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盗火者归来》 意见徵集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意见徵集 关於更新时间的问题,我之前一般是晚上写完了留到第二天下午发,现在想问一下你们更倾向於什么时候更新?都可以评论一下,我好参考要不要调整更新时间。 1、每日凌晨(0点——3点) 2、每日上午(8点至11点) 3、每日下午(14点至18点) 4、每日晚上(19点——22点) 第一章 爆竹声中一岁除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一章 爆竹声中一岁除 烟花升上高空,竭尽全力点燃了首都的苍穹,那绚烂的光焰不过是烧儘自己的造物带来的死亡之景,却象徵著春节浓厚的节日气氛。 全国上下此时都被年味所充斥,大家听不见也不会听见热烈的声音中代表消逝的余波,欢乐永远会掩盖过去,人总要往前去看。 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的节目还在继续,张燕婉转的声调从扬声器里流转出来,烟一样在客厅里瀰漫开来。从落地窗看出去下方是一片绚烂至极的灯火,象徵著这巨大的城包容下了这个不眠的夜。 舒熠然坐在侧边软和的铺了绒毯的真皮小沙发上,屋內的暖气开的很足,难免有些许的困意绕上心头。 於是少年低头专注看著自己手里带触控笔的老金立,屏幕上正在进行著经典的连连看游戏,在歌声的伴奏下,食指隨著那放低了声音的代表消除成功的提示声不断点来点去。 客厅充足的灯光下,少年的刘海微微遮过眼睛,修长的手指隨著歌声轻晃,於屏幕上將灯影晃碎了起伏如潮。 主位的长沙发上半躺著盖著薄被垫著靠枕看电视的中年女人,坐在茶几前小凳子上的已经有些白髮的略见老態的男人时不时將剥好的坚果递给她。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显然是管不住嘴的,但身材发福却不算多重,显然平时也是有注意著点运动的养生人士。 男人隨手把新剥好的夏威夷果递给了舒熠然,话语里带著十足的自然亲切:“来,熠然,先接著,等会我给你再剥。” “谢谢乾爹。”舒熠然放下手机,伸手接过男人手里满满的一把坚果,“等会我要吃自己会剥的,这些已经足够了。” 男人开玩笑般说著:“像你这么大的小孩谁不好吃零食?就你天天除了正餐啥也不吃,给你和你姐买的零食绝大多数都进了她的肚子里了,我不给你剥好你能吃?一天到晚不知道在跟谁客气!” 半躺的女人也开口了:“熠然啊,你乾爹这句话说的是对的,长身体的时候別怕多吃一点,大小伙子壮实是好事,你看看你瘦的那个样子,別出门邻居们还以为是我们对你不好。” 舒熠然只能点头,咀嚼起手上的果仁来,这种富含油脂的坚果带著回味悠长的香气,他也颇为喜欢这样的味道,只是他还是有些保留著的客气,虽然他在这个家里已经住了很久。 从实际上来说,他其实並不消瘦,大概只有在父母的眼中才会觉得自己的孩子保持正常的体型就是瘦削,因为他们的目光中总是带著名为爱意的美顏滤镜。 不过说来时光悠悠而过,很多事物都在褪色,如今的这个房子上下两层,宽敞明亮,窗明几净,但舒熠然总是会怀念那间掛著白炽灯的小公寓。那个藏著诸多小玩具兵的掉了漆的木抽屉埋藏著他的童年,那些大概已经积起了一层灰的士兵们等待著他们的大小两位指挥官重返前线,却不知孩提时的梦境一去就不復返。 从出生起舒熠然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而自己的父亲和最好的兄弟一起在致力於创业,每天忙到深夜却还坚持著周末陪他去公园,许诺著说以后要让舒熠然贏在起跑线上。舒熠然的名字也是父亲取的,有光熠然,父亲便说他可以当点亮自己孩子的那束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后来听说钱是赚到了,到现在舒熠然身上依然带著那家公司8%的股份,市值在当时都恐怕不会下於好几千万,现在据说已经翻了几倍,但钱赚到不久,那个男人却因为意外没了。 最后是和父亲一起创业的苏建国將还在上初二的舒熠然接了过来,两家向来感情深厚,小孩都是互相拜过乾亲的。据说当时创办公司时元老一共有三个人,后来有一家姓楚的跑到了南方去,只剩下苏家和舒家关係日益亲密。 本身苏建国是不能领养小孩的,舒熠然也有著自己的户口,这个豪放的中年男人面对劝说的亲友是这么解释的:“只要熠然愿意和我走,那我就帮著老舒把他儿子养大,没有领养关係正好,省的別人说我是想作为监护人贪图老舒的股份!” 从那时起,舒熠然就住进了苏家,转眼便是三年时光。他感觉的出来苏建国和乾妈郑霞都是真的把他当亲儿子看待,他也无条件地信任两人,他只是依然会怀念,怀念只是一种內在的情绪,不会破坏外在的气氛,尺度刚刚好。 穿著厚实的熊猫样睡衣的女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刚刚吹乾的头髮散发出好闻的芦薈香气,她的確是比较喜欢这种清雅质感的人,对於那些所谓的中药养发的牌子不屑一顾。 女孩的拉链並没有拉的很高,露出比衣服还要白净的领口皮肤,宛如山上坠落的初雪。因为刚洗完澡的关係,她的脸上带著几分红晕,让人不由想起吹弹可破这样的形容词来,但舒熠然连抬眼的余裕都欠奉,只是自然地张开了手掌,露出带著香气的夏威夷果仁来。 舒熠然坐著的沙发本就是按两人座设计的,女孩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下,微微打了个呵欠,隨后从舒熠然张开的手掌中自然而然地取走一半果仁,一边往嘴里丟著一边开口:“你考虑好了没有?这机会多难得啊,说不准以后可以写进简歷里的!一起去体验一下嘛!” “行,我之后去填个报名表,反正大部分事情应该是在暑假,而且大学生和社会志愿者才是主力。”舒熠然显然已经想好了答案,回答的乾脆利落,但他仍是抬起头,半是好奇半是调侃,“不过姐,你的语言能力真的能过关吗?” “中学生志愿者的要求没有那么严啦。”女孩摆摆手,像是没听出来少年语气中的那么点玩笑意思,“我们负责的都是一些简单的辅助工作,像引领之类的任务都是由那些大学生完成的,我们只需要帮忙登记一下物资或是准备一些標语之类的,但只要主动还是会有很多和外国人交流的机会哦!可以锻炼一下!” 苏建国也在点头,这个中年老男人向来支持儿女们的主动行为,从不打击他们的积极性:“我赞成你们去锻炼一下,多见见世面对你们都有好处。” 奥运会的志愿者招募都进行两年了,现在是在最后关头放出来些给未成年的中学生体验国际的志愿机会,舒熠然倒是不太担心自己的审核表是否能够通过,毕竟他在语言方面確实过於强大。 在北京这片藏龙臥虎的地方上掌握两三门语言或许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像舒熠然这样六门外语都能达到专业水准的高中生就极为罕见了,连电视台都想来採访,只是被苏家拒绝了。 不过相应的,他在理科方面就不太强,高一学习物理化学时差点要了他的命,故而在分班时拋弃了更为吃香的理工果断选择了文科。 “那个,你的留学申请有结果了没?”舒熠然已经关上了手机打开话题,既然家里人都到齐了,继续自玩自的就有点煞风景了。 “邮箱是空的,应该是要在等一段时间了,离回復还早。”女孩满不在乎的样子,她是不太关注是留在国內还是出国读书的,只是近几年“海归”相当的吃香,所以她也不介意给国外的大学投几封申请,她的托福分数也绝不算低还是颇有希望的。 “要是你能通过就好了,明年要是熠然也去国外你们互相有个照应。”郑霞喟然,“你能上的学校熠然必然能上,就害怕你上的学校太差了,我可不捨得熠然去普通学院。” 女孩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妈,我才是你女儿好不好?能不能对我看上点好?”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多少分熠然多少分?”郑霞看穿了自家女儿的表演,毫不客气地再补一刀,“每次我去给熠然开家长会別人都带著崇敬的眼神看我,说这就是年级第一的妈妈,而我去给你开家长会大部分情况下老师连你的名字都不会提到,像是在中游定死了一样!” 苏建国磕著瓜子嘿嘿直乐,郑霞又把矛头对准了他:“你又笑啥?女儿这成绩你就没有责任?不上班的时候除了吃就是睡,碗都不洗,我不在的时候你能把家里整成鸡圈!人保洁也不是面面俱到的你自己也得勤快,才能把家里收拾出个人样!” 苏建国向姐弟俩挤眉弄眼,那眼神里写满了“看看你妈又来了”一类的揶揄意思,一家人之间从没有什么真正的矛盾,玩笑里就是温馨时光流淌而过。 郑霞还在时不时说上两句,而女孩靠在沙发上权当没听见,大家一起相处了几年都熟的不能再熟了,自家老妈的毒舌她也早就习惯了,反正老妈只是嘴上说说,心里比谁都宝贝他们两个。 女孩本身性格其实颇为隨和,她觉得自家父母宝贝这个弟弟没有任何问题,也不会觉得被分去了关爱,因为舒熠然聪明又知道照顾人,她觉得有这么个弟弟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事实上在苏建国计划把舒熠然领回家之前肯定是徵询过自家女儿的意见的,而那时快要中考的她果断提出要帮自己弟弟收拾房间——他们从小就是玩伴,因为乾姐弟的关係舒熠然一直都叫她姐姐。 那时她亲自把自己最喜欢的一个日记本当成礼物送给了才搬来的舒熠然,上面写著她刚刚练好的行书,直到现在舒熠然都把那个蓝色的硬壳本放在抽屉里,也永远记得上面那句简单的话。 “送给我永远的弟弟”——苏茜。 窗外的烟花依然璀璨夺目,將天空染成更深的赤色,这些淋漓的光焰中时间的车轮缓缓转动,碾压过一切的红尘世俗葬进泥土,一切流逝了的也再也无法回归。 所谓的命运,大概就是这样客观而无情的改变著的世界,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也不会因为或悲或喜有著丝毫停留。但至少在今天这个团圆的日子里,一切的幸福都还在温暖的摇篮里安寧沉睡。 爆竹声中一岁除。 第二章 人面桃花相映红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二章 人面桃花相映红 大年初一本该是四处走亲戚访朋友的开端,但苏家没有这个烦恼。 两边的老人都走的很早,除了少许两个世交会由苏建国出面约招待,其他人最多也就是带著攀关係的心思提著礼物上门的林林总总形形色色,根本不需要苏茜或者是舒熠然操心。 於是两姐弟吃过午饭就从家里溜了出来,过年的时候能去的地方不多舒熠然的朋友更不多,但今天他们恰好是有约的。 能在大年初一外出的人不多,能同时和苏茜舒熠然两个人打好关係的人也不多,两者综合下来就只剩下了某个性格大大咧咧说话很没节操还可能是个深度死宅的女生,即舒熠然的同班同学,夏弥。 说起来,舒熠然和夏弥相识的场景还挺诗意的。 舒熠然和苏茜的高中学校都是北大附中,入学第一天舒熠然在开学典礼结束后漫无目的地熟悉未来的校园,下午才该轮到各班集结和互相自我介绍。 那天阳光正好,微风拂过黄澄澄一片的银杏树飘荡下几许金色涟漪般的残叶,树下站著抬头仰望著的少女,身段聘婷若初生的小树,无限的青春活力与生机蕴含在短袖衬衫下暴露出来的温润肌肤中。她裙摆下紧致的小腿曲线像是写意的远山,让人不由得想起“出水芙蓉”、“骨肉匀停”这样美好的词汇。 跟苏茜这样的美少女呆久了的舒熠然对女孩的美都有些迟钝了,但银杏树下的女孩的容顏几乎能令人窒息,舒熠然想起了李白在《西施》中的那一句“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顏”,只觉得再贴切不过。 舒熠然之前在论坛上看见过有老哥说什么“一切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之前他能一笑而过,但现在不能了。 说来也是,刚见面的时候谁能看得出互相的內涵呢?不过是被一副好皮囊抓住了眼缘,心中没来由的有些欢喜,如蜻蜓扰乱了湖面波纹不止,像是崔护清明出游,遇见了桃花林中人比花娇的絳娘,从此念念不忘。 现在不是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春日,但金黄色的银杏叶飘零著从少女雪白的颈边坠落,斑驳的阳光下那娇嫩的肌肤呈现出接近透明的色泽,让过路的少年呆在了原地。 “嘿!好看吗?”女孩转过身来,略微偏头髮问,唇角的笑意宛若暖春的桃花,眼底水波流转,星眸瀲灩。 初见总是美好的,舒熠然觉得这句话有道理极了,因为初见的时候大家互相都不了解,可以將最美好的想像往上套去,而一旦熟悉了,就要面对起最深的真实来。舒熠然和夏弥成了同班同学后他才知道这妹子好看归好看,美中不足的是长了张嘴,话语中时不时夹杂的极高的二次元浓度和没节操的言论完美的詮释了百无禁忌的含义。 他犹记得夏弥开学第一天问他的那个神奇的问题:“你知道男孩和女孩最大的差別是什么吗?” “染色体的不同?” “不对,”她作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让舒熠然把耳朵凑过去,小声逼逼,“是男孩调皮,女孩捣蛋!” 整整过了一年,舒熠然才偶然在论坛上看到了这个梗真正的意思,恨不能原地吐血三升。 有些时候他真的很好奇夏弥一天到晚都在看些什么东西,是放学回家什么都不做直接泡在网络的大染缸里直接把自己淹死了吗?说不定她连骨子里都流著非主流和二次元的油漆,放在太阳下晒晒还能凝固成一片一片的,每一片內里的顏色都是阳光般的明黄。 不过想来夏弥晒乾了应该也不会是油漆的刺鼻,说不定能是银杏的气味,银杏叶很適合做標本,而晒乾了的白果可以泡茶可以吃,但无论如何它们依然縈绕著淡淡的芬芳,像是这种香气被铭刻在了每一个细胞中。 有一次班上有个家里比苏老爸还有钱许多的富二代,说他喝过哪个名字很长的牌子最好年份的红酒配当地最鲜嫩的仔羊排,那味道是大自然最纯正的气息,宛如置身在丛林和草原......舒熠然隔著远远的听到后心道你直接吃把草也是这样的效果,说不定还更加贴切吶!但身边因为傍晚的抽背而苦著脸的夏弥身上又若有若无散发出银杏果般的淡淡芬芳,让他又怀疑哺乳类动物是不是真的能让人想起某种植物,像是返璞归真后最纯净的气息。 但夏弥的內心好像一点也不纯净,相比起来还是那进嘴的羔羊纯净一些,至少羔羊不会满嘴黄段子。但想了想羔羊又会软而糯地咩咩叫著被人端上餐桌,白净的皮毛被剥下来堆在案板旁,像是混杂在泥土里的雪。 小羊羔確实是可爱的生物,在那些有钱有势的人面前,最可爱的就是它最精致的肋排被烤的半熟配著香芹摆在盘中的样子。 想到这里,舒熠然竟然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庆幸。 “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初极狭,才通人……初极狭,才通人……” 夏弥背书的声音还在耳边起伏,舒熠然终於勃然大怒,忍无可忍地敲了敲她的头:“你只会这一段是吗?” “因为这一段好联想嘛……后面我很快就会背了!”夏弥理不直气也壮,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像是银杏弯曲的树叶,与窗外北大附中的银杏树交相辉映。 这本就是极为淡雅的树种,芬芳也藏得很深,需要人仔细探寻,又让人慾罢不能。 舒熠然喟然长嘆:“哪天我把你这个木头脑袋埋在花坛里好了,来年春天说不定还能发芽。” 夏弥竟然真的思索了一下,隨即嚷嚷著说:“那你要记得来给我浇水,不然我会长不高的!” “可你现在也不高啊,为什么变成树就想变高一些?”舒熠然关注的点显然也不太正常。 少女那红润的脸颊上多添了几分血色,仿若岁月流传果实更加成熟几分,总带著秋日诱人的软香,“高一女生一米五五已经不矮了!而且我还在长个!” 舒熠然比了个抱歉的手势,夏弥这才消停几分,小声嘟囔著,如同负气的小仓鼠:“树要是长得不高那还能叫树吗?我要是成了树能比学校里这些银杏树都要高!” 舒熠然打趣:“那我夏天就来你的树荫下乘凉,等你成材了还能砍来烧火。” 夏弥冷笑:“呵呵,那我丟白果砸死你!砸不死你也毒死你!” “也是啊,那你比现在有用,白果煮熟还能吃吶!” “不会说话就把嘴捐给需要的人吧。”夏弥呲牙咧嘴地伸手上来扯舒熠然的脸,“看我月稜镜威力!傻瓜变猪术!” 舒熠然没有动作,任夏弥揉搓够了才幽幽开口:“离自习课抽背还有七分钟。” “啊!”夏弥发出一声惨叫,赶忙將注意力埋回书本上,大声念诵著《桃花源记》,像是声音越大这些汉字的排列组合就能记得越熟,又像是在欲盖弥彰的掩饰自己浪费了的时间。 一缕夕阳从窗外叶隙中飘洒进来,微微照亮夏弥的侧脸,少许额边的髮丝被染上了金边,有些不安分的贴著女孩柔嫩的耳垂粘在前颊,但女孩在焦急地诵读著古文,那些优美的词句在她嘴里就变成了数学公式一样的音调起伏,完全是在死记硬背。 但舒熠然没有出声嘲笑,金色的微光下夏弥的肌肤像是澄澈的冰雪,拥有著彷佛隨时可能会融化在温暖中的水润,光晕彰显出女孩细细的汗毛,真的像是小学生作文中常用的“水蜜桃一样的脸蛋”。 舒熠然突然乐了,感情这姑娘还是个杂交品种。 夏弥背了两分钟,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把书合在桌面上,隨后郑重地拍上舒熠然的双肩,眼神坚定如行將就义的革命战士,把他嚇了一跳,但很快英雄般的眼神就变成了毫无骨气的諂媚,变脸快的像是话剧里的鬼子翻译官,抱著衝进城里的八路的大腿求饶:“大佬,捞我一把吧,孩子快淹死了!” 舒熠然沉吟片刻,觉得自己没有八路战士的宽广胸襟,“没事,淹死就淹死吧,桃花潭水深千尺,一时半会浮不上来的。” “你忍心看到我这么一个美少女变成充气的巨人观吗?那样就不热乎了!还是你喜欢凉的?喜欢凉的我可以先去洗个冷水澡,会喘气的至少自己还能动吶!” 夏弥再度语出惊人,舒熠然几乎是倒吸一口凉气,加了点力往她额头上再敲一记,痛心疾首:“你能不能脑子里有点健康的东西?数学你不会我能给你讲题,课文你不会背我有什么办法?直接给你传功吗?” “可以吗?”夏弥睁大了双眼。 “当然不可以!”舒熠然面部抽动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作不忍直视状。 夏弥哀嘆:“那我怎么办啊?” 舒熠然放下手,冷然一笑,跟看到了兔子要倒霉的傻狐狸一样,“没事,背不得的也就是抄三遍而已,不多。” “那你能帮我抄抄吗?”夏弥再度开展卖萌攻势,她抱住舒熠然的手臂晃了几下,像是撒娇的小女孩。 舒熠然双手在胸前交叉,坚定不移地说:“不可能。” “没有一点商量余地?” “绝对不可能。” “我教你弹吉他,免费。”夏弥动用了杀手鐧。 “……不就是三遍吗,包在我身上了!” 第三章 风住尘香花已尽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三章 风住尘香花已尽 正值大年初一,街上行人稀疏,估计只有佛寺和旅游景点附近车流量人流量才多,大街上原先盖著薄薄一层雪,已经被过路人踩成灰黑的冰泥,像是旧时代烧煤留下的渣滓。 舒熠然曾看到过一句话,不知道是谁写的,粗看上去还带著点诗意,“一下雪,北京就成了北平。” 这句话大概也只有不明真相的人爱用了,几十年前那白色的死神降落下来的时候,北平是要死人的,冻死的人都是用不起煤的平头百姓,他们烧乾净了柴火就烧家具,烧完了家具烧房子,房子也烧完了就冻死在大街上。舒熠然挺討厌这句话的,因为这句话里死的都是无辜的弱者。 寒风萧瑟,苏茜和舒熠然也只能將半张脸埋在厚厚的围巾下,苏茜穿著加厚的羽绒服还带著棉耳罩,整个人快裹成了一头熊。 苏茜確实蛮怕冷的,舒熠然对此表示理解,毕竟苏家一家人冬天出门都跟熊似的,只有舒熠然穿著薄款的羽绒服和羊绒衫便感觉足够温暖,有时候一家四口冬日出门看著就跟加了袖的葫芦娃领著三个被拔了呆毛的天线宝宝一样。 “呀嚯!美少女战士闪亮登场!” 夏弥大叫著从后面扑向了毫无防备的舒熠然,这是个小下坡,两个人立马变作了惊呼著滚下坡去的两团白色的条状物,但他们身上白色的衣服很快被雪泥染上印子,像是白熊去煤堆里小打了个滚,变成了不太均匀的熊猫。 苏茜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走下坡去,此时舒熠然已经满头黑线地站了起来,拍打著自己身上的雪泥,夏弥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一声不吭地拍著自己的衣服,眼珠转来转去思考接下来的说辞,仿若想要偽装无辜的小浣熊。 “太危险了,下次別这样。”苏茜及时地解围,隔著手套捏了捏夏弥的小脸,语气中带著点无奈。 舒熠然和苏茜都是走读生,每晚都要一起回家,正巧夏弥也是走读生而且有相当一段距离和两人同行,每次都是一起坐四號线夏弥转车苏茜和舒熠然到站,所以三个人都渐渐在每天路上的交谈中熟络了起来。 苏茜也自然知道夏弥这个百无遮拦死性不改的淘气性子,但是她看上去反而更喜欢这个小妞了,舒熠然猜想自家老姐是太温软了,正需要这样喜欢翘尾巴的女孩当朋友互补一下。可惜了苏茜姐办事能力很强,但为什么性子总是这么软呢?以至於在竞选学生会长的时候都输给了那个能力不一定有她一半但很会展现自己优势,善於与人交往的女生。 舒熠然又想起了那件事,或许自家老姐还是有执拗的时候,她没有当上学生会长绝对也有那件事的影响,舒熠然的面色低沉了几分,他清楚的知道过去那件事是他自己的错。 夏弥很快就恢復了那种没皮没脸的笑容,舒熠然也摆脱开了过去的情绪,说实话他不清楚好好一个姑娘为什么要把自己平常的作风弄的跟小丑似的,他对此表示无可奈何,但著实在相处中適应的很快。 三人齐头走在路上像是並进的鵪鶉,大年初一的北京將各色的彩灯缠绕在花坛和行道树上,在白天暗淡著如同蒙尘的旧衣,只等待夜晚明炽如彩色星河落入凡间,点燃好一副盛世丽景炫耀人心。 本该是逛庙会的好时候,但在人堆里穿行的体验著实不怎么好,所以按照夏弥之前的提议,他们要去的是航空博物馆。这个对外展开的博物馆位於航空航天大学內部,前身是在航空学院飞机结构陈列室和飞机库。按照那妮子的说法:“嫦娥一號都奔月啦,再不跟上时代就要变成老爷爷和老奶奶了,吾辈当自强!” 对此舒熠然只能感嘆这妮子对科教兴国贯彻的挺好,想来是老团员了,讲文明树新风隨时隨地跟著科技最前沿,但想来真实原因就是夏弥在电视上或者gg上看见了以后一时兴起,然后以她莫大的行动力在最短时间內把兴起变为事实,预约到了今天的展览。 在走进北航的大门前,舒熠然突然感觉到一股恶寒,狠狠地打了个冷战。他伸手压实了些脖子上的围巾,隨著人流走了进去,雪化的天气確实很冷,这时候进大学的多半都不是本校的学生,只能是老师或同样衝著博物馆而来的游人。 离校门不远的停车位上摆放著一辆防窥膜贴的很深的宾利飞驰,车顶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雪,宽而厚重的车身像是暂时棲息在雪地里的猛兽,隨时可能会甦醒过来咆哮公路。也就是这里是北京,这辆车才不会显得那么引人注目。 车內的副驾驶和后座上分別坐著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他们静静地看著舒熠然三人踏过校园扫乾净雪后的公路,向著展馆行去,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融化进庞大的天地。 后座上的女孩率先打破了沉默的空气,她的声音平和却深邃,不像是花季的少女,更像是富有智慧的成熟人士:“看上去就像是每一个生活著的普通人。” “曾经她就是最像人类的,也是最聪明的,更是最富有情感的。”男生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像是早有预料,“如果她想隱匿自己,那就一定会藏得很深。” 女孩通过车中间的视镜倒影看著男生,两个人隔著镜子对视,镜子中的彼此都是自己,没有对方的身影,像是两个人隔著一个平行世界在互相对话,却又能完全听到和明白彼此的意思。 “你觉得她会起到多大的作用?”女孩轻声问。 男生看向灰濛濛的天空,那沉重的烟云像是幕布一样覆盖在京城之上,將一切的生机掩埋在山海般的重云下,更寒冷的雪也將坠落。 “旧时代的王都会用血染红新时代的大幕,歷史从来如此。”男生如斩钉截铁给出定论,话语中没有一丝迟疑,像是在陈述早已註定的命运,“这是生来就註定的事情,就像是花朵註定凋谢,但花朵葬在泥土里依然会留下些余香,他们如果要死,也將打开新纪元的大门,我们应当为此礼敬。” “这终將是我们的时代。” “终將是,也必將是。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別让我失望。这边就交给你了,北方的人找到了一些关於『盗火者』的线索,我会找到那些东西的,也因此最近恐怕没时间再来过问。”说完,男生的身影如同积雪融化一般从车內消失,连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像是一滴水落入沙漠中消散於无形。” “是,兄长。”听闻此话,女孩的声音中终於带上了些情感,像是被镇封千年的妖终於再看到了这个世界,嗅到了花的香气,自由如同甘美的清泉从心底涌流出来,於是內心不再荒芜。 他们已经沉寂了太久了,久到无人记得,像是死去了一样。 宾利车內已经空无一人,並且一直都空无一人,一切都只是玻璃中衬出的影子。在这种寒冷的天气,未发动的密闭的车体內本就不该有人,那绝不会是什么舒服的体验。 同行的三人本已经快走到了展馆门口,夏弥突然站定回头,她恍惚间觉得有什么东西离开了,但这种感觉太淡太淡了,很快就消散於无形中。 “看什么呢?赶紧进去外面好冷。”苏茜打了个寒战,催促著夏弥,像是只快缩在一起的兔子,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夏弥回过神来,嗷的一嗓子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目光:“来了!让我们一起向著伟大航线出发!” 第四章 孤灯不明思欲绝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四章 孤灯不明思欲绝 深夜的地铁站已经停止了运行,本来人流鼎沸的地下商场显得格外空阔和寂寥,带著些许锈跡的捲帘门堵死了每一处商户的大门,玻璃橱窗后的展示品在黑暗中隱藏起每一寸华光。 这里是东方广场的地下商场,这座长安街旁的巨大地標云集了各方或价值奢侈或声名远扬的大品牌,一整个白天这里都是游人云集的商业中心,只有在半夜才会得到短暂的安寧。 不仅如此,由於这里的地下直通人流密集的王府井地铁站,这里的每一块地砖每天都要承受数十万脚步的经过,它们沉默的记录著整座城市的重量,看遍岁月沉积的凝絮。 工作了一天的中央空调已经彻底安静下来,新年的空气中依然蕴含著十足的寒气,巡夜的保安在这样的气温下也不禁打了个哆嗦,加紧脚步往自己开了暖气的小屋子里跑去。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任何人都会宽恕这种时候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小懒惰。 娇小的影子轻车熟路地穿过商场走下负二层的地铁站,应急用白炽灯微弱的光稍稍打在她的身旁,露出少女绝美的侧顏,那是夏弥读书一年多来收到超过三十份情书的最大缘由。 保安的脚步声已经彻底远去,夏弥的步子也轻鬆欢快了许多,她打了个响指,周围的空气骤然波动起来,灯光一瞬间变得朦朧,像是被浸入了水中,离真实的世界多了一层隔阂。 转眼间她已经站在了站台旁边,昏暗的地铁站空无一人,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彷佛想在这极静的地下空间里等到一辆列车,哪怕所有的地铁此时都该停止了运行。 隧道里传来了肆意的风声,明亮的光如利剑般撕裂了黑暗,地面震动起来,像是某种巨兽在隧道里奔驰而过,张扬地宣告著自己的来临,这是每座地铁站每天都在重复著的日常,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真的有一辆列车將要进站! 前端亮著刺眼大灯的地铁发出一如既往的呼啸著停在夏弥的身侧,车门缓缓打开,即使车灯那么亮,但车厢內却是漆黑一片,没有光亮,也没有一丝生气,像是行驶在地狱里的亡灵列车。 夏弥哼著小曲跳上了车厢,撑著钢管一个漂亮的转体把自己摔在了冰冷的座椅上,这辆怎么看怎么像闹鬼的列车对她而言就像是自家的私家车,她在上面有一种极为熟悉后才会展现出来的放肆。 车门沉重的闭合,阻断了夏弥嘴里一直哼唱著的《斯卡布罗集市》的小调,这辆列车再次囂张的向前驶去,一头撞进无边的黑暗之中,像是要去赴黑夜君主的宴席。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列车带著它的女主人驶向这片地底最深处的空间,那是从来没有外人踏足过的禁域。 深处空间的顶端是纵横交错星罗棋布的金色微光,像是深夜里滤镜下的星辰,又像是飘移不定的萤虫,这些微弱的光芒是这片广阔空间中唯一的照明,藉助它们能看见地下散落的碎石和煤渣,以及同样如蛛网般交错的锈跡斑斑的铁轨。这样的结构被设计用来存放军用的装甲列车,如今只剩下快要被煤渣淹没的似乎废弃了的铁道,像是死去的群蛇的尸体。 夏弥踩著枕木半跑半跳地前行著,前来接她的地铁也不能把她直接送到目的地,她还有一小段路需要自己去走。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这样跳著走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她一步都没有跳错,像是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熟悉。如此活泼的姿態像是个充满活力的小女孩,在吃到成长的亏之前永远保持著堪称无敌的元气,但她的神情在微弱金光的映照下显得肃穆而沉静,又像是陷入思考的领袖。 前方是一面人工开凿出来的巨大岩壁,旁边贴著梭形的水泥月台,夏弥並没有爬上月台,而是走到了岩壁前,像是敲门一样轻轻拍了拍粗糙的石壁,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足以引起某种东西的注意。 岩壁在脆响中开裂,夏弥快速后退了许多步,躲开了飞舞的扬尘。如两盏金黄色明灯一样的光源在黑暗中浮现,巨蛇般的东西突破了岩壁,那两盏灯便是它的眼睛,让人联想起狂蟒之灾中的幻想產物。 青黑色的鳞片从巨蛇的头部延续到岩壁中的身体上,那些鳞片像是甦醒一般依次张开又依次合拢,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声音,它的脸终於完全暴露在了外界的微光中,像是带著面具的大蛇,又像是降临尘世的天神,那张满是骨突的具有爬行类生物特徵的脸带著令人震撼的威严和超出世俗的美丽,金黄色如明灯般的双眼带给人无与伦比的压迫力。 长颈之后是宽阔的身体和彷佛能遮天蔽日的双翼,翼下是蜷在身体下的利爪,每一处骨骼的细节都透露著生物体进化极致的美感和绝对的力量,青白色的肌肉收缩伸展,像是活塞式的发动机槓桿,带起呼啸的风。这是超越了世俗想像的生物,可以穷尽世间的一切词汇来描述它的古奥与庄严,但也可以只使用一个字。 龙! 这神话般的生物带著超越常理的气势低下头来,夏弥只是报以微笑,像是那滔天的恐怖气势根本不存在,她伸出手,轻轻地说:“新年快乐,芬里厄。” 那声音飘荡如怒海中的小舟,却又真诚若孩子献上来的糖果,那史前的壮丽生物放慢了一切的动作,將自己的头送到女孩的面前,夏弥伸出素白的小手,轻轻抚摸著巨龙的眉骨,那巨大的竖瞳和女孩精致而小巧的眸子目光交匯,像是千年的时光流转而过。 “姐姐。” 那是巨龙的声音,明明充满威严的气势,但蕴含的情感却像是对著自家长姐撒娇的小孩,巨大的反差充斥其间。 巨龙伸出了舌头,那是它身上最柔软的一块,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女孩的脸,像是一只惯於討好人的小猫。女孩的目光依然那么温柔,最后乾脆將脸贴在了龙的眼睛下方,像是一个体型相差悬殊的拥抱,却依然能给予彼此温暖。 在过去的那些千年里,他们便是这样依偎在一起取暖,在无穷无尽的孤独和噩梦中,只有他们彼此互相牵著手,度过无边的黑暗和恐惧。这么多年里,他们的世界只有彼此,在那些深渊般的岁月里,手心的温度是他们唯一能依靠的锚点。 如果说这世界对他们来说是一片绝望的黑暗,他们彼此就是唯一能为对方带来些许温暖的太阳。 “哥哥,你还要继续成长……”夏弥呢喃著说,语气中说不清混杂著什么情绪,或许是宠溺,或许是……悲伤。 就是悲伤,那种情绪如海一样深沉,却又像是月光一样飘渺,静静地流淌出来,溢满这广阔的空间,但龙只是像小孩子一样沉溺於女孩的拥抱中,好似完全感受不到那逸散的悲伤。 如果这是日漫的世界,那他们之间的羈绊大概是谁也打不破的,那是几千年血浓於水的亲情和陪伴,是无尽绝望中彼此唯一的救赎,哪怕是世界末日都无法打碎这样的羈绊。 但现实中,命运从不这样书写史诗,一切伟大的渺小的,都將在车轮下化为歷史的尘埃。 夏弥有些贪婪地呼吸著,几千年的岁月里只有他们彼此牵掛,互相依靠,哪怕只是暂时的分开都会带上些许思念的情绪,更何况她確实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她怀念自家哥哥身上的气息,那是唯一能让她的心彻底安定下来的熟悉,哪怕自家哥哥实质上只是一个智力低下只会喊她姐姐姐姐的小孩。 顶上,金色的微光依然明灭不定,照的巨龙的身形有些虚幻,像是一抹残留於尘世的影子,甚至有些透光,只是女孩对此一无所觉。 第五章 子非鱼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五章 子非鱼 高中学生的假期总是比较短暂的,忙里偷閒的娱乐时间就显得更加珍贵,於是大年初四舒熠然就用和同学一起去学习为理由,出门向著已经光顾了几次的小网吧行去。 哪怕他知道苏家父母对他远远没有对苏茜那么严厉,但是高中生跑去网吧打游戏这件事情,说出来被批评的可能性总是不小的,而家里的电脑用起来总感觉少了点气氛,还会被苏茜问东问西的。 故此像今天这样找藉口溜出来偷偷上网的事情早已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舒熠然总感觉这种事情里还蕴藏著更多一层的乐趣。 或许这就是乖孩子眼里的叛逆吧。 舒熠然熟练地登上qq,没有任何私聊过来等待回復的消息,倒是几个群聊里消息跳动的颇为欢快。他习惯性地点进班级私群里,那里有几个经常水群的同学正在互相接话將气氛搞得颇为火热。 这也是常见的情况,带著老师一起的班级群被称为公群,只有在真正有事情的时候才有人冒泡,没带老师的群被称为私群,一旦放假总少不了水群的选手。就好像没有了那么几个人在上面压著,一群齐天大圣才能闹腾著释放本性。 “回学校前大家一起出来玩一趟吧?吃个饭唱个歌什么的,等到回去后又是漫天雪花般飞舞的卷子,想想都绝望” 说话的人掛著蓝色的动態头像,图片是一大片看不到边际的海底珊瑚,qq空间里闪耀的各色钻石图標像是ktv里的小彩灯,连id都显得非同凡响——“海底会有风”。 这种骚气的id只有班长大人才能取得出来了,也只有他才有足够的號召力在短时间內把活动从口头变成现实。 班长大人的真名叫汪振羽,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不详但看著完全不胖,反而是一种很匀称的结实。班上的人都知道这位仁兄来头不凡,毕竟开学时能从劳斯莱斯古斯特上下来的人也不是那么多,在高中时期手上能带著欧米茄的就更少了,后来熟悉之后更是篤定了眾人的猜测。 据各方面消息匯总,汪振羽家里有不止一家的企业,据说在红色层面上都有些不浅的关係,妥妥的京城少爷级別的人物,普通的有钱富二代完全不能与其媲美。 “我觉得完全ok!后面几天我都有空!聚餐吃什么?” “要不火锅?西直门那边有家馆子羊肉算得上一绝” “涮羊肉就是涮羊肉,火锅是辣的,不要混为一谈!!!给我好好的道歉,不然四川火锅会哭泣的啊混蛋!” 舒熠然根本不用看id都知道这条是夏弥发的,只有她才会用这么夸张还夹杂著动漫风的语气说话。 竟然真的有人反驳,“火锅不是起源於重庆的吗” “反正以前都是四川的!!!!!”夏弥的回覆整整包含了五个感嘆號。 不过班级里真正对火锅感兴趣的人很少,毕竟大部分人还是更喜欢沾麻酱的涮羊肉一类的食物,北方擅长吃辣的人並不太多。 “要不烤全羊?” 又有人提出了新的选项。 “太膻了吧,过年这几天大鱼大肉可是吃够了” 舒熠然早发现这些人打陈述句的时候都不喜欢打句號,这点和他的习惯截然不同,他看了一会儿越来越多的討论贴准备退出去,他对聚餐这样的事情並不太热衷,反正每次聚会班上都有过半的人不去,谁不到都显得极为正常。 “@子非鱼你还欠我一顿饭!唱完歌晚上请我吃饭!” 舒熠然看著那有人@自己的提示和那动漫风头像的叫做“夏至未至”的发信人,只能呵呵一声。夏弥是从来不会看场合说话的,在她看来舒熠然去不去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只要她想去,那舒熠然不应该看在世界第一美少女的面子上跟著过去伺候吗? 这姑娘有时候脑子就是太直了,很多地方都不会深入思考,像个没心没肺的大小姐。 不过舒熠然確实欠夏弥一顿饭,那是之前打赌输了的惩罚,他不是一个喜欢拖延的人,於是也乾脆地回覆:“没问题。” qq的弹窗不断响起,应该是有人注意到了好友上线的提示弹了消息过来,舒熠然点开一看,是星际群里玩的比较熟悉的一个人,头像是个看上去蠢蠢笨笨的大头熊,起了个娘里娘气的id叫“明明”,但技术確实没得说。 舒熠然觉得自己大概是群里唯一一个知道“明明”真实实力的人了,因为两个人玩熟后约著同一时间分別去各自家旁边的小网吧皇城切磋,那天下午,常年在群里傲视群雄的舒熠然一把都没有贏。 他在qq电话里咬牙切齿地警告对方不准放水,对方有些有气无力的“哦哦哦”地应答下来后拿不同的阵营把舒熠然轮番按在地上磨擦了一遍又一遍,脸都被磨平了的那种。 说起来不管是魔兽还是星际,舒熠然一直都是学校里赫赫有名的大高手,被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还是人生头一次的体验。他也曾经在天梯排位上和职业高手较量过,虽说输多贏少,但也从没有被打的这么惨的经歷。 他曾经问过明明有没有去打职业的打算,但明明总是打一句“哈哈”出来,说什么“感觉现在挺好的”一类的话,舒熠然也就不再继续追问,说到底那是別人的事情,他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老妈子性格。 点开闪动的聊天窗口,明明发过来的话语简单直接:“鱼兄,切一盘?” 舒熠然的qq名字和群暱称都是“子非鱼”,qq签名乾脆就是下一句“安知鱼之乐”,所以群里的人要么叫他鱼兄,要么叫他高手兄,因为明明实在是太低调了,和別人玩很少认真,所以群里的第一高手在明面上竟然还是舒熠然这个被明明按在地上打的选手。 “上线。”舒熠然的回覆简单直接。虽说確实打不过,但被高手打教学局的过程本身就算是对自己的一种提高,舒熠然从来都是却挫越勇的性格,他觉得自己再找明明学习几个月说不定都能去打职业了。 熟悉的音效从耳机中传来,这確实是教学局,有时候明明还会专门停下来在公屏上打出舒熠然做的不到位的地方,那种对於细节的把控能力舒熠然觉得就算是孙一峰站在这里也不一定能做到。 如果说星际要为全天下的玩家建一个真正的金字塔,明明说不定是能和林耀焕一起站在金字塔的顶端的超级大神。 所以舒熠然一直挺可惜明明没有去打职业的,否则的话说不定以后中韩两国的电竞纪念馆“boxer”的身边就能掛著像是“minger”似的id……听起来一股子东北味儿。 几个小时下去,有些懂行的人已经聚到了舒熠然的椅子背后,水平较高的人都看得出来舒熠然的微操是何等强悍,意识方面也没有太大的疏漏,但饶是如此他依然盘盘在被別人按著打。 当最后用来探视野的小狗都被对面的机枪兵抓住之后,舒熠然再次打出了“gg”,他都有些记不清这是今天下午输的第几盘了。 “这对面是谁啊?哪个战队的当家职业选手吗?这也太猛了吧?”身后终於有人忍不住出声询问。 舒熠然长舒一口气,摇摇头:“不是职业选手,是我一个朋友,实力很强的。” “这已经不是很强了吧……我看比赛那些职业也不一定有这么狠啊?”有人还是嘖嘖称奇,“兄弟你不劝你朋友去打职业吗?为国爭光啊!” 舒熠然哭笑不得,好半天才让周围的人群散去,那边明明也退出了游戏,qq却重新闪烁起来。 “鱼兄,你谈过恋爱吗?” 第六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六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 “鱼兄,你谈过恋爱吗?” 看著明明发过来的消息,舒熠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觉得自己的人生经歷受到了莫大的挑战,不过他说到底不是死要面子的人,沉默了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地回覆说:“没有,我才高二,暂时没有那个机会。” “我们是同级的欸?”明明发来的消息后面还点缀著一个表示惊讶的表情,是个嘴张的很大的黄豆,带著点贱贱的意味,“你是哪个学校的?” “北大附中。” “哇!膜拜大佬!我是仕兰中学的,就在离上海只有一百来公里的滨海地区”(路明非家乡是多地拼凑起来的虚构城市,所以这里就不给出具体城市名了) 舒熠然確定了明明也是那种陈述句不打句號的人,不过那座城市……舒熠然对那里映像深刻,只是没有去过。 “你问我谈没谈恋爱做什么?想要追女生?”舒熠然不再想地域问题,尝试把话题拉回正轨。 这次明明沉默了好几分钟才回復,可能是有点害羞,“就是有点喜欢班上的一个女生啦,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 舒熠然回忆了一下自己跟夏弥的相处过程,觉得完全没有什么参考价值,於是进一步打字询问:“是个什么样的女生?” 明明舒熠然自己也是个感情小白,但他確实对这种事情怀著十足的好奇,於是他没忍住多问了几句。另一边的明明大概也是难得找到一个可以討论的人,竟然真的给出了回復。 “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看上去安安静静的,喜欢穿著白色的衣服,像阳光一样很乾净,喜欢看书,是我们文学社的部长,对待任何人都细声细气的很温柔,情绪比较细腻,喜欢浪漫的情节。” 舒熠然心道你这哪里是有点喜欢,你这完全是陷入爱河无法自拔了啊!只有喜欢到一定程度才会给別人加上这么多滤镜,所以才说爱情使人盲目,而明明多半已经是瞎了。 不过青春期的爱情应该就是这样美好而热烈的吧?虽然自己没经歷过,但舒熠然还是绞尽脑汁帮明明出谋划策,简单地说就是打开瀏览器开始搜索然后复製黏贴修改。也只有在网上,他才敢这么大方地什么事情都愿意凑一凑。 “你要不试试在下次你们文学社活动的时候给她准备一些小惊喜?浪漫的女生都喜欢突如其来的惊喜,那会让她们感觉自己很重要。” 聊天还在继续,这也就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听的事情了,一个感情小白去教另一个感情小白怎么追女生这种事情,字面意思看著都知道会有多坑。 ——— 路明非將脸从电脑屏幕前抬起来,伸手挠了挠顶著鸡窝般凌乱杂发的头顶,神情若有所思,却因为那有些颓废的气质看著跟没睡醒似的。 跟打星际认识的鱼兄畅聊许久,路明非只感觉许多疑问迎刃而解,北大附中的人就是不一样,说起什么来都能头头是道。 路明非在现实里確实找不到什么人探討这种问题,只能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问了问网上认识的人,毕竟他和这位“子非鱼”打了这么多把教学赛了,没有功劳苦劳总该有点。结果对方还真的认认真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这反倒让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因为说到底,他也只是在游戏里不断暴打对方而已。 游戏天赋也是路明非难得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另一样拿得出手的东西是脸皮的厚度。在仕兰中学,路明非这號人物就像是生长在路边的杂草,不管是谁过路都会有意无意地踩上两脚,但杂草兄完全不在乎类似的事情,依然我行我素没心没肺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等待著別人有空的时候再来踩踩,像是水滸里站在街边喊著大爷来玩啊的姑娘。 路明非的父母都是所谓考古界的超级精英,成天世界各地到处跑管不了自己的儿子,只能以一笔不菲的抚养费为代价把他寄养在叔叔婶婶家,像是个中国版的哈利波特。但並没有什么魔法学校在他未成年的时候找上门来,只有那冤孽一样的陈雯雯吸引了他所有的心神。 和成绩稳定吊住全班平均分后腿的路明非不同,贵为文学社社长的陈雯雯是货真价实的女神级人物,说话四平八稳,眉眼间流露的都是小资浪漫情调的忧愁神情,文学气质一开口就能流露出来,惹得无数男生竞相折腰。 这位在班上的號召力也是绝对的第一,第二是同样在文学社內的班长赵孟华,有钱有能力学习好,妥妥的人生贏家模板。相比之下,路明非只能当个擦鞋的布,还得看赵大公子有没有兴趣让他擦鞋。 离毕业还有整整一年半,所以路明非很快就收起了因为和鱼兄聊天而略有激盪的心情。还有那么久的时间可以培养感情,衰仔也该有点机会的对吧?班里老师总说努力才会有回报,我努力个三年,还能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路明非点开了那灰色的带著棒球帽的女孩头像盯著看,这是陈雯雯的qq,他上一次给她发信息还是三个小时前,问她关於年后文学社要出版的小刊的印刷问题。其实具体做成什么样子都大差不差,但路明非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和陈雯雯正当聊天的机会。 但始终没有得到回覆。 陈雯雯的上线时间其实蛮少的,应该是都花时间在学习和看书上了吧?路明非这样想著,他又回忆起那个女孩坐在桌前看书的样子,阳光透过细软笔直的长髮浸透了洁白的棉布裙子,光晕下女孩的肌肤彷佛透明,像是坐在光里的天使。 所以哪怕陈雯雯的长相不是班里最顶尖的,但她的簇拥者却是最多的,这个文艺范儿的女孩用气质打败了班上其他所有的女生,包括弹得一手好钢琴的小美女柳淼淼和素来有“小天女”之称恨不得坐在天上的苏晓檣。 路明非的耐心很足,现在等不到回家之后还可以用叔叔家的笔记本继续等,就是可能要和路鸣泽爭上一爭。 路鸣泽是叔叔的儿子,路明非的正牌堂弟,小路明非一级,身高160体重也是160,由於路明非爹妈寄回来的抚养费过於丰厚的缘故,路鸣泽在学校里有了“泽太子”的绰號,成绩不错,在穿衣打扮上都更加精致,处事颇为大方,要不是体型的硬伤想来也可能收穫些许迷妹。 电脑里响起了网费將要耗尽的提示音,路明非收起心思最后等了一会,终於还是没能等到那个棒球帽由灰变白的消息。下完机后他甩著手向家里走去,心里的情绪还颇为昂扬,他觉得自己在网上遇到了一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虽然他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朋友真的很少很少,少到需要的时候根本数不出来,可能唯一比较重要的就是陈雯雯了,毕竟他也算陈雯雯唯二主动邀请进入文学社的人,另一个是人人都喜欢的赵孟华,现在路明非还是文学社的理事,真正的实权人物。路明非觉得这就是一个很好的信號,证明在陈雯雯眼里自己还是和路人甲有所不同的。 天空灰濛濛的一片,气温更冷了几分,飞鸟们早已提前归巢,像是大雨將至。 第七章 开端·半朽的世界树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七章 开端·半朽的世界树 舒熠然记住了约定的地点,在临近中午前出门,苏茜也跟了上来,但他们出门的目的完全不一样,只是同路。 汪振羽班长的组织能力確实相当不错,约著吃饭的地方和下午去唱歌的地方两天之內全部確定下来,这位大少爷预定地方的標准只有一个,那就是物美价廉。 是的,完全不符合这位少爷人设的物美价廉,同样完全不符合人设的透明aa制,但类似的举动却让这位班长大人在这一年半的任职期间得到了大家的一眾好评,这样举办的活动既不会使得家境一般的同学感到窘迫,又不会让他人感觉承了这位班长的人情。 汪振羽做事一向考虑周到,又不缺乏必要的热情,舒熠然觉得班长由他来当那確实是选对人了。甚至平常这位班长还不会进行所谓的低调炫富,当他確定入选班长后,舒熠然就再也没有在汪振羽的手腕上看到欧米茄一类的名表。 舒熠然曾经问过汪振羽他的那些奢侈品哪去了,这位班长也是相当的实诚:“家里要求我要当班干部,我才会在开学时把那些东西带来撑场面的,就是想让你们投我一票,现在大家都那么熟了,我把那些死沉死沉坏了还不好修的场面货带来干啥?” 种种原因下来,汪振羽在班上的號召力可谓登峰造极,绝大部分人都愿意卖他一个面子。 苏茜则是打算出门购物的,女生要买的东西总比男生要多,舒熠然也不打算细问。舒熠然同学聚会的地方旁边就是商业区,苏茜就打算去那里买东西。 哪怕不是高峰期,地铁站的人流量也相当不少,售票机的前方排起了长队。不过姐弟俩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安安静静地排在队列后方。这里毕竟是一国之都,哪天人少了才会显得很不正常。 地铁站里总是能看到人生百態,抱著孩子的母亲微微摇晃著怀里的孩子哄他睡觉,眉眼间说不出的温柔;牵著女儿的父亲脸带微笑,微微弯腰看著自己的宝贝;上了年纪的老人拄著拐杖,但精神头还算不错,目光依然有神;充满活力的大学生情侣你儂我儂,神色灿烂…… 除了情侣好像还有冤家,斜前方的队伍里,並排的男生和女生互相侧著身子像是不想看到对方,舒熠然甚至能看到女生嘴角掛著的冷笑……这是吵架了吧? 舒熠然突然愣住了,他看到了女生背著的书包带上镶嵌的徽章,银色的底色下浮雕著一颗枝叶繁茂的大树,但树的其中一半边是完全枯死的,耷落的枝椏像是不甘的伸向空中的手,但另一半却茂盛至极,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这是出自北欧神话的“半朽的世界树”,舒熠然对这东西背后的典故完全不关心,但他曾经见过这样的图案,在一张很老很老的照片上。那张照片上是一个看上去十分温婉的女人,她穿著湖蓝色的裙子,站在一面墙的前面,对著镜头露出大方的微笑。 在舒熠然很小的时候,他的亲生父亲曾指著那张照片对舒熠然说,这就是你的妈妈,那是舒熠然头一次听到这个词汇。舒熠然在夜晚曾经抱著那张照片入睡,想像著从未感受过的母亲的怀抱,像是贫穷的山区孩子想像著大城市的温暖別墅。 那张照片的背后便印著这样的图案,一颗同时处於生与死两种状態的半朽世界树! 在父亲死后,舒熠然再也没有找到过那张照片,但那是他看过了太多次的照片,是他小时候对母亲的所有幻想,他对上面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忆深刻,每一条纹路都像是刻在了他的脑海深处,无法磨灭。 舒熠然脱离了队伍,径直走到了那对男女的身边:“不好意思,能打扰你们一下吗?” 那个身材颇有些修长的女生抬起头来,眼睛当即一亮。舒熠然的容貌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类型,清爽干练,由於没长鬍子的关係看上去还有些稚嫩,就像是邻家的阳光学弟,但也足以吸引女生的视线,尤其是母爱比较充沛的那一类。 女生笑了起来,看上去很温柔:“可以哦,是有什么事情吗?” 另一边的男生没有说话,但视线放在了舒熠然的身上,像是不想让自己的视野里出现一旁的女孩一样,看样子是真的有些火气。不过舒熠然並不关心这些,而是开门见山地指著女孩背包带上的徽章,认真地询问:“请问这个样子的徽章,是什么品牌的图案吗?你是在哪里买到的这样的包?” 那一对男女的的神色都变得有些古怪起来,还是男生挠了挠头,先行解释说:“这不是什么品牌,是我们学院的校徽而已。如果你觉得好看的话,外面大概是买不到的。” 舒熠然一怔,隨后话语中带上了几分迫切:“是什么学院?能告诉我它的位置吗?” 苏茜已经跟了过来,她还从没有见到舒熠然这副激动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家弟弟为什么对一个徽章这么上心。但舒熠然却只想著那张照片背后的图案,或许自己的生母就是在这所学院里毕业的,照片背后才会印著半朽的世界树。 “你为什么想知道我们学校?”女生好奇地问。 舒熠然下意识捏了捏手指,言简意賅地回覆:“我以前在家里见到过这样的图案,所以有些好奇。” 那对男女下意识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男生先说话了,“我们就读於美国的卡塞尔学院,你可以在网上找到我们的网站,如果你家里曾经有人就读於我们的学院的话,你说不定能成为我们的学弟呢。” 苏茜觉得这两人真的有点奇怪,为什么要家里有人就读於那所学校才会有机会成为他们的学弟?难道是某所传说中的贵族大学,只收给学校捐了钱的校友子弟? 那不就是野鸡大学嘛! 聊天间前面的人已经买好票离开了,那对男女也礼貌地和舒熠然道別后上前去买票,而且还是各买各的……显然那两人依然处於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状態之下。苏茜则是打算拉著舒熠然重新回去排队,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 舒熠然沉思了片刻,突然衝到了前面的机器旁,抽出一张二十块递给了正要买票的年轻人:“实在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让我插个队!” 苏茜都惊了:“喂!你在干嘛!” 舒熠然已经买好了票,转身朝著那对男女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苏茜急得跺脚,不过舒熠然急著离开没有点返回主页,她也赶忙买了同样的票跟著跑了过去,留下拿著二十块钱一脸懵逼的年轻人。 地铁站里人流量很多,舒熠然早看不见那对男女的身形,但他记住了对方买的是去哪里的票,他衝上了刚进站的地铁,还没反应过来但下意识跟上的苏茜紧隨其后。 第八章 零下的雨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八章 零下的雨 “你是疯了吗跟著別人衝过来?”苏茜好不容易把气喘顺,扶著地铁的栏杆完全不在乎周围人好奇的目光,衝著舒熠然吐槽,“就是你看上了那个女生也不用著急吧?你慌些啥啊?” 舒熠然也没想到苏茜姐也跟著追了过来,不过苏茜也完全是担忧他才会跟来,所以舒熠然也只能放低姿態:“姐,不是那样。” “那是什么样?”苏茜没好气地说,“你就跟看见奶酪的老鼠似的,就差眼里冒金光了!” 舒熠然扶额:“真不是这样的,姐,他们是美国的大学生对吧?” “那又怎么样?”苏茜还是没懂,“周围的人里出去留学的还少吗?” “那他们现在回来了吗?”舒熠然提醒。 苏茜这才反应过来,美国的大学可不会在过春节的时候放寒假,他们的圣诞假期才过去不久,春假也还没到来,不过她还是皱眉:“就为了这?万一人家毕业了或者是有什么事情才回来的呢?你管得这么宽吗?” 舒熠然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追上来,他潜意识里总感觉那一对有些奇怪,他的观察力算是相当敏锐的那种,自然能发现女孩的指关节和虎口处都有浅浅的茧子,不像是在应试教育下捉笔写出来的,更像是经受了某种训练,例如射击或是持械格斗。 可惜冬天大家都穿的有些厚,不然通过肢体摆动幅度和肌肉应该能多看出些端倪来。 “我跟你说上都上来了,我也就不管你是在发什么神经,但等会给我表现得正常点,別让人以为你是个跟踪狂,明白吗?”苏茜依旧是率先妥协的那个人,她也是很宠这个弟弟的,遇到事情的时候经常会让著舒熠然。 “是,姐姐大人。”舒熠然和夏弥待久了后有时候也会蹦出两句这样的话。 下车的地方已经是偏向郊外的方向了,人流明显少了很多,时间也到了正中午,显然舒熠然算是放了那群同学们的鸽子,其他人大概不会说什么,但夏弥开学后估计得把这件事念叨一周。 这边地铁站较少的人数帮舒熠然很快锁定了他要跟著的目標,他跟著出战的那对男女苏茜跟在他的后面,由於舒熠然没有想好怎么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只敢远远地跟著生怕被两人发现。 这一走就是两公里多的路程,舒熠然对於北京的各处街道都算得上熟悉,所以他很確定那两人不是本地人……因为从地铁站过来是有公交车直达附近的,完全没有必要走过来,只是外地人不一定知道。 那两人往一处工厂走去,从小门钻了进去。苏茜对这家工厂有点印象,应该是在一年前才废弃的旧厂,老板破產跑路了,资產一直没有审查完暂未收归国有。那两个留学生来这里干什么?探险吗? 舒熠然小跑著跟上前去,苏茜在手机里输入了110后也跟了过去,这样遇到事情她只需要按一下就能立刻报警。这种地方实在有些诡异了,苏茜甚至开始怀疑那两个人会不会是跨国贩/毒的。 舒熠然刚从小门钻过去就僵在了原地,苏茜是紧跟著弯腰穿过去的,还没立直身子就看见那两个留学生中的女孩笑意盈盈地看著他们,手里拿著一柄漆黑色的看上去蛮沉的傢伙,反射著金属的冷光,如果苏茜的常识没有出现问题的话,那应该是一柄手枪。 “没学过追踪还是不要模仿电视剧了,这一路上人又不多,你觉得我们有多瞎才会看不见你们?”女孩挑了挑眉毛,手里的枪口在空中画著圆,但舒熠然和苏茜完全不敢有任何动作,他们无法確定这把枪是真的还是假的。 僵持了两分钟后,男生从围墙上翻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后面没有其他尾巴,看起来就是两个想玩侦探游戏的小孩子。” 舒熠然冷汗直流,他在想地铁站那帮安检员是干什么吃的,这人都把枪枝带上地铁坐了一程都没人发现吗?就这还敢號称为奥运保驾护航? 骗鬼呢! “那怎么办?”那个女生显然经验不是太足,下意识询问男生的看法。 男生沉吟片刻,看著舒熠然两姐弟,尝试做出真诚的表情,但转眼间就放弃了:“我说这是玩具枪……想来你们也不会相信……算了,亚纪,你看好他们,联繫一下执行部让他们找两个心理疏导的专员来,我去做任务。” 如果是平时大可不必如此谨慎,但这半年为了迎接奥运各处的治安都严密了不少,真让这两个高中生出去报警有人非法持枪的话可能会有不小的麻烦,只能劳烦一下心理系的前辈了。 男生心想亚纪还没毕业经验总是有些不足,哪有上来在禁枪国家直接拔枪威慑的啊,不过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十多分钟前亚纪还在生气呢,他可不想为了这点吐槽的小事情继续惹到这个脾气不太好但多半会成为自己以后固定搭档的女生,主要是嫌麻烦。 这次的目的其实挺简单的,就是为了给快要毕业的女生——酒德亚纪攒攒资歷,方便她直接进入执行部。 所接的任务目標只是和一个大致对世界另一面有所了解的猎人进行交易而已,买的是一份帛书,这对搭档歷史都不太好也不清楚帛书到底是什么,反正大抵不过两百万的东西听起来也不算有多么珍贵,男生觉得自己一个人过去也没什么问题。 酒德亚纪点了点头,这时天上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她和刚准备离开的男生对视了一眼,客气地將舒熠然和苏茜“请”到了一旁的保安室中,酒德亚纪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枪上下晃悠,舒熠然和苏茜坐在已经有些发黄的废弃的小床上,苏茜紧紧抓著舒熠然的手臂,身体因为害怕微微有些发抖。 “你们放心,我们不是什么坏人,你们不会出事的。”酒德亚纪想要安抚一下这对高中生,以防对方嚇到做出什么衝动的事情来,她和顏悦色地解释,“等我们办完事我们就会放你们走的,万一以后我们真成校友了呢你说是吧……” 舒熠然微微点了点头,神色看上去略微放鬆了些,然而他只后悔之前让苏茜跟了上来。如果苏茜姐不在的话……他或许可以尝试强行突破,虽然他看上去並没有多壮,但他好歹是真真正正的空手道八段,没考九段的缘故是最近学习比较忙,绝非实力不够。 仅仅两三米的距离,这个女生不一定有机会把枪举起来瞄准,但苏茜在这里就有点麻烦了,他担心对方情急之下胡乱开枪,那可能会伤到苏茜。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男生还半点回来的意思都没有,酒德亚纪竟然直接把枪放在了桌子上开始看手机,而他们两个人的手机早就被收了过去放在靠门口的桌边。 舒熠然依然没敢採取行动,他的观察力很强,酒德亚纪虽然看似放鬆,但微微前倾的坐姿却很適合瞬间发力,余光也经常在关注他们,空余的手微微下垂在身侧,但半秒內恐怕就能摸到桌上的枪。他不確定自己有没有对方快,酒德亚纪似乎接受过某种专业训练! 从来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舒熠然和苏茜都不敢轻举妄动,表现得很是配合,毕竟对方完全没有必要杀了他们,而且这附近荒无人烟,要杀酒德亚纪恐怕早就开枪了。但舒熠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今天的气温还在零下,路上的积水都被冻成了冰,为什么会下起这么大的雨?按理说下雪都比较正常一些! 苏茜抬起头来,望向窗外的雨幕,神色迷惘。 第九章 灵视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九章 灵视 涮羊肉的汤锅店里,相约出来的同学兴致高昂,只有夏弥一脸不爽。 舒熠然事到临头突然不见放鸽子就算了,可能是家里有什么事,但夏弥总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心慌,就像是自己的什么贵重物品被贼惦记上了一样,而且这种感觉还经久不衰。 这种感觉確实有些糟心,但来都来了夏弥也不好直接离开,只能是和同学们一起入席,这里的羊肉味道確实不错,让夏弥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 直到饭局快要结束时,夏弥忽然感觉到了某种波动,那种波动太过於熟悉,她猛地站起身来向著西郊看去,某种莫名的怒气从她的眼底升腾而起,像是煮沸的开水。手指微微用力之下,木製的筷子在她手里应声而断,嚇了旁边的同学一跳。 此时的厂房內,狂乱的雨声中响起了某种低沉的调子,像是被压低了声音的某种合唱,完全不符合韵律,有些乱人思绪,这声音又像是有许多人正站在雨中窃窃私语,他们看著保安室中的三人,发出了低声的嘲笑与不怀好意的议论。 最先听到这声音的是苏茜,她差点以为有別的人来到了这座废弃的工厂中,隨后是舒熠然和酒德亚纪,亚纪重新將枪握在了手中,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她感觉到了这声音中似乎蕴含了浓浓的恶意,第六感为她敲响了警钟。 透过窗户看出去,瓢泼的大雨外是模模糊糊的厂房和堆积起来的钢铁废料,没有看到任何生物的踪影,但三人的面色都开始逐渐变得苍白起来,因为雨中的杂音正在逐渐串联,像是调音之后各部分正在组成一首完整的歌曲,那微弱的响动逐渐和他们的心跳合拍,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被人捏住了心臟。 酒德亚纪如临大敌,哪怕她只是个大四还没毕业的学生,某种职业上的敏感也让她知道遇到了大事。这雨中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让她想起来三年半前的入学考试,里面混杂了绝对不属於正常人世的发音。 那歌曲隨著时间流逝愈发明晰起来,苏茜突然倒在了床上,双眼无神地看著天花板,舒熠然也感觉呼吸困难了不少,像是置身於高原雪山上,但他毕竟还能思考,苏茜的状態看上去就很不好了,任凭舒熠然怎么叫她都没有反应。 酒德亚纪拍了拍舒熠然的肩膀,示意他不用太慌张:“这是灵视现象,看来你们真的会成为我们的学弟学妹了……她没事的,这对她而言或许是个好的改变,你应该也快了……待会我让你跑你就带著她往外跑,不要管我,往之前的地铁站跑,会有人接应你们的。” 她喘著粗气,瞳孔中有金色的微光明灭不定,雨中的歌曲显然也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压力。不过正常人的眼睛怎么会发光?舒熠然有些被嚇到了。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歌声还在进一步加大,几乎要掩盖住了雨声,酒德亚纪不清楚是谁弄出的这一切,但她明白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几分钟后,她看到雨中终於出现了人影,像是被电脑强行加上去的图层,没有靠近的过程而是直接出现在那里。 这宛如白天见鬼,那些沉默地站在雨里的黑影带给她不祥的压迫感,偶然露出的苍白皮肤像是泡了几天水的死人,幕后的人终於图穷匕见。 她过去只在前人执行过的任务记录里见过这样的东西,那是所谓的死侍,被龙血所吞噬却只能游荡在人与龙的边界之间的不详恶鬼,他们渴望力量,却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龙,更像是介於生与死之间的傀儡。她的搭档叶胜曾经把死侍的图片发给她看用来嚇唬她,结果就在这么轻鬆的一次日常任务里,她看到了这些来自地狱的鬼魂。 苏茜感觉自己彷佛跌入了深渊中,全身上下都是失重引起的失控眩晕感,只有头部疼的像是被人拿著锤子在砸。无数凌乱的线条像是群蛇一样舞动,又扭曲交叉成象形文字一样的东西,那些文字她完全看不懂,但其中描述的画面却铺天盖地的朝她砸来。 血液匯聚的湖泊里有人鱼般的东西在游动,它的全身上下都闪烁著金色的光,瞳孔如同星辰般闪亮;肌肉虬结的汉子將威严的巨兽举在头顶,痛饮流下的鲜血,他的身上长出和巨兽身上如出一辙的青黑色鳞片;山一样巨大的王座镇压在世界的尽头,那王座穷尽了世界上的所有珍宝,附近却空无一人,只有还没干涸的血跡匯聚成河…… 那些蛇用凌乱的舞蹈对她讲述神话,她却只感觉像是临近死亡,从眼中流出猩红的血泪。 舒熠然此时已经无暇去管苏茜了,一座辉煌的宫殿不断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並且不断完善著自身的细节。他好像曾经对那座宫殿如此熟悉,他甚至能想起来其中的每一条通道具体的模样。 画面一转,熊熊的烈火像是直通苍穹,他似乎闻到了火焰烧焦东西的气味,还有新鲜的血味,他所看到的一切世界都在被烈火所吞噬,不留分毫。某种因果在他的脑海里炸开,他似乎在躲避什么东西,他对一切都充满了怒气,却好像又在希望什么人能够得偿所愿。前方出现了一望无际的风雪,但火焰已经追上了他,黑暗就此降临。 “如果你死了,他们也都会死。” 某种有些稚嫩的话语还刻在他的脑海里,但舒熠然不知道这是谁说的,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过的话,他又看到了那座宫殿,同样熊熊燃烧起来,像是象徵著旧时代的陨落。 他感受到了目光,威严著俯视一切的目光,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注视,像是神灵从高天上俯瞰大地。但这目光的深处又熟悉的让他害怕,像是潮水洗乾净一切的灰尘,空灵而遥远。 某种热流匯入了身体,於是目光消失了,他看见了像是要席捲世界的狂风,连天与海都被其吹乱,连同他仅存的意识一起。 “哥哥?”像是有清脆的女声响起,在呼唤他的灵魂,他曾听见过这样的声音,但他应该没听见过类似的称呼才对。熟悉感难以抹去,他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这个人,久到沧海桑田。 “该醒来了。” 舒熠然睁开了眼睛,无数的雨线从天心而降,落在他的身上,差点迷了眼睛,而他自己正躺在露天的平地上,旁边是还没彻底回復正常的苏茜。他挣扎著坐起来,发现了保安厅的残骸,那间小屋子已经被毁掉了,酒德亚纪躺在另一边的地上,身旁都是被雨水稀释了的血。 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呼啸的风声便从背后袭来。 第十章 剑御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十章 剑御 这是舒熠然十几年的人生中最接近於死亡的一次,异化的手爪就停在他的颈椎后面,带起的风割痛了他的皮肤,只需要再前进不到五公分,就能斩断舒熠然的脖子。 死侍的骨头硬度远超普通人类,这看起来苍白的手掌在挥动时彷佛大力落下的斧子,能轻鬆砍开常人的骨骼,舒熠然也不例外。 但这么势大力沉的一击却被强行停在了半空中,像是撞进蜘蛛网里的飞虫般戛然而止,因为一柄匕首深深地没入了对方的手掌,同样超出常人的大力使这名死侍的攻势暂缓。下一刻,死侍被直接踹飞了出去,但发起攻击的人显然也很不轻鬆,舒熠然听见了压抑极深的喘息。 是同样来自於卡塞尔学院的那个男生,他本该是去完成所谓的什么任务的,看起来他结束了那边的事情,终於赶了回来。如果不是他及时出手,舒熠然今天大概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舒熠然还没来得及感谢,另一边就传来亚纪有些虚弱的声音,话音间却蕴含著十足的焦急:“叶胜!小心头顶!” 头顶能有什么?舒熠然下意识抬头看去,却发现了黑影从天而降。一只精明的猎食者在工厂的厂房顶上奔跑,凭藉堪比世界冠军级的跳跃能力一跃而下,向著空地中的三人扑来。虽说那莫名其妙的歌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但嘈杂的大雨依然掩盖了他在房顶奔行的密集脚步! 连叶胜都惊呆了,他不过是个探索类的专员,阶级仅仅是b,遇到死侍绝对是远远超出预料之外的事情,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东西不仅仅只是智力低下的怪物,而是真真正正的自然界顶级掠食者。 酒德亚纪飞扑过来,將叶胜推开,舒熠然拉著苏茜往旁边翻滚,肾上腺素飞速分泌之下人类总是能做出超乎想像的举动,舒熠然已经措手不及过一次,被叶胜救了下来,而第二次他的身体本能终於占到了上风。 空气中的血腥味变得更加浓郁,叶胜將砸在地上的死侍踹了出去,握著匕首和这些怪物对峙,余光却不免担忧地看向倒在一旁的亚纪。酒德亚纪將叶胜推开的举动使得叶胜躲开了致命的扑击,但她自己却被死侍的爪子撕裂了侧腹,伤口看上去很深,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內臟。 在之前的搏斗中亚纪全身就已经被划伤多处,只是出血量不高,但加上这个伤口就很危险了,她需要被立马送去医院,只是他们得先想办法从死侍的狩猎中逃出生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这些死侍的阶级最高也不超过c,数量也不多,如果有个a级专员在这里就好了,但眼下叶胜这个非战斗系的人就是在场的最高战力。 叶胜和亚纪的关係说到底並没有多好,他和酒德亚纪其实仅仅才以预备搭档的身份真正相处了不到两个月。在这之前他俩虽然同处一位教授名下,却从亚纪入学起就很是互相看不顺眼,叶胜会嘲讽这个师妹腿短,亚纪则说叶胜像个捶胸嚎叫的野蛮人。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教授一个多月前將他们一起喊去办公室,宣布他们將成为未来一起行动的搭档,两人才开始一边嫌弃一边了解对方,过程中经常会因为一些小事吵得不可开交。 但就是在这样甚至有些恶劣的关係下,酒德亚纪在遇到危险时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不顾自己安危把叶胜给推开,这让叶胜的內心始终无法彻底平静下来。或许有个低一级的学妹当搭档也挺好的,她的腿其实並没有那么短……叶胜深吸一口气,將杂念摒除,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亚纪倒在地上,伤口的血不断往外冒,加剧了周围那些被叶胜所慑的死侍的凶性,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衝上来了,叶胜恐怕没办法解决掉所有的死侍。 之前推开叶胜的时候亚纪心里其实什么也没想,她只是自然而然的这么去做了。当时曼斯教授將他们一起叫到办公室宣布他们將作为搭档一起合作后,还专门叮嘱了亚纪几句,或许就是那几句话起了作用。 叶胜的能力和探索有关,但他在使用能力时会变得极为虚弱,像是不设防的婴儿,亚纪的工作就是在此时守护在叶胜的身边,作为支撑他的固定点。在之后的训练里也是这样,使用能力后的叶胜软绵绵地倒在亚纪怀里,身体迅速变冷,心跳减慢,亚纪只能用力搂住叶胜,试图让他感受自己的体温。 所以刚才脑袋空空的就扑出去了,因为在亚纪的潜意识里,叶胜这位学长其实是需要她的保护的,她应该这么做。 不过逞英雄的代价大概就是她要死在这里了,叶胜其实还有机会生还,只要他放弃这里的三个累赘往外突破,死侍大概率不会过多阻拦这个危险的猎物,这也是当下最明智的选择,总好过四个人一起葬送在这些噁心东西的嘴巴里。 “那边那个高中生!”亚纪听见了叶胜刻意压低的呼喊,但死侍群的骚动更加明显,叶胜对於他们的威慑即將失效,哪怕他已经將黄金瞳点燃到了极致,“等会带著你姐姐和这个躺在地上的妞往外跑,我会帮你们爭取时间,听见了没有!” 舒熠然依旧头疼欲裂,刚才的梦境还残留在他的脑海中,但他用力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叶胜的意思。无论如何他都要让苏茜活著出去,他早就把苏茜当成了自己的亲姐姐,那姐姐的命当然要比自己的重要,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 叶胜大吼一声,朝著面前的死侍衝过去,他觉得这些东西就像狼群一样善於团队协作,应该也会优先共同解决威胁较大的目標。但是他错了,死侍与其说像狼群不如说是鯊鱼,为了一口血腥,他们不惜向同类张开獠牙! 除了正面被叶胜拦住的两只死侍,其他死侍此刻不约而同地冲向了酒德亚纪,她身上的血腥味实在是太浓了,对於这些渴血的怪物来说就像烘焙好放在台子上的奶油蛋糕,散发著极端诱人的香气。 舒熠然抱住酒德亚纪的腰,也顾不得是否会触及她的伤口,直接就是一个粗暴的翻滚,躲开了那些快要疯狂的东西的第一次飞扑。他根本来不及回过神来又听到了风声,这些东西的追击速度比他预想中的快太多了,他终究是没有什么对敌的经验,翻滚开后甚至下意识想回头看一眼,差点送掉了自己的小命。 对於风声的预警让他克制住了去看的衝动,再度一个翻滚,却只感觉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一瞬间冷汗布满全身,咬死牙关才没有喊出声来。 舒熠然不仅学习厉害,也是班上唯一一个上能立定起跳扣篮下能在田径场上和体育生跑的不相上下的全才,加之对於空手道的学习让他觉得自己应该算是高中生中最能打的那一批了,但在真正面对生死的时候,他才知道曾经的自己有多么幼稚。没见过血的人无法想像战场的残酷,那是全靠出眾的本能和日积月累的训练才有机会保命的地方。 剧痛让他全身神经都在发出抗议,舒熠然一时失去了力气,甚至忘记了呼吸。做不开闪避的话,大概是要死了,他竟然已经在想这样的事情。死亡会是什么,是一片空无的黑暗吗?还是某种痛苦的深渊?他读的哲学书並不多,对此很有些迷茫。 古奥而森严的语言响起,像是铜钟被人用力敲响,声波在场內迴荡,舒熠然的头痛骤然加重,甚至暂时让他忘记了后背的伤口,宛若有闪电劈开了他的脑海,將一切影响化为混沌的光。那是属於太古洪荒的语言,能直接与元素沟通,等同於诸神的吟唱,如今这种语言再次响起,只为了回应念诵者的心意! 扑过来的死侍们骤然横飞出去,將他们扫飞的是那些地上堆积著的钢铁废料,这些东西最沉的超过了七十公斤,它们朴实无华地腾空而起,像是摆锤一样砸飞了这些死侍。 空气中流动著淡蓝色的电荷,地上的金属碎屑相互碰撞在一起,叶胜突然明白了,这是某种强磁场被附加在周围的结果,金属被某种特异的力量所磁化,变得像是磁铁一样会被不断变化的磁场所操控,和他的能力在某种层面上其实有些接近,所以他听说过这种能力,或者更严谨的说,言灵。 言灵·剑御! 剑御这个名字来源於中国古代传说中御剑伤敌的剑仙,持有这种言灵的人能凭意念操控金属物体,从细碎的铁屑到完整的车辆,剑御的拥有者都能將这些金属磁化,再通过领域內的电磁场控制它们的移动。 叶胜在课堂上学习过这种言灵,这种堪称帅气的能力也有著它的限制,就是使用者的精神强度,这决定了领域的大小和分心操控的能力。有的人只能在一米之內操控一柄轻薄的刀片,而那些传说中的剑仙似乎能控制成千上万的利刃,如同山海一般封锁对方所有可能闪避的途径,所过之处,天地破碎。 他感觉到了畏惧,那是下位者面对火力全开的上位者时所產生的自然而然的反应,像是有某种东西从沉睡中甦醒了,这些纷乱的磁场就是她睁开眼睛送给世界的礼物。 叶胜知道他们大概活下来了,那穿著白色羽绒服的女孩就站在场中,凭藉在场这十个出头的死侍凭什么突破他们的防线?能让他感觉到被压制,这个女高中生觉醒的血统是毫无疑问的a级! 就算她刚觉醒掌控力可能有所不足,但叶胜自己还有不少的战斗力,解决这些死侍应该没多大问题。不过也真是见鬼了,在一个大国的首都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叶胜觉得学院里那帮老头子怕不是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死侍们竟然开始后退,刚才还对血食垂涎三尺的他们像是得到了命令的士兵一样整齐地后退,叶胜和亚纪並没有成功地杀掉其中的任何一个,所以这些生物很快就消失在了大雨里。叶胜鬆了口气,便听到了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他悚然地回头,发现苏茜已经流著鼻血倒在了地上,双手死死地抱著头颅。 显然刚刚那锤飞眾多死侍的一下对於初醒的苏茜是件不小的负担,这姑娘刚刚完全是在强撑。 后怕的情绪瞬间涌上叶胜的心头。手机信號已经恢復了,他赶忙打电话求援,地上现在还躺著三个状態都不怎么好的人,尤其是酒德亚纪,严重的失血已经让她昏迷了过去。 番外:来路已渺,回首成空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番外:来路已渺,回首成空 清晨的阳光照在琉璃厂大街的石板路上来往的人流中,天还蒙蒙亮的时候这一带的商户就起床把雪扫了个乾乾净净,就为了让来往的顾客有个更好的体验。 从街面儿上望过去,这里的招牌那是一个比一个古色古香,槐荫山房、茹古斋、古艺斋、瑞成斋、萃文阁……几乎每一家都能说道出几十年上百年的歷史来,不是旧书店纸墨店就是古玩铺子,但要说真东西有几何,那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儿。 这条街上有名有姓的老牌子太多了,但各处巷子胡同里也分布著各式各样的小店,或许知名度没有大街上那几个高,但要说货品还真不一定能差到哪儿去。 但再怎么说这也该是个传承传统文化的地方,除了被骗来参观的外国游客之外一水的穿著传统文人服饰的中国生意人,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拨人,一拨赚钱的,一拨花钱的,除了某个穿著仿式棉袍的老头儿。 这老头儿手里盘著一对儿铁蛋子,站在早点铺子前等著油条和豆汁,路过的居民们都亲切地叫他老林或者林老板,这老头也操著一口河楠味的普通话予以回应,听上去跟个在北京住了几十年快混成老北京的河楠人一样。 如果不是这老头拥有一对铁灰色的眼珠和极富有雅利安人种特性的骨相,过路人多半就相信他是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了。 老林,全名林凤隆,在琉璃厂的胡同深处开著一家名叫凤隆堂的小店,跟他有些来往的人都知道他是被河楠人养大的德国孤儿,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普通话和河楠话,就是不会说德语,大概是生意上基本用不到的缘故。做生意的人都讲究实用,一年到头能碰到几个操著德语来问你这笔卖多少钱的傻老冒? 转眼也是几十年过去,这条街上已经没有不知道老林的,他顶著一张欧洲人的脸表现得完全就是北京胡同里的街坊大爷,说起京城的门道来比不少祖籍在此的本地人都熟络。 吃完早饭后,老林遛弯一般的踱著步子慢慢悠悠回到自己的小铺子里,这里的客人很少,纸糊的老窗让散射进来的阳光多出了几分朦朧的气息,细小的灰尘在大大小小的条桌和木箱上翻滚悬浮,在氤氳的薄光中勾勒出各样摆件的仿古纹线,彷佛它们才是这家小店的主人。 老林停下了脚步,眼睛微微眯起。 正对著店门的屏风背后掛著一副水墨风的山水画,风格极为古老不羈,却没有落款,没点眼力见的人根本看不出这画的珍贵来,现在却有人驻足在这幅画前,安静地观赏那写意的泼墨山水,好似根本没有意识到他是在老板不在时私自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有什么喜欢的吗?”老林换上了一副经过千锤百炼的所谓和蔼的笑容,出声提醒,“我这里有摆件,线装书和上好的纸墨,都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这幅画不错。” 赏画的人回过头来,语气温和地评价著,显然他在老林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他,一点也没有惊讶於突然响起的声音。这人留著一头干练的黑色短髮,穿著暖和考究的呢子大衣,眉眼透著温和匀称,像是哪个富家的少爷跑了出来。这样的人一般都不会吝於花费,让老林眼睛都是一亮。 老林点点头,拿出老板的气度,依然带著微笑指了指角落里的老茶桌:“您先喝点茶?上好的普洱,咱们可以慢慢商量,保准让您拿到想要的物件儿。” “也好。”对方欣然应允。 两个人对著坐下,老林熟稔地烧水泡茶,干硬的茶饼在青瓷茶具里碰撞了几下,便於开水的温度下落败,茶香在角落里飘扬开来,像是春天被从盒子里释放了出去。最后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送到了对方面前,从那清亮的顏色和茶香来看,应该是生茶无疑。 来人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讚嘆道:“確实是好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当然是好茶,这人身上透露著非富即贵的气质,让老林不敢怠慢,所用的茶饼也是一级的名茶。要不是特级茶叶太难买了老林暂时没有存货,怕是也得用上不可。 在琉璃厂开铺子的人谁不指望著有个富家子弟让他们开张吃三年呢?敢在这里做生意的人,別的不说,眼力都是相当毒的。 老林一脸訕笑:“不知小哥贵姓?” 琉璃厂不少年纪比较大的老板都愿意叫年轻的客人小哥,这种称呼既显得亲近,又给足了对方尊重,还抬高了年轻人的面子,几声称呼的事情,既不折自己的寿,又能让生意好做不少。 “免贵,姓陈,东海的陈。鄙人陈煜晗。”来人微笑著说。 老林心中微凛。 东海的陈,而不是耳东陈,这並不是一个病句,而是来者开诚布公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在明白的人眼里,东海的陈代表的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一个实际上拥有著外人难以想像的庞大资產,在国內数一数二的超级家族。陈家的势力庞大到难以想像,但无论如何,也不该和一个普普通通的铺子老板扯上关係。 “我来这里是为了向您諮询一件事,一件对您而言非常之小的事。”陈煜晗依然带著礼貌的微笑,看上去像是学校体育队常见的阳光男孩,携带著青春特有的朝气与活力,“弗里德里希·冯·隆先生。” 老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平静地看著对面的少年,无形的风浪自这个老人的眼底掀起,像是沉淀了百年的时光。 那是他回不去的岁月,见不到的故人,这个有些拗口的名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那些尘封的往事,那个总是喜欢遛弯嗓门不小的老林消失了,留在这里的只有弗里德里希·冯·隆,他的坐姿变得刻板,腰背挺得笔直,眼角微微向上挑起,一个土生土长的德国人就坐在了陈煜晗的面前。 这下轮到对面的少年惊诧了,几十年的生活下来,那个德国人从没有从这个老人的身体里彻底消失,他依然能隨时將两个身份自由切换,少年想到了家里的长辈允许他前来之前对他的叮嘱,语气终於变得郑重了许多,那是对於一个经歷了太多事情的老者应有的尊重:“您不用紧张,我们无意於扰乱您的生活,这只是一次有偿的交易。” “叫我老林就行。”听到有偿两个字后,这个庄重的德国人瞬间摔回了京片儿大爷,靠在椅子上悠閒地拿起茶喝了一口,像是放下了某种更深的顾虑,態度变得隨意起来,“你想知道些什么?” “多罗特·升允。”陈煜晗吐出了一个人名,恐怕只有专精歷史的人才知道的人名。 室內陷入了一片沉默。 好几分钟后,老林才终於开口:“升允……我確实认识他,你们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陈煜晗没有一丝迟疑:“1910年,你们一起去的关外,那个地方在哪里?” 1910年,到2008年,已经快是一百年过去了,这是一件让人难以想像的事情,老林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在中国境內活跃,一百年后,他看上去依然精神矍鑠。 老林直视著青年的眼睛,瞳孔深处彷佛有一百年来都未曾熄灭的火焰,他的声音不高,却充斥著莫名的篤定:“你们找不到那里的,不用问了。” 他突然想起一百年前,那个骄傲的男人拦在他和升允的面前,带著无与伦比的自信,对他们说:“我们会找到的,一定会的!” 但这不是一百年前了,过去的人都已经埋在了黄土里,过去的地方也已经无路再去。 来路已渺,回首成空。 第十一章 混血种与龙族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混血种与龙族 舒熠然从混沌的梦境中浮了上来,像是溺水的人一样粗重地喘息,完全顾不得观察周围的环境,直到一双略带有些褶皱的手將一杯温水递到了他的眼前,还有一个听上去有些玩世不恭的嗓音:“先喝点水压一压惊,那不是梦。” 他下意识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才想起来转头去看坐在窗边的人,毕竟眼前是一片医院特有的白色墙壁,就算他进了医院,愿意陪床的也只有苏家父母吧?这个声音他可从来没有听到过。 旁边的人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穿著一身很有些骚气的白色西装配蓝色领带,看上去年龄应该在六十到七十左右,银灰色的眼珠和过白的肤质完完整整地说明了这应该是个西方人。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那如同开裂古树般绝不光滑的皮肤就是最好的证明,但却更加显示出某种堪称刚毅的气质来。 舒熠然很確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老人,不然他是绝对不会忘记的,这个老人给人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与眾不同感,坐姿像是一头壮年的狮子,走在街上绝对是能吸引过路人眼球的极品老帅哥。 老者的眉毛微微动了动,语气轻鬆地开口:“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昂热,现在是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最近几天我正好在中国,听说我的学生和准学生们受伤了於是前来看望一下,看来你很给我面子,我刚到你就醒了。不过你的姐姐比你醒的更早正在做检查,她没受什么伤。” 舒熠然眨了眨眼睛,苏茜姐没事就好,不过他还是一时有些没有理解老人的意思:“卡塞尔学院校长?还有,准学生是什么意思?” 昂热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提出了反问:“你看到了那些景象对吧?有什么感想吗?或者你感觉自己有什么不同吗?” 舒熠然神色一沉,他当然记得废弃工厂中的那些场景,那是他此生从未见过的画面,像是恐怖电影里的桥段,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心理阴影。 “那些是所谓的死侍。”昂热淡淡地说。 舒熠然顿时想起了某部来自於美国的漫画,满脸错愕。 像是知道舒熠然在想些什么,昂热校长紧跟著解释说:“不是漫画里的死侍,而是一种介於生和死之间的怪物。你还记得你在雨中听到歌声后的反应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舒熠然想了想,“很多……幻觉一类的东西,不知道有什么含义,但陷入其中后我就感觉不到外面发生的事情了。” “那是灵视反应,代表著你的血统就此甦醒了,强烈的灵视反应象徵你的血统应该很强,具体有多强等你入学后我们会有专门的考试来进行界定。”昂热很有耐心地解释,但舒熠然更加迷惑了。 “血统?灵视?入学?” “自我介绍一下,卡塞尔学院建立的初衷就是为了招募全世界有能力有决心,或者更准確地说,拥有血统的年轻人,你们將接受到最好的培训,学习最先进的知识,正常学制和大学一样是四年。我校是古典的封闭式学校,所有学生必须住校,毕业时按常规发放正式的学位证书马,但很遗憾这份学位证书並不能帮助你在其他地方获得工作或者找到对口的专业。”昂热的语速不快,显然在中文方面其实还有待加强。 “为什么?”舒熠然已经完全被引领了节奏,下意识跟著昂热的话头。 “因为卡塞尔学院培养的学生,都有一个最终极的目的——屠龙。”昂热打开了手机,將一副画展示在舒熠然的面前。 铁青色的天空上流淌著火焰般的纹路,巨大的古树矗立著,枯死的树干像是交织的骨骸向著天空延伸,组成密密麻麻的巨网,彷佛依次支撑住了將要破碎的苍穹。荒原上白骨遍地,黑色的巨龙正在立起身子,双翼掛满了骷髏,遮天蔽日,黑色的火焰被其从口中喷吐而出,咆哮世界。 舒熠然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莫大的衝击,“屠龙?” “这幅画上的是黑王尼德霍格,祂是终极的龙王,代表著一切的恐惧和绝望,神话预言中这位黑王將在死亡后依旧重归人世,啃断世界树的根茎来毁灭世界。在人类几千年的歷史中,龙族的身影一直穿插其间,这个秘密一直被我们所保守,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这些传奇的生物一直想顛覆人类重回世界的王座,是一代又一代的屠龙者將他们送回了古旧的坟墓,如今,我们与时俱进发展出了学院来培养新生血液。 “而我们选拔学生的標准和过去的屠龙者是一样的,就是血统。” 舒熠然表情依然有些扭曲:“血统?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昂热否认了他的说法,“不是这种自高自贵的血统,而是龙族混血。在过去的歷史中,龙族的血统融入了人类之中,隨著基因一代一代传承下来,其中,龙族基因浓度足够,以至於能够表现出来的人便被称为混血种。学过孟德尔的遗传定律吗?” “高中生物必修,但我是文科生只是听说过……” “龙族基因可以类比成隱形基因,表现隱形特徵的人就可以算作混血种,当然实际情况要比这复杂得多。”昂热耸耸肩,“一般来说,父母中有人是混血种的话后代是混血种的比率也会相对高一些。” “可我不记得我父母是什么小龙人来著……至少我没见过我爸的尾巴……”舒熠然弱弱地反驳。 昂热看著舒熠然的眼睛:“你的父母曾经也是卡塞尔的学生,只是你父亲可能没对你说过。” 舒熠然突然想起了那张照片背后半朽的世界树,竟然是有些平静下来,觉得这个消息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过贵为a级混血种的老爹竟然也会像普通人一般去拼事业,虽说成就確实不错,只是意外来的太快了。或许他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这种消息又让舒熠然有些开心,但淡淡的酸涩还是从心底漫了出来。 “一般来说,混血种按照不同的血统分为s,a,b,c等几个等级,你之前见到的叶胜和亚纪都是b级,都是很优秀的学生,而你的父母都是真正的a级,所以你的血统理论上可能会很高,s级也不是没有可能。”昂热继续说,“像你的那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姐姐,她父母不是混血种但应该携带了部分龙族基因,这些基因恰好在她的体內组合了起来,她的阶级应该有a级。” “苏茜姐?”舒熠然有些震惊,他已经开始怀疑这所谓的龙族血统是不是人手一份。 “是的,在我看来,你的血统无论如何也不会比她低才对,至少也能是a级,希望你能努努力,成为学校里唯一一个s级的学生。”昂热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毕竟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入学了,这里是你父母曾经奋斗过的地方,也是唯一能让你看到这个真实的世界的桥樑。作为继承血统的人,有些事情哪怕你再逃避,也终究会找上你和你身边的人。你也有想要保护的人对吧,比如你姐姐?” 舒熠然沉默了几分钟,哪有没幻想过类似事情的少年呢?在每个人年少的想像里,都曾幻想过自己变成传说中的救世主,拯救世界收穫无数讚誉。 但真正打动舒熠然的不是这个,而是他想起了在面对之前那种突如其来的危险时,他唯一能做的竟然只是想办法逃跑,如果叶胜和亚纪不在那里,或许他和苏茜姐就死在那座废弃的工厂里了,连尸体都会被啃食乾净。 他不想让命运被其他东西所掌控,变成案板上的鱼肉,他有时是个很执拗的少年,认定了的东西一定要立刻自己去做,比如之前在地铁站跟上叶胜两人,再比如保护好苏茜。 “我什么时候能够入学?” 舒熠然抬起头来,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 第十二章 维此六月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维此六月 “我什么时候可以入学?” 昂热神情不变,依然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微笑,像是早就想到了舒熠然会这么问,“我这边可以帮你提前一年申请入学,但要等到你六月的会考结束拿到高中毕业证之后,你会和你姐姐一起以应届毕业生的身份在今年入学,所以你们大概还得回学校再读一个学期的书。” 舒熠然点头,高中毕业证这肯定是要拿到的,不然自己乾爹乾妈不得要疯,所以这位校长看上去还是挺靠谱的,考虑的很周到。 “你能感觉到自己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吗?”昂热又问。 舒熠然看著那出现了一丝裂纹的玻璃杯子,那是他刚才听见龙的时候不小心加上的力,他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放在床头:“我感觉力气好像变大了,以至於有点不太適应。” “这是很正常的事,我问的是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念出来的东西,类似於某种铭刻在心底的歌谣或是什么的。” “怎么?有龙族血统的人都会唱歌吗?”舒熠然不解。 昂热挑挑眉毛,“不是唱歌,而是『言灵』之力,有些像魔法故事里的咒语。拥有较高的龙族血统的人都拥有言灵,那是用龙文吟唱出来的文字,蕴含著超越了科学描述的力量。你姐姐的言灵是『剑御』,可以操控金属,就像剑仙一样。她在工厂的时候用了出来只是你可能没看到,叶胜说你当时好像因为灵视昏过去了。” “所以我的姐姐其实是个剑仙?那她打架的时候是不是要先大喊一声剑来?”舒熠然再度震惊了。 昂热没有理会舒熠然的胡言乱语,“所以你的言灵是什么?你能在自己的精神里感受到什么?” 舒熠然闭上了眼睛,仔细地感受著,就这样过了十分钟,他一脸奇怪地重新睁眼,“呃,我好像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你没有可以念出来的龙文吗?那是隨著血脉传承的,你失忆了都不见得会忘记。”昂热皱了皱眉。 “真没有啊,我一点都想不起来应该要念些什么东西,也没有所谓的龙文就此出现在我的脑子里……”舒熠然有些尷尬,又有些惶恐,“校长,这是个什么情况啊?” 昂热若有所思,但看上去並不忧虑,让舒熠然也放鬆了许多:“或许是还没有觉醒,你不用著急,有些人的言灵会晚些时候觉醒。等確认身体没问题了你们就回去吧,就说你们遭遇了车祸有点小擦伤。” “对了校长,社恐这种症状……对入学有影响吗?”舒熠然刚点了点头,又想起了自己一个很关键的缺点。 昂热拍了拍舒熠然的肩膀,“真正的社恐不会敢於混进人群里泰然自若,也不敢去直接跟踪酒德亚纪,你不善交际不是因为社恐,而是血之哀。” “血之哀?” “在你眼里,你身边的人大多都像是异类吧?你和他们像是不在一个维度上,所以你自然而然地不想与他们有过多的交流,久而久之你才会以为你自己有些社恐,我们不少教员年轻时也是这么走过来的,甚至他们的情况更糟。”昂热笑容温和,“等你入学后,我相信你会发现你的交际障碍会迅速好转,因为在一个都是同类的校园里,血之哀带来的负面影响也將迅速消退。” 舒熠然应了一声,还想再问些问题,病房的门却被人推开了,苏茜已经做完检查换回来了衣服,除了面色有些苍白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苏茜进来后看到了昂热,明显愣了一下:“校长好。” 显然这两人在之前已经见过了,校长都喊上了,舒熠然估摸著自己这个姐姐去上学是双方都確定了的事情,那自己就更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苏茜同学你好,我也差不多该走了,等到夏天入学的时候,我们应该有机会再见面。”昂热校长站了起来,理了理西装上的褶皱,“希望你们到时选课时能选我的《龙族家族谱系入门》。” 苏茜和舒熠然下意识说:“校长再见。” 这个老傢伙站起身来有种特別的风度,像是准备踏上战场的战士,面对战火露出轻鬆的微笑,舒熠然和苏茜一时竟然只能说出道別的话,他们在气场上完全被这个老人所压制。 舒熠然看著昂热离去的背影,想像著卡塞尔学院里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但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神变化了一瞬,就像是有其他的人藉助他的眼睛,看了昂热一眼。 ——— 事情逐步回归了正轨,最让舒熠然感觉奇怪的是夏弥竟然没有提起那天放她鸽子的事情,这让有些心虚的舒熠然鬆了口气。 不过没有了高考的压力沉在身上,接下来学校时光无疑就轻鬆了很多,等到三月末,卡塞尔学院那边的人也和学校打好了招呼,舒熠然会考结束后会被特招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本来他还想拖到暑假再和同学们说这件事情,结果得知了消息的班主任直接把他当作范例摆到了班会上: “你们看看人家舒熠然,都被美国的贵族大学特招了月考还是回回第一,这种学习態度和学习能力就是人家为什么能给国外的大学看重的原因。” 然后在大家的起鬨和苏老爹的暗示中,舒熠然只得请了全班同学加班主任老师吃饭,苏建国与有荣焉地包办了下来,还全程作陪,显然是在为自己的乾儿子高二就能被特招所骄傲。至於同样被卡塞尔看重的苏茜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苏家父母总觉得她承了舒熠然的光,特招生肯定比正常高中毕业的留学生听起来有牌面啊。 不过舒熠然最近主要的事情其实是哄夏大小姐开心,或许是舒熠然提前一年要走的关係,最近夏弥的心情是肉眼可见的低气压,跟谁偷了她的东西似的,经常咬牙切齿地像是想要揍什么人,舒熠然一直在尝试安抚她。 舒熠然是一个不算特別善於交际的人,除了夏弥,他和班上的人其实都只能算正常的同学关係,没有那种关係特別好的密友。准確地说,除了家里人,从小到大唯一能让他感觉可以互相信任的只有夏弥一个,这是他唯一的朋友。 小时候別人下课拉帮集伙地玩闹聊天,他只能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看书,像是被世界遗忘了的孤家寡人,他也能適应得不错。 这种情况持续到上高中后有了夏弥的存在,这个活泼的女孩会拉著他到处疯跑,每天都像是有说不完的话等著和他分享,他竟然也不会感觉厌烦,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真正的朋友所代表的意思,这让他之后在与同学们的相处上也稍微主动了一些。 所以其他同学舒熠然可以不在乎,但他不想因为去国外上学的缘故就和夏弥断了联繫,当初是这个女孩把他从一个人的孤独深渊拉了上来,故此舒熠然从来都见不得她真的难过的样子。 成为孤儿后,舒熠然收到过所有的爱和温暖都来自於苏茜一家三口和夏弥这四个人,这是他仅有的幸福,他不想失去其中的任何一部分,因为他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在允诺了偶尔给她打个越洋电话和请夏弥喝一个月的奶茶后,这位大小姐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表现重归以前的跳脱。没有了高考压力以后舒熠然的学习上也放鬆了许多,反正就算不交作业老师也绝对不会说什么,舒熠然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英语学习和体能锻炼上,还报了专业的综合格斗课程来配合他原先学的空手道。 说起来一学期真的很快,转眼间舒熠然的会考和苏茜的高考已经结束,期末近在咫尺。会考这种非常宽鬆的考试对於舒熠然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他就是每科只写半个小时就交卷都能合格,只需要等到暑假那边的新学期开始,他就可以和苏茜一起去报导。 在这几个月间,通过叶胜的关係舒熠然和苏茜已经和学院內的部分教授有了联繫,由於亚纪已经准备毕业,所以研究项目同样偏向於文科的叶胜和亚纪的共同导师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表示自己很愿意接受舒熠然这个弟子,並且已经向学院提交了报告,他一旦入学就会被划分到曼斯教授的名下。 而苏茜擅长的科目从来都不是文科,所以她的导师还没有確定,估计要等到入学才能知道。 不过因为暑假可能会较早前去报导的缘故,两人只能將身上的志愿者推掉了,留下和他们一起加入的夏弥一个人去,舒熠然为此又加了一个周的奶茶才哄好这个小魔女,但恰恰是这种平凡的生活反而更让人留恋。 六月骄阳胜火,正是新征途该要开始的时候。 第十三章 血之哀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血之哀 明天就要期末考试,但舒熠然依旧在晚上吃完饭后出门跑去网吧,苏家父母乾脆连他是去干嘛的都没问,反正舒熠然都被美国名校特招了,那还担心个什么劲? 不得不说家庭环境其实真的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活態度,虽然舒熠然算是被收养的,但他每月光零花钱能上四位数。与此同时,舒熠然还有苏建国那家公司8%的股份,现在价值怎么也得上亿了。 股票都是苏建国在管舒熠然从来没有关注过,反正他觉得如果苏建国想要他的股权拿去就是了,这些年的悉心关照比金钱要重要得多。 其他被收养的孤儿大概是不会有舒熠然这么瀟洒的,毕竟舒熠然该花钱的时候也没太吝嗇过,不买奢侈品不代表他手里钱不够,所以说请夏弥一个多月的奶茶就请了,完全不带犹豫的。 因此哪怕他天天跑去网吧也不会担心花钱的问题,更何况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来了,都在忙格斗的课程。他每月的零用钱都有相当大一部分用不完,虽说有些被苏茜借去了,但其余积攒下来依然是一笔不小的数字,连那些课程都是他用自己的钱报的名。 熟悉的开机音效响起,至少北京这边的网吧用的还是正版的xp系统,千篇一律的蓝天白云绿草地,但看著就让人觉得心情愉悦。舒熠然熟练地打开qq,输入帐號和密码,这些数字几乎都快成为了他的肌肉本能了,但此时他的肌肉本能却遇到了个问题——qq跳出来了个小界面:您的帐號或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舒熠然心头泛起不祥的预感,他又连续输入了好几遍,都是同样的结果。情况显而易见,qq被盗了,舒熠然只能对著界面发愣。 舒熠然的qq並没有密码保护,也没有绑定手机,更没有什么个人信息,因为他一向懒得去完善这些东西,遇到这种情况就有点悲剧了。他尝试著去网上搜索申诉,把自己记得的信息全部填了,然后先行上线打著游戏,过了两个小时才果不其然地收到回復——您的申诉请求已被拒绝。说到底,什么信息都提供不全的申诉通过的概率確实不高。 申请个新號不麻烦,班里的同学也比较好加回来,初中的那些同学联繫方式没了就没了,反正舒熠然也不是一个喜欢人际交往的人,他唯一觉得有一丁点可惜的大概就是那个星际群和里面认识的几个人,比如群主老唐或者是高手明明什么的。他没有去记过那个群的群號或者是那些人的qq號码,给那些人的备註也都是他们在群里的暱称,他还真忘了明明或者老唐的真实qq暱称是啥了,只记得他们的群暱称。 他申请了新的qq號,尝试著去搜索那个星际群的群名,但是没有找到,想来是这一个多月间酷爱改名字的老唐又改掉了群名。而他的星际爭霸玩的並不久,只是天赋不错,用的还是qq对战平台……这就很尷尬了。 舒熠然回忆了一下明明在qq平台上的那个游戏id,確认想不起来那填充的是什么特殊符號后乾脆放弃了,反正大家也是萍水相逢的路人,日后有缘再见没缘就不见,除了最重要的几个人,舒熠然向来不太在乎和其他人的关係,也突然就不想去找了,他对人家其实应该也不重要。 他终究是有那么点孤僻的,在这些日子阅读从学校发来的资料后他才明白,那种疏离的感觉被称作所谓的血之哀。在和普通人的相处过程中,他始终没办法完全把对方当成是同类,哪怕身处人群也会感觉孤独,只有很少很少的普通人才会被混血种当作真正的朋友。 苏茜的qq他是肯定记得的,毕竟当年这个qq號还是他帮忙去申请的,同时他还记得夏弥的qq號,准確地说这两个人都互相知道对方的帐號和密码,因为他们都要玩qq堂,也互相上过號。他给夏弥和苏茜发出了好友申请,隨后选择了直接下机,太晚回去並不好,会让乾爹乾妈担心。 回家的路上他又想起了明明,那个和他同级的大神好像还在寻思追女孩的事情,舒熠然只能在心里祝他马到成功了。他们前几个月也聊过许多次天打过游戏,明明话算是很多的那种应该比较开朗,这种人在现实里朋友应该不少。 想来普通人的青春应该也会像明明一样,有著喜欢的异性,一帮子互相扯皮的同学,甚至是可以用於养家的爱好,如果不想以爱好为依靠的话还可以努力学习。想来明明的成绩应该很好才对,所以才不愿意去当职业选手。 像舒熠然自己这么孤僻的人应该不多,好在他还有夏弥这个朋友,让他的高中生活比起之前改变了不少,甚至和同学们都能勉强正常相处。 光听明明的描述,或许她喜欢的女生也是个內心很善良很细腻的人吧,有那么点像苏茜姐。 ———— 仕兰高中的高二期末考试还有不到一个周的时间,叔叔家的小胖子路鸣泽还在一旁写作业,路明非抱著电脑用红点和人切磋星际,时不时看看qq。 给陈雯雯发去的信息照例是要等很久的,但他一个月前给鱼兄发了“什么时候有空上线切一盘?”的消息,结果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回復,他的星际帐號也一直没有上过线。 除开过年那次,后来他们也零零碎碎聊过几次天,鱼兄真的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每次都是路明非废话一大堆,然后子非鱼那边很详细地从路明非的废话里挑出有用的部分仔细地进行回復,这是路明非第一次感觉有人是在认真听他说的话,或者说认真地看他打的字的,而不是把这当成连篇的屁话。 於是路明非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庆幸终於找到了倾诉的对象,而对方的回覆里只有具体的建议措施和认真的鼓励,从来没有“嗯”、“哦哦”一类的敷衍用词。 人生中的头一次,路明非觉得自己有了真正的朋友,並寻思著以后高考完说不定能去北京看看自己的这位网友,他们曾经打过一次视频电话,路明非还记得鱼兄的长相。在他的印象里鱼兄应该是个很温柔的学霸才对,说不准能考上北大。 心不在焉加上硬体限制,路明非又输掉了手上的这把星际,但他毫不在乎,只是在给子非鱼的对话框中又敲了些字上去,还附加两个表情:“最近是在准备期末考试吗?北大附中的管理是不是很严?等你暑假我们可以再来切磋啊!(笑脸)(期待)” 那个棒球帽的女孩头像和这个池中锦鲤的淡雅头像,依然一直是灰色的,像是从来不曾亮起。冥冥中有嘲讽的笑声从无尽远处传来,路明非茫然地抬起头,却只看见了小胖子奋笔疾书的身影。 楼下路过的汽车从窗户灌进来些许嘈杂的风声,被城市灯光映照成浅红色的夜空像是在缓缓旋转,正北的方向一颗孤星闪烁,像是独行的旅人在荒漠中跋涉。 第十四章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汪振羽將暑假同学聚会的时间放在了期末成绩出来之前,这个举措再次得到了眾人的一致好评,毕竟还是有一些人觉得期末成绩出来后可能就要面对地狱了……首都望子成龙的人也绝对不比其他地方要少。 舒熠然还是决定要去一趟的,走都要走了还是去道个別,之前请同学们吃饭叫做庆祝,这种活动应该能算是別离。大家商量之后聚餐的地点选在了全聚德,定了最大的包间,有两个大桌在一间屋里,能容纳最多三十个人,这也算是对舒熠然的欢送会。 虽然舒熠然和除了夏弥外所有人的关係都只能算一般,但长得帅就是优势,班上的女生对他的观感都很好,要不是夏弥这个妖孽级別的美少女常年混在他身边护法,舒熠然两年下来收到的情书怕是能塞满好几个行李箱。 汪班长发挥了他的土豪气息,说是他的文学竞赛获得了好名次,这次的活动由汪公子全权买单。所有人都知道那什么文学竞赛就是为了请客的由头,但大家也都默不作声承了这份情,反正汪公子家里就算把全聚德整个买下来也只是小菜一碟,偶尔被人家请一顿饭也欠不下多大人情债。 舒熠然慢慢地走在京城的街道上,夏日的阳光能晒得人脖子发疼脑袋发昏,但舒熠然腰背挺得笔直,一路走一路看著沿途千篇一律的高楼大厦,想像著这座城市未来的模样。 他对这座城是有感情的,毋庸置疑,他从小在这里长大,住过郊区的小房子,睡过苏家离二环不远的大別墅,今年十七岁的他看著这座城迈入了新的世纪,科技发展日新月异,外来的人越来越多,城里的建筑越来越高,各种高新的商业区办公区层出不穷,变成了从前想像不到的样子,却越来越像一个大国的首都,宛若巨龙的头颅。 与此同时,这座城也越来越像一个符號了,舒熠然总觉得北京已经是全新的样子,一个完全分裂开后又杂糅在一起的字符,古板和崭新碰撞对抗,又被模具挤压成了如今固定的样子。 如今他快要离开,可能要整整一年才能回来一次,不知道到那时这座城又將以怎样的姿態迎接返乡的游子,但想来不会太热烈,也不会太冷淡。 可能到那个时候,他会优先去小区后面的菜市场买上一张烙饃,吃完了,就算到家了。 抬起头,全聚德离这里还有三公里的样子,还要走很长一截,还好舒熠然早就预留好了时间的提前量,走过去差不多正好是吃饭的时间。他想好好看看这座城市,反正他现在体力足够充沛,夏日的暑热也阻挡不了他的脚步。舒熠然是一个能把人际关係说斩断就斩断的人,甚至可以说有些无情,但他反而对城市这种死物更加留恋。 他尽力学著別人的样子,尽力去维持一个不咸不淡的同学关係,尽力去了解和长辈说话的礼仪,如此尽力了,如果没有夏弥牵线他的高中关係多半还是会和初中一样,三年下来连个私聊过一句的人都没有,別人大概连他的名字都记不得。 这就像是有些北漂尽力学著这座城里的种种规矩种种要求种种维持关係的交际,却最终发现自己依然不是这里的人,他们在这里感觉不到幸福,只有疲倦。舒熠然从小在这里长大,却能和他们共情。 所以舒熠然觉得人际关係还不如脚下这座冰冷的城市靠谱,至少城市不会忘了你的名字,或许是因为它从未记得,並且一如既往。它既不需要你去靠近,也不在乎你是否远离,它只是在这里,一直在这里,就像每一个游子回头,都能看到回家的路就在那里,只是愿不愿意罢了。 就这样想著走著看著,似乎没多久全聚德的招牌就明晃晃地映入眼球,像是老式的牌楼一样五彩斑斕,龙纹下鏤空的窗彩透著股从容不迫,这是真正的老字號才有的底蕴,甭管味道到底怎么样,这气势还没进门就已经出来了。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舒熠然找到了包房的门,推门就进,先来的同学们都已经落座,甚至凉菜已经上好了透著精致气息如艺术品般停在可以转动的玻璃盘上。 这里的装修极为考究,实木地板擦得鋥亮甚至可以反光,两侧摆著红木的鏤空屏风,各种衔接著或是断开的线条像是组成了什么字符,但舒熠然完全看不懂。椅子也是红木加上人工皮革製成的,看上去庄重又不失柔软,餐桌的中央是怒放的鲜花,像是大棚里培养出来的產物,和房顶的两个华丽的水晶吊灯交相辉映。毗邻正门的墙上掛著大概有四五米长的山水画,明显的仿宋风格,而靠著小门的墙上相对的掛著几幅字帖,是標准的参照王羲之的仿品,这种精致的仿造一副至少也要四位数的样子。 “大家中午好啊。”话一出口舒熠然就后悔了,这种打招呼的语气就像是领导来视察工作,不过他在这方面確实经验有些不足,情急之下脑子一抽,补了一句这边常用的问候想舒缓语气,“都吃了吗?” 瞬间包房里就安静下来了,连引他进来训练有素的服务员小姐姐身体都抽动了两下,显然是忍笑忍得很辛苦。不少同学也懵逼呢,吃了没……怎么吃了我上全聚德遛弯吶? “哈哈哈哈,这美式幽默真有意思啊,看来舒哥对那边的用语学习的很快嘛。来了就快坐,隨便挑位置,主菜快上了,同学之间没什么礼貌讲究。下学期开始你可就算是咱们的学长了,能力確实没话说,以后还要请你多多关照我们才是。”汪振羽反应极快,几声爽朗的笑声加上一句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话和一点点恭维的称呼,瞬间就让局面活络了起来,所有人都拍掌笑了两声,尷尬荡然无存。舒熠然觉得这真是很厉害的交际能力,心底也暗暗有些感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夏弥在一旁毫无风度地大笑还用力招了两下手,像是某种皮肤白净的招財猫,舒熠然从善如流地坐了过去,靠近熟悉的人能让他稍微放鬆一些。 班上其他人见状眼神交流总有那么些古怪,按照他们的想法,舒熠然和夏弥天天待在一起玩早就该成一对了,但他们甚至做得出帮其他春心萌动的少年少女把情书带给另外一个的神奇行为。 高一时夏弥收到的外班男生情书有一半是舒熠然帮忙递给她的,反过来舒熠然收到的表白信也有很大一部分由夏弥经手,这两人就像是纯粹凑到一起喵喵叫著玩闹的猫,互相之间好像完全没有任何占有欲或者是超乎朋友的情感。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纯洁的异性朋友关係?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可完全不信这个,他们只能认为是这两个人都还没有开窍的缘故。现在舒熠然眼看就要泡进大洋彼岸那个灯红酒绿作风开放的大染缸里了,夏弥还没有一点表示,这是真不怕他被那些金髮碧眼的洋妞泡走啊? 还没等有人上去旁敲侧击地问上一问,明显处於兴奋状態的夏弥就已经先开口了:“你还真学美式幽默去了?打算去了以后泡美国的学姐学妹?”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这像极了暴风雨的前奏,不少人心底还有些兴奋。 舒熠然无奈,小声解释:“什么美式幽默,就是脑子一抽说错话了。” “所以你不否认你要去泡外国妹子?”夏弥的回覆很有些危险。 眾人在心里高呼“要来了要来了,她终於开窍了”,像是瓜田里的猹一样兴奋。 舒熠然竟然真的想了想,“大学或许会谈恋爱吧,但人种的话……我还是更希望是个中国人,毕竟习惯方面外国人可能差的会有点远,不过现在也不好说,听说白人妹子普遍挺好看的。” 连汪振羽这种老江湖都震惊了,舒哥您是完全没有把身边的满分萌妹子当成是恋爱目標是吗?是因为她长了一张嘴的缘故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夏弥会发作的时候,这个姑娘依然笑得没心没肺:“谈了女朋友记得发照片给我!要找个好看的,最好是会化妆的,人种其实不重要,能教我化妆就行,我一直想学这个!最好还会一种除了吉他以外的乐器!” 其他人心里彷佛被草原上的羊驼群碾压而过,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个人的脑迴路。你们两个是小学生吗还在这里纯友谊?还是说你们从来没有把对方当过异性? 还有夏弥同学,你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严於绿己吗?这样真的大丈夫吗?所以我们磕了两年的cp竟然是小学生同盟会?淦! 於是不少人都看著舒熠然和夏弥在心底冷笑,就你们两个这种情商还指望去找其他异性的男女朋友?有人愿意就出鬼了,找不了,没这个实力知道吧! 两个ky並没有察觉到场上诡异的气氛,还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里聊骚,而其他人就像是被下了沉默咒一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桌上的凉菜……烤鸭呢,肘子呢,赶紧上菜啊墨跡啥啊,这已经冷场了看不见吗? 后来有人回忆,那天吃的菜品明明很好,但总感觉味道有点奇怪,吃的人有点淡淡的忧伤,並且所有人都赞成这是舒熠然和夏弥的锅,原因不明。 第十五章 芝加哥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芝加哥 苏茜和舒熠然一人拉著个箱子,身边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和来往的行李推车,大理石的地板已经没什么反光的意思了,但芝加哥火车站教堂般的穹顶很是惹眼,阳光瀑布般从斜檐倾斜下来,洒在每一个进出的人挺直的肩膀上。 在会考结束被专人录入音频確认入学后,学院那个叫诺玛且中文念的很好听的据说是个人工智慧的秘书就已经帮他们两人梳理了一切入学所需的手续,申请护照时也是一路绿灯,飞机票和车票都提前寄了过来,还是跨国的头等舱,待遇好到嚇人。 两人的预录入等级据说都是a级,这是从隨行程单和机票一起送达的《卡塞尔学院入学指南》上提到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表示是“苏茜、舒熠然特供版”,所以才会详细至此。 除了常见的学校资料、海关检查手续详解、禁止事项和已经签署过的相关保密协议之外的乾货,里面竟然还有《偶遇搭訕的十条常见应对》,和对应的《亚裔男生搭訕女生的常见切入点》,这给了两人一种这学校十分不靠谱的观感。 然后这份不靠谱的预感在今天终於变成了现实,姐弟俩跑遍了芝加哥火车站所有提供服务的窗口,但对方都不知道他们被要求乘坐的cc1000次列车,甚至明確说没有这班列车的发车信息,时刻表中也没有它的班次。 万般无奈之下,舒熠然掏出了苏建国临走前给他买的新款iphone 3g,给龙德施泰特教授打了电话过去,但是並没有人接听…… 舒熠然有些无奈,果然只有中国才是我家大门常打开的友好地方,话说现在奥运也不过才刚刚进行到中场,他们两个风尘僕僕地赶来芝加哥,却因为找不到列车只能四处游荡,而夏弥却可以借著志愿者的身份去看比赛……造孽啊! 他们两人的手机里並没有诺玛的联繫方式,不然找那位ai助手或许或是个不错的选择,舒熠然看著渐晚的天色,考虑著要不要出去先订个酒店,反正姐弟俩也不太差钱。 半小时后,就在两人真的准备出去订个房间时,龙德施泰特教授终於回了电话过来:“熠然吗?你和你姐姐还在芝加哥火车站对吧?” 舒熠然拿著手机心想终於找到组织了:“是的,教授,这里的工作人员好像都没有听说过cc1000次列车的样子……” “真是不好意思,拖累你们久等了,”龙德施泰特的语气很是客气,让舒熠然有些受宠若惊,但接下来的话著实让他有些费解,“有群疯子做实验的时候把列车的车轴炸断了,並且不打算参与维修工作。刚才我也去检查了一下,有个零件暂时有些缺乏,要修好可能要到明天的样子,实在不行你们可以在芝加哥先住著,房间费用我可以帮你们报销。” “什么疯子能进学校把车轴炸断?”舒熠然茫然,“龙族吗?” 龙德施泰特否认:“不是龙族,是装备部瓦特阿尔海姆的那群疯子,你进学校就会认识他们的,那里的人都是炸弹狂人。” 舒熠然绕过了这个不明觉厉的话题:“教授,我之前听诺玛说为了等我的会考成绩下来高中毕业证在档案里生效,我们两个算是来的很晚的,还有明天上午就是那个入学考试了吧?我们可以延期考试吗?” “可以安排延期,这也算是不可抗力,”龙德施泰特答覆的很快,“不过我刚刚问了列车员,你们其实还有一个选择,毕竟你们血统也觉醒了。” “什么选择?”舒熠然好奇,毕竟他也不想专门延期考试,万一到时候別人考的是简单的a卷他们两个是复杂的b卷怎么办?听说大学里经常有这样的操作! “你可以去找火车站东边管理仓库的老乔治,对他说你是列车员格林介绍来的,那里有可以帮你们到达本部的交通工具,毕竟年轻人吃点苦也好。”龙德施泰特仔细地嘱咐。 “明白了教授,我们很快就会到学校的。”舒熠然欣然掛断了电话,並没有理解龙德施泰特的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直到他们花了半个小时找人並见到了老乔治给他们提供的交通工具为止。 苏茜深吸一口气:“我觉得自行车可能都比这玩意儿好用……学校是认真的吗?” 舒熠然同样一脸蛋疼,老乔治示范了几下操作后已经笑呵呵地离去了,留下他们面对著面前铁轨上这辆朴实无华的手摇检修车,內心里已经逐渐开始怀疑人生。 检修车是认真的吗?合著说我们血统觉醒了可以採用这种办法,是看上我们体力足够了吗?这还不如在芝加哥旅游一样住几天啊! 吐槽归吐槽,舒熠然还是把两个行李箱都搬上了检修车,让苏茜看著点別让它们摔下去,隨后苦逼地开始上下摇动蹺蹺板似的动力杆。好在他一个人力气也够大,车辆很快起步向著老乔治指的方向滑去。这也就是混血种能一个人干这种事情了,寻常人团队合作都摇不了太长的路程,肌肉的耐力完全不够。 已经是临近黄昏的时刻,夕阳远远地沉在目標方向的天边,金红的浪潮顺著山体涌过天际,將层云挤碎如细密的泡沫,霞光中山崖上的植物像是在闪闪发光,盛夏繽纷的花草如万花筒跃动璀璨,山野的精灵似的围绕著老树绽放,任由夕阳的光海在它们的边沿烫出火焰的纹章。 下一刻黑暗的锋刃无声滑过远方的地平线,那里所有的光线都在此刻被彻底吞噬。凉风轻柔,金色的海潮逐渐退却,黑夜从姐弟俩的身后追了过来,將他们拥入清冷的怀抱,彻底被点燃的山色逐渐安静下来,陷入了夜晚的沉眠。 虫鸣声终於响起,那是从山櫸和紫荆的花中探出来与夜色交融的窃窃私语,宣布了静謐的王国就此展开,一轮新月也就此自身后洒满大地朦朧银辉。月光下检修车伴著那些小东西们轻柔的吟唱发出嘎吱嘎吱的伴奏声,苏茜微微將穿著薄款牛仔裤小腿从车前探出去,在清风下隨心摇晃。夜风抚动了她的髮丝,她乾脆將马尾解开,任由它们隨风飞扬,体会自由的夜晚。 舒熠然觉得这一刻真是美极了,山脉在夜色与月光的二重奏下默然雌伏,偶尔的虫鸣便是自然最好的伴奏,素雅的银光下青春秀丽的少女迎风看著远方的天穹,她的髮丝被风扬起如纱,透著月光最自然的浸染,让人忍不住想要去触摸那种顺滑如水,点缀了一夜的天色似泓。 或许那辆列车没来也是件好事,哪怕是在出苦力的舒熠然,此刻都感觉心情前所未有的放鬆,像是融化进了这只有他们两人的静謐月夜里。 苏茜转过头来,“累吗?” “不累,很轻鬆。”舒熠然发自內心地微笑,少年那很有些帅气的脸庞背对著银月,眼睛中却彷佛有著星辉闪耀,嘴角也是弯弯的透著愜意,“姐,以后你想看这里的风景了就和我说,我带你来看。” 苏茜笑意渐浓,眼神澄澈如泉:“只有这里吗?” “哪里都行。”少年抬头看天,语气中少见的带著极度认真的坚定,这是他所做出的承诺,“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我会带著你去看遍这个世界,看过所有的风景。” 苏茜侧著身子听著少年的宏愿,眼角止不住的有温柔流露,她同样抬头看向夜空,声音轻而飘渺,却蕴含著浓浓的欢喜:“好,我等你。” 第十六章 相似的神经病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相似的神经病 一个看上去很沉稳严肃的中年人站在站台旁,有著明显的雅利安人长相,他头髮已经开始有变白的徵兆,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文质彬彬的黑色西装都掩盖不住手臂上微微隆起的肌肉线条,他的手指上有常年书写留下的痕跡,但他站在这里却更像是一位枕戈待旦的老兵。 但此刻这位军人一样的中年德国男人却像是灯塔一样看著延伸到黑暗中的铁轨,像是中国传说中河畔的望夫石,很久才会活动一下关节处的肌肉。 “教授,就算您一直在那里等著,您的那位学生也没办法早点到来,不如来椅子上坐坐。”背后传来有些轻佻的平静女声,还有某种乾脆的东西被嚼碎的咀嚼声,显然说话的人在边吃东西边说话,“我是没想到还真有人会通过手摇的检修车来学校,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根筋吗?感觉会是个很无趣的人。” “诺诺,在没有真正认识別人之前就进行评价是很失礼的行为,你的礼仪课老师应该有教过你才对。”中年男人嘆了口气,“我希望你和他能打好关係,毕竟我名下的新生一共就你们两个。” 被称作诺诺的女生一副无所谓的口气:“是是是,我不会主动欺负他的。”话刚说完,又嘻嘻地笑了起来。 微弱的震动声从黑暗里传来,中年男人眼睛一亮:“他要到了,还有不到一公里。” 女生拍拍手,从车站的长椅上跳了下来,走到男人身边:“看来教授你的听力確实很好啊,我就没听见,或许3e考试后就能听见了。” 中年男人对这个有些性格不羈的学生很有些头痛,他是看在过去的人情的份上承诺要照顾这个女孩的,但女孩这种古灵精怪的性子和他其实颇有不合,或许她更適合拜入古德里安的名下,两人可以一起不靠谱。 检修车慢悠悠地从黑暗中滑了出来,苏茜坐在车头,已经把上身的短袖脱掉的舒熠然站在车尾卖力地摇车。在血统觉醒后,舒熠然本就因为练习空手道而颇为不错的身材更加匀称结实,肌肉线条分明又不会过分膨胀,身高也在一个学期內由一米七七增长到了一米八,像是富有力量感的少年武士。配合上那略微变得成熟了一点点的帅气脸庞,诺诺直接放肆地吹了个口哨,像是调戏小姑娘的不良少年才会有的做派。 苏茜没有理会诺诺不怀好意的口哨,率先跳下了铁轨,快一人高的月台她一个借力就跳了上去:“您好,龙德施泰特教授,我是苏茜,我们之前在视频里有过一面之缘。” 曼斯点点头,声音洪亮:“一路辛苦了,欢迎你们加入卡塞尔学院,把检修车放在那里就可以了,校工部的人会来把它开走。”后一句明显是衝著舒熠然喊的。 舒熠然扛著两个加起来快六十斤的行李箱,直接发力从轨道跳上了月台,这份弹跳力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展现出来的,诺诺有些惊讶地发出了“哇哦”的声音。曼斯教授只跟她说了是要来接她的同学,也是曼斯教授的学生,並没有告诉她舒熠然的血统很早就觉醒了的事情。 把行李箱放在地上后,舒熠然不管身上的汗水先把短袖穿了起来,在教授面前还是要注意仪表的,更何况旁边还有个会吹口哨的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女生。 曼斯·龙德施泰特指著一旁的女孩:“这位也是我的学生诺诺,和你一样是今年的新生,你们可以互相认识一下。” 舒熠然把注意力转过去,诺诺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灯光有些昏暗,舒熠然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个女孩的头髮顏色竟然是罕见的暗红色,像是某种醒好的葡萄酒,还带著某种海藻一样的香气,应该是她的洗髮水的味道。 “你好,我叫舒熠然,来自中国北京。” “我是他的姐姐,我叫苏茜,你真的很漂亮,很高兴见到你,以后可以多联繫。” 情商高下立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女孩自顾自地撕开了一枚棒棒糖的包装纸,放进了自己嘴里舔了一口,才看著舒熠然不急不慢地开口:“陈墨瞳,你们可以叫我诺诺,我看了资料,我比你大一岁,所以你也可以叫我师姐,看在都是曼斯教授的学生的份上,以后我罩你。” 舒熠然被这黑道气息浓浓的开场白震住了,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诺诺竟然把刚舔过的棒棒糖伸了过来:“要尝一口吗?草莓的。” 苏茜和舒熠然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夏弥,是你吗夏弥?为什么这种不太正常的选手到哪里都这么多啊?神经病已经开始转变成传染病了吗? 曼斯教授及时解围:“熠然,以后你和诺诺算是同一个导师名下的直系同学了,具体怎么称呼你们自己商量。苏茜同学的寢室和诺诺是同一个,等会让她带你过去就行。熠然你的寢室我带你过去,你们都知道龙族的存在就不需要什么入学辅导了,明天你们需要去参加入学考试,请在上午八点前起床,考试安排在九点钟,地点是大图书馆二楼的教室。” 舒熠然觉得这入学考试果然很有些赶了,不过真要拖延几天他也不知道复习什么,所以大差不差,心態放的很平。 而苏茜则在惊讶於自己要和这个红头髮的小妞一个房间,不过既然是个和夏弥差不多类型的神经病,她应该也能相处好,所以她很痛快地点了点头。 一行四人向著学院內部走去,有时候曼斯教授会指著一些亮著灯的建筑,告诉姐弟两人那些建筑的具体作用,也算是熟悉校园。虽然两个人的《入学指南》上都画有地图,但这样的方式能帮他们更快融入学校。 男生的宿舍和女生的宿舍在相邻的两幢楼內,临分別的时候陈墨瞳转过头来,看著舒熠然人畜无害的清澈瞳孔:“不说师姐再见吗?” 苏茜觉得这女孩尾巴翘的比夏弥还要高。 舒熠然淡然地笑笑,诺诺本身就只是在开玩笑没有认真的意思,毕竟大家名义上都是同级的学生,叫名字或者称號都是可以的,所以她说完直接转过身去,並没有期待有所回復。 “师姐再见。”少年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像是风吹过山谷拂动花草,托动了懒洋洋的白云。 陈墨瞳愣了一下,头也没回:“就冲你这句话,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儘管来找我。” 舒熠然哑然,他就是觉得这妹子有点像夏弥,下意识就哄了一句,不过他本身就是这所学院里最小的学生,倒也不吃亏。或许昂热说的是对的,他並不社恐,只是受了所谓“血之哀”的影响,和混血种交流他会觉得更加自然一些。舒熠然最后转向苏茜:“姐,记得早点睡觉別熬夜。” “你是姐姐还是我是姐姐,还用你叮嘱我?”苏茜踮起脚尖揉了揉舒熠然的头髮,还带著点汗但她毫不在意,“晚安。” “晚安。” 舒熠然说完,退后几步跟著曼斯教授走进男生的宿舍楼里,苏茜也笑了笑正打算跟上陈墨瞳的脚步,却发现自己的行李箱已经被陈墨瞳提著往前走了,她的血脉好像还没有觉醒,所以那东西对她而言其实有些沉重,但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也是个倔强的女孩呢,苏茜暗自想到。 第十七章 楚子航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楚子航 看著门牌上標註的301,舒熠然明白这就是自己的房间了,曼斯教授已经被他劝了回去,毕竟他不是个连找房间都需要大人跟隨的小屁孩,曼斯教授只需要告诉他在宿管登记的手续就可以了,他能自己把行李搬上去。 结果曼斯教授告诉他这里没有宿管,你要是愿意去旁边的女生宿舍串门也行,但出了一切问题都由男生们负主要责任。 舒熠然送走教授后依然在感嘆不愧是美国的大学,確实比国內要开放的多。 他轻轻敲了敲门,隨后拿出曼斯教授交给他的钥匙拧开门锁,室內颇为宽敞,一眼就能看到独立小厨房和卫生间的门,和曼斯教授的讲解一致,不过床还是传统的上下铺,虽然寢室一共就只有两个人,上铺的楼梯设在床尾。床的背后是两张独立的书桌和办公椅,最远的窗边甚至还有玻璃製作的小茶几,搭配了实木的椅子。 舒熠然还没见过这种等级的学生宿舍,著实被美国人的土豪行径给震著了。下铺就是舒熠然的床位,床单被子和枕头全都是新的,这是之前诺玛就说过不需要他们担心的问题,只需要给出各自不喜欢的元素或者是不適应的过敏原,这些基础生活准备会提前为他们做好。 就在舒熠然感受著床上织物柔顺的触感时,突然將头转向了卫生间。他的听力很不错,一直呆在里面应该是在洗澡的人就快要出来了,那应该就是他未来的室友,传说中住在上铺的那位兄弟。 卫生间的门被人推开了,舒熠然站起身来准备和自己的室友打个招呼,由於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还有些紧张。穿戴整齐的黑髮男生从里面走了出来,头髮还是湿漉漉的,但面色如古井无波。舒熠然瞬间就知道这位也早就察觉出他进入寢室的声音了,只是同样不动声色,按部就班地完成洗澡的步骤后才穿好所有衣服从里面走出来。 舒熠然垂下眼帘,没有和这人对视,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已经完成了所需信息的收集。这个男生的虎口、食指第二关节左侧和无名指之下的握肌有茧子,手臂肌肉粗壮,眼神锐利如刀,如果没猜错的话,多半是练剑道的好手。他的右手空摆瞬间会下意识向前平伸一点,这可能是短时间內大量接触方向盘和换挡杆造成的习惯,换句话说,他这个假期应该去考了驾照。 其他能知道的东西太少了,只有诸如惯用手是右手,但左手灵活性也不差,或许专门练习过左手写字或是双剑流一类无关紧要的信息。 “舒熠然,中国人,今年的新生,我被安排住在这里的下铺。”舒熠然不太纯熟地打著招呼。 “你好,我是楚子航,同样是中国人,新生。”对方的回答同样简单,他走去另一个方向,將自己的沐浴用品仔仔细细地摆在架子上,隨后空著手重新走过来,“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五分钟后,楚子航坐在办公椅上看书,舒熠然坐在床上看手机,双方硬是没能想起有什么可聊的作为话题。舒熠然这才惊觉这位楚兄该不会和他一样是个社恐吧,那以后这个宿舍真是可以要多沉默有多沉默。舒熠然想了半天,终於决定以入学考试为切入点和这位室友聊上一聊,但还没想好第一句话怎么开口,楚子航先合上了书。 “你来晚了两天,昨天有在举行所谓的『自由一日』,很热闹,你或许会喜欢。”楚子航率先出招,或许他的內心也没有他表现得如此平静。 舒熠然表示从来都没听说过这种活动,但他很高兴看到有人能打破这种尷尬的沉默:“自由一日是个什么?聚眾上街游行为了自由吗?” 楚子航看上去是个很耐心的人,他解释说:“据说自由一日是学生们从校方那里爭取到的节日,主要以校內对抗赛的形式展开,这一天大部分学生都会参与进去互相比拼,最后的胜者可以获得诺顿馆一年的使用权,明年学院之星的决赛权和一个有些特殊的权利。” “前面两个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舒熠然委婉地表示嫌弃,“那最后一个特殊权利是什么?” 楚子航的语气都变得有些古怪起来:“胜者在这个学院追求的第一个女生不能拒绝他,並且要和他保持至少三个月的关係。” 舒熠然身体微微后仰表示他的震惊:“所以今年的贏家是谁?” “听说是学生会刚刚上任一个学期的主席,叫做愷撒。”楚子航聊这些八卦的时候表情依然一本正经,“刚上二年级就已经在学校里有了很多粉丝,是学校里真正的风云人物。” “你也是新生吧?你去参与了那个所谓的自由一日?” “我没有参加,一直待在寢室里,”楚子航平静地否认,“我是听住在隔壁不太远的一个学长说的,並且我建议不要去找他打听更多的事情,因为他会拿不算秘密的小事从你这里交换钱出去。” 舒熠然恍然:“你已经被他骗过了?” 楚子航没有说话,但空气中似乎瀰漫著那么一丝尷尬的情绪……舒熠然抱歉地笑了笑,隨后问道:“那位学长叫什么?我好有个警惕。” “305房间的,叫芬格尔·冯·弗林斯,据他所说是这座学院內资歷最老的学生,因为他已经七年级了。” “我们不是四年的学制吗?”舒熠然愣了一下。 楚子航耸耸肩,这是舒熠然第一次看到他有比较明显的情绪波动,而且大概也许可能带著那么点幸灾乐祸:“他留级了,大四念了四年,等级从a级降到了e级。” 舒熠然也觉得有点好笑,他倒不太担心自己未来会不会这样,学霸就要有一点学霸的威严,上学期成天作业都不写上课也不专心期末考试他还是年级前三,他是真的不怕任何和学习有关的东西……反正他选课时也绝对不会选和物理化学相关的项目,他寧愿研究歷史。 “你知道我们明天的入学考试是考什么方面相关的吗?”舒熠然有些期待地询问,“我的教授从来不肯透露这方面的相关信息,只是说没有复习的必要……” “確实没有复习的必要,因为这次考试被称为3e考试,它考的不是知识。”楚子航显然对此知道不少,“它考的是每个人所特有的血统。” “血统?”舒熠然没有理解,“抽血出来化验吗?” 楚子航摇了摇头,“不是化验,而是对於龙文的敏锐程度和反应能力,你將在那场考试中进入所谓的灵视状態,具体答题过程我也不是很清楚。” 舒熠然打了个寒颤,他对於灵视的印象一点也不好,幻境重重,像是要挤破人的大脑,在寒假的遭遇中,他中途好几次都失去了意识。那种疼痛直接作用於精神,像是天地初开,亦或是万物皆灭。 “你有过灵视?”楚子航突然问到,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舒熠然点了点头,他確定楚子航应该也有过类似的经歷,人的微表情是最诚实的孩子,哪怕是对於楚子航这种一成不变的神態,他也能看出细微处的端倪,楚子航的面瘫还远远没有修练到家。 这种超乎常人的观察力让舒熠然在收集信息时很少吃亏,他觉得自己的这个新室友或许有著很大的秘密,但总体来说算个好人,这就足够了。 那么现在的问题只剩下了无关紧要的一个,舒熠然很认真地看向楚子航的眼睛,弄的对方差点以为他要问出什么很严肃的问题,事实上,舒熠然確实很严肃,“你知道食堂在哪吗?” 第十八章 夜宵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夜宵 舒熠然確实是饿了,他们这一路上买的零食基本都在他费力地摇晃手摇车时进了苏茜的肚子里,因为一直处於运动中的缘故每次苏茜问他吃不吃的时候他都还很瀟洒地摆摆手说不要……现在他就是很有点后悔,肌肉放鬆下来以后飢饿感也如约而至,急需一些高热量食物来补足身体的消耗。 楚子航眨眨眼睛,很诚恳地说:“我不知道这所学校这么晚了是否还提供堂食,不过这里晚上要提供送餐服务,只是我不知道电话。” 舒熠然眼睛一亮:“可以啊,贵一点都没关係,我要去哪里打听这个电话?” “305,我可以陪你过去,但你要做好请多一个人吃饭的心理准备。”楚子航將书放回书架上,显然是一个说走就走的行动派。 舒熠然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点头应允:“305……那位芬格尔学长?没问题,今晚这顿夜宵我请客,三个人再贵也贵不到哪去。” 楚子航顿了一下:“我不需要。” “你自己决定就好,有兴致就一起点不想就算了,我看你的打扮也不像是会在乎那点钱的人,这里总不至於按照米其林三星来收费。”舒熠然站起身来,等著楚子航带路,去认识一下那位芬格尔学长,涉及到花钱的领域他一向比较坦然,或许是觉得交易关係和社交关係是两种不同的类型,大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比什么联络感情来得轻鬆,“走哪边?”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舒熠然下意识以为自己又说错了话,沉吟一下:“这样会麻烦你吗?”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提醒你,”楚子航仍旧面无表情,“上次双人餐我们花了372美元。” 舒熠然脚步一滯,深吸一口凉气:“这还真是米其林三星的收费標准啊?也太离谱了吧?我突然觉得我还是饿著比较好,不然可能等会就不是胃疼了,是心疼……” “我可以请你。”楚子航认认真真地说,“饿著对身体总是不好的,你也说了,这点钱对我不算什么。” 舒熠然摆摆手,神色有些错愕:“我倒不是付不起这个钱,只是这种生活太奢侈了我还没有感受过,一时有些不能接受……” 楚子航再没说什么,走回自己的书桌前坐了下来,舒熠然刚想把自己旅行箱里的衣服都给掛到衣柜里去,手机却收到了一条信息,发信人是苏茜: “好饿,诺诺也是今天才到的新生不知道食堂开不开,你的室友知道哪边有吃饭的地方吗?” 舒熠然嘆了口气,回信:“把你的寢室號发过来,要带具体宿舍楼的名字。” “楚……”一时之间舒熠然又不知道该叫什么了,直呼名字会不会显得有些不礼貌,直接叫从楚兄感觉又有点自来熟,叫子航就更离谱了。 “楚子航。”书桌前的人转过身来,大概是以为舒熠然忘了他的名字,“冯陈楚韩的楚,望子远航的子航,有什么事吗?” “我现在確实需要一下那个订餐服务,贵点就贵点吧,反正我也付得起。”舒熠然表情还是有些心疼。 楚子航点点头:“经济有压力的话我可以帮忙。” “那倒不用,不过女生宿舍那边应该也可以送吧?” 楚子航有些惊讶:“那边有认识的人?” “我姐姐,她也饿了。”舒熠然笑得很轻鬆,又有些小小的无奈。 “看来你们的感情很好。” “初中那段时间家里大人经常出差,一时又没找到合適的做饭保姆,天天在外面吃,结果我们两个都偷偷地去学做饭想要给对方一个惊喜。”舒熠然回忆著当时的情景,唇角带著微微的笑意,“我做了我觉得最好吃的菜给她,而她做了同一道菜给我,那时我就知道我输了,所以……” “我是不会让她受一点她不想承受的苦的。” “她不想承受?”楚子航抓关键词的能力不弱。 “当然,因为她从来都不是小孩子,不需要我帮她做决定。”舒熠然的语气自然而然,“所以只有是她不喜欢的,我才会帮她解决掉,否则那就是她自己选择去做的事情,我也不会拦著,只有她拦著我的份。” ———— “2区204寢室两份红酒焗鹅肝,两份仔羊排,两份樱桃提拉米苏,两份芒果布丁外加两杯黑加仑汁,1区305寢室一只西班牙烧鹅,三份墨西哥鸡肉卷和两块战斧牛排,一只澳洲龙虾,一大瓶可乐附带三个杯子,请带poss机来1区的305寢室一起支付。”芬格尔好像一只昂扬的公鸡对著电话挥斥方遒,舒熠然和楚子航坐在小桌边的椅子上,像是等餐的大爷。 当然是大爷,这顿饭由舒熠然一手支付,即將要被刷的就是他的visa,而这顿饭的价值大概比的上他手上这块出国前才由苏建国给他买的七千块的浪琴机械錶,加起来五个人的餐点能赶得上国內许多高级白领一整个月的工资。 要不是明天楚子航和舒熠然还要进行3e考试,芬格尔还能把红酒给整上两瓶。 在芬格尔的寢室吃饭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反正也要请这位学长,就没必要回去把乾净整洁的屋子弄的一股食物的气味,而芬格尔的寢室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毕竟舒熠然推门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了那股薯条和红酒快要发酵的气息,像是放久了的醋,只有窗边才会好一些。而芬格尔的衣服看上去都很有些时间没洗了,舒熠然能从上面闻到最近两天芬格尔吃过的所有东西,像是酸菜猪肘和土豆泥。 曼斯教授建立了舒熠然对於德国人的第一印象,然后芬格尔有如一匹羊驼般莽撞地冲了过去,把那些刻板的印象踩得粉碎,像是被小孩子拿去参观后的乐高城堡,拼都拼不起来。 学校的送餐服务比舒熠然像的还要快速,连餐具和餐盘都是银制的,不管是服务还是內在都透著一股奢华的气息,当然价格也是。一顿饭要了九百多美元,舒熠然感觉心都彷佛在滴血。 芬格尔拿著个烧鹅腿大嚼特嚼,一边嘴里大放厥词,头上乱蓬蓬的金色头髮像是乡下的鸡窝:“师弟啊,就冲你这个仗义,以后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儘管来问我,我手下可是管著一整个新闻部吶,学校里就没有什么八卦是我不知道的……” “我对八卦不感兴趣,芬格尔师兄。”舒熠然嘆了口气,忧伤地对付著自己面前的牛排,“我只是在忧伤这里的夜宵是真的好贵,感觉要活不起了……” “你要觉得贵你可以去食堂吃便宜的,那里二十四小时开放。”芬格尔满不在乎地说。 舒熠然的手都僵在了半空,“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芬格尔头也不抬,他已经啃完了鹅腿,开始熟练地剥起龙虾,“吃饭要紧,钱花出去那就是泼出去的水,你在怎么心疼它也不会回来,还不如好好享受你花了钱的服务。” 舒熠然被说的一乐,“师兄啊,你是个智者。” “那当然,这又不是我付的钱。”芬格尔一脸的理所当然,让舒熠然很想给他那张大脸印上去个44码的鞋印。 第十九章 3E考试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3E考试 第二天舒熠然和楚子航都起的很早,一同去操场跑了两公里清醒神智,准备迎接九点开始的3e考试。 所谓的3e考试,全称是extraction evaluation exam,意指血统阶级评定测试,缩写为eee,简称3e,是每一位新生来到卡塞尔后的必经测试,这会使没有觉醒血统的学生直接觉醒血统,並帮助学院確定他们所在的等级。 舒熠然和苏茜已知的预录入等级说白了就是学院认为他们应该拥有的等级,但具体还是要以3e考试的结果为准,到那时他们的学號才会正式確定下来。 苏茜发来信息说她和诺诺已经先去了考场,一个晚上的时间两个女生的关係已经拉近了一些,或许也有昨晚那顿贵的离谱的大餐的功劳。舒熠然和楚子航向著大图书馆的方向走去,並且完全不担心迷路,因为大图书馆就位於卡塞尔学院的中央,是整座学院除了钟塔外最高的建筑,犹在英灵殿之上。 卡塞尔学院的建筑都很有古典欧洲的建筑风格,据说和现在的校长是一位英国人有关,但舒熠然怎么看昂热这个名字怎么像法国的人名,虽说已经见了一面,但舒熠然对这位老校长並不太了解,也不知道昂热是从什么时候接任校长的,建筑风格又为何要这么修改。总不至於是建造时就只这样吧,听说卡塞尔学院已经建校快一百年了,无论如何也不该和还活著的人扯上关係。 考试用的平层大教室外面站著今天负责监考的两位教授,其中一位正是曼斯·龙德施泰特,他对著舒熠然露出鼓励的微笑。另一位舒熠然曾经在卡塞尔的网站上看到过他的照片和名字,格尔德·鲁道夫·曼施坦因教授,任校內的风纪委员,据说有著哈佛的正教授资格,是不折不扣的学术大佬。 “龙德施泰特教授,曼斯坦因教授,早安。”楚子航率先一步,微微鞠躬打著招呼,舒熠然连忙有样学样。 “进去吧,你们的位置上摆了名牌,自己去找一找。”曼斯坦因教授有些禿顶,这个严肃的中年人挥了挥手,大概指向了教室里的一个方向。 曼斯教授补充道:“不要紧张,等会遇到什么情况都先让自己冷静下来。” 舒熠然心想这考个试还能遇到什么情况,恐怖分子劫持考场大喊不交出试卷一个都別想活著?还是说更合理一点的……一道题都不会愤而撕卷出场? 这还是他第一次打毫无准备之仗,內心颇有些没底。 两人走进教室,苏茜对他招了招手,两人默契地笑了笑,舒熠然还看到了昨晚的陈墨瞳,这个红头髮的女孩正半趴在桌子上嚼泡泡糖,不时吹出一个墨绿色的泡泡吸引了不少紧张新生的注意力。 舒熠然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座位牌上白底黑字的舒熠然,而他的旁边是个法国人,之所以知道国籍是因为这位金髮披肩的帅气白人男孩的座位牌上用法语写著兰斯洛特·布里萨克,而舒熠然报名奥运志愿者时填写的的六门外语精通可不是开玩笑的。 除了中文和北京话,他能与使用標准英语、法语、德语、义大利语、俄语和西班牙语的人无障碍交流,在之前空閒的一个学期里,他还有自学拉丁语的拼读,只是离专业水准还相差甚远,单词掌握量也远远不够。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兰斯洛特看上去是个很健谈的人,舒熠然刚落座,他就微笑著进行了问候,“虽然不知道这次的考试究竟是什么形式,但我想我们以后都会是同学了,我是兰斯洛特·布里萨克,来自法国里昂,爱好是衝浪和滑雪。” 舒熠然寻思你这爱好正好冬天一个夏天一个还挺互补,他轻轻点了点头,因为与陌生人打交道有些紧张使得他面部表情看上去很有些楚子航的高冷范儿:“舒熠然,中国人,爱好,呃,撞球、桌球和篮球。” 兰斯洛特礼貌地微笑,他看出了舒熠然大概是不太喜欢和陌生人交流,客套几句后就坐回了原位,这让舒熠然著实鬆了一口气。这又不是楚子航那样的室友未来几年要住在一起必须要互相认识,无关的人大家保持最平淡的同学关係就行,不联繫更好。 干坐了几分钟,人都到齐了,曼斯坦因教授走上了讲台,开始宣布考试纪律,除了某个红髮小魔女外其他人都坐直了身体仔细倾听这位风纪委员的讲话: “本次考试绝对禁止作弊,违者將被取消考试资格並开除出校!不要故意去偷看和抄写別人的卷子,整个教室都被摄像头所覆盖,没有死角!不要试图携带电子通讯装备,我们的电波监听技术比你想像的还要先进!考试中途允许討论,但不要把你的卷子拿给別人看! 本次考试的监考教授是我,格尔德·鲁道夫·曼施坦因,助理学员是05级的万博倩,你们的大四学姐,我们將负责这次考试中出现的所有情况。如对考试过程有任何异议,都可以向我们提出,但涉及考试相关內容的,我们不会回答。” 那个叫万博倩的女孩站在曼斯坦因教授的旁边,面带微笑对著新生们鞠了一躬。 “现在,我们將分发答题纸,分发完成后考试將於两分钟內开始,如果有还没有关机的手机请立刻关机並交到前面来,如果没有其他问题,请做好考试准备。”曼斯坦因教授说完,扫视了全场,但並没有学生有所动作,之前诺玛发来的信息中就已经有了请儘量不要携带电子產品的提示,舒熠然连手錶都放在了寢室里。 万博倩沿著顺序將叠在一起的答题纸和两支削好的铅笔发了下来,舒熠然展开一看,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十张叠在一起的a4纸大小的试卷,但其上……一片空白。 是的,完全空白,舒熠然翻过来倒过去都只能看见纸张的灰白色,连填写姓名学號的地方都不存在,他的推理能力很强,於是他立刻开始检查发下来的铅笔和纸张,以及桌椅本身,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没有结论。 所有的东西都很正常,正常到根本不像是一堂考试,就是美术的素描考试也得提供个临摹的对象吧?难道是要他们互相给旁边的同学绘製人物画?那舒熠然反倒会放心下来,他还是有点绘画基础的。 教室里的声音已经杂乱起来,显然不明所以的学生不止舒熠然一个,连陈墨瞳和楚子航都在看著白纸皱眉,显然也不知道学校在闹什么么蛾子。 曼斯坦因和万博倩退出了教室,留下了一群迷茫的新生,舒熠然已经开始打量邻座的兰斯洛特了,他觉得这可能是现在唯一合理的解释。 环绕式的播音系统突然响了起来,播放的是一首悠扬的交响乐,舒熠然神情一震想到了並不陌生的听力考试,这听起来极为悠扬的乐曲想来就是听力考试都有的前奏,只要它结束就会开始播放正式的考试音频。 但乐曲迟迟没有结束,隔壁的兰斯洛特甚至出於好意告诉了他这是《g小调第40號》,由莫扎特创作的伟大交响曲,但只和夏弥学过一段时间吉他的舒熠然哪里会懂这个,他只想问播音系统是不是放错了文件。 隔壁的兰斯洛特突然站了起来,舒熠然看著他竟然开始跳舞,像是完全投入的芭蕾舞演员,每一步都踏在不存在的节拍上。而隔著几排的陈墨瞳將笔举在自己的脸前,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惊恐还是悲伤。楚子航在他前面舒熠然看不到他的脸,但这个新认识的室友將手插进了课桌里,如同切开豆腐般轻鬆。 他转头想去看苏茜的情况,嘴里却已呼出雾状的白气,漫天风雪飘零著洒进他的视野,堆积在黑色的高墙里,如同落入了世界尽头的樊笼。 第二十章 雪与火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雪与火 四方都是高耸的黑墙,沉重而寒冷,像是钢铁或是火山岩所铸,为了封锁一切的希望。头顶是灰白的天穹,大雪不断从高空飘零下来,舒熠然茫然地四处望去,却只能看见雪、天和沉重的墙,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舒熠然自寒假的事情过后读了两本哲学,所以他惊觉这像极了哲学中对於死亡的象徵,四方上下无路可去,只有寒冷的冰雪洒落,掩盖住人的灵魂。这方世界不知道有多大,但对他而言,只有这耸立的高墙圈出的狭小空间,无路可选,无路可去。 他的身上还穿著夏装,哪怕体质出眾也有些挡不住寒冷,他双手抱住胳膊,头髮很快就掛上了冰霜。 “要烤火么?”婉转悦耳的年轻女声自背后响起,带著诚挚的关切之情,“哥哥,你好像很冷。” 舒熠然茫然地转过头,原本空无一人的雪地被扫开了一片,露出下方黑色的泥土,泥土中央是一丛篝火,木柴在火焰中时不时发出噼啪地爆裂声,篝火旁是准备好的条状柴薪,一个穿著同样单薄的白色长袖裙子的女孩坐在篝火旁边將手伸出去取暖。 女孩的脚上穿著同样白色的过膝袜和黑色的皮靴,一头柔顺的亮银色长髮从肩后自然披散,五官精致的像是完美的娃娃,瞳孔是深沉的暗红,舒熠然只有在陈墨瞳的身上才见过这种酒一样的瞳色,像是瑰丽深邃的红宝石。 这篝火和女孩都是凭空出现的,舒熠然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女孩的脸上呈现出委屈的表情,像是伤心的小孩子:“哥哥,你不喜欢我了吗?” 舒熠然心想我哪有个妹妹只有姐姐,甚至连姐姐都没有血缘关係,也没听说过自己那早死的老爹还有个私生女,但他只能在心里吐槽却说不出口,女孩脸上的伤心是那么真实而深刻,连带著他都要变得伤心起来。 或许是因为太冷了的缘故,舒熠然最后选择沉默地在少女身边坐下,隨手將一根木柴丟进篝火里。 银髮赤瞳的女孩流露出灿烂的笑容,某种莫名的伤感情绪泛了上来,他只能紧盯篝火,让黑色的瞳仁中跳动著同样的火焰。 “哥哥,我说过的,就算我离死亡只剩下最后的一朵火焰,我也会將火焰分享给你。”女孩轻轻地说,语气中满是幸福的意味。 舒熠然茫然地抬起头来,女孩依然在看著他笑。 “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玛雅传说中有地水风火四种元素,其实它们都是真实存在的,其中风的权柄是最广阔的,超出了所有吟游诗人的想像;地的权柄最为专一,代表了纯粹的力量;水的权柄千变万化,没有定型,反而类別最为稀少;火的权柄代表著毁灭与新生,洗礼的是生命,也是物质。” 舒熠然感觉过去的记忆都在远去,他快要陷入混沌之中了,女孩像是在讲述某种太古的史诗,但他却无法將之完全记录下来。 “哥哥,別忘了我。” 舒熠然感觉自己像是在沉入水中,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张开了嘴:“你的……名字……” “阿娜特……我的名字是阿娜特,哥哥你忘记了吗?自从巴力死后,只有我们相依为命,只有我们才能彼此相信。” 舒熠然感觉有浓浓的悲伤涌上心头,仅仅只是听到了“巴力”这个名字的缘故,悲伤便如海潮般淹没了他。 “或许我不该说的,哥哥,对不起……”声音已经越来越远,越来越轻,“你还不该记得,时间还没到,忘了这些名字吧,那只会引起悲伤,当你再见到我的时候,叫我赫莱尔吧,那是我在人间留下过的脚步。” “从今以后,只有你和我……” 舒熠然已经听不见了,他感觉到难以忍受的灼热,和之前的寒冷截然不同,像是从冰天雪地掉进了火山的熔岩里。在这种灼热中忍受了不知多久后,他好像又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了。 像是有很低的鸣音响起,他从未听过如此低沉的声音,但他就是听到了,还有火焰燃烧的爆裂声,建筑垮塌的轰鸣声,他像是置身在火场的四周,却没有听见有人呼救的声音。 转瞬之间,他听见了歌谣,像是出自孩子的口中,那个孩子正在焦急地奔逃,断断续续地唱著歌,语言晦涩难明,但舒熠然偏偏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候鸟飞过天空,日月东升西落; 江河奔流不息,时光一去不復; 发了疯的我摘下了扭曲的花,轻轻地放在你的坟墓上,只有远方绿草如茵……” 他感觉自己应该是哭了,那泪水如同灼烫的铁水,流淌而过的皮肤像是被引燃了一样传来钻心的疼痛。 隨后,整片世界都被大火覆盖,他终於能睁开眼睛,却只看见了熊熊燃烧的烈焰,他一个人孤独地坐在火焰中央,这一次再没有人能来救他。 火焰中有青铜的参天巨柱从远方升起,一个人形被无数兵刃穿过他的身体將他钉死在了铜柱的顶端,鲜血顺著青铜的纹路缓缓向下流淌。舒熠然踩著火焰向著铜柱靠近,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他终於走到了铜柱的下方,那个被钉死的人已经枯槁如骷髏,但舒熠然还是认出了他的脸。 那是他自己的脸。 “哥哥……”飘渺的呼唤声在燃烧的世界里再次迴荡。 “我可以送你一份礼物哦……地水风火,你最喜欢哪个?” 舒熠然只是看著被钉死的那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默默出神,並没有在乎那贯穿世界的飘渺之音,像是看著路边的蒲公英幻想天空的孩子,一切的纷扰都不足以让他分神。 “哥哥,那我帮你决定好啦,你的身边有君焰,有青铜御座,还有剑御和息壤……只差风啦,那我先送给你风好了。” “就选最霸气的那个吧,只有快到极致的空气流动才能產生的东西,我总觉得你胆子太小啦,需要磨练一下,那不如先接触一下自然界中最嚇人的天威怎么样?” “你放心,我会教你怎么掌控它的……这可是『墮天』的基础构成啊!” 布满整个世界的火焰在此刻畏缩起来,舒熠然扭头向另一边的天穹看去,那里雷霆密布,银髮赤瞳的少女赤足站在天上,像是俯瞰世间的神祗。 “你想隱瞒些什么呢?”舒熠然突然说,哪怕他过去的记忆已经一片空白,但某种本能还是驱使他说出了这样的话。 整个世界在此刻支离破碎。 第二十一章 破开枷锁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破开枷锁 本该被洗乾净了的记忆如洪水倒灌般涌入脑海,舒熠然一时之间完全掌握不了平衡,过去的那些岁月冲刷著他的每一根神经,带来难以忍受的撕裂感和眩晕感,像是被人丟进了漏电的滚筒洗衣机里,眼中的整个世界都在此刻天翻地覆。 他摔倒在了地上,全身痉挛,耳边似乎响起了若有若无的惊叫声,舒熠然却只能在极度的痛苦之下不停挣扎,像是垂死的鱼。 舒熠然此时只感觉真是见鬼,每一次的灵视都几乎能要了他的命,上一次至少他还能昏过去,而这次他却只能全盘承受。 舒熠然的心跳逐渐变得微弱起来,血压缓缓降低,他是真的要死去了,像是光著身子的人跋涉於雪地中,四周都在变得越来越冷。死亡本就该是冰冷而孤独的东西,这条路上每个人都只能独自前行。 意识即將消散的时候,胸口突然灼痛起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在心底喊出了那个称呼,那是他最无助的时候唯一依靠过的称呼。 “姐姐?” “是妹妹!她现在帮不了你,只有我才可以,下次別叫错了!”银髮赤瞳的少女出现在了梦与现实的夹层中,用力握紧了舒熠然的手,“难怪排斥会这么大,而且上一次的血统觉醒也如此不彻底,那个疯子下手是真快!我会暂时封印住她的印痕,剩下的交给你自己了,哥哥!” 灵视时那种朦朧的混沌感就此隱没下去,每次他进行灵视都像是被人装进了笼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带著极端的不真实,而如今笼子的锁被人打开了,像是近视的患者重获视力,世界对他展开了最真实的一面。 灼热的血如怒龙般在身体中奔腾咆哮,体温快速升高,骨骼肌肉像是受到了某种催化剂的作用迅速强化,宛若挣开了某种束缚他已久的枷锁。 远在中国的夏弥突然停下脚步,她正在办理前往新班级的手续,但此时笑意却掩饰不住地流露出来,彷佛一切都在走上正轨。她轻轻地哼起歌,声音空灵悦耳: “世界该是什么样?你曾如此对我讲; 皇帝坐上王座,枷锁戴在我身; 候鸟飞过天空,日月东升西落……” 舒熠然甦醒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了眼泪,那是苏茜的眼泪,他觉得自己做了很久的一个梦,但醒来时他仍旧在3e考试的教室里,哭的梨花带雨的苏茜紧紧地抱著他,泪水滴落在他的胸口。 原来那份温度是这么来的,这世界上最能让舒熠然珍惜又疼痛的东西大概就是苏茜的眼泪了,就算有天舒熠然彻底彻底失去了自我,他都绝对不会忘掉苏茜。 “姐,我没事。”舒熠然安抚著受惊的苏茜,世界上肯为他哭的人太少太少了,他感觉很温暖,“只是刚刚有些头晕。” “我还从没见过在灵视中表现这么激烈的学生,你差点毁掉了半个教室。”曼斯坦因教授的声音中带著告诫,“要不是你旁边的几个学生反应都很快,你们的3e考试就得全部重考了。” 舒熠然闻言挣扎著坐起来,看到了被四处掀飞和破坏掉的桌椅,地板上和部分桌椅的残骸上残留著焦黑的痕跡,像是被大火烧过一样,周围的地砖已经布满了裂痕。他感觉自己闯了大祸,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你需要尤其感谢兰斯洛特同学,他在发觉你的异常会对周围环境造成损伤后直接把你的卷子一起拿走了,不然我会考虑在地牢里设置你的第二次3e考试,如有异常当场击毙的那种。”曼斯坦因说话依旧很不客气,但舒熠然完全无法反驳,只能默默地听著,苏茜看他確实没什么事后站在他旁边跟他一起挨训,“我不得不警告你,你必须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和力量,否则你可能会被当作危险人物看待,而且学校的这些基础设施也很贵!不要以为学校的钱是大风颳来的!” 舒熠然怎么听怎么感觉最后一句才是重点,这位风纪委员搞不好还真的在心疼花销问题。 “回去休息一下,今天下午两点,昂热校长想邀请你去他的办公室喝下午茶。”曼斯教授也走了上来,他的语气相对来说要温和的多,“没事的,我们这里並不排斥优秀,要相信自己。” 苏茜在一旁说道:“教授,我想带他去检查一下。” “学校里有专门的校医部,比外面的大医院设备都要更加齐全。”曼斯教授显然很关心自己的学生,甚至可以说是个有些护短的教授,他直接无视了一旁吹鬍子瞪眼的曼斯坦因,“跟我来,这里的事情不需要你们负责,校董会都很有钱。” ———— “神经反射和內分泌都很正常,血液中肾上腺素的残留有些多,不过也是灵视后的正常现象,他很健康,比任何时候都要健康。”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女医生看著电脑上传来的检验报告,做出了很积极的结论,“可能纯粹就是灵视时情绪有些失控释放了言灵,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也没有龙化的现象,血统很稳定。” 苏茜鬆了一口气,刚才舒熠然失控后就倒在了地上,身体渐渐变冷体温降低,她差点以为他要死了,那时她是真的害怕极了。 舒熠然还在回想唯一记得的零碎片段,只剩下了某个银髮赤瞳的女孩子叫他哥哥,说了什么话他好像都忘记了,只有一个名字,一个他曾经听说过的名字,赫莱尔。那是晨星天使路西法的另一种翻译,他曾经被夏弥普及过相关的趣闻。 或许只是读音相近,不然路西法叫他哥哥他是什么?撒旦本人吗? 曼斯教授看著自己的学生確实平安无事也很开心,他慷慨地请苏茜和舒熠然去学院里的高档日式餐厅吃午饭,连舒熠然这种经过昨晚米其林三星夜宵洗礼的人看著价格依旧震惊不已,一向不差钱的他在卡塞尔学院里罕见的有了人穷志短的侷促。 “別忘了等会去校长办公室,能和校长一起喝下午茶的学生寥寥无几,这是一种荣誉。”曼斯教授吃饭时还在提醒舒熠然。 舒熠然吞下嘴里的甜虾,向自家教授打听:“教授,你觉得校长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之前也见过他,感觉他其实不太严肃……” 这已经是委婉之后的说法了,舒熠然觉得之前和校长的对话中那个老人永远都是那副花花公子般玩世不恭的神態,像是任何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曼斯教授沉吟片刻,“他是一名真正的战士,如果你和他相处久了,你会发现在他那些浪荡的外衣下藏著燃烧般的內心,如果你是他的敌人,那你会觉得他的刀锋隨时会落在你的脖子上。” 苏茜没忍住插了进来,“听上去校长本质是个暴徒啊?” “当然是暴徒,这是所有人都公认的事实,就像所有人公认他也是一位优秀的教育家,这並不衝突。”曼斯教授用叉子的边缘敲了敲瓷盘,像是在帮助自己组织语言,“这一百年来卡塞尔学院有且只有这一位校长,他便是卡塞尔精神的风帆,屠龙者们都要尊敬的领军人。” “一百年?”舒熠然和苏茜同时惊呼。 “对,一百年,自卡塞尔建校起他就是校长,一直到一百年后的今天,有人说他已经快一百三十岁了,龙血和某种坚定的意志延缓了他的衰老,直到今天他仍然是整座学校里无可爭议的最强者。”曼斯教授的语气中带著敬佩,“所以你下午去的时候记得多听听校长的建议,他会让你少走些弯路。” 第二十二章 校长下午茶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校长下午茶 天窗里洒进来成丝成缕的破碎阳光,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中起舞,松鼠从窗外跑进来,顺著占满墙壁的书架滑下去,一副此地主人的模样。 桌子上摆著精致的骨瓷杯碟,杯子里是上好的大吉岭红茶,泛著金色的反射光晕,碟子里是奶油起司饼乾一类的点心,看著就很诱人。 舒熠然从未想过校长的办公室竟然是这个样子的,整个像是一面巨大的书架,油画见错在偶有空白的墙面上,成套的精装本、线装书和古籍的拓印本规规矩矩地摆在檀木香的架子上,很有文学与知识的薰陶气息,贴著书架的楼梯和平台高高低低,方便人爬上爬下取阅书籍。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些不怎么寻常的东西,左边第三层摆著一套舒熠然也读过的书,包装是格格不入的炫彩色,如果舒熠然没有记错的话,那套小说的名字大概叫做《灼眼的夏娜》……校长一百多岁了还这么富有童心的吗? 昂热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察觉到了舒熠然的目光,微笑著说:“我看过的漫画和小说可並不少,毕竟作为教育家还是要了解自己学生之间流行的东西,才能和他们更好的交流。” 舒熠然乖巧地点了点头,毕竟您是校长您说什么都对。 “听说你在上午的3e考试时失控了?”昂热话锋一转,舒熠然只觉得这就是侠客亮出了自己的宝剑,锋锐无比,下一刻就要见血封喉。 “是,那些幻境太凌乱了,我好像在无意识间把教室砸了。”舒熠然硬著头皮,像是在临死前坚持对著侠客报出名號的无名小卒。 “你看到了些什么?” 舒熠然苦恼地说:“都是些很混乱的片段,我记得我好像见过什么很恐怖的东西,但我完全忘记了。” 昂热点点头,像是长辈般安抚著舒熠然:“很正常的事情,灵视过程就像是梦境,醒来后很多人都会忘记梦的內容,尤其是你这种比较强烈的灵视反应……两次都很强烈。” 舒熠然心有余悸地点点头,他是绝对不想再来一次灵视了,每一次都能要了他半条命,和其他那些淡定的同学一点都不一样。 “你在那时释放了言灵?”昂热校长看著舒熠然的眼睛,“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连自己的言灵是什么都不清楚……”舒熠然挠了挠头,因为气氛有些紧张他乾脆將杯子端起来把茶一饮而尽,这才算是平静了几分。 “现在能释放吗?”昂热循循善诱。 舒熠然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处,闭上眼睛,努力地回忆了一会儿,像是本能一般,某种虚无的东西像是要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跟著那种奇妙的虚无下坠,沉入了意识的深渊。 他重新睁开了眼睛,睁开了古奥、幽远而威严的黄金瞳,但很快金瞳便被元素的力量染成了接近白金的顏色,或蓝或白的电弧击穿空气,连昂热也只能暂时远离他,舒熠然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控制的高压变压器,强力的电荷围绕著他运转。 在昂热的认知中,只有一个言灵符合这样的特徵,这是只在教科书上提过一笔的言灵,在此之前没有任何详细的描述,但却在不同的古籍中以不同的笔法记录下了这种言灵的存在。 在中国的传说中,这是所谓的雷公之力,在日本是縈绕雷霆的雷池,欧洲认为这是上帝的神罚,而在卡塞尔学院的记录中,採用了一位印度的神灵来为这个言灵命名,以此张示这种言灵的神秘和强大。 言灵·因陀罗。 释迦提恆·因陀罗是印度神话中的雷帝,掌管世间所有的雷霆,於是这种言灵的拥有者也可以在他的承受范围內调动电流的力量,宛若雷神的化身行走在人间,化为辉世的剑。 绝对的危险言灵,古籍中记载这种言灵宛若雷神降世,远攻近战都毫无弱点,昂热见过听过的言灵中比这个还强的屈指可数,比如某个远在日本的老友,或者是格陵兰冰海下恐怖诡异的毁灭源头等。 不过看舒熠然现在的样子,昂热觉得他对这个言灵的控制能力还远远不够,这就像是让孩子拿到了危险的武器,隨时可能会伤害到他自己和周边的所有人。他甚至还可以忽略布满整个校园的“言灵·戒律”,这证明他的血统確实足够强悍。 舒熠然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解除了言灵状態,这种言灵会带给他本人巨大的负担,仅仅只是不到两分钟的非作战状態都几乎抽掉了他三分之二的体力,肌肉因为过电而几乎痉挛。 “请坐,舒熠然,我很惊喜看到了你的这份天赋。”昂热带著微笑示意,舒熠然坐下后直接向后摊在了椅背上,全身各处都传来快要抽筋的预兆。 但他依然坚持著问:“这是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因陀罗,掌握雷霆的言灵,你以后会在言灵研究课上学到他,同时,请暂时为你自己的言灵保密,不要告诉其他人。”昂热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可以大概对你讲讲言灵的序列表,其中89到100的言灵被称为危险言灵,101到112是高危言灵,而113及之上是绝密,没有人见过他们的样子。因陀罗的序列號很高,在我所知道的与电流有关的言灵中,仅次於苍雷支配,当然那种等级的言灵太高了,所以也有人叫它神之劫,意味著神都会畏惧的雷劫,你的因陀罗还到不了那种地步。等你以后上了言灵学的课,你会知道言灵大多是每12位进一阶的演化,但到了90以后,直接源於白王和黑王血系的言灵会扩大这个数字,就像苍雷支配和因陀罗之间差了15位。” “听起来也很帅!”舒熠然眼睛一亮,“那我的3e考试应该是没有……” 昂热打断了舒熠然的话:“你的成绩我已经收到了,我特意让诺玛先对你的卷子进行了评估。恭喜你,你成为了卡塞尔学院十年以来第一位s级学生,你的学號和专属卡片正在製作中,同时你將获得每年三万六千美元的奖学金和每年十万美元的花旗银行信用额度。如果你的绩点能达到年级的前10%,你那张花旗银行的信用卡將由学院来负责还款。” 舒熠然眼睛中的光芒简直会让人误以为他点亮了黄金瞳,学习绩点什么的,他从来不带怕的! “现在我们来说一下你的选课问题,先是体育方面的吧,你对此有过什么了解吗?”昂热依旧带著淡淡的微笑。 舒熠然沉思了几分钟:“我想选综合格斗,外加一门冷兵器的课程,只是不知道选什么好。” “综合格斗我能理解,为什么想学冷兵器?”昂热挑了挑眉毛,“大部分学生都会去选游泳、帆船一类容易拿到学分的传统体育项目。” “因为我室友是学剑道的,我以后和他切磋的时候总不能拿拳头和他的刀对打吧……”舒熠然的神色逐渐变得郑重起来,“而且,就像您曾经说过的,我们每个人都需要力量去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我姐姐不是剑仙吗?那我就做她的剑。” 昂热拍了拍掌,脸上带著讚许的表情:“那我有个提议,不如你跟著我学怎么样?我擅长所有的欧洲剑术,也精通部分日本的剑道和中国的部分古剑术,如果你愿意,我会將你的课程转到我的名下。” 舒熠然一怔:“当然愿意!但我的导师是龙德施泰特教授,他那边……” “我只是教导你剑术,不教你其他的,你还是他的学生。”昂热摆摆手,示意这根本不是问题,“好不容易出了一个s级,那由我这个s级的老人来教你也算公平。” 舒熠然兴奋地点头,校长的亲自教学啊,整个学校恐怕都没人有这么好的待遇! “至於你的其他课程,我建议……”昂热的话语依然在室內迴荡著。 第二十三章 社团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社团 舒熠然整理好过於兴奋的心情,从校长的小楼里迈步而出,夏日的阳光明媚娇艷,淋著叶边任人轻快踩过,卡塞尔学院的的欧式古典建筑也在这样的好天气下散发著典雅而美好的气息,来往的青春男女为这百年的歷史积淀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但这种好心情並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就在回寢室的这段路上已经有不少人掏出手机或者相机对著他拍照,让舒熠然感觉自己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某种国宝级的珍稀动物,人们恨不得对著他拍出一部包罗万象的纪录片来。 难道是校长下午茶的威力?舒熠然早有耳闻昂热在学生中拥有为数不少的忠实拥躉,他们组成了名为“热队”的狂热组织,宛若中世纪效忠於自己领主的亲卫骑士团。但如果只是被邀请去喝个下午茶都能引起这么大的反响,那他就要对昂热的人格魅力给出新的评价了。 “纯属你想多了,那不是因为下午茶,而是因为你自己。”回到寢室后,舒熠然看见了隔壁的芬格尔,他坐在属於舒熠然的办公椅上(书桌前配的),打开隨身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指著论坛上方飘红的字样。 舒熠然和楚子航都凑了过去,卡塞尔学院就连论坛都是中文的,帖子起的很有国內某些无良小编的风范:《震惊!新生3e考试过程中竟无视戒律释放言灵?新的s级是否已经诞生?》 “这是什么?”舒熠然目瞪口呆。 芬格尔挺起胸膛,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这是师弟你就此在卡塞尔学院出名了的徵兆……” “师兄你掌管的是新闻部吧?这和你绝对有关係对吧?”舒熠然目光灼灼地看向芬格尔,像是侦探看向了最有嫌疑的作案人。 “没错,就是在下。”芬格尔的情绪竟然更加高涨,“经过我的一番运作,师弟你如今已经是学院里的风云人物了,这就当作是你请师兄吃饭的回报好了。” 舒熠然咬牙切齿:“你这哪里是回报,你这是恩將仇报吧?” “出名有什么不好吗?你在害怕什么?”芬格尔的表情看起来显得非常无所谓,“只有真正有实力的人才能在这所学院里出名,如果你真的是s级,那你就当是天生的领袖。” “別闹了,”舒熠然的表情有些苦涩,“谁家天生的领袖有社交恐惧症?” “话术不行师弟你可以做实干派嘛,就是那种选个发言人上去宣读决定,而你只负责抽刀子把不服的人都砍了。”芬格尔想的很是轻鬆,他拍拍舒熠然的肩膀,像是海贼王里的路飞一样鼓励著丧失信心的伙伴,“你能无视戒律释放言灵,无论如何有关你的討论都会飞到风口浪尖上,因为全校的a级都做不到,而你做到了,你必然会被怀疑拥有s级的血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楚子航也在此时点头赞同芬格尔所说的话:“我知道的新生,包括我自己,我们都没办法在学院里释放言灵,只有你做到了。” 舒熠然自己都愣住了:“无法释放言灵?因为那个什么戒律?那是什么东西?” “言灵·戒律,效果是压制领域內一切其他的言灵效果,这是我们副校长的言灵,他住在学院的钟塔上,藉助炼金矩阵將领域覆盖到整个学院里,所有人在领域內都无法念诵言灵。他在论坛的id是守夜人。”芬格尔指了指论坛的页面,其中一个回帖就来自守夜人,“同时他也是每年学院女子游泳考试的固定裁判。” 舒熠然看清了那张回帖,上面写著:“今年入学的女生质量看上去都不错啊!希望新生们要多选选游泳衝浪一类的运动,这才是真正优质的体育项目。” “为什么这位看起来神通广大的副校长给我一种他是个猥琐大叔的感觉?”舒熠然嘴角有些抽搐,什么女子游泳考试的固定裁判,他就是想看年轻的女孩子们的泳装才对吧!一定是这样吧! 芬格尔鬆开滑鼠,摇摇头表示舒熠然还是太嫩了:“不是猥琐大叔,而是大爷。” “哈?” “你知道曼斯坦因教授吗?学校的风纪委员。” 舒熠然想都不用想,他早上才遇见过这位教授,他的3e考试还是由曼斯坦因教授负责监考:“知道。” 芬格尔挠挠头,“这不是什么重要的秘密,但你们还是不要隨便外传的好,不然曼斯坦因教授大概会生气的。” 楚子航和舒熠然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曼斯坦因教授,是副校长的儿子,现在你可以猜猜副校长多少岁了。”芬格尔摊开双手。 楚子航摸著自己的下巴:“和校长是一代人么?” “我想应该差不了多少。”芬格尔肯定了这位高冷师弟的猜测。 “所以副校长也姓曼斯坦因?”舒熠然觉得自己大概知道了见到那位有些好色的副校长时该怎么称呼了,结果芬格尔否定了他的推想。 “很少有人知道副校长姓什么,但肯定不姓曼斯坦因,曼斯坦因教授对此专门做过澄清,教授跟著母亲姓。” 舒熠然感慨於这些屠龙大佬身份的神秘性,不暴露名字难道是怕被龙王下咒?那校长的名字怎么是公开的,难道说是假名不成?自己要不要也起个假名或是称號一类的东西,以后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可以报出来,增加逼格。不过细想果然还是羞耻比较多一点,哪门子的中二病才会报称號啊,蜘蛛侠吗? “我估计学生会和狮心会两个老冤家很快就会分別向你拋来橄欖枝了师弟,这是学校里最大的两个山头,想好投靠哪个了吗?”芬格尔似有感嘆地说。 “这是什么东西?”舒熠然提起了兴趣。 芬格尔解释道:“学生社团啊,而且是学校里最大的两个学生社团,狮心会崇尚艰苦的锻炼和环境铸就坚韧的人,学生会的处事方式总是会优雅许多,而且现在学生会的福利待遇和任务成果是真的很好,以至於最近两三年学生会总能压住狮心会一头。那位有名的愷撒·加图索就是学生会的现任主席。” “楚子航你打算加入哪个社团?”舒熠然打算寻求一些意见。 楚子航像是早有决断:“狮心会,那里的氛围比较適合我。” 舒熠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芬格尔的爆料抢先一步:“我可是听说狮心会会长有把你当作他的继任者培养的意思啊?你们这是私下商量好了?” “才入学就已经继任者了?”舒熠然目瞪口呆,“楚子航你是怎么做到的?” 芬格尔的情报显然是真的很灵通:“自由一日那天,这位楚子航同学从食堂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撞上了由狮心会长亲自带队的三人精锐小组,由於某些误会的存在,这位没有经过3e考试的新生以一己之力把狮心会包括会长在內的三名a级精锐全部放翻了。” 舒熠然顿时惊为天人:“楚子航你这么猛的吗?” “他们不认识我,没有出全力,被我抓到了机会。”楚子航的脸上既没有骄傲一类的情绪,也没有舒熠然经常表现出来的紧张,“他们邀请我加入狮心会,我应该会答应。” “因为加入后你就是下一任会长了是吧?”舒熠然完全懂了,“难怪今年是学生会贏了啊,合著楚子航你给狮心会来了记狠的?” 楚子航神色不变:“我没有参加自由一日,是他们自己找上来的,而且现在我们的关係还算不错。” “都要你继位了关係当然不错,这是把你当成皇太子了。”芬格尔不经感嘆。 “师兄你有山头吗?”舒熠然看向芬格尔。 “那当然,別看我这样子,我也是学生会的一员!”芬格尔拍著自己的胸脯。 舒熠然有些惊讶:“学生会竟然会收留你这样的……元老?” “新闻部最开始就是学生会的啊,只是现在他们开例会都已经不叫我们了,真是个叫人悲伤的消息。”芬格尔嘆息,隨后话锋一转,“但是师弟你还是可以把学生会作为首选的,因为那里不差钱,你要是愿意加入愷撒直接送你辆超跑都不是不可能,执行任务时各种支援也绝对靠谱。” 舒熠然沉吟片刻,开门见山:“师兄你收了愷撒多少钱?我一直奇怪你今天为什么直接跑我们寢室来。” 芬格尔肃然起敬:“师弟你这推理能力是真的少见……愷撒说我要能劝你加入学生会他就包我整整一个学期的夜宵,想吃什么吃什么……” 舒熠然痛心疾首:“我在你眼里只是那么点夜宵钱?” “师弟你想想你昨天请我们吃的夜宵,把单人价格放大到一个学期……” 舒熠然沉默半晌,幽幽地说:“我突然觉得我的胃也不是很好,適合吃软的……” “所以师弟你愿意加入学生会了?”芬格尔惊喜。 “不,我得看看我姐姐的打算。”舒熠然摇头,“我不想一个人做决定。” “和你姐姐同寢室的陈墨瞳在自由一日的时候就决定加入学生会了,我觉得你姐姐可能会先被她说动,先加入学生会去了。”芬格尔想了想,“很多新生来的都比较早,自由一日就是各大社团观察他们品质的最好时刻。” “肯定不会。”舒熠然很有信心,“我姐明天肯定也会来问我去哪里,她也不会一个人做决定的,我找她是为了和她商量。” 芬格尔和楚子航都被话语里流露出的那种绝对信任震了一下,舒熠然好像从来不会怀疑苏茜,他相信苏茜就像信任他自己。楚子航想起今天上午苏茜翻过桌子去把舒熠然紧紧抱住的场景,心头泛过一丝明悟。 真是令人羡慕啊,楚子航和芬格尔同时垂下眼帘,像是想起了过去。 第二十四章 愷撒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愷撒 卡塞尔学院內的设施堪称丰富,光是咖啡馆就有两家,而苏茜约舒熠然见面的咖啡馆离游泳馆不是很远,名字起的很有欧洲乡下土馆子的特色,叫做“大橡树”。 这里的装修確实很符合它的名字,进入大门后可以很轻鬆地发现整座咖啡馆分成了两层,第二层的占地面积只是第一层的一半,通过木质的防护栏让靠近边缘的顾客们可以轻鬆而安全地俯瞰第一层靠门的一半区域。 四周的墙壁採用的都是天然木纹的壁纸,简约而清俊,四个巨大的书架沿著墙壁摆放,上面的纹路刚好和壁纸浑然一体。旋转而上的楼梯顶部摆放了树冠一样的绿色装饰,想来这就是对应的大橡树了,从树冠中垂下细丝牵著的人造叶片,上楼的人宛若漫步在深林之间,心情也会隨之舒畅。 苏茜和陈墨瞳正有说有笑地坐在第二层靠里的圆桌旁,舒熠然在他们旁边坐下,苏茜將桌上多余的第三杯咖啡推向他。他和苏茜之间在这种小事情上早就不需要问对方的意见了,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互相的喜好彼此都很清楚。 舒熠然接过加奶少糖的卡布奇诺,温度晾的刚刚好。 “恭喜你了,我们学院唯一的s级。”陈墨瞳脸上带著有些促狭的笑意,像是在酝酿什么阴谋,“今天早上3e成绩公布的时候,论坛上可是真的炸开了锅啊。” 舒熠然看著陈墨瞳脸上的表情,几乎是一瞬间就得出了结论,他很平静地说:“谢谢师姐,满意了么?” 苏茜大笑起来,这妮子来之前一直在盘算要让这位新晋的s级再次心甘情愿地喊她一声师姐来满足她那小小的恶趣味,结果自家老弟果然没让苏茜失望,一眼就看出了陈墨瞳的目的是什么,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敷衍了过去,那个反问简直画龙点睛。 舒熠然最怕的其实是那种不带目的性单纯的上来想互相认识的人,他不懂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子,反而会显得手足无措,带有目的性或利益性的人就好办了,那样的人在舒熠然眼里就是一道需要被解开的谜题,而非让社恐害怕的正常人类。 “没意思。”陈墨瞳嘟囔著,狠狠地喝了一大口自己的无糖冰美式,“你们姐弟俩自己商量社团吧,我就不参与了,免得你们认为我是学生会派来的说客。不过在此之前,教授让我提醒你每个新生在大一上期开学不久后都会有对应的战爭实践课,我们两个是最早的那一批,下周一我们就要出发去新泽西州了。” “战爭实践课?” 陈墨瞳满脸无所谓地说:“就是让高年级学生和执行部专员带队,由我们这些新生做一些辅助工作,让我们接触到秘党真正的面貌。” 舒熠然恍然,他早就听说过学院的本质就是所谓的秘党,学院的歷史只有一百年但秘党的歷史有上千年,这上千年中秘党一直站在屠龙的第一线上,那他们的手段肯定不可能是敲响化身成人形的古龙的家门,出示拘捕令说fbi请跟我们走一趟。舒熠然能想像到数千年来发生在人与龙之间的那些战爭,流血和牺牲想必已经成为了秘党的常態。 寒假的事件后有专人来中国让苏茜和舒熠然签署了保密协议,其中的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亚伯拉罕血统契》,为了彻底看懂舒熠然还自学了部分拉丁语,从那些严苛的字眼上舒熠然都能想像过去的教训和血腥。 这种战爭实践课想来就是让新兵们彻底適应屠龙的战场,让这些在优渥环境下长大的孩子“脱敏”,但真正关键的任务部分肯定不会交给他们以防发生意外,难怪陈墨瞳会表现得毫不在乎。 苏茜摇晃著手中的杯子,语气间也是有些无奈:“本学年一共五个a级一个s级,正好两两分组去不同的任务,学校应该是看在你们同属一个教授名下的缘故才会把你们安排在一起。” “五个a级?都有哪些人?”舒熠然和苏茜都没带电脑来上学,已经拜託了校工部的人帮忙去买,只是还需要两天才能送到,因为舒熠然要的是顶配的台式机……他从不在这方面委屈自己,不过也因此他没法去论坛上看消息。 “我,诺诺,你的室友楚子航,一个法国人兰斯洛特,就是3e考试时把你的卷子抢救下来的人,还有一个瑞士姑娘,叫什么艾莉西亚的,她因为cc1000次列车错过了上午的考试是晚上才去加考的,你没见过她,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手摇著检修车赶过来。”苏茜显然对这些外国人名记得不是很熟,“听说每年a级都有好几个,只是能做到像学生会主席那样声名远扬的很少很少,战爭实践课就是一个很好的展现自己的机会。” 舒熠然沉吟:“那我果然还是摸鱼比较好,出名什么的好麻烦,我已经体会过了……不对,等等……” 他突然想起来昂热要教自己剑术的事情,要是表现得很差岂不是在给这位老校长丟脸?他可不想隨隨便便就让无私地给他提供帮助的老人失望,昂热还说舒熠然要是学得快的话会送他一柄好剑。所以舒熠然下定决心般长嘆了一口气,他曾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所有的锋芒都收敛起来,但从没有一个年轻气盛的少年愿意一直低调无为下去,哪怕是为了看好他的人。 “学校里唯一的s级为什么要唉声嘆气呢?你现在可是这所学院里炙手可热的明星。”来人话语中带著挥之不去的骄傲和自信,哪怕他是在恭维舒熠然,本身的气势也没有半点下降,舒熠然很早就感觉到了这么一个人的靠近,因为他的到来就像是热带海峡的阳光,坦坦荡荡毫不避讳,只是没想到这位气焰彪炳的兄弟是来找他的。 舒熠然回头看去,只见好大一头金毛狮般的奇男子站在身后,壮硕的肌肉撑起了定製的礼服,脸庞帅气的能拉出去当男模,肤质也好的出奇,连舒熠然这种一直对自己顏值很有自信的人看了都有些羡慕。 见了这样的人才能明白为何古希腊雕塑家对於男性的健硕美一直推崇有加,自己和楚子航两个校草级別的选手绑在一起才能媲美这位金髮男子冰蓝色眼眸中可能流露出的寂寞风情,简直是男女通杀的美男典范。 “认识一下,我是二年级的愷撒·加图索,现任学生会主席。”金毛狮一样的男子伸出了手,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听说你们中国人见面都是要握手的。” 舒熠然僵在了位置上,他心里想著哪门子见面就要握手啊,我们很熟吗? 愷撒察言观色的速度极快,在苏茜打算来帮舒熠然解围之前就收回了自己的手,自然而然地转变话题:“在本周六,也就是后天晚上六点,在诺顿馆有场盛大的舞会,美食饮品不限量提供,我在此以学生会主席的身份邀请学院唯一的s级和美丽的苏茜小姐共同前往,诺诺,你到时能为他们领路吗?”说著,他还递上来一张金色的请柬,被苏茜收了起来。 “知道了。”陈墨瞳打了个呵欠,她倒不奇怪愷撒为什么能叫出她的名字,毕竟在自由一日时他们就认识了,连加入学生会也是愷撒先行邀请的。 舒熠然本能地有些排斥舞会这样人多的场合,刚想要拒绝,苏茜却未卜先知一样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阻止了他的话头,晃了晃请柬对愷撒笑笑:“我们一定到。” “那我恭候二位的光临,届时如果不介意的话,请穿著(zhuo)正装到场。”愷撒优雅地躬身,像是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真正贵族,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普通家庭走出来的人无论如何都拥有不了这般轻描淡写的从容和雅致。 舒熠然认命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苏茜的意思,夏弥还留在中国,苏茜生怕这个弟弟又变回过往的孤僻,这是要架著他去多认识一些人,而非待在独自一人的世界里。但其实舒熠然觉得自己的世界从来都不是孤独一人的,他的內心里永远有著苏茜的一席之地。 第二十五章 藏起来的锋芒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藏起来的锋芒 这一周並非正式开学,而等到开学的时候舒熠然就要和诺诺一起去参加第一批的战爭实践课,所以这剩下的几天本该是无所事事的时候,但昂热校长却发来信息通知他前往校內的剑道馆,校长的第一节私教课將在周五下午进行。 昂热今天下午的气势和在办公室时截然不同,舒熠然按他的要求更换了道服但並不穿上护具,轻便地站上场地,同样身著道服的昂热从背后抽出两把竹剑,將其中一把拋向舒熠然。 “这是要学剑道吗?”舒熠然好奇。 昂热点点头,这位老者的眼神从未有过的严肃,看的舒熠然有些心慌,“我针对不同的学生向来採取不同的教育方法,你知道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什么吗?” 舒熠然诚实地摇头。 “我看到了畏惧和躲藏,你在害怕什么?你的眼底有著锋芒,但你却將它们包裹在了温和的外衣下,你多久没有生过气了?灵视的时候除外,你多久没有真正体会过释放情绪的感觉了?”昂热一上来就咄咄逼人,他的眼神都放佛利刃,让舒熠然不敢与他对视,“控制情绪是一件好事,但你要学会在需要的时候將他们释放出来,所以我先教你剑道,我是1945年去的日本在那里进行的学习,这是我掌握的剑术中杀气最重的一门。” 舒熠然终於明白这个老人和以往有什么不同了,他彷佛回到了曾经的战爭年代,这个老者走在东京的街头上,如浪人一般携带著长刀,他的眼神里是几年战爭遗留下来的杀气,更年轻也更凶悍,连那些武士都不敢与其对视。与其说是剑道的杀气太盛,不如说是那时的昂热杀气凛然。 昂热拉开了刀架,对著舒熠然说:“摆开架势,实战是你最快学习剑术的老师,所有的剑术都脱胎於实战,每一位剑术大师都是从一张白纸逐渐训练上去的,伤痕和疼痛就是他们进步的基石。” “是。”舒熠然双手握住竹剑摆在身前,剑尖斜指向昂热,他有意在模仿电视剧里的架势,也不清楚正確与否。 昂热冲了上来,爆发速度快到舒熠然几乎跟不上的地步,他想要挥剑挡住这一击,但竹剑已经奇蹟般地落在了他另一侧的身体上,这一下相当不轻,以舒熠然如今的体质都感受到了痛楚。 “太慢了,不够敏锐,不够专注,不够快。”昂热呵斥,“难道你和人打架的时候还要想一想怎么出招吗?我们都是s级,我在不用言灵的时候你都看不见我的动作吗?不要去想,直接出招,错了也没关係,当你想好的时候別人的刀都砍在你的脖子上了!” 舒熠然退后几步,缓了口气:“对不起,校长。” “向我进攻。”昂热严肃地说,“不要道歉,有道歉的功夫去想想你哪里还有不足,剑术的招式不是短时间內能学完的,但实战的应变能力永远都是能最快提高,也是最有用的地方。” 舒熠然这次没有再接话,他深吸一口气举著竹剑,没有急於发动进攻,而是在观察昂热的架势。他没学过剑道不懂得所谓的破绽,但他的直觉一向很敏锐。 昂热的呼吸微微停顿时,舒熠然发起了衝锋,他在抵达昂热所在的位置前突然扭转身体,以滑铲的姿態將竹剑刺向昂热。正面进攻他是没有机会的,他只能兵出险招。 舒熠然感觉手里一痛,竹剑已经脱手而出,昂热像是猛虎下山般半蹲下来一记肘击打在舒熠然的小腹,神经的应激反应令他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有创意,但太笨了。”昂热冷酷地点评,丝毫不留情面,“这种攻击弱点暴露的太多了,等於送死,对身体的掌握还有不足,肌肉远远没有充分调动起来,你的空手道是学来当摆设的吗?” 舒熠然咬牙站了起来,重新摆好姿势,他还记得昂热说的话,故此一言不发。 竹剑碰撞在一起,少年压抑的吸气声在场馆內不断响起,昂热的教学相当简单粗暴,持续三个小时单方面的殴打,直到舒熠然全身青紫再也站不起来为止。 学院新的s级在面对一百多岁的老s级时被全方面的碾压了,在这三个小时中,他甚至没有击中昂热一次。 “如果你仅仅只有这点程度,那我可真要对新的s级彻底失望了,你难道想凭藉求饶来保护你的姐姐吗?”昂热俯视著倒在地上的舒熠然,语气说不出的嘲讽,“只有实力才是站在这个世界上说话的本钱,我不喜欢你的样子,你让我想起了我过去的一个学生,你们都只会趴在地上,好像別人看不到你们,就会放过你们所珍视的东西一样。” 舒熠然的全身都软了下来,无处不在的疼痛如烈火般炙烤著他的神经,这种竹剑应该是特製的,其中添加了金属的成分让剑体更加坚硬,而昂热的话又让他感觉很难受。 为什么是难受?他想著自己总不能像个小姑娘一样哭出来,那样才是难受,他其实该愤怒的,但他却在害怕。 “舒熠然,不许你打人!打人是坏孩子的行为,你要是再这么做,我就不当你姐姐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呢?舒熠然有些想不起来了,大概是初三的时候,那时的苏茜说话还很稚嫩,却愤怒的像是一头小狮子,他从未见过这个有些孩子气的姐姐这么生气过。 当时的舒熠然大概是哭了吧?那时父亲刚离去他是最缺爱的时候,任何一点小事都会撕开他心头掩藏起来的伤痛。 “你別哭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要你以后不打人,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保护你的,遇到委屈都跟我说,我帮你解决,但你不许打人,也不许再把这些事情瞒著我,自己一个人难受,你要乖乖的,做一个善良的人,什么事情都可以和姐姐说,听见没有?我们可以拉鉤!” “还有你们这些人,绝对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初中的小屁孩嘴巴怎么学的这么毒,再让我知道你们嘲笑我弟弟,我就去找你们的父母,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家教!我弟弟不是一个人,我是他的姐姐,我就是他的家长!” “老师,我弟弟打人是我们的不对,我向您道歉,真的很对不起,他还是个孩子,请您原谅他,而且班上的有些同学话语真的太恶意了,我会让舒熠然道歉,但他们也必须私下里向我弟弟道歉。” “什么叫开玩笑?不是所有恶意都可以用玩笑掩盖过去的,这不是一件公平的事情。” 那时苏家父母都在外地出差,舒熠然所造成的一切压力都落在了苏茜的身上,苏茜的固执己见在学校的老师中造成了相当不好的风评,明明是她的弟弟动手打了人,她却要求那些被打的人也要道歉,而且不愿意让步,这给了老师们一个护短且顽固的印象,在高中学生会主席的竞选中落败变成了定局。 舒熠然知道自己姐姐准备了多久,付出了多少心血,將绝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工作中却没换来公平的结果,但落选那天苏茜只是和往常一样来接他放学,问他喝不喝奶茶。苏茜从不把这样的事情告诉父母,於是舒熠然也不敢说,只从心底觉得亏欠苏茜。 原来只是那么一点点的怒气,都像是开封的剑,会伤害到身边的人,苏茜姐不让他打人,自己却吞下了弟弟所犯的所有错误。舒熠然从那时开始小心翼翼地收敛起了所有过激的情绪,整个高中两年他都没有和任何人结怨,也从来没有对他人直接表现出生气或是烦躁一类的情绪。 “你拿什么保护你的姐姐?求饶吗?”昂热的嘲讽扎在了他的心中,他却只能难受,舒熠然在想愤怒应该是什么样的?就像是心底被人割了一刀,鲜血流出来化成眼泪,如果有一天苏茜真的遇到了危险,他又能做些什么? 那只纵横著青紫色瘀伤的手臂,再次握住了剑柄。 第二十六章 难以被人认同的善良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难以被人认同的善良 昂热后退了几步,正式拉开了凶悍的刀架,他在之前还没有如此认真过,现在的舒熠然已经遍体鳞伤,但昂热却彷佛遇到了真正值得一战的对手。 每个人都有不可触及的逆鳞,舒熠然的逆鳞就是苏茜,混血种体內流著龙血,愤怒的龙才是真正的神明,唯心的精神力量才是龙族力量的来源。昂热是个活了太久的老人,老辣到轻易就能看穿这些孩子內心的犹豫,他自认为是个教育家,总是採用最简单有效的培养方式。 舒熠然想要守护那个保护他长大的女孩,对他而言苏茜就是绝对不能被別人伤害的底线,昂热很高兴能看到这个孩子想要去守护的力量和决心。 他激发出了舒熠然埋藏已久的负面情绪,现在是承受的时候了。 舒熠然將竹剑放在腰间,像是插入了不存在的剑鞘里,昂热挑了挑眉,舒熠然所做的正像是拔刀斩的起手动作,不知道是从哪个电视剧里学来的。 所谓的拔刀斩和著名的居合很像,但不是一种战技。居合的居是指正坐的意思,所以居合大部分是坐技,意味著坐著休息刀在鞘內也要有御敌之心,现在的居合流派虽说很多,还发展出了直刺和二刀流,但说到底还是以静制动,一瞬间暴起的手段。拔刀斩则不同,是用於和对方进行正面抢攻所用,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斩破防御取得先机,將敌人用于格挡的武器或肢体连带著他的生命一起斩断,像是狮子扑向自己的猎物,出招就没有半分留手。 昂热在心里讚嘆於舒熠然此时的气势,真的就像是一头甦醒的小龙,任何人面对这蓄势待发的一剑都会感觉到山海一般的压力,他已经初步掌握了剑道的精髓,即將情绪和气势融入剑技中。 竹剑微微的颤抖著,舒熠然闭上了眼睛,他感受到了场馆內所有东西的存在,故此已经不再需要视力的辅助。他將所有心神都沉在剑上,只是想將它挥出去,不再去想其他任何的东西。 舒熠然肌肉猛然发力,如同出膛的炮弹,他的情绪与竹剑圆融一体,昂热真的惊喜了,这就是老人们说的天人合一,任何人经过这个阶段对於剑术的学习都会迈上新的台阶,像是坐上了火箭,这样的人在歷史上多半都留下了剑圣一类的称號,他们曾经成为过剑,才能走出属於自己的剑道新天地。 昂热手中的竹剑抽在了舒熠然的身上,把他打飞出去,这位老人终於还是使用了言灵,並不是因为接不下这一剑,而是没有办法在正面交锋中保证舒熠然不受到更为严重的伤害。想看的已经看到了,他可捨不得让这位s级的天才学生继续受伤。 “你的天赋比我那个学生还是好得多了。”昂热蹲在彻底脱力的舒熠然身边,摸摸他的头髮,“我很惊喜,我教了那个学生七十年,而你只用了三个小时就让我看到了成果,这种进步堪称可怕。” “谢谢校长。”舒熠然艰难地说著。 “谢我什么?谢我揍你吗?”昂热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只需要谢谢你自己,你已经找到了释放情绪的钥匙,很快你就將成长为货真价实的s级。” 舒熠然咧嘴,他摇头说道:“不,是谢谢您一直没有打脸,不然我出去大概会上头条的。” 昂热闻言哈哈大笑,他许久没有像现在一样畅快过了,舒熠然这个学生的悟性真的很好,比他过去见过的几个s级还要好,他或许现在还不够强,但他有著成为强者所必需的潜质。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继续来学习,下周一你就要去参加战爭实践课了,我抓紧时间教你一些战斗技巧。”昂热越看这个学生越满意,经歷过天人合一之后,舒熠然学习任何剑技都会变得很快,像是经过了打磨的璞玉,“如果你这次战爭实践课表现得够好的话,我就告诉你如何拿到答应你的那柄剑。” “是。”舒熠然强忍著全身的疼痛点头。 昂热给校医部的人打了电话通知他们拿担架来抬人,舒熠然这个状態是不太可能自己走出去了,不过他已经释放了情绪的枷锁,想来以他的恢復能力,明天应该就能站起来,都是些皮外伤罢了。 其实舒熠然已经很强了,身体强度不比高年级的a级学员逊色多少,並且一直在血统和锻炼的作用下潜移默化的成长,昂热血统刚觉醒时进步也没有这么快。但此时的昂热已经一百多岁了,这一百多年里,他从未停止过向上攀登的脚步。 舒熠然在担架上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他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身边坐著一个深红色头髮的女孩,不是诺诺还能是谁。 “诺诺?” “你醒了?”诺诺往自己嘴里一个接一个丟著花生,在剥壳的间隙中对他说话,“苏茜去借保温桶给你打饭去了,楚子航来看过你,见你检查报告没什么事就走了。” 舒熠然艰难地想要坐起身,诺诺眼疾手快地在他背后又塞了个枕头,他靠了上去,依然感觉浑身都疼。他深吸了几口气,才控制住了唇舌:“你为什么会呆在这里?我又不是要死了。” 诺诺白了他一眼:“会说话吗?要不是看在你叫我师姐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她把一旁餐巾纸上垫著的剥好的花生递过来,舒熠然粗略一看就知道不下五十个,“吃点?这是对於把自己弄伤的傻子应有的人道关心。你是怎么受的伤?我是你老大我不能不管这件事,这所学院里竟然还有人敢动我陈墨瞳的师弟!” 舒熠然有些惊讶,这个女孩看上去古灵精怪没个正形,竟然还是会有比较认真的时候,她说会罩著你,就真的会罩著你。 “没事的啦,诺诺。”舒熠然平时还是不会叫那个称呼的,不然诺诺的尾巴能翘到天上去,“校长说要指导我的剑术,今天被他小小地试探了一下水平。” 诺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切磋水平你被打成这样?我s级的小弟就这么废物?” 舒熠然不敢说话,他也觉得今天开头的表现委实太差了一些,连校长都被气的开始嘲讽了……或许那也算是一种教育方式?他想起来了校长口中那个被教育了七十年的学生,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你这么废物战爭实践课的时候记得跟在我后面,你的伤那时估计还好不全別去逞强知道吗?”诺诺说著,看舒熠然嘴唇有些发乾,起身去饮水器那里倒了一纸杯热水,“慢点喝,小心烫。” 舒熠然並没有在意诺诺的毒舌,只是接过水杯拿在手上,这个一直想让他喊师姐的同级女生內心也算是个善良的人吧,只是行事风格太自我了些,很多人恐怕接受不了。 第二十七章 巫女的眼泪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巫女的眼泪 脚步声由远及近,熟悉的像是踏在人心里,这里的隔音不算很好,舒熠然能轻鬆分辨出走廊的脚步声中属於苏茜的那一个。高挑的女孩推开了房门,走路速度比平时要急一些。 “醒了?”苏茜看上去很惊喜,她手里拎著两个硕大的保温桶,“校长说你都是皮外伤,我就去熬了山药猪蹄汤,要不是这里有中餐厅想弄到这些食材可不容易。我说你和校长两个人也是的,什么训练能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诺诺在旁边嘴贱一句:“某种深入式的训练唄。” 苏茜威严地扫视过去,诺诺假装抬头看著天花板,一副今天天气真好的逃避模样,看来老姐和诺诺的关係处的相当不错,舒熠然会心地笑笑。 “既然你都坐起来了,就来把汤喝了。”苏茜摆出一副大姐头的样子,舒熠然对此早就习以为常,虽然只是一岁的差距,但从小到大遇到事情苏茜就会摆出这副姐姐的样子,帮舒熠然挡下所有的风雨。舒熠然感觉自己来到卡塞尔学院后一直在让苏茜担心,就像是个不安分的小孩子。 苏茜將病床自带的桌板掀到舒熠然面前,熟练地打开了两个保温桶,一个里面是米饭和醋溜土豆丝,另一个是香气四溢的山药猪蹄汤,汤汁已经被熬成了乳白色,猪蹄和山药像是要融化在里面,诺诺和舒熠然同时吞了一口口水,表示他们对这道菜的讚许。苏茜甚至还带了一小碟混了醋的酱油作为蘸料,准备的著实齐全。 哪怕是校內的中餐馆都见不到这样完全土生土长的中国菜,猪蹄恐怕是从德国菜系那边要来的,舒熠然能想像到苏茜熬煮这些材料的场景,为了將汤熬成这个样子,她恐怕付出了不少力气。 “姐,你锅哪里来的?”舒熠然不解,这边做菜真的会用高压锅吗?不是高压锅时间绝对不够,他昏迷也就几个小时。 苏茜將饭菜给他摆好,闻言撩了一下头髮,想说什么最后化为了一声嘆息:“学校里有中国来的学生,也有中国籍的教授,连诺诺都和他们认识,你却连想都没想起可以去和那些同胞打个招呼吗?我从教选修课的宋老师那里借到的全套厨具,山药也是他给我的,在这边不好买,但中国人走到哪都不会对同胞太过吝嗇。” 舒熠然坐蜡,他当然知道这所学院里还有中国人……但他属实没想到这层关係,因为对他的世界观而言,陌生人就等於一个大大的叉,要不是夏弥两年来潜移默化的影响,他甚至都不会尝试去和楚子航、陈墨瞳这些人打交道。 苏茜显然也知道自己弟弟的性子,没有多说什么其他的话:“尝尝味道?” 舒熠然点点头,虽然手臂的瘀伤最为严重,但以他的意志力还算可以克服。苏茜的火候掌握的刚刚好,猪蹄燉的软烂,肥肉部分入口一抿就有种要化开的感觉,山药的存在又很大程度上缓解了猪蹄腻人的问题,燉汤时撒下去的香料让整份汤提鲜不少。苏茜在煮汤时已经草草对付了份快餐,留下只剥了点花生大头还全给舒熠然的诺诺独自吞咽著口水。 舒熠然还没对那份饭下筷子只浅浅尝了一口小块的猪蹄肉,他的观察力足以让他看清诺诺的小动作,他拿过来一块保温桶的盖子,往內侧拨了一半的饭上去,诺诺的手肯定比他现在的双手要稳,直接端在空中也不会洒。筷子確实是没有了,但苏茜带了勺子来,应该也可以將就一下。他把盛饭的盖子递向诺诺,诺诺这才反应过来他拨饭的目的。 “我不需要,你自己吃。”诺诺口是心非地反驳,她確实不好意思分苏茜做给舒熠然的病號饭。 苏茜倒是笑了笑,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你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吃点吧,我去楼下给你拿双一次性筷子,在这边很难吃到中餐的,你们要是喜欢,下次我再做就是了。” 她直接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而舒熠然托著盖子看上去很辛苦的样子,诺诺只能伸手把它接下来。怎么会不馋呢?诺诺常年都在国外居住上学,回国的次数很少很少,最近几年她更是寧愿將自己搁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里长蘑菇都不愿意回到那个本该属於她的家。 家里定期会给她打来生活费,她花钱有时候会有些衝动,没钱的时候她寧愿窝在宿舍里一天啃一个便宜的冷罐头都不会打电话回家要钱,那里对她而言或许並不能称之为家,而是其他的一些东西。 她很久很久都没有吃过真正的地道中餐了,外国便宜的中餐馆都是一些掛羊头卖狗肉的地方,贵的她又很少光临,所以她是真的馋了,就像是基因里有那么一段时刻在提醒她血脉的来源,那是油盐酱醋共同组成的东方风味,或许不够优雅,但却最能唤醒任何一个生於那片土地的人关於故乡的记忆。 苏茜回来的很快,诺诺拿著筷子,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选择先对著醋溜土豆丝下手,微酸微咸的土豆丝入口,材料很普通,做法也很普通,但出乎预料的好吃,每一下都拿捏著人的味蕾,让人想起厨房里裊裊升起的烟火气息。 诺诺想起小时候,那时她还会为自己的姓氏所骄傲,她曾经偷偷溜出那个庄园,坐在街边买了份加了土豆丝和鸡肉的卷饼,上面还涂著番茄酱,生菜叶子被夹在正中间,顏色搭配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她在国內的时候,出门吃的都是最高档的豪华餐厅,在家里都有特別僱佣的大厨根据营养表调整出餐顺序,那是她第一次吃到所谓平民的美食,却让她多年来都念念不忘。她曾欣喜地给自己的兄弟姐妹说过这件事,结果那些人却丝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嫌弃:“陈墨瞳你怎么会去吃那么脏的东西?五角钱一个的那能叫食物吗?” 但诺诺偏爱这些在他们眼里“脏”的东西,就像那个浑身脏污的女人扑上来的时候,她並没有去躲开,而是坦然地接受了那种“脏污”的爱,因为那是真正的,只对她一个人的爱。为了回报那份爱,在解除隔离后,诺诺依旧待在她的不远处,直到她被收尸人带走为止。 诺诺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从小到大有没有真正的快乐过,但当她咬下去那口家常的土豆丝后,想起了那时无忧无虑的自己坐在街边的马路牙子上,就著路上的扬尘啃著五毛钱一个的卷饼,心里欢喜的纯粹,她才终於確定了这件事情。 原来她曾经也那样笑过,像是个真正的孩子。 泪水落进了土豆丝里,让盖子里的饭菜更咸了一些,这个不管再苦再难,连重要的人死去都没有哭过的女孩就这么轻易地掉下了眼泪来。传说当巫女落泪的时候她们便会失去所有的魔力,无论何时都我行我素自由自在的陈墨瞳只是装作撩起头髮的样子轻轻擦了擦眼角,想要若无其事地掩盖过去。 苏茜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却没有点破,她永远都会在身边的人需要的时候展现出温柔而包容的一面。舒熠然在推理的时候很猛观察力也很强,却一时没想通诺诺情绪突然低落的缘故,是因为菜不好吃吗? 他沉思了片刻,用筷子从桶里夹出了最大的那块猪蹄,放在了诺诺托著的盖子上,小心地问:“不喜欢吃土豆的话,要不你试试这个?” 苏茜和诺诺都愣住了,片刻后苏茜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淑女形象全无,而诺诺只是看著盖子里的猪蹄,夹起来狠狠地一口咬了上去,丝毫不顾她自己还有些发红的眼圈。 第二十八章 山顶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山顶 以舒熠然现在的身体状况,他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去穿什么正装的,哪怕他已经成为了所谓的小龙人,十二小时內那些淤血都消下去了不少,但该疼的地方还是会疼。 他原本打算在床上躺一天鸽掉愷撒的邀请,但诺诺却在下午把他抓出了病房,她开著从学校租的大红色法拉利,问舒熠然敢不敢去飆一趟车。 “你开车的话我没意见,反正我没学过。”舒熠然合上手里苏茜给他带来的书,轻描淡写地说,於是他现在已经坐在了跑车的副驾上,校门在他们背后逐渐远去。 今天是个多云的阴天,不然在这暑气未消的八月末的午后出来溜达绝非什么合適的选择,阳光都能把人的后颈皮晒脱一层。 不过阴天陪伴出行者的只剩下舒適的凉风,舒熠然套著件宽鬆的长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並没有繫上,仔细的话还算完好的锁骨区域,那里的骨骼太容易折断了,昂热也没有选择对这个部位下手。 舒熠然的头髮前部略有些长,他享受垂头时刘海能微微遮住目光的感觉,这会让他更有安全感。为了不显得凌乱,两侧的耳发他都剪得贴著皮肤为止,看上去就是个前沿略长的学生头型,土的掉渣,但架不住人帅。他托著下巴看著车旁飞速掠过的景色,瞳孔中倒映著山林的绿意,像是言情小说里走出来的清爽男主。 卡塞尔学院的校区分为两部分,山顶校园和山谷校园,所谓的山顶校园其实不在山顶,而是处於半山腰往下的位置,由一个三次转折的长上坡或是两边蜿蜒的车道与山谷校园相连,山谷校园的侧边就是火车站。 山谷校园的设施並不多,只有少数实践课或是实验课才会去那里,大部分时候学生和老师都聚集在山顶校园。而诺诺开车就是由山顶校园开向真正的山顶,沿著盘山公路一圈圈环绕而上,道路两侧的松树隨风摇晃绿意如舞。 诺诺开起车来显得颇为惊险,她在弯弯绕绕急弯眾多的盘山公路上开出了一百公里的时速,像是驰骋在宽阔的高速路超车道上,很多次过弯都显得颇为惊险,车身侧面几乎要撞到防护栏上去,每当这时她总是会发出有些兴奋的笑声,確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女孩。 舒熠然根本懒得理驾驶座上的小疯子,他只关注於四周的景色,连安全带都没系也完全不怕被甩出去。 对他来说如果有其他车同样在这条路上他隔著一两百米都能听见引擎的声音,不怕有同样来飆车的从山岩后突然闯出来,反正驾驶座上这个女孩总不可能是真的要去寻死,她敢开至少说明她有把握,舒熠然也就隨她去了。真要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两个身体素质上的超人直接跳车多半也死不了,大不了损失一台跑车,反正不是他付钱。 他觉得应该不少混血种都会偏爱敞篷跑车一些,因为跳起车来真的很方便。 以诺诺的车速都开了二十分钟才到山顶附近,山路的尽头是一块挡路的石碑,上面刻著拉丁文,舒熠然的造诣还不够不太能理解上面写的是什么,只解读出了一些诸如“战士”、“兄弟”、“老师”一类的常用名词,觉得可能是对於过去的人的一块纪念碑,说不定和秘党的歷史有关。 石碑的后方是地势平坦的空地,没有几棵树木但长满了青草,几处天然的泉水从岩石下涌出来,形成了一片晶莹的山顶湖,湖水清澈见底,溢出之后往山下流泻,化为雪白的瀑布。这里並不是山体的至高点,身后还有更高的山头,只是没有了路可以上去,那里的地下水匯集过来形成了这样的山泉湖和小瀑布。 舒熠然走到山崖旁边,向下一览无余的风景確实很好,可惜看不见学院,它被身后的山体挡住了。伊利诺州的山川確实当得上秀美二字,只是缺少了一些他在国內看见的大气磅礴。 诺诺把高跟凉鞋脱在了车里,赤著脚踩上茂盛的草甸,享受著足心被刺激的过电感。舒熠然默默心想这种习惯大概就和国內那些喜欢光脚踩在鹅卵石路上的大叔大爷是一样的,可能是觉得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足疗。 哪怕天气有些阴沉沉的,此时这种开阔的场景也能让人感受到舒缓和轻鬆,清风拂过视野里满山的翠碧凌乱地舞动,像是组织不好的演唱会现场,观眾们各自踩著不同的拍子挥舞萤光棒,像是群魔乱舞。 “去泡泡脚吗?”诺诺打断了舒熠然发散开的思绪,指了指一旁的小湖。 舒熠然默默地跟了上去,他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但在熟悉的人面前又不太擅长拒绝,就像之前在高中每次同学之间的聚会他都不想参与,夏弥一发话他就还是去了。但他又很好奇自己是什么时候觉得和诺诺熟络起来的,她並没有像夏弥那样一见面就给自己一种惊艷的感觉,甚至可以说第一印象並不算多好,却有一种很奇怪的自然和熟悉蕴含其中。 是因为她和夏弥都是同一类型的小疯子的缘故吗? 但细说起来她们其实有很大的不同,夏弥更多停留在满嘴白烂话的口嗨,诺诺则是实打实的行动派。像诺诺这样的女孩不管在多少人的团队中都表现得像是习惯孤身一人,不擅长为他人的配合而考虑,但你永远可以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她,她只要承诺了就一定会做到,不管代价和后果会是什么。 舒熠然隔得有些距离便开始脱掉鞋袜,全身还是疼,不过他敢露出来的地方,包括锁骨以上和小腿,都是没有伤痕的。如果是普通人此时大概仍然动弹不得,但对他而言这些伤势几天內就能彻底好完,所以他才敢这么浪。 他光脚走到诺诺身旁不远处坐下,少女已经在踢著水玩了,他完全没有防备的將双腿放了下去,刺骨的冰凉让他打了个寒颤,好几秒身体才放鬆下来,一声“臥槽”脱口而出。 诺诺哈哈大笑起来,她咬紧牙关忍了半天就是为了这一幕,哪怕是在夏末时节山泉水依然冷的浸骨,连混血种都会下意识全身发抖。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舒熠然说出这种不太文雅的话,终於有了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舒熠然缓过气后毫不在意,也是淡淡地笑了笑:“你什么时候发现这里的?风景不错。” “大家都是新生,我也是第一次来啊,本来我只是想看看这条公路通向何方而已,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诺诺心情正好,承认的很果断,隨后有些惊讶地看著泉水,“感觉温暖起来了。” “因为你的全身都在向脚部供血,保持那里的体温。”舒熠然后仰看著阴沉沉的天空,隨意地说,“但最好不要泡的太久,不然会感冒的。” “混血种还会感冒?”诺诺丝毫不在意。 “会的,而且感冒的严重程度和你是不是混血种毫无关係,攻击你的是你自己的免疫系统。” 舒熠然对此颇有经验,因为在上学期开学的时候,已经觉醒了血统的苏茜就生了一场大病,输了一个多星期的液才见好,舒熠然那时甚至猜测血统强是不是会对抗生素一类的东西產生更强的抗药性。 诺诺学著他的样子后仰看天,回答敷衍至极:“哦。” 舒熠然也不去管她,想要尽情享受这种安静的气氛,结果诺诺没过半分钟问题又来了:“你的言灵是什么?方便说吗?” 第二十九章 与眾不同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与眾不同 “我的言灵吗?”舒熠然回过神来,“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诺诺踢踏著水波,连余光都没有转过来而是自顾自地说:“好奇而已,不想说就算了。” 舒熠然坐正身体,他一向不善於撒谎也懒得去编造谎言,所以他选择了实话实说:“校长让我暂时保密,我答应他了。” “是这样,你是真的实诚,像石头一样。”诺诺用手指无聊地缠绕和撕扯著身旁的草叶,但心情似乎更加明媚了一些,舒熠然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你就不用说了,我不想害你违约。” “你的言灵是什么?也是保密的吗?”舒熠然好奇。 诺诺看了他一眼,抬抬下巴示意,“叫声师姐来听听,我就告诉你。” 舒熠然只觉得这姑娘抬下巴的动作像是傲娇的英国布偶猫,就是这猫平时有些疯批,像得了狂犬病似的想一出是一处,不过他从来不在这种小事上纠结。舒熠然略微偏头,带著无可奈何的笑意:“师姐?” 诺诺一时呆滯了下,舒熠然本就很帅,虽说面相上有些稚嫩,但这种大男孩歪头卖萌似的喊师姐的时候,却足以暂时击溃绝大多数女生的心房,娱乐圈新出道的小生都很难有这样的杀伤力。当这种帅气的邻家少年似的人物表现得乖巧又可爱时,连性格跳脱的巫女也会暂时失神。 回过神来的诺诺耳根微微有些泛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丟人,一点点的花痴对普通女生来说很正常,对巫女来说就是恨不得揉碎扔进垃圾桶里的黑歷史,但她很快调整好了心態,强装淡定地说:“我没有言灵,真正意义上的没有言灵。” “没有言灵?”舒熠然点点头,看起来竟然很能理解的样子,他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应该是还没有觉醒的缘故,你可以再等等,有些人的言灵会觉醒的比较慢一些。” “说到这个,”诺诺想起了和曼斯教授一起去接这对姐弟的时候两人的身轻如燕,“你和苏茜是不是很早就觉醒过血统了?3e考试不是你们第一次正统灵视?” 舒熠然对此很坦然,本身就没什么可隱瞒的:“是啊,在今年春节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发生过一次灵视了,我姐姐的言灵也是在那时候觉醒的,不过具体过程我们签了保密协议......” 诺诺的脸已经完全黑了,舒熠然也觉得自己这也藏著那也隱瞒对搭档来说挺不好的,他们后天还要一起去参加战爭实践课,但很多东西他確实不好说,他很討厌隨便违背契约或是承诺的人。 “真的是,有什么必要呢?”诺诺的情绪突然又落了下来,看上去有些许寂寥,“苏茜还骗我说她也没有言灵,没必要这么安慰我的,没有言灵我一样是a级,她不会觉得我会为了这种事情受伤吧?” 舒熠然这才明白自己貌似给自家老姐来了一手背刺,但问题是苏茜也没和他通过气,他確实不知道苏茜想要安慰还没有言灵的诺诺。 “你姐姐的言灵是什么?”诺诺看上去有些伤心。 “你想知道的话自己问她吧,我不能隨便说。”舒熠然从来不在这方面越界,他虽然没听说过苏茜的言灵是否需要保密,但他绝对不会把苏茜的事情轻易透露出去,哪怕是和她的室友。 诺诺收敛起偽装好的情绪,骗消息的小计划再次失败了,她切了一声:“真是个听话的孩子。” “是你偽装的太差劲了,你昨天哭的都真心实意一些。”舒熠然毫不留情。 “给我把那件事情忘掉!彻底的忘掉!別逼我给你脑袋上来一下狠的!”诺诺像是炸毛了的小猫张牙舞爪地威胁,昨天那件事才能称为彻彻底底的黑歷史,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落下泪来,明明那只是非常普通的家常菜而已。 舒熠然轻轻地笑著,他的声音也像山顶的风一样柔和:“有什么关係呢?每个人在世界上都有喜怒哀乐,都有开心的时刻痛苦的时刻难受的时刻尷尬的时刻或者是恐惧的时刻,哭了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吗?我觉得不是,那代表著你心里感触最深的那一块地方,不管那份记忆那份感受是好是坏,你都已经將它完整的经歷了下来,那是独属於你一个人的过往,为什么要觉得丟人?难道你觉得別人可以对你的人生指指点点吗?” 诺诺眨了眨眼睛,已经很久没有人敢於对她说教过了,最过分的是她竟然还没有办法反驳。她本来就是一个不在乎他人的小魔星,舒熠然的最后一句话刺到了她心里。 她可是陈墨瞳,世界上当然没有人可以对她的人生指指点点,可她也是个刚刚从高中毕业的小姑娘,世界观依然还在完善的过程中,在很少数的时候,她也是会听听別人说的话的。 她点了点头,难得的没有说其他怪话,只是恢復了沉默。 舒熠然也没有再说话,他也不擅长说教,刚刚的一段词是他曾经听过的,直接摆出来用而已。那还是在小时候,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对他说过的话,虽然那时的舒熠然並不能完全理解父亲的意思,但他牢牢地將男人说过的每句话都记在了心中。 感觉到脚下重新开始变冷,舒熠然收回双腿,对著犹自沉默著的诺诺提醒:“该走了。” 诺诺一个借力跳站了起来,拍拍手,语气回復那股鬼精的劲:“下山你来开车?我累了。” “说了我不会,如果你不想开我们就走回去,反正车是你租的,还不还是你的事情。”舒熠然回答的很坦然。 诺诺比了个鬼脸:“就你那副身体还走回去?没走一半我就得打急救电话了,苏茜怕不是能半夜爬起来把我吊死在钟塔上。” 舒熠然想了想:“我应该还是撑的住这点路程的,但我姐姐多半等不到半夜就会把你绑在校医院门口的柱子上,死不了,最多晚上有点冷。” “你竟然真的会开玩笑?”诺诺讶异,“我一直以为你只有在误解別人的时候才会说出一些类似玩笑的话。” “就是说,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就是这可能不是一个玩笑。”舒熠然穿好鞋子,因为脚是湿的所以他把袜子暂时塞进了裤子口袋里,但这並不影响他继续跟诺诺隨口瞎扯,“如果她知道你把我拖出来陪你飆车后我重新被急救车拉走,你可能真的会被她绑在校医院前面的柱子上,脚都碰不著地的那种。” 诺诺想了想总是笑眯眯的苏茜,身体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第三十章 葫芦娃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葫芦娃 今晚的诺顿馆张灯结彩,鲜艷的红地毯从大门一直往外铺出去四十多米,两边放著定做的精致高花篮,新闻部的人在旁边拿著相机对进出的人一顿猛拍,闪光灯照亮了四周的草坪。 男士们都穿著得体的优雅西装,所有扣子都一丝不苟,衣服面料上见不到一点褶皱,衣领被领撑立起,显得风度翩翩。女孩们身著或艷丽或素雅的礼服裙装,像是春日盛开的花束美丽动人,她们唇角含笑秀髮飘逸,像是即將走上红毯的好莱坞影星。头髮油亮的男士挽著女伴的胳膊走进诺顿馆,像是得奖的明星走上了领奖台。 沿路上停放了太多的豪车,诺诺租来的红色法拉利混在其中看上去竟然还有几分亲民的意味,舒熠然面无表情地凝视著驾驶座上假装看不见他的小巫女,最终只是平静地问: “愷撒又花了多少钱来收买你?” 诺诺停好了车,带起了点狡黠的笑容:“他可收买不了我,你不觉得这样会比较好玩吗?” “所以我们两个穿著便装去参加舞会?原来你对你们主席积怨这么大打算去砸场子吗?”舒熠然看了看自己的装束,他的袜子甚至还装在口袋里看上去就像街边的流浪汉,“还是说你觉得被当猴子一样围观很有乐趣?” 诺诺摆摆手,指了指诺顿馆的侧门:“那里是学生会的更衣室,我们两个的衣服我早就准备好了。” “我先说好我不会跳舞,我的身体状况也不太允许我跳舞。”舒熠然觉得这个小魔女大概是脑子秀逗了,“你难道真的想被我姐绑在柱子上?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你全是软组织挫伤凭什么进医院?大不了疼点,而且我也没让你跳舞,只是去转一转吃点东西,今天的食物供应都是米其林级別的。”诺诺熄火看著副座上的舒熠然,“你去不去?不去的话我这就开车去食堂我们两个去啃猪肘子。” 舒熠然沉默了片刻,拉开了车门走下去,反正愷撒家大业大应该也不在乎多两个吃白食的人,下午诺诺载他去看风景的时候他还玩的挺开心的,他喜欢那种遗世独立的景致,所以也不想因为些小事搞得大家都不愉快。换做是楚子航在这里,当他说出不想去的时候他多半都已经在回寢室的路上了,但舒熠然做不到那样的果决。 诺诺跟在他后面,笑得像只计划得逞的狡猾狐狸。 很快舒熠然就明白她的想法了,诺诺大概是考虑到他的伤势,给他准备了相当宽鬆的衣服,就是顏色花花绿绿的有点眼熟……个鬼啊,这不就是葫芦娃的衣服吗?这顏色是四娃还是五娃来著?可这不是变装舞会啊! 难怪诺诺丟了把钥匙给他说衣服在柜子里就跑了,这是怕自己找她麻烦吧?舒熠然看了看这件理论上应该叫cos服的东西,发现胸前竟然还多了一层白色的布料,裤腿和袖子也要长一些,大概是为了掩饰他身前的青紫。但不可能的,他舒熠然就绝对不会穿上这件衣服去参加舞会,否则他就是狗! 更衣室的门被人敲响了,外面传来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换好衣服了吗熠然?诺诺说她已经把你带到了。” 那是苏茜的声音。 舒熠然感觉有些牙疼,试探著问:“姐,这衣服是不是你挑的?” 苏茜憋著笑的声音传来:“对啊,不要害羞嘛。” 呵呵,舒熠然觉得自己早该想到这一茬,诺诺哪里会想的这么周到,这种还特別加了布料的设计只有自家老姐那种细心却腹黑的人才干的出来啊!如果衣服是诺诺准备的话,自己多半能看到一套女装掛在这里! “为什么?”舒熠然有些不能理解。 苏茜在门外笑著解释:“你又不能穿紧身的正装,与其穿著便服不如乾脆陪我们两个胡闹一下,我们也没订正装。诺诺说这次的舞会上有一个最受瞩目的小奖项,奖品是一辆哈雷的摩托车。” 舒熠然沉默,原来你们对最受瞩目的看法是这样的吗?这不就是来砸场子的吗? 愷撒穿著一身手工制的昂贵行头站在二楼对每一位进来的客人点头致意,脸上带著热情而优雅的笑容,对他来说这种奢侈的舞会早已是家常便饭一样的存在,他很清楚作为主人应该如何恰到好处的表现出对於客人的欢迎和尊重,又不会让自己失了体面。 乐队奏著轻柔而舒缓的曲子,还不到舞会正式开始的时候,宾客们陆续入场,服务生端著盘子在场內穿行,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克制和尊重,显然训练有素。 许多人都知道今晚会有个最受瞩目的参与者的评选,虽说这里的很多人並不在意区区一款哈雷摩托,但展示自身的出眾却正中绝大部分人的下怀,他们穿著自认为最合身也最昂贵的衣服,遵守著最严苛的礼仪,每一句谈吐都要展现出自身极高的修养。 侧面的小门被人推开了,离那里最近的几名男女率先发现了走出来的三人,几乎是同时不太体面地用手揉了揉眼睛,来確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隨著三人向大厅中央的长桌靠近,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他们,沉默像是海浪一样传遍了整个会场。 舒熠然穿著葫芦娃的衣服,连头髮都被专门扎了起来,周围那数十上百道目光对於社恐来说有些不友好,不过只要没人上来搭话他就还能挺得过去,苏茜在身边给了他些许的安全感。 苏茜打扮成了《叛逆的鲁路修》中的c.c.,戴著绿色的假髮,妆化的也颇为到位,诺诺仗著红髮本色出演卡莲·修坦费尔德,露脐的战斗服看上去很是精致,应该是买的名店的空运。 在场包括愷撒在內的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但这三个人好似完全看不到他人的目光一样径直走到了长桌旁挑选起了食物,像是饿死鬼投的胎。 愷撒最先回过神来,他以很大的声音压住了场內即將掀起来的议论,举杯向下方的三人组致敬:“看来我们今晚的最受瞩目奖已经被人预定了,非常好的创意,令人惊嘆的奇思妙想,不愧是学院里唯一的s级。” 其他人跟著鼓起掌来,愷撒几句话就让那些想笑的人憋了回去,这明明就是s级採用了他们都没想到的方法轻而易举的在竞爭中胜过了他们,所有人都在感慨於s级的天马行空,但舒熠然差点捏碎了手里的盘子。 第三十一章 艾莉西亚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艾莉西亚 舒熠然丝毫不怀疑过了今晚他在论坛上的名声就要从全校唯一的s级变成全校唯一的葫芦娃了,他忧伤地对付著面前香气四溢的烤羊排,感嘆愷撒確实好有钱,这一桌的食物都不带重复的,而且刚拿完就有侍者上来补充。 按道理说他葫芦娃的装扮都穿出来了,在场的公子小姐们应该会明白他们不是一路人的事实,结果他搬来凳子坐下没多久,一个金色头髮的漂亮女孩就率先找了上来。 “很高兴见到你,s级的舒熠然,这身装扮很有新意。”女孩有著堪比国际名模的超级身材和一双宝石般的大眼睛,五官精致的像是从cg里走出来的幻想人物,连舒熠然都不得不承认这確实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孩了,美到近乎不真实,连夏弥那种妖怪级別的美少女都逊色了几分,尤其是在身材上。 这种顏值就是隨便在网上放几张照片都能轻鬆火出圈,舒熠然也直接站了起来,那是人类对於美好的东西天然存在的敬畏,像是考古学家看到了地下沉睡千年的黄金冠冕,这位女孩的存在几乎就是在挑战人类对於美丽认知的上限。 女孩伸出白嫩的小手,脸上的笑容美好的像是女神的恩赐:“认识一下?我的名字是艾莉西亚·西蒙·索图恩,来自瑞士,血统阶级是a级,歷史系一年级新生。” 舒熠然从来都很討厌与陌生人发生肢体接触,之前愷撒上来的时候也在握手上碰了个钉子,但他几乎没办法拒绝艾莉西亚,就是楚子航那个吃斋念佛的到这里也多半绷不住,她实在太好看了。 他伸出手轻轻与女孩握了握,那素白的縴手光滑修长但绝不柔软,舒熠然能感觉到肌肉的习惯性律动,这个女孩应该接受过专业的训练,虽然美的几乎能让人失神,但舒熠然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连愷撒身上都没有如此浓烈的威胁感,她简直像是独行在山林中的猛虎。 舒熠然的直觉在血统觉醒后不是一般的强,除了校长之外,他觉得自己见过的人里恐怕暂时没有比这个女孩更强悍的人,愷撒不行,苏茜不行,楚子航也不行。卡塞尔学院果然是藏龙臥虎的地方,这里每一个隱藏起来的角色都可能是真正的怪物。 “s级有雅兴来跳舞吗?我想邀请你在第二支舞时做我的舞伴。”艾莉西亚带著些期待的语气,任何男人都难以拒绝她的邀请,但舒熠然考虑了一下自己的实际身体情况,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女孩看上去有些失落:“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舒熠然略微沉吟,终究没好意思说自己全身是伤,只能有些悵然地说:“因为葫芦娃不会跳舞,只会救爷爷。” 一旁偷听八卦的苏茜和诺诺直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所有的形象在此刻荡然无存,艾莉西亚也有些迷茫,她没听说过什么葫芦娃,但葫芦娃为什么要救爷爷?这是什么理由? 她有些为难地说:“你不想和我跳舞可以直说的,不用找这么奇怪的藉口,我不是个小气的人……” “真不是那个意思,我身体现在不太好不能跳舞……”舒熠然解释说,“没有其他原因,你真的很漂亮,我相信这里绝大多数的人都不会拒绝你的邀请。” 能让他这种社恐在初次见面时特意解释和夸讚,显然艾莉西亚在魅力这方面的属性点著实是拉满了。 艾莉西亚心情看上去好了些:“好的,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可以隨时来找我,我会为你留著一支舞的空閒。” “下次一定。”舒熠然说出了这耳熟能详的放鸽子语录。 绝美的少女转头回到了人群中,舒熠然这才松下一口气来,艾莉西亚的美貌就是她最大的武器,没有人可以在她的面前保持无动於衷的態度。舒熠然悄然放鬆了自己的肌肉,全身传来很难无视的疼痛,艾莉西亚穿的是露肩的礼服裙,因此舒熠然能看到她的肩膀在进入人群时有很轻微的下垂。 看上去是小女生仰慕s级的威名大著胆子上来邀请共舞,但两人见面的时候几乎把所有的肌肉都控制在了隨时可以发力的危险阶段,像是丛林中的两只猛虎的偶遇。舒熠然没有感觉到敌意,两人的反应全来自於本能,他觉得艾莉西亚的血统可能不仅仅只是a级,但3e考试的结果又做不了假,她没有理由隱瞒自己的强大。 第一支舞曲將要开始,舒熠然向后退出人群,他对苏茜和诺诺解释说找昂热有事情后离开了诺顿馆,事实上他也確实是去找校长的,他一直都不太会撒谎。 ———— 昂热正在安静地看书,不久前外面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显然阴沉了一天的积雨云终於找到了释放的时机。这种下雨的夜晚本该是属於一个老人独处並慢慢回忆过往时光的静謐时刻,但却有不合时宜的来者上楼的脚步声响起,隨后红木的门扉被人敲响。 敲门声不重,大概是哪个学生深夜到访,教授们都不是这个风格。昂热將书籤放好后合上了手中的书籍,看著门的方向:“请进。” 舒熠然拧开办公室的大门,带起浓重的风雨气息,他是冒雨走过来的,虽说已经换回了之前的衬衫和裤子但因为淋湿了的缘故看上去有些落魄,但至少不可笑。昂热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先安定下来,不需要在乎身上的雨水,自己站起来开始烧水泡茶。 五分钟后,昂热將茶水推到舒熠然面前的桌子上,这才好整以暇地问:“熠然,什么事情你认为有必要冒著雨过来?你甚至没有打把伞,这对你的伤势癒合並不利。” 舒熠然已经用纸巾大致地擦了擦头髮,形象看上去好了那么一点点,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解释:“我之前在诺顿馆参加愷撒的舞会,临时想起有事想问问您,一时没有找到可以用的伞。” “你应该去诺顿馆的前台,那里的准备都很充分,不需要你把自己淋成落汤鸡。”昂热语气很温和,“说说吧,你想问我什么事情?” 舒熠然开门见山:“新生中有个叫艾莉西亚的瑞士姑娘您知道吗?她的血统是a级。” 昂热依然平静:“当然,她是个很漂亮的女孩,男人看了都不会忘掉。不过我想你不会是因为喜欢上她了想要追求她来我这里寻求建议的。” “她的血统阶级真的是a级吗?”舒熠然打出了一贯的直球,他觉得有可以询问的人就来了,从来不带犹豫的,“我在舞会上碰见了她,她確实很漂亮,但给我的感觉很危险,是其他a级从没有带给我的感觉,我相信她也有这样的直觉,见面时我们双方都带著警惕。” “像是两只独行的虎碰到了一起?”昂热概括。 舒熠然点点头:“是的,而且我总觉得她的气息有些古怪,所以乾脆来问问您知不知道她的情况。” “你比我想像的还要敏锐,熠然,我確实知道她的情况。”昂热笑笑,隨即继续解释,“所有流淌有龙血的生物都是天然的猎手,像你我这样的s级因为血统浓度的关係在感知方面確实比一般人强大得多,但你这种直觉却是连我都要羡慕的,你在狩猎方面天赋卓绝。” “承蒙您的夸奖。” “她的血统確实有问题,你感受到的异样也的的確確是存在的,她还太年轻了,不懂得隱藏自己。”昂热似是有些感嘆,“我本来不打算让她入学的,但加图索家的继承人都进入了学院,我也就没有再拒绝她的理由。” 第三十二章 血统精炼技术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血统精炼技术 “她和愷撒一样家里是校董吗?”舒熠然这些天从芬格尔和诺诺那里得知了不少消息,比如愷撒·加图索所在的加图索家就是支持学院运转的校董会的一员,故才有此一问。 昂热摇摇头,“她的家里不属於校董会,而属於秘党的长老会,关於这点你现在不需要知道太多,因为秘党如今的大部分决议都是校董会决定的,他们就等同於长老会,而部分独属於过去的长老会的家族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可能露面。她爷爷的太爷爷是我的老师,秘党歷史上著名的屠龙者『银翼』夏洛子爵,在一战之前他们整个家族就搬到了北欧去,想要远离战爭的漩涡。” 舒熠然点点头表示自己认真在听。 “关於你感受到的异常,其实是最初的狮心会留下的遗產,与其说那是什么宝贵的財富,不如说那是通向地狱的文书,我看见那孩子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已经走上了这条没有归途的道路。”昂热並没有隱瞒的意思,他的语气平静至极,舒熠然却理解了他的用意,摆在自己面前的將是一道选择题,关於所谓来自地狱的文书的选择题。 “人类与龙的战爭持续了千年,龙族是那么强大,掌握了炼金术和言灵,他们生来便是世界的主宰。我们学院所有的学生的龙族血统比例都在50%以下,这个限度被称为临界血限,s级也不例外。因为跨越了临界血限的人会不可逆的向龙族转化,倒向龙的一边,但他们永远也无法成为真正的龙,只能是成为更强大的死侍,因为人类基因或许会被龙族基因所覆盖,但永远不会彻底消失,它的存在不允许有人真正的变成龙。 “血统的差异使得混血种在面对龙和他们的僕从时往往要付出巨大的牺牲,但人类也是有力量的,初代的狮心会整理了秘党过去所有的研究成果,整理出了一种禁忌的技术——血统精炼技术,或者你可以叫它爆血,这是一种短暂强化血统並使混血种更加接近古龙的技术,是初代狮心会每个人都掌握有的搏命的手段,这种技术经过了多次演变,艾莉西亚的家族手中掌握著周期更长但也更为温和的一种,这也是你认为艾莉西亚血统异常的原因所在。” 昂热非常简洁地解释,舒熠然看得出来校长眼中那燃烧般的火焰,他相信这种技术背后或许有著某个波澜壮阔的故事,但今天校长不想说,他也就不会去问。 “爆血的原理,其实是用意志刻意地弱化人类基因,使龙族基因更加猛烈的爆发出来。”昂热继续说。 舒熠然皱起眉头:“用意志刻意弱化人类基因?这真的是人可以办得到的事情?” “当然可以,因为混血种的体內同时存在著龙的一面和人的一面,就像两个分裂的人格组合在了一起,成就了你现在这个人。”昂热娓娓道来,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下去,“龙族是个暴戾的种族,你有没有突然愤怒起来的时候?任谁也拉不住的那种。” 舒熠然想起了初中时的那件事,他將那几个人的牙齿都打掉了几颗,那时的他確实出离愤怒,后来因为苏茜的关係,他再也没有放任过自己的情绪。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有,三年前。” 昂热点点头,继续讲解:“就像是那样,龙类性格偶尔会压过人类性格占据主导,但是这仅仅发生在意外的感情衝击,或者因为过度虚弱导致人类性格丧失的情况下,这时候隱藏的龙族性格会显现出来,这也是龙族混血的一种自我保护,愤怒和暴戾会给你带来全新的力量。这样虽然可以获得龙类血统带来的某些优势,但因为暂时失去了主人格,所以往往会呈现狂暴化的倾向。只有特殊的群体才能在保留主人格的同时,又对主人格进行压制,从而释放出第二人格,也就是龙的部分。这时候不仅仅是精神发生变化,龙类基因也像是能感应到这种变化似的开始活跃,你的身体里属於龙类的各种隱藏特徵都被活化,龙类基因开始修改人类基因,这就是『爆血』的理论基础。” “听上去和燃烧小宇宙似的,很帅。”舒熠然若有所思。 “但爆血和燃烧小宇宙有最大的一点不同,就是爆血理论上是无法彻底停止的。”昂热幽幽的说,“一旦开启了禁忌之路,哪怕在不用爆血的时候,你的血统也会潜移默化地以极慢的速度持续发生改变,这也是你能感受到艾莉西亚的异常的缘故,不过她还好,她的基因可控性很强,所用的技术副作用也更小,不会出现一些异状,应该能活的长一点。” “要是血统持续异化下去会发生什么?” “龙族血统將彻底压过人类血统,他將彻底变成死侍一类的东西,甚至是接近於纯血龙族的彻头彻尾的怪物。” 舒熠然沉默良久,很久后才开口:“校长你这么坦诚地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自己选吧?如果我確定的话,你是不是就会把所谓『爆血』的技术交给我?” 艾莉西亚或许只是个意外,昂热活了一百多岁,这样的老傢伙的坦诚背后都隱藏著极深的目的,舒熠然大概能猜到不管有没有今天的对话,这门技术终將落到自己的手中。这个老人已经计划好了一切,自己或许早就处於他的视线之中,舒熠然对此本能的有些警惕。 昂热没有正面回应,而是淡淡地说:“以你的血统掌控能力將比所有人都强,那是来自地狱的技术,也是遇到生命危险时最后的一道屏障。” “校长,您说初代狮心会的人都掌握了这种技术,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您也使用过血统精炼技术?或者说,在这一百多年的时间里,这种技术依然没有把您杀死?”舒熠然只是著昂热的眼睛,这位老人诚实地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舒熠然在此时发出了一声嘆息:“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確实想要这份技术,我和我姐以后都难免会面对上死侍一类的东西,任何形式的力量我都会需要。而且您愿意开诚布公地把这件事情说出来,至少意味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而且不会很久。” 昂热十指交握放在桌上,郑重地看著自己的学生:“听说过玛雅预言吗?” “《2012》?”舒熠然听说过那部明年將要上映的电影,相关消息已经出来了。 “2012年是玛雅历法中最重要的时间点,那一年第五个太阳纪將彻底结束。玛雅人是古代最精准的天文观测者,甚至能看到从不朝向地球的月球暗面,他们创製了太阳历,將过去、现在乃至未来都写进太阳历中,因为他们认为未来早已註定,而这个世界的歷史也是有限的。 “玛雅人认为一共有五个太阳纪,每一个太阳纪都会有属於它的发达的文明,但都以毁灭终结,马特拉克提利毁於洪水,伊厄科特尔毁於风蛇,奎雅维洛毁於火雨,而宗德里克毁於地变。幸运的是之前每一次灾变都有古文明被保存下来,这些文明开启了新的太阳纪,但当第五个太阳纪过去之后,没有第六个太阳纪了,什么都没剩下,像是佛家所说的『成住坏空』的最后一个『空』的阶段,龙族和人类都活不过这个终点。 “等到你真正上学时,你会学到关於初代种们的信息,我们要提防的就是高贵的初代种,即龙王们的觉醒,它们被称为四大君主,是黑王的子嗣,分別是青铜与火之王,大地与山之王,海洋与水之王,和天空与风之王,我们手里的言灵表就传承自他们。” 昂热精炼地解释著这些概念,舒熠然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因为他意识到了玛雅前四个太阳纪的终结意味著什么,四大君主在不同的时代依次醒来,几乎摧毁了陆地上所有的文明,那即將到来的2012年又意味著什么呢?黑王的归来吗? “无论接下来的问题是什么,我们都得想尽一切办法把它们解决掉,世界末日的预测时间是2012年末,你才刚刚毕业,应该还没看够这个世界。”昂热耸耸肩,“这其实不是人类的预言,而是龙族的预言,他们预言了自己的毁灭,在龙族的世界观里,毁灭是世界必然的终点。每个龙王都预知了自己的结局,但他们从未停止对命运的反抗,死亡也不能终结他们的脚步。” “听起来有些悲哀,但也有些幸运。”舒熠然感嘆。 “幸运?”昂热皱起了眉头。 舒熠然轻轻地说:“至少我们也像那些龙王一样,从未停止对於命运的反抗,这难道不是幸运吗?” 昂热忽然有些沉默。 “校长你的演说已经足够动人了,所以那所谓的血统精炼技术在哪里?”舒熠然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我可不是听到艰难的消息就会害怕的躲起来的人啊,如果世界末日毕竟来临,我也会坚持到最后一刻的,哪怕是为了我的姐姐。” “今天下午楚子航在加入狮心会后被分配了整理档案的工作,他是个好学生读得懂上面一些用北魏碑体写下的批註,他会注意到那东西的,你们可以自行翻译。”昂热给出了他的答覆,“主体是拉丁文,以你的学习能力一两个月內应该就能全部学会。” 舒熠然瞭然,他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在他临出门的时候,昂热突然说:“如果你早出生一百多年,想必会成为我们的同伴,你符合初代狮心会的入会標准。” “荣幸之至。” 第三十三章 纽瓦克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纽瓦克 伊利诺州的清晨还带著微微的寒气,氤氳的白雾在整片天地间铺散开,將半个学院的建筑融化进去,连带著周围青山上的林海一起朦朧的混淆了现实与虚幻。等走到了地势较低的火车站,这雾便真的像海一样笼罩在头顶,cc1000次列车缓慢进站,像是从海里析出来的大宗沉淀物。 舒熠然和诺诺將前往新泽西州的纽瓦克市与当地专员会合,楚子航则和苏茜分到了一组,他们的出发时间要晚一天,地点就在临近的芝加哥。舒熠然並没有急著和楚子航说文献的事情,他的拉丁语还远远不过关,需要继续学习,那也就不急著这一天两天。 不过临行前他专门郑重地拜託了自己的这位室友保护好苏茜,楚子航也很平静地答应了,想来以这位面瘫室友的性格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学校为他们订好了机票,但他们必须先乘坐cc1000次列车前往芝加哥,在那里的机场登机,虽说学院里有个比较小的私人机场,但那显然不是为了一般学生而开通的快速通道。 舒熠然身上的软组织挫伤好了大半,正坐在宽鬆的座位上用笔记本电脑看著这次的任务介绍,诺诺就著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山景打瞌睡。 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他能看到的只是简短的说明,纽瓦克的一些地下黑帮似乎遇到了麻烦,不断有人因为异常的病症被送到医院里去,当地的专员怀疑是某种源於龙族的污染。 舒熠然和陈墨瞳此行的任务是配合派往当地的行动组一起处理这件事情,必要时可以诉诸武力。 从这份说明里舒熠然还知道了派他和陈墨瞳过去的原因,行动组的成员里有一个他很熟悉的名字,塞尔玛,这是曼斯教授名下刚升入大四的学生,一直有志於加入执行部,算是他和诺诺真正的直系师姐。 这份语焉不详的资料给舒熠然的直观感受就是国外人民果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地下黑帮这种东西在他的映像里那都该是上个世纪的老腔老调了,竟然还能在美国有一片生存的土壤。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年代,国內类似的“地头蛇”、“地下黑”也是存在的,只是在他生活的首都周边不敢有,而且一般不敢持枪罢了。 诺诺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睡著了,在睡梦中发出类似小猪的哼唧声,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幽深,舒熠然听见了洞穿世界的呼啸狂风,有些无奈地放下平板:“太吵了。” 风声戛然而止,窗外的光景骤然变幻,呈现出了金色的沙滩和蔚蓝的大海,看不见一个游人,只有海浪周而復始的潮声,彷佛清洗著人的听觉。 对面本身空空如也的座位上多了一个拥有著亮眼的银色长髮的女孩,她穿著素白的裙子托著下巴看海,像是动漫里走出来的女主,但在舒熠然眼里那头髮就跟白化病患者焗了个油似的,好看归好看,还是想把她送去医院做个检查。 “赫莱尔?”舒熠然的记忆了好像留存了这么一个名字。 “是我,哥哥。”女孩转过头来,她的眼睛是瑰丽的红色,和诺诺的很像,但更接近鲜血的质感,让人忍不住想起吸血鬼一类的传说。不过这种白毛女生莫名其妙冒出来叫你哥哥是个什么展开啊?日式的轻小说吗? 舒熠然觉得自己大概是莫名其妙的进入了灵视状態,但自己的幻觉为什么是这样的一个女孩? “哥哥,我送你的言灵还好用吗?”她轻轻地说,像是个等待著夸奖的小孩子。 舒熠然一怔,隨后耸耸肩膀:“还没实际用过,不过看上去蛮帅的。” 少女歪歪头,看上去就像是在特意卖萌:“你马上就会用到了……那里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小心一点,不过也不用太紧张,以你的实力足够摆平……其实也只是小事而已。” cc1000次列车缓缓制动,少女像是融化在了空气里一样就此消失,窗外的场景恢復正常,他们已经抵达了芝加哥火车站,舒熠然收起手里的平板,思索著幻觉里赫莱尔对他说的话。他有种感觉,那个女孩是不会害他的,那么这次的任务恐怕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了。 一旁的诺诺也揉了揉眼睛逐渐清醒过来,他们还得赶紧去换乘飞机,没有什么可以耽搁在路上的时间。 ———— 塞尔玛穿著睡衣拉开了酒店落地窗的大窗帘,任阳光洒进宽大的房间里,这个拉丁裔的女孩迎著阳光伸了个懒腰,对著这座东海岸边的城市舒展开自己修长的好身材。 这座城市的边缘离纽约的曼哈顿区只有区区十四公里,坊间有传闻说dc漫画里將系列人物从纽约市搬到所谓的哥谭市,哥谭市的原型就参考了纽瓦克这座新泽西州最大的港口城市。 这座仅仅只有三十多万人的城市却依然算是世界最大的货柜装卸区之一,纽瓦克湾与就近的伊莉莎白港共拥有年装卸1200万吨货柜的货运能力。 作为纽约广义大市区的一部分,这里拥有一座巨大的国际机场。工厂企业规模不大,但部门多样,同时也是新泽西州金融与保险业的中心。 纽瓦克市中黑人占据了城市公民数量的百分之六十,早年间与纽约柯林顿区大名鼎鼎的“地狱厨房”並称纽约犯罪者的最大来源,暗地里这座城市的阴影中从没有真正的安静过,行动组的专员已经先到了好几天,依然没有找到任何打开局面的方法。 (“地狱厨房”不是漫威漫画里的虚构地名,但绝对没有什么捍卫者联盟,纽约的柯林顿区確实曾经有这么个贫民窟,早年间爱尔兰裔移居於此,生活品质恶劣、犯罪率居高不下,经常发生黑帮械斗,大体上是南北以五十九街与三十四街为界、东临第八大道、西抵哈德逊河的一个长方形区域。) 不过今天白天行动组们是没有其他的任务的,他们只需要等到从学院新来的两个实习菜鸟,然后从明天开始带著他们晚上一起去继续调查。所有人都是从新入学的菜鸟一步步走过来的,所以也没人有什么意见。 他们的装备十分齐全,防毒面罩防护服氧气罐乃至於盖格计数器应有尽有,除此之外还有用於防身的手枪和衝锋鎗,从普通的黄铜子弹到炼金术製造的“弗里嘉”子弹储量都很充足,实在调查不出来什么结果他们还可以全副武装地衝进那些黑帮们集会的地下室用枪管子顶著他们的脸逼他们说实话,要不是为了等学院的两个菜鸟,他们可能早就这么干了。 手机在一旁的桌子上震动起来,塞尔玛拿起来一看,是诺玛的行程通报,教授新收的两个新手学生已经在来纽瓦克的飞机上了,一个a级一个s级,塞尔玛对他们稍稍有些期待,她的血统也不过是b级而已,大她一两届的叶胜和亚纪同样如此,也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在忙些什么。 塞尔玛打了个呵欠,隨后转身打算去给自己泡一杯醒神的薑茶,白天的纽瓦克不是一个適合隱藏身份的地方,但夜晚这里便是混乱的黑暗丛林。 第三十四章 即兴侧写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即兴侧写 航班落地瞬间的超重与顛簸却能让经受了几个小时长途旅行的人们就此放鬆下来,他们成功经受住了蓝天的考验与距离的限制,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一路上安全而顺畅。 舒熠然和诺诺拖著旅行箱跟著標示上的出口向外走去,塑料轮子碾过大理石缝隙发出有节奏的轻快顿挫声效,显然两人的行李並不沉重,不像那些需要长时间远行的旅客手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箱子下几乎快要弯折的轮轂发出持续不断的哀鸣。 他们的装备自然不需要他们自己携带,所以箱子里就是一些简单的换洗衣物,自然显得轻便。两人跟著指示牌寻找著电话里学姐说好的二號出口,虽然是第一次来这里,但以舒熠然的观察力和记忆力看过地图和指示牌后很快就在脑海里搭建起了整座机场接机大厅的建筑模型,带著诺诺直奔下一层楼的西侧。 结果刚刚下楼还没走两步,诺诺就拉住了舒熠然:“你走错路了。” “啊?2號出口明明是……”舒熠然很相信自己脑海里的建模。 诺诺指了指身旁的人,很篤定地说:“你看我们身边的人,大多都是一身轻装无人接应的旅客,他们不需要提前联繫好车辆,你找到的大概是行人出口,但塞尔玛学姐是提前开车来的,她一定会等在停车场和候机厅的出口处。去停车场的人要么是有人接机要么是行李过重提前约好车的人,他们的负担不会像这些人一样轻鬆。” 舒熠然闻言看了看四周,不得不承认诺诺的推论確实有道理,身旁的人流很少而且行李都带的不多,像是那些提著大包小包的游人都没有从楼上下来。 “你太过於依赖那些刻板的东西了,包括你对於微表情、动作的解读也是,生硬地照搬建模,有时候不管是地图还是別人的表现,都可能会误导你的判断。”诺诺耸了耸肩,“你如果真的想完全利用好你的脑力,最好是学会去揣摩一些更加感性的东西,去感觉周围的每一个人到底是想去做些什么。” “这就是你所谓的侧写?” 诺诺指向左前方的一个人:“別去偷听,你猜他在干些什么?” 舒熠然看过去,那是一个正在接电话的中年白人男子,穿著笔挺的西服,微微昂著头。没过多久,似乎是电话里说到了什么,那个男人开始拍打著自己身上的口袋,从下到上,彷佛在寻找什么东西。 “他在和自己的家人通电话,而他要找的东西正是他手上的手机。”诺诺篤定地说。 “啊?”舒熠然一时有些无法理解诺诺作出这番推断的证据。 “你仔细看他的表情,虽说你可能还没有我这么强的功底……他有些不耐烦,从他昂著头的表现上说他没有压抑这份情绪的意思,但他依然长时间接通著电话……对面的人是他无论如何都要相处的人,而那个人並不会在意他糟糕的情绪,因为这男人早已对这种语气习以为常,在公眾场合也不加掩饰……”诺诺幽幽地说,深红色的瞳孔里带著莫名的意味。 舒熠然懂了一些:“这些人总是善於对最能包容他们的人释放情绪对吗?” “是啊,人大多是这样,对待家人反而不会有对外人的那份克制。”诺诺说,“想出来我为什么要说他找的是手机了吗?” 就在此时,那个男人摸遍了全身上下的口袋都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他警惕地四下环顾面色烦躁,就在想要掛断电话的时候似乎是被对方提醒了什么,他看著手机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想找手机多半是电话那头的人提到了什么事情,而他把这件事写在了手机的备忘录或通讯录上,家人之间的谈话,手机上写的事情,加上他糟糕的情绪……”诺诺按著自己的太阳穴,“而且他这次旅行很仓促,甚至只来得及收拾了一个小包……是因为他的孩子吧?他孩子多半惹出了什么事情。” “……牛逼。”舒熠然心悦诚服。 “你还是偷听到他说话了?” 舒熠然点点头,“就几十米我想让自己听不到也难。” “你这听力都快赶上愷撒了,他靠的是言灵你靠的是基础感官,这就是s级的血统优势吗?”诺诺有些羡慕地说。 “还好吧,血统觉醒就有了。”舒熠然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回答有多凡尔赛,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对诺诺说:“能教我侧写吗?”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 “师姐,能教小弟我侧写吗?”舒熠然很懂审时度势。 诺诺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这样才对嘛!教你没问题,不过有些东西肯定是要靠天赋的,我只能给你说一些你能学得会的东西,正常的逻辑推理……还是拿那个人为例。” “我为什么知道他找的是手上的手机?因为他在找东西时最先用的是拍的动作,而且是先拍的裤子口袋而非西装口袋。” 舒熠然的推理能力也不差一点就通:“所以他要找的是身上某个很明显且不会放进行李包里的东西,他隔著衣服拍一下都知道那样东西是否在里面的,所以体型不会很小而且相对来说比较硬……比如手机和钱包。而钱包应该优先放在西装內侧的口袋里,他先拍的是裤带,说明那是一个他经常需要取出来並隨手放回身上的东西,那大概率是手机了。” “而且他的领带都是歪的,证明他很多时候並不足够细心,所以会做出拿著手机找手机的迷惑操作。”诺诺补充道,“有些马虎的人经常会犯类似的低级错误。”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所苦恼的事情是和孩子有关的?” 诺诺双手抱胸:“这就涉及到对於情感的把控了……关於这点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吶,以后我可以慢慢教你,现在先去找学姐会合比较好。” 舒熠然从脑海里翻出了建好的模型,“停车场的话……我们得上楼往回走。” “至少你记路水准还是不错的。”诺诺隨口一说,提著行李箱率先折返回去。 “话说师姐你单凭侧写到底能知道些什么?”舒熠然觉得诺诺有些藏著掖著的意思。 诺诺笑了笑,“有些东西不说是怕彻底打击到你……刚才那人年龄在四十五到五十之间,时薪不到十美元,大概是个工人,家里住在南部地区,妻子的身材也不太苗条,他本人有二十年以上的吸菸史,时间观念不强,但对那个惹祸的孩子有些上心。他很少乘坐飞机,在飞机上应该有晕机的状况,他神色焦躁但我又感觉他想爭取什么……我猜他的儿子可能因为犯了什么错误有被学校开除的风险。西装是他以前买的现在已经有点不合身了,毕竟人在中年是会发胖的。他手腕上戴著手錶应该是借来或者租来的,因为他並没有通过看表来判断时间的习惯。” “简直是真正的女巫啊。”舒熠然讚嘆。 “距离太远了,如果能和他有所接触我掌握的信息会更多。”诺诺颇有些自得,这是她最自信的能力,“这东西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学会的,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第三十五章 不安分的新生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不安分的新生 纽瓦克的夜晚不像纽约那般灯火通明,但街头巷尾的酒馆里还是聚集了不少喜好夜生活的男女们,尤其是那些远离城市中心街道的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坐著纹身的白人大叔和膀大腰圆的黑人壮汉,围著几个同样纹著花臂的女孩,眼神里全都是孤狼般的戾气。 这里不像夜场有那么浓烈的狂野气氛,但却更適合一些法外狂徒坐在一起畅聊生意、药品或是女人,偶尔有住在附近的人来喝两杯睡前的啤酒,也会坐的离这些抱团的壮汉们远远的。 战斧酒吧就是这些匯聚了三教九流的野酒馆中比较著名的一个,据说经常会有人在这里打起来,打输的人將会用他的身家来赔付酒馆的损失,黝黑的小桌上大多都残余著发黑的斑块,那是血液溅上去后留下的烙痕。 住在附近的普通年轻人大多都被家里告诫过不要去那家酒吧,没人能保证那些涉黑的壮汉们会不会干出一些事情来,尤其是女生,她们连白天都会绕著这条街走。 今晚下著小雨,但战斧酒吧里的客人著实不少,而且全是男人,他们是陪著这里一个叫“夜梟”的党派的少主一同前来的,这个看似破旧的小酒吧其实是夜梟一处很重要的走私交易场所,而夜梟在整个大纽约市区的范围內都颇有名望。 上门来喝酒的人看见这些壮汉们都自觉地转头离去,留下一屋子的嘲笑声,他们主宰著这一片地区的黑夜,所有人都要遵守他们的规则。如果真的有不懂规矩前来找刺激的年轻男女在这种时候误入这里这些人也不会介意,男的器官可以卖个好价钱,女的可以灌醉后让今晚赌/博获胜的几位兄弟带走,如果他们愿意,甚至可以就在这里把她们玩废掉。 夜梟的少主是一名白人青年,名字叫拉特比·布莱塞恩,看上去颇为健壮,显然在健身上付出了不小的努力。憎恨他的人叫他“笑脸的魔鬼”,因为这个人几乎没有底线,毒、人口、器官乃至於军火都是夜梟的生意范围,赚的都是血淋淋的钱。 除此之外,拉特比还有一种喜欢折磨人的爱好。他会逼著儿子亲手杀死父亲,当著男人的面让手下玷污残杀他的妻女姐妹,每当发生类似这样的场景,他都会露出变態而满足的笑容。 今晚周转来的东西极为隱秘,转手一笔就是能过千万美金的收入,夜梟的少主会亲自到场也不足为奇。 一名手下从里间搬出了几个箱子,打开后里面是镶嵌著一排六个长条玻璃管的黑色柔软填充海绵,玻璃管中充满了浅红色的药剂,下端带有皮膜可以用注射器將液体抽出去,那红色的药液像是妖艷而迷人的曼荼罗,美丽但致命。 这才是地下流通的药品中最值钱的东西,它被称为生命合剂,只需要极少的几滴稀释在水里或是酒里,就能强化人的体力,但副作用是会弱化理智,同时强化性/欲。 如果採用直接注射的方式,它甚至能短暂地製造出怪物一般的战士,配合一种黑色的粉末,它能让那些战士在保持理智的情况下尽情释放自身的力量。这种神话一般的药剂已经在黑市里炒到了一管一百万美金的高价,依然有价无市,夜梟一次性搞到了五箱共三十管。 验完货后,箱子被重新锁上放回屋里,在场的人都已经喝上了酒,几十个持枪的壮汉自然不用惧怕任何人,他们本就只是来验货的,並没有打算转移这批货品。 ———— “我不得不再次强调这是很危险的举动,塞尔玛学姐他们一定不会同意的。”舒熠然有些无奈地说,诺诺的想法有些大胆了,今晚他们被分配到的任务仅仅是对几个街区进行盯梢,诺诺发现了那家有些可疑的酒吧,因为少数去到那里的人在开门后很快就退了出来,像是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她便想先行进去侦察一下,“我们应该告知行动组的人而不是自己冒冒失失地衝进去。” 执行部向来是雷厉风行的风格,明明下午他们才刚刚抵达纽瓦克,晚上就接到了相关的监视任务,行动组的前辈们只是照例划分了每人的监视范围,甚至两个新人被分到了一起……因为压根没有人想过线索会出现的这么快,明明先前的调查根本就没有什么进展。 但舒熠然和诺诺就这么机缘巧合地在第一天晚上就发现了在街上路过的可疑的人,舒熠然听见了他的几句低声的通话,进而追踪那人到了这家酒吧,幸运值堪称拉满,只是现在还不能確定对方是否真的和他们追踪的东西有关。 “告诉行动组的人?然后你的战爭实践课的唯一贡献就是像个监控一样在顶楼房间里待了几个小时?”诺诺舔了舔嘴唇,不安分的血液已经使她很难在这里继续等消息了,“行动组的人血统普遍只有b级甚至是c级,我们去才是最安全的,我可做不到让別人去冒险自己安享其成。” 舒熠然被最后一句话说动了,如果这里真的是任务目標,那么他们两个去侦察其实是最安全的方式,一个a级一个s级要是能被一座小城的黑帮限制住那也太丟脸了。 “怎么侦察?” 诺诺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便装:“我会假装是个想要买醉的华裔女孩,误打误撞地选择了那家酒吧,去听听里面的人都在说些什么。” 舒熠然皱眉:“万一他们都是一伙的,酒保在你的杯子里下药怎么办?” “我没那么不小心,女孩他们更不容易起戒心。”诺诺摆摆手,看上去自信满满的样子,但舒熠然始终拦在她的面前。 “你不能去,我去。”他很少有这么坚定而果决的表態,像是一座坚硬的山,“我有言灵,你没有,我会带著收音的小麦克风和微型摄像头,你能全程看著,你要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就通知塞尔玛学姐他们来支援我。” 诺诺上下打量著舒熠然:“你知道怎么套话吗?你怕不是进去喝几杯酒转身就走?” 舒熠然的神色僵了一下,觉得诺诺说的很有道理,他怎么可能知道套话的艺术,他平时压根不和陌生人说话的…… “那一起去吧,深夜去酒吧说是同学也不会有人信,师姐我吃点亏,装一回你的女朋友。”诺诺將自己扎好的头髮披散下来,叮嘱著看上去很有些呆的舒熠然,“等会不知道怎么说话微笑就好,要是暴露了我们就只能打出来了。” 舒熠然同意了这个提议,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些微的疼痛並不会影响太多他的发挥,真要出现了危急情况他还有言灵,因陀罗能让那间酒吧里所有的人都丧失控制自己身体的能力。 不过这酒吧是否有问题还是两说的事情,说不定只是两个菜鸟草木皆兵的紧张而已,舒熠然不想因为一点点没来由的猜疑通知执行部的前辈们,那样或许会拉低自己的评分。 退一步说如果真的撞到了任务目標,如果两个新生就能解决对方的话,自己在昂热那里想来能拿到一个优秀的评价吧?他確实还缺一柄趁手的武器,昂热允诺的古剑让他很是心动,不然他也不会同意诺诺这明显无组织无纪律的激进计划。 舒熠然本来也不是什么墨守成规的人,在释放了情绪后更是如此,他接受了昂热拋出来的“爆血”的诱惑,选择好了站队,早就註定了他不会是体制內乖乖听校董们的话的好学生。 夜还捉虫,夜还未深,时间充足。 第三十六章 必胜的把握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必胜的把握 战斧酒吧的大门被新来的客人推开,所有人的目光都黏了过去。 进来的是两个亚裔的年轻人,女生有著一头像是染出来的红色长髮,穿著刚到膝盖的五分裤和黑色的卫衣,男生一身都是黑色,从衬衫到长裤,看上去就像是个规规矩矩的学生,头髮也是利落的短髮。男生正在收起一柄黑色的伞,两人应该是打著同一把伞走过来的,看似没什么问题,但已经有人摸向了自己的腰部。 舒熠然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他的形象看上去就不是会来深夜泡酒吧的浪人,身边的诺诺因为发色的关係还有点像传说中的小太妹,而他就是打著耳钉人家也只会以为他是有点从眾心理的正常高中生,满脸都写著人畜无害四个大字。 但是来都来了,舒熠然只能强装镇定地无视了周边几十位大汉的注目礼,在伞架放下黑色的长柄雨伞,走到吧檯边用標准的英语向酒保要了两杯啤酒。 而诺诺为了演戏从进来就一直抱著他的手臂,此时心里已经是开骂了,哪个正常人会假装看不到旁边的一群壮汉啊!你这样把人家一群黑道当空气的行为说不是来找碴或者是踢馆的別人都不带信的啊!你情商为什么有时候能低的这么离谱啊?而且师弟你这英式发音的英语確实很標准,但麻烦下次不要在美国东海岸这么念了,咋的?你是出生於英国到美国留学的亚洲裔学生吗? 酒保站在吧檯后面,並没有转身去给他们倒啤酒,而是从桌下抽出了一把威严的双管猎枪,诺诺默默扶著额头坐的离舒熠然远了一些,她觉得自己就不该想著带这个脑子不太正常的人一起来打探消息……妈的这还是她陈墨瞳第一次吐槽別人的脑子不正常! 舒熠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几十把枪就已经指向了坐在吧檯边的两人,结合身旁诺诺那生无可恋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他是真的不会主动和人打交道,莫非要他上去和那些大哥们说一句新年好? 看上去像是领头的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一脚踩在一张椅子上:“哪家帮派的人会派这么蠢的人出来打探消息?还是说你们进门就是单纯来挑衅的?还英式发音,莫非是国际刑警?国际刑警会要这种蠢货吗?” 诺诺嘆了口气,特別想赞同他对舒熠然的评价。 舒熠然和诺诺的衣服都不厚,这些老手一眼就能看出两人都没有携带任何武器,领头的白人青年讥讽地说:“现在,你们最好把事情清清楚楚的交代出来,我可以留下你们两个蠢货的贱命。” 诺诺低下头,用余光观察著周围人的行动,太多枪了,她没法保证能毫髮无伤地从这里离开。直接被枪指著,舒熠然这种刚觉醒言灵不久的人不一定能完整地將言灵吟唱出来,情势变得有些危急。 舒熠然看著为首的白人,像是看不见那些指著他的枪:“不好意思,你叫什么名字?能自我介绍一下吗?” 在场的枪手们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在他们看来这就是纯粹的嘲讽,这个被他们拿捏著生命的亚裔小子竟然还敢嘲讽,但诺诺却听懂了这个便宜师弟的意思,他们不认识在场的这些人,所以不方便衡量下手的轻重,哪怕是初出茅庐的新生,舒熠然也根本没把指著他的几十柄手枪当一回事! 舒熠然此时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被发现了都要突围那就乾脆暴力询问好了,就像电影里那样,他本就是空手道的高手,在血统觉醒后自认对付普通人没什么问题。但他不清楚对面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万一是个只会口嗨的普通混混呢?那样就不好往死里打了。 “如你所愿,”白人青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拉特比·布莱塞恩在此为你送葬,你大可以去到地狱向魔鬼哭诉我对你实施的暴行。” “夜梟的少主人?”舒熠然昨天就到了这座城市,对相关的资料都有所阅读,他的记忆力很好。 拉特比根本不想理会这个死人,他转头看向诺诺,带著一贯阴沉沉的笑容:“你想活下去吗?” 诺诺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她在想舒熠然的言灵到底是什么,才能让他有把握在这种包围中无动於衷。 拉特比將一柄左轮手枪扔了过去,这是他一贯的恶趣味:“这把枪里面只有一颗子弹,打死他,你就可以活下去,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打死自己,我保证他会多活一段时间。或者,你们两个也可以赌运气。” 他太喜欢这样的戏码了,在生死面前一切的感情和关係都如同餐巾纸般脆弱,如果这个红头髮的女孩对著这个不知死活的亚裔小子连开六枪他也不会惊讶,这是时常会发生的事情,拉特比也会遵守约定,给女孩一条生路——在她被所有人玩遍了之后。 作为本地区势力最大的黑帮少主,拉特比认为自己拥有这样轻易主宰他人生命的权限。 舒熠然嘆息一声,向诺诺伸出了手,这个平时一直我行我素的女孩就真的把那柄左轮放到了他手里,没有一点犹豫。拉特比有些惊讶於这个男生是怎么调教自己的女伴的,在生死之间竟然也能轻易將抉择权交给他,看来是洗脑洗的很是彻底。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舒熠然直接將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稳定地扣下了扳机,两秒一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拉特比惊讶於真的有人愿意为了別人牺牲自己,死亡的份量沉如山岳,但舒熠然就像是在调整纽扣一样神色轻鬆。 诺诺突然微笑起来。 舒熠然连续对著自己的太阳穴开了四枪,就在那些枪手都等待著他脑袋开花的时刻,舒熠然突然甩动手臂,一枪打在了拉特比的腹部,他並不善於用枪,哪怕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也只敢瞄准目標更大的躯干。 连昂热都夸讚过舒熠然那超乎想像的敏锐直觉,他甚至能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感觉出艾莉西亚身上並不稳定的血统,连自然界的野兽都很难媲美他那不讲道理的感知,在部分方面简直像是阉割版的蜘蛛感应。所以他才会每隔两秒扣动一次扳机,他能凭直觉感受到哪一枪里面会有真正的子弹! 舒熠然对著自己的太阳穴连续开枪著实放鬆了其他人的警惕,直到拉特比被一枪打穿,包括诺诺在內的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雷电的领域悄然降临,有一件事他连昂热都没有告诉,就是他在使用言灵时,从来不需要真正念出或默诵完整的龙文,他甚至不知道他的言灵所对应的龙文到底是什么,只是自然而然地释放出电荷来。昂热告诉他这个言灵是因陀罗,那舒熠然就把它当作因陀罗来看待和使用。 一瞬间的迟疑,其他人已经没有了开枪的机会,电流穿过了他们的肌肉带来神经性的硬直反应,是他们无法在第一时间反击,隨后他们全部跪在了地上,高贵的龙威压得他们喘不过气。舒熠然的身上环绕著蓝白色的电弧,不断击穿空气製造出微型闪电一样的情形,十几个或白或黑的壮汉跪在他的脚下,像是在覲见无上的尊王,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原来这就是s级,他所踏足的地方,没有敌人能在没有他的允许下保持站立! 第三十七章 王之侍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王之侍 连红髮的巫女都没有想到,这个性格温和甚至可以说有些好欺负的便宜师弟在第一次任务的第一次衝突中直接选择了动手,电荷麻痹了其他所有的枪手,他的黄金瞳在昏暗的酒吧中像是璀璨的星辰。 这是诺诺第一次意识到了所谓的s级代表的含义,他们本就是最接近临界血限的一群人,他们体內超过百分之四十的血液都来自於龙血,甚至可以说他们本身就能算是半条巨龙,龙的嗜血和暴戾也会在他们的身上体现出来。暴力对他们而言並非是一件艰难的事情,更像是小孩子轻易地撕碎他手里的玩具。 她的侧写能力极度强悍,能感觉出舒熠然是几天前被昂热打了一顿后就变得有些不同了的,像是某只巨龙被昂热从笼子里放了出来,张狂的咆哮世间。 他变得更加自信,更加骄傲,所以才会轻鬆被诺诺说服来进行这个有些鲁莽的计划,因为他有绝对的把握控制全场。而且刚才诺诺还感受到了怒气,那是她之前从没有在舒熠然身上感知到过的情绪,那种情绪一闪而逝,但所有人都已经趴在了地上。 诺诺感受到了自己的敬畏,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巫女也有身体微微发抖的时候,舒熠然的龙威毫不遮掩,连a级的诺诺都会感受到上位的压制,纵然他已经收起了言灵,那些训练有素的枪手依然没有一个能从地上站起来。 舒熠然没有放鬆警惕,之前赫莱尔在火车上对他的提醒他依然记得,他確实动用了言灵,但危险在哪里?这些枪手在他面前从来都不是威胁,他们甚至没有资格直视舒熠然的眼睛。 他的感官得到了龙血的强化,帮助他捕捉到了酒吧深处小声的吟唱,拉特比手下真正的精锐都在里面看守那些箱子,那些人中竟然还藏有拥有言灵的混血种! 蕴含著痛苦的怒吼声响起,墙壁被人直接用蛮力撞碎! 藏在里面的混血种深知外面几十个枪手合力的杀伤能力,但他只听见了一声枪响外面的人就已经被全部制服,所以他乾脆用言灵將其他人控制起来,为他们注入了那昂贵的生命合剂,一共五个人,每人直接上极限量四管,再加上他自己言灵的强化,製造出了这不容於世的怪物。不能再多了,过多的生命合剂会使这些人迅速死去,连半分钟都支撑不到。 他所使用的这个言灵最早被艾萨克·牛顿所发现並研究,来源於黑王的血脉传承,在一代代的秘党总结下早已被揭开了所有的功效,但依然无法否认这个言灵效果的强大。 言灵·王之侍,在释放者的领域內,被他选择的同伴会得到短期的体能强化,这种强化的效果上限能达到人体的极限。他们的內分泌系统在短时间內被大幅地提升,尤其是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心跳和血流速度都有明显的提升,大脑中內啡肽和多巴胺也会加速分泌,这令他们对疼痛的感知明显下降,最极端的情况下强化后的个体甚至会暂时失去所有的痛感。 这个言灵有一定的控制效果,对中立和善意目標使用,会令目標本能地服从释放者,但对有些强烈敌意的目標可能无效。被强化的个体事实上都被透支了体能,在强化结束后会有数日的衰弱状態,短时间內多次被强化会有猝死的风险。 每人四管的生命合剂早已让这些精锐保鏢们的身体素质达到了非人的地步,这种情况下的王之侍就是在剥夺他们的生命,强化一旦结束这些人都会死去,但连舒熠然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强大,就连寒假时叶胜对付的那些死侍都远远不如。 舒熠然不相信这是王之侍一个言灵所能造成的效果,因为这些肌肉过度膨胀的保鏢身上出现了部分龙化的结果,人类在被言灵强化之后依然只会是人类,除非他们在这之前就几乎变成了死侍! 隨著怒雷般的轰鸣,双管猎枪强劲的衝击力让第一个衝上来的白人倒飞出去,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了两米,肌肉强悍到能直接撞破墙壁,青色的鳞片顺著他的身体侧面生长,关节处和面部都有异化的骨骼刺破皮肤。开枪的人是诺诺,面对这种几乎没有了人样的怪物,她从来都不会手软。 但这种大威力的枪枝也没能真正伤害到他,只是在他的皮肤表面打出了一些创口,整整五个这样的怪物前赴后继地衝过来,地面都被他们的怪力踩碎。 低沉的嘶吼声响起,舒熠然的瞳孔变成了白金的色泽,雷霆自他的身体中流过,在他身周形成了强力的电磁场,这是他目前所能释放的最强力的因陀罗,炽白色的电光像是雷神的天剑。 他挥出拳头,无数奔涌的电光在这一刻被释放出去,在此刻有雷鸣的声音炸响,五个怪物同时被震退出去,肌肉不断地颤抖著。诺诺趁机给双管猎枪重新上弹,对她而言只有这东西才能暂时震退他们。 这五个原本的人类如今都有了接近a级的身体素质和远远强於普通混血种的防御能力,任何一名a级不带炼金武器在这里面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也只能想办法逃跑,普通的枪械甚至破不开他们的皮肤防御。 换诺诺一个人她早就先行撤离了,但舒熠然有如宗师一般渊渟岳峙地阻拦住了他们,她不想一个人逃跑。诺诺知道这並不是形容气势的成语,但以她常年混跡国外的语文水平確实找不到准確的词了,舒熠然此刻散发的气场確实有如高山或是深渊,那几个怪物竟是无法逾越一步,因为拦在他们面前的是真正意义上的雷池! 那些倒在地上的枪手拖著拉特比向外逃,因为舒熠然放鬆了对於他们的压制,將所有精力集中於面前的怪物身上。 他不是审判者並不打算杀人,所以目標就只剩下了死侍,因陀罗强悍的电流能轻鬆击退死侍的攻势,却不足以对他们造成足够的伤害,以他现在的控制力这份领域根本不可能维持多长的时间就会抽乾他的体力。 舒熠然缺少能够直接造成杀伤的武器,他心想要是能回去无论如何都要从昂热那里把答应好的古剑要过来,炼金武器在应对这些唯独防御力惊人的怪物时就相当於第二条命! 电光已经开始衰减,舒熠然自身还没有达到s级该有的巔峰,但两颗黑色的东西被投掷到了缠绕五名怪物的电网中,诺诺的大吼隨之传来:“趴下!” 强烈的衝击波纵贯了整个室內,掀起巨大的烟尘。 第三十八章 汞核心钝金破甲弹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汞核心钝金破甲弹 手枪根本不是什么有威胁性的武器,诺诺只抓著那把双管猎枪躲闪向门口,舒熠然反应很快躲开了爆炸的衝击波,虽然两枚手雷依旧无法对这些怪物造成什么过大的损伤,但也给了舒熠然一个脱离对峙的时机。他收歇了言灵,向著后方滚走,给自己已经开始颤抖的肌肉暂时的放鬆。 诺诺从门口的伞架上抽出黑色的长柄雨伞,塞尔玛学姐在把这柄雨伞交给他们之前曾言明了这是学校装备部出品的武器,如果遇到危险可以把弯曲部分的伞柄拆下来丟弃,长按断口处的按钮三秒,再立刻把伞身丟出去。诺诺在论坛上听过装备部那些疯子的大名,经过他们之手的每一件东西都可以变成炸弹! 她按操作说明將伞身向那些想要起身的怪物丟了过去,像是投掷標枪,黑色的伞身摔落在地上,舒熠然只感觉心中警兆大起,他飞扑出去抱著诺诺撞开了酒吧大门。 火光与爆炸的声浪从酒吧被百叶窗遮拢的从窗户里喷发出来,甚至震碎了周边几家邻居的玻璃,战斧酒吧的大门被气浪轰的粉碎,破碎的木板落在大街上。 诺诺震惊不已,装备部那些疯子像是在雨伞里装了一块c4,威力是手雷爆炸的六七倍以上,整座酒吧都被火焰点燃了。附近的人以为发生了黑帮火併,全都瑟瑟发抖地躲在自己的屋子里,祈祷枪火不要波及到自己。 魁梧的影子在火焰中站立,直面如此大的爆炸衝击波也没能彻底杀掉这些怪物,舒熠然深深吸气,转头对诺诺说:“我暂时挡住他们,你绕去后面解决那个使用言灵的人!” 这是唯一的办法,言灵的效果还在怪物们的身上起效,那个混血种並没有死在刚才的爆炸中,必须想办法切断这种强化。好在外面还在下雨,雨天对於舒熠然来说就是最好的主场,作为导体雨水相比地面出色了太多。 炽白色的电光再度亮起,在大雨中打出闪光般的霹雳,那些怪物本能地想要衝出火场,却被雷霆不断击退。舒熠然注意到衝击他的怪物只剩下了三个,还有两个去哪里了?死在了爆炸中吗? 诺诺藉助旁边的建筑物衝进了还算完整的酒吧后门,她听到了楼上那持续的吟唱,但隨之而来的还有某种沉重的脚步。对方或许是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形,让一个怪物返回保护他的安全。诺诺顛了顛手上的双管猎枪,觉得自己直接衝过去胜算不大,她转头去找酒吧的后厨。 这种独栋的房子一般还在用瓶装的液化气,前面已经变成了火海,但后面的厨房绝对没有受到波及,否则第二次爆炸早就该发生了。在必要的时候,这些液化气罐就是最好的炸弹。 她很快就找到了厨房,所需要的液化气罐就在灶台下方不远处。诺诺隨手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下来一瓶高档红酒,在墙上磕碎瓶口后仰头灌了几口,豪放地吐出嘴里的玻璃渣子。下面要做的事情会很危险,但她从来都没有怕过危险。 诺诺將液化气罐拖到这件屋子唯一完好的中心承重墙旁边,这幢建筑一共有三层,上面应该是黑帮们休息的地方。对方和他製造的怪物都在楼上,诺诺不清楚自己有没有时间跑出去,但楼上的人肯定没有,跳楼都来不及。 周围的火焰已经在烘烤那几个罐子了,但仅凭这样还不足以让它们爆炸,诺诺抬起双管猎枪,像是猎人瞄准了衝过来的犀牛,眼神坚定如铁,她果断地对准罐子扣动扳机,隨后转身就跑。 强烈的热量和气浪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后方袭来,让她一个踉蹌差点摔倒,整个屋子向著中间塌陷过去,天花板破裂下坠,隨后其他的应力结构也超出了极限,战斧酒吧彻底坍塌,像是被孩子踢倒的积木,火焰在废墟上熊熊燃烧。 诺诺用袖子擦了擦自己满脸的黑灰,她还是在被压倒之前翻滚了出来,除了小腿上被划了条不算太深的口子外基本没有大碍。塌陷的废墟中依然存在大量空隙,这种火场下被压住就像是被送进了闷炉烧烤的肉鸭,哪怕是那些怪物也难以从下面生还。 舒熠然的身体微微颤抖著,酒吧坍塌后他面对的怪物还是三个,他们离街面太近了没有被压进去。王之侍的效果已经消失,这些怪物整体像是萎靡了许多,但依旧具有威胁。体力的严重消耗和肌肉过电的后果让他脸色苍白,越强大的言灵就越是会对使用者本身造成反噬。 塞尔玛扔掉了身上的雨披,架起了狙击枪,对准长街中那耀眼的身形。诺诺在被枪手们指著的时候就已经发送了求援信號,行动组们的人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个新人怎么敢孤军深入,但支援速度却是一点不慢。 透过狙击镜塞尔玛看见了那些被雷电贯穿依然能够发起进攻的超过两米的怪物,自然而然地认为是死侍袭击,他们的身上甚至还燃烧著火焰,龙化的特徵极为明显。 她换下了弗里嘉子弹的弹匣,往狙击枪里填充了拥有雕刻著十字花纹的青铜色弹头的实弹,这是学院专门研发来对抗龙类的炼金子弹。它被称作汞核心钝金破甲弹,对三代种以下的龙类来说都是危险的武器,能钻透龙类的鳞甲,和龙骨碰撞时会沿著十字花纹分裂,將对龙类来说无异於剧毒的液体汞释放出去。 塞尔玛是行动组中唯一有权限提请使用这种子弹的人,因为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狙击手兼观察员,哪怕她还是刚上四年级尚未真正毕业的学生,也没人能否认她在射击方面的专业素养。 狙击枪的尖啸划破雨夜,淡淡的青光一闪而逝,准確地击中了一个变成怪物的黑人的头颅,硬化的外骨骼对於破甲的狙击弹头来说相当脆弱,这个承受了数十次强力电击依然恐怖的生物栽倒在了地上,汞核心的弹头剥夺了他一切的生机。 舒熠然看向塞尔玛的方向,这一枪不是衝著他来的所以他完全没有任何感应,他猜到了应该是行动组的支援到了,只是不清楚开枪的人是谁,但对方確实给他们上了一课。 在狙击枪一类的武器面前血统优势不过是虚妄,你扛不住就是得死,没有道理可讲,他和诺诺还確確实实是任务上的菜鸟,只知道凭一腔热血独闯龙潭虎穴。 更加狂暴的雷电暂时控制住了两个怪物,接连而来的两声枪响过后,这些异化的死侍都倒在了积水中,舒熠然也坐倒在雨水中,感觉头部一阵阵的眩晕。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温热的鼻血顺著人中流淌下来,这是精神和体力都在透支的徵兆。 塞尔玛在屋顶上站起身来,虽然师弟师妹的莽撞让她著实有些恼火,但她也不得不讚嘆他们血统的强大。 舒熠然那宛若雷神的样子刻在了她的脑海里,那时候连周围的灯光都显得那么暗淡,电光横扫雨幕,舒熠然像是白色的小太阳游走在长街上,宛若降临尘世的天使。他赤手空拳地挡住了那些异化严重的强悍死侍,塞尔玛觉得和自己同年级的a级们是绝对做不到这样的事情的。 这就是s级的言灵吗?確实配得上他的身份,当那古老的语言响起,他便像是神明的利剑一般璀璨夺目。 第三十九章 全员越界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全员越界 逃走的枪手们被执行部派来的专员进行了洗脑,並且其中相当一部分被丟进了监狱里,舒熠然和诺诺也在纽瓦克多休息了一个周,他们在这次的任务中都杀了死侍,自然会接受到相应的调查。 塞尔玛收到了曼斯教授的邮件,对舒熠然的言灵闭口不谈,但从枪手那里是可以得知舒熠然直接开枪並释放了言灵的。 哪怕对方是个无恶不作的罪犯,执行部的专员们也不会在自身安全未受到致命威胁的时候暴露自己混血种的身份,这些看似严苛的条例目的是为了限制混血种们的情绪,不让龙血的暴戾控制他们的內心。任何时刻都牢记限制自己的规则,这样的人血统会更加的稳定。 以舒熠然轻而易举控制住其他人的举动,他在那时是绝对游刃有余的,但他依旧选择了直接动手,最后还造成了除了死侍外的伤亡(有枪手被波及)。本身这是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舒熠然都还以为自己会落下一些不轻不重的处分,结果在他於纽瓦克住了一个周后,执行部宣布他的行为纯属正当防卫,他和陈墨瞳在此次的战爭实践课中將拿到a-的好成绩。 昂热曾经暗示过他,作为学院內唯一的s级,许多教授和校董或许並不会对他抱以友善的態度,所以这次一笔揭过的处理方式著实让他有些意外,直到诺诺给他带回来了一些学生会內部的消息。 这次战爭实践课越界的远远不止他们两个,楚子航和苏茜在芝加哥医院执行任务时追杀了对方两层楼,造成了十多人的误伤和几十万美元的医疗器械损失,负责善后的专员简直想把他们吊起来打一顿。楚子航受了些伤已经被运回校內的医院,芝加哥媒体对此事的报导是恐怖/袭击,fbi和cia都为此派出了调查员。 另一边声势还要宏大一些,兰斯洛特和艾莉西亚两个人夜晚在纽约体育场的钢架顶上追人,在场十几万人都目睹了他们的表演,惊呼蝙蝠侠再现。在最后的打斗过程中罪犯失手摔下了穹顶,砸在了正在举行比赛的橄欖球场上,可以说全世界都看到了他摔碎了的尸体。 指导下的新生全部犯下了这样无所顾忌的失误,这几次的行动中所有的问题只能由执行部的人来背,校董也只能苛责执行部的指导条例和行动守则是否已经成为了摆设。 没有人会隨便说新生代的所有高级混血种全都是危险分子,这种打击的涉及面太广了,连高年级都很难置身事外。所以最好的处理方法是给一个看得过去的实践分数,將这些熊孩子赶紧弄回学院里去,同时对每年的战爭实践课进行方式做出改革。 舒熠然得知这种情况的时候也不禁有些感嘆,这一届的新生的確都是些狠人,出了学校就等於脱掉了枷锁,出手时毫无顾忌。这次行动还是他第一次杀人,但他只有很轻微的感触,或许死侍真的已经不算人类了,对他们下手舒熠然连一丝愧疚都很难產生。又或许龙族的血统真的赋予了他渴望暴力的本性,但他对此並不后悔。 唯一值得反思的或许是自己的表现,如果拿校长当作s级的標杆来看,舒熠然在此次行动中展现出来的战斗力远远不及,不过战斗意识和身体强度这种东西终究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他能感觉到自己不断在变强,这就足够了。 行动组还在追查那些人死侍化背后的原因,但他们两人已经不需要继续参与进去了,回芝加哥的飞机已经订好,塞尔玛亲自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回学校记得帮我跟教授问个好,我还要再待至少一两个月才回得去。”塞尔玛在路上说,她开车四平八稳,紧跟著道路两旁的限速提示走,转弯和会车时也很平滑,和诺诺完全是两个极端。 诺诺坐在副驾驶上,闻言点点头:“没问题,那等师姐你回来了,能教我一点狙击吗?” “当然可以,女生出门在外確实需要学习一些自保的手段,才能安心的一个人去不熟悉的地方。”塞尔玛欣然应允,“除了我之外,你也可以去找学校里的宋老师,他是学院里最好的狙击手之一,我也是跟著他学的。” 舒熠然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他好像听说过这位宋老师……应该就是借给苏茜厨具的那位华裔老师了,他原来还是一名狙击手吗?听说他教的是选修课……难道就是狙击? “哦?那位宋老师教的是什么课程?”诺诺也很好奇。 塞尔玛很平静地说:“就我所知有《炼金术歷史》和《龙族文化艺术浅析》,许多人都喜欢他的课程,因为他风趣又幽默,考试时也比较宽鬆。” 舒熠然心里暗暗吐槽,学院里最好的狙击手竟然是研究歷史和艺术的,果然这些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都需要一门高雅的爱好来陶冶情操。他决定自己以后也可以去选修一下这位宋老师的课,毕竟考试宽鬆的课程並不多见,可以混混学分,而且舒熠然本身就是文科的歷史系,和教文科的老师肯定有许多交集。 “你们有考虑过毕业做什么吗?”塞尔玛挑起话头,“虽然你们才刚上一年级,但是卡塞尔学院本来就是一个实践大於一切的地方,你们已经可以考虑一下未来的出路了。” 舒熠然坐直身子:“有什么选择吗?我还以为所有学生都要被送上战场去屠龙。” “当然不可能,很多人根本就不是战斗系的,也有些人很抗拒战斗。”塞尔玛耸耸肩膀,认真地观察著前方的路况,“一般来说,毕业后有些人选择加入执行部的作战组,有些人会去后勤工作,也有的去不同城市或者国家的分部驻扎。还有些在人类社会中有著工作,有著自己的生活,他们默默收集著信息,有时会去为执行部完成几个不难的任务。 “除此之外,你还可以选择做理论或是金融方面的研究,去和学校有合作关係的研究所、交易所或者留校,就像是其他大学生读硕士博士一样。你可以去考其他学校的学位证明,像曼斯教授就有麻省理工的正教授学位。如果你是个天才中的怪胎,你还可以加入装备部。” “那应该还是执行部了。”舒熠然说到。 舒熠然自己倒是不介意去做研究,以他的学习能力他还是有自信去搞几个名牌大学的硕博士学位的,毕竟他的血统觉醒是全方位的加强。这样家里的乾爹乾妈应该也会很高兴,每逢出去吃饭都会和別人炫耀自家的儿子。 但昂热那危言耸听的恐嚇砸下来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是只能去执行部了,如果不久后有著所谓的末日战场,他也该是把刀拔出来直面恐惧的那个人。 诺诺则是轻轻摇摇头:“我不知道,如果有机会我也不介意加入执行部,但我可能有其他的事要去做。” 塞尔玛看著道路目不斜视,“这很正常,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才对,而不是跟著大眾走所谓该走的那条路。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决定就好了。如果有人对你们的人生指手画脚,儘管来找师姐,我帮你们出头。” 舒熠然听著这话愣了一下,这份既视感属实有些强了,让他想起自己曾经和诺诺说过的话。想来塞尔玛也是个追求自我的女孩,不然也不会刚三年级就整天跟著执行部的专员一起满地球的跑。 在雨夜里塞尔玛的狙击救了他一命,他还欠著这位学姐一份大人情,甚至可以说是恩情。这份情暂时是没有还上的机会了,他能说的不过也是等塞尔玛回学校的时候请她吃饭以表感激。 谈话间机场已经出现在视野的尽头,铅灰色的天空下巨大的白鸟起落,繚绕百转的云烟以天空和地面为画布尽情地挥洒,对著地心引力发出骄傲的征服號角。一天之內便能抵达数千公里之外的地方,这无疑是人类智慧的结晶,属於龙或是神的时代早已过去了,现在只有人类主宰著这片大地。 第四十章 朋友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朋友 卡塞尔学院校医部,招牌用的是和医疗部很不符的大红色,透著一点黑色幽默的意思,舒熠然对这里並不陌生,毕竟一周前他才在这里躺了好几天。 他手里提著苹果和香蕉,一下列车就买了东西来看望自己那位据说在任务中受伤未愈的室友,回报上次楚子航也来看望了他的情谊,哪怕楚子航那时是空著手来的。 问清楚了前台值班的小护士楚子航所在的病房號,他一边走一边构想著等会该怎么和楚子航聊天,要问问他们在芝加哥医院追凶的惊险戏码到底是怎么上演的?或者和他吐槽一下装备部出品的写作雨伞读作c4的神奇造物? 总的来说舒熠然的心情还是很不多的,终於结束了麻烦的战爭实践课回到了校园,昂热所许诺的古剑应该也快到他的手中了,他不知道昂热的具体標准是什么,但a-好歹也是个a啊! 上楼第一间就是楚子航的病房,舒熠然伸手推开了房门,一眼过去就看到了坐在窗边椅子上的苏茜,她正翻动著手里的书,阴天柔和的光亮印在她的侧脸和书页上,看上去恬静而美好。 “姐你也来探望楚子航啊。”舒熠然语气瞬间放鬆了许多,和苏茜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能感觉到安心,“他的伤势怎么样了?” 门旁边是小巧的卫生间,他走出这个过道的范围才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楚子航,他的气色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应该是些小伤,楚子航看见舒熠然后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舒熠然往床边走去想要將买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苏茜微笑著说:“嗯,毕竟我现在也是狮心会的一员了,照顾一下未来的会长也算是职责所在。” “?”舒熠然提著的水果在在距离床头柜只剩下一两厘米的空中停住了,塑胶袋微微的摇晃著,却始终没有落下。 舒熠然的推理速度相当之快,苏茜姐在没有和他商量好的情况下率先加入了狮心会,她和楚子航一起出去做了个任务,“未来的会长大人”,“职责所在”……这还推个屁啊!他只想把手里的水果砸在楚子航脸上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苏茜的声音在舒熠然真的把水果砸过去的前一秒適时响起:“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在胡思乱想了,没什么复杂的,我只是还你室友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舒熠然终於还是放下了那袋水果,要是楚子航真的敢对他老姐有什么非分之想那也不用水果砸了,旁边的病床还空著呢,他非要让楚子航知道知道什么叫由s级负责抡锤子的胸口碎病床不可。 苏茜合上书本,“我们去的那家医院的住院楼中心是空的,可以从一层直接看到顶层的玻璃穹顶,每一层还有玻璃和实木共同组成的围栏,楼上的人到了中间都要绕著围栏走,像是车经过了转盘,应该是某种景观设计,我也说不清楚叫什么名字。” “减少承重量和增加採光的环绕式设计。”舒熠然点点头。 “我们追捕的那个失控的混血种言灵很古怪,能让人產生轻微的幻觉,这些幻觉还会和现实结合起来有点防不胜防。”苏茜的表情略微有些尷尬,“我不小心被误导了,从五层摔了下去,而且一时没反应过来。” 舒熠然目瞪口呆:“啊?” 他觉得自己以后是不会放心苏茜姐自己出任务了,不然没过几年自己怕不是就能收到一份讣告,她的经验和直觉都太弱了一些。 “楚子航正好在低层巡逻,他中途把我接住了,我们一起摔进了第三层的走廊,后来还坚持著和我一起把那傢伙抓了起来,动静还闹得有点大。”苏茜捂著脸,“这是我最丟人的时候了,没有之一。” 舒熠然有些无语,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確实是很大的一份人情,就像是他自己欠给塞尔玛学姐的一样。 “以你的血统从五层摔下去也不会直接死亡,你说不定能直接抓住栏杆。”楚子航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很平静地说,“就在医院里也肯定能抢救回来。” 舒熠然摆摆手,努力把心態回正:“不管怎么说,我欠你一个人情,我可以承诺尽全力去帮你做一件事情,任何一件事情。” “你姐姐已经还过了。”楚子航垂下眼帘,认真地说。 苏茜嘆了口气:“我当时也是说我欠他一次,以后会想办法补偿他的……然后他说要不你加入狮心会吧?老会长成天说招新不利让他去联络几个新生中血统较高的什么的……” “这么草率的吗?”舒熠然听的一愣一愣的。 讲道理,这学校里没有人不知道苏茜和他的关係,苏茜的承诺就是他s级的一个承诺,哪怕楚子航打算去炸五角大楼舒熠然都会收拾行李问他什么时候一起出发,然后楚子航用这个承诺来帮焦头烂额的老狮心会长招了个a级新生充门面…… 这就像是你无意间救了当地最大的地產家一命,对方感激涕零地表示你想要什么谢礼都可以,江边的小区怎么样?你要看得上都是你的!然后你慢条斯理地摆摆手,表示自己別无所求,如果真的要表示感谢的话你给我签个名吧。 神经病啊?! 楚子航淡淡地开口:“你在走之前拜託过我保护你姐姐的,我答应了,我只是在履行承诺而已,本来就不需要什么感谢。” 舒熠然这才明白他的意思,说起来这人还真的是个死脑筋,为了一句口头上的话就能豁出命去,但舒熠然很感激他的这份认真。 “真的,谢谢你。”舒熠然以前所未有的郑重姿態道谢。 楚子航看著他,眼神清澈:“其实不用道谢的,或许我们以后会成为朋友。”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舒熠然回答的很肯定。 楚子航微怔,隨后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舒熠然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用他带来的小刀开始削皮,他的手很稳,长而均匀的果皮利落的掉进垃圾桶里,隨后他將削好的苹果递给楚子航,对方默然接过。 苏茜看到这一幕不禁眨了眨眼睛,她想起以前她和舒熠然去探望生病的夏弥,舒熠然也是这样削苹果的,不过每次第一个削好的苹果都被递到了苏茜的手里,让夏弥的眼神变得很是幽怨。 內心这种轻微的不爽到底是怎么回事?苏茜对此有些疑惑。 第四十一章 相对悠閒的学院生活(精简版)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相对悠閒的学院生活(精简版) 舒熠然回到学院后就开始像个正常的大学生一样上课,没有排课的閒暇时间他更喜欢去图书馆或是训练场,寢室里的电脑组装完成后只有在晚上写作业时才会被打开。 他感觉现在电脑上的游戏对他的吸引力已经不太够了,作为s级他隨时能去专用的场地触摸真枪,像是cs一类的fps游戏瞬间就失去了他的意义。 而像星际一类的策略类游戏终究和现实离得太远了,他寧愿去研读一下前人关於炼金术和魔动机械的研究成果,除了直接和大学物理化学相关的部分,他都会很有兴趣。 相比起来楚子航在理化方面的研究就要比他多得多了,这样很好,以后两个人一起出任务在知识方面正好互补。 舒熠然一直没去提起楚子航最近一直在整理的那堆古籍里有关於血统精炼技术的部分,楚子航要是能找到就说明他和这东西有缘,找不到舒熠然就找个机会自己溜进狮心会的档案室去找。 昂热曾给他发来过去的关於“爆血”的研究资料,虽然没有具体方法,但里面確確实实地提到了血统越高爆血越容易被自己控制的猜测。 艾莉西亚从小就开始洗血,昂热曾表示她从某种角度上说可以称为人工製造的s级,她的起始血统就要比正常的a级高半层,十多年的淬炼下来才有了这样的成就。而舒熠然是天生的s级,他的控制能力想来也不会有多大问题,但楚子航的血统其实仅仅只是a级中较弱的那一批,只是锻炼得当加上言灵较高显得比较强。 哪怕是昂热有意给楚子航一个去接触那种力量的机会的,舒熠然也没有去楚子航面前提过这件事,他还想享受一段属於新生的相对閒適一些的生活。以狮心会里那些档案的浩如烟海,舒熠然估计楚子航至少得一个学期才能找到相关的东西。 每隔一两天舒熠然都会去昂热那里接受一次指点,他的身体素质和剑术都在稳步前进,在其他课的作业全都认真完成的前提下,他还会每天抽出固定的时间自学並在曼斯教授的指导下开始了关於论文的写作。 对於文科学霸来说,不写点东西总是会浑身难受的,好在他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学院曾分给他一台macbookair笔记本电脑,上面可以连接诺玛看任务的简要介绍,算是送给s级的小礼物,他现在可以带著电脑去图书馆里工作。 在这样充实的安排表下,舒熠然从纽瓦克回来后已经在卡塞尔度过了快三个月,学生会和狮心会对他依然有在明里暗里的拉拢之意,但他確实不打算加入社团,他没那个时间。在其余五名a级的爭夺中,除了诺诺加入了学生会之外,其余四人全部被狮心会打包拿下,艾莉西亚因为家族歷史的缘故肯定会更倾向於狮心会,唯一让舒熠然惊讶的大概就是兰斯洛特都被拉拢过去了这件事情。 听说在这几个月里狮心会暗流汹涌,楚子航的形象被认为更適合担当会长一职,艾莉西亚太漂亮了不能给人以威严感和信任感,她主动去竞爭狮心会內的副会长一职,並且暂时没有任何有威胁的对手。 学生会在新学年將原来的舞蹈部中的女生部分独立出来,成立了所谓的蕾丝白裙少女团,听说是诺诺那个小疯子一时兴起的主意。 舒熠然曾有幸被邀请去看过她们练舞,少女们穿著白丝的修长大腿如天鹅仰首般抬起落下,像是隨风摇摆的白色树林,仅凭这点舒熠然都觉得在明年的新生爭夺中学生会將大占上风。 舒熠然所攥写的论文是关於古巴比伦文化中龙族的存在和歷史的课题,一作是他自己和曼斯教授,二作是他曾去请教过的教授古德里安,那也是芬格尔那条败犬的指导老师,古德里安教授一直感慨竟然还是別人的弟子写论文时掛上了他的名字,芬格尔在这七年里都没有一篇能用来发表的文章。 本身舒熠然是打算把曼斯教授放在一作里的,但那个严肃的中年德国人无论如何都不同意,非说他起到的指导作用並没有那么大,超过七成的资料和修改都是舒熠然自己做的。 马上就要进入十二月份了,芝加哥已经飘零起了小雪,舒熠然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论文,將它发送到了曼斯教授的邮箱里。 如果教授的检查也没有问题,他就会把论文发给校內的学部,並在混血种世界下的网站开启收费下载。其中纯粹关於古巴比伦文化的研究部分被他截取了下来並进行了精简化,打算在正常社会里的期刊进行发表,混个学术地位。 在一年级的时候独立一作写完一篇整整五十页的大论文,舒熠然敢肯定等论文发表后他又会收到一大波关注和討论。他不喜欢和人打架所以没有人能真正確定s级的武力层次,但想来往后的好几年他们都会记得在学习方面被s级所统治的恐怖景象,他在论坛上的称呼说不定能从葫芦娃变成学神。 说起葫芦娃舒熠然还是来气,当初他怎么就被苏茜说动了穿著那身进了舞会!他还不如打扮成天线宝宝,这样还能遮住自己的脸! 要发表到正常的社会性杂誌上的关於古巴比伦文化的新研究是不需要曼斯教授审核的,舒熠然隨手点开《the american historical review》的官网,找到他们的邮箱,將个人信息和修剪后不涉及龙族的小论文发了过去。他向来不会在选择方面太过犹豫,对方要是能通过最好,通不过他修改修改再换一家也是可以的。 他高中的同学们都还在高三年级面对高考的沉重压力,舒熠然坐在图书馆里喝著保温杯中承装的咖啡给国际知名的歷史刊物发论文,这大概就是人生无常的真正含义了。不知道夏弥那个丫头现在都在做些什么,不过想来也该是埋头在卷海中以苦作舟,两天写完一支笔芯。 听说她转了班级,但舒熠然在偶尔通电话时一直没问她的作业到底多不多高考压力大不大一类很欠揍的话,毕竟他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说什么同情或是感慨都像是隨意口嗨体现优越感的表现。所以他乾脆只和夏弥聊聊看过的风景学过的东西,夏弥则和他分享一些暑期成为奥运志愿者的经歷和京城新的变化。 无所事事地发了会呆放鬆心情,舒熠然再次去找了本书继续研读,在卡塞尔学院发表有公信力的论文是有额外的奖学金的,加上版权费曼斯教授预估以舒熠然的水准一篇大论文能收割超过十万美元,而且写论文又不会耽误锻炼,他自然不会放过日常积累的机会,再怎么说每学期至少发个一篇上去,这需要相当庞大的阅读量作为基础,好在他对自己的学习能力一向很有自信。 调至静音的手机在口袋里微微震动,舒熠然拿出来一看是苏茜的消息,让他回一趟寢室,她有东西要给他看,隨著信息发来的还有一张照片,那是放在一起的羊皮纸和近代书写用的草纸,上面满是拉丁语的符號,像是恶魔的纹章。 第四十二章 禁忌技术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禁忌技术 楚子航终於还是找到了那份来自於初代狮心会的卷宗,苏茜现在是狮心会的首席秘书,舒熠然一直有拜託苏茜留意楚子航身边的文件,遇到刻有狮子头的就拍照和拓印下来带给他。这位未来会长整理文件的速度或者是运气比舒熠然想像中的还要好,他已经找到了那份通向地狱的甘美礼物。 舒熠然收拾东西走出图书馆,给楚子航发去消息,他隨后翻开手机里的联繫人,给因为首字母而傲立在第一位的艾莉西亚打去了电话。 这些日子他去昂热那里接受指导时,艾莉西亚经常也会一起过来,她的家族和昂热本就有极深的渊源,在入学之前她就是昂热的学生了,一起训练过数十次之后两个人也渐渐熟络起来。艾莉西亚早就表示拿到爆血的密卷后她可以来帮忙解读,她甚至可以直接教会舒熠然家族里流传下来的洗血技术,是由狮心会最初的爆血演化而来的秘技,但被他拒绝了。 洗血很稳定但进化周期实在是太长了,舒熠然没有艾莉西亚的积累,他只能藉助於最初的爆血,他在拉丁语方面学的很快但难免会有盲区,艾莉西亚的解读是他必须的助力。作为交换,她也会学到初代狮心会最猛烈的那种爆血技术,以人之力通向神国的禁忌交换,用生命和人性来交换力量。 艾莉西亚显得很高兴,她早就眼馋那份最初的爆血资料很久了,但舒熠然却一直没有告诉楚子航关於那份文件的事,如果楚子航真的错过了这份文件,大概舒熠然是绝对不会把它教给楚子航的。那不是什么美好的珍宝而是巨毒的“鴆”,想用这份力量来解渴的人都会反受其害,但有些时候这却是不得不选的道路。 舒熠然带著艾莉西亚走进寢室的时候楚子航已经到了,那些古旧的文稿和捲轴就摆在桌子上,透著岁月和灰尘的气息,传说中以人类之力释放龙王之心的典籍,看上去就像是从箱子底下扯出的几页垫书的破纸。但上面书写的文字都是绝对的秘辛,那是秘党几千年来对抗龙族的先辈们用鲜血写成的搏命招法,凝结了无数人类最璀璨的勇气。 “你知道这是什么?甚至很早就在关注我是否会找到这件东西了?”楚子航开门见山,他是一个很冷静的人,所以他相信舒熠然这么做必然有他的理由,问话的语气很是平静。 舒熠然点头承认,他是一个懒得去编什么谎言的人,做了就是做了没什么可否认的,他將那些凌乱的草纸和羊皮稍作整理,指著上面一句字体更粗的拉丁文,站在他身旁的艾莉西亚將之轻轻地念了出来:“释放狮子之心。” 楚子航表情有些错愕,他当然知道这句话,这就是狮心会立会的格言,將內心的猛狮释放出来,做到自己所能努力的极限。 艾莉西亚摩挲著这些纸张,舒熠然则缓缓后退,他不是一个合格的讲述者,自然要把舞台交给熟知那段歷史的人。女孩伸手將一张纸翻过来,那里的空白处用北魏碑体写著批註,那是一百年前中国用的人都算少的一种文体。 “这是路山彦的批註,他是初代狮心会唯一的中国人,有志於推翻封建政府的新派斗士。”艾莉西亚有些感慨,她接连將纸张翻面,露出背后不同的文体,“德文的批註来自於梅涅克·卡塞尔,卡塞尔学院以他命名,英文的批註分別来自於昂热校长、『猛虎』贾迈勒、『酋长』布伦丹……” 在场的人都去图书馆读过有关秘党歷史的文献,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表示自己的敬意,那都是在屠龙史上留下过光辉一页的先辈们,他们创立了初代的狮心会,他们的功绩和鲜血永远留在相关的歷史书上。 艾莉西亚抬起头,视线在楚子航的身上游弋:“那一份能让他们静下心来学习的文献该是什么样子的呢?在那个热武器依旧不够强大的年代,能让他们一致追求的,只有极致的力量,人类所难以企及的力量。” 她並没有期待对方的回应,直接郑重地给出了答案:“这就是狮心会的格言的来源,所谓的释放狮子之心的方法,也就是被歷代的炼金术士认为不存在的技术——血统精炼技术!” 楚子航不太理解这东西有什么特殊的,但他看艾莉西亚一脸朝圣般的激动什么都没说,只是反覆咀嚼著这个词汇,眉头微微皱起。 “正如你所想,这是能短暂提升血统的禁忌技术。”舒熠然適时开口,“使用这份技术的人是在向魔鬼借来力量,迟早有一天,沸腾的龙血会连他自己都吞噬进去。”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提升血统?” 在卡塞尔学院的任何书籍或是论文中,提升血统的方法都被標记了证偽或是无法证实,一味的追求力量会使人倒向死侍的深渊,这是每一本相关的教科书印在封皮上的內容。人为的想要追求更高的血统,更强的力量,都只会带来毁灭的结局。 然而正是建立这所学院写下禁忌的那些人,他们却留下了一本提升血统的典籍?楚子航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东西的危险性,就像是伊甸园中的禁果,敢於偷食的人都会受到神灵的严惩,乃至於付出生命。 艾莉西亚深呼吸使自己镇定下来,继续说:“这种技术会让你越来越强大,却也无时无刻不在尝试杀死你自己,血统一旦异化就是不可逆的,龙血的毒性难以被消化,你甚至有早夭的可能,或者被侵蚀神智变为死侍一类的东西。” “听起来真像是魔鬼的馈赠啊。”楚子航轻声说道,他意识到了这种技术对於他们这样的隨时可能处於危险中的混血种的诱人之处,像是被蜜糖包裹著的毒药,“你们早就知道这种技术就藏在狮心会里,是谁告诉你们的?” “校长。”舒熠然毫不犹豫地把昂热卖了,“所以,你想要这种技术吗?” “和你们一样。”楚子航將手按在羊皮纸的一角上,“毕竟,这是狮心会的技术。” 他的瞳孔中彷佛倒映著深邃的雨夜,这张纸便是点亮黑暗的光,凡人如果想要征伐神灵,只能选择接受魔鬼的馈赠,自古如此。 第四十三章 港湾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港湾 包厢里贴著暗红色玫瑰纹饰的墙纸,配合幽幽的烛光看上去很富有浪漫的情调,更何况桌上摆的还是正宗的法餐,红酒鹅肝配牛排,盘子边缘用墨金色的笔触写意地勾勒出“卡塞尔”的英文,贵族气息浓郁。 身处於在这样的环境里,舒熠然却完全不敢放鬆下来,因为对面坐著一脸平静的苏茜。 卡塞尔学院內能提供完全隔音的私密包间的地方不多,这家法餐厅算是其中之一,平常苏茜请自己吃饭多半都会把室友诺诺拉上,今天摆明了就是来兴师问罪的姐弟局。 “最近过的怎么样?我课业有点忙都没怎么见到你。”苏茜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挺好的,在跟著曼斯教授研究尼罗河流域曾经的文明河和其中与龙族的关係,然后就是等那边的审批回復。”舒熠然动作標准地切割著牛排,寻思著苏茜把他单独交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快期末了,复习的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学的东西都挺简单的。”舒熠然对考试向来从不担心。 苏茜点点头,“我想也是……之前诺诺跑芝加哥去玩了几个星期,回来后发现复习不完了,求我帮她,我要忙狮心会的事情没空,你帮她补补课怎么样?” “就这?小事情。”舒熠然立马应允了下来,如果只是苏茜让他帮忙办事的话都不算什么,別说期末补考,代考他都可以考虑一下。 “还有一件事,”苏茜抿了一口红酒,“你最近在和我们准会长和准副会长混在一起干什么呢?连课都很少去上。” 舒熠然心说果然是这件事! “研究资料。” “並加以实践?”苏茜看著舒熠然的眼睛,“我拍照的时候自己也会去查的,你应该也知道,虽然我不懂碑体,但我知道拉丁文的標註是什么意思——『此为禁忌之门』。什么样的东西能被称为禁忌呢?” “没什么,狮心会的遗產而已。”舒熠然並没有编织谎言的打算,他其实对此早有预料,“校长告诉我们的,所以我们聚在一起研究,或者说——加以实践。” “什么遗產?我作为狮心会的人都不知道。” “血统精炼技术。”舒熠然很清晰地说出了这个名字,“一种很危险的技术,能短暂提升血统,但也可能让使用者沦入地狱。” 苏茜握住酒杯的手微微用力,“你们实践这种东西干什么?一旦被发现,就算是校长也难辞其咎,秘党不会容忍任何想要向龙类靠拢的行为。” “他们是將军,躲在后方,而我们是持枪拿剑的士兵,身处於战场前线。首先得要拥有未来,才有资格谈论这个未来好是不好,姐,你说对吗?”舒熠然说。 “我们都是士兵,你却打算一个人去拼命?校长到底说了什么,才能让你有这样的危机感?”苏茜看著自家的弟弟,深呼吸几次,“如果你执意要学,那我也要。” “我们总得留下一个,以后能站在正常人的角度为我们说话的人,就我们家也好,狮心会也好,不能冒著全部站在被审判席的位置上的风险。”舒熠然摇了摇头,“我不希望你去接触这种技术,这是单程的车票,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其实可以撒谎的。”苏茜的语气依然平静,她很少对舒熠然发过火,但此刻她的眼角微跳,手背上的青筋都暴露了出来。 她需要一个答覆,否则她不能接受舒熠然这样彷佛破罐子破摔一个人背起所有的態度,苏茜很討厌別人打著为她好的名號擅自为她做出决定,就算是父母也知道她的这个禁忌从不去触犯。 明明都是家人,一家人就该一起把所有的东西都扛著,而不是其中的某一个人去承受一切。 舒熠然轻声说:“因为初中我曾经答应过你,我没有什么事情再会瞒著你。” 於是所有的怒气忽然就散了,只剩下些许无奈。苏茜沉默了很久,她想起那天下午舒熠然被她一句话嚇哭了,她仓促之间和舒熠然许下的约定,和背负起来的作为姐姐的责任。 舒熠然確实是这样的人,在某些方面比楚子航还要死脑筋,因为他们曾经拉过鉤,舒熠然就真的不会把任何一件事再来瞒著苏茜,只要苏茜问了,他就必然会说,包括他的言灵,以及这次的血统精炼技术。 苏茜忽然说:“不到性命攸关的时刻,不要去尝试那种技术。” “好,我答应你。”舒熠然认真地答道。 “你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苏茜伸手想去摸摸舒熠然的头髮,舒熠然也顺从地低下头,跳动的烛火映在两人的瞳孔里,带著明亮的弧光,此刻苏茜的眼神比春天的池塘还要温柔,又因为烛火而有了彷佛可以直接触摸的温度,“要做什么就自己去做吧,你是s级,该有自己的天地。但要是你哪天觉得累了,姐姐这里永远能为你遮风挡雨。” 街坊里的老人常说每个人都像船舶有属於自己的港湾,躺进去了就不怕风吹雨打,对艾莉西亚来说这份港湾可能是地中海旁夏日温暖的沙滩和海风,对酒德亚纪来说这份港湾可能是叶胜调侃的话语,而对舒熠然来说大概就是苏茜。 船在海上漂泊的再远再久,他也终究要回到那个温暖的港湾里,只要在那里他才能感受到安心,只有知道那个人离他只有很近很近的距离,他才能真正安稳地睡著。 如果说年少的喜欢是清澈甘甜的绿洲,真正的亲情大概就是浩渺无边的沧海,见识过沧海的人,又怎么会因为一星半点的小湖而止步不前? 舒熠然的世界或许很小很小,但苏茜一个人就能包容下他那片小小的世界里大部分所需要的温暖,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去扩充这个世界,那他们的付出大概也要像海一样宽广才行。 “吃饭吧,吃完你和诺诺自己约时间补课。”苏茜收回手,转移话题表示已经不想再提刚才那个有些沉重的话茬,只是默默把事情埋进了心里。 或许就像诺诺曾经的形容,苏茜是个什么都能容纳的树洞,只要不是正在提起的东西,她都能掩藏的很好,彷佛从来都不知道。 第四十四章 期末补习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期末补习 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舒熠然还以为自己的论文怎么著也得碰两次壁才能成功发表,结果两边的进度都意料之外的顺利。 学院方面,他的那篇整整五十页的长论文在圣诞节前夕就已经通过审核,上传到了混血种们的文献库里,任何人想要將之下载下来都需要付出四十美元,纸质文稿则被图书馆收录入库。美国歷史评论杂誌则发来了审稿通过的邮件,將把稿费和样刊於一月中旬之前寄过来。 不过舒熠然这段时间都在和楚子航以及艾莉西亚一起翻译学习著那份所谓的爆血原稿,正如昂热所预想到的,他们是绝对不会拒绝这份力量的,留有过遗憾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帮助自己弥补曾经的稻草,更何况是一个使自己变得更强的机会。 卡塞尔学院的第一个学期將於十二月二十號之前结束,期末考的临近对於刚进入学院不久的新生们来说无疑是个很大的压力,最后两周时楚子航和苏茜等人都被迫减少了去社团的时间前往图书馆复习。舒熠然在考试周的六天內需要考完八门学科,但他依旧可以对著爆血的相关资料慢慢研究,学神就要有学神的骄傲,期末考试但凡有一门不是a都算他脑子坏掉了。 不过很快舒熠然也丧失了这种余裕,因为他和诺诺约好的时间到了。 他认识的人不多学习成绩都算得上不错,连艾莉西亚这种研究狂人都知道提前去准备考试,除了诺诺。这姑娘去芝加哥疯玩了几周,直到离考试还剩一周了才想起自己拉丁语方面什么也没复习,求到了苏茜面前,苏茜也只好让唯一空閒的舒熠然来帮忙指导一下让她临时抱个佛脚。 舒熠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在高中时每次临近考试夏弥也是这副可怜兮兮的嘴脸,像是世道不公即將被逼良为娼的柔弱少女,说不出的楚楚可怜。舒熠然很不理解临时抱佛脚的行为,並对夏弥说过“与其这样还不如平时好好用功啊混蛋!”这样的话。 但吐槽归吐槽,诺诺和他好歹也是一个教授名下的学生,而且舒熠然还在和她学习所谓的“侧写”,这该帮的忙还是要帮的。 但很快舒熠然就知道了诺诺为什么不自己复习,她在语言学习方面属实没有很好的天分。 “你注意这个单词的拼法,它是代词,所以对应的是变格而不是变位,所以它在这里起到的作用是用於对某人的称呼前缀,或者说呼格……不要在意语序!拉丁语的词序是高度自由的,主宾谓的常见结构也好,你想怎么顛过来倒过去都行,这不重要,这是第一节课老师就说过的要点!还有这里,动词要注意语气的变化对其进行改写!它採用第二变位法,后缀是-ere,不是-ēre,不要去看网上的讲解,卡塞尔学院的教科书里没有长音!把这些规则都要背下来!” 舒熠然几乎怀疑自己是在教学拉丁语的基础课,这些问题在他看来不过是很简单的语法而已,不涉及任何课本里没有的特殊变换,但诺诺的表情摆明了她在听天书。她在和数学有关的科目上百战百胜,却在一门简简单单的拉丁语入门上折戟沉沙。 结束了一个章节后,诺诺咬牙切齿:“为什么世界上会有拉丁语这样反人类的学科啊?那么多语法规则是给人学的?” 舒熠然不置可否,卡塞尔学院里教学的是纯粹的古典式拉丁语,很多文献和题目没有小写只有大写字母,没有w和j,u和v也不分,甚至没有在元音字母上加一横表示长音的现代表述,读者只能通过上下文来自己推测。不得不说,这浩瀚的语法规则能比外国人学习古典汉语的上手难度都要大出许多。 然而作为曼斯教授的学生,拉丁语是教授所要求了的必修课,诺诺就是再不擅长也得想办法在这门课上混个及格。白天是讲解知识点的时间,到了晚上,诺诺一个人在那里奋笔疾书做著测试卷子,舒熠然在一旁安静地看书做笔记。诺诺活动脖子的时候看了一眼书名,《专业日语精修》。 “你学日语干嘛?想去日本旅游?”诺诺隨口一问。 舒熠然心分二用,一边记著单词一边回应著诺诺的问题:“我被校长涮了一道,下学期大概得去日本一趟……我还以为他那里有剑呢,结果是要我自己去日本取!他说那里有个他以前的学生,我去之前他会先打好招呼,我说发个快递不行吗,他说人家要看看我够不够格。但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想到这个舒熠然都有点来气,战爭实践课他冲那么猛不就是为了把炼金武器吗?结果现在学期都快结束了,他还在这里学日语! 昂热的意思是让舒熠然等一段时间再去日本,有一同的任务要交给他,中间旷掉的所有课程都不影响平时成绩,期末考试还有加分,不然舒熠然早就出发了。也不知道那个一衣带水的岛国到底能有什么让昂热上心的东西,让他认为有一定要s级去执行的某项任务。 舒熠然对那里的印象就只限於二次元和轻小说,记得住的地名里排第一位的大概就是夏弥掛在嘴上的秋叶原,对於日本分部他倒没怎么去了解过,毕竟一个国家面积比起国內的一个省都没有优势,难道那里还能有什么特別强的混血种不成? 诺诺此时看著自己大片空白的拉丁文卷子有些羡慕:“你是打算学遍世界上所有的语言吗?” “以后再把韩语和希伯来语学一学吧,其他的就算了。”舒熠然想了想,很平静地说,“有余裕我就不打算浪费,谁知道以后进了执行部会被派到哪里去?有这些语言的基础基本就能做到走遍天下都不怕了。” 诺诺默默低下头去,她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冰冷了,对她这种学渣极为不友好,只有数学才能给她一些宽慰。 “学生会明晚好像还有活动来著,你要去参加吗?”舒熠然想起了这茬,“看样子愷撒也是个成绩很好的人,他二年级的课程要比我们重一些还敢在期末考试前举办party。” 诺诺摇摇头:“我不去,没那个时间了,而且有一点你可能误会了,考试前依然有时间狂欢的不一定是学霸,还有可能是学渣……听说愷撒上学期期末掛了两门课,这次大概也不逞多让。” 舒熠然著实被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大无畏精神震了一下,看来学生会主席是一个不需要绩点的职位,而舒熠然甚至想像不到自己能有一科的期末成绩拿不到a的场景,就像愷撒大概也想像不到他的身家低於十亿美元的场景一样……很是有点羡慕。 卡塞尔学院的假期从12月20日一直到明年的一月下旬,在这期间没有任何课程压力,学生甚至可以选择回家,舒熠然本来打算趁这个机会再发一篇论文挣他个几万美元用作去日本的旅费,但提到愷撒突然就有了一种自己其实很寒酸的感觉,竟然还在“勤工俭学”。 要不假期和苏茜姐去哪里玩玩吧?反正他们也不缺钱来著,就是不知道昂热会在什么时候安排他出行。 第四十五章 机场的斯诺克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机场的斯诺克 时间流逝,有人欢喜有人愁的期末考试周隨著最后一趟炼金术入门的考试结束落下了帷幕,但舒熠然最终没有如所想的一般和苏茜出去旅行。 执行部临时发下来了一项紧急任命,要舒熠然为队长,楚子航负责协助,前往国內一座滨海的城市执行任务,那是楚子航的家乡,也是“明明”所在的地方。 那个星际打的很好的“明明”和楚子航一样也是仕兰中学的学生,现在应该是在上高三,也不知道他追到自己喜欢的女孩了没有,舒熠然虽然早就和过去的qq號上的网友断掉了联繫,但还是由衷地希望这位高手兄在情场上能够更得意一些。 这次的行动据说极为重要,连装备部都来为他们的任务准备武器,大概就是各种魔改版的手枪和信號枪,以及极为隱蔽的通讯设备和间谍设备。 除此之外,舒熠然还向装备部要了柄合金製成的长刀,这是装备部仿造明代的军刀做成的產品,只是削减了重量,刀鞘是隨便找的柏木。 昂热的教学和普通的古剑道不同,参杂著大量欧洲剑术、西亚剑术和中国剑术的影子,所以舒熠然学的其实完全没有章法和固定的招式,他学的只是实战,在什么情况下该用什么角度挥砍或是突刺,怎么能杀敌怎么来,没有半分优雅可言。 不过这正是舒熠然想要学的东西,学兵器本来就是为了杀人而不是耍帅,想耍帅可以找地方去学那种双刃的细长剑,那就是为了好看而诞生的东西,实战意义极低。 在正面战场上,双刃的武器至少要像苏格兰阔剑那样才不容易折断,也不会被人轻易弹开。力量无法完全传达且受力时极为容易损坏的以中国古典细剑为代表的双刃长剑只能看作是工艺品而非兵器,在古代它们用於象徵指挥官或是皇帝的威仪,在真正的战场上根本起不到如其他长武器一般的作用,甚至有时连贴身的匕首都不如。 他们的装备都已经先行运向国內了,直到二十三號两人才动身出发回国,由於飞机延误,两人要在机场的vip室候机大约四个小时。 芝加哥机场的vip候机室座椅宽大而柔软,旁边设有琳琅满目的小食品和饮料专柜,如果有不满意的还可以去前台订做一些更为精致的餐点或是鲜榨的果汁,甚至还有专门的桌球室和壁球室。舒熠然和楚子航围在一桌斯诺克的台边,舒熠然开球开的很稳,打散了小半的红球后白球重新滚回长台边缘,没有留下任何机会。 “你家乡到底是什么样的?”舒熠然一边说一边放下宽厚的冲杆,隨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过一根普通球桿。 楚子航伏下身子,尝试长台瞄准,但这么远的距离难度確实大了一些,红球撞在袋口边缘,给舒熠然留下了很好的一个机会。他站起身来,回答舒熠然的提问:“是个离海不远的三线城市,近些年发展还算比较快,有了新的cbd和各种奢侈品牌的入驻,那里的不少公司都借这股东风发展的很好,上市了的都有好几个。” “听上去可真不错。”舒熠然讚嘆,稳定打进红球后將白球定在原位,又是一记高杆,推进黑球后弹一库又k散一个红球堆,效果还算理想,“你是仕兰中学毕业的吧?我猜猜你们学校的宗旨是勇往无前一类的?” “不是,是『格物致知,明心明德』,干嘛突然问这个?”楚子航直到现在还能报出母校的校训。 舒熠然再度打进一颗红球,母球走位极佳,停在了袋口与黑球的射线上,“因为我以前和人打球他们大多打的比较保守,没有较大的把握是不会盲目去追求远台进球的,而你上来就来了这么一桿,这一桿的后果可能就是好几十分的分差,这很需要勇气。” 他一个高杆左塞打进黑球,母球停下的位置刚好够打一颗红球的中袋,舒熠然一个稳定的低杆送进后母球自然回拉,再度留出黑球的角度。 楚子航看上去很平静:“很多事情只有你去做了你才会知道成功还是失败,如果畏手畏脚那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舒熠然擦了两下壳粉,对楚子航的勇气颇为讚许,但手下却是一点都没有放水,再度打进黑球k散球堆。 本来这一下k球很少有人能保证自己的走位依然合適,很多时候就要开始转为防守,但舒熠然的运气很不错,一颗红球落向了袋口附近。他小力打进红球后母球弹库向上,再度给出了黑球的角度。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当时在仕兰中学读书的时候名气怎么样?像你这样的长相和行事风格应该有很多不明真相的小女生喜欢你吧?”舒熠然一边说著一边再度打进黑球。 楚子航抱著球桿站在一旁,已经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去一旁先坐下,“听说我还是蛮知名的,他们在学校里搞了个『此僚当诛』的榜单,在我离校之前我一直都是榜首,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 “嘖嘖,这就是优越感吗?外表高冷帅气內心却比较温柔的男神总是会受人欢迎的,不像我,我只有在高一的时候才收过情书,后面他们应该都知道了我是个挺孤僻的人,就再也没有过了。”舒熠然连续进球,母球的走位赏心悦目,像是艺术。 楚子航心说我很能理解为什么那些人和你打球都很谨慎了,我就给了你一颗球的机会你却气势汹汹彷佛要打我个147出来一样,这谁敢在你面前莽撞啊? (147指斯诺克术语,每一颗红球后都必须进一颗黑球,一桿收完场上所有球並获得的理论上最高的得分,连绝大部分职业选手一生都无法打出太多的147的对局,在部分比赛中打出147会获得额外的奖金) “你在学校里有什么印象比较深刻的同学吗?”舒熠然心情很好,他的大论文这些天被混血种社会里的不少老学究们付费下载了下来,收益已经超过了预期。 楚子航想了想,他认识的人还是不少的,只是感觉都没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美女卡塞尔学院里的更加精致,富二代再富也比不过愷撒。他突然想起了某个在下雨天独自冒著雨衝出去的衰仔,但又很快把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拋出脑海,所以最后他只是摇头。 “完全理解,毕竟有血之哀嘛。”舒熠然再度打进了黑球,白球按照预想中的路线向上半区飘去,他想起了“明明”,对楚子航询问道:“你们学校附近有没有一家叫做『凯路』的网吧?” 楚子航摇头表示不清楚,看著白球的走位他这才意识到场上已经没有红球的存在了,在分数上哪怕楚子航將剩下所有的球都打进也只会落败。 舒熠然此时嘆了口气,並不是因为楚子航的回答,而是这种长台走位终究还是出现了失误,要是用的是他惯用的球桿的话,他或许真的能打个147出来。但机场提供的公共球桿总归没那么顺手,现在母球贴在了黄球的边上,进球的可能性无限接近於无。 他隨手一发大力杆法,但奇蹟没有出现,黄球连续弹库后停在了中央。 “下一盘?还是继续?”舒熠然语气有些可惜,虽说现在楚子航就算收完所有的球分数都无法找过他,但斯诺克的魅力就在於“斯诺克”的存在,刻意挡球造成对手犯规使他扣分是每一个参与这个运动的人都要学习的方法。 “不了,打不过你。”楚子航放下球桿认输,这种技术差距委实已经达到了一定程度,连尝试的必要都没有,舒熠然在斯诺克上的造诣已经差不多是一流职业水准了。 舒熠然也將球桿放回原处,他確实挺难得找到一名球友的,因为愿意大半局都在旁边喝水的业余爱好者属实不多。但技术好就是好,他还从来没有故意装菜来吸引別人和他打下去,他享受著一桿清更多球的顺畅和丝滑。 两人结伴向休息区走去,圣诞节中为不同理由忙碌的旅客们流过他们的身旁,冬日下午的金色阳光从候机楼宽阔的玻璃幕墙倾洒进来,却没有任何人肯为此驻足。毕竟时间从来不为任何人停下,只是阳光同样如此。 第四十六章 平安夜前夕(4k)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平安夜前夕(4k) 路明非敲击著缝隙间充斥了不少菸灰的老键盘,戴著耳机在自我的世界里徜徉,旁边的哥们浓重的二手菸味在网吧的过道上挥之不散,盘绕著要沉进敞开盖子的营养快线里。 这是一家开了好几年的小网吧,因为从来不查身份证甚至还主动提供临时卡的缘故颇受周边学校的学生欢迎。 这年头也没什么警察扫荡网吧的事情发生,五顏六色的电脑屏幕前一半多都是看著就没成年的半大孩子,大呼小叫不时响起,香菸的气味经久不散,像是风乾进了网吧的每一个角落。因为饮料撒上去而有著不少斑块的布面椅子散发著陈旧的腐朽气息,彷佛下一刻就有苔痕顺著摩的不成样子的椅脚攀爬上来,耳机和滑鼠都有些油的发腻,不知道有多少人的汗手曾在上面摸来摸去。 或许班上唯一的大公子赵孟华会忌惮於这种网吧极其不洁的环境,但本就身为杂草的路明非却毫不在意,对他来说网吧就像是一个安稳的娱乐港湾,如果有可能他恨不得天天呆在这里。 他本就不是一个有什么大追求的人,每天能在喜欢的女孩面前跑跑腿说几句话,等到两句夸讚就足够了,閒暇的时候能去网吧或者回家抱著笔记本打打游戏,喝一瓶三块钱的营养快线,就能算得上幸福。 路明非也幻想过自己牛逼的样子,在他的想像里他也能是披上黑风衣一手衝锋鎗,一手揽著美女搭档的腰的詹姆斯邦德,经常压轴出手解决一些会导致世界毁灭的危机,但往往这个想像还没结束就听到头顶比灯还亮的班主任老师把上课睡觉的他吼起来,质问他昨天的作业为什么又没有写完。 打一局星际的间隙他拿起营养快线猛灌了一口,习惯性地切出去看看qq,突然意识到他今天並不在等谁的消息。 陈雯雯信教在这个平安夜的晚上必然是去了教堂,文学社为此每年都没有什么像样的圣诞活动,路明非也就很少有递上一份精心准备的圣诞礼物的机会。 曾经在网上聊了几个月以为能成为朋友的子非鱼已经大半年没有上过qq和星际了,或许是因为从高二下期开始北大附中加强了管理的缘故,路明非对学校的了解不多,但在他看来北大附中这种名字一听就知道里面的学生是想衝击北大的名校。 於是他的qq静悄悄的,唯一可能会来打扰他的只有腾讯的gg和天气预报,路明非有一个班级的各色各样的“同学”,但他没有一个会来烦他或者被他烦的“朋友”,企鹅头像一点都不跳动的样子像极了他的生活,平淡而孤独。 有时在网上看到了好笑的段子,路明非却不知道该去和谁分享,只能在偶尔和陈雯雯閒聊时话题快断了的时候提起这些段子想让对方和他多说两句。 陈雯雯总是很有礼貌地评价说很好笑或者是很有意思,还没等路明非精神一振,她的下一句总是我去洗澡了一类的话,头像隨著消息的发送变成灰色,留下打了一半的段子寂寞地停在聊天框里,又被一个字一个字的刪除。 马上就是圣诞节,路明非盘算著要不要给陈雯雯送个礼物,但他最近属实囊中羞涩,將口袋里的零钱翻过来数了一遍,觉得自己大概只能买得起一个平安果。 平安果其实就是普通的苹果,在外面加了圣诞相关的包装,价格就翻了几倍,典型的用气氛欺骗年轻男女的智商税,但该买还是得买,这几年平安果正火,也算圣诞节较为便宜又不算太敷衍的礼物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不过要放在班上横向一对比,路明非觉得自己只买个平安果的话大概得被拿去垫桌角,但他这些天確实没什么钱了,连上个网都只敢开两个小时的临时机。 如何能借到点钱是路明非从一周前就开始考虑的问题,但直到他今天颓废地坐在电脑面前想著实在不行就买个平安果的这一刻他也没有想到任何靠谱的办法。 路明非只是嘆气,在这种事情上从来也没有任何人能让他依靠过,朋友这种东西对於衰仔来说太过於奢望了,他一个人也能过下去,虽说幸福可能很少。 他重开了一把游戏,隨手选择了人族,隨后將屏幕切了出去。 “我记得你不是更擅长虫族吗?还是说对面分太低了你不想太欺负人?” 半分钟后,略显生硬的声音从路明非背后传来,明明嘴里说的话显得和路明非很熟一样,但字正腔圆像是朗读稿子的语气著实凸显了来者的紧张和在打招呼方面的生疏,像是一个靦腆的人在陌生的城市找陌生的人问路一样生硬。 路明非转过头去,看到了似乎是想把手举起来打招呼但又突然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太浮夸於是半举著右手一动不动的少年,对方的脸上带著明显的紧张和尷尬。 舒熠然本来都快忘了“明明”这回事了,结果回国安排任务的时候他和学院的人工智慧诺玛聊了聊,虽说诺玛在很多方面给人的感觉就像面对真的女性,不过舒熠然却不会因此在聊天过程中像面对真人一样感到紧张,於是一人一ai閒扯了很久。 当聊到高中生活时,他隨口说了一句他的qq號曾经被盗过的事情,半个小时后原本qq號被盗后的新密码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机上,诺玛在为s级服务时主动性和效率都高到可怕。 他重新登上了这个qq,看到了“明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来的问候信息和倾诉信息,虽说越来越简短,但却让舒熠然感同身受的体会到了曾经的孤独。 舒熠然意识到“明明”和他聊天时话那么多或许並不是因为他很开朗健谈,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现实里的朋友太少太少了,他把舒熠然当成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很稀有的朋友,所以才会一直希望他能回几条消息,好像那样他就不是无人关心的一个人。 只有自己走在黑夜里的孩子才会期待每一点曾经出现过的光,因为他们手里已经只有熄灭的余烬。舒熠然曾经也是呆在空无一人的深渊里的人,世界对他来说只有苏茜和她的父母,其他人他甚至连一句话都不会去说,直到高一入学,那个漂亮的不像话的疯丫头自顾自地闯了进来,让他认识到了他人的存在,和所谓朋友的定义。 他看著那些有些伤感的文字,越看越像过去的自己,没有朋友,没有熟悉的人,只能独自坐在位置上看著那些艰涩的语言书,好像他再多掌握几门外语,他就能在其他途径或是地方找到朋友了一样。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社交恐惧症,进入卡塞尔后乾脆將其归类为了血之哀。 舒熠然没有回覆去那些明的信息,因为它们都陈旧了,没有了新的消息,等到完成任务后的周末说不定能约“明明”出来喝个咖啡,现在他应该还在上学。 但他还记得“明明”曾经说过经常会去的“凯路”网吧,他今天凌晨才转机到达这里的机场,在完成了一些与当地专员必要的交接后,他在晚上找来了这个网吧,本来只是来看一看这的环境到底怎么样,他也没想到真的会这么巧,平安夜的晚上“明明”还真的坐在这里打游戏,竟然没有晚自习。他们曾经通过一次视频,见过彼此的样子,虽然时长很短,但舒熠然自信不会认错。 他默默地站在“明明”的身后,看著他选下人族,整整过了半分钟才想好一句打招呼的方式,结果因为自身原因生硬和紧张的像是在读第一次看见的文言文稿,想要打招呼的右手因为犹豫看上去就像是抻著衣袖扭扭捏捏的小女生。 舒熠然本来就不擅长陌生人,而明明对他而言显得更奇怪一些,既像是初次见面,但两人却已经聊过很久,就搞得他有点不会了。 这一刻舒熠然甚至有点希望自己认错了人,这样他只需要道个歉就不会继续尷尬下去了,但他的记忆力真的很好,这確实是“明明”,因为对方转过身仔细辨认两秒后已经带著难以置信的口吻惊呼:“鱼兄?” “对,是我。”舒熠然已经快要绷不住了,他拉开旁边空机位的椅子坐下,按动开机键,他也还没有成年办的是临时卡,“我来这座城市跟导师做个调研,想起你说过这网吧,於是进来坐坐,结果你也在。” 这是他现在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舒熠然紧盯还没亮起开机画面的电脑目不斜视,紧张的情绪几乎要渗透出来。 路明非小心翼翼,“鱼兄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初次见面,適应一会就好,有什么问题你继续说没关係。”舒熠然绷著脸。。 路明非勉强地点点头,他看著舒熠然的表情差点以为舒熠然是要闹肚子了正准备从口袋里摸纸,下意识扯开话题,想聊些轻鬆的,“北大附中要做什么调研能让你们高三来別的城市?升学压力这么小吗?” 舒熠然听著熟悉的开机音乐也是放鬆了些:“我上学期的时候就被美国的大学特招,所以我是为了完成大学导师的任务才回的国,这正好是,嗯,应该算美国的寒假时间段。” 路明非满脸写著“你好牛逼”四个大字,对舒熠然惊为天人:“我以前一直以为这种大佬只能在杂誌上见到,鱼兄你是有多猛啊?” 舒熠然摇摇头,毕竟“明明”还算是熟悉,他的神色逐渐缓和下来,“別叫我鱼兄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我叫舒熠然,舒適的舒,有光熠然的熠然。” “哦哦哦,我叫路明非,道路的路,明辨是非的非。”路明非赶忙作出回应,不敢让大佬多等一秒,隨后习惯性地恭维就来了,“现在你比我大一级了,我就冒昧一点叫你师兄?” “都行。”舒熠然微微点头,路明非是卑微惯了的样子,像是路边无人关注的野草缩在角落里,这不像是原生家庭走出来的孩子,他试探著问,“路明非,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路明非一怔,隨后看似满不在乎地说:“听说是考古的,成天世界各地到处飞也没个回信,相当不靠谱。” “你多久没见过他们了?”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好多年了吧,不过和叔叔婶婶住在一起也不错,他们都挺关心我,还说让我爭取出国去申请国外的大学,这几天为这些事到处打听。” 舒熠然瞭然,果然路明非的父母不在他的身边。舒熠然从这个卑微的男孩身上察觉到了某种曾经熟悉的影子,如果没有苏茜一家,他会不会也在一个人的孤独深渊里变成类似的样子?身边没有一个知心的人,哪怕在家里都是寄人篱下,也没有朋友,孤独的像是一条流浪的野狗。 苏茜一家给了他家的温暖,夏弥让他知道了这个世界其他人的存在也有意义,让他学会了接触同学,但路明非什么都没有,所以舒熠然有些想帮路明非,就像是在帮过去最绝望的自己。 舒熠然邀请道:“来切一盘?不要放水。” “好啊!”路明非切回游戏界面,看著上面的图像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已经开了一盘游戏,由於毫无操作对手已经大兵压境,他连忙打出gg认负。 连舒熠然都忘了路明非还掛著游戏这一回事,略微有些歉然,但路明非本人毫不在乎,他故意输的对局也不是一把两把了,输和贏对他来说差別不大。 舒熠然毫不在乎这网吧键鼠的卫生条件,登上了官服自己的新號,添加路明非的好友,两个人像是大半年前那样重新开始了一边倒的切磋,甚至差距更加明显——舒熠然这半年来游戏打的极其之少。 “进入大学后很忙吧师兄。”路明非看出了舒熠然的生疏,不禁感慨,“作业很多吗?听说美国那边都是先松后紧的政策,大学管得反而最严。” 舒熠然也放鬆了下来,游戏確实是男生之间拉近关係的最好选择:“还好,课程不算太难,但我自己写了篇大论文搞得时间有点紧,发表在一期歷史杂誌上了。” “这就是学神吗?大一就发表论文了?”路明非惊嘆,手下却毫不留情,舒熠然的资源点被进一步压缩,两人在星际上如今委实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两人的对局还在继续,舒熠然的劣势越来越明显,直到终於全线崩盘,舒熠然主动认负。他长舒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过头看著路明非:“明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啊?我们明天有校园圣诞活动,我有东西要负责……”路明非负责的项目是文学社开办的,他肯定不想放陈雯雯的鸽子,显得有些为难。 “在哪儿?” “就在仕兰中学,像是校园祭或是文化节一类的活动,校外人员也可以参与,师兄你要去吗?”路明非老老实实地说。 “到时候看吧。”舒熠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重新退回主界面,向路明非发起邀请,“再来一把?” 第四十七章 新的s级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新的s级 “唐威,猎人网站资深猎人,手下有一个自称『三少』的小组,校董会需要的东西现在就在他们的手上,预计將在元旦附近交给国际上的买家,他们可能以为那只是一件普通的文物。”楚子航看著面前的任务资料平静地说,“唯一麻烦的是他们手下有一家安保公司,而且那个猎人团队里有血统的人不止一个,虽说等阶都很低。” 舒熠然打断了楚子航的分析:“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棘手的对手。” “我也是这么认为。你好像有想去玩的地方,今天刚来就出门。”楚子航点头,“既然来了就別留下遗憾,明天的任务我可以自己去,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不是什么想玩的地方,是你们仕兰中学明天的圣诞校园活动,到时允许校外人员进入参观,我打算去看看,然后就去找你。”舒熠然打了个呵欠,先前在网吧被路明非按著打了这么多把他確实有点累了。 楚子航抬起头,“你竟然会主动去参与这种人多的活动?” 舒熠然耸了耸肩,对楚子航的疑问表示理解:“这確实不像我的风格,说真的我对这种人多的场面还是有点发憷……但我总不能一直让我姐姐为了这事操心,与其让她拖著我去参加活动,不如先自己尝试著去改变一下。而且我在你们学校算是有了个朋友,我去捧捧场子。” “你?朋友?”楚子航的神色变得极为惊讶。 “別这样看著我,其实和我做朋友也不算难吧?只是一般人我懒得去搭理,你现在不也算我的朋友了吗?”舒熠然拿起手机晃了晃,“我刚刚拜託了诺玛去帮我找找他的资料。” 楚子航疑惑,“你们是朋友为什么还要诺玛查他的资料?” “我总觉得他需要帮助,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看到他就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舒熠然很诚恳地说,“大家都是问题儿童,互相帮助一下也很正常。” “他叫什么名字?” 舒熠然受到了诺玛的回覆,一边点开一边说:“路明非。” 楚子航当即一愣,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那个在暴风雨里抱著书包跑进大雨中的衰仔,楚子航想要叫住他载他一程,但对方像是兔子一样消失在了雨雾中。 他曾经也想过去帮助这个低年级的学弟,但因为双方终究没有什么交集,楚子航真么都没有去做。他突然就理解了舒熠然所说的话,那个跑进雨里的单薄背影,確实很像过去无力著孤独著的自己。 此时舒熠然皱起了眉头,发出一声惊嘆,隨后飞快地打字。 “怎么了?”楚子航下意识地询问。 “他的资料被锁了,只有校长的权限才有资格查看,我一个s级都不行。要么他也有不低的血统,要么他被波及到了某件重要的事情中。”舒熠然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我通过诺玛向校长发了申请,说我想看看我朋友的资料,如果路明非真的有血统,我希望由我来负责他的招新工作,还在等待回復。” 楚子航也被惊讶到了,能让s级都无法查看的绝密资料……莫非是另一个s级不成? 过了十五分钟,诺玛就发来了一份文档,校长他老人家那边现在还是白天,自然没有睡觉,昂热对於舒熠然表现出了充分的信任,真的將路明非的资料对他开放了,同时批註说等舒熠然从日本回来可以直接飞国內协助今年的招生活动。 楚子航凑了上来,舒熠然也不打算避著他,两人翻看著路明非的资料,惊讶之色溢於言表。 “父亲路麟城,血统等级为s级,母亲乔薇尼,血统等级同样是s级,由两个s级混血种所生下来的孩子血统阶级必然极高,路明非的血统预估等级同样是s级,被怀疑十分逼近临界血限。”舒熠然有些感慨,“我的预估血统等级也只是a级而已,虽说3e考试后被定为了s级,但路明非的血统怎么看都比我要猛啊,我的档案上也没有这句十分逼近临界血限的评语。这算ss级吗?” 楚子航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这么一个血统极度接近临界血限的高等混血种竟然在学习和体育方面都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特长?唯一的优点竟然是打游戏?” “我觉得有可能,我的反应算很快的了,但打星际也好cs也好我都不是他的对手,不管是微操还是瞬间的神经反应他都算接近人类极限了。”舒熠然反而对这点很是认同,“说不定他血统觉醒以后就会变得很厉害,反应快的话只要体能跟上来,不管是狙击还是近身战他都会有优势。” “哪怕是在血统觉醒前,混血种也大多会有一些超出普通人范畴的表现才对,但游戏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舒熠然放下手机,“很正常啊,血统觉醒前我也只是一个会些空手道的普通高中生,现在我能把我们背后的墙徒手给你拆了,这中间的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 楚子航一怔,“你能空手打穿混凝土?你的骨头能支撑的住?” “当然,难道你不行?”舒熠然有些奇怪,“a级以上应该都可以才对吧?” “?” 楚子航呆了一会,有些复杂地问道:“你这个看法是从哪里来的?谁告诉你a级的骨头比水泥还硬?” “我在纽瓦克遇到的死侍都可以,训练的时候艾莉西亚也说她可以做到。”舒熠然回过味来,明白自己好像搞错了某种標准,“所以你们这些普通的a级是不行的对吗?” 楚子航一时有些沉默,他被这句普通a级噎了一下,他觉得整所学院也只有舒熠然和艾莉西亚的骨骼硬度能支撑他们常態下徒手拆墙了,哪怕只是普通小平房的承重墙,愷撒和楚子航这样的a级混血种单纯用拳头去砸也很可能造成骨裂之类的后果。 艾莉西亚是从小就在进行洗血,血统早就异化的能被称为后天的偽s级,而舒熠然是真正的s级,一个学期下来他们之间的差距原来已经拉到这么大了吗? 那传说中血统位於s级之上的那些超过临界血统的传奇英雄们岂不是能以肉体撼动浑然一体的金属?比如屠龙的贝奥武夫?或许不用到神话那个级別,如果路明非真的如资料上所写的一般无限逼近临界血限的话,说不定他就能做到! 舒熠然此时有些担忧:“那明天的任务你確定你能自己一个人搞定吗?要不还是我去吧我突然感觉你有点悬……” “不需要,你去参加活动吧,我没问题的。”楚子航心情有些不太美妙,但他还是很有自信的,“对方连枪都没有两把,对我没有任何威胁,我还有言灵。” “也对。”舒熠然赞同,对於那些血脉斑驳的二把刀来说,言灵是一个不可抹杀的优势,哪怕楚子航的体质比舒熠然预想中要弱一些,但有言灵的弥补应该也没差。 第四十八章 小丑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小丑 仕兰中学一向自詡为与国际接轨的潮流名校,关注学校学生学习素质多方面综合发展,近几年由於西方文化的融入和交匯,校方乾脆把圣诞节拿出来作为除了校庆之外的第二个对外开放的文化节时间。 反正面子工程做足,学生们既能玩的开心,学校又不用为此多花上一分钱,甚至还有大量来自学生家长的赞助支撑起整场活动。 今天慕名而来的校外人员很多,各班或是各社团纷纷大显神通,摆出的门面和游戏占满了整个操场、主车道和教学楼,环绕学校的彩旗在冬天的寒风下几乎要飘扬到天上去,图书馆门口巨大的圣诞树在白天依然张灯结彩,五光十色。 连舒熠然看到这幅场景时都难免感到有些惊讶,他在母校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虽然在全国的学校名气上仕兰可能远远比不过北大附中,但这办起活动来的气势可真是太恢宏了,一般大学的校庆都没有一水的豪车停在学校的周边,保安成群如列队的士兵般庄严肃静,只能说明仕兰的学生大部分家里是真的有钱。 圣诞节前后的南方还是很冷的,来往的人大部分都裹上了价值不菲的高档羽绒服,但舒熠然却穿著早上去新买的厚风衣,里面裹著羊绒衫和秋衣,看上去就像还生活在十月份的气温中。 以他刚到四位数的衣服价格也算不上有多吸引眼球,但上了大学后他好歹在苏茜和诺诺的建议下变换了髮型风格,从平平无奇的学生髮型变成了时下很流行的韩式中短髮,同时学了一些收拾自己形象的技巧。肤质极好能让女生都羡慕的水润皮肤更衬托出外貌的精致,喷了少许摩丝的深邃黑髮令他看上去稳重有型,搭配上为了给路明非镇场子特意去买的黑色风衣,就像是电影里走出来的青年特工一般沉稳瀟洒,一路上吸引了不少正值青春期的小女生欣赏的目光。 舒熠然左手上还戴著找楚子航借来的表,奢华而大气的欧米茄,据说买的时候花了接近五万。於是他在旁人的视角里就变成了风度翩翩的帅气富二代,家世和脸都能横扫仕兰的顶级现充。 如果有人离他足够近的话,也许能听到他正在小声地自言自语,並且话语像极了精神分裂:“那说好了,这次参加活动来你来帮我顶岗?” “我还以为哥哥你真的下定决心要克服你的社交障碍了呢,不过你的请求我向来不会拒绝。”银髮赤瞳的女孩走在舒熠然的身边,美丽的不可方物,但所有的人都对她视而不见,“是要帮那个孩子支楞起来是吗?交给我就好了,我还能顺手帮你泡几个迷妹回去。” “首先,我那应该是血之哀的后遗症慢慢就好了,我没那么急躁,其次,顺手的事就不用去做了,我没有当渣男的兴趣。”舒熠然嘴唇微动,“这里有很多游戏,你难得出来一次,想玩的话你就自己玩玩,別太过火就行,別忘了正事。” “明白,兄长大人。”女孩笑嘻嘻地敬了个礼,“那我要来了哦?” 舒熠然向前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隨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走下去,他的脸上带起了一抹平易近人的温柔微笑,目光从最开始的生硬变成了水波般的包容与温和。 柳淼淼结束了在音乐部的一次演出,照例获得了满堂的喝彩,下一次轮到她上场要到快中午的时候去了,她打算回去看看自己的同学们倾力搞出来的文学社的活动举办的怎么样。她下台后披上羽绒服走在两侧布满了临时小店的主道上,突然被人伸手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同学,打扰一下,请问文学社的活动场地在哪个方向?” 柳淼淼抬眼一看,心跳似乎都慢了半拍。带著温和微笑的少年眉眼如画,修长的五指骨节分明,皮肤纹理顺滑细腻,柳淼淼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也是一双会弹钢琴的手。 少年的眼神里带著西湖一样的柔和安顺,嗓音温暖开朗,令人如沐春风,就是刚刚毕业一个学期的“大眾情人”楚子航都要逊色许多。 当赫莱尔接管舒熠然的身体时,魅力属性便像是吃了催化剂一样往上攀升,从楚子航级別的校草暴涨到完全能和贵公子愷撒平起平坐,此时的舒熠然就像是言情书里那些一见误终身的典雅男主,任谁看了都想要夸讚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同学?” 赫莱尔再次提醒,柳淼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看呆了一小会儿,耳垂瞬间变得通红,有些紧张地说:“文学社吗?我,我知道在哪儿,我是说我正好也要过去,我带你过去吧?” 一直被眾星捧月的钢琴小美女柳淼淼少见的表现的如此局促不安。 赫莱尔带上有些感谢的语气:“那就麻烦这位同学了,你是仕兰中学的在读学生吧?我在美国读大一,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能称呼你师妹吗?” “不,完全不介意,师兄请跟我来。”柳淼淼负责带路,赫莱尔操控著舒熠然的身体和她並肩而行,这让女孩的脸颊更有些发烫了,“师兄以前不是仕兰中学的学生吧?不然我一定会听说过的。” 赫莱尔温和地答覆:“我高中是北大附中的,圣诞节正好是期末假期我回国玩玩,来这里是为了旅游顺便见一个师弟,我们在网上聊的很好,也见过几次,他是个很厉害的人,也申请了我们的学校。” 事实上路明非广投罗网的申请信还没有发出去,赫莱尔完全是在隨便胡编,不过她似乎很確定路明非一定会加入卡塞尔学院。 “师兄在哪所学校读书?” “我读的是卡塞尔学院,是伊利诺州的一所私立贵族学院,和附近的芝加哥大学多有合作。”赫莱尔说话时总会低下头来,充分给予了柳淼淼被尊重和重视的感受,她確实太懂人心了,“虽说我还是个新生,但我已经在《美国歷史评论》上以独立一作发表过论文了,接下来的目標是其他顶级的学术期刊,包括《nature》在內。” 柳淼淼发自內心地惊嘆,拍了拍小手说:“师兄好厉害!” 不得不说,以舒熠然的身家成就和顏值放在仕兰中学那的確算得上降维打击,地域摆在这里不管仕兰外表多光鲜学生里富二代比例多高,终究是远远比不上北京那一亩三分地上藏龙臥虎的史前巨鱷,地头蛇怎么和首都的潜龙比? 像他原先班长汪振羽那样的绝世大佬就是很好的例子,人家因为家庭原因要求不得轻易出国留学,就凭这句话聪明人大概就能看出他家里是什么级別的人物,仕兰的歷届校友们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接触到那么高的层次。 “就在前面了。” 柳淼淼此时伸手一指,那竟然是个露天搭建起来的小剧场,穿著各色服饰的人在上面跑来跑去。赫莱尔一眼就看见了路明非,他只露出了一个脸来,举著纸板做成的树枝扮演著作为背景的苹果树,还努力从那张看上去丧丧的脸上对著观眾挤出一个微笑。道具服大概是有些掉色,在他的鼻子上留下一道浅黄色的印痕,看上去就像马戏团里跑出来的小丑。 “难怪哥哥想要帮你。”赫莱尔轻声自言自语,“这可太难看了啊……你本该咆哮这个世界,却甘於扮演这样的丑角吗?” 第四十九章 包场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包场 文学社今年的表演活动是经典话剧《罗密欧与朱丽叶》,这个题目是大家公认投票投出来的,非常文艺而古典的莎翁戏剧,带著一如既往的悲剧色彩。 本来小天女苏晓檣举双手赞成这个选题,她本以为凭藉自己混血的姣好容顏朱丽叶的角色非她莫属,但选完剧本后赵孟华轻飘飘的一句“那我就按照雯雯的身材定製戏服了”贏得文学社眾人的一致叫好,只留下手脚冰凉的苏晓檣一个人把头埋在阴影里。 性格骄傲的小天女最终没有在话剧里扮演任何角色,她將卡丟在桌子上说她圣诞有事来不了社里有需要隨便刷她的卡,这次圣诞活动她就真的没来,不过这次话剧的花费由赵公子负责买单,自然也没用到小天女的银行卡。 除她之外文学社全员到齐,负责场务的负责后勤的负责扮演的分工明確,路明非被陈雯雯亲自邀请成为了演员中的一人,但其他人都是扮演剧中的角色,他和徐岩岩徐淼淼两个小胖子双胞胎负责扮演可移动的背景板。 文学社一天要表演四幕场景,路明非都会是不同的背景,他觉得这样蛮好的,能看到盛装出场美丽可人的陈雯雯,可惜和陈雯雯对手演苦情戏的罗密欧不是他而是赵孟华,路明非只能当旁观的树或者是草丛,呆呆地把脸露出来告诉別人这个背景板是由人担任的,但却没有一个观眾会在意他的脸。 台上又是一出离別的戏码錶演完毕,陈雯雯已经入戏了真正意义上的梨花带雨,隨著结束的铃声响起,下面观看的人纷纷鼓掌捧场,赫莱尔也平静地拍手,隨后转向柳淼淼重新露出笑容请她稍等一会带著自己去后台,她则走开两步打通了电话。 “艾莉西亚,圣诞快乐。能帮我一个忙吗?” “圣诞快乐。具体什么事?” “我在楚子航的家乡这边,听说这里有一家米其林三星的aspasia,我想要今晚的包场,预定时间七点半。” “这可是圣诞节啊?预定的人应该很多吧?”艾莉西亚觉得有些奇怪,“你什么时候对一家做法餐的店铺情有独钟了?你要带著楚子航去也不需要包场啊?” “我也是帮朋友个忙,算我欠你个人情,你之后想做什么都可以。”被赫莱尔控制著的舒熠然许下了重诺,这肯定不是他平常的风格,但赫莱尔是不会在意自己许诺了什么的,反正是舒熠然本人去还。 “ok,半小时內搞定,我去联繫一下mint俱乐部。”艾莉西亚秒回復,对她来说钱並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s级给出了这么大的一个许诺,这可比钱好用的多,“玩的开心。” “谢谢,你也是,圣诞快乐。”赫莱尔掛断了电话,向柳淼淼的方向走去。 回到旁边用作后台的独立的会议室中,穿著罗密欧戏服的赵孟华坐在椅子上,早有小弟將温热的奶茶给送上来,陈雯雯那边也有相同的待遇。路明非卸下服装,自己去拧开了一瓶矿泉水喝,冬天的水著实有些冰牙,但他还是一气灌下去了小半瓶。 会议室的空调全都开著,但考虑到四十分钟后还要一场话剧要演,许多服装比较难以穿戴的演员都没有去换衣服,整个会议室看上去喜剧气氛十足。 一帮男生围著赵孟华和陈雯雯齐声夸讚他们的表演水准之高,路明非坐在角落里,远远看著穿戏服的陈雯雯出神,窗外的阳光黏在陈雯雯的身上,衬托得她彷佛是从光里走出来的天使。 柳淼淼用力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相熟的几个同学刚想要围上去,又默默地退开,因为一个穿著风衣的少年紧接著走了进来,他的神情中更多了几分睥睨的意味,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这个不认识的帅哥正在俯视在场所有的人,连赵孟华都被暂时压制下去。 角落里的路明非猛地站了起来,神情有些疑惑又有些惊喜。 “就是这里了,师兄,你要找的是谁?”柳淼淼关上大门后从舒熠然旁边凑过来,看到了眾人惊讶的神情,这才赶紧对著大家解释,“这是一位在美国读大学的师兄,是来这边旅游顺便探望一个关係很好的师弟的。” 本来柳淼淼猜测这个人会不会是赵孟华来著,但看赵孟华的表情同样迷茫就知道自己猜错了。不过除了赵孟华文学社里还有哪个男生能让这种男神师兄夸讚说很厉害?柳淼淼完全没有答案。 赫莱尔控制下的舒熠然带著微笑开口:“明非师弟,许久不见不上来打个招呼吗?我专门跑了几千公里就是为了你啊!” 路明非从角落里顛顛地凑了上来,包括柳淼淼在內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极为惊讶,这位美国来的师兄戴著几万块的名表,顏值帅的能去出演偶像剧,结果却如此亲切地问候路明非,这就像是美国总统在街头亲切问候流浪汉一样违和。 柳淼淼完全不能理解路明非有什么能让这位师兄觉得他很厉害的地方,难道还能是游戏方面吗? “师兄,你还真来了欸,中午一起吃个饭吧,仕兰的食堂很不错的,八块钱就能吃到饱,吃麵的话多加煎蛋只要五毛。”路明非一开口还是那股衰仔的陈词滥调,在场眾人感觉仕兰的层级就在他的两句话中被拉了下去,“我还以为你现在会很忙的样子,你不是要做什么调研吗?” 赫莱尔嘴角的笑容变得诡异了一些,她控制著舒熠然用极其豪爽的语气,热情地拍著路明非的肩膀说:“这还要多亏了你,本来我还挺忙的,导师一听我是要去捧你的场子就给我放行了,临走时他还跟我交代说一定要让你申请我们的学校,坚决不能把这么个优异的人才给放走了。” 路明非懵了,同时懵了的还有旁边的同学们,这个衰仔何德何能会被美国的大学看重?就凭他那稳定垫底的学习成绩,还是一手打的还不错的星际?难道这位师兄上的是电竞学院? “我发表在《美国歷史评论》上的那篇论文已经通过了,样刊给我寄了过来,这还要多谢你给我提供的帮助啊!要不是你执意不肯,我就在二作上標上你的名字了。你说你这么低调干什么?”赫莱尔没给路明非问话的机会,转头对著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师兄也没什么別的能回报你,先就一顿饭好了。你们都是我明非师弟的同学对吧?晚上七点半,我在aspasia包了场,请大家务必赏光。” 许多人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徐岩岩走到路明非身边:“明非啊,如果你真的想找人演戏装逼,好歹编稿的时候带点脑子啊!赵老大今晚可是在aspasia预定了位置的,怎么可能有人包场?” 眾人鬨笑起来,只有女生们没有说话,舒熠然实在是太帅了,她们下意识认为他或许只是用错了词而不是在帮路明非撒谎,路明非看著舒熠然的脸一脸茫然。他依稀记得舒熠然说自己是社恐,但今天舒熠然的表现让路明非怀疑他是精神分裂。 “你们有人在那里订好了位置吗?”赫莱尔淡淡地笑了笑,觉得这简直是瞌睡有人递来枕头,怎么有人连被打脸都这么配合的? 赵孟华穿著厚重的戏服站起来,舒熠然的气场让他感受到了危机感,他整整衣服咳嗽一声:“对啊,我订的,怎么人家没告诉我今晚有人包场呢?” 赫莱尔控制下表情依然温和:“那真是对不起了,毕竟我不知道明非的同学里也有人订了那里的位置,毕竟我是临时订的,但我又很不喜欢等待。” 赵孟华愣了一下,刚想问舒熠然到底在说什么,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竟然是aspasia的工作人员打来的。他本能地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確认菜单的话一般是提前三到四个小时才对,上午就有点太早了,而赫莱尔则是继续保持著微笑说:“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赵孟华滑动接听,他从不会在別人的面前弱了场子,但电话那头並不是来確认他今晚的菜单和行程的,而是对方很礼貌的职业女声:“赵孟华赵先生是吗?” “是,请说。” “我们很抱歉的通知您,今晚aspasia將无法按照预约为您提供服务,这是我们的工作问题,作为补偿,您下一次来我们店里用餐时,將按照您今天所预约的六人提供免费服务,也就是说我们將会为您和您带来的五名客人进行免单。十分抱歉耽误了您的时间和计划,我们再次给予深刻的歉意。”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为什么?你们这是什么服务態度?我提前两周就预订好了今晚的位置!”赵孟华有些恼火,这通电话等若是在打他的脸。一家米其林三星的大店怎么能做出如此有损声名的事情,在预定成功的情况下当天临时取消客人的订单? “我们深表歉意,但今晚aspasia已经被人包场了,这是总部的命令,我们只能执行。您下次前来报出名字,我们將为您提供六人份的免单,这是我们唯一能做出的补偿,还请您谅解。” 赫莱尔上前两步,礼貌地询问:“请问能借我讲两句吗?” 赵孟华很想说你到底算哪根葱,但舒熠然的態度挑不出任何毛病,他也不想在其他女生面前表现得很没风度,还是將手机递了过去。 赫莱尔接过手机,平静地说:“我是舒熠然,今晚的菜单准备好了吗?” “舒先生您好,你所要求的食材正在运输过程中,因为您预定的时间比较紧,哪怕是动用特运的航空也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您放心晚上七点半之前我们一定会准备好。”对方显然训练有素,问也不问舒熠然和赵孟华到底是什么关係,纯粹就事论事,“aspasia全体员工期待您和友人的光临。” 赫莱尔说声再见隨后掛断了电话,还给赵孟华后看著会议室內的眾人:“那么,正如我刚才所说,我包下了aspasia,食材和红酒全都是指定的厨师长菜单,在场诸位都是明非师弟的同学、社友,我还要多谢大家对於他的照顾,请各位今晚务必赏光。” 第五十章 防火防盗防师兄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防火防盗防师兄 暗地里有人倒吸凉气,仅仅因为一时兴起就能让aspasia冒著声名受损的风险推掉所有的圣诞订单,甚至还临时空运食材和酒品到这座城市的分店里来,这需要极为惊人的地位和財富才能做到,就连本地最大的黑太子集团恐怕都不一定有这么大的能量。 此刻所有人都理解了那句“不喜欢等待”是什么意思,这位师兄想到什么就要去做什么,无论背后花销的代价有多高昂。 而这么一个牛逼的人物千里迢迢过来只为了感谢路明非在他论文里的帮助,言语动作间完全是把路明非当成了他的至交好友,还说什么一定要路明非申请他的学校……感情路大佬平时衰仔的样子都是真人不露相的偽装? 赵孟华面庞微微抽动,但他终究是没敢站出来说些什么,这种彷佛能让全世界都围著一个人转的能量太可怕了,连他爹来了都要谨慎地问候一下舒熠然到底是哪方的公子,竟生得如此一表人才,做事也如此豪爽不羈。 路明非目瞪口呆,他不清楚舒熠然来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编造那些虚假的帮助和看好,临时包下一整个米其林三星餐厅,花了这么大的力气这么多的钱就是为了帮自己牛逼一把?他路明非何德何能可以让绝对精英人士的舒熠然帮到这个份上? 他有些惶恐,內心开始有些怀疑起舒熠然的取向来,如果不是看上了他这个人,舒熠然为什么要帮他做到这一步上?但如果真的是看上了他这个人……那就太恐怖了啊! 路明非突然想起了网上的一句老话,防火防盗防师兄,本来这句话是说给学妹听的,但他突然觉得学弟也不是完全没有风险,甚至可能更加的危险…… “师兄这不太好吧,毕竟我们第一次见面,实在没理由承你这么贵的人情。”陈雯雯细声细气地说。 赫莱尔笑容不减:“小事一桩,不过是吃个饭而已,大家可以交个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而且你们也高三了吧?如果有想出国留学的我可以提供一些建议,作为过来人的建议。” 许多人眼睛一亮,和这么一个大佬交朋友绝对是有益无害的事情,舒熠然如此隨和谦逊的动作实在让人升不起太多的恶感,去认识一下说不定以后还能攀个关係。 文学社的眾人包括带路的柳淼淼都確认了自己晚上可以出席,赫莱尔又说:“明非师弟能带我去逛逛你们的学校吗?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路明非还没说话,其他几人就帮他表態了:“没问题啊师兄,路哥你就带著师兄好好在校园里玩玩,你的角色我们帮你顶了。” 反正不过是个背景板而已,谁上都一样,甚至不上也行。但路明非还是第一次听到诸如路哥这样的称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沉默下来。 “那走吧,师弟。”赫莱尔伸手揽住路明非的肩膀,带著他向外走去,留下背后一脸惊嘆的同学们不绝於耳的討论声。 出了门却是赫莱尔在带路,路明非跟在后面,两人很快脱离了人流来到校园另一边的人工湖畔,路明非终於压抑不住战战兢兢地说:“那个,师兄啊……我的取向是正常的你要不换一个人试试?” “你在说什么屁话呢?我哥……我的取向也是正常的!性別男爱好女!”赫莱尔没好气地说,差点把“我哥”这两个字脱口而出,赶忙纠正过来,“怎么样?牛逼起来的感觉爽不爽?” 路明非点点头,“有一点点,但其实心里蛮没底的。”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我,我没有什么厉害的学术见解,也不会有老师对我刮目相看。我知道师兄你是学歷史的,而我歷史分数脸及格都难。”路明非苦笑,他的肩膀总是耷拉著的,看上去很没有精气神,“我不会是师兄你那样的精英人士,披著再鲜亮的外衣內心里总还是怂的,而且其实我也不需要这样的外衣,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也希望有人会喜欢我这样的普通人。” “但你註定不会是个普通人。”赫莱尔斩钉截铁,“我没有全盘说谎,我们学院確实计划对你进行招生,明年的招生面试小组已经开始確定人选了,本来仕兰中学是没有机会的,但因为你的存在,你和你的同学们都將得到这次面试的机会。甚至可以说你的同学们都是添头,只有你才是校方想要招生的目標。” 路明非傻眼了,“为什么?你们学院要开设电子竞技这个专业吗?” “不,因为你很优秀,你要相信这点,路明非。”赫莱尔直视路明非的眼睛,像是在欣赏什么稀有的珍宝,声音突然变成了清亮的女声,那是她原本的声线而非舒熠然的声音,像是带著某种怀念,又像是带著仇恨,“你註定该咆哮这个世界,直到死去。” 路明非感觉脑海中轰的一下,无数幻景涌入视线又飞快消失,最后只留下像是被灰雨浆洗的泛白的破败苍穹,血液匯成的河流绕著整个世界循环,骸骨堆积的山顶,面色苍白的小男孩对著他伸出手来,像是在邀请他一起践踏那些白骨。小男孩的身上穿著破旧的铁衣,又像是饱经征战疲惫不堪的士兵。 “哥哥,你还是来接我了。” 画面飞快的重组,男孩被钉死在了教堂里的十字架上,鲜血顺著乾瘪的身体向下渗漏,路明非感到前所未有的悲伤,他呆呆地凑上去,想要抚摸男孩的脸。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从监牢里被释放,出来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就是歌革和玛各,叫他们聚集征战。他们的人数多如海沙。” 浅吟低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路明非这次看见了浩瀚的冰原,微蓝色的冰层披在高耸入云的山峦之上,天空是浓郁如血的深红色,同样红色的暴雨从天而降,將整个世界拖入地狱。在最高的冰峰顶上,一只黑色的巨龙无力地趴在那里,双翼一直垂到山脚。 祂看上去是那么伟大,有如神话中吞天的真龙,但成群结队的人顺著龙翼和尾骨向上攀登,爬到顶端的人围绕著龙首和脊椎,將锋利的铁锥钉在上面,奋力敲打。龙血流满了整座山峰,每一次钻开更多的一个孔,就有白色的浆液如泉喷涌。那些人为之欢呼雀跃,喊声震天。 眼前这一幕彷佛太古的史诗再现,岁月的气息在山岩上瀰漫,路明非怔怔地看著血雨倾盆,內心中充满了道不明意味的复杂情绪。 “那是黑王的死去,標誌著新时代的来临。”黄金色瞳孔的小男孩站在路明非的身边,和他一起看著这副末世般的景象,“从此人类主宰大地,龙裔们都成了弃族。” 男孩轻轻挥动右手,狂风吹散了血雨,路明非只感觉脑海中轰的一声,黑暗如潮涌来。 路明非惊惶地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人工湖旁边的草坪上,像是在享受冬日的暖阳,周遭依然是正常的人世,舒熠然的声音正从一旁传来:“你刚刚有些低血糖,可能出现了一点幻觉,吃点东西缓一会就好。” 一份章鱼小丸子和一杯奶茶被递到了路明非的眼前,他转过头去,看见舒熠然正在喝著奶茶,手里同样是一份章鱼小丸子。 “刚刚去买的,我也不知道你们的校医在哪里,看你的样子低血糖也不严重我总不至於去叫救护车。”舒熠然,或者说赫莱尔,理所当然地说著,视线重新转回清澈而小巧的人工湖,他似乎很喜欢这副景致,“所以我就去给你买了点吃的,很好吃,你可以试一试。” 路明非鬆了口气,原来是低血糖出现的幻觉,他感觉自己其实並不太饿,但看师兄如此篤定的样子应该就是了。他插起小丸子咬了一口,酱汁的咸香味安抚著他快要过速的心跳。 “看样子一切正常,那我就放心了。”赫莱尔看著湖面,突然低声感慨。 路明非嚼著奶茶里的珍珠含糊不清:“师兄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吃完我们再去逛逛。” 第五十一章 桃花签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桃花签 仕兰中学的圣诞活动比绝大多数学校的校园祭还要隆重,学生们都表现出了不畏寒冷的精神换上了符合圣诞和自己店铺风貌的衣服,让会场看上去很有那么回事。 一路走来,赫莱尔看见了不少平时难得一见的装扮,比如借著食堂一角开的咖啡厅內依靠空调穿著短袖女僕装的少女们,或是沿著街道巡游脑袋上缠著白布贴著假鬍子卖苹果糖的眼镜小哥,甚至还有剃著接近光头的板寸穿著一身袈裟远看上去跟唐僧似的人在门口招揽客人——这是一家很玄学的店铺,招牌上写著星座、塔罗、算命、卜测,一看就知道是专业骗钱的。不过在这个寻开心的时节,还是不断有人光顾。 “那是隔壁班开的,据说签筒是从之前被拆迁的寺庙里拿回来的,有不少人信一点,都去那里求了签。”路明非充当了合格的解说,“师兄对这些感兴趣吗?” “当然,我们去看看。”赫莱尔对绝大多数东西都保持著旺盛的好奇心,好不容易出来,鬼知道下一次能掌控这具身体会是什么时候。 店內的装饰东西混杂,而那假扮唐僧的老兄已经热情地招呼上了:“两位是求籤还是看星座啊?看姻缘还是看事业啊?” “先求个签吧。”赫莱尔擼起袖口,“签筒在哪里?” “一次十元,可以讲价。”唐僧从身后的桌子里搬出一个巨大的签筒,“这可是之前灵缘寺的签筒,我们一点没动直接搬过来了,吉凶皆有,全看自己的运气。灵缘寺你知道吧?以前往老高速路口走,靠近西郊那家寺庙,据说在姻缘桃花上可灵了,可惜后来不知道为啥就拆了,现在那一块修成了绕城的高架路。” “可能是建的地方不太好,会看姻缘的不一定会看风水,他们挡著地下的龙王翻身了。”赫莱尔淡笑,伸手进大筒里搅了搅,凭直觉拿起了一片藏得最深的竹籤,看清上面的內容后眉眼一跳。 “师兄,这都是虚的。”路明非安慰道。 他也看到了签文,虽然不理解签文的具体意思,但最上面的“大凶”两个字他是认的出来的,在他看来舒熠然的运气显然有些不好。 “这位施主看上去运势不大好啊,要不要试一试我们的塔罗转运仪式?”唐僧在旁说道,“由我们的班花亲自主持仪式,不灵不要钱!” “我觉得这签还挺准,至於什么仪式……”赫莱尔抬起了头,“你们水晶球都掉色了。” 签文用的是行书字体,並不是常见的观音灵签一类的,上书四句不太押韵的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繁花盛烈千般好,清河惊梦万事空。 前两句出自《增广贤文·上集》,是流传很广的一句诗,后两句大概是某位禪师写上去的,强调的意思並不晦涩,对不同的问有不同的解,但最终都是说经歷很多结果成空。 不管签文是对赫莱尔自己,还是对舒熠然,或许都挺准確的。考虑到之前那个寺庙主要是问姻缘,自家哥哥应该很符合桃花很多却难有结果这样的解词,毕竟和他关係好的几乎没有普通人,包括……赫莱尔把竹籤丟回签筒里,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你也试试?”赫莱尔转头看向路明非,“我请客,这里挺准的。” “师兄你抽到的可是大凶,没必要这么悲观吧?你这么帅又有才华,还有钱,怎么会缺桃花呢?”路明非及时送上马屁。 “抽就是了,別客气。”赫莱尔掏出一张二十的零钱递给唐僧,完全没有讲价的意思。 路明非只好也抽了一张出来,明晃晃的“凶”刻在上面,红的像是能滴出血来,看著都觉得不详,好在之前已经有更不吉利的“大凶”打底,路明非觉得自己的运气应该不是全场最差的。 签文亦很有古韵:光阴荏苒去,良人再难寻,一沙一世界,不见旧时云。 “一沙一世界,但有些事就算改变过去也已经无法改变……果然很准。”赫莱尔看著那个签筒,自言自语,“这签不会是他刻的吧?” 路明非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看来咱俩运气不太好。”赫莱尔微笑,又转向唐僧,“你们这里有不用水晶球的转运仪式吗?” “有!龟壳转运我们也会!客官这边请!”扮成唐僧的小哥摆出了服务员的手势,坐在店深处的女孩也转身去取东西。 “师兄你这么信这些东西?”路明非有些傻眼,这和舒熠然之前的人设可不太对的上。 “玩嘛,不然你想去哪里玩?之前的女僕咖啡厅吗?倒也可以,毕竟那里的服务员还让你看绝对领域,黑丝白丝都有。”赫莱尔摸了摸下巴。 路明非连忙摆手:“没有的事!我才不想去!” “那么急著撇清干嘛?你喜欢的人又不在这里。”赫莱尔撇撇嘴,“算算时间,她大概在和別人商量怎么出演下一幕话剧吶!” “別別別!”路明非差点急得要上来捂舒熠然的嘴,他突然就有点后悔之前qq上聊天什么都敢说的豁达了,旁边这个隔壁班的唐僧可是认识他的,“別乱说话!” “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是很丟脸的事情,那只能是你觉得你喜欢的人拿不出手。”赫莱尔满不在乎,“纯情小男生的剧本已经不流行了,如果你真的喜欢別人,至少拿出点勇气来。” 路明非只能苦笑,人与人的悲欢並不相同,勇气哪里是说拿就能拿的出来的呢?这个世界上並不是只有真爱无敌这一句篾言,还有一句老话叫做“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从来不觉得陈雯雯拿不出手,他只是自卑,对像路明非这样没什么优点的男孩来说,自卑是铭刻进骨子里的东西,所以总是会下意识去逃避,不管是什么样的事,因为从来没有人会站在他的背后为他兜底。赫莱尔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也明白这个道理,知道这种心態不是一天两天能转变的过来的。 在其他地方,像路明非这样的男孩不过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学渣,但在强者如云的仕兰中学,他就被对比成了路边的杂草,杂草没有试错的成本,也就很难孤注一掷。 有人走进了店里,看到舒熠然的时候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第五十二章 青春是一条奔流的河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青春是一条奔流的河 隨著小小的拍掌声,第五枚飞鏢再次准確地命中靶心,赫莱尔坦然地面对著开展这项游戏活动的几个少女崇拜的目光,伸手接过一个半人高的轻鬆熊公仔。 先前和路明非在占扑店里还没走,就再次迎面遇上了之前给舒熠然或者说赫莱尔带路的柳淼淼,她也是去抽籤的,最后抽了个还算不错的小吉。三人出店后齐头逛了一段时间,路明非主动提议说既然柳淼淼一样可以帮舒熠然当嚮导,没什么事的话他就先回去演戏了。 赫莱尔一眼就看穿这个衰仔是想回去看陈雯雯的表演,哪怕以一个背景的身份,但她终究没有去说什么,而是大度的把他放了回去。路明非奔向会议室的身影像是一条进击的柴犬,赫莱尔心里感嘆著那所谓的陈雯雯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他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於是现在就只剩下了赫莱尔版的舒熠然和柳淼淼两人独处,赫莱尔憋太久了看什么都觉得新奇,路过每一个游戏摊位都会凑上前去,柳淼淼在一旁作陪,经常在这位师兄的邀请下加入进去。 这个轻鬆熊公仔已经是赫莱尔通过不同游戏贏下的第六个玩偶了,也是最大的一个,舒熠然的身体神经反射和肌肉强度都十分出色,於是赫莱尔玩这些给普通人设计的游戏时就跟开了掛一样顺利,而柳淼淼总是很捧场的在一旁鼓掌,先前的五个玩偶都被他们送给了路过的小孩。 “这个送给你好了,感谢师妹的陪伴,我玩的很开心。”赫莱尔將半人高的轻鬆熊递给柳淼淼。 柳淼淼摆手拒绝想要推辞,但赫莱尔已经先她一步,躲在玩偶身后用手摇晃著雪白的熊爪,扮演出一副有些搞怪的语气,假装是轻鬆熊在说话:“小姐姐你好漂亮,可以带我回家吗?我软绵绵的搂著睡觉可舒服了!” 柳淼淼一时没有憋住大笑起来,赫莱尔也跟著笑,天空中有被吵醒的飞鸟掠过,大地上的人流像是永不停息的河水。於是这快乐就顺著河水流淌下去,那是对於自由的歌颂,也是对於未来的期盼。赫莱尔都快忘了自己上一次开怀大笑是为了什么,但她现在控制著舒熠然的身体逗著才认识不久的女孩,彷佛真的无忧无虑。 拥有的幸福总量很少很少的人总是会留恋每一个转瞬即逝的幻影,因为那是悲伤降临前最后聊以自.慰的歌谣。 笑声渐渐收歇之后,柳淼淼小心翼翼地问:“师兄,我在音乐社等会有个表演,要来看看吗?” “当然好啊,什么表演?”赫莱尔来者不拒。 “钢琴弹奏。”柳淼淼说起这个语气中带上了点自豪,那是她最为自信的项目,也是她从小就在刻苦练习的东西。她几乎把所有的额外时间都奉献在了钢琴上,甚至已经通过了英皇八级的考试。她是想考中央音乐学院的,而且也有这个信心。 “钢琴啊,虽说我不会弹,但是我有学过吉他,用作表演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实际上学过吉他的人是舒熠然,但赫莱尔也完全能將那些经验拿来用,“要不等会你上台弹奏钢琴,我帮你用吉他伴奏,然后我们合唱怎么样?我对自己的嗓音还是很有自信的!” 赫莱尔纯粹是玩心起来了,舒熠然本人是一个轻度社恐,哪怕因为曾经和夏弥学过吉他(第二章),也从来没有在大庭广眾之下表演过,但舒熠然做不到的事情赫莱尔可以去做,她没有任何顾虑,只想趁著机会难得疯玩一把。 柳淼淼有些惊讶,“可以是可以,但要临时改变计划曲目的话我们现在就得赶过去了,”说到这里她有些无奈,“而且我们没有排练过欸,万一配合不好的话,会在台上丟脸的吧?” “青春不就是用来放纵飞扬的吗?何必怕这怕那?只要有实力就不怕丟脸,大不了发现我们真的配合不来的话一人来一段现场表演就是了。”赫莱尔很是乐观,她將轻鬆熊高高举起,表现得精神焕发,“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疯狂一把,在台上表演一曲吗?师妹?” 柳淼淼发现自己无法拒绝了,这么一位堪称眉目如画的少年邀请她一起坐上青春的疯狂战车,彷佛中世纪高大英俊的骑士向著公主发出共赴天涯的请求,这一刻连眾神都会为他们献上祝福。虽说这位骑士拿著的不是剑而是轻鬆熊,邀请內容也仅仅只是一起上台表演而非共度余生,但少年的眼神便是天涯海角般壮阔的风景,好似只要你能鼓起勇气牵住他的手,他就会带你走遍整个世界。 青春是一条奔流的河,任谁都会有水流湍急完全无法回头的时刻,那会是最清澈最纯真的一片流域,两岸的风景都融化在无垠的远方与奔赴远方的湍流中,心里想的最少,但也最勇敢无畏。若一去不回,那也无悔。 “那我们要唱什么歌?我不一定会弹。” 赫莱尔想了想,“新出的稻香会吗?我在美国都听说了这首歌,也看过它的曲子。” “好啊,这首我会的。”柳淼淼指向音乐社的方向,“那我们先过去吧,我和社长去交代一下要改曲子的事情。” 柳淼淼在音乐社本就是副社长,也是乐理水平最高的人,她要改曲子社长都不会多说什么,虽说本身固定的单人表演变成双人肯定是会受到质疑的,但赫莱尔控制之下的舒熠然魅力比当年的楚子航还要夸张不少,音乐社的社长也是女生,竟然一句多余的话没说就点头同意舒熠然上台表演。 赫莱尔从一位音乐社的男生那里借到了一把吉他,试了试音確认没问题后就用手机搜索《稻香》的曲调来看。她太懂如何將少年的气质发挥到极致了,现在的舒熠然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微笑著看谱子,阳光顺著他的发梢落在白色的纸页上的光景都足以让一些青春萌动的少女一见误终身。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音乐社的社长来提醒他们可以上场了,柳淼淼已经换好了钢琴表演的服装,钢琴上也被固定了新的话筒。舒熠然则带著耳麦,吉他有专门的收音话筒已经准备完毕,他只需要站在架子前弹奏。 两人走上台,已经有欢迎的掌声响起,这两人的顏值都很高,尤其是舒熠然,甚至有女生发出了捧场的尖叫。柳淼淼在钢琴前坐下,深呼吸后修长有力的十指如蝴蝶般跳动,开始演奏。摸著熟悉的琴键,她的心神迅速沉没下去,对於音乐的虔诚取代了浮躁的內心。 赫莱尔轻轻拨动吉他弦,很快就跟上了柳淼淼的节拍,两人合唱的歌声悠扬传来。 “对这个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 “跌倒了就不敢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人要这么的脆弱墮落……” 柳淼淼的声音清甜,赫莱尔用的舒熠然的声线,温和而陈厚,两种截然不同的嗓音融合在一起却形成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宛若河水潺潺,並不飘渺,但却温和稳定。 临近中午阳光正好,柳淼淼在舞台的侧后方刚好能看见舒熠然被光芒笼罩的背影,这个少年彷佛比太阳还要刺眼,浑身散发著热情和温暖的气息。黑白相间的琴键上下跳动,歌声飞扬在澄澈如洗的青空,青春的河流在这个圣诞节肆意奔涌,將少女的心灵洗的乾乾净净,又重新烙下那迎著阳光的热烈背影。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隨著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微微笑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柳淼淼头一次觉得这首歌好短好短,但没关係,未来说不定还有好长好长。 第五十三章 失控的血统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 失控的血统 时针指向下午的两点四十,唐威百无聊赖地缩在椅子前面用电脑看小说,冬天的太阳总是让人有想去睡觉的衝动,但唐威还要等买主派来的人前来取货。 一次再正常不过的文物交易,上下也就五十万美元,交易的对象是一个青铜的小盒子,哪怕是战国文物这个价格也远远溢出了,但唐威不想知道买主为什么要花高价弄来这个小盒子,他只想赚钱,让老爹和自己都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旁边的墙上掛著唐威和老爹的合照,唐威的老娘在唐威很小的时候就扔下他们父子南下赚钱,再也没有回来,老爹是个工人,靠著厂子里那点工资加上夜里加班帮人看仓库赚钱,供唐威上学,后来提前退休把工作留给了唐威,自己接著去看仓库。 这么多年来家里一直也没个女人,过得很苦,但老爹一直没有再婚,虽然他经常说他喜欢比较丰满的女人,但那样的女人都不愿意带著唐威这个拖油瓶,要求老爹把唐威送去奶奶家里。老爹不愿意,说我儿子是个流氓,人家镇不住他,只有我才能管的住他,所以他一定要待在我身边! 所以这么多年来也没个女人愿意跟老爹过,唐威倒是觉得老爹该把女人先誆过来,他为此去奶奶家住个半年也没什么,但老爹就是个傻逼,无论如何都要把儿子留在自己身边。那么唐威就必须牛逼起来,一家两个傻逼那只能让人欺负,所以他去做了猎人。 唐威当了猎人赚钱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收益提成现金堆在老爹面前说:“嘿!你儿子有出息吧?要花多少花多少,自己拿!”而老爹则带著哭腔说:“儿子抢银行是要杀头的!你带著钱赶快走,我留下帮你把警察拖著!” 直到现在唐威还保持著回家吃饭的习惯,让那个老爹能每天看到自己还活蹦乱跳的。 冬日的阳光很好,完成了这单他就可以提前回去陪老爹过圣诞了,带他去市中心看看十几米高的圣诞树,晚上还有老爹几十年的厨艺沉淀下来的酱肘子可以吃。 楚子航站在润德大厦的楼下,穿著一身快递员的服装,手里抱著一个长形的盒子,上面贴著纸条“鲜花快递”,在他和他的导师施耐德教授的要求下,这次行动除了楚子航和舒熠然无人参与,舒熠然还主动提出了摸鱼的想法,自然就只有楚子航一人前来,但这正和他意。 润德大厦的开发商將保安工作交给了那群猎人,整个大厦可以说都是“三少”这个猎人组织的成员,猎人的生意是违法的,所以他们將整个大厦都布下了天罗地网。要抵达唐威名下的安保公司,也就是要找的东西最可能存在的21层,必须要换乘两部电梯,经过几次盘查后才能成行。但楚子航不打算这么做,他有更快的方式。 诺玛能控制大厦的外层用於清洗玻璃幕墙的悬桥,楚子航只需要乘坐高速电梯直达顶层,再通过速降锁扣落在诺玛控制下刚好到达21层的悬桥上就好了。至於处理那些安保公司的保安,对於a级的混血种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楚子航將头上的棒球帽向下扣了扣,遮掩住自己的眼睛,径直走向润德大厦门口的保安:“你好,快递公司的,送花服务。” 在保安的指引下,他走进了高速电梯里,按下通往顶层的按钮,楼层数字飞快跳动,楚子航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执行暴力任务,他想让自己儘快进入状態。 电梯停在了顶层,他还要找到楼梯去往天台,润德大厦顶层的设计有些奇怪,空间很是狭小,但楚子航並没有多想,他踏出了电梯,没走几步就僵在了原地。 来自第六感的恶寒让他强行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这个不大的封闭空间里似乎有危险的猎手正紧紧地盯著他,等待著他露出破绽的一刻。楚子航绷紧肌肉,开始缓慢地移动脚步,扫视著周边大片的阴影和转角,连头顶都没有放过。 但对手一直没有显形,看不到任何可疑的东西,或者是脚步。被人注视的感觉依旧存在,顶层没有什么照明,楚子航不再掩饰,他揭下了自己戴著的日拋型美瞳,炽热的金色瞳孔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他感觉到了对方的气势微微一滯,像是遇到了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但楚子航的冷汗瞬间从背后冒出,因为他察觉到了气势的来源,对方其实一直就在他的身后,贴著他的后背移动,但他却对此一无所知! 长条形的盒子瞬间破碎,飞舞的玫瑰花瓣看上去绚烂夺目,传说中的御神刀·村雨出鞘,那是楚子航一直带在身上的名刀。这本是柄频繁在acg游戏中亮相但根本不存在於正史的古刀,是江户时代的曲亭马琴在《南总里见八犬传》中虚构的刀,说是名刀“村正”杀够一千个人后就会自动化为妖刀“村雨”,杀人之后刀刃上自然析出雨水洗去血跡。 但如今虚构来到了现实,楚子航手持村雨向著自己的肋侧朝后方插去,这是最快能攻击到身后的作战方式! 有风声传来,对方高速移动躲开了这一刺,楚子航直接转身挥刀,却被直接架开。对方手里也有危险的长兵器,楚子航不明白对手为何之前不发难,在他知晓对手就在他身后之前,他的心臟就已经该被利刃刺穿。 但战场上不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村雨继续连斩,与对方的长刀相撞发出打铁的声音,对方似乎是知道村雨的强度,每次都採用斜角进行卸力,避免武器的刃口直接对碰。冷汗从楚子航的额角滴落下来,他的剑技被完全压制了,对方只守不攻,但村雨甚至无法触碰到对手的衣角。 楚子航拧转手腕,村雨沿著几乎会扭伤胳膊的角度斜斩,这是所谓的“逆袈裟”,一记凌厉凶狠的左斜切,这个角度的刀锋极难防御,对方显然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在无法做出有效格挡的情况下后翻进了黑暗中,村雨割裂了他的衣物。 收刀入鞘的声音传来,对手已经停止了攻势,转而有些恼火地质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控制不住的?” 另一双黄金瞳亮起,对方直视著楚子航的眼睛,楚子航也收起了刀,因为楚子航看清了对方的脸。 正是舒熠然,他提著装备部提供的长刀站在这里,脸上带著明显的怒气:“我说了,爆血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都来找我或者是艾莉西亚!你的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赫莱尔一点多去吃过路明非强力推荐的六块钱管饱午饭后並没有继续留在仕兰中学,而是到了润德大厦,隨后她就將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舒熠然。 本来舒熠然埋伏在这里只是想试试楚子航的水准,结果却看到了令他恼怒的问题,楚子航对於爆血明显丧失了控制力,他甚至需要带美瞳来掩盖他已经难以熄灭的黄金瞳。 舒熠然自己也使用过爆血,却没有出现这样的问题,楚子航的血统显然不足以真正让他掌控好这门危险的技术,或者是他的血脉从根本上就有一定的隱患! 第五十四章 一步到位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一步到位 “现在你知道了。”面对舒熠然的詰问楚子航完全没有认错的意思,这个死小孩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正在坠入深渊的不是他本人一般,“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舒熠然冷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要是不在这里某个傻逼就一直瞒著別人在进行慢性自杀了!回酒店后我会联繫艾莉西亚和校长,你去和他们把问题说清楚!我不希望哪天我要去砍下一个死侍的头颅,那个死侍曾经的名字叫做楚子航!”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你来杀了我便是,这点自信你应该还是有的。”楚子航没有和舒熠然对视,但语气依旧平静。 舒熠然猛地上前两步,拎著楚子航的衣领將他撞在墙上:“你在说什么屁话?到底有什么原因能让你不顾一切地追求力量?!听著!你要是死了,你妈妈就再也没有你这个儿子了!你不是每天都要和她写邮件吗?还要提醒她睡前一定要喝热好的牛奶,中火加热五分钟!你要是死了你妈妈怎么办?” “那和你有什么关係?” “你给我听著傻逼,或许你忘了九月初我在你病床前说的话那我就和你再复述一遍,那就是,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舒熠然金色的瞳孔如同魔神,饶是楚子航都不太敢和他对视,那种感觉像是直面地狱的君王,又像是死神正在扑面而来,里面沉积著过去一切枉死者的哀嚎。 “我的朋友很少,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少一个我都会很不乐意。原本你楚子航是死是活和我没有关係,但先前是你自己愿意成为我为数不多的朋友,那我不可能看著我的朋友去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总有些人需要你去记住,总有些人需要你的存在,你还指望你死了之后,有其他人帮你记住你的亲生父亲?你要是死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跡也就没了!” 楚子航沉默了很久,终於说:“我回去后会向校长諮询的。” 舒熠然鬆开手放下楚子航,两个人都在微微喘息著,以此平復自己的心情。舒熠然新买的风衣被村雨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刀口,极为明显,但他阴沉的脸色倒不是因为这仅仅一两千的损失。 “其实你也知道,说了也没什么用,回不了头的。”楚子航背靠著墙面,低垂著头,“血统的异化是不可逆的,我也没想到这门技术在我身上会出现这么大的反噬。” 舒熠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那份文献说到底是他和艾莉西亚一起翻译出来的,他总觉得是自己害了楚子航,想要找办法补救。 不过现在多说也无益,舒熠然整理好情绪,对著楚子航说:“先去把任务做了吧,十分钟之內结束,不然警察就该过来了。” 楚子航点头,抬腿想向屋顶走去,却被舒熠然拦了下来。舒熠然指了指身旁的墙壁,“你猜猜为什么顶楼要设计成这么狭小的过道?如果是电机室一类的地方,为什么这里的墙壁上没有留给维修人员的门而是一体的混凝土?而且这里的隔音好的有些奇怪了,你听得见天台的风声吗?” “这一层有问题?你怀疑东西不在21层的安保公司,而在顶层?”楚子航將耳朵贴相墙面,但什么也没有听见。 舒熠然点头,“我猜这里要么是唐威的秘密办公室,要么是他的秘密金库,常规的电梯根本到不了里面。” 楚子航平静道:“这不成问题。” “我可打不破这种加固过的墙壁。”舒熠然理解错了楚子航的意思。 “不,我们可以走窗户。” ———— 唐威关上站,总感觉自己今天看的情节都不太得劲,买家来取货的时间是下午三点,现在已经是两点五十五分了。 他按动电话:“前台?有没有找我的客人?” 前台女孩千娇百媚地说:“没有啊唐总,有人找您的话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唐威嘆了口气,谁让付钱的才是大爷,对方晚点来就晚点来吧,只要交易能顺利进行就好。房间里的光好像突然黯淡了一些,唐威下意识抬头看向窗户,好奇是不是有乌云挡住了阳光,但看到的场景却令他的心臟差点停跳! 两道身影贴在巨大的落地窗上!那两道身影背著光面目难以看清,但唐威没有看见任何保护措施,这里距离地面差不多有两百米高,什么样的人能贴在两百米高的摩天大楼玻璃之外?现实版的蜘蛛侠吗? 坚固的双层强化玻璃在一瞬间崩溃,两道人影带著玻璃碎片先后踏上了唐威办公室昂贵的驼毛地毯,唐威尖叫一声想要拍下桌上的警报按钮,但手还没拍下去他就被人按在了椅子上,十五米的距离被瞬间跨越,对方的速度快到他难以想像! “唐威先生,你见过一个青铜的小盒子吗?你觉得那东西和你的命哪一个比较值钱?”舒熠然言简意賅,他告诉自己唐威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只是一件待处理的东西,这样一来他就不会有丝毫紧张。 唐威危急时刻求生本能爆发:“在保险柜里!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打开过!我这就可以取给你们!” 舒熠然放开按在唐威身上的手,楚子航这时才从后面走上来。刚才的爆发让楚子航很好奇所谓s级的最高速度能达到多少,他猜测可能比一些低级血统使用神速言灵加持后还要快! 唐威三两下就打开了保险柜,將一个黑色的皮箱摆到舒熠然面前的桌子上,皮箱打开后里面就是任务要找的青铜匣,上面刻著鱼龙般的花纹。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舒熠然毫不在乎地按下接听键,他相信唐威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是不会让自己直接去死的。 “唐总?有几个客人找您,说是和您约好这个时间谈生意的。” 唐威冷汗都下来了,他最开始怀疑是不是买家不想付那五十万美元找人来打劫他,但现在买家真的来了,货和唐威自己的命却已经不在唐威的手上了。唐威如今唯一的愿望是自己还有命回去能吃上一口老爹做的酱肘子,再和他说一句我爱你。 舒熠然做了个口型,要唐威请他们上来,唐威只好照做:“请客人们去我的私人电梯口稍等,你们把他们带到后就可以各自回岗了。” 唐威的这间办公室只有一部刷卡通行的电梯通向外界,电梯卡只有唐威一个人才有,如果他想让客人们上到他的私人办公室中来,他需要自己下去接他们一趟。 电话掛断了,楚子航看著舒熠然,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本该就此撤离,但舒熠然似乎是想看看东西的买主到底是谁。等会大概不会有很愉快的交谈,但楚子航只是从唐威身上摸出了电梯卡和一副墨镜,打算冒充秘书去把客人们都接上来,没有对舒熠然的决定提出任何质疑。 舒熠然坐在了唐威的真皮办公椅上,顺手打开了扫雷软体,唐威站在一旁,始终没敢乱动。刚才舒熠然的速度给他留下了堪称可怕的印象,他深刻怀疑自己一旦有任何微小的不配合的动作,下一刻少年腰间掛著的那柄刀就会划过自己的脖子。 第五十五章 一千万交友卷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 一千万交友卷 等在电梯门口的只有两个年轻男人,一位穿著白色的西装搭配蓝色的衬衫,一头干练的黑色短髮,表情从容不迫,一路上看到了这么多的安保也没有任何紧张的情绪。 另一个人身穿黑色的西装,服饰对比上的小细节彰示了他副手的身份,他的站位落后另一人半步,手里提著黑色的箱子,是那种通常用来装钱的皮箱,足够装两百万美元的现金进去。 电梯缓缓打开,已经脱下快递员外套只穿著衬衫的楚子航戴著墨镜站在里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为首的白西装年轻人显得有些惊讶,但他最终只是带著副手站进了电梯,嘴角带著玩世不恭的笑意。 “所以,现在东西在你们手里?”电梯上行过程中,白西装青年突然开口,“卡塞尔学院的插手速度比我想得还要快,你们想要见我们是为了什么?有赚一笔的打算吗?” 楚子航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白西装青年笑著摇摇头,坦诚道:“不用紧张,我的家族也算是秘党的支持者,作为新生中的领军人物,我见过你的照片,楚子航同学,很荣幸见到你。说起来,我还有个妹妹和你是一届的,她叫陈墨瞳,你认识吗?” 楚子航心下一惊,但还没等他有所反应,电梯门就已经缓缓打开,隨之响起的还有滑鼠连点的噼啪声,舒熠然侧著身子拿滑鼠玩著高级扫雷,点击速度快的惊人。 办公室里不时有呼啸的高层风吹进来,一些散落的纸质文件已经从破碎的落地窗处被吸了出去,电梯门打开和三个人走进来的脚步都极为明显,但舒熠然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继续玩著扫雷,他的计算能力相当出色,几乎不会出现失误。 僵持了一会,最终还是穿著白色西装的青年先有所动作,他上前一步,在桌前微微躬身,展示出了良好的修养:“鄙人陈煜晗,初次见面,荣幸之至,舒熠然同学。你作为学院唯一的s级,可谓是声名远播啊。” 舒熠然的手终於是一顿,他抬起头来,看著满脸儒雅微笑的白衣青年:“秘党的人?” “某种意义上,可以这么说。”陈煜晗没有否认,“你和我的妹妹陈墨瞳是同一个导师手下的师兄妹吧?我听她提起过你。” 舒熠然板著脸,他在和陌生人打交道时並不善於管理自己的面部表情,“哦?你就是诺诺聊天时说过的草履虫一样的兄弟姐妹中的一个?我怎么不知道她还会和草履虫们分享校园经歷呢?” 诺诺的確在閒聊时这么评价过她家中的兄弟姐妹,据她所说那些人都是一等一的人渣,要是苏茜和舒熠然有机会遇到他们,连他们所说的一个標点符號都不要相信。舒熠然对此深信不疑,因为真正老实本分的人,可不会把手插进这样的漩涡里来。 陈煜晗的面色完全没有变化,只是语气中带上了少许的遗憾,目光深邃如镜:“墨瞳只是叛逆了些,总觉得这个家是对她的束缚,不过我相信她终究会明白亲情的含义的,我们一直是一家人。” 这话说的云淡风轻,彷佛陈墨瞳不过是个到了叛逆期的小孩,所作所为都可以归因於淘气一类的说法,而陈煜晗则是站在家长的角度,彬彬有礼,而且对孩子足够宽容。但他只是诺诺的哥哥而不是她的父亲,这种態度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陈煜晗的这份演技放到金马奖上都足以有一席之地了,舒熠然也懒得和他瞎扯,“一千万,美元。” “舒熠然同学是想出售这个青铜匣?”陈煜晗有些惊讶,不过答应的很是爽快,“没有问题,这个价格我们完全能支付得起。” “不,你搞错了一件事。”舒熠然关掉了扫雷,语气和神色中都透著冷漠,“这一千万不是卖匣子的价格,是你完好无损的从这里走出去的价格,这匣子我既不打算卖,你也买不起。看在你是诺诺的哥哥的份上,我才给出了这么一份友情价,如果你不付这一千万,我就把你打到半死当作可疑买家绑给执行部。” 连楚子航和缩在角落里的唐威都被嚇了一跳,舒熠然这种话挑衅意味太浓了,下一刻两方不抽出刀子来互砍都有些说不过去。楚子航退后两步,摘下了墨镜,明亮的黄金瞳暴露出来,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今天他在这就是舒熠然的打手,说让打谁就打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那一番关於朋友的言论。 “看来舒熠然同学並不太乐意和我交个朋友啊?是墨瞳曾经和你说过什么吗?其实没必要闹得那么僵,我和墨瞳毕竟是家人,我们之间的关係总不会有她嘴上说的那么糟糕。”陈煜晗依然云淡风轻。 舒熠然敲敲桌面,说话的口吻依然平静,但话语却像是街边上的地痞流氓,“你和诺诺什么关係我管不著,我只看我们的关係。你想交朋友可以啊,付完钱你就是我的朋友,我甚至可以亲自送你出去,不使用暴力的那种。不付钱的话,你算哪根葱,我要和你交朋友?” 陈煜晗轻笑,隨后点头,“好,一千万美元,当我交舒兄这个朋友。” 角落里的唐威整个人都傻了,付款这么隨意的吗?那可是一千万美元不是几卷餐巾纸,这个价格甚至能买下整幢润德大厦!今天来的都是些什么神仙,一个敢要一个敢付,唐威无比確定自己惹不起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楚子航的眼睛更是令他畏惧。 唐威自己也有著类似的能力,在精神高度集中时瞳孔会泛起微微的金色,不管是人还是古墓里的邪祟都不敢与他对视,如今他知道了原因。 楚子航的金色瞳孔內密布著奇特的纹路,任何与其对视的人都彷佛看见了魔鬼的眼睛,油然而生难以控制的敬畏和恐惧。 这种明亮的黄金瞳显然比唐威的更加可怖,任何人被这种瞳孔注视都会感觉像是被草原上的狮子锁定为了猎物,下一刻死亡的刀锋就有可能落在自己的头上。 舒熠然此时也显得有些惊讶,他都做好了拔刀的准备,结果陈煜晗丝毫没有欠缺风度的轻易答应了下来,倒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就是所谓的陈家吗?他们在暗地里把持著诸多的商业和工业命脉,几乎相当於是一个依附著龙脉吸血的超级蚂蝗,舒熠然对国內的世家並不太了解,但也知道陈家在其中的超然地位。他们是隨著这片土地从无到有做大做强的新锐豪强,无论是对哪一方处事都滴水不漏。 陈煜晗从西装內侧口袋里拿出支票本,签下一张七千万人民幣的本票,双手递给舒熠然:“舒兄,希望日后我们的相处能够更加愉快。” 这是舒熠然头一次遇到这么儒雅却这么心机深沉的人,表现上无可挑剔,在家族內的权力恐怕也不小,否则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送人一千万美元,恐怕很有希望追逐继承权才对。舒熠然接过支票,隨手揣进口袋里,对楚子航说:“送客。” 打是打不起来了,对方摆明了態度不会和他们起武力上的衝突,舒熠然的段位还有些浅不想和这种老油子互相套话,那样吃亏的绝对是舒熠然自己。 “既然大家都成了朋友,不坐下来聊聊天吗?”陈煜晗微笑。 “不聊,心情不好,以后有机会再和陈兄聊天。”舒熠然指了指旁边的电梯,又指了指另一边破碎的落地窗,“楚子航会带你们下去,或者你们想走窗户?” 陈煜晗再度躬身,他並没有死缠烂打,好似那个被敲诈了一千万美元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既然舒兄这么说,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有缘再会。” 三人重新进入电梯,等到电梯门彻底关上后,舒熠然转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唐威,拿出支票对著他晃了晃:“想要这个吗?我们可以谈笔交易。” “什么交易?”哪怕情势再危急,唐威的目光还是被黏在了那张支票上,七千万人民幣,他从做猎人这一行以来都还没有赚过这么多的钱。 “我需要线人,或者说手下,这七千万甚至可以只当作定金,后面我可以付更多的佣金。”舒熠然郑重地说,如同熔岩般的黄金瞳被他点亮,唐威几乎快要失去了呼吸的力气,“你只需要尽力去找我要求的情报或是物品信息就可以了,以后你也不会被我身后的势力找麻烦,遇到处理不了的事情可以找我。但是,你们必须要听话,否则不管你们逃到哪个地方,我都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窗外的阳光照在舒熠然的侧脸上,他看上去庄严而肃穆,像是传教的神父,但他的另一半身体藏在阴影里,额发被风撩起,又像是地狱里蛊惑人心的恶鬼。 唐威確实很弱,但他有著自己的门道,陈煜晗和陈家始终是一个不明底细的庞然大物,舒熠然打算隨手下出一步閒棋来,说不定以后会有奇效。 而那双不属於人类的金色眼瞳仿若炬火,几乎要將这两百米高空中流动的风都给点燃,唐威恍惚间有种错觉,他似乎正在把自己的灵魂卖给撒旦,因为对方的条件他將无法拒绝。 这一刻唐威想起了很多东西,初涉猎人行业的迷茫,建立“三少”这个组织时的意气风发,和老爹做的、永远热气腾腾香而不腻的酱肘子。 “所以,你怎么选?” 第五十六章 Aspasia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Aspasia 路明非从计程车上下来,看著湖畔幽深静謐的红砖老宅发出没见过世面的讚嘆声。 这是被称为“湖园一號”的老公馆,因为整条湖园路上就这么一个门牌號,庭院是极为配合气氛的深绿色,沉重的黑色铁艺大门向两边张开,老宅內部有些昏暗的灯光映照出深色格子的桌布,穿著白衣的侍者等在大门的两侧,看上去恭谨而谦卑。 能在这里用餐的想来都是有钱有格调的成功人士,食材的用量精確到克,摆盘绚丽的可以拿去艺术展上当参赛作品,穿著鋥亮鱷鱼皮鞋和昂贵的手工西装的优雅男士与同来的女伴用恰到和好处的音量谈论著自己对於义大利菜和红酒的见解,店內播放著高雅而舒缓的古典音乐,格调高的一塌糊涂。 但今天像路明非这样穿著一百多的羽绒服的衰仔也有机会来感受所谓上流的生活,全因为那个便宜师兄一时兴起直接包下了整个aspasia请路明非和班上的同学们吃饭,把这个米其林三星的典雅餐厅变成了朋友聚餐的小饭馆一类的地方。 路明非算是来的很早的一个,报出舒熠然的名字后侍者引领著他入內,但餐馆里此时已经有人坐著了,那人坐在中间最显眼的一张小桌旁,翻看著大概是从店內自带的书架上取下来的一本精装书籍。 路明非目瞪口呆,因为坐在那里的人他再熟悉不过,以前初高中每一次做操都能看见对方的身影从教学楼的过道上经过,给每一个班打下评分。那是全校女生共同的梦中情人,此僚当诛榜绝绝对对的隱藏第一——楚子航! “来了?那找个位置先坐著,你来的挺早。”舒熠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路明非回头一看,他正拿著纸巾擦手,像是刚刚从洗手间出来,“那边的你应该认识吧?你们仕兰中学的学长,我的大学室友,楚子航。” 路明非有些结结巴巴地说:“当然认识,我只是没想到你们竟然也认识,而且这次聚餐楚师兄也在……” 舒熠然加楚子航这是个什么组合啊?等会小美女柳淼淼来看到这种场面不得尖叫出声?这两个人坐在这里就是对所有男生的气场压制,宛若皓月面对萤火,也不知道等会两位大佬碾压了全场之后会不会来一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这时路明非注意到舒熠然身上的风衣换了,虽说同样是黑色,但胸口的品牌却有所变化,这让他有些怀疑大佬是不是每半天换一件衣服的奢靡作风。 实际上那件早上新去买的风衣由於被村雨割破了的关係被舒熠然丟去了垃圾桶,他身上的是下午又去买的,当然这一件是楚子航付的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到达了餐厅,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对於许多人来说都是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正在心里讚嘆这座老公馆的装修设计,结果一进门就看见舒熠然、路明非和传说中的楚子航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路明非还对每一个进来的人点头示意。 这就像是中美两方大国外交官见面气场十足,结果他们中间坐了个傻乐呵的印度尼西亚代表……这是来调节气氛的吗? 虽说今晚是包场所有的位置都可以隨便坐,但女生们一进来就盯上了中央那张小桌唯一剩下的位置,路明非可以忽略不计,但楚子航和舒熠然一个是过去的传说,一个是新锐的男神,那个普普通通的座位在女生们眼里瞬间就变成了镶金的王座,就看哪位勇敢者能壮著胆子上前將其拿下。 小天女苏晓檣也混在人群中,她是看到群消息在拉人才过来的,舒熠然上午豪放地放言说一个班上的都可以叫来,就有人去群里发了消息。 如果那张桌子坐著的人中有赵孟华那大概这位小天女就义无反顾地顶上去了,但是並没有,她是个很专一的女孩,所以她完全抱著旁观者的心態来欣赏著其他女生的纠结。 陈雯雯表面看起来也很淡定,直接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欣赏著外面的庭院,不知道心里又有几多文艺腔调翻涌如潮。 侍者重新推开了门,披著保暖羽绒服的柳淼淼走了进来,她脱下外衣递给侍者,露出了里面穿著的黑色礼裙。这个清爽系的小美女还换上了黑色的高跟鞋和闪亮的项炼,一直柔柔软软的气场头一次变得坚硬而闪耀,她径直走向了中心的小桌,拉开唯一空余的位置坐下,微笑著和桌上每一个人问好。王座已经被勇敢者所拿下,其他人也只能纷纷落坐。 而舒熠然则是暗道不对,这妹子进门以来目光几乎就黏在他身上了,但他对这妹子完全没有印象,赫莱尔都干了些什么? 路明非一脸佩服地看著舒熠然,上午他们吃完章鱼小丸子后说是去逛逛校园,结果半途路明非嚮导的任务就被再次偶遇的柳淼淼抢去了,他也乐得重新回去围在陈雯雯身边。 看现在这样子他觉得师兄在那几个小时里想来给柳淼淼留下了相当良好的印象,不然这姑娘说什么都不该这么胆大,这不是她的作风,一年前她和楚子航打个招呼都能脸红。但是现在她绝大多数时候目光都停留在舒熠然身上,楚子航这种现充出奇的和路明非一起被当成了路人甲,只在打招呼时才收到了短暂的目光。 被一个完全陌生连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的人搭话和注视让舒熠然属实有些绷不住了,他只知道赫莱尔说今晚她用他的名义包下了aspasia请路明非和他的同学吃饭,还花掉了他一个人情,但赫莱尔一个字都没有和他提过其他上午和中午的经歷,舒熠然一直到接近润德大厦的时候才接管身体。 所以赫莱尔是真的拿著他的身体去泡妹子了是吗?这个妹妹还能不能干点靠谱的事情了?还有妹子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你能別这么看著我吗? 下午面对那个城府极深的陈煜晗时舒熠然都很平静,但现在他背上的冷汗是真的下来了,他太清楚这种眼神背后的含义了,高一的时候但凡有个妹子敢这么看著他,过不了几周夏弥就能帮他带来一封別人新写的情书。舒熠然还不太能理解所谓对於异性的非友谊的喜欢到底是什么,但不妨碍他觉得麻烦。 侍者优雅地穿行在餐厅中,为每一个落座的同学倒下两指高的餐前红酒,同时用火柴点燃桌上的凝水蜡,当蜡烛全部燃烧起来之后,挑高后將近八米的的木樑上唯一的大灯也隨之关闭,只剩下烛光在每一个人的身边拓印下柔软的橘色影子。 餐厅的左边一半竖插著一艘巨大的古船的半身,船首直达屋顶。那是一艘明代的沉船,aspasia將其打捞上来,进行改造后用作酒柜,仪式感拉满。古典的音乐声响起,烛光下每个人都像是坐在西幻主题的城堡中,所有人的声音都下意识小了下去,这家店在气氛上確实做到了一个极致。 侍者们陆续將不同的前菜送了上来,今天所有的餐点都是行政主厨的得意之作,食材选用都是最苛刻也是最顶级的標准,哪怕是其中用来调味的芝士和奶酪都接近四位数的成本。 每一道菜品都搭配不同的红酒或是贵腐酒,舒熠然不太懂这些凌乱的品牌,只觉得它们酸酸甜甜的和市面上口味繁多的酒精饮料差不多,充其量就是更加醇厚或是更香一些。 不过他还是明白这顿饭的价值的,路明非的同学们来了三十多人,每个人的餐点和饮品都是这个质量的,如果这顿饭是他付钱的话……自己一个论文所有的收入就算是全砸在里面了。 不止如此,临时包场和空运食材绝对是另一个价位才能解决的问题,他这次算是欠了艾莉西亚很大的一个人情,不过赫莱尔做这些事的时候是完全不会去想后果,她的行事风格就是如此。 舒熠然对她有过一些猜想,比如分裂开的里人格什么的,他有时候做梦会见到她的存在,这个银髮赤瞳的少女总是看著他叫他哥哥,他们彷佛曾一起度过了很漫长的时光,久到海枯石烂,沧海桑田。 他尝试过主动和她对话並取得了成功,所以今天赫莱尔才会出来。不管赫莱尔的本质到底是什么,舒熠然觉得自己都可以信任她,这种信任来的莫名其妙,却又彷佛刻骨铭心。 第五十七章 权与力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权与力 舒熠然认真地对付著面前的仔羊排,出生仅仅几个月的羊羔身上还带著特別的奶香气,配合洋葱和黑胡椒煎的三分熟,洒上迷迭香和海盐,正好將这股香气完美的衬託了出来,肉质细嫩多汁,堪称入口留香。 这和原先班上那个富二代同学所说的吃完后彷佛置身草原的羊排大概是类似的东西,確实和平时所吃的涮羊肉不是一个级別的东西,明明是肉食,却带著清新的气息,让人慾罢不能,每一口都是金钱的味道。苏家父母偏好於吃中餐,所以哪怕是舒熠然都没怎么试过这样的餐食。 可惜义大利菜每一道菜的量都太少了,完全满足不了味蕾,不如铜锅涮羊肉量大管饱,而且两者的价格也是天差地远,这么一道菜的价格就够吃好几天的涮羊肉。 每道餐品配合的酒舒熠然都是一饮而尽,他完全不知道这种东西能有什么讲究,然而正常来说大多数人都是浅尝一两口,侍者以为这是舒老板的爱好,甚至有时会站在旁边为他续杯。楚子航並没有出声提醒舒熠然,大概是觉得没有那个必要,路明非和柳淼淼也跟著舒熠然喝酒,义大利菜硬是吃出了中餐推杯换盏的热闹景象,不过三人都没有祝酒的打算,只是默默地跟著喝。 舒熠然和路明非是不懂其中的门道,柳淼淼家庭环境很好对此门清,但她不管以前吃西餐的规矩都是些什么,也不打算说出来让舒熠然尷尬,舒熠然喝酒她就跟著喝酒,很快小脸就满是酥红。 侍者端著白瓷的盘子在黑暗中穿行,烛光里少年少女將高脚杯举起放在唇边,舌尖环绕著青涩的果香,瞳孔中一模一样是跳动的蜡烛光焰,火舌舔舐著长长的睫毛,掩盖住每个人各有不同的心绪。 “好漂亮!下雨了!”窗边的位置上有这样的感嘆传来,所有人的视线都向右边视野最开阔的那扇落地窗投去,庭院里有几盏青白色的小灯幽幽亮起,哪怕天色已经全黑下来也足以让客人们看清玻璃外的景色。 淅淅沥沥的雨水从天而降,拍打在特意修剪过的景观树和人工製造的微缩小溪旁,每一滴落下的雨都反射著灯光、烛光与期待的目光,透著十足的绚丽在石板上绽开花朵般的波纹。 舒熠然想起了一句近现代的诗,“最是小园新雨后,一天明月白如霜”,不过这雨正在变得越来越大,想来是见不到明月的,反而是在这里的吃饭的许多人都要考虑没带伞应该怎么回家的问题。 “等会我送你们回去吧,你们家里的住址我大概还是知道的。”楚子航率先开口,对著同桌的路明非和柳淼淼说,而舒熠然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这意味著他又要和这个不认识的妹子在车上多呆一段时间了,除非他不坐楚子航的车而是冒雨自己走回去。没关係,反正他可以坐副驾驶,眼不见心不烦。 舒熠然又想赫莱尔搞这么大的一出包场大概是想贯彻自己的要求帮路明非狠狠的挣一波面子回来吧?但可惜晚上在这里的是舒熠然本人而不是赫莱尔,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操作,真是白瞎了一个人情。要是赫莱尔在这里会怎么做?帮路明非塑造人设之后当著赵孟华的面帮路明非去追陈雯雯吗? 但舒熠然是不会这么做的,他还记得qq上路明非曾经发过来的话,路明非当时说他喜欢的那个同学要过生日了,他去摘了一袋子的蒲公英送给她,收集的很辛苦很辛苦,因为那个女孩曾经自己收集过蒲公英放在装风铃草的袋子里,吹起来就像下雪一样。班上的有钱人很多路明非说他送不起那么昂贵的礼物,所以他只能用心,也希望对方能喜欢他的用心。舒熠然回覆说可以借他点钱,但路明非说不需要,他要送的是自己的心意。 赫莱尔今晚无论如何也不出来的缘故大概也是某个时刻察觉到了路明非的性子吧?这个衰小孩希望有人能喜欢现在敏感懦弱的自己,一无所有但是至真至诚的自己,而不是喜欢其他人隨便谁为他披上的虚假外衣。 多么怯懦而又卑贱的灵魂,但最深的內核却强硬到了用切割机都无法撼动的地步,这个固执的死小孩守著平庸渺小的现在一步不退,又有那么一点像是保疆守土的战士。 “下雨了呢,哥哥。”赫莱尔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餐厅里其他人都已经消失不见,而她优雅地享用著餐点,像是一直就坐在这个位置上,“明明天气预报说这两天都將是个大晴天。” 舒熠然有些习惯了赫莱尔神出鬼没的性子,毫不在意地品尝著红酒,慢悠悠地说:“现在的气象系统都做不到百分之百准確的,很正常。”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赫莱尔微微歪著头问,看上去很有点可爱,“每当不合时宜的雨天来临,都会有一辆无人驾驶的迈巴赫在雨幕中奔袭,像是永远也触碰不到旅途的终点。” “如果是迈巴赫的话这大概就不算灵异传说了,而是財富秘闻,有些人想暴富想疯了才会幻想有这么一辆无主的豪车可以给他们开。”舒熠然看著窗外的雨幕,说的话也很真实,“几百万的便宜是不会砸在正常人的头上的,你就是去刮彩票绝大多数情况下也只有谢谢惠顾。” 赫莱尔轻笑:“说的有道理啊,而且今天是平安夜,一切不好的事情都不该发生,迷宫的主人也会暂时离开。哥哥,我不太喜欢吃小番茄,你能帮我把盘子里的小番茄叉走吗?” 她对付的菜是鹅肝,旁边装饰性的搭配上了水果小番茄,舒熠然挺喜欢这东西的,换做平时他肯定不会拒绝。 “我说你突然冒出来是为了什么,你坐著的是路明非那个同学的位置对吧?只要我把叉子伸过去你就会立刻消失场景就变成了我主动从女孩的盘子里叉走东西了对吧?”舒熠然冷笑一声,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还有你上午到底干了些什么?这女孩从一开始看我的眼神就不太对!” “人家的名字叫柳淼淼,哥哥你可得记好了,毕竟你们上午一起逛校园一起做游戏一起上台表演,你还送了別人相当惹眼的礼物,可不能翻脸不认人。”赫莱尔捂著嘴唇轻笑,面上满是揶揄的神態,“你们合唱《稻香》的时候,台下的人可都在感慨你们真是天作之合。” 舒熠然有些无奈,“你到底是在闹哪样啊?” “哥哥你要是真的不喜欢她,那么玩腻了丟掉就好了,这有什么可纠结的呢?你小时候买过那些玩具,你还记得它们现在都在什么地方吗?”赫莱尔用手肘支撑著桌子托住下巴,看上去很是隨意,她的红唇鲜艷欲滴,吐出的却是极为可怕的字眼,“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漂亮女孩罢了,对於像哥哥你这样的人,不过是一个暂时用来取乐的玩偶,不喜欢的话就隨手丟掉,或者毁掉也无所谓。那么廉价而平庸的东西,何必让你自己感觉烦恼?” “不是这样的。”舒熠然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恼怒的情绪,“每个人生来都该是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亲人朋友,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你嘴里所说的什么玩偶。任何人生都是很宝贵的东西,每个人都只有一次体验的机会。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贬低別人的生命?你把生命和人生当成了什么东西?” “哥哥,等你长大了,那你自然就知道我说的意思了。在权力面前,一个人的生命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价值,隨手就可以被抹去。”赫莱尔像是没听出舒熠然话语里的斥责,“就像是你喝的红酒,它们的工艺相差无几,但价格却相差了几千倍,这些高档红酒的附加价值就是权力。酿酒师的心血、品酒师的称讚、时尚人士的吹捧、上流人士的狂热,这些看不见的东西共同构成了名为权力的附加价值,人们品尝这些酒液,就像啜饮权力的精华,鲜红的,和血一样的顏色。” “那么在这样的权力面前,一个人的生命、青春和美貌,又能值多少钱呢?”赫莱尔將一枚闪闪发光的金幣放在盘子较为乾净的部分,金幣朝上的一面印著断臂的维纳斯,像是象徵著世俗的权与钱將美神本身都放上了交易的天平,“普通人只能看著这些精致的小玩具被別人折断,但如果你拥抱了权力,你就能自己决定她们的命运,你可以把她们丟进泥潭里,也可以擦拭乾净放在典雅大气的收藏架上。” 舒熠然一时没有说话。 赫莱尔將金幣拋向舒熠然,“哥哥,这就是世界的真相,坐在你面前的女孩是个钢琴过了英皇八级,家里条件还很好的小公主一样的人物,但在我看来,她最多是个只值一个金幣的玩具罢了,我只花了半天就基本搞定了她,接下来要怎么处理这个玩具是你自己的事情,我用这枚金幣当凭证,將她送给你了。” 脸上青筋暴起,舒熠然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怒气,猛地拍桌而起,全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赫莱尔凭空消失,烛光下他只看得清楚子航、路明非和柳淼淼的脸,都带著错愕的表情。 舒熠然这才反应过来那个丫头绝对是故意在激怒他,现在他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就说菜太好吃了他是在拍案叫绝?为什么赫莱尔这么热衷於捉弄自己啊? 番外 时光碎片(之一)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番外 时光碎片(之一) 公元439年。 “汪达尔人把迦太基城攻下来了。” “曾经的神圣罗马帝国荣光不再,我们的陛下也屈服於匈人的凶威,或许连波斯也……” “现在的萨珊王朝並不弱,如果匈人的双王无法取胜,或许会將矛头重新指向狄奥多西陛下。” “双王共治,匈人的强盛能维持多久?一群只会作战的蛮人,何至於能威慑被诸神眷顾的君士坦丁堡?” 双王,这个词对拜占庭帝国真正知道情势的人来说,威慑力已然超越了汪达尔人。毕竟汪达尔已经转去和西罗马作战,位居土鲁斯的西哥特王国並没有派军插手的打算,对於整个拜占庭而言,匈人的双王便是对国家存亡最大的威胁。对於那样凶暴的野蛮人而言,区区岁贡根本无法確保平安。 哗哗作响的铁链碰撞声在街道上传开很远,拥有灰蓝色瞳孔满身肌肉的少年押送著几名將被送到竞技场的奴隶走过,一只手按著配刀眼神凶悍的慑人,路边碰面閒聊的公民也都停下了交谈,目送著这一队人远去。 在这个年代,像少年这样不满二十岁的青壮年已经有可能是社会的中流砥柱,那种似乎是经歷战场留下来的肃杀气质远不是普通人所能相比的。不过这样的青年也越来越多了,或许是因为皇帝陛下知道,匈人双王的气质都是从年少时就开始养成的,所以对年轻一代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希望能培养出足以抵御对方军队的战士来。 “帝国如果要陨落,整片大地就要乱起来了……” “其实也从未平静过,自从罗马分裂的那一天起。” ——— 公元536年。 “我时日无多。”老人说道,他枯朽如腐木的面庞轻轻抖动,看向床榻旁跪坐著的年轻人,“在死前,我想要回故土一次。” “那办一场葬礼便是,就算被揭发,陛下多半也会认为你是化佛了。你很老了,就算死了也是正常。”年轻人说,他的语气很平静,对老者並无多少尊敬,生老病死在他看来似乎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你呢?” “或许会留下,或许会换个地方。”年轻人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我也不知道,看心情。” “你確实隨心所欲,和这寺里其他人都不一样。”老人垂下眼眸。 “他们是为了吃口饱饭,在这乱世之中无路可选。我只是想看看这个人间,很久没有出来走动过了,又被你的佛法吸引。”年轻人诚实地说,“你的血统很不错,佛法也很不错,但你说你想回去,所以你终究是个人。” “佛曾经也是人,”老人没有否认,“而我还不是佛。” “我读了这么多经,依然不知道你口中的佛到底是什么,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成功登神的人类。不过,我祝你成佛。”年轻人微微摇头,“如果你决定好了要回去,葬礼我帮你办。” “这寺里,学到我二入四行的人不多,虽然我还是人,但这法不能断。” “你还想我帮你传法?”年轻人眉头微皱。 “毕竟你是懂得最多的,你只是不做。”老人双手合十,“你不是想更明白人类吗?那你就不能只学不做,那样你永远都不能是人,更不能成佛。” “我本就没想成佛,只是对这些经文略感兴趣而已。”年轻人想了想,“我可以帮你传法,不过是几年而已,但你要把你从西边带过来的原本经书都拿给我。” “善。”老人回道,一双本该如神魔般的黄金瞳中竟然流露出了温润的情绪。 ——— 公元1626年。 “李大人这边请,我家主人已恭候多时。”从者把姿態摆得很低,举著灯笼將年轻的编修迎入院內。纵观整个王朝的歷史,能在这个年纪当上编修的称得上前无古人,毕竟连这么年轻的进士都百年难遇。 內院的人大概三四十岁的年纪,早已泡好了茶等待,见到年轻的编修后起身相迎。 “感谢李大人愿意卖叶某一个薄面。” “叶大人不用客气,老宰相虽已告老还乡,但影响力仍在,朝中无数清官仍在念老宰相的好。”年轻的编修李承回礼,他的举止挑不出一点毛病。 “我叔父如今已经归隱,不过仍然心系朝廷,只恨不能扳倒那阉党。” “这次叶大人找我可是有什么事需要在下效劳?”李承问,並没有直接回应关於阉党的话题。 “东厂的党羽之前有大动作,直接调派了一支军士,去了金国的领土,李大人可知晓?” “金国?努尔哈赤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他们不怕军士全部折损在那里?”李承有些惊讶,饶是以他的见闻,这样的行为也极其少见。 叶大人继续说:“这支军士分开,偽装成了商队和脚夫,混进了北方。据说这是那东厂最上面传下来的命令,要进白山找一样东西。” “叶大人手眼通天,东厂的秘密命令都能得知。”李承拱手说道,“不过白山苦寒之地,东厂能去那里寻找什么?叶大人又觉得我能帮上什么忙?” “他魏忠贤已经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能所求何为?唯长生二字!”叶大人冷笑一声,“据传白山有大秘,有天地自动蕴生的龙脉灵根,他魏忠贤想长生,甚至是做个长生帝王!” “原来如此。”李承並没有觉得这种说法荒谬,自古以来太多帝王將相求长生了,他也见过太多了,倒是不求长生的人,他只见过那几乎要成佛的老者一个。 倒是白山下埋藏的东西,莫非是他所想的那样不成? ——— 公元1795年。 穿著官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身旁坐著几个身穿平民服饰的人,一个巨大的土製地理模型摆在堂中,看地势是仿造的连绵的山脉走势,连军队都不曾有这么还原的古法“沙盘”。 “你们来见我,想必已经是有所进展。”中年男子目露精光,连脑后的辫子似乎都昂扬起来。 “和大人,如你所想,我们可以谈谈更深一步的合作了。”说话的是一个老者,鬍子很长,目光却极富侵略性,“白山是皇室所认定的龙脉之地,要在那里动用人力可不轻鬆。” “真是断送了明朝百年气运的东西?”和珅双手紧紧攥住椅子扶手,对他而言,除了那个几乎难以得到的皇位,只有白山里的东西才能让他轻易动容,那象徵著比皇位还要高远的权力,和古往今来诸多帝王求之不得的长生。 皇室言龙祖兴於长白山,是因为彻底断送明朝客观上帮助满清建国的神物出自白山,有传言称多尔袞入京后第一件事就是將龙祖请回白山,並建庙立祠祭拜,如敬天神。有人说所谓的龙祖是龙脉的精华,凝聚著气运,也有人说是古代神龙死后留下的真骨,万劫不朽,可沟通苍天。 老者回道:“的確是,不过不是东西,哪怕是和大人,在得手之前需要对其保尊敬。天启年间,葬送了明朝百年气运的不是什么神物,而是神明本身!那个胆大包天的魏忠贤,在什么都不明了的情况下,硬是从白山里挖出了一尊年幼的山神!” 连和珅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挖出了幼神,这等若是天方夜谭,要不是和珅亲眼见过一些超出凡人的力量,多半会觉得老者满口胡言。自天启之变,那个庞大的王朝在数十年间迅速倾覆,看来是態度不当,触怒了神明。所谓的龙祖竟是幼神,难怪多尔袞会为其建庙奉上香火。 “所以是幼神引发了那场天变?” “火蛇横空,山河震动,空间完全异化,甚至连岁月都不连续了,必不是一尊幼神就能做到的。”老者严肃地说,“我们怀疑当时还有一尊神,和幼年山神引发的地变共同爆发,断了明王朝崛起的元气。” “偽朝受天诛,也是因果循环。”和珅说,“幼神后面真被请回了白山?” “理应如此,我们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跡,需要和大人出面,在白山招人动工。”老者站起来,对和珅施了个礼,“我们比魏忠贤知道的更多,必能成功破解神长生不灭的秘密,我等会派异士前去白山,確保不出意外。” “好,一月之后,你们派人来京,我组织人去白山动土。”和珅点头,“成败在此一举,尔等切莫大意。至於尔等族內的那部分食古不化的人,我也会派人去处理的。” 眾人一齐起身施礼:“多谢和大人。” 第五十八章 雨落狂流之暗(一)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雨落狂流之暗(一) “砰!”舒熠然拍案而起,吸引住了全场的目光,赫莱尔却已消失不见。 现场气氛变得尷尬起来,侍者们也在向这边靠拢想知道是不是菜品出了什么问题。舒熠然终究不是路明非,说不出“祝大家吃好喝好”一类的话来,他只能硬著头皮强行解释说:“可能有点醉了,起身没站稳,不好意思。”隨后转身去往厕所。 其他人都收回了目光,但和他同桌的三个人都很清楚舒熠然是先拍桌子才站起来的,这种理由完全说不过去,但隨著柳淼淼率先低下头来当作无事发生,路明非也不太敢去和楚子航討论,於是三人默契地继续吃饭,谁也没有提起刚才的事情。 舒熠然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赫莱尔说的话就像是魔咒一样环绕著他,让他忍不住去思考里面蕴含的血腥道理。舒熠然绝对不愿意变成赫莱尔口中所谓的执掌权与力的人,每个人都该有权利按自己的意愿活著,而不是成为上位者廉价的消费品。 他感觉头有点疼,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脑海里跳出来,舒熠然只能默念从小到大政治课本上的各种核心价值观,希望能把这种异样的感觉压制下去。 这个世界本可以是美好的,何必要同流合污让它变得残酷。 “你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啊,哥哥。” 舒熠然闻声抬起头,却没有看见赫莱尔的身影,洗手间內安静极了,镜子里也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只有水声不断。 他回到桌上的时候侍者已经开始上餐后的甜品,大灯重新亮了起来,aspasia的工作人员们考虑到这一次同行的客人有一点多,特意在甜品时间亮灯方便客人们有可能的走动和社交。 就在有人鼓起勇气打算去舒熠然那一桌和两位学长交流一下之时,楚子航看了看表,望向其他三人:“你们吃完了吗?可以走吗?” 路明非连忙两口吃掉了马卡龙,点点头表示自己隨时可以出发,柳淼淼对高热量的甜食不太感兴趣,舒熠然也不喜欢这里的氛围,但还是问了一句:“你有什么事吗?” “九点过了,送完你们现在回去差不多可以给我妈妈热个牛奶。”楚子航的理由朴实无华,“当然你们要是继续吃也没关係,家里有保姆。” “没关係,走吧。”舒熠然拍板,路明非和柳淼淼跟著站起来,路明非帮著解释了几句,四人率先离场,留下一脸茫然的同学们。所以联繫方式也没加留学相关的问题也没问,舒师兄你就先走了? 然而用这种说辞吸引他们前来的其实是赫莱尔,舒熠然可没有陪著这些路明非的同学的閒心,更不打算与他们结交。 柳淼淼拿回了自己的外套,四个人冒著大雨小跑向楚子航停车的位置,隔著十几米眾人就看见了那猛兽一般的越野车沉在夜幕中,以闪烁的车灯来回应楚子航手里的遥控钥匙。 “没有带司机么?”柳淼淼这才反应过来,试探著问,“师兄和楚师兄都喝了酒吧?你们真的能开车吗?” 楚子航一边拉开车门一边回应:“我喝的很少很少,如果你不放心我出了这条路找一个比较好打车的地方把你放下。” 这个时期酒驾查的並不算严,对於楚子航这种大少爷来说更不会在乎几百块钱和几分的罚款,他对自己的神经系统很有自信。 柳淼淼摆摆手:“不用了,我相信楚师兄的。” 路明非像条急於避雨的流浪狗一般飞快地钻进了车后座,同时心里暗暗称奇,他知道以前包括柳淼淼在內全校女生都有个共同的心动对象就是楚子航,但如今舒熠然升格成了不带姓氏的亲切“师兄”,楚子航则还是“楚师兄”。 好吧路明非自己好像也是这么叫的,相比起一张冷脸的楚子航,舒熠然確实要容易相处一些,就是路明非总感觉舒熠然精神上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有时候表现得有些分裂。 柳淼淼跟著他坐进了后座,路明非连忙靠向另一边的车窗留出中间的位置,用行动表明自己没有趁机揩油的打算,舒熠然坐上了副驾驶,楚子航熟练地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中气十足的吼叫。舒熠然顺手打开了收音机,调到一个播送著舒缓音乐的频道。 路明非识货能力有限,但光听这声音就知道这辆越野绝非凡物,由衷地称讚:“真是辆好车啊!是师兄家里新买的车吗?”他还记得以前来接楚子航的有一辆迈巴赫也有一辆奔驰s500,並不记得还有这么一头巨兽的存在。 “奔驰的2006款 gl 450 4matic,性价比还算过得去,是『爸爸』买来的车,平时开的很少所以我就拿来用了。”楚子航平静地说著,路明非感觉这个“爸爸”的称呼显得很有些僵硬,“他比较喜欢跑车一类的,好像从概念图流出来的时候就盯上了保时捷明年或者后年就会发售的新款panamera,现在主要开的则是一辆gtr。” 路明非被楚子航这种司空见惯的家常语气给震著了还没来得及发表对於大佬的膜拜,旁边的柳淼淼跟著接了一句:“我老爹也喜欢钻研那些跑车,家里已经停著两三辆了他还想买,我是感觉不出有什么区別。” “男人喜欢车就像女人喜欢化妆品,跑车这东西的受眾尤其广泛。”舒熠然顺口说到,这是芬格尔閒聊时说过的原话,连他那种掉到了e级的究级败犬都能对各式跑车说的头头是道,可见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柳淼淼深以为然的点头称是,路明非倒觉得不管舒熠然说了些什么这妹子现在一定会上去捧个场,就像自己向来对陈雯雯言听计从一般。 “那师兄你喜欢什么样的车呢?”柳淼淼进一步问道,她挺感激路明非找了这么个可以聊下去的话题,或许可以对舒熠然有更深一步的了解。 “我吗?”舒熠然愣了一下,得到柳淼淼肯定的答覆后果断地摇头,“我在这方面没有研究,也没什么喜欢的车型。” 其实舒熠然本身受苏建国的影响也是高档跑车的爱好者,但他不想和不熟悉的人多说话,这辆车上柳淼淼对他来说就是唯一的陌生人。他不管赫莱尔到底干了些什么,断掉联繫天各一方后双方自然会相忘於江湖,从此各自的人生里不再有彼此的影子。 话题就这么断掉了,车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窗外穿林打叶的瓢泼冬雨固执的想要淹没世界,车轮驶过积水掀起数十厘米高的水幕,好在此时的街边空无一人。 柳淼淼的家在城西的“加州阳光”,离这边挺远的,这么大的雨通过城市內部的红绿灯道路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所以楚子航轻车熟路地將车开上了高架路,这是更快的方法。 因为大雨,他按开了应急灯的开关,使得车辆在雨夜中更加醒目,防止有注意力不集中的司机一头撞上来。这么大的雨高架上很久才能见到一辆同向的车,但那些车的司机显然都没有楚子航这样的魄力,顶著大雨跑出了將近一百公里的时速。 这辆沉重的越野车发挥出了它最本质的优势,这么大的风雨也无法撼动这辆山地堡垒级別的猛兽,过弯时也完全没有打滑的跡象。车窗外风雨如潮,舒熠然想起了以前暑假去海边城市见过的颱风,大概也不过如此,但这明明该是缺水的冬天。收音机中的音乐变成了一团杂音,像是接收不到信號,舒熠然伸手关掉了它。 他悠长地呼吸著,瞳孔深处泛起金色的微光,五感开到最大,窗外的雨声对他而言简直震耳欲聋,远光灯照亮道路两旁妖冶舞动的树枝,像是地狱洞开群魔的盛宴將要开席。 舒熠然的直觉在向他示警,他的第六感本身就敏锐到嚇人,甚至有些像电影里蜘蛛侠的蜘蛛感应,此刻他只觉得山一般沉重的危机感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第五十九章 雨落狂流之暗(二)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五十九章 雨落狂流之暗(二) 雨声大作,舒熠然宛若置身在瀑布之下,在这种风雨之夜强化五感简直是对自己的一种折磨,但很快他就听到了与眾不同的声音,那是另一辆车的轮胎撕裂积水的破浪声,声音稳定有力,想必另一辆车的底盘也同样稳如泰山。 世界上能做到这一步的车並不少,恰好aspasia里赫莱尔开玩笑似的提过的迈巴赫也是其中之一,但舒熠然面色很平静。虽说当时他没有把这句话当一回事,但是他还记著这句话的下一段——“今天是平安夜,一切不好的事情都不该发生,迷宫的主人也会暂时离开。” 如果他们已经闯进了这座城市最灵异的那座迷宫,也不该遇到太大的阻碍,赫莱尔不会乱说话,今天是平安夜,本该镇守关底的boss应该刚好不在这里,就像是北极的圣诞老人。 后方的远光灯已经照了过来,在这种风雨交加的夜里这辆车依旧保持著超过一百二十码的时速,很快就完成了对楚子航所驾驶的奔驰gl的超车。就在此时楚子航抓著方向盘的双手青筋毕露,不是因为被超车而引起的好胜心,而是因为他终於看清了那辆车的车標。 黑色的迈巴赫62s,超级豪华的陆地猛兽,凶猛至极的5.5升v12涡轮增压引擎和2.7吨如山般厚重的车身让它在这种暴雨之夜依然能肆意驰骋,据说连十二级的强风都难以撼动。这是那个男人曾经无数次碎碎念过的数据,楚子航曾经觉得他很囉嗦,但却在这么多年一个人依靠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那段记忆將所有这些琐碎的数据全部背了下来。 楚子航有一个奇特的习惯,就是每天背一遍他自己的日记,他的日记不写在纸上也不写在电子文档里,而是写在他自己的大脑里。日记里是一幅幅的画面,是过往所有关於那个男人的点点滴滴,有的是他骑在那个男人的脖子上喊“驾驾驾”;有的是男人给他买的唯一一件值钱玩具;还包括那个男人自评最拉风的画面,也是在暴风雨之下,男人两腿分立,提著一柄御神或者弒神的刀……每晚睡前楚子航都会將这些画面重复一遍,避免自己將它们忘记或模糊,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男人和他说过许多次的,关於迈巴赫62s的数据。 如今这辆记忆中的迈巴赫就行驶在他们的正前方,楚子航加大油门,义无反顾的跟在迈巴赫的后面,像是咬紧了猎物咽喉的孤狼。 舒熠然不太理解楚子航这么做的原因,他有种感觉,只要他们放任这辆迈巴赫远去,他们就能正常的回到各自的家。这辆迈巴赫更像是一条鱼饵,吸引著黑夜中的猎物上鉤。楚子航和舒熠然在閒聊时楚子航说起过自己的亲生父亲已经死去的事情,还说自己大概是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了,但是楚子航没有交待过其中的细节,舒熠然也不知道这辆迈巴赫对楚子航而言意味著什么。 驾驶座上的楚子航的心跳声渐渐加大,舒熠然感觉得出他的龙血正在迅速活化,像是绷紧肌肉的狩猎者。危机感越来越重,舒熠然不得不出声提醒:“如果不跟著前面那辆迈巴赫,我们应该会很安全。” 楚子航抿了抿嘴唇,他意识到了这辆车上还有两个普通人,他不应该將他们牵扯进这种极为危险的事情中来,但是他又不甘心,悔恨的情绪如同丝线割裂著他的內心,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得到真正的安寧。如今他找了多年的影子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没办法让自己完全冷静下来。 “下大雨跟车確实挺危险的,不过迈巴赫这车確实霸气!”路明非把脑袋从中间伸过来,看著前车山一样重叠在一起的“m”型车標,咂嘴发出了很没出息的讚嘆声,“楚子航师兄,我记得你家也有一辆这样的车对吧?以前也有这样的迈巴赫来学校接过你,確实是阶敌啊!” 楚子航没有说话,依然在做著心理斗爭,车速却逐渐减慢下来。舒熠然却突然明白了什么,楚子航说过他的亲生父亲曾经是个司机,经常炫耀他老板买的豪车。什么样的车称得上豪车?迈巴赫62s绝对有这样的资格。 舒熠然嘆了口气,转头看向楚子航:“你和我说过你亲生父亲的事,但没有说过细节,他不是死於普通的意外对不对?那天他是不是开著前面的那辆迈巴赫,驰骋在同样的雨夜里?” 楚子航有些意外,声音压得很低:“和诺诺呆久了,你的推理能力快变的和她的侧写一样玄学了。” “我不行,对於別人的情感把控还远远不到位,只是逻辑思维和演绎能力够强。”舒熠然深呼吸,扭动著脖子和手腕附近的关节,像是在做热身,“但我在情绪方面也不是完全没有进步的,我向她请教了很多……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后悔,你很不甘心对吧?” 楚子航没有说话,默认了下来,后座上的两人已经完全听不懂前面两位师兄的交流了,对视的眼神中满是迷茫。 “那就追上去吧,今天是圣诞节,说不定它是来实现你的圣诞愿望的。”舒熠然的语气平静而肃杀,既然赫莱尔都说了迷宫的主人今天不在,那么他堂堂一个s级就应该也没有什么可以畏惧的才对,“反正东西就在后备箱,大不了麻烦富山雅史教员来中国一趟,后面的人交给了我来保护,我说的。merry christmas!” 舒熠然也体会过悔恨的感觉,知道那种水银般无孔不入的情绪能有多么让人绝望。它就像是一座城烙印在人的心底,每晚的梦境中你都可以路过城里的每一条街道,看著那些永远不会亮起的路灯照例刻下比影子还深邃的旧伤,斑驳的石板路上填充著鲜嫩的难以癒合的肉芽,但你哪怕路过一千次一万次也永远找不到哪怕一丝的希望,只有记忆提醒著你那曾经发生过的淹没世界的疼痛。所以哪怕有了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埋葬这种情绪的机会,被悔恨所埋葬的人也將不惜一切。 最后一句英文他说的炽热又疯狂,但本已经开始减速的楚子航重新踩下了油门,做了一个学期的室友楚子航对舒熠然已经颇为了解,舒熠然也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他所做下的承诺可信度极高,他说能保护住后面的路明非和柳淼淼,他就一定能做到! “这是要干嘛?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啊师兄们!”路明非有些害怕了,前排的两个师兄说了些没头没尾的话又开始飆车,怕不是真的喝醉了?反正柳淼淼有些酒精上头的意思,红著脸缩在角落里,甚至没趁此机会去和舒熠然搭话。 楚子航和舒熠然都没有理会他,奔驰gl咬著迈巴赫的后方两辆车的速度也都在增加,路明非哆嗦著给自己拴上了安全带,心想这两个师兄大概真的是醉了,不然任何一个脑子清醒的人都不会在暴风雨之夜的高架路上演现实版头文字d。 虽说再快的ae86都追不上坐奔驰的夏树,但这辆奔驰再快点就要和前面的迈巴赫一起像是殉情的天鹅一般翻滚著落下高架路了!到时你就是藤原拓海再世不系安全带一样是死路一条,系了安全带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不过同样是死路一条。 因为酒精作用头脑有些发昏的柳淼淼也意识到了不对,挣扎著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还没等意识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耳畔就传来了拍打窗户的声音。她下意识以为已经停车了,伸手就要去按下自动升降车窗的按钮。 第六十章 雨落狂流之暗(三)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雨落狂流之暗(三) 舒熠然骤然大吼:“別动!” 柳淼淼被这一声充满威严的吼叫嚇出了一身冷汗,像是从睡梦中突然惊醒,身体不由自主的僵硬了一下,葱白的手指终究没能按下车窗开关。 突然被吼一下她有些委屈,不知所措地说:“外面有人在敲窗,我只是想问问他有什么……”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柳淼淼坐起来后很轻鬆就能看见前面的挡风玻璃,雨水正在风力的作用下不断沿著雨刮器的两侧向上涌流,高速飞舞的雨刮器则像是闪动的影子,车辆明显正在行驶过程中。她下意识看了看楚子航身前的数字辅助錶盘,上面的时速已经到了每小时142公里。 柳淼淼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转头看向窗外,某个漆黑的影子仍旧贴在车窗上,似乎是察觉到了柳淼淼的注视,那个黑影再度拍打起车窗来。 不止一个,而是三个、五个,甚至更多。越来越多的人影围绕在沾满雨水的两侧车窗外,水银色的光透过车窗照射进来,后座的路明非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在极度惊恐中两个人下意识缩向了后座中间的位置,发出丟人的尖叫,像是两只被丟在一起的鸭子。 舒熠然从前排起身,穿过越野车中间较大的空挡来到后排,將手按在两人的肩头,迫使他们冷静下来。柳淼淼和路明非完全被嚇傻了,他们下意识一左一右紧紧搂住了舒熠然的腰,这让舒熠然的行动变得极为不便。 哪怕时机不合適舒熠然此时也很想吐槽,柳淼淼也就算了,为什么路明非你这时候的表现也像个小女生一样啊?你们两个在生活中出演的都是女主剧本吗? 他直接用力將两人的手掰开,把他们按在后排的座椅上:“保持冷静,不要吵!我会把你们平平安安地送回家里去,绝对!在位置上坐好,不要去看两边的人影,相信我!” 三个命令的强硬语气反而让两人稍稍镇定下来,越野车的后备箱一般都与后座相连,这点比家用轿车要方便许多,舒熠然越过他们掀开后备箱的篷布和一些杂物,露出两个黑色的网球袋和一个密封完好的水果箱子。他提著箱子上的捆绑用塑料绳將箱子和上面的两个长款网球袋搬到后座,拉开拉链,里面露出的不是球拍,而是白木的刀鞘,装备部仿製的合金长刀质量相当不错,但是这隨手磨成的刀鞘连个色都没有上,显得很是简陋。 他拔出了长刀,將另一个网球袋丟到前座方便楚子航拿取,路明非和柳淼淼都被闪著银光的刀锋嚇到了,一句话都不敢问。舒熠然挥刀破开水果箱子的包装,露出里面银色的手提箱,特製的金属表面反光能力很弱,却能屏蔽绝大多数普通的x光检查,甚至能带上飞机。 箱子顶端刻著一株一半繁茂一半枯萎的世界树的纹章,旁边还贴著封条,印著“cassell college 2008 a”的字样,卡塞尔学院装备箱,2008年a级版本。 舒熠然用密码打开了箱子,露出里面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手枪、衝锋鎗,还有大量的子弹。弹头被涂成红色的是非致命的弗里嘉子弹,剩下的大部分是普通的黄铜子弹,箱子的夹层里还有一批只有少部分射击天赋的专员或是a级专员才能申请使用的汞核心钝金破甲弹,这里被做成了大口径的手枪子弹,装备箱里只有那两柄最为狰狞的柯尔特巨蟒左轮手枪才能適配。它们的弹头被涂成黑色,底火也做上了红色的危险標籤,象徵著这种子弹极高的危险性。 实际上,大口径的柯尔特巨蟒搭配普通子弹就足以在一百米內轰碎麋鹿的头骨,这是绝对的杀戮之星,国內任何一个射击场都见不到它的存在。 舒熠然熟练地进行简单地拆卸检查枪枝情况,將对应的子弹压入不同的枪械中,他一颗弗里嘉子弹都没有使用,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显然不可能被麻醉剂撂倒。那辆迈巴赫已经消失不见,楚子航依然在加速,数字辅助仪錶盘的示数突破了180的大关,人影被他甩在了身后。 柳淼淼和路明非看著那些狰狞而冰冷的枪枝,酒已经完全化作汗水浸透了贴身的衣物,楚子航和舒熠然这两位学长在美国到底学了些什么?这是加入了fbi还是cia?那边真的就自由美利坚枪战每一天? 前方就是未知的深渊,舒熠然此时的心情反而是最平静的一个,他一直告诉自己要做个好人,他尊重每一个人的生命,不管是强者还是弱者,所以他才会对赫莱尔的说辞如此愤怒,现在他的愤怒终於有了宣泄的渠道。 舒熠然上一次实战出手还是在上学期刚开始时纽瓦克的战爭实践课上,那次他透支了体力弄的很是狼狈。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这一个学期下来不管是战斗技术还是身体素质他都有了极大的进步,他正好需要一些对手来验证自己s级的含金量,而且按执行部的前辈所说,大部分死侍也不会有纽瓦克遇到的那么抗揍才对。 前些日子舒熠然学日语的时候顺带了解了不少那边的文化,有一种说法是天命所归的大丈夫生来就是要握紧刀剑站上沙场的,在这一刻连高天原的诸神都会屏住呼吸,期待命运定下的勇士凭藉心中的勇气和胸中的热血开创出凡人世界全新的篇章。 如今所谓的战场已经如约而至,带著银色面具的告死神官们追著越野车的尾气奔行,大雨隔绝了整个世界,几乎要让人混淆了天与地的分別,於是这瀑布般的水幕又彷佛是从地上席捲到天上,將过去与未来统统顛倒。 楚子航分三次间断性地踩下了剎车,越野车横向漂移出去,如果一次性减速到底哪怕是以奔驰gl的性能也有很大的可能在雨夜中化身翻滚的钢铁坟墓。但这一下还是太过突然,舒熠然及时把住了前排的椅背,顺带拦住了差点横飞出去的柳淼淼和路明非,不过因为右手拿著枪动作有点走样,右边的路明非的脸还是撞在了车窗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等到车辆彻底停下来后,路明非倒吸著冷气揉著自己的额角,怀疑那里是不是已经肿起来了一块。 道路显得极为空旷,只有一辆孤零零的奔驰gl横在中间,除此之外只有与记忆中如出一辙的雨,却没有了那时温暖神圣,彷佛覲见神明般的光芒。 记忆中的那个男人就是在这里踩下了剎车,舒熠然在后座看不到,但楚子航很清楚他们已经路过了那张写著“前方一公里经过收费站”的路牌,但他看不见那宣人覲见的白光,更没有雷鸣般的马嘶声。 今夜,那位传说中的神祗並没有出现,高架路的边缘有黑影不断地爬上来,但正主並不在这里。少年提著刀衝进了虎穴龙潭,却只能看见茫茫多的杂兵,他最想面对的敌手早已离去。 “为什么你看上还挺失望的样子?”舒熠然透过车窗看到了那些爬上高架路的黑影,柳淼淼因为惊恐一直抱著他,不然他已经翻身下车了,“至少三位数的对手还不够你打吗楚师傅?” “要问鼎津门第一咱们可以换个时间吗师兄?”路明非哆嗦著依然没忍住嘴里的烂话,“这更像是生化危机的片场但他们看上去不想给签名啊!” 钟声悠悠响起,天地寂寞荒。 第六十一章 雨落狂流之暗(四)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雨落狂流之暗(四) 路明非控制不住地打著哆嗦,却忽然发现一切都静止了下来,雨声消失不见,舒熠然拿著枪的手停滯在半空中,连车里眾人的呼吸声都戛然而止,寂静的能听见路明非自己的心跳。楚子航保持著转身开门的动作,柳淼淼使劲把后背贴在座椅上,舒熠然手里拿著大口径的左轮,连一根髮丝都不再飘动。 整个世界像是在此刻被按下了暂停的按钮,钟声隔断了岁月的长河,所有生物或是非生物的时间都被冻结,只有路明非独立於时间线之外。车门突然被人拉开了,穿著西装的男孩站在车外的雨里静静地看著他。 这么说也不准確,所有雨水都静止在了空中,像是晶莹的泪滴,车灯的光被无数次的折射和反射,空旷的高速路变成了类似於舞厅一样的夺目场景。爬上高架的黑影们同样静止了下来,他们的脸上带著银白色的面具,像是某种灵巫仪式上的祭司。 “你是谁啊?”路明非战战兢兢地问,面前的男孩大概十三、四岁的模样,一身黑色的小西装,脚上考究的白色方口小皮鞋踩在积水里,白色的丝绸领巾戴在喉咙下方,像是哪个富家走出来的小公子。但男孩的眼底深处蕴含著淡淡的金色微光,看上去神秘而幽远。 男孩看著路明非的眼睛:“我叫路鸣泽。” 路明非心想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路鸣泽我当然认识啊,和我住在一个屋子里的堂弟,身高160,体重也是160,成天中二发作在网上写些伤春悲秋的文艺句子勾搭女孩…… 男孩退后两步,换了一种久別重逢的语气:“夕阳,你上来啦?” 路明非惊得差点跳起来,“夕阳的刻痕”是他註册的qq小號,掛上一张短髮娇俏萝莉的照片,把年龄填成16岁,个性签名写成“让你的微笑和悲伤成为我这一生的刻痕”。 他用这个小號来搭訕路鸣泽的qq,路鸣泽还以为自己遇到了春天,在qq上一再相约见面,准备轰轰烈烈地开始一段恋爱,但每次路明非都鸡贼地把时间定在婶婶拎路鸣泽去学钢琴的时候,路鸣泽每每和娇俏少女失之交臂,只能扼腕嘆息,路明非躲在一旁偷偷嘲笑。 每次路鸣泽看见“夕阳的刻痕”上线,都会发来一句:“夕阳,你上来啦?” 简简单单的问候,在那个小胖子路鸣泽的屏幕上就有一种很急色的期待,在这个男孩嘴里却完全不同,好像他已经等了路明非很久很久,但他知道路明非一定会来,在约定好的那个时间,那个地点。 “你你你……你究竟是谁?”路明非紧张之下话都快说不顺了。 男孩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头风雨停息的路面:“你们来的很巧,今天这里的主人並不在家,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要出去一趟。” 路明非在心里吐槽说每年这时候出去他是圣诞老人吗?但圣诞老人也该是住在北极而不是高架路上带著鬼脸面具的门神啊?我在等一会是不是就能看到那个白鬍子的红衣老头驾著驯鹿车冲向我们,顺手洒下点礼物来?希望礼物里能有新款的ps3,这是他眼下最馋的东西。 “所以你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主人不在擅自来拜访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你现在接触这种东西也太早了。”男孩轻轻地说,挥手打开一片静止的雨水,“离开吧,就当你们从来没有上来过。” 他看向另一个方向,彷佛在对其他的人说话,像是商议,又带著些不容拒绝的威严。 古话说皇帝站在那里便是天下的中心,一言一行无可悖逆,大概便是这样的气势。 “好。”这是一个女声。 钟声再度被敲响,万事万物回归正轨。 路明非眼前一黑,像是做梦踩空了一样一个激灵,嚇出了点点冷汗,重新睁开眼后他发现自己依然坐在稳定行驶著的奔驰gl的后座,旁边的柳淼淼红著脸倚靠著车门,像是要睡著了一样。 车內音响播送著悠扬的英文歌,舒熠然跟著旋律轻声哼唱,楚子航则开始减速,路明非也看见了前方灯火通明的收费站。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个噩梦,毕竟现实世界里怎么看都不像会有那些能以一百多公里的时速追著车窗拍打的诡异面具人,舒熠然和楚子航也不像隨手掏出刀枪的不法分子。 路明非鬆了口气,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左侧额角一阵疼痛。他颤抖著手摸了上去,那里有很明显的一块青肿,显然是不久前才撞出来的,冰凉的手指放上去能感受到尖锐的刺痛。 简直见鬼了,如果刚才的都是噩梦自己额头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他颤抖著声音问:“师兄啊,我刚才睡著了,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 “很顺利啊,楚子航的开车技术很好能有什么问题。”舒熠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路明非低下头,“没什么,就是隨便问问。” 他突然想起了后备箱篷布下面的东西,里面会不会真的有两个装著长刀的网球袋,和一个偽装成水果箱子的武器箱? 路明非已经快分不清梦与现实了,他有一种强烈的衝动想要掀开篷布看一看,但內心那个大写的怂还是阻止了他的行为。 “话说这种高档车的后备箱都是和后座连在一起的哈,感觉很方便。”路明非没话找话说。 楚子航解释道:“很多越野车都是这样,方便稳定车辆重心,更加能適应复杂路况。” “嗷嗷,是这个样子。”路明非搓了搓手,强行压抑住心中的紧张,“师兄你这后备箱还拿布盖著,是放了什么东西吗?” 舒熠然通过车內的后视镜用余光看著路明非的脸,轻轻掰了掰自己的手指,“没什么特別的东西,我下午和楚子航去打网球了,只有两个网球袋,和一箱子別人送给楚子航家里的橙子。” 路明非的表情变得更加僵硬,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是吗?哈哈,都还挺常见的,挺常见的…….” 舒熠然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本就是推理的行家,这一个学期还经常和诺诺请教一些有关於侧写的知识,路明非的语气、询问內容和反应都说明了他或许知道了后备箱里到底有些什么东西,但是他们是怎么暴露的?他看见了路明非捂著脑袋一侧的场景,收费站的灯光,照亮了车內,路明非左侧额角有些肿了起来,像是撞伤了一样,但之前吃饭的时候路明非绝对是完好的,那么近的情况下他不可能看错。 那么再上一句,路明非为什么要问一路上有没有出事?很显然,在路明非的记忆里,这次的行车旅途或许並没有多么平静,舒熠然怀疑那可能不是后座的小子发生了幻觉,不然路明非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总不可能是他在车上自己撞的,舒熠然很確定自己没有听见任何可疑的声音。 在舒熠然自己的记忆里,这一路上都很顺利,而且赫莱尔刚上高架就对他开放了部分上午和柳淼淼相处的记忆,他刚才还在心里暗暗吐槽这个妹妹能不能靠点谱了,这么去撩人家一个小姑娘,难怪一顿饭下来柳淼淼的目光都黏在自己的身上。 舒熠然將右手手指送到鼻尖,轻轻嗅了嗅,闻到了很淡很淡的香水味,那是柳淼淼身上的气味,本身在吃完一顿饭外加淋了一些雨后这种味道已经变得非常稀薄了,但他好像什么时候直接接触过对方的身体或是衣服,才在指尖留下了这样的味道。 他的记忆似乎被修改了,但赫莱尔没有对他做出任何示警!他想起了赫莱尔先前所说的雨夜的迈巴赫的传说,和所谓没有主人的迷宫,打算试探一下路明非。 舒熠然装作不经意的口气:“敢在这种天气开上高架路的都是比较重的好车才对,一路上不是越野就是迈巴赫那样的陆地坦克。” 路明非在听见迈巴赫这三个字的时候下意识深呼吸,身体哆嗦了一下,舒熠然明白自己找对点了,他们真的遇见过一辆迈巴赫! “没有迈巴赫,这一路上都没有,有的话我不会忘记。”楚子航反驳,他说的很篤定。 “我看见了,难道我看错了?”舒熠然的关注点並非落在楚子航身上,没有注意到他这种肯定语气的来源,而是透过后视镜死死盯住路明非,“路明非你看见了吗?那是什么样子的车型?” “黑色的迈巴赫62s?”路明非下意识回答到。 楚子航在城市道路上陡然踩下了剎车,差点把眾人给甩出去,好在后面没有跟车,否则这一下就有可能发生交通事故。路明非的脑袋再次磕在了玻璃上,痛的他大叫一声。柳淼淼撞在了副驾驶柔软的椅背上,被酒精烧的发昏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点:“到了吗?” “还没,但快了。”舒熠然平静地说,“开车吧,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雨落狂流,天地晦暗,却又像是每一个平凡的暴雨之夜,没有任何波澜。 第六十二章 雨落狂流之暗(五)(4k)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雨落狂流之暗(五)(4k) 雨噼里啪啦打在窗上,操场白茫茫一片,夏午还是阳光正好的晴朗天气,铅灰色的云层从东南方向推进过来,几分钟內天色就黑了下去,暴雨拍打著整座城市,惊雷纵贯天地,像是神明投向大地的目光。 房檐往下小瀑布似的倾泻著水花,足球场上车辙交错,焦急的家长们衝破了保安的阻拦將车开进了校园里,大声呼喊著自己孩子的名字,车灯繚乱的白色或者黄色的光交织成紊乱的网,各式各样的人在水与光的大网中弓腰穿行,像是缩著头的虾米。 楚子航看著操场上的车一一开走,像是戏曲结束纷纷散场的观眾,一个人孤独地做著值日,將椅子摆放整齐,再用拖布拖一遍地,他做的一丝不苟,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角落。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少,绝大多数同学都已经离开了学校,楚子航將拖布放回清洁角,將一整桶水扑到黑板上,拿起抹布开始擦洗。 回忆中断,楚子航说不下去了,他看著舒熠然在空中虚晃的右手,一抽一抽的喜感十足,只能有些无奈地扶额:“你到底在干什么?” “尝试融入状態嘛,我又不像诺诺有那么不讲理的侧写能力,隨便说几个关键词她都感受到当事者的情绪,我总得需要一点辅助。”舒熠然坐在酒店的床上訕訕地放下手来,“不过我確实融入不进去,还是算了,你接著说,接著说。” “诺诺那是天赋,你光凭推理演绎法怎么和她相比?”楚子航吐槽一句,好不容易才接上之前的情绪,“雨確实太大了,我不想让我继父派司机过来,就先给我爸发了消息,问他能不能来接我。” 只有在涉及那个男人的时候楚子航才会很顺口地用“爸”来称呼,平常的时候说到自己的继父,楚子航总是极为生硬和刻板的一句“爸爸”,听上去像是在念某个特殊研究领域的专有名词。 那个男人果然如约而至,就在楚子航把黑板擦到第三遍的时候,低沉的喇叭声穿透雨幕,氙灯直接照进了一层的教室里。 那是辆纯黑色的车,一辆maybach 62,还是增加了运动配件的s系。普通的迈巴赫62只要六百多万,但这辆62s整整价值九百万,不仅换装了更大马力的发动机,就连变速器和传动系统都不一样,同时还对底盘做了运动化的改装,以提高车辆的物理极限。 男人在关於车辆的细节方面和楚子航炫耀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楚子航这么多年过去都能將那些细节一一背出,曾经的记忆他从未有一刻敢於遗忘。 “我们一路上的谈话不是很愉快,他不愿意被车流堵在路上,驶上了一条无人的高架路。”楚子航显然不打算婆婆妈妈地把所有细节都讲出来,单刀直入切向重点,舒熠然缓缓坐直,他知道最重要的戏码即將开端,“那个上坡很长,像是灰色的阶梯通向天使的圣所。” 当时的车载音响播放著爱尔兰乐队altan的著名民谣《daily growing》,舒熠然也听过这首歌,但不是很能理解歌词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楚子航却说:“他放那首歌来,大概是觉得他与我和歌里所描写的父女很像,我当时没有听懂,但后来就明白了。” 楚子航的亲生父亲要告诉他的就是歌里所描述的事情,他是儿子还是歌里的女儿都不重要,男人把他送进了豪门,因为男人对自己的人生没有把握,但男人希望自己的妻子儿子能过得更好一点,將来能有所依靠。 舒熠然有些理解了,“所以你们在那个雨天里遇到了什么?” 楚子航的眼神晦暗,“最开始是一群戴著银色面具的人,像是神官,他们甚至能追上以一百多公里时速行驶的迈巴赫,他们用指甲划过车门和玻璃,声音刺耳至极。四面八方都是水银色的光,但当那些东西一起睁眼的时候,他们金色的瞳孔像是火炬一样明亮。” “你那时发生了灵视,对吗?”舒熠然追问。 楚子航点点头,“很强烈的灵视,我想我爸的血统一定很高,我妈只是一个普通人,单方面的稀释下来我依然能有a级。” “上一代的s级?”舒熠然挑了挑眉,这本来是昂热的习惯性动作,现在他偶尔也会用这个动作来压抑起伏的心情。 “他当时从伞里拔出了村雨,刺穿左侧车门,露出半截刀身。他驾驶著迈巴赫不断碾碎和撞飞那些人影,左侧的人甚至会被村雨一刀两断,他说那些东西是死侍,没有公民权,让我別怕。”楚子航继续讲述著,“他的车技真的很好,我们逃了出来,那些黑影没有追上我们。” “你们逃走了?那后来呢?” “我们看见了光,那灯光透著温暖、庄严和宏大,我们像是朝圣的人迈向了神堂,急於亲近神的光辉。” 舒熠然握紧了拳头,心情跟著楚子航的描述而变得有些紧张起来:“这个迷宫的主人到底是谁?” 迈巴赫分开了白光,劈开了水雾,漫天的大雨都被强悍的引擎衝破,就在此刻楚子航的世界观悍然崩塌,超出想像的生物立在车的前方! 那圣洁的白光中站立著山一样魁梧的八足骏马,它披掛著错花修饰的金属甲冑,雄壮的肌肉如同岩石般坚硬,暗金色的马掌踏著地面,连沥青路面也在不断被粉碎。它发出雷鸣般的嘶叫,面具上的金属鼻孔喷出电光的碎屑。 马背上坐著巨大的人形生物,他全身穿戴著暗金色的骑士甲冑,雨水为盔甲蒙上了微弱的朧光。他的脸上带著钢铁的面具,金色的独眼绽放出炽热光芒,像是大灯一样照亮四周。他的手里提著漆黑而弯曲的长枪,枪身的弧线仿若流星划过天空的轨跡。盔甲下方是层层叠叠的白色裹尸布,如同绷带缠绕著他的全身,又像是復甦的木乃伊。 这次换舒熠然绷不住了,他难以置信地打断:“你说你们看见了奥丁?北欧主神奥丁?” 他的下一句话並没有说出口,其实他特別怀疑楚子航当时是不是被嚇傻了,你就是看见了一条巨龙也比奥丁靠谱啊? 楚子航平静地和他对视,眼神古井无波,舒熠然这才確信楚子航没有在和他开玩笑,那天晚上出现在高架路上的,或许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北欧神王,也可能是哪位龙王装扮而成的效果。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舒熠然忍不住又问,他这次没有使用“你们”这样的词汇。 凡人覲见了神的王座,自然需要献上祭品才能离开,他不是路明非那样天真的孩子,自然知道留在那里的该是谁。 “他挥刀砍向了神座,应该是使用了言灵,我看见他的领域里那些死侍们的动作都变得迟缓下来,连风和雨都彷佛变得粘稠,除了他挥刀的动作其他任何运动的物体看上去都像是在被镜头慢放。”楚子航低下头,浓浓的悲伤从心底涌流出来。 那是那个男人最拉风的时刻,也是楚子航见他的最后一面。那一天起他和男人之间的风箏线就此断裂,就像放风箏的人永远失去了隨风远去的风箏,他也无法再次感受男人手心的温度。 “时间零?” 舒熠然想到了这个言灵,这是昂热的言灵,那位老人曾简略地和他说过言灵的效果,使用这个言灵的人就像是藏在时间阴影里的刺客,能將周遭的时间流速放慢到正常的几分之一乃至几十分之一,自己却不受影响,於是在外人看来时间零使用者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自然也就无法防御他们的攻击。 “他对我说那辆车只有三个人的声纹能启动,老板的,他的,还有一个就是我。”楚子航轻声说,“他带给了神相当的压力,笼罩在周围的水幕减弱了,我驾驶著迈巴赫冲了出来。” “如果我死了,我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就只有你,你如果也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就什么都没有了,甚至连记住我的人都没有!”男人的眼睛血红,他看著奥丁却是在对楚子航说话,“儿子,要相信老爹,你活下去,我们才有再见的日子。你留在这里,老爹还有一些大招用不出来。” 那些话语直到今日,楚子航一点都没有忘记,一点都不敢忘记。 “那台车很棒的,九百万的货色,他妈的花了那么多钱的东西,神都挡不住!” 迈巴赫衝破雨夜,音响里爱尔兰民歌肆意地飘扬,楚子航终於明白了歌曲的意义,也意识到了男人可能已经死了。死亡就是一切的终点,是不可挽回的遗憾,是再也听不见的声音,再也握不住的手。楚子航猛踩剎车,迈巴赫停了下来,但引擎已经到了极限,无法再带他回去。 楚子航撞开车门,逆著风雨狂奔,他要回去找那个男人,什么都不害怕,不害怕黑影也不害怕奥丁,就连死亡都不害怕。 舒熠然感觉有些发冷,他看著楚子航的眼睛,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结局:“但你什么都没有找到,对吗?” 窗外大雨倾盆,只是冬天的大雨没有记忆中划破天穹的闪电,也没有神圣的光在圣诞节的夜晚再度亮起。 2004年7月3日,颱风“蒲公英”在这座城市登陆,那辆迈巴赫泡进了雨夜里,楚子航也从此失去了真正传给他基因的那个男人,失去了父亲。 “你知道悔恨的感觉吗?”楚子航的声音很低沉。 “当然知道,就像冬天躺在冰水里,全身冻得发青,但你甚至不想也不敢从回忆的寒冬中站起身来。你明明提著刀却不知道该去砍谁,闭上眼睛最痛恨的人莫过於你自己。”舒熠然回答的很快,但声音同样很轻,“我有和你说过我的家庭吗?” “说过一点,你说你是被苏茜家里收养的。” “我没见过我的母亲,只在照片里看过她的样子,是我的老爸给我一手带大的,又当爹又当妈想来很不容易,又要忙创业又要抽时间陪我给我洗衣做饭,说不定私下里还要接点屠龙的活计。”舒熠然的语气充满了怀念,“其实他做的饭老是把盐放多了,並不好吃,但我每次都很捧场,就养成了我很长一段时间里口味偏重的习惯。” “在我初二的时候,我拿到了国家中学生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复赛资格,当时和我竞爭的都是高中生,学校里的老师叫我第一神童,我开心坏了,想要和他分享这个消息。 “他那时在外地,为了谈生意,我想让他回来,怎么让他回来呢?我骗他说我好像生病了,发烧到三十九度,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果然订了最早的一班飞机,我买好了食材打算等他会来给他一个惊喜,一是我进了复赛,二是我学会了一些做饭的技术,只是还不够熟练。” 楚子航打了个寒颤,舒熠然的话语中流露出了和自己一摸一样的情绪,那是山一般深重海一般广阔的悔恨,彷佛他曾造成铸铁成山再也无法挽回的错误,那些错误如同刻刀至今仍在割裂他的心臟。 “飞机失事的概率很低很低,比过山车还低,但不是零。”舒熠然说这话的时候像是笑了一声,但楚子航从未见过如此苦涩的笑容,那是舒熠然对於自己的嘲讽,他从未在心里原谅过曾经的自己,“一旦出事,死亡率就近乎百分之一百。中国民航几年十几年不会出一点差错,但对於遇上了差错的人来说,那就是百分之一百的概率与亲人从此天人永隔。我爸订了最早的一班飞机,那是凌晨的夜间航班,赶上恶劣暴雨天气导致发动机发生了故障。面对这种不可抗力他这种a级血统也没有任何办法,民航的客机上连降落伞都不会配备。” 舒熠然摇了摇头,他的肩膀塌了下来,像是丧失了所有的力气再也无法挺直身板的流浪狗,“我连他的骨灰都没有见到,只有一个边缘烧焦了的钱包,我乾爹也就是苏茜的父亲和我一起把那个钱包放进了骨灰盒里,我每年去祭拜的也只有这么一个钱包,买来的时候打折连一百块钱都不到的一个钱包。从那以后,我就没研究过超出高中的数学,连带著那时连理科都读不太下去了。”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本来只是舒熠然追问楚子航为什么对迈巴赫62s这么敏感的一个小问题,但双方现在都把自己的伤口撕开给对方看,血淋淋的疼痛反而灼伤了他们自己。 不过说出来或许也会好受一些,大家都是死小孩,死小孩们本就该抱在一起用世界尽头的柴薪互相取暖,等待著不知是否会升起的阳光。 第六十三章 EVA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 EVA 深夜,卡塞尔学院大图书馆地下,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安全系统在此刻纷纷进入休眠,以保证不会留下任何记录或视频。必须要超高级权限的卡片才能刷开的机房大门在他面前自动打开,像是银行自动门热情地欢迎客人入內。 这里是学院的首席秘书兼绝对中枢、人工智慧“诺玛”的主机房,甚至可以说“诺玛”的存在就是卡塞尔学院对抗龙类最重要的底牌之一。 作为当世性能最强计算量最大的人工智慧,诺玛在卡塞尔学院地下拥有超过十万平米的主机存储区,能调取全球所有联上网络的设备內部的信息,甚至能攻破美国国防部的防火墙。在这个计算机技术大幅度跃进的时代,诺玛就是网络领域无所不能的神明。 这里本该是类似神域一样的存在,但男人走进来的隨意姿態就像是回到了家中,屏幕和按键的微光无法照亮男人的脸,他坐在了一个舒適的转椅上,诺玛的声音隨之响起:“这么晚了,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圣诞节,我来见见老朋友。”男人笑了,“进入eva人格激活程序。” “你还是这么在意表象,不管是诺玛的人格还是eva的人格,在最深处,我还是我。”诺玛说。 话音刚落,四周的屏幕就暗了下去,黑暗里目光所及的机组开始全速运转,红色、绿色和蓝色的小灯不断跳闪,整个地下都热闹了一瞬间,庞大的人格数据涌入这台超级主机,彷佛海水逆涌入江河,所有指示灯都在以十倍的速度闪烁,並且还在变得越来越快,最后近乎疯狂。彷佛某个无比庞大的东西要从睡梦中醒来,整个由伺服器构成的神座都被其踩在脚下。 男人轻轻地嘆了口气,下一刻机房內陷入绝对的黑暗,但主机的运转声依旧没有停歇。 一束光从头顶打了下来,配合四面八方的投影,在转椅的正前方形成了一个亚裔女孩的影子,隨后半透明的女孩出现在光束中央,周身闪烁著微微的萤光,黑色的长髮隨意垂下,一直落到將近脚踝的位置,她穿著洁白色的彷佛睡衣的丝绸长裙,赤足立在空中,连脚背上青白色的血管都勉强能够看见。她的眼睛像极了一个真正的、具有灵性的女孩,但里面却没有男人的倒影。 “eva。”转椅里的人慢慢地伸出手去,似乎是想要牵住女孩的手,但只有星星点点的萤光碎片融入他的掌心,转瞬间消失不见,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实体。 eva將半透明的手掌覆盖在男人的手心上,但却不能带来丝毫触感,这不过是光电3d投影成像的技术,像是从小孔里看见的跳动火苗,一切都是虚幻的產物,是已经无可挽回的、遥遥远去的记忆碎片。 “merry christmas。”eva轻声说。 男人轻轻合拢手,空握著,好似真的牵著一个女孩的手:“已经没有什么圣诞可言了,本该是个团圆的节日,但却只剩下了我自己,喝完酒都不知道梦里该去找谁团聚。”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喝酒。”eva的话语很温柔。 “我也曾以为我再也不会喝酒了……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喝醉,也许我就不会失去你。”男人声音嘶哑,像是受伤的狼,“可是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离不开酒精,因为喝完酒躺下我是不会做梦的,也不会想起你。回忆一直纠缠著我,让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谁,又该去做些什么。” “你就是你,你从未改变。”eva说,“不管是七年前,还是现在。” “但是七年前,我的身边还有你们。现在他们沉睡在几千公里外的冰海之下,锁在沉重的金属潜水服里,他们不会死去,却也永远不能回来。”男人摇了摇头,“你们还有谁留在我的身边呢?就连你,我都没办法再次牵到你的手,只有没有温度的空气和虚假的光影。” 他的手掌无力的垂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没有任何人能提供一点点的支撑。孤独大概就是这样的东西,你向最爱的人们伸出了手,他们却无法给予你任何回应,因为他们都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你一个人留在这冰冷的人世间。 eva伸出虚无的手,轻轻抚摸男人的面颊,像是想给他提供哪怕再微小的一点安慰。但长大成人確实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既要理解平安夜不会有一个白鬍子的老人送来礼物,又要明白有些人已经永远不再。男人享受著抚摸却不敢闭上眼睛,因为丧失了视觉,eva对他来说就相当於不再存在,他只是在和空气温存。 “有太子的消息吗?”男人问。 “如果他还活著,他应该已经成为了『皇帝』吧,但我却没有他的消息。”eva轻声说著,“或许出现了什么意外,又或许是我们弄错了他的身份。” “他不会出意外的,他当然还活著,也必须活著。如果他死了,我该怎么亲手杀了他呢?”男人用极尽冷漠的声音说出了堪称怨毒的话语,那些仇恨一直燃烧在他的心中,七年来没有一刻有所减弱。所以他才会和另一位被仇恨所支配的人合作,心里燃烧著火焰的復仇者所向披靡。 “那就去杀了他吧,我相信你能做到,不管要花多久的时间。”eva虚幻的影子点了点头,“说起来,明年,你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就要入学了。” “是啊,我们的『the one』,疯子嘴里终结龙族歷史的最大希望,堪称恐怖的人形兵器。”男人低声笑了笑,“但我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所以我也有第二手的打算。” “今年的那位s级?” “他很优秀,只是性子终归没那么强硬,不过少年总是需要成长的。他还有软肋,但这很好,有所牵掛的人会有一份隱藏的力量,到了末日的那天,一无所有的魔鬼將所向无敌。” “你很看好他?” “我看好的是他作为武器的那一面,虽然他经常请我吃夜宵。” “你以前不像这样冰冷。”eva嘆息。 男人摆了摆手,“或许是因为我的心也被封冻在格陵兰的冰海之下了。再见,eva,merry christmas。” 那道身影摇摇晃晃地向外走去,安全系统重新进入了休眠,確保他不会被任何人所注意到,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跡。大门在他身后重新关闭,eva看了他最后一眼,那腰背已经没有了从前的挺拔。 光束中的女孩无声无息地落下泪来,泪水滴落在金属地板上,溅起萤蓝色的微光,那双投影出来的漂亮眸子里满是人性化的哀伤,像是曾经的那个女孩依然活著,而不仅仅只是一堆冰冷的数据。 散热用的风扇重新运转起来,光束就此消失不见,诺玛重新接管了整个主机,安全系统上线,核心机房再度变得坚不可摧,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关于格陵兰冰海事件,江南老版的时间线挺混乱的,本书採用格陵兰冰海事件在老龙三而非老龙四中的设定,按照01年的写法来写,只是和火之晨曦中间相隔的时间不再有十年那么长,也更贴合某人的编级年数) 第六十四章 冬日清晨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 冬日清晨 冬天的伊利诺州带上几许肃杀的萧瑟寒风,道路上覆盖著发灰的积雪,校工部的人还未来得及將它们彻底清扫,苏茜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积雪中,特別防范著不要让雪尘落进靴子里弄的一脚的水。 她的手里提著黄色的纸袋,特意围了圈围巾来抵御冬日早上的严寒,天色依旧阴沉沉的,看不见丁点太阳的影子,诺顿馆大门上还没来得及拆掉的圣诞彩灯散发著即將熄灭的余光,一路上只有寥寥的几个人影,大多都奔著图书馆的方向过去。 哪怕是在以教育屠龙者为理念的卡塞尔学院,愿意沉下心来搞学术的人数量也同样不少,他们大多都是无社团主义者,潜心钻研进各自领域的书海中遨游,希望能在毕业之前就是有所成就。舒熠然算是其中卷的最厉害的一个,入学第一学期就发表了关於古史的冗长论文刷新了卡塞尔学院的记录,被不少学术派奉为前进道路上的临时標杆——就像真正的学术成果那样需要被不断替换的那种。 苏茜没有陪著那些人一起努力学习的拼搏精神,她径直走回了宿舍,窗帘依然是关著的,诺诺在上铺呼呼大睡,半边身子都露在了被子外面,显然是个睡相很不老实的主,要不是开著中央空调怕不是得冻感冒了。苏茜无奈地笑笑,踮起脚打开纸袋对准诺诺的鼻子,一股子热腾腾的油香味散发出来。 没半分钟床上睡梦中的女孩抽了抽鼻子,揉著眼睛打了个呵欠,睡眼惺忪地说:“早啊,妞儿。” “下床吃早餐啦,今天买的是葱油饼、油条和豆浆,从中餐厅那边带回来的,可抢手了,连外国学生都在排队,也不知道他们吃不吃的惯。”苏茜把纸袋放回桌子上,笑著回应。 苏茜早就习惯了诺诺轻佻的称呼,冬天一到诺诺就变成了非必要不起床的冬眠老熊,但苏茜坚持认为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所以每天苏茜都会自己起早去食堂给床上的大小姐带早餐回来。她就是这么一个习惯於照顾別人的性子,像是每一个人的姐姐。 诺诺有时候会很羡慕舒熠然,苏茜实在是一个太温柔的人了,永远会照顾別人的感受,做事时会帮別人多想一份。她会在冬日的早晨去为你多买上一份早餐,在下雨的天气为你多带上一把伞,也可以扮演一个安安静静的倾听者,不管是高兴还是悲伤都可以讲给她听,她都会听的很认真,又有点像是承装心里话的树洞。 有这样一个姐姐真的是很幸福的事情,她永远都会站在你的身后,掩饰住自己的敏感纤细,温和的包容著他人的一切,直到她自己也到达了极限,像是玻璃杯一样碎掉为止。 诺诺穿著熊猫睡衣爬下了床,刚要伸手摸向纸袋就被正在拉开窗帘的苏茜喝止住了:“去洗手!要注意卫生知道吗?每天都要我说一遍能不能自觉一点?还有以后晚上要早点睡,別一个人窝在上面玩手机!” 苏茜在狮心会里的风评一向是话不多的实干家形象,但在诺诺眼里一旦涉及日常生活方面苏茜的话就开始多了起来,甚至有的时候会显得有些嘮叨。 红髮巫女一句话都没说老老实实地跑向卫生间,苏茜確实树立起了大姐一样的威风,想想也能理解,就舒熠然在苏茜面前那份乖巧的样子,这份属於长姐的气度想来已经建立了很多年了。 洗漱完毕后两个人围在小桌前吃早餐,诺诺一边咬著葱油饼,一边有些好奇地问:“妞儿,为什么你每次在寢室话就这么多啊?” “怎么,嫌我囉嗦?”苏茜笑笑。 诺诺连忙摇头,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往后的早餐就没有著落了,“当然不是,纯粹好奇而已。” 苏茜捧著还热乎的豆浆杯子暖手,闻言微微垂头回忆著过去,黑色的长髮垂在耳边繚绕著食物蒸腾出来的微弱白气,让她想起了舒熠然初来她家里时那个乍暖还寒的料峭初春。 “我其实骨子里不是个话很多的人,甚至可以说以前的我有些惜字如金,我更习惯於倾听。”苏茜的语气有些怀念,“但那个时候舒熠然正式来我家住了,你不知道那个时候他沉默的像块石头,没有朋友,也看不到笑容,我送他礼物他只是点点头,目光像是一潭没有生机的死水,我只能从里面看到愧疚和麻木。” “我一想这样子不行啊,他不得抑鬱症才怪了,我得想办法打开他的心扉,但是他又成天憋著不说话,完全没有什么交流。”苏茜说到这里得意的笑了笑,“他不说那就我说,我成天缠著他说话,还非要他给出回应,我以前话不多也不擅长囉嗦,最开始一天就是那几句翻来覆去的念叨,真的是有够烦人的,后来我开始学著我妈平时的样子,遇到什么事都说几句,看到什么都多问几句,就这样持续了整整九个月。” 诺诺眨了眨眼睛,一个不爱说话的人缠著別人说了九个月的话,自己恐怕也会相当的难受才对。 “他的话终於从开始的『嗯』、『哦』的敷衍变成了完整的句子,因为他发现敷衍的回答並不能满足我,我会继续追著他问。我总是告诉他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姐姐,不许瞒著我,后来因为一件事情他把这件事变成了承诺,有事情知道来找我倾诉了,但我说到生活中的事情自动变得囉嗦这个习惯也算是改不了了。”苏茜说完,有些感慨地喝了口豆浆,“我觉得挺好的,教育弟弟就和教育孩子是一个道理,你在引导他成为更好的人,你也会学到更多的东西,我高中比原来要外向不少呢。” 诺诺忍不住吐槽:“我觉得你对自己的定位更像他的妈妈而不是姐姐……这就是女人的母爱天性吗?” “其实很像不是吗?女生总是要比男生早熟的,你看著他一步步长大,一点点改变,直到他真正成长为了雄鹰,展翅去搏击自己的天地,你从最开始的什么事都顺著他帮著他,变成了给予他祝福和信任,让他自己去成为想要成为的人。昨天他好像还是个孩子,今天他已经站在了人生的战场上所向披靡。”苏茜温柔地说,她的眼神在提起舒熠然时总是很闪耀,“那个跟在你身后喊『姐姐姐姐』的小孩看上去终於长大了,这就是最好的事情。” “其实你们没有血缘关係对吗?”诺诺突然说。 苏茜没有丝毫意外,“但那又有什么区別呢?世界上能建立亲情的並不只有血缘,更重要的是朝夕的相处,和对於彼此的信任。我知道你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糟糕的场景,但如果你真的有过一个可以信任的兄弟姐妹你可能就会懂得这种姐弟间羈绊到底是什么东西了。你有时候甚至会很烦他,但你否认不了你爱他,不是对於异性的爱,而是对於家人的爱,是真正意义上的亲情而非爱情。” “家人的爱?”诺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有些感嘆地说,“听起来真美好,要是以前我大概会很羡慕的吧?” “但是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诺诺说的很轻,“我以前最难过的时候,一直希望有一个人,无论是谁,他是来帮我的,我討厌谁他都会帮我打那个人,我哭了他一定会留在我身边哄我,可从来就没有人来。” 苏茜伸手摸了摸诺诺的头髮,像是在安抚这个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巫女,诺诺接著说:“但是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她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都能搞定,想打谁我就自己去动手,想要去哪里我可以自己开车去,我也不会轻易地哭了,所以我已经不需要这么一个人了,也不太需要去理解你说的亲人的羈绊。” “我没有家人。”诺诺最后这样说到,瞳孔里透出风一样的孤独。 苏茜收回自己的手,“要是早点认识你,说不定你可以做我的妹妹,我一直挺想有个妹妹的,舒熠然太乖了,想有个淘气些可以让我摆摆架子的妹妹。” “可我比你大。”诺诺有些不服气。 “都是一样的,你和舒熠然,你们都是小孩子。”苏茜轻轻笑著说,“哪怕看起来长大了,一样都带著固执的孩子气,但都很可爱。” 诺诺没有说话,只是大大地咬了一口油条。 苏茜问道:“说起来我弟弟真的很帅啊,你有什么想法没?而且他真的挺乖的,见到你还主动喊你师姐。” “怎么?你还想喊我弟妹不成?这样你也不算多了个妹妹,顶多算多了个和你抢弟弟的。”诺诺咽下嘴里的油条,“就是因为他太温和乖巧了,我觉得我们之间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舒熠然的条件去谈个身材容貌谈吐都上佳的妹子应该没什么问题,你就別想著把他往我这个油锅里推了,我能把他折腾疯了。” “也是,你这样的小疯子一般人还真的降伏不住。”苏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诺诺默认了小疯子这样的评价,低头继续对付起剩下的早餐来,圣诞节这几天连续下著大雪,室外温度很低,这种带著油香的中式早餐更能贴合人的味蕾。麵包三明治一类的东西,总感觉差了点能让人振作起来重面新的一天的热和气息。 苏茜扭头看著窗外的雪景默默发呆,悠扬的钟声震盪开浮雪,传遍整个校园,天地浑然相连,只剩白茫茫的一片。 第六十五章 孤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五章 孤 昨夜才下了雪,房檐上皑皑的一层浅白,凝固的冰溜子从仿古的檐角上掛下来,看上去有些嚇人,少年拖著旅行箱迈步走进业务厅的大门,寄放了旅行箱,只提著一个袋子向后方走去。 这里是天寿陵园,在京城素来有著“现代版的皇家陵园”之称,建立了不过十年的时间,但装饰和排布都极为古色古香。 但再豪华或是再古风的设计也改变不了它的本质,这里终究是一个墓园,是阴阳两隔生死別离的地方,来这的人大多都怀著或茫然或哀切的心情,目送故人、友人乃至家人躺进冰冷的小盒子里,每年带著花束前来都只能看见不同顏色的石碑,冰冷而坚硬。 少年径直走向了归园的方向,路过那飘落的枫叶靠在石头上的標誌性雕刻,这本该是落叶归根的象徵,却让他神情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那个象徵性地埋葬在这里的男人祖籍具体何方,只是在学院里执行部查到的资料上见过一句“中国陕北人”,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那个成天喝著豆汁和炒肝的京片儿汉子从小生活在这片四九城里,连身边的兄弟都没听男人提起过他的跟脚。 寒风瑟瑟,那熟悉的黑色石碑上覆盖了少许的积雪,一只柔嫩的小手正在將它们温柔拂去,少年停下了脚步,看著那抱著花束的女孩娉婷裊娜如河边新发的杨柳,肌肤比新雪还要莹润,齐肩黑髮中不安分的露出头来的小巧耳朵被冻得有些微红。 他只在去年因为被缠著的关係被迫带著她来过一次,她便记住了这里,今年她大概是以为他不回来了,便代他来看看地下的人。 少年走上去,轻轻放下袋子,一旁的女孩回过头来,此时天地皆静,一切都很唯美,透著股西式的浪漫主义风格。 “耶?哎吗舒熠然你咋回来了吶?” 舒熠然被风呛著了,唯美的气氛荡然无存,他连续咳嗽了好几声,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夏弥你从哪儿学的东北口音啊?” 夏弥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不转班级了吗?新的老师是东北人儿,他那一张口杀伤力可太大了我跟你说,我们一个班都被他带歪了……” “听出来了,不过你最好还是注意一点,这半生不熟的口音总是怪怪的。”舒熠然哭笑不得。 他收敛情绪蹲了下来,伸手去抚摸石碑上带著点很不明显的淡金的白色字样,每一条纹理他都很熟悉,因为每年他都会来两次,一次是清明节,一次是今天,那个男人的生日。 其实地下那个精致的小盒子里没有骨灰或是遗体,只有一个边缘烧焦了的漏风钱包,里面插著半毁的纸钞和证件。 夏弥放下花束退后两步,对著石碑说了声“叔叔再见”,隨后转身向外走去,將时间留给舒熠然,这对父子一定有很多话想要去说。 “好久不见,爸。”舒熠然轻声说著,从袋子里拿出来两个高脚杯和一瓶印著法文的红酒,这是他托中国分部的专员买来的好酒,叫什么“玛歌”,很贵,但舒熠然觉得还有些不够好。 他將深红的酒液倒进高脚杯里,隨后將瓶中一多半的红酒洒在石碑前和周围的草地上,一边喝酒一边说:“老爸,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现在是万眾瞩目的s级啦,连昂热校长都亲自做我的剑术老师呢,听他说你以前也听过他讲课?” 风吹散树梢的残雪,露出光禿禿的枝干,树下的夏弥远远看著那倚靠著石碑饮酒的少年,神色也有些许惆悵,像是对他的悲伤感同身受。 死亡是什么?死亡是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渊,不管是目光还是声波都无法穿透,不管你们曾经是什么关係对彼此的爱有多深,被死亡隔开后就再也无法相见相闻,只剩下永久的孤独徘徊不散。 “你越来越像个人类了,耶梦加得。”银髮赤瞳的女孩盪著双腿坐在皱巴巴的树干上,冬天叶子零落,没有遮挡,女孩裙子下修长的双腿白的近乎反光,脚上一双紫色的马丁靴踢踏著空气,像是感受不到冬日的寒冷。 夏弥深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气,看也不看树上的女孩,但却对她的问话做出了回应:“你才是最像人类的那个,阿娜特,你曾经那样强大,换成我是绝对不会做出你这样的决定的。我们生而为王,王只能死在战场上,倒在另一名王的刀剑下,但你背弃了自己的血统,还染指我的猎物。明明我们才是姐妹,而你哥哥早就死了。” “王?耶梦加得,王是什么?是一群抱团取暖的可怜虫吗?还是把头伸到命运的屠刀下等待著末日的囚徒?”银髮的女孩嗤笑著,言语极尽嘲讽,“我早就没有那份打破一切的勇气和幻想了,我和你不一样,那上千年的孤独里你有你的哥哥陪伴著你,他的温暖庇佑你渡过沦为弃族的绝望和痛苦,你还没真正见识过地狱的最深处,体会不到连绝望和孤独都被时光撕碎的痒。那时候已经不疼了,只是那种空洞的心让你觉得很痒,让你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別人的一场梦,而做梦的人忘了构思你的剧本。” 夏弥有些沉默,她无法否认银髮女孩说出的话,如果没有芬里厄,她简直不敢想像自己要怎么渡过数千年死亡般的孤独与绝望。那是连王都会崩溃的深渊,甚至连自己都会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存在。 “对我而言,他是地狱尽头唯一的一点光,我找了他很久很久,哪怕是世界和他比起来也完全不重要。”银髮女孩彷佛吟唱般说著,但话语冷的像冰,“我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所谓的猎物是指什么,动他,你就会死。” 那话语里蕴含著极端锋锐的杀意,这是王的誓言,背后蕴含著山与海一般的鲜血和骨骸,不死不休。 夏弥瞳孔里燃烧起了赤金色的光,像是流淌的熔岩,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她终於抬起头,看向树上的女孩,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咬碎钢铁,不留任何余地:“你办不到。” 两个非人的精神领域碰撞在一起,却又没有丝毫外泄,整颗大树从表皮开始乾裂发黑,它的生机被碰撞波动一点点磨灭,每一个细胞都在走向死亡。 在整颗大树彻底枯死倒塌之前,夏弥和银髮女孩同时收回了目光,但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这棵树已经开始腐烂。她们没有在这里打一架的閒情,那会把所有人都置於危险的境地中。 “我最后给你一句忠告,你在人间已经够张扬了,最好还是低调些。”银髮女孩冷冷地说,“有些传说中的东西回来了,那些甚至可以……改变因果的存在。” “有什么关係?那本就是王的权能,就算是那位黑色的皇帝归来,我也不会像你一样变成这副可怜的样子,王座之上,唯有死神永生。”夏弥看著银髮女孩的眼神里流露出介於轻蔑和怜悯之间的情绪,掌握力量法则的王从来都是如此骄傲,像是山一样固执而坚硬,“为了斩开命运的枷锁,孤愿不惜一切。” 一个“孤”的自称就说明了一切,为了夺回世界的王座,永远隔绝那些绝望,这些王都是执拗的疯子,他们的心里没有放弃和宽恕,为了爬到世界的顶端,他们谁都可以牺牲,哪怕是为此变成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 真正的王,都是孤独的。 第六十六章 预科班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六章 预科班 天空灰沉沉的,像是快要重新落下雪来,银髮赤瞳的女孩像是墨跡融化在了空气中,就此消失不见,夏弥眼里神魔般的金色光芒渐渐收敛,重新变回那个温润可爱的漂亮女孩,除了身后纵横开裂的大树,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跡残留。 她和银髮女孩之间早就互相知道了彼此的存在,今天不过是把事情挑明而已,两人的关係依旧很复杂,她们曾经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也曾拿著武器彼此廝杀。 这么多个千年过去再度相遇,她们终於能以一种对彼此都较为中立的关係见面,手中既没有无上的权柄,也没有神铸的利刃,却隔著上千年的时光留下的印痕。 远方的男孩站起身来,转身向墓园外走来,他应该已经结束了对父亲的倾诉,夏弥主动迎了上去,表情依然很克制。这不是一个適合大笑的地方,她在这方面学的很多。 等到一起走出了这片仿古的公墓,舒熠然拖著行李箱,走到马路边上准备打车,夏弥跟在他的身后,看上去寧静而乖巧。 “吃早饭了吗?”舒熠然问。 夏弥摇摇头:“还没,打算回去的路上吃来著。” “那我请你,想吃什么?谢谢你能过来。”舒熠然很诚挚地说,夏弥今天能想到来这里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夏弥终於表露出平时的大大咧咧,说:“早知道你要来我就不来了呀,我给你说你可不知道今早儿有多冷,但我想这这个时间点总要有人来看看叔叔,我还以为你在美国吶!这顿饭確实该你请!” “期末放假,虽说时间不长,但我成绩很好打算开学时摸鱼出去旅游一趟,可惜你还要准备高考,不然我请你去旅游啊。”舒熠然假装很遗憾地说,“不过你还是准备在卷子的海洋中遨游吧!” “哪儿来的卷子海洋?今年元旦假期放的是一號到三號,周四到周六,现在还只是三十號,標准的上课时间,你猜猜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夏弥狡黠一笑。 舒熠然震惊了一下:“你翘课了?” “不是,是因为我转去的这个班级管理太鬆了,经常可以请假出来,作业也很少。”夏弥得意洋洋,“不过我们唯一比较重要的考试要在春节前考完,所以我確实不能跟你去旅游……你猜猜是什么考试?” “啊?”舒熠然一脸的茫然。 夏弥凑了上来,像是小女生分享自己珍藏已久的秘密,在舒熠然耳边悄悄地说:“我告诉你哦,我们要进行的是——3e考试!” 彷佛一道惊雷在心头划过,舒熠然一脸的难以置信:“你再说一遍?” “3e考试!”夏弥放大声音,“没想到吧?我转去的班级是卡塞尔学院的预科!你电话里不问我就不说咯!不过现在班里的人已经很少了,3e考试之后大概还会更少一点,毕竟不是每个学生都有足够入学的血统的。” 还没等他说话,夏弥已经继续兴奋地说:“不过我对龙文是很敏感的那种学生,老师都说我应该没什么问题。所以以后请多多指教咯,舒熠然学长?” “等你入学再说,到时有什么不懂的儘管来找我。”最终舒熠然还是释然地笑了笑,或许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学院里又多了一个熟悉的人,“学院里有很多疯子,其实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也不会太差。” 夏弥明知故问:“那你算是疯子中的一员吗?需要我报警吗?” “报个鬼啊,赶紧说想吃什么?”舒熠然已经看到了靠近的一辆的士,早上的上客等待点只有他们两人,不需要排队。 “要不去吃肠粉?我知道有家新开的广式茶餐厅,价格不贵又很好吃。” 舒熠然点头,“那你和司机报地址。” 坐上车后暖和的空调让夏弥直呼活过来了,咋咋呼呼的活泼样子让人忍俊不禁。刚起步没多久夏弥看厌了车窗外千篇一律的城市,扑过来把著副驾驶的椅背,一副想要把头从车中间伸过来的样子:“对了,你是要去哪儿旅游啊?能给我带纪念品不?” “没问题,到时我看的有意思的东西就给你拍张照,你想要什么只要是能过关的我都给你寄回来。”舒熠然说,“至於我要去哪,你先猜猜?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那个国家……” 舒熠然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弥打断了:“日本?” “这你都能猜出来?”舒熠然有些震惊。 夏弥得地叉腰,“你说我会喜欢的国家嘛,我对於我在你心里是个什么形象还是有点数的。” “重度中二外带满脑子黄色废料是吧?”舒熠然精准吐槽。 “当然是活泼可爱热爱二次元的標准美少女!你眼睛是瞎了吗小龙人?”夏弥瞪大了眼睛,“看我等会不宰你一顿!我要专挑贵的点!” 舒熠然很有底气地说:“隨你,我说了请客就不会在意你到底花了多少。” 他的绩点优秀到了加无可加的地步,每次参与执行部的任务后的奖励都会被折现,之前去楚子航家乡跑的那一趟已经折算成了一万五千美元的奖励打进了他的卡里,现在他的存款已经高达七万美元,哪怕不算他身上的股权他依然很有钱。 夏弥作痛心疾首的搞怪样子,“这就是资本家们万恶的嘴脸吗?我警告你不要想用金钱腐蚀唯物的社会主义战士,无產阶级的铁拳一定会把你打倒在地的!” “我还想著临走前送你款新手机,看来你个小布尔什维克是不需要了。” “没有的事儿!求大款包养!”夏弥脸变得比翻书还快,旁边的司机大叔都善意地笑了起来,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有意思。 舒熠然调侃:“你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吗?” “对啊,唯礼物主义啊,你送我礼物我甚至不介意给你学两声狗叫,所以叫唯物主义。”夏弥理所当然地说。 “果然你以后还是別从事和政治相关的工作了,我怕你被人送进监狱。”哪怕早已见识过夏弥的下限,舒熠然还是被这妹子毫无节操的恶搞发言逗乐了,他打开手机搜索图片,然后递给夏弥供她挑选,“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这个月新出的诺基亚n97怎么样?” “你確定那玩意儿能运进国內来?还没过关吧?”夏弥竟然真的对此有所了解,“等那东西在国內允许售卖估计我都快去卡塞尔了,还不如老一款的n96,性能一样很强。” “那就n96?”舒熠然这才反应过来n97还没被批准进入国內市场,审批进度很慢。 夏弥反倒是犹豫了:“这有点太贵了吧?我收下是不是不太好?” “就当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再说了你跟我客气什么?除了你我高中还有几个能称之为朋友的人?”舒熠然很果断,“吃完早饭我带你去挑手机。” “所以,班长大人是错付了是吗?” “老汪啊,他能算半个。”舒熠然开了个玩笑,班长確实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夏弥咂咂嘴巴:“怎么,您以后开朋友聚会还只准汪大班长来半个人?” 司机大叔发出雷鸣般的爆笑。 舒熠然不禁感慨:“夏弥啊,你要是个哑巴,北大附中第一校花绝对非你莫属。” “你什么意思?”夏弥用力拍了一下舒熠然的肩膀,但舒熠然只感觉像是后座的狗狗炸毛了。 “忍著,你手机还没拿到手呢。”他淡定地说。 “我……伦家只是想帮你按按肩膀而已啦。”夏弥收回了自己差点出口的语气助词,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的样子,“哎对了,你不是不喜欢和陌生人相处吗?一个人去旅游你不会死那边吗?” “就是打算用强迫性的疗法根治一下我的这个毛病,总不能一天天让我姐给我操心。”舒熠然耸耸肩膀,“想来在生存的压力下这个症状应该能得到相当有效的改善。” “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真的因为难以和人沟通在那边活不下去了……” “那我就打电话叫学院日本分部的人来接我,大不了提前去做任务。”舒熠然显然早就想好了退路。 “还得是你啊,”夏弥嗤嗤笑著,“那祝你一路顺风。” “好。” 第六十七章 东行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七章 东行 舒熠然坐在头等舱的宽敞座位上,愜意地享受著空乘送来的葡萄汁,跨国航班都是大型客机,头等舱的服务周到而精致,价格也相当美丽,但对舒熠然来说完全不是个问题。在这种长途飞行的旅程中,他从来不会为了节约一点钱而委屈自己。 苏家父母此时刚好出去度假过冬,舒熠然回京第二天就踏上了前往异国的飞机,此时硕大的波音尚未起飞,他仗著头等舱的特权提前入座。 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成天呆在家里的有钱废宅,连背都坐不直吗?” 舒熠然隨口回覆:“有钱的人才能在头等舱里连背都坐不直啊,你看后面经济舱里那些连腿都伸不开的男人,他们就没有这份余裕,所以我享受的其实是我的成功啊!” “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了?”坐在一旁的赫莱尔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你是被芬格尔传染了还是被夏弥传染了?” “显然两者都不是,因为他们都没钱所以不会说这么欠打的话。”舒熠然將杯子中的葡萄汁一饮而尽,“我最多是在论坛上多看了几篇愷撒发的帖子。” “所以你也打算走贵公子路线了?” 舒熠然否认:“那不至於,毕竟我远远没有愷撒家有钱,但我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和你说些骚话又没什么关係,有本书上说面子都是日常装起来的。” “我看你才是装起来了。”赫莱尔扭过脸,对著空乘招了招手,“麻烦来一杯热的牛奶,放一块方糖。” “葡萄汁加满。”舒熠然也把杯子递了出去,训练有素的空乘很快就以无可挑剔的態度送上来了两人要的东西,飞机还没起飞,只有头等舱的旅客才有这个待遇。 赫莱尔小口小口地抿著牛奶,双眼毫无焦距地看著前方,配合不常见的发色和瞳色看起来就像是动漫里走出来的漂亮女主,舒熠然下意识伸手去摸了摸她飘逸的银髮,柔顺的髮丝从指尖滑过,像是优质的丝绸。赫莱尔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一只惯於被人顺毛的猫,而猫只会亲近最信任的人。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即將起飞,请您……” 飞机播报响起,有空乘客气地半蹲下身子收走玻璃杯,但她看见旁边的空座位时不由得愣了一下,那里放著一个残留著奶渍的空玻璃杯,但明明没有乘客坐在那里才对。飞机的引擎轰鸣,舒熠然扭头看向窗外灰白色的跑道和块块镶嵌著的枯黄的草坪,满是冬天的萧瑟。 先在东京附近游玩十来天好了,去尝尝网上那些人推荐的日本名店,还有浅草寺和明治皇宫,然后可以去做一次温泉旅行,最后去京都和大阪。舒熠然在心里过了一遍旅行计划,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来。 舒熠然早就和昂热打过招呼,正式的任务通报大概会在一月末的时候提交给日本分部,到时他就可以结束旅行去分部报导,完成之前提过的任务顺便拜访昂热过去的学生,取走昂热允诺的那一柄炼金武器。 被驱鸟的仪器赶走的飞鸟们在远方的山林成对起落,以舒熠然的视力也只能看见一些很淡的黑影,点缀在灰色的天穹上。 ———— 飞鸟在楼宇上起落,成群结队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搜寻著食物,但触目所及都是摩天的大厦,玻璃幕墙黯淡的反射著led屏幕流动的炫光。 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收回了远眺的目光,从衣袋里取出一盒细长的柔和七星,早有善於察言观色的小弟点著了金属的打火机將火苗送上来,男人点燃了一支烟,轻轻吸了一口,感受著烟雾在肺部瀰漫旋转的刺激,有些阴柔的面庞笼罩在淡淡的烟气里,神色如山一样平静。 “少主,”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抱著纸质文件走来,向吸菸的男人匯报情况,“尸体已经处理掉了,从他住处搜出来的交易记录显示还有一些服用了进化药的人依然逍遥在外,这是名单。” “关於『生命合剂』呢?”被称作少主的男人吸著菸头也不抬。 西装男人立正鞠躬:“这个人恐怕和『生命合剂』的售卖方没有什么关係,他经手的是另外一种进化药,关於『生命合剂』我们依然还在调查中。” “这种东西几个月前甚至已经流传到了美国的黑市,引起了秘党那帮人的注意,如果我们再不解决这件事情,他们恐怕就要派人来过问了。”街道的阴影中有平静的女声响起。 少主將烟夹在手指间,没有什么担忧的神色:“来人就来人吧,我们也接待过不少本部来的专员或是学生了,那些孩子从来都不会是什么麻烦。无论如何,家族的秘密不能外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围负责点菸和来匯报的两个男人一起笑了起来,执行局的人確实不太瞧的上本部那些执行部里走出来的年轻专员,这里奉行的是强者文化,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们到这里来相当於直面地狱。在卡塞尔学院的传说里,日本分部就是个无声的黑洞,没有人知道黑洞里有什么,可如果凑近黑洞,却能闻到尸山血海般的血腥味。 “乌鸦,夜叉,还有樱,准备好装备,下午正式出发。”最后吐出一口烟雾,少主將香菸踩灭在脚下,但眉宇间却有一抹很淡很淡的疲倦,“接下来两个周我们大概要加个班了,等事情结束后我给你们放几天假。名单给我。” 外號叫做乌鸦的下属將手里的文件双手递过去,上面记录著一些最大也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名字,但当这名有些阴柔的男人看到了这些名字的瞬间,那些人的生命就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数计时。 “渡边胜、龙马十一、中沢一郎……”少主扫视了一眼名单上的名字,反手將文件递向阴影中的人,“樱,通知辉夜姬进行追踪和悬赏,在他们造成更多的破坏之前,找到他们的下落。” “是。”一直站在黑暗里的女人走出来接过文件,她穿著修身的黑色皮衣,扎著高马尾的髮式,手指极其修长,但手心却满是茧子,如同粗糙的砂岩。 她的瞳孔微微发蓝,有些混血的特徵,但当她不说话时身体自然而然的与黑暗融为一体,像是传说中混跡在影子中的忍者。 在场的所有人早就熟悉了所谓“猎杀”的流程,执行局向来如同夜幕中的死神收割著魑魅魍魎的生命,维护著这个国家的和平安稳。而眼前这个穿风衣的被称为少主的男人仅仅接掌了执行局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收穫了所有执法人一致的支持和称讚,工作效率也比从前上升了至少一半。虽说工作方式逐渐固化,不过胜在稳定。 新款悍马从引擎里发出炽热的咆哮,嚇退了街边想去翻垃圾桶找食的流浪猫,它们躲进杂物的角落,露出警惕的幽瞳观察著远去的机械猛兽,宽厚的轮胎碾过街边还未来得及消融的浮雪,留下阴暗却囂张的痕印。 作为一个没有真正意义上首都的国家,这里的社会从来不像表面上如此繁荣安定。 第六十八章 浅草寺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八章 浅草寺 正值元旦后的假期,游人如织,作为在全世界都有一定知名度的浅草寺,每时每刻都能听到快门按下的清脆声音和人群混在在一起发出的如海潮涌流般的嘈声,大家都像是想通过照片记录下一段时光,但家住的远一些的人隔两周便会忘了寺门口盛开的冬花的顏色,只记得来的那天人潮汹涌。 浅草寺的门口还有许多派发旅游传单的人,东京迪士尼、台城调色板城乐园、东京塔等等,这个年代,这方水土的经济有差不多6%靠的是旅游业,大家都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道理。 舒熠然走在路上並没有拒绝那些传单,这些关於景点的介绍对他这样的小白来说无疑是很好的参考,更何况往往都附有一些增值的旅游套餐,比如路线规划酒店预订什么的,能省下不少的功夫,稍微多花点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阿诺,这位先生,温泉旅行路线想了解一下吗?” 舒熠然看向声音的来源,是一个穿著加厚的冬季jk制服的长髮白丝女生,手里抱著青色为底色的一沓传单,看年龄应该是出来勤工俭学的高中女生,有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化著浅浅的妆来遮瑕。她的手指很长,在寒风中微微有些发红。 “嗨,可以的话劳驾请给我一份。” 舒熠然学的是標准的日式礼貌用语,敬语都没落下,搞得女孩反而有些受宠若惊——这样的表情已经频繁地出现在了许多和舒熠然说过两句话的当地人身上,而舒熠然还没有意识到是自己极为刻板低姿態的用语问题。 舒熠然接过了传单,就在此时他闻见了女孩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香气,像是藤萝或者紫藤花的香气,也不知道是香水还是沐浴露的味道,淡雅而芬芳,比常见的紫罗兰更多了些清纯的意思。 女孩道谢后转身去找下一个顾客,舒熠然翻开传单的折页,露出拍摄的很好看的铁道落日风景,和热气腾腾的温泉俯瞰景色。 “大分县由布院温泉镇,全国最好的温泉旅游中心,可由观景火车一票直达,沿途景色怡人,拨打指定电话可享受火车票住宿温泉套餐五折优惠……”舒熠然拼读著上面的词组,他早听说过由布院温泉的名字,现在更多了几分兴趣,“等参观完浅草寺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好了。” 沿著台阶走过风雷神门,大红色的印著“雷门”两字的灯笼直接就掛在行人的必经之路上,路过的人往往都会抚摸以求个好兆头。舒熠然混在人流里前进,完全没法看到身后原本发著传单的jk女孩挽起了髮丝,揣著剩下的传单直接拐进了人潮涌动的街道。 “传单已经发给他了,他还收了包括迪士尼、奈良东大寺在內的其他几个传单,我给每一张通往不同景点的传单上的电话后都安排了不同的人接听,不管他去哪里都会被追踪。本家追猎的手段都是有编號的,往往会重复使用相似的方案,很好安排。”女孩在手机上输入消息点击发送,她的手机壳是定製的,背面印著一只眺望远方的笼中之鸟。 对他们而言安排类似的事並不是什么复杂的工作,整个本家的执行局用来处理高危目標的预案满打满算不超过十二个,只是让他们相遇非常容易,藉此可以用学院的s级来试探本家的底牌。 “用了我送你的洗髮水吗?”回復她的却是一句不著边际的话。 “用了,很好闻。”女孩回消息时带著些憧憬。 “好,你可以回去找樱井匯报了。” 又是这句话,女孩神色低落了些。明明当时大家都是站在楼下的平凡少女,但樱井只是有幸上楼听了一曲,地位就再也不可同日而语,甚至有人说她不久就要坐到四把手甚至三把手的位置。不过樱井的能力確实很强,女孩並不敢说能比她做得更好,只是也想要这么一个机会。 浅草寺门口有大约一半多的分发传单和架棚宣传的商家和打工人开始撤退,混在人群里激不起一点波澜,连守在门口的僧人都没有发现端倪。元旦刚过,生人如过江之鯽数不胜数,根本发现不了有一帮別有用心的人成群地来又结对地走。 舒熠然在金色的观音像面前拜下,乾妈郑霞有点信这些东西,舒熠然虽然不信但是不会不敬,这是为人的礼仪,来都来了也就跟著入乡隨俗一下,求个好运的心安。真正的纯金做的小观音不会直接展示给游客,不过这种高几米的巨像也更符合常规的佛教寺庙该有的气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学著旁边的大叔行完拜礼,站起身来跟著往旁边的偏殿走,却没注意到巨像的顶部突然裂开了一条缝,像是承受了什么捶击。 “真可怜。”赫莱尔浮现在庙宇里,四周的游人直接从她身上穿过去,她看著舒熠然这是打算顺便把这些佛像都拜一下帮自己家里人求个好兆头的样子,不得不由衷地感嘆著,却连舒熠然都没发现她的灵体,“人造的金身神灵怎么配承受你的拜礼?这里的雕塑已经蕴出灵性了。”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整个浅草寺飘然的香火都在缓慢的往舒熠然的身边匯拢,那是冥冥中的某种指引,只有大功德者才能收受人们的香火。相比之下,盛行了千年的宗教神像也只是普通的雕塑。 赫莱尔想起了许多个千年前听到的那句评价,曾经有人真的当得上那个位置,就算天下共拜也有承受的起的资格。不过这么久的时光悠悠而过,灵与肉都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人,只留下了一些玄而又玄的东西,所以那些香火只是暂时匯聚,一旦舒熠然踏出寺门便会消散,享用不到一丝一毫其中蕴含的念。 许多人来浅草寺求籤,认为这里的签很灵,舒熠然记忆里没有之前在仕兰中学赫莱尔抽出来的“大凶”,也跟著攻略去求籤。 浅草寺的签筒很小,摆放了数十个以供数量庞大的游人抽取,舒熠然选了排队人最少的一个,跟守著签筒的小和尚互相行礼后撵出了一张纸签,上面写的都是过去用的汉字,从右往左从上往下读。 “第三” “凶” “愁恼损忠良,青霄一炷香,虽然防小过,閒虑觉时长。” 下面有日文的小注,既有每一句的引申也有对不同求的东西的解释。 “事情复杂只剩嘆气与苦恼,回报很少。向著天烧香祈祷,愿望难以传达,虽这样说,但就算只要有一点功德也好,行善便可逃离灾厄。不知不觉就像过了很长的时间,只能等待时机到来。” “愿望:难以实现。疾病:会拖时间,但会治癒。遗失物:难以寻得。盼望的人:需要很长时间。旅行:建议放弃。乔迁:勉勉强强还算可以。结婚、交往:需要节制。” “这种旅游景点留著这种会让人糟心的签干嘛啊?”舒熠然吐槽。 不过抽都抽了,大不了接下来几天小心一点。光看注释,似乎只是不算特別糟糕的凶签,应该不是那种倒霉一年的大凶才对。 冥冥间,他听见了似乎带著嘲弄的女孩的轻笑声,转头看去,却只有游人如织。 第六十九章 三號预案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六十九章 三號预案 车窗外飘落著零星的小雪,冬天的山野看上去有些荒芜的意味,那些积聚起来的未来得及融化的小团洁白看上去都更显得明丽,只有挺拔的松树依旧深绿著针叶,擦拭著旅人欣赏的目光。 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孩独自倚靠在窗边,或许是高中生,或许是才上大一的新生,她穿著白色的羽绒服搭配黑色格裙,为了御寒搭配了厚度较高的白色长丝袜,修长却不过分纤细的小腿像是才长成的树苗,笔直的让人很有攀上一攀的衝动。 女孩托著下巴看著窗外不断略过的山景,瞳孔中寂寞的倒影出天上的浮云,她不时打开手机看著屏保发呆,像是有什么心事。 列车开始减速,前方新到了一个小站,將在这里停靠十五分钟,上下的人流在车厢里走动,但女孩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是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眼眶却开始微微泛红。 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似乎是觉得时机已到,顺势坐在了女孩对面的位置上,很温和地开口搭訕:“是有什么心事吗?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说出来,或许心里会好受一些。” 这是一趟去大分县的旅游专列,许多或是结伴出行或是出去散心的年轻人都会选择这一趟时间不算很长但却能放空心情的慢速列车,大分县的中央是全日本都赫赫有名的由布院温泉,春冬之时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 再等一段时间放春假了想来去的人会更多,现在正值全年最冷的一月,列车显得並不拥挤。 愿意乘坐这种列车的独行男女有相当一部分是抱著遇见一段邂逅的浪漫情绪去选择的,所以像这样的搭訕实属正常现象。 女孩本来心情不好不想说话,但男人微笑著抬起头,那双眼睛像是有异常的魅力,她鬼使神差地开口:“我只是想去远方散散心。” “坐上这列火车的人要么是去泡温泉的,要么就是去散心的,反正我们也是萍水相逢,可以互相倾诉一下权当安慰。”男人耸耸肩,下巴带著微微的胡茬泛起一点青色,“我叫中沢一郎,现在东京担任金融顾问的工作。” “我是东京工业大学大一的新生,名字是高木明美。”女孩回应了一句,隨后情绪又有些低落下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啦,只是一时有些没想通。我和西片从高中开始就是情侣了,但他考上了东大而我去了工业大学之后,他回我的消息就变得越来越敷衍了,每次约出来见面也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直到前些天新年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和他同系的一个女生……” 说到这里女孩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泫然欲泣的表情看上去分外惹人怜爱,坐在对面的男人此时则是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並不关心对方的感情状况,只是贪恋於青春的肉香。 娇嫩的身体才是他心中最好的主角,配上他精心准备过的香料和烹飪手段,能让人在深夜里幸福到哭泣。 “高木同学,何必要为那种不知道珍惜的差劲男人而哭泣呢?”中沢一郎保持著分寸,打算等再多聊几句过去后直接呼唤女孩的名字,多半不会遭到拒绝,这招他百试不爽,“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优秀的男性,你也非常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没必要为此悲伤。我这次也是一个人去旅行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当一程暂时的旅伴。” 中沢一郎掩饰起自己笑容里的侵略性,他是个很讲求安全的人,就算想要拿下这个猎物,也得等到环境更好的地点才行,最好是人少一些的野外,他最喜欢的就是年轻女孩彷佛会说话的明亮眼睛,嚼起来会有桂圆的口感。 女孩擦了擦眼睛,表现得有些侷促:“真的可以吗?这样不会麻烦前辈吗?” “当然不会。”中沢一郎很高兴,在他看来猎物已经成功上套。 停靠时间快要结束,火车鸣笛表示自己即將出发,这时车厢里走来一个背著很大的户外包的旅人,他看了看自己的车票与座位上的標號,用很刻板的標准日语对中沢一郎说:“不好意思,您坐的好像是我的位置。” 中沢一郎和高木明美抬头看去,发现来者是一位看上去同样在十七岁左右的少年,五官端正,只是一个很浅很浅的礼貌微笑就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受。少年背著包站在过道上,青春洋溢如画里走出来的公子,一整个车厢注意到他的女生们都不由得偷偷把视线投了过来。 少年的视线在两人的身上分別顿了顿,语气颇为僵硬但很善解人意地说:“如果这位先生旁边没有人的话,我就坐过道旁也是可以的,都是一排的座位,也没必要分的那么细。” “请坐。”中沢一郎只能这么说。 少年背著的包確实有点大了,不適合放在行李架上,在徵得女孩的同意后他將包放在了女孩旁边的位置上,整个人像是鬆了一口气一样坐下,显然这个背包的负荷对他来说也是不轻。 中沢一郎对新来的少年起了疑心,看似温和地询问:“你也是来旅游的吗?在下中沢一郎。” “嗯,你好,我是来旅游的。”少年的回答生硬依旧。 “为什么你说起话来这么奇怪?你是外国人吗?” 少年肯定地点点头:“是的,我是中国人,来日本旅游的,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多天。” 坐在这里的人正是舒熠然,圣诞节过完后他趁著假期回了一趟家里,又在假期结束后借著昂热的大旗直接从北京飞来了东京。 在正式的任务下达之前他都可以算是自由旅行,学院自然也不会閒著和日本分部打招呼说,s级在通报之前已经去你们那里啦,要不你们帮著招待下? 这个国家每天出入境的人口数量如草原上的杂草一般繁茂,信息统一制度此时也远远不够全面,或许日本分部不少人都听说过学院唯一s级的大名,但也不会有人把他和这个国家联想起来,更没想过舒熠然会正常从中国坐飞机来日本旅游。 对於日本分部来说,学院唯一的s级不过是个遥远的正该在美国上课的符號,真正的高层甚至都懒得去看他的资料。 今天在火车上遇到的人著实让他有些惊讶,舒熠然的感觉很敏锐,他察觉到了有些淡淡的威胁气息,来自身边这位自称金融顾问的中沢一郎,那是血统异化的气味,只谈异化程度甚至比艾莉西亚和楚子航身上的更加浓郁,只是本身的血统差了一些。 舒熠然对正常的没有敌意的混血种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感应,只是对这种异化的气息更加敏感,不过秘党里也不是每个人血的气息都很正常,至少舒熠然身边的正常人没那么多——或许是因为他自己也不太正常。 再观察一下好了。 舒熠然回答完中沢一郎的问题后自顾自地掏出了耳机,他打算装作路过,不想自我介绍更不想在非必要的时候和这些人有什么交集,只想默默地观察。 第一种情况,说不定这大叔是日本分部的某位专员,一旦被发现了身份,他悠哉游哉的旷课旅行说不定要就此终止而改去给执行部打工了,那肯定得掩藏好自己。 还有一种情况,这大叔血统確实有问题,那自己就守在旁边,应该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跡来,不至於出现什么糟糕的事情。 中沢一郎看见舒熠然戴上了耳机一副不想多说话的样子也是鬆了口气,只要这个少年不会打扰到他的计划就好。 对面坐著的高木明美在他看来已经是撒好香料盛装在盘子里的鲜嫩羔羊,只要等到下车,他隨便找个理由把她骗去无人的野外,今晚的餐桌上就能多上一些难得的料理。 “三號预案,第一步已成功。”隔壁的车厢里,有这样的消息被发送出去。 第七十章 紫藤花香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七十章 紫藤花香 旁边的两人还在聊天,不时发出有意收敛后的轻笑声,舒熠然听著耳机里悠扬的日文老歌昏昏欲睡,车轮滚过铁轨接缝发出接连不断的顿挫伴奏,像是起伏不断的潮。时光沿著这辆颇有年岁的列车车身肆意攀爬,沉淀著一路的斑驳若虚隨风飘散,混杂山野纯净的薄雪松香,很能让人放鬆下来体会时光静好。 列车中闷在一起的空气算不上新鲜,哪怕日本人奉行礼制出门在外的宗旨是绝不给人添麻烦的刻板守则,所以没有脱鞋或者吃气味较大的食物的人,但几十个人坐在同一间车厢里依然能通过简单的呼吸就让气息变得复杂而浑浊。 舒熠然並不敢真正睡去,毕竟身边就坐著一个不知底细的混血种,好在他对於自身的控制能力很强,並不会出现因为闭目而意外睡著的乌龙景象。 他突然嗅到了紫藤花的香气,並不浓烈,像是沾染上的特製香水的气味,透著温暖和明丽。他觉得这种香气有些似曾相识,但一时没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藤花树或是用藤花香水的人。 舒熠然下意识睁开眼睛,从他的角度上刚好能看到一个刚从他们身边路过穿著白色毛衣的女孩坐在隔著两排对向靠过道的座位上,女孩化著淡妆,五官透著柔和的气息,比身边的高木明美还要漂亮一些。 无论从外观上还是直觉反馈给他的感知上,这都只是一个普通的漂亮女孩,但一次偶然间的目光碰撞,女孩微笑著向他点了点头,笑容中彷佛將千百种美好的邂逅融化在这一刻的时光里,將艷丽两个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光论顏值这个女孩比不上夏弥或是艾莉西亚,但眸光流转之下那明艷的吸引力却只会比她们更强,能让偶遇的人心情都变得温柔起来。 舒熠然从来没见过这种流露於神色和气质的美,像是將成百上千的女孩青春的精粹提取成的精华之作,每一刻的神采都有如春天阳光下的花蕊,娇嫩而鲜艷,连彩虹都只能当作衬托的背景。 这是最高级的媚,或许並非人间第一的绝色,但眼角一弯就能让人再难挪开目光,一点笑意能让百花失色。最让舒熠然在意的是她的眼睛,如水般温柔,又像是镜子反射著让人心醉的神采。 如果一处清澈的潭水能亮丽的映照出天地的秀美,那多半是因为潭水太深了,深到足以淹没旁人的目光。 他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化的气息,但普通人本不该有这样的气质,这使得他微微有些警惕。不过就算血脉能够偽装,敌意这样的情绪却是很难掩藏的,舒熠然没有感受到危险的靠近。 中沢一郎站起身来,向著车厢的盥洗室走去,经过这短暂的插曲舒熠然再度闭上眼睛,mp4播放著的音乐却被他暂停了,他隔著耳机捕捉著周围的动向,背部的肌肉悄然绷紧。 这个世界上能骗过他直觉的人不多,但在接触不深时是有可能的。 心理部的教员富山雅史曾经和他交流过,有些演员会每天在自己身上设想一个身份,用漫长的时光和自我催眠去容纳那个虚假的身份,长年累月的完善人设,不断增加细节令其丰满动人,最后连最亲近的人都可能会被他们骗过去。 冷水扑在脸上的冰凉让中沢一郎的神智清醒了一些,前段时间隨著那繽纷的药剂流入体內,曾经他引以为傲的理智正在渐渐消退,贪婪、狂暴和嗜血的天性开始占据上风。 但力量感也是实打实的涌现出来,他从以前任人欺负没人在意的小小股票推销员变成了如今都市丛林里最强大的猎手,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漂亮女人一个一个化为自助的餐点。 或许他应该考虑去研究研究心理学,像是汉尼拔那样,收穫的效率可能会更高。 不过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绝不能在人多的地方动手,否则可能会被本家的执法人盯上,那些穿著风衣的执法者才是黑暗里最恐怖的恶魔,会来中断他的快乐,收割他的生命。 中沢一郎摸了摸大衣內测的口袋,最后两支进化药还躺在那里,就是这东西给予了他力量与欢愉,在过去的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他从未如此的自由过。法律也好道德也罢,都被他踩在脚下隨意践踏。 他抬头看著镜子,想要將自己放肆地表情收敛下去,却看见上面缓慢的浮现出半透明的字跡来,像是经过魔术师处理的特殊道具:“本家的执法人已经在这辆列车上了。不过作为扑火的飞蛾,就算会烧死自己,也要坚定的飞向阳光。期待中沢君的最后一舞,以上。” 中沢一郎惊呆了,巨大的恐惧在他的心底炸开,他听过类似的话。 那几天他被公司开除后又被混混抢走了所有的钱,女友还因为有钱人对他提出了分手,母亲也因为没钱治疗去世。 他跪在灵前,那个站在黑暗里带著淡淡的紫藤花香气的人就是这么对他说的:“你想报復他们吗?想要拥有力量吗?你能拒绝吗?哪怕再弱小的蛾子也会渴望自由自在的光明,哪怕那光明终会烧死自己,也想体会为所欲为的白天,哪怕只有一次。” 他接受了那人送来的礼物,那是蓝紫色的药剂,將他体內稀薄的龙血燃烧到了惊人的地步,也带了野兽般强盛的欲望。 中沢一郎杀掉的第一个人就是因为钱拋弃了他们多年感情的前女友,他本就喜欢肉类,龙化后欲望成倍增强,所以他捏断了对方身上的每一根骨骼,切下一些臟器当作储备食粮,然后將剩下的部分扔到了东京湾附近的大海里。 中沢一郎毫不怀疑镜子上的话,他已经落入了本家执法人的圈套中,但他並非没有机会。只要杀了前来的执法人,他就还有继续逃亡的可能,车上还有许多普通人,比如那些结伴出行的青年,比如那位从中国来的游客,还有因为失恋心防很弱的高木明美,执法人也要担心误伤的问题,所以他们一定会等到中沢一郎落单再抢先动手。 他掏出药剂和注射器,慢慢將两支进化药全部打进自己的血管里,困兽亦有血勇,变化缓慢但激烈地凸显出来,前几分钟一切正常,直到有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眼底燃烧起火焰般的光芒,青筋才从皮肤下如躁动的小蛇般凸显出来,中沢一郎咬住了一旁不太乾净的抹布才让自己没有因为剧痛咆哮出声。 从肋骨和脊椎都有青黑色的鳞片刺破皮肤生长出来,皮肤纹理变得粗糙,骨质的尖爪取代了指甲,手肘和肩膀都有骨刺带著黑红色的血穿透皮肉暴露在空气中。他的面容扭曲如恶鬼,鞋子被异化后只能称之为“后爪”上的鳞片和骨刃撕裂。 中沢一郎透过镜子看著自己的异变,那双泛著金色微光的眼睛里再也找不出人类的影子,他想要为了自己新获得的力量大笑,却发出了低沉的哀声。 从他接受了那地狱来的药剂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丧失了做人的资格,成为了流落世间的恶鬼。他伸出利爪搭在镜子上,玻璃寸寸开裂粉碎,每一个碎片里都倒影著怪物的样貌。欲望的火焰熊熊燃烧,他想起了车厢里的那些人,他渴望鲜血和食物。 就拿那个失恋的蠢女人来当开胃菜好了,整个车厢都將是他的自助餐厅,他要在执法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自己餵饱,然后想办法杀出去。极度的兴奋让他捏爆了洗手池的水喉,冰冷的水流四处喷洒匯入地上污浊的血流里,发出水碰到热油的响声。 中沢一郎此时的血液和浓硫酸一样,在被稀释时会大量放热,那些血液如酸液般缓慢腐蚀著地板,神话中从地狱归来的恶鬼也不过如此,宛若匯聚了世间诸恶。 “目標状態异常,三號预案进入清场流程。”在中沢一郎进入卫生间五分钟后,有人做出了指示。 第七十一章 银色蝶群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一章 银色蝶群 列车员走了过来,挨个提醒乘客这节车厢的空调系统发生了故障,请所有人带好隨身行李,前往另外的空余车厢就坐。发生这样的事情全体乘务人员都感到很抱歉,作为补偿,將为每名乘客提供免费的早茶。 舒熠然睁开眼睛,发现之前那个穿著白色毛衣的女孩已经不知去向,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紫藤花的香气。 他对自己的听力很有自信,但那个女孩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有留下一点脚步,像是潜行的猫科动物。果然拥有那样气质的人不会是普通人,至少就连楚子航也做不到在他养神的时候不引起他注意的离开。 车厢里的温度確实明显降低了一些,舒熠然意识到旁边那位叫中沢一郎的人已经去了厕所十分钟,事情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这些异常者已经彻底打乱了他的旅行计划。 “这位中国来的先生,你也先去指定的车厢吧,我在这里等前辈回来一起走。”高木明美对著舒熠然建议,她脸上似乎因为羞涩而带著一点红晕,看起来真的对那位萍水相逢的前辈有了一些好感,舒熠然倒不介意离这些人远一点,摘下耳机准备起身离开,却在此时听到了脚步声。 舒熠然此时下意识地抬头往上看,虽然不知道那个穿白毛衣的女人何时离开的,但他捕捉到了一个不急不慢的走在车厢顶部的脚步。列车並没有停下来,什么人能在高速行驶的列车顶端行走的这么从容?简直像是在自家的花园里閒庭信步! 他的思维运转的很快,有血统却迟迟未归的中沢一郎,借用意外的空调事故驱散人群,让血统强力的人守在附近准备截击……从里到外都透著一股执行部的行事风格! 这些难道是日本分部的人?那他们的目標又会是谁?舒熠然在心里吐槽自己临时决定的旅行路线为什么会正好撞见这样的场景,却突然意识到了这可能不是个巧合。 舒熠然现在记起自己为什么会对那股紫藤花的香气感到熟悉了,因为他確实闻到过。 前天在浅草寺观光的时候有个长发的jk女孩,当时舒熠然以为她是来兼职的,就像浅草寺门口无数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打工人一样。 那女孩给舒熠然和路过的许多人发放了传单,传单上是对由布院温泉的宣传和对这条景色优美的老式观光铁路的介绍,推荐时间充足的人们可以经由这条铁路去欣赏山景,最后享受在全日本都赫赫有名的温泉之乡。 那个女孩有著微微狭长的眼角,瞳孔清澈却没有刚才那个白毛衣的少女那么深邃,但身上带著一摸一样的紫藤花香,应该用的是同款的香水或者洗髮水。 那张传单製作的很有诱惑力,还有五折优惠,於是舒熠然按照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前去所谓的售票点买了最近的一班有票的车次套餐,就是今天的早班车。但接电话的可能不是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对方只需要在安排好的车次上为他留一张票就行了,然后找人等在偽装的售票点里。 什么人才会如此清楚自己的动向,设计了这么一个颇为精细的诱导圈套?舒熠然暂时想不出来,但看看车厢里已经走的差不多的人流,他觉得对方就是衝著他来的。 心绪如电光闪烁,在高木明美看来舒熠然只是抬头看了不到半秒的车顶,便转过头来对著她说:“不如你先过去怎么样?我正好觉得车厢的空调有些太热了,想在这里坐一下凉快一会,那位中沢前辈交给我来通知,我会让他去那边的车厢找你的。” “欸?”高木瞳孔微震。 舒熠然闻到了血的腥气,来自於他后方车尾部的盥洗室,神色陡然一变。车厢內的其他人都走了,只有个高木明美依旧坐在位置上,看起来是铁了心要等那位刚认识的前辈,但舒熠然觉得她多半是等不到了。 这突如其来的血味打乱了舒熠然的想法,他闻到过类似的带著化工產品原料气味的变质的血,在纽瓦克市熊熊燃烧的战斧酒吧。 车厢內的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身边貌似傻白甜的高木,舒熠然却没有继续提醒她离开。自血腥味传开后,某种锋利的气息似乎要从这个女孩的身上渗透出来,舒熠然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种变化。 “你们是一起的吗?”舒熠然站起身盯著盥洗室的方向,却向著高木明美问话,“不过也不像,刚才的对话能看出来你们明显不太熟悉。” 他说的是他假装闭目养神时两人没停过的閒聊,舒熠然记得分毫不差。 “你到底是谁?”高木明美突然问,她的声音没有了之前大和抚子般的温柔。 此刻那股有些哀愁又有些春心萌动的少女气质在这一刻从高木明美的身上坍塌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刀锋般的寒冷,像是精神分裂症的患者切换了一个人格。 舒熠然听说过这样的偽装,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像是把一个真实生活了很多年的女孩当作外衣穿在了自己的身上,脱下这层外衣就露出了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连他引以为傲的感知先前都没对这个女孩產生任何反应,令人不寒而慄。 之前那个穿白色毛衣的女孩也是女忍的同伴吗?日本能做到这一点的人还有多少? 高木明美后跳远离舒熠然的同时伸手脱下碍事的外套和高领毛衣,露出贴身黑色和肉色相间的紧身服,要害处衬著特製的防护钢板,关节旁插著各式各样小巧的刀刃,像是日本传说中忍者所使用的手里剑。这个失恋的少女转瞬变成了精炼的女忍,全身上下都充满了锐利的气息。 “原来……你也是执法人……”嘶哑难听的声音从盥洗室的门口响起,面容扭曲的中沢一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全身上下都带著龙化后的狰狞面貌,鳞片顺著脖子爬到下巴附近。 舒熠然沉下心来,对方走出盥洗室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足以说明中沢一郎和纽瓦克的那群丧失了理智的东西完全不同,他还能控制自己的力量,在必要的时刻,他能像猫科动物一样潜伏到猎物的身旁,如同无声的鬼魅。 这人还算不上死侍,但已经相差无几,龙血给他力量又吞噬著他的人性,在卡塞尔学院的制度里中沢一郎也是绝对要被抹杀的混血异种。 舒熠然听见了风声,难以计数的银色刀锋如蝴蝶般颤动著飞舞著,三分之二盯住了中沢一郎,三分之一悬浮在他的身周。车窗外依旧纷纷扬扬下著小雪,车厢內这些小巧的舞者也如雪花般轻盈,却足以致命。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这些银色的蝴蝶便会如同归巢的候鸟一拥而上,撕开自己全身各处的动脉,像是咬住了猎物咽喉的毒蛇。女忍念出了自己的言灵,將车厢化为了她的主场。 言灵·阴流,神话中说拥有它的人能掌控风的精灵,是上天的宠儿。 中沢一郎伸出了利爪,眼神似是有些迷惘,好像被这美丽的一幕吸引了心神,伸手想要触摸飞舞的蝶群,却被锋刃割开了异化的爪心,接近黑色的浓腥血液滴在车厢地面上,如同盛开的毒花。 此时前面的车厢解除了拖鉤,丧失了动力源的情况下车厢骤然减速,三个人的身形都在摇晃。 舒熠然骤然沉身,蝶群如受到了命令一同飞扑过去,但舒熠然怒吼一声发力竟是將两排座椅之间的小桌直接拔起,车厢地面的一小块表层铁皮被连带著撕开。他猛然挥动桌子將飞舞而来的刀锋全部挡下,惯性作用下桌子砸碎了车窗玻璃落在了外面的山地上,很快就被惯性作用下继续往前的的车厢甩到了后方。 女忍已经无暇调派更多的“蝶”来追杀舒熠然了,中沢一郎后知后觉地发出了怒吼,如蛮牛般衝撞过来,飞舞的利刃在他身上留下细密的伤口,却难以造成致命的损伤。中沢一郎护住了自己脆弱的咽喉,凭藉鳞片硬碰旋转飞舞的合金刀锋。 舒熠然对电场和磁场都很敏感,女忍所拥有的“阴流”和苏茜那样的“剑御”完全不同,只是藉助风来托起那些轻薄的特製的类似手里剑的刀片,那些刀锋上的力量其实並不太大,根本不足以阻拦龙化的中沢一郎。 女忍者拔出大腿上的短刀,想要藉助地形与对方进行周旋,那些飞旋的银蝶迟早会耗尽中沢一郎的力量。 本来的计划是下车后將中沢一郎引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再进行猎杀,但中沢一郎进入盥洗室后不久负责监听的人就发现里面传来了镜子破碎的声音,於是对於乘客的疏散立马开始进行,由偽装成高木明美的女忍暂时拖住对方等待主要战力的入场。 舒熠然的存在对他们来说也是意料之外的情况,车顶上的人还在等待最后一名乘客的离开,而中沢一郎出来的时候已经完成了龙化的这个事实更是將之前的计划全盘掀翻。好在这位女忍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 桌子被扔出车厢的动静已经够大了,她不需要坚持多久,自然会有人来接管战局。 第七十二章 天照命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二章 天照命 短刀格挡开对方势大力沉的一爪,女忍借力后退,座椅的蒙皮被锋利的爪刃撕碎,海绵一样的化工填充物漫天飞扬。中沢一郎发出猛兽一样的怒吼,连不锈钢的座椅骨架也被一起折断。 光论进攻性,他比纽瓦克的那几兄弟还要凶猛。舒熠然单手拆下了一段金属的行李架,向著中沢一郎的方向横拍过去,结果这单薄的铁板直接就折断了,起不到任何阻拦的作用。他暗骂了一声,快速躲开环绕中沢一郎的那些银蝶,犹豫著要不要动用言灵。 因陀罗能起到瞬间扭转战局的效果,舒熠然有把握在几拳內放倒龙化的中沢一郎,唯一不確定的点只有刚刚行走在列车顶部的人。 现在场上三个人其实都是一对二的情况,不过不管是女忍还是舒熠然都决定优先处理掉这个龙化的怪物,才没有继续互相攻击。 现在看样子女忍一个人处理这个怪物还是有点困难,舒熠然没有携带武器,如果不想弄伤自己,动用言灵是最有效率的办法。他嘴唇微动,就要吐出那古老的咒言。 舒熠然此时突然打了个寒颤,向后疾退,某种比龙化的中沢一郎更危险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感应范围里。列车顶上的应急出口被人掀开了,那个走在车顶上的人终於加入了战场,一出手便有杀气如潮席捲四方,仿佛森罗地狱降临人世! 清寒的古刀画出完美的半圆,连龙化的中沢一郎都被逼退,刀光中站立著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他的眼中彷佛流淌著炽热的岩浆,风衣的扣子没有繫上,从衬里绽放出太阳一般的光明,简直让人误以为亲眼目睹了日出的景象。於是男人挥出的每一刀都有日轮的痕跡被一起斩出,彷佛光明的使者。 舒熠然看清了那五彩斑斕的风衣衬里,像是一副盛大的浮世绘,灰白的巨人尸骨躺在大地上,清泉流过头骨的左眼眶,从里面生出赤身的女神,她披著自己的金色长髮,手里捧著太阳一样散发光辉的器物。他在临行之前看过很多关於有关於这个国家的书,知道这应该是日本神话中的天照,她执掌著太阳与光明的伟力,是象徵白昼的女神。 最令人惊悚的不是这副奇异的画,而是挥刀的人,在感知中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就像是一头夭矫著升空的巨龙,除了校长那个深不可测不知根底的老疯子不好判定,舒熠然从未在其他人的身上感受到如此恐怖的压迫感。这难道也是一名s级吗?不,说不定还要更强! 风衣男人再度挥刀,又是日冕般的光华闪过,刀锋在中沢一郎堪比钢铁的肋骨上留下深深的斩痕,黑色的血泼洒出来。如怪物般深度龙化的中沢一郎在风衣男人的面前不过是一具等待著被拆卸的模型,那种极致的暴力和杀气带给了舒熠然极大的震撼。 舒熠然一直觉得自己缺少了某种必要的因素,很多时候看起来甚至有些好欺负,魄力也好,霸道也罢,除非是那种足以瞬间激发他的怒火的、蔑视生命的情况,其他时候他总是一副温和平淡的样子。 这时候舒熠然终於知道自己欠缺了点什么,作为一个在苏家人关怀下长大的五好青年,他根本积聚不起多少能被称为杀气的东西,连楚子航在这方面都远比他做的好。 “他们说,执法人里有一个天照命!”中沢一郎嘶吼,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凶兽,“原来就是你!你就是天照命!” “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执行局代局长,源稚生执行官。”风衣男人平静地说,“源氏家族只有我一人,所以我也是天照命。放弃吧,你没有机会的。” 舒熠然后退几步,对方已经亮明了身份,从话语里蕴含的沛然自信来说这场战斗也不需要舒熠然的参与,这位名叫源稚生的执行官想来很快就能结束战斗。原来他是日本分部的同僚,这个不大的岛国上竟然还有这种级別的王牌专员! 除了校长,舒熠然在本部从来没见过能和源稚生相媲美的人,一个都没有! 他伸手想要去拿自己的登山包,女忍的蝴蝶重新飘舞过来,这次舒熠然没有强行摆脱这些刀锋的盯防,而是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打算反抗。都是执行部的人大家就没必要继续打了,至少在舒熠然看来应该是这样的。 中沢一郎似哭似笑:“放弃?执行官大人,你知道这两个字背后蕴藏著什么吗?这个世界连一点点的光明都不肯给我,难道还不允许我自己去取吗?” “像你这样生活不如意甚至是黑暗的人並不少见,这不是你杀人的理由。”源稚生说。 “那,这就是理所应当的吗?为了给有钱人的儿子让路,我就该失去工作、失去女友,连给自己母亲治病的钱都会被混混给抢走吗?”中沢一郎表情更见扭曲,“因为我们生於底层,就一定要忍受这样的黑暗,不能做出一点点反抗?” “杀戮不是你所谓的一点点反抗,那些被你杀死吃掉的人就不值得可怜?” “是了,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人不会理解的,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光的蛾子,遇到火就会扑上去,烧死谁都不可惜,烧掉整个世界也无所谓,只是想要触碰到一点光明……这是一只蛾子,对於光的饥渴啊。”中沢一郎像是在吟诗,又像是被催眠了,这样的话本绝不该出自他的口中,內里蕴含著霜雪般的孤独,像是有人终於找到了机会,借著他的口说出薄寒的话语,“如果黑暗中的蛾子曾经体会过那一点点的光,它也会不惜一切,哪怕点燃整个世界,只为了让自己暖和起来。” 源稚生有些恍惚,他听出了一丝异样,像是有某个早已不存在的人藉助了中沢一郎复述出来了这寂寥的话语,那个人的影子直至今日还铭刻在他的心中,像是遗世的鬼魂。 “他们都说天照命会让每个人看见阳光,但像我们这样生於黑暗的蛾子,只会被你的阳光烤成焦炭!”中沢一郎咆哮著冲了上来。 太阳般的光芒再次笼罩了车厢的后端,刀锋和利爪相交,座椅、桌子乃至於列车本身的金属外壳都被撕裂,舒熠然专心地观察著刀锋的轨跡,在脑海中演绎著那蕴含著杀气的刀刃,源稚生绝对是日本剑道的名家,每一刀都极致简约却杀伤力十足,这样旁观的机会千金难买。 源稚生手里的长刀越来越快,几乎化为了旋转的绞肉机,这是镜心明智流的“卷刃”,借用惯性不断加快斩击的速度,以破开对方的防御。这种古流剑术被很多人认为已经失传,只剩下警视厅集各家之长所创立的“警视流”所吸纳的几招,但此刻源稚生將这种剑术信手拈来,日本的混血种社会里似乎还流传著这些古流的杀人术。 中沢一郎被逼入了死角,他的血统本身就不高,哪怕是在进化药的作用下完成了有缺陷的龙化,他也不可能是任何一个准备充分的a级混血种的对手,更何况站在他对面的是天照命,连舒熠然都看不清底细的天照命。这种进化药的药性並不算极强的那种,他的举动只是飞蛾面对蛛网的垂死挣扎。 古刀洞穿了中沢一郎的心臟,像是钉死了一只还想继续腾飞的青色蛾子,风衣衬里金髮的天照女神眼神悲悯,像是在为生命的流逝而感到哀婉。粘稠的黑色的血淌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异响,宛如硫酸。 舒熠然也垂下目光,这种追逐力量放弃为人的混血种固然该死,听源稚生所说的话中沢一郎一路上还杀了不少的人,换舒熠然在那里也只会想给中沢一郎一个痛快的死亡,但生命的流逝本身並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不值得欢呼或是高兴。 源稚生拧转刀柄,彻底摧毁了中沢一郎最后的生机,他比较偏好於攻击猎物的心臟,造成大量的失血还能令他们丧失反抗的力量。他思考著刚才那句有些单薄的话,总觉得似曾相识。 舒熠然看著那龙化的个体如石头般砸在车厢的铁皮地面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嘆息。 第七十三章 十七岁的少年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三章 十七岁的少年 两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在收拾残局,面色阴冷惨白带著一副细框眼睛的叫做“乌鸦”,另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则被叫做“夜叉”。 他们把中沢一郎的尸体收进装尸袋中,又调动运输直升机將这一节车厢搬到旷野里,倒上燃油烧掉,火焰冲天而起,焚烧著所有残留下来的非人痕跡。 他们的动作极为熟练,显然为了追捕一个危险目標烧掉一节车厢什么的算是比较经济实惠的做法,他们每年指不定要祸祸掉几个车厢或是房屋,死侍是连任何基因样本都不能留下被官方找到的。用一个车厢给一名死侍陪葬是常见的手段,被称为执行局的三號预案。 舒熠然有些无奈地靠著山壁观看远处的大火,两片飞舞的刀锋停在他的颈动脉旁边,那个被源稚生称为“樱”的女忍正在和源稚生一起检查他的隨身物品来確定他的身份。 虽说旅行被打扰了,不过舒熠然依然相当配合对方的行动,在他看来日本分部和执行部那也是一个单位的人,对方说不定还是他的学长,而这是必要的流程。 至於那两片刀锋他就更不在意了,除非他睡著了,不然这个距离下被言灵控制的刀刃甚至不可能擦开他的皮肤。 “面部对比通过了,这是辉夜姬发来的资料。”另一边,樱將手机递给源稚生,一同递来的还有舒熠然装在包里的身份证和护照,“確实是学院本部s级的新生,还差几个月才满十八岁,辉夜姬重新调查了那天海关方面的入境资料,確认了对方是合法入境。他是从中国进来的,辉夜姬也不可能在没有重大事件的时候实时审查每一个入境者的详细资料,那数据过於庞大。” 源稚生示意樱將证件装回包里去,话语间带有些许的惊讶,他用余光看著被刀刃挟持的舒熠然,低声说:“本部的s级……好久都没有听说这种血统的新生了,这样的人来日本做什么?” “旅游啊,否则还能干嘛?”舒熠然大声回应,源稚生和樱心中一凛,源稚生刚刚说话的声音是特意压低了的,两人和舒熠然之间相隔了二十米左右的距离,这是樱的极限距离,旁边还有噼里啪啦的车厢燃烧声,普通人在这种距离下根本不可能知道源稚生刚刚说了话,但舒熠然却能很清楚的听见,这確实说明了他血统的优秀。 源稚生点头示意,樱將飞舞的刀刃收了回来,解除了对於舒熠然的钳制,舒熠然走上前来,隨手捞起自己的包,显得轻鬆至极,樱这才意识到在火车上舒熠然放包时的疲態可能是演出来的……他那个时候是否就对中沢一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学院现在应该开学了吧?”源稚生问,“我是2003级机械系的,源稚生。” “学长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来日本这几天这个礼貌用语都快被舒熠然用烂了,他本就是很温和的性子再加上教材的误导所以总是会带上敬语,哪怕是对年龄差不多的服务生,“学院確实开学了,不过校长准了我的假,我可以在日本旅游一段时间,直到学院那边正式的合作任务书下来,我在日本完成任务后再返校。” “任务书?”源稚生挑了挑眉,“什么任务?” “日本分部应该很快就能收到通报了,因为我想旅游一段时间的缘故校长放缓了通知的递送,据说是关於一种新型毒/品的任务,叫什么『生命合剂』,我曾经遇到过注射这东西的人,所以这个任务交给了我。”舒熠然刚才也通过诺玛確认了源稚生的身份,也没什么可隱瞒的部分,“校长说到时日本分部会给我提供协助,完成任务后我还得去拜访我的一位师兄,校长说那位师兄曾经也是他的学生,叫做犬山贺。” 樱和源稚生对视了一眼,犬山贺这个名字他们当然知道,昂热似乎没有和舒熠然提起犬山贺的真实情况,不然这声师兄应该是叫不出口的吧? “如果是昂热校长的意思,我可以带你去见犬山家主,但你最好改变一下你的称呼,你口中的师兄从1945年起就当上了犬山家的家主,你最好还是称他的职位。”源稚生提醒,他不会小看舒熠然,樱对他说过那个被扔出车厢的桌子就是舒熠然拔出来的,这份力量非同小可。 “这么夸张吗?”舒熠然震惊,昂热確实没告诉过他犬山贺的真实情况。 只有在这种时候舒熠然才能意识到昂热校长那一百多年的漫长人生,这么大的岁数有个七八十岁乃至於八九十岁的老人当学生好像也不是什么说不过去的事情。 “你接下来打算继续你的旅行?”源稚生隨意地说,只要舒熠然不来碍他的事情一切就都很好说,至於“生命合剂”,既然是日本分部负责提供协助,他有把握让舒熠然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信息,拉两个需要处决的人出来当替罪羊就好。 舒熠然摇摇头,“既然都露面了,那我还是直接去拜访一下那位犬山家主好了。”在知道了这位犬山家主的真实年龄后,舒熠然也不太敢叫师兄了,这件事情必然会被匯报给犬山贺,让老人等他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那一起走吧,犬山家主和日本分部的总部都在东京。”源稚生很平静地说。 舒熠然深呼吸几次,將心里的紧张压抑下去,他確实不擅长和第一次认识的人深入打交道,但有件事他又很想学习:“学长,那个,请问去东京后我能向您请教一下吗?杀气,或者说类似的气质,到底是怎么在战斗中凝炼出来的?” 源稚生愣了一下。 “总感觉我气势上太弱了,挥刀的时候也缺乏能把別人嚇住的狠劲……” 源稚生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拿出以前对本部专员的普遍態度来待对这个很有礼貌也很有分寸的少年,而是说:“你才17岁,没有杀气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当你经歷的战斗够多了之后,你就会有出刀便绝不后悔的决心,杀气自然而然就会在你身上展开,你將不再畏惧对於自身暴力的挥洒。” “那学长您是什么时候收穫这种决心的?” 这一次源稚生沉默了很久,他的眼底彷佛下起了雨,在雨中他也曾是十七岁的少年,握著刀锋的手不断颤抖,石地藏有些滑稽的表情刻印在山上的暗夜中,彷佛嘲笑著整个世界。 “大概也是在你这个年纪吧,这是成长最快的时候。”源稚生轻轻地说。 舒熠然察觉到了这位学长的情绪不对於是果断闭嘴,十七岁的少年和渴望回到十七岁的男人站在一起看著远处的大火,樱像是秘书一样恭谨地站在他们身后,山野荒寂,只有雪花落在荒芜的大地上,渐渐融化。 “这种处理方式真是奢侈啊!”舒熠然小声感慨。 “龙化的异种血液都是很危险的东西,与其冒著污染的风险不如一把火烧掉。”源稚生淡淡地说,“我们的风格向来如此,这大概是一年来被烧掉的第五个车厢了。” “可以,財大气粗,果然是一脉相承的作风。” 其实舒熠然也不是一个节俭的人,尤其是在他自己能赚钱了之后。 源稚生不置可否,他觉得这个学院本部的s级还挺顺眼的,说话都知道用敬语,不然他或许会让舒熠然知道什么是日本分部的待客方法。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舒熠然对每个人用的都是敬语,因为舒熠然到现在都还以为敬语隨时都可以用的礼貌用语,不用敬语的就是家常方言。在自学语言的过程中,舒熠然搞错了这么一条有些滑稽的语法规则。 第七十四章 繁樱如华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七十四章 繁樱如华 城內似乎永不熄灭的灯光被屋內的照明阻隔在了落地窗外,此时站在窗口向下看总是一片彷佛燃烧的绚烂,东京是不夜的城市,各种繁华永远不绝,像是肆意挥洒无有顾虑的年轻人。 矢吹樱坐在靠窗的书桌旁,往自己的电脑和手机备忘录里写著第二天工作的要点,她是源稚生的首席助理,总是把各项事务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后天学院的s级还约了和犬山家主在源氏重工內的会面,她就是最合適的引领人选。 忙完了工作事务时间的安排,樱从抽屉里取出素色封皮巴掌大的笔记本,里面记录的是她个人的事务,因为这个笔记本不隨身携带,所以里面並不会记载需要即时完成不能延期的任务。 工作以来笔记本也换了好几个,有些已经过时的就没必要雋抄在新的本子上,只不过第一页总是雷打不动的一句话,用普什图语写下的。 “於阿富汗,欠一次承诺,和一条命。只是相遇无期。” 窗外有探灯的强光流转,闪动著桌旁被掛起来的黑色的作战服,那是完全贴身的轻甲,上面留了许多用来插上刀片的夹层,樱只需要释放言灵,这些刀片和手里剑便会如离巢的蜂群围猎所有的敌手。樱从来都不是花瓶,作为风魔家培养的女忍,她的杀戮技巧在年轻一代中罕逢敌手。 “给上杉家的主人准备一份生日礼物。”樱在笔记本上写下这样的话,准备在这几天抽空去做。其实家族里没有人知道上杉家主的具体生日,只是源稚生说乾脆把她加入家族的那一天当成是生日好了。 樱对上杉家的主人没什么个人的看法,只是作为少主身旁的助理,这时候奉上一份礼物是情理之中。 夜已经深了,樱接了杯热水拉上窗帘准备上床睡觉,她从贴身的內袋里取出银质的雕成小狗形状的小掛饰——原来大概是属於某个项炼或者手炼上的主体——並將其放在枕头边。这东西她贴身带了很多年,已经基本成了类似幸运护符的东西,都快被盘的包浆了。 这是樱收到过的第一份礼物,好在是银的,就算在放几十年也没什么关係,只是原来的绳子早就断掉了,就像樱与这个吊坠原本的主人之间的联繫一样。 当年它的主人还比樱小一些来著,不知道那个女孩子现在身居何处过的怎样,两人之间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了联繫,像是被吹散的蒲公英天各一方。 樱来了这个国家以后过的很好,有吃有穿有能全心跟隨的人,但有时候还是会想回到那个战乱的国度,看看能不能遇到曾经互相扶持的人。 “晚安,宾斯。”樱躺下后,习惯性地摸了摸银质的小狗。 宾斯是吊坠上的小狗的原型名字,据那个女孩说是按照她的家的宠物的样子雕刻的,当时樱也没问真正的宾斯多少岁了,以狗的寿命现在或许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不过这个小巧的银色宾斯也陪伴了自己很多年,从阿富汗到东京,从街边的杂草到现在少主身边的首席助理,白驹过隙,时光无情。 樱不再去想过去的经歷,只用了不到二十秒就让自己的大脑完全放空下来,陷入了睡梦中。 ——— “今天什么日程?”源稚生走路的姿势虎虎生风。 “名单上的最后一人龙马十一踪跡在昨晚被锁定,我们要去一趟岩手,直升机將於八分钟后抵达源氏重工顶层。”樱跟在他的身后,带著平光的眼睛,黑色西装搭配修身的长裤,高跟鞋噠噠作响,標准的秘书服饰,“我们在前面几人的身上未能取得太多的线索,政宗先生的意思是尽最大可能阻止龙马十一龙化,尽最大可能逼问出药剂的来源。” “学院的s级呢?” “犬山家主已经安排了明日上午与s级的会面,到时会由我將s级带入源氏重工,今天他的安排应该是在东京都內四处看看,像是普通的游客。”樱说。 “本部那边的风气还真是散漫,做任务前翘课来旅游。”源稚生对此有些不屑,“不过礼仪倒是比以前做的要好了,知道遇到前辈要放低姿態用敬语。” “或许是看了论坛上的帖子,毕竟我们对於本部来说不一向被传为有进无出的魔窟吗?”樱推了推平光眼睛的黑色镜框,面无表情地说,“本部来的专员应该都对我们没什么好印象才对。” “就是要这样,不然他们还以为日本分部是隨便进出的旅游胜地,来这里的人都必须明白自己的定位,而不是像小孩子过家家。”源稚生很看不起温室里的花朵,在他看来现在学院的培养方式太过自由散漫,根本不是在教育战士而是像普通学校一样教育正常大学生,真正直面死侍和龙类的时候说不定会被嚇得尿裤子。 樱想了想,说道:“这个s级和以往的专员不太一样,虽然看得出来並没有经歷什么生死战斗,但本能和直觉似乎都很强,也很聪明,力量至少是我的两倍以上,说不定日后会成为本部那边的代表人物。昂热校长也许就是把他当作接班人来培养的。” “所以我们已经给了他礼遇,犬山家主安排对方下榻的是新宿最好的酒店之一,还有专门的司机候命。”源稚生点了点头,“如果换个普通的专员,安排民俗都算是给他面子了。” “毕竟就连安排在地牢里的先例都有过。”樱默默捧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源稚生按亮了电梯,“乌鸦和夜叉准备好了吗?” “他们已经带著您的刀在直升机上候命了,后勤给出的建议是执行第七號预案,不过考虑到要在对方使用进化药之前阻止,我的建议是不使用预案,我可以搞定。”樱平静地匯报著,“如果愿意相信我,这次任务或许不需要少主出马。” “那按你想的去做,整个家族內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下次有自己的提案可以大胆一些,我基本都会同意。”源稚生应允,“如果是有必要的时刻,你完全可以先斩后奏。” “我明白了。”樱微微鞠躬,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第七十五章 数珠丸恆次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五章 数珠丸恆次 在淡雅的灰色楼群中,这样一座被铁黑色玻璃幕墙所包裹的大厦显得非常突兀,就像是城市中间一块黑色的铁碑,镇压著沉重的大地。 舒熠然昨天跟著源稚生一行人回到了东京,但犬山家主显然不是迎宾的门童想见就见,在一番沟通之下见面的地点选在了今天上午的源氏重工,舒熠然早就听说过这座地標般的建筑,今日一见果然有著非同寻常的威严,像是神话里分隔人世与黄泉的巨石,镇压在新宿的大地上。 在確定旅程结束后,昨天诺玛將执行部盖章的任务书同时发给了日本分部和舒熠然,还专门给舒熠然准备了一份日本分部的大致资料。 舒熠然这才知道学院和日本分部是合作关係,而且日本分部竟然是个黑道组织,在过去数百年的时光里,名为“蛇岐八家”的势力一直掌管著全日本所有和黑道相关的產业,所有社团首领在有所名望后都必须亲自去蛇岐八家的神社烧香,表示遵从蛇岐八家指定的规则,在地下社会,蛇岐八家被敬畏的称为“本家”。 在上个世纪秘党和蛇岐八家签订了协议,蛇岐八家与秘党合作接受一定的管辖,同时不断派出留学生前往卡塞尔学院进修,那些留学生回来后就组成了日本分部。 但时至今日,日本分部依然是全世界所有分部中唯一独立运转的存在,因为蛇岐八家的势力大到秘党都要对其有所尊重,还有独立的超级计算机“辉夜姬”,连诺玛都没能把手伸进这个国家来。 对此舒熠然简直吐槽不能,连五常明面上都没能做到在秘党面前独善其身,一个连真正意义上的对外军队都没有的战败国竟然能如此囂张,可见混血种社会和普通人的社会確实是割裂开的两部分。 “请。”给舒熠然带路的是源稚生的助手矢吹樱,就是昨天那位瀟洒的女忍,她的言灵阴流能控制空气的流动。她利用空气推送那些轻薄的刀刃,任何与她作战的人都相当於置身猪肉流水线的切割机上,银色的刀锋会如同蝶群般割裂对手。 今天不是来参观的,但景观电梯上行的过程中舒熠然还是被源氏重工的设计所震惊了,这座大厦的五六两层竟然是不存在的,一条高架公路穿过了源氏重工,以大厦作为它的隧道。每天数以万计的车辆从大厦內部穿行而过,其他楼层却完全不受影响。 “大厦接近完工的时候东京都政府才决定要修建那条高架公路,必须从这里经过,但协商之后政府接受不了本家的开价,只有放弃拆除大厦的计划,转而签订了长达一百年的租约,租用这座大厦的五层和六层建设高架,用承重柱使上方的楼层悬空。”樱適时给出解释,“设计和建筑这所大厦的都是橘家的丸山建造所,它已经有五百年的歷史,建成这些年来,还从未有地震或是颶风能影响那条隧道的通行。” 舒熠然由衷地讚嘆,这种建筑技法確实堪称顶尖,更惊人的是这幢大厦的价值,连东京都政府都不得不为此低头,蛇岐八家的政治和经济实力都远超他之前的想像。 电梯停在了三十六层,樱引领著舒熠然经过这颇为寂静的楼层,打开了一扇很有古韵的拉门:“就是这里了,请进。” 入目是暖黄色的榻榻米和墙上掛著的写意捲轴,在这寸土寸金的大厦里,本家竟然还修建了一座道场。身穿剑道服装的老人跪坐在道场靠里的一端,他留著黑白相间的短髮,剑眉飞扬,年轻时想来也是一位东方风格的美男子。 舒熠然觉得自己彷佛看见了一头年迈的狮子,他或许已经老了,但爪牙依旧锋利。他收敛起神色走进道场,將鞋子和外套脱下踩在榻榻米上,樱没有跟著进来,而是在外面关上了道场的大门。 这一幕很有平安时代的风格,年老的剑圣迎来了年轻的挑战者,双方目光交匯之间便有剑光闪烁,要决定全新的高峰,定义时光的力量。 老人平静地注视著走上前来的舒熠然,眼里蕴含著刀剑般的清光,舒熠然没学过日本的跪坐礼节,乾脆直接盘腿坐下,他看出了今天老人来者不善,但年轻的孤狼也不必畏惧半身入土的老狮子。 “昂热那老傢伙给我发了消息,说你是为了那把刀而来。”犬山家主淡然开口,几十年积累的威严扑面而来。 “是。”舒熠然点头,他来日本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了一把炼金武器,让他得以发挥学到的混合剑术。 犬山贺直视著舒熠然的眼睛,里面彷佛蕴含著赫赫风雷:“想要拿走那把刀,你需要用表现来说服我,让我觉得你配得上。那老傢伙推荐的人,总不能太弱才对。” 舒熠然心里想著这完全不该是学生对老师的態度校长啊,哪有学生一口一个老傢伙的叫著,这明显关係就不太和睦,昂热就是故意要为难自己一手吧?一定是这样吧! 不过想归想,舒熠然的答覆並没有犹豫:“您想看什么样的表现?”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1945年我第一次见到昂热,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孩子,昂热也没有现在这么老態,他是怎么和你提起我的?” 舒熠然老老实实地说:“校长说您是他的学生。” “这么说倒也没错,我確实当过一段时间他的学生,我们的交流方式非常简单。”老人眉目间透露著不怒自威的神態,像是端坐的金刚,“那就是实战。” 犬山家主从身后拿出两个长条形的木盒子,將其中一个贴著榻榻米推了过来,声音洪亮而自信:“和我打一场,贏了,你就能带走盒子里的刀。” 舒熠然打开盒子,看见了一柄接近一米的长刀,其中刃长將近八十厘米,很经典的一柄打刀造型,用黑色的檀木作鞘。他拔出刀刃,上面刻著“恆次”的刀铭,刀刃的纹路像是远山一样縹緲。 “这才是真正的数珠丸恆次,不过上面缠绕的佛珠早已失掉了,本兴寺所藏的刀刃不过是偽劣的仿品。这柄刀是被昂热发现的,所以你才有机会看到它。”犬山家主说。 舒熠然有些痴迷地抚摸著刀身,这是真正的炼金技术的產物,通过杀死金属来得到最为强韧的刀身,歷经千年都不会腐朽,在面对具有龙族血统的敌人时,这样的古刀才是最好的利刃。 犬山家主出声提醒:“等你贏了你自然可以將它带走看个够,准备好了吗?” “我还以为会有一段谈话什么的,就像正常的长辈接见晚辈。”舒熠然苦笑。 “你需要吗?” 舒熠然嘆了口气:“算了,直接来吧,不管犬山家主你和校长到底有什么恩怨,我都接下了。” 他的目光微微垂下,却看见犬山贺面前的木盒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里面空无一物。下一瞬间舒熠然盘坐的那块榻榻米被刀锋直接撕裂,刀锋之间碰撞出刺眼的火花,一老一少的目光也碰撞在一起,极静骤然变成极动。 这只是一个开头,两人的刀锋隨后不断碰撞在一起,两柄长刀的交击声彷佛龙吟。 第七十六章 尊严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六章 尊严 舒熠然甚至难以看清犬山贺的动作,他的移动速度也远远没有这名老人来的迅捷,但是他的感知弥补了这个弱点,数珠丸恆次每次都是后发,却能完美的格挡住犬山贺的攻势。 犬山贺拥有的绝对是神速系的言灵,是“剎那”还是“时间零”?舒熠然不能確定,他就像是颱风过境时被狂潮围攻的礁石,不断格挡开犬山贺的刀锋。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瞳孔绽放出绚丽的金色,逼迫著犬山贺也在不断提速。 “很好。”犬山贺讚嘆一声,这说明老人还留有余力,能在高速的斩击中保持说话的余裕,“不用言灵的情况下,你的力量和速度都在我之上。但还没结束,我的剎那还能更高,你小心別死了。” 果然是速度系的“剎那”,舒熠然很想说这种神速系的言灵简直是在作弊。他堂堂一个s级都会在速度上被全面压制,竟然只能被动防守,这种言灵简直可以跨越血统的限制。 剎那能够成倍提升使用者的行动速度,以2的倍数攀升,一阶剎那就是两倍的速度,二阶是四倍,三阶是八倍,以此类推。那么这位老家主能將剎那推进到第几阶? 微微闪光的空气从右侧袭来,舒熠然在最后一刻挡下了这急速的攻势,他根本看不见老人的影子,但对於危险的感知还在。 六阶剎那,六十四倍神速斩。 犬山贺的血统並不低,至少也是b+或者乾脆就是a级,六十四倍的速度加成下他宛如闪电般穿梭在场中,只留下视错觉的影子。 神速系的言灵確实都是bug,正常的a级混血种面对这名老人连吟诵言灵的时间都不会有。舒熠然艰难地抵挡住了犬山贺潮水一般的高速斩击,连他都感觉到了极限的存在。 但这还不是结束,犬山贺调整状態,从另一个方向再度袭来,刀锋化为无形的影!七阶剎那,128倍神速斩! 犬山贺有自信这一剑能直接斩破舒熠然的防御,他改变了刀的落点,以防真的將学院新的s级直接斩杀,这刀锋的速度几乎和声音一样快。这种刚入学的新生血统再高在他看来都不堪一击,他们甚至没法完整地在犬山贺面前使用言灵。 像是有鲜血渗进了眼中,舒熠然眼中的光华变成了赤金的顏色,像是火山中的熔岩,却冷的彷佛结冰。 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这具身体中展开,舒熠然深深的呼吸,大量的氧气被压缩在肺中,数珠丸恆次再度格挡开犬山贺的刀锋。 他动了起来,速度同样惊人,两柄长刀在空中碰撞,两道人影此时都化为了虚幻的残像!犬山贺灼灼逼人的態度让舒熠然相当的不爽,常態下的他很难在不使用言灵的情况下挡住幽灵般的犬山贺,但他还有源自狮心会的禁忌技术,他动用了爆血! 属於龙的好战天性被释放出来,血液如狂龙般在身体內涌动,舒熠然正在逼近临界血限的大关。 一度的爆血不足以使他產生明显的龙化,但身体內部的强化是实打实的,舒熠然在一度爆血的情况下甚至能对抗七阶剎那下的犬山贺,虽说速度依然不及,但已经足够將攻势逆转,因为双方的力量和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同样天差地远! 犬山贺少有的被压制在了下风,和六十多年前的感觉不太一样,那时那个男人总是一味地说他太慢,现在犬山贺在速度上依然占有少许的优势,但力量方面却差了太远,对方的起始力量远比他高得多,每一次碰撞手里的刀锋都几乎要脱手而去。 这就是你想要的学生吗?在不使用的言灵的情况下,依然能战胜七阶的剎那? “阿贺,我有个学生去你那里取刀,或许他也能作为你的老师。” 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在昂热眼里,他大概只是个蠢笨的傀儡,一点都比不上他真正的学生。 隨邮件寄来的还有一张电子照片,黑白的照片记录下了六十多年前飘落的樱花,还有树下眼神倔强的孩子。 犬山贺看到照片的时候彷佛回忆起了六十余年前的时光,那个满目疮痍的国家,美国军人的吉普车在破烂的大街上疾驶而过,碾碎飘落的樱花,阳光照在袒胸露.乳的女孩苍白的大腿上,像是脱水的死肉。 天空同样苍白的没有任何顏色,似乎永远不会散去的烧焦的气息中,那个穿著白色海军军装的男人对著他大吼:“太慢!太慢!只是这样吗?只是这样而已吗?” “只是这样吗?”现实与记忆交错在一起,这是舒熠然说的话,他还从未如此酣畅淋漓的有过一场对战,他迫切地希望犬山贺这个老人能够再强一些,再快一些。 犬山贺额头青筋暴起,从昂热到他新收的这个学生舒熠然,这些人的口吻总是如此高傲。 他是犬山家的家主,不是用来磨刀的垫脚石,更不是街边隨手可以打发的小混混,但在昂热和舒熠然的眼里,其中似乎並没有什么区別。s级都是这样高高在上的吗?可s级还不是皇呢! 昂热的话语又在脑海里响了起来:“犬山家的孩子?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我叫昂热,希尔伯特·让·昂热,来自美国的混血种。你们可以选择,和平或者尊严。” 和平就是屈服,尊严就是死,这就是昂热的行事准则。 犬山贺一直不愿意承认昂热是他的老师,因为那些年他在昂热面前受到的只有屈辱,昂热支持他当上了第一任日本分部长,也毫不留情地践踏他的尊严。 在那三年的特训时光中,犬山贺是昂热的陪练,工作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倒在地,他不敢反抗,他是昂热用来统治蛇岐八家的傀儡。 可他向谁诉说自己的痛苦呢?每次被昂热踩著头嘲讽,犬山贺就会想起那些半大的女孩子,美国大兵扑在她们的身上撕扯著和服,她们像是死人一样默默地承受。 舒熠然的瞳孔里已经流露出了惋惜的神情,看来这位犬山家主是无法满足他已经被激起的战意了,只需要再过几次碰撞,他就有把握彻底击溃这名老人。 第七十七章 荆棘丛中的男孩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七章 荆棘丛中的男孩 舒熠然眼底流露出惋惜的情绪,那种眼神如刀剑般刺痛了犬山贺。 这么多年过去了,哪怕已经成为了一呼百应的犬山家主,他还是这么弱小,夕阳里纹身的女人赤身趟在街头的场景依然歷歷在目,那是他的大姐犬山由纪,为了维护犬山家所剩无几的尊严死於斗殴。 “我只是鄙视废物!想要尊严?可以啊!打倒我就有!”记忆里的昂热在他的耳边冷笑,六十多年过去了,那个男人甚至不屑於亲自前来,只是派出了他新收了不到一年的学生。 每个人或许都有心结,犬山贺的心结就是昂热,他为了打倒这个心结磨礪了自己六十多年,自以为已经把心里的刀磨成了辉世的光,结果只迎来了他的学生。可是就连面对这个学生,犬山贺都快要落败了。 “取刀的时候,如果是以你个人的名义,你大可以去阻拦试试,你拦不住他的。” 这是昂热的原话,充满了对犬山贺的轻蔑,犬山贺从未在昂热面前拥有过尊严,现在,他甚至无法在昂热的学生面前保留一丝体面。 这就是血统阶级上的差距,a级似乎永远无法逾越名为s级的高墙,但与之相反的,人们却篤信著人类能跨越神的壁垒对抗龙族。 这就是s级吗?確实强大的难以想像,明明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却远比当时的犬山贺要强了太多太多……就因为他的弱小,犬山家確实崛起了,但从那时起就失去了尊严。不过也对,这世上的尊严,从来都是打出来的。 十八岁的犬山贺无数次期盼过有尊严的崛起,是希望家中的每个人都活的有尊严,只是这个愿望从未得以实现。 昂热是他的老师,却也一次又一次击碎了少年残存的自尊。或许现在自己已经老了,在昂热的眼里依然是没长大的孩子。 他曾经以为打倒昂热就能获得尊严,可他做不到,如今面对昂热新收半年的弟子,他还是做不到。曾经的少年被困在了荆棘丛中,满身是伤痕却冲不出来。 就像那时面对家里那个住进住宅里的美国上校,每天都隨便玩弄犬山贺的二姐而不付钱,这是他帮助犬山家不被灭族的代价,犬山贺发誓要杀了他,却发自心底地觉得自己做不到。 如今这种“做不到”的悲伤再次被铭记,犬山贺曾为了击败昂热把命豁出去,此时他已经摆上了同样的心態。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力量敌得过愤怒和悲伤,用古话说,这是真正的“哀兵必胜”。 他想起了那天的相遇,泥潭里的男孩倔强地抹去身上的泥浆,给那个穿著白衣的美军军官展示身上的纹身。 那时樱花从小学校舍的屋顶缺口上飘落下来,军官眺望著水洗般的天空,叼著一根没有点燃的纸菸。 “看起来是个不怕冲入荆棘丛的小鬼,但还得衝出荆棘丛,才算长大了。” 那时的自己,是怎么衝进去的呢?犬山贺想了起来,握刀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 “我是犬山家的贺!” 记忆里的十八岁少年曾这样嘶吼著冲向魁梧的美国大兵,八十岁的老人同样发出了怒狮般的咆哮,手里的古刀因为急速而弯曲,这柄合金铸造的刀刃承受了前所未有的莫大压力。 八阶剎那,256倍神速斩! 舒熠然不得不后退,他的压制被破掉了,如今的犬山贺像是重临年轻时代,爆血后的他依旧难以正面对抗。犬山贺挥舞出了真正的极速,连舒熠然引以为傲的感知也无法即时预判出这个对方的动作。 这个老人像是金刚怒目,他看见了过去失掉的尊严,他想要把过去丟掉的全都捡起来……那他就要打败舒熠然,甚至是打败昂热!打败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或许就能捡起那支离破碎的尊严。 舒熠然勉强格挡住了这一刀,但发力角度很差,他手里的刀直接被犬山贺震飞,身前已然空门大开,他的感应很强,但速度跟不上的结果就是他的动作破绽百出。 在绝对的速度压制面前,连呼吸都代表著迟钝,结局似乎已经註定。 过去的少年从荆棘丛中衝出,犬山贺继续挥刀,刀刃上开始出现裂纹接近折断,在多次的碰撞后犬山贺手里的这柄刀已经快要走到寿命的极限,它毕竟不是数珠丸这样的传奇神剑。但这一刀快的不可思议,快到舒熠然完全来不及防御,快到连空气似乎都被斩断。 九阶剎那,512倍神速斩! 史上从无那么快的刀,也从无那么诗意的杀机,寂寞的足以斩断时光。 音爆传遍了道场,空气震盪的激波比刀更快,舒熠然身上血花飞散,他只在昂热身上见过这样的高速,连本能的反应都显得迟钝。他挡不住在这样的攻击,他本就不是神速系言灵的拥有者。 白炽色的光芒爆闪,雷鸣般的声音甚至压过了剑刃带来的音爆,犬山贺与舒熠然错身而过,手里提著只剩下剑柄的长刀残骸,原属於刀刃的钢铁碎片四下散落,像是下了一场金属的阵雨。 犬山贺缓缓跪在了地上,心臟由於电流的通过几乎停跳,浑身的肌肉都接近痉挛。 舒熠然的胸口出现了一道十多公分的伤痕,这是被空气震盪割伤的结果,血花在空中爆开。犬山贺確確实实地伤到了他,如果犬山贺手里的刀不是普通的钢铁刀刃而是某个同样由炼金术锻造的传奇名刀,舒熠然很可能已经输了。 在最后的关头舒熠然用言灵直接炸断了那柄濒临极限的长刀同时麻痹了犬山贺的心臟,才取得了反败为胜的效果。 因陀罗在近战的领域里,本就极其强势,只要使用者还能支撑,以光速传递的雷电是再快的神速者也跨越不过去的天堑,宛若天罚。 “如果你一开始就使用言灵,你早就贏了。”犬山贺嘶哑地说,他甚至丧失了站起来的力气。九阶的剎那依然没能帮助他跨过a级与s级的壁垒,衝出荆棘的少年在雷霆面前满身伤痕。 舒熠然摸了摸自己胸前的伤口,由衷地说:“我的言灵在近身战里太过分了,又想领教一下犬山家主真正的实力,就一直没想著用,却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了,前辈真的很强。” “和昂热比还差多少?” “您至少有他一半的速度了。”舒熠然诚恳地表示,神色中满是讚嘆,他见过昂热全力以赴测试时的样子,速度全开,犬山贺差不多要接近一千倍的加成才能媲美昂热,“这是几阶的剎那?” 犬山贺低声自语:“九阶都只有他的一半吗?” “您要是能爬到十阶,说不定就能比校长快了。在我所认识的人中,能挡下您一刀的寥寥无几。”舒熠然感慨。 曾经的夏洛子爵最高也只是八阶剎那而已,就能用一把燧发枪打到整个欧洲都为之震撼,攻击时堪称弹幕如雨。犬山贺能爬到九阶,在任何时代这位犬山家主都足以成为一个传奇。 只是犬山贺想要去对比的人是昂热,那个一百年过去依旧奋斗在屠龙第一线的昂热,秘党歷史上最大的传奇之一,號称天赐的復仇者。而且就言灵而论,“剎那”也有著相当的局限性。 在神速系的言灵中,“剎那”会成阶提高使用者的速度,但这堪称暴力的加速只有一瞬间,哪怕是已经攀上九阶的犬山贺每次挥刀达到最高速度后都只有一微秒左右的维持时间,其他时间都在保持加速和减速的过程中,远没有纸面上那么豪华的数据,同时使用者还会受到身体因素和环境阻力的影响导致速度被拖慢。 如果犬山贺能保持一次完整的挥刀过程中全是九阶剎那最高的速度,十个舒熠然加起来都不会是犬山贺的对手。 而昂热的“时间零”不同,时间零是拖慢对方的时间轴来达到的极速,在领域內任何人和事物的行进速度都只有原本的几分之一甚至是几十分之一,时间零的释放者还会得到领域本身的加持,平均速度甚至能比剎那更快。 犬山贺败给舒熠然也不是什么丟脸的事情,在秘党少之又少的古代记录中,持掌因陀罗的人攻守兼备,几乎代表著人类所能触摸到的最高领域,唯一的缺陷只是言灵的持续时间。 “刀你拿走吧,不用叫別人进来,我休息一段时间自己能走。”犬山贺挥了挥手,他需要休息,也需要时间消化他再次破碎的尊严。 或许自己真的没什么天赋吧,只是不甘心而已,不甘心真的只能作为那个弱小至极的男孩。就算爬上了前所未有的九阶,犬山贺也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舒熠然微微躬身,瞳孔中因为酣畅一战积聚起来的兴奋仍未彻底消散,他突然理解了一些源稚生所说的战斗的心態,和杀气凝聚的道理:“犬山家主,谢谢您的指教。” 第七十八章 危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八章 危 樱並没有在道场外等候,或许是犬山家主早有交代的缘故,这层楼除了一个道场之外就只有存放相关物品的储物间,显得空空荡荡。 舒熠然沿著来的路走到了贵宾用的观景电梯,旁边发现这部电梯需要刷卡才能通行。 “考虑这么不周到,是觉得我一定打不过犬山贺老爷子会被送到医务室去吗?” 舒熠然吐槽一句,转身想去找找有没有其他的电梯,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条彩信。 “请按以下路线前往会客室——矢吹樱。” 舒熠然皱起眉头:“搞什么啊……你是有多忙才能连带个路的空閒都没有?” 抱怨归抱怨,舒熠然还是只能按照彩信的提示找到了一处楼梯,跟著標记的信息走了上去。 明明有电梯却不让坐,他前胸的伤口很有些疼,心情差自然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他刚刚离开,樱就急匆匆地走回了道场门口,看著依然关上的大门鬆了一口气。 刚才下几层的门禁出了故障,她不得不赶去辉夜姬的机房过问一下情况,好在没有耽误正事,舒熠然和犬山贺看起来还没有里面离开,道场的灯光透过门缝依然清晰可见。 舒熠然的脸色越来越差,彩信指示的道路实在是太过於曲折了一些,不断重复著拐弯上下的过程,源氏重工的內部道路简直就是座迷宫。 日本分部算是在给他下马威吗?一个犬山贺老爷子还不够是吧? 经过將近十五分钟的绕行他终於看到了一扇没有任何標记的银白色大门,这扇大门紧紧闭合著,右侧安装著一个电子的读卡器,但问题来了,舒熠然手里並没有卡…… “你们玩我呢?”舒熠然嘴角抽了抽。 彩信的终点就是这扇银白色的大门,但他却没有进去的的办法。他手里提著数珠丸恆次,考虑著暴力破门的成功率。 就在这时,电子读卡器闪过异样的光,大门在他面前轰然洞开,电子的女声伴著屏幕显示响起:“欢迎来到ξ层。” 舒熠然没有直接走进去,“ξ”在数学上代表著隨机变量,一个用“ξ”命名的楼层也代表著隨即和不確定,什么样的楼层当得上这样的名字?那必然是某种在建筑的原本规划图上不存在的楼层,甚至没有直达的电梯。 “你是谁?”舒熠然找到刚刚的彩信,发送了这条信息。 他突然有种预感,屏幕对面的绝对不是矢吹樱。他原本不相信以日本分部的技术实力会如此轻易地被人入侵,但现在遇到的种种事情都太过诡异了。 刚才那条存在手机里的彩信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堆乱码,对方发来的文件带有自毁的特性,但回復消息的速度却很快,新消息依然是一条彩信,舒熠然点开,那是一张堪称绚丽的花海图片,满屏幕都是紫色的花和碧色的藤。 那个发传单的女孩,火车上遇到的白毛衣女孩身上都带著紫藤花味的香水,有人將他引到了火车上撞见了源稚生等人的狩猎过程,就是为了让他在今天来到源氏重工,来到这个本不该存在的楼层。 这里或许藏著蛇岐八家最大的秘密,对方坦然地將之暴露在了舒熠然的眼前,但踏入这里也许就要和蛇岐八家为敌。 舒熠然不是莽撞的人,他转身就想离去,却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新到手的数珠丸於一瞬间出鞘,对方抓住了他的软肋,他不是一个可以对生命流逝视而不见的人,如果里面真的发生了什么危险,说不定他进去还来得及救人。 他踏上了空荡荡的走廊,远处不仅有血味还有福马林的气味,这里与其说是大厦的內部不如说更像医院甚至是停尸房。 舒熠然一直走到了走廊的尽头,这里宽阔的房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仪器,从最普通的氧气罐到血液过滤车、心臟復甦机、体外呼吸膜、血管造影x射线机……连大医院都不一定有这么整齐的医疗器械,它们加在一起价值数千万美元。 血腥味的来源就是这里,一名看上去是留守下来值班的护士被割断了颈部的大动脉,已经没有了心跳,鲜血甚至喷溅到了天花板上,地板上的血跡瀰漫了小半个房间。她死亡的地方正对著类似金库大门一样的墙壁,似乎可以被打开。 舒熠然看到了监控摄像头,由衷地希望那东西还能运作,不然他还挺难把事情交代清楚的。看著那死去的女人的脸,舒熠然有些悲伤地嘆息一声,学著执行部那些前辈的样子在胸前虚画了一个十字架。 护士的年纪看上去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本该是风华正茂的好岁月,却如此隨意地死去了,杀他的人动作很利落,她的表情甚至来不及变得惊恐。 桌子上摆著一套沾染了血跡的精装画册,看封面应该是《天元突破红莲螺岩》的周边,上面贴著小巧的便签——“to绘梨衣,happy birthday!” 舒熠然猜测这个绘梨衣可能是另一个护士,因为这份礼物还扎著丝带,显然还没来得及被送出去。 他走到墙壁前,摸索了一下,发现这真的是类似金库大门的设计,很难被暴力破开。舒熠然伸手轻轻敲了敲,確认这是实心的金属,根本没办法用刀切开。 这样的墙壁背后会隱藏著什么东西?看著满房间的医疗气息器械,难道是哪位蛇岐八家的大人物在这里养病?或者说乾脆就是八姓家主之一生了重病只能在这里修养? 但也说不通,就算有人修养又为什么要用这么厚实的大门和如此严密的防护措施?与其说这些措施是在防备外人的侵入,不如说……是在防备里面的东西自己跑出来! 舒熠然被自己的猜想嚇了一跳,下意识远离了金库门几步,这一层的东西透著十足的诡异,他不打算去乱碰,还不如赶紧去找源稚生,告诉他有一位护士被杀死在了这里,源氏重工內可能有外人潜了进来。 不管那些与紫藤花有关的人想告诉他什么,舒熠然都不打算继续淌进这滩浑水里面。 金库大门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被重型机械撞了一下,舒熠然惊疑不定地伸手探向大门,想確定它是不是要像那扇银色的门一样会自动开启。 几乎是在伸手的一瞬之间,他的整个世界都彷佛变成了血红色,舒熠然的直觉从未如此激烈的向他报警,简直像是死神的镰刀落在了他的眉心,整个世界都在对他透露极度危险的气息。 爆血在一瞬间完成,他以接近七阶剎那的速度向旁边扑过去,厚重的金属门在此刻轰然破碎,如同被战术飞弹正面命中。 感知中的世界依旧一片血红,舒熠然全力以赴闪出了房间,一柄樱红色的长刀从他的身边擦过,插入墙壁带起密密麻麻的裂纹,空气的激波让舒熠然的后背多出几道血痕来,音爆声在走廊里带起悽厉的尖啸。 舒熠然从未遇到过如此可怕的敌手,挥手间彷佛倾洒著死亡,那与紫藤花相关的人恐怕是想杀了他才会把他引到这里来,蛇岐八家在自己的大厦里豢养了有可能是三代种甚至可能是次代种级別的超级怪物! 第七十九章 两败俱伤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七十九章 两败俱伤 看著那樱色的长刀,舒熠然將爆血提升到二度,他对於这项技术的掌握时间还很短,二度爆血就是他的极限了,坚持的时间也很有限,只有不到五分钟。 增生的组织顺著他的体表生长出来,开始还是纤细的白色毛髮一样的硬刺,却迅速生长成了五马克银幣大小的铁青色鳞片,炽白的电光顺著他的身体闪烁,龙威如潮释放开来。 只是一个照面,s级就被逼到了不得不拼命的地步! 和这个没有露面的存在比起来,犬山贺都像是个人畜无害的普通老人,舒熠然双目流淌著白金的色泽,因陀罗如烈日般燃烧,雷霆洞穿空气,但死亡的危机依旧如影隨形。 墙壁连带著部分天花板轰然爆裂,巨大的气浪將舒熠然整个人掀飞出去,两者之间的差距大到难以逾越,刚到手的数珠丸恆次不过是个铅笔刀一样的摆设。 埋设在天花板里的水管在重压下爆裂,水流喷洒向满地狼藉的走廊,简直像是瀑布。 舒熠然挣扎著起身,看到了走出房间的人,那竟然是一个穿著红白相间的巫女服的女孩,留著和诺诺如出一辙的暗红色长髮,带著点潮湿隨意披散在身侧,像是刚洗完澡还没来及吹乾。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女孩的身材纤细而高挑,她隨手从墙上摘下了樱红的长刀,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看向舒熠然的方向,瞳孔中金光起伏如夕阳下的海潮。 这女孩的眼神真是空洞极了,像是什么都没有的白纸,她的特徵和诺诺颇为相似,但舒熠然在她身上看不到一点这个年龄的女孩该有的影子,如同被製造出来的人偶般空白而僵硬,没有任何可爱的特质,只有那如同死神本尊亲临的恐怖压迫。 女孩的另一只手中拿著那本沾了血的画册,舒熠然突然知道便签上的“绘梨衣”指的是谁了……姑娘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那个护士真不是我杀的啊! 舒熠然没有机会解释,因为那穿著巫女服的女孩再度举起了樱色的刀刃,空气不断震动著,虽然这个女孩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某种言灵的领域却在被释放,那个领域的名字叫做死亡! 舒熠然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狂暴的雷霆洞穿空气,像是要阻拦看不见的死神,恐惧的火焰炙烤著他的神经,对方只是站在那里,他便感觉自己无路可逃,像是即將被子弹贯穿身体的飞鸟! 赫莱尔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前,伸手握住了那些无形的刃,她的手上鲜血淋漓,但名为死亡的高墙便真的被她所挡住了,她回头看了舒熠然一眼,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微笑,又缓缓融入空气之中消失不见,整个空间的死亡气息却在此时下降了不止一个级別。 冥冥中彷佛有古老的吟诵声从四面八方传出,整座大厦彷佛都在摇晃,钢筋从混凝土中破开,化为狂怒的龙蛇,抽击在舒熠然的身体上,甚至穿透了他的手臂肌肉。 长刀坠落在地,舒熠然全身的皮肤都在开裂,將他染成了鲜红的血人,异化的龙鳞也紧跟著破碎。 那死亡的领域继续扩张,女孩向前迈步,彷佛死神举起了她的镰刀,下一刻就是收割之时。 领域的扩张戛然而止,並非是因为女孩收回了言灵,而是因为她的常识似乎很差,她踩在了因为水管爆裂而逐渐积水的走廊上,舒熠然重伤之下依然捕捉到了这个机会,因陀罗的电荷通过这绝佳的导体贯入她的身体,並爆裂似的塞满了整个走廊,雷霆如流星闪动,连空气都发出被电离的爆鸣。 在这一刻舒熠然不敢有半分留手,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连赫莱尔也会受伤的攻击。 被电击的痛苦让女孩发出嘶声的低吼,全身上下都有青白色的鳞片延伸出来,她在强行龙化,想以此来对抗雷电。 因陀罗不是能够持续释放的言灵,舒熠然硬是凭著二度爆血操控能力把它的连续爆发间隔缩短到了五分之一秒內,每一次闪烁的电光都是一次言灵的释放,但依然不够。 “你踏马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啊!” 舒熠然想这么骂街,但话还没出口就化作血水从喉咙里涌出来,明明任何一次爆发的电流都足以令一头成年大象瞬间倒地,但女孩却在强行对抗,她的眼睛里流淌著纯粹的赤金色,愤怒的吼声从她的嘴里吐出,出乎意料的清越,却带著狂龙般的凶毒。 那是太古洪荒的语言,舒熠然从没听过却能理解那个词的意思,那个词是“死亡”! 因陀罗的光辉璀璨到极致,舒熠然从未把这个言灵推动到如此恐怖的地步,他只能趁著女孩的诅咒应验之前想办法杀了她,他感觉死亡的绞索已经勒住了他的咽喉,要不是赫莱尔之前的削弱,他可能已经死了。 炽白色的电光彷佛有了生命的狂蟒般在走廊中滚动,这是因陀罗的极尽领域,彷佛要从电荷中释放出一头真正的古龙,到了这一步已经不需要什么良好的导体了,积水甚至呈现出类似燃烧的光影效果,走廊里的灯与埋在墙里的线路接二连三的炸开。 附近的墙壁轰然崩塌,而舒熠然的左肩膀几乎整个裂开,深可见骨的创痕如同魔法一般出现在他的身上,令他眼前一黑差点昏倒。 女孩的言灵太过於魔幻,彷佛在命令舒熠然自己死去,不过强力的电流下那个女孩显然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她的肌肉剧烈颤抖全身上下都被剧痛所侵袭,攻击的指令自然出现了中断。 因陀罗没有半分减弱,这样强烈的电场本该用於爆发,持续时间对一般人来说只有零点零几秒,像是纽瓦克的黑夜里舒熠然一次又一次地逼退那些死侍,但此刻他根本不敢有些许收敛,哪怕自己都在这反噬强烈的言灵下出现了严重的內出血和臟器衰竭,每一次爆发生命都如失控的列车飞速走向最终的尽头。 浓烈的杀气头一次从舒熠然的身上释放开来,这是他第一次抱著无论如何都要杀了对方的决心出手攻击,他感觉鲜血不断从自己的肩上流逝,身体所有的癒合尝试都是徒劳。 原来这就是杀气,当你体会过被逼入绝境直面退无可退的绝望时,任何人都会诞生出极端疯狂的杀气! 他的眼角渗出血来,言灵不仅伤害著对方也透支著他的生命力,但舒熠然不管不顾继续加大雷霆,整个走廊里都充满了放射的电弧,像是九天上的雷霆舞动。 女孩发出近乎濒死的痛苦哀嚎,她倒在了地上,像是快要渴死的海鱼般不断抽搐著,而舒熠然的伤口在她的嚎叫声中进一步开裂,过去的记忆浮现脑海,宛若走马灯一般闪动,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哥哥,放手吧,你不会死的,我保证。”赫莱尔的声音似乎在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比我想的还要出色,竟然真的能反制『审判』,连我看到她的言灵都会感到惊讶。” 因陀罗的电光骤然消失,舒熠然倒在地上,口鼻处都倒流著大量的鲜血,如此疯狂的调动因陀罗几乎摧毁了他自己的肉体,女孩的言灵造成的损伤奇蹟般的开始癒合,但也抽乾了他剩下所有的体力,他再也无力睁开眼睛,彻底昏死了过去。 另一边的走廊上,女孩完全缩成了一团,身体表面的鳞片甚至带著淡淡的焦痕,她剧烈的咳嗽,全身都像是刀割般疼痛,粘稠的血块从喉咙里滑出来。 她本该是带给世界死亡的审判者,但因为一个失误她几乎將自己送进轮迴的地狱里,她的血统强行修復著那些近乎衰竭的臟器,某种外来的生命力帮助了她,否则即使她癒合了伤势也会不可逆转的变成死侍。 银髮赤瞳的女孩站在废墟里,看著重伤的两人摇摇头,像是在感慨他们的脆弱,又像是在讚扬他们的强大。 赫莱尔蹲下来,抚摸著红髮女孩的头顶,红黑色的头髮根根竖立起来,大量的脱落在地上,身上的巫女服也已经焦黑一片,如果不是地上快要蒸乾的积水甚至会燃烧起来,但也正是这些积水將拥有审判的神女变成了现在这副近乎濒死的模样。 “蛇岐八家原来还藏著你这样的牌啊,那就先別死了,我都没见过像你这么適合的容器,简直是完美的圣杯。”赫莱尔轻轻笑著说,“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只有经歷生死才能带给人力量,你们都会变得比现在要强大的多的。借一点你的血好了,漂亮的小杯子。” 现在变得像是炸毛的豪猪般的女孩昏死了过去,她的造型还带著点滑稽,急促的脚步声已经从楼梯口响起,源氏重工里训练有素的黑道分子们显然已经察觉了这层楼的异动。赫莱尔轻笑一声,身形慢慢消失。 源稚生冲在第一位,当看到现场的景象时几乎血都冷了,上杉绘梨衣和舒熠然倒在同一片积水中,周边像是被c4轰炸过一样一片狼藉,两人的身下都有散开的血痕,显然伤势极重。 舒熠然整个人差点沿著左肩裂开,全身浴血,而绘梨衣则周身焦黑,头髮竖立,昏迷的情况下身体依然在不自觉的颤抖著。 “把他们送去抢救!”恢復了一些的犬山贺跟在源稚生的身后,见状大声怒吼,眉宇间化不开的森然。 第八十章 家主会议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八十章 家主会议 樱跪在源稚生的面前,左脸一片血红,房间的角落停留著一柄锋利的短刀。 本该由樱全程负责的客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甚至还涉及到了上杉家的主人,两人如今生死不明,这个执拗的姑娘想要切腹谢罪,但源稚生闯了进来,一巴掌打飞了那柄短刀,再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乌鸦和夜叉在房间门口瑟瑟发抖,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盛怒的源稚生,庞大的威压几乎要让他们喘不过气来,这个面相有些阴柔的男人註定將成为日本黑道的至尊,他是家族绝无仅有的皇。 在那遥远的过去,皇之怒,当流血漂櫓。 “你很想死?”源稚生的声音中蕴含著磅礴的怒气,“你觉得死了就可以弥补你犯下的错?” 樱低下了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源稚生如金刚般威严,“你是我手下的人,我不允许你死,你就不能死,明白吗?” “是。”樱答道。 “活著比死了对我更有价值,安保部正在调查所有的监控录像,你去那里监督,把有用的信息全部告诉我。也不要搞类似的谢罪了,我会罚掉你接下来一个季度的薪水,作为失职的处罚。”源稚生说完,一拳砸在桌面上,实木的办公桌轰然断裂倒塌,“我要知道那个s级是怎么去到绘梨衣所在的那一层,留守的护士又是怎么死的!如果这真是一次有预谋的计划,那你当时再小心也没用,但必须把结果呈给我!” “是。” 乌鸦和夜叉总算鬆了口气,少主不愧是少主,总还是体恤下属的,换做在其他任何一位家主手下做事,樱这样难辞其咎的主要责任人至少也要切断十指才行。 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上三家的一位主人重伤垂死,这事情严重到蛇岐八家为此发动战爭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陪著樱一同前往控制室,这件事闹得很大,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橘政宗先生勃然大怒,勒令严查真凶,任何参与到这件事里的人都要面对本家最残酷的刑罚。整个执行局都忙碌起来,分析现场调查周边调取监控,每天的结果都要直接上报给大家长。 卡塞尔学院这几年来唯一的s级学员和上三家中上杉家的家主疑似因为互相战斗重伤垂死,这无疑触怒了蛇岐八家的底线,如果调查出来是舒熠然主动挑起的战斗,哪怕得罪学院这些黑道凶徒都会直接杀了这位s级。 晚上八点,八姓家主中的七位齐聚醒神寺,这里是源氏重工高层的一处露台,设计成了露天的神社模样,昏暗的灯火下,源稚生匯报著下面匯总起来的调查结果。 “绘梨衣所在楼层的监控都被覆盖了,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拍下来,但调查人员在护士铃兰死的房间里发现了清晰的半个鞋印,属於舒熠然,根据他离开道场楼层和绘梨衣所在楼层的监控被覆盖的时间推断,他是在铃兰死后大约半小时左右进入的那一层,踩到了地上凝固的血液形成了鞋印。大概同一时间,绘梨衣洗完澡穿好了衣服,在靠近大门时感受到了异样,於是对大门外的舒熠然发起了进攻,被『审判』所破坏的金库门就是证据。”源稚生合上了电脑,神情冷酷,“关於杀死了铃兰的人,暂时还没有调查出任何有用的线索,36层电梯口附近的监控拍到了舒熠然是看著手机找到的楼梯口,但他的iphone已经因为高压电流过而彻底损坏,技术部门正在尝试修復,但因为烧毁严重复原可能性不大。” “高压电?”有些禿顶的中年男人龙马家主表示疑惑。 犬山家主肃然开口:“舒熠然的言灵应该是能產生雷电的言灵,属於天空与风之王一系的传承言灵,上杉家主受到的主要伤害也是因为强电流造成的肌肉和器官损伤,那种电荷加在一起足以电死大象。” “也就是说有人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把学院来的客人引到了上杉家主的住处,並刻意製造误会让他们打了起来,製造出了这种两败俱伤的场面是吗?”风魔家主说,他是一名乾瘦的老者,眼神中带著刻骨的凶光。 源稚生说:“对方肯定知道有关於绘梨衣的底细,如果不是意外情况,舒熠然本该是必死无疑的,所以我们只能认为对方是想要通过绘梨衣杀了舒熠然,直接製造学院和本家之间难以调和的矛盾。舒熠然一死,昂热都有可能直接杀过来,但现在还不是和学院决裂的时候。” “利用学院本部来削弱本家吗?”樱井家主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此刻她眼神阴沉,显然是在压抑著心头的怒火。 下五姓中最年轻的宫本家主问道:“谁有製造这件事情的动机?” “毫无疑问,”大家长橘政宗平时看似温和,但此刻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怒火,“猛鬼眾,只有他们才能掌握这么多的情报,並且对本家有著足够的仇恨。”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下去,猛鬼眾这个词像是某种禁忌,连位高权重的诸位家主都不愿意隨便开口提及。 橘政宗下令:“加强对於源氏重工所有进出人员的排查,对所有隨身物品进行搜查,让辉夜姬调取周围几个街区所有的监控录像进行对比,查找一切可疑人员。去请全日本最好的几个医生来,无论如何要保证上杉家主和s级的生命安全。” “是!”所有人都应声。 诸位家主们纷纷告退,只留下源稚生和橘政宗两人对坐,天空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星辰。 “老爹,如果舒熠然救活了,又要怎么处理?他知道了绘梨衣的能力,普通的催眠和洗脑对於这种血统的人不会起到任何作用。”源稚生问,在私下里,他一直这么称呼橘政宗。 这位在大家长位置上做了整整八年的老人嘆了口气:“我们又不能一直扣留著他,否则同样相当於和本部决裂,最好是有什么能让他保密的方法。你看到了他的龙化,是吗?” “是,他的血统也不能说全无问题......但总比绘梨衣要小。”源稚生眉头紧锁,这件事情確实十分棘手,“如果让秘党们知道绘梨衣的血统,他们会不惜一切抓捕甚至是猎杀她的。” “日本是我们的地盘,不是秘党要做什么就能做成什么的地方。”橘政宗冷冷地说,“舒熠然要是醒了,稚生你去见他,很多条件我们都可以应允下来。医疗部手里掌握有他的血样,异化的极其明显,或许是因为那种可能源自狮心会的血统异化技术,这可以作为交换的筹码。” “如果他不顾一切出尔反尔呢?” 橘政宗说:“最坏也不过是和本部决裂,不如相信一次年轻人的信用,因为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如果再有几年……” “如果他不答应呢?” “那绝不允许他离开日本。”橘政宗抬头看天,“稚生,你去和他谈判的时候,不要以源家家主的名义。” “那我该代表谁?” 橘政宗用右手捏住左手手腕,像是在夜风中关节有些吃不消的样子,“用绘梨衣哥哥的身份去和他谈,舒熠然也是有软肋的人,他会理解你的。” “明白了,老爹。”源稚生微微頷首。 (解释一下这次日本之行,主要是为了让主角认识到蛇歧八家和猛鬼眾两方的存在,然后引出两个设定。) (一个是官设,白王血裔和藏骸之井,一个是这部分只会提到一点点的私设,东亚地区最大的尼伯龙根之一,由当年的夜之食原改造而来,据传可由真正的月读命打开,夜色之下幻境无数,宛若娑婆世界,是很適合龙王们彼此廝杀的战场。真正涉及到白王復甦的时候,踏上这片土地的王將不止一个。) 第八十一章 谈判与接管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一章 谈判与接管 深渊一般的黑暗极为缓慢的从眼前消散,舒熠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大脑依旧一阵阵的噁心眩晕,那是精神力和体力都消耗过度的表现。 全身上下都传来痛感,左肩更是感觉隨时可能会裂开,他这次是真的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濒死的体验让人印象深刻。 左手边是吊著的输液袋,鼻孔里痒痒的好像插著氧气管,插管的好像不只有鼻孔,他似乎已经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身上密密麻麻的血压心跳检测器和生理循环用的管道,应该是icu无疑了。 因为左肩的伤势他想要观察周围只能勉强向右边扭头,结果一看直接就傻眼了。 某种带滤膜的过滤器后是另一张病床,上面躺著红髮的女孩,她似乎早就醒了过来,正静静地注视著舒熠然的脸,深红色的瞳孔里明显带著畏惧的情绪。 舒熠然一个激灵全身都传来剧痛,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死定了,这个小死神怎么住在隔壁的病床上?蛇岐八家是干什么吃的?救活自己就是为了让隔壁的小死神再杀自己一次吗? “你醒了?我和绘梨衣解释过了,她不会再轻易对你动手的,更何况她现在其实很怕你。”熟悉的声音从病床边响起,舒熠然勉强把头往下看才看到了坐著的源稚生,“把你们放在同一间病房是因为你们都有因为电流造成的灼伤和衰竭,原本承担医疗作用的楼层所已经完全被你们毁了,暂时还无法重建。这个房间是临时加紧製造的无菌室,医生也是临时从全国各地抽调的,你们当时的伤势都不允许继续拖延了。” 舒熠然身体很糟糕,但思考能力依然在线,他咳嗽了几声才勉强说出话来,声音嘶哑如童话里的巫婆:“不可能这么简单,有话直说。” 源稚生语塞,隔了几秒才解释道:“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源稚生也单刀直入,“帮我保守秘密,就是绘梨衣的言灵和她的血统,我希望你不会和任何人说起。” “不可能。”舒熠然死死盯著源稚生的脸,“你知道她有多危险,你们简直是在家里养了个核弹!按照亚伯拉罕血统契,她早该被直接抹杀,或者被流放到太平洋上的小岛去!” 因为情绪激动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难以遏制的疼痛险些让他失去意识。 “我是她的哥哥,”源稚生等待舒熠然缓过来后,继续沉稳地说,“你想想,如果你姐姐苏茜也是这种血统,你会把她送进监狱吗?” “你想说什么?”舒熠然没有动摇,“这个世界上没有假设,只有现实,这种强加式的如果只会让人很噁心。” 源稚生站起身来,深深地鞠躬,“我只是想为绘梨衣爭取一个机会,我们有治疗她的方法,如果不是看到相熟的护士的死她也不会失控,到现在为止她没有真正杀掉过任何一个人。如果你能保守秘密,你將获得日本分部所有人的友谊,你的任何不损害家族利益的行动將受到日本分部所有人的支持,我能以个人名义赠送给你十亿日元。” “你觉得这能收买我?” “不,我一点都不觉得,但我是哥哥,为了妹妹我可以去做任何事情。”源稚生很果决地说,“就像你为了苏茜可以去做任何事情一样,我不会放弃任何微小的希望。” “你知道这不一样。”舒熠然低沉地说,“我不管这个小死神是不是你的妹妹,她的危险性都毋庸置疑。你想没想过,一旦她彻底发狂,这个城市会变成什么样子?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几千万人会变成什么样子?容不下你妹妹的人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她的生日比你早一年两个月,刚满十九岁。”源稚生轻轻地说,“她一直待在我们为她设计的封闭环境里,甚至没来得及看过这个世界。” “源稚生学长,那你对那些被你猎杀的危险混血种说过这句话吗?”舒熠然垂下了眼睛,低声反问,“作为执行局的局长,这样的情况在你的那些猎物身上难道不是司空见惯吗?” 源稚生愣住了,他又想起中沢明说过的话来,生於黑暗的蛾子,哪怕烧死自己,哪怕点燃世界,也想要拥抱从未见过的光明。这句话和那些从小被关押的“鬼”们何其相像,又和绘梨衣何其相像。 他自己確实是个虚偽的人,他没法对每一个鬼说出庇护他们一生的话,反而是一个又一个把他们送进地狱,唯独对绘梨衣如此偏心。明明知道她很危险,放任她的存在就是在威胁整个东京的市民的生命,但源稚生就是硬不下心来。 舒熠然活动脖子,重新对上了绘梨衣的视线,原本那双眼睛空白的像是草纸,如今却终於有了人性化的畏惧,还有一点点好奇。舒熠然心想你怕什么,我才应该怕你啊小死神,全东京的人都应该怕你。 连舒熠然都只在很少的书中见过的超高位言灵·审判,序列號111,像是神在高天中对凡间下达死亡的命令,这个女孩身上流淌著纯度超乎想像的龙血,她隨时有可能墮落成为死侍,造成难以想像的巨大伤亡。 他对绘梨衣只有恐惧和厌恶,但真对上女孩那害怕的眼神,他却感觉自己看见了一只不諳世事的猫,她的心理年龄出乎预料的幼小,这样的人总是活不长的,被送到荒岛上怕是没几天就会死去。 饶是如此,有些事情依然是不能退缩的,如果鬆口了,那就是对这个世界上其他所有人的不尊重。就算为此要一个女孩去死或许也是应该的,这个世界上诸如此类的牺牲绝不少见。 源稚生一直用的是纯粹的中文:“可是你其实並没有那么想让她死,不是吗?” “她只是需要被送到监狱里去。”舒熠然没有否认。 舒熠然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不那么坚硬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苏茜的几句话在几年里都彻底地收拢自己的情绪,对他而言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支柱就是那些来源不多但足够浓烈的爱,依靠著爱长大的孩子面上再平静心底总是软的,连戾气都会在这种温暖的情绪里像是冰雪一样融化掉。 正因如此,他的拒绝不够强硬,如果是楚子航在这里就好了,他没有舒熠然这种感性的思维,他很理性,源稚生说完要求之后楚子航大概就直接闭目送客了,谈都没得谈。 舒熠然突然想到了那个著名的扳道问题,现在的情况何其相似,不过还好被放在天平上的不是他在乎的人。 “这里是日本分部的地盘。”源稚生半是提醒半是威胁。 “我以为你的谈判手段能有点新意,你不该是这样的人。” 舒熠然並不太害怕这样的威胁,赫莱尔待在他的身边,除非日本分部还有类似绘梨衣的怪物,否则自己应该是死不掉的。 “无论什么手段都要试试不是吗?这是我一个手下说的话,只要有利的因素都拿出来试试。你在面对困境的时候会坐以待毙吗?”源稚生反问,“其实妥协並不是一件很难的事,你真的觉得她住在这里有机会造成你口中的那些危险吗?” “我其实很好奇你们为什么想要和我谈判,而不是採取更强硬的手段?你这么相信我会遵守承诺?” 源稚生將一支黑色的密封玻璃管掏出来,里面是近乎粘稠的黑色的液体,像是某种化工的废料,正缓慢的冒泡,“不是相信你的承诺,而是我们可以互相为彼此保守秘密。这是你的血样,你自己也能看得出来在你重伤的时候你的身体出现了什么样的异化,如果这份血样被送到秘党手里,你也会沦为被审判的对象。” “……作为拥有超级计算机『辉夜姬』的家族的一员,我以为你会知道我的血统异化技术从何而来。” “猜得到,但不能摆在明面上,不是吗?”源稚生说,“校董会可能也猜得到,但你还是会被审判,因为这是严重的违规,也可以作为指控昂热的绝佳手段。我不太喜欢威胁式的谈判,其实你可以把这看作是让双方有信任基础的保险,为了你的承诺,蛇岐八家可以付出更高的代价。” 舒熠然还想否决,意识中却泛上了点点寒意,像是要沉进冬天的水里,舒熠然感觉眼前模糊了一些。 “其实也不是不能谈谈。” 这句话出自舒熠然的口中,却不是他想说的,身体被另外的力量所操控。 这个世界上能做到这一点的大概只有一个人,她似乎经过某种恐怖的绝望的苦寒孤寂,对一切被封锁在世界尽头的行为都带著莫大的牴触。 “不要反抗,稍后我给你解释。”赫莱尔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果然是她,或许这意味著两人之间的联繫正在变得越来越深,舒熠然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件好事,赫莱尔在此刻趁著他重伤未愈主动接管起了这具身体,似乎是有著自己的算计。 “价码不够,”眼中的神色微微变化,“舒熠然”深呼吸,態度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我们摆明了说,你愿意为她付出多少代价?” 源稚生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惊愕的表情,舒熠然的口风转变的太快了,让他有些接不住招。 “我不想彻底得罪一个家族,至少我现在还在你们的地盘上,而以你们的力量应该能管好她。你们也不愿意和学院交恶,所以才会有今天的谈判。”赫莱尔说,“其实你也不介意我把价码开高点吧?这样大家都能放心一些。光靠一管血样你们的筹码有限,但要是有了我接受你们贿赂的证据,双方的信任应该都能更牢固一些。” “確实如此。”源稚生深鞠躬。 第八十二章 雷种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二章 雷种 舒熠然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是太糟糕了,源稚生约定等他能自主行动后再跟他详细谈判,之前的条款蛇歧八家基本都愿意答应,只是还有细节需要补充。 不得不说能想出放在一起这种方法来劝说舒熠然的绝对是个老狐狸,那个小死神很可怕,但舒熠然看到她虚弱的样子总是能想起小狗或是小猫,有时候还能想起某个小疯子。 赫莱尔强硬地帮他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决定,舒熠然最后並没有去反悔,他想知道这个成天叫自己哥哥的“鬼魂”到底想要做些什么,更何况赫莱尔为此对他做出了承诺。 “我有限制上杉家主的手段,也会告诉你有关蛇岐八家背后的真相,暂时先留著上杉家主的命好了。”赫莱尔当时这么和舒熠然说著,转头和源稚生谈了一大堆不平等条约。 只能躺在床上的日子是很煎熬的,那种痛苦甚至是有些屈辱的感受简直像是地狱,舒熠然只需要忍受最多几个周他就能勉强下地,他一想起那些因为难以治癒的重病要在余生都依靠插管度过的病人就不寒而慄,这种体验和酷刑无异。 隔壁床的小死神倒是一如既往的安静,没有睡觉的时候她就平静地看著天花板,呼吸悠长而均匀,彷佛早就习惯了把自己当作一个木头人偶,让舒熠然怀疑她能就这样躺著度过一生。 只有习惯了孤独的人才能忍受这样的空白,闭上眼是熟悉的黑暗,睁开眼睛是看腻了的天花板,连上面的每一道细小的裂纹每一个扎眼的黑斑都能记得清清楚楚,目光只能在如此狭小的范围內移动,每一分钟都是难挨的煎熬。 源稚生没有说谎,这个小死神应该是一个人在封闭的空间內待了很长很长的时间,连心都彷佛长满了青苔,再也难有活泼或是灵动一类的情绪,更像是一截一动不动的枯木。 按医生所说,舒熠然昏迷了整整三天,如今又在病床上躺了八天。 肩部的伤口让他甚至不能靠著枕头半坐起来,內臟的伤势让他必须依靠部分外接管道进行药物输送和维持部分生理机能,只能靠护工给他放歌打发时间,连手机都用不了,还好赫莱尔经常和他在意识里聊天,不然他大概会被无聊逼到抓狂。 舒熠然以前是个很喜欢独自安安静静地独处的人,但现在他才知道这个过程一旦变得漫长,就和地狱无疑。 无菌病房里看不见窗外的景色,但灯已经熄灭想来是到了晚上,小死神再度进入了睡眠状態,她每天除了发呆就是睡觉,没有心的机器人也不过如此。 “哥哥,”赫莱尔又出现了,她背著手站在床边,黑暗中鲜红如血的眸子闪烁著异光,“你其实可以站起来了,今晚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去探寻你想知道的东西。” 导管和检测片自动脱落,却没有触发任何警报,舒熠然艰难地坐起身来,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舒熠然不相信源稚生之后会提交给他的那些资料,赫莱尔早就答应会找机会让他亲眼去看看蛇岐八家的真相。 疼痛让舒熠然的脸色一片苍白,现在的他就像是隨时可能散架的模型,他紧咬著牙关,眼中荡漾起华美的金色。 龙血强行支撑著他的身体,让他在所有医生都断言他无法自由行动的时候得以离开这里。 赫莱尔走到绘梨衣的床边,轻声说:“先把这个女孩的事情处理好吧……这么多天哥哥你的雷种应该凝聚完成了,我来把它提取出来。” 这也是赫莱尔之前说过的承诺之一,確保这个怪物不会失控的限制,一种完全不存在於卡塞尔学院任何言灵教科书上的言灵使用办法。 舒熠然利用因陀罗配合绘梨衣的血凝聚出作为核心的雷种,赫莱尔將这颗雷种放到绘梨衣的身体里,汲取她的血统和体力维持己身。 一旦绘梨衣失控使用言灵或是舒熠然调动雷种的力量,雷种就会迅速抽乾绘梨衣的体力並释放出强电流將其放倒,如果这个小死神一意孤行,雷种甚至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赫莱尔將冰凉的小手贴在舒熠然的胸膛上,像是直接攥住了舒熠然的心臟,带来近乎窒息的痛苦。但这种感觉消失的也很快,赫莱尔收回手掌,掌心上悬浮著一小团赤金色不断蠕动的液体,像是染了色的水银。 舒熠然不断地喘息著,神色更加疲倦了一些,赫莱尔將这些液体送进了绘梨衣的嘴里,微微抬起她的下巴使她吞服下去。 赫莱尔戳了戳绘梨衣的小脸,表情介於嘲讽和怜悯之间,这个女孩生来便和自由无缘,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傻逼兮兮的源稚生和那个死掉的小护士或许根本没有人对她有哪怕一点点的爱,哪怕是舒熠然,內心也视她如洪水猛兽般敬畏。 不过被加上禁制说不定也是一种幸运,在许多个千年之前,这样的仪式可不会叫“雷种”这么俗的名字,而是直接指向某个至高的领域。 “好了吗?”舒熠然低声问。 “哥哥,你也能感受到雷种吧?”赫莱尔抬起头,“至少两三年內雷种都不会失效,她就相当於被戴上了枷锁,对民眾的威胁大大减小。这样够了吗?哥哥?” “这样就好。”舒熠然也嘆息一声,他確实能感知到雷种的存在,看向绘梨衣的时候总算没有了原先那种见到三途河的恐怖感觉。 “哥哥你说的其实很对,容不下她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这个世界。”赫莱尔似有所指,“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有意义,我们该出发了。以你现在的身体绝对躲不过巡查的执行局干事,把身体操控权交给我好了。” “知道了。” 值班室的男人无聊地看著上方的监控屏幕,上杉家主也好学院来的那个小子也罢,都在安静地沉睡,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守著有什么意义,反正两人都插著管子一动不能动,门外更是有荷枪实弹的警卫把守,谁也闯不进来。 赫莱尔百无聊赖地走过门口把守的一群风衣男人身旁,顺手拿走了其中一个人胸前的墨镜,那些人像是被固定在了原处,手錶上的秒针如同被吸住了一样极为缓慢地挪动。 哪怕是昂热在这里都会感到震惊,因为这其实是时间零的效果,但在赫莱尔手里,她几乎將领域內的时间流速放慢到了正常的三百倍以上! 以她自己的时间轴她通过这条走廊一共用了四秒钟,但对於领域中的人来说她的速度快到肉眼和监控根本不可见! 从古至今,人类其实从没有资格一览真正属於神的风景。 她好整以暇地登上电梯,金属轿厢飞快上行,所有的楼层按钮全部熄灭,电梯上方的显示屏亮起红色的字“神道”。这样的字眼本不该出现在一幢大厦的內部,它代表著通往坟墓的道路。 在古人的观念里,一旦踏上了所谓的“神道”,就走了幽冥之中,终点必然通往墓主的阴殿,甚至是地府的大门。 电梯门缓缓打开,焚烧香料的气息环绕在四周,这些薰香必然是长年累月的燃烧在这里,连附近的墙壁中都渗入了难以磨灭的异香。 这里的建筑风格像是佛寺,通道从一座朱红色的鸟居下经过,朱漆已经有了脱落的部分,露出斑驳的原木色。 四下里一片寂静,金刚的立像半隱在黑暗中,身上缠著纸编的幡幢,四周摆放著祭祀用的器物。木质的肩輦上摆放著八角的神龕,用手臂粗的紫色绳索缠绕起来。这里供奉的所有东西都介乎鬼神之间,同时透著邪气和神圣。 赫莱尔穿过层层的帷幕,隨手打了个响指,所有的灯烛都在此刻被点燃,像是恭迎君王检阅的臣子。 火光闪动,巨大的影壁在烛光中显现出来,其上彩色的顏料反射著淋漓的光影。这就是蛇岐八家所隱藏的最大的秘密,传扬出去足以令全世界的混血种为之震惊。 第八十三章 白王血裔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三章 白王血裔 舒熠然睁开了眼睛,入目是巨大的壁画,主要由红蓝两色组成,半人半蛇的巨人们彼此拥抱,长尾缠绕在一起,背后生出无数的手臂,持著武器与妖魔作战。 他本就是研究歷史的方向,对於这样的壁画自然不会陌生,倾世的怒火与暴力、死亡与妖艷在画师的笔下融合在一起,呈现出末日的惨烈与悲哀。 这是难以想像的珍宝,舒熠然几乎呆滯在了这副壁画之下,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之中。他下意识想要感受这副美丽至极的古壁画,又害怕自己对其造成了什么损害。 赫莱尔站在他的身边,开口解释:“这是日本传说中的战场,半人半蛇形象的巨人其实是所谓的尸守,那是用炼金术炮製的不死者,他们佇立在城市的地基中,当末日来临的时候便为了保护城市钻出来奋勇作战,他们的神经系统早已死亡,哪怕是断肢对他们而言也不过像是被割断了头髮,没有任何感觉。” “末日?”舒熠然抓到了关键词。 “是的,这副壁画描述的其实是诸神之城高天原的最后一日,在一场旷世惨烈的大战之后,高天原沉进了大海中,从此消失在世人的视线里。”赫莱尔的神情有些惋惜。 “日本神话竟然有真实的部分?我还以为都是虚构的。”舒熠然说。 赫莱尔摇摇头,“恰恰相反,日本的神话中很多都来源於现实的歷史事件,这里还有很多副类似的壁画,跟我来,哥哥。” 舒熠然跟在赫莱尔的身后,绕过了影壁,神殿內的灯全部被点燃了,把这里映照得颇为明亮,橘黄色的烛光大盛,连天花板都能看清。 最吸引人注意力的是满墙的壁画,像是巨大的捲轴在他的眼前展开,瑰丽的顏料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天吶……”舒熠然几乎要忘记了呼吸,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壁画的歷史,这些壁画都是利用“整体揭取”的技巧从某个古蹟上剥离下来的,最早的壁画可能已经有超过两千年的歷史。 蛇岐八家等若是在源氏重工里隱藏了一个足以和敦煌石窟媲美的超级文化成果!这对於任何一个歷史研究者来说都是无价的珍宝!哪怕身体状况很糟糕,舒熠然都有一种职业病犯了的感觉,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把任何有用的资料和图片摹刻下来。 “这里全都是蛇岐八家的歷史,从黑王统治的时代一直到几百年前。”赫莱尔用一种近乎咏嘆调的语气说话,她看著满墙的壁画,眼神里也满是讚嘆,“如果蛇岐八家愿意將这些壁画拿出去拍卖,全世界的混血种都会为此陷入疯狂。” 舒熠然看到了最为巨大的那副壁画,苍茫的大海波涛汹涌,大地上则佇立著青铜的城市,纵横的道路从陆地上一直延伸到海面上,黑色与白色的龙並肩悬浮在天穹中,各伸出一只手,握住同一柄黄金的权杖,他们的威仪彷佛能透过壁画镇压在人的心里。 “黑王和……白王!” 任何一个混血种站在这里都会感受到身心的震撼,在那个龙族君临天下的时代,黑王尼德霍格作为群龙的首领,白王作为祭司辅佐黑王,在那个双王共治的时代,没有人胆敢挑战王座的威严。 壁画的左上角用篆体写著“古之堪舆”四个大字,那些纵横的线条和城市的含义呼之欲出——这是龙族统治天地时留下的世界地图! 赫莱尔在一旁咔咔地拍照,舒熠然愣了一下:“你哪来的照相机?” “对我来说,想要这种小东西其实不难。”赫莱尔感嘆著说,“你还是快些看完这些壁画吧,不要纠结於一张地图了,我们的时间並不太多。” 舒熠然收敛心神,他的歷史功底很过硬,在凭藉旁边的古字注释,任何一幅画都总能推测点东西出来。下一幅画是巨大的骸骨,通体使用了熔化的黄金上色,舒熠然曾在源稚生的风衣衬里见过类似的骨骸,头骨部分左眼蕴育著太阳右眼则是月亮。 这是天照和月读的诞生过程,传说中的两位大神由伊邪那岐独自抚养,在这幅画的左边,长有双翼的骷髏將骨头赠与一个人,两者组成了“阴阳鱼”的结构。周围的壁画也都是混乱的形象,配上数十个或上百个小字加以注释。 拥有八个头颅的大蛇压塌山岳,將头伸进八条河流中饮水,它的尾部甩动起来割裂了天空;金边勾勒的男人持著长剑,面前是流淌的地狱黄泉;持著权杖带著羽冠同样用黄金配色的人形站在祭坛上,无数人对其顶礼膜拜…… 这等若一部完整的歷史! 在那遥远的过去,白王因为背叛黑王被铜柱镇压在永冻的海域中间等待著死去,那是传说中的处刑之地,被封冻了整整六个纪元,黑王在冰面上划下了长达一百公里的两道裂痕,形成巨大的十字。难以想像的领域笼罩著处刑之地,没有任何生物胆敢靠近,在那六个纪元里,亚欧大陆上的皇族向北方眺望,都会看见通天的铜柱从冰海中升起,处刑之地的上方永远瀰漫著黑云。 在那六个纪元当中,有人类潜入到了处刑之地,那个人便是父神伊邪那岐,他与白色的皇帝达成了契约,取得了“圣婴”,即白王的骨与血,白王的形象就成为了母神伊邪那美。白王的基因一代代传承下来,形成了日本的混血种。 这一段只有文字没有壁画,舒熠然怀疑这最重要的歷史开头可能遗失在了过去的岁月中,但仅仅这些文字的信息量就已经大的可怕。难怪日本这么小的地方却怪物横行,这里的人原来都是早被怀疑灭绝的白王血裔! 其他地方的混血种,欧洲也好亚洲也罢,大部分来自於人类对於龙的献祭。古时的人们將最美丽的少女献给龙裔,但剩下来的都是凶残的死侍一样的胎儿,他们会在分娩之前撕裂母体的腹部。 这是筛选的过程,龙裔的后代中太过於凶残的就被长矛杀死,温顺一些的就会被养大,然后人们继续献上美丽的处子供他们交媾,一代一代下来,直到得到稳定的血统为止。 这一段歷史骯脏的让人作呕,舒熠然也是偶然在图书馆的禁区里看到的,只有s级的权限才能从那里借书。看到这段描述的当晚舒熠然罕见地做了噩梦,梦里只有漆黑的地牢和血跡斑斑的囚笼,少女濒死的哀嚎和祭司们齐声高唱的圣歌交织在一起,宛如地狱的彼岸。 这样的情况下世界其他地方的混血种自然没有白王血裔们强大,双方的龙血来源天差地远。 舒熠然收敛心情,继续往下阅读。 白王是掌控精神元素的龙王,能控制別人的精神,但自己的神智永久澄澈。因此白王血裔中存在极度强大的人,他们继承了白色皇帝的精神天赋,龙血的比例高的惊人,远远跨越了临界血限,身体內大部分流淌的都是龙血,却不会被血统侵蚀精神。他们诞生的意义堪比宿命的耶穌基督,当中国的文化被传播过来,蛇岐八家用“皇”这个字眼来描述这样的人。他们生来便註定统治世界东方的土地,是家族年轻的主人。 舒熠然倒吸一口凉气,他当然还记得樱、乌鸦和夜叉对於源稚生的称呼,简简单单的词组——少主。原来如此,源稚生就是蛇岐八家这一代的皇!他曾直接与一个超级混血种面对面! 第八十四章 诸神黄昏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八十四章 诸神黄昏 关於皇的记录很多,每一代的皇都是家族最高的领导人,他们的降生被称作降世,意义堪比盗火的普罗米修斯——看到这里赫莱尔突然冷笑了一下,舒熠然怎么问她都不肯说是为什么。 由於血脉传承的因素,皇只出自於上三家的后裔,也就是源家、橘家和上杉家,他们生来就要统治世界东方的土地。血统不稳定的后裔则被称之为鬼,不被家族所承认。 舒熠然看到这段突然有些理解蛇岐八家为什么要保著那个小死神了,因为皇血的传承是很不稳定的事情。 如果源稚生的后代里没有继承皇血的存在,那么最有可能生出皇的人只有上杉绘梨衣,哪怕她其实是个最强的鬼。 为了皇血的传承,谁知道蛇歧八家都能做出些什么样的事来。连天皇家族都有近亲结婚的传统,蛇歧八家疯狂起来只会更甚,以日本人的偏执,歷代的皇中说不定就有被当做繁衍机器看待的人。 不过这也只是主观的猜测不一定正確,源稚生给舒熠然的观感还是不错的,那个阴柔的男人不像是把家族传承摆在第一位的人,或许他真的是因为兄妹感情才会护著小死神。 接下来的壁画有些跳跃,中间大概是缺失了不少,但记录的內容同样丰富。 白王的血被无数混血种继承下来,她的骨被伊邪那岐封在了藏骸之井里,被称为圣骸,並让自己的三个最优秀的孩子担任祭司,分別为天照、月读和须佐之男,这就是內三家的起源。 结果第一个被圣骸所引诱的人就是伊邪那岐,他在衰老的不成样子的时候没有抵挡住圣骸布下的精神暗示,挖出了那块骨,变成了第一代的八岐大蛇,那是比群山还要庞大的怪物,拥有著八个头颅,尾端藏著世界上最锋利的神剑天丛云。 传说中的三位大神与它作战,最后须佐之男牺牲自己镇压了八岐大蛇。天照和月读还未来得及悲伤,须佐之男残存的身体便与圣骸融合,成为了第二代的八岐大蛇。 天照和月读最后以整个高天原作为八岐大蛇的棺材,將古城和復活的白王一起沉进了太平洋中,才保住了日本,但混血种的血统却发生了退化,曾经的日本遍地是皇,如今只有极为稀少的人才能继承皇血。 这一段壁画舒熠然解读的有点磕磕巴巴,不敢保证完全正確,但也差不了太远。 白王的復甦,日本上千年来竟然一直藏著这样的隱患,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慄。而那个遍地是皇的时代,果然还是消亡了最好。 高天原沉入海底后,混血种的社会经过了多次的动盪,才终於形成了一个较为完善的家族联合体,也就是蛇岐八家的原型。 这里有一副壁画很有些奇怪,似乎描述的是高天原的共生体,巨大的土地上一轮圆月当空,月光下群魔乱舞,百鬼夜行,仿若地狱。 舒熠然猜想这大概是有关於神话中夜之食原的记录,或许曾经真的有属於幽冥的国度,只是不知具体指的是哪里,这一部分的壁画残缺的极其厉害。 赫莱尔指引他看向最后一副完整的壁画的方向,它处在神殿的背后一层,舒熠然不得不绕开巨大但什么都没有供奉的基座才能看到它,他的视线落了上去,霎时间只感觉心臟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壁画的左半边,八足的天马喷吐著雷电,踩在世界树的枝干上,独眼的神明持著弯曲的投枪,带著无尽的光辉面对天穹上黑色的龙,天空和大地都是血红色的,尸骸堆积成高耸的山,像是地狱里的巴別塔。壁画的顶端用篆体写著四个小字——“诸神黄昏”。 舒熠然想起了楚子航对他说过的故事,暴风雨之夜那位站在高架路上的北欧神王,让楚子航至今为止都泡在悔恨的深潭中。 在蛇岐八家的壁画里,这位只被记载於传说中和楚子航记忆里的存在终於露出了曾经留於世间的影子。 这副壁画除了名字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文字描述,舒熠然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细节,他只好往接下来半边的壁画看去,这半张画记载的竟然是一个传说。 全身缠著白布的人形站在小舟上,逐渐靠近一座奇异的岛,天空中流动著神秘的彩色光芒,大海里倒映著岛的全貌,完全不符合光的传播定理。 岛中央长满了参天大树,外围却呈现半圆形,彷佛被从中间一刀切开的古罗马斗兽场,在斗兽场本该安放贵宾座位的地方全是石洞,石洞里放著制式不同的棺槨。 舒熠然眼中闪过迷惘的情绪,他见过类似的构图,那是瑞士著名象徵主义画家阿诺德·勃克林的《死亡之岛》系列,但那位画家是十九世纪的人,这些壁画却有著上千年的歷史。 再旁边还画著一座漂浮在天空中的岛屿,刚好能和死亡之岛对应上,好像两者本就是一体的存在,却被世上最锋利的剑刃劈开,一半漂浮在天上,一半落在海里。天上的岛屿通体都是血红色的,所有的棺盖都被掀开,天穹也是暗红的,正在降下无边的血雨。 舒熠然想起了之前壁画上人与骨骸构成的阴阳鱼,岛屿壁画旁边寥寥的几个小字证实了他的猜测,两方的壁画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情,只是实现的方法不同。 阴阳鱼的壁画旁边写著“古道黄泉,化神之路”,而两幅岛屿的壁画旁註释更加简洁一些,写著“封王古道”。 这两方的壁画上记载的其实都是类似於《翠玉录》的终极含义一样的內容,由混血种之身进化为真正的龙的道路! 这是两种通向究极的方法,一种方法来自於白王的圣骸,另一种方法来源於传说中的两个岛。这或许才是赫莱尔真正想让他看到的东西,以人类的卑贱之身触摸封神之路的绝对禁忌! 再往后的壁画损毁极重,无论是色块而是內容都有大量的脱落,斑驳的痕跡爬满了整面墙壁,根据遗留的痕跡来看像是被火烧过,內容也难以辨认,蛇歧八家为了把这种损毁严重的壁画搬到源氏重工里来一定废了不小的力气。 舒熠然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钓了上来却无法得到满足,他不知道这些壁画的损坏到底是歷史中的谁干的,但那都是彻彻底底的罪行。 “別看啦哥哥,后面的壁画连蛇岐八家的人都无法解读。”赫莱尔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六十年前有个人放火烧了蛇岐八家的神社,很多资料都付之一炬,没有復原的方法。” “草!”舒熠然不由得骂了一声。 这种世界的真相就摆在眼前却无法触及的感觉对学歷史的人是极其恶毒的折磨,简直像是在饿极了的人面前摆上一块奶油蛋糕,却用高压电网將其环绕起来。 “我们该走了,哥哥,今晚你已经看到了很多的东西了。”赫莱尔轻声说著,银色的长髮在烛光下彷佛清冷的月影,“如果让蛇岐八家知道你来到了壁画厅,你会立刻成为他们追杀的目標,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他们都不会罢休。秘密这种东西,才是世界上最危险的陷阱。” 舒熠然默默点头,就这么短的时间他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那还是拜託你了。” “当然没问题,哥哥。”赫莱尔向他走来,一步步融入他的身体中,眼神中蕴含著海洋般宽厚的温柔,“我们本就是彼此永远的依靠,还有……新年快乐。” 上一次说这句话是什么时候呢?大概有几十年了,赫莱尔的记忆很模糊,和这里的壁画一样有著缺失,但她的语气自然而然透出了几分怀念。 番外:年(6.2k)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番外:年(6.2k) 夜色沉沉的笼罩下来,被京城华丽的灯火映照得发红,几处探灯的光柱直射天空,像是想在这暗红的幕布上留下几缕喜庆的图案,庆祝新一年的到来。 除夕的夜晚总是比寻常增添了许多近乎狂欢的团聚气息和欢乐氛围,却凸显的本就习惯孤独的人更加孤独。 夏弥已经拉开了一张摺叠小桌坐在落地窗前,她没有开灯,任凭窗外的流光挥洒进来打在她白色的毛衣上,若隱若现少女婀娜的曲线,像是朦朧的远山。 她的桌子上左手边摆著一部手机,崭新的诺基亚n96,配上了一个米黄色有些明艷的手机壳,看上去很有阳光的气息,这是舒熠然送她的礼物,手机壳则是她自己配的。 手机旁还放著一桶红烧牛肉麵,夏弥才懒得拿什么东西给它压住,只是將叉子插入了桶边作为固定,任由一点点油香从盖边流转出来。 桌子边缘靠近窗户的位置摆了一台小巧的录音机,微微带著点电流声却依然坚挺的播放著春晚,只是少了些画面,纯靠听眾的脑补,音量还比隔壁传来的喧譁声大不了多少。 电视当然是没有的,唯一的那台在地铁不存在的终点站里,但夏弥不想跑去那里,芬里厄不懂得过年是什么意思,地铁站中又没有手机信號,连群发的祝福消息都收不到。 下午的时候隔壁老太太家的儿孙们陆续都回来了,旁边的户型稍大一些,但承载那些人想必还是有些拥挤,现在他们应该正围坐在几张桌子甚至是茶几旁吃年夜饭,欢声笑语不断。 落地窗两侧附带的小窗大概有些没关紧,夏弥甚至闻到了滷味和鱼香,还有煮饺子的浓厚味道。 她拔出叉子掀开桶盖,方便麵的香气暂时冲淡了隔壁的杂味,毕竟是除夕,面里还泡著两个滷蛋,而且桶装的虽然稍微贵些,却胜在不用洗碗,过年时少女也允许自己偷个无伤大雅的懒。 夏弥用叉子捲起一口面来,手机屏幕伴隨清脆的提示音亮起。 “新年快乐小弥!在和家里人吃年夜饭吗?美国现在是清晨,我正起床晨跑准备给懒惰的舍友带早饭” 苏茜发来的消息,估计是刚和家里通完电话顺便发消息过来问候一下她,夏弥没准备立刻回復,省的苏茜万一心血来潮让她发张照片过去。她抬头看著玻璃上映出来浅淡而单薄的孤独身影,嘴角咧出一点点的自嘲的笑容。 她继续把叉子上的麵条送进嘴里,愣了一下,隨后有些生硬地咬下去。大概是暖气不太充足的缘故,她想,这么一会儿面都冷了。 “无敌美少女祝你新年快乐!在干嘛呢?难道在歌舞伎町享受东京美少女的青春娇艷?”夏弥拿起手机,花了两分钟构思內容,给舒熠然发了这样一条消息过去。 她继续吃麵,但直到汤里只剩下两颗看起来黑乎乎的滷蛋,都没能得到任何回復。 鼻腔突然酸了一下,大概是红烧牛肉麵的调料里掺了些微辣椒的缘故,夏弥一口咬掉半颗滷蛋,用满不在乎的神情听著收音机里传来的歌声,顺便给苏茜写回信。 杂音逐渐变得大了起来,这收音机是从街坊大爷那里收来的二手货,很有些年头了,每次多放一段时间噪声就越来越多。 夏弥心中没来由的烦躁,伸手想把这老东西关掉,却因为黑暗判断错了距离一指头把收音机懟翻摔在了桌子下面,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夏弥没有立刻去捡来看看那老傢伙是不是真的彻底坏掉了,她看著面前窗户上那萧瑟的半身剪影,突然感觉有些疲倦。 她放弃了剩下的那一颗半滷蛋,把自己拍在屋子中间的床上,耳边依然有隔壁传来的说话声。她想像著眼睛再度睁开时,这场喧闹却孤寂的新年就此过去,太阳一如既往地洒在明早的初雪上。 在她快要睡著的时候,清晰的敲门声把她从朦朧中唤醒,夏弥只得咬著牙踢踏著拖鞋去开门,心想是谁能在除夕晚上来找她。 楼道灯暖黄色的光隨著吱呀的门框响声进入屋內,夏弥看见了隔壁那嘴很有点碎的老太太,一股浓郁的香气隨之钻入鼻孔。老太太手里端著个盘子,里面一半放著饺子,一半放著个大鸡腿还有几块排骨。 老太太说起话来依然中气十足,嗓门大的能唤醒上下两层的声控灯,“中午我就看著你拎著泡麵上楼了,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年轻孩子,一天天尽吃些垃圾食品,那些东西致癌不知道吗?过个年不回家又懒,饭都不想做,成天吃个泡麵喝个可乐能行吗?没到老就得落一身病!” 夏弥下意识低下了头,感觉这老太太说教起来比学校老师气场还足。 “拿著!这孩子,一点眼力劲儿没有,老太太端著盘子过来还能是故意馋你的?明天洗乾净送回来就成,今儿家里人多,就不找你过去吃饭了。”老太太话语严肃嘴角却一翘一翘的,显然心情很好,手里的盘子直递过来差点懟在夏弥胸上。 夏弥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盘子,“谢谢您,新年快乐。” 她也不太清楚该说什么,这还是她第一次有这样的待遇,连感谢都显得乾巴巴的。 “记得跟你家里人打电话报平安,现在的年轻人过年都不回家了,老祖宗最讲究的孝道都快丟了,成何体统。”老太太继续嘴碎了两句,转头进了隔壁的门,在门彻底关上之前,传来了她最后的一句话,“你也新年快乐。” 饺子很好吃,好吃到那天的暖气都比平常更温暖了一些,夏弥打著饱嗝躺在床上,只是最后在入睡之前还是没有等到某个號称去旅游的人的回信。 ——— “这么一桌子菜才吃这么点?”郑霞眉头都皱了起来。 苏建国已经坐在茶几边磕起了瓜子,中年男人总是这样,哪怕吃饱了也能再塞点零嘴儿解闷儿,“老婆,我们就两个人,你有必要做一桌子菜吗?” “这可是年夜饭!做一两个菜像话吗?”郑霞这样说著已经开始收拾碗筷,她也清楚自己做的確实有点多,“家里的两个孩子不在,菜都没人吃了,这空空荡荡的大房子住著都冷清。” “孩子们也长大了,要忙学业了,你没听之前电话里苏茜说的嘛,舒熠然春节了都还在外面考古呢,手机都打不通,只能每隔段时间用卫星电话联繫他们的教授。”苏建国老神在在。 “你说说你也是!熠然现在整天连个电话都通不了你竟然还能放心!考古多危险一件事啊,万一过程中有个什么……”郑霞说到这里声音小了一些,“呸呸,不会有事的,你记得之后去联繫他们教授问问情况!卫星电话应该也能叫熠然来接才对!” “知道了。”苏建国嗑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丝毫不变依然是平常懒洋洋的风范。 像他这样的企业家都有两张面孔,一张是在下属前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模样,一张是在家里恨不得直接瘫在沙发上的惫懒模样。此刻这个连碗都不想洗的老男人腰背微微挺直了些,心里微微有些怀念。 光论联繫不上,这可不是舒熠然的特权,当年的老舒也是这样,时不时玩一把失踪,在人急得要死的时候又跳了出来。那座卡塞尔学院就像一处漩涡,被波及的人都会向著漩涡中心游去,却都义无反顾。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苏建国掏出来一看,一条越洋简讯,內容简简单单,“叔叔新年好”。 算起来那边应该还是早上,她能在最忙碌的清晨抽出些时间给他这个老男人发条祝福消息已经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了,不过或许就是这些所谓的“人情味”的羈绊,让她直到现在还远远赶不上大洋彼岸另一个“竞爭对手”的手段。 苏建国才不会参与到这样的事情中,他手下的產业不管和谁比起来都差得太远,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回了一句一模一样的“新年快乐”,他就把手机丟到了一边去,对其他人的问候理都不理。 另一部用於联繫工作的手机也早已经被他静音丟在房间里了,作为老总他確实有这样的底气,別人或许会扎堆给他发祝福消息,他可以留在明天再去处理这种人情世故。 想当年他甚至一点都不在乎这种人情世故,觉得自己强就可以了,最后是被郑霞一点一点掰过来的,曾经和老舒一起握著刀的手现在也只会数钱和签字了。 明天还得抽个时间去看看老舒的坟,那两个孩子回不来,苏建国这个兄弟却还在。 ——— 楚子航推开办公室的大门,一眼就看见了正舒服地臥在沙发上打盹的大型金毛生物,脚步下意识停顿了一下。 那头柔顺的金色长髮自然来自於艾莉西亚,卡塞尔学院论坛校花榜上无可爭议的第一,不管是顏值还是身材都堪称完美,就连楚子航这种私下里被说成是和尚的人都忍不住会將视线投射过去,可以去当模特的长腿配合上让人联想起童话中的精灵的容顏真正做到了跨越人种的审美——学院里就连来自赤道几內亚的哥们都会心悦诚服地讚嘆其的美丽。 这位狮心会的门面如今毫不在意形象地臥在沙发上,慵懒的像是只吃饱了的狮子。 楚子航收回目光,坐到办公桌前,並没有理会这位明显在偷懒的“准”副会长,再过不久狮心会就要进行正式的交接工作了,要处理的事情並不少。 他拉开了抽屉想要找一下文件,却发现里面躺了个大红色的礼盒,上面用金色的系带打了个好看的结。 “新年快乐,楚子航!”艾莉西亚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显然並没有睡著,一脸元气满满的笑容,“听说你们中国人要过新年我特意准备的,按时差来说现在正好是北京时间的大年初一的零点?误差几分钟不碍事的。” 楚子航点点头,“多谢你费心。” “这有什么,毕竟你是老会长钦点的接班人嘛,而且並不是单独给你的哦,苏茜和舒熠然的我早上就给苏茜送过去了。”艾莉西亚一步跳到办公桌前,“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其实大多中国人过年只有走亲戚的时候才会提上礼物,平辈之间最多给个祝福大於价值的红包,人前直接拆礼物更是西方的传统,不过艾莉西亚都说话了,楚子航也没犹豫伸手拉开了系带。 大红色的盒子上绘著写意的花朵,应该是牡丹或者海棠,一看就是从唐人街买来的包装。 楚子航没有点明,他掀开盒盖,里面並不是预想中的糕点或者茶叶,而是用绸布包裹好放进凹槽里的一小块东西,位於整个盒子的中间,很明显的过度包装。 “你猜猜里面包著什么?友情提示,不便宜哦。”艾莉西亚笑盈盈地说。 “贵一点的话,首饰吗?”楚子航嘴上在猜动作並没有停下来,他手里还有相当多的工作,艾莉西亚也没说要他猜出来才能打开。 “理论上来说可以当首饰,不对,它就是首饰,我还加了方便你掛在脖子上或背包上的链条,不过外面的石英套使用时要取下来。”艾莉西亚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笑容依旧明媚。 楚子航轻轻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满是讚嘆。 绸布中包裹著一个系好银链的石英玻璃制的小瓶子,瓶子內填入了透明的软胶,使其正中央悬浮著一枚子弹,弹头顏色为深红色,彷佛简单打磨过的红水晶,里面流淌著血一样的光泽。 世界上其他种类的红宝石在这彷佛自身存在呼吸般的晶体面前都会显得黯然失色,它流动著的瑰丽超乎了人们对於珠宝的想像。 “第五元素,贤者之石,口径9x19,填入合適的手枪即可发射。”艾莉西亚眸光流转,彷佛也在为这件超凡造物的美好而心动,“对於龙类有很强的杀伤力,不过由於这一枚太小只能製造为手枪子弹,对於使用者就有了更高的要求。实体化的精神元素还是比较脆的,会被坚硬的物体所阻挡。” “太贵重了。”楚子航摇摇头,他不敢收下这份礼物,因为人情根本还不起。 一枚贤者之石的价值甚至可能高达数百万美元,而且即使有钱也很难买到对应的產物,在中世纪的传说中,贤者之石被称为炼金术最高的神话,它从一千个人的鲜血中提取出来,用来点石成金,或者保护某一个人的躯体千古不腐。 “客气什么?你就当是个首饰什么的收下就行了。你可以在出任务的时候把它带上,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出作用来,就当是护身符也行。”艾莉西亚双手环胸,姿態看上去很有点神气,“你是狮心会即將上任的新会长,配得上这份礼物。” “我没有与其价值相当的东西可以送给你,就连『村雨』的价值都不够。你给苏茜他们送的什么礼物?”楚子航问。 “药膏,她练习言灵经常伤到自己,我送了她几份家族里流传下来的药膏,祛疤效果很好,里面有些成分是炼金术的產物,外售价格能买下一辆路虎,但对我来说就是几万的成本而已。舒熠然的是一份古籍,古波斯萨珊王朝的原本,关於一段有些荒诞的歷史。”艾莉西亚丝毫不介意展现自己“钞能力”的一面,可以说整个学院內比她更有钱的都只有愷撒·加图索一位而已,“至於回礼,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个吗?更何况光凭我可没办法隨意拿这东西送人,这也是我家长辈的意思……曾经这份礼物是要送给楚天骄的。” 楚子航微微垂下眼帘,这是他来到这所学校后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手背上青筋暴起,说明了他的內心绝不平静。 “我对你父亲也不太了解,只是家里有长辈见过他,对他的评价很高。”艾莉西亚正经了一些,“既然他了无音讯,这东西就送你了,或许哪天能救你一命。我那位长辈住在冰岛,你以后有空可以去拜访他。” 艾莉西亚这句话就基本是明示了,楚子航以后可以去冰岛找她的长辈了解关於楚天骄的情况,这对楚子航来说尤为重要。 “谢谢。”楚子航认真地说,也不知道是为了这份礼物,还是为了自己父亲的消息。 艾莉西亚猜测后者更多,大家都是並不豁达的年轻人,追逐著过去的影子死活不肯放手。 “收到,你也很好相处嘛,平常多笑笑唄。”艾莉西亚重新坐回沙发上,把腿盘起来,阳光从窗口洒进来照亮了她的半身,看上去简直像是能被贡在神座上的女神,完美的像是后天的產物,“就像舒熠然一样,之前苏茜说他轻微社恐,后来我才发现只是他不太会和陌生人说话,也懒得认识別人,肚子里却骚话一堆,说白了就是血之哀。上了大学后他那毛病不就好的多了?你也得开朗一点了。” “原来这算血之哀吗?” “当然,他之前不善社交其实是不擅长和异类一直相处,於是日积月累下来就以为自己是个社恐,他体內的龙血浓度太高了,高到没有觉醒的时候都能本能地察觉到自己和別人的差异。他其实不需要什么心理辅导或者强迫性尝试,和混血种们待久了自然就好了。我觉得你的问题应该和他差不多才对。” “我不社恐,只是习惯了而已。” 艾莉西亚若有其事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可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我暂时没那个想法。”楚子航一边说一边將礼物盒重新放回抽屉里。 “你难道想说你的恋人是这个狮心会?別傻了朋友,大学不抓紧时间找女朋友,出社会就只有別人谈剩下的了。”艾莉西亚惋惜般嘆了口气,“按理说你的条件也不差,就是脸臭了点性格直了点嘴硬了点……听我说完你再打开你的文件行吗?” “你想说什么?”楚子航还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我很感谢你的心意和礼物,但我们確实应该开始工作了。” “八卦一下嘛,你知道我有注意力不集中这个毛病不把多余的精力消耗完怎么工作。”艾莉西亚说。 这確实是真的。艾莉西亚不管是顏值还是血统都是卡塞尔学院里最能打的那一批,上一届的会长甚至认真地考虑过要不要把狮心会会长一职交给她让楚子航来协助,但后来许多人发现了这姑娘注意力很容易分散的问题,甚至在台上演讲时都能走神。 与一个隨时可能脱线的漂亮风箏比起来还是堪称行动派標杆的楚子航更容易被树立成领袖的形象,艾莉西亚很有自知之明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你想八卦什么?”楚子航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决定把这个未来的副手先应付过去再说。 “你的择偶標准是什么?”艾莉西亚满脸写著好奇,“我可不是帮別人问的,只是自己好奇!” “……没想过。”楚子航心说这姑娘真好懂。 “那现在想想唄!”艾莉西亚並没有打算放过他,也不知道是谁拜託她问的这句话,仔细想想嫌疑人很有些多。 择偶標准?这楚大少爷確实没有想过,他一直以来都凭著一张冷脸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迷妹们的大呼小叫从未动摇过楚少一颗看破红尘的仙心。他自己要是找一个女朋友,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楚子航想起小的时候,那间小小的屋子里,女人手忙脚乱地摆弄著煤气灶上的铁锅,男孩和男人围著小火车欢笑,屋內泛黄的灯光给记忆铺上了一层岁月的滤镜。 “儿子,我跟你说以后找女孩就要找你妈这样好看的,哪怕什么都不会站在那里就很养眼……” 那个男人的说法一如既往的不著调,谈恋爱当然要找性格合適价值观相仿的,但楚子航至今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这些电视上的所谓真理是否应验。 “想好了吗?你喜欢什么样的人?”艾莉西亚追问。 楚子航从回忆中脱离出来,抬起头看著盘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冬日上午温润的阳光中,那白皙的少女像是跨越了次元从动画中走出来的完美人偶。 “我妈那样的。”楚子航鬼使神差地说,办公室內的气氛瞬间就变得尷尬了起来。 (解释一下番外好了,括號內字数不计入標题字数中。我写的番外有两种,一种是跟著主线时间线但不同空间地点发生的事,埋伏笔和铺垫情感,比如本章和最早的《来路已渺》。) (另一种是为了描写书中人物经歷,是发生在过去的事,铺垫人物,比如之前的《时光碎片》,这种一般构思的比较早,只是在合適的地方放出来——下一卷的卷首番外我都写好了,虽然第一卷的剧情还差不少。《时光碎片》一章里涉及了不止一位龙王的过去,可以猜猜是哪些龙王。) 番外:时光碎片——皇纪闻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番外:时光碎片——皇纪闻 公元1274年,日本文京13年。 在任影皇——橘庆厌。 诗人说九州的风能吹走人的离愁,这句话或许並没有错,这里太荒僻了,海风便是这天地间亘古不变的旋律。 橘庆厌看著身后聚集起来的武士和四周混乱而简易的帐篷群,手指弹在炼金术铸就的刀刃上,发出清越的响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重起来,远方的海岸线上已经出现了黑压压的身影,那是匯聚起来的士兵,属於海的另一边,那个新建並不算久,但战斗力却极度可怖的大元。 其实所有来此的武士都明白这是九死一生的战役,唯二的倚仗,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影皇橘庆厌,另一个是对方属於元朝和高丽的联军,磨合不够士气也不强。 “准备战斗。”橘庆厌发下命令,他率先举起了长刀,瞳孔中流动著熔岩般的赤金色,却带著点疲倦。 他是家族绝无仅有的正值壮年的皇,新生代还没成长起来,橘庆厌本该象徵著天下无敌。 但战场不是武士的单挑,这里只有数不尽的血与骨,哪怕杀到自己都觉得单调,绞肉的刀锋依然不能停下。这些天橘庆厌见过了太多的血,听过了太多濒死的哀嚎,內心已经太疲倦了。 当双方真正交锋的时候,愤怒的呼啸和嘶喊震碎了恆久的海风,混血种、普通人在战场上都是相等的士兵,用生命来实现背后站在高位上的人的目標。 橘庆厌诵出了自己的言灵,周围的一切都被平等的压制,那些元朝和高丽的联军士兵衝进他的周身就被压迫的跪下去,直到身上每一根骨头都被重力碾碎,或者被信步走过的橘庆厌砍下头颅。 言灵·王权,领域內一切敌对目標所受到的重力压迫都会以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幅度增加,以绝对霸道的力量碾碎一切敢於拦路的敌手。 这种神鬼般的悍勇极大的激励了那些武士,甚至硬生生压制住了对面的援军,这就是真正的皇所代表的意义,他一个人便抵得上一支军队。 维持王权的领域对於橘庆厌来说属於还能接受的消耗,他从敌方的军阵中漫步而出,全身上下都被血液染红。 联军已经开始败退,橘庆厌却一点也没有获胜的喜悦,只觉得更加疲倦。 ——— 公元1281年,日本弘安4年。 七年前的战爭失败,给了元朝很大的教训,於是七年之后的捲土重来,元军的数量从四万变成了十四万,这根本不是武士们所能抵挡的大军。 “这件事只有我能去做。”年轻人平静地说,“你们不適合这样的战场,只有我能拦住他们。” “无边的杀孽啊。”身穿佛衣的橘庆厌双手合十,自七年前的战爭之后,他捨弃了影皇之位遁入空门,再也没碰过杀生的刀。 “如果我不造杀孽,就该轮到我们的人民承受他们的杀孽了。”年轻人心意已决,“家族有了新的皇诞生,新的须佐之男命,在他成长起来之前,还要劳烦您復出几年。您是曾经的天照命,家族里没有人会不服您。” “此行有去无回?” “我的言灵本就有去无回,只希望在地狱里经受煎熬时,身边陪伴著我的敌手更多。”年轻人平静地说,“我的名字是上杉国忠,我不能愧对我的名字。” “我会为你诵往生之经。”橘庆厌说。 “可能会有漏网之鱼,到时还请您带人清缴。”上杉国忠再度行礼,隨后大踏步走出佛堂,“此去不求往生,只求今世不留遗憾。” 八月一日,海面骤起巨大的颱风和雷暴,汹涌的海浪吞噬一切,元朝十四万联军损失惨重,东征失败。这是真正的天灾,却由人力引发而起,在这样的言灵里,释放者本人也只能存活极其短暂的时间。 “可惜没亲眼见到这样的人,只看见了他的言灵效果。” 一位残存下来的元军兵长站在海岸线上有感而发,周围是密密麻麻包围上来的武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惊惶的表情,好像他们不是包围了一个人,而是被对方所包围。 不能不恐惧,这位兵长一个人杀穿了原本站在海滩上的一整支武士军队,有些武士认为他可能是海对面的皇。 “听说,他们称你为天照命。”这位兵长看向人群中的橘庆厌,两双黄金瞳灼灼相对,兵长轻轻甩了甩自己战刀上的血跡,平静地说,“认识一下,你可以叫我李承,是一个喜欢旅行的……王。” 在最后这个字被说出的瞬间,曾被誉为天下无敌的橘庆厌恍惚间看见了真正的天神屹立於大地上,身边环绕著上千年的时光。 ——— 公元1600年,日本庆长5年。 (这一段属於写著好玩的,夹带大量私货,看看大家的评论反馈再决定要不要引入一部分放进主线里,应该有人能猜到这部分剧情改编自哪里。免费章节,介意的人可以当做这部分不存在,或者评论一下,我后续就不会继续写有关的东西。) 德川家的人已经快要打服整个日本了,他们拥有影皇的助力,绝大多数天下名將都不是其一合之敌。 现在受到的最大的阻碍竟然来自於一个山野小国,对方的军队並不强大,却有不逊色於影皇的人坐镇。这个世界上能对抗皇的只有另一位皇,曾经的上三家也会有血脉流落在外的情况。 好在那位流落在外的皇没有后代,年纪又很大了,德川家的人乾脆按捺下来,静等那位皇老死的时刻,日本也將在那时彻底统一。 “那个国家里似乎有龙类的影子。”德川家的人曾与影皇商议。 “一位復甦的次代种,拥有真正的龙躯,却远不是全盛的状態,无法离开尼伯龙根,真打起来说不定会被我杀掉。”这是影皇给出的评价,“最大的威胁只有那个流落在那里建国的皇,他號称当代剑圣,拥有那么究极的血统,却没受过什么教育,对血脉的来源一无所知。” “因为那个次代种的恩典,那个国家不少人都成了混血种或者类似的东西,他们的再生能力极强,甚至在要害被杀伤后依然能继续作战,还有的能驾驭火焰和雷霆。”德川家的人心有余悸。 “不过是没沦落彻底的死侍,这个国家撑不下去的,剑圣一死,国家也就灭了。”影皇淡淡地说,“他们奉那个次代种为神明,祭拜从次代种身边流下来的河水,但纵使我们不参与,这个国家也会因为死侍的嗜血欲望而很快灭亡。” “那帮山里的忍者,称失控的人是墮入了修罗。” “其实挺像的,都不能被称之为人了,只有原始的杀戮欲望支撑著那些皮囊,这是死侍註定的归宿。”影皇说。 他的手指拂过地图上深山里那个小国,停在了旁边標红的名字上,那个人或许比他还强,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只可惜老的快死了。只要这位剑圣一死,德川家的统一將无人能挡。 那个国家其实无足轻重,但有些传奇的炼金產物还是需要回收的。 第八十五章 樱花开放的时节(6.4k)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五章 樱花开放的时节(6.4k) 那天晚上的事情谁也没有发现,舒熠然完全无法理解赫莱尔是怎么做到的,她像是修改了现实一般带著他看到了那些壁画,源氏重工內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包括那台性能接近诺玛的超级人工智慧辉夜姬。 日本分部也是舒熠然所知的除了本部以外唯一拥有人工智慧的地方,辉夜姬监控著全日本的网络,连诺玛的接入都需要经过辉夜姬的允许。 医生给舒熠然的诊断是左肩粉碎性骨折,左臂骨裂,左侧胸骨与肋骨骨折,心肺功能有衰竭跡象,大面积肌肉坏死,胸腔开放性伤口外加严重失血。 这样的伤势足以让一个普通人落下终身的残疾,哪怕以舒熠然的血统,想要完全修养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绘梨衣的言灵里蕴含著非同一般的死亡之力,伤口癒合的速度相比他正常来说慢了不少。 日本分部给学院的答覆是舒熠然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受到了汽车炸弹的袭击,他以极度英勇的表现救下了无辜的路人自己却重伤入院,还提供了完整的任务报告和现场照片,建议学校给予嘉奖。 现任日本分部长兼龙马家主龙马弦一郎以个人名义奖励舒熠然一百万美元,除此之外还有源稚生答应的十亿日元,舒熠然住院时的收入比他出任务还要高。 整整又过了两个周他才彻底摆脱了插管和监测的日子,继续以正常的修养住院待在源氏重工的高层医疗区里,这是临时安排出来的楼层和建造的无菌病房。 绘梨衣先前所在的楼层正在进行修復噪音很大,不然他们可能会被安排到那一层去,那里有完善的医疗室,这样两个人就不用继续住在同一间屋子里了。 转眼间已经是樱花绽放的时节,绚丽的樱前线由南向北层层推进,没过几天就到了富士山的脚下,寒樱结束后还有正常的春樱,舒熠然倒是不担心错过赏樱的机会。 结束插管的地狱生涯后源稚生派人送来了可以联网的电视和游戏机,舒熠然现在每天的生活大概就是上午看动漫,下午打游戏,晚上避开伤势未愈的左侧身体逐渐进行康復锻炼,然后上床睡觉。 上次拼命使用的因陀罗甚至造成了舒熠然自己的肌肉坏死和器官衰竭,直接承受电流的绘梨衣到现在都还无法正常走动,平日里的洗漱和身体清洁都要由专人带走。 之前两个人都插著管的时候更简单,床帘一拉隔音玻璃一合拢两边都像是废人一样任护工摆布,舒熠然觉得那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黑歷史,没有之一。 电击的滋味极其恐怖,以至於现在舒熠然有时声音大了一些绘梨衣都会嚇得全身发抖,甚至在两人一起打了联机游戏后她才终於敢在小本子上写好字递过来,神情如同被欺负了的小孩子,像是下一刻就会被嚇得哭出来:“哥哥说之前是误会,我向您道歉,我一定会听话的,请不要电我,可以吗?” 她甚至在书写时用上了敬语,这些日子舒熠然终於在源稚生的说明下理解了敬语的使用环境,不管是和源稚生还是和绘梨衣说话时他都不再使用,结果现在反倒是上杉家主用了起来。 绘梨衣的心智確確实实就是一个不諳世事的小孩子,舒熠然其实对小孩儿並没有多少好感,嫌带起来麻烦。 不过绘梨衣是真的被那天的经歷嚇怕了从来不敢惹他,舒熠然也就把她当作是一个每天下午一起打游戏的网友那样对待,一般只有在这时候他们才会有很简短的交流,一方说话一方打字。 舒熠然在此之前从未接触过用手柄操作的主机游戏,最开始一直被按著打,绘梨衣每削掉他一点血都会紧张地看过来,生怕他恼羞成怒。 不过他的反射神经確实很优秀,对侍魂一类的对战游戏逐渐上手,现在的胜率已经能做到和绘梨衣三七开了,虽然依旧输多贏少,但进步却实打实的存在。 绘梨衣在《侍魂2》和《街霸4》的联机对战平台中都能进入排行榜前百,舒熠然有了如今这份功力走到哪里都可以自称一声高手。 这些日子唯一让舒熠然有些不爽的是这间临时病房里没有窗户,不过想想绘梨衣之前生活的一整层都没有对外的窗户,蛇岐八家的人並不希望这位上杉家主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其实她生活在这里和生活在太平洋的孤岛上的唯一差距就是有人伺候了吧,作为蛇岐八家地位最高的几个人之一,她甚至连透过玻璃窗看看外面的世界的自由都不被允许。 这个世界確实容不下这个刚满十九岁的女孩,她的生日甚至都是前些日子插著管度过的,源稚生给她带了掌上游戏机当作生日礼物。 舒熠然喜欢音乐,让护工帮他准备了很高规格的音乐播放器。 绘梨衣看著那些银白的机械盒子眼里充满了好奇,舒熠然就让护工多拿了一个转接器和耳机。没什么事做的时候舒熠然就把耳机带上播放音乐,绘梨衣也知道要放歌了,赶紧跟著带上耳机。 说起来舒熠然听歌的范围相当广阔,中文、日文、俄语、英文……他掌握的语言太多了,听歌的范围也就从全世界的曲库里自由寻找,还包括纯音乐和各式乐曲。 这其中绘梨衣能听懂的只有一小部分,但她总是对不同的旋律都充满了新鲜感,音乐彻底停止前从来不会主动摘下耳机,舒熠然就更不会特意照顾她的喜好。 但真正和这个小死神熟悉起来也是因为一首歌,那天下午舒熠然点到了茶太的《为了逐渐改变的世界》,那舒缓的节奏像是敲在人的心里,勾起淡淡的悲伤。 听完这首歌,绘梨衣极为少见地將小本子递了过来,上面的字跡娟秀但不太工整:“可我连世界现在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这种粉色封皮的小本子绘梨衣足足有好几十个,上面印著樱花与河流的图案,每一页的首尾也都有几朵很淡的樱花纹路。 绘梨衣想与外界交流时就会拿出小本子把字写上去,由於没有专门的书法老师,她能写的不那么难看就已经很出人预料了,语法错误倒是经常会出现。 最开始舒熠然以为她通过书写和他交流是因为害怕自己,后来才知道是她不能隨便说话,龙血时刻侵蚀著她的身体,一旦开口就有可能会变成关於死亡的诅咒。 审判的力量会隨著言语被逐渐唤醒,像是死神从大地的尽头缓缓升起。从她血统觉醒的那一天起她就是最强的鬼,从此她再也没有放任自己说过任何一句话。 舒熠然嘆了口气,他知道想让绘梨衣听懂这首歌的含义可能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她的见识和学习程度都很有限,只能听到自己的关心的部分。 他乾脆按下了暂停,摘掉耳机看著绘梨衣说:“你想知道什么?” 绘梨衣闪电般地收回了本子,一脸被嚇到的表情,按赫莱尔的说法,电击小子余威犹在。 不过这个小死神却从来没有主动跟源稚生提过换房间的事,大概是因为换房间她又要回到一个人独处的境地里去,孤独可能比痛苦还要可怕。 舒熠然有些无奈,只能放轻了声音:“把耳机摘下来,我没有觉得你烦,你想知道关於这个世界的什么方面,我可以大概和你讲讲,我看的书很多。” 绘梨衣闻言也摘下耳机,隨后在本子上写了一段话,又摇了摇头把它划掉,写写画画像是在纠结,舒熠然等了整整五分钟,她才重新把小本子展示出来:“在哪里能见到开高达的战士?” “?”舒熠然皱著眉头微微后仰,眼睛差点眯成一条缝,差点想直接问你在说什么屁话? 绘梨衣看到他这个表情立刻收回了小本子,像是做错事的小女孩一样揉捏著衣角,神情有些沮丧。 “《高达》里的东西都是不存在的,是虚构出来的,其他动漫同理,不管是《天元突破》、《叛逆的鲁鲁修》,还是《银魂》、《fate》和《海贼王》。”舒熠然意识到了女孩的问题从何而来,他很乾脆地否认了对方的所有猜想,“世界不是动漫里的那个样子,也不是游戏里的那个样子。” 绘梨衣脸上流露出茫然的表情,她对外界唯一的接触来源就是游戏和动漫,在她的世界观里,那些东西都该是真实存在的。 蛇岐八家不允许她走到外面的世界去,又为了让她不那么无聊给她播放了几乎所有公开发行的动画片,医护人员只注意到绘梨衣观看时的血压心跳都很稳定,却没有意识到一个扭曲的世界观正在女孩的內心里逐渐成型。 舒熠然这些日子以来看这个女孩就像是在看终於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如果分离病房从此再也不见他也只会感到轻鬆。 此刻他看著绘梨衣脸上茫然的表情,终於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幼稚园小孩,这个世界虽然不喜欢她,但这並不是她的错。 那种迷茫和无助刺痛了他,虽然依旧没什么好感,但舒熠然看向女孩的眼神中还是少了些坚硬与戒备。 “那世界是什么?”绘梨衣写下了一个问句。 “这个世界其实很简单,但也很复杂,有很多个国家共同组成了这样的世界,像现在我们所在的日本,像我的家乡中国,还有美国、英国、俄罗斯、义大利等等,主权国家大概有196个(2008年6月统计数据),还有一个跳来跳去的科索沃,每个国家都有各自的特色,有自己独特的政治经济制度……这个就扯远了。” 舒熠然险些下意识说到自己的专业领域去,连忙把话题拉回正轨,他不善於直接修辞,乾脆开始背诵看过的纪录片。 “世界上最大的国家是北方的俄罗斯,相当於46个日本的大小,那里的冬天很冷,经常都在下雪,所以人们喜欢依靠烈酒驱寒。俄罗斯的东部是宽广的西伯利亚平原,人烟稀少,常见的动物有熊、狼和鹿,据说那里的居民甚至会將两百公斤重的棕熊当作宠物饲养…… “中国是一个很美的地方,以后你病好了我可以带你去看看,那里有连绵万里的千年古长城,像巨龙匍匐在连绵的山脉上,见证了整个封建时代岁月的变迁;也有占地过万平米的古代宫殿群,那是过去的皇帝居住的地方,天气好的时候朱檐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中国的西边有著世界上最高的珠穆朗玛峰,像是联通了天与地,上面覆盖著终年不化的冰雪;而南边则是很温暖的地方,春夏季节花团锦簇,人走在山野旁像是走进了花与蝶的海洋里,香气也像是海洋馥郁至极…… “这世界上还有撒哈拉、塔克拉玛干一类的沙漠,那些地方只有石头和黄沙,几年都不一定会下一次雨,蜥蜴和蛇在清晨爬到石头上晒太阳,又在正午阳光最毒的时候躲进夹缝里;撒哈拉沙漠的南边是一望无际的非洲草原,每年迁徙季节的时候,成群结队的动物们像是远征的军队坚定的跨越上千里的路程,向著水草丰茂的地方前去;俄罗斯的北边和地球的最南边都是冰川,那里是世界上最冷的地方,脱离了大陆的冰山在海上漂浮,鯨鱼们在海水下方唱著常人听不见的歌曲……” 舒熠然背的语气有些生硬,直接连纪录片旁白的那种味道都模仿了出来,並没有多少感情。 不过绘梨衣委实是一个很好的听眾,脸上带著无比认真的表情,时不时点头表示她明白了,有这样的听眾才能让说话的人更有成就感。 说到口乾的时候舒熠然才停下来喝了些水,日本分部为他新买的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分钟。 可能文科的学习者都有说教的本能,只看显不显露的出来罢了,以后如果能活著从岗位上退休,自己或许可以尝试去做一名老师,每次提到这个岗位总有些特殊的感觉,像是曾经自己做过这个职业似的。 绘梨衣將写好的小本子翻过来给他看,或许是因为舒熠然愿意对她讲述这个世界的样子,她眼里已经没有了原先那么多的畏惧之意:“原来世界是这个样子的吗?” “是的,没有高达也没有海贼,更没有朽木露琪亚和青蛙军曹,只有每一个看似平凡著渡过岁月,又在自己的人生里扮演著唯一的主角的普通人们。唯一有些特殊的可能只有我们这样的混血种了,但其实我们也都是些平凡人,跟著命运的剧本却想走出自己的路,永远不愿意屈服。”舒熠然这些话確实是他心里想过的,他说自己有时候晚上会晚睡一些用于思考人生,其实就是失眠了找不到事做胡思乱想,“这个世界上有六十多亿人,有两百多个国家和自治地区上万个城镇,这个世界很大很大,大到一辈子都不可能领略其百分之一的风景。” “为什么?”绘梨衣竖起小本子。 “因为人的寿命总是有限的,或许只有神才知道世界全部的样子。” 舒熠然说这话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想起了论坛上愷撒的那些旅行经歷,饶是那个义大利贵公子恐怕都还说不好世界的模样。 “不过哪怕只是片面的风景也足够了,真正看到了这个世界的一角的话,依然美好的能让人每晚都做幸福的梦。” 绘梨衣的眼神里流露出了嚮往的神色,舒熠然想起了自己对她的第一印象,除了可怖大概就是空白如纸,像个雕刻出来的木偶,但这个女孩其实也是拥有自己的情绪的,只是很多时候都太过於淡薄了。不过有一种情绪还是比较明显的,就是这些天她对於舒熠然的畏惧。 她低下头去奋笔疾书,几秒后小本子再度被展示出来:“我也想看看这个世界,听起来很温柔。” “温柔?”舒熠然咀嚼著这个词,文科生本能发作有些想反驳她,但隨即又意识到和一个没太多智商和情商的小孩子爭辩用词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她根本听不懂。 “对,世界很温柔,我很喜欢这样温柔的世界。”她再次写道,舒熠然表情轻鬆了些,他觉得自己的讲解有了作用。 绘梨衣接著写:“但世界不喜欢我。” 舒熠然竟然直接点了点头,就差没说你说得对了,他向来如此直接,显得很有点不近人情。 就在他从床上甦醒的那天,他和源稚生曾用中文爭执有关绘梨衣的话题,当时他就是这么对源稚生说的:“容不下你妹妹的人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很大很大,能包容下六十多亿,甚至在未来可能是七十亿八十亿乃至一百亿的人口,但这个世界其实也很小很小,甚至容不下一个十九岁的半大女孩。 这个世界的確不喜欢她,甚至可以说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人会喜欢她,她不管待在哪个国家都对周围的民眾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当屠刀架在人们的脖子上时,没有人会对屠刀抱有好感。 舒熠然挠了挠头,如果放这个女孩出去是对几千万人的不负责,但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未必没有其他让这个女孩在默默凋零前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办法。 “想看看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吗?”舒熠然问,绘梨衣轻轻点了点头。 他拿过一旁放在床头的笔记本电脑登陆了卡塞尔学院的论坛,以他s级的个人帐號“子非鱼”发布了一条悬赏贴:“徵集世界各地风景人物照片,要求有特色並配上说明或是讲解,每一张酬金二十美元,四小时內有效。” 整个卡塞尔论坛都沸腾起来,一张照片加上几句讲解的话就是二十美元,s级简直財大气粗! 系统提示:“狄克推多”向您发送了一份文件。 “酬金就不必了,这里面有超过四十个国家的八百多张风景照片,是我以前玩摄影的时候照的,想用就拿去。” 回復者id狄克推多,正是学生会主席愷撒,惹得一群人哀嚎主席大人断人財路。 舒熠然当然认得这个帐號,这是学生会主席愷撒的论坛帐號,狄克推多是他手里那柄炼金猎刀的名字,也是古罗马独裁官的音译。 “多谢。” 舒熠然开始下载那份文件,整整用了大半个小时,然后他將电脑搬到绘梨衣的床边,將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翻给她看,结合自己的见闻和愷撒的標题给她讲照片背后的故事与景物,绘梨衣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醒过的红酒。 “这个世界真的好漂亮,也好温柔,而且好大好大。”她在本子上写,“我很喜欢这样的世界,所以我不会去拥抱它。” 舒熠然看到这句话终於有些动容,內心深处彷佛有名为酸楚的液体瀰漫开来,充斥著这具还未癒合的身体,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难过的情绪如樱花飘落,溶化进酸楚的湖水。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有过类似的孤独,那种几乎被遗忘的残痕触摸起来,疼痛仍旧鲜明。 无论绘梨衣血管里流动著怎么样凶毒的血液,她终究只是一个孩子,她喜欢世界却对它敬而远之,因为世界不喜欢她。 舒熠然看著这个绝世孤独的女孩,某个大胆的计划涌上心头,略略衝散了那些酸楚。他又想到了绘梨衣身体里那如同枷锁般的雷种,可以充当最后的保险,终於是下定了决心。 “等你身体完全康復了,我带你外面看樱花,现在正是樱花盛放的时节,天上地下都是粉色的海,非常好看。” 舒熠然缓缓地在本子上写道,像是好心人看见了路边被遗弃的奶猫,自身又没有收养的条件,只能买来牛奶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他只觉得自己是在帮一个可怜的小孩子,想要实现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的愿望,哪怕自己其实並不喜欢小孩儿,但惻隱心大概是共通的。 绘梨衣在本子上写:“哥哥不会同意的。” “那就不告诉他,我带你跑出去,玩够了再回来。”舒熠然看著她的眼睛,他不会把些话说出来,而是写了下来,房间里可能有收音装置,“不管这个世界喜不喜欢你,你都可以去拥抱它,因为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不需要別人,或者是世界的喜欢。” “想去的话就快点好起来,这是我的承诺。” 舒熠然最后这样写著,红头髮的女孩重重地点头,笑容前所未有的灿烂。 那天之后两人的关係就改善了很多,绘梨衣经常在小本子上写一些话递给他看,舒熠然有时候懒得回应她也觉得没有关係,认认真真地吃药,极为配合地做透析,等待著康復的那一天到来。 而舒熠然真的开始计划如何脱离源稚生的视线带著小死神离开源氏重工,他向来一诺千金,承诺过的事情就一定要办到。 他趁著每天出去散步的时间他记忆著大厦的结构图和每一个摄像头的位置,自身的伤势也在不断癒合,樱花的花期还没有过去,时间还完全来得及。 或许,这也是这个不諳世事的尊荣家主最后的一次旅行了。 第八十六章 圣杯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六章 圣杯 “这是我的血,为多人流出,使罪得赦免。” 赫莱尔幽幽地念诵著古老的诗篇,彷佛某个歷史纪录片所营造的神秘开场。 舒熠然搓了搓手,虽然四周都是茫茫的雪原,不过精神体在此可以体会到能够隨便活动的感觉也是难得,他已经在床上躺了够久了,连肌肉都开始退化了,唯一的问题是他还穿著一身睡衣,显得很有些单薄。 他靠在赫莱尔身边坐下,面前出现了熊熊燃烧的篝火,为这片天地带来了些许暖意。 “大半夜拉我进来听你背圣经?”舒熠然终於长舒一口气。 赫莱尔托著下巴,银色的髮丝直接搭在地面上:“只是身为妹妹的一个小小的提醒。” “提醒什么?担心我走上不该走的路?我暂时不打算去尝试那两条路,做人不好吗?”舒熠然问。 刚才赫莱尔吟诵的是有关圣杯的描述,在混血种的世界里,圣杯意味著提纯血脉的方法,也就是那天所看到的壁画。 “不,我是提醒你和圣杯保持一定的距离,別把自己陷进去了。那个圣杯之所以亲近你,只是因为你在她的眼里同样恐怖而危险,她觉得自己找到了同类,毕竟普通人在她眼里就像是很容易损坏的玻璃。”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舒熠然说到这里自己顿了一下,“你说的圣杯是指那个小死神?” “圣杯本来就不是固定的东西,它可以是主的血肉,可以是天界坠落的神石,自然也可以是人。”赫莱尔螓首轻点,“我当时为什么借用哥哥你的身体,答应了那个天照命的条件,也是因为这个。” 舒熠然目光肃然:“你想要圣杯做什么?这个圣杯又有什么用?” “龙王不爱人类,白王更是暴虐的魔鬼,祂留下骨与血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再现於这片大地上,圣杯是迎接祂归来的容器,也是通往神路的钥匙。”赫莱尔说,“圣杯能洗涤一切的罪,经过圣杯洗礼的便是神的真血,能让一个普通人都一步登天,而不会有被白王鳩占鹊巢的隱患。这世界上完美的容器不多,都被人紧紧地把控在手里,我们想要事態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就要把握好能操纵这样的高级棋子的机会。” “总有人觉得自己是在下棋,那是因为他们没被人直接把棋盘掀掉。”舒熠然的眼睛里倒映著火光,“你觉得你也是下棋的人?” “不,如果哥哥想掀棋盘,那我肯定是帮忙干苦力的人!”赫莱尔嬉笑道,“不过掀棋盘也是个技术活,稍有不慎可能会成了別人的助力呢。” “那如果我们现在摔碎这个圣杯呢?是不是就不用担心什么棋盘了?”舒熠然呼出一口白气。 白王的归来必將代表著生灵的涂炭,他不是什么狠人不愿意隨便杀人,但在这种事情上也做得出评判。 舒熠然觉得上杉家主確实挺可怜的,所以在达成了带她去看看这个世界承诺之后,送她上路说不准也算帮她脱离苦海。 “暂时留著她会多一张牌哦,不然我们连下棋人的手都看不见了呢。”赫莱尔摇摇头,“而且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或许我们会需要她的牺牲。有雷种的情况下,这个圣杯我们拥有最优先的归属权。” “听上去我们不是什么好人啊。” “只是一个保险,毕竟哥哥你有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东西不是吗?和那些东西比起来,圈养一个无论如何都活不下来的圣杯,说不准还能带给她生命最后的一点开心,不是很划算的事情吗?”赫莱尔歪歪头,“哥哥你可不是死盯著正义的人,刚才可还想直接杀了她呢。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別说是她的命,就算更多的牺牲你其实也能做出取捨吧?” “谁知道呢,我都说不清楚。”舒熠然淡淡地说。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正义公理很重要,生命也很重要,核心价值观下长大的少年心到底是软的还是硬的?如果世界和亲近的人摆在同一个天平上,自己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舒熠然说不清楚,因为人是复杂而多变的。 “你之前之所以不愿包庇她,是觉得她很危险,而现在她是生是死在你一念之间。反正她都是要死的,留著看看能不能发挥一下余热。” 赫莱尔又回到了那种谈论商品的语气,和在aspasia里是一模一样,轻描淡写间便要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舒熠然这次没有反驳,和柳淼淼不一样,上衫家主不会迎来好的结局,没有人把她原本的人生摆在货架上,因为她生来便是註定枯萎的花。 “那就听你的吧,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去睡觉了。”舒熠然觉得有些疲倦,大概是躺太久了。 “你以前不会这样逃避的,任何事情都会直接面对。”赫莱尔有些感慨。 “我们才认识多久你说以前?以前我是个喜欢奥特曼和变形金刚的小孩,甚至还跟著街角便利店的大姐姐一起玩过家家,幼稚的不行。只是有些事情懒得去想,想多了过不了自己良心那关,不如直接做算了。”舒熠然站起身子,“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信任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其实是知道的。舒熠然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感知,那种近乎预知的直觉能帮他判断许多的事情。 而他之所以这么块地接纳並完全信任赫莱尔,是因为直觉告诉他,赫莱尔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將所有的心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的人,如果舒熠然愿意,甚至有可能直接將其从灵魂里剥离出来,这是赫莱尔放给他的权限。 赫莱尔今天的坦诚出乎了他的预料,不过想来自己確实很好被说服,舒熠然既然不介意在最近就动手杀了所谓的圣杯,那他肯定也不会担心在未来下不下的了手的问题。 高高在上的上杉家主其实命比纸薄,不管舒熠然插不插手大概也活不了几年了,还这么孤独而痛苦。 “那你答应带她出去看看这个世界,也算是陪她在玩过家家吗?”赫莱尔的神情意味深长。 “大概就和以前投餵路边的野猫差不多,人总有惻隱之心。毕竟我的交友標准里不包括小孩子,太麻烦了。”舒熠然摆摆手。 “毕竟你喜欢年上系嘛……这么说来以前那个小姐姐带你玩过家家说不定也是可怜你哟,毕竟那时苏茜住的又远你又没有朋友,在她眼里你和小猫崽子差不了多少吧?” “那也挺好的,至少我还有糖吃,只是后来她不见了,我想吃糖只能自己买。”舒熠然看了看赫莱尔,“这个小死神大概是活不到我不见了的时候。” “说的是呢,哥哥。”赫莱尔嫣然一笑。 第八十七章 新生代的狮心会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七章 新生代的狮心会 铜铸的狮子咆哮於大理石制的大门迴廊上方,呼啸的风雨也无法掩盖它的威势,水线顺著怒狮金属的肌肉向下流淌,彷佛在与天空中咆哮的雷龙对峙。雨下的很大,如同天倾。 建筑的外墙漆成了灼眼的红色,穿著低调而严肃的正装的年轻男女们打著一致的黑伞,从学校的各处向著建筑匯集,没有一个人选择开车,哪怕有的人其实在车库里停著上千万的大玩具。他们的神色严谨肃穆,眼底深处却带著狮子般灼热的骄傲。 这幢建筑在卡塞尔学院刚修建的时候就有了一个固定的名字——赤馆,在过去的几十年中,这里一直都属於一个比卡塞尔学院歷史还要长久的社团,狮心会。 哪怕是以前在自由一日中获胜,得到了诺顿馆的使用权的时候,狮心会也从未放弃过赤馆,有人认为这里才象徵著狮心会的灵魂所在。 今天是新一届狮心会的高层班子换届的日子,所有狮心会的成员如无特殊情况必须出席,於是这些看似低调实则骄傲异常的小狮子们穿著或黑或白的正装,腰背挺得笔直,像是临上战场前等待將军检阅的士兵一样匯聚在赤馆中,等待著新一任的狮王出场。 已经大四即將转入执行部正式专员的老会长杜拉卡尔嘴角带著欣慰的笑容,在他身边的是同级的副会长朴载臣、秘书长派克和副秘书长文森特,这四个陪伴狮心会走了將近四年的老人此刻一同站在了主会场的舞台中央,等待著新生代的血液来接他们的位置。 面容冷峻的少年率先走上了台,任何人看到他的样子就会联想到坚毅一类的形容词,灯光下楚子航的神色坚硬的像是岩石,像是老式武侠片里背负著重担的侠客,天下苍生皆繫於一身之上。 跟在他身后的是戴著黑纱穿著黑色鯨骨裙的绝色女孩,精灵般的浅绿色眼珠中彷佛带著勃勃生气,任何人见到她都会感慨上帝的偏心,將所有的美好集於一个人的身上。学院的论坛上甚至有专门关於她的一个专区,在这个俊男美女扎堆的混血种学院里,艾莉西亚的美依然无可爭议。 隨后是金髮如狮鬃般闪烁的兰斯洛特,他以极强的办事能力和发言艺术受到了狮心会上下的一致认可,他將接任实际上最需要能力的秘书长一职,同时兼任狮心会的对外发言人。 最后是穿著女式西装的苏茜,她接任副秘书长的职位,实际上就是辅助其他三人的工作,虽然她加入狮心会是为了还楚子航的人情,但遇到事情她从来不会推諉而是认认真真地完成,这种性格让她在新生代中同样脱颖而出。 四名阶级为a的强力混血种即將在此接过新生代狮心会的旗帜,他们的眼神或坚实或自信,彷佛再大的风雨都无法將其动摇。 今年新生代的a级以上的混血种中只有一个陈墨瞳加入了学生会,老会长杜拉卡尔一想及此连走路都恨不得蹦著走。唯一可惜的是s级明確拒绝了所有社团的邀请,要是能把s级一起邀请进来,杜拉卡尔怕不是得当场上天。 杜拉卡尔手里举著金色狮纹的红底旗帜,像是燃烧的天地中依旧骄傲的咆哮著的怒狮,这是从初代狮心会就流传下来的旗帜样式,代表著每一任屠龙者熊熊燃烧的內心。 这也是为什么这幢建筑被称为赤馆的缘故,每一代的狮心会都只收內心坚定不怕艰苦、拥有一颗赤子之心的真正强者,每一个狮心会的成员都自发地传扬著狮心会最核心的精神。 所以小狮子们向来看不起学生会那帮人贪图享乐的精致生活理念,狮心会自詡为卡塞尔学院的正统,在任何事情上都该是最强也是最可靠的。 不过学生会的主席愷撒·加图索也无疑是个可怕的对手,他拥有著全校最强的领袖魅力和最强的財力,在去年的自由一日上轻鬆击败了狮心会的老一届成员。不过新时代已经来临,他愷撒再强还能顶住新生里最优秀的四名a级联手的攻势吗? 以后最强社团的桂冠毕將属於狮心会,这是学院里绝大部分人的看法,不管是楚子航还是艾莉西亚都被视为不弱於愷撒的强劲竞爭对手,学生会已经独木难支。 杜拉卡尔將旗帜递过去,楚子航目光平静,伸手接过,將金红的旗面在身前展开。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狮心会的新老接替就此完成,这个神色严肃却总能让人信服的中国少年成为了狮子们的新领袖,在场的所有人都相信他必將带领这个老牌的社团推翻学生会刚起的大势,缔造未来属於狮心会的全新时代。 楚子航站上了主位,正对著话筒,他俯视著台下神情激动的人们,沉稳地开口:“很荣幸能站在这里,作为这个百年社团全新的领军人引领著诸位向前奋进,我不喜欢喊口號,相对的,我將用行动来证明我们所有人的骄傲,证明狮心会的不朽。” 台下的掌声再次汹涌起来,楚子航给人的印象一向如此,他或许没有愷撒那样富有煽动力的演讲技巧,更像个沉默寡言的实干派,但给人的安全感和信任感都绝不会因此有所缺少。 其实就连这几句的发言其实都是兰斯洛特为他写好的稿子,楚子航要是自己上去最多就是点个头,但小狮子们就吃这套,绵羊才需要夸夸其谈,狮王只需要带头亮出锋利的爪牙,麾下的狮子们就会衝著猎物一拥而上! 楚子航让开位置,按照流程,他们四个新任的社团高层都需要发表一些讲话或是感言,艾莉西亚自然地走上去,她点燃了黄金瞳,场下的所有人也隨著她的行为眼中一起亮起了金色的光,像是无数的萤火虫漂游在场中,龙威覆盖了整个会场。 “我很高兴,能作为狮心会的副会长站在这里,面对著卡塞尔学院最优秀的你们。”艾莉西亚也算得上家学渊源,她是银翼夏洛的后代,骄傲本就是铭刻在她骨子里的印章,“狮心会从一百年前起,就代表著秘党新生代最强的一批人,在一百年后的今天这个定律也不会被打破,我们继承的是梅涅克·卡塞尔的意志,要將所有的龙族送回它们的坟墓中。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秘党未来的中流砥柱,所以,请尽情释放你们的骄傲,直到手握刀剑站上战场的那一天,目光请依然坚定无畏。” 艾莉西亚在全校学生中都拥有著极高的人气,场下的掌声甚至超过了楚子航所收穫的音量。 “正如艾莉西亚副会长所说,我们是书写歷史的一批人。”兰斯洛特顺位站出来,声音激昂,“有人说,如今的卡塞尔学院社团眾多,狮心会早已失去了过去的统治地位,学生会在去年的竞爭中更是处处压了我们一头,但这是事实吗?狮子也会有打盹的时候,但当它醒来的一刻,世界都会在它的怒吼声中为之战慄。诸君,如今可曾睡醒?” “不可阻挡!”台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好!接下来的时代毕將属於我们狮心会,让我们共同重铸百年雄狮的荣光。”兰斯洛特伸出右手砸在左胸上,“不可阻挡!” 兰斯洛特的演讲必然不短,苏茜静静地等在一旁,她也不是一个喜欢多说话的人,等兰斯洛特长篇大论结束后她再上去补一两句就可以结束了,狮心会的换届仪式也將落下帷幕。 新生代的小狮子们已经摩拳擦掌,宛若初升的朝阳般炽烈,掌声经久不息。赤馆外的天地依旧一片昏沉,雷鸣划破长空,像是辉世的利剑。 第八十八章 出走之日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八章 出走之日 时间转眼到了三月中下旬,樱花也只剩最后一点花期,绘梨衣的行动已经不成问题,舒熠然的骨头也都长好了,待在病房里的日子眼看就要结束。 “准备好了吗?”舒熠然问。 他站在病房的门前,简单地做了套热身的动作,绘梨衣紧紧跟在他身后,真的像是跟著家长出门的小孩子一样,闻言她用力点头,脸上带著紧张和期待的情绪。 舒熠然伸手按在房间的通电插口上,白炽的电光在指尖闪过,整个屋子所有的电器都在此刻黯淡下来,强电荷衝破了电路的保护措施造成了类似於跳闸一样的效果,所有保护元件在此刻全部熔断。 监控已经失效,对方肯定会让周围负责为他们提供服务的人员过来看看情况,舒熠然如今在蛇岐八家友善度很高,但由於上杉家主的存在,附近的人里必然能不会少了执行局的专员,好在那些b级或者a级的混血种对舒熠然的威胁並不大。在中近距离內,因陀罗確实强到堪称bug。 舒熠然將房间內的饮水器打破,水流蔓延至门口,绘梨衣下意识跳上了床,如今她对积水一类的东西都有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畏惧,强电流通过人体的感觉和凌迟无异。 附近的专员打开门走了进来,还没来得及和舒熠然打招呼,水中便有幽蓝色的电光闪过,那几人抽搐著倒了下去,这种电荷远远不足以致命,但能令毫无防备的混血种都在一瞬间失去对於身体的控制权。 这种电流对於舒熠然来说还远远不够强,他自己毫无顾忌地踩进了积水里,从被电的肌肉僵硬的几人怀中摸出钱包,取出里面的现金,执行部的人確实有钱,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三十多万。 舒熠然双手合十,假装看不到专员们有些愤怒和不解的目光,很诚恳地说:“抱歉了,等我回来双倍还给你们。” 他拿著从专员们身上搜出来的身份id卡,转身背起绘梨衣以防她触碰到带电的积水,奔向自由的阳光与风景独好的天涯,沿途的监控全在电光中闪灭。 s级的行动速度就像非洲草原上的羚羊,偶有阻拦上来的专员也全都被电流放翻,舒熠然一边说著抱歉一边拿走他们钱包里所有的现金,绘梨衣双手搂住舒熠然的脖子掛在他的身后避免被他落下,像是与骑士同行的公主般从容。 辉夜姬甚至没来得及分辨和封锁那些被击倒的专员的身份权限,舒熠然和绘梨衣就已经进入了电梯,內部的监控全部失效,货运电梯执著地带著两人向下,通往源氏重工的一层。 大厦的背面有一个物资运送接口,每天来往的货车在那里將需要的货物送进源氏重工,把守相对来说也要宽鬆一些,舒熠然的a计划是打算从那里离开。 到达一层的时候,电梯门缓缓打开,刚迈出一步舒熠然就头皮一麻,他看见了樱和乌鸦站在旁边的贵宾电梯口等电梯,两方的距离不足五米! “舒君?”乌鸦注意到了这边,“早上好,你是在散步吗?” 舒熠然在源氏重工內不是囚犯而是尊贵的客人,能下床后他经常在各个楼层走动参观,乌鸦只当他是正常的活动才跑到了一层来,但隨即他就注意到了电梯內的上杉绘梨衣。 “上杉家主?”乌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舒熠然退后的同时按下地下楼层和关门键,用於威慑的爆闪电火花让乌鸦和樱下意识后退两步,等他们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之后货运电梯已经开始运行,继续一路向下。 一层如果不能通行,那地下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樱耳麦里的內部通讯频道这是才终於响起:“上杉家主和s级共同出逃!医疗层已丟失他们的去向!” “目標去了铁穹神殿!”樱迅速回报,“所有留守在铁穹神殿的专员注意拦截!不要使用热武器,千万不能伤到他们,不要刺激到上杉家主!” 她心里也很焦急,哪怕火力全开的情况下那些专员都不一定能留下舒熠然,更何况他们还不能使用任何热武器,他们真的能挡得住舒熠然的步伐吗? 那个中国的少年甚至能与使用审判的上杉家主两败俱伤,除了源稚生根本没有人有信心挡在他的面前。 “我已乘坐电梯赶往铁穹神殿。”源稚生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带著一点点的无奈。 绘梨衣要是不愿意自然没有人能强行带走她,这位血统尊崇的皇著实没想到,两个月前还大义凛然想把绘梨衣送去孤岛上了结余生的舒熠然態度会转变的这么快,直接就是要带她去外面体会一下自由的空气吗? 所谓的铁穹神殿其实是东京都的排水系统的总称,这个城市每年的降水多的能积满一小片海,於是丸山建造所在东京都政府的授意下建造了所谓的铁穹神殿,或者说东京都的下水道。 与其他国家交织的下水井道不同,铁穹神殿简直像是一座埋在地下的宫殿,源氏重工脚下的是其中最宽广的几条主道之一,甚至能在里面直接修建並行的六车道,水流匯聚的时候能听到海一样的潮声,自从铁穹神殿竣工以来,东京都再也没有因为气候因素陷入洪水的隱患中。 源稚生抵达了铁穹神殿,但舒熠然和绘梨衣都已不见了踪影,驻守这里的专员们躺在地上,全身都在发抖。 这一带的平台连脚下的地面都是由金属构成的,舒熠然不计体力消耗的释放言灵,將所有的人都给放倒了,这些a级的专员们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舒熠然连续释放因陀罗应该造成了严重的损耗,他现在的身体还没有恢復到全盛才对,连搜集现金的事情都是由绘梨衣来做的,专员们绝望地看著自己的家主从自己的衣袋里拿出钱包,连零钱都没有放过。 源稚生听著这些匯报简直感觉那两个人是在玩什么gta一类的主机游戏,一路过关斩將,打倒敌人获得金钱和装备,舒熠然还顺手摸走了一位专员的左轮手枪和短刀。 “少主,在他们的病房里发现了留言的纸条。”乌鸦的匯报通过耳麦传来,“应该是上杉家主的字跡,上面写著『出去玩,很快回来』,我觉得这句话还是可信的……s级连自己的换洗衣物和电脑都没有带走,数珠丸也留在这里。” 源稚生嘆了口气:“我当然知道他们会回来,但这样的行动实在是太危险了,不管是对绘梨衣,还是对全东京的人。” “一直留在狭小牢笼里的鸟雀,也会幻想自由的天空吧。”樱在一旁接话,“不过至少我们能確信那位s级不会对上杉家主的事情出尔反尔了吧?如果他违背承诺告诉秘党有关於上杉家主的危险血统,他这样私自將上杉家主带到外界的行为也绝对会受到秘党法庭的指控。” “通知辉夜姬全力排查他们的下落,给直系的家族成员发送信息,请他们留意有类似特徵的男女。”源稚生沉默了一会,开口下令,神情有些悵然,“我其实並不反对绘梨衣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是她必须处於我们的监控之下。” 樱深鞠躬:“明白,我这就去办。” 第八十九章 卡塞尔之门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八十九章 卡塞尔之门 路明非打出了“gg”,切出了游戏,屏幕上的最后一幕是十二艘人类巡洋舰以大和炮聚焦射击,把他的母巢化为一滩血水。 qq上那个长得很欠的熊猫头像跳动起来,路明非简直能想像到老唐在另一边眉飞色舞的样子,自从子非鱼这个id再也不在群里露面之后,老唐就成了群里星际明面上的第一高手,因为路明非从来不会用全力和这些人较量。 路明非和老唐对战的时候用的是老式ibm笔记本的红点控制,好比用擀麵杖来掏耳朵,他也不会和老唐说他是纯属无聊在挑战高难度,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真的很无聊。 打贏了天梯榜上所有的人就改用左手,左手打贏了就扔掉滑鼠改用红点,如果有一天他用红点都打翻了全频道,又用什么办法来消磨时间呢?何必呢?他有时候也会问自己,打著一个老游戏等啊等,但她还是没有上线。 “还玩游戏?赶紧去传达室看看有没有国外来的信!自己的事情一点也不上心,要没人录取你,你考得上一本吗?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有什么用?顺带买点葱和酱油上来,要四块钱的那种酱油別买错了!”婶婶的河东狮吼从厨房里响起,路明非赶忙连声地答应著,电脑都来不及关一溜烟地小跑出门。 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身边的人都將一切的空閒投入到了无限的学习当中,彷佛代表末日的关卡將至,连赵孟华这种高富帅每天放学后都被司机接去专门的一对一辅导老师那里进行补习,但路明非依然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毫无斗志可言。他对自己的评价就是一条咸鱼,压力越大摊的越平,直到变成乾巴巴的鱼乾为止。 阳光正好,路明非蔫蔫地走在路上,像没有骨头一样挺不直肩背,他走到门卫室的旁边,缩著脖子问:“有我的信吗?mingfei lu,外国寄来的。” 在婶婶的主意下路明非在试著申请国外的大学,要是走了狗屎运说不定就可以瀟洒一把弃考出国,但他心底谈不上多希望自己被国外的大学所录取……那样离她就会更远一点了吧? 门卫大叔在阳光下打著呵欠昏昏欲睡,闻言强打起精神从一旁的柜子上取出一封信来,“有啊,美国寄来的。” 路明非伸手一摸,只有薄薄的一层,是拒信无疑。凡是录取信都会夹杂很多的表格和介绍材料,而拒信只需要一张印著“感谢你申请我们学校”的a4纸。 他撕开信封,展开摺叠的纸张,惊讶地发现这封拒信竟然还是用中文写就的: “亲爱的路明非先生: 感谢你对芝加哥大学的兴趣,但是很遗憾,你未被录取。 但是,我们常说,路不只一条,只看你愿不愿意选择。 首先自我介绍,卡塞尔学院是一所位於美国伊利诺州芝加哥远郊的私立大学,和芝加哥大学是联谊学校,有广泛的学术交流。 我们非常荣幸地从芝加哥大学那里得到了您的申请资料,经过细致评估,我们认为您达到了卡塞尔学院的入学標准,在此向你发出邀请。 请您在收到这封信的第一时间联繫我校古德里安教授,他正在中国进行一次学术访问,將会安排对您的面试。 有如何疑问,也请联繫古德里安教授。我会协助他为您提供服务,我是卡塞尔学院的学院秘书诺玛·劳恩斯,非常高兴认识您。 你诚挚的,诺玛。” 路明非摸了摸脑袋,对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卡塞尔学院感到极其的不解,他甚至连申请费都没给对方贡献过,不过迷茫间他又想起了某件重要的事情——舒熠然和楚子航好像就在这所学校就读。 所以这封录取信和师兄们有没有关係?路明非觉得太有了,不然完全说不通其中的逻辑。 “签收。”门卫大叔又扔过来一张单子,“跟著信来的还有一个包裹,在这里签名。” 路明非糊里糊涂地签了字,拿到一个写著“易损物品轻拿轻放”的小盒子,拆开以后里面竟然是一部黑色的诺基亚n96手机,搭配全套的耳机和充电器。他长按开机,里面竟然还有將近一半的电量,名片夹里存在著唯一的一个联繫人——古德里安教授。 ———— 红头髮的女孩把自己扔在酒店总统套房的沙发上,活动著由於长时间的飞行旅程而变得有些僵硬的脖子,叶胜和酒德亚纪跟在她的身后,在客厅里暂且放下隨身的行李。 隨著某个由他们共同的导师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领衔的行动最近定於中国境內展开,正在各地收集资料进行勘探,作为他的学生诺诺、叶胜和亚纪自然都被要求前来帮忙进行准备工作,来都来了他们身上就被安下了帮助访学的古德里安教授对中国的可能新生进行面试的工作,隨后他们才会去和曼斯教授匯合。 本来这个工作已经被舒熠然一手揽下了,但他现在身在日本据说受了伤还在修养,除了发了个悬赏贴之外和校內几乎没有联繫,三人只好辛苦一点。 “按诺玛的情报,这个路明非也是师弟的朋友啊。”酒德亚纪翻看著手机上的资料,“这就是血之哀的体现吗?只有流著龙血的人才能混到一起去。” 叶胜从冰箱取出酒店附送的橙汁,给姑娘们一人倒了一杯,闻言顺口接话:“很正常吧?连我这种b级的人以前都会有一些类似血之哀的感觉,s级体质更敏感也很正常。” “我不要橙汁,劳驾给我听啤酒。”诺诺完全不把身为前辈的叶胜当成外人,她盘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背后垫了绣著牡丹和百灵图纹的靠枕,“血不血之哀什么的倒不重要,反正招不招他那是学院的事情,我更好奇这个路明非是何方人也。听苏茜说舒熠然为了帮这个准学弟撑面子临时包下了一家米其林三星的法餐厅,前前后后打通的关节价值至少上百万美元,这还是不算其中用到的人情和权力。” “这么夸张吗?”酒德亚纪咂舌,这个典型的日本女孩努力睁开本身並不太大的眼睛,“这哪里是为了学弟啊,亲弟弟都没有这个待遇吧?” “確实堪称奢侈,”叶胜也被震惊到了,“看不出来师弟竟然还是个土豪啊,这等他回来不宰他一顿?” “没错,我个人建议你们去米其林三星店让他请吃饭,以他的豪气不会拒绝的。”诺诺一副深表赞同的口吻,“他之前还说要请塞尔玛学姐去吃全美最贵的高档餐厅吶!” “话说塞尔玛现在在哪里?”酒德亚纪问叶胜。 “塞尔玛的话,还没上大四吧,不过履歷已经算得上丰富了。”叶胜想了想,“按计划的话,她现在应该和教授去了西南一带……” “我记得你的家乡也在那边?” “对啊,长江水浇灌起来的浪子,跟你开玩笑的嗦?”叶胜自信地笑笑,“知道为什么你在水里的训练成绩一直比不过我吗?在我出生的那个村子,我从小到大都是水性最好的那一个,从五岁就在长江里扑腾,乡里的老人都说我是江龙王转世,只要挨著水就算到家了。” “那么这位江龙王师兄,我的啤酒呢?”诺诺插话。 “別急,这就来!” 第九十章 面试前的夜晚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九十章 面试前的夜晚 “老唐,你知道美国学校面试都会问些什么问题吗?”路明非在qq里打字,叔叔已经和那位古德里安教授联繫过了,面试的时间地点都已经定了下来。 路明非的首选肯定是舒熠然,但两天前发的消息直到现在舒熠然都没有回覆,打电话也没人接,明天就要面试了路明非没有办法,只能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来问问號称在美国纽约布鲁克林区居住的群主老唐。 等了二十分钟,路明非几乎以为对方今天已经不会回復,那个贱贱的熊猫头像终於一个劲地跳动起来:“怎么明明,你获得了美国大学的面试机会?” 路明非惊喜,连忙打字:“对,明天早上面试,我在网上查了很久,还是不確定要说些什么……那些留学机构的諮询都是要收费的,很贵” “那当然,我在美国都听说了不少所谓的机构就是靠你们这些心里没底但有钱的想出国留学的高中生赚一笔黑心钱的。不过美国不同大学面试问的问题其实都各不相同,像是纽约大学和哈佛大学问的完全就是两个极端。”老唐回復。 “那你熟纽约的还是哈佛的?” 老唐在屏幕上发过来一个沮丧的表情:“我没告诉你我高中毕业就步入社会的染缸了吗?” “老唐你中文进步很明显啊。”路明非挠了挠头,继续打字,“据你所知有没有什么比较通用的问题?有模板那种” “你身边没有出国留学的师兄什么的吗?”老唐好奇。 “有,而且你也认识,就是之前咱们群里那个子非鱼,和你一样打字非要打句號那个,但鱼兄他这些天失联了,他经常时不时的失联……”路明非想起了那场雨夜中的梦,他直到今天都解释不了那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如果是真实,那舒熠然现在不会在中东的某个战场上扛著火箭筒和起义军对射呢吧?这个卡塞尔学院的成分很有点可疑啊! 但人家手机都送了,面试还是要去的,所以他才会找上老唐。 “失联?那说不定你这个师兄和我还是同行呢。”老唐大大咧咧地打字,“视频电话吧,我指导你几个发音和一些常用问题。” 路明非想都没想直接同意了:“那就拜託你了!” “作为群里的老大哥,带一下自己的小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那师兄走了以后在这个群里我是第一你就是第二了啊,这点义气肯定是要讲的!”老唐发来最后一段消息,隨后弹出了视频邀请。 路明非点击了接受,电话嘟嘟两秒后,窗口里跳出一个耷拉著眉毛、长相討喜的傢伙:“嘿!兄弟!” “你好你好,”路明非点头哈腰,“幸好还有你啊老唐,真够意思!” 两人间的视频大概有一秒左右的延迟,老唐隔了一会才挑挑眉毛,一口跑调的中文:“那当然!像我们这样混江湖的从来都是义字当头!” 路明非很有些感动,说起来也不是没人对他讲过义气,舒熠然圣诞节的时候为了给他撑排场不仅叫来了楚子航还一手包下了整个aspasia,手笔大到连赵孟华那种公子哥都被嚇著了,一整天都处於气势被完全压制的状態,而且舒熠然平时还愿意认认真真听自己讲那些屁话,並诚恳地提出建议…… 现在舒熠然暂时失联了,竟然还有一个人愿意对他讲义气关键时刻捞他一把,这么想来星际真是个交朋友的好平台,游戏打的好的人大多都义薄云天。 老唐接著说:“而且之前打游戏的时候听你说你住在叔叔婶婶家就想起了我过去也很不容易,我也是父母双亡的人,完全理解兄弟你想要改变人生的想法……” “啊呸呸呸!谁父母双亡?我爹妈只是不靠谱成天都不在家而已!” “哦哦,抱歉抱歉。”老唐连忙说,“会错意了,那我们直接开始?” “ok啊!”路明非点头。 “首先,面试最常用的问题是你为什么要申请我们的学校,why did you apply this college,please show me some reason?”老唐放慢了发音,力求让路明非能够听懂。 “可我好像並没有申请……” “这不重要,跟著我念!” ———— “我已经买好了最近的红眼航班,但最快也要明天晚上的时候才能到……你们千万別把事情搞砸了!路明非是极其优异的学生,我们学院对他势在必得!”电脑屏幕上一个戴著深度眼镜头髮已经有些花白的老人夸张地说,任谁也想不到这不修边幅的老者会是卡塞尔学院的特聘副教授,古德里安。 叶胜坐在电脑前,看了一眼摊开的文件:“按照计划,我们明天要面试17个学生,都是仕兰中学的学生……” “不要浪费时间,其他人都不重要,我只关心路明非!”古德里安教授有些焦急地打断叶胜的计划匯报,好像他不是面试的主考官而是学生家长一样,“明天其他人的面试都属於可以略过的范畴!主要的观察目標就是路明非!” “古德里安教授,人家好歹来都来了,我总不至於第一个问题就让別人回去吧?”叶胜扶额嘆息,有了一种遇上街边那些不讲理的大妈大爷的糟心感觉,“这当然要按流程来啊!” “对,是要按流程来……”古德里安教授搓了搓手,这德国血统的老傢伙表现得像是印度来的某个街边乘凉的老大爷,没有半点绅士的风度可言,“不过明天路明非的面试过程一定要完完整整地向我匯报,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二个『s』级的候选人,甚至是唯一一个在3e考试前就被认定是s级的学生!如果我们给出的面试结果是不合格……那校长都不会放过我们的!” “真的是s级?预录入就是s级?比师弟还夸张?”酒德亚纪惊讶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古德里安肯定地说:“是的,他是绝无仅有的在入学前就被校长认定拥有s级实力的超级天才,这是机密,所以之前都没有告诉你们。” “我突然理解舒熠然师弟为什么会为路明非包下整个米其林三星的店了……”叶胜深吸一口气,脸上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学弟的血统阶级?” 酒德亚纪也猜测:“那舒师弟是为了拉拢另一名s级才用出这么大的手笔?以后两个s级在学院內自成一派,天下无敌?不过师弟这一年好像还挺低调的,和他同级的楚子航都成狮心会会长了,师弟除了发表了一篇长篇论文外丝毫没有任何动静,平时甚至有点查无此人的样子……” 不远处吃著夜宵的诺诺都抬起了头来,极为顺手的补了一刀:“那你有论文吗?除了毕业论文。” “呃,我对学术方面的了解不太多……”酒德亚纪有些窘迫,她连毕业论文都有一半是抄的,这才是绝大多数大学生的水准。 叶胜隨手补刀:“大概是因为脑子太笨文化课成绩从来都很差的缘故吧……话说咱们的曼斯教授怎么说也是真正的学术大触,作为他的学生你怎么就这么拉跨?” 他是有资格说这句话的,在加入执行部之前叶胜一直是跟著曼斯教授搞学术的人,好几篇曼斯教授的研究成果里二作都掛著他的名字。 “我这么菜还真是对不起了啊!”酒德亚纪咬牙切齿地说。 古德里安重新开口:“所以你们明白我对明非的期待了吧?在我看来他完全有潜力比肩舒熠然,甚至可能做的更加出色!” 酒酒德亚纪和叶胜互相对视,心想原来校方对这个滨海城市的高中生有这么高的期待……难道路明非还能入学一个学期发表两篇论文不成?除了诺诺其他两人都从来没有见过舒熠然的武力,根本不清楚这位s级在战斗方面到底是个什么水准,只能猜测他是偏向於学术研究领域的人才。 诺诺也听到了这句话,眼角闪过一丝玩味的情绪。 第九十一章 樱花树下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一章 樱花树下 漫山都是低垂的粉白色云霞,那是成千上万株樱花树组成的海,动人心魄的粉艷从地上蔓延到天上,风吹花落如燃烧的火焰波动无常,远望彷佛连天穹都被沾染上了粉色的光,薄薄的联通这立体的花海。清澈的溪流如银蛇穿行在海中,花瓣在其上漂泊,兜兜转转春日的细腻华丽轻薄如纱,溪水蕴著清香继续浸入初暖的时光。 树下铺开了两米长宽的野餐布,上面印著蔚蓝的大海,樱瓣轻轻飘落在大海上,映衬的女孩素白的肌肤都多了抹红润的著色。阳光顺著上方的海的空隙照射进来,流过女孩明显刚染过的黑色长髮,点缀在蓝色的海和粉色的海上,烫起亮眼的金边。 绘梨衣小口地吃著樱花饼,坐姿不是標准的跪坐而是更隨意的类似於鸭子坐一样的姿態,裙摆下洁白的过膝袜上沾著零星的花瓣。 舒熠然躺在野餐布的另一边小憩,时时刻刻调整著自己的呼吸,毕竟身边坐了个大概比贞子还猛几个级別的人物,他那有些夸张的直觉有时会毫无徵兆的炸毛给舒熠然自己嚇一跳,像是快醒来的时候突然梦见踩空了一样。 过路人看到这和谐的一幕都在心里感嘆好一对璧人,舒熠然则是在炸毛之余在心里计算剩下的钱应该怎么计划著去花。 从医疗层的专员身上搜刮除了三十多万日元,下水道的那些专员前前后后又提供了四十万日元,七十多万日元无论如何是够这些天的生活的,甚至还可以奢靡一些…… 大酒店都要有身份信息才能登记入住,舒熠然只能带著绘梨衣去找那些私人开的小旅馆,要的是豪华一些空间更为宽敞的双人间。 野餐布和零食都是他去买的,出都出来了舒熠然就当自己是在带孩子玩,那让小孩子高兴肯定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在吃用上並不节俭。 昨天逃出来后他带著绘梨衣去染了个黑色的头髮並將长度剪到刚过肩膀的位置,顺带做了个美容,又去店里买了好几套衣服,光是这些就花了十万日元。 其实主要还是衣服比较贵,哪怕他们去的並不是那些奢侈品的专柜,几身正常商场里的普通服饰下来也快当得上一些普通人大半个月的薪水,日本应该是有更便宜的面向穷人的成衣店才对,只是舒熠然不知道去哪里找,也懒得去找。 接下来就是纯粹旅游,一周之內的预算是四十多万日元,足以享受一些高档的服务了,舒熠然还为此买了相机。 计划是东京的明治神宫、天空树,大阪的天守阁、海游馆,还有京都和奈良这两座古韵浓厚的城市,之前舒熠然想放在旅途的最后前去没有去成,但这次带著绘梨衣正好满足一下这个小小的愿望。 结束后可以带著绘梨衣回源氏重工了,反正蛇岐八家已经承诺了舒熠然只要不威胁到家族的根本利益,他们都会支持舒熠然的一切行动,那只要把绘梨衣最后完完整整地还回去就不算危害家族利益了,源稚生等人也多半不会为此得不偿失地找他麻烦。 舒熠然此前的確不算喜欢小孩子,但绘梨衣倒没有见过的那些真正的小孩子那么麻烦,或许她的心里年龄和那些熊孩子差不多,但是因为她不能说话的缘故,总是能安安静静一个人发著呆欣赏周围的景色,这样的小孩带起来不费心。 哪怕是如此盛大的花海,绘梨衣也只是在小本子上写了“好漂亮”三个字,隨后就脱下鞋子自己坐在野餐布上赏景,吃东西和喝水都显得乖巧至极。 绘梨衣拧开保温杯,往盛水的杯盖里倒入舒熠然出发前泡好的红茶,正好有粉色的花瓣飘落进去,像小船一样停在茶水的表面。 天地摇晃,风里带上了大海的咸气,舒熠然睁开眼睛,入目的不是粉色的花海,而是无云的晴朗天空。 “又闹哪样啊?”舒熠然平静地坐起身来。 他正躺在一个简易的竹筏上面,白色的风帆微微张起,带动著竹筏向前漂流。赫莱尔坐在筏子边缘,赤著的小脚踢踏著海水,肤色和海水反光一样耀眼。 “无聊,找哥哥你来说说话嘛……”赫莱尔转过头来,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还是说哥哥你更愿意和怪物美少女待在一起培养感情?” 舒熠然没有理会她的调侃,“你每次出来都是有原因的,所以现在又能有什么事情值得你来提醒我?” “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任劳任怨的报警机吗?”赫莱尔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表达自己的不满,“我也会有寂寞的时候啊,这两个月哥哥你一直陪著上杉家主我都要吃醋啦!” 舒熠然伸手摸了摸赫莱尔的头髮,像是擼猫一样,“別在这煽风点火了,我不是萝莉控对小孩子没兴趣。” 赫莱尔笑嘻嘻地说:“上杉家主都算小孩子吗?她的身材可是一级棒的哦!哪怕心理年龄小了点,至少也能算是御萝双修嘛!” “没兴趣,我不喜欢带孩子,更不喜欢养怪兽。”舒熠然不为所动。 这也是他內心真实的想法,像绘梨衣那样的女孩再好看都不適合去相处,甚至连做朋友都不合適,因为未来几乎註定了告別和再也不见。 “是啊是啊,我其实知道的,哥哥你那是同情嘛。”赫莱尔捧起少量的海水,洒在自己头髮上,任由水珠顺著髮丝柔顺滑落,像是在感受那清爽的冰凉,“但这个世界上值得同情的人在哥哥你看来大概有很多很多吧?不管是老无所依的空巢老人,还是各国满大街的乞丐和孤儿,你一直以来秉承的就是遇上了就帮一帮的老好人信条对吧?不过你只能帮他们一时,也只会帮他们一时,所以带著绘梨衣出来看看这个世界的样子就是你最大的仁慈了,也是你唯一会做的事情。哥哥你其实不止是在帮她,也是为了让自己良心能安对吧?” “对,你说的没错。”舒熠然承认的很坦然,“我和这个小死神非亲非故,所以出於同情,我只会,也只能帮她这一次。她的生活应该由源稚生来负责照顾,而绝不会是我。” “哥哥,有时候其实你是个很无情的人呢,这种话对於那个女孩来说未免残酷了些,这世上哪有人真的会在乎她呢?”赫莱尔轻轻地说。 “没错,毕竟我是个社恐来著,所以很抱歉我提供不了什么能令她安心的承诺。按你之前的说法,说不定我还会亲手杀了她,去守护更在乎的东西。”舒熠然自嘲地笑了笑。 赫莱尔又问:“哥哥不喜欢上杉家主这样的美人的话,又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是异性之间的那种喜欢哦。” “异性之间……”舒熠然想了想。 经过赫莱尔的提醒,他脑海里隱隱约约有个影子要冒出来,在青铜的古殿下,有人以纯净的眸子注视著他,远方钟声悠扬,天空澄澈如洗,在两人的目光对视之间,岁月都仿佛凝滯。 “看来哥哥你想到了!是谁呢是谁呢?”赫莱尔饶有兴趣地观察著舒熠然的表情。 舒熠然掩饰住自己的情绪:“並没有,小孩子家家別总是多问。” “切!”赫莱尔不爽地哼了一声,“对我还保密!我要生气了,虽然是暂时的!” 远方的天际有乌云密布,巨大的海浪翻涌如高墙,宛若科幻电影里的末世,赫莱尔得意地看著舒熠然,远方的雷霆与海水相连,宛若升起的巨兽。 “你製造这种幻象不会把自己一起卷进去吗?”舒熠然无奈地问。 “会又怎么样?”赫莱尔双手叉腰,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 高墙般的海浪越来越近,潮湿的水汽已经扑面而来,舒熠然嘆了口气,伸手把赫莱尔抱进怀里。 “谢谢你帮我拦下了审判,不然我大概已经死了。”舒熠然轻轻地说,“你也是生活在精神世界里的人,別把自己搞得太狼狈了,虽然我不知道这些幻象对你有没有用……” 赫莱尔眼神呆滯了一瞬,舒熠然背对著彷佛能吞噬世界的海水,把她护在身前,很久很久以前好像也是这样,只要待在他的身边,她便不会再因为恐惧而悲伤。 海水拍打而过,在感受到衝击的力量前,舒熠然从梦中挣脱了出来,睁开眼睛依然是綺丽的花海,绘梨衣坐在他的身旁,认认真真地捡开落在他身上的花瓣。 有路人发出艷羡的讚嘆,此刻天地空阔,花瓣漂落如粉色的潮汐,时光都显得恬静下来,只剩微风温柔的从两人身边滑过。 第九十二章 丽晶酒店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九十二章 丽晶酒店 早上八点半,丽晶酒店。 路明非穿著一身租来的西装满目都是讚嘆地走进了酒店的旋转玻璃门,不禁感嘆有钱人住的全球连锁的五星级酒店就是不一样,一看这金碧辉煌的装修就知道这和路边的小旅馆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哪怕穿著西装也掩盖不了路明非那土怂土怂的高中生气息,穿著蓝色制服的服务员主动迎了上来,礼貌地微笑著说,是来参加卡塞尔学院面试的同学吗?请跟我上行政楼层。 他被带到了丽晶酒店的主会议室,里间是真正的会议室,外面还套有供人休息的会客室,此时里间的门正紧紧闭著,外间里已经有16个人正襟危坐,路明非一眼看去发现都是些熟人,陈雯雯、柳淼淼、苏晓檣、赵孟华,其他的都是外班的,但也同样是仕兰中学的风云人物。 “路明非?”每个认识他的人都发出这样惊讶的声音,也难怪他们会觉得路明非不该出现在这里,如果说在场的人都是等待著一飞冲天的凤凰,那路明非充其量就是路边枝头上的麻雀,连他都能出现在这里……那位舒熠然师兄到底走了多少关係啊? 路明非点点头灰溜溜地坐到最后一把椅子上,上面放著一张表格和一支铅笔,有些个人信息需要填写。今天来的人看上去都准备的很充分的样子,都穿著精致的正装细心打理了造型。 有的人面露紧张看上去有些沮丧,那是陈雯雯;有的人眼高於顶气势沛然,那是苏晓檣;有的人双手抱胸显得沉著冷静,那是赵孟华;有的人一副视死如归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绝神色,那是……柳淼淼。 这其中的关节很容易想通,路明非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其他人估计都是抱著来试试的心態前来的,但柳淼淼这明显是要破釜沉舟的意思,今天她穿著天蓝色的欧风套裙搭配黑色的高跟鞋,妆容不浓不淡恰到好处,整个人显得杀气腾腾,彷佛面对她的不是一场面试而是一场庭审……问题来了她一个音乐生为什么要对一个美国大学这么看重呢?路明非用屁股想都知道啊! 就在此时,里间的门被人推开了,红头髮的女孩靠在门边,穿著白色的休閒卫衣,她看了看手上的名单,懒洋洋地说:“第一个,苏晓檣。” 小天女下意识站了起来,像是临上战场的战士全身绷紧,这么看来之前那种睥睨地神色都是偽装出来的,大家都是高三的少年,遇到面试这种事情不可能不紧张。 “进来吧,把门带上。”红头髮的女孩很隨意地说完,转身向里走去,小天女赶忙跟上,会议室的门在她的身后关闭。 “你们之前看过卡塞尔学院的网页吗?据说是个名校,好多哈佛和麻省的教授专区那里教书!”赵孟华看了看柳淼淼和陈雯雯,压低声音说道。 “嗯,可我都没有申请他们的学院就接到了面试通知。”陈雯雯看上去有些迷惑。 柳淼淼说:“我倒是主动申请了,路明非你呢?” “我没有申请……”路明非挠了挠头。 赵孟华推测:“那说不定我们能来这里是因为柳淼淼你申请了他们的学校,於是他们乾脆把我们整个中学素质比较高的都集聚了起来一起面试?” 这句话说的也有可能,就连路明非其实都是被那个大手笔的舒熠然师兄所看重的学弟,考虑到关係这一层,他说不定才是最有可能进入学校的人。 “路明非,舒师兄有没有和和你说过面试的注意要点?”陈雯雯轻声问。 “这倒没有,我收到面试通知的时候还想找他给我辅导辅导,结果联繫不上他。”路明非有些苦恼地说。 柳淼淼点头,“我也联繫不上,qq发消息都没回,听说师兄是专攻的歷史方面,可能跟著导师去哪里的古蹟现场勘察了吧?” 路明非心里直呼好傢伙,妹子你是什么时候拿到他的qq的?听你这语气你们经常在网上一起聊天衝浪吶! 所以说舒熠然有个鬼的社恐,这绝对是说来骗自己的吧! 还没聊到十分钟,苏晓檣推开门大步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失望不如说是愤怒。 “什么学院,他们耍人!”拋下这句话,苏晓檣扭头就走。 “下一个,赵孟华。”那个红头髮的女孩重新露面,依然是那种惫懒的语气。 仅仅过去了不到七分钟,號称仕兰中学口语第一的赵大公子就被送了出来,眼神茫然,彷佛在问世界上最哲学的三个问题:我是谁,我在哪,我来干啥来著? “下一个,柳淼淼。” 柳淼淼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迈著坚定的步伐走进会议室,彷佛外物不可动摇其心。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考官叶胜,这位是考官酒德亚纪,带你进来的是考官陈墨瞳。”长桌对面坐著两个人,其中那位同样长著一张很中国人的脸的男生彬彬有礼地介绍著自己和身边的人,“请坐,柳淼淼同学。” “诸位考官你们好。”柳淼淼坐下的姿势终归有些僵硬,心里的紧张难以彻底压抑。 “那我们直接开始吧?”酒德亚纪温柔地问,她的中文纯熟的像是本地人一样。 柳淼淼点了点头,说:“我准备好了。” 酒德亚纪拿起手中的笔,“好的,第一个问题,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外星人吗?” 在这一刻之前花了大价钱去諮询的那些留学机构所获得的攻略全部破碎,柳淼淼的神色流露出显而易见的震惊,她做好了披荆斩棘过关斩將的准备,结果到达了最终boss的面前,人家的第一个考验竟然是你的脑洞……这谁能想得到啊? “有吧……”柳淼淼有些艰难地组织著语言,“毕竟听说宇宙有260亿光年,这么大的范围里不大可能仅仅只有一个地球孕育有生命,说不定离的很远的那些星球上就会有外星人,甚至可能有了文明……” “第二个问题……”酒德亚纪的问题还没说出来,就被红头髮的陈墨瞳考官打断了。 “第二个问题我来问吧,你对世界上已有或存在过的那些文明有所了解吗?”红髮的女孩笑著说。 叶胜和亚纪都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不是面试表上该有的问题。 “有一点,主要是古中国和古巴比伦。”柳淼淼点点头,自从她知道了舒熠然所发表的文章所涉及的內容后(公开杂誌发表的不涉及龙族的刪减版本),她就经常会自己去看这方面的书,力求能在qq上就相关问题和舒熠然多聊两句,对方只有在涉及学术的时候话才会尤其的多起来。 如果让路明非知道她的行动,想必会感慨大家都是同道中狗,啊不,同道中人。 陈墨瞳的表情像是在说果然如此,这个善於侧写的小巫女在柳淼淼进来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与眾不同的气息,她似乎是有目標的,而卡塞尔学院里来过这座城市的不过两个人,舒熠然和楚子航,隨便两个问题就能套出来。青春期陷入暗恋的少女么?想想还蛮有意思的。 相比起这个小巫女的不可捉摸,柳淼淼的段数实在是太浅了一点。 “第三个问题,你能详细描述一下你印象最深刻的某种情绪吗?幸福、喜欢、害怕、哀伤之类的都可以。”陈墨瞳继续进攻。 柳淼淼右手握住左手的手腕,轻轻咬了咬嘴唇,这些稀奇古怪的面试问题让她著实有些招架不住,但她依然不愿意放弃:“那就幸福吧。” “请你描述一下,用文艺化一点的语言也没关係。” 第九十三章 离奇的面试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三章 离奇的面试 具体一点,听到这个要求柳淼淼回想著自己的过去,幸福是什么?是坐在钢琴前的感觉吗?將全身心都奉献给黑白的琴键,音乐流淌出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为之开放。 转眼间她又想起了那个阳光正好的上午,舒缓的旋律从自己的指尖流过,少年弹著吉他的背影背著光依然闪闪发亮,彷佛全世界的恩宠都停驻在他的身上,歌声悠扬直入青空,濯洗了一片正值青春的少女心事。 那毛茸茸的轻鬆熊还躺在自己粉色系的床边,柳淼淼已经养成了抱著那熊入睡的习惯,软软的触感几乎能让人误以为拥抱住了整个世界的安全。 当然可能还有个更简单的原因,就是这熊是他亲手送的礼物。 “可能是候鸟。”柳淼淼轻声说。 “候鸟?” “候鸟的一生都要飞行很远很远的距离,所有的停留都是短暂的,所有的棲息都是为了接下来的飞翔,哪怕第二年它们回到了同一个地方,也总是会去搭建新的巢穴。”柳淼淼认真地说,“幸福大概就是有一天,候鸟找到了比南方更合適的归宿,阳光都没有那个地方闪耀,他的身边比海滩还要温暖,让奔波了一路的鸟再也不想继续流浪下去,就此停息了旅途。” 陈墨瞳笑了笑:“这恐怕不是幸福,而是喜欢。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柳淼淼的耳根因为羞涩微微发红:“有……吧。” “没关係,这没有什么可害羞的,青春期嘛,喜欢別人又不丟人,谈恋爱也不丟人,反而是很美好的。”叶胜即时打圆场,心想诺诺不愧她那个红髮巫女的外號,这才多久就打算把別人的感情史一起给挖出来? “你喜欢的人是谁?”陈墨瞳露出小狐狸一样狡猾的笑容。 柳淼淼愣了一下:“这也是面试问题吗?” “当然不是,它甚至不是个疑问句,而是个设问句。”陈墨瞳大大咧咧地说,“如果你愿意请我吃火锅,我就给你舒熠然的电话號码。” 酒德亚纪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叶胜也一脸惊呆了的表情。 “那个我有。”柳淼淼弱弱地说,整张脸上都布满了好看的红晕。 “看来师弟下手还挺快的。”陈墨瞳挑了挑眉,“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叶胜你们能把耳机带上吗?” “啊?”叶胜和亚纪没反应过来。 陈墨瞳凑到他们耳边,轻声说:“我录了一段『皇帝』,就当试试嘛,说不定这是舒熠然的菜呢?” 此时路明非还在外面和陈雯雯商量此次的面试究竟是何方神圣,现在看来坚持的最久的竟然是柳淼淼,她已经进去了整整四十分钟。 今天的陈雯雯特意穿著深蓝色的套裙,搭配白色的蕾丝边袜子和平底黑皮鞋,很有英伦贵族子弟的风范,但看著就连赵孟华和小天女都如此之快的败下阵来,她未免很有些紧张,感觉希望渺茫。路明非想安慰一下她,但还没想好用什么样的说辞。 里间会议室的门终於被推开了,柳淼淼很有些沮丧地走了出来,陈雯雯则接著被叫了进去。 “他们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路明非问,其他班的几个人也都在此时竖起了耳朵。 “很稀奇古怪的问题,和面试完全不沾边,还放了首旋律特別奇怪的歌。”柳淼淼苦著小脸,“我从那首歌里完全没有听出任何东西,然后我就看见面试我的人都是一脸失望的表情。” 路明非愣了一下,心想放首歌是个什么操作,难不成卡塞尔学院其实是个音乐相关的院校,所以柳淼淼才是其中坚持的最久的那一个人? 但柳淼淼现在心情很低落,也没有继续多说下去的兴致,女孩怀著必胜的信念而来却在现实的无厘头中撞得头破血流,她背起书包转身向外走去,离开的背影很有些萧瑟的意味。 陈雯雯支撑了將近十五分钟,但明显面试的结果也不怎么好,一个接一个的人被陆续叫进去,结束的时间普遍在十分钟以下,彷佛里面的人不是在面试而是在磨刀,刀越磨越锋利砍人也就越来越快。 路明非作为最后一个面试者,被叫到的时候面带忐忑,心里想著考官们会不会是急著下班自己一分钟內就会被赶出去吧? “进去干嘛?跟我来,你的面试地点不在这里。”红头髮的女孩拦住了路明非往会议室里走去的脚步,“別忘了拿好你的表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五分钟后,路明非坐上了车库里大红色的法拉利的副驾驶,仍然一头雾水。但红髮的考官似乎並没有和他解释的意思,发动机尖锐地咆哮起来,一个急速的倒车甩尾差点让路明非的头再次和车窗来了个亲密接触,在他的惨叫声中,法拉利如同赤红的猎豹脱韁而出。 女孩一直把车开到了高架上,以超过一百五十公里的时速狂奔,丝毫不顾路面上的测速监控,“下面开始今天的面试,我是卡塞尔学院的面试官陈墨瞳,你可以叫我诺诺。” “考官你好,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面试?”路明非胆战心惊地问。 “因为在危险情况下人比较容易说真话啊!”诺诺理所当然地说,继续加速,推背感將路明非牢牢地固定在椅背上。高架上的行车並不算少,诺诺控制著跑车在车流中穿梭超越,留下后方一连串气急败坏的剎车声和咒骂声。 路明非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种危险的驾驶游戏对人的心臟是一种巨大的刺激:“咱能开慢点吗?姑奶奶你一个手滑我们可就嗝屁了啊!” “要叫师姐,我不是你姑奶奶。”诺诺一脸轻鬆的样子,“回答完我的问题我自然会减速。第一个问题,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吗?” 法拉利从两辆货车的中间穿过,那慑人的场景差点让路明非心臟停跳,刚才要是有任何一辆货车略微动了一下方向盘现在他们已经被压成肉饼了,但诺诺甚至发出了轻轻的笑声,真踏马是个疯子! “我相信我相信!能停车吗?”路明非有些失態地说。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诺诺放肆地大笑。 这能有什么理由?路明非一时也想不到。为什么会相信超自然力量的存在?说白了不过是因为对现在生活的不满,没有人愿意成为他人眼中的“nobody”,但很多时候人们总会发现自己其实真的不重要,只有存在感不够觉得自己的生活不如意又不愿意靠著极端刻苦的努力去改变它的人才会幻想超自然力量的存在,因为从某种方面上来说,那也算是不劳而获的最好捷径。 真正的人生贏家是不需要幻想超自然因素的,比如赵孟华那样的贵公子,但路明非这样的衰仔总会有这样的幻想。因为除此之外,他对如何改变自己的人生一无所知。 “相信就是相信,哪来那么多理由!”路明非扯著嗓子大喊,抓著安全带的手都在哆嗦。 “那换下一个问题,你喜欢陈雯雯对吗?” 路明非心头一跳。 “喜欢就要去表白啊,不试试一直暗恋怎么可能有结果?需要师姐给你点建议吗?” 风吹在远方cbd的楼宇之间,澄澈的青空之中飞鸟起落,无尽遥远的地方彷佛有悠扬的钟声响起,盪开红尘的纱幔。 第九十四章 海游馆(4k)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九十四章 海游馆(4k) 大阪海游馆,世界上最大的水族馆之一,坐落於大阪市港区,毗邻真正的海湾。 舒熠然在国內就听说过它的大名,不过在之前的旅游计划中他倒没有打算前来这里,因为水族馆这种地方,终究不是適合一个人前来的游乐场所。 不过现在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怪物公主虽然很危险,但只是用来充当旅伴的话还是很拿的出手的,青春靚丽百依百顺,而且体力还不错,连著走几个小时也不算问题。 大概一年前舒熠然曾经陪苏茜和夏弥去过北京的水族馆,这种幽蓝色的地方好像对女生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尤其是可以互动的海豚表演一类的项目。於是他带著绘梨衣在昨晚就已经抵达了大阪,好在海游馆的开馆时间是早上的十点,他们也不用担心睡眠不足的问题。 两人的鼻樑上都架著挡光的墨镜,站在海游馆门口目光一致地跟著大门装饰缓缓向上,隨后发出没见过世面的讚嘆声,像是两头刚走出森林的熊。 正门蓝色的墙上浮雕著活灵活现的鱼群,中间是灰色的立板,入口设在它的两侧,立板上两只海豚追逐著气泡向上游动,从广场上吹过的风都带著大阪湾的咸气。 进馆后首先是隧道型的水门,游人走在其间就像走进了海底,银光闪闪的海鱼穿梭其间,舒熠然对生物种类了解的不太多,他只能凭藉在海鲜市场练出的眼缘大致认出几种著名的海鱼,像是旗鱼或是比目鱼。以日本人的性子,水族馆里的绝大多数展览鱼类都是可以吃的,不过观赏起来也相当不错。 绘梨衣已经摘掉了墨镜,几乎要把脸都贴到玻璃隧道上去,像是初次到此的幼稚小孩,舒熠然也不催她,一步一步跟在后面,观察著拇指大的小鱼从珊瑚的缝隙中钻进钻出,潜在沙里的偽装者吐出细而薄的水柱。 舒熠然颇为讚嘆,亲眼目睹和在电视上看纪录片果然是两个概念,只隔著一层玻璃才能更加明晰地看出自然生物的美好和生动。舒熠然没有研究过这里的攻略,因为他觉得用不上。 带孩子就要有带孩子的觉悟,曾经舒熠然听哪个来家里做客的长辈分享过带小孩的经验,出去玩的时候千万不要隨著自己的想法划分游览的主次,对小孩子来说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喜欢的点到底是什么。 那位长辈曾经带著自家的小孩去游览峨眉山,別人都去什么寺庙或是金顶,但他们一家子在半山找了个小溪和小瀑布玩了一下午的水,反而就是这样能让孩子真的玩的尽兴。 舒熠然觉得这番话颇有深意,所以他只决定大概要去的地方,到了后玩什么怎么走都由绘梨衣自己做出选择,不参照攻略,毕竟带孩子不是遛狗,不能图著自己开心。 穿过巨大的水门,从装饰著彩灯和各种海洋生物介绍的中央大厅顺著扶梯而上便是“日本森林”,这里主要展示部分日本近海的水生物,礁石横叠设计的宛如迷宫,蓝绿色的海藻覆盖其上。 绘梨衣的目光跟隨著那些穿行的鱼,撅嘴像是要模仿河豚吐泡泡的动作,路过的人都投来善意的微笑,谁会不喜欢一个带著点憨气的可爱小姑娘呢? 这里有几个柱子似的展览箱,里面大多是像小丑鱼一类五彩斑斕的观赏鱼类,几个小孩簇拥在柱子前学著鱼的样子摆出鬼脸,玻璃上既照出了小丑鱼的怪脸,也映射出了他们的鬼脸,看上去分外有童趣,惹得绘梨衣也在模仿他们的表情,但始终没那么古怪。 往下是闻名遐邇的“太平洋”水箱,贯穿海游馆的四到七层,也是整座海游馆里规模最大的区域。 巨大的鯨鯊犹如黑色的潜艇排开海水,优雅而舒缓的身躯上流动著朦朧的薄光,所到之处鱼群都要为之散开,像是臣子夹道欢迎著这片水族馆的王,哪怕这位王只能生活在人类所划定的牢笼中,成为用来取乐的背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绘梨衣的目光在鯨鯊的身上流连了很久,表情专注,直到另一个方向的人潮开始匯聚起来,那是“太平洋”区域不时会出演的戏码,潜水员和白海豚的互动游戏,人们只需要隔著一道玻璃幕墙即可观看。 “好厉害!”绘梨衣在小本子上写道。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类似的表演,充满灵性的白海豚与黑衣的潜水员共舞,从他手里的圈中灵巧穿过,人与自然和谐的融为一体。隨后她转过身去,下意识趴在了玻璃上,深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几只白海豚瞬间四散而开,像是草原上棲息的麋鹿嗅到了狮子的气味,连训练它们的潜水员都惊呆了,这些有灵的深海精灵表现出了莫大的惊恐,任凭他怎么招呼都不肯游回来。 在水族馆內当然不会突然出现什么危险的猎食者,它们恐惧的来源显而易见。 按在玻璃上的小手滑落下去,绘梨衣默默后退几步,以免继续惊嚇到那些聪慧的海豚们。极为突兀的,舒熠然觉得自己带她来到这里是一件很蠢的事情,他在那张小脸上读到了有些悲伤的气息,那些海豚害怕的是绘梨衣体內流淌的龙血,她生来就是不容於这个世界的怪物。 “我们去下一个展区?说实在的,这种表演其实没什么可看的……”舒熠然尝试著建议,绘梨衣轻轻点头,一直以来的兴奋表情终於被她小心地收敛起来。 这个残酷的世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她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但最可悲的是,世界是不会有错的,任何人想要生存下去只能自己去適应,绝没有其他的办法。 適应不了世界的人命是不会很长的,哪怕是龙王也跳不出这个圈子,要么以万民的鲜血为代价彻底改变这个世界,要么死在无人知晓的葬礼中,在舒熠然看来绘梨衣的结局必然是后者,也只能是后者。 舒熠然带著绘梨衣快步离开了“太平洋”展区,接下来的“北极圈”水箱是半封闭的,海豹和北极熊位於不同的水箱里,游客们甚至能闻到它们的气味,听到它们的声音。 绘梨衣缩在人群身后,远远地看著小海豹从浮冰中探出萌萌的脑袋,神色好奇又寂寥。她对这些从未见过的动物肯定是觉得新奇的,但她又害怕凑上去会嚇到那些小生命。 原本舒熠然一直挺好奇源稚生为什么不给绘梨衣安排个宠物,那些小傢伙在派遣寂寞上再合適不过,总比让这个女孩一个人像树一样在房间里孤独生长来的要好,但现在他理解了,这是任谁也解决不了的难题。 光从外表上看绘梨衣是个正值青春的女孩,但对於灵敏一些的动物来说她身上散发的气息简直与巨龙无异,如果与她对视,任何生灵都会变得战战兢兢,估计就是在夏天她也不会被蚊子所困扰。 这不由得让舒熠然想起了前两年在国內很火的小说《盗墓笔记》里的小哥,小哥的血能够驱散毒虫和邪物,而绘梨衣要是放血大概能做到万灵辟易的地步,到哪里都如履平地。 但这种强大的血脉同时也是上天对她的诅咒,剧毒的龙血无时无刻不在尝试著將她彻底吞噬,她只能生活在全封闭的医疗空间內,人生从此再与幸福无缘。 继续往前是所谓的互动体验区“马尔地夫群岛”,这里有一个很受游客欢迎的浅池,里面游动著幼体的鰩鱼、魟鱼和点纹斑竹鯊,游客们在將双手消毒后可以按照提示下手摸摸它们的后背和肚皮。绘梨衣看著那些人的手在小鯊鱼的背上摸来摸去,眼里满满的都是羡慕。 她不敢上前去抚摸,害怕收穫一样的失望,绘梨衣怜惜那些小小的生命,但舒熠然其实不那么在乎除了人之外的生灵。 “把手张开。”舒熠然用近乎命令的口吻说,绘梨衣被嚇得一个哆嗦下意识照做,清凉的液体被挤到她的手心中,那是海游馆提供的免洗消毒液。 舒熠然说:“把手洗乾净,別光看著,想摸就去摸摸,以后不一定还有机会再来了。没有人来这个海游馆会错过这里的,这是绝大多数人此生唯一的亲手触摸鯊鱼的机会。” 绘梨衣脸上带著失落的表情,却依旧摇了摇头,她不想再嚇到这些可爱的小傢伙了。舒熠然明白她的想法,倒是和日本的社会传统如出一辙——不要给別人甚至是別的生物添不必要的麻烦。她觉得世界不喜欢她,於是她就让自己儘量地远离这个世界,远离一切可能会被她伤害到的东西。 “还挺乖的,可惜我不是动物保护协会的人,不会在意这些鯊鱼的想法。” 舒熠然淡然地说完,在绘梨衣愕然的目光中,他直接拉过她柔软的手,將消毒液搓成泡沫,仔仔细细地抹过她手上的每一寸肌肤。 女孩的縴手光滑柔嫩,但舒熠然没有半分旖旎的心思,几下搓洗完后就这样抓著她的右手,伸向冰凉的水池,直到女孩的指尖触摸到了点纹鯊的背鰭,那条小生物的动作一下子就停滯了下来,像是被刀架住了脖子。 “命不长的人,就对自己好一点吧,来了就好好玩,別留下遗憾。”舒熠然就这样很平静而残酷地说出了这句话,他懒得去编什么理由了,反正绘梨衣自己也清楚她的身体状况。 绘梨衣闻言没有什么多余的表示,舒熠然收回自己的手,绘梨衣倚靠在水池旁蜻蜓点水般抚摸著过往的鯊鱼和鰩鱼,显然也是接受了舒熠然的说辞。这些小鱼的灵性比白海豚差远了,总是在绘梨衣的手触碰上去的时候才会有片刻的僵直。 有个戴眼镜的男人对著舒熠然微微举了个躬:“不好意思,我可以为两位拍一张照吗?我是个业余摄影师,觉得这一幕的构图真的非常漂亮。” “可以,需要做什么动作吗?”舒熠然没有拒绝,来日本这一趟確实基本上治好了他不善与陌生人交流的症状。留张照片也挺好的,就当是纪念这一次胆大妄为的出行。 “这位小姐保持这个姿势就可以,至於先生你的话,一手撑在水池边,一手搭在这位小姐的肩膀上可以吗?”男人拿著索尼的摄像机,殷切的表情看上去竟然有点可靠。 舒熠然按他的话摆好了姿势,露出了平日里的淡淡微笑,绘梨衣的注意力还全部放在指尖的小鱼们身上,根本不在意身旁的人都在做些什么。 隨著清脆的快门声音响起,男人比出了一个大拇指:“非常漂亮!请留下您的地址,我会將洗好的照片给您邮寄过去。” “邮寄就免了,等两天將电子版发我邮箱里吧。”舒熠然报出了自己的邮箱號,男人掏出隨身的笔记本认真写下。 舒熠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同意摄影师的要求,或许只是想给这趟旅程留下哪怕再浅的一点痕跡。 也许就在不远的未来,身边的这个被世界所厌弃的孩子也將如积雪般消融不见,那至少也能留下一缕她曾经来过的影子。被所有人都遗忘的死亡,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深的悲哀,就像从来都没有来到这个世界过。 冥冥中有熟悉的笑声响起,介乎嘲讽与自嘲之间,那个以天使为名的女孩彷佛用尽了一切的力量,將难以描述的情绪融合在了这虚无的大笑中,无比漫长的时光像是酒一样在笑声中发酵,糅合著倾世的孤独和悲观,几乎让人的心湖都覆盖上浅浅的寒霜。 “或许是不知梦的缘故,流离之人追逐幻影。”笑声结束后舒熠然听见这样的诗句,他转头看向四周,赫莱尔的身影並没有出现。但他知道这就是赫莱尔念出的诗句,透著漫长而凉薄的嘲讽。 舒熠然觉得这句诗確实很好,在这个世界上,谁又不是追逐幻影的可怜之人呢? 第九十五章 夕阳的刻痕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第九十五章 夕阳的刻痕 海游馆的旁边就是天保山,这里有一条完整的商业街,和许多掛著“特色”、“经典”名词的餐厅。 商业街的旁边,那座建於1997年、曾经作为世界摩天轮之王的天保山摩天轮极为抢眼,如今早已摘去了桂冠的它依旧在较为远离海岸的一方静默肃立,像是衣著朴素的巨人俯瞰大地。 这种庞然巨物很容易吸引人的眼球,自然也包括很少乘坐过摩天轮的绘梨衣,大部分乐园里的摩天轮完全无法和这个一百多米的庞然大物相比较,面对那小孩子一样满含著期待的纯净目光,舒熠然也只能说出“那我们去坐坐看”这样的话。 不过舒熠然自己也不反感晚一些再去吃饭,男人至死是少年,他对这种超大型的摩天轮同样很有兴趣。 所谓的天保山不过是十九世纪政府疏浚安治川时用挖出的砂土堆积而成的一片小土阶,如今高度只剩下了不到五米,从远景图片上来看根本察觉不出什么落差。这里最著名的就是这毗邻大海的摩天轮,能將周围整个港区的风景尽收眼底。 现在正是傍晚时分,金红色的夕阳沉沉的坠在海上,染的周边的云霞一片麦浪般的金纹。 摩天轮的工作人员盛讚这对年轻男女的般配,不由分说地送上了一个白色的小海豚当作礼品,据说情侣和小孩子在这里都能有同等的待遇。这个海豚拿回去后可以自己上色,涂成什么模样都可以。 绘梨衣收下了那个小小的玩具,但並没有什么开心的表情,舒熠然知道她是想起了海游馆里那些被她嚇跑的白海豚,挠挠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最后只是安静地坐上了吊舱。 摩天轮缓缓升高,能容纳六人的舱室里只坐著两个人,绘梨衣几乎要把脸贴到玻璃上去,窗外的地面在变得越来越远,视野却越来越开阔。 不得不说夕阳坠落的时候真是很適合乘坐摩天轮,金色的光在安治川的河面上流淌,蔓延过周围建筑红白的屋顶,又在港区的海上碎成金龙的游鳞,浪涛起伏中整个大阪港都像是燃烧了起来,白色的海鸟在绚烂的光影中穿行,彷佛神话中逐光的兽灵。 “美しい。(美丽)”绘梨衣在小本子上写完这个词,又把目光重新投回窗外,那夕阳的光景清澈的倒映在她的瞳孔中,呈现出淡雅的金红色,与黄金瞳被点燃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舒熠然一时只能想起这样的话头。 绘梨衣写:“寿喜烧可以吗?” “当然可以,等会我们下去逛逛。”绘梨衣的回答一向简单的令人放心,她从不会提出一些比较难以满足的要求,可以说她想吃的东西都很常见,当然也可能是她知道的食物並不多。 摩天轮上升至了接近顶部的位置,整座机械缓缓地停了下来。早在上来的途中他们就经过了两次停顿,这里的工作人员为了让游客有更好的体验,每隔一会就会让摩天轮停驻二十秒,让所有人都有机会在靠近最高点的位置观赏四周的海景。 夕阳將吊舱內部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建筑物的阴影被拉的很长,纵横交错成细密的网,舒熠然想起了资料里路明非註册过的qq小號“夕阳的刻痕”,虽然確实娘炮了点,但对应此时真是再贴切不过。 等等,卡塞尔学院这段时间是不是该联繫招生了来著?自己好像曾经说过中国区的新生自己要去负责来著? 舒熠然沉思片刻,觉得这个工作多半已经被交给了其他的人,包括路明非的面试在內……来之前他也没想到自己能在床上躺个这么久啊! 一念及此他不由得再度看向了对面安静观景的绘梨衣,橘色的光顺著她的长髮向下流淌如水,原本因常年不见阳光显得有些苍白的皮肤多了几分鲜活的润泽,確实是罕见的美少女,但舒熠然超乎常人的直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面前这个人形兵器的危险程度。 只有在这种时候舒熠然才会有些厌烦自己的感知,哪怕看上去再普通的日常相处,他都会时常感觉汗毛倒竖,像是与毒蛇同舞。 明明绘梨衣已经被“锁”起来了,但在她完全康復之后,他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时常被惊悚感惊醒,睁开眼发现另一张床上的女孩依旧呼吸均匀,沉浸在无梦的安眠中。 旅程还没结束,但舒熠然也不打算放弃另一边的事情,只要在路明非的招生彻底结束前赶回去应该就不算违约了吧,他这辈子还没有主动放过人的鸽子! 此时舒熠然再度打了个寒颤,心里暗暗嘆了口气想著有完没完了,果然旅程结束后未来还是要少和这个小死神继续接触,他都快神经衰弱了! 港区的某幢建筑內,散发著妖一般森严而嫵媚的气势的女人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一次的观察时间不能太长,否则对方可能会有所察觉。老板警告过她们关於那位s级的野兽感知,没有人敢不放在心上。 她戴著耳机,对遥远的地方进行匯报:“皮卡丘现在和上杉家的家主在一起乘坐摩天轮,气氛看上去很融洽。” “收到。要我看来监视他们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嘛,人家两个人青春年少一见钟情於是决定脱离家族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多浪漫的事情。”耳机里传来慵懒的回覆,还有咀嚼某种很脆的食物的声音。 妖一般的女孩有著一双堪称绝世的长腿,她做了个蹲起缓解一下血液流通,毕竟房间里没有任何椅子的存在,“只是完善情报而已,毕竟我们对这个被养在深闺里的上杉家主一无所知,舒熠然到底是怎么受的伤我们也弄不清楚,说不定就和上杉家主有关。能伤到s级的,必然血统不会普通。” “说不定他是想泡上杉家主然后被源稚生打的?s级也很难正面对抗高高在上的皇吧?那些言情里都有类似的剧情!” 长腿的女人嘆了口气:“你觉得这可能性有多高?不过我也对你的情商不抱指望了,毕竟你还需要依靠小说来积累类似的经验,连个试水的男人都找不到。”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我洁身自好我乐意!”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八度,“而且总不可能是上杉家主对皮卡丘动的手吧?两个人互相往死里打之后再结伴背著蛇岐八家出来私奔?言情作家都写不出这么离谱的桥段好吗?” “確实是这个道理,所以幕后隱藏著的怪物还有很多。”长腿女人说,眉头紧皱起来,“日本果然是困难级別的高级副本,水深的能淹死人。” “毕竟这个国家四面环海,水当然深咯,白王血裔可不是说说而已,卡塞尔学院那帮叱吒风云的学生绑在一起都比不了这个岛国的精锐。” 长腿女人重新举起望远镜,“你们那边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都还顺利吗?” “三无依然没有正式进行面试,古德里安大概还要几天才能抵达莫斯科的样子,小龙女的面试顺序在三无前面。” “耶梦加得……”长腿的女人咀嚼著一个名字,“对那个尼伯龙根你们……” “別提了,毫无进展。”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很是鬱闷,“那个尼伯龙根已经彻底被封闭了起来,我们完全无法掌握芬里厄的现状,哪天晚上死神海拉彻底诞生了我们都不会知道。这不是四大君主所能做到的事情,有人在背后帮那个小龙女。如果说尼伯龙根是一间屋子,有著印记的人就像持有房门的钥匙,但现在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帮小龙女把钥匙孔用胶水粘住了,除了她本人任何人都无法进出。” “那我们需要一个专业的开锁师傅?” “连老板暂时都打不开或者不愿意付出打开代价的门,那个『钥匙』也很难起到太大的作用,我们必须先搞清楚封闭尼伯龙根的力量到底是什么,还有芬里厄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哦,那你们加油。”长腿女人面无表情地说,继续关注著镜筒里夕阳下的吊舱,“我这边观察结束后就来和你们会合,应该是看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要我说你乾脆早点回来……” “他们的旅行也不剩几天了,能度过这一个周都算万幸,甚至他们可能提前返程,所以没关係。”长腿女人吹了个口哨,“不管他们是一见如故还是一见钟情,蛇岐八家都快找到他们了,那可是黑道的本家,在日本的影响力无可匹敌。” 上架感言 龙族:盗火者归来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按蓬莱大大所言,明天12月1號应该是要上架了,虽然成绩不敢说多好,但新书走到这一步我也算知足了,感谢各位读者,是你们的支持和追读鼓励著我继续保持著十分的热情,也十分感谢蓬莱编辑的指导。 不过既然有幸上架那还是要有表示的,作者虽然不是全职,但我会尽力抓紧一点,定个小目標,基础的话,第一天四更一万+,后面至少再连著三天三更。 在上述的基础上,首订从零开始,每多两百加一更,如果有幸有额外打赏的话,上架的第一周每积累五千点幣就加一更,月票和推荐票够多的话也有加更,绝不食言。 上架还是求一下各位读者老爷的首订,毕竟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的动力来源,月票和推荐票也都投一投。期待大家的支持,作者在此拜谢。 然后聊聊这本书,上架之后不久情节应该就將进入第二卷了,考虑到上架分卷我会把第二卷前移,卷首番外我前面提过已经写好了,依然会放在原定的位置所以就不会有“卷首”这两个字了。 第二卷卷名《七月流火》,应该都能猜得出来写的是什么內容,只不过具体情节会和原著差的有点大,我关於这一段的大纲是全原创的,正式进入各位君王你方唱罢我登场的节奏。 我手里一般是不留多少存稿的,除了那些早就构思好需要合適的时间插进去的歷史番外。不过我一般会写章节的骨架,每一章写一百到两百字左右,真正更新的时候把它扩充成几千字的章节,觉得骨架之间有点跳跃中间就再插全新的一章,骨架有点长了就写成大章或者拆成两章。 现在的话,我的骨架领先於正文二十章左右,这样可以有效避免某一天突然卡文之类的问题。 关於书中的感情线,就像我之前在一些评论下面的回覆一样,我没有写感情线的大纲,不然会有一种钦定的生硬感,我想跟著剧情慢慢填充有关这部分的內容,这部分没有定好的结局,希望大家理解。 本书的主角舒熠然,其实从我那写的不太好的简介可以推测出来他一部分的跟脚,过去有人从龙族手里將文明和思考的能力带给人类,使得人族文明得以建立,被称为人皇(人皇不一定是人类),人族感念其功德,祭祀香火延绵了数百年,只是人皇和现在的舒熠然不是直接完全对应的关係。 关於赫莱尔或者说阿娜特,其实从前面剧情里的两次对话(第二十章、第六十五章),可以得知她真正的直系兄长巴力已经死了,她是一个人孤单地经歷了数以千年的黑暗和绝望,身边没有任何人能带给她一点点温暖,到最后她已经快忘掉了自己是谁,忘掉了自己为什么而存在。 她和主角的关係有一点类似於《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中的贝蒂和菜月昴,但又不完全接近。在阿娜特真正要丧失自我的时候,有人把她从最深的黑暗里带了出来,为了这份报答这份救赎阿娜特几乎付出了所有,包括自己实际的存在,所以她才能以意识体的形式存在於主角的灵魂里。 在本书第六十五章中,夏弥说无论如何都不会变成这幅可怜的样子,就是指阿娜特已经不算是真正的活著了,只是一个附庸,比现在的路鸣泽还要惨。 然后是关於番外的两章《时光碎片》中那些歷史的留影,里面涉及的都是第二卷中將要出场的龙王的过去,征服世界的匈人王阿提拉、踏上日本土地和天照命面对面的元朝兵长和断了明朝百年气运的天启大爆炸,可以猜测一下这几个事件中出场的龙王们,和原著不完全相同,所以人物性格和处事方式也会和原著不同。 关於我的用词的重点,我一般认为完美的东西绝大部分都是后天人造的,所以书中我用到完美来形容的东西或者人一般都是有隱喻的,我觉得当时江南说不定也是这个想法,毕竟原著里的夏弥的脸应该就是耶梦加得自己捏的。 最后是龙族的世界观问题,我看了江南的新书世界的重启,但是依旧没太看明白底层的歷史和身份逻辑,所以本书在世界观方面会有不少私设,以后被南大的新书背刺也是很有可能的事,还请见谅。 一千个人的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也不敢保证我写出的世界观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只是说我会尽我的全力,去描绘一个儘可能宏大而史诗的世界。 再次感谢诸位的支持,希望明天能有个好的开始! 作者在此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