能来救他。 毕竟吴振雄的箭术很不错,自己不断说话吸引魏驰注意力。 这样吴振雄在暗处就有机会射箭,虽然可能会伤到自己。 但只要能射杀魏驰就行。 没有想到吴振雄也被杀了。 以吴振雄的身手,魏驰想要杀他也没那么容易,一定是吴振雄相信魏驰,没有防备,才让魏驰得手。 想到这里。 萧远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脑门,悔恨不已。 自己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人心! 就不该一时心软,接受这魏驰的投诚! 引狼入室! “走!去庄门!” 魏驰刀架在萧远脖子上,押著他往外走。 一路上,镇海庄內的私兵、僕役、家眷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 魏驰的那几名亲信此时也闻讯赶来,见到自家世子竟然挟持了萧远,一个个也是目瞪口呆。 “世子……这……这是唱哪出啊?” 一名亲信结结巴巴地开口。 昨天还说要跟著萧远干大事,今天就把萧远给绑了? “少废话!都过来!护著我往外冲!” 魏驰大吼道:“萧远完了!咱们抓了他去跟朝廷换命,这是唯一的活路!” 亲信们虽然脑子有点懵,但出於对魏驰的盲从和求生欲,还是立刻拔出兵器,围在魏驰四周,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让开!都让开!” 魏驰大吼著,一步步向庄门逼近。 闻讯赶来的兵士將他们团团围住,刀枪林立,但因为萧远在对方手里,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隨著魏驰的步伐缓缓退后。 “开门!”魏驰到了庄门口,对著守军吼道。 守门军士哪里敢动。 魏驰手中的刀再一用力,萧远的脖子上又有鲜血流出。 “不想现在就死,就让他们开门!” 萧远脸色铁青,身为镇国公,位高权重,是福建的土皇帝。 哪怕是被逼到绝路,也有白先生为他谋划出路。 而现在他却被刀架在脖子上,脸都丟尽了。 但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他还不得不听魏驰的话。 萧远挥手,让人开门。 守军们无奈,只能缓缓打开庄园的大门。 魏驰挟持著萧远,缓缓地走了出去。 “你!”魏驰对著一名亲信喝道:“立刻去给韩章报信! 就说,我魏驰,已经擒获了首逆萧远! 让他赶紧带兵过来接应!” 那名亲信想到之前烧粮草的事,现在却要去报信,韩章能饶了他? 但转念一想,他们如今擒获了首逆萧远,这是天大的功劳,足以將功补过了! 他一咬牙,朝著大营狂奔而去。 魏驰则押著萧远,面对著镇海庄,一步步地向后退去。 几十名忠心耿耿的重甲亲卫,也从庄內跟了出来。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地跟著,试图寻找救下萧远的机会。 第464章 镇海庄降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64章 镇海庄降了 朝廷大军营地。 韩章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平叛总算有了重大进展。 虽然粮草被烧了,但龙骨岛降了,萧远没了退路。 陆崢又让人送来了土豆,此物韩章也是第一次吃,看起来丑不拉几的。 没有想到味道还不错,而且饱腹感很强。 粮草问题暂时解决,如今只剩下围困萧远了。 以庄內的粮草应该撑不了多久,到时候就能平叛成功。 这一觉是韩章到福建后,睡得最香的。 就在做美梦时,却被亲兵吵醒。 “大人,天大的喜事啊!”亲兵兴冲冲地进来,脸上有著狂喜之色。 韩章没好气地斥道:“深更半夜,鬼哭狼嚎的,成何体统?” 他心中很不爽,好不容易睡个好觉,又被吵醒。 “何事啊?” “魏……魏总兵!” 亲兵激动得语无伦次,“魏总兵派人回来了,他……他擒住了首逆萧远!” “你说什么?” 韩章瞬间从床榻上弹了起来,睡意全无。 他一把抓住那名亲兵的肩膀,声音发抖:“你再说一遍? 谁?谁擒住了萧远!” “是魏总兵!魏总兵啊!” 韩章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脸上写满了荒谬与不可思议。 魏驰? 那个刚刚烧了粮草,叛逃投敌的魏驰? 现在……却把萧远给绑了? 这他妈是在唱哪一出! “快!快把他的亲信给本官带进来!”韩章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 不多时,那名奉命报信的亲信被带了进来。 一进帐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道:“启稟大人,我家世子已於镇海庄內,成功擒获首逆萧远! 特命小人前来报信,请大人速速发兵接应!” 韩章盯著他,询问细节,只是这名亲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知道魏驰绑了萧远。 韩章见问不出什么来,挥手让亲兵將人带下去。 他在帐內来回踱步,这事太邪乎,他也不敢轻易相信。 萧远老谋深算,他手下那个白先生更是阴险狡诈。 这会不会是他们上演的一出苦肉计,想把自己骗出大营,然后设下埋伏? 魏驰才过去一天,就能绑了萧远,韩章是不怎么相信的。 想了想他道:“来人,立刻去请靖安伯过来议事!” …… 李鈺的营帐內。 方子雄投降后,李鈺也暂时搬到了军营之中。 与韩章,秦孝渊一同商议著如何困死镇海庄。 听到韩章深夜急召,李鈺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前往。 “韩大人,深夜相召,可是出什么事了?” 李鈺见韩章神色古怪,不由问道。 韩章苦笑一声,將刚才亲信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隨后眉头紧锁道:“伯爷,你看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那萧远身边肯定有护卫,又有白先生出谋划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魏驰得手? 我觉得这是萧远的诱敌之计,他们已经是困兽,想要冒险。” 李鈺听完,脸上也有诧异之色。 他沉思片刻,缓缓摇头道:“韩大人,依我看,这恐怕是真的。” “哦?伯爷何出此言?” “魏驰此人,我虽然与他接触不多,但从他之前敢烧毁粮草,叛逃投敌一事,便能看出,此人毫无底线,胆大包天。 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彻头彻尾的投机者。” 李鈺冷笑。 “如今龙骨岛已降,萧远的海上退路被我们彻底斩断,已成瓮中之鱉。 魏驰这种人,眼看萧远大势已去,为了自保,甚至是为了攫取更大的功劳,反咬一口,出卖萧远,是完全有可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不管如何,咱们先出去看看便知。 如果是真的,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如果是假的,以我军如今的兵力,也不惧他任何阴谋诡计!” “好!”韩章当即拍板,“就依伯爷所言!” 他立刻下令,点齐数万精兵,全军出营! 夜色下,一条由无数火把组成的火龙,从朝廷大军的营地中蜿蜒而出,带著一股肃杀之气,朝著镇海庄的方向而去。 不多时,大军便在距离镇海庄约莫一里外的地方,看到了魏驰。 便见魏驰正用刀架在萧远的脖子上,一步步地向后退著。 而在他们身后,几十名忠心耿耿的重甲亲卫,正亦步亦趋地跟著,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魏驰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见到那如同火海般蔓延而来的官军,顿时精神大振,高声喊道: “韩大人,末將幸不辱命,已將首逆萧远擒获在此!” 韩章看著魏驰那副理直气壮,邀功请赏的模样,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你还真敢说啊,幸不辱命?谁给你下命令了? 李鈺也脸色古怪,魏驰的不要脸真的让他大开眼界。 魏驰继续大喊道:“韩大人!李伯爷!末將之前焚烧粮草,实乃是逼不得已的苦肉计! 为的就是取信於萧远这老贼! 否则,又哪有今日这擒贼擒王之奇功?还请大人明鑑!” 听著这番厚顏无耻的话,韩章和李鈺两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深深的鄙夷之色。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镇海庄墙头上的叛军,看到山下那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的朝廷大军。 又看到重甲卫没法將萧远救回来,心中最后一点抵抗的意志,也彻底崩溃了。 重甲卫也停下了脚步,有些不知所措。 “围上去!”韩章一挥手。 顿时一队精锐上去,从魏驰手中,接过了面如死灰、失魂落魄的萧远。 然后,韩章再次挥手。 “將魏驰……也给本官拿下!” “是!” 又一队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將还沉浸在立下奇功的喜悦中的魏驰,瞬间按倒在地,五花大绑。 “韩大人!你这是为何?” 魏驰大惊失色,奋力挣扎,“我擒住了萧远!我是功臣!!” 韩章冷冷一笑“魏驰,你焚毁军粮,致使大军陷入险境,此乃死罪!” 魏驰脸色一僵,急忙辩解道:“大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如今萧远已被擒,叛乱已平,这就证明末將的计策是对的啊! 功过相抵,末將即便无功,也罪不至死吧?” 韩章冷冷地看著他:“魏驰,功是功,过是过! 待本官將你和萧远一併押解回京,交由陛下,亲自定你的功与过!” 魏驰还想说什么,在他旁边的萧远,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快意的大笑。 “魏驰啊魏驰!你以为你擒住了老夫就有功了?” 萧远指著魏驰,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这种不忠不义的狗东西,谁敢用你? 这就是你的下场!老夫在黄泉路上等著你!咱们一起走!哈哈哈!” “老匹夫!闭嘴,我是世子,还平叛有功,陛下肯定不会杀我的。” 魏驰气急败坏的开口。 “押下去!” 韩章也懒得看这两人狗咬狗,一挥手,顿时两人被押了下去。 处理完魏驰和萧远,李鈺看向不远处的镇海庄。 他走到庄门前,对著墙头那些早已不知所措的叛军,朗声喊道: “首逆萧远已被生擒! 尔等还不放下武器,开门投降! 但凡顽抗者,杀无赦!” 庄內早已乱成一团。 国公被抓,將军被杀,谋士惨死,剩下的士兵就像是没头的苍蝇。 大势已去! 隨著“吱嘎”一声,镇海庄那厚重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庄內的叛军,纷纷扔下了手中的兵器,跪地请降。 第465章 准备回京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65章 准备回京 镇海庄的地下库房,沉重的铁门被推开,眾人鱼贯而入。 当火把照亮这库房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韩章倒吸一口凉气,饶是他是京城四品大员,此刻整个人也僵在门口。 目之所及,全是银子。 白花花的银锭,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楠木架上,一直堆到了房顶。 除此之外,还有成箱的金条、珍珠、玛瑙、珊瑚,以及从西洋换来的奇珍异宝。 韩章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根据帐册清点,镇海庄內现银三百八十万两,各类珍宝折价约二百万两。 若是再加上之前在福州国公府抄没的四百多万两……” 负责清点的副將声音都在颤抖,“总计……总计超过千万两白银!” “千万两……” 韩章喃喃自语,感觉一阵眩晕。 他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正三品大员,每月的俸禄不过二十四石米。 加上朝廷的养廉银,一年到头也不过几百两银子。 他不吃不喝一辈子,也攒不下这库房里的一个零头! “千万两白银啊!大景朝一年的国库税收,好的时候也不过四百万两! 萧远这只硕鼠,竟然就在这福建一地,搜颳了抵得上朝廷两三年税收的財富!” 韩章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那些银子怒骂道:“这哪里是银子? 这分明是福建百姓的骨髓!萧远该死!真是该死啊!” 李鈺站在一旁,看著这满屋的珠光宝气,也被震撼到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隨即脸上露出深深的悲哀与讽刺。 “韩大人,这就是走私的暴利。” 李鈺沉声道:“朝廷严禁海运,片板不得下海。 结果呢?海禁禁住了百姓的活路,却禁不住权贵的贪慾。 百姓穷得卖儿卖女,权贵却富得流油。 这千万两白银背后,是多少家破人亡的惨剧? 是多少被逼良为娼、落草为寇的无奈?” 韩章默然无语。 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懂。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水底下的鱼,竟然已经长成了吞噬国运的巨鱷。 “封存!全部封存!” 韩章大袖一挥,开口道:“派重兵把守! 谁敢私拿一分一毫,斩立决! 这些银子,都要运回京城,充盈国库!” …… 天光大亮,晨雾散去。 福州城经歷了数日的战火洗礼,终於平静下来。 但很快,又开始了另一场残酷的清洗。 “抓!照著名单抓!” 陆崢手持一份早已擬定好的名单,指挥著锦衣卫和归义军,如狼似虎地衝进一个个高门大院。 “我是朝廷命官!你们凭什么抓我?” 福州知府孟德明衣衫不整地被拖出府门,还在拼命挣扎叫囂。 “凭什么?” 陆崢冷笑一声,將一本帐册甩在他脸上。 “就凭你身为知府,却在萧远走私案中充当保护伞,三年收受贿赂二十万两!” 孟德明顿时不嚎了,犹如霜打的茄子被带走。 除了孟德明外,还有按察使王显宗以及那些平日里依附於萧远的实权官员,几乎被一锅端。 福州城破的时候,这些官员便知道不妙,但又没法逃。 归义军將四个城门都掌控,他们只能待在城內。 李鈺,陆崢都忙著攻打萧远,因此对这些官员也怎理会。 这些官员心中都希望萧远能坚持久一点,甚至是反败为胜,这样他们就不会有事了。 谁知道这才过去几天,镇海庄就被破了,现在也到了清算他们的时候了。 面对锦衣卫,这些官员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纷纷被抓。 大街上,囚车一辆接一辆。 百姓们围在路边,看著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大老爷成了阶下囚,纷纷拍手称快,甚至有人拿烂菜叶子往囚车里扔。 “好!抓得好!” “这帮贪官污吏,早就该死了!” 李鈺骑在马上,看著这一幕,心中却並没有多少轻鬆。 “伯爷,福州官场几乎被扫空了,这衙门里没人也不行啊,政务谁来处理?”韩章看著空荡荡的府衙,有些头疼。 “韩大人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李鈺开口“从下面的县令、县丞中,挑选一批官声尚可、未涉入太深的官员,暂代知府、通判等职。 另外,让那些没参与走私的佐官顶上来。 只要维持住基本的运转,等待朝廷新的任命即可。” “也只能如此了。”韩章点了点头。 之前烧了粮草的吴砚暂代了布政使一职,对李鈺保证,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处理完福州的善后事宜,留下归义军驻守。 李鈺与韩章带著萧远、魏驰等重犯,以及那惊人的千万两白银,踏上了回京的归途。 郑伯庸也在囚车中,他虽然开城门有功,但毕竟参与过走私。 因此也还是要去锦衣卫的昭狱中走一遭。 眾多官员都对郑伯庸怒目而视。 如果不是这个叛徒,福州城根本不会破,萧远不会败,他们也不会抓。 想到要去锦衣卫的昭狱,这些官员便心里发毛。 对郑伯庸也更加恨之入骨。 由於都在囚车中,无法殴打郑伯庸,因此这些官员便朝著郑伯庸吐口水。 郑伯庸只能缩在囚车內,暗暗祈祷他这几次立的功能抵消死罪,要不然可就白忙活了。 官道之上,马车轔轔。 李鈺与韩章同乘一辆宽大的马车,中间摆著一个小几,温著一壶好酒。 “伯爷,此番福建平叛,多亏有您啊。” 韩章端起酒杯,由衷感嘆道:“您不仅识破了萧远的狼子野心,更是在绝境中力挽狂澜,全歼镇海卫,智取龙骨岛。 这桩桩件件,都是泼天的大功! 等回了京城,陛下定会重重有赏,封侯拜相指日可待啊!” 李鈺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轻轻摇了摇头。 神色间带著一丝难以言说的忧虑。 “韩大人,萧远虽擒,银子虽缴,但福建的病根,真的除了吗?” 韩章一愣:“伯爷何出此言? 如今贪官落网,反贼被诛,百姓拍手称快,难道还不够吗?” “不够,远远不够。” 李鈺一口將酒喝了,放下酒杯,“我们抓了一批贪官,朝廷还会派新的来。 我们抄了萧远的家,但只要那巨大的利益还在。 就会有下一个张远、李远冒出来。” “韩大人,您也看到了沿海村庄的凋敝。 百姓为何要从贼?因为没饭吃! 福建八山一水一分田,地少人多,靠地里那点收成,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 他们的活路在海里,可朝廷却用一道海禁令,把他们的活路堵死了!” 韩章一愣,不过细细一想,李鈺说的没有错。 却听李鈺继续道:“走私的利益太过巨大。 这次虽然有不少参与其中的核心人物死在了镇海庄。 但只要这门生意还在,只要还有利可图,他们就绝不会真正停止。” 韩章闻言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光从萧远的府邸中就抄出千万两白银,而且萧远还养了数万私兵,打造镇海卫,购买了如此多的重炮。 这千万两白银只是剩下的,加上那些花掉的,恐怕有万万两。 这个数字確实太过嚇人。 足以让任何人疯狂和鋌而走险! 第466章 我回来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66章 我回来了 “伯爷说得没错,断头的生意有人做,亏本的买卖没人干。只要海上贸易的利润还在,走私就永远不会禁止。” 韩章语气也沉重起来。 李鈺见韩章认同自己的观点,便趁热打铁,沉声道:“百姓要想生活富足,就必须给他们找出路。 福建靠种地,是永远也富不起来的。 要想让百姓富有,要想从根子上杜绝走私,唯有一个办法……” 韩章捧哏道:“什么办法?” “开海!”李鈺缓缓说出这两个字。 “什么?” 韩章嚇了一跳,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如同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之言。 “伯爷慎言!慎言啊!”他慌忙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开海,那可是违背太祖祖制的!更是与满朝文武为敌啊! 若是让朝中那些御史言官听到了,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你!” 韩章根本没有想到李鈺会提出开海。 恨自己刚才没有捂住耳朵,李鈺刚才说那些话,就是为了让自己发问。 自己还真的傻傻提问,伯爷这是想要拉他一起下水啊! 韩章怕了,他知道李鈺胆子大,但也没有想到大到这个程度。 这是要將天捅破啊。 在大景朝,“祖制”二字重如泰山,谁碰谁死。 更何况,这“海禁”背后,牵扯了多少人的利益? “伯爷,您是聪明人,难道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他看著李鈺,苦口婆心地劝道:“伯爷您想,这走私的利益链条上,盘根错节,牵扯了多少王公大臣、世家豪族? 您这次在镇海庄缴获的书信,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您现在提出开海,就是要断了所有人的財路! 那是要捅破天的! 到时候,朝堂之上,弹劾您的奏摺怕是能把您给活埋了!” 韩章几乎已经可以想像,当李鈺回到京城,拋出这两个字时,將会面临怎样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以前不是没有人提过开海,但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死了。 有的“病死”,有的“意外身亡”,有的则被扣上各种罪名,抄家灭族。 李鈺看著韩章那惊恐的样子,心中嘆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凶险。 歷史上多少改革者,商鞅、王安石、张居正,哪一个有好下场? 但他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既然看到了这大厦將倾的隱患,又怎能独善其身? 虽然这个世界的歷史从隋朝后就走歪了,但从红夷大炮就知道,也会有西方列强。 大景朝应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了,而不是一直做著天朝上国的美梦。 “韩大人,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李鈺並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 “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的。 如果不趁著这次大胜,携平叛之威提出开海,以后就更没机会了。” “韩大人,您在福建也待了有些日子了,亲眼见到了百姓的疾苦,也亲眼见到了海贸的巨利。 您是都察院的高官,有监察百官、諫言国策之责。 我想请您……与我一同上书,请求陛下开海!” “不不不!不行不行!” 韩章嚇得连连摆手,身子直往后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伯爷,您饶了我吧!我还想多活几年,这事太大,太险,我……我担不起啊!” “哎呀,我突然想起后军还有些琐事没处理,我……我先去看看!” 说完,韩章像是逃命一样,慌慌张张地叫停了马车,跳下去钻进了另一辆车里,生怕再跟李鈺待下去会被强行拉上贼船。 看著韩章落荒而逃的背影,李鈺有些无语,但也能理解。 他也知道,开海的阻力,比平定一场叛乱还要大得多。 靠他一个人,是不现实的。 所以,他才想拉上韩章这个即將高升的盟友。 可惜,韩章的胆子,还是太小了。 “看来,这京城的风雨,只能我一个人去抗了。” 李鈺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盘算著回京后的计划。 …… 一个多月后,巍峨的京城城墙再次出现在眼前,李鈺心中百感交集。 离开时是初春,归来时也是初春。 这一年,他在福建经歷了无数次生死,再次踏上京城的土地,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在城门口与韩章简单告別后,李鈺带著铁牛,林溪,迫不及待地策马奔向府邸。 平叛的捷报,韩章早已令人送到了京城,李鈺也就顺便让人送了封家书回去。 李府大门前,早已得到消息的管家正带著僕役们张望著。 “回来了!老爷回来了!” 隨著一声惊喜的高呼,大门敞开。 李鈺翻身下马,大步衝进府中。 前院中,两道倩影正如望夫石般佇立著。 柳如烟一身淡雅的长裙,人消瘦了些,美眸中此刻蓄满了泪水。 夏文瑾也穿著长裙,红著眼眶,双手绞著手帕。 “夫君!” 两声呼唤,带著无尽的思念。 李鈺张开双臂,两女再也顾不得矜持,如同乳燕投林般扑入他的怀中。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李鈺紧紧拥抱著两位妻子,感受著她们颤抖的娇躯和温热的泪水。 一颗在战场上早已磨礪得坚硬如铁的心,瞬间化为绕指柔。 “瘦了,也黑了。” 柳如烟抬起头,颤抖著手抚摸李鈺脸庞,心疼道: “你在那边……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还好,都过去了。”李鈺柔声安慰道。 “长高了,也壮实了。” 夏文瑾则是捏了捏李鈺的肩膀,“以前像个书生,现在像个大將军了。” 李鈺哈哈一笑:“那是自然,你相公现在可是团练使,那是带兵打仗的人!” 林溪默默地看著这一幕,没有上前打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铁牛也挠了挠头,去了他自己的院子。 李鈺拥著两女,走进了主房。 夜色降临,李府主臥內红烛高照,暖意融融。 洗去了一身风尘的李鈺换上了舒適的常服,拥著两女坐在床榻之上。 这一年的分別,太久,太苦。 所有的思念,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原始、最热烈的索求。 红罗帐暖,春色无边。 两女也知道李鈺在外面不容易,极尽温柔地配合著。 云收雨歇之后,李鈺搂著两女,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 “如烟,家里怎么样?生意还好吧?” 李鈺把玩著柳如烟的一缕秀髮,轻声问道。 提到生意,柳如烟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好得很!咱们的卫生纸现在可是京城的紧俏货,大家都抢著买。 方清大哥很有商业头脑,已经把分號开到了江南和西北。” “咱们现在的作坊规模扩大了三倍,每天十二个时辰连轴转都忙不过来。” 夏文瑾掩嘴一笑:“按照你的吩咐,每个月的分红都准时送进了宫里的內努。听说皇上每次收到银子,都很开心。” 李鈺点了点头,心中大定。 有了这个钱袋子,他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就更重了,后续的很多计划也就有了底气。 “那就好,银子是小事,关键是咱们通过这生意,让圣上开心了。” 李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接下来,京城要有大风暴了,咱们得早做准备。” 第467章 请罪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67章 请罪 在府中温存了一日,第二天一早,李鈺便换上朝服,进宫面圣。 他没有等皇帝的召见,私自离返京,按律当治罪。 所以他必须主动请罪。 御书房內。 “罪臣李鈺,叩见陛下!”李鈺跪倒在地,行了大礼。 赵禎並没有第一时间叫他起来,而是绕过书案,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语气淡淡地问道:“李爱卿,你刚刚平定福建叛乱,立下不世之功,何罪之有啊?” 李鈺沉声道:“臣有三罪。” “哦?说来听听。” “其一,臣乃福建右参政,未得圣旨,私自回京,此乃擅离职守之罪。” “其二,陛下当初给臣的密旨,只许臣招募三千乡勇。 然臣在福建,为了剿灭倭寇和叛军,私自收编海盗,俘虏,如今麾下兵马已达数万之眾,且拥有战船火炮。 此乃拥兵自重、逾制之罪。” “其三……”李鈺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坦诚,“臣在处理福建官员时,为了稳定局势,擅自任免官员,此乃干涉吏治,大不敬之罪。” “以此三罪,臣不敢居功,特来请死!” 说完,李鈺重重叩首,长跪不起。 御书房內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赵禎盯著李鈺的后背看了许久,眼神变幻莫测。 李鈺说的这三条,第一条和第三条不是很严重。 但第二条“拥兵自重”,这是任何一个帝王都无法容忍的底线。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不过李鈺这种主动把底牌亮出来。 把刀把子递到皇帝手里的做法,却让赵禎心中的猜忌瞬间消散了大半。 “哈哈哈!” 赵禎突然朗声大笑,伸手去扶李鈺,但李鈺哪里真敢让皇帝扶他,顺势就站了起来。 “爱卿啊爱卿,你这是在给朕出难题啊。” 赵禎开口,语气亲昵。 “你立下如此大功,不仅没要赏赐,反而跑来领罪? 若是朕真治了你的罪,天下人该如何看朕? 岂不是说朕是那嫉贤妒能、卸磨杀驴的昏君?” “臣不敢!”李鈺急忙道。 “行了,朕知道你的心思。” 李鈺见皇帝没有怪罪的意思,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他主动回京请罪,就是为了打消皇帝心中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猜忌。 毕竟,陆崢身为锦衣卫,必然会將自己在福建的一举一动,都详细地稟报给皇帝。 如今,皇帝的態度已经表明。 那么接下来就要说正事了。 李鈺先是將平叛经过说了一遍,虽然这些陆崢可能已经说过了。 但陆崢的密报是陆崢的,他该匯报还是要匯报。 “爱卿此番福建之行,平叛贼,除巨蠹,扬我大景国威,当真是居功至伟!” 皇帝开口讚嘆道。 只不过李鈺接下来的话,却让这和谐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启稟陛下。” 李鈺再次躬身,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臣以为,福建之乱,根源不在萧远,而在海禁。 若要福建长治久安,百姓富足,唯有……开海!” 站在一旁的大太监魏瑾之浑身猛地一哆嗦,手中的拂尘差点没拿稳。 他惊恐地看了一眼李鈺,隨即迅速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这两个字,在大景朝是绝对的禁忌,是太祖皇帝立下的铁律,谁碰谁死。 龙椅之上的皇帝,脸上的笑容也缓缓凝固了。 那双原本带著几分讚赏的眸子,此刻变得幽深难测,死死地盯著李鈺。 御书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鈺低著头,心中也开始犯起了嘀咕。 他知道自己这番话石破天惊,但也没想到皇帝的反应会如此冷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兴平帝才缓缓开口。 “李鈺,你现在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这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李鈺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陛下恕罪!臣並非胆大妄为,实在是……有感而发!” 李鈺抬起头,语气诚恳。 “臣在福建一年,亲眼目睹百姓之疾苦。 福建八山一水一分田,百姓靠地不能活,靠海却被禁。 为了活命,他们只能当海盗,只能给萧远当私兵!” “韩大人昨日应该已经將从萧远那抄没的银两送入內务府了。 陛下请想,萧远为何有底气造反? 为何能养得起数万私兵? 就是因为走私!就是因为海贸的暴利!” 李鈺声音激昂:“这千万两白银,本该是国库的税银。 本该是用来賑灾,练兵的钱粮,却全都流进了贪官污吏和豪门大族的口袋! 若是开海,设立市舶司,朝廷徵税,百姓通商,则国库充盈,民生富足,何愁大景不兴? 何愁边患不平?” “够了!” 赵禎轻喝一声,打断了李鈺的话。 “你说的这些,朕何尝不知?但你知道你这番话若是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吗?” 李鈺深吸一口气,再次叩首:“臣知道。 臣知道会触动无数权贵的利益,会引来满朝文武的攻訐。 但臣更知道,如果不开海,福建之乱,今日之事,说不定哪天,就会在別的地方重演! 到那时,动摇的,便是我大景的国本啊!” “臣既食君禄,便不能坐视不管。 哪怕粉身碎骨,臣也要为陛下,为大景,爭这一条活路!” 赵禎看著伏在地上的李鈺,眼中有著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许久,才挥了挥手,开口道:“你先退下吧,此事……容后再议。” “臣……告退。” 李鈺也知道事关重大,不易逼迫太甚,今日他的目的就是提出开海二字。 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也该走了,他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宫门,被冷风一吹,李鈺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已湿透。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宫墙,心中暗嘆。 皇帝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同意,態度模糊。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皇帝的顾虑。 皇帝想开海吗? 肯定想! 那千万两白银的衝击力太大了,缺钱缺疯了的赵禎怎么可能不心动? 但皇帝更怕乱。 朝堂上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就像一张大网,皇帝也被困在其中。 “看来,这阻力不是一般的大啊。” 李鈺喃喃自语。 皇帝在等,等一个契机,或者说,在等他李鈺去衝锋陷阵,去把水搅浑。 看来,这第一步,还是要先说服那些在朝堂之上,有足够分量的大臣。 只是想到那些大臣,李鈺苦笑。 那些朝中的袞袞诸公,有多少人,是乾净的? 有多少人的家族,没有从走私中分一杯羹? 让他们同意开海,无异於让他们自己割自己的肉。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李鈺想起了从镇海庄搜出的书信和信物。 这些证据,韩章並不知道,当时是他一个人去的萧远的书房。 一进去便见到桌子上摆放的信件和信物,李鈺便收了起来。 他知道他这次回京,很多人会坐不住,这些信件就能成为他的反击。 第468章 弹劾李鈺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68章 弹劾李鈺 温府。 书房之內,首辅温知行端坐在主位之上,脸色阴沉。 下方,坐著十几个温党的核心成员,个个神情焦急,如坐针毡。 “都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温知行缓缓开口,声音乾涩。 昨日,韩章率领大军,押解著萧远,郑伯庸,王显宗等一眾要犯,以及浩浩荡荡数百名福建的附逆官员入京。 囚车队伍排了几里地长,让京城的百姓看了一场天大的热闹。 “首辅大人!”一名官员率先开口,声音中带著焦急。 “我那不成器的侄子也被抓了!如今关在刑部大牢,生死不知啊!” “是啊首辅,我族中的一个远亲,也被牵连了进去!这可如何是好?” 眾人七嘴八-舌,乱作一团。 温知行听的是心里烦躁,猛地一拍桌案。 “够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当初让李鈺去福建,本是想让他去送死。 想著有萧远在,李鈺蹦躂不了多久。 结果,李鈺不仅活得好好的,反而还把自己的重要盟友萧远给一锅端了! 现在,萧远没了,走私这条重要的財路,肯定也被皇帝知道了。 这对他温党来说,简直是断了一臂! “首辅大人。”一名心腹幕僚低声道:“如今之计,只能是儘量將此事与我等撇清关係。 萧远是萧远,我们是我们,他是谋逆,我们可不是。 至於那些被牵连的人,只能说是被萧远蒙蔽了。” 眾人点头,走私虽然也是大罪,但和谋逆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和萧远撇清关係。 他们这些人只是想赚点钱,可没想过造反。 这种诛九族的事,他们也不敢做。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来报:“老爷!宫里传来消息! 那靖安伯李鈺刚刚面圣结束,在御书房內,向陛下提出了……开海!” “什么?” 此言一出,整个书房瞬间炸开了锅! “开海,他疯了吗?” “他这是要断了我们所有人的財路啊!” “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眾人怒了! 如果说萧远倒台只是让他们断了一条財路。 那开海一旦施行,就是把他们所有的灰色收入,连根拔起! 这是他们绝对不能容忍的! “此子,绝不可留!”一名官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可是……他如今平叛有功,圣眷正浓,如何动他?” “哼!”另一名官员冷笑道:“功是功,过是过! 我得到消息,陛下当初封他为福建团练使,核定编制不过三千。 可如今,他收编海盗降兵,麾下兵马已达数万之眾! 私自招募如此多的兵马,其心可诛! 此乃谋逆之举! 以此为由,足以诛他九族!” 眾人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对啊! 不管李鈺在平叛之中立下了多大的功劳,他拥兵数万,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只要咬死这一条,他就是第二个萧远!” 温知行环视眾人,沉声道:“让那些言官们都准备好。 明日早朝,给我往死里参!” “是。” …… 次日,金鑾殿。 韩章率先出列,详细地稟报了此次福建平叛的经过。 从萧远如何大逆不道,公然反叛,到福州官员如何与之勾结。 再到魏驰如何临阵倒戈,焚烧军粮…… 最后,他恳请皇帝,对萧远等首逆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韩章话音刚落,温党的一名御史便跳了出来。 “启稟陛下,韩大人所言,臣有异议!” 那御史朗声道:“萧远谋逆,罪不容赦。 但福州一眾官员,大多是手无寸铁的文官。 城破之前,皆被萧远软禁於城中,身不由己。 他们最多,只是一个失察之罪,如何能与谋逆相提並论? 请陛下明察!” 此言一出,立刻有清流言官跳出来反驳。 “一派胡言!萧远在福建经营多年,若无这些官员作为爪牙,他如何能成事? 他们分明就是从犯!理应同罪!” “你血口喷人!可有证据?” “证据?等锦衣卫撬开他们的口,就是最好的证据!” 双方你来我往,吵作一团。 温知行和次辅沈知渊站在最前排,两人仿佛入定的老僧,对身后的爭吵充耳不闻。 就在这时,一名都察院的御史突然出列,话锋一转,矛头直指李鈺! “启稟陛下!臣,要弹劾靖安伯李鈺!” 此言一出,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赵禎坐在龙椅上,目光微微一凝:“哦?你要弹劾他什么?” 那御史抬起头,声色俱厉:“臣弹劾李鈺,擅离职守,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朝堂上顿时一片譁然。 “李鈺身为团练使,定额三千。 然据臣所查,他在福建私自招募海盗,流民,兵力多达五万之眾! 且私造战船,囤积火炮! 其在福建,一言九鼎,官员任免皆由其心,儼然是福建的土皇帝!” “他今日能灭了萧远,明日就能取而代之! 此等狼子野心,若不严惩,必成大患! 请陛下明察,將李鈺下狱论罪,以正国法!” 温党眾人立即附和。 “请陛下严惩李鈺!以正国法!” “拥兵自重,其心可诛!” 更让人震惊的是,一直与温党不对付的清流一派,竟然也有人站了出来。 “陛下,虽然李鈺有功,但他逾制扩军是事实。 祖宗家法不可废,功过不能相抵。 若不惩戒,恐各地藩镇效仿。” 说话的,竟然是次辅沈知渊的得意门生。 三阁老秦维楨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转头看向沈知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愤怒。 沈知渊,你是清流领袖啊! 你平日里標榜刚正不阿,竟然又和温党这群奸佞同流合污,要置功臣於死地! 上一次,是逼李鈺去草原治瘟疫。 这一次,又和温党联手,你还配当清流领袖吗? 沈知渊感受到了秦维楨的目光,但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面无表情。 沈家在福建的走私份额不小,李鈺要开海,那就是动沈家的根基。 这个时候,清流和浊流,都在同一条船上。 赵禎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著下面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 看著这群平时斗得你死我活,此刻却为了利益联手逼宫的臣子,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好!好得很!” 赵禎怒极反笑,“你们不去弹劾造反的萧远,不去弹劾烧粮的魏驰,反倒来弹劾替朕平叛的功臣!” “李鈺扩军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打仗!没有他,福州能破吗?” “退朝!” 赵禎猛地一甩袖子,看都不看这群大臣一眼,气冲冲地离开了大殿。 …… 两天后,御书房。 李鈺再次被招入宫中。 “自己看看吧。” 赵禎坐在椅子上,神色疲惫,指了指那些奏摺,“这些,全是弹劾你的。” 李鈺看著那座“摺子山”,也是暗暗心惊。 他走上前,隨手拿起一本。 《奏请诛杀权奸李鈺疏》、《论李鈺十大罪》、《靖安伯拥兵谋逆考》…… 李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如此规模的弹劾,心中还是一阵发寒。 尤其是那条“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罪名。 这在任何朝代,都是皇帝最忌讳的死穴。 哪怕他之前已经请过罪。 但如今,被这么多大臣联合弹劾,言之凿凿地说他拥兵自重。 谁敢保证,皇帝的心中,不会因此而生出一丝怀疑和忌惮? 第469章 百官又哭諫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69章 百官又哭諫 御书房內,弹劾李鈺的摺子堆成了山。 仅仅两天时间而已,弹劾李鈺的摺子就有七十八道。 兴平帝也快压不下去了,不得不將李鈺喊进宫来。 “陛下!” 李鈺將奏摺放回,再次跪倒在地,额头触地。 “臣对大景之心,苍天可鑑!对陛下之忠,日月可表! 这些,皆是恶意中伤,请陛下明察!” 半晌之后,皇帝才缓缓开口,“朕知道你忠心。” “起来吧。” 李鈺站起身,皇帝嘆了口气“你现在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要面对的局面。” “你要开海,你要动他们的蛋糕,他们就会联合起来要你的命。 不管是奸臣还是清流,在利益面前,他们都是一伙的。” “朕虽然是皇帝,但也不能杀光满朝文武。 你若是想做成这件事,光靠朕的宠信是不够的。 你得自己立得住,得有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本事。” 李鈺明白了。 皇帝把这些奏摺给他看,不是要治他的罪,而是让他看清形势。 同时,也是在告诉他,朕想开海,但朕不能直接下场跟百官肉搏。 你李鈺,就是朕手里那把最锋利的刀!你要替朕杀出一条血路! “臣……明白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明白就好,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吧。” 皇帝挥了挥手,李鈺谢恩,退出了御书房。 他心中也有底了,至少知道了皇帝的態度,是愿意开海的。 接下来就是和百官斗了。 李鈺不急,他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回京,必定会有人著急。 那些弹劾他的摺子就是证明,他还要等。 等朝堂上有更大的动作,那时才是他反击的时候。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將温知行扳倒。 …… 京城郊外一处密室內。 温知行和沈知渊相对而坐。 “两天了。” 温知行率先开口,“弹劾李鈺的奏摺,在御书房里怕是已经堆成了山。 可陛下那边,却依旧是风平浪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坐在他对面的沈知渊,闻言嘆了口气:“是啊,看来,陛下这次是铁了心,要死保这个李鈺了。” “那沈兄的意思是……就这么放弃了?” 温知行放下茶杯,浑浊的老眼盯著沈知渊。 “你我都很清楚,李鈺此子,心性坚韧,手段狠辣。 这次让他躲过去了,他日后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推行那所谓的『开海』之策! 到那时,你我两党的根基,都要被他连根拔起! 这个后果,你能接受?” 沈知渊沉默了。 缩在袖子里的手忍不住握了起来。 他虽然以清流领袖自居,但水至清则无鱼。 他背后的家族,门生,有多少人也在这片浑浊的海水里捞取著好处,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一旦开海,那么利益就没了。 这时沈知渊也不愿意见到的,毕竟那些孝敬的银两也有他的一份。 半晌之后,他才沙哑地开口:“那依温兄之见,又当如何?皇上既然要保,咱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温知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皇帝要保,说明咱们给的压力还不够大! 火还要烧得更旺些!” 沈知渊皱眉“你的意思是……” “百官哭諫!” 温知行吐出这四个字,“明日早朝,咱们两个都称病不去。 让御史台、六部、都察院那些人,全部去御书房外跪著! 不吃不喝,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就说李鈺拥兵自重,祸国殃民,皇上若是不杀李鈺,就是昏君,就是亡国之兆!” 沈知渊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想起了上一次,他们就是用这样的招数,逼著皇帝將李鈺送去了北疆那个九死一生之地。 这一次还会成功吗? “逼宫”虽然好用,但也极险。 如果不行,那就是彻底跟皇帝撕破脸皮了。 “皇上若是震怒……”沈知渊有些犹豫。 “震怒又如何?” 温知行站起身,负手而立,“法不责眾!难道皇上还能把这满朝文武都砍了不成? 为了一个李鈺,让朝廷停摆,让天下读书人寒心,这个代价,皇上付不起! 只要咱们咬死不鬆口,皇上最后只能弃车保帅!” 沈知渊看著温知行,沉默良久,终於狠狠一咬牙。 “好!那就依阁老所言!这次,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 次日,早朝过后。 文武百官,並没有像往常一样三三两两地走出宫门。 而是由数十名都察院的御史和各部的尚书带头,浩浩荡荡地,朝著御书房的方向而去。 “诛杀国贼李鈺!以正国法!” “李鈺不死,大景难安啊!” “陛下!请斩李鈺,以谢天下!” 数百名官员黑压压地跪在御书房外的广场上,哭声震天,响彻云霄。 有的御史更是以头抢地,磕得头破血流。 那场面,仿佛大景明天就要亡国了一般。 御书房內,刚回来不久的皇帝听到这些声音,气得猛地將手中的硃笔拍在了桌案之上! “又是这招!!”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那黑压压跪了一片的身影,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 又是这招逼宫的把戏! “这群混帐东西!朕的江山社稷他们不关心,朕的边关战事他们不关心,偏偏为了杀一个功臣,他们倒是齐心协力!” “上次逼李鈺去草原,朕妥协了,这次决不会再妥协。” 大太监魏瑾之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陛下息怒,龙体要紧,这帮大人也是……唉,太执拗了。” “执拗?他们是別有用心!” 皇帝一甩衣袖,重新坐回椅子上。 “关门!”皇帝怒喝一声,“朕倒要看看,他们能跪到什么时候!” 只是这一次,百官们似乎是铁了心。 皇帝关门不见,他们便坐在了御书房外的广场上,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只是静坐。 但每隔半个时辰,他们便会齐声高呼一次“严惩国贼李鈺”。 那声音,如同催命的魔咒,一声声地敲击在皇帝的心头。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百官们依旧坐在那里,虽然一个个面色憔悴,嘴唇乾裂,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皇帝虽然在御书房內能够休息。 但外面每隔半个时辰便嚎一次,让他也休息不好。 锦衣卫指挥使沈炼也来了,见到这场面也头疼。 平日这些官员都惧怕锦衣卫,但这一次锦衣卫也不好使了。 这么多官员,锦衣卫也不敢抓,这搞不好是要出大事的。 因此只能守在御书房外,陆崢和薛武也来了。 两人在福建可以算是立下了大功。 不仅仅是平叛之功,还有剿灭倭寇,保护李鈺,探查线索的功劳。 因此陆崢从千户升到了指挥僉事,这是正四品的官。 让陆崢感觉像是做梦。 跟著李鈺,这升官也太容易了吧。 之前他只是百户,跟著李鈺去了草原回来成了千户。 现在又成了指挥僉事,比他前面十几二十年升得还快。 薛武则是从总旗成了百户。 两人听著这些官员哭喊严惩李鈺的话,皆是愤怒无比。 如果李鈺都是国贼的话,那满朝朱紫都应该是国贼。 两人愤怒的同时又有些担忧。 百官哭諫的阵仗太大了,这次李鈺能挡住吗? 第470章 宣李鈺进宫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70章 宣李鈺进宫 三天两夜。 百官在御书房外整整哭了三天两夜。 皇帝被他们吵得头痛欲裂,心烦意乱,根本无法处理政事。 “陛下,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 魏瑾之忧心忡忡地开口,“百官皆在此静坐,六部九卿无人理事,整个朝廷的事务,都已经停摆了。” 皇帝咬牙切齿,他如何不知道。 只是没有想到这些官员这次这么坚定。 整整在外面坐了三天两夜,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也更加证明了他们想要杀李鈺的心。 “温知行和沈知渊呢?”皇帝怒道:“这些人不都是他们的门生故吏吗? 让他们两个滚过来,把人都给朕喊走!” 魏瑾之苦著脸回道:“陛下,两位阁老前几日便递了牌子,都说……都说偶感风寒,在家中养病呢。” “养病?”皇帝气得笑了起来。 “好!好一个偶感风寒!来人,派御医去!就说朕关心两位阁老的身体,让他们带著朕的御赐药材,亲自去府上瞧瞧! 告诉他们,若是治不好两位阁老的病,朕就摘了他们的脑袋! 治好了,就立刻把人给朕架到宫里来!” “是。”魏瑾之领命而去。 …… 这一日,京城百姓都看到了奇景。大批御医在禁军的护送下衝进相府。 面对皇帝的强行治病,装病的温知行和沈知渊也没了辙。 总不能真躺在床上装死吧? 万一御医那一针扎下去…… 无奈之下,温知行和沈知渊,在御医的搀扶下,不得不来到了御书房外。 同来的,还有一直置身事外的三阁老秦维楨。 秦维楨没有参与党爭,因此他的人也都没有来。 此刻听到皇帝让两位阁老进宫,他也就进宫瞧瞧。 对於沈知渊的行为他是不屑的,进宫主要是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保保李鈺。 他对李鈺还是很欣赏的。 不想李鈺就这样被百官逼死。 “两位爱卿的病,可好些了?”皇帝看著他们,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两人连忙跪地请罪。 “行了。”皇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外面的事,你们也看到了。 朕现在命令你们,立刻出去,將那些官员都给朕劝回去!” 三位阁老领命而出。 只是,无论他们如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外面的百官就是不为所动。 只是一个劲地哭喊著“请陛下为社稷除贼”。 温知行和沈知渊眼里有著笑意。 六部尚书一见,顿时更加来劲,不断给手下递眼色。 眾人也都会意,哭了这么久,百官原本也都疲倦了。 但此刻却都卯足了精神,嚎得更加大声,將三位阁老的声音都给压了下去。 沈知渊见状,转身对著御书房內躬身道:“陛下,百官拳拳爱国之心,皆是为了替陛下分忧,剷除奸佞。 依老臣看,此事恐怕难以善了。 不如……將靖安伯也宣入宫中,当著百官的面,將事情问个清楚?” 屋內,赵禎听得火冒三丈,但也知道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朝廷还要运转,不能一直这么僵著。 “宣李鈺!”赵禎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 两刻钟后,李鈺到了。 他一身緋红官袍,步履从容,仿佛不是来受审,而是来赴宴。 刚一走进广场,数百道怨毒的目光便如利箭般射来。 “李鈺!你这乱臣贼子,还有脸来!” “奸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大逆不道!包藏祸心!” “陛下!切不可被此獠蒙蔽啊!” 谩骂声此起彼伏,有几个激动的御史甚至想衝上来撕咬,被锦衣卫死死拦住。 李鈺面不改色,甚至还微笑著对几位骂得最凶的大人拱了拱手。 那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气得眾人七窍生烟。 他一直在家等这些官员有更大的动作。 一直到等了三天,太监来宣旨的时候,告诉他百官在御书房外哭諫,便知道首辅和次辅又联合起来了。 上次逼迫自己去草原,这次还想逼死自己,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走进御书房,李鈺恭敬行礼:“臣李鈺,叩见陛下。” 赵禎看著李鈺,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面上依旧维持著帝王的威严, “李鈺,你可知,外面那些臣工,为何在此哭諫?” 李鈺直起身,故作惊讶地说道:“臣刚才一路走来,听著外面的哭声,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啊。 臣原本还在疑惑,后来听到他们喊国贼,便知道他们为什么哭諫了。 必定是因为萧远造反,萧远是国丈,又是勛贵,贵为镇国公,实乃国贼。 百官应该是担心陛下念及旧情,法外开恩。 所以才特意来哭諫,恳请陛下严惩萧远,以正国法! 诸位大人真是忠肝义胆,让臣佩服啊!” “噗——” 站在一旁的三阁老秦维楨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李鈺,嘴也太损了。 外面几百號人指名道姓骂你李鈺,你居然能硬生生扯到萧远身上去? 温知行和沈知渊则是听得目瞪口呆。 你……你听声音只听一半吗? 人家明明喊的是“严惩国贼李鈺”啊! 饶是温知行和沈知渊见人无数,但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赵禎也是嘴角微扬,心中的鬱闷散去了不少,但依然板起脸道:“百官哭諫不是为了萧远,而是为你了!” “为了臣?”李鈺一脸茫然。 “臣刚立了大功回来,难道他们是哭著求陛下重赏臣?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臣受之有愧啊。” “李鈺!你少在这里装疯卖傻!” 沈知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冷哼一声,出列怒道:“百官哭諫,是为了弹劾你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你私自扩军数万,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如今证据確凿,你还想狡辩吗?” 李鈺看向沈知渊,淡淡道:“次辅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你说我拥兵自重,敢问兵在哪里?” 沈知渊冷声道:“你在福建收编海盗、俘虏,兵马多达数万,这难道是假的?” 平常的时候,都是属下和人打嘴皮,他不会下场。 但今天没有办法,百官都在御书房外面,里面就他们三个阁老。 首辅一直不开口,三阁老是来看热闹的,那只有他亲自下场了。 否则就李鈺这胡搅蛮缠,顛倒黑白的本事,万一又被他混过去了怎么办? 因此直接就拋出最严重的问题,想要直接击垮李鈺。 李鈺不慌不忙地道:“那是战时的应急之策,萧远造反,十几万大军围困,我若不扩军,难道伸著脖子等死吗? 而且,战事一结束,我便已將那些民兵遣散,让他们解甲归田! 此事,韩章韩大人可以作证! 如今我麾下,只有陛下调遣的1000归义军,这也叫拥兵自重?” “这……”沈知渊一时语塞,但隨即强辩道: “即便遣散了,那你私自扩军也是事实! 没有朝廷旨意,擅自招兵,便是逾制!便是心有不轨!” “心有不轨?” 李鈺摇了摇头,上一次沈知渊和温知行联手,李鈺便想不通,沈知渊是清流领袖为何会害他。 而在看到萧远书房內的书信后,李鈺便明白了。 既然你要第一个跳出来,那就懟得你哑口无言。 第471章 李鈺的反击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71章 李鈺的反击 御书房內,面对沈知渊的指控,李鈺上前一步,毫不退让地看向沈知渊。 虽然对方是次辅,但李鈺根本不需,好歹他也是二等伯爵。 面对镇国公萧远,他都不惧,更別说气势远远不如萧远的沈知渊。 他开口道:“我若是心有不轨,早就带著几万大军,开著战船,在福建裂土封王了! 何必孤身回京,任由尔等污衊?” “此事我早已在御前向陛下请罪,陛下念我平叛有功,又是事急从权,並未降罪,反而多加抚慰。 怎么?难道次辅大人觉得陛下的决断是错的?” “还是说……”李鈺眼睛微眯,“次辅大人觉得自己比陛下还大? 连陛下宽恕的人,您也要置於死地? 您这是要替陛下做主吗? 这外面几百號人逼宫,莫非也是您指使的,想要以此来要挟君父!” “你……你血口喷人!”沈知渊被他倒打一耙,气得浑身发抖。 “我只是就事论事。” 李鈺的声音拔高“陛下乃是天子,自有乾坤独断! 可您却纠集百官,以此胁迫君父,强逼陛下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决定! 次辅大人,您这是想做什么? 是想告诉天下人,这大景朝,不是陛下说了算,而是你沈阁老说了算吗?” “你……你……” 这一顶“意图凌驾於皇权之上”的大帽子扣下来,沈知渊只觉得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陛下明鑑!老臣绝无此意,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赵禎看著跪地求饶的沈知渊,心中暗爽。 这帮老傢伙平日里在朝堂上对他指手画脚,今日被李鈺懟得哑口无言,真是痛快! 秦维楨看得目瞪口呆,暗道李鈺此子的嘴皮子也太厉害了。 三言两语就逼得次辅跪地求饶。 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李鈺这是有备而来啊。 “沈阁老,朕自然知道你的忠心,起来吧。” 赵禎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却带著几分敲打。 沈知渊起身,擦了擦汗,退到一边,也不敢再说话了。 一旁的温知行见状,暗骂一声废物。 堂堂次辅,三言两语就被李鈺这个黄口小儿打得溃不成军。 温知行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得不亲自下场。 他毕竟是首辅,气场远非沈知渊可比。 “李鈺,你也別呈口舌之利。” 温知行迈步而出,目光阴沉,“扩军之事暂且不论。 老夫问你,你在福建私自任免官员,这总是事实吧? 大景律法森严,官员任免皆由吏部、內阁擬定,最后由陛下硃批。 你一个右参政,何权干涉吏治?你眼中还有朝廷吗?还有王法吗?” 这就比较刁钻了。 李鈺確实在福州抓了一批人,又提拔了一批人,虽然是权宜之计,但在程序上確实违规。 温知行继续步步紧逼:“此例一开,若各地封疆大吏皆效仿之,朝廷威严何在? 长此以往,必成藩镇割据之祸! 为了大景千秋万代,今日必须严惩你这无法无天之徒!” 这番话大义凛然,直接站在了道德和法理的制高点上。 沈知渊心中叫好,不愧是首辅啊。 既然扩兵弄不死李鈺,那就换其他方式。 这次看你如何狡辩。 李鈺看著温知行那张正气凛然的老脸,心中一阵噁心。 “好一个大义凛然的首辅大人。” 李鈺冷笑“温大人,您口口声声说为了大景,为了朝廷。 那我倒要问问,福州那些被我抓的官员,他们贪赃枉法、勾结叛逆的时候,您这位首辅大人在哪里? 他们在鱼肉百姓、中饱私囊的时候,您的王法又在哪里?” “他们是朝廷命官,自有朝廷法度处置,轮不到你私设公堂!”温知行强硬道。 “是吗?” 李鈺伸手入怀,掏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锦缎包裹。 “既然温大人讲法度,那咱们就来讲讲法度。” 李鈺解开包裹,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块玉佩,他举在半空,高声道:“温大人,这东西,您看著眼熟吗?” 温知行定睛一看,待看清那玉佩的样式时,瞳孔猛地一阵剧烈收缩,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那是……他侄子温成瑞的贴身玉佩! “这……这是何物?老夫不认识!”温知行强行镇定,矢口否认。 “不认识?” 李鈺笑了起来。 “这是在萧远的老巢镇海庄里搜出来的! 写信之人名叫温成瑞,自称是首辅大人的亲侄儿! 他不仅承认参与了萧远的走私生意,获利无数。 更是在萧远兵败之际,写信向韩章求情,甚至不惜以家族名誉作保,要放走反贼萧远!” “而这块玉佩,便是温成瑞的信物!” “什么?” 秦维楨和沈知渊都惊呆了。 勾结反贼,放走萧远? 这可是通敌叛国啊! 李鈺双手將信物呈给魏瑾之。 “陛下!温成瑞身为首辅至亲,却在福建借著温大人的名头,大肆走私,敛財无数。 甚至在叛乱发生后,还试图包庇反贼首领! 此乃真正的无法无天!真正的目无君父!” “温大人!”李鈺豁然转身,指著温知行,厉声喝道: “您的亲侄儿在福建干出这等诛灭九族的勾当,您这位首辅大人,敢说自己一点都不知情吗? 您口口声声维护的王法,难道就是用来庇护您家族犯罪的吗?” “轰——!” 温知行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我……” 温知行被李鈺这一连串的质问轰炸得头晕目眩,浑身颤抖,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想辩解,但在那铁一般的物证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赵禎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看著温知行,“拿上来。” 魏瑾之急忙將信件和玉佩呈给皇帝。 赵禎看了后,將东西狠狠摔在了温知行的脚下。 “温知行,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的好侄儿!这就是你的家风!” 赵禎的声音充满愤怒,“温知行!你给朕解释解释!” 温知行看著地上的信物,浑身发抖,连忙跪下:“陛下……陛下……此事……老臣……老臣当真不知啊!” “不知?”皇帝怒极反笑。 “你的亲侄儿,温家的嫡系子孙,掺和进谋逆大案之中! 你一句不知,就想揭过去吗? 他做这些事,难道就不会给你这个当朝首辅的叔叔,通个气吗?” 温知行浑身抖如筛糠,冷汗直流,只是一个劲地磕头:“老臣……老臣真的不知……他从未向老臣匯报过……” “老臣离家多年,对族中子弟疏於管教,这才酿成大祸! 但老臣对陛下的忠心,苍天可鑑啊!” “疏於管教?” 赵禎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走到温知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把持朝政多年的老臣。 “首辅,你確实有很多年没回过家乡了。” 这句看似家常的问话,听在温知行耳中,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这是在给他,留最后一点体面。 也是他保全家族唯一的方法! 第472章 首辅倒了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72章 首辅倒了 御书房內,李鈺並没有去回应温知行提出的那些问题。 他不能被牵著鼻子走,不能让温知行掌控节奏。 辩论起来也是他理亏,因此他直接从这个话题跳出来,拿出证据將温知行按死。 温知行看著皇帝那冰冷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无尽的悲凉。 大势已去。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想置李鈺於死地,结果却被李鈺抓住了致命的把柄,反手一击,直接终结了他的政治生涯。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摘下头上的官帽,放在地上,对著皇帝,行了最后一个大礼。 “老臣……有负圣恩。” “老臣对族人约束不严,致使其犯下如此滔天大祸,酿成今日之局面。 老臣……没脸再担任这首辅之位了。” “恳请陛下,恩准老臣……告老还乡。” 大殿內一片死寂。 皇帝看著温知行,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主隆恩。”温知行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步履蹣跚地向外走去。 那一瞬间,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仿佛成了一个行將就木的普通老人。 次辅沈知渊看著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只觉得手脚冰凉。 完了。 他们这次联手,本是要致李鈺於死地。 却没想到,李鈺藏著这样的杀手鐧,直接將首辅逼辞官了。 秦维楨则是笑了起来。 他还在为李鈺担心,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还藏著如此致命的后手。 魏瑾之得到皇帝的示意,走出了御书房。 他站在台阶之上,清了清嗓子,用那尖细的声音,对著外面那数百名还在静坐的官员,高声宣布: “陛下旨意——” “內阁首辅温知行,年事已高,体恤其功,准其……告老还乡!” 此言一出,外面的百官,瞬间炸开了锅!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在这里哭諫,是要逼皇帝严惩李鈺。 结果,李鈺还没怎么样,怎么……怎么先把首辅给哭还乡了! 温党眾人,更是目瞪口呆,如丧考妣。 首辅辞官了,那他们这些人岂不是群龙无首了。 温知行此时走了出来,广场之上,数百名静坐的官员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阁老……” 几名跪在前排的温党核心官员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却被温知行用眼神制止了。 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一句话。 这位在大景朝堂呼风唤雨几十载的首辅。 此刻就像一个被遗弃的老卒,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下了汉白玉台阶。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党眾人的心口上。 就这么一步步走远。 整个广场,死寂一片。 温党的官员们都慌了。 首辅大人……就这么走了? 他们在这里苦苦支撑了三天两夜,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把李鈺拉下马吗? 可现在,李鈺还好端端地在里面,他们的主心骨,却先倒了。 紧接著,沈知渊也走了出来。 这位次辅大人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但他並未像温知行那样失魂落魄。 他站在台阶上,目光阴沉地扫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百官。 尤其是那些还在傻愣著的温党成员,挥了挥衣袖。 “都散了吧,陛下累了!” 说罢,沈知渊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的门生故吏们见状,如蒙大赦。 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跟著沈知渊默默地离去。 温党的人一看,彻底傻眼了。 首辅走了,次辅也撤了,他们还在这里坚持什么。 温党眾人也只能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站起身,三三两两地散了。 一场声势浩大的百官哭諫,就以这样一种虎头蛇尾,荒诞不经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 御书房中,只剩下了李鈺。 “李鈺。” “臣在。” “你既然早就查到了温知行族人的罪证,为何之前不说?非要等到今日?” 赵禎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若是早些呈上来,朕何至於被他们逼得如此狼狈?” 李鈺急忙道:“非是臣知情不报,实乃……不敢报。” “不敢报?” “正是。”李鈺抬起头,“温首辅经营朝堂几十载,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耳目眾多。 臣在福建查到这些罪证时,便日夜悬心。 若是臣刚一回京便呈上罪证,万一消息走漏,被温首辅知晓,提前做了准备。 到时候,不仅扳不倒他,反而会打草惊蛇,让臣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臣死不足惜,但这颗盘踞朝堂的毒瘤若是除不掉,大景社稷危矣!” 皇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是说……朕的身边,也有温知行的耳目?” 李鈺低著头,不说话。 皇帝看著他这个样子,也不再多说。 他摆了摆手,声音中带著一丝疲惫:“行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他被这场闹剧搞得头晕脑胀,此刻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臣告退。” 李鈺起身,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待李鈺的身影消失,赵禎原本疲惫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鷙与杀机。 “魏瑾之。” “老奴在。”魏瑾之急忙上前。 “去查。” 赵禎的声音冰冷,“把御书房,乾清宫所有的太监宫女,给朕从头到尾筛一遍! 朕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吃里扒外,是谁在给温知行通风报信!” 魏瑾之浑身一颤,他知道,宫里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老奴……遵旨!” …… 靖安伯府。 当李鈺踏进自家府门的那一刻,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仰天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 贏了!这一次,是真的贏了! 温知行! 这个如同山一般压在他头顶,无数次想要置他於死地,如履薄冰的敌人,终於被他亲手敲碎了! 虽然只是让温知行辞官,没有弄死,当对於李鈺来说也是一场大胜了。 他想起了初入京城时的刺客暗杀,想起了科举场上的暗箭难防,想起了被逼远走北疆的无奈,想起了在福建官场遭遇的连环杀局…… 这一路走来,何其不易。 如今,这座大山终於倒了! “来人!”李鈺意气风发。 “备酒!去把林澈、马致远、苏墨白、高登云他们,都给本伯请来!今晚,不醉不归!” 当晚,靖安伯府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当林澈等人听闻温知行竟在今日被李鈺逼得当场告老还乡时,一个个也是惊得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痛快!当真是痛快!” “我早就看那老贼不顺眼了!今日总算是恶有恶报!” 李鈺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诸位兄弟,这只是第一步。” 李鈺目光灼灼,看著几位好友,“大山虽倒,但余毒未清。而且……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你是说……开海?”苏墨白敏锐地问道。 李鈺点了点头:“温知行虽然倒了,但利益集团还在。 沈知渊还在,那些既得利益者还在。 想要开海,比扳倒一个首辅更难。” 眾人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们都知道,那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路。 “怕什么!”林澈將酒杯重重一顿。 “既然大山都能搬走,还怕填不平那片海? 阿鈺,只要你一句话,咱们兄弟几个,跟你干到底!” “对!干到底!” 李鈺看著这群兄弟,心中感动。 虽然他们现在官职不高,但却肯冒险陪自己。 有这份心便足够了。 第473章 和林溪大婚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73章 和林溪大婚 温府。 往日里门庭若市的相府,如今却是大门紧闭,门可罗雀。 府內正堂,温党的核心骨干,几位尚书、侍郎、御史大夫几十號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阁老怎么就不见我们了呢?” “是啊!咱们现在群龙无首,这可如何是好?” “御书房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怎么就辞官了呢。” “……” 眾人低声议论,焦躁不安。 他们想不通。 明明局势一片大好,马上就可以將李鈺置於死地了。 为何首辅大人会突然就这么放弃了? 虽然温知行之前也辞官过一次,但这一次明显不同。 之前从御书房走出来时,温知行精气神都没了。 而且国库有平叛缴获的大量白银,皇帝钱袋子充足,也用不到温知行搞钱了。 现在这些官员只想知道他们该怎么办? 会不会被清算。 就在眾人不安之时,书房的门开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管家走出来,对著眾人拱手道:“诸位大人请回吧。 老爷说了,他身体抱恙,且已辞官,不便再见客。 从此以后,朝堂之事,与温家无关。” “什么?”眾人大惊失色,温知行这是要彻底拋弃他们了? 而在书房內,温知行正坐在太师椅上。 看著跪在面前的得意门生——现任內阁四辅谢安澜。 “老师,您……您真的要走?”谢安澜声音哽咽,满脸悲戚。 “不得不走啊。” 温知行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嘆息道,“萧远造反,温成瑞捲入其中,这是铁案。 皇上早就想动我了,这次是被李鈺递了把刀子。 我若是再赖著不走,恐怕就不是告老还乡,而是抄家灭族了。” 谢安澜这才知道温知行为什么会突然辞官。 捲入谋逆大案,这样的把柄,哪怕是首辅也承担不起。 “安澜,你是老夫最看重的学生,也是咱们温党在內阁最后的希望。 老夫走后,这杆大旗,得你来扛。” 谢安澜诚惶诚恐:“学生资歷尚浅,恐怕难以服眾……” “不用你服眾,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自保。” 温知行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森冷,“明日早朝,你第一个上书,弹劾老夫!” “什么?”谢安澜嚇得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老师!这……这万万使不得!学生怎能做那欺师灭祖之事?” “糊涂!” 温知行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只有这么做,才能將你自己彻底摘出去!” “皇上既然要清算温党,首当其衝的就是你们这些核心骨干。 你如果不跟我划清界限,不表现出大义灭亲的姿態,皇上怎么可能信任你? 怎么可能让你继续留在內阁?” “只有弹劾老夫,你才能站稳,只有你保住了位置,咱们的人才能有一线生机!” 谢安澜沉默了。 他知道,老师这是在用自己的声名狼藉,来为他铺平未来的道路。 他看著眼前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心中既有感动,也有一丝难以抑制的窃喜。 老师倒了,压在他头上的大山也没了。 只要按老师说的做,他就能成为温党新的领袖! 到时候该改名叫谢党了。 “学生……明白了!” 谢安澜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掩盖住了眼底那一抹野心的光芒。 “学生定不负老师重託!忍辱负重,保全大局!” 温知行点了点头,“我走之后,你能保多少,就保多少。 切记,这段时日,万万不可再激怒皇上。 蛰伏,是你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谢安澜再次叩首。 次日早朝。 当谢安澜手持奏摺,声泪俱下地痛陈温知行“十大罪状”,並表示要与恩师“割席断义”时,满朝文武都惊呆了。 温党的官员们更是气得破口大骂:“谢安澜!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畜生!” 面对千夫所指,谢安澜面不改色,温党骂得越狠,皇帝才越会相信,他与温知行,已经彻底决裂。 赵禎看著这一幕,嘴角有著玩味的笑容。 他当然知道这是苦肉计,是断尾求生。 但他也不想真的把温党赶尽杀绝导致朝政瘫痪。 何况,他忌惮的只是温知行,谢安澜还成不了什么气候。 再说,他还需要温党的力量来平衡清流。 如今温知行倒台,清流必定势大。 这也不是皇上想看到的,最好是双方保持平衡,互相制约。 几天后,內阁传来最终消息。 三阁老秦维楨,升任內阁首辅。 次辅沈知渊,原地不动。 四阁老谢安澜,升任內阁三辅。 这个任命一出,朝野震动。 沈知渊在府里气得砸了一屋子的瓷器。 “凭什么?论资歷,论威望,首辅之位应该是我的! 秦维楨那个老好人算什么东西?” 他知道,这是皇帝对他之前参与“逼宫”的惩罚。 沈知渊有些后悔,早知道李鈺手中有让温知行倒台的证据,他就不掺和了。 现在好了,因为逼宫被皇上不喜,却让秦维楨钻了空子。 秦维楨比他年轻一些,如果没有意外,恐怕他这辈子都和首辅无缘了。 …… 朝堂上暗流涌动,御史台弹劾温党的摺子像雪片一样飞进宫里。 就在这满城风雨,人人自危的敏感时刻。 李鈺的府邸內,却张灯结彩,掛起了大红的灯笼。 今日,是他大婚的日子。 他曾对林溪承诺过,只要能活著从福建回来,就风风光光地娶她过门。 大丈夫一诺千金。 而且今年他已经18了,是时候实现这个承诺了。 不能让林溪一直等他。 婚礼办得异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冷清。 原因无他,李鈺现在是“眾矢之的”。 百官哭諫的风波刚过,温知行倒了,这都是李鈺干的好事。 清流在沈知渊的带领下,也去逼过宫,想要置李鈺於死地。 加上现在朝堂上风云变化,也没有谁有心思来喝喜酒。 加上他也没有刻意放出消息。 所以,到了大婚之日,前来道贺的,除了林澈、马致远、苏墨白、高登云这几个铁桿兄弟之外,再无旁人。 內院,暖阁之中。 林溪身穿凤冠霞帔,看著铜镜中那个红妆素裹的自己,眼眶微微发红。 此时此刻,她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女侠,只是一个等待夫君的新娘。 李鈺推门进来,看著待嫁的林溪,想到前厅那空荡荡的场景,心里有些愧疚。 “委屈你了。” “不委屈。” 林溪伸手按住李鈺的嘴,眼中满是柔情。 “只要能嫁给你,哪怕是在荒郊野外,哪怕只有咱们两个人,我也是欢喜的。更何况,那些趋炎附势之徒,不来也罢,咱们落个清净。” 李鈺心中感动,紧紧握住她的手:“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吉时已到。 虽然没有满堂宾客,但这婚礼依旧办得一丝不苟。 李芸已经和林澈成亲,李鈺的父母不在,长姐如母,她便坐在了高堂的位置。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拜完后,林溪被柳如烟,夏文瑾送回房间,李鈺则是和好兄弟们吃酒。 第474章 晋升一等伯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74章 晋升一等伯 “阿鈺,恭喜啊,只是到底你是我姐夫,还是我你姐夫?” 林澈调侃。 他二人都是娶的对方姐姐。 这关係可以说是亲上加亲。 李鈺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笑道:“好酒好菜还堵不上你的嘴。” 李芸看著已经成人的李鈺,心里感慨。 阿鈺终於长大了。 思绪不由回到以前,那时7岁的李鈺刚提出要读书时,全家的震惊。 又想到自己偷纸和笔给李鈺练字。 仿佛一切都在昨天。 而现在李鈺不仅有了3个妻子,还是伯爷。 如果当初他没有提出读书,恐怕也没有如今的地位。 “阿鈺,今日这杯喜酒,我马致远可是等了一年了!” 马致远举杯大笑,“咱们兄弟今日不醉不归!” “对!不醉不归!”苏墨白和高登云也纷纷附和。 就在眾人推杯换盏之际,管家突然神色古怪地跑了进来。 “哦?还有人敢来?”李鈺一愣,“是谁?” “他说他姓郑。” 李鈺有些诧异,他在京城,可不认识什么姓郑的朋友。 不过来者是客,今日是他大婚的日子,多一个人来祝贺也是好事。 李鈺让管家去將人带来。 当李鈺看到来人时,顿时惊讶不已。 来人一身便服,面容憔悴,不是別人,正是前福建布政使——郑伯庸! “郑大人?”李鈺看著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郑伯庸见到李鈺,脸上露出了极为复杂的表情。 他在昭狱里因为积极配合锦衣卫指证萧远的罪行。 又加上之前提醒陆崢刺杀的事,后面又破城有功。 皇帝才格外开恩,免了他的死罪,只是削职为民。 出来后,便听说温知行倒台了。 他不敢回福建。 毕竟,福州城是因为他才破的,萧远虽然被抓了,但萧家和温家在福建的残余势力,定然恨他入骨。 他现在只是一个白身,无官无职。 思来想去,整个京城,他唯一能投靠的,似乎也只有李鈺了。 虽然两人之前斗得你死我活,但毕竟最后是他打开了城门,也算是立下了大功。 他赌的,就是李鈺的胸襟。 只是没有想到今日是李鈺大婚的日子。 “李……李伯爷。”郑伯庸对著李鈺,深深一揖,“郑某……不请自来,还望伯爷……莫要怪罪。” 李鈺看著他这副模样,也是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当初在福建威风八面,处处与自己作对的封疆大吏,如今竟会落魄至此。 “哪里的话。”李鈺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笑道:“郑大人能来,是李某的荣幸。 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不说旧事,来,快请入席!” “伯爷还是喊我名字吧,草民已经不是布政使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郑伯庸心里苦涩,他花了几十年时间才爬到这个位置。 现在成了白身,落差真的是太大了。 当然他能保住一条命,已经足够庆幸了。 郑伯庸被请入了酒席。 他环顾四周,心顿时凉了半截。 偌大的伯爵府,婚宴之上,竟然只有寥寥几桌客人。 而且看穿著打扮,也都是些品级不高的年轻官员,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 堂堂靖安伯大婚,竟然如此冷清? 连一个有分量的朝中大员都没来道贺? 郑伯庸心里直打鼓。 他在狱中消息闭塞,只知道李鈺立了大功,却不知道李鈺在朝堂上被孤立到了这种地步。 完了,我是不是来错了? 郑伯庸看著冷清的场面,心中暗暗叫苦。 李鈺这分明是得罪了满朝文武啊! 在官场上,这种被孤立的人,往往离倒台也不远了。 自己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要是再跟著李鈺这条破船沉了,那才是冤枉! 不行,得赶紧走! 这酒不能喝,喝了就是站队,以后想洗都洗不清! 郑伯庸屁股像是长了钉子,坐立难安。 他眼珠乱转,想著找什么藉口开溜。 突然。 “圣旨到——!” 一声尖细而又洪亮的唱喏声,突然从府门外传来! 紧接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大太监魏瑾之身穿蟒袍,手捧明黄圣旨,身后跟著两排小太监,抬著一个个贴著“御赐”封条的大红箱子,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眾人瞬间安静下来。 “见过靖安伯,恭贺伯爷新婚大喜!”魏瑾之笑著对李鈺行了一礼。 “魏公公切勿客气!”李鈺连忙上前。 魏公公笑道:“伯爷接旨吧。” 李鈺带著眾人跪下接旨。 魏瑾之展开圣旨,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靖安伯李鈺,平定福建叛乱,扬我国威,居功至伟。 朕闻其今日大婚,特赐黄金千两,蜀锦百匹,玉如意一对,以示恩宠!” 念到这里,魏瑾之顿了顿,提高了嗓门,继续念道: “另,念其忠勇可嘉,智计无双,特晋封李鈺为一等靖安伯,食邑两千户!钦此!” 轰! 旨意一出,满堂皆惊! 一等伯爵! 这在大景朝,非开国元勛或有泼天之功者不可得! 这意味著李鈺不仅简在帝心,更是真正跨入了顶级勛贵的行列! 这是何等的圣眷!何等的荣耀! “臣李鈺,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鈺高举双手,接过圣旨。 魏瑾之笑眯眯地扶起李鈺:“恭喜伯爷,贺喜伯爷! 皇上说了,今日不便亲自前来,让咱家代为討杯喜酒喝。 皇上还说了,让伯爷好好休息,不用急著进宫谢恩。” “多谢魏公公!”李鈺让人给魏瑾之塞了一个大红包。 一旁的郑伯庸,此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皇帝亲自送礼,还晋升一等伯! 这哪里是被孤立,这分明是圣眷正浓,红得发紫啊! 那些没来的官员,那是他们眼瞎! 不管李鈺是不是得罪了满朝文武,只要他在皇帝心里重要,就足够了。 郑伯庸那颗想要逃跑的心瞬间死了,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坚定。 大腿!这是真大腿啊! 只要抱紧了李鈺,我郑伯庸就算以后东山再起,也必定大富大贵。 等到魏瑾之走后,郑伯庸第一个跳了起来,端起酒杯,脸上堆满了諂媚笑容,大声喊道: “恭喜伯爷!贺喜伯爷!” 说完一口將酒喝了。 李鈺大概也明白了郑伯庸来的心思。 虽然对此人溜须拍马的本事看不上,但想到此人是福州的地头蛇,官场老油条。 开海的话,说不定用得到对方。 况且郑伯庸在平叛的时候也確实帮了大忙。 否则的话,恐怕现在福州城都没有破,真要那样的话,局势又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李鈺便决定將郑伯庸留下。 喜宴一直吃到了晚上,林澈等人告辞离去。 郑伯庸则是厚著脸皮留下,他身无分文,出去只有睡大街。 李鈺让管家给他安排了一个房间住下。 郑伯庸千恩万谢,也知道李鈺这是接纳他了。 一夜春风,第二日李鈺神清气爽的起来,个人的大事办完了,也该干正事了。 第475章 开海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75章 开海 黄昏。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次辅沈知渊的府邸侧门。 “老爷,靖安伯李鈺求见。”管家小心翼翼地稟报。 这几天沈知渊一直在为没有当上首辅而气恼,此刻听到李鈺来见他,不由怒火更甚。 “不见!让他滚!老夫与他势不两立!” “这……”管家面露难色。 “他说他是来送还沈家的一件旧物的,若是老爷不见,他就只能送进宫里去了。” “旧物?” 沈知渊一愣,瞬间想到了什么,不由脸色一变。 难道是? 温知行倒台后,沈知渊便连夜写了信回福州,只是路途遥远。 他现在还没收到回信,此刻李鈺说带了旧物,让他不由警惕起来。 “让他进来,带去书房,別让人看见!” 片刻后,书房內。 李鈺一袭便装,悠然自得地走了进来,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沈府的布置。 “嘖嘖,次辅大人不愧是清流领袖。 这府邸虽然不大,但布置得颇为清雅,一看就是两袖清风啊。” 李鈺似笑非笑地开口。 沈知渊此时哪里有心情听他讽刺,屏退左右后,死死盯著李鈺。 淡淡道:“李鈺,你来干什么?来看老夫的笑话吗?” “下官岂敢。” 李鈺自顾自地坐下,“下官今日来,只有一件事,开海。” “你做梦!” 沈知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百官哭諫是为了什么?你真以为是因为你扩军? 大家是不想让你开海! 祖宗之法不可变! 海禁乃是国策,岂是你说改就能改的。” 他虽然被敲打了,但毕竟是清流,要遵循祖宗之法。 况且,沈家从走私中获利颇多,开海的话,那可就没暴利了。 沈知渊摆出一副清流领袖的架子,开始引经据典,大谈特谈海禁的种种好处,无非就是防备倭寇,安定海疆之类的陈词滥调。 “沈大人,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 李鈺静静听完,从怀中拿出了一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桌案之上。 那是一枚造型古朴的家族印章。 “沈大人,可认得此物?” 沈知渊看到那枚印章的瞬间,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怎么可能不认得? 那是他远在福建的亲叔叔,沈德海的私人印信! “你……”他指著李鈺,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这东西,连同沈德海写给韩章为萧远求情的信,都是下官从镇海庄缴获的。” 李鈺语气平淡,但却听得沈知渊心惊肉跳。 “沈大人,您说,如果我將这些东西,呈给陛下,会有什么反应呢?” 沈知渊心臟狂跳,什么反应? 温知行就是前车之鑑。 这一刻,沈知渊的心中,涌起了滔天的杀意! 只要杀了李鈺,这一切,就都解决了! 李鈺在战场锻炼了这么久,自然能感应到杀意。 他笑了笑,將印章拿在手中,悠悠道:“说起来,下官今日也是第一次来次辅大人的府邸。 一路走来,不知道路,还是问了许多人才找到这里。 京城百姓真是热情啊,一听说我是来拜访沈阁老的,都抢著给我指路呢。” “次辅大人不愧是清流领袖,住的地方,竟是如此的清贫简朴,不愧是我等表率。” 沈知渊心中的杀意,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下,瞬间熄灭。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李鈺今日进了自己的府邸。 如果李鈺在这里出了事,或者是在离开后失踪了。 那皇帝第一个要查的,就是他沈知渊! 此子果然狡诈,让他不敢动手。 可开海,他又绝不愿意! 一时间,这位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次辅大人,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进退两难,如坐针毡。 “沈大人知道当日在御书房,我为何只拿了温家的证据,没有拿沈家的证据吗?” 沈知渊不搭话,李鈺自顾自地说起来。 “我是念著大人对下官的恩情啊,听说下官殿试的试卷,大人在上面画了圈,这就是对下官的肯定。 所以下官这次也想请大人再帮一把。” 听到李鈺的话,沈知渊更加憋屈。 早知道李鈺这么难缠,当初真的不该在他试卷上画圈。 让他当不了状元,也就没有后来这些事情了。 现在李鈺提出来,这是在打他脸啊。 沈知渊沉默不语。 李鈺见状,摇头道:“看来沈大人很为难。” “既然如此,那下官也不强求了。 这信件和信物,还是交给陛下,由圣上亲自定夺吧。” 说著,他便站起身,作势要走。 “伯爷留步!” 沈知渊急忙上前,一把拉住了他。 他看著李鈺那张年轻而又平静的脸,终於颓然地嘆了口气。 “好……开海之事,本官……可以支持。” 他咬著牙说道:“但你必须答应我,事成之后,这些信件和信物,必须全部交给我!” “等开海的圣旨颁布天下,这些东西,自然会完璧归赵。”李鈺微微一笑。 隨后告辞离去。 看著李鈺离去的背影,沈知渊瘫软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是刚刚经歷了一场大病。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李鈺用同样的方法,拜访了朝中十几个与福建走私案有牵连的,手握重权的官员。 这些人,无一例外,一开始都態度强硬,搬出祖制。 只是在李鈺拿出信件和信物后,不得不妥协,被迫答应支持开海。 …… 这一日早朝。 太和殿內,气氛格外凝重。 所有人都预感到,今日怕是会有大事发生。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魏瑾之尖细的嗓音响起。 “臣,有本奏!” 李鈺手持笏板,大步出列,声音朗朗。 “臣请陛下,开海禁!通商贸!设市舶!富国强兵!” 此言一出,朝堂百官大哗。 虽然这几天早就有传言李鈺这次回京,押送萧远是其次,开海才是头等大事。 但真听到李鈺说出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要破坏祖制了。 “狂妄!祖宗之法岂能……”一名御史刚要跳出来反对。 “臣,附议。” 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打断了他。 眾臣听到这声音,急忙抬头。 便见次辅沈知渊缓缓出列,手持笏板,神色肃穆:“海禁已久,弊端丛生。 百姓困苦,走私猖獗。 唯有疏导,方为上策。 臣以为,靖安伯所言,甚是在理! 海禁祖制,已不合时宜。 与其让奸商豪族私下牟利,资敌叛国。 不如將海上贸易纳入朝廷管辖,开海通商,富裕百姓。” 满朝皆惊!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著沈知渊。 清流不是最遵循祖制吗?怎么会支持开海? 紧接著,新任首辅秦维楨也出列了:“臣,附议!” 这下,眾人更懵了。 谢安澜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皇帝。 又看了看態度明確的首辅和次辅。 想起了恩师温知行临走前的嘱託—— “现阶段,要顺著皇帝,才能保全温党”。 他心一横,也站了出来,躬身道:“臣,亦附议!” 三大阁老,竟然在同一时间,全部同意了开海! 紧接著,吏部尚书、户部侍郎……一个个位高权重的官员接连出列附议。 原本准备跳出来反对的官员,彻底傻眼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迷茫。 风向,怎么突然就变了?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看著下方这戏剧性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既然眾卿皆以为可行,那便依奏!” “传朕旨意:即日起,废除海禁!於福州、广州、泉州三地,设立市舶司! 凡海贸所得,皆需纳税,充盈国库!” “陛下圣明!!” 百官齐声高呼,声震大殿。 李鈺听著这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眼眶微微湿润。 终於……做到了。 从福州的腥风血雨,到京城的勾心斗角。 他用无数人的鲜血和自己的智慧,终於轰开了这扇封闭了百年的国门。 大景的未来,必將是一片星辰大海。 第476章 去杀温知行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76章 去杀温知行 隨著开海詔书的颁布,原本稍微平静下来的朝堂再次暗流涌动。 福州、广州、泉州,这三处被钦定为首批设立市舶司的港口,瞬间成了所有人眼中的肥肉。 谁都知道,只要握住了市舶司的大权。 那就是握住了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不仅能为朝廷敛財,更能为自己谋取难以想像的政治资本与利益。 为了爭夺这三个港口的开海权,朝中各方势力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角逐。 首辅秦维楨虽然也是清流出身,但他毕竟刚刚上位,根基未稳,急需培植自己的势力。 因此也想推举自己的人去这重要位置。 沈知渊就更不用说了,走私已经不行了,那就必须要在开海中分一杯羹。 谢安澜也蠢蠢欲动。 为了平息爭端,也为了选出真正能办事的人才。 兴平帝大手一挥,决定举行一场特殊的朝考。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所有京中四品以下的官员,皆可参加。 考试內容只有策论。 以“开海之利弊,市舶司之构建”为题,由皇帝亲自出题、亲自阅卷。 最终择优录取前三名,分別委以三地市舶司提举之重任!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官场都沸腾了。 这是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虽然首辅,次辅都推举出了人选,还有李鈺这样的三元公。 但能当上官员,那都是从科举那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 真要被皇帝选中,获得了三个名次之一,首辅,次辅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 內阁,值房。 首辅秦维楨,正在考校自己的得意门生——翰林院侍读,张维明。 “维明,此次朝考,非同小可。 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务必全力以赴,拿下此任! 老夫年事已高,这开海之策,將来还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来推行。” “老师放心,学生定不负所望!” …… 次辅府。 沈知渊也將自己的女婿,同为翰林院侍读的顾辞远,叫到了书房。 顾辞远,是与李鈺同科的榜眼。 当年高中之后,便被当时还是三阁老的沈知渊看中,招为乘龙快婿。 这些年,沈知渊为了避嫌,也为了磨礪他,一直没有急於將他提拔,只是让他在翰林院熬著资歷。 但现在,机会来了。 “辞远。”沈知渊语重心长地开口。 “走私之路已断,开海是大势所趋。 我沈家要想在这场变革中立於不败之地,就必须有人能站到台前去。 你就是最好的人选。” “岳父大人放心。” 顾辞远风度翩翩,自信满满,“此次朝考,孩儿势在必得。” 沈知渊点头,对这个京城大才子还是很有信心的。 …… 靖安伯府。 李鈺也同样收到了参加朝考的通知。 他知道,这是皇帝给他的机会,也是给他的考验。 福州,那个他亲手撕开一道口子的地方,他必须亲自回去。 將开海这颗种子,种下去,让它生根发芽。 其他有资格参加的官员也都雄心勃勃,不断翻阅以前的书籍,为朝考做准备。 朝考设在皇城之內的文华殿。 数十名意气风发的年轻官员,齐聚一堂。 皇帝亲临,眾人参拜后。 赵禎缓缓开口,“开海並非易事。 外有夷狄覬覦,內有豪强阻挠,且海路凶险,贸易繁杂。 朕今日的题目便是,如何能在三年之內,让市舶司岁入百万,且海疆安寧!” 这题目看似简单,实则极难。 既要赚钱,又要维稳,还要斗豪强。 李鈺拿到题目,只是微微一笑,便提笔挥毫。 对他这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而言,这道题,简直就是送分题。 而且既然要开海,他自然早就想好了开海后要做什么。 洋洋洒洒,万言而就。 一天之后,结果公布。 毫无悬念。 靖安伯李鈺,再次以一篇被皇帝硃笔御批为“经天纬地之才,可为万世之法”的策论,独占鰲头,名列第一! 榜眼顾辞远,以其扎实的经义功底和稳健的策略,位列第二。 秦维楨的门生张维明,则以一篇详述广州港歷史与优势的策论,名列第三。 至於谢安澜选出的几名官员纷纷落榜。 这几名官员也是才华横溢,至少不比张维明差。 如今落榜,让谢安澜知道皇帝还是在敲打温党。 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后续想办法看能不能在开海中分一杯羹。 最终任命下达。 李鈺去往福州,他最福州最了解,因此去哪里最合適。 顾辞远去泉州,张维明去广州。 这也是一场无形的竞爭。 三座港口,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內,为朝廷带来最多的税收。 谁的模式能被证明最为成功。 谁就將成为未来大景朝海上贸易的真正掌舵人。 甚至是入阁拜相的种子! 朝考结束后不久,薛武给他带来一个消息。 前首辅温知行,已经收拾好行囊,准备启程返乡了。 李鈺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许久。 “温知行的老家就在福州。” 李鈺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虽然辞官了,但他当了几十年的阁老,门生故吏遍天下。 尤其是在福建,温家乃是当地望族,根深蒂固,影响力恐怕比倒台的萧远还要深远。” “我若是去福州开海,必然要触动温家的利益。 他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让福州的乡绅豪强联合起来给我使绊子。 到时候,政令不出市舶司,我还开什么海?” 薛武在一旁沉声道:“伯爷,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温知行虽然倒了,但他还没死。 只要他活著回到福州,那就是个巨大的隱患。” “是啊……隱患。” 李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是圣人。 这一路走来,温知行多少次想置他於死地? 从入京被刺杀,到科举舞弊,再到逼去草原易马,再到发配福建。 这一桩桩一件件,早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怨。 如今他虽然贏了,但那是险胜。 若是放虎归山,让温知行在福州缓过气来,指不定又要搞出什么么蛾子。 既然已经结了死仇,那就別留什么妇人之仁了。 他谢过薛武后,便叫来了铁牛。 “铁牛,你帮我去办件事。” “伯爷您说。” 李鈺沉声道:“温知行明日离京,不要让他活著回到福州。” 铁牛点了点头,他也早想杀温知行了,只是以前温知行是首辅,位高权重,不好下手。 现在返乡,那就是机会。 “千万不要暴露身份。”李鈺叮嘱道。 铁牛一笑“伯爷放心。” 说完,他转身回屋,取下了掛在墙上那张从海鯊岛带回来的四石强弓,连夜出发,准备在路上堵住温知行。 第477章 击杀温知行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77章 击杀温知行 京城南门,天刚蒙蒙亮。 一支长长的车队缓缓出现。 与昔日首辅出行的煊赫场面不同,今日温知行的离京之路,显得格外淒凉。 没有百官相送,没有仪仗开道。 只有十几辆朴素的马车,载著温知行的家眷,僕人和一些简单的行囊。 在数十名护院的护卫下,缓缓地驶出了城门。 温知行坐在最中间的一辆宽大马车里。 他掀开车帘,看著那巍峨的城墙和空荡荡的官道,浑浊的老眼中满是落寞。 “老爷,风大,把帘子放下吧。” 管家在一旁轻声劝道,语气中也带著几分不忿。 “这帮势利眼,平日里巴结老爷都来不及,如今老爷只是暂退一步,他们就躲得远远的,真是世態炎凉!” “呵呵,树倒猢猻散,自古皆然。” 温知行放下帘子,靠在软垫上,淡淡道:“隨他们去吧。 只要老夫回到福建,凭藉温家百年的积累和老夫的人脉,照样能做个土皇帝! 到时候,看那个李鈺在福州怎么开展工作,老夫要让他寸步难行!” 他之所以留在京城这么久,就是想看看福州的开海工作是不是李鈺。 李鈺让他倒台,他又怎会甘心。 如果是其他人去福州开海,他可能会相助一二。 但是李鈺的话,那就只有不死不休。 车队离开京城三十里,行至一处荒僻路段。 这里两边是密林,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官道,人烟稀少,寒鸦噪鸣。 前方岔路口中央。 一名身材魁梧,头戴斗笠、蒙著黑巾的汉子,骑著一匹神骏的黑马,静静地挡在了路中央。 “什么人?速速让开!” 铁牛不为所动,將硬弓从背上取了下来。 护院们见状,觉得有些不妙,立刻警惕起来,將温知行乘坐的那辆最为宽大的马车,死死地围在了中间。 “这可是前首辅温大人的车驾!还不快快让开!” 几名护院厉声呵斥。 铁牛恍若未闻,目光落在了被围著的车辆上。 他正愁这十几辆马车,不知道温知行到底坐的是哪一辆。 此刻见到这些护卫的举动,他心中有数了。 他左手持弓,右手从箭囊中,抽出了一支箭头呈三棱状的破甲箭。 弯弓,搭箭,满月!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好!他要放箭!” 护院头领大惊失色,嘶声力竭地吼道:“保护老爷!快!衝过去!杀了他!” 几名武艺高强的护院立刻拔刀,策马狂奔,想要那铁牛放箭之前,將其斩於马下。 不过他们的速度,慢了一步。 “崩——!” 一声如同霹雳般的弦响震彻官道。 那支黑色的破甲箭,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直线,带著撕裂空气的悽厉尖啸,瞬息而至! 挡在马车前的一名护院刚刚举起盾牌,那箭矢便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直接射穿了厚实的木盾,紧接著贯穿了他的胸膛! 护院惨叫一声,身体被巨大的衝击力带得向后飞去,重重撞在马车门上。 不过这护卫的阻挡,倒是救了温知行一命。 此刻那些护卫已经快要衝到铁牛面前。 铁牛冷哼一声,右手如同幻影般从箭囊中接连抽出三支箭矢,两支夹於指间,一支搭於弦上。 沉闷的弓弦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射向马车,而是射向了冲在最左侧的那名护院。 那护院眼看就要衝到近前,脸上还带著狞笑。 下一刻,一支黑色的箭矢便从他的面门贯入,后脑透出!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紧接著,铁牛的手指微动,第二支箭已然上弦。 又是一声弦响!冲在最右侧的另一名护院,应声落马! 紧跟著是第三个。 电光火石之间,铁牛竟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 开弓、搭箭、射击,一气呵成! 连环箭技! 这也是铁牛最引以为傲的箭术。 衝过来的五名护院,全都被一一射杀。 从铁牛张弓,到五名精锐护院全部毙命,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剩下的数十名护院,被眼前这如同鬼神般的箭术嚇得肝胆俱裂,齐齐勒住了马匹,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太……太恐怖了! 这还是人吗? 他们距离铁牛也不过百步而已,但此刻却感觉这百步犹如天堑。 铁牛缓缓收起长弓,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护院,沉声道:“不想死的,滚!” “愣著干什么?他就一个人,一起上!乱刀砍死他!” 护院头领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色厉內荏地嘶吼著。 头领的话音刚落。 崩——! 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便跨越了百步的距离! “噗嗤!” 那名护院头领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看去,一支箭矢已经洞穿了他的心臟。 他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看著远处那个依旧保持著开弓姿势的身影,颓然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啊——!” 剩下的护院们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怪叫一声,扔下手中的兵器,调转马头,朝著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虽然温家给的钱不少,但也要有命花才行啊! 转瞬之间,这些护院便跑得没了踪影。 马车的布帘被一只苍老的手缓缓掀开。 温知行的脸庞露了出来,他毕竟是当了几十年阁老的人,哪怕到了此刻,依然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他看著不远处的铁牛,沉声问道:“你是谁?受何人指使?” “要你命的人。”铁牛再次弯弓搭箭,箭头直指温知行。 温知行瞳孔微缩,急忙道:“且慢动手!无论那人给你多少银子,老夫出十倍! 不,百倍! 这马车里的金银珠宝,全是你的! 只要你放老夫一条生路,老夫保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铁牛没有理会,弓弦被缓缓拉开,然后鬆手。 温知行见状,急忙將身边的管家一把抓了过来,挡在了自己身前。 “噗嗤!” 箭矢瞬间贯穿了老管家的身体,也深深地钉入了温知行的左肩,將两人串在了一起。 “啊——!” 温知行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脸色惊恐。 “只要你不杀我!” “我……我可以给你写举荐信,让你当大官!”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钱財,权利,女人,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给。” 铁牛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再次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缓缓拉开弓弦。 温知行彻底慌了神,平日里的城府荡然无存。 “是不是李鈺?是不是李鈺那个小畜生派你来的!” 温知行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一定是他!只有他敢这么做! “你杀了我,你也跑不掉! 这里这么多人看著!只要逃出去一个,將此事宣扬出去。 李鈺的名声就毁了,他也会被千夫所指! 你放了我!我保证,今天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铁牛看著温知行那副色厉內荏的模样,冷声道: “死到临头,还想给人泼脏水,以为这样就能活命了吗?” 他鬆开了手指。 箭矢在温知行惊恐绝望的目光中,瞬间贯穿了他的心臟。 巨大的衝击力將他整个人带得向后飞去,狠狠钉在了车厢的木板上。 温知行双手死死抓著箭杆,双脚乱蹬,嘴里涌出大量的血沫。 那双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老眼渐渐失去了光彩,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一代权相,就此殞命荒野,死状悽惨。 铁牛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策马靠近,用手中的强弓挑开车帘,仔细確认温知行確实已经死透了,这才收起强弓。 他不再停留,调转马头,一夹马腹,瀟洒地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只留下官道之上,那十几辆马车,以及一群瑟瑟发抖,早已嚇破了胆的温府下人和家眷。 第478章 权倾东南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78章 权倾东南 京城李府。 李鈺正在书房內整理行装,铁牛悄然回来復命。 “伯爷,办妥了。” 李鈺点了点头,“辛苦了,去好好休息吧,咱们明日一早出发。” “是。”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声。 “圣旨到——!” 又是魏瑾之,这位大太监最近跑李府跑得勤,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身后跟著长长的仪仗队伍,显然这次的规格非比寻常。 李鈺带著林溪、柳如烟、夏文瑾以及铁牛等人急忙来到正厅跪拜接旨。 魏瑾之清了清嗓子,展开那捲明黄色的綾锦圣旨,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平定福建叛乱一役,靖安伯李鈺居功至伟,其麾下义士亦有大功,朕心甚慰,特降恩旨,以彰其勛。” “林溪智勇双全,深入虎穴,阵斩倭寇,功勋卓著,特封为一品誥命夫人,赏金千两,锦缎百匹。” “李铁牛万夫不当,阵斩叛將,居功甚伟,封为忠勇校尉,赐黄金千两,御赐宝刀一把,隨侍靖安伯左右!” 念到这里,魏瑾之顿了顿,目光扫向跪在最前面的李鈺,声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庄严肃穆: “另,福建开海在即,事关国运,非能臣干吏不可为。 靖安伯李鈺,文武兼备,治闽有方。 特擢升李鈺为『福建布政使司左布政使』,总领福建一省之钱粮、民政、吏治! 併兼任『福州市舶司提举』,全权负责开海通商事宜!钦此!” 这道旨意一出,在场的眾人,包括李鈺自己,都心中剧震。 一品誥命和校尉也就罢了,那是荣誉。 但这个“福建布政使”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要知道,布政使乃是一省最高的民政长官,封疆大吏,位高权重。 李鈺之前只是个右参政,虽然有伯爵的爵位,但在行政级別上还要受制於人。 如今,皇帝直接让他做了福建的一把手,还兼任了市舶司提举。 而且团练使的身份,皇帝也没有收回去。 这意味著,从今往后,在福建这块地界上,无论是军权、政权、还是財权,李鈺都一手抓了! 这是真正的权倾东南! 皇帝不仅给了李鈺无上的爵位荣耀,更是將整个福建的民政大权,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已经不是恩宠,而是託付! 李鈺也没有想到皇帝会有如此的厚赏。 他才18岁啊,就是封疆大吏了! 当然李鈺也知道这背后的沉重,他如果这开海开不好,那就是辜负了皇帝的信任。 “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鈺高举双手接过圣旨,手有些微微颤抖。 魏瑾之笑眯眯地拱手“恭喜李大人,哦不,现在该叫李藩台了。 皇上说了,福建那边情况复杂,温家虽然倒了, 但地方上的牛鬼蛇神还多。 给您这个布政使的名头,就是让您手里有把尚方宝剑,谁敢拦路,您就用这官印压死他!” “多谢公公提点。” 李鈺让人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过去,心中却是豪情万丈。 有了这个身份,他回到福建,就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另外……”魏瑾之再度开口。 “皇上特批,大人此去福建路途遥远,准许大人绕道回乡省亲,以全孝道,也算是衣锦还乡,光耀门楣。” “臣,领旨!” …… 李鈺的车队从京城而出,便成了沿途所有州府县衙关注的焦点。 一等伯爵,三元公,布政使。 无论哪一个头衔,都足以让地方上的官员们趋之若鶩。 车队所过之处,几乎每个府县的主官,都会提前得到消息,早早地便在官道上搭起凉棚,备好茶水,恭敬地等候著。 希望能请这位京城来的贵人吃顿便饭,攀上一点关係。 只是,李鈺归乡心切,实在没心情应付这些繁文縟节。 他深知官场迎来送往的虚偽,对於这些別有用心的热情,一概婉言谢绝。 只是在车內与对方寒暄几句,便继续赶路。 这让许多官员碰了一鼻子灰,却又不敢有半分怨言。 只能在背后感嘆这位年轻的伯爵大人当真是“圣眷正浓,不假辞色”。 车队行至河南地界,途径洛阳府。 “夫君。” 马车內,一直安静地看著窗外风景的夏文瑾,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近乡情怯的期盼。 “前面……就是洛阳城了,我……我想回家看看爹娘。” 她离家已经快有两年,如今再次回到这片熟悉的土地,思乡之情再也抑制不住。 “应当的。” 李鈺握住她微凉的手,柔声道:“咱们就在洛阳歇上几日,正好我也该去拜见一下岳父岳母大人了。” 夏文瑾心中欢喜,轻轻点了点头。 柳如烟和林溪在一旁都笑意吟吟。 之前封赏,夏文瑾和柳如烟也都沾李鈺的光,被封为了五品宜人,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车队缓缓驶入洛阳城,没有去驛站,而是径直朝著城南的夏府而去。 …… 夏府之內,夏德珩正在书房內算著这个月的帐目。 自从女儿去了京城后,他便很担心,李鈺虽然是状元郎,但日子似乎並不好过。 都已经是伯爵了,还是斗不过首辅,被发配去了福建。 如今音讯全无,也不知道女儿在京城过得好不好。 他也让人在京城打探消息,但路途遥远,消息传到他这里,都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夏德珩正计划著要不要去京城一趟,看看夏文瑾。 不过最近得到消息,李鈺已经从福州回来,还立了大功,总算是让夏德珩放心了。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喧譁声。 “老爷!老爷!姑……姑……”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激动与狂喜。 由於太激动,姑了半天也没有姑出来第二个字。 “什么事又慌慌张张的。” 夏德珩不满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没看到老爷我正在对帐吗?” “是……是姑爷!姑爷和小姐回来了!” 管家总算是將话说完整了。 “什么?” 夏德珩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光著脚就往外冲。 “快!快去通知夫人!快!把府里所有人都叫出来!迎接姑爷和小姐!” 整个夏府,瞬间陷入了一片幸福的混乱之中。 与此同时,洛阳知府衙门也得到了消息。 “什么?靖安伯大人,去了夏府!” 洛阳知府钱万里“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可是知道,这位爷一路南下,不知拒了多少同僚的宴请,连几位布政使的面子都没给。 他也就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了。 没有想到李鈺竟是在洛阳停留,看来夏家小姐在这位伯爷的心中分量很重啊。 伯爷回乡省亲,还特意照顾夏文瑾,在娘家停留,那这就是自己的机会啊。 “备轿!备厚礼!快!去夏府!”钱万里急忙吩咐。 如果能和李鈺吃顿饭,那也算是混了个脸熟,说不定以后也会提携提携他。 第479章 荣归故里1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79章 荣归故里1 夏府门口,夏德珩看著那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女儿和女婿,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看著李鈺,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当初那个进京赶考的书生。 变化实在太大了,其他的不说,光是那气势就比之前强了太多。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李鈺没有摆架子,恭恭敬敬地行了晚辈礼。 这一拜,让夏德珩觉得这辈子的腰杆都在这一刻挺直了! 李鈺如今可是伯爷,还对他这个商贾行如此大礼。 夏德珩觉得他家祖坟都冒青烟了。 一家人正在门口嘘寒问暖,洛阳知府钱万里的官轿便到了。 “下官洛阳知府钱万里,叩见伯爷! 不知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伯爷恕罪!” 钱万里一见李鈺,便是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这可把夏德珩给激动坏了。 堂堂知府大人,在自己家门口,给自己女婿行如此大礼!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已经不是祖坟冒青烟了,而是祖宗在地下开眼了。 “钱大人不必多礼。”李鈺虚扶了一下。 钱万里知道李鈺不喜应酬,也不敢多言。 只是恭敬地呈上拜帖和礼物,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伯爷一路车马劳顿,下官已在城中醉仙楼备下薄酒一席,为伯爷接风洗尘……” “钱大人的心意我领了。” 李鈺婉拒道:“只是我刚到岳父家中,还想与家人多敘敘旧。 酒宴之事,便免了吧。” 钱万里闻言,心中一沉,但也不敢强求。 就在他准备失望而归时,夏德珩在一旁开口了。 “贤婿啊。”夏德珩拉著李鈺的手,低声道:“这钱大人,平日里对咱们家也颇为照拂。 你看,人家也是一片心意……” 李鈺看了一眼老丈人那充满了期盼的眼神,心中瞭然。 他笑了笑,对著钱万里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叨扰了。 不过,今日就算了。 明日午时,我登门拜访。” “哎!好好好!下官……下官在府中恭候伯爷大驾!” 钱万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成了! 一路南下,无数官员想见而不得的靖安伯,竟然答应了要去自己府上赴宴! 他知道,这全是看在夏德珩的面子上! 一时间,钱万里看向夏德珩的眼神,有著感激。 心中暗自庆幸,平时对夏家多有照拂,夏德珩这才帮忙说话。 夏德珩见到钱万里的眼神,更是觉得脸上光彩万丈,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 在洛阳盘桓了三日,李鈺陪著夏文瑾好好地尽了一番孝心,也给了老丈人天大的面子。 整个洛阳府的官员,都快把夏家的门槛给踏破了。 这让夏德珩充分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谈笑皆鸿儒,往来无白丁。 三日后,车队再次启程。 一路马不停蹄,终於进入了蜀地。 入川之后,山路渐多,但李鈺的心情却愈发舒畅。 当车队抵达顺庆府时,知府薛平,早已带著府城內所有的大小官员,在城外十里的官道上,恭候多时了。 “那是薛大人?”李鈺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停车。” 对於薛平,李鈺的观感很好。 当初李鈺牵扯进私茶案中,方清来找薛平。 薛平在明知道是温党针对的情况下,还是將土豆上报,让李鈺得以全身而退。 这份香火情,李鈺一直记著。 “下官薛平,率顺庆府大小官员,恭迎靖安伯回乡!” 薛平见马车停下,急忙上前行礼。 他看著从车上下来的李鈺,心中感慨万千。 两年前,这还只是个刚中状元的少年郎,如今却已是封疆大吏,更是世袭罔替的一等伯,这升迁速度,简直是前无古人。 “薛大人,久违了!” 李鈺快步上前,扶起薛平,笑道,“这么冷的天,薛大人何必搞这么大阵仗?” “伯爷荣归故里,乃是我蜀地百年来未有之盛事!下官怎能不迎?” 薛平激动开口。 “如今伯爷的大名传遍天下,咱们蜀地的读书人走出去,腰杆子都比以前硬了三分! 谁还敢说咱们蜀地文风闭塞?” 眾官员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討好与敬畏。 十八岁的一等伯,这未来不可限量,甚至极有可能入阁拜相。 “伯爷,下官已在府城备下薄酒,为您接风洗尘。还请伯爷赏光!” 李鈺本想推辞,但看薛平一脸期盼,再加上之前的情分,便点头道:“那就叨扰了。” 当晚,顺庆府衙后堂灯火通明。 酒席之上,顺庆府的官员们看著坐在主位之上的那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身影,心中皆是感慨万千。 “伯爷还没到弱冠之年,便有此等地位,堪称传奇。” “十八岁的一等伯爵,封疆大吏!我大景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过。” “是啊,这下,咱们蜀地可是大大地出了名了! 以后谁还敢说咱们蜀地文风不盛,朝中无人?” 眾人纷纷讚嘆,言语中充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 李鈺只是谦虚地笑了笑,与眾人一一敬酒。 酒席吃到深夜,薛平本还精心安排了几个姿色过人的歌姬,想要献给李鈺。 但看到李鈺身边嫵媚动人的柳如烟,娇俏可人的夏文瑾,以及英姿颯爽,气质清冷的林溪时,便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三位夫人,任何一位单独拎出来,都是倾国倾城之色,自己找的那些庸脂俗粉,送上去岂不是自取其辱? 宴席散后,李鈺並未休息,而是在书房接见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草民方清,拜见伯爷!” 方清带著妻子苏婉儿,有些拘谨地走进书房。 虽然两人交情不错,但如今地位悬殊,他也不敢太过隨意。 “咱们兄弟之间,搞这些虚礼做什么。” 李鈺上前一把拉住方清,让他坐下。 方清见李鈺並没有因为身份地位的不同而摆架子,心里也高兴起来。 两人聊著聊著,便聊到生意上去了。 “鈺哥儿……哦不,伯爷!咱们的生意现在做得太大了!” 方清拉著苏婉儿的手道:“多亏了婉儿家的商路,咱们的卫生纸和肥皂,如今不仅垄断了蜀地。 还顺著长江卖到了江南,湖广! 甚至连北边的晋商都来找我们拿货!” 苏婉儿柔声道:“如今苏家已隱隱成为蜀地商会的魁首,这一切都是託了伯爷的福。” 李鈺笑道:“是你们自己经营有方,能力出眾,不过,眼光还要放长远些。” 方清一愣,“莫非伯爷又有了什么赚钱的门路?” 李鈺点头“陛下已经下旨,全面开海! 福州、泉州、广州將设立市舶司,允许出海通商。” “开海!”方清虽然身在蜀地,但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眼睛瞬间瞪圆了。 “不错。”李鈺沉声道:“海外的香料、宝石、银子,堆积如山。 而咱们大景的丝绸、瓷器、茶叶,运出去就是十倍的暴利! 方大哥,有没有兴趣將生意做到海上去!” 方清眼睛亮了,“伯爷,你说,要怎么做,我全听你的。” 李鈺道:“你就在蜀地筹集货物,茶叶、蜀锦、药材、漆器,只要是好东西,有多少收多少!” “这些东西在洋人眼中都是好东西,只要卖出去,价格能翻个几倍。” 方清听得热血沸腾,猛地站起身:“伯爷你放心!只要你需要,我方清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全力支持你!” 李鈺笑著点头。 方清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这番话,让他日后成了大景朝第一商贾! 第480章 荣归故里2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80章 荣归故里2 次日清晨,李鈺辞別薛平,车队朝著望川县进发。 县令王迪,也早已带著一眾县衙的官员、乡绅,在城门口等候。 看著远处缓缓驶来的车队,王迪心中五味杂陈。 两年前,李鈺高中状元回乡。 那时候虽然风光,但毕竟只是个没实权的翰林,而且还得罪了当朝首辅温知行。 他虽然也热情接待,但心中多少还有些长辈看晚辈的倨傲。 后来,听闻李鈺得罪了首辅,被派去北疆“易马”。 他还在心中暗暗感嘆,觉得这颗新星怕是要就此陨落了。 可谁能想到? 仅仅两年时间,风云变幻。 李鈺不仅没死,反而还立下了泼天大功,亲手扳倒了那位权倾朝野的温首辅! 如今,他再次归来,身份已是天壤之別。 “下官望川县令王迪,恭迎伯爷荣归故里!” 车队一停,王迪便带著县衙所有佐官,齐刷刷地跪在路边,头都不敢抬。 李鈺掀开车帘,看著这个曾经对自己还算客气的县令,微笑道:“王大人,快快请起,两年不见,別来无恙啊。” “托伯爷的福,一切安好。” 王迪爬起来,满脸堆笑,“伯爷,县衙已备好酒席……” “酒席就免了。” 李鈺摆摆手,“离家日久,思乡心切,本伯想直接回李家湾,见见族中长辈。” “是是是!孝心大於天!” 王迪哪里敢有二话,立刻转身大喝道:“快!乐班子呢?吹起来!敲起来!前面开道!咱们护送伯爷回村!” “咚咚鏘!咚咚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早就准备好的几百人乐鼓队顿时卖力地敲打起来。 热闹非凡的锣鼓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望川县城。 “靖安伯大人回来啦!” “咱们蜀地的状元郎,平定叛乱的大功臣回来啦!”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地传开。 无数的百姓从家中涌出,站在街道两旁,爭相一睹这位传奇人物的风采。 王迪亲自骑马在前引路,衙役们举著“肃静”“迴避”的牌子,队伍宛如长龙般向著李家湾蜿蜒而去。 …… 李家湾。 当一名快马加鞭的衙役,衝进村口高喊著“伯爷回来了”的时候。 整个李家湾瞬间沸腾了! “啥?鈺哥儿回来了!” “快!快去告诉族长!” “走走走,快去迎接鈺哥儿!” 村民们奔走相告,神情激动,脸色骄傲。 族长李德福指挥著村里的青壮,“鞭炮呢?都掛起来!红毯铺好没有?別让伯爷踩了泥!” 全村老少所有人,全部换上了过年才穿的新衣服,整整齐齐地站在村口。 李守礼和周氏,更是被簇拥在最前面,两双手紧张得不知道往哪放。 当那敲敲打打的锣鼓声,从远处传来时,李德福带著全村老少,全都涌了出去。 “放鞭炮!” 隨著族长的一声大喊,早已准备好的鞭炮被瞬间点燃!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起,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 车队在村口缓缓停下。 李鈺一身蟒袍玉带,在铁牛的护卫下走下马车。 林溪、柳如烟、夏文瑾三位誥命夫人紧隨其后,个个珠光宝气,宛如神仙妃子。 “爹!娘!” 李鈺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父母,眼眶一热,快步走了过去。 周氏一把拉住李鈺,细细打量,眼泪没有忍住滚落下来。 李守礼急忙道:“儿子回来,你哭个什么劲。” 周氏急忙將眼泪擦掉。 “儿媳林溪/柳如烟/夏文瑾,拜见公公婆婆!”三女行了大礼。 李守礼两口子愣住了,全村人也愣住了。 林溪他们见过,是李鈺的媳妇他们不奇怪。 怎么又冒出来两个,还生得这么漂亮。 就在这时,跟在后面的县令王迪,走上前来,对著李守礼和周氏,也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下官王迪,见过老太爷,老夫人!” 李守礼和周氏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连忙道:“使不得,使不得。” 虽然他们之前也被封赏,但两口子都没当回事。 加上天天在村里,也没觉得他们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现在县太爷向他们行大礼,这可是倒反天罡。 两人嚇得直摆手。 李鈺笑道:“爹娘,没事的,你们受得起。” 王迪行礼后,高声道:“乡亲们!我来给大家报个喜! 咱们的状元郎李鈺,此番在福建平定叛乱,立下了不世之功! 如今,已被陛下亲封为『一等靖安伯』! 更是钦命为『福建左布政使』! 那可是掌管一省民政財政的封疆大吏啊!” 村民们听的是云里雾里。 “之前阿鈺不就是靖安伯吗?这也没变化啊。” “布政使又是啥?” 王迪笑著解释道:“以前伯爷三等伯爵,如今是一等,那是咱们大景朝最高的爵位之一,跟国公爷差不多一个等级! 而这布政使,那就更了不得了,那就相当於是一方诸侯! 管著几十个县呢!” “嘶——!” 村民们倒吸一口冷气,一个个张大了嘴巴,震惊得无以復加。 最高爵位?一方诸侯? 在他们的认知里,县太爷那就是天大的官了。 而现在李鈺要管几十个县,那李鈺得是多大的官? “李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咱们李家湾出真龙了!” 在一片欢呼声中,李鈺將站在一旁的铁牛拉了过来,大声道: “乡亲们,铁牛如今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在山里打猎的铁牛了!” “铁牛此番隨我去福建,勇冠三军,阵斩叛將,已被陛下亲封为『忠勇校尉』! 官居正五品,以后那也是吃皇粮、佩官印的大人物了!” “什么?” “铁牛也当官了!” “还是个校尉?” 此言一出,李家湾再次轰动! “我的老天爷!一文一武!咱们李家湾这是祖宗开眼了啊!” “可不是嘛!这是有列祖列宗在天上保佑啊!” 眾人都用一种羡慕到发狂的眼神看著铁牛,以及他身后那同样懵逼的爹娘。 谁能想到,那个平日里憨憨傻傻,只知道埋头打猎的铁牛。 跟著李鈺出去闯荡了一番,回来竟然也能光宗耀祖,当上大官了! 一时间,村里所有年轻后生的心里,都燃起了一股火热的衝动。 跟著李鈺,有肉吃,有官当! “伯爷!带上我吧!我也有一把子力气!” “我也想跟伯爷去打仗!” “只要跟著伯爷,咱们也能光宗耀祖啊!” “……” 被眾人围在中间的铁牛,嘿嘿地傻笑著,一张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 他虽然嘴上说不出什么漂亮话,但那挺得笔直的胸膛足以说明他此刻的心情。 第481章 单开一页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81章 单开一页 在大房和二房的簇拥中,李鈺终於回到了那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家。 “我的乖孙,你可算回来了。” 奶奶张氏一把拉过李鈺,细细打量。 之前外面人太多,她也没有去凑这个热闹,现在总算可以好好看看李鈺了。 “阿奶,我回来了。”李鈺连忙扶住她。 “回来好,回来好啊。” 张氏眼中有泪,外面的热闹她都听见了。 现在李鈺可了不起了,当的官太大了。 有时候张氏都有些不敢相信。 当初只是指望李鈺能中个秀才,就能光耀门楣。 谁知道李鈺直接考了个状元回来。 然后觉得李鈺当个县太爷就是天大的能耐。 毕竟在张氏眼中,县太爷就是很大的官了。 结果一年前有人来宣旨说李鈺成了伯爷。 而现在李鈺还成了封疆大吏,让张氏觉得如此不真实。 这真的是自己孙子吗? 怎么会这么厉害! 大伯李守仁看著李鈺,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 “鈺哥儿如今出息了,真是我李家的麒麟儿啊,快进屋歇著!” 二伯李守义也在一旁,一个劲地搓著手,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鈺的荣耀,就是他们整个李家的荣耀。 如今,他们走在外面,腰杆子都比別人硬上三分。 李守礼看著跟著儿子一同进屋的,三个如同天仙般的儿媳妇时,却有些尷尬。 他家有些住不下啊。 他有些后悔没有早点盖房子,原本以为只有林溪一个媳妇,谁知道又冒出来两个。 张氏看出了他的窘迫,开口道:“守礼啊,你和你媳妇,今晚就先搬到老大家里去住。 让孩子们住你们那屋。” “对对对!”大伯李守仁和他媳妇王氏,立刻抢著点头。 他们之前对李鈺一家可不算好。 如今正想尽一切办法弥补关係,哪里会放过这个献殷勤的机会。 “娘说得对,老三,你们就来我家住!” 李守仁笑呵呵地道:“我家房子大,再说了我家瑞儿如今在族学里教书,晚上就睡在学堂里,正好把他那屋给你们腾出来!” 李守礼点了点头,也只好先將就一下。 心中却暗下决心,是该盖新房子了。 不仅要盖,还要盖全村最大,最气派的! 这样才配得上儿子的身份。 安顿好住宿问题后,便是婆媳见面环节了。 刚才在外面人太多,周氏也没好意思问,现在看著三个儿媳,是越看越高兴。 她和林溪早已熟识,知道这是个武艺高强、又懂事的好姑娘。 是她早就內定的媳妇。 只是没有想到儿子给了她这么大惊喜,又带回来两个。 周氏有些紧张,手在身上擦了又擦,不敢去拉人家的手。 “娘!” 柳如烟和夏文瑾齐齐上前,一左一右挽住了周氏的胳膊,甜甜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娘”,叫得周氏心都化了。 “哎!哎!好孩子!”周氏激动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柳如烟拿出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只通体翠绿的翡翠手鐲。 “娘,这是媳妇的一点心意,您戴上试试,能养人呢。” 夏文瑾也拿出一套做工精良的纯金头面。 “娘,这是媳妇给您挑的,您戴上,肯定气派!” 林溪也拿出她准备的礼物。 周氏看著这些贵重的首饰,急忙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这么贵的东西,磕坏了咋办?” “娘,你就收下吧。” 林溪笑道:“这是我们的一片孝心。您要是不要,我们该伤心了。” 在三女的连番攻势下,周氏终於晕晕乎乎地收下了礼物,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她拉著三人的手,问长问短:“京城冷不冷啊?” “这一路累坏了吧?” “鈺儿这孩子脾气倔,要是欺负你们了,就跟娘说,娘揍他!” 柳如烟抿嘴一笑:“娘,夫君对我们极好,从不欺负我们。” 夏文瑾也附和道:“是啊娘,夫君是大英雄,我们崇拜还来不及呢。” 屋內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李鈺站在一旁,看著这温馨的一幕,脸上也不由露出笑容。 …… 次日清晨,李家湾开祠堂。 宗祠大门洞开,红烛高烧,香菸繚绕。 全族男丁按照辈分,整整齐齐地站在宗祠外的空地上。 祠堂內,则是站著族长,族老,铁牛,李鈺以及他的父母。 这是周氏第二次进入祠堂,依然激动不已。 这是全村女眷都没有的殊荣。 李德富点燃三根香交到李鈺手中,由李鈺上头香。 接著是铁牛,李德福上第三炷香。 然后是李守礼,周氏,再往后才是族老们。 礼毕,李德福声音激动的开口。 “列祖列宗在上! 我李家湾自开基立业三百余年来,耕读传家,虽无大富大贵,却也安分守己。 今日,我李氏一族,终出麒麟!” 李德福转身看向李鈺,声音陡然拔高。 “我族子弟李鈺,年十八,以盖世之才,连中三元,钦点状元! 后又以不世之功,平定国贼,安靖海疆! 蒙圣上隆恩,晋一等靖安伯,授福建布政使之职! 光宗耀祖,名满天下!” “此乃我李氏一族,三百年来,未有之荣耀! 今日,特开祠堂,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佑我李氏,千秋万代,福泽绵长!” 说罢,他再次跪倒,重重叩首。 祠堂內外,所有李氏族人,也都跟著跪倒在地,神情激动,与有荣焉。 祭拜过后,族长李德富从一个上了锁的樟木箱子里,捧出了一本厚厚的,已经泛黄的族谱。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翻到写有名字的最后一页。 然后,又郑重地往后翻了几页,露出全新的空白页面。 “按族规,凡我李氏子弟,有封爵拜相,光耀门楣之大功者,当在族谱之上,单开一页,以彰其功,以示后人!” 李德富拿起蘸满了硃砂的毛笔,在那张全新的页面之上,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了“一等靖安伯,李鈺”七个大字! “哗——!” 祠堂內外的眾人,看到这一幕,顿时羡慕不已! 单开一页! 这在李家湾的歷史上,是从未有过的荣耀! 在宗族里,能入族谱已是不易,而能单开一页。 意味著此人是家族的中兴之祖,是和第一代老祖宗平起平坐的地位! 从此以后,这一支的子孙,都將以这一页为荣! “这是天大的荣耀啊!”大伯李守仁看得眼睛发红,既羡慕又敬畏。 李鈺看著那金光闪闪的名字,心中也涌起一股责任感。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李家湾上千人的命运,就跟他绑在一起了。 第482章 定族规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82章 定族规 仪式结束,李鈺被请到了祠堂的正中央。 “各位长辈,各位兄弟。” 李鈺的声音朗朗,传遍全场。 “李鈺能有今日此成就,离不开家族里的托举。 如今我身居高位,自当庇护族人,但是……” 李鈺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表情也严肃起来。 “所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家族大了,若是没有规矩,便是取祸之道!” “我在外面见过太多豪门大族,因为子弟骄横跋扈,鱼肉乡里,最终落得个抄家灭族的下场! 温知行贵为首辅,为何倒台? 就是因为他管不住族人! 前车之鑑,不可不防!”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有些飘飘然的族人头上。 如今的李家湾可是十里八乡的霸主。 谁家有红白喜事,请李家湾的人去,如果李家湾的人没到,其他人就不敢上桌。 在县里也没有以前的谨小慎微。 甚至有些犯事的,被告到衙门,王迪也因为是他们是李鈺的族人,而网开一面。 李鈺不用去调查,便知道族里肯定会有这些事情发生。 以往高家仗著是首辅的学生,就能在望川县横行霸道。 更別说李鈺现在的职位可比当初的高家要强很多。 族里肯定会有人飘,这是人的本性,因此他必须要加以束缚才行。 “所以,今日趁著列祖列宗在上,我与大家约法三章。” “我知道,我如今有了一些官职和爵位。 村里的很多兄弟,可能也想著,以后可以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行事方便一些。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这个念头,从今天起,必须彻底打消!” 李鈺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我李鈺今日的荣耀,是拿命换来的,是靠著为国为民换来的。 若是我的族人,打著我的名號,在外面仗势欺人,为非作歹,那不仅会毁了我李鈺的前程,更会让我整个李氏一族,蒙受灭顶之灾!” “所以,为了我李氏一族能长治久安,我制定了新的族规。” 李鈺从怀中掏出一本早已写好的册子,递给族长李德富。 “这第一条便是设立『李氏义庄』。 我会拿出五万两白银,並在附近购置两千亩良田,作为族產! 这笔钱和地的產出,不归任何人私有。 义庄之钱粮,专用於四件事。 “其一,赡养族中无依无靠之孤寡老人,抚育父母双亡之孤儿。” “其二,凡我李氏子弟,无论男女,皆可免费入族学读书。 若有天资聪颖、能考取功名者,义庄將全额资助其赶考,游学之一切用度!” “其三,若族人遭遇天灾人祸,重病缠身,可向义庄申请救济,以解燃眉之急。” “其四,帮扶贫困族人婚丧嫁娶!” 听到李鈺的话,全场瞬间沸腾。 五万两白银!两千亩地!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这么多地。 “伯爷仁义啊!!”族人们激动得热泪盈眶。 当初他们托举李鈺,给李鈺筹路费,不过是五十两而已。 如今李鈺却回报五万两! “第二!”李鈺继续开口。 “凡我李氏子弟,无论贫富,必须读书明理! 凡有读书天赋者,义庄供养其考取功名。 若不喜读书,亦可去商號学徒,或务农做工。 但,绝不允许游手好閒,好逸恶劳之徒存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从今往后,我李家湾之人,无论长幼尊卑,皆要一体遵行! 凡有触犯大景律法者,族里不仅不会包庇,我李鈺第一个便会將其扭送官府,罪加一等!” “凡有在外面,仗著与我的关係,欺压乡里、强取豪夺、败坏我李家门风者。 一经查实,不仅要送官查办,更要开祠堂,上报列祖列宗,將其从族谱之上,彻底除名! 逐出李族,永不姑息!” 听到这第三条,整个祠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李鈺严厉的表情,咽了咽口水,明白了一件事。 伯爷虽然给钱大方,但若是犯了他定的族规,他是真的会大义灭亲。 族长李德富第一个反应过来,高喊道:“伯爷说得对!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谁要是敢坏了伯爷的名声,就是坏了咱们全族的名声! 老子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谨遵伯爷教诲!” “谨遵族规!” 全族男丁齐声应诺,声势浩大。 李鈺看著这一幕,微微点头。 他这个族规是参照范仲淹的《义庄规矩》,既给了族人生活保障和上升通道。 又套上了严厉的枷锁。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李家湾在享受他带来的好处时,不会因为膨胀而走向灭亡。 …… 在家乡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离別时,李家湾的村口,再次挤满了送行的人群。 李鈺的义庄救助,让不少族人都很感激。 “儿啊,到了福建,要照顾好自己。” 周氏拉著李鈺的手,依依不捨。 “娘,放心吧,有林溪她们照顾我呢。”李鈺笑著安慰道。 “爹,家里的新房您盯著点,別捨不得花钱。”李鈺又对父亲嘱咐道。 “知道了,等你回来,家里的房间就够了。”李守礼开口。 李鈺深吸一口气,对著父母和族人挥了挥手。 “爹,娘,各位乡亲,保重!” 说完,他上了马车。 …… 福建布政使司衙门。 李鈺迈步进入,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身布衣,神色复杂的郑伯庸。 郑伯庸看著那曾经属於他的公案,眼眶不由得有些发红。 几个月前,他还坐在这里发號施令,与萧远、吴振雄把酒言欢,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而如今,萧远成了阶下囚,吴振雄身首异处。 而他自己,若非李鈺收容他,恐怕也是孤魂野鬼。 所有留任的官员都战战兢兢,他们其实也不乾净,只是相比起郑伯庸等人来说,要贪得少一些。 李鈺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况且现在也没有那么多人手上任,只能先暂时用著他们。 李鈺安抚了一下人心,便让他们各自去忙了。 隨后他看向郑伯庸,笑道:“触景生情了?” 郑伯庸苦涩一笑,深深一揖,“草民不敢,只是感嘆,世事如棋,乾坤莫测。 大人如今身兼布政使与市舶司提举,手握福建军政財大权,正是大展宏图之时。 草民虽为戴罪之身,亦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以此赎罪。” 李鈺点了点头。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郑先生,你对福建的民情、吏治最为了解。 虽然你现在没有官身,但我特聘你为市舶司幕僚长。 这衙门里积压的公文,还有那些刚提拔上来的新手官员,都需要你盯著点。” 郑伯庸闻言,浑身一震。 他本以为李鈺带他回来,顶多是当个嚮导或者帐房,没想到竟然让他做幕僚长,还负责盯著官员! 这是何等的信任? “草民必不负大人所託!” 郑伯庸跪地叩首,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地服了。 李鈺看著他,心中自有盘算。 郑伯庸虽然贪,但能力是有的。 而且经过这一遭,他是最想证明自己价值的人。 用他,比用那些不知根底的新人要顺手得多。 第483章 开发龙骨岛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83章 开发龙骨岛 朝廷开海的旨意,早已传遍天下。 福州、泉州、广州三地设立市舶司,作为开海通商的试点。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已经在这三座港口城市之间,悄然打响。 谁能在这场竞赛中拔得头筹,谁的模式能为朝廷带来最大的利益。 谁就將主导未来大景朝的海上贸易话语权。 远在广州的张维明,作为首辅秦维楨的得意门生,行事稳健,魄力十足。 他上任伊始,便立刻动用朝廷拨付的资金和广州府的財政,开始大规模地建造一种全新的,足以远航的巨大宝船。 他的计划是组建一支由官方主导的庞大船队。 装载著大景朝最精美的丝绸,瓷器,茶叶,主动出击,前往南洋诸国。 宣扬国威,厚往薄来。 通过展示大景朝的繁荣与强大,吸引那些小国前来朝贡,並建立官方的贸易关係。 这是一种典型的“朝贡贸易”模式。 优点是官方掌控力强,能最大限度地彰显国威。 但缺点也同样明显。 耗资巨大,且回报周期极长,政治意义远大於经济意义。 而在泉州的顾辞远,则採取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 泉州自古便是民间海外贸易的重镇,商贾云集,冒险家成群。 顾辞远深諳此道。 他利用自己次辅女婿的身份,联合了泉州当地的各大富商家族,提出了船引拍卖的方法。 將朝廷颁发的,允许出海贸易的官方船引,进行公开拍卖。 价高者得,商人只要拍得了船引,便可自行组建船队,出海贸易。 朝廷则派出水师舰队,在主要航线上进行护航。 这种模式,极大地激发了民间资本的积极性。 对於朝廷而言,不仅不需要投入一分钱。 还能在前期通过拍卖船引,就获得一笔巨额的收入。 但其弊端在於,一旦商人的势力做大,就很容易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 甚至可能诞生出新的,不受朝廷控制的海上豪强。 而李鈺,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却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也被认为是最笨的方法。 他要筑巢引凤,打造一个独一无二的海上贸易特区。 选的地址就在龙骨岛。 …… 布政使司衙门,议事厅內。 当李鈺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时。 在场的所有官员,包括郑伯庸在內,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伯爷……您……您没开玩笑吧?” 一名刚刚被提拔起来的同知,小心翼翼地开口。 “在龙骨岛上修建贸易区?” “不错。”李鈺点头。 “可是这……这得花多少钱?花多少时间啊?” 所有人都觉得李鈺疯了。 张维明和顾辞远的方案,都是在现有的基础上进行改良,见效快,投入也相对可控。 而李鈺这个方案,简直就是平地起高楼! 在一座荒岛上修建港口、码头、仓库、集市、民居…… 这工程量之浩大,耗费之巨大,简直是难以想像! 而且,就算你把贸易区好了,那些远道而来的海外番商,凭什么要放弃现有的交易地方,跑到这里来贸易。 李鈺看著眾人疑惑的眼神,微微一笑,开始阐述自己的理由。 “诸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他走到地图前,指著那片广阔的海洋,说道: “无论是张大人的官船出海,还是顾大人的商船出海,都有一个共同的致命风险,那就是不確定性。” “茫茫大海,变幻莫测。 即便有水师护航,谁能保证就不会遇到穷凶极恶的海盗和倭寇? 谁又能保证,就不会遇到足以摧毁一切的巨大风浪?” “一旦遇到这些风险,对於出海的商人来说,就是船毁人亡,血本无归。 这种高风险,必然会劝退大量的潜在投资者,也极大地增加了贸易的成本。” “而我的方案,就是要將这种『不確定性』,降到最低!” 眾人一怔,觉得似乎有些道理。 李鈺继续道:“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自己辛辛苦苦地跑出去,把东西卖给別人? 为什么不能创造一个安全,便捷,公平的环境。 让那些海外的番商,自己带著金银財宝,主动上门来买我们的东西?” “在龙骨岛上,我们將建立起大景朝最坚固的港湾,最宽敞的码头,最安全的仓库! 在这里,我们將制定最公平的贸易法规,提供最优惠的税收政策! 在这里,我们將派驻最精锐的军队,保证任何一个前来贸易的商人,其人身和財產安全,都將得到绝对的保障!” “如此一来,我们极大地降低了贸易的风险。 商人无需再冒著生命危险远航,自然愿意前来。” “第二,我们掌握了贸易的主动权和定价权!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规则由我们来定。 关税收多少,什么东西能卖,什么东西不能卖,全由我们说了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鈺伸出第三根手指,“这不仅仅是一个贸易港口! 它更是一个文化、信息、技术的交流中心! 通过这个窗口,我们可以了解到海外的一切! 我们可以学习他们先进的造船技术,引进我们没有的农作物。 然后组建出真正无敌於天下的远洋舰队!” “诸位,这才是真正的开海! 不是简单地做几笔买卖,而是要掌控整个海洋的未来!”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所有人,都热血沸腾,又心惊胆战。 他们终於明白了李鈺那看似愚蠢的计划背后,所隱藏的,是何等宏伟的野心和超越时代的眼光! 眾人被李鈺说服,开始投入工作。 只是这第一个困难便是钱。 不过李鈺丝毫不担心。 因为他有钱! 第484章 大结局 穿成穷书生,我连中三元杀穿朝堂 作者:佚名 第484章 大结局 在李鈺返回福州的第三天。 方清也带著一支庞大的车队,抵达了福州。 他几乎变卖了苏家和自己在蜀地一半的產业。 凑了整整两百万两白银,前来支持李鈺开海。 而李鈺手中还有之前从倭寇,海盗那里缴获的五十多万两。 以及从萧远那里抄出的千万两白银中,皇帝特批留给他作为“开海启动资金”的一百五十万两。 再加上之前福州官员眾筹的那一百万两…… 李鈺粗略一算,他现在手中能够动用的资金,已经达到了五百万两! 这笔钱,足以支撑他完成龙骨岛第一期的基础设施建设了! 只要第一期工程完工,他就可以开始招商引资,让整个项目,像滚雪球一样,滚动起来! 说干就干! 李鈺立刻下达了命令。 他將黑鯊麾下那数千名已经整编完毕的福建民兵团。 以及方子雄麾下那两万名降兵,全部派往了龙骨岛! 这些曾经的私兵和海盗,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一支规模庞大的工程队! 开山!碎石!伐木!筑堤! 整个龙骨岛,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福州城內,柳如烟和夏文瑾开办起了规模更为庞大的卫生纸作坊。 李鈺还將白糖製法告诉了方清,让他去製作。 ……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距离李鈺开始打造龙骨岛,已经过去半年。 在不计成本的投入下,龙骨岛如今已经改头换面。 坚固的的堤防挡住汹涌的波浪。 巨大的港口,足以容乃数十艘大型货船。 岛上一排排青砖红瓦的库房、商铺鳞次櫛比。 第一期工程,顺利完工。 只是空有城池,若无商贾,便是一座死城。 此时的大景海贸格局,呈现出微妙的態势。 广州那边,张维明虽然雄心勃勃,带著庞大的官船队浩浩荡荡下了南洋,意图宣扬国威。 但海路漫漫,风云莫测,自出发后便音讯全无。 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泉州那边,一张出海许可证被炒到了天价。 那些財力雄厚的世家大族,凭藉著资本优势,几乎垄断了所有的船引。 中小商人们捧著银子却无路可投,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大族吃肉,自己连汤都喝不上,心中早已怨声载道。 李鈺,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让已经彻底洗心革面,如今已是他最得力助手的郑伯庸,带著精心绘製的招商手册和贸易岛的规划图。 亲自前往泉州为那些想要进行海上贸易,却没有门路的商人们,描绘一幅充满了无限可能的贸易蓝图。 隨著郑伯庸口若悬河的介绍,眾多中小商人纷纷动心。 不用他们出海,就能將货物卖出去,这成本岂不是低了太多。 很快,第一批中小商人,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將自己的货物运到了龙骨港。 而李鈺也拋出了他的杀手鐧,白糖和卫生纸。 他让黑鯊带著这两样物品去平潭岛交易后,顿时成了抢手货。 整个海外市场都为之疯狂。 无数的海外番商,在打听到这些货物的產地在福州的贸易岛后,纷纷扬帆起航,朝著福州蜂拥而来。 龙骨港,正式开埠! 第一个月,交易额就破百万两。 第一年,上缴朝廷的关税,超过了整个福建省一年的税收总和! 龙骨港,彻底火了! 李鈺又让黑鯊和方子雄,率领著整编完毕的福建新水师,驾驶著福建水师的炮船,在龙骨港周围百里的海域內日夜巡逻。 为所有前来贸易的商船保驾护航。 任何敢於在这片海域作乱的海盗倭寇,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 数年之后。 龙骨港已经彻底取代了泉州和广州,成为了大景朝,乃至整个东方的海上贸易中心。 岛上,商贾云集,万国来朝。 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们在这里交匯,带来了琳琅满目的商品,也带来了前所未闻的技术与思想。 一日,一名来自遥远西洋的商人,为了感谢李鈺的庇护,献上了一件特殊的礼物。 两支拥有膛线的燧发枪,以及一门射程更远,精度更准的加农炮。 当李鈺看到这两样武器时,他知道,自己等待多年的机会,终於来了。 他立刻在海鯊岛上,建立了绝密兵工厂。 並用这些年从海上贸易中获取的大量財富,开始打造一支全新的,用先进火器武装的无敌舰队! 当这支由装备了膛线枪和加农炮的铁甲战舰组成的舰队,第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时,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曾经猖獗的倭寇,被一战荡平。 曾经桀驁的南洋诸国,望风而降。 李鈺的舰队,横扫六合,席捲八荒。 凡船帆所至,皆称臣纳贡。 大景朝,真正迎来了属於它的大航海时代。 …… 十年后,京城。 兴平帝赵禎驾崩。 临终前,他留下遗詔,著李鈺为辅政大臣,辅佐新皇。 太子赵弘,登基。 新皇登基的第一道圣旨,便是拜李鈺为太傅,加太子太师衔,总领军国大事,位极人臣。 紫禁城,太和殿。 李鈺身穿紫色蟒袍,头戴梁冠,站在百官之首,看著龙椅之上,那个已经褪去青涩,眉宇间满是沉稳与帝王之气的年轻皇帝。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初见之时,自己给那个顽劣的小太子,讲述《西游记》故事的时候。 一晃,已是二十年。 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寒门子,再到状元及第,封侯拜相…… 这一路,他斗过贪官,杀过国贼。 他曾身陷绝境,也曾力挽狂澜。 他改变了一个国家的命运,也实现了自己最初的梦想。 如今,海晏河清,盛世已开。 他看著殿外那万里无云的朗朗乾坤,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一世的华夏,不会再被西方列强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