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完双胎怀三胎,说好的绝嗣呢?》 第1章 重生,开局遭遇后妈渣男联手算计 “熹微这孩子不听劝,要死要活想嫁付兴瀚,我是一万个瞧不上那年轻人!” 爷爷林维新苍老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隱含担忧与愤怒,听在林熹微耳朵里,如梦似幻亦如隔世。 但听,另一道同样苍老的声音附和: “我也瞧不上,那就是个软饭硬吃的司马相如,你我都是过来人,小赤佬那点阴毒心思谁看不懂呀!” 林熹微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分辨出这是娘家老管家张伯的声音。 张伯是她爷爷的书童,也是一辈子的髮小,无论时代的浪潮怎么拍打,林家始终没有捨弃张伯,末了还给他养老送终。 爷爷林维新嘆气:“熹微都绝食一天一夜了,再这么熬下去……唉!” 林熹微眼冒星星从金丝楠木雕龙床醒来,思维卡顿了一秒,突然反应过来: “我不是被渣男付兴瀚家暴致残……瘫痪30年煎熬到84岁才死吗?怎么突然重回了娘家?这好像不是做梦……” 她一双饿得冒绿光的双眼,快速环伺一圈四周—— 復古欧式老钱风臥室,到处都是奢靡的雕镶嵌鎏金工艺,窗帘床品等软装也是少女心法式浪漫风,就连壁炉边的装饰玻璃都是马赛克七彩琉璃,那是復刻的巴黎圣母院琉璃窗。 只不过,一切都显得十分破旧,像是很多年没缝补没维修过。 没错!这正是娘家林公馆里自己的臥室! 她们林家,乃是沪市叫得上名號的老钱家族,可惜,时代的洪流里,百年世家也难逃风雨波折。 林熹微挣扎著从金丝楠木帝王龙榻爬起来,虚弱喊了一声: “爷爷,我、我饿了,吃、我吃……” 奈何,她声如蚊蚋,门外的老爷子根本没听见! 阳台爬进来的付兴瀚,提著一只古拙雕掉漆皮的食盒,激动吆喝: “熹微、熹微!我给你带了平时喜欢吃的白斩鸡、蒸鱸鱼、水晶虾仁,还有你最爱的燕窝粥。” 林熹微循声望去,22岁的付兴瀚斯文秀气,那是臃肿的袄子都遮掩不住的清秀。 他献宝一般拎著食盒跑到床边,单膝跪下,眼里盛满关爱: “我听玉兰妹妹说,你为了嫁给我,闹绝食都一天一夜了,熹微,我真的好感动……” 林熹微冷眼看著床边嘴巴一张一合不停嗶嗶嗶的年轻人,有些空耳…… 这一刻,她確定自己重生了! …… 然而,林熹微的心底却是一片冰寒烈火激战—— 上辈子的今天,付兴瀚也是这般爬窗进来给她送吃的,嘘寒问暖,爱意滔滔。 殊不知,他那碗燕窝粥里下了药! 林熹微不曾防备,喝了粥。 付兴瀚表姑付翠莲、也就是林熹微后妈,带著老爷子林维新等人砸门进来“捉姦”。 说是捉姦,其实就是让老爷子亲眼看看,一手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与他一万个瞧不上的小赤佬行苟且之事。 你林维新不是自恃高门大户话事人吗? 你不是瞧不起我们这群乡下进城的黑户吗? 你亲手娇养万般呵护的玫瑰不是出尘脱俗吗? 吶,你看呀!还高贵吗? 前世,老爷子看到付兴瀚在孙女床榻上,当场就被气得脑溢血发作,送去医院也没抢救回来。 这个家唯一给林熹微撑腰的人……没了。 林熹微还被窝囊废渣爹、口蜜腹剑后妈长期 pua,说是老爷子的死全赖她这个不检点的孙女。 林熹微半辈子耿耿於怀。 某次付兴瀚说漏了嘴,她才晓得当年真相,自己纯属被一群人合伙做局算计了! 暴怒之下,林熹微与付兴瀚起了剧烈衝突,渣男对她下死手,竟是打得她瘫痪在床30年。 林熹微母亲在海外的基金绑定了她,一旦她死,基金的钱全部捐赠出去。 渣爹后妈烂老公一群吸血蚂蟥,为了能继续挥霍林熹微的钱,强行给瘫痪在床的她续命,折磨她到84岁。 他们彻底掏空了林熹微名下的基金会,才施捨她一死。 付兴瀚一开始偷么养著白月光,赵曼雪。 后来,乾脆摊牌不装了。 他们在林熹微眼前当了一辈子事实夫妻,还育有一儿一女。 后来,林熹微尸骨未寒,付兴瀚敲锣打鼓扶正赵曼雪。 本该给林熹微举办葬礼,他们却举办了隆重盛大的婚礼,【輓联】写得那叫一个千古绝唱: 半世纪劳燕分飞,鸿雁难托相思音;再回首百年身,佳偶天成显情真。 …… 此时此刻。 林熹微眼前的付兴瀚端著那碗加药燕窝粥,活似24k至纯至善好赘婿,一点点渣男样子都没有: “天太冷,你快趁热喝,一碗燕窝粥下肚,包管你生龙活虎。” 林熹微眼眸微闪,看看阳台,又回头看看龙床另一侧的床头柜,问: “你一个人,怎么从阳台进来?” 林公馆是一栋始建於上个世纪末的法租界別墅,一楼挑高至少十米,没人帮忙付兴瀚根本爬不到二楼。 “是玉兰带著菊英跟豪杰帮的我,她们给我架梯子,送我上来照顾你。” 付兴瀚隨时隨地大小演,清澈眼睛盛满关爱。 只是,当他垂眸搅拌燕窝粥时,眼底又是隱含算计。 林玉兰,林菊英,林豪杰,渣爹后妈给林熹微生的二妹三妹弟弟。 林熹微在心內冷笑:“付兴瀚,狗渣男,何非何书桓来了都得对你甘拜下风!” 上辈子,付兴瀚用炉火纯青的演技,送了林熹微一部人生大电影《瘫痪30年的她》—— 骗婚,家暴,虐妻,致残,出轨,赌棍,养三姐跟狗崽子,榨乾林熹微最后一分钱……就没有付兴瀚干不出来的腌臢勾当。 “阿瀚,你先替人家尝尝嘛,看烫不烫。” 林熹微与付兴瀚过招一辈子,演技也挺炉火纯青,虚与委蛇说娇气话,她在行。 付兴瀚偽装的笑脸有了一瞬间皸裂,也仅仅一瞬间而已: “不烫,热乎著呢,后厨装碗我亲自试过温度。” 燕窝粥究竟加了什么,他比谁都清楚,怎么可能会喝? 林熹微转身从另一边下床,拉开床头柜,取出里面的“小砸炮”64式手枪。 一系列动作优雅流畅,又带著一股浑然天成的漫不经心,仿佛她背对付兴瀚拿出来的不是要人命的热武器。 转身,林熹微一抬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床对面的付兴瀚。 一切发生得太快! 付兴瀚看清的瞬间先是一惊,笑脸皸裂痕跡逐渐明显,手里燕窝粥险些端不稳。 “微微,你干啥嘛,人家可是来给你送饭的呀!” 来自民间的艺术家从来不让你失望,付兴瀚pua大法上线: “辛辛苦苦小火慢燉燕窝粥,知道你嗜甜,特地加了双倍蜂蜜,当真要辜负我一片好意吗?” 嘖,情感绑架,林熹微简直不要太熟! “哦,这样的呀,那你喝,一整碗都给姑奶奶喝掉,一滴不许剩!” 林熹微说话间,手里小砸炮保险打开,嚓嚓,上膛。 付兴瀚脸色骤变,大小姐手里的小手枪,不是唬人玩具,是真枪! 第2章 强迫渣男喝掉下药燕窝粥 这把小砸炮手枪曾是林熹微母亲的防身武器,小巧精致,巴掌大小,平时出门或参加舞会就放手包里防身。 外表看起来跟儿童玩具枪一样,实则,近距离威力很猛! 杀人,肯定不成问题。 林家这些年经常遭遇上门打砸抢,林熹微不得不热武器防身。 付兴瀚皮笑肉不笑暗戳戳威胁:“林熹微,我可是大学生,杀了我……你们全家都得完!” “我懂,我们林家成分不如你好嘛。”林熹微不屑勾了勾唇角: “那又如何?你可是私闯民宅,盲流子罪,学校教过你吧?” 付兴瀚趔趄著后退两步,脸色一片灰败,眼神装都不装了,凶相毕现。 “呵,到底是年轻了。”林熹微心想,初始状態的付兴瀚……很好杀! “你手里那碗燕窝粥,喝掉!” 付兴瀚狠狠吃瘪,看了看手里的加料燕窝粥,又看了看林熹微手里黑洞洞的枪口。 他妥协了:“好,我喝,你得答应我,喝完就放我离开。” 突然—— 后妈付翠莲阴阳怪气的声音,穿透门板飘进来: “爸,我与承佑一日三餐轮流来规劝,熹微不仅听不进去,还將我们轰了出来,碗筷碟子被她掀翻一盘又一盘,好言难劝该嫁的女,我们两口子也是愁得吃不下睡不著,承佑画室的工作都耽搁了。” “胡闹!这不是胡闹嘛?”老爷子林维新的回答,透著浓浓的怒其不爭: “我这把老骨头,迟早得被熹微气散架……” 林熹微一秒钟思维盘明白三个关键点—— 其一,付翠莲联手付兴瀚给她做局,要搞一出毁她名节的骯脏大戏! 其二,渣爹后妈带著一群吸血蚂蟥,计划气死当家老爷子,夺取全部家產。 其三,她必须优先脱困,不能著了渣爹后妈的道,更不能气死爷爷! “喝完它,我一定放你离开。”林熹微用小砸炮威胁道: “敢出声,我就在你胸口开两个血洞,脑袋开一个血洞,莫三比克射击术,两枪胸口一枪头,神仙来了也摇头。” …… 林熹微成功嚇唬住付兴瀚,对方收回看门口的眼神,也收起眼底刚冒出的算计。 “喝!”林熹微低声斥令,把他刚才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他: “天太冷,你快趁热喝,一碗燕窝粥下肚,包管你生龙活虎。” 付兴瀚纵使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却不得不优先保住自己小命,反正是加料,又不是加了毒药。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想通这一点,付兴瀚端起燕窝粥,一仰头,咕嘟咕嘟,快速吞咽完毕。 放下碗,他再看林熹微的眼神,仿佛万千条毒蛇吐信子,恨不能將她生吞活剥。 “这就装不下去了?”林熹微缓慢绕过床尾,一脸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坏笑: “不是想要大城市户口吗?不是想跟你表姑合谋夺我家產吗?不是口口声声说著爱我天荒地老吗?” 她持枪一步步逼近,付兴瀚嚇得一步步往阳台方向后退: “你、你刚才说过,一定放我离开,林熹微,求求你、算我求求你了,別杀我、別杀……” 林熹微当然清楚他的小算盘:“吶,让我们来瞧一瞧嘛,看楼下你那些扶梯子望风的表妹表弟还在不在呀~” 如果林玉兰还在楼下等著,那可真是太好了! 付兴瀚喝了一碗加猛料的燕窝粥,下去再碰上如似玉的绿茶精林玉兰……哈哈哈! 林熹微举枪一步步將付兴瀚逼至阳台:“滚下去!” 付兴瀚如蒙大赦,喜滋滋转身翻出去,顺著来时的长梯子下楼。 林熹微转身进屋,拎起那只食盒,来到阳台向下张望—— 林玉兰带著弟弟妹妹还在扶梯子,焦急问:“表哥,得手没?” 付兴瀚只管急匆匆下去,燥热感开始席捲全身,眼前都有些影影绰绰。 他们一群人卯足了力气算计林熹微,下的药异常猛! 这碗粥,现在全部进了付兴瀚肚子。 林熹微拎起食盒,对准下方付兴瀚的脑袋,轻盈鬆手~ “啊!”付兴瀚被木质食盒狠狠砸了脑袋,摇摇晃晃掉了下去。 他虽然奋力在下梯子,奈何,林公馆一楼挑高足足10米。 因此,付兴瀚是从七米高的地方摔了下去。 好死不死,130斤的男人砸到了体重不过百的林玉兰林菊英身上,哎呦呵,好戏开场嘍~ 林熹微探头看下去,妈耶,画面太辣眼,看了长鸡眼。 …… 林熹微看得正起劲儿呢,身后臥室门被人暴力撞开。 紧跟著,后妈付翠莲尖利的声音响起: “是不是有男人在屋里?我可是听得真真的啊!” 林熹微瞧热闹的兴致更高昂了:“对呀,有男人,还是登徒浪子野男人呢。” “我就说吧,熹微这屋里肯定藏了男人。”付翠莲就跟那脚踩风火轮一般,四处搜寻。 先是几个大衣柜,又是床底下,再是卫生间,好一通翻找。 老爷子林维新拄著拐杖进来,表情不悦:“哼!╭(╯^╰)╮” 篤、篤、篤! 金丝楠木龙头拐杖跺在胡桃木实木地板上,每一下,都传递著老爷子隱忍的愤怒。 管家张伯扯了扯发小胳膊,压低声音劝慰:“先別发火,我看情况有蹊蹺,你问清楚再发火也不迟。” 林维新这才长舒一口气,嘴角仍然下压,眼神不怒自威。 管家张伯衝著付翠莲嘖了一声:“手脚別那么重,小姐屋里东西都很金贵……” “你一个下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付翠莲把小人得志演绎得淋漓尽致。 “哼!”林维新拐杖狠狠一跺地,梗著脖子教育: “老张不是下人,这都什么年代了,早不时兴旧社会那一套了。” 林熹微乖巧走了过来,搀扶著爷爷胳膊,接话: “对!张伯是我爷爷的髮小,是过命交情的兄弟,容不得外人颐指气使。” 老爷子被这话哄得开心起来,一转脸,绷不住了: “你你、你个犟种丫头,气死爷爷得了!(╬◣д◢)” “哎呀,爷爷,人家只是睡过头了嘛。”林熹微指望靠撒娇矇混过关。 “胡扯!”付翠莲急赤白脸反驳:“哪有人睡一天一夜不起来?” 她急吼吼翻找了一大圈,哪里有表侄子付兴瀚的身影? 只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付翠莲两口子设下毒计,等的就是今天收网。 林熹微又岂会不清楚她的小九九? “付阿姨在找谁?”林熹微一双美眸顾盼生辉,挑衅: “该不会是找野男人吧?哎呀,巧了,我刚才听到阳台外面有点动静,好像有野男人的声音,要不,咱们过去一起瞧瞧?” 第3章 迴旋鏢狠狠扎回去! 付翠莲脸色骤变,心底擂鼓一般惴惴不安: “阿瀚那小子还没爬上来吗?咋到处都找不到……不对呀!刚才我上楼前,明明看著他爬了上来,十拿九稳的事情咋突然生了变故?莫不是……我带老爷子砸门进来太早了?” 林熹微將她贼眉鼠眼的表情纳入眼底,不动声色带著老爷子往阳台走: “爷爷,刚才我瞧热闹正开心呢,隱约听到敲门声,但是不太確定,就没过去给你们开门。” 老爷子脸上一愣,啊了一声,孙女这急转弯恕他没转过来。 林熹微一再祭出撒娇大法:“哎呀,都说了嘛,人家不是闹绝食,也不是故意不开门嘛。” 老爷子脚步一顿,侧过脸,一瞬不瞬盯著犯浑撒娇的孙女,看: “嘶,你先委屈上了?我老胳膊老腿端著饭菜,来来回回上下楼十八趟,我活该是不是?” 老爷子更委屈!~???~ 管家张伯脑子比较活泛,秒懂林熹微想遮掩什么,附和道: “老伙计,熹微在跟你解释呢,她不是为了小赤佬闹绝食,只是贪睡过头错过了咱们送饭,刚才光顾著瞧热闹没听见敲门,仅此而已。” 他给老伙计使眼色,让他看孙女手中拎著枪。 老爷子眼神下移,就见宝贝孙女手里握著那把小砸炮,枪的保险关了,但是,子弹已经上膛! 老爷子心底燃起一股无名火,知道这里必定有蹊蹺,但还是配合著演戏: “哦!明白、明白了,瞧我这把老骨头,脑子都快生锈了。” 老爷子的脸,六月的天,说晴霽就晴霽: “我就说嘛,精心教养出来的长孙女,必定睿智。” 林熹微从一岁起就跟著爷爷,父母被下放,她是老爷子亲手养大的小心肝。 隔辈亲本身就偏宠偏爱,何况还是这种情况,老爷子几乎是被孙女拿捏得死死的。 “那是当然!”林熹微傲娇扬了扬小下巴,暗暗在心底发誓—— 这辈子一定不能让爷爷失望,要成为他的骄傲,成为姑姑那样的外交官,成为母亲那样的红商大佬。 …… 林熹微故意回看眼神飘忽的后妈,挑眉,挑衅: “也不晓得哪个烂舌头的下流骯脏货,竟敢去我爷爷跟前挑唆,呵呵、呵!” 这话骂谁,谁清楚。 付翠莲都快气炸了啊! 可是,她一丁点都不敢造次,只能憋屈忍著,还得努力赔笑脸。 一瞬间,臥室气氛微妙又冷凝。 林熹微故意拿捏火候,等时间差不多了,估摸著楼下付兴瀚对林玉兰那啥完了,才说: “爷爷,走嘛,阳台下面有热闹可瞧,精彩绝伦,我长这么大头一次见识到男女叠罗汉哎~” 她说得天真,听在付翠莲耳中仿佛晴天霹雳:“什么?!” 付翠莲尖利大叫,嗖一声躥到阳台,向下看,眼珠子险些瞪出来: “哎呀!天杀的啊!你、你你……你们!都停下、停下……呀!” 她在阳台捶胸顿足转圈圈,声嘶力竭语言系统混乱,竟是连真心话都不小心漏了出来: “该死的付兴瀚!让你爬窗进来毁掉林熹微清白,你呢?你在干啥啊!” 老爷子闻言,怒不可遏,虎目炯炯斥责:“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遍!” 付翠莲此刻根本顾不上其他,顺著阳台外面的梯子就往下爬: “住手、住嘴!付兴瀚快停下……豪杰,去搬石头,砸你表哥,不能让他毁了你姐清白。” 付翠莲自从来到林家,衣著行头从里到外都换了,奈何,审美能力实在是有限。 她穿著一条红底绿缎面织锦高开叉旗袍,头上別著五顏六色的绢,踩著时髦洋气的玛丽珍高跟鞋,里面搭配一条紫色健美裤,也叫踩蹬裤、脚蹬裤。 从远处看,仿佛一只灯笼成了精,正在长长的梯子上快速向下倒退。 家里老爷子不能理解林承佑为啥会娶付翠莲,林熹微可太清楚了! 渣爹被下放,耐不住寂寞,跟付翠莲在玉米地苟且。 付翠莲是她们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暗娼”,好吃懒做,根本瞧不上赚工分,只想躺下岔开腿赚那些男人的供养。 林承佑这个公子也不是啥好东西,年轻时候吃喝嫖赌,五毒差一毒俱全。 林熹微母亲是被他连累,被迫一起下放改造。 当年,付翠莲也不知道做了谁的生意,肚子大了没下家,只能赖给林承佑。 林玉兰,其实不是林承佑的种! 甚至其他两个孩子,林菊英、林豪杰,也都不是林承佑的种。 付翠莲以举报林承佑嫖她做威胁,成功挤走林熹微母亲这个正室,跟了林承佑。 林熹微母亲失踪,哪怕她重生了,也依然没有母亲的任何线索。 …… 老爷子举著拐杖追到阳台边,气得吹鬍子瞪眼: “承佑这是什么眼光,怎会找上人品如此低劣的续弦,我、我可真是一万个想不明白!” 管家张伯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是无话可说。 林承佑挑选的续弦……著实一言难尽! 饶是张伯如此高情商的老圆滑,都对付翠莲的行为无语至极! 谁都清楚林熹微是老爷子的心肝宝贝,付翠莲却一再教唆林承佑欺凌前妻遗孤。 张伯调查过付翠莲,知道一些真相,但是,不敢都告诉林维新,怕给老伙计气得驾鹤西去。 林熹微看了看楼下,漫不经心出声:“爷爷,我看清楚了,那男人好像是付兴瀚,那女孩……林菊英?” 付兴瀚把林菊英那啥了,林熹微也有点意外,嘖,让林玉兰逃过一劫。 这把一箭三雕,林熹微更愿意看到付兴瀚对林玉兰狗咬狗。 他们一群人算计林熹微,就该让迴旋鏢狠狠扎回去! 付翠莲太过心急,竟是也从梯子上失足坠落,就掉在付兴瀚跟林菊英的跟前。 眼里全是不堪入目的画面,耳边都是林菊英悲惨的哭喊。 付翠莲崴了脚,却不得不怒骂著爬过去,撕开付兴瀚,狠狠给了一巴掌: “畜生!让你去搞林熹微,瞅瞅你干了啥?啊!” 付兴瀚很癲狂,那个药很猛烈,居然看付翠莲也风韵犹存。 他突然扑了上去…… 林豪杰搬了一块大石头,衝著付兴瀚脑袋狠狠砸下去。 第4章 秦南城,国之重器轰炸机大队队长 “哎呦!”林熹微佯装被楼下血呼啦擦的画面嚇一跳,在爷爷跟前装乖: “嚇死我了,他们怎么……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老爷子心疼不已,自己娇养在温室里的朵,哪能遭受如此骯脏待遇? “別看、別看了,一群腌臢破烂。”老爷子推林熹微进屋,吩咐: “南城稍后要来,熹微,换身得体好看的衣裳,隨爷爷下楼吃饭。” 秦南城,海军航空师第九独立团轰炸机大队队长。 比林熹微大6岁,当年她抓周,別的东西一概不要,非得捉住秦南城不鬆手,还把口水啃人家一脸。 从此以后,林熹微就有了娃娃亲,南城哥哥。 再后来,林熹微父母被下放,秦南城父母也被拆开下放,他不得不北上住进爷爷家。 此后,他们再也没见过面。 林熹微心下讶异:“南城哥要来?他来干什么!” 秦南城要来,在林熹微的记忆里是没有的事情。 上辈子,秦南城也来过? 林熹微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老爷子嘖了一声,反问: “你说他来做什么?南城可是你未婚夫,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懂事哦。” 老爷子暗暗埋怨孙女不知好歹,这么好的未婚夫不要,跟付兴瀚那种小赤佬有什么可纠缠的。 “爷爷,您误会人家了,付兴瀚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对他有意思,都是有心之人传谣言罢了。” 林熹微一再撇清付兴瀚与自己的关係,委屈巴巴告状: “我算是看明白了,某些人,联合起来针对我,故意在我阳台外面搭梯子,还凑巧撞上南城哥要过来,我要是被他们做局成功,也不晓得这个家谁能代替我嫁给南城哥。” 言外之意,渣爹后妈联合付兴瀚一起给她做局—— 目的一,让付兴瀚得手,强迫林熹微下嫁,他不仅得到城市户口,还能合理侵吞林家財產。 目的二,离间他们爷孙俩,让她失去爷爷这个唯一靠山。 目的三,让秦南城也对未婚妻失望,转头迎娶林玉兰。 一箭三雕,也很歹毒! …… 林熹微能盘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係,两位老薑心里自然也清楚。 “混帐东西!”老爷子气鼓鼓跺了跺手中拐杖,坚决表態: “无论他们怎么蹦躂,爷爷始终站在你这边,有爷爷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冷不丁,管家张伯补充一句:“承佑亲自去请南城,说是想给豪杰在部队上某个差事,顺便来家里吃顿便饭,聊一聊两家联姻的事情。” 林熹微突然就被气笑了:“爷爷,您看楼下那情况,林豪杰还能入伍嘛,付兴瀚……好像死了吧。” 老爷子给了管家张伯一个眼神,后者点点头,转身下去处理现场。 “爷爷,今天这个情况,似乎不適合南城哥来家里。”林熹微提醒。 老爷子喟嘆一声:“那些腌臢破事你不必操心,爷爷跟老张自会处理,他们几个都不在咱家户口簿上,出了事,与咱家无关。” 林承佑去年年底返城,老爷子通过关係只给他一个人弄了名额。 至於,跟著林承佑回来的付翠莲几人,目前全是乡下户口,还得凭藉介绍信才能来林家作客。 並且,林家还得有人接收他们,如果林家撵人,他们就得滚出去。 介绍信一般省內最长不能超过三个月,跨省最长不能超过六个月。 巧得很,她们这堆拖油瓶的六个月探亲期限,马上就到。 管家张伯下楼后,给公安摇了电话。 十分钟。 附近巡逻的公安同志开著长江750边三轮“呜呜呜”抵达。 张伯领著人迅速抵达案发现场:“同志,命案现场在此。” 林豪杰早已扛著梯子逃逸,林玉兰更是一早就挣脱付兴瀚跑了,还把妹妹林菊英塞给了药效发作的禽兽。 林菊英即便哭得死去活来,付翠莲还是把食盒塞给她,让赶紧躲起来。 命案现场仅剩付翠莲一人,衣服破了、头歪了、猩红大嘴糊了半张脸。 “这怎么回事?”两名同志走上前询问。 付翠莲一看到他们,扑上去抱住腿嚎啕大哭: “救命吶!同志快救救我,你们来得正好,这个、这个猪狗不如的禽兽,不晓得吞了啥猛药,將我拖拽到僻静角落糟蹋……呜呜呜!” 顛倒黑白,付翠莲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可怜我清白妇人一个,被他白白糟践了呀!” 两名同志看了看斯文秀气的年轻尸体,又看了看人老珠黄的付翠莲,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行了、行了,先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根据他们初步判断,年轻人死於那啥时被老妇人失手打死。 管家张伯一句话不说,看戏。 付翠莲自己扛下来一切,不过是为了保护儿女,他们到底是姓林,老张也不好拆穿什么。 他不经意抬头看了看上面,老爷子林维新默默点点头。 …… 半个小时后。 林熹微换了一条自己手工裁製的金陵云锦旗袍,妆发也精心打理过,淡妆优雅,款步来到阳台。 “嗯,横看竖看,还是我家熹微最俊。”老爷子眼里的骄傲满溢出来。 “爷爷!就喜欢逗我玩。”林熹微一副小孩子模样,撒娇。 眼角余光瞥向楼下,那群搞事情的人统统不见了,呵呵,案发现场收拾得够快呀。 嘟嘟! 远处突然传来汽笛声。 林熹微与爷爷不约而同眺望过去—— 金灿灿的夕阳下,一辆橄欖绿212吉普车缓缓驶来,携一身驰骋沙场肃杀之气,捲起地上秋叶飞舞。 金秋颯颯作响的银杏叶,仿佛在对他们列队欢迎。 没落的林家,早已不復昔日辉煌,佣人都解放了,仅剩几位年纪大、无家可归的老人。 比如,管家张伯。 比如,厨娘王妈。 又比如,年迈的主人林维新、唯一的年轻人林熹微。 林熹微跟著爷爷下楼,祖孙俩刚走出大堂的门,吉普车驶了过来,一个漂移,稳稳噹噹停下。 最为扎眼的是,吉普车外面的两侧,竟是站著两名背著衝锋鎗的士兵。 林熹微心下讶异,秦南城已经重要到这种地步了?出门就得携带荷枪实弹的保卫人员? 然而! 林玉兰先一步快跑出去,白衬衫搭配背带格子裙,腿上是白丝袜,脚上一双小皮鞋,头髮梳成高马尾,仿佛一只翩翩飞舞青春洋溢的蝴蝶。 那叫人的声音,格外清脆甜美: “南城哥哥,终於等到你了!” 吉普车门打开,副驾驶警卫员先下来,雷公嗓嘹亮: “同志,请让开!” 林玉兰嚇得一哆嗦,不自觉后退几步。 警卫员快跑到后门边,板板正正站直身体,抬手,搭在门把手上: “报告!周围环境正在探查,请首长稍作等待。” 林熹微有点咋舌,秦南城这是多大的官?好大的排场呀! 她眼睁睁看著原本站在车外的两名士兵,下了车端著枪到处查看情况,確保没有危险隱藏。 隨后,警卫员拉开车门:“报告!一切安全!首长请下车!” 林熹微就见一只鋥光瓦亮的皮鞋先出来,那大长腿,嘖,好看! 专门穿著白色军礼服的秦南城,英姿挺拔,刚毅凛然,隨意抬手,礼服帽一戴,帅得人移不开眼。 已知212吉普车高度大概一米八七左右,秦南城竟是比它还高一点点。 林熹微眼睛都看直了,心想:“上辈子眼盲心瞎,为啥不要人家?老天奶啊,这傢伙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 第5章 恶毒继妹想抢秦南城 老爷子对秦南城格外满意,眼睛不离开人家,微微侧过脸小小声跟孙女蛐蛐: “气宇轩昂真男人,是不是?你个小丫头,没见面之前还牴触南城,吶,满意不?” 林熹微脸颊有点热,小小声嗔怪:“呀!爷爷……” 老爷子乐呵得合不拢嘴:“南城可是轰炸机的机长,咱们镇国神器的机组指挥官,哪天要给敌人丟核弹,那都得南城带人去执行,知道什么是人中龙凤了吧?” “嗯嗯。”林熹微除了点头只剩点头。 有这么一句话,不怕六爷带的多,就怕六爷带一颗。 六爷,即轰炸机[轰-6],可以带常规航弹,也可以带核航弹。 祖国第一颗原子弹成功试爆,即是[轰-6甲]投放。 六爷对內是镇国神器,对外却是灭国神器。 老爷子带著林熹微朝秦南城走去,对方也面带微笑大踏步走来。 林玉兰突然拦人:“南城哥哥,我是玉兰呀,咱们平时一直都有书信往来。” 秦南城没吭气,人民子弟兵的身份让他不对人民动粗。 於是乎,他往旁边绕了一下,径直走向老爷子与林熹微。 这个细微变化落在周围人眼睛里,自然引来眼风各异。 林玉兰被秦南城下了面子,呆立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眼神飘向吉普车另外一个门下来的林承佑,求助。 60岁油头粉面的林承佑,忙著给儿子林豪杰铺路,一心巴结秦南城,根本没空搭理林玉兰。 秦南城大踏步来到老爷子林维新的跟前,鞋跟一扣,挺拔笔直,敬礼! 那股子扑面而来的铁血军人气息,让林熹微小心臟抑制不住扑通通乱跳。 老爷子更开心了:“好孩子、好孩子!” 林维新属於人代范畴,论行政级別,高於秦南城。 “前些天我受邀前往京都,城楼上观赏大阅兵,南城带著轰炸机机组成员参阅,哦呦,那傢伙,咱们自主生產製造的轰炸机飞过头顶,那份民族自豪感,啊?无可替代!” 老爷子不遗余力给孙女推介秦南城,生怕孙女不喜欢。 秦南城似笑非笑垂眸看林熹微,不说话,等一个回应。 林熹微穿了小高跟,身高已经过了一米七,即便如此,还得仰头看人家: “南城哥哥,我是熹微呀,咱们平时没有书信往来。” …… 林熹微跟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引得秦南城嘴角抑制不住抽了抽。 老爷子嘖了一声:“呀!林熹微!!!” 林熹微俏皮笑著,眉眼弯弯仿佛上弦月,虽是仰望秦南城,气势丁点不弱: “南城哥哥不需要保密的呀,平时还能跟別人『一直都有书信往来』。” 林熹微揶揄他,美眸慢悠悠瞥一眼靠过来的林玉兰。 聪明如秦南城,秒懂林熹微的意思—— 除了任务需要,秦南城从来不写信给谁,如果写,那就是要上战场了,写遗书。 林玉兰说,一直与秦南城有书信往来,此为假,子虚乌有罢了。 聪明人之间,一点就透。 秦南城一双犀利的瑞凤眼,半耷拉著眼皮,一瞬不瞬看她,压低的声音简直完美低音炮: “熹微妹妹从一岁开始,就……伶牙俐齿。” 此话一语双关,揶揄林熹微伶牙俐齿,也暗指她小时候抓周,把人秦南城抓怀里啃。 林熹微耳根都红了,眼眸闪了闪,慌乱別开:“哼!╭(╯^╰)╮” 秦南城看她的眼神不免噙著几分好玩,觉得这姑娘娇俏伶俐,很有意思。 老爷子一脸的慈爱微笑,对於他俩打情骂俏非常喜闻乐见,侧过身邀请: “別光站在院子里嘛,快进屋,南城可是我们家稀客、稀客……” 林承佑在旁边满脸堆笑,纠正:“哎,稀客哪能体现南城的尊贵?应该说贵客!” 老爷子心里添了堵,脸上笑意淡了几分,平白无故矮人一截做什么?废物! 侧过脸,他看到不卑不亢的林熹微,心情又立马愉悦起来: 还是我孙女最爭气~o(* ̄︶ ̄*)o~ …… 老爷子带著林熹微与秦南城回屋。 连续吃瘪的林承佑父女,刻意落后几步。 “玉兰,过来。”林承佑秒变脸,刚才那副阿諛諂媚的模样荡然无存: “贵客都到了,你妈你妹你弟呢?还有,林熹微怎么下楼了?” 按照他的原计划,林熹微应该被付兴瀚糟蹋了,稍后,付翠莲还得上楼撞破大场面,再喊秦南城一起上楼围观。 林玉兰討巧一笑,小心翼翼回话: “爸,爷爷宝贝林熹微宝贝得不得了,他先进了屋,我们都没机会做什么,表哥已经、已经死了。” 每一句话,她都选择有利於自己的说。 “什么?!”林承佑眼前一黑,习惯性抬手想打林玉兰。 奈何,周围人有点多,只能强行忍住,压低声音问:“付兴瀚死了?” 他们计划之中最关键的一环,居然就这么死了: “怎么死的?谁给他弄死了?” 林玉兰跟她爹玩起了剪辑信息蒙太奇: “具体咋死的我也不清楚,只看到他从高梯子上摔了下来,当时没见他死,后来我妈在现场,打发我快点回屋换衣裳,打扮漂亮一些,爭取给南城哥哥留个好印象。” 林承佑被女儿成功提醒到了: “爭取秦南城才是重中之重,我还得给豪杰进部队铺路呢,其他事情等我稍后问你妈……对了,你妈呢?” 林玉兰下意识后退两步,与林承佑拉开一定的安全距离,唯唯诺诺回道: “被、被公安同志带走了……” 林承佑再次习惯性抬手,奈何,胳膊短打不到林玉兰,只能悻悻然作罢: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乡野村妇就是上不得台面,等哈饭桌上好好表现,既要压制林熹微让她出错出丑,又要爭取秦南城的好感,懂了没?” “好!好好……我懂了。”林玉兰不断点头应是。 林承佑强迫她討好秦南城,无非是给林豪杰进部队铺路,耀祖一般的林豪杰,简直就是林承佑的命根子。 林玉兰心里倒是不牴触討好秦南城,相反,她很满意秦南城,一眼沦陷。 至於她刚才说的跟秦南城有书信往来,確有此事,的確有一个自称秦南城的人,两年来一直跟她卿卿我我保持通信。 在林玉兰的认知里,只要攀附上秦南城这种高官,必定可以摆脱烂人父亲的操控。 脱离这个烂透了的家,是林玉兰现阶段最重要的目標。 即便要算计林熹微,她也在所不惜! 大家都是林家孙女,凭什么你林熹微可以享受荣华富贵还跟秦南城这么优秀的人在一起? 而我,林玉兰,凭什么不能享受应得的林家女待遇! 第6章 狠狠教训林玉兰 晚餐安排上桌。 老爷子坐在首位,秦南城与林熹微一左一右分坐两侧。 秦南城这一侧板板正正坐著他的人,没正式开饭,大家笔直挺拔的坐姿格外扎眼,与处处充斥著欧式奢华风格的餐厅格格不入。 餐桌尾部,放著秦南城登门拜访所拎的礼物—— 两条小熊猫的烟、两条华子烟、两瓶茅台原浆、一坛50年陈酿老白汾、两盒稻香村、一只全聚德烤鸭。 全是这个年代的稀缺货! 小熊猫的烟,眾所周知,特供,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你得有人有关係。 茅台也许能搞到手,原浆可就难了。 50年陈酿老白汾也许能搞到手,可是,不起眼的黑罈子装酒,那可就是直接从酒厂搞来的尖货。 全聚德烤鸭,这个年代物流不发达,秦南城还能把它香喷喷带来,说明是他自己从京都开飞机直飞沪市。 林熹微这一侧,林家人依次落座:林玉兰、林承佑、林豪杰、管家张伯。 最后一个位置是厨娘王妈,现在的林家从里到外都得洗心革面,旧时代的等级规矩更是不能留。 秦南城带来的烤鸭得立马吃掉,王妈在厨房一通忙活,片好鸭子端了出来,放在老爷子跟前。 另外一盘则是鸭架、鸭脖、鸭翅等,没什么肉,算是片完烤鸭剩下的边角料,它被放到了林承佑几人跟前。 林承佑三人看了看那盘边角料,顷刻间掛脸,心里恨得牙痒痒。 待到王妈也落座,老爷子这才举杯,笑盈盈说:“欢迎南城!” 眾人附和: “欢迎南城!” “欢迎南城哥。” “欢迎南城哥哥。” “欢迎你,秦南城。” 最后一句话,出自林熹微。 秦南城似笑非笑看向她,勾了勾嘴角。 林熹微不卑不亢迎视回去,眼神丝毫不躲闪。 …… 林承佑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林玉兰,但听: “姐姐直呼南城哥哥大名,好不礼貌哦。” 林熹微反唇相讥,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 “他是你姐夫,一口一个哥哥,你有礼貌?再说了,当你哥哥是什么美上天的肥差吗?你哥哥……哪有那么好当,得命硬!” 她暗指林玉兰的表哥付兴瀚刚被砸死,也是在敲打林玉兰少作妖,否则,家丑抖出来谁也別想好过。 林玉兰脸上掛不住,瘪嘴,一副要哭了的表情,眼泪巴巴看向秦南城。 结果,对面的人根本没看她! 秦南城特別喜欢“姐夫”两个字,心里雀跃,脸上倒是不显山露水。 他將片好的烤鸭推到林熹微跟前,撂下一颗重磅炸弹: “早上专门排队给你买的全聚德,当年周岁宴,你开荤第一餐也是我带的烤鸭。” “咳!”林熹微被一口橘子汽水儿呛到了,又一次脸红如苹果。 一岁左右的小孩子要开荤,让肠胃逐渐適应吃荤腥食物。 一般开荤都是乳鸽汤,林熹微周岁时啃了秦南城,也啃了几口人家千里迢迢从京都带来的啃不动的烤鸭。 林熹微抬眸看过去,秦南城眼里噙著一丝揶揄,合理怀疑这男人故意呢! 哼!╭(╯^╰)╮ 林熹微將那盘纯肉片烤鸭拉到自己跟前,理直气壮大快朵颐,有烤鸭吃,不吃白不吃! 二人暗流涌动的调情,看在林玉兰眼里更是难受地发疯! 她看了看身边光鲜亮丽穿金戴银的林熹微,妒恨的种子彻底发芽。 凭什么她在乡下吃糠咽菜,林熹微就能在大城市的林公馆锦衣玉食? 光是林熹微身上的金陵云锦旗袍,那就是与黄金等值的贵重衣裳,古法工艺传承1600多年,真正的黄金作丝美如云霞,岂是一个贵字能定义。 其实,林熹微的衣服都是母亲的旧衣服,或者家里以前剩下的各种旧布匹裁剪缝製,这件云锦旗袍就是林熹微母亲的旧衣服改版。 在这个年代,林家成分不好,各种票他们很难得到,这些年来家里条件其实挺拮据,全家老小的衣服清一色都是旧款式,甚至民国风那种。 林家当年富得流油,因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的衣服材质都非常上佳,即便是以前剩下的衣服与布料,那也是这个年代罕见的材质。 林玉兰故作天真,表现出心直口快的模样: “南城哥哥这么优秀,部队里倾心於你的女兵肯定很多吧?她们家庭成分也一定很好……” 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她连忙抬手掩住嘴巴,装作自己一时失言: “呀!忘记了,姐姐没被下放过,这个成分嘛……” 言外之意,林熹微会影响秦南城的前途。 …… 林熹微卷烤鸭的纤纤玉指禁不住一顿,缓慢掀开眼帘,看过去。 对面慵懒靠在椅背上的秦南城,眉头紧蹙,显得很不耐烦,嘴角也向下拉了拉,沉声还击: “与你无关。” 林玉兰再次狠狠吃瘪,眼泪控制不住滑落:“南城哥哥,我……” “住嘴!”老爷子反应最激烈,沉声呵斥: “我看玉兰是喝高了,王妈,带她下去醒醒酒。” “是。”王妈起身走过来:“二小姐,请隨我下去。” 林玉兰眼瞅著自己要下桌,慌忙看向父亲,求助。 林承佑也不晓得在权衡什么,竟是全然当做看不见。 林玉兰失望愣神的功夫,王妈一把薅起她,拎小鸡一般將人拎起来。 林玉兰急了,嗓音驀然拔高几分: “放开我!你们资本家那一套小姐不小姐的称呼,少用在我身上,我们出身乾乾净净,尤其经得起正审。” 这话明晃晃就是在推销自己,觉得她比林熹微更適合嫁给秦南城。 林玉兰都被拉得离开座位了,还急切补充一句: “南城哥哥,一定要擦亮眼睛仔细甄別,究竟谁才是配得上你的好姑娘,千万別让烂人影响你的光明前途……” 王妈几乎是押送林玉兰离开,恨不能一把掐死她! 林熹微的成长,王妈也深度参与,老爷子毕竟是男人,很多女孩子成长期间的事情都得王妈料理。 林熹微对於王妈而言,比那亲闺女亲孙女还亲。 她將林玉兰拉到外面,狠狠白了一眼,指著鼻子怒骂: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吃个饭你上躥下跳成何体统!我家小姐的好姻缘,岂能容你横插一脚?呸!” 林玉兰揉著生疼的胳膊,牙尖嘴利还击: “骨子里的奴性改不掉,一口一个小姐,活该你当一辈子下人!” 王妈气的冷笑:“小姐自幼没有母亲在身边,是我,一手带大了她,我与小姐之间的感情你个外人根本不懂,少在我跟前挑拨离间。” 林玉兰仍旧看不起王妈,觉得她奴性入骨:“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下人就是下人,贱骨头!” 王妈一把攥住她胳膊,三两步把人拖拽到角落里,狠狠赏赐一巴掌: “骂谁呢?你个不要脸的烂货!你骂谁呢?真以为老娘好欺负呀?啊?我可不是我家小姐,我有的是手段跟力气!” 林玉兰瘦瘦弱弱一姑娘,被常年干体力活的王妈按在角落打,翻身都翻不动,想叫,又被王妈塞了一块烂抹布: “还敢叫?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你才贱骨头!!你全家都是贱骨头!!!” 第7章 便宜弟弟公然抢我工作 林玉兰闹了一出大洋相,林维新脸上掛不住,尷尬笑著举杯: “家教不严,让大家见笑了。” 林承佑这个当爹的立马装死低下头,林豪杰更是装傻充愣一脸傻笑。 好在秦南城不在意,给了老爷子台阶下,坐直身体,举起汽水儿: “无妨。” 首长一动,身后的兵紧隨其后,整齐划一举起汽水儿,就连给老爷子“敬酒”的动作都一股子豪迈: “敬您!” 那嘹亮的一嗓子,层层叠叠迴荡在偌大的別墅一楼。 秦南城带出来的兵,素质不是一般牛批,任你们撕来撕去扯头,他们自是岿然不动稳如山。 林玉兰闹笑话,他们一个个目不斜视就当没看见。 林熹微比他们还四平八稳,自始至终没拿正眼瞧林玉兰,仿佛不拿她当对手。 秦南城也在默默观察林熹微,不自觉在心底对她高看一眼。 “关於去南边任职这桩事,林熹微,考虑清楚没?” 秦南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搞得林熹微一头雾水。 她將春饼卷烤鸭放入爷爷碗里,美眸不解看过去: “南边任职?” “哦,是这样的哈,你姑姑涉外事务司的顶岗一事,我前段时间不是同你说过了。”老爷子欣慰看一眼孙女,讚赏她敬老爱老。 林熹微取春饼的手一顿,眼神不自觉看向秦南城。 关於她姑姑林承华,几乎是秦南城的禁忌话题。 当年,林熹微的姑姑林承华任职南洋某国大使馆的大使,结果,当地发生了严重暴乱与衝突。 林承华不幸殉国。 当时,秦南城带领运输机组撤侨,本来林承华都登机了,然而,意外突然发生…… 当地一个华人大家族被追杀,拖家带口来求助,跪在飞机跑道上哀求。 林承华带著同事与陆战队的战友下去了,换这个家族的一群孩子登机。 她带人留下来保护这个家族的青壮年,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 林熹微探身出去,將包好的烤鸭递给秦南城。 没想到,他竟是更快一步,大手捏著碗,长臂一伸,径直递碗过来: “谢谢。” 林熹微诧异抬眸看去,秦南城深邃眸底的神色十分复杂,看得她心底一颤。 姑姑的牺牲,终归是在秦南城的心底打了一个结。 林熹微试图安慰:“我以我姑姑为荣,去南边涉外事务司任职,我愿意,我会像她一样,用生命履行自己的职责、保护同胞的性命、捍卫祖国的尊严。”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秦南城看她的眼神都完全不一样了! 她懂他。 更懂他这些年的自责与煎熬。 秦南城知道林承华下飞机是她职责所在的选择,只要身在那个位置,就得肩挑责任,就会做出一样的抉择。 可是,秦家林家毕竟是世交。 公事公办谁都没错,感情上却是谁都受不了。 老爷子看到孙女如此懂事,自是欣慰不已: “好样的!我们林家几代人,就没有软骨头!” 话音刚落,林承佑突然来了一句: “爸,熹微毕竟是女孩子,涉外事务司那可是要外派驻守呢,女孩子在国外多不方便,想想我妹,当年就因为那啥没了,还是让豪杰去顶岗吧。” “住嘴!”老爷子气地拍桌子,吹鬍子瞪眼: “我们林家几代人铁骨錚錚,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软骨头!” …… 餐厅安静得可怕。 秦南城站起身,下令:“全体都有,起立,出门,抽根烟。” 唰! 一群老爷们直挺挺起身,就连腿肚子顶椅子的幅度都是整齐划一。 林家这一出一出又一出的餐桌闹剧,给秦南城这群钢铁直男彻底整不会了,只能不尷不尬逃离现场,给足人家处理家务的时间。 否则,今天这饭註定吃不好。 人家出去抽支烟,透透气。 餐厅內。 老爷子把桌子拍得叭叭响,恨不能抡起拐棍锤: “能不能好好吃饭?啊?我就问你,能不能好好吃一顿饭!还嫌不够丟人!” 林熹微站起身给爷爷顺气,轻声安抚:“別动怒、別动怒,爷爷,您心臟不好,血压也高,可得注意点。” 她是真的怕! 上辈子的惨剧如果再次发生,后果不堪设想。 老爷子这才稍稍控制了一下脾气,语气仍旧不好: “熹微工作的事情,我说了算,你跟豪杰都別惦记了。” 林承佑眼珠子一转,竟是又来了一句: “爸,豪杰才是咱们林家的独苗苗,熹微迟早要嫁人,涉外事务司那么肥的差事,当然得先仅著我们林家人呀!” 老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捂著心臟呼吸困难。 “爷爷!药、药!”林熹微慌忙去找速效救心丸。 管家张伯早有防备,快步上来,倒出一颗,给林维新压在舌头底下。 林承佑就跟故意的一样,眼神狠戾,又狠狠补刀: “熹微將来生的孩子,姓秦;我们豪杰的儿子,才是姓林!爸,还没到老眼昏不分里外人的时候吧?” 老爷子气得脸色涨红,嘴唇都发紫了,抖著手指著败家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仿佛再被他气一下,就要原地驾鹤西去。 林承佑父子的脸上,竟是露出微妙且诡异的笑。 …… 林熹微忍无可忍,转身指著他俩,怒骂: “狼心狗肺的东西!年前我爷爷为了能让你回城,四处奔走,拉下老脸求了一个又一个的老朋友,你就是这么报答他老人家的?” “你个死丫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林承佑对林熹微本来就没有父女情,骂起她来更狠毒: “家族利益的受益者,自古以来都是男丁,你算个啥几把玩意?好工作,肯定得给你弟弟,这是属於家族独苗苗的恩赐,你?吃狗屎吧!” 下放20年,林承佑的確脱胎换骨,只是,更加粗鄙、下流、暴躁、没有素质。 林熹微挡在爷爷身前,尽全力保护他: “独苗苗?他杀人了,你是不是还不清楚?” 林熹微给他来了一招釜底抽薪,眼神犀利看向林豪杰。 没想到,林豪杰居然不怕! 他笑嘻嘻回看过来,吊儿郎当坐在椅子上: “爸,別听她胡扯,我杀人?杀谁?有证据吗?呵呵、呵!” 林熹微心底一凛,这傢伙怎么这副態度?难不成……经常杀人?! 不止是她,老爷子都被惊到了! 他与管家张伯也亲眼看到林豪杰搬石头砸死了付兴瀚,此时此刻,这傢伙公然矢口否认。 第8章 他绝嗣,不晓得该如何跟林熹微开口 林熹微与爷爷对视一眼,彼此眼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如果真是这么个情况,那么,林豪杰就留不得了,必须儘快將他绳之以法。 这傢伙是个不定时炸弹,夜黑风高,万一摸进屋里杀人呢? “林豪杰,揣著明白装糊涂,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面对林熹微的话里有话,林豪杰老油条一根: “你不是想嫁给秦南城吗?光是这一点,你就不得不跟我一起,揣著明白装糊涂。” 暗指正审问题。 秦南城身份特殊,要娶的女子必须家世清白。 林熹微资本家小姐这个身份,就已经足够卡正审了。 再加上亲属杀人,那就更难过了。 林老爷子率先回击:“你个狗崽子,都不在我们林家户口簿上,怎么影响熹微?呵,笑话!” 对於自己孙女的婚姻大事,老爷子秉持一以贯之的態度: “另外,林承佑,给老子听好了,你那两个女儿,谁也別肖想秦南城,哼!” 既然摊牌了,那林承佑索性也不装了。 他往椅子上一瘫,乜斜著眼睛对冲老父亲: “当年是你放弃了我,任由我被拖去下乡,这些年我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遭遇多少不公平虐待,你知道吗?” 林承佑越说越激动,越说情绪越极端,目眥欲裂嘶吼: “你不知道!你在家族豪宅里颐养天年,吃著山珍海味,喝著玉液琼浆,风吹不到,霜打不到,你怎么可能体会到我的辛酸?!” 老爷子被他懟得一时语塞,眼神不自觉躲闪。 …… 林熹微可比爷爷清楚內幕,零帧起手,抖搂渣爹恶劣行径: “够了!当年你之所以被下放,明明就是你出去嫖被公家的同志抓了现行,爷爷舍下老脸四处求人,这才保住你一条烂命。” “你、你怎么知道?”林承佑被懟得张口结舌:“你当时明明才一岁……” “我有耳朵,会听閒言碎语。”林熹微四两拨千斤糊弄过去,暗指自己听到过別人议论: “我当时都还没断奶,我母亲也被你连累下放,你才是那个最大的混帐!” 既然渣爹要玩控诉父亲这一套,那林熹微可就当仁不让了: “你衝著自己的父亲咆哮,可曾照照镜子?你对得起我母亲吗?还是你对得起我?!” 林承佑被懟得哑口无言,脑袋都垂了下去。 林熹微可没那么容易放过他,犀利逼问: “我母亲呢?是不是被奸-夫-淫-妇联手害死了?说话!” 暗戳戳指林承佑与付翠莲苟且。 “没有的事。”林承佑回得底气不足,看都不敢看一眼林熹微。 他越是这样,林熹微越是篤定其中有猫腻: “心虚了是不是?敢不敢看著我的眼睛回话,我母亲究竟去了哪里?” 林承佑始终低著头,囁嚅:“我哪知道她去了哪里,腿长在她身上,我又管不住她。” 林熹微恨不能用餐刀在他胸前开两个血洞! 始终阴惻惻观察一切的林豪杰,突然开口: “村里人都能证明,当晚只有你妈在牛棚里,起火后,牛跑了,韁绳扯断了木头桩子,牛棚坍塌,烧了一整夜,白天没找到尸体,焦尸都没看到,公安上报的事故材料里,除了写失踪还能写啥。” 当年,林承佑两口子被下放,由於身份是大资本家的少爷少奶奶,又是以那样不光彩的罪名下放。 因此,生產队给他们安排的住所是牛棚,让他们两口子好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林熹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倔强扬起脸,不让它滑落: “好一个牛棚起火,当晚只有我母亲在里面,那么请问,林承佑,我的好父亲,您当晚又在哪里?!” 林承佑自知理亏,只能把脑袋垂得更低。 自从下放后,娇生惯养的紈絝林承佑,隔三岔五就去私会付翠莲。 他受不了牛棚的恶劣居住环境,每天晚上往付翠莲屋里钻。 …… 门外。 秦南城带著他的兵站在银杏树下抽菸,放鬆放鬆。 不需要在林熹微跟前给兄弟撑面子装a了,秦南城这些队员有点原形毕露。 他们吊儿郎当互相点菸,连刚才恭恭敬敬尊称的“首长”秦南城都懒得搭理,不得不佩服,男人在给男人当僚机追女孩这方面,天赋异稟。 一架[轰-6]並不是一个人驾驶,而是4-6名机组成员: 正驾驶员、副驾驶员、第一领航员、第二领航员、通讯员、射击员。 根据任务不同,有时候不配备第二领航员、射击员。 射击员巴图鲁是个高大威猛的蒙族汉子,嗓门格外嘹亮: “我说秦团,嫂子家情况很复杂呀!” 吧嗒两口烟的副驾驶员张隆,眯起一只眼揶揄: “林小姐確实娇滴滴的,跟那骄傲的白孔雀一样,瞅著年纪不大,巴图鲁,兴许人家比你还小呢。” 巴图鲁长得有点著急,20岁的年纪40岁的脸,尤其那络腮鬍子,格外扎眼。 他本来是一名身体素质极佳的飞行员,结果,太大只了,现役战斗机塞不进去,只能来轰炸机机组。 巴图鲁已经可以带领运输机组出任务了,听说秦团要来相亲,他火速偽装成本机组射击员,前来吃瓜瞧热闹。 其他队员基本也都这个情况,全是军官! 大家七嘴八舌討论: “小姑娘真漂亮,气质又特別,比那电影明星还好看。” “玛德,长年累月在凤凰岛驻训,別说女人了,就连爬上岸產卵的海龟……老子都看它眉清目秀。” “禽兽!敢对海龟有想法?老子一枪毙了你!” “放屁!你才是禽兽!!你全队都是禽兽!!!” 一窝糙汉嘻嘻哈哈开玩笑,荤素不忌。 秦南城那支烟还没点燃,只是放在鼻子下慢慢嗅玩,低垂眼眸,也不晓得在想什么。 张隆踱步过来,主动给秦南城点菸,问: “老大,是在担忧林小姐的成分问题?” 秦南城紧紧拧眉,摇摇头,叼起烟,就著张隆手里的zippo金属打火机,吧嗒吧嗒两口。 张隆又问:“那你愁眉不展为哪般?害怕林小姐嫌弃你老牛吃嫩草?” “滚!(ノ`Д)ノ”秦南城抬脚一踹。 张隆早有预判,嘿嘿一笑,跳开: “咋?还不让人说了?人家小姑娘一看就是刚成年,反观你,奔三嘍~喊你一声叔叔都不过分,哈哈哈!” 其他兄弟立马化身坑货,跟著张隆疯狂起鬨: “刚成年?那再等两年,林小姐才能跟老大扯证。” “再努力两年,老大才能抱上娃娃。” “哦呦!到时候老大可就奔四嘞!” “嘖嘖嘖!何止老牛吃嫩草,老大,你还能赶上老来得子的时髦,哈哈哈!” 秦南城一把抽出腰间皮带,嚇得一群兄弟咿咿嗷嗷笑闹著跑开。 秦南城丁点都笑不出来,自己16岁就入伍,今年28岁,已经是兵龄12年的老兵了。 长年累月高强度战机训练,关於他的那个啥啥的活跃度,似乎已经不求行了。 换言之,秦南城绝嗣。 这个难以启齿的痛楚,他不晓得该如何跟林熹微开口。 第9章 想办法弄死林熹微 秦南城带队出去抽菸,林老爷子紧急处置了逆子便宜孙: “混帐东西,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滚去祠堂跪祖宗,好好反省反省!” 林承佑草包一枚,还想衝上去跟父亲起爭执,林豪杰居然异常冷静,忍常人所不能忍: “爷爷说得对,爸,我们去祠堂罚跪。” 林熹微眼皮一跳,总觉得这个林豪杰不太对劲…… 仔细回想上辈子,林豪杰似乎自始至终都是这副模样,连內核成长幅度都很小。 按理说,一个人拥有漫长的一辈子,性格以及为人处世方面总得有个成长幅度。 林豪杰没有! 他自始至终都是这副模样,行事风格也一成不变。 內核是个老灵魂? 如果是上辈子的林熹微,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可是如今,她自己都重生了。 莫非……这是个穿越者? 不及林熹微细想,秦南城带人再次进来,晚餐继续。 老爷子被狠狠气了一顿,生怕血压再升高,只能白酒换饮料。 他与秦南城隨便举杯几次,进入正题: “熹微工作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南下入职涉外事务司,老头子我喜闻乐见,相信阿华在天之灵也愿意看到这个结果。” “好。”秦南城眼神定定看过来。 林熹微淡然迎视,朝他举杯:“感谢南城哥,飞越两千里送来的工作机会。” 她这么俏皮一揶揄,餐桌气氛轻快不少。 秦南城淡淡一笑,凌厉五官都柔和许多: “既然你答应了南下,那我就跟秦姐招呼一声,这么多年了,她想偷你想得寢食难安。” 秦姐,秦南城母亲,也是林熹微母亲的闺蜜。 秦望舒將军,华国一位特立独行的传奇巾幗。 “秦妈妈想我那是肯定的呀!”林熹微自幼崇拜秦望舒,身边就这么一位女將军: “她嫌弃你,总想把我偷走据为小袄,哈、哈哈哈!” 林熹微笑得有点小嘚瑟,幼年的自己,的確很软萌很可爱,口口声声喊著“秦妈妈”,把秦望舒迷得晕头转向。 秦望舒生了三个儿子,想拼女儿,老天爷不如她的愿。 三胎落地,秦望舒每天心思歪歪想偷林熹微。 …… 秦南城取出一只橄欖绿丝绒礼物盒,推给林熹微。 “这是秦姐赠你的儿媳见面礼。” 说这话时,秦南城一双漆黑墨眸牢牢锁定林熹微一双水雾蒙蒙桃眼,仿佛一位等待小兔子进陷阱的狩猎者。 林熹微敏锐感觉到了,当场拆穿: “秦妈妈是不是还有一句话,『熹微要是瞧不上你,那就让她给我当闺女,別勉强人家』。” 她可太了解秦望舒了! 儿子多,不值钱。 秦南城不自觉抿了抿唇,语气莫名有点急:“你当年抓周抓了我,怎么?想不负责任?” 林熹微还在发愣。 秦南城突兀补充一句:“我今年28,再等下去,可就人老珠黄了。” “噗!——”兄弟们实在是没忍住,一口汽水儿喷出来。 还不是一位,是三位! 训练场上要人命的秦阎王,这是……在跟小姑娘撒娇? 活见鬼了啊! 秦南城缓慢回头,那眼神,那犀利,狼顾鹰视。 兄弟们迅速起身,作鸟兽散。 秦南城再回头,笑:“打开盒子看看,定情信物喜不喜欢。” 狼外婆都笑不成他这样。 林熹微也是一脸的活见鬼,小小声抗议:“你这人……会不会处对象嘛。” 话虽如此,她还是打开了礼物盒—— 一枚宛如果的粉色珠子,镶嵌在玫瑰金的凤凰身上,神鸟展翅翱翔的姿態,格外英姿勃发。 “这是……海螺珠?”林熹微定睛细看,发现那枚鸽子蛋大小的粉色珠子,竟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 “女王凤凰螺孕育出的罕见孔克珠,每一粒都独一无二,哇塞,这火焰纹路,这极品卖相,真漂亮!” 她话音刚落,脑海里突然“叮”一声响,眼前出现一片碧草幽幽、炊烟裊裊的乡村画卷。 嘶!怎么回事? 紧接著,一道机械音响起:“恭喜主人!激活灵泉空间,可用於种植、养殖、畜牧、渔业、仓储、兑换等。” 林熹微心底狂喜! 脸上却丝毫不敢表露半分,因为,秦南城居然不晓得这颗孔克珠內有乾坤。 他正跟老爷子相谈甚欢,眼神都没给林熹微一个。 很好,这个独有的秘密空间,被她林熹微激活了。 渣爹后妈给本小姐等著,看我不搬空你们分到的所有资產! 林家地下室的古董宝贝们,本小姐来了! …… 林家祠堂。 林承佑坐没坐相、跪没跪相,隨意横臥在黑金大理石地面: “玛德,付兴瀚死了,林熹微又跟秦南城勾勾搭搭,玉兰没得手,豪杰,快说说接下来咋办。” 他是草包,背后真正的话事人其实是林豪杰。 “慌啥?”林豪杰看上去年纪轻轻,內核却异常稳定狠辣,老神在在绸繆著: “只要秦南城没娶林熹微,我姐就还有机会,左右不过使点手段。” “咋使?”林承佑一骨碌爬起来:“难不成,让玉兰去爬秦南城的床?” “你怎么总想著下三路?”林豪杰竟是还瞧不起林承佑,一脸嫌弃: “早说了直接给林熹微下毒药,毒死她,一了百了,然后送我姐嫁给他,你们非得那么绕,搞什么付兴瀚跟她一起捉姦在床,让秦南城死心,现在好了?” 林承佑脸色变了变,囁嚅:“熹微毕竟是我女儿,再怎么说,那也是你姐。” 林豪杰无奈闭眼,眼皮遮住眼神里的不屑一顾,谁跟她是姐弟,呵呵,呸! “咱俩被撵下饭桌,他们肯定在谈论秦南城与林熹微的婚事,还是要想办法弄死林熹微。” “必须弄死?”林承佑想不明白儿子为何如此狠毒:“你就那么憎恨你姐?” “她不是我姐。”林豪杰自觉有点失言,连忙拐弯: “我意思是,她自恃出身高贵,根本不拿我们姐弟几个当亲人,甚至是憎恨我们,更憎恨你!” “林熹微要是嫁给秦南城,肯定不能为我……为我们带来利益,她都不认为我们是娘家人。” “只有玉兰姐嫁给秦南城,才会真正提携我们这群娘家人。” “你就说那大將军卫青,如果没有姐姐嫁给汉武帝,他能有机会?” “我,你的独苗苗,以后要想飞黄腾达,还是得两个姐姐嫁得好。” 林承佑深以为然,猛夸儿子有出息:“你小子不愧是老子的种,脑子就是好使,会钻营、懂世故,老子以后能不能享清福,还是得靠你呀,哈哈哈!” 林豪杰跟著他一起笑,却是笑不达眼底,心想:“谁踏玛德是你的种?还以后让你享清福?做你那春秋大梦吧!” 第10章 初次品尝灵泉水 晚餐结束,宾主尽欢。 “熹微,上楼去准备正审资料,交由南城带回去送审,军婚嘛,这是必须环节。” 林熹微轻盈起身:“是,爷爷。” 她起身上楼,去准备相关材料。 说是这么说,其实老爷子早都准备好了,盼望孙女早日与秦南城完婚,好给她寻谋一名靠谱丈夫。 没有身份证的年代,材料里放的是家里户口簿。 林熹微的无犯罪记录证明,一早也找辖区公安开好了。 林豪杰不被老爷子纳入户口簿,自然也就不算是林熹微的近亲属。 经过此事,老爷子为了林熹微的前途,肯定不会让林豪杰认祖归宗。 更何况,林豪杰还不是林家的种。 这要让老爷子知晓,林承佑的狗腿得被打断。 其他相应的材料老爷子也都提前准备好了,林熹微只需上楼从书房取下来即可。 唯独婚前体检,林熹微得跟隨秦南城去指定的军医院。 趁著避开眾人的功夫,林熹微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孔克珠,开启隨身空间: “嘶,好荒芜哦,这空间里啥啥都没得。” 良田沃野一大片,可惜,什么都没种。 河流鱼塘也都有,不过,里面既没有水產也没有船只。 岸边一栋乡野木楼,里面也是空空荡荡,连个光板床都没有。 林熹微心想,没关係,本小姐会把你们都种满、填满、养满噠~ 她看了看小院里的水井,寻思:“莫非,这个是灵泉?水位好高哦,好像不需要甩水桶下去,拿著水瓢都能舀水上来。” 思及此,林熹微蹲下来,拿起旁边葫芦瓢弯腰去舀水,凑近鼻端嗅了嗅: “哇塞!好清香的味道,说不上来像什么,好好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语落,她凑上去浅尝輒止,味道十分清甜: “好喝!再来一点。” 林熹微咕嘟咕嘟来了几口,喝完顿觉通体舒畅、耳聪目明: “咦?给我近视眼治好了?” 她有点近视,不足200度,平时不影响就没戴眼镜。 灵泉水下肚,竟是治好了她的近视。 “好神奇!好东西、必须是好东西!” 林熹微开开心心退出空间,想等晚上有了足够的时间,再来书房搬走一些自己喜欢的书。 秦南城还在楼下等著拿资料,林熹微不敢怠慢,连忙拿上牛皮纸袋款步走出书房,下楼。 …… 林熹微刚走到y字形楼梯拐角处,就听楼下传来林玉兰哭唧唧的控诉: “爷爷,一定要给我做主啊,王妈打我……呜呜呜!” 林熹微心下讶异,王妈打了林玉兰?为啥? 甭管为啥,反正林玉兰这个小绿茶挨了打,林熹微甚是喜闻乐见。 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林熹微不由得加快脚步。 “爷爷,看我这脸,都、都被王妈打肿了,眼睛都成了熊猫眼,她太坏了啊!” 林玉兰伤心得不要不要的,边哭边偷瞄秦南城,好一副梨带雨楚楚可怜。 秦南城有没有动心不晓得,其他兄弟看得心疼不已,多可怜吶小姑娘,多大仇多大怨值得下此狠手。 林熹微悄无声息走过来,坐下,美眸噙著瞧好戏的神采。 嘖,王妈下手的確狠,林玉兰都快被打成猪头了,难为她,竟是还在扮绿茶装可怜。 坐在沙发对面的秦南城,视线微转,看到林熹微那副兴致勃勃的小模样,他竟是有点嘴角难压。 老爷子碍於面子,不得不主持公道:“王妈,过来一下。” 王妈早料到有这么一下,边走边在围裙上擦手,大嗓门格外响亮: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您不能只听她一面之词。” 老爷子还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家里有客人在。 得,王妈要上纲上线: “这丫头缺教养,她爹娘不教,那就只能我来教。” 林玉兰即刻抢白:“爷爷,您看她,瞧不起我从乡下来,可是,我们劳动人民明明就是最光荣的嘛。” 王妈急得乾瞪眼,看看老爷子,又看看贵客秦南城,再看看几位人民子弟兵,真就百口莫辩: “我、我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她缺教养,不是瞧不起她乡下人。” …… 就在林玉兰以为自己得逞时,一道凉颼颼的声音响起: “我说玉兰吶,你別偷换概念嘛,拉劳动人民出来挡什么枪?搞阶级矛盾可不好哦!” 林熹微瞧热闹不嫌事儿大:“连王妈都看不下去了教育你,那肯定是你哪里做得不对,她並非瞧不起你的出身。” 林玉兰本来计划搅浑水,结果,让林熹微给掰扯得明明白白。 “你!连你也一起欺负我,呜呜呜,你们都瞧不起我从乡下来。” 林玉兰委屈起来,那叫一个思维过度发散: “姐姐,咱俩明明是亲姐妹,你姓林,我也姓林,不能因为我从乡下来,你就带著家里下人一起孤立我、欺负我……” “哎!打住!”林熹微可丝毫不会著她的道,头脑清晰盘逻辑: “首先,咱俩不是亲姐妹,我妈没给我生过妹妹。” “其次,我姓林,至於你……谁能確定你也姓林呢?” “再次,我们林家没有什么下人不下人,解放了,早就不时兴那套主僕阶级论。” “最后,我不喜欢你,王妈不喜欢你,张伯也不喜欢你,反思一下自己的人品吧!” 秦南城的嘴角比那ak-47还难压,心里默默讚许: “好、好好!伶牙俐齿,反应敏捷,逻辑捋得丝滑顺畅、滴水不漏,是个外交官好苗苗。” 林玉兰气得跺脚,著急抢白:“我肯定姓林,你不能怀疑我妈的贞洁。” “呵呵,贞洁?她有吗?”林熹微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你妈究竟是干啥职业的……你们付家寨子人尽皆知。” 付翠莲是旧社会的窑姐儿,解放以后,给了她自由身,还安排她去养殖厂当工人。 付翠莲嫌弃挣工分太辛苦,又脏又累又不能穿漂亮衣裳。 一心想著不劳而获的付翠莲,暗中重操旧业,做起了“暗娼”。 养殖厂上到厂长、下到小科长,付翠莲挨个擼一遍,是个男人都有可能成为她的经济来源。 后来,林承佑被下放,跟付翠莲一拍即合。 別看他俩后来廝混到了一起,付翠莲还不是无数次背著他搞“暗娼”换东西。 三个孩子没一个是林承佑的种! 林玉兰的成长路上,伴隨著村里人的指指点点,都在背后议论,她可能不是林承佑的种。 林玉兰最忌讳別人说这个! 林熹微今天对她贴脸开大,气得林玉兰浑身都在颤抖: “你、你血口喷人!” 林熹微蔑视一笑:“市里第一人民医院有进口的高科技仪器,据说,可以做父女之间的亲子鑑定,也可以做姐妹或者爷孙之间的亲缘鑑定。” 她故意停顿了一瞬,欣赏林玉兰从暴怒到惊惧的表情,一瞬间脸上血色褪尽。 林熹微又看向爷爷,更是故意说给他听: “既然口口声声说你是亲生的,还说你与我亲姐妹,那么,林玉兰,咱俩去做个亲缘鑑定吧!” 第11章 熹微跟我走,南下 饶是林玉兰这个大学生,都没听过什么亲缘鑑定。 林熹微故意诈她呢! 国內这个年代还没有亲子鑑定,沪上毕竟是一线大都市,林熹微谎称有dna鑑定技术,林玉兰自然不敢轻易造次。 她哭唧唧看向老爷子,扑通一声跪下: “爷爷,您看呀,姐姐不相信我,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败坏我母亲的名声,连累我父亲的形象,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吶。” 说完,林玉兰哐哐给老爷子磕头。 这些不入流的手段,看在老爷子眼里只觉得丟人现眼。 他没搭理林玉兰,勉强衝著秦南城笑了笑:“家里有点事情得处理,南城,不好意思让你看了笑话。” 今天这一出一出的破事儿,老爷子只觉得一辈子的脸都被丟尽了! 秦南城笑了笑,不作答,起身走向林熹微,伸手,要资料袋。 林熹微交纳了资料袋,又將一个礼物盒递过去: “百达翡丽的腕錶,虽然是个老物件儿,好在纯正进口货,也算配得上你。” 这只机械腕錶放在这个年代不怎么值钱,如果放在后世,那可就是典藏级別的经典款,古董,有价无市! 秦南城眼里的雀跃有些藏不住,主动伸手过来: “请你帮忙戴上。” 钢铁直男的喜欢,来得简单干脆又直接。 “好。”林熹微取出盒子里的腕錶,就著秦南城伸过来的手,轻轻给他套上,扣好。 錶盘设计异常复杂,不仅有基础的看时间指针盘,还有指南针盘,另外还有一个万年历盘。 对於秦南城而言,这支机械錶格外实用。 他是飞行员,腕錶自然注重实用性。 加之这个年代的各种军机驾驶舱,基本都是仪錶盘模式。 秦南城莫名对机械界面有亲切感,小姑娘送的礼物,精准狙击了他的心臟。 看著手腕上黑曜石一般的机械錶盘,秦南城不免话多了一些: “我还有任务,具体是什么,保密。你先等我几天,返程时你跟我走。” 林熹微有点后知后觉:“跟你……走?” 我要跟他的轰炸机南下? 坐过顺风车,两辈子头一次坐顺风轰炸机! 不是吧?不是吧! 有生之年居然还能搭乘国之重器?! 二人距离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仿佛纠缠在一起,曖昧已极。 “嗯,你跟我走,南下。”秦南城似是一语双关。 林熹微听懂了,他的隨军邀请,竟是不容置喙。 “嗯,好,那我这边抓紧收拾一下。”林熹微也一语双关,只是,说给自己听。 渣男付兴瀚已死,剩下的渣爹后妈一家人,也得抓紧速度收拾乾净。 最重要的是,家族宝库里的东西,必须都带走! …… 秦南城依依不捨与林熹微拉开距离,眼神像是要拥抱人。 林熹微被他看得羞红了脸,垂眸,不自觉娇羞几分。 老爷子则是一脸慈爱,心想,只有熹微才是老夫的甜蜜饯儿呀,其他的人……算了,想起来就心塞。 他不愿意想,心塞就自己凑上前。 林玉兰原地嫉妒的暴走:“南城哥哥,你明明已经跟我写信表白过了,你、你跟她不算!” 秦南城禁不住皱眉,侧过脸,郑重其事回覆: “关於你说的相互通信,是你认错了人,我没给你写过任何信件,这是我最后一次回应你。” 大家都看得出来,秦南城已经非常不耐烦了。 他身份职位特殊,对外通信必须经过组织审查,情书更不可能频繁来往两年。 这么多年来,秦南城根本就懒得给谁写信。 林玉兰一再跳出来说这个情况,不怪秦南城厌恶她。 “林爷爷,叨扰了,下次来之前我给你们摇电话。” 老爷子实在是丟不起人,赶紧打发林熹微一起出去: “熹微,替爷爷送送南城,快。” 他竟是连“快”字都忍不住脱口。 林熹微带著秦南城快步出门,生怕林玉兰失控再搞么蛾子。 “南城哥哥、秦南城!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这么绝情绝义,啊——” 王妈眼疾手快上前,按住林玉兰,不让她追上去。 老爷子皱眉捂脸,活脱脱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哎呀!还嫌不够丟人?南城都亲口否定了,你怎么还敢上躥下跳?那是你姐夫!姐夫懂不懂?有点人伦道德吧!” 林维新一辈子光风霽月,唯一瑕疵是狗儿砸林承佑。 老了老了,林承佑率领齷齪军团回城了,一天三次把老父亲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 林熹微送秦南城到212吉普车跟前,得体后退几步: “下次见,一路顺风。” 来给秦南城撑场面的僚机们,一个个目不斜视站岗,巴图鲁更是假装警卫员,给首长拉开车门: “首长请上车!” 秦南城戴好军帽,没上车: “夜里冷,你先回去。” 林熹微愣了一瞬,他又补充一句: “我看著你回去,熹微。” 夜风凉颼颼,秦南城的低音炮弥散在风中,竟是意外有些繾綣。 钢铁直男不会说情话,发自肺腑的几个字,却淋漓尽致展现他的铁骨柔情。 “嗯,好,再见!”林熹微莞尔点点头,转身,款步离开。 一群兄弟目均斜视,表情都在努力憋笑,嘴角比那巴雷特重狙都难压。 “完了,南城要老牛吃嫩草了。” “完了,他成我们这群光棍汉里唯一有老婆的人。” “完了,革命军人个个要老婆,你要我要没有那么多。” “是糟了,一朵鲜插在牛粪上……哎呦!” 秦南城踹一脚巴图鲁,咬牙切齿吐出一个字: “滚!(ノ`Д)ノ!!!” …… 林熹微回到客厅,林玉兰匍匐在地上嚎啕大哭。 “玉兰、玉兰咋回事?我可怜的闺女……”付翠莲居然从外面跑了进来。 林菊英紧隨其后,看上去很憔悴,跑动时一瘸一拐。 林熹微眯了眯眼,心想,林菊英是去保释付翠莲了吗? 这母女俩好手段,居然能从公家手里全须全尾出来。 不必说,罪责肯定都在付兴瀚身上,付翠莲把自己描述成受害者。 付兴瀚与虎谋皮,结果,自己命丧虎口。 付翠莲母女三人抱成一团,哭丧声音响彻整个客厅: “老天爷吶,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啊,我可怜就算了,我闺女凭啥也跟著我一起哭啊,大家都是林家的种,凭啥有些人就能穿金戴银住別墅,我的孩子们就得从小住漏雨的破草屋,这究竟是为啥呀!” 林熹微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看她发癲看她演。 这一家人一个比一个心眼多,个个都是心怀鬼胎,嘴里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他们一起算计林熹微、算计老爷子,却也彼此之间阴狠算计。 比如,林玉兰对秦南城的死缠烂打,坚持说彼此之间有情书往来。 林熹微合理怀疑林玉兰被林豪杰做局了,不过,她不会提点林玉兰。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上辈子的教训足够林熹微大彻大悟。 第12章 老爷子拿出了杀手鐧,撵人! 老爷子家宅清净了许多年,自从逆子携齷齪军团归来,他就没有一天能省心: “都別哭了,有些事情你们哭也没有用,该是谁的那就是谁的,我把丑话说前面,熹微的东西、熹微的人,谁也甭想抢走。” 爷爷对孙女的偏爱明目张胆,自然引来她们母女强烈不满。 付翠莲反应最激烈,爬起来狠狠抹一把泪,嗓音尖厉控诉: “这不公平!都是你孙女,凭啥好东西、好事情、好男人都仅著林熹微?我们玉兰跟菊英也是你孙女吶!” 老爷子提起这个就来气,拐杖狠狠跺在地上: “哼!你还敢提这个?你生的三个孩子究竟是不是我们林家的种,改天去第一人民医院验上一验,自然见分晓。” 他一想到林玉兰跟林菊英的小家子气做派,还有林豪杰那心狠手辣的模样,心底就一阵阵的牴触。 老爷子甚至有点庆幸,幸亏他们都不是自己的香火,太好了! 付翠莲秒怔愣,气势弱下来:“医、医院……验啥?” 她求助一般回看林玉兰,就见闺女脸色一片死灰,悄声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妈,他们大城市的科技比较发达,说是有一种进口的技术,能验我们跟爸的亲子关係,也能验我们跟林熹微或者爷爷的亲缘关係。” 这次轮到付翠莲脸色一片死灰,嚇死了啊,好吗? 林熹微密切观察她们反应,这一看就是集体心虚: “付阿姨,要是让我爸知道……三个孩子都不是他亲生的崽,你猜,你们会是什么下场?” 付翠莲肉眼可见抖三抖,眼神惊惧瞟向林熹微,彼此视线碰撞的一瞬,她又飞速收回,低头,嘴硬: “我不去!这是对我妇德的羞辱!20年来我本本分分跟著承佑,既操持他的吃喝拉撒睡,又为他生儿育女、为林家开枝散叶延续香火,凭啥这么折辱我?” 付翠莲歷来擅长倒打一耙,即便是胡搅蛮缠,她也能玩出来: “哎呀,老天爷吶,我哩命咋就这么苦嘛,你们林家唯一的男丁可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呀,凭啥这么对待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呼天抢地、撒泼打滚、歇斯底里,就差来包耗子药配合一下付翠莲的演出。 …… 林熹微仍旧四平八稳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 “你口口声声说孩子都是林家的种,那就去验一验嘛,只要他们都是,我向你道歉。” 付翠莲敢答应才算是见了鬼! “我不去!” 她一骨碌爬起来,跳脚指著林熹微破口大骂: “你算哪门子大家闺秀?心肝黢嘛黑!你给我们母子泼脏水,就是想保住你林家独生女的地位,你、你只想独吞財產!” 林家早年的確辉煌,只不过,很多產业都收归国有,只剩极少数半死不活的產业还在林家名下。 另外还有大量的產业属於国有控股,林家参股。 海外基金会与林熹微绑定,那是早年她母亲给闺女留下的后路。 这一世,林熹微绝对不允许基金会再被他们操控! 更不会任由他们做大做强,把林家其他產业逐一据为己有。 “爷爷,瞧呀,她心虚了。”林熹微故意针对她们搞扬汤止沸: “如果他们真是林家香火,那去验一验dna也没啥嘛,我又没说家族產业都得归我。” 林维新对付翠莲母子几人失望至极! “都行了。”老爷子现在有点心力交瘁,基本有了自己的判断,这些孩子极有可能都不是林家的种。 可他丟不起那个人,自然不会让他们去做什么亲子鑑定、亲缘鑑定。 “你们母子的半年探亲期限马上到期,收拾收拾,儘早回去乡下吧。” 老爷子拿出了杀手鐧,撵人! 付翠莲秒变怂,不爭不抢也不抱怨了。 她扑通一声跪下,哭求:“爸,求求您了,別撵我们走,这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离了家……可叫我们娘儿几个咋活嘛,呜呜呜!” 她还暗中掐了林玉兰一把,暗示闺女跟自己一起,哭呀! 林玉兰念了这边的大学,根本不在意爷爷撵不撵人,反正自己不回乡下。 她能考上大学,依赖的是这个年代独特的“推荐制”。 即特殊时期不高考,採用生產大队等推荐成分好的学生,前去读大学。 高校录取学生重点不看分数,要看成分、平时表现、父母成分等等。 无论付翠莲怎么哭、怎么哀求,老爷子一锤定音,起身回屋: “你们也都回屋吧,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返乡。” …… 林熹微目的是让她们在爷爷跟前失去信任,而不是让她们脱身离开。 她要报仇! 上辈子这群人把她整得那么惨,这辈子岂能轻易放过她们? 才死了一个付兴瀚而已,其他人凭什么全身而退! “不想回乡下是不是?”林熹微轻盈起身,款步来到付翠莲跟前: “付阿姨,有兴趣做个交易吗?” 付翠莲母女三人抱成一团,上翻著眼皮看向林熹微,总觉得她甜美微笑之下,掩藏著一颗恶魔心臟。 “你、你你……想干啥?”付翠莲不自觉露了怯。 几次三番交手,自己这边都没討到便宜,她不谨慎才怪。 “別这么畏畏缩缩嘛,付阿姨,我还是喜欢看你虚偽之中带点关切的嘴脸。” 林熹微极尽嘲讽,付翠莲p都不敢放一个,自己那点小聪明终究是被人家看穿了。 “我需要进去一趟画廊,取一幅我母亲的肖像画,你帮我说服我爸,然后拿钥匙给我。” 付翠莲狐疑抬眼看:“你別誆我哦。” “骗你有什么意思?”林熹微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睥睨她们: “只要你们帮我一把,我也可以去爷爷那里求情,让他暂时不撵你们走。” “你才没有那么好心,呸!”林菊英突然说话,还朝著林熹微狠狠啐了一口,眼神恶毒到恨不能將林熹微饮血啖肉。 “爱信不信,你们不帮忙,我自己去找爷爷帮忙,还不是能拿到钥匙。”林熹微说归说,老爷子出面真不一定能拿到钥匙。 渣爹的画廊不一般,里面有一个惊为天人的秘密。 他现在跟老爷子撕破了脸,轻易不会给老爷子钥匙。 林熹微只能从付翠莲母女下手,看看能不能撕开一道口子。 付翠莲跟闺女对视一眼,扭头答应:“成交!” 十分钟后。 一行人来到祠堂外面。 林熹微稍稍等了等,林玉兰拿著钥匙出来了: “不能你一个人去,爸妈让我跟著你,走吧!” 他们不放心,让林玉兰看著林熹微。 “巧了,我也不想一个人去,王妈,咱们走。” 林熹微故意带了王妈,镇压林玉兰。 老古董“吉斯”小轿车载著她们,一路朝著画廊驶去。 林家这辆“吉斯”小轿车,可是號称“大红旗小华沙,吉斯吉姆伏尔加”里面的进口顶级轿车。 当年,我国进口的吉斯小轿车,满打满算连20辆都没有。 林家这辆吉斯,经常被市里大领导借走,用於机场接待重要外宾来访。 林熹微握著方向盘,一路来到画廊,心底十分雀跃,孔克珠项炼储物空间终於要派上用场啦! 第13章 搬空渣爹宝库! 一行三人抵达画廊外,林熹微示意林玉兰拿钥匙开门。 林玉兰居然跟她拿乔,双手环胸,扬起下巴,鼻孔看人: “別以为有爷爷撑腰,你就能顺利嫁给南城哥哥,告诉你,我才是跟他真心相爱两年的女朋友。” 林熹微不得不佩服早期的林玉兰,脑子確实没发育完全,跟以后精於算计的绿茶精简直天壤之別。 “如果我没猜错,每次帮你取信的人,应该是你那好弟弟吧?” “没错,就是豪杰。”林玉兰沾沾自喜,誓要將林熹微比下去: “南城哥哥也是碍於长辈的面子,才跟你这样那样,等他下次再来,我就拿出那些情书当证据,哼,看你还跟我怎么比。” 林熹微心底瞭然,林玉兰是被林豪杰做局誆骗了。 这让林熹微一再確定,林豪杰应该是个穿越者,不然,不会知晓那么多信息,也不会提前布局玩弄林玉兰於股掌之中。 看著林玉兰傻缺兮兮的模样,林熹微不与傻瓜论长短,催促道: “开门吧。” 林玉兰哼了一声,不得不开门: “爸爸说了,我得看著你,不能让你拿走画廊值钱的宝贝。” 林熹微不自禁抿了抿唇,看一眼王妈: “巧了,我还怕你把我反锁里面自己跑了呢,王妈,您也留在门口,看著点林玉兰。” “是,熹微小姐。”王妈瞭然点点头。 “你!”林玉兰气得跺脚,然而,王妈压制她丝毫不敢造次: “算了,我不进去了,就在门口守著,反正等你出来时我一定会搜身。” 林熹微懒得搭理她,转身进入画廊。 这家画廊算是林家最为不起眼的產业,已经许久没人搭理了,常年处於关门状態。 去年年底,林承佑拖家带口回了城,某天吃晚饭突然说要画廊。 老爷子林维新不做他想,隨口答应了他。 最近半年的时间,林承佑带著林豪杰每天都来画廊忙活,也不晓得在忙啥。 …… 林熹微开灯进入,墙上掛著不少西洋油画与水彩画,都是些不值钱的当代画作,作者也不出名。 林家那些真正值钱的古董文玩,大量都被他们一批一批又一批的人抢走。 搬不走的雕塑,当场打砸烧,怎么解气他们怎么祸祸。 林熹微一直走到画廊尽头,確保门口林玉兰瞧不见了,她才开始动手—— 地上隨意靠墙立著的画卷,都是些华夏古画,有泼墨山水,有工笔鸟,也有写意派佳作,还有各种书法作品。 这些才是真正值钱的好宝贝! 就这么说,隨便一幅拿出来,后世进入拍卖行,那都是亿点点的价值。 林熹微开启隨身空间,挨个將值钱画作纳入其中: “点兵点將,点到谁就是谁,戳你就得跟我走~” 她谨慎观察走廊,生怕林玉兰突然闯进来。 画廊地下室是个仓库,林熹微走到入口处,发现居然落了锁,竟是两把大黑锁交叉咬著铁链,掛在上面。 “这里面铁定有宝贝。”林熹微如此想,在心里抽丝剥茧分析: “我那渣爹跟林豪杰必定在密谋什么,专门掛两把大黑锁,应该是一人一把钥匙,只有二人同时在场才能打开这个地下室。” 林熹微尝试著將大黑锁与铁链都纳入空间,哎嘿,居然成功了! 她有些喜出望外,连忙拉开地下室的门,躡手躡脚进去。 摸黑走了一段楼梯,她在墙壁上摸到了灯绳,一拉,晕黄灯泡闪了闪,最终光源稳定下来。 “我嘞个乖乖!!!” 林熹微禁不住小小声惊呼: “全是、全是文玩古董呀!” 放眼望去,地上隨意摆放著鳞次櫛比的瓶瓶罐罐,货架上也是瓷器玉器漆器陶俑小人等琳琅满目。 地上还有七八口大箱子,里面隨意堆砌著数不清的珍珠、翡翠、玛瑙、蜜蜡、和田玉、蓝田玉、绿松石、青金石、蓝宝石、红宝石、金银首饰等等。 林熹微挨个看挨个点,全部纳入隨身空间! …… 林公馆,祠堂。 林承佑在祖宗牌位前坐立难安,问:“豪杰,那地方……她进不去吧?” 父子俩鬼迷日眼打哑谜,並不想让付翠莲与林菊英知道画廊的地下室。 付翠莲带著林菊英也来祠堂罚跪,爭取给老爷子留个知错能改的好印象,生怕人家撵她们回乡下。 林豪杰谨慎看一眼母亲与姐姐,確保她们无异常,这才跟便宜爹说黑话: “玉兰姐拿了钥匙,打开哪里就是哪里。” 言外之意,那把钥匙开不开地下室的大黑锁,根本不必担心。 林承佑挠挠头,瘫在地上摆大字: “倒也是,毕竟那个地方……得你我亲自在场。” 这句的言外之意,是说地下室的大黑锁,得他们父子俩同时在场,用各自的钥匙分別开锁,才能打开进入地下室的门。 相较於林豪杰的十拿九稳,林承佑总是显得忧心忡忡: “说是这么说,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心里感觉怪怪的……” 林豪杰没搭理他,躺在地上侧过身,安稳睡大觉。 画廊这边,地下室。 林熹微加快速度收纳宝贝,越收越兴奋,狼眼放光芒! “我说呢,这半年来林豪杰跟渣爹每天那么忙,早出晚归,沉迷在画廊事业里不可自拔,原来玄机在这里呀!” 根据林熹微的判断,林豪杰这个穿越者应该是在利用年代信息差、物价差、时代红利,拉著渣爹一起,四处淘文玩古董。 然后,收来的货物都放在画廊地下室。 二人彼此还不信任,还专门搞了两把锁,防贼一样防著彼此。 呵,男人! 父子之间都没信任…… 难怪南派盗墓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父子俩一起下墓,必须父亲先上去后,儿子紧隨其后才能上去。 哦,不对,林豪杰根本就不是林承佑的种,何来父子信任? 林熹微一通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至少两万亿五! “搞定!本小姐这轮也算是报了血海深仇!” 这些宝贝一看就是林豪杰积攒的以后发家资本,靠著这一堆价值连城的大宝贝,林豪杰不崛起才怪。 可是如今,林熹微偷了他的家呢~o(* ̄︶ ̄*)o~ 林熹微顺著台阶出去,外面突然传来林玉兰的叫嚷声: “起开!让我进去!都这么久了还不出来,谁知道她在里面搞啥鬼?万一她使坏在里面放一把火呢?你给我让开!” 第14章 一大堆价值连城的古董,统统不见了! 王妈撕扯了几下林玉兰,没能拦住她。 “林熹微,出来、你给我出来,搞啥呢这么久?” 林玉兰快跑进来,在画廊里七拐八拐找人,跟只无头苍蝇一般。 林熹微也加快脚步上楼梯,疾步走出地下室。 紧跑慢跑,还是晚了一步,她被林玉兰堵在了门口,詰问: “你在这里干啥?” 林熹微心跳如擂鼓,是快步上台阶导致的心率过快,也是紧张害怕: “当然是找画呀。” 林玉兰狐疑蹙眉,伸长脖子往关了灯的地下室张望,嫌弃道: “黢嘛黑一片,地下室能有你妈画像?” 林熹微稍稍平復了一下心跳,摇摇头: “没有,地下室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宝贝都被她纳入了空间,当然什么都没有嘍~ 林玉兰抬手在鼻端扇了扇,再次嫌弃: “一股子霉味,到处都是蜘蛛网,满地的灰尘脏死了,你居然愿意进去,呵呵,对你妈真是爱的深沉,哈。” 林熹微冷笑一声,撞开她,迈过地下室的门槛,进入画廊。 反正有空间加持,林玉兰发现就发现唄,即便她回去跟渣爹弟弟说了这个情况,他们也没证据能证明地下室的东西是她林熹微搞走了。 她来画廊本身就是为了搬一些值钱的画作,发现地下室纯属意外之喜。 有宝贝不搬王八蛋! 林玉兰快步跟上来,追问:“还找不找你妈画像?” “没找到。”林熹微扯谎,母亲的画像早被她纳入了空间: “算了,不找了,都是我爸以前给她画的,找不到也许是天意,毕竟,物是人非事事休。” 林承佑有段时间特別迷恋髮妻,视她为繆斯女神,创作了很多髮妻的画像。 但是! 丝毫不影响他到处沾惹草,鶯鶯燕燕一大堆。 渣男,都不足以定义林承佑。 …… 出了画廊,林熹微故意抬起双臂,衝著林玉兰吆喝: “喂,过来,不是要给我搜身嘛,来吧!” 林玉兰一脸的不服气,明知道不必要,还非得走过来埋汰人: “搜就搜,就算是画廊的一支笔,你也休想夹带出去。” 王妈大白眼翻上天:“你有毛病吧?我家小姐需要夹带画笔出来啊!” 林熹微:……-_-||'' 別说,她还真的搞了一整套顏料画布画笔画架等进空间,怕以后隨军日子无聊,可以进入空间画一画打发时间。 林玉兰果真在林熹微身上好一通摸,惹得王妈咬牙切齿推人: “我家小姐周身上下就这一条旗袍,一眼看到底,有啥好摸的……哎呀!” 隨著王妈一声惊呼,林玉兰竟是顺手扯破了林熹微的云锦旗袍。 “你个小贱蹄子!你、你为什么扯坏我家小姐的旗袍?” 王妈气得手指发颤,指著洋洋得意的林玉兰破口大骂: “嫉妒使人发狂,不要脸的小贱货,借著搜身蓄意扯坏旗袍,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打算呢?” 林熹微也反应了过来,难怪林玉兰之前就说过,等她出来时必须搜身,合著,歹毒心思在这里呢! 王妈道出了真相,林玉兰不置可否挑挑眉,一脸小人得志: “没有呀,我家教可好了呢,咋可能蓄意扯坏你家主子的旗袍。” 林玉兰看著林熹微被扯坏的旗袍,心里別提有多得意,哼,让你在我眼前炫耀,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休想全须全尾拥有! 她嫉妒得发狂! 大家都姓林,都是资本家的小姐,凭啥你林熹微从小到大锦衣玉食云锦华服? 反观她林玉兰,成长经歷不是饿肚子就是挨毒打,不是操劳照顾弟弟妹妹就是被同村孩子排挤欺压。 林玉兰憎恨林承佑,怨恨付翠莲,更妒恨林熹微! 尤其是她生命里唯一的救赎——秦南城,还被林熹微抢走了。 林熹微大概能猜到林玉兰的心思,这人嫉妒心特別重,尤其针对她。 林熹微能惯著她? “我这可是寸锦寸金的金陵云锦旗袍,还是我自己亲手画设计稿、亲手织金、亲手裁剪製作的成年礼,你知不知道它修復起来有多困难?” 修復云锦比织锦还难。 云锦不是绣上去,而是把极细极细的黄金丝织到真丝上,寸锦寸金,得名於此。 皇帝的龙袍,皇后的凤袍,大多採用云锦。 即便是后世,一件云锦衣裳也至少100万起步! 林熹微的旗袍开叉並不高,林玉兰心思歹毒,专挑她旗袍开叉地方撕扯。 好好一件端庄矜贵的云锦旗袍,被她撕扯成了开叉极高的勾栏款式。 林熹微给了王妈一个眼神,后者意会点点头。 “贱蹄子,看我不打死你!”王妈扑上去按住林玉兰,好一通暴揍。 …… 林公馆,祠堂。 林玉兰顶著亲妈都认不出来的猪头脸,一瘸一拐走了进来。 “哎?咋回事?出去前没这么严重呀!”付翠莲赶忙迎上去,举著两只手不晓得该摸闺女哪里: “是不是她们打你了?气死我、气死我了!” 她也就嘴上嗶嗶嗶,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林玉兰烦躁地挥开她的手,心里怨念极深,从小到大就没给自己撑过腰,每次都是这副假惺惺的嘴脸。 “死不了。”林玉兰丧气十足走过来,给老爹匯报: “林熹微没找到她妈画像……” 林承佑急切打断:“她去地下室没?” “去了。” “什么?!”林承佑蹭一下跳起来,抬手就给了林玉兰一巴掌: “不是让你看著点她?怎么给她放去了地下室!你个饭桶,看我不打死你……” “地下室啥也没有,去一下咋了?”林玉兰被打得脑仁嗡嗡响,忍耐也到了极限,哭著爆发: “你又没说林熹微不能去地下室,我咋知道她不能去?从小到大,除了会打我,你还会点啥?” 付翠莲慌忙上前,戳一把闺女太阳穴,恨铁不成钢: “咋跟你爸说话呢?你个逆女!” 林玉兰一把推开老娘,眼里全是浓浓的憎恨: “你也不是啥好东西!助紂为虐,除了虐待我、利用我、榨乾我,你还能干啥?他打我就算了,你也打我?” “死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啊?敢衝著老娘嚷嚷……哎呦!”付翠莲被长女狠狠一把推倒在地。 “我要跟你们恩断义绝!”林玉兰正在念大学,哪怕是个野鸡大学,也足够她將来衣食无忧。 这个年代念大学还有生活补助,林玉兰每个月五块钱的补助,足够用了。 她要脱离这群吸血蚂蟥! 林玉兰起身就走,心里想著,自己得去投奔秦南城,带上那一封封的情书,证明自己没撒谎。 比她跑得还快的人,自然是林承佑与林豪杰,各自蹬著二八大槓一路往画廊发足狂奔。 到了画廊外面,二人扔掉自行车急吼吼开门,连滚带爬直奔地下室。 进去一看,双双傻眼,哪里还有宝贝?一大堆价值连城的古董,统统不见了! 第15章 渣爹突然死了 “哎?东西呢!”林承佑原地跺脚,疯狂薅头髮: “东西去哪了?她、她一个人,不对,她跟王妈两个人,咋可能一下子搬空整个地下室?!” 这里堆积如山的各类宝贝,是他与狗儿砸这半年来起早贪黑四处捡漏得来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林承佑险些原地中风! 气得他啊,脚步趔趄走到墙边,伸手扶住大口大口呼吸,额头豆大汗珠子滚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嘛!我、我不信……大半年的劳动成果,咋可能说没就没了。” 林豪杰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茫然四顾,心底空落落。 这可是他未来崛起的原始资本吶! 哪怕他是异世界来的穿越者,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究竟咋回事。 “玉兰姐说,林熹微进来时地下室就空荡荡,莫非,有贼进来过?” 到底是干大事的料子,林豪杰到了这种时候还能冷静分析: “林熹微跟王妈两个人,不可能短时间搬空一整个地下室,她们开的小轿车又不是大货车,何况还有玉兰姐守著。” 林承佑草包一枚,早已六神无主:“那、那你说,现在咋办?” 他眼前冒了一大片星星,耳鸣声阵阵,浑身发虚汗,扶著墙都站不稳。 林豪杰顾不上他,兀自折返出去,看了看,发现门上的大黑锁与大黑链子都不见了。 “太蹊蹺了!” 他又看了看画廊其他东西,发现那些值钱的脏兮兮的古董画卷,不见了! “进贼了,毋庸置疑。” 林豪杰急匆匆出门,直奔附近公安的分局。 林承佑没那么理智,反倒凭藉直觉锁定了林熹微,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感觉是林熹微。 冗长、逼仄、昏暗的地下室台阶上,林承佑扶墙一步步向上爬。 越走越难受,越走眼前金星越多,就连头顶悬掛的晕黄吊灯,都在林承佑的眼里出现了层叠交织的幻影。 “我、我不行了,呼、呼……豪杰?豪杰进来一下,扶老子一把,豪……啊!” 突然! 林承佑控制不住直挺挺向后栽倒! 地下室冗长的台阶上,林承佑仿佛一只不能自控的矮冬瓜,嘰里咕嚕滚了下去。 …… 一个小时后。 林豪杰带著两名公安同志抵达现场:“同志,就是这里,我与我父亲替公家打理这间画廊,刚发现地下室储物间遭窃,可要替我们小老百姓做主呀。” 78年底改开,如今79年过半。 画廊自始至终都没被收归国有,一直都在林家名下,只是这些年从未开启过。 林承佑拖家带口回城,把画廊的经营权要了过去。 林豪杰之所以跟公安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规避一些麻烦。 三人快步来到画廊地下室,先发现的是昏迷不醒的林承佑。 “哎,这位老同志怎么回事?” “哦,这是我父亲,留他在这里看守案发现场……”林豪杰的话戛然而止。 林承佑……断气了! 脑溢血发作一小时,又从冗长的台阶上翻滚下来,再困在稀薄缺氧的地下室。 哦豁,林承佑竟是噶了! 林豪杰慌忙去摸脉,確定死了。 他不甘心,又去听便宜老爹的心跳,的的確確死透透。 “爸!爸啊——” 林豪杰声情並茂演起来,甭管有没有眼泪,必须哭嚎起来扮孝子: “醒醒啊,爸!您咋就气性这么大吶,东西丟了咱再找嘛,我把公安同志都带来了,您说您,咋这么不经事儿呀,爸——” 两名同志也不晓得该说啥,彼此对视一眼,嘆息。 …… 卯时,天刚蒙蒙亮。 林熹微还在睡梦里,房门被敲响,王妈急切声音飘进来: “小姐,小姐醒一醒,小姐?” “哦,稍等。”林熹微睡眼惺忪掀开被子,下床,靸鞋快跑过来,开门: “王妈,这么早有事吗?” 王妈竟是抹了一把泪,嗓音不自觉染著哭腔: “小姐,承佑少爷……去了。” 林熹微一个激灵醒了几分,不太敢相信: “什么意思?去了?去了哪里?” 王妈是战乱年代流离失所的孤女,很小就来林家当帮佣混口饭吃。 林承佑只比王妈小几岁,当年虽然是主僕,但却是一起长大的髮小情分。 林承佑再混帐,如今死了,王妈也是难免伤心落泪: “林豪杰与公安同志一起,把他抬了回来,说是突发脑溢血,当场就没了。” 屋外轰隆一声炸雷,林熹微再次被一个激灵刺激清醒,自己那没有感情的生父……这辈子死於脑溢血。 上辈子,爷爷被林承佑带领的齷齪团伙气得脑溢血发作,送医都没救回来。 这辈子,这番宿命竟是落在了林承佑自己头上。 林熹微的心底,说不上来开心还是不开心。 平心而论,哪怕她重生了,也没想过要渣爹的命,毕竟是父亲。 虎毒不食子,林承佑做不到;女毒不弒父,林熹微算是这一类。 她到底是仁慈,想过掏空渣爹財富,想过撵他回乡下,也想过断绝他引以为傲的所谓香火,唯独没想过要弒父。 林熹微身后的阳台方向,天际一道白森森的闪电划过,张牙舞爪,好不可怖。 下一秒,轰隆! 炸雷再次响彻天际。 …… 林承佑死了,林家所有人都被召集到客厅。 老爷子伤心慟哭,匍匐在儿子尸体上,即便这个儿子再不成器,他也没想过要儿子的命。 老爷子脾气大归脾气大,心肠歹毒不与他掛鉤。 付翠莲与林菊英匍匐在林承佑的另一侧,也是哭得肝肠寸断。 丈夫突然死了,她的荣华富贵梦……轻轻碎了。 林豪杰颓然跪在便宜爹跟前,哭著控诉: “我爸、爸……是看到地下室的货物都不见了,才急火攻心,一下子没能撑住……去了,呜呜呜!” 林熹微听著客厅里此起彼伏的哭声,眼泪很乾,一滴都没有。 懂了,自己搬空地下室宝物,渣爹急火攻心脑溢血发作,噶了。 虽然不是她杀人,但林承佑因她而死。 林熹微后悔吗?並不! 迴旋鏢,扎回来了呢~o(* ̄︶ ̄*)o~ 林豪杰一直都在暗中观察林熹微,直觉告诉自己,地下室宝物丟失肯定跟林熹微有关。 “同志,东西丟失前,林熹微进去过地下室,您二位也在现场发现了她的脚印,此事与她肯定脱不了关係。” 不待两位同志开口,林熹微反唇相讥: “笑话!我一个弱女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怎么一下子搞走东西?再说了,你们可是派遣林玉兰跟著我一起去的,她还给我搜了身,旗袍都趁机给我扯坏了,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第16章 看不惯姑奶奶,又干不掉姑奶奶! 面对林熹微的驳斥,林豪杰眼皮下垂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头: “昨晚,你与王妈可是开车过去的画廊,搬走那些货物轻而易举。” 林熹微禁不住蹙眉,心想,琳琅满目那么多宝贝,小轿车肯定一车拉不走,除非大卡车。 这傢伙难道不晓得自己的东西有多少? 等等! 他在诈我! 思及此,林熹微不免勾了勾唇:“我们的確是开车过去,地下室我也的確下去过。” 她侧过身,正对著跪下的林豪杰,居高临下俯瞰他: “我去画廊是为了寻找母亲肖像画,上面没找到,我自然而然就下去了地下室,不过,地下室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林熹微这么一说,林豪杰不信任的眼神不自觉闪了闪,心想: “莫非,她进去前地下室就已经遭了贼?” 王妈也赶紧补充:“我家小姐说得对,当时只有她一个人进去了画廊,我跟林玉兰在门口守著,后来,林玉兰看她久久不肯出来,专程找了进去……” 林豪杰突然捉住把柄:“为啥要你俩在门口守著?难道不是在望风?” 王妈急了:“小姐怕林玉兰把我们俩锁在画廊,特地留我在门口守著呀!” 林熹微怕王妈被对方套路,赶紧补充: “如果东西真是我拿走,林玉兰回来必定跟你们报备,她呢?让她过来对峙。” “小姐说得对,应该喊林玉兰过来对峙,她还撕坏了我家小姐的旗袍,出门就被搜身了,怎么可能带走画廊里的一针一线。”王妈如是补充。 旁边聆听许久的管家张伯,也补充一句: “小姐回来时我在场,除了她们三人下车,没有任何所谓的货物被搬运下来,车就在后面车库,二位同志现在就能去查验。” 公安听闻,彼此对视一眼,点点头。 旋即,张伯带著他们去往车库查验。 …… 林豪杰观察良久,就是看不出林熹微究竟是真的没拿,还是头脑清晰偽装的好。 他甚至怀疑,林熹微是不是什么东西成了精?有那种隨身的法宝,可以一下子把一整个地下室的宝物都收走。 林豪杰一瞬间动了歪心思,想著,要不要给林熹微泼脏水?说她是妖怪! 自己都能从异世界穿越过来,林熹微有点奇怪的法宝也是有可能的。 可惜,这个年代“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破除一切封建迷信”。 林豪杰的想法一闪而过,因为不可实操,容易把自己装进去。 他要是敢搞这一套,率先把他捉进去,劳改。 思及此,林豪杰不得不转头看向便宜妈,问: “妈,玉兰姐呢?” 长女跟付翠莲翻了脸,已经离开了林公馆。 付翠莲哭声都不那么真切了,丧气十足说道: “死丫头就跟吃错药一样,回来突然跟我们翻了脸,说要断绝关係,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大概是回学校了。” 这话像是提醒了林豪杰,导致他思维彻底跑偏: “谁知道是不是她们串通好了,一起搬走地下室的货物,咬死口不承认呢?” 林熹微被他气笑了,果真是穿越者,脑迴路就是不一样: “林豪杰,没有证据的事情,少在这里含血喷人!” 老爷子情绪缓和不少,闻言,立马维护孙女: “我林家曾经也是风光无限,家里就算没落了,我孙女也见识过好宝贝,你地下室那些垃圾东西,我们熹微瞧不上,哼!” 林熹微:……-_-||'' 爷、爷爷,我瞧得上,您是不晓得那里究竟有多少好宝贝。 …… 没多久,管家张伯带著两名同志回来了,均表示车上没发现异样,更没有装载过货物的痕跡。 林豪杰丟失亿点点宝物,此刻唯一的头绪就是林熹微。 情急之下,他站起来拦住两名同志,脱口而出: “我怀疑是她们三个串通好了,把地下室宝物搬走,等风声过去再分赃。” 林熹微还没说啥,老爷子拐杖狠狠一跺地: “信口雌黄!再说一遍,我林维新亲手养大的长孙女,知礼守节,不至於如此没见过世面。” 林熹微一点都不心虚,搀著爷爷的胳膊,装柔弱: “冤枉啊爷爷,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怎么就能一下子搞走他口中的宝物嘛。” 王妈也急著护犊子:“你们最好把林玉兰喊出来,大家当面锣对面鼓对质一番。” 管家张伯看向两名同志,还算能压得住脾气: “二位同志歷来公道,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刚才车里已经仔细搜查过,的確什么都没有。” 那二位同志点点头,其中一人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本身就是值夜班的工作,最討厌没事找事的人麻烦他们。 现在天亮了,他们马上也要换班。 林豪杰如此作妖,无异於在他们雷点上蹦迪。 管家张伯故意提出行动:“既然失主坚持说我家小姐搬走了货物,那么,还请二位同志再辛苦一番,搜一搜我们林公馆。” 打哈欠那名同志当场炸毛:“什么?搜你们这里!” 林公馆大了去了,搜一天都搜不完。 无论哪个年代,上班哪有不疯的人?何况是夜班即將下班,有人突然要求你加班。 “不搜、不搜,我们没有拿到局里的搜查令。” 那名同志又是一个哈欠,眼泪水都出来了,抬手抹一把泪,吸了吸鼻子: “这是你们自己的家事,你们在家主的主持下自行处理吧,没必要动用公安资源,我们责任已经完成,收队!” 言罢,他们不给林豪杰嘰歪的时间,扭头就走。 …… 林豪杰的肺啊都快气炸了! 他知道用逻辑盘,怎么盘都不可能是林熹微搬走了宝物。 可是,根据自己是穿越者的情况倒推,他认为一定是林熹微动的手。 奈何,他没证据。 老爷子又极其护犊子,现在根本不让他再开口。 林家上上下下的人,全拿林熹微当心头宝,看护眼珠子一般时刻注意林熹微的动向。 林豪杰只能暂时作罢,心里默默筹划起来,必须钻空子把林熹微绑架了,逼问一下宝物究竟去了哪里。 思及此,他重重给林维新磕头:“爷爷,死者为大,请允许我们先给父亲料理完后事,之后,我们自然会返乡。” 老爷子之前撵他们返乡,林豪杰藉口便宜爹的死,想要拖延一番。 林维新也有点心力交瘁,无奈嘆息: “也罢!你们毕竟父子一场,给承佑守灵送终应该的事,暂时先住著吧,等他后事料理完毕,你们自行返乡。” 语落,林豪杰、付翠莲、林菊英赶忙磕头,表情一个比一个喜不自禁。 他们得到了喘息机会。 林熹微料定他们必定要搞事情,那就搞唄,还怕他们自此返乡再也见不到了呢! 要是这样,那自己的仇还如何报? 留下来,她才有机会復仇! 林豪杰磕完头起身,上翻著眼皮阴狠盯著林熹微。 搀扶老爷子离开的林熹微,突然转身,微妙笑了笑了,疑似挑衅,眼神仿佛在说: “就喜欢你这副狗模样,看不惯姑奶奶,又干不掉姑奶奶!” 第17章 你们联手污衊我? 林熹微上楼换孝服,趁机將隨身佩戴的凤凰孔克珠取下来。 她打开衣柜,拨开掛著的衣服,再打开嵌入墙壁的暗格,转动里面机械保险柜的密码。 嚓~ 保险柜门打开。 林熹微轻轻將孔克珠放进去,再关上保险柜。 这里面有不少金条与珠宝,都是当年为了躲避打砸抢专程放进来的。 林熹微昨晚已经將它们都纳入了空间。 不过,今天看林豪杰那个眼神,大抵要狗急跳墙。 林熹微已经做好了准备,防备那傢伙绑架自己,逼问宝物的下落。 杀掉自己,那是不可能滴,林豪杰要的是宝物,又不是她林熹微的命。 林豪杰身为穿越者,应该察觉到她的异常了,只不过,没证据。 林熹微谨慎起见,先將隨身空间妥善安置。 她刚关好衣柜门,王妈抱著孝服进来臥室,眼泪汪汪: “刚回来才半年,怎么就突然没了……” 林熹微走过去,安抚一般抱了抱她,引得王妈泪水涟漪。 “既然他们几个都不是我的兄弟姐妹,那么,趁乱对我、对爷爷下手的可能,就高很多了。” 王妈的眼泪秒速收起,眼神即刻狠辣: “让他们动你一下试试,真以为我王义君在江湖上的名號是白叫呢?!” 王妈看似普普通通,年轻时候可是数一数二的杀手,人送外號“双枪义君”。 林熹微母亲曾是沪上赫赫有名的“红商罗夫人”,身边能人异士自是不少。 王妈能在动乱年代存活下来,还能刀口舔血之后安享晚年,可见当年手上功夫有多么厉害。 “王妈,现在是和平年代,不兴杀人那一套。” 林熹微边穿衣裳边绸繆,安排道: “你就负责看顾好我们,只要不被绑架就成,动刀动枪不合適,万一被请去局子里,实在是不划算。” 王妈稍稍思忖一瞬,答应下来:“成!” 说归说,王妈到底不放心。 办丧事期间,王妈后腰始终別著两把枪—— 一把毛瑟枪,也就是俗称的驳壳枪、盒子炮。 另外一把则是美系m1911,11.43毫米的大口径,威力极猛,近距离都足以打爆脑壳。 老实人惹急了,可是会要人命滴~ 王妈这一辈子,在乎的人没几个了。 林熹微之於她,是闺女也是孙女,谁动林熹微,比要她的命还严重。 …… 林承佑葬礼期间,林公馆人来人往。 林熹微身为长女,被安排在灵堂迎来送往,无数次弯腰鞠躬。 付翠莲带著儿子女儿披麻戴孝,跪在灵堂上烧纸。 看似一个个低眉顺眼,实则,彼此之间小声蛐蛐—— 林菊英:“凭啥她站在那里?要站也是我们家豪杰!” 付翠莲:“小点声。” 林玉兰:“呵呵。” 林豪杰:“不在乎这一下,咱们要图就图一个大的……” 言下之意,他们要图林家巨额財產。 比如,眼前这个又大又奢华的林公馆。 比如,那些国有控股林家还在经营的產业。 又比如,林家可能隱藏在暗处的、海外一直在委託信託机构运营的基金会等等財產。 身为穿越者,林豪杰所图甚巨! 然而,付翠莲很心虚! 三个孩子都不是林承佑的种,人家要是真带他们去做什么亲缘鑑定,岂不是全部都得露馅儿? 可是,面对儿子林豪杰,付翠莲根本没勇气开口说啥。 夫死从子,自己后半辈子还要依赖儿子养老,付翠莲丁点不敢得罪林豪杰。 林豪杰没察觉便宜母亲的异常,反倒將注意力放在姐姐身上: “玉兰姐,那天地下室的情况你再同我说一遍。” 林玉兰正好也有话要问:“我先问你,秦南城写给我那些情书,你到底从哪里取来的?” 林豪杰心底一紧,脸上却丝毫不显山露水,手上继续往火盆里添纸元宝: “当然是县里邮局取的呀。” “撒谎!”林玉兰状態也有点癲:“为啥我每次去邮局问,人家都说没有秦南城来信呢?” “不凑巧唄。”林豪杰不敢看她眼睛,低头拨弄火盆: “南城哥每次来信时间都不確定,我运气好,去了能拿到不是很正常嘛。” 林玉兰有些破防,泪眼婆娑,又问:“那为啥他会不承认?几次三番都说写信人不是他,你老实告诉我,真实情况到底是啥。” 她在心里隱约有了答案,只是,不肯死心。 林豪杰糊弄道:“他与你只是通信没见过真人,现在见了真人发现一般般,又拿你跟林熹微对比,你没林熹微漂亮唄,他肯定选林熹微呀,还能因为啥?男人不都这样。” 都到了这种时候,林豪杰还在pua林玉兰,甚至拉踩林熹微,挑拨她们之间的矛盾,试图让林玉兰继续与林熹微爭风吃醋。 “再说了,他们这些人最讲究门当户对,林熹微是林家光明正大的大小姐,还那么漂亮,你呢?顶多算是能看,不影响市容,更何况,你现在连林家族谱都上不了!” 言下之意,林玉兰不被秦南城选择,都是因为林熹微横亘在那里,太过耀眼。 长期被林豪杰pua到位的林玉兰,果真泪流满面看向林熹微,眼里的嫉妒憎恨不加掩饰。 林豪杰趁热打铁,问:“那天,地下室的东西是不是林熹微跟王妈搬走的?” 林玉兰机械回头,泪眼婆娑,强压心中滔天恨意,咬牙切齿来了一句: “是,东西都是林熹微跟王妈搬走的,她们还威胁我不许说出去,否则,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而是杀了我。” …… 晚上。 林家又搞三堂会审。 林玉兰站出来指证,一口咬定地下室的宝物都是林熹微与王妈搬走了: “爷爷,您看我这脸,都被打成啥样了,呜呜呜,王妈、王妈为了威胁我,將我按在地上好一通暴打,我好可怜啊……” 王妈气得直翻白眼:“胡扯!老娘究竟为啥打你,心里没点数?” 王妈即便上了年纪,依然一身江湖气,脾气很是暴躁。 林熹微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幕,给了王妈一个眼神安抚她。 旋即,林熹微不疾不徐解释: “王妈打你,是教训你信口雌黄,还有你扯坏了我的云锦旗袍,並不是威胁你不许说什么,更不是要杀了你。” 污衊人,他们用了无数遍,也不嫌累。 林熹微好整以暇陪他们走过场: “你说我跟王妈搬走了东西,那么请问,我们搬走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数量究竟有多少?搬了几个小时?” 林玉兰一愣,根本没防备会有这么一问,下意识去看林豪杰。 林熹微出言嘲弄:“你不会不晓得吧?看他做什么?难不成,你们联手污衊我?” 林玉兰被这么一激將,上了头:“谁说的?我明明看到了,你们搬了两个小时,装满了那辆小轿车,数不清的金银珠宝!” 林豪杰的表情那叫一个古怪。 林熹微轻嗤一声:“可是,公安那边的同志已经搜查过车子,结论是……没有装卸货的痕跡,你这摆明了在撒谎。” 林玉兰的脸色啊,就仿佛打翻了调色盘,赤橙黄绿青蓝紫。 孰是孰非,一眼明了。 老爷子护犊子不含糊:“你们別在我们林家没事找事,承佑已经入土为安,你们都不在我林家户口簿上,我也不会承认你们,都回去吧。” 他现在看到这群人就心烦! 第18章 便宜弟弟居然是个穿越者 “慢著!”林豪杰终於忍不住了,獠牙露出尖尖角: “之前我们答应了爷爷,等父亲入土为安我们就返乡,现在嘛,此一时、彼一时。” 林熹微几不可察弯了弯嘴角,心想:“终於露出狐狸尾巴了,就知道这个狗东西没那么好打发,现在开始,他才要真正搞事情。” 原本已经转身的老爷子,在林熹微的搀扶下缓缓转身,眼神犀利,斥责: “竖子,还想从我林家图谋什么?!” 林豪杰皱眉反问:“你们林家?爷爷,我们姐弟三人也姓林呀!” 他心知肚明自己的来歷,也清楚两个便宜姐姐都不是林承佑的种,但他就是能脸不红心不跳胡说八道。 林熹微先一步回懟:“有些人,明明不姓林,还敢以林家香火自居,呵呵,不要脸吶……登峰造极!” 付翠莲母女三人之前被林熹微嚇唬住了,自然不敢还嘴,生怕被拉去做亲缘鑑定。 林豪杰与她们之间有信息差,还不清楚亲缘鑑定这一茬。 如果林豪杰知道这个信息,那肯定是不怕,他清楚这个年代国內没有这种先进技术。 “妈,咋回事?你们是不是有啥瞒著我?”林豪杰能感觉到什么。 可是,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他们这一家子,个个包藏祸心、自私自利,互相隱瞒了许多关键信息。 林豪杰是穿越者,还跟林承佑偷偷摸摸捡漏了半年文玩古董,又假借秦南城的名义给林玉兰写信,养蛊一样欺骗林玉兰长达两年,然后利用她爭风吃醋对付林熹微。 这些信息,林豪杰死死捂住,除了已经死翘翘的林承佑,他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反观付翠莲这边,三个孩子都不是林承佑的种,之前也是捂得死死的不敢承认。 哪怕林熹微犀利戳穿,还威胁她要带三个孩子去做亲缘鑑定,付翠莲也不敢承认一点点。 她爱钱! 超级超级爱! 付翠莲著魔一般想要林家的財產! 她生养了林家的种,就是她获得林家財產的最好筹码。 大半辈子都过去了,付翠莲好容易迈入了林家,哪能空手而归? 付翠莲伙同两个闺女,把林熹微威胁她们去做亲缘鑑定的消息死死隱瞒住,不敢让林豪杰知道。 “豪杰,妈就你一个儿子,將来就指望你飞黄腾达呢,妈咋可能有事瞒著你。” 付翠莲咬死口不承认有隱瞒,归根到底还是为了自己。 …… 林豪杰听到便宜妈这么说,总算稍稍放心下来。 视线一转,他挑衅一般看向林熹微,嘴角歪起: “呵,她虽然姓林,可终究是要嫁出去,即便生了儿子,那也是外姓人,不姓林。” 別人都还没说什么,付翠莲赶紧跳出来维护: “对!豪杰说得在理,丫头片子说到底就是別人家的媳妇儿,只有儿子才是家族香火延续人。” 这话意思非常明確,林豪杰才是林家的未来。 甭管林老爷子信不信,付翠莲母子几人深信不疑,腰杆子立马挺得溜溜直。 哪怕他们心知肚明,三个崽子都不是林家的种。 林熹微突然被他们逗笑了,回看一眼爷爷,老爷子冲她缓慢一眨眼。 但听—— “我说,你们对我林家的家风、家训、操守,还真是丁点不清楚。” 林熹微款步向前,微微歪头一笑,狠狠打脸他们: “林家家训——男女皆怀报国志,不拘一格降人才。” “意思就是,林家不分男女老幼,但凡你怀有报国之志,家族力量都会托举你。” “远的不说,单论我姑母——林承华。” “她当年进入涉外事务司工作,正是我爷爷的意思,因为她足够优秀,足够耀眼,能堪大任。” “反观我父亲,当时他也想要这份工作,但是,他连最基础的英语都不过关,我爷爷当然不同意。” “林家歷来注重能者上任,庸才、废才、心术不正者,不论男女,统统不在家族扶持名单上。” 林熹微凛然视线一一扫过林豪杰等人,仿佛要看穿他们骯脏的灵魂。 每一个字,都仿若洪钟警醒,提示他们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付翠莲虽然心虚,但是,不服气,推一把长女,梗著脖子自豪: “我、我家玉兰可是大学生!既然你说林家不分男女都会托举,吶,托举一下我家玉兰!” 林玉兰心里憋著一股气,本来就想嫁给秦南城,又认为是林熹微从中作梗。 现在终於逮住了话茬,不由分说向老爷子要资源: “对!爷爷,我也应该受到托举,凭啥林熹微能嫁给南城哥哥,我就不行?凭啥她能顶岗姑姑的工作进入涉外事务司,我不能?我也是大学生!” …… 林熹微回看老爷子。 林维新四平八稳坐在沙发中间,双手按在龙头拐杖上,气势威严: “凭什么?呵!就凭熹微是我亲手教养出来的长孙女!” 他眼神犀利扫一眼林玉兰,问: “英语水平如何?录取分数多少?同声翻译能不能做到?翻译过几本外语名著?” 一叠声的提问,砸得林玉兰晕头转向,张口结舌好半晌,脸都快憋紫了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老爷子一声冷笑,转脸再看向林熹微时,视线不自觉充满讚赏: “熹微从说话开始,就是三语言教育,华语、英语、俄语,自如切换。” “待她七岁,我又给她增加了法语、德语、葡语教学。” “特殊原因,熹微不能正常去学校念书,我就亲力亲为教育她。” “我家熹微虽然没怎么正经上过学,功课却一天都没落下,甚至付出十倍於学堂学子的努力。” “时至今日,她已经熟练掌握八国外语,不仅能做到同声传译,还能轻鬆翻译各语种的名著典籍。” “就凭这一点,你们拿什么跟我家熹微相提並论!你还想抢她工作?呵呵,笑话!” 老爷子对长孙女的盛讚毫不吝嗇,恢弘气势压得林玉兰几人根本抬不起头。 她们从未想过,林熹微看上去娇滴滴一个大小姐,读书居然如此能吃苦。 林玉兰吃过读书的苦,搞定一门英语都费劲巴拉,一听人家林熹微能搞定八门外语,心理落差那叫一个巨大。 只不过,她这人嫉妒心强,此时此刻並不是佩服林熹微,而是疯狂嫉妒! 她甚至阴暗地想:“我要是在林家长大,得到老爷子亲自教育,肯定比林熹微更优秀。” 至於林豪杰,也在心里狠狠捏了一把汗,暗暗思忖: “林熹微这么强?踏玛德,百年世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嫡女,果真不一般,即便身处动盪时代,依然本自具足,奋发向上。” 林豪杰心知肚明,林熹微实力不容小覷,自己这边贏面不大。 但是! 他磨刀霍霍想抢夺林家財產,岂会半途而废? “您给林熹微量身安排到涉外事务司工作,我们不跟她爭抢,可是,大家都是林家子嗣,爷爷总不能厚此薄彼吧?我们姐弟几个也需要家族托举。” 第19章 一家人嘛,必须滚得整整齐齐 老爷子突兀冷笑几声,拐杖狠狠跺地,脸一沉,斥责: “林家子嗣?呵呵,好一个林家子嗣!” 他双手按在龙头拐杖上,缓慢起身,视线转向付翠莲,再次冷笑: “你以你儿子的性命起誓,这三个人……都是林家子嗣。” 付翠莲犹如遭逢五雷轰顶,眼前一黑,趔趄著后退几步,险些栽倒。 如果不是林菊英及时搀扶,付翠莲当场就栽倒了。 光是付翠莲这个反应,就足以说明事实究竟如何。 所有人,心知肚明,林玉兰、林菊英、林豪杰,没有一个是林承佑的种! “哼!不敢了?”老爷子强压心底怒火,撵人: “既然没有一个孩子是我林家的子嗣,凭什么要求我托举他们!嗯?” 付翠莲一阵阵的心慌心悸,眼泪哗啦啦流,这不是什么鱷鱼的眼泪,而是恐慌於自己即將失去到嘴的林家巨额財富。 这眼泪,十分情真意切。 林豪杰到底段位高一些,竟是还能稳住场面,站出来反驳: “爷爷此言差矣,我母亲是被不实言辞伤害了自尊心,並不是承认孩子不姓林。” 林维新都快一辈子的老薑了,头一次见识到何谓24k纯正无耻之徒! 事情闹到这种程度大家都在打明牌,谁都清楚真相是什么,林豪杰居然还能耍赖?! 林老爷子那个气啊! “你!你你……” 林熹微眼瞅著爷爷要说亲缘鑑定的事,赶忙抢过话头: “爷爷意思是,谁主张、谁举证,林豪杰,如果想证明你们仨都是林家人,那就请拿出强有力的证据,否则,爷爷不会同意你们入林家户口簿,更不会允许你们进入林家族谱。” 这一招釜底抽薪,不可谓不精妙。 林承佑已经入土为安,即便这个年代有亲子鑑定,他们仨也没办法自证清白。 更何况,这个年代国內没有亲子鑑定。 即便是亲缘鑑定,只要林熹微跟爷爷不同意提供dna样本,他们也是白搭。 …… 林豪杰感觉自己被林熹微蒙头敲了闷棍,狠狠一记! 打得他好半晌没反应,接话都不晓得从何接起。 证明我们是死去老爹的种,这操作,比银行还溜! 关键是,他们仨根本不是林承佑的种。 老爷子看他理屈词穷,谅他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於是,乏了的老爷子转身离开,撂下一句: “熹微,送客!” 林熹微带著王妈,撵人: “诸位,请吧!” 林豪杰一千个一万个不甘心,看了一眼付翠莲,突然计上心头: “我妈可是林家遗孀……” “no、nono!”林熹微纤纤玉指竖起,衝著他摇了摇,否定: “付翠莲女士属於已故林承佑先生的遗孀,还是没有结婚证的那种,並非我们林家的谁。” 就知道他还会作妖! 林熹微甚至能算准,即便这些人被撵出去,仍然还会回来搞事情。 不怕他们回来,就怕他们不回来。 付翠莲跟林承佑存在“事实婚姻”,但是没有结婚证,因为林熹微母亲当年失踪后一直没报死亡,与林承佑的婚姻还处於存续期。 林熹微故意刺激林豪杰那脆弱的小神经,嘲讽道: “林豪杰先生,你母亲即便要继承什么遗產,那也是继承所谓亡夫名下的那些,我们林家的產业再大再多再辉煌,与你们有一毛钱关係?” 林承佑名下有什么?目前而言,一个画廊罢了。 画廊里值钱的东西,全部被林熹微纳入了储物空间! 林豪杰那个气啊……恨不能將林熹微生吞活剥、抽筋扒皮! 自己辛辛苦苦忙活大半年,走街串巷捡漏的古董文玩,统统不见了! 平白无故丟失估值上万亿的財富,搁谁不疯魔? 他知道一定跟林熹微有关,可是,他没证据。 林熹微笑盈盈看著他,仍然那副“你看不惯姑奶奶,却干不掉姑姑奶”的气死人不偿命姿態。 在她的身后,王妈双枪老太婆缓缓上线,左手一把驳壳枪、右手一把m1911,左右开,黑洞洞枪口对准他们母子。 林熹微撵人不含糊:“抓紧回房收拾你们自己的东西,趁著天没黑……滚!” …… 半个小时后。 林玉兰、林豪杰、付翠莲、林菊英,四个人排排站立,大包小包手里拎著、肩上扛著、胳膊挽著。 林熹微颇为欣赏眼前这幅年代名画,笑吟吟在心里点评: “一家人嘛,必须滚得整整齐齐。” 对面那四人,一个个对林熹微恨得抓心挠肺,恨不能衝上来撕烂她的笑脸。 然而,他们不敢。 因为有王妈坐镇。 林熹微计划使一使离间计,衝著林玉兰勾勾手: “你先过来,关於秦南城的真实笔跡,还是有必要让你亲眼看一看。” 林豪杰秒慌神:“不能去!她诈唬你呢!” 林熹微故意模稜两可,说:“之前没来得及告诉你实情,现在我觉得女孩子之间应该互帮互助,以免你被有心人利用还不自知。” 说说而已,林熹微可没那么好心眼。 上辈子,林玉兰也是伤害她的一分子,凭什么重生了就能对她一笔勾销? 凭她林玉兰是个可怜女孩子?那我林熹微上辈子不可怜?她可曾放过我! 给林玉兰一个机会,还不是会发狠弄死她林熹微。 巨大的利益爭夺战里,敌我不分性別。 林玉兰果真走了过来,林熹微刻意带著她借一步说话,確保林豪杰能看到她们,但是,听不到具体说了什么。 林玉兰迫不及待问:“信呢?” 林熹微掏出一个信封,指著上面的邮戳给她看: “仔细瞧,南海省,凤凰岛,剩下的具体信息根本不会出现在信封上,这就是秦南城所在单位的特殊性。” 林玉兰唰的一下,脸上血色褪尽。 自己收到的情书,全是普通信封,上面地址根本不是凤凰岛,而是来自京都! 林熹微又指著信封上面的各种红章蓝章,解释: “这个是上级部门放行章,这个是审查部门放行章,这个是特殊信件保密章,这个是加急件走特殊通道章。” 每一个字,都仿佛千钧重,狠狠砸在林玉兰的心头,压得她呼吸困难。 “秦南城亲口说过,除了公务,非必要他不写信,因为他身份过於特殊。” “那你为啥有他的信?”林玉兰一开口,竟是嗓音暗哑乾涩,心痛,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 林熹微神秘一笑:“保密!” 仅仅两个字,就拉开了距离,谁与秦南城更亲密,一眼可辨。 林玉兰那天亲眼得见秦南城英姿,早就对他喜欢得难以自拔。 她不甘心! “你骗我!”林玉兰一把抢过信封,抖著手一遍一遍看上面的字跡,那苍劲有力的钢笔字,跟自己收到的情书上面的字跡,根本就不一样! 视线下移,她看到了寄件人签名——秦南城。 第20章 离间计!狗咬狗! 林玉兰的三观彻底崩塌! “不对、不对不对……你说的都不对!是秦南城给我写信,一直都是秦南城给我写情书!” 她又哭又喊,双目赤红,状若癲狂: “豪杰不会骗我,他可是我亲弟弟!” 可惜,此林豪杰,非彼林豪杰。 林玉兰是这个年代的人,知道真相有此反应,实属正常。 林熹微自然不会蠢到说出真相。 一来,林豪杰是穿越者,对於林玉兰而言太荒谬,说了也不信。 二来,她平白无故凭什么告诉林玉兰?岂不是暴露了自己是重生者。 三来,他们一家人共业力,狗咬狗、大內斗,才是林熹微最终目的。 “林玉兰,並不是任何一个林家適龄闺女都有机会嫁给秦南城,这一点之前就告诉过你。” 林熹微不介意在林玉兰千疮百孔的心臟上撒盐: “我与秦南城,母亲之间义结金兰,两个孩子的娃娃亲始於母亲交好,我那渣爹跟林豪杰把你耍得团团转,却將这个最关键的信息隱瞒了。” 林玉兰痛苦地薅头髮,想怪林熹微都不晓得从何怪起。 林熹微只觉得心里痛快! 上辈子,自己瘫痪在床30年,林玉兰无数次前来耀武扬威,对自己动輒打骂、出言讥讽。 那一句句的“瘫痪婆”“丑八怪”“褥疮老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木乃伊千金”……仿佛钢钉一般,早已钉入林熹微的灵魂深处。 那份刻骨铭心的痛,让林熹微对林玉兰一丝一毫都不会手软: “想报復林豪杰吗?告诉你一个最有效的方法,去检举他。” 林玉兰正处於痛苦的六神无主状態,闻言,倏然掀起眼皮看向她,问: “怎么检举?” 林熹微心底雀跃一瞬,指了指手中信封: “看到这个红戳没?就去市里的这个单位,实名制,检举林豪杰偽造公家重要部队特殊军官信件,欺骗你真情实感长达两年,对你身心健康、对公家特殊军官的形象,都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 林玉兰被林熹微灌完毒鸡汤,心事重重折返队伍。 林熹微则是淡然目送她归队,心想:“你嘛,不过是个纸老虎,指望你真的对林豪杰下死手,大概是没希望。” 她所料不差,林玉兰直至走出林公馆的范围,都没对林豪杰发难。 反倒是林豪杰,极其关切刚才发生了什么:“林熹微是不是在你跟前嚼閒话了?” 付翠莲一心以儿子马首是瞻,眼珠子转了转,加入pua林玉兰的队伍: “玉兰?玉兰!甭这么半死不活的啊,妈告诉你,林熹微不是好东西,说啥你都不能信,咱们才是相依为命的一家人。” 林玉兰严重空耳,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脑子里乱糟糟,心里权衡要不要跟林豪杰撕破脸。 她嫉妒林熹微! 更憎恨林豪杰隱瞒自己真相,这么多年来把自己耍得团团转。 可是,让她去检举林豪杰,她没胆,也不想。 弟弟是林玉兰一手带大的,虽然付翠莲严重重男轻女,可是,林玉兰对弟弟有亲情。 只不过,这个林豪杰,早已不是她一勺米糊一勺麦乳精餵大的亲弟弟。 一家四口无处可去,只能暂时躲进画廊过夜。 付翠莲带著林菊英收拾地下室,准备搭建一个临时臥室,供她们母女三人暂居。 林豪杰是男人,暂时就睡在画廊角落里。 林玉兰到底是不甘心,跑来林豪杰身边,踢了踢侧臥在纸壳子上的他。 “我问你,那些信……” “是爸的主意。”林豪杰诡计多端,反正林承佑都死了,推给便宜死爹最合適不过,反正死无对证: “他一心想回城,积极准备了这么多年,你是知道的嘛。” 怕林玉兰不信,林豪杰又补充: “给你写信的人,其实是爸在京都的老朋友,我哪有那个本事,认识京都的文化人。” “姐,你別恨爸,当父亲的哪有不为儿女筹划的嘛。” “他希望你嫁给秦南城,攀上高枝以后带一带我们。” “你高嫁,二姐也高嫁,我们才能跟著你们享福嘛。” 此时此刻,林豪杰仿佛又恢復了憨厚模样,还是林玉兰记忆里的乖顺弟弟。 越是这样,林玉兰越是痛苦煎熬,愤恨都没有地方发泄。 林豪杰的皮囊里装著一枚老灵魂,眼睛一眨,坏主意嗖一冒: “林熹微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林玉兰情绪有些难绷,哭著埋怨: “你咋那么討厌哩?跟爸串通一气,把我害得好惨,呜呜呜。” 林豪杰脸上尷尬一笑,嘴上安抚著便宜姐姐,心里却在精明算计,看林玉兰还剩几分利用价值: “秦南城那里她是彻底出局了,林家也不承认她的孙女身份,想控制她嫁给有用的男人……怕是有些困难,最糟糕的是,她现在情绪极其不稳定。” …… 林豪杰低声下气哄好林玉兰,心里默默盘算著,该如何利用她呢? 林玉兰抽抽搭搭平復了情绪,起身,拍了拍衣服: “我走了,你们以后好自为之。” 林豪杰心底一咯噔,倏然起身,问: “去哪?” “回学校。”林玉兰吸了吸鼻子,有点瓮声瓮气: “林熹微那么厉害,我就算再嫉妒也没用,成绩没人家好就是没人家好,要想超越她、压制她,还是得刻苦学习。” 林豪杰脸色阴沉下来,一抹狠戾一闪而过。 林玉兰这颗棋子,似乎要脱离他的掌控了。 考入师范大学的林玉兰,每个月都有五块钱生活补助,在学校自给自足完全没问题。 毕业之后,还会包分配。 这对林豪杰而言,简直是沉重打击! 林玉兰这么好的血包,如果不能为他所用,还不如毁掉…… “既然玉兰姐力爭上游,那我也尽一尽绵薄之力。”林豪杰餿主意又冒了出来: “我想回一趟林公馆,跟爷爷借几本书,就是你专业相关的那种书,帮你快速进步。” 林玉兰狐疑蹙眉:“我们都不是林家子嗣,人家会借给你?” “谁说我们不是?”林豪杰咬死口不肯改:“我们肯定是林家子嗣!” 他带著林玉兰走出画廊,又给便宜姐姐洗脑: “如果我们都不是林家子嗣,这么多年爸咋就没发现?一切都是林熹微妖言惑眾,爷爷被她蛊惑了而已。” 林玉兰又天真上了:“对!爷爷悲伤过度,等他缓过来,一定会仔细復盘整件事,到时候,希望他能接我们回家。” 只不过,她越说越没底气,付翠莲那个態度,让他们姐弟三人的身份……假得很。 林豪杰偽装成一副24孝好弟弟的模样,带著林玉兰一路折返回来。 进入林公馆范围,他忽然又作妖:“嘶,姐,我肚子有点疼,你稍微在这里等等,我去方便一下。” 林玉兰笑骂一句:“懒驴上磨屎尿多,快去快回。” 她果真靠在银杏树上,等林豪杰回来。 没几分钟,身后有脚步声靠近,踩在厚厚的银杏落叶上窸窸窣窣。 “回来了?快走……” 林玉兰话未完,竟是被人自后面敲了闷棍。 第21章 林玉兰死了 林玉兰一头栽倒地上,露出身后持棍狞笑的林豪杰: “呵呵,跟老子斗?你还嫩了点!” 殊不知,不远处的隱蔽阳台上,一双纤纤玉手端著进口照相机,长镜头拉近,咔嚓、咔嚓,快速拍下这一幕。 银杏树林里,林豪杰对此毫不知情。 他將手里木棍一丟,蹲下来,啐一口,骂骂咧咧: “就知道你不求行,妇人之仁,对林熹微手软算什么?自古以来爭夺利益时谁敢心软手软?本来还指望你拿下秦南城,给老子以后发家致富当垫脚石,你呢?烂泥扶不上墙!” 林豪杰前前后后端详林玉兰,抬手摸了摸下巴,猥琐一笑: “皮囊还不错,卖给人贩子,一定能拿到一个好价钱,老子那么多古董都不见了,身上钱都快见底了。” 之前都是林承佑从家里拿钱,带他这个所谓的儿子走街串巷收古董,捡漏了海量的文玩好东西。 林承佑翘了辫子,林家又把他们都撵了出来,林豪杰身上哪有钱?有后! “我的好姐姐呦,等弟弟把你发卖了换点钱,你呢,从此就是蒲公英,飘到哪里算哪里……” 咔嚓、咔嚓、咔嚓! 不远处的阳台上,相机持续拍照。 林豪杰脱下林玉兰的袜子,塞到她嘴里,又取出提前准备的麻绳,將她结结实实捆好。 “等明天,我就上公安那里报案,说你失踪了,让他们以此为藉口,去林家搜人,嘿!” 他沉浸在自己就是个天才的沾沾自喜里,嗶嗶嗶: “林熹微跟你本来就有严重的衝突,我再补一刀,说你们之间分赃不均,到时候,林熹微百口莫辩,无论她有没有搬走我地下室的宝物,都得给老子赔偿!” 林豪杰感觉宝物丟失跟林熹微肯定脱不了关係,可就是没有证据。 为了挽回自己的损失,哪怕栽赃陷害,他也要拖拽林熹微下水。 宝物找不回来不要紧,林家赔! 你林家不是有钱吗?那就给老子出点血! 林熹微要嫁秦南城,必定得没有刑事案件在身上。 林豪杰都算计好了,光是这一点,就足以拿捏林老爷子跟林熹微。 ……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林豪杰刚把林玉兰五大绑,身后隱约传来脚步轻盈踩踏落叶的声音。 “谁!?” 他一回头,就见林菊英木著一张脸,瞪著一双死鱼眼,一步一步走过来。 林豪杰尷尬扯了扯嘴角,掩饰一般解释: “玉兰姐不听劝,非得闯进去找林熹微拼命,嫌人家抢了自己未婚夫,我这不是拦不住嘛,只能出此下策好带她回去。” 林菊英自从上次出事后,整个人总是一副死气沉沉的状態,特別是看人时,一双眼睛就像不会眨眼一样。 以前她也挺爱美,经常跟林玉兰抢漂亮衣裳穿,姐妹俩拌嘴扯头非常常见。 最近这段时间,林菊英不笑不闹也不爱美,小洋装邋里邋遢,头髮蓬乱似鸡窝,隨便两根麻辫还是前天付翠莲给她编的。 脚上鞋子虽然是时髦的玛丽珍小皮鞋,可那污泥满布的状態,让人直呼可惜了啊小羊皮的白鞋子。 她木桩似的移动过来,眼珠子机械一滚,垂著眼皮看地上的林玉兰。 林豪杰拿不准她的心思,试探性问:“二姐、二姐要帮我忙吗?” 倏然,林菊英从背后抽出手,竟是举著一块石头! “哎——不能砸我!”林豪杰连滚带爬向后退,眼珠子都快惊掉了: “大姐犯糊涂作死,我才把她敲晕,不是我要对她干啥,你甭砸我,你……呀!” 语未完,石落下。 林菊英狠狠一石头砸在林玉兰太阳穴! 林豪杰人都麻了! 嘭!嘭!嘭! 林菊英眼睛都不眨一下,手中抡著石头狠狠招呼到林玉兰脸上。 不消几下,林玉兰血呼啦擦,面目全非。 “你、你你……”林豪杰支支吾吾半晌,不晓得说点什么好。 亲姐妹吶! 这可是亲姐妹吶! 远处阳台上,端著照相机咔嚓咔嚓的人,也是忍不住“嘶”了一声。 …… 就在林豪杰纳闷时,林菊英突然桀桀桀笑了: “砸死你!砸死你个小贱人!让你把我推给付兴瀚,让你一个人跑,让你不带上我,让你拿我当挡箭牌……” 林豪杰听著她喋喋不休的愤恨念叨,终於明白咋回事了。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林菊英对林玉兰痛下杀手,竟是记恨上次的事情。 付兴瀚喝了加药燕窝粥,发作后本来要搞林玉兰。 结果,她將林菊英推了出去。 付兴瀚糟蹋了林菊英,致使她一直以来愤恨难当。 他们这一丘之貉,原本想算计林熹微。 可惜,迴旋鏢一而再、再而三扎回来。 林豪杰鸡贼得很,一看情况不对劲,拔腿就跑。 林菊英边砸边愤恨碎碎念: “让你跑,跑啊,现在倒是跑啊,看你还能往哪里跑,哈哈、哈哈哈,跑不掉了吧?” 林豪杰听著身后林菊英的毒咒,嚇得发足狂奔,跑得那叫一个快。 穿越过来这个世界,他想趁著年代红利搞一搞捡漏文玩,积攒一波泼天的原始资本。 杀人,他没想过。 都说七八十年代,是捡漏文玩古董最好的时代,很多人害怕受到牵连,家族传承几代的好宝贝,不是偷么卖到了地下黑市,就是主动上交了公家。 有些家庭成分不好,还会专门嫁娶成分好的家庭子女,可惜,伴侣不识货,也会白菜价卖掉祖传的宝贝。 甚至还有人当破烂直接丟了。 林豪杰边跑边懊恼,自己穿越一把咋就这么不容易,好容易收到了一大堆文玩宝贝,结果,全不见了。 想榨取一下林玉兰的最后价值,把她发卖了吧,林菊英癲了! “没关係,就算是死了的林玉兰,也是最有价值的大体老师,利用她栽赃陷害林熹微,呵呵,老子手拿把掐。” …… 不远处,阳台。 林熹微顺利收工,边走边取出相机里的胶捲,出门,噔噔噔下楼。 她要去地下室的暗房,將这些照片儘快冲洗出来。 被困家里不能上学的这些年,林熹微自学了很多技能,打发课余时间。 养鸟养猫养身体,种菜种种梦想,琴棋书画,枪法武术,跳舞摄影,样样精通。 叮铃铃~ 客厅电话突然响起,林熹微刚好路过,顺手接起: “餵?哪位呀!这里是林公馆,我是您的跑腿小姐姐林熹微呦~” 心情大好的她,嗓音格外甜美雀跃。 彼端先是传来两声呼吸,听在林熹微的耳朵里格外清晰,莫名有点酥痒。 紧跟著,男人那宛如大提琴吟唱一般的低音炮,略带亲昵响起: “熹微,是我,南城。” 林熹微唰一下红了脸!(????) 第22章 秦南城,集体一等功 “哦,秦南城啊。” 林熹微不自禁抿了抿唇,转身,超大声吆喝: “爷爷,凤凰岛来电!” 秦南城以前有问题需要请教时,或摇电话或写信或发电报,林公馆无论谁接到电话,都是给老爷子匯报“凤凰岛来电”。 这也正是为什么林熹微会有秦南城署名的信封,那是以往的来信。 不过,都是一些諮询问题的信件。 比如,某款新型战斗机刚进口回来,相关资料需要翻译一下。 比如,某条精密工具机刚从德意志进口,现场安装指导资料需要翻译一下。 又比如,某些大型机密设备要投產,相关资料依然需要精准翻译。 等等、等等! 秦南城那边都会秘密特聘林维新当顾问,因为精准率高。 这种资料翻译最怕出错,哪怕一个零部件安装不到位,整条生產线都得重新復盘。 没有过硬的专业知识,根本搞不定冷门专业领域的翻译。 林熹微自幼跟隨在爷爷身边,练手翻译材料就是这些东西。 最近几年,秦南城需要翻译的东西,虽然署名林维新,实则,全是林熹微搞定。 林熹微今天凑巧路过电话机,凑巧接了起来,凑巧就是秦南城。 “熹微,不找爷爷,我找你。” 秦南城的嗓音格外低沉,从听筒彼端传过来,縈绕在林熹微的耳畔,意外的情意绵绵: “我这边参加了特训,还是从二舅姥爷那里听闻,你父亲意外去世,抱歉,没能在你身边陪著你。” 林熹微愣住了,二舅姥爷?哪个?怎么完全没印象? 葬礼那天宾客太多,林熹微身为长女披麻戴孝弯腰鞠躬一整天,谁是谁都没怎么分辨清楚。 秦南城特地摇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哦,那大可不必! “没事,你公务要紧。”林熹微那叫一个温柔识大体。 彼端沉默了几秒,又道:“以后可能都是常態,我的行程全是保密。” 简言之,秦南城说走就走,不会也不允许告知妻子任务內容。 “理解、理解,我完全能理解,你放心,我格局超大,有这个觉悟。” 林熹微心想,我以后也有自己的工作,不会把注意力都放你身上。 秦南城在那边低沉轻笑,竟是意外好听:“嗯,你格局超大。” 下一秒,彼端传来一道急匆匆的匯报:“报告!摔了、摔了,又摔一架[轰-6]……” 啪嘰! 秦南城掛断。 林熹微不怪他,在这个年代,这属於绝密! [轰-6]一直处於升级改造的状態,从六爷问世那天起,改造就没停歇过。 八零年前后的几年,六爷各类改进型一次次试飞,一次次摔在跑道上。 有些甚至都摔不到跑道上,直接坠机。 这一时期,光荣殉国的飞行员,墓碑一排排。 …… 林熹微来到地下室的暗房,冲洗拍到的照片。 脑子里反覆想起那句“摔了、摔了、又摔一架”。 “秦南城带队去试飞了?”她有些惴惴不安,咬唇: “嘶,该不会有啥意外吧?上辈子,他就是以身殉国,年纪轻轻人先没了。” 林熹微上辈子煎熬到84岁才死,秦南城究竟是哪年没的她竟是记忆模糊。 越想越担忧,林熹微嘟囔:“你可千万不能有啥三长两短,我既跟你有了婚约,就不太想守寡。” 被她念叨的秦南城,身处西北沙漠某秘密基地,带队试飞新型[轰6-改]。 晚九点,这里依然亮如白昼。 跑道的周围,工程师们全部拿著笔跟本,翘首以盼。 清障车先行,清开跑道。 显眼的柠檬黄试飞机缓慢滑行,一段距离后,抬前轮,平稳冲向落日余暉。 跑道周围,工程师们个个咬紧牙关,目光死死追隨六爷英姿,生怕再给摔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六爷完成测试动作后,缓慢飞回来,准备降落。 所有人的小心臟,全部提到了嗓子眼! 之前那架,都没摔到跑道上。 出去救援的人员还没回来…… 秦南城带队的这一架,再次来到最为艰难的环节,降落。 老话说得好,起飞容易降落难。 尤其是测试机。 万眾瞩目下,那架柠檬黄的测试机昂首挺胸缓慢下降高度—— 5000,3000,1000……后起落架顺利放出,前起落架突然卡顿! 不得已,秦南城指挥机组: “復飞!” 跑道周围的观测区,工程师气得薅头髮: “起落架咋个就放不出来咧!起落架、起落架而已,又不是多么高阔技的问题,咋个就放不出来嘛!” 旁边人连忙安慰:“测试机,正常正常,任何意外都正常。” 工程师还是气得跺脚:“介个问题一点都不高端,一点都不阔学,哼!╭(╯^╰)╮” …… 幸而。 復飞一遍,六爷成功降落! 跑道周围的整个人群都沸腾了,甩著手里的红五星帽子尽情吶喊: “成了!终於成了!嗷┗|`o′|┛嗷~~” 地勤人员拎著箱子飞速跑过去。 舱门打开,秦南城带队出来。 薄薄暮色里,以秦南城为首的六名机组人员,成了近三个月来唯一安全且成功著陆的英雄! 所有为六爷改进型努力的人,双向奔赴。 工程师激动安排:“横幅咧?快把横幅拉上!还有啷个鲜,也给秦队长安排上!” 熬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终於,成功试飞出来一架。 这架上面保留下来的参数,对於他们科研人员而言,將会是里程碑式! 每一次的试飞,得出的数据都是下一次的重要参数。 秦南城带队今天几乎是得到了全项参数,对於科研来说,贡献卓越。 大领导也很激动,上前用力捶了捶秦南城结实胸膛: “好!英雄出少年!本次集体一等功,必须给你们上报!” 旁边巴图鲁那叫一个嘴欠:“还少年呢?都奔三嘞!” 秦南城给了他一脚:“滚!(ノ`Д)ノ” 一群糙老爷们儿,嘻嘻哈哈打闹一团,紧张气氛烟消云散。 军报记者也很激动,招呼大家:“横幅拉好,给大家拍个大合影!” 秦南城几人立马掏出大墨镜,戴上,布口罩也顺手戴上,身份特殊,保密。 即便他那张帅脸遮挡得严严实实,在一群人里面,仍然气质卓然,格外扎眼。 …… 林熹微熬到半夜,终於將一大堆照片全部冲洗完成。 补觉到下午。 该来的终於来了! 林豪杰带著付翠莲、林菊英,耀武扬威来了林家。 身后还跟著两名公安的同志,也算是老熟人了。 “林熹微呢?让她滚出来!”付翠莲嗓音格外尖厉,看到林熹微从楼梯上下来,眼泪说来就来: “我家玉兰被人打烂了脸,是不是你?” 林熹微打了个哈欠,缓慢下楼,还有点没睡够: “林玉兰死了,关我什么事?” “哼,一定是你害了我家玉兰。”付翠莲言之凿凿指著林熹微,叱骂: “別以为能瞒得过我,豪杰地下室的宝物,可是你跟王妈一起搬走的,我家玉兰是证人,你们把她灭口了是不是?” 她一扭头,衝著两名同志一哭二闹三上吊: “把林熹微拷走,一定要把她拷走判死刑,不然、不然我就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第23章 真凶林菊英,被抓! “你可真是晦气!在我家触柱而亡算什么?”林熹微白了她一眼。 付翠莲指著林熹微的鼻子,跳脚,瞪眼,唾沫横飞: “是你杀了我闺女!就是你,你跟那个王妈才是一伙儿,我家玉兰被你们耍得团团转,到死都得背黑锅,呜呜呜。” 林熹微头脑清晰,復盘她的话: “你等会,说我杀了林玉兰,证据呢?” 付翠莲的哭嚎戛然而止,眼里冒起一丝迷茫,下意识看向林豪杰。 后者眼神闪了闪,没吭气。 但听,林熹微又问:“既然没证据,你在这里血口喷人做什么?” 付翠莲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哦,对!我家玉兰死在你们家地界儿,不是你们杀的是谁?” 林熹微针尖对麦芒,回懟:“她死在我家外面就是我杀的吗?上次付兴瀚也死在我家地界儿,那不是你杀的他?” 付翠莲一噎,本就不聪明的脑子,更是被林熹微绕成了一团浆糊。 林豪杰在心里暗骂一句老废物,不得不站出来把话题引入正途: “上次画廊的地下室丟失货物,玉兰姐后来同我们说了实话,是你跟王妈搬走了货物,对她威逼利诱不让说出真相。” 话至此,林豪杰专程给便宜妈递了个眼神。 后者意会到了,短路的脑子终於重新连接成功: “对!玉兰亲口告诉过我们,说你,还有王妈,一起威胁她来著,还说只要她不反水,事成以后分给她一些好处,如果不配合就杀了她。” 林菊英也在一旁敲边鼓:“你们手里有枪,威胁我姐,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做噩梦。” 付翠莲被一儿一女牵著鼻子走,顺著他们编纂的故事兢兢业业扯谎: “我可怜的玉兰吶,要不是她说梦话被我们听到了,还不晓得事情已经这么严重!” 说著,母女俩抱作一团,嚎啕大哭。 林公馆一楼本就巨大,二人这么一哭嚎,层层叠叠的回音绵延不绝。 …… 林熹微居然还有閒情逸致泡茶,逐一递给两名同志: “二位请坐,请用茶,解解渴。” 这反倒搞得他们有点不好意思,为首的一名同志尷尬清了清嗓子,接过茶杯: “林姑娘,我们对事不对人,登门造访没有恶意。” 他们是这一区域的治安官,林家究竟什么门风什么气节,他们都清楚。 茶香裊裊,竟是上好的西湖龙井。 在这个物质匱乏的年代,饮茶,饮好茶,算是一种奢侈。 二位同志看到了林熹微的诚意,不免更加礼貌客气: “一切都是为人民服务,希望您能体谅。” 林熹微落落大方请他们坐下:“我明白,二位有公差在身,人之常情。” 她给了两位同志足够的面子,至於其他人,爱谁谁! 两位同志在心里就对林熹微高看一眼,不免语气也温和下来: “那林姑娘,关於她们说的这些,你可有辩解?” 林熹微没有故作高姿態说什么清者自清,反倒是抽丝剥茧拋出一连串的问题: “其一,他们说我跟王妈杀了林玉兰,纯属子虚乌有,无证据做支撑。” “其二,他们说林玉兰死在了林家地界儿,要赖给林家人行凶,这个逻辑不能成立,参照付兴瀚的死。” “其三,他们说我与王妈搬走了画廊地下室的货物,也是没有证据;现在突然改口说林玉兰是证人,结果,证人死了,未免过於巧合。” “其四,林玉兰已死,关於她所说的一切,不过是他们一家人一面之词,不可完全取信。” 二位同志听著林熹微抽丝剥茧的分析,禁不住频频点头: “有道理,这里面逻辑漏洞太多,还需要仔细甄別,办案要看证据,而不是红口白牙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们是专业人士,虽然不是刑警,但是,处理过五八门的案件。 付翠莲脑子不够用,最爱胡搅蛮缠耍赖取胜: “林熹微,嘰嘰歪歪胡扯个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家玉兰死在了你家,不是你跟王妈还能是谁?” 林菊英相对沉静许多,听懂了。 林豪杰也听懂了。 他们二人心知肚明自己玩的就是栽赃陷害。 身为凶手,林菊英坐不住了,詰问林熹微:“你还不是红口白牙在这里推测?请问,你有啥强有力的证据吗?证明我姐不是你杀的……” “稍安勿躁。”林熹微自持冷静,瞥一眼她,微妙一笑: “证据,我有,必定能將真凶绳之以法,还我们公道。” …… 付翠莲闹不起来了,林豪杰笑不出来了。 林菊英更是惶恐不安,双手死死绞住衣襟,脸上血色褪尽。 两名同志慢慢悠悠品香茗,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这里面必定有內情。 之前这些人几次三番在林家闹事,摆明了一群无赖。 这次,二位同志格外谨慎,生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林熹微也端著珐瑯瓷的蓝紫色鳶尾茶杯,轻轻吹拂茶沫,美眸一抬一垂,將他们表情尽收眼底。 她在等! 等一个合適的契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被煎熬的付翠莲、林豪杰、林菊英越来越焦躁难安。 尤其林菊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嗓音乾涩颤抖: “搞啥搞?啊?林熹微,我问你,究竟搞啥呢!要给证据,麻烦你快些些!” 林熹微蔷薇色双唇轻启,笑意微妙: “急什么?你又不是真凶……” 林菊英突然暴躁怒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谁说我是凶手?你、你才含血喷人!” 她的失態来得异常突兀,居然噌一下跳到了沙发上,就跟疯狗病发作一般: “你有狗屁的证据!林熹微,诈唬谁呢?没证据、你肯定没证据!真凶是你、真凶只能是你、必须是你,哈哈、哈哈哈!” 林豪杰大惊失色,心里直呼:“完了、完了!这疯婆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林熹微啊林熹微,真是小看了你,还以为林维新没在家,我带人来嚇唬嚇唬你,事情就能成了,你居然如此难以对付……” 林熹微估摸时间差不多了,起身,衝著身后楼梯间扬声询问: “王妈,都洗出来没?” 所有人,一脸的不明所以。 但听—— “关键性证据都洗出来了,我这就上来。”王妈中气十足回应了一句。 噔、噔、噔! 隨著王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豪杰的脸色越来越惨白惊恐,林菊英更是拔腿就跑。 “哪里跑!”两名同志早有防备,一把揪住林菊英胳膊: “呵呵,你又不是凶手,跑什么?” 迴旋鏢一而再、再而三扎向他们,嚇得林豪杰转身也想跑。 另外一名同志拦住他去路,冷笑: “你呢?跑什么?莫非,你才是凶手?” “不!不不……我不是!”林豪杰反倒冷静了下来,毕竟是老薑: “我肯定不是凶手,我用我妈性命起誓!” 付翠莲被便宜儿子拿来起誓,一脸懵逼: “咋回事?你们、你们不是跟我说,凶手是林熹微与王妈?” “谁说是我跟小姐?!”王妈大踏步走来,手里一把刚洗好的照片,呼啦,甩在巨大的雪白大理石茶几上: “看看吧!这就是案发现场,真凶可不是我们,而是你那好闺女林菊英!” 林熹微补刀绝不含糊:“呵呵,二闺女用石头砸死了大闺女,付翠莲,人生圆满不圆满?” 第24章 恶毒母女干架扯头花 付翠莲一双老眼都快瞪出血了! 茶几上,散落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照片—— 某几张连续的照片上面,林玉兰昏迷倒地,林豪杰给她嘴里塞了袜子,还用麻绳將她结结实实捆住。 某张照片上面,林菊英蹲在林玉兰旁边,手中抡著石头,表情格外凶狠。 其他几张散落的照片,连续性非常强,林玉兰正是林菊英用石头砸烂了脑袋。 尤其是林玉兰那张漂亮脸蛋儿,更是被林菊英砸得血呼啦擦一片。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付翠莲脑壳嗡嗡响,眼前每一张照片都仿佛在要魔乱舞。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次女为什么要砸死长女。 反观林菊英,面对这些铁证时,居然出奇冷静,甚至是冷寂。 林豪杰最为咋咋呼呼:“吶!你们都瞧见了,砸死林玉兰的是林菊英,不是我,不关我的事情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疯狂撇清自己的责任,衝著左边的同志唾沫横飞解释,又衝著右边同志嗶嗶嗶。 “老实点!”同志们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狠狠白一眼他: “是非曲直自有定夺,你现在闹腾没有用,给我老实点!” 林熹微撂炸弹都捡核弹撂,一把照片,將他们母子三人炸得粉身碎骨、崩溃內乱。 付翠莲又哭又喊又疯癲,林菊英大笑大叫大折腾,仿佛一只茅坑里刚爬上来的蛆虫,被水泥地烫到了。 一片混乱之中,林熹微反倒悠閒给自己续杯香茗,坐看狗咬狗、一嘴毛。 林豪杰瞥见她如此,居然也能快速镇定下来,儘量降低自己存在感。 乱鬨鬨的场面,也就付翠莲与林菊英还在癲狂。 “你说,你说呀!为啥砸死你姐?” 面对付翠莲声嘶力竭的逼问,林菊英更加歇斯底里: “別跟我提她!不配当我姐!!林玉兰那个心机深沉的臭表子根本就不是我姐!!!” “你混帐!!!” 付翠莲的情绪愈发崩塌,狠狠给了次女一巴掌,打得林菊英眼冒金星、脸颊红肿、嘴角渗血丝。 …… 闹哄哄的世界,终於因为这一巴掌,安静了下来。 偌大的林公馆一楼,巴掌声音绵延不绝。 老爷子带著管家张伯回来了,刚好走到门口,远远瞅见这一幕,禁不住停下脚步,观察。 客厅沙发边。 林菊英状若癲狂,扬起髮丝纷乱的脸,衝著母亲齜牙咧嘴: “从小到大,除了打我,你还会点啥?!” 她愤恨瞥一眼林豪杰,突兀尖厉指责: “你眼里只有你那狗儿子!林豪杰屙一坨屎,你都当它是黄金,我就算再懂事、再表现好、再努力孝顺你们,你们权当没看见!” 付翠莲惊愕看著次女,猩红口红糊了半张脸,嘴唇动了几次,只挤出来一句陈词滥调: “豪杰是男娃子,將来要给我养老送终,也是你们姐俩的娘家靠山,咱们一起对他好不是应该的嘛?” 林菊英更加崩溃,破音怒骂:“去尼玛的男娃子!去你大爷的娘家靠山!!我凭啥要无条件对他好?!!” 嘶吼完,林菊英才嚎啕大哭: “我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吗?就因为我是女孩子,你、你就践踏我的需求,究竟啥时候你才能偏心我一次?啊——” 即便她嗓子嘶吼到沙哑,付翠莲依然固执到看不见她的需求: “偏心你?我凭啥偏心你?要怪,就怪你是个不带把儿的女娃子!” 付翠莲也被勾起了伤心事,崩溃的情绪犹如滔滔江水,倾泻而下: “本来指望你这个二胎,能是个男娃子,我在林承佑跟前能抬起头。” “他要一个儿子,延续他们林家的香火,那我就给他生一个嘍。” “谁能想到你是个赔钱丫头呢?!” “你怪我偏心豪杰?我就偏心他咋了?有了豪杰,林承佑才肯拿我当人看!” “没有豪杰这根独苗苗,我,还有你们,能跟著林承佑那死鬼回来林家?”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男人就是比女人获取的利益更多、更优质、更庞大!” “生產队记公分,一个男人出工一天记10分,女人呢?撑死了8分!” “你去跟生產队叫囂呀,你去要那少了的2分呀!” “你冲我嚷嚷个球!你要是能给我带来更大的利益,那我这个当妈的也能偏心你。” “林菊英,你有吗?啊?说话!” …… 付翠莲歇斯底里一通发泄,林菊英也安静了。 林熹微就著这对儿恶毒母女干架扯头,品尝完一杯茶。 可怜吗? 嗯,可怜。 但是,关她林熹微p事儿! 又不是她造成的悲剧,凭什么她要承担付翠莲团伙的磨刀霍霍? 人,生存於世间,各有各的人生课题,各有各的家族业力。 付翠莲这里没能完成的人生课题,代际传承给子女。 也就是家族业力牵扯至少三代人,第三代人都不一定能跳脱出来。 林熹微没义务度化付翠莲,更没义务让渡自己的利益,成全这一家子吸血蚂蟥! 上辈子,她一时大意,引狼入室,已经是最狠的代价了。 今生,林熹微好容易重开一局,怎么可能放过她们? 一层套一层,林熹微设局至今,等的就是关门打狗: “付女士,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还是建议您爱一次林菊英,就像您上次偏爱林豪杰一样,本次林菊英砸死林玉兰,您也可以揽下罪状,自己替林菊英去蹲大牢。” 付翠莲当场跳脚,指著林熹微破口大骂: “放你那螺丝拐弯狗臭屁!凭啥我要替她蹲大牢?” 啪嘰! 林菊英那根脆弱的小神经,终於断裂了个彻底: “那你凭啥替林豪杰揽下所有的罪状?明明付兴瀚是他砸死的啊!就因为他是男娃子?我难道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林豪杰眼瞅著局势不利於自己,慌忙阻拦: “妈!別著了林熹微的道……” 可惜,晚嘍! 付翠莲与林菊英话赶话、滚西瓜,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 “死丫头!赔钱货!凭啥你能跟男娃子比?豪杰砸死阿瀚,还不是为了救你?” 林熹微瞅准时机,赶忙喊话: “公安同志,你们听呀,付兴瀚不是付翠莲女士砸死的呢,是林豪杰!” 哦豁! 林熹微在这里等著她们呢! 林豪杰大惊失色,一叠声否认: “不是!不对!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付兴瀚那个案子已经结了,二位同志,千万別听她们胡扯八道,我、我我……与我无关!” 第25章 就算死磕也要拿下双杀! 林熹微布局良久,今天就算死磕也要拿下双杀! 林菊英,林豪杰,必须拿下! “我胡说?林豪杰,当著二位同志的面,我哪里敢胡说八道哦。” 林熹微刻意看了看两名公安,拿话堵人: “都到了这种时候,千万不要小瞧公家办案人员的专业能力,孰是孰非,他们二位心里自有定夺。” 林豪杰彻底傻眼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却又一时间说不出来。 林熹微,太狡猾了! 林豪杰脑子里一团乱麻,一下子理不出头绪。 为首的那名同志,义正词严表示:“林姑娘说得对,我们公安有自己的职业素养,是非曲直,我们自己有耳朵,更有公平公正的判断。” 言外之意,他们把林菊英的话当真了。 那天,付兴瀚被砸死,带走付翠莲进行审问调查的同志,正是他们二位。 今天这个场面,再次有请他们亲临,翻案,必须翻案! “林菊英,涉嫌谋杀林玉兰,现在开始,你被捕了!” 押著林菊英的那名同志,唰,亮出手銬,將她双手结结实实銬在背后: “现在,请你跟隨我们回去,配合刑侦科同志的调查。” 林菊英奇葩得很,居然怒吼一声: “凭啥只銬走我?林豪杰也杀人了!” “你个癲婆娘!!!” 林豪杰差点吐血而亡,猪队友、绝b是个猪队友! “你神经病吧?自己砸死了林玉兰,眼瞅著要枪毙,就想拖我下水?” 他的话说给两名同志听,眼神却看向付翠莲,明晃晃求助: “妈,那天的情况您不是已经跟二位同志交代清楚了?妈,再说一遍,让他们知道真相。” 这是在暗示,要付翠莲跳出来赶紧背黑锅。 “对!就是这样、是这样……” 付翠莲铁了心要把这口大黑锅焊死在自己身上,扑上前阻拦: “同志、同志您听我说,那天付兴瀚想对我那啥,我就用石头砸死了他,不关我们豪杰的事,不关豪杰的事吶!” “就是林豪杰砸死了付兴瀚!!!” 林菊英歇斯底里补刀,寸步不让,就是要搞死自己这个弟弟。 …… 付翠莲的天塌了! “林菊英!你个死妮子,豪杰可是你亲弟弟,你唯一的弟弟啊,咋能把他往火坑里推?” 看著付翠莲痛苦难当,林菊英莫名觉得痛快,癲狂一笑: “哎,我乐意,你管得著吗?林豪杰,你的独生子,呵,独生子呢,现在就要去死了,哈哈哈!” 在她们乡下,家里无论几个孩子,只有儿子才算人头。 反正闺女要出嫁,那就是別人家的人。 付翠莲生了两女一儿,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只有一个孩子,就是林豪杰。 她们对独生子的定义,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一个儿子,而是一堆女儿一个儿子,这个带把儿的也叫独生子。 “林豪杰,我恨你!” 林菊英咬牙切齿衝著弟弟啐了一口,解气十足笑了: “你也有今天,哈哈哈,你居然也有今天!” 她又转过脸,喜上眉梢看母亲: “妈,你儿子要挨枪子儿嘞!” 付翠莲气得五雷轰顶,扑上去对林菊英好一通廝打: “豪杰为啥砸付兴瀚,你个死丫头不清楚?还不是为了救你!昧良心的狗东西,老娘就知道,你必定是个赔钱货!害死姐姐,又想害死弟弟……” 林熹微对於这一出人间惨剧,很是赏心悦目。 上辈子,林菊英对她更狠。 只要林菊英在姐姐弟弟母亲那里受了气,就跑去林熹微房间撒野。 彼时,林熹微瘫痪在床,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林菊英比林玉兰恶毒一百倍! 林玉兰出於嫉妒,顶多语言攻击,偶尔动手打林熹微。 林菊英却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一早就坏了本性、扭曲了心理,虐待林熹微的骯脏手段五八门。 某次,林熹微正值生理期,林菊英居然把她抬去雪地里。 林熹微拼死爬回去,林菊英就在门口等著,又差人把她丟回雪地。 冰冷刺骨的感觉,至今林熹微都清楚记得! …… “我就出门一趟,家里竟是如此热闹。” 老爷子听戏听够了,拄著拐杖“篤篤篤”进来: “哼!一群乌合之眾,趁我没在家,又来欺负我孙女,卑鄙下流!” 林熹微回头一看,爷爷带著管家张伯回来了。 “爷爷,您回来了。”林熹微甜甜一笑,好一个乖巧可爱小姑娘。 仿佛今天这一出,根本不是她一步步绸繆来的棋局,当真是林豪杰等人算无遗策找上门来栽赃陷害。 林豪杰看著林熹微那副装无辜的样子,跟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电光火石间,他忽然反应了过来—— 照片不是凑巧拍到了,而是林熹微守株待兔准备了很久。 他们被赶出林公馆那天,林熹微故意把林玉兰喊了过去,玩离间计! 林熹微算准了今天这一幕,故意呢! 想明白又如何?一切为时已晚。 该说的、不该说的;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全部结结实实呈现了。 付翠莲扑通一声跪下,疾速跪行到林维新跟前,哐哐磕头,额头都撞出了印子: “老爷子,求您、求您了,救救我们豪杰吧,他可是林家唯一香火……” “住嘴!”老爷子最烦这句话: “你个毒妇,誆骗承佑这么多年,你还有脸说这句话?” 林承佑再不堪,那也是林维新儿子。 何况,人死如灯灭,老爷子又是白髮人送黑髮人,心里对林承佑的情感到底是复杂难言。 “老张,把东西给她看看。” 隨著老爷子一声令下,管家张伯从深棕色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资料,抖开,给她看: “这是我们老爷托人从港岛做的亲子鑑定,吶,看清楚了——” “林承佑,林豪杰,不存在亲子关係。” “林承佑,林玉兰,不存在亲子关係。” “林承佑,林菊英,不存在亲子关係。” “付翠莲女士,面对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付翠莲又一次被五雷轰顶! 即便是林豪杰,也彻底傻眼了,林维新居然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 林熹微心底瞭然,爷爷打听过了,本市没有做dna检测的机构,只能把相关样本送去港岛。 那边相对发达很多,这个年代確实能做dna检测,准確率还很高。 这群人之前住在林公馆,拿到他们的头髮轻而易举。 正在气头上的林维新,吹鬍子瞪眼又哼了一声: “付翠莲,你个毒妇!誆骗承佑这么多年,你的良心呢?” 都到了这种时候,付翠莲居然还能整个么蛾子,拉了一坨大的: “老爷子,我给您磕头了,豪杰虽然不是承佑亲骨肉,可、可这么多年来,他毕竟在承佑身边长大,承佑一直把豪杰视作唯一香火,养育亲情胜似血浓於水呀,求求您,看在承佑面子上,救救豪杰吧!” 所有人,包括林熹微在內,全部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玩? 嘖,雪姨来了都得跪下喊大佬,太溜了有木有? “滚出我们林家!”老爷子完全一副眼不见心不烦表情,忍耐力已达极限: “我们林家唯一的香火,是我亲手教养出来的长孙女,你们这些腌臢泼皮,不知廉耻,快滚!(ノ`Д)ノ” 第26章 復仇进度70% 老爷子骂完他们,回看一眼端庄矜贵、乖巧可爱的林熹微,火气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长长舒出一口鬱气,不由自主欣慰一笑,嗓音放舒缓: “乖孙女,別怕,爷爷保护你。” 老爷子似乎对林熹微的能耐一无所知! 林熹微也不戳穿,乖巧状:“嗯嗯。” 旁边的管家张伯眼神微妙了一瞬,王妈险些笑出声,心想: “也不晓得谁保护了谁,没有大小姐,这个家迟早得散!” 老爷子看向两名公安,微微一笑,礼貌客气: “二位同志辛苦了,林某人近段时间识人不清,让这些贼人钻了空子,又麻烦您二位跑一趟。” “无妨。”为首的同志不由自主挺直腰板,老爷子平时都是跟他们局长说话,人家客客气气,他自然也得礼貌回应: “请您放心,我们秉承公事公办原则,一定彻查此事,绝不姑息犯罪分子。” “好!好好……老张,送送二位同志。”老爷子相当客气。 管家张伯侧过身:“二位同志,请!” 眼瞅著林豪杰与林菊英要被押走,付翠莲又发作了: “哎!不能啊,不能带走我家豪杰,同志、同志!杀人凶手是林菊英,你们带走她就行,不能带走我儿子……” 付翠莲一偏心,林菊英就炸毛: “必须带走林豪杰!付兴瀚可是他砸死的呢,要枪毙也要一视同仁,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黄泉路上好作伴,哈哈哈!” 林菊英癲得很,精神状態肉眼可见不正常。 付翠莲五臟六腑都要气炸了,转身,撕扯林菊英,巴掌雨点一般落在她身上: “我就知道你是个纯纯的赔钱货!祸害精!你个祸害精!” 付翠莲视林豪杰为命根子,谁动林豪杰,比要她的命还致命: “我早该掐死你……不!我早该把你丟到茅坑里,淹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说起命硬的林菊英,付翠莲就怨气衝天: “五九年,我为了几根玉米棒子,不得不从了记工分的二赖子,事后,你个扫把星就找上了门。” “我明明喝了落胎药,也在生產队没日没夜干活,可就是甩不掉你。” “那个年代,连口吃的都没有,我还得怀著你。” “你个扫把星,从怀上你开始,我就没有顺利过!” “本以为,你那么难落胎,会是个带把儿的男娃子。” “结果,哈哈哈,你踏玛德还是个赔钱货!” “生下你,老娘就没计划养活你,偏偏连饿都饿不死你。” “你就是老娘的克星,林菊英,你就是老娘这辈子最大的克星!” …… 付翠莲机关枪一般声嘶力竭输出,把自己对林菊英的不满一股脑倾泻出来。 庚子鼠年人人都过得异常艰辛,承担不起责任的林承佑还需要付翠莲想方设法养著。 两个闺女,外加一个好吃懒做的大少爷丈夫,付翠莲那些年也是活在地狱里,经常用身体换吃的…… 林菊英从出生开始,就承担著付翠莲不如意人生的最大恶意。 这就导致林菊英的性格里自带一股子阴狠! 上辈子,付翠莲虐待林菊英,她转脸虐待林熹微。 听完她们母女的恩怨,林熹微禁不住唏嘘。 但是! 一点不同情她们! 原谅这些人,就是背刺上辈子受尽苦楚的自己。 渣爹后妈,外加三个没有任何血缘关係的吸血蚂蟥姐妹弟弟,林熹微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被他们压榨! 付翠莲眼瞅著林豪杰被公安带走,病急乱投医的她,再次想去纠缠老爷子,求他帮帮自己。 林维新满眼都是嫌弃,拄著拐杖上了楼,现场交给王妈处理。 公安一走。 双枪老太婆王妈上线,黑洞洞枪口对准付翠莲: “快给我滚!” 林熹微袖手站在王妈身后,心里默默计算著復仇进度:70%! 剩余的30%,自然是付翠莲与赵曼雪各占一半。 付兴瀚这个老三赵曼雪,上辈子可没少欺负林熹微。 他们背著林熹微苟且,孩子都生了两个! 这种鳩占鹊巢的勾当,並不是林熹微最在意的点。 她在意的是,赵曼雪才是怂恿付兴瀚抢占林熹微財產的始作俑者之一。 渣爹林承佑是个草包窝囊废,指望他縝密策划回城夺財產,他没那份脑子。 付翠莲母女贪慕虚荣一心想过人上人的日子,但是,脑子跟不上夺財產计划。 付兴瀚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空有其表,脑子也不太行。 唯有林豪杰这个穿越者,以及隱藏在幕后的赵曼雪,才是整个计划强有力的策划人! …… 林熹微故意靠近付翠莲,嘲讽道: “竹篮打水一场空,嘖,说的是谁呢?” 她轻缓踱步,眼神轻蔑,装出一副洋洋得意的胜利者姿態: “哦,是你呀,付翠莲女士,想凭藉丈夫的出身过人上人的阔太太日子,结果,草包丈夫死了呢,呵呵~” 林熹微一层一层拉扯付翠莲的怨气: “你想让闺女上嫁,抢夺我的好姻缘,结果呢?你们算计落空,大表侄子付兴瀚也死了,长女林玉兰被次女林菊英砸死,哈哈,老天爷都瞧不下去了,报应不爽吶!” 付翠莲的表情果真一寸一寸怨恨起来,再看林熹微时,眼神那叫一个怨毒。 林熹微还嫌撕扯她的情绪不够狠,刻意在她伤口上撒盐撒辣椒: “你最看不起的次女林菊英,居然是这一切谋划的终极破坏者,还把你的命根子林豪杰拉下水,哦豁,死刑大礼包儿女双全呦~o(* ̄︶ ̄*)o~” 林熹微故意绕著付翠莲转圈,语气那叫一个幸灾乐祸,小表情更是欠揍的不要不要滴~(* v*)~ 付翠莲恨不能逮住林熹微,狠狠撕咬几口! 然而,双枪王妈镇场子,付翠莲就算双眼瞪出血也不敢轻举妄动。 林熹微清晰听到,付翠莲上下牙磨得嘎吱嘎吱响,蠢蠢欲动,想扑上来一口咬断她的喉管。 林熹微会怕她? “呵呵,付翠莲女士,仔细算一算,你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还有谁能依靠呢?” 付翠莲竟是表情一鬆懈,似乎顺著林熹微的话在思考。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林熹微再接再厉嘲讽:“没有谁了,在这里,你举目无亲,今晚,怕是都得睡桥洞,更遑论请谁给你撑腰,哈哈哈!” 嘲讽完毕,林熹微挺直腰杆子转身离开,暗中递给王妈一个眼神。 王妈会意眨一眨眼,枪口往前一送,逼迫道: “付翠莲,还不快滚!” 垂著眼皮想事情的付翠莲,竟是意外的好撵,灰溜溜走出了林公馆。 “呵!谁说我在这里没认识的人,林熹微,你给老娘等著!” 付翠莲站在林公馆外面的银杏树下,踩著厚厚的金灿灿的落叶,狰狞凶狠回眸: “赵曼雪可是付兴瀚的正牌女朋友,你们害死了付兴瀚,哼,等著吧!” 第27章 搬空整条商业街! 付翠莲从林公馆出来,马不停蹄直奔赵曼雪那里。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赵曼雪的父亲属於某个特殊部门的负责人。 赵曼雪,则是供职於父亲手底下的“清缴委员会”。 字面意思,清理林家这种成分的人,缴获他们的財產。 付翠莲来到赵曼雪办公室外,敲门。 “进来!”赵曼雪的声音隔著门板传出来。 付翠莲推开斑驳掉漆的酒红色木板门,瑟缩著肩膀进去,点头哈腰: “赵科长,您好您好,忙著呢?” 赵曼雪正在枣红漆的办公桌边看报纸,闻言,缓慢拿开报纸,露出一张不好惹的脸: “是你,来干嘛?” 她將报纸隨手按在桌上,姿態傲慢,隨意往椅背上一靠,顺手去端桌上洋瓷茶缸。 那白底的搪瓷缸,上面印著鲜红的大字“横扫一切牛鬼蛇神”,里面则是泡著上好的西湖龙井。 这是赵曼雪带队从林公馆“收缴”来的西湖龙井,也叫“资本家的奢靡高档货”,就应该被群眾瓜分。 付翠莲也就衝著林熹微爷孙俩耍横,遇到比她更横的赵曼雪,何止是战战兢兢: “赵科长,我是来同你匯报一个情况的……” “说。”赵曼雪端起茶缸,掀开盖子,撇了撇茶叶沫沫。 付翠莲谨慎观察人家脸色,斟酌措辞,挑拣利於自己的话说: “我闺女、我闺女被林熹微害死了,呜呜呜。” 赵曼雪捏著茶缸盖子撇茶叶沫沫的手,一顿,掀开眼皮,反问: “你闺女?林玉兰?呵呵,稀奇了呀,林玉兰跟林熹微不是姐妹吗?” 付翠莲吸了吸鼻涕,喟嘆一声: “这个事情说来话说……” …… 足足半个小时,付翠莲才挑挑拣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其中不利於自己的信息,付翠莲全部屏蔽掉,只挑林熹微的不是说: “赵科长,您说说看,林熹微是不是猖獗到目无法纪?太狠了啊!” 赵曼雪不仅有脑子,还清楚一切的来龙去脉。 她手边的报纸上,就刊登著付兴瀚的案件。 只不过,那是前段时间的案子,付兴瀚的死因还被归咎於强上付翠莲,结果被自卫打死。 赵曼雪相当沉得住气,深知其中有猫腻。 今天听付翠莲这么一说,赵曼雪懂了。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阿瀚是被林熹微用计策反杀的,是不是?” 付翠莲慌忙移开眼,只能点点头,反杀,的確如此。 赵曼雪又抽丝剥茧,道:“你丈夫、你闺女、你儿子,都是中了林熹微的奸计,对吧?” “对!对对……”付翠莲点头如捣蒜:“一切都是林熹微的阴谋诡计,都怪她!” 赵曼雪见自己引导成功,不由得老神在在嗯了一声,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登记簿: “过来,登记一下,说说你要状告林熹微什么,回头我好带队去查探。” 这些年来,赵曼雪带队出去各种找茬,理由一个比一个荒谬! 林熹微这里,甭管什么原因,反正赵曼雪得去收割一波了。 以前,她就经常带人去林公馆清缴物资—— 什么珠宝首饰,什么好吃好喝,什么好穿好用……等等! 凡是能搬走的东西,赵曼雪每次去了都得薅羊毛一批。 这些还不算什么,赵曼雪老爹每次去林公馆,那才叫一个“寸草不生”。 林家很多產业都被赵曼雪老爹“收归国有”—— 什么米麵粮油厂,什么扎染日化纺织厂,什么商铺百货银行……等等! 林家大量的產业,这些年来陆陆续续被收走。 好在,这些不是收归国有,就是进行了国有控股改革。 林家除了破財免灾,一点办法都没有。 …… 林熹微带著王妈,来到繁华热闹的商业街。 放眼望去,处处洋溢著烟火气息。 在林熹微的记忆里,整条街都是林家產业,是自己的母亲当年拼杀出来的商业版图之一。 50年前,这里曾是林熹微母亲娘家的產业。 沪市鼎鼎大名的罗家,曾经与洋人拼死拼活爭夺商业地盘的罗家,就是起源於这条街。 后来,林熹微母亲出嫁,这条街成了她的陪嫁。 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 王妈小声提醒:“姑娘,时间不早咱也该回家了,你看,那些铺子都在打烊,没得地方逛嘍。” 打烊了好呀! 林熹微等的就是它们打烊! 这里的铺子大量被“贱卖”给关係户。 时值沪上“公改私”试验阶段,这条街上的国有商品,全部进行私人承包制改革。 很多关係户积极进行承包,或者是买入商铺。 但是! 他们会以远远低於市场价的低廉价格,买入这些商铺。 这就导致原本属於国有的资產,白白流失。 当年,赵曼雪的老爹带人从林家搞走这些產业,如今,他又带著那些人开始搞低价商铺买入。 林熹微默默在心里冷笑,我能让你占了便宜,才怪! 林熹微稍稍偏首,压低声音道:“好想把这整条街都搬空……” 王妈噗呲一声笑了:“你可真淘气,阿拉丁神灯有没有?” 林熹微但笑不语,王妈也没往心里去。 这条街上,吃喝玩乐逛,凡是生活所需,应有尽有。 …… 灯火阑珊,商铺打烊。 林熹微等啊等,等啊等,终於,整条街就剩她与王妈。 林熹微恋恋不捨收回视线,心里默默盘算: “搬!整条街都得搬空!” 她承认自己娇滴滴,很怕隨军去了凤凰岛,上面要是啥啥也没得,她可怎么活嘛。 对於林熹微来说,搬空渣爹的宝库,那都是些不能吃不能喝的文玩。 眼前这条街就不一样了,店铺林立,商品种类繁多,要啥有啥! 林熹微甚至都大大方方想好了,如果其他隨军的军属对自己不错,她不介意分享一点沪上的好物给大家分享。 姐有的是东西,谁能提供情绪价值,谁能偏爱我,我就分享给谁。 林熹微缓慢在街上踱步,用意念开启隨身空间,默默尝试: “綾罗绸缎,各来一匹!” 下一秒! 嗖~ 水光瀲灩大红色缠枝牡丹、浪漫温馨珠光粉鸳鸯戏水、气质高洁碧绿色竹报平安、高贵典雅明黄色龙凤呈祥,唰唰唰,顺利进入隨身空间。 綾罗绸缎,四匹料子的织物,全是这个年代裁剪衣裳、缝製被子、製作绣鞋等必备的国民色。 就这么说,谁家屋里没有几床祖传的年代被子,都不好意思办喜事。 林熹微刚好要跟秦南城办喜事儿,这下好了,这些布匹都能派上用场。 小试牛刀,林熹微成功拿下布匹。 接下来,她用意念开启疯狂收割模式! 打烊的店铺內,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衣食住行、吃喝拉撒睡……等等! 一切相关的商品,全被林熹微通过意念纳入空间! 就连进口的收音机、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电风扇、自行车、摩托车等等,都被林熹微纳入了空间。 一整条街,林熹微就跟那貔貅一般,横扫起来毫不手软! 第28章 重生后第一次跟渣男小三撞上 整条商业街……都被林熹微悄无声息搬空,琳琅满目的商品应有尽有,全部纳入隨身空间。 这里原本就是林熹微母亲的產业,后来,因为某些不可抗因素,被赵曼雪的老爹赵岩森带人收走,归属国有。 林家当年为了自保,只能忍痛放弃整条商业街。 现在嘛,这里整条街的商铺,全都被私人承包或者直接买走商铺。 承包这些商铺、买走这些商铺的人,清一色都是赵岩森的关係户! 他们有些是赵岩森的亲戚,有些是赵岩森的手下或手下的亲戚,有些直接就是赵岩森的秘密產业,只不过,掛名在亲戚名下。 赵岩森毕竟是公职,按照规定,不能经商。 就算是承包,他们都以极其低廉的价格来,远远低於市场价。 买入商铺的那些关係户,更是噁心至极! 举个栗子—— 一间商铺带商品,假如赵岩森小舅子要从公家手里买入,预估需要十万块。 事实上,通过赵岩森暗箱操作,小舅子只需要一万块,就能低廉拿下十万块的商铺! 这可是79年,十万块对於普通人而言也是天价了啊! 对於国家来说,这个年代的钱也很值钱。 归根到底,不过是赵岩森的一群裙带走狗,集体来吸公家的血。 特殊年代,国有资產就是这么被恶意搞没的。 林熹微搬空整条商业街,良心丁点不会痛。 她只会觉得解气,觉得无比痛快! 这里本来就是我林熹微的! 王妈的眼里,自家大小姐只是缓慢在商业街踱步,来来回回踱步三四遍而已。 “小祖宗哎,赶紧跟我回去吧,再晚你爷爷要生气。” 王妈憋不住了,上手推林熹微离开。 …… 一老一少刚走到街道尾部,另外的一老一少不期然出现。 戴著红袖章的赵曼雪黑著脸走在前面,狗腿子气息十足的付翠莲跟在后面: “那就明天上午九点,咱们林公馆外面碰头……” “嘘!”赵曼雪突然对她噤声,前行的脚步戛然而止。 付翠莲来不及剎车,结结实实撞在了赵曼雪身上,招来一句嫌弃十足的叱骂: “走路不长眼吶!” 付翠莲慌忙点头哈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她眼角余光似是扫到了谁,扭头一看,林熹微与王妈。 凑巧,林熹微二人一早也瞧见了她们,驻足,一起看过来。 付翠莲那諂媚的笑意也一寸寸冷冻: “呦,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林公馆那背著好几条人命的千金大小姐呀!” 现在的付翠莲,別说与林熹微当街撞上,就算看不到人时,她也能在心里將林熹微千刀万剐一百遍一千遍。 “呵!狗屁的千金大小姐!”赵曼雪不仅仇视林熹微,还仇视所有的有钱人: “不过是走资派温室里圈养出来的小洋狗,整天枝招展除了会勾搭男人,还会什么?绣枕头,草包一只,呸!” 赵曼雪恨毒了林熹微,更恨整个沪上的资本家! 这些年来,她每天绞尽脑汁带人出去抢劫有钱人的財產,凭什么这些资本家就能坐拥那么多財產,凭什么就不能分给她? 赵曼雪每天带人去搞清缴,东西收割后只上交一部分到公家库房,值钱的实用的好东西她先拿。 这些年来,方圆五十公里的所谓资本家,赵曼雪挨个抢劫一遍。 现在,她已经猖獗到看谁不顺眼就给谁贴標籤的地步,然后,带人把人家家里洗劫一遍。 赵曼雪对林熹微的恶意,当然也有付兴瀚的原因。 付兴瀚皮囊清秀,长在了赵曼雪的审美点上,她的確喜欢付兴瀚。 但是! 为了拿下林家海外的基金会,赵曼雪策划了自己忍痛暂时割让付兴瀚的计划。 等以后拿下了林家的海外巨额財富,赵曼雪再跟付兴瀚复合。 可惜呀,付兴瀚死了。 赵曼雪对林熹微的憎恨,那可是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王妈听到她骂林熹微,火气有点大,眼瞅著要衝上去干仗,林熹微一把拦住,低声劝阻: “別去,衝动是魔鬼,只会让我们自己吃大亏。” 王妈默默咽下一口气,悻悻然作罢,嘟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个特殊的年代,还没摘帽子的林家,人人都能上来踩一脚,尤其是赵曼雪父女为首的“清缴委员会”。 林熹微低眉顺眼慢慢从赵曼雪跟前走过,看上去依然还是那只温驯懦弱的小绵羊。 赵曼雪得意极了,大白眼翻上天:“哼!” 彼此擦肩而过,林熹微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笑意,心想: “明天你俩要来林公馆搞事情,我可是听见了,呵呵,喜闻乐见,还怕你们不来呢!” …… 翌日,九点半。 赵曼雪果真带人来了林公馆,囂张跋扈吆喝: “林维新,出来!有人向我们检举你们家作风不正,现在带上全家老小,快点给我滚出来接受批评教育!” 林熹微跟王妈正在后园子摆弄菜地,生怕被他们衝进来捉住小辫子。 特殊年代,你就算在家里种点菜,那也是作风不端正。 最近两年,普通人已经能隨意耕种自留地,也就种一种应急的蔬菜或粮食。 但是,林家大帽子没摘,自留地小得可怜。 这还是赵曼雪某次大发慈悲,隨手一指后园子,允许他们开荒的三分地。 林熹微跟王妈快速跑到前院,就见赵曼雪右手拎著一根棍子,漫不经心敲打左手: “林维新,我们敬你是老人家,好歹你把家教搞一搞嘛。” 老爷子心里对赵曼雪极度厌恶!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赔笑脸: “赵科长此言差矣,我林家的家教歷来不差……” “算了吧!”赵曼雪大白眼翻上天,歪嘴嗤笑: “昨天晚上,都十点多了,你家孙女林熹微……” 她伸手晃了晃棍子,囂张跋扈指向林熹微,仿佛这就是一桿枪,biu一下打死林熹微似的: “呵呵,穿得枝招展在人民路上晃来晃去,林维新,问问你那乖孙女,又想勾搭谁呢?” 老爷子的无语震耳欲聋,心想: “无耻小人!相较於你爹赵岩森,你赵曼雪更加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无耻至极!” 这三十年来,前面25年赵岩森隔三差五来林家搜刮抢劫,后面5年换赵曼雪上门没事找事。 “赵科长兴许误会了什么,熹微已经跟秦家的小子有了婚约,不日將会举办婚礼,肯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行为。” 老爷子这话故意提醒赵曼雪,秦南城外公家族清一色从军,家族更是人才辈出,势力很是庞大。 赵曼雪听到这话,无异於林维新在她雷区蹦迪: “呵呵!我平时最恨那些搞裙带关係的所谓人上人,新世界了,阶级,必须被彻底剷除,林维新,上樑不正下樑歪,你从思想上就不端正,难怪你孙女行为不检点,今天必须给你们好好上上课。” 第29章 林公馆遭遇洗劫 “慢著!”林熹微站了出来,解释: “昨晚,我与王妈一起出现在人民路,本来想去採买布匹,准备结婚的被子,但是,供销社关了门,我们只能回家。” 王妈虽然不清楚林熹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事已至此,必须同仇敌愾: “对!我家姑娘说的没问题,確实这么回事。” 赵曼雪一听她说结婚,更来气了: “跟谁结婚?林熹微,听说你那结婚对象……死了呢!” 提及付兴瀚,赵曼雪心里更恨林熹微了。 林熹微心知肚明她的意思,故意笑吟吟曲解: “赵科长怕是误会了什么,我结婚对象好著呢,前两天还给我摇了电话,说是一两天回来,顺路带我南下隨军。” 赵曼雪也心知肚明这是说的秦南城,而非付兴瀚。 人群后面贼眉鼠眼观察许久的付翠莲,突然跳脚: “她扯谎!付兴瀚明明是她对象儿,那些天,她还为了付兴瀚闹绝食来著,我是她后妈,我作证!” 林熹微冷笑,视线越过人群,刺向她: “这位女士,你是我哪门子的后妈?我爸已经入土为安,您的孩子听说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就这种歪瓜裂枣的基因,也配是我们林家的子嗣?!” “你!”付翠莲险些被气吐血! 这次轮到林熹微在她雷区疯狂蹦迪: “再说了,赵科长带队来我们家,这叫有公务,付女士,你来做什么?入职赵科长麾下了?” 付翠莲被懟得张口结舌,活似一节蒸汽火车,七窍生烟。 赵曼雪一步上前,对视上林熹微,用鼻孔看她: “巧舌如簧,付女士来不来与你何干?现在说你作风问题呢,少牵扯其他人。” 赵曼雪今天铁了心要欺辱林熹微,哪怕藉口非常蹩脚非常荒唐,她也能下得去手: “既然你对象不在身边,昨晚你穿得枝招展出现在人民路,是不是想背著他勾搭谁?” 林熹微一整个大无语! 赵曼雪这话不止荒唐,还赤果果羞辱人。 倒也是,能羞辱到林熹微,赵曼雪歷来不遗余力。 换言之,方圆五十里的资本家们,家里老老少少谁没被赵曼雪的各种荒唐藉口羞辱过。 …… 赵曼雪从兜里掏出一本红皮语录,隨意往林熹微身上一甩: “翻开,念!我说停,你才能停,否则,就是大不敬!” 林熹微几乎是下意识接住红皮书,生怕掉地上。 e=(′o`*)))唉! 书,肯定是好书,可惜呀,拿著书当令箭的小人们,一个比一个坏得流脓。 赵曼雪又从身后人的手里接过几本红皮书,挨个给老爷子林维新、管家张伯、厨娘王妈、打杂刀疤、匠阿陌一人发了一本。 她像命令小学生晨读一样,要求他们排排站立,捧著书大声朗读。 刀疤是林公馆的打杂工,张伯当年捡来的弃婴,今年四十出头。 匠阿陌,当年上过援朝战场,是个炮兵,全班七人牺牲的仅剩他一人,依然能一人独守一处高地,三天三夜打退无数次敌人进攻,给后援部队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可惜,阿陌双耳被震聋,完全听不见別人说什么。 这些年来,靠著手语跟人交流。 林熹微叔叔林承佐曾经也上了援朝战场,与阿陌分在一个炮兵班,是填炮弹的小兵。 林承佐阵亡,再也没能回来。 阿陌活著回来后,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就来林家当匠,替战友孝敬父亲。 说是匠,这个年代谁允许你种哦! 这可是小资做派,必须割除! 阿陌在林家其实也是打杂工,默默保护老爷子跟林熹微。 赵曼雪把红皮书甩到阿陌怀里,命令他念,阿陌听不见,无动於衷。 赵曼雪一棍子敲在阿陌身上:“让你念!聋了?” 一瞬间,阿陌眼底闪过嗜血寒光,反手捏住那根棍子,嗓音沙哑: “教员的书,是让你们这么用呢?拿著鸡毛当令箭,无耻小人!” 上过战场舔过血,拿过特等功的阿陌,光是一个眼神就足以威慑到赵曼雪。 有些人,你强,她就弱,你隱忍,她就蹬鼻子上脸。 赵曼雪就是这种货色。 “林熹微,看什么看?快点给我念!” 啃不动骨头啃豆腐,赵曼雪扭头拿林熹微撒气: “听到没?说你呢!” 她一个箭步上前,狠狠推搡一把林熹微。 王妈上下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反手狠狠一推: “阿陌说得对,拿著鸡毛当令箭,你这种人……才是真正的牛鬼蛇神!呸!” 赵曼雪身后的爪牙们,叫嚷著冲了上来,围殴王妈。 那又如何? 王妈宝刀未老,一圈一个,一脚踹俩,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不消片刻,七八名爪牙全被王妈一人撂倒。 林熹微与老爷子安安稳稳站著,身后还有没出手的刀疤与阿陌。 …… 屋里。 管家张伯摇了个求救电话: “喂,帮我接钱市长,这里是林公馆。” 早年的电话不比后世,不能直接拨打对方號码,需要通过中间寻呼。 张伯捏著听筒焦急张望外面,心里咚咚咚擂鼓。 院子里。 赵曼雪带来的人全被王妈干趴下,付翠莲嚇得拔腿就跑。 赵曼雪又气又急,头一次遇到林公馆的人如此动手: “你!你们、你们大胆!反了天了,知不知道我们可是公家的人!” 79年,赵曼雪所在的这个单位,陆续开始取缔。 她此刻还能囂张,那是因为上面的红头文件还没下发。 老爷子上面有不少老友,自然清楚没几天文件就会下发。 林家这些年来遭遇无数次洗劫,每次都能平安度过可不是靠硬扛,而是摇电话搬救兵。 “赵曼雪呀赵曼雪,时代会变,政策也会变,你就没有想过嘛?万一有一天,你所在的单位被裁撤……” “不可能!”赵曼雪根本不信,也不想听到这种话: “林熹微,少嚇唬我,老娘根本就不怕!” 她衝著身后一群人挥挥手,下令: “老规矩,给我们全部衝进去,搬!” 他们每次找茬,都是为了从林公馆搬走一些值钱的东西。 破財免灾,老爷子跟林熹微都习以为常。 一群蝗虫,嗷一声冲了进去,在屋里好一通翻找。 几分钟后。 有人从墙上扣下来一座水晶壁灯,有人从厨房搜颳了一大堆肉菜抱出来,还有人从老爷子的臥室搜颳了几套材质上佳的好衣裳,准备拿回家孝敬自己老爹。 至於赵曼雪,最后才从里面出来,手里大包小包拎著东西: “呵呵,小熊猫的烟,华子的烟,高档汾酒,高档茅台原浆,还有京都才有的稻香村,还说林家的家教没问题,还说你们不是走资派,够奢侈的呀!” 她將秦南城拎来林家的礼物,全部搜颳了出来。 老爷子急了:“那是秦家小子前些天拎来的礼品,你不能拿走!” 赵曼雪顷刻间炸毛:“少拿秦家来压我,也不知道谁拿著鸡毛当令箭呢,呵呵,呸!” 大家无可奈何后退一步,眼睁睁看著他们又搜颳走了不少东西。 林熹微眯起眼看赵曼雪手里拎著的稻香村盒子,心想: “呵呵,蠢货,就知道你们会蝗虫过境抢劫东西,秦南城这些礼品可是我专门放在显眼位置的呢,里面有我给你准备的小惊喜,等著吧!” 第30章 小姑娘好软好娇弱哦~ 赵曼雪等人肩扛手提双人抬,从林公馆洗劫了一大批东西,耀武扬威打道回府。 先前怂唧唧跑掉的付翠莲,隱蔽在巨大的银杏树后,狗狗祟祟探头出来。 见到这一幕,她双眼一亮,瑟缩著肩膀喜滋滋跑过来: “赵科长!赵科长哎~” 付翠莲跟只吗嘍一般,罗圈腿一跳一跳躥出来,身上穿著灯笼似的绿旗袍,动作丝毫称不上优雅。 赵曼雪手里拎著大量的礼盒,闻言,斜眼一瞧:“呵,是你呀,逃兵!” 付翠莲跳了过来,諂媚一笑:“不、不不!我那不是害怕耽误赵科长开展公务嘛,我毕竟不是您手底下的兵,容易落人口实……” “行了行了,德性!”赵曼雪不耐烦皱眉,大白眼狠狠一翻: “搭把手,这些酒水死沉死沉。” “哎、哎哎……”付翠莲狗腿子做派贯彻到底,慌忙从赵曼雪手里接过礼盒,吭哧吭哧拎起: “哦呦,確实有点沉,辛苦赵科长了,呵呵、呵呵呵……” 待她定睛一看,嚇够呛: “哎呀!这不是秦南城给老爷子拎来的礼物嘛,这、这……赵科长,其他东西能搬,这些怕是……” “多嘴!”赵曼雪洗劫方圆五十里的资本家许多年了,胆子肥到无法无天: “让你拎,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当骡子,呵!” 骡子。 格外刺耳的形容词。 付翠莲却敢怒不敢言,强顏欢笑道: “我哩赵科长誒,您看您,误会了是不是?我也是为了您好嘛,那秦南城可是秦家后生里面最有出息的一个,年纪轻轻就是团级……” “那又如何?我赵曼雪也不差,我还是科级呢!他一个犄角旮旯的小小团长,管得到我?” 赵曼雪眼里根本就没有秦南城,拿著鸡毛当令箭洗劫別人多年,再大的官、再牛批的家族,只要被她戴上顏色帽子,那都得乖乖任她宰割。 赵曼雪阴暗地想,惹急了,她就去秦家搞洗劫,谁怕谁? “不怕、不怕!晓得您不怕他,我意思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秦家势力庞大咱们应该避著点锋芒。” “小鸡胆子,呸!”赵曼雪啐了一口,冷笑,转身,大踏步离开: “少拿秦家嚇唬人,我赵曼雪可不是嚇大的,平生最恨这些高高在上的所谓家族,总有一天,我会把他们都剷除!” 付翠莲觉得赵曼雪得了失心疯! 像赵曼雪这种行事做派走极端的人,这些年来到处都是,看谁不顺眼逮住就斗,嫉妒谁给谁戴大帽子,欺辱谁给谁先贴標籤。 付翠莲见过的“赵曼雪们”,不是被人半夜悄悄摸摸宰了,就是有人平反后找机会把这种人又给搞了。 反正,行事极端不留余地的人,大多没啥好下场。 付翠莲能感觉到赵曼雪的下场是什么,可是,她没有退路了。 除了依附赵曼雪这股势力去搞林熹微,付翠莲再无其他办法。 …… 林公馆。 林熹微搀扶老爷子在沙发坐下,林维新气得吹鬍子瞪眼: “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些个宵小之辈,狐假虎威,指鹿为马,哼,猖狂日子就快到头了!” 林熹微给爷爷顺气,心里默默大概推测了一下时间,赵曼雪所在的单位,確实很快会被取缔。 上面一纸红头文件,“清缴委员会”这种时代的畸形怪胎,就此取缔。 接下来,全国各地都会轰轰烈烈进行“大平反”“摘帽子”“拨乱反正”。 她们这群人,单位没了,自然树倒猢猻散,迴旋鏢反扎回来。 上辈子,赵曼雪老爹赵岩森被对手送进了监狱,怎么死的都没搞清楚。 这些年来,他们父女得罪了太多的人! 前世,付兴瀚入赘林家,前期靠著哄骗林熹微拿到各种好处,甚至还通过林家的关係网秘密將赵曼雪送去了港岛。 由於赵曼雪怀孕了,付兴瀚一直秘密给她匯款,养著她与狗崽子。 这辈子,林熹微计划提前动手,將赵曼雪父女俩提前收拾掉! 她將秦南城署名的信封塞入了稻香村糕点盒,赵曼雪猖獗已极,不细看就把礼盒拎走了。 林熹微在心里冷笑:“赵曼雪啊赵曼雪,人狂必有灾,天不收拾你,我林熹微祸水东引找人收拾你!” 叮铃铃~ 电话铃响,张伯就近接起来:“您好,哪位?” 彼端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子声音:“老张,我,秦秉川。” 电话有点漏音,林熹微听到了—— 秦秉川,秦南城的大舅姥爷,现任本市市长。 林维新挪到沙发边上,接过电话: “餵?秉川吶,哎呀,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是,赵曼雪又带人来找茬了,没事没事,搬了点东西打发走了。” 老爷子说得豁达,其实,心里很窝火,也很屈辱! “小人!一窝都是小人!”彼端,秦秉川气得骂爹: “这父女俩,上樑不正下樑歪,沆瀣一气,这些年坑害了多少忠良之才!” “想当年,您也是为国效力的外交官,自掏腰包四处奔走,呼吁救亡图存。” “列强对我华夏虎视眈眈图谋瓜分时,您与前辈们赴汤蹈火奔走疾呼……” “哎呀,好啦好啦,不提当年勇嘛。”林维新默默咽下苦涩,强顏欢笑: “此一时、彼一时,不说这些了、不说了……没其他的事情,害你虚惊一场,就这吧,电话我撂了。” 说著,老爷子就想掛电话。 “哎,稍等等,南城回来了,想跟熹微聊两句。” …… 林熹微手里的茶杯险些没端稳,惊诧回眸:“啊?” 老爷子笑眯眯抬了抬手里电话,示意孙女过来接。 这一上午他心情都不美丽,直至此刻,秦南城回来的消息让他格外踏实。 老爷子行將就木的人,唯一放心不下就是孙女,只要林熹微能好好地找个託付终身的可靠人,他也就安心了。 钱財被抢就被抢吧,都是身外之物,只要孙女安好。 林熹微接过青瓷的復古奢华听筒,担忧看一眼爷爷,心想: “叱吒风云、纵横国际外交大半辈子的爷爷,听到秦市长那番话,心里必定不好受。” 老爷子没看孙女的眼睛,强忍著老泪別开脸,拄著拐杖起身,蹣跚踱步,去往小园缓一缓情绪。 林维新自认为国为民操劳一辈子,老了老了,遭受此等折辱与煎熬。 若非还有孙女需要保护,以老爷子年轻时的暴脾气,早跟他们正面硬刚了。 即便是撞死在赵曼雪的棍棒下,老爷子也断然不会忍让苟且到如今。 林熹微看著爷爷颓然佝僂的背影,心底针扎一样难受! 电话彼端,秦南城低沉嗓音响起:“熹微,是我,南城。” 林熹微眼底的泪意一寸寸收起,面寒如霜,轻声回应:“嗯,我知道……” 她故意放软了嗓音,娇弱,含泪带泣:“南城哥,她们、她们又上门恐嚇我们老弱孤寡了。” 彼端,捏著听筒的秦南城,只觉得心臟被针扎了一下。 林熹微情绪酝酿到位,抽噎道:“你、你上次拎来的礼物,全被她们搜颳走了,那可是你带来的礼物……” 秦南城握著听筒的手背,青筋暴起,语气极其隱忍,儘量装作很温柔:“人没事吧?” 其实,他的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温柔,反倒很暴戾。 林熹微轻轻抽噎,告刁状:“她们动手了,也教育了我们,还惩罚来著,最后、最后只能破財免灾,隨便她们搬走家里的东西。” 秦南城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熹微还在娇娇弱弱拱火:“没关係的南城哥,我跟爷爷都习惯了,这些年来他们父女经常这样,不开心就来我家找茬,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可不是她说虚话,秦南城但凡从大舅姥爷秦秉川那里打听一下,就知道赵岩森赵曼雪父女究竟多过分。 林熹微长舒一口气,故作坚强,故作阳光开朗小姑娘: “刁难就刁难吧,反正我们习惯了,今天搬走东西多一些,明天说不定就能躲过一劫……” “明天?她明天还敢来!”秦南城不自觉拔高了嗓音,暴怒气息很是嚇人。 別人嘶吼,可能那叫无能狂怒。 秦南城这种铁血军人,尤其是这个年代真正上过战场撂过炸弹的杀神,不靠吼,都能字字鏗鏘如铁。 “不知道,希望不要再来了,家里、家里没啥可搬的了。”林熹微拱火不嫌事儿大。 “呵!让她来一个试试。”秦南城话音刚落,那边有人喊他庆功宴要开始了。 旋即,秦南城刻意放软嗓音,安抚:“你別怕,明天我带人早早过去,我看哪个混帐还敢来!” “嗯、嗯嗯!”林熹微乖巧得不像话,温驯如猫咪。 秦南城心底痒痒地厉害,小姑娘好软好娇弱哦~ 他依依不捨等林熹微掛断,自己才放下听筒,疑似那香软气息能顺著听筒钻过来一般。 林熹微掛断电话就变了脸,得意一笑:“呵呵!” 一旁拿著鸡毛掸子扫灰尘的王妈,惊呆了!!!∑(?Д?ノ)ノ 林熹微回头一看,略略有点不好意思,王妈即刻竖起大拇指,一脸的以你为傲。 这才哪到哪儿?林熹微计划好好洗劫一番林公馆,值钱东西全部纳入储物空间,这里搞得越空荡荡越好,越悽惨效果越显著。 第31章 隨军前全方位储物进空间 一下午的时间,林熹微都泡在林公馆跟大家打游击—— 王妈去菜园子摘菜,林熹微就去其他房间搬家具。 什么沙发、梳妆檯、床头柜、欧式大浴缸、胡桃木復古雕大床、梨木衣柜、大理石茶几等等。 每个房间薅羊毛薅走一两件,雨露均沾,搬运痕跡不能太明显。 赵曼雪等人来林公馆洗劫无数遍了,大家早都记不清丟失的物品是什么了。 待到王妈从菜园子回到厨房,准备起晚餐。 林熹微溜溜达达又来到菜园子,看著长势喜人的各种蔬菜,她又一次开启点兵点將模式: 葱姜蒜各自移栽一部分,香菜芹菜油麦菜各自移栽一部分,黄瓜南瓜西红柿也各自移栽一部分。 另外,大白菜小白菜红薯苗也得移栽一些,地瓜西瓜哈密瓜都得搞一些进去。 尤其哈密瓜,可是林熹微爷爷专程托人自西疆搞回来的种子,是这个年代独有的老品种,个头长不大,超级甜,口感比较容易沙化。 空间里的肥沃田野,林熹微【一键开荒】一亩地,先种上再说。 以后等它们有了籽儿,她再二次种植开拓亩数。 这年头的蔬菜跟后世不一样,可以留种。 后世很多种子都得买,全是“阉割”过的种子,只能一次性种植,留种子种出来的结歪瓜裂枣,根本长不好。 特別是黄瓜,就跟变异了一样,奇形怪状! 薅完菜园子里五八门的菜菜,林熹微溜溜达达来到后园子,这里有秘密散养的土鸡子。 还是那种白毛的土鸡子,都不是后世那种黄毛的肉鸡子。 林熹微用意念,把一只只咕咕嘎的土鸡子纳入储物空间,隨时注意情况,生怕被刀疤叔发现。 薅了几只母鸡跟两只公鸡,林熹微这才收手。 母鸡需要下蛋孵小鸡,公鸡自然是种鸡,没它鸡蛋也无法孕育出小鸡子。 林熹微溜溜达达来到猪圈,刚好母猪下了崽,已经50天的猪崽子,可以出栏了。 一共11只猪崽子,林熹微搞了三只去空间,老规矩,两只母猪一只公猪。 刀疤叔发现少了猪崽子那就发现吧,可能会以为附近山里跑来了狼。 接下来的几天,刀疤叔估计要不眠不休守著了,端著猎枪那种。 …… 说到枪,林熹微就想到了阿陌叔。 阿陌除了是牛批的炮兵,还是更为牛皮的狙击手,体感异常灵敏。 援朝战爭期间,搞“冷枪冷炮”,阿陌手持一把莫辛纳甘,连狙击镜都没有,凭藉天生牛皮的感觉,狙杀了多少敌人指挥官。 別看阿陌耳朵聋了,背后有人他一准儿能感应到。 林熹微曾经问过,他回答:“有人靠近时,有风,有地面震颤,还有不同的体味。” 听到这种回答,那年,小小的林熹微彻底傻眼,太牛了! 林熹微这种四体不勤五穀不分的小废物,愣是让王妈与阿陌叔混合双打、不对、混合双人训练,给她磨礪出了异於常人的枪法。 天赋异稟的阿陌,还教会了林熹微如何手搓一把狙击枪。 阿陌对林熹微,就跟金轮法王强行要收徒郭襄一样,压箱底的技艺疯狂传承给徒弟。 早年,我们的军工人即便是在车间,也是一切武器靠手搓,因为我们没有国外那种精密仪器与大型工具机,根本无法实现“工业化標准化量產”。 说到枪,林熹微还想去地下室搞一些,防身用。 那里有很多是她自己跟著阿陌叔勤学苦练手搓出来的热武器,各种手枪都是小意思啦,半自动步枪、大威力双管猎枪、改进型衝锋鎗有点难度,狙击枪毋庸置疑更有难度。 最难的是火箭炮! 林熹微被阿陌带著手搓火箭炮,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会信,娇滴滴的资本家大小姐,居然会手搓单兵肩抗式防空武器火箭炮! 就那种能打坦克、能干掉直升机、能轰掉一栋房子的rpg. 即便是107火箭炮,她也不在话下。 我国的107火箭炮,脱胎於前苏国的喀秋莎火箭炮,堪称战场炮火洗地神器,一轮齐发,对面阵地“天地同寿”“羽化升仙”。 眾所周知,107火箭炮不需要发射架也能发射,你往那高处放一枚火箭炮,拿著打火机,点燃它屁股后面那根引线,嗖,它就飞出去了。 如果你懂简易的制导装置,那很好,安装上,指哪儿打哪儿! 上辈子林熹微不懂如何製作简易的制导装置,重生后,经歷过新时代的洗礼,她懂了! 遛遛达达来到地下室,凑巧,碰上了阿陌。 林熹微纤纤玉指比划了几下,手语:“阿陌叔,该吃饭了。” “好。”阿陌锁上了地下室的门,跟林熹微一起拾级而上。 绕柱子盘旋而上的铁架子楼梯,林熹微在阿陌前面一步一步往上走。 然而! 她却用意念操控身后门內的热武器,一把一把、一柄一柄、一桿一桿、一枚一枚纳入自己空间。 那种类,应有尽有,武装一个特战小队都绰绰有余。 …… 被林熹微彻底栽赃的赵曼雪,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 林熹微想得很明白,凭什么每次都是她们找茬自己疲於应对,就不能自己主动找茬一次? 栽赃陷害,你们会,本姑娘也会! 再说了,本姑娘也不算完全栽赃你们,林公馆那么多好东西这些年来都被你们搬走了,这次背点黑锅咋了?一点不冤! 赵曼雪一回家,冰锅冷灶:“爸?妈?哥?有人在家没?” 安安静静,老鼠吱一声都没得。 “奇怪了,人都去哪了?” 赵曼雪还在纳闷呢,隔壁邻居老奶奶搭了腔: “小雪下班了?你爸高血压犯了,刚被你哥你妈自行车推去了医院。” “啊?!”赵曼雪慌慌张张放下从林公馆搜刮的各种礼盒,跨上二八大槓就夺门而出。 “清缴委员会”大院里的街坊邻里纷纷探头出来,衝著赵曼雪的背影指指点点,表情一个比一个古怪。 赵曼雪火急火燎跑到附近人民医院,心想: “老爹千万不能有事!时值多事之秋,上面马上要下达红头文件,我们所在的单位生死存亡就在这一次。” 一想到老爹出事后的自己,赵曼雪嚇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这些年来,他们一家人得罪了多少人,赵曼雪自己都记不清了。 正所谓,树倒猢猻散,一旦赵岩森出事,赵曼雪怎么死都不清楚! 待到她火急火燎来到医院,找到老爹的病房,就见母亲坐在病床边抹泪,哥哥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焦急徘徊踱步。 “爸!”赵曼雪额头冒汗,是焦急,也是跑太快: “怎么回事?好端端怎么住院了?” “出去说。”赵天雷给了妹妹一个眼神,大踏步出来。 “哥,咋回事?”赵曼雪急得很,短髮粘在脸上一圈。 赵天雷四处张望了一下走廊,这才压低声音简短敘述: “人民路那条商业街,所有的铺子,一夜之间商品消失殆尽,那可都是我们的人开设,突然就没了货品,见鬼了,玛德!” 赵天雷歪著脑袋点菸,也是上好的过滤嘴华子,打火机是进口的老品牌s.t.dupont-都彭,法兰克一个奢侈品牌子。 在这个年代,能用得起这种打火机的人,非富即贵。 赵天雷这个打火机,也不是自己买的,早年从林公馆洗劫来的洋玩意儿,初始主人是林熹微那个公子的爹林承佑。 现在归了赵天雷,走哪里都特地亮出来装a. 赵曼雪一听大哥这么说,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顷刻间淬了毒: “我知道是谁,呵呵,该死的林熹微,给我等著!” …… 翌日。 林熹微一家人正在吃早餐。 外面呼啦啦闯进来一批人,赵曼雪带队,付翠莲耀武扬威跟在后面,还有一群抡著铁棍的爪牙,嘴里不乾不净骂著人进来了。 赵曼雪声音最大,骂得最难听: “林熹微,你个臭表子,还不给我滚出来受死!” 给爷爷剥鸡蛋的林熹微,纤纤玉指一顿,心想:“该来的总算是来了!” 听她这怒气衝天的样子,林熹微料定是发现了商业街整条街的商铺都出了问题,商品全部不见了呢~o(* ̄︶ ̄*)o~ 老爷子回头一看,对方来势汹汹二十几號人,一副砸烂林公馆的架势。 “做什么?你们又要做什么!”老爷子也是忍得够够的了,拄著拐杖站起身: “有话好好说,你一进来就辱骂我孙女,这就是赵岩森给你的家教?” “家教?你们也配!”赵曼雪衝上来一棍子砸在餐桌上,骨瓷碟子饭碗汤碗等等,瞬间碎裂一大片。 林熹微心知肚明秦南城要来,为了拉仇恨,她故意拽著爷爷离餐桌远一点: “爷爷,我怕,咱们离远点,那碎瓷片到处飞溅,我怕伤到脸。” 老爷子还得保护唯一的软肋,只能再次忍气吞声,保护孙女后退。 “来呀,给我砸!”赵曼雪一声令下,带头边砸边咒骂: “吃!我让你们吃!走资派的老狗带著小洋狗,每天吸食民脂民膏,吃死你们、吃死你们拉倒!” 好好的一顿早餐,被赵曼雪带人砸了个稀巴烂。 林家仅剩的六口人,隱忍著悲愤,只能假装瑟缩在角落里认打认罚。 “做什么?!”一声隱含滔天怒气的男人质问,自门口杀过来: “哪里来的一群疯狗,大清早跑来別人家发瘟!” 眾人突然被嚇得瑟缩发抖,齐刷刷回头看去—— 杀神秦南城带著兄弟们大踏步走来,人人荷枪实弹,举著一桿威慑力十足的飞行员標配衝锋鎗! 第32章 赵曼雪打砸抢,秦南城出现撑腰 “我看谁敢造次!”秦南城的怒斥威慑力十足,吼得赵曼雪一眾杂碎抑制不住瑟缩肩膀。 林熹微打眼看去,一身海航军官白色军礼服的秦南城,眼神凛冽,表情冷酷,配上那左胸口掛满的各种勋章,愈发显得他杀气腾腾。 一般情况下,像是秦南城这个年纪,军礼服能掛两个或三个勋章,那就已经是了不起了。 反观秦南城,一眼数不清多少枚勋章! 这代表著,他无数次出生入死,为国效力,功勋累累。 赵曼雪以及身后的一帮人,看到秦南城如此战功显赫,深知这是他们绝对惹不起的人,下意识就往后退去,眼神更是充斥著无法遮掩的畏惧。 在这个拥军爱军的特殊年代,人人推崇军人,尤其是飞行员。 秦南城还是功勋卓著的飞行员,那更是国宝级的备受推崇。 老爷子尷尬一笑:“南城,你们过来了,不好意思,家里又在闹腾,呵、呵呵,让你们又见笑了。” 上次秦南城来林公馆,他们上演了一出家宅不寧,老爷子心里尷尬了许久。 这一次,赵曼雪又带人上门打砸抢,又凑巧碰上秦南城登门。 老爷子的老脸啊,顿觉被人摔在地上狠狠践踏。 秦南城还没说啥。 就听赵曼雪冷蔑一笑:“呵呵,你们家闹笑话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多今天这一次不多,少今天这一次也不少。” 见到秦南城本尊的一瞬间,赵曼雪突然萌生了抢夺林熹微未婚夫的想法。 付兴瀚因为林熹微死了,那么,你林熹微的未婚夫赔偿给我……有何不可? 赵曼雪竟是放软了態度,居然还衝著秦南城微微一笑,言辞贬低林熹微: “秦团长怕是还不清楚,你没在身边,林熹微这个水性杨的女人,前两天穿的枝招展出去勾搭男人,呵呵,有些人吶骨头就是贱!” “你胡扯!”老爷子气得吹鬍子瞪眼,坚决维护孙女的名誉: “我家熹微清清白白、大家闺秀,岂容你信口雌黄污衊她?” 王妈也坚决站出来维护林熹微,解释道:“那天我家姑娘去人民路的供销社,本来是准备买布匹来著,她要跟秦团长结婚,不得准备龙凤被?去的时间有点晚了,供销社打烊了而已,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如此污秽不堪!” 林熹微狠狠补刀:“佛的眼里,世人皆能成佛;狗的眼里……” “你敢骂我是狗?!”赵曼雪突然暴怒,抡起棍子就想抽打林熹微。 …… 说时迟,那时快! 秦南城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棍子,狠狠一抽: “还敢造次!你这女人,带人公然私闯民宅,又抡著棍子隨意打人,怎么,想蹲大牢了?!” 赵曼雪本来要向前猛衝,被秦南城大力一抽棍子导致她重心不稳,狠狠爬在了餐桌上: “啊!——” 咦~ 那个惨烈哦! 林熹微等人早餐吃到一半,赵曼雪就带人进来打砸餐桌,碟子、粥碗、粥盆、瓷勺、筷子等等,全被她们打碎了。 汤汤水水洒了一桌子一地,到处都是黏糊糊的粥,推著早餐的酱菜肆意横流。 此时此刻,赵曼雪趴在了桌子上! 哦豁! 汤汤水水沾了她一身! 碎裂的瓷器,不仅割伤了她的胳膊,就连一侧的脸……都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林熹微看著她鲜血四溢的侧脸,禁不住:“嘶~” 她嘶得有点大声,竟是清晰迴荡在偌大的別墅里。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全部匯聚到林熹微身上: “咳!那啥,我看她有点惨,呵呵、呵呵呵!” 林熹微眼神微妙斜睨一眼赵曼雪,看戏ing~ 赵曼雪要气炸了啊! 她不敢对秦南城怎么样,只能把怒气发泄到林熹微身上: “你个臭表子!你敢嘲笑我?等著!你给我等著!” …… 赵曼雪爬起来又衝著林熹微去了,一副撕烂林熹微笑脸的模样。 秦南城三两步上前,拦在林熹微前面,反手拉来实木餐椅,往赵曼雪跟前一挡。 “啊!——” 赵曼雪跌坐餐椅上,结结实实一下,对她浑身上下多处骨头造成了严重伤害。 “哈、哈哈!”林熹微被逗乐了,真的,忍不住哇!~(*^▽^*)~ “抱歉,我也不想笑,就是、就是你吧,实在是太搞笑了。” 林熹微轻盈从秦南城背后探头出来,俏皮挑眉,带著显而易见的挑衅。 猝不及防下,秦南城回了头,垂眸看她。 林熹微似有觉察,掀开眼帘上看,嘶,坏了,被人家看到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可我是有意的呀! 秦南城垂眸看她,小姑娘跟那暗戳戳恶作剧的猫咪一般,淘气,可爱,狡黠。 秦南城居然认真点点头,配合道:“我知道,你没错。” 林熹微差点笑出声! 好嘛,好嘛,秦南城这人……闷骚! 他俩的互动,看在支持者的眼里,收穫一大片姨母笑。 看在不支持眼里,收穫一大片鄙夷、嘲笑、不屑一顾。 尤其是赵曼雪,吃了瘪,更加想要找补回来: “秦团长,林熹微这种走资派娇生惯养的小洋狗,也就看起来皮囊漂亮,那內心,骯脏得很!” 秦南城闻言,对著林熹微露出的疑似宠溺笑意,不由得一寸寸收敛,回头,怒懟: “嘴巴给我放乾净点,林熹微是我未婚妻,你这样公然污衊她,当我不存在,是吗?” 赵曼雪嚇得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连连否认: “不!不不……我没有对您不敬,只是,林熹微这种成分不好的女人,您可千万不能娶,会连累您的仕途。” “哦?”秦南城微微歪头看她,一双瑞凤眼不自禁眯了眯。 “我说真的呢!”赵曼雪迷之自信,快速整了整衣服,试图挽回自己糟糕黏糊的形象: “要娶也得娶一位成分好的女孩子,职级也不低的那种,您现在是团长,相当於地方上的处级干部,我、我现在是科级干部,相较於您,低了一点点。” 言外之意,她比秦南城职级低一点,刚好符合体制內婚配標准。 “哈、哈哈!”林熹微再次没忍住笑了。 “你又笑什么?林熹微,你个死贱人!”赵曼雪有点应激,林熹微一笑准没好事。 林熹微从秦南城身后探头出来,眼神依然很微妙: “我说赵曼雪,你够癲的呀!这么著急把自己嫁给秦南城,莫非,你怀孕了?是想找人接盘喜当爹吗?” 第33章 林熹微,你就是个贼! 如果林熹微没记错,这个时间的赵曼雪应该是怀孕了。 上辈子,赵曼雪跟付兴瀚廝混过,怀孕了都不晓得,直至四个多月她才后知后觉。 付兴瀚秘密把她送去了港岛,然后,从林熹微这里骗金条骗文物,在去地下黑市换成钱,给身处港岛的赵曼雪母子匯款。 林熹微大致推算了一下时间,赵曼雪此时应该怀孕三个月了。 秦南城听到林熹微这么说,就仿佛看什么脏东西一般,嫌恶瞥一眼赵曼雪,而后,迅速后退两步。 仅仅一个动作,赵曼雪瞬间应激: “你胡扯!!!” 她声嘶力竭否认,恨不能再次衝上去殴打林熹微。 怀孕与否,赵曼雪也不清楚。 林熹微当然知道她是怎么回事,故意刺激: “呦呦呦,情绪这么激动,我一说,你就应激,不是孕激素过高是什么?哪个正常人像你这样,还没说话先炸了。” 林熹微这么一嘲弄,赵曼雪意外冷静了下来,自己近段时间確实不太正常,情绪愈发极端,焦躁骂人更是常態,莫非…… “不可能!你胡扯!”赵曼雪下意识否决,眼神恶毒扎过来: “我一个单身女性,哪来的怀孕?少tmd败坏我的名声!” 嘴上歇斯底里否定,赵曼雪其实格外心虚。 她跟付兴瀚廝混过,她心里当然清楚。 不止付兴瀚,赵曼雪带领的一群人里,长相稍微过得去,她都品尝过。 如果真的怀孕了,那么,赵曼雪也不清楚孩子是谁的。 权力,使人膨胀。 近些年来,赵曼雪带人四处搞洗劫,品尝到肆无忌惮洗劫別人財產的权力威力后,她飘得很! 她认为自己就是女皇,可以拥有很多秘密男宠。 赵曼雪的权力意识肆意横流,跟那阿q闹独立一般“欢喜谁、就是谁”。 当然了,她不敢堂而皇之搞那一套,都是私底下秘密进行。 赵曼雪下意识回头看去,一群手下人眼神皆是躲躲闪闪,谁也不敢当接盘侠。 这是个变革的年代,整个社会禁慾30年,刚刚开放,大量青年男女“雏鹰叛逆”“洪水开闸”“如狼似虎”…… 不然,不会有独属於这个年代的各种口袋罪,正是因为恶性事件频发,整个社会浮躁动盪,才会出台那么严苛的律法。 否则,何必用重典? 后世的人回看当年,总觉得当时严苛的律法震慑所有的犯罪,让大家都不敢乱来。 不! 恰恰相反! 那个年代异常狂野……所以,才有严苛的律法出台。 …… 赵曼雪一看没人相信自己,扭头衝著林熹微怒骂: “你个臭表子!你、你敢造谣誹谤我!” 林熹微反唇相讥:“跟你学的呀,你能造我黄谣,怎么,迴旋鏢扎你身上,知道疼了?” 更何况,林熹微没有造她的谣,本来就是事实。 “你!你你……”赵曼雪气得啊七窍生烟,张口结舌半天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眾所周知,怀孕容易高血压,生气飆升起来那叫一个快,嗖一声高血压一百八。 林熹微看著她吃瘪气炸却无力反抗的丑陋模样,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付翠莲眼瞅著情况不利於己方,赶紧跳出来提醒: “赵科长、赵科长,咱们是来捉拿偷盗者林熹微呢,您可不能把这茬忘了。” 赵曼雪仿佛溺水的人突然捉住了救命稻草,牛眼一瞪: “对!林熹微,你就是个贼!” 她恶狠狠朝著林熹微啐了一口,得意洋洋显摆聪明: “秦团长,您怕是还不清楚,林熹微带人搬空了人民路的商铺,呵呵,这林公馆吶根本就是个贼窝!” 她要將林熹微的形象搞坍塌,让秦南城对这个所谓的未婚妻避之不及。 这可是军婚! 一旦林熹微犯罪,那么,秦南城铁定不会娶她。 秦南城禁不住蹙眉,心里对赵曼雪的嫌恶愈发飆升。 他暗中给手下人递了个眼神,对面默默点点头,悄悄转身出去了。 林熹微心里的小人儿叉腰狂笑,该来的总算是等来了,赵曼雪,真以为你能成功?呵呵! 林熹微脸上却是一副娇弱受伤的小表情:“南城哥,她、她污衊人家。” 秦南城还没开口呢。 赵曼雪怪叫起来:“我没污衊你!” 付翠莲生怕她一激动再搞砸,赶紧接话: “上次,我家豪杰就说过,画廊地下室的宝物,都是被林熹微带人搬空的呢!” 王妈坚决维护自家姑娘:“你胡扯!那个案件公安都已经结案了,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污衊!你少在这里红口白牙污我家姑娘的好名声!” 秦南城等人在这里,王妈必须维护林熹微的名声。 付翠莲嘴巴涂抹得一如既往猩红,张了张嘴,话锋一拐: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儿?你们去了一趟画廊,地下室宝物就不见了,你们前两天又去了一趟人民路的商业街,东西又不见了,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一瞬间,空气格外安静,按照逻辑来推,一般人都会这么想。 …… 林熹微不卑不亢站出来,釜底抽薪,反问: “按照付女士这么说,你有证据,对吧?” 付翠莲又一次张口结舌,瞪眼看了看周围,嗓音被迫拔高: “那啥,我说的就是证据,谁去过现场,东西丟了肯定就是谁嘛。” 林熹微捉住话头,反问:“当晚,你跟赵曼雪也去了人民路,按照你这种定义证据的逻辑,那你俩也是嫌疑人嘍!” 一同绕,別说付翠莲了,赵曼雪都懵逼了! 林熹微怎么把她们绕进去的,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秦南城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就是故意来找茬呢! 门外。 秦南城的手下取出一部军用卫星电话,拨號:“您好,请给我接通市正府……” 屋內。 赵曼雪带来的人一看情况不对劲,偷偷摸摸就想溜走。 秦南城一声呵斥:“哪里跑?” 唰!唰!唰! 他带来的其他人迅速围拢上来,黑洞洞枪口拦住所有人的去路。 巴图鲁雷公嗓一声吼:“退回去!” 空荡荡的別墅震三震,回音彻彻底底散开,嗡嗡嗡。 赵曼雪带来的一群人別看手里都有棍子,却轻易不敢跟手持钢枪的人正面起衝突,他们畏畏缩缩后退到別墅內。 秦南城冷颼颼的声音传来:“公安没来之前,谁都不许离开这里,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匪徒,休想私闯民宅打砸抢以后,还能大摇大摆离开!” 赵曼雪冷笑:“呵呵,这里的公安可管不著我们。” 秦南城把林熹微爷孙俩护在身后,眼刀子扎过去: “哦?是吗?我说能管,就一定能管。” 第34章 赵曼雪被抓,呵呵,你也有今天? 赵曼雪现在是自保为上,也不心猿意马追求什么秦南城了。 “呵呵,秦南城,你以为自己算老几?”她支棱起来,抖一抖身上半乾的饭粒,习惯性翻白眼: “知道我们『清缴委员会』是干什么的吗?抄家!抄的就是你们这些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大家族!” 秦南城嘴角掀了掀,眼神如刀:“你是不是曲解了抄家的含义?你管搜刮民脂民膏叫抄家?” 他回看一眼林熹微,不自觉放软语气,问:“熹微,这些年她从林公馆搜颳走多少东西?” 要说告状,林熹微自认很专业: “哦,很多,超级多!” “林公馆房间比较多嘛,楼上楼下一共24间,里面各种家具从前朝开始就在不断买入。” “我算算啊,迄今为止170年了。” “自从赵曼雪父女开始光顾我们家,房间里的各种家具陆陆续续被搬走,没有一千件也有八百件。” “你放屁!!!”赵曼雪双眼都要瞪出血了。 林熹微微妙瞟一眼她,漫不经心扳著手指头算: “三人沙发、单人沙发、进口大床、祖传雕金丝楠木的床、桌子、椅子、凳子、柜子、梳妆檯、首饰盒、檯灯、壁灯、吊灯、床头灯、床头柜……哎呀,太多了,一下子说不清楚,反正屋里的东西都被搬走了。” 赵曼雪越听越心慌,身后一群人更是嚇得瑟瑟发抖,因为,秦南城的眼神要吃人! 但听,林熹微又补刀一句:“24间房,每个里面都遭遇一遍洗劫,这还不算客厅、会客厅、厅、琴房、书房、凉亭、后园等等地方,被洗劫走的家具。” 別说秦南城,巴图鲁都听不下去了,雷公嗓粗声粗气怒骂: “一群土匪!不要脸!太不要脸了!公家赋予你们权力,是让你们拿权力欺压人民呢?” 这话,正是秦南城要说的。 他更关心林熹微,不自觉双手按在小姑娘肩膀,压抑著怒气,刻意放软嗓音,问: “他们以前有没有伤人?” 秦南城心態要炸! 林熹微无论怎么说都是他未婚妻,目前且不论爱不爱,名义上不能动他的人吧! 秦南城的占有欲其实挺嚇人,骨子里好强好面子,即便林熹微是他口头上的娃娃亲小姑娘,那也不允许阿猫阿狗隨意欺凌。 多年来秦南城不在沪上,但是,有委託娘舅家的舅舅们照顾林家,还会与老爷子书信来往时问安。 林维新要面子,觉得不该给孙辈的秦南城说家丑,因此,信里电话里总是报喜不报忧。 这就导致秦南城一直以为林熹微被照顾得很好,像个生活在童话古堡里的小公举。 结果,就这? …… 林熹微摇摇头,可怜兮兮继续告状: “他们伤人倒是没有,羞辱人经常的事,每次来,都要辱骂我们,什么难听骂什么,洗劫东西是常態,我们只能忍气吞声,破財免灾。” 秦南城胸腔里有一团火,要爆裂! 他强忍著怒意,闭了闭眼,扭头看向赵曼雪,话却是问林熹微: “她以前怎么羞辱你,现在,你对著她重复一遍,我来听听看。” 林熹微大喜过望,哎嘿,光明正大骂人呀! “咳!咳咳!”林熹微战术性咳嗽两声,双手往背后一背,粗声粗气,模仿赵曼雪发癲: “呵呵,像你这种不知检点的女人,哪天横死街头都不晓得刀是哪个情夫扎的咧!” “你家的家教可真是潦草,怎么会教育出你这种不知廉耻的破鞋!” “仗著有几分姿色,就到处勾搭男人,穿那么枝招展做什么?跟个站街女一样,一天没有男人你就b痒是不是?” 秦南城一把捂住林熹微嘚吧嘚的小嘴,眼神都变了:“够了、够了……”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该死的赵曼雪,这些年就是这么对待他的小姑娘呢! 秦南城气的胸腔不断起伏,林熹微还没骂够,拉下他略带薄茧的大掌,小喇叭,叭叭叭: “还有、还有哩,不要脸的小盪……呜、呜呜。” 幸亏秦南城捂得快,大掌上沿,林熹微一双大大的桃眼眨巴眨巴,一副意犹未尽的遗憾。 整个大堂,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些话,放在任何一个女孩子的身上,那都是扎刀的程度。 秦南城的情绪逐渐平息下来,眼神却幽深得可怕,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有摩托车的声音,眾人侧头看过去。 没两分钟,片区分局的局长,带著一大帮公安风风火火赶来: “接军方专线,说这里有地痞流氓瓦渣渣,团伙作案,私闯民宅,斗殴伤人,恶意打砸,入室抢劫,不许动,都不许动啊!” …… 秦南城一马当先站出来,冲对方打招呼: “刘局长,好久不见。” 分局的刘局长定睛一看,连忙快步迎上来,双手握住秦南城的手,用力上下摇了摇: “秦团长,哎呀,確实好久不见!” 按照职级划分,秦南城是团级干部,要比分区的局长高出一个职级。 换言之,秦南城算刘局长的上级。 当然了,军地双方的领导,一般不混为一谈。 可是,身处体制內,大家都非常客气。 秦南城也给了对方面子,客气表述: “是我报的案,吶,我未婚妻的家,遭遇这帮匪徒祸害,还希望刘局长將破坏分子绳之以法,儘早移交检方。” 刘局长定睛一看——赵曼雪。 他不由得脸上笑意不自禁淡了几分。 “那什么,秦团长借一步说话。” 赵曼雪得意洋洋双手抱胸,拉来椅子坐下,抖腿: “呵呵,有什么好借一步说话的呀,秦南城,不妨告诉你,我们清缴委员会,与他们算是平行部门,你搬来这救兵呀根本管不著我们。” 赵曼雪父女俩猖獗这么多年,自然有猖獗的理由,因为,谁也不敢管。 林熹微轻轻抿唇,心想,秦南城这种人,歷来不打无把握的仗,既然敢大张旗鼓摇人,那就肯定不止刘局长这些人。 果真,下一秒,门外再次进来一拨人。 他们清一色白衬衫扎到西裤里,髮型中规中矩,不少人戴著玻璃银丝边框眼镜。 为首一人从公文包里取出红头文件,亮出来给大家看: “即日起,本市『清缴委员会』併入公安系统,由公安领导统一调度任命,要求,彻查『清缴委员会』往昔所作所为』,有过改过,有错纠错,有罪量刑,无则加勉!” 哦豁! 赵曼雪刚说完刘局长管不著自己,市政那边就来人了,一纸红头文件,直接定了她的生死! 赵曼雪彻底不淡定了,噌一下站起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刘局长一马当先,接过红头文件亮出来,就差懟到赵曼雪的脸上: “吶,看清楚啊,你们併入我们部门,呵呵,我可得仔细清查清查,看看你过往都犯过哪些案子。” 林熹微心里的小人儿在放烟,大肆搞庆祝,哈哈,就知道秦南城这把刀……无比锋利! 第35章 林熹微!你就是个天生的狐狸精 赵曼雪又惊又恐,更多是难以置信: “假的!这一定都是假的!!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林熹微终於从秦南城身后站出来,微微一笑: “事到如今,木已成舟,赵曼雪啊赵曼雪,劝你別再自欺欺人,捂住耳朵就能把別人大门口的铃鐺顺利盗走吗?你猜,会不会被人发现呢!” 赵曼雪被懟得哑口无言,因为害怕到不知所措,两颗鱷鱼的眼泪控制不住自她眼角惊落。 她的脑中呜呜作响,仿佛西北风呼號叫囂,又仿佛惊涛拍岸致命激盪。 好像哪里出了问题,可是,赵曼雪脑子里太乱一下子捉不住重点。 直至她看向眼神隱含胜利者姿態的林熹微,某些不可能的猜测,逐渐浮出水面—— 难道,这是林熹微设的局?她算准了我会带人来闹事,就故意引秦南城上门撑腰,打我一个人证物证具在的措手不及。 赵曼雪的脑子一寸寸清明起来,从林熹微出现在人民路商业街开始,好像就有些不对劲。 在这个买什么都需要票的年代,林家在票上面,穷得叮噹响。 这些年来,林家吃穿用度都在啃老本,蔬菜肉蛋大多靠偷偷摸摸种植或饲养,才能勉强填饱肚子。 即便如此,赵曼雪父女还经常上门突击检查,发现种菜,还会毁掉他们菜园子;发现养鸡养鸭养猪,就给连窝端了。 林家一群老幼妇孺,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反覆踩红线,偷偷摸摸种菜养殖,跟他们打了多少年的游击战。 没票的林熹微,突然出现在商业街,还要去买布?奇了怪了! 赵曼雪后知后觉品出了味道,抑制不住暴躁怒吼: “林熹微!你个死贱人!!胆敢做局耍我!!!” 秦南城暴戾低斥:“我看你是死到临头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刘局长面色一肃,下令:“带走!把这些犯罪分子统统带走!” 赵曼雪拼死反抗,两只胳膊抡成风扇,阻挠执法同志靠近: “我不走!你们凭啥抓我?走开!你们都走开……” 歷来作威作福的赵曼雪,只有她欺凌別人抓捕別人的时候,这次轮到別人抓捕她,心理落差那叫一个跌入悬崖。 林熹微蔷薇色的嘴唇弧度弯起,似笑非笑看著她,又是那副: “你看不惯姑奶奶,又干不掉姑奶奶!” …… 赵曼雪等人被连拖带拽弄出林公馆,叫嚷声比那杀猪还要惨烈。 林熹微蝴蝶翅膀一般的眼睫毛,一垂,一掀,计上心头: “南城哥,他们这些年陆续从我们家搜颳走很多东西,既然『清缴委员会』都裁撤了,那些东西……” “嗯,好!”秦南城想也不想直接答应,转过头,看向刘局长。 刘局长是老薑,自然心领神会:“哦!对、对对,林姑娘说得对,是该奉还林公馆的那些东西了。” 林熹微心里乐呵呵,脸上绷住不敢笑,太幸灾乐祸似乎不可以哦~ 她瞥一眼远处被押走的赵曼雪,对方咬牙切齿的表情,恨不能衝过来对林熹微饮其血、啖其肉。 林熹微回敬一个眼神:呵呵,我贏了! 赵曼雪气炸了! “林熹微,你就是个狐狸精、天生的狐狸精,我就知道,你惯会勾搭男人、利用男人,你那张脸,比祸国殃民的褒姒妲己杨玉环还罪孽深重!” 赵曼雪的骂声逐渐远离,消弭於秋风之中。 林熹微压根儿不生气,心里还挺高兴的呢! 秦南城很生气,低沉斥责:“这人品行低劣,出口成脏,动不动就给良家妇女泼脏水,下作!” 林熹微笑眯眯安慰他:“別生气啦,我当她夸我嘍,褒姒妲己杨玉环,那可都是鼎鼎大名的美人儿耶(^-^)v~” 空气格外安静! 静得落针可闻…… 老爷子战术性咳嗽一声,不怪孙女,反倒从根源上用文化人的角度开脱: “所谓『烽火戏诸侯』,那是周幽王个人行为,不能怪褒姒,对吧?” 秦南城居然带头嗯了一声,其他兄弟纷纷点头,能不能听懂都得赞同。 但听,老爷子挺直腰板继续吊书袋: “妲己,啊,这个、这个……原本是有苏部落的掌上明珠,那不是帝辛要求人家进宫嘛,根据封神故事的演绎,后面被狐狸夺舍,人家妲己本人肯定是不愿意的呀,一只妖的行为,一个帝王的行为,不要都落在苏妲己名声上面嘛。” 这个故事其实超出了秦南城几人的知识范围,这个年代很多书很多人根本接触不到,他们平时不是刻苦训练就是空中巡逻,哪有时间看这些。 老爷子说什么,大家就默默点头赞同什么。 “至於杨玉环,那更可怜,本来是寿王妃,公公不要脸,抢了儿子的老婆,自己治理不好国家,还让人家女的背锅,呸!” 老爷子话音落下,秦南城居然还给总结髮言: “我们身为人民子弟兵,一定要履行好肩上责任,脚下的土地,怀里的媳妇,身后的老娘跟孩子,都必须保护好!” “好!!!”兄弟们相当捧场,呱唧呱唧,热烈鼓掌。 林熹微一脸惊呆了!!!∑(?Д?ノ)ノ 钢铁直男就连找个藉口,都能如此抽象且蹩脚,不过,莫名有点可爱。 …… 秦南城带著兄弟们,林熹微带著家人们,浩浩荡荡来到“清缴委员会”家属大院。 这里的所有家具,无论大小,全部来自林公馆。 林熹微带人粗略看了一圈,很多家具早已旧得不成样子,不仅吊漆皮,就连原本样子都看不清楚了。 说实话,林熹微不想再搬回去了,很臭,很脏,很噁心! 王妈都嫌弃捂著鼻子,低声道:“姑娘,咱家不缺这些东西,搞回去也是累赘。” 林熹微淡淡嗯了一声,心想:我来这里,可不是奔著这些东西来的…… 她如果没记错,赵曼雪家有一堵墙,里面被掏空了,放著大量的金条银元宝以及各种票! 上辈子,赵岩森被抓进去,检方从他家墙壁搜出这些东西。 不必说,金条大部分来自林家! 林熹微缓慢踱步,来到赵岩森臥室那面墙跟前,糊满泛黄报纸的墙壁,看上去平平无奇。 谁也料不到,里面全是黄金白银各种票! 林熹微默默开启空间,將墙壁里面的金条、元宝、粮票、肉票、布票、煤票、烟票、油票、汽油票、柴油票、工业票、副食票、理髮票、火柴票、日化票、自行车票、缝纫机票……等等! 她全部纳入隨身储物空间! 你赵曼雪跟赵岩森,这30年来在我家搜颳走多少好东西,而我,林熹微,今天只是拿回我应得的一小部分! 至於,我跟我的家人这些年承受的苦难磋磨,你们父女拿命偿! 第36章 別怕,以后我会亲自保护你 林熹微是不是祸国妖妃暂且无定论,但她祸祸了赵岩森一整面墙的金条银元票子,毫无疑问。 转身,她从赵岩森臥室出来,就见秦南城站在客厅茶几边上,双臂环胸,拧眉,一脸不悦。 哦豁! 那大理石的茶几上面,菱形铺法盖著洗到发白的鏤空桌布,一堆大大小小高高矮矮的礼盒,排排列、等检阅。 不是秦南城拎去林家的礼物,还能是什么? 林熹微美眸轻轻流转,发现男人稜角分明的侧脸,咬肌明显紧绷著,薄唇也紧紧抿著。 生气了! 这傢伙铁定又生气了! 闷骚好面子的秦团长,看到这些东西心里估计在枪毙赵曼雪,还是半小时起步那种酷刑。 林熹微勾了勾嘴角,款步走过来:“我没能拦住她,东西就被抢走了。” 秦南城强行舒缓情绪,转过身,双手按在林熹微肩头,耐著性子放软语气,哄小姑娘: “別怕,以后我会亲自保护你。” 林熹微一脑袋的问號,咋,以前你保护过我? 秦南城眼底的愧疚汩汩翻涌,刻意解释: “我专程把你们爷孙俩託付给舅舅们,希望他们好好照顾你们,避免这种事情发生。” 潜台词是,林家成分不好,肯定要遭罪。 “我是万万想不到,你还是在这种糟糕境遇里成长,熹微,对不住。” 林熹微心底一暖,没想过这傢伙一直都在牵掛自己。 她还没说什么,秦南城又多解释几句: “我早年在京都成长学习,16岁就通过体能筛选,顺利进入空军,大西北磨礪七年,我又被海军航空师抽走,给海航训练那些新兵蛋子,我说自己身不由己无暇顾及到你,並不是想开脱什么,只是……唉,这么多年来,是我不好,忽略了你。” 他说了很长的一段话,每一个字,似是都在自责。 开军机的人,分为空军、海军航空兵、陆军航空兵。 空军航空兵好理解,就是大眾刻板印象里的战斗机、轰炸机、直升机、运输机等等的飞行员。 海军航空兵,除了有以上种类的飞行员,等我国有了攻击舰、航母等海上移动作战平台后,就需要配备舰载机飞行员、反潜直升机以及货运直升机飞行员。 也就是在航母上起飞降落的战机,比如,歼-15“飞鯊”,脱胎於前苏国的舰载机“苏-33战斗机原型机t-10k-3”. 因此,飞行员並不是只有空军才有。 但是! 海军航空兵(简称海航兵),大量从空军抽调飞行员。 秦南城就是非常典型的案例,海军从空军“掐尖”! …… “你们当兵的人有自己的责任,亲人都照顾不到,何况是我。” 林熹微反倒体贴一笑,仰头甜甜安慰: “再说了,你不是不管我,你有嘱託舅舅们照顾我跟爷爷,这么多年来,家里发生意外的確是爷爷摇电话给你娘舅家,一直都处理得很妥帖啦。” 林熹微没那么矫情,本来就不该对秦南城生出什么怨懟情绪,人家当年也是小孩子一枚。 大家只是口头娃娃亲,又不是领了证的夫妻。 这人责任心比较强,换成別的男人,根本不会自责。 再说了,秦南城也不是扯谎,一旦进了部队,那就跟这个人丟了一样。 这个年代讯通不发达,秦南城所在的飞行大队又必须严苛保密,联络不上太正常了。 秦南城勉强扯了扯嘴角,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髮。 手感居然意外的顺滑,嘶,女人头髮这么柔软呀! 长年累月与钢铁为伍,秦南城头一次触摸女孩子的髮丝,这就是传说中的绕指柔? 竟是还有丝丝缕缕的香气,淡淡钻入他鼻腔,莫名撩人心弦。 林熹微不著痕跡转身,拎起桌上稻香村礼盒,漫不经心说著: “本该前天就吃完的糕点,被赵曼雪就这么拎走了,天气还有点热,不晓得剩下的坏了没。” 林熹微打开盒子,一枚信封倏然飘落地上:“咦?怎么有这个……” 秦南城垂眸,定睛一看,大惊失色:“这东西怎么在这里!” 凑巧,巴图鲁搀扶林维新进来了,地上那枚“碧海蓝天飘白云,战机翱翔海天间”的海航师標誌信封,格外扎眼。 雷公嗓的巴图鲁还是直肠子一枚:“坏了!泄密了!” 老爷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急切辩解:“一定是赵曼雪去了我书房,对,一定是这样,天杀的啊!” 林维新急得直跺脚,拐杖跺在地上的声音更是大得惊人。 林熹微蹙眉思索,分析道:“这信封里面的东西好像没了,是空的……” 秦南城脸色更加凝重,说是乌云密布都不过分,信封里面的材料没了,这不是泄密是什么?! “巴图鲁,给她全家都带去海军办事处,安排一套间谍专享『大记忆恢復术』!” 所谓“大记忆恢復术”,是他们审讯时的黑话,简言之,老子有的是力气与手段,让你招供。 林熹微垂下眸子,纤长浓密的眼睫毛遮掩住眼底情绪,心想: “呵呵,赵曼雪呀赵曼雪,本姑娘一套组合拳下来,你们全家都死定了!” …… 林熹微大获全胜,准备打道回府。 看了看地上摆满的各种脏兮兮家具,她灵机一动: “南城哥,这些东西我家都不缺,带回去也是放在家里招灰,林公馆那么大,我们仅有六口人……” 说著,林熹微漂亮的小脸蛋儿难为起来。 秦南城顺著她的话,问:“你计划怎么处理?” 林熹微看向一旁的刘局长,清浅一笑:“刘局长,不晓得贵单位缺不缺这些家具?” “啊?”刘局长一愣,一双大而明亮的双眼皮眼睛,不自觉瞟向秦南城。 “刘局长,你们不是吸纳了一大批新同事?”秦南城意有所指。 刘局长秒懂,一拍大脑门:“哦——对、对对!我们吸纳了『清缴委员会』嘛,肯定需要这些家具,是的是的。” 林熹微仍然笑意吟吟:“那就辛苦刘局长了,把这些家具安排安排。” 她出於女孩子的洁癖,觉得这些家具別人用了很多年,看起来很旧很脏很膈应人。 实际上,在这个物质匱乏的年代,这些半新旧的实木家具,那可都是稀罕玩意。 刘局长白得一批家具,心里甭提多高兴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感谢林同志慷慨相赠。” 林熹微仍旧笑得端庄,看了看一旁的爷爷,衝著刘局长委婉提醒: “我马上要跟南城哥结婚,以后林家跟我爷爷,还希望刘局长多多照拂。” “哎~应该的、应该的嘛!”刘局长笑得格外和善,懂了林熹微的意思,这是让他照顾好年迈的林维新等人。 毕竟,最近这段时间林家糟心事太多太频繁。 林熹微用一批旧家具换取了刘局长的照拂,不可谓心思不灵巧。 老爷子感动於孙女的孝心,眼里都是欣慰,小姑娘吶长大嘍! 秦南城越看越喜欢,自己媳妇儿孝顺、善良、聪明、可爱、识大体,漂亮,只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优势。 林熹微一回头,就对上了男人灼灼视线,一眨不眨,黏在自己身上。 惹得她脸红心跳:“你……我脸上有脏东西?” 秦南城恍惚间回神,掩饰一般突兀来了一句:“你准备准备,明天我来接你,咱们南下。” 第37章 隨军,南下! 晚上。 林熹微躺在床上整理隨身储物空间,心想: “这空间是不是该升级了,有没有一键整理功能哦,这、这看上去好乱!” 原本碧油油的乡村原野上,林熹微放进来的各种东西乱糟糟堆砌著,这里一大堆、那里一大坨。 她最初从画廊地下室搬进来的文玩古董,放在小房子的左侧草地上,隨意堆砌,看上去就跟一堆垃圾山一样。 后来,林熹微从林公馆搬运了一批家具进来,那就更乱了啊! 横七竖八堆叠在小房子的右侧草地上,比左侧那堆垃圾山更高。 林熹微一个头两个大:“咋搞,指望我进去挨个整理?猴年马月才能搞定哦!” 更何况,那些大床大沙发,林熹微一个弱女子根本搬不动。 她问:“空间里还有谁没?系统宝宝?” 安安静静,只有鸡飞猪叫的声音回应她。 林熹微从后山偷么散养的土鸡子里面搞了几只鸡子进去,也搞了几只猪仔进去,它们在里面那叫一个撒欢。 最要命的是,林熹微从林公馆搬运了一批枪枝武器弹药进来,猪仔正在拱火药箱! “住嘴!炸死你哦!想当烤乳猪是不是?” 林熹微把猪崽子撵走,先搬运危险物品进小房子,然后,锁门。 绕到屋后一看,头更大! 她从商业街搬运进来更多的东西,衣食住行用,各种商品都有。 就这么说,这个年代供销社里有的东西,这个空间全都有,供销社没有的东西,空间里面也有! “咋办?我该咋办!”林熹微看著比房子还高还大还宽阔的货物长龙,一声嘆息。 她尝试著寻找空间的控制面板,看看哪里有升级按钮,或者哪里有一键搞定选项。 寻找许久,她都无果。 累瘫了啊! 林熹微来到灵泉跟前,拿起葫芦瓢舀水,咕嘟咕嘟喝下去。 凑巧她来了月经,喝完感觉小腹暖烘烘: “咦,不疼了哎,哇塞,灵泉还能缓解痛经?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 喝完灵泉,林熹微精神百倍。 葫芦瓢舀了满满一瓢,她来到侧边菜园子,给那些移植进来的蔬菜瓜果挨个点一点灵泉。 黄瓜本来还是手指头那么大的几根,吸收了灵泉,肉眼可见在长大: “哦呦!这五六根黄瓜,妈耶,一下子就成熟了!” 林熹微有些喜出望外,赶紧摘下来放到现实里的臥室地面: “西红柿,对,西红柿也要来一点灵泉水,还有南瓜、香瓜、哈密瓜。” 她挨个给瓜果蔬菜点一点灵泉水,那傢伙,嗖嗖长、嘎嘎猛、挨个成熟一大堆。 林熹微乐此不疲搞催熟,计划在离开前给家里留一批蔬菜瓜果。 可惜,灵泉水带不出来,不然的话,她想灌溉一下林公馆后园子。 林熹微想到爷爷有高血压,禁不住嘟囔:“灵泉水浇灌出来的瓜果蔬菜,爷爷吃了也不晓得会不会延年益寿。” 她自己喝了灵泉水,倒是治好了近视眼,还缓解了痛经。 灵泉水带不出空间,林熹微只能搞这些瓜果蔬菜出来。 她又躡手躡脚来到楼下储物间,將一些生活必需品从空间里搬出来—— 香皂、肥皂、洗衣粉、牙膏、牙刷、搪瓷缸、搪瓷盆、暖水壶、炒菜锅、蒸饭锅、大小扫把、刷子垫子等等。 林熹微给家里留了足够三年使用的量:“希望爷爷他们生活不再拮据。” 这些年来,林公馆很多日用品都是紧紧巴巴使用,丝毫不敢浪费。 夏天洗衣服,她们甚至分门別类,除非特別脏才用一点肥皂,如果只是出汗了,那就清水多揉搓几遍。 林公馆家具很奢华,以前家里做生意留下来的昂贵布匹很多,林熹微母亲与姑姑留下来的旧衣服也很多,倒是足够林熹微穿了。 可是,日用品都得现买现用,说起来一把辛酸泪。 林家就是这么一种尷尬处境,很贵的一些东西他们有,很日常的东西他们反倒没有。 林熹微看了看空间里的自行车,以及进口摩托车,犹豫再三: “这些东西不敢给家里留下,太突兀了。” 即便这些日用品,林熹微都不计划告诉家里人,等自己南下以后,家里人会偶然间发现这些。 “盼望著市场经济快快盛行起来。” 林熹微轻声嘟囔。 使用各种票,直到九三年才完全停止。 实际上,迈入八零年,很多地方的富裕人士,就开始用钱买东西了。 体制內人员或铁饭碗工人等,各种票使用时间比较长。 …… 次日。 秦南城带人来林公馆,还是那辆军用212,只是,仅有一名隨行警卫员,外加开车的司机。 秦南城也不是那身白色军礼服了,而是换了一身飞行员皮夹克,看起来格外硬汉。 飞行员皮夹克,那可是风靡了一整个时代。 男人们特別崇拜飞行员,都以攒钱攒票入手一件真皮的飞行员夹克为荣。 谁要是过年买了一件带毛领的飞行员皮夹克,整个小巷子都能轰动。 秦南城看了看衣著单薄的林熹微,忍不住叮嘱:“高空冷,带一件厚衣裳。” 林熹微即便有心理准备,仍然惊诧问:“你,真的要带我坐轰炸机?!” 妈耶! 林熹微活了两辈子啊! 居然有幸坐一趟轰炸机顺风车、不、顺风机! 秦南城不免觉得好笑:“你这小姑娘,难不成我会让你一个人坐火车南下?” 林熹微羞赧低头,小小声反驳:“你那工作岗位不是保密嘛。” 秦南城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不自禁带著一丝宠溺: “你是家属呀,有我担保,带你一趟还是没问题的,再说了,你要入职涉外事务司,以后工作需要经常搭乘各种军机出国,要习惯。” 林熹微不自禁挺直腰板,点头如小鸡啄米:“嗯!嗯嗯!” 老爷子欣慰得泪眼汪汪:“走吧,快走吧,趁我反悔之前……” 最后一句话,老爷子嗓音都染上了哭腔。 实在是忍不住了,老爷子拄著拐杖转身回屋,老泪已经斑驳在脸上。 林熹微连忙吆喝:“爷爷,我有空就回来看望您,一定一定保重身体哦,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动不动就生气。” 说到最后,林熹微自己也快哭了。 老爷子佝僂著背,快步回去,撂狠话: “好好表现,爭取给爷爷光宗耀祖!” 林熹微破涕为笑,自己是家族的独苗苗了: “您放心,我一定力爭上游、快快进步,爭取早点让咱家摘帽子!” 老爷子身子一歪,险些绊倒在台阶上,到底是忍不住关切孙女,转身,瞪眼吆喝: “干好自己工作,摘帽子这个事情,爷爷自己想办法。” 金灿灿的晨光下,老爷子星星点点老年斑的脸上,有明晃晃的泪水痕跡。 林熹微的眼泪扑簌簌滑落,哽咽到一个字都说不出。 “走哇!快点走!”老爷子心里一万个捨不得孙女,却不得不放手让雏鹰去翱翔。 林熹微扑通一声跪下,给爷爷磕头: “这些年,辛苦您了,把我养到这么大,我、我以前不爭气,让您劳心劳力。” 想起上辈子骄纵任性、不识好人心的傻白甜自己,林熹微心底还是有些意难平。 哪怕重生了,哪怕復仇已经完成。 老爷子忍不住老泪纵横,泣不成声摆摆手,让她快走。 秦南城半扶半抱林熹微起来,轻声催促:“时间到了,机场那边特地腾出来的加急航线,不能再等了。” 他们的轰炸机是从军方机场起降,一切都得听从人家安排调度,加急航线更是特殊待遇。 军方机场一般人进不去,老爷子等人都没办法去送行,只能在这里泪眼汪汪道別。 林熹微在秦南城的搀扶下,进入吉普车后座,门一关,开启下一个新篇章。 小姑娘波澜壮阔、璀璨耀眼的外交官生涯,从此正式开启! 第38章 秦南城这些年都在暗中照顾林熹微 林熹微泪眼朦朧上了后座,几乎是靠秦南城半扶半抱 “別哭了,你去了南边也是从零做起小职工,不忙时候可以请假回来探亲。” 钢铁直男哄人,不仅不会说软话,还以结果为导向,还不如不安慰。 林熹微雾蒙蒙一双桃眼,落下两滴泪,掛在粉腮上: “小职工……嗯,我谢谢您,提前给剧透了我的工作。” 秦南城也被她逗乐了,嘴角比那ak还难压: “咳!抱歉,我知道不该笑,但是,你这个样子,很可爱。” 林熹微皱眉斜睨他一眼,实在是get不到他的笑点: “你……你笑什么笑?哼!╭(╯^╰)╮” 小猫生气,小猫不开熏~o(︶︿︶)o~ 秦南城赶紧哄孩子:“不气了、不气了,吶,给你吃。” 他宽阔大掌展开,变戏法一般掌心交叠躺著两颗金丝猴奶,泛黄的包装纸,疑似两颗有点年份了。 林熹微狐疑看了看奶,掛泪珠的美眸缓慢看向他: “你这……攒了多久?” 秦南城抿了抿唇,说:“上次来林公馆,就想请你吃,爷爷平时与我通信,总提及你喜欢这个。” 林熹微心底一暖,这男人暗中窥伺我许多年了呀,应该不止一次在信件里打探我的消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聪明如林熹微,逻辑清晰提问:“我问你,这什么时候买的?” 秦南城尷尬扯了扯嘴角:“过年时。” 林熹微战术性后撤身体,也给他来了一把钢铁直女拒绝:“过期了。” 说完,空气安静了三秒。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俩人旁若无人相视一笑,车內气氛这才算轻快下来。 …… 林熹微假装从口袋里取出两颗金丝猴奶,实则,从隨身空间里召唤出来的: “吶,吃我这个,包装纸白白净净,生產日期也很新鲜。” “嗯。”秦南城从她柔软细腻掌心取了一颗,剥开,先纳入她嘴里。 林熹微自然而然將另外一颗给了秦南城,示意他也吃。 奶香味十足的金丝猴,一点一点弥散在舌尖,林熹微一双桃眼笑成了弯弯的上弦月: “以前我们没票,爷爷出去作客经常给我薅人家的果蜜饯儿回来,你舅舅家这些小零嘴最多,大部分都是从他家薅回来的。” 前排安静开车的司机,恰恰是秦南城舅舅的司机,自然而然接话: “林同志有所不知,我们领导两个儿子没姑娘,家里没人吃小零嘴,每次听说林老先生要来,就会派我去专程备一些。” 潜台词就是,林熹微吃的那些小零嘴,都是秦大舅特地准备的。 “啊?这样的呀,秦大舅来过好几次我们家,从未听他提起过。”林熹微倒是有些意外: “改天见了面,我得表达一下感谢。” 司机轻声一笑,抽空回看一眼:“林同志还是感谢秦团长吧,凡是电联,必定要叮嘱我们领导照顾好你们爷孙俩,专门要求准备你们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別人有的、你也不能缺。” 副驾驶的巴图鲁听得一愣一愣,心想,难怪人家这司机能当这么多年,你看,多懂人心呀! 大领导的司机,那可不仅仅是司机。 有些人,跟著领导干,没几天就被辞退了,为啥?碎嘴子,传八卦! 有些人,同样跟著领导干,啥好处也能捞到,为啥?碎嘴子,说话说到刀刃上,领导信赖他。 秦南城对於大舅舅这个司机,心里很满意。 林熹微百感交集回看秦南城,轻声呢喃:“谢谢你,这些年一直都在尽全力照顾我。” 秦南城微微扯了扯嘴角,心里不怎么舒服,小姑娘经歷的那些糟心事,其实在他心里打了个结。 林熹微看秦南城这副模样,知道他是在意了什么。 她主动將自己白嫩小手,放入秦南城宽阔带薄茧的大掌,等他“包饺子”。 秦南城原本慵懒靠在车座上,林熹微小手躺进来的倏然间,他不自觉坐端正。 林熹微觉得好玩,仰起头,衝著他狡黠一笑。 秦南城紧张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神不自然移开,突兀来了一句: “巴图鲁,给你吃。” 那两颗过期的奶,秦南城抬手一丟,准准落入前排巴图鲁腿上,引得巴图鲁敢怒不敢言。 林熹微但觉好笑,轻声揶揄:“你看你,过期的奶,你坑人家?” 秦南城大掌一寸寸收紧,若无其事回覆: “平时特训生吃蛇肉海鲜老鼠肉都不在话下,何况两颗奶,再者,巴图鲁皮糙肉厚,无妨。” 他头一次牵女人的手,好小、好软、好白哦,触感微凉。 反观林熹微获得的手感,秦南城乾燥温暖的大掌,莫名给了自己安全感。 巴图鲁在前排拈著两颗过期的奶,嘟囔:“我害得感谢你十八代祖宗,是吧? ̄へ ̄!!!” …… 车子载著他们一路疾驰,来到郊区某军用机场。 还没下车,秦南城先抽了林熹微的风衣腰带: “我得给你蒙眼,这里並非军民两用机场,而是军方秘密新建的战略专用机场。” 换言之,这个地方保密等级极其高。 林熹微也不矫情,点点头,任由人家给自己蒙眼。 下车时,她以为秦南城只是搀扶自己就行。 结果,身体一轻,她竟是被秦南城拦腰抱起: “距离飞机还有很长一段路,我腿长,跑得快。” 林熹微可真是一头黑线,这是什么蹩脚藉口? 由於眼睛看不见,她只能乖乖任由秦南城抱著,快速向前走。 秋风呼呼吹拂,在林熹微耳边俏皮拨弄散落的碎发,带来一阵阵的酥痒。 也不晓得是真痒,还是她心痒。 几缕更加淘气的髮丝,海藻一般妖嬈,绕啊绕、绕到秦南城的下頜,撩拨他。 引得他,亦是心痒难耐。 林熹微轻轻伏在他肩头,抱著他的脖颈,聆听他鏗鏘有力的脚步声。 甚至还夹杂著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 这让林熹微莫名觉得很安心,余生,似乎也有了依靠。 很长的一段路,秦南城抱著林熹微登入轰炸机机舱,將人放到逼仄狭小的休息间: “这里是我们平时休息的地方,只有一张光板床,你先將就一下。” 轰炸机出长途任务时,六名机组人员会在平安无事时轮岗,但也仅限在休息间躺一躺。 毕竟机舱空间有限,不可能像运输机或大型客机那样,给机组人员优渥的休息间。 林熹微感觉自己被他轻手轻脚放下,似乎坐在一层薄薄的海绵垫子上,疑似绿皮火车的硬臥窄床。 秦南城给她摘下覆眼的腰带,叮嘱:“你只能在这里,不能出去。” 林熹微懂了,轰炸机內部结构保密,尤其驾驶舱,不允许她进去。 “好,我晓得了。” 这个年代[轰-6]还是绝密军机,到了后世,国內会办各种航展,很多军机內部都公开了。 比如,45年后的2024航展,军机会敞开了让军迷拍,还让小孩子在里面玩耍蹦蹦跳跳。 很多家长带著孩子去长见识,军人蜀黍就会把小孩子抱过来,放入军机里面尽情玩耍。 即便是军舰,也让群眾带崽上去玩耍。 全国各地的军展、航展、科技展,更是遍地开。 可对於秦南城林熹微而言,此时此刻此地,都必须谨遵保密原则。 秦南城安顿好林熹微,便起身:“过一会我会进来一趟,有什么需求你跟我说。” “嗯嗯,好!”林熹微笑意盈盈回应他。 眼角余光似是瞥见什么,侧头一看,好傢伙—— 机组成员另外五人,高高矮矮探头进来,那门口仿佛排列了一串板寸脑壳,还个个亮出两排整整齐齐的大白牙,吃瓜磕。 第39章 秦南城把林熹微当宝贝疙瘩 林熹微有点脸红,衝著他们打招呼:“同志们好。” 门口几人齜牙笑,合不拢嘴,逐一跟她打招呼—— 一名高高瘦瘦法令纹很深的男人,率先自我介绍:“我是副驾驶员,张隆。” 林熹微赶忙站起来,礼貌回应:“你好、你好!” 巴图鲁紧隨其后自我介绍:“射击员,巴图鲁,3000孤儿入草原的其中一员,老家常州,父母不详,草原额吉养大了我。” 林熹微肃然起敬,没想到巴图鲁並非天生蒙族人,而是五九年那批“国家的孩子”。 五九年到六一年,沪上以及常州有大批的福利院孩子无法养活,后来,正府联络蒙族那边,送三千孤儿入草原。 锡林郭勒草原上的一位位母亲,用自己的爱,养育了这些孩子。 因此,孩子们也被养育他们的草原额吉称呼为“国家的孩子”。 草原母亲们坚定信念,保证不饿死任何一个国家的孩子。 林熹微浅笑看向巴图鲁,说道:“你额吉一定以你为骄傲,她还给祖国的孩子,是一名优秀的飞行员。” 巴图鲁眼睛都亮了:“哎!看吶、看吶,有文化的人说话水平就是不一样,这是我听到最好听的话,改天回草原探亲一定这么告诉我额吉。” 林熹微被他逗得眉眼弯弯。 巴图鲁的自我介绍拔高了立意,后面几人都开始表自己的优秀事跡: “我是本机通讯员,萧霖,入朝作战死亡高地的通讯班尖兵,就是我了,战斗结束,我又从头开始,现在成了海航飞行员。” “我是本机第一领航员,赵飞虎,海航高级教练。” “我,本机第二领航员,马跃进,前空军王牌试飞员!” 一个一个给自己的履歷镶金边,生怕给秦南城丟人。 那眼神,仿佛在跟林熹微显摆,你看呀,我们都这么优秀,能带队我们的秦南城指定更优秀,你就放心嫁唄~ 林熹微逐一跟他们打招呼。 …… 最皮还得是巴图鲁,笑嘻嘻揶揄: “等哈起飞咱们都得稳著点,旱地拔葱duang一下推背感太强,別给林同志嚇到了。” 眾所周知,飞行员开飞机,无论哪种飞机,那都是彪悍起飞,简称“飆飞机”,就跟坐过山车一样的推背感。 其他人听到巴图鲁的调侃,也跟著眼带笑意看向林熹微。 秦南城怕林熹微害羞,粗声粗气撵人: “去!去去……没见过俊俏姑娘呀?准备准备起飞了!” 几个大老爷们儿嘻嘻哈哈开玩笑: “妹子长得真俊!” “你这没话找话太明显了,又不是没见过林同志。” “哎,老萧这话可太对了,上次咱们去林家,弟妹那金光闪闪的旗袍一穿,知书达礼,大家闺秀。” 秦南城跟兄弟们玩抠字眼:“咋?今天穿朴素点,没上次好看了?” “不是!不是!好看、都好看,重点是人漂亮。”巴图鲁摸了摸后脑勺,憨厚一笑。 秦南城一脚踹上去:“都给我出去,再好看也是我夫人。” 萧霖揶揄著跑开:“哎呦呦!夫人?你夫人,哈哈哈!” 其他人也咿咿嗷嗷作鸟兽散,去往驾驶舱做起飞准备。 秦南城双手按在林熹微肩头,按她坐下: “你好好休息,我会掌握好分寸,不会让你有晕机感觉。” 林熹微不免觉得好笑,拢了拢身上的风衣:“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去忙。” 她想趁著没人的功夫,进空间整理整理。 秦南城转身出去,亲自操刀起飞。 大概一分钟,林熹微感觉飞机在缓慢滑行,极为平稳。 驾驶舱內。 秦南城极为专注推桿,垂眸盯著各项数据。 一侧的萧霖齜牙笑:“哎呦我说老大吶,民航客机都没您这么开的呀,跑道上滑行两分钟了,还不离地?” 巴图鲁同款笑嘻嘻:“也不看看休息室有谁,昂~” 张隆是个高级黑:“上次巴黎航展,我看那大吨位的伊尔-76,滑行27秒就起飞了呦~” 这一波,调侃秦南城於无形之中。 飞机吨位越大,需要的跑道越长越开阔,像是最大起飞重量210吨的大型运输机伊尔-76,滑行27秒起飞算是標准操作。 秦南城操作的轰炸机,在伊尔-76跟前就是个小玩具,对跑道距离以及起飞时间肯定没大型机那么严格。 结果,秦南城把起飞操作成了老爷爷散步,只求稳! 林熹微能感觉到飞机离地,相当丝滑,引得她止不住浅笑盈盈: “这男人,好像把我当成了宝贝疙瘩,嘿,怪有意思的呢!” …… 林公馆。 老爷子拄著拐杖站在祠堂里,手里拿著布子挨个擦拭灵牌,嘴里絮絮叨叨说著: “列祖列宗在上,咱家囡囡林熹微,临走前发出宏愿,说是要帮林家摘掉帽子。” “我,不肖子孙,努力了这么多年,一无所成,没能摘掉林家的大帽子。” “承佑回来,是我的意思,他也死了,带回来的一窝贼,还把林家搞得鸡飞狗跳。” “列祖列宗要责备,就责备我吧。” “林家本就子嗣凋敝,承佐光荣牺牲,承华以身殉国,承仁潜伏出去至今杳无音信……” “熹微一根独苗苗养在我膝下,我又行將就木,半截黄土埋身。” “让承佑回城,本意是希望他照拂好熹微,谁承想,唉!” 管家张伯看老伙计有些泣不成声,忍不住劝慰:“少忧思,保重身体才好嘛。” 林维新摆摆手,继续擦拭手里的牌位: “按理说,就剩熹微一根独苗苗,我不该答应她入职外交司,继承姑姑的遗志,可、可雏鹰总得去展翅。” 一旁静默站立的王妈,心里也是不好受。 今天送別林熹微,她躲在屋里哭,眼巴巴看著小姑娘离家: “我只希望……秦南城別辜负我家姑娘,不然,我拎著砍刀砍死他!” 王妈就是这么个江湖草莽脾气,甭管你是谁,动我在乎的人,那你就血债血偿。 张伯轻声嘖了一下:“別动不动就砍人,秦南城没啥问题,你就放心吧。” 王妈还是不放心:“我想南下,就在姑娘单位旁边守著,隨便在黑市找点活计干,我能养活自己。” 当年一片乱世,王妈都活了下来,现在嘛,更是不在话下。 说干就干,王妈转身出门,颯爽影子在青石板地面越拉越长: “你们四个孤寡老光棍照顾好自己,以后杀鸡宰鱼炒菜煮饭自己搞定,我走了,別想念!” 第40章 熹微,我心里一直装著你 也许是高空缺氧,也许是林熹微昨晚太忙了,竟是在狭小逼仄的休息间睡著了。 期间,秦南城几次进来,摸她的手,生怕她著凉。 自己身上的皮夹克,专门脱下来给心上人盖,保暖。 糙汉子一枚的秦南城,看著娇软甜蜜的小青梅,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两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凤凰岛,林熹微还没醒。 机组成员著急下去上厕所,今天机舱內有林熹微,谁都不敢造次。 很快,仅剩秦南城还守著熟睡的林熹微。 他试探著伸手过去,轻柔抚摸小姑娘毛茸茸的发顶,叫醒服务几近於呢喃: “熹微,醒一醒,咱们到凤凰岛了。” “嗯。”林熹微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做梦呢还,在啃猪蹄,哇—— 稀里糊涂间,林熹微抱著秦南城的手,又抱又蹭又啃咬。 秦南城头皮一炸!!! 老爷们儿一个,竟是羞赧到呼吸困难: “林熹微,你、你醒醒,快醒醒,这是我手……” 说归说,某男人身体很诚实,根本不计划抽手回来。 林熹微迷迷糊糊醒来:“哎?我炭烤猪蹄呢?这怎么、怎么是你的手……” 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林熹微脸颊炸红两朵彤云:“呀!討厌~”(????)!!! 秦南城嘴角比那巴雷特重狙还难压,乾咳一声,提醒:“到凤凰岛了,该下车了。” 他们开飞机的人,更喜欢说“开车”“下车”“上车”,而不是“开机”“下机”“上机”。 即便是火箭发射,工作人员也是习惯说“开车”。 林熹微从不足一米宽的光板床爬起来,突然感觉下面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呀!月经漏了……” 话说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剎车。 秦南城与她四目相对,说不尷尬肯定是假的啦。 她身上衣服是浅色系,明晃晃一摊血洇了出来。 “还好还好,没洇在床板上。” 林熹微厚脸皮忽略尷尬,抬头大喇喇看向秦南城。 “嗯。”秦南城只能假装不尷尬,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没关係,得习惯有媳妇儿的日常。 他用腰带蒙住林熹微眼睛:“下车还是得委屈你一下。” “没关係。”林熹微无所谓闭上眼,任由他操作蒙眼。 …… 林熹微怎么上去的飞机,就是怎么下来的。 秦南城抱著她大喇喇下车,一步步鏗鏘有力走下舷梯。 林熹微还以为这次也没有人,心安理得抱著秦南城的脖子,贴在他肩膀上,享受至尊vip待遇。 然而! 耳畔突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 “快看,那就是秦团长的爱人,说是专程从沪上接过来的呢。” “她不是成分不好吗?咋还能嫁给秦团长?” “现在到处都在摘帽子,这位资本家的大小姐,估计也快平反了。” “她又没犯事儿,平反个啥?” “她家、她家!” “晓得了,秦团长也是胆大,敢娶她这样成分的女人,就不怕哪天政策又变了,影响自己前途哦!” “秦团长不也是男人?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位资本家的大小姐,嘖,长得確实俊。” “再好看也是瓶,哼!” 听在林熹微的耳朵里,这是一群妇女的议论声,似乎都不友善,特別最后一位,言辞之间满是鄙夷。 林熹微轻轻取下覆眼的腰带,刺眼阳光让她一瞬间睁不开眼,不得不舒缓眼睛。 但听,女人们的议论声再次窸窸窣窣响起: “瓶咋啦?男人都喜欢这种呀!” “不像你李北雁,五大三粗男人婆,咋?你以为秦团长瞧得上你?” “滚几把!我要他秦南城瞧得上?我也是王牌女飞,我瞧上他还差不多!” “呦呦呦,你就嘴硬呦,秦团长被狐狸精勾搭走了,有你哭的呢。” “我才不哭!铁血军人,流血流汗不流泪!” “你就是阳气太足,太男人婆,秦团长才瞧不上你。” “滚几把!再说我给你一脚!” “我说李北雁,你跟秦团长的『南城北雁』铁关係,怕是要因为这只狐狸精散伙儿嘍!” 一群女人嘰嘰喳喳顛来倒去议论这些,林熹微听到了,秦南城也听到了。 他疑似解释:“李北雁是我以前的僚机,所谓『南城北雁』是大家叫著玩呢,我不喜欢她,熹微,我心里一直装著你。” …… 林熹微的视线逐渐恢復,耳边听著秦南城的解释,眼前是不远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他们指指点点的女人们。 她们有些人是飞行员,有些是地勤,有些是保洁,还有一些单纯是军属。 能来凤凰岛隨军的军属,丈夫或儿子职別都不低,起码军官起步。 那些人里面,其中一名皮肤黝黑、颧骨很高、頎长挺拔的军绿色抗荷服短髮女子,格外引人注目。 林熹微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年代鼎鼎大名的王牌女飞行员,李北雁。 她与巴图鲁一样,也是3000孤儿入草原的一员,是国家的孩子。 自小在草原纵马驰骋的李北雁,性格泼辣、脾气火爆、敢想敢干,属於事事都要爭优爭先的那种。 林熹微之所以对她了解,乃是上辈子看过很多她的专题报导。 非常优秀的女飞行员。 可以说是早年国家精心培养的绝对栋樑之才。 別看现阶段李北雁还执著於秦南城,林熹微的记忆里,李北雁嫁给了自己选的人生伴侣,张隆。 上辈子秦南城牺牲后,李北雁每次面对採访都会提及他: “我一生之中最牛的僚机、最好的师傅,是秦南城。年轻时候不懂爱,错以为那就是爱情,其实,那是生死之交的战友情,张隆才是那个接住我情感的人生伴侣。” 此时此刻的李北雁,暴躁又傲娇,跟只火药桶一般,一双眼尾飞扬的丹凤眼,看谁都像是想揍人家: “哎,秦南城,你那小娇妻没长脚吗?咋还需要你抱著?” 秦南城正眼都不瞧人家,回懟一句:“要你多嘴!” 当眾被拂了面子的李北雁,拎著飞行头盔指过来: “你个怂娃!我还以为你最起码找个军人结婚,结果呢?你找的啥玩意儿!” 秦南城驻足,侧头,眼神杀过去:“閒得慌?你们全队都有!地面训练两小时,滚!” 哦豁! 部队规矩就是这样,一人犯错,全班受罚。 李北雁何止是哑火,简直是炸膛了:“秦南城!別太过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少牵扯其他人!” 秦南城无情冷笑:“那你在旁边计时,她们全体受罚!” 更残忍了啊! 这是部队里面最常用的惩罚手段,谁犯错谁內疚,看著其他人遭罪。 李北雁仿佛那火山口进入了活跃期,即將喷发! 眼瞅著她要衝上来,张隆迅速给人拉回去: “死犟种一个,有点眼色吧,走、走走,接受惩罚,谁让你们碎嘴子嗶嗶赖赖弟妹了,秦南城惦记这个小媳妇多少年了你们又不是不清楚,你们呀,该!” 林熹微小心臟一颤,秦南城惦记我很多年了?怎么这里的人好像都知道我? 第41章 秦团长的新媳妇儿接回来嘍! 林熹微看著停机坪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討论自己的人,突然就无所谓了,爱谁谁!╮(╯_╰)╭ 本来就是自己男人,抱一下咋了? 这个年代两口子在人前的確不敢做出出格举止,走路都是男人前面走、女人后面跟著,两个人都羞答答。 可眼下,林熹微被闷骚嘚瑟的秦南城大喇喇抱了出来。 秦南城是凤凰岛最高指挥官,他都不害臊,林熹微自觉厚脸皮起来: “哎,她们都那么说,我是不是全岛最美的女人?” 秦南城有些忍俊不禁,垂眸看一眼圈住自己脖颈的心上人,十分严肃点点头: “对!你最好看,我秦南城的媳妇儿,肯定拔尖儿!” 男人,任何时候都自信满满。 尤其是秦南城这种本身就牛批的大佬。 林熹微有样学样:“我林熹微的丈夫,肯定拔尖儿!” 秦南城心里脸上都美死了,仿佛万年铁树开了。 林熹微眉眼弯弯揶揄道:“老实说,你这傢伙是不是肖想我许多年了?” “嗯,嗯嗯!”秦南城毫不犹豫给了回应,並且,带著肢体语言,重重点点头: “日思夜想,早年在大西北,我就想把你拐带过去从军,后来想了想,你这娇滴滴的小模样,大西北的风霜太摧残、荒漠太乾涸,无法娇养小玫瑰。” 林熹微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塌陷了一块。 她抱紧秦南城的脖颈,香香软软贴在他肩膀,轻浅一笑: “我不是温室里的小玫瑰,知道狸猫吧?看上去挺乖巧,实则,战斗力爆表!” “哈哈哈!”秦南城被她逗得忍俊不禁,掂了掂怀里人:“狸猫,天生的流浪家。” “嗯呢!”林熹微有点自鸣得意:“在家你能喊我『喵呜』,出了门,请叫我『丧彪』!” 这一次,秦南城意外没笑,嗓音很沉很坚定: “既然上了我的贼船,那就休想再出去流浪。” …… 秦南城抱著林熹微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才来到宿舍区。 全是那种单间房,不带厨房卫浴间,洗漱统一到走廊两侧的水房,上厕所下楼去公厕。 宿舍楼下一群小孩子你追我赶跑过来: “哦——秦团长的新媳妇儿接回来嘍!” “哇!新媳妇儿好漂亮哦~” “像那个电影明星……仙子!” “不对、不对,像那个大明星李小青!” “嬢嬢,我要吃!” 一群娃娃兵穿著大人衣服改小的蓝白条纹水兵服,手持纸壳子编的盒子枪,后背背著木棍削的大刀或宝剑,全是拥军爱军一颗红心向太阳的模样。 秦南城与林熹微回来前,他们玩的游戏都是《地道战》《地雷战》。 物资匱乏的年代,小孩子穿大孩子小下来的衣服,大孩子穿大人退下来的衣服,非常普遍。 小孩子的玩具也都是手工编的小玩意儿。 林熹微从兜兜里抓出一把,洒给孩子们: “嬢嬢请你们吃喜呀!” 她大大方方撒,惹得秦南城心里比吃了还甜。 “┗|`o′|┛嗷~~嬢嬢请我们吃嘍!” 一群小孩子咿咿嗷嗷抢果,高高矮矮数不清的小脑袋。 “再给你们来一些!”林熹微人逢喜事精神爽,兜兜里全是,撒了好几次。 “够了、够了,你自己留著吃。”秦南城抱著人快速回房,脚后跟一带,哐当,关门。 …… 楼上。 几名偷么打牌的妇女,伸长脖子向下看。 她们都是隨军家属,一个个顶著这个年代时髦的小捲髮。 凤凰岛基地有理髮店,凭理髮票就行。 理髮师手艺很精湛,关键是热爱美发行业,经常跟著电影给女眷们做时髦造型,还不贵。 一名捲髮相对较短的女人,手里捏著牌,撇撇嘴: “秦团长脑壳有病包,专门跑到沪上抱个成分不好的女人回来。” “他不是跟李北雁处对象呢?”另外一位扎著两根麻辫的女人,眼神鬼鬼祟祟瞄小捲髮的牌。 小捲髮被人暗中掐了一把,似是要提醒什么。 她突然想起来,身边也有一位资本家小姐,景雅娇。 小捲髮尷尬一笑:“雅娇,別、別往心里去,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们一起耍了好些时候了,你懂的嘛。” 她们簇拥之中的景雅娇,披著一头高颅顶的及腰烫髮,一枚波点发箍卡在头上,衣著也很鹤立鸡群。 景雅娇温柔一笑:“我可不是什么资本家大小姐,改了姓,跟我母亲姓景,就已经说明我们立场坚定,跟他们林家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景雅娇比林熹微大三岁,是林承佑的白月光带球跑的结晶。 景母当年一气之下改嫁別人,可惜,怀了闺女,后来又被对方搞休妻。 景母养大闺女也不容易,母女俩对林家恨之入骨。 前些年,景母的追求者终於如愿娶了她,当续弦。 景雅娇通过继父的关係网,成功被推荐到凤凰岛当物资仓库保管员。 她念过书,中专文凭,懂记帐,又是岛上副团长的闺女,自然拿到了肥差。 因此,凤凰岛家属楼的女眷们,全都巴结景雅娇。 物资仓库保管员,谁敢得罪?谁不是捧著人家的臭脚。 “要我说,秦团长也是被狐狸精迷了眼,那林熹微有啥好的嘛,成分不求行。” 小捲髮赶紧找补,希望能在景雅娇这里刷新好感度: “雅娇,要论成分好,咱们基地就没谁能比得过你,要学歷有学歷、要模样有模样、要身份有身份。” 另外一人附和:“就是!秦团长也不晓得啥眼神,瞧上那个影响前途的女人。” 景雅娇说话非常有水平,就连阴阳怪气都十分讲究: “嗨呀,林熹微那种大家闺秀,学歷肯定比我高啦,长得不必说,赛西施超妲己,就是这成分嘛……呵呵。” 她故意不说,周围几个女人秒懂,这就是败坏林熹微名声的重点传扬內容。 景雅娇又刻意点拨:“咱们私底下说说就成了,传扬出去影响不好,听说,李北雁在停机坪就跟林熹微闹起来了?” 两根麻辫的女人赶紧点头:“是的是的,李北雁那个棒槌,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呵呵!” 几个女人眼神彼此一交换,心领神会。 閒言碎语她们会传扬出去,至於那个傻缺背锅侠,自然是李北雁嘍~ 景雅娇对於这些狗腿子,相当满意,心里阴惻惻想著: “林熹微吶林熹微,没有你母亲,我跟我母亲才是林家堂堂正正的当家主母、千金大小姐,跟秦南城定娃娃亲的人,早该是我!” 第42章 我这么优秀,秦南城凭啥不喜欢我! 还不知道自己即將成为口舌是非背锅侠的李北雁,站在训练场上旁观,这是腹黑秦南城给她的惩罚。 她的眼前,另外四名女飞正在做抗眩晕的训练。 这个年代的抗眩晕训练特別简陋,就是一个铁架子焊接的“大风车”,飞行员上去后握紧钢管,转起来呀~ 四名女飞一人一个“大风车”,就跟那风扇里面的扇叶一般,一圈一圈转。 李北雁手里捏著表,计时,表情相当悲愤: “秦南城就是个浑蛋!这算啥?公报私仇!老子瞧不起他!” 教练张隆踱步过来,双手环胸,胳膊肘拐一下李北雁: “女孩子家家,別总把老子老子掛嘴边,大家喊你男人婆,你是真的当仁不让吶!” “老子乐意!你管不著!”李北雁乜斜著眼看他。 “你看看你,既然想让秦南城跟你搞对象,那你得像个女孩子吧?秦南城缺兄弟还是咋滴?” “你屁话真多!”李北雁最不喜欢这种话:“老子就这样,凭啥为了他秦南城削足適履?就不改!” 面对钢铁直女死犟种,张隆手一摊: “吶,这不就对了?你不改,秦南城不喜欢这一款;你改了,兴许他对你有所改观呢?” “我就不改!!!”李北雁硬骨头一枚,仿佛是那鈦合金的航空材质。 “那你总不能强求人家非得喜欢你吧?”张隆试图给她说通: “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按牛喝水算什么?你不在秦南城的狙击点上,怪谁?” “我管他狙击点是啥,我只在意自己的狙击点。”李北雁心直口快说了实话,秦南城在自己喜欢的点上。 张隆表情微妙了一瞬,继续双手环胸,阴阳怪气: “呵呵,你狙击不到人家唄,怪谁?人家的狙击点上,长满了林熹微。” 李北雁更气了啊! 即便是很生气,她也没说林熹微坏话,而是问: “张教练,我跟林熹微相比,优点是啥,缺点是啥,我看看自己哪些缺点能补齐,我得知己知彼、力爭上游。” “噗!”张隆是真的笑喷了,这个铁憨憨呦: “李北雁,我认为你不懂感情,更不懂何谓爱情,男女喜欢彼此,不是谁力爭上游就能有结果滴~” 李北雁下巴一扬:“哪有不能爭取的东西?谁强,我就喜欢谁,秦南城那么勇爭第一的人,我认为他喜欢十项全能的女人。” 张隆给她泼凉水:“你看看人家林熹微,漂亮,聪明,身材好,书香门第,懂八国语言,据说可以熟练翻译世界名著,人家体能方面可能不如你,但是、但是啊,人家內核是个知识分子呀!” 李北雁深以为然,点点头:“林熹微的確漂亮,我不否认,但是,我也不差,我跟她的漂亮不是一种,我英姿颯爽,你说是不是?” 李北雁对自己的优势,有著清晰的认知:“海棠是,木也是,凤凰还是,漂亮不一样嘛。” 张隆就喜欢她这种由內而外的自信,闪闪发光:“我认同你的观点,但是,秦南城喜欢的,不是你这一款。” 李北雁並不自卑:“(ˉ▽ ̄~)切~~我就不信了,我这么优秀,凭啥不喜欢我!” …… 林熹微被秦南城放在了客厅,放眼望去,一切井井有条。 一进门的位置,左手边有一个手工製作的木鞋架,五层高,一排可以放三双鞋,整整齐齐放著秦南城的各种鞋子。 不过,並未放满,只有三分之一的位置有鞋子,最上面是一双高筒军靴,一看就是秦南城代表海军去参加大阅兵时的军礼靴。 右手边靠窗户放著一个写字檯,是这个年代专属的绿松石油漆,墙面的墙裙也是这种绿松石油漆。 写字檯上面整整齐齐码放三摞书籍与材料,按类別划分,一目了然。 侧边一盏檯灯,一个手工拧的钢丝笔筒,还有一个铁灰色闹钟。 配套椅子插到写字檯凹槽,椅背四角已经磨得掉皮。 紧跟著,靠墙位置是个实木的三人沙发,潮湿的南方地区非常流行这种木沙发,大户人家还喜欢复杂雕刻工艺的那种。 配套一个实木茶几,上面只有一个喝水的白色搪瓷缸。 由於这是单间,两张合併在一起的单人床,放在屋子底部位置,床前还有一道碎布的洋布帘子。 睡觉时拉上帘子,白天就拉开帘子,被子也是叠成豆腐块。 屋里一切都是整齐乾净的模样,看得出秦南城有洁癖。 一般男人就算装样子把房间收拾乾净,那门口的鞋子也会因为长年累月的臭味暴露真相。 秦南城不一样,是真的爱乾净,屋里空气很清新。 “你先换那个啥,我去外面等一等。”秦南城不等林熹微回应,转身就出去。 林熹微想说,我行李箱还没拿回来呢! 算了,她东西基本都在隨身空间,行李箱也是做做样子。 林熹微转身来到床边,隨手拉上帘子,从空间里召唤出这个年代的一款卫生巾“碧翠丝”。 这是一个港岛那边的转进口货,原產地米国,算是高洁丝旗下的一个子品牌,后来不做这个品牌了。 林熹微搬空了人民路的商业街,因此,才会有这种高级货。 这个年代,妇女普遍使用卫生带加经期纸,或者直接就是经期纸。 很多女职工还发月经票或卫生票,凭票购买。 卫生带最普遍,很多人都是自己亲手缝製,还需要一根尼龙绳系在腰上,很不舒服也很不方便。 经期纸得用那种很宽的卫生纸,按照正方形的样子叠四五层,然后揪断或剪断。 这一沓纸得菱形对角摺叠到中间线,最后再沿著中间线两边再摺叠到一起。 一个长梯形的厚实的卫生纸垫就搞定了,放进去內內使用就行。 很考验夹功,非常容易跑偏,更容易渗漏。 …… 林熹微换了新的卫生巾,刚提起裤子,门开了。 给她嚇一跳! 秦南城倒是很礼貌,率先声明:“行李箱我给你拿回来了。” 说完,他又转身出去了。 林熹微顿觉自己好笑,嘟囔:“怕什么,这可是秦南城。” 行李箱应该有人帮忙拎了回来,秦南城在外面掐著时间等了等才进来。 林熹微找了一条酒红色旗袍,赶紧换上,就算有姨妈血漏出来也不要紧。 她把换下来的衣裳团成一团,放入角落里的脸盆里,端起来,拉开门: “水房在哪边,我去处理一下衣裳。” 秦南城看到林熹微的第一眼,先是一愣,酒红色的旗袍,上面有缠枝海棠的刺绣,格外喜庆。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眸色深了深。 旋即,指了指走廊尽头:“那边有水房,后面是茅厕。” 林熹微端著盆就想冲,因为她想上厕所。 秦南城居然跟了上来! “咦?你干什么?”林熹微大为不解。 秦南城尷尬摸了摸鼻子:“公厕比较大,调皮的混帐小子喜欢捉弄女同志上厕所。” 林熹微瞭然,他想跟去当护使者。 “嗯……”林熹微端著米黄色的脸盆走在前面,秦南城落后两步跟著。 果真如他所言,偌大的公厕后面,真有几名半大小子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秦南城先去驱逐他们,一人赏赐一脚踹:“一天天不学好,王八犊子一窝窝,给老子滚!(ノ`Д)ノ” 第43章 秦团长又爭又抢还会宠老婆 林熹微先去了一趟公厕,一大排的旱厕蹲坑,天气又热,苍蝇乱舞,它儿子们还蛄蛹了上来,给她嚇够呛! 林熹微对蠕动的一切虫子,都膈应。 她跟跳房子一样,选了一个坑位,迅速解决。 就连呼吸都憋著,需要换气了,林熹微就拿衣服掩住口鼻,过滤臭味。 上个厕所,林熹微换气两次,飞速跑了出去。 “哎呀妈呀!熏死了……呕!” 她左顾右盼,没看到秦南城,遛遛达达来到水房洗手,却发现秦南城正在洗衣裳。 林熹微犹如遭遇晴天霹雳! 天塌了啊! 秦南城手脚真快,那些衣服已经泡在了盆里,洗衣粉都冒泡泡了。 林熹微想说,带血来著……算了,洗就洗唄。 高高帅帅的秦南城,袖子挽起,站在水泥台子前搓洗林熹微的小內內。 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头,见林熹微脸颊飞红云,刻意解释: “水有点凉,还是我来洗。” 林熹微脸更红了! 吶,又爭又抢的男人,怎么会没老婆哩? 你看人家秦南城,把林熹微哄得心怒放。 几名孩童蹦蹦跳跳跑了过来,七嘴八舌嚷嚷: “我有情报要告诉林嬢嬢,有人说你坏话呢!” “我先发现、我先发现的嘛!” “你先发现那是因为说坏话的人,就是你妈!” “你姑还不是说林嬢嬢坏话了?” “都別吵!”一个孩子王一样的五六岁小男孩,吸了吸鼻涕虫,当起带头大哥: “林嬢嬢,我们拿情报换你给吃,交易不交易?” 林熹微觉得这小子是个人才,不由得弯腰摸摸他脑袋: “交易呀!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王又吸了吸鼻涕,一双蛮大的大眼皮虎目,上翻著看她,炯炯有神: “我叫贺堇淮,是贺副团长的孙子。” 小傢伙自报家门非常利索,林熹微懂了,这娃是凤凰岛副团长的孙子,难怪底气十足不怕惹事。 …… 贺堇淮腰间插著一把纸壳子编的盒子枪,后背背著一柄木质的大刀,少年老成: “林嬢嬢,我们告诉你一句有用的情报,你就得给一颗、不对、一颗起步!” 吶,你看,这就叫专业! 小小年纪,懂得討价还价,还懂得制定游戏规则。 “你说,我看看值不值。”林熹微起了逗他玩的心思。 “我先来!”有人按捺不住先开口: “她们坐在一起嚼你閒话,说你是资本家大小姐,成分不好,指定嫁不成秦叔叔。” 林熹微塞给她一颗,问:“还有呢?” 小男孩皱眉努力想,想不起来了。 旁边小女孩表达能力更好,抢答:“她们说,李队长更配秦叔叔,林嬢嬢是个瓶。” 哐当! 秦南城洗衣裳差点把搪瓷盆磕漏水! 林熹微不生气,给小孩子奖励两颗果:“还有谁想交易?” “我!我我……她们还说,秦叔叔只是馋林嬢嬢的身子,喜欢林嬢嬢的漂亮脸蛋儿,玩腻了就拋弃。” 小孩子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秦南城已经气成了蒸汽火车,手里揉搓衣服都快给扯烂了。 林熹微对这个也无所谓,瓶多好,漂亮呀! “好,奖励你三颗,以后有了情报及时来交易哦,谁还想说?” 贺堇淮这才出手:“我这个情报最值钱,起码三颗、不、五颗才交换。” 林熹微不免来了兴趣,逗他玩:“你先说前半句,我看看值不值。” “当然值!”贺堇淮一脸得意:“有人煽动一群嬢嬢针对你,到处嚼舌根,想知道谁吗?” 林熹微笑不出来了,这个情报確实值钱! “换!” 贺堇淮一脸的我就知道:“李队长,李北雁,討厌你抢走了秦叔叔。” 说完,他从林熹微手里抓。 “等等。”林熹微手一握,酥与贺堇淮一步之遥,馋得他直咽口水。 “贺堇淮,你得告诉我一下,是谁告诉你这个消息的。” 贺堇淮人小鬼大,坐地起价:“再加三颗!” “没问题。”林熹微有自己的判断,来说是非者,即是是非人。 李北雁不是那种小人做派的人,传谣言必定有其他人。 贺堇淮一听有拿,立马出卖了景雅娇: “我姑,景雅娇,她打发我过来告诉你的哦。” 林熹微笑容淡了几分,张开手,所有的酥隨便他拿。 贺堇淮是个狠角色,一大把酥一窝端,带著孩子们咿咿嗷嗷跑开了。 …… 秦南城洗完了衣裳,端著搪瓷盆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个事情我来处理。” 林熹微乐观一笑:“我能预料到会有閒言碎语,毕竟,成分不好嘛。” 秦南城拧眉:“不许妄自菲薄。” “嗨,这又没啥,等我加把劲儿,爭取在单位里有个立功表现,好给我家摘帽子。” 林熹微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眼弯弯: “你別跟那帮妇女起衝突,有损你形象跟威信。” 秦南城嗤笑:“好呀,我不跟她们一般见识。”我跟她们家男人一般见识! 林熹微没把这话放心上,因为心思在別的地方: “那个景雅娇,谁呀?” 根据她的判断,贺副团长的闺女,居然姓景?事情有点內情呀! 秦南城不隱瞒:“景雅娇是基地的仓库保管员,贺副团长续弦带来的女儿。” 林熹微嗅觉敏锐,问:“未婚吧?目標是不是你?” 秦南城立马撇清:“我对她没兴趣。” 林熹微逗他玩:“那你对谁有兴趣?李北雁?灵魂伴侣?” “不是!”秦南城表情紧绷绷,男德学院优秀毕业生代表: “我只对你有兴趣,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 林熹微满意了,笑眼弯弯如月牙。 …… 秦南城说行动就行动,直接下达了命令—— 凤凰岛基地的“家风建设”“团结友爱”“和谐相处”“互敬互爱”演讲比赛,有必要举办一期。 那几个嚼舌根的妇女的丈夫,全被秦南城点了名,要上台去演讲。 几个糙老爷们儿一个头两个大,文縐縐的演讲,谁会吶! 尤其那名小捲髮女人的丈夫,是基地的掌勺大厨,切菜他会、顛锅也会,演讲是个什么鬼! 大厨百思不得其解,问:“秦团长啷个意思哩?我一个烧火哩,我啷个会演讲嘛!” 小捲髮女人名叫梁桂,心虚扭过身:“你问我、我问谁嗦?” 大厨谢天喜脑壳都快挠禿嚕皮了:“我问你,是不是歪婆娘那套毛病又犯了?你嚼人家林同志的舌根了是不是?” “我没有!”梁桂打死不能承认,转身就走。 谢天喜在身后嚷嚷:“我同你讲,我虽然是个耙耳朵,但是哩,你敢影响到老子的工作,看老子不把你大卸八块炒了宫保鸡丁!” 谢天喜拙舌笨嘴,脾气火爆,梁桂无数次给他惹是生非,然后,他真的会动手打人。 並不是所有的耙耳朵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嘴。 “晓得了、晓得了!”梁桂心虚得不要不要的,嘟囔: “我也不想这么干噻,景雅娇是我上司,我能啷个办嘛。” 第44章 秦南城霸气护妻,全岛不得安寧 谢天喜气得手抖:“你个歪婆娘!你是一点点都分不清大小王,我问你,秦团长级別高,还是贺副团长级別高?” 梁桂心虚垂著脑袋,嘟囔:“我啷个分不清大小王嘛,肯定是秦团长级別高噻。” 但是,对於她来说,秦南城铁面无私,自己根本就捞不到任何好处。 景雅娇虽然心思弯弯绕绕,但是,守著凤凰岛基地的物资仓库,梁桂能从她那里摸鱼一些小恩小惠。 梁桂没念过书,在基地里能干的工作本就少之又少。 景雅娇提携了她,通过贺副团长的光环给她安排在物资仓库打杂。 在梁桂的心里,谁给好处谁就重要。 谢天喜一双黑黝黝的熊掌一摊:“对了噻!我还是秦团长从大西北专门调过来的大厨,他是我们家哩恩人,我们肯定跟他一条心嘛,你啷个胳膊肘少给我往外拐。” 梁桂一听这个就来气:“我在西边老家呆得好好哩,你非得来南边上任,还把我们都带过来,造孽呦!” 她並不感谢秦南城,反倒一直很有怨气。 “你个歪婆娘!”谢天喜巴掌都举起来了: “当初是你要嫁给我,图我在部队有铁饭碗,我早就说过,我是隨著部队迁移哩,我就是个炊事班伙夫而已,咋?现在后悔了?” “没有,没有。”梁桂矢口否认,即便心里怨气横生: “我都嫁给你这么多年了,啷个会后悔嘛。” 实际上,梁桂肠子都悔青了! 以前,她在大山坳坳里苦苦挣扎,拼命活著。 为了能离开那里,她捉住了谢天喜这根救命稻草。 踩著谢天喜成功上岸后,梁桂看到了更优秀的男人,尤其是那一名名极为优秀的飞行员。 她早就蠢蠢欲动了,心里一万个瞧不上粗俗伙夫谢天喜。 然而,飞行员更心高气傲,怎么可能看得上樑桂这种有夫之妇。 谢天喜教育完媳妇儿,还得憋一篇演讲稿,急得他啊满头大汗: “歪婆娘就是歪婆娘,一天天不干好事竟给老子惹祸,你说说你,惹谁不好非得惹秦团长的心尖尖肉,老子小学都没念完,会写个仙人板板哩演讲稿。” …… 同款困扰的还有贺副团长贺大光,44岁了,大老粗一个,居然还得写“文明家风建设”的演讲稿: “麻了个巴子,老子在天上飞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受过这种鸟气!” 按理说,贺大光这个年纪如果再不提团长,那就得从这个位置退下来。 秦南城是空降过来的年轻团长,对於贺大光来说,当初那叫一个不服气。 奈何,人家秦南城牛批,不仅操作技能过关、理论知识扎实,还是空军航空大学的博士生。 就这么说,这个年代一说出国代表国家搞航展,那飞行表演嘉宾必定得有秦南城,能给祖国爭光。 有些时候,航展会遇到外国先进战斗机,我们的人连看都没看过几次,更何况去操作人家的先进战机。 秦南城就搞得定! 那次,巴黎航展,对方小看我们的飞行员,那就等於小看华夏。 奈何,我们的飞行员搞不定人家的重型战斗机苏-27,说起来一把辛酸泪! 是秦南城主动请缨,艺高人胆大,驾驶苏-27升空,一套超高机动动作演绎下来,把对方蛰伏得五体投地。 要知道,他们的飞行员每天用苏-27做训练,都不见得人人能做【落叶飘】【眼镜蛇机动】等危险动作。 秦南城第一次碰苏-27,他搞得定! 有些人,你不得不服气,某些领域人家就是天赋怪。 贺大光被秦南城这么一搞,即便嘴硬也不得不心服,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他这人好面子,表面看来,他似乎与秦南城不和。 景雅娇跟母亲景月对视一眼,一个比一个乖巧懂事: “爸,这个稿子我来写。” 景雅娇这些年来兢兢业业表演贴心小袄。 景月浪荡了大半辈子,老了老了,找到贺大光接盘,这是她第n个男人: “大光,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你就不要费心了,交给娇娇嘛,她一个中专生,写稿子还不是手拿把掐。” 贺大光看一眼文静乖顺的景雅娇,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哎呀,想不到我贺大光大老粗一个,竟然能捡到这么水灵的闺女,哈哈哈!” 他有四个儿子,全在部队,从小到大没一个让人省心。 就连儿子们的儿子,也都是带把儿,没小袄。 “那就……娇娇来写,重点要提到团结友爱,不乱嚼舌根,尤其是南城爱人的成分问题,不能成为嚼舌根的重点。” 贺大光其实是在提点她们母女,心知肚明她俩跟林家的过节。 凤凰岛基地鲜少有人知道景雅娇的身世,即便是秦南城林熹微,都不清楚。 景雅娇到底年纪小,闻言,脸色变了变。 景月是只老狐狸,脸上丝毫看不出异常:“大光说得对,娇娇,就按照这个写。” 景雅娇迅速调整状態,又恢復那乖巧清秀模样:“好的,爸爸妈妈。” …… 秦南城敲打他们,何止於此哦! 大半夜,他不睡,兄弟们都別想睡! 警铃一响,搞紧急夜袭,全岛官兵都出动,紧急集合,演习升空应对“敌袭”。 虽然这种情况秦南城三不五时就搞,但是,本次整人的意图有点明显。 凌晨。 演习结束。 秦南城在停机坪举著大喇叭给他们开会: “本次作战,全军覆没!懈怠了是不是?一群饭桶,没有一个能打的!” 秦南城是“敌袭”,负责打他们。 贺大光带领的凤凰岛全体官兵,迎战秦南城一人一机。 贺大光不服气:“哪有你这种打法?谁打仗一上来就丟核弹?你一颗核弹下来,我们有生力量还有吗?!” 所有人,深以为然,秦南城是个阴狠老六! 对此,秦南城嗤之以鼻: “谁规定了偷袭不能用核弹?我凭本事突袭进来,我又凭本事扔核弹,我还凭本事全身而退,我问你,哪一步错了?” 这一瞬间,三千官兵鸦雀无声! 战爭,从来不讲道理。 他们这些当兵的人,自然深刻清楚这个道理。 你跟敌人讲道理?你疯了! 人家只要能贏,你管人家怎么打你! 秦南城举著大喇叭教训他们:“先辈们曾经吃过无数的亏,『范弗里特弹药量』你们难道忘记了?!” 所谓“范弗里特弹药量”,是指援朝战爭期间,米国指挥官范弗利特,用巨量的弹药轰炸我方阵地。 极端残忍的一场战役,整座山都被弹药削平了一米! 即便是如此地狱般的轰炸,我们的战士还是顶著炮火生存了下来,並且,我们贏了! 惨胜! 惨到永远铭记! 因此,秦南城一提到“范弗里特弹药量”,在场所有人,无不心中悲愤难当。 本次训话的结束语,秦南城以敲警钟来收尾: “回去教育好你们的家眷,思想觉悟一定要高,不能给你们拖后腿,隨时隨地要上战场的你们,后院坚决不能著火,既然身为军属,那就必定要有军属的觉悟,明白没?” “是!!!” 第45章 你著急跟我睡觉? 秦南城一晚上搞得全岛不得安寧,一群老爷们儿差点被他整死。 回家后,男人们挨个把老婆摇醒,教育她们三缄其口,坚决不能非议秦团长的心尖宠。 他们的言辞大致如下: 飞行员a:“我在秦团长的王牌头盔里瞅见过,贴著林同志的照片,你想想他有多在意自己的爱人。” 飞行员b:“秦团长还不是团长的时候,就隨身带著林同志的照片,爱惨了呢!” 飞行员c:“从大西北开始,我就跟在南城身边,那时我还是他助教呢,他头盔里长年累月贴照片,就是林同志!每年还会更换一张最新的林同志。” 飞行员d:“我以前要出任务,都是留绝笔信给你,那你猜猜看,秦团长的绝笔信留给谁?” 这位飞行员的家属小小声猜测:“不会是林熹微吧?” 飞行员d:“对!每次都给林同志留一封遗书,但是,从不寄出去,那傢伙,一个偌大的箱子,都快装满了。” 岛上全体男人,睡都不睡了,连夜教育自己的家属,坚决不可以得罪林熹微。 对此一无所知的林熹微,还在酣睡呢! 秦南城站在门口吸菸,猩红菸头一明一灭,心里盘算著今晚搞事情的成果: “谁要是敢给我不识货,哼!╭(╯^╰)╮” 抽完一支烟,秦南城躡手躡脚回屋,换了衣服,端著脸盆靸起拖鞋,吧嗒吧嗒去往走廊另一端的浴室。 条件有限,每个房间没有洗漱间也没有卫生间,家属院都是公共澡堂、公共水房、公厕等。 …… 林熹微睡姿不咋地,即便两张一米五的单人床並排放置,那三米宽的宽度,仍然不够她驴打滚。 “哎呦!(?`?Д?′)!!” 林熹微从床上滚了下去,掉地上了: “好痛,呜呜呜~o(╥﹏╥)o~” 睁开眼,朦朧月光里,眼前是一双巨大的男人脚,湿漉漉,仿佛刚洗完澡,还有清新的皂角味道。 “多大了?睡觉还能掉地上,呵。” 秦南城低沉略带宠溺的声音,自林熹微的头顶飘下来。 嚇得林熹微匆忙抬头,哇塞,好长的腿哦~ 虽然是个毛孩子,但是,架不住人家长腿逆天,林熹微脖子都快扬断了,还是看不到秦南城的脸。 旋即,秦南城蹲下来,长臂一捞,將她抱起来。 林熹微这才算看清秦南城的帅脸,也是带著湿漉漉的水汽,头髮更是。 “大半夜去洗澡?”林熹微有点诧异,信手摸了摸他的头髮。 “紧急情况出任务了,刚结束。”秦南城淡声回应,把林熹微放在床上。 “有情况?我、我居然不晓得。”林熹微有点羞赧,自己睡得跟猪一样死。 秦南城在床边躺下:“我拦著点你,免得又掉下去。” 林熹微脸更红了! “哦、哦……”她乖乖坐在人家跟前。 垂眸一看,哇塞,鼻血要喷! 宽肩窄腰双开门,那八块腹肌,那两块胸大肌,那强而有力的肱二头肌。 “想看背肌……” 林熹微也不晓得为什么,居然就说出了口。 她慌忙捂住嘴,糟了! 糟了啊! 怎么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就此冬眠。 …… 秦南城轻柔一笑,低沉好听的嗓音缓慢响起: “嗯,满足你。” 他居然坐了起来,转过身,给她看。 林熹微借著后窗洒进来的下弦月月光,看清了秦南城的宽阔后背,山峦起伏一般的肌肉,真漂亮! 不是那种吃蛋白粉增出来的肌肉,而是长年累月部队严苛训练的成果,搭配蜜色肌肤,阳刚气十足。 引得林熹微嘖嘖称奇:“果然,好看的人都上交给了国家。” 秦南城心里美滋滋,闷骚如他,特別满意林熹微对自己的喜欢。 哪怕是这副好皮囊,只要林熹微愿意看,他就特別愿意展示。 “上手摸摸看,硬不硬。” 林熹微就跟那牵线木偶一般,果真伸手上去摸: “哇!好硬!哇!好多大块哦!哇!手感好好哦!” 秦南城在林熹微的一声声“哇”里面,彻底迷失了自己。 清辉冷月下,俊逸非凡的男人,傲娇扬起下巴,原本锋锐的一双瑞凤眼显得格外柔和。 他后仰著身体,侧头,回看林熹微,轻声呢喃: “你……月事还有几天?” 林熹微正沉浸在摸美男呢,突然被他这么一问,下意识回答: “怎么了?你著急跟我睡觉?”(????)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秦南城眸色暗了暗,把接下来的话按住了。 他其实是在做规划,想带林熹微去做婚前体检。 既然林熹微突然戳破了这个话题,秦南城乐於顺水推舟等答案。 林熹微乾咳一声,眼神飘开: “还、还得三天。” 其实,2天就差不多了。 她想给自己一点缓衝的时间,面对美色,她也脸红红心跳跳。 秦南城似乎很享受她这种娇俏模样,依然按捺住不说真话,盯著她看。 即便是在月光下,秦南城的眼睛仍然亮汪汪,宛如天际星子。 这个男人的眼睛啊,仿佛可以亲吻你。 林熹微下意识往后退,人都靠墙了:“你、你还不睡吗?天要亮了。” 秦南城这才躺下:“我想说的是,等你月事过去,我好带你去婚前体检。” 林熹微倏然抬头看过来,美眸瞪得溜溜圆,差点被他噎死啊! 秦南城压制著疯狂想掀起的嘴角,若无其事躺下,闭眼,睡觉。 徒留林熹微缩在角落里,咬著下唇冲他举了举拳头,气哼哼腹誹: “狗男人!敢耍我玩?咬死你!!看我逮住机会咬死你!!!” …… 林熹微迷迷糊糊睡到上午十点,秦南城早已不知踪跡。 她起床,端著秦南城从物资仓库领取回来的鸳鸯戏水搪瓷盆,拿上洗漱用品去水房洗漱。 南边的太阳格外毒辣,明晃晃刺得人睁不开眼。 林熹微穿著短袖短裤的真丝睡衣,站在水房里缓慢刷牙洗脸。 一群小孩子咿咿嗷嗷又跑了过来,仍然贺堇淮带头: “林嬢嬢!我们又有情报跟你交易哦~” 人小鬼大的贺堇淮,长著一双极有特色的单眼皮大眼睛,看起来特別机灵: “超级有价值,比之前的还有价值。” 林熹微咕嚕咕嚕漱口,笑著问:“说一个听听看,我验验货。” “我先来!”仍然是昨天那名很著急的小姑娘,黑乎乎一个小胖丫,大概四岁: “我爸说,秦叔叔从大西北开始,就对林同志念念不忘,让我妈千万不能得罪你。” 林熹微绞尽脑汁想,这个是情报? 哄孩子嘛,无所谓嘍。 她给了小黑丫一颗,问:“你叫什么名字?” “谢招娣,我爸是谢天喜,食堂那个大师傅;我妈是梁桂,物资仓库那个打杂员。” 小姑娘飞快取走了酥,笑逐顏开。 其他小孩子挨个上来交换情报,都在说秦南城对林熹微的喜欢,由来已久。 林熹微再当了一波散嬢嬢,得出了以上结论。 回到屋里,她注意到床对面的大衣柜,自己往里面掛衣服时,似乎见过一个铁皮盒子。 “咦?这里面……莫非是秦南城写给我的那些遗书?” 秦南城对她的痴恋,远远超出了林熹微的想像。 彼此只是有娃娃亲的青梅竹马,他怎么就能如此痴恋? 林熹微的心底,某块柔软的地方狠狠塌方一大片。 恰此时,秦南城回来了,手里还端著铝製饭盒: “开饭啦,我从后厨给你弄来的单独小炒。” 食堂饭菜,都是大锅炒,味道也就那样。 只有大领导,才能搞到单独小炒。 秦南城在不上不下的十点半,给林熹微带回了好吃的。 林熹微却直直奔过来,一把抢过他的白色飞行头盔,翻过来一看: “这、这……他们说的没错,你头盔里果真有我的照片,这是我今年立夏那天生日时爷爷给拍的成长照,每年都拍一组,我自己在暗房洗出来,爷爷总会拿走几张,所以,秦南城,爷爷每年都给你寄我的照片,对吗?” 第46章 照片代替你,一直一直陪著我 林熹微一双雾蒙蒙的桃眼,愈发水汽瀰漫,扬起小脸儿等待一个回復。 秦南城看得格外心动! 他喉结上下翻滚著,薄唇紧抿,眼神愈发炽热: “我不能在你身边,我又希望你能在我身边,折中一下,照片代替你,每年一个崭新的你,一直一直陪著我。” 林熹微踮起脚尖扑上去,紧紧抱著他,哽咽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来之前,她寻思嫁给秦南城不过是嫁个男人而已,就那种相敬如宾的平淡日子。 现在嘛,林熹微知道了越来越多的真相,反倒有点心慌。 “秦南城,你这样让我很有负罪感,我、我没有那么喜欢你。” 林熹微也知道真相很伤人,但是,不想骗人家。 “嗯,我知道。”秦南城清醒著沉沦:“我爱你,足够了。” 林熹微紧紧抱著人家,暂时不想鬆开,也没想好要以什么表情面对人家。 难怪! 第一次见秦南城时,他的眼睛仿佛要拥抱人! “秦南城,是不是想抱我想很久了?” 林熹微嗓音很是软糯,抱秦南城抱得很紧很紧。 她又想起来,上飞机前、下飞机后,冗长冗长的一段路,秦南城抱著她就是不肯撒手。 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编一个蹩脚的理由,就为了亲近她。 秦南城想说,何止想抱你,我还想看你哭,就那种哭,然后又满足的笑,人失控,一遍一遍喊我名字。 但他是个忍者神龟,心里话憋著不说,仅有一个字回应: “嗯。” 被她抱了很久,秦南城才轻抚她的后背,嗓音和缓,疑似哄小姑娘: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感动,这种情绪不要太持久,让它们散一散,我要的是你的爱,不是感动。” 林熹微惊嘆於钢铁直男的打直球告白,言简意賅,直击要害。 他果真是清醒著沉沦,甚至还在引导林熹微如何处理情绪。 林熹微放开人家,尷尬瘪了瘪嘴:“嗯,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努力来著。” 秦南城顿觉好笑,把她按坐下:“我给你包了饺子,小炒是大厨亲自炒的川菜,味道一绝。” 林熹微很是惊喜:“你还会包饺子?” 秦南城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才说:“年轻不懂事时,犯了很严重的错误,被罚去了炊事班,我跟著谢天喜学了一手,我俩负责全连的伙食。” “哈哈哈!”林熹微笑得没心没肺,一个连队,90-120人的编制: “辛苦你了,开战斗机的手,既得切菜配菜还得顛锅。” 秦南城见她笑得很开心,竟是觉得值了,博美人一笑嘛,不丟人。 …… 秦南城带回来两个铝饭盒,一个里面是猪肉大葱的饺子,一个里面是炒菜拼盘。 “哇塞,宫保鸡丁,酸辣土豆丝,我喜欢!”林熹微还挺喜欢川菜的口感,不过,仅限微辣。 岛上物资本就匱乏,能有肉吃,算是一种奢侈。 海鲜倒是很多,这个年代部队基本自给自足,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凤凰岛基地,还有一支养殖大队,近海圈起来,养著出海捕捞回来的各种能吃的海味。 时至今日,很多部队还保留了当年的名字,比如,xx军生產大队、x边防生產队、x官兵生產总队等等。 当年,我们很艰辛,部队里养猪牛马羊,非常普遍。 林熹微夹了饺子餵给秦南城,笑眼弯弯:“一大盒我吃不完,能吃五个就封顶了。” 秦南城皱眉:“这点食量,咋跟小鸟一样。” 林熹微乐顛顛吃鸡肉丁,还有土豆丝:“我喜欢吃菜。” 秦南城一瞬不瞬盯著她看:“你们南方姑娘吃个饭都这么秀气。” 林熹微看了看食盒,问:“按照你的食量,这一斤饺子够不够?” 秦南城有点忍俊不禁:“一斤饺子是指饺子皮,不是包好带馅儿的饺子。” 林熹微傻眼了啊! 活了两辈子,头一次知道北方人吃饺子论斤,是论面? 小鸟胃的林熹微,被秦南城摁住投喂,硬生生吃了10个饺子,肚子都挺起来了: “嗝~秦南城,我有点碳水上头了,脑子好像不转了。” 秦南城很好笑地盯著她看,刚吃完微辣川菜的林熹微,红唇格外诱人。 他想亲。 林熹微小嘴叭叭叭:“我今天听到很多流言蜚语,说你对我护犊子,把那些嚼舌根妇女的丈夫,集体敲打了一遍。” “嗯。”秦南城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事实上,心思不在她说的话上面,而是她说话的小嘴儿上面。 “那你別搞他们了,我今天走在路上,大家都对我避之不及,生怕得罪我影响到自家男人,我在家属区好歹还是要面子上过得去,总不能一个人是一座孤岛,跟大家都不打交道。” 林熹微负责嘚吧嘚,秦南城只管盯著她的小嘴巴,看! “秦南城、秦南城!” 林熹微察觉他在走神,奶凶奶凶衝著他举了举粉拳头: “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呜、呜!” 秦南城没控制好自己,低头,靠近,亲她! …… 只是嘴唇轻触,林熹微的心跳就失了速,还很乱…… 脑袋有些晕乎乎,坏了,晕碳水更严重了。 感觉到秦南城加深了这个吻,林熹微只能被迫仰头,凌乱呼吸,微微启唇,放任他攻城略地。 突然,一道暴躁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呀!你们、你们大白天亲嘴儿,害不害臊!” 林熹微嚇一跳,手忙脚乱推开秦南城。 慌乱中,她眼神飘向门口,甚至还有点不聚焦,浑身都被秦南城亲得发烫髮软。 至於秦南城,一脸的没饜足: “李北雁!这是我屋,我想干点什么还得你批准不成?” 门口夹著飞行头盔、一身橄欖绿飞行服的李北雁,被狠狠一噎。 她端端正正站直身体,鞋跟狠狠一扣,军姿笔直: “报告!我有事要说!” 秦南城明显不耐烦:“说!” 李北雁钢铁直女一枚,居然真的直抒胸臆: “报告!我要跟林熹微公平竞爭!” 林熹微一愣,羞赧感散去不少: “啊?跟我竞爭啥?涉外事务司的工作吗?” 她下午要去单位报到,办理一下就职手续。 秦南城头疼捏了捏眉心:“李北雁,滚回去,少给我添乱。” 他能猜到李北雁要说什么,很怕她在林熹微跟前口无遮拦。 下一秒,但听: “凭啥她能跟你亲嘴儿,我就不能?最终谁是你爱人,我也要公平竞爭上岗!” 对不起,林熹微实在是没忍住:“哈哈、哈哈哈!” 秦南城一个头两个大:“你、你少给我添乱,想处对象去找张隆,我有爱人了。” 李北雁看了一眼林熹微,回得鏗鏘有力: “报告!你没跟她领证,我就还有机会,平时训练,你告诫我们爭分夺秒,即便到了最后一秒,也不能放弃发射飞弹的机会。” “滚!(ノ`Д)ノ”秦南城成功被激怒: “教你们应对敌袭的套路,你小子扭头用我身上了?” 在秦南城的眼里,李北雁是战友、是僚机、也是亲手带出来的徒弟。 这姑娘在秦南城的眼里,跟其他男兵没区別,根本不可能產生所谓的爱情。 “李北雁,我就说一次啊,我、不、喜、欢、你!给我趁早断了这份歪心思,好好练你那技术,別一天天想东想西,你在我眼里,都不算个女人,滚!(ノ`Д)ノ” …… 林熹微笑嘻嘻靠在木沙发上瞧热闹,就差来一把瓜子了。 她不是那种吃飞醋的人,秦南城明確表示不喜欢李北雁,林熹微犯不著自己给自己添堵。 再者,李北雁这股子执念,不见得是爱情。 她这副悠哉悠哉的状態,看得李北雁心里直冒火: “喂,林熹微,这是啥態度嘛,你就一点点不担心秦南城被我抢走?” 秦南城蹭一下站了起来,气得手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二人这副场面,活似那纯恨兄妹爭一根烤肠,自以为还有亲情。 林熹微歪头浅笑:“不担心,他不喜欢你,你也不见得真爱他,李北雁,爱情不是部队搞大比武,谁强谁就能摘得桂冠。” 李北雁一愣,这话自己听过无数遍,张隆说过,秦南城也说过,其他有家室的同僚都说过。 她身边的女飞都是母胎单身狗,爱情这桩事情上一个赛一个没见识,从来不能给她正確建议。 林熹微今天这番话,突然令李北雁有点动摇: “你、你懂啥是搞对象?” “嗯呢!”林熹微起身走过去:“那不得你情我愿?请进,坐下说话。” “我不!”李北雁心里发虚,生怕离得太近秦南城踹自己一脚。 无论男女,只要是秦南城手底下的兵,基本一视同仁。 男兵挨骂挨踹,女兵就会娇惯你嘛? 並不! 战爭无情,既然选择当兵,那就一视同仁。 抗揍,是每一个兵入伍后的必修课。 无论林熹微怎么邀请,李北雁就是不进来,板板正正站在门口当电线桿。 “林熹微,我今天过来,就是向你下战书呢,秦南城最终鹿死谁手,咱们手底下见真招!” 秦南城闻言彻底黑了脸,起步就想衝过去踹人。 “哎,別!”林熹微拦住了他,因为没必要,李北雁是个不懂爱的铁憨憨。 李北雁差点嚇死! 见秦南城没过来,她闪出去的左脚又收回来,军姿笔挺: “最后还有一桩事,我必须澄清一下,岛上各种流言蜚语不是我传出去的哈,我李北雁行得正坐得端,有啥都是光明磊落明著来,从来不屑於背后伤人,小人手段,呸!” 风一样的李北雁,说完就滚了。 林熹微笑得合不拢嘴:“哈哈!这姑娘好有意思,钢铁直女。” 秦南城一点都笑不出来,心想,打断我亲嘴儿,李北雁,给我等著! 第47章 秦南城给林熹微买进口自行车 林熹微要去涉外事务司报到,不让秦南城跟著: “岛上很安全,你不用专门护送我。” 秦南城闻言,眸色不自禁暗了暗,说话有点绕: “涉外事务司的办公地点虽然也在岛上,但是,距离这边还有点远,至少10公里。” 林熹微美眸轻闪,婉拒:“10公里也不远嘛,你那辆自行车借我骑一下。” 秦南城彻底笑不出来了,自己宝贝疙瘩一般千里迢迢接来的媳妇儿,似乎格外独立。 这显得秦南城一身的照顾力气,似乎没地方使。 不过,他暂时还能绷得住: “咱俩说啥借不借,你先骑这辆,改天我带你去市里买一辆新的。” “不用、不用买新车。”林熹微一副很好养的模样: “那冤枉钱做什么,修修补补还能用,咱就凑合著用。” 林熹微说话间出门,帆布斜挎包往身上一掛,再往身后一拨,跨上秦南城那辆二八大槓。 秦南城仍然不死心,又把话题绕回来: “凤凰岛除了驻扎部队,还有100来户原住民,安全起见,还是我送你吧。” 林熹微蹬在没有脚踏板的脚踏軲轆上,默默想著,原住民咋了?很野?绑架我?往日无怨近日无讎,不应该吧! 在林熹微的记忆里,再过几年等公家有钱了,就会把凤凰岛的原住民都搬迁出去,安置在城郊的凤凰园小区,那一栋一栋的无电梯筒子楼,半个世纪以后还成了时代记忆、旅游打卡点。 届时,全岛就只有海航师驻扎。 “秦南城,上班而已,我自己去就行,带著你太招摇了,我暂时想低调一些。” 林熹微说的是实话,本来自己成分问题就招惹是非,再带个秦南城耀武扬威,指定又要招小人了。 “嗯,知道了。”秦南城说是如此说,一转身,竟是跨入敞篷吉普里面,四平八稳坐在副驾驶,轻声吩咐: “跟上她。” 司机憋笑的嘴角比那ak还难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林熹微骑著秦南城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哪儿都响的自行车,一路往新单位去。 秦南城让司机就那么不远不近跟著,看她穿著小皮鞋吃力蹬二八大槓,竟是別有一番可爱感。 林熹微能感觉到身后有人,路上偶遇行人,大家的微妙眼神足以说明一切。 这让她不免觉得好笑,算噠,想跟就跟著吧。 林熹微一路往岛南走,路过海滩时忍不住驻足远眺—— 碧波万顷的海面,星星点点白色海鸟飞舞,渔船点缀其中,远处一尊白色妈祖神像屹立,仿佛那定海神针,保佑著海上討生活的人民。 突然! 一阵急促的哨声响起! “嘘!嘘嘘!” 林熹微抬手遮在额前,眯起眼,努力看清发生了什么。 “站住!你给我站住!”男人呵斥的声音远远传来。 海滩上,一群蚂蚁一般的小黑点,纷纷从货轮上跳下来,大包小包扛著东西,发足狂奔。 海警同志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三人追逐三十人,谁能贏,毋庸置疑。 “嘿!这是干啥呢?”林熹微好奇的不得了,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滴~”秦南城按了按吉普车喇叭,意外很轻柔,嗓音更是沉缓温和: “海警在抓人。” “抓人?为什么抓?”林熹微求知若渴,一脸的愿闻其详。 “那些背著大包小包的人,是从南洋倒卖稀罕物资的『倒爷』,衣食住行用相关方面的应有尽有。” 秦南城指了指另外一艘即將出发的大型渔船,又解释: “那艘,上面有大量的『偷渡』人员,都是要下南洋討生活的本地人。” 林熹微被惊得咋舌:“偷渡?倒爷?这、这不是严令禁止的嘛?咋他们这么堂而皇之?” 这可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影视剧里面的偷渡跟倒爷,不都是偷偷摸摸月黑风高夜才出动吗?这大白天搞事情,正常? 秦南城看她一副小白兔的单纯模样,忍不住反问: “小说看多了是不是?以为这些都是小心翼翼在搞,结果,亲眼得见,群眾的方式格外狂野。” “哈哈哈!”林熹微被他逗得前仰后合:“嗯,不是一般的狂野,刷新了我的认知。” 那海滩上,海警同志吹著口哨挥舞著警棍四处撵人,大包小包的倒爷们发足狂奔,谁能跑贏谁这一趟就有得赚。 …… 林熹微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得出结论:“海警同志好像也不是特別想那啥,你看,一个都没捉住。” 秦南城齜牙笑:“这种场面岛南的海滩上每天都在上演,大家也都是混口饭吃,何必为难彼此。” 林熹微有点意外秦南城的思想觉悟,居然对这个现象不反对。 反过来想,这个年代的倒爷、倒买倒卖,看似非常严重的罪责。 事实上,等政策马上放开,这都不算什么,自贸区嘛。 小两口正聊著呢,一名扛著自行车的男子,风驰电掣跑了过来: “秦团、秦团长!我听、听说您接回来了新媳妇,看,我给您带来了啥,紧俏货哦!” 林熹微转身看去,一名精瘦黝黑的本地男子,穿著破洞草鞋光著膀子,扛著一辆崭新的女士自行车跑了过来: “新珈坡上来哩紧俏货,专为女士量身打造,喷漆都是小轿车工艺,铁艺更是最新工艺,你掂一掂这个金属的重量,是不是比一般的老笨二八大槓轻一些?是不是更適合女士?” 说著,他將自行车塞到秦南城的手上,眼神急切示意秦南城掂量掂量。 一转眼,他看到了林熹微,生意人场面话走起来,好一通夸讚: “哇!这就是秦团长的爱人吧?漂亮!太漂亮了!比那电影明星还俊!像谁来著?丽君!哎,对,丽君!” 接下来,这位兄弟疯狂介绍自己的紧俏货,表示这就是为林熹微量身倒卖的女士最新款进口自行车。 別说,林熹微还挺心动,因为车漆喷得很漂亮:“买吧,南城,省得我们去一趟市里。” 林熹微看著那炫紫色的车漆,阳光下稀碎闪耀的光电,著实心动。 “行。”秦南城把自行车放下,让林熹微骑著试试:“骑两圈。” “嗯嗯。”林熹微看著斜樑上还包裹著塑料薄膜的炫紫色小驴子,有点迫不及待坐了上去。 脚一蹬,走起来。 “嘿,还挺好骑呢,南城,確实很轻盈,脚感不错哦!” 秦南城看她喜欢,不由地问:“这么轻,用料水不水?” 那黑脸倒爷自夸拍拍胸脯:“我虽然走水路倒水货,质量可不水,放心吧,骗谁也不敢骗您秦团长呀!” 林熹微一圈已经骑了回来,开心溢於言表:“脚感很轻,车身也不重,老板,这是什么金属材质?耐不耐摔打?” 黑脸倒爷开始吹:“航空材质,鈦合金的那种金属,颳风下雨都不生锈,绝对耐磨耐用耐腐蚀。” 林熹微不免觉得好笑:“南城,这自行车是你们战机的那种金属哦~” 航空材质,鈦合金。 秦南城简直不要太熟悉:“哦?我等哈回了单位,就让去拿专业仪器测一测。” 一个敢吹,一个更敢吹。 …… 黑脸倒爷挠挠头,尷尬一笑:“哎呀,反正是好材质啦,放心骑、放心骑!” 秦南城看林熹微实在是喜欢,就问:“行,留下了,多少钱?” “五百块,进口鈦合金材质,绝对划算。”黑脸倒爷漫天要价。 林熹微瞬间不嘻嘻:“算了,不要了。” “哎!等等,还能商量嘛。”对方实在是想成交: “我千里迢迢从新珈坡倒回来,辛苦费得给我吧?488,发大財,好不好?” 林熹微嘿嘿一笑:“488,死爸爸,不吉利吧?” 虽然她心里觉得这个数字蛮应景,但是,嘴上不能说。 老板尷尬一笑:“那就47……468好不好?图个吉利。” 林熹微直接抄底:“168,一路发,你发我也发,更吉利是不是?” 秦南城噗嗤一下笑了,挺好,会过日子。 黑脸倒爷怪叫起来:“怎么可能?国產最基础的款式都不止168好不好?不行、不行,我亏死了!” 林熹微不说话,等他加价:“你这样,给我四百块,咱整数整结,祝二位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林熹微还是笑眯眯不说话,秦南城更沉得住气,居然还给对方发了一根烟。 “我专门攒了自行车的票,不这个钱,也能去市里给我爱人挑一辆合眼缘的女士自行车。” 对方知道秦南城说的不假,只能一再让步: “那成、成吧!388,不能再少了,嘶,秦团长这根烟、啵啵、真几把贵!” 他吧嗒吧嗒两口,点燃烟,表情很是肉疼。 林熹微確实喜欢这辆自行车,喷漆非常独特:“我给你再加点,178咋样?” “咳!咳咳……”黑脸老板被呛到了,夹著烟疯狂摆手表示不行。 “那188,不能再多了,再多我也不想要了。”林熹微也有自己的底线,秦南城的钱又不是大风颳来的。 对方是个人精,居然又出么蛾子:“不行,太少了,给我吧,那边景雅娇还等著呢,我卖她。” 林熹微在心里嘖嘖称奇,拉出情敌刺激我呀! “行,你卖她吧。”林熹微根本不上当:“388一辆,那可是景雅娇大半年的工资。” 黑脸倒爷哼哧一笑,说话高深莫测:“人家可不靠工资活著,这年头,谁还能没点副业呢?” 林熹微脸色微微变了变,秦南城抽菸的动作更是一顿: “车卖我,288,不能再多了,跟我过来,说点我想知道的情况。” 林熹微还想说什么,听到秦南城的最后一句话,识趣儿没说,骑著贵巴巴的自行车就离开了。 秦南城必定是要从黑脸倒爷这里获取一些信息,一些不为人知隱藏在阴暗处的信息。 …… 涉外事务司办公地点就在一处宽敞的民居內,早年这里是地主的海景別院,现在被政府单位徵用了。 林熹微將崭新的进口女士自行车停放在小院內,四处看了看,入眼一片碧油油的菜园子,三面墙壁还有许多爬藤植物,像是金银、葡萄架、蔷薇藤等。 这一看就是单位的自留地,这年头乡下的单位都讲究自给自足,职工在单位烧火做饭,不种菜那是不可能滴。 林熹微来到堂屋门外,敲了敲敞开的掉漆皮木板门,问:“您好,请问有人在吗?” “进来!”屋里传来一道中年女子的声音。 林熹微抱著牛皮纸袋进门,就见偌大的屋子里摆放了五张办公桌,其中三张有人。 靠门最近的位置,一名留著齐耳劳动妇女短髮的中年女子,微笑起身: “你就是林熹微吧?我是咱们科室的人事科长,姓韩。” “韩科长您好,我是林熹微,这是我的相关资料。”林熹微赶紧把手里的资料袋递过去,方便办理入职。 大概中间靠窗的位置,一名跟林熹微年纪相仿的女子,两根麻辫交错盘在脑后,正低头在本子上奋笔疾书,身边一堆参考文献。 林熹微只需一眼,就看全了那些俄文內容,苏-27战斗机的一部分相关材料。 她有一项天赋,过目不忘。 韩科长带著林熹微来到最后一张桌子前,点头哈腰,轻声细语: “方处长,林熹微前来报到。” 举著报纸挡住脸的方处长,这才缓慢放下报纸,抖了抖,隨手丟到桌上: “哦,来了啊,抓紧办手续吧!” 方处长大概40岁,一双泡泡眼,眼睛缝儿特別小,皮肤瓷白,油汪汪那种,嘴唇很薄,头髮稀少,仍然烫了小捲髮。 林熹微一眼辨识出,不好惹。 下一秒,方处长果真出了么蛾子: “嘶,茶水没了,小韩,麻烦你给我添点水。” 韩科长看上去比方处长还大一些,竟是被叫小韩,那么,办公室里孰高孰低,林熹微自然有了判断。 韩科长给了林熹微一个眼神,示意她去。 办公室sb上司的下马威,虽迟但到,不分年代、不分职业、不分性別。 第48章 逞口舌之能有一毛钱的用? 林熹微就当看不懂她的暗示,一动不动,爱谁谁。 韩科长暗中与方处长交换了一个眼神,选择暂且退一步。 她转身去到自己工位,拎起桌边暖水瓶,故意晃了晃: “哎呀,没水了,小林,你去打点水,顺便熟悉熟悉我们单位的环境。” 林熹微可能去吗? 按照这个民居的办公条件,指定没有那种烧水的小锅炉。 林熹微要想去打水,估计还得在灶台前吭哧吭哧生火烧开水。 哦,指不定连柴火都没得,林熹微还得自己先去捡柴火。 林熹微晃了晃手里的军用水壶:“我自己带水了。” 言下之意,你俩老东西休想指挥我干粗活,哼!╭(╯^╰)╮ 韩科长脸色骤然一变,言辞犀利起来: “呦,果真是资本家大小姐吶,十指不沾阳春水,来我们单位委屈您了,依我看吶,趁早不入职,找个清閒单位养尊处优去吧!” “我入职不入职,那是公家的意思,轮不到谁指点江山。”林熹微可不怕她。 这是一份铁饭碗,凭什么为了別人就放弃? 韩科长被林熹微狠狠一噎,再次出言讽刺: “你凭本事进来吗?还不是顶岗那谁,有个小学文凭吗?在这里大放厥词,呵呵!” 林熹微一点都不想被她们压制,持续火力输出: “文凭不能代表一切,看得懂外文能应对涉外事务,才是足以胜任这份工作的重点。” 新人入职,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韩科长被她懟得哑口无言,方处长开始发威了: “呵呵,还以为你有教养有素质呢,跟你姑姑相比,差远嘍!” 林熹微不入套,一身反骨: “我的素质分人,什么样的人,我就给什么样的素质嘍!” 方处长也碰了软钉子,好歹人比较稳,冷笑,翻白眼看过来: “刁蛮任性,尖嘴獠牙,不学无术,脾气倒是挺大。” 林熹微与她们针尖对麦芒:“谢谢夸奖,嘴皮子不利索,脑瓜子反应不快,以后如何在国际舞台上纵横驰骋?这不是身为一名外交官最基础的素质吗?” 眼瞅著两个女人被她气得窃窃私语,林熹微祭出了绝杀: “难不成,我也像某些人一样,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发霉?人吶,千万不能混日子,小心被日子给混嘍!” …… “你!你你……”韩科长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指著林熹微你了半天。 方处长老谋深算一些,冷笑,回懟:“在我们跟前逞口舌之能有一毛钱的用?手上有没有真功夫,翻译一份材料看看。” 林熹微脸色微变,这人果真不好惹—— 如果自己不答应翻译材料,那就真是应验了她的话,废物一枚,只会逞口舌之能。 如果自己答应了方处长的要求,那就是著了她的激將之法,工作材料马上砸她脸上。 混过体制內的人,或者是混过大公司的人,都晓得一个硬道理“只要你愿意当牛做马,那本科室所有的牛马工作都会涌向你”。 林熹微恍神的几秒钟,方处长扬起下巴轻蔑挑衅: “怎么?不敢了?不会只有嘴皮子利索、真实能力一般般吧?” 韩科长眼带嘲弄打开林熹微的材料袋,看了看里面的相关资料,同款轻蔑一笑: “学歷这一栏……空白,哎,林大小姐,小学毕业了没?” 言下之意,林熹微啥也不懂,只是顶著以身殉国的姑姑的光环,顶岗入职。 林熹微不自禁握紧了双拳,自己確实没有像话的学歷,那些年,她根本没办法去学校。 林维新只能亲自教育孙女,手把手,从认字、写字、读古诗开始,一点一滴教育林熹微。 “我会去上夜校,考个大学很简单。”林熹微不是吹牛,以她的水平,凤凰岛夜校让她来教都不在话下。 她確实计划好了,明年就去参加高考。 这个年代情况特殊,考生什么情况都有。 韩科长与方处长就像是听到多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拍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哎呦喂,给我眼泪都笑出来了,哈哈哈……” 韩科长更是阴阳怪气说酸话:“大学你家开的呀?说考就能考上?这些年,你在沪上那种好地方,咋就没能考上一个大学呢?哈哈哈!” 林熹微不能上当,因为,原因眾所周知。 她一旦反驳韩科长,就容易被她们捉住小辫子,然后利用她的言辞不当大做文章。 甚至能以“立场问题”“思想不健康”“不拥护国家”等理由,给上面写报告,然后,剥夺她入职的机会。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草木皆兵,很多事情小心为妙。 …… 韩科长与方处长作妖半天,林熹微三缄其口,就是不上当。 二人笑得没意思了,这才彼此交换一个眼神。 韩科长马前卒一枚,清了清嗓子,颐指气使: “既然你很能干,那就翻译一份材料试试金嘍。” 林熹微没反驳,默默先咽下一口气。 她迅速调整情绪,大大方方微笑:“好呀,什么材料?” 韩科长与方处长交换一个眼神,鬼迷日眼都不足以形容她们。 韩科长扭头衝著角落里埋头苦干的小姑娘,吆喝一声: “晓颖,把你手里的翻译工作暂时移交林同志,首长那边等著要呢,最好今天下班前搞定。” 窗户边埋头苦干实干的谢晓颖,这才扭头看过来,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林熹微打眼瞧过去,被称为谢晓颖的姑娘,乾净清秀,皮肤白里透粉,眼睛似乎不敢跟人正面接触,疑似社恐。 她为难一般看了看韩科长与方处长,又扭头看看自己桌上的材料,欲言又止。 方处长脾气更暴躁一些,言辞犀利且刻薄:“三棍子打不出一颗屁,平时装聋作哑就算了,都这种时候了装啥滥好人?” 很显然,这个办公室里方处长背景最深。 谢晓颖唯唯诺诺站起来,指了指桌上的一堆材料:“那我都移交了吧。” 林熹微明白了,这姑娘也有自己的顾虑—— 按照谢晓颖翻字典搞翻译的速度,这些材料別说今天下班前搞定,就是三天都搞不定。 韩方二人要林熹微今天下班前就搞定,如果搞不定,那谢晓颖跟著林熹微一起翻译,必定承担连带责任。 对於谢晓颖而言,这是一场无妄之灾。 林熹微不想连累无辜的人,一口答应下来:“好,你把那一整套资料都移交我。” 谢晓颖小脸白了白,有些进退维谷。 韩科长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听到没?人家大包大揽呢!” 谢晓颖赶紧点点头,桌上材料一股脑推给林熹微,自己抱著自己的东西,直接更换了办公桌。 林熹微:……-_-||''''我是真的会谢! …… 林熹微先办理了相关的手续,然后,才来到自己刚得到的办公桌前,坐下,开始翻译。 东西不难,林熹微翻译起来连字典都不需要查。 下笔如有神,林熹微仿佛不是在翻译俄文的战斗机相关材料,而是直接照抄汉字一般。 谢晓颖换到了林熹微后面,被她奋笔疾书的速度震惊到,不由得站起来伸长脖子偷瞄。 不看还好,一看不得了! “哎?你这个字跡……”谢晓颖忍不住出了声,下意识左顾右盼一番,幸好韩方二人没在办公室。 她乾脆悄么么来到林熹微桌前,弯腰,仔细看:“好漂亮的簪小楷!” 林熹微抽空瞥一眼她,笑得意味深长:“你的字体也不错,照著我的字体练出来的吧?”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让人一听就觉得莫名其妙。 但是! 谢晓颖听懂了! 她惊喜靠近了一些,轻声问:“以前那些翻译材料,其实不是林老爷子翻译,是你吧?” 林熹微瞥一眼她,给了个你懂得的眼神。 秦南城多年来与林老爷子保持书信往来,这边难以翻译的各种外文材料,都会加急加密走专用通道寄到林家。 老爷子年事已高,基本不怎么参与这些工作了,那些材料基本都是林熹微代笔翻译。 也是为了刻意训练林熹微。 谢晓颖惊喜得不行:“林姐姐,我们办公室这几个人,这些年全靠您了!” 他们这些人只翻译简单的材料,疑难材料都得寄到林家,的確是全靠林熹微翻译。 冥冥之中,彼此的连结就已经產生了。 “林姐姐,你不晓得我们几个有多崇拜你,很多专业知识都是从你的翻译材料里学来的哦!” 林熹微当然清楚,不然,也不会一看谢晓颖的字跡,就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晓颖,你是俄文翻译,其他人都是啥翻译?” 谢晓颖一颗小心臟至今还扑通通乱跳,对林熹微的崇拜化作眼里遮掩不住的星星: “韩科长不懂外文,只管內不管外,方处长懂俄语但是很多年不参与翻译了,工作都丟给我。” 谢晓颖指了指另外两张桌子:“那个,是专职翻译法语、英语的同事,田妞;那个,是专职翻译德语、意语的同事,丁辉。” 介绍完同事,谢晓颖仍然星星眼:“我们都將林爷爷视作精神老师,想不到的是……林姐姐才是我们的精神老师!” 她一再表示林熹微这些年做的翻译材料,对他们的帮助是泼天的那种。 “嘘!”林熹微让她低调,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搬个凳子过来,林姐姐现场指导你。” “好!!!”谢晓颖激动得小脸緋红,恨不能扑上去抱住林熹微,自己捡到宝了啊。 门外,不识货的韩方二人,却在密谋如何整治林熹微。 第49章 办公室高段位小人,不得不防 方处长面对林熹微时尖酸刻薄,出来院子里,批评得更加尖锐: “装啥装,一个成分不求行的资本家小姐,真当自己很有能耐?跟她那个虚偽的姑姑一球样,都不是好东西,呸!” 韩方二人都与林熹微姑姑林承华有过节,自然对林熹微不手软。 方处长其实是林承华一手带出来的学生,俄语都是林承华在夜校亲自教的她。 不过,林承华当时手里不止她一个学生,推荐提干自然挑拣最优秀的几位。 方处长对林承华,是典型的“升米恩斗米仇”! 林承华对她好一百次一千次是应该的,不偏袒她一次,她就记恨林承华。 韩科长皮笑肉不笑附和:“要是没有林承华,咱俩当年早就各自高升了,呵呵,小人的侄女,不也是小人?” 当年,林承华不推荐她二人出岛去往更高的位置,那是因为她俩能力匹配不上野心。 然而,身在职场,谁不是自视甚高? 无论是方处长,还是韩科长,都將当年的林承华视作自己升职路上的绊脚石。 在她们的眼里,林承华肯定故意刁难她们,是小人! 因此,今天林熹微落在她们手底下,那肯定是要藉机给穿小鞋。 方处长得意一笑:“那么难的翻译材料,连我都看起来费劲,看她一个人咋搞定。” 韩科长也是一脸的瞧好戏:“以前那些材料,可是她爷爷林维新亲自翻译,这一次,雏鸟孤身一人来到咱们地盘,呵呵!” 一想到林熹微会出丑,会犯严重的错误,她们就能乐翻天。 韩方二人平时住在单位宿舍,也就是院子里的耳房。 一放假,她们就坐船出岛,回各自在市区的家。 正是因为林承华不同意她们提干,她们就不得不来回奔波。 每一次坐船往返梧桐市与凤凰岛,她们就在心里恶狠狠记恨一次林承华。 也正是因为她们平时住在单位宿舍,导致她们並不清楚秦南城究竟是如何敲打那些欺负林熹微的长舌妇丈夫们。 方处长甚至沾沾自喜分析: “秦团长有那么光明的前途,肯定不会瞧上林熹微,我认为,她来凤凰岛只是想捧铁饭碗,顺便嫁给秦团长,不过,她可能算盘打错嘍!” 韩科长深以为然:“对!我也这么认为,秦团长恨不能林熹微赶紧出错,然后,乖乖滚回沪上。” 她们二人躲在宿舍里嗑瓜子,以职场老油条的价值观权衡利弊,自以为看得懂秦南城与林熹微的关係。 “根据我的分析,秦团长比较中意贺副团长那闺女,景雅娇。” 面对方处长的信誓旦旦,韩科长意外进行了反驳: “景雅娇又不是贺副团长亲闺女,感觉秦团长不会特別上心。” 方处长翘著兰指捏一枚五香瓜子,闭眼摇摇头,一脸的我最懂: “景雅娇是不是亲生的不重要,你看那古代去和亲的公主,谁不是宗室女封个公主拔高身份,然后送去外邦糊弄一下?” “外邦要娶的是公主身份的女人,究竟是不是皇帝亲生的崽,当然不重要嘍~” “贺副团长跟秦南城本来就不对付,如果能用景雅娇拉拢一下,哎,成功了皆大欢喜。” “如果景雅娇以后在秦团长那里行错踏错,贺副团长捨弃她也是分分钟的事。” “反正不是他亲闺女,隨便女婿欺凌嘍!” 擅长算计別人的人,想问题的角度永远从算计出发,得出的结论也是算计的结果。 …… 她二人在宿舍里嗑瓜子閒扯淡,甚至幻想著看林熹微出丑。 办公室里。 完成翻译任务的林熹微,也跟谢晓颖一起吃零食: “吶,给你尝尝看,甜而不腻的排骨年糕。” 这是她从空间掏出来的小零嘴,看在谢晓颖的眼里,就是林熹微从隨身挎包里掏出了铝饭盒,然后,饭盒里有各种小零嘴。 “谢谢!”谢晓颖拈起一块排骨年糕,纳入口中: “第一次吃,哇,口感有点酸甜,好像还有点咸?好独特的口感。” 林熹微也好这一口,笑眯眯拿了一块: “对呀,口感比较交织,不是单纯的甜也不是酸,哦,这里还有雪酥,你尝尝看。” 林熹微比较嗜甜,各种口味的甜食爱不释手。 谢晓颖吃了一块,就有些敬谢不敏,起身去倒水解甜腻: “我是川妹子,爱吃辣,对甜食不怎么感冒。” 林熹微趁著她背过身,顺手就把重要翻译成果纳入空间,心想,这些材料不能放单位。 她不住单位,韩科长与方处长可是住在单位,保不齐晚上会来办公室动手脚。 不是林熹微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那俩人的確是办公室小人,还是职位高於她的那种高段位小人。 林熹微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装作往办公桌下面的抽屉里放资料,附和谢晓颖一句:“我能吃微辣,仅限於此。” 二人年纪差不多,工作配合比较默契,聊天也非常投缘。 閒扯淡几句,林熹微知道了谢晓颖的身份,大厨谢天喜的妹妹。 她想起来了,大厨谢天喜的闺女叫谢招娣,大概四岁的样子。 从谢招娣的名字倒推她们家情况,林熹微默默一声嘆息。 因此,更多查户口一般的提问,她很默契没开口。 下班时,林熹微刻意让谢晓颖三缄其口,別声张。 根据林熹微的判断,今晚办公室必定要搞么蛾子,明天一上班,韩方二人指定就要为难自己了。 到时候,看她怎么还击! …… 林熹微骑车回去了,谢晓颖就在单位住宿,资歷太浅,单位没房子给她分配。 韩科长与方处长在院子里摘菜,准备晚餐。 见林熹微走了,方处长刻意嗓音尖厉质问:“谢晓颖,长本事了呀,敢跟那种成分的人混一起,工作不想要了是吧?” 谢晓颖没搭理她们,兀自来到菜地揪青菜,准备晚餐下麵条对付一下。 韩科长老阴比一个,居然走过来踢了一脚谢晓颖正在拔的青菜。 “呀!你做撒子?”谢晓颖被她结结实实踢了一脚手,疼得泪直冒。 韩科长若无其事笑了笑:“没看见你那手,这里、看这里,有根青虫,我得踩死它嘛,免得祸害我们辛辛苦苦种的菜。” 事实上,这俩人根本不懂种菜! 院子里自留地的各种菜,都是谢晓颖精心打理来著。 韩方二人在单位里不仅不劳动,还一切都指望谢晓颖几个小同志。 每到放假时候,韩方二人背著蛇皮袋子从院子里薅青菜,背回家给家里人吃。 城里的筒子楼老破小,居住起来本就逼仄,哪里还有地方可以种菜。 韩方两家不仅自己吃菜靠谢晓颖,还给亲戚朋友各种送,大方是他们,受罪是谢晓颖。 这些年来,谢晓颖敢怒不敢言,只能儘量多种菜。 可惜,99%的各种蔬菜都被韩方二人搞走了,谢晓颖跟另外两名同事吃的那一丟丟也就占比1%. 谢晓颖委屈得不行,自己是个小虾米,根本不敢跟她们斗。 不过,现在好了,林熹微来了,谢晓颖就盼著有人能把这俩恶婆娘斗倒台! 第50章 成功解锁空间升级功能 被谢晓颖寄予厚望的林熹微,踩著自行车吹著晚风悠哉悠哉回家。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恭喜主人,成功入职涉外事务司,解锁空间升级功能,请及时查看。” 林熹微嘿嘿一笑,赶紧查阅空间新功能。 眼前出现了控制面板,lv1级的空间,除了有基础的储备功能、种植功能,还具备了隨身孔克珠隱身功能。 林熹微赶紧选择了孔克珠隱身,让这枚隨身空间更好更隱蔽地跟隨自己。 秦南城送的这枚凤凰孔克珠太过特別,平时她都是藏在衣服內佩戴,轻易不敢显山露水。 林熹微蹬著自行车在意识里查看空间升级功能,心內一喜: “嘿嘿,终於有了『一键操作』功能,开熏(*^▽^*)!!!” 她挨个操作货物,商业街搬进来的那些琳琅满目的货物,全部分门別类码在各种货架与货柜上,再也不是隨隨便便堆放在草地上。 幸亏空间跟现实世界不一样,否则,货物得发霉变质。 待到百货都整理好,林熹微又发现了新功能“一键基建”: “嘿,有点意思,还能搞基建,让我试试看啊,给布匹盖一所裁缝铺,我点!” 下一秒。 布匹货架与货柜就被一座从天而降的小铺面扣上,甚至还有落地声音“duang~” 林熹微觉得很好玩,又给副食小卖部盖了一座门店。 待她再想盖个大商铺时,系统发出“滴滴滴”警示音: “哦豁,级別不够,行叭,我就搞一搞一级空间的基建吧!” 於是乎,林熹微只能操作一些基础的基建。 比如,给公鸡母鸡一键圈养起来,免得祸害菜园子。 比如,让小猪崽也被从天而降的柵栏围起来,省得到处拱到处拉屎。 又比如,给画廊那些堆积成山的文玩古董,盖个敷衍潦草的牛棚子。 林熹微乐观得很:“姐就这么点能耐,尔等將就將就,昂~” 至於菜园子,小得很。 上次种的各种蔬菜都还在,林熹微没空给它们浇灵泉水,长势一般般。 她瞧上单位院子里的菜园子了,得空把里面的蔬菜移植一些到空间,它们实在是茁壮得很,长势喜人吶! …… 林熹微心情大好回到基地家属区,逢人就打招呼: “下班了?” “吃了没?” “对,我刚下班。” “髮型很时髦哦!” “这件波点裙很特別,显得你皮肤白。” 被她热情打招呼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无一例外的侷促回应,要么尷尬一笑,要么仓促点点头,要么表情木然根本反应不过来。 三三两两的行人,在她风一般骑车路过后,凑到一起低语: “秦团长这爱人……性格蛮好的嘛。” “我也觉得小姑娘人品不错,笑起来忒好看了。” “之前听她们风言风语传谣言,说啥秦团长不会娶林同志,你看吶,人家一点都不愁眉苦脸。” “秦团长既然把人带来了,我寻思著……婚事不能生变吧?” “以秦团长那严谨的性子,敢大大方方展示出来,那就不会有问题。” “对!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秦团长又是那样光明磊落的人。” “光明磊落?(ˉ▽ ̄~)切~~” 她们想起自家男人被秦南城集体敲打,然后,男人们回家又连夜把她们薅起来,强行进行文明家风建设。 这辈子都没这么邋遢过! 一个个哈欠连连、蓬头垢面、带著眼屎,还必须认真学习家风建设。 关於林熹微,她们只能惹不起、躲得起。 小孩子没那么多顾虑,只认: “林嬢嬢!你肥来吶!我们想吃哦~?(??????‵?)!!!” 一群屁大点的小孩子,追著林熹微的二八大槓跑。 “慢点、慢点!”林熹微缓慢剎车,生怕哪个孩子追尾: “哎呦呵,贺堇淮,你这革命队伍又壮大了呀!” 今天跟著贺堇淮混的小朋友,似乎翻了倍。 贺堇淮一脸的傲娇:“嗯呀!我用酥换他们喊我老大,嘿嘿嘿!” 你看,牛批的人物小时候就会来事儿,脑迴路都不一样。 林熹微的记忆里,贺堇淮这小子可是载入史册的金头盔王牌飞行员! 后世,祖国的航母成功下水,也给配备了国產舰载机“飞鯊”。 很多飞行员都无法驾驶“飞鯊”在航母上成功著舰,因为大家摸著石头过河,產生了一个严重的误区,以为舰载机降落航母时,需要减速。 正常情况下,飞机降落都是减速滑行。 但是! 航母的飞行甲板很短,可供舰载机降落的跑道几乎没有,也就是不能採用陆地跑道的减速滑行,会一头扎进海里。 要知道,首艘航母的全部长度,满打满算才304米。 这就是为什么舰载机飞行员被称为“刀尖上的舞者”。 事实上,舰载机降落航母时,恰恰需要把速度拉起来! 为啥? 因为舰载机必须依赖一根很粗很结实的铁链(阻拦索),拉住飞速降落的它。 一架舰载机想要成功降落,就得做好不成功降落的准备,隨时加速度復飞。 在这个小世界,贺堇淮解决了这个问题,让舰载机著舰成功! …… 一群小孩子围著林熹微要吃,七嘴八舌交换情报: “我爸在家天天念稿子,让我妈再也不要惹林嬢嬢了。” “我爸也在念稿子,题目叫啥来著?哦!《文明家风建设必须甩掉封建裹脚布》。” “我爷爷的稿子是我姑写的,题目叫《成分不是问题,共解和谐难题》。” 林熹微本来还在高高兴兴发,听到贺堇淮这一句,心底微妙了一瞬。 他姑写的稿子?那不就是景雅娇写的?有必要专门提到成分问题?还认为是阻碍大家和谐的难题,呵呵! 另外几名小姑娘,则是高高举手说道: “我、我要交换情报,秦叔叔在后厨炒菜来著,说是等爱人下班了一起回家吃。” “我也要说这个,我、我看到秦叔叔亲自去供销社买菜卖肉来著,说他爱人喜欢吃肉肉。” “我来说!供销社的肉摊位是我妈守著,她给打的二斤五肉、二斤酱牛肉,都是岛上稀缺吃食,可贵呢!” 小孩子们嘰嘰喳喳正吵著呢,秦南城拎著四个铝饭盒回来了,另一手还捏著两个面对面的窝窝头。 孩子们抢走果,一鬨而散: “秦阎罗来啦!谁慢罚谁五公里!冲呀~┗|`o′|┛嗷~~” 林熹微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你咋有了这种外號?平时惩罚別人跑五公里太频繁了,是不是?” 秦南城无所谓撇撇嘴:“去洗手,准备准备吃饭了。” 林熹微心底涌起一股暖流,他在尽全力拉自己融入这里的生活,也在竭尽所能照顾她的胃口。 待林熹微洗手回来,秦南城特意在门口支棱了一张摺叠桌,复合板加小钢管的那种简易桌子,还是新的呢。 “你啥时候买的新桌子?”林熹微隨口一问,在他对面的小马扎坐下。 “刚买的。”秦南城刻意解释著什么:“天气比较热,晚餐坐门口吃比较凉快。” 林熹微能理解他的用意,这是刻意宣誓主权呢,还想暗戳戳秀恩爱。 果真如她所料,一顿晚餐,秦南城又是给她夹菜,又是给她让肉,又是隔著桌子用手指给她擦嘴,殷勤到令人髮指。 看得左邻右舍目瞪狗呆! 有人给出精闢总结:“秦团长老光棍多年,好容易从大城市誆来一个不諳世事又如似玉的小姑娘,且得显摆一阵子呦~” 第51章 我吃的是猪食,猪的那份呢! 晚上。 有名无实的小两口躺在各自床上,盖著各自的被罩,纯聊天。 秦南城乾咳一声,喉结滚动两下,温声问:“你今天……工作还算顺利吧?” 林熹微侧著睡,本来还在盯著人家侧顏发呆,闻言“嗯”了一声。 “哦。”秦南城问:“有没有人为难你?” 林熹微生怕他再插手,坏了自己的计划: “工作摩擦很正常,你不必担忧,也別整太大动静,搞得我同事关係紧张。” 秦南城静默几秒,心里大概清楚咋回事了。 林熹微趁机问:“你……真的要在基地举办那个演讲比赛?” “嗯。”秦南城回得极为坚定。 林熹微想说不必如此劳师动眾,话到嘴边,终究咽下了。 木已成舟,多说无谓。 她试探著伸手过去,把自己的小拳头塞到秦南城掌心。 一个字都不必说,秦南城自然而然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 长年累月训练的秦南城,胸膛宽阔双开门,胳膊肌肉更发达,侧睡他做不到,只能平躺。 但是,他可以侧脸看过来。 林熹微脸颊发烫,不敢与他对视,连忙闭上假寐。 这男人的眼神会亲吻人~(????)~ …… 翌日。 林熹微迷迷糊糊之中被人亲醒,额头脸颊都落下几个吻,由轻到重: “熹微,起床啦,再不起该迟到了。” 迟到? 坏了,我是有班上的人吶! 林熹微睁眼就想爬起来,眼前一张放大的神顏,好帅!(≧?≦)?!!! 一睁眼,就能看到秦南城服务意识超强地抚摸她毛茸茸脑壳,林熹微顿觉满血復活。 “早呀,小姑娘。”秦南城比她大好几岁,说话都习惯性放软嗓音。 林熹微唰一下红了脸,拉起被罩盖住半张脸,声音闷在里面: “早安,南城哥哥~(*^▽^*)~” 看她笑眼弯弯,眸含秋波,秦南城由內而外都在愉悦: “早餐已经打回来了,起床洗漱,开饭了。” 林熹微默默从被窝里爬出来,靸著这个年代时髦的果色透明拖鞋,端起脸盆快步出门。 即便是去水房洗漱,林熹微一路上也收穫不少嘘寒问暖,还有人隱约想打探一下他俩昨晚战况。 林熹微就当听不懂,一笑了之。 事实上,心底格外紧张! 二楼。 同样端著脸盆与洗漱用品的景雅娇母女,脸色可就没那么好看了。 “妈,你不是说秦团长会儘快把她打发了吗?怎么一个屋里睡了好些天,她还在呀!” 徐娘半老的景月,始终一副绵里藏针的表情,微笑回覆: “睡几天咋了?男人嘛,都一个德性,睡几天睡几年睡半辈子的女人,还不是说拋弃就拋弃,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男人身上没有真感情。” 景雅娇小脸愈发阴沉,咬了咬嘴唇,心想: “你遇到的男人辜负了你,不代表全天下男人都那样,至少,秦南城不是那种人,肯定不是!” 景月老神在在又点评了一番: “你要对男人的口袋应掏尽掏,少对男人掏心掏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女人吶,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心,谁都不要给真心,才能万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景雅娇麻木“嗯”了一声,这种调调自己从小到大都在听,耳朵早已起了茧子。 景月越是不让她碰感情,景雅娇越是表面顺从心里叛逆,一心一意想得到秦南城。 就算没有林熹微,景雅娇也篤定了心思要折下秦南城这朵高岭之。 现在林熹微入局了,景雅娇更是要爭上一爭。 没有经歷过情情爱爱的女孩子,无论谁告诫她別谈、別爱、別结,她都不会听进去。 即便她以后回看当初的自己,想狠狠扇死那个恋爱脑的自己,可是,陷进去就是陷进去了,控制不住自己。 情关,几乎是每一个女孩子的劫难。 …… 林熹微踩著秦南城的自行车,哼著小曲儿,来到单位。 “早吖,晓颖!” 美好的一天,从看到还不错的同事开始。 “林姐姐来这么早?”谢晓颖正在吃饭:“煮豆饼,要不要来一点?” “绿豆面嘛?”林熹微有点好奇,凑近看。 “对,绿豆面,我借了隔壁陈阿嫲的石碾子磨的粉,筛粉,制饼,切片,晒乾,都是我自己搞定。” 这个年代基本自给自足,別说绿豆粉,小麦、玉米、蕎麦、莜麦等等,都是石碾子磨粉。 大型的石碾子,一般牛马驴骡子套起,拉著石碾磨粉。 小型的那种石碾子或者石磨,纯手工,人来推动磨粉。 更小的mini石碾子与石磨,人来摇,跟磨豆腐的那种是一个东西。 电动的机器,基本得在90年代才能普及。 “嘿嘿,纯手工豆饼嘛!”林熹微有点心动:“给我来半碗尝尝看,別放红油,我自己来。” 她吃辣不太行,不敢让谢晓颖按照川菜標准放。 “哇塞,这碗里的小白菜看上去好新鲜哦!”林熹微禁不住发出一声喟嘆。 谢晓颖这种菜做饭的手艺,堪称一绝。 “都是跟我哥学的一点皮毛啦,我做饭不咋好吃。” 二人说说笑笑吃早餐,林熹微只敢吃半碗,胃口小,已经撑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相对低调的真丝旗袍,顏色是墨绿色,只有胸前用苏绣针法绣了几朵大小不一攒在一起的绿牡丹。 绿牡丹的绿色变化层次比较丰富,好在都是黄绿色系,並不会很突兀很扎眼。 旗袍整体风格低调內敛,精致雋秀,自有一股书香门第气息。 这已经算是林熹微那些衣服里面最为低调的一条了,她母亲当年是叱吒沪上的红商罗夫人,旗袍几乎都是气场压人的款式与配色。 “呦,资本家的大小姐,吃得惯谢晓颖煮的猪食吗?”方处长手持一只篦子,梳著头髮出来了: “瞧这衣服,嘖嘖嘖,怕是我们普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一件吧?呵呵!” 林熹微狠狠白了她一眼,装聋作哑。 空间里也有从商业街搞来的衣裳,属於这个年代的劳动妇女朴素衣裳,只不过,林熹微不敢隨隨便便穿出来,怕秦南城那里不好解释。 等第一个月工资发下来,她就去市里的百货公司搞一套衣裳,顺便从空间里合理搬一些衣裳、新被面、腕錶与小首饰等等。 这样的话,就算秦南城问起来,她也好交代一些。 方处长来到灶台前,一看黑锅里已经添了洗锅水,气得当场发飆: “哪个不要脸的烂货,光知道吃独食,就不知道给同事留一些吗?” 她那双仅有一条缝隙的泡泡眼,居然都能睁开了,恶狠狠衝著林熹微与谢晓颖露出凶光。 韩科长闻言也快步跑了出来:“咋了?咋了嘛?” 方处长抄起灶台上的洗锅丝瓜络,衝著谢晓颖砸来: “滚过来洗锅!!!” 谢晓颖侧身一躲,丝瓜络掉到了林熹微脚下。 韩方二人一看林熹微也在吃煮豆饼,更是气得七窍冒烟: “呵呵,伙食费交没交呀,你就端著碗哐哐吃?” “就是呀,我们可是都得交伙食费呢,你不会吃白食吧?” 林熹微狷狂一笑:“我吃的是猪食,猪的那份呢!” 谢晓颖差点笑喷:“咳!咳咳……” 林熹微明晃晃骂韩方二人是猪,挑衅她们。 別看韩方二人敲锅摔盆嫌弃谢晓颖做的饭,每次吃最多吃最欢的就是她俩。 仗著资歷老、职位高,单位里的三名小年轻挨个被她俩安排做饭洗碗摘菜。 如今,林熹微来了,刺儿头一个,每天都有新惊喜,每次不搞她俩心肌梗塞不罢休。 谢晓颖有了林熹微这个同盟,腰杆子都挺直了: “嫌弃我烧饭是猪食,麻烦方处长与韩科长亲自下厨,这世上哪有软饭硬吃的道理?!” 第52章 她敢持刀威胁,別怪我拔枪还击! “你个贱蹄子!”方处长衝上来就拧谢晓颖的胳膊,嘴里不乾不净骂著: “大家都交了伙食费,凭啥你能吃我们吃不得?林熹微那个小贱人一分钱不交,你还敢请她吃?我呸!” 谢晓颖被她拧得啊啊叫唤,眼泪都冒了出来,仍然据理力爭: “你们交了伙食费那你们自己搞饭吃嘛,凭撒子一定要吃我烧哩饭?林姐姐吃半碗豆饼饼咋了嘛?又不犯法!我自己种哩菜,自己做的豆饼饼,我请她吃那是我自己愿意……啊!” 谢晓颖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方桂芬欺凌她已经欺凌顺手了,別说尊重同事,根本就不拿小同事当人看待。 有些人,对上不拿自己当人,对下不拿下属当人。 林熹微情急之下果断出手,手里的碗一把扣到方处长脸上: “方桂芬!你別太过分!!!” 方处长已经很多年没被人指名道姓嚷嚷了,何况,林熹微在她眼里还是个刚入职的小嘍囉。 更何况,林熹微不仅对她动嘴,还动了手! 方桂芬刚洗乾净的脸,被林熹微盖了一大坨吃剩下的豆饼糊糊,那热乎乎黏腻腻的豆饼糊糊,推著切碎的葱姜蒜顺著她的脸颊,缓慢蠕动下来。 这一瞬间,天地都安静了…… 方桂芬自己都呆愣住了,一旁的韩科长条件反射就是悄么么躲走。 对於韩科长来说,方桂芬是她不得不给面子的同僚,又不是她闺女,凭什么有事情她得哄一哄? 韩科长躲麻烦歷来是一把好手。 谢晓颖被这副场面嚇成了木鸡,胆小怕事的她,根本没想过打嘴炮会演变成武斗。 林熹微敢打方桂芬,就想过后果是什么,眼神不惧对方,迎视上去: “大家都是来工作的公家职工,凭什么我们资歷浅一些,就得承受你们颐指气使、辱骂殴打?你算哪根葱!” 方桂芬上次受这种窝囊气,还是林熹微姑姑林承华掌管单位时,这就更加激起了她的怒火: “反了!反了你啊!反了天是不是?你又算哪根葱?跟你那死鬼姑姑一个球德性,虚偽至极!” 方桂芬的怒骂犹如爆刀子,一刀比一刀尖锐,一声比一声悽厉: “你才多大年纪?啊?小比崽子一只,第二天来单位就敢对我这个二十年工龄的领导动手,再让你多干几天,指不定就要杀了我!” 方桂芬越骂越气,血压噌噌噌飆升,理智是什么,她已经没了: “当年要不是你那死鬼姑姑从中作梗,我早就升职加薪调离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岛了!” 方桂芬边骂边左右看了看,一眼瞅见灶台案板上的菜刀,捞起,对准林熹微,口不择言恐嚇: “如今又来了一个你,啊?小小年纪,目无尊长,跟你那不得好死的姑姑一球样,都是老娘命里的克星,宰了你!我要宰了你!” 林熹微俏脸一寒,顺手从挎包里掏出一桿枪,精致玲瓏小砸炮: “站住!” …… 方桂芬衝过来的姿势很猛,懟到枪口前,嚇得老心臟扑通通乱跳,下意识又后退: “你、你你……林熹微!你別太过分!” 谢晓颖也被嚇到了,腿肚子都开始打颤:“林姐姐,这、这个枪,还是收起、收起来。” 林熹微目光凉颼颼,盯著方桂芬,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她敢持刀威胁,別怪我拔枪还击!” 方桂芬的老脸吶,一次次被林熹微踩在脚下使劲儿摩擦,皮磨烂、骨头碾碎: “欺人太甚!林熹微,欺人太甚!!!” 林熹微立马让她知道何谓欺人太甚,咔嗒,小砸炮上膛,保险打开: “最后再说一遍,把刀放下!” 方桂芬胸膛都快气炸了! 可惜,她清楚知道,三步之內枪最快,三步之外还是枪最快。 眼前这个情况,自己无论如何都从林熹微这里討不到便宜。 吵架吵不过,动武刀不快,还能怎样? 憋屈如她,又不肯主动下台阶。 躲在暗处观察良久的韩科长,这才装模作样拎著半袋子大米走出来: “哎呦!这是干啥嘛,我刚回屋找了找,这不,还有半袋子米呢,咱们煮粥吃嘛,一口早饭而已,何必大动干戈。” 韩科长轻描淡写本次衝突,想给方桂芬一个台阶下。 大家都不是第一天当人,自然清楚韩科长的用意。 方桂芬明明心虚得不得了,还要在嘴巴上贏人: “算求,今天就当给韩科长一个面子,她毕竟是人事科的老大,出了事,她也为难,你俩再有下次,我一定不会轻饶!” 谢晓颖的表情肉眼可见鬆了一口气,赶紧劝阻: “林姐姐,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熹微手里持著“真理”,那必定得让“枪桿子里面出政权”。 “不行!”林熹微自有打算,今天谁给谁下马威还不一定呢! “某些人,仗著自己资歷老、职位高,就不把我们这些小职员当人看待,隨便吆五喝六践踏欺凌,凭什么?” “你是人,我也是人;你来工作,我也来工作。” “咋?你们是职场黄世仁呀?我跟谢晓颖是职场白毛女呀?” “少在我们身上搞『职场阶级』,招数很下流,呸!” “今天把话撂这里,我林熹微从来就不是软骨头!” “相反,我被『清缴委员会』反覆教育的这些年,深刻明白一个道理——”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这是教员他老人家的原话,你们觉得呢?有没有道理?” …… 林熹微这一段话,何止是解气?简直是威胁到位。 她用教员的话收尾,还反问韩方二人有没有道理。 除了说有道理,她俩敢说一个“不”字? 这个年代,你要是思想觉悟不到位,丟饭碗吧! 吶,这就叫“阳谋”,你不赞同也得赞同,不低头也得低头。 方桂芬心里窝火,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嘴巴却一个字都不敢乱说,生怕说错话被林熹微逮住把柄。 经过两轮较量,方桂芬已经深刻领悟到林熹微的厉害。 她与韩科长对视一眼,两脸的口服心不服,扯著嘴角皮笑肉不笑: “呵,教员说的话,那肯定是对的嘛。” “嗯,你林熹微不是软骨头,知道了、知道了。” 林熹微这才关了小砸炮的保险,纳入斜挎包里。 她抬手指了指单位墙上掛著的红艷艷繁体大字: 【打】【淂】【壹】【拳】【开】【免】【淂】【百】【拳】【来】 “我们是涉外事务司,对內对外都得有骨气,挺直脊樑做人,善不欺、恶不做,再者,国际交往之中,歷来秉承一个硬道理: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方桂芬与韩科长被林熹微一再训斥,脑袋都抬不起来了。 反驳,又不晓得从何反驳。 墙外。 不放心媳妇儿偷偷摸摸跟来的秦南城,端坐在军绿色敞篷吉普內,笑得格外阳光明媚: “难怪小姑娘说自己是狸猫,爪子果真够锋利,任何情况都敢亮剑,是我秦南城的爱人,没错了。” 第53章 林熹微,快给首长倒水呀! 林熹微收起“真理”转身回了办公室。 谢晓颖赶紧捡起地上的碗,卑微如她,抓紧洗碗洗锅。 以往被韩方二人驱使著干粗活,干不完的粗活,谢晓颖一肚子的委屈发泄不出来。 胳膊拧不过大腿,谢晓颖吵架吵不过、打架打不过人家俩,职位还没对方高,活脱脱受气包一枚。 如今不一样了,谢晓颖有了林熹微,也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 今天这顿碗,谢晓颖洗得异常开心,哪怕让她天天给林熹微做饭洗碗,她也乐意。 一天五顿,谢晓颖都没有任何怨言。 受困於年代经济基础薄弱,她们又跟隨大部队驻扎岛上,吃饭问题只能想办法自力更生。 单位里仅有一口大黑锅,平时炒菜煮粥都依赖它。 谢晓颖收拾乾净锅碗瓢盆,低著头才回去。 方桂芬与韩科长这才走到灶台前,拉著脸给自己煮粥吃。 方桂芬看一眼大黑锅,气得嘟囔:“还煮啥粥哦,气都气饱了。” 韩科长在一旁淘米:“人是铁饭是钢,这还有一上午呢,总归是得吃饱。” 方桂芬一想到午饭,更气了:“总不能中午还喝粥吧?” 她俩平时欺负谢晓颖习惯了,总是等人家做好了饭,她们腆著脸抢著吃。 比那办公室里到处蹭別人外卖的同事,还要可恶一百倍。 但是,她俩不觉得这样有错,老资歷的领导肯吃小职工做的饭,那是给她面子呀。 今天被林熹微这么一闹,她们吃屎去吧! 韩科长眼珠子一转,想起了什么,凑过去嘟囔: “今天咱先忍一忍,等倪秘书来取翻译材料,哼哼,是不是好戏就得开场了?” 方桂芬一听,眼睛两条缝隙猛然炸裂开来,黑眼珠都露出来了: “哈哈!这就对了,整治她们,老娘有的是手段,呵,真以为衝著我们说几句假大空的话,就能把人嚇唬住?我方桂芬又不是嚇大的,哼!” 韩科长最喜欢方桂芬这副衝锋陷阵的模样了:“对,对对。” 看似方桂芬聪明又强势,实则,韩科长苟王一枚,最擅长静水深流、见风使舵。 …… 林熹微先一步回到办公室,自然要趁著四下没人处理一些事情。 她顺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里面的一些翻译废稿果真不见了。 林熹微冷笑,昨晚办公室必定来了人,至於是谁,不言而喻。 她一早就有准备,抽屉里的翻译废稿当然是她刻意放进去的。 林熹微从空间取出翻译好的材料,规规整整放进抽屉,等著傻缺鱼儿稍后上鉤。 没几分钟,谢晓颖进来了,眼神不断往外面瞟,確定没人跟著才走过来: “林姐姐,我刚才好像闻到了汽油味道,总不能是倪秘书来了吧?” “谁是倪秘书?”林熹微美眸圆溜溜,看上去一脸天真,极具傻白甜迷惑性。 “倪秘书你不晓得?”谢晓颖惊呆了:“你男人哩第一秘书呀,倪达骏。” “哦、哦。”林熹微隨口哦了一下,问:“我们这边平时都是跟倪秘书对接吗?” “是的。”谢晓颖话音刚落,屋外传来说话声—— “哎呦!倪秘书来啦,快请进、请进!” 方桂芬今天格外热情,比平时热情十倍: “早饭吃了没?没吃喊晓颖给你煮豆饼,哦,吃过了呀,呵呵、呵。” 屋內,谢晓颖气得翻白眼,老东西,可真是懂得慷他人之慨,呸! 心里想归想,谢晓颖还是乖乖站起来迎接上级领导蒞临,指导工作。 林熹微不明所以,也跟著站了起来,迎接领导。 但见那门口光影一晃,先是两名卫兵持枪左右站岗,旋即,有人披光长腿一迈,进门。 林熹微蹙眉,这不是秦南城吗? 哪怕只是一个逆光的剪影,她都能一眼认出。 待到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完全进来,谢晓颖才瞳孔一缩,居然是秦团长! “首长好!”谢晓颖军姿站得笔挺,目不斜视,敬礼。 林熹微不是军人出身,但是,既然入了凤凰岛秦南城代管的涉外事务司,那就得军礼到位。 “首长好。”林熹微儘量声音洪亮,学人家谢晓颖站直身体,敬礼。 也许不標准,但她尽力了。 秦南城的嘴角比那安哥拉大怪兽重型反器材狙击枪还难压,露齿笑,压了压手: “嗯,放鬆,都放鬆,我……顺路来瞧瞧。” 林熹微默默在心里翻白眼,扯犊子!╭(╯^╰)╮ 坏了,这傢伙来搅局,我还怎么收拾方桂芬跟韩科长。 …… 林熹微正忧心忡忡呢,方桂芬自己往枪口上撞: “林熹微,看看你那样子,站没站姿,敬礼都不会,你就是欠管教!” 这一刻,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就连韩科长都趁机溜出去了,猪队友,方桂芬你他娘嘞真是个天才猪队友! 倪达骏平时应该跟方桂芬关係不错,刻意咳嗽一声,眼神飘过去提醒她。 然而,人要作死,神仙都拦不住。 方桂芬对林熹微与秦南城之间的关係,有自己的一套判断—— 她在军医那边有人脉,在市里民政那边也有认识的人,从未听说秦南城与林熹微领了证,连婚前体检都没做。 眾所周知,军婚必须要做婚前体检。 秦南城跟林熹微都没到这一步,那说明什么?秦南城根本就没想娶林熹微! 方桂芬不擅长搞工作,特別擅长钻营各种人际关係,最喜欢看人下菜碟: “呵呵,林熹微吶林熹微,依我看,你最应该去参加军训,整一整你身上那大小姐娇气毛病。” 林熹微没回懟她,第一时间去看秦南城的脸色。 出乎意料,秦南城脸色波澜不兴,就仿佛跟林熹微不认识一般。 如果换做別人,看到自家男人如此冷漠,大概率是要哭唧唧伤心了。 林熹微稍稍揣摩了一下秦南城的秉性,大概懂了,这个老六要整人嘍~o(* ̄︶ ̄*)o~ 思及此,林熹微一反常態小猫收爪牙,没回懟也没发脾气,任由方桂芬颐指气使在领导跟前献殷勤。 她越是这样,秦南城越是那样,方桂芬越是篤定林熹微就是秦南城的一个漂亮瓶,是个新鲜玩物。 方桂芬有自己的一套世俗认知,甚至可以说是恶臭认知,她认为漂亮瓶在大领导的眼里,都只配当二奶小玩意儿。 林熹微还成分不好,方桂芬更是篤定了自己的判断: “我们当女人的呀,就要给男人长脸,尤其是那种装点男人面子的瓶,更是要处处维护男人的面子。” 这番话,方桂芬不是第一次说,以前的无数次,她都在不少场合替领导敲打过他们的二奶。 很多油腻老男人特別吃方桂芬这一套,敲打完他的小蜜们,老男人还会特別给方桂芬面子,夸她贤惠。 这一次,方桂芬自认为站在了秦南城的立场思考问题,脸上格外自鸣得意: “林熹微,有没有点眼力劲?快给首长倒水去呀!” 第54章 要了秦南城的老命啊! “好呀!”林熹微这次意外的听话,笑眯眯看向秦南城,故意嗲声嗲气给方桂芬製造错觉: “秦团长,请坐,稍等一下哦~” 林熹微故意夹子音说话,那甜腻小嗓音,就跟泡了蜂蜜一般。 听在秦南城的耳朵里,仿佛被塞了一口冰镇蜂蜜,甜蜜蜜、凉颼颼。 倪达骏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赶紧站出来: “不麻烦林同志,我去倒,首长的习惯你摸不准。” 他在竭尽全力提醒方桂芬,甚至不惜以身入局。 奈何,方桂芬迷之自信,坚持自己的判断,认为林熹微就是秦南城的小玩意儿: “哎呀,倪秘书也请坐,还是小林去倒水比较合適,呵呵、呵呵呵。” 方桂芬狠狠瞪了林熹微一眼,諂媚领导的嘴脸自如切换: “坐,倪秘书也快坐,咱们上次说的苏-27相关资料翻译,林熹微跟谢晓颖已经完全搞定了,您今天来,一定是为了这桩事吧?” “嗯。”倪秘书隨便答应一声,有些坐立难安,眼神小心翼翼瞥向大领导。 至於秦南城,別看四平八稳坐在椅子上,实则,心里比倪秘书还要忐忑不安。 他的视线不自觉追隨去倒水的林熹微,窈窕淑女,背影婀娜多姿,尤其还穿了一条墨绿色旗袍,走动间更是青蛇旖旎。 秦南城连眨眼都忘记了,心里默默吞苦果:“死丫头!故意气我呢是不是?” 林熹微就是故意呢! 一步三扭,青蛇蜿蜒,好容易摇到了墙角开水瓶跟前。 她又姿態扭捏弯腰,翘著兰指捏开瓶塞,矫揉造作拎起水壶倒水,身体都快弯成s型了。 秦南城双拳死死捏紧,手背青筋暴起,心里一片火海岩浆。 方桂芬看秦南城一副隱忍模样,愈发篤定自己的判断,林熹微就是秦南城泄y的工具人罢了,怎么可能娶她? 林熹微的下场,只能是秦南城玩够了,无情拋弃。 方桂芬见识过太多太多这种性质的二奶,大多杨柳之姿、浮萍身世,一个成分不好,就將她们钉死在耻辱柱上。 这些大小姐又吃不惯苦,不肯接受劳动改造,还想著继续以前吃香的喝辣的日子,只能选择给大佬当玩物,以色侍人。 …… 方桂芬看扁了林熹微。 巧了,林熹微此时此刻也乐意被她看扁。 不然,怎么引蛇出洞? 倒了一杯水,林熹微扭啊扭、扭啊扭啊扭,扭到秦南城跟前: “秦团长,请喝水呀~” 她不止夹著嗓子,就连弯腰的幅度都很娇媚,凑近秦南城,確保他的视线刚好能从旗袍的领口钻进去。 秦南城莫名有点慌,別开脸,喉结抑制不住滚动。 倪秘书早就逃之夭夭出了门,哎呀妈耶,嚇死个人! 林熹微美眸流转,娇嗔: “哎呀,秦团长,嫌弃人家给你倒的水有点烫吗?那、那人家给你吹吹嘛~” 林熹微哪里是吹杯中水,那是对著秦南城的喉结吹。 要了秦南城的老命啊! 方桂芬满眼都是鄙夷:“呵,除了会一些歪门邪道,林熹微,你说说你,啊,还会点啥?真是辜负领导厚望!” 她又站在秦南城立场教训林熹微,潜台词就是,秦南城把林熹微安排在单位上班,结果,林熹微瓶一只,除了会搞男人啥也不会搞。 漂亮女人在职场,总会遭遇各种各样奇葩偏见。 方桂芬算是奇葩偏见的拥躉,也是带头倡导者。 “林熹微,抓紧干点正事吧!”方桂芬努力在秦南城的眼前卖人设: “我虽然是你领导,但是哩,我这人公私分明,奖惩有度,既然首长信任我,把你安排在我这里,那我就得严格要求你,快,把你翻译好的材料拿出来。” 方桂芬心想,假大空的官话谁不会说?老娘更擅长在领导跟前討喜呢! “林熹微?呀,林熹微!”方桂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少点搔首弄姿,多点真干实干,不枉费秦团长一番苦心。” 她几乎要把秦南城安排林熹微上班这种鬼话都说出口! 秦南城听得一肚子火,想过方桂芬会刁难林熹微,但没想过情况这么糟糕。 自己昨天就该跟来,好好给这些办公室老油条上上课。 …… 林熹微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娇滴滴问: “秦团长,喝不喝水的嘛?人家端著玻璃杯好烫的呀~” 嗲声嗲气,沪市来的林熹微咋可能不会? 秦南城几乎是下意识伸手去接,相反,不仅不烫,温度还挺適宜。 林熹微没鬆手,故意低头凑到杯子边,轻轻吸溜一口: “嗯,人家替你尝过了,不烫哦~” 秦南城一时间不晓得该摆出何种表情。 风一般嫵媚的林熹微,已经直起身子扭啊扭、扭到自己办公桌前。 方桂芬满脸的鄙夷:“咦~不是我想说你,林熹微,能不能不辜负秦团长的厚爱?” 她口口声声都是替秦南城著想,一字一句都在贬损林熹微,极尽諂媚之能事。 混过大单位或体制內,大概都会遇到方桂芬这种德不配位的上司,大多时候,这种狗东西升职贼快。 林熹微把自己扭成s型青蛇,探手从抽屉里掏出一沓资料,轻盈往桌上一丟: “吶,都在这里啦,翻译任务昨天就完成了,秦团长,来验收呀~” 她衝著秦南城拋媚眼,好一副烟行媚视小青蛇。 秦南城拼尽全力压制自己:“嗯。” 方桂芬则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下意识问:“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昨晚,她与韩科长一起,亲自从林熹微的办公桌抽屉里掏走了一沓材料。 方桂芬甚至亲自確认了一下,是苏-27的相关资料,里面甚至还有不少翻译错误的东西。 在方桂芬的认知里,林熹微这种肚子里没墨水的瓶,能把专业词汇堆砌的俄文材料翻译出来,已经是能力的极限了。 她理所当然认为,那些漏洞百出的翻译,就是林熹微的水平。 方桂芬连真假都没怀疑! 林熹微预判了她的预判,对著她见了鬼的表情,轻蔑冷笑: “你说我哪来的呢?当然是自己翻译的呀!” 方桂芬狠狠一噎,吃瘪的表情就跟打翻了顏料盘,赤橙黄绿青蓝紫,啥顏色都有。 她不想承认林熹微两手准备,更不敢说出自己昨晚偷走了一沓翻译资料。 进退维谷,就是方桂芬目前的处境。 可是,她陷入了一种心理状態【追蛇效应】—— 林熹微一而再、再而三令她感到挫败,方桂芬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她在这一方小院里作威作福许多年,林熹微才来了两天不到,就让她三次吃瘪,狠狠碾压她的身份地位。 方桂芬不服! 更加不甘心! 她不想认领自己的沉默成本,就只能不断追加筹码,追著林熹微討要胜利: “你一个瓶,小学毕业证有没有?呵呵,你能翻译明白专业度极高的俄语材料?拿来,我得亲自检查一遍!” 第55章 秦团长的小蜜饯儿 方桂芬抢走了桌上的材料,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一段话一段话进行检查,生怕漏掉林熹微的小辫子。 “谁说瓶就没文化了?”林熹微反唇相讥,与她针尖对麦芒: “我爷爷究竟是做什么的你难道不清楚?我姑姑又是谁你应该更清楚!” 提到姑姑林承华,方桂芬更加应激了: “好竹出歹笋,自古以来又不是啥新鲜事,呵呵,旁的不说,我就问你一件事,既然有本事,为啥学歷一栏你是空白?” 林承华殉国,是秦南城心底永远的心结。 方才院子外面听墙角,秦南城就已经非常不满方桂芬对林承华“升米恩斗米仇”了。 秦南城的脸色已经不是阴沉沉,而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英雄不问出处,学歷又算什么?我若没有记错,方处长当年也是被破格提拔的……对吧?” 20年前,方桂芬也仅有小学肄业的文化水平,是林熹微的姑姑林承华破格提拔了她。 彼时,方桂芬还是林承华办的女子夜校旁听生,由於她语言天赋不错,旁听都比一般学生学得快。 林承华发掘了她,对她英雄不问出身,让她免费念夜校,並且顺利拿到中专毕业证,专业就是俄语。 那是一个全民扫盲年代,很多人的学歷都挺非常规,几乎都是弯道超车的那种方式,直接连跳拿到毕业证。 就连各种专科的课本,也都是技能满满的乾货,学习就是为了实用。 比如,著名的《母猪產后护理》、《如何手工製作手榴弹》、《炸药炒制方式》等等。 方桂芬当年被提拔,算是活生生的依靠知识改变命运的案例。 秦南城明晃晃维护林熹微,信號已经非常明显了,就连谢晓颖都悟了,秦团长对林熹微不一样。 方桂芬不认为秦南城会真心实意对林熹微好,她认为秦南城在乎的是男人面子: “哎呦,你看我这人,就是这么有口无心,莫怪、莫怪,心里对秦团长肯定是敬重的嘛。” 她执著於諂媚高位置的秦南城,完全不拿林熹微当人看待。 方桂芬越是如此,秦南城收拾她的心思越发坚定。 他极为冷静理智,眯起眼,笑:“有口无心,呵呵,挺好。” 方桂芬能感觉到秦南城气场的微妙变化,但是,她分析不出来为什么。 倪达骏试探性进来了,满脸堆笑,化解微妙气氛: “方处长未免太过细了,林同志是我们首长亲自从沪市接过来的高材生,咋个可能翻译出错嘛。” 这话何止是提醒?简直就是明晃晃告诉方桂芬,少惹林熹微! 秦南城一个眼神杀过去,差点嚇死倪达骏,引得他在心里哆嗦: [糟、糟了!我低估了秦团收拾方桂芬的心思,完球了,不该多嘴、不该的啊!] 倪达骏慌忙移开眼,再也不敢多嘴一个字。 …… 即便如此,方桂芬依然坚持己见,认为林熹微是秦南城贪图新鲜的一个小玩意儿。 “林熹微,我问你,明明是苏-27的相关资料,你干啥放英文进来?” 面对方桂芬鸡蛋里面挑骨头一般的刁难,林熹微丝毫不慌。 她不疾不徐回应: “triangular,是t-10里面t的完整单词,10表示苏霍伊设计局的第十种三角翼飞机,苏-27前期代號就是t-10,我的翻译没问题。” 方桂芬居然听了个似懂非懂,傻眼了啊! 秦南城適时出声,力挺心上人:“熹微说的没错,设计研发前期確实是这个代號。” 方桂芬被狠狠一噎,但她不甘心! “那、那这里,t-10-1呢?你是不是粗心搞错了?” 林熹微既然敢翻译材料,就確保自己完全了解內容,何况她本就具备过目不忘的能耐: “t-10的方案採用了较为独特的腹部进气式布局,t-10-1是备用方案的编號,区別於前者,仅此而已。” 方桂芬这次听懂了! t-10的相关资料被林熹微翻译了,另外的t-10-1的相关资料,也被林熹微给翻译了。 简言之,林熹微昨天迅速搞定了两份翻译资料! 方桂芬头皮一炸! 她跟谢晓颖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搞定这些工作量,林熹微一个人就搞定了? “你扯谎!”方桂芬根本不信,这属於碘伏了她对林熹微这只瓶的认知: “你哪有那么快的书写速度?你又哪来那么优越的知识储备?这可是绝密苏-27相关的资料,你不可能超额完成!” 对於这个年代来说,两年前才首飞成功的t-10-1原型机,的確是绝密。 没有量產的战斗机,仅有一架原型机,也就是样板机。 想要量產,还需要试飞员反覆反覆试飞它,得出精准数据以后,才能进行批量生產。 苏-27其实是79年才定型,85年才正式交付军方服役。 …… “够了!”秦南城一拍桌子,阻止了方桂芬的闹剧: “材料精不精准我自有判断,倪秘书……” 有了首长示意,倪达骏连忙挤上前,从方桂芬手里取过厚厚一沓资料: “给我吧。” 方桂芬还不想鬆手,倪达骏恨铁不成钢白一眼她,强行夺走资料。 他们当年是同窗,都是从林承华的夜校培训班毕业,多少年来又一起共事,多多少少是有些情分的。 现如今,倪达骏也爱莫能助。 方桂芬在【追蛇效应】的影响下,追著林熹微搞,结果,还是搞不定林熹微。 给她都快气死了! 此时此刻,方桂芬脑袋里都是浆糊,一心一意想贏林熹微一局。 “哎,这、这不对呀,稍等等,倪秘书稍等等,我认为这个材料还需要当面锣、对面鼓叮对一番,你先给我,让我再核对核对。” “不必了。”倪达骏的失望啊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心想: [方桂芬平时挺爱钻营人际关係的呀,咋到了林熹微这桩事,她就钻营不明白呢?真是活见鬼!] 秦南城也挺一反常態,笑眯眯起身,居然对方桂芬进行表扬奖赏: “方处长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倪秘书,以我的名义给市里拍一封电报,调方桂芬同志回城,越快越好。” 方桂芬简直是大喜过望啊! 表情都是一副天降馅儿饼的巨大喜悦模样: “哎呀!这可真是太好了啊!感谢、感谢秦团长!您、您慧眼识珠,终於看到了我的劳苦功高,哈、哈哈哈!” 方桂芬差点笑岔气,瞬间膨胀的感觉让她根本把持不住自己。 她早就待够凤凰岛了,日思夜想就是回城,终於吶,拨云见日有木有? 方桂芬得意洋洋瞥一眼林熹微,巨大的喜悦淹没了她,根本来不及细想哪里有问题。 “小林吶,不是我说你,一定得好好伺候秦团长哦,身为大领导,他日理万机,啊?对吧?你身为他的小蜜,那就得当好贴心小蜜饯儿,要全方位伺候好秦团长,对不对?” 方桂芬得意忘形到胡说八道,心里话直接飆了出来。 林熹微瞬间变脸,眼神冷颼颼移向秦南城。 “小蜜?呵呵,贴心小蜜饯儿?” 秦南城心底一片兵荒马乱,转脸衝著倪达骏下令: “马上去办!快点!!跑步去给我办!!!” “是!首长!”倪达骏真就跑步出去了,立马给市里相关部门拍电报。 方桂芬笑得见牙不见眼,別提有多得意。 秦南城似笑非笑眼神刀人,林熹微甩脸子直接走人,啥也不是,呸! 秦南城能咋办?肉眼可见慌慌张张追了出去,哄小姑娘。 见此状,方桂芬笑得更开心了,认为是自己大获全胜,心想: [还是我这种老薑有能耐,敲打林熹微这种豆芽菜捨我其谁?经此一役,我不仅回了城,还狠狠整治了林熹微,从此以后,她在秦南城心里的样子,可就牢牢定位在耍小性子的瓶上面嘍~] 第56章 我这旗袍很正经的呀! 秦南城追著林熹微出去了,二人一路拉拉扯扯,她逃他追,比那林妹妹生气了还难哄。 这一切的一切,看在方桂芬的眼里,那叫一个奇葩解读: “呵,仗著有点姿色,可劲在男人跟前使小性子,以色侍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呀!” 方桂芬双手环胸站在窗户边张望,脸上的鄙夷之色毫不掩饰: “他能对你一时新鲜,又不能对你一世新鲜,等他玩够了、睡腻了,哼哼,甩掉你比丟掉一双烂鞋子还利索。” 冷不丁,谢晓颖冒了出来,反驳: “你这些话说那种不三不四哩女人也许没得问题,但是,你放在林姐姐身上,我觉得不合適。” 难得勇敢一次的谢晓颖,把维护尊严的机会给了林熹微。 方桂芬斜眼看她,不屑切了一声: “呦吼,小鸡仔长本事了?胆敢替別人出头了?以前也没见你替自己叫唤一声呀!” 谢晓颖气得直跺脚:“你!” 方桂芬哼哧一笑,老神在在乜斜著泡泡眼: “你呀,一点眼力劲都没得,自以为抱上林熹微的大腿,就能高枕无忧前程似锦,呵呵,站错队嘍~” 暗指她自己才是飞黄腾达、步步高升的真大佬,林熹微是个靠男人的玩物。 “你说说你,看人眼光真是不行,以前吧,我器重你、爱护你,把工作里的锻炼机会都给你,甚至手把手给你纠错,没想到哇,你是个恩將仇报白眼狼,呸!” 谢晓颖肺都快气炸了:“你管压榨我叫锻炼机会?这么好的机会你咋不给自己留著?你对我有哪门子的恩情呦,呵呵,我敬谢不敏!” 说完,谢晓颖扭头就走,眼不见心不烦,盼著方桂芬快点滚。 她职场经验不多,但她能看出秦南城对林熹微的態度,根本不是玩玩而已。 谢晓颖的判断与方桂芬截然相反,她还相信美好爱情,认为秦南城与林熹微就是两情相悦的那种。 再者,谢晓颖对林熹微的崇拜,跟这些乌七八糟的想法无关。 …… 方桂芬要调回去了,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压根儿不计较谢晓颖的发脾气。 就在她哼著小曲儿准备泡茶时,发现开水瓶不见了。 恰此时,消失许久的韩科长出现了,手里拎著办公室那只“喜上梅梢”浆果红开水瓶,殷勤给她茶缸里倒水: “秦团长亲自蒞临,多重要的事情呦,我刚去灶房烧水了,这不,才灌好开水。” 韩科长比那泥鰍还滑溜,偷听了一切,自然知晓方桂芬要调回城: “恭喜!恭喜吶!苟富贵,勿相忘,咱俩可是有著多年的革命友情呢,呵呵、呵。” 她感觉这个事情很不对劲,但是,谨慎的性格让她轻易不显山露水,就算察觉什么也不提醒方桂芬。 沉浸在调回城工作的巨大喜悦里的方桂芬,一脸的人逢喜事精神爽: “那是自然,这次回城,有秦团长拍电报保驾护航,我指不定还能高升呢,就算不给我升职,那也是平调。” 韩科长的笑脸微妙了一瞬,身边人的成功,比她自己的失败还要让她肝肠寸断。 二人这些年心心念念的就是回城,结果,方桂芬先回去了,撇下韩科长仍然驻守凤凰岛。 她心底那个羡慕嫉妒恨吶! 方桂芬不曾察觉她的异样,端著茶缸吹了吹,看著院子里拉拉扯扯的秦南城与林熹微,嗤笑: “哎,小韩,你看他们俩,一个扭扭捏捏又哭又闹,一个为了一口色耐著性子不断哄,呵呵,总有一天男人耐心是会耗尽的呀!” 韩科长微妙扯了扯嘴角,眼神飘向院子里,心想: [你个走眼老嫗,那俩人摆明了给你演呢!] …… 事实上。 林熹微当时故意扭扭捏捏跑了出去,还小小声要求: “別露馅,陪我一起演,好不啦?” 秦南城的苦笑不是演的,是真的啊! “演,都演,演起来才好嘛。” 秦南城伸手去拉车林熹微,小姑娘真的表情丰富衝著他使小性子: “哼!╭(╯^╰)╮” 秦南城差点破功! “小祖宗哎,闹一闹就行了,有啥回家再说嘛,这还上著班呢。” 他相当配合,嗓音都拔高了两个八度。 “不要!人家不要了啦~”林熹微噘嘴、闭眼、甩手、跺脚,一气呵成。 “你討厌,ヘ( ̄w ̄ヘ)走开!” 秦南城趁机大发挥特发挥,上手直接抱人,紧紧箍在怀里: “別闹、別闹了,安静让我抱一会儿。” 林熹微躲在他怀里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看上去像是撒娇哭泣。 秦南城馋了那么久,终於吶,温香软玉抱满怀: “小样儿,以后不准穿这件旗袍出来,听到没?” 林熹微今天在办公室演的那一段,差点要了秦南城的老命。 “为什么不能穿出来?”林熹微大为不解:“我这旗袍很正经的呀!” 这件墨绿色的旗袍虽然以传统苏绣添了一笔绿牡丹,但是,属於当年的无袖款高开叉“洋派旗袍”。 哪怕林熹微里面穿著丝袜,仍旧勾得秦南城想入非非: “正不正经我说了算,以后不能穿出来,只能在家穿给我看。” 林熹微:??? …… 终於到了可以婚前体检的日子。 秦南城一大早就把林熹微薅起来,拉著她一起去洗漱,亲自收拾二人的资料,准备出发。 由於体检有抽血项目,早餐都没吃。 这年头结婚,很多人连结婚证都不领,更遑论婚前体检了。 也就秦南城这种身份特殊的军官,婚检都格外严格,还得抽血。 林熹微飢肠轆轆坐在秦南城的自行车后面,抱著他精瘦腰肢,贴在他宽阔后背,眯眼打瞌睡。 反观秦南城,脚踩风火轮,唰唰唰,快速杀到停机坪: “下车,咱们跟隨出岛加油的直升机……” “什么?直升机!”林熹微瞌睡虫瞬间被赶跑,还有直升机可以搭乘? 眼前的停机坪上,一架长相格外丑萌的军绿色蒙皮多用途直升机,安静停放。 “我要是没记错,这是进口的『米-8』运输直升机『大河马』,对吧?” 林熹微详细翻译过“米-8”相关的资料,对它格外熟悉。 由於它空间足够大,动力足够强,被全世界诸多国家买来当多用途军用直升机—— 比如,空中士兵运输、投送、跳伞训练等。 比如,改造成医疗直升机,运送伤员。 又比如,改造成货物运输直升机。 由於凤凰岛暂时没有加油站,这里的军机都得飞去指挥基地加油。 飞机更为特殊,加的是航空煤油。 林熹微在秦南城的半扶半抱下进入机舱,墙壁上有焊接的摺叠铁皮座椅,秦南城拨下来一个椅子,垫衣服上去,才让林熹微坐好。 驾驶舱的两名飞行员探头探脑看过来,眼睛都羡慕直了! 地勤人员更是久久不肯离开,伸长脖子往机舱內张望,脚尖都踮酸了: “首长,啥时候给俺俩也发个漂亮媳妇儿嘛!” “扯犊子!那不叫部队发媳妇儿,那叫『相亲联谊会』,懂不懂呀?!” “瞅啥瞅?没见过漂亮姑娘呀!”秦南城心里暗爽,疑似嘚瑟,下命令的嗓音都不太一样: “前面你俩,快点,开车!” …… 从凤凰岛直飞市里的军医院,快得很,20分钟就到。 如果乘坐来往的轮渡,那得一个小时,到了还得公交转电车,弯弯绕绕又是一个小时。 米-8“大河马”降落军医院顶楼,巨大的发动机引擎声与螺旋桨带起的强劲气流,导致林熹微睁不开眼、听不见声音。 她只能被秦南城护著跳下来,又在他怀里猫著腰快速前行。 林熹微躲在秦南城宽阔厚实的怀里,心底很是甜蜜。 很快,秦南城带著她从顶楼进入医院內部。 凭藉军人证,他们在军医院的婚检不收费。 检查项目特別多—— 血常规,包括a肝、b肝、c肝、血压、血、血型等等。 妇科常规,月经周期、孕產史、x生活情况、既往疾病及家族史等等。 由於年代仪器有限,很多项目都是人工检查,彩超更是不可能。 秦南城去了前列腺科室,林熹微则是妇科。 按照医生的要求,林熹微去厕所接尿,准备验尿。 一道很熟悉的声音突兀传来:“凭啥让我打扫茅房?我不干!” 林熹微心底微动,咦,这不是方桂芬的声音? 但听,另一道声音颐指气使教育道: “你以为这是凤凰岛呀?还能由著你的性子作威作福?做梦吧!” 方桂芬气急败坏反驳:“我明明就是平调过来,我可是处级干部、处级!” 对方不甘示弱回懟:“那咋啦?乡镇副处级干部你装啥装?既然平调到军医院后勤部,那就得放下架子擼起袖子加油干吶,这么大一座军医院,缺副处级干部?” “你!你、你欺人太甚!”方桂芬一把扔了墩布,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嚷嚷: “我要去找领导,我要去反映问题,明明给我平调到后勤部,凭啥安排我扫厕所?” 对方是一名年纪跟她差不多的阿姨,嗓音比她尖厉,气势比她更足: “工作岗位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能把你调回城已经是托关係了,咋?医院里那些治病救人动手术的技术活儿你干得了?” 方桂芬一噎,確实干不了,给人看病她会个der! “那、那也不能安排我扫厕所吧!” “说多少遍了,一个萝卜一个坑,各种领导的直系亲属、旁系亲属、亲属的亲属,全都塞进了没啥技术含量的后勤部,你是觉得自己关係硬还是能耐大?你还想去办公室坐著?美死你哦,呵呵!” 方桂芬再次被懟得哑口无言。 这个年代,正是各路神仙凭本事从乡下捞人回城的火热时期,事少钱多职位高的岗位就那么点,自然是谁关係硬谁占好位置。 林熹微笑眯眯走了进来,专程打招呼:“方处长,24小时刚过,咱们又见面了呢~o(* ̄︶ ̄*)o~” 第57章 婚检结果,秦南城绝嗣 方桂芬抬头一看,哦豁,林熹微吶! 一剎那,方桂芬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绝伦,比那打翻了调色盘还要五彩斑斕,真真应了那句话,不晓得该摆出何种表情。 林熹微故作惊讶,在她伤口上补刀:“哎呀,方处长不是要来市里高就吗?走之前,还对著我们扬言,说您回去就是高升,这怎么……” 说话间,林熹微美眸流转,视线故意停留在方桂芬的脸上,欣赏对方的无地自容。 林熹微对任何一种职业都没歧视的意思,单纯就是想报復一把方桂芬。 谁让这人一而再、再而三对她释放恶意,言辞刻薄,恶臭无比。 像是方桂芬这种职场小人,林熹微什么时候都不会惯著她: “方处长,新工作还习惯吧?” 方桂芬心里窝了一肚子火,恨不能衝上来撕烂林熹微的笑脸。 但是! 薑还是老的辣,方桂芬敏锐察觉到,林熹微能出现在这里,手里又拿著接尿的小杯子,那必定是有情况。 她心想,秦南城说不定也来了。 方桂芬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捉住秦南城这根救命稻草,她不得不忍气吞声: “还、还挺不错,呵呵,新环境嘛。” 她含糊其辞想糊弄过去,心里盘算著打听消息: “小林吶,就你一个人来?秦团长呢?应该也陪你一起来检查了吧?哎呦,这是要验尿哦,怀上了?” 林熹微柳眉轻蹙,后退一步:“与你无关。” 她拒绝向方桂芬提供任何信息,並戒备一般后退两步,转身进入格子间。 这年头的医院卫生间,极少有那种单独格子间的设计,哪怕条件好一些,也是水泥池子一大排,顶多用一米左右的水泥矮墙隔断开来,大概算是一个一个的格子间。 方桂芬不走,林熹微不好意思尿。 这一个一个的水泥格子间,聊胜於无,哪有什么隱私可言。 …… 方桂芬自有打算,拎著水桶与抹布溜溜达达出来了,四处寻找秦南城踪影。 解铃还须繫铃人,方桂芬认为必须亲自找一找秦南城,自己工作的事情看看还有没有转机。 最终,她在男科发现了秦南城。 方桂芬没敢进去,守在门口假装擦椅子。 男科专家的办公室里,隱约传出老专家的声音: “秦团长,你这精……还是不够活跃,老问题了,难以解决,怕是很难让小媳妇怀上娃娃呦。” 秦南城16岁就凭藉绝对的身体素质、超高的智商特招入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空军服役七年、海军航空师服役五年,这一时期的战斗机、直升机、运输机、轰炸机等多种机型,他全部驾驭过,且全是高强度训练、巡逻、迎敌。 几乎十年的时间,秦南城不是在天上飞就是在起飞,飞行时间目前为止已经累计三千小时! 一般情况下,很多飞行员职业生涯里能飞30年,比较长的也就40年,那么,累计五千小时已经是巔峰王者了。 秦南城才飞了十年,已经累计飞行时间三千小时,这强度可想而知。 受限於这个年代物资条件不够好,很多飞行员,尤其是单人单座的战斗机飞行员,生殖问题五八门。 不止男飞行员,女飞问题更为严重,因为还有生理期。 方桂芬擦椅子的手一顿,心思突然活泛起来: [秦南城没那方面的能力?我哩个老天爷哎!威风凛凛的秦团长、秦阎罗,居然是个阉货呀!] 方桂芬对绝嗣有误解,认为老专家说的xx不活跃=不能人道。 她心里那叫一个开心呦,终於,让她捉住了秦南城的把柄。 但是,方桂芬没胆搞秦南城。 她眼珠子一转,柿子捡软的捏,自然而然想到了林熹微,心想: [刚才看林熹微去厕所接尿,那应该是要验尿,咋?怀孕了?哈哈哈,这可就精彩了,秦南城是个阉货,林熹微却怀孕了,嘖嘖嘖,谁的种呢?] 高大威猛、有权有势的秦南城,瞬间在方桂芬的眼里绿帽幽幽,头顶一片呼伦贝尔青青大草原吶! 方桂芬觉得自己不枉此行,终於,获取到了有用信息。 她这人,聪明反被聪明误。 方桂芬偏执认为林熹微是怀孕了,孩子不是秦南城的种,那么,她就能用这个消息倒逼林熹微就范。 她不敢威胁秦南城,那就利用林熹微对秦南城吹枕边风,想办法给自己调去医院活少钱多坐办公室的岗位。 方桂芬正美滋滋呢,身后响起脚步声,她一回头,正是做完检查的林熹微。 …… 搞定自己检查的林熹微,来男科找秦南城,意外看到方桂芬在磨磨蹭蹭擦拭实木鏤空掉漆皮的长条椅: “呵,椅子都擦禿嚕皮了,换个地方擦唄~” 方桂芬嚇得一激灵,肩膀狠狠一跳,起身,回头,眼神虚得很,拎起水桶就跑。 林熹微切了一声,抬脚迈入专家办公室: “南城,我那边检查完了,妇科啥问题也没有,血检得下午才能出结果。” 都是妇科医生手写报告,也没有机器检查项目,因此,出结果很快。 她倒是坦诚,一堆报告隨手塞入秦南城手里。 办公室里空气格外安静,女方如此坦诚,男方要是藏奸不交换检查结果,说得过去吗? 老专家也很为难,戴著老镜侧眼看秦南城。 坐姿笔挺的秦南城,薄唇微抿,思考了一瞬,才说: “无妨,告诉我爱人吧。” 林熹微表情微愣,看向老专家。 但听—— “咳!秦团长爱人,是吧?这个、这个,啊?你得有个心理准备,秦团长这精……不是很活跃,可能,你受孕比较困难。” 老专家还算公道,没隱瞒,也没站在秦南城的立场要求林熹微体谅,更没要求林熹微去寻什么偏方增强母体受孕概率。 “秦团长,这个问题你不是一天两天了,有此类问题的飞行员,你不是头一个,咱们可以停飞一段时间,著重调理身体,积极备孕,孩子嘛不是问题。” 老专家见多识广,那肯定是有成功案例来著: “我以前治疗过不少相似的病例,治病得治根,还是得你们自己来调理,飞行员本就身体素质好,恢復起来快得很。” 秦南城闻言,默默点点头:“嗯,听您的建议。” 林熹微握住他的手,浅浅一笑:“生孩子这桩事不著急,我年纪还小,刚入职,正是拼事业的黄金时期。” 她不是胡说,而是真有搞事业的心思,爷爷精心培养她许多年,精通八国语言的林熹微,不搞事业纯属浪费。 秦南城以为她安慰自己,反手握住她纤纤玉手: “你別担心,我在你跟前……没什么大男子主义的面子问题,绝嗣……本来也没计划隱瞒你。” 林熹微大惊失色:“咋?绝嗣问题跟我坦白了,难不成你还做好了我反悔的准备?告诉你秦南城,別说这个问题了,就算老天爷下刀子,我明天也要跟你去领证!” 第58章 你是我的朝思暮想呀,小姑娘~ 林熹微扬起小下巴看他,小表情端的是傲娇张扬。 即便她的身高比秦南城矮不少,处於仰视自家男人的角度。 但是,林熹微在气势上丝毫不能示弱:“我都跟你南下隨军了,领证这桩事你反悔一个试试看!” 秦南城先是一愣,平时看谁都耷拉眼皮冷漠状的瑞凤眼,突然鲜活了起来: “我不反悔。我怎么可能反悔?”你是我的朝思暮想呀,小姑娘~ 林熹微这才嘿嘿一笑,鬆开他的手:“那你担忧什么?绝嗣不绝嗣,我没那么在意啦。” 秦南城在她小手离开的瞬间,猛然捉住,紧紧包裹在自己掌心: “有你这句话,我一定积极配合治疗。” 林熹微甜甜一笑回应他,心里想的却是—— 反正自己有空间灵泉,死马当活马医唄。 隨身空间里的灵泉水治好了林熹微的痛经,秦南城这绝嗣的毛病,她决定用灵泉水试试看。 虽然灵泉水暂时带不出来,但是,林熹微期待下次空间升级,说不定就能带出来呢? 第一次空间升级,还是林熹微成功入职涉外事务司。 下次空间升级,也许是她成功跟秦南城领证,也许是她在事业上做出突出贡献,也许是成功升职呢? 林熹微隱约有一种直觉,空间升级……好像跟自己的成长变化息息相关。 …… 下午要等结果,两口子暂时不回岛。 秦南城带著林熹微去往国营饭店,打打牙祭。 端著铁饭碗的国营饭店职工,態度那叫一个差劲:“吃什么。” 饭店职工看都不看食客一眼,手里捏著小本本跟原子笔。 这年头的铁饭碗职工,根本没有服务意识,一言不合就殴打食客,反正不会被开除。 林熹微看了看墙上巨大的几个字,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禁止殴打食客】 她儘量放软语气,搞得自己才是服务员:“请问,有没有菜单?或者,你报一下菜名……” “快点的,没看到后面那么多人排队?”饭店职工一脸不耐烦,恨不能挥拳头: “想吃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快点,我很忙!” 秦南城视力极佳,看著远处墙壁上白板红字的菜单,念给爱人听: “顺德烤鸭,口水鸡,盐焗鸡,叫鸡,椰子鸡,瘦肉肠粉,鸡蛋肠粉……” 饭店职工斜眼看他,脾气暴躁到没边,仿佛秦南城再多说一个字,她就会甩巴掌。 秦南城这种刺儿头,死犟种一枚,持续报菜单。 林熹微赶紧点菜:“那啥,我们要椰子鸡、白切东山羊、清蒸和乐蟹、捞汁小海鲜,外加两碗米饭。” 秦南城补充:“米饭四碗。” 林熹微突然想起来,这傢伙饭量大得惊人,一顿吃的比她一天吃的都多。 饭店职工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等啊等,等啊等,几道菜憋半天才陆陆续续上桌—— 顺德烤鸭、佛跳墙、葱爆蛤,两碗米饭。 然后就没了然后。 秦南城皱眉:“等一下,上错菜了。” 饭店职工白一眼他,回懟:“没错,就这些,爱吃不吃。” 眼瞅著他要发飆,林熹微赶紧拉住人:“算了、算了,填饱肚子就行,置气没必要。” 她夹了一筷子外焦里嫩的顺德烤鸭,先给秦南城放了一块: “尝尝看,跟京都的烤鸭应该不一样。” 南北方口味不同,顺德烤鸭口感带著一丟丟甜,没有腥味是最大的优势。 林熹微给自己夹了一只鸭腿,一口下去:“哇塞,这个口感我更喜欢。” 秦南城看她吃得开心,想想也就算了。 此时此刻,他突然想起一句老哲理:妻贤夫不遭横祸。 嗯,有老婆的感觉真好~o(^▽^)o~ …… 饭后。 二人路过国营百货大楼,秦南城提议上去看看。 他先是买了不少果,似有意似无意解释: “我们忘记带喜了,听说,做婚检要给医生们派一派喜,明天去领证,也得派喜给工作人员。” 林熹微抬头看他,疑似耳朵都红了。 “嗯,听你的。”她自己也有一丟丟害羞,收起视线,轻声道: “我去布匹柜檯瞅一瞅,看看那些綾罗绸缎的被面。” 传统嫁娶习俗里面,女方要准备新婚的被褥。 这个年代流行綾罗绸缎被面,女方几乎都会给姑娘准备两床被子,有些富裕家庭还会准备六床或八床,彰显对姑娘的厚爱。 寓意也很好,一辈子。 林熹微空间里什么都有,但是,拿出来不好解释。 秦南城把自己的钱包塞到林熹微手里:“看上什么买什么,不必替我省钱。” 秦南城的工资確实高,除了有公家统一规定的职级工资,还有各种福利津贴。 尤其是飞行补贴,是按照小时来算。 驾驶不同的机种,飞行补贴也不一样。 一般来说,直升机、运输机的飞行补贴比较少,战斗机、轰炸机的比较高。 另外,训练时的飞行补贴跟战斗时的飞行补贴也不一样。 如果有战斗,那就是至少三倍起! 这个年代我国战斗机不先进,一旦发生战斗,飞行员基本有去无回。 秦南城带队去大西北试飞新型轰炸机,不止留了遗书,还立了功。 因此,那一次的飞行补贴也格外高。 除此以外,每个月还会发一些必须的票。 飞行员独有的“空勤灶”也是一种额外补贴,吃的东西必须是全岛最好。 …… 林熹微打开秦南城的钱包:“哇塞!这么多大团结?” 想过秦南城不缺钱,没想过富得流油啊! “这是刚发的工资,我还没来得及存入存摺。” 一眼数不清多少张大团结,林熹微默默咽口水: “你、你一个月的工资,是不是我的十倍?” 林熹微满打满算一个月才45块钱,外加五块钱津贴,以及女职工的卫生票。 秦南城抿了抿唇,违心嗯了一声。 实际上,他一个月的收入比林熹微高出20-30倍。 不过,都是拿命换。 到了秦南城这种境界,价值已经不是钱不钱能衡量。 林熹微揣著秦南城的钱包,先来到女装区,给自己选了两条的確良短袖,两条劳动布的亚麻色裤子: “这以后就是我的工服了,旗袍太招摇。” 她那些高档材质的衣服,终於可以逐步收起来。 秦南城莫名有点心酸:“你可以买素色真丝,找基地裁缝做几身。” 哪种布料穿著舒服,秦南城还是能区分出来的。 林熹微坚定摇摇头:“不了、不了,我要跟群眾打成一片,首先从穿衣服上改变。” 秦南城勉强笑了笑,心底不是滋味。 家庭成分问题,导致林熹微不得不处处低调。 老公虽然有钱,林熹微钱却很谨慎,只买了两身成衣,用布票置办了两床被面: “足够用了,其他东西我们以后再添置。” 事实上,林熹微计划背著秦南城从隨身空间里掏,到时候,就说自己拿工资买的。 “嗯。”秦南城默默应下来,心里谋划著名要儘快帮林家摘帽子。 小两口下午又去了医院,顺利拿到验血结果,都很正常。 林熹微去厕所,巧了,又遇到了方桂芬: “呵呵,我可是听到了,秦团长不能人道,林熹微,你肚子里的野种究竟是谁的呀?” 第59章 我们夫妇请大家吃喜糖 林熹微用一种看傻缺的眼神看她,嘟囔:“你神经病吧?” 人有三急,林熹微有点急:“起开!” 方桂芬捏著抹布就是不让开:“尿呀,大家都是女人,你有的我也有,怕啥?” 林熹微一整个大无语! 可是,她著急上厕所,不管了,隨便吧! 方桂芬不怀好意盯著看,居然还点评上了:“呵呵,年纪小就是好呀,长得嫩,哪里都嫩。” 林熹微不想用女性的身体缺陷攻击她,也就忍下了。 谁都会有老去的时候,林熹微自己也会。 方桂芬老了,是有很多可以攻击的点,但是,林熹微没用这些攻击她。 只是呀,有些人,贱起来无边无际! 方桂芬又搬出那套恶臭言论:“难怪秦南城被你迷得晕头转向,嘖,你是会长肉的呀,该有的地方都有,还嫩。” “你大爷!给脸不要脸是吧?”林熹微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大家都是女人,你哪来那么多对女孩子的恶意?我有能力,你曲解成靠男人;我长得好看,你认为那是媚男的身体武器;我正常做个婚检,你也能歪解成怀孕了?呵呵,你脑子里都是屎!” 林熹微把她骂得狗血淋头,方桂芬一愣一愣又一愣。 “你脑子里不仅有屎,还有封建社会遗留下来的恶臭裹脚布!” 但听,林熹微又纠正:“秦南城能不能人道需要你嗶嗶赖赖?偷听別人隱私,你也是下流齷齪到家了!” 方桂芬成功被激怒,出言威胁:“那咋啦?又改不了秦南城不能人道的事实,你偷男人还怀了野种,呵呵,让他知道你怎么死都不晓得。” 林熹微再次无语凝噎:“跟你说不通,让开!” 她说城门楼子,方桂芬偏听偏信胯骨肘子。 就像那句至理名言,有些人,选择性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站住!”方桂芬一脚把水桶踢到林熹微跟前,拦住她去路: “你偷么怀了野男人的种,就不怕我把这桩事告诉秦南城?” 林熹微的无语震耳欲聋! 方桂芬见林熹微不反驳,自以为威胁成功: “要我不告诉秦南城,也行,你帮我个忙。” 林熹微懒得搭理她,抬步就走。 “急啥?”方桂芬拦住她的去路,得意一笑: “现在这个情况看来,秦南城一定很迷恋你,说不定,还会把你怀的野种当成他自己的,你说,將来有一天他发现孩子不是自己的种,会不会毙了你?” “滚开!!!”林熹微推了她一把,奈何,对方体重占优势,没能彻底推开。 “林熹微,別给脸不要脸哦。”方桂芬自以为林熹微的过激反应证明了自己的正確,心里更加得意洋洋。 她双手环胸拉著脸威胁: “只要你去秦南城跟前吹吹枕边风,让他把我调去办公室坐著,我就保证不把你的秘密告诉他。” 林熹微一个字都不想跟她浪费,低头,弯腰,拎起地上的半桶水—— 哗啦! 半桶水狠狠盖在方桂芬的脑壳上! 抬脚再一踹! 走你!┏(゜w゜)=? …… 晚上。 基地大礼堂举办文明家风建设的演讲比赛。 秦南城牵著林熹微的手,专门把她安排在自己身边,並肩而坐。 眾所周知,这种场合凡是坐在首长身边的女人,只能是他爱人。 秦南城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给林熹微名分,领不领证都已经无法更改他的意志。 秦南城会娶林熹微,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林熹微被他要求特地穿了那条酒红色旗袍,跟一身戎装的男人坐在一起,格外有伉儷情深的意味。 凡是进入礼堂的人,无不侧目看过来,议论纷纷: “哎,你看,秦团长身边今天不是贺副团长了。” “以前吧,贺副团长身边是夫人,后排坐著闺女景雅娇。” “我们都猜过,秦团长身边的那个位置,迟早会是景雅娇的……” “嘘!別说了、別说了。” 恰此时,景月拉著闺女进来了,景雅娇眼圈红红,似乎刚哭过。 景月低声安抚:“別哭了,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只要他们一天不领证,你就还有机会。” 景月大半辈子都周旋於各种男人中间,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哭唧唧不能解决问题,不动声色拿捏男人,暗地里发动身边人帮忙抢男人,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景雅娇心思有点飞,泪眼汪汪看向不远处的秦南城。 朗月清辉一般的男人,令她格外动心。 景月暗中掐了她一把,低声责怪:“別看了,老娘教你的是掏空男人钱包,而不是对男人爱得死去活来掏心掏肺。” 年轻女孩子对景月的话,大多理解不到位。 “妈,我不嫁给他,怎么掏空他的钱包?” 景雅娇到底还是有些礼义廉耻,认为正正经经嫁给秦南城,成为人人艷羡的团长夫人,才是自己最终的归宿。 景月又暗中掐了闺女一把,低声斥责: “谁告诉你必须嫁给他?现在这个情况,你得有两手准备,万一別人抢了团长夫人这个虚名,那你就做团长心尖尖宠。” 景雅娇突然就哭不出来了。 她机械一般缓慢回头,用一种惊诧到惊悚的眼神看母亲: “妈,你、你意思是……” 景月居然老神在在点点头:“看看妈这些年的成功经歷,学会没?” 景雅娇顿觉眼前一黑! …… 演讲比赛正式开始。 主持人来到拖著长长尾线的落地话筒跟前,標准丁字步站立,手势经典正规,发音字正腔圆: “尊敬的领导,亲爱的同志,女士们、先生们,今夜,我们欢聚一堂,共同参与海航师凤凰岛基地的《文明家风建设》演讲比赛……” 秦南城紧紧握著心上人的手,略微粗糙的拇指摩挲她细腻如玉的手背。 林熹微这边,则是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喜袋子。 秦南城专门从市里带回来的喜,就等著今晚这一刻。 当主持人宣布领导致辞环节时,秦南城站了起来,连带著林熹微也被他牵著手站起来。 眾人一边鼓掌一边交头接耳: “咦?秦团长咋把林同志也带上了台?” “你看,那蛇皮袋子里鼓鼓囊囊又是啥?” “秦团长还亲自拎著袋子,这是要搞哪样?” 眾人或惊诧或不解或等著看笑话的眼神里,秦南城一手拎著蛇皮袋子,一手紧紧牵著林熹微,步伐稳健走上台。 “大家……莫要紧张。”秦南城一反常態,笑意盈盈: “今晚,欢聚一堂,共同见证我与林熹微同志的爱情长跑,终於开结果!” 一时间,大礼堂里鸦雀无声! 林熹微有点社死,秦南城却异常篤定,牵著她的手衝著大家举了举: “今晚的演讲比赛,是一场全基地休閒娱乐的放鬆比赛,输贏不重要,开心最重要。” 他又打开手里的蛇皮袋子,兜到林熹微跟前,眉眼笑意更深: “开场致辞再华丽,不如喜助威甜蜜蜜,请大家一起品尝我们爱情的甜蜜。” 说完,他掬起一把,洒向台下,引来一群小孩子嗷嗷叫唤疯狂捧场。 林熹微夫唱妇隨,也掬起一把红纸包装的喜,拋洒下去: “我们夫妇请大家吃喜,同喜同喜!” 第60章 该死的林熹微,给我等著! 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大礼堂,座无虚席,就连周围都站满了围观军属。 这个没啥娱乐活动的年代,小岛上但凡有个热闹,那必定是万人空巷前来围观。 秦南城买了很多,一年的票都用完了,他不得不额外多出了一些钱。 但是,架不住现场人多,撒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到了后面,林熹微拿主动权,趁机从空间召唤了10斤果,拎到舞台边,大把大把往台下撒。 秦南城眸色暗了暗,审视视线定格在撒出去的金丝猴奶上,心想: [我没买这么贵的呀,哪来的?还这么多……] 金丝猴奶、大白兔奶,这都是很奢侈的果了,定价一毛钱一小包,不同地区一小包的规格又不一样,有些地方一小包里面仅有一颗,有些三颗。 一般哄孩子都买那种硬,甜就行,极少买果里面的奢侈品,奶。 稍微好点的水果硬,一毛钱10-12颗;精勾兑的硬,那可就便宜多了。 台下人头攒头,抢著捡奶。 贺堇淮趴在地上,给自己匍匐到四五颗奶:“都別跟我抢!” 他迅速將奶搂起来,噠噠噠跑到爷爷跟前:“爷,给你吃金丝猴,可甜了!” 贺大光乐呵得见牙不见眼:“哈哈哈!还是我家虎子孝顺,爷不吃,太甜了,你留著自己吃。” 贺堇淮属虎,“甲寅”年“丙寅”月“丙寅”时出生,非常罕见的虎年虎月虎时辰孩子,又是“甲申”命,他爷爷就专门给取了个小名,虎子。 贺堇淮孝顺得很,没要爷爷手里那颗,急吼吼又去扑其他奶了。 贺大光喜滋滋把奶递给续弦:“月,你尝尝。” 景月娇媚白一眼他,嗔怪:“你看看你这人,粗心了是不是?我有尿病,不能吃这些。” 贺大光尷尬一笑,抬手摸了摸脑壳。 景月还是接过了奶,顺手递给后排的闺女:“娇娇,给你吃。” 景雅娇眼泪都快下来了,心里恨死了母亲,明知道这是什么,居然还递给自己,这不是戳自己肺管子吗? 景月脸上带著笑,眼睛里却满含威胁,嗓音很淡:“娇娇,拿著。” 景雅娇知道母亲这是生气了,眼神里隱藏威胁。 景雅娇不得不伸手接过去,母亲轻易不发火,但是,喜欢用绵里藏针的手段控制她。 …… 发结束,演讲比赛正式开始。 首先上台的是“空勤灶”大厨谢天喜: “餵?喂!哎呦呦,这个话筒筒哩声音好大呦,给老子he一跳,哈、哈哈!” 谢天喜一开口,台下哄堂大笑。 “笑p呀笑,都莫笑,咳!”谢天喜粗人一个,为了今晚上台,还精心准备了演讲稿: “咧个是我自己口述,我么妹儿谢晓颖润笔,讲哩好不好大家都请给点掌声嘛。” 台下有人起鬨:“大厨,你居然晓得『润笔』这个词?不得了哦,最近长脑子了?” 全场哄堂大笑! 大厨站在台上也笑,无所谓嘍~ 林熹微跟著秦南城坐在c位,侧头看过去,谢晓颖站在角落里掩嘴笑,视线追隨著台上的大哥,看上去她比谢天喜还要紧张。 似是有所察觉,谢晓颖回头看过来,发现了林熹微。 她靦腆一笑,侷促拉了拉衣襟。 林熹微衝著她竖了竖大拇指,谢晓颖更害羞了,抬手撩了一下鬢边碎发。 但听,台上的谢天喜郑重开嗓了: “尊敬哩领导,亲爱滴同志们,我斯基地『空勤灶』大师傅,谢天喜,今天,我要演讲哩题目斯《和皆友爱,相亲相爱一家》!” 谢晓颖急得跺脚:“和谐!和谐吶!” 大哥是个二把刀,认字不认字,先认半边字,e=(′o`*)))唉! 毫无意外,台下又是一阵冲天大笑。 谢天喜的整场演讲,都是在笑料百出里面进行,林熹微跟著一直乐呵,眼泪都笑出来了。 秦南城顺手递了一块手帕:“擦一擦,眼泪都从嘴角出来了。” 林熹微:……w(?Д?)w口水没控好?討厌啦! …… 最后压轴登场的演讲者,必定是重量级人物,贺副团长。 林熹微笑不出来了,这位大叔的演讲稿,可是继女景雅娇给写的呢。 林熹微想起了那个阴阳怪气的题目——《成分不是问题,共解和谐难题》。 景雅娇摆明了嘲讽林熹微呢! 秦南城凑了过来,轻声安慰:“別担心,老贺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人。” 林熹微惊诧回头看他,问:“你都知道?” 秦南城点点头,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以示安慰。 林熹微一颗悬著的心这才落入胸腔,下意识回头看过去,后排与自己相隔四个位置的斜角度方向,正是暗戳戳使坏的罪魁祸首景雅娇。 巧了,对方也在看她,一脸的志得意满。 景雅娇今晚特地穿了一条港风波点裙,黑长直的髮丝披散肩头,同款波点发箍装饰头髮。 她的长相偏小家碧玉,身材也属於娇小玲瓏那一掛,脚上小皮鞋跟很高,甚至还有防水台。 景雅娇翘著二郎腿坐在红色绒布座椅里,斜眼看林熹微,嘴角噙著一丝得意冷笑: [哼,该死的林熹微,不给你点顏色瞧瞧,真以为我好欺负?本来林家堂堂正正的大小姐是我,秦南城也跟我认识得比你早,你一而再、再而三抢走属於我的东西,凭什么?你给我等著!] 林熹微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收回视线,轻声对自家男人打趣: “秦南城,究竟有多少女人为你痴迷?” 秦南城心里慌得一批! 脸上佯装淡定,侧目,浅笑:“怎么?吃醋了?” 林熹微撇撇嘴,战术性后撤身体:“咦~” 秦南城一把將她拉过来,一副必须挨著自己的架势,闷骚十足要求: “靠近点,一定要看好我,免得被不三不四的女人惦记。” 林熹微掩嘴轻笑,眉眼弯弯似上弦月:“惦记就惦记唄,反正你钱包跟存摺都在我手里,人嘛,无所谓嘍!╮(╯_╰)╭” 秦南城差点气吐血:“呀!你个小没良心的丫头!” 台上。 贺大光准备完毕,掏出了演讲稿,抖了抖,眯起老眼拉开距离,看: “这个、这个……同志们好,啊,同志们辛苦啦!” 林熹微不笑了,注意力放到了台上。 景月似笑非笑侧脸看过来,嘴角勾了勾,心里暗骂: [跟你那爱抢男人的老娘一个德行,上樑不正下樑歪,罗凤仪被烧死在乡下牛棚里,是她活该!至於你,呵呵,惹了我们母女,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后排景雅娇的得意洋洋根本藏不住,她甚至在心里提前开香檳,庆祝自己能让林熹微难堪: [我就不信了,这么大的场合,你林熹微丟了脸以后还能捡起来,明明是我先认识的秦南城,凭什么你后来者居上?秦南城只能是我景雅娇的男人!] 第61章 领证结婚! 贺大光的演讲內容,不光景雅娇与景月期待,就连台下观眾都翘首以盼。 他与秦南城的关係,一直以来扑朔迷离。 看上去好像表面不和,关键时候二人又很合得来。 平时吧,二人似乎也挺针锋相对,经常在公共场合起衝突,爭吵不断。 贺大光在副团长位置许多年了,眼瞅著要再进一步,秦南城空降! 也就是说,贺大光这个年纪两年內再不升,那就得退下去了。 “咳!”贺大光五大三粗一老爷们儿,眯著眼看稿子: “这、这都写的啥呀,看不清、看不清嘍,算球,老子说到哪里算哪里吧!” 紧接著,顛覆性的一幕出现了,贺大光双手往水桶腰上一插,滔滔不绝发言: “老子南征北战二十多年,啊,开过的飞机,比那一般人拉的屎还要多!” 台下哈哈哈一片笑声,贺大光牛皮哄哄抬头挺胸收不住腹: “老子这半辈子,开过毛子的飞机,也开过来自革命老区法兰克的飞机,还开过美帝的飞机。” “哎,不止开过,援朝战场上,老子还打过他们呢!” “空中拼刺刀,老子最勇猛,捨我其谁?!” “我同你们这群瓜娃子讲哈,当年,老子飞过鸭绿江,就没计划活著回来。” “那傢伙,敌人的炮火是真猛烈吶!” “敌人那飞机,跟大灾之年的蚂蟥一样,铺天盖地飞过来。” “老子不怕他们!” “老子开著又小又旧的米格-15,还踏玛德是喷气式小破烂,那又如何?老子就是那赵子龙!” “杀他个七进七出,乾死米国佬!” 秦南城带头,台下掌声雷动:“好!!!” 林熹微听来有些泪目,当年,那场一对十七国联军的战斗,是我们真正的“立国之战”! 那一次战役,我们惨胜。 却也奠定了我们的国格,从此以后,这颗星球上,我们打进了绝无仅有的“五常”! 正如那句话所言:【从今以后,再也不允许有人对我大声嚷嚷!】 …… 贺大光完全脱稿演讲,內容与今天的主题一毛钱关係都没得。 景月心里暗骂贺大光又蠢又笨大老粗,脸上却不得不维持得体笑容,毕竟,她是副团长夫人。 景雅娇就没那么有定力了,当场就给气哭了。 林熹微一边给贺大光鼓掌,一边扭头看过去,衝著斜后方的景雅娇轻笑,挑眉,勾唇,眼神挑衅。 景雅娇倏然起身,一跺脚,哭著跑了出去。 呵呵,就这点定力? 林熹微收回视线,台上已经演讲结束的贺大光,明明看到了台下的一切,却能定力十足当做没看到。 他与秦南城对视一眼,笑眯眯宣布: “我是最后一名参赛者,由於我的演讲內容偏离了主题,那么,我就不参加评奖了。” 秦南城默默頷首,表示赞同。 主持人在台侧也看到了,连忙上台接话:“感谢贺副团长的精彩演讲,掌声在哪里!” 眾人呼啦啦鼓掌,林熹微也跟著一起鼓掌,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贺大光这是故意的呀!既给了秦南城面子,因为响应號召上台参加演讲,又全了自己的面子,不参与评奖,如此一来,他就无所谓输贏。] [同时,贺大光不按照景雅娇的稿子演讲,也是在敲打景月母女少作妖。] [嘖!看上去大老粗一个,这位贺副团长……事实上大智若愚!] [等等!贺堇淮两次来给我送消息,还都是秦南城在场时,那孩子才说关键信息。] [哦!懂了!小孩子是受到爷爷的指示,专门说给秦南城听呢!] [当初针对我成分问题的谣言,是景雅娇带人搞出来的,贺大光生怕秦南城误会自己,主动解释吧他又拉不下脸,只能让孙子贺堇淮传递真实信息。] [贺堇淮专门说了景雅娇写的稿子叫什么名字,但是,贺大光却脱稿演讲,这已经是在示好服软了。] 林熹微算是品出来了,这些能当官的人,心思一个比一个山路十八弯。 贺大光看上去耿直憨厚,性格又鲁莽暴躁,实则,老薑有老薑的睿智,不然到不了这个位置。 他不想因为家眷的小手段,跟秦南城有误会,才会四两拨千斤打发孙子出马。 林熹微分析到这里,一再为贺大光热烈鼓掌,厉害!厉害呀!?(???????)? …… 翌日。 秦南城带上林熹微,蹬著自己那辆二八大槓,一路直奔凤凰岛人民公社。 由於他们驻岛军人情况特殊,上面特批可以在岛上的人民公社领证结婚。 否则,回去户籍地领证,那可就太麻烦了。 小小的院子里,石头瓦房三间,就是岛上的公社办公地点。 秦南城自行车停下,林熹微抱著喜袋子跳下车,工作人员一看是他们,热情迎了上来: “哎!秦团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秦南城支好自行车,浅笑:“陈主任,我来领个证。” 禿头禿一半的陈主任高兴坏了,手里苍蝇拍递给闻讯赶来的职工,双手握住秦南城的手,抖啊抖: “稀客!稀客!哎呦呦!有生之年能给秦团长与爱人办理结婚登记,是我哩荣幸、不、三生有幸!” 林熹微掏了一把,塞给陈主任:“麻烦你们了。” 陈主任接过一大把果,惊喜道:“哦呦!金丝猴奶呦!好东西、好东西!” 他將奶也塞给身后小职工,注意力都在秦南城身上: “请!二位快请进!” 这年头领结婚证比较简单,不是红本本,而是一张奖状,类似小学生的那种奖状。 大城市有些地方要求贴两寸合照,小地方无所谓,发证就行。 陈主任把结婚证递过来:“秦团长,您二位都是文化人,写字肯定比我们好看,您自己写。” 奖状有统一的油印格式,关键信息需要手动填写。 秦南城从胸前兜里取下英雄钢笔,拔开,递给林熹微: “你来写。” 林熹微工工整整写了一张,又把笔递迴去: “另外一张你来写。” 既然是结婚,那自然是夫妻双方都留下字跡,才算圆满。 秦南城接过笔,写的字遒劲有力,力透纸背。 两张结婚证填写完毕,红章一盖,登记一做,礼成! …… 晚上。 洞房烛夜。 林熹微很紧张,看得出来,秦南城也有点小激动。 两个人坐在床边,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就连距离都莫名其妙拉开了两尺,突然就害羞了。 林熹微在心里盘算著,得找个机会把灵泉水餵给秦南城,治一治他的绝嗣病。 秦南城却在心里盘算著,得让媳妇儿穿那件墨绿色旗袍跟我洞房,真好看~(???)~ 第62章 这男人不愧是行走的荷尔蒙 秦南城有点紧张,因为没经验。 林熹微更紧张! 她在心里暗骂:[紧张什么?林熹微,你究竟在紧张什么嘛!不紧张、我不紧张、我一定不能紧张!] 林熹微给自己壮胆,试探性往秦南城旁边挪了挪: “你,渴不渴?” 她声音很轻,听得出的紧张。 秦南城仿佛收到了某种信號,一把捉住林熹微的手,越握越紧: “我不渴。” 在林熹微的印象里,秦南城的掌心是那种乾燥温暖的触觉,头一次发现他掌心如此潮湿。 “你、你都出汗了,肯定口渴了,我、我我、我有准备很好喝的东西,你稍等。” 林熹微不遗余力给他推销喝的东西,不然,自己突兀餵他灵泉水会显得很奇怪。 秦南城坚持己见:“我不渴。” 同时,他把林熹微的小手紧紧攥著,就是不肯撒开。 “嘶,疼、疼疼!”林熹微被他捏得频频蹙眉,嗓音轻柔娇嗔,像是小奶猫呜吟。 秦南城被这声音刺激得心尖尖颤,思维都有些转不动了: “抱歉,我手劲有点大。” 他像是宕机了一般,身体不听脑子指挥。 哦,此时此刻,他脑子也快罢工了,指挥作用聊胜於无。 林熹微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远离一点秦南城。 “別走!”他就跟那猛兽扑食一般,生怕到嘴的美味飞了。 林熹微被他结结实实扑倒,duang~ 硬板床,这一下声音有点大,哪怕垫了褥子,柔软度也不能跟厚厚的床垫相提並论。 男人强悍精壮的身躯压下来,热乎乎的气息瞬间將林熹微笼罩,一呼一吸之间,全是他的味道。 [这男人不愧是行走的荷尔蒙,存在感如此霸道!] 林熹微脑子有点宕机,思维像是凝固了一般,浓稠到流不动。 “对、对不起!”秦南城有点窘迫。 “你这人,没轻没重哦,等下我可得受罪了。”林熹微话一脱口,后悔了。 说什么?自己究竟在说什么啊! 啊!啊啊啊啊…… 秦南城主打一个事事有回应,句句不落下: “那、那我等下轻……一点?你要是疼,你就喊停。” 林熹微脸更红了啊! 不让人家回应也不对,回应了,好像更加不对劲? …… 林熹微想起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得推进,不得不软著嗓音,哄人: “你是不是有点口渴?我、我去给你弄点水。” “我不渴。”秦南城今晚第三次否认了。 “你渴!”林熹微急了,今晚必须让你喝到灵泉水! 秦南城心里纳闷,眼神都有些带著审视。 林熹微怕他起疑心,现场胡编乱造:“我、我有准备很好喝的东西,我餵你。” 秦南城不免觉得好笑:“你餵我?” 林熹微小脑瓜转起来了,迅速捉住重点:“嗯、嗯嗯!我餵你喝……” 秦南城有点想入非非了,嗓音不自觉沉下来:“怎么餵?” 林熹微见鱼儿上了鉤,再接再厉:“你想不到的那种方式,餵你。” 秦南城眼睛都亮了啊! 完全一副“你要这么说,我可就完全期待住了”。 林熹微轻轻推了推他,示意起来。 秦南城这才翻身躺下,单手垫在脑后,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態,慵懒垂眸看著她。 林熹微支棱起来,找话题:“上次你带我回凤凰岛,给我蒙眼睛来著,这次换我给你蒙眼睛。” “嗯。”秦南城乖巧得不像话,一个嗯字,都透出浓烈的愉悦感。 林熹微起身来到衣柜前,对开的柜门被她双双拉开,找到那件米白色薄风衣,抽出腰带。 转过身,秦南城还是那副慵懒姿態躺著,半眯著眼眸看她。 林熹微晃了晃手中腰带,脸上小表情有点使坏: “起来,给你蒙眼睛。” 秦南城很听指挥,胳膊肘支棱起上半身,缓慢坐起: “要玩个新样?你……哪里学来的这些?” 林熹微顺水推舟:“偷看过那种书,我家藏书颇丰,什么种类都有,那种的也很多。” 她在提前给秦南城打预防针,为自己的行为合理化做掩饰,以免引起他怀疑。 “你嘛,从小接受『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洗礼,对很多歪门邪道不太懂,我嘛,成长环境与你不同,家里的书五八门。” 秦南城信了,被林熹微蒙眼前,那双瑞凤眼里盛满无尽的期待…… 林熹微纤纤玉指捉著腰带,给秦南城蒙眼,还在他脑后打了个蝴蝶结。 “现在还能看见吗?” “看不见了。”秦南城积极回应。 “那就好,不能解开哦,你要听话,才能有奖励。”林熹微葱白玉指点了点秦南城高耸的鼻尖。 惹得秦南城心猿意马,喉结滚动:“嗯。” …… 林熹微抓紧时间从空间里召唤灵泉水。 奈何,井边葫芦瓢纹丝不动! 坏了! 空间还没升级到可以把灵泉水带出来的程度。 林熹微急中生智,转身来到茶几边,拿起那只秦南城平时喝水的搪瓷槓,进入空间。 她想用搪瓷缸取灵泉水,然而,事与愿违,根本舀不到水! 换言之,只有那只葫芦瓢才能从井里舀水。 林熹微赶紧用葫芦瓢舀水,试图灌入搪瓷缸。 结果,水倒是流了下来,一进入搪瓷缸,消失不见! 妈耶! 这什么嘛! 林熹微急了,怎么会有这种灵泉空间! 恰此时,秦南城的声音响起:“熹微?” “啊?”给林熹微嚇一跳,手中搪瓷缸掉落地上: “来了!来了……” 她慌慌张张喝了一大口灵泉水,含在嘴里,没咽。 [算了算了,只能出此下策了,死马当活马医,就酱~] 林熹微含著满满一大口的灵泉水,从那边跨步回到茶几跟前,旋即,关闭空间。 她款步来到帘子后面的床边,秦南城仍然蒙著眼乖巧坐著。 仿佛感觉到她的靠近,秦南城试探性一问:“熹微?” 林熹微嗯了一声,靠近他,双手搭在他宽阔结实的肩膀上。 秦南城顺势扶住她的纤腰,大掌有点不老实: “去哪了?怎么突然没了你身上的气息……” 林熹微心下一惊,这人感官太敏锐了,连她不在屋里一分钟,他都能感知到。 倒也不奇怪,飞行员五感都很敏锐,毕竟是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林熹微不能说话,就以纤纤食指封缄他的薄唇。 被腰带蒙住双眼的秦南城,只是本能仰起头,任由林熹微摆布。 他感觉柔软馨香的女子欺身上来了,竟是大胆放肆到跨坐在自己身上! 被蒙住了眼,秦南城的触感何止被放大了十倍?简直就是一百倍! 这一次,换秦南城无比紧张、无比期待…… 第63章 餵他灵泉水 “熹微,你……” 秦南城想问点什么,却又脑袋晕乎乎,不知道从何问起。 林熹微今天跟他去领证了,穿的是那件初见时的金陵云锦旗袍,寸锦寸金,格外耀眼。 她以为要拍照,专门选了一条具有纪念意义的矜贵旗袍。 结果,小岛上的人民公社没这个条件,仅供新婚燕尔领证办手续。 此时此刻,林熹微旗袍开叉,坐在秦南城的身上,那可就…… 她不说话,双手捧著秦南城的帅脸,靠近,嘴唇先是轻轻一触。 男人的身躯明显一颤! 一双大掌本来只是在林熹微纤细腰肢摩挲,这么一下,给他激得忽然住了手。 林熹微故意逗他玩,如法炮製,又在他薄唇上碰了碰。 秦南城心跳都乱了! “你……” 见他张嘴,林熹微瞅准时机,低头,亲上去。 说是亲,其实是渡。 她把嘴里含著的灵泉水,渡了一点给秦南城。 仅仅这么一下,秦南城整个人都麻了! 原来,她说的餵他喝水,是这样的呀~ 你要这么喂,那秦南城可就来劲儿了。 他主动凑上来,寻找水源。 林熹微见他如此饥渴,不由得从善如流。 他吻了上来,索要。 林熹微俯身下来,低头,捧著他的脸,一点一点渡灵泉水给他。 水尽。 秦南城仍旧不依不饶索吻,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甚至吻得更加汹涌。 此后,主动权全部被秦南城夺走。 …… 半夜。 林熹微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秦南城居然还有下半场! “熹微,穿这件旗袍。” 林熹微借著朦朧月光,看清了那件旗袍—— 墨绿色的无袖旗袍,前襟几朵簇拥在一起的绿牡丹,开叉很高,洋派旗袍。 “不要!!!” 林熹微被嚇到了,刚才只是正常那啥,秦南城都失控成那样。 这要换上特殊“皮肤”,秦南城得失控成什么样子? “乖,就当满足一下我,好不好?” 秦南城这人,有一股莫名的执著,坚忍不拔,已经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一定想方设法达成。 林熹微可怜巴巴看著人家:“o(>﹏<)o不要啊~” 秦南城凑上来亲了亲她,柔声诱哄:“乖,配合一下,我保证这次很轻。” 林熹微一脸的“我信你个鬼!狗男人坏得很~o(╥﹏╥)o~” 秦南城罕见的“违背妇女意愿”,强行给林熹微穿上了那件墨绿色旗袍。 林熹微期期艾艾望著人家:“那你、那你一定要轻一点,我说停,你就停,我要是来不及喊停,你就看我眼神再行动好不好?” “好!”秦南城答应很爽快。 好个锤子!!! 到了后面,他又一次失控。 为了不看林熹微那可怜兮兮雾蒙蒙的桃眼,秦南城取来了腰带,直接给她蒙上眼睛。 林熹微的眼泪打湿了腰带,哭著骂人:“狗男人!秦、秦南城……呜呜呜!” …… 次日。 林熹微半死不活醒来。 呆愣愣望著天板上的吊扇发呆。 她不想动,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其实,也动不了。 门被打开,秦南城拎著四个饭盒进来: “熹微,醒了没?” 林熹微气呼呼回復一句:“死了。” “胡说!”秦南城不满意她瞎说话,饭盒放到茶几上,踱步过来: “起床了,我给你带了红烧肉。” “我想咬死你!”林熹微之所以嗓音没哑,是因为昨晚秦南城一直捂著她嘴巴。 这里毕竟是家属楼,隔音效果不太行。 失控的秦南城差点创死林熹微…… 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秦南城就手动捂住她嘴巴,声音都闷在他掌心。 听在秦南城的耳中,更加刺激! 如此循环往復,林熹微激起了秦南城身体最深处的原始欲望,秦南城碾碎了林熹微的小身板。 “嗯,给你咬。”秦南城拉开衣领,肩膀凑上来。 林熹微打眼一看,自家男人肩膀上密密麻麻都是咬痕,谁干的呢? 秦南城笑骂:“小野猫~” 林熹微仍然凑上去狠狠咬了一口,哼╭(╯^╰)╮ 秦南城笑声闷在喉咙里,大掌轻柔抚摸她后脑勺,很是宠溺,任由她啃。 林熹微解了气,这才缓慢放开他肩膀。 突然想起什么,问:“几点了?我、我我是不是迟到了?” 自己毕竟是有工作的人,铁饭碗哩! 秦南城又一次闷声笑:“今天礼拜天,小脑瓜想什么呢?” 林熹微一脸懵:“礼拜天?那、那昨天我们怎么能领证?周六人家不放假?” “周六上午还上班,下午放假,礼拜天全天放假。”秦南城提醒她。 林熹微想起来了,这个年代国內还没確定双休,无论小孩子念书还是大人单位上班,都是採用周六半天周日一天的模式休假。 …… 午饭时间。 林熹微蔫巴巴坐在木沙发上吃饭,眼皮还在打架。 秦南城已经吃完饭,穿著白色工字背心在床边忙碌。 忙什么呢?忙著修床! 衣著简单的秦南城,浑身肌肉遒劲,顶级糙汉也不过如此。 昨晚二人战况过於激烈,两张实木单人床,靠近墙壁的那张……垮了! 外面这张单人床不方便他们运动,会吱呀吱呀响。 里面那张由於靠在墙壁上,秦南城顶起来……动静小点。 於是乎,战场主要集中在里面那张床。 结果就是,里面那张床,垮了! 秦南城一手抡著锤子,一手捏著钉子,叮叮咚咚修床。 他也不害臊,一边修理一边点评,甚是喋喋不休: “这老傢伙有些年头了,你没来之前,我一直睡这张。” “计划好要去接你,我就安排了两张,外面这张是新床。” “我等下给新床也加固一下,然后,把新床换到里面去。” “这张旧床换外面来,以后不能在外面这张上面弄。” “失策了,早该把新床换到里面……” 啪! 林熹微筷子往茶几上一拍,有了小情绪: “你过来,我有话要说。” 秦南城回过身,就见自家媳妇儿板著一张小脸,噘嘴,双手环胸。 “咋了?”他放下手里工具,踱步过来。 林熹微开启秋后算帐模式:“咱俩是不是说好了,我喊停,你就停。” “嗯。”秦南城一点不心虚,开了荤,哪里还有早先那份害羞紧张? 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盛满慵懒,不对,是无赖! 林熹微兴师问罪:“那你为啥捂住我嘴巴,害我没机会喊停。” 秦南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隔音不好,你喊得太大声了。” 林熹微小脸爆红! 她竟是还心虚不已往窗户那边瞅了瞅,生怕有谁路过。 林熹微不自觉压低嗓音,质问:“那、那你为什么用腰带蒙住我眼睛?不是说了吗?你得看我眼神行事。” 秦南城再次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不是你昨晚发明的情趣吗?” 林熹微傻眼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吶,这就是! “我、我我、我跟你不一样,我那样蒙住你眼睛,只是前戏,用来撩你感觉的嘛,你就说,蒙住眼睛,是不是触感更敏锐了?” 秦南城严肃点点头,一万个认同。 下一秒,他又如法炮製,回覆: “我也没有什么坏心思,蒙住你眼睛,只是单纯想让你感受更强烈一些,熹微,有没有触感更敏锐了?” 林熹微彻底傻眼,何止是触感更敏锐?简直是直衝云霄! 第64章 秦团长的婚床,塌了! 关於秦南城大中午叮叮咣咣修床这桩事,很快,传遍了基地家属院。 谁传的呢? 当然是贺堇淮率领的儿童团! 家属院里,贺堇淮举著一把崭新的纸壳子编的盒子枪,后背背著一柄精雕细琢的金丝大环刀,一身改小版蓝白条纹水兵服,边跑边喊: “秦叔家里床塌了!秦叔家里婚床塌了哦~” 身后一群不明所以的小孩子,咿咿嗷嗷跟著跑,七嘴八舌喊著: “秦叔家里婚床塌了┗|`o′|┛嗷~~” 凑巧谢天喜路过,一把揪住自家闺女,问:“妞妞,咋个回事?” 谢招娣一看是自己爸爸,连忙举了举手里果:“爸,林嬢嬢又给我们发啦!” 谢天喜忽然想到什么,弯腰,低头,刻意轻声问:“林嬢嬢让你们这么说呢?” 谢招娣摇摇头:“秦叔给贺堇淮编了一把新的盒子炮,贺堇淮让我们这么说呢。” 谢天喜秒懂,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家属楼的二楼,嘟囔一句: “秦团长是要断绝某些人哩胡思乱想哦。” 大单位里混的人,哪怕是个不起眼的伙夫,那也是政治嗅觉敏锐。 更遑论贺大光这种副团级老薑,一听孙子在楼下嚷嚷的內容,就知道是秦南城在暗戳戳敲打景雅娇。 贺堇淮匆匆忙忙跑上二楼,回家,端起桌上搪瓷缸,咕咚咕咚牛饮大半杯。 景月连忙用手帕给他擦汗,一叠声嘖嘖嘖: “瞧你这孩子,满头大汗,慢点喝、慢点,没人跟你抢。” 贺堇淮边喝边躲景月的手,不想她给自己擦汗,景月暗戳戳嫌弃贺堇淮,小孩子能感觉到。 贺堇淮就曾亲眼见过,后奶奶当著爷爷的面对他好,背地里嫌弃的啊……使劲搓洗白色手帕子,仿佛给他擦的不是脑壳,而是屁股上的屎粑粑。 只不过,面对贺大光,景月要积极做一做表面功夫。 贺堇淮牛饮完毕,咚一声放下搪瓷缸,气喘吁吁说: “秦叔那个婚床塌了,爷,我特地回来告你一声。” 贺大光眯著一只眼抽菸,嗯了一声,吐出一口烟雾,问: “他让你专程告诉我呢?” 贺堇淮摇摇头,抬手抹一把嘴: “不是。” 贺大光哼哧一笑,莫名欣慰: “你小子不错啊,终於知道主动交代了,而不是伸手跟爷要好吃头。” 贺堇淮齜牙笑,喝完水脑袋上冒了一层晶莹汗珠: “秦叔给我编了一把崭新的盒子炮,我不得爱岗敬业当好大喇叭,嘿嘿!” 贺大光闷声笑,四平八稳靠坐在木沙发上,笑骂: “人小鬼大,吃人嘴软。” 贺堇淮笑著跑开了。 景月脸上笑容淡了几分,手里帕子恨不能立马丟掉,心想: [男娃子这臭汗哦,熏死个人!] 贺大光突然问:“娇娇今年虚岁27了吧?” 景月表情一僵,连忙回覆:“哪有哦,刚过25周岁。” 贺大光紧接著来了一句:“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我回头给她寻谋寻谋,看有没有合適对象。” 景月想拒绝,贺大光这种大老粗能找到什么好口子? 转念一想,她换了话头:“行呀,咱就这么一个闺女,一定要找人中龙凤啊,可不能比秦南城差。” 贺大光闷声嗯了一下,继续吧嗒吧嗒抽旱菸。 …… 秦·人中龙凤·南城,还在屋里挥汗如雨修老床: “熹微,你昨晚餵我喝的那个水,是什么水?” 林熹微一副全身粉碎性骨折的可怜姿態,懒洋洋躺在木沙发上吹吊扇,手里一把缺角的芭蕉扇有一搭没一搭摇啊摇: “水唄,还能是什么水。” “不对,那个水跟凤凰岛的井水口感不一样。” 秦南城把嘴里叼著的钉子按在床腿上,右手锤子咚咚咚: “本地水口感有点涩,那个水又软又甜,像是甘泉水。” 林熹微手里的芭蕉扇不摇了,有点心虚: [完犊子了!这傢伙嘴巴如此刁钻?那么点区別都被他尝了出来,不行,得糊弄过去。] “又不是水甜,是我嘴甜。”林熹微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嘶!”秦南城一锤子砸偏,手指头挨了一下。 “哈哈哈!”林熹微笑得超大声,手里芭蕉扇摇曳生姿: “逗你玩呢!那是王妈给我的秘方,加点符啊咒啊烧的那种水,念一念咒,就能有治病奇效。” 林熹微眼帘一掀,笑眯眯看向表情一言难尽的自家男人,扯谎不打草稿: “哎,你不是那啥吗?我得用点非常手段,治一治你那病症,每次同房前,我给你来点,大概50-60毫升,七七四十九天,指不定药到病除哦~” 林熹微纯属胡扯! 王妈这种行走江湖的高手,会一些奇门遁甲、紫微斗数、易经八卦、八字命盘等等,那是谋生餬口的傍身技能。 至於林熹微嘛,会个der! 王妈虽然也教过她一些,但都是皮毛,林熹微学著玩呢。 此时此刻此地,林熹微拿这个当藉口,忽悠秦南城。 一来,糊弄过去眼前危机;二来,假如治好了秦南城,她自己又怀孕了,算是提前有了一个合理解释。 林熹微等於提前给秦南城打预防针。 说者有意,听者无心。 秦南城根本不信! 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林熹微这些话他只当安慰自己玩呢。 秦南城踱步过来,曖昧一笑,蹲下来,凑上去: “媳妇儿,既然是同房前你餵我服用,一口还是50-60毫升,那么,根据一支口服液20毫升的標准,那就是一日三餐服用,刚好60毫升的量。” 林熹微心底警铃大作,美眸倏然瞪大:“你、你你、你想干嘛!?” 秦南城嘿嘿一笑,獠牙森森盯著自己的美味小猎物: “我寻思吧~一日三餐咱们分开剂量服用,早中晚各一次,60毫升拆分成20+20+20,你给我治疗七七四十九天,好不好呀?” 林熹微炸毛了啊! 啥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你你想的美!”林熹微倏然支棱起来,美眸瞪得溜溜圆: “一天三次?你还想搞我49天?你咋不上天呢!” 秦南城啄吻、啄吻、再啄吻她喋喋不休蔷薇色小嘴儿: “我每天都在上天,倒是你,被我带上天感觉怎么样?” 林熹微小脸爆红! 匆忙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心慌慌,眼神飘向大开的门,生怕有人路过听到什么。 秦南城脑袋一甩,挣脱她的小手,齜牙坏笑: “一天三次我都嫌少,媳妇儿,我28了,素了那么多年,好容易有了你,不得拿命疼宠?” 林熹微的天塌了啊! “我、我不想要你的命~o(╥﹏╥)o~” …… 二楼。 景雅娇今天的牌局三缺一。 梁桂一脸的打抱不平:“这些见风使舵哩墙头头草,平日里求我们都不一定让她们上桌,今天,呵呵,我日哩个仙人板板,一个两个叫都叫不来。” 她没说错,很多女眷確实很想攀附景雅娇这条人脉。 一来,贺副团长是景雅娇后爸;二来,景雅娇在物资仓库任重要职位。 凤凰岛基地的福利整体挺不错,每个月都有一些福利物资到仓,秦南城那里文件一审批通过,就能从仓库放物资了。 具体的执行人並不是秦南城,而是景雅娇与手下人。 因此,很多人都晓得,巴结秦南城没用,巴结景雅娇才能拿到真正的实惠。 在以前,景雅娇带著自己的拥躉们,四处散播秦南城非她不娶的谣言。 整个基地的女眷们,都以为秦南城会娶景雅娇。 哦豁,现在风向標彻底变了啊! 秦南城娶了林熹微,还三番五次堂堂正正维护林熹微的合法妻子位置,特別是大礼堂发那次,打脸所有以为他要娶景雅娇的人。 今天,贺堇淮带著儿童团又到处嚷嚷,秦南城跟林熹微圆房了。 最为炸裂的是……床都塌了,战况那叫一个激烈哦! 因此,大家都不来捧景雅娇的臭脚了。 你看,狐假虎威,假杀为权,一旦牛批光环褪去,这人可就啥也不是了。 景雅娇气的呕血! 另外一名景雅娇的忠实拥躉,则是她的表嫂万金枝: “以前咱们这里打个麻將,三桌都坐不下,今个一桌都凑不齐。” 景雅娇拉著脸说负气话:“不打麻將了,咱仨打牌,『上大人』。” 这是梁桂教她们玩的一种牌,流行於鄂渝边区的一种地方纸牌,类似麻將规则,又有些不一样,各地方的玩法也有区別。 “玩『上大人』好!”梁桂赶紧接话,摸出一副牌,嚓嚓嚓洗牌: “三个人玩『上大人』,巴適得板。” 一道声音冷颼颼闯入:“好什么好?谁允许你们聚眾打牌了!” 三人回头一看,梁桂与万金枝嚇得倏然起身,椅子都被腿肚子拱倒了,脸色嚇得煞白,手也不晓得往哪里放。 景雅娇嘟著嘴坐在摺叠桌边,娇气十足:“打牌怎么了?平时打那么多也没人说,今天偏偏要说?” 景月没回復她,而是先打发另外两人先出去,梁桂与万金枝如蒙大赦,几乎是抱头鼠窜。 景月平时也穿旗袍,不过,是顏色很素雅的那种京派旗袍,既不张扬也不奢华,扑面而来朴素气息。 景雅娇赌气起身,腰肢一扭,躺在了床铺上,给了母亲一个背影: “你要是也来劝我,大可不必,明知道我对秦南城死心塌地,你又何必白白来当恶人?” 第65章 抢的就是你林熹微的男人 景月斯文娟秀坐在桌边,竟是还有心思翘著兰指整理旗袍: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景雅娇背过身说负气话:“我就喜欢秦南城!” 景月冷笑:“喜欢?多么廉价的两个字,呵呵!” 她起身,黑色玛丽珍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咚咚咚,不疾不徐来到门边,轻盈关门: “你倒是喜欢他,可他呢?身为基地最高指挥官,给你升职加薪了吗?还是给你分配住房了?” 景雅娇嘴硬回懟:“基地住房资源有限,分配等级按照规定来,我既不是多口之家急需房子,也不是高精尖人才得给我资源倾斜,更不是新婚……” 话至此,景雅娇的鬱闷排山倒海! 景月捉住机会劝人:“你也晓得自己不是高精尖人才呀,还以为你早被我给你打造的高级知识分子形象洗脑了呢。” 景月一语中的,景雅娇眼泪横流。 “当初,满基地散播秦南城非我不娶这个消息的人,是你,现在,让我放弃秦南城的人,还是你,我、我就不明白了,你究竟是为我好还是害我。” 景雅娇哭著埋怨,眼泪顷刻间打湿枕巾。 当初,为了把景雅娇强行跟秦南城掛鉤,景月颇费了一番周折。 各种发动女眷们传谣言,传景雅娇是高级知识分子,配秦南城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秦南城与景雅娇的緋闻,可谓是景月一手在背后操控。 换言之,景雅娇对秦南城的幻想、迷恋、痴狂、非嫁不可,跟秦南城本人关係不大。 因为秦南城都没跟景雅娇真实接触过! 跟谁关係大呢? 跟景月对他们二人的緋闻炒作、曖昧营造有关。 …… “此一时、彼一时,林熹微没来之前,我们都以为秦南城对你有想法。” 面对景雅娇的哭泣控诉,景月不为所动,反倒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之所以积极散播秦南城非你不娶的消息,是妈妈在给你造势,肯定是为了你好,希望你高嫁。” 景雅娇听到这话,眼泪稍稍止住了一些,不过,仍旧不愿意搭理母亲。 “一开始,妈妈以为秦南城要娶的妻子,只需要是林家血脉,她林熹微是,你也是,你还是林家真正的长孙女呢。” 听到林家血脉这个关键词,景雅娇自嘲一笑: “那又如何?名不正、言不顺,我连姓都不姓林。” 一提起自己的姓,景雅娇心里一万个不开心。 无论姓林还是姓贺,她都能拿到一些实质性的好处。 可是呀,自己偏偏姓景。 在这个年代,冠姓权≈家族资源获取敲门砖。 景月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自顾自说道: “现如今,情况有变,谁能料到林熹微得了罗凤仪的真传,勾引男人自有一套。” 景雅娇咬牙切齿怒骂:“上樑不正下樑歪,有什么样子的妈,就有什么样子的闺女。” 景月深以为然,坐在闺女床边继续道: “罗凤仪后来者居上,抢走了你爸爸;林熹微骨子里也深得罗凤仪基因的真传,偷偷摸摸抢走了秦南城。” “眼下,他们不仅领了证,还水到渠成圆了房。” “哎,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你跟林熹微相比,命……確实差一点。” 事实上,景月一早就被贺大光警告过,別对秦南城动歪脑子,他根本不可能娶景雅娇。 景月倒是没拿这些话当耳旁风,而是拿这些话当信息来源,从其中提炼有利於自己的部分,然后,针对性做出布局,一心一意想把闺女塞给秦南城。 景月这人,一辈子周旋在形形色色的男人之间,是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她自认为景雅娇比林熹微更优秀,更能匹配上秦南城。 …… “我这命,哪里比她林熹微差了?”景雅娇最是听不得这话: “明明我才是林家真正的大小姐,林熹微,呵呵,不过是罗凤仪那个小三生的野种!” 这个年代的港台盗版录像带、盗版爱情袖珍小说、盗版油印少女漫画,景雅娇偷看了不少,自有一套年代恋爱脑奇葩观点: “爱情里面,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第三者!” 景月深以为然,点点头,抚摸闺女的头髮: “是的,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破坏別人爱情的第三者,领证,只是一个证而已,不能说明什么。” 景雅娇自幼深受景月三观的荼毒,很多正常人觉得有违人伦的事情,她们母女浑不在意。 “妈,一定要帮帮我,还是放不下秦南城。”景雅娇扑到母亲怀里,撒娇: “別说这个岛上了,放眼全国,有几个人能有秦南城那么优秀?” 景月慈爱抚摸闺女头髮,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主人在给漂亮聒噪的小泰迪顺毛: “秦南城的確优秀,家世背景好,自己又爭气,年纪轻轻就是正团级,未来仕途不可限量。” 男人身上的光环、名誉、功勋、权势,可比一张皮囊吸引人。 拥有光明远大前途的人,更是吸引无数异性趋之若鶩。 能当这种人的丈母娘,享受周围人点头哈腰、心悦诚服的吹捧,还能狐假虎威、假杀为权,景月甚是心嚮往之。 景月那么一说,景雅娇得不到秦南城的遗憾,陡然升高到一个难以平復的高度: “妈,我要秦南城,无论使用什么手段,我一定要得到秦南城!” 景月养蛊一般驯养景雅娇,让闺女枕在她腿上,轻柔抚摸闺女头髮: “好呀,你有这份心思,妈妈一定全力以赴支持你,娇娇,一定要学会蛰伏,伺机而动,才能一击毙命。” “嗯嗯,我晓得了。”景雅娇这时候无比听话乖巧,仿佛一只被驯养到位的小狗: “妈,那个小说里面说,因为真爱,女主角卑微加入男主角的家庭,遭受当家主母百般折磨与刁难,这种爱情真的值得吗?” 景月抚摸闺女头髮的手,一顿,眼神凝固不动,也不晓得心里在想什么。 三秒后,她居然回復一句:“值得,只要最终结局圆满,过程曲折一些很正常。” 景雅娇心满意足抱著母亲的腰,蹭啊蹭:“还是妈妈对我最好!” …… 母女俩说服了自己、安慰了彼此。 晚上,她们回贺大光这边吃饭,又想说服他。 景月亲自下厨,景雅娇在一旁当帮厨,弄了一桌子好菜: “老贺,吃吃看,我这做湘菜的手艺最近有没有退步。” 贺大光夹了一筷子剁椒鱼头,入口咂巴咂巴,讚不绝口: “剁椒味道很正宗嘛!” 景雅娇献殷勤:“爸,尝尝这个红烧肉,酱汁我调的哦。” 贺大光心想,这俩一定有求於自己,不过,他端得很稳,丝毫不显山露水: “不错、不错,看起来顏色很对味。” 其实不好吃,但他还是讚不绝口。 景雅娇母女俩饭桌上各种献殷勤,一顿饭,贺大光越吃越消化不良。 然而,这母女俩就是不说目的,搞得贺大光有点心虚,不得不主动表示: “娇娇年纪还小,我寻思著,应该去进修一下。” 景雅娇母女俩瞬间安静了下来,但听: “组织上刚好有进京进修的名额,中专以上文凭,就能报名参加遴选,能被那边的教员看上,就有机会拿到更高学府的学歷。” 贺大光虽然不是景雅娇亲爸,但是,一日为父,哪怕是继父,贺大光也愿意托举一下景雅娇。 景月与景雅娇对视一眼,小的先开口: “爸,就我这点三脚猫功夫,京都高档学府的教员……哪能瞧得上我哦。” 贺大光心里一凛,老子愿意托举你都不行? 景月与闺女交换一下眼神,附和道: “是呀,娇娇能力中等,一般性质的工作她能胜任,去京都深造……还是让给別人吧。” 景雅娇灵机一动,推荐:“爸,说服一下秦团长,让他把机会留给林熹微唄。” 景月眼里都是对闺女的讚许:“娇娇真是长大了,知道礼貌谦让了。” 贺大光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一口闷,心想:[娘俩葫芦里卖的啥子药哦!] 很快,答案来了—— “爸,我想去秦团长办公室,当个文职小秘书,哪怕从收发报纸、扫地擦桌、端茶倒水做起。” “咳!咳咳咳……”贺大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好傢伙! 他在心里直呼娘希匹哩好傢伙! 你俩在这里等著老子呢? 想去秦南城办公室当个小秘书,呵呵,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还让老子去给秦南城建议,把林熹微派去京都学习进修,一去至少一整年。 呵呵,你们是懂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呀! 贺大光手中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难得给她俩甩脸子: “你看看我,是不是更缺一个收发报纸、扫地擦桌、端茶倒水的小秘书?” 第66章 嫉妒让她恨不能掐死林熹微! 景雅娇到底年轻一些,娇嗔一声: “爸,我去你那里做什么?我要去秦南城办公室当小秘书,近水楼台嘛。” “呵呵!”贺大光皮笑肉不笑盯著她看,说话也不客气: “你既不是军人,也不是民兵,你连党员都不是,秦南城办公室你咋进?最基础的条件你都不具备,更遑论安审那一关了!” 景雅娇被狠狠一噎,眼神眨巴眨巴四处乱飘,嘟囔: “凡事总有例外,这不是还有您给我保驾护航嘛。” 贺大光气得血压飆升,脸一沉,筷子一撂,哼了一声: “我要是有那无中生有的通天本领,团长早就是我了。” 景雅娇被继父的態度嚇到了,畏畏缩缩闭嘴不敢言,只能拿眼睛瞟向母亲。 景月可比她稳重多了! 这种时候,哪能轻易再出手? 景月打圆场一笑,亲自给贺大光布菜: “哎呦,你看这娇娇,年纪小不懂事净胡说八道,想一出是一出,天真烂漫小姑娘,老贺,別跟孩子一般见识。” 景月给了双方台阶,景雅娇感激看一眼母亲。 贺大光这才脸色稍稍好转,拈起筷子在桌子上懟了一下,继续吃菜: “娇娇,我也不想给你摆脸子,你就说,这么多年来,爸爸啥子时候对你说过重话?” 毕竟不是亲父女,贺大光即便是个大老粗,也对景雅娇颇为谨慎,尤其是教训这个继女。 如果是儿子,敢对贺大光提这么离谱的要求,早就鞋拔子追著打了。 景雅娇也知道自己啥情况,在贺大光跟前一直拿捏著分寸。 闻言,她也只能乖乖听话,殷勤给贺大光斟酒,话都不敢接一句。 贺大光看她可怜,还以为自己把话说重了,又放软声音解释: “秦南城那里,事关整个凤凰岛的核心机密,別说你了,就算是你哥他们,都不可能说安排就能安排进去,那都是秦南城自己亲自挑选的心腹。” 景雅娇低眉垂眼看似乖巧,实则,心里一万个不服气: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我不是你亲生闺女,呵呵!] 贺大光怕她多想,又刻意补充一句: “你哥他们虽然是我亲生崽,也都在部队里,你大哥还在核潜艇机要部门服役,但是,那都是他有能耐,並不是我给他安排了,实话实话,我没那个能耐呦。” 贺大光是为了让景雅娇安心,但是,听在继女的耳中,却认为继父在刻意找补。 贺大光越是这样解释,景雅娇越是偏执认为,继父根本不想帮自己。 …… 晚饭结束。 秦南城叮叮咣咣加固那张没塌掉的新床,林熹微端著饭盒挪去水房洗碗。 路过其他职工的门口,女主人们均是一脸的姨母笑,饱含著过来人的曖昧审视: “林同志,去洗碗呀?哎呦,这走路的模样,嘖,应该让秦团长去洗。” 林熹微小脸爆红吶! 还得强装镇定,淡然一笑:“南城在修床,我閒著也是閒著。” 另外一名妇女端著碗出来,曖昧一笑:“哦,还在修床吶~” 林熹微小脸更红了啊! 坏了啊,还不如不回答,笑一笑完事儿。 凑巧,女飞们训练归来,金灿灿夕阳下,一个个穿著抗荷服,胳膊里夹著飞行头盔,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镜,英姿颯爽。 妇女能顶半边天,也不过如此。 看到林熹微,有人提醒:“哎,队长,你看吶,秦团长的爱人。” 李北雁闻言侧过身,大嗓门就跟那莽张飞一般: “我说林熹微,走路一瘸一拐被人打了呀?秦南城跟看护眼珠子一样看护你,咋还能让人把你给打了?” 林熹微那个社死呀! 李北雁这一嗓子嗷,整个家属楼都惊动了,仿苏式宿舍修建的六层高无电梯家属楼,人人探头出来瞧热闹。 林熹微就跟那铁索横江一般,前不得、退不得。 好在,她脸皮有点厚,故作淡定,猛夸: “哇塞!李北雁,抗荷服一穿,你就是那翱翔九天的火凤凰,墨镜一戴,谁也不爱,对吧?” 李北雁选择性听话,只喜欢前半句: “那是自然,我李北雁飞行技能非常过关,翱翔九天火凤凰,哈哈哈,是我了,没错!” 林熹微成功化解尷尬危机,笑眯眯与她拉家常:“吃了没?” 李北雁摇摇头:“先去冲个凉,每次下了战斗岗位,我们都是一身臭汗。” 林熹微略微懂一些,赶紧点点头:“那是那是,高空飞行对身体素质的要求非常高,那些大仰角的机动动作,谁做谁冒一身汗。” 飞行员在座舱內可不是轻鬆推桿就行,而是身体要承载各种极限挑战。 技能再牛的飞行员,从天上下来,那都是浑身湿透。 李北雁再看林熹微时,眼神不自觉放柔和,坦率直言: “你这小姑娘,嘶,性格怪好咧,说实话,我不討厌你。” 林熹微挺愿意跟这种直来直往的人打交道,乾脆利落不藏奸。 “我也不討厌你,辽阔的草原,养不出狭隘的巾幗英雄。” 李北雁突然就被林熹微上了高度,钢铁直女不自觉挺直腰杆子: “那是!” …… 屋里。 秦南城已经完成了修床,听到李北雁那破锣嗓子在嚷嚷,他连忙放下锤子往出跑。 秦南城赶去护犊子,生怕林熹微吃亏。 李北雁白一眼他,嫌弃写在脸上:“小心眼子,我没那么狭隘,不会趁机打你老婆。” 林熹微夸她巾幗英雄,李北雁对林熹微的好感嗖嗖上涨: “那啥,明人不说暗话,既然你们两口子都扯证了,那我也就退出竞爭了,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我李北雁干啥非得吊死在你秦南城这棵歪脖子树上。” 秦南城轻嗤一声,没搭理她。 林熹微赶紧给对方台阶下:“哎,对对对!秦南城这棵歪脖子树,吊我一个就足够了,你是凤凰,需要梧桐树嘛,凤棲梧,对啵?” “那是!”李北雁短髮一甩,抬头挺胸,大踏步离开。 虽然心里不好受,但是,李北雁的人生字典里,男人才不是最重要的呢! 李北雁的眼里,连男人都没有! 之所以秦南城能入她的眼,只是因为想要征服他,搞定他,超越他。 就像那草原套马一样,李北雁只是想要一匹光鲜亮丽、牛批轰轰的烈马,装点自己的夫位。 爱情?李北雁懂个der~ 秦南城从林熹微手里接过饭盒,轻声道:“我去洗。” 林熹微抿了抿唇:“一起吧,我都走到这里了,走回去……有点丟人。” 秦南城但笑不语,带著她一起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洗碗。 …… 二楼。 伸长脖子瞧热闹的景雅娇,腰肢一扭,脸一拉,回了自己宿舍。 “呵呵,生怕別人不晓得她会媚功,把个秦南城勾引的啊神魂顛倒,呸!” 景雅娇坐在床上生闷气,嘴里不乾不净编排著林熹微。 她偏执到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完全忽略了秦南城的反应。 景月能看明白,但是,她不戳穿,竟是任由闺女在歪路上发足狂奔,一去不回头。 景月隨后进门,顺便关门:“呵呵,林熹微果真是得了罗凤仪基因的真传,抢男人有一套,床上功夫想必更是了得。” 她越是如此添油加醋,景雅娇越是憎恨林熹微。 她双手握拳,狠狠在褥子上捶打: “林熹微、林熹微,怎么总是她!我、我恨不能掐死她!” 景月眼皮一垂一掀,养蛊言论上线: “你小时候,我专门找人给你算过,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吧?” 景雅娇点点头,接话:“那个老师傅说,我命里【比劫为用】,一定要利用好兄弟姐妹、同事朋友。” 景月嗯了一声,居然用孺子可教也的眼神看待闺女,嗶嗶嗶好一通忽悠: “不错,记得就好,这些年来,你拉拢那些同事的手段,也算是修炼到位了。” “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强,她们就弱;你弱,她们就抢夺属於你的资源。” “孩子,这就是【比劫为用】的弊端,你要时时刻刻捍卫自己的利益。” “那位老师傅还说过,【比劫】也代表你的姐姐妹妹,也就是林熹微。” “林熹微好了,你就一定会不好,她会抢走属於你的幸运。” “可不是嘛!”景雅娇对此深信不疑:“林熹微没来之前,我一切都是顺风顺水,嫁给秦南城不是问题。” 景雅娇坐直身体,一脸的愤恨幽怨: “自从她来,秦南城就被抢走了,这不就是那位大师说过的【比劫爭夫】嘛!” “还有,但凡沾上林熹微,我就得在工作与钱財上吃亏,这不也是大师说过的【比劫分財】嘛!” “哦,对,还有爸今天的態度,莫名其妙维护林熹微,也不晓得为啥。” “我觉得,也是应验了那位大师的话,后爸是我的『偏財』,林熹微一来,后爸倾斜给我的资源,也莫名其妙不愿意给了。” 看著景雅娇如此唯心地对號入座,景月不仅不开导,还非常赞同点点头: “嗯,你的分析很准確,妈妈担心的也正是这些,咱们先稳一稳,你后爸那里的资源不能丟。” 景雅娇再次愤恨咒骂:“林熹微……我是真的恨不能弄死她!” 第67章 秦南城,究竟欠了多少桃花债哦! “阿嚏!”林熹微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喟嘆: “哎呀呀,这又是谁在背后蛐蛐我呢?秦南城呀秦南城,究竟欠了多少桃债哦!” 秦南城很认真在洗碗,手里丝瓜络嚓嚓嚓剐蹭著铝饭盒的角角落落。 “哎?秦南城,跟你说话呢!”林熹微胳膊肘拐了拐他,问: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秦南城在心里权衡去京都进修的人选,衡量利弊之后,还是决定不给林熹微开后门。 他利用职权给林熹微搞个名额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会在老婆的履歷上留下污点。 这对林熹微以后的仕途来说,是个隱藏的大雷! 於是乎,他话锋一转: “之前你说想去夜校上课,我给你报个名吧。” “好呀好呀!”林熹微对此喜闻乐见: “早就想念夜校了,至少拿到一个中专文凭,然后,我就能去进修班了。” 很多单位都有进修名额,並不是你第一学歷是什么,以后就永远都是什么。 只要能爭取到进修机会,学歷一直上升都不是问题。 秦南城就是在部队里不断进修,才到如今的航空航天科学博士学位。 听到林熹微的话,秦南城洗碗的手一顿,侧头,垂眸看过来,小小声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我动用手里的权柄……” “嘘!!!”林熹微赶紧给他噤声,慌忙左顾右看: “幸好,没人,你这人呀,说话注意点。” 秦南城心底一暖,媳妇儿如此在意自己。 “秦南城,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我不想拖你后腿,也不是那种肚子里没墨水的人。” 林熹微给他打包票,拍拍胸脯: “我只是没正经上过学堂,又不是没文化,我爷爷亲自教养出来的学霸,门门功课都厉害,上夜校只是方便我考试,你放心,我能轻鬆考满分哦。” 秦南城被她逗得直乐呵,控了控手里饭盒的水,挑眉: “有你这话我就安心了,拭目以待!” …… 秦南城是个行动派,次日周一,他亲自去夜校给林熹微报了名。 身处办公室的林熹微,突然收到空间里的通知: “恭喜主人!正式进入夜校学习,提升自己,成功解锁空间升级新功能,目前空间等级:lv2级。” 此时此刻,林熹微手里抓了一把喜,给谢晓颖递了过去。 脑海里的机械音此起彼伏,与谢晓颖的惊喜声交织在一起: “哇!大白兔奶呦~林姐姐,你家这……” 谢晓颖反应很快,话到嘴边咽下了,这个年代夸一个人家里很有钱,不是一件好事。 韩科长笑眯眯走过来,脸皮那叫一个厚,仿佛之前的齟齬根本没发生过: “哎呀,有喜吃哦,林同志,恭喜恭喜,你与秦团长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林熹微伸手不打笑脸人,也给韩科长抓了一大把喜: “谢谢韩科长的祝福,同喜!同喜!” 韩科长拿了喜,竟是还没有走开的意思,訕訕一笑,疑似解释: “我这人嘛,对事不对人,对待工作歷来都是兢兢业业、本本分分,之前那啥……是方桂芬的意思,呵、呵呵。” 林熹微懂了,韩科长在甩锅,反正方桂芬已经走了,黑锅只能扣在她脑壳上。 “哦,呵呵呵。”林熹微也模稜两可微微一笑,心想: [暗戳戳欺负过我,你个老东西还想全身而退?呵呵,咱们骑驴找马走著瞧!] 韩科长一看林熹微这副態度,只能再接再厉赔笑脸: “我都一把年纪了,很快也要退休了,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讎,对吧?” 言外之意,我只想苟到退休,不想惹恼你,更不想得罪秦南城。 核心主旨,求放过。 林熹微含糊点点头:“嗯、嗯嗯。” 打太极,林熹微也很专业。 韩科长总算是领教到了,林熹微哪里是个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哦! 接下来的日子里,对谁都颐指气使的韩科长,腿不疼了,身子不疲乏了,哎呦呦也不喊了,忙前忙后那叫一个勤快。 往日里,她都指挥谢晓颖打杂跑腿,现在嘛,她不仅不敢欺负林熹微,连谢晓颖她都客客气气对待。 嘴里含著一颗奶的谢晓颖,满眼崇拜对林熹微竖起大拇指: 牛牪犇o( ̄▽ ̄)d! …… 晚上。 林熹微准时去夜校上课。 由於这是海航师下属的飞行基地,因此,扫盲班还安排了飞行器工作原理课程。 这节课的老师,本来是张隆。 结果,院子里掛著的一截废弃飞机炮管子一敲,也就是上课铃声一响,秦南城进来了: “同学们好,这节课张隆肚子疼请假,我来给你们代课。” 凤凰岛最高指挥官亲自来代课,谁还敢摸鱼开小差? 全班同学挺直腰杆子坐端正,目不斜视,看黑板。 真的,这辈子都没这么认真过! 唯独林熹微有些鬆懈,怡然自得上完了一节课。 秦南城在台上言简意賅讲课,台下同学战战兢兢努力学习,听懂听不懂都说听懂了。 林熹微感觉,很多人想提问不敢问。 於是乎,她主动提问:“秦老师,我有问题。” 秦南城居然认为老婆很捧自己的场,眼里噙著欣赏: “林同学,你有哪里不明白吗?请讲。” 林熹微大胆开麦:“刚才秦老师讲了,地效飞行器是利用地面效应提供支承力而飞行的动载工具,那么,我是不是可以把『里海怪物』理解为地效飞行器?” 她其实是在提醒秦南城,举个例子给同学们,看到实物,大家会更好理解。 秦南城秒懂! “林同学请坐,对,这个理解非常到位。” 紧接著,秦南城在黑板上画出北边苏国的神秘武器“里海怪物”: “吶,这个就是很典型的地效飞行器,七五年,德意志的情报局bnd在里海上面发现了它,后来,陆续有其他国家的侦察卫星也发现了它的庞大身影,並取名为『里海怪物』。” 林熹微赶紧举手:“我晓得!『里海怪物』实际上有两艘,德意志发现的那艘跟美利坚发现的不是同一艘。” 秦南城脸色微变,心想:[真的假的?苏国居然不是只有一艘地效飞行器,而是两艘?!] 这个消息,甚至超出了秦南城的情报认知。 其实吧,林熹微这个知识点来自后世,“里海怪物”在这个年代还是神秘產物,还得依赖各国情报局秘密搜集信息才能知道它。 到了后世,地效飞行器已经不是什么特別牛批的武器了,也不是什么高科技產物,网上图文视频资料一搜一大堆,3d解析原理视频都能搜到。 只不过,这个年代还早,地效飞行器对於各国而言,都算一种大杀器,专门对付航母的秘密武器。 秦南城暂时按住此消息,没让林熹微继续举手回答问题。 他甚至在心里暗自窃喜:[熹微是不是还给別国做过翻译?这么绝密的资料,她竟是比我还清楚,今晚一定得撬开她的嘴,盘问清楚。] 第68章 林熹微一出手技惊四座 咚咚咚! 下课铃声响起,本节课圆满结束。 所谓的下课铃声,其实就是铁棍子敲击一段飞机废弃炮管子的声音。 物资条件睏乏的年代,各种学校只能因地制宜—— 比如,有些学校选择一段废弃铁轨,用铁杵敲击。 比如,有些学校乾脆掛一口废弃大铁锅,用铁锹敲。 又比如,凤凰岛基地的中小学以及夜校,基本都是飞机废弃炮筒拿来二次利用。 上课铃声的规律是敲一下:咚、咚、咚! 下课铃声的规律是敲两声:咚咚、咚咚、咚咚! 紧急集合则是一顿急促乱敲:咚咚咚咚咚…… 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赶紧出门上厕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 “哎,老张,刚才听懂没?” “没懂,秦团长讲太快了,感觉没怎么讲透。” “咱们底子太薄,秦团长又是大博士,听不懂只能怪咱自己。” “谁说不是呢……” 男厕里面大家的窃窃私语没敢让秦南城听到。 但是,一墙之隔的女厕里,林熹微凑巧在解手,都听到了。 回到教室。 林熹微见秦南城还在黑板跟前努力画地效飞行器的原理图,禁不住有点心疼: [他在竭尽全力教大家,可惜,很多人底子太差就跟听天书一般。] 秦南城似乎感觉到了林熹微的靠近,回头,浅笑: “感觉我讲得难不难?” “不难。”林熹微摇摇头。 秦南城心里那叫一个暗爽,眼神愈发柔和。 林熹微靠近他,儘量照顾自家男人自尊心: “对我来说不难,对於他们底子比较弱的同学……估计有点够呛。” 秦南城不笑了,眉头逐渐皱起来,显得他多管閒事一样。 林熹微斟酌了一下,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拐弯说话: “这种扫盲班的简单教学,你其实……不必亲自参与,如果我想攀登科学高峰,那我近水楼台先得月,找你上私教课不就好了?” 简言之,你不必为了我特地来授课。 秦南城稍稍一思索,懂了林熹微的意思: “嗯,好,都听你的。” …… 周一夜校第二节课,是射击。 巧得很,景雅娇也来了。 第一节课的男学员基本都散了,不参加射击课,他们不是军人就是民兵,枪法早已炉火纯青。 射击课主要是一些军属女眷来参加培训,学习自卫技能。 在凤凰岛这座军事要塞上,全民皆兵! 別说女人老人了,小孩子都是儿童团的骨干力量,要求简单粗暴,身高高过56式半自动步枪,那就得练枪。 这个年代,我们有一句振聋发聵的口號: 【四亿人民四亿兵,万里江山万里营,一寸山河一寸血!】 武德充沛,说的就是当年的我们。 本节课的老师是巴图鲁: “鑑於咱们今晚有新学员加入,我就不教新技能了,复习一下枪械原理,以及枪械组装与拆解。” 林熹微秒懂,这位大兄弟在迁就她呢! 景雅娇不乐意了,看一眼林熹微,阴阳怪气道: “哎呦,巴老师这是想照顾谁的学习进度呢?” 林熹微垂眸抿了抿唇,狗东西,又在阴阳姑奶奶。 巴图鲁面色一尷尬,蒲扇一般的大掌摸摸头,訕笑解释: “阶段性复习功课嘛,大家枪械拆解许久没集中练习了,这节课带著大家温故知新。” 玩过枪的都知道,学习射击的第一步,就是了解你使用的枪械。 了解以后,就得熟练掌握枪械组装与拆解,这是必修课。 景雅娇轻嗤一声,大白眼翻死人,再次阴阳怪气: “有些人吶,仗著男人的身份地位,在课堂上都能享受特权待遇,呵呵呵,『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一看就是没学习到位,可真给我们这些军属丟脸!” 有了景雅娇开头,其他拥躉也七嘴八舌嚷嚷起来,反正秦南城这会子没在现场,反正巴图鲁不会得罪她们一群人: “就是呀!凭啥照顾新学员的进度,她可以私底下用用功嘛。” “按理说,新学员入学前得自己提前预习吧?凭啥要我们迁就她的进度!” “对撒对撒,我们也有学习进度,不赶上去,后面课业咋个推进?” “新社会了,讲究人人平等,队伍里的特权阶级要不得,那是要被推翻哩资產阶级做派。” 景雅娇见这么多拥躉都声援自己,愈发来了劲儿: “我当初没跟上进度,巴老师可不是这样的啊,您说了,课堂上老师只是授课人,苦功夫都得下在课后,杜绝占用课堂时间特殊照顾某个人。” 七嘴八舌一顿戳,巴图鲁有些骑虎难下。 …… 林熹微一看这些人的架势,就晓得是景雅娇提前打点好的拥躉。 景雅娇占据物资仓库保管员这一肥差,上赶著巴结她的人海了去了。 一群女人在景雅娇的蛊惑下,认为秦南城堂堂一个大团长,不会跟她们妇道人家计较什么,就在这种地方耍手段。 她们不为別的,只为了从景雅娇手里偷偷摸摸多领几颗鸡蛋。 40年后,仍然是这一批人,还是会为了领取超市的免费鸡蛋,高峰期跟上班族抢公交抢地铁。 林熹微心想,说一千、道一万,不如用真材实料进行展示。 她向前一步走,板板正正站直身体,声音格外洪亮: “报告!巴老师,我对枪械原理略通一二,您可以现场考核。” 林熹微何止是略通一二,只要材料足够,她都能手搓一把枪! 南下隨军前,林熹微的空间里可是打包带了不少热武器,那些都是她跟隨师傅亲手搓的枪械。 巴图鲁还想保护一下林熹微,毕竟,秦南城刚才离开前专门叮嘱了,不能让林熹微吃亏,一定要照顾好她。 “林同志,这可是半自动步枪,不是小玩具闹著玩那种,你別逞强。” “报告!我可以!”林熹微不遑多让,径直走向武器桌。 “哎,你……”巴图鲁拦都拦不住。 景雅娇眼里噙著瞧好戏的兴奋,脸上的鄙夷不加掩饰: “哎呦,我说林熹微,我们几个又不是在说你,急著证明什么呀!” 她表嫂万金枝顺嘴就接话:“说我呢、说我呢,林同志,你別误会,也別往心里去,不是说你哦。” 她们几个嘻嘻哈哈笑起来,眼神乱飞,表情得意。 喜欢拉帮结派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把小团体搞起来。 小时候孤立玩伴,长大点霸凌同学,工作了职场欺凌同事,跳个广场舞都能因为团伙不同撕比扯头。 狗改不了吃屎,拉帮结派的人到死改不了团伙作案。 …… 林熹微就当她们在放屁! “报告!这是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是我们在五六年仿製苏国sks半自动步枪製造的武器。” 林熹微秉承[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的精神,自顾自完成基础知识匯报: “该枪具有重量较轻、射击精度好、机构动作可靠等优点,与56式轻机枪、56式自动步枪统称56式枪族。” 话音刚落,巴图鲁赶紧鼓掌:“好!讲得很清楚嘛,林同志一看就是提前预习过功课,知识储备非常扎实。” 之前说过让林熹微怎么不提前预习的女人,正是景雅娇的表嫂万金枝。 听到巴图鲁这么说,万金枝脸上掛不住,冷笑,给自己找面子: “呦吼,巴老师咋知道林同志提前预习过?会背诵一点基础知识,就能让您如此夸讚?也不见您平时夸讚夸讚我们呦!” 口舌是非,註定是今晚的主题。 其他妇女跟著万金枝一起吵嚷起来,嘰嘰喳喳,吵得巴图鲁脑壳嗡嗡响。 巴图鲁再迟钝的人,也感觉到这群女人对林熹微的恶意了。 他看了看景雅娇,大概也明白咋回事了。 林熹微超大声报告:“报告!准备完毕,可以计时!” 巴图鲁看林熹微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大概也有了点数,不由得暗自鬆了一口气: “都別嚷嚷了!安静!安静……” 把一群妇女喊得安静下来,巴图鲁这才取出秒表,握在手里,口哨叼著: “预备!开始——” 隨著巴图鲁一声令下,林熹微手速飞快拆卸桌上的56半。 但见那双纤细白嫩的玉手,在热武器56半上面翩躚飞舞,速度那叫一个快! 巴图鲁是裁判,都被林熹微的手速给震惊到了。 在他的职业生涯里,拆解枪械最快的人,非自己那异父异母的妹妹李北雁莫属。 今天,巴图鲁看到了林熹微拆解56半,他哩个额吉呀,怎一个快字了得! 这哪里是军属的业余手速?根本就是职业作战人员的速度! 景雅娇也变了脸,林熹微的速度简直肉眼可见比她快至少一倍! 万金枝偷偷摸摸靠过来,压低嗓音说道: “娇娇,林熹微好像真的挺强,不像是那种绣枕头中看不中用。” 景雅娇最討厌听到这种话,哪怕是真话: “闭嘴!少给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景雅娇话音刚来,巴图鲁的哨声响起: “啾!——” 秒表被他按停,激动的巴图鲁舌头都快打结了: “哇!21秒!用时仅仅21秒!本届军属里面,林同志拆装56半速度最快,破纪录了、破纪录了!哈哈哈!” …… “不可能!”万金枝率先出列,来到巴图鲁跟前看秒表。 “吶,你看,是21秒,没错!”巴图鲁大大方方给她看。 万金枝被狠狠一噎,心虚眨眼睛:“运气好罢了,有本事再来一遍!” 这是刚才景雅娇让她起跳时说的话,反正就是埋汰林熹微。 本届军属里面,拆卸56半速度最快的是景雅娇,纪录保持著58秒。 林熹微不仅打了景雅娇的脸,还把纪录给破了个彻彻底底! 21秒,58秒,这可是天壤之別! 林熹微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技惊四座! 就连来射击场打靶的女飞们,都被这个枪械拆卸速度惊到了。 李北雁带著队员们,溜溜达达靠近,准备看看真假。 林熹微笑眯眯衝著景雅娇等人凡尔赛: “21秒罢了,是我最近几年最慢的速度了,南下以后,我就疏於训练,刚上手不適应,让大家见笑了。” 既然要装比,索性一装到底!(▼へ▼メ)!!! 此话一出口,万金枝率先炸了:“林熹微!不吹牛你会死呀!” 景雅娇也急不可耐跳了出来:“呵呵,吹牛谁不会吹?林熹微,风大可是会闪了舌头哦~” 她恨死林熹微这副牛批轰轰的死模样了! 景雅娇恨不能衝上去撕烂林熹微的脸: [让你嘚瑟!让你炫耀!!让你不可一世!!!] 另外一名拥躉梁桂也站出来声援:“既然林同志本事了得,那就再来一遍嘛,也让我们大傢伙开开眼界。” 挖坑给林熹微跳,梁桂挺专业。 “来就来!”林熹微大大方方再次站在桌子前,牛皮都吹出去了,没道理藏著掖著: “巴老师,我准备好了,可以计时。” “慢著!”景雅娇微微一笑,走到巴图鲁跟前: “我来掐秒表,巴老师吹哨子。” 她不仅自己站了出来,还拉著一群妇女当垫背,妄图搞“法不责眾”那一套: “姐妹们,我代表你们当裁判,公公道道记录林同志的伟大壮举,行不行的呀?” 谁敢说不行么?一群拿人鸡蛋手短的妇女,只能稀稀拉拉回应可以。 她们现在被景雅娇架在火上烤,明知道这把要得罪林熹微,却不得不继续鋌而走险。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自古以来,前赴后继的人为了领鸡蛋因小失大。 她们一群人,只能赌一把,赌秦南城这种大人物,不会跟她们一群妇女一般见识。 景雅娇想从巴图鲁手中抢过秒表,但听—— “边儿去!让我来!” 李北雁大踏步上前,背后跟著另外四名女飞,均是双手环胸表情严肃,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一群人五人六的狗几把玩意儿,呵呵呵!” 李北雁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摆明了一群人欺负林熹微一个,景雅娇就是那个团伙头目。 李北雁跟秦南城那回事並不影响她的是非观,况且,林熹微又不坏,李北雁对她印象还挺好。 “哥,秒表给我,裁判这个活儿,我最擅长。” 李北雁一把抢过秒表,瞪一眼景雅娇: “瞅啥瞅?林熹微拆解完毕,就轮到你了,下去准备准备吧!” 景雅娇怎么可能贏得了林熹微?她急了:“我不搞!” “凭啥你不搞?”李北雁女霸王一枚,丹凤眼杀气腾腾一瞪,霸气外露: “你带著一群人对林熹微发起了挑战,人家在这里吭哧吭哧证明自己的速度,你凭啥不能出战?敢发起挑战,就得敢迎战,不然,你算啥?小人吗?!” 耿直如李北雁,谁也不怕,本基地哪怕是秦南城、贺大光,虎妞李北雁都能指著鼻子怒懟。 惹急了,李北雁就衝上去挥拳头,秦南城就挨过。 景雅娇在李北雁的眼里,又算个什么东西?哼!╭(╯^╰)╮ 第69章 收穫人生第一份姐妹情 林熹微感激看一眼李北雁,谢谢她站自己这边。 万万没想到哇! 李北雁谁也不站,谁都得罪了:“瞅啥瞅?我就是看不过眼而已,又不是帮你!” 林熹微赶紧吹一波彩虹屁:“嗯嗯,你不是帮我,你李北雁侠女心肠,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 李北雁脑迴路居然跟林熹微对上了,下巴一扬,满脸自得: “那是!我李北雁认理不认人,哼╯^╰!” 反观另外一边,景雅娇的天塌了啊! 她自己是个水货,当然比不过林熹微。 只能鬼鬼祟祟下去问:“谁拆装速度快一些?快点快点,替我上场。” 相较於景雅娇的焦头烂额,林熹微则从容许多。 李北雁手里捏著秒表,巴图鲁嘴里叼著口哨,林熹微站在武器桌前。 “预备!开始!” 李北雁一声令下,林熹微闻令而动—— 卸掉弹匣,嚓嚓嚓拉枪栓验枪,卸掉机匣盖,卸掉復进簧,卸掉枪机,卸掉上护木…… 一整套动作做下来,行云流水,雅观敏捷。 林熹微白白净净的水葱指,与玄色的金属枪管交相辉映,反差感拉满。 几名女飞看得眼睛都直了,窃窃私语: “哎,瞅瞅人家,那小细胳膊小细腿儿,还有那小蛮腰,配上白白净净的手指,嘖!” “看看我,长年累月训练,区嘛黑呦!” “她手掌虎口都有茧子,一看就是长年累月握枪,她没那么娇滴滴。” “不过,长得真好看,这林同志我都想娶,別说秦团长了。” “嘘!让雁队听到又该不开心了……” “听到了。”李北雁耳朵尖得很,头也不回来了一句: “我说放下他就放下他,你们以后不必在意。” 话音刚落,林熹微完成了拆装,李北雁目光始终盯著林熹微的手。 哨声与秒表按下同时操作。 “用时……19秒33!” 李北雁一报时间,人群炸了锅: “啥?19秒?妈耶!这还要不要人活,这个速度怎么可能超过嘛!” “这、这林熹微不是吹牛,是真的技能过关。” 听到这话,女眷们脸色更差了! 好多人已经打了退堂鼓,心里默默计划著,得把鸡蛋退还景雅娇。 別到时候事情没办成得罪了景雅娇,林熹微那里也得罪了,今天有李北雁介入,情况可就更复杂了。 秦南城位高权重不跟一群妇女计较,李北雁混不吝,別说骂人了,惹急了打人都有可能。 …… 林熹微活动活动手腕,笑眯眯走向李北雁。 “呦呵,手速可以嘛,看你这模样不像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谁教的你?” 李北雁由衷佩服林熹微这一把,速度与自己不差上下,她的最好纪录,也是19秒。 林熹微嘿嘿一笑:“你猜啊!” 林熹微不想透露自己的师傅,那是一位战场上的战斗英雄,只不过,如今因为对战友的承诺,还把自己困守在林公馆。 他自己要是愿意,隨时都能走。 向外人提及师傅,不免要来来回回多解释许多不合理的东西,林熹微索性遮掩过去。 李北雁还以为是秦南城教的林熹微,撇撇嘴不说话了。 巴图鲁嘿嘿一笑,看向景雅娇等人:“下一位是谁?快点上来!” 景雅娇哪里敢上去?根本贏不了! 上去只能丟脸哦! “桂,你去。” 梁桂一脸的为难:“我咋个行嘛,我不行,不行……” 景雅娇又看万金枝,对方眼神躲闪,根本不敢搭茬。 李北雁齜牙笑:“一群孬种,咋咋呼呼为难林熹微那股劲儿呢?拿出来呀!” 女眷们鸦雀无声,谁都不敢站出来。 巴图鲁隨便一指:“你,就你了,上来复习一下旧功课,快点!” 接下来的整堂课,女眷们挨个上去拆装步枪,没有一个人速度超过林熹微。 最终,最快速的那个人,也得38秒,跟林熹微差了十八条街。 一群人,拉帮结派想整林熹微,结果,集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景雅娇鬱闷死了,拉著脸嘟囔:“会拆会装有什么用?还不是的枪法好!” 李北雁嗤笑道:“一点都不懂,还敢胡咧咧?枪,是我们无言的战友,尊重一下它,行不行?” 对於军人而言,枪,就是自己的命。 李北雁继续数落:“不会拆枪你咋保养它?不会装枪你咋使用?灰尘不用清理是吧?机油不用上是吧?瞄准具不用你安装是吧?球也不懂,还敢质疑部队规矩?哪儿凉快哪儿待著去!” 景雅娇被李北雁训斥得跟孙子一样,但是,她怕李北雁打她,反驳都不敢。 林熹微故意凑上前,加油添醋搞景雅娇,谁让对方先率领团伙欺负她呢! “雁队说的完全正確!枪,也是我们军属的第二条命,凤凰岛全民皆兵,训练不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守好岛礁、保家卫国?男人能行,我们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李北雁几人再次对林熹微刮目相看。 …… 李北雁来了兴致,笑眯眯邀约:“来,咱俩玩一把。” 她走到另外一张桌子边,准备跟林熹微比赛: “哥,你来计时。” 这边热热闹闹友谊赛,那边,景雅娇等人终於盼来了下课。 一群女人就跟那霜打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各回各家。 不少机灵点的女人,回家就把鸡蛋票连夜送去景雅娇那里,生怕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景雅娇看著桌上皱皱巴巴一堆鸡蛋票,那个气啊! 她起身去往母亲那边,刚来到走廊尽头贺大光的窗外,就听里面传来一道稚嫩的孩子声音: “爷,我都看见了,姑姑带著一群嬢为难林嬢嬢,不相信她拆装56半很厉害,林嬢嬢表演给她们看,速度可快了,19秒33哦!” 这是贺堇淮的声音,景雅娇头皮一炸! 好嘛,好嘛,这小子一直都是两面派啊! 一边从她这里骗吃骗喝,一边对爷爷忠心耿耿,呵呵! 贺堇淮绘声绘色详细讲述了过程,末了,还给出点评: “爷,我认为姑姑这个事情做得不地道,您以前总是教育我们,要厚德载物,要审时度势,还要人品过关,姑姑一个都没有沾边。” 屋里突然传来景月的尷尬笑声:“你这小孩子,懂个什么嘛,还厚德载物、审时度势、人品过关?” 贺堇淮据理力爭:“爷爷说过,拉帮结派本来就不对!人品好,会带著团伙欺负林嬢嬢一个人?” 景月试图狡辩:“不是这么回事,那本来就是课堂正常交流嘛,怎么成了拉帮结派欺负林熹微?” 她还想说什么,贺大光沉声呵斥:“够了!管好你自己的女儿,这段时间净给我添乱了。” 窗外。 景雅娇內心哇凉哇凉的,呵呵,果然还是有区別,继父就是继父,怎么可能像亲爸。 她只看到贺大光不满足她的部分,没看到贺大光这些年给她的无数好处。 像是安排肥差工作,像是让渡儿子的房子给继女住,像是默许继女狐假虎威在凤凰岛横著走等等。 景雅娇一点不想这些,只沉浸在自己的伤春悲秋里面,无法自拔。 她这个人,別人对她99分好,她不一定看得见,只喜欢盯著那1%的没满足耿耿於怀。 买瓶饮料,她都得盯著瓶口那一丟丟没装满的地方可惜,怎么就差一点点没装满呢? 人心不足蛇吞象,也不过如此。 …… 楼下。 林熹微与李北雁几人勾肩搭背回来了,確切说,是李北雁仗著身高优势揽著林熹微回来了。 “我是真想不到,你这姑娘看起来瘦瘦弱弱娇滴滴,手上功夫实在是了得呀!” 李北雁就跟捡到宝一般,胳膊搭在林熹微的肩头,脸上神采飞扬姐俩好。 林熹微在她胳膊底下走得东倒西歪,突然就成了大姐大的小么妹: “我小时候也有练过,家里有一位枪法刀法都很厉害的厨娘,以前打鬼子时候,她是城市游击队的一员,这些年来都是她教我。” 另外一名女飞很意外,问:“都新社会了,你家还有佣人?” 李北雁浓眉倒竖,立马阻拦:“嘖!少打听別人的事情。” 那名女飞表情尷尬了,訕訕一笑:“抱歉,熹微,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明白……”林熹微赶紧给她安心,刻意解释: “王妈是个孤儿,小时候流浪到沪上,被我爷爷收留养在了家里,跟隨护院们练就了一身高强的本领,后来,我妈嫁了进来,王妈就成了我妈贴身保鏢。” 林熹微稍稍斟酌了一下,挑拣一些能说的东西,儘量解释清楚: “再后来,抗战爆发,沪上沦陷,王妈加入了城市游击队,又从一群五湖四海奔赴而来的能人异士那里,学到了很多三教九流的特殊本领。” “至於我,爸妈被下放,我当年还是小婴儿,王妈自愿留下抚养我长大。” “对我而言,王妈不是亲生母亲,却像亲妈一样照拂我长大。” “她几乎是倾尽全力抚养我,防身本领自然也教了我不少,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从小到大我在王妈鞭策下,一刻都不敢懈怠。” 李北雁听来很是动人,眼神意外地柔软下来: “我也是草原额吉抚养长大的孤儿,虽然不晓得亲妈是谁,但是,额吉给了我比亲妈还要厚重的爱,嘿嘿!” 二人差不多的成长经歷,让李北雁对林熹微的亲近感,又增加了一分。 “哎,林熹微,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既然惺惺相惜,要不这样,拜个把子去!” 李北雁胸膛一拍,下巴一扬,就要拐带林熹微义结金兰。 “好呀!”林熹微跟著她一起胡闹,笑眯眯回应: “咱明天去海边,朝著远海那边妈祖的法身拜三拜,妈祖坐镇,见证我们义结金兰。” 林熹微今天跟李北雁相谈甚欢,交个朋友也挺好,这人坦坦荡荡不藏奸,当姐妹挺不错。 她从小到大成长环境特殊,跟那关在城堡里的小公主一样,朋友更是没有。 两个人正高兴呢,但听秦南城的声音凉颼颼响起: “你们还是无產阶级革命战士呢,拜把子算什么?注意点身份,別胡闹,熹微,马上要吹熄灯號了,抓紧洗漱睡觉。” 第70章 秦南城,我唱儿歌给你听呀~ 李北雁虎妞一枚,直接回懟:“咋了嘛?我们只是义结金兰,又不是搞犯罪团伙!” 其他女飞平时也不惯著秦南城,首长咋了?该懟就懟: “秦团长没看到我们熹微有多牛,拆装56半,19秒33搞定,哇,超牛!” “我们是佩服熹微的技能,才想跟她义结金兰,一般人还入不了我们法眼呢!” “就是!熹微看起来跟那林黛玉一样,没想到战斗素养厉害著呢!” 林熹微今晚也很开心,弯著自己的胳膊展示小肌肉: “吶,给你们看我的肱二头肌,强壮不强壮?告诉你们哈,我可是倒拔垂杨柳的林黛玉,哈哈哈!” 五位女飞跟著她一起,豪爽哈哈哈,有人回应一句: “倒拔垂杨柳?那不是鲁智深嘛!” 说完,她们笑得更大声了,引来家属楼其他人频频侧目,意外於李北雁几人这么快就接纳了林熹微。 李北雁还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林熹微的肱二头肌: “看吶,这小玩意儿也叫肱二头肌,哈哈哈!” 南北方姑娘的骨架大小不一样,李北雁属於瘦高个,另外四名女飞分別来自东北与鲁省,清一色人高马大盘靚条顺。 林熹微典型的沪上姑娘,骨架纤细一些,胳膊就算有肉,也显得细一些。 尤其是皮肤,那叫一个白嫩。 “哎,你这胳膊上怎么有红点点?呀,这么多!”李北雁突然发现林熹微白嫩皮肤上布满了红点。 “啊?坏了,我蕁麻疹被诱发了,难怪我一直感觉浑身刺挠的慌。” 林熹微发愁挠了挠胳膊,刚才玩得开心,都没顾得上这份痒感: “老毛病了,天气湿热一些,或者是某种香味浓郁一些,我就容易诱发蕁麻疹过敏。” “我看看。”秦南城急了,把人拉过来一看,心疼死了: “这一大片疹子,疼不疼?走,我带你去医务室。” “不疼、不疼,只是痒痒。”林熹微边说边挠,下手那叫一个狠。 才挠了几下,指甲就把皮肤挠破了。 “別挠了,我带你去医务室。”秦南城推来自行车,拉她上车。 一蹬,自行车就跟那弹射起步一般,嗖,飞了出去。 李北雁几人在背后扯著嗓子吆喝: “哎~这自行车起步速度很带劲儿嘛,跟那传说中的福特级航母电磁弹射起步一样麻溜。” 说完,一群姑娘嘻嘻哈哈笑起来,家属楼其他人也在暗处跟著笑。 …… 二楼。 阴暗角落里,景雅娇看著楼下的一切,听著她们的调侃笑闹,恨得牙痒痒。 林熹微是蕁麻疹过敏痒痒,景雅娇则是嫉妒的发狂心痒痒。 “可真是娇气,凤凰岛这种地方,风大雨大湿气肯定也大嘍,这才哪里到哪里,你居然就过敏了,呵呵。” 景雅娇接连几次使坏都没能成功,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被林熹微打脸,她心里那个气啊! 如果林熹微不优秀,景雅娇心里还能平衡一点。 偏偏吶,林熹微自身很优秀,不说十项全能,那起码也是有一两项卓越技能傍身。 反观景雅娇,资质平平、长相尚可、学歷一般、能力平庸,真正闪光点……她似乎並没有。 羡慕与嫉妒,她都已经不在这个阶段了,而是纯恨! 嫉妒转为憎恨,源於景雅娇对林熹微的误判—— 她以为,林熹微只是个娇滴滴的资本家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那种。 结果,林熹微不仅精通八国语言,枪械玩得更是一个丝滑顺畅。 长相、身段、学识、人缘……林熹微正全方位碾压景雅娇。 羡慕嫉妒恨,这种心態的起源,自然是某个人以为她跟你在一个水平线,或者她比你优秀、优越、优异。 结果,你展露出了真正的实力,超越她! 吶,嫉妒就此滋生出来,並且阴暗疯狂滋长…… 景雅娇恨不能林熹微立马就去死! “蕁麻疹,呵呵,我诅咒你早点去死、早点去死!” 她竟是手里捏著一个小玩偶,病急乱投医,连传说中的扎小人手法都用上了。 景月迷信命运这种东西,连带著景雅娇也信。 她憎恨林熹微,偏执认为是林熹微夺走了属於自己的好运,坚持认为现在这个结果就是应验了算卦大师说过的【比劫为忌】。 …… “阿嚏!”林熹微坐在秦南城的自行车后面,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妈耶,谁又骂我了?” 不等秦南城回復,林熹微嘿嘿一笑: “肯定不是李北雁,人家坦坦荡荡说了,对你已经释怀,现在嘛,李北雁更喜欢我,还要跟我去妈祖法身前遥拜,我们义结金兰!” 秦南城意外没反驳,竟是弯著嘴角笑:“嗯,你开心就好。” 林熹微抱著他劲瘦腰肢,靠在他后背上,开心哼起小曲儿: “没什么大愿望,没有什么事要赶,看见夜空红灯一直闪,它像眨眼的小太阳……” 秦南城抬头看一眼,一架战机凑巧起飞,发动机轰鸣声越来越远,夜晚巡航任务开始了。 战机腹部的指示灯红彤彤,一闪一闪又一闪,真如林熹微唱的那样,它像眨眼的小太阳。 “这什么歌?怪好听的。” 林熹微被秦南城一问,歌声戛然而止,支支吾吾回覆: “我也记不清歌名,好像是儿歌吧,歌词我隨便改了改,因为看到那架战机起飞了嘛,唱一唱玩呢。” 秦南城心情也很好,脚下动作却不慢,踩著风火轮似的往医务室赶。 林熹微想了想,再唱一首儿歌:“咳咳!我的战鹰绕著宝岛飞、绕著宝岛飞,捎来故乡的思念轻声唤你归……” 秦南城突然剎车,驀然回首,问:“这也是儿歌?” “嗯呢!儿歌呀!”林熹微没记错,的確是儿歌,不过,空降兵部队出品。 对於秦南城这代军人来说,战机绕岛飞,那可是魂牵梦縈一辈子的绝对大事: “真好听,这辈子听到最好听的歌,还想听你唱完。” 秦南城继续蹬自行车,这句话咬字格外重,嗓音也格外低沉。 林熹微自然懂他,战术性咳嗽一声,计划好好唱给他听: “我的战鹰绕著宝岛飞、绕著宝岛飞,把每朵亲爱的云塞进我心扉,听阿里山的姑娘不断回味,她的温柔恰似日月潭水,太平洋的风吹拂我银头盔,未曾饮一杯我心已沉醉……” …… 一首歌的时间,秦南城载著媳妇儿来到医务室外。 “哎,秦团长,这么晚咋了?谁病了?”值班医生坐在院子里乘凉摇扇子。 秦南城牵著林熹微的手,走过去:“冯医生,我爱人疑似皮肤过敏,您给瞧瞧。” 两鬢斑白的冯医生,带著他们进屋:“坐,说说症状。” 林熹微坐在问诊椅上,伸出胳膊:“刚才发现起了疹子,很痒,我这老毛病了,蕁麻疹过敏。” 两鬢斑白戴著老镜的冯医生,翻看了一下林熹微的胳膊,又看了看她的脖子: “挺严重的呀,最近有没有吃啥刺激食物?蕁麻疹一般需要诱发,比如,海鲜。” 林熹微摇摇头:“没吃,可能跟气候有关,湿气太大,我也容易诱发蕁麻疹,粉过敏也有可能。” 这次轮到冯医生摇摇头:“这个季节凤凰岛没啥开,湿气也没那么大,你这个应该是其他原因,得找到,不然治標不治本。” 他快速给林熹微开了药,然后,起身去药柜取药,结果,没有。 冯医生尷尬解释: “飞行员入伍前都要经过严格的筛选,自身有过敏也不符合招飞標准,我这里常备药物都是优先匹配飞行员,治疗过敏药物暂时没有了。” “啊?那怎么办?”秦南城急了,眼瞅著林熹微情况越来越严重,双手不停在身上挠: “走吧,我带你出岛。” “哎,等等,我有个土方法。”冯医生毕竟是临床经验丰富的老医生: “来十几根香菜,只要根,水煮五分钟左右,再加適量的蜂蜜,连根一起吃掉。” 冯医生看了看林熹微的胳膊与脖子,又道: “如果能找到薄荷或者金银,捣碎,敷在起疙瘩的地方,可以清热解毒顺便止痒。” 秦南城默默在心里记下:“走,去你单位,院子里种了很多菜,我记得墙角还有金银。” 林熹微也想起来了,点点头:“嗯嗯,那是谢晓颖种的菜,金银藤也是她栽的,说是泡水喝对身体很好。” 冯医生看了看林熹微身上的衣裳,似乎想起了什么: “哎,不对呀,我记得你之前好像不穿这种的確良材质的衬衫,今天怎么换了这一身?” 林熹微尷尬一笑:“那些旗袍太扎眼,我、我就换了接地气的衣裳,便於融入群眾,也为了省去口舌是非。” 冯医生嘆息摇摇头:“你本龙凤之姿,面相一看就贵气十足,穿啥衣裳也遮掩不住你与生俱来的贵气,何必为难自己呢?” 林熹微被他说得云里雾里:“啊?什么意思?” 冯医生高深莫测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林熹微突然被他逗笑了:“你是医生哎,怎么搞得神神叨叨的呀!” 秦南城不瞒妻子,直言不讳:“冯医生以前是巫医,这不是情况特殊嘛,他就被下放了,扎根凤凰岛20年了。” 林熹微肃然起敬:“失敬失敬,巫医,那都是沟通天地的大拿。” 冯医生摇摇头,不想提及那些:“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这个年代,別说巫医了,就算是老中医师傅,那都是生存环境恶劣。 西医进入国內,为了建立起一整套的体系,用“询证”要求中医。 结果,西医跟中医完全不是一个体系,根本无从考证。 更为高深莫测的巫医,直接就被打上了“牛鬼蛇神”“封建迷信”的標籤。 林熹微惊讶於冯医生居然是巫医! 好嘛、好嘛,凤凰岛果真藏龙臥虎。 但听,冯医生扔炸弹一般,说出一个完全令林熹微震惊的信息: “你跟你母亲一样,皮肤脆弱,稍微一刺激就蕁麻疹过敏,当年,我是你母亲的私人医生,了解她,自然也了解你,孩子,別穿那些廉价衣服,也別在意不重要的人怎么看待你,卓尔不群,是你们母女两代人都必须適应的日常。” 第71章 得知母亲可能没死 林熹微头皮一麻,美眸瞪得溜溜圆: “您、您是我母亲的私人医生?!” 难怪!他一个老爷子会注意小姑娘的旗袍,还以为是什么来著,结果,竟是因为他在默默关注故人之女。 “嗯,共事多年,也曾有幸助你母亲一臂之力。”冯医生捋了捋白的山羊鬍,表情颇为自豪。 林熹微懂了,人家只是谦虚这么一说,事实上,跟隨自己母亲共事的人,哪个是等閒之辈? 巫医!这可是硕果仅存的巫医吶! 在后世,巫医只是个神秘的传说,极少有人真正见识过巫医。 “如果我没猜错,您能来凤凰岛,应该是秦姨帮了忙。” 她婆婆秦望舒,与她母亲罗凤仪义结金兰。 当年,林熹微母亲惨遭下放,跟隨她一起共事的人,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下放的下放。 即便留在城里,也都隱姓埋名低调做人,比如,王妈。 冯医生拈著山羊鬍子微笑点点头:“往事已矣,我在这岛上颐养天年,也不失为一种好归宿。” 林熹微想起自己母亲,不免伤感:“当年,如果我母亲听劝,两口子分开下放,她来凤凰岛,也许,不至於烧死在乡下牛棚。” 冷不丁,冯医生神神秘秘凑上前,小眼睛亮晶晶: “罗凤仪,那可是罗凤仪,九命猫一样的『红商罗夫人』,咋可能死在乡下牛棚?光是一个王义君,就能保她安全无虞,小姑娘,还是太嫩嘍~” 林熹微心下一惊:“您知道我母亲在哪?” 冯医生起身撵人:“先去治病,咱们来日方长。” 隨后,无论林熹微说什么,冯医生都不再回应,直接把人赶出去,关门。 …… 秦南城拍拍她胳膊,柔声安抚:“走吧,先治你的蕁麻疹,冯医生就在这里,又不会跑。” 林熹微点点头,也说了一句:“来日方长。” 秦南城自行车载著她,一路往涉外事务司蹬。 林熹微坐在后座想问题,连挠痒痒都忘记了: [太好了!冯医生都说我母亲没事,那么,极有可能当年她逃走了。] [王妈本领確实了得,製造一次火灾意外,偷偷把我母亲营救走,王妈可以办到。] [我猜,王妈之所以留在林公馆,极有可能是受我母亲所託,得优先照顾好我。] [只要母亲还活著,我们就总有相见的那天!] [冯医生应该很早就注意到我了,这种大拿能掐会算,秦南城的婚姻『应期』他肯定也算到了,甚至我来凤凰岛的时间,人家应该就提前算到了。] [最近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冯医生大概也有所耳闻,不然,不会说出那番话,让我不要在意他人目光。] [他说我是人中龙凤,究竟是看出了什么,还是因为我母亲才顺嘴夸我一下?] 一路上,林熹微异常安静,想问题想得出神。 秦南城忍到半路,忍不住了:“熹微,那些的確良衣服都別穿了,冯医生说得对,没必要为了迁就別人目光,委屈你自己。” “嗯,好。”林熹微嘴上这么答应,心里却在想: [找机会重新做几身真丝或麻的衣裳,款式低调一些,既不惹人眼红,也能穿著舒服。] 她在想事情,秦南城也在心里盘算: [明天问问贺堇淮,看看熹微在夜校第二节课受了什么委屈,是不是景雅娇又搞么蛾子了。] 秦南城当时有紧急公务需要处理,不得不离开夜校,就那么一下子没看住,就有人见缝插针欺负了他的小心肝。 …… 二八大槓载著林熹微来到单位,大门落了閂,夜深人静喊也喊不答应。 秦南城直接翻墙进去,两米高的围墙,在他脚下仿佛如履平地。 大门被他从里面打开:“进来,回去也没办法煮水,咱就在这里的灶台煮水。” 他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林熹微:“嗯嗯,好。” 秦南城自己翻墙进来了,居然点评了一句: “这院子安全係数不够高,回头我让工程部给你们加高加固一遍,至少墙头得栽满玻璃碴子,哦,对,再给你们安排一条退役军犬,看家护院。” 林熹微被他逗笑了:“你这人,自己有了便利,扭脸就把便利毁掉。” 秦南城却格外认真:“你的安全问题不是小事情,我必须高度重视。” 林熹微心里甜丝丝,自家男人心里有她,这很重要。 林熹微已经过了耳听爱情的年纪,爱不爱她,得看行动。 二人来到菜园子,秦南城把手电筒递给她,行动力拉满: “你来打灯,我去拔香菜。” 这个年代手电筒都上电池,银色电筒,里面两节婴儿胳膊粗细的电池,有些甚至三节电池。 也许电池使用时间久了,打出来的光竟是不怎么亮,有些泛黄泛橙。 秦南城速度很快,揪了一把香菜,又去墙角擼了一把金银: “你去敲谢晓颖的门,问问有没有蜂蜜。” “嗯嗯。”林熹微来到谢晓颖门口,敲了敲:“晓颖?晓颖醒一醒,我,林熹微!” 吱呀一声,对开的陈旧木板门双双拉开,谢晓颖泪眼汪汪: “嚇死我了!还以为单位进贼了,呜呜呜!” “哈哈哈!”林熹微笑得没心没肺,抬手点了点她鼻尖: “凤凰岛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有贼,哎,有没有蜂蜜?” “有,我泡金银喝蜂蜜水来著,我们老家就用这个土方法清热下火。”谢晓颖把林熹微让进来,自己去柜子里取蜂蜜瓶子。 吃完山楂罐头的玻璃瓶,装著谢晓颖的宝贝蜂蜜:“咋回事?半夜来单位找蜂蜜?外头那个人……好像是秦团长?” 林熹微拉开衣领给她看:“蕁麻疹过敏了,得煮香菜根的水加蜂蜜喝,还得涂抹金银汁,幸亏你种菜技术了得。” 谢晓颖甜甜一笑:“能成为你的应急包,我很开心。” 林熹微心底一暖,来凤凰岛这么久,能收穫一二挚友,也是一桩幸事: “你继续睡吧,我出去看看,水应该煮好了。” “我也跟去看看,那个灶台生火不好弄,秦团长不一定熟悉。”谢晓颖很热心,跟林熹微一起出去。 …… 灶台这边。 秦南城正摸黑跟灶台奋战呢,股股浓烟直衝天际,把他熏得够呛: “咳!咳咳……” “秦团长,还是我来吧。”谢晓颖手脚麻利接过灶台控制权: “晚上风向不一样,灶台上面盖烟囱的石板得挪一挪,不然,点不燃。” 土灶台就是这样,依赖风向。 早中晚颳风不一样,灶台的烟囱起到调节风向的作用,上面那块石板盖的比例多少,都是需要经验来判断。 谢晓颖对这个灶台了如指掌,凭经验就能轻鬆搞定。 林熹微看著脸上染了黑的秦南城,有些忍俊不禁:“你不是炊事班进修过吗?谢大厨没教你野外搞饭怎么生火?” 秦南城不生气,反倒点点头再点点头,调侃著甩锅: “谢天喜是长江前浪,谢晓颖是后浪,长江后浪推前浪嘛。” “哈哈哈!”林熹微被他逗得直乐呵,看一眼忙碌的谢晓颖,夸讚: “前浪被后浪拍在沙滩上,晓颖,来自团长的肯定呦~” 谢晓颖不好意思笑了笑,手脚麻利添柴烧水。 很快,水烧开,香菜根也煮好了。 林熹微在单位放了饭盒,秦南城把香菜水舀入铝製饭盒,又加了蜂蜜进去: “带回去喝,现在很烫,等我们回到家,差不多就凉好了。” 夫妻二人与谢晓颖道別,又一路回家去。 黑暗中。 韩科长披著衣服躲在窗户边偷看,心想: [林熹微有这个毛病呀,容易蕁麻疹过敏,呵呵,记住了,以后留著对付她。] …… 次日。 林熹微的蕁麻疹稍稍有所好转。 中午,她在单位又喝了一次香菜根蜂蜜水,香菜根都得强行吃掉,巩固疗程。 “晓颖,这瓶蜂蜜先放你那里,轻易不要放外面,你懂得。” 林熹微话里有话,谢晓颖点点头收下。 她那瓶快没了,林熹微刻意从空间捞了一瓶出来: “好东西一起分享,你想吃就吃,別跟我客气。” 谢晓颖点点头:“嗯嗯,我晓得。” 小伙伴之间即是如此,分享各自拥有的东西,爱需要流通起来,亲情友情爱情,都是这个道理。 晚上。 林熹微又去夜校上课。 秦南城没上台讲课,但是,坐在后排拉著脸听课到结束,给授课老师嚇够呛,还以为自己讲课有问题。 第二节课,手榴弹投掷课。 秦南城故意留下来看看,究竟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又欺负他的心肝宝贝。 李北雁也带人来了,昨天亲眼得见景雅娇欺负林熹微,今天,她能让景雅娇再把林熹微给欺负了,她就不姓李! 手榴弹课,教练仍然是巴图鲁: “咱们继续之前的课程,目前进度是投掷训练。” 有了昨晚的是非口舌,巴图鲁也不敢特別照顾林熹微了。 正常情况下,这种课程都是从了解手榴弹基础知识开始。 今晚,巴图鲁直接提进度,儘量做到一视同仁。 秦南城走到林熹微跟前,明晃晃给媳妇儿开小灶: “这种木柄手榴弹,是我们在建国初期生產的基础款,使用起来非常方便,看它屁股后面,拉环一拉,丟出去就行。” “嗯嗯,我晓得,以前训练过。”林熹微轻声回復,刻意凑近秦南城耳边。 看在斜对角的景雅娇眼里,就仿佛林熹微刻意秀恩爱给她看呢,可是把景雅娇给刺激坏了! 秦南城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重量:“这个,重量跟手榴弹差不多,你先投掷这个找找手感。” 投过手榴弹的姐妹应该都清楚,新手,容易把手榴弹投到自己脚下。 別笑! 就是这么离谱,看上去很简单的投掷动作,实际运用起来,就是非常容易把手榴弹投到自己脚下。 林熹微接过秦南城递来的石头,卯足劲儿用力一甩—— 妈耶!没扔出去!!掉在一米远的地面还弹了回来啊!!! 第72章 手榴弹,落入脚下即將爆炸 秦南城下意识就把林熹微抱在怀里,直接扑倒,死死护住。 林熹微顿觉一座山压了下来,结结实实啊,那强壮到无可撼动的大胸膛,差点捂死林熹微这只小鸡仔。 “哎呦!”李北雁也急死了,一个箭步上前,捡起地上那块假扮手榴弹的石头甩了出去: “捡起来扔呀!手榴弹就在你们脚下,秦南城,就算你把林熹微保护得再严实,你又不是鈦合金钢铁人,呵呵,你俩双双化蝶。” 围观眾人被逗得哈哈大笑,前仰后合好不欢乐。 其他女飞勾肩搭背站在旁边,一个个加入打趣队伍: “雁队说的没错,那玩意儿一炸,5-15米范围內都算有效杀伤。” “秦团长关心则乱嘛,条件反射只想保护爱人,连最基础的战斗素养都忘了。” “可不是?这种木柄手榴弹拉环后待爆时间比较长,一般6-8秒才炸,再捡起来丟出去时间足够。” “我们平时训练,为了缩短手榴弹待爆时间,还故意等一两秒才扔。” 这话不假,实战中很多人都在拉环后等一等,然后再扔。 等手榴弹一秒落入敌方阵营,剩下的爆炸时间基本仅有三四秒,这样才能不给敌人捡起来再扔的时间。 几名女飞看似打趣,实则,故意透露一些有用信息给林熹微。 被秦南城密密匝匝保护的林熹微,心里默默记下大家的好。 这群耿直姑娘,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帮助林熹微。 一群北方大妞的眼里,林熹微是个小甜妹儿,也是个身怀绝技的南方小金豆子。 秦南城自己站了起来,顺手把林熹微拎起来,真就拎孩子一样拎起来: “嗯,你们说的对,我確实关心则乱,熹微,学会没?下次没扔出去,那就捡起来再扔,时间足够了。” 聪明如秦南城,自然也明白几名女飞的用心良苦。 “嗯、嗯嗯!”林熹微点头如小鸡啄米,主打一个乖巧听话: “懂了、懂了!我隱约记得,要是那种手雷,就不能这么操作了,因为拉环后待爆时间仅有3.5-5秒。” 从手榴弹到手雷,杀伤性武器不断改进,目的都是为了儘可能对敌方造成有效杀伤。 几名为了林熹微操碎心的人,闻言均是暗自鬆了一口气。 不错,她还懂一些,並非完全不清楚,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课前预习过。 一个好汉三个帮,林熹微这两天不仅有谢晓颖这种小姐妹帮衬,就连凤凰岛妇女標兵女飞行员们,都对她格外的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特別是李北雁,原先对林熹微各种看不上,如今竟是拿林熹微当香餑餑,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想利用李北雁对付林熹微的景雅娇,心里那个恨啊! …… 昨晚,景雅娇捅了娄子,贺大光不放心,今晚也叼著旱菸杆子过来了。 他刻意看一眼继女,有意提醒她別乱来。 景雅娇木著一张脸,缓慢挪开了视线。 贺大光心底一凛,抽菸动作顿了顿,心里暗想: [坏球了!这蠢货不会又要搞事情吧?] 贺堇淮都看出了不对劲,拉了拉爷爷衣襟。 贺大光弯腰低头凑到孙子跟前,贺堇淮轻声说: “爷,姑姑脑子里有水,竟然敢当著秦叔的面欺负林嬢嬢,我们小孩子都知道,秦叔可喜欢可喜欢媳妇儿了。” 贺大光哼哧一笑,眼里都是苦涩:“是呀,小孩子都晓得的道理,娇娇咋会不明白。” 活了大半辈子,贺大光能理解景雅娇的不甘心,但是,无法共情景雅娇的为爱疯魔。 一个男人而已,至於吗? 秦南城的確优秀得耀眼,可人家已经结婚了,就算你要在这棵树上吊死,那也要秦南城对你有意思。 吶,秦南城都对你没意思,你一个人上赶著热脸贴冷屁股算啥子嘛! 贺大光凑到孙子耳边,嘀咕:“过去告诉你姑,就说我说的,这种场合少作妖,不然,我就不认她这个闺女。” 贺大光提前把丑话说前面,还就不信了,自己一家之主连个小小的继女都震慑不住嘛。 贺堇淮噠噠噠跑到景雅娇跟前,扯了扯姑姑衣襟。 景雅娇转身看去,一米二的贺堇淮小萝卜头一只,扬起小脸儿望著自己: “姑,你低下来,我有话要传。” 景雅娇大概猜到了,是继父贺大光要敲打自己。 她一弯腰凑上前,果然,贺堇淮就开始了传话: “我爷说了,以后少欺负林嬢嬢,不然,他就不认你了。” 景雅娇脑中轰隆一声响,耳鸣一阵阵叫囂起来,心底冷笑连连: [呵呵,我就知道,肯定是因为林熹微,又是因为林熹微!我恨死你、恨死你了,林熹微!]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怒骂著林熹微,【比劫夺財】那股魔咒再次縈绕於景雅娇的脑海。 她偏执的对號入座,认为占据自己【比肩】位置的姐妹林熹微,毫无疑问正在夺走属於自己的【偏財】宠爱。 曾经那位大师说过,女孩子的八字命盘里,【偏財】代表“十神”里面的公婆以及继父。 景雅娇想了想秦望舒这个婆婆对林熹微的宠爱,又想了想如今贺大光对林熹微莫名其妙的维护。 呵呵,果真呀,大师的预言都一一应验了,林熹微就是在对自己【比劫夺財】! …… “景雅娇,下一个轮到你投雷。”巴图鲁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好,晓得了。”景雅娇垂眸走向投掷区,从桌上拿起一枚手榴弹。 巴图鲁特別提醒:“拉环別拉,投出去就行,咱们这是日常训练,给你们练一练臂力与手感。” 民兵队训练也基本如此,手榴弹要留著炸敌人,而不是日常训练一人一颗或者几颗,隨便你炸。 手榴弹只要不拉拉环,扔出去一般不会炸,除非落地后蹭掉了盖子,导致拉环蹭掉,然后触发引信。 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 景雅娇没回应巴图鲁,自顾自拿起手榴弹…… 贺堇淮按照爷爷的吩咐,一直悄么么跟在姑姑身后,寸步不离。 景雅娇背对林熹微与李北雁几人,黑著脸,垂著眸,右手握住手榴弹,左手掀开把子上的盖子,拉环一拉。 贺堇淮那双丹凤眼驀然瞪大,眼睁睁看著景雅娇把手榴弹往后一扔…… “啊!”贺堇淮嚇死了啊! 那枚手榴弹不偏不倚,落入林熹微与李北雁几名女飞的脚下。 景雅娇却转身一脸懵,眼神四处搜寻: “哎呀,我不小心手滑,手榴弹也不晓得丟哪里了。” 贺堇淮小小一只萝卜头,瞬间石化,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李北雁还在跟林熹微说说笑笑呢,一看脚下落了一枚手榴弹,下意识就想捡。 林熹微眼疾手快捡起来,狠狠一丟: “都趴下!手榴弹要爆炸!!!” 几乎是她话落的瞬间,手榴弹在30米外的半空,轰隆一声响,炸了! 除了几名训练有素的军人,凭藉身体本能反应蹲下了,其他的人均是站著被嚇一跳,齐刷刷瑟缩肩膀狠狠一哆嗦。 “咋回事?咋炸了?” “不晓得呀,平时不都是不拉环投掷?今个咋炸了?” “谁扔的呀?咋扔了一颗拉环手榴弹?” 按照夜校手榴弹投掷训练手册的规定,学员不允许私自拉环引爆手榴弹。 今晚这个情况,著实过分! 一片乱鬨鬨里,一道女声趁乱喊了一句:“是林熹微扔的!” 场面一度过於混乱,这声叫喊也不清楚是谁。 唯有小小一枚的萝卜头贺堇淮,站在隱蔽角落看清楚了事情原委,心想: [姑姑咋能这么坏!自己干了坏事,还能把屎盆子扣到林嬢嬢头上,这不就是老师说的品行低劣嘛!] …… 秦南城本来在与贺大光聊天,距离林熹微几人大概三米。 爆炸一响,秦南城条件反射就是往林熹微跟前跑。 不管三七二十一,秦南城先在女飞的保护圈里掏出林熹微,一把护住在怀里: “你没事吧?啊?熹微、林熹微,回话,你没事吧?” 三秒前,林熹微刚拼尽全力投掷那颗手榴弹,两辈子都没经歷过如此急迫的场面,给她嚇够呛。 手榴弹吶,那可是即將爆炸的手榴弹吶! 捡起来的瞬间,林熹微以为自己会被炸得尸骨无存,可是,又不得不拼死一搏。 扔出去,就还有活命的机会,也能保住李北雁等五名女飞行员的命。 秦南城的声音逐渐在林熹微的耳中清晰起来,呆愣愣的林熹微双眼终於聚焦: “秦、秦南城……我害怕!” 林熹微哇一声哭了,是真的害怕,不是故意装柔弱。 她一头扎入秦南城怀里,寻求安全感。 手榴弹,落入脚下即將爆炸,谁不怕? 秦南城也是一阵阵的后怕,只因他能从手榴弹的投掷轨道倒推回去,的確是从林熹微这边扔出去的。 无论情况如何,秦南城先安抚怀里嚇坏了的妻子: “別怕、別怕,有我在、有我保护你。” 李北雁稍稍一思索,反应了过来: “呀!刚才有一颗手榴弹落到了我们几个脚下,我本来要去捡,还以为是没拉环的那种,但是,熹微先一步捡了起来,顺手就给扔了出去。” 秦南城瞬间寒了脸,仅用一秒,他就盘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有人,原地待命,都不许离开训练场,哪怕是一条狗,都不允许离开这里!” 第73章 人证物证俱在,景雅娇难逃一死 夜校上课期间,训练场发生了史无前例的意外,在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得接受调查。 凤凰岛的最高指挥官就在现场,二把手贺大光也在现场,这是什么概念? 林熹微正式嫁给了秦南城,那就是团长夫人,事情又发生在她的身上。 一时间,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人人自危。 秦南城一声令下,训练场大铁门缓缓关闭。 眾人好一阵窃窃私语: “刚才谁喊的呀,说那个投掷手榴弹的人……是林熹微。” “嘘!別瞎说,当心惹祸上身,最近几天教训还不够?” “对、对对,我是长了教训了,再也不敢嚼团长夫人的閒话。” “那这究竟啥情况?我刚才確实瞧见了,手榴弹是林同志投出去……” “嘘!!!” 秦南城先从李北雁开始,盘问:“手榴弹具体从哪里飞过来?” 李北雁摇摇头:“没注意,当时我们几个在瞎扯淡,传授熹微投弹技能,真没留意那玩意儿从哪里飞来。” 其他几名女飞也七嘴八舌佐证,均是没留意具体情况。 林熹微在秦南城怀里缓了缓,染著哭腔的声音说著: “我隱约记得,手榴弹是从那边飞过来的……” 秦南城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正是投掷线外的武器桌,上面还摆放著不少待投掷的手榴弹。 此时此刻,武器桌边一个人都没有。 贺大光扫一眼躲在人群里的景雅娇,额头冷汗涔涔,后背几乎湿透,心里暗骂: [娘希匹哩狗东西,头髮长见识短,居然能蠢到这种地步,害死老子呀!] 他看了看护著林熹微的秦南城,能感觉到人家肯定知道咋回事,只不过碍於没证据。 但凡有人亲眼看到了案发过程,秦南城根本不会在这里抽丝剥茧寻找证据。 贺堇淮偷偷摸摸走过来,抱住爷爷的大粗腿,小脸嚇得煞白。 贺大光低头一看,孙子眼神格外古怪,还不停往景雅娇那边瞟。 贺大光一颗老心臟吶,止不住往深渊里面沉……完了完了! …… 秦南城看一眼巴图鲁,问:“刚才是谁在那里?” 巴图鲁想起来了:“景雅娇!景同志,出列!” 躲在人群里的景雅娇被这一嗓子吼得狠狠一哆嗦,不得不转过身,低著头,缓慢挪了出来。 巴图鲁本就天生大嗓门,盛怒之下更是暴躁怒吼: “我有没有提前告诉你,不能扯拉环、不能扯拉环,你咋非是不听捏?!” 巴图鲁气得手抖,指了指林熹微几人,怒斥: “你是会选地方的啊,你往人堆里投,还是团长夫人与岛上稀罕的五名女飞,啊?说话!你究竟想干啥!?” 景雅娇被巴图鲁的破锣嗓子一顿吼,哭得那叫一个淒悽惨惨戚戚: “我、我也不想的嘛,呜呜呜,当、当时,手滑,手榴弹就朝后飞了出去,这是个意外。” 这话谁信? 甭管別人信不信,林熹微肯定不信,率先发难: “我们几人站在你身后大概十米的距离,你手滑?啊?手滑能把手榴弹不偏不倚滑到我们几个中间?!” 林熹微从逻辑上先声夺人。 李北雁顺著这条思路,当场跟上节奏: “你当时背对我们,十米距离,你后脑勺长眼睛了吗?竟然能精准丟到我们几个中间!” 其他女飞也逐一挑明不合理的地方,义愤填膺责问: “投弹要往前面投,你咋个精准往身后10米的人群投?” “我见过投不到指定地点的新兵蛋子,见过投到自己战壕的新兵蛋子,也见过不小心手滑导致手榴弹落到身后的那种,就是没见过你这种!” “对!木说得对!景雅娇这个情况,我也是头一次见,未免太过精准。” “我说,你嫁不给秦团长,就想著趁机炸死他爱人?好歹毒吶!” 此话一出口,全场鸦雀无声,唯有秋后蚂蚱疯狂蛐蛐蛐鸣叫。 人的心里都有一桿秤,是非曲直,谁还能想不明白? 大家都清楚怎么回事,不过,没有证据,谁也不敢定罪景雅娇。 即便是秦南城,也需要人证或物证,堂堂一团之长,自然不能隨口一说就给人定罪。 但是,秦南城的心底啊,就仿佛那油煎烈焰焚烧,火山即將爆发。 …… “景雅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秦南城耐著性子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景雅娇一双泡泡眼就跟那死鱼眼一样,盯死秦南城怀里的林熹微。 贺大光顿觉情况不妙,赶紧催促: “秦团长愿意给你机会,景雅娇,快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景雅娇阴鷙目光从林熹微脸上移到秦南城脸上,再机械般转动,移到贺大光的脸上。 最后,她扫视一圈在场的眾人,心里冷笑: [一群见风使舵的卑鄙小人!全都屈服於权势,呵呵,凭什么我要放弃抗爭?!] 景雅娇心里的那只漏斗,在自尊与自卑之间,彻底阴阳顛倒。 她诡异笑了笑,不疾不徐否认: “我手滑,失误而已,又不是故意那样。” “你扯谎!”林熹微柳眉倒竖,指著她拆穿: “狡辩不能作为自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怎么回事,景雅娇,你当大家都瞎?” “呵呵,你对我含血喷人,请问,你有证据吗?或者,你有人证吗?” 景雅娇竟是双手环胸,微微扬起下巴,一脸的你奈我何: “林熹微,刚才你投弹时,还不是把石头搞到了自己脚下?你能失误,凭什么我不能失误?” 景雅娇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堵住了悠悠眾口。 空气格外安静,昏黄灯光下蚊虫盘旋飞舞。 林熹微迅速来了一阵头脑风暴,突然,找到了突破口: “好,就算如你所言,投到我们几个中间是你失误,那么请问,拉环怎么拉开了?” 哦豁! 这可是非常严峻的问题! 夜校手榴弹训练手册明令禁止,不允许学员私自拉开手榴弹的手环,否则,军法处置! “景雅娇,回话呀!”李北雁衝著她挑眉,眼神那叫一个不善: “林熹微,以及我们五名女飞,活生生六条人命,你是炸起来丝毫不手软吶!” 且不论林熹微,光是这几名女飞,就够景雅娇枪毙了。 这个年代的女飞行员,那可不是一般的稀缺。 国家培养一名飞行员,堪称需要与他/她体重一样重的黄金,等比例耗钱培养。 无论哪个年代,哪个国家,飞行员都是比黄金还高价值的存在。 即便是在战爭年代,飞行员跳伞落在敌占区,只要他愿意投降,各国都不会轻易杀飞行员。 甚至还在双方交换战俘时,优先交换飞行员回来,通常情况下,好几人才能换回来一名飞行员。 因为,太珍稀了! …… “呵呵,你说是我拉开的拉环,就一定是我吗?” 景雅娇破罐子破摔,计划抵赖到底: “那颗手榴弹可是你扔出去的哦,就不能是你拉的拉环?” “放p!”李北雁先炸毛了,衝上去狠狠给了景雅娇一拳: “倒打一耙,是吧?不要脸!你他娘的真是不要脸!” 景雅娇被李北雁揍得嗷嗷哭,屁滚尿流在地上爬来爬去。 哪怕是梁桂与万金枝,都不敢轻易上前触李北雁的霉头,这傢伙太彪悍了。 草原来的虎妞,绰號不是白叫的。 林熹微抹了一把泪,雾蒙蒙一双桃眼看向秦南城,嗓音软糯委屈: “南城,拉环不是我拉开,当时,那个东西飞到我们脚下时,就已经在冒烟了,我捡起来只能扔出去,半空它就爆炸了,这一点你能推算出拉开环的时间。” “嗯、嗯嗯!”秦南城安抚她,把人抱在怀里心疼拍了拍,刻意大声说: “根据你说的信息,手榴弹扔出去一秒就炸了,那证明落入你们几个中间时,拉环早已拉开。” 又回到那个关键信息点,传统木柄手榴弹拉开环以后,待爆时间6-8秒。 根据林熹微说的以及手榴弹在半空爆炸,可以得出结论,景雅娇扔过来前,肯定是拉开了拉环。 最为阴险的是……她还刻意压了压时间,確保手榴弹扔过来爆炸时间很短,造成林熹微几人来不及捡起来再丟出去。 可惜吶,林熹微眼疾手快,冒著生命危险二次丟手榴弹。 秦南城心底一阵阵后怕,但凡林熹微运气差一丟丟,都有可能命丧当场! 这一点,眾人也品出来了,景雅娇明明白白要炸死林熹微! 秦南城突然想到什么,放开林熹微,大踏步来到手榴弹投掷区,蹲下来,举著手电筒在地上仔细搜寻。 也就一分钟,秦南城找到了那枚手榴弹拉环,就在桌子底下: “找到了!拉环在这里!” 说明什么?这么近的距离,不是景雅娇丟进去的还能是谁?总不能是十米开外的林熹微吧! 关键物证被秦南城找到,足够给景雅娇定罪了。 这一瞬间,天地再次安静下来。 李北雁也不揍景雅娇了,直起身回看秦南城。 他的手中,高高举著那枚手榴弹拉环,甚至还专门用手电光照著它,冷幽幽金属光泽闪烁泛滥。 冷不丁,贺堇淮拉了拉秦南城裤腿,扬起小脸儿作证: “秦叔,手榴弹是我姑姑拉开后专门扔到林嬢嬢那里的,我、我当时都看到了,您要枪毙就枪毙她,求求您,不要处罚我爷,他不清楚这桩事,那之前,我爷还让我专门过来警告姑姑,不要欺负林嬢嬢,否则,就把她撵出我们家,我姑姑非是不听。” 第74章 狡辩要是能脱罪,还要军事法庭做什么? “你胡扯!”景雅娇面对贺堇淮的证词,情绪顷刻间崩塌: “狗p不通!小孩子懂个球!!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景雅娇衝著贺堇淮疯狂嘶吼,都破音了,脖子上更是青筋暴起。 贺堇淮怯生生抱住秦南城大腿,回懟: “我、我没胡说!是我自己看到的、我看到的嘛!” 秦南城摸了摸孩子脑袋,沉声给他撑腰: “虎子,你很棒,这件事你没做错,秦叔给你撑腰,你是目击证人。” “嗯!嗯嗯!”贺堇淮腰杆子即刻挺直,表情分外自信: “再说一遍哈,我爷让我去警告你,少欺负林嬢嬢,否则,他就不认你这个闺女。” 贺大光適时站了出来,没说话,但是,站在孙子身后也表示支持。 但听,贺堇淮继续道:“你把我爷的话当耳旁风,还想炸死林嬢嬢,你、你跟连环画上面的坏人一样,丧尽天良!” “听到没?景雅娇,你连五岁瓜娃子都不如!”李北雁心直口快叱骂她。 “闭嘴!闭嘴!!都闭嘴!!!”景雅娇自己不占理,除了哭嚎就是苍白否定: “我没想炸死林熹微,更没想炸死李北雁她们,说了那是意外、意外!你们究竟懂不懂什么是意外?” 林熹微款步走过来,倚在秦南城身边,心里暗想: [不能让景雅娇再逃脱,拖拉久了不利於我,今天必须把这桩案子办成铁案!] 思及此,林熹微故意出声推进度,也是提醒秦南城抓人: “景雅娇,狡辩要是能脱罪,还要军事法庭做什么?嘶吼要是能获胜,驴子不得统治世界?” “你少教训我!凭什么?林熹微你凭什么!”景雅娇的情绪何止是崩塌: “秦南城本来是我男人,你、你从我手里抢走了他,恨你!我恨你!” 林熹微还没说什么,秦南城冷笑詰问: “哦?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景雅娇的脸吶,被打得火辣辣疼,当事人自己站出来否定,还有啥好说的呢? ……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景雅娇不嘶吼了,却哭得不能自已: “你要是对我没意思,为什么给我安排那么好的工作?基地仓库保管员,多少人垂涎欲滴的肥差,秦南城,你说、你说是不是?” “呵呵,我给你安排工作……我怎么又不知道这件事呢?” 秦南城否决得乾净利落,甚至还刨根究底追究责任: “按照规定,仓库保管员这一重要岗位,必须是初中及以上学歷才能胜任,还得通过相关文职考试,我確定自己没给你安排工作,难不成,谁给你开了后门?” 秦南城此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嚇都嚇死了啊! 谁敢把自己工作岗位是否来路正確告诉大领导?这不纯纯24k沙雕嘛! 贺大光看火候差不多了,站出来正面回应: “景雅娇学歷中专,当初参加工作也是通过正规考试考进来的,没人给她开后门。” 贺大光也没给她搞工作,景雅娇之所以这么认为,自然是景月在她耳边养蛊一般说了很多奇葩言论,一再给她灌输秦南城偏爱她的言论。 “秦南城,为什么、为什么你也是个见色起意的负心汉!” 景雅娇现在处于思维混沌状態,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部分: “你一定是看林熹微比我漂亮,才会选择她!” 景雅娇指了指自己,委屈得下巴颤抖不已: “明明、明明我跟她都是林家女儿,我还比她大三岁,我才是堂堂正正的林家大小姐,她是罗凤仪那个小三生的野种,根本就配不上你,跟你指腹为婚的人是我、是我啊!” 周围顷刻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人群仿佛那热油锅里溅了水,滋啦啦响。 林熹微也被这个隱藏真相震惊到了,她也是我林家人? 哪怕重生了,林熹微都没想到景雅娇与自己是这个情况。 转念再一想,林熹微一秒释然—— 自己那个渣爹林承佑,可是沪上赫赫有名的公子,鶯鶯燕燕曾经拥有无数个,寻问柳能把自己作死成强制下放人员。 现如今,突然蹦出一个兄弟姐妹,林熹微一点不奇怪。 吶,这就叫口碑,跟那情人与女儿遍布五湖四海的段正淳一样,不稀奇、丁点不稀奇。 只要段正淳肯认,那就没人会怀疑。 同样道理,一提哪个私生女私生子是林承佑的种,沪上老一辈基本都会信。 …… 林熹微冷静理智得很,微微一笑,问: “既然你是我林家的人,那么我请问,你跟景月女士怎么没能在林家呢?你还说比我大三岁,呵呵,那你母亲怎么没嫁入林家呢?” 哎,这是个好问题,可谓釜底抽薪。 景雅娇愤恨瞪一眼林熹微,憋在心里二十年的狠话,终於有机会泄愤一般释放出来: “还不是你妈那个小三有本事,床上功夫了得,把男人伺候舒服了……” “你简直让人噁心!!!” 林熹微最討厌別人攻击自己母亲,眼神不自觉冰寒: “高尚的人,看別人看闪光点;只有那骯脏齷齪没层次的人,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景雅娇最为受不了的就是林熹微姿態比她高,这种碾压她一头的天然自信,令景雅娇照见了那个卑微平庸的自己: “少在我跟前嘚瑟你那优越感,如果、如果我在林家长大,肯定比你更优秀、更擅长诸多技能,林熹微,抢占原本属於我的一切,你会下地狱!我诅咒你下地狱!” 李北雁算是听明白了,皱眉冷斥: “你是得了失心疯吧?你爹你妈的问题,你怪人家林熹微?我说,你比人家大三岁,你都没办法左右当年的事情,林熹微一个后来才出生的小孩子,她能咋办?” 其他女飞闻言,纷纷声援小姐妹: “雁队说得在理!你要怨,就去怨你那爹,为啥不娶你妈进门。” “对!你妈不能进林家,又不是林熹微的错,她那时候都没出生呢!” “我觉得吧,你爹不娶你妈,应该有他不娶的道理,要不,你去问问你爹?” 景雅娇还没说什么,林熹微淡淡接话: “她爹已经去世了,如果想亲自问一问,等枪毙以后就有机会了。” 林熹微一再催促进度,盼著景雅娇快点被抓走。 至於渣爹早年的情感破事儿,私生女什么的,林熹微一点兴趣都没得。 秦南城秒懂,一声令下:“来人!带下去严加盘问!” …… 贺大光默默在一旁看戏,心里一再分析林熹微这个人: [不愧是林家这种大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闺秀,聪明,沉稳,识大体,能屈能伸。] [今晚情况如此复杂,林熹微竟是能逐一应对,还不出紕漏。] [景雅娇一再製造麻烦与事端,林熹微都能见招拆招及时解决,並且,她还有勇有谋,知道关键时候示弱,求助秦南城合理动用手中权柄。] [对於很多人而言,当眾求助男人动用手中权柄,极其容易招惹是非,林熹微却能拿捏好火候,適时催促他推进度,合理提醒他捉人。] [林熹微今晚面对的险情,任何一条单拎出来,景雅娇估计都搞不定。] [不得不说,这姑娘没有看上去那么娇滴滴,反倒心里非常有主意,是个难得一见的大才!] 贺大光纵横沙场与仕途大半辈子,形形色色的人都接触过。 哪怕他脾气暴躁,性子也很急,看人方面,他还是有一定经验的。 景雅娇当场被抓,两名执法人员拖著她往出走,大铁门一开,竟是意外看到了景月。 “妈!”景雅娇哭著扑上前,抱住景月如丧考妣: “救我!妈,求您快救救我,我、我被冤枉的啊,妈!” 林熹微与景月遥遥相望,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格外瘮人。 下一秒,景月拈著珠光白的真丝手帕,居然擦眼泪,哭诉: “我们孤儿寡母这么多年,我一个人拉扯你长大不容易,你说说你,娇娇,咋能这么糊涂吶!” 林熹微心底暗暗叫糟,完犊子了,这女人来捞景雅娇了,晦气! 贺大光也是同款心理,生怕景月不识大体当场求助自己,那岂不是下不来台? 景雅娇这个事情非常严重,明晃晃谋杀吶! 天王老子来了,也从秦南城手里捞不走人。 秦南城自然也有心理准备,今天,就算景月死在这里,他也不可能对景雅娇网开一面。 围观群眾也在等著瞧热闹,看看是谁要为难谁。 然而,结果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娇娇,是妈妈平时教女无方,把你给惯坏了,才导致你一错再错,还对秦团长產生了不该有的幻想。” 徐娘半老景月,哭起来格外优雅得体,说话更加深明大义: “不怪別人,只能怪你自己不长进,一错再错,终致万劫不復,既然你犯了法,我也没那通天的能耐,可以把你放了。” 第75章 前世、今生、来世,都只能有你 “妈!你在说什么?”景雅娇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不救我了吗?” 面对女儿求生若渴的眼神,景月仍然一副优雅哭泣的表情: “娇娇,妈说的还不明白吗?你现在犯了法,妈没有那通天本领,救不了你吶。” 说完,她拈著真丝帕子左右擦泪,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景雅娇歇斯底里否认:“我没犯法!她们一群人拉帮结派污衊我!” 她回头愤懣看一眼林熹微,表情那叫一个深恶痛绝: “她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对,就是她们这个小团伙故意欺负我,妈,我没犯法,你別听她们信口开河,你一定要救我、救救我!” 景月仍然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手帕子掩面哭泣,识大体副团长太太的人设,必须端得稳稳噹噹: “娇娇,妈有自己的判断,也在大门外听到了真相,別说妈手里没权了,即便是有权,也断不会为了你徇私枉法。” 哦豁! 这话可就相当耐人寻味了。 等於是在明晃晃告诉闺女,妈不会去贺大光那里求情,你自求多福吧。 实际上,这等於宣判了景雅娇死刑。 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只能是贺大光,然而,景月却当著眾人的面態度如此坚决。 “妈!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可是你唯一的闺女啊!” 景雅娇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情绪癲狂到完全难以自持: “我死了,谁给你养老送终?他们姓贺,又不跟你姓,怎么可能给你养老送终?你一没养人家小时候,二没给人家媳妇伺候月子带小孩,无情无恩又无功劳……” “够了!”景月狠狠一把推搡开景雅娇,眼中都是恨铁不成钢: “我连你都没养育到位,还能怪谁?娇娇,年纪不小了,脑子却丁点不长,既然如此,那就让公家牢饭来改造你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接下来,无论景雅娇如何嘶吼哀求,景月都对她无动於衷,就仿佛这个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一样。 此举毫无疑问引来眾人交头接耳: “哎,景月平时惯著景雅娇跟惯什么似的,今天咋就见死不救了?” “救不了唄,都朝著团长夫人与女飞扔炸弹了,还咋救?” “倒也是,这要是上了军事法庭,肯定挨枪子没商量。” “不一定哦,兴许她只是人前说一说,人后又在贺副团长那里使力气呢?” “有道理,人前毕竟还得维持副团长夫人的模样,人后嘛,吹吹枕边风也不是不可能。” …… 林熹微依偎在秦南城怀里,冷眼看著景雅娇与景月唱大戏,心想: [景月究竟是真的见死不救,还是人前做做样子,只为了立稳自己识大体的副团长夫人人设?] [不对!就算要立人设,那也不必如此绝情,完全可以先安抚一番景雅娇,可是,景月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按照景雅娇自己所言,景月辛辛苦苦单亲妈妈拉扯大闺女,没道理就此捨弃她。] [莫非,景月在贺大光那里也不得宠?目前为了自保,只能捨弃景雅娇?] 林熹微怎么分析都觉得不太对劲,可是,又一下子盘不明白哪里有问题。 秦南城也看不透景月的突兀操作,根本不信这个女人能如此深明大义。 贺大光有些后背发凉,自以为枕边人是个优雅漂亮的瓶,结果……心思深不可测! 他都准备好了景月会来求自己,很可能还会为了独生女跪下来为难自己。 实事却是,景月冷静理智得可怕。 哪怕回了家,洗漱完毕,两口子都躺床上了,景月仍然只字未提。 反倒是贺大光瞪著眼望向黑黢黢天板,心里怎么都不踏实: “月,今晚娇娇那个事情……” “我晓得,你也没办法,我不为难你。”景月还在流泪,转过身,娇软靠在贺大光怀里: “她闯下如此泼天大祸,我晓得你也没办法。” 说著,景月幽幽啜泣起来。 反倒搞得贺大光有些不近人情,顺著她的意思不管景雅娇,可不就是冷酷无情? 不管了,贺大光自保为上: “月,不是我不想帮,实在是情况特殊,娇娇在秦南城的眼皮子底下要炸林熹微跟李北雁几人,唉!” 景月嗯了一声,又道:“我明白,我都明白,所以,我不为难你。” 她越是这样,贺大光越是觉得事情棘手,接不住枕边人的深明大义。 因此,贺大光只能努力解释:“就算秦南城不因为林熹微计较,那李北雁五名女飞可是秦望舒精心培育出来的好苗苗,秦南城只是代为管理,最终归属还是秦望舒那里。” 这也正是李北雁几人如此飞扬跋扈的原因,她们都是女將军秦望舒亲自培养出来的女飞,何止是器重两个字能概括。 贺大光也没说错,就算秦南城不为了林熹微计较,秦望舒出访回来也不会放过景雅娇。 …… “老贺,这些道理我都明白。”景月格外通情达理: “娇娇这孩子呀,真是被我惯坏了,一再叮嘱她好好做人、正经工作,千万不能再对秦南城有那种心思,人家毕竟结婚了,她非是不听,唉。” 事已至此,景月只能把屎盆子都扣在景雅娇头上。 “我以为,她只是任性,秉性不坏,哪曾想……她竟是捅出如此大的篓子。” 景月边流泪边说,指责完景雅娇,还不忘体贴贺大光以及孩子们。 “你走到如今位置不容易,我不能因为娇娇的事情连累你,更不能耽搁孩子们的大好前程。” 景月这些正义凛然识大体的言辞,並没有让贺大光开心起来。 相反,他觉得枕边人正得发邪! 这还是个正常母亲的反应吗?平素里,景月对景雅娇各种护犊子,怎么到了这种时候突然掉链子? 哪怕她哭著求一求情,贺大光心里都能踏实一些。 她现在……居然连继子们的前程都操心到了,就是没打算为亲闺女求个情。 贺大光不得不陪著她虚与委蛇:“你有这种觉悟,我也就放心了。” 事实上,贺大光心底一片冰凉,枕边人竟是如此凉薄,那跟冷血动物一样。 此时此刻,贺大光有些恍惚,自己就像那数九寒天怀里揣著一条冻僵毒蛇的傻憨农夫。 “月,娇娇毕竟是你亲生闺女,过两天还是去见一见孩子吧,看看最后还有啥心愿。” 贺大光如此提醒她,想看一看景月究竟是不是真的冷血无情。 她这个样子,著实太过反常,歷史课本里塑造的伟光正虚擬人物,都没这么不近人情,贺大光心里很是不安。 “嗯,好,我抽空就去探一探她,唉,毕竟母女一场。” 景月这话看似很正常,实则,细品格外微妙。 贺大光一下子品不出来哪里有问题,只能嗯了一声,再无话。 …… 林熹微这边。 两口子也在床上躺著,她在里侧,秦南城在外侧。 “出去一点,南城、南城,挤死我了,好热哦~” 林熹微推了推秦南城,奈何,自家男人岿然不动宛如山: “熄灯以后没电,吊扇都没得转了,真的好热好热,你让一让,莫挨我!” 不怪林熹微嫌弃,秦南城火旺得跟那火山口一般,躺在旁边就是一个热烘烘的火球。 然而,无论林熹微如何手脚並用推他,秦南城就是不肯离开她半分。 “熹微,今天那个情况究竟有多危险,你是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会被炸死?” 秦南城以为她初次玩手榴弹,不知深浅。 “我晓得呀,又不是没玩过,呜!” 林熹微被人家捏著脸惩罚,狠狠亲了一口。 亲完,秦南城还不鬆开她,粗糲拇指捏著她白嫩香腮,给她捏了个嘟嘟嘴出来: “呀!秦南城,放、放开偶~” 秦南城俯身下来,再亲一个: “这就是嘴硬的下场,下次还敢不敢了?” 林熹微看他表情很是严肃,恨不能咬自己一口,只能先安抚他的情绪: “不、不敢了,我以后会注意自己安全噠~”骗你滴!我以后还敢! 秦南城这才算放心下来,嗯了一声,鬆开捏住她香腮的手指,改为抚摸她侧脸: “熹微,我曾经遇到过无数次生死瞬间,但是,都没像今天这样,真正把我惊嚇到。” 林熹微乖巧聆听,知道他是在乎自己。 “看你那么狗胆包天,我当时……恨不能打你pp.” 实际上,秦南城想说的是,如果你是我手底下的兵,我当时就一脚踹上去了。 自己战斗素养都不球行,还敢逞英雄?! 当然了,这是因为秦南城不了解林熹微懂得这些热武器,还以为她是个生瓜蛋子。 也许,知道了他也提心弔胆,毕竟,关心则乱。 林熹微害羞捂脸,另一手不自觉揪住枕头,突然,摸到枕头底下似乎有东西。 她抽出来一看,有点惊讶:“咦?这不是我照片?” 借著窗外洒进来的一点光亮,林熹微看清了照片: “这是我成年礼那天拍的照,巧了,旗袍就是那件墨绿色刺绣牡丹,你把照片隨手放在枕头底下……” 电光火石,林熹微倏然意识到了什么:“你该不会对著我这张照片……” 秦南城脸皮那叫一个厚:“嗯,你是我这辈子认定的妻子,照片放这里,每天晚上提前行使一下丈夫的权利。” 说到这里,他又怕林熹微生气,小心翼翼亲了亲她,问: “生气不?” 林熹微摇摇头,霸气宣誓主权:“蛮好,蛮专一,以前、现在、以后都是我,只能有我,清楚没?” 秦南城有些忍俊不禁:“嗯,好,只能有你,前世、今生、来世,都只能有你,我承诺。” 第76章 养育25年的闺女,居然不是亲生崽? 次日一早,林熹微还在水房洗漱,李北雁带人闯了进来: “小妞,跟我们走!” 林熹微含著一口泡沫咕嚕咕嚕,没办法开口回应。 “快点!快点!”李北雁一挥手,两名女飞左右夹击,架起林熹微就要走。 “噗!等、等等!”林熹微紧急吐水,双脚在半空蹬啊蹬,焦急喊停: “我没洗脸!姐妹们,我还没洗脸……” “雁队,那得给她先放下,拜神必须洗漱乾净,不然不敬。” 说这话的女子林熹微刚记住她名字,木,祖籍东北,出生於粤省,是个非常纯正的南北混血姑娘。 “拜神?妈祖?”林熹微下意识想到了南国的海神,妈祖。 “对!咱们去海边拜妈祖,之前不是说了?要在妈祖法身前义结金兰,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走!” 李北雁拍一拍胸膛,一脸的豪气干云天: “昨晚那生死瞬间,熹微眼疾手快扔了手榴弹,救了我们五个,那话咋说来著?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林熹微:啥?(⊙_⊙)??? “不对、不对,雁队傻不傻?女孩子咋以身相许?” 五名女飞里面个子最高的女生,纠正道: “咱们应该是救命之恩,当义结金兰,从此以后,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王超男,你才傻!”李北雁切了一声,反过来纠正: “凤凰岛基地女飞中队满打满算就我们五根独苗苗,你还同年同月同日死?这不全军覆没嘛!能不能盼点好?你要是让秦罗剎知道了,武装泅渡练不死你!” 其他人哈哈哈一阵大笑,王超男自己都乐了。 秦罗剎,正是大家私底下给林熹微婆婆秦望舒取的绰號,人如其名,训练起来对手底下的人狠,对自己更狠。 李北雁说的武装泅渡,是一种战斗术语,一般训练手法比较变態,会把你双手绑在背后,然后,把你丟到海里,你就拼命蛄蛹吧! 通常情况下,头顶还有武装直升机飞来飞去,空包弹噠噠噠射你,打中谁、谁光荣“牺牲”。 像是秦望舒这种女罗剎,还会坐在小船上,跟在你旁边掐秒表,一边看表一边言辞犀利攻击你废物,快点蛄蛹,蛆都比你快。 核心宗旨就是,平时训练流血流汗不流泪,上了战场流血流汗爭取不牺牲。 …… 秦南城从食堂打饭回来,就见几名女飞绑架了自己媳妇儿: “哎,干啥去?” 秦南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拦住一群蹬自行车的女飞。 “南城,別担心,她们对我没恶意。”林熹微赶紧解释。 她是一群人里面最瘦最矮最娇嫩的那个,李北雁虎妞一枚,把她当小孩子宠,安排她歪坐在二八大槓的横樑上,因为后座还骑著木。 林熹微这枚小金豆,在李北雁几人的手中,跟那娇软可爱小手办一样,全员拿她当小么妹宠溺。 秦南城看了看二八大槓横樑上歪坐的林熹微,又看了看长腿岔开支棱在地上的李北雁,淡淡叮嘱一句: “看顾好我家熹微,少一根头髮都跟你没完。” 李北雁天生反骨,抬手从林熹微后背拈起一根落下来的头髮,举到秦南城眼前,齜牙笑: “吶,一根头髮,提前给你唄。”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熹微笑得前仰后合,原来,抽象的人不分年代。 秦南城无语闭了闭眼,让开:“早去早回,等你吃早饭。” 六个人,两台二八大槓,一路嘰嘰喳喳吵嚷著,往凤凰岛的海边去。 巧得很,林熹微单位就在海边,是旧社会岛上大地主的海景別院。 她们几人在海边对著海天一线处的妈祖神像义结金兰,林熹微突然想到点什么: “不应该每个人手持三炷香吗?还有哦,不得有个香炉?” 李北雁为难了:“啊?我们平时不搞烧香拜神,也没个香什么的……咋搞?” 巧得很! 谢晓颖挎著篮子路过,刚去物资仓库领东西了: “你们要香?哪种香?蚊香?” “不是,拜神哪能用蚊香。”木似乎更懂一些: “要那种普通的香,给妈祖娘娘敬香嘛。” 谢晓颖掀开盖著篮子的碎布,取出一把香: “我有。” 林熹微都惊呆了:“你咋有香?!” 谢晓颖抿了抿唇,压低声音表示: “涉外事务司初一十五要给妈祖娘娘上香,这是早之前就流传下来的传统,虽然那个啥,但是,一直都没变。” 潜台词就是,虽然这些年“破四害”“除四旧”,但是,妈祖娘娘就是妈祖娘娘,谁也不能动。 海上討生活的人,甭管你是谁,该敬神就得敬神。 …… 谢晓颖不仅给大家各自提供了三柱清香,还把单位那只香炉捧了出来,甚至还在供桌上摆了三样平时上供的贡品。 “好啦,你们可以了。” 林熹微看看她,发现还有三柱香: “晓颖,过来一起。” 李北雁一愣,心直口快:“拜把子还有顺带捎人的呀?” 谢晓颖尷尬一笑:“我就不参加了,你们继续。” 林熹微跟著王妈学过不少旁门左道,稍微懂一些: “刚刚好剩下三炷香,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所有人异口同声问,六脸期待看向林熹微。 “这叫『机锋』。”林熹微耐心给大家解释: “办事情时候,凑巧有个人跟你步调一致,那就是志同道合的人。” “办大事之前,刚好吃到了很好吃的东西,那证明接下来的事情会很顺利,或者很成功。” “反过来,办大事之前吃到极其难吃或者拉肚子的食物,那么,事情还请延后一点。” “心里想的某个人,凑巧几次三番与你偶遇,那就证明是对的人。” “反之,你跟一个人在一起,阻碍总是几次三番出现,还导致你经常受伤,那么,你们就是不合適的啦。” “机锋,意味著高维的保护神,一而再、再而三提醒你。” 几人被林熹微这套玄乎其玄的言论忽悠得一愣一愣又一愣,李北雁默默点头: “拜!那就一起拜把子唄~” 谢晓颖明白是林熹微有意提携自己,感激看一眼她。 贵人运,这算是一种。 恰到好处的缘分,有人顺手提携你一把,人生彻底会改变。 李北雁带头,大家举著三炷香,朝著妈祖娘娘的神像,义结金兰: “我,凤凰岛基地飞行大队女子中队,李北雁!” “我,王超男!” “我,木!” “我,沈铁蓝!” “我,苗春妮!” “我,凤凰岛基地涉外事务司,林熹微!” “我,谢晓颖!” “今天在妈祖娘娘见证下,与另外六名姐妹,义结金兰,从此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凤凰岛七朵金,今日正式开启彼此命运的纠缠与翻滚。 …… 七名姑娘就近在涉外事务司用早餐,饭后,各回各岗位。 林熹微刚坐下,突然想起来:“坏了!我忘记回去了,秦南城不会还在屋里等我过早吧。” 林熹微有点心虚:“晓颖,你自行车借我骑一下。” 谢晓颖还在灶台前洗碗,一脸呆萌:“啊?哦哦!” 林熹微踩著二八大槓,一路风风火火往回赶。 到家一看,门锁了,秦南城没在屋里。 她侥倖想了想,人家应该没有那么小心眼,这就是年代太早的弊端,连个手机都没得。 林熹微又踩著二八大槓往单位里赶,路过基地看守所时,远远看到衣著素净的景月,走进了看守所。 林熹微默默在心里掂量:[景雅娇说,她与我是同父异母的姐妹,真是这样吗?景月为什么不带她去林家,而是隱忍这么多年?] 思及此,林熹微蹬著二八大槓来到看守所,计划会一会景雅娇,问一些自己不清楚的隱情。 办好探监手续,林熹微就在门口站著等。 里面隱约传来景雅娇与景月的对话—— 景雅娇:“妈,求求你救我出去吧,求你了,我、我在这里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景月:“我没那么大本事,救不了你。” 景雅娇:“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啊!我可是你女儿,你唯一的女儿!” 景月突然哼哧一笑:“你究竟是不是我女儿,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林熹微但觉头皮一炸! 妈耶! 景雅娇居然不是景月亲生闺女? 我嘞个逗! 这玩笑开大了,养育25年的闺女,居然不是亲生崽? 嘖,跟过来瞅一瞅,竟是真能触摸到一些隱藏真相,这一趟,林熹微觉得超级值。 哎,不对呀! 景月既然知道景雅娇不是自己亲生闺女,那为啥还要千恩万宠娇养她? 但听,景雅娇又一次暴走嘶吼,就跟那应激了一样: “我是你闺女!我肯定是你亲生闺女!我当然是你唯一的亲闺女!” 林熹微默默咧嘴皱眉,心想:[完犊子了,她当真不是景月亲生闺女,她自己都心知肚明。] 难怪! 景雅娇最近如此狗急跳墙,原来,隱情在这里呀! 嘖,不合理的事情背后,往往隱藏著一颗超级巨大的雷。 又听,景月好整以暇回应她,嗓音格外凉薄: “呵呵,就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衰样,你会是我亲闺女?当年,你在孤儿院揪住我旗袍裙摆的场景,难道你先忘记了?” 里面突然叮叮咣咣响,手銬脚镣被大力扯动的声音,混合景雅娇歇斯底里咒骂声: “景月!你个臭表子!你天生就是当表子的料!我恨你!我诅咒你永远都找不到男人真心爱你!” 第77章 只有重物慾的蠢货,才更好拿捏! 林熹微都被景雅娇这番话雷得外焦里嫩,何况是风月老手景月。 [景雅娇这个蠢货!真正独立成熟的女人,谁去追求男人的爱?层次低,追求男人的钱;层次高,追求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没层次,才会被恋爱脑彻底掌控。] 林熹微在门外默默吐槽。 但听,景月轻蔑冷笑:“呵呵,借你吉言。” 暴躁嘶吼的景雅娇,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仿佛一秒被人点了哑穴。 景月凉薄嗓音冰寒响起: “当年,我去福利院接我闺女,她们说,孩子已经被送走了,我那时感觉惋惜不已。” “是你,瘦瘦小小脏兮兮一只,一手攥著凉透的窝窝头啃,一手攥紧我的裙摆死活不肯撒手。” “当时,你对我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林熹微在门外听得心惊:[景月好会隱藏,养育景雅娇这个非亲生的闺女,一养就是二十几年,还能把真相藏得严严实实。] 屋內。 景雅娇根本不接景月的话,自顾自苍白强调: “我是你亲闺女、我肯定是你亲闺女、我是、我是……” 景月再次轻蔑一笑,嘲讽:“自欺欺人很有意思?” 她这股子绵里藏针的劲儿,激得林熹微后背直冒冷汗,毒蛇人格,不过如此。 “娇娇,如果你不记得当时的场面,我不介意帮你再深度回忆回忆。” “你在我跟前假装三岁,事实上,小孩子的面相与智商发育程度相关。” “就你那张脸,就你当时眼睛里透出的精明,至少五岁了。” “你却仗著面黄肌瘦不长个子,假装自己三岁。” 面对景月的步步紧逼,景雅娇又一次控制不住应激: “住嘴!住嘴!你住嘴!” 景月仍旧那副喜怒不形於色的口吻,甚至还带著几分优雅: “当时,你揪住我旗袍的裙摆,一脸天真对我说,阿姨,你的裙裙好漂亮,娇娇也想要。” 別说当时的景月了,即便是此时此刻门外的林熹微,都被当年那个小小的景雅娇意外到。 那个特殊的大饥荒年代,福利院的小孩子,都是以填饱肚子为最重要目標。 景雅娇,居然还有心思想要漂亮衣裳。 可见,这个孩子天然对华服就有执念,一般这种孩子,基本要过的劫难也是这个了。 林熹微稍稍懂一些旁门左道,看待事物的角度自然与一般人不同。 …… 景月也是老狐狸,洞悉人心自有一套: “我那时候就想,饿都要饿死了,你居然还有心思想要漂亮衣裳,呵呵,是个轻浮重物慾的好苗子。” “我当时就想,反正闺女暂时找不到,索性,带你回去嘍。” “待我把你好好培养一番,让你成为我的马前卒,为我爭取利益,也为我闺女的前途铺路。” “而我,只需给足你嘴上的甜头,財產与学歷这些硬条件,我不託举你就行,免得你翅膀硬了,我不好拿捏。” “只有重物慾的蠢货,一直被物慾吊著走的蠢货,才更好拿捏!” “住嘴!你给我住嘴!景月,你就是个臭表子,我诅咒你下地狱!” 景雅娇疯狂嘶吼踢踹,里面的桌椅铁闸门被她折腾得哐当哐当响。 也许是动静太大,工作人员都被惊动了,急匆匆跑来,勒令: “景雅娇,老实点!” 林熹微趁她们没来前,麻溜转身进了女厕。 景月刚才说的那些话,被林熹微反覆在脑海里咂摸: [她说,领养景雅娇是为自己铺路,那么,景雅娇就是她手里的一枚好棋子,用来立一个好妈妈人设。] [另外一个好处,应该是当年也去过林家,试图母凭女贵从林家拿到点什么,可惜,没能如愿。] [景月说,当年去福利院,暂时没找到亲闺女,换言之,后来可能找到了。] [她还说,利用景雅娇给亲闺女铺路,那就证明肯定是找到了。] [那么,问题来了,景月为什么不把亲闺女养在身边?合理解释只有一个,亲闺女去到了更好的家庭,拥有了养父母的资源托举。] …… 林熹微在厕所故意等了等,估摸著景月离开了,她才谨慎走出来。 左右看了看,走廊里没人。 看守所的女同志看到她,哎了一声:“林同志,该你去探视了。” 林熹微定了定心神,微笑,礼貌回应:“好的,谢谢你。” 那名女同志与她擦肩而过,眼里隱约含著惋惜,待到她回到值班室,与同事们八卦议论起来: “秦团长那爱人也是倒霉,平白无故冒出一个便宜姐姐,跟自己爭夺丈夫,甚至还想趁机手榴弹炸死她,唉!” “谁说不是呢?她还大方来探视,要是我,恨不能景雅娇早点死……” 林熹微抬脚步入关押室,顺手关上门,隔绝身后嘈嘈窃窃的议论。 关押室没窗户,外面一道门,里面还有一道铁闸门,锈跡斑斑。 景雅娇蓬头垢面蹲在角落,疑似在尿尿。 早年关押犯人的地方,哪有那么好的条件。 景雅娇吃喝拉撒都在这间暗无天日的小房子里,臭气衝天,令人作呕。 林熹微心想,难怪景月刚才进来后,不关门。 太臭了啊! 不过,她不想被外面的人听到什么,只能谨慎关门。 林熹微掏出手帕,掩住口鼻,闷声道: “景雅娇,哦,不对,娇娇,因为你既不姓林,也不姓景。” 面对林熹微,景雅娇意外平静:“呵呵,你也来看我笑话?” “不是,我没必要,你又不是我亲姐,根本爭夺不走林家的一分一毫。” 林熹微不想激怒她,只能儘快获取一些有用信息,迅速离开: “再者,秦南城与我指腹为婚,是因为我们母亲是好姐妹,並非隨隨便便林家女就能嫁给秦南城。” 景雅娇刚提裤子站起来,闻言,竟是趔趄了一下,不得不扶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景月这个死贱人,骗了我这么多年!” 林熹微瞭然,景月骗景雅娇的內容,一定是秦南城会跟林家女联姻。 景雅娇平復了一下情绪,冷声问:“你又来做什么?” “找你获取一些有用信息。”林熹微单刀直入,丝毫不拖泥带水: “既然你从始至终都记得当年事,那你应该察觉到了养母的细微变化,她真正的闺女……究竟是谁?” “哈、哈哈!你来问我?”景雅娇姿態牛批了起来,好整以暇坐在光板床边上: “行呀,想撬开我的嘴,除非,你求秦南城放了我。” …… 林熹微早有心理准备,模稜两可回覆: “这要看你提供的信息是什么了,如果价值高,我可以考虑考虑你的交换条件。” 景雅娇哼哧一笑,问:“需要多大的价值?” 林熹微明確给答覆:“我前面问过你了,她亲闺女究竟是谁?” 景雅娇意外没有討价还价,支支吾吾表示:“你先放我出去,我很快就能找出她是谁。” “找出她?”林熹微敏锐捕捉到关键词:“这么说,你也不清楚她是谁。” 景月行事果真谨慎,这桩事被她隱瞒得密不透风。 下一秒,景雅娇又给了提示:“我已经锁定目標范围了,她们五个我只需要再观察观察,就能得出结论。” 林熹微再次捕捉到关键信息:“她们五个?呵呵,我懂了,五名女飞,对吧?” 景雅娇发现自己言多必失,索性,不回应了。 林熹微抽丝剥茧试探她:“你急切炸死我,也是想急切炸死五名女飞,报復秦南城也报復景月,对吧?” 逻辑上这么一盘,就合理了许多。 景雅娇突然发狂,做出如此极端的行径,只能用“纯恨+报復”来解释。 单单因为林熹微,还不至於让景雅娇做出如此极端行径。 除非,景月亲闺女浮出水面,也就是她把目標锁定在五名女飞之中,这才是导致景雅娇彻底暴走的根本原因。 景雅娇守口如瓶不回应,房间连窗户都没有,昏暗中,林熹微看不清她的脸,也就无从判断微表情。 “如果是五名女飞之中的一员,那么,景月千里迢迢来到凤凰岛还嫁给贺副团长,那就说得过去了。” 林熹微抽丝剥茧进行分析,景雅娇虽然微表情看不清,但是,不说话也是一种反馈。 “景月那个人,看上去素净恬淡一派与世无爭的模样,实际上,利慾薰心。” “高段位的白莲,她算得上一种。” “从她当年义无反顾生下我那渣爹的孩子开始,她就存了母凭子贵的心思。” “想要攀附高门大户的女人,无论装得多么清心寡欲,骨子里都是慾壑难填。” “沪上那么多可供选择的男人,景月不选择,偏偏跑来凤凰岛隨军,给贺副团长当续弦,还如此忍辱负重。” “那么,合理解释只能是亲闺女在凤凰岛,也就是五名女飞之中的一员。” 林熹微抽丝剥茧分析真相,就连景雅娇都佩服於她的犀利。 早之前,如果景雅娇能想到这些,景月亲闺女到底是谁,她早就该察觉了。 可惜,她也只是前两天才发现景月的异常,嗅到自己將会成为棋子的味道。 因此,景雅娇才会情绪走极端,自己得不到,就把林熹微以及五名女飞一锅端了! 林熹微见她不回应,只能捂著口鼻表示:“剩下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你,对我来说,也没利用价值。” 说完,她转身夺门而出,妈耶,要了命哦! 身后,景雅娇疯狂衝击铁栏杆的声音,再次咣咣咣炸响: “我恨你们这些文化人!一个比一个奸诈!林熹微,我诅咒你,跟景月母女一起,都去下十八层地狱!” 第78章 究竟谁才是林熹微同父异母的姐姐呢? 林熹微回去单位的路上,始终心神不寧,自行车都蹬得有气无力。 如果景月当年生的那个孩子,真的是五名女飞之中的一员……唉! 啥叫天意弄人?吶,这就是! 回到单位门口,林熹微遥遥望向妈祖娘娘,轻声问: “她没养在景月膝下,所以,三观还没歪掉,是不是?” 早上,她刚跟李北雁几人义结金兰,山盟海誓。 中午,她就怀揣令人难以言喻的心情,沉甸甸回来了。 李北雁,王超男,木,沈铁蓝,苗春妮,究竟谁才是景月的亲闺女呢? 根据已知信息,王超男跟沈铁蓝都是东北大妞,父母或者是爷爷就是军人。 沈铁蓝爷爷甚至是共和国的第一批航空人,古稀之年,如今仍然坚守在战斗机自主研发与生產的第一线。 再看木,东北父亲、粤省母亲,夫妻异常恩爱,属於半路夫妻,组合家庭后生的木。 苗春妮,鲁省人,军人世家,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她是长女,似乎也不可能是被领养的那种。 电光火石间,林熹微意识到一个重要信息! 李北雁! 3000孤儿入草原的一员! 坏了啊,莫非李北雁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林熹微想了想虎妞李北雁,又想了想性格绵里藏针的景月,这咋看都不像母女嘛。 再想了想自己那渣爹林承佑,性格里面似乎也没有能跟李北雁掛鉤的地方。 基因突变了?到了李北雁这里,突然一点点都没遗传到? “哎,不对呀,李北雁当年並非从沪上被领养,而是从常州某个孤儿院被一併送去的锡林郭勒,巴图鲁说过,他们是一个孤儿院出去的异父异母亲兄妹。” 林熹微默默嘀咕,又捕捉到了兄妹这个关键信息,巴图鲁都没景雅娇年纪大,证明李北雁年纪更小。 光是这两样信息,就能否定李北雁不是。 林熹微心底稍稍鬆了一口气,嘟囔:“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吶!” 那么,问题来了,究竟谁才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呢? …… “嘿!干啥呢?”谢晓颖突然跳了出来,笑眯眯如此问。 林熹微被她嚇一跳:“死丫头!把我都快嚇蔫巴了!” 谢晓颖嘿嘿一笑,手里洋瓷碗端出来,双眼亮晶晶邀请: “尝尝我做的蜂蜜金银露,清热去火,对你蕁麻疹过敏应该有巩固疗效的作用。” 林熹微看了看米黄色搪瓷碗里的水,由衷夸讚:“闻起来就很甜。” 说著,她凑上去抿了一口:“哇塞!好好喝~” 一口不够,林熹微端起碗咕咚咕咚仰头干了! “想喝还有呢,锅里至少两大碗。”谢晓颖看她喝得开心,满足感溢於言表: “我们做饭的人,最喜欢捧场的人。” 待到二人回去院子,就见韩科长站在灶台前灌开水瓶,锅里剩下的两碗水都被她灌到了暖壶里。 林熹微顷刻间拉了脸,问:“你一个人灌走,我俩喝啥?再说了,这又不是你做的水!” 韩科长尷尬扯了扯嘴角,居然自己给自己台阶下: “你们误会啦,我只是把它灌起来,不是要自己一个人独吞,吶,这开水瓶都是单位的呢,谁想喝都能喝嘛。” 她这么一说,显得林熹微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实际情况是,这个开水瓶每晚都被韩科长拎回去宿舍,谢晓颖想喝口热水都没得。 林熹微看不下去了,就从空间取了一只开水瓶。 白天她与谢晓颖伙用这只开水瓶,晚上,谢晓颖终於有热水喝,也能泡泡脚了。 韩科长则是独用那一只所谓单位的开水瓶,还专门放她脚下,连公共区域都不肯放了。 韩科长爱占小便宜的毛病就跟那顽疾一样,根本无法治好。 这几天,谢晓颖又成了付出劳动最多的那个人。 林熹微一旦跟韩科长碰上,自然不会惯著她: “韩科长,我跟晓颖现在就想喝,不必灌到暖壶里。” 韩科长这种人,你退一步、她进一步,你还击一次、她后退一点。 就跟那荒芜杂草一般,你不管,她就侵占你的界限,暗戳戳占你便宜。 林熹微相当好意思,走过去,直接把水倒到手里的搪瓷碗里,剩下的那些,她又倒入自己饭盒。 韩科长一口都没喝啊! 那又如何?不出材料不出力,光想著占便宜,门儿都没有! …… 林熹微跟谢晓颖姐俩好回办公室,一人独占一大份水: “我带了点冰块,给你放碗里。” 她从隨身包包里假装掏东西,实则,是从空间那台双鹿冰箱里取那盒早就冷冻好的灵泉水。 沪上老品牌,双鹿冰箱,国內最早製造生產冰箱的厂家之一。 当年有句顺口溜,南万宝、北雪,沪上双鹿与上菱,羊城还有羊城牌。 林熹微的灵泉水还是拿不出来,但是,灵泉水浇灌过的蔬菜瓜果,或者冷冻的冰块,她可以拿出来。 谢晓颖看到林熹微从挎包里取出一盒冰块,惊喜得无以復加: “哦呦!这可是稀罕玩意儿,姐,太牛了你!” 林熹微那盒冰块可不是一整块,而是被一片片的冰棍木柄隔开,成了手指长短的冰条。 她拿出来一倒,冰块一条一条又一条: “多拿几块,放碗里凉得快。” 二人分完冰块,林熹微又把冰棍木柄逐一卡入铝製饭盒里,形成一个个小隔间。 隨后,她把碗里的金银露轻轻倒一些进去: “等我带回去放冰箱里,冻一些很甜的金银露老冰棍。” “哈哈哈!介锅阔以有!”谢晓颖川渝方言都飆了出来,由衷开心。 林熹微饭盒往隨身挎包里那么一放,自然是进了双鹿冰箱冷冻抽屉。 门外,有人与韩科长一起,说说笑笑进来了。 方桂芬竟是回来原单位,会一会老同事们: “哎呦,小林、晓颖,好久不见吶!” 林熹微跟谢晓颖均是两脸懵逼,这人啥意思?脸皮这么厚! 之前可是闹得相当不愉快,这咋回来就嬉皮笑脸、红光满面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就见方桂芬喜滋滋快步走过来,一人强行发两颗红鸡蛋: “本周日,我儿子结婚,还请二人拨冗蒞临,地点就在市里的人民饭店,包酒席哦!” 在这个年代,去大饭店包酒席,算是非常有面子的事情。 普通人一般都在家里办,左邻右舍都帮忙做喜宴,切菜、配菜、洗碗、端盘、记帐、打杂等等。 都是秉承能省则省,儘量让收上来的礼金多於办酒席的费。 方桂芬两个闺女一个儿子,本地叫法里面,这个也叫“独生子”。 她按本地习俗,给林熹微与谢晓颖送红鸡蛋,那就是相当於送婚礼邀请函了。 只要林熹微跟谢晓颖接了这两颗红鸡蛋,那就代表要去参加喜宴。 林熹微今天心情不佳,丝毫不想跟这种人有人情往来! 她將红鸡蛋塞回去:“身体不舒服,不合適去你家喝喜酒,免得对你家独生子夫妇不好。” 顷刻间,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就连谢晓颖都傻眼了,退回去红鸡蛋,妈耶,这比拿了红鸡蛋还不去参加喜宴都夸张。 极少有人当场拒绝婚礼邀请函吧? 林熹微算是妥妥跟方桂芬结下樑子了。 第79章 秦南城真的不能人道吗? 林熹微可不怕她,呵呵,爱谁谁! 她入职凤凰岛基地涉外事务司还不足一个月,45块钱的工资一分钱没发,凭啥就得参加前同事家里的喜宴? 单位人情往来也不是这么个往来法吧? 新员工刚入职,最烦同事给自己派喜酒请柬,熟都不熟,凭啥跟她有人情往来? 更何况,还是个有严重过节的前同事。 林熹微不仅拒绝了她,还补充一句: “咱俩在市里军医院总院的武斗场面,你忘了是吧?” 像是方桂芬这种欺软怕硬的狗东西,林熹微根本不会跟她妥协。 林熹微在厕所里把半桶脏水扣在方桂芬的脑壳上,那份屈辱她不可能忘记了。 方桂芬今天来给原单位同事送红鸡蛋是真,来寻林熹微晦气也是真: “没忘,一直惦记著呢,呵呵呵。” 方桂芬收回红鸡蛋,心里恨林熹微恨得牙痒痒! 上次事情过后,她就莫名其妙被领导约谈了,说好听点,领导让她提前內退,说不好听点,单位委婉把她开除了。 方桂芬心里憋著一股恶气呢! “我家办喜宴,客客气气请你赴宴,沾沾喜气来著,你竟是这种不入流的態度,林熹微,伸手不打笑脸人,你是一点家教都没得。” 林熹微就知道她会来这套,轻慢冷笑道: “你来送红鸡蛋,自然得给那些关係不错的、有人情往来的同事,犯不著给我,咱俩又没交情。” 实话难听,却很真。 方桂芬还没继续说啥,谢晓颖趁机麻溜把红鸡蛋塞回去: “我、我跟你也没人情往来。” 谢晓颖话说得比较软弱,態度却很坚定、手速更叫一个快。 她后退两步,站在林熹微的跟前,莫名一副同仇敌愾的小姐妹模样。 都拜把子了,谢晓颖肯定无条件站队林熹微。 方桂芬看著两只手里的四颗红鸡蛋,炸毛了: “哎我说,你俩串通好了故意的吧?” 韩科长站在方桂芬身后暗戳戳观察许久,適当时候提供情报: “她们今天在妈祖娘娘跟前义结金兰,肯定姐俩好嘛。” “我们又不晓得你今天回来,哪来的串通?”林熹微针尖对麦芒,懟她。 “林熹微!”方桂芬气得跺脚,今天不止没能提前锁定林熹微的红包,连谢晓颖的红包都弄丟了: “你別太过分!不去我儿子的婚礼,是不是怀孕了?呵呵,怕跟我儿子的大喜事对冲,是吧?” 林熹微整个人都麻了啊!(-"-怒) …… “呵呵,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呦。” 方桂芬得寸进尺,泡泡眼里面的缝隙拉成一条线,斜眼看人,嘴角噙著冷笑: “我就说嘛,上次在医院里你去接尿验尿,那不是验怀孕是验啥?还在那里义正词严收拾我,说你没怀孕,现在不敢去我家喜宴,你指定是怀了。” 不少地方都有一个讲究,孕妇不去参加喜宴,不然,容易喜事对冲,其中一方容易出事儿。 “你脑子有水吧?上次在厕所扣你脑壳上的水,都渗进颅骨了是吧?” 林熹微又得回应这个问题: “上次就回应过你,那是婚检需要,婚检、婚检!” 如果只面对方桂芬一人,林熹微根本不会二次回应。 今天这办公室里,除了方桂芬还有谢晓颖,外加一个老阴货韩科长。 林熹微耐心解释,其实是为了防止韩科长出去阴沉沉传谣言。 方桂芬轻蔑一笑,嘴角掀上天:“呦呦呦,搞得我没见识过婚检一样,我儿子儿媳前段时间刚做了婚检,根本没有女方验尿验血项目,好吧?” 在这个年代,普通人做婚检,也都是走走过场,检查项目都很常规,根本没有五八门的尿检与血检。 很多新婚夫妇连婚检都不做,偏远山区大部分人连结婚证都不领,有人盲婚哑嫁,也有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林熹微当场反驳:“秦南城身份特殊,我作为他的配偶,肯定得配合他的婚检项目……” “你少扯!”方桂芬粗暴打断林熹微的话,极尽嘲讽: “编故事也编一个圆润的行不行?漏洞百出,根本遮掩不住你那些骯脏烂事,我可是亲耳听到了,秦南城不能人道,而你,居然怀孕了,呵呵。” 言外之意,林熹微怀了別人的种,秦南城成了接盘侠。 “你少在这里妖言惑眾!”谢晓颖站出来维护小姐妹,柳眉倒竖驳斥: “林姐姐前两天还去冯医生那里治疗蕁麻疹,如果她怀孕了,冯医生肯定不会给她抓药。” 林熹微那晚喝了香菜根煮蜂蜜水,只是暂时缓解一下蕁麻疹。 真正压制蕁麻疹过敏症状,还得是抗过敏药物,冯医生次日出岛去拿药,回来就给林熹微送单位了。 方桂芬闻言,表情突然微妙起来:“蕁麻疹过敏呀,那证明免疫力不球行,年纪轻轻一个小姑娘,免疫力这么差?” 韩科长在身后加油添醋,帮腔:“嘶,我想起来了,怀孕会导致免疫力下降。” 林熹微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你俩再给我造谣一个字看看,信不信我扭送你们去岛上公安那里!” 就算这是79年,面对造黄谣,林熹微也能勇敢送她们去见公安。 这个年代没有针对造黄谣的律法,却有针对流氓的律法。 见她动了真格,韩科长脸色白了白,拉著方桂芬赶紧出门。 方桂芬还一脸的不服气,嬉皮笑脸叫囂:“报公安?哈哈哈,嚇死我哦,方桂芬跟韩利勤都是嚇大的呢!” …… 待到韩方二人出了门,这才收起那副唱双簧的嘴脸,彼此相视奸笑。 “老韩,配合得蛮好嘛。” “嘘!”韩利勤谨慎看了看办公室里面,拉著方桂芬快步去往宿舍。 她俩以前住一间宿舍,谢晓颖跟田妞住一间,丁辉是男人只能自己住一间。 田妞跟丁辉各自有公差,去了海外,还没回来。 方桂芬调走了,韩利勤现在独享一间宿舍。 二人把宿舍门一关,鬼鬼祟祟嘀嘀咕咕。 “老方,坐,嗑瓜子。”韩利勤拿出受了潮的原味葵籽招待老伙计。 方桂芬放下四颗红鸡蛋,顺手抓了一把瓜子,坐在床沿边嗑边言之凿凿: “错不了,林熹微肯定怀了,不去我家喜宴,又免疫力低下蕁麻疹过敏,脾气还那么冲,不是怀了是啥?” 韩利勤也一副过来人模样,老神在在附和: “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可能性蛮大,她今天脾气那么暴躁,指定有点啥说法。” 眾所周知,孕妇脾气大,是因为孕期受到孕激素波动的影响,情绪很容易控制不住。 方桂芬乐呵得合不拢嘴:“林熹微跟咱俩犟嘴有啥用?肚子一大,根本瞒不过去哦!” 她甚至畅想起林熹微被千夫所指、万人唾弃的那一天,真的,她做梦都能笑醒。 韩利勤频频点头,认同:“大家都是女人,谁还没怀过孕哦,到时候,她那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呵呵,岛上估计又得热闹好一阵子了。” 顿了顿,她再次跟方桂芬確认: “老方,秦南城真的不能人道吗?” “千真万確!”方桂芬呸了一片瓜子皮,另外一片还粘在嘴唇上,她竟是来不及呸掉就急吼吼回覆: “我当时凑巧在走廊里擦椅子,將將好听到那男科老专家说,秦南城不能人道。” 韩利勤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表情更是微妙,意味深长噢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 二人沉默了几秒,各怀鬼胎,各有权衡。 韩利勤突然想起什么,问:“老方,你刚才说你在走廊里擦椅子?不是平调去市里总院吗?咋去擦椅子了?” 方桂芬突然就被瓜子皮呛到了,咳得惊天动地。 她食指拇指捏著一颗瓜子,不停摆啊摆、摆啊摆,说不上来话,就手势舞来凑。 半晌,方桂芬才平息下来咳嗽,纠正她: “你听岔了,咳咳,不是擦椅子,是我坐在椅子上。” 韩利勤哦了一声,眼神逐渐放鬆下来,真以为自己听岔了。 但凡她这个阴暗行事的苟王多问几句,接下来做出的决策都不会衝动。 “老韩,我就不叨扰了。”方桂芬起身拍了拍衣襟裤腿上的瓜子皮: “这些红鸡蛋替我派给小丁、小田哈,让他们礼拜天一定要来人民饭店吃我儿子的喜酒。” 说是如此说,这二人出公差归期尚早,咋可能来得及吃她儿子酒席。 方桂芬今天来这里,可不是派发啥红鸡蛋,重点是折腾林熹微来了。 这个年代,公私合营的人民饭店吃饭,你有钱都不行,还得有票。 方桂芬哪来那么多票大张旗鼓请一堆人吃饭? “成,晓得了,盼著他俩儘早回来。”韩利勤客气了一句,笑著夸讚: “还是你有能耐,红鸡蛋送一下林熹微,就能试探出她怀孕了,厉害呀!”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方桂芬一脸的自鸣得意,仿佛被单位搞了內退的人不是她。 …… 方桂芬出了原单位的门,一路去往团部,见到熟人就热络聊天,然后,趁机鬼鬼祟祟传播林熹微的谣言。 她反正不上班了,也就不需要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於是乎,方桂芬在各部门好一阵传八卦,言之凿凿表示,林熹微下个月肯定肚子就瞒不住了。 韩利勤比她鸡贼,混在她后面谨慎传八卦,捂著嘴各种嗶嗶赖赖、眼神飘忽,开头第一句话清一色如下: “我听老同事方桂芬说,林同志怀孕了,但是,秦团长好像不能人道……” 第80章 来自景花月的突然威胁 经过方桂芬与韩利勤加班加点传谣言,岛上一下午变了模样,流言蜚语,狼烟四起。 林熹微下班回家的路上,看到大家眼神奇奇怪怪,大概也猜到问题所在。 (ˉ▽ ̄~)切~~ 秦南城確实弱精,暂时又不会导致她怀孕,肚子大不起来,谣言不攻自破。 经过秦南城前几次的整治,岛上很多人都学乖了,根本不敢在林熹微跟前造次。 所以,爱谁谁! 林熹微溜溜达达回到家,秦南城居然还没回来。 平时,都是秦南城先下班,然后从食堂带吃的回来。 今天没见他身影,林熹微只能自己去食堂用饭票。 她是普通饭票,不能去秦南城等人的飞行员“空勤灶”打饭。 “空勤灶”的伙食,毫无疑问岛上第一。 李北雁带著王超男与苗春妮嘻嘻哈哈来吃饭,看到她一个人,忍不住问: “秦南城呢?熹微,咋就你一人?” 林熹微也不晓得人家去了哪里,早上说是回来跟人家一起吃早餐,她跑去跟李北雁几人义结金兰,顺便在单位吃谢晓颖煮的面。 哦豁,当时忘记秦南城还等著了。 莫非,这人生气了? 不至於吧! 小心眼儿到这种地步? 林熹微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只能笑笑回应: “他不说,我就不问。” 言下之意,你们飞行员身份特殊,出个绝密任务不允许告诉家属很正常。 李北雁几人秒懂,秦南城那个级別,这个岛上確实没人能过问他的行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走,跟我们吃饭去。”李北雁跟她姐俩好,勾肩搭背给人夹带去“空勤灶”。 即便是七十年代,飞行员的伙食標准都是特別高的,餐补一天五块钱。 要知道,这个年代一名大学生一个月的餐补,也就五块钱。 可想而知,国家对飞行员的重视。 建国初期,全民节衣缩食搞建设,飞行员餐补就达到了2.5元! 如果出勤执行任务,伙食標准翻倍,每人每天五块钱。 其实,这五块钱並不是什么特殊优待,很可能是最后一顿饭。 飞行员当年是高危兵种,因为战机不先进,起飞就得与敌人空中拼刺刀,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当然了,后世海航的飞行员餐补更高,尤其舰载机飞行员,一天75元。 並且,空勤灶24小时在岗,必须照顾飞行员出任务的灵活性。 跨昼夜训练,或者是跨昼夜升空迎敌,在这个年代都是常態,后勤保障、特別是伙食,必须到位。 …… 林熹微小金豆一枚,被李北雁跟王超男夹在中间,笑嘻嘻来到小食堂。 其实吧,林熹微身高不矮,但是,相较於一米七几的女飞,特別是相较於一米八二的苗春妮来说,林熹微就是一枚娇嫩可爱小金豆。 “雁姐,我这票不能在空勤灶用餐。”林熹微给李北雁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普通饭票。 “不用、不用!”李北雁让她把饭票收起来: “秦团长特批空勤灶不用票,只看脸,能在这里吃饭的人谢大厨都叫得上名字。” 林熹微懂了,本基地规定比较人性化,真人刷脸就行。 六菜一汤,包含一颗水煮蛋,其实是两荤三素一汤一蛋,这是飞行员的標准餐。 李北雁三人打饭回来,各自给林熹微匀了一点米饭: “就你这小身板儿,一人打发你一口就足够了。” 虎妞说话歷来耿直,尤其是跟林熹微拜把子以后,李北雁说话荤素不忌: “吶,小筷筷给你,想吃啥,从我们几个餐盘里夹。” “哈哈哈!”林熹微笑得前仰后合,这傢伙真拿她当小女孩,实则,林熹微是一颗老灵魂。 她从她们餐盘里夹素菜吃,王超男顿时乐了: “不好意思啊?吃点肉嘛,光吃青菜土豆哪能行,瞧你瘦的呦,胸前没有二两肉。” “扯!她很饱满的好吧?”李北雁居然上手捏了捏,两眼放光: “嘿!真有肉肉吶,哇塞,好圆润,跟那刚出锅的热乎白面饃饃一样,玛德,凭啥奖励秦南城。”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另外两名女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会接话了。 林熹微反倒先笑了,玩笑开回去:“哎,雁姐,你是个飞机场呀。” 她不止插科打諢,也上手摸了摸对方的,李北雁別看人高马大一壮士,实则对a. 李北雁压根儿不在意,齜牙笑,牛批轰轰甩了甩自己的短髮: “你懂个球,姐这个身材天选的飞行员好苗苗,知道不?” 她还自信挺了挺胸脯,自我夸耀: “那毛子的雅克系列战机、米格系列战机,都是按照他们斯拉夫男人的身高体型设计座舱,熹微这种小短腿小短胳膊顾了手顾不好脚,姐这种不输男人的体格子,才最合適。” 苗春妮噗呲一声笑了:“你呀,小猫盖屎,遮遮掩掩还没遮掩到位,哈哈哈!” 李北雁转念一想,自己找的藉口確实蹩脚: “笑啥笑!让你笑我!抢你牛肉吃,哎嘿!” 两个人你来我往筷子大战,抢牛肉吃。 牛肉,这个年代补充体能的最佳选择。 很多海鲜虽然也能起到补充优质蛋白的作用,但是,有潜藏的过敏风险。 空勤灶的食物,优先確保安全。 白萝卜,这种通气排便的食物,空勤灶基本不选,潜艇兵更是碰都不碰。 核潜艇空间比较小,並且完全密闭空间,放个屁,那可真是核武器级別的空气污染。 …… 林熹微似是想起什么,问:“你们吃不吃酱牛肉?” 打闹抢牛肉的二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点头: “吃!” “嗯嗯嗯!” 尤其是李北雁,从小在草原长大,最爱的就是牛羊肉。 林熹微伸手到隨身挎包里,掏了二斤真空塑封的酱牛肉,上面贴著沪上品牌“双沪”。 这是林家与公家合营的一个肉食小品牌,专注给国营超市或者饭店供应卤货,规模不大,再做几年就该倒闭了。 林熹微把酱牛肉包装袋撕开:“块头太大,我去谢大厨那里切一下。” “哇!(╯▽╰)好香~~”李北雁口水都出来了: “自从离开我额吉,牛肉就没吃饱过,小时候我就能一顿吃二斤了,现在当了飞行员,反而受困於牛肉限量供应。” 苗春妮则是新鲜于酱牛肉的包装袋:“哎,这种包装还是头一次见,跟那穿了紧身健美裤一样。” 抽的真空包装,这个年代市面上的確不常见。 如果不是很贵的东西,一般不用真空包装。 王超男看了看包装袋,明白过来:“这好像是熹微家的產业,看这个商標上面的小女娃,似乎是熹微小时候。” 几人看向窗口边等餐的林熹微,隱约感觉到了差距。 她们都来自普通工农家庭,幼年跟林熹微似乎完全不一样。 身后,一道细软的女子声音响起:“双沪,確实是林家的產业,不过,是最为不起眼的一个,九牛一毛罢了,真正赚钱的產业,你们想都不敢想。” 李北雁三人回头一看,竟是贺副团长的夫人景月: “你们呀,稍微注意点嘛,跟她走太近……终究不是好事情。” 又绕回林熹微的成分问题,景月一副站在她们立场考虑问题的態度。 气氛微妙得很! 三名女飞意外没有驳斥景月,就连耿直的李北雁都刻意岔开话题: “月姨,我那个卫生巾没了,想找您再补充几片。” 景月私下里偷偷倒卖很多女性用品,就连卫生巾都是小本子那边进口的王。 只不过,她不敢光明正大搞,就把包装袋拆掉,论片卖。 卫生巾的上面不印字,相对安全很多。 由於是女性用品,交易起来更是格外隱蔽。 基地很多女眷都找景月入手卫生巾,价格贵到离谱,五毛钱一片! 有时候还会坐地起价,货源紧俏时,景月直接一片收一块钱。 女飞工资高,用就用了唄,对自己好点。 景月压低嗓音回覆:“晚上去金枝那里拿货,目前仅剩五片,货源有点紧俏,价格一块钱。” “五片?不够用呀!”李北雁很是懊恼:“最起码得十片。” 景月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 林熹微虽然在窗口前等餐,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李北雁与景月,心想: [这俩真是母女?瞧著也不像呀!] 她留意了许久,似乎景月对李北雁也没什么特別亲昵的举动。 “林同志,酱牛肉切好了。”谢天喜笑眯眯提醒。 “哦,好,谢谢您。”林熹微接过一大碟片牛肉,客气道谢。 谢天喜笑成了弥勒佛,古铜色的脸,油汪汪反光: “是我谢谢你哦,我家么妹说了,你在工作上对她帮助特別大,还让我多教她几道菜,每天中午她换样儿做给你吃,感谢你帮助她进步。” 这话不是客气话,而是林熹微真的帮了谢晓颖许多。 谢晓颖在林熹微这里,相当於名师一对一精心指导,翻译能力可谓日新月异,进步神速。 “晓颖学习能力强,领悟力也很不错,我只是起到辅助作用。”林熹微谦虚了两句。 谢天喜心里有数,知道自己妹妹天赋不高、性格懦弱,只能委婉希望林熹微带一带: “林同志客气啦,我么妹以后还得您多多费心,对了,您喜欢吃啥子菜,我回头教一教我么妹。” 盛情难却,林熹微索性给对方台阶下:“我喜欢酸辣土豆丝、酸辣藕丁、酸辣包菜、酸辣豇豆……” 呼啦啦报菜名一大堆,谢天喜愣住了,嘟囔:“酸儿辣女,你这是……龙凤胎?” 再次轮到林熹微愣住了:“啥?(°ー°〃)???” 谢天喜连忙笑著摆摆手:“没撒子、没撒子,呵呵呵。” 林熹微端著一盘酱牛肉往回走,与景月擦肩而过时,对方眼神格外意味深长。 她竟是刻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不过是仗著男人耀武扬威,他要是死了,你,別说活著,死都不晓得怎么死!” 第81章 抢断景花月卫生巾生意 林熹微反应非常迅敏,斜眼看她,冷嘲热讽: “亲闺女祭天,法力无边,真以为你献出那点虚假的忠诚,就能撬动男人手里那点可怜的资源?呵呵!” 林熹微故意说景雅娇是景月亲闺女,自然是营造自己不知真相的假象。 景月闻言,险些滑倒在油腻腻的水泥地面,率先破防的人居然是她: “你!林熹微……” 景月嗓音拔高了几分,脸色也变得铁青一片,幸而食堂里声音比较嘈杂,掩盖了她的破防。 她在心里预演过成百上千遍林熹微听到威胁的反应—— 或者愤怒,或者叫喊,或者失控,又或者动手打人…… 唯独没有沉著冷静、头脑清晰,甚至是反唇相讥。 景月嘴上不承认,心里却不得不快速冷静下来,承认林熹微难以对付: “呵呵,小瞧了你。” 只是一次正面的暗中交锋,景月就乱了分寸,还得强装镇定演起来: “呦,小林,满满一大盘酱牛肉,呵呵,这是开小灶呢?” 景月的阴险毒辣,隱藏在人畜无害下面。 林熹微根本不回应她,白一眼,抬脚就走。 刻意冤枉你的人,尤其是大庭广眾用心险恶泼脏水的人,不必解释,太过苍白,一回应反倒给了对方扩大事態的机会。 疲於解释,你就有解释不完的来回拉扯。 再者,林熹微如今“虱子多了不怕咬”,多一个景月说三道四又如何。 李北雁几人本来在交头接耳说卫生巾的事情,结果,景月突兀充当大喇叭,冤枉林熹微在空勤灶开小灶。 李北雁浓眉倒竖,嘟囔:“月姨不了解情况就胡说八道,未免太过分了!” 她刚想大声解释,王超男拦住人:“哎,別声张,我们加入回应的队伍里,会引来月姨一再纠缠,说多错多,容易越描越黑,反倒引人注目。” 言下之意,林熹微在大庭广眾之下不与景月做过多纠缠,很正確。 李北雁苦恼挠头:“算球,以后不找她买卫生巾了,这人心术不正。” 景雅娇的事情一出来,很多人都对景月去了滤镜,包括李北雁。 酱牛肉被林熹微端了过来,李北雁问:“需要帮忙你吱一声。” 林熹微摇摇头:“甭搭理她,我们吃自己的。” 实则,她暗中观察每个人的反应,试图找出景月那个亲闺女究竟是谁,母女是否私底下相认了。 然而,她们表情都很正常。 …… 饭后,几人稀稀拉拉起身。 李北雁突然低声惊呼:“糟糕!漏出来了……” 林熹微还纳闷呢,王超男赶紧脱下衬衫给李北雁系在腰间,暂时遮挡一下。 她上身仅剩一条背心: “你先去厕所,我回宿舍给你取卫生巾。” 林熹微惊讶於她们能有卫生巾使用,都说这个年代的女飞每个月卫生费比较多。 其实,基本上都用来买药了,治疗一些妇科顽疾。 女兵训练格外辛苦,月经不调已经是常態。 她们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驾驶座內久坐不出也是常態,像是湿疹、瘙痒、鳞屑病,总是光顾,反覆治疗。 子宫与卵巢问题,更是五八门。 幸而她们身体素质好,治疗恢復也快。 但是,反覆发作。 林熹微把人拦住,从挎包里掏了一袋“碧翠丝”卫生巾: “我有这个,你先拿去用。” 李北雁惊喜一瞪眼:“嘿,这个包装很意外嘛,一直都是一片一片拿货,没想到包装上面是个美利坚自由女神?” 林熹微皱眉:“你们买卫生巾论片?” 李北雁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回应: “嗯呢,月姨那里悄悄给基地女眷代货,一片五毛钱,货源紧俏就一块钱。” 林熹微脑子里的想法各种活泛起来,比如,抢断她的独门生意! “你先试试看我这个卫生巾,有没有比她那个更好用,这个品牌可是专业做航天员卫生用品呢!” 林熹微吹牛不怕闪舌头,我的货物更牛批,航空品质有咩有? “真的,不骗你,这个品牌的公司专门给米国女飞行员、女航天员提供卫生巾,给所有军种的军人供货尿不湿与卫生用品。” 李北雁几人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稍等,我进去换了试试体感。” 两分钟。 李北雁出来了:“我草!很软很细腻,比那个用著舒服,还大一些宽一些长一些,熹微,再给我来两包,还有没?” 林熹微神秘兮兮一笑:“今天没带那么多,改天我去你们宿舍送货。” 几名女飞点头如小鸡啄米,满眼都是无与伦比的期待。 …… 饭后回家,林熹微懒洋洋洗漱准备睡觉,始终心情不佳。 也不晓得是不是吃多了,还是被景月影响了胃口,她总感觉想吐。 唉! 果然,胃是情绪器官,带著气吃饭,很容易消化不良。 躺在床上吹吊扇,她又牵掛秦南城,也不晓得这傢伙去哪了。 迷迷糊糊睡著,林熹微做了个非常奇怪的梦—— 一片汪洋大海里面,自己拼尽全力游啊游、游啊游。 突然,前面出现一条波光粼粼的白色蛇尾,那尾巴啊,好长! 林熹微不怕,居然觉得很好玩,想伸手去触摸。 突然! 蛇尾一甩,五光十色华彩流动其上。 待对方掉头过来,上半身居然是个男人! 就是可惜,看不清脸,对方不仅头髮雪白又海藻一般飘摇,头顶疑似还有两只大大的鹿角。 然后,背后翅膀居然展开了啊! 林熹微嚇死了,掉头就跑,妈耶,这傢伙是个四不像呀! 没扑腾几下,又出现一条黑蛇,五彩斑斕的黑,林熹微算是在梦里见到了。 对方掉头拦住她,仍然看不清脸,头髮如瀑乌亮漂浮,头顶两只黑色犄角,阳光下多彩绚烂。 林熹微好急哦! 咋办,逃不逃? 两只四不像前后夹击,把林熹微围困在尾巴之间,疑似分別喊了一声: “麻麻,跑什么跑?” …… 林熹微有点呼吸不上来:“呜,別缠我、別缠……” 她说著梦话睡眼惺忪推了推身上的男人,咦?手感有点熟悉……好大块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 对方也不示弱,覆手上来,摸她的这些对等位置,居然还感慨: “手感好软……熹微,好像最近它们有点长大了。” 林熹微听出来了,秦南城! “你、你……唔~” 她被秦南城弄得呜吟了一声,听得人骨头髮软。 这傢伙在她身上研究了这么久,很多技能早已无师自通甚至炉火纯青,关键服务意识还特別强。 林熹微的声音逐渐不受控制:“秦、秦南城……呜!” “熹微,他们都在恭喜我,说你有了。”秦南城叼著玩,又说: “我得加紧努力,爭取梦想成真。” 林熹微这下子清醒了,借著蒙蒙亮的天,突然想起还得继续餵他灵泉水。 她把灵泉水跟蜂蜜金银露冻到了空间冰箱里,计划给秦南城吃。 林熹微趁机推搡秦南城,轻声道:“有个好东西给你尝尝看……” 说话间,她故意从旁边团著放的薄被子底下掏了掏,然后,手一松,铝製饭盒“哐当”掉地上。 秦南城注意力不在她手上,全在她胸前。 听到动静,他看向床头地上:“这是啥?” “助兴的好东西,你捞上来,打开看看,保管你爱不释手。” 听林熹微这么说,秦南城顷刻间兴致高昂,长臂一捞,捡起地上饭盒: “嘶!好冰……” 饭盒刚从空间冰箱里取出来,不冰才怪。 林熹微眯起眼笑了笑,抬手抓一把他湿漉漉的头髮: “你也好凉快,刚回来吗?似乎还洗了澡。” “嗯,刚落地没多久,著急见你,很急很急。” 秦南城这么一说,林熹微瞭然,自家男人的的確確去执行任务了。 “累不累?先休息一下吧。”林熹微体贴他。 “呵,小看你家男人?”秦南城挑眉坏笑:“等哈別哭啊。” 林熹微害羞捂住脸,自己似乎每次都掉眼泪,有时候是被他送上云霄太兴奋,有时候是捱不到秦南城结束。 秦南城从饭盒里取出一块冰,仔细看了看,问:“哪来的冰块?” 林熹微一口叼走手指粗细的长条冰块,不回应,故意舌头勾著玩,眼神格外烟行媚视。 秦南城哪里见过这种妖精场面?不消一秒,呼吸都乱了: “呵,你自找的……” …… 林熹微被他夺走了冰块,半垂眸,轻声撩拨: “我甜,还是它甜。” 秦南城嘎巴嘎巴咀嚼冰块,眼神像是要把自家媳妇儿生吞活剥: “它甜。” “哼!╭(╯^╰)╮”林熹微有了小情绪,翻身。 翻身没成功,被秦南城再次揉到身下: “你是辣的……” 他的吻,来得汹涌澎湃,夺走林熹微的氧气。 甜蜜蜜冰凉凉的味道,瀰漫於二人唇齿之间,谁的呼吸更乱,似乎早已无法分辨。 待他放过她的唇齿,林熹微终於有机会大口大口呼吸: “秦、秦南城,我还想要……嗯!” 他使坏。 林熹微的声音很是破碎,句不成句,词不能连。 “想要?”他坏笑著问。 “不、不是……啊!” “你不想要?呵,你真的不想要?!”他有点疯。 “想、想想。”林熹微赶紧投降:“轻……呀!別咬、你別咬,很痒。” 他坏笑,嗓音格外温柔繾綣:“可是,你在咬我呢~” 都这种时候了,林熹微还有心思惦记他绝嗣需要治疗。 她探手过去,从饭盒里捞了两根冰块,计划塞给他,惩罚他: “你、你给我等著,每次都重手重脚,喊停也不停。” 秦南城没躲,乖乖叼走两根冰块,眼神却很耐人寻味。 三秒后,林熹微全身都在颤抖: “拿出来!把那个啊拿出来……你给我等著!” 第82章 遗书,爱人林熹微亲启 二楼,贺副团长屋里。 景月心急火燎等了一整晚,睡不著。 今晚凤凰岛有夜袭,除了战斗机编队升空迎敌,到了后半夜,轰炸机都起飞了。 眾所周知,轰炸机一旦起飞,那就是事態已经非常严峻了。 一般情况下,如果有敌袭,那都是派遣战斗机升空,要么警告加驱逐敌机,要么贴身肉搏撵走它,也就是俗称的“狗斗”。 一旦轰炸机起飞,那可不是奔著来袭的敌机,而是发现了敌机的起降平台! 简言之,轰炸机奔著敌人老巢去,一颗航弹端一窝。 敌人能飞来凤凰岛,证明附近海域某个隱蔽的地方,飘著一艘航空母舰! 敌人的战斗机,正是从这艘航母上起飞与降落。 这个年代的战斗机航程都有限,飞来凤凰岛上空骚扰人容易,再飞回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因此,必须依託航母作为起降平台。 秦南城亲自带队驾驶轰炸机升空,那自然是奔著敌人航母去。 战斗结果如何,暂时完全保密。 贺大光没回来,景月自然无法打探情况。 但是,她希望秦南城死! 只有凤凰岛的定海神针秦南城死了,这里才有机会被突破。 景月在潮湿黏糊的被褥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林熹微白天骂她:“真以为你献出那点虚假的忠诚,就能撬动男人手里那点可怜的资源?” 这句话就仿佛魔咒一样,縈绕迴荡在景月的脑海里,纠缠磋磨了她一整晚。 景月居然思考起自己的前半生,林熹微的话,似乎……一语成讖。 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洞察力未免过分犀利。 景月头疼得很,景雅娇做了蠢事,必须放弃不营救;亲闺女又不敢贸贸然相认,害怕对方不跟她走;半路杀出一个林熹微,更是难以对付让人头疼! 最为头疼的是,景月早已没有了回头路。 …… 楼下。 林熹微先一步醒来,轻声问:“南城,回来前吃过饭没?” 空勤灶24小时待命,按理说,秦南城出任务回来应该吃过了。 也许是太累,也许是在林熹微身边安心一些,秦南城睡得很深,叫了几遍都没醒。 林熹微只能作罢,躡手躡脚起床,端著脸盆去水房洗漱。 回来后,她发现秦南城换下来的衣服没洗,隨手堆叠在写字檯上。 林熹微把脏衣服丟入脸盆,计划端著去水房搓洗两把,反正很快。 “咦?这是什么?”林熹微在衣服底下的写字檯上,发现一个牛皮纸袋子,上面写著: 【爱人林熹微亲启】 爱人。 林熹微。 看一眼都觉得很暖。 林熹微不自觉眉眼弯弯,嘴角也同步翘起。 她回头看一眼熟睡的秦南城,素手取来牛皮纸袋,竟是意外的沉甸甸,似乎装了许多文件。 林熹微抬指轻轻绕开扉页上的细绳,打开纸袋,倒出里面一大堆材料—— 最为扎眼的是各种荣誉证书,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集体一等功……一眼看不清有几本。 下面散落不少勋章,与这些荣誉证书相呼应。 由於获取军功的年代不同,荣誉证书有些是红绒布的封面,有些是红油布,还有一张年代久远的是纸质手写奖状作证书。 林熹微心里疑竇丛生,这男人把这些荣誉证书给我做什么? 军功章里,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 林熹微很惭愧,这都是秦南城跟她没结婚之前的成绩,没有她的功劳。 忽然,一封《与妻书》映入林熹微的眼中,海航標誌的信封,蓝天白云飞战机。 林熹微小心臟一紧,笑不出来了,上过学的都晓得,《与妻书》究竟是什么信。 她有点不敢打开这封信…… 昨晚,秦南城应该遇到了很棘手的情况,连遗书都留了。 如果不是生死之战,谁会临行前给爱人留遗书? 林熹微心口堵得慌,泪意涌上来,眼前逐渐雾蒙蒙一片。 生与死,竟是如此近距离缠绕著她。 …… 林熹微深呼吸、再深呼吸,仍然有些透不过来气。 她惊觉自己手指有点抖,不免有点丧气: “林熹微吶林熹微,这才哪里到哪里,信都没看,慌什么?莫慌、莫慌!” 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两辈子第一次做军嫂,还是收到丈夫遗书的军嫂,多多少少情绪上难以把握好尺度: “以后这就是常態,一定要稳住自己,等我成了叱吒蓝星的外交官,说不定也会给他留《与夫书》呢!” 林熹微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长长舒出一口气,拆开信封,取出里面淡蓝色的信纸。 最妙的是,信纸左上角是秦南城所在的海航师旗帜,封底则是各种战机的简笔画。 林熹微仔细一看,好像是人为加上去的简笔画—— 苏式雅克战斗机、米格战斗机、国產歼轰机、歼击机、歼-6、歼-7、轰炸机等。 “嘿,秦南城怪有意思呢,亲手画的战机在封底。” 林熹微喃喃自语,展开手中信封,映入眼帘內容如下—— [林熹微同志: 虽然你我仅限娃娃亲,我亦尚未迎娶你过门,但是,在我心里一直拿你当青梅竹马的爱人。 这是我的工资存摺,附密码。 那些是我的军功章,请你妥善保管,可以作为你们林家平反之辅助材料。] 看到这里,林熹微顿觉头皮一麻,脑子里嗡嗡嗡直响! 难怪! 他把这么多荣誉证书以及军功章,都装在这个牛皮袋子里。 原来,竟是想通过强行绑定彼此之间的婚约关係,以他的功劳换取林家平反的机会。 甚至,他想让林熹微与自己绑定,评她为烈士遗孀,增加林家摘帽子的机率。 等等! 林熹微突然想到了什么,信件內容似乎早些时候就写好了,不然,不会以彼此未婚的状態来行文。 林熹微跳到信件落款处,果然,时间是两年前。 原来,秦南城一直在默默积蓄战功,试图通过婚姻关係,帮林家摘帽子。 林熹微心底感动不已,这男人,竟是选择以身入局,博一个林家脱困。 眼泪再次朦朧了视线,林熹微有些透不过气,一手撑在写字檯上,一手捏著那张薄薄的遗书。 几颗泪滚落,视线清明起来,遗书的最后一段话,如下: [若我光荣牺牲,你自可另嫁他人。] …… 林熹微的情绪一下子没能绑住,哭泣声愈渐加大。 即便知道秦南城安全落地了,她仍旧感到一阵阵后怕! 如果秦南城这一遭回不来,那么,这封信……就是毫无爭议的遗书。 秦南城这人,话不多,总是默默在付出。 两年前,秦南城写这封遗书时,他们尚未结婚。 而他,已经未雨绸繆安排好了后事,还给林熹微与爷爷,谋划好了未来。 现如今,他们结了婚,秦南城安排的这些强有力的材料,对於林家平反相当有用。 秦南城以身入局,与林家荣辱与共,这份胸襟与爱,林熹微自愧不如。 烈士遗孀。 对於林熹微这样的飞行员家属来说,好像得提前习惯。 上一世,秦南城究竟是哪年牺牲……林熹微竟是模糊到没有確切的记忆。 等等! 林家是明年收到的平反通知,按照这个时间线,岂不是秦南城光荣牺牲以后,这套材料成为了林家摘帽子的强有力辅助? 又或者,是重要参考。 一想到这种可能,林熹微愈发哭得难以自已。 两辈子,秦南城的爱,好像都很拿得出手。 她也清晰意识到一个真相,昨晚的任务不仅紧急,就连凶险程度都是九死一生那种。 时间太紧,秦南城都没来得及现写遗书,只能塞入以前的《与妻书》。 林熹微情绪正崩塌呢,身后一个坚实硬朗的胸膛,贴近了她。 强有力的双臂將她环绕,低声问:“嚇到你了?” 男人的嗓音格外低沉,带著刚起床的慵懒感: “別怕,我这不是好端端落地了嘛。” 林熹微哇一声嚎啕大哭,脑子乱鬨鬨一片,已经转不动了。 她抱著秦南城哭著问:“你这人,傻不傻?” 秦南城没听清,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洒不洒?什么洒了?蜂蜜金银露洒了?” “哈、哈哈……呜呜呜!” 林熹微被他逗得又哭又笑,小拳拳捶他胸膛: “你討厌~” “嘿,怪好听呢,我就喜欢你哭著说话,乖,再说一句。”秦南城私下里不正经起来,相当不像话。 第83章 给林熹微爭取一个二等功 “討厌~你怎么又不正经了,人家跟你说正经事呢!” 林熹微又哭又笑捶他胸膛,被秦南城抱在怀里安抚,大掌一下一下抚慰她轻颤后背。 “咱俩在屋里,还有啥事儿比夫妻之间的事正经?” 秦南城插科打諢抱著媳妇儿哄,轻声软语,很是宠溺。 林熹微平復了一下心情,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这语气,跟哄小宠物一样,我不要这样。” 秦南城隱约发现,媳妇儿虽然长相娇滴滴,心態却丝毫不娇弱,也不怎么吃哄媳妇儿那套。 秦南城冷静理智回应: “我会不自觉想照顾你、关心你,也许是我们年龄差距有点大,也许是怕你搞不定这些事情、消化不好这些情绪,也许是我好容易才娶到你。” 林熹微尝试著站在他的角度,理解他的下意识行为: “你分析得对,可能我的反应与状態给了你错觉,没事,咱俩有话直说,我能搞定这些事情。” 她抹了抹泪,从秦南城怀里出来:“情绪失控只是一时,过了这个劲头我就好了。” “嗯,我等著你。”秦南城在等她情绪调整好。 但听,林熹微郑重其事表示: “关於林家平反的事情,我自己也会努力,南城,谢谢你,默默付出这么多。” “应该的嘛,夫妻本为一体。”秦南城是这个年代的钢铁直男,思维还是有点传统,钱他赚、事儿他扛、一家之主得是他: “我知道你能妇女顶半边天,但是,还是想给你遮风挡雨。” 林熹微又忍不住抱住他,嗓音天然娇软,一说话就疑似撒娇: “南城,你真的好好哦~” 她只是隨口一说,表达感激。 听在秦南城耳朵里,那就得来点实际行动了: “上次,你不顾危险二次投掷手榴弹,英勇救了五名女飞,还解除岛上夜校训练课的公共安全危机,这个事跡我已经上报师部,看看能不能给你爭取一个二等功。” 林熹微倏然抬眸,惊喜一问:“二等功?哇塞!那我岂不是能凭藉自己的功勋帮林家摘帽子!” 林熹微做梦都没想到,上次紧急情况下生死一搏,居然还能有长尾效应。 这妥妥是个大惊喜! 景雅娇要炸的人虽然包含林熹微,但是,五名女飞也是她的目標,因为其中有景月的亲闺女。 因此,林熹微这个功劳领取得心安理得。 她在自救,也顺便救了五名女飞,以及当晚在训练场的眾人。 假如手榴弹在內场被引爆,那么,周围很多人非死即伤,也就是秦南城口中的危害公共安全。 …… 秦南城见林熹微状態好转,抬眼看了看写字檯上的小闹钟,七点半。 “稍后跟我去团部,有事需要你协助。” 林熹微立刻警觉起来,这是有大事要办: “好,需要我准备什么材料吗?” 秦南城微微摇头,回应: “你要跟我去做法语同声翻译,其他不必问,去了自然告诉你。” 林熹微懂了,单位懂法语的同事出公差,那么,这个任务只能落在自己身上: “好!” 早餐过后。 秦南城蹬著自行车载著林熹微,一路往团部去。 路过物资仓库,秦南城竟是停了下来: “熹微,去领一把配枪。” 凤凰岛基地秦南城级別最高,他特批的事情,自然有他的深意。 林熹微想说自己有小砸炮手枪,话到嘴边,终究咽了下去。 “好,你稍等。”林熹微跳下车后座,小腹莫名下坠了一下,有点疼。 不过,感觉微乎其微,林熹微没往心里去。 物资仓库与停机库紧挨著,巨大一间厂房,里面各种各样的物资分门別类码放,不同类別的物资管理员也不同。 景雅娇被抓以前,负责日化用品物资。 林熹微先从门口登记处领取了表单,拿出来,给秦南城签字。 转身又进去仓库,找到枪枝领取处,客客气气说道: “同志您好,我来领取一把配枪,这是团长的特批条子。” 就是一句话而已,林熹微没想到货架后面的人竟是冷嘲热讽: “呵呵,团长特批?呦呵,关係挺硬的呀,还能搞到团长特批的条子,我来物资仓库三年了,头一次遇到这么牛批轰轰的条子呢!” 林熹微止不住皱眉,这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是谁来著……哦,万金枝! 景雅娇的左膀右臂,一个是她表嫂万金枝,一个是下属梁桂。 呵呵,还真是冤家路窄,枪枝配发处的管理员居然是万金枝。 不必说,万金枝好端端在这里上班,不受景雅娇落网的影响,那自然是景月的功劳。 换言之,万金枝是景月的人。 …… 万金枝磨磨蹭蹭从货架后面出来,斜眼鼻孔看人: “条子拿来,我瞅瞅。” 林熹微不动声色把条子递过去,懒得招惹她,只想儘快领走配枪,团部还有重要任务等著她。 大家公事公办很正常吧?你万金枝总不能拿著鸡毛当令箭,不给我领取配枪吧? 事实证明,小人就是小人。 编了两根粗麻辫的万金枝看了看条子,嘴角一弯,哼哧一笑: “这个型號的手枪暂时没有……” “不可能!这可是秦南城亲手写的型號,很普通很常见的54式手枪,怎么会没有?”林熹微皱眉,有点著急。 54式手枪,我国仿製的苏式tt30或tt33手枪,是我国生產和装备量最大的手枪,歷经50年荣宠不衰。 万金枝说54式没货,那就相当於超市老板告诉你矿泉水没货了。 万金枝眼里都是不耐烦,领取条信手一丟,再次冷嘲热讽: “呦!搁我这里又显摆上了?哎呀呀,知道你玩枪很有一套,上次夜校上课,您,林同志,秦团长的夫人,那可是技惊四座呀!” 林熹微上次当眾让万金枝下不来台,这狗东西还在记恨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小人为难有隱情。 这么多人对林熹微有敌意,她当然不会自我反省,肯定是小人团沆瀣一气欺负人。 林熹微从景月的角度盘明白了问题所在—— 无论是景雅娇,还是万金枝与梁桂,亦或者单位里的韩科长,这些莫名其妙对她敌意四溢的人,大概率都是景月的走狗。 昨天,林熹微听到李北雁说,景月在凤凰岛基地暗中倒卖卫生巾。 那么,她肯定还倒卖了其他女性用品! 根据房间里发现一只蟑螂,就证明还有成百上千只的铁律,景月这些年来很可能组建经营了一个庞大的地下妇女组织。 以倒买倒卖妇女用品为纽带,很可能默默钳制了很多人。 参照后世做微商的模式,景月应该自己不出面交易,而是让下线人员彼此交易,下线的下线再交叉互动。 就算有人暴露,也不会烧及景月自身。 林熹微判断,万金枝极有可能是景月的高级下线。 她昨天刚说了要卖卫生巾给女飞们,今天万金枝就是如此明晃晃的恶劣態度,很可能其中还掺杂了“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的关键因素。 …… 林熹微没判断错,昨天,万金枝被景月叮嘱以后,就在宿舍乖乖等李北雁上门取货。 结果,等一夜都没等到。 今天一上班,梁桂就鬼鬼祟祟凑上前,告诉了万金枝昨天在空勤灶发生的事。 李北雁嚷嚷著要找林熹微买卫生巾,凑巧被梁桂躲在阴暗角落听到了。 谢天喜是空勤灶大厨,会偷偷摸摸搞点油水给老婆,让带回去给闺女吃。 因此,梁桂才有了偷听消息的机会。 万金枝一夜没睡觉,白天还得顶著黑眼圈上班,心里不是一般的烦躁,脾气也不是一般的暴躁。 眾所周知,睡不好觉,人的情绪就会易燃易爆炸。 林熹微看了看地上飘落的签字领取单,不得不弯腰捡起来: “呵呵,行,今天没货,我明天再来!” 万金枝切了一声,大白眼翻上天: “嗯,那你就明天再来吧。” 她恨死了林熹微,一而再、再而三跟她过不去,是可忍孰不可忍?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万金枝终於等到了林熹微来领东西,必须出口恶气。 林熹微拿著条子转身来到弹药领取处,笑盈盈递条子过去: “同志,我来领取配枪子弹。” 秦南城为了保险起见,枪枝与弹药都是分开小仓保管,专人专看顾,二者距离还很远。 “嘿,林同志来了?稀客稀客!” 弹药保管员是一名50来岁的大叔,国字脸,大高个,浓眉大眼,虽然没有双臂,状態却异常开朗乐观: “笔在那里,你自己填,俺名字的公章也在旁边,你替俺盖个戳。” 林熹微连忙照办,长方形红彤彤的姓名章一盖,单子上出现他的名字: 苗建国。 “您是春妮父亲?”林熹微试探著问,对方態度如此热情,她又跟苗春妮拜了把子,不是父亲也是亲人。 苗春妮也是典型的国字脸,浓眉大眼,皮肤黝黑,一眼看去英武不凡。 苗建国乐呵呵一笑:“春妮是俺大侄女,俺是她叔,这妮儿爭气,15岁就通过了空军招飞,是俺们全家族的骄傲。” “嗯、嗯,春妮確实优秀,身体素质一顶一的好。”林熹微热络与人家拉家常。 同时心里有数了,这是苗春妮那位战斗英雄叔叔,双臂是在战场上被炸断的。 据说,当时在援朝战场上,他抱著炸药包去炸敌人坦克,任务完成了,双臂也没了。 万幸,人还活著。 苗建国现在进入凤凰岛后勤部门工作,並没有转业回老家,也算是继续在为祖国发光发热守边疆。 “苗叔,手续都办好了,您先忙,我那头还有点事。”林熹微跟苗建国热络寒暄几句,转身离开。 出去看到秦南城,林熹微直言不讳:“子弹领到一梭子,手枪没领到,缺货。” 秦南城那火气啊,蹭蹭往上冒:“你在这里等著,我亲自去领。” 玛德,欺负人也要有个下限吧?! 第84章 俘虏敌人一名舰载机飞行员 秦南城亲自来会万金枝,条子往桌上一按: “领配枪。” 万金枝还在货架后面忙碌,闻言,不耐烦扔了一句: “等著,点货呢!” “优先服务领取货物的职工,管理条例没背熟是吧?”秦南城嗓音很凉。 哐当。 货架上有东西落了地。 万金枝慌慌张张跑出来,满脸堆笑: “哎呦,秦团长,啥风把您吹来了,刚才不晓得是您,呵呵呵。” “啥风把我吹来了?官僚作风。”秦南城就差指著她的鼻子骂。 万金枝连生气都不敢,只能装傻充愣:“秦团长这玩笑开的……” “你看我像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吗?” 万金枝那个汗流浹背吶,心里明知道秦南城是来给林熹微撑腰,脸上却丝毫不敢表露半分不满。 相反,她笑得格外諂媚,迅速转移话题: “您是来领配枪的吧?” 万金枝装模作样从桌上拿起条子,居然还用三秒从头到尾扫视一遍: “哦,这是林同志那张条子呀,刚才来领配枪时我眼看岔了,还以为她要飞行员配枪。” “你这眼睛未老先挺严重的嘛。”秦南城狠狠懟回去,眼神定定杀向她: “54式手枪跟衝锋鎗都分不清,证明这个岗位不適合你,还是换去不动脑不用眼的岗位吧!” 飞行员配枪一般是一支小口径的手枪,类似林熹微那种袖珍小砸炮手枪,用来自卫。 五八年,出了一起非常恶劣的虐杀我方飞行员事件后,特批所有飞行员可以配备威力更大带弹量更多的衝锋鎗,用以自卫。 …… 物资仓库管理科的张科长,听闻秦团长亲自来领配枪,心知情况肯定不对劲,秦南城哪里需要领配枪? 张科长风风火火跑过来,就听到秦南城懟万金枝,要调她去其他岗位。 张科长跑得倒是快,靠近后没插嘴,先听咋回事。 万金枝装可怜,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秦团长,我、我我真不是有意针对林同志,刚才忙著清点库存做盘点,忙得我晕头转向、眼睛犯,那条子我当时没仔细看,並不是有意为难林同志。” 她看到张科长也来了,赶紧求助: “科长,我平时啥样儿您也清楚,爱岗敬业、勤勤恳恳,上个月优秀標兵还是我呢,科长,您快跟秦团长说说,我、我我人品没问题。” 张科长微妙笑了笑,心想,你指定是为难秦团长爱人了。 万金枝在夜校跟林熹微的过节,张科长从闺女那里有所耳闻。 他先跟秦南城打招呼:“秦团,有啥事儿您派倪秘书来就成,犯不著亲自跑一趟。” 秦南城看了看张科长,又看了看万金枝,视线最终落在她手上的条子上: “万管理说,54式手枪没货了,老张,过去看看有没有。” “有!肯定有!”张科长不看都知道有存货: “这是咱仓库枪械管理处最基础的东西,常年备货,不允许断供。” 张科长矮矮胖胖黑溜溜,快速跑起来跟一只陀螺一般。 水滸有黑旋风李逵,凤凰岛有黑旋风张奎。 张奎跑得极快,挤进货架巷道时,差点把万金枝撞个人仰马翻。 万金枝现在哪里还有脾气?装孙子装得炉火纯青: “科长、科长!我来拿、我来,不劳驾您亲自动手。” 张奎速度快得很,取到手枪,麻溜来到秦南城跟前,刷刷刷给枪擦乾净: “稍等一下,上面有机油,林同志是女士,爱乾净嘛,等我把这机油擦一擦。” 枪枝毕竟是热武器,依託金属枪管等部件,才能具有杀伤力。 因此,金属部件就需要机油来保养。 张奎把手枪擦乾净,恭恭敬敬递给秦南城,还不忘说一句黑话: “万金枝这个技能水平不过关,优秀標兵的称號我会给她撤销,这得送去好好回炉再造一番。” 秦南城接过枪,嗯了一声,转身大踏步离开。 万金枝那个脸啊,就跟打翻了调色盘一般,赤橙黄绿青蓝紫,啥顏色都有。 …… 秦南城一走,张奎就把注意力给到了万金枝,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是我老战友的妹子,按理说,我照顾你也实属正常,可你看看现在,啊?给我捅出多大的娄子!” 出於人情关係关照一个人,那也得自己方便,如果这个被关照的人连累了自己,没人会蠢到继续给她方便。 万金枝被张奎指著鼻子教训,眼泪都下来了,却还在嘴硬狡辩: “我、我哪想到秦南城会亲自找上门嘛,那林熹微也真是的呦,仗著自己男人手里有点权,到处欺压我们这些小科员。” “你闭嘴!”张奎情绪有点压不住了,直接拆穿真相: “54式没存货?来,你告诉我,54式有没有存货!” 这个事情就跟那禿子头上的虱子一般,明晃晃,张奎要不清楚万金枝的小心思,那他白混这么多年了,更白混到如今位置了。 “你们女人之间那些鸡零狗碎的爭端,少给我带到工作里。” 张奎敲打警告她,同时採用曲线救国的方法,仍然委婉关照她: “你暂时先去卫生科几天,好让秦团消消气。” 秦南城毕竟是凤凰岛基地最高指挥官,人家的面子不是面子嘛! 万金枝今天欺负了林熹微,那就等同打了秦南城的脸,张奎不得给秦团长找回面子。 “啥?你让我去扫厕所啊!”万金枝驀然瞪大双眼,所谓卫生科,那就是本仓库的大厕所: “我不去!这个岗位我万金枝凭本事考上,才不会去扫厕所呢,又脏又累,那是人能干的活儿?” 巧得很,厕管员刚好拎著一把新领取的舀粪瓢路过,闻言,直接开懟: “呦!你这岗位高贵呀!风吹不著、雨淋不著、空气还新鲜,呵呵,有本事你別拉屎!憋死你!!!” 厕管员说完还狠狠往地上呸了一口,翻白眼,扬长而去。 “你!”万金枝在身后气得跺脚。 张奎越看越心烦:“让你去,你就去,我这是保护你呢,別到时候把这个岗位都作没了。” 说完,他拂袖离去,心想: [人不能对太好,狗不能餵太饱,不然,她会以为自己得到的一切全凭本事。] 万金枝没懂张奎的曲线救国套路,更不懂惹了事需要低姿態蛰伏一段时间,等领导消了气或者忘记这事儿,她再回这个岗位。 万金枝只以为张奎磋磨自己,故意欺负人呢! “我不去!扫厕所这种事,谁爱去谁去!”万金枝跺脚生闷气,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 然而,她的想法不重要。 张奎坚持执行决定,因为,他既要化解万金枝闯出来的祸,还要给老战友一个交代。 张奎最怕秦南城掉回头追究,届时,万金枝还不清楚啥下场呢! …… 秦南城蹬著二八大槓载著林熹微,一路快速来到团部。 进了办公室,他才说情况:“昨夜,我们俘虏了一名敌人的舰载机飞行员……” “俘、俘虏?”林熹微两辈子的人生经歷里,第一次跟这种身份的人打交道: “敌人的……舰载机飞行员?” 妈耶! 美利坚的航母上,舰载机飞行员那可是绝对大宝贝。 尤其在这个年代,美苏爭霸,美利坚海军略胜一筹,可谓全球无敌。 “哎,等等!”林熹微突然想起什么,禁不住问: “既然是美利坚舰载机飞行员,那为啥要我来做法语翻译?” 秦南城惊讶於林熹微的聪慧,自己才说了一句话,她就能判断出如此多的信息: “当然是因为她不肯好好配合,我说英语,她说法语,故意装作听不懂英语。” 对不起,林熹微没忍住:“哈哈哈!这不掩耳盗铃嘛?美利坚航母上的舰载机飞行员,不会英语?鬼才信哦!”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了:“好叭,我懂了,她就是不想配合你们,故意耍赖呢。” 林熹微嘿嘿一笑,拍拍胸脯:“放心吧,交给我,就算她说北欧小语种,我都能跟她来回几招。” 她爷爷林维新精通12国语言,当年外交场合我国的风云人物,非林维新莫属。 秦南城点点头,眼里都是对林熹微的欣赏,心里更是为她骄傲: “走吧,不耽搁时间了。” 林熹微跟他来到办公室,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甚至是坐都没坐,又马不停蹄一起去往审讯室。 待到林熹微见到那位舰载机飞行员时,眼睛都不自觉看直了: “乖乖哎,你们究竟俘虏了谁,知不知道吶!” 李北雁双手抱胸站在审讯室门口,冷哼一声: “我管她是谁,赶下来,逮住就行。” 林熹微惊讶看了看李北雁的小腹:“你不是那个啥?还能战机升空跟人家狗斗?” 李北雁是个狠人,来著月经,半夜还能战机升空作战,居然连美利坚代表自由意志与妇女解放的时代人物,都给俘虏了。 第85章 林熹微一句话让俘虏破大防 李北雁摸了摸小肚子,压低声音又说: “不疼是假的,忍痛执行任务,已经是常態化了,没啥可说的。” 林熹微对人家肃然起敬! “姐,你是这个!”她衝著李北雁竖起大拇指,眼里的盛讚不加掩饰: “我每次来月经,疼得满床打滚,直到后来喝了……那个药水,才算是治好了我的痛经。” 李北雁只抓住一个重点:“哪个药水治痛经?快,告诉我!” “啊?这个……”林熹微尷尬了一瞬,总不能说灵泉水吧? “那啥,等我有空了给你配置那种药水,不是寻常的药水,更不是医院能买到的那种,是我自製的啦。” 林熹微扯谎不打草稿。 一个敢说,一个居然敢信! 李北雁格外期待:“成!全靠你了!” 秦南城看她们聊得差不多了,这才默默靠近,递上那把枪: “子弹已经上膛,保险关了,防止走火,里面那位身手了得、脾气暴躁,你注意跟她保持距离,一旦她对你的安全產生威胁,儘管开枪,不必顾虑。” 林熹微秒懂:“你怕她劫持我当人质?” 秦南城眼底的意外一闪而过,取而代之是惊喜: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很好。” 跟明白人讲危险,是一件事半功倍的事。 “放心吧,论体能,我可能贏不了她,论枪法,我还是不错哩!” 林熹微並非盲目自信,而是枪法確实不错。 “嗯,小心为上。”秦南城递给林熹微一个记录本,上面有他提前写好的一些审讯提问。 林熹微接过来,扫一眼,抱著进去审讯室。 …… 无门无窗的审讯室,唯有天板一盏光线昏暗的白炽灯,安静吊著。 角落里的排气扇呼呼响,中间位置一张审讯椅,坐著一名橄欖绿飞行服的女子,双手双脚都被手銬脚镣禁錮住。 林熹微在铁柵栏外面坐下,手中本子摊开於桌上,开门见山法语打招呼: “bonjour~” 铁柵栏里面,审讯椅上的女人缓缓抬起头,金色碎发下,是一张菱角分明的典型美式脸—— 眼窝很深,眉骨较高,毛髮都是金色,鼻樑坚挺,嘴唇削薄,脸颊红血丝很明显。 然而,那双幽蓝色的眼睛,看人却格外犀利! 完全符合林熹微对这位铁娘子的刻板印象,彼此虽然立场不同,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位是女士里面雄竞的天板人物! 飞行员里面也有高低层次之分—— 国家选不上,那就去民航。 国家选上了,开直升机的执著於去开运输机或战斗机。 开战斗机的又梦想去开舰载机。 然而,舰载机对女人的身体极其不友好! 女人身体里面有黄体酮,舰载机著舰到航母上的那一下,阻拦索鉤子一旦勾住舰载机尾部,那狠狠一拉的力量,大到难以想像! 就这么说,颈椎不好的人,阻拦索这一拉,可以把你颈椎闪断! 同样的还是这一下,对女人体內的黄体酮极其不友好,容易造成黄体酮破裂。 光是这一点,男飞的身体的確比女飞更具优势。 造物主给女人捏身体时,似乎没能预见我们也想征服海天,成为刀尖上的舞者。 就这么说,能开舰载机的女飞,那都是绝对的飞行员塔尖人物。 黄体酮不破裂,还能成功著舰,得是造物主偏爱的女人。 林熹微眼前这位铁娘子,何止是造物主偏爱的女人,简直是美利坚妇女自由意志的吉祥物。 未来的某一届,美利坚女总统是也! 林熹微见对方不说话,只能自己先开口: “您好,斯拉莉·詹姆斯少校,我是本次问询的翻译官,林熹微。” 一句话,撬开对方的嘴:“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审讯室外。 通过观察窗密切关註里面的秦南城与李北雁,双双震惊到瞪大眼。 李北雁更是忍不住问出心里话:“熹微究竟说了啥,竟是一句话就撬开了对方的嘴。” 这是他们忙活12个小时都没搞定的事情吶! …… 林熹微笑眯眯回应:“您先別管我从哪里知晓您的身份,反正我就是知道。” 怎么知道的呢? 当然是上辈子的斯拉莉·詹姆斯到处活跃拉票,要竞选美利坚总统。 关於斯拉莉的资料,全世界各国的网际网路,一搜,资料多到大海水一样。 林熹微看了看现阶段身份还需要严格保密的年轻態斯拉莉,决定现场爆出她的履歷: “18岁进入西点军校,原本是航空航天相关专业,后来,架不住对权力的渴望,转而去了海军指挥专业。” “你来自一个非常庞大的家族,他们口口声声喊著自由民主,骨子里却重男轻女。” “你是家族后辈里最有希望成为接班人的子嗣,他们却不承认你的能力,20岁时,他们一心想把你送出去联姻。” “叛逆如你,发誓要將命运捏到自己手里。” “22岁,你进入海军,想成为海军陆战队的一员,结果,发现自己对战斗机更感兴趣。” “23岁,你正式成为舰载机飞行员预备役,从陆地训练场开始,克服一切困难,只为翱翔海天之间。” “26岁,你成功进入舰载机f-14驾驶舱,並服役至今。” 林熹微竹筒倒豆子,將斯拉莉的人生简歷抖落得乾乾净净。 好半晌,斯拉莉除了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熹微则是边说边在本子上记述斯拉莉的资料,碰到不清楚的地方,还问人家当事人: “你是a型血还是b型血?哦,记起来了,你是冷静理智的b型血。” 斯拉莉的表情啊,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如此绝密的资料,你从哪里获得?” 林熹微嘿嘿一笑,回復一句:“百度百科。” 斯拉莉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立马否定: “不可能!任何百科全书上面,都不可能出现我的相关资料!” 林熹微摊摊手,一副你奈我何的欠揍模样: “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 斯拉莉再次缄默,因为无言以对。 …… 审讯室外。 李北雁更是一脸的问號:“熹微在里面究竟说啥呢?你看那女人激动的啊,恨不能衝出来打人。” 秦南城也是一脸狐疑,林熹微说的法语,他也听不懂。 秦南城懂俄语、英语,但是,不懂法语。 身为凤凰岛基地最高指挥官,秦南城有隨时隨地过问本岛任何重要项目的权限。 他开门进到审讯室,在林熹微跟前坐下,问: “进展如何?” “ok的啦~”林熹微唰唰唰在本子上写斯拉莉的资料,甚至还有自己的见解备註在旁边: [f-14舰载战斗机,绰號“雄猫”,研製时间1967-1970,首飞时间1970-12-21,预计退役时间2006年。] 秦南城被最后一句话给震惊到了,问: “预计退役时间?熹微,这是她告诉你的信息?” 林熹微不慌不忙给答案:“我自己预测的啦,她们国家有更先进的战机替代了f-14,这不是根据装备发展速度以及美利坚的国力做出的正常推测么?” 秦南城低头看林熹微认真分析的小模样,莫名觉得很可爱。 林熹微这长相,一旦往桌边一坐,手里拿著纸跟笔,那就是学霸高知乖乖女的模样。 只有秦南城才知道,看似娇软小娇妻,实则,內核是个独立坚韧大女人。 林熹微低头在本子上唰唰唰书写,竟然都不问斯拉莉问题了。 秦南城好奇问她:“你该不会……认识她?” “嗯呢!你不觉得她长得很像一个人吗?”林熹微努力把逻辑圆回去: “你看她眼睛,再看她脸型,还有她看人时的倨傲,像不像那个谁……我说男人。” 秦南城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低头看了看对方名字: “斯拉莉·詹姆斯……詹姆斯、詹姆斯,哦!我知道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米国金字塔顶端的大家族长孙女,竟是入伍了海军,还成了千锤百链出深山的舰载机女飞! 林熹微手背轻轻碰了碰秦南城手腕,哎了一声: “別惊讶,你这种身份背景的人,都能来凤凰岛守卫海疆,她嘛,没啥稀奇的嘍。” 经林熹微这么一提醒,秦南城似乎想到了什么,皱眉,呢喃: “从我的自身情况推断她,进入海军,还成为了万里挑一的舰载机飞行员,目前上校军衔,那么,最终目的一定是奔著舰长而去。” 林熹微也被他点醒了:“野心勃勃如她,怎么会冒险来凤凰岛上空转悠?还能被你们给拦截下来……” “哎!不对!”林熹微突然想起什么,著急分析: “你们驾驶的是歼-7,这属於第二代超音速喷气式战斗机;人家那可是f-14,属於三代机,你们几个能把三代机搞下来,我认为,这里面有猫腻。” 秦南城对f-14的了解有限,一时间不太明白林熹微的意思。 不过,他態度很好:“愿闻其详。” …… 林熹微不厌其烦给他解释,儘量挑重点输出: “吶,f-14相较於二代机来说,具备更为先进的飞控计算机,以及多目標火控雷达,这都属於三代机的標誌性技术,远超二代机的机械操控和单一任务能力。” “换句话说,你们一群二代机全部升空,都不见得能把这个傢伙搞下来,人家的火控雷达可以同时锁定你们几个人的战机。” “我再说仔细点,就是你们还没靠近人家,她,就能通过雷达提前锁定你们,但是,你们发现不了她。” “因为!因为我们的战机不够先进,绿松石仪錶盘无法锁定人家,换言之,你们全是她的靶机!” “还有、还有,秦南城,还有一个问题我不晓得是你疏忽了,还是你们根本就没发现……” “僚机!”秦南城猛然反应过来: “僚机!是她的僚机!我们还奇怪呢,怎么始终没发现她的僚机在哪里,还以为只有她一架次出动……坏了!” 经他这么一分析,林熹微也反应了过来: “那架僚机,应该一直盘旋在凤凰岛的上空,只是,我们的雷达发现不了它,斯拉莉看似被你们俘虏,实际上,只是一种掩护僚机做侦查的手段,她是来麻痹我们的。” 秦南城转身就往出跑,吩咐秘书:“一级戒备!立刻!马上!” 李北雁不明所以,跟著就往出跑:“咋回事?” 秦南城抽空回復一句:“我们被骗了。” 看著他们风风火火跑出去,林熹微也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斯拉莉表情也严肃起来,问:“发生了什么?” 林熹微出门的脚步一顿,侧过身,勾了勾嘴角,问: “f-14的火控雷达,可以同时照几架战机呢?” 斯拉莉笑不出来了,这是遇到真正的对手了。 所谓战斗机上面的火控雷达,主要作用就是扫描对手,锁定对手,给飞行员提供对手的距离,飞行员判断是否可以锁定敌机並开火。 如果敌我双方火控雷达实力相当,那么,这场斗爭就需要格外小心。 如果对方火控雷达优於我方,那么,主动权就在人家手里。 林熹微说的秦南城与李北雁几人,全都成了斯拉莉的靶机,就是这个意思。 “斯拉莉,如果凤凰岛有个三长两短,信不信我崩了你!” 林熹微掏出那把枪,打开保险,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铁柵栏里面的斯拉莉。 斯拉莉的表情肉眼可见慌乱起来,一切的计划原本天衣无缝,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林熹微究竟是怎么知道f-14的精准参数! 既然到了生死关头,斯拉莉索性不装了: “你,究竟是谁?” 林熹微淡淡一笑:“凤凰岛基地涉外事务司,小小一个翻译。” 斯拉莉仰天哈哈大笑:“不,不可能,你们的国家那么落后,都快赶上100年前闭关锁国时期了,你哪来的精准消息?” 林熹微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灵机一动,並不存在的反间计搞起来: “因为,你们航母上有我们的內应呀,间谍战,只允许你们往我们凤凰岛安插,就不允许我们反杀你们?” 林熹微故意嚇唬她,给斯拉莉唬得一愣一愣又一愣。 “想知道你们航母上的间谍是谁吗?哎嘿,我就不告诉你,到死,你都別想知道!” 林熹微狠话撂得哐哐响,实际上,有个p的內应间谍哦! 可惜,林熹微对f-14过分了解,还提前破解了斯拉莉佯装被俘虏的真实目的,这就让斯拉莉不得不怀疑自己航母上有间谍。 第86章 彻底压制敌人囂张气焰 景月抱著四个铝饭盒刚回到宿舍门口,贺大光突然急匆匆出来了。 “哎,老贺,这又去哪?午饭还没吃呢!” 贺大光边扣扣子边回应:“不吃了,你自己吃。” “老贺、老贺!”景月快步追上来,极为关切丈夫: “你早上才回来,这刚睡了四个小时,咋又要出动?饭得吃两口吧,我都打回来……” “不吃了!”贺大光没好气撂下一句话,快步离开,同时警告: “最近岛上局势有点紧张,没事少打听,也少跟你那些老姐妹凑到一起打麻將。” 景月心底一咯噔,脸色不自禁白了几分,訕訕回应: “哎、哎,晓得了。” 她看了看手里的四个饭盒,这是凤凰岛基地团级首长的待遇,这些年来,她跟著贺大光也算是吃香的喝辣的。 然而,这些都不是景月想要的特殊优待。 吃饱,吃好,早已不是景月的追求,她所图,更多!更深…… 贺大光完全不晓得的地方,景月早已发展出一张搜罗全岛女眷钱財的生意网。 “月姨,月姨。”万金枝趁著午休时间来找景月,表情很是焦急: “我有事要同你讲……” “进屋说。”景月示意她按下话头,先进屋。 二人进屋即关门。 万金枝坐在茶几边的椅子上,景月坐在三人木沙发的中间,旗袍裙摆一抖,二郎腿翘起来: “说吧,什么事。” “是这样的……”万金枝把自己与林熹微的过招,加油添醋说了一遍。 在她的描述里,林熹微仗势欺人,故意为难她,还让秦南城把她调去扫厕所。 景月有脑子,不会被她轻易带偏,冷颼颼问: “是不是你先为难林熹微?” “不是!肯定不是我!”万金枝狡辩: “我一个普普通通小科员,哪里敢跟人家团长夫人硬碰硬哦,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按照正常的逻辑,万金枝的確不敢招惹林熹微。 只不过,万金枝不算一个正常人,用后世年轻人的话来形容,这种叫做“预製人”。 反正吧,“预製人”不仅干不出正常的事情,还听不懂人话。 不正常的事情,她一出手保准让你有损失。 …… 景月晓得万金枝是个什么货色,自己也只是临时利用一下罢了。 “金枝,不是月姨说你,张科长一番苦心你咋就看不懂呢?” “啥?这叫一番苦心?”万金枝一提起张奎的迷惑操作,脸上就写满了憎恨: “他让我去扫厕所,这不摆明了欺负人嘛!” 景月禁不住在心里冷笑,猪一样的蠢货,提点都提点不起来。 但是,面子上还得过去,景月丝毫没有表现出嫌弃,反倒轻声细语安抚: “都是权宜之计,又不会让你真的去扫厕所,做做样子嘛,一两天指不定就调回原岗位了。” 万金枝还是不满意,嘟囔:“这让人家面子上咋下得来嘛,哪怕停职,都比去扫厕所强呀!” 景月险些被她呕死! 停职?还有人自求停职的呀! 蠢货就是蠢货,扶不上墙。 不过,景月並不在意万金枝的前途,只在意她还有多少利用价值: “哎,对了,你刚才说,林熹微去你那里领配枪,晓不晓得用於什么地方?” 万金枝摇摇头:“她单子上没写,应该就是寻常配枪吧。” 景月不死心,继续旁敲侧击:“秦南城后来有没有说,配枪主要用在什么地方?” 万金枝浑不在意回覆:“人家是大团长,领个配枪哪里会跟我一个小科员交代,对了,月姨,根据你的预测,我大概几天能调回原岗位?” 景月心里恶狠狠骂了万金枝几句,脸上却丝毫不显山露水,甚至还亲切微笑: “张奎是你丈夫的老战友,肯定会特殊照顾你,放心吧,要不了几天。” 实则,景月极其嫌弃万金枝蠢得掛相。 不过,她喜欢利用这种人,因为,万金枝贪小便宜。 …… “对了,金枝,李北雁去你宿舍取卫生巾没?”景月的摇钱树之一,自然有万金枝。 又蠢又贪婪的人,才是做灰色生意时最好的马前卒。 聪明人,谁愿意跟著景月做这种倒买倒卖的灰色生意?一旦被发现,必定丟饭碗。 脑子拎不清,对铁饭碗没有一个长远眼光的人,才是景月锚定的好下线。 “哎呀,没来、没来嘛!”万金枝又把梁桂告诉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景月。 完事儿她还怨气衝天嚷嚷:“你说这林熹微,是不是我们的克星?干啥都得被她压一头,真是活见鬼了!” 景月一听说林熹微知道了自己的倒买倒卖生意,那个心慌啊气短啊全身冒冷汗啊!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景月嘴唇都泛了白: “林熹微,当真知道了我们这个生意?” “知道了,还拦截了李北雁呢,当场就给了一片卫生巾,说是啥美利坚的技术,专供航天员跟飞行员的那种,吹吧!” 万金枝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居然浑不在意靠在椅背上,继续点评: “要我说,咱们就该把林熹微给举报了,让她坏我们的財路,挡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坚决不能便宜了她。” 景月那叫一个眼前一黑又一黑,蠢得掛相啊蠢得掛相! 万金枝这种人,果真是把双刃剑,不出事用来敛財还挺顺手,一旦出事儿,必定给她拉一坨大的还腥臭无比。 景月恨死了万金枝的蠢,却也离不开她的蠢,还顺手利用她的蠢。 “我认为你说得对,悄悄把林熹微给点了,是个好法子。” 景月计划弃车保帅,万金枝这种蠢货,价值差不多到头了,得儘快丟弃。 万金枝却兀自开心,蹭一下坐端正身体: “等我写一封匿名举报信,塞到清缴会那里,哈哈,到时候,看她林熹微还有啥可狡辩!” 景月赞同点点头,又道:“我这里还有一批新到的货,你先搬回去,稍等两天李北雁几个上门了,你让她们儘快分一分。” “行!”万金枝超级开心,以为景月格外器重自己: “月姨放心,举报人,我擅长,林熹微又是那种资本家大小姐的身份,成分本来就有问题,那指定是一举报一个准。” “嗯,好,你儘快去办。”景月嗓音很淡,眼神更冷。 …… 林熹微这边。 审讯室內的斯拉莉坐不住了,挣扎著拉扯手銬脚镣,法语也不说了,急得飆母语: “你说谎!你一定是在骗我!” 林熹微好整以暇双臂环胸,微微歪头看她狼狈不堪: “我方有间谍在你航母上,是你自己意识到的哦,別忘记这一点。” 林熹微左手悄悄背到身后,小六壬掌诀掐算起来,推测航母大概方位: “根据我方人员传回来的绝密消息,你们的航母……大概飘在距离凤凰岛一千公里的海域,方位嘛,西南方。” 小六壬掌诀掐算丟失物品方位,用起来其实非常简单,林熹微小孩子时期就学会了。 她现在用小六壬掐算对方航母大概位置,也是这套手法。 当然了,小六壬还能掐算选择题答案,林熹微用过几次搞作弊,被爷爷发现后戒尺打掌心,疼到怀疑人生。 从此以后,再也不敢用小六壬掐算选择题了。 斯拉莉儘量管控好自己的表情,只是,愤怒已极的模样,早已出卖了真相: “呵呵,没有精准的经纬度,你在这里骗我玩呢?” 林熹微呵呵一笑,回懟: “有没有精准的经纬度对我们来说,没那么重要啦,我方战机也好、轰炸机也好,无法在雷达的精准制导下袭击你方航母。” 斯拉莉听到这里,表情格外得意洋洋: “嗯哼?所以,你知道又如何?还不是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到头来,还是我们单方面摧毁你们的凤凰岛基地。” 林熹微轻嗤一笑,摇摇头,表情比她还倨傲: “你不会以为,我们会傻到派遣战机再升空吧?岸基飞弹基地里,东风-31洲际飞弹,射程12000公里,你猜,会不会送你们的航母一份大惊喜呢?” 核飞弹直接出击打航母,打航母吶! 这在人类发展史上,都算是绝无仅有的案例。 斯拉莉狂怒嘶吼:“你们动用了核武器,这是不被国际相关条例允许的恶劣行径!” 林熹微不遑多让,狠狠懟回去:“你们闯入我国领海与领土,你们就被国际社会讚扬了?” 斯拉莉突然就冷静了下来,此时此刻,她终於意识到自己的策略有多么傲慢与冒险。 凤凰岛,哪有那么容易进来,又哪有那么容易全须全尾出去? 光是林熹微一名小小的翻译,都能有如此高的战斗素养。 反过来看秦南城这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官,此时此刻,必定已经联络完毕火箭军,指不定深山老林里的核飞弹都竖起来了! 飘在海上的航母敢对凤凰岛下手,藏在大山秘密基地的核飞弹,就敢直奔那艘航母! 第87章 孕早期,胎像不稳 林熹微以几近恐嚇的方式,將斯拉莉给整治到位了。 对方不吵不闹不折腾了,安静垂下脑袋,似乎在思考什么。 林熹微转身出门,心底终於鬆了一口气,灭掉对方威风,更有利於我方布局下一步。 针对斯拉莉的审讯,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突然! 林熹微感觉小腹有一股下坠的感觉,伴隨著隱隱约约的疼痛,似乎还有热流涌出来。 糟糕!难不成来月经了? 她赶紧去了就近的厕所,脱下来一看,果真见了红,来凤凰岛差不多快一个月了,这个情况也算是时间正常。 林熹微的月经周期没有一个月,仅有25天左右。 她从隨身挎包里赶紧掏出卫生巾,撕开,垫上。 凑巧,旁边蹲坑有人,立即出声惊讶道:“林同志这个卫生带很高级嘛,撕开就有东西能粘在裤头头上。” 林熹微侧头一看,隔壁蹲坑是梁桂,谢天喜的老婆、谢晓颖的嫂子、景雅娇的左膀右臂。 “噢,呵、呵呵,是这样的。”林熹微隨便应付两句,心想,这次的经血咋不正常呢?顏色既不是咖色也不是殷红,而是粉色。 她从来没在月经第一天出现这个情况,粉色又是为什么? 梁桂似是在斟酌什么,眼神上上下下在林熹微身上扫视。 林熹微眼角余光能感觉到,因此,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只想儘快离开这里。 她都从厕所出去了,梁桂突然追了出来:“林同志,等一等、等一等。” 林熹微不得不停下,侧身问:“有事?” 梁桂在系裤腰带,红绳拧成的麻裤腰带,在她手底下格外麻溜系好: “我寻思了寻思,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不然,我良心难安。” 林熹微心底一咯噔,正式转身:“你说,我听听看。” 梁桂看了看她平坦小腹,眼神很微妙:“怀了,是不是?” “没有。”林熹微皱眉否认:“这不是来月经了嘛。” “你那不是癸水!”梁桂急了,嗓音都拔高了一些: “妇女正常癸水啷个是哪种顏色哩?那么浅,粉啾啾,一看就是流產前的徵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熹微脑袋里轰隆一声响! 流產?徵兆! 梁桂那一张一合的嘴巴,究竟还说了什么,林熹微一个字都听不见: “怎么、怎么可能是流產症状,我没怀呀,不对、不对!” 她想起自己身体这两天的异常,小腹总是有下坠感,吃饱饭就肚子胀气,硬邦邦鼓起来。 据说,怀孕初期受精卵要先著床,子宫壁会增厚,小腹就会有胀气错觉。 …… 林熹微想到这些细节,赶紧打断梁桂,问: “肚子这里有下坠的感觉,是不是先兆流產?” 她指著自己的小腹如是问,梁桂疯狂点头: “斯哩、斯哩!娃娃要去肚子里头嘛,刚怀上还没坐牢靠噻,一不小心就容易把娃娃整没嘍。” 林熹微快速復盘这两天的事情,又问: “两口子同房,也容易把娃娃那啥了吗?” “肯定撒!”梁桂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她: “你不是早就怀上了么?咋个秦团长还折腾你哩!” 林熹微驀然脸红,迅速转移话题: “那还有哦,情绪紧张、吃冰凉的东西,是不是也对孕早期不好?” 梁桂眼睛都快瞪掉了:“我日个仙人板板,你们年轻人真是没有个哈数,啥都敢胡球搞,你不掉娃娃谁掉娃娃嘛!” 林熹微被人家教训得抬不起头,訕訕一笑: “谢、谢谢哈,谢谢提醒、谢谢!” 客观说,梁桂这次帮了林熹微大忙,该感谢就得感谢: “明天让秦南城拎著礼物亲自登门,感谢您。” 林熹微著急去冯医生那里,看看自己究竟啥情况,万一真怀孕了,还先兆性流產,那就必须优先保胎。 秦南城那个啥质量不太行,虽然每次那啥都给他餵灵泉水,或者是灵泉水製作的周边食物。 但是,他的那个啥活跃程度究竟行不行,还是个问號。 据说,男的那个啥质量不行、活跃度不行,怀孕后特別容易著床失败。 “哎,林同志、林同志,要去冯医生那里是不是噻?”梁桂快跑跟了上来: “我护送你!我护送你去嘛!等哈、等一哈。” 她快跑到丈夫的自行车跟前,一脚踹开后轮下的支架,推著二八大槓就过来了: “你一个人去冯医生那里太远了,万一路上有个啥,不行,我护送你去。” 林熹微见她这副转性的模样,心里有话就直说: “虽然今天你提点了我,但是,我记得你跟景雅娇关係很好。” 梁桂险些从二八大槓上掉下来,訕訕一笑: “嗨,不提了、不提了,她被抓了,我也下课了,目前停职等通知。” 林熹微懂了:“你想恢復工作,所以,希望我能帮帮忙?” 梁桂更不好意思了,看都不敢看林熹微,只能尷尬扯扯嘴角,喃喃道: “不瞒你说,我这个人,胆子特別小,领导稍微教育一下,我就知道错了。” “景雅娇那个事情,我只是个小嘍囉,人家说啥我就干啥,也挺身不由己。” “没得文化,人家也不器重我,就是拿我当旧社会粗使丫鬟指派,呼来喝去,看人脸色。” “我提前声明哈,卖国贼这种事情,我可没干!” 林熹微敏锐察觉到什么,卖国贼?看来梁桂知道不少內幕呀! …… 林熹微稍稍思考了一下,点头:“行叭,你陪我去冯医生那里。” 一来,自己一个人过去確实不安全,路上有个意外都没人照应,秦南城忙著守护全岛安危,这时候去找他也找不到人。 二来,梁桂有求於自己,这时候不会蠢到半路加害。 梁桂相较於万金枝,自有一份小聪明: “好、好好!我一定把你安安全全送去冯医生那里,然后,我再去通知秦团长。” 大字不识一箩筐,梁桂能在物资仓库混到搬运工这个铁饭碗,靠的不仅仅是体力,还有很强的眼力劲儿。 一路上,梁桂不停提点:“骑慢点,找没有坑坑洼洼的地方走,哎,对,绕一点就绕一点嘛,小心肚子里的娃娃呦。” 林熹微也默默在心里判断,这人是真的走投无路了,竟是连丈夫前途都赌上了。 一般情况下,极少有人会热心肠別人怀孕的事情,更不会护送先兆流產的大领导老婆去医院。 梁桂卑微到如此地步,看来,她在家庭里的处境很不乐观。 “桂嫂子,你咋这么了解先兆流產?”林熹微心里有个隱隱约约的答案,问这句话,只是想验证一下。 “流多了唄。”梁桂倒是无所谓,嘚吧嘚都说了: “我家老汉想要一个男娃娃,我一连三胎都是女娃娃,后面再怀上我就看肚皮嘛,圆肚皮是女娃娃,尖尖肚就是男娃娃,反正一次都没得尖尖肚。” 林熹微懂了,梁桂流过好几个孩子。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梁桂有自己的困境,难怪会养成这副墙头草性格,下意识討好別人似乎已经刻入骨髓。 “招娣是么妹?”林熹微问她。 “嗯,前面还有两个丫头,留在了老家,招娣是在岛上生哩。” 梁桂慢悠悠蹬著自行车,迁就林熹微的速度: “我还找冯医生算过命呢,他说,我命里有男娃娃,是谢天喜命里全是女娃娃,我才生不到男娃娃,说了他不信,还嫌我肚皮不爭气。” 林熹微稍微懂一些玄学,点点头,认同道: “谢大厨是掌勺人,一看就是食神入命,这种一般命里带著闺女,极少能生到儿子。” “哎!对!冯医生也是这么说哩!”梁桂表示一万个赞同: “食神生財,好像是这么说哩,容易生闺女,还一生一窝窝,闺女多生意好,来了儿子败家业。” 林熹微点点头,举一反三:“食神生財,也会体现在技艺超群,或者是生意做得好,这种也是生闺女居多,闺女养得好,生意就好,苛待闺女就是苛待食神,可惜,太多人不懂。” 梁桂谨慎看了看林熹微,奉承道: “林同志命好,秦团长那么依著你,肯定能生儿子。” 林熹微无所谓笑笑:“我喜欢闺女,生一个可可爱爱的闺女,我要好好养育她,给她全部的母爱。” 她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计划这么办,这辈子就生一次。 食神,也主口才、技能。 林熹微靠才华输出捧著国家铁饭碗,肯定是闺女养得越好,她事业越旺。 梁桂却觉得很好笑,问:“那要是生到儿子哩?冯医生可是说过,那漂亮女人,尤其是性格泼辣天不怕地不怕的漂亮女人,都容易生儿子,叫啥来著……伤官、伤官啥来著?” 林熹微心情有点垮掉,因为这个概率挺准: “女人命里儿子是『伤官』,女儿是『食神』,伤官旺,老天爷的確会发送一个儿子给她,儿多母苦,不是没道理。” 林熹微不止食神旺,伤官更旺! 所以,她天生一副懟天懟地懟空气的脾气,我行我素,极容易招惹一大堆小人。 歷史上这样的女性大有人在,李清照,武则天,哪个不是伤官旺到直衝天际。 梁桂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林同志好有趣哦,这个都晓得。” …… 二人说说笑笑来到冯医生的医务室,意外得很,居然看到狱警押解著景雅娇来就医。 林熹微站在院子里看她,穿著一身囚服,戴著手銬脚镣,头髮已经剪短,人也非常憔悴。 冯医生正在给她把脉,说道:“你没啥问题,回去吧。” “我心里一直都有一个疑惑,想找您看看。”景雅娇说出本次前来真实目的,自顾自表述: “我妈……我养母说,我命里『比劫林立』,这辈子註定了要跟好姐妹爭夺丈夫,冯医生,我想知道真相,究竟是她骗我、控制我、利用我,还是……真相的確如此。” 冯医生无奈摇摇头,反问:“你养母给你过生日的时间,是你真实的出生年月日吗?” 这一次,换景雅娇卡壳了,半晌,才反应回来: “您意思是,那个生辰八字是我养母亲闺女的……与我无关?” “肯定与你无关啦,你要看命盘,得是你自己的真实出生年月日以及时辰,別人的命盘,那註定是別人的命运。” 冯医生给她答疑解惑,同时希望她释怀: “你这性格,一看就不是『比劫林立』,被赶鸭子上架去扮演另外一个人,去过另外一个人的一生,何尝不是一种削足適履?” 景雅娇哇一声哭了,这削足適履的人生,是当年的自己拽住景月的旗袍强行祈求来的: “如果、如果我不认她当养母,是不是人生就会好一些?” 冯医生摇摇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景雅娇坐在椅子上绝望哭泣,狱警也看她可怜,哀嘆一声,走出来,给她时间空间缓一缓。 冯医生侧头看到林熹微,脸上自然一喜,起身,走出来,指著院子里桂树下的躺椅: “坐那里,躺平,放轻鬆,我给你把把脉。” 林熹微按照老先生的吩咐,躺在摇椅上,描述自己症状: “本来该到了癸水期,今天突然发现出血了,粉色很浅的那种血,下腹好几次有下坠感。” 冯医生给她把脉,另一手悠閒捋著山羊须,笑眯眯,轻轻晃啊晃: “脉象流畅,圆滑如珠滚盘,脉率略微快过正常人,呵呵,喜脉、喜脉吶!” 林熹微一颗悬著的小心臟,总算是落入胸腔了。 就连梁桂都喜不自胜,拍手跺脚,乐呵得合不拢嘴: “好嘛!好嘛!太好了!秦团长晓得了,肯定会把你宠成宝!” 下一秒,冯医生话锋一转: “不过,胎像不算稳,你们这些小年轻啊,血气方刚,啥子混帐事情都能干出来。” 林熹微尷尬一笑,连忙转过脸,根本不敢迎视人家,神了啊,这都能看出来? “小熹微,老夫同你说话呢,要长耳朵,晓得不晓得?” 冯医生叨叨叨、叨叨叨,句句戳中林熹微要害: “不能吃冰,生冷食物更是要忌口,西瓜先弃一段时间,甜食也要控一控,自行车就別蹬了,我给你开几副安胎药,回去连著喝,晓得没?” 林熹微不断应是:“嗯!嗯嗯!” 冯医生默默嘆气,又道:“还敢嫌老夫嘮叨,让王义君那泼妇晓得,你耳朵指定要生茧子。” 林熹微一听王妈的名字,瞬间小孩子状態尽显: “好久、好久没吃到王妈做的好吃的了,超想念王妈燉的排骨、白切鸡、排骨年糕……” “不年不节,吃啥排骨年糕?”王妈的声音突然响自身后:“你个小馋猫,肚子里揣了崽崽愈发馋嘴了。” “咦?王妈!你咋在这里?”林熹微惊喜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回头看去,居然真的是粗布衣衫的王妈,身后背著一捆柴火。 第88章 同父异母的姐姐会跟你爭老公 王妈大踏步来到林熹微跟前,背上一捆柴往地上一丟,收拾冯医生就跟收拾自家老汉一样: “四体不勤五穀不分,砍柴都不会,还得我亲自出马给你砍几捆。” 林熹微本来还在激动加伤感,王妈这么一收拾冯医生,林熹微的眼泪就跟那海绵吸水一般,秒速不见: “嘿,王妈,这位冯医生,莫非就是你经常念叨的冯惠春?” 冯惠春这个名字,林熹微从小听到大: “冯医生,久仰大名吶,王妈以前教育我,总把您掛嘴边,什么『饭都不会做跟冯惠春一样笨手笨脚』,什么『衣服不会补跟冯惠春一样手笨如猪』,什么『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跟冯惠春一样四体不勤五穀不分』……” “好了、好了好了。”冯医生一脸的求求您嘞別说了。 林熹微偷笑,美眸在他们之间来回流转,噙著一丝瞧好戏。 冯医生嘟囔:“王义君,我可是你师傅,你个欺师灭祖的……” “师傅?哪门子的师傅?我给你磕头敬茶了?”王妈拍了拍身上灰尘,拖来竹椅子坐下: “还有你,林熹微,这么大个人了,怀了崽崽都不晓得仔细一些?” 王妈在林熹微这里,是妈妈的具象化,人家数落就数落吧,先认下来。 相比把秦南城的绝嗣毛病在这里公布出来,林熹微寧愿被王妈暂时误会。 王妈看她一副小鵪鶉模样,瑟缩著脖子窝在躺椅里,免不了又心疼: “你说说你,啥时候才能让人省心哦,唉,可怜的囡囡,离开我可咋活嘛。” 林熹微这才磨磨蹭蹭靠过来,抱著王妈的胳膊,声音软软糯糯撒娇: “王妈~” 王妈长长一声喟嘆:“算球,看你这副模样我更不忍心了,冯惠春,方子呢?我给熹微煎药。” 行动派如王妈,说干就干,屁股都还没坐热乎呢,已经开始著手照顾林熹微了。 “王妈,等等,咱聊一聊嘛。”林熹微抱著人家胳膊不撒手。 “我又不走远,就在小院里呢,聊天不误磨刀。”王妈起身的瞬间从冯医生手里抽走药方,回屋里去抓药。 “王妈,这么远,你咋南下了?”林熹微追著她的背影问。 “我这辈子走南闯北那么多年了,乱世我都四海为家,现在太平盛世我只是南下而已,咋可能难得到我,扒火车下来的呀!” 王妈在屋里抓药,声音飘出来,居然是扒火车南下! 著实把林熹微给惊到了,火车票非实名制的年代,並且都是慢悠悠的绿皮车,以王妈的身手,说上车就上车,说下车就下车,来去自如一阵风。 铁道游击队,別人是拍电影演呢,王妈本妈,铁道游击队队长本尊在此。 后世的人喜欢自夸一句,社会我王姐人狠话不多,到了王义君这里,那必须来一句“江湖我王姐,双枪在手,天下我有”。 …… 景雅娇在屋里缓了缓,慢吞吞起身准备出来。 梁桂远远瞧见她要出来,眼神不自觉慌乱起来: “那啥,林同志既然有王妈跟冯医生照顾,我的任务就完成了,秦团长那里我去通报哈。” 说完,没等林熹微给回应,梁桂转身就跑,生怕景雅娇出来跟自己搭话,坏了自己在林熹微这里刚刚建立起来的好感。 林熹微衝著她的背影吆喝:“桂嫂子,今天谢谢你了,改天我们夫妇亲自登门道谢。” “不打紧、不打紧。”梁桂蹬著自行车就跟蹬著风火轮一般,嗖嗖跑。 景雅娇垂头丧气出来了,根本没空注意梁桂,而是往冯医生跟前一跪: “冯医生,求求您了,给我算一卦吧,我给您磕头,求您让我死也死个明白。” 冯医生侧身一让,没承她的叩拜:“姑娘,我给你看命盘,那也是根据你的生辰八字来看,你都不晓得自己啥时候生,我咋个看?” 景雅娇仍旧不死心:“你们这种半仙,不是很神很灵的嘛?那、那您给我看看面相,咋样?” 冯医生苦笑:“你都要枪决了,看啥子都没用。” 景雅娇颓然匍匐地上,呜呜哭泣:“我的命啊咋就这么苦呢!” 林熹微也是不免唏嘘,天意弄人,却也是当年景雅娇自己做的抉择。 景月看中了景雅娇贪婪,才会把她捏在手心当棋子,一用就是这么多年。 不得不承认,景月利用人性,很有一套。 景雅娇也好,万金枝也罢,甚至那些隱藏在暗处还没曝光的某某某,都是景月手里的一枚枚棋子。 景雅娇抹一把泪,不死心,又问:“冯医生,根据我那生辰八字,您能推算出景月亲闺女是谁吗?过得好不好?是否也陷入了【比劫爭夫】【比劫夺財】?” 冯医生给了不远处两名狱警一个眼神,示意她们把景雅娇拉走。 林熹微有所察觉,冯医生一定晓得景月的亲闺女就在五名女飞之中,甚至是谁他都清楚。 林熹微眼眸一垂一掀,计上心头: “景雅娇,並不是所有的『比劫女』都稀罕跟姐妹爭夺男人,也並不是所有的『比劫女』都会跟姐妹爭夺钱財,神仙难断比劫局,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话?” 景雅娇见林熹微肯搭理自己,立马將注意力转移过来,眼里都是期待: “你懂?那你说说,你那同父异母的姐姐,以后会不会跟你陷入爭夺秦南城的局面?还有,她会不会跟你抢夺林家的资產?” 林熹微禁不住抿了抿唇,技巧性回覆: “所谓神仙难断比劫局,是因为比劫之人生存於这个世界的方式多种多样。” “比肩,劫財,代表人体、双手、双脚,也代表一个人的兄弟姐妹,还代表单位里的同事。” “就像我那位同父异母的姐姐,根据你说的生辰八字,她命盘【比劫林立】,那代表她从小到大生存成长的环境竞爭非常激烈。” “你把她锁定在五名女飞里面,但是,你又不確定她是谁。” “五名女飞行员都属於比劫强旺,她们都是通过高强度训练、层层竞爭筛选、必须身体强健、自信勇敢,才成为如今的女飞佼佼者,这的確属於比劫为用、比劫林立。” “那些运动员、舞蹈家、军人,翻看她们的命盘看一看,你就明白什么才是比劫旺,可是,她们都有你说的这种困境吗?” “景雅娇,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女孩子的命盘里,【官杀】除了代表丈夫,还代表我们自己的事业呀!” “比劫强旺的女孩子,难道只能去爭夺男人?就不能是去职场拼杀搞事业吗?就不能是她们在事业上激烈竞爭吗?” …… 林熹微一番话,对於景雅娇来说,可谓是醍醐灌顶。 “比劫女,还能这么解读?”景雅娇也不哭了,也不颓了,似是在认真思考什么。 林熹微侧头看向冯医生,想从对方那里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岂料,冯医生笑眯眯回看她,捋了捋山羊鬍须: “小熹微,这么会给人看盘解读,从王义君那里学来的是不是?” 林熹微尷尬一笑:“让您见笑了。” 林熹微跟著王妈学了一手,王妈则是师承冯惠春。 冯医生笑得愈发微妙,偏头过来,轻声回应:“我是不会告诉你……她是谁。” 林熹微尷尬的啊,恨不能脚趾头扣地,扣出一座城堡来,自己就地躲进去冬眠。 冯半仙,冯半仙,果然不是白叫呢。 “不过,小熹微,你也算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冯医生欣赏的眼光看待她: “封建社会的玄学书籍,大多对女子不算友好,一看到【比劫女】【七杀女】,都会戴著有色眼镜来给人家看盘,总是论断这些女子『命贱』、『爭夫』、『沦落红尘』。” 林熹微自然接话:“时代在变,裹小脚都摒弃了,干啥还把裹脚布捡起来裹到脑子里,思想上有毒瘤,才是真的毒瘤!” “哈哈哈!”冯医生对林熹微的欣赏不加掩饰: “好!好好!好一个“食伤女”呀!” 林熹微驀然脸红:“我就当您夸我了。” 冯医生仍旧一脸的慈爱:“当然是夸你,这个世界需要『食伤女』,以笔墨为刀剑,开闢思想领域新天地。” 冷不丁,王妈走了过来,插话:“比劫女咋了?我们比劫女咋了嘛!” 几人回头,就见王妈端著配置好的煎药砂锅走了过来: “吶,你看看我,也是比劫女,还是金比劫,你见我跟谁爭夺男人没?” 景雅娇看著颯爽十足的王妈,下意识就摇摇头。 王妈坐在红泥小火炉旁边,生火给林熹微煎药: “我家熹微说得对,封建时代残留的毒瘤思想,少把它捡起来裹在脑子里,除了毒害自己,还会毒害身边人。” 林熹微赶紧夸讚:“我家王妈超级讲义气,你听她名字,王义君。” 王妈最喜欢別人夸她讲义气:“那是!我要说话不算话,当年城市游击队的大队长,也轮不到我,不是我吹,当年我那游击队,人数都赶上一个独立团了,其实吧,我那应该叫独立游击团,我可是当过团长的人呢!” 第89章 当年牛棚失火的真相 景雅娇看著林熹微跟王妈亲昵互动,眼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真好,你有一心一意爱护你的养母,而我,看似在所谓的亲妈跟前长大,她却拿我当棋子一样摆布,榨乾最后一分价值,毫不犹豫丟弃。” 景雅娇说王妈是林熹微养母,林熹微没纠正,王妈也没吭气默默拿著蒲扇煽火煎药。 她们之间就差喊一声妈,林熹微想留著喊自己的母亲,王妈也希望这样。 她对罗凤仪的仗义,是临终可以託孤的那种程度。 当然了,王妈当年组织城市游击队,钱財哪里来?当然是林熹微母亲罗凤仪在暗中支持著。 她们表面是主僕,暗中是志同道合的革命伙伴,私人交情还是老姐妹。 景雅娇心底鬱结解开,长长舒出一口气:“谢谢你,林熹微,让我也算是死而瞑目。” 林熹微其实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但听: “景月养蛊一样拿你刺激我,从小到大,我稍微有点做得不好,她就会拿你跟我比较。” “我甚至连你长相都不清楚,就在你的阴影里被比较著、打压著、鞭挞著成长,一刻不敢鬆懈。” “我的自卑敏感,脆弱神经质,乃至我对你莫名其妙的嫉妒憎恨,都源自景月。” “你或许都不晓得世界上有我这么一个人,我却在你不知道的阴暗角落里,拿你当假想敌。” “其实,你跟我想像中那个一身坏的资本家大小姐,完全不一样。” “对不起,之前给你造成了诸多不便,也差点害死你。” “我不求你原谅,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心安,死刑审判已经下来了,三天后枪决。” 说完这些,景雅娇蹣跚著起身,蓬头垢面,愈发显得她形容枯槁: “我放下了比较心,放下了对你的假想,突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好荒谬,哈哈、哈哈哈!” 她仰天狂笑,没几声,突然又泪如雨下,起身,脚步沉重走向狱警。 林熹微看著她又哭又笑的癲狂背影,也是不免一阵唏嘘: “唉,命运吶!” …… 景雅娇几人离开,冯医生的小院子彻底安静下来。 海风徐徐,带来咸咸的味道。 小院里树影婆娑,林熹微在树下躺椅上愜意享受,王妈在一旁的红泥小火炉旁边煽风煎药。 冯医生则是坐在旁边竹椅上看书,时不时捋一下山羊鬍须,手中原子笔不停在书上做標记。 莫名有一股农家小院里,一家三口纳凉的愜意感。 林熹微稍稍斟酌了一下,打破寧静: “王妈,当年我母亲去下乡,说是半夜牛棚失火,她被烧死了,其实,並没有是不是?” 王妈摇扇子的手一顿,下一秒又继续:“既然你问起这个事情,那我就不瞒了。” 冯医生正在书上勾画的手一顿,掀开眼帘看了看王义君,嘴唇翕动了两下,旋即,默默闭嘴。 结果,王妈语不惊人死不休: “凤仪那个时候还在乡下等著上面召回呢,说是她相信政府,一定不会忘记她对新社会的贡献,(ˉ▽ ̄~)切~~” 王妈手中的芭蕉扇抡得那叫一个快,语气也挺恨铁不成钢: “凤仪就是太心怀天下爱民如子了,也没在穷乡僻壤待过,根本不晓得落架凤凰谁都想薅一把凤凰翎羽。” 林熹微听得心惊胆寒,母亲长得很漂亮,属於端庄大气、国泰民安那种美,一如王妈所言,落架凤凰谁都想欺凌一下。 “你爹那个死渣男,还想把你母亲卖了换钱。”王妈说起林承佑,气就不打一处来: “如果不是联姻,林承佑给凤仪提鞋都不配!” 王妈自己把自己气够呛,提起林承佑这个不爭气的髮小,她是又恨又气又可怜,最终,仅剩一声嘆息: “算球,不说了,闹心。” 林熹微耐心等她说重点: “我怕凤仪在乡下吃亏,就一路扒火车、扒班车、扒牛车驴车,再翻山越岭趟河过桥,终於到了那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幸亏我去得及时,给林承佑那个狗几把玩意儿狠狠揍了一顿,才把凤仪从人贩子手中抢下来。” “当天,我趁著月黑风高,给那牛棚点了一把火,带著你母亲远走高飞。” 林熹微听得惊心动魄,也就王妈这种野路子的神,才敢如此下黑手。 “那、那后来呢?我母亲去了哪里?你跟她现在还有没有联繫?” …… 王妈闻言,意外沉默了。 她手中芭蕉扇呼哧呼哧煽风,低垂著眼眸,也不晓得在权衡什么。 林熹微赶紧退一步说话:“我只想知道她好不好,王妈,求求你告诉我嘛。” 王妈这才愿意开口:“当年,我没带她回沪上,直接顺著路北上,给她送出境了,交给了她在苏国的老同学。” “老同学?”这可就触及了林熹微的盲区:“我母亲在苏国还有老同学?” “嗯,也是你母亲初恋,去了才好呢,去了就享福去了。”王妈乾脆利落回应: “她很好,你別惦记了,先顾好你自己,等哪天两国政策变了说不定就能母女重逢。” “嗯、嗯嗯!”林熹微一颗小心臟终於安安稳稳落入了胸腔: “只要知道我母亲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王妈看了看她的小腹,语重心长叮嘱: “你也是当妈的人了,当年,凤仪把你託孤给我,她的处境跟拳拳爱女之心,想必你也能理解了。” “我明白,我都明白。”林熹微不怪母亲,甚至一心期盼与她相见的那一天: “她只是生了我,又不是生命里只有我,她也有她的事业与追求,我以她为榜样。” 王妈再看林熹微的眼神,格外欣慰与讚赏: “凤仪要是听到这些话,一定会很开心,也以你为骄傲,我也有脸自夸一句没把你养歪。” 林熹微心情大好,並且,读懂了一些隱藏信息,王妈应该暗中跟老姐妹有来往,只是,方式更为隱蔽,仅限单线联络。 林熹微耐心等著,母女相见那一天。 再说梁桂离开冯医生小院后,一路蹬著自行车来到团部: “倪秘书,我想见一见秦团长,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 秦南城去了塔台,办公室留倪秘书守著:“你说,我会转告。” 说著,倪秘书打开登记簿,钢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准备记录下来。 梁桂本来想在秦南城跟前邀个功,结果,看到人家只是记录一下: “那啥,这是私事,不好在公家登记簿上留笔墨吧。” 倪秘书收起钢笔,问:“那你说,我来转达。” 梁桂訕訕一笑,无奈,只能说:“麻烦转告一下秦团长,林同志孕早期有点见红,我刚才给她护送到冯医生那里了……” “什么?你不早说!”倪秘书蹭一下站起来,瞬间急出一头汗: “此事不要声张,谁都不能告诉,谢天喜都不能说,清楚没?” 梁桂愣愣点点头:“好、好好……哎,记得给我记一功哈,我、我亲自护送林同志去冯医生那里。” 倪秘书急匆匆往外跑,梁桂拉扯他胳膊,生怕自己这个功劳不能在秦南城那里掛名。 “知道了,你守口如瓶就行。”倪秘书拨开她捉住自己胳膊的手,快跑出去了。 梁桂默默嘟囔:“不行,还得搞点功劳来,將功补过,把我这工作给恢復了。” …… 林熹微与秦南城等人在一线与敌人斗智斗勇,生怕凤凰岛被斯拉莉的僚机突袭。 偏偏有些人,阴惻惻在后方捣乱。 任何年代,总有那么些卖国贼,拉拢一群脑子不在线的“预製人”,干啥啥不行,攫取利益陷害忠良冲在前。 万金枝从景月那里出来后,背著一只蛇皮袋子,里面装著许多进口的紧俏货物。 除了稀罕物卫生巾,还有宝洁公司出的各类尖货护肤品。 六七十年代,普罗大眾为吃饱穿暖发愁,为孩子们养育跟念书发愁,也为娶妻要三转一响发愁。 有些人,不仅早早实现了这些资源,还早早就用上了海淘尖货。 这对於后世的人来说,想都不敢想! 护肤品化妆品而已,有钱就用唄,无可厚非。 只是,景月勾连起来的这个庞大地下交易组织,成分太过复杂,功能太过越界。 万金枝背著蛇皮袋子,专挑人少的犄角旮旯走,趁著大家都在午休,专门去了二楼几家有消费能力的女眷那里。 站在门口,她先是东张西望一番,然后轻轻敲门。 等了等,屋里没反应,万金枝加重了敲门的力度,心想: [不能睡这么死吧?午休而已,又不是深更半夜醒不来,不行,货太多,得抓紧甩一甩。] 一想到自己要揭发林熹微,万金枝就必须抓紧时间出一出货,把这些有脸面有地位的妇女,全都牢牢拴在一根绳上。 巧就巧在,梁桂遛遛达达回来了,远远看著万金枝鬼鬼祟祟扫楼,哎嘿,这不就有了立功机会? 你看,你看,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嘛,梁桂开心坏了,可得好好记一记,究竟是谁在跟万金枝一起混。 第90章 笼罩在凤凰岛上空的危机 万金枝兜售这些海淘尖货护肤品,基本都是挑选有消费能力的官太太。 梁桂之所以没能参与进来,自然是因为她没有那个消费能力。 梁桂躲在角落里,眯起眼,一瞬不瞬盯梢万金枝,默默在心里小本本上记录: [这是孙参谋家,听说,他家老婆子买了不少景月手里的进口『仙女水』,搽脂抹粉爱漂亮听说过,头一次听说抹了那个『仙女水』就能脸不老,嘿,白钱。] [这家是倪秘书,老婆不仅年轻还俊俏,抹点『仙女水』也算是说得过去,嘶,倪秘书那么能赚?] [这个『仙女水』老贵老贵了,一瓶据说需要倪秘书一个月的工资,嘖嘖嘖,一个比一个捨得,那脸,可真是金贵。] [老谢说我败家歪婆娘,一年到头我都捨不得买件新衣裳,这些官太太才是败家歪婆娘,我算个撒子哦,哼!╭(╯^╰)╮] 梁桂心里那个小本本吶,挨个记录起来,谁家老婆买了什么,谁家老婆没开门,谁家老婆跟万金枝交流时间最长…… 梁桂全给记录得清清楚楚,为了立功,为了挽回自己的铁饭碗,她拼了! 虽然说梁桂在物资仓库当搬运工,一个月才45块钱,但是,那可是铁饭碗吶。 这年头45块钱也是高工资了,也就她们这些跟隨丈夫守卫祖国海疆的家属们,能有这么优厚的工资待遇。 要是放在內陆省份,一般单位小科员还没这么多工资呢。 再者,梁桂大闺女与二闺女还在老家,双方老人也在老家,双方弟弟妹妹嫁娶都需要钱,她跟谢天喜的工资,每个月都得把大头给老家寄回去。 一旦这45块钱停发了,梁桂的天……要塌! 万金枝把那些隱蔽的老客户、新客户、潜在客户,全部敲门一遍。 有些人不敢开门,有些人大胆开门迎她进来,甚至还请她喝口茶,拉拉家常。 比如,倪秘书倪达骏的老婆,蔡香兰。 与倪秘书刚结婚一年的蔡香兰,今年21岁,正是女人娇嫩嫵媚的年纪。 加上本就长相水灵清丽,哪怕孕中期,一顰一笑仍然皆是风情。 “香兰,倪秘书中午没回来呀?”万金枝习惯性收集信息,回去得给景月匯报,虽然她也不清楚景月要这些信息干啥。 “没回来,听说秦团长守在塔台找什么僚机,达骏得守著团部办公室。” 蔡香兰对万金枝似乎不设防,一来大家是老熟人,二来她毕竟当军属的年份比较浅,保密经验不足。 …… 万金枝跟蔡香兰閒扯淡几句,试探著套话: “倪秘书是秦团长得力干將,备受器重实属正常,你是有福气的人哦,爱人那么依著你,要星星不给月亮、要月亮不给太阳,哎呀,还是长得俊俏有优势哦,不像我们,只能嫁个一般般的赖汉子。” 蔡香兰被她这么一奉承,不自觉靠在椅子上,挺起肚子: “达骏確实喜欢我这模样,说是……长在他的审美上。” 蔡香兰一说起联谊会上倪达骏对自己一见钟情,那可就剎不住闸了,絮絮叨叨夸耀了十分钟。 万金枝看似笑盈盈在听,实则,心里根本瞧不起蔡香兰: [瓶一只,跟那林熹微差不多,不过是仗著有点姿色罢了,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 待到蔡香兰炫耀完,万金枝才从蛇皮袋子里掏出一瓶“仙女水”: “最近才到的新货,日期保证新鲜,三年,分量又足够,我记得你上次那瓶快用完了。” 蔡香兰摸了摸肚皮,笑吟吟回了一句: “已经用完了,我怕长那种妊娠纹,就把『仙女水』抹到肚子上了,贵点肯定有贵的道理,只要能把我娇嫩皮肤呵护好。” 万金枝心里那个嫉妒啊,蹭蹭蹭,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死贱人,有钱烧得慌,那么贵的进口尖货,別人搽脸都省著用,你竟然抹到肚皮上,也不怕毒死你那小崽子!] 心里骂归骂,万金枝脸上还得赔笑脸,使劲儿夸讚: “对!你这方法用得对,就得这么抹,使劲儿抹,多多益善,反正倪秘书也不差钱儿,呵呵、呵。” 蔡香兰十分受用她的夸讚,眼神移向那只蛇皮袋子,问: “除了『仙女水』,还有什么新货吗?打开我都瞧一瞧,看看有没有適合抹肚皮的油油。” 万金枝不作他想,赶紧把蛇皮袋子打开,让蔡香兰过目。 漂亮女人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仔细往那口袋里张望: “那个是啥?取来我瞅瞅,还有那个蓝色瓶子,是不是搽脸油油?能不能缓解妊娠纹?哎,对,就是这个,我看看,多少钱?” “这个、这个有点贵哦,得两张大团结。”万金枝黑心商当到底,宰客丝毫不含糊: “那旁人用了是浪费,你这么漂亮,只有搽在你脸上,才叫物尽其用。” 蔡香兰被她夸得飘飘然,白嫩玉手一挥:“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那个跟那几个,每样给我留一份。” “好嘞!”万金枝喜滋滋给蔡香兰取出那些新货,算帐: “一共是一百三十五块八毛七,用票抵扣也行。” 蔡香兰仍然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起身,转身走到帘子后面。 不消一分钟,她从床上抱来一只铁盒子,打开,取出钱,递给万金枝。 “下次再有新鲜货,记得一定要来我这里哦,我这人,没啥特別爱好,就是喜欢擦脂抹粉,尤其喜欢尝试新样。” 万金枝嘴上一叠声夸讚,心里真是羡慕嫉妒恨,一遍遍骂蔡香兰是个肤浅的妖艷贱货: “抹抹抹,咋不抹死你!每次来个新鲜玩意儿,你都必定衝锋在前,生怕我们这些女眷不晓得你会勾搭男人,呸!” …… 至於蔡香兰的丈夫倪达骏,正踩著自行车风风火火跑去塔台。 凤凰岛基地的塔台內,秦南城一整个下午都守在里面,密切关注雷达系统扫描情况: “怎么样?有没有捉住那只『幽灵』?” 他给斯拉莉那只僚机取了代號,幽灵。 雷达员眉头紧紧皱著,摇摇头,再次戴起耳机,仔细进行监控。 贺大光靠近秦南城,胳膊肘拐了拐他,发烟。 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他们习惯抽菸缓解压力。 此刻身处塔台,二人都很默契,烟没点燃,只是放在鼻子下慢慢闻著。 贺大光禁不住感慨:“虽然说这个美帝是纸老虎,可如今,纸老虎的羽翼愈发丰满,武器装备早已不能跟当年同日而语。” 秦南城没吭气,似乎还在想什么。 贺大光又道:“你说人家这战机,咋就雷达搜索不到呢?哎,南城,去年你还率队去米国交流学习了,人家那f-14不是说不具备隱身功能吗?” 秦南城谨慎回覆:“根据他们官方给出的资料,这款舰载机確实不具备隱身功能,是作为舰载空优战斗机而设计,主要依赖可变后掠翼技术提升机动性,也就是跑得快。” 贺大光莫名鬆了一口气:“既然它不隱身,那我们的雷达搜索到它应该不成问题,有没有可能,那只『幽灵』不在我们头顶?” 秦南城仍然谨慎摇摇头:“理论上来说,f-14不具备隱身功能,但是,不排除有升级改进款。” 贺大光那颗老心臟啊,再次悬了起来。 一款战斗机,並不是设计出来是什么功能,就永远是这些功能。 打个比方,我们女孩子的口红,並不是某一个色號只有一种包装,如果遇到新年或者圣诞节,品牌方会出节日限量款包装的口红。 同样的道理,品牌联名的咖啡、奶茶、彩妆、化妆品等等,都是一样的道理。 f-14这款战机,也一直在经歷升级换代,上面的功能隨著时间的推移、科技的进步,不断改进。 贺大光脸色很是凝重:“南城,照这个说法,f-14有隱身款战机?” 秦南城默默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 贺大光长长一声喟嘆:“希望不要有这种可能。” 如果盘旋在他们头顶的这架f-14具备了隱身功能,那么,对於整个凤凰岛来说,都是一种灾难! 这只“幽灵”,很可能本次专门飞来,就是为了测试自己的隱身功能行不行,能不能躲过凤凰岛的雷达搜索。 秦南城愁眉不展:“我们的雷达技术,確实落后,如果连这种程度的隱身战机都搜不到,那么,下一次,敌人就敢把p8反潜巡逻机搞上隱身涂层,那么,我们的核潜艇部队,將会更加危险。” 核潜艇,研製初衷就是为了深海隱藏,关键时刻给敌人致命一击,最害怕的就是被敌人发现。 诚如秦南城所言,今天,敌人在凤凰岛测试自己的战机隱身功能,明天,敌人就敢测试p8反潜巡逻机的隱身功能。 李北雁在角落里默默听了许久,气不过,走上前请战: “让我们女飞小队升空,近距离搜一搜那只『幽灵』,我就不信了,撞,我都得给它撞上!” “胡闹!”秦南城沉声呵斥: “亏得你还是王牌女飞呢,这种常识性错误都能犯?又不是大马路上开车,说撞就能撞上人家?你们一升空,只有人家从雷达上看到你们,飞弹追著你们打的份儿,你们根本瞧不见人家!” 贺大光把李北雁拉开,无奈安抚: “边边儿去,少添乱,现在不是空中拼刺刀的时候,你连人家都发现不了,咋搞?好汉不吃眼前亏,別上去送命,给人家当靶机。”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俩说,咋搞?坐以待毙啊!”李北雁嚷嚷起来。 倪达骏一看情况不妙,连忙上前释放爆炸性消息,好在声音不大: “秦团,林同志那边出了点状况,去了冯医生那里就诊,您看,要不要去看看?” 第91章 林熹微有早產的跡象 “熹微咋了?”秦南城的著急肉眼可见,抬脚就想出去。 下一秒,理智又把他拉了回来,整个凤凰岛的安危更需要他亲自坐镇: “达骏,熹微要不要紧?” 秦南城拿出了最大的克制,下意识希望听到好消息。 倪达骏只能原原本本传达消息: “谢天喜家的梁桂,刚才火急火燎骑车来匯报,说是林同志有早產的跡象,她把人护送到冯医生那里了。” “你等会儿,早啥?”秦南城以为自己听岔了,捏著倪达骏的胳膊,反覆確认: “谁有早啥的跡象?” 贺大光驀然瞪大双眼,生怕林熹微有啥三长两短,是跟自家婆娘有关。 给贺大光嚇死了啊! 他一动不敢动,一句不敢插话,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等倪达骏再说一遍。 就连李北雁都瞪大了那双丹凤眼,也是一句话不敢插嘴。 倪达骏又重复了一遍,最后给结束语:“我没来得及去冯医生那里確认情况,赶紧先来给您匯报。” 秦南城强行忍住出门的脚步,回头看了看雷达员,追问: “扫描到『幽灵』没有?” “报告!暂时没有『幽灵』的踪跡。”雷达员乾脆利落回復。 贺大光安抚他:“南城,林同志那边情况特殊,你先去瞧瞧,这里我守著。” 秦南城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一片静默的雷达图,脑子里在做激烈的思想斗爭。 “没捉住『幽灵』,全岛上下三千人命岌岌可危,我是这里最高指挥官,又是去年带队去米国出访的领头人,这里没有谁能比我更了解f-14.” 秦南城斟酌再三,毅然决然履行自己肩上责任: “熹微那里有冯医生守著,我得守著塔台。” 他不仅是林熹微的丈夫,还是凤凰岛的最高指挥官,三千人命繫於一身。 “我去瞅瞅啥情况。”李北雁自告奋勇:“我是女同志,我去比倪秘书去了更方便。” 秦南城点点头:“嗯,快去快回,有问题一定如实告知我。” 老天爷似乎在同他开玩笑,一个惊天喜讯砸下来,差点给他砸晕,媳妇儿怀孕了。 紧接著,就是一个泼天的惊嚇,媳妇儿有早產的跡象。 秦南城心里万分自责,一定是自己那啥质量不好,才让熹微遭此罪过。 …… 李北雁离开后,贺大光也找藉口离开了。 倪达骏看著贺大光步履匆匆的背影,轻声道: “秦团,贺副团应该是回家敲打老婆去了。” 倪达骏是秦南城的绝对心腹,二人工作上的事情无话不谈。 “嗯。”秦南城心思不在这个上面,焦急等待李北雁带回好消息,也焦急等待雷达捕捉到那枚“幽灵”。 倪达骏从兜里掏出一张单子,递给秦南城,訕訕一笑: “秦团,上周的海淘尖货搽脸油油,给报销一下唄。” 秦南城看了看那张单子,眼前一黑: “125块3毛4?香兰同志,呵呵,爱岗敬业。” 倪达骏嘿嘿一笑,挠挠头:“这不是按照您的吩咐嘛,只要她们那里有新货,我家香兰就立马来一份。” 秦南城:“呵呵!” 倪达骏强行把单子塞给领导:“秦团,报销一下嘛,我又没那么多工资,单位任务还是得单位给报销,对啵?” 秦南城默默接过来,签字,又给他塞回去: “让香兰同志继续盯紧,她们一有新货,她就给我跟上,我倒要看看,这群女人究竟是怎么把情报给我来回传递的。” 倪达骏鞋跟狠狠一扣,站得笔直:“是!保证完成任务!” …… 天黑之前,万金枝的蛇皮袋子终於空空如也。 她將袋子团成一团,夹在胳膊底下,大摇大摆去了清缴委员会。 一进门,她就衝著挥舞苍蝇拍的办事员嚷嚷: “同志,我要检举!” 大爷悠閒挥舞著苍蝇拍,啪,拍死一只嗡嗡嗡的绿头大苍蝇: “登记簿在那里,自己登记,会写字吧?” “当然会!”万金枝弯腰下来,拿起原子笔,伏在米黄色的复合板桌子上认真写下: “检举林熹微,暗中倒买倒卖走私货,货品种类包括:女用卫生巾,抹脸油油,进口护肤品『仙女水』『海洋秘密』,进口眉笔、眼影、口红、烫髮棒……” 她伏在桌子上,洋洋洒洒写了一大页,最后还加一句: “林熹微每天上下班,骑著一辆炫紫色喷漆的女士自行车,那也是走水路进口的走私货,必须收归公家,充公!” 举著苍蝇拍的大爷,看著万金枝发疯发癲,无奈摇摇头暗哼一声。 待到万金枝离开,一分钟后,梁桂狗狗祟祟进来了。 大爷手中苍蝇拍“啪嘰”一声,拍死桌上又一只绿头苍蝇。 “哦呦!嚇死人了!”梁桂猝不及防下被这一声嚇一跳。 “咋?你也来检举林熹微?”大爷嘴里歪叼著半支烟,繚绕烟雾熏得他眯起一只眼。 梁桂不答反问:“万金枝来举报林熹微?嘿,这不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嘛!” 她来到桌边,翻开那个登记簿粗略看了看,虽然很多字不认识,但是,基础的一些还是认识。 “我也要检举!”梁桂一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架势: “咳!我要检举万金枝,污衊林熹微同志,以上她写的那些罪状,都是给林熹微同志泼脏水,我是证人,我能证明倒买倒卖的人不是林熹微,而是万金枝跟景……” 话至此,梁桂下意识谨慎了,没把景月供出来,因为她没证据,更没亲眼得见。 大爷坐在桌前奋笔疾书,老镜耷拉在鮐背一般的鼻樑上,听到她戛然而止,禁不住上翻著眼睛看她,问: “万金枝跟谁?” “呵呵,没谁没谁,就万金枝、万金枝。”梁桂採取保守检举方式。 景月她惹不起,再者,没有確凿证据她不敢轻易检举,万一把自己装进去出不来呢? 大爷迅速写好內容,又把登记簿转过来:“这里,落款的地方,签字,画押。” …… 被几方人马特殊关切的林熹微,正躺在冯医生小院里的桂树下,喝苦药。 “王妈,好王妈,能不能给药碗里再加点蜂蜜?” 林熹微端著那碗已经凉透的黑乎乎苦药汁,垮起个小猫批脸。 “快点喝!”王妈耐心几乎耗尽:“蜂蜜加了一勺一勺又一勺,喝药还是喝蜂蜜?” 数落林熹微的声音过分无情,惹来冯医生拈鬚轻笑:“良药苦口利於病,快喝。” 林熹微还是皱皱巴巴著表情:“再来一勺蜂蜜嘛。” 王妈轻嗤一声:“苦咖啡你一杯一杯续杯,半碗药汁,还是加了蜂蜜的这种,你嫌苦?矫情!” 说完,王妈直接上手,按住林熹微给灌药。 嗝~ “嚶嚶嚶,王妈,好狠的心哦,你又给我摁头灌药,人家22了,又不是两岁。” 林熹微表情更加皱皱巴巴了,后味儿太噁心了! 倒不是苦,是味道很冲。 “什么药材嘛,咋跟芥末一样,这么冲,呕!”林熹微险些给呕出来。 冯医生现场答疑解惑:“就是寻常安胎药,不算很冲,你之所以如此觉得,那是因为你的味觉正被孕期激素的增长给放大。” 林熹微顿觉好奇:“怀孕了还能这样?味觉被放大,嗅觉是不是也会被放大?” “是的,有些人五感都会被放大,特別嗅觉。”冯医生看了看红泥小火炉: “这副药你先喝七天,有了效果咱再说,换不换药,根据你的胎像来决定。” 正聊著呢,李北雁开著秦南城的配车敞篷吉普过来了: “熹微、熹微!” 李北雁吱嘎一声,给吉普车拉手剎,那声音,恨不能把吉普车当战斗机折腾。 “哎,你咋来了?话说,你们飞行员不是不允许开车?” 李北雁听到林熹微这话,禁不住嘿嘿一笑:“还有心情关切我,看来你没啥大碍。” 林熹微瞭然:“桂嫂子通风报信了是不是?害得南城白白为我担心。” 李北雁跳下车,墨镜推到头顶,大喇喇走过来:“倪达骏说你有早產的跡象,真假?” 林熹微浅浅一笑:“没有的事,你回去转告南城,我只是孕早期正常情况,受精卵要著床嘛,我是会难受一些。” 驀然,她眼角余光注意到王妈的眼神,极其微妙看向李北雁。 林熹微心底一跳,莫非,我那同父异母的姐姐……是李北雁? 下一秒,王妈收起眼神,就仿佛刚才的一瞬间只是林熹微的错觉。 “真没事?別骗我哈!”李北雁半信半疑走过来,扭头问: “冯医生,她有没有扯谎?” “没啥大碍。”冯医生给了准確回復。 “那就好、那就好。”李北雁笑嘻嘻在林熹微跟前蹲下,衝著她小腹吹口哨: “嘘~哎,小崽子,平平安安瓜熟蒂落哈,大姨妈以后不计划生孩子,你就给大姨妈顶门面,好不好的呀,大姨妈带你上天翱翔,嘿嘿嘿!” “咳!”林熹微是被自己口水给呛到了:“咳咳!见过抢著当小姨的、抢著当大姨的,第一次见到你这种二货主动挑起大姨妈的大梁。” 李北雁嘖了一声:“咱俩拜过把子的好吧?我比你大,肯定是崽崽大姨妈呀!” 林熹微眼皮一跳:“我今年22岁,你比我大?” “我肯定比你大呀!”李北雁嘿嘿一笑,注意力还在林熹微小腹: “嘘~小崽子,出来就认我当大姨妈呦,开战斗机的大姨妈,说出去如雷贯耳,羡慕死那些小朋友。” “哎,我崽崽的爹,也是开战机的呢,还是国之重器轰炸机,战神!” 林熹微小拳拳捶李北雁肩窝,小下巴扬起来: “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崽崽,你个傢伙,跟我玩顺產哪有顺手快,是吧?” 第92章 跑啥跑?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哈哈哈!”李北雁仰天大笑,连连拍大腿: “哎嘿,对对、对!顺產哪有顺手快呢?这个总结特別好,真是新鲜嘿!” 林熹微也被她逗乐了,跟著一起哈哈哈。 笑过后,李北雁仍旧不放心追问:“真没事儿?” 林熹微拉她手过来,放自己小腹上:“没事,不骗你,安胎药都喝了,超级超级苦!” 李北雁厚厚老茧的手,按在林熹微平坦小腹上:“嘶,没动静呀,你让我摸啥摸?” “你……”林熹微的无语一整个大写加粗。 王妈在旁边都笑喷了,一口水噗嗤一声:“这才刚发现怀孕,又不是过了四个月,哪来的胎动?” “啊?哦哦,我以为小崽子能动了呢,呵呵。”李北雁尷尬笑了笑: “哎,小熹微,那你拉我手过去干啥?整得我以为崽子可以踢我手了呢!” 面对李北雁这个虎妞乐子人,林熹微只能安慰自己千万別较真: “行了,回去给秦南城復命吧,我没事,让他安心找那只僚机。” 林熹微將李北雁的手就那么一丟,挑挑眉,嘻嘻笑: “哎,你跟张隆啥时候有动静?” “扯犊子!”李北雁倏然起身,双手叉腰急了: “张隆是我教练,对他,我从来就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你別给我上杆子啊!” “教练咋了?”林熹微看一眼王妈,又眼神微妙看一眼冯医生,意有所指: “学学我们家王妈,还想扑倒自己师傅呢?” 冯医生的害羞来得猝不及防,赶紧用书挡住脸,背过身,站起来溜了溜了。 王妈钢铁女汉子一枚,衝著冯医生的背影吹口哨: “冯惠春,跑啥跑?老都老了,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这一切,看在林熹微与李北雁的眼里,不亚於: [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我有的是力气跟手段,哼!╭(╯^╰)╮] …… 有人与林熹微握手言和,成了义结金兰好姐妹。 有人尝试与林熹微握手言和,儘量保住自己工作。 也有人绞尽脑汁对付林熹微,甚至不惜实名制检举林熹微倒买倒卖卫生巾。 不必说,自然是景月的马前卒万金枝了。 “金枝,下午不在岗去了哪里?”物资仓库的主任张奎蹬著二八大槓急匆匆过来。 万金枝捏著团成团的蛇皮袋子,本来还喜滋滋憧憬林熹微被清缴会带走呢,一听这声音,瞬间垮下来脸。 “呦,老张吶。”万金枝停下来转身,职业假笑: “我下午在岗的呀,谁说我不在岗?” 张奎捏著自行车的把手剎车,停在她跟前,刻意低声说: “卫生科的大嫂明明白白告我了,你下午就没去上岗,这种关键档口,能不能不要闹情绪?还嫌给我添乱不够呀!” “啥叫给你添乱?她说我没去,我就没去啊!” 万金枝咬死口不承认,像她这种爱狡辩的人,任何时候都得狡辩一下,坚决不能承认一个字: “上午她就对我不满,嫌我瞧不起扫厕所的卫生员,下午找机会就在你跟前告我刁状,我在女厕通厕所来著,咋了嘛?咋了嘛!” 万金枝大白眼翻上天,手中团成一团的蛇皮袋子夹到咯吱窝,顺手双臂抱胸一副准备吵架的姿势: “平白无故被派去扫厕所,我已经够闹心了,干啥还来寻我晦气?真是的,让不让人活了。” 凑巧下班时间,路上行人与骑著自行车的职工越来越多,叮铃铃、叮铃铃,一再提醒他俩把路让开。 张奎怕丟人,也怕被熟人瞧见,更不晓得谁扯谎谁说真话。 他无奈咂咂嘴,语气软下来: “行吧、行吧,反正你最近给我注意点,別在这个关键档口惹麻烦,別说你是我老朋友的媳妇儿,你就是我媳妇儿,要是在这个特殊时期给我捅娄子,我照样对你大义灭亲!” 张奎这话已经是警告了,都不是提点。 人情这个东西,用一次、薄一次,人必须得贵有自知之明,不能给人添麻烦还认为对方应该帮自己。 可惜,万金枝不懂,哼哧一笑,贬损回去: “呦!还想我给你当媳妇儿?就你这武大郎身高,呵呵,我家男人可比你魁梧英俊多了,再说了,朋友妻不可欺……” “行了行了!扯几把犊子!”张奎感觉自己鸡同鸭讲: “我说的重点不是你给谁当媳妇儿,是你给我注意点。” 你看,这就是“预製人”,你说人话,她永远捉不住重点,还能给你回復到边角料地方。 你说城门楼子,她跟你掰扯胯骨轴子。 …… 张奎一脚蹬,二八大槓疾驰而去。 万金枝站在原地双手抱臂,哼了一声,嘟囔: “注意点、注意点,还让我咋注意点?一个两个站著说话不腰疼,赚钱岗位轮不到我,好容易我寻谋到个赚钱路子,不是这个敲打就是那个提点,一天天烦都烦死了!” 嘟嘟囔囔说完,万金枝一跺脚、一扭头,离开了家属楼角落。 巧得很! 张奎与万金枝刚才聊天的地方,正是梁桂与谢天喜两口子的屋子。 此时此刻,谢天喜没在家,梁桂与小姑子谢晓颖在屋里猫著。 屋外说了啥,她俩听得清清楚楚。 “嫂子,走嘍没得?”谢晓颖蹲在门內小小声问。 梁桂探头探脑向糊了窗的玻璃外面张望,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走嘍、走嘍,起来吧,咱俩继续把那个名清单罗列一哈。” 梁桂识字不多,赶巧小姑子谢晓颖来这边了,想问问林熹微咋回事,今天怎么没去单位。 梁桂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小姑子,谢晓颖还准备去冯医生那里瞧一瞧林熹微。 梁桂拦住了她,让先帮自己: “晓颖,我来说、你来记,万金枝躥哩那些个官太太屋子,我可都清楚记在心里头了。” 谢晓颖重重点点头,拿起纸笔继续做记录: “万金枝想污衊林姐姐,我们就悄悄给她都记下来,名册保存好,关键时候甩出来当证据,到时候,秦团长一定会记著你哩好,恢復工作一定会么得问题。” 梁桂一想到这种可能,乐呵得合不拢嘴: “好嘛好嘛,等我工作恢復了,发了工资攒了钱,你出嫁时候嫂子一定给你多添置两床缎面被褥。” 姑嫂俩干劲十足登记那些买了万金枝海淘尖货的女眷。 谢晓颖越写越觉得胆寒心惊: “嫂子,这个万金枝胆子也太大嘍,光是今天一下午,她就偷偷摸摸躥了34户人家,我们不晓得哩女眷……肯定更多哦!” 梁桂有点后知后觉: “哎呀!我只知道记著,没有数一共多少户,我日哩个仙人板板,34户吶!” …… 姑嫂俩对著登记好的名单呆愣愣了好半晌,都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 “嫂子,咋个办嘛,这里面高官太太好几个,咱们两个直接出面检举,万一不能把人家怎么样,死哩会不会是咱们?” 民不与官斗,古来如此。 梁桂嘴唇都泛了白,双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晓颖,安全起见,你还是把这份名单偷偷哩塞给林同志,让她转交秦团长,你和我没得办法,林同志估计也没得办法,只有秦团长才能啃得动这些高官太太。” 梁桂文化没多少,预知危险、躲避危险却是一把好手,几乎已经刻进她的本能里。 谢晓颖赞同点点头,禁不住好奇: “嫂子,你说这个万金枝,守著铁饭碗不说好好哩端稳,做撒子要犯法?” “人心不足蛇吞象唄。”梁桂有自己的小人物智慧: “万金枝那个岗位捞不到油水,枪械管理员嘛,她又不敢倒卖枪械出去,那肯定是掉脑袋哩事情噻。” “你像是景雅娇,以前守著日用品领取处,平时做一做假帐也没人能查出来,就算张主任发现不对劲,那是贺副团长哩养女嘛,不看僧面看佛面,张主任也不敢得罪景雅娇。” “万金枝这个岗位么得油水,靠死工资她又不甘心,只能鋌而走险跟著景月混,赚这种歪门邪道哩钱。” 谢晓颖听到这里,又问:“那景月咧?为撒子也赚这种钱?就不怕连累贺副团长?” 梁桂皱眉想了想,回答:“兴许,更爱钱?” 谢晓颖不赞同摇摇头:“贺副团长工资那么多,还不够景月开销嘛?” 梁桂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对呀,为撒子哩?以前听景雅娇说,她麻麻祖传哩好东西特別多,光是金条就有多少多少,银元宝跟珠宝首饰更是数不清。” 姑嫂俩一筹莫展,怎么都想不明白。 驀然,梁桂想到了某种可能,但是,她不敢说。 其实,谢晓颖也想到了,但是,她更不敢说。 “嫂子,我先走了,去一趟林姐姐那里,看看她回来没。” 梁桂仓促回应:“啊?哦哦,你快些些去嘛。” 谢晓颖把那张纸摺叠起来,揣到裤兜里,出门,骑上自行车直奔林熹微住处。 蹬著脚踏,谢晓颖心惊胆战,平时被单位各种教育各种学习,保密意识一定要有。 现如今,谢晓颖似乎感觉到了,自己姑嫂俩好像无意间触摸到了某种隱秘的战斗。 第93章 蔡香兰同志是我方臥底 李北雁开著秦南城的配车敞篷吉普,把林熹微与王妈送回住处。 林熹微笑嘻嘻打趣:“哎,你一个开战斗机的猛女,今天为难你开二三十码送我回来,憋屈不?” 李北雁嘿嘿一笑:“憋屈,不过这不是重点,没把你摇晃到就行。” 粗中有细李北雁,脾气暴躁是一回事,认真起来那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铁手王牌女飞不是吹滴~ 林熹微慢慢从后座站起来,扶著车门树懒一样慢动作下车。 李北雁上去一把给抱住:“磨磨唧唧,快点。” “呀!不能放!!不能扔我下来啊!!!”林熹微赶紧制止。 给李北雁嚇一跳,抱著她不敢撒手:“咋了?” “我现在很脆弱,蹦蹦跳跳都能把崽子那啥掉了。”林熹微又特別强调: “不是嚇唬你,如果是人家正常的胚胎,那很好,那没问题,我肚子里这个,呵呵,很脆弱。” 王妈赶紧从车后面绕过来,附和: “她没说错,我们以前队伍里有个妹子,也是怀了以后不晓得,下车时候跳了一下,肚子里的没了。” “嗯、嗯嗯!”林熹微点头如小鸡啄米: “早上我从秦南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就感觉小腹有下坠感,还疼了好一阵子,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嘛,自己把自己坑了。” 李北雁那双丹凤眼都瞪圆了,一脸的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咱只能乖乖给人公主抱抱回家。 林熹微笑嘻嘻抱著李北雁脖子,小鸟依人靠在她肩膀上,引得李北雁嘖嘖称奇: “哎呀呀,难怪秦南城被你拿捏得五迷三道,我一个女的都觉得你软糯乖巧,嘖,抱起来手感真好呀!” “哈哈哈!”林熹微逗弄钢铁直女成功,小得意了一把。 李北雁轻拿轻放,把林熹微安顿在床上: “成了,我任务完成了,这次是真的要回去给秦南城復命。” “去吧!”林熹微板板正正躺在床上,笑眼弯弯看她。 王妈跟了进来,大包小包拎著林熹微那些安胎药,再次客气道谢: “谢谢雁队长了,辛苦、辛苦!” 双方正客气呢,谢晓颖自行车支棱在了门口: “林姐姐,在屋里吗?” 与李北雁打了个照面,谢晓颖惊喜打招呼: “嘿,雁队也在呀!” “你这小姑娘,喊林熹微喊姐姐,喊我喊雁队?叫姐!”李北雁乾脆利落要当姐。 “嘿嘿,雁姐。”谢晓颖不好意思喊了一声。 “哎,这就对了嘛,妈祖娘娘跟前都拜过把子了,还跟我这么生分。” 李北雁边说边跳上车,叮嘱: “晚上听基地的广播通知,都別瞎跑啊,听姐的话,错不了。” 话落,吉普车引擎响起,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 林熹微在屋內微微皱眉,李北雁不会隨便说说,肯定是斯拉莉那架僚机没被找到。 按照军事突袭標准,一般都是夜间发动突袭。 李北雁这么说,林熹微不免发散性思维深入想了一下: [莫非,那架f-14还在凤凰岛上空盘旋?是不是想收集到足够的地形图信息,然后,趁著夜晚搞一波空袭?] “林姐姐?想啥呢?”谢晓颖的声音把林熹微的沉思打断: “我看你今天没去单位,下班就赶紧过来瞧一瞧,凑巧遇到我嫂子了,她跟我说了一下。” “哦,桂嫂子啊,今天多亏了她,改天我跟南城一定亲自登门感谢她。” 林熹微顺著谢晓颖的话如此说。 王妈搬来摺叠椅给她坐,谢晓颖客气道谢: “谢谢阿姨,哦,对了,这位是……” 林熹微还没回话,王妈抢先一句:“我是熹微奶娘。” “嗯,是的。”林熹微顺势接话,虽然王妈当年也没奶,林熹微是喝羊奶长大的。 当年嗷嗷待哺的林熹微,让王妈心疼不已,连夜上山捉了一只带崽山羊,给小熹微供奶。 林家后园子如今的那群羊,都是当年那只母山羊的后代。 林熹微跟谢晓颖閒话家常几句,谢晓颖突然起身拉起了床头帘子,眼神还谨慎往外面瞟了瞟。 “怎么了?”林熹微不免觉得奇怪。 “林姐姐,我这里有一份名单,给你看看。” 谢晓颖谨慎凑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张摺叠了好几折的草稿纸,展开,递给林熹微,声音也压得很低: “这是我嫂子今天下午刚瞧见的,万金枝背著一蛇皮袋的走私货,挨家挨户给这些人兜售,这不是公家明令禁止的倒买倒卖嘛!” 林熹微头皮一麻! 人都险些从床上跳起来:“什么?你、你再说一遍,我有点没听清。” 谢晓颖放慢了语速,认认真真表述了一遍,听得林熹微后背发凉。 她一一对照这份名单,特別是秦南城秘书倪达骏的老婆蔡香兰,瞬间把林熹微浇了个透心凉。 做领导,最怕秘书有问题。 无论哪个行业,领导都怕秘书有问题。 更何况,秦南城还是凤凰岛最高指挥官,秘书的老婆有问题,那秘书呢? 林熹微指尖都在颤抖:“你確定?这个倪秘书的老婆……当真参与其中?” 谢晓颖郑重其事点点头:“嗯!我嫂子说了,万金枝去蔡香兰屋里,待的时间最久,女眷之间私下里也在传,蔡香兰是个败家歪婆娘,买东西特別捨得。” “我哩个乖乖。”林熹微眉心突突跳,直觉越来越不好: “按照桂嫂子的说法,万金枝只是台前秘密兜售人员,景月才是背后老大?” “对!”谢晓颖给出准確回復,也给出隱藏担忧: “我嫂子还说了,她没有证据能证明景月参与其中,也没亲眼见过景月兜售。” 林熹微深深蹙眉:“景月老奸巨猾,哪里肯轻易露面。” …… 谢晓颖一走,林熹微就躺不住了,起身: “不行,我得把这个消息告诉秦南城。” 王妈没阻止,因为她分得清轻重缓急: “我陪你去,听了那个小姑娘的话,我也仔细斟酌了一下,感觉这些人里面肯定有內奸。” 王妈干了一辈子革命,城市游击队的大队长,人员庞大到堪比一个独立团,嗅觉与战斗素养自然没话说: “既然头顶有敌机在搜集地形信息,那么,地面人员里面,肯定不止一个两个內奸,很可能已经发展到一定规模了,衣炮弹腐蚀人,歷来都是一端一窝窝。” “我也这么认为。”林熹微换了一身轻便裤装,在王妈的搀扶下出门: “自行车在门口,你来骑,我坐后面,咱俩慢一点,绕著坑坑洼洼走。” “行!”王妈骑上林熹微那辆自行车,载著她出门,一路往团部去。 有林熹微这张脸,一路上倒也没遭遇阻拦。 只是,待到林熹微进入秦南城办公室,却与秘书倪达骏碰了个照面。 一想到倪达骏的老婆蔡香兰,大量从万金枝那里购入抹脸油油,还与万金枝过从甚密,林熹微那个心情啊瞬间绕了几趟过山车。 林熹微扯著嘴角勉强一笑:“呵呵,好巧哦,倪秘书,南城呢?” 倪秘书觉得团长夫人有点奇怪,具体哪里奇怪呢,说不上来: “哦,我们秦团去了塔台,您要过去吗?” “要!当然要!”林熹微想也不想直接回覆: “身为凤凰岛基地涉外事务司的一员,我今天被特批可以临时参与机要项目,审讯那位俘虏,我就参与了,塔台那边,按照基地的纪律要求,我今天也可以过去。” 她怕倪达骏拒绝,专门多解释了几句,还搬出自己职务优势。 没几分钟,倪达骏领著林熹微去了塔台,林熹微虽然能过去塔台,但是不能进去里面,只能在门口等著。 倪达骏进去匯报:“秦团,林同志担心您,追了过来。” 秦南城还在盯著雷达图作头脑风暴,分析头顶那只“幽灵”究竟是在呢,还是燃油告罄早已经飞回去了呢? 听到倪达骏的匯报,秦南城有点难以置信,茫然回头: “谁来了?” 倪达骏看了看门口,压低嗓音再说一遍:“林同志,著实担忧您,追了过来。” 秦南城话都没听完,大踏步快跑出来,看到苍白略显憔悴的林熹微,心里顷刻间不是滋味: “熹微,你……” “我有话说。”林熹微准备速战速决,拉著秦南城来到角落: “不耽搁你时间,我长话短说,吶,给你这个。” 林熹微开门见山塞给他一张草稿纸,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名单: “这个东西,你务必自己收好,千万不能让你秘书瞧见,他、他老婆也在名单上。” 秦南城打开看一眼,瞭然,有点哑然失笑: “熹微,你听我说……” “你先听我说。”林熹微很是焦急,竹筒倒豆子,把情况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说完,她发现秦南城一点不著急,反倒笑眯眯垂眸凝视她。 “你、你这是什么表情?”林熹微有了小情绪,咋?把我好心当驴肝肺? 秦南城宝贝一样突然把她抱怀里:“別担心,这些人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蔡香兰同志是我方臥底。” 林熹微:?啥(⊙_⊙)??? “哎,等一下!臥、臥底?” 一秒、两秒、三秒,林熹微懂了,倪达骏故意让老婆扮败家歪婆娘,打入万金枝与景月的內部。 “那就好、那就好嘛!”林熹微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僵硬的背脊也逐渐放鬆下来: “只要你身边人没问题,那就万事大吉了,行了,我先走了。” 林熹微挣扎著就要离开,毫无留恋吶! 秦南城还没抱够,林熹微已经开始推他。 “等等!別回去了,进地下防空洞,今晚岛上所有的家属,都得进入地下掩体,防止敌机突袭。” 第94章 成功破译情报传递密码 “进哪里?”林熹微美眸瞪得溜溜圆,活了两辈子吶几时进过防空洞: “防空、防空洞?” 秦南城看她小表情肉眼可见紧张了起来,赶紧安抚: “就是地下防空洞,听起来有点唬人,其实没什么特殊,岛上经常给家属们做『敌袭预警演练』,大家早就习惯了与危险隨时博弈。” 林熹微知道他给自己壮胆,不由得挺直腰杆子: “我可以!你別担心我,你忙你的公务,我、我还有王妈照应呢。” 秦南城这才注意到几步开外的王妈,刚才眼里都是林熹微。 他衝著王妈微微頷首,对方还以浅笑。 时间紧,任务重。 秦南城抓紧关切:“熹微,孩子跟你……” “都好著呢!”林熹微比他还著急,又一次打发人: “別磨磨蹭蹭了,快进去,这种时候不能儿女情长。” 秦南城心里再有不舍,再掛念妻子与孩子,也都只能以大局为重: “好,你隨倪秘书去防空洞,警报解除我亲自去接你。” “没事、没事,我能照顾好自己,一切稍后再说。”林熹微推他离开,自己率先走向王妈。 秦南城本来还想抱一下媳妇儿,手举起来了,人走了。 引得他哑然失笑,自家媳妇儿格局超大,关键时候乾脆利落。 “哎,等一下。”秦南城举了举手里的名单: “虽然蔡香兰同志不是那个啥,但是,你这份名单来得特別及时,有些人员我会让涉密科抓紧排查一遍。” 林熹微侧身回看他,禁不住莞尔: “那就好,只要有用,也不枉费我们几个妇女同心协力。” “有用,肯定有用!”秦南城给出肯定:“等事情结束,该嘉奖一定嘉奖你们。” …… 林熹微与王妈跟著倪达骏前往地下防空洞,一层层下楼梯,至少十米深的地下掩体,用来防御核武器爆炸,或者常规空袭等威胁。 倪达骏聪明得很,看明白了林熹微的担忧: “我刚才听到了,也懂了秦团的意思,林同志,其实,我爱人不是那个啥,她跟你们看到的都不一样。” “我懂!我懂了!”林熹微尷尬死了,赶紧回应人家: “南城刚才都告诉我了,我晓得、晓得。” 倪达骏也訕訕一笑,挠挠头:“那就好、那就好。” 一路无话,气氛尷尬。 林熹微跟隨倪达骏来到地下,一股子潮湿霉味扑面而来,像是隧道一般的防空洞里,两侧的房间数不胜数。 受限於年代物资匱乏,也受限於海岛运输不方便,这里的防空洞开凿虽然很工整,材料却不怎么样。 一般情况下,防空洞里都会用水泥抹平四周,再不济,也是生石灰粉刷一遍墙壁,防虫防蛀。 林熹微借著瓦数很低的黄澄澄壁灯,左右看了看,这个地下世界就跟那盘丝洞一般,根本看不清尽头在哪里,房间多少间。 她默默在心里想:[有机会得用空间搞一些建筑材料回来,最起码得搞水泥砂石生石灰回来,把这防空洞的条件改善改善。] 倪达骏领著林熹微来到一间双开石头门旁边,几乎是用尽全力,他才拉开石头门的一扇。 林熹微定睛一看,豁!足足有十公分厚的石头门! 更绝的是,门板里面还有一层厚厚的钢板,至少12毫米的钢板,用来防弹。 厚重的房门被倪达骏奋力拉开:“林同志,岛上怀孕的家属,暂时集中在这个房间。” “好,谢谢你。”林熹微客气回应,抬腿迈了进去,王妈紧隨其后。 吱呀一声,大石门关闭。 借著晕黄光线,林熹微看清了屋內情况—— 类似教室的布局,整整齐齐放了几大排桌子,板凳还是那种宽面长条凳,两名孕妇坐一桌。 一眼数不清多少名孕妇,此刻正齐刷刷侧头看过来,那份压迫感,让林熹微莫名像是个迟到的学生。 她扯了扯嘴角,算是打招呼。 大家一看是她,又纷纷收回了视线,各自吃起桌上带来的小零嘴,轻声议论: “哎,秦团长哩媳妇儿,真怀孕了呀!” 一名抓著一把黑色油葵籽嗑的孕妇,梳著一条麻辫,如此问。 物资紧俏的年代,即便是怀孕了,也没啥好东西可以补充油水。 油葵籽,吃起来口感很好,过过嘴癮,算是补充油水,其实没啥用。 “我瞧她那个样子,应该刚怀上吧,那细细的腰身,一点不显怀。” “之前那个谁,方桂芬?对,就是她,不是传……” “嘘!少说这种有的没的啊,首长家事,少日白。” …… 林熹微忽略大家探究的眼神,跟王妈一起来到角落,凑巧有一张桌子空了一个位置。 林熹微自然而然坐下,跟旁边的孕妇打招呼:“你好,我是林熹微,秦南城爱人。” “知道,我认识你,蔡香兰,倪达骏爱人。” 林熹微默默在心里那个社死吶! 咋就凑巧遇上了人家哩,刚才还风风火火往秦南城跟前跑怀疑人家蔡香兰是內奸,现在竟是坐一起了。 林熹微愣神的功夫,蔡香兰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伸出来的纤纤素手也失落收回去。 “你好、你好!”林熹微赶紧握住人家的手,用力握了握,压低嗓音说: “刚才去见了南城,倪秘书也跟我说了一些情况,我都知道了。” 蔡香兰一双美眸意外瞪大了几分,谨慎看了看四周,莞尔浅笑: “嗯,好。” 二人心领神会彼此的意思,禁不住暗暗打量对方。 林熹微的眼里,蔡香兰像是那种清丽娟秀的氧气美女,冷白皮好看到发光,近距离看,不施粉黛,鼻樑上竟是连毛孔都看不到。 蔡香兰的眼里,林熹微妥妥一枚高知学霸女,哪怕今天穿了一身裤装,仍旧掩饰不住通身的贵气。 这是书香门第大家闺秀的独有气韵,吸引蔡香兰目不转睛盯著林熹微看。 反倒引得林熹微有点不好意思,乾咳一声,问:“几个月了?” 蔡香兰这才回神,戴著金色手鐲的纤纤素手,摸了摸高高隆起的孕肚: “孕中期了,冯医生说,这孩子大概率要生在年根底,很可能要搅了年。” 过年生孩子,老话说的“搅年崽崽”。 林熹微一眼就认出,蔡香兰手腕上的金色鐲子成色不对劲,像是黄铜材质。 林家高门富户,林熹微从小到大见识过无数的奇珍异宝,黄金成色如何,她一眼就知。 林熹微又看了看桌上的小零嘴,很寒磣,仅有一些很常见的生瓜子。 根据这些东西,林熹微判断她小两口经济很拮据,但是,为了装很有钱,有能力购买高价海淘尖货,蔡香兰连黄铜手鐲都戴上了。 联想到蔡香兰打入景月与万金枝的內部,只是为了获取一些情报,林熹微就莫名有点心疼她。 默默背负这么久的败家娘们骂名,受尽委屈,一声不吭。 …… 林熹微从隨身挎包里掏出一些果脯蜜饯,邀请她一起: “尝尝看,我从老家带来的小零嘴,味道应该还不错。” 为了让蔡香兰安心,林熹微刻意抓了一把她的瓜子,入口一尝,原味生瓜子,都不是这个年代备受追捧的五香瓜子。 蔡香兰浅浅一笑,从果脯蜜饯里面拈了一片最便宜的果丹皮,纳入口中,酸甜味道让她有些爱不释手。 接下来,林熹微就看著她一片一片吃果丹皮,好像特別嗜酸。 “尝尝这个葡萄乾,大西疆那边的好东西。”林熹微跟她逐渐熟络起来,分享东西更方便了。 在防空洞里煎熬了两个小时,很多人顶不住趴在桌上睡著了。 林熹微也有点昏昏欲睡,蔡香兰却捧著一个红色油皮本子在研究著一堆数字。 那密密麻麻一行一行的数字,林熹微看得眼晕: “哎,这些都是啥?” 蔡香兰轻声回覆:“那一堆抹脸油油上面抄录下来的日期,这个是生產日期,这些是限制使用日期。” 林熹微看了看密密麻麻的数字,头疼:“有啥用?” 蔡香兰声音更低了,几乎是用气声回覆:“破译。” 林熹微一下子就不瞌睡了:“我哩个乖乖,你、你还会这些?密码专家?” 蔡香兰谨慎点点头,王妈已经自觉站了起来,挡在桌前,掩护她俩。 鹰眼如炬的王妈,镭射一般监控整间屋子,谁敢多看一眼这边,她都默默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住。 林熹微突然想起什么,指著那些生產日期轻声说: “小鬼子的护肤品,生產日期標註方法跟別人的不一样,你这么推算不对。” 蔡香兰毕竟是寒门女孩,压根儿没用过所谓的高档护肤品,更没接触过进口货,当然不懂这些门门道道。 林熹微指著其中一组数字,给她轻声科普: “你看这一串10位数字是批號,批號的第一位数字代表生產年份,这个9,代表79年,也就是今年。” 蔡香兰不自觉坐端正,仔细聆听林熹微解读: “然后第二、三、四位数字代表一年中的第几天,这个上面的045,意思就是今年的第45天生產的这个產品。” 林熹微这么一解读,蔡香兰简直是醍醐灌顶: “哦!原来如此!我说呢,怎么解析这些数字都跟正常的生產日期对不上號,我也无法正確组合这些密码,门道在这里呢!” 蔡香兰再看林熹微,眼神里全是感激不尽: “姐,多亏了你,不然,让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到是这种破译法子。” 如果是后世的年轻女孩子,但凡用过小鬼子的日货,都晓得怎么看生產日期,甚至还有相关的app,一键查询。 可这是79年,还是大家都用不起高端进口货的年代。 …… 接下来的时间,林熹微帮蔡香兰逐个破译那些数字。 如虎添翼的蔡香兰,翻译起来格外迅速。 待到所有数字正確归位,林熹微总算是功成身退: “累死了!我起来活动活动,剩下的任务交给你了,我帮不上了。” 当一大堆数字进入蔡香兰堪比计算机的脑海里时,一个一个的坐標,被她奋笔疾书罗列在空白页面。 站起来稍微活动活动的林熹微,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机械音: “恭喜主人!辅助密码破译专家蔡香兰破译內奸传递情报,奖励空间升级为lv.4级,解锁空间搭载副本空间功能!” 林熹微满脑袋的问號:[直接升到了四级?哎嘿,这个好呀!不过,空间搭载副本空间,又是啥?] 正好奇呢,林熹微意识里的空间,竟是分裂出一方更小的独立天地。 林熹微恍然大悟,哦,这是两个空间呀! 太好了!太好了呀! 大空间用来做基础储存,然后升级后可以搞生產与基建。 小空间目前还是一片荒芜,类似不毛之地的荒野,林熹微计划存放一些建筑材料。 这个防空洞基础设施倒是有,就是过分粗糙。 林熹微雄心勃勃想改造这里,哪天出岛以后,找机会去黑市瞧一瞧,搞一些建筑材料回来。 百无聊赖的林熹微,又从空间拿了一些水果出来,分享给蔡香兰还有王妈。 蔡香兰不疑有他,王妈则是看著手中的西红柿陷入了沉思: [这丫头一定有事瞒著我,上次她离开以后,库房莫名其妙多了很多东西,不是我置办的也不是老伙计们,只能是她。] [可是,那些天我寸步不离跟著,她哪来的机会出门置办?奇了怪了!] [还有她那只挎包,看上去很轻很瘪,咋就装了那么多小零嘴?] 没多久,蔡香兰破译了全部密码,兴奋到毫无睡意,扯了扯林熹微衣角。 林熹微连忙凑近,轻声问:“怎么了?” 蔡香兰指著本子,说:“成了!成了、成了……” 林熹微莫名跟著激动,冲她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呀!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定睛一看,林熹微彻底笑不出来了: “坏了!这是凤凰岛的精確坐標!还有这个,是旁边核潜艇部队驻扎的精確坐標;这个,海航师总部驻岛精確坐標;这个,海军陆战队特训岛礁坐標……” 一个个看下去,林熹微胆战心惊,险些魂飞魄散,一颗小心臟都快跳出喉咙了: “妈耶!这群狗东西狼子野心,是想把我们一锅端了呀,不行,我得上去一趟,把消息告诉秦南城。” 第95章 意外触发二號空间逆天功能 挡在桌前的王妈听到林熹微这么说,当即回头轻声道: “你別去,我去。” 林熹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身体状態不算好,只能让王妈去。 蔡香兰孕中期,爬楼梯出去不方便,再上去塔台更费劲。 只有王妈最合適,身手利落,行动力一绝,又是干了大半辈子老革命的同志。 林熹微凑过去继续嘀咕:“香兰,你把重要结果抄录一份,我让我奶娘给南城送上去。” 蔡香兰谨慎看了看其他孕妇,见大家趴在桌上睡倒一片,又看了看王妈与林熹微,只能点点头。 她迅速抄录了一份,撕下来,摺叠成很小很小的方块,再捲成一根细细的小棍子,塞入一支状似小拇指的特製金属管子里,然后,盖盖封口。 这种是传递情报的专用管子,东西一旦进去,盖上就是封死状態。 如果开启了,要么代表情报传递失败,要么代表情报传递成功到了指定人员手里。 为了让蔡香兰安心,林熹微特地轻声道:“王妈当年从参与淞沪会战开始,一直都是老革命游击战士,忠诚度请放心。” 蔡香兰对王妈肃然起敬,哪怕孕中期肚子已经很大了,依然挺直腰板表达敬意。 她出於对王妈的敬意,也出於对林熹微的信任,悄悄將情报塞给王妈,眼神格外郑重: “闔岛上下的安危……不!是咱们祖国南边群岛的安危,全都繫於您一身,感激不尽!” 一瞬间,让王妈回到了42年前,沪上沦陷,还是小姑娘的她,也是肩负起了秘密传递情报的任务。 那年,瘦瘦小小的王丫头从通风管道爬出去,將一份城內小鬼子的布防图送给了赶来支援沪上的援军。 自此以后,她不再是王丫头,而是一夕之间蜕变成王义君,鏖战於城市巷战。 …… 王妈从蔡香兰手里接过情报,安稳揣到里衣內侧口袋,拉链拉上,转身来到门口。 林熹微没跟著她,自己身份特殊,避免引起別人注意。 即便如此谨慎,即便王妈低调行事,仍然引来几名睡眠浅的孕妇侧目。 她们看了看王妈,不认识,又继续趴在桌上睡。 厚重的石板门被王妈从里面拉开,沉闷的吱呀声再次引来就近几名孕妇的注意。 驀然! 其中某个孕妇的异常情况,反倒引起了王妈的注意—— 那是一名年轻孕妇,皮肤黑黑的四肢壮壮的个子矮矮的,眼睛很小,单眼皮,两根麻辫交错盘在脑后。 如果是正常人看她,觉得就是一名年轻劳动妇女而已。 可是,在王妈这种老江湖的眼里,单凭直觉,就能锁定她有问题。 因为,眼神不一样! 刀尖舔血的人,即便再隱藏自己,浑身散发的气息老江湖一眼就能识別。 王妈被迫改变计划,优先確保林熹微的安全。 见她折返回来,林熹微与蔡香兰均是眼神一凛,不自觉双双挺直背脊。 王妈躡手躡脚走过来,低声勒令:“別看我身后!” 林熹微二人心里一跳一跳,脸上却佯装淡定,目不斜视。 王妈伸手到后腰,林熹微阻止:“不必,我有。” 多年默契在这里摆著,林熹微知道王妈要掏枪给自己,用来自卫。 王妈听林熹微这么说,也明白了自家姑娘有枪防身。 “你俩都得跟我走,先把你们转移了。”王妈表情很是严肃: “咱们刚才的一举一动,有可能都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她不晓得事情的具体进度,但是,她晓得你们身份,我怕我一走,她会对你俩下黑手。” 林熹微孕早期,胎像不稳;蔡香兰孕中期,虽然过了孕吐最严重的时候,但是,肚子却不小了。 林熹微二人不敢耽搁,起身赶紧跟王妈走,转移到別的房间。 …… 她们三人前脚刚出门,那名黑矮孕妇就跟了上来。 林熹微与蔡香兰彼此挽著胳膊,紧紧挨著对方前进。 谁也没说话,林熹微却从挎包里掏出一支枪,那把54式配枪,秦南城亲自给她从万金枝手里领取的配枪。 林熹微一句话没说,悄悄塞给了蔡香兰。 蔡香兰紧张到腿软,却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接过配枪看了看,已经上膛,只是保险关著。 蔡香兰快速把枪纳入挎包,右手一直握著枪,就没打算从挎包里抽手出来。 林熹微见她动作与眼神都很熟练,不由得暗暗鬆了一口气,哪怕蔡香兰紧张到浑身发抖,也好过对危险没有觉知成为猪队友。 盘丝洞一样的防空洞,道路四通八达,每一间屋子的门口左上方,红色的编码格外醒目。 王妈让林熹微二人走在前面,自己负责殿后,应付紧急情况。 没走几步,前方出现厕所,大红色的繁体字厕所两个字,异常显眼。 身后紧隨的那名黑矮孕妇,竟是绕到林熹微三人前面,转身进了厕所。 蔡香兰大大鬆了一口气,拍著胸口兀自开心:“太好了,她不是……” “嘘!”林熹微对她噤声:“不要半场开香檳。” 蔡香兰又莫名紧张了起来,王妈眼神示意她们继续前行,自己则是在厕所门外贴墙站著,等一等。 没几秒,出来一个人:“哎呦!嚇死个人!” 林熹微定睛一看,竟是老冤家韩科长,双手叉腰斥责王妈,大嗓门格外响亮: “你哪个部门的呀?躲这里做什么?快点回你房间去!知不知道现在啥情况?再敢乱跑,抓你去民兵队『吃生米』!” 也不晓得她是故意呢,还是无意呢,大嗓门这么一喊,厕所里面的人可就听了个一清二楚。 林熹微禁不住皱眉,上前一步,对王妈护犊子: “我们上厕所不行吗?就许你能出来上厕所?別人都得憋著?” 韩科长皮笑肉不笑亮出红袖章:“瞧见没?民兵队临时成员,我!” 蔡香兰赶紧给林熹微解释:“大家每次进防空洞,各单位都要出一到两名人员,组成临时民兵队负责巡逻。” 林熹微懂了,她们涉外事务司今晚也出人了,正是韩科长。 韩科长情绪很不好,再出口的话极其耀武扬威: “呵呵,一个两个不是旷工就是下班跑了,单位里就剩我老婆子一个,巡逻民兵可不得落我头上?” 这是暗骂林熹微跟谢晓颖呢,林熹微今天没去单位,谢晓颖下班就来找林熹微了。 “快点!都给我滚回屋里去!” 此时此刻,韩科长把有权力不用过期作废的小人嘴脸,发挥得淋漓尽致。 林熹微暗暗在心底叫糟,拦路虎在此,该如何把情报送出去呢? 韩科长不可信,真相绝对不能告诉她,甚至都不能让她察觉到什么。 再往深处想,那名黑矮孕妇刚进去,韩科长凑巧就出来了,怎么就那么巧呢? 跟踪原则里面有一条,如你暴露了,那就赶紧换就近的同伙继续去跟踪。 黑矮孕妇,有没有可能跟韩科长是一伙儿的呢? …… “林熹微,蔡香兰,两个孕妇跑啥跑?”韩科长指著她们鼻子骂。 “上厕所,咋了?”林熹微怒懟回去:“孕妇尿频,你不是生过嘛?又不是不清楚。” 韩科长被懟得哑口无言,只能让开位置:“快点、快点!” 她大白眼翻上天,嘟囔:“懒驴上磨屎尿多,就你特殊,啥时候都是你特殊。” 林熹微给了蔡香兰一个眼神,带著王妈进去了。 蔡香兰懂了:“韩科长,我、我不上厕所,您先带我回去吧,路、路我忘记了。” 韩科长眼神还在追隨林熹微二人背影,听到蔡香兰的话,不耐烦转回注意力: “行了行了,晓得了,跟我走。” 厕所內。 外间的水泥洗手台旁边。 林熹微听到门外二人的对话,心里暗自鬆了一口气:“王妈,里面的人交给你了。” 防空洞的厕所格局虽然简陋,但是,一应俱全,外间是水泥洗手台,隔墙的里面才是一排排的蹲坑。 林熹微从挎包里掏出两颗手雷,塞给王妈,声音极低: “一颗闪光弹,一颗催泪弹,帮你突袭里面的人。” 王妈眼神变化很复杂,先是一惊,又是一喜,最后是疑惑: “这不是我那些傢伙什?” 林熹微抢白:“別问,稍后我再解释。” 空间里的热武器,的確是林熹微南下以前从家里地堡取走的,基本都是她跟著家里的高人们,亲手搓出来的大宝贝,威力十足。 时间紧,任务重,来不及仔细说什么。 王妈只能点点头,轻声叮嘱:“小心点,別著急,別快跑,我把那支东西给你。” 林熹微摇摇头,指了指自己脑袋:“都在这里。” 王妈瞭然点点头,自家姑娘过目不忘,那些数字早已深深刻入她脑海。 二人就此別过。 …… 王妈並没有进去蹲坑间,而是贴墙站在洗手间里,等人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里面很安静,一个人都没出来。 大概两分钟,王妈確定了,这傢伙肯定有问题! 她取出那颗闪光弹,拉开,信手丟进去。 噗! 闪光弹一爆! 偌大的蹲坑间被照得宛如白昼,刺目的亮光狠狠一闪,持续了好几秒。 所谓的“闪瞎眼”,这就是。 闪光弹一爆,短暂失明逃不掉。 不止闪光弹,王妈又丟了一颗催泪弹进去。 催泪弹里面是什么呢?辣椒素衍生物! 顾名思义,催泪弹一炸,空气又辣又新鲜,一旦吸入,就会激活你的三叉神经,引发眼睛、皮肤和呼吸道的强烈刺激反应。 不消几秒,那名黑矮孕妇趔趔趄趄跑了出来,仿佛地洞里被烟燻火燎的老鼠,又咳又呕又流泪。 更糟的是,她的双眼短暂失明还没恢復,明知道门外有人等著自己,却不得不仓皇奔命逃出来。 王妈身手格外利落,一个手刀落下,黑矮孕妇应声倒地,揣在怀里装孕妇的一团东西,堪堪掉落出来。 “果真是个假傢伙!”王妈呸了一下,麻溜解开她的红绳裤腰带,將她双手结结实实反绑在背后。 为了防止她醒来乱跑,王妈还把她裤子扒掉了,光溜溜,看你咋跑! 这是审讯敌人时的有效手段,王妈使用起来得心应手。 扒掉的裤子,王妈给她绑在脚上,拖著人丟入蹲坑里间。 地下防空洞通风比较差,催泪弹在蹲坑间爆了,这股子刺激气息久久不能散去。 王妈给她丟入蹲坑间,既不怕她醒来乱跑,也不怕別人进去,更不怕她乱叫。 因为,她那內裤,被塞到了她嘴里。 “反动派的走狗,你应得的报应,呸!” 王妈乾净利落收拾完她,瀟洒离去。 …… 且说林熹微这边。 出来后她一路往出口去,心里焦急万分,却不敢跑太快,还得顾忌自己身体状態。 走廊四通八达,林熹微只能凭藉来时的记忆往入口摸索。 期间,走了几次错路,都进入了死胡同。 林熹微被迫原路返回,摸索了几次,终於到了最先的入口处。 然而! 她最不想见到的人,韩科长,就在那里守著。 玛德啊!冤家路窄!!怎么又是她!!! 巧了,韩科长也是这副嫌恶的表情:“林熹微,咋又是你?” “嗯,是我。”林熹微飞速头脑风暴,该如何糊弄出去呢? 守著入口的人,除了韩科长,还有一名短髮女同志,林熹微不认识,但是,对方眼神非常不善。 光是凭感觉,林熹微就知道这俩人穿一条裤子。 对方比韩科长还要目露凶光:“快点回去,否则,別怪我的枪……不客气!” 林熹微眉心一跳,心想:[坏了!这俩一丘之貉,关键时刻对我开枪也不是不可能,这里没有別人,她俩统一口径说我强行闯岗,才逼得她们不得不採取极端措施。] 一想到这俩人有可能趁机对自己开枪,林熹微就有点后背发凉。 千钧一髮时刻,林熹微突然想到什么:[枪!把她俩的枪收走,纳入空间!] “好、好好,我现在就回去。”林熹微一步步后退,算是安抚麻痹她们二人。 下一秒—— 林熹微意念一动! 韩科长与那名女同志,居然被她纳入了二號空间! 林熹微整个人都麻了啊! 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还、还能这样?哈!哈哈哈! 林熹微简直不要太开心哦! 看著韩科长二人在二號空间里茫然四顾、四目相对、对应成二人、淒悽惨惨戚戚,林熹微险些当场笑出声。 第96章 一等功!为了我的一等功! 林熹微看四下无人,抓紧时间进入楼道,上楼。 她试了试,轻轻把韩科长二人胳膊上的红袖章,取了出来。 林熹微將其中一枚红袖章给自己戴上,另外一枚红袖章则被她放在门口的摺叠椅上。 隨后,她从空间搞了一支突击步枪,外加三只弹夹、三颗手雷,都留给王妈。 这些都是从林公馆的地下武器仓库带出来的大宝贝,王妈也参与了热武器手搓,一看就能认出来它们。 林熹微南下之前只是以防万一带它们,並没有想过如此快就能用上它们。 林熹微刚走没几秒,王妈赶来了。 她看了看摺叠椅上的大宝贝们,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小祖宗,你真是我小祖宗吶!” 王妈瞭然,自家姑娘是让她把守门口,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放心吧,有我王义君在,万夫莫开!” …… 林熹微这边,走走停停,迁就自己身体状態,爬楼上去。 十分钟,她才走出防空洞。 夜里的室外,空气格外新鲜,比地下防空洞要清新自然不晓得多少倍。 防空洞下面,只能依赖换气扇环氧,又潮湿又闷热。 这种级別的防空洞,人太多,顶多只能集中待5-6个小时,太久容易集体缺氧。 当年战爭时期为了躲避小鬼子空袭,川渝某处防空洞环境太简陋、人太多、待时间太久,还曾出现集体死亡事件。 非战斗减员,那是国人心底永远的痛。 林熹微贪婪呼吸几大口新鲜空气,双手拄在膝盖上热汗涔涔,好像孕妇体热? 不行,得赶紧解决问题,那么多人在地底下待著,保不齐要出点啥意外。 尤其那一屋子的孕妇! 孕妇缺氧本身就是很严重的事情,孕晚期还需要专门去吸氧。 林熹微缓了缓,赶紧又往塔台上面爬,嘟囔: “秦南城、秦南城,等事情结束了,我、我一定要一个一等功,哎呦,对、对!一等功,为了我的一等功,为了林家摘帽子,林熹微,坚持住,加油吶~” 林熹微嘟嘟囔囔爬楼梯,依然走走停停,感受著自己身体的承受能力。 还好,崽子们都比较爭气,没折腾她,也没小腹下坠,更没痛感。 一路上,人来人往,大家忙得顾不上管林熹微。 越是如此,林熹微越是直觉不太好…… 夜晚,最容易遭遇空袭! 凌晨4点左右,人最困,也是最容易被敌人定为空袭的时间! 林熹微气喘吁吁爬上塔台指挥室外,背著枪的警卫员一看是她,赶紧快步过来,搀扶: “林同志,你……” “带我进去!秦南城、我要找秦南城,快!”林熹微小心臟都快跳出喉咙了。 说完,就只剩呼哧呼哧喘粗气。 “好、好好!”警卫员几乎是搀扶她进门: “首长,林同志来了。” …… 秦南城闻言回头,塔台指挥室內,所有人应声回头。 “熹微?熹微!”秦南城三两步奔过来: “怎么回事?不是安顿你去了防空洞?王妈呢?” “你、你听我说!我先说!” 林熹微急得手动捂住秦南城的嘴,满头大汗顾不上,捡重要的说: “蔡香兰破译了密码,我来传递情报。” 秦南城倏然意识到事情重要性,一把將人抱起,大踏步走到指挥桌前,给人放在椅子上。 但听,林熹微吩咐: “来两个人,我来报数字,你们分工协作,记录。” 所有人,面面相覷。 指挥室內,有一个算一个,全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秦南城下令:“小徐,小贾,你俩过来,纸笔在这里,记!快!” 两名信息科小同志快跑过来,迅速照办。 林熹微缓了缓,喘匀一口气,率先看向左边的小徐,报出数字: “整体范围:北纬15°46′~17°08′,东经111°11′~112°54′.” 小徐一愣:“这不是我们这里的群岛整体坐標?” “你写!”林熹微急了,自带一股上位者气场,柳眉倒竖,不怒自威: “都別问,只管写!” 说完,她看向小贾,继续报出下一组数字: “东岛具体坐標:东经112°44′00″,北纬16°40′00″.” 秦南城头皮一麻,隱约之间,他懂了! 接下来的20分钟,林熹微就仿佛行走的活电脑,一组一组又一组的精確坐標,被她全须全尾报出来。 小徐跟小贾各自负责快速记录,即便手快如他俩,林熹微还是腾出几秒钟喝了几口秦南城杯子里的水。 整个塔台指挥室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统统被林熹微的最强大脑给震惊坏了: “我哩个乖乖,秦团长这算是捡到宝了吗?媳妇儿这么牛!” “这林同志,看起来像个瓶,脑子这么厉害!” “这么多组数据,她一个外行,竟然都记住了,还能完完整整报出来。” “我以为她翻译很牛,已经是了不起的大本事了,没想到,还有更牛的能耐呀!” “嘶,你们不觉得……这些坐標,很熟悉吗?” …… 秦南城身为凤凰岛最高指挥官,不仅对这附近群岛的坐標熟悉,就连每一座海岛、荒岛、岛礁等等的坐標,全部烂熟於心。 这个艰难困苦的岁月,我们的国家没有航母,为了领海主权,为了战斗机能有起降的地方,也为了国家海事资源不被狼子野心的人覬覦,我们被迫填海造陆。 林熹微最后报出的几组坐標,竟然是规划中未来十年填海造陆的具体坐標! 这意味著什么?我方绝对的军事机密,要被传递出去! 秦南城被气得肾上腺素飆升,手都在颤抖: “来人!现在就去防空洞拿人,凡是有嫌疑的人,一个不准放过!” 贺大光主动站出来:“我亲自坐镇,走,下去拿人!” 他怕別人不敢对景月下手,只能主动站出来,亲自坐镇。 贺大光带人风风火火出门,下去捉拿嫌疑人。 此时此刻的防空洞出入口。 以万金枝为首,一群妇女嚷嚷著要出去: “这都凌晨五点了,该放我们出去了吧?” “对呀!平时搞演习,四五个钟头就放我们出去,这次的演习咋这么久?” “我们是最早一批进来的家属,马上要待五个半钟头了,搞什么嘛!” “我说你,知不知道防空洞待久了会缺氧?窒息了咋搞?你赔命嘛!” “我还是孕妇哩,最怕孩子在肚子里不动,你晓不晓得我有多遭罪?” 一群妇女,汗流浹背,头髮都粘在了脸上脖子上,脾气一个比一个暴躁。 王妈举著一把突击步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秦团长说了,没有他的亲自命令,谁都不许出去!” 一群女人听到这话,瞬间就炸了: “你算哪根葱?拿著鸡毛当令箭!” “秦团长说,又是秦团长说,你倒是让秦团长亲自来呀!” “少拿秦团长压人,再是首长,也得拿我们军属的命当命吧?” “你让开,快点让开!” 眼瞅著一群人要衝岗…… 情急之下,王妈举起手中的枪,衝著头顶一阵发射: “噠噠噠!噠噠噠噠!” 大威力的突击步枪,好一阵突突突! “啊!——” 强势如王妈,鸣枪警示,嚇得一群妇女连连后退,小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 蔡香兰眼看局势不利於王妈,不得不挺著孕肚率先站出来: “姐妹们,別急、別急,大家先別急,我也是孕妇,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首长暂时不放我们出去,肯定是为了保护我们……” “你放屁!”万金枝面露凶光,眼神恶毒看向她,冷笑: “保护我们?有这么保护人的嘛?把人集体捂在地下,就不怕我们缺氧死了啊!” 她一带节奏,其他內应赶紧举著拳头嚷嚷,也要出去。 不明所以的孕妇们,被这些人带了节奏,煎熬让她们格外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不得不衝上前冒险: “留在这里是等死,衝出去,兴许还能搏一线生机,姐妹们,为了孩子,拼一把!” “对!” “对对!” 更多的孕妇响应了她的號召,胳膊挽著胳膊,一排一排往出口逼近。 躲在人群后面的万金枝几人,脸上的得意分外刺眼。 王妈心里焦急,鸣枪示警而已,她哪里会真的杀人?! …… 眼看著情况几近失控,谢晓颖与梁桂也在人群里喊: “姐妹们,都別著急,不要上了有心人的当啊!” “我们、我们都是经过安全教育的军属,都是凤凰岛基地的拥军家庭成员,求求你们,千万別衝动……啊!” 拥挤之中,不晓得谁出了脚,暗中狠狠踹了谢晓颖一脚。 梁桂赶忙回顾她,焦急问:“没事吧?” 谢晓颖被狠狠踹了一下小腿,对方力气奇大,几乎给她腿骨踹断。 即便如此,她还是顾不上自己,竭尽全力吶喊,希望大家冷静一些。 王妈就算武器在手,也被一群人逼迫得步步后退。 千钧一髮之际,贺大光带人“踏踏踏”沿著楼梯下来,纷杂的脚步声,震得楼道突突响。 王妈终於鬆了一口气,这应该是援兵到了。 贺大光率先抵达,一看情况,禁不住呵斥: “闹什么?这又是闹什么!” 人群后面隱藏的万金枝几人,一看贺大光亲自带人坐镇,顷刻间慌乱不堪。 “晓得你们待在防空洞里面熬不住了,但是,眼下情况特殊。” 贺大光亲自出面,给了准確答覆: “实话说,不瞒你们了,今晚,不是演习,是真的……可能遭遇敌人空袭!” 贺副团长亲自出面,一字一句,全部掷地有声。 如果这些人还在外面,没进来防空洞,那么,领导瞒著他们今晚情况,是为了不引起骚乱。 如今,家属都集中在了防空洞里面,也就无所谓她们慌乱地全岛乱窜,或者强行渡海出岛逃命。 眾人听到贺大光这么说,竟是被嚇得面面相覷,也不叫了,也不闹了,也不胳膊挽著胳膊冲岗了。 唯有万金枝几人,心急如焚想出去发射信號枪,只能做一把拼死挣扎: “贺副团长,之前可是没接到任何通知哦,怎么现在又突然改了口,说不是演习,是真哩。” 贺大光冷哼一声,没回应她,反倒掏出一张纸,抖开: “我接下来念到的人,立刻、马上、必须跟基地保密科的、清缴会的、信息科的走!” 保密科,清缴会,信息科,三堂会审吶! 万金枝彻底笑不出来了,完了完了,这把似乎衝著自己来。 果然! 贺大光念的第一个人,就是万金枝。 接下来的时间,那叫一个精彩—— 凡是跟万金枝过从甚密的女眷,凡是买过万金枝海淘尖货的女眷,统统被三堂会审,就在防空洞的大会议室里。 …… 塔台指挥室。 林熹微对著纸张上的一组数据,愁眉不展: “秦南城,这个数字好像不是坐標,你看看,像什么?” 秦南城刚跟附近海域的平级单位通过话,挨个通知他们做好准备,应对敌袭。 就连师部,秦南城都大半夜打电话过去,把师长从被窝里薅起来,强行给人家匯报工作。 师长本来还想吼秦南城,听完他的匯报,瞌睡一瞬间灰飞烟灭。 师长也不睡了,起床打电话,给更高层匯报,请求支援。 秦南城来到林熹微身边,蹙眉,仔细看纸上的那组数字: “像是……日期?” “好像不是。”林熹微摇摇头:“內奸传递情报,不至於如此简单吧?日期明晃晃写出来?” 秦南城追问:“这组数字哪来的?” 林熹微隨口一回覆:“蔡香兰最后一组没破译的密码,不晓得是什么。” 秦南城对著那组数字横看竖看,突然想到什么:“日期!几点几分!” 林熹微一脸懵逼:“什么?” 秦南城把水杯塞到林熹微手里,转身就去雷达员的身后: “盯紧了!还有五分钟,兴许『幽灵』会露面……” 林熹微意识到了什么,这只“幽灵”,正是斯拉莉那只僚机。 她缓慢起身,也挪步到秦南城身后,盯著那绿油油的雷达图看: “秦南城,现在五点半,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经林熹微一提醒,秦南城再次定睛看向雷达图,確实有很多鸟的细小反射。 雷达员回覆:“正常情况下,海鸟確实很多,每次我们的战机起飞,驱鸟队都必须出动。” 眾所周知,只要是飞机,无论民航还是战斗机,都怕飞鸟撞击,也就是专业术语里面的“鸟击”。 林熹微直觉不对劲,皱眉说:“根据f-14那种隱身款的数据显示,它的隱身涂层,好像可以让它在雷达图上的反射面积……约等於一只鸟的反射面积。” 这一句话,简直是石破天惊! “对方诈我们!”秦南城意识到了: “它们一直都在我们头顶盘旋,来来往往,伺机空袭!也许,它们在等一个信號……” 第97章 万金枝突然死了 “信號?”林熹微也是被这个结论震惊到了: “等信號?你意思是……基地有他们的內奸?空中的人等基地的內奸发射信號,然后,他们空袭我们?” 秦南城严肃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 塔台指挥部內,所有人,安静到一个字都说不出,准確说,是被嚇得噤若寒蝉。 林熹微也紧张,但是,紧张於事无补,白紧张,没意思。 她这种命局里面【食伤强旺】的人,天然一颗大心臟,越是压力山大的时候,越是能冷静下来扛住事儿。 “哎,秦南城,我有一种非常歹毒的推测。” 林熹微居然从隨身挎包里掏出一块红豆糕,先是咬了一口,然后才继续说: “如果头顶盘旋的敌人在等凤凰岛上內奸发信號,那么,有没有可能,这个时间就是现在?” 秦南城头脑风暴运转起来,儘量跟上林熹微的思路: “不排除这种可能,刚才那组数字,正是现在这个时间点,五点半,有可能是行动时间。” 红豆糕太甜,林熹微喝了一口水,让嘴里不至於齁甜齁甜,又说: “按照以往基地演习的时间来掐算,五点半,是不是防空洞里的人刚刚好出来?” “是。”秦南城最先反应过来,震惊到难以置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均是同款震惊表情,嘴巴都合不上了。 林熹微却平静说出假设的真相: “对方计划在清晨五点半空袭凤凰岛,目標,正是我们这些从防空洞刚刚出来的家属,航弹扔下来,集中死一批。” 先前负责记录数字的小徐,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这是屠杀!防空洞里的军属,基本都是老人小孩妇女,乃至孕妇,他们这么做……简直丧尽天良!” 其他人闻言,也是一脸的愤慨,七嘴八舌怒骂: “如果他们跟我们正面对抗,那还说得过去,屠杀老弱妇孺算什么?一群狗东西!” “哪怕我们的战机与装备,没有他们先进,这一战,拼死也要跟他们耗到底!” “一群丧良心的畜生!航弹袭击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算什么?” “打!必须以牙还牙!” …… 眼瞅著眾人情绪失控,秦南城赶紧给大家降降温: “稍安勿躁!各位,稍安勿躁!” 眾人稍稍安静下来,小徐脾气很刚: “秦团,敌人胆敢如此丧心病狂对待我们,打!必须打得他们有来无回!” “对!!!” 群情激愤之下,秦南城相对冷静许多: “如果是事实,打,肯定得打。” 他看向自己的警卫员,下令: “给我联络岸防部队。” “是!” 岸防部队,海军五大兵种之一,为阻止敌人袭击沿海城市与港口,建国后专门设立的海军兵种。 最初,岸防部队由驻扎我国各省的陆军抽调过去组成。 到79年,岸防部队已经发展得相当成熟,岸防炮,算是最基础的武器。 另外一种大威力武器,则是岸舰飞弹! 电话接通,秦南城跟对面沟通:“凤凰岛基地,我是01號。” 对面很恭敬:“您好,请讲。” 秦南城语速平稳,嗓音沉沉,每一个字,都仿佛灌入了令人信服的魔力: “我方正在追击敌人,你方还请密切配合,稍后,会有『幽灵』向北飞,请求你方支援,感谢!” 林熹微差点被最后一口红豆糕噎住: [『幽灵』向北飞?我哩个乖乖!秦南城真计划打f-14?不对,是把它们往內陆撵!] 紧接著,就听秦南城给凤凰岛基地的飞行员们下命令: “各单位请注意!各单位请注意!听我指挥,a大队,有序起飞,按照塔台调度,飞往指定空域……” 秦南城的命令声响彻整个指挥部,响彻所有飞行员的通讯器。 林熹微捏住桌上的搪瓷缸,止不住心潮澎湃: 来了!空战来了!!黎明之际,敌我空战正式开打! …… 秦南城与林熹微一再分析的“信號”,贺大光这边也察觉到了。 被带去审讯室的万金枝几人,身上都搜到了信號弹或信號枪。 贺大光当场暴怒:“万金枝!这是啥?说!你们几个计划通知谁?” 万金枝与七八名妇女抱头蹲在地上,看到铁证,不得不哭著承认: “贺副团长,我、我们的確被您夫人要求,五点半,只要出去防空洞,就向空中发射信號弹,具体要通知谁,我们也不清楚吶!” “我、我是接到了万金枝的口头通知,说是要打信號枪,具体为啥,我也不清楚嘛。” “对、对对,是这样的、是这样的……” “一派胡言!”贺大光觉得相当荒谬: “知不知道你们在说啥?全岛上下防空演习的关键时期,你们奉命去打信號,居然不晓得为啥打信號?” 几个蹲在地上的妇女,鼻涕一把泪一把,疯狂点头: “是的,是的!” “对!就是这样……” “我真的不清楚为啥要打信號枪,只是万金枝要我这么做,我就这么做了。” 关键人物又来到万金枝这里,贺大光指著她怒骂: “你要不是个女人,我指定现在就给你一脚!说!为啥要当卖国贼?” “卖国贼?我、我不知道呀!”万金枝瞪著两只掛眼泪的眼睛,脑子里一团乱麻: “我只是按照景月的吩咐,通知这些平时来往密切的好姐妹,在演习结束出来时,发射信號升空,具体为啥要发信號,我、我真的不清楚嘛。” 啪一声响! 贺大光厚实如熊掌的右手,重重拍在桌子上: “瞎几把扯淡!!!” 由於防空洞里的桌椅柜子等基础设施,基本採用防潮的铁皮材质,就那种刷了浅色油漆的铁皮。 因此,贺大光这狠狠一巴掌,拍得自己好半晌手掌都是麻木无知觉。 …… 几名妇女被贺大光的暴怒嚇得瑟瑟发抖,控制不住跪在了地上,哭哭啼啼哀求: “贺副团长,我、我真的不清楚嘛,求您、求您放过我吧。” “我也不清楚为啥,万金枝给了我一张大团结,说我按照她的要求做……” “你个叛徒!竟然出卖我!”万金枝突然扑腾起来,要廝打那名妇女: “说好统一行动,你、你……” “蹲下!”审讯人员一个箭步上前,將万金枝按在地上: “老实点!” 贺大光冷笑:“露馅了吧?口口声声说著不清楚,现在却说统一行动,呵!” 万金枝反咬一口,声嘶力竭怒吼:“凭啥只抓我们?有本事连你婆娘景月一起抓呀!” 贺大光看了一眼审讯人员,下令:“去,把景月抓来。” “是!”审讯人员得了令,跑步出去执行。 万金枝往地上一坐,脸上表情很是得意: “说了我不清楚,那就是不清楚,幕后真正的主谋,可是你婆娘,呵呵,我看你会不会大义灭亲!” 贺大光见她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丝毫不被她影响情绪,冷哼一声: “我婆娘?那又如何!假如,她真的是卖国贼,別说她是我贺大光的婆娘了,就算是我老娘,照抓不误!” 贺大光鏗鏘有力的承诺,震得偌大的审讯室嗡嗡响。 在场的所有人,终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其中一名妇女跪行出来,衝著贺大光哐哐磕头,抖著嗓音交代: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贺副团长,確確实实是万金枝给了我一张大团结,让我在出防空洞时,衝著天上发射一枪信號。” 说话间,她竟是解开裤腰绳,从內裤里面缝製的口袋里,掏出一沓毛票与粮票等,包裹著它们的那张大票子,正是一张10元面额的大团结。 “首长,我把这张大团结掏出来了,我、我我……当著您的面儿,我把它还给万金枝。” 她竟是真的將那张大团结丟了出去,堪堪砸在万金枝的脸上。 “给你!不要、不要了,我不要了,我不要了还不行嘛!” 有了她这么做,无论清不清楚本次行动的严重性,其他妇女也积极响应,纷纷將大团结甩给万金枝。 …… “干啥?你们都想干啥!” 万金枝此时也慌了,爬起来指著她们破口大骂: “一个两个烂了良心的贱蹄子!接我钱时,可不是这副嘴脸,那笑脸,高兴的呦,简直都要笑烂了!” “现在又算啥?给我?呵呵,给我就能免除你们的罪责?做梦!” “你才不要脸!”最先还给万金枝大团结的妇女,衝上去结结实实甩了万金枝一巴掌: “你才是烂了良心的贱蹄子!你、你就是那资本主义的大走狗!呸!” 有了这名妇女带头,其他妇女不管是真是假,都跟风冲了上来,撕扯扭打万金枝,一个比一个会骂: “对!你这资本主义的大走狗!用衣炮弹腐蚀我们,呸!” 女人们又打又骂又撕扯,审讯室顷刻间乱成一锅粥。 几名审讯员赶紧衝上前,拼尽全力拉扯她们,同时勒令: “住手!都给我住手!老实点!都给我散开、散开!” 贺大光看著眼前一群扯头髮的老娘们儿,除了头疼,还分析出来一些真相: [这里面有不明真相的贪財妇女,很可能是被万金枝收买了,才会跟风一起搞事情。] [根据內奸行动保密原则,高级內奸都是单线联络,不可能一个人对接这么多下线。] [万金枝究竟是不是最大的內奸,目前待定,很可能只是执行人,就是一对多联络的执行人。] [景月是不是最大的內奸,还需与万金枝对质一番,才能確定究竟谁在说谎。] 乱鬨鬨折腾了五分钟,好容易才把一群妇女撕扯开来。 审讯科长都亲自上阵了,鼻樑上的黑框眼镜也在混乱中被扯断了一只腿。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手扶著眼镜,暴躁斥责: “老实点!都给我老实点!谁再敢衝动行事,看我不……” “呀!万金枝、万金枝死了!”一名妇女突然失声尖叫: “看她脖子上、不对、看她喉管,被、被谁割断了,啊!” 隨著这一声尖叫,骚乱再次抬头,有人哭喊,有人尖叫,有人乱窜,还有人当场晕了过去。 “咋回事?”贺大光三步並两步跨过来,定睛一看—— 五分钟前还活蹦乱跳、不可一世的万金枝,此时此刻,喉管已经被割断。 鲜血喷溅得浑身都是,准確说,是人群散开以后,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 刚才撕扯的一群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同程度沾染了万金枝的鲜血。 …… 贺大光止不住在心里叫糟:[完了!完了!关键证人……死了!] 他仔细看了看万金枝的喉管伤口,似乎是被不算锋利的尖细小棍子折断面,给大力扎进去,然后,狠狠一划拉。 贺大光止不住脖颈一凉,这凶手……好残忍的手法! 万金枝死不瞑目歪在地上,脸上、脖子上、上半身,全是喷溅的鲜血。 她周围的地上,散落七八张大团结,也都染了她自己的鲜血。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老祖宗诚不欺我。 “唉……”贺大光一时间也不晓得说啥,泄气骂了一句: “妈了个巴子!” 根据贺大光的判断,这些妇女里面,隱藏著至少一名真內奸! 她刚才趁乱杀掉万金枝,就能中断线索追寻。 另外一个方面,还能把今晚的事情全部推卸到万金枝的头上。 至於真正的內奸,或內奸大头目,则会被万金枝的死掩护住,继续潜伏。 此时此刻,贺大光深切感受到对方的难缠,也感受到这支暗中渗透进来的內奸网,究竟有多么令人防不胜防。 恰此时,审讯科长哆哆嗦嗦凑过来,手里捏著那只断掉的眼镜腿: “贺副团,看、您看这个……” 贺大光一回头,止不住驀然瞪大双眼,老心臟突突突乱跳—— 就见那只被折断的眼镜腿,竟是沾满了鲜血,大力划破万金枝喉管的凶器,居然就是这只被折断的眼镜腿! 平素里老成持重的审讯科长,也被这个意外打得措手不及,焦急自证清白: “不是我!凶手不是我!刚才一片混乱,我们几个一起去拉架,不晓得是谁趁乱折断了我的眼镜腿,趁乱杀了万金枝。” 第98章 故意拉林熹微挡刀子 贺大光看了看审讯科长,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带血眼镜腿,顺手接过来: “嗯,知道了。” 这种时候,贺大光保持缄默最为合適。 他侧过身,锐利视线在现场所有人的脸上,逡巡了一遍。 由於意外发生太突然,在场眾人不论真假,表情均是惊恐万分。 “把手伸出来。” 贺大光如此下令。 参与扭打撕扯的妇女,全都乖乖伸出了手,不少人还在哭哭啼啼。 贺大光挨个检查她们的手,大部分都是干粗活的劳动妇女,手很粗糙,也有厚厚的茧子,基本具备大力扎喉管並划开喉管的力量。 仅有两名年轻少妇细皮嫩肉,手上连茧子都没有。 贺大光衝著审讯组长,下命令: “一个一个单独审讯,必要手段……该用就用。” 简言之,该用刑就用刑。 恰此时,景月进来了:“老贺,怎么了?” 景月一身素色旗袍,带披肩的款式,很浅的菱格织纹真丝材质,素雅气息扑面而来。 贺大光定定看著她,心里相当不是滋味,枕边人,究竟是人是鬼? “哎呀!哎呀呀……” 景月一看地上横躺著的万金枝,嚇得瞬间容失色,失声尖叫: “这、这怎么回事?啊?老贺、老贺我害怕……” 景月小碎步挪过来,手里拈著一条素色手帕,捂嘴,流泪: “这不是金枝嘛?怎么回事?啊?老贺,她怎么这样了?谁、谁杀了她?” 贺大光抬手缓慢拨下来她的手,不让她抱自己的胳膊,冷声反问: “谁杀了她,你不清楚?” 景月垂著的眼眸,不自觉定了定,脸上哭丧模样丝毫不改,哭腔也丝毫不改: “啊?什么意思?老贺,你怎么能这么问我?” 贺大光与她拉开几步距离,走到审讯桌边,四平八稳坐下: “记录员,好好给我记录下来,一个字……都別错!” …… 景月坐在了审讯椅上,身边站著一名审讯员,不远处躺著新鲜刚死、死不瞑目、目斜景月的万金枝。 景月心慌吗?不慌才怪! 但她这个人,歷来绵里藏针,哭哭啼啼的表象之下,是一颗细腻狠辣的老心臟。 “景月,根据万金枝的交代,你让她五点半出了防空洞,就朝著天空发信號,是不是?” 贺大光如此问。 景月矢口否认:“当然不是!” 老两口面对面,对峙三秒。 景月抹泪,解释:“老贺,我不晓得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我,俗话说得好,捉姦捉双、拿人拿赃,金枝死了,我、我可真是百口莫辩。”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 [幸好万金枝死了,死了好呀,死得妙呀!] 根据这一点,景月已经判断出来,凤凰岛除了她这个高级內奸,必定还有隱藏更深的小內奸。 饶是贺大光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傢伙,刚才都被对方骗过去了。 那人不仅胆大心细,还身手了得,居然就在贺大光的眼皮子底下,杀了人! 景月还倒推出来,刚才,一定是万金枝暴露了什么,才会招致杀人灭口。 换言之,贺大光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诈她呢! 贺大光冷笑一声,威胁:“真以为你隱藏得很好?刚才那个杀人凶手,很快,就会被审讯科的揪出来,届时,她要是交代了你,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景月心里异常紧张,脸上却仍然泪水涟涟,盛世纯洁白莲当到底: “老贺,你我虽然半路夫妻,但我景月几时对不起过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再认定我是万金枝的什么號令人?” 景月不晓得那个隱藏的小內奸是谁,对方却知道她,还把万金枝杀了,保护她。 换言之,就算贺大光揪出那个小內奸是谁,只要对方不当面指认,景月就咬死口不承认。 没有人证物证,景月坚决不会承认! …… 贺大光迂迴了一下,问:“万金枝在基地里倒买倒卖,买她东西的妇女,说你是幕后大老板。” “这简直是血口喷人!”景月佯装情绪很激动,捏著帕子狠狠擦了一把泪: “万金枝死了,现在死无对证,那既然这样,就让那些妇女过来,一个个跟我当面锣对面鼓对质,究竟是不是我倒卖东西给她们。” 她之所以敢这么说,自然是只跟万金枝单线接触,那些被万金枝兜售东西的妇女,景月从来不主动接触。 她与万金枝单线联络,万金枝作为执行人,一对多,兜售商品给那些妇女。 除了万金枝,景月还有几名单线联络的倒买倒卖执行人。 此时此刻,景月只求她们不被捉住。 景月说著说著,极为委屈地哭了,手帕子捂脸,伤心已极: “老贺,你那工资存摺都在我手里,我有记帐的习惯,那个本子你是见过的呀!” “家里每个月的开销,我都记在那个本子上,家里究竟多少钱,我清楚,你也清楚。” “老贺,我来问你,我冒险倒买倒卖做什么?我又不缺钱!” 贺大光能信她? 看似景月的回答天衣无缝,实则,一直在兜圈子。 贺大光又不傻! “你倒买倒卖的钱,会存到我的户头里?呵呵!” 景月一噎,继续狡辩:“说了不是我,就肯定不是我,老贺,一定要相信我呀。” 贺大光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冷笑:“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景月努力自证清白:“自从我来凤凰岛,白天就在屋里围著贺堇淮转悠,晚上你回来又伺候你,端茶倒水洗脚洗內裤,围著你转,老贺,你这么说太让我伤心了。” 她拈著帕子沾泪:“我还是那句话,拿人拿赃,你不能仅凭万金枝的攀咬,就判定我有罪。” 贺大光看了看自己警卫员,吩咐:“去,带著清缴会的人,搜一遍我那屋子,再搜一遍景雅娇那屋子,任何角角落落都不许放过!” 景月低垂眉眼虽然在抹泪,心里却暗暗叫糟: [坏了!娇娇那个屋里,还有不少货呢!] 景月自己的货物平时都存放在行李箱里,那是她来凤凰岛时隨身携带的私人物品行李箱。 来了这里以后,那个箱子就成了她存放货物的秘密“仓库”,贺大光从来不查景月的私人物品。 这些年来,那些东西就在贺大光的眼皮子底下隱藏著。 景雅娇原定今天枪毙,凤凰岛出了这样大的意外,也不晓得景雅娇的行刑,今天上午能不能准时执行。 …… 贺大光这边撬不开景月的嘴,清缴会那边,主任急匆匆拿著口供笔录进来了。 清缴主任靠近贺大光以后,压低嗓音指了指口供笔录: “贺副团长,您看。” 贺大光不由得皱眉,急得侧过身,一页一页翻看那些人的口供笔录: “这怎么……” 就见那些被审讯的人,不是买了海淘尖货的女眷,就是负责兜售货物的某位女眷。 她们清一色表示,货物来自秦团长的夫人,林熹微! 清缴主任急得满头大汗,压低声音问:“您看,这该咋办?” 贺大光被这些人的统一口径,嚇得后背冷汗涔涔。 林熹微才来凤凰岛几天?撑死一个月! 这么多人都在使用海淘货品,那能是林熹微给她们搞来的吗? 如此庞大的组织,能是林熹微短短一个月就组建起来的吗?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群妇女要搞鱼死网破,故意拉林熹微下水挡刀子。 不怪贺大光后背发凉、头皮发麻,这些人,实在是太过有组织、有纪律、有手段! 景月默默观察贺大光的表情与反应,心想: [应该是我的计谋起作用了,呵呵,我们所有人,统一口径,咬死林熹微!法不责眾,我看你们如何处理这么庞大的妇女群体!更何况,带头人还是林熹微。] …… 被景月算计的林熹微,正在塔台指挥室,又吃又喝。 秦南城则是有条不紊指挥飞行员,一架次一架次清晨起飞,准备迎敌! 他们夫妇为了凤凰岛的生死存亡,殫精竭虑。 尤其是林熹微,完全不晓得有些人,正在背后对她捅刀子,还是下死手那种。 警卫员敲门:“报告!” 秦南城很忙,林熹微代替他回覆:“请进。” 警卫员推门进来:“林同志,有人找你,说是你单位同事谢晓颖。” “谢谢你。”林熹微先对警卫员道谢,隨后,起身走出来: “哎,晓颖,桂嫂子。” 林熹微没心没肺给人家二人递吃的: “红豆糕吃完了,这个是枣泥糕,可甜了,尝尝看。” “吃!吃吃……都啥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吃。”谢晓颖急得满头大汗,一看就是急匆匆跑上来的。 “咋了?”林熹微收敛笑意,问:“天塌了?” 梁桂也很焦急:“是你天塌了!” 谢晓颖催促:“嫂子,把你听到的告诉她。” 梁桂抹了一把泪,焦急说道: “我在防空洞里都听到了,她们一伙人鬼迷日眼商量著,计划攀咬你……” “我?”林熹微有点懂了,一群妇女计划算计自己,凑巧被梁桂听到了。 “她们有些人是景月哩下线,帮景月倒买倒卖来著,都怕事情败露不好收场,就计划拉你下水……” 林熹微一脸的无语:“我又没买景月的东西,也没卖东西给她们。” “哎呀!她们都计划好了,叫啥子来著?眾口鑠金、三人言而成虎,要攀咬你,咬死口,只说你才是最大哩倒买倒卖头头子!” 第99章 林熹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倒买倒卖最大的头子?”林熹微捏著枣泥糕指自己鼻子: “她们还真是瞧得起我哦!” 谢晓颖急得跺脚:“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跟我下去,给清缴会主任澄清一下。” “咋澄清?”林熹微纹丝不动,看了看梁桂,又看了看谢晓颖,苦笑: “你没听桂嫂子说?她们一群人,计划对我用眾口鑠金的计谋,咬死口说倒买倒卖最大的头头是我,就算我下去,也是人微言轻。” “那总不能坐以待毙吧?”谢晓颖比林熹微急多了: “你才来凤凰岛一个月,她们那群人用那些洋玩意儿何止一个月哦,至少两三年了,咋说都跟你掛不上鉤。” 梁桂也严重同意这个推测: “对头!我早先就见过,那些女人,三年了,桌子上早就摆起那些贵巴巴哩进口抹脸油油,怎么都跟林同志掛不上鉤。” 经她这么一提醒,林熹微也有了思路,禁不住点点头: “有道理。你们稍等,我进去跟南城招呼一声,再跟你们下楼。” “好!你快点。”谢晓颖很是关心林熹微的清白。 她自身情况弱势一些,虽然林熹微与女飞义结金兰捎带了她,但谢晓颖有自知之明,深知要跟这些女性佼佼者拥有长久的友谊,自己必须更优秀。 最起码,现阶段的她,对林熹微而言,得有价值,得维护好姐妹情。 林熹微转身回到指挥室,秦南城还在忙碌,她只能稍微等一等。 指挥室內,秦南城看著雷达图上的我方机群,不断靠近东南方位的某一位置,冷静做出指挥: “a小队顶上去,是骡子是马,咱们给他遛一遛!” 林熹微也看得小心臟扑通扑通跳,我方战机不够先进,还是二代机歼-7,跟对方的先进三代机f-14何止是有代沟,简直是鸿沟! 隨著科技的发展,战斗机从三代机开始,每一代,都是一次科技革命。 即便是一群二代机,都不见得能搞定一架三代机。 只不过,林熹微看秦南城的意思,並不是要去围殴那架f-14,而是,把它一路往北边撵! 我的二代机打不到你,我方海防部队的飞弹,难道还打不到你?哼!╭(╯^╰)╮ …… 待到秦南城不忙了,林熹微这才抽空走到他跟前,轻声道: “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秦南城下意识一把捉住她的手,用力握紧,嗓音焦急: “去哪?” 林熹微还没回应呢,秦南城又霸道留人: “非必要,不能离开我视线。” 见他这么紧张,林熹微不免有点心疼: “你忙你的,我能照顾好自己,真的。” 一天一夜连轴转,秦南城至今还没拿下那架“幽灵”,压力可想而知。 整个凤凰岛的生死存亡,都系在他身上。 林熹微拍拍他手背:“没事,我能分清楚轻重。” 恰此时,彼端飞行员给了回復,声音格外惊喜: “发现了!就是那架『幽灵』!快!快快!跟上跟上……” 秦南城的注意力再次被牵引,无暇顾及林熹微。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围点打援!围点打援!” 雷达图上,原先那个很小很小所谓“飞鸟”反射面积的东西,果真就是那架“幽灵”! 对方战机比我方先进一代,对於这个年代的人而言,没见识过这种先进战斗手段,自然也就陷入了知识盲区。 如果是40年后,只要会上网,就能搜到f-14相关的海量资料。 不过,装备米国海军的f-14,大量都没搞隱身技术,仅有少量测试机有隱身涂层。 今天飞抵凤凰岛的,很大概率是测试机,对方囂张狂妄到直接拿我方凤凰岛的军事防御能力做实战测试,看他们的隱身功能究竟行不行。 事实证明,没有林熹微横插一脚,对方本次测试任务完美成功! 下一步,內奸发射信號弹,这架“幽灵”的航弹就扔了下来。 老祖宗说,落后就要挨打。 这就是! 敌人欺负你,想欺负就欺负;敌人拿你活生生的人民群眾做武器测试,想测试就测试、想炸就炸。 恃强凌弱,这就是! 林熹微提醒了秦南城,说到底,还是吃了重生红利。 …… 秦南城忙了起来,林熹微趁机转身出来: “走吧,我跟你们下去瞧瞧什么情况。” “好!快走!”谢晓颖等得很著急,但还是提醒: “你走慢点,还是得注意身体情况。” 三人走走停停,许久以后,才来到地下防空洞。 王妈还在入口位置守著,看到林熹微平安无忧,一直森寒恐嚇人的一张脸总算能笑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呀!” 林熹微看到王妈的第一眼,反倒有些心虚,眼神不自觉看了看她手上的突击步枪,有点欲言又止。 王妈给了她一个我懂的眼神,看似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结束了再说,去冯医生那里,好好听你掰扯。” 实则,这个意思她们二人心领神会。 “嗯!嗯嗯!”林熹微除了小鸡啄米一般点头,还能说什么? 她在谢晓颖与梁桂的左右看顾下,来到贺大光所在的临时审讯室。 推门进去,林熹微就见偌大的审讯室里、准確说是一个会议室—— 贺大光端坐审讯桌后面,旁边记录员正在奋笔疾书。 对面的桌子后面,景月抹眼泪控诉: “老贺,我不求你看在夫妻情分上拉我一把,我只求你,看看证据吧,別空口无凭冤枉我,呜呜呜。” 林熹微视线再一偏,看到了角落里死透透的万金枝,浑身血呼啦擦一片。 呕! 林熹微的反胃乾呕来得猝不及防! 一旁谢晓颖与梁桂均是两脸“咦”的表情,万金枝那死状著实过於悽惨,谁看到都得皱著脸咧著嘴“咦”一声。 门口动静引来贺大光注意,景月这里扯东扯西审不出什么,他只能先撤。 贺大光看向清缴主任,乾咳一声,特別说明: “既然你来了,我还是避嫌一下吧,你们儘管秉公办案,啊?不必有任何顾忌。” 清缴主任尷尬笑了笑,一时间拿不准贺大光几个意思。 见他这副表情,贺大光心里瞭然,嘴上坦诚: “老贺我纵横沙场大半辈子,一世英名总不能毁在一个女人身上吧,再者,我儿子们也都前途无量,对吧?” 他这么一说,清缴主任可就懂了: [贺大光要弃车保帅,景月不重要,贺副团长一世英名才重要,儿孙们的光明前程更重要。] “贺副团请放心,我这人,啊?出了名的秉公无私。” 清缴主任这么一说,贺大光也放心下来,两只老狐狸,三言两语交换了心意。 …… 景月一看贺大光走了,脸上偽装险些绷不住,心急火燎站起身: “老贺?老贺!你去哪?咱俩夫妻这些年,有话好好说嘛。” 景月不怕贺大光亲自审她,就怕贺大光放弃她。 “老实点!坐下!”清缴主任手里资料狠狠往桌子上一摔: “这是什么场合?不容许你放肆!” 景月心里拔凉拔凉,直呼完蛋了: [呵呵,就知道男人这种狗东西一定靠不住,关键时刻,男人,又捨弃了我。] 景月现在惊恐与焦虑情绪叠加,只想要求贺大光对她付出,即便这种时候了还能无条件维护她。 景月並没有换位替贺大光想一想,她乾的可是卖国贼勾当,哪个男人敢维护她? 心底伤心已极的景月,想起当年林承佑捨弃自己时。 当年,她为了嫁入林家,不惜以怀孕要挟林承佑。 结果呢?呵呵! 狗男人就是狗男人,全天下的狗男人都一个球德行! 景月复杂视线追隨贺大光的绝情背影,一路来到门口。 看到林熹微,景月心里的天秤更是歪斜得厉害: [该死的小贱蹄子!要不是你坏我好事,我至於如此冒险行动嘛?林熹微!罗凤仪!有其母必有其女,全都不是好东西,就跟那专门克我一样,老贱人生的小贱人,呸!] 林熹微也感觉到景月的恶毒视线了,侧过脸,看过去,毫无畏惧迎视她。 彼此视线交匯的剎那,空气里火药味十足。 景月阴惻惻死气沉沉盯著林熹微,仿佛一条毒蛇昂起脖子,吐著蛇信子蓄势待发,要狠狠咬死林熹微。 林熹微眼神定定杀回去,更像是还在蛰伏观察的猫咪,准备捕捉毒蛇。 谁也没说话,只是遥遥对视,就能感觉到彼此的腾腾杀气。 她们之间,从一开始就註定了不能和平相处,註定了有一方必须死! 贺大光表情很是尷尬,又很自责,还莫名有些抹不开面子: “林同志咋来了?” 林熹微闻言收回视线,勉强一笑,开门见山: “听说,一群妇女检举我,说我是凤凰岛搞走私海淘货物的大头目。” 说完,林熹微刻意迴转视线,再看一眼景月,挑眉,挑衅: “为了自证清白,我这不是急匆匆下来了嘛,想跟你们解释解释,以免真正的幕后黑手浑水摸鱼,继而成为漏网之鱼。” 景月嘴角微微勾起,身为幕后始作俑者,自鸣得意有点明显。 她们二人眼神交锋,贺大光看了更是尷尬,挠挠头: “別听那些风言风语,我有脑子、审理组也有脑子,我们会判断,你才来凤凰岛几天呀,哪能耍出这么大的动静。” 诬告林熹微,这个事情简直就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晃晃胡扯呢! “贺副团长,我明白你的意思。”林熹微感激於贺大光的明事理: “不过,我有一个很妙的计策,需要您配合一下我。” …… 十分钟后。 72號房间。 贺大光带人亲自押解林熹微,推门而入,身后跟著配合演出的“证人”梁桂。 里面三三两两成群的妇女,本来还在窃窃私语密谋什么,看到他们进来,瞬间不说话了。 所有人,瞪著两只眼睛,注意力都在林熹微身上,呀,怎么被抓了? 其中几名衣著光鲜亮丽的妇女,竟是脸上一喜,心底更是欢喜得不得了,太好了! 她们当场就眉来眼去,有点喜不自胜。 贺大光往讲台上一站,战术性乾咳一声,右手插腰,肚腩挺起来,隆重宣布: “妇女同志们,林熹微这个大头目,我已经带人给她抓起来嘍,啊?这个、这个,以前受到她蛊惑的妇女同胞,现在可以尽情供述她的罪过,好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72號房间內,仿佛那热油锅里溅冰水,滋啦啦、劈啪啪! “哎,你说这是咋回事?林熹微居然被抓了?” “对呀!太意外了!这是哪位姐妹出手检举了?” “哎,那个、那个,物资仓库日用品领取处的梁桂,是不是?” “对!是她!景雅娇的左膀右臂,我晓得了,肯定是她检举了林熹微!” “你听贺副团长的话,林熹微这个大头目、大头目哎,说明啥?” “哎呀!懂了!” 有人三五成群议论,也有人三三两两钻一起密谋: “老杨,你说这是啥情况?” “还能啥情况?月那边得手了唄!” “哎,你还真別说,贺副团长亲自押解林熹微过来,可不就是月的枕边风管用了?” “不对呀,月咋没一起来?” “你傻呀!月啥时候亲自出面过?” “喏,梁桂,景雅娇的哼哈二將之一,她现在进去了,梁桂不得投靠月?” “有道理,月不出面,梁桂出面衔接我们,嗯,说得过去。” 这几个是景月单独联络的高级下线,类似一级分销,在团伙里地位崇高、销售能力槓槓滴。 她们都是有头有脸的官太太,有些人是为了钱,有些人是为了加入这个高大上的组织,有些人纯粹没事干想要享受一把別人追捧自己被自己领导的感觉。 贺大光见眾人都比较谨慎,没谁立马站出来倒林熹微的台。 於是乎,他看了看梁桂,再次乾咳一声: “桂同志,把你知道的情况给大家说一说,啊?” 林熹微佯装愤慨,朝著梁桂呸了一下,怒骂: “你个卑鄙小人,就是趁著南城太忙,无暇顾及我,才敢对我泼脏水,你、你等他忙完了,有你好看!” 梁桂斜眼看她,冷笑,小人得志演起来: “秦团长忙不忙……都不影响你犯罪!就算他等哈子忙完了,也么得办法捞你,那可是倒买倒卖,公家律法明令禁止哩犯罪行径,你个大头目,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第100章 林熹微设局,当场拿下她们! 梁桂在台上跟林熹微唱双簧,一个演竇娥,一个演冤枉竇娥的坏人。 台下一群不明所以的妇女,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有人鬼迷日眼,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不明所以跟著吃瓜瞧热闹。 贺大光兢兢业业扮演青天大老爷,適时站出来斥责: “林熹微!身为军属,还是团长的爱人,你当真是家属保密条例没学习到位,犯法的事情,啊?那是能干的呀!净给秦南城拖后腿!” 有了贺大光这话打底,台下某些人可就蠢蠢欲动了。 她们认为,一定是秦南城忙得顾不上对林熹微护犊子,景月又给贺大光吹了枕边风,贺大光站出来收拾林熹微了。 再看一旁的梁桂助阵,她们更加篤定景月得手了。 一名烫著小捲髮的洋气妇女,率先站起来斥责: “我就是被林熹微蛊惑了,才会不明所以成了她的下线,帮她销售那些商品。” 这位烫著小捲髮的妇女,正是那名被称作老杨的一级分销商: “当初,林熹微说这些东西都是从沪上国营百货拿的货,给我时,外包装全都给拆了,我一时不察,就没往心里去,信了她。” “吶,现在看嘛,竟然都是什么走私货,还都是资本主义国家的衣炮弹,呸!” “我们普通劳动妇女,哪来这些洋东西?也就林熹微这种资本家大小姐,才能搞到这种腐蚀人民意志力的衣炮弹!” “说到底,我被她骗了,从我手上拿货的姐妹们,都是间接被她骗了!” 老杨一带头,其他人纷纷响应,对著林熹微墙倒眾人推: “是的是的,老杨说得对!” “咱们凤凰岛基地本来就允许国產货流通,我们平时用的擦脸油油,一瓶两瓶相互买一买、卖一卖,这都在基地內部的政策允许內。” “对头!国產货,姐妹们之间可以流通,严令禁止的是走私货!” “林熹微把那些洋垃圾的包装一拆,我们哪里清楚哩?” 一群妇女七嘴八舌给林熹微倒台,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凤凰岛本身就处在“79经济圈”里面,也就是79年公家画出来的经济特区,由於是海航驻扎的岛屿之一,进出口贸易自然不能在凤凰岛搞。 但是,民间自由贸易已经可以进行了,也就是这些妇女说的“允许国產货流通”。 …… 林熹微站在台前,听著下面一群妇女情绪激昂挞伐自己,总算是盘明白咋回事了—— 其一,景月对她们进行了森严的等级划分,只有几名一级分销商,才能跟景月直接接触,也就是拿货,並且,货物还都拆掉了外包装。 其二,一级分销商也培养了自己的分销商,也就是二级分销、三级分销、乃至四级分销,这些人都不跟景月接触。 其三,一级分销商里面,可能有內奸,但不是全部都是內奸,也不是都清楚景月的身份。 其四,很多人,包括一些一级分销商,甚至包括死去的万金枝,都被景月耍得团团转,不是內奸,却无意中当了內奸。 她们买卖这些海淘尖货,景月利用进货拿到间谍信息,然后,再利用空瓶子,传递间谍信息出去。 最后这个关键信息,林熹微是从蔡香兰那里获取。 其实,在林熹微看来,进出口商品贸易本来就是很正常的情况,货物流通,是国家允许的事情。 无论是国產货物,还是海淘尖货,林熹微对这些都没有什么意见。 问题的重点在於,內奸! 利用货物进行间谍信息传递,这个真是人神共愤! “都说完了?”林熹微適时站出来,不怒反笑,眼神笑眯眯扫视台下眾人: “既然都说完了,那就该我说两句了,咳!咳咳!” 台下妇女顷刻间安静下来,一个个心里直打鼓,不清楚自己的眾口鑠金,究竟能不能把林熹微拉下水。 但听—— “你们都说,我是你们的大头目,呵呵,行叭,暂时先按这么论。” 林熹微走到贺大光跟前,提要求: “让我那些一级分销商……暂时都留一下,其他人嘛,先出去別的房间。”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台下一双双眼睛,不明所以望著林熹微。 眾目睽睽之下,贺大光意外点点头: “成!” 老杨反应最快,起身就想混在队伍里出去。 “杨!你留下……”贺大光一声勒令。 杨出门的脚步一滯,转过身,訕訕一笑:“尿急,上个茅房嘛。” “老实点,坐下!”贺大光粗声粗气勒令。 …… 待到眾人出去,剩下的五名分销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眼神一个比一个微妙。 有人害怕,有人焦虑,有人不知所措,还有人垂著眼皮拉著脸不晓得在想什么。 林熹微重点观察了一下最后那位—— 约莫50岁的劳动妇女,齐耳短髮,上身的確良小碎短袖,下身卡其色劳动布裤子,脚上一双千层底的手工布鞋。 怎么看,这位婶子都跟时髦的护肤品销冠没联繫。 然而,她就是一名一级分销商。 林熹微的视线逐一在她们脸上逡巡,嗓音很冷: “既然到了这一步,我就不绕圈子了,大家开门见山吧!” “你们怂恿一群不明所以的下线分销、商品用户,对我进行攀咬,其实意义不大。” “按照正常逻辑推导,我才来凤凰岛一个月,连你们都不认识,哪来的时间拉拢起你们这么庞大的队伍?” “人,还是得长脑子,光凭一张嘴,哦,不对,是一群嘴,想攀咬谁就能攀咬到谁吗?” 几名妇女脸色不愉,根本瞧不起林熹微这个小辈。 她们都是官太太,有些人,年纪都能给林熹微当妈了,怎么可能喜欢林熹微指著鼻子教育她们? 杨最先回懟:“你说得对,人,还是得长脑子,光凭一张嘴,想给自己洗脱罪名、就能给自己洗脱吗?” 另外一名妇女紧隨其后,附和: “一个两个人说你是大头目,別人可能不信,我们那么多人都能证明你就是大头目,还欺骗了我们所有人,怎么?大家都错了,只有你是对的吗?” 三人言而成虎,这一招,无论是在职场,还是在后世的网际网路上,都格外有效。 比如,职场小人造谣。 比如,网际网路造谣。 又比如,村口情报站对你有的说、没的捏造! …… “报告!”有人敲门。 “进来。”贺大光给了命令。 门打开,贺大光警卫员一手拎著一只精美的小羊皮手工定製皮箱,大踏步进来: “报告首长,左手这只皮箱,是您爱人景月的私人行李箱;右手这只行李箱,是您前养女景雅娇的行李箱,从女子监狱处获得。” 警卫员的身后,还跟著女子监狱的狱警,前来作证。 贺大光沉重嗯了一声,吩咐:“打开。” 隨后,两只箱子被戴著手套的警卫员分別放在桌上,先后打开,里面赫然就是绿绿的瓶瓶罐罐。 眾人定睛一看,不是那些海淘尖货,还能是什么? 包装盒没拆,上面密密麻麻的外文,看得杨几人心惊肉跳! 她们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些货物的包装盒,可比瓶瓶罐罐上面的文字多多了。 瓶瓶罐罐上面很简单,不是日期、就是logo,或者一些必要数字而已。 她们能用小刀把这些简单的东西刮掉,私下里流通根本不受影响。 这些外包装盒可不行,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外文。 “各位,这些东西可不是从我住处搜出来的……” 林熹微犀利视线,一一扫过她们,嗓音严肃: “而是你们真正的上线——景月。”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杨几人越想越害怕,林熹微的聪明,远超她们的想像。 刚才一进门,她们就大意了,还以为梁桂是景月派来的喉舌。 贺大光再一配合,她们更是信以为真。 如今仔细想来,必定是林熹微设局,要当场拿下她们! …… 林熹微与贺大光对视一眼,彼此默默点点头。 贺大光对警卫员耳语一阵子,吩咐他们把万金枝的尸体抬过来,得让这些冥顽不灵的婆娘见一见血! 但听,林熹微继续拆穿真相: “万金枝,算是你们之中的一员,对吧?” 杨几人垂著脑袋,继续不吭气。 林熹微又道:“万金枝死了,你们知不知道?” “什么?不可能!”杨倏然站起身,丰裕手掌狠狠拍一把桌子: “刚才还指挥那群孕妇冲岗……额,我意思是万金枝刚才还活蹦乱跳呢,怎么可能就死了?” 林熹微没回復她,而是等了一分钟。 贺大光的警卫员,与审讯员一起,抬著死透透的万金枝进来了。 杨几人差点没给嚇死! 魂飞魄散吶! 胆小的人,眼泪都下来了:“怎么、怎么会这样?” 林熹微没看万金枝,怕自己又呕,看著杨几人,冷声道: “不瞒你们说,万金枝被敌特暗杀了,你们要是再冥顽不灵,听景月的谣言蛊惑,攀咬我、对抗组织,她,就是你们的下场!” 第101章 抓捕內奸,该杀就杀! “敌特?暗杀?”杨难以置信一再反问: “敌特暗杀了万金枝?呵、呵呵,你胡扯!” 其他三名妇女也应声附和,言辞之间均是觉得林熹微荒谬无比: “我说林熹微,要编也编点靠谱的吧?嚇唬谁呀!” “我们冥顽不灵?是你荒诞不经吧!” “本来就是你带头搞这些,我们都只是被你连累了而已!对抗组织?我们堂堂正正军属,拥军爱军还来不及呢!” 唯独那名短髮大婶,意外地沉默寡言,甚至连眼神都没抬一个。 “林同志说得没错。”贺大光及时站出来佐证: “万金枝被有心之人利用,跟你们一起,多年来在基地秘密兜售那些洋货,无形之中帮內奸传递了情报,致使我方诸多机密被泄露。” 贺大光气得抑制不住狠狠拍桌,怒目圆瞪: “哼!她的死,算是咎由自取,敌特看她没了利用价值,一不做二不休,下手暗杀了她,一了百了。” 贺大光侧过身,指著死不瞑目的万金枝,教训她们: “今天,她的悽惨下场,也是你们几个明天的悲剧结局!与虎谋皮,真以为你们能討到便宜?” 此话一出口,在场所有的人,均是鸦雀无声。 哪怕梁桂,也是此时此刻才晓得咋回事。 她胆寒心惊瞥一眼死状悽惨的万金枝,终於深刻理解了那句老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梁桂又无比庆幸自己与景雅娇绑定不深,没参与到倒买倒卖洋货里面,否则,万金枝就是自己的下场。 林熹微见现场的妇女们不再吭气,美眸一垂、一掀,计上心头: “我说诸位,你们五个里面……也有隱藏的敌特哦,现在都凑到一起,也不怕敌特突然对谁下黑手?” 一秒钟,五个人作鸟兽散。 还是杨跑得最快! 她在角落里站好,一脸的惊魂甫定,嘴唇都在颤抖: “我我、我不是敌特!赚点零钱而已,我不干那卖国贼的事情。” 其实,她不缺钱,她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她喜欢搞拉帮结派妇女联合会这些东西。 杨这种人,就算是跳个广场舞,她都得努力拼搏一个c位。 所谓的跟著景月搞分销,只是杨实现自己在凤凰岛基地妇女堆里拥有高位置话语权的途径而已。 杨一看情势不对劲,率先坦白: “林同志,不瞒您说,的確有人指使我们为难您、攀咬您,其实,我们也不想的嘛。” 她一鬆口,这个组织的心气儿就开始鬆散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声音交织在一起: “上头不让倒卖这些洋货,我们也只是想赚点零钱,哪怕赚够自己擦脸油油的钱,也算,毕竟,这些洋货都不便宜。” “对!是、是这样的情况,我家男人虽然赚的多,但那都是有数的钱,每一分都有每一分的去处,既要孝敬老家的爹妈,又要给儿子们攒钱娶媳妇儿,还要供著家里的家用。” “我也是这个情况,眼瞅著儿子要娶妻,女方又点明了要三转一响,我就寻思著稍微赚点零钱,最起码贴补贴补家用,自己起来也宽裕。” “我们真的没想卖国,绝对!绝对没想过要当卖国贼!” …… 林熹微终於满意了她们的回应,笑眯眯问: “既然我不是你们的头目,那么,请问你们的头目是不是景月?” 这个事情已经相当明晃晃了,和尚头上的虱子,看不见除非是瞎子。 “哎、哎哎,景月、是景月。”杨带头,几人全都老老实实承认了。 在贺大光的安排下,清缴会人员拿著那些口供,再次来到杨几人身边: “这是你们之前的口供,这里,重新更正一下,把你们的头目名字从『林熹微』更正成『景月』。” 一群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女人,不得不挨个进行口供修改,把林熹微改成了景月。 她们几个一级分销商不仅自己翻供,还各自去找下属分销,挨个修改口供。 这一通拨乱反正的操作,让贺大光不得不佩服林熹微的头脑。 一般人遇到这种难缠的事情,要么疲於辩解自证清白,要么跟污衊自己的人掰扯吵架,要么衝动行事动手干仗。 也就林熹微,冷静理智用计谋,让一群污衊她的人,主动又改了口供。 杨哆哆嗦嗦来到林熹微跟前,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泪眼汪汪,再也不见先前的目中无人: “林同志,算我求求您了,替我们在秦团长跟前求求情吧?我、我们並不是卖国贼,当真不晓得那些洋货里面有猫腻。” 其他几人也围拢上来,一个个鼻涕一把泪一把,哀求: “林同志,先前都是我们的错,鬼迷心窍烂了心肝攀咬您,如果您不满意,打我们、骂我们都可以,只求您能网开一面,让秦团长別枪毙我们。” “景月才是幕后黑手,一切都怪她,我们都被她蒙在鼓里,要不是林同志跟贺副团长,我们至今都不晓得真相是啥。” “我们根本不晓得卖一卖洋货,还能帮景月传递什么情报,我们也是受害者,早知如此,我们根本不会跟景月沾染上……” 几名妇女哭天抹泪围拢过来,林熹微心底警铃大作,默不作声右手伸到隨身挎包里。 果然! 隱藏在人堆里的短髮大婶,眼神骤然一狠,捏著小剪刀扑了上来。 林熹微后退两步,右手出枪,直指她额头,冷斥: “別动!!!” …… 一切发生得太快,三秒都没有。 周围四名妇女下意识回头,就见自己那平素里少言寡语的老姐妹,此刻手里举著一把小小的寒光闪闪的剪刀,正对准林熹微,没落下去。 因为,她被三尺之遥黑洞洞的枪口指著额头,一动都不敢动。 持枪威胁她的人,自然是未雨绸繆的林熹微: “呵呵,早就注意到你不对劲了,始终少言寡语,总在默默观察其他人,仿佛要伺机行动一样,果然!” 周围四名妇女嚇得连滚带爬作鸟兽散,贺大光本来在处理口供的事情,见状,带人亲自上前: “白换娣!你疯了?” 警卫员扑上来卸掉白换娣手里的剪刀,三两下就將她制服。 白换娣咬牙切齿朝著林熹微啐了一口,怒骂: “都怪你!都怪你坏我好事!呸!贱人!” 贺大光被她气笑了:“坏你好事?啊?你管卖国勾当叫好事?平时保密培训都培训到狗肚子去了?” 白换娣恶狠狠上翻著眼睛看他:“我要钱!我只要钱!卖不卖国与我何干!?” 杨居然衝上来狠狠甩了白换娣一巴掌,力气出奇的大,白换娣牙都被打掉了,顷刻间血染嘴唇。 但听,杨恨铁不成钢怒骂: “我没有你这样的妯娌!带你赚点钱,是为了让你贴补家用,给儿子娶媳妇儿,又不是让你去卖国,你、你这么做,家里人可咋活呀!” 杨与白换娣是妯娌,前者丈夫是高官,后者丈夫早死自己拉扯儿子们长大,现在儿子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女方坚持要三转一响。 杨看她可怜,就拉一把,没想到啊……唉! 林熹微看了看白换娣的衣著打扮,疑惑: “身为一级分销商,这些年赚到的钱应该不少,再者,当內奸,肯定还有额外的钱,可是,白换娣这身衣裳行头,怎么看怎么寒磣。” 杨也察觉了,问:“对呀,你那些钱呢?该不会又贴补娘家那个赌棍弟弟了吧?你呀你!一辈子不顾自己家,就知道填补娘家那个无底洞……” 有些人,怒其不爭,哀其不幸,一辈子都解决不掉一个人生课题。 当然了,这种也叫【终生业力】。 重男轻女的家庭,悲剧还会代际传递,也就是俗称的【业力】传承三代人。 …… 林熹微雷厉风行解决了污衊,贺大光善后,该抓就抓、该审继续审,儘快出审判结果。 为了自己,也为了儿孙们的前途,贺大光对於这次的內奸抓捕行动格外重视,甚至秉承著“从快、从严、从重”处罚原则。 该抓就抓,应抓必抓,该杀则杀! 林熹微收起自己那只小砸炮手枪,转身出门。 谢晓颖、梁桂、蔡香兰都在门口守著,见她出来,七嘴八舌关心: “有没有受伤?” “肚子还疼不疼?” “累不累?” 林熹微一下子收穫这么多关切,心底有点暖: “没事,我好著呢,给你们吃好吃的糕点。” 她从挎包里掏出枣泥糕,一人发了一块,特地叮嘱: “香兰是孕妇,熬了一夜,必须补充点高能量的食物。” 蔡香兰鼻子一酸,眼泪扑簌簌落下来,梨带雨,哭起来格外好看: “我来基地这么久,林姐姐,你是第一个这么接纳我、关心我、对我没敌意的女同志,呜呜呜~” 林熹微心底一酸,大概能理解蔡香兰的困境,太漂亮的女孩子,確实不討某些女性的欢迎。 人与人不同,有些人能懂女孩子的美好,有些人就不能,本性更趋近於禽兽,这个不分男女,只分是不是个正常人。 林熹微也多次深陷这种恶毒的舆论环境,自然懂蔡香兰的委屈。 更何况,蔡香兰长久以来配合组织上抓间谍的安排,兢兢业业表演一只瓶,还是败家歪婆娘的那一款,鸭梨山大! 林熹微抱了抱蔡香兰,拍拍她后背,安抚: “別哭、別哭,以后你找我玩,昂?我能接纳你,我这么好看,从来不怕哪个漂亮姑娘把我比下去。” “哈、哈哈……呜呜呜~”蔡香兰被她逗得哭笑不得,眼圈红红看著她: “我要向你学习,心宽一些,胆大一些,脸皮……脸皮厚一些,自己兴许会好过一些。” 林熹微无所谓笑了笑,不在意她说的脸皮厚: “这就对了嘛,人生无非是笑笑別人,再被別人笑一笑,吶,就这样嘍~(v`′v)~” …… 太阳照常升起,防空洞里的人持续不断往出走。 王妈搀扶林熹微去找秦南城。 塔台指挥室,秦南城看著雷达图上那架“幽灵”被自己指挥的战机群“撕咬”,何止是高兴? “伴飞,別交火。” 秦南城所谓的伴飞,其实是空战术语的一种,意思就是我方战机伴隨来犯敌机飞行一段时间。 有时候会衝著对方喊话,因为彼此通信可以选择是否允许对方接进来交流。 国际海空领域摩擦,经常出现a国飞行员奉命入侵b国,b国战机升空,伴飞a国入侵战机。 根据国际相关条例的规定,不开火,代表国与国之间不开战。 一旦某一方手欠开火了,那可就是外交桌上见! 因此,这种时候飞行员基本选择恐嚇对方—— 比如,战机侧飞,亮出肚皮下方带的飞弹,嚇唬对方快滚,否则,別怪老子飞弹不客气。 比如,战机贴身擦过去,近距离贴身“热舞”,威胁对方。 又比如,直接撞上去! 上辈子的秦南城,就是牺牲於战机直接撞敌机。 秦南城现在这种操作,纯纯“调戏”对方: “別打他,哎,对,绕著飞,多难得的近距离观摩f-14飞行的机会,兄弟们,盯著人家看,別放走,哎~” 三万英尺的高空,一群歼-7、歼-6、歼-5、安-12等等,甚至老古董运输机运-5“空中拖拉机”,都赶来凑热闹,亲眼瞅一瞅漂亮的f-14. 李北雁通过甚高频发来灵魂疑问:“哎?英格利士跟人家打招呼,夸它老漂亮了,咋说来著?” 李北雁想夸战机很漂亮。 林熹微凑巧在秦南城身后,还以为李北雁要夸对方飞行员很漂亮,顺嘴给了一句回覆: “you are beautiful.” 也不晓得是不是信號不太好,还是李北雁鸚鵡学舌,衝著人家飞行员就来了一句: “you are bitch!” 说著,她还竖起了中指,自以为这是对方通用的国际友好手势。 f-14是双座舱,前后两个人,清清楚楚看到了李北雁的友好手势,也听到了她的文明问候。 飞行员一名白人一名黑人,白人飞行员那仿若蓝琉璃一样的眼睛,倏然瞪大。 气死了啊! 一口老血,险些喷溅在呼吸管道里! 奈何,周围全是“空中小钢炮”歼-7,一个比一个热情,围著f-14进行亲切友好的侦查。 吶,传说中“把敌机包围起来进行侦查”,秦南城指挥手下飞行员实现了。 歼-7跟f-14两相对比,確实比人家小很多,架不住我方人多势眾呀! 反正不开战,一起飞一飞唄~ 哪怕我方一群歼-7,像是幼儿园小朋友围著人高马大的拳击运动员一样,他也得任由小朋友抬头瞅啊瞅。 我们打不过你,我们也不打你,我们专门把你包围起来,耗干你的油! 飞机嘛,没油了,你不得降落? 到时候,我们驱赶你去哪里降落,你就得去哪里降落。 f-14里面的飞行员,眼瞅著局势不利於自己,不得不呼叫起降平台: “请求母舰支援!请求母舰支援!” 秦南城也在等呢! 所谓“围点打援”,就像现在这样,故意搞这只落单的f-14,让它呼叫母舰派遣战机来支援。 谁来支援,老子就打谁! 秦南城野心大得很,不仅要让这只被围困的f-14吸引来支援,还要从飞来的战机,判断它们的起降航母在哪里。 只要能判断出航母在哪里,我方就能锁定它,免费、热情、亲切地赠送敌人一颗大威力的飞弹! 第102章 蛇蝎女人景花月的奸计 一批一批的家属从地下防空洞排队走出来,没参与倒买倒卖的人,自然轻鬆愜意出来了,只当这是一次日常化的防空演习。 男人们在地面各自岗位辛苦顶了一整夜,直至此刻,警报解除。 万金枝的丈夫陈建设早已退伍,目前在凤凰岛民兵队任职,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一个老实人。 他见眾多妇女都回来了,唯独不见自家婆娘,止不住拦著熟人问: “刘姐,瞅见金枝没?” 刘姐表情很是古怪,摆摆手,快跑逃离。 “哎?咋回事?”陈建设被她搞得一头雾水,抬手挠挠头,嘟囔: “跑啥跑?问句话而已,咋了嘛!” 陈建设是本地人,在岛上有老房子,两间需要修修补补的大瓦房。 他退伍转业后,也是就近被分配到岛上的民兵队任职。 每次岛上防空演习,军民都得参与,老弱妇孺进地下防空洞,青壮年男人扛枪上战场。 陈建设拉著回来的左邻右舍,左一声婶子、右一声嫂子,问谁都是不搭理他。 陈建设那个纳闷呀:“咋回事嘛,这咋一个两个全都不吭气?难不成,金枝又得罪大家了?” 他看了看两个半大的小子,吩咐:“你们自己煮豆饼吃,我去瞅瞅你娘咋回事。” 两个儿子即將成年,念书都不求行,早早跟著陈建设进了民兵队,以后都想走当兵这条路。 陈建设蹬著生锈的二八大槓,来到防空洞的北门出口,心里七上八下直觉很糟。 “建设、建设……” 听到有人喊自己,陈建设回头搜寻了一下: “哎,张奎,咋了?” 物资科长张奎,陈建设的好兄弟,也是万金枝的顶头上司,还是敲打过万金枝的贵人。 奈何,万金枝脑子转不过来那个弯,根本不领张奎的情。 张奎撩起工字背心的衣角,狠狠摸一把脸上的粗汗,表情眼神都很严肃: “建设,有个事情我必须给你透个气儿,一定得有个心理准备哈。” 陈建设嗯了一声,双手侷促搓了搓裤管子:“你说,我听著。” …… 张奎咂咂嘴,先给陈建设发烟,又给他点菸,安抚铺垫好了,他才说: “金枝出事了。” “咳!咳咳……”陈建设险些被一口烟呛死,咳得惊天动地。 他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害怕听到这样的消息:“出、出啥事了?” 张奎左顾右盼看了看,这才压低嗓音凑过来,说: “根据我家婆娘的说法,大概早上五点钟左右,金枝带头冲岗,怂恿一群大肚婆对抗巡逻队的婶子……” “不可能,我了解金枝,脾气混帐是混帐了一些,可她分得清楚轻重缓急。”陈建设猛吸一口烟,拼命摇头。 “莫打断嘛,你先听我说完。”张奎急得按了按陈建设的胳膊: “不光金枝带头搞事情,那官太太杨,也带著一群婆娘闹事,怂恿孕妇去冲岗。” “后来,我听我婆娘说,贺副团长带人亲自下来,才把这些婆娘给镇压了。” “再后来,我听说,杨几个都认罪了,说是参与了贺副团长婆娘景月的倒买倒卖洋货。” “建设,你婆娘倒买倒卖洋货,晓得不?” 张奎之前有所耳闻,要说真的看到万金枝倒买倒卖,那倒没有。 陈建设身为万金枝丈夫,虽然没见过婆娘倒买倒卖,但是,万金枝三不五时就往家里藏钱,他知道。 此时此刻,即便面对好兄弟,陈建设也矢口否认: “没见过,金枝没往家里带啥洋货,早见到,我肯定让她別参与,要是她执迷不悟,看我不打死她!” 这个年代的男人,普遍都打老婆。 区別就是,南方男人单方面殴打老婆,极少有女人还手,能打贏男人更是少数。 北方老公与老婆互殴,彼此半斤八两,谁也不遑多让,打起来平分秋色。 再往北,女人打男人,还有部分地区设立家暴男人避难所。 张奎烦躁挠挠头:“这个事情不是你说没有就没有,清缴会肯定要去你家搜查……” “真没有!”陈建设梗著脖子咬死口否认:“天王老子来了,我家也没洋货,隨便他们搜查。” 张奎拉著他,来到阴凉处蹲下,又说:“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你那工作,孩子们的前途,千万不能被万金枝影响了。” “嗯。”陈建设狠狠抽了一口闷烟,问:“金枝现在在哪?我去找她,指定跟她划清界限,反正没领结婚证。” 盲婚哑嫁的年代,很多人都不领结婚证,摆个酒席热闹一下,就算是结婚两口子了。 …… 张奎狠狠鬆了一口气,居然轻鬆一笑: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实话跟你说,万金枝……死了。” “死、死了?!”陈建设倏然站起身,嗓音都驀然拔高几分: “咋突然死了!?” “小声点,蹲下!”张奎一把给他拉著蹲下,谨慎看了看四周: “生怕別人听不见,咋滴?” 陈建设也紧张看了看四周,提起裤管子方便自己蹲下: “咋回事?咋死了?冲岗被巡逻队的妇女开枪打死了?” 他的语气不带一丝一毫感情,仿佛死的不是自家婆娘,而他,只是一个吃瓜瞧热闹的路人。 “那倒不是,我婆娘没说咋死了,我也不球清楚,反正死了。”张奎又给陈建设发烟。 “不、不不,抽我的、抽我的,利群,好烟。” 陈建设心里格外高兴,给张奎发烟庆祝: “兄弟,感谢你告诉我一手消息,来,给你点菸。” 张奎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心里鬆了一口气,咧嘴笑: “哎~这就对了嘛!男子汉大丈夫,拖后腿的女人还要她干啥?必须在关键时刻跟她划清界限!死就死了唄,老的不死、新的不来,想开点、想开点嘛!” 张奎就差说一句:中年男人最大理想,升官发財死婆娘,兄弟,你初步实现了死老婆。 陈建设跟张奎是过命的交情,更甚他与老婆万金枝,彼此说话也不顾忌: “最怕她耽搁我提干,民兵队副队长我干了这些年,马上要升了,她给我捅这个娄子。” “其实,她死了更好!” “我寻思著,这次提干可能我会受影响,不提就暂时不提,只要我还待在民兵队,工作不丟就还有希望。” “我家两个小子,眼瞅著都到了当兵的年纪,千万不能被金枝这个事情影响了。” “二小子天生一副好身板,明年开春还想去参加飞行员的招飞,看看能不能弯道超车进航校。” “金枝,死就死了吧!” 陈建设狠狠抽了一口烟,那根烟三分之一都被火星子吞噬下去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烟雾,又问: “张奎,是谁负责这个事情?我去找一找他。” 看陈建设如此能想得开,张奎即刻眉开眼笑: “贺副团长,你去找他,你俩算是同病相怜,他也是为了儿子们孙子们,选了弃车保帅,要从严、从快、从重处罚景月。” 在前途这桩事情上,男人的思维出奇一致! 他们足够狠心,关键时候壮士断腕、壁虎求生,只求保住自己与后代的前程。 这世上,至近至远东西……至亲至疏夫妻。 …… 防空洞里,会议室。 “报告!”警卫员敲门进来:“贺副团,景月要求见一见您。” “不见!没瞅见我忙著呢?”贺大光翻看一份份口供,清点摆满一地的洋货擦脸油油。 “报告!景月说了,您不去见她,就自杀。”警卫员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报告情况。 贺大光手里的卷宗狠狠扔到桌子上,骂骂咧咧出门: “麻了个巴子!” 后面还有一句话,他没骂出来: [老子一世英名,毁在一个表子手里!] 贺大光坚决不会承认自己贪图景月的美貌,就像是,唐明皇坚决不会承认爱吃荔枝。 贺大光气哼哼来到审讯室,下令: “都先出去。” 看守景月的女狱警转身出去,关门,站在外面守著。 昔日容月貌的景月,此时此刻看在贺大光的眼里,仿佛那蛇蝎女人。 不! 是比蛇蝎女人还要恶毒! 即便身陷囹圄,景月仍旧衣著素雅,一尘不染,姿態很是閒適: “坐,聊一聊。” “老子跟你没撒子要聊,哼!”贺大光心浮气躁,双手叉腰来回走动。 “呵呵、呵!”景月反倒好整以暇,眼神冷幽幽看著他: “聊不聊,不由你说了算,老大出海训练了吧?据说,明天返航。” 贺大光头皮一炸! 倏然就踱不动步子了,猛然回头看向景月,心底大骇! 她所说的老大,即是贺大光的长子、贺堇淮的爸爸,贺深海。 身为核潜艇的一艇之长,也就是某艘核潜艇的最高指挥官,那可是绝对的国宝级人才。 贺大光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长子贺深海。 飞了一辈子,大大小小的战役贺大光参加了无数次,到如今,也仅仅是副团级。 他这个长子,对於贺大光来说,那是绝对的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贺深海,目前正团级,核潜艇艇长,由於年纪较轻,还不够提副师职。 实际上,贺深海的功劳,已经足够提拔副师职了。 正常情况下,核潜艇的艇长,不是副师职就是正师职。 贺深海年纪轻轻正团级,比老子贺大光还高一个职级。 贺大光觉得家族的未来,全部都在长子贺深海的身上。 …… 贺大光一听景月用自己的命根子做威胁,双目顷刻间像是要喷火: “你个臭表子!你、你胆敢秘密搜集深海的行动资料?你活得不耐烦了!” 贺大光的怒火衝天而起,拔枪,直指景月,暴怒声音险些掀翻天板: “深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景月根本不怕他,挑衅一笑: “来呀,开枪!” 贺大光双目赤红,一副目眥欲裂的模样,咬牙切齿瞪著她: “你以为……老子不敢吗?!” 他持枪的手,不晓得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极力克制,颤抖得不成样子。 上了年纪的贺大光,本身就有基础疾病高血压,一生气,血压蹭蹭上升,就跟那过山车一般疯狂飆啊飆。 再加上熬了夜,狠狠忙碌了一整晚,血压更是压不住。 景月就是瞅准了这一点,言辞激烈刺激他: “你敢?你倒是敢呀!来,开枪,衝著我脑门开一枪,呵呵,怎么了?捨不得我呀?” “放屁!老子会捨不得你?”贺大光果真著了景月的道,嚓嚓,手枪上膛。 景月眼神一暗,继续口无遮拦刺激: “捨不得,我清楚知道,你捨不得我,拋弃了糟糠之妻,迎娶我进门,贺大光,这就是你的报应吶!” 贺大光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持枪的手都快抖成筛子了。 景月仔细观察他的脸,见他越来越脸红脖子粗,额头脸颊全在冒大汗。 再看他眼睛,似乎已经呈现血红色,血雾一片的眼球,不是充血还能是什么? 景月等的就是这一刻! “实话告诉你,三年前我能让娇娇一碗水毒死你前妻,两年前我能把贺深海怀了二胎的媳妇弄成一尸两命,今天,我就能继续把贺深海闷死在海底无法返航……” “你个毒妇!!!” 贺大光暴怒叱骂,手中手枪保险打开,扳机都要扣动了,但听—— “爷爷!我要我爷爷、爷爷……呜呜呜!” 贺堇淮的哭声突然响自门外,响亮哭嚎的儿童嗓音,一点一点拉回贺大光的理智。 那声音,既是隔著门板,也是从渺远的云端一丝一缕钻进来。 贺大光幡然醒悟,紧急关了手枪保险,浑身淋漓了如瀑布一般的大汗: “呼……我、我在做撒子?我究竟在做撒子!啊?虎子、虎子!” 他收起枪,看都不看景月一眼,趔趔趄趄走到门口: “虎子!爷、爷爷在里面呢,別哭、別哭哈,爷爷来了。” 门被警卫员打开,女狱警正抱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贺堇淮哄。 “到爷爷这里来。”贺大光一把抱过来大孙子,老泪纵横。 如果不是这个孩子,这一刻,不是他死就是景月死。 不! 绝对不能让景月死! 这个女人知道太多秘密,也需要交代太多秘密出来,她死了,很多事情就断了线,没有了头绪。 第103章 秦南城拿命保护林熹微 小小一只贺堇淮,到了爷爷的怀里,很快就不哭了: “爷,我饿了。” 小孩子不懂大人世界的纷纷扰扰,哭过就要吃的。 “好!好好……爷爷马上带你去吃东西。”贺大光缓了缓,问: “咋哭了?谁欺负你了?” “不是。”贺堇淮揉了揉眼睛,眼泪把晨起的眼屎泡开了,糊在脸上: “做了个很可怕、很可怕的噩梦,有一条五顏六色的黑龙女,非得缠著我去找我爸……” “你爸?!”贺大光心底警铃大作,刚才景月可是洋洋得意表示过,贺深海那艘核潜艇的行踪轨跡,她知道。 “好虎子,快点告诉爷爷,你还梦到撒子了?”贺大光急了,这种时候,有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贺堇淮一脸懵懂,抬头仔细想了想: “噢,还有,那黑龙女说,我爸的核潜艇被敌人堵在了海底,只能静默,不敢开无线电,也不敢联络总部救援。” 贺大光险些一口气背过去! 如果景月刚才不说那些话,贺大光根本不信大孙子的话,只当小孩子做噩梦胡说八道。 现在,贺大光疑神疑鬼怕死了啊! 景月为了气死他,故意抖搂很多隱秘的真相,连她指派景雅娇毒死贺大光前妻这种事,景月都抖搂了出来。 还有贺深海亡妻的事情,居然也是景月下黑手! 当初,贺深海媳妇儿怀二胎,说是胎大难產,不得不送去市里的军医院总部。 家里几个老爷们儿都出了任务,照顾孕產妇的大梁景月担了起来。 之前,景月的確对贺深海老婆极其关心,可谓是无微不至关切,好东西送给她各种吃。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后来,胎大难產! 老爷们儿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景月能不懂? 到了生產时间,孩子怎么都生不出来,景月又做主,带著所谓的儿媳妇去市里住院。 路上轮渡过海,据说耽搁了一些时间,到了医院,大人小孩都不行了。 贺深海出任务回来,就听到了老婆孩子一尸两命。 他们两口子恩恩爱爱,结果,鸳鸯难白首。 那段时间对贺深海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 …… 贺大光回看一眼景月,心里恨死了! 真是恨不能一枪崩了她! 但是,理智告诉他,忍住,现在不是时候,必须仔仔细细审问这个蛇蝎女人。 贺大光需要冷静冷静,於是吩咐: “看好她,任何人不许靠近,还得防止她自杀。” “是!”女狱警应声后开门进去了。 贺大光牵著大孙子的手,一路去往塔台: “走,找你秦叔跟林嬢嬢去,那里应该有吃的。” 审讯室內,景月四平八稳坐在桌前长条板凳上,垂眸,深度思考: [老东西,竟然没能被我气死,可惜了,功亏一簣。] [早知道,就该把他的降压药偷偷给全部换掉,而不是真假掺杂让他吃,早点彻底换掉那些降压药,说不定现在刺激起来事半功倍。] [也不晓得那些人趁乱得手没,那名被俘虏的女飞行员,应该趁著昨夜岛上混乱,被营救走了吧,希望如此!] [该死的林熹微,老娘没能弄死她,可了惜了!] [早该告诉囡囡我是她亲妈,早点让她跟我相认就好了,早点带她离开这里,也不至於后面遭遇这么多破事!] 景月眼皮子掀开,提要求:“到了饭点,我要吃饭。” 女狱警冷笑:“真当你还是风光无限的副团长夫人呀?呵呵,等著吧,大家都很忙,我也没吃呢,凭啥优先给你吃?” 景月幽幽感慨:“哎,虎落平阳被犬欺呀!” 女狱警甩手就是一巴掌,声音格外响亮,迴荡在偌大的会议室里。 “骂谁呢?”女狱警语气很冷,巴掌很稳: “刺激对我没用,你使错地方了,我又没有高血压,更不会被你气得脑溢血,哼!” 聪明犀利如女狱警,景月使在贺大光身上的手段,她在门外看得清清楚楚。 “大家都是女人,真以为你那点歹毒心思,我会看不穿?” 景月捂著火辣辣疼的半边脸,再也不敢瞎造次,就连眼神都不敢与人家接触,赶紧收回垂下视线。 …… 贺大光牵著大孙子的小手,一步步拾级而上,刚出防空洞,迎面走来一名中年男子。 “贺副团长,您好、您好,我在这里等您多时了。” 陈建设蹲点等著贺大光,自然是为了万金枝的事情。 贺大光拿眼上上下下打量他—— 穿著岛上民兵队的制服,不是基地民兵队的制服。 板寸头,一看也是当过兵退下来的男人。 皮肤黝黑,颧骨很高,嘴唇比较厚,像是本地渔民出身的那种莽汉子。 “嗯,你好。”贺大光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陈建设赶紧给他发烟,上好的利群过滤嘴香菸,是个懂事的体面人。 贺大光接了,对方亲自擦火柴,给他点菸。 待到贺大光的烟点燃,陈建设没用那根火柴继续给自己点菸,而是甩了甩火柴,丟在了地上。 男人之间,就不说亲密了,但凡是个熟人,那就能一根火柴点彼此两根烟。 只有不熟,或者是上下级客套,才不敢一根火柴点两根烟。 陈建设不光没用这根火柴点菸,就连烟,都没敢陪著贺大光一起抽一根。 可想而知,所求事情之卑微。 贺大光心里有了谱,问:“家里婆娘闯祸了?” 陈建设訕訕一笑,挠挠头:“既然您开门见山了,我也就不绕弯弯了,万金枝……” “没救了,死了。”贺大光一听这个名字真心是火大,夹著烟怒斥: “大老爷们儿一个,连婆娘都管不住,吃啥乾饭呢?!” 陈建设心想,你不也管不住婆娘? 但是! 这种时候借他十个脑袋都不敢衝著贺大光说这种话。 “是、是是,您教训的是,我的错、我的错。”陈建设除了点头哈腰,別无他法。 贺大光正在气头上呢,逮住陈建设好一通教训,直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其实,贺大光也是在骂自己。 饭香屎臭分不清,娶个婆娘败三代! …… 待到贺大光那口恶气出了,这才好好说话: “万金枝死了,你去给她收尸吧!” 陈建设意外不说话了,只拿眼別彆扭扭看著贺大光。 “咋?还想我给你赔偿一个活蹦乱跳的婆娘?!” 眼瞅著贺大光又要日爹苛妈收拾陈建设。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建设立马表达自己的意思: “那万金枝,死就死了唄,我跟她划清界限!” “咳!”贺大光被一口烟呛到了,心想,老小子够狠的呀! 但听,那看上去老实巴交的陈建设,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与万金枝並未领证,严格来说,我们不算夫妻,她犯了事,她自己承担责任,我与我儿子们,坚决与她划清界限!” 陈建设一脸的正气凛然,仿佛在宣誓。 贺大光何止对他刮目相看?简直是刮骨剔肉一样高看一眼! “呵呵,你个老小子,有点意思嘛!” 接下来,陈建设说了自己家里的情况,也表达了两个儿子的未来更重要。 他自然不敢拆贺大光的台,但是,他的情况与贺大光异曲同工。 这一刻,贺大光微妙地与陈建设连结了,惺惺相惜。 “行了,我懂你。”贺大光这么一鬆口,陈建设心里噼里啪啦放鞭炮,事情要成了。 就听,贺大光感慨,还语重心长拍拍他肩膀: “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也不容易,以后要肩负起两个儿子的未来,我懂、我懂。” 陈建设趁机说道:“万金枝那个事情,悉听尊便,我们父子坚决与她划清界限!” 他怕贺大光不懂潜台词,直截了当表示: “尸体我们都不会认领,隨便组织上处置,我们陈家祖坟,坚决不允许卖国贼埋进去!” …… 陈建设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喜滋滋离开了。 贺大光看了看指间夹著的利群,这是陈建设发给自己的第三只烟,刚点燃。 “呵呵,老小子够狠呀,无毒不丈夫、无毒不丈夫呀!” 陈建设快刀斩乱麻的处理方式,给贺大光提供了思路。 他与景月,也没领证。 贺大光牵著贺堇淮上去塔台指挥室,就见秦南城还在搞“围点打援”。 “逼它下降高度,对!”秦南城指挥一群“空中小钢炮”围堵f-14: “別开火控照人家,不怕,他开让他开,不敢开火搞你们。” “下高度!” “稳住!一点一点逼它飞回来,哎,对!” “机场!机场!地勤准备起来!” “对!把那架『幽灵』给我逼下来!” 贺大光听得冷汗直冒:“啥?南城,要把那架f-14搞到我们机场来?!” 太冒险了啊! 秦南城抽空回看一眼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个天气晴: “嗯,逼它下来,一群兔崽子在空中把那架『幽灵』包围起来侦查,我,只能在雷达图上猜测它,这不公平,我也要现场亲眼侦查一下。” “咳!咳咳、咳咳咳……”贺大光这次是被自己口水给呛到了。 好他娘嘞囂张! “南、南城,风大容易闪了舌头。”贺大光信了秦南城的话才怪! 下一秒,调度员开始说话: “跑道已经清空!跑道已经清空!跑道已经清空!”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因为,马上就要实现。 贺大光以为自己幻听了:“你、你当真要把人家的王牌舰载机,逼到自己停机坪……当面侦查?” “嗯!”秦南城想想都觉得很开熏~o(* ̄︶ ̄*)o~ 贺堇淮可比爷爷懂事多了,也更加上道儿: “爷,秦叔说得对,要把敌机包围起来侦查,更要把敌机压下来现场亲眼观察。” 贺大光好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好哇!初生牛犊不怕虎,呵呵,你们都比我们这些老东西强。” …… 很快,塔台调度忙了起来: “优先保障『幽灵客人』降落!各部门请注意,优先保障『幽灵客人』降落!” 紧接著,甚高频里传出f-14驾驶员的暴躁怒骂,英格利士嗶嗶嗶: “son of a bitch!fuck all of you……” 骂唄~ 骂了又如何?还不是得乖乖被我方一群“空中小钢炮”压著降落。 f-14没油了,援军又没能抵达战场。 它突围不出去,干扰弹都打光了,携带的飞弹轻易不敢发射,一旦击落我方战机,那么,地面反应部队的飞弹可就上去了。 没能暴露的f-14可以当踹门的刺客,一旦被我方找到它,那可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眾所周知,美利坚的大兵,从上至下,全是少爷兵,拼命?想屁吃! 他们打仗就是为了钱,谁要爱美利坚? 尤其是飞行员,出任务就是为了赚高工资,有危险就跑,能保命就保命,说投降就投降。 战斗机属於美利坚的大財团,机密属於美利坚,命,才是自己的呢! 要不然,后世的网际网路上,那么多美利坚的大兵开通帐號,直接把军事机密高清拍了出来。 更过分的还有,一些先进战机的飞行员,录视频教网友怎么开战斗机。 …… f-14说降落就降落。 金灿灿的阳光下,凤凰岛基地的跑道上,一架银灰色隱身涂装的“雄猫”战斗机,昂首挺胸降落下来。 在它的头顶,一群刚刚亲密围观它的“空中小钢炮”,也在盘旋著等待降落。 李北雁在通讯器里格外兴奋:“兄弟们!摸一摸帝国主义先进战斗机的机会,来啦!” 其他人则是哈哈哈一通笑,张隆格外宠著她: “何止是摸一摸,你想开,我教你。” 李北雁突然反应过来:“哎!对呀!张教练是老前辈了,比我们摸过的机型多得多了,之前率团代表咱们祖国出访过,也去过很多国际航展,一定摸过f-14,是不是?” “嗯。”张隆的回应格外温柔:“飞过几次,手感確实好。” 塔台,指挥室。 秦南城看著停机坪上的f-14,格外心潮澎湃。 一回头,林熹微在跟贺堇淮分享好吃的糕点。 “熹微,跟我去摸摸帝国主义的先进战斗机。”秦南城特別愿意分享喜悦给爱人。 林熹微笑眯眯起身:“好呀(^.^)y ya!!!” 秦南城刚来到她身边,雷达员突然大喊: “趴下!都趴下!!敌机来袭!!!” 说时迟、那时快! 不远处的云层后面,突然衝出一架白色涂装的f-14,速度极其快,至少200码,比它著舰拉油门那一下还要猛,直挺挺衝著塔台的大玻璃而来。 秦南城最先反应过来:“音爆!趴下!!敌机要拉音爆!!!” 他的身体本能快过了脑子反应,抱著林熹微就转过了身,厚实胸膛完完全全將爱人一整个包裹在怀里,阻挡音爆拉爆玻璃窗飞溅而来的玻璃碎片。 第104章 林嬢嬢肚子里是个妹妹 秦南城一座山一样护卫过来,一米九的身高,健硕的双开门身材,不止保护了林熹微,还有正在吃枣泥糕的贺堇淮。 秦南城包裹著林熹微,林熹微揽著还在吃枣泥糕的贺堇淮。 身后。 代號“雄猫”的白色f-14仗著两台炽热轰鸣的大功率发动机,以绝佳的机动性在塔台的弧形玻璃外面,狠狠拉了一波音爆! 130分贝左右的超级噪音,与发动机尾气喷射的超高温热浪,上酷刑一般肆虐塔台指挥室。 玻璃破裂飞溅,物品碎裂翻滚,乱七八糟的杂物四处乱飞。 人,只能被迫趴下来自保。 林熹微被秦南城死死护在身下,挡住了一切外来伤害。 “南城?南城……”林熹微的吶喊在这一切声响之中,显得极其微不足道。 秦南城能看到怀里的妻子在唤自己,从军12年,从未有一刻能像今天这样,令他感觉到害怕。 以前都是他自己面对危险,哪怕不可控,也不怕死! 战士就要上战场,怕死不要来当兵。 今天,妻子与未出世的孩子被他抱在怀里,秦南城怕了。 三秒钟。 音爆带来的爆裂影响,逐渐褪去。 有人听觉视觉受损,有人被玻璃碴或其他飞舞的物品造成次伤害,也有人幸运逃过一劫。 “还击!还击!!!” 眾人顾不上自己,爬起来就进入战斗状態,塔台调度再次忙到飞起。 秦南城也迅速起身,怀里还抱著林熹微,状態已经进入指挥长: “让空中编队暂不降落,顶上去,给我拦住它!” 回过头,他焦急询问:“熹微,受伤没?我看看……” “没事,我没事。”林熹微把贺堇淮脸上的糕点渣滓拨了拨,说道: “你在身后保护我,虎子在我肚子的位置,缓衝了猛烈衝击的力量,我没事,宝宝也没事。” 秦南城狠狠鬆了一口气,心底油然升起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庆幸:“那就好、那就好!” 贺大光从一旁连滚带爬过来了,后背扎了不少玻璃碴子,鲜血渗了出来,脸上也被划破了: “虎子?虎子、虎子……” “爷,我在这里,林嬢嬢保护了我。”贺堇淮及时给爷爷回应: “就是、就是我的好吃头,嗷,烂了┗|`o′|┛嗷~~” 贺大光狠狠鬆了一口气,感激看一眼林熹微,扭头就跟秦南城一起投入战斗指挥。 “哈哈、哈哈哈!”林熹微当真佩服这小子,也是一颗大心臟: “烂了就不吃了,我重新给你。” …… 张隆带领的五机编队,李北雁带领的五机编队均没有降落。 接到秦南城命令后,十架次“空中小钢炮”反应极其迅速,嗖嗖嗖,全部追击了上去。 凤凰岛基地的上空,战斗机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震裂苍穹。 战机屁股后面拉出的尾跡云,一条一条又一条,纵横交错在蓝天之上。 张隆带领自己的队友,左突右突,计划包抄白色雄猫。 奈何,人家双发动机更为先进,也更为强劲,別看个头大很多,机动性竟是更为优越。 张隆几人几次三番围堵白色雄猫,就是圈不住。 李北雁也带领女飞们顶上去,配合张隆进行包抄。 “雁队,我没油了!”沈铁蓝率先匯报: “刚才跟那架『幽灵』耗太久了,我没油了。” “我也没油了,得飞去岸基加油。”苗春妮也如此匯报。 她们刚才忙著对“幽灵”围追堵截,热烈把人家围堵起来进行观察。 现在都没油了。 凤凰岛基地的加油站还没竣工,战机加油都得去岸边的基地,也就是苗春妮说的“得飞去岸基加油”。 “没油及时返航!追不上也及时返航!” 秦南城在指挥室也都听到了,快速给出指挥: “你们的战机最大爬升率180米/秒,对方的最大爬升率220米/秒,尽力而为,追不上就追不上,这个是硬体不达標,不要强行要求自己。” 林熹微在给贺堇淮掏枣泥糕,小崽崽扬起一张天真小脸,问: “林嬢嬢,啥是最大爬升率?” 林熹微给小崽崽解释: “就是战机往天上飞,谁的爬升率高谁就更快,这个跟发动机有关,战机心臟就是发动机,谁强谁牛批。” 贺堇淮一脸沮丧,关切我方能不能贏:“啊?那要是这样,是不是我们就贏不了?” 林熹微虽然不想打击孩子的自豪感,但是,真相没办法掩饰: “我们只是暂时贏不了,又不是永远落后,等你们长大了,我们会有比f-14这种三代机更先进的四代机、五代机,还有六代机『银杏叶』!” 贺堇淮听完乐呵得不得了,深咖色枣泥糕的渣滓沾了嘴巴一圈: “我要开四代机!还要开五代机!六代机我也要开!” “嗯,你可以!”林熹微看似在鼓励孩子,其实,未来的贺堇淮確实做到了: “以后我们还有『鸞鸟空天母舰』,搭载『白帝空天战机』,还有『玄女空天战机』,还有『刑天宇宙机甲战士』!” 贺堇淮听完高兴得手舞足蹈:“嗯!嗯嗯!” 秦南城始终留一只耳朵在老婆这边,听完林熹微的吹嘘,可是把秦南城给勾引坏了: [空天母舰?空天战机?宇宙机甲战士?玛德!我更想开!~o(* ̄︶ ̄*)o~] …… 张隆到底是了解f-14,带著仅剩的三名队友,拼尽全力才把白色雄猫控制在凤凰岛的上空。 “呼叫01!呼叫01!”张隆呼叫秦南城。 “请讲!”秦南城及时给回应。 “白色访客,打不打?”张隆指那架白色雄猫,同时匯报: “仅前面驾驶舱有人,后面导航舱没人。” 林熹微也听到了,眼皮一跳,止不住看向秦南城那边。 一般情况下,f-14前后两个驾驶舱,即双座多用途超音速战斗机。 前座舱是驾驶室,主要负责飞行操作、飞弹发射等。 后座舱为导航员,主要任务是进行飞行导航、雷达操作和电子对抗等。 相较於秦南城等人驾驶的单人单发动机的歼-7,f-14確实更为先进,是这个时代先进科技的绝对標杆。 秦南城老六一枚,心想,既然这架白色雄猫逼不下来,那就: “张隆,车轮战,挨个上去追赶它,看看极限速度在哪里,它那个双垂尾可变后掠翼,我想看看是啥效果。” “收到!”张隆秒懂首长意思。 秦南城拿起瞭望远镜,看向蓝天之上的鏖战调戏—— 就见一架“空中小钢炮”率先贴了上去,驱逐白色雄猫不停盘旋。 望远镜的圆圈圈里面,白色雄猫机动性极为优越,灵活、乃至是风骚走位。 那极为快速的反转跳跃,在高空带起机身一片白雾繚绕。 这个特殊场面,就是传说中的剧烈气流变化在机背上形成大团凝结水汽,是超高机动性的標誌。 看得秦南城骂骂咧咧:“真他娘嘞漂亮!好想给丫的捉下来!!要是我的该多好!!!” 林熹微缓缓抬眸看过去,心里突然有了个狗胆包天的想法: [二號空间,可以把韩科长二人收纳进去,那是不是……也能把战斗机收纳进去?] 这个想法一出来,林熹微自己都被狠狠嚇一跳! 疯了!疯了啊! 她认为自己一定是疯了,这种荒谬的想法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呢? 那边,秦南城再次眼馋地发慌:“想要,是真的好想要……” 林熹微默默咬了咬下唇,心跳逐渐开始加速,眼神贼兮兮看向不远处的蓝天: [要不……试试看?那么大一个大傢伙,也许,收不进来呢?管他呢!是骡子是马,收进来遛遛!] 意念微转,林熹微內窥二號空间: [进!进!!进!!!] …… 没几秒,秦南城这边收到消息: “塔台、塔台,目標逃脱,目標逃脱!” 秦南城遗憾给回应:“收到!” 他转脸吩咐:“雷达注意搜索『白色幽灵』。” 雷达员回覆:“收到!” 林熹微不免也遗憾,撇撇嘴,心想: [我也没捉住人家,呼,好可惜哦,看来,还是我二號空间不够先进,也许,还得升级一下,或者是开闢三號空间了,可能就能搞战斗机进来了。] “南城,对方跑了?”林熹微轻声问。 “嗯,对方加速后我们根本追不上,这个是肯定的结局。” 別看秦南城的回答四平八稳,可是,林熹微能听出来,语气里是满满的遗憾。 男人至死是少年,路上发现一根棍子都要捡起来耍一耍。 对於这个年代的秦南城来说,能搞一架先进战机,那可真是今年的梦想实现了。 秦南城通过甚高频通知:“收队!” 张隆等人回復收到,旋即,空中小钢炮灵活掉头,飞去岸基加油站补充燃料。 林熹微突然想起来,二號空间还有两个人哎! 韩科长跟那名背著56半步枪的临时民兵队巡逻妇女。 林熹微忙得顾不上管她们,二人一直在荒草丛生的二號空间里四处乱窜,寻找出口在哪里。 林熹微內窥二號空间,就见她俩灰头土脸仓皇奔命,边跑边尖叫: “哪来的大飞机啊?!” “咋突然就飞来一架白色飞机?啊!——” 白色?飞机! 林熹微刚反应过来,就见一架白色涂装的双座舱双发动机可变后掠翼战斗机,轰隆隆衝著她俯衝过来。 “妈耶!w(?Д?)w!!!” 林熹微当场就叫了出来,桌上搪瓷缸被她一把掀翻在地。 引来秦南城回头,焦急三两步走过来,关切:“咋回事?” 林熹微扑到他怀里,小心臟都快跳出喉咙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成功了?妈耶!咋就成功了呢?┗|`o′|┛嗷~~真的成功了!白色雄猫……被姑奶奶收进了二號空间,哈哈哈!] …… 秦南城不清楚林熹微怎么了,抱著人焦急询问: “咋回事?哪里疼吗?肚子不舒服?熹微、熹微!” “啊?哎、哎哎……”林熹微收回內窥二號空间的注意力,装柔弱: “有点不舒服,熬了一夜嘛。” 她赶紧拉出挡箭牌,掩饰自己慌乱走神。 韩科长跟那位妇女在二號空间里,被头顶的白色雄猫撵得满地跑,比那仓皇奔命的老鼠还诚惶诚恐。 林熹微默默欣赏著她们,心里乐开了。 现实里,她却窝在秦南城怀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我有点想吐,不是肚子疼。” 秦南城抱著人出门:“走,下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本来就把林熹微当心肝宝贝,现在她还怀了孕,秦南城更是恨不能把她抱怀里不放下来。 贺堇淮还想吃枣泥糕,噠噠噠跟在他们身后,嘻嘻笑: “秦叔、秦叔慢点,等等我嘛,林嬢嬢,你咋还要秦叔抱抱哩?” 整的林熹微怪不好意思:“啊?我、我能自己走,南城,放我下来。” “没事,我抱著你们,我开心。”秦南城也不困、也不累,使不完的牛劲: “忙了这么久,都没正经关心你们,我……心里有点內疚,你就让我抱著你吧。” 林熹微懂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爱是常觉亏欠”? 王妈风风火火上来了,一看秦南城抱著林熹微,嚇一跳,眼神都变了: “咋回事?啊?我家姑娘咋滴啦?走!去冯惠春那里瞅瞅!” 王妈以为林熹微胎像不稳,嚇得脸色白了白。 “没事、没事。”林熹微赶紧安抚:“我好著呢!” 王妈这才鬆了一口气,眼神上上下下打量林熹微,又看向秦南城,问: “那狗几把敌机呢?看我用高射炮打它下来!” 林熹微噗呲一笑,再次安抚:“这个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南城已经处理好了。” 她不想打击王妈积极性,只能这么说。 如果是二战期间的一代战机,高射炮的確能打下来。 f-14已经是三代机了,高射炮打它下来……不可能。 秦南城抱著林熹微下楼,把人放在树荫下,取下自己的帽子给她扇风: “热不热?这个树荫浓稠度行不行?不行我抱你去榕树下纳凉……” “够了、够了。”林熹微推一把他,嘿嘿笑: “你太热了,跟只火炉子一样,你离我远点,我自然就凉快了。”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王妈跟贺堇淮一个比一个笑得囂张,眼神促狭看著秦南城。 王妈还刻意提醒:“你们老爷们儿火气旺,天气这么热,你贴著囡囡,她肯定热,再者,孕妇本身就体热。” 秦南城不好意思笑了笑,挪步子,离林熹微远了一点: “好、好好,我离你远点……” 说完,他又挪回来:“不想离太远。” 林熹微看著秦南城与自己之间的一拳头距离,哭笑不得: “秦南城,你管这叫离远点?” 秦南城脸皮厚厚的啊,蹲下来,盯著林熹微小腹看,居然跟自己崽子打招呼: “哎,崽子,我是你老子,你刚被发现,咱们一家三口就经歷了生死危机,吶,咱们就是过命交情的父子了。” 氛围本来很温馨,冷不丁,贺堇淮凑上来纠正: “这是妹妹,林嬢嬢肚子里是个妹妹。” 凑巧,梁桂带著闺女过来了,小姑娘蹦蹦跳跳跑过来,衝著林熹微的肚子笑眯眯纠正: “笨蛋虎子哥,林嬢嬢肚子里是个弟弟哦~” 第105章 恭喜秦南城老来得子 “不对、不对!林嬢嬢肚子里是个妹妹!”贺堇淮如此坚持。 “是弟弟!林嬢嬢会生弟弟、弟弟!”小小的谢招娣比他还要坚持。 “妹妹!” “弟弟!” 两个小朋友吵得不可开交,林熹微只能笑著拉架: “甭管是弟弟还是妹妹,林嬢嬢都喜欢,不吵了、不吵了,给你俩吃条头糕。” 沪上的糕点种类出了名的繁多,林熹微南下之前搬空了整条商业街,空间里储备的食物更是五八门琳琅满目。 她爱吃小糕点,每天乐呵呵来几块,解解馋。 “桂嫂子、晓颖,给你们吃条头糕。”林熹微挨个发糕点,甩锅给王妈: “这是我奶娘亲手做的沪式小吃,口感可细腻可柔软了,还有玫瑰丝。” 王妈一整个大无语! 林熹微回眸看她,別有深意。 王妈懂了,姑娘让自己背黑锅,不然,没办法解释那么多糕点哪里来。 梁桂与谢晓颖分別接过糕点,道谢。 林熹微给秦南城派糕点,他却摇摇头:“我不是很喜欢甜食。” 林熹微反手塞到自己嘴里,嘟囔:“爱吃不吃。” 秦南城恍然察觉自己钢铁直男了,赶紧说软话,哄人: “这么精致的糕点,给我吃,那不是牛嚼牡丹,你吃。” 林熹微秒被他哄好,眉眼弯弯笑著吃糕点,这男人,有时候还怪可爱呢! 秦南城安排她在池边坐下,自己也蹲下来,盯著她平坦小腹看: “嘿!怀上了!我秦南城也是要当爸爸的人了,嘿嘿嘿~(*^▽^*)~” 林熹微看他瞎乐呵,有些忍俊不禁: “哎,八字刚有了一撇,你就乐呵成这样?” “当然要开心!”秦南城那么大一只,居然贴了过来: “让爸爸听一听……” “你!你你、撒开!好丟人哦~”林熹微眼神有点飘,乱看四周来来往往的人。 秦南城脸皮堪比城墙厚,抱著媳妇儿细腰不撒手,贴在小腹听那不可能有的动静。 倪达骏扶著老婆蔡香兰过来了,调侃: “恭喜秦团老来得子,没经验了吧?这起码得四个月才会有动静,还得去医院用人家那种专业设备,听一听胎心。” 他身为准爸爸,经验倒是有了: “我家香兰五个月,已经可以摸到崽子踢我了,嘿嘿!” 秦南城回头给了一个眼神杀: “嘚瑟个球!哼!╭(╯^╰)╮” …… 塔台,指挥室。 贺大光没下来,后背扎了不少玻璃碴子,鲜血渗出来不少,他却顾不上处理。 “喂,给我接贺深海。”贺大光拨通了附近潜艇部队驻扎海岛的团部电话: “对,我是贺大光,凤凰岛基地副团长。” 等了等,那边给出回应:“贺副团,我们贺艇长暂时不方便接电话,抱歉。” 贺大光心里拔凉拔凉,但是,不敢透露一个字。 景月威胁他,说是知道了贺深海本次出海训练的返航日期,她背后的势力还会阻拦贺深海全体返航。 贺大光本次试探,就是想確定这话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一般情况下,贺深海带队出去训练,跟家里肯定是不能联络。 但是,返航当天潜艇基地肯定能联络上。 贺大光心慌意乱,后背的疼痛感格外清晰起来: [麻了个巴子!景月吶景月,白白养了三年白眼狼!关键时刻背刺老子!] 贺大光一刻不敢耽搁,火速下楼去找秦南城,商量对策。 楼下。 树荫光影斑驳,林熹微与秦南城几人在树下乘凉。 蔡香兰胳膊肘拐了拐丈夫,倪达骏这才试探性上前,问: “首长,我老丈人家摘帽子的事情,还得靠香兰用立功表现来爭取,本次破译密码她有功,我替她打个申请,报送一个三等功合不合適?” 林熹微倒是有点意外,蔡香兰居然也是家里问题才被下放到凤凰岛守海疆。 秦南城回头看了看神情格外紧张的蔡香兰,严肃给出指示: “三等功不合適……” “啊?那、那咋搞?还得加点別的成绩进去?”倪达骏比老婆还焦急。 蔡香兰双手捧著大肚子,脸色很是苍白: “秦团长,我父母守卫建设岛礁十八年了,从三岁起,我就再没见过他们,除了那张两寸的黑白照片,我完全不清楚他们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求求您、求求您了!” 蔡香兰焦急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表情很是期期艾艾: “当初,您从京都挖我来凤凰岛,可是给过承诺的呀,只要我有立功表现,至少帮我爭取一个三等功……” “妹子,你先別著急,等南城把话说完。”林熹微能理解她的心焦,起身安抚她的情绪。 蔡香兰两口子眼巴巴望著秦南城,期待一个答覆。 秦南城大喘气,险些嚇死这对老实人: “三等功不合適,二等功给蔡香兰同志报上去。” 眾人:……-_-||''!!! …… 蔡香兰的问题顺利解决,两口子对秦南城千恩万谢。 倪达骏搀扶老婆回家了,熬了一夜,孕妇必须补充一下食物与睡眠。 秦南城也想送林熹微回去,结果,梁桂与谢晓颖期期艾艾走上前,眼神胆怯表示: “秦团长,我、我那个工作的事情,想求您通融通融。” 秦南城这里有信息差,还不清楚梁桂的贡献,禁不住皱眉。 林熹微连忙出声解围:“桂嫂子弃暗投明,收集到万金枝兜售洋货的证据,並且,她作为证人提供了证词,还帮我一起演戏,洗刷了她们对我污衊。” 秦南城只对后面的感兴趣:“演戏?洗刷什么污衊?” 贺大光凑巧来到他身后,出声解释:“情况是这么一回事……” 两分钟,贺大光简明扼要讲清楚杨几人对林熹微的攀咬,也把景月这个幕后主谋给抖搂了出来。 秦南城震惊回看老婆,有点后怕: “我在塔台时,你下楼就是去处理这个事情了?熹微,这么凶险的情况,你应该告诉我……” “没什么可告诉你的啦,我能自己搞定。” 林熹微竟然还有心思耍宝,笑嘿嘿模仿蝎子精: “我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我有的是力气跟手段!~o(* ̄︶ ̄*)o~” 秦南城可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呀!听起来让人后怕,我能给你依靠。” 他有这份心意林熹微就足够了,不会真的事事都等他救援。 “別说我了,说桂嫂子的工作问题呢!”林熹微迅速转移话题。 秦南城都不清楚梁桂在哪里任职,扭脸问:“头先犯了啥事儿?” 梁桂脸色很难堪,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楚。 林熹微再次抢白:“小错误,被停职了,那不是景雅娇被抓了吗?她是景雅娇那里打下手的职工。” 秦南城一般懒得处理这种行政问题,都是秘书倪达骏在安排: “既然小问题,那就恢復工作吧,回头去倪秘书那里报备一下。” 其实是把问题甩给了倪达骏,秦南城不了解的情况基本不会轻易插手处理。 …… “感谢秦团长!感谢您!”梁桂恨不能90度鞠躬,喜滋滋表达谢意。 林熹微心念微动,突然想到了什么:“南城,桂嫂子帮了我们大忙,咱们也得投桃报李。” “哦?”秦南城有点意外,林熹微是个有分寸的人,极少会因为不重要的人干涉秦南城工作决策。 “我之前不晓得自己有孕,差点不当一回事。”林熹微稍稍铺垫了一下: “桂嫂子贴心提醒了我,还专程护送我去冯医生那里,咱们改天得亲自登门感谢一番。” 这话有两层意思,第一层,真的要拎著东西登门道谢;第二层,梁桂的工作问题得更妥善处理。 梁桂诚惶诚恐表示:“登门道谢不必了、不必了!我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掛齿、不足掛齿。” “那不行!”林熹微一再坚持,扭头问:“桂嫂子识字嘛?” “啊?”梁桂被这个180度大转弯卡了壳,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林熹微要干啥。 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识字、识一点点,还是夜校扫盲班学习的那些,也就小学水平。” “那足够了!”林熹微扭头看向秦南城,眼神別有深意: “物资仓库枪械管理处的万金枝,死了,那个岗位空了出来,桂嫂子比较谨慎,做事情兢兢业业、认认真真、头脑活泛。” 秦南城读懂了老婆的潜台词,夸梁桂头脑活泛,可不是真的夸: 梁桂胆小怕事,做事情还勤快,就是小聪明不少。 枪械管理处,没有油水可以捞,適合梁桂这种胆小懦弱的性格。 你就算借给梁桂一百个胆子,她都不敢从枪械仓库捞油水,咋,贩卖枪械嘛? “梁桂,明天去张奎那里报到,调任物资仓库枪械处,任职管理员。” 秦南城的决定掷地有声。 梁桂真心是喜出望外,这一次160度大鞠躬隆重感谢: “哎呦!那可真是太感谢秦团长了,感谢、感谢!” 如果真的接替万金枝的岗位,那梁桂可就算是变相涨工资了,这个岗位每个月有额外的五块钱补助。 谢晓颖在一旁默不作声听著,心里非常感激林熹微,转脸投去欣喜感激的目光。 她比梁桂聪明,自然读懂了林熹微的长远打算—— 梁桂假如接替景雅娇的日用品领取处管理员,那么,以后肯定要耍小聪明,手脚不乾净在那里倒腾东西。 到时候指不定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抓都是小事,连累谢晓颖与谢天喜丟工作才是大事儿,搞狠了还会被枪毙! 梁桂如果固定在枪械管理处,那可就断了她耍小聪明倒腾仓库物资的毛病。 这边事情处理结束,贺大光排队上前,愁容满面: “南城,我还有一些很深的內幕,跟你交代一下,事关我家深海的生死,还请你不吝帮忙。” 第106章 秦南城以身入局,诱敌深入 “咋回事?”秦南城眼皮一跳,隱约察觉事情不简单 贺大光长子贺深海,也就是贺堇淮的爸爸,与秦南城属於平级同僚,二人均是正团级。 不同的地方在於,秦南城统管凤凰岛基地所有事务,贺深海则是只管所在核潜艇部队的事务。 秦南城职权范围宽,贺深海职权范围相对纵深,保密等级更高。 贺大光没及时回復秦南城,而是下意识看了一眼林熹微。 “哦,对,贺堇淮,林嬢嬢带你去停机坪看那架大灰机,帝国主义的先进战斗机f-14!” 林熹微可上道儿了,拉著贺堇淮的小手去往停机坪,王妈紧隨其后护著她。 秦南城视线一直追隨林熹微背影,眼里都是馋死了! 他想跟老婆孩子隨时隨地贴著,也想去停机坪看那架逼停下来的战机。 贺大光长话短说:“南城,有些隱情我主动跟你交代一下。” “嗯,你说。”秦南城嘴巴这么说,眼神丝毫没有收回来的意思,黏在老婆身上一眨不眨。 “南城,情况是这么回事,三年前,我老伴儿的死……不是意外。”贺大光颓然交代: “是景月……这个毒妇!指使景雅娇那只小毒蝎给我老伴儿下药,唉,悔不当初吶!” 秦南城这才肯分他一个眼神,冷冷回覆: “我知道,深海也知道,虎子当时看到了。” 贺大光驀然瞪大一双眼袋很大的老眼,嗓音拔高几分: “你知道?深海也知道?虎子当时瞧见了啥?” 秦南城看了看贺堇淮小小的背影,喟嘆一声: “他当时才两岁半,只说了景雅娇往他奶奶碗里撒东西,说不清楚是什么,也不晓得是药粉。” “婶子去世后,深海拜託我暗中追查了一段时间,可惜,证据毁灭非常乾净,什么都没查到。” “后来,深海怕景月对你也下手,就让媳妇儿带著贺堇淮住在这边,而不是他那边的家属区。” “可惜,嫂子也没能逃脱景月毒手,趁著她二胎难產,故意耽搁了时间,导致她一尸两命。” “老贺,这个阴险手段可比直接毒死隱蔽多了,根本拿不到直接证据。” “一切的一切,都做得静水深流,拿证据……非常困难。” 秦南城著急去追林熹微,竹筒倒豆子一般,叭叭叭都说了: “这些事情让我不得不提防景月,两年前,我专门从京都挖来蔡香兰,就是想暗中破获景月的密谋。” …… 贺大光仿佛被秦南城的话醍醐灌顶,所有的逻辑都捋顺了: “难怪!蔡香兰这种顶尖学府天才少年班出来的智脑,两年前会突然来到凤凰岛,还从一个小小的科员开始做起,京都户口都放弃了,居然是你秘密埋下的棋子。” 贺大光震惊於秦南城的心思縝密,也惊嘆於秦南城的运筹帷幄: “你小子,啊?不动声色蛰伏这么久,撒网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天收网?” “不止这种程度的收网,还有其他层面的收网。”秦南城高深莫测一笑。 贺大光脑子里的褶皱都要被烫平了,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吶! 他直接问:“別卖关子,还有哪个层面的收网?” 秦南城嘿嘿一笑:“今天,我们网住了一架帝国主义的雄鹰,对吧?” 贺大光那大大的眼袋缝隙里的小眼睛,再次驀然瞪大: “哦!你小子故意呢?猜到了景月在往外面传递消息,就故意放敌机进来,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把敌机逼下来?” 原来啊原来,秦南城竟然就是衝著f-14去的,目的,就是要把它逼下来。 想要一架大飞机,那就绞尽脑汁把它搞下来! 秦南城但笑不语,默默给贺大光发了一根烟。 “哈、哈哈!”贺大光接过烟,表情既欣赏又敬佩: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吶!你小子,以身入局、不对,以凤凰岛入局,咬住敌机不鬆口,这一步棋……既凶险又奇妙!” 凶险,是因为敌机確確实实要袭击凤凰岛。 奇妙,是秦南城以凤凰岛入局,诱敌深入,硬生生凭藉战术策略逼下来一架f-14! 秦南城给贺大光点了烟,眼神戏謔看他后背,调侃: “本次凶险任务,为数不多的受害者……出现了。” 贺大光老脸一热,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后背,白色雄猫拉音爆,玻璃碴子给他都快扎成刺蝟了。 “呵!你小子,啊?嘲笑我老贺呢?” 秦南城又一次不置可否,低头,抽菸。 …… 贺大光默了默,继续自己的话题: “景月的人,还渗透到深海那边了,她连深海今天返航都晓得,麻了个巴子!” 秦南城皱眉不语,低头抽闷烟,山路十八弯的脑子里,也不晓得在盘算什么。 “哎?我问你一哈啊。”贺大光脑子跟不上秦南城,只能打直球: “景月说,敌人要把深海所在的潜艇,围堵在海底难以返港,真的假的?” 贺大光其实有潜台词,期待秦南城回答一句: 故意呢,贺深海以身入局,诱敌深入,自然也有战略谋划在其中。 结果,秦南城凉颼颼来了一句: “保密!这不是你这个级別能知道的任务,別问!” “咳!咳咳、咳咳咳!”贺大光差点被一口烟呛死,见阎罗王就在一夕之间: “你、你个咳咳、你个臭小子!” 秦南城把贺大光气了个半死,自己却跟没事人一样,狠狠抽完烟,丟地上一脚蹂灭: “走了,粘媳妇儿去嘍~o(* ̄︶ ̄*)o~” 语罢,秦南城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快跑追向林熹微。 “你!”贺大光一口老血差点喷溅出来: “臭小子,嘲笑老子没了媳妇儿,唉!麻了个巴子,两个婆娘都没留住,后面这个蛇蝎女人还毒死了前面那个。” 贺大光的后背吶,愈发疼得厉害,火辣辣,钻心的疼! 一想到秦南城之前说的,贺深海怕景月毒死他,专门让媳妇儿带著贺堇淮住在这边。 结果,贺深海老婆一尸两命,仍然是景月下毒手。 贺大光想到孙子贺堇淮,浑身汗毛都倒竖起来了: “娘希匹哩景月,有没有暗中给我虎子下药哦,玛德,这个毒妇!” 他復盘景月的一切行径,心里一阵阵的发寒,自己有可能也被景月下了药: “降压药!” 贺大光赶紧从兜里掏出那瓶小小的降压药,拧开,磕出来几颗,仔细看: “嘶,看上去一样的药粒,细看,玛德!有些好像小一丟丟,坏了,这娘们儿给我的降压药里面混入了其他药粒!” 贺大光嚇得啊头皮一炸又一炸! 他喊来警卫员,让对方骑著长江750边三轮,呜呜呜,载著他直奔冯医生那里。 …… 秦南城追上了林熹微,刚想说话,被媳妇儿噤声:“嘘!” 前面边走边说话的人,正是谢晓颖与梁桂,二人手里还牵著蹦蹦跳跳的谢招娣。 就听谢晓颖叮嘱:“嫂子,这次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以后可得好好在岗位上发光发热,千万別跟以前那个样子……” “哎呀,晓得了、晓得了!我又不是个苕!”梁桂喜滋滋回应: “你以为我以前愿意跟景雅娇混哦,还不是日子得挣扎著过下去,咱家撒子情况你也晓得,不能光靠你哥一个人哩工资。” 谢晓颖无奈嘆息:“倒也是,不过,以后好了,你还涨了工资。” “那是!一个月多五块钱,那可不少哩!”梁桂高兴得很: “最起码,你哥那个苕皮子,不会再打我了。” “我哥打你?”谢晓颖似乎很意外:“我哥那个耙耳朵,敢打你?” “还不是因为我没给他生个带把把哩!”梁桂说起这个,也是一阵嘆息。 “我回头去说他,重男轻女这种毛病,他跟谁学的哦!”谢晓颖有点愤愤不平: “还有妞妞这个名字,谢招娣,我不喜欢,趁著妞妞还没念学前班,赶紧给娃娃改个名字。” 谢招娣蹦蹦跳跳表示:“我也不喜欢这个名字,明天、明天我就去找林嬢嬢,请她给我取一个有文化哩名字,我可稀罕林嬢嬢了。” 谢晓颖摸摸侄女肉嘟嘟的脸蛋儿:“我家妞妞真有眼光,我也稀罕你林嬢嬢。” 熙熙攘攘的人群前面,她们越走越远,逐渐拉开距离。 秦南城揽著林熹微,嘿嘿一笑,脸皮那叫一个厚: “我也稀罕她林嬢嬢!~o(* ̄︶ ̄*)o~” 林熹微捂嘴笑,娇嗔推了推他,眼神不自然乱看来来往往的行人。 冷不丁,身后响起贺堇淮的童音,笑嘿嘿表示: “我也稀罕林嬢嬢!超级、超级稀罕林嬢嬢!嘿嘿嘿~(*^▽^*)~” 秦南城一回头,就见三步开外的地方,王妈牵著贺堇淮,虎头虎脑丹凤眼的虎子小朋友,手里捏著一根老冰棍: “斯哈、斯哈,吼吼吃哦!” 林熹微掏东西已经不避著王妈了,直接给贺堇淮掏老冰棍吃。 秦南城左顾右盼,看不到有卖老冰棍的地方,连那种推著自行车、后座载著木箱子、箱子里放著厚厚的被褥、被褥里面是老冰棍的小老板,都没看到。 驀然,秦南城似乎想到了什么,探入林熹微的隨身挎包,边摸边问: “你这个挎包,看起来平平无奇、又轻又瘪,咋里面啥都有?熹微,这挎包……该不会是个有魔法的百宝袋吧?” 第107章 林熹微自爆空间 “实不相瞒,在下是个修仙者,这是一只乾坤袋。” 林熹微顺著秦南城的话瞎扯淡,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封神榜看过吧?神仙使用的隨身法宝,有一个叫做乾坤袋,內里大有乾坤,可以储存各种各样的法器,需要时候召唤出来。” 秦南城从挎包里召唤出来一片卫生巾,表情倏然变得做贼心虚,慌里慌张放了进去。 他下意识看林熹微表情,生怕媳妇儿有了小情绪: “抱歉、抱歉!” 到底是这个年代的男人,秦南城掏出一枚卫生巾,那叫一个脸红羞赧、惴惴不安。 “哈哈哈!让你手欠!”林熹微拍了拍他的熊掌,娇嗔: “都说了这是修仙者的乾坤袋,你偏偏不信,实话告诉你哦,我这里面呀应有尽有,吃喝拉撒睡、衣食住行用、金木水火土、酸甜苦辣咸,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这乾坤袋装不下哩!” 其实,林熹微在刻意解释给王妈听。 后面牵著贺堇淮小手的王妈,垂眸,若有所思。 秦南城笑眯眯垂眸看林熹微,觉得自己媳妇儿怪可爱呢: “哎,那我问你,乾坤袋里有没有战斗机?” 林熹微笑不出来了,抬眸,仔细观察秦南城的表情,暗自思忖: [这男人究竟是隨口一说呢,还是故意试探我?他究竟清不清楚自己送我那枚孔克珠吊坠,其实是个隨身空间?] 心念微动,林熹微决定诈一诈他,故意神神秘秘凑近,说: “有!我乾坤袋里真有一架战斗机,刚才那白色雄猫,不是很囂张吗?我就给它收到了乾坤袋里,让它继续囂张呀,哼!╭(╯^╰)╮” “噗!——”秦南城看著媳妇儿逗趣小表情,实在是有些忍俊不禁: “嗯,我信、我信、我当然信……哈哈哈!” …… 林熹微看他笑得格外丧心病狂,不由得默默遗憾: [看来,这傢伙不清楚孔克珠的功能,根本不信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也好! 这个情况十分利於林熹微真假虚实放消息出来,算是提前给秦南城打预防针: “笑啥笑?我说真的呢!白色雄猫真的在我乾坤袋里,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我暂时不想把它召唤出来给你了,哼!╭(╯^╰)╮” 她佯装生气了,双臂环胸,抬步就走。 林熹微坦白说出来,秦南城反倒不相信,也在预料之中。 假如有一天,秦南城真的发现了空间这个秘密,那么,林熹微就可以理直气壮埋怨回去: [早就告诉过你的呀,是你自己不信,我能有什么办法哩?╮(╯▽╰)╭] 秦南城强行忍住笑意,一大步跨出去,追上了三步开外的媳妇儿: “慢点、慢点,走慢点。” 王妈牵著贺堇淮跟在后面,仔细揣摩林熹微那些话: [如果囡囡说的都是真话,那么,林公馆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极有可能是囡囡下的黑手!] [画廊被搬空,商业街被搬空,赵岩森家里被搬空,林公馆地下室火器库少了许多武器。] [另外,囡囡总有那么多吃不完的糕点,还给贺堇淮掏了老冰棍,不是乾坤袋还能是什么?!] 想到这里,王妈紧了紧后背背著的突击步枪,这就是来自林公馆! 由於手搓突击步枪的材料有限,她们当时搞这把枪时,枪管子不够长,並不算合格的突击步枪。 正常来说,突击步枪精准度优於衝锋鎗,枪管子长度是个很重要的决定因素。 因此,王妈能一眼认出这把枪,就是她们在林公馆地下室偷偷摸摸手搓的。 王妈自己就懂一些旁门左道,冯医生也是巫医世家传承人,本领更加深不可测。 因此,林熹微说自己拥有一只乾坤袋,王妈信了! …… 几人一起溜溜达达来到停机坪。 “哦豁!好多人哦~”林熹微看著人山人海人头攒动的大场面,止不住嘿嘿一笑: “都是来看美帝的先进战机呢,他们好奇,我也好奇,虽然看过f-14很多资料,但是,没见过真的f-14,也没摸过,更没进去过驾驶舱。” 林熹微跟著秦南城进入停机坪,絮絮叨叨说著,语气很是雀跃。 秦南城也很心潮澎湃:“走,带你摸一摸它,坐进去再感受一下。” 张隆与李北雁等人都回来了,一群人围拢在铁灰色的f-14周围,不远不近看著,没敢上前。 直到秦南城带著林熹微挤进他们的包围圈,李北雁才双眼一亮: “哎!你们来了,秦南城,终於来了,快,跟那些洋鬼子说道说道,下来唄,坐里面多没意思。” 两名美利坚飞行员,前面座舱是一名金髮碧眼的白人,后面座舱是小捲毛黑人。 被逼降落凤凰岛停机坪,二人异常谨慎,谁都不敢下来。 秦南城率先走上前,挥舞双臂,打手势,邀请他们下来。 说来也怪,那二人居高临下一直盯著人群,似乎从一开始就在寻找著谁。 看到秦南城挤进来人群时,他们脸上明显一喜,竟是还彼此偷偷交流了几句。 直到秦南城衝著他们打招呼,二人居然咧著嘴乐呵呵给了回应,衝著这边抬手致意。 林熹微觉得很奇怪,走上前,问:“南城,他们认识你?” “嗯,认识。”秦南城不避讳说实话,既告诉林熹微,也告诉身后的同僚下属们: “当年,我去阿波罗航空航天大学进修,他们凑巧是我同窗。” 这个年代的空军与海军,並不是自己在家闭门造车,首长也会率队出访各国、友好交流、参加航展、公费进修等等。 秦南城就不止一次出国公费进修,特別70年代,美利坚与我国关係亲密,空军海军前去进修的机会也增多。 一白一黑两名飞行员,先后从战机驾驶舱出来,踩著梯子跳到地上。 黑人飞行员最先齜牙笑,白两排大门牙,张开双臂就衝著秦南城过来了: “嘿!qin!又见面了!哦,我哩个上帝,你差点逼死我跟汤姆。” 被他唤作汤姆的男子,自然是驾驶舱的金髮碧眼白人: “马歇尔说得对,你差点要了我们的小命,这个事情没有一瓶啤酒、不对、两瓶啤酒,没有两瓶啤酒你休想打发了我们。” 秦南城主动与汤姆碰拳,彼此用力一拉,撞了撞对方: “欢迎来到凤凰岛基地,这是我的地盘,嗯哼!” 黑人马歇尔摊摊手、耸耸肩,翻白眼: “有你这么欢迎老同学的吗?派遣一群空中小蜜蜂,差点给我们蜇死!” …… 那群追著f-14蜇的小蜜蜂飞行员们,围拢在四周默默看著,一个比一个一脸懵逼。 李北雁皱眉问:“兄弟们,秦南城跟那俩黑白无常瞎扯淡啥呢?” 张隆及时回应:“那俩是我们在美利坚公费特训期间的舍友,彼此都认识。” 说著,他也走了过去,跟马歇尔与汤姆打招呼,碰拳,拥抱。 李北雁与沈铁蓝几名女飞好生羡慕,嘟囔:“几时也派遣我们公费进修哦!” 70年代80年代,我们都曾反覆与美利坚谈判,想购买f-14战斗机,奈何,由於各种各样的原因,交易未能达成。 不过,我国买到了美利坚的另外一种好东西,黑鹰直升机! 时至今日,我国青藏高原执行任务,还是黑鹰直升机比较好用。 可以骂美利坚坏,但不能看扁人家说人家军火武器菜。 林熹微主动退回到李北雁几人跟前,当起了翻译: “那个白人,叫汤姆;那个黑人,叫马歇尔。” 李北雁问:“这俩傢伙知不知道秦南城在这里?他俩奉命来炸凤凰岛,就真没顾及秦南城跟张隆死活?” 凑巧,那边也在聊这个问题。 林熹微翻译: “汤姆说,他俩只是接到了命令,起飞来执行任务,並不知道秦南城跟张隆在下面。” “马歇尔回答,下命令的人是斯拉莉,因为她是飞行队长。” “秦南城说,斯拉莉空降到凤凰岛,已经被俘虏了。” “汤姆说,那斯拉莉的女朋友莎拉一定很伤心。” “秦南城回復他们,莎拉架势白色雄猫,已经衝著凤凰岛基地的塔台拉过音爆了……” 林熹微的同声翻译戛然而止! 等等! 斯拉莉的女朋友……莎拉? 白色雄猫?衝著塔台拉音爆? 林熹微终於反应过来,被自己收入二號空间的白色雄猫,驾驶员居然是莎拉! 她赶紧內窥二號空间,愤怒在天空盘旋的莎拉,由於战机快没油了,不得不硬著陆在草地上。 林熹微就见那架白色雄猫的驾驶舱盖子掀开,一名红色短髮的女子,端著枪站了起来。 根据林熹微此时此刻得到的消息,这名红髮女子,自然就是斯拉莉的女朋友莎拉。 草地上,韩科长与另外一名背著56半步枪的妇女,浑身冒大汗,人比惊弓之鸟还惊骇,哆哆嗦嗦举枪对准莎拉。 战斗机驾驶舱內,莎拉举著飞行员配枪对准她俩,威胁道: “放下武器!举起手来!” 韩科长竟是英格利士格外流利: “咱们都是自己人、自己人,请您別开枪、千万別开枪!我们也不会开枪,我向上帝发誓!” 第108章 代號「蝰蛇」,韩科长果真是汉奸! 站在高处驾驶舱的红髮莎拉还没说什么,韩科长身边的端枪妇女驀然警觉起来: “老韩,你在衝著她吆喝啥?洋文你咋会说?你、你跟她是不是一伙儿的!” 端枪妇女后退几步,眼神格外警惕,枪口倏然间对准韩科长。 原本二对一的局面,因为韩科长衝著莎拉喊了话,顷刻间风云诡譎起了变化。 “哎呀,史利英,干啥了嘛!”韩科长一脸的不耐烦,刻意提醒: “老韩我是哪个部门的呀?你莫不是猪油蒙心都忘记了哦!” 被唤作史利英的端枪妇女,这才反应过来韩科长是基地涉外事务司的职工,懂洋文也算是正常。 史利英眼神稍稍放鬆警惕,枪口挪开,再次转向莎拉。 局势看似有惊无险,韩科长看似还是史利英的盟友。 莎拉举枪对准史利英,朗声询问: “你们是谁?” 这话其实在问韩科长。 下一秒,韩科长狗腿子气息十足,赔笑脸: “之前说过了,我是你们的人,长官,我有代號呢,蝰蛇。” 莎拉级別不低,听到韩科长说代號“蝰蛇”,立马放鬆了警惕,只將枪口对准史利英。 “老韩,跟那洋鬼子嘀咕啥呢?”史利英不懂英格利士,但是,看得懂莎拉的反应。 她现在精神高度紧张,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紧张不已: “说话!老韩,那个洋鬼子在说啥?你又在回答啥?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汉奸?啊?说话!” 史利英端枪的双手都在颤抖,双脚控制不住碎碎挪动,眼神惊惧不已,额头脸颊脖子后背,全是岑岑冷汗。 韩科长訕訕一笑,眼神微妙游走於莎拉跟史利英之间,嘴里糊弄著: “没有!没有的事情!我在单位干了一辈子,老实巴交一名妇女,哪里能跟汉奸掛上鉤?你这话说的呀,怪伤人心哩。” 她那藏在背后的右手,却悄悄摸摸把手枪保险打开了,子弹已经上膛! …… 林熹微內窥二號空间,万万没想到哇,居然看到如此精彩刺激的血拼大场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一来,她晓得了白色雄猫驾驶员,正是斯拉莉的女朋友,莎拉。 二来,她之前的猜测就这么水灵灵应验了,韩科长果真是汉奸! 三来,韩科长渗透到凤凰岛,竟是还有代號——蝰蛇。 这说明什么?说明蝰蛇等级绝对不低! 莎拉都知道蝰蛇这號间谍,那证明潜伏在凤凰岛时间很久了,可不就是等级不低? 这也从侧面说明一个问题,韩科长这条蝰蛇,极有可能给敌人提供了大量的间谍信息。 林熹微忽然想到什么:[这只狗汉奸潜伏了这么多年,那当年,我姑姑的死……会不会跟她走漏消息有关?] 一想到这种可能,林熹微恨不能一口咬死韩科长! 不过,真相尚需证据支撑,林熹微盼一个亲口询问韩科长的机会。 別看林熹微身处熙熙攘攘的停机坪,意识其实在內窥二號空间。 接下来,必定会有一场很精彩的对峙大戏! 史利英女人的第六感极其不好,直觉告诉她,韩科长一定有问题: “进地下防空洞以前,你给了我一张大团结,说是帮你一个忙,只要拦住林熹微不让出去就行,呵呵,老韩,你在整我玩呢?啊!” 砰! 韩科长给了史利英一枪! 不偏不倚,一枪打中史利英的胸口,顷刻间鲜血直流。 史利英濒死之前还击,手中56半调转枪口,衝著韩科长乱开枪。 然而,一切於事无补。 韩科长早已蹲下,史利英打出的子弹失去了准头。 韩科长毫髮无伤。 史利英死不瞑目。 莎拉站在高处冷眼旁观,嘴角噙著一丝嘲讽,眼神充满蔑视。 林熹微上帝视角看了一场好戏,心想,狗咬狗、一嘴毛! 让你们算计姑奶奶,史利英贪財瀆职搭上一条命,活该,怨不得別人! …… 外面的世界,格外热闹。 前来围观先进战机f-14的军人与军属,里三层、外三层,將那架铁灰色的钢铁大鸟包围了个水泄不通。 它在天上时,被飞行员们包围起来侦察。 它现在落地了,又被凤凰岛基地的热心军属们,包围起来积极观摩。 男人们更热衷於討论飞机的参数,以及战斗性能究竟如何: “嘶,你说人家这大傢伙儿,咋跟咱们那战机的蒙皮,不太一样?” “肯定不一样撒,介个,据说是撒子隱身涂层,能躲避雷达探测。” “对!我也听林同志说过,这架f-14,在雷达图上面的反射面积,好像跟一只鸟差不多。” “吹呢吧?f-14没有隱身功能,那《国际军情》报纸都刊登过了,错不了、错不了。” “別的f-14可能没有隱身功能,这架有,我確定!当时我就在塔台指挥室,多亏了林同志提醒秦团长。” “哎,那照你这么说,林同志岂不是又立功了?” “那肯定呀!还是大功!能把这架钢铁巨兽逼迫下来,得亏林同志提供了关键信息。” “呦吼,这资本家的大小姐,果真是见多识广,连这些东西都晓得。” “我还听说了,那林同志脑瓜子格外好使,背诵了老长老长一段机密数据,也算立功表现。” “哪种机密数据?说来听听!” “都说了机密数据,我咋能知道?” “甭管是哪种,反正人家林同志又立功了,我要是有这些机会,我要高兴死了。” “对嘛,祖坟冒青烟了,接二连三的有立功表现,看来,林家距离摘帽子不远了。” “我也羡慕人家那好脑子!” …… 男人们三三两两议论当时的情况,关注点都在硬体设备、性能参数、立功与否。 女人们,则是另外一副场面,有人羡慕林熹微,有人嫉妒说酸话,也有人客观分析: “听说没?林同志又要立功了!” “啥?立啥功?” “我听我老姐妹的大侄媳妇说,这架美利坚的f-14能被撵下来,好像就是林同志说了个啥。” “说了个啥?” “我、我也说不清,反正是林同志起了关键作用,据说啊,三等功跑不掉。” “吹呢吧!三等功哪有那么容易?只是撵下来一架飞机而已,又不是这东西归我们了。” “你別说风凉话啊,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能在关键时刻起作用,那得脑子好使呀!” “看来,林家那大帽子是要摘了,林同志接二连三立功,以后,不能隨隨便便看扁人家嘍。” “要我说,她就是狗屎运好,还有秦团长在后面帮扶……” “哎!哎哎……妇女能顶半边天啊,不能因为林同志长得娇滴滴,就觉得人家全靠秦团长。” “她一个资本家大小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跟那戏文里唱的林黛玉一样,扛著锄头埋,都能把自己累出病来,立功?立啥功哦!” “林同志没那么娇滴滴,我可是亲眼见过,那双手,快得很哦,玩枪比那大部分男人都厉害。” “確实手很快,上次夜校上课,景雅娇朝著她们丟手榴弹,不就是林同志手快捡起来了?” “对、对对,她那次据说也立功了,好像给提交了二等功申请。” “咱们妇道人家,要啥立功不立功嘛,守好丈夫、带好孩子、孝敬好公婆,比啥都强。” 女人这边,针对林熹微的评价三足鼎立,有人改观,有人观望,还有人冥顽不灵满脑子的偏见。 …… 当然了,也有一部分妇女,注意力在两名飞行员身上: “哎,快看快看,那俩俘虏好生有意思哦,一黑一白,跟那黑白无常一样。” “哈哈哈!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个白人还是蓝眼睛哩,跟那玻璃弹珠一样好看。” “那个黑人不好看,岛上渔民再黑,都没那么黑。” “我瞅著吧,秦团长好像要优待俘虏,你看吶,聊得多欢实。” “小秋,口水擦一擦,哎?不会瞧上那蓝眼睛飞行员了吧?” “哎嘿!小秋思春了、思春嘍~” “你瞎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几名年轻女子在人群外打打闹闹,好不欢乐。 贺堇淮带著自己的儿童团,麻溜从人群外钻进去。 其中一名三四岁的小娃娃,屁顛顛冲在前,一抬头,看到黑不溜秋马歇尔。 下一秒,就听哇一声,小娃娃哭得別具一格,满地跺脚: “妈!妈妈、妈妈……我要我妈妈!好黑!好黑的人啊!” 小傢伙第一次见到黑人,给嚇够呛。 这个年代电视机都是大脑袋的黑白电视机,即便新闻里面播放大洋彼岸人种的画面,那也瞧不出个所以然。 小孩哥第一次见黑人,嚇得原地活蹦乱跳嗷嗷哭。 马歇尔一脸尷尬,人群笑得更开怀了。 秦南城专门走过来,牵手林熹微,很是雀跃邀请: “带你飞一圈,体验一下帝国主义的先进战机。” 林熹微有点瞌睡了,婉拒:“不了吧,我不是飞行员,没那个身体素质。” 秦南城很坚持,眼神格外炽热:“我曾无数次幻想,开著战机,带你翱翔海天之间,熹微,就当满足一下我。” 周围一群人咿咿嗷嗷起鬨,鼓掌,吶喊:“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林熹微小脸爆红,只能乖乖跟他走,这种独属於秦南城的浪漫,一下子击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何况,她还怀孕了,爸爸载著麻麻跟崽崽翱翔於海天之间,竟是更加浪漫。 第109章 林熹微,不懂秦南城真心的坏姑娘 王妈不是亲妈,胜似亲妈: “南城,当心著点,熹微情况特殊,你飞起来就抓紧下来,別搞那些嚇人的特技动作。” “嗯,好。”秦南城自有分寸,只是单纯想带爱人溜达一圈。 战机很高,秦南城搀扶林熹微一步步走上铁架梯子,送她稳稳噹噹坐到后座舱: “不必戴呼吸面罩,我们不去高空,也不做大机动动作,就在低空盘旋一圈就下来。” 这个座舱马歇尔坐过,呼吸面罩自然也是他用过。 不用秦南城说,林熹微自然而然不会戴,不合適。 地面站著的汤姆跟马歇尔,双双想起了什么,衝著身边的张隆,问: “long,这个东方古典美人,是不是qin钱包里的那位心上人?” 秦南城走哪里就把林熹微的照片带哪里,爱人不离身。 张隆点点头:“是那位,现在不仅仅是qin的心上人,还是妻子。” 黑白二人表情都很夸张,既惊喜又曖昧,先后表示: “上次qin喝醉了,还抱著吉他自弹自唱《hotel california》,说是唱给不懂他真心的坏姑娘。” “那时候qin的模样可忧鬱了,越唱越心碎,这次再见面,他们居然结婚了?哇呜!我哩个上帝哦!” 《hotel california》-《加州旅馆》,76年老鹰乐队发行的专辑,红遍整个美利坚,也红透半边天,半个世纪经久不衰的经典金曲。 秦南城去美利坚特训,恰逢这首曲子问世。 眾人纷纷后退到警戒线以外,给f-14让开跑道。 秦南城通过內部通讯,通知后排不懂他真心的坏姑娘: “熹微,要准备起飞了,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如果有,我们终止任务。” 林熹微其实有点犯噁心,可能人家这个座舱密封性太好了,她有点透不过来气。 但是,她不想扫兴,只好回应:“我暂时没事,你准备起飞吧!” 秦南城极为关切她的状態,仔细听她说话的语气,生怕让她受委屈: “如果感觉呼吸不上来,我们就不飞了。” “没事,你滑行吧,不舒服了我会说。” 有了林熹微这话,秦南城才算放心下来: “好,那我开车了。” …… 两分钟过去了。 帝国主义的先进战斗机f-14雄猫,还在跑道上滑行,没起飞! 马歇尔摊手怪叫:“搞什么?我们那是战斗机!战斗机!不是老爷爷的自行车!” 汤姆捂脸笑,皮肤白,一笑就泛红:“我哩个上帝!qin是忘记怎么开飞机了吗?” 张隆耸耸肩,摊手:“盼星星、盼月亮,好容易才拐带来凤凰岛的妻子,qin对她的爱,你们都不懂。” 上次林熹微搭乘轰炸机南下,秦南城把国之重器开成了老头乐的速度,张隆等人早已领教过。 此时此刻,李北雁几名女飞看得目瞪狗呆: “秦南城在干啥?疲劳驾驶后支棱不起来了?” “应该不是,迁就熹微状態吧,毕竟,那啥了。” “我也认为是这样,毕竟,秦团长老来得子。” 围观群眾对此褒贬不一,还有人觉得秦南城不会开人家的战斗机。 秦南城开著老头乐,终於带著林熹微起飞了,好傢伙啊,那速度、那角度、那爬升率,老头乐都自愧不如! “南城,你再这么溜达下去,我怀疑这架战斗机要播放『爸爸的爸爸叫什么,叫爷爷』。” “啊?”秦南城虽然不懂这个梗,却晓得林熹微在催促自己: “不著急,我带你慢慢飞,慢慢看。” 诚如他所言,果真带著林熹微慢慢悠悠盘旋在凤凰岛上空。 这一次,林熹微看清楚了,这里之所以被叫做凤凰岛,竟是因为整体状似一只展翅腾飞的凤凰。 这地形,跟秦南城送林熹微的那枚孔克珠吊坠,竟是一模一样。 准確说,那是林熹微婆婆秦望舒送给儿媳妇的见面礼,只是,经由秦南城的手赠送林熹微。 秦南城逐渐降低战机高度,几乎是在超低空飞行! 战斗机,並不是飞得高就难度大,相反,低於100米的超低空飞行,才是高手操作手法。 林熹微侧头看下去,家属区那些追著老婆打的男人,竟是上帝视角看得清清楚楚。 根据她的判断,此刻战机不过50-60米的高度,也就20层楼高。 不止凤凰岛,周边碧波万顷的大海,也被林熹微尽收眼底。 秦南城果真说话算话,开著这个年代最为先进的战斗机,带著老婆观光凤凰岛海景。 …… 家属区那些追著老婆打的男人,自然是因为被牵连了。 三堂会审,很多直接或间接参与景月重大案件的女人,不少都被丈夫追著打。 无辜吗?很多人说起来也挺无辜! 只是私下里买一些擦脸油油而已,谁能想到被动参与到间谍活动里面呢? 当然了,有些人,一点都不无辜。 比如,杨。 她老汉虽然不至於撵著她打,却也关起门狠狠甩了两巴掌: “额问你怂,平时少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啊?干甚哩?非得私底下拉帮结派,干那些狗屁倒灶哩破事儿?” 杨老公马彪,官职不低,即將退休,马上就能调回长安老家了: “你看看!啊?你看看么!让你怂这么一闹,额还咋安安稳稳退休调回去?啊?说话!” 杨被他愤怒一声吼,嚇得肩膀狠狠耸了耸,眼睛都哭肿了: “你打,你打死我算求,不活了,活不起了,我也嫌丟人。” 马彪气得够呛,狠狠扇自己一耳光: “妻贤夫不遭横祸,以前嘛,额寻思你是个贤惠婆姨,家里家外一把抓,撒也管哩井井有条,啊?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还不是最气人的部分,马彪一提起孩子们的將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现在这么一闹,三个娃娃咋搞?啊?你说话,额听一听,看娃娃们这工作咋闹!” 马彪跟杨的儿子,马跃进,也是非常优秀的王牌飞行员。 之前秦南城去沪上接林熹微,顺便带队去大西北试飞最新型的轰炸机,马彪儿子马跃进就一起去了。 林熹微跟隨轰炸机南下返航时,马跃进介绍过自己: [本机第二领航员,马跃进,前空军王牌试飞员!] 试飞员,无论背景关係是什么,那都必须靠自己能耐混。 你去试飞未知状態的战机,你爹是天王老子都不好使,归根到底,必须真功夫才能试飞出来新战机的数据。 …… 杨提起自己的长子马跃进,更是心疼得掉眼泪: “跃进16岁就入伍,一路跌跌撞撞走到现在,他究竟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没人比我这个当妈的更清楚。” 杨边哭边说,撕心裂肺那种痛。 堪比大娘子干下糊涂事,牵连盛长柏前途的那副场面。 马彪更是又气又怒又心疼儿子,扬起巴掌,终究没再落到老婆身上,丧气十足放下来: “打你也没用,就算你知道错了,那也没用,额是不知道该咋么跟跃进开口,你自己处理吧!” 说完,马彪摔门出去了。 他说归说,不可能放任不管,也不可能对相伴了一辈子的妻子不善后。 马彪气呼呼出门,蹬著自行车计划去找秦南城坦白,就算豁出去老脸,也希望能求一求秦南城,网开一面。 实际上,杨只对他说了倒买倒卖洋货的事情,並没有说另外一层隱情: 她们几个景月的一级分销商,不知道的情况下协助这些间谍传递了情报,大量的情报! 杨根据信息科对自己的审讯內容来倒推,凤凰岛大量的绝密信息,自己都在无意之中传递了出去。 家属保密会议、家属保密学习、家属保密条例等等,杨学习了一辈子。 然而,景月手段过分隱蔽,杨想破脑袋都想不到,间谍信息会以洋货商品来往、商品进出岛的隱蔽方式,来来回回传递。 杨跟马彪膝下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除了马跃进是飞行员,另外两个孩子都是捧著铁饭碗。 为了孩子们的前途,杨情绪走了极端: “娃娃们,妈为了你们的前途,一辈子操碎了心,老了老了,竟是给你们闯下踏天的大祸,呜呜呜!” 杨哭得撕心裂肺,抖著手从抽屉里取出一包老鼠药,剥开摺叠包裹著的麻纸,露出里面白色粉末。 杨將粉末倒入玻璃杯里,兑水,摇晃均匀,哭著一口闷。 印著红色繁体字“海上铁壁保家卫国”字样的玻璃杯,啪嘰,掉落地上,顷刻间摔得四分五裂。 “娃娃们,是妈对不住你们。”杨扶著写字檯声泪俱下留遗言: “妈知道你们听不到这些心里话,可、可妈,还是决定念叨念叨,为了你们的前途,妈不能继续再拖累……呕!” 一口鲜血喷溅出来,大剂量的毒鼠强让杨毒性发作非常迅猛,竟是直挺挺后栽下去。 凑巧,杨的闺女马艷梅回来了,推开门,就见母亲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与汩汩冒血混合在一起,眼皮也上翻著仅剩眼白,浑身都在剧烈痉挛。 “妈!”刚刚成年的马艷梅,顷刻间慌了神,扭头衝著外面撕心裂肺求助: “来人!来人吶!快救救我妈!我妈、我妈快不行了,呜呜呜……” 第110章 独属於秦南城的浪漫,只给林熹微 杨出事前的半个小时,家属区各路老爷们儿追著媳妇打。 有人举著鞋拔子,边追边骂: “你个臭婆娘!回来!你给我回来!抹那点擦脸油油是能成仙还是咋滴?非得干出这么蠢的破事!” 他女人在前面拼命跑,披散著乱糟糟的头髮,鼻涕一把泪一把: “我就是抹点油油而已,又不是犯了天条,那么多大姑娘小媳妇都在抹,人家男人、人家老爹都没打人家,你个苕皮,就你追著我打,你是真不嫌丟人!” 类似这种情况的男人打老婆,基本属於情况不严重,没参与倒买倒卖,仅仅是自己买了擦脸油油,属於消费者。 这种够不上犯罪,批评教育一番就够了。 一般情况下,这种程度的犯错误,要么写检查报告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要么开大会时站台上被当典型集体批评教育,要么就是眼下这种情况被家里男人追著打。 那些关在家里上演全武行的夫妻,基本上就是杨那种情况,被动参与了间谍案。 杨是丈夫马彪有脸面一些,才能把她暂时保释回家。 另外三名或老公权力小、或老公铁面无私不想管、或老公出公差还没回来的一级分销商,都还在三堂会审。 比如,林熹微的同事丁辉,他老婆就是其中一名一级分销商。 眼下,丁辉跟隨领导出访海外某国,还没回来。 丁辉老婆任艷雪自然就没有人保释了,直接被押解到了女子监狱。 那些二级分销商、三级分销商,很多也都被关押了,情况不明不允许保释,只允许探监。 哪怕隔著铁柵栏,探监男人那猩红的双眼吶恨不能一口吃了自家婆娘: “我在生死一线不眠不休坚守了两天两夜,敌袭!敌袭吶!你难道不懂那是咋回事?” 里面的女人蓬头垢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自己承担一切后果。” 男人情绪顷刻间崩塌,颤抖著双肩,捂著脸嚎啕大哭: “咱俩这么多年老夫老妻了,你觉得我能眼睁睁看著你去死?” 他一哭,里面的女人哭得更狠了。 谁也不想当卖国贼,可就是无意间被景月算计利用了。 …… 马彪踩著自行车,风驰电掣来到基地的停机坪。 熙熙攘攘的人群,將跑道两边围堵得水泄不通。 马彪停好自行车,远远跑过去人群那边,焦急寻找秦南城的身影。 人群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同志好福气,能嫁给秦团长这么好的男人,模样俊朗、位高权重、工资还高。” “是呀,提起来秦团长,哪个女人不羡慕林熹微,说带著她上天溜达一圈,就真的给带上去了。” “咋?你也想上去?” “难道你不想?那可是传说中的当世最先进战斗机!” “嘿,倒也是,我要是能上去坐一坐,下来能吹嘘一辈子。” “可惜呦,你没林同志长得漂亮,爭不过人家。” “景雅娇那么漂亮,不也没爭过?” “秦团长看老婆的眼光,应该不止看漂亮,我觉得要看能耐。” “李北雁有能耐不?秦团长咋没娶了她!” “李北雁那就不是女人,那是个开战机的李逵,就差长点络腮鬍了,谁敢娶?” “哎,你看呀,张隆拉著李北雁的手呢!” 一群嗑瓜子瞧热闹的好事者,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巴望那边。 就见张隆拉著李北雁的手腕,把人带到跑道上的f-14旁边。 秦南城载著林熹微已经降落,铁灰色的战机安静停放在跑道上,座舱盖掀开,秦南城率先站起来。 两名地勤人员扛著铁梯子快跑过去,准备迎接他们“下车”。 f-14机身高度为4.88米,约等於一层半楼的高度,两层楼的高度大约6米,想进去驾驶舱或下来,都必须依赖地勤人员扛铁梯子协助。 …… 秦南城先下来,亲自挪动梯子到林熹微那边,可是把地勤人员给惊喜到了。 两名小伙子眉来眼去、眼风缠绵、窃窃私语: “快看!秦团对媳妇儿好殷勤哦,跟照顾小姑娘一样仔细,难怪人家能留住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唉!革命军人个个要老婆,你要我要没有那么多,凤凰岛这个地方,男多女少,竞爭激烈吶!” 二人酸溜溜传达一种柠檬味的需求,求发老婆~o(╥﹏╥)o~ 殷勤的秦南城三两下爬上去梯子,就跟那二半夜爬少奶奶窗户的糙汉长工一样,莫名一股子兴奋劲儿,狼眼放光,关切: “熹微,还好吗?这一趟开不开心?哦,对,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想吐或者头晕不?” 林熹微竟是有些红光满面,笑盈盈伸出双手握住男人宽厚大掌: “不呀!我好著呢!感觉像在搭乘摩天轮,嘿嘿嘿!” 活了两辈子的人,林熹微今天感觉格外开心,莫名有点少女心思萌动: “那小情调的书里咋说来著?跟心爱的人一起去坐摩天轮,是一桩很浪漫的事情,这个速度很像摩天轮。” 她这么一夸,秦南城更加心怒放,激动地对她单手抱,另一手攀在铁梯子上: “抱紧我,带你下去。” 下面两名地勤、张隆、李北雁,赶紧手脚麻利扶助铁梯子,齐刷刷仰头看。 秦南城强而有力的臂膀,抱小孩一样单手抱著林熹微,一步一步下梯子。 李北雁吶,好好一名保家卫国的王牌女飞,偏偏长了一张兵荒马乱的嘴: “坏球了!秦南城要把熹微当闺女养!我说熹微,以后要是生了儿子,你岂不是混入了男生宿舍?” 空气格外安静,安静到落针可闻。 也就秦南城还愿意回懟一句:“你给张隆生个战斗机编队,你也能混入男生宿舍。” “呀!秦南城!!少几把扯淡!!!”李北雁瞬间炸毛。 秦南城跳到地上,转身的一剎那,顺手把林熹微转成公主抱,长腿一迈,大步流星扬长而去。 徒留李北雁在身后跳脚,也就张隆能给她按住,一句话转移注意力: “还想飞雄猫不?想的话,上车,这把哥带你飞!” …… 秦南城抱著林熹微又一次穿越宽阔冗长的跑道,一步一步沉稳迈入警戒线以外。 林熹微抱著他脖子,幸福靠在他肩膀,轻声呢喃: “这是第三次被你这么抱著,穿越跑道与停机坪。” 第一次,是在沪上的某座军用机场,秦南城抱著腰带蒙眼的林熹微。 第二次,是在这里,秦南城抱著自己心心念念终於拐带来海岛的心上人。 这一次,他抱著自己的妻子与孩子,心里感觉格外甜蜜: “看我这一身腱子肉,抱你们绰绰有余,我爱抱你们,也愿意抱著你们。” 秦南城不会说黏腻的情话,却总能以钢铁直男的思维,说一些戳中林熹微心窝窝的情话。 在別人看来,也许这不是情话。 林熹微听来却格外受用,心底很暖,也很踏实。 她就近偷偷亲了秦南城一下,笑得像是偷吃鱼得逞的小猫咪,一双雾蒙蒙的桃眼格外勾人。 秦南城被她这么一鼓励,更加牛劲十足,步伐稳健抱她离开停机坪。 熬了一整夜,他得抓紧安排林熹微去休息。 “南城!南城等一等!”马彪自人群里挤出来,满头大汗跑过来。 林熹微打眼望去,那是一名衣著非常朴素的大叔,满头白的短髮,工字背心洗到发白,甚至还有很多洞洞。 秦南城低声告诉林熹微一些信息:“马彪,马总工,本基地军机维修工程师,马跃进的父亲,杨的丈夫。” 他一说,林熹微就懂了,这位是来求情的…… 果然,就听风风火火停在他们跟前的马彪,开门见山直接说: “额找你,是有点急事了么,关於你杨婶子倒买倒卖洋货那个事情,你看在额这张老脸上,给咱稍稍宽大处理一哈,额让她都交代、全都给组织上交代清楚。” 林熹微心底一紧,杨极有可能没对丈夫说实话。 秦南城似有察觉,不答反问:“马叔,除了倒买倒卖,杨婶子还跟您说其他的没?” 马彪跑了一脑门的汗珠子,更多是焦急导致,撩起背心下摆胡乱擦了擦脸,回覆: “么有嘛,她只说了倒买倒卖,怕自个蹲班房,怕影响额正常退休,怕影响娃娃们的饭碗。” 林熹微很默契,没插话。 秦南城主动担起责任,来处理这桩事,给爱人撑腰: “杨婶子那个事情,没那么简单,不是我一言堂就能通融了。” “撒?”马彪一脸懵,瞪眼呆愣了两秒,反应过来: “还牵涉了其他事情是不是?说,怕蹲班房、怕影响额正常退休、怕耽搁娃娃们前途……哎呀!这怂婆姨!肯定还瞒了其他事!” 马彪捶胸顿足,后知后觉內里一定还有隱情。 秦南城正计划道出真相,一名年轻人踩著自行车来到机场边缘,边蹬边喊: “马总工!马总、马总!快回去,杨婶子出事了,要送出岛急救,快呀!” 林熹微头皮一炸! 坏了! 这个年代的妇女,想不开就容易上吊、跳海、喝药,杨该不会为了保住丈夫与孩子的前程……自杀了吧! 紧急时刻,林熹微脑海里响起一道机械音: 【恭喜主人!帮助凤凰岛基地拿下两架本年代先进战斗机、俘虏三名王牌舰载机飞行员,倪达骏已经將您的一等功申请递交上去,主人完成个人阶段性成长,奖励升级空间为lv5级,解锁灵泉水自由支配功能,解锁二號空间可以基建功能,解锁空间每日抽奖功能。】 第111章 解毒剂救人,顺手再抓一名间谍 秦南城抱著林熹微快步走向机场边,把人放入警卫员开来的敞篷吉普车里,吩咐: “跟上马总,过去看看咋回事。” 王妈身手麻利抱著贺堇淮跳到副驾驶,砰,关门,坐好等发车。 马彪蹬著二八大槓,跟那名年轻人在前面一路往回狂奔。 秦南城二人坐在吉普车里,紧跟其后不鬆懈。 林熹微一听空间解锁了抽奖功能,心里那个高兴呀! 她在车上閒来无事,內窥空间,默默吩咐: [请开启今日份抽奖功能,谢谢哦~] 下一秒,她眼前跳出一个红彤彤的抽奖转盘—— 那上面的奖励,当真是令林熹微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最有用的一个奖励,写著【復刻功能】。 说明如下,復刻功能可以帮助你復刻一些东西。 非常模稜两可的解释,林熹微脑洞大开,心想: [復刻功能,假如我抽中了,是不是可以用它復刻那架白色f-14战斗机?] 当然了,前提是抽中这个! 林熹微再看了看其他奖励,不是很抽象,就是令人很无语—— 转盘上面一共八格奖励,四格都是【谢谢惠顾】。 剩下另外三格,一个写著【连接古代】,一个写著【连接未来】,还有一个更具体【连接医院】。 空间里的机械音响起: “请问主人,是否现在立即抽奖?” 林熹微马上给回应:“抽!就现在!立刻抽奖~” 隨著她话音落下,红彤彤的抽奖转盘由慢到快旋转起来,越来越快。 林熹微默默在心里加油打气,碎碎念: [抽中復刻功能!一定要抽中復刻功能呀!] 三秒。 转盘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指针摇摇摆摆来到【谢谢惠顾】与【连接医院】之间。 林熹微的小心臟啊,拔凉拔凉! 千万不要是【谢谢惠顾】吶! …… 幸而,指针偏离那么一丟丟,停在【连接医院】的边缘。 下一秒,砰! 鞭炮声音响起,机械音又一次响起: “恭喜主人!抽到【连接医院】功能,请问立即使用吗?” “用!”林熹微想测试一下这个功能的效果: “能从医院拿药吗?我现阶段怀孕,很需要一些孕妇的补品,比如,叶酸,维生素等。” 冰冷的机械音回覆:“可以,现阶段一次只允许获取一种药物,批量获取尚需升级空间,主人,加油努力成长哦!” 它即便在尝试著说俏皮话,依然很机器。 林熹微刚想说拿一瓶足够孕期吃的叶酸,结果,吉普车刚好路过地下防空洞的入口。 三米开外,临时巡逻队正在清点人员,王妈悄悄取下红袖章。 林熹微忽然想起来,韩科长跟史利英还在二號空间,史利英还被韩科长一枪崩了。 心念微动,林熹微將史利英挪了出去。 至於去了哪里,自然是地下防空洞的厕所嘍~ 史利英这人,为了一张大团结,就敢跟韩科长沆瀣一气欺负林熹微。 她这种狗咬狗一嘴毛的悲惨下场,怨谁? 这么一打岔,林熹微领取奖励就给忘记了,这才孕早期,她就开始健忘了。 地下防空洞里,史利英前脚出现在厕所,后脚女狱警就带著景月进来上厕所了。 她们看著地上的史利英,双双被嚇一跳。 还好,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立马著手处理。 女狱警衝著外面喊:“快来人吶!厕所发现了中枪的妇女,目前不確定生死,我需要人搭把手。” 很快有人跑进来,当场辨认出:“哎?这不是临时巡逻队的史利英嘛?早上就找不到她,现在咋出现在这里?” 女狱警给出猜测:“可能被敌特暗杀了,吶,看那里,已经断气很久了。” 就这样,史利英的死,在一片混乱之中不明不白盖棺定论。 …… 另外一边。 林熹微跟隨秦南城的吉普车,吉普车紧紧咬著马彪与小年轻的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来到家属区。 马彪屋子前,瞧热闹的邻居里三层外三层围著,七嘴八舌议论: “催吐了好几次,也不晓得能不能救活。” “我瞅那个样子,像是喝了老鼠药,跟上次老王婆娘一个情况。” “老王家咋回事?” “你来岛上比较迟不清楚,老王现在的老婆不是原配,是二奶扶正,原配被他们气死了。” “哦哦,还有这个隱情吶。” 马彪拨开人群,迅速挤进去: “!呀!、,咋就这么想不开哩……” 秦南城率先跳下车,仗著一米九的身高轻鬆看清人群里面的情况。 林熹微与王妈则是站在车上看—— 就见杨平躺在水泥地板上,闺女跪坐在地上,抱著母亲上半身,让她稍微支棱起来。 地面有大量的催吐物,那是喝了老鼠药的人必须经歷的急救环节。 抢救人的竟是冯医生,一旁还立著贺大光。 他们看到马彪过来,表情均是很复杂。 冯医生著急说:“必须马上出岛,送去市里总医院抢救,咱这里没有解毒剂。” 马彪也非常六神无主,急忙回头看过来: “南城,求你调派一下医疗直升机,送出岛,无论她犯了啥事儿,额这个当老汉的一力承担。” 马彪与杨毕竟夫妻一场,没有年轻人那种所谓的爱情,却有家人亲情。 马彪这种西北汉子,哪怕脾气暴躁,哪怕著急了会动手打人,但在生死问题上一点不含糊。 秦南城隔著人群答应下来:“好,救人要紧。” 林熹微心念微动,想起自己今天的抽奖尚未兑奖,禁不住在心里问: [我不要叶酸要解毒剂,针对杨喝下的老鼠药的解毒剂,请问可以吗?] 下一秒,她手中多了一小瓶解毒剂。 …… 这可真是太好了! 林熹微拉了拉车前的秦南城,悄悄塞给一瓶解毒剂,低声耳语: “別问,稍后我再解释,现在救人要紧。” 即便秦南城调派直升机送杨出岛,时间也来不及了,很可能会死半路上。 一日夫妻百日恩,马彪那么在意杨,就算这个事情杨犯法在先,杨一死,马彪与秦南城之间多多少少都会起罅隙。 另外,他们夫妻的长子,马跃进,与秦南城关係很铁。 飞行员之间的战友情,更为特殊一些,尤其是彼此经歷过生死考验的战友。 林熹微脑子清醒得很,杨不能就这么死了! 她倒是一包老鼠药送走了自己,留下一个稀烂的烂摊子谁来收拾? 杨得活著,还得接受法律的制裁! 秦南城握著解毒剂挤进去人群,蹲下来,塞给冯医生。 “什么?”冯医生一愣,低头,定睛一看,不自禁一喜: “哎!对了!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说著,冯医生从隨身医药箱里取出玻璃针管子,上了针头,迅速抽取解毒剂,给杨注射。 抱著母亲的马艷梅,眼睛哭得格外红肿,看天神降临一般,仰视秦南城。 “南城哥,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妈,呜呜呜!” 人群之中,不晓得谁凉颼颼喊了一句:“咋个隨身带著解毒剂?” 此话一出口,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议论声此起彼伏,都在说,解毒剂又不是常见的东西,咋能隨身带著哩? 林熹微早有防备! 就知道人民群眾里面一定还隱藏著间谍! 她看清了那名挑唆是非的男子,不由得暗中给王妈使眼色。 王妈秒懂! 她从副驾驶跳下车,悄默默靠近那名男子,上去就是一脚! “哎呦!——” 那名男子应声从人堆里飞了出去,趴在地上,摔个狗啃屎。 …… “谁?刚刚谁踹我!”那男子约莫二十来岁,尖嘴猴腮很是猥琐。 王义君侠女从人群里一步跨出来,横眉冷对: “你姑奶奶,我!” 猥琐男挣扎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骂骂咧咧: “好端端踹我干什么?你个臭婆娘……哎呦!” 王妈飞起一脚,猥琐男腰子上再挨了一脚,超级疼! 眾目睽睽之下,猥琐男被王义君侠女一脚踹得飞出去两米远,锅贴一样狠狠砸在墙壁上。 如果没有墙壁拦著,他还得飞三米。 牙都磕掉了,嘴巴鲜血直流,捂著腰子坐在墙根底满嘴喷粪,骂得超级脏。 王妈之所以现身,重点是打他,另外一个重点是揪出他,还有一个重点是给秦南城解围: “姑奶奶行走江湖大半辈子,身上带的好宝贝海了去了,一瓶寻常的解毒剂又算什么?” 王妈认领了解毒剂,秦南城成功脱困。 “冯惠春,你来说说,我说的是真是假?” 王妈点名冯医生来作证,逻辑上將会更加闭环: “对,她说得对。” 为了转移眾人的关注点,王妈刻意扔出一颗重磅炸弹: “我说的当然对!冯惠春吶冯惠春,这么多年了,没有我给你善后你可咋搞哦,让你娶了我吧,你还敢不乐意?” 又一次,一石激起千层浪吶! 围观群眾的注意力,突然就被王妈与冯医生的緋闻带跑偏了,各种曖昧议论。 眼瞅著那名猥琐男要跑,秦南城拔枪懟他脑壳上: “跑啥跑?来人,带回去调查调查。” 秦南城无意耍帅,看在马艷梅的眼里,每一下都在她心趴上撩火。 马艷梅中专毕业后在岛外学校教书,很少回来一趟,也不清楚秦南城与林熹微已经结婚,还在大礼堂公开发过喜。 马艷梅还以为秦南城仍然单身,年轻女孩子那颗崇拜英雄的心呀,就怎么都按捺不下去了。 第112章 死刑!一个都逃不掉! 杨这个事情到底是跟林熹微有了牵扯,哪怕杨自己犯罪在先。 林熹微不想出面跟她们打照面,免得跟杨家人难堪、秦南城尷尬。 任何事情,掺杂了私人交情进去,特別是关係很好的私人交情,都会比较被动。 林熹微对贺堇淮耳语几句,小机灵点点头跳下车,钻进去人群,来到秦南城跟前,扯了扯秦叔裤管子。 秦南城下意识低头,就见单眼皮大眼睛的贺堇淮小朋友,衝著他勾勾手。 “嗯?”秦南城弯腰下来,但听—— “秦叔,我带林嬢嬢先回去了,你在这里善后哦~” 秦南城秒懂,这种古灵精怪的说辞,只能出自林熹微的想法。 他拍拍贺堇淮脑壳,委以重任:“秦叔感谢你哦,暂时替我照顾好她。” “嗯!嗯嗯!”贺堇淮那叫一个开心,太棒了,又能蹭林嬢嬢的好吃头了~(≧?≦)? 贺堇淮噠噠噠又跑回去了,王妈自然而然跟上,一老一少跳上车,一路回去秦南城宿舍。 林熹微实在是困了,到家就往床上倒。 贺堇淮凑上前拍了拍小胸脯:“我刚才答应了秦叔,一定照顾好林嬢嬢。” 林熹微觉得很好笑,自然而然奖励他小零嘴:“老冰棍不能吃了,怕你咳嗽,吶,吃个金丝猴奶吧。” “不要、不要!”贺堇淮一脸的正义凛然。 “咋?林嬢嬢这些衣炮弹不管用了?”林熹微觉得很好笑,这孩子格外少年老成。 贺堇淮用力摇摇头,眼里居然渗出泪: “林嬢嬢肚子里有了小妹妹,我受秦叔委託,这次一定会照顾好你们,坚决不让后奶奶跟后姑姑再欺负你们。”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话听来顛三倒四,林熹微却一丝一毫的笑意都没了: “景月跟景雅娇……以前欺负过你妈妈?” 林熹微不清楚贺堇淮母亲的事情,但是,来了凤凰岛这么久,多多少少有所耳闻。 最起码,贺堇淮一直养在爷爷与后奶奶身边,就是一桩挺蹊蹺的事情。 …… “嗯!她们以前都欺负过我妈妈。”贺堇淮抹了一把泪,眼圈红红: “她们当著我妈妈的面可会演戏了,背地里总是说我妈妈坏话,还给我亲奶奶下药,又计划给我妈妈下药,我都听到了,那药碗也被我打翻了。” 林熹微听来心惊肉跳! 王妈都止不住走了过来,眼神微变: “那娘儿俩不防备小孩子,还以为自己密谋的事情小孩子听不懂,虎子这崽崽,比別的小孩早熟许多。” 林熹微心疼贺堇淮,抱了抱孩子,摸摸头: “早熟是因为没人给娃撑伞,別怕,景月跟景雅娇都被捉住了,死刑……一个都逃不掉!” “嗯!嗯嗯!必须给她们枪毙了!”贺堇淮眼底的憎恨,竟是分外真切: “前年过年前,我妈妈要给我生妹妹,家里就剩我一个男人,是我没照顾好妈妈跟妹妹,才导致她们都死了。” 林熹微听著听著,泪模糊了视线,难怪! 难怪这孩子一定要守著她,竟是稚子时期遭受过重大危机。 很难想像,三岁多的小小贺堇淮,面对两条毒蛇母女,究竟有多么无能为力。 每年过年前后,全国上下二级战备状態,就为了確保人民群眾过一个安全无虞的新年。 如果遇到边疆或海疆有局部战爭莫测,战备级別还会升级! 凤凰岛在这个年代的过年战备状態,始终处於三级,比一般地区高出一个战备级別。 包括秦南城这个最高指挥官在內,全部投入到战机升空巡逻里面。 老百姓看不到的海天之间,一年四季始终有战机在巡航,何况过年期间。 那时,贺堇淮家里的成年男人们,全部投入三级战备,他与母亲的身边只能是景月与景雅娇母女守著。 这两条毒蛇,趁著贺家男人都在岗位上守海疆,使用歹毒手段拖死了贺堇淮的母亲与妹妹。 林熹微抱著贺堇淮安抚:“没事、没事,不怪你,没有人怪你,也別担心林嬢嬢跟妹妹,我们都会好好的、好好的……” 贺堇淮看林熹微哭了,又小大人一样安抚她: “怀了宝宝不能哭,眼睛会受到伤害,林嬢嬢別哭,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我很坚强!” 这话惹得林熹微心里更难受了! 贺堇淮没能盼来一个妹妹,还失去了母亲,唉…… “林嬢嬢,我还想吃枣泥糕,那个最甜最好吃,嘿嘿嘿!” 贺堇淮故意逗林熹微开心,小大人模样格外惹人心疼。 “好~给你吃枣泥糕,吃完要去刷牙哦,我给你拿牙刷牙膏。” 林熹微不自觉对贺堇淮母爱泛滥,开始管理他的口腔卫生: “你都五岁了,明年就得上育红班,刷牙洗脸这种个人卫生,你得自己搞定哦!” “嗯!嗯嗯!”贺堇淮的雀跃肉眼可见: “林嬢嬢身上香香的,嘿嘿,跟我妈妈一样,很软很香很温暖。” 林熹微不自觉就心疼这个小傢伙,抬眼看了看王妈,彼此都懂贺堇淮的小孩子心思。 自幼没妈在身边的林熹微,自然更能共情贺堇淮的可怜。 …… 凤凰岛抓內奸的工作,逐渐进入扫尾阶段。 景月被女狱警推入牢房:“进去!老实点!” 牢房之间仅有墙没有窗,唯一出口是铁柵栏。 景月被女狱警推了一个趔趄,狠狠趴在了地上: “你!你这是虐待!我要告你……” “呸!狗汉奸!卖国贼!”女狱警言辞犀利,眼神锋锐: “都人人喊打了,真以为你能翻案?景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其他牢房里,三三两两关押著景月的下线们,一听到景月来了,好傢伙,喊打喊杀声险些震碎四周囹圄: “景月?你个挨千刀的臭表子!老娘宰了你!” “景月!你怎么没死?你怎么还不去死!我恨你、恨你!” 类似这种咒骂內容,基本是文明妇女所输出。 另外一部分,则是哭喊声震天响,骂人不带劲,撕心裂肺哭喊来凑数: “你个臭表子吶,你害惨了我、害惨了我全家!” “我要是因为倒买倒卖你那洋货被判刑,我认!可我根本就没想过卖国吶!” “我也没想过当卖国贼,我爸妈、我男人、我两个儿子都在部队里,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景月!景月我恨不能一口咬死你!!!” 外面一片哀嚎惨叫,对景月口诛挞伐,更有甚者激烈咒骂景月,骂得极其的脏! 反观景月自己,就跟没事人一样,慢悠悠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转身坐到光板床上。 她这副气定神閒的模样,完完全全落在对面牢房关押著的女人眼里。 那双蓝幽幽的深邃犀利双眼,牢牢锁定对面监舍里的景月。 哪怕吵嚷声震天响,景月仍能敏锐感应到这份视线关注。 她抬眼看过去,隔著彼此监舍的窄窄铁柵栏门,与一双鹰隼般的蓝眼睛对视上。 只一眼,她们就確定了彼此是谁。 景月心想:[看她身高与衣著,应该是前些天被俘虏的那名美利坚女飞行员。] 斯拉莉也在心里判断:[看这个年纪,这个容貌,应该是代號“菟丝”了。] 就是可惜,原本內外勾结的两个人,此时此刻此地,意外遥遥对视,重逢在监狱。 …… 吉普车送完林熹微,折返回去又找秦南城。 冯医生仔细观察杨的情况,见她悠悠然醒转过来,不免深深鬆了一口气: “太好了!有这一针解毒剂坐镇,病人指定能安然度过危险期,保险起见,还是送往市里总院比较好。” 马彪父女二人大喜过望,一再对冯医生道谢。 杨醒来反应了两分钟,突然嚎啕大哭: “让我死!让我去死嘛……呜呜呜!” 她想一力承担所有罪责,只要自己不被审判定罪,那么,档案记录里面她就还是嫌疑犯,而不是板上钉钉的罪犯。 只要杨不是罪犯,没有留下实锤的判罪书,那么,对於丈夫、儿子、闺女的铁饭碗,就没那么大的影响。 这一招,很多贪腐人员经常使用,都是为了保住家里子孙的前途。 杨哭著要死要活,马彪惭愧面对秦南城,羞愧得无地自容: “我、我……唉!” “先別说这些,送杨婶子去总院治疗才是当务之急。”秦南城安抚他。 这种事情一码归一码,杨犯了罪,自然有律法来惩戒。 如果她喝药自杀,那可就成了一笔糊涂帐。 马艷梅眼含热泪,走上前给秦南城鞠躬,一脸的感激不尽: “南城哥,这次多亏了你,谢谢!” “嗯。”秦南城看都没看她,转身指了指自己的配车吉普: “先用我车吧,送去停机坪,我安排医疗直升机送杨婶子出岛。” 他对马彪这种功勋老臣的关爱,被马艷梅误解了: “南城哥,你对我……家太好了,真的,太感谢你了!” 秦南城觉得这小姑娘的热情很奇怪,他后退了两步,没搭理马艷梅。 在秦南城的印象里,马艷梅还是个乳臭未乾黄毛丫头,根本没往年轻姑娘的那种心思想。 再者,马跃进还是秦南城过命交情的兄弟。 马彪父女俩搀扶杨上了吉普车,油门一轰,疾驰而去。 马艷梅一直回头张望,对著秦南城掉头离开的高大挺拔背影,眼神含羞带怯。 秦南城全然不知,一大堆围观群眾里面,就有那些个格外好事者: “快看,小姑娘春心萌动了,林同志刚好怀孕了不能那啥,嘖,这些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呦,没有一个能免俗,这是要背著媳妇养细姨嘍~” 第113章 卖闺女换彩礼,给继子们娶老婆 细姨,本地方言对妾室、小三、二奶、第三者的一种称谓。 外面风言风语开始传播秦南城要养细姨,甭管当事人有没有意思,谣言就在无人窥见的角落野火燎原。 林熹微美美睡了一觉,吃饱喝足翌日照常去上班。 王妈晚上骑车回去冯医生那里,早上跟冯医生一起吃过早饭,她又踩著林熹微的炫紫色喷漆进口女士自行车,来这边接林熹微去上班。 “你这孕早期不適合自己踩自行车,我每天照顾你,且放心吧!” 王妈在前面踩自行车,林熹微优哉游哉坐在后面,一个劲儿嗯、嗯嗯。 秦南城究竟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又走了,林熹微丝毫没察觉到。 这段时间凤凰岛基地註定情况不寻常,秦南城会很忙,林熹微自然有心理准备。 她们二人一路往单位走,许多人又一次对林熹微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就连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林熹微一开始觉得无所谓,反正已经习惯了,爱谁谁。 然而,一路走、一路听,林熹微拾到了耳朵里不少碎片议论: “秦团长对林同志真好,还专门请了奶娘伺候她,嘖,真是个享福的命哦。” “那是秦团长给请的奶娘?不是说,那是林同志的奶娘?” “咋可能呦!那天在防空洞里,这位奶娘举著一把老大老大的枪,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就是因为她拦在那里,那些冲岗的才没能得逞。” “这不就对了?只有秦团长的人,腰杆子才敢挺得那么直溜,换成林同志的人,借她一百个胆也不敢举枪拦人。” “哎,你说这个奶娘……是不是秦团长放在林同志身边的眼线?” “咋个说?” “吶,有这个奶娘看著林同志,秦团长就方便出去找细姨啦~” “哎,对哦,刚好林同志怀孕了,有个细姨给秦团长玩,也挺不错。” …… 她们二人一路往单位骑,一路听到类似的言论。 王妈气不过,停车,想过去揍人。 “別去,別搭理。”林熹微拉住了王妈,禁不住嘆气: “我这个成分问题,造成了我与南城之间身份地位的悬殊,虽然嫁给了他,孩子也怀了,但是,林家一天不摘帽子,成分问题带来的閒言碎语就一天不能消停。” 林熹微远比王妈想像中通透。 她说得没错,一切的流言蜚语、恶意揣测,都来自大家对这段婚姻的不看好,对秦南城的高看一眼,对林熹微的看扁! 这个特殊的年代,普罗大眾对林熹微这种出身的女孩子,不能说人人喊打、个个憎恨,那也是人人都能在她的出身上面找到优越感。 一番话,引得王妈格外心疼:“你別听她们胡扯,我瞅著南城是个靠得住的汉子。” “我知道,我相信南城。”林熹微给王妈吃定心丸,自己根本不信秦南城会背叛。 刚到单位,谢晓颖拉著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短髮女子,笑嘻嘻跑了出来。 “哎,林姐姐来了,快,跟我们一起去瞧热闹!” 谢晓颖一手拉著那名女子,一手去拉林熹微。 “什么热闹?”林熹微嘴上这么问,眼神却打量那名女子。 对方先开口,伸手过来:“你好,新同志,我是田妞,刚出差回来。” 跟林熹微的预想没差,果真是出公差回来的同事田妞。 她握住对方乾瘪瘦小布满褶皱的手,笑意盈盈打招呼: “你好,我是林熹微,叫我熹微就行。” 田妞个头不高,一米五的样子,眼神看著就很机灵: “我虚长你们几岁,叫我田姐就行。” “好,田姐。”林熹微侧过身,让出来王妈,继续介绍: “这位是我奶娘,你们跟我一样喊她王妈就行。” 寒暄打完招呼,田妞笑眯眯拉林熹微出门: “快走!去瞧热闹!那个陈建设的两个儿子跟他细姨的三个闺女打起来了。” 林熹微脑子挺好使,但就是没绕明白:“啊?谁打谁?” …… 几个女人一路往海边走。 田妞嘴皮子那叫一个溜,三五句话解释清楚了: “万金枝,熹微应该晓得是谁,她男人叫陈建设,是岛上村里民兵队的副队长来著。” “万金枝不是死了嘛?陈建设嫌丟人,尸体都没认领,说是卖国贼不配入他们老陈家的祖坟。” “陈建设原来就有一个眉来眼去的细姨,哦,就是现在时髦的那种叫法,二奶。” “这个细姨的男人早年是渔夫,出海死了,尸体都没找到,她一个人抚养三个闺女,比较那啥,吃力嘛。” “万金枝一死,陈建设就光明正大跟那细姨走在了一起,可惜,她闺女们不愿意,跑来陈家寻晦气了。” 林熹微听懂了,这是两边的孩子打起来了。 “这么说来,几个闺女比较念著父亲,不愿意陈建设占了位置。” 谢晓颖补充:“这些年,一直都是她们阿爸的抚恤金养著她们,当然要念父亲的好。” 田妞跟凤凰岛百晓生一样,再补充一句: “那位渔夫是早年捞过声吶的功臣,也得过公家的奖金,要不然,去世以后还能申请到抚恤金。” 林熹微眼皮一跳:“竟是还有这层隱情?” 捞声吶,几乎是沿海渔民的最强致富经之一。 国外间谍船经常往我国海域投放声吶,五八门的间谍声吶,什么测水纹、测水质、测浮游生物、测海生物、测洋流规律等等。 更有甚者,投放声吶是为了收集军舰军机核潜艇的数据! 因此,渔民捞声吶,上交国安部门,就可以换取一笔丰厚的奖金。 …… 林熹微跟著她们来到海边沙滩,远远看到一群戴著斗笠的渔夫渔女正散落沙滩瞧热闹。 哭喊声、尖叫声、咒骂声,此起彼伏飘荡在海边: “烂了良心吶!你当真是烂了良心……” “这些年,我们都靠阿爸的抚恤金生活,阿妈,你好狠的心吶!” “为了陈建设那个男人,你竟然捨得拋下我们!” “没呀,我不会拋下你们,都跟阿妈一起,去你陈叔家过日子。” 最后这句话,是三个女孩的母亲、也就是那位细姨的回覆。 陈建设也在一旁附和: “对!你们都跟阿贞一起,来我家过日子,三个闺女,保证给你们都找到很好的人家嫁过去……” 田妞哼哧一笑:“这老小子算盘珠子打得真响亮呀!” 谢晓颖还没反应过来:“撒算盘珠子?” 林熹微反应很快:“田姐意思是,陈建设不仅计划著把阿贞娶进门,还计划把三个继闺女嫁出去,顺带挨个收一笔彩礼。” 谢晓颖长长噢了一声:“晓得了、晓得了,这是白白得三棵摇钱树呀,彩礼到手,还能给陈家两个儿子娶媳妇。” 盘明白这些,林熹微几人均是禁不住一阵阵的唏嘘。 田妞总结: “唉!造孽呀!自己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非得去陈建设家里当牛做马伺候人,还要卖闺女换彩礼,给人家的儿子娶老婆。” 谢晓颖很是气愤:“我刚才还听说了,阿贞把持了丈夫所有的抚恤金,臥病在床的公婆特別可怜,没钱买药,就那么煎熬著等死。” 田妞无奈摇摇头:“本地有些陋习特別严重,很多妇女深受其害,特別重男轻女。” 林熹微懂了:“阿贞不会觉得陈家儿子以后会给她养老送终吧?” 田妞嘆气:“肯定是这么想的啦,不用怀疑,老一辈妇女重男轻女都比较严重,我参与了很多次妇女联合会的劝阻她们莫要丟弃女婴的宣讲,没用,根本没用。”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石头小塔,再次喟嘆: “那三座,岛上的弃婴塔,据说好几百年的歷史了,学堂里面无罗裙,弃婴塔里没男丁。” 林熹微光是隨著田妞手指的方向看一眼,都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发寒! “这些女人吶,自己都是女人,却从未善待过自己,也从未善待过命里出现的其他女性。” 林熹微一针见血的感慨,引来田妞高看一眼,心想,这大家族出来的闺秀,果真眼界与见识不一样。 田妞顺著林熹微的话,延伸开来说道: “她们一辈子都活在压迫里,大环境妇女解放了,千千万万的小家庭里,很多妇女根本就没解放,有些观念,根深蒂固在她们的脑子里,始终觉得女人顶不上男人有价值,也就自然而然渴望有男人依靠。” 林熹微觉得很悲哀! “她们对女性群体的否定,何尝不是对自己能力的否定,你说的对,因为她们自己对生活无能为力,就把依赖寄托在男人身上,献祭一样对另外一种性別摇尾乞怜。” 极目远眺,海滩上的撕扯打架还在继续,阿贞的悲剧,是这小岛上成千上百旧思想妇女的悲剧,也是岛外成千上亿旧思想妇女的悲剧。 像是阿贞,无论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还是她的姘头,乃至她姘头的儿子们。 竟是都能让她出卖自己、出卖闺女们,换取一个不確定的未来养老。 林熹微看著弃婴塔上葱葱鬱郁的爬藤,以及上面开得如火如荼的火色朵,问: “那是什么?怎么这个季节还在开?” 田妞头也不回给了答案:“凌霄,母爱之,象徵著母亲对孩子的深切爱护。” 林熹微听得头皮发麻! “凌霄不是5-9月开?这都11月底了,怎么那个地方的期那么长?” 田妞这才缓慢回过头,眼神有点空,也有点冷漠: “弃婴塔嘛,本身就是个不正常的东西,开出畸形的凌霄……不奇怪。” 第114章 秦南城努力学习照顾孕妇 林熹微將视线慢慢从火色的凌霄丛移回来,八九点的海边阳光下,她眼里的田妞莫名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火色凌霄太过耀眼,倒映在林熹微的视线里久久不能消散。 林熹微再看田妞时,那片火色的凌霄自然而然与她交织在一起,像是给她覆盖了一层半透明的蒙层。 也许,她也经歷过不想回首的童年。 田妞何止是聪明,简直是精明: “我小时候就被奶奶丟到了那座塔里,是我阿妈冒著產后虚弱出血的风险又把我捡了回去,阿爸窝囊废对我奶奶言听计从,他休妻另娶,我阿妈尽全力抚养我长大。” 这些话由当事人自己说出来,还是语气平淡面带笑意的陈述。 在林熹微看来,田妞已经过了愤怒、不甘、憎恨、怨懟的阶段。 能平静说出来的伤疤,它就早已不是伤疤。 三言两语,田妞说清楚了自己身上最大的八卦。 你看,这就是聪明人,与其等別人传播自己的八卦,不如坦坦荡荡亲口说明白。 谣言八卦,神神秘秘说不清,才会引人遐想。 清清楚楚摆事实,谣言不攻自破,八卦也就失去了为人津津乐道的价值。 “田姐加入了岛上妇女联合会?”林熹微不著痕跡转移话题。 “是的,我现在是凤凰岛基地妇女联合会的副会长。” 田妞很自豪拍拍胸口,大大方方邀请: “你要是想加入我们,给岛上的妇女们尽一尽绵薄之力,我可以当你的入会介绍人。” “好,可以,谢谢田姐。”林熹微先答应下来,又指了指自己肚子: “行动力有限,身体状態可能也有限,田姐看著给我安排岗位。” 田妞一愣,眼神一闪,明白了: “嗨,说啥安排不安排,姐妹们进会都是各自尽力就行,星星之火嘛,聚沙成塔,聚义成盾,初衷都是为了帮助有困难的弱势女性。” 要不说田妞精明,说话都滴水不漏,谁也不得罪。 林熹微反覆咂摸她的那句:“聚沙成塔,聚义成盾……嗯,田姐说得对,弱势群体確实需要我们这些稍微有点能力的人,尽力伸出援助之手。” 田妞的开心雀跃溢於言表,如果能吸引到林熹微加入妇联,那么,岛上的妇女们著实是有福了。 …… 一上午事情不多,田妞拉著林熹微与谢晓颖拉扯八卦,逗得林熹微一直在笑。 林熹微其实挺大方,人家对她好,她就投桃报李,又贡献了不少小糕点出来,几个人吃得格外开心。 王妈看单位没啥事,又蹬著自行车回去冯医生那边了。 中午,田妞亲自下厨燉鸡子,谢晓颖打下手,林熹微捏著糕点站在旁边,两个肩膀扛著一张嘴,眼巴巴等著吃。 谢晓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再吃,中午还能装得下?” 林熹微给她嘴里塞了一块条头糕:“多好吃的糕点呀!” 谢晓颖不爱甜食,皱眉,直接说:“我一天能吃一块糕点,就是我的上限了,你別餵我了。” 她们现在有话直说,也不怕得罪对方,都对彼此很宽容。 田妞在那边忙著燉鸡子,回看一眼她俩,笑眼弯弯: “熹微也要控,孕妇受体內雌激素波动的影响,吃东西最好不要过量,另外,家族如果有尿病遗传,那你孕期更要注意控,免得引起妊娠尿病。” 有文化的大姐姐,出国见过大世面的大姐姐,说话就是不一样。 “啊?还会这样?”林熹微两辈子第一次怀孕,赶紧把糕点收了起来: “我要向晓颖学习,每天只吃一块糕点,解解馋。” 林熹微没参与做饭,却贡献了一只老母鸡,这是当初从林公馆后园子捉进空间的鸡子。 这只不下蛋了,林熹微就给偷偷摸摸弄了出来,还把黑锅甩给王妈。 田妞跟谢晓颖不疑有他,一个劲儿开心,说是跟著孕妇沾光了,肚子里还能沾上大油水。 林熹微的空间里,早已经小鸡仔成群,根本不缺鸡蛋跟鸡子吃。 “我去搞点芹菜、香菜、小葱来。” 林熹微嘴上这么说,转身来到单位菜园子,趁著她俩不注意就从空间薅了一大堆各种青菜。 她空间的生鲜蔬菜,那都是灵泉水滋养出来的呢,除了口感特別好,功效还很隱蔽。 谢晓颖跟著林熹微吃了无数次的灵泉水副產品,之前说有点近视,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 “熹微,闪开点,这炒菜的热油味道,很呛,別给你引得噁心了。” 田妞相当照顾林熹微,真就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孕早期最怕犯噁心,这马上到饭点了,一犯噁心,你就没得胃口吃饭了。” 田妞与谢晓颖都是知礼守节的性格,与人相处生怕自己付出不够多。 林熹微能明白她们的好,自然也愿意对她们好。 “嗯嗯!”林熹微远远离开灶台,心里美滋滋: “单位氛围好,工作都开心,吃饭还能多吃两碗。” “对!”谢晓颖特別赞同,噠噠噠切芹菜: “每次田姐一出差,我就度日如年,就盼著田姐早点回来,我不至於被欺负太惨。” 林熹微遇到方桂芬跟韩科长欺负,直接就懟了上去,跟她们开干。 田妞性格圆润,很少与人起衝突,靠情商协调单位里的人际关係。 田妞似是想起什么,问:“方桂芬调走了,那韩科长呢?今天直到现在,都没瞧见韩科长在哪。” 林熹微揣著明白装糊涂:“不清楚,可能去参加方桂芬儿子的婚礼了,之前她不是来单位发红鸡蛋了嘛,说是独生子娶老婆,就在市里的人民饭店还是哪里来著。” 事实上,韩科长跟红头髮的莎拉,还在林熹微的二號空间里饿著呢! 又饿又渴又困又不敢睡,生怕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荒野出了意外,尤其是史利英的尸体莫名其妙不见了。 林熹微故意不搭理她们,专门给她们闷在二號空间慢慢煎熬。 心理折磨,也是一种很厉害的刑讯手段,她们永远也预料不到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究竟什么时候扎下来。 田妞呀了一声:“方桂芬是不是还给我留了一份红鸡蛋?” 谢晓颖回覆:“在韩科长那里,嘖,人家去参加婚礼了,没搭理你。” 田妞脸色尷尬了一瞬,迅速转移话题:“鸡子燉好了,出锅嘍~” …… 林熹微端著碗坐在竹椅子上,直咽口水: “哇塞!这一锅燉鸡子,浓汤金黄,油汪汪(╯▽╰)好香~~” 田妞拿来一只搪瓷碗,舀了一碗鸡汤: “先放旁边凉著,等会我们吃汤泡饭。” “嗯嗯!汤泡饭,我喜欢!(≧?≦)?”林熹微小馋猫一只,举起筷子大快朵颐。 林熹微做饭手艺一般般,但是,有了空间,她计划提供食材,然后蹭饭。 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稀有的是食材,特別肉禽蛋奶。 三个女人正吃著呢,秦南城来了,手里还抱著四个饭盒。 “呦!秦团长给熹微送好吃的来了,快坐,一起吃。” 田妞相当会来事儿,起身给秦南城搬了一把竹椅: “这是你家熹微提供的食材,我跟晓颖出了一下手艺,跟著熹微蹭肉吃。” “谢谢。”秦南城接过田妞递过来的筷子,道谢。 林熹微赶紧把秦南城带来的饭盒打开,努力夸讚: “哇塞!红烧肉耶~还有黄燜鸡、青椒肉丝、小白菜呢~都是我爱吃的那些菜。” 实际上,林熹微不吃红烧肉。 现在怀孕了,看到大肥肉更是心口一阵阵的上翻。 秦南城被林熹微的甜嘴儿骗了,本来还失落呢,听她说喜欢,嘴角不自禁弯起来: “嗯,我给你夹。” 然后,林熹微水灵灵收穫一大堆红烧肉。 林熹微:~o(╥﹏╥)o~ 钢铁直男,千万不要在错误的方向夸讚他! 田妞跟谢晓颖都快笑趴下了,面对秦阎王,却不敢放肆笑出来。 关键时候还是田妞情商高: “咳!那啥,秦团长,孕期最好不吃那么油腻的红烧肉,容易引起孕妇反胃乾呕。” “嗯、嗯嗯!”林熹微疯狂点头,感激看一眼田妞,借坡下驴: “南城多吃点,我就只吃一点点上面的瘦肉。” “好。”秦南城不以为意,还有点懊恼自己不懂: “头一次照顾孕妇,不太懂,想请教请教田同志,还有其他要注意的事项吗?” 田妞的闺女都念小学了,自然懂得更多。 听秦南城对自己虚心求教,田妞腰杆子立马挺直: “那注意事项可多了!我经常出国公干,免不了接触那些科学育儿的知识,秦团长问我,算是问对人了。” 田妞不是一般的能说,叭叭叭、叭叭叭,各种给秦南城传授科学育儿,都是远超这个年代的过细育儿方式。 林熹微默默吃,各种吃,红烧肉只吃瘦肉,咬一口剩下肥肉,秦南城自然而然把碗递过来,让林熹微放肥肉。 这一切,稳稳噹噹落在田妞与谢晓颖的眼里,默默在心里感慨,秦团长对林熹微,可真是宠溺的很呦~ 饭后。 秦南城调来了基地施工队,要给涉外事务司加高一下院墙,还要给墙头栽玻璃碴子,防贼。 並且! 为了林熹微几人的安全,秦南城还调了一条退役军犬,帮她们看家护院防坏人。 一切安排妥当,秦南城要带林熹微走:“先跟我去团部,有个任务需要你同声传译一下。” 林熹微秒懂,汤姆跟马歇尔,与秦南城交流无障碍,既然需要她现场翻译,那就只能是斯拉莉了。 有些真相,应该马上就会揭晓,比如,斯拉莉为什么要下令袭击凤凰岛。 第115章 林熹微有一个狗胆包天的损招 林熹微跟秦南城的吉普车回团部,路上忍不住问: “既然要法语同声传译,那你刚才可以喊田姐,实战经验她应该比我强一些。” 秦南城苦笑:“田同志那个大喇叭样子,暂时不方便启用她。” 林熹微有点忍俊不禁,赞同点点头:“確实,田姐是个凤凰岛百晓生。” 斯拉莉毕竟是保密级別很高的俘虏,秦南城还要重点审一审她。 吉普车一路开到团部大院,这里曾是凤凰岛土財主的大宅子,海航师收缴附近十八岛以后,这里自然就归驻岛军人了。 秦南城率先跳下车:“你別动,我来。” 他快速绕过车尾,来到林熹微这边,拉开车门,伸手抱小孩子: “別跳啊!再不能乱跳了,上次你从我自行车后座跳下去,说是肚子疼……反正別跳了,我抱你下来。” 团部大院人来人往,眾目睽睽之下—— 秦南城单手抱小孩,把林熹微当小孩子抱了下来,竖抱! 张隆跟李北雁站在门口,双双石化。 张隆默默打量李北雁的身高体重,心想: [这傢伙都快跟我一样高了,体重也120斤,结婚抢亲,估计我把她扛不走。] 李北雁一回头,就见张隆眼神有点古怪,引得她当场炸毛: “瞅啥瞅?我是我、熹微是熹微,体格子不一样,少拿我俩比较,哼!╭(╯^╰)╮” 说完,李北雁抬脚就走,昂首挺胸不是一般的傲娇。 张隆苦笑:“跟个炮仗一样,又生气了、又生气了哇!” 他又不是那个意思,e=(′o`*)))唉! 李北雁这副钢铁直女的性格,经常招致別人攻击她不像女人,是个男人婆。 看似李北雁不在乎这些言论,时间久了、次数多了,总归会在她情绪不好时导致她应激一下。 …… 林熹微跟著秦南城进到办公室。 倪达骏格外热情:“嫂子,快请坐,喝点热水,这是我们秦团的洋瓷缸。” 倪达骏直接用秦南城的搪瓷缸给林熹微倒了水,双手递过来。 他看上去比林熹微要大很多,嫂子却叫得格外热情。 “谢谢。”林熹微接过米黄色搪瓷缸,问: “香兰状態怎么样?” “好著呢!”倪达骏提起老婆就开心: “她都跟我说了,多亏嫂子懂那些擦脸油油的日期怎么看,不然,让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到是那种解密方式。” 林熹微摆摆手,不抢功劳,丁是丁、卯是卯: “我只是顺嘴一提,那么浩大的解密工程,那么长时间的忍辱负重,香兰才是最大功臣,就盼著她能早日拿到嘉奖,替家里父母摘帽子。” 提起蔡香兰的艰难处境,林熹微莫名有些心疼她,彼此惺惺相惜的人,更能懂对方。 又閒聊几句,倪达骏出去了。 林熹微一回眸,就见秦南城歪著头一瞬不瞬凝视自己,眼神深邃,眸如星子。 “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林熹微下意识摸摸脸。 腹黑秦南城,居然嗯了一声。 他弯腰靠近,大掌抚摸林熹微的脸,眼里盛满心疼。 “嗯?你要给我擦一下?”林熹微还以为秦南城要给自己擦脸。 於是乎,她主动坐端正,扬起脸,任由男人宽厚大掌摩挲。 秦南城摸著摸著,大掌游移到了林熹微后脑,一把扣住,强势索吻。 “呜!”林熹微又羞又急,捶打他,这里可是办公室,有人进来怎么办! 秦南城这几天都素著,馋老婆馋得他发疯! 一只大掌扣著老婆后脑,控制她不让乱动,亲吻却越来越汹涌…… 林熹微小心臟砰砰砰乱跳,小拳拳捶他,推搡他,眼睛都不敢闭上。 近在咫尺的秦南城,眼睫毛长到犯规,微微闔眼,睫毛轻颤,极为享受。 林熹微被他亲得脸红心跳,说不想跟他亲近,那肯定是假的…… 就在林熹微渐入佳境回应他时,办公室门板被人一脚踹开: “报告!一號俘虏押解过来了!” …… 林熹微惊得咬了秦南城的舌尖,奋力推搡他。 秦南城鬆开她,直起腰,一把將人按在怀里,躲羞。 “李北雁!说过多少遍了!先报告、听指令、再进来!你都听到狗肚子里了?” 秦南城呵斥李北雁,二人莫名一副难兄难弟的模式。 “哦……”李北雁退了出去,带上门,重新喊一遍: “报告!” 秦南城被她气得够呛,林熹微则是笑得小脸红红,从秦南城怀里出来。 李北雁等不到秦南城回应,又喊了一句: “报告!!!” 妈耶! 整栋楼都在李北雁的“报告”声里瑟瑟发抖,回音层层叠叠。 秦南城故意报復她,就是不回应。 李北雁在外面自顾自炸毛: “狗几把玩意儿!內容已经报告给你,秦南城,抓点紧滚出来!呸!啥也不是!” 女飞中队直属师长秦望舒管辖,也就是秦南城老娘。 因此,李北雁自始至终都对秦南城不服,彼此经常性地衝撞对方。 林熹微起身,稍微整理整理头髮,转移话题: “一號俘虏,斯拉莉是不是?” “嗯。”秦南城也帮林熹微拨头髮。 林熹微突然想到了什么,嘿嘿坏笑: “南城,我有个狗胆包天的餿主意,想不想用?” …… 十分钟后。 汤姆跟马歇尔在张隆的带领下,来到团部大院玩腹部绕槓。 三个人有说有笑,嘻嘻哈哈,打打闹闹。 李北雁故意推搡斯拉莉,语气不咋地:“瞅啥瞅,快点走!” 斯拉莉脚下在动,脑袋始终侧过来看院子里,蓝幽幽的眼睛充斥著难以置信: “tom?marshall?oh,no!” 她的脸色阵青阵白,心底某种猜测波诡云譎般翻涌: [都在搞什么?他们怎么跟这里的人那么熟?莫非……] 斯拉莉想起林熹微之前诈唬她的话,说她们航母上有凤凰岛潜伏进去的內应。 此时此刻,斯拉莉疑神疑鬼看向汤姆、马歇尔、张隆,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 “快点走!”李北雁推搡了一把: “磨磨唧唧干啥呢?走!” 林熹微跟秦南城躲在暗处默默观察了一切。 秦南城衝著爱人竖起大拇指,轻声夸讚: “高!实在是高!离间计,用的妙呀!” 林熹微嘿嘿一笑,狡黠如狐: “我这就叫:种、心、锚!” 秦南城乐呵得合不拢嘴,看一眼院子里腹部绕槓的汤姆与马歇尔,小小激动了一下: “斯拉莉要是真的怀疑他们,咱就顺势把人爭取过来。” “嗯嗯!”林熹微也跟著瞎激动: “这俩可是美利坚真金白银培养的舰载机飞行员,那么优秀的香餑餑,咱把他俩留在凤凰岛,给咱培养未来的舰载机飞行员!” 两口子一个比一个狗胆包天。 秦南城比她还要野心勃勃:“到时候,咱把海航师所有的飞行员分批次召集过来,让他俩系统性给飞行员进行培训。” “嗯!嗯嗯!”林熹微一双大大的桃眼,格外亮晶晶。 她心里还有一个更加狗胆包天的计划: [等我空间转盘抽到【復刻功能】时,我就给大家復刻战斗机出来,到时候,儘量保证每位飞行员都有一架f-14开!] …… 秦南城带著林熹微进入会议室。 斯拉莉坐在会议桌的左侧,双手环胸,眼神犀利,一脸的不服气。 秦南城在会议桌的首席坐下,林熹微就在他右手边。 “又见面了,斯拉莉·詹姆斯少校。”秦南城英文跟她打招呼。 斯拉莉故意用北欧小语种回应:“迟早有一天,我会彻底摧毁你这凤凰岛!” 林熹微北欧小语种不算熟练,但是,这种级別的沟通她还是能听懂: “你自己都身处俘虏状態,摧毁什么凤凰岛?先顾好自己吧!” 林熹微嗓音很纤细很柔软,语气却十分冷。 斯拉莉惊讶转过来视线:“你?你竟然连这个也会!” 林熹微学她,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不屑挑挑眉,英语回应: “欧洲那一块,彼此的语言能有多大差別?就跟我们华夏各地区的方言一样,会一种,就近的几个地区自然而然就能学会?” 斯拉莉还没给回应,林熹微又加强嘲讽: “哦,不对,我们华夏的方言,有些可比欧洲各国的语言复杂多了。” 比如,江浙闽,这个村可能都听不懂隔壁村的方言。 秦南城妇唱夫隨,给斯拉莉被掰断的骄傲上撒盐: “援朝战场,你们的通讯密码学家,根本无法破解我们的赣省方言密电,说明我们华夏的语言体系,庞杂且精妙。” 两口子混合双打,把斯拉莉懟得哑口无言,颓然靠坐在椅背上。 第一局过招,熹微南城两口子贏! 林熹微计划乘上追击,给了秦南城一个眼神,张嘴就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汤姆与马歇尔,你都看到了吧?不止他俩投诚了,你那女朋友……莎拉,也被他俩交代清楚了,人,还有那架白色雄猫,都在我们手里。” 秦南城满眼都是对老婆的欣赏,觉得老婆把“兵不厌诈”运用的炉火纯青。 也就他自己这么认为,觉得林熹微在诈唬斯拉莉。 实则,林熹微在说实话: “斯拉莉少校,你那樱国的女朋友莎拉樱子,头髮染成的红棕色,我倒是蛮喜欢呢~” 斯拉莉一听林熹微抖搂了莎拉的老底,连真名“樱子”都点出来了,顷刻间不淡定了。 她双手狠狠拍桌子,站起来,怒目圆瞪: “你们把樱子怎么了?!” 林熹微四平八稳靠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双臂环胸,冷淡勾了勾唇角: “当然是俘虏嘍~她没能救出去你,就衝著我们的塔台玻璃拉音爆,真当她能轻鬆来去自如?实话告诉你,莎拉樱子……被我们关押起来用刑呢!” 第116章 林熹微再次震慑敌人俘虏 “不可能!”斯拉莉再次狠狠拍桌子,目眥欲裂: “你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莎拉好端端在母舰呢,怎么可能来这里?” “坐下!”秦南城沉声呵斥,相当不喜欢她对林熹微大呼小叫: “既然成了俘虏,那就请你有一点作为俘虏的自觉。” 秦南城毕竟是身居高位的凤凰岛最高指挥官,也是参与过无数次实战与演练的杀神。 他对斯拉莉不吼不叫,仅仅只是威慑力十足地盯著看,就叫对方不自觉理智归位。 斯拉莉到底是福莱斯特级航母舰载机编队的指挥官,遇事冷静,算是一种基础军事素养。 她静默了几秒,深呼吸,再次恢復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不会,莎拉不会被你们俘虏,你们利用她激怒我,只是想让我自乱阵脚,呵呵,我才不会上你们的当。” 斯拉莉迅速冷静了下来,眼底盛满防备,脸若冰霜。 林熹微能轻易放过她? 一次两次刺激不到你,三次五次总行了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来描述一下那架白色雄猫的样子。” 林熹微战术性坐端正身体,双手搁在会议桌上,內窥二號空间: “相较於普通的f-14,莎拉驾驶的那架雄猫,外观灰白色,尾垂翼涂装不是你们航母上普遍应用的雄猫图案,而是一朵樱。” 她都细致描述到这种程度了,斯拉莉心里不起涟漪才怪! 但是,斯拉莉毕竟也是纵横海洋许多年的老手,状態调整过来后,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 斯拉莉轻蔑一笑,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再次恢復那副不予回应的傲慢姿態。 秦南城却一再被林熹微震惊到,心想: [熹微竟是看清楚了这么多东西?白色雄猫尾垂翼上面的涂装,她居然都能看清,还有那驾驶员莎拉的头髮,红棕色,她居然也看清了!] 秦南城痴迷一般侧头看向林熹微,心里默默庆幸: [我秦南城就是命好,娶媳妇儿,就能娶到这种国宝级的金疙瘩~o(* ̄︶ ̄*)o~] …… 林熹微见斯拉莉不为所动,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防御性坐姿,顿时瞭然: [搁这里跟我装淡定呢,真淡定,还是装淡定,呵呵,咱们再来过过招,自然见分晓。] 思及此,林熹微继续拋出鉤子: “你或许在心里怀疑我的说辞,觉得我能说出白色雄猫尾垂翼上面的樱涂装,是因为秦南城提前告诉了我。” “又或者,基地飞行员之前跟你们过过招,见过那架白色雄猫,是他们告诉的我。” “但是,莎拉那红棕色的头髮,並且还是短髮,总不能还是秦南城告诉我的吧?” “即便他们在半空与莎拉驾驶的战机相遇,也不可能看到戴著飞行员头盔、戴著氧气面罩的莎拉,是红棕色短髮。” “唯一的解释,自然是我见到了莎拉本人。” “身为女性,你应该懂得一些男女关注点的区別。” “男人,也许会注意到女性的脸蛋、身材、整体著装,但是!” “极少有直男会注意到女性的头髮顏色、衣服款式、首饰类型,对吧?” “关於莎拉的相关信息,怎么论都不可能是秦南城告诉我,也不可能是其他飞行员告诉我。” 林熹微用縝密的逻辑,一层层攻破斯拉莉的心理防线。 斯拉莉急不急,秦南城先急了:“熹微,我喜欢女的,我不是基佬,以前去美利坚特训,虽然了解一些那边的那种文化,但是,我从始至终都只喜欢你,我能不能用,你一定比任何人都清楚。” 林熹微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满脸问號看向秦南城。 恕罪吶! 她实在是get不到秦南城的脑迴路,只能干巴巴回应一句: “嗯,你能用……” 说完,感觉非常不对劲! 林熹微脑子一抽,居然又回了一句: “额(⊙o⊙)…我意思是,你很好用,你是直的,不弯,吶,我都怀孕了。” 话落,林熹微恨不能给自己一嘴巴子,什么跟什么嘛! 秦南城居然很受用~o(* ̄︶ ̄*)o~ …… 斯拉莉的情绪,一点一点被林熹微的言辞影响。 她仍然很顽固,冷笑:“这些都不能说明什么,你在骗我!” 林熹微究竟有没有骗她,在场三人,只有秦南城信以为真。 竟是投给媳妇儿一个极度满意加讚许的眼神,心里万般雀跃: [兵不厌诈,我家熹微太会运用了,把这斯拉莉诈得坐立难安。] 也就他,认为林熹微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斯拉莉都有点信了,自己女朋友莎拉……极有可能被俘虏了。 但是! 斯拉莉自己都泥菩萨过江,除了嘴硬不承认,她暂时也没招。 林熹微能从对方那紧张的微表情上面,判断出一些些攻破对方心理防线的进度。 她一双雾蒙蒙的桃眼,平素里看起来人畜无害,此刻,却格外犀利锋锐: “还是不信我?那好吧,我再描述一点莎拉樱子的特徵——” “身高大概一米六,算是樱国女人里面个子高的那种了。” “看上去有点异域混血,皮肤不是白皙的那种,而是你们欧美人很喜欢的小麦色。” “哦,对,樱国与南美巴斯国的混血后代,所以,肤色比较偏南美人种。” “根据我掌握的资料,这位莎拉樱子的母亲,是一名巴斯议员的妹妹。” “樱国早年大量往巴斯国卖人口,给樱皇室赚钱。” “数以百万计的樱人,远渡重洋当苦劳力,被他们无脑信奉誓死追隨的陛下,卖去了巴斯国。” “后来,他们在巴斯国逐渐扎根,杜鹃鸟寄生一样,一寸寸侵占巴斯国上上下下。” “无论是基层民眾,还是中层小资產阶级,亦或者上层大资本家,樱国那批被卖出去的苦力,全都渗透了进去。” “再发展到后期,樱国自己的皇室都开始支持这些势力,稍微有点实力的资本家,樱国的皇室就会暗中扶持。” “时至今日,巴斯国內的汽车资本巨头、电子產品企业、百货零售集团、新型高科技產业等等,都被这些入侵者渗透成了筛子。” “甚至连高层议员,都被这股子势力渗透与控制。” “而你那位女朋友,莎拉樱子,正是这种复杂势力勾连下的產物,她母亲是巴斯国高层议员的妹妹,父亲是樱国皇室亲王,对吧?” “呵呵,樱国,这个民族劣根性如此,走哪里,就跟蝗虫过境一样,除了侵占,还是侵占。” 林熹微对这段嫌少有人知道的歷史的洞悉,不仅震惊到了斯拉莉,还刷新了秦南城的认知。 斯拉莉自己的身份,就一直是保密状態,她服役的这艘航母上面,知道她身份的人没几个。 至於莎拉的身份,那更是隱蔽! 斯拉莉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眼前这名看上去娇滴滴的仿佛一只精美东方古典瓷瓶的女子,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呢?! 如果是后世,网际网路高度发达,这些信息都不是什么新鲜东西。 斯拉莉带著自己的女朋友莎拉,各种出现在高调竞选美利坚总统的场合,疯狂为自己拉票。 她的资料也好,莎拉的资料也好,那都是满天下沸沸扬扬。 她俩的关係,甚至还是斯拉莉爭取lgbt群体选票的杀手鐧,当然在各种媒体上大肆宣扬过无数次。 这一次,林熹微还是吃了重生的红利,震慑住了斯拉莉。 对於这个年代的秦南城来说,的確是头一次听到这些內容。 他不怀疑林熹微,还以为是林公馆偷偷私藏的那些书籍,给了林熹微这些广博的知识。 林熹微爷爷林维新,早年可是纵横国际外交界的风云人物,知晓很多隱秘的东西,秦南城不觉得奇怪。 …… 斯拉莉彻底败下阵来,林熹微说的这些秘辛,的確鲜为人知。 尤其是莎拉的真实身份。 林熹微看她蔫巴得不行,更是乘胜追击,拋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莎拉樱子的右耳朵后面,隱秘纹著你的名字——cillary.” “你!”斯拉莉再次倏然站起身,狠狠一拍桌子,眼里都是惊恐与愤怒: “你们把她怎么了?!” 如此隱秘的纹身位置,林熹微都能清楚说出来,不怪斯拉莉怀疑他们虐待莎拉这个俘虏。 参照斯拉莉自己,这些天在凤凰岛也没討到便宜。 顺理成章,她认为秦南城让人虐待了莎拉。 “没怎么,除了饿著她……”林熹微故意说话说一半,似笑非笑看向斯拉莉。 “太过分了!”斯拉莉再一次狠狠拍桌子:“按照国际公约,你们不能这么对待俘虏!” “国际公约?”林熹微成功將话题引入正路,斡旋,拉扯,接下来就是威慑: “你们还知道国际公约?呵呵!我上次就回答过你,按照国际公约,你们凭什么闯入我国领海?回答我!” “还有,按照国际公约,你们这些外国航母舰载机飞行员,包括你,斯拉莉·詹姆斯,舰载机编队指挥官,你们能来我们的凤凰岛基地?回答我!” “另外,按照国际公约,有个最基础的国土安全准则,不请自来是为贼!我们邀请你们了吗?回答我!” 第117章 林狸猫霸气侧漏,秦老虎无脑撑腰 林熹微一口气三连问,懟得斯拉莉哑口无言。 秦南城都激动得站了起来,媳妇儿这股子气势,真真是太提气了! 难怪! 媳妇儿之前一再向他强调,自己是不好惹的狸猫,不是什么柔弱娇气的小白兔。 今天重新审视爱人的自我宣言,秦南城的理解更深了一步。 他目光灼灼看向林熹微,大踏步走过来,在爱人身后站定,弯腰,俯身,双臂圈在椅子扶手上,轻柔提醒: “莫生气,跟这种人不值得,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林熹微本来还是一尊怒目金刚,听到自家男人的提醒,忍不住哎了一声: “我、我有点忘记了,自己还怀著崽崽。” 秦南城整个人都惊呆了!∑(?Д?ノ)ノ!!! “还能忘记自己怀孕了?!” 林熹微尷尬扯了扯嘴角,不自觉挺直背脊鼓起小腹,生怕自己坐姿憋屈崽崽难受: “就、就很奇怪,反正稍不注意,就忘记自己怀孕了。” 林熹微还没习惯自己怀孕这件事,一忙,就容易忽略小腹里面还有崽崽。 她没扯谎,很多孕產妇都有类似的不习惯症状。 比如,有人会在生完后还习惯性用大肚子的走姿走路。 比如,有人会不习惯新生儿在身边的状態,经常睡醒后突然想起来自己有个婴儿在身边,手忙脚乱先找孩子。 又比如,还有一些新手宝妈,会在小崽崽睡著后下意识去摸崽崽的呼吸,控制不住自己去確认崽崽是否还活著。 没有人生来就会当妈妈,新手上路,经常不习惯自己的身份变化、身材变化、心理状態变化。 …… 斯拉莉看著对面的男女卿卿我我、嘀嘀咕咕,心里那个气哦! 自己的女朋友被他们俘虏后折磨,他俩凭什么还能甜甜蜜蜜?! “休想用莎拉威胁我!”斯拉莉硬茬一枚,铁娘子做派从来都不是吹出来的: “既然她选择了从军,就要做好心理准备面对这种时刻。” 秦南城与林熹微齐刷刷看向她,对面的铁娘子,眼神一寸寸犀利坚定,稳稳噹噹又一次坐下。 秦南城轻蔑嗤笑:“告诉你莎拉的情况,並不是要你用什么来换取莎拉的自由。” 他刻意说话大喘气,等待斯拉莉补充: “莎拉是舰载机飞行员,凭什么不能换取她的自由?” 斯拉莉这句话,无意间暴露了她对莎拉的在意。 林熹微又一次乘胜追击:“你不是不在意莎拉的自由吗?这么在意她能不能被换走干什么?” 斯拉莉被狠狠一噎,眼神难以自抑躲闪,缄默。 秦南城就近凑到林熹微耳边,切换沪上方言,再次低语: “那个莎拉不在我们手上,还是不要再提起她了。” 林熹微侧过脸,蔷薇色的柔软唇瓣凑到秦南城耳边,轻柔呢喃: “你不晓得哦,莎拉凑巧被王妈捡到,已经控制起来了,稍后我带你去见一见她。” 秦南城倏然间瞪大双眼,喉结不由得滚动两下,想说什么,却震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熹微故意装神神秘秘,声音都成了气音,叮嘱: “谁都別说,晓得没?” “嗯、嗯嗯!”秦南城点头如玉兔捣药,昔日霸气十足的凤凰岛基地最高指挥官,全军上下闻风丧胆的秦阎罗。 此时此刻,模样乖巧,眼神清澈,对媳妇儿言听计从。 太好了! 太好了啊! 莎拉都被王妈捡到了,那架白色雄猫还能跑掉? …… 秦南城期待得肾上腺素飆升,握住椅子扶手的熊掌,手背上青筋暴起: “熹微,那架白色……” “嘘!”林熹微先给自家男人禁止成静音,免得影响自己发挥。 转过脸,她继续与斯拉莉鏖战: “你,莎拉,汤姆,马歇尔,一共四名王牌舰载机飞行员,目前全在我们手上。” 林熹微挑眉看向她,挑衅: “按照国际公约,被俘虏的飞行员,你们可以用我们能接受的条件,进行交换。” “你休想!”斯拉莉嘴硬得很,眼神也格外犀利: “我说了,我不会用任何让步来换取莎拉的自由,至於汤姆跟马歇尔,呵呵,我更加不会!” 林熹微的眼神不自觉微妙起来,回过头,嘴上这么: “喏,我同儂讲过的呦,引导斯拉莉怀疑汤姆跟马歇尔是我方间谍,一定有用。” 只不过,林熹微的表情是那种鬼鬼祟祟的样子,仿佛在跟秦南城密谋什么。 这一切,看在不懂沪上方言的斯拉莉眼里,自然判断为: [呵,我就知道,汤姆跟马歇尔是你们安插在我方航母上的间谍,现在被我识破了,並拒绝用利益交换他们,你们急了吧?] 斯拉莉严谨地认为,林熹微在跟秦南城临时商议,看怎么用汤姆跟马歇尔换取利益。 林熹微预判了斯拉莉的预判,反间计玩得那叫一个丝滑。 秦南城积极配合,表情格外严肃: “你现在是阶下囚,你也没有话语权,我们之所以优先找你,是想跟你做一个初步交易……” “我拒绝!”斯拉莉一脸的油盐不进。 “吶,既然你拒绝,那么,我们就换个人做交易。” 秦南城脸上的浅笑一寸寸收敛,威压崭露头角: “接下来,我会换成汤姆或者马歇尔联络你们母舰,主动求救,然后,再与你们的舰长卡尔·文森特,通个电话。” “你敢!!!” 斯拉莉又又又暴走了,站起身拍桌子: “卡尔那么冷血无情,根本不会在意两名飞行员的死活!” “是吗?”秦南城的嘴唇弧度逐渐弯成月牙状,眼睛微微眯起来: “卡尔冷血不冷血,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內,我只须跟他谈一谈利益——” “三名舰载机飞行员,一名舰载机编队指挥官,一架铁灰色隱身涂层的f-14测试机,一架灰白色涂装的特殊型號f-14,呵呵,一个比一个有价值,对吧?” “你!!!”斯拉莉都要气炸了。 …… 秦南城与林熹微气死斯拉莉不偿命的任务,接近尾声。 林熹微在斯拉莉千疮百孔的骄傲上面撒盐,腐蚀得她生疼: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像秦团长说的那样,我们不用你了,我们找其他俘虏联络你们的母舰。” “哦,对,还有哦!” “你刚才那番针对莎拉的言辞,那些比卡尔·文森特还冷血无情的言辞,我,一定会带给莎拉。” “你说,她要是听了那些话,会不会觉得你比卡尔·文森特还要冷血无情呢?” 斯拉莉驀然瞪大一双蓝幽幽的眼睛,自己放弃莎拉的那些无情言论,真要被莎拉听到了,必定影响她们之间的感情。 再者,通过林熹微的嘴巴搅閒话,咋可能有一个字是好话? 除了挑拨离间,还能是什么! “你!卑鄙无耻!”斯拉莉又又又又被林熹微激怒了,比李北雁还要炮仗: “真以为你们去莎拉面前胡扯,她就能相信你们?我们之间可是经歷过生死考验的爱情!” “哦?生死考验吗?”林熹微的笑意逐渐恶劣起来,老六一枚。 她缓缓从隨身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银色,板砖形状,里面的磁带还在转啊转: “猜猜看,我都录了些什么內容呢?” 斯拉莉定睛一看,何止是暴走?简直是爆炸了! 林熹微挎包里私藏了录音机,刚才的那些话,已经被林熹微用磁带录了下来。 此时此刻,她手里的录音机还在转啊转,那不是磁带录音是什么?! 眼瞅著斯拉莉要衝上来抢东西,秦南城掏枪威胁: “坐下!” 林熹微隨即起身,在秦南城的保护下转身出门。 她手里的录音机,抬指一按,录音完成。 呵呵,有了这个东西在手,何愁不能离间莎拉与斯拉莉? 他们夫妻二人一出门,守卫在门外的警卫员与女狱警,齐刷刷衝进去,举枪威胁: “老实点!抱头蹲下!” …… 秦老虎揽著林狸猫的细腰,款步回到团长办公室。 “熹微,快告诉我,莎拉跟那架白色雄猫究竟在哪里?” 秦南城脚后跟带上门,迫不及待砸问题: “王妈是怎么发现那架白色雄猫的?又是怎么俘虏的莎拉?现在把人关押在哪里?战机呢?那么大一架是自然降落还是硬著陆?” 所谓硬著陆,其实就是飞机摔下来了。 区別是,摔坏程度究竟如何。 一般情况下,硬著陆最优选择是水面,然后是鬆软的田野。 莎拉那架白色雄猫硬著陆在二號空间的荒草田野,自然没什么大的损伤。 林熹微笑得格外狡黠,吊秦南城的胃口: “我不说,你猜猜看~(*^▽^*)~” 她故意不说细节,因为,王妈去冯医生那里悄悄布置场地了。 稍后,林熹微会跟秦南城一起过去。 她得先跟王妈碰面,然后,彼此交换一下有用信息。 王妈现在彻底接受了林熹微这里的异常,也不多问,默默跟著收拾烂摊子,一声不吭善后就行。 林熹微虽然不是王妈亲生的闺女,宠溺起来,却一点不比亲闺女少。 “南城,现在当务之急不是那架白色雄猫,也不是莎拉这个俘虏,这都是跑不掉的囊中物。” 林熹微嘆气,遗憾今天的重要目的之一,没能达成: “本来还计划从斯拉莉这里套取一个关键信息,她为什么要下令袭击凤凰岛。” “按照咱们国家与美利坚目前的关係,她身为航母舰载机编队指挥官,根本没必要搞这种引起两国外交摩擦的袭击事件。” “她这种倒行逆施的手段,怎么想怎么觉得匪夷所思。” “今天,看她那个强硬的態度,问了,估计也不会说。” “你从汤姆或者马歇尔那里,得到答案没?” 秦南城皱眉摇摇头:“他俩都不清楚,都是按照命令起飞,然后飞往目的地执行目標,他们甚至不清楚凤凰岛基地是我在坐镇。” 夫妻俩对斯拉莉的迷惑操作,一筹莫展,无论怎么想,这都不符合两国各自的利益。 明明在这个年代,华夏跟美利坚正值关係亲密期,怎么斯拉莉就突然搞这种无脑袭击呢? 第118章 老公躺平,这把夫人带你飞~ “熹微,你给了我一些提醒。”秦南城尝试著分析: “莎拉的真实身份要是如你所言,那么,我有一种符合逻辑的猜测。” 他给林熹微倒了半搪瓷缸的开水,先搁在办公桌上,贴心叮嘱: “开水,很烫,等一等再喝。” 林熹微从挎包里取出一只军绿色的扁水壶,拧开盖子,里面装的灵泉水往搪瓷缸里兑了一半: “吶,这样就不烫了,再取一只杯子来,我给你倒一些,一起喝嘛。” 林熹微持续以灵泉水副產品给秦南城治疗,绝嗣的毛病也不清楚有没有给他彻底治好。 现在灵泉水能自由弄出空间了,林熹微觉得秦南城多喝灵泉水肯定没坏处。 谢晓颖的近视眼都被林熹微治好了,接下来,就是给各位女飞治一治了。 秦南城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雕木盒子,上面雕著“凤凰于飞”: “这是之前从景德镇捎带回来的瓷器,放那里一直没用。” 他从里面取出一对白瓷带盖杯,杯身依然是“凤凰于飞”。 秦南城用暖壶里的开水烫了烫两只杯子,才从搪瓷缸里倒水。 两只凤凰于飞白瓷杯,秦南城先给林熹微递了一杯,然后才是自己捏著另外一只慢慢悠悠呷一口: “说回来我根据莎拉的身份得出的猜测——” “根据你说的莎拉母亲是巴斯国高层议员的妹妹,父亲是樱国皇室亲王,那么,她们家族在巴斯国的地位,一定举足轻重。” “某种程度来说,莎拉樱的家族,应该跟斯拉莉·詹姆斯的家族,是能豪门联姻的同阶级。” “詹姆斯家族也是横跨全球几大国的大財团,影响比莎拉的家族还大。” “二次大战以后,樱国一直都是美利坚的从属国,斯拉莉与莎拉樱子,更有可能是从属关係的利益同盟。” 林熹微懂了! “我明白了,她们家族之间利益捆绑深厚,为了维护共同的家族利益,她们选择破坏我国与美利坚刚刚建立起来的『友谊』。” 林熹微被秦南城打通了任督二脉,跟著他的思路鞭辟入里,解题: “这就能解释清楚为什么斯拉莉倒行逆施,下令让汤姆与马歇尔攻击我们凤凰岛基地。” “一旦凤凰岛基地遭遇袭击,那么,美利坚与我们的关係,將会再次陷入冰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的舰载机飞行员实弹袭击凤凰岛,炸的还是刚从地下防空洞出来的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影响程度不可谓不恶劣。” “那次袭击一旦成功,严格来说,那次入侵我方领土並製造屠杀的行动一旦成功,斯拉莉谋划的破坏两国关係,就算是大获全胜。” “对!”秦南城对林熹微格外欣赏,能看明白大国博弈、利益纠缠的女人,在他眼里都是金疙瘩: “斯拉莉跟莎拉樱子的谋划,从始至终都是破坏两国友谊。” “本来就是刚刚建立起来的『新友谊』,本身就脆弱,再被她们这么一搞,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如果与美利坚『友谊』更进一步,那么,樱国从美利坚能拿到的利益,自然就会受到影响。” “即便不受影响,按照樱国的尿性,指定也要进行干扰。” “我们进步,比樱国退步,还让他们难以接受。” 林熹微顺理成章接话:“比如,我们从美利坚那些军工复合体的手里,买到黑鹰直升机、f-1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等等,这对樱国而言,是一种军事上的威胁。” 人有人格,国有国格。 樱国这个国家,自古以来都对我们虎视眈眈,只要他们不灭,就一定会在暗处蛰伏,积蓄力量,捲土重来! 八紘一宇塔,只要它不倒,樱国就不会死心。 …… 林熹微两口子盘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係,均是不自禁惊出一身冷汗。 “鬼子,鬼子,死性不改!”林熹微皱眉叱骂: “洋鬼子跟小鬼子,没有一个好东西,老祖宗说的对,吾辈自当师夷长技以自强,更要师夷长技以制夷!” 秦南城看她义愤填膺的模样,讚赏起来毫不遮掩: “熹微,林爷爷对你的栽培不遗余力,错综复杂的国际局势、微妙诡譎的斡旋博弈,你竟是也能分析明白。” “那当然!”林熹微扬起白嫩娇俏小下巴,傲娇得很: “我以后,可是要像姑姑那样,外交场上,给祖国爭光,最起码,不能给十亿华夏同胞丟脸!” 七九年,我国人口逼近十亿。 “加油!”秦南城端著凤凰于飞的白瓷杯,跟林熹微碰了碰: “我以你为荣,妇唱夫隨,咱家以后能不能飞黄腾达、彪炳史册,就看我的熹夫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熹微都快被秦南城哄成胚胎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嗯呢!你躺平,这把夫人带你飞~(*^▽^*)~” …… 两口子欢声笑语不断,李北雁的声音再次响起门外: “报告!” 秦南城瞬间不嘻嘻: “进来。” 门被推开,李北雁进来了,眼神直勾勾盯著林熹微,神神秘秘招手: “过来、过来,快点先过来!” “怎么了?”林熹微放下白瓷杯,快步走了三步,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孕妇,不由得放缓脚步。 到了李北雁跟前,对方瞄了瞄秦南城,一把给林熹微拉出去,悄悄问: “那个东西,你还带没?” “什么东西?”林熹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那个、那个呀!”李北雁急得嗓音都拔高了几分,又莫名降下来: “妇女用品,就那个……” “哦,懂了!”林熹微从挎包里摸出一包卫生巾“碧翠丝”: “我用不著了,一包都给你,其他我没隨身带著。” “谢了!”李北雁接过来揣兜里,谨慎瞥一眼办公室的秦南城,再压低了一些声音,问: “多少钱?我给你。” “两毛钱一片,一块八一包,童叟无欺。” 林熹微定价范围很巧妙,比以前景月那个便宜,却又不会因为关係好乱降价,或者不收钱。 李北雁塞给林熹微两块钱,急匆匆要走:“不用找了。” “哎,等等。”林熹微一把拽住她,从挎包里掏出那只军绿色的扁水壶: “这里面有我精心调配的灵丹妙药水,吶,给你倒一些,经期喝一喝,还能治疗呢!” “哦?这么神奇?嘿嘿,来点、来点,必须来点,我那月经,从来就没准时过,人家看自己的心情隨便乱来。” 李北雁狼眼放光盯著林熹微的水壶看,隨身背著的水壶麻溜打开凑过来: “倒,快倒,多倒点,喝了让我赶紧好起来,太折磨人了。” 不止女飞,几乎所有军种的女兵,一旦涉及高强度训练,月经都不会好。 有女兵在的部队,军医接诊最多的问题,基本都是月经紊乱、闭经、月经过量等等。 李北雁对於林熹微倒给自己的灵丹妙药水,好奇得不得了,凑上去先看看,又闻了闻: “既没药味,又没甜味,我瞅著……像是凉白开?” “才不是呢!”林熹微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我这可是好东西,女人喝了利於癸水,男人喝了利於前列腺,骗你是小狗。” 李北雁眼神突然曖昧起来,凑近,语不惊人死不休: “哎,秦南城的绝嗣毛病,是不是你给治好的呀?” “咳!咳咳……”林熹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就没有李北雁不敢胡咧咧的呀! …… 秦南城在屋里猫起耳朵听,身为王牌飞行员,视力听力自然优於常人。 两个女人嘀嘀咕咕,他大概都听到了。 秦南城:哼!╭(╯^╰)╮ 他一口闷了杯里的水,又把林熹微那只白瓷杯端起来,再一口闷完杯子里剩下的水。 “熹微,忙完没?该去冯医生那里了。” 秦南城刻意提醒林熹微,要带她去办正事儿。 林熹微恍然回神:“哦,好了好了。” 打发走李北雁,林熹微回头甜甜一笑: “南城,我们走吧,这边已经忙完了。” 秦南城大踏步走过来,瞥一眼李北雁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酸溜溜一句: “別什么好东西都给別人,留著自己喝嘛,有些人,你以后就懂了,对牛弹琴,牛嚼牡丹。” “哈哈、哈哈哈!”林熹微懂了,自家男人吃醋了: “秦南城,我以前咋就没发现呢?你这人,还挺霸家的嘛~” 夫妻俩调侃对方玩,说说笑笑走出团部,秦南城的配车还在院子里等著。 二十分钟。 大马力的橄欖绿敞篷军用吉普,龟速爬行到冯医生小院外面。 “王妈!我们来啦——” 林熹微先声夺人,扬起嗓音给王妈通风报信: “王妈!王妈哎……我带南城过来了,要看看那个大宝贝!” 没几秒,王妈从冯医生的卫生室后院拐出来: “来了、来了!” 她快步走到林熹微二人跟前,刻意压低嗓音: “这桩事也是偶然,非常绝密,嘘,谁也不许先走漏风声。” 王妈神神秘秘看了看卫生室后院,看似解释给秦南城听,实则,给林熹微通风报信: “那后面,不是一块菜园子嘛?菜园子的后面,是一片荒草丛生的芦苇盪,我也是偶然的机会,发现那个谁跟那个啥东西,就在那后面。” 林熹微秒懂! 得把白色雄猫放在荒草丛,不能放在菜园子,无论多大年纪的妈妈,你都不可以压坏她眼里看到的菜园子。 “那,王妈,那个女人呢?你给关到哪里了?”林熹微刻意提醒。 王妈与她心有灵犀一点通,白色雄猫的驾驶员,自然不能与战斗机放在一起。 “那个房间。”王妈指了指角落里的杂物间: “那个女人就在那里呢,被我一掌劈晕,塞到了那里。” 林熹微再次懂了,得把莎拉打晕,放到那间杂物间。 “好,先去杂物间,把俘虏先抓走。”秦南城抬脚就往杂物间走。 第119章 给卖国贼当闺女,脑子被驴踢了! 林熹微暗暗在心里叫糟,坏了啊! 秦南城带著司机,司机端著衝锋鎗,枪口对准杂物间的门。 砰! 司机一脚踹开门! 由於杂物间年代已久,司机一脚下去,门板子倒飞进去。 “呀!你个小兔崽子!踹坏了给我修!” 王妈眼里,眾生平等,管你是谁,一律兔崽子对待: “不修好,別想走!” 司机也是秦南城的勤务员,一脸的苦笑,衝著首长求助。 秦南城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惹不起,他也惹不起王义君侠女。 王妈身先士卒,进去就把昏迷的红头髮莎拉拖了出来,扔沙袋一样撂到秦南城脚下: “吶,就是这头女鬼子,呵呵,东洋人,染什么红头髮,呸!” 王妈对樱人的憎恨,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消弭。 沪上沦陷期间,王妈带领城市游击队与鬼子鏖战多年,自己的弟兄们、姐妹们,多少人死在了鬼子手里。 很多人,可能还存在於先辈与鬼子有仇。 到了王义君女侠这里,自己就跟鬼子不共戴天! 王妈照著莎拉就是一脚踹,不带新仇旧恨不可能,昏迷的莎拉被她一脚踹醒。 “呵呵,真是禁不住踹,老娘还想多踹几脚呢!” 嘴上这么说,王妈脚下丝毫不留情—— duang!duang!duang! 三连踹! 第四踹时莎拉都爬起来了,还是被王妈狠狠踹了一脚: “呸!八嘎呀路!!” 莎拉被她硬生生踹地又趴在了地上,英格利士怒吼: “干什么?!” 回应她的是黑洞洞的衝锋鎗枪口,直指鼻尖。 …… 秦南城將林熹微保护在身后,生怕莎拉有异动: “卸她配枪!” 飞行员都有隨身配枪,一般情况下配备一把枪托可摺叠的衝锋鎗,以及一把小巧精致的小手枪。 莎拉被林熹微搞晕弄了出来,衝锋鎗没掛身上,落在了二號空间里。 王妈眼疾手快卸掉了莎拉隨身的小手枪,看一眼,嘿嘿一笑: “美制柯尔特m1911a1型,发射11.43x23毫米手枪弹,弹匣容量仅仅七发,架不住威力巨大,是个好东西呀!” 王妈验货完毕,顺手就揣自己兜里了。 林熹微一个头两个大:“王妈,现在不是以战养战的当年了,缴获武器南城得带走,还得登记,你把那手枪拿出来。” 王妈当年带人打游击,条件不是一般的艰苦,经常是捡敌人的武器使用。 也就是林熹微说的“以战养战”。 捡装备,算是我国军民老传统了。 王妈有点不捨得,但还是拿出来递给秦南城,嘟囔: “给就给嘛,一把洋鬼子的小手枪,看你们紧张的呦~” 秦南城哭笑不得,收起手枪,英格利士跟莎拉打招呼: “莎拉……哦,不对,应该叫你樱子,姓伊藤嘛?无所谓了,管你姓什么,反正都是我们的阶下囚。” 莎拉正被王妈用麻绳五大绑,眼神狠厉看向秦南城。 但听—— “樱子,那天衝著我们塔台玻璃拉音爆,你挺会的呀,啊?” 秦南城说完,抬眼给了司机一个眼神。 对方在模仿王妈这条赛道上,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几脚就给莎拉踹得口吐鲜血。 那天在塔台受伤的人员里面,就有这位小战士的哥哥,不踹莎拉等什么? 你敢驾驶战机闯入我们凤凰岛,还敢囂张衝著塔台拉音爆,那么,你就得做好被俘虏后挨踹的准备。 …… 秦南城看了看手里的手枪,冷蔑一笑: “斯拉莉女士还不信莎拉在我们手里,这把配枪,有必要拿去给她看一看。” “你们敢!”莎拉匍匐在地上蛄蛹,跟只半死不活的大尾巴蛆一样: “休想用我要挟斯拉莉!你们休想!我、我就算是切腹自尽,都不会让你们得逞!” 林熹微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皱著脸回懟: “哎呀!你快歇一歇吧,斯拉莉根本不拿你当回事,你在我们这里没多少价值,想切腹?那你儘快切!” 一句话,就让歇斯底里的莎拉安静下来,死鱼眼钉钉子一样看向林熹微。 “怎么?不信呀?吶,我给你听一个好东西,对於你们的爱情……具有超级滋养作用的东西哦!” 林熹微老六属性上线,从隨身挎包里掏出那只银色录音机,手指一按,之前录的东西放了出来。 莎拉匍匐在地上,听著斯拉莉一句比一句绝情的回应,眼泪抑制不住流出来。 秦南城默默衝著媳妇儿竖起大拇指,眼里又一次浮现满满的讚赏。 林熹微嘿嘿一笑,静待录音播放完毕。 二號空间內。 斯拉莉突然消失不见,差点把韩科长嚇死! 好端端一个人,突然就消失了啊! 韩科长已经不能单纯用嚇死了来形容,而是嚇得魂飞魄散! 她看了看脚下那只哑光黑的摺叠枪托衝锋鎗,眼神惊悚看了看四周,哪里还有莎拉身影? 一望无际的荒草,隨著微风杂乱无章摇曳,四周安静的落针可闻,没有任何虫鸣蛙叫的声音。 韩科长后背本来就背著一桿56式半自动步枪,这是史利英消失后留给她的遗產。 这一次,莎拉也莫名其妙消失了,又给她留下一桿衝锋鎗遗產。 韩科长弯腰捡起来,抱在怀里,嚎啕大哭,颓然双膝落地: “苍天吶!你要惩罚我韩利勤,求你吱一声嘛,这么折磨我算个啥?究竟啥时候才能到头啊!呜呜呜……” 啾~ 有关巨大的、灰白色的、闪一下的东西,突然消失在韩科长老泪纵横的雾蒙蒙眼睛前面。 “啊?啥?”韩科长慌乱抹一把泪,定睛一看: “咦?战斗机呢?战斗机哪去了啊!” …… 秦南城迫不及待来到卫生室后院,隔著那葱葱鬱郁的菜园子,终於在一片芦苇盪里,他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白色雄猫。 “嘿!就是你个小傢伙了,衝著我们塔台拉音爆,损坏我们无数设备设施,震伤我们好几名职工,不把你留下来对我以身相许,怎么对得起我秦阎罗的外號?” 秦南城急切跑到菜园子尽头,狼眼放光上上下下打量白色雄猫。 林熹微就留在田埂边,跟王妈说悄悄话: “干得漂亮!快看我家那口子,都快被哄成胚胎了。” 王妈也有点忍俊不禁:“可不咋滴?哎,我问你,这东西跟那个女八嘎,你从哪里搞来的?” 王妈这漂移转弯换话题的速度,险些闪了林熹微的小蛮腰。 “咳,就是那样唄,乾坤袋。”林熹微神神秘秘笑了笑,小表情格外得意。 王妈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你哪来的乾坤袋?我以前只听说过,从来没见过实物,拿来,给我看看唄~” 林熹微指了指自己的隨身挎包:“瞅见这个没?” 王妈眼睛一亮,伸手就往里面掏:“咦?没啥东西呀!” 林熹微狡黠一笑:“重点不是这只挎包,是我能从隨身的任何挎包、口袋、盒子、篮子里,掏出我乾坤袋里的东西。” 说完,她从挎包里掏了两根黄瓜,上面都还布满嫩刺,瓜蒂上面还在渗水,一看就是新鲜採摘。 王妈接过了黄瓜,难以置信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自己刚刚可是摸过林熹微那只挎包,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里面绝对没有黄瓜! 林熹微又从里面摸出五颗鸡蛋、两颗西红柿、一把香菜、两根茄子、一把小葱、一把芹菜、一块冻肉、一堆青椒,一个个全部塞给石化了的王妈。 习惯旧款式穿搭的王妈,经常性穿著一件圆领盘扣偏襟藏蓝色上衣,一片布式样的衣襟,她可以撩起来当兜兜用。 林熹微那一堆肉禽蛋菜,就那么被王妈用衣襟兜著,震惊到仍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还让王妈说什么?该配合自家姑娘演出的王妈,不能对这一堆东西视而不见。 “咳!午饭食材,蛮好蛮好。”王妈一张嘴,嗓音有点干哑: “晓得了,你想吃西红柿炒蛋、青椒炒肉、家常茄子、凉拌黄瓜要葱要香菜。” …… 几家欢喜几家愁。 秦南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白色雄猫,林熹微跟王妈坦白了自己拥有乾坤袋,王妈亲眼见识到了自家姑娘的厉害。 五名女飞这边,却遇到了世纪难题。 雁队办公室里。 李北雁骂骂咧咧拍桌子:“干他娘嘞!谁要给卖国贼当闺女?要我说,谁都別去见景月!” 咬死口不肯交代详情的景月,今天又作妖,点名要见五名女飞,表示她们里面有自己亲闺女。 景雅娇不是景月亲生的崽,闹得沸沸扬扬,凤凰岛基地人尽皆知。 景月现在又要找亲闺女,还锁定在五名女飞里面,导致她们人人自危。 诚如李北雁所言,谁要给卖国贼当闺女,那可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雁队说得对!”苗春妮鲁省大妞,脾气也相当直接: “景月老谋深算,故意不说她那亲闺女是谁,只说在我们五个之中,娘希匹哩,谁想给她当闺女呀!前途不要了?还是小命不要了!” 王超男顺势接话,那叫一个心直口快: “小命很重要,前途更重要,我们五个经歷了层层筛选,地狱模式的刻苦训练,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凭什么要相信一个卖国贼的鬼话!” 木身为东北与粤省的南北混血姑娘,歷来性格谨慎: “我也觉得你们说得对,这种时候坚决不能著了景月的道,那女人红口白牙抹黑我们,找亲闺女是假,故意逃避审判才是真。” “对啥对呀?都是棒槌!”沈铁蓝纯正东北空军大院姑娘,脾气虽然火爆,但相对理智: “当然了,我也是棒槌,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应对之策,还是去找熹微拿主意吧,她脑子好使,咱姐妹几个里面,她是公认的小诸葛、点子多。” 第120章 女诸葛林熹微,还得你出马才行 几名女飞说干就干,五个人三台自行车,一路风风火火来到林熹微单位。 “哎?晓颖,熹微呢?” 李北雁看著涉外事务司小院里忙得热火朝天的施工队,忍不住又问: “这干啥呢?” 谢晓颖在给施工队的同志们派水喝,回头,笑意盈盈回覆: “秦团长要给我们单位加固一下院墙,还说要给墙头都插上玻璃碴子呢,有效防贼很重要。” 虽然秦南城是因为林熹微才下令给这里加固防御工事,但是,实际上的受益人是谢晓颖。 她是外地人,不比田妞花本地人。 谢晓颖吃饭住宿都在单位,加固以后等於是保护了她。 李北雁看一眼手推车里的玻璃碴子,有了判断: “这不是塔台碎裂的那些玻璃碴子吗?挺好,废物二次利用,合理髮光发热。” 没有监控的年代,围墙上面要么栽玻璃碴子,要么栽仙人掌仙人球,要么就是带刺的爬藤植物。 一切的措施,都是为了防贼。 秦南城还专门给安排了一只退役军犬,德牧,刚满七岁。 但凡有个陌生人来,德牧立马凑上去观察观察。 比如此刻,李北雁几人就被德牧拦在了门外。 “呦吼,你个老小子换了单位就不认识我了?”李北雁摸了摸德牧脑壳: “让一让,老子要进去。” 沈铁蓝著急催进度:“別扯犊子了,晓颖,熹微在不在?” 谢晓颖抽空回覆:“没在,吃过饭秦团长就给接走了,说是有任务。” 李北雁几人犯难了:“不在团部,也没在单位,去哪里了?” 凑巧,田妞花回来了:“我刚才瞧见了,熹微跟著秦团长的吉普去那边、哦、好像是去冯医生那里了。” “哦,好,谢了田姐。”李北雁道谢完,一群人蹬著自行车风风火火又走了。 田妞花侧身张望,摇摇头嘀咕:“这干啥呢?一个两个跟踩了风火轮一样。” …… 五名女飞,踩著三辆风火轮,一口气来到冯医生小院外。 “熹微!嘿,真在这里呢!”李北雁大喜过望,跳下车直接跑过来: “让我们好一通找哦!” 她是蹬自行车的人,性格相对温婉的木棉是坐在后座的人。 李北雁虎了吧唧的一走,木棉极为有默契,一屁股坐在座椅上,扶著把手自然而然骑车进院子。 女飞之间多年默契已经养成,海天之间打配合已经是常態,何况日常相处小细节。 林熹微正坐在小院里的灶台边烧火,王妈在切菜炒菜。 闻言,林熹微探头出来:“啊?咋了?找我呢?” 李北雁大长腿几步迈过来:“有急事儿,很重要的急事儿,我们几个拿不准主意,得问问你这个女诸葛。” “女诸葛?”林熹微承认自己被夸到点子上了: “嘿!就喜欢別人夸我聪明,既然你们喊我女诸葛,那我可得仔细听一听,啥事儿把你们一群人都给难住了。” 林熹微说著起身,给了王妈一个眼神,彼此都懂什么意思。 旋即,她带女飞们进了屋里。 病房门一关,林熹微好整以暇坐在病床上:“说说看,怎么回事。” 冯医生据守的卫生室还挺大,除了有接诊室、中西医药房、自己居住的臥室,后面还有几间病房,容留必要情况下病人住院。 林熹微带女飞们来的地方,自然是最为角落的一间病房。 李北雁眼神古怪了起来,胳膊肘拐一拐沈铁蓝,轻声催促: “老铁,你来说。” 之所以不叫她老沈,是因为沈铁蓝爸爸平时就这么被人称呼。 沈铁蓝父亲沈淬火,当年因为老婆是苏国人,被下放到了凤凰岛。 本基地最为牛批的战机工程师,一个是马总工,另外一个就是沈淬火。 大家都习惯喊他老沈,几名女飞则是习惯喊沈铁蓝老铁。 “我说?我、我说啥嘛……”沈铁蓝心里也在打鼓。 她母亲当年跑了,因为身份问题,她是跟著单亲爸爸在凤凰岛长大的姑娘。 说是这么说,景花月现在一折腾,搞得沈铁蓝心里慌啾啾,莫名怀疑自己是景花月的闺女。 …… 几名女飞推来推去,一个比一个为难。 林熹微轻轻蹙眉,起身:“算了,不说我走了。” “哎!別!!!” 几人异口同声拦住林熹微,情急之下,李北雁先开口: “还不是景花月那个卖国贼,玛德!” 林熹微秒懂! “她让狱警找你们了?” “倒也不是。”李北雁一脸的烦躁: “我送斯拉莉回牢房,凑巧,景花月的牢房就在她对面,那女人坏得流脓,非说我们几个里面有她亲闺女,还让我带话来著。” 林熹微眼皮一跳,暗暗思忖,该来的终归是来了! 难怪! 女飞们支支吾吾没人愿意说这个情况! 一来,她们都牴触景花月这个卖国贼,几人经歷层层严苛筛选、吃尽训练苦头、多少次冒著生命危险执行任务,才成为这个年代炙手可热的战斗机王牌女飞行员,谁想被景花月毁了? 二来,她们都跟林熹微结拜了,突然让她们接受自己可能是林熹微同父异母的姐姐,还是那种骯脏身份的姐姐,女飞自尊心受不了。 三来,她们都很爱惜跟林熹微的友情,实在是不想因为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了。 林熹微思绪翻飞时,李北雁又道: “那女人说,她想见一见亲闺女,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亲闺女说,事关闺女的远大前途。” 李北雁烦躁地薅头髮,本来就倔强不服帖的短髮,被她硬生生薅成了豪猪髮型。 林熹微追问:“景花月没直接说自己亲闺女是谁?” “没说,烦死了!”李北雁濒临暴走: “狗几把女人,要是直接说了还好,没说更烦人。” …… 空气格外安静,静得落针可闻。 没几秒,沈铁蓝忧心忡忡接话: “那女人一肚子坏水,我怀疑她要利用这一点大做文章,不晓得是想分化我们五个,还是想离间我们与你的关係。” 最后这一句,自然是指的林熹微。 “我觉得都有可能。”王超男拖来木椅子,反著骑在上面,趴到椅背上: “景花月心思太深,从她忽悠岛上一群妇女不知不觉都当了卖国贼、全成了她的棋子,可见她的肠子有多么山路十八弯。” 很寻常的一把椅子,苗春妮还要强行坐在王超男的身后: “我们几个人分析了老半天,就是分析不明白景花月的真实意图,熹微脑子好使,女诸葛,接下来靠你了。” 林熹微深深皱眉,尝试著分析: “你们说的几种可能,我认为都是景花月的目的,这个女人当间谍这么多年,做事情从来都不是只有一个目標,她特別擅长绵里藏针、一石多鸟。” “我举例子说明一下,景花月的行事风格究竟是怎么样的哈——” “假如,她想要一颗梨,她就不止是想要一颗梨。” “她会想方设法得到一棵梨树,还会让果农甘心情愿给她养护这棵梨树,她自己优哉游哉摘梨吃。” “不劳而获是她的目的之一,再用这棵树上的梨子送给其他人,获取一定的人际交往价值,也是她的附带目的。” “你们看她对待贺副团长的態度,再看她对待景雅娇的態度,再回看她对岛上那些妇女的態度,基本符合这种行事逻辑。” “景花月这个人,底色是一株『菟丝子』,她会挑拣高价值的人,然后,攀附缠绕上去,直至绞杀这个人,最后还会重新换一个目標,开始新一轮的攀附与绞杀。” “综上所述,我认为景花月不单单是要认回亲闺女,而是包藏祸心,有了更多更深的目標。” 林熹微一番分析结束,五名女飞已经不是忧心忡忡了,而是惊惧与愁苦叠加。 人人惧怕景花月,人人惧怕成为菟丝子的攀附与绞杀目標。 李北雁最为焦急:“玛德!要我说,一枪给她崩了!” 几名女飞里面,李北雁明明白白是孤儿,当年3000孤儿入草原的其中一名。 李北雁最怕自己是景花月的亲闺女,那对她来说,比天塌了还要恐怖! 孤儿李北雁,靠著自己过硬的身体素质,优越的飞行天赋,拼尽全力的训练,一步步成长为海军航空兵唯五的第三批女飞行员,还是王牌之中的王牌。 李北雁一丝一毫都不想跟景花月掛鉤! 这太让她噁心了!!! ……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匯聚到林熹微这里,等她拿主意。 “你们这样,敌不动、我不动,怎么也没怎么呢,你们先不能自乱阵脚。” 林熹微36计运用起来,格外得心应手: “你们一起去见景花月,先想办法从她口中套取有用信息,要明確一下究竟谁是她亲闺女。” “莫慌!你们先听我说完!”林熹微安抚躁动的女飞们,这群钢铁直女玩计谋根本不是景花月的对手: “无论她说谁,你们都別信,当场一定不能自乱阵脚,回绝她就用『口说无凭』。” “对!给她全抵赖了!”李北雁吃到了强心剂,瞬间开朗了。 “不是抵赖,而是先不能跟她相认。”林熹微尽力教会姐妹们玩计谋: “咱们要先获取有用信息,然后,想办法把主动权握在手里,而不是被景花月牵著鼻子走,或者遭她威胁。” “行!就这么办!”沈铁蓝信心倍增: “咱们都听熹微的话,一起先去会一会景花月,熹微,一起走,我们去见她,你在隔壁房间听著,关键时候一定要出手哈!” 第121章 越是落后封闭的小地方,越是吃女人! 姐妹几个商量好以后,风风火火又出来了。 林熹微怀孕走得慢,李北雁急得跟什么似的,一把將人抱起: “快点、快点!老婆婆,尖尖jio,火车来了跑不脱~”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熹微抱著李北雁的脖子趴在她肩膀上笑: “现在你倒是忙著跑起来,哎,等下子你们蹬著自行车带著我,还不是不能快?” 李北雁嘎吱剎车,站在门口一脸的便秘。 王妈的声音適时响起:“火急火燎上哪去?我这饭菜差不多了,还炒一个肉菜就能开饭了。” 林熹微眼巴巴望著好吃的流口水:“我想先吃饭,最近不到饭点我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李北雁只能把人放下:“你是小孕妇,不能把你饿著了。” 沈铁蓝关键时候拿主意:“熹微先留下来吃饭,咱俩去监狱那边沟通沟通,再把场地安排一下,找一间合適的屋子。” 李北雁秒被说服:“行!” 姐妹们兵分两路,李北雁骑车载著木棉、沈铁蓝则是带著王超男,两台车四个人先走一步。 苗春妮一人一车留下来等林熹微,顺带一起吃饭。 林熹微衝著姐妹们的背影,双手搭在嘴边喇叭吆喝: “你们先去打饭,故意当著她的面儿大快朵颐,她饿了这么久,肯定会被馋到,非常利於咱们先拿到主动权。” 当著饿得发慌的人吃东西,还大快朵颐,谁说不是一种酷刑呢? 也就林熹微这种看上去大家闺秀,实际上腹黑老六的人,才能想出来这种损招。 不伤和气只伤胃。 李北雁头也不回踩著风火轮,雷公嗓超大声回应:“知道了!” 四个人,两台车,风驰电掣离开,恨不能把两个轮子的二八大槓当战斗机踩。 …… 女飞都是行动派,说干就干。 李北雁带著木棉去打饭,沈铁蓝带著王超男去监狱沟通。 女飞五人十个铝製饭盒,没几分钟都给打满了,木棉拎著黑色飞行员皮质手提袋,坐在李北雁自行车的后座,再次风风火火赶往监狱。 监狱工作人员用来开会的会议室,被沈铁蓝沟通好了,暂时用来跟景花月谈判。 四名女飞排排坐在会议桌前,景花月戴著手銬脚镣由女狱警捉著,站在她们对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北雁雷公嗓一声吼:“起立!” 女飞们“唰”一下站起来,板板正正,挺拔如松。 但听—— “餐前一支歌,大刀向二鬼子的头上砍去,预备,唱!” 李北雁故意改的歌词呢! 在她眼里,景花月属於妥妥的二鬼子,这首歌,就是唱了埋汰景花月呢! 四名女飞眼神犀利瞪著景花月,声音洪亮默契怒唱: “大刀向二鬼子的头上砍去!全国武装的弟兄们……” 很短的一首歌,女飞们默契十足,唱得鏗鏘有力,恨不能歌声化作利刃,把景花月就地给正法了。 在女飞的眼里,景花月这种毁人前途的恶劣行径,不亚於对她们万箭穿心。 女狱警也嫉恶如仇,跟著女飞们一起唱,歌声嘹亮,铁骨錚錚。 反观景花月自己,紧张归紧张,脸上却丝毫看不出来,只有那双紧紧握著手銬铁链的苍白脏污老手,暴露了她的真实状態。 女狱警嫌恶瞥一眼景花月,故意凑到她耳边,声音巨大,唱歌: “看准那敌人,把她消灭!” 一嗓子吼,震得景花月脑子嗡嗡响,耳朵鼓膜都差点被震破。 更为震慑她的其实是女飞的气势,真就气贯长虹,金戈铁马! 提气的红歌,歷来振奋人心,驱除邪祟。 这让景花月心里不断打鼓,拿不准亲闺女究竟能不能被自己稍后拋出的糖衣炮弹诱惑。 景花月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她不止要从凤凰岛脱困,还要带著亲闺女远走高飞。 女飞们在用行动震慑景花月,反观她自己,却在心里谋划如何腐蚀亲闺女的意志力。 在景花月的观念里,哪有糖衣炮弹不能腐蚀的人?筹码足够,腰杆子再硬挺的人她都能拉下马,呵呵! …… 冯医生小院。 苗春妮搬来角落里的实木雕花八仙桌,毫不费力“哐当”一声放在树荫下,专属於这个年代的劳动妇女力量感,跃然眼前。 林熹微目不转睛盯著人家看,默默感慨: “春妮,你这个身高跟体型,特別像古希腊掌管力量的钢铁女神。” 这是一句隨口夸讚,林熹微挺羡慕几位女飞的健美,青春蓬勃、自由不羈。 完全跟白幼瘦不搭边! 苗春妮拿著抹布擦桌子,笑嘻嘻来了一句:“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古拉稀,额,啥来著?反正我喜欢最后那句『钢铁女神』,哈哈哈!” 林熹微也跟著她笑,手里还端著两盘菜:“是古希腊,希腊是个国家。” 苗春妮笑得更狠了,前仰后合:“我这中专水平,就是不能跟你比呀~” 这个年代禁了很多书,上学的人基本都是衝著有用的知识去学习,就算平时看书也不允许接触“封资修”“灰皮书”“黄皮书”。 大量国外文艺作品全是禁书! 林熹微也就面对苗春妮敢这么说,如果有別人在场,她肯定不会这么措辞。 饭菜上桌,六菜一汤,一应俱全。 林熹微想喊秦南城来吃饭,结果,后园子一整个都被守卫了起来,秦南城更是看都看不到人影。 任何人,不允许靠近! 根据林熹微的猜测,秦南城应该爬到白色雄猫驾驶舱了,捣鼓捣鼓、研究研究,想像得到他有多么爱不释手。 林熹微撇撇嘴折返回来,往竹椅上一坐: “咱们先吃,他有情饮水饱,饿了自己去后园子摘黄瓜西红柿吧!” 冯医生也回来了,放下医药箱,边洗手边感慨: “陈建设两个儿子下手也忒狠了,把杨改娣两个闺女都打伤了,一个至今昏迷不醒,一个身上划破很多条口子,我凑巧路过就给顺带手瞧了瞧,缝了一下伤口。” “陈建设?万金枝那个丈夫吗?”林熹微瞧过他们的热闹,清楚一些內情: “早上看到他们打架了,好像是为了能不能再婚,她们都在传八卦,说陈建设很早就跟那个杨改娣眉来眼去了,万金枝一死,他们立马就要在一起。” “的確如此,杨改娣想嫁给陈建设当续弦,两个闺女不同意。” 冯医生夹了一筷子肉,述说自己听来的八卦: “杨改娣丈夫也是陈家子弟,跟陈建设都没出五服,她现在执意嫁给陈建设,算是同宗族堂嫂改嫁小叔子,她还想带著三个闺女嫁过去,哎呀,乱著哩!” …… 林熹微再次听到这段八卦,禁不住唏嘘不已,为杨改娣受伤的大闺女二闺女抱不平: “我听说,杨改娣丈夫每个月还有抚恤金,都被她死死握在手里,如果没改嫁,那她用来养自己养闺女,確实也没话可说。” “现在情况是,她要改嫁,还要把抚恤金带过去,还觉得闺女们一起跟她过去是个好事情。” “其实吧,她要是改嫁的话,抚恤金最好留给闺女们,三个闺女里面还有最小的那个才十岁。” “另外,我还听说,杨改娣公婆也等著这笔抚恤金度过晚年,二老身体状態都不怎么好。” “客观说,杨改娣最好不要带闺女们改嫁,陈建设家里两个青壮年小子,三个大男人对於黄花闺女来说,到底是不方便。” “杨改娣自己想嫁过去,那就嫁过去,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拦不住就不拦了。” “她带三个闺女一起嫁过去,对方三个大男人,怎么想怎么不方便。” 苗春妮不由得严重认同:“熹微脑子就是转得快,我都没想到这一层。” 却听冯医生长长一声喟嘆,无奈摇头: “何止是不方便?悲剧都已经发生了,唉!” “啊?咋回事?”林熹微每天跟一群北方大妞待一起,口音不自觉有点跑偏: “你別告诉我,陈建设哪个狗儿子把杨改娣闺女咋了,今天他们在海滩边吵架打架,我看那俩狗儿子追著人家闺女嘻嘻哈哈跑,跟那鬼子进村逮花姑娘一样噁心。” 冯医生微微頷首:“你的猜测没错,那俩小子……把人大闺女糟蹋了,唉!” “什么狗东西!”林熹微气得吃不下饭:“那姑娘昏迷不醒,是不是想不开自杀过?” 冯医生惊嘆於林熹微的冰雪聪明:“是的,杨改娣大闺女陈海虹跳海自杀,田妞花几人合力给捞了上来,我给扎了针,让二闺女陈海霞守著,生怕海虹醒来又干傻事。” 不光林熹微生气了,苗春妮也怒骂:“那俩混帐就该拉去打靶!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冯医生再次摇摇头:“姐妹俩没了亲娘照拂,又出了这样的糟心事,只能忍气吞声,唉,让她们报公安,她们又担心名声坏了以后嫁不出去。” 林熹微禁不住皱眉愈深:“春妮,咱们快吃,等哈先去一趟姐妹俩那里,看看有啥能帮忙的不。” 林熹微都想好了,自己有的是钱、是票子,先给姐妹俩留一些粮票之类,最基础的温饱问题先解决掉。 不然,两个可怜的姑娘不仅失去了亲妈庇护,还要照顾年幼的妹妹、身体不好的爷爷奶奶,又被后爹一家狠狠威胁,倒逼她们安分守己、忍气吞声。 陈建设是岛上民兵队的副队长,算是个人物。 有一句话很对,越是落后封闭的小地方,越是吃女人! 第122章 顺手救助悲惨姐妹花 冯医生才夹了一筷子肉,王妈赶紧把青椒炒肉放林熹微跟前,催促: “你快吃,冯惠春一个老爷们儿,吃那么多干啥。” 冯惠春苦笑:“王义君,我肚子里好容易添点油水,你能不能让我吃呀?” 林熹微看著瘦肉都皱眉噁心,孕早期的症状是越来越明显: “你们、你们吃,我就吃点酸辣的素菜,感觉胃里面盪啊盪的……呕!” 她慌忙转过身,捂嘴,强行忍住乾呕。 一般情况下,孕早期反应最为激烈,林熹微突然成了闻到肉味就乾呕: “我、我明明吃过燉鸡子的呀,咋这会不能闻肉味了,呕!” 胃是情绪器官,林熹微合理怀疑刚才陈建设那个狗儿子的事情,把她气到了,也狠狠噁心到了! 王妈赶紧把青椒炒肉放苗春妮跟前,催促:“你也金贵,快把肉都吃完,省得熹微看了乾呕。” 苗春妮实诚人一个,真的端起来往碗里扒拉、扒拉、再扒拉。 乾饭人,乾饭魂,乾饭才是人上人! 在这个人人肚子里都缺油水的困难年代,饭桌上有一盘肉菜,那真的是恨不能供起来,不吃,看一眼、扒拉一口米饭,看一眼、再扒拉一口米饭。 苗春妮又是体能消耗巨大的飞行员,吃饭又快又大量,恨不能不咀嚼直接吞掉,这是军人的通病。 她们经常半夜爬起来准备战斗,或者秦南城熬鹰,大半夜打铃紧急集合,临时预演“敌袭”。 女飞一般情况下都是有备无患,吃饱吃好,那是必须的必。 林熹微转脸乾呕的功夫,一回头,青椒肉丝一盘见底了。 苗春妮那叫一个实诚人吶! 冯医生脾气不是一般的好,无奈嘆气:“王义君,我又得罪你了?” 王妈脑迴路也很清奇:“熹微喊我奶娘,你喊我什么?王义君、王义君,呵呵,你是我谁呀?” 得! 王义君侠女有了小情绪,酸溜溜嫌弃冯惠春不跟自己成双成对。 冯惠春哭笑不得,摇摇头,筷子伸向西红柿炒鸡蛋。 王妈端起盘子就往熹微跟前放:“那你吃鸡蛋,肚子里不能完全没得油水,鸡蛋不比肉差。” 林熹微一闻鸡蛋腥味,呕得更严重了。 冯医生笑眯眯端走了西红柿炒鸡蛋:“肉不给我吃,鸡蛋总给我吃吧。” 王妈又一次夺过素荤,哐当,放到苗春妮跟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谁也不说一个字,都挺心领神会,苗春妮风捲残云、大快朵颐! …… 饭后。 冯医生洗碗收拾桌子。 林熹微在苗春妮与王妈的照顾下,先去看一看陈海虹姐妹仨。 约莫20分钟。 三个人,两台自行车,抵达一处篱笆墙围起来的石头屋。 很有一些年份的石头屋了,左边一间屋子,住著陈海虹爷爷奶奶,爷爷瘫痪在床,奶奶眼睛瞎了。 早年都是渔民,陈爷爷某次出海出了意外,回来就瘫了。 陈奶奶缝补了一辈子的渔网,经常为了省煤油在月光下补网,长年累月下来,眼睛自然受了损。 早年大家都困难,能不点灯儘量不点灯,煤油票也是票,每家每户限量供应。 凤凰岛这种偏僻小海岛,村里很多人一年到头都分不到煤油票,倒不是上面不给发,而是一层层盘剥下来,很多福利极其难以抵达基层村庄。 渔家女经常在月光下补网,这已经司空见惯。 另外一间稍微大点的石头屋,则是住著陈海虹母女四人。 杨改娣此刻在家,屋里二闺女陈海霞跟她吵得不可开交,哭声震天响: “我不去!大姐也不去!三妹更不会跟你去!他们家三只畜生,我们去了就是羊入虎口!你究竟知不知道?” 啪! 一声脆响! 林熹微即便在屋外都听到了,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的村民更是安静了下来,议论声戛然而止。 杨改娣扇了二闺女一巴掌,嗓音尖厉怒骂: “放屁!你个没良心的贱蹄子!你那死鬼爹死了多少年了,一直不都是陈叔在照顾我们家?你不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知不知道!?” 田妞花的声音夹杂其中,好声好气劝慰:“少说两句、都少说两句,亲母女哪能这么闹腾,消消气、都消消气。” 林熹微在王妈与苗春妮的保护下,挤进去人群,朝著屋里走去。 里面爭吵声异常激烈,杨改娣好像在砸东西,又好像在打闺女。 陈海霞的哭骂声格外爆裂,嗓音都嘶哑了: “打!你打死我算了!不活了,我也不活了,大姐跳海被救回来,你回来不说关心关心她,你先骂我们、打我们,还要把我们往火坑里面推,你究竟是不是亲妈?” “说了多少遍,他们家三只畜生,你非得拿他们当香餑餑捧著,你自己去他们家当牛做马也就算了,还想让他们糟蹋了我们,你究竟是不是亲妈!” “么妹才十岁、十岁呀!你还想带么妹过去,摸著自己的良心问一问,你当真不清楚他们家三只都是禽兽吗?你到底是不是我们的亲妈?!” 人太多,陈海霞根本不敢说陈海虹跳海的真相。 陈海霞一遍遍质问母亲杨改娣,奢望她能醒悟,也期盼她能察觉陈海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 林熹微挤进去屋里,一股子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混杂血腥味,险些给她勾得乾呕。 昏暗煤油灯照出小小一圈亮度,角落里的光板床上,躺著一名昏迷不醒的渔家女。 床边站著一名个子很小、很瘦、很乾瘪的小姑娘,头髮枯黄,小脸脏兮兮,正在无助落泪。 林熹微判断,那应该是陈海虹,小姑娘应该是她们的三妹。 靠近门边的地方,几名妇女撕扯扭打在一起,林熹微一时间分辨不出谁是谁。 王妈眼疾手快把林熹微拉了出来,苗春妮一步跨进去,怒吼: “都住手!” 嗓门很粗的鲁省大妞,不止嗓门浑厚、气势滂沱,就连那身高与块头,都在一群身高大概一米五左右的女人里格外鹤立鸡群。 苗春妮一手拎一个,隨意一扒拉,拖拽两个人出来了。 也不晓得是谁,反正被苗春妮拎小鸡一样拎了出来: “老实点!给我蹲下!抱头蹲下!” 苗春妮职业毛病,习惯这么对待搞事情的人。 林熹微定睛一看,晕哦!~o(*@{}@*)o~ 苗春妮左手拎出来了田妞花,右手拎出来了陈海霞。 受了伤的陈海霞,胳膊上、腿上、脖子上,乃至脸上,都是很严重的伤痕,甚至还有缝合的痕跡,蜈蚣一样很是狰狞。 尤其她脸上那道伤疤,看得林熹微小心臟一颤,心疼她。 “田姐。”林熹微走过去,速战速决: “你先过来,我有点东西给你。” 一头雾水蹲著的田妞花,闻言抬头,竟是一喜: “哎?熹微、熹微!有你在,我就安心不少。” 林熹微毕竟是秦团长夫人,身份高,关键时候能震慑一下杨改娣。 “哎?杨改娣!別闹了,我们妇女联合会的定海神针来了,你悠著点啊!” 田妞花这么一吆喝,里面果真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 苗春妮拎著杨改娣跟谢晓颖出来了,往地上一扔: “老实点!抱头蹲下!” 谢晓颖胆子小,都快哭了。 “哎?晓颖?那你起来,別蹲著了,我,春妮。” 苗春妮“特赦”了谢晓颖,於是乎,仅剩杨改娣一个人蔫巴巴抱头蹲下。 …… 林熹微把田妞花跟陈海霞拉到角落里,塞给陈海霞一把票子: “江湖救急,你先用著,照顾好姐姐跟妹妹,这个事情有我们妇联给你们撑腰。” 陈海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泪眼汪汪看著林熹微。 下一秒,她发现了是谁:“你不是秦团长的婆娘?谢谢、谢谢你,秦夫人,呜呜呜!” 陈海霞哭著要给林熹微跪下,被林熹微一把拦住: “別!使不得、使不得!我不是啥秦夫人,你叫我林同志就行,拿好,別露出来。” 陈海霞忙乱点点头,哽咽到说不出一句话,赶紧把票子藏到里面的裤头內侧口袋。 “谢谢林同志!我、我们姐妹几个,一定当牛做马报答您!” “不用、不用!”林熹微看她也就十五六岁,连忙叮嘱: “好好念书,好好活著,就算是报答我了。” 陈海霞一下子不说话了,林熹微懂了,应该早早就輟学了。 果然,就听田妞花嘆息一声:“她们几个父亲光荣以后,就没念书了,岛上对女孩子格外苛刻,有些家庭甚至不当人看待,哪里肯给她们念书。” 陈海霞抹泪:“我就算了,小妹一定要送去念书,都10岁了,还没入学。” 她又担忧摸了摸脸,泪水抑制不住决堤: “这脸……算是毁了!以后能不能嫁人还不晓得哦,呜呜呜!” 林熹微嘆息一声,从隨身挎包取出一只紫金葫芦,装模作样表示: “我从冯医生那里得来的药水,內服治疗、外敷治疗,你取水壶来,我给你倒。” 陈海霞泪汪汪、肿成核的双眼霎时间一亮,连忙点点头: “真的吗?太好了!你等等,我去拿汆壶。” 林熹微拿出来的紫金葫芦的確是冯医生那里的装水器具,至於里面的药水,其实是灵泉水。 她想试试看,灵泉水外敷究竟能不能癒合伤口。 如果陈海霞的伤口治疗效果明显,那么,以后有谁受伤了,林熹微就能依葫芦画瓢进行外敷治疗。 很快,陈海霞拿出来汆壶,铜製,胳膊那么粗细,长短也差不多那么长,长年累月烧水外表已经黢黑一片。 这种汆壶也叫水吊子,全国各地都有,大同小异的造型,基础款都是细长一根,可以插到炉子里快速烧水。 陈海霞把汆壶对过来,林熹微打开紫金葫芦倒灵泉水进去,叮嘱: “一天喝一次,三口就行,外敷的话,伤口一定要先清洗乾净,然后再用药水涂抹,有空就涂抹,不限次数,明天我再来看效果。” 陈海霞又是一阵千恩万谢、眼含热泪,林熹微看小姑娘觉得格外可怜,唉! 这里交代给田妞花,林熹微在王妈与苗春妮的保护下,火速去往监狱那边,李北雁几人还在等著她,还有更重要的大事情要鏖战! 第123章 卖国贼,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李北雁这边。 四名女飞从饭堂带了五个人的饭菜,苗春妮两个饭盒都被她们装满饭菜带来了。 四个人饭量都很巨大,超级能吃! 包括东北与粤省的南北混血大妞木棉,也是能吃得根本不像南方人。 四个人,对著景花月搞现场吃播,十盒饭菜,大快朵颐都不足以形容—— 李北雁:“哇!好大一块排骨呀!” 王超男:“我喜欢这个小炒黄牛肉,谢大厨手艺又精进了呀!” 木棉:“我拿了五颗茶叶蛋,多一颗来著,算了,谁也不给了,我吃两颗,嘿嘿!” 沈铁蓝:“我最喜欢东星斑,最爱,没有之一!” 空勤灶每周加餐一次,標准餐之外多给加一次海鲜,这是秦南城特批的加餐。 海鲜可以提供很优质的蛋白质,空勤灶从本地渔民手里购入海鲜,既能增加老百姓收入,又能改善飞行员伙食。 谢大厨已经摸透了每一位飞行员,谁能吃什么,谁不能吃什么,他都清楚。 选择海鲜也都是兼顾所有人,儘量选择安全高蛋白的海鲜。 四名女飞故意当著景花月的面,边炫耀边炫饭,馋死她! 对於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景花月来说,怎么就不算一种酷刑呢? 食物的香气,把她馋得控制不住吞口水,肚子咕咕叫,声音格外响亮。 李北雁暗暗跟沈铁蓝交换眼神,很满意当前进度呢~o(* ̄︶ ̄*)o~ 林熹微来到门口时,正好碰见她们吃完饭,慵懒靠在椅背上剔牙,木棉还有点碳水上头,表情呆呆地打嗝。 林熹微暂时没露面,递给苗春妮两只军用水壶,轻声道: “药水,治你们月经问题呢,分给姐妹们喝。” 苗春妮感激看一眼林熹微,重重点点头,旋即推门进去: “呦呵,姐几个吃著呢?来,喝点好东西,水壶都拿出来。” 李北雁几人一看苗春妮来了,心领神会,林熹微肯定在门外。 “来!先给我倒水,正好口渴了。”李北雁带头拧开水壶,对上来接了一些水,一喝,懂了: “这是那啥……治月经不调那个灵丹妙药水嘛!” 她喝过林熹微给的水,自然一口就尝出来了,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甜味。 “真能治月经?快、快快,给我来点!” 其他女飞接二连三嚷嚷起来,举著水壶等苗春妮分配。 …… 林熹微听著女飞们的雀跃声,心里也很甜蜜。 身为一名正常的国民,林熹微还是一名女性,自然更愿意女飞们不被月经问题困扰。 这甚至都跟林熹微有没有跟她们义结金兰无关,单纯想对祖国的脊樑们好一些。 这世上的人,五花八门。 有林熹微这样想对祖国的脊樑们好一些的正常人,就有景花月这种一门歪心思想折断祖国脊樑的宵小。 苗春妮在李北雁跟前坐下,率先开口: “我来了,人齐了,景花月,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景花月已经连续吃了两轮威慑力,奈何,心理素质极为过硬,居然还是一副安然若素的模样: “我还没吃饭,没力气说。” “哈哈哈!”李北雁笑得很大声,下一秒,骤然变脸: “你还有脸提吃饭?啊?你个帝国主义的走狗!农民伯伯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是给你这种卖国贼吃呢?呸!啥也不是!” 景花月安稳靠坐在椅子上,皮笑肉不笑看过去: “现在笑得有多猖狂,稍后知道了真相,你就会哭得有多么歇斯底里。” 此话一出口,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这什么意思?摆明了在敲打李北雁呢! 这一次,李北雁意外没暴走,而是冷静理智分析: “如果我是你亲闺女,那么,我这长相,要么像你、要么像熹微爸爸,我问过了,熹微说我跟她爸一毛钱都不像!” 这话也有潜台词,我,李北雁,跟你景花月的长相,更是一分钱都不搭边。 李北雁明明不是蒙族人,长相却十分蒙族人,颧骨很高,丹凤眼飞扬,朝气蓬勃。 她不说,没人怀疑她不是蒙族人。 下一秒,就听景花月拋出重磅炸弹: “是,你不像我们,但是,我的亲闺女长得像她奶奶,还是一眼就能看出特徵的那种像。” 这一瞬,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 林熹微坐在门外走廊里的长条凳上,禁不住抿了抿唇。 她奶奶是林家的禁忌! 別说几名女飞了,林熹微自己都没见过亲奶奶! 原因,极为复杂。 林熹微爷爷林维新,很多年前投身革命,后来,被反动势力追杀,不得不逃亡苏国。 林维新一边在苏国避难,一边在那边的苏维埃大学进修,接受红色信仰的洗礼。 也正是那段血色浪漫岁月,让林维新邂逅了一生挚爱,两个人结为夫妻,前后生下两个儿子一个闺女。 再后来,他们夫妻回国,继续投身革命。 最后,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林熹微奶奶不得不回去苏国,跟丈夫分开,至今没再见过面。 林熹微奶奶,这是一个极为禁忌的话题! 整个林家都没她的任何痕跡,更遑论照片。 林家帽子难摘,林熹微奶奶的身份,就是最大的阻碍。 从林熹微出生开始,两国之间的罅隙越来越大,她奶奶不得不跟隨专家团队撤回苏国。 自此以后,林家就愈发艰难! 再加上林熹微母亲那边,实打实是大资本家。 一切的一切,压得林家这20年来根本无法抬头。 景花月说亲闺女长得像奶奶,林熹微小心臟扑通扑通乱跳: [李北雁的长相根本不像苏国人,反倒是沈铁蓝,五官立体,皮肤白到晒不黑,头髮自来卷,还是黄棕色,眼睛其实是藏蓝色!] 沈铁蓝的眼睛,不细看还以为是黑色,如果在阳光下,其实是深蓝色。 光线越好,沈铁蓝的眼睛蓝色越透亮,跟深蓝色玻璃弹珠一样。 但听—— 李北雁质问:“你闺女亲奶奶有啥特徵?” 景花月反倒拿乔起来:“我还没吃饭……” “少几把打马虎眼,饿死你,一了百了!”李北雁暴躁拍桌子: “就你这种卖国贼,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只要你死了,我们几个就解脱了。” 景花月冷笑:“杀了我,你也不会活著。” 李北雁那叫一个冷酷无情:“牺牲我一个,幸福她们四个,这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虎妞就是虎妞,虎起来直接搞自杀式袭击,毒辣绝情! …… 景花月被李北雁这么一威胁,终於老实了: “林熹微应该没告诉你们,她奶奶,其实是苏国人。” 这一刻,会议室无异於被投掷了沙皇核弹! 四名女飞齐刷刷看向沈铁蓝,只有她的长相,最像苏国人。 由於是混血,沈铁蓝的漂亮不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但是,如果在后世网际网路发达的年代,她绝对是女顶流的美貌。 既有西式美人的大高个与立体五官,又有东方人追求的天生冷白皮。 浓顏系长相,沈铁蓝东西方审美可以通吃。 “瞅啥瞅?別听她扯犊子!”沈铁蓝一开口,美貌就得莫名其妙降级: “什么刀枪棍棒斧鉞鉤叉,烧饼油条包子麻花,我看她就像一个纯种荷兰傻瓜!” 她一个人,就是一台二人转: “景花月,你可別搁这儿扯犊子了,净说些没用的p话,整点正经滴,到底谁是你那倒霉催滴闺女。” 景花月不怒反笑:“你们几个这反应吶,真真是可爱。” 林熹微在门外暗暗叫糟,又让这蛇蝎女人拿到了主动权。 但听—— “我闺女屁股上有一颗红痣,是你们谁呢?”景花月猫戏老鼠一样,贼兮兮看著她们。 “哈哈哈!”李北雁突兀大笑起来: “那我们都不是,没人屁股上有红痣,哈哈哈!” 平时她们都在大澡堂洗澡冲凉,彼此早就看过对方了,有没有痣还能不清楚? 景花月冷笑:“那颗红痣位置很特別,在屁股缝隙里。” 这下子,谁都笑不出来了。 別说有没有人看过了,可能景花月亲闺女都不晓得! 谁能看到自己屁股缝隙里有没有红痣?只能是幼年时期抚养她的人清楚,因为要给小婴儿擦粑粑。 女飞们集体缄默。 …… 景花月开始耀武扬威,拋出自己的糖衣炮弹: “我要对亲闺女说几句贴心话——” “累死累活当什么飞行员呢?每天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钱也挣不到几个,人却太危险。” “只要她愿意,我就能想办法带她走。” “跟我去海外,我带她赚大钱!” “你放屁!”李北雁拍案而起:“你当凤凰岛是豆腐渣工程?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呵呵,我敢这么说,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景花月不疾不徐稳得很: “我手里,掌握大量的间谍信息,有一些,秦南城会很需要,我会与他面谈,交换一下他需要的有用信息,换取我们母女的自由。” 再一次,所有女飞都沉默了。 难怪这女人一直都胜券在握,原来吶,手里有活命的筹码。 景花月继续拋出糖衣炮弹: “我的家族早年就扎根在海外,如今早已蒸蒸煌煌,成为一方財团霸主,闺女,跟妈走,去了就是財团家族小公主,別说玩飞机了,就算要买战斗机开著过把癮,我们家族都能满足她!” 第124章 蛇蝎女人反咬林熹微一口 女飞们再一次集体沉默。 会议室里空气骤然降温,凉颼颼,心慌慌。 景花月这一番言论,女飞们在心里集体给出判定: 反动!!! 这是非常典型的走资派言论! 门外。 王妈靠近林熹微,抬手捂住嘴巴,在她耳边嘀嘀咕咕好几句。 林熹微越听越心惊胆寒,美眸瞪得溜溜圆,难以置信明晃晃写在脸上: “你……確定?” 林熹微轻声反问,王妈狠狠点点头,眼神更是犀利坚定。 “以前,那老景家就是那种坏根子,一家子都挺那个啥,我跟你母亲可没少跟他们家作斗爭。” 林熹微懂了,景花月这个家族,上樑不正下樑歪,下樑歪斜垮下来。 但听,会议室再次响起景花月的糖衣炮弹诱惑: “除了刚才我说的那些好处,我还能安排闺女去世界上最为顶尖的军校深造。” “如果她不想从军,我可以带著她从商。” “我在海外的信託基金会,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正常运转,里面的巨额钱財……她这辈子都没见过。” “只要她肯跟我走,这些钱,以后全是她的呢!” 林熹微在门外不得不佩服,景花月很懂怎么拋出巨大的诱惑,这哪里是糖衣炮弹?这简直是糖衣核弹! 会议室的女飞们,鸦雀无声。 林熹微有点拿不准了,大家究竟是经受不住考验,还是不懂该怎么应对景花月。 所以,选择集体不吭气,生怕说多错多。 这种终极谈判大场面,女飞们確实没经歷过,太烧脑了! 何止是考验她们的意志力?简直是上刑!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说错一句话,女飞的职业生涯有可能就要增添一笔黑歷史。 …… 林熹微看情况不太对,只能起身进屋,主持大局。 “有些人,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有钱?你连后都没有!” 林熹微推门进去先声夺人,不带一个脏字就把景花月给骂了。 “哈哈哈!”李北雁笑点低,直接被林熹微的幽默逗笑了: “確实,卖国贼,不配有后代,有了也不会认她,嫌丟人!” 沈铁蓝气呼呼追骂一句:“何止是丟人,简直是丟了八辈儿祖宗!” 她俩可能性最高,也最恨景花月,真就恨不能衝上去一把掐死,一了百了。 尤其李北雁,说到做到,真计划牺牲自己一个人,保全女飞四个人。 无论谁是景花月的闺女,李北雁觉得自己身为队长,有责任牺牲自己保护好海航师的独苗苗们。 秦望舒把她们当金疙瘩一样培养,亲自选拔,亲自扶持,甚至起步阶段亲自训练。 这群姑娘无论有没有母亲,都拿秦望舒当亦师亦母亦首长。 钢铁的意志力,报效祖国的赤忱,埋藏在每一位女飞的心底。 苗春妮最没可能,却也出声支援: “甭管你有金山还是银山,我们几个都意志坚定,绝对不会被蝇头小利腐蚀掉。” 苗春妮的长相十分鲁省姑娘,大脸盘子,高颧骨,双眼皮,宽肩细腰,虎目炯炯有神。 极少有女孩子会有这种长相,但是,在齐鲁大地上,大量姑娘都是这种英武不凡的长相。 到了后世,网际网路叫这种长相为“地母系长相”。 况且,苗春妮叔叔就在凤凰岛基地的物资管理仓库上班,岗位是弹药管理员。 她们这一家人,长相都很有特色。 苗春妮像爸爸,也像爷爷,还像叔叔。 眉眼之间的齐鲁人特徵格外明显,外人一看就知道苗春妮跟那位是叔侄关係。 因为確定自己不是景花月的闺女,苗春妮懟她格外用力: “我们几个女飞究竟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你根本就不清楚,像你这种没有信仰的人,浑身一股子铜臭味,和平年代当狗间谍,战爭年代二鬼子!呸!” …… 景花月哪怕面对一群人的口诛挞伐,也丝毫不显得慌乱。 她冷笑,呛声回去:“呵呵,吃苦受罪那么多年,就为了当一名送死的女飞行员?帐都算不明白,凭什么反过来教训我!” 苗春妮气得拍桌子:“保家卫国,这是算帐的问题?你果然是没骨头的狗汉奸!” 木棉脾气最好,也忍不住呛声:“我们女飞怎么了嘛?我们刻苦训练,明明就是为了更好应对敌情,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划不划算的生意?” 王超男算是李北雁2.0,著急就动手。 她三两步走上前,照著景花月的脸就是两巴掌—— 啪!啪!! 左右开弓,打得景花月眼冒金星,嘴角流血。 “呸!狗汉奸!!故意搁这里扰乱军心呢是不是?!!” 打完不过癮,王超男又狠狠踹了景花月一脚,小腿脛骨直接给踹骨折: “你还敢忽悠我们一起当卖国贼?啊?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信不信我一把掐死你?啊?!” 景花月疼得直吸冷气,额头顷刻间冷汗涔涔,头髮也被打得髮丝凌乱,恶狠狠上翻著眼皮看王超男。 王超男齜牙笑,捏著她的脸,问:“你仔细看看,我像不像林熹微奶奶。” 景花月骨头的確软,秉承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狡猾,立马摇摇头,否定了王超男的身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王超男跟苗春妮,最不可能是景花月的亲闺女。 家族基因的强大,这俩姑娘完美继承上了。 “这就对了嘛。”王超男铁腕整治景花月,回过头,更是虎里虎气吆喝: “雁队,大耳瓜子好使,过来,给她两个大比斗,啥都说了,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我今天算是亲手验证了,真理!非常真理!” 李北雁与沈铁蓝是不敢打人吗?是害怕知道不利於自己的真相! 她们与景花月今天的过招,已经差不多到火候了。 本来是想提前知道点什么,结果,景花月拿乔,不仅不老老实实透露有用信息,还蛇蝎心思弯弯绕绕,想用糖衣炮弹腐蚀人。 景花月目前拋出的信息,导致她的身份与立场,更加危险! 她越是这样,李北雁与沈铁蓝越是不敢知道真相。 二人想法都很相似,景花月要是死了就好了,把秘密永远带进坟墓! 沈铁蓝也没见过母亲,家里自然也不敢放母亲的照片。 其实,她的混血长相,从小到大就受到过很多嘲弄、孤立、欺凌、白眼、嫌弃…… 沈铁蓝的成长岁月,没有朋友。 只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跟爸爸,眾所周知,东北人稀罕孩子,他们把最好的爱、最大的保护,全给了沈铁蓝。 现如今,景花月开始作妖,沈铁蓝最怕自己跟她有瓜葛。 沈铁蓝极其害怕那个所谓的苏国母亲,是一个並不存在的幌子。 而她,混血来自奶奶,也就是林熹微的奶奶。 按照东北人的敞亮脾气,就算沈铁蓝不是亲孙女,两边老人也会稀罕她、保护她健康成长。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沈铁蓝都害怕自己是景花月所谓的亲闺女。 …… 林熹微能懂她俩的焦虑与紧张,越是害怕失去自己拥有的一切,越是不敢知道真相。 “既然如此,我再说一点有用的信息。” 林熹微索性撕开某些隱秘的黑暗面: “景花月,旧社会大地主景家的子女,八姨太所出。” “至於这位八姨太,以前是大沪上舞厅的舞女,几经辗转,最后被转手卖入了景家,成了八姨太。” “这位八姨太更不是省油的灯,倭寇侵袭,她给开门。” “她不仅游走於好几位八嘎军官之间,还给景家牵线搭桥,促成所谓的骯脏合作。” “那个年代,我母亲与家族在四处奔走救国救亡,她呢?” “她代表景家,对我母亲带领的爱国商人进行迫害,还对我奶娘带领的城市游击队进行暗杀。” “刚刚,我奶娘亲口告诉我,景花月的娘,也就是那位八姨太,死於她手!” 当年国破山河碎,王义君暗杀的狗汉奸,何止景花月那个娘? 別说汉奸了,就算是八嘎军官,王义君侠女都照杀不误! 李北雁听到这里,已经坐不住了,噌一下站起来: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她根本无法接受! 沈铁蓝也无法接受,脸色惨白,嘴唇轻颤,僵硬站起身,后背完全被冷汗浸泡。 她们都害怕自己是景花月的种,更怕看到秦望舒失望的眼神。 曾经,她们眼里的伟大母亲,是秦望舒那种形象。 如果是景花月,还不如直接杀了她俩! “请稍微等一等,我还要拆穿一些真相。” 林熹微计划让她们不破不立,持续痛,还是一次痛,她相信姐妹们都选择后者: “后来,新社会到来,景家连夜逃跑,没价值的景花月,自然成了他们的弃子,带都不会带走。” “景家当年往樱花国转移了大量的金银財宝,逃跑,他们自然是往樱花国跑。” “时至今日,景花月所谓的自己在海外有信託基金,其实不是她自己的財產,是家族在樱花国给她弄的甜头。” “这就是为什么景花月甘心情愿在国內当走狗汉奸!” “说到底,她不过是家族的又一枚棋子,破坏凤凰岛基地军民团结,分裂祖国!” 面对林熹微的揭老底,景花月险些一口气厥过去。 她的底牌,彻底被林熹微抖搂了出来。 气不过的景花月,恶狠狠朝著林熹微呸了一口血水,怒骂: “你又好到哪里去?你不也有海外信託基金?你那出逃的娘,罗凤仪,又是什么好东西?林熹微,按照你这个说法,那么,你是不是境外反动势力安插在凤凰岛基地的內应棋子?!” 第125章 林熹微奶奶,苏迪婭 “呵呵,景花月,黔驴技穷了就反咬我一口,你觉得有人会信吗?” 林熹微根本不带怕她,见招拆招,聪明犀利: “你在樱花国有信託基金,是你自己亲口交代。” “现在反咬我一口,说我在海外也有信託基金,还是我母亲给我弄的之类。” “那我问你,具体在哪个国家?我该找谁去海外认领呢?凭证需要什么东西?” “来,你说说看,我去认领一下,为了我的仕途,我计划把它们都上交国家。” 景花月一下子哑火了。 林熹微母亲给她弄的信託基金,一直都握在老爷子林维新手里。 上辈子,林维新意外猝死,这个信託基金就被林熹微渣爹林承佑接手,然后,那一家子渣男贱女共享了属於林熹微的財富。 只不过,唯一能钳制他们的条件,就是不能让林熹微死,否则,所有的钱財自动捐赠出去。 这辈子,林熹微重生了,彻底改写了上辈子的死局。 时至今日,林熹微都没从爷爷手里接过来信託基金,索性,她一直装傻充愣也不问爷爷。 李北雁步伐沉重走过来,狠狠剜一眼景花月,哼了一声,抬脚就走: “晚上睡觉最好给我睁著眼,呵!” 这是一句威胁,也是一句行动警告。 按照李北雁的虎妞性格,真敢大半夜潜进去监狱,不声不响暗杀景花月。 大草原长大的姑娘,骑马射箭都是基础技能。 李北雁枪都不需要,隨手削一削木棍,摆弄摆弄就是一支杀人弓弩。 沈铁蓝隨后跟上,同款眼神剜景花月,冷笑: “最好晚上別睡觉!” 能扛过严苛训练的女飞,哪个是软柿子?全是硬骨头! 王超男过来又给了景花月一巴掌,直接打掉一颗牙: “呸!狗汉奸!我爸说过,我们王家寨上上下下五六百口人,都死在小鬼子的屠刀下,倖存下来的只有他跟我妈两个小婴儿,杀鬼子,是我最大的心愿,暂时杀不到鬼子,抽空杀你解解馋!” 林熹微揭穿景花月老底,王超男更恨她了。 …… 苗春妮啥也没说,路过景花月甩了一巴掌,扭头就走。 木棉是这几个里面性格最为温婉的那一位,还有空理论: “景花月,我认为你说的不对!报效祖国跟爱不爱钱没有必然的衝突,也不必非得选择其一。” “就拿我家来说,我爸妈刚跟海外回来投资的宗族爷爷们,合伙搞了电子厂。” “他们有钱有经验有生產线,他们投资大头,我爸妈代表宗族牵头欢迎他们,然后拿乾股分红,但是要打理好厂里的一切。” “吶,你能说他们不爱国吗?” “公家政策在逐步修改,我老家也被划成了经济特区。” “那些海外打拼的宗族爷爷奶奶们,已经开始响应国家的號召,领头羊尝试著回乡投资。” “我们粤省的人,敢打敢拼,无论出海还是衣锦还乡,都不会像你这样,干这种卖国贼的勾当!” “我们宗族,从军、从政、从商、从文、从武,全都有!” “你……你根本就没有教养!” “仁义礼智信,你一样都没有!” 木棉说的这些,正是广府有传承的大宗族的现实情况。 最早一批经济特区画出来以后,除了有国外资本进来投资,很多宗族在海外打拼的商人,也陆续开始回来投资。 进入80年代,这股风潮逐渐蔓延开来,很多粤省的实业家,基本都是从80年代起步。 衣食住行用,吃喝拉撒睡,各行各业都有粤省商人的身影。 翻开很多粤省的製造业企业,註册时间基本集中80年代。 並且,大量的企业前身都是国营,然后,公改私,或者私人先入股。 比如,粤省的佛山,號称“陶都”,国內装修使用的瓷砖、大理石、水磨石、卫浴洁具等等,半壁江山出自这里。 比如,文具、办公用品、桌椅板凳、家具家居等等,大企业也都在粤省。 再比如,电子厂、窗帘软装厂、服装织造与批发等等,早年都从粤省起家。 …… 木棉出去后,一路追上沈铁蓝,气喘吁吁喊: “表姐、表姐,等等我!” 她俩是姑舅表姐妹,木棉那一半东北血统,正是来自沈铁蓝爷爷奶奶。 木棉母亲,就是沈铁蓝亲姑姑。 “表姐,別信景花月胡扯,你才不是她闺女,你跟我是姐妹。” 沈铁蓝看了看自己的解语花表妹,努力扯扯嘴角: “先回去吧,问问我爹啥情况。” 姐妹二人一辆自行车,木棉主动蹬车,沈铁蓝心事重重骑在后座。 王超男则是追著李北雁去了,悄悄说: “今晚要是准备行动,一定喊上我,铁姐妹,你放心,指哪打哪儿!” 李北雁被她气笑了:“你咋比我还傻?配枪能隨便用?杀一个卖国贼,不必脏了飞行员配枪。” 苗春妮追上去拦人:“你俩別衝动啊!就知道一个比一个能扯犊子,过过嘴癮就行了,我看著你俩,今晚休想给我胡来!” 会议室。 林熹微居高临下笑眯眯看著景花月,衝著门口喊: “王妈,进来欣赏美景嘍~” 景花月浑身一颤,径直栽倒地上。 下一秒,王义君女侠出现在她眼前。 熟悉的利落短髮王义君,上身一件藏蓝色盘扣偏襟衣,下身一条同色系束脚裤,干练又利落。 光是那古井无波的老持眼神,嘴角隱约噙著的笑意,就足够景花月心惊胆寒。 “我说呢,有些年头没瞅见你了,不在沪上作妖,跑来凤凰岛干嘛?” 王妈光是看一眼景花月,都足够她三天三夜不敢睡觉。 女飞威胁要杀了景花月,可能是意气用事,口嗨。 王妈来了,根本不会威胁景花月。 能在纷乱的战乱年代,杀重兵把守的八嘎指挥部里的八嘎大佐,王义君侠女怎可能浪得虚名? 景花月第一次见王义君,就是她半夜去杀八姨太! …… 林熹微稍稍后退两步,给王妈腾出蹲下来的地方。 “不要!你不要过来!!!” 景花月慌里慌张后退,匍匐地上跟一只蛆虫一样,仓皇扭动著逃命。 王妈一把揪住她头髮,拖拽破布玩偶一样,狠狠拽回来: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刚才不是挺囂张的吗?来,再给我囂张一个看看!” 景花月肝胆俱裂尖叫,仿佛王妈正拿著刀捅她。 “叫什么叫?我又不是杀年猪的杀猪匠!” 王妈没打人,却能把景花月嚇得尿失禁。 平时那所谓的优雅贵妇,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此时此刻,全被王妈嚇得荡然无存! 景花月,尿湿了旗袍。 “咦~好噁心!”林熹微捂著鼻子后退、后退、再后退。 王妈被景花月气笑了:“哎,你不是挺能的吗?我又没打你,怕什么?” 她拽著景花月的头髮,强迫对方扬起脸看自己: “你说说你,恶不噁心?当年,为了拴住林承佑那个花花公子,你非得怀孕逼上门,结果呢?” “呵呵,自作自受!” “苏迪婭夫人当年就明確拒绝过你,坚决不同意你进门,你呢?非得恬不知耻未婚先孕!” “你以为你能拿捏苏迪婭夫人?呵呵,你做梦!” 林熹微第一次听到奶奶的名字,苏迪婭。 …… 王妈在林家长大,很多隱秘的往事,也就王妈清楚: “孩子生了下来,苏迪婭夫人还是不允许你进门,千算万算,谁也算不到你能把孩子丟到福利院!” “景花月,够狠的呀!”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呢?口口声声说著爱林承佑,哭喊著要给闺女一个完整的家。” “转过头,你就把孩子丟福利院!” “你知不知道,在那个人人吃不饱饭的年代,福利院的孩子就能活下来吗?” “你这一行径,无异於杀了那个孩子!” 景花月突然暴怒:“他们林家都不要自己的种,凭什么要我养著她?!” 王妈照著她的脸就是一巴掌:“那个孩子是你执意要带来这个世界,难道不该你负责?!” 林熹微听得唏嘘不已,大人之间的狗血纠缠,把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当筹码。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到什么: “等等!景花月,你之前说,那个孩子长得太像我奶奶,呵呵,按照这个逻辑倒推,你把她扔掉,是不是看到她的脸就一肚子憎恨?” 毕竟,是林熹微的奶奶不同意景花月进门。 景花月执意怀孕来逼宫,结果,还是没能如愿。 那个孩子,只是景花月实现嫁入林家的工具! 当年,面对铁血无情的苏迪婭,景花月一毛钱便宜都没占到,还生下了很像苏迪婭的拖油瓶。 景花月当年对亲闺女的冷酷无情,林熹微此刻算是明白了。 说一千、道一万,那个孩子確实无辜,连出生都是被景花月算计来的。 “你当年既然丟弃了孩子,那么,现在又厚顏无耻认回去,景花月,算盘珠子崩人一脸吶。” 林熹微嫌弃白一眼景花月,也替那个孩子感到委屈: “见过海边的弃婴塔吗?代表慈母之爱的火色凌霄花,却爬满了那三座弃婴塔,景花月,你那並不存在的母爱,比那弃婴塔上面的凌霄花还要畸形!” “哈哈哈!母爱?”景花月突然猖狂大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显得格外狰狞: “我都没感受过母爱,哪来的母爱给她?呵呵,没出生时她就是我的工具棋子,现在嘛,她更加有用了,我拿来再用一用又何妨?!” 她眼神狠厉翻起来,看向王妈,嘲弄: “当年,你们悄悄救走了那个孩子,真当我不清楚?呵呵,是,她现在很出色、很优秀、很爭气,的確按照你们的愿景成长为合格的红色战士,那又如何?还不是会成为我的得力棋子!” 第126章 撕开间谍传递情报內幕 “景花月,我见过无耻的人,从来没见过你这种无耻至极的人!” 林熹微觉得,付翠莲跟景花月比起来,似乎都有了母性与人性。 付翠莲也无耻,还心狠手辣,好歹有点母性,有一点人性。 反观景花月,比林承佑还要虎毒食子! 林熹微无语至极,气笑了: “有一说一,你跟我那渣爹,纯纯就是天地鸳鸯合,绝配!” 景花月这种人,完美詮释了何谓损人利己、损人不利己、恶毒精致利己。 谁沾上这种人,都得被吸乾血、榨乾价值。 这种人,总以“我没得选”、“生活没有善待我”、“我也没有得到爱凭什么付出爱”等等为藉口,合理化ta们的恶! 跟这种人接触,一开始,ta们甚至说著利於你的话、做著利於你的事情。 时间久了,你就会后知后觉,自己被人家卖了,还给人家数钱! 女飞们走了,林熹微就要拿到主动权了。 她好整以暇往椅子上一坐,先给了王妈一个眼神,而后问: “你跟韩利勤,谁是谁的上线?” 韩科长在二號空间跟莎拉沟通时,林熹微听到了她的代號“蝰蛇”。 景花月这株菟丝子来凤凰岛基地比较晚,有可能是韩科长的下线。 另外一种可能,她们都是卖国贼,只是,以前各自执行自己的任务。 后来,景花月来了凤凰岛基地,她们才被串联起来。 景花月一听林熹微提到了韩利勤,眼神顷刻间起了变化: “不认识。” “呵呵,你否定得太快,显得这桩事更有猫腻了。” 林熹微在洞悉人心方面,颇有天赋: “按照你那七拐八拐的花花肠子,韩利勤要是真的跟你没关係,你会遮遮掩掩不说实话,故意释放迷雾弹,混淆视听,影响我的判断。” “相反,韩利勤要是跟你有关係,还是私下勾连见不得光的关係,那她对你而言、对你们组织而言,一定非常重要。” “所以,你才会干脆利落否定,避免说多错多。” 景花月索性闭嘴不吭气了。 …… 林熹微眼眸一垂一掀,计上心头: “既然,韩利勤对你们组织、对你个人,都是很重要的存在,那么,我就给南城建议一下,把她抓起来,好好审问一番,说不定惊喜连连。” 林熹微故意诈唬景花月呢! 韩科长就在她的二號空间饿著呢! 林熹微还不计划放人出来,这种不用刑却能堪比酷刑折磨的手段,她喜欢。 景花月依然不吭气,哪怕面对绝对弱势的生死危机,她高级间谍的素养仍然在。 唯有那双死死捏紧的双拳,堪堪出卖了她的慌张。 王妈早年专业之一,就是审敌人,手段五花八门、闻所未闻。 就算没有专业刑拘,王妈徒手也能让敌人吃不了兜著走。 就见王妈一步上前,咔嚓,直接给景花月的胳膊卸脱臼,力量刚刚好,懵逼疼痛不伤脑。 “啊!——”景花月疼得失声尖叫,愤恨瞪一眼王妈。 后者笑眯眯盯著她看,猫戏老鼠一般: “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 王妈边说边动作,捏住景花月脱臼的胳膊,扯来扯去。 本来脱臼了就很疼! 你不动,也疼! 王妈故意扯动景花月的脱臼胳膊,不让她流一滴血,却能让她疼得趴地上起不来。 养尊处优的景花月,以前风光无限的副团长夫人,此时此刻,比那踩坏半只身体黏连地上的蛆虫,还要悽惨无助。 爬,爬不走。 躺,躺不下。 …… 林熹微咦了一声,继续问:“韩利勤,认不认识?” 景花月疼得嗷嗷叫,堪比杀年猪。 王义君侠女,此刻化身杀猪匠,捏著景花月的脱臼处不断用力: “问你话呢,说!” 景花月咬死口就是不吭气。 林熹微愈发觉得异常:“问你认不认识韩利勤,你回答一个『认识』就这么难?” “不认识、不认识……我说了,不认识!”景花月抵死不承认。 林熹微拿著答案来挖掘更深层的答案,景花月这些话根本没有可信度。 韩利勤,代號“蝰蛇”,在莎拉跟前卑顏屈膝、阿諛奉承,恨不能当场就给人家跪下。 景花月,实锤的间谍! 这俩没啥猫腻,可能吗? “景花月,负隅顽抗没有任何意义。” 林熹微掏出水壶倒水於盖子里,纤细手指捏著军绿色盖子小口小口喝: “你在凤凰岛基地搞的那个组织,你本人歷来不主动出面,活跃搞联络的人、销售商品的人,全是那些层层分级的分销商。” “你的谨慎,有目共睹。” “由此推测,你跟韩利勤的联络,也不是彼此亲自出马对接。” “依照你们一个比一个谨慎的性格,王不见王,最有可能。” “韩利勤既不是你的分销,也不是你的女性消费客户,更不是你的朋友或任何私下关係。” “你从岛上得到的情报,需要有人传递出去,这个人,最有可能是韩利勤。” “那么,你们之间如何联络呢?” “如果你俩不见面,韩利勤还能把东西带出去,那么……” 林熹微故意停顿,仔细观察景花月的表情与反应。 对方奸猾的很,表情除了疼痛难当,基本看不出其他反应。 …… “哦,对!想起来了!”林熹微盘明白了缺失的一环: “韩利勤跟方桂芬十分贪小便宜,我们单位的东西,她俩经常往岛外带。” “她二人带最多的东西是单位园子里种的菜,谢晓颖为此苦恼许多年。” “根据间谍行为准则来倒推,韩利勤贪小便宜的形象,极有可能是故意立人设。” “她让大家以为,她是个贪小便宜的市侩妇女,实际上,韩利勤带出岛的东西,极可能夹带了重要信息。” “比如,你,景花月,把一些洋货化妆品的瓶瓶罐罐当垃圾丟掉,就在固定的日期扔,那些看似垃圾的东西,瓶身都包含著重要信息。” “尤其是樱花国的產品,生產日期別具一格,你们,利用这个信息差进行间谍信息交换。” “又比如,韩利勤在固定的日期,去固定的地点,等待你扔的所谓垃圾,每周六中午一放假,她都会发挥自己贪小便宜的形象,从我们单位带很多东西出岛,再把捡来的东西夹带在一堆蔬菜果子里。” “如此一来,消息就在不知不觉里,来来回回传递。” 林熹微的猜测无限接近真相,景花月越听越感到胆战心惊。 王妈审过无数敌人,景花月这个反应让她无比確信: “熹微,这个推测成立,看她反应我就能感觉到。” 像是柜姐一眼判断进门客人是否有消费能力,像是老司机凭感觉就能判断窄路能不能走,又像是当妈的在崽崽闹脾气时一眼就能判断为什么。 王妈单凭直觉,就能嗅到景花月的反应: “熹微,不用审了,直接找南城抓那个韩利勤,审她,才会有重大突破。” 景花月匍匐在地上,闻言,浑身抑制不住狠狠一颤。 林熹微觉得很奇怪:“景花月,为什么这么害怕韩利勤被抓?” 景花月缄口结舌,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林熹微。 …… 王妈一个箭步上前,抬手就给景花月安装好被卸掉的胳膊。 景花月疼得浑身剧烈颤抖,心肝脾肺肾都扭曲到一起。 下一秒,她不疼了,脱臼被王妈治好了。 就在她纳罕为什么时,王妈手起手落,景花月又一次被卸得胳膊脱臼。 惨叫自是不必说,会议室天花板都要被震塌了。 王妈就跟摆弄玩具娃娃一样,来来回回卸景花月的胳膊玩。 卸掉,脱臼,安装,变好,再卸掉,再脱臼…… 来来回回千百遍,王妈也是很疲倦。 “最后问你一遍,说不说?”林熹微看都看疲倦了,垂著眼皮、打著哈欠兴趣缺缺问。 哦豁! 景花月疼得晕了过去。 “废物!这点疼都扛不住!” 王妈极为鄙夷看一眼景花月,咂嘴嫌弃: “这是我审过的敌人里面,最差劲、最弱鸡、最不中用的一个!” “噗!哈哈哈……”林熹微被王妈逗笑了。 这跟站在讲台上拈著粉笔说“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竟是有点点异曲同工。 母女二人一前一后出门。 林熹微朝著门外的女狱警点点头,彼此心照不宣对视一眼。 她们二人静悄悄离开,女狱警负责善后。 秦南城还在冯医生的菜园子后面忙碌,林熹微准备回去看看情况。 王妈蹬著自行车,后面悠哉悠哉歪坐著林熹微。 二人路过陈海霞家,里面激烈的爭吵声不自觉吸引了林熹微的注意力。 “不给!凭啥给你们?这是、这是林同志给我们姐妹的救命粮票……” 林熹微眼皮一跳:“王妈,这好像是陈海霞的声音,我之前给了她一些票,让她们姐妹仨应应急,这……该不会招来杨改娣的抢夺吧?” 王妈叮嘱一句:“坐稳。” 旋即,稍稍加快了蹬车的脚步,过去陈海霞家里瞧一瞧。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陈海霞家里家外围拢的瞧热闹岛民,至今没散,甚至更多了! 不止杨改娣在打陈海霞,就连她那姘头陈建设,也带著两个青壮年儿子,跑来收拾陈海霞。 此时此刻,他们父子三人格外囂张,衝著地上蜷缩一团的陈海霞,好一通拳打脚踢、恶劣辱骂。 第127章 养不好妻女的男人,註定一辈子不发財! “住手!”林熹微忍不住不管这个可怜小姑娘。 也许,身处绝境的陈海霞姐妹仨,让林熹微想到了上辈子的自己,孤立无援,身边全是豺狼虎豹吸血鬼。 站在人群外,林熹微高声怒斥: “你们是不是男人?衝著小姑娘拳打脚踢,根本不配站著尿尿!” 这话看似平平无奇,但是,攻击男人非常致命。 尤其是耀祖属性加持的普信男,最在乎自己是不是男人。 陈建设的两个儿子瞬间停手,扭头看过来,不耐烦嚷嚷: “谁呀?哪个活得不耐烦的臭婆娘,胆敢管老子的閒事!” “我们教育自己妹妹,关你鸟事呀?” 黑灯瞎火一片,林熹微又站在人群的后面,他们自然看不清是谁。 “你们有妹妹吗?呵呵!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就你们这种祖传家暴男的德行,家里根本就养不住女人!” 两个男的刚死了娘,万金枝。 林熹微这么一骂,毫无疑问,伤口上撒盐、不、撒辣椒! 撒完辣椒,林熹微还给他们父子撒孜然粉,然后,再给架到火上烤: “一个男人养不住老婆,那就是『克妻』嘍~” “呵呵,就你这种『克妻男』,谁嫁你谁被剋死!” “还有你们两个『財坏印』的煞笔儿子,你们老娘不被你们剋死才怪!” “爱妻者风生水起,妻財、妻財,克都被你剋死了,你能养得住老婆?” “呵呵、呵!养不住老婆的男人,根本就不会发大財!” “闺女是『食神』,你纵容狗儿子打『闺女』,你连『食神』都打,你呀你,这辈子都別想发財!” “养不好闺女跟老婆的男人,註定一辈子累死累活不发財!” 林熹微的嘴啊,就跟淬了毒一样,听得围观群眾心里暖暖的~ …… “麻了个比!谁在那里放p?滚出来!快点给老子滚出来!” 这话是陈建设在嚷嚷,死了老婆本来就让他很没面子,还是那种丟祖宗脸的罪名。 现在嘛,有人当著他的面,打他的脸! 居然还说他克妻,还说他两个儿子陈耀祖、陈光宗克母亲?! 踏马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凤凰岛这种很小很落后的边陲小岛上,尤其是宗族观念浓厚的群体里,民间相信玄学的观念从未动摇。 靠近政治中心的北方,当年轰轰烈烈搞“破四害”“除四旧”“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取缔封建迷信”。 在南方的很多很多村庄里,这种烈火,根本没烧下来。 林熹微就跟那铁口直断一样,把陈建设父子三人的丑陋一面狠狠揭开。 很早之前,陈建设老娘就找人给他算过,的確克妻。 其实吧,越是趋近於野兽本能的人,肉眼可见克妻,甚至克身边人。 陈建设的火气一秒都忍不住,捏著拳头气势汹汹走过来: “滚出来!老子倒是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臭婆娘,胆敢插手老子教育闺女。” 王妈站了出来,把林熹微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我,你奶奶!狗比崽子,过来呀!” 陈建设还没王妈个子高,胜在壮实,皮肤黝黑,一脸横肉,眼神又格外凶狠: “呵!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给我当阿婆?哈、哈哈!我阿婆早死了,你要不要下去跟她当个死鬼姐妹呀?” 说完,陈建设猖狂大笑。 跟隨他走过来的陈耀祖、陈光宗,也跟著老爹一起猖狂大笑。 彼此照面的一小会儿,陈建设已经贼眉鼠眼打量王妈了,上上下下仔细审视。 根据他的判断,王妈这种站如松、岿然不动宛如钟的架势,必定是个练家子。 再者,王妈口音不像本地人,很复杂,一下子听不出哪里人。 小时候王妈就四处流浪,具体来自哪里她也不清楚,光知道自己是川渝娃子。 究竟怎么到了沪上,王妈记不得了。 后来,王妈接触了五湖四海奔赴沪上的爱国救亡游击人士,各地方言更是学了不少。 出门在外,王妈可以根据环境隨便切换方言。 …… 陈耀祖与陈光宗长得很像老爹,简直就是陈建设的复製粘贴版。 脾气一个比一个冲: “老爸,跟她废什么话?老太婆一个,还不是本地人,收拾起来容易得很!” “咱们可是本岛最大的家族,怕她个鸟!今天要是被这个老太婆蹬鼻子上脸了,以后还怎么在岛上混?” 两个不经世事的二小子,一个没头脑,另一个更没头脑。 王妈根据他俩提供的信息,判断出这家人背后有宗族撑腰,並且,陈建设在宗族里面应该挺有话语权。 经歷过不少事的陈建设,可比两个儿子会看人。 他向前一步走,抱拳,江湖礼仪对待: “这位前辈,刚才犬子说话多有得罪,您也叱骂了我们,咱们算是扯平了,今晚这是家务事,还请不要插手蹚浑水。” 王妈瞬间就乐呵了:“哟吼!还懂得先礼后兵?” 这是江湖最基础的规矩,先给你脸,如果你执意管閒事,那可就不能怪我动粗了。 王妈这种江湖人,自然明白陈建设几个意思。 “我说小子,你家教不严,管教出这么两个混帐玩意儿,动不动就拿宗族势力恐嚇人,你觉得,我像是害怕你们宗族的人吗?” 此话一出口,陈建设就有点拿不准主意了。 凤凰岛外来人口,基本都是海航师的家属们。 王妈这个年纪,极有可能是哪位军人的母亲或者丈母娘。 陈建设又默默在心里思忖,这个点了,那边家属院或家属楼或家属区,早该吹熄灯號了呀! 这个老太婆究竟是谁?怎么还能堂而皇之出来溜达?又敢如此底气十足站出来惹事。 “前辈,如果您是军属,还请儘早回去,熄灯號一吹,那边可就宵禁了,今晚,您只能睡马路边。” 陈建设在说黑话,暗戳戳威胁王妈快点滚,否则,死哪里都不清楚。 “哈哈哈!老娘是被嚇大的呢!”王妈一听就明白,小孩子时候,她就这么威胁过別人了: “你还得补充一句,睡觉最好睁著眼。” …… 陈建设心里实在是拿不准,这个老太婆究竟是谁? “老爸,跟她扯来扯去有什么用?干就完了!”陈耀祖衝上来要干仗。 “嗯?”陈建设一把拦住大儿子,表情很是严肃: “少给老子惹是生非!” 陈建设有自己的小算盘,两个儿子都到了徵兵年纪,还想送去海航师呢,当然不允许出差错。 他回头看了看瑟缩成一团的陈海霞姐妹俩,恶狠狠瞪了她们一眼。 嚇得陈海霞抱著小妹狠狠抖了抖,小姑娘更是哇一声嚎啕大哭。 陈建设脑子比较活泛,反正姐妹几个跑不掉,改天再来收拾她们。 再说了,杨改娣对他死心塌地,完全成了他们家的母狗。 不仅让他上,还一心一意伺候他们爷仨起居,甚至连他瘫痪的老爹都照顾得井井有条。 只要拴住了杨改娣,这三只小母狗根本翻不出浪花。 陈建设回过头,不怒反笑,皮笑肉不笑: “前辈教训的是,耀祖、光宗,咱们走!” “老爸?老爸!凭什么咱们走?” “不能走!今晚必须把她们治得服服帖帖,过了今晚,以后再想打服她们,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对呀,老爸,你不是说过嘛,女人,要用拳头征服,让她们感到害怕,才能服服帖帖伺候男人。” “住嘴!”陈建设恨不能一人赏赐一巴掌,这种话能拿到檯面上说? 虽然岛上的男人们,十个就有八个打老婆,另外一个是死了不能打老婆了。 但是,有谁敢如此明晃晃扬言出来吗? 田妞花牵头搞起了妇女联合会,专门保护那些挨打受气的女人们。 最近一年,很多男人打老婆都关起门打,也不敢出来耀武扬威四处嚷嚷了。 …… 陈建设脾气暴躁得很,忍耐力也到了极限: “让你们走,就老老实实跟老子走,快点!” 眼瞅著他们要走,王妈一妇当关,正义凛然一拦: “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吗?” 陈耀祖率先炸了,跳脚:“你个老太婆,別给脸不要脸!” 陈光宗紧隨其后,跳得比大哥还欢实:“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说著,他竟是真的掏枪,堪堪对准王妈鼻子。 “废物!真本事没学到,上躥下跳学了不少。” 王妈叱骂他们,手速极其快,看都没看明白咋回事,陈光宗手里的手枪散架了。 对! 就是散架了! 好端端一把枪,王妈唰唰唰几下,给枪拆卸了啊! 一把枪,一把指著王妈鼻子的枪,此刻成了一堆散落地上的零部件。 陈光宗人都麻了! 见过拆解手枪速度快的人,也见过抢夺手枪速度快的人,第一次见王妈这一款,噼里啪啦拆解了对准自己鼻子的手枪。 周围一群围观群眾,那惊嘆声,听取哇声一片! 陈建设额头冒冷汗,这何止是练家子?这是练家子的祖奶奶! 陈光宗那桿枪,可是有一颗子弹上了膛。 但凡王妈手速慢一秒,那颗子弹都有可能被陈光宗扣动扳机,打穿王妈的脸。 艺高人胆大,不愧是王义君侠女。 林熹微看火候到位了,这才出声:“烦请你们把票子还给陈海霞姐妹。” 陈耀祖嚷嚷:“凭啥?不给!” 陈建设先是踹了一脚狗儿砸,然后才探头探脑寻找林熹微身影。 黑压压的人群里,他一时间也找不到林熹微在哪里。 “小姑娘,是不是看岔眼了,我们没拿什么供应票,再说了,陈海霞姐妹几个又不是单位职工,哪来的票?” 言下之意,他们父子在岛上民兵队任职,他们才有各种供应票可以领取。 这个意图就很噁心了,明晃晃要吞陈海霞那些票。 林熹微从王妈身后闪出来,表情很冷,一字一句有理有据: “供应票是我给的陈海霞,我作为妇联一员,照顾受欺负的妇女儿童说得过去,把你们兜里的供应票都掏出来,一看就知道那是我给的票。” 林熹微给陈海霞供应票时,故意留了后手,就怕陈建设带著狗儿砸来抢。 第128章 林熹微敢惹事就不怕事 林熹微说供应票一看就知道是她给的陈海霞,陈建设立马懂了,她这是留了后手。 黑灯瞎火陈建设看不清林熹微的长相,他朝著杨改娣使眼色,轻声吩咐: “马灯给我提来。” 杨改娣慌慌张张进屋,去找马灯。 岛上的电,优先供应飞行基地,毕竟这个年代基建没那么牛批,海底电缆之类的凤凰岛还没搞好。 即便是飞行基地,也有用电先后次序,生活区的用电排在最末尾,晚上必定要吹熄灯號。 至於岛民,民用的用电跟飞行基地的不混合,各是各。 因此,岛民家里有没有电,取决於村大队的行政能力。 林熹微一看陈建设那个样子,心里瞭然: “不妨告诉你吧,我是军属,沪上来的隨军女眷。” 陈建设心底一凉,坏了,沪上来的女眷,莫非是秦团长的老婆? 他转念又一想,不应该呀,这都几点了,她还能在外面瞎溜达? 陈建设认为林熹微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不符合逻辑。 “既然你是岛上民兵队的副队长,那你更应该带头遵纪守法。” 林熹微当眾拆穿陈建设,一副敢惹事就不怕事的姿態: “陈海霞姐妹三人已经那么可怜了,我给她们一点救命的粮票布票副食票等等,你们父子还来抢夺,你的德行呢?家教呢?你们宗族没有祖训的嘛?仁义礼智信,哪一样教你们这么做了?” 林熹微好一张利索的嘴皮子,脑瓜子又快,詰问得陈建设哑口无言。 周围一群瞧热闹的岛民,均是议论纷纷,有人眼里有鄙夷,有人眼神在迴避。 陈建设在宗族里的威望,还挺高。 他们这一支算是陈氏小旁支,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宗族里面也有族老会。 这些族老,掌握著宗族的投票权。 大事件,必须族老投票决定。 要成为族老会的一员,必须有儿子,没有香火传承的男人,不允许进入族老会。 陈建设两个儿子,又是岛上民兵队的副队长,自然热衷於进入族老会。 如果不是万金枝出了那样的事情,陈建设就要往民兵队队长一职蛄蛹。 只要这把稳了,以后他別说进入族老会了,就是当族长都没啥意外。 …… 男人之间的雄竞,更是修罗场。 他们不见得会为一个女人爭得头破血流,却会为了一个权柄,爭夺得你死我活。 哪怕这个权柄,只是一个小小的民兵队队长,只是一方小天地的宗族族长。 林熹微开了个头,人群里一名跟陈建设差不多年纪的精瘦中年男人,笑呵呵出来了: “我说建设,既然人家小姑娘都说了,那些供应票是她给的陈海霞,那你就拿出来给人家小姑娘瞧一瞧嘛,看是不是嘍~” 林熹微敏锐察觉到,这位瘦大叔应该是陈建设的死对头,爭夺民兵队队长、爭夺宗族族长的那种。 果然,下一秒,其他人纷纷响应: “对呀!建文说得对!” “建设,快把那些供应票拿出来,给人小姑娘验一验。” “你们父子都是壮劳力,都在民兵队供职,都有供应票月月领取,总不会瞧上人家小姑娘的那点了吧?” “咱们陈氏宗族祖训可严苛了,从来没教过男人们欺凌老弱妇孺。” “哎,对!那海虹与海霞姐妹仨的爹,可是为了捞声吶光荣在海里的呢,公家抚恤金都发了下来,你干啥欺负人家。” “建设何止欺负老弱妇孺呦,建设大半夜带著儿子们来人家改娣屋头亲自照顾,哈哈哈!” 一群支持陈建文的男人,站在他的身后嘻嘻哈哈笑起来,各种荤素不忌的言辞满天飞。 陈建设急赤白脸解围:“改娣没了丈夫,我死了婆娘,我俩在一起过日子哪里不对?啊?你们告诉我,哪条王法规定了,这种情况不能再婚?!” 林熹微默默在心里翻白眼,这傢伙很会偷换概念。 如果按照他说的情况,那確实,男婚女嫁,重新组建新的家庭,大家都是为了过好日子。 可是,陈建设跟杨改娣眉来眼去,並不是万金枝死了以后,这个情况眾所周知。 …… 林熹微一看陈建文站出来要对陈建设搞“宗族弹劾”,立马乘胜追击: “这位大叔说得对,还是先把供应票拿出来吧,我认一认,看是不是我的那些票。” 陈建设敢吗?根本不敢! 他也是老江湖了,自然知道林熹微说的那些供应票,究竟问题在哪里。 在这个年代,供应票主要分为三大类—— 一种,公家发行的全国通用票; 一种,各地方发行的地方供应票; 另外一种,军队的供应票。 林熹微坦白自己从沪上来,那么,她给陈海霞的供应票,自然就是第二种,地方上发行的地方供应票。 沪上发行的供应票,跨省不可用。 得把地方票兑换成全国票,或者是找人私下里兑成差不多金额的钱財,然后才能使用。 凤凰岛在祖国的南疆,自然跟沪上的供应票不通用。 林熹微就是怕陈建设父子来抢陈海霞的票,才故意给的沪上票。 就算今晚陈建设父子抢夺的事情林熹微没能亲自撞见,明后天也要找他秋后算帐。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林熹微计划的就是能力范围內帮陈海霞姐妹仨。 如果没能力,林熹微管不起;现在她有钱有能力,撞见了,就帮。 “怎么?陈副队长不敢拿出来吗?”林熹微激將法走起。 陈建文也带著一群拥躉乱起鬨,要求陈建设父子把票拿出来看一看。 陈建设害怕,两个狗儿砸更怕! 陈耀祖兜里揣著一把票,就跟揣著一兜烫手山芋一样,进退维谷。 不拿出来,留著是炸弹;拿出来吧,当场就给他们炸了! 说出去丟死个人! …… 关键时候,杨改娣出来了,悄悄走到陈耀祖身后,戳了戳。 陈耀祖明白了,赶紧把供应票一把抓出来,偷偷塞给身后的杨改娣。 神不知鬼不觉拿到票的杨改娣,陪著笑脸站了出来: “各位族亲、各位叔伯,票在我这里、在我这里。” 杨改娣在二闺女陈海霞失望至极的泪眼里,点头哈腰走到人前: “大家莫要冤枉建设父子,票,在我这里。” 她还怕大家看不清,专门提著煤油马灯,照亮自己手里那一团供应票。 围观群眾的表情,一个比一个便秘! 林熹微一句都不想忍,这段时间愈发脾气大上天,直接呛声: “你是懂献祭的呀,献祭自己,还想献祭闺女们!” 杨改娣凭本能,知道了林熹微是自己惹不起的人。 她也不反驳,一个劲儿赔笑脸,唯唯诺诺走过来,装可怜: “这位同志,感谢您心肠这么好,照顾我们孤儿寡母,给我们这些供应票,我替闺女们给您跪下了!” 为了这点票,为了维护陈建设父子三人,杨改娣什么烂招数都使用。 “別跪!”林熹微乾脆利落制止,当场戳穿: “票,我给陈海虹与陈海霞姐妹三人,不是给你。” 周围人群表情各异,有人唏嘘,有人开心,有人嘲弄,还有人扼腕嘆息。 后者,当然是陈建设父子与杨改娣。 “这位同志真会开玩笑,我是海虹海霞的阿妈,给她们,那当然也是给我的嘛。” 杨改娣脸皮那叫一个厚,睁著眼睛说瞎话: “我们孤儿寡母著实可怜,家里还有身体不好的公婆,海虹阿爸捞声吶光荣牺牲……” “你还记得丈夫是谁?每个月的抚恤金有一分钱用到公婆身上吗?那也是人家的儿子!” 林熹微不是什么道德癌患者,纯粹看不惯杨改娣既要又要还要,並且,又当又立: “你想改嫁可以,请你考虑一下闺女们的感受,也请回头看一看年迈重病的公婆。” “按照律法,如果这笔抚恤金是你一个人独享,那我没话说。” “她们的阿爸光荣了,抚恤金肯定是给他至亲的人一份保障。” “妻子,父母,孩子,都有权利享受抚恤金。” “你如果要另嫁人,麻烦把抚恤金留给家里的老人与小孩!” “而不是便宜占尽不要脸,又想卖闺女赚彩礼,好给別人的儿子娶媳妇!” “你这么做,你那为国捐躯的丈夫,棺材板还能压住吗?” 林熹微乾脆利落骂完人,群眾们灵台都清明了。 哦! 原来底层逻辑得这么盘呀! 以前,大家都觉得杨改娣做法不对劲,看似为了闺女们好,带著她们改嫁陈建设。 林熹微这么一拆穿,大家从逻辑上终於盘明白了,陈建设便宜占尽! 杨改娣为了向陈建设交投名状,不仅要带过去丈夫的抚恤金,还要委屈三个闺女的人生。 怎么想,怎么让人心寒。 这女人,一丝一毫没站在闺女角度思考,心里只有男人! 林熹微其实嘴下留情了,考虑到陈海霞姐妹仨的名声,她没说带闺女过去不方便之类的话。 再者,陈海虹已经被欺凌了……唉! 林熹微计划找机会跟她聊一聊,看她需不需要法律援助。 这个年代的姑娘,把清白看得比命还重要,林熹微轻易不敢在公共场合提及。 她给了王妈一个眼神,王妈一步上前,夺过杨改娣手里的供应票: “拿来!” 仔细一看,果真是沪上粮食局发行的粮票! 其他供应票,也都是沪上的票。 林熹微重新把票给到陈海霞,当著所有人的面,朗声叮嘱: “明天就去飞行基地兑票,那里的窗口,可以兑换全国各地的票,我们这些军属来自五湖四海,手里的票五花八门,兑票窗口专门给大家兑换盖了海航师印章的军票,我倒要看看,谁还敢抢你的军票!” 第129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陈海霞看救世主一样,泪眼汪汪看著林熹微,嗓音因为哭喊过度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谢谢您,真的、真的谢谢……您就是我们姐妹的再生父母。” 林熹微看著哭成泪人的陈海霞,忍不住给她擦泪。 小姑娘新伤添旧伤,脸也打得不成样子,这里青一块、那里紫一块,伤口也裂开了。 在杨改娣这种人的眼里,生了孩子,她们就是她的私人物品,想打就打、想支配就支配。 她自己都支棱不起来,需要依赖男人生存,自然没能力照顾好闺女们。 对於杨改娣来说,这是三只拖油瓶! 杨改娣更愿意甩了三只拖油瓶,瀟洒嫁给陈建设。 这样一来,她的后半辈子就不愁吃、不愁穿、不愁有人撑腰,既有丈夫依靠,也有儿子养老送终。 杨改娣甚至在心里格外高兴,万金枝死了,她白捡了这么好的男人跟儿子。 杨改娣嫁过来至今,由於没能生到儿子,族谱上都不登记她的名字。 岛上宗族的习惯,族谱只登记男人,以及给男人生了儿子的女人。 在族老的眼里,在宗族的规矩里,女儿反正要嫁出去,那是別人家的老婆,不是宗族的人,不给登记到族谱里。 至於,那些嫁进来的女人,必须生儿子延续香火,才有资格进族谱。 这些从族里嫁出去的闺女,如果遇到同样的情况,那也是给夫家生儿子,才有资格进夫家的族谱。 否则,这些出嫁女被夫家指责生不出儿子,回来娘家依然会被嫌弃、被打骂、被冷落怠慢。 杨改娣被这一套规矩束缚得死死的,洗脑特別成功。 她有了心魔,必须有儿子,哪怕是捡死去的万金枝的儿子,她也要上族谱! …… “海霞,我可是你亲妈,母女哪能有二心呢?” 杨改娣厚著脸皮走过来,贼眉鼠眼盯著陈海霞手里的供应票: “那外人,到底是外人,她一走,咱们还得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你懂吧?” 这话,暗戳戳在威胁,林熹微一走,杨改娣还会伙同陈建设父子,暴打陈海霞姐妹仨。 林熹微火气噌噌上翻,柳眉倒竖:“你敢打她一个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两巴掌?” 说完,她抬手就想打人,又突然想起自己怀孕了,只能后退两步,看一眼王妈。 王妈上前一步,照著杨改娣脸上就是狠狠一巴掌。 “呀!你凭啥打人?”杨改娣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捂脸,恶狠狠瞪著王妈: “我跟我闺女说话,你凭啥打我?” 王妈更加简单粗暴:“打你就打你,我还得翻一翻老黄历吗?” 杨改娣情知道自己干仗贏不了,下意识回头看陈建设,泪眼汪汪求疼爱。 如果是往常,陈建设一定替她出头。 杨改娣以为陈建设在意她,认为这就是男人对她的疼爱。 事实上,陈建设懂个p的爱! 陈建设纯粹是动物本能,好面子,公狗撒尿占地盘,他把杨改娣划拨到自己的势力范围內,仅此而已。 以前別人打杨改娣,陈建设认为是打自己的脸。 他懂爱?他懂个der! 林熹微笑眯眯看过去,直接问:“你要替她出头吗?” 这话不止是问,是挑衅! 陈建设尷尬一笑:“我替她出啥头,我、我算她啥人嘛。” 说著,他不自然挠挠头,背过身,看都不看一眼杨改娣。 陈建设这种动物本能很强的人,欺软怕硬,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熹微底气这么足,极有可能是秦团长的爱人。 就算林熹微没什么身份,王妈那深不可测的身手,陈建设轻易不敢再招惹。 更何况,陈建文这个死对头,还在人群里带著一帮兄弟伺机而动。 如今这个局势,对於陈建设非常不利! …… 林熹微清楚明白陈建设的考量,可惜,杨改娣不明白。 她眼巴巴望著陈建设的背影,痴心妄想他转身,替自己做主打回去。 王妈手段犀利得很,今天打人打得很频繁,没办法,疲倦也得支棱起来继续打: “看谁呢?我问你看谁呢!” 啪!啪! 左右开弓大巴掌呼她脸上! “我问你,还敢抢我家姑娘给你家姑娘的供应票不?” 杨改娣被王妈打得脑壳嗡嗡响,仿佛一头扎进去马蜂窝的酸爽痛感,很吵,很疼,开颅裂骨一样的疼! “不打、不打、我从来不打闺女们,呵、呵呵。” 杨改娣都没听清王妈问了什么,胡乱回答著,只求不再挨打。 林熹微终於满意了,回看一眼瑟瑟发抖的姐妹俩,安抚: “今晚安心睡觉,明天就去窗口兑票,我倒要看看,谁还敢抢你的票!” 最后一句话,林熹微故意拔高了嗓音,说给所有人听。 陈建设带著狗儿砸们,早已经隱匿到人群后面,眼神贼兮兮盯著林熹微看,心里判断她是秦南城老婆的概率究竟有多大。 他要送孩子进部队,优先送去海航院校,明年开春就要招飞了,自然是不敢得罪秦南城。 三年航校,出来就得分配。 陈建设算盘珠子拨得叭叭响,希望儿子毕业了能被分配回来凤凰岛基地。 这里谁是最高指挥官?答案毋庸置疑,刚刚提乾的秦南城! 只要两个儿子真的光宗耀祖,陈建设当上族长,自然是稳了! 陈建文只有一个儿子,还只是军医。 在陈建设的规划里,自己两个儿子肯定比死对头的有出息。 这俩宿敌,目前都是民兵队的副队长,最近一段时间的竞爭异常激烈。 …… 陈建设在盘算自己的小权柄、儿子们的远大前途。 巧了! 陈建文也在盘算这些,並且,现场付诸行动。 陈建文带人迎上去,笑眯眯看向林熹微,格外客气: “呀!刚才黑灯瞎火没看清,你是秦团长的爱人林同志吧?” 他故意呢! 这就是说给陈建设听呢! 林熹微懂他们的小九九,自然要给他一点面子,頷首: “是。不过,我现在是以妇联成员的身份,关爱一下受苦受难的女性。” 她也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不给外人落下以权压人的口实。 “哎呀!对嘛、对嘛,您这觉悟就是高,达则兼济妇女同胞,不愧是大家闺秀。” 陈建文不止识文断字,还很懂官场那一套: “今晚我带人巡逻,海霞这里我们一定格外留心,坚决不让居心叵测的坏分子,啊,再趁我们不注意前来作恶!” 林熹微轻轻頷首:“有劳您了。” 陈建文更客气:“嗨,这有啥,分內之事、分內之事。” 他脑子可灵活了,一拍脑袋,安排起来: “四妞,晓芹,你俩今晚负责这一片,照顾好海霞姐妹仨。” 被他点名的两名妇女,背著民间自製的土銃出来了: “放心吧!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陈建文笑呵呵再安排:“晚上路不好走,野猫子喜欢出来溜达,怕它们嚇唬到两位女同志,这样,我带我闺女,亲自送林同志回去。” 林熹微得体一笑,给人家面子:“那就有劳您了,感谢!” 她有王妈在身边,哪里需要別人? 但是哩,大家都在岛上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林熹微又加入妇联,肯定还会跟陈建文打交道。 陈建设躲在人群里,看著死对头抢先一步巴结上秦南城的爱人,自己却无意间得罪了人家,心里那个悔恨吶,直衝九霄! 偏偏这个时候的杨改娣,还期期艾艾寻觅了过来,试图暗中求一波陈建设的安慰。 陈建设皱眉狠狠剜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杨改娣天塌了啊! 她奉为下半辈子依靠的男人,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杨改娣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其实,相较於女人,男人更爱权势! 哪怕蝇营狗苟的小权力,他们都更爱! 想都不要想,男人不爱江山爱美人,纯属扯淡! …… 林熹微坐在自行车后座,王妈慢慢悠悠蹬车。 一左一右两名护送的民兵队同志,自然是陈建文跟三姑娘。 三姑娘与父亲长相截然相反,她白白净净高高壮壮,脸若银盘,浓眉大眼。 那姑娘怪有意思,一手捏著车把手,一手捏著一只芭乐,啃! 林熹微没话找话:“陈队,你姑娘叫什么名字?” “哦,她叫陈海燕,您喊她海燕就行。”陈建文客气回应。 林熹微瞭然,这几个姑娘都是同辈分的人,海字辈。 “陈队放她在民兵队,看来也是对她期望颇高。” 民兵队一般不招女子,除非自己主动要求加入。 “嗨,我这闺女跟人家闺女不一样,就喜欢舞枪弄棒,刚从武术队被人家劝返……” “阿爸!说多少遍了,是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胆敢偷看我洗澡,打死他们!” 陈海燕炮仗脾气,一点委屈都不受。 陈建文气死了:“你快闭嘴!人家老师傅从来不收女徒弟,你老子豁出去老脸给你求来的机会,你倒好,把我这根人脉斩断了!” 陈建文一脸的——海燕吶,你可长点心吧! “打得好!”冷不丁,王妈开口了: “什么狗屁老师傅,是非不分枉为人师,小姑娘,以后跟我学,我教你。” 林熹微有点讶异,王妈几时愿意收徒了? 下一秒,耿直王妈藏不住狐狸尾巴: “我免费传授你高超武艺,你就在熹微跟前守著,你只需守好她,別让狗杂碎靠近她就成。” 林熹微又一次懂了! 王妈算盘珠子都蹦大家脸上了,传授武术是真,给自家姑娘招聘一个本地保鏢也是真,搭上本地大家族的顺风车方便行事更是真。 陈建文开心坏了,星星眼冒起来:“哎呀!那可太好了!海燕,下车,给师傅磕一个!” 自己姑娘能送到秦团长的爱人身边,陈建文觉得这是天降好运吶! “我不去!”陈海燕腰杆子那叫一个直溜,根本不懂人情世故: “我要报考海航院校,明年春天就去参加招飞,我才不要给人当保鏢。” 陈建文一口老血差点喷溅出来:“你个逆女!!!” 林熹微也是一头黑线,这姑娘得减肥成功,才能通过招飞体检这一关。 万万没想到,陈建文来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你小学毕业就没念了,就你那学歷,你考哪门子的海航院校?你考个洋芋蛋蛋!” 第130章 熹微,你狠狠骂我,打我也行 “洋芋蛋蛋咋了?我烤的洋芋蛋蛋可好吃呢!” 陈海燕的脑迴路跟一般人不一样,算是这个年代的抽象少女: “师傅劝退了我,从今往后,他可就再也吃不到那么好吃的烤洋芋了。” 说完,不长心的海燕双手叉腰,扬起下巴,哼!╭(╯^╰)╮ “噗哈哈!”林熹微被她逗得不行: “那是,海燕凭一己之力断绝全宗门上下的烤洋芋供应。” 林熹微逗孩子呢,陈海燕竟然用看知己的眼神扫一眼她。 性格使然,年纪又小,陈海燕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浑身上下都劲儿劲儿的。 王妈越看越喜欢,又问:“跟我学艺不?” “不学。”陈海燕斩钉截铁拒绝:“我要考航校,將来当女飞!” 林熹微回覆:“你年纪不到。” 陈建文打击:“你学歷不球行。” 王妈建议:“你先减减肥,不然战斗机塞不进去你。” 以上,均是大实话。 这个年代的战斗机,驾驶舱確实很小,太胖太壮太高,都塞不进去。 反之,太瘦太小太矮,腿长不够,臂展不够,也不符合招飞要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海燕丝毫不受打击:“我开轰炸机、运输机、运油机,现在的战斗机容纳不下我伟岸的身躯,那就等一等,新型战机研发的速度,一定能追赶上我的体重增长速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熹微快乐死了! 这姑娘坚决不內耗,谁想让她內耗,一定是这个人、这些人有问题,一定不是她的问题。 凭一己之力孤立全世界,大概就是陈海燕这种大妞了。 …… 林熹微纯粹跟她对眼缘,笑得抹泪: “哎,你跟著我,有空我就带你去女飞那边,基础训练课你先体验体验,旋转梯、固定滚轮、活动滚轮,看看你能驯服哪个。” 陈海燕驀然瞪大双眼,兴致盎然: “你能带我去见女飞?呀!太好了!李北雁、雁队,你认不认识?我可崇拜她了!” 陈海燕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里面一页一页贴著剪报。 林熹微定睛一看:“咦?这不是雁姐的各类专题报导嘛?你都给剪下来了?” 陈海燕宝贝一样轻轻翻页,粗粗的手指格外小心翼翼,非常李逵绣花: “那当然!我可崇拜雁队了,女飞哦,妇女能顶半边天,我的榜样就是她!” 林熹微心底莫名有些触动,陈建文夫妇把这个闺女保护得很好,在这个落后封闭的小岛上,女孩子有梦想是遥不可及的奢侈。 陈建文有自己的如意算盘,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林同志何止认识李北雁,秦团长,晓得吧?就是林同志的爱人……” “你嫁给了秦南城?”陈海燕又一次不按常理出牌,一脸的惋惜: “唉!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呀!你个死丫头!!!”陈建文河东狮吼恨不能一头撞死在豆腐上: “海燕吶海燕,你要气死老子是不是?” 陈建文钻营人际关係这么多年,圆滑处世、擅长捡漏、从不翻船。 今晚他合理利用林熹微,趁机打击死对头陈建设,手段不可谓不巧妙。 除了三闺女陈海燕,没人能成为陈建文上升路上的拦路虎。 林熹微在旁边乐呵得直不起腰:“海燕吶海燕,你可长点心吧~” 王妈也觉得好玩,逗孩子:“秦团长咋了嘛?我家姑娘嫁给他浪费了?” “嗯呢!”就没有陈海燕不敢放的厥词: “林姐姐细皮嫩肉穿旗袍,一看就是过去那种地主老財家的大小姐,应该嫁给风流瀟洒的公子哥,电影里那种,哦,对,演楚留香那个……叫啥来著?” …… “你给老子爬!!!” 陈建文气得踹了姑娘一脚,拼尽全力踹一脚: “老子自己送林同志回去。” 陈海燕的体重差不多等於两个她爹,踹一脚,纹丝不动,根本不觉得疼: “爹,你那小脚板一点力道都没得,要是我师傅搁跟前,这时候指定要骂你一句,没吃饭呢?为师那些饭菜,是不是都餵到狗肚子去了?!” “你给老子滚回去!”逼疯陈建文,只需一个活爹闺女陈海燕。 林熹微悟了! 兴许,不是陈建文两口子把闺女养得很好,是根本管不住! 骂,你骂不过海燕。 打,你更打不过海燕。 宗族礼法?就陈海燕这混不吝的模样,板子还没落她身上,用刑的人估计都被撂倒一大片。 父女俩一个追一个跑,一个嘻嘻哈哈一个暴跳如雷。 黑黢黢的海边小路上,海风徐徐,吵嚷声音飘散,点亮一路狗叫声。 王妈蹬著自行车载著林熹微,后座笑声就没断过: “我算是懂了,哈哈哈,为啥她崇拜李北雁,这是燕子2.0版本吶!” 王妈隨口一问:“啥是2.0版本?” 林熹微卡壳了一下,平淡无奇回覆:“就是升级款,跟那轰-6改一个意思。” 王妈懂了,不过,话锋一转:“我挺稀罕这姑娘,收个徒弟,传一传我这一身能耐,顺带保护你。” 林熹微点点头,有点小感慨:“强扭的瓜不甜,还得人家姑娘愿意。” 王妈性格歷来直来直去:“甜不甜,强扭一下就晓得了。” …… 林熹微几人回到冯医生小院外面,已经全部戒严起来,靠近都不行。 不远处的后园子上空,运输直升机米-8“大河马”,螺旋桨piapiapia转动,大概率发动机仿佛野兽在咆哮。 一高一矮两架次运输直升机,悬浮在夜空,尾部红灯一闪一闪眨眼睛。 它们要齐心协力听指挥,听地面秦南城的指挥,把一头歪到芦苇盪的白色雄猫,吊运回机场那边。 秦南城捏著对讲机,指挥: “咬住没?都给我咬住没?咬住了?哦,好,准备起吊,各单位注意,三、两、么,起吊!” 隨著秦南城一声令下,两架米-8“大河马”运输直升机一高一矮齐刷刷拉高度。 一架米-8吊不动白色雄猫,哪怕两架密切配合,都是一个未知数。 米-8的最大吊运重量是4吨,一架白色雄猫空重是18.2吨,加上弹药与飞行员等等,最大起飞重量33吨。 何况,这架还不是空机,机腹下面还带著航弹,秦南城预测应该在28吨左右。 哪怕两架米-8一起通力合作,依然无法撼动白色雄猫。 “不行呀,秦团,这傢伙纹丝不动,我害怕吊运绳崩断。” 执行吊运的张隆在驾驶舱衝著耳麦吼吼: “一旦绳子崩断,反衝力太大,我们可就上西天见佛祖了。” 直升机在空中最怕外力干扰,突然失去平衡。 非常容易坠机! 吊运的直升机与地面的白色雄猫“拔河”,绳子一断,失去平衡坠机的只能是米-8. “明白了,你们先脱鉤。”秦南城只能作罢,默默感慨: “娘希匹哩,米-8这种『前线搬运工』都搞不定它,我们还能指望谁。” 秦南城愁啊! …… 倪达骏在旁边轻声提醒: “秦团,晚饭还没吃呢,那饭菜,热了凉、凉了热,再热下去该坏了。” 秦南城后知后觉:“几点了?” 平时为了低调,林熹微送的腕錶他没敢戴,依然戴自己的飞行员配表。 秦南城抬起手腕一看,驀然瞪大双眼: “我艹!这么晚了?熹微呢?我爱人林熹微呢?” 倪达骏心想,工作狂终於想起来老婆了: “秦团,您爱人在外面等著呢,没放进来。” 秦南城脑袋里面炮仗一炸! “我艹!你不早说?我家熹微还揣著娃呢,你就敢给我拦到外面不让进来?” 倪达骏心里苦,倪达骏不说,倪达骏努力狡辩: “老大哎,您不发话,我哪里敢轻易放人进来?您吩咐过,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秦南城无奈闭了闭眼,大踏步往出走,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以后类似的情况,优先跟我匯报,工作重要,熹微也很重要,知道没!” “是!是是……”倪达骏除了答应別无他法。 秦南城大步流星跑出来,就见黑漆漆一团的夜色里,灶台边炉火红澄澄。 他心心念念的妻子,正坐在土灶台旁边烧火,微微垂首,也不晓得在想什么。 兴许是林熹微比他年纪小,兴许是秦南城自詡钢铁直男,又兴许,林熹微的长相太有迷惑性,娇滴滴、白嫩嫩、水灵灵。 秦南城始终把林熹微当小娇妻看待,在他的认知里,妻子一定生气了。 他放缓脚步,慢慢走过来,表情比脚步还要小心翼翼。 实则,林熹微正在內窥二號空间,悠哉悠哉俯瞰韩科长,吃草! 韩利勤一个人在二號空间受煎熬,饿得两眼冒绿光,都出现了幻觉。 也不晓得她是把荒草当成了青菜,还是明知道是草,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才会趴在地上一口一口啃。 “狗东西,必须好好修理修理你,哼!╭(╯^╰)╮” 林熹微嘀嘀咕咕骂韩利勤。 秦南城以为在骂自己,手足无措,站立难安,一双大掌揉搓著裤管,轻声唤: “熹微?我……” “嗯?”林熹微也被突然这一声嚇一跳,自己內窥二號空间正狗狗祟祟呢,突然听到熟人的声音: “哎呀妈呀!给我嚇一激灵!” 林熹微跟沈铁蓝混了几次,东北话自然而然入侵自己语言系统。 一抬头,就见身边杵著一根粗粗壮壮的电线桿,一米九的秦南城,可不就是电线桿? 林熹微仰著头,努力向上看,脖子都仰酸了,终於看清楚秦南城的脸: “哦,忙完了,饭菜都在蒸笼里,那个太烫了,你自己掀开自己取,我怕烫手。” 她有自知之明,生怕自己被烫伤。 秦南城见她態度很平淡,脑补了一百种哄老婆的方法,並且,决定好好哄一哄: “熹微,你要是生气了,你就骂我,狠狠修理修理我,你、你打我也行!” 林熹微一脸懵:啥(⊙_⊙)??? 第131章 秦南城,我真的会法术 “我?生气?”林熹微纤细食指点著鼻尖,一脸诧异: “我骂你?我打你?我好好修理修理你?” 话至此,林熹微恍然大悟! 哦~自己嘀嘀咕咕骂韩利勤的话,秦南城应该听到了。 林熹微掩口失笑,眉眼弯弯,煞是可爱: “我没生气,真的,好端端我跟你生啥气哦。” 秦南城还有点不可置信,眼神依旧十分小心翼翼: “他们之前给我传授了一点哄女人的方法,说是判断爱人生不生气,不能听她说,要主动哄,女人都挺口是心非。” “噗哈哈!”林熹微被这钢铁直男逗得直乐呵: “女人都挺口是心非?你、你听谁说的呀?” 秦南城尷尬挠挠头:“张隆跟巴图鲁几个唄,心思细腻一些,应该比我更懂女人心思。” 林熹微觉得更好笑了:“吶,我问你,张隆倒是懂女人心思,拿下李北雁没?” 秦南城更尷尬了,乾巴巴扯了扯嘴角:“没。” 林熹微笑成了一只小狐狸,雾蒙蒙一双桃花眼映衬这灶台里的橙红火光,竟是別有一番韵味。 灯下看美人,朦朧又婉约。 秦南城蹲在林熹微跟前,一时间竟是看呆了,一瞬不瞬凝著她。 “熹微,真好看,能娶到你,是我秦南城三辈子修来的福分。” 林熹微凑上前,在他唇上啄吻,眼里盛满星子,竟是比头顶夜空的繁星还要璀璨,牢牢吸引著秦南城一步开眼。 “秦南城,这辈子能如愿嫁给你,也是我林熹微的福分。” 两个人明明是在自说自话,却莫名其妙同频共振了。 “熹微,狸花猫。”秦南城突兀来了一句。 “什么?”林熹微一脸懵懂,看在秦南城的眼里,更像是可爱狸花猫。 原来,坐在灶台前烧火的林熹微,不小心用沾染了黑灰的爪子捂嘴笑。 这一捂,哦豁,黑灰糊在了脸上。 可不就是狸花猫? 秦南城抬手抚摸林熹微的小脸,粗糲拇指的指腹,轻柔给她擦灰: “疼不?我轻一点,你这细皮嫩肉的脸。” “那你爪子拿开,我自己用手背擦一擦。”林熹微拨他熊掌。 秦南城那手本来就生得大,指骨又很长,给林熹微擦脸时,大掌都快比她脸大。 下一秒,钢铁直男惋惜: “你还是太瘦了,我得把媳妇儿养得白白胖胖、面若银盘、国泰民安,那我倍儿有成就感!” 这个年代物资匱乏,多的是面黄肌瘦吃不饱穿不暖的男男女女。 身为这个年代的糙汉,秦南城也不能免俗,执著於把媳妇儿养得白白胖胖。 …… 稍后。 秦南城搬来桌子,从锅里取下来热著的素菜荤菜饼子馒头。 他这人饮食习惯很北方,兴许跟他当年成长在北方有关,也兴许跟他入伍后一直在大西北有关。 秘书倪达骏给秦南城打来的饭菜,麵食必不可少。 月光下,各自忙碌了一整天的两口子,边吃饭边絮絮叨叨嘮嗑。 林熹微今天吃第五餐了,还不算那些小零嘴。 “给你吃肉,现在不比以前,揣了崽崽,一个人得吃两个人的饭菜。” 秦南城可著劲儿给爱人夹肉,引得林熹微皱眉躲避。 “別!不能闻荤腥……” 秦南城赶紧又给夹到自己嘴里:“咋回事?不是还在单位里吃田同志燉的鸡子来著?” 林熹微无奈摇摇头,把肉菜换给秦南城,自己挑素菜吃: “晚上才这样,头一次怀崽崽,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冯医生提过,孕早期隨著激素浓度的提高,孕妇嗅觉会格外灵敏,味觉也灵敏,脾气也很大。” 秦南城喜滋滋望著林熹微,初为人父的开心令他食慾大增: “不想吃就不吃,你想吃啥,我去买,王妈做给你吃,从小到大你吃惯了王妈做的菜,孕期有她照顾你,我更放心。” 林熹微觉得更好笑了:“你工资存摺都在我这里,拿啥买?” 秦南城后知后觉靦腆一笑:“倒也是,那你想吃啥,你就买,多少钱都行。” 林熹微咂咂嘴,突然来了一句:“田姐燉鸡子,哇,超好吃,真的,现在想起来我就流口水。” 秦南城算是领教了:“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孕妇想吃啥,就格外馋嘴?” 林熹微也感觉到了:“哎?好像是的哦,这种嘴馋飢饿的感觉,跟平时完全不一样,脑子就跟上了发条一样,特別想吃!” 说著,她还莫名其妙咽口水:“哇,不行了,我忍不住了,想去敲田姐家的门。” “哈哈哈!”秦南城乐呵得不行: “你要想吃谢大厨做的菜,我现在能去给你摇人,田同志嘛,我不太好意思。” 林熹微只能无奈咂咂嘴,想念田妞花燉鸡子~?(′?`?)~ …… 说起田妞花,林熹微顺带说了自己想加入妇联: “田姐是个女巾幗,在岛上牵头成立了妇联,致力於保护老弱病残女性,我也加入了,今天还处理了一桩大事呢!” 林熹微小嘴叭叭叭,自己给陈海霞姐妹仨出头的事情,全说了。 秦南城表情很淡,看不出悲喜愤怒,只在她说完后深深感慨: “当年,我要是有你这张嘴,也不至於掰扯不明白家里的破事儿,总让妹妹受欺负。” “你妹妹?”林熹微有些诧异:“秦姨不是只有你们三个儿子?” 秦南城当即不嘻嘻:“还叫秦姨呢?” 林熹微闹了大红脸,赶紧改口:“咱妈、咱妈!” 秦南城这才满意笑嘻嘻,继续道:“我爸第二任老婆留下来的闺女,姚东竹。” 林熹微有点被惊到:“你爸……咱爸,娶了几个老婆?” “这个你就不必跟著叫爸了。”秦南城又来纠正,復又继续: “他前前后后娶过四个老婆,离的离、走的走、疯的疯。” “第四任是个不省油的灯,给我爸生了个儿子顶门楣,可是在家里横著走了许多年。” “她那些手段,五花八门,海了去了。” “我跟妹妹都吃过亏,两个嘴巴笨的人,说也说不过、打又不能打她,次次著她的道。” “后来,我就揍她儿子,吵不过,我还打不过?” “只要她欺负我跟小竹,我就揍她儿子,那些年,大院里鸡飞狗跳可热闹了。” 秦南城是个寡言的人,这次以开玩笑的方式说这么多,当年辛酸可见一斑。 秦望舒与前夫哥离婚,长子秦南城被判给亲爹,两个小的弟弟留在沪上秦家。 秦南城不愿意跟爹,寧死不屈,坚持给自己姓秦,就是不改姓姚。 他爷爷奶奶只能给秦南城老爹张罗著另娶,以图给他们家延续香火,有个姓姚的带把儿的。 林熹微心想,难怪! 他们结婚这么大的事情,秦南城竟是没有通知父亲那边的人。 那么复杂的人际关係,通知了也是一堆破事儿。 林熹微瞭然,秦南城在保护自己,尤其林家大帽子还没摘掉,还不一定被这群人看扁成什么了。 “姚东竹呢?现在还在京都吗?” “没在京都,出国公费进修去了。”秦南城说来简单,背后艰辛必定不简单。 他不继续说,林熹微也就不追问了。 …… 饭后。 “我让倪达骏开车送你回去,不早了,先歇息。” 秦南城又要去后面的菜园子,林熹微把人拉住。 她谨慎看了看四周,没人靠近。 於是乎,林熹微神神秘秘凑上前,扯著秦南城的衣服,把人拉著低下头: “我可以帮你把白色雄猫挪到机库。” 秦南城不以为意,浅笑: “基地所有的吊运直升机,我都试过了,米-8都上阵了,还是超重吊运不过去。” “唉!设备不够先进吶!” “我们要是有美利坚的ch-53,或者苏国的米-26,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 说到自己的领域,秦南城话也多: “米-26还在试飞阶段,他们自己都没列装,暂时应该是买不到,ch-53还有点可能。” 幸亏他们捉住了斯拉莉,截获了重要情报传递,也抓捕了一大批间谍,还把她策划的空袭凤凰岛基地的危机给解除了。 否则,斯拉莉这次的破坏行动如果成功了,那么,接下来的两国合作必定会被搁置。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我们確实需要美利坚搭把手,两国暂时的合作非常有必要,师夷长技以自强! 自己不够强大,蛰伏起来,学习强大的对手,不丟人。 秦南城期待著海军可以购买美利坚的ch-53,林熹微却默默嘆气: “有点难,这种型號的重型运输直升机,是他们那边西科斯基公司研製,不一定能跟他们谈拢。” 秦南城苦笑,但是很乐观:“路漫漫其修远兮,吾辈上下而求索。” 林熹微再次揪著他胸前的背心,把人拉扯下来: “我说真的,我能把那架白色雄猫弄去机库,不是涮你玩,我真的有法术,可以瞬移一些东西。” 秦南城笑得胸腔震盪,舌尖浅浅描摹了一下唇边,敷衍点点头: “嗯,你会法术,我秦南城也算是家有仙妻。” 林熹微急了,脾气格外暴躁,抬手拍在秦南城嘴巴上: “打嘴!好好跟我说话,不开玩笑的啊,我真的会法术。” 孕妇的脾气,受孕激素飆升影响,著急了情绪不可控,血压还噌噌噌飆升。 秦南城宠溺捏著她的手,亲吻一排白白嫩嫩的指尖: “这一巴掌,有香风。” 妈耶! 还给他打爽了? 林熹微哭笑不得:“你先把人都调派出去,我给你展示一下我的法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不骗你。” 第132章 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捉弄苦命人 林熹微的话,秦南城根本不当一回事。 不过,还是把人都打发走了。 倒不是想让林熹微展示什么法术,秦南城不是那烽火戏诸侯的昏君,美人说啥就是啥。 而是今晚这任务註定搞不定,他索性让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开会再研究。 眾人一走。 秦南城带著林熹微往菜园子走:“当心点,地面不平,天又黑……算了,我抱你。” 秦南城是个行动派,抱起林熹微稳稳噹噹步入菜园子。 林熹微手里捏著军用电筒,装三节粗电池的军用电筒,亮度很非凡。 它不止光亮范围大,就连光束都照得远。 二人来到菜园子,林熹微开口: “这个距离足够了,吶,你睁大眼睛看好嘍。” 他们夫妻早已彼此信任,並且,成为密不可分的一家人。 林熹微出於对秦南城的信任,计划逐步让他知道一丟丟真相。 全说了肯定不行! 她还不敢说空间,怕秦南城接受不了。 林熹微只能先用法术这层皮,糊弄人: “冯医生有一些密不外传的真本事,你应该听说过吧?” 林熹微在铺垫,试图让冯惠春当背锅侠: “他曾经教了一些给王妈,我又是王妈一手带大的姑娘,在王妈身边耳濡目染的这些年,我也学了一些哦~” 秦南城看她各种铺垫,各种给自己打预防针,不免觉得很好笑: “好好好,你会、你真的会,你神通广大,ok不?” 看他这个反应,林熹微就知道他不信。 不能怪他,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前半辈子都在跟钢铁猛兽高科技打交道,换谁都不信。 “別眨眼哦,看好了啊!”林熹微又一次提醒他,还晃了晃手里的电筒,强光直挺挺打在不远处的白色雄猫上面。 “嗯,我看著呢。”秦南城確实看著呢,没眨眼。 下一秒! 咻~ 白色雄猫不见了! 妈耶! 真就在他眼前不见了! …… 秦南城以为自己眼花了,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再努力看过去,哪里还有那架战斗机? 他不死心,依然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 还是没有! 那风吹摇曳的芦苇盪,哪里有战斗机? “哎?不可能吧!”秦南城难以置信眨眨眼。 一把夺过林熹微手里的电筒,他专门把光束移开,不聚焦在芦苇盪里。 然后,他又把电筒光束缓慢移回来,再看那片芦苇盪,根本没有白色雄猫的身影! 一只轮子都没有! 哦,有轮子压过的痕跡,那片芦苇盪趴下了。 “熹微,你……”秦南城就跟脖子生锈了一般,缓慢、机械、迟疑回头: “熹微,你居然真的会法术?” 这真的……彻底顛覆了秦南城的前半生认知! “嗯呢!我说过的哦,我会法术,嘿嘿嘿~(*^▽^*)~” 林熹微忽悠秦南城不偿命,照著忽悠瘸的程度去: “一再给你打预防针,就是要你相信我的真本领呀!” 见他仍然一脸的缓不过来,后劲太大。 林熹微狡黠一笑,钻到他怀里,抱著他的腰,娇滴滴撒娇: “南城~南城~那玩意儿已经进了我的乾坤袋~走嘛~给你放到机库嘛~” 秦南城整个人都是酥麻酥麻的那种酸爽! “熹、熹微,別骗我,会当真。” 秦南城嗓音很低沉,甚至带著一丝狂野的暗哑。 林熹微有点读不懂,懵懂问:“哎?你咋了?” 这傢伙眼里的野心勃勃,给林熹微嚇一跳。 秦南城嘴角弧度越来越大,狗胆包天,才是秦阎罗的真底色: “走,咱们去找美利坚的航母,你用法术,给我把那航母收回来。” 林熹微:!!!w(?Д?)w妈耶! …… “我、我还在精进,暂时搞不定那么大的大傢伙。” 林熹微识时务者为俊杰,该认怂就认怂: “让我再修炼修炼,等我法力更强大了,我一定通知你。” 秦南城脑子里嗡嗡响,直觉告诉他肯定不对劲,媳妇儿没说实话。 但是! 那么大一架重型舰载战斗机,咻,一下子消失了。 这让秦南城又怎么不信? 不管了,先搞定眼前事情。 “走!去机库!” 秦南城一把抱起林熹微,更加宝贝她了: “嘿!娶了你,是我十辈子修来的福分!” 林熹微抬手捂住他的嘴,巧笑嫣然: “嘘!不许说出去,谁都不能说,妈回来都不能说,听到没?” “嗯嗯!”秦南城被她捂著嘴,眼神格外坚定,甚至还努嘴,亲了亲林熹微的掌心。 薄唇触感很別致,微凉,柔软,亲昵。 秦南城抱著林熹微,林熹微抱著手电筒,很快来到小院。 倪达骏快步迎来,接过手电筒,给他们照明,又先一步拉开吉普车的车门。 秦南城轻轻把林熹微放入后座,自己隨即上车,真就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开车!稳重点啊,熹微少一根头髮,看我不削你!” 倪达骏促狭一笑:“我可是准爸爸,我懂呢~” …… 吉普车开得极为平稳,但是,龟速! 秦南城格外满意:“哎,这就对了嘛!” 眾所周知,开军车的人,如果车里拉著货物,那必须稳重,因为东西顛坏了要担责任、挨处分。 如果车里拉著人,还是自己的战友们。 呵呵,顛不散架你,对不起你们! 本次,倪达骏开创自己从军职业生涯里,最慢最慢的龟速。 秦南城一路上抱著媳妇儿,脑中仔细復盘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侧过头,他附耳媳妇耳朵边,轻声问: “白色雄猫不是自己掉下来,是你用……法术,给它捉住了,然后捂到了乾坤袋是不是?” 林熹微还能说啥?这男人,一窍通、窍窍通! “最好的时机,应该是那天在塔台,它拉音爆欺负我们,后来,战机升空对它围追堵截,没能给它撵下来。” “隨后,张隆等人给了我回应,说是白色雄猫不见了。” “塔台雷达上面,它也莫名其妙丟失了。” “距离那么近,既然它已经现身了,雷达丟失它的概率就极小极小。” “除非,你当时把它捂到了乾坤袋里,是不是?” “嗯,是呀。”林熹微大大方方承认,靠在他怀里打哈欠: “我困了,呼~哈!” 秦南城把难题交代给倪达骏,催促:“倪秘书,开快点,哦,对,要稳,不能顛。” 倪达骏呵呵一笑,油门纹丝不动。 凑巧,吉普车路过陈海霞家门口。 黑暗中,杨改娣蹲在角落里偷偷啜泣,哭自己的命吶咋就这么苦呢! 明晃晃的车灯耀眼闪过,刺破寧静的小渔岛,耀得杨改娣睁不开眼。 待到发动机轰鸣声渐行渐远,杨改娣才缓慢挪开胳膊,看过去—— 敞篷吉普车的后座,左边坐著姿势大喇喇的秦南城,右边依偎著娇软的林熹微。 “嘶,那女同志……真是秦团长婆娘?”杨改娣喃喃自语。 下一秒,她竟是惊出一身冷汗,趔趄著栽坐地上: “乖乖,差点被屎糊了眼睛吶!” …… 吉普车渐行渐远,直至完全看不到。 杨改娣也没了回屋睡觉的心思,坐在地上再次抹泪: “这可咋活嘛,惹了秦团长婆娘,会不会专门针对我哦……” 杨改娣愁得跟什么似的,眼泪又下来了。 她这人,胆小如鼠,不然也不会习惯於依附男人生存。 因为她自己不够强、不够独立、不够能支棱,才会一次次把人生寄托在男人身上。 三个闺女同为女性,杨改娣先入为主觉得女的就弱,她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推己及人。 在她看来,三个闺女都是需要男人照顾的拖油瓶,她不行,没能力为闺女的人生兜底。 她都需要强者来兜底人生! 杨改娣正在地上发愁呢,身后公婆的屋里,啪嘰,什么东西落了地,摔碎了。 “阿爹?阿娘?”杨改娣犹豫著喊了两句,没回应,又喊: “阿爹?咋回事?屋里咋了?阿娘?” 她喊了好几声,仍旧没回应。 杨改娣试探著走过去,推开霉菌斑驳的腐木门,往屋里瞥一眼: “哎呀!坏了呀!你俩、你俩这是灌了耗子药呀!海霞、海霞……” 隔壁屋里哄妹妹睡觉的陈海霞,闻讯快跑出来,鞋都没穿: “阿爷!阿奶!” 就见那破破烂烂的角落光板床上,一名形容枯槁的瘫痪老人,正口吐白沫不停抽搐。 地上倒著乾瘪羸弱的白髮老奶奶,衣服均是补丁摞补丁。 她也在全身抽搐颤抖,口吐白沫,眼睛上翻。 很明显,都喝了老鼠药。 “不是我!海霞,不是我乾的呀!”杨改娣率先撇清关係。 其实,陈海霞一直没睡,在放哨。 姐姐昏迷不醒,妹妹年纪还小,外面还蹲著一心一意欺凌她们的母亲。 陈海霞哪里敢睡? 透过窗户,陈海霞一直盯著月光下的豺狼母亲,生怕她再作妖。 杨改娣没对公婆做什么,陈海霞看得清清楚楚。 陈海霞没搭理她,先进去救人:“阿奶、阿奶!” 爷爷瘫痪多年,本来就快走了,陈海霞不得不选择放弃一个。 奶奶眼睛虽然瞎了,身体倒是挺健朗,就是很瘦。 陈海霞把奶奶托起来,哭著摇晃:“阿奶,醒一醒、醒一醒吶,呜呜呜!” 第133章 熹微,咱去海上捞航母吧! 陈海霞毕竟是个十五六的小姑娘,看到奶奶这个情况很是六神无主。 “阿奶、阿奶別嚇唬我,呜呜呜……” 慌乱间,她突然想起瞧过的热闹: “水!洋碱水!阿妈,快帮我弄点洋碱水!” 陈海霞跟著人群一起瞧过热闹,见过灌了老鼠药的杨花花,被左邻右舍一起灌肥皂水,说是洗肠胃,要让杨花花把老鼠药呕出来。 杨改娣闻言连滚带爬出去了:“哦哦,等我弄点洋碱水。” 陈海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撬开奶奶的嘴,把手指伸进去,试图扣嗓子眼让奶奶把老鼠药先呕一些出来。 “阿奶,快吐、快吐呀!只要你把老鼠药呕出来,肯定、肯定就没事了……” 陈海霞心惊肉跳拯救奶奶,自己在世上的亲人不多了,爷爷早已断气胸膛都不起伏了,奶奶这个长辈更是不能失去。 一旦爷爷奶奶都死了,陈海霞姐妹仨可就只剩母亲杨改娣这个长辈了。 母亲一心一意胳膊肘往外拐,姐姐陈海虹现在还生死未卜,妹妹又太小。 屋外。 杨改娣慌里慌张去找肥皂,对於她们家而言,肥皂算是一种小奢侈的物品,使用都得格外珍惜,不脏的衣服捨不得用。 杨改娣看著蜜黄色的大半只长条肥皂,心疼了: “这东西贵巴巴哩,浪费不浪费哦,也不晓得要泡多少,灌下去就能把那死老太婆救活嘛?” 都这种时候了,她还在犹豫浪不浪费: “其实,死了也好,老两口死了,我就是家里的话事人,就能顺顺噹噹带孩子们改嫁。” 左邻右舍对她指指点点,无非嫌弃她不够孝顺、苛待公婆,无情带走了死去丈夫每个月的抚恤金。 那些钱,供养著杨改娣母女几人,也得供养这俩老人。 只要这俩老人一死,套在杨改娣头上的孝顺枷锁,自此以后,自动解封。 …… 杨改娣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她將陈海霞宝贝一样藏在屋里的汆壶,悄悄摸了出来。 陈海霞总是用这里面的水擦洗伤口,还给陈海虹灌了两次。 杨改娣虽然不晓得这是啥水,但是,晓得这是林熹微给的陈海霞,可能是某种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水。 她心想,能治跌打损伤,应该不能治耗子药的毒。 杨改娣想要从中捣鬼,离间一下林熹微跟陈海霞的关係,造成她们之间信任危机。 她还不想泡肥皂水救人,一心盼著婆婆快点死! 杨改娣把汆壶里剩下的灵泉水倒在洋瓷碗里,又给汆壶里偷偷灌了一些井水,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再给放回屋里。 陈海霞催促的声音不断传来:“阿妈!阿妈快一点呀!” 杨改娣慌慌张张端著洋瓷碗,摸到公婆屋里:“来了、来了来了。” 她来到闺女跟前,心虚极了! “给,那个啥啥的水。”杨改娣把洋瓷碗递给二闺女,眼神畏畏缩缩看一眼光板床上的公公。 老头子死不瞑目,嘴角下巴脖子上都是白沫,嘴巴也大张著,因为太瘦,活脱脱一只骷髏头。 杨改娣嚇死了啊! 不做亏心事,看到死去的老人都会害怕,更何况,杨改娣正在做坏事! 她低头看下去,不知真相的二闺女正端著洋瓷碗给奶奶灌水,以为这是洋碱水。 杨改娣老心臟都快跳出喉咙了,咚咚咚、咚咚咚…… 但是! 杨改娣的心情逐渐雀跃起来: [太好了!只要老东西救不活,海霞姊妹仨就断了念想,这个屋里长辈都死绝,我才好带她们改嫁。] 冷月清辉下,杨改娣半张脸隱匿於屋里的黑暗中,半张脸被月光照亮。 这辈子,她都没有如此心狠手辣过! 同时,她又格外憧憬嫁给陈建设的日子。 [女人嘛,不都这么过来的?套马套驴套骡子,小牲口才尥蹶子不配合,等以后驯服了就好!] [海霞这个死丫头,根本不晓得天高地厚!这天底下,哪个女人不是三从四德,活在宗族礼法下面?] [等我把你们带过去,等建设给你们挨个寻谋好婆家,你们就知道我这个当娘的现在有多么明智!] …… 林熹微跟秦南城一路来到飞行基地。 路过重重关卡,荷枪实弹的站岗士兵,看到团长的车,一个个腰板挺直给敬礼。 吉普车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基地保密等级最高的单位,战斗机机库。 这里灯火通明,机修师傅们熬夜加班给战斗机、轰炸机、运输机等等,进行检验检测。 每一次,军机落地后都要进行检修,儘早检查出问题,儘量把问题在地面解决,原则上不允许带到天上。 测试发动机正常与否,就意味著机库里要不停轰鸣军机的发动机。 那要人命的噪音,正常人不戴专用耳机耳朵鼓膜得破裂! 在这里,沟通全靠耳机通讯,没有耳机,你吼破喉咙对方都听不到。 一名穿著深蓝色工装服的小兵,抱著三只耳机跑不上前,先给秦南城敬礼,然后恭恭敬敬奉上耳机。 秦南城取过来,先给林熹微戴了一只,隨后,才是自己: “沟通只能用这个,熹微,能听到我说话不?” “嗯嗯,听到了!”林熹微有点好奇: “嘿,这军工產品,果真外面买都买不到。” 她一说话,整个通讯频道的人都听到了。 所有人,全神贯注,听秦团长跟夫人嘮嗑。 “南城,快点的吧,我困了,孕期好像很嗜睡。” 大家手里在忙著工作,彼此眼神却格外缠绵,看吶,团长爱人果真怀孕了。 秦南城心知肚明大家都听到了,初为人父,闷骚男想嘚瑟一下: “好,知道了,晚上回去我教训教训崽崽,又不乖,欺负妈妈。” 林熹微觉得很好笑:“你怎么教训崽崽?这么点大,我肚子都还很平坦,崽崽没成形呢!” 秦南城出奇的配合,嗓音更是柔软得不像话,像是棉花糖,还莫名其妙很甜: “没事,不耽搁我教训崽崽,我就对著你肚子,命令崽崽乖一点,我秦南城的崽,必须得从娘胎里开始就站军姿、踢正步、守军规。” 林熹微笑得前仰后合,最近情绪起伏很是不稳定,波浪一样隨心所欲: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好搞笑哦,老来得子有点癲~(*^▽^*)~” “噗哈哈!”也不晓得谁没忍住,率先笑了出来。 紧接著,林熹微的耳机里传来一大片哈哈哈,那笑声,此起彼伏很魔怔,一大群人都在笑。 林熹微惊诧看向秦南城,蔷薇色唇瓣震惊到合不拢。 好傢伙! 她直呼好傢伙啊! 合著,这是公共频道? …… 十分钟后。 秦南城带林熹微来到轰炸机的机库。 拉了闸门,隔绝外面一切嘈杂与视线,仅剩他们两口子。 秦南城给林熹微取下来耳机,关掉通讯,眼神直勾勾锁定媳妇儿: “好啦,只剩我们了。” 林熹微狡黠一笑,纤细手指戳了戳秦南城硬邦邦的胸膛: “这次准备好了?还需要我铺垫、铺垫、再铺垫嘛?” 秦南城的呼吸莫可名状地急促起来,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 “不必。我准备好了。快!” 林熹微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故意转过身,摆开架势,装作自己法力高强的模样: “天灵灵!地灵灵!八方神仙都显灵!” 她故意嘴里念念有词,扎著马步,双臂挥舞打起了八段锦。 看上去嘛倒是有模有样,像是那种隱士道姑学成下山了,正在藉助天地神仙的能量干大事。 一段很普通的碎碎念,林熹微打著八段锦念了三遍。 吶,重要的假咒语必须念三遍,昂~ 下一秒! 她开始收功,站得端端正正,双手朝著前方的偌大一块空地,一推: “汰!” 秦南城眼睁睁看著一架白色雄猫,水灵灵出现在眼前! 那玩意儿,先是浮现在空气里,顏色很淡很淡,淡到透明状,秦南城都能透过它看到后面的墙壁。 一秒钟! 它逐渐清晰起来! 直至完完全全佇立在机库里! “好啦,到位了。”林熹微装模作样拍拍手,说著: “不是障眼法,百分百就是那架白色雄猫,不信你去瞧瞧。” 秦南城乾咽了一口唾沫,仍然觉得喉咙乾涩得厉害。 脑子很乱! 一团乱麻! 28年来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亲眼看到了战斗机消失、战斗机又出现。 林熹微从挎包里掏出水壶,拧开,递过来: “你一定渴了,吶,润润喉咙。” 秦南城原本小麦色的皮肤,此时此刻,竟是显得有些小白脸,嘴唇还有点泛白。 说他不是被嚇到了,有点不可信。 秦南城机械接过媳妇儿递来的水壶,有点走神,不晓得在想什么,就那么猛然灌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他差点把自己呛死! 林熹微觉得很好玩,逗他:“慢点嘛,別把我爱人呛到了,真是的哦,我就这么一个爱人,当心我要你赔偿爱人!” 这话,说得十分娇滴滴,甚至有点嗲。 实则,意思霸道得很! 秦南城自己做不了自己的主,林熹微说了算。 后知后觉的秦南城,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齜牙笑,把水壶递过来: “熹微,我一定是积了大福报,才能娶到你。” 林熹微小傲娇扬起下巴:“那是!~o(* ̄︶ ̄*)o~” 她刚喝了一口水,就听: “熹微,你抓紧修炼,等你法术精进了,咱们就去海上捞航母,想捞哪个国家咱就捞哪个国家哩,还有驱逐舰、巡洋舰、攻击舰、综合补给舰,以及那水下的核潜艇!” “咳咳!咳咳咳!”这次换林熹微被一口水呛到了,咳得惊天动地! 第134章 成功激活三號空间,哇,一片海呀! “秦南城!疯、咳、疯了?”林熹微脸都咳红了: “捞航母?捞驱逐舰?咳咳!还想捞核潜艇?你当我是神仙呀?朝著我投一分钱硬幣,我就能实现你100亿的愿望?!” 林熹微是真的激动了! 自己也確实狗胆包天,但是,真没到了捞航母的地步。 要不说,男人这个物种,狗胆包天起来,是真的不计后果。 你看那些冒险搞投资的人,占比绝大多数是男人。 林熹微目前两个空间,容量都不大,还处在升级状態。 如果来个有海的副空间,那林熹微还敢奢望一下。 思及此,林熹微默默在心里问: [空间?空间!喊你空间精灵?那啥,別人都有一片海可以搞海水养殖,你倒是给我升级一下唄,要海,大海,啊,大海啊你都是水,这种的,昂~] 林熹微半晌没吭气,表情很是微妙。 秦南城以为她被呛到了,凑上前关切:“熹微?熹微、熹微!咋了?被呛坏了?” 林熹微摆摆手:“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此时此刻,空间精灵的机械音隆重响起: [恭喜主人!成功帮凤凰岛基地搞定新型f-14的捞取工作,战机入库,空间升级,本次將会越级升至lv.7级!撒花!??ヽ(°▽°)ノ?] 林熹微的笑意越绽越大,哇塞塞,连升两级,可把她牛批坏了,先叉腰狂妄一会儿,哈哈哈! 紧接著,空间精灵机械音再次响起: [恭喜主人!三號空间成功激活哦!] 林熹微的识海里,三號空间竟是一片汪洋大海,其中点缀著稀稀拉拉几座岛礁。 …… 按照正常的情况来算,这是个用来搞海產品养殖的副空间。 但是! 林熹微不是正常人! 身为狗胆包天夫妇的领军人物,林熹微觉得自己不仅不能拖丈夫的后腿,还要时刻成为两口子胆识的排头兵。 “咳!”林熹微战术性咳嗽一声,回头,在秦南城极为关切的注视下,装模作样回覆: “我、我刚刚慎重思考了一下,关於你说的那个伟大的海上捞航母、捞驱逐舰、捞攻击舰、捞巡洋舰、捞综合补给舰以及捞核潜艇的宏伟计划,也不是不可以。” “太好了!”秦南城大喜过望:“熹微,我今天比过年还开心!” 林熹微给了他一个眼神:“淡定、淡定,这股子热劲儿仅限於此,咱俩从这里出去以后,全都得正常下来,晓得伐?” “嗯!嗯!”秦南城玉兔捣药一般点头,哪里还有平时那股子秦阎罗的劲儿劲儿哦。 “熹微,抓紧修炼,精进你那法术,儘快给咱捞那艘美利坚的航母回来!” 秦南城已经迅速接受了事实,跃跃欲试,磨刀霍霍向別人家的航母。 林熹微回归现实,指了指那艘白色雄猫,问: “去不去瞧瞧?” “当然!”秦南城看向三脚泥巴裹芦苇的白色雄猫,心情格外澎湃: “稍等等,我就上去看一眼,马上下来。” 莎拉没关白色雄猫的舱门,秦南城搬了铁梯子快速跑过去,噌噌噌爬上去,进入驾驶舱。 看他爱不释手的样子,林熹微的笑容格外宠溺: “今天,咱们羡慕洋人的先进战机,明天,咱们会把所有的洋人统统甩在脑后!” …… 陈海霞这边。 折腾了一大圈,天色微亮,陈奶奶终於悠悠醒转: “哎?咋回事?我不是灌了耗子药?这是哪里?咦?我、我能瞧见了!” 她激动得很! 一骨碌坐起来,看著眼前鼻青脸肿的陌生姑娘,问:“你是谁?” 陈海霞泣不成声:“阿奶,我,海霞,呜呜呜!” 陈奶奶一脸的活见鬼了! 她眼瞎时,陈海霞年纪还小,么妹也刚刚出生。 陈奶奶因为陈海霞给灌了大量的灵泉水,不仅药到毒解,就连眼睛都治好了。 “哎呀!海霞、海霞吶!”陈奶奶跟孙女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十年、十年了啊!阿奶又真真切切瞅见了你,呜呜呜,阿奶记忆里,你还是个拖著鼻涕的黄口丫头……” 一旁站著的杨改娣,一个趔趄倒栽葱出去,倒在了门口石板上: [咋、咋会这样!不应该啊!咋会这样呢?老太婆没死、没死吶!连眼睛都治好了……] 杨改娣被嚇得魂飞魄散,无意识看向刚死的公公,心里发虚: [莫非,是这老东西在作怪?坏了!诈尸、诈……闹鬼了啊!] 她没办法解释眼前的一切,只能往怪力乱神方面想。 思及此,杨改娣连滚带爬跑了出去,鼻涕眼泪齐飞,发足狂奔,去找姘头陈建设。 这么重要並惊悚的消息,她必须告诉陈建设,生怕公公去陈建设那里索命。 在杨改娣的眼里,陈建设父子最重要,是她的命根子。 人算不如天算! 杨改娣机关算尽小聪明,反倒误打误撞救活了婆母。 …… 屋內。 奶孙俩抱头痛哭一阵子。 陈海霞激动地抹泪:“太好了,阿奶,从今往后,您就能看到我们了,也能正常动弹不受屈了。” 陈奶奶老泪纵横,薄薄暮色里,原本那双灰白色的瞎眼,此刻又黑又明亮: “是呀,老天爷终於开眼了,治好了我的眼睛,今后哇,阿奶给你们洗衣做饭缝缝补补,一定把你们照顾得好好哩,你娘……想走就让她走吧!” 她视线一转,看到了光板床上的老伴儿,已经凉透: “唉!死就死了吧,窝里横一辈子,到头来还不是被我骗了,一包老鼠药给他送走了,都是命。” 陈海霞非常诧异,问:“阿奶,你眼睛不是瞧不见?咋能確定老鼠药哦,还给阿爷下药。” “我骗他了,说要给你阿妈下药,免得她欺负你们、辜负阿武、败坏我们家的名声。” 陈奶奶竟是好整以暇盘腿坐在地上,长长一声喟嘆: “趁他不注意,我给他餵水喝,吶,喝了耗子药唄,七十古来稀,他也活够了。” 陈海霞眼神复杂看一眼光板床上的爷爷,又问: “阿奶,为啥您要毒死阿爷?” “还能为啥?呵呵!”陈奶奶抬手给老伴儿的眼皮扒拉下来: “他死了,我死了,你们就没了累赘,都好好跟著你阿妈改嫁过去……” “我们不去!”陈海霞反应格外激烈: “阿奶,以后这话別说了,我一定努力赚工分,养你们!” “好孩子、好孩子……”陈奶奶看了看孙女,庆幸自己当年是对的。 陈老头跟这个岛上的绝大多数人一样,重男轻女。 年轻时候,他就执著於要一个儿子。 他其实有女儿,那个时候太穷,养不起,他就把前面生的女婴……挨个丟到弃婴塔! 直至有了陈海霞的爹,陈建武。 为了这个儿子,陈老头杀了前面所有的女儿! 到了他儿子这里,依然执著於生儿子。 陈海虹是头胎,勉勉强强被留了下来。 二胎陈海霞,差点弃婴塔里见,陈奶奶良心难安,就把孙女偷偷留了下来。 其实,陈海霞的三妹不是真正的排行老三,她们中间还有两个女婴,自然是被陈老头丟进了弃婴塔。 这个老么之所以留了下来,自然是因为陈老头瘫了! 这其实是个遗腹女。 陈海霞的父亲陈建武,也想进宗族的族老会。 没有儿子进不去,他就想办法建功立业,也就是捞声吶,得到国家的嘉奖。 为此,他付出了生命,老爹付出了后半辈子瘫痪。 在这个落后贫瘠的小岛上,世世代代的女人有女人的枷锁与心魔,祖祖辈辈的男人同样有宗族礼法加持在脑壳上的紧箍咒。 …… 翌日。 林熹微打著哈欠来上班。 秦南城吉普车亲自给送来,愈发宝贝她宝贝得不像样子: “熹微,看著点路,中午我给你送好吃的哦,想吃啥,我给你打菜。” “不要送,我啥也不想吃。”林熹微慢吞吞走进单位,看到田妞花的瞬间,满血復活: “田姐!田姐、田姐!中午再来一份田姐燉鸡子,好不好?” 田妞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到是林熹微,赶紧勉强一笑: “好呀,明天中午给你燉鸡子……今天中午,怕是不太行,我要去参加葬礼。” “葬礼?”林熹微表情也冷静下来,问:“亲戚去世了?” 田妞花点点头:“我大爹,也就是陈海霞的爷爷。” 林熹微一愣,反应了一下关係: “陈海霞爷爷,跟你爸爸是亲兄弟?” 田妞花说过,自己跟了母亲姓,原来,她也姓陈。 林熹微记起来了,田妞花刚生下来就被丟到弃婴塔,母亲坚持把她抱回来,坚决跟夫家离婚,然后,独自抚养她长大。 “田姐,在犹豫要不要去葬礼?”林熹微大概清楚了咋回事。 去吧,背刺母亲、背刺婴儿时期的自己。 不去吧,田妞花现在身份地位都有了,面子上未免落人口实,被人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林熹微想到了好主意:“哎?既然是陈海霞家里的丧事,那你代表妇联去,再拉上两名姐妹一起。” 田妞花点点头:“我也这么想来著,你就別去了,怀著孕。” 林熹微摸了摸自己仍然平坦的小腹,点点头:“我不去,远远瞧个热闹就行。” 中午。 田妞花果真带人代表妇联去了葬礼,说是看望孤儿寡母。 林熹微跟王妈站在桂花树下瞧热闹,閒来无事,也没个娱乐活动,红白喜事打架吵架瞧热闹,是这个年代最为重要的消遣项目。 不姓陈的岛民们,自然不去帮忙料理丧事,也在树下吃瓜议论: “听说啊,被灌了老鼠药哦!” “谁灌的药?改娣?平时没瞧出来呀,改娣那么胆小一个人,竟然敢给家公灌老鼠药!” “有可能!老两口一死,改娣顺顺噹噹带著闺女改嫁,咱们也没办法说人家不孝顺了。” “老两口?意思是,昨晚毒死了老陈,没毒死他婆娘?” “何止没毒死,据说啊,老陈死不瞑目、突然显灵,那不是气不过?就把自己婆娘的瞎眼病搞好了。” “你胡扯!瞎眼十年的人,哪能突然就好了?” “真好了!不骗你们!我刚才路过瞧得真真的呢,行动可利索了。” “你瞅瞅那边,是不是已经在利利索索发烟招待客人了?跟没事人一样,看起来格外开心。” “咋能不开心?死老陈,终於给药死了,当年哦,老陈害了多少条闺女的命,三年往弃婴塔丟两个、七年丟五个,造孽呦!” 林熹微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狗p的老陈显灵,极大可能陈海霞把灵泉水灌给了奶奶! 第135章 热衷於给男人当细姨,你也是没谁了 林熹微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挎包里掏出那只紫金葫芦,悄悄塞给王妈。 这是她从冯医生那里“借来”的紫金葫芦,里面装著灵泉水,装模作样说是冯医生特调的奇效药。 王妈接过来,跟她对视一眼,確认了眼神,是想要再次送陈海霞姐妹灵泉水的意思。 林熹微在树下等著,王妈拿著紫金葫芦去了陈海霞家里。 之前林熹微给的灵泉水被陈海霞用来救奶奶,她跟姐姐都还有伤,自然需要灵泉水。 王妈默默感慨,自家姑娘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总归是见不得可怜人受苦。 林熹微手里抓了一把瓜子,边嗑边听前面一群热心群眾聊八卦。 “快看那边,秦团长又去林同志单位送饭了,嘖,这得多娇贵的婆娘呦,天天来送饭。” “大城市来的资本家大小姐嘛,肯定娇贵一些。” “咋?你嫉妒人家?” “那倒不是,犯不著,嫉妒人家我又不能富有。” “那確实,嫉妒要是能给我贴秋膘,我也嫉妒嫉妒,哈哈哈!” 林熹微站在人群后面,默默嗑瓜子听著,正常人都有自己的智慧,朴素,实用。 王妈还没回来,林熹微计划等一等再折返单位,秦南城又跑不了。 “哎?快看!有个年轻姑娘走过去了,咋还跟秦团长拉拉扯扯?” 林熹微低头挑选瓜子的手一顿,抬起来,看过去—— 弯弯曲曲的小路尽头,正是林熹微单位门口,距离这边还有点远。 不过,足够开阔的海边,没有什么遮挡视线的物体,远点也能看清楚那边的情况。 秦南城刚从吉普车上下来,一名穿著红底白色波点短袖的女子,伸手去拉扯他。 距离有点远,林熹微只能看到一个大概,那姑娘具体长相跟髮型什么的看不清。 秦南城躲开她的拉扯,应该在交谈,倒是没立刻进去涉外事务司。 …… 秦南城这边。 本来从空勤灶打了饭,特地带来媳妇儿单位一起用,结果,门口遇到了一个小姑娘。 那姑娘格外热情:“南城哥!好巧,你咋在这里?” 秦南城回头看一眼对方,有点眼熟,是谁来著? “哦。” 他冷淡回应,抬脚就走。 “哎!南城哥,等一等嘛!”那姑娘伸手就拽秦南城胳膊。 秦南城皱眉躲开,不悦:“有事?” 他也不晓得为啥,心虚看了看大门里面,生怕林熹微瞧见什么。 秦南城给涉外事务司调派的施工队,今天继续施工,砌墙已经结束,他们正在给墙头插玻璃碴子。 这边门口闹出了动静,施工队所有的人,全都偷瞄这边。 但听—— “南城哥,上次救我妈的事情,太谢谢你了!” “我?救你母亲?”秦南城实在记不得了,自己什么时候救了谁的妈。 “对呀!上次我妈一时想不开,灌了老鼠药……” “哦,你说她,杨婶子,不客气,我也是举手之劳。” 秦南城想起来了,这姑娘是杨花花的女儿,也就是马跃进的妹妹。 马艷梅一脸天真,中专刚毕业的小姑娘,正是春心萌动、崇拜救母恩人的年纪: “虽然你是举手之劳,但是,对我来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不必了,我看在老马小马的面子上,顺手而已。”秦南城实话实说。 老马劳苦功高,小马自然就是马跃进了,更是秦南城过命交情的战友。 “哎,南城哥,等一等嘛!”马艷梅拦住秦南城的去路,娇嗔,跺脚: “你別走,等人家把话说完。” “有……话快说。”秦南城已经不耐烦了,差点暴躁一句有屁快放。 “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马艷梅眉飞色舞表示: “我调回凤凰岛小学了,担任一年级班主任,我可是这里文化水平最高的人民教师哦!” 秦南城不理解这话要传递啥意思,只是点点头:“哦。” 说完,他抬脚就走,马艷梅不依不饶追了进去,一声一声喊著南城哥。 …… 林熹微终於等到王妈回来,周围人的议论格外刺耳: “那小姑娘好像是岛上小学新调派的老师,教一年级,还是班主任,叫啥来著?” “马艷梅,是那个妇联主任杨花花的小闺女。” “哦,对对,是这个人,前两天杨花花不是喝了农药?我还去瞧热闹了,见过这姑娘。” “哎,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秦团长当时救了杨花花,还把配车让出来,又给调派直升机,说是送去大医院继续治疗。” “这几个意思?小姑娘对秦团长芳心暗许?” “有可能哦!救母恩人,还这么有权有势,又是她哥哥的好兄弟,近水楼台先得月唄。” “那照你这么说,秦团长当真要养细姨?” “有权有势的男人,哪个不养细姨?穷得叮噹响的那些,还不是该偷人就偷人。” “这个不一定是细姨哦,照理说,人家父母都是体面人,肯定不会让闺女去当细姨。” “那照你的意思,会把林同志撬走,她又上位?”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远,林熹微跟王妈转身往回走。 王妈有点愤愤不平:“要不要我教训教训那个贱蹄子?” 林熹微很冷静:“风言风语而已,咱们没有亲眼所见,万一不是呢?白白打人家姑娘没得意思。” 再者,马艷梅是马跃进的妹妹,打错了,大家面子上过不去。 直至此刻,林熹微都很理智,按照正常人的思维,父母哥哥都是体面人,小姑娘自然也很骄傲,怎么想都不会对有妇之夫產生齷齪想法。 林熹微还在心里盘算,杨花花竟是妇联主任,田妞花是副主任,不晓得关係怎么样。 她想加入妇联,给岛上的妇女更多关爱,尤其是陈海霞姐妹那种情况。 现在嘛,杨花花跟她有过节,还是很严重的那种,如果正面对上,估计很悬了。 林熹微现在希望的是,杨花花被律法制裁! …… 秦南城进到院子里,喊了两声:“熹微?熹微……” 没人回应,他又挨个屋子看了一遍,还是没人。 马艷梅始终跟在他后面,嘰嘰喳喳话很多:“谁呀?南城哥找他干嘛?” 马艷梅之前在岛外供职,不晓得岛上发生了什么,秦南城跟林熹微结婚,自然也不清楚。 杨花花出了事,马艷梅一直跟著在市里的医院照顾,顺带还给自己申请调回凤凰岛。 村里调去城里不容易,城里调回来快得很! 这个年代,城里工作机会格外吃香,你想走,那太好了,你前脚走,后脚就有关係户立马顶上。 马艷梅作死,把自己调回了凤凰岛,就为了亲近秦南城。 跟屁虫一样前前后后跟著秦南城,给人搞烦了,直接懟: “你很閒吗?跟著我做什么?” 马艷梅表情尷尬了,张嘴结舌好半晌,眼泪先下来: “南城哥,干嘛凶人家,好好说话嘛。” 秦南城想了想,不说话了,好男不跟女计较。 恰此时,对讲机响了,贺大光的声音很焦急: “南城、南城,听到请回復!” 秦南城取来腰间对讲机,按住说话: “请讲。” 贺大光语气格外焦急,甚至带著点哭腔: “深海、深海那边有了消息,情况不妙,咱们得过去一趟。” 秦南城立马切换耳机模式,按住回覆: “別急,等我现在就过去。” 贺大光依然急得不得了: “深海他们被锁定了,说是、说是敌人的反潜直升机都出动了,正在驱逐他们的核潜艇,躲在家门口72小时不敢露头,就是怕被敌人锁定,这现在、现在,唉!” 反潜直升机,专业打击潜艇。 被反潜直升机锁定,它就会在核潜艇的上方徘徊,同时,威胁核潜艇浮出水面。 场面类似鯨鱼浮出水面,头顶飘著一架直升机。 …… 林熹微跟王妈快到家门口时,秦南城火急火燎上了车,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马艷梅追在吉普后面跺脚吶喊:“南城哥!跑那么快干啥?等等我嘛!带我一程呀!” 林熹微跟王妈慢悠悠踱步过来。 马艷梅气馁继续跺脚,娇嗔嚷嚷: “人家都为了你调回凤凰岛了,你、你好歹了解一下人家的心意嘛,你个大木头!女孩子的心思咋就不懂了嘛……” “他一个有妇之夫,懂你心思干啥?”王妈直接懟回去,一毛钱都不惯著她: “还有你,黄花大闺女一个,不像是没家教的家庭教出来的混帐玩意儿,咋就那么想给男人当细姨呢!” 马艷梅当场气得跳脚:“你谁呀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谁想当细姨?谁想当细姨了!” 她看了看王妈与林熹微的衣著打扮,冷笑: “呦,看你俩这样,像是前朝作古的封建余孽,突然诈尸还魂了呀,大小姐跟狗腿老嬤嬤,是吧?” 林熹微穿著一件宽鬆的苏派旗袍,款式很简单,苏绣很素雅,但是,架不住格外精致。 苏绣就是这样,再素的款式,都一丝不苟精致绝伦。 林熹微没穿那些的確良的衣服,容易刺激的皮肤蕁麻疹。 无奈,只能穿自己的真丝旗袍。 从小到大被好料子娇养出来的皮肤,不怎么適应粗布衣衫,尤其是在闷热潮湿的海岛上,她又怀孕了免疫力下降,稍不注意皮肤就过敏。 无可避免,林熹微的衣著打扮又成了马艷梅攻击的重点: “新社会了,趁早把你们那封建余孽的做派去一去,还敢来教训我?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吧!” 林熹微本来无意撕扯她,既然嘴巴这么贱,那太好了,开战吧! “是呀,新社会了,封建余孽早该灭绝了,热衷於给男人当细姨,你也是没谁了,杨花花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没教你礼义廉耻吗?还是没教你怎么掂量掂量自己骨头的轻重?” 第136章 没死的敌人,开始反扑林熹微 “你骂谁?你骂谁呢!”马艷梅脾气也很冲,身为家里老么,自幼就被杨花花娇养长大。 “谁不要脸骂谁!”林熹微眯起眼冷锐叱骂: “谁削尖脑袋、恬不知耻、卑鄙下流想给秦南城当细姨,我骂的就是谁!” “有些人,看上去年纪轻轻、爹妈体面、哥哥优秀,自己却偏偏不爭气,要给有妇之夫当细姨,脸呢?” “骂你不要脸都是高看你一眼,像你这种欠管教的蠢货,就该大拳头抡圆了狠狠伺候!” 论吵架,林熹微就没输过。 巧了,马艷梅也是个死犟种,脾气又炸,杨花花还把她惯得不成样子。 按照左邻右舍的说法,马艷梅从三岁开始就看出来了,性格嘛,那活脱脱就是一盆浆糊! “你才想给秦南城当细姨!你们一老一小一只狐狸精一只黄皮子,你们都想给秦南城当细姨!” “就你这一身行头,跟那旧社会的姨太太有啥区別?” “细姨、细姨,本来就是对旧社会那种没名没分的贱女人的称呼,你们才配这种称呼!” 嗶嗶嗶骂完人,马艷梅也不给林熹微机会,蹬著自行车就跑。 跟那种在网际网路上到处喷人,结果,人家犀利骂回来她又不敢接招的一个德行。 她还会自己跑路,顺手关了评论区,刪除拉黑对方不让骂回来。 精神胜利法运用得炉火纯青,有时候还把自己嚇够呛,连续几天想起那个厉害的网友都內耗自己。 徒留王妈跟林熹微在风中凌乱!━━∑( ̄□ ̄*|||━━ “王妈,这是不是一只24k纯种大傻批?哪有人这么骂自己的呀!” 王妈的无语大写加粗体现在脸上,看著马艷梅一骑绝尘的背影,看透了: “这是个被老娘宠坏的怂货,看上去嘴巴厉害,实际上胆小如鼠,骂完就跑,不敢应对接下来的情况,不就是小鸡胆的怂货?” 林熹微默默点头,赞同:“蠢货,怂货,惹事精,马大哈,我怀疑她不清楚我是谁。” 事实上,的確如此,林熹微相当洞若观火。 马艷梅根本不晓得秦南城结婚了,也不晓得林熹微就是秦南城的正牌夫人。 …… 林熹微跟王妈一起,回到院子里。 灶台边的凉棚下面,放著那张她们平时吃饭的老旧八仙桌,上面有四个铝饭盒。 “南城把饭菜给你打来了。”王妈看一眼桌子,搀扶林熹微坐下。 “他估计有事要忙,咱俩先吃。”林熹微拉王妈一起坐下。 秦南城刚得了大宝贝,恨不能一天有25个小时,而他全待在机库里。 两架次f-14,一架是秦南城採用群狼战术逼迫下来的,也就是汤姆跟马歇尔驾驶的那架。 另外一架,自然是林熹微空手套白狼搞来的这架白色雄猫。 美利坚方面还没给回应,不晓得是碍於脸面不好意思,还是碍於自己“地球霸主”的地位不敢走漏消息。 根据林熹微的判断,应该是“地球霸主”不愿意自毁形象。 那话咋说来著?你打游戏时,出现一个血条根本就不掉的“地球霸主”,你是不是越打越绝望?根本贏不了啊! 这个年代的美利坚,给自己努力塑造这种血条不掉的“地球霸主”形象,靠著这一形象威慑其他国家,逼迫大家跪下来喊它霸霸。 现如今,这位“地球霸主”敢对外声张自己全军装备的f-14被它看不起的华夏弄下来了吗?还两架! 根本不敢! 这不是明晃晃告诉大家,“地球霸主”並非无限血条,也並非强悍到不可能掉血。 事实上,你看呀,“地球霸主”丟了称霸全球的利器舰载机f-14,还两架! 哦呦,是谁的脸被按地上摩擦了呢? 林熹微自己心里也有准备,对方迟早会来凤凰岛进行交涉,身为涉外事务司的一员,这一天,肯定要亲自面对。 “地球霸主”不对外公布是一回事,会悄悄来拿回自己的舰载机又是另外一回事。 …… 秦南城百忙之中能抽空来送饭,林熹微也知足,没必要为了一个傻缺影响夫妻感情。 她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儿跟秦南城闹,显得她很蠢。 不过,回头还是要跟秦南城把话说开,免得有啥误会就不好了。 王妈大概也盘明白咋回事了,一边掀开饭盒一边给林熹微宽慰: “我瞅著南城不是那种没分寸的男人,他跟你那缺心眼蠢爹不一样,不像个主动拈花惹草的人。” “熹微,把心放宽,別被那个蠢姑娘影响了夫妻之间的感情,也別被她影响了心情。” “这女人怀了孕呀,就是要每天开开心心乐乐呵呵,啥也別往心里装。” “你要想问,就去亲自问南城,別听第三者传话。” “嗯嗯,好!”林熹微严重认同王妈的建议,理智且清醒: “第三者来传话,立场肯定站她自己,说的东西不是有利自己就是挑拨离间我们夫妻,我能分清楚轻重。” “再者,田姐也说过,孕妇受到孕激素的影响,情绪会不受控,她也告诉我少想一些烦心事,少掺和一些烂人烂事。” “不好的事情,不好的情绪,都容易诱发孕期抑鬱症。” “田姐既然都那么说了,我就努力调整自己情绪,不让自己受委屈。” 林熹微討厌马艷梅,毫无疑问,今天这个事情肯定不会轻易算了。 但是! 这不代表她不分青红皂白就要跟秦南城闹,矫情,做作,哭喊,要死要活,用怀孕拿乔,用情绪钳制男人。 这不是林熹微。 …… 她二人正说著话呢,施工队长的老婆过来了,手里端著饭盒,黑黢黢的脸憨厚一笑: “林同志,俺们想要点蒜,吃麵不吃蒜,香味少一半么。” 她来给施工队的同志们送饭,也代表丈夫的意思前来要点东西,同时趁机传递点东西。 林熹微看了看菜园子,又想了想自己的空间,有点抱歉: “这个季节……蒜子还没长好,那什么,嫂子,小葱行不行?还有青椒跟黄瓜。” “行!行行,俺替工友们感谢您!” 队长老婆羞赧一笑,也没去菜园子摘菜,反倒笨拙来了一句: “那啥,刚才俺们都瞧见了,不是秦团长那啥马艷梅,是那姑娘么皮么脸缠著秦团长。” 林熹微驀然瞪大双眼,合著,队长媳妇儿过来专程解释来了? 但听—— “那马艷梅是个糊涂蛋,俺们左邻右舍都管她叫『一盆浆糊』,那脑子,咦,根本听不懂道理。” 队长老婆指了指自己脑袋,表情那叫一个嫌弃: “林同志是文化人,甭跟那种马不马、驴不驴的骡子一般见识,根本搅缠不清楚,浆糊,真真一盆浆糊。” “哈哈哈!”林熹微被队长逗得直乐呵,今日份开心,的確是队长给的: “行,知道了,谢谢您!” 林熹微亲自起身,走到杂物间,给一只半新旧的编织篮装满蔬菜: “嫂子,过来搭把手,这里有一篮子的大葱小葱黄瓜西红柿,您给大哥们拎过去。” 王妈赶紧帮忙拎出来,一看就知道是林熹微给的特殊蔬菜: “都是新鲜採摘的蔬菜,口感特別好。” 队长老婆一脸的受宠若惊:“哎呦、哎呦,使不得、使不得么!” 她其实是来传个话,自家男人目睹了马艷梅对秦南城的纠缠,有心替秦南城发声,怕林熹微误会了秦南城。 基地很多人都比较了解秦南城,脸冷心热又靠谱。 队长能来这里上工,自然是承蒙秦南城关照。 打发送饭的老婆给林熹微做解释,根本不是为了一口蒜。 得! 林熹微更大方! 送了他们一篮子的新鲜蔬菜! …… 队长老婆费劲吧啦拎著一篮子的菜,回去了。 队长几人其实都瞧见了,但是,淳朴年代,正经男人女人都还挺避嫌,一般不会主动接触对方。 队长看著媳妇儿拎回来的一篮子蔬菜,也很是感激,朝著林熹微这边憨厚笑了笑,挠挠头,以示感谢。 “当家的,俺不要,林同志非得给俺们,说是请大家吃点小菜。” 队长老婆嘖嘖了几声,朝著林熹微笑了笑,又说: “当家的,俺感觉林同志很好,没传说中那么坏,她们以讹传讹这么久,俺觉得还是要眼见为实。” 队长看了看篮子里的蔬菜,果真是一个赛一个水灵灵: “是个大方的人,秦团长选的媳妇儿,人品不会差。” 工友们很快分食了大半篮子黄瓜与小葱,剩下的其他蔬菜不能立马吃。 队长老婆顺带给拎走了,晚上给大家准备饭菜。 老百姓心里有一桿秤,孰是孰非、谁好谁孬,自有判断。 反观马艷梅这边。 回家以后,添油加醋说了林熹微骂她,至於为什么骂,她没说原因。 杨花花还在床上躺著,脸色苍白,嘴唇起皮,眼睛下面两个很明显的黑眼圈: “按照你描述的这个形象,那女人应该是林熹微,呵呵,真真是冤家路窄,那女人克我,克我们家,呸!” 马艷梅立马来了精神,问:“冤家路窄?妈,咋回事?” 杨花花自己也不是啥好东西,因为中毒刚从市里医院回来,现在半死不活躺在床上怨天尤人: “还能咋回事?她仗著秦南城撑腰,就想抢了我的妇女主任,头先,我带著姐妹们给妇联创收,她嫉妒唄,检举了我们一群人,害我丟尽脸面,险些连累你爸你哥哥,我气不过才灌了老鼠药。” 杨花花有的说、没的捏造,真假虚实掺杂一起瞎扯淡! 一个是为了保全自己为母的面子、家长的权威,另外一个,自然是甩锅林熹微、痛骂林熹微、都怪林熹微。 杨花花这种人,爱面子、爱虚荣、爱排场,让她承认自己错了,比登天还难! 只要死不了,就把別人往死里整。 缓过来一口气的杨花花,已经在谋划如何报復林熹微了。 马艷梅本来就没多少脑子,母亲这么一搅和,她更是对林熹微恨之入骨: “哼!一看就不是啥好货色,靠著狐媚子劲儿勾引南城哥,还敢指名道姓说我没家教,说你不会教育闺女,林熹微,啥也不是!” 第137章 等著瞧,婆家肯定会让秦南城休了林熹微 “她真这么说?骂我不会管教闺女?她放p!” 杨花花听了马艷梅的挑拨,气得一骨碌爬起来: “哎呦呦,头晕、头晕……” 她又躺下了,是真的眼前天旋地转冒星星。 马艷梅赶紧凑上前搀扶母亲,关切:“妈,没事吧?” 这母女俩关係確实好,杨花花也对马艷梅宠溺得厉害。 可惜,宠过头了。 就像街坊邻里说的那样,马艷梅三岁开始就能瞧出来性格好歹,此所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姑娘天生很浑浊一个人,一盆浆糊。 其实,马艷梅更需要母爱时时刻刻雕琢,所谓,玉不琢不成器。 奈何,杨花花对这个小闺女只有宠没有管教: “我没事,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营养跟不上才会这样。” 杨花花是內耗严重,心知肚明自己以后要上军事法庭。 眼下这个情况,她算是另外一种形式的“保外就医”,不得离开凤凰岛,隨时听候传唤。 杨花花知道自己要蹲大牢,心底那股子恶气啊必定要出在林熹微身上。 “艷梅,你再同妈说说,陈海霞家里咋回事。” 马艷梅嘚吧嘚、嘚吧嘚,说了陈海霞家里的具体情况。 完事儿马艷梅还撇撇嘴总结:“大家都在传,林同志作为妇联的一份子,给了陈海霞无私的帮助,重点是给了不少供应票,跟那雪中送炭一样,还替陈海霞姐妹出头摆平了陈建设父子,一个个都在夸林同志能干。” 杨花花听完,止不住冷笑:“哼!我就知道,林熹微必定是衝著妇联主任来呢!” 马艷梅严重赞同:“对!自掏腰包出了那么多供应票,不就是花钱买名头嘛,虚偽!” 杨花花酸溜溜来了一句:“资本家的大小姐,有钱哩很,呵呵!” 马艷梅突然瞪大眼睛,感兴趣了:“这么说,林熹微家里成分不好?” …… “何止成分不好,简直是成分问题大大哩!” 杨花花说到这里,拿腔拿调倚靠在床头,表情那叫一个不屑: “沪上那种地方,当年的大资本家海了去了,林熹微那娘,可是当年鼎鼎大名的罗家女、罗夫人,富得流油!” “那个时候,罗家、林家,一个把持沪上商会,一个把持沪上码头,黑白洋三道通吃。” “罗家成分比林家还复杂,家族里面派系林立,这一派跟洋人关係好、那一派跟倭人关係好、那一派又跟当时的公家关係好,搞不大清楚谁跟谁关係好。” “反正,罗家成分更复杂!” “就算是现在,那林熹微的舅舅,还在美利坚当大財主呢!” “据说哦,他在那边拥有很多產业,搞啥华啥街的那种生意,闹不清楚。” “反正特別复杂!” 马艷梅越听越雀跃,认为自己胜算更大: “妈,你说哈,假如,我说假如,有个身家更清白、年纪更轻、学歷更高、工作更体面、家庭成分更好的姑娘,现在想嫁给秦南城,林熹微会不会被取代?” 杨花花根本没想过,马艷梅在暗戳戳说她自己。 “要真有你说的这种姑娘,秦南城肯定更愿意选择这姑娘嘍!” 杨花花从这个年代的实际情况出发,也从秦南城未来的仕途出发: “林熹微家里那个大帽子不摘,註定要成为秦南城仕途的绊脚石,別看现在男人稀罕她长得好看,那股子劲头过去了,还不是会拋弃她?” “男人,就跟那甘蔗一样,咬在嘴里,嚼一嚼,甜气儿过了,赶紧吐掉,又不能真的咽下去。” “尤其秦南城那种位高权重、鹏程万里的男人,以后更是身边鶯鶯燕燕挥之不去。” “林熹微別看现在风光,再等两年,两个人差距拉开了,指定要给她换了!” “即便不换她,也会外面彩旗飘飘,然后,让她忍了。” “她家要是父兄得劲儿,还能给她撑腰,吶,她现在可是背后空无一人,到时候可不逮著她欺负?”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以后呀,有她林熹微受的呦!” 杨花花这么一说,马艷梅开心得跟那个什么似的。 …… 刚开心三秒,马艷梅后知后觉意识到点啥: “哎?妈,林熹微嫁给秦南城了?!” 马艷梅那两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语调更是怪异得厉害。 杨花花一脸不解,皱眉反问: “咋了你?林熹微嫁给秦南城你鬼吼鬼叫个啥?不嫁秦南城,她咋来凤凰岛隨军?” 马艷梅的天,塌了! 自作主张把自己调回了凤凰岛小学,马艷梅都没敢跟杨花花说,生怕母亲责备自己。 她计划的是,自己跟秦南城八字有一撇了,再跟母亲说这桩事。 只要她能顺利拿下秦南城,杨花花肯定不会怪她自作主张。 现如今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马艷梅在城里的工作,可是杨花花到处送钱送礼搞关係才给拿下。 要不然,按照马艷梅的情况,中专师范毕业不是回户籍地,就是分配到凤凰岛的小学当老师。 杨花花根本不想委屈闺女! 这个年代,人人削尖脑袋往城里钻,一旦有了正式工作,捧上铁饭碗,除了有工资还有各种福利津贴,还有机会在城里分配住房。 到了村里,啥啥待遇都削减! 上面放下来的福利津贴,越是往基层走,越是难以拿到囫圇个儿的福利,层层盘剥,到了真正需要的人手里,能剩十分之一就烧高香了! 凤凰岛基地属於岛礁,根本就没有正常的耕地,这里的人除了种点菜,粮食想都不用想! 他们靠著捕鱼维持生计,岛上的公社也是靠卖鱼获取市里单位的报酬,然后,每个月给大家统一分配。 要么就是渔民偷偷留点鱼获,悄悄去市里的黑市换取供应票。 城里人有各种供应票,村里人没单位正正经经给发放,需要供应票只能去黑市蹲守,看谁有富余的票要出手。 在这个年代,黑市兑换供应票,才是普通人的真实生活需求折射。 人人挤破脑袋要去市里,马艷梅这种大聪明灵机一动,打了个申请,麻溜给自己调回了岛。 杨花花根本不想闺女回岛! …… 眼瞅著马艷梅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杨花花突然得意洋洋笑了:“我给你黄姨拍了电报,说了秦南城在这边的情况,你姚伯伯一家人要是知道了,等著瞧,肯定会要求秦南城休了林熹微。” 马艷梅瞬间原地復活:“黄姨?黄利琳?” 杨花花嗔怪一声:“你这孩子,黄利琳也是你能隨便叫的呀?恭恭敬敬给我喊黄姨,管好你那嘴巴,一句都別给我说错了。” 秦南城的后妈,黄利琳,现在是某文工团的话事人。 隨著秦南城父亲姚胜利的职位水涨船高,第四任老婆黄利琳的职位也自然一路上升。 黄利琳以前跟杨花花同在一个文工团,严格来说,杨花花还是黄利琳的指导老师。 此一时、彼一时,黄利琳攀高枝了,杨花花不得不改一改以前的態度。 “妈,黄姨要是干预的话,林熹微真的会被休了?” 杨花花看著闺女一脸期待,更得意了: “那当然!林熹微就没在京都姚家掛上號,她算哪门子的孙媳妇?你黄姨可以不点头,那老姚,还有那姚老爷子两口子,那不得他们点头?” 言外之意,林熹微並不算真正的姚家孙媳妇: “你看那秦南城娶林熹微,连摆酒都没有,秦望舒也没出现,京都姚家更是没来人,说明啥?” 马艷梅的心情就跟坐上那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惊险刺激: “说明南城哥拿林熹微当个漂亮玩意儿,玩够了,丟掉!” 说完这些,马艷梅开心得跟个什么似的: [呵呵,林熹微,捷足先登又如何?姚家不承认你,白搭!] [就你那危险的拖后腿成分,別说秦南城了,换个普通飞行员都不敢要你!] [我就不一样了,家世背景清清白白,父母工作体面,哥哥们为国爭光,你拿什么跟我比?] [你连父兄靠山都没有,秦南城对你弃如敝履时,你连反抗余地都没有!]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谁先得到秦南城不重要,最终拥有这个男人才是重点,林熹微,咱们走著瞧!] …… “阿嚏!”林熹微在办公室翻译材料,狠狠打了个喷嚏。 凑巧,田妞花与谢晓颖回来了。 “呀,你看看你,別坐在风口子边上嘛。” 田妞花快步走过来,把林熹微椅背上的薄风衣给她披上,定睛一看桌面,格外惊喜: “哎?这不是我那份翻译材料?哇!你好快的速度,就、就翻译完了?” 一份法文材料,田妞花翻译了两天,还没攻坚结束。 林熹微隨手一搞,轻轻鬆鬆完成: “我的事情搞完了,顺手给你代个班,免得你回来加班。” 田妞花感激看一眼她,情绪价值拉满: “熹微,太牛了!咱们单位几个人加起来,都没你能耐大。” 林熹微也不谦虚,嘿嘿一笑:“我是起步点比较高,爷爷手把手教的嘛。” 田妞花与谢晓颖去了陈海霞家里的葬礼,是以妇联的名义前去。 林熹微忍不住问:“葬礼进展顺利否?” 田妞花笑容短暂消失,拉来椅子坐下,嘆气: “就那样,我们帮了会子忙,现在他们在沙滩上搭柴火焚尸体,没了我们的事情也就回来了。” 谢晓颖端著水杯走过来,接话: “这里实行火葬加海葬的方式,先用眾人拾的柴在海滩上搞火葬,然后,收集骨灰撒海里,魂归大海。” 林熹微点点头:“渔民嘛,靠海吃海,魂归大海,可以理解。” 閒扯淡几句陈海霞的事情,田妞花顿了顿,试探性问: “熹微,妇联主任的位置暂时空缺,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林熹微以为自己幻听了,及时回应: “我不是刚加入你们组建的妇联?成员身份都还没捂热呢,哪能当主任哦!” 田妞花嘿嘿一笑:“你呀!別把我们这个组织太当回事,我们不是公家的正式部门,是我们自发组织起来的民间组织啦。” 原来是民间组织,妇联主任没官位在身。 林熹微这才放心下来,问:“那之前的妇联主任呢?是谁?” 田妞花表情尷尬了,终究还得说: “我们选举的妇联主任,都是德高望重、一呼百应那种,就是能为岛上妇女同胞办实事的那种人,之前的嘛……是杨花花。” 第138章 与林熹微竞爭妇联主任 林熹微听到田妞花这么说,倒也不意外: “按照她的性格,妇联主任是她也算正常,不过嘛……” 林熹微刻意停顿,美眸一掀,看向田妞花。 “呵呵,杨花花出了事儿,我清楚、我清楚怎么了。” 田妞花还算坦诚,表明自己清楚林熹微与杨花花的过节: “她刚从市里的医院回来,说是要臥床静养,每天去冯医生那里输液,现在处於保外就医、听候传唤。” 林熹微默默听著,点点头,这意思是杨花花肯定回不来了,妇联主任自然得换人。 “熹微,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能一日无主,咱们妇联总归是需要一个领头羊。” 田妞花从谢晓颖手里接过自己的搪瓷缸,道谢,然后喝一口水,继续: “你是团长爱人,怎么论你都合適这个位置……” 话至此,田妞花突然反应过来,赶紧澄清: “哦,我意思是你能为岛上的弱势群体带来庇护、带来更好的资源,不是说其他的意思。” “我明白,你继续说。”林熹微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哀乐。 田妞花捧著搪瓷缸的双手不自觉鬆开又握紧,鬆开再握紧: “那老祖宗的话不假,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咱们这里的妇联本来就是我牵头成立的民间组织,並不是公家正规单位,势单力薄,確实需要自带身份背景的人罩著。” 田妞花就差说大白话了,没个身份层次高的人坐镇,她们这个民间妇女救助组织,还不定被岛上的宗族怎么剷除呢! 解放了,但是妇女解放的春风,並未把凤凰岛刮透。 林熹微也懂了,这个风雨飘摇的组织,需要她这个吉祥物来坐镇: “成!我答应你……” “太好了!”田妞花激动地掉眼泪,情绪跟那过山车一样,从高度紧张到喜极而泣: “我们、我们这个组织,总算是保住了……” “別哭、別哭。”谢晓颖抬手给田妞花擦泪,又解释: “林姐姐来得晚可能不太清楚,妇联经过了好几次重组,每次都险些解散。” 林熹微一听,这里面还有更多事情呢? …… 隨后,谢晓颖与田妞花交替敘述,总算是把情况说清楚了。 “早之前,妇联主任是雪娇,哦,就是咱们同事丁辉的老婆,后来,才换成了杨花花。” 林熹微听了谢晓颖的话,有点好奇:“丁辉老婆?有啥特殊背景吗?” 她们二人对视一眼,齐刷刷表示震惊: “丁辉是谁你不清楚?” “丁辉是你家秦团长的表哥呀!” 林熹微真不清楚! “哦,表哥……姑表哥?” 秦南城不说,应该是父亲那边的亲戚。 果然! “对!姑表哥,丁辉的母亲,姓姚,正是秦团长的姑姑。” 林熹微懂了,又下意识在心里嘆气,婆家人还没见呢,先把丁辉两口子得罪了。 丁辉外派出任务没回来,老婆被关起来听候发落,准备上军事法庭。 “看来呀,能跟杨花花一起当景花月一级分销的人,都是有点身份地位的呀!” 林熹微如此感慨,引来田妞花与谢晓颖抿唇一笑。 景花月这么一闹,凤凰岛基地有头有脸的官太太,塌房塌得就剩林熹微一人。 “熹微,我们请你去妇联坐镇,主要看你是个实干派,不会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田妞花也嘆气,看一眼林熹微,苦笑: “以前么得法子,必须请杨花花她们来坐镇。” “景花月没来之前,她们都很好,忙前忙后帮助岛上需要帮助的妇女儿童。” “自从景花月来了,这三年,妇联已经彻底变了味道。” “她们把工作重点放在了发展所谓的下线,每次聚一起开会就是討论倒卖洋货,唉!” “我又人微言轻,不敢惹恼她们。” 林熹微懂了弦外之音:“我不是杨花花,不发展下线,也不卖货,更不会当卖国贼。” …… 下班后。 田妞花把硕果仅存的七八个人,召集到岛上的小学。 她们妇联声势浩大时期,光是成员就上百,还不算杨花花那些一层层的管理者。 现在嘛,抓的抓、审的审、判罚的判罚,妇联委实算是凋敝了。 林熹微打眼看去,这个小学竟是岛上的陈氏宗祠。 身为陈氏很小很小的一支,族谱上记载著为什么要来这个小岛。 原因简单粗暴,流放。 因此,前朝的记录里,这一支祖上也没参加过科考,因为不允许,自然就没啥很出名的祖宗。 特殊年代,很多农村的祠堂都被徵用了,不是住著下乡的知青,就是用来给孩子们当学堂,要么就是被生產队徵用了办公。 这里的祠堂也不例外,既住著知青老师,又被徵用为学校。 来宾就位。 田妞花是主持人: “姐妹们,今晚把大家召集到这里,自然是为了咱们妇联的领头羊选举事宜……” “我都还没来呢,你们就开始了?”一道年轻女子的声音响起。 坐在长条凳上的眾人,齐刷刷回头,竟是马艷梅! 年轻姑娘带著一股子不可一世的桀驁,大踏步走过来: “我可是小学一年级的班主任,经陈校长介绍刚刚加入了咱们妇联,选举哪能少了我?” 林熹微禁不住蹙眉,王妈险些一脚踹出去,上次没打马艷梅,王妈半夜起来都后悔地扇自己大嘴巴子。 只会动手懒得吵吵的王义君,啥时候轻易饶过谁? “別理她。”幸亏林熹微阻止及时。 然而,王妈伸出去的腿,还是给马艷梅绊倒了,拍地上,狗吃屎。 马艷梅侧过身,怒骂:“你故意的是不是?!” 王妈表情很冷峻:“走路不看地,要眼睛干啥?” “你!”马艷梅狠狠吃瘪,想打回去,太怂,不敢。 只能哼了一声,揉著摔疼的胳膊悻悻然坐下,狠狠白一眼林熹微二人。 …… 田妞花表情更尷尬了,连忙化解危机: “咳!同志们,今天欢聚一堂,是为了重新选出我们妇联的主任,接下来,有请我们的林熹微同志上台……” “慢著!”马艷梅又举手搞事情: “既然是选举,那就不能是某些人一言堂,不得是我们在座的姐妹们轮流上台演讲?谁给妇女同胞带来的好处多,谁才配当我们的妇联主任!” 田妞花恨不能给她叉出去! 好容易说服了林熹微,给妇联干点实事。 得! 马艷梅这个傻叉居然跳出来搞破坏! 田妞花几乎是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林熹微,只求她別跟傻缺一般见识。 林熹微懂她的意思,不过,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 林熹微笑眯眯怂恿:“小姑娘,既然如此,你先上台发表演讲唄。” “我先就我先!”马艷梅当仁不让,大踏步上台,慷慨激昂: “孩子们身为祖国未来的花朵,我们身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就该给孩子们浇灌最好的爱。” “要倾尽所能给孩子们教知识,还要关注孩子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孩子,是祖国的未来,是人类的希望……” 林熹微在台下都快听睡著了,这二百五愤怒知识青年。 王妈默默靠过来,对林熹微耳语: “我们当年,像这种光会叫唤不干实事的人,从来不吸纳到组织里,根本不靠谱!” 林熹微深以为然:“两个肩膀扛一张嘴,除了嗶嗶就是吃,那双手,跟残废了一样,啥也搞不定。” 其他妇女一看马艷梅这个架势,眼神都变了。 妇联是要给岛上的妇女办实事呢,又不是光靠演讲就能行! …… 马艷梅慷慨激昂演讲半个小时,还不肯下来。 “我先打断一下。”陈校长实在是忍无可忍: “咱们妇联的本质是为岛上的老中青女性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包括但不限於物质经济,你这……跟个大喇叭一样,除了一张嘴,啥也没见著呀!” 马艷梅还不服气,扬起下巴鼻孔看人: “您也说了,包括但不限於物质经济,那就是精神力量的支持也很重要呀,我可以开导那些想不开的妇女。” 林熹微嘴巴跟刀子一样锋利:“你这是开导出经验了?” 这一瞬间,鸦雀无声! 杨花花喝老鼠药自杀,闹得人尽皆知。 马艷梅又说什么开导那些想不开的妇女,合著,近段时间开导自己娘开导出经验了? “林熹微!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会不会做人!” 面对马艷梅的跳脚指责,林熹微漫不经心回应: “我揭短?揭你什么短了?” “你!”马艷梅气得浑身发抖,这种场合,难不成让她明晃晃把家丑扬出来? 田妞花连忙调停:“好了好了,小马同志先下去,接下来有请林熹微同志上台。” 大家早就等著林熹微这位財神爷上台呢! 马艷梅这个半路跳出来的傻缺,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这下子,林熹微要上台了,对於在场所有人来说,万眾期待! 马艷梅狠狠吃瘪,皱著脸一跺脚,心不甘情不愿下台去。 林熹微特地从另外一边上台,自己怀了孕,不想跟马艷梅有肢体衝突,免得给对方推搡的机会。 马艷梅悻悻然下台,心里都快慪死了: [她咋那么狡猾!我还想趁机推一把来著,谁让她那个老嬤嬤刚才绊倒了我,等著,一定找机会报復在林熹微身上!] 没能得逞的马艷梅,气上加气,心里恨林熹微恨得牙痒痒! 怂货如她,歷来热衷於看人下菜碟,王妈彪悍她不敢找茬报復,就把欺负的目標换成了看上去娇滴滴的林熹微。 第139章 熹微,你是岛上所有女孩子的救世主 林熹微款步走上讲台,站在腐朽掉渣霉菌斑驳的教桌前,得体微笑: “姐妹们好,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也感谢大家邀请我进妇联。” 林熹微从桌上取了一支粉笔,转身,在裂痕纵横斑驳的黑板上,边说边简略写下计划: “我进妇联,没什么远大宏伟的目標,就像陈校长所言,我想给岛上的老中青三代女性办一办实事。” “首先,解决贫困女性吃不饱穿不暖的问题。” “其次,解决岛上贫困妇女没有经济来源的问题,尤其是丧夫以后独自带娃的女性。” “最后,解决学堂里面无罗裙的问题。” 林熹微没敢说自己能解决岛上拋弃女婴的问题,因为无解! 她是有钱,可以资助那些家庭养闺女。 但是! 保不齐有些人利慾薰心,既想要男孩,还想从林熹微这里获取抚养女孩的金钱。 只要林熹微给钱,他们就会一直生、一直生、一直一直生……直到生出男孩子延续所谓的香火。 合著,他们养闺女的成本都是林熹微承担? 凭什么? 钱给了这种家庭,结果呢?真的会把钱用在女孩子身上嘛? 未必! 养育一个家庭的责任,本来就是他们夫妻双方的,林熹微可不能平白无故接过来某些奇葩家庭的责任。 她要扶贫,也是精准扶贫。 “陈校长,咱们学校目前男女学生的比例是多少?” 台下的陈校长尷尬一笑:“10:1……” 不必说,男孩子必定比女孩子要多。 “那陈校长,孩子们一日三餐都是回家吃嘛?” “对!”陈校长又尷尬一笑:“其实,我们老早就想让孩子们午餐在学校吃,奈何,实在是经济条件有限。” 林熹微瞭然:“全校现在有多少孩子?” “目前一共134名,確实开支很庞大。” 陈校长话音刚落,马艷梅不耐烦打断: “我说林熹微,问这些有的没的你想干啥?咋?你要捐钱呀?” “不捐钱。”林熹微居高临下冷眼睥睨,反问: “咋?你想捐钱呀?” 马艷梅狠狠一噎! 一个月就45块钱的工资,她捐个p! …… 马艷梅今日份的吃瘪之旅,由此隆重拉开大幕! 就听林熹微说话大喘气,笑眯眯180度大转弯: “我不捐钱,我捐蔬菜,捐粮食,捐猪肉,捐牛肉,捐羊肉,捐鸡鸭鱼肉,我还捐衣裳!” 空气安静到落针可闻。 所有的老师,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瞪大眼睛张大嘴巴齐刷刷看向台上的林熹微。 包括马艷梅,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啥?你哪来那么多东西捐?你疯了!” 田妞花最先反应过来,打圆场:“熹微肯定还有后话,咱们先听她说完。” “对,还有后话。”林熹微顺嘴一接,一方面给田妞花面子,一方面引出接下来的內容。 马艷梅突然跳脚:“哈哈!我就知道,你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能,落了架的凤凰不如鸡,你都发配海岛了,真以为自己还是沪上来的资本家大小姐?” 王妈眼神要刀人!!! 马艷梅一回头,笑不出来了,嚇得赶紧坐下,瑟缩脖子看都不敢看一眼王妈。 “落了架的凤凰那不还是凤凰?”林熹微冷颼颼刀子眼看她: “那鸡,始终都是鸡,小鸡胆小鸡命小鸡格局小鸡眼,你说对吧?小鸡、小马。” “你別太过分!”马艷梅被林熹微气得脸红脖子粗,又不敢衝上去干嘛。 “小鸡、小马说得对,我是沪上来的资本家大小姐,我有钱,也有东西,所以,我给得起。” 林熹微不避讳自己的出身,自己说,总比別人一再用这些攻击她要好些。 这是跟田妞花学来的技能。 “陈校长,刚才说的那些东西,我奶娘每天都会给你们送来。” 林熹微这么一说,陈校长激动得坐不住了,但听: “不过,我有个条件,既然我代表妇联给学校赠送这些,那么,我会要求优先给女学生开小灶。” “你疯了?”马艷梅又跳脚:“那都是小孩子,凭啥只给女生不给男生?” 林熹微也知道这个年代家家户户都不富裕,很多能来念书的男孩子,也飢一顿、饱一顿。 可是! 他们总归比女孩子过得好很多。 …… 陈校长也一脸为难:“林同志,那都是我的学生,都不富裕,我不忍心厚此薄彼。” 田妞花也表达担忧:“熹微,不患寡而患不均,你只给女孩子吃不给男孩子吃,很容易引起群眾的不良情绪。” 其他老师也点点头,表示附和: “都是小孩子,虽然男娃娃確实比女娃娃过得好些,但也不是那种大鱼大肉富养的孩子。” “是呀,林同志给女学生提供那么好的伙食,我怕到时候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人心隔肚皮,尤其那么多家长都看中男娃娃,林同志这么一来,无异於给自己招惹是非。” 这些话都不假,都没指责林熹微的意思,反倒贴心替她担忧。 林熹微自己就想明白了,因此,后招还有后招: “大家的担忧我都有想到过,不急,且先听我把话说完。” 人群这才安静下来,但听: “男孩子想一起吃,我也有条件,早中晚三餐,男孩子想吃三餐,就带三名女孩子来上学。” “想吃两餐,就带两名女孩子过来,一餐,那就带一名女孩子。” “不局限於家里的姐姐妹妹,邻居或亲戚等等,有学龄期间的女孩子,都可以带来念书。” “至於女孩子的学费,我会出钱。” 林熹微稍稍思索了一下,赶紧补充: “我会联络沪上那边的亲戚朋友,请她们募捐一些费用、衣服、鞋子、文具器材,帮助女孩子正常念书,完成学业。” 台下即刻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田妞花激动到落泪,按捺不住吶喊: “太棒了!熹微,你是凤凰岛所有女孩子的救世主!” 这个方法利用男孩子钳制了家长们。 学校有堪比空勤灶的绝佳伙食,免费! 这可比很多岛民家里的伙食牛多了! 为了家里男娃子能吃到美味佳肴,利於孩子身体健康,父母自然而然会把女孩子送来。 学校不仅提供了免费伙食,还给女孩子免学费,对於大部分家长来说,这很有诱惑力! …… 陈校长激动到跑上台,热烈握著林熹微的手,上下上下晃动: “林同志,哎呀呀,你这、你这脑瓜子就是好使呀!你看这,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大家闺秀就是眼光长远格局大!” 林熹微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起来,另一手赶紧覆在彼此握住的手上: “哪有、哪有,我只是把男孩子的利益与女孩子的生存危机、教育需求捆绑了,当利益不可分割,自然倒逼那些重男轻女的家长做出选择。” 田妞花也激动上前,眼含热泪: “这个方法可行!我从实际情况出发做判断,这个方法特別好!” 其他老师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庆幸: “林同志说得对,把女孩子跟男孩子的利益捆绑起来,倒逼家长做出选择。” “对!男孩子们想吃到学校供应的好伙食,就得满足咱们妇联的条件。” “別说好伙食了,就算普通伙食,那些家长都愿意占这个便宜。” “哎,別这么说,林同志慷慨相赠那么多肉禽蛋奶蔬菜瓜果,哪能是普通伙食,我看呀,飞行基地的空勤灶也不过如此。” 这个年代的空勤灶,比民间吃大席都不逊色。 对於岛上的老百姓而言,夸谁家办喜事“席面很厚”,就会用不比空勤灶差多少来抬举主家。 马艷梅站在人群外面,气得直跺脚:“有钱了不起呀?一身铜臭味,呸!” 王妈照著她屁股就是一脚踹:“有钱就是了不起!我家姑娘能给小孩子办实事,你呢?一天天撅著个腚,放你那螺丝拐弯狗臭屁!” 马艷梅结结实实趴在了课桌上:“哎呦!好疼!你、你別欺人太甚!” 围著林熹微的一群妇女,看都不想看一眼马艷梅。 王妈说得对,这傢伙除了说一些很天真很蠢的假大空空话,啥也不是! 陈校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时间不早了,咱们速战速决,来吧,先给林同志投票,咱这个妇联主任吶,今天必须拍板定下来!” 她们生怕林熹微反悔,只想死死把林熹微套牢: “快!投票!投票!投票!” 马艷梅急得跳脚:“喂!你们好歹听她说完呀,那不是还有两项承诺没展开说吗?” 陈校长急得很:“光是爱护祖国未来花朵这一项,就足够我们选林同志为妇联主任了,其他、其他的嘛,以后慢慢完善。” 田妞花立马跟上节奏:“对!饭要一口一口吃,孩子走路要一步一步来,熹微给咱们岛上的女性办实事,也得日久见人心。” 接下来,无论马艷梅如何跳脚反驳,如何提出自己的疑问,大家都当她不存在。 一个个现场举手表决,一致通过林熹微同志,当选为凤凰岛民间妇女联合会的主任! 这头把交椅的位置,林熹微风风火火就此坐了上去,受到协会里面所有女性(不包括马艷梅)的爱戴与崇敬。 散会以后,陈校长激动得难以自已,拉著林熹微的手怎么都不肯鬆开。 “陈校长放心,稍后我们就会去採买明天午餐与晚餐所需的食材,按照学校全体教职工与女学生的配比去採买。” 陈校长肉眼可见红光满面,从未有一天像今天这么开心: “好!好好,一切都听林主任的安排,您说咋办我们就咋办,您指哪里我们就跟著打哪里!” 一群教职工,亲亲热热送林熹微与王妈出门,当场上演十八相送林主任。 唯独今日份一败涂地鼻青脸肿的马艷梅站在角落里,嘴里不乾不净骂著什么: “等著!你个贱人给我等著!等黄姨那边有了消息,看你还猖狂个p!” 第140章 大家鱼死网破,谁也別想好过! 送走林熹微与王妈,陈校长又带著教职工一起开会。 “哎呀呀!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半辈子给孩子们开免费食堂,终於是盼来了大贵人。” 陈校长喜滋滋站在黑板前,欣赏林熹微写在黑板上的三句话: “嘖,快看吶,林同志、林主任这板书,真真是漂亮!” 田妞花接话:“那肯定,沪上来的大家闺秀呢!” 另外一名老师好奇,问:“林主任真是资本家大小姐?虽然大家都在那么传,还说她作风有问题,我看嘛,人家那不是好得很?” “对!我也认为她是好人,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心底那么善良的小姑娘。” “我之前被风言风语影响,没见过林主任真人,也没跟人家打过照面,真以为那啥来著。” “我也是,误会了人家林主任,妞花说她人美心善还慷慨,今天亲自打了照面,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嗨,这人吶,知人知面不知心。”田妞花巧妙给出回应: “坐在佛堂里面的究竟是佛还是魔,得看他办不办实事儿,对吧?” 陈校长严重认同:“哎!这话算是说对了,佛要给香客办实事,妇联主任也要给岛上妇女同胞办实事。” 有人提起杨花花,撇撇嘴,不屑: “前主任,那么能说会道一个人,谁能想到是个嘴炮王呢?” 想起以前,她又补充一句: “近些年来,那杨花花不仅不干实事儿,还一门心思搞那个什么发展下线,分销一层一层又一层,这下子好啦,被捉住了吧,还险些一包耗子药给自己送去见佛祖。” 又有人提起了马艷梅,更是发愁: “上樑不正下樑歪,这又吸纳进来一个女儿,也是个嘴炮王,咋搞?” 田妞花看向陈校长,说出自己担忧: “小马对林主任很是不满,估计是因为她母亲跟林主任的过节,现在又是这个情况,老陈,不行咱给小马劝退吧?” 陈校长无奈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 被大家各种討论的杨花花,在冯医生的医务室刚输完液,准备打道回府。 “冯医生,我这身体还有啥毛病不?”杨花花没话找话跟冯惠春拉呱家常。 “有点体虚,多补一补,注意臥床静养。”冯医生如是说。 二人閒扯淡几句,杨花花突然凑近神神秘秘问: “冯医生,关於我闺女的姻缘,能请您给她瞧瞧八字命盘不?” 冯医生警惕摇摇头:“不干这个了,金盆洗手很多年了。” 冯惠春是大巫医,必然得懂八字命理,巫医巫医,巫术与医术密不可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即便是那些老中医,也都精通八字命理。 杨花花不值得信任,冯惠春不想招惹她。 杨花花掏出一张大团结,从桌上悄悄推给他: “冯医生,求求您了,我就这么一个闺女,眼瞅著我要进去了,总归是不放心她。” 可怜天下父母心,杨花花哀求了许久,冯医生总归是动了惻隱之心。 杨花花说出了马艷梅的出生年月日,以及几点几分,然后,期期艾艾盼著。 也就十分钟。 冯医生在纸张上手动给马艷梅做了八字排盘,又根据月令推算出大运怎么走。 “令嬡马艷梅,八字为『庚子年』『戊子月』『壬午日』『庚子时』,此命造入『从强格』。” 冯医生按照惯例报出马艷梅的八字命盘,又说: “从五岁开始起运,每十年一个『大运』。” “因此,她的大运依次是『丁亥』正財坐比肩、『丙戌』偏財坐七杀、『乙酉』伤官坐正印、『甲申』食神坐偏印、『癸未』劫財坐正官、『壬午』比肩坐正財、『辛巳』正印坐偏財。” “以上,乃是令嬡的七十年大运走势,目前她19岁,正处於『丙戌』大运,偏財坐七杀,財滋杀,杀克身。” “这姑娘……身旺无依,要想化解一些无妄之灾,最好顺从兄长的意思,兄长自可护佑她一世平安。” “从她大运来看,目前正是七杀克身时期,是非灾祸不断,与人爭吵不休,挨打也不少。” …… 杨花花听到这话,脑壳嗡嗡响,整个人都麻了! “啥叫『七杀克身』?” 冯医生语气平平叮嘱:“女命里面,七杀,代表情人,也代表压力,还代表高压环境里的工作机会,等等。” 杨花花仔细想了想,后面几个都不是,试探性问: “我闺女『七杀克身』,是不是意味著……她要掺和有妇之夫的婚姻感情?” “不排除这种可能。”冯医生点点头,给回应: “当然了,也可能是单位里面的任务给她下的重了一些,让她倍感压力,工作扛得很辛苦。” 杨花花心知肚明,自己闺女那个工作有p的压力。 结合这两天马艷梅那个样子,杨花花懂了,闺女指定是瞧上秦南城了。 可不就是要掺和有妇之夫的婚姻感情?! “那冯医生,这个情况如何化解?”杨花花心有戚戚焉。 冯医生给她正向反馈,儘量引导她做出正確选择: “令嬡是壬水命,命局里面子水一片,吶,你看,庚子年,戊子月,庚子时,水势特別强旺,也代表她的哥哥们都很厉害。” “比肩与劫財,代表人的身体,也代表手足。” “放在『十神』里面,那就是哥哥弟弟,也代表姐妹朋友。” “这些水,有庚金来生,也就是『金髮水源』,是以,极为强旺,此所谓『羊刃驾杀』。” “破解之法也简单,你不要干扰儿子们的决策,也不要给闺女出主意,一切以你儿子的决策为准。” 杨花花老脸一喜:“您这意思是,我闺女会受到两个儿子的照顾,对吧?” 让闺女后半辈子继续被哥哥们照顾,是杨花花一早就想好的对策。 冯医生点点头:“切记!一切以你儿子们的决策为准,你不可干预。” “那是!我儿子们的確很优秀,一个飞行员,一个潜艇兵。” 杨花花飘了三秒,又蔫巴巴落地,一脸愁苦: “冯医生,我闺女这姻缘如何?那老话说的红鸞星动,她动了没?” …… 冯医生面对杨花花这个问题,不自禁一声嘆息: “红鸞星没动,倒是夫妻宫总被冲,月令『戊子』一柱自合,是为『戊癸合』。” “这代表著令嬡看得上的男人,不仅是个位高权重的有妇之夫,还是老婆很强旺的那一种。” “八字里面,月令力量最强,统御全局,这个『戊子』月柱里面的子水,全局最为强旺。” “从命局来看,这个『戊子』代表的两口子很是恩爱,令嬡偏要贴上去尝尝咸淡,最终,討不到好。” “她是『壬午』日柱,只要她不去搞別人的家庭,你就谢天谢地吧!” “她地支一片子水冲午火,这个午火,代表她的父亲,唉,生存状態堪忧吶!” 八字命理里面,子午对冲,是为水火无情。 “杨女士,別怪我没提醒你,你这闺女要是真瞧上了有妇之夫,两个哥哥就算再疼爱她,也不会支持她。” 杨花花尷尬扯了扯嘴角,哭不是,笑也不是。 自己闺女没出息,性格又混帐,一盆浆糊。 別说听不听她的话了,就算是两个哥哥,从小到大都拿这个妹妹没办法。 说又说不动,打又捨不得。 但听冯医生又说: “再看这个庚子年,庚子时,这是伏吟局,唉,你这闺女……怕是要重蹈你的覆辙。” “啊?这、这都能看出来?”杨花花怕得脸色发白,眼前一黑又一黑: “我不希望她跟我一样,只希望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平平安安。” 冯医生摇摇头,嘆气: “她本来就命局水旺无制,天干还有两个庚金偏印来生,强水还有源头,更是增强了水旺的局面。” “说实话,从盘面来看,你闺女本次的祸端……来自偏印,也就是母亲。” “这个偏印得制,那么旺的水势也得泄洪,可惜,她全局没有一棵木,唯一的一点火,始终在苟延残喘,唉!” “换言之,这个姑娘得从小开始就规范她的一言一行,还必须严格管教,否则,必定酿大祸呀!” “一旦她闯祸,被连累的必定是父亲。” …… 杨花花再也忍不住了,哇一声哭了,双手捂脸,老泪纵横: “我、我也不想这样,可就是控制不住惯著她,现在我快那啥了,对她也是无能为力。” 冯医生言辞之间透露的信息,让杨花花格外崩溃。 自己闯了泼天的大祸,连累丈夫与儿子,已经让她愧疚不已。 现如今,从冯医生这里看到了闺女的人生,杨花花更崩溃了! 冯医生只能再三叮嘱:“记住我上面说过的话,这个事情要听你儿子的意见。” 杨花花哭著点头,再三点头,感谢了冯医生转身离开。 一出门,巧了,碰到林熹微跟王妈。 杨花花迅速低头走开,手里捏著手电筒去推自行车。 王妈也推著林熹微那台炫紫色的女士自行车,跟林熹微一起同款伸长脖子张望。 林熹微小小声嘀咕:“可真是晦气!白天遇到她闺女,晚上又遇到她,烦人精母女。” 杨花花推著自行车快步离开,脸上的泪痕都还没干,已经在心里盘算: [既然冯医生给了指导,我闺女的確“比劫”强旺,那么,我可要好好利用利用她的“强比劫”!] [景花月曾经说过,“比劫”也代表身体,冯医生刚才也说了这一点。] [既然有“比劫扛杀”,既然秦南城是这个“七杀”,那我让闺女用身体去对秦南城“比劫扛杀”,也未尝不可!] [女人的身体,尤其是漂亮女人的身体,何尝不是一种核武器!] 杨花花越想心思越歪,越想越想利用闺女逆风翻盘,冯医生对她千叮嚀万嘱咐,不让她掺和让她儿子们来做决策。 杨花花早把冯医生的叮嘱拋到了九霄云外! 特別那句“从盘面来看,你闺女本次的祸端……来自偏印,也就是母亲”,杨花花根本就没往耳朵里面拾! 她甚至要用歪门邪道的手法,让马艷梅去睡秦南城,然后,等生米煮成熟饭,秦南城可就被她们母女套牢了。 到时候,再让京都那边下来的黄利琳施压,还不信了,秦南城敢不负责任? 毁了黄花大闺女的清白,他敢不认,杨花花就敢撕破脸传扬出去。 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谁也別想好过! 第141章 把林熹微从秦南城身边撵走! 林熹微跟王妈一起,先回到冯医生的小院子。 一进屋,林熹微眼角余光扫到了桌子上的纸条: [庚子年,戊子月,壬午日,庚子时,这是个19岁的八字命盘,杨花花刚离开,这个命盘……哦!懂了!马艷梅!] 林熹微跟著王妈学了不少三教九流的知识,给人看八字她也是一把好手: [难怪!马艷梅一盆浆糊,原来天性如此,呵呵!] 林熹微又稍稍推算了一把,得出结论: [丙戌大运,月柱的戊土扎了根,七杀有了根,力量必定增强,丙火扎根她夫妻宫的午火,財星透干,財滋杀,哦豁,马艷梅发春了。] 林熹微懂了! 马艷梅这把衝著自己与秦南城而来! 戊子月柱,戊癸合,月令一柱天地自合,代表马艷梅看上的有妇之夫对她没意思,人家夫妻很恩爱。 这场强行插足的关係,只有马艷梅一个人在狂欢。 “想啥呢?”王妈原本带著林熹微往菜园子走,见她有点心不在焉。 “没啥。”林熹微这才回神,被王妈拉著一路来到菜园子。 明早王妈要给学校送菜送肉,林熹微得把东西从空间弄出来: “我先把东西变出来,你大概清点一下,明天你先给她们送过去,我自己去单位上班,你不用来接我。” 相较於飞行基地的家属楼、涉外事务司的小院等,冯医生的菜园子更为安全稳妥。 王妈从冯医生这里运送东西去学校,更符合林熹微的计划。 “成!”王妈又想起陈建文的大胖闺女,心心念念想把那闺女收了徒弟: “嘖!要是陈海燕能跟著你,我就放心多了……哎呦!” 一大堆瓜果蔬菜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鬆软土地上,著实给王妈嚇得不轻: “我哩个乖乖!你、你这囡囡,本事当真练到家了呀!点石成金?不对,点石成菜?” 林熹微抿嘴一笑,摇摇头:“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我给你放进去,你亲自瞧一瞧吧。” 王妈一脸懵,下意识问:“给我放哪里?” 林熹微再给她打预防针,铺垫一句: “我的乾坤袋呀,不仅可以储存东西,还能种植跟养殖呢!” 王妈一下子不说话了,脑子里搜索一遍,曾经知晓的那些古书秘籍,似乎没有哪本有这种记载吧! …… 两分钟后。 林熹微携著王妈进入主空间,二人站在碧油油的菜地前,一个习以为常,一个惊嘆连连。 “哇!囡囡,好大一片菜园子!这、这足足得有十亩地吧?” 王妈高兴得合不拢嘴,华夏民族,种地基因亘古不变。 林熹微给她介绍:“一开始很小一块地,我只从咱家移植了一小部分蔬菜瓜果,后来,我有空就进来打理打理,还从单位院子里移植了很多其他蔬菜。” 简言之,空间蔬菜规模扩大且量產,也有人家谢晓颖一份功劳。 她们单位的菜园子,一直都是人家谢晓颖在打理。 林熹微近段时间从菜园子薅羊毛,薅了不少品类进来。 王妈看著碧油油的菜园子,高兴得怎么都合不拢嘴: “哎呀!那边是养鸡场?还散养的走地鸡呢!哦呦,还有成群的猪崽子呢!还有羊……” 王妈看著那些鸡啊鸭啊猪啊羊啊,觉得格外眼熟: “哎?这不是我养的那些嘛?” 林熹微但笑不语,其意自明。 剩下的时间,她带著王妈大概参观了一下空间,基本上老底都交代清楚了。 王妈看著那些搬运来的东西,一个劲儿夸讚: “搬的好!搬的妙!搬的呱呱叫!那条街本来就是你母亲的陪嫁物,就该都给你!” 王妈这种江湖侠女,以前经常干劫富济贫的事情,林熹微本次的行为,自然获得王妈大加讚赏: “那条街那么多好东西,衣食住行用、吃喝拉撒睡,应有尽有,与其便宜赵岩森的裙带关係们,不如你搬来救济可怜的孩子们。” “这要搁在以前,你这种劫富济贫的侠义行为,可是要被说书先生好好在茶楼里表一表呢!” “再者,那画廊里面的好东西,更应该都搬走,林公馆那么多好物件儿,你还是下手轻身了,应该全给搬了,没人会去查看那些东西。” 后面的话,自然是指林公馆的值钱家具。 “是呀,那么多贵重木材打造的家具,不是紫檀绿檀就是紫光檀,要么就是桃木乌木琥珀木,甚至还有白奇楠沉香木,一个赛一个值钱。” 林熹微看著一厂房的稀有木材製作的家具,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 “等我给林家摘了帽子,一定亲自回家一趟,给爷爷报喜!” …… 两个人说了许多贴己话,这才从空间出来。 王妈给自己的水壶装满灵泉水,喝一口,感慨: “你能有这么大的造化,一定是凤仪前半辈子致力於救国救民,才能给你积累到如此大的福报。”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老祖宗的智慧呀,错不了!” “凤仪前半辈子始终奔走在救亡图存的第一线,她既斡旋於各种势力之间,又带动沪上的企业家大力发展实业救国。” “除了你母亲,罗家家主也格外支持这一事业,我相信,一定是你母亲的阴德与大福报,庇护了你。” 一提及罗凤仪,林熹微就忍不住想打探消息: “王妈,我想知道,你跟我母亲有没有暗中通信……” “哎,打住!”王妈果决转移话题: “不早了,先送你回去,明天赶早我还得给学校送菜呢,哦,对,搞两只鸡先放冯惠春的鸡棚子里,明早我再去抓。” 学校女生比例很低,加上所有教职工也才20个人,明早送菜有两只鸡就足够了。 林熹微按照她的要求,从空间掏了两只鸡。 隨后,王妈又蹬著自行车把林熹微送回去,赶在家属区吹熄灯號之前,王妈又出来。 林熹微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摆弄空间,等秦南城回来。 左等右等,都快等睡著了,秦南城还没回来。 “奇怪了,咋回事?”林熹微嘟囔了一句,可是,没办法,联络不上,也不能过问。 她想起来今天还没抽奖:[空间精灵,来一局抽奖!] 大转盘转起来! 十来秒后,结果出来了【谢谢惠顾】。 “哎!咋又是谢谢惠顾!连续谢谢惠顾,拿我当小日子整,是吧?” 林熹微不开熏~o(︶︿︶)o~ “不搞了、不搞了,睡觉!” …… 被林熹微首次抽奖得到解毒剂救回来的杨花花,也躺在床上跟马艷梅聊天。 闺女一回来,杨花花丈夫就得去儿子马跃进的屋里睡。 马艷梅躺在母亲身边,添油加醋说了林熹微当选妇联主任的事情,边说边骂,恨不能用口水胜利法喷死林熹微: “依我看,林熹微就是个钱多到没地方花的二百五!学校里那么多张嘴,咋个可能餵饱?升米恩、斗米仇,林熹微没吃过这种亏,根本不清楚人性险恶。” 升米恩、斗米仇,林熹微何止是尝过? 杨花花对林熹微恩將仇报,林熹微也尝到了。 马艷梅嗶嗶嗶谴责,杨花花听得心不在焉,脑子里都是冯医生说的那些话。 什么“七杀克身”、“插足別人婚姻”、“水火对冲父亲受伤”、“听哥哥的话母亲別插手”等等。 很突然,杨花花来了一句:“闺女,最近是不是搞对象了?” 马艷梅一时没拐过来弯,脱口回答:“是呀,我喜欢南城哥……” 话出口,空气安静到冷冻! 母女两个谁都想不到,答案竟是爆米花一样炸了出来。 杨花花以为闺女会遮掩遮掩,结果,马艷梅嘴巴比脑子快。 反正已经说了,马艷梅也就无所谓了: “那林熹微,根本就配不上南城哥,那种成分的女人,凭啥霸占南城哥不放手,那不是影响人家远大前途嘛!” “我觉得你之前说得对,南城哥值得更好的女人,更能辅佐他向上走的女人。” “就林熹微那个成分、那个家庭、那个没学歷的样子,京都姚家绝对不会承认她!” 马艷梅一再印证冯医生那句“金多水浊人混帐”。 五行阴阳讲究一个流通平衡,还讲究一个相生相剋。 八字命局里面,任何一种能量过旺,都不见得是好事情。 马艷梅的命局里面,金水旺到“结党营私势如猛虎”,导致她被这股能量裹胁,非常容易失去理智。 …… “妈,咱家成分这么好,我又不差,要长相有长相,要学歷有学歷,要工作也体面,我哥还跟南城哥那么要好,可是过命的兄弟呢!” 言下之意,她比林熹微更適合秦南城。 杨花花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推闺女进深渊…… 见马艷梅如此愿意跟秦南城在一起,她竟是有些喜不自禁,默默在心里鬆了一口气: “秦南城……比你大九岁,你愿意?” “当然!”马艷梅根本不在乎年龄差,一心想著秦南城是救母恩人: “我只知道,南城哥救了你,免了我丧母之痛,这不是大英雄还能是啥。” 马艷梅对秦南城有了非常严重的英雄滤镜,满心欢喜,自我沉浸。 杨花花又想起冯医生的话,马艷梅自找的孽缘,起因是母亲。 唉! 还真是! 杨花花对闺女的爱,还有那么一丟丟:“万一,我说万一啊,你哥不答应呢?秦南城毕竟是有妇之夫……” “我哥管不著我!”马艷梅混帐劲儿又上来了: “就林熹微那个成分,肯定跟南城哥走不远,妈,黄姨啥时候来?咱们借黄姨的手,把林熹微从南城哥身边撵走!” 杨花花那点摇摆的心思,瞬间荡然无存,语气更是坚定起来: “快了,短则三天,长则五天,等你黄姨来了,咱们可得好好告一告状!” “嗯嗯!”马艷梅满怀期待,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淤青,嘶了一声: “林熹微那个贱人带著老嬤嬤敢打我,哼,一定要从別的方面十倍、百倍討回来!” “还疼呢?”杨花花心疼不已,拿著鸡蛋给闺女滚了滚。 她对马艷梅的母爱,也挺畸形。 从小惯到大,没有管教约束,只有无底线溺爱惯著。 念书时期,马艷梅惹祸不断,拉帮结派欺凌同学更是家常便饭。 每次一出事,好面子的杨花花就去替闺女摆平,从来不会低头认错,更不可能让闺女给人家道歉。 杨花花强势好面子,马艷梅更是母亲的升级版,母女都喜欢搞拉帮结派的事情,又都喜欢抢占团体里面的绝对c位。 曾经,就有不止一名女同学,被马艷梅带人堵在厕所欺凌,甚至被迫转校或退学。 久而久之,马艷梅养成了靠抢就能得到的毛病。 甭管是什么,她都想抢。 这一次,马艷梅瞧上了秦南城,又打从心底里瞧不起林熹微,更是看扁了林家的成分。 因此,马艷梅磨刀霍霍对秦南城势在必得! 第142章 给林熹微申报一等功! 秦南城一整晚都没回来,林熹微也是心大,居然美美睡了一晚。 身为祖国南疆凤凰岛基地的军属,林熹微认为自己得有觉悟一些,不能遇到点事情就紧张,必须心大! 早上去水房洗漱,林熹微左顾右盼没瞧见李北雁等人。 一般情况下,这个时间点女飞也会来洗漱,除非晚上进行了紧急夜训,或者,升空迎敌。 林熹微那颗大心臟,有点沉: [出事了?不应该呀!既没让家属进防空洞,也没拉响警报,莫非……] 林熹微一边刷牙一边伸出左手,小六壬掐算起来: [大安,留连,速喜,赤口,小吉,空亡,大安,留连,速喜,赤口……] 得出赤口这个结论,林熹微心底更是一紧。 赤口,代表口舌是非、衝突、纠纷、兵戈之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打起来了! 这是林熹微的第一直觉,秦南城参战了、不、准確说是迎敌去了! 林熹微又接著卦象继续进行掐算: [赤口,小吉,空亡,大安,留连……] 留连,这个卦象代表著阻碍、迟滯、停滯不前、对峙无果,暗示著某项事务进展不顺利。 林熹微这一卦是给秦南城的任务问的,结果显而易见,秦南城正在跟对手胶著对峙,彼此谁也不遑多让。 坏了! 一定是敌人来犯! 这是林熹微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事情,真的出事了,不急才怪! 林熹微右手迅速刷牙,左手快速掐算: [留连,速喜,赤口,小吉,空亡……] 哦豁! 危险任务落空亡! 凶险落空亡,凶的程度减半;吉事落空亡,好的结果减半。 林熹微稍稍放心了一点,还好、还好,凶险落空亡,也算是老天奶庇佑! …… 收拾乾净自己,林熹微急匆匆直奔倪达骏屋里。 倪达骏与蔡香兰两口子正在屋里吃早餐,看林熹微进来了,双双起身招呼: “嫂子,你咋来了?” “说啥话呢,要说稀客稀客,快请进。”倪达骏到底是秘书出身,比老婆这个不怎么諳世事的小姑娘强很多。 蔡香兰实在人一个,连忙指了指茶几上的早餐: “嫂子没吃呢吧,快请进,跟我们一起吃。” 早餐的量不算多,倪达骏不在空勤灶用餐,打回来的饭菜也就相对普通很多—— 一个白面馒头,两个玉米面窝窝头,两碗八宝粥,一些川渝酸辣口感的泡菜。 林熹微突然就被川渝泡菜勾了馋虫,非常非常想吃那个泡菜。 她不敢说实话,怕人家笑话。 “没吃早餐,不过,我带了。”林熹微从自己的万能挎包掏出一块酱牛肉: “计划拿去单位片了,我屋里没锅灶没刀具。” “我这里有,稍等,我给你片牛肉。”蔡香兰热情接过酱牛肉。 “哎呀,你个傻丫头!”倪达骏对自己的小娇妻恨铁不成钢,是真的不太懂人情世故。 你给人家片牛肉,人家好意思让你白片?你接肉这么快,想揩油是吧! 这年代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谁家有个好东西不是藏起来,生怕肉味飘出去。 林熹微是团长夫人,拿出一块酱牛肉,不代表你能接过来揩油。 蔡香兰后知后觉尷尬不已,白里透粉一张脸含羞带怯,拿著酱牛肉退回去不是,不退回去也不是。 林熹微抿唇一笑:“片吧,一起吃,我带酱牛肉去单位,也是为了跟谢晓颖她们一起吃早餐。” 言外之意,她出一块肉,换谢晓颖的早餐吃。 …… 两分钟。 林熹微大大方方坐在人家餐桌前,一起吃早餐。 倪达骏眼睁睁看著林熹微把两个窝窝头抢占了,还有那碗酸辣泡菜。 “我早孕反应有点重,今天不想吃肉。”林熹微给了这个藉口。 她把酱牛肉推到蔡香兰跟前:“你吃,现在正是孩子跟你都需要营养的时候。” “好,我现在不吐了……”蔡香兰话没说完,又感觉不是很妥。 倪达骏如此会来事儿的人,都被老婆整得不会了。 林熹微打圆场:“我看香兰的肤色,很像是贫血了,去检查没?孕期贫血有没有?” 倪达骏抢话:“检查了,是有点贫血,我每天打饭给她抢那个猪肝跟鸭血补一补。” 蔡香兰这才敢放心夹牛肉吃,只是,一直低著头,默默吃。 林熹微对窝窝头大快朵颐,对川渝泡菜更是爱不释手: “倪秘书,南城在岛上吗?” 倪达骏伸向酱牛肉的筷子,顿住:“这、这个……” 林熹微懂了,不能问,不会说。 尤其岛上出了大面积塌方式的间谍活动,现在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家属坚决不允许打听什么。 林熹微索性不问了,自己操心也是白操心,如果秦南城有需要,一定会来找自己。 倪达骏迅速转移话题,笑眯眯报喜: “给林同志道喜啦,上面对你的二等功嘉奖,已经批覆下来,目前进入为期一周的公示期。” 这个消息对於林熹微而言,无疑是近段时间最为有用的了: “真的?那太好了!谢谢倪秘书,这个消息我喜欢,可算是搬开了压在我心头的一块大石!” 林熹微有些喜不自禁,有了这个二等功,林家摘帽子更有保证了。 倪达骏终於能大大方方把筷子伸向酱牛肉,夹起来,又道: “还有一个好消息呢!” 林熹微这次是真正的喜出望外,问:“还有呢?” 倪达骏看了一眼不断吃酱牛肉的老婆,嘆气:“香兰,外面锅里的红薯应该蒸好了,你去瞅瞅。” 蔡香兰哦了一声,先往嘴里夹了两片牛肉,然后才起身出去。 倪达骏尷尬扯了扯嘴角:“贪吃小媳妇儿,让你见笑了。” 林熹微但笑不语,牛肉在这里是稀罕物,除了空勤灶有,普通食堂不供应。 哪怕是空勤灶给飞行员吃,一周也只供应一次。 …… 蔡香兰出去了,倪达骏这才说实话: “秦团昨天给我下了任务,说,那架白色雄猫是林同志发现的,这个一等功,秦团让我保密上报。” 林熹微何止是被震惊到了! “一、一等功?!” 她確实肖想过一等功,但也只是想一想。 “对,一等功,材料我都准备好了。”倪达骏吃酱牛肉的筷子,不由自主频繁了一些。 林熹微的雀跃肉眼可见:“好!好!一等功我也奢望了许久,做梦都反覆梦见几次了,如果真能审批下来……” 那对林家的摘帽子,可就稳稳噹噹妥了! 只要林家能摘帽子,林熹微在凤凰岛的日子……可就好过了很多。 像是马艷梅杨花花之流,以后可就再也不能拿林家的成分问题做文章了。 林熹微身上最大的软肋,就是林家的成分问题。 摘掉这个帽子,很多问题將会迎刃而解,很多困难將不再是困难。 林熹微能懂秦南城的意思,这个一等功,其实是对她其他能力的肯定。 蔡香兰端著搪瓷碗进来了:“刚好红薯熟了,可甜可甜了,嫂子,尝尝看。” 红皮蜜蜡肉一样的红薯,看得林熹微有点眼馋:“看著就很甜,我尝尝。” 人逢喜事精神爽,胃口也格外好。 林熹微一连吃了三个红薯,唯一口感就是甜! …… 饭后。 倪达骏骑著长江750边三轮,身后带著老婆,侧边坐著林熹微。 先给林熹微送去单位,两口子才去各自的单位。 林熹微哼著小曲儿进门,看到谢晓颖蹲在菜园子边上发愁。 “谢颖,干啥呢?”林熹微口音逐渐发生变化,一些日常用语逐渐本地化: “盯著那片菜园子发愁啥呢?是芹菜有了细姨,还是香菜劈了腿?” 谢晓颖听到林熹微的声音,头也不回,嘆气: “芹菜有没有细姨我不清楚,小白菜好像劈腿了,你看呀,这个东西又像小白菜,又不是小白菜。” “哈哈哈!”林熹微觉得谢晓颖挺逗:“让我瞅瞅啊,小白菜劈腿到谁哪里了呢!” 谢晓颖指著一片嫩嫩的菜苗,发愁:“吶,你看呀,像是小白菜,又不像我种的那些小白菜。” 林熹微走来一看,被狠狠噎住:“额(⊙o⊙)…” 地面那片小白菜劈腿后的菜苗,其实是小油菜! 也叫瓢菜、瓶菜、汤勺菜、汤匙菜、青江菜,广泛种植於长江沿岸的地区。 其实吧,这片小油菜是林熹微撒的种子,跟谢晓颖撒的另外一种小白菜的种子混了。 “这个,確实是小白菜劈了腿,呵呵。”林熹微尷尬一笑,强行解释: “也许,是种子出了问题呢?根据我的经验,这个叫小油菜,跟你种的小白菜不是一个品种。” 谢晓颖育苗培植是一把高手,比林熹微撒在空间里的种子培植出来的菜苗还要茁壮。 林熹微计划让人家先培植菜苗,然后,她再悄么么移植到空间菜地。 “无所谓啦,反正有菜吃就行。”林熹微把谢晓颖强行拉走。 忙碌一上午。 中午由田妞花掌勺,早早就把柴火鸡火锅燉上了。 林熹微馋死了:“哇!(╯▽╰)好香~~” 田妞花倍感有成就:“寻常手艺而已,也就你这么捧场。” 林熹微讚不绝口:“其他荤腥我都吃不下,唯独你这个田姐燉鸡子,哇~我是真的超级超级馋!” 驀然,一道尖厉的女子骂声响自院外: “哪个是林熹微?快点给我滚出来!凭啥不让我儿子们吃学校的免费午饭?凭啥?你给我滚出来!你凭啥?!” 来了! 闹事情的妇女来了! 一听就是中午没给她儿子吃饭,只给女同学吃,招惹她不满意了。 林熹微与田妞花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紧接著,更多妇女的声音响起,院子外面来了起码十名妇女,声討林熹微不是个东西。 第143章 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人干仗 门外叫骂声一片,门內大狼狗汪汪汪狂吠,还伴隨著小孩子的哭闹声: “阿妈,我想吃学校那个午饭,有大鸡腿。” “阿妈,我也想吃大鸡腿!” “阿妈,我很乖,我吃鸡翅就行。” “阿妈,我有鸡汤泡饭就足够了……” 相较於可怜兮兮哀求的小孩子们,家长则是另外一副情形: “快点叫那个林熹微滚出来!” “今天必须跟我们说道清楚,为啥不能给我儿子吃饭?” “凭啥给那些丫头片子吃肉,不给我们孩子吃?” “就凭那些丫头片子都是飞行基地军官的孩子吗?厚此薄彼是吧?” 一连串的骂声暴雨倾盆一样砸下来,声音一个比一个尖厉。 岛上小学一共134名学生,女学生占比仅为十分之一,几乎都是飞行基地隨军家属。 由於凤凰岛基地家属隨军並不是所有家属都能来,而是要看职务与从军年限。 因此,很多家属都达不到隨军的条件,孩子更不可能带来。 能在这里隨军的孩子,基本都是军官的孩子,或者老兵的孩子。 本地人重男轻女几乎不给女孩子读书,隨军家属不一样,是个孩子都得去读书。 到了五岁半或六岁,必须先送去育红班,也就是学前班。 这年代幼儿园几乎都是这种一年学前班,七岁直接上小学,不像后世那种上三年甚至更多年幼儿园。 她们骂她们的,孩子哭孩子的,林熹微吃自己的燉鸡子。 谢晓颖有点担心:“林姐,还是出去澄清一下吧,免得群情激愤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林熹微端著米黄色搪瓷碗,一口鸡肉,一口鸡汤: “斯哈!哇~好好喝哦!” …… 有小孩子扒拉在门框上,探头探脑往里面看: “哎呀!她在啃鸡腿!!!” 这一声喊,直接把门外的家长们全都炸了进来。 “汪!汪汪!”大狼狗扑上去嚇唬人。 “哎呦!”一群妇女又慌慌张张往出跑。 “狗富贵!”林熹微喊了大狼狗一声: “嘬嘬嘬~” 乖巧听话的狗富贵摇著尾巴过来了,安安静静蹲在她身边。 林熹微把鸡骨头跟鸡皮还有啃不到的骨头夹肉,全都给了狗富贵。 陆陆续续进门的妇女们,一看她那做派,更是气炸了: “鸡翅尖给狗子吃?好奢侈吶!” “那只鸡腿,上面明明就还有肉,你居然丟给了狗子?” “呵呵,沪上来的资本家大小姐就是不一样呀!” “就没见过你这么过分的人,好端端的肉给畜生吃,就是不给我们的儿子吃!” 一群人,口诛挞伐,唾沫星子险些淹死林熹微。 田妞花上前安抚眾人:“別吵!先別吵!这其中必定有啥误会……” “能有啥误会?我们可都亲眼瞧见了!”带头闹事的妇女,居然是杨改娣: “那学校在放饭,陈校长亲口说了,只给女娃子不给男娃子,咋?男娃子不是学生呀?” 她一喊,身后一群妇女嚷嚷得更厉害了。 田妞花著急解释:“规矩肯定不是这样,別吵、別吵,听我把话说完!” 失控的人群一步步逼近,杨改娣闹得最凶,情绪也格外激昂: “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凭啥不给男娃子吃饭?那是凤凰岛中心小学,又不是林熹微开办的私人学校!” …… 她们闹她们的,林熹微吃林熹微的,无论如何,必须先填饱肚子。 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人干仗。 狗富贵也趴在林熹微脚边进食,谁敢靠近,狗富贵就衝著谁齜牙咧嘴: “汪汪!汪汪汪!” 那模样,怪嚇人呢! 田妞花苦口婆心解释了好几遍,人群太吵太闹腾,根本没人听她说了啥。 林熹微算是懂了,这是有组织、有纪律、有预谋的闹事呀! 待到她吃饱,嘴巴一擦,碗筷一放,拿起提前用纸壳子卷好的喇叭: “咳!咳咳!都甭吵吵了!安静!!安静!!!” 林熹微粗声粗气说话,甚至有点刻意模仿李北雁跟沈铁蓝的口音。 没办法,北方姑娘那带著方言口音的气势一出来,天然具有镇场子的优势: “我说,都bai吵吵了!先听我说!” 乱鬨鬨一片的人群,这才算是安静下来,眼神各异看向林熹微。 小孩子年纪大小不一,衣著也都简单淳朴,甚至补丁摞补丁,还有拖著鼻涕虫一吸一吸的娃娃。 “首先,我对男孩子没有任何恶意。”林熹微开门见山如此说。 “你放p!”杨改娣今天格外硬气,不正常的那种硬气: “只给女娃子吃,不给男娃子吃,还说对男娃子没恶意?” 谢晓颖看不下去了,反问:“杨婶子,你家三个闺女,你又替谁出头呢?” 杨改娣把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男孩,一把拉过来: “这是我弟,杨振宗,今年三年级,凭啥给那些女娃子吃不给我弟吃?” 林熹微险些闪了腰吶! “这是……你弟?!” 杨改娣手里拉著的杨振宗,看上去至少十三四了,脸上表情很微妙,眉毛眼睛的距离都很宽,笑起来更是说不出的怪异。 林熹微懂了! 这是个傻子吧? …… “对!我弟!我们家九代单传的独生子!” 杨改娣的表情那叫一个骄傲,好像手里拉著的不是弟弟,是家族的闪耀未来。 “快去大医院瞧一瞧吧,你弟一眼唐氏儿。” 林熹微还想拆穿点什么,又想起今天重点不是对付杨改娣,禁不住话锋一转: “你弟是个唐氏儿挺好呢,真挺好,过两年再娶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唐氏儿,生一堆唐氏儿出来,全都前途无量、光宗耀祖。” 杨改娣知道林熹微说的不是啥好话,奈何,她不懂唐氏儿,自然不敢接话。 这个杨振宗一看就是杨改娣父母执著於生男孩,老来得子,结果得了个傻子! 傻子不傻子,都不关林熹微的事: “咳!刚才说了,我对男孩子没恶意,我只是想对女孩子略尽绵薄之力。” “凤凰岛中心小学的確不是我私人开办,但是,岛上的妇女联合会,现在的主任是我。” “从今天起,我会肩负起中心小学女学生的一日三餐。” “听好了,是我个人!” “如果,你们家有男孩子,也在念小学,还想吃我提供的一日三餐。” “那么,只需满足我的条件。” 话至此,林熹微刻意不说了,给她们足够的时间进行討论。 一群妇女七嘴八舌討论,交头接耳交换意见。 男孩子还在扯母亲的衣角,吵吵著要吃肉。 林熹微中午吃的鸡子火锅,小院灶台就在不远处的凉棚下面,鸡肉味道四散飘香。 人人肚子缺油水的年代,闻到肉味,根本控制不住馋虫! …… 妇女们討论结束,杨改娣又成了发言代表: “大家都知道你是沪上来的有钱人,啥不多,就是钱多,既然你都给女娃子掏了钱,负责她们一日三餐,那你顺带行行好,把岛上男娃子的伙食也负责了。” 什么叫蹬鼻子上脸?吶,这就是! 一群虎视眈眈的家长,瞅著林熹微,等下文。 这个结果林熹微能猜到。 学校那边已经在放饭了,如果是通情达理的家长,现在肯定答应了陈校长的条件,允许家里女娃子也去一起念书。 经济条件不允许,他们不得不选择男娃子捧,把手头最好的资源倾斜给男娃子。 一旦林熹微將男女孩子的利益捆绑到一起,正常人都会送女娃子去读书。 不仅女娃子一日三餐解决了,就连衣裳鞋子文具等,林熹微都承诺过会给。 三个以上女娃子的家庭,还能给耀祖男娃爭取到一日三餐都加餐。 怎么算,怎么占便宜。 像是杨改娣这些人,还能专门衝来涉外事务司找林熹微晦气,那证明心里谋算了其他阴暗的破事儿。 “我把条件开在了那里,自然有我的考量,如果不想配合我,你们大可以不配合。” 林熹微冷酷无情拿捏她们,根本不给转圜余地: “少用道德绑架我,条件就是条件,不满足就別吃嘍~” 潜台词就是,钱是我出,条件我提,你们爱吃不吃! …… “阿妈,我要吃!我要吃大鸡腿!我要吃!” 小孩子率先不干了,哭喊撒泼打滚此起彼伏。 此时此刻,她们眼里的林熹微,比那幼儿园门口卖淀粉肠的小商小贩还要招人恨! 杨改娣也不晓得吃错了什么药,坚持道德绑架: “林同志,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唄,反正都是免费给孩子们吃饭,给谁不是给呢?” “不行!”林熹微冷酷无情演绎到底,淡淡一笑: “男孩子不免费,必须满足我提的条件,家里没有小学適龄女生,那就喊亲戚朋友或者邻居的女孩子去念书唄。” “你別太过分!”杨改娣被林熹微狠狠拒绝,心里谋算的事情没达成,狗急跳墙: “谁家女孩子不是一把好劳力?谁有功夫陪你玩这些过家家!” 她回头看了看拥躉们,振臂一呼: “姐妹们,一定要跟这个沪上来的资本家大小姐抗爭到底!” 还真是一呼十应,其他妇女纷纷跟隨跳脚: “我们反对!我们抗议!我们坚决不允许有人欺负男娃子!” “女娃子生来就得嫁人,读那么多书干啥?” “学校又不教补渔网,也不教怎么摇船,更不教怎么相夫教子,读书有啥用?” “那读书多的女娃子,以后可就翅膀硬了,飞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们嘰嘰歪歪一大堆,林熹微算是彻底听懂了—— 这群人背后肯定还有人指使,她们不小心说出了实话,暴露了背后真正的指使人。 女娃子反正要嫁人,所以,不用读书。 凤凰岛女娃子的价值可以是补渔网,可以是摇船,也可以是相夫教子,唯独不能读书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更为关键的一点,读书多了,女娃子就失控了! 那么,这些妇女背后真正的指使人是谁,答案,呼之欲出! 第144章 背后指使的人浮出水面 诚如林熹微所料,杨改娣带著一群妇女上门闹事,果真是背后有人指使。 凤凰岛周边某海域。 一艘柴油发动机渔船漂浮海上,既不撒网,也不捞鱼,就那么隨意飘著。 甲板上,三名渔夫打扮的保鏢垂手站立。 被他们保护在中间的老者,衣著打扮竟是一副旧社会地主老財模样! 头戴一顶圆圆的地主帽,身上一条黑色真丝长衫,织金纹,满蝠字,就连脚上的鞋子都是圆头地主鞋,缎面织金。 陈建设殷勤给这名老者发烟: “三叔公,尝尝看我的利群,口感还不错。” 被他唤作三叔公的耄耋老者,看都不看一眼他,只是问: “事情都安排妥了?” 旁边另外一名穿著前朝女子服饰的中年妇女,兰花指一翘,给三叔公递上那只纯金打造的菸斗。 陈建设看著那妇女嫻熟给三叔公点菸,不由得諂媚: “还是三叔公懂享受,老物件就是比新时髦口感更好。” 他意有所指的諂媚让三叔公的微表情很是耐人寻味,像是认同,又像是对什么不屑。 陈建设小心翼翼观察人家脸色,没生气,这才规规矩矩回应: “您吩咐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杨改娣带人亲自去闹,不信败不坏她那名声。” “仗著自己男人是团长,就敢煽动岛上的女人搞啥反抗,呵呵,头髮长见识短,根本不懂几千年流传下来的男尊女卑规矩,究竟有多么实用!” “要我说,女人就该服服帖帖给夫家延续香火、老老实实在家相夫教子,拋头露面算个啥?” “现如今,还敢坏我们宗族百年来流传下来的规矩,又是偏心对待女娃子,又是打击报復男娃子,还敢用施捨挑拨离间我们族人的关係。” “像是这种所谓的沪上大小姐,根本就是不懂人间疾苦的傻子!” “我们族人,祖祖辈辈都在这岛上繁衍生息,她把那女人都怂恿著去念书,以后翅膀硬了可都不回来了,这不是坏我们的繁衍大计?” “岛上的女人都走了,谁还服服帖帖给我们的宗族延续香火?!” …… 三叔公听著陈建设的嗶嗶嗶,布满老年斑树皮一样的右手,捏著旱菸杆子吧嗒吧嗒两口,烟锅里火焰的猩红一闪一闪,在阴沉沉的天气下格外刺眼。 好半晌,他才来了一句:“山雨欲来风满楼,呵!” 陈建设立马点头哈腰:“是、是是,三叔公说得对,她跟她那丈夫,马上就会成为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三叔公仍旧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態,意有所指来了一句: “听说,我家那座老宅,现在是他们的驻扎团部。” 陈建设立马狗腿气息十足点点头,半躬著身子,凑上前: “对、对对!一群强盗,无恶不作,强抢民宅,罪大恶极!” 三叔公是地主家的嫡系一派,凤凰岛陈氏这一支当年的当家人。 別看他也姓陈,对待同宗同族的堂兄弟叔伯们,还不是老地主那一套做派。 此所谓,亲兄弟,明算帐。 凤凰岛的解放来得格外迟,三叔公一家人提前收到消息,跑了,下南洋了。 三叔公身边的女人,眼神倏然阴狠,问: “我那座海景小別院,听说,现在是啥涉外事务司?” 陈建设又是一阵是是是,点头哈腰,自从登上这艘不起眼的渔船,他那腰杆子始终都没挺直过。 那女人得到肯定答覆,嘴角不自觉噙著一丝冷笑: “抢占別人的东西,迟早要他们连本带利给我还回来!” 陈建设还在一旁煽风点火,语气更为狠厉: “那是!那必须是!就算还回来,也要给它夷为平地,重新修建!” 说著,他们齐刷刷看向远处的海天之间。 黑沉沉的乌云模糊了海与天的界限,轰隆隆的雷声隱约传来。 三叔公冷眼看著那一切,抬了抬手。 身边的女人乖顺点点头,从宽大的袖袋里掏出一沓美金,戴著祖母绿鐲子的手抬腕递给陈建设。 三叔公的声音適时响起:“趁著岛上没有『老虎』坐镇,抓紧给我营救『蝰蛇』与『菟丝花』。” 陈建设喜出望外接过一沓美金,口水都快控制不住淌出来了: “好!好!保证完成任务!” 对於他来说,有奶就是娘,有钱就是爹! …… 远处。 被三叔公称呼“老虎”的人,正是秦南城。 滚滚浓云下面,秦南城亲自带队起飞,各型號的武装直升机超低空飞行,搜寻任务目標。 头顶,预警机先一步出动,警惕敌机来袭。 塔台也在密切关注卫星图,生怕遗漏任何还击敌人的机会。 36个小时了,飞行员一波一波轮换出动。 本次秦南城带女飞再一次升空,还是为了搜寻任务目標。 李北雁在机舱內气得捶腿:“玛德!就该一枪毙了景花月!” 僚机沈铁蓝低声呵斥:“嘴巴闭上!” 她们前天晚上没来得及暗杀景花月,就被紧急任务召集起来。 这一执行,就是36个小时轮班。 公频里,秦南城低沉的嗓音响起: “李北雁,沈铁蓝,啥时候去见景花月了?” 木棉赶紧打岔:“报告!她俩打嘴炮呢,秦团莫要当真。” 秦南城没给回应,公频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黑压压的海天之间,几架钢铁蜻蜓凌波飞过,缓慢的速度便於它们搜寻水下目標。 贺深海所在的核潜艇,已经超过100个小时未能与潜艇基地联络了。 万般无奈之下,秦南城率领飞行员一遍一遍搜寻可能的海域,试图与他们所在的核潜艇联繫上。 正常情况下,核潜艇遇到危险会无线电静默,自己不与外界联络,外界也找不到他们。 但是! 敌人的雷达如果更为强大,那么,我方的无线电静默也没多少用。 核潜艇的噪音如果达到敌人雷达能捕捉到的频率,那么,被敌人锁定,乃至被敌人击沉,都是很可能的事情。 尤其是被锁定以后,极其难逃! 另外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核潜艇发现了敌人,为了更好隱藏自己,他们会选择下潜深度,不断向海底下潜。 也有一种方式,就是核潜艇跟鱼群混在一起,利用鱼群游动的噪音,对敌人混淆视听,让敌人误判这只是鱼群,並非核潜艇。 贺深海所在的核潜艇,最后发给基地的消息,是已经被敌人锁定。 至於敌人是谁,从哪里锁定的他们,核潜艇是否被击沉,一切都成了未知数。 秦南城等人除了搜寻,就是祈祷贺深海所在的核潜艇奇蹟般摆脱敌人的追踪与锁定。 …… 岸上,涉外事务司。 林熹微冷眼旁观一群女人撒泼打滚,语气格外坚定: “条件嘛,不会变,你们再闹都没用。” 林熹微虽然不晓得这群女人的背后站著谁,但是,对抗到底的决心一定不会变。 看上去只是几名妇女的不满,是为这几个男娃子爭取什么,实际上,內里波涛暗涌。 杨改娣的脑子也没那么聪明,只知道今天的任务必须想方设法完成: “我说林同志,那都是小孩子,凭啥男娃子女娃子就要区分开呢?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对呀!”立马有人七嘴八舌附和: “你別区分男娃子女娃子了,你只管大大方方给粮给面给菜给肉,我们家长肯定惦念你的好。” “东西给到位,我们当家长的哪有不送孩子去念书的道理?” “林同志、哦、不对,现在应该喊林主任,既然你们妇联的口號是『为妇女同胞办实事』,那是不是得懂一懂我们劳动妇女的心思?按照我们的意思来?” 林熹微丝毫不惯著她们,冷声回应: “我背过的语录里面,爷爷说了,要依靠群眾的力量,但是,不能相信群眾的智慧。” 很多时候,群眾里面预製人比较多,听预製人的意见与建议?那就等著事情歇比吧! 几名妇女,包括杨改娣在內,都不明白林熹微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己倒先陷入了僵局。 讲道理,她们讲不过林熹微。 於是乎,杨改娣带头,计划来点强横的手段: “我说林同志,你们办事儿不是讲究一个公平正义、人人参与?吶,这妇联主任……是不是应该全岛的妇女同胞都来选?” 简言之,小学里面几个人选你当主任,未免过於草率! 林熹微根本不带怕,笑眯眯一口答应下来: “好呀!你们去通知全岛的妇女,谁想来都可以,晚上咱们就在小学重新进行妇联主任的选举,你认为怎么样?” 林熹微敢说这种话,就有把握贏下这一局。 有句话说得好,猫咪不好捉,尝过荤腥的猫呢……你猜,呵呵! 杨改娣一下子傻了眼! 这话本来只是她指摘林熹微的一种手段,以为能堵住林熹微的嘴,能激起悠悠眾口挞伐林熹微。 结果! 林熹微坦荡到令人髮指! “咋了?杨改娣?回答我呀!晚上搞不搞重新选举?” 一句话,卡住了杨改娣,让她骑虎难下。 第145章 哐哐哐,给林熹微磕了三个响头 林熹微把杨改娣堵得前后路都走不通。 放弃吧,她又想起陈建设的交代: [这桩事只要我办成了,建设就会风风光光迎娶我进门,都走到这一步了,坚决不能放弃!] 杨改娣又想了想自家的情况,更加坚定了信心—— 公公刚死,婆婆突然恢復了视力,每天给孙女们撑腰时时刻刻敲打她。 至於闺女们,因为之前的事情跟杨改娣起了罅隙,母女早都离了心。 三个闺女对杨改娣横挑鼻子竖挑眼,一万个瞧不上。 现在那个家里,祖孙四人齐心协力对付杨改娣,就连死去丈夫的抚恤金领取权利,都被她们夺走了。 杨改娣原来的改嫁计划堪称完美: 其一,带著丈夫的抚恤金改嫁,每个月都能给新家增添一笔不菲的收入。 其二,带著三个闺女改嫁,每个闺女都能给陈建设收一笔不菲的彩礼。 其三,有了抚恤金与三个闺女给她撑面子,她平时再把陈建设父子伺候好,日子必定红红火火。 然而! 林熹微出现了! 杨改娣的美梦就地碎裂! 就目前来说,杨改娣只有嫁给陈建设这一条路,彻底没了回头路! 杨改娣今天来为难林熹微,重点是因为陈建设给了任务。 另外一个方面,她纯纯想报復婆婆与闺女们! 林熹微现在风头正盛,赞助岛上女娃子吃饭念书,之前又在危急关头一再帮陈海霞许多忙。 这对杨改娣来说,全成了她嫁给陈建设的阻碍! 她恨林熹微! 恨不能对林熹微抽筋扒皮餵鯊鱼! 杨改娣想了想陈建设交代的任务,牙一咬,心一横: “重新选就重新选!我会带著姐妹们一道去学校,还就不信了,不给男娃子吃饭,全岛上下哪个家长会选你!” …… 林熹微冷眼送走杨改娣等人,转身回去重新端碗喝鸡汤。 田妞花与谢晓颖纷纷衝著她竖起大拇指,一叠声夸讚: “熹微,好样的!” “就喜欢你一妇当关、万妇莫开的霸气模样!” 林熹微喝了一口黄澄澄的鸡汤,满足发出一声喟嘆: “哇!好好喝哦!田姐,手艺咋能这么好呢?太、太、太好吃了!” 田妞花抿唇一笑:“你能喜欢,我的荣幸。” 她对林熹微是打从心底里敬佩,又尊敬又佩服。 田妞花想像中的知书达礼大家族女子,就该是林熹微这种,既能独善其身,又能兼济天下。 谢晓颖噘嘴:“林姐,我也会燉鸡子呀,明天换我给你燉椒麻鸡撒。” 林熹微连连摇头,学她口音:“耐不活、耐不活呦!那股子麻辣味道,哦呦,喝完汤汤我就得原地躺板板~” 谢晓颖被她不標准的川渝口音逗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哪有那么夸张?我、我少放点广椒嘛!” 林熹微突然想起什么:“你那个榨广椒土豆片,我爱吃!” 谢晓颖立马来了成就感:“好嘛、好嘛!明天就做给你吃!” 林熹微又想起什么:“晓颖,炒川渝火锅底料,你会不会?” 谢晓颖疯狂点头:“咋?林姐想吃火锅了?” 林熹微也疯狂点头:“搞个鸳鸯锅,一锅很辣你跟王妈吃,一锅清汤我跟田姐吃。” 谢晓颖很是开心:“太好嘍,王妈跟我一派哩,我们两个能吃到一起。” 林熹微公布答案:“王妈其实是川渝辣妹子。” 具体的一些情况,林熹微没再说了。 她看过王妈的八字命盘,祖上很牛,一看就是当大官的那种家庭,还是金戈铁马之相的军阀。 只是,不晓得她为啥会流落沪上街头。 …… 饭后。 林熹微在谢晓颖屋里睡了个午觉。 下午起床上班,林熹微伸著懒腰拉开门出来: “哎呦呦,孕期嗜睡症状也出来了,呼哈~” 刚出门,她就见墙角蹲著一个人,瘦瘦小小很是乾瘪。 “咦?陈……海霞?” 小姑娘闻言迅速起身,眼神含羞带怯,又格外感激盯著林熹微。 陈海霞没回话,只是不断点头、再点头。 好几秒,她都侷促揉搓补丁摞补丁的衣襟,满眼感激,嘴巴却不知道该咋说。 聪明如林熹微,大概猜到了:“你不必为你母亲的行为感到抱歉。” 杨改娣带人来闹,林熹微却对陈海霞姐妹以及奶奶有恩,这种割裂的感觉,必定招致岛民对她们家指指点点。 陈海霞良心难安,毕竟杨改娣是自己母亲,她承蒙林熹微的关爱,母亲却对林熹微恩將仇报。 陈海霞倏然间红了眼圈,一双星子一般的眼睛,蒙上一层泪花: “林同志,对不起!” 她扑通一声跪下,哐哐哐先给林熹微磕了三个响头。 “哎!你这姑娘,起来、快起来!”林熹微虽然对她们姐妹以及奶奶都有大恩。 但是! 林熹微不喜欢挟恩索要什么,这非常容易升米恩、斗米仇: “你先起来!新社会了,不兴这动不动就跪下……” “林同志,我是替我那个不爭气的娘给您赔罪,也是替奶奶跪谢您!更是替我们姐妹仨感谢您!” 陈海霞再也忍不住眼泪,哭得下巴都在轻颤: “我妈那个样子,我、我们已经把她赶出家门了,以后,我们就当没她那个妈!” 林熹微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在心里割捨掉母亲,究竟有多么难以抉择。 唉! 不爭气的杨改娣吶! …… “你先不哭,过来,坐下喝口水,慢慢聊。” 林熹微拉著陈海霞来到梧桐树下,浓厚的树荫遮挡出一片凉爽天地。 小姑娘格外懂事,急忙给林熹微搬好竹椅: “您先坐,我、我站著就行。” “都坐。”林熹微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以后別说什么恩人不恩人,也別说什么报答的话,我帮你,顺手的事情,只希望你以后能爭气,把自己过得越来越好。” 林熹微的內核到底是一颗老灵魂,看到小辈总归忍不住多嘮叨几句。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林熹微还怕人家有叛逆心態,说了两句就不敢多说了。 陈海霞格外懂事早熟,听著林熹微的叮嘱,不断点头: “嗯!嗯嗯!我已经给小妹海霓报了名,中午在学校吃饭,晚上还有一顿,哇!那个饭菜哦,闻著香死了!” 陈海霞的口水真就滴答了出来,羞赧得她迅速擦掉: “我长这么大,只有过年祭祖才能见到那么丰盛的饭菜,林同志,我们都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哦,还有,別管杨改娣那群人,她们不能代表岛上的所有女同胞!” “学校人可多可多了,大家都爭著抢著送闺女去念书!” “吃得饱、穿得暖,还能免费上学,傻子才不愿意。” “我是年龄超了,不然,我也去念书!” 说到这里,陈海霞靦腆一笑,双手揉搓衣襟低下头。 林熹微顺口一问:“之前念过书没?” “念过!”陈海霞倏然抬头,双眼亮晶晶: “我阿爸让我们都去念书,海虹小学都念完了。” “那你呢?”林熹微有点小意外,她们家居然是父亲更爱闺女。 “我?”陈海霞指了指自己,满眼遗憾: “我没能念完,只读到三年级,识字量……也就一千来个。” “如果你想读书,我给你出学费,一日三餐跟著她们一起吃。” 林熹微话音刚落,陈海霞连忙摆手: “不了、不了,您给我妹妹出钱供她念书,我们全家感激不尽,我、我就算了,人要知足。” …… 林熹微没追著她继续劝阻,而是话锋一转: “你阿爸是个怎样的人?” 她从陈海霞的只言片语判断了一下,陈建武应该是个不错的人。 “我阿爸,是这世界上最好的阿爸!”陈海霞提起父亲就止不住眼含热泪: “我阿爷逼他必须得有儿子,一开始,他不得不屈从。” “后来,他带头反抗我阿爷,说,这辈子就算没有儿子,有几个贴心闺女也很好。” “我阿爷骂他窝囊废,没有儿子看他以后咋进宗族的族老会。” “我阿爸就想办法嘛,去捞声吶,等他立了功,即便没有儿子也能进族老会。” “我阿爸还说了,我阿妈身体底子不太好,不能再那么一味生下去了。” “可惜,我阿妈不懂我阿爸的好,也跟著別人一起骂他,嫌他窝囊废……” 陈海霞说著说著泪眼婆娑,林熹微也是一声嘆息。 “你阿妈误以为男人都像你阿爸,人,有时候会对拥有的东西產生幻觉,觉得再次拥有这个东西,还会像以前的一样。” 面对林熹微这话,陈海霞垂著头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海风徐徐,吹来一片一片的乌云,逐渐遮天蔽日。 风力加大,似是要下雨。 陈海霞抹了一把泪:“您说得对,是我阿爸对我阿妈的好,让她误以为陈建设也是良配。” 这姑娘早熟得令人心疼! 林熹微拍拍她的手:“人,还是要读书,开心智,明事理。” 这是她又一次拋出橄欖枝了。 陈海霞坚定抬起头,一咬牙:“好!我也去念书,一定不辜负您的厚爱!” 林熹微但笑不语,握著小姑娘的手轻轻揉捏。 挺好,自己重生了,还有能力改变愿意向上生长的女孩子的人生。 这对於林熹微而言,意义重大。 …… 晚饭后。 杨改娣等人几乎把全岛的妇女都搜罗到了学校。 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山人海,人头攒动,比肩接踵。 林熹微与妇联的成员坐在教室里,看著外面一眼数不清多少人的妇女队伍,心思各异。 陈校长担忧来了一句:“这傢伙,想干啥嘛!” 田妞花也是同款担忧:“前面那些妇女,都是家里有男娃子的,有些还不止一个男娃子,还有的没有女娃子。” 言下之意,这些人很可能会联合起来刁难林熹微。 王妈守在林熹微跟前,不悦嘟囔:“好心当成驴肝肺,给她们的儿子提供免费餐食还不满足。” 旁边一名耿直的年轻女老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一起愤愤不平: “只是让她们的儿子带女孩子过来而已,咋就能激起她们这么大的反应呢!” 一时间,空气安静到落针可闻。 林熹微心知肚明杨改娣的目的,也清楚陈建设此人不简单,必定跟本次事件有一定的內在关联。 门外除了女同胞,远处还守著很多岛上的男人,来干啥?不言而喻。 第146章 胜券在握的事情突生变数 林熹微看著外面黑压压的一片人,扭头轻声问王妈: “后来补的那些米麵粮油,今晚都吃完了?” 王妈微微点点头:“嗯,早上送来的蔬菜瓜果,被陈校长等人做饭给一部分孩子吃了。” 旁边陈校长赶紧接话:“咱们学校男女比例仅为10:1,女孩子更是只有14个人。” 她看了看身后的教职工,继续回覆: “就算加上我们教职工人员,午餐食材用量也不怎么多,还剩下不少瓜果蔬菜供应了晚餐,就是那米麵粮油……中午一顿给我们吃完了。” 陈校长说的是实话,所以,下午时,王妈悄悄找了一趟林熹微,米麵粮油都给补充上了。 但是! 经过午餐那一波色香味俱全的宣传,很多开明的家长、想占便宜的家长,已经抓紧把女孩子送过来报了名。 管吃管喝免学费,还给发放衣裳鞋子文具,傻子才不来念书! 於是乎,晚餐人数成倍增长,足足比午餐多出了十倍! 王妈送来的米麵粮油,一顿晚餐吃了个精光。 “林主任,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年纪,饭量嘛,確实大了点。” 陈校长不太好意思,尷尬扯了扯嘴角: “下午来给女娃子报名的家长,可多、可多了,都对林主任的大爱行为讚不绝口。” 旁边其他老师也附和: “林主任別在意杨改娣那些人,那都是心思歪歪、不识抬举的混帐玩意儿!” “大部分家长,都是正常人,都希望林主任的福利能惠及娃娃们。” “对的、对的,这个福利特別好,不仅女孩子有书念、有饭吃,男孩子也能吃饱饭。” “很多家庭的父母也对我们交了底,说,不是不想给女娃子念书,而是、而是家底子实在是薄,供不起所有的孩子。” “至於林主任说的重男轻女,是,岛上家家户户基本都这样,但是,只要有机会,大家也都愿意送女娃子来读书。” “是的是的,那种有了福利津贴还不愿意送女娃子来念书的人,只能是极少数。” “林主任別担心,外面那些家长不一定都是杨改娣的拥躉,也有很多是已经给女娃子报名成功的家长,留下来其实是支持您呢!” “对!您別担心,很多家长都商量好了,专门留下来给您投票,要保护好您。” 一群老师七嘴八舌给林熹微说好话,生怕林熹微先反悔不给福利赞助了。 …… 林熹微浅笑著回应:“我知道,我心里都有数。” 即便没有老师们的安抚,林熹微也对这一把胜券在握: “我听大家说,今天还有没来得及报名的女娃子,要不是今晚这一遭,明天必定能捞完岛上的学龄期女娃子。” 陈校长带头,一叠声的是是是。 林熹微现在是她们所有人的財神爷,只要林熹微不反悔,就算林熹微当场指鹿为马,她们也齐刷刷点头说是。 相较於她们的担心,林熹微则是默默在心里想: [来念书的女娃子只会越来越多,看来,空间开荒种粮食,也是迫在眉睫呀!] 有人讚许林熹微,就有人寸步不离打探消息,准备跟著杨改娣一起闹事情。 这个人,自然就是马艷梅。 她躲在教室的角落里偷听完,偷偷摸摸转身出去。 林熹微似是有所感应,扭头,看过去,就见穿著黄底白波点的马艷梅,狗狗祟祟弓腰驼背钻了出去。 林熹微冷蔑收回视线,根本不怕她们搞事情! 王妈一心守著林熹微,寸步不离! 今晚情况有点复杂,人又多,她必须优先確保自家姑娘的安全。 常言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林熹微不屑於跟踪马艷梅偷听,王妈不肯离开自家姑娘身边。 门外。 林熹微的坚决拥护者陈海霞姐妹俩,悄么么隱匿在人群里,偷听马艷梅跟杨改娣嘰嘰歪歪商量对策。 马艷梅先是把教室內偷听到的內容,原封不动告诉了杨改娣。 紧跟著,马艷梅问了一句:“哎,我问你,针对这些东西,你有啥策略不?” 杨改娣有个p的策略! 她脑子根本不够用,慌得很! 杨改娣下意识回过头,问一名农妇打扮的中年妇女: “三叔婆,您看这……” 被她称呼为三叔婆的妇女,赫然就是白天在渔船上的那位! 只不过,此时此刻的她,早已不是白天那副地主姨太太的打扮,而是换上了朴素的农妇衣著。 “不怕,她有张良计,我们也有过墙梯。”三叔婆眼神狠辣嗓音冷蔑: “你们再去告诉一遍大家,只要大家选马艷梅,也就是前任妇联主任杨花花的闺女,新上任的马主任,一定会给所有的男娃子交学费、买衣裳、买鞋子、管一日三餐,一路管到大学毕业!” 杨改娣几人听到这话,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迅速作鸟兽散,散播细菌一样把消息散播了出去。 …… 陈海霞跟陈海虹两姐妹,躲在人群都听到了。 “姐,你在这里继续听消息,我去找一下林同志。” 陈海霞更为有勇有谋。 反观陈海虹,长得比妹妹漂亮很多,性格却格外懦弱。 她一把拉住妹妹,急声阻止:“別去!这些都不关咱们的事,看看热闹就行了……” “你还是不是我姐?”陈海霞也急了:“林同志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哪能看著她们如此欺负人?” “你小点声!”陈海虹眼神警惕看向四周,生怕被谁听到: “这个事情咱们根本就管不了,那个手腕戴著绿鐲子的女人,你看到没?三太婆,可有钱可有钱了!” 陈海虹眼神扫视一圈四周,指给妹妹看: “那个,家里三个男娃子;那个那个,都是家里独苗苗但是很穷,只想供独苗苗念书;那些还有那些,家里虽然没有男娃子只有女娃子,但是,她们都希望以后能生男娃子。” 不用陈海虹说透,陈海霞就明白了: “我懂了,三太婆要给男娃子好处,这些妇女肯定希望男娃子得到好处,也会被她收买了。” 陈海虹嘆息:“林同志確实是好人,我不否认,可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三太婆背后还有三太公,据说,下南洋赚了很多很多钱。” 她比陈海霞更为谨慎小心: “海霞,咱俩人微言轻,还是不要掺和人家神仙打架,万一三太婆支持的马艷梅贏了,咱俩会更惨。” 陈海霞陷入了两难,紧张地揉搓著衣襟,心里格外挣扎: [我要是不告诉林同志这些消息,我又良心难安;可是,我要是去告诉她,被三太婆等人发现了,以后她们要是贏了,我岂不是……] …… 恰此时。 杨改娣专程走过来,趾高气扬敲打闺女: “两只贱蹄子!总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呵呵,警告你们啊,少坏老娘的大事!” 陈海虹嚇得瑟缩著脖子,直往妹妹身后躲,跟只受冻的鵪鶉一样。 杨改娣刁钻的视线移到二闺女脸上,叱骂: “重点说你呢,听到没?少给我胳膊肘往外拐!否则,抽筋扒皮都是小事……” “咋?你还能把我丟到海里餵鯊鱼?呵呵,犯法呢,知不知道!” 陈海霞到底是硬骨头一根,面对母亲的威慑从来不肯服软,始终正面对冲,硬刚!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唱反调!”杨改娣抬手狠狠给了二闺女一巴掌: “警告你!胆敢跟我们唱反调,我就让三太婆把你卖到南洋当表子!” 陈海霞確实被这句话嚇到了,捂著火辣辣的半边脸,一句话都不敢说。 杨改娣见二闺女眼神不善,气得又想扇巴掌: “还敢瞪老娘?让你瞪……啊!” 啪! 杨改娣扇出去的巴掌,被一只白白嫩嫩堪比北极熊熊掌的大手,半路拦下。 两相对撞,白熊掌险些把杨改娣的小黑手撞骨折。 紧跟著,一道鸣锣一样的嗓音响起: “卖谁?卖谁到南洋当表子?啊?给你机会重新说一遍,来!” 杨改娣看著眼前人高马大脾气暴躁的陈海燕,只能悻悻然作罢。 离开前,换她无能为力狠狠瞪一眼二闺女。 陈海霞感激看著陈海燕,轻声道谢:“谢了。” 没出五服的堂姐妹,又是同年同月差一天生日,自小关係就好。 陈海燕大大咧咧揽著陈海霞,豪气干云天来了一句: “阿霞別客气,咱俩谁跟谁呀!” 看到她,陈海霞忽然计上心头,把人拉过来轻声道:“燕子,帮我个忙。” …… 重新选举即將开始,倒计时十分钟。 林熹微都准备好要出门了,人高马大白白胖胖的陈海燕挤了进来: “嘿,林同志,等一下、等一下。” 陈校长有点惊喜:“哎?燕子,啥时候回来的呀?不是拜师学艺去了?” 陈海燕曾经的班主任,是她姑姑陈新菊,看到亲侄女就嘆气: “刚回来没几天,太调皮,把师兄弟一群人都给打了,师傅给她劝退了。” 陈校长一下子就给噎住了,这……像是燕子这种虎了吧唧的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陈海燕来不及跟她们打招呼,先走到林熹微面前,皱眉,焦急说: “今晚情况有变,阿霞让我来送消息,林同志,先听我说完,你们可能需要调整调整策略。” 林熹微心底一紧,下意识问:“有了意外?你说,我听著!” 第147章 好洋气的操控人心手段 不止林熹微,田妞花与王妈也凑上前,陈校长等人自然围拢过来。 “阿霞说,林同志是给岛上女孩子办实事的大好人,我们都得站在你这边,也得保护好你。” 陈海燕一反常態严肃认真,再不是那个嘴馋心大的海燕吶: “改娣婶子之所以上躥下跳,是因为建设叔答应了她,只要把今天倒台林同志的事情办漂亮,建设叔就风风光光迎她进门。” “一下午的时间,改娣婶子指挥一群婶子分头行动,挨家挨户去动员,让她们晚上到学校参加选举,但是,千万別给林同志投票。” “三太婆混了进来,计划用钱收买人心,很多妇女都被她收买了,等哈可能都会投马艷梅一票。” 林熹微听懂了前面的內容,后面两句听得云里雾里,问: “三太婆?哪个三太婆?她哪来那么多钱?收买这么多妇女可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田妞花赶紧解释:“岛上原来有个大地主,我们小辈喊他两口子三太公三太婆。” 林熹微想起来了,秦南城所在的团部,正是这位大地主的祖宅,她们涉外事务司,曾经是大地主的海景別院。 陈新菊也接话:“像是我们这一辈的人,喊他们两口子三叔公三叔婆,哦,对,三叔婆原来是他小老婆,后来给扶正了。” 林熹微皱眉,追问:“按理说,这种大地主不是被打倒了、就是逃跑了,怎么突然出现了?” 陈校长也赶紧回覆:“在我的记忆里,三叔的確带著大小老婆早早就跑了,据说卷著金银財宝下南洋了,后来,听说他在暹罗啥地方继续买地当地主。” 风暴来袭前,的確有很多资本家、大地主、老財主等等,都卷了家產提前跑路。 林熹微母族罗氏,也是沪上鼎鼎大名的老钱家族。 风暴来袭前,罗氏嫡系与旁系子嗣,去港岛、去美利坚、去欧洲的都有。 时至今日,他们都不敢回国,只能飘在外面。 …… 林熹微秀眉紧蹙,心底疑竇丛生: “这个大地主早年就逃了,他那地主婆突然来岛上干嘛?还当散財地主婆,又想干预今晚选举……” 冷不丁,王妈插话:“捲土重来,想搞復辟是不是?” 一句话,周围人全都安静下来。 公家政策逐渐在放宽,79年开始,拨乱反正运动轰轰烈烈开展。 林熹微家族这样的大资本家,都会逐渐被摘掉帽子。 三叔公这种旧社会的地主老財,就像王妈说的一样,不晓得会不会捲土重来。 “不可能成功。”林熹微斩钉截铁回答: “公家是给蒙冤的人摘帽子,又不是要恢復那些大地主的財產与土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身为重生者,林熹微对这点情况还是了解的: “凤凰岛现在驻扎著军队,根本不可能让三叔公回来搞復辟!” 田妞花与陈校长几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王妈也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陈海燕听不懂她们在討论什么,但是,不妨碍又补充一句关键信息: “哦,对,我还听说了,三太婆要给岛民发钱,还要在宗族里开设啥子鸡鸡会……” “陈海燕!”陈新菊这个亲姑姑肉眼可见气得七窍生烟: “你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啊!注意点形象,不要总是粗俗不堪!” “我没说错!就是鸡鸡会!”陈海燕双手叉腰,圆润的下巴傲娇扬起: “专门给男娃子出学费、出生活费、出衣裳鞋子费,还一路给他们供到大学毕业,不是鸡鸡会是啥?哼!╭(╯^╰)╮”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熹微实在是没忍住,拍了拍陈海燕的胳膊: “海燕吶,你可长点心吧!那是、那是基金会呀……哈哈哈!” 眾人也是一头的黑线,表情一个赛一个的无语。 “行叭!我懂了!”林熹微大概摸清楚了对方的套路: “我心里自有应对之策,大家请勿担心,呵呵,在宗族设立一个基金会,专供男娃子念书,好洋气的操控人心手段……” 猛然间,林熹微想到了什么:“呀!” 但是,她也只是呀了一声,心底猜测並未多透露一个字。 林熹微回头与王妈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大地主,下过南洋,復辟,捲土重来,呵呵,巧得很呢! …… 选举正式开始。 凤凰岛的小学本就设在宗祠里,孩子们念书的屋子不算大,操场也不算大。 说是操场,其实是祠堂后院的一块空地,石碾子碾压瓷实,就算是操场。 没灯。 此刻全靠一盏一盏的煤油马灯照明。 大部分马灯是凤凰岛民兵队的巡逻员们提供,今晚巡逻队伍由陈建设这位副队长带领。 他的死对头陈建文,也就是陈海燕的父亲,由於不放心今晚的妇联选举,也带著自己的人赶来围观。 双方全都荷枪实弹,以防不时之需。 岛上能自如活动的妇女同胞们,凡是年满18岁,都三三两两赶来参加投票。 马艷梅急不可耐上台,挑衅看一眼林熹微,用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暗戳戳下战书: “上一次我孤军奋战,被你们合起伙儿欺负,呵呵,这次嘛,我要是还能让你贏了,我就是你嘴里那句『弱鸡』!” 林熹微端的可稳可稳了,斜睨一眼她,嘲弄回去: “你这么能蹦躂,你爸你妈你哥哥都晓得不?哦,对了,你把工作私自转回来,户口也成了农村户口吧?你妈有啥意见不?” “关你p事!”马艷梅被林熹微堵得无话可说,只能苍白还击这么一句。 林熹微猜测没错,她根本不敢告诉杨花花,她私自把工作调回了岛。 杨花花丈夫马上退休,一天天盼著回长安颐养天年。 杨花花假如被判刑,也是发送回户籍地蹲大牢。 马艷梅的户口隨著工作调动而转移,杨花花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各种请客吃饭塞东西,才给马艷梅安顿到市里上班,也拿到了城市户口。 目的嘛,自然是为了方便调动工作,这年代,户口隨工作走。 马艷梅现在给自己整成了农村户口,再想隨著父亲回到长安,那可比登天还难! …… 马艷梅脑子进了水,一心一意攀比林熹微,就一定要比她强、比她耀眼、比她更能吸引秦南城的注意。 “咸吃萝卜淡操心,林熹微,先顾好你自己吧,今晚这一场比试,你要是败给我,呵呵,南城哥一定会对你弃如敝履。” 说完,马艷梅大白眼一翻,抬步向前走,掏出纸壳子大喇叭: “咳!咳咳!尊敬的领导,亲爱的同事,可敬可爱的姐妹们,我是今天的竞选人马艷梅。” 她在前面嗶嗶嗶,林熹微在身后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她。 秦南城是瞎了吗?会捨弃了各方面都优秀的原配娶细姨? 更何况,马艷梅也不是啥条件优越的细姨呀,值得秦南城放弃林熹微。 仔细想了想,杨花花还是带罪之身呢,不晓得马艷梅在牛批轰轰个啥。 林熹微反覆在心里咂摸那几个字“南城哥一定会对你弃如敝履”……弃如敝履? 呵呵! 林熹微一想到那副场面就觉得搞笑,也很魔幻: [秦南城该怎么丟弃我呢?连带白色雄猫战斗机也一起弃如敝履?把他心心念念的捞航母捞驱逐舰捞综合补给舰等等,一併弃如敝履?] 思及此,林熹微的嘴角比那安哥拉大怪兽重型反器材狙击枪都难压! 马艷梅的演讲內容果真同林熹微了解到的一样: 其一,凤凰岛陈家宗族设立基金会,专门用来供男丁读书; 其二,男丁只要考上大学,宗族就给他族谱单开一页; 其三,男丁大学毕业后想出国留学,宗族闯南洋的族人会给提供庇护; 其四,凡是牺牲自己成全家里哥哥弟弟读书的女孩,宗族闯南洋的族人会带她们下南洋,提供高薪就业岗位。 前面两条林熹微都没怎么放心上,后面两条,尤其是最后一条,林熹微感觉非常诡异! …… 奈何,现场听到马艷梅演讲的岛民们,一个比一个激动。 她们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听到没?除了头先告诉我们的好处,现在还新增了一些呢!” “三叔婆就是好,不光想著男娃子的前途,连女娃子的出路都给安排好了。” “三叔公三叔婆闯南洋许多年,我听说哦,他们在那边的势力比在这边还要强大,我家五个姑娘,要是都能跟著他们,也算是烧了高香。” “自己族人就是好,比那外人强多了,至少不会厚此薄彼。” “要我说,林同志只管女娃子不管男娃子的偏心行为,根本不值得支持。” “我头先还赞她来著,夸她人美心善慷慨大方,现在跟三叔婆一对比,(ˉ▽ ̄~)切~~” 与她们的想法截然相反的一群人,则是如下看法: “我家七个女娃没男娃,我都绝经了,这辈子肯定生不到男娃子,我反正投林同志,小六小七正是念书的年纪嘛。” “你这想法没错,我也是三个女娃子没男娃,子宫坏了,生不动了。” “咱俩情况差不多,不生了、不生了,封肚子!” “咱们一起投给林同志,盼著她能坚持下来,帮帮咱们。” 给林熹微投票的妇女,基本以上情况,还带著自家成年的闺女一起投票。 她们希望林熹微搭把手,帮她们养育年纪小的闺女们,也希望这些小闺女將来更有出息,反哺母亲。 时代的局限性,造就了大量妇女的思想悲剧,也不能怪她们,因为从小到大接受的思想教育,裹脚布一样裹在她们的思想上。 比她们更为悲剧的群体,是那些坚定扶持家里男丁,毫不犹豫牺牲女孩利益的母亲、奶奶。 林熹微把机会都摆在了她们眼前,她们依然灯下黑,捉都捉不住。 …… 接下来,轮到林熹微上台,纸壳子卷的大喇叭举起来: “父老乡亲姐妹们好,我是本次妇联主任竞选人之一,林熹微。” “开始演讲之前,我有五个问题想问一问马艷梅——” “第一个,岛上陈氏宗族所出的福利政策,仅针对姓陈的男丁,其他姓氏不可享受,对吧?” “第二个,基金会出资人是谁?这个出资人的权利又包括哪些?基金会是哪种性质的呢?盈利?非盈利?基金会假如有收益算谁的呢?” “第三个,牺牲自己成全哥哥弟弟念书的姐姐妹妹们,闯南洋的族人会给她们提供高薪工作,那么请问,是哪种性质的高薪工作呢?” “第四个,既然宗族基金会都成立了,为什么不能供女孩子一起读书?女孩子不是陈氏家人吗?为什么不搞男孩女孩一视同仁?” “第五个,这个基金会以前怎么不成立?我要给岛上女孩子发放福利,基金会突然就成立了?为什么呢?好难猜哦!” 林熹微看似问这些问题,实则,眼神紧紧盯著陈海燕。 燕子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寻找人,这是林熹微上台前跟她秘密商议的事项: [海燕,交给你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找到地主婆,站在她旁边,我想认识认识她。] 陈海燕不负林熹微的嘱託,及时在人群里锁定地主婆,不远不近站著。 她以眼神引导林熹微的眼神,看向地主婆。 台上的林熹微与她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马艷梅,请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最重要的一点是,基金会出资人究竟是谁?来现场没?忽悠大家玩呢还是真有钱呢?” 林熹微冷颼颼看向台下的地主婆,巧了,对方也回敬一个不善的眼神。 不待马艷梅回答,林熹微意念微动—— 咻! 哎嘿~(@^_^@)~ 地主婆被林熹微纳入了二號空间! 嗯哼?你不是能耐大吗?你不是要搞基金会吗?你不是专门跑来欺负我吗? 姑奶奶让你再搅局!哼!╭(╯^╰)╮ 马艷梅听到林熹微的话,一脸的自鸣得意: “我既然说了,就自然会有人出资搞这个基金会,你不用问那么多,没用,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台下人群里,黑灯瞎火地主婆不见了! 杨改娣等人注意力都在台上,黑暗中,没人清楚地主婆究竟是怎么不见了。 就连陈海燕都在视线挪开的几秒里,错失了地主婆消失的瞬间。 林熹微跟马艷梅在台上打嘴炮,杨改娣几人得意洋洋看向地主婆,突然发现人没了啊! 林熹微还在台上激將法:“既然要搞竞选,那就烦请大大方方把你们的出资人请上台,我说,该不会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吧?” 马艷梅急了:“当然有!大家耳熟能详的三叔婆,也是凤凰岛闯南洋最成功的……” “少扯这些唬人头衔,请人出来才是重点,抓紧!” 林熹微老六属性上线,揣著明白装糊涂,刁难她: “请不出来,那就是你誆骗大家,马艷梅,选举时候瞎承诺,可是会被取消选举资格的哦!” 第148章 过来呀,有本事你打我呀! 马艷梅被林熹微懟得张口结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想对策: “你、你你……我、我才不怕你!” 到底是年纪轻,到底是没见识过多少大场面,遇到难题就著急忙慌胡说: “谁说我瞎承诺了?告诉你啊,我的背后,可是站著陈氏宗族!” 马艷梅就这么堂而皇之暴露了底牌,眼神慌啾啾在台下搜寻陈建设。 她还知道杨改娣靠不住,背后话事人是陈建设与地主婆。 “告诉你,林熹微,凤凰岛最大的財主,就、就那位下南洋的大財主,现在要回来了!” 马艷梅不光亮出了底牌,连眼神都在急切搜寻地主婆的身影。 奈何,她在人群里焦急搜寻一圈,就是搜不到地主婆的身影。 急得她在心里不停抱怨:[三叔婆去哪里了?上台前还看到她来著,咋一眨眼不见了?] 不光马艷梅焦急找人,台下杨改娣几人也在四处张望,搜寻地主婆的身影。 林熹微居高临下看著她们,眼神逐渐玩味起来,呵呵,小玩意儿,没脑子! “大財主?呵呵,谁呀?请出来给我瞧一瞧唄~” 林熹微的语气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我嘛,全岛人尽皆知的资本家大小姐,啥不多,就是钱多,嗯哼?” 她不光语气里满是戏謔,就连眼神都充斥著嘲弄: “我倒要瞧一瞧,究竟是何方神圣,还能比我有钱!” 到了这种时候,林熹微可就不藏著掖著了,既然姑奶奶是公认的资本家大小姐,有钱,那就大大方方有钱。 面对林熹微的叫板,马艷梅气得口不择言: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呀?你们林家大帽子可还没摘呢!” 哎嘿! 这不就来机会了? “哦?大帽子?”林熹微迅速捉住她话里的漏洞: “那么请问,你说的这位地主婆……家里大帽子摘了吗?” 这一刻,天地人,万籟俱寂! …… 马艷梅后知后觉说错话,急的啊,满头冒大汗。 到了这种时候,她无论怎么圆自己的话,都会得罪人。 歌颂地主婆好吧,打脸了刚才的自己;坚持自己的意思吧,得罪了出钱的地主婆。 反观林熹微,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家庭情况,明明白白说自己有钱,你能奈我何? 姑奶奶有钱,姑奶奶能给孩子们谋福利,姑奶奶还不用遮遮掩掩。 横竖都是林熹微占理,咋看都是林熹微更靠谱。 马艷梅那个脑细胞呀,死了一批又一批,奈何,浆糊一样的她,根本想不到如何应对危机。 台下的杨改娣等人,眼瞅著林熹微在台上压著马艷梅打,己方支持的人根本没办法翻身,也是焦急上火宛如无头苍蝇。 杨改娣偷偷摸摸来到陈建设跟前,问:“当家的,现在咋办?” 陈建设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气得在心里恶狠狠暗骂蠢货,嘴上却不得不继续哄: “改娣,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务必协助马艷梅拿下妇联主任,去,你们再去游说一遍妇女们。” 杨改娣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只能向前不能后退,因为没有了退路。 牙一咬,心一横,她只能继续照办:“行!你等我们的消息。” 陈建设比她还要心急如焚! 陈建设已经彻底上了三叔公的船,相较於杨改娣,他更加没有了退路。 三叔公在南洋究竟是干什么的呢?陈建设比谁都清楚! 操场上光线昏暗,一盏一盏的马灯稀稀拉拉点缀在人群里。 有人在寻找地主婆,有人四处游走说服群眾投马艷梅,也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商议著坚决支持林熹微。 …… 站在台上的林熹微,差不多能看清台下的情况,尤其杨改娣一群人的举动。 “马艷梅,问你呢,支持你的那名地主婆,家里摘帽子了吗?” 林熹微捉住重点不鬆口,持续追问马艷梅: “你自己嘛,自视甚高,家庭成分好,那么请问,你跟你瞧不起的地主阶级合作,你爸妈你哥都知道吗?不怕地主婆的成分影响你们全家人的前途?” 风水轮流转,今晚,林熹微当眾打马艷梅的脸! 小样儿,动不动就拿姑奶奶的成分问题做文章,呵呵,让你嗶嗶赖赖! “还有哦,马艷梅,你跟成分不好的地主阶级合作,你这成分又算什么?” 林熹微打蛇打七寸,骂人就揭短: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那谁,啊?弃如敝履?那你呢?今晚跟地主阶级合作,咋?搞復辟呀?” “我没有!!!”马艷梅彻底应激,林熹微的话一句一句扎刀子一样扎她心臟。 “你没有?那这么说,没有地主婆出钱嘍?也没有所谓的宗族基金会嘍?”林熹微依然对她两头堵,卡她卡的死死的。 “不是!不是这样……”马艷梅又气又急又焦躁,奈何,没办法破解: “林熹微,你、你你……巧舌如簧!” 林熹微小表情可欠揍了:“我就是靠语言输出捧著铁饭碗的呀,精通八国语言,全靠才华过得去,你以为我能捧著铁饭碗是靠一盆浆糊的脑子吗?” 马艷梅强撑著最后一丝理智,克制自己不衝过去揍林熹微。 “来呀,过来呀,有本事你打我呀!”林熹微不是一般会挑衅。 马艷梅咬牙切齿冷哼:“我才不上你的当!” 眾目睽睽之下,她要真的衝过去揍林熹微,那么,今天这场选举她是真的不必参加了。 …… 10分钟前,二號空间內。 地主婆被林熹微捉了进去,骨碌碌在草地上翻滚几圈: “这、这是哪里?怎么突然就天亮了?” 她还在纳闷呢,突然,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有人呵斥: “別动!你是谁?” 二號空间还能有谁?自然是快饿死的韩科长嘍! 韩利勤饿得吃草,才勉勉强强活下来,不过呢,状態极其差劲。 地主婆缓缓抬起头,就见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老妇人,蓬头垢面,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脸颊凹陷。 如果不是她手里有枪,还会说话,地主婆还以为青天白日见鬼了呢! “小妹?”韩科长凸出来的浑浊眼珠子,突然一亮: “我、我是你二姐呀!小妹,我,韩利勤!你是韩利桃,是不是?” 地主婆这才视线认真打量韩科长,下一秒,竟是一喜: “哎?真的是二姐!我、我是桃子,我是韩利桃!” 二十几年没见过面的姐妹俩,瞬间放下了戒备,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韩科长之所以是间谍“蝰蛇”,自然是因为跟小妹韩利桃秘密联络上了。 她们曾经,也是穷苦人家的渔女。 曾经的大地主,除了占有凤凰岛全岛的资源,连隔壁几座海岛的资源都全占了。 韩利勤姐妹俩是岸边的穷苦渔女,家里父亲租赁大地主的渔船,还租赁大地主的靠海养殖场。 另外,近海的捕捞区域,也算大地主的资源。 所有的人,想要靠海吃海,就必须通过大地主的同意,哪怕你只是在这些区域捞海带。 韩家父母实在是交不起租金,就把天生丽质的小女儿韩利桃,抵押给了地主。 土地革命才几年?这一代人,竟是忘记了曾经大地主对他们的压榨! 这世上的山,这世上的海,这世上的土地,甚至这世上的水与空气,如果当年的大地主都还在,那么,你猜猜,你呼吸一口空气,要不要给大地主付费? 第149章 他们只是不想林熹微贏! 林熹微耳听八方、眼观六路,选举现场的情况实时跟进,二號空间韩家两姊妹的情况,她也顺带听了。 [我哩个乖乖!难怪韩科长这种没背景、没能力还文化程度不求行的小人,竟是能爬升到我们单位的人事科长位置!] 林熹微还能抽空在心里思考,分析: [铁饭碗大单位里你想晋升,要么关係硬,要么能力强,要么会打点关係,三者都有那更好了。] [韩科长能力不强,后台也不硬,唯一解释就是拿钱上下打点过,还不是小钱打点,是大钱!] [代號“蝰蛇”,无声无息深入潜伏这么多年,又跟下南洋的前地主老財的小老婆是姐妹关係,还秘密提供凤凰岛情报这么多年,呵呵,这藏得不是一般深!] [等等!南洋、南洋……想起来了!我姑姑当年就是牺牲在南洋的暹罗!] [这个地主老財长年盘踞在南洋,韩科长当年又跟我姑姑是同事,还秘密提供消息这么多年,看来,我姑姑的牺牲,跟她们脱不了干係!] 思及此,林熹微计划把这姐妹俩再好好关押一阵子。 她倒要看看,当年姑姑的牺牲,究竟是不是这姐妹俩的卑鄙手笔! 韩利勤与韩利桃两姐妹,抱著彼此哭唧唧了一会子,这才分开。 “小妹,你咋也突然到了这种地方?”韩科长抹著老泪询问。 她看著衣著朴素的韩利桃,很是不解。 “我跟著老爷回来做『收网』。”韩利桃话里的“收网”,自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打鱼收网。 韩科长秒懂:“你们计划回来了?” 韩利桃点点头,又摇摇头:“回来只是探一探风声,顺带搅一搅浑水,这些贱民,得到了我们家的財產,哪能让他们舒舒坦坦过日子?” 韩科长明白了,地主夫妇回来復仇了! 他们憎恨公家,痛惜凤凰岛以及附近的岛屿不再是他们的私產,而是从他们的手里到了国家的手里。 他们更加憎恨,曾经被他们视作私有財產的一切,现在都划分给了集体,都归还给了人民。 简言之,地主两口子掉头回来,纯粹搞事情,並不会留下来。 所谓的给岛上陈氏宗族设立教育基金,还把男娃子供到大学毕业,纯属扯淡! 他们只是不想林熹微贏! 林熹微听著姊妹俩的对话,脑中不自觉思索著: [既然地主婆偷偷潜上岸,藏在妇女群体里搞事情,那么,老地主呢?现在又在哪里?是不是也在暗中搞事情?] …… 林熹微能不能胜出,关乎全岛女娃子的未来。 你有张良计,我有爬墙梯。 杨改娣等人游走於妇女同胞之中,一再说服她们投票马艷梅。 陈校长这边,也带著全校老师进入人群里,苦口婆心说服家里有闺女的妇女—— “妹子,你家男娃子女娃子都有,只要你同意女娃子来念书,男娃子的吃饭衣裳文具都不是问题。” 被游说的妇女摆摆手:“我家男人说了,男娃子是家里顶樑柱,无论啥好的都先紧著男娃子,现在宗族要搞教育基金,优先供男娃子念书,我肯定投马老师一票。” 陈校长也是急得上火:“马艷梅的话听不著个真假,万一不搞教育基金呢?” 那妇女摆摆手,不信:“搞!肯定会搞!我们提前都收到消息了,错不了、错不了!” 另外一名妇女凑过来,补充:“我刚刚可是瞅见过三叔婆呢,回来了、回来了,真真哩回来了!” 陈校长心情格外复杂,情绪甚至有点应激: “逃跑的地主老財罢了,有啥可信任呢?他们要是敢回来,信不信公家给他们捉住枪毙了!” 面对情绪失控的陈校长,杨改娣突然冒出来,讥笑奚落: “哎?陈新竹,咋一提起当年那地主,你就乱了分寸呢?据说,你是他的十三姨?” 本地方言里面,十三姨並不是姨妈的意思,而是姨娘。 杨改娣重提旧事,把陈校长是地主老財的第十三个小老婆这桩事,又翻了出来。 “呸!你才是那老东西的十三姨!”陈校长对於这桩事十分应激: “那么爱给男人当细姨,也就你这號人了!” “陈新竹!你踏马的骂谁呢?” 杨改娣也应激了,跟陈建设那档子破事儿,最近极其容易让她应激: “全岛谁不知道谁不清楚?你,陈新竹,当年可是被地主家软轿子抬进门的十三姨呢!” …… 二人骂战升级,谁也不遑多让。 “放p!”陈校长最恨別人提起这桩毁了自己一辈子的破事。 杨改娣故意戳她痛处,用最恶毒的措辞、最揭短的语气,恶狠狠撕人伤疤: “当年嘛地主跑了,下南洋了,没来得及带上你,呵呵,你倒好,恬不知耻说自己还是完整身子,没跟地主那个过,竟是还妄图重新嫁人?” “你住嘴!”陈校长气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转。 关於当年的真相,她根本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过多解释。 因为,她曾经试过,没有人相信! 她也曾渴望重新嫁人,享受正常的人生。 奈何,在这个小小的落后的贫瘠的海岛上,没有人愿意相信她。 “我就不住嘴,我偏要说!”杨改娣得意忘形翻白眼: “呵呵,全岛上下,有一个人相信你的鬼话吗?都被地主抬进门了,咋可能保全身子?看看你自己,一辈子嫁不出去,没有男人敢要你,恰恰证明了你的名节有问题!” “你!”陈校长气得险些晕厥过去,这的確是她一辈子的痛。 当年那个年轻貌美的自己,经歷了无数次的人性黑暗,也经歷了数不尽的辛酸白眼。 熬了几年,她几乎油尽灯枯,险些投海自尽…… 后来,林熹微的姑姑林承华来了,帮了陈新竹一把。 她主动邀请陈新竹去夜校读书,手把手教会陈新竹识文断字。 陈新竹顺利从夜校毕业后,林承华又专门给市里的教育局写信,积极推荐陈新竹去小学任教。 这一路走来,陈新竹仿佛上过刀山、下过油锅,过关斩將不断让自己进步,总算是一步步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也收穫了岛民的尊敬。 教书育人十五年,陈新竹成了全岛高看一眼的陈校长。 然而,时至今日,杨改娣这种人,还能因为一些蝇营狗苟的利益,当眾揭她伤疤! …… 不光陈校长很受伤。 她们身后的人群里,脸色煞白、身子摇摇欲坠的陈海虹,也心如刀割。 如果是別人说这种妇女贞洁的问题,那她顶多心痛一下子。 然而! 拿妇女贞洁当攻击人的利器的人,竟是她的亲妈杨改娣。 这让陈海虹的內心极其受伤,亲妈那刺耳的讥誚,仿佛诅咒一般烙印在陈海虹的心底。 上次,陈海虹陈海霞姐妹俩跟陈建设父子仨起了衝突,陈建设那俩禽兽儿子,把可怜的陈海虹欺辱了。 陈海虹当天就受不了,选择投海自尽。 是田妞花与陈校长等人,拼尽全力把陈海虹捞了出来。 凑巧,冯医生路过,又对陈海虹施以援手,暂时保住了小姑娘的性命。 陈海虹好起来没几天,状態刚刚有所缓和,就听到了亲妈刮骨刀一样的讥讽叱骂。 陈海霞搀扶姐姐,哭著轻声安慰:“姐,別难过,咱就当没有这个妈!” 陈海虹的脑海里乱糟糟一片,哀莫大於心死,关於自己这个娘……陈海虹恨透了她! 任何人都可以嘲弄讥誚贞洁这桩事,唯独杨改娣不能在陈海虹跟前大放厥词。 这一瞬间,陈海虹內心的那只沙漏,彻底乾坤顛倒。 她眼底的泪意,一寸寸收敛风乾。 “我淦你娘!”陈海燕一脚就给杨改娣踹翻在地,骂得超级脏: “狗几把玩意儿!自己不检点,岔开腿就能让男人……你个烂东西,还敢羞辱我们陈校长?” 膀大腰圆如陈海燕,仿佛那部落女酋长一般孔武有力,按住杨改娣就是一顿暴揍。 她爹,陈建文,嚇死了啊! “哎!海燕、海燕吶!住手!你快点给老子住手!” 陈建文几乎是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飞奔过来,一片黑暗里鞋子都跑掉了一只,拼尽全力拉扯闺女: “不能打!她招架不住你哩胖拳头吶!海燕!海燕住手……” 陈建文不是向著杨改娣,是真的害怕自己闺女把人打死了。 別说陈海燕是练家子了,就算手上没点功夫,女酋长一般的力量型大姑娘,光是压,都能把杨改娣肋骨压断一大排。 …… 仗义每多屠狗辈,陈海燕念书不行,学校里也数她最调皮。 可是,读书期间,给陈海燕最多关爱的人,恰恰是陈校长。 苦口婆心的陈校长,把自己很大一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陈海燕身上,一心盼著陈海燕上进向好。 陈海燕是个学渣,又不是人渣。 恰恰相反,她很厚道,人品过关,心里一直念著陈校长的好。 杨改娣羞辱陈校长,陈海燕当场就不答应了,衝出来好一通暴揍杨改娣。 如果不是王妈及时出手,拿捏了陈海燕,杨改娣今天得交代在这里。 陈海燕看著捏住自己手腕某处穴位的人,气喘吁吁问:“这是啥手法,咋我一下子就使不上力气了?” 王妈高深莫测一笑:“外练一口气,內练筋骨皮,靠蛮力,有啥长进?胖丫头,拜我为师,肯定教你真功夫。” 眾人一顿无语! 这都啥时候了啊,您老只关心收徒弟? 把一身本领传授给陈海燕,成了王妈最近几天的执念。 王妈扯著陈海燕离开人群,把她安排在林熹微的身后: “看好熹微,別让任何人靠近,等事情结束了,你管她要一只香酥烤鸡。” 拿捏吃货,王妈易如反掌。 “哦?真的呀!”陈海燕立马就被香酥烤鸡收买了,乖乖站在林熹微身后当临时保鏢: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绝对值回一只香酥烤鸡的价值。” 林熹微回看一眼她们,竟是有些忍俊不禁。 再回过头,她面对马艷梅时,俏脸全是寒霜: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收手,別给她们当马前卒,我看在你爸你哥的面子上,兴许考虑放你一马,否则……” “少在我面前装!”马艷梅计划背水一战,她也无路可退: “马上就要投票选举了,最终,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林熹微回敬她一声冷笑,看蠢货一样看过去: “人要作死,天王老子都拦不住吶!” 第150章 马艷梅比林熹微多了两票! 投票正式开始! 陈校长调整好情绪,浅笑得体上台: “乡亲们,姐妹们,咱们现在进入投票环节。” 她看了看林熹微,以一种近乎恳求的眼神,暗中给林熹微打气,希望这个年轻的姑娘能跟姑姑林承华一样,顶住压力,心怀苍生。 林熹微不懂陈校长这个眼神的意义,因为不清楚陈校长与自己姑姑之间的渊源。 但是,她懂陈校长的困难。 於是,她轻轻眨了眨眼,给了陈校长一个安慰的笑容。 陈校长心底很不是滋味,年过半百,女人在这个小岛上究竟有多么不容易,她可太清楚了! “林熹微,马艷梅,请两位候选人转过身,背对著台下的妇女同胞。” 陈校长话音落下,她们二人照办转过身。 鑑於条件有限,操场上既没有电灯,也没有可供唱票的黑板。 於是乎,本次选举灵活操作,陈校长举著纸壳子卷的大喇叭,吆喝: “姐妹们,支持林熹微当选凤凰岛妇联主任的……往我右手边走。” 她指了指林熹微身后的空地,示意支持者往那里去。 这就是为什么要让林熹微与马艷梅都转过身,不看投票现场。 “支持马艷梅当选凤凰岛妇联主任的姐妹,往我左手边的空地走!” 陈校长举著纸壳子大喇叭一遍一遍吆喝,同时提醒: “本校教职工请注意,把那队伍里混进去的男同志,都给我请出去!” 由於光线昏暗,一些人品不求行的男人,悄悄摸摸混进了马艷梅的投票队伍。 陈校长慧眼如炬,站台上连他们的名字都喊了出来。 没办法,最近十五年凡是上过学的男娃子,陈校长都教过他们。 挨过陈校长的粉笔头砸脑壳,时至今日,他们依然害怕陈校长对他们指名道姓吆喝一嗓子。 …… 林熹微看不到身后的情况,但能听到一些动静。 那些纷杂的脚步声,窸窸窣窣的嘈杂声,此起彼伏。 靠近台子的那些人,议论声林熹微与马艷梅都能听到: “你咋选了林同志?她可不给男娃子出学费!” “我家闺女多,还得林同志给我搭把手,男娃子就一个,我两口子努努力能给他交得起学费。” “你傻呀!宗族教育基金可是能给男娃子供到大学毕业呢!” “对!三叔公还给想办法搞到南洋去留学呢!” “我家男娃子多,五个哩,我反正坚定投马艷梅一票。” “我家五个女娃子,林同志这边我肯定支持一票,我大闺女二闺女也都成年了,我们娘仨一条线!” 喜欢男娃子根深蒂固的年代,投马艷梅的人明显比投林熹微的多。 马艷梅那叫一个自鸣得意: “林熹微吶林熹微,刚才还劝我趁早放弃,现在呢,也该我嘲笑你了,呵呵、呵!” 面对她的叫囂,林熹微计划用点野路子。 “咳咳!”林熹微故意超大声乾咳,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我说马艷梅,有些下南洋的人吶,根本不是你了解的那点皮毛!” “他们去了暹罗或者黑三角,也没啥好经营的项目,就在那边搞一些人嫌狗憎的生意。” “什么开赌场啦、办妓院啦、贩烟土啦、种植园里满罌粟啦,呵呵!”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什么生意来钱快,他们就干什么!” “哦,对!” “他们还贩卖猪仔!马艷梅,懂不懂什么是猪仔?” 马艷梅光是听到前面那些非法项目,都嚇得脸色煞白。 她这种温室里的花朵,根本没见识过这些东西! 但是,不妨碍她脑子不够数,继续梗著脖子当死犟种: “你、你少嚇唬人!真当我马艷梅是嚇大的呀?” 林熹微不光说给她听,也是刻意说给台下的选民听。 果然,人群安静了下来,眼神微妙看向台上,都在心里权衡这话的真假。 …… 群眾的消息具有滯后性,她们不清楚下南洋的前地主究竟在经营什么生意。 但是! 陈建设一清二楚! 林熹微那些话一出口,陈建设就有些坐不住了,手里夹著半支烟,指向台上怒骂: “纯属放p!我们凤凰岛陈氏宗族虽然是分支,可我们这里出去下南洋的可是本岛嫡系后代,怎么可能干那些非法勾当?” 他不跳脚还好,他一跳脚,林熹微当场確定自己的猜测: “如果不是真的,那你急什么?忙著对號入座呢?” 陈建设狠狠一噎,后知后觉自己確实有点操之过急。 他乾巴巴吞咽一口唾沫,强行挽尊: “我、我是嫌你晦气!说这些有的没的,是何居心?” “当然是为了拆穿某些人的虚偽面具嘍!”林熹微嘿嘿一笑,继续拆台: “我原来还见识过一种很厉害的骗人手段——” “某些偽装成发达人士的人,打著老乡的旗號,或者打著同宗同族的旗號,专门坑骗熟人入局呢!” “那些下南洋的地主家族,故意从老家骗人出去,转手就给卖了!” “男人卖去当猪仔、当苦力、当剥虾工,不干活就挨打,累死了直接挖心挖肾挖器官,卖钱!” “女人卖到赌场当荷官、卖到红灯区当妓女、卖到地下黑暗组织当生娃的母猪!” “这种更惨呢!生了娃还被卖娃,咦~不能生了也是身体拆成各种值钱的零部件,榨乾最后一滴价值!” “马艷梅,你想过没?支持你的人,钱,来得乾净吗?” 林熹微可不是危言耸听,南洋那些国家,自古以来就很……一言难尽! 毫不夸张,某些丧尽天良的事情,它们干了不是一天两天,而是百年千年! …… 马艷梅听了林熹微的话,嘴硬都不敢了。 死犟种是她,想要秦南城的人也是她。 但是! 林熹微身份摆在那里,资本家大小姐,见多识广。 林熹微能说出这么多马艷梅闻所未闻的东西,就证明有些事情可能真的存在。 马艷梅嚇得浑身发抖,跟只受冻的鵪鶉一样,脑子里更是嗡嗡响。 此时此刻,她才后知后觉自己上了贼船! 台下的选民们,自然因为林熹微的话大量开始动摇: “哦呦!林同志说的有鼻子有眼,三叔公怕是真的在干这些勾当。” “有可能!我听家里老人说,三叔公祖上能富起来,確实贩过一阵子烟土。” “对!我也听说过,那烟土,来钱可快可快了!” “三叔公祖上得了昧良心的快钱,就有了买地买岛买铺子的原始本金,后来吶,家產就越来越大。” “还有、还有哦!三叔公那个时候,就跟著父亲开过赌坊,还有妓院!” “如果不是底子不乾净,三叔公一家人跑啥跑?还不是怕杀头!” “嘶!这么说来,林同志是提前知晓了些啥?” “哎呦呦,坏了坏了,我得换个人投票,走走走,投林同志……” 就这样,林熹微凭藉三寸不烂之舌,以及敏锐的洞察力,还有重生者的信息差红利,当场逆风翻盘! 越来越多的选民,开始站队林熹微。 杨改娣一看情况不对劲,慌忙看向陈建设。 后者心一横,开始威胁人: “各位族人,想想你们这两天上了船的儿子女儿吧!” 此话一出口,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走向林熹微的某些人,硬生生剎住了脚步。 林熹微禁不住蹙眉,思忖,这话几个意思? [儿子?女儿?上了船?想想……坏了!已经有人上了贼船吶!肯定有人为了所谓的高薪工作,上了下南洋的贼船!] 林熹微真心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些丧天良的狗东西,打著给老乡找工作的旗號,隱瞒南洋那边的真实情况,骗走了一船猪仔吶! 这可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腌臢阴暗的事情,越往深了挖越是多到令人髮指! …… 反正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林熹微距离贏下这一局,就差临门一脚。 心一横! 林熹微高声拋出最后的诱饵: “我再补充一句,拉拉票,凡是选我的人,家里的儿子念书,我也一併出学费!” 林熹微也心疼自己的钱,不过,她有来钱快的办法。 大不了,她顺藤摸瓜找到那名三叔公,绑架他! 奶奶滴,敢让姑奶奶今晚破財,那你就给姑奶奶等著! 林熹微的野心逐渐膨胀起来,三叔公那些钱財,她想搬! 心一横,胆一壮,林熹微觉得自己是龙傲天: “我会以自己的名义,给凤凰岛所有的孩子,包括但不限於学龄期的女娃子,承包从学前班到大学毕业的所有学费、生活费、书本费、文具费!” 既然要玩,那就玩一把大的吧! 林熹微血拼到底,事后一定顺藤摸瓜去搞那位三叔公,搬空他的所有財產! 陈建设嚇都嚇死了啊! “疯了、疯了,这个女人是得了失心疯吗?” 林熹微这么玩,套路野到正常人想都不敢想啊! 不光陈建文,就连陈氏宗族族老会的那群老头子,全都严肃立正走到了林熹微身后。 这种时候,他们只恨自己今天不是女人,不能拥有这一票。 其实,对於他们这些老古板来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也很渗入骨髓。 他们更愿意下一代、下下代、乃至子孙后代,都能读书后展翅高飞,光宗耀祖! 是,他们重男轻女。 可是,当资源足够分配,他们也愿意惠及女儿孙女们。 归根到底,还不是穷! 由於不少父母都被陈建设那句话挟持了,因此,最终的投票结果—— 马艷梅比林熹微多了两票! …… “我、我退出本次选举!”马艷梅的嗓音都染了哭腔。 她都快嚇死了! 情况真的如同林熹微所言,马艷梅觉得自己的死期到了。 “不行!你不能退出!”陈建设看胜利在望,膨胀了: “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你,就是凤凰岛妇联的马主任!” “等等!”陈海霞突然站了出来:“我这里还有票!” “你个死丫头!”杨改娣衝上去廝打闺女,情绪激动到歇斯底里: “你不算!你不够18周岁!!你没有投票权!!!” “她没有,我有!”陈海虹站了出来,当著母亲的面脚步坚定走到林熹微的身后: “我满18周岁了,我投林同志一票!” 杨改娣一脸的痛心疾首:“你个贱蹄子!胳膊肘咋个往外拐?我可是你亲妈!” “你不是!”陈海虹情绪瞬间崩塌,近段时间积攒的怨气怒气泼天委屈,一句话倾泻出来: “我妈已经死了!!!” 这一句天崩地裂般的嘶吼,令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哀莫大於心死,这姑娘,对杨改娣失望透顶。 陈建设狼烟放光,狂喜道:“这才一票、一票!还是我们……马主任贏!” 马艷梅被嚇得瘫坐地上,拒绝吧,人家不允许,逃跑吧,她怂,一个人不敢。 千钧一髮之际,陈海霞再次站出来: “我替我阿奶投一票!” 哦豁!平票! 陈建设灵机一动,吆喝:“还有谁家里老人没来?快,替老人投一票!” 於是乎,轰轰烈烈的加票声此起彼伏,很多人举起了双手,表示自己两票。 陈主任又一次重新数票: “最终结果,林熹微,214票;马艷梅,236票!” 差距太大,著实有些回天乏术。 很多提心弔胆关注进度的小姑娘,当场哇一声哭了出来。 也有很多对闺女有期待的母亲,跟自己闺女抱在一起哭了。 贏了的一方,很多人並不开心,因为,自己家里下南洋的儿子女儿们,令他们心底发慌。 甭管是啥结果,三叔婆反正在林熹微的二號空间,她也铁了心,这个缺口必须撕开! 她姑姑林承华的牺牲,她想查证一下当年的內情。 “等等!还有我!”梁桂花的吶喊声突然由远及近。 紧接著,汽车摩托车的发动机声音,也由远及近传来。 林熹微回过头,眾人也回过头张望,就见黑暗中一簇簇的手电光,晃晃悠悠打了过来。 谢晓颖的声音响起:“林姐,別怕,我们来了!” 蔡香兰的声音与她交织在一起:“嫂子,咱们飞行基地的妇女,都来支持你!” 第151章 抢夺地主婆一只帝王绿手鐲 林熹微极目远眺,黑暗中,一簇簇手电光一闪一闪亮晶晶。 汽车与摩托车引擎的声音,越来越近。 飞行基地的妇女们,踩著二八大槓后面还带著姐妹们,风风火火赶来了。 有些人的自行车横樑上,还歪歪坐著一名小女孩或小男孩,孩子的手里抱著银色的手电筒,帮妈妈照明。 梁桂花的自行车后面,则是坐著谢晓颖,横樑上挤了两个小孩子,谢招娣与贺堇淮。 蔡香兰坐在车里,倪达骏亲自开车,一脚油门先停在人群后面。 车熄火,倪达骏刻意没灭灯,那明晃晃的车大灯直直对准石头台子上的林熹微,洒下一片光明。 倪达骏跳下车,边吆喝边搀扶月份大了的蔡香兰下车: “嫂子,我们团长吩咐过,让我照应好您,咋可能让別人欺负了?” 林熹微感动得直抿唇,脸上在笑,泪花却在眼眶里打转转。 看来,秦南城事先知晓一些隱秘的消息,比如,三叔公回来了,还会派人上岸搞事情! 相较於这一点,林熹微更加感动於飞行基地妇女们的感恩回护! 梁桂花等人踩著自行车陆续抵达,吆喝声音此起彼伏: “我们也是凤凰岛的一员,我们也有投票权!” “组织上外派我们守岛,还命令我们在这里扎根,守护好祖国的南大门,那么,凤凰岛的事情,就必须算上我们一份!” “飞行基地是凤凰岛的一部分,我们身为军属,也是本地妇女的一部分。” “林同志为了女孩子的念书问题劳心劳力,我家闺女既然享受了林同志给的福利,那我就有义务投这一票!” “对!我也是……” 乌泱泱一群妇女,像是暗夜里的萤火虫一般,越聚越多,全都站在了林熹微的面前。 …… 陈校长感动得直抹泪,情绪激动到难以自已,与田妞花抱在一起哭: “我就说吧,林同志是福星,跟她姑姑一样,是照亮我们凤凰岛女孩子前程的福星!” 田妞花哽咽到说不出话来,不断点头再点头。 她们这些稍微有点文化的妇女,都曾承蒙林熹微姑姑林承华的恩惠。 客观说,是林承华改写了她们的人生。 今晚,林熹微也將改写女娃娃们的人生! 中午那些享受了免费午餐的女孩子,全是飞行基地的家属。 很多家属等不到闺女回来吃饭,中午就过来看过现场了。 回去以后,她们口口相传,感激於林熹微的善举。 下午,杨改娣带著人四处给马艷梅拉票,说,晚上必须把林熹微撵下台。 飞行基地的家属们自然听到了风声,奈何,她们很多人都还在上班,不能擅自离岗。 一下午的时间,梁桂花与蔡香兰牵头,发动大家积极参与今晚的投票,给林熹微撑腰。 “谢谢你们!”林熹微心情很是复杂,知道自己肩膀上的责任更重了: “姐妹们,真心感谢你们!” 林熹微虽然很有钱,空间里有一座宝库,数不清的金砖珠宝老古董。 但是! 她必须让地主婆出点血! 否则,难以抵消她的心头恨! 二號空间的地主婆韩利桃,突然感觉一股奇怪的力量袭来: “哎?咋、咋回事?哎呦!” 她手腕上价值连城的帝王绿翡翠鐲子,突然就被卸掉了! 下一秒,消失不见! “我鐲子!我的鐲子吶!!!” 地主婆匍匐在地上疯狂捶打,嚎啕大哭: “这可是我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鐲子啊!” 林熹微听到这话,心里终於平衡了: [蛮好、蛮好!玻璃种帝王绿翡翠鐲子,確实一鐲难求、价值连城,地主婆这只明显还是老物件,也就是传家宝级別的老物件儿,价值亿点点!] …… 林熹微成功被亿点点价值的帝王绿翡翠鐲子哄好,抬指掸了掸眼角泪珠子: “陈校长,唱票吧!” “好!”陈校长举著纸壳子喇叭,战术性咳嗽一声: “咳!根据公家的规定,本次妇联主任的选举投票,飞行基地军属们,与本地妇女一样,都拥有神圣的公民投票权!” 就在陈校长清了清嗓子准备数人头时,谢晓颖高声打断: “请稍等!”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匯聚到她的身上。 “飞行基地符合投票条件的妇女,一共751名。” 谢晓颖说话的功夫,倪达骏带著梁桂花快速走到前面,往林熹微跟前一站: “我们军属,有些人得上夜班,有些人还得照顾屋头头哩小毛毛,剩下能来哩现在都来到这里了。” 林熹微注意到,倪达骏的怀里竟是抱著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横幅。 下一秒,就听他高声宣布: “诸位,我们飞行基地今晚要给林同志投票的妇女同胞,都在这条横幅上郑重签下了自己名字,请看!” 语罢,他与梁桂花分別牵住红色横幅的一角—— 哗啦一声,抖开来! 林熹微就见那红艷艷的横幅上,一排排、一竖竖、一个个的妇女签名,工工整整排列。 她们就连签名支持林熹微,都跟走方阵一般,豆腐块,整整齐齐! “陈校长,还请过目。”倪达骏邀请陈校长过来唱票。 陈校长激动得抹泪,走过来仔细一看: “诸位,人家这签名,一竖10人,三竖成方阵30人,依次数过来……不多不少,751人,751票!” 军绿色敞篷吉普车明晃晃的大灯,把军属们签名的横幅照得格外明艷似火。 方阵式签名,更是一目了然! …… 林熹微何止是挺直腰杆子?就连下巴都傲娇扬起! 睥睨著台下的乌合之眾,她愈发理解了那句话“爱出者爱返”。 在这个年代,人情味还很浓,集体主义的思想才是主旋律。 陈建设等人一脸的挫败与不甘心! 那又如何?林熹微贏了! “诸位,本次妇联主任的选举,林熹微同志以214票+751票,一共965票的绝对优势,胜出!”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人群欢呼起来: “恭喜林同志!” “恭喜林主任成功当选!” “恭喜林嬢嬢!!!” 小孩子的声音格外清甜,脆生生迴荡在夜空。 “谢谢大家的支持!”林熹微深深给大家鞠了一躬! 有了妇联做依託,林熹微就能大胆搞钱了: “我会牵头成立『凤凰岛妇女儿童联合基金会』,號召社会各界人士踊跃捐款捐物,温暖我们有需要的老弱妇孺!” 一旦基金会成立,林熹微“劫富济贫”的钱,可就容易洗白、额、不对! 是容易变成乾乾净净的捐款,社会各界有爱心的人士,踊跃捐来的款! 林熹微再光明正大用这些钱,给真正需要的老弱妇孺,雪中送炭办实事。 秦南城还会往更高的位置走,林熹微將来也会往高位置走。 亮眼的社会关怀成绩,他们夫妇都需要。 林熹微要走从政这条路,那就註定了不能明晃晃搞经商。 財,官,印,人生不可能全都有。 你既有財、又有官,请问你,当官的钱哪里来的呀?! 自古以来,老祖宗的智慧早就解释清楚了,妻財子禄寿,財官印比食,没有人可以十全十美。 財坏印,你搞学术学问的人,你特別有钱,那么请问,哪来的巨额钱財? 財滋官杀,你用钱买官,你不出问题谁出问题?! …… 正式散会。 陈海燕喜滋滋跑到林熹微跟前,殷勤搀扶她: “你太牛了!林同志、林主任!你是我们女孩子的榜样!大家都拥戴你哎!” 陈海燕一双大大的眼睛,看林熹微时恨不能冒星星: “我、我跟你干!我这辈子都跟你干!” 林熹微觉得这姑娘很好玩,是个慕强批: “行呀!你跟著我,一个月给你发45块钱的工资,这是飞行基地一般科员的待遇,哦,对,还有五块钱餐补。” 既然小姑娘主动给她当保鏢,林熹微又急需一名能力强的保鏢,那索性大方一点,该给钱就得给钱。 “我不要钱!就是想跟著你混,哈哈哈!”陈海燕纯纯性情中人。 今晚,她完全被林熹微的影响力折服,由衷敬佩林熹微。 王妈凑上前:“海燕吶,拜我为师吧!” 陈海燕心情愉悦,一口答应下来:“好呀!” 王妈也高兴坏了:“说好了啊,不许反悔,明早来冯惠春小院,给我行拜师礼、敬拜师茶。” 陈海燕嘿嘿一笑:“没问题!” 角落里观察许久的陈建文,老父亲欣慰到擦眼泪,嘟囔: “我就知道,燕子不一般,只要走上正道,肯定是个干大事的料。” 倪达骏带著蔡香兰,谢晓颖与梁桂花带著军属们,陈校长带著教职工与岛上的妇女们,围绕在林熹微的必经之路: “林主任,感谢您!” “林主任,我替孩子们感谢您!” “林主任,好人有好报,您跟秦团长一定长命百岁!” 大家把最质朴的感谢送给林熹微,夹道欢送她。 ……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林熹微看到了陈海霞与陈海虹姊妹俩。 林熹微曾经对她们施以援手,很开心,两姊妹今晚回报了她,没有背刺她的善良。 林熹微专门走到陈海虹跟前,主动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 “妇联会为你做主,需要帮助,儘管来找我。” 陈海虹瘦瘦弱弱的身子,狠狠一僵。 她突然后知后觉,林熹微在默默保护她的名节。 在这个年代,在凤凰岛这座落后的小渔村,妇女名节大过天。 林熹微不愿意想当然地用现代人的思维审判陈海虹,那不对! 她给了陈海虹足够的时间与空间,只要陈海虹愿意,林熹微就帮忙。 如果陈海虹选择保住名节,把事情永远烂在肚子里,林熹微也不想指责她。 时代的局限性,不能成为林熹微对陈海虹怒其不爭的藉口。 现代人,最好不要对上个世纪的人跨时空审判! 林熹微在一片热烈簇拥之中,走到秦南城的配车前,又被搀扶上车,朝著大家挥手致意。 几家欢喜几家愁。 杨改娣陈建设等人,早就慌慌张张逃跑了。 “当家的,现、现在咋搞?三叔公那边咋交代?”杨改娣又惊又惧掉眼泪。 “闭嘴!”陈建设烦死了啊! 三叔婆不见了,任务搞砸了,隱藏得好好的三叔公回来的消息,今晚突然就被马艷梅那个猪队友暴了出来。 陈建设现在恨不能杀人! 他已经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外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踏马的,一群头髮长见识短的臭婆娘,选举都选不明白,呸!” 滴滴! 身后传来汽车鸣笛声,明晃晃的大灯照得陈建设无所遁形,慌忙抬起胳膊挡在眼前。 林熹微乘坐的敞篷吉普车晃晃悠悠驶来,看著狼狈为奸的陈建设父子与杨改娣,禁不止冷笑: [既然秦南城早已察觉三叔公回来了,那么,陈建设等人的行动,应该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现在还不抓人,估计还有什么隱蔽的后招,此所谓,放长线钓大鱼。] 第152章 地主阶级具有迷惑性 林熹微猜测没错,果真有人暗中跟踪陈建设等人。 並且! 还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支小队的人,乔装打扮成普通渔民,混跡在人群里悄无声息跟踪。 倪达骏开车带林熹微与蔡香兰等人,绝尘而去。 陈建设衝著吉普车骂骂咧咧,还狠狠啐了一口: “张狂个球!呸!” 他儿子陈耀祖与陈光宗凑上来,前者问: “阿爸,还去不去见……” “嘘!”陈建设格外谨慎,阻止儿子提及三叔公等人: “不去!今晚咱们要巡逻,一切以巡逻任务为重。” 话是如此说,其实,他害怕有人跟踪自己,顺藤摸瓜找到三叔公那艘船。 那艘船上,不止有三叔公。 父子三人鬼鬼祟祟躲在墙根底,眼神格外警惕,仔细观察来来往往的行人。 巧得很,陈海霞与陈海虹姐妹俩相伴路过,昏暗中,他们的视线凌空一撞。 陈耀祖与陈光宗突然猥琐一笑,眼神里都是侵略。 陈光宗甚至伸出了舌头,滴溜,沿著嘴唇转一圈,要多噁心就有多噁心! 某些令陈海虹极其难堪的记忆,铺天盖地袭来…… 陈海虹的眼泪顷刻间渗出,既委屈又愤恨! 真真是恨不能把陈耀祖与陈光宗剥皮抽筋,恨不能饮其血、啖其肉! 在她的眼里,陈耀祖与陈光宗这两头披著人皮的禽兽,完全跟那小鬼子没区別。 “姐,我们走。”陈海霞也是满腔的愤怒,替姐姐憎恨他们,也对姐姐心疼不已。 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她们把陈建设父子没有丝毫办法。 陈海霞与陈海虹混在村民队伍里,像是角马过河一般,格外警惕陈耀祖与陈光宗这两条鱷鱼。 陈建设低声呵斥:“都给老子安分点!这种时候,管住自己裤襠,听到没?!” …… 宗祠这边。 一群投票投了马艷梅的妇女,跟自己丈夫一起,期期艾艾围拢到族长跟前,七嘴八舌说著自己的担忧: “族长吶,林同志当选了妇联主任,我们、我们可咋办呀?” “是呀、是呀!我们可都投给了马老师,这结果,林同志当选了。” “这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林同志又是秦团长的婆娘,唉!” “人家两口子一个有权有势,一个有钱有人,那俗话说,民不与官斗,我们哪里是人家两口子的对手嘛。” 他们都是最底层的民眾,一没权二没势,家里更是穷得揭不开锅: “当初,你可是给我们保证过,孩子跟著三叔公下南洋、赚大钱,以后发达了光宗耀祖。” “族长,给我们一句实话,三叔公在南洋那边究竟经营著啥生意?” “是不是真的如林同志所言,三叔公还在重操旧业?” “族长,给我们一句准信,我们儿子是不是去当叠码仔了?” 被一群衣衫破旧的村民围堵在中间的耄耋老者,抬起双手压了压: “稍安勿躁!大家稍安勿躁!” 这名老者,正是凤凰岛上陈氏宗族的族长,也是陈建设的老爹: “听我说!都先听我说!” 人群总算安静下来,一个个竖起耳朵睁大眼睛伸长脖子,等待族长给回应: “你们三叔公的祖上究竟是干啥哩,我不说,大家心里都有数。” 凤凰岛以前的大地主,也可以叫大財主。 靠著混乱年代替洋人倾销烟土,祸祸国人,发国难財,三叔公的祖上崛起了。 这是一家子刀尖朝內敲骨吸髓人民的寄生虫! 他们根本不在意周围民眾的死活,只认钱! …… 三叔公只是在宗族內辈分高,並不是年纪超过百岁。 事实上,现任族长,也就是陈建设的爹,年纪比三叔公还大一些: “我比三叔虚长几岁,当年情况没人比我更清楚。” “这个、这个,啊?三叔没参与那些腌臢营生,过他手的钱,这个、这个都是乾净的钱,哈?” “那当年,不是那个谁来了嘛,解放凤凰岛来著。” “三叔之所以离开,也是迫不得已,到他手里,早年那些腌臢营生早就不干了。” “所以,请族人们放心,三叔他们在南洋,那乾的都是乾乾净净的正经营生,啊?” “別听不懂的人胡扯,那选举嘛,搞一搞拉票,倒一倒对手的台,正常、正常情况。” 族长这么一说,似乎也符合逻辑。 黑黢黢的操场上,一群人围拢在族长的身边,静静听他圆逻辑。 选举结束,大家早就把马灯吹灭,为了节省煤油。 物资匱乏的小海岛,当权者,也就是族长与村长,能跟岸上的县里领导接触上。 每次发放下来的物资,具体究竟有多少,恐怕只有少数几个人清楚。 任何年代,光,照耀不到的小地方,腌臢齷齪事情数不尽。 大家听到族长的话,又开始交头接耳议论: “好像有点道理呀,爷是爷、崽是崽,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三叔公应该不干那种营生了吧?” “可那林同志,说得清清楚楚,外来人下南洋,也就能经营经营那种生意。” “族长不是说了?林同志可能扯谎,为了打击马老师,贏了选举。” “不排除这种可能,我比较相信这种说法。” “我也信族长!” 乡土气息浓厚的地方,一般民眾都会优先选择相信族人,尤其是族长。 他们认为,彼此同宗同族,都是一个姓氏的本家人。 亲戚不骗亲戚,本家不坑本家,这是他们的认知。 …… 村民们在操场上聚眾开会,想从族长这里得到確信消息。 他们抱著侥倖心理,渴求三叔公没有子承父业。 当然了,他们渴求的其实是自己的儿子还有回头路,自己的女儿不至於像林熹微说的那样…… 黑漆漆的角落,陈校长与田妞花隱匿在暗影里,冷眼冷脸看著操场上那一坨。 陈校长轻声问:“阿花,秦团长委派你下南洋公干,我猜,是不是秘密查探三叔公的情况了?” 田妞花表情依然很冷,事实的確如此,不过,她不能回应陈校长。 相隔几秒后,陈校长瞭然於心:“对不住,我不该这么问你。” 田妞花不回应,那就是任务需要保密。 二人安静许久。 田妞花轻声开口:“课本上讲,地主阶级具有迷惑性。” 陈校长严重认同,狠狠点点头: “对!非常正確!上当受骗无数次,贫下中农依然会相信他们。” “按照凤凰岛陈氏宗族的规矩,陈姓女不可以嫁给陈姓男,可你看看我当年……” “那个老地主,姓陈;我,也姓陈。” “就因为他有钱,他能对我指鹿为马,说我是阿爹从弃婴塔捡回来的弃婴,根本不姓陈。” “呵呵、呵呵呵!” 每每想起这些,陈校长都能气得发抖! “阿爹用我换了一条渔船,他以为,是真的永远拥有那条渔船。” “可事实上,画押以后,字据上面写著,20年租赁!” “哈!租赁,租赁吶!只有20年的租赁权!” 田妞花拍了拍陈校长的手背,轻声安抚: “过去了,都过去了。” 陈校长的眼泪不爭气流淌出来: “没过去,吸人血的老地主,又捲土重来了,还把岛上的年轻孩子骗走了一批。” 田妞花更是忧心忡忡,每一个时代,都有特定的困境。 因为穷,人们不得不鋌而走险。 田妞花再一次轻声安抚:“別怕,一切都会过去,天会亮,恶人会受到惩罚!” …… 林熹微这边。 家属们急匆匆赶回去,忙著去水房洗漱,必须在吹熄灯號之前搞定一切。 一切都是军事化管理,也包括家属区。 所以,她们给林熹微投票的横幅,上面都是列队方阵一般,豆腐块排列自己的签名。 林熹微洗漱完毕回到房间,爱不释手看著床上的签名横幅: “嘿!一想到你,我就莫名感觉很燃,哈哈!” 她的母亲,救亡图存的红商罗夫人,叱吒沪上政商军黑白道的大人物。 她的姑姑,半辈子奉献给国家的外交事业,人都牺牲在保护同胞的前线。 林熹微的认知里,她们林家满门忠烈,个个都是硬骨头。 当然,除了她那球也不是的渣爹! “我要把你好好保管起来,嗯!” 林熹微乐呵呵把横幅纳入空间,等秦南城回来了,一定给他炫耀一下。 迈入仕途至今,林熹微取得的成绩虽然不至於高歌猛进,但也不差,没给家族丟脸,更不会让母亲失望。 “再耐心等一等,我的二等功,嘿嘿!还有我的一等功,嘿嘿嘿!” 林熹微一边乐呵一边上床躺下,慢悠悠在空间里开垦荒地,计划种一批粮食出来。 头一次种粮食,也不晓得成熟期多久。 反正蔬菜瓜果成熟期非常短,几乎只有正常作物成熟期的十分之一! 二號空间內,韩科长姊妹俩跟那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奔走,寻找出口。 副空间本来就不大,正常走的话,应该是很快就到头了。 可是! 这个地方根本就不正常! 韩科长姊妹俩看似一直向前走,其实,在林熹微上帝视角看来,她俩就跟那鬼打墙一般,一直在绕圈圈。 林熹微慢慢悠悠搞种植,听她俩聊天。 “我这次回来,其实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 韩利桃这么一说,韩科长立马瞪大了双眼,下意识问: “啥任务?” 韩利桃高深莫测回应:“当年,我们离开时,还有不少奇珍异宝没能带走,全都放在几口管材里,埋在了隱秘的地窖里。” 第153章 听闻岛上还有几棺材奇珍异宝 林熹微一骨碌爬起来: “等等!奇珍异宝?哇!~(≧?≦)?” 林熹微连瞌睡虫都被赶跑了,那会子刚抢了地主婆的帝王绿玻璃种翡翠鐲子,现在又听闻岛上还有几棺材的奇珍异宝。 是个人都睡不著了呀! 林熹微竖起耳朵仔细听—— 韩科长也是同款惊诧,正色问: “哪来那么多奇珍异宝?不是说,你们当年装了好几船,已经把那些值钱宝贝都带走了吗?” 韩利桃鬢髮微乱,眼神很是焦急: “是,装了好几船,南下的途中,还有一船沉了海,当时遇上了大暴雨天气,颶风吞噬了一艘船,它当时没来得及靠港。” “带走的都是值钱的小物件,不易碎的那些。” “易碎的瓷器、玉器这些,基本没带。” “还有一些大摆件,血珊瑚、夜明珠、硨磲山、玳瑁等等,都没带。” “我这次上岛,重点也是探一探当年的宝物,究竟还在不在。” 韩科长焦急询问:“埋哪里了?” 韩利桃眼神微妙了几秒,选择性释放信息: “你们单位,我曾经的海景別院,有一个非常隱蔽的地下室,里面就有一部分財宝。” 然后,她不说了。 无论韩科长怎么问,她就是不吭气了,甚至还转移了话题。 林熹微那个激动啊! “太好了!太好了呀!真是意外之喜,嘿嘿嘿!(*^▽^*)” 韩科长手里有枪,地主婆韩利桃应该是忌惮这一点,才会选择释放一些奇珍异宝埋藏点的信息。 思及此,林熹微对这个信息的真偽,暂时存了一丝怀疑。 她们虽然是亲姐妹,可是,毕竟半辈子没见面了。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谁饿极了会不会杀了对方……填饱肚子? 韩利桃一辈子都生存在极端环境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对於人心叵测具有无比清晰的认知。 因此,为了保命,她选择以巨大的財宝诱惑姐姐韩利勤。 可惜呀,人算不如天算,林熹微知晓了一部分真相,明天就去验证消息的真假,哈哈哈! …… 咚咚咚。 有人轻轻敲门。 “林嬢嬢?林嬢嬢哎~?(??????‵?)” 奶声奶气响自门外,一听就是贺堇淮的声音,带著一股子嘴馋討要糖果的味道。 林熹微催亮手电,缓慢下床:“来了、来了。” 只要不碰上巡逻,熄灯以后还是能偷偷摸摸走动一下。 林熹微打开门,就见两只小萝卜头站在门口,笑嘻嘻两脸天真: “贺堇淮,谢招娣,你俩咋一起来了?哎?还一人背了一个行军包裹!” 林熹微赶紧把人迎进来,谨慎看了看门外,没人,关门。 两只小崽崽一人背了一卷凉蓆,旁边各自掛了一只搪瓷缸,各自还有一条卷得非常瓷实的被单。 凤凰岛天气热温度高,晚上睡觉盖不盖都行。 但是,我们国人习惯了盖肚子,两只小崽崽自然就带了被单来盖肚子。 贺堇淮格外认真,表述:“我跟黑妞过来给你作伴,保护你跟妹妹,我们睡地上打地铺,林嬢嬢,你肚肚里有妹妹,你睡床。” 也就贺堇淮能喊谢招娣黑妞,换成別人喊一句试试,黑黑壮壮的谢招娣指定衝上去跟人干仗。 川渝辣妹子,从来不是吹滴~ 林熹微听了格外感动,鼻子酸酸,喉头哽咽,抑制不住有点泪目: “谢谢你们,都好乖哦,床很大,咱仨一起睡。” 贺堇淮母亲跟妹妹的情况,导致这个孩子格外懂事,一直说要保护林熹微跟肚子里的妹妹。 “我们不可以睡床哦!”谢招娣双手摆了摆,跟那连环画上的插图妹妹一般: “我妈说了,林嬢嬢孕早期,必须格外小心保护起,我跟虎子睡瞌睡都不老实,容易打到林嬢嬢,所以,我们都得打地铺!” 林熹微更感动了,小孩子能来这里陪著,自然是大人的意思。 她对梁桂花的好,对方正以双倍三倍的善意回馈。 …… 林熹微安排小崽崽睡床上,自己打地铺: “林嬢嬢现在体热,怀了孕,特別特別怕热,我睡地上凉快凉快。” 小崽崽不疑有他,真以为林熹微提要求就是事实。 於是乎,俩人蹬掉透明塑料凉鞋,飞速爬上床。 “嘿嘿!林嬢嬢跟秦叔的大床,哇,好大一张哦!” “以前,秦叔都不让我碰一下他的床,我爸说,秦叔有洁癖,你看呀,现在我都上他床了!o(*^@^*)o” 小崽崽到底是小崽崽,躺在床上忘乎所以,滚啊滚。 林熹微有点哭笑不得,心底感动,也被他们的调皮整得直摇头: “也不晓得我会生个啥玩意儿,到底像我,还是像爸爸。” 贺堇淮立马接话:“妹妹要像林嬢嬢,超漂亮,还很温柔,香香的呢!” 谢招娣坚持纠正:“不是妹妹,是弟弟!生个弟弟像林嬢嬢这么俊,哇,一定比那连环画上面的小哥哥还要俊!” 毫无疑问,两个人为了弟弟还是妹妹,斗嘴斗得不可开交。 眼瞅著要吐口水了,林熹微连忙打岔: “哎,我问你们,除了给我作伴,还有啥消息要带给我不?” 这俩今晚能来这里,必定是大人的意思,尤其贺堇淮,可能带来了贺大光的意思。 果然! “林嬢嬢,我爷回来了,他让我来给你作伴。” 贺堇淮趴在床上昂起头,跟那小月娃一样揣手手,表情格外乖巧: “他们在给我爸的核潜艇护航,你別急,也別怕,今晚我跟黑妞陪著你。” 看似贴心的话,其实,传递了信息—— 贺深海所在的核潜艇,依然没有回港! 正常情况下,核潜艇咋可能需要战机护航? 潜台词不是护航,是搜寻! 林熹微心底很紧张,脸上却丝毫不显山露水: “好、好好,谢谢你们哦,今晚辛苦你俩了,给我作伴。” 他们亲亲热热閒聊几句,林熹微命令必须睡觉了。 黑暗中,林熹微思绪翻飞,忍不住担心秦南城。 待到崽崽们熟睡,林熹微从空间弄了一张软软的进口床垫,铺地上,再铺上冰冰凉凉的床单,睡觉! …… 有人进入美梦,有人祠堂里召开12族老+族长的会议。 “族长,现在咋办?事情会不会败露……” “住嘴!”族长手里的拐杖重重在地上一跺: “啥叫败露?啊?你告诉我,啥叫败露!” 刚才说话的族老悻悻然低下头,口服心不服: [把族中年轻人介绍到南洋去,一个个至今生死未卜,这能算好事?] 然而,他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根本不敢开口说啥。 因为,他也是参与者! 旁边另一人端著旱菸吧嗒吧嗒,烟雾繚绕,熏得他眯起一只眼: “啥败露不败露,那是他们愿意去,自愿、自愿懂不懂?呵!” “对!老十七说得对!”斜对面的另外一名老者,正在撕报纸捲菸: “年轻人嘛,爱拼才会贏,不去下南洋闯一闯,咋能晓得人生无限可能哩?” 最先反对的那名族老,横眉冷对他们: “我、我可真是上了你们的当!早知如此,我就不去族人那里做动员!” “三叔那个人,祖上经营的生意就不乾净,这个在座的各位有目共睹。” “他下了南洋,又让建设捎带消息给我们,说是金盆洗手了,正在经营南洋国家法律允许的生意。” “呵呵,我今天算是想明白了,南洋国家的法律,跟我们的不一样是不是?” “所谓的南洋国家允许的生意,还是赌坊妓馆种烟土,是不是?” “换汤不换药的营生,披著南洋国家律法允许的漂亮皮子,扭头回来欺骗我们族人!” “要我说,咱们这些受骗者,还是儘早终止跟三叔的合作,赶早把孩子们都接回来吧!” 这位族老慷慨陈词,耿直关切下一代的人身安全。 甚至连下一代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他都考虑在內。 …… 然而! 其他人却不以为意。 族长也置若罔闻撇撇嘴,老神在在哼哧一笑: “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一遛嘛,读书去捧公家铁饭碗,是一条康庄大道;下南洋跟著老乡熟人做一做生意,未尝不是一条好出路。” “对!人各有命,富贵在天。” 那名被称作老十七的族老,很是苟同这种观点: “咱们这些靠海吃海的渔夫,性格就不適合那铁饭碗,只有下南洋闯一闯,才能体现咱们的真正价值。” 其他原本不吭气的族老,纷纷加入赞同队伍: “既然咱们靠海,那就应该向大海討要吃食,下南洋,掘金,才是正道!” “我赞成!以前政策紧,不让出去,现在政策有鬆动的趋势,是时候放年轻人出去闯一闯了。” “別扯啥三叔祖上如何如何,土改过去了,斗地主也过去了,这都啥年代了?” “是呀,那资本家的大小姐,今晚都能当选妇联主任,三叔凭啥不能回来带一带我们这些老乡?” “好说歹说,我们都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髮小,又是同宗同族,还跟三叔年纪相仿,无论咋说,他都不会亏待咱们的小辈。” 最初提出反对的那名族老,趔趔趄趄后退,明显是三观被震碎了: “你们、你们都疯了!抬头看看祖宗灵位吧!对著列祖列宗,你们竟是对旧社会的地主老財,卑顏屈膝!呸!” 说完,他拂袖离去,將门甩得哐当哐当响。 老十七靠近族长,阴寒十足问:“大哥,要不要抽生死签?把他给……嗯?” 所谓抽生死签,就是族里的男人聚齐后,一起抽籤,谁抽到生死签,谁就去执行必死无疑的任务。 一般情况下,都是杀人。 你如果抽到生死签,那你去完成宗族指定的任务,你的家人老小全族人替你养著。 老十七问要不要抽生死签,其实就是问组长,要不要派人杀了这个异类! 他们嘴里的异类,气呼呼跑了出来。 陈建文赶紧迎上来:“阿爹,咋回事?” 老爷子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苍老的右手抬起来摆了摆,背影倔强,抬步就走。 陈建文心底疑竇丛生,父亲每次开完族老会,都是这副气呼呼的模样。 他满腹疑惑回头看了看宗祠內,某种不好的猜测……逐渐形成。 第154章 宝藏究竟在哪个位置呢? 林熹微睡了个好觉,早上神清气爽去水房洗漱。 两只小崽崽热热闹闹跟著她,一起去水房洗漱。 她给他们一人安排了一根小號牙刷:“你俩到了该刷牙的年纪了,再不刷,小心龋齿。” 两小只有样学样跟著林熹微一起刷牙,大眼睛瞄啊瞄,看林嬢嬢怎么刷。 林熹微看著格外认真的宝宝,心底禁不住期待自己的娃,也不晓得性格咋样,乖不乖?还是很顽皮? 人家这俩孩子,一个赛一个乖巧懂事,林熹微盼著自己的也是同款宝宝。 热热闹闹一早上,林熹微总算是收拾妥了,带著宝宝们去吃早餐。 一路上,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客客气气衝著林熹微打招呼: “林主任,去上班呀?” “林主任,来过早呀?” “林主任,早!” “林主任……” 林熹微逐一笑眯眯回应,认识不认识,都热情回应。 她昨晚获得了基地妇女的鼎力支持,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向心力呢? 这种一呼百应的快乐,比秦南城爱人、团长夫人这些光环,更让林熹微感到自豪与踏实。 一夜之间,林熹微风评彻底扭转。 从大家的称呼来判断,自然是林熹微得道多助。 刚出门几步,倪达骏开车过来了: “嫂子,我送你去空勤灶,群团专门吩咐过,务必照顾好你。” 车是秦南城的配车,敞篷橄欖绿吉普。 “行。”林熹微带著崽崽上了车,没啥好矫情的,该吃吃该喝喝。 …… 吉普车一路穿行家属区,路过一栋一栋高高矮矮的宿舍楼。 快到尽头时,一群人围在某一户的门口瞧热闹,导致吉普车也过不去。 林熹微定睛一看,咦?这不是马艷梅爹妈的家? 杨花花两口子在长安的某飞机製造厂有公家给分的房子,凤凰岛这边,他们只有宿舍居住权,没有住房分配权。 他们所在的宿舍楼,基本都是仅有住房权,没有拥有权。 因此,这里居住的一户一户,差不多都是来探亲的家属。 她们平时也不上班,一有事情就来凑热闹: “这马艷梅也真是的哦,给她爹妈惹麻烦从来不手软。” “可不咋滴,我听说哈,昨晚跟人团长爱人抢妇联主任的职位,嘖嘖!” “闹不明白了么,咋就跟人团长夫人呛呛上了?脑子不机敏!” 林熹微一听就知道为啥,马艷梅昨晚跟自己爭抢妇联主任的位置,事情败露,纸包不住火了唄~ 下一秒,屋里传来马彪的严厉叱骂声: “来!来来,你告诉我,啊?好好哩工作,你干甚了嘛你给调回来?” 这是质问马艷梅,为啥要把城里的工作放弃了,申请调回凤凰岛小学。 “你究竟知不知道户口隨工作走?你现在回了岛,將来还怎么回城里!啊?” 马彪气得根本按捺不住脾气,声音一波高过一波: “我和你妈户口都在长安,我看你咋个回去!” 马艷梅居然还敢犟嘴:“那你再给我托关係调回去呀!” 她不说还好,她一还嘴,马彪更气了: “关係是那么好托的吗?关係是那海水呀?你想要就去海边舀一瓢?你、你是真当人情关係不需要偿还,是吧!啊?” 自古以来,人情关係都难还,你要托关係,你就得去求人,要么出钱出物,要么欠人情,用更高的价值去偿还。 马艷梅从小到大没受过委屈,父母哥哥把一切都给打点得顺顺噹噹,尤其她妈杨花花,更是护犊子护到没边际。 父母之爱子女,必为之计深远。 爹妈为孩子铺路很正常,人之常情。 杨花花跟马彪各种托关係把马艷梅的工作落到城里,就是图一个城市户口,方便將来跟著他们回长安。 这个年代,城市户口去农村容易,反过来,农村户口想进城,那確实比登天还难。 …… “马艷梅,来,你跟我说说,你这工作咋搞?” 马彪气到根本压抑不住情绪,叱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你以前胡闹,我还能有办法管教你,现在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你是油盐不进!” 杨花花居然还在当和事佬: “行了行了,还嫌不够丟人?那么大声干啥?没看到外面一群瞧热闹的呀!” “你还知道丟人?”马彪火冒三丈摔了一只搪瓷缸。 叮叮咣咣的声音伴隨著翻滚的搪瓷缸一路疾驰出来,撞入人群。 溅起人群一阵惊呼,大家纷纷退散,搪瓷缸咕嚕嚕滚了过来,最终停在林熹微乘坐的吉普车轮胎边。 马彪的斥责声始终不停,一浪高过一浪: “你这个当妈的还有脸拉偏架?都是让你惯出来的……” “少埋怨我!”杨花花也来了气,居然反咬一口,指责: “从小到大,哪个孩子不是我一个人拉扯?你管过一次吗?上你那个日夜顛倒哩破班,钱、钱赚不到,娃、娃顾不上,你有脸怨我?” 別说马彪了,门外听到这话的家属们,均是满脸不解,交头接耳议论: “马总工那么高的工资,那么体面的职位,杨花花还不满意?” “是呀!当年评级的八级钳工,现在都没有这个级別的老师傅了,在咱们基地来算,这可是一顶一的人物。” “这要都不算大拿,而是算每天上个破班,那我真不知道我家那口子算啥了。” “我家公六级钳工,我们全家都当財神爷一样供著,人家八级哎!” “我反正知足了,娃爸能捧著铁饭碗,我跟娃们能有个安稳日子,比啥都强。” “有其母必有其女,杨花花就不是啥善茬,马艷梅能好到哪里去。” “咋说呢,有些人,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林熹微一言不发,默默吃瓜瞧热闹。 她比围观群眾看得更通透—— 人,无论男女,当他得到一个优秀的另一半时,就误以为下一个会更好,或者自己能匹配更优秀的人。 殊不知,这可能是老天爷给他的最优配置。 离开这个,能不能找到更优秀的下一个,是个问號。 啥锅配啥盖,每个人的另一半都与自己的福德相匹配。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 倪达骏是秦南城的耳目,歷来热衷於体察民情了解民情,更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看看问题究竟是个啥。 秦南城对很多事情的判断,来自倪达骏的匯报。 …… 马艷梅这种时候跳出来当和事佬了: “行了行了,你俩都甭吵吵了,大不了我爸去找南城哥,求求情。” 一剎那,空气安静到落针可闻。 屋里人啥表情林熹微不晓得,人群啥反应林熹微坐在后座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 那真是,一个比一个面露鄙夷之色! “这马艷梅究竟有没有脑子?这话也能说出口!” “昨晚跟秦团爱人竞爭妇联主任,是马艷梅没错吧?” “是她,正常人谁去得罪首长爱人呀!” “这傢伙根本不是正常人,连城里工作都能说不要就不要,说调回来就调回来。”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马艷梅是一盆糨糊,流也流不动,立也立不起来。” 这位兄台的形容,不可谓不精准,人群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讚此话中肯。 林熹微懒得听了,轻声对前排的倪达骏吩咐: “倪秘书,先送我去单位吧。” “哎,好好。”倪达骏连忙答应下来,缓慢驱车前行。 屋內,马彪怒不可遏拍桌子骂人: “你说啥?哦,让我舍脸去找秦南城托关係?哈!亏得你能说出来!你告诉我,昨晚你干甚了?啊?昨晚你干甚了!” 马艷梅仍然在犟嘴:“我干啥了?我去参加妇联选举了!那本来就是我妈的位置,我去参选一下怎么了?” “放你那狗臭屁!啥叫那本来就是你妈的位置?啊?你德不配位,你去干甚?” 马彪的斥责声音逐渐被甩在身后,林熹微乘坐的吉普车缓慢驶离人群。 马艷梅混帐十足的声音隱约传来: “你还是不是我爸?凭啥你瞧不起我?咋就德不配位?我咋就不能去参加选举……” 一盆糨糊,妥妥的一盆糨糊。 林熹微默默在心里感慨,群眾的眼睛雪亮雪亮的吶! …… 来到单位,林熹微心里一直惦记著宝藏的事情。 [韩科长姊妹俩说过,单位地下室埋著宝藏,嘶,究竟在哪个位置呢?] 凑巧,田妞花进来了:“熹微,早呀!” “早,田姐。”林熹微看著满面春风的田妞花,打趣: “有好事发生嘛?瞧你气色这么好!” “当然,我的林大主任。”田妞花可太开心了: “你能胜出,比我自己当选都开心!” 林熹微默默肉疼一秒,从今往后,自己要出钱嘍~ 不过,她来钱快,肉疼也就一秒,仅此而已。 劫富济贫,林熹微还挺喜欢呢~ “田姐,我想问个事情。”林熹微计划从田妞花这里撕开豁口: “那什么,咱单位以前不是地主婆的海景別院嘛。” “嗯,对。”田妞花眼里都是不解:“咋了?” “我猜测哈,是不是有啥地下室?”林熹微试探。 田妞花蹙眉,仔细想了想:“我小时候、大概四五岁,跟小伙伴来这里玩过,没听说什么地下室。” 林熹微考虑到她年纪轻,又把主意打到了陈校长身上: “我们去问问陈校长吧,兴许她清楚。” 田妞花眼神瞬间就变了:“陈校长不太愿意提及这些。” 见她欲言又止,林熹微懂了:“哦哦,好,行吧。” 此事不宜声张,林熹微不想再找別人了。 於是乎,她从小院的东边开始,一步步用脚丈量,大概走十步,就用意念捞一捞地底下,看看有没有宝藏被纳入空间。 第155章 哈哈!一棺材的宝藏耶! 林熹微从小院东边开始,一步一步丈量脚下的土地。 每走十步,她就稍微停顿一下,意念捞宝藏! 如此循环往復,林熹微用双脚丈量完小院的所有土地。 就连谢晓颖那个菜园子,她都没放过。 墙角的爬藤植物下面,林熹微也挨著它们走了一遭。 奈何,什么宝藏都没有! [奇怪了!怎么会没有宝藏呢?莫非,地主婆骗韩科长呢?] 林熹微默默在心里想著,一阵阵的肉疼! 恰此时,王妈来了:“干啥呢?” 林熹微见她推著自行车,后座一边一个编织筐,心底瞭然,王妈来要菜与肉。 “没干啥,你来,我有个很关键的问题想问。” 林熹微拉著王妈,来到僻静角落。 四处看了看没人,林熹微先给两只框子装满瓜果蔬菜与肉禽蛋糖。 她们二人心领神会,谁也没说啥。 “王妈,我听到一个好消息。”林熹微仍旧看了看四周,轻声道: “这院子有个地下室,据说里面有宝藏,是当年地主小老婆留下来的奇珍异宝。” 王妈一抬眼就理清楚了消息来源: “昨晚,那个地主婆凭空消失,被你捉进去了是不是?” 她们都清楚彼此的意思,林熹微点点头。 王妈更是瞭然,林熹微应该从地主婆那里听到了什么消息。 “你找了一遍院子里,没捞到宝藏?”王妈如此问。 她进来时看到林熹微在院子里晃悠,现在林熹微又这么一说,王妈自然更清楚了。 王义君侠女亲手养大的小玫瑰,行事风格自然带著她的影子。 比如,劫富济贫。 比如,鸟悄抢劫。 又比如,瓜甜不甜,强扭一下再说。 “屋里找过没?”王妈看了看几座屋子,凭经验锁定其中一间,给提醒: “一般情况下,地下室连著屋子,都在方便主人家进出的地方。” 林熹微恍然大悟:“哦,对!晓颖现在那个宿舍,以前是地主婆的臥室!” …… 林熹微进到办公室,谢晓颖正跟田妞花聊著什么,二人神情同款凝重。 “熹微,正好你来了。”田妞花衝著林熹微招招手: “有个棘手的事情,还得你来拿一拿主意。” 林熹微在心里咂摸了一下“棘手”两个字,款步走过去,问:“什么事?” 田妞花眼眸不自觉闪了闪,似是在斟酌什么,看如何开口比较稳妥。 几秒后,她才开口,嗓音很是沉鬱:“事关海虹。” 林熹微心底一沉,大概了解了:“陈海虹被陈耀祖与陈光宗欺负的事情吗?” 田妞花与谢晓颖均是神色凝重点点头,当天,她俩都参与了救人。 “海虹这姑娘,也是命苦,唉!”田妞花嘆息一声: “早年丧父,阿妈不靠谱,姐妹俩相依为命,还得照顾年幼的妹妹。” 谢晓颖是跟著哥哥谢天喜长大的小妹,箇中酸甜苦辣咸没人比她更清楚: “是呀,我最清楚这种感觉,我跟著我哥一起长大,走南闯北,他到哪里就带著我到哪里。” “虽然我哥我嫂子都对我很好很好,可还是希望有爸妈在身边。” “我哥这人,嘴巴说著想要儿子,其实,骨子里比较惜姑娘。” “我在我哥身边,他拿我当么妹养,也拿我当闺女疼惜。” “我嫂子嘴上叨叨叨,看上去很小气,其实,心里还是很疼我来著。” “我经常在心里劝自己,一定要对哥嫂好,养我是他们心地善良,不养我也不会遭天打雷劈,我又不是他们亲生的崽。” 林熹微情不自禁点点头:“嗯,是的。” 田妞花与谢晓颖齐刷刷回头,几乎是异口同声,问: “你也没在爸妈身边?” “啊?哦,是的,都被下放了嘛。”林熹微不想多说自己的事情,就问: “海虹那边有啥要问我的呀?” “哦,对,差点忘了这茬。”田妞花二人不想也不敢打听林熹微的私事,她赶紧拉回正题: “海虹问我了,有没有啥法子,能把陈耀祖跟陈光宗都枪毙了。” “枪毙了?”林熹微感觉到了,陈海虹对这俩兄弟的憎恨,刻入了骨髓。 …… 一时间,办公室气氛很安静。 陈海虹恨他俩,这一点毋庸置疑。 林熹微也討厌那俩禽兽,无关陈海虹,就是单纯嫌恶强姦犯! “田姐,公家不是最新出台了一项律法?” 经林熹微这么一提醒,田妞花想起来了: “对!欺凌妇女的流氓,重判重罚,绝不姑息,情节特別恶劣……枪毙!” 谢晓颖眼睛一亮:“对呀,咋没想到这一层?陈耀祖陈光宗这对流氓,妥妥要被拉去挨枪子!” 田妞花又有点犯难:“海虹不想声张,怕自己名节坏了。” 谢晓颖是个未婚大姑娘,更能体谅陈海虹的难处: “倒也是,名节坏了,以后就不好嫁人了。” 林熹微没站在现代人的道德高地审判陈海虹,跨时空执法不合適。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海虹这个事情,確实得怀柔手法处理,不能操之过急。” 林熹微能共情陈海虹的处境,也理解她的难处。 陈海虹是受害者,不能再让受害者有二次伤害。 很多时候,人性的复杂超乎你的想像。 尤其这个年代,尤其凤凰岛这种落后贫瘠的小渔岛,封闭程度根本不是现代人可以理解。 陈海虹这个事情一旦爆出来,基本上在这里就別想嫁人了。 年代局限,没办法,看看陈新竹校长就知道了。 林熹微突然想到什么,问:“田姐,海虹的意思是不是这样……” 田妞花与谢晓颖都侧过脸,看著林熹微等答案。 “她想让陈耀祖陈光宗死,无论什么罪名。” 简言之,只要这俩兄弟被枪毙,陈海虹就能心安,会自认为大仇得报。 林熹微不想嘲笑陈海虹的懦弱,也不想用怒其不爭哀其不幸来看待陈海虹,只单纯心疼这个姑娘所承受的苦难。 田妞花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林熹微也点点头:“行,我懂了。” 话题至此打住,林熹微话锋一转: “晓颖,我有点累,想去你屋里躺一躺。” “多大点事儿,你自己去就行。”谢晓颖大方得很: “我那屋你啥时候想去都行,自己去吧。” …… 林熹微大大方方躺在了谢晓颖的床上,心里默默想著: [宝藏来!宝藏来!!宝藏统统给我来!!!] 下一秒。 林熹微的空间里,突然出现一口黑漆漆的乌木棺材! 妈耶! 咋是一口棺材? 给林熹微嚇够呛! 咋办? 开不开棺? 万一里面不是宝藏呢? 可是,万一里面都是宝藏呢? 林熹微莫名有点胆怯,害怕里面是个大粽子! 看过盗墓相关书籍的人,都晓得大粽子是啥。 林熹微也怕啊! 棺材里万一是只大粽子,咋搞? [哎?不对呀!大粽子又不能把我咋样!] 林熹微后知后觉自己胆怯过头了,竟是一时间忽略了正常逻辑。 开! 必须给它开棺验尸、不对、开棺验宝藏! 林熹微深呼吸、吐气、再深呼吸、再吐气……开干! 咔嚓! 棺材板被林熹微操控著掀开! 那傢伙,几乎是以暴力掀飞的力道,咔一声给乌木棺材掀开。 哐当! 厚重的棺材板重重落地,压塌一大片碧油油的茂盛草木。 林熹微在心內默默庆幸: [幸好、幸好,没把我那片刚冒芽的小麦压坏,那可是孩子们下个月的口粮!] 空间作物成长速度奇快,再加上林熹微给它们一键浇灵泉水,更是长势喜人。 …… 怀揣激动又忐忑的心情,林熹微逐渐將视野拉近打开的棺材: [呀!怎么还有一层盖子?!] 很快,林熹微反应了过来,这是棺槨,给大户人家使用的棺槨。 所谓棺槨,区別於普通人使用的棺材,是由“棺”与“槨”两层组成,“棺”在內、“槨”在外。 槨是外面的保护层,一般由厚重的木材製作而成,比如眼前这口棺槨,外面的槨就是使用的名贵乌木。 虽然里面的棺还没开,但是,林熹微看著棺与槨中间的宝贝们,激动得在床上蹬脚脚: [见棺发財!大吉大利!!暴富冲鸭!!!] 就见那棺与槨之间的缝隙里,密密麻麻全是值钱的好宝贝—— 一串一串数不清的海水珍珠,白珍珠圆润盈泽,粉珍珠可爱婉约,金珍珠矜贵奢靡,黑珍珠高贵典雅,紫珍珠神秘慵懒。 那傢伙,一颗赛一颗令人心动,一串比一串惹人垂涎。 林熹微欢天喜地在心內吶喊,发財了发財了! 再看那翡翠首饰与串珠,也是一眼数不清多少颗、多少串、多少只…… 其他好东西,像是鸡油蜜蜡,血色琥珀,冷光青金石等等,不胜枚举。 光是这些琳琅满目的簪子、釵子、佩环、玉璧、鐲子、手釧、戒指、扳指、压襟等等,就足以让林熹微一个劲儿在心內哇塞。 [我恭喜你发財!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拿来!不好的请走开……] 华哥已经提前在林熹微的脑海里上班了,都不必等过年。 这么多好宝贝,地主家果真是有钱吶,当年一个小老婆,都能有如此丰厚的首饰量。 如果是地主闺女呢?地主大老婆呢?地主本人呢? 哇! 那岂不是撞入金山银山了? 林熹微对地主家当年没能带走的宝藏,更加垂涎欲滴了! 客观说,这些东西都是来自人民,又不是地主亲自亲手一分钱一分钱赚来滴~ 林熹微觉悟特別高,认为自己有义务替人民討要回来这些宝藏。 这世界的財富,就应该让它流动起来,来来回回流动,人民才能过上幸福的好生活嘛! 林熹微彻底觉醒了,要多多益善掏空地主的宝藏,然后,再回馈劳苦大眾……一部分。 她理所当然认为,自己劳心劳力了,需要抽取一部分佣金。 劫富济贫,谁能有她林熹微尽心尽力?她多厚道嘛! 地主家取之於民,她林熹微用之於民,不过分吧? 財富太多,全都释放给群眾不太保险。 林熹微认为,当前紧要关头,还是由自己保存比较妥帖,至於哪一部分用於人民群眾,她来分配吧! 第156章 见棺发財!大吉大利!冲鸭! 林熹微仔细观察了一下,槨里面的棺,似乎也是乌木。 能用得起乌木棺槨的人,毋庸置疑,非富即贵。 地主家能用得起乌木棺槨,自然是因为他富! 小地方的婆罗门,歷来卡住一个区域內的经济命脉,无论哪个年代。 林熹微都有点咋舌,三叔公这位地主家的传承人,果真是富得流油呀! 她瞬间就对棺里面的宝藏,垂涎欲滴。 更对三叔公运走的那些宝藏,尤其是不小心沉海里的那一船宝藏,饕餮垂涎! 当然了,三叔公在南洋的產业,林熹微更更垂涎。 找机会,一定得下南洋掘金! 林熹微乐顛顛开启棺材的盖子—— 咔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棺材盖子被掀飞! 露出里面那泼天的富贵: [哇!!!好大的牛血赤色珊瑚哦!一座山有木有?] 林熹微惊嘆於地主家的富有,实在是超乎她的想像。 就见那血色莹润的珊瑚树,足足有一米高,那光泽,那尺寸,那形状,何止一句哇塞能概括? 就这么说,一颗像是这种顶级品相的牛血赤色珊瑚製作的珠子,都能卖出不菲的价格。 更何况,眼前可是一整座牛血赤色珊瑚树! 这傢伙,就算放在前朝,那也是逢年过节给朝廷上贡的一等一绝品! 稀世罕见那种! 林熹微直呼发財了、发老鼻子財了啊! 棺材里就数这座牛血赤色珊瑚树最为扎眼,在林熹微的判断里,也就它最值钱。 另外还有一座小叶紫檀的雕花梳妆镜,材质值钱,雕工非遗技艺,年代久远老物件,称得上一句古董。 配套的首饰盒两套,也是精湛的雕工,传世的手艺级別。 其他摆件也不少,像是白玉带血的“雪映红梅”,白绿相间的冰种翡翠工艺品“玉白菜”,碧油油的蓝田碧玉摆件“菠天富贵”等等。 另外散落在底部的宝物,大多都是大小不一的夜明珠、红宝石、蓝宝石、绿宝石、大头银元银锭子等等。 林熹微觉得很奇怪,怎么没有黄金呢? …… “熹微,睡了没?”谢晓颖焦急进来,边走边问。 林熹微有点心虚,倏忽睁眼:“啊?” “太好了,你暂时先別睡,外面来人了,著急见一见你。” 听到谢晓颖这么说,林熹微连忙下床,穿鞋,跟她出去。 本来就不是为了睡觉,林熹微进来纯纯就是衝著地下室的宝藏呀~ 如今得偿所愿,林熹微自然轻鬆愜意跟著谢晓颖出门去。 二人来到办公室。 林熹微一见陈建文与陈海燕父女,禁不住脸上一喜,打趣: “海燕吶,带著父亲正式来找王妈拜师学艺嘛?” 陈海燕勉强一笑,回应有点敷衍:“拜,肯定会拜师,不过,这个不是目前最重要的啦。” 林熹微笑意收敛,走过来,问:“怎么了?出事了?” 她瞥一眼旁边田妞花的表情,见对方同款脸色凝重,自然心里就有了判断。 几人先后落座。 陈建文这才开口,先铺垫:“林主任,如果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们也不敢劳驾您。” “啊?这么严重?”林熹微配合他的话。 其实,林熹微心里有谱,大概能猜到他来干啥。 陈建文先给了闺女一个眼神,陈海燕立马跟上节奏: “哦!是这样的啦,我有几个玩的很好的髮小,本来说是要给我办接风洗尘酒,但、但是突然失踪了三两天。” 陈海燕不自然看一眼父亲,继续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內容,说: “林主任,昨晚我们听了你的那些话,就、就三太公在南洋干那种营生的那些话,让我心里很是不安,生怕她们被三太公的人掳走。” 林熹微眼波微转,他们父女之间的细微互动,全部落在她的眼底。 林熹微暗暗在心內思忖:[这父女俩来我这里唱双簧呢!] 聪明如林熹微,一看一辨一思索,就知对方扯谎与否。 …… 林熹微顺著陈海燕的话,点点头,接茬: “你的思考有道理,如果那位地主真的如同我猜测的那般,还在南洋继续搞那种蝇营狗苟的营生,那被他骗走的女孩子,的確会凶多吉少。” “那咋办?!”陈海燕肉眼可见急了,不像演的: “都是跟我年纪相仿的小姑娘,但是,没我这么好的身手,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被捉走可咋搞哦!” 她是真心实意担心小姐妹的安危。 陈建文虽然也担忧,不过,並不焦急: “林主任,您现在是岛上的妇女主任,这些失踪小姑娘,您看,要不要出手解救一下?” 林熹微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很微妙,可是,一下子又说不上来。 也不晓得是陈建文的態度过於冷静了,还是陈海燕的演技漏洞百出。 反正林熹微就是感觉他俩在演戏,还是唱双簧那种。 “根据我的判断,那位地主如果从岛上誆骗年轻人下南洋,那么,就不可能只有女孩子,大概率还有男孩子。” 林熹微这么说著,一点点抽丝剥茧: “我有点不太明白,如果女孩子不被重视,那男孩子呢?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族老会或者族长,也不清楚?” 不愧是林熹微,抽丝剥茧直击要害! 陈建文的表情肉眼可见尷尬了,眼神也有点飘忽。 陈海燕却傻乎乎跟著林熹微的思维跑:“哎?对呀!族长跟族老那么看重男丁,应该不会不清楚吧!” 吶,问题来到了核心地带。 陈建文眼神躲闪著不敢看林熹微,嘴里说出来的话仍然很犟: “族老跟族长晓不晓得我也不清楚,我还没进族老会……” “哎?阿爸,昨晚族长不是带著12族老在宗祠开会了吗?” 陈海燕在坑爹这条路上,一骑绝尘,清新脱俗: “我阿爷可是12族老之一,他最先开完会摔门出来,表情那叫一个气死了。” “住嘴!”陈建文恨不能给闺女的大嘴巴塞一只臭袜子: “不得对阿爷不敬!” …… 林熹微瞬间瞭然—— 陈建文肯定知道一些內情,是闺女陈海燕不知道的內情。 陈海燕今天被拉来当“投石问路”的傻狍子了。 父女俩在演戏,可惜,陈建文没把真正內情告知闺女,才导致陈海燕当场穿帮。 林熹微默默在心里咂摸: [究竟是何种內情,竟然让陈建文连告诉都不敢告诉闺女真相?] 田妞花始终三缄其口站在一旁默默观察,谢晓颖则是在大门口望风,生怕有人突然进来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消息。 田妞花聪明得很! 眼波来回在他们中间流转,尤其是林熹微的微表情跟言辞,令田妞花敏锐察觉到了穿帮: “哎呀!文叔,不是我说你,求人办事还遮遮掩掩,有意思没?” 田妞花嗔怪之间,巧妙挑明了说: “林主任不是那小家子气的人,格局大著呢,我认为,您应该老老实实跟她说內情,包括隱情。” 最后两个字,田妞花咬字格外重。 陈建文呆愣了一秒,恍然大悟,立马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林主任,我不是有意隱瞒,不是、不是、真的不是,我可能,表述方式有问题。” 陈建文被田妞花一提醒,立马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林熹微跟前耍小聪明。 他自以为隱瞒了內情,殊不知,林熹微实在是过於见多识广。 他这点隱瞒,在林熹微眼里根本不成立! 林熹微也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算是全他一个体面: “我知道,没关係,那就请文叔重新表述一下,用合適的方式。” 在场四人,除了陈海燕真的听不懂,另外三人都是老狐狸,一个比一个聪明懂黑话。 …… 陈建文再也不敢耍小聪明,老老实实交代: “大概10年前,三叔公悄悄托人传递消息回来,说自己在那边发达了,想带一带同宗同族的亲戚。” “最初,我们都不信,大家都清楚三叔公祖上干啥哩,生怕跟他沾染上就没了回头路。” “后来,有些人家实在是穷得揭不开锅,只能鋌而走险。” “说实话,一开始偷么去三叔公那里帮工的人,的確赚到了钱,还托人给家里捎钱捎东西回来。” “就这么一来二往,大概两年吧,越来越多的族人想去他那里谋生。” 林熹微蹙眉,问:“这么多年来,凤凰岛本地执法者就没发现蛛丝马跡?” “发现了。”田妞花很微妙提醒一句:“最初发现有问题的人,其实是你的姑姑。” “我姑姑?!”林熹微大惊失色,心底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腾起来。 如果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当年率先被姑姑林承华发现,那么,三叔公这帮人对姑姑痛下杀手,也不是没可能。 做灰產,乃至黑產的人,谁不是心狠手辣、灭绝人性、杀人如麻! 挡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吶! 林熹微按捺住汹涌澎湃的心绪,眼神示意:“文叔,您继续。” “哎,好好。”陈建文看了看林熹微,又看了看田妞花,復又继续: “瞒著公家人员的耳目,我们本地去下南洋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一开始,族长与12族老都反对,因为本地青年劳动力正在逐渐流失,对於靠海吃海的我们而言,实在是不妙。” “后来,三叔公派人去找族长,使了点非常规手段,族长点头了,还顺便说服了12族老。” “自此以后,岛上青壮年每年下南洋的更是络绎不绝。” “一开始没有女娃子,最近三年吧,女娃子也越来越多。” “大家早都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反正三不五时就有钱稍回来。” 林熹微又一次忍不住问:“地主公给族长与12族老使了点非常规手段,我猜,是给他们发介绍费了吧?” 贩卖猪仔,不都是这样的操作手法? …… 陈建文闻言,羞赧又尷尬,只能点点头: “林主任冰雪聪明、见多识广,不亏是大城市大家族的闺秀,啥都逃不过您的法眼。” 林熹微又问:“介绍费怎么算?” 陈建文更尷尬了,却不得不说:“按人头算,男丁一张大团结,女娃子两张。” “什么?!”林熹微真真是感到惊为天人: “好便宜的猪仔介绍费吶!” 原谅她,实在是没能忍住,真话不吐不快: “我说,男丁比女娃子更具备劳动价值,但是,介绍费却截然相反,你们就从来没怀疑过內有乾坤吗?” 陈建文一下子就不说话了,也不敢看林熹微,只是侷促垂头丧气,仿佛在默认什么。 “我懂了,族长跟12族老深陷其中,早已不能回头是岸。” 林熹微犀利戳穿真相,既然要对帐,那就果断一些挑白了说: “恕我直言,你们全族都遭遇了別人精心设计的杀猪盘,唉!” 一时间,空气安静到冰冻,仿佛令人如坠冰窟。 林熹微惋惜归惋惜,该问还得问: “如果我猜得不错,那些下南洋的男娃子女娃子,是不是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陈建文垂著脑袋,丝毫不敢抬头与林熹微对视。 沉默,即是最好的答案。 “那文叔,您来找我,是想让我掺和进来?”林熹微单刀直入,委婉都没有。 第157章 林熹微,多智而近妖 陈建文一听林熹微这么问,禁不住又一次侷促笑了笑: “倒也不是说掺和不掺和,您不是凤凰岛的妇女主任嘛,我寻思,既然有年轻女娃子那啥了,寻求您的帮助也是应该的不是?” 林熹微听懂了,这是认为自己应该尽一份力,救一救岛上下南洋的女娃子,顺带手,再把男娃子营救回来。 “是,我是岛上的妇女主任,没错。”林熹微先顺著他的话说: “为岛上的妇女乃至女娃子们出一份力,的確是我职责范围內的事情。” 陈建文脸上一喜,心底很忐忑,生怕林熹微来个但是。 “但是呢,做事情要量力而行,我也不能隨隨便便逞能,您说对吧,文叔?” 林熹微但是以后,陈建文脸上的笑意明显淡了几分,不得不点头应是。 “既然文叔也点头认同,那我就放心大胆再问几个问题。” 陈建文从善如流给回应:“林主任请讲。” 他是老狐狸,林熹微也不是小白兔,一丁点都不好拿捏: “族长与12族老兴许一开始不清楚內情,现在嘛,根据文叔的话,我判断为他们都清楚了咋回事,对吧,文叔?” 陈建文不得不点点头,不说话,却顺理成章肯定了林熹微的推测。 “那就好。”林熹微继续推测,又问: “既然如此,他们去执法者那里报案过吗?” 林熹微心里有底,极大概率这些人不会去报案。 果然! 陈建文摇摇头,面露难色: “他们不敢,生怕自己被牵连进去,要是蹲大牢还好说,最怕三叔公的人听到消息以后,对他们进行暗杀。” 话至此,陈建文立马住嘴,心底暗暗叫糟,说漏了、说漏了。 “暗杀?”林熹微再看他时,眼底神色微妙了起来: “那文叔父子呢?今天把消息透露给我……不怕暗杀?” 林熹微还有一句话“我知道这么多还得给你们出头,我就不怕暗杀吗?” 话到嘴边,林熹微给按下了。 姑姑林承华当年被害的真相,林熹微必须查清楚。 现在算是看到了一丝线索,林熹微轻易不会放弃。 並且! 她还想搬空地主老財三叔公的財產呢! …… 陈建文听到林熹微的话,老脸又是一热,眼神格外侷促: “怕!哪有人不怕死呢?” 他的回答也非常巧妙: “我父亲上了年纪,每天为了这个事情寢食难安,比起被暗杀,他现在更怕下世以后没脸见列祖列宗,唉!” 林熹微瞭然,年纪大了的老人,一般都会执著於哪天突然死了,有没有脸去跟列祖列宗会和。 人,尤其是男人,更尤其是宗族里有一定话语权的男人,这种思想非常重。 耄耋之年,他们都会復盘自己的一生,然后,开始思索自己一辈子究竟有啥成就,到底有没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陈建文越说越难过,絮絮叨叨撕开一些遮羞布: “老早之前,我父亲就想去报案,哪怕他自首,也要把这个事情报上去。” “他来找我商量,当时,我给的建议是按兵不动。” “那个里面的人,都是岛上宗族里的年轻男娃子,我父亲如果去了,很有可能当场就被人家扣下了。” “我自己就在民兵队,对陈建设那些骯脏勾当一清二楚,当然不敢让我父亲冒险露头。” 林熹微还没说啥,陈海燕气不过,坑爹且懟爹: “你跟阿爷都干不过他们,凭啥认为林主任一介弱女子就能行?” 这一瞬间,空气安静到冰冻,虎了吧唧的海燕吶,一句话得罪两边的人。 还是田妞花无奈解释:“燕子,一个人力量强不强大,並不是看拳头,而是看她所处的地位。” “啊?”陈海燕愣了愣,反应过来了: “哦,你意思是,林主任看上去很弱,实际上很强,因为她地位高……呀!懂了!” 陈海燕不仅开窍了,还当场掀了田妞花的天灵盖: “林主任是团长夫人,这个岛上没人敢真的动她!” “陈海燕!!!” 田妞花肉眼可见急了: “不是这么理解的啊!林主任自己就很有能耐,也是公家的人,这跟团长夫人啥的没有必然联繫,懂不懂?” 田妞花侷促到恨不能找地缝钻进去,有些意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吶! 陈海燕还想辩驳两句,陈建文立马打发: “你先出去,守著门口,我们几个说点大事。” 田妞花推推搡搡给陈海燕推了出去,这虎妞不能再在这里,嘴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 …… 林熹微並不生气,高手局,大家都是明白人。 “文叔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自然是出於对我的信任。” 林熹微指的是,陈建文把岛上一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纠缠,也都及时透露了出来。 他刚才说,父亲身为12族老之一,动了报案的心思,结果,发现三叔公利益链条上的人,竟是都渗入到了民兵队等组织。 比如,陈建设。 比如,族长与其余11族老。 又比如,某些宗族人员把持的组织。 林熹微顺著陈建文提供的信息,抽丝剥茧: “不过,我认为文叔能来这里,还说明了一个问题。” 她故意不说,去看陈建文的反应,刻意等对方来补充。 陈建文尷尬一笑,面对林熹微这种多智而近妖的女子,他再也不敢遮遮掩掩造次了: “是的,家父的生命安全,目前的確受到了威胁。” 哦豁! 这与林熹微的猜测不谋而合! “嗯,猜到了,如果不是这种致命威胁,文叔今天也不会替父出面。” 林熹微不遮掩自己的聪明犀利,直接戳穿: “根据我对宗族规则的了解,族长与其他族老应该早就看你父亲不顺眼了。” “一个团体里面,尤其是灰產收益颇丰的团体,如果一个人出现了一直动摇,那么,其他人必定会把这个人剔除掉。” “他们这种蝇营狗苟的勾当,又都是掉脑袋的那种,自然不允许团体里的任何一个人有二心,金盆洗手更是不可能。” “根据海燕刚才说的那些话,昨晚,你父亲与其他人在宗祠產生了爭吵,大家意见不合,你父亲还怒气冲冲摔门出来。” “再根据您有意无意透露给我的一些消息,您父亲跟其他人的人生观、价值观、生死观,已经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另外还有一个插曲,我昨晚的竞选演讲,误打误撞穿戳了他们那群人的遮羞布,这让他们格外紧张,乃至怀疑我与你们父子很早就有消息交易。” “往极端的方向想一想,他们很可能会怀疑我跟你们父子是一伙儿的……” “所以,我得出一个结论,他们要除掉您父亲,很可能会以祖宗『生死签』的方式,抽一名『死士』,暗杀您父亲。” …… 陈建文听完林熹微鞭辟入里的分析,何止是脑门上冷汗涔涔? 而是整个人已经到了一种后背发凉的状態! 好嘛,好嘛,自己今天这一趟,妥妥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还顺带手把老爹卖了。 原本,他计划跟闺女陈海燕一起,在林熹微这里唱一唱双簧,骗林熹微的帮助。 毕竟,刚刚当选凤凰岛妇女主任的林熹微,陈建文认为她需要一些亮眼的成绩来稳固社会地位。 结果! 海燕吶不长心,演技不行无法有效配合阿爸,还三两句话把阿爸卖了! 陈建文算是彻彻底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的智商没能套住林熹微为他所用,反倒让林熹微连哄带骗又恐嚇,从他这里获取了很多隱藏信息。 林熹微不仅对陈建文提供的信息去偽存真,还犀利从他们父女给的信息里面,分拣推理出一些更为隱蔽的信息。 再经过林熹微披沙拣金的排除干扰因素,丝丝入扣的合理推理,竟是连事情后续的发展走势,也给推测了出来。 陈建文长这么大,头一次对多智而近妖,有了实实在在的体会。 他僵直身体站起身,眼睛都不会眨了,嗓音乾涩到发颤: “林主任,您、您不仅分析了我这边的状况,还推测出了我父亲的担忧,甚至、甚至连『生死签』都想到了。” 陈建文何止是佩服林熹微?简直是敬畏! “林主任,实不相瞒,我们父子有想过三叔公会暗杀,但是,没想过族长等人会以抽『生死签』的方式让族人除掉我父亲……坏了!” 陈建文的话戛然而止,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就走: “我父亲好像说过,今天要请族长吃饭,坏了坏了啊!” …… 陈建文出门就往家里奔,闺女都来不及喊,大撒步夺命奔跑。 “阿爸!阿爸等等我!”陈海燕不明所以跟上就跑。 凑巧。 倪达骏开车来到涉外事务司门口,一脸惊诧看著他们。 林熹微刚从门內出来,就见秦南城的配车还没熄火,倪达骏正在下车,手里拎著一摞铝饭盒。 “倪秘书,带我们跟上去。”林熹微上了车: “田姐,上来,晓颖,辛苦你守著单位。” “没事,你们快去。”谢晓颖主动挥手:“单位有我呢!” 倪达骏也不晓得咋回事,一脚油门追了上去。 林熹微衝著陈建文父女的背影,喊了一声: “两条腿哪有四个軲轆跑得快,上车!” 陈建文父女先后跳上车,也不晓得是跑得急还是心火烧,满脸都在冒大汗: “倪秘书,求您、求您开快点!” “哎,好。”倪达骏嘴上答应著,脚下油门並不快。 林熹微怀孕了,他自然是优先顾及秦团的爱人与崽崽。 陈建文老宅倒也近,不到五分钟,一车人杀到他家门前。 然而,似乎来迟了—— 门口的桂花树下,一群一群的岛民,围拢在一起衝著院子里指指点点。 第158章 灵泉水,再救人一命! 岛民们一个个伸长脖子、踮起脚尖,生怕矮一点就瞧不到热闹。 “让一让、让一让!”陈建文跳下车慌忙往人群里面挤: “阿爹!阿爹……” 一叠声的呼唤,伴隨著陈建文撕心裂肺几近哭泣的吶喊: “让开!你们都先让开!” 陈海燕也旋风一般衝进去,喊著阿爷。 林熹微在倪达骏与田妞花的保护下,紧跟其后往里面走。 耳边全是围观群眾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听说请族长吃饭来著,结果,酒里有毒吶!” “啥?酒里有毒?咋回事?毒死了族长?” “没有、没有!族长压根儿就没来……” “那谁来了?又毒死了谁?” 议论声被林熹微甩在身后,脚步渐渐迈入堂屋。 紧接著,海燕家人哭丧的声音此起彼伏: “老汉吶,你咋就去了呀!让我可咋活嘛……” “阿爹,没有您这位一家之主,我们小辈遭了欺负可咋办嘛!” “太爷爷!太爷爷醒一醒,呜呜呜!” 最后一名小男孩,则是他们家的长孙,跪在建文爸的跟前,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陈建文也目眥欲裂跪在父亲跟前,问: “咋回事?啊?到底咋回事!” 建文媳妇抹了一把泪,哭著断断续续说清楚了原委: “阿爹、阿爹请族长吃饭,结果,族长没来,说是家里有点急事暂时不方便走开。” 她看了看旁边垂首默立的聋哑人,继续哭诉: “哑巴来了,跟阿爹比划了好半天,我听他们的意思,是哑巴要代替族长跟阿爹吃饭。” …… 林熹微闻言,抬头看向那名哑巴—— 衣著很是破破烂烂,连补丁都缝不起,真就穷到骨瘦如柴、鬍子拉碴、头顶鸡窝、眼神呆滯的地步。 坏了! 这绝对是一名上佳的死士! 估计都不是抽籤抽出来的死士,而是有人故意安排他来杀人灭口。 果然! 就听建文媳妇继续哭诉: “阿爹当时一看到哑巴,似乎就明白了啥,让我们都出去,他与哑巴吃饭。” 陈建文难以置信扑通一声跪下: “阿爹!你糊涂吶!” 他媳妇也跟著一起哭。 陈海燕噌一下站起来:“我不信!明明是请族长吃饭,凭啥哑巴能进屋坐著?我阿爷没道理请哑巴吃饭!” 她还小,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阿妈,说话呀,你告诉我,这究竟咋回事嘛!” 建文媳妇哭著给闺女擦泪,继续说: “你阿爷让我们都出来,当时,究竟发生了啥,我们也都不清楚。” 她看了看大孙子,復又道: “晓峰当时嘴馋,躲在桌子底下没出去,偷听了一些话。” “你阿爷请哑巴喝酒,哑巴不喝。” “他自己带了一瓶酒,倒给你阿爷喝。” “晓峰说,哑巴也喝了酒,但是,你阿爷先倒下了。” 陈海燕恍然大悟:“酒里有毒!” 她倏然起身,拔下母亲头上的银簪,探入桌上那瓶酒。 再取出银簪,果真,沾酒的那头黑黢黢一大截。 “好你个哑巴!”陈海燕气得火冒三丈: “胆敢毒害我阿爷!信不信我打死你?” 陈海燕还没出拳,哑巴居然直挺挺后栽下去! “啊!”惊起一圈人的惊呼。 田妞花也保护著林熹微连忙后退,倪达骏一马当先拦在林熹微的前面: “当心!” 就见那倒地的哑巴,突然全身抽搐起来,嘴巴里汩汩冒出白沫,不是中毒还能是啥?! …… 林熹微心头大骇,原来,竟是中毒了! “快,把老爷子先抬到里屋!”林熹微突然想到了灵泉水: “倪秘书,你去院子外面守著,任何人不允许进来;田姐,你们在门口把守,注意警戒。” 林熹微从挎包里掏出那只紫金葫芦,衝著陈海燕几人晃了晃: “阿奶,阿婶,请你们先去烧热水来,要快!” 其实,热水没用,林熹微重点不是要热水,而是把閒杂人等打发出去一批。 “文叔,你跟海燕把人抬到里屋床上。”林熹微如此吩咐。 重点是避开閒杂人等,灵泉水救人,林熹微不想让多余的人知道。 大家匆匆忙忙跑起来,一个比一个焦急,都被林熹微手里的紫金葫芦唬住了。 很快。 老爷子被人高马大一身力气的陈海燕背到了臥室,再往床上一放: “林主任,接下来咋搞?” 林熹微看了看陈建文,又道: “您先出去,守著门口,任何人不能进来,我说可以了,你才能进来。” 都这种时候了,六神无主的陈建文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好!好好……” 出门前,他还瞥了一眼林熹微手里的紫金葫芦,眼底闪烁著希冀的微光。 门一关。 陈海燕把爷爷扶起来,脸上泪珠没干,嗓音还染著哭腔: “林主任,我爷还有救吗?呼吸、呼吸都没了,应该是死透了吧,呜呜呜!” …… 虎妞就是虎妞,啥也敢说。 “你莫慌,我试试看。”林熹微晃了晃手里的紫金葫芦: “冯医生那里的灵丹妙药水,解毒有奇效,咱们试试看。” 陈海燕到底好骗,赶忙点点头再点点头: “那、那我给我爷嘴巴掰开……” 说完,她真的上手掰开爷爷的嘴巴,那力气,好大! 林熹微都被她嚇一跳! “海燕,够了够了,嘴巴这么大足够了。” 她赶紧给老爷子嘴里倒了一点灵泉水,细水长流,持续倒。 闭合的食道,导致灵泉水不断从老爷子的嘴角溢出来。 陈海燕急了:“这、这咋办?到底有没有喝进去嘛!” 情急之下,林熹微从挎包里摸出一个很大的注射器,玻璃的那种,还是兽医款: “试试这个吧!” 陈海燕到底是陈海燕,不长心方面一如既往:“咦?这不是给骡子打针的那种?” 林熹微:……-_-|| “海燕吶,海燕!” 林熹微没空搭理她,用玻璃注射器强行给老爷子喉咙里推了一管子。 哦豁! 这次终於起效果了! 一管子的灵泉水,一滴不浪费,全都在压强的作用下顺著老爷子食道进到胃里。 “太好了!”陈海燕高兴坏了:“再来两针,快!” 林熹微如法炮製,又给老爷子推了两管子灵泉水。 准备推第四管子时,老爷子突然睁眼: “咳!咳咳……” 那咳嗽声,惊天动地,就差把肺管子给咳断了! “太好了!阿爷!阿爷……呜!” 陈海燕还想说啥,林熹微一把捂住她的嘴: “嘘!別说话!!!” …… 门外。 陈建文听到屋里动静,几乎是撞门进来: “阿爹!阿爹……呜呜!” 这一次,陈海燕先一步捂住了阿爸的嘴。 按照林熹微的吩咐,陈海燕在门板后面等著阿爸,一进来就给捂住了嘴。 哐当! 门被关上! “阿爸,別嚷嚷,先听我说。”陈海燕这时候化身小大人一枚: “林主任说了,我阿爷被救活的消息,咱们必须先保密,不能让外面的任何人知道。” 陈建文比闺女矮、比闺女瘦、比闺女力气小,还比闺女手上功夫弱。 因此,他瞪大一双眼睛,看著好端端靠坐在床头的老父亲,除了惊愕,就剩下疯狂点头: “嗯、嗯嗯、嗯!” 陈海燕这才放开他,继续小声说: “林主任还说了,咱们得將计就计,让他们以为我阿爷真的翘辫子了,哑巴毒杀我阿爷成功了。” 陈建文扑通一声,先给林熹微跪下了,哐哐哐,就是三个响头。 林熹微站在原地没动,知道对方什么意思,这三个响头她受得起。 陈建文老泪纵横,额头都磕出了血,抖著下巴说感谢: “林主任,感谢您对家父的救命之恩,我陈建文下辈子,不,这辈子,当牛做马一定报答您!” 床头靠坐著的老爷子,皱纹七纵八横同时布满老年斑的老脸上,也儘是感激神色: “燕子,你也跪下……咳、咳咳!” 毕竟是死里逃生,老爷子伤了元气,说两句话就咳嗽得厉害。 …… 陈海燕扑通一声跪下,哐哐哐,也是三个大响头: “林主任,感谢您对我阿爷的救命之恩,我陈海燕一定给您当好保鏢,枪林弹雨都挡在您前面!” “请起,都先请起。”林熹微见好就收: “此事不宜声张,咱们还得保护好这个秘密,刚才我已经告诉海燕了,老爷子且得装一段时间中毒身亡。” 陈建文父女俩先后起身,顺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珠。 对於陈建文而言,林熹微肯冒险营救老父亲,已经是莫大的恩惠。 一般情况下,极少有人冒险救人,万一救不活岂不是惹祸上身。 基於此,陈建文也对林熹微的人品,有了一个很高的讚赏。 陈建文也十分认同林熹微的意思,重重点点头: “您说的对!我阿爹起死回生的消息,的確得按下来,千万不能让族长他们知道。” “族长派哑巴这个『死士』来毒杀我阿爹,就是相中了哑巴即便今天不死,也没办法传扬他是幕后黑手的消息出去。” “现在,我阿爹活了,哑巴却死在了我家,如果围观的人把这个情况传扬出去,族长必定派人来找麻烦。” “只有我阿爹也『毒发身亡』,族长他们才会放心。” 不得不说陈建文很聪明。 林熹微认同点点头,紧跟著补充: “你们父子二人还是太有良心了,根本猜不到人家的后手。” “啊?还有后手?”陈建文大惊失色,脸上儘是不解。 床头靠著的老爷子,同款一脸错愕,虚弱问: “林主任,请问、咳咳、请问,他们还有啥后手?” 林熹微抿了抿唇,戳穿一个残忍的真相: “人家想要一箭双鵰!” 见他们父子同款惊异的表情,林熹微无奈嘆息: “果然,聪明是一回事,狡诈又是另外一回事,人家派哑巴来当死士,一个是杀人灭口,一个是栽赃陷害,我点透没?” 空气安静到落针可闻!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居然是陈海燕: “麻了个巴子!族长利用哑巴毒杀我阿爷,又命令哑巴也喝毒酒自杀,他死在了我们家,族长一定会带人来兴师问罪!” 这边正分析呢,外面陈建设的叫嚷声炸雷一样响起: “陈建文!快点给老子滚出来!我哑巴兄弟,咋突然死你家了?今天不给老子一个合理合法的交代,这桩事休想矇混过关!” 第159章 闹事情的人,来了! “闹事情的来了!”林熹微眼皮一跳,沉声吩咐: “要想逃过此劫,接下来,你们都听我安排。” 並非人人都值得林熹微营救,之所以救海燕爷爷,她自然是先从自身利益出发来考量—— 其一,想从这位耄耋之年族老的口中,了解一些当年的事情,更接近一步姑姑被害的真相。 其二,获得陈建文的感恩,让他乃至他们家都为我所用。 其三,彻底分化陈建文一家与族长等人的关係! 陈建文父女俩听到林熹微的话,立马竖起耳朵听,態度更是恭谦: “但凭林主任吩咐,我们一家人一定照办不误。” “那就好。”林熹微朝著一侧的太师椅走去,陈建文立马打发闺女给她搬椅子,陈海燕跑得可积极了。 但听—— “你们全家要假装老爷子毒发身亡,儘快给老爷子穿寿衣、入棺材。” 林熹微话音刚落,陈建文就答应下来: “没问题!我父亲已经『做寿棺』了,寿衣也都是现成的。” 一般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里都会提前准备棺材,还会专门举办“做寿棺”的仪式,摆大席,宴宾客。 老话说得好,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 “如此最好。”林熹微点点头,又吩咐: “稍后,我与海燕先出去,想办法拦一拦他们,扯皮也好、拖延也罢,儘量给你们爭取时间。” “你们这一支所有的男男女女,都让他们来这边,跪著,声势浩大,营造奔丧的假象。” “至於哑巴,先让倒在那里任他们验尸,但是,千万別让他们给带走了,留著,我稍后还有用。” 林熹微想试试看,灵泉水究竟能救活什么程度的中毒者。 假如哑巴死翘翘超过一个小时,或者两个、三个小时,灵泉水还能救活吗? 现成的大体老师在这里,林熹微不试白不试! …… 交代完一切,林熹微带著陈海燕先出来。 外面的堂屋里,哑巴还躺在地上,此时此刻已经没了动静,看样子呼吸似乎都没了。 陈海燕快步上前,衝著哑巴狠狠踹了两脚:“呸!狗东西!” 林熹微自顾自走出堂屋,陈海燕连忙跟上,就见小院里里外外都是人。 院子里,自然是陈建文这一支三服以內的亲人,一个个不是神情焦急,就是泪眼汪汪哭嚎著: “大爹、大爹吶,我大爹如何了?” “大爷爷哎,呜呜呜!” “燕子,你阿爷情况咋样?” 此起彼伏的哭喊声迎面袭来,陈海燕第一反应就是护著林熹微,生怕混乱的亲戚们衝撞了她。 林熹微自觉后退两步,如果不是自己也有所求,这个事情她肯定不会掺和。 陈海燕努力回想刚才的悲伤愤怒情绪,暴躁怒骂: “我阿爷被哑巴毒死、毒死了哇,呜呜呜!我阿奶跟阿爸正在给阿爷收拾,要穿寿衣了。” 其他人闻言,哭得更伤心了。 这些没出三服的亲戚,正好有陈海霞姊妹仨,她们带著年迈的奶奶也一起来了。 陈海燕把陈海霞拉过来,叮嘱:“你也来帮忙,保护好林主任。” “嗯嗯!放心,你不说我也会保护她。”陈海霞也拦在了林熹微的前面,防止別人误撞了她。 倪达骏在大门口拦著更多的人群,不让进来。 陈建设父子仨就在人群里,看了看小院內,计上心头: “哎,让开嘛,我们身为五服以內的亲戚,那不得进去帮帮忙?” 陈耀祖立马接父亲的话:“哎对!喜事等请帖通知,白事自己上门帮忙呀!” 陈建设继续起鬨:“我们这几个,啊?都是五服以內的小辈,都来帮忙呀,拦著我们干啥?” 父子俩一唱一和,带著旁边其他人纷纷看眼色行事,一个比一个会嚷嚷。 …… 林熹微站在堂屋前的台阶上,远远看著门外的陈建设等人瞎起鬨,心里焦急著陈建文几人给老爷子穿寿衣的速度。 他们不仅要给老爷子穿寿衣,还得抬棺出来。 並且! 还得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老爷子抬进去棺材里。 林熹微与小院外面的陈建设遥遥对视一眼,彼此均是眼神不善。 她心想:[就知道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来搞事情。] 巧了! 陈建设也对她很是不满,表情一垮,扯了扯嘴角,又看了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倪达骏,心底顿时瞭然。 陈光宗也察觉到了异样,靠近老爹,低声问: “阿爸,咋又是她!哪里都有她,多管閒事!” 小一辈不清楚林熹微的底细,更加不晓得林熹微跟林承华是姑侄。 陈建设一开始也不清楚,现在嘛,可算是搞清楚了—— 林熹微刚来这里时,清楚她与林承华是姑侄关係的人,不多。 隨著时间推移,隨著各种事情的发生,也隨著林熹微竞选妇联主任,很多隱藏在暗处的信息,逐一浮出水面。 小一辈不清楚林承华当年的事情,年纪大一些的人,尤其是族长与12族老,基本都清楚。 並且! 族长等人早就猜到了林熹微的身份! 陈建设今天来这里,最怕跟林熹微对上线。 来之前,族长千叮嚀、万嘱咐,暂时不能招惹林熹微,否则,当年林承华的事情必定会被翻出来。 他们咋可能不怕? …… 林熹微就站在堂屋前的台阶上,等著陈建设几人跳脚搞事情。 左等右等,等了又等。 咦? 奇怪呀! 这傢伙咋突然熄火了?不搞事情吗? 陈建设先打发陈耀祖回去:“去,给你六叔公匯报一下,林熹微在这里,问一问六叔公该咋办。” 他嘴里的六叔公,正是他们宗族的族长。 小一辈孩子喊族长六叔公,陈建设陈建文这一辈人,则是喊六叔。 陈建设大儿子陈耀祖还没说话呢,次子陈光宗不过脑嚷嚷: “要我说,干就对了,管她是谁!一个没官职的民间妇女组织,还想掺和我们宗族內部事务?呸!” “给老子住嘴!”陈建设及时勒令次子,低声教训: “做事情前给老子动动脑子,莽夫一个!” 陈耀祖见老爹骂弟弟,赶紧识相走开。 陈光宗每次都因为鲁莽被老爹骂,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怒火。 他悻悻然闭嘴,恶狠狠看了看远处台阶上的林熹微,心里愤怒的火烧火燎: [迟早有一天,老子一定会逮住你!长球那么漂亮,老子得先奸后杀……] 啪! 陈建设照著次子后脑勺就是一巴掌,目光一沉,低声呵斥: “把你那齷齪想法给老子收一收,还嫌给老子惹祸不多?蠢货一只!色鬼投胎是不是?再敢管不住裤襠里那二两肉,老子阉了你!” 陈建设也头疼无比! 两个儿子,大儿子耳根软墙头草,次子又混帐又蠢材,性格跟他死去的老婆万金枝一模一样! 就跟那顽固牛皮癣一样,油盐不进,难以驯养。 从小到大,次子忽悠哥哥,干了多少人神共愤的破事儿! 陈建设跟著这个次子,收拾了多少色鬼烂摊子! 陈光宗嘴上不说话,看似低头不吭气,实则,心里一万个一千万个不服气! 老爹陈建设越是教训他,越是不让他干嘛,他偏不,他就要这么干! 有些人,上辈子可能不是人,是畜生,这辈子机缘巧合投胎成人,从来就不干人事儿! …… 陈耀祖去找族长匯报了,陈建设带著其他人在院门口继续围观。 陈光宗失控吆喝一声:“哎?凭啥不让我们进去?” 陈建设驀然瞪大老眼,暗中锤了次子后背一下,警告他別胡说八道。 按照陈建设最初的设想,两个儿子都送去报告航校,只要招飞过了,一切都好说。 如果招飞不过,他就想办法塞到飞行基地。 因此,陈建设儘量不跟飞行基地的相关人员起衝突。 上次跟林熹微起了衝突,陈建设最终都主动避让了。 陈光宗根本不在乎! 他想下南洋,赚大钱! “我说,你不是飞行基地那个倪秘书?挡在这里干啥?我们陈氏一族的內部家务,你个外人掺和啥?” 陈建设狠狠踹了一脚次子,怒骂:“住嘴!” 他又给倪达骏赔笑脸:“对不住、对不住哈倪秘书,这孩子脾气直了点,也是著急大爷爷的情况,莫怪、莫怪,呵呵呵。” 倪达骏扯了扯嘴角,点点头,眼神微妙看一眼陈光宗。 凤凰岛上面的破事儿,哪有倪秘书不清楚的呢? 秦南城不方便亲自出面查证,倪达骏就是他的喉舌与脸面,甚至还是暗中一双眼睛。 关於这个宗族的那些破事儿,倪达骏也很清楚。 只是,收网时间不到。 陈光宗挨了踹,心底一万个不服气,继续嚷嚷: “凭啥我们不能进去?凭啥那个女人能站在那里?她谁呀?姓陈吗?凭啥!” 这是衝著林熹微嚷嚷呢! 倪达骏哼哧一笑:“与你何关?需要向你交代吗?” …… 跟著陈建设父子前来的那些人,还以为陈光宗衝著倪达骏嚷嚷,就是代表著陈建设的態度。 他们自以为得到了带头人的对冲信號,现在就是搞事情的时机。 哦豁! 场面开始出现失控! 更多的人跳脚吆喝,一声一声,一浪一浪,完全盖过了陈建设的制止。 他们家里都有长辈在族老会,也 “我们都姓陈,凭啥不让我们进去?” “让开!快点给我们让开!” “白事不请自来,拦著我们不让进去,是何待客礼数?” “你不是我陈家人!让开!” 一帮闹事的人,嚷嚷得甚囂尘上,眼瞅著要衝岗。 “干啥?!”陈海燕看林熹微眼色行事,站了出来。 她指著陈光宗,横眉怒骂: “我大哥还没回来,你们谁都不许进来!” 陈海燕大哥陈耀邦,市里军总医院的军医,算是家里真正光耀门楣的铁饭碗小辈。 “长子长孙主事儿,你们一个个闹啥闹?” 这只是个藉口,陈海燕用来搪塞他们。 果然,空气安静了下来。 他们要衝进来,无非是確认一下海燕阿爷死了没。 哑巴已经躺在了堂屋,看上去像是死了,他们还得利用哑巴做一做文章。 又是沉不住气的陈光宗率先发难:“我哑巴叔死在你家堂屋,咋?不让我进去验尸吗?” 这话漏洞百出! 陈海燕回头看了看堂屋,实则,在看林熹微的眼神。 四平八稳捏著水壶小口小口慢悠悠喝水的林熹微,莫名给了陈海燕撑腰的勇气。 她按照之前林熹微的交代,扭过头,与他们对峙扯皮: “哑巴叔死在我家堂屋?呵呵!怪了呀!我咋不晓得他死了?哎?你究竟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確定哑巴叔死在了我家堂屋?” 反正是扯皮拖延时间,陈海燕索性跟他们胡扯。 …… 后院,披麻戴孝的陈建文兄弟几人,已经把老父亲的棺材抬了出来。 建文娘跟建文媳妇搀扶著一身寿衣的建文爹,颤颤巍巍来到棺材跟前: “你们几个跪下,阿爹自己跨进去。” 抬棺人,跪下比较利於起身,力量使用得劲一些。 陈建文兄弟几人纷纷单膝跪地,老父亲颤颤巍巍一步跨了进去。 建文娘又哭又笑,抹泪:“这算怎么个事情嘛!” 建文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心態完全不一样: “我也算是生死劫过了,你们今天给我可劲儿哭,就当哄骗那阴差阎罗王了。” 民间术法里面,就有假死逃劫难一说。 这些旧社会走过来的老人家,很信奉这一套。 建文爹躺在棺材里,跪地的孝子们听大哥口令: “起!” 隨后,他们打开侧边院子门,抬棺出去。 前院。 陈海燕还在跟陈光宗几人扯皮,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 “谁告诉你们哑巴叔死了?” “人都躺在你们家堂屋了,不是死了是啥?” “躺我家堂屋就是死了?就不能是喝醉了?” “死了还是喝醉了,你让开,我们验一验!” “凭啥?我就不让!”陈海燕一妇当关万夫莫开: “这是我家!我家!就算要验哑巴叔死没死,也不该你们吧?那得公安同志来!” 这边扯皮扯得不可开交,那边一群孝子抬棺出来了。 陈建设看著陈建文几兄弟披麻戴孝抹眼泪,心底大大鬆了一口气: [太好了!终於给毒死了!] 他儿子陈耀祖挤进人群,来到他身边,捂嘴,附耳: “阿爸,族长他们说了,必须亲自查验一下,看大爷爷死没死,也必须查验一下哑巴叔死没死。” 第160章 信不信我一拳让你脑浆开花? 林熹微始终关注著大门外陈建设几人的动向。 看到陈耀祖回来了,还对陈建设耳语了几句,又见陈建设先是一脸惊诧,再是皱眉为难。 林熹微大概明白了,陈建设接到了难以完成的任务。 根据她对陈建设此人的了解,还算有脑子。 如果陈建设做出什么异常的行为,大概率是被逼迫了。 下一秒。 “让开!”陈光宗又带人冲岗: “我说陈海燕,你一个姑娘家家,在这里逞啥能?你们家,呵呵,啥时候由母鸡来打鸣了?啊?哈哈哈!” 旁边一群人嘻嘻哈哈跟著起鬨,都在嘲弄陈海燕不自量力。 陈耀祖仗著自己念过书,笑嘻嘻补充: “老二,粗俗不粗俗,人家那可是个成语哩,牝鸡司晨,学会没?” “哈哈哈!”其他人再次嘻嘻哈哈起鬨: “聘请一只母鸡,来打鸣吗?啊哈哈……” 陈海燕被他们当眾羞辱,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这可是你们自找的……汰!看招!” 拳脚功夫了得的陈海燕,上去先给了陈光宗一拳: “狗东西!有本事跟老娘过过招呀?哈哈,你不会连我一介弱女子都打不过吧?” 陈光宗歷来欺凌女孩子习惯了,何时被女孩子当眾羞辱过? 陈海燕那一拳,直接把陈光宗的鼻血都打出来了。 眼冒金星的陈光宗,脑壳里面嗡嗡响,双眼不聚焦,晕晕乎乎衝著倪达骏挥拳头,怒骂: “好你个臭婆娘,竟敢打老子?呀——哎呦!” 陈光宗狠狠挨了倪达骏一脚踹,冷蔑叱骂: “看清楚我是谁!没招你,也没惹你,打我干什么?” 倪达骏虽然被人称呼一声倪秘书,但是呢,千万別以为他是文质彬彬的书生。 不信邪,你就上去试一试,看他踹人疼不疼。 …… 林熹微站在堂屋门前的台阶上,冷眼旁观。 陈建文兄弟几人把老爹棺材抬出来,往堂屋前一放,哭喊起来: “阿爹吶!我辛苦了一辈子的阿爹吶!” “我那临走前都没吃上一口热乎饭菜的阿爹吶!” “阿爹、阿爹呀!你咋说走就走了嘛……” “阿爹呀!我心善了一辈子的阿爹呀!临走之前都还在相信那个哑巴啊!” “挨千刀的哑巴!胆敢带著毒酒来我家,毒害我阿爹……” 院门口。 陈海燕挨个揍他们,边揍边哭喊: “我阿爷今天没了,我很生气,逮住谁我揍谁,你们一个两个,都別想从我手底下逃走,我淦你麻了个巴子……” 陈海燕边骂边揍人,出拳虎虎生风,蹬腿踹脚更是乾净利落。 別看他们一群男人,还是青壮年,没一个在陈海燕手底下、脚底下討到便宜。 身高比一般男人还高的陈海燕,体重接近两百斤,石磯娘娘本尊一般。 她那一拳,打骨折,根本不在话下。 再加上是个练家子,一身膘,格外抗揍。 陈海燕锤他们一下,骨折! 他们踹陈海燕一脚,根本就是挠痒痒! 两相对比之下,陈海燕可不占了老鼻子便宜? 林熹微站在堂屋前,看著陈海燕把他们一群小男人揍得嗷嗷叫唤,甚至屁滚尿流躲到了人群外。 她心想:[好!特別好!有这么一名坦克一般的贴身保鏢,何愁干仗干不过別人?] 王妈从门外挤进来,恨铁不成钢摇摇头,现场指导: “燕子,力量要用寸劲,不是蛮劲,听到没?內练一口气,不是靠蛮力!” …… 陈海燕一看王妈来了,瘪嘴,哭: “师父,他们欺负我,骂我聘请了一只母鸡打鸣,呜呜呜!” 陈海燕到底是小姑娘,心里很委屈,看到师父来了,哇一声哭了。 王妈也没怎么念书,当然不晓得成语“牝鸡司晨”。 陈海燕这么一哭,王妈当场护犊子: “你们!谁说的这句话?啊?谁骂我来著?” 一群被陈海燕修理得鼻青脸肿的小年轻,谁还敢站出来认领这句话? 陈海燕这只虎妞就已经足够嚇人了,师父来了,岂不是更嚇人! 这师徒俩,一个文化程度不高,另外一个根本就没念过书! “哪个王八犊子,胆敢骂我徒儿『聘请了一只母鸡打鸣』?暗戳戳骂我是不是?!” 王妈思维有点跑偏,认为他们在骂自己: “谁?!胆敢骂我是母鸡!” 陈海燕火上浇油,指著陈耀祖与陈光宗两兄弟,哭著告刁状: “就是他们!师父,他们骂你是母鸡,骂我臭婆娘,呜呜呜,我、我还是个小姑娘嘛!” 王妈气坏了! 上去一人赏赐一巴掌! 陈建设赶紧护犊子:“这位女侠,事情存在误会……哎呦!凭啥打我?” 王妈左右开弓,赏赐陈建设两巴掌: “子不教,父之过,你们宗族没有祖训的嘛?男人,双拳是用来攘外御敌的,谁告诉你们男人的双拳是用来打女人的?啊?” 陈建设怂得很,根本不敢跟王妈起衝突,只能捂著脸不吭气。 他们误以为王妈是秦南城的奶娘,这都是以讹传讹的结果。 某些人嫉妒林熹微,就在岛上四处疯传,说秦南城给林熹微配备了奶娘照顾。 陈建设这么懂钻营的人,自然不敢正面跟王妈起衝突。 更何况,他早已领教过王妈的手法,就算他掏出枪,都在王妈这里討不到便宜。 …… 门口有王妈与陈海燕镇守,倪达骏自然放心离开了。 陈建设等人均是一脸的敢怒不敢言,好声好气商量: “这位女侠,您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再说了,我儿子们刚才的话肯定不是骂您……” “怎么?你是怪我滥杀无辜?”王妈没啥文化,成语经常隨心所欲的用: “呵呵!打你们咋了?欺负我宝贝徒儿是不是你们?我就问,是不是你们!” “是、是是……”陈建设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又连忙摇头: “不是!不是、不是!误会,这都是误会,真的是误会。” 反正已经成了一本糊涂帐,掰扯也掰扯不清楚,索性,陈建设糊里糊涂就认了。 秀才遇上兵,有理扯不清。 虽然陈建设父子与其他男丁,才算是凤凰岛民兵队的兵。 奈何,这是陈海燕与王妈,他们真没有啥贏面。 陈建设看了看院子里,指了指棺材: “我们都姓陈,都是没出五服的亲戚,海燕家有了丧事,我们这些男丁自然得不请自来帮忙嘛。” 白事规矩如此,王妈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清楚这一点的: “燕子,咋回事?” 陈海燕抹了抹泪,回看林熹微。 火候已经差不多,林熹微衝著她眨眨眼。 陈海燕这才回过头,扬起白净圆润的下巴,放行: “进来吧,先给我阿爷磕个头。” 白事礼数如此,本家男丁来了的確不好长时间把人拒之门外,传出去坏家风家教。 陈建设给了儿子们一个眼神,一群男的鬼迷日眼鱼贯进门,慢悠悠踱步到院子里。 …… 陈建文兄弟几人均是神色淒清,有人还时不时抹泪擤鼻涕。 那口杉木棺材静静摆放在堂屋前的阴影下,建文爹穿著寿衣躺在里面。 陈建设在暗中观察,盯著建文爹看,眼睛一眨不眨,判断老爷子究竟还有没有呼吸。 至於陈光宗,鲁莽,衝动,暴躁,按捺不住性子,捂著肿成猪头的脸,竟是直挺挺往棺材跟前去。 “干啥?你小子干啥!”陈建文推搡他,瞪著眼怒骂: “胆敢对逝者不敬,你小子欠揍是不是?” 陈建设本来想喊次子回来,话到嘴边,索性咽下了。 反正次子已经挨了打,这打,不能白挨! 冒险也好,再次挨打也罢,陈建设都放纵了陈光宗的鲁莽。 陈光宗果真没让老爹失望,一如既往莽夫一枚: “確认一下死没死透……哎呦!” 毫无例外,他挨了陈海燕一拳头: “胆敢对我阿爷不敬!信不信我一拳让你脑浆开花?” 陈光宗癩皮狗一只,呸掉嘴里打落的门牙,眼神格外狠辣: “来!来来,衝著我天灵盖打,来呀!你打呀!谁不打谁就是狗娘养的怂货!” 陈海燕脾气也暴躁,一点就炸: “玛德!你以为老娘不敢?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王妈將人拉开,制止陈海燕衝动行事。 陈建文赶紧站出来,挡在他们之间,视线越过陈光宗看向陈建设: “我说,管不管你这狗儿子?你去全岛打听打听,谁家办丧事能让小辈衝撞了逝者?啊?” 这一句,陈建文占理,还占在了孝道与道德的制高点。 陈建设不得不放弃纵容儿子的行径,不咸不淡喊人: “光宗,回来。” …… 陈建设带著一群男丁,乖乖跪在了建文爹的棺材前。 村里负责白事的老司仪,扣眼儿里繫著一根红布,站在首位吆喝: “孝子贤孙——跪!拜!起!” 陈建设等人先给建文爹磕头,然后,再起身去帮忙。 这年头,村里红白喜事都在家里办,本家男丁需要帮忙去乡亲们家里借东西,诸如桌子凳子盆子盘子筷子勺子等等。 陈建文带著亲兄弟与子孙们,始终守在自家院子里不出去。 陈建设偷偷摸摸进了堂屋,去確认哑巴是否死了。 林熹微与陈建文几人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陈建设趁乱来到哑巴身边,伸手探了探哑巴鼻息: [真、真死了?] 他还有点不放心,专门又摸了摸哑巴的颈动脉,確实死透透! 陈建设真心是大喜过望,心里暗暗思忖: [太好了!死了、死了,这次的死士任务哑巴算是成功完成了!终於能回去给六叔交差了!] “你在干啥?!”陈建文故意后知后觉来赶人,装作很慌张的样子: “哑巴喝多了,你別碰他,起开、起开!” 陈建文將陈建设推搡出来,又跟弟弟一起,抬著哑巴迅速去往后院柴房。 林熹微趁著他们不注意,在王妈的保护下,从侧门绕进去。 哑巴死了至少有一个小时,林熹微想试试看,灵泉水能不能救活他。 陈建设这边,自以为哑巴死了,自己任务完成了,终於可以回去復命了。 按照族长等人的吩咐,陈建设会带著岛上的执法者前来,对陈建文一家人兴师问罪: 哑巴怎么死在你家了?是不是你们毒死了哑巴?谁毒死的哑巴?谁快点出来顶命! 他们要倒打一耙! 第161章 这根本就是骑在头上拉屎拉尿 林熹微在王妈的保护下来到后院柴房。 陈建文两兄弟已將哑巴放在地上,靠坐在柴垛边: “林主任,办妥了,这人、这人当真还有救?冯医生那灵丹妙药水,当真能解百毒?” 林熹微看了看眼神惊惧的陈建文兄弟俩,坦言: “把握不大,毕竟已经死了一个小时以上,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建文爹刚中毒就被林熹微的灵泉水救回来,这个她有把握。 轮到哑巴,林熹微確实没啥把握,毕竟,哑巴是林熹微本次实验的大体老师: “正反你们家做好准备,哑巴如果救不活,那就应对族长等人的上门诬陷。” 陈建文最小的弟弟陈建刚脾气比较火爆,横眉怒骂: “一群卑鄙小人!就是看我家阿爹跟大哥心地善良,才如此拿捏我们家,要我说,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哎,別这么说,事情没到那个地步呢!”陈建文对伤害的反应,似乎很是迟钝: “鱼死网破不是上上策,咱们先等一等,看林主任能不能救活哑巴。” 他们说话间,林熹微已经取出了紫金葫芦: “来一只碗,我倒水……倒药水。” 她的隨身挎包掏一只装二斤水的紫金葫芦就已经很容量嚇人了,再当眾掏一只大碗,那岂不是太过奇怪? 陈建文出去拿碗,顺带把弟弟拽出去: “你先跟我走,走、走走,別在这里嚷嚷,扰乱军心。” 陈建刚梗著脖子不服气,骂骂咧咧被大哥拉扯出去: “我咋就扰乱军心了?咱家都忍让到这种地步了,他们还是不放过,派死士来毒杀阿爹,这根本就是骑在头上拉屎拉尿,欺人太甚!” 柴门关上,陈建刚的骂声也被隔绝,没两句,偃旗息鼓。 “小刚,守好这里,任何人不让靠近,鬼鬼祟祟来查探都不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建文如此叮嘱么弟,然后去寻碗。 …… 林熹微看了看哑巴,皱眉,嫌脏。 真不能怪林熹微,实在是哑巴比那街上流浪汉还要流浪汉,险些给林熹微熏吐! “靠边点。”王妈拉著林熹微靠边站,下意识老母鸡护小鸡仔: “那针管子给我,等哈我来弄。” 林熹微把之前给建文爹推灵泉水的玻璃针管,顺手又递给了王妈。 看了看没针头的玻璃针管子,又看了看地上死翘翘脏兮兮的哑巴,王妈也皱眉: “嘖嘖嘖!太噁心了!还是等陈建文进来自己弄吧~(v凸v)~” 林熹微不免有点忍俊不禁,一双大眼睛笑得弯如上弦月: “其实,这是兽医用的针管,你还记得不?那条街上有家兽医馆,专给那些家里养了狗子的看诊。” 她在说沪上人民路那条五花八门店铺林立的街道,临行前都被她搬空了。 王妈瞭然一笑:“他们活该!那是他们应得的报应,让他们跟赵岩森一起蝇营狗苟,干得漂亮!” 王妈竖起大拇指夸讚林熹微,要不说呢,小玫瑰骨子里野性十足,还不是王妈言传身教起了作用。 劫富济贫,王妈那是专业滴~ 拉呱五分钟,陈建文回来了,手里一只豁口碗,疑似刚洗刷乾净。 这年头家里东西都金贵,哪怕一只碗一双筷子,寻常百姓家都格外珍惜。 陈建文深知这只碗用过就不能要了,因此,找了一只给猪餵食的豁口碗: “来了、来了!碗我找来了。” 王妈把玻璃针管递给他,林熹微吩咐: “吸水,然后给哑巴推到喉咙里,利用大针管的压强推开他食道,不然,药水没有办法自然而然进入他胃里。” 说话间,林熹微把紫金葫芦里的灵泉水倒入豁口碗,眼神示意陈建文自己动手。 “哎、哎,好,晓得了。”陈建文竟是真的照办起来: “哑巴能遇上林主任,也算是上辈子积德行善了。” 陈建文的心善与父亲如出一辙,有著这个年代国人普遍具备的品质,温厚善良。 …… 林熹微承认,自己没有陈建文父子善良。 抿了抿唇,她轻声道: “文叔,没有金刚手段,莫行菩萨心肠,善良应该带著锋芒。” 陈建文一手端著碗,一手不利索抽取碗里的水。 闻言,他宽厚一笑:“都是同宗同族的本家,哑巴跟我还是髮小,以前我们在扫盲班念书时,哑巴学习成绩可好了。” 林熹微竟是不清楚,他们之间还有这种过往。 “后来,生產队推荐扫盲班的学生考中专,哑巴是第一个选上的尖子生。” 陈建文抽好一管子药水,王妈顺手接过豁口碗,他蹲下去准备给哑巴注射,继续说: “他家没有足够的路费,他爷让他跟建设两个人抽籤,谁抽中了谁出岛念书。” 林熹微心底一跳,哑巴居然是陈建设堂兄弟! 就听陈建文又道:“最后是建设去念了中专,哑巴没抽中,自此以后就不说话了,人也一蹶不振,浑浑噩噩度日。” 陈建文努力了几次,都没办法撬开哑巴紧紧闭合的嘴。 “我来。”王妈將水碗放在一旁,蹲下来,右手捏住哑巴下頜骨,巧劲儿一用。 咔嚓! 清脆一声响! 哑巴下頜骨脱臼了,嘴巴大张著,舌头还贴在上顎。 陈建文赶紧用针管子拨了拨哑巴舌头,顺利插他喉咙里,推药水: “希望这药能有用,哑巴娘眼睛瞧不见许多年了,膝下就他这一个儿子,他要是死了,唉!” 林熹微懂了,哑巴娘的眼睛,应该跟陈海霞奶奶的眼睛一样,每天熬夜补渔网导致。 物资匱乏的年代,渔家女大多晚上在月光下补网,条件稍微好点有煤油灯或鱼油灯。 大部分渔家女都是月光下补网,眼睛早早就坏了。 …… 陈建文一连给哑巴推了三针药水,黑色的豁口碗眼瞅著见底了,他还没有活过来的跡象。 林熹微禁不住蹙眉,上前一步,再给豁口碗里倒了一碗水: “可能剂量不够,上次海霞阿奶据说灌了一搪瓷碗的药水,才把人自鬼门关拉了回来,我再给他加点药,继续推!” 反正灵泉水多的是,林熹微计划付出三倍的剂量,看看能不能把哑巴救回来。 本次实验如果成功,哑巴从大体老师逆袭復活,那么,林熹微对灵泉水的功效就有了更加进一步的认识。 这边三人组在努力营救哑巴,另外一边,却有一群人欢欣鼓舞,庆祝哑巴顺利完成任务。 族长家。 陈建设带著一群男丁,急匆匆回来了。 “大喜!六叔!!大喜吶!!!” 陈建设人未到声先到,一路从院外快跑进门: “得手了!得手了——” 原本,族长与11族老正在堂屋里焦急等待—— 有人坐立难安,有人来回踱步,有人一个劲儿抽闷烟,还有人唉声嘆气絮絮叨叨说著万一败露如何是好云云。 族长头戴一只圆圆地主帽,坐在主人位置的古拙太师椅上,手里两颗油光水滑的山核桃,早已被他盘包浆。 陈建设在院外那么一嗓子吼,堂屋內所有人都为之精神一振! 原本死气沉沉、怨声载道的氛围,顷刻间一扫而空。 一群七老八十的老傢伙,逐一喜笑顏开,唰一声站起来,全部面向堂屋门口。 这一刻,他们比过大年还要开心! “太好了、可真是太好了啊!” 此起彼伏的这种声音,夸讚陈建设能干,庆祝哑巴成功了。 没有人为一条生命的死去感到伤心,因为无足轻重。 全员抚掌相庆,捏著彼此的胳膊晃啊晃,高兴得一个个跟那什么似的。 …… 族长亲自给陈建设看茶,歷来不苟言笑、自视甚高的他,今日格外喜形於色: “阿设辛苦了,喝口茶润润喉咙。” 仿佛这桩事不是哑巴办成功了,而是陈建设毒死了建文爹。 其他人陆续落座,都对陈建设接下来要说的情况翘首以盼。 陈建设拿乔两分钟,连喝三大碗岩茶,抬起手,擦了擦嘴: “哎呀!成了、成了,终於是成了!” 整个堂屋里,眾人喜笑顏开,激动到又有些坐立难安。 陈建设老爹最开心,催促:“快说说,具体啥情况。” 仿佛死了的哑巴不是他亲侄子! 族长也按捺不住了,直接问:“毒死了?” “是的。”陈建设不住点头,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连给长辈先发烟的规矩,他都拋诸脑后。 不! 他故意不发烟! 他就是仗著自己是宗族的有功之臣,是打入族老內部、知晓机密的核心成员。 他故意拿腔拿调,又是喝茶,又是点菸,又是先咪西两口才说: “我带著后生们去了阿文他们家,好傢伙,那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岛上瞧热闹的人……” 陈建设绕来绕去,先从最初开始讲起,嗶嗶嗶、嗶嗶嗶,足足半个小时。 但是! 族长与族老们不嫌他废话多,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注意力全在陈建设身上。 从小到大,陈建设没有一刻如此荣耀过! 能被宗族的族长与族老们瞩目,陈建设觉得自己黄马褂加身,荣耀无上! 终於,来到了最为激动人心的时刻: “我趁著一片混乱,看他们都不注意,悄悄从门口溜进去,先是摸了摸哑巴的呼吸,哎,没了,哈哈!” 族长与族老们,一个比一个欣慰,死了好呀! 但听,陈建设为了彰显自己做事情谨慎,又自夸道: “我还专门去摸了摸哑巴的颈动脉,不跳,確认无疑,死得透透的了!” “好!好呀!”族长带头欢庆。 其他族老也纷纷跟上,热烈鼓掌,全是欣慰眼神看待陈建设。 建设爹更是意气风发,起身掸了掸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齜著一口大黄牙,牛气挺胸膛: “走!上他们家!给我们那老大哥……奔丧!” 第162章 凤凰岛的男人们患有「孙子癌」 那边一群人磨刀霍霍要来陈建文家里搞事情。 这边柴房。 两大碗、六管子灵泉水推下去,哑巴终於有了呼吸。 “成了!成了、成了!”陈建文竟是喜极而泣,拍打著哑巴的后背,帮咳嗽的他顺气。 王妈及时让开,哑巴的呕吐物才不至於喷溅她身上。 林熹微早就跑到了窗户边,侧过身,呼吸外面新鲜空气。 她自幼就对气味敏感,尤其怀孕后更是呼吸道扩张,愈发嗅觉灵敏。 人类的进化,让女人在受孕后自然而然母体变得敏锐,对气味敏感,方便我们辨別食物气味。 “建君,你终於醒了!”陈建设如此喊著哑巴的名字。 林熹微这才知道,原来哑巴的名字叫陈建君。 “这是……哪里?”哑巴竟是开口说话了! 虽然声音很虚弱,但是,足够在场三人听清楚: “阿文哥,怎么是你?我大爹呢?对、对不住,我给大爹斟酒了,是毒酒,呜呜呜……” 哑巴哭得格外伤心,把自己给建文爹斟毒酒的事情就这么交代了: “是、是族长他们强迫我来的啊,呜呜呜,我也不想害大爹,平日里就数你们一家对我好,我给你磕头认错!” 哑巴说著,身子一歪,匍匐下来要给陈建文磕头认罪: “我这是到了阴曹地府是不是?阎罗王一定不会让我好过,上刀山、下油锅我都认……” 陈建文长长一声喟嘆,拍了拍哑巴后背,安抚: “你先別激动,缓一缓情绪,我们刚给你抢救回来,可別一口气上不来再那啥了,岂不是枉费我们一片好意。” 哑巴这才反应过来,缓缓抬起头,脏兮兮的脸上涕泪交加: “啊?抢救?你们……” 他一双饱含泪水的眼睛,看了看陈建文,又视线一转,去看窗户边的林熹微与王妈。 就见衣著精致奢华的林熹微,正背光站在窗口。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通过窗户洒进来,给林熹微窈窕身姿镶了一圈金边,好一幅慈悲且耀眼的画面。 哑巴哭著磕头,嘴里不停感念:“谢谢娘娘救命之恩!谢谢娘娘、谢谢娘娘……” …… 林熹微从哑巴醒过来那一刻,心底就格外喜不自禁: [太好了!只要他还能活著,应付起族长等人將会事半功倍!] [哑巴不仅没死,灵泉水还治好了他,按照陈建文之前的话推测,当年哑巴跟陈建设一起抽籤,肯定还有內情!] [如若不然,他不会好端端一个人,抽籤结束陈建设去念书了,这位陈建君却成了哑巴,一颓废就是许多年。] “你不必谢我,要谢就谢文叔与你大爹,是他们的善良保住了你的性命。” 林熹微没必要承哑巴的情,顺水人情推给陈建文父子就行,日常相处还是他们之间情谊深厚。 陈建文给哑巴介绍:“这位是咱们凤凰岛妇女主任,刚选出来的,你可能还不清楚,她是一位愿意给岛上妇女办实事的好人。” 陈建文可这劲儿夸讚林熹微,那好听话就跟不要钱一般。 哑巴还想跪林熹微,却被制止: “新社会了,不兴旧社会那一套,你先回答了几个问题吧。” 哑巴几乎是无条件点头应承:“嗯、嗯嗯,您问,我说,我啥都说!” 林熹微好整以暇侧过身,让外面的新鲜空气顺利通过窗扉进来。 但听她问:“听你刚才的意思,你来下毒……似乎有苦衷?” 哑巴刚刚经歷了死而復生,惊魂甫定。 听到林熹微的话,激动的情绪终於缓慢平復下来。 他点点头:“是,我有苦衷,都是族长他们逼迫我,呜呜呜……” 他又哭了,老泪纵横,斑驳了脏兮兮一张脸: “我阿爹落海去世后,我与阿娘相依为命,孤苦伶仃活著。” “后来,我终於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岛外的中专。” “我们母子俩不仅没有钱,还遭受了阿爷的威胁。” “阿爷说,我把念中专的名额让出来,给建设。” “这样的话,他才允许我们母子继续住在老宅,跟他们一起生活,享受家族的庇护。” “我当时坚持不肯,他们就把、就把我阿娘绑了,要送她下南洋,呜呜呜……” 哑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 林熹微大概了解咋回事了: “唉!这个地方吶……別说家里没有男丁了,你就是只有一个男丁,稍微势单力薄一些,就会被吃绝户。” 哑巴即便也是男丁,但是,他孤儿寡母两个人,在当年那种环境里,不被欺负不可能。 越是落后贫瘠的地方,越是规矩压人,吃人! 他们不仅吃女人,还吃一切的弱者! 自古以来,宗族兴盛的地方,都是如此。 往大了说,大宗族、大世家,要想稳固自己的地位,强大自己的势力,不靠吞併其他宗族的土地、田產、房屋、铺子、生意,乃至手里的权柄,如何强大? 原始资本的积累,哪一个不血腥? 每一枚铜板上,全都染著血! 往小了说,小宗族被大宗族欺压、掠夺、吞噬。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泥巴。 世家掠夺宗族,大宗掠夺小宗,小宗吸食底层百姓。 像是哑巴母子,就是小宗里面最为底层的弱势群体,自然成了別人欺凌的对象。 尤其是亲近的堂兄弟,更是就近啃噬他,吞併他手里有价值的资源。 比如,哑巴考上了中专。 陈建设立马抢夺了他的资格,不仅去念了书,哑巴母子依然在家里受尽白眼,生活穷困潦倒。 扫盲班基本都是成年人,哑巴能以而立之年在扫盲班考上中专,证明他天资不差。 “那这次呢?怎么选中了你来下毒?”林熹微继续问。 哑巴止住哭泣,手掌抹泪:“他们要赶走我跟阿娘,嫌弃我们都是累赘,就连、就连我阿爹生前给我们留下的那间小屋,他们都要收回去。” 陈建文气得捶地:“凭啥?他们凭啥!” 哑巴嘆息,继续抹泪:“他们嫌弃我们娘俩是累赘,都得他们养著,一个瞎了,一个哑了,既不是家里的好劳动力,又不能为家庭赚取正常的工分。” 林熹微有点惊诧:“工分是看劳动能力大小,你之前是哑巴,又不是不能干活。” 陈建文也嘆气:“阿君不能说话,出海影响正常交流沟通,平时我们出海都不带他,自然工分就不是一个正常男人的……” 话至此,他立马闭嘴,小心翼翼照顾哑巴的自尊心。 …… 屋外。 建文爹的孝子贤孙们,忙前忙后给张罗丧事。 建文爹的桐木棺材,就在堂屋前的一排排宽板凳上放著。 棺盖没盖,老爷子躺在里面呼呼睡大觉。 死了一次的人,根本不在乎其他的了,爱谁谁! 棺材前面,建文的姐妹们陪著母亲跪著,一起给老爷子哭丧: “爹啊!我辛苦操劳一辈子的爹啊!” “爹啊!您就这么去了,我们想您了可咋办嘛!” “爹啊!您跟我们阿娘相知相守七十年,您去了,我们阿娘可咋活嘛!” 建文娘是旧社会那种很常见的小媳妇,就是童养媳。 因为没饭吃,被送到了建文爹的屋里。 那个时候,建文爹还在娘肚子里。 甚至於建文爹,都是建文娘抱著一手餵大的男娃子。 这个情况在凤凰岛特別常见,那个年代,几乎到了家家户户都这样的地步。 有些家庭,男的长大还会取別的女子为妻,家里的“姐姐”张罗张罗就给嫁了。 又或者,留著当填房。 又或者,留著给母亲当乾女儿,一辈子兢兢业业伺候乾妈兼婆母。 那个时代,枷锁困死了一大批女性。 到了这个年代,仍然有另外一种枷锁困住了她们。 一群妇女跪在棺材跟前哭丧,小院外,族长带著族老们前呼后拥进来了。 一个个抹泪哭嚎,那叫一个兄弟情深: “老大呀!老大吶!你咋就先我们一步走了啊!” “前几天,老十七不声不响灌了老鼠药,去了,你咋也想不开了!” “老十七瘫痪在床许多年,早该有那么一天,去了也是解脱,老大啊,你跟他不一样嘛!” 他们哭嚎的老十七,正是陈海霞的爷爷。 海霞阿奶给老伴儿灌了老鼠药,自己也喝了。 只不过,阿奶被陈海霞抢救回来了,阿爷嘛,隨他去吧! 他们这个宗族的兄弟排序,也是按照出生年月日来排。 建文爹年纪最大,是他们这一帮堂兄弟里面的老大。 族长排行老六,陈建设的老爹排行十二,陈海霞的阿爷排行十七。 老十七之所以没进族老会,自然是因为儿子陈建武只有闺女没有儿。 这个宗族的族老会,规矩就是必须有孙子! 这就导致凤凰岛的男人们,个个都患上了一种很严重的病“孙子癌”。 他们还分裂出一种更致命的癌症——“弃女婴癌”。 第163章 你找死!敢动我家熹微 林熹微一出来前院,就见族长等人带著一帮乌泱泱的男丁,来给他们的好大哥哭丧。 他们与建文爹是平辈,因此,全都不必披麻戴孝,只是在衣服扣子眼上系了一根红布头。 像是陈建设等小辈,至少要戴白孝帽,还得代表自家老爹给大爹跪下烧纸。 一群男人装模作样哭嚎著,都很忙,跪的跪、烧纸的烧纸、扶棺的扶棺…… 当然了,专门跑去棺材跟前扶著哭丧的族老们,一个个心思坏得很。 他们哭的间歇,还偷偷摸摸跟身边的同伙一起探究: “哎,你看,快看吶,老大这是死没死呀?” 另外一人本来闭著眼没泪水乾嚎,闻言,偷偷睁开一只眼,巴望棺材里面四平八稳躺著的建文爹。 “嘶?这咋有点不对劲呀!那胸膛、胸膛,是在起伏吗?” 其他人闻言,哭都顾不上了! “啥?我瞅瞅,咦?好像真的有呼吸……” 有人趴在棺材边上瞪大双眼,一眨不眨看著棺材里的老大哥,试图分辨清楚大哥的胸膛究竟有没有起伏。 “没呀!你刚才是不是看花眼了?”这是建设爹老十二看完的结论。 “没看花眼,老大胸膛肯定是动了,我看得真真切切!”这是那人给的回覆。 老十二不死心,扒拉在棺材边缘,大胆伸手出去,探老大哥的鼻息,重新確认確认死没死。 他是陈建设的爹,也是最希望老大哥死的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让哑巴来毒杀老大哥,正是老十二给出的歹毒餿主意。 他想一箭三雕! 让哑巴来投毒,还让哑巴自己也喝毒酒,如此一来,当年陈建设顶替哑巴去念中专的消息,算是彻底烂在了哑巴肚子里。 此所谓一箭! 哑巴一死,他就能顺手虐待死哑巴娘,也就是他的寡嫂,顺带手,就能把哥嫂那间屋子据为己有。 老十二寻思著,孙子陈耀祖与陈光宗也到了年纪了,娶妻生子了,那不都需要屋子吗? 此所谓另外一箭! 利用哑巴除掉老大哥,不仅諂媚了族长,还保全了他自己的性命,遮掩了曾经干下的伤天害理齷齪事。 老大哥一死,所有的秘密就都保住了,陈建文没有老爹在族老会,肯定竞爭不过他儿子陈建设。 此所谓最后一箭! …… 老十二算盘珠子四处蹦,周围人谁脸上没挨过? 奈何!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他颤颤巍巍把手指伸向棺材里的老大哥,紧张到满头冒大汗、眼睛直勾勾。 棺材周围趴著的老伙计们,也是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叫一个紧张吶! 老十二伸手探了探:“哎?没呼吸呀!” 他又高兴了,肉眼可见大大鬆了一口气:“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哈……” 大喜大悲交替,老十二仿佛情绪坐了过山车,一时间没控制住欢天喜地的恶毒模样。 围著棺材的族长与族老们,急得跺脚: “住嘴!疯了啊?” “嘘!这可是老大哥的葬礼!” “老十二!你是得了失心疯吗?” 最终,还是族长反应快,扛下了老十二的烂摊子: “哎呀!不是六哥说你,悲从中来了是不是?莫要疯魔、莫要癲狂……” 老十二闻言,赶紧掩饰一般嚎啕大哭: “大哥呀!大哥吶!啊!你就这么去了,让我们这些当弟弟的可咋活嘛!” 没眼泪,又从嘴里沾了点口水,划拉在老脸上,隨即將棺材拍得叭叭响。 林熹微跟王妈一起,站在不远处的堂屋门口,冷眼旁观。 她甚至还从挎包里掏了小点心,顺手递给王妈。 二人动作整齐划一,边吃边冷眼看戏。 陈海燕凑了过来,林熹微顺手塞给她一块糕点,胖姑娘一口闷,问: “还有没?再来一把,太小了,根本不够吃,塞牙缝一样,这忙前忙后饿死我了。” 林熹微:……-_-||海燕吶,你咋还不长心吶! …… 林熹微默默给陈海燕掏了一把糕点,各种款式都有: “火候差不多了,可以应对他们搞事情了。” 命令一下,陈海燕立马执行。 捏著糕点边走边吃,她来到一群老比登的身后,嚷嚷: “喂!我说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我阿爷的看家本领?” 族长与其他族老倏然间止住了哭嚎,一个个鬼迷日眼看对方。 “坏了!老大的看家本领可是水下憋气。” 族长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是一脸的恍然大悟。 尤其建设爹老十二,倏然伸手,再去探查老大哥的鼻息,嘟囔: “这老小子在水下能憋气將近一刻钟,屏住呼吸耍我们玩,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又探了探,老大哥果真没有呼吸。 不死心的老十二,转手去探老大哥的颈部大动脉。 下一秒! 老大哥突然睁眼! “哎呦!娘嘞!!!” 老十二给嚇够呛,一屁股蹲坐地上,后背冒了一层大汗: “诈尸!诈尸啦——” 这一声吼,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 別说小院里的孝子贤孙们,就是小院外面的围观群眾,以及坐在吉普內赶来的秦南城,全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老十二这一声,给他本家老兄弟们炸成了爆米花,纷纷从棺材四周飞溅后退,哎呦呦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见他们那先前没了呼吸的老大哥,此刻直挺挺坐了起来: “咳!十二,谁诈尸了?” 林熹微都险些没能忍住笑,当然了,论憋笑,她很专业呢! …… 老大哥硬挺坐在棺材里,侧脸,看著他们一群人,问: “呦,哥几个来了?倒也是,白事不请自来嘛!” 空气足足安静了一分钟。 族长最先反应过来,原先惊魂甫定的表情,此刻转变为惊疑愤怒: “你个老大,真不是个东西,好端端活著呢,干啥嚇唬我们?” 林熹微在心里冷笑,可真是个惯常会倒打一耙的老手呀! 老大哥哼哧一笑,阴阳怪气回懟: “嚇唬你?平日不做亏心事,现在不怕我嚇唬,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们家后辈清楚內里乾坤,一听这话,都觉得格外解气。 陈海燕更是叉腰哈哈哈大笑,眼神鄙夷看著他们。 反观陈建设等人,慌得一批! 族长老脸一阵红一阵白,这次轮到他冒冷汗了,满脑门都是豆大汗珠子: “刚才明明、明明没了呼吸,你还、还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搞葬礼,你不是死了是啥?” 他已经六神无主了,说话都前言不搭后语。 老大哥没死,那岂不是完了? 他与其他人密谋的事情,很快就会纸包不住火! 族长下意识去看堂屋前的林熹微,心里一个劲儿的打鼓: [这小妮子也在大哥家,肯定不是啥巧合,莫非,当年林承华的事情……大哥都告诉她了?] 他们也是最近几天才彻底確定下来,林熹微,正是林承华的侄女。 族长等人心虚得很! 一想起当年林承华的死,他们就害怕得心惊胆寒。 …… 林熹微代替建文爹回答他们: “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个去,这句俗语族长应该听说过。” 她一开口,全场顷刻间安静下来,纷纷转身,將视线凝聚过去。 最近几天,林熹微在凤凰岛民间的威望,那叫一个空前绝后。 除了这些个老比登心里有鬼,对林熹微又恨又怕。 其他正常的岛民,那都是受了林熹微恩惠的呢! 大家全都自发安静下来,万眾瞩目一般,仰视著林熹微。 “你们的大哥,今年刚好八十四,做个假葬礼,从阎王爷那里矇混过关。” 这种手法在一些相信玄学的人群里,格外流行。 他们管这个叫“送替身”、“烧替身”、“葬替身”等等,各地叫法不一。 老十二立马跳出来,指著林熹微不满怒斥: “你一个公家单位捧著铁饭碗的人,还是个怀了孕的女人,这种封建迷信你也敢参与?” 他指著林熹微斥责时,秦南城的配车刚刚好停在外面,人也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没进来,站在门口视线越过人群,与爱人林熹微遥遥相望,眼眸很深,似有千言万语想与她说。 站在耀眼位置大杀四方的爱人,莫名令秦南城心动不已。 他没动,林熹微也没动。 建设爹老十二敢倚老卖老,林熹微就敢当著所有人的面懟回去: “我是公家的人怎么了?我捧著铁饭碗怎么了?我怀孕了又怎么了?不能来瞧热闹吗?” 这回答,妥妥的四两拨千斤! 把老十二给堵得哑口无言,瞪著一双泡泡眼左顾右盼,试图寻求一声支援: “六哥,看吶,人家都欺负到咱们老哥们头上了,呵呵!” …… 族长乾咳一声,向前一步走,双手背后,拿腔拿调: “咳!这个、这个林同志吶,我们宗族內部事务,烦请你不要插手。” 林熹微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没呀,我没插手,真的呢,不骗你们。” 这话差点引得陈建文一家人憋不住当场笑翻天! 尤其是陈海燕,憋笑很辛苦,已经背过身了,奈何,肩膀一耸一耸,疑似要破功了。 她狠狠拧了一把大腿,总算是忍住了。 秦南城站在小院外面,暂时不进去,双臂环胸,好整以暇。 今天倒是要瞧一瞧,这些人究竟把不把他的爱人放眼里。 陈光宗率先跳出来,指著林熹微怒骂: “扯啥扯?瞧热闹还能瞧到里屋去?我刚才可是看得真真切切,你去后院了,说,干啥去了?” 陈耀祖附和弟弟,一起討伐: “帮著他们家偷偷摸摸埋尸体了吧?呵呵,我家哑巴叔,是不是你们给杀了又埋后院了?快点交出来!” 两兄弟成功跟倒打一耙对接上,衝著林熹微不断狗叫。 事情已然到了这种白热化的地步,陈建设还想送儿子进部队的想法,算是彻底泡汤了。 索性,他一不做二不休,破罐子破摔: “我之前可是亲自查验过,哑巴兄弟中毒死在这堂屋,本来我还想给他带走,是你们吆五喝六把我撵了出来,如今细细一想,你们肯定暗中有勾结!” “简直是荒唐!”林熹微狠狠白一眼他们,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前面你们还说我是公家的人,捧著铁饭碗,呵呵,现在又说我帮忙埋尸体,咋?我是没脑子吗?铁饭碗不要了啊!我吃饱了撑的呀!” 一句话,从逻辑上懟得他们张口结舌,接话都无法自圆其说。 门口的秦南城,默默衝著爱人竖起大拇指,嘴角噙著毫不掩饰的自豪。 论吵架,他家熹微从来没输过! …… 族长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连忙说: “那请问,哑巴究竟死没死?如果死了,还请你们交还哑巴尸体,如果没死,就请哑巴出来吧!” 正话反话、好话赖话都让族长一个人提前抢了。 林熹微默默在心里感嘆:[不愧是能当上族长的人,脑子转得就是快。] 老十二身为族长忠实拥躉,立马跟上节奏,衝著林熹微叫嚷: “我六哥说得对!快点把哑巴尸体给我交出来!” 陈建设明明白白確定哑巴死了,死透透! 因此,他衝著林熹微嚷嚷时,语气更为篤定: “我亲自查验过,哑巴脸色发黑、嘴唇发紫,呼吸脉搏都没了,一看就是中毒死亡,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们家一个交代!” 在他们的理解中,一定是哑巴下毒没得手,才会让建文爹活了下来,哑巴自己被反杀了。 建文爹在老伴儿与女儿的搀扶下,缓慢从棺材里出来。 一群人看他状態不错,步履很稳,面色红润,一点不像是中毒了。 因此,他们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测,哑巴被反杀了。 建文爹来到林熹微的跟前,先是客气又恭敬地轻轻鞠躬,而后才来到台阶上,站在她身边: “既然你们要见哑巴,那行!” 建文爹四平八稳往那一站,中期十足朝著身后吆喝: “陈建君,出来吧!” 旋即,他与林熹微就仿佛那门神一般,一左一右闪开。 身后,陈建文搀扶刚刚恢復的哑巴,抬步迈出门槛。 这一瞬间,全场譁然! 反应最大的自然是陈建设,眼珠子都快瞪到地上: “你!你怎么活过来了?我明明反覆確认了好几遍,你確实死透透了,至少、至少死了一个小时!” 凤凰岛温度高,像是哑巴之前的確死透了,一个小时就凉透了,这个一摸就知道。 陈建设敢这么说,自然是基於尸体的冰冷程度来判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凉透的人哪能又復活?” 林熹微故意从挎包里取出紫金葫芦,眼神挑衅看著陈建设。 就算是再傻的人,都能明白过来这个紫金葫芦不一般。 之前陈海霞姐妹俩挨打受伤,林熹微就是拿出了这只紫金葫芦。 后来,海霞阿奶阿爷被灌了老鼠药,阿奶奇蹟般活了下来,眼睛还给治好了。 如今轮到这里的情况,建文爹没被毒死,哑巴又活过来了,不是那只紫金葫芦还能是啥? “一定是这个东西有问题!”陈建设疯了一般扑上去,想抢夺: “这个葫芦肯定內有乾坤,给我!” 说时迟、那时快! 一只穿著军靴的大脚长腿,突然一脚蹬出来,结结实实踹飞了陈建设。 林熹微就感觉自己到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被他带著闪到一边。 一抬头,秦南城那冷峻飞扬的眉眼近在咫尺,下頜线绷得紧紧的,沉声怒骂: “敢动她?你找死!” 第164章 哑巴抖出一堆陈年秘密 “快看吶!秦团长,是秦团长!” 人群里也不晓得谁喊了这么一句。 顷刻间,炸了锅,议论声嘈嘈切切错杂弹: “哦呦!秦团长来了,护犊子哩男人来了!” “说啥了嘛,啥护犊子不护犊子,那叫保护爱人不被歹人欺负。” “要我说吶,秦团长已经算是脾气好了,只是给了他一脚,而不是毙了他。” “哎对!最近出来的那个王法,就那个规定特別严的王法,盲流子不能欺负妇女,否则,一律枪毙!” “哎,对,我也听我儿子说了,学校都在教育他们,对著妇女吹口哨都不行,要被抓去打靶。” “他们这么多老爷们儿围著欺负林主任一个女同志,这叫啥事呀,统统拉去枪毙!” 人民群眾始终站在给他们实际利益的人那里,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林熹微最近在岛上的风评特別好,形象特別金光闪闪,大家食之禄、得其惠,自然站在林主任的立场。 这些话自然落在了陈建设父子的耳中,乃至族长与族老等人,也都听到了。 陈建设面对杀气腾腾的秦南城,敢怒不敢言,只能受著窝囊气自己爬起来: “秦团长误会了,我没想伤害林主任,只是一时情急没控制好脾气。” 陈建设被两个儿子搀扶起来,父子三人均是口服心不服的表情,眼神更是恨不能衝上来干仗。 秦南城原本还在安抚林熹微,关切她有没有受伤。 林熹微小鸟依人蜷缩在他的怀里,心底暖洋洋,也更踏实了。 听到陈建设那番话,秦南城与林熹微双双转过身,冷脸看过去。 秦南城冷漠勾了勾嘴唇,微微眯起眼,问: “一时情急?没控制好脾气……嗯,有道理,我也一时情急,没控制好我的脚。” “哈哈哈哈!”人群鬨笑起来。 秦南城那一脚,陈建设骨头不断已经算是脚下留情了。 事实上,陈建设的肋骨已经断了好几根,疼得他直不起腰。 这一局,究竟谁吃了亏谁清楚,谁疼谁知道。 …… 盲流子罪刚刚颁布,男人们都格外敬畏这个。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熹微故意拿捏他们心態,笑眯眯拿话套人: “陈副队长是习惯了抢人东西吗?以前抢別人的中专念书机会,现在又抢我这紫金葫芦,呵呵!” “我没抢!”陈建设下意识否认,潜台词是中专念书机会不是自己抢了。 他就连注意力都在哑巴那边,根本也不敢直视哑巴的眼睛,心虚极了! 林熹微等的就是这一句! “哦?你不是来抢紫金葫芦的呀~” 既然上了我林熹微的语言陷阱,那么,岂有让你轻易逃脱的可能: “既然不是抢这只紫金葫芦,那你扑过来做什么?” 陈建设被林熹微三言两语带沟里了,爬都爬不上来! “我、我我……你!”陈建设气得啊七窍生烟! 也不知道从哪句开始否定,脖子一梗,胡乱否定: “反正我没抢中专念书机会,也不想伤害你,就、就单纯想看一看紫金葫芦里面是啥。” 林熹微打开紫金葫芦,倒过来,晃了晃,里面什么都没有,一滴水都倒不出来: “吶,看到了?” 陈建设的脸啊,更像是猪肝色了。 秦南城冷蔑勾嘴角:“给我爱人道歉!” 陈建设还不愿意,族长几人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凑上前低声劝阻: “快点!道歉!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我们都惹不起他。” 连续吃瘪的陈建设,心里那个窝火啊! 奈何,他惹不起,也不占理,还生怕哑巴抖搂出来一些当年的往事。 陈建设只能垂著脑袋道歉:“对不住,行了吧!” …… 陈建设心不甘情不愿道了歉,那模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没诚意。 林熹微回看一眼陈建文,后者意会点点头。 紧接著,陈建文发难:“我说阿设,你最应该给道歉的人,是阿君!” 说著,他將身边的陈建君搀扶出来,往陈建设跟前一站。 “你说你没抢谁的中专念书名额,那好,阿君,说给他听,也说给大家听!” 陈建文要给哑巴撑腰,腰杆子挺得格外直! “你胡扯!”陈建设又气又疼又害怕:“阿君都哑了多少年,咋说?” 但听,一道磨砂颗粒感十足的嗓音,低沉响起: “你还有脸提这个?我哑巴这么多年,究竟拜谁所赐!啊?” 哑巴一开口,全场譁然! “哑巴咋会说话了?” “活了七十几年,头一次见哑巴突然开口说话,好神奇!” “这、这究竟是咋回事?哑巴居然开口了?是一直都会说故意装呢,还是突然医好了?” 人群那叫一个鼎沸,又仿佛热油锅里溅入了一滴水,滋啦啦! 陈建设与父亲反应最为激烈,几乎是下意识就想跑: [完了!完了!当年真相必定要被抖搂出来……] 关键时刻,秦南城一声令下:“拦住他们!” 聪明如他,早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也想明白了林熹微在布局,此刻,正是收网的大好时机。 果然! 哑巴再次开口:“当年,我才是堂堂正正考上岛外中专的那一位!” 老十二极力打断:“你住嘴!你、你你……信口雌黄!胡说八道!你混帐王八蛋!” 他越是狗急跳墙,群眾越是想听真相。 …… 哑巴无视他,继续一口气说完: “我阿爹下世比较早,乡亲们都清楚,我与阿娘相依为命许多年。” “当初扫盲班念书时,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考出岛,考上一个体面的中专,改变命运,孝顺阿娘。” “白天我们都在生產队干活,晚上统一去夜校扫盲班念书。” “老师在上面讲课,陈建设在下面勾搭妹子,他连听课都没听,咋可能考上中专?” “是我!是我头悬樑锥刺股,乃至凿壁借光,刻苦学习,才考上了岛外的中专。” 哑巴一想起当年的过往,仍然忍不住心酸不已。 三十岁,娶不到老婆,家境贫寒的他成了岛上人人皆知的老光棍。 他就等著考试结束,自己一飞冲天。 娶个老婆好好过完下半辈子,生儿育女,孝顺母亲。 “可是,他,陈建设,却给他阿爹我们的阿爷,出了个餿主意!” 哑巴老泪纵横,指著陈建设歇斯底里控诉: “他说,只要我把中专名额让出来,我跟阿娘就还能留在家里跟大家一起继续过日子。” “你住嘴!”老十二气得原地起跳,唾沫星子横飞怒斥: “胡扯!你纯粹是胡扯!!大家都別相信他!!!” 他是真的怕死了! 当著秦南城的面,哑巴如果把很多秘辛都一股脑抖搂出来…… 尤其是他们介绍本地青壮年以及妇女下南洋的破事儿,一旦抖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他们这群族老乃至族长,还不晓得要怎么死呢! 枪毙十次都不够! …… 哑巴冷眼看著他,嗤笑: “怎么?十二叔害怕了?呵呵!当年你们父子绑住我,给我灌药毒哑我时,也没见你这么害怕呀,那股子囂张劲头哪去了!啊?” “污衊!这纯粹就是污衊!”老十二主打一个抵死不承认。 “污衊?呵呵,那你说,我这哑了的嗓子,究竟是谁下的毒手呢?” 哑巴一步步逼近老十二几人,眼神仿佛要吃人: “啊?回答我!” “我、我哪里晓得?你哑巴不哑巴,关我屌事!”老十二也被他嚇到了,节节败退。 “呵呵,你不晓得?你咋可能不晓得!”哑巴气势咄咄逼人: “明明就是你跟你儿子,陈建设,亲手毒哑了我,还敢狡辩!” “你们当年可囂张了,威胁我——” “如果不把名额让出来,就把我跟阿娘卖到南洋去!” “你们还说,分开卖,把我卖去当苦力、当猪仔,把我阿娘卖去当妓子、当舞女。” “我们两个胆敢逃跑,下南洋的途中就丟到海里餵鯊鱼。” “去了当地,要是胆敢再逃跑,就把我们手脚都砍了,做成人彘,一辈子都放在花瓶里供人观赏。” “狠毒如同你们,哪有不敢干的事?!” 陈光宗再次跳起来,手里突然多了一把枪,衝著哑巴就要开枪。 “啊!”人群惊呼一片,纷纷四散开来。 混乱不堪之中,林熹微被秦南城保护了起来。 然而,想像中的枪声,並未响起。 下一秒,陈光宗突然叫唤起来:“枪!我枪呢?我的枪呢!” …… 枪呢? 枪在哪里呢? 秦南城缓缓低下头,看怀里的爱人。 林熹微悄悄扬起脸,一双雾蒙蒙的桃花眼,噙著瞧好戏的狡黠,堪比那轻盈灵巧小狐狸。 他们谁也没说话,却都心领神会。 枪,只能在林熹微的空间里。 秦南城转过身,厉声呵斥: “陈建设,你可是民兵队的副队长,当年也是公家人,此话如果属实,你,可就是妥妥的学歷造假!” “我没有!他、他污衊我!”陈建设同样的態度,抵死不承认: “他跟他阿娘这些年来好端端活著,被我们一家人好好养活著,受了我们的恩惠,凭啥在这里当眾倒打一耙?忘恩负义!” “我忘恩负义?哈哈哈!”哑巴情绪比他们还癲: “如果我去念了中专,毕业公家自然给我包分配,娶媳妇生孩子孝顺老母亲,我自己不会吗?需要你们假惺惺越俎代庖!” “阿爷当年就是看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没啥利用价值,才被你们父子蛊惑,捨弃我的利益、成全你们的前程。” “他让我把名额让出来,说你们这一支更有潜力,更能光耀门楣。” “我好恨!我恨你们所有人!” 当年陈建设顶替哑巴去念书,已经结了婚,长子陈耀祖都出生了。 因此,站在他们爷爷的角度,陈建设这一脉的確子嗣兴旺,更能光耀门楣。 他们的阿爷自然也是族老会的一员,也患有非常严重的“孙子癌”。 两相对比之下,人丁兴旺的陈建设这一支,更符合他们家庭的利益延续。 哪怕要继承家里的锅碗瓢盆,他们也一定要有儿子孙子。 …… 时至今日,当年真相终於大白。 陈建设確实学歷造假,哑巴陈建君確实受了半辈子的委屈。 冷不丁,林熹微又问:“除了这些陈年往事,请问,还有其他不可见人的秘密吗?” 林熹微直觉很敏锐,那些年,陈建君既然哑了,说不定还被交代了一些非常隱秘的任务。 更加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族长突然开口,勒令: “哑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没有证据,休要胡言乱语攀咬人!” 他不跳脚还好,他一跳,显得更加有隱情了。 就目前而言,事情已经发展到白热化的阶段。 彼此都清楚很多隱秘的骯脏交易肯定存在,只不过,欠缺证据。 哑巴冷冽一笑,此时此刻此地,他已经杀疯了! 佛挡杀佛,鬼拦灭鬼!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呵呵,真当你们干的那些齷齪腌臢破烂事,一定会长长久久遮掩下去?哈哈哈!” 哑巴狂狞仰天大笑,眼神格外凶狠,朗声公布: “乡亲们!那些所谓的下南洋掘金,只不过是他们这些老东西,配合三叔公贩卖你们的孩子!孙子!闺女!孙女!” 此话一出口,一石激起千层浪。 多年没开口说话的哑巴,一开口,即是王炸! 一方面,抖搂了自己家族当年的丑闻,將叔叔与堂弟的脸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擦烂!擦出血!擦得骨髓淋漓! 另外一方面,揭开了整个宗族最大的遮羞布! 所谓的下南洋掘金,竟然是族长带领族老们,秘密配合三叔公,进行人口的买与卖! 苍了个天吶! 岛民一早也有点察觉,毕竟,某些蛛丝马跡不可忽略。 “哑巴,那、那为啥我们每年都能收到儿子寄回来的钱?” 有人如此问,因为確確实实收到过钱,还不止一次,不止一个人。 大家闻言,纷纷点头赞同。 族长趁机攻击:“別听哑巴胡咧咧,他得了失心疯,胡言乱语!” “哈哈哈!也不晓得究竟是谁疯了呢?”哑巴现在癲狂得厉害,知道啥就公布啥: “你们的钱,真是孩子亲手寄回来的吗?每次你们从族长手里偷偷摸摸领钱,谁都不敢声张,殊不知,那都是买你们孩子性命的钱,到了年底给点甜头罢了!这么多年了,还有谁见过自己那下南洋的孩子吗?” 第165章 姑姑被害的真相 一切都在按照林熹微的算计稳稳发展,环环相扣,步步紧逼。 秦南城回看怀里的娇滴滴大小姐,看似柔弱不能自理,弱柳扶风一般。 实则,內核强大,头脑聪明,狡黠利落,有点菩萨心肠,更多是金刚手段。 秦南城能猜到,哑巴之所以活了过来,还能开口说话,必定跟林熹微手里的紫金葫芦有关。 那里面装的水,应该就是之前那种灵丹妙药水,他自己都喝过。 林熹微救人,不单单是救人,必定还留有后招。 比如,眼前这副场面。 哑巴一旦张嘴,诸多隱藏在暗处的秘密,可就一个都保不住了! 岛民一个比一个情绪亢奋,爭先恐后逼问族长与族老们: “族长,年底我们领的钱,真是孩子们的买命钱吗?” “十二叔,您说话呀!我家儿子当真回不来了?” “族长,哑巴说的对不对?你们跟三叔公合作,真的是干那种营生吗?” “我就知道,你们暗中勾结这么多年,肯定背地里有猫腻,当家的、当家的,你也说句话,让他们把我们儿子放回来吧!” “我、我不要钱了,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我也不要了,还我儿子、还我儿子呀!” 一时间,陈建文的小院里格外热闹—— 哭喊声、叫嚷声、咒骂声、哀求声,乃至威胁跟族长几人鱼死网破的恐嚇声。 最为悽惨的声音,则是那些当场就给儿子哭丧的母亲发出。 还有人情绪激动到扑了上去,推搡拉扯族长等人,要求他们还儿子给自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林熹微越听越感到反胃,低声嘟囔: “为什么没有人找闺女?怎么就没有人跟族长要闺女呢?凭什么闺女不值得他们问一句还活没活著!” 怀了孕,林熹微的情绪愈发敏感,比以往正常状態时更能捕捉细小的恶意。 …… 秦南城轻轻抚摸她的后背,轻柔安慰: “熹微?熹微、熹微……” 好几声轻柔呼唤,才將失神的林熹微唤回来。 “嗯?”林熹微下意识抬头看他,眼底的愤怒与憎恨竟是难以遮掩。 下一秒,她倏然收敛起情绪,勉强扯了扯嘴角: “我、我有点多愁善感了,情绪最近不怎么受控制,可能孕激素有影响吧。” 秦南城见她刻意解释,不免心疼不已: “熹微,对我不必故作坚强。” 一句话,突然触达林熹微的心底,撕破某些被她关在阴暗角落的委屈。 没有亲生母亲在身边的林熹微,心底最深处其实有个黑洞。 理智告诉她,母亲也是受害者、被迫流浪者,风雨飘摇的时代里,母亲能活著已经是奇蹟。 可归根到底,她缺失了来自亲生母亲的爱。 林熹微转身扑到秦南城的怀里,情绪有点崩塌,嗓音也染著浓郁的哭腔: “如果我们生了女儿,请你一定答应我,不要让她感受到这种性別恶意,好不好?” “不会、不会,一定不会!”秦南城抱著她安抚,一叠声给承诺: “我喜欢女儿,盼著你给我生一个漂漂亮亮的小闺女,跟你一样漂亮。” 林熹微在他怀里破涕为笑,不住点头再点头: “嗯!嗯嗯!我也期待是闺女,跟我一样聪明勇敢!” 这个年代的秦南城,不懂后世那些所谓的育儿知识,也不懂孕妇如何护理。 但是! 他懂如何心疼妻子! 周围一堆人乱鬨鬨,吵吵嚷嚷,甚至大打出手干仗呢! 秦南城自是岿然不动,以臂膀为林熹微突然脆弱的情绪保驾护航。 …… 一场歇斯底里的闹剧,最终,以族长与族老们都被抓而收场。 包括参与买卖岛上男丁妇女的陈建设父子,全都被带走调查。 建文爹身为12族老之一,选择主动投案自首。 耄耋之年、银髮苍苍的建文爹,临行前特地感谢林熹微。 他极为郑重给林熹微鞠躬,诚意十足道谢: “林主任,感谢您救命之恩,可惜呀,我已是风烛残年,浪费您那灵丹妙药水。” 林熹微被秦南城轻轻揽在怀里,状態也稍稍好了一些: “不必客气,我救您,也是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想问一问您。” 建文爹当即瞭然,眼神在秦南城与林熹微的脸上来回扫了扫,苦笑: “二位请隨我来,咱们借一步说话。” 他带著林熹微与秦南城,来到了里屋。 各自落座,上茶水。 建文爹这才喟嘆一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已经走了一遭阎王殿,啥啥都看开了,林主任,请问吧!” 林熹微手里端著凉白开,抿了一口,开门见山: “阿爷应该知道,我是林承华女士的侄女。” “嗯,近些天刚知道。”建文爹如实回答,始终態度恭敬: “你与你姑母一样,是个有胆识、有善心、有魄力的巾幗英雄,我等老朽自愧弗如。” 老爷子谈吐很是讲究,像是那个年代读过私塾的人。 “巾幗英雄不敢当。”林熹微適当谦虚,虽然自己的二等功马上下来,一等功也上报了。 但是,不能说,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阿爷,我想问一下,当年我姑姑的事情,您知道多少內情?” 林熹微再次单刀直入,丝毫不拖泥带水。 建文爹愁得恨不能薅头髮,下意识就去摸菸斗,唉声嘆气: “当年,我们这些老朽乾的那蝇营狗苟之事,说起来惭愧,丟人败兴,都没脸下去见列祖列宗,唉!” 秦南城瞥一眼他那装菸斗的手,嗓音微凉: “阿爷,请您先忍一忍,我爱人不能闻烟味。” 他自己菸癮也很大,每次想抽菸就自己出去外面抽,从来不在林熹微跟前抽。 这一点,林熹微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 秦南城平时压力特別大,兴趣爱好也没有,依赖抽菸,无可厚非。 林熹微没道理强制要求他戒严,没必要。 两口子相处,一方最好不要强制要求另一方配合什么,不然,矛盾必定日积月累愈发深厚。 如果对方身上有陋习,你又无法接受,他还不改。 那么,互相都別为难,筛选掉吧! …… “哎,好好,等哈我再抽。” 建文爹乖乖放下菸斗,尷尬赔笑脸: “我们都以为,只要秘密隱藏的好,就没有人会发现。” 他再次嘆息,脸色既羞赧又懊恼: “可惜呀!一步错,步步错!你姑母发现我们的勾当时,我们都已经没了回头路。” 林熹微没接话,反倒扭头去看秦南城。 当年姑姑林承华牺牲在南洋某机场,负责带队去接人的机长,正是秦南城。 他眼睁睁看著地面的林承华与同事们,被敌人用极强扫射,无一生还。 这一次事故,成了秦南城职业生涯里永远的痛! 林熹微握住他的手,给他力量。 秦南城原本还在愣神,不晓得想到了什么。 感觉到爱人柔软细腻的小手,他恍惚回神,仓促衝著她一笑: “我没事。” 但听,建文爹又说:“你姑母带队去南洋接人回来,说是,要给这边的母亲们一个交代,一定顺顺利利把孩子们带回来。” 结果。 在座的各位都清楚。 林承华与同事牺牲在南洋某机场,孩子们確实由秦南城带回来一些。 然而,更多的孩子父母,却与林承华一起,永远留在了那个地方。 当年被秦南城带回来的人,並不是凤凰岛的原住民,而是附近其他岛屿的群眾。 三叔公这个买卖网络极其庞大! 不止凤凰岛,附近其他岛屿都有他的爪牙,乃至市区也都有。 …… 林熹微又一次直接问;“那我姑姑那次的行动,是谁暴露了?” 建文爹蹙眉仔细思索了一下,回覆:“你姑母的身边,据说潜伏著一个极为隱秘的间谍。” 林熹微眼皮一跳,问:“知不知道叫什么?” 建文爹摇摇头:“我没接触过,也没听说过,只知道是这个间谍暴露了你姑母的行动方案,引来三叔那边的人追杀。” 林熹微的心情格外紧张,小心臟扑通扑通乱跳,自己无限接近真相,莫名一股近乡情怯的错觉。 秦南城见她捏住自己的手,越捏越紧,不由得轻声提醒: “熹微?熹微!” 林熹微倏然间回神,提要求:“请阿君叔进来一趟吧,兴许,他知道点什么。” 建文爹立马扬声吆喝:“阿君!阿君?阿君先进来一下!” 哑巴很快推门进来,嗓音还是那么嘶哑: “大爹,您找我,有啥吩咐?” 他还给林熹微与秦南城行了礼,微微鞠了一躬。 哑巴对林熹微始终心存感激,知道是她的药水救了自己。 建文爹也对哑巴开门见山,问:“你在他们身边许多年,我问你,当年林承华女士被害,那个传递消息的间谍是谁,你清楚不?” 哑巴陈建君不假思索回覆:“间谍確实有,代號『蝰蛇』,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他们都不知道。” 哐当! 林熹微手边小几上的白瓷杯子,被她一激动带到了地上。 果然! 就是蝰蛇坏了事! 就是韩科长韩利勤坏了大事! 林熹微终於替姑姑揪出了內鬼! 一时间,她竟是喜极而泣,情绪激动到难以自抑,双手死死捏住秦南城的大掌: “南城、南城!我终於串联起了所有的线索,也终於捉住了凤凰岛上所有伤害过我姑姑的人,呜呜呜……” 第166章 秦南城,我没有资格怪你什么 一场轰轰烈烈的搞事情闹剧,就此落下帷幕。 凤凰岛那些有头有脸的本地大人物,一个又一个,大量被抓。 之前的间谍案,与本次的陈建设等人当中介做內应事件,前后都串联了起来。 诸多真相大白於人前,族长以及12族老的威望、形象、名誉等,顷刻间坍塌成废墟。 一时间,岛上的监狱里人满为患,就连飞行基地的禁闭室,也都腾出一部分关押重要罪犯。 比如,代號“菟丝花”的景花月。 比如,斯拉莉与莎拉两口子。 又比如,即將被林熹微掏出来放进去的地主婆韩利桃。 趁著夜深人静,秦南城带林熹微来到飞行基地的禁闭室。 他牵著林熹微的手,一步一步走过长廊,夫妻俩步调一致,夫唱妇隨。 身后跟隨的两名押送人员,则是一左一右押送著一名戴黑色头套的妇女。 从衣著打扮看,像是岛上的渔妇,很是质朴。 走廊里的值班人员,看到秦南城过来纷纷站直了敬礼,一个个军姿笔挺,目视领导。 秦南城身为凤凰岛基地的最高指挥官,早已习惯了走在路上有人衝著他敬礼。 因此,边走边回礼的“行进间敬礼”,秦南城早已炉火纯青。 他举手投足之间,基层海岛团长的雷厉风行、飞扬傲娇,淋漓尽致展露。 独属於秦南城的上位者礼貌,乾脆利落,却又不失矜贵,还带著一丝丝铁血柔情。 由於秦南城步子迈开比较大,因此,刻意迁就林熹微的脚步,放缓、放小、放柔和,配合她的速度前进。 林熹微被他紧紧牵著手,一步步来到编號073的禁闭室门前。 秦南城沉声下令:“就这间吧,押送进去。” 身后两名押送罪犯的士兵,按照秦南城的指示,一把將人推了进去。 隨后,铁门关上,落锁。 林熹微佯装不舒服,靠在秦南城怀里有点要倒下去的趋势。 “熹微?熹微哪里不舒服?”秦南城也很会配合,一把將人抱紧。 两名士兵倏然脸红,想看又不敢看,站得笔直,全身绷紧,眼神瞄啊瞄,嘴角疯狂翘起压不住。 “看啥看?”秦南城呵斥。 二人连忙转过身,齐步走,离远了一些。 …… 他们一离开,林熹微的机会来了! 073禁闭室的罪犯,一把掀下黑黢黢的头套,露出那张秦南城无比熟悉的脸,不是王妈还能是谁? 秦南城微微抿了抿唇,不说话,视线透过门上的小口子穿进去,眼睛一眨不眨盯紧房间里,心跳咚咚咚~ 上次在机库里,他亲眼见证了白色雄猫突然出现在眼前。 这一次,林熹微提前告诉过他,会有更加绝妙的奇蹟发生。 即便每次林熹微都给秦南城打预防针,他也有心理准备要见证奇蹟,依然每次都被惊喜包围。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间,王妈消失在秦南城的眼前! 即便他有心理准备,即便林熹微曾一再叮嘱他別慌,看到什么都別慌。 秦南城的呼吸,还是遭不住一窒! 大变活人吶! 秦南城视线在地上那黑色头套逡巡两秒,即便难以置信,却也不得不信。 王妈凭空消失,捂著她脑袋不让人看清真容的黑色头套留在了原地,证明著刚才的一切並非秦南城幻觉,是眼见为实! 秦南城回过头,凑近林熹微耳边,轻声问:“去哪里了?” 林熹微靠在他怀里,小脑袋贴著他的肩窝,同样轻声回覆: “在我的乾坤袋里呀~” 秦南城不自禁喉结微动,略微有点紧张,更多是难以压抑的心潮,暗流涌动,甚至逐渐澎湃遒劲。 自己好像……真的家有仙妻! 林熹微又一次轻声提醒:“別眨眼,看好嘍~” 下一秒! 地主婆韩利桃凭空出现,骤然跌坐地上,脸直接懟到了地上的黑色头套。 “哎呦!哪里?这又是哪里?人、人呢!” 韩利桃仿佛一只惊弓之鸟,写满惊恐万状的双眼四处打量,声嘶力竭吶喊: “姐!姐——你在哪?你在哪里……姐!” 这些天,她本来跟姐姐韩利勤一起,被林熹微关押在二號空间。 没吃的没喝的没其他人,姐妹俩啃野草嘬露水充飢,苟延残喘,脸绿如草。 韩利勤已经饿晕了,今天就有些生死未卜。 韩利桃则是被林熹微拎了出来,关入这间073禁闭室,听候审问。 …… 秦南城看著房间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爬、到处拍打的韩利桃,嘴角噙著的一丝冷笑愈发令人不寒而慄。 就连拥抱林熹微的力度,都在控制不住一寸寸收紧。 林熹微从他怀里抬起头,隱约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很紧绷,似乎……想要就地弄死韩利桃! “南城?南城……” 林熹微轻柔唤他,暗中捏了捏自家男人的腰,劲瘦十足,根本捏不住肉! 秦南城这才回神,低头,垂眸,轻声回应: “我没事。” 说是如此说,林熹微能清晰感觉到,他的情绪极其锋锐,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根本就藏不住! 林熹微轻声问:“这么多年,你是不是也在暗中查探当年的真相?” “嗯。”秦南城不避讳这个问题:“那是我第一次带队出南洋的任务,更何况……” 他將怀里的爱人紧了紧,嗓音带著一丝苦涩,眼底情绪很受伤: “更何况,林司长是你姑姑,亲姑姑!没能將她带回来,我都不晓得该如何面对你……” “嘘!过去了、都过去了。”林熹微轻柔安抚他,紧紧回抱他,给他力量: “今……今、今年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亲口对你说过——” “我姑姑有她自己的职责,肩膀上有她想要承担、必须承担的责任。” “当时她下飞机,毅然决然留下保护我们的同胞,一定是她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那是祖国赋予的职责,也是我们林家传承百年的骨气。” “秦南城,我没有资格怪你什么,我们家也没道理怨怪你。” “也请你,在心里放过自己……呜!” 男人的亲吻来得毫无徵兆! 林熹微嚇得啊小心臟砰砰砰乱跳! 她连眼睛都忘记闭上了…… 不! 確切说,她根本不敢闭眼享受亲吻! 疯了!疯了啊! 这是什么地方?禁闭区! 犯了错,来关禁闭的禁闭区域呀! …… 林熹微诚惶诚恐! 一双小手捶打秦南城遒劲背肌,试图唤醒他的仁慈。 妈耶! [这种地方亲我,秦南城,你何止是疯了,你是想关禁闭了!] 秦南城大发慈悲稍稍放开了一点她的唇,姿势却极为霸道—— 一只强而有力的胳膊紧紧抱著她,另外一手控制住她的后脑勺,防止她临阵逃脱不给亲。 林熹微被迫仰头,一双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被他亲得有些失焦,瞳孔轻轻震颤,呼吸更是紊乱不堪。 秦南城垂眸盯著她微微轻启的朱唇,眼神里儘是欲求不满,一开口,嗓音更是哑得厉害: “熹微,那时候……林公馆初次见你,我就很想很想给你一个拥抱,当你说出那番原谅我的话时,我、我当时就有些控制不住想亲你!” 不待林熹微回復一个字,秦南城的密密匝匝的亲吻,暴雨一般又落下来。 嚇得林熹微不断嚶嚶,捶打他的后腰,试图把人撕扯开来。 秦南城正亲吻得难捨难分呢,林熹微正嚇得內心兵荒马乱呢! 驀然,一道熟悉又欠扁的口哨声响起,李北雁那虎了吧唧的声音紧隨其后: “咻~看呀!关禁闭还有人给咱表演节目呢~(*^▽^*)~” 林熹微嚇一跳! 秦南城的唇舌结结实实挨了咬! “嘶!”秦南城这才肯放开林熹微,皱眉,表情慾求不满: “林熹微,你谋杀亲夫呢?” “哼!你活该!╭(╯^╰)╮”林熹微傲娇扬了扬日渐圆润的小下巴。 秦南城自嘲一笑,仍然把人抱在怀里,无论如何都不肯撒手。 沈铁蓝的声音也適时响起,大碴子味儿的调侃更詼谐: “禁闭区滴风,禁闭区滴情,禁闭区撩妹儿打啵行不行?” 这傢伙一开口,林熹微脑海里自动响起: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呀!] 其他几名女飞一听小姐妹开口,全都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熹微羞红了脸,暗中狠狠掐了一把秦南城。 “嘶!又谋杀亲夫……”秦南城嘴上这么说,笑容却很满意。 一扭头,指著她们呵斥:“关禁闭呢!哎!注意点纪律!都给我好好面壁思过!” 女飞们仍旧嘻嘻哈哈无所谓,衝著林熹微吹口哨,眼神那叫一个促狭。 林熹微连忙转移话题:“哎?你们咋被关进来了?还五个人集体喜提关禁闭?” …… 一提起这个问题,女飞们一个个全都笑不出来了。 林熹微大概猜到了为什么,视线不由地看向一侧。 在那里,关押著这群人里面最为核心的卖国贼——景花月。 李北雁哪怕隔著大铁门,也衝著她狠狠啐了一口: “呸!狗东西!没能宰了你,可真是我的失误!” 林熹微心底一紧,坏了! 莫非,李北雁真去暗杀景花月了? 之前猜测她是景花月亲生闺女,难道真是? 一想到她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林熹微不免紧张了起来。 但听,沈铁蓝紧隨其后咒骂:“我给你打配合了,有问题咱们姐妹一起担著!” 林熹微一脸懵,这里面还有沈铁蓝的事? 紧隨其后,女飞们全都站了出来—— 王超男拍了一把铁门,哐当一声响,伴隨她瓮声瓮气的回应: “还有我!撂倒狱警的人可是我!” 苗春妮也相当仗义,拍拍胸脯,认领自己的功劳: “加上我!另外一名值班狱警是我给控制住了,钥匙也是我摸来的!” 木棉看了看她们,焦急承认: “外面望风接应的人,是我!我!” 林熹微被她们惊得目瞪口呆∠(°ゝ°)!!! “你们、你们去劫狱了?” 林熹微看了看鼻青脸肿躲在门后偷瞄的景花月,恍然大悟: “真是你们干的呀?景花月……被你们劫持出去了?” 她看了看义愤填膺的女飞们,就见她们仍旧一脸的杀气腾腾,恨不能衝出来再次劫狱,就地了结了景花月。 看她们如今都在这里关禁闭,秦南城也在场,景花月还安然无恙,自然是劫狱没能成功。 “哎,不对呀,劫持景花月做什么?” 林熹微被她们的脑迴路震惊了!(ΩДΩ)??? “你们五个如果想同进退、共荣辱,那你们一起杀了景花月就行,何必要劫狱?” 林熹微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如此一来,谁是景花月亲闺女的秘密,就会永远隨著景花月的死去而掩埋。] 但是! 集体主义至上的五名女飞,不仅没有当场杀了景花月,居然还要劫持她出去? …… 林熹微百思不得其解,又问: “咋回事?你们最好告诉我,好歹都是义结金兰的姐妹,不然、不然我也加入进来!” 她跟女飞们义结金兰,对著妈祖娘娘发过誓,自然要遵守当初的誓言: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林熹微这么一说,李北雁率先笑了,眼神里盛满了感动,嘴巴依然不饶人: “你加入进来有啥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现在还揣了崽崽,你快拉倒吧!” 其他人也纷纷婉拒: “雁队说得没错,熹微,这是我们女飞內部的事情,你甭掺和。” “你一个孕妇,照顾好自己跟崽崽,才是头等大事。” “我们得为民除害,还得换铁蓝对象儿他们回来!” 林熹微迅速捉住重点,追问:“铁蓝对象是谁?为啥要劫持景花月才能换他们回来?交换有价值的俘虏吗?” 这里面肯定有信息差,林熹微深知,自己一定错过了什么。 秦南城带队去潜艇基地附近海域救人,贺深海所在的队伍被敌人按著打,至今生死不明。 林熹微听话听音,按照李北雁这个意思,那边肯定还有更大的事情! 李北雁撇撇嘴,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你甭管,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 说完,她们都不回应林熹微了。 “行!”林熹微默默从隨身挎包里掏出一把手枪,正是自己那把祖传防身武器小砸炮: “既然你们这么不拿我当姐妹,既然结拜那天情谊都算我白瞎了,那我就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仗义,好姐妹,一起干大事呀!” 说话间,林熹微给小砸炮上膛,抬脚就往关押景花月的牢房去: “我得给我好姐妹的对象儿报仇雪恨,铁蓝,你且放心,我没关禁闭,我过去一枪崩了她!” 景花月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贴在门板上躲避林熹微,怕死她了! 林熹微此时此刻佯装自己是虎妞,举著枪要干大事: “反正我怀了孕,杀头也杀不到孕妇脑袋上,等著,我去!” 秦南城无奈闭了闭眼,上去把人抱住:“小祖宗,算我求求你了,已经很乱了,你先顾一顾我好不好?我更需要你~o(╥﹏╥)o~” 第167章 诡计多端林熹微 不止秦南城喊小祖宗,李北雁等人也是哀求声此起彼伏。 一人一句嚷嚷,衝著林熹微疯狂吼吼,所有声音都交叠在一起暴风雨般扑面砸来: “祖宗哎!快甭闹了,事情没那么简单,你別瞎掺和!” “你现在怀著孕,杀了人的確不偿命,那孩子总有生下来的一天吧?” “等你生完崽,还不是要追究你死刑?压根儿划不来嘛!” “我说林熹微,你那脑瓜子聪明得跟个啥一样,我不信你不懂这个理儿!” “林熹微!为了景花月那么个卖国贼渣滓,你何必搭上自己一条命?” 李北雁气死了! 双手拍打铁门,叭叭叭! 其他女飞也同款拍门,嘶吼著让秦南城把人强制带走。 “快滚!快点滚!(ノ`Д)ノ” 林熹微不怒反而嘿嘿一笑,傲娇扬起有点圆润的小下巴,反问: “现在知道轻重了?你们一个两个!啊?还知道劝我何必搭上一条命,那我就问了,你们五个怒髮衝冠触犯纪律时,想过后果吗?” 林熹微这么一反詰,女飞瞬间安静下来,眼神一个比一个慌,根本不敢与林熹微对视。 “说话呀!”林熹微也有点窝火,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因为景花月这么个人渣卖国贼,你们至於搭上自己的前途、自己的性命吗?回答我!” 相较於人均一米七往上的女飞们,林熹微自然显得瘦瘦小小一个人。 看似她身姿纤细玲瓏,气场却格外慑人: “海航千挑万选、重金栽培了你们,多么宝贵的女飞!女飞行员吶!” 林熹微目光如刀,锋利划过她们每一个人的脸,一再詰问: “你们还不是寻常的女飞,是战斗机女飞,是整个海航师唯一的女飞中队,为了一个人渣卖国贼,你们五个一次性全军覆灭,非战斗减员说出去都丟人!你们对得起谁?” 林熹微不是她们上司,却能每一个字都对她们造成威慑。 秦南城不是女飞的直属上司,只是代管。 他母亲秦望舒,才是一手栽培无名女飞的直属上司。 她们看著林熹微的气场,恍惚间仿佛看到了秦望舒……太嚇人了! 秦罗剎,那是开玩笑呢? 真让秦望舒知道这桩事,她们五个指定吃不了兜著走! 每天安排“五公里武装泅渡”都是格外开恩! …… 女飞被林熹微骂得根本不敢抬头,眼神接触都不敢。 “一个两个还想替我操心,啊?我怀孕了,我崽子卸货以后还得负法律责任,呵呵!先看看你们自己吧!” 林熹微骂她们比骂那恋爱脑叫不醒的傻缺闺蜜还要狠: “一寸身高一寸黄金,一两肉一两金,国家培养你们砸了多少真金白银进去,是让你们一个个怒髮衝冠呢?” 女飞一个个不服秦南城的管教,此时此刻,换林熹微指著她们骂,狠狠骂! 她们反倒一句都不敢反驳,还得赔笑脸哄人—— “熹微,妹子,別生气、別生气哈,动了胎气就不好了,不值得,为了我们这个破事儿完全不值得。” 李北雁极其罕见率先低头,好声好气卑微哄林熹微。 哄完,她还得衝著其他人挤眉弄眼,邀请大家一起鬨人: “你们说,对吧?” “哎?对、对对!雁队都低头了,我也低头唄~” 王超男虽然有点沉默寡言,性格其实比李北雁还虎,真就直肠子有啥说啥: “我们犯了纪律,我们认栽,好好在这面壁思过,熹微,別骂了,怪丟人哩。” 完事儿王超男手指扣了扣铁门的铁窗,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林熹微。 沈铁蓝哈哈笑了笑,表情要尷尬不尷尬,也加入哄人大部队: “那啥,今儿搭棚,明儿掛彩,羊肉包子往上摆,不吃不吃吃二百,我们几个在秦南城跟前嘴硬,但、但心里都晓得错了哈。” 苗春妮赶紧跟上节奏:“铁蓝说的对!熹微,莫生气,气出病来没人替。” 她尽力了,理屈词穷,没办法,实在是不懂咋哄人吶~ 木棉比她们情感稍微细腻一些,哄人也更加词多一点: “別在这里跟我们浪费时间,既然我们集体关了禁闭,那我们一定认真努力悔过,觉悟肯定会提升一大截。” 木棉甚至看了看秦南城,又拉挡箭牌出来: “秦团,快带熹微回去休息吧,孕妇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吃好喝好睡眠充足,不然、不然影响孕妇身体健康,好像还会影响胎儿发育,孕早期可是发育胎儿脑子呢!” “真的?”別人信不信,李北雁反正是信了: “熹微,快回去洗洗睡,一定要把我外甥女的脑子给发育好,我这辈子没机会生了,就指望你生的闺女给我玩……” 见林熹微表情微妙了起来,李北雁急吼吼纠正: “我不是景花月的便宜闺女,你別多想哈!” 她恶狠狠瞥一眼景花月的牢房,怒骂: “卖国求荣,呸!当她闺女?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豆腐上!” 骂完人,李北雁回眸看向林熹微,秒速切换轻声细语夹子音模式: “熹微,別多想,我刚才的意思是,我们是拜把子的姐妹,你闺女肯定是我外甥女。” “哦。”林熹微不咸不淡回了一个字。 …… 由於这里人多眼杂,林熹微不方便询问李北雁等人真相。 她从隨身挎包里掏出那只紫金葫芦,又掏了一只很小的紫砂茶碗,倒满大概100毫升。 “你们呀,一个两个,让人操不完的心,e=(′o`*)))唉!” 林熹微捏著紫金葫芦给小茶碗倒水,先就近递给沈铁蓝,叮嘱: “喝完,一滴不许剩。” 沈铁蓝一个字都不敢反驳,憨憨一笑,透过铁门上小小的铁窗捏过小茶碗,一口闷: “嗯,好水!好水!是甜的呢!” 她嘴上不会说更好听的话,心里却格外感动於林熹微的照拂。 灵泉水女飞不是第一次喝,当然知道是好东西,林熹微骂归骂,心里始终掛念她们的身体。 林熹微又给沈铁蓝倒了两次水,要求她都得喝完。 女飞的月经问题林熹微一直放在心上不敢鬆懈,哪怕女飞集体关禁闭,也得及时给餵灵泉水。 林熹微极其有耐心,挨个给女飞倒水,一人三碗,雨露均沾。 到了李北雁这里,她也是憨憨一笑,没边际调侃: “咋是三碗?跟那啥,要送我们上路一样,哈哈哈……哈!” 见林熹微表情有点冷,李北雁默默闭嘴,一个字都不敢造次了,喝水。 最后一碗一口闷,李北雁眼巴巴望著林熹微。 就连她那平时杀气腾腾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狭长丹凤眼,此刻都显得有些眼尾耷拉了下来,可怜兮兮说软话: “別生气嘛,你骂的都对、都对,我们五个集体知道错了,真的,不骗你!” 林熹微阴阳怪气唉了一声,眯起眼睛,笑: “我现在开始做胎教了,等我晚上回去就跟崽崽嘮嘮嗑,我说呀,崽崽,你那五个脑干缺失的姨姨……” “哎!不能这么教!!!” 李北雁五人集体炸毛,也不晓得林熹微所谓的胎教不胎教到底是真是假,反正寧可信其有: “祖宗哎!求你了,崽崽还在娘肚子里呢,不能这么教!” 一想到外甥女还没生出来,在娘胎就知道了姨姨们的糗事,女飞们的天啊集体塌了! 林熹微是大城市来的大小姐,可能,城里人怀孕了花样都多? 无论如何,不能让林熹微这么教,李北雁最焦急: “我说你个城巴佬,我们乡下人就从不在小孩跟前说长辈坏话,你听到没?” 李北雁是真的急了,衝著林熹微绝情背影疯狂吶喊,恨不能扒开铁窗钻出来: “林熹微?呀!林熹微!我杀了……你杀了我吧!!!” …… 林熹微在秦南城的臂弯里,款步往外走。 身后一片嘶吼吶喊,全是要求她不能这么干! 林熹微弯著嘴角偷偷笑,眼睛仿佛两弯上弦月,好一只狡黠拿捏人心的小狐狸。 秦南城默默衝著她竖起大拇指,一切尽在不言中。 身后,李北雁的吶喊突然变叮嘱: “秦南城,给我妹抱起来,孕早期不能让她走这么多路,得保护好她!” 沈铁蓝的声音紧隨其后: “晚上听著点,甭跟孩儿叭叭一些有的没的,容易给带沟里,你俩听到没?” 木棉比她俩还焦急: “胎教一定要教好,我哥孩子就是因为没教好,字都不认识呢,就知道每天打牌!” 李北雁嚇坏了,扭头问:“几个意思?” 木棉表情很沮丧:“我嫂子孕期光顾著打牌,侄儿生出来要听著麻將声音才能睡著,不听就哭,就不睡觉,刚三岁就会打麻將,无师自通。” 没生过的女飞们又一次天塌了,急吼吼叮嘱林熹微,千万不能说她们坏话。 李北雁最焦虑:“你们说啊!林熹微这个城巴佬,咋就那么诡计多端呢?” 她急得直薅头髮,额头在大铁门上哐哐撞。 冷不丁,景花月的声音凉颼颼传来: “你拿人家当姐妹,人家拿你当猴耍,大雁,林熹微摆明了就是个居心叵测的人,你根本玩不过人家,听妈一句劝……” “放p!给谁当妈呢?少挨老子!再敢说一个字,我就掀了铁门闯出去,一把掐死你!” 第168章 秦南城,粘人精 林熹微被秦南城抱著躲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李北雁等人与景花月的爭吵,一字不落都被她拾到耳朵里。 “大雁,杀了我,你的前途可就完了,这是弒母……” “弒你老母!”景花月都没说完,王超男率先暴躁怒骂: “我们五个无论谁是你闺女,前途都得完犊子!你以为我们想要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卖国贼当便宜妈?呸!” 接下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咒骂,全部砸向景花月,女飞集体情绪爆炸: “凭你一句话,我们雁队就得是你闺女?做你那春秋大梦吧!” “你说雁队是、她就是吗?难道不是你扯谎?” “先前,你说要我们劫狱带你走,你就告诉我们那艘潜艇究竟被堵在了哪里,现在看来,你纯粹放p!” “你这种首鼠两端的墙头草,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雁队,甭听她瞎胡咧咧,骗你呢!” 女飞们大抵围绕这些思路,狠狠怒懟景花月。 林熹微在这边默默听著,心里暗暗思忖: [假如,李北雁真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那我以后……该如何面对她!愁人~o(╥﹏╥)o~] 对林熹微而言,更愿意李北雁是自己义结金兰的好姐妹,而不是这种身份: [上一辈的恩怨,导致景花月自作主张把闺女带来这个世界,想用怀孕逼宫我家接纳她,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奶奶跟爷爷当年都很强硬,不仅不允许景花月带球进门,连这个孩子都不愿意认回去。] [景花月嫌弃闺女是拖油瓶,影响她再嫁人。] [心狠手辣似她,转手就把闺女扔到了福利院。] [无论怎么说,这个孩子都是无辜受害者,要是能选,谁愿意被景花月生出来当筹码?] [现在景花月遭遇了生死危机,又想认回闺女以求自保。] [別说李北雁那个易燃易爆炸的性格了,就算换成相对温婉一些的木棉,那也是暴躁易怒想杀人!] 林熹微在心里仔细斟酌,耳边全是女飞怒骂景花月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精彩。 秦南城笔挺贴墙站,不动如松,紧紧抱著爱人。 两口子一起安安静静躲著,听墙角。 …… 景花月一口咬定李北雁是自己闺女: “大雁,你別这样,妈听了心里难受,十月怀胎生你出来,妈肯定是爱你的呀!” “爱你大爷!”李北雁横眉冷对,雷公嗓震得走廊嗡嗡响: “说了多少遍,我不是你便宜闺女,我屁股缝儿根本就没有你说的痣!” “我证明!”王超男跟上补充:“见完你,那天晚上我就给雁队看了,没有!確实没有!” 木棉看了一眼沈铁蓝,赶紧补充一句:“铁蓝也没有!” 苗春妮胳膊都从铁窗伸了出来,指著景花月怒叱: “你那便宜闺女说不定早就死在了福利院!” “没有!”景花月情绪也很躁:“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林熹微能懂她的慌不择路,捉住最后一根稻草才能救命。 女飞,正是能救景花月的唯一稻草。 “当年,你被她们送到了郊区的福利院,我、我还记得那个名字,圣玛利亚……” “你胡扯!”李北雁倏然打断景花月,怒极反笑: “我所在的福利院,名字叫『凤尾蝶之家』,根本不是圣玛利亚!” 景花月急吼吼纠正:“前身!我说的是前身!福利院前身就叫圣玛利亚,后来,隨著时代变迁改了好几次名字,你说的只是其中一个。” 她怕李北雁不信,特地又补充一句: “最初,那里的孩子都取洋气的名字,后、后来,孩子们统一姓国,或者统一姓党,寓意国家的孩子。” 李北雁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 就连林熹微都紧张得握拳,小心臟扑通扑通乱跳…… 景花月这话不假,建国以后的福利院,很多情况都是如此。 寓意,確实是国家的孩子。 王超男坚决维护雁队,怒懟回去:“我们雁队姓李,又怎么说?” 对此,景花月仍有应对措辞:“当年,林维新闹革命失败,为了躲避追捕前往苏国避难並留学,他给自己改了姓,姓李。” 林熹微心头一跳! 此话不假,她爷爷当年的確如此,改名“李立国”,隱匿苏国留学。 这是这一时期,林维新结识了一生挚爱,苏迪婭。 …… 李北雁几乎被景花月逼到了情绪的死角! 她狠狠捶了两拳铁门,发出沉重又贯耳的隆隆声。 “你骗人!”李北雁打从心底就不愿意相信景花月! “大雁,无论你信不信,血浓於水的母女情就摆在这里……” “你住嘴!”李北雁气得狠狠摇晃大铁门:“我杀了你!” 沈铁蓝还算理智在线,连忙找到这桩事的漏洞: “既然你说了,林家老爷子当年留学苏国,还结识了熹微的奶奶苏迪婭,既然她是苏国人,那雁队的长相怎么解释?” 言下之意,李北雁长得不像苏国人。 反观沈铁蓝自己,混血基因十分突出,又白又净又高挑,非常明显的斯拉夫美女血统。 听到这话的李北雁,突然安静下来,这一次,她也捉住了救命稻草: “对!你之前就说过,你女儿长得太像奶奶,你憎恨她那张脸,根本不想面对你女儿,丟弃她,你当时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林熹微禁不住抿了抿唇,促使景花月丟弃自己亲闺女的buff,可谓是叠满了—— 其一,这个孩子是景花月用来嫁入豪门林家的筹码,嫁不进去,孩子对她来说自然就没用了。 其二,孩子生下来,她又给送去林家,孩子奶奶態度强硬,连孩子都不计划接纳,又一次断了景花月的痴心妄想。 两步棋都落败,景花月自然憎恨这个没用的孩子,遗弃她,板上钉钉! 其三,景花月再嫁人是肯定的,遗弃孩子符合她极端自私自利的性格。 其四,孩子长得像奶奶,更是加剧了景花月嫌弃孩子的buff. 哪怕没有前三条,单纯最后一条,別说景花月了,一般母亲都难以接受。 那么多生了闺女像奶奶的情况,母亲都对闺女抱有无端恶意! 尤其是婆媳关係不合的家庭,小女孩一旦长得像奶奶,或者性格、行为、小习惯像奶奶,简直是灾难! 总结,景花月根本不配为人母,甚至於,她连一个正常的人都不是! 面对李北雁与沈铁蓝的双重夹击,景花月依然对答如流: “你们对苏国人的印象还停留在高鼻深目蓝眼睛,呵呵,有没有想过……苏国是一个横跨北境诸多联合体的多民族国家?” 一句话,成功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林熹微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惊呼: “苏国民族成分很复杂,光是斯拉夫人就分东西南三种,更別提其他两百多个民族了。” 秦南城也微微頷首:“嗯,是这样。” …… 林熹微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奶奶的长相,就连照片,都不允许出现在家里。 这个年代,情况特殊。 景花月见她们都偃旗息鼓了,禁不住得意一笑: “告诉你们也无妨,苏迪婭……其实是韃靼族人!” 这一刻,空气冷凝到如坠冰窟……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李北雁,一个字都不敢说,呼吸都莫名放缓,变得小心翼翼。 林熹微抿了抿唇,仔细想了想李北雁的长相—— 宽肩窄腰大高个,眉眼飞扬,英姿颯爽,尤其一双辨识度极高的狭长丹凤眼。 难怪! 把她放在蒙族人的堆里,丝毫不显得突兀! 浑身上下自带一股辽阔感,大草原天生地养的飞扬女骑士。 景花月的声音適时响起:“大雁,知道你为什么长得不像林熹微那种沪上女子了吧?” 即便如此,李北雁仍然死犟种一枚,冷笑,否认: “你不也沪上出身?按理说,你那便宜闺女更应该像你,而不是凭你红口白牙在这里攀咬我!” 不待景花月回话,李北雁疾语怒懟: “看看林熹微那长相,再看看已故涉外事务司司长林承华女士的长相,又看看你那长相,哪一个跟我有一星半点儿相似?” “听说过闺女像母亲,也听说过侄女像姑姑,从来没听说过孙女像奶奶!” “景花月呀景花月,为了活命,你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今天我就把话撂这里,再敢攀咬我,一定宰了你!” 面对李北雁的死亡威胁,景花月不惧反笑: “呵,放狠话又有什么意义呢?大雁,你我是母女,血浓於水的母女,无论你承不承认,基因瞒不过去,dna一比对,一切真相大白。” 此话一出口,毫无例外招致李北雁愤怒撞门,真就恨不能衝出来弄死景花月。 其他女飞也指著景花月叫囂,一定会想办法弄死她! …… 林熹微跟著秦南城回家,一路上心神不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们路过海边沙滩时,林熹微突然想起来什么。 她心念一动,黑漆漆的沙滩边小路上,突然倒下一个人。 “哎呦!”前面开车的倪达骏赶紧一脚油门,停下车: “谁呀?找死啊!” 开车半路遇到突然倒下的人,是个司机都得破口大骂,问候一遍对方祖宗十八代。 明晃晃的车大灯下,三米开外躺著一个人。 秦南城还保持著抱紧林熹微的动作,冷声下令: “小倪,过去看看咋回事。” 即便他们两口子心知肚明那是谁。 倪达骏跳下车,走过去把人翻过来,藉助车大灯仔细一辨別,禁不住惊呼: “呀!这不是韩利勤韩科长嘛!好傢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倪达骏喜滋滋扛起韩科长,跑回来请功: “秦团,看我捡到了谁?通缉犯!大间谍!韩利勤!哈哈哈!” 他高兴坏了,这可是白捡了一个三等功! 秦南城可会配合了:“嗯,我批准了,给你记一功,儘快把人送去关押,明天自己给自己打三等功的申请报告。” “好嘞!您擎好嘞!” 倪达骏浑身都是使不完的牛劲儿,扛著韩科长就跟扛那大年猪一般,乐顛顛步行去了团部。 秦南城下车去驾驶座,林熹微抢先一步:“我来开!” 虽然夜深人静,虽然秦南城是团长,可他也是王牌飞行员。 非必要情况,飞行员不允许开车。 林熹微来到驾驶座,平稳把车开回家,秦南城坐在副驾驶默默在心里提心弔胆一路。 一进屋,秦南城脚后跟把门带上,抱著林熹微就亲! “呜呜!”林熹微被他亲得天旋地转,压根儿摸不透这傢伙脑迴路: [这男人疯了?干什么?究竟是在干什么!] 林熹微被他亲得缺氧,脑袋晕乎乎,眼睛雾蒙蒙。 秦南城饜足才撒手,呼吸乱到不堪重负,眼神炽热像是要將她拆吃入腹: “刚才,没亲够……” 林熹微:……-_-||狗男人!呵~ …… 两口子洗漱完毕,上床睡觉。 秦南城粘著林熹微,怎么都不肯让开。 “南城~孕妇体热~莫挨我~” 林熹微瞌睡上头,嗓音很是软糯悠长。 无形撩人最是致命吶! 秦南城更捨不得鬆开她了,轻声呢喃: “这都立冬了,凤凰岛虽然天气炎热,但是,冬天夜里还算好吧,没那么热。” 林熹微闭著眼被他气笑了: “那广播里可是播报过,夜间气温25c,这叫凉快?” 毕竟是南境海岛,就算到了立冬季节,依然不凉快。 根据秦南城的经验,真正凉快下来,至少还得一个月。 但是! 他现在肯定不会说! 可著劲儿忽悠:“夜晚很凉快了,咱俩抱一起刚好给你增加点温暖,越往深夜越冷,会到20c.” 林熹微一骨碌翻身,往墙边靠:“我体感很热,你別过来。” 秦南城不过去是不可能滴~ “呀!秦南城!两口子挤在里面一张单人床上,你疯了?” 林熹微欲哭无泪,这傢伙看著高冷,外人面前威风凛凛。 咋轮到他们二人世界时,就成了粘人精? “秦南城吶秦南城,看起来像是威严不可褻玩的狮子王,其实,你就是一只內核甜妹的缅因猫!” 林熹微给他精准定位——猫界柔情绅士缅因猫。 秦南城欣然接受:“只要允许我挨著你,小狸猫,我是缅因就缅因吧!” 他捏起林熹微绵软细腻的手,在嘴边亲昵蹭了蹭,又啄吻好几下: “小狸猫,爪子借我用一用嘛,我……需要你。” 第169章 林熹微,赏罚分明,绝顶聪明 翌日。休假。 林熹微牵著秦南城,秦南城拎著大包小包的实用礼品。 两口子亲自登门,去梁桂花家里道感谢。 来到门外,林熹微扬声喊道:“桂花嫂子?在家没在家?” 屋內。 梁桂花正计划给闺女织毛衣,小小一只谢招娣,双手架起来当毛线架子。 一捆红色的细线被小姑娘撑起来,梁桂花扯开线头缠毛球。 听到林熹微的声音,梁桂花刚回头,小姑娘却是眼睛一亮,脆生生回应: “林嬢嬢!麻!是林嬢嬢!” 说完,谢招娣架著毛线扑了出来,一叠生喊著林嬢嬢。 “你这娃子,哎!”梁桂花手里缠著毛线,被闺女拉扯出来。 一看,真是林熹微,眼睛更亮了,尤其后面还跟著拎东西的秦南城。 “哎呦!真是林主任吶!还有秦团长,快请进、快请进!” 梁桂花一时间变得很忙很忙,也不晓得要忙啥: “屋里头有点乱,哎呀、哎呀呀,招娣,快把毛线收起来。” 家长都这样,尷尬时候,下意识会吆喝孩子。 林熹微看了看屋里,仅有梁桂花母女在,禁不住问:“谢大厨呢?” 梁桂花忙著给他们倒水,手里拎著红底印花“喜上眉梢”暖壶,嘴上连忙解释: “连续几天上大夜班,还没回来呢,快进来坐!” 梁桂花肉眼可见很紧张,暖壶木塞打开了,却发现没杯子,又弯腰从茶几下面拿杯子出来。 印有凤凰岛基地飞行標誌的玻璃杯,被梁桂花拿了两只出来。 她可忙了! 又是烫杯子,又是倒热水,还不停招呼林熹微两口子快进来。 如果今天只是林熹微登门,梁桂花还不至於如此紧张。 关键是,秦南城真的来了! …… 梁桂花招呼林熹微两口子进来,在三人木椅子上坐下。 给他俩递上热水,梁桂花侷促搓了搓衣襟,拉来摺叠椅坐在茶几对面。 “桂花嫂子,上次提醒我注意孩子的事情,我们两口子都感念您的恩情。” 林熹微场面人一枚,说起话来又体面又嘴甜。 秦南城性格相反,这种场合只能妇唱夫隨:“嗯,感谢您。” 梁桂花诚惶诚恐,连连摆手:“哎呦呦!一句话的事,你们两口子还当真了。” 说完,她又觉得不妥,赶紧纠正:“我意思是,没那么麻烦、没那么麻烦,呵呵。” 梁桂花侷促得像是客人。 秦南城不苟言笑持续冰冻氛围。 唯有林熹微自在隨意,持续找话题:“我能当选妇联主任,也是多亏了桂花嫂子发力。” 说起这个,梁桂花自在了一些:“嗨,没啥子好提的嘛,我只是被大家推举了出面一哈,那都是群眾哩力量大。” “嫂子谦虚了。”林熹微刻意提起那天晚上的情况: “当时就差临门一脚,是嫂子跟倪秘书几人一起,带著基地妇女的签名横幅,力挽狂澜。” 梁桂花开心得来回在椅子上轻晃,双手不由自主搓了搓腿: “林主任就是有文化,力挽狂澜,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跟这个词搭上杆。” 只要林熹微愿意,给人提供高级情绪价值,那叫一个手拿把掐。 梁桂花直至许多年后,已经耄耋老嫗了,仍然记得这个成语。 这是大城市来的文化人,用来形容自己的高级成语——力挽狂澜。 二人说话间,谢招娣蹭到林熹微跟前,眼巴巴盯著她的隨身挎包看,嘴巴那叫一个甜: “林嬢嬢,介锅新包包好生漂酿哦!” 林熹微秒懂,小姑娘想吃糖了。 她伸手进去,抓了一把金丝猴奶糖,塞给小姑娘,嘴里不著痕跡回应: “漂酿吧?苏绣非遗包包哦~” 这个年代还没有什么非遗不非遗的宣传,林熹微也就隨口一说。 梁桂花板著脸轻斥:“谢招娣!胆子越来越肥嘍,哪个教你跟別个討要糖糖吃?” 小姑娘扑闪扑闪一双大眼睛,怯生生看了看母亲,双手掬著一大把奶糖,想要又不敢要。 林熹微连忙打岔:“上次派小妞妞跟贺堇怀一起,来我屋里给我作伴,桂花嫂子有心了。” 梁桂花赶紧笑脸回应:“哎呦,不这么说嘛,小事情、小事情。” 她嘴上谦虚,心里却被林熹微一再折服! …… 之前,梁桂花跟著景雅娇混,无论怎么献殷勤,对方都是不满意,经常对她辱骂嫌弃。 她把伺候景雅娇的力气,都还没在林熹微身上使一使呢! 结果,林熹微已经公平公正感念她的好了,还都记在心上。 梁桂花无比感慨:“真正哩大家闺秀就是不一样,那书上说哩啥来著?哦,知书达礼!” 她看著林熹微,眼底盛满真诚:“林主任把那么小哩事情都记在心头,我很开心。” 她的付出,林熹微都看到了,还给了肯定与回馈。 一时间,梁桂花的心里很是熨帖,渺小如自己,一身毛病如自己,竟是也有扬眉吐气的这天。 对於梁桂花来说,如果能跟著林熹微这种上司,那必定是自己修来的福气。 赏罚分明,绝顶聪明。 可惜,她与林熹微不在一个系统里。 “我那工作,秦团长不计前嫌还给我升了职,咋说都得感谢你们两口子。” 梁桂花提起自己现在的工作,心底乐开了花。 万金枝原来所在的岗位枪械管理处,如今由梁桂花胜任。 话说回来,梁桂花也算是戴罪立功,因祸得福。 靠近林熹微,让梁桂花颇有一些平步青云,日子安稳。 秦南城始终握著林熹微的手,不说话,不撒手。 林熹微打发人:“南城,出去抽支烟。” 秦南城满眼都是疑惑:“嗯?” 林熹微暗中捏了捏他的大掌,下巴抬了抬: “去呀!早上出门时你说想抽菸,我制止你来著,现在去嘛,我们女人说话你又续不上航。” 秦南城哑然失笑,老婆怕他听不懂弦外之音,竟是故意这么说。 其实,早上出门前他哪有要抽菸? “好,我去抽支烟。”秦南城从善如流,起身出门,站在屋外真的点了一根烟。 …… 屋里没了秦南城这尊大神,梁桂花肉眼可见放鬆了不少。 她拉了拉椅子,特地靠近一些林熹微,笑眯眯请求: “林主任,还得麻烦您一桩事。” 林熹微大概能猜到是什么:“给小妞妞改名字,是吧?” 梁桂花点头如小鸡啄米,眼里都是期待: “对!对对!谢招娣……介锅名字显得我们两口子像两个苕皮落后份子。” “哈哈、哈哈哈!”林熹微觉得梁桂花的川渝口音很好玩: “晓颖说话都没嫂子好玩,听起来特別有趣。” 梁桂花不好意思笑了笑:“广播里头那种標准的话,我奏斯学不標准嘛,唉!” 她也有自己的苦恼,看了看闺女,感慨:“盼著么妹儿能像她姑姑,將来也捧上文化人哩铁饭碗。” 林熹微看了看双眼黑亮、炯炯有神的谢招娣,有了思路: “这孩子看上去就是个有福气的,就叫……谢思祺吧!” 梁桂花满眼的不明觉厉,弱弱问:“哪几锅字?” 林熹微手指沾了点水,在枣红色的茶几上写下“思祺”两个字,並解释: “思念的思,祺福的祺,也有吉祥安泰的意思,谐音『齐』,寓意『见贤思齐焉』。” 梁桂花乐呵得笑逐顏开:“谢思祺,嘿嘿,谢思祺,好嘛、好嘛,姑娘家家有福气最好了!” 扭过头,她衝著闺女叮嘱:“听到啦?你以后就不叫谢招娣了,改名……谢思祺!” 小姑娘点头点头再点头,捧著一把金丝猴奶糖,嘴里还咬著一颗: “嗯!嗯嗯!谢思祺,我是谢思祺!” 屋外。 秦南城在抽菸,下了班的谢天喜溜溜达达回来了。 手里还拎著从食堂偷偷摸摸揩油的东西,一见到秦南城,跟那耗子见到猫一样,嚇得不知道该把手里的揩油食物塞哪里。 秦南城冷颼颼一句:“瞅见了,別躲了。” 谢天喜憨厚笑了笑,尷尬挠挠头,三两步走过来:“秦团,咋在我家门口?” 秦南城瞥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嘆气:“空勤灶的东西,你也敢拿?” “不是!不是、不是!”谢天喜嚇得连忙打开蛇皮袋,给他看: “不是空勤灶的东西,就是食堂剔骨剩下的大骨头,我带回来熬一熬汤嘛,给闺女补补身体。” 秦南城淡淡嗯了一声,旋即,收回视线。 谢天喜刻意靠近,神神秘秘传消息:“秦团,上面要下来人,您晓得吧?” “嗯。”秦南城明显皱眉愈深了:“晓得,咋了?” 谢天喜再次压低了声音:“我还以为这些天你没在岛上,不晓得文工团要来呢!” 秦南城提起这个更烦闷了:“逢年过节请她们都请不来,现在这不年不节跑来干啥,晦气!” 海航师总部的文工团,团长正是秦南城那个后妈,黄利琳! 第170章 你去,爬秦南城的床 林熹微凑巧起身出来,听到了他们的聊天。 不过,她佯装没听到,而是笑眯眯打招呼: “谢大厨,下班了?” 谢天喜心头一跳,虎背熊腰哆嗦了一下,慌忙转身,笑著回应: “哦,哦哦,下班了。” 秦南城一连抽了两支烟,手里菸头都还在,见老婆出来了赶紧丟地上踩一脚。 就连双手都扇啊扇,生怕烟雾呛到林熹微。 “老谢,刚好你回来了,咱们中午请秦团长和林主任下馆子。” 梁桂花出来张罗著要留人,还指了指屋里秦南城拎来的东西,又感激道: “招娣,额,不对,谢思祺的名字都是人家林主任给取的呢!” 言外之意,咱们两口子也得礼尚往来,感谢人家。 谢天喜先是看了看屋里地上的东西,一眼数不清究竟有多少。 下一秒,突然反应过来: “啊?你说谁?谢思祺?谁?招娣改名字了!” 梁桂花眼神闪躲了一下,自家男人想要个儿子,已经快成心病了。 她一共给谢天喜生了三个闺女,前前后后又流了三个,刮宫手术导致她再也不能生了。 但是,梁桂花一直瞒著丈夫,根本不敢说。 林熹微想到了这一层,连忙搭腔:“谢思祺,我给取的名字,多好听?” 谢天喜脸色绿了绿,支支吾吾回应:“好听是好听,就是没有招娣实用。” 秦南城立马给老婆撑腰,官腔官调拿捏起来: “哎?我说老谢,不是我批评你,这都啥年代了,你咋还是老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 谢天喜脸色由绿变白,眼神都莫名清澈了几分,回答都不敢了。 梁桂花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回话: “我家老谢就是嘴上叨一叨,思想觉悟可高了,秦团长一手带出来的兵,不会差、肯定不会差。” 谢天喜这才勉强笑了笑,脸色红润起来:“对、对对……” 谢思祺揣著两兜兜的糖果,嘴里含著一颗,蹦蹦跳跳出来: “爸,我喜欢这个名字,谢思祺,一听奏斯大城市女娃娃哩名字,多洋气!” 谢天喜无奈苦笑,摸了摸头,却也欣然接受: “好嘛、好嘛,你喜欢就行,林主任给你取的名字,咋能不洋气嘛。” 说完,他又哎呀一声,感慨: “不叫招娣就不叫噻,要是能招来男娃娃,早就招来嘍,还需要等到现在?” 一群人听完,都有些忍俊不禁。 …… 梁桂花两口子想留林熹微两口子吃午饭,被秦南城婉拒: “不了,团部还有点事,改天有空再说。” 他是大领导,是凤凰岛最高指挥官,他的话没人敢忤逆。 梁桂花两口子殷勤笑著送他们,搀扶林熹微到驾驶座: “开车慢点嘛,这次不能一起下馆子,那就改天、改天。” 林熹微乐呵呵一笑:“凤凰岛炒菜手艺最好的人,除了你谢大厨还能有谁?” 谢天喜一下子就被拿捏了,笑得见牙不见眼,手掌按在大肚腩上: “哎呀呀!林主任这么一夸,我都要飘起来嘍~” 如果是別人说这种话,谢天喜听一个乐呵。 这可是林熹微夸他呢! 团长夫人吶! 林熹微把车钥匙插进去,没拧,再夸一句: “谢大厨烧的酸辣口菜色,我都喜欢。” 谢天喜眼睛一亮:“哎!对、对!我想起来嘍,林主任喜欢这一口,鱼香肉丝、酸辣藕丁、酸辣包菜、酸辣土豆丝……哎呀呀,一口气说不完,都喜欢、都喜欢。” 秦南城从空勤灶打饭带回家吃,林熹微的口味喜好他们都清楚。 梁桂花赶紧接话:“那就改天在家里吃,老谢亲自炒几个林主任喜欢哩酸辣口小菜。” “哎~说哩啥子话嘛,咋能炒小菜哩?得搞个火锅!”谢天喜立马纠正。 这年头,寻常人家不年不节谁敢这么奢侈? 哪怕是过年走亲戚,主人家端上来的整只鸡、整条鱼、大肘子,不能吃、不敢吃、不可以吃! 秦南城微笑解围:“熹微前两天念叨毛血旺了,改天我们带食材来,你们两口子出手艺。” “好!好好……”梁桂花两口子齐刷刷答应下来。 没钱! 真不敢应承人家自己可以搞定毛血旺的食材! 梁桂花与谢天喜见好就收,领导跟前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显得你比领导还有钱一样。 …… 送走林熹微两口子,梁桂花与谢天喜回到屋里。 “哎?这么多好东西,也不晓得都是些啥子。”谢天喜迫不及待翻看: “这是啥?哦,一套女娃娃哩漂亮裙子,嗯,给招娣哩。” “爸,我改名字了,谢思祺!”小姑娘超大声纠正。 “晓得了、晓得了,你莫给老子鬼吼鬼叫。”谢天喜有点鬱闷,碎碎念: “新官上任三把火,林主任这个妇女主任拿我先开刀,上来先给我女娃娃改名字。” “爸,你信不信我告诉林嬢嬢?”谢思祺坚决拥护林熹微的权威性。 “你个躺板板哩女娃娃,有你这么坑爹哩吗?”谢天喜笑骂闺女,无奈又好笑: “我再看看哈,还有啥子哩……两瓶茅台,豁!” “还有啥……两条华子烟!” “哦哈哈!还有一桶食用油、一袋大米、一个收音机?!” 最后一个小礼物,是梁桂花两口子绝对没想到的硬通货: “我哩个乖乖,咋个送人还送收音机?” 谢天喜与梁桂花面面相覷,好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思祺乐呵呵打开糕点盒子:“嘿!这里面肯定是好吃哩糖粑粑~?(′?`?)~” 盒子被孩子拉开,哗啦,洒落一地的各种票子! 这一次,梁桂花与谢天喜更是被嚇得呼吸困难: “我哩个仙人板板!咋个、咋个这么多票票?” “哎呦、哎呦呦,我不行了,看得我冷汗直冒……” 谢天喜今天受到的惊嚇,简直是这辈子最多! 地上那数不清的粮票、布票、副食品……妈耶! 果然! 林主任真是財大气粗! 孩子对於林熹微来说,无比重要。 梁桂花虽然是多嘴一句,但是,无心生大用,替林熹微保住了孩子。 別说给点票子了,就是直接给大笔的钱財,林熹微都愿意。 奈何,这个年代情况特殊,林熹微不敢给那么多钱,只能给一堆票。 梁桂花感动不已:“林主任真是个敞亮人,知恩图报,再聪明都不跟我们耍滑头。” 谢天喜也蹲下来捡票子:“这就是家教好,心眼好,不占我们便宜,还给我们这么多好处。” 两口子彻底被林熹微收服,心服口服! 梁桂花由衷感慨:“那戏文里唱得好,得民心者得天下,林主任就是这种大人物。” …… 被他们两口子盛讚的林熹微与秦南城,晃晃悠悠去往团部。 林熹微这才摊牌:“刚才我听到了,黄女士要来。” 她称呼黄利琳为黄女士,秦南城自然懂了。 “別怕,她不敢把你怎么样,这里我坐镇。” 潜台词就是,他长大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暗戳戳构陷的少年。 林熹微不免觉得好笑:“她敢把我怎么样?呵呵,借她十个胆哦!” 黄利琳与林熹微都不在一个体系內,自然是管不到林熹微头上: “哎,当年你受的委屈,看我趁机给你討要回来。” 秦南城愣了一下,旋即,想明白了: “確实,很多女人的弯弯绕绕,我的確不明白。” 钢铁直男一枚,当然不懂一些微妙的恶意。 “放心吧,有我罩著你,肯定不会让她占了便宜,擎好嘞您!” 林熹微一脚油门,给秦南城送到团部门口。 最近事情实在是太多! 秦南城已经没有什么礼拜天不礼拜天了,一头扎进事务堆,啥也顾不上了。 林熹微溜溜达达在团部院子里晃悠,心里默默惦记地主公与地主婆的宝藏! [也不晓得当年地主没能带走的宝藏,有没有藏在这团部大院下面哦~] 林熹微用双脚慢慢丈量团部大院,意念操控,试图从地底下搬东西上来。 反覆尝试好几次,一无所获! [奇怪!莫非……团部大院的下面,当真没有宝藏?] [不应该呀!这里曾经是老地主的祖宅,按理说应该有地下室一类的嘛,咋会没藏东西?] [不行!得想办法进去一趟禁闭区,套一套地主婆的话,看看那些宝藏究竟散落在哪里。] 心念电转至此,林熹微进去办公室找倪达骏。 “倪秘书,我想去看一看雁队她们,可以麻烦你通融通融不?” 倪达骏立马放下手中的三等功申请材料,笑盈盈起身: “林主任客气了不是?秦团专门交代过,您想进去,我隨时都能带您去。” 林熹微禁不住一喜:“那太好了!走吧!” …… 禁闭区没在团部大院,而是距离冯医生的小院不远。 倪达骏开车载著林熹微,一路来到禁闭区。 不远处,桂花树下。 杨花花在输液,瓶子就掛在旁边的树枝上: “呵呵,看吶,林熹微,把秦南城魂儿都勾搭没的狐狸精。” “哦?我看看……”一名身著文工团制服,头戴贝雷帽的中年妇女,侧过身,看过去。 她不疾不徐说著:“模样儿倒是標致……” “哼!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標致啥呀標致,呸!”马艷梅口无遮拦回懟。 “艷梅!不许对你黄姨没礼貌,道歉!”杨花花脸色骤变,如此勒令。 马艷梅后知后觉自己態度不好:“对不住啊黄姨,我是討厌林熹微,不是对您不敬。” 黄利琳一双三角眼淡淡瞥一眼马艷梅,轻声嗯了一下。 现年40岁冒头的黄利琳,衣著虽然都是文工团制服,首饰却很不一般。 清一色进口好货! 进口腕錶,进口铂金项炼,配套进口耳饰。 虽然都是很小很纤细的装饰物,质感却异常的好。 杨花花给了马艷梅一个眼神,示意闺女继续拱火。 “黄姨,您是不晓得,这个林熹微可囂张了!” “哦?”黄利琳没回头,盯著缓慢下车的林熹微看,似乎在仔细甄別什么。 “她仗著有点姿色,不要脸勾搭南城哥,吶,你看呀,那可是南城哥的公用配车,就被她那么隨意使用,每天招摇过市,生怕別人不晓得她团长太太的身份,肤浅!” 杨花花赶紧接女儿的话: “可不是嘛!公用配车,几时允许我们家属隨意使用了?这个林熹微呀,呵呵,根本不懂事!” 马艷梅继续加油添醋告刁状: “身为团长太太,丝毫没有一点觉悟,就知道逞威风摆架子,把团长秘书当她私人秘书拆迁,成何体统!”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把林熹微贬损得一无是处! …… 黄利琳心思不在这些方面,冷不丁,开口问: “哎?林熹微是不是怀孕了?” 这才是她在乎的重点! “是呀,怀孕了。”马艷梅还没察觉到黄利琳的情绪变化,自顾自口无遮拦: “都怪林熹微那个死贱人!不仅长得一副狐媚子模样,勾搭男人的手段更是花样百出,靠著爬床上位,怀了南城哥的孩子,不要脸到极致!” 杨花花暗中掐了一把闺女,狠狠白一眼她,提醒別说了。 马艷梅后知后觉,自己竟是无意间揭了黄利琳的老底。 她编排林熹微的这些齷齪言辞,正是黄利琳当年的手段! 林熹微有没有这么做,黄利琳心里还是一个大大的问號。 但是! 她自己可是妥妥滴这么干过! 爬床,怀孕,逼宫,上位。 谁能比黄利琳干得利索呢? 杨花花一看氛围很微妙,赶紧打发闺女:“艷梅,快去找冯医生,这液体快输完了。” 马艷梅如蒙大赦,哦哦两声赶紧跑去找冯医生。 黄利琳收回视线,表情很淡很冷漠,语气也很死人,伸手过来: “不必找冯医生,拔针而已,我能行。” 黄利琳垂著视线,一手按住杨花花的手背,一手捏住输液管子上的针头: “杨姐大抵是忘了,进文工团以前,我可是卫校毕业的护士,专职就是给人扎针拔针。” “啊!”杨花花突然惊叫,疼得心肝脾肺肾都在颤。 因为,黄利琳按在她的针口上,速度极其缓慢地来回来回揉捻。 好一个“轻拢慢捻抹復挑”,生怕杨花花疼得不真切。 马艷梅嚇得脸色煞白,手背莫名疼得厉害。 黄利琳软刀子折磨人,十来秒了都拔不出针头,疼得杨花花死去活来。 她却不咸不淡来了一句:“十来年了,重操旧业到底是生疏了,没当年给老姚扎针拔针时利索了。” 当年,秦南城老爹就是受伤后住院,被黄利琳无微不至照顾,甚至照顾到了被窝里、怀了孩子,才会娶了她。 黄利琳故意用刮骨刀一样的方式,让杨花花疼得五臟六腑都颤抖,来警告她们母女管住嘴。 杨花花赶紧表忠心:“知道了、知道了……哎呦!” 黄利琳看一眼马艷梅,突然微妙一笑,不咸不淡说著半真半假的话: “既然林熹微能爬床成功,那么,你也一定可以,长得这么漂亮,一定要合理利用你的美貌,懂了没?” 第171章 地主婆,我戴的可是你那帝王绿翡翠手鐲哦! 黄利琳说完扬长而去,徒留杨花花母女面面相覷。 “嘶,真疼呀!”杨花花看著自己迅速肿起的手背,齜牙咧嘴掉眼泪: “这女人……越来越有手段了。” 马艷梅到底是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某些浅显手段清楚看得懂: “给咱们下马威而已,呵呵!” 她回头看了看母亲的手,愤愤不平: “太狠了!好好说话不会嘛,一定要这么欺负人!” 杨花花心思有点复杂,嘆气道: “走到今天这一步,妈也晓得有些路是捷径,但也是弯路,唉,拿捏不准你爸態度……” “哎呀!有啥好拿捏的?”马艷梅年轻气盛不受委屈,坚决要抗爭到底: “我爸那个人,犟得跟头驴一样,死心眼,根本就不会变通。” “幸好有咱俩,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 “妈,只要我跟南城哥修成正果,我爸我哥都会乐见其成。” “本来我们两家就很门当户对嘛,我爸我哥都是捧著铁饭碗的人,我又出身这么干净,你说对吧?” 最后一句话,狠狠刺痛了杨花花的老心臟。 关於自己犯的事儿,她还没对马艷梅如实相告。 思及此,杨花花试探性问:“艷梅,如果……我说如果哈,家里人犯了事儿,连累你成为成分有问题的家属,你……” “不可能!咱家没有这种人!”马艷梅自信到自负,下巴扬上天: “我爸辛辛苦苦一辈子,我两个哥哥都是有志青年,我虽然差点意思,可我年纪还小呀!” “等我嫁给南城哥,肯定会努力上进,爭取做一个新时代的进步青年!” “妈,你看人家黄姨,凭啥能想欺负我们就欺负我们?” “还不是因为嫁得好、背景硬、男人位高权重?” “南城哥年纪轻轻可比他爸当年升迁快多了!” “现在嘛,还有姚伯伯给南城哥铺路,他以后肯定平步青云!” “妈,这么优质的男人,不信你看不清他的未来。” “我就喜欢南城哥这种前途似锦的男人,以后呀,我也能借他的东风,成为官太太里面的人上人!” …… 杨花花听完闺女的话,心底那点摇摆顷刻间荡然无存! 她眼神微妙看著马艷梅,心里飞速思忖: [既然你这么上杆子,我又何必阻碍你的大好前程?命如此,我是管不了你嘍~] [男人是你一头热的选择,官太太是你心心念念的锦绣未来,耍威风嘛你自幼就如此。] [也行,趁著我还没宣判,就让你放手一搏唄!] [只要你能拿下秦南城,甭管使了啥手段,对我都有益无害。] 思及此,杨花花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夸讚闺女: “艷梅,你能如此为你爸你哥他们著想,妈很欣慰!” 她毕竟是这个年代的人,思想脱离不了重男轻女,的確更偏爱儿子们。 对於杨花花来说,两个儿子更优秀,自己如果能逃过此劫活下来,自然是儿子们给她养老。 至於闺女,杨花花骨子里这么认为——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马艷梅高嫁秦南城,以后顶多提拔提拔娘家哥哥们。 至於让杨花花跟著闺女去享福,她拉不下这个老脸,周围也没有哪个有儿子的女人巴巴去女婿家颐养天年的。 “艷梅,经一事长一智,妈觉得你是真的长大了。” 杨花花满眼欣慰,满嘴夸耀: “咱家以后能不能更上一层楼,就看你这一把能不能赌贏。” “肯定能!”马艷梅那个自信吶,鼻孔朝天冷哼一声: “如果是咱俩单打独斗,兴许这一把没啥胜算,这不是黄姨来了?” “对!”杨花花一听也来了劲儿,手背还在钻心的疼,脸上却忙不迭乐开花: “黄利琳来了,肯定不会同意林熹微进门,这种成分的女人,哪个高门大户能容忍?” 母女俩用多年浸泡家属院醃出味儿的內部嗅觉,分析起官太太的利弊来头头是道。 “还是我妈会看事儿!”马艷梅得意极了: “林熹微那个狐媚子做派,必定入不了黄姨的眼,现在嘛,京都姚家的当家主母可是她。” 言下之意,林熹微要想获得婆家认可,必定得过黄利琳这一关。 “黄姨不点头,林熹微休想在婆家站稳脚跟,爬上了南城哥的床又如何?笑到最后才是官太太!” 杨花花一脸的言之有理:“对、对对!別说现在了,就算是踏进京都姚家的门槛,林熹微目前都不够格。” 二人嘰嘰歪歪一顿自嗨,颅內各自盘算起来—— 杨花花想利用闺女逆风翻盘,看秦南城以及背后的京都姚家,能不能捞自己一把。 只要不死,杨花花就觉得自己又能行了! 马艷梅则是现阶段痴迷秦南城,特別想嫁这个男人! 她既要自己的男人高大帅气位高权重,又要自己男人家世背景好前途一片光明,还要这个男人跟他的背景能让她荣华富贵、成为女人都艷羡的首长太太! …… 母女俩惦记的猎物——秦南城,正在到处寻找自己的爱人: “小贾,看到我爱人没?” “小徐,见过林同志没?” “小王,刚才瞅见我爱人去了哪里?” 秦南城一路走一路问,下属们都不晓得林熹微去了哪里。 凑巧,院子里的高低槓旁边,黑人马歇尔与白人汤姆正在引体向上。 “嘿!qin~”马歇尔这人歷来如此热情。 秦南城快步走过去,问:“看到我妻子没?” “母舰还没来赎人?”马歇尔几乎与秦南城同步开口。 二人相视一笑,都让对方先问,因为彼此的话都没听清。 旁边挥汗如雨引体向上的白人汤姆,深吸气,当翻译: “qin,马歇尔问你,母舰还没派人来换俘虏嘛?” “另外,qin的问题我来回答,lin女士跟你的秘书一起出去了,至於去了哪里,我们也不清楚。” 秦南城得到了回应,扭头就走,林熹微十有八九去了禁闭区。 身后,异国俘虏友人摊摊手,无奈耸耸肩。 下一秒,秦南城的回应隨风飘来:“交换俘虏的代表马上就来谈判!” 汤姆与马歇尔激动得原地起跳,那个兴奋啊! 二人对著高低槓又狠狠加练了半个小时! 虽然是俘虏,但是,体能训练坚决不可以拖后腿。 秦南城猜测的没错,林熹微的確在禁闭区。 她站在地主婆韩利桃的牢房前,透过比脑袋还小的铁窗,看向里面: “韩利桃,你们家那些深埋地下的宝藏,全都被我找到嘍~” 林熹微诈她呢! 韩利桃也是个硬茬,毕竟跟隨老地主大半辈子了,各种凶险场面都面对过。 抗拒审问第一原则,闭嘴。 无论林熹微说什么,韩利桃都紧紧闭嘴不吭气。 “没关係,我有的是耐心。”林熹微计划跟她耗一耗,顺便诈一诈有用信息: “我在我们单位的下面,哦,也就是你原来的臥室下面,找到了一棺材的奇珍异宝。” 林熹微故意说话大喘气,等待韩利桃的反应。 好半晌,对方都不给她反应,就仿佛听不到一般。 “嘶,不对,应该是棺槨,槨在外、棺在內,各自装满了好东西,所以,不能笼统说棺材嘛。” 林熹微专门纠正了一下,给出准確信息,等待韩利桃回应。 一门之隔。 韩利桃背对林熹微,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进入低耗能状態,试图保持体力、让头脑清醒。 听到林熹微这话,韩利桃倏然睁开眼。 门板上面的窗口太小,林熹微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是! 不妨碍她扰乱韩利桃的定力,故意又说了一些有用信息: “哇!那槨里面的各种珍珠,五顏六色、斑斕梦幻,真真是漂亮!” 韩利桃不为所动,闭目养神,判断林熹微在诈唬自己: [凤凰岛靠海,你能想像到各种顏色的海珍珠,不算啥,手段真是低级!] 她在心里刚嘲笑完,林熹微就放大招了: “海珍珠都不算啥,我也不稀罕,毕竟,我家有钱,小时候我拿珍珠玛瑙蜜蜡珠当玻璃球玩。” “那些玻璃种、冰种的翡翠,哈哈,那才叫一个漂亮!” “哦,对,最最招人稀罕的呀,是那里层『棺』里面的牛血赤色珊瑚树!” 地主婆终於躺不住了,蹭一下,坐起来,回头,恶狠狠与林熹微的视线对撞。 那模样,那眼神,恨不能在林熹微的身上镭射两个黑洞! “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嘍~”林熹微极其找打,咧嘴笑: “哇!相较於其他珊瑚小摆件,这株可谓是一座小山吶!” 不止如此,她还抬起纤细白嫩的左手,衝著地主婆韩利桃炫耀,表情更为欠揍: “吶,过来瞧一瞧,这两只帝王绿的翡翠手鐲,是不是你当年的藏品?” 第172章 林熹微,你莫不是一个法力高强的仙姑? 林熹微一只手戴了两只翡翠鐲,还专门举到地主婆的眼前晃悠。 叮叮噹噹的脆响,听得地主婆无比烦躁,怒叱: “不识货的瞎眼东西!玻璃种的帝王绿翡翠,是让你这么佩戴呢?!” 眾所周知,翡翠易碎,最怕磕碰,越贵的翡翠鐲子越不可能两只一起戴! 除非你钱多,根本不在意它们撞碎了。 另外,翡翠的“种”“水”“色”“工”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不透不绿不带紫的石头,基本没啥价钱可言,甚至在识货人的眼里,这种都不能叫翡翠。 举个栗子,大致分类一下: 阳光无法穿透的种,叫“豆种翡翠”,最不值钱。 阳光稍微能穿透一些的种,叫“糯种翡翠”,要是再飘点绿飘点黄飘点紫,价格也不错,一般人佩戴的都是这种。 阳光穿透效果好,叫“糯冰种翡翠”,飘绿飘紫飘黄,更值钱了! 阳光穿透效果极好,叫“冰种翡翠”,就算不飘顏色在里面,也老值钱了! 飘点顏色,价值一栋房! 最后一种顶级品相,叫“玻璃种帝王绿翡翠”,价值连城! 林熹微手腕还有两只,又透又绿又水灵,哪怕是这个年代,都足够买下凤凰岛了。 “帝王绿又如何?反正我是无本买卖,想怎么戴,哎~我就怎么戴,你管得著?” 林熹微故意衝著她又晃了晃,叮叮噹噹、叮叮噹噹。 每一声,都能当场要了地主婆的老命! 每一下,都是在地主婆的雷点上疯狂蹦迪! “你这个贼!”地主婆突然发疯,哐哐撞大门,目眥欲裂怒骂: “不问自取视为贼!” 林熹微冷笑一声,反唇相讥:“凤凰岛还属於你们家吗?” 一句话,把地主婆反詰得张口结舌。 林熹微手腕上的两只鐲子,其中一只直接从地主婆手腕强行取下来的,另外一只是从棺槨里面挑的。 进入二號空间以后,地主婆莫名其妙被一股大力卸掉了手腕鐲子,至今想起来都还令她惊魂甫定。 如果是一般人遇到这种突然被抓突然卸鐲子的事情,也许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基本不会往灵异方面想。 地主婆不一样! 她跟著老地主下南洋以后,慢慢在暹罗扎了根。 眾所周知,南洋那一带,暹罗这个地方最为邪门! …… 地主婆严重怀疑林熹微有某种灵异能力: “呵呵,你们不是『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吗?你公然对我使用那种手段,就不怕被抓起来?” 林熹微嘲弄一笑:“吶,现在咱俩谁是阶下囚呢?” 地主婆再次被狠狠一噎! “得意什么?猖狂不了几天了!”地主婆突然冷静下来,阴鷙一笑。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真以为你那妻妾成群的丈夫……会冒险来救你?” 林熹微老六属性上线,极尽嘲讽: “別说你是小老婆了,就算你是结髮妻子,这种时候他也不会来救你。” “呵呵,你懂什么?!”地主婆后退几步,眼神恢復冷漠。 林熹微突然想起什么,试探性猜测: “你这么篤定他会来救你,我猜,跟你给他生了儿子有关。” “你们这边的人,都特別重视子嗣传承,尤其他家里还有金山银山要继承。” “不过,老地主这些年鶯鶯燕燕不少,儿子肯定不止一个。” “你只是小老婆,就算生了儿子,你死,又不是儿子死。” “所以,以上理由不够充分,他不是衝著这个营救你。” 林熹微分析起来头头是道,地主婆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她,心想: [这女子年纪轻轻,脑子如此清晰好使,如果不是立场不同,我倒是想爭取爭取,把她纳入我麾下,必定又给我增添一员猛將。] 林熹微猜不透地主婆此刻的心思,但是,不妨碍她继续盘逻辑: “第二种可能,你能力突出,里里外外一把手,老地主很器重你。” “但是呢!” “大財主手底下能人云集,死一个管理者,又何妨?” “我分析,他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必须营救你。” 林熹微不经意间展露出超绝的分析能力,竟是成功引起地主婆的策反之心。 她像是嗅觉灵敏的落单狼后,伺机准备攻击! “哦,对!想起来了!”林熹微佯装恍然大悟: “那一堆宝藏里面,有一枚玉如意,上面雕刻著你的生辰八字……你猜,我是不是看懂了什么玄机?” 地主婆倏然间脸色骤变,眼神都不自觉狠厉了几分。 …… 林熹微不仅不怕她,还挑衅一笑: “你能被老地主抬进门,是因为你是非常典型的土克水『七杀女』。” “但是,你命局里面『丑未戌』三墓库都有,金还旺。” “这种配置,你只能『从杀』,符合你祖业凋零、家境贫寒、卖身葬母的命盘。” “七杀旺,身又弱,戊癸合,嫁丑男!” “八字命理里面,女命如果七杀旺,还是你这种配置,基本就是混黑了。” “事实证明,你確实干了这一行,天生当大嫂的命,却是被又老又丑老毕登当小妾抬进门的开局。” 地主婆险些被林熹微气吐血! “你、你住嘴!!!” 每一句,都在她的亡魂上钉钉子,每一个字,都把她按在坟头狠狠摩擦! “我明明就是旺夫命!”地主婆目眥欲裂嘶吼,都破音了: “你个二把刀,根本不会看命,你还敢在老娘跟前招摇撞骗?” “我哪里招摇撞骗了?又没收你的钱!”林熹微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水灵灵上线: “七杀旺,你又以七杀为夫,那不就是你旺老地主?” “他们家族从事的业务,全是一些见不得光的蝇营狗苟。” “七杀如猛虎,攻身最难防。” “你还命犯『丑未戌』三刑,动不动就有牢狱之灾,不是游走在犯罪的边缘又是什么?” “但是呢,你男人以犯法为財富来源,祖祖辈辈就是干这种勾当的呢!” “总结,你这个命局,旺那个老地主,这才是他看重你的根本原因!” “救你,等於拯救他的事业,呵呵,难怪你篤定他会来救你。” 老地主本身就不走正道,韩利桃命局越是七杀失控,老地主越是横財暴富的油流。 林熹微直指要害,剖析明白了关键点。 他们这些做生意的人,极其相信这些玄乎其玄的东西。 此时此刻,林熹微在地主婆的心目中,已经不是一个娇滴滴的漂亮姑娘,也不是一个脑子好使嘴皮子利索的年轻人。 而是一个天赋异稟、高深莫测、发力高强的仙姑! …… “小姑娘,想不到呀,天赋异稟,呵呵!” 地主婆突然对林熹微充满了兴趣,眼神里噙著欣赏与掠夺: “这么个鸟不拉屎的荒岛,把你困在这里实在是大材小用。” 她这么一说,林熹微敏锐察觉到点什么:“哦?你对我……有想法?” “当然了!”地主婆邪魅一笑,眼神骤变犀利: “暹罗,这个地方听过吧?可是你们这种身怀绝技之人的天堂!” 林熹微好整以暇看著她,不接话。 但听—— “只要你肯跟我走,富贵荣华少不了!” 林熹微不免觉得好笑:“你好像……不清楚我是谁?” 地主婆一脸的自信洋溢:“凡是凤凰岛的职工,哪怕手捧你们所谓的铁饭碗,呵呵,不都是穷光蛋?” 她刻意看了看林熹微手腕上的鐲子,冷嘲热讽: “难怪你刚才会那样,呵呵,果真是不识货吶!小姑娘,清不清楚这两只鐲子的价格?” 一老一少,一个不清楚对方有多富,另外一个也不清楚对方有多富贵。 林熹微扭头看身后,吃了饭的韩科长韩利勤,终於能扶著牢门站著了。 “韩科长,告诉一下你妹妹,我,究竟是谁!” 韩利勤瘦得不说皮包骨吧,那也是差不多要脱相了—— 嘴唇始终乾枯,眼窝深陷,两颊瘦削,脸上起皮,眼神呆滯。 听到林熹微的话,韩科长眼珠子机械转了转,痴痴呆呆嘟囔: “饿,好饿,我好饿好饿……” 也不晓得韩科长是真的疯了,还是为了逃脱律法惩处故意装疯卖傻: “人家好饿好饿嘛,呜呜呜,人家要吃饭饭啦!” 说著,她竟是往地上一坐,跟个三岁小孩子一样,一顿脚蹬甩胳膊,嗷嗷哭喊起来。 那模样,就仿佛真的疯了一般。 “行了、行了,別装了!”林熹微不耐烦皱眉: “鼎鼎大名的『蝰蛇』,你觉得这些装疯卖傻的小伎俩谁会信?瞒天过海就算了啊!” 韩科长就像是真的疯了一样,不仅在地上学陀螺旋转,就连裤子都尿湿了。 乍一看,好像真的疯了。 …… “既然她不说,那就我自己来说。” 林熹微歪头笑眯眯看著对方,笑不达眼底: “沪上林家,赫赫有名的华夏民族大资本家,也是百年来人人交口称颂的『红色资本家』,知道我是谁了吗?” 地主婆的脸色倏然间变得极其难堪! 她知道林熹微家庭背景一定很富有,从旗袍料子与刺绣就能看出来端倪。 但是! 她根本没想过林熹微的家族是这种背景! “林、林承华是你什么人?”地主婆终於知道慌了。 林熹微想说,杀姑之仇,不共戴天! 然而,关键时刻她冷静了下来,心中暗自思忖: [现在还不是挑明的时候,忍一忍,先从她嘴里撬信息出来。] 回头看了看尿滩里打滚的韩科长,林熹微又想: [老东西搁这里跟我装疯卖傻,且给她晾一晾,看她会不会趁著我没在,偷偷跟地主婆交流信息。] 思及此,林熹微故意没回答她,而是话题骤然一转: “根据我的判断,你那行將就木的老头子,不会来救你了。” 这漂移过弯的速度,险些闪了地主婆的老腰:“什么?” 她甚至一脸懵,根本没反应过来林熹微这是啥脑迴路。 “我说,你那即將入棺的老伴根本不会来救你哦!” 面对林熹微这话,地主婆哂笑摇摇头,满脸都是嘲弄: “小姑娘,刚才不是算清楚了?我,才是真正旺他的人!” “也许,前半生是这样。”林熹微单刀直入,铁口直断: “行將就木的入棺老头,你觉得,他的能量还能供养家族多久?他一死,儿子上台,你,又算哪根葱?” 地主婆顷刻间笑不出来了! 林熹微乘胜追击:“你对他来说是『妻財』,你旺夫,旺的是他;那么,一旦他儿子上台,你可就是『偏印』嘍~” 地主婆把把都被林熹微精神pua! …… “注意!注意哦!特別要注意——”林熹微刻意提醒: “你不是他的结髮妻子,对於他所有的孩子来说,你不是母亲『正印』,而是占据了后妈位置的『偏印』!” “偏印,一旦见到食神,那可就是大凶之兆『梟神夺食』!” “运用到地主的財產爭夺家事里,他们家做生意,那叫『食神生財』。” “你,成了地主儿子们的偏印,呵呵,梟神夺食呀!” “你就说,地主一死,你会不会搞內斗?会不会杀了地主的儿子们?仅剩你的儿子继承家產?” “对於地主而言,对於地主的孩子们来说,当然,不包括你那个亲生崽,可不就是『梟神夺食』?!” “所以,地主为什么要救你回去?等你杀光他子嗣?” 这一番有理有据的推论,当场就把地主婆给干蒙圈了。 她前前后后仔细梳理林熹微的话,越听越是心惊胆寒! “梟神夺食、梟神夺食……”地主婆被林熹微都快忽悠瘸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咋办?有没有解救之法?” 林熹微一看机会来了,赶紧问:“真想要解救之法?” 一句试探的话罢了,地主婆並非等閒之辈,林熹微也拿捏不准对方心思。 地主婆也不晓得是真相信了,还是装作相信了: “要!当然要!只要你肯说,我一定给你丰厚的报酬!” 林熹微姑且相信一丟丟,提要求: “来点诚意,告诉我宝藏埋藏地点,我就告诉你化解方式。” 地主婆眼底精光一闪,脸上表情却继续装可怜: “我先告诉你一个宝藏埋藏地点,你先带人去挖,验证一下我的诚意,反正我也跑不掉,你回来再告诉我解决方法,我再告诉你其他財物的埋藏地点,怎么样?” 林熹微对她有所设防,深知此人不简单,不过,先搏一把再说:“行!” 地主婆诡异一笑,说了一个几乎没办法动工挖宝藏的地点: “岛上陈氏这一分支的宗祠里,那些祖宗灵位下面,埋著巨额的好宝贝,快带人去挖吧!” 第173章 初次与秦南城后妈过招 地主婆的恶意林熹微清晰感知到了—— 宝藏在宗祠下面,想要取出宝藏,那就得把人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都拿开,然后,再挖开宗祠。 这可就是单纯意义上的“惊扰祖宗刨祖坟”! 地主婆恶意十足盯著林熹微,看。 二人谁都不再说话,只是眼神对峙拉锯。 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十秒,林熹微不怒反笑: “你觉得……我能办到吗?” 这话玩味十足,像是问句,却又像是某种篤定。 地主婆也玩味回復一句: “你们这些人,不是很会驱赶牛鬼蛇神吗?当年打、砸、抢、烧、毁,多少大家族的宗祠毁在你们这种人手里,今天区区一个旁支小宗祠,挖了就挖了唄~” 这一次,是她明明白白的恶意。 一来,嘲讽林熹微身份尷尬,本是大家族的后裔,现在却倒戈阵营,成了捧著铁饭碗的公职人员。 二来,讥誚林熹微“屠龙者终成恶龙”,掠夺曾经同一阵营里的地主老財,不过是中饱私囊,还公器私用。 林熹微当然懂她的意思! 还专门举起左手腕上的翡翠鐲子,故意得意扬扬晃了晃: “那又如何?嘖,真好看呀!” 地主婆又一次绿了脸:“你!你简直是……脸皮厚如城墙!” 林熹微轻哂:“彼此、彼此!” 转身出去前,林熹微来到走廊的中半段,专门给李北雁等人逐一送上灵泉水。 “雁姐,帮我盯著点她们。”林熹微轻声叮嘱,侧目看过去。 李北雁等人要关三天禁闭,自然是最好的盯梢人选。 一口闷灵泉水的李北雁,沉声回应:“包在我身上。” 她当场分配好了任务,五名女飞,均匀开时间段各自盯梢。 …… 林熹微刚出来,就见秦南城站在吉普车旁边,倪秘书站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秦南城的对面,是一名烫髮精致的文工团贵妇人。 林熹微暗中打量,就见那妇女虽然穿著统一的文工团制服,髮型、髮饰、首饰、高跟鞋等,没有一样不昂贵! 懂了! 秦南城的小四妈、姚老头的第四任老婆,黄利琳! 秦南城似是有所察觉,回过头,一见是林熹微,紧绷的表情仿佛春雪融化: “熹微!” 黄利琳也闻言侧过脸,表情带著一丝演员的得体微笑,標准露齿模式: “哎呀,这位就是林同志吧?百闻不如一见,果然如同传言那样,娇养得水灵灵的,呵呵呵!” 秦南城直觉这不是好话,奈何,钢铁直男无法分析出里面的恶意。 林熹微可就不一样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她听懂了,黄利琳暗戳戳又拿她出身成分的问题,恶意嘲弄她呢! 这个年代,谁家姑娘不是缺衣少食没油水?能“娇养成水灵灵”,只能是家里有钱! 林熹微故意装作不认识黄利琳,也装作看不懂氛围,水灵灵天真一笑,边说边走过去: “是呀,我家人把我娇养的很好,十指不沾阳春水已经是基本情况,不諳世事更是我需要努力进步的方向。” 林熹微顺著黄利琳的话铺垫了铺垫,也算是给她打预防针,暗戳戳表达自己要贴脸开大了: “南城,这位婶子是谁呀?看这模样,年轻时候应该也挺水灵灵,就是不晓得有没有人娇养她,现在这个模样……是没人娇养了?” 黄利琳修养再好,当场都给气得变了脸色! 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跟女人聊天不要衝著人家外观指指点点。 这是最基本的女人之间相处原则。 黄利琳先衝著林熹微释放恶意,呵呵,那对不起嘍! 你敢暗戳戳讽刺我林熹微的出身与成分问题,哼!╭(╯^╰)╮ 那就不能怪我以牙还牙! 即便是秦南城这根比金箍棒还直溜的直男,都听懂了林熹微字里行间的恶意。 其一,暗骂黄利琳现在看起来不水灵,因为是没人娇养。 其二,恶意揣测黄利琳出身很富裕,事实上,並不是! 其三,结合上下语境,暗骂黄利琳命不好,大半辈子过去了还没享福! …… 秦南城心里那个暗爽啊! 下意识就把爱人揽在怀里,眉眼柔和得不像话: “怀了孕还到处跑,知不知道我会心疼?” 一句话,两小句,前后语境略有不搭。 但是! 这是秦南城,说情话不太会,能在人前把关心直白表达出来,已经是莫大的进步。 油嘴滑舌不是他,行动大於叭叭叭,才是秦南城。 自家男人不善言辞,林熹微可会说了,跟个喇叭一样,还格外会提供情绪价值: “┗|`o′|┛嗷~~老公~你真的好好哦~” 林熹微顺势抱著秦南城精瘦的腰,脑袋抵在他胸前蹭啊蹭,跟那罕见撒娇要抱抱的狸花猫一般。 秦南城实在是受宠若惊! 即便是在人前,即便当著倪秘书的面,即便黄利琳都別震惊到了。 秦南城的脑子一拋,努力配合林熹微—— 抱紧她,亲吻她,揉一揉她毛茸茸小脑袋。 “嗯,我对你好……天经地义!” 要不说,工科直男说情话,句句戳人肺腑。 小两口你儂我儂,引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黄利琳乾咳一声,拿腔拿调指点江山: “南城,小林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成何体统!” 一股子颐指气使的味道,冲鼻子得很。 林熹微反唇相讥:“也不晓得谁不懂事,平白无故教训我们夫妇,成何体统!” 黄利琳脸色骤变,即便修养再好,也遭不住林熹微如此打脸。 “呵呵,你不清楚我是谁?”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林熹微理直气壮反驳,扮猪吃虎演天真: “我记得哦,我婆母可没有这个年龄段的姐妹,你在我这里算什么?我应该认识你吗?” 秦南城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妇唱夫隨,他立马跟上:“我的確没有这个年龄段的姨妈。” …… 黄利琳彻底品过来味道了,这两口子故意欺负人! “呵呵,呵呵!”黄利琳眼神很用力,在秦南城与林熹微脸上来回徘徊。 她没再说话,眼神却能表明一切! 林熹微也不怕她,冷颼颼迎视回去,心里暗想: [你一个地方文工团的团长,既没有军籍,也没有实权,更不是我顶头上司,我能忌惮你?] 其实,按照林熹微懟天懟地懟空气的性格,就算黄利琳是她顶头上司,她都能一干到底! 详情参照前面倒下的方桂芬,关在牢里的韩利勤韩科长。 黄利琳重新调整情绪,掛上职业微笑: “南城,你父亲要我带的话,我已经带到了,晚餐你们去不去,自行考虑。” “去!当然要去!”林熹微乐呵呵一笑,一口答应下来。 开玩笑呢?不去怎么搞事情?肯定得去! 第174章 又得一箱神秘宝藏! 秦南城这个人,一般情况下不惹事也不怕事。 既然林熹微答应了下来,他自然没啥好怕的: “嗯,晚上我们一起赴宴。” 黄利琳脸色白了白,自己又一次被这两口子打了脸! 於是乎,她皮笑肉不笑微微頷首:“知道了。” 黄利琳心里对林熹微恨得咬牙切齿,暗骂: [杨花花母女说的没错,这贱人果真是狐狸精!还伶牙俐齿、尖酸刻薄……] 黄利琳更为心惊的是,秦南城竟是对林熹微言听计从。 她刚才替丈夫姚胜利给秦南城传话,让他晚上一起吃饭。 秦南城一口回绝! 林熹微这才来了几分钟?秦南城態度360度漂移转弯。 黄利琳別有深意看一眼林熹微,又把视线落在她手腕翡翠鐲子上,足足停留三秒,才转身离开。 秦南城暗暗鬆了一口气,轻声道:“熹微,晚上不想去我们就不去,放他们鸽子。” “哈哈哈!”林熹微没想到自家男人可以如此调皮: “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父亲,不能便宜了小四妈跟你弟,你爸手里的资源,能利用还是要合理利用一下。” 这个角度是秦南城从来没有想过的! “怎么了?不愿意?”林熹微估摸著秦南城心高气傲,大抵是不愿意这样: “哎呀!你说说你,父子就是父子,血浓於水,亲情纽带剪不断嘛。” “老话说得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那是因为信任彼此,又是同一个利益共同体。” “父亲也好、母亲也罢,谁不是拼尽全力托举自己的孩子?” “就说普通家庭,哪个正常人会把手里的有限资源推出去给別人?” “同样道理,姚伯伯既然是你生身父亲,那就有义务在你身上砸资源。” “你又这么优秀,肉眼可见是个將帅之才,他又不是不晓得投资潜力股!” 林熹微好一天洗脑,秦南城忽然就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尤其老婆夸他“这么优秀”“將帅之才”“潜力股”,可是把秦南城哄得心花怒放。 “咦?好像是这么回事,嘶!”秦南城满眼都是惊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这真的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角度,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媳妇厉害!” 林熹微乐呵呵扬起下巴:“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 他们两口子抱在一起你儂我儂,甜甜蜜蜜。 不远处,两双既愤恨又嫉妒的眼睛,恨不能在他们身上盯穿四个洞! “妈,你看林熹微那只骚狐狸,可真是……不要脸!” 马艷梅捶胸顿足气红脸,瞋目切齿再咒骂: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她就敢那么抱著南城哥了,也不害臊!” 杨花花下意识反应是:[人家两口子嘛……] 突然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她赶紧又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秦南城没把林熹微带去京都见家长,也没办喜酒宴请双方亲朋好友,那就证明根本不拿林熹微当回事。] 杨花花如此说服自己,隨后,心安理得安慰闺女: “別急、別急!你且听妈说,林熹微这种勾栏做派的女人,距离秦南城拋弃她不远了。” 马艷梅这才被安抚好情绪,噘嘴: “对!左右不过是个可心玩意儿,南城哥只是迷恋她的肉体,以色侍人,色衰而爱弛。” 杨花花深知自己不该一再怂恿闺女走歪路,可是,她已经別无选择! 秦南城,京都姚家,是杨花花最后的救命稻草! 更何况,黄利琳当年还不是那种手段上位? 再看看人家,现在多么风光无限!多么耀武扬威!对人多么颐指气使! 杨花花实实在在感受到了权力对女人的重要性,绝对是上佳补品,大补! “艷梅,妈跟你说点事。”杨花花刻意凑近闺女,压低声音道: “晚上,我跟你爸带你一起赴宴,就在基地招待食堂。” 她做贼心虚,慌慌张张谨慎看了看四周,又说: “食堂边上就是基地招待所,你拿著这个特调的香水儿,等秦南城送你姚伯伯回房间出来,你就趁机……” 杨花花嘰里咕嚕说了一大阵子,马艷梅越听越兴奋,脸色更是不正常泛红: “嗯!嗯嗯!我明白了,懂、懂、我都懂!” 母女俩心怀鬼胎,各自为利,却又统一想法磨刀霍霍向秦南城。 …… 中午这顿饭,林熹微计划去岛上的中心小学,蹭饭。 这里是小学,也是宗祠,更是林熹微想搬空地下宝藏的美妙地点! 无论地主婆说的话是真是假,林熹微都要先试试。 痴心妄想总是要有的嘛,万一咸鱼翻身了呢? 倪秘书在前面开车,秦南城拥著林熹微坐在后排,另一手还按在老婆小腹上,无微不至保护: “熹微,想吃啥我去空勤灶打饭……” “哎!別了!”林熹微阻止他,给出正当理由: “空勤灶是给金疙瘩飞行员们特批的伙食,我跟著你总吃到底是影响不好,以后也別这样了,咱不缺那一口。” 秦南城抿了抿唇,心里知道老婆说得对,但是,本能想给她提供力所能及的营养餐。 林熹微懂他,赶紧安抚情绪: “岛上小学的食材都是我捐赠,去混吃混喝肯定没人嗶嗶。” 她乐呵呵嘿嘿嘿,一脸的我厉害吧~(*^▽^*)~ “熹微,你这么十项全能,显得我这个当丈夫的很一般,连你怀孕了吃好点都不能保障。” 秦南城有点沮丧,更多其实是骄傲,老婆牛批,他脸上也有光。 秦南城这种事事爭先、步步登高的人,骨子里也希望另一半很强。 “你就偷著乐吧!”林熹微捏著秦南城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 “挺俊!在我这里符合靠脸吃饭的標准,嘿嘿,以后不开战机了,你就抱我大腿,我养你呀~” 秦南城简直是哭笑不得! 前排倪秘书脸都笑烂了啊! 从来没想过,林同志这么搞笑,每句话都能戳中他的笑穴。 冷不丁,秦南城凉颼颼的声音从背后幽幽飘来: “倪秘书,后视镜里你的脸很灿烂嘛~o(*→_→*)o~” 倪秘书瞬间不嘻嘻,闭嘴,肃静,目视前方。 …… 五分钟后。 车子稳稳噹噹停在宗祠门口。 院子里,陈校长带著教职工正在给孩子们放饭。 她手里举著那枚纸壳子卷的喇叭,吆喝声此起彼伏: “从左到右,从一年级到五年级,全都给我排好队!” “先打饭,再打素菜,最后加荤菜,汤在那边。” “今天是粗粮米饭,清炒小白菜,香菇燉鸡,大骨头海带汤!” “哎!別乱!別挤!又不是第一天排队打饭,磨蹭啥呢?快点!” 前一秒还在规范学生,后一秒陈校长瞥见林熹微身影,激动跑上前: “哎呀!林主任、林主任来了!咱们妇女主任来视察工作嘍~” 秦南城刚把林熹微抱下车,陈校长噠噠噠跑过来: “嘿!林主任来视察工作了……呦,秦团长也隨行了。” 说完,大家相视哈哈大笑。 陈校长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高兴到连秦南城的玩笑都敢开: “哎呀呀,秦团长专程开轰炸机从沪上接来的宝贝金疙瘩,可是我们全岛妇女的福星吶!” 陈校长一辈子献给教育事业,谁投资她热爱的教育事业,她就疯狂夸讚谁: “天不生她林熹微,海岛小学万古如长夜!” “哈哈哈!”把林熹微给逗得啊,捧腹大笑:“陈校长太有才了。” 高级感的情绪价值,就是这么不普通。 秦南城也是一脸的与有荣焉:“咳!今天,我厚脸皮跟著我爱人,来你们小学蹭一顿伙食。”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陈校长喜滋滋举起纸喇叭,扭头,宣布: “同志们!同学们!林主任携夫蒞临咱们中心小学,视察工作,顺便蹭一顿工作餐!” “哈哈哈!”里面传来一片哄堂大笑。 “等等,我有点小礼物要送孩子们。”林熹微说著转过身。 秦南城也连忙转过身,下一秒,就见车后排的座椅边,凭空出现一只蛇皮袋。 秦南城:w(?Д?)w!!! 即便深知老婆的本领,这一下,还是给他嚇一跳。 …… “南城,你来拎,我现在不方便拎重物。”林熹微还没度过孕早期,搬重物肯定是不行。 秦南城这才回神,赶紧一把拎起蛇皮袋子:“嘶,有点重,至少30斤。” 陈校长都有点好奇:“啥呀?20斤!” 林熹微嘿嘿一笑:“甜蜜蜜的好东西,打开看看。” 秦南城先好奇,一把掀开:“豁!好多糖!” 这一瞬,他突然想到了以前的事情—— 两口子在大礼堂宣布婚讯,林熹微突然撒了很多金丝猴奶糖。 秦南城后知后觉,自家仙妻那么早就使用了“法术”。 陈校长也凑过来,打眼往里面一瞧:“哎呦!哎呦呦!” 她没敢声张,谨慎看了看院子里,见孩子们都没异常,这才放心下来。 陈校长压低声音叮嘱:“別声张,免得影响兔崽子正常吃饭。” 孩子太多,糖果又是这个年代稀罕物,尤其奶糖。 这边一声张,那边男生女生加起来三百人,哄抢是小,踩踏是大。 几个大人悄悄么么进了门。 倪秘书平时当背景板,要干活了就立刻站出来,殷勤接过领导提的蛇皮袋,一个字不说,一切尽在行动里。 林熹微跟陈校长拉呱一些日常,边走边说笑。 陈校长指著周围的房子介绍: “原来学生比较少,我们一二年级一个教室,三四五年级一个教师,现在女娃子大量入学,一个年级一个班。” 林熹微看似在听,实则,心思已经飞到了祠堂下面的宝藏上面: [嘶!也不晓得哦,深埋地下的宝藏,这一次又是什么呢?] 秦南城看林熹微有点走神,时刻注意保护她,生怕被门槛绊倒。 说著话呢,陈海燕突然从外面窜进来: “我哩个妈祖娘娘哎!让我好找、好找!” 她还在帮王妈干活,两个人一人一台自行车,各自两个菜筐,里面都是米麵粮油。 这些都是林熹微提前放在冯医生那边的东西,王妈分批次每天运送一些过来。 陈海燕成功被师父抓壮丁,帮忙一起干活。 …… 林熹微看一眼陈海燕,笑眯眯打趣: “有些地方我不方便带著你,不过,工资我照结不误,不剋扣你。” 言外之意,团部这种地方,林熹微就不方便带陈海燕一起。 “燕子,每天早上去我单位等一等就行,等不到我,那就是南城把我先借调走了。” “哦。”陈海燕蔫巴巴如此回应。 王妈催促:“快走,先把东西送进去,晚餐要吃呢!” 她们先去了厨房,陈校长带著林熹微继续参观。 “林主任,饿不饿?”陈校长如此问。 不等林熹微回应,陈校长自顾自又解释: “稍等等,跟我们教职工一起吃,看我给你露两手,不是我吹,本地菜我陈新竹相当拿手。” 说说笑笑,大家来到供奉牌位的祠堂门口。 “这里就不进去了,你怀有身孕。”陈校长拦住了林熹微。 “嗯,好。”林熹微的確没进去,只站在门口望一望。 心念微动。 搬运宝藏! 咻~ 哐当一声响! 一只紫檀木箱掉落主空间! 林熹微在心里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竟是真的有东西!] 就见那只长方形的紫檀木箱,长度大概一米,宽度高度大概50公分。 林熹微很是好奇:[这玩意儿里面究竟装的啥?之前是棺槨,大量价值连城的首饰宝贝,这个呢?] 恰此时,陈校长声音传来:“林主任?林主任咱走吧!” “啊?哦哦!”林熹微恍惚间回神,还有点恋恋不捨。 她抓紧时间催动意念,想看看地下还有啥宝贝。 努力了三次,颗粒无收。 哦豁! 祠堂下面,仅有这一只不大不小的紫檀木箱。 那么,里面究竟装著什么呢? 听它刚才落地的声音,似乎不重,很是轻盈。 完了! 该不会是个空箱子吧?! 第175章 宝藏?这一箱什么东西嘛! 林熹微沉浸在即將开箱的喜悦里不可自拔,耳边响起陈校长再次提醒: “林主任,咱们走吧,食堂那边在准备饭菜,您看看剩下的食材有特別想吃的不?” “啊?哦!好、好好……”林熹微忙不迭回神,跟隨人家往灶房去。 至於开箱,只能暂且往后压一压。 秦南城看她有些心不在焉,微微弯腰,凑到她耳边问: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林熹微摇摇头,一心惦记空间里开箱。 秦南城生怕她走路绊倒,时刻替她注意脚下的路,有个石子儿都得脚尖拨开。 陈校长在一旁尽收眼底,揶揄一笑: “嘖,好男人就是秦团长呀!” 林熹微美眸流转,回看秦南城,又移到陈校长脸上,风趣接了一句: “以前只需注意我一个人,现在要注意两个人,他不得双倍小心。” 说完,一群人哈哈笑起来。 陈校长看了看林熹微的小腹,咦了一声: “按照正常月份来看,你这肚子现在应该没有这么大,顶多微微隆起一丟丟,或者是你这么瘦,很可能都看不出来肚子大小。” 她抬手在林熹微的小腹上摸了摸,似是在感受尺寸。 林熹微今天穿了一条不怎么显腰身的紫色京派旗袍,两边胳膊是喇叭形的七分袖。 “啊?陈主任看出什么问题了?” 听到林熹微这么问,陈主任笑盈盈道贺喜: “这么著急长大的肚子,怕不是个双胎哦!” 闻言,林熹微大大鬆了一口气! 秦南城刚才比她还紧张,这一秒,也是狠狠如释重负: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单胎也好,双胎也罢,我都开心。” 林熹微回眸娇嗔:“双胎你更开心,对吧?” 秦南城嘴角根本压不住:“嗯!嗯嗯!双份开心!” 这么说仿佛不能彰显他的愉悦,又特意强调一句: “双发双座,新型新战机!” “哈哈哈!”林熹微笑得极其没有形象: “三句话不离老本行,是吧?” 秦南城被她揶揄也开心,嘴巴根本合不拢: [还以为这辈子绝嗣,没想到,熹微能给我怀上双胎,嘿嘿!(*^▽^*)] …… 今天中午这一顿,秦南城高兴地亲自下厨! “哦呦!哪能让秦团长给我们造饭哩?”陈校长诚惶诚恐: “您出去,快带著林主任去外面歇著,我来、我来!说好我要露一手的嘛!” “没事,我来。”秦南城坚持要顛锅,学校那口大黑锅,拎在他手里就跟玩儿一样: “熹微最近口味有点变化,我能摸得准,你们都摸不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王妈。 “咳!我最近也摸不准了。”王妈那叫一个配合,笑眼揶揄看向林熹微。 那模样,仿佛在说:[双胎,看把南城高兴的啊!] 林熹微笑眼弯弯看秦南城,打趣:“都没去医院看看呢,南城,你瞎高兴什么?” 秦南城立马回覆:“我本来就打算亲自下厨,之前你吃的那些,都是我亲手给你炒的呢!” 他就跟邀功一般,罕见浓眉挑了挑,嘚瑟。 林熹微惊喜夸讚,语气略带浮夸:“哦!原来是你亲手炒的呀!” 说完,她还嫌夸讚不到位,又补充:“破案了,还以为是谢大厨呢,结果是你带著满满的爱意给我开小灶,?(′???`)比心!” 秦南城顛锅更卖力了,脸都笑红了~(*^v^*)~ 陈校长一看这个情况,立马拿起旁边的刀:“林主任还想吃点啥?我来切菜!” “酸辣土豆丝!”林熹微几乎是脱口而出。 没办法,她被王妈养大,几乎长了一个川渝胃。 陈校长乐呵呵开始切土豆:“没问题,我刀工可好了。” 林熹微又提醒:“土豆得削皮……” 话出口,她又恍然大悟,这年代哪有人捨得浪费食材哦,土豆切土豆丝,更是不会削皮。 再者,岛上土地贫瘠,种土豆红薯地瓜这些,基本都长得很小很小。 林熹微空间里出產的土豆,那个头,一颗足以炒一大盘! 陈主任根本不捨得土豆削皮:“不用不用,井水洗乾净了呢。” 林熹微也赶紧解释:“不是因为这个,我、我习惯了土豆苹果地瓜都去皮。” 陈主任只能妥协:“哦,好好,我来削皮。” 林熹微心知她珍惜食材,只能赶紧安慰:“学校食材要是不够吃,我可以加大供应量。” 陈校长乐呵呵一笑:“够!肯定是够吃!王同志採购数量每次都有多的,足足够了。” 林熹微看秦南城要给锅里放姜,赶紧又提要求:“我不吃薑……” 说完,她又一次后知后觉,之前没吭气,一直都在默默忍著。 这次换秦南城惊呆了:“那你之前……” 秦南城不免觉得好笑,摇摇头,叮嘱:“以后不吃什么直接跟我说,別忍。” 林熹微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笑成了两弯上弦月:“嗯!嗯嗯!” “这里呛呢,油烟重,你先出去坐著等。”秦南城把人打发出去。 为了不影响大家发挥,林熹微识趣儿出去了。 王妈被他们留下了,暗戳戳问林熹微的口味喜忌。 …… 林熹微坐在梧桐树下的石桌边,托腮思考: [要真是双胎,那我是不是得控制点饮食?听说,孕妇都得控制饮食量,体重不能太超標,不然不利於顺產。] 她仔细想了想,这个年代有没有剖腹產呢? 应该有的吧! 岛上肯定没得,因为只有冯医生一个诊所。 林熹微暗暗思忖,改天去了市里,一定要去一趟市医院,或者军总医院,问问有没有剖腹產。 思绪一转,她又想起空间里的箱子: [开箱!开箱!开宝藏箱子嘍~o(n_n)o哈哈~] 咻! 空间里的紫檀木箱被她掀飞大黑锁,掀开盖子。 往里面一看,林熹微傻眼了: [这、这咋是一堆纸?!] 她连忙让其中的一张飘出来,定睛细看: [地契?地契啊!我的天,还是旧社会的地契!] 林熹微发愁了,发大愁啊! 这都新华夏了,旧社会的地契谁还认? 再仔细一看,竟是凤凰岛某处近海养殖场的地契,连带著一大片的沙滩。 林熹微愁死了! [你还凤凰岛地契,我林家百年大家族,各种厂房商铺街道的地契无数张,还不都是没用?] 新华夏成立以后,打地主、分田地运动更是轰轰烈烈。 这凤凰岛的老地主两口子,不会以为凭藉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地契,真能拿回凤凰岛吧? 这里目前可是驻扎著守卫祖国南边海疆的海航师! 新社会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林熹微深諳这其中的门门道道,清楚知道这是一箱废纸,擦屁股都嫌硌得慌。 [哎呦!还以为是啥好东西呢,结果,就这?(?`?Д?′)!!] 林熹微心情有点鬱闷,隨便在箱子里翻了翻,看看有没有啥惊喜。 越翻越心凉,拔凉!拔凉!! 全是地契! 数不清的地契!! 名字奇奇怪怪的地契!!! 甚至还有更南边的海岛地契,港口啦海峡啦养殖场啦等等、等等。 她甚至还在里面翻出一些更奇怪的东西! 居然是南洋某些小国家的地契,有稻田,有林业,有矿產,还有某些不法种植园。 没劲! 林熹微默默合上箱子,顺手就给扔库房,唉! 她一个捧著铁饭碗的公家人员,老公更是位高权重的军人,她要这些有啥用? 她自己家的目前都不敢公然去继承,她要地主家的这些地契之类的干啥? 也就地主婆还拿这些当香餑餑,呵呵! 她百无聊赖眼睛隨便看看,眼前的画面却格外温馨—— 孩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一人端一只比脸还大的米黄色搪瓷碗,乐顛顛吃饭: “我瞅瞅,你碗里那肉咋还不吃?” “捨不得呀!” “我也没吃,要留到最后!” “我先吃肉,然后再吃菜,最后吃寡米饭。” “寡米饭有嘛意思,看我,跟老师要了一勺汤汁,嘿嘿!” “哇!汤泡饭哎~” “肉汁汤泡饭,哇呜~比肉还要香喷喷!” 孩子们小小的脸上,洋溢著吃饱穿暖的幸福。 林熹微的心情也愉悦起来,刚才开箱的不开熏,瞬间拋到九霄云外。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此时此刻,林熹微终於深刻理解这句话的意义。 第176章 鸿门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林熹微两口子在努力搞事业,惠及岛民,精忠报国。 另外一边,飞行基地,招待所內。 黄利琳正哭哭啼啼给老公告状:“你是没见她那囂张模样,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她侧身坐在床边,姿態很是矫揉做作,捏著手绢拭泪珠,眼圈红红,下巴轻颤: “我就夸了一句,她漂亮,她水灵灵一个姑娘,可、可她呢?” 黄利琳委屈哽咽到说不全话,未语泪先流,更是显得徐娘半老楚楚可怜: “她讽刺我出身……出身贫寒,我明明就是来自贫农家庭的清白女子,怎么到了她嘴里,就、就这么不堪吶!” “我这么好的成分,凭什么被她那样一个人尖酸刻薄对待。” “她还说,以前没人把我养得水灵灵,嫁了人,更是没被养好,更不水灵灵了,呜呜呜!” 话音刚落,黄利琳娇软伏到雪白床单上,哭得后背一颤一颤,好不可怜。 三言两语,黄利琳成功把姚胜利心底的怒火点燃,可谓是烈焰滔天! “这何止是过分?简直是离经叛道!目无尊长!可恶!” 姚胜利比黄利琳大20岁,心里始终拿她当小娇妻对待。 当年娶进门本身就有巨大的年龄差,老夫少妻嘛! 他阴沉著老脸下拉著嘴角听黄利琳哭诉,双手背后,来回踱步,脸色极其难堪: “她还说了啥?你都说与我听听,呵!” 即將退休的姚胜利,一辈子不说顺风顺水吧,那也是没有哪个小辈敢如此拂他的面子。 “她还说,不认识我,让我別在她跟前摆长辈架子,又骂我成何体统。” 黄利琳得到丈夫的反应,立马爬起来,接著控诉: “我哪敢在她跟前摆架子,她那张嘴,嘖,岂止是伶牙俐齿!” 黄利琳谨慎观察丈夫脸色,见他仍旧脸色黑如锅底,禁不住在心底暗自窃喜,嘴上添枝加叶搅閒话: “我念她是晚辈,忍了,不计较,毕竟是新媳妇儿才进门……” “谁允许她进门了!?”姚胜利双眼一瞪,双手叉腰,大肚腩挺起来: “谁批准她进门了!?” 黄利琳听罢嘴角快速闪过一丝窃喜,嘴上却继续装可怜: “哎,允不允许进门,已经不由我们操心了,那小媳妇儿……怀孕了。” …… “什么?!” 姚胜利火冒三丈、唾沫横飞说教,也不管秦南城在不在这里: “那种成分的女人,南城竟敢娶进门,还敢让她怀了孩子。” “呵!依我看,趁早休了,趁早打掉孩子!” “这世间女人千千万,娶哪个不能给我老姚家延续香火?” 姚胜利都快气死了!气吐血!!! 他这人,为了自己的前途,相当冷血无情。 老婆娶了一位又一位,一位又一位: 成分不好连累他?那就换! 成分好的第二任,又是泼妇又粗俗,上不得台面?那就再换! 成分好,有文化,科学家,但是长年累月在大西北隱姓埋名搞科研?那就又换! 终於,换到了黄利琳,年轻,漂亮,身材好,会跳舞,会生儿子,工作还体面。 姚胜利在娶老婆这桩事情上,终於是成功胜利了。 黄利琳见他怒不可遏,自己目的终於达到。 她坐起身,装盛世白莲,翘著兰花指抹泪: “我倒也不是想跟她计较什么,毕竟、毕竟她是晚辈嘛,我吃点亏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只要对这个家的和睦有贡献,我也算是知足了。” 她歷来擅长这一招,姚胜利这么多年来反覆被她拿捏: “南城长大了,羽翼丰满,独当一面,我从来就没奢望过他喊我什么,只求、只求他能记著我曾经对他的好。” 说著,黄利琳又一副未语泪先流模样,拈著帕子揩泪: “当年在京都,家里究竟发生过什么,我又是如何处理,伟杰究竟、究竟挨了多少南城的打,你都看在眼里。” 黄利琳给姚胜利生的儿子,名唤姚伟杰。 当年,黄利琳用阴暗手段隱蔽欺负秦南城跟妹妹姚东竹。 尤其是姚东竹,经常被黄利琳指派著洗衣做饭搞家务,还美其名曰: “女孩子一定要勤快,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將来嫁去婆家才好伺候公婆,不被夫家退货回娘家。” 大冬天的京都,天寒地冻,姚东竹一双小手冻疮就没下去过! 秦南城懒得与黄利琳爭辩,也懒得去父亲跟前爭对错,只是一味在背地里打弟弟! 姚胜利老来得子,又跟著他的姓,还是喜欢的女人给他生的崽,自然是宝贝得不得了。 秦南城就是因为这些叠满的buff,才故意拿姚伟杰出气。 你们两口子不是宝贝这只小崽子吗?那我就打给你们看! …… 姚胜利每每想起这些往事,更是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扭曲在一起疼。 “麻了个巴子!南城那脾气,跟秦望舒如出一辙,就喜欢背地里下黑手!” 秦南城搞不懂黄利琳的弯弯绕绕阴暗手段,看似吃了不少哑巴亏。 实则,黄利琳也没討到便宜。 秦南城行事风格像利刃,只看自己利益是否受损。 比如,吃的东西不给好的,那就打弟弟! 比如,妹妹姚东竹又受伤了,那就再打弟弟! 又比如,他跟妹妹都被姚胜利罚站责骂,那就还是打弟弟! 万变不离其宗,打弟弟准没错。 黄利琳也把儿子视作命根子,秦南城打她儿子,比打她还要令她肉疼! 那些年,姚胜利根本拿秦南城没办法,这孩子……克父! 雄性动物,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妈打,他会忍了,这是母爱。 爹打,迟早有一天倒反天罡! 幸亏秦南城特招入伍比较早,否则,姚伟杰能不能全须全尾长大,都是个问號。 “唉!南城这个混帐,越长大越不像话……” 姚胜利除了嘆气,根本拿秦南城没有一丁点法子: “对了,让你去问他,晚上能不能一起吃个便饭,他咋说?” 姚胜利感情婚姻上面渣男归渣男,搞事业却不含糊。 秦南城现在拼杀出了一番天地,姚胜利赶紧来认儿子,计划摘取胜利果实。 黄利琳心知肚明这一点,赶紧正色回覆:“答应了、答应了。” 至於晚餐会面是不是林熹微促成,黄利琳只字未提! 这种中间人的功劳,她只想单独在姚胜利跟前领取。 林熹微?呵呵,呸! 姚胜利满意点点头,双手背后,面色这才有些好转: “晚上一起吃饭,咱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知道咋配合吧?” “当然!”黄利琳觉得自己倍儿棒,在丈夫跟前格外有用: “不止我们去赴宴,我那老姐妹杨花花也带著闺女一起来,到时候,对付林熹微就看她们了。” “嗯,如此甚好。”姚胜利很喜欢黄利琳这一招: 既利用外人敲打了林熹微,又能不伤他们父子和气。 …… 林熹微与秦南城紧锣密鼓忙碌了一下午。 晚上,要去基地招待所,赴一场鸿门宴! 林熹微专门在秦南城办公室换了衣裳—— 一条刺绣石榴花的偏襟京派旗袍,宽鬆不显腰身,喇叭七分袖。 最妙的是,每一颗扣子,都是水润殷红的南红玛瑙! 就连那喇叭袖口的周围,都挨个钉珠上去,同款南红玛瑙。 秦南城目不转睛盯著老婆看,话都忘记说了。 林熹微狡黠一笑,歪头问:“好看不?” “嗯!嗯嗯!”秦南城疯狂点头:“石榴花,多子多福。” 林熹微轻盈浅笑:“不容易呀,还懂这个?” 秦南城走过来,熊掌覆盖在老婆的小腹上,几乎完全给她覆盖完: “熹微,如果真是双胎,辛苦你了。” 说著,他蹲下来,把宽鬆的旗袍往后捋了捋,老婆隆起的小腹尽收眼底: “崽崽们,一定要爭气哦,不能让妈妈太遭罪。” 林熹微居高临下看,超大只的秦南城就这么蹲在自己跟前,语气温柔如水: “谁要是不听话,出来后爸爸打屁屁!” “哈哈哈!万一是闺女呢?你捨得?”林熹微突然大佬手法上线,纤细水葱指捏著自家男人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嘖,要是不晒黑,你就是个小白脸模样,说实话,闺女像爸爸……” “不要!”秦南城婉拒,谢邀: “闺女一定得像你,漂亮,聪明,通情达理,不能像我……死犟种。” “哈哈哈!”林熹微又一次被他不经意间的发言逗乐: “我们两个人在这里幻想有啥用?究竟是花是树是星星是月亮,明年儿童节『开奖』就晓得嘍~(*^▽^*)~” 预產期在次年的六一前后,林熹微感觉会提前卸货。 “走吧,不耽搁了,他们毕竟是长辈。” 两口子相携出门,去赴宴。 到了一看,好傢伙,林熹微默默在心里直呼好傢伙! …… 枣红漆的实木圆桌周围,除了姚胜利这个老登林熹微第一次见,其他人,呵呵~ 白衬衫大奔头的姚胜利,坐在迎门的正中间c位,左手边坐著盛装打扮却努力装低调的黄利琳。 之所以这么说,自然是黄利琳的衣著打扮都很得体,但是,质感好到没话说。 那话咋说来著? 穿搭基础,配饰就不基础: 黄利琳上身也是白衬衫,不过,是珠光感十足的真丝衬衫,还是量身裁剪的那种。 耳钉+项炼+手炼,全都是配套的白珍珠。 颗颗珠圆玉润,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林熹微眼尖,认出这是国际某知名品牌的成套珍珠! 这个品牌的珍珠歷来都是成套出,会员制,从来不单卖。 林熹微连忙侧过头,秦南城条件反射低下头,等她轻声说: “你那小四妈,耳朵上脖子上手腕上的一套澳白珍珠,最起码值这个年代京都的一套四合院!” 秦南城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黄利琳能拥有这么一套珍珠奢侈品…… 林熹微与秦南城脑子里的小雷达,齐刷刷警觉起来。 黄利琳当家主母的架势摆起来,笑盈盈起身,招呼他们: “南城来了,快,过来坐,你爸心心念念要来凤凰岛看一看你,上次你回京匆忙,父子俩都没好好吃上一顿饭。” 秦南城的嘴角冷漠扯了扯,別有深意一句:“是没好好吃饭。” 因为,他生气了,发脾气把饭桌给掀了! 林熹微一看他这个样子,大概猜到咋回事了。 秦南城沉默寡言,但是,不代表脾气也沉稳,惹急了,手段格外狠辣。 一瞬间,包间里气氛格外微妙。 “南城哥,坐我这边吧!”同样盛装出席的马艷梅,也格外热情招呼秦南城过来。 结果,秦南城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马艷梅不尷不尬站在原地,表情都快哭了。 林熹微视线顺著她看过去—— 姚胜利的另外一只手边位置,空著。 再往旁边,就是马艷梅的位置,然后是杨花花的位置。 她们专门噁心林熹微,开门就来一个下马威。 第177章 熹微是我爱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秦南城霸气护妻,眼神里全是你们这群人算个什么东西? 他牵著林熹微当场冷声宣布: “跟你们正式通报一下,这是我妻子,林熹微。” “我不允许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对她出言不逊!” “否则,我带著她立马离开,至於这里会是什么下场,你们后果自负。” “哦,对,还有——” “今晚这顿饭,是她贤惠,说服我来赴宴,这一点黄女士清楚,就是不晓得告没告诉老姚同志……” “你混帐!”姚胜利狠狠一拍桌子,碗筷碟子哐当跟著一跳,桌边三名女人也跟著狠狠一眨眼,肩膀抖三抖。 “当年你在京都生活学习,都是你黄姨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你呢?” 姚胜利恨铁不成钢白一眼秦南城,冷笑,教训: “哼!混帐一只,就知道打你弟弟,现在还敢这么叫人,这么给长辈下马威,给你黄姨道歉!” 林熹微秒懂,这根本不是什么给黄利琳道歉,而是给他道歉。 姚胜利,很虚偽。 他认为逆子拂了自己面子,必须、立刻、马上找回场子,拿到自己的家长威严。 秦南城也同款冷笑,牵著林熹微作势就要走。 “哎!等等、等等!”黄利琳赶紧跳出来当和事佬,贤妻人设不能倒: “瞅瞅你们父子两个,一见面就剑拔弩张,就不能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吗?” 黄利琳先是把包间的门一关,转身继续扮演贤妻良母: “南城,体谅体谅你爸爸,专程来凤凰岛看你,肯定是心里记掛你……” 秦南城冷笑:“我姓秦,又不姓姚。” 言下之意,你俩生的崽子,不是跟他姓吗?他心里记掛的自然是跟他姓的崽子嘍~ 这一句,直接绝杀! …… “逆子!!!” 姚胜利气得站了起来,隔著圆桌遥遥指著秦南城,怒骂: “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啊?翅膀硬了,真以为老子拿你没办法?” 秦南城不怒反笑,歪头,咧嘴,出言讽刺: “你老子已经退了下来,我老子是个即將退下来的迟暮老头,大家又不在一个军种,请问,谁能管得著我?” 秦南城的嘴呀,就跟那淬了毒一样! 他爷爷跟他爸都是陆军,只有秦南城这个逆子,来了海军。 本来是在空军,现在直接跨军种来了海军,还是海航师的王牌独立团团长,全海军的香餑餑年轻人之一。 无论有没有他爷爷、他爸爸,秦南城的未来都一片光明坦途。 眼瞅著气氛冰冻,黄利琳又跳出来作妖: “哎呀,小林,快帮忙劝一劝南城,你不是贤惠嘛,可不能浪得虚名。” 听上去温言软语,实则,暗戳戳夹枪带棒。 林熹微慢悠悠回过头,眼神定格在黄利琳身上,浅笑,笑不达眼底: “你的贤惠,我的贤惠,好像不一样……其实真的不一样。” 说完,她回眸看向秦南城,眼神这才柔和下来,嗓音也很软: “南城,戒骄戒躁,別忘了出发前咱俩的约定。” 二人早就约定好,今天不是为了吃饭,单纯为了搞事情。 秦南城这才深呼吸、再深呼吸,放轻鬆,微妙一笑: “好,都听你的……” 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这俩人情况不对劲,但是,一下子又想不到是什么。 秦南城拉著林熹微来到桌边,拉开椅子,安顿她坐下。 他自己则是坐在姚胜利的对面,父子俩微妙对峙。 黄利琳脸色阴沉了几秒,重新掛上得体微笑,款步走向姚胜利旁边的位置: “我们点了一些菜,都是南城爱吃的,摸不准小林喜欢吃什么,你跟著南城一起吃可以的吧?” 林熹微读懂了她背后的恶意: 女人,就得夫唱妇隨,以男人为天,林熹微,胆敢在这里压秦南城一头,姚胜利肯定更不喜欢你。 “可以呀,我都隨意。”林熹微相当配合,笑眯眯望著黄利琳。 …… 从林熹微与秦南城进门开始,是非纠葛就不断。 黄利琳成功让姚胜利对林熹微的印象……停留在了蛊惑男人的狐狸精上面。 姚胜利不动声色坐在主位置,拉著脸,嘴角下弯,眼神半垂著看林熹微。 即便没说一个字,不满情绪已经溢了出来。 黄利琳满意极了! 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黄利琳不动声色抬眼扫了扫对面的杨花花母女,眼神暗示。 马艷梅到底年轻气盛,立马按照事先约定搞事情: “林熹微,你手腕上的翡翠鐲子真好看,翠绿翠绿,还是两只,很贵吧?” 林熹微顺著她的意思接话:“贵不贵不晓得,就是单纯喜欢,我们家的传家宝。” “哦?那確实是好东西。”马艷梅別有深意皮笑肉不笑,说: “你这嫁到了姚家,等小叔子娶妻时,长嫂是不是得意思意思?” 言下之意,两只玉鐲子,你得送未来弟媳一只当彩礼,方能彰显你的诚意。 林熹微心里延误得直翻白眼,嘴上更是不饶人: “有些人,总是对別人的財產生出浓厚的占有欲,还有些人,替別人对別人的財產想入非非!” …… 马艷梅被林熹微拐著弯骂,脸上瞬间就掛不住了。 她那么说的本意,其实重点在第一句“你嫁到了姚家”。 秦南城始终没跟姚胜利的姓,这在姚胜利的心里成了一根刺。 马艷梅这么一说,林熹微的回答胆敢涉及任何姓秦还是姓姚的……必定又引来姚胜利大发雷霆。 气氛冰冻起来。 马艷梅掩饰般乾咳一声,眼神飘忽,端起茶杯: “呵呵,我开个玩笑而已,你紧张啥。” 她用轻飘飘的一句话,掩盖了自己的恶意。 林熹微笑眯眯看向她,以牙还牙: “怎么?你还热衷於给秦南城当细姨?” 一句话,轻鬆得罪在场眾人,平等创死对面一群人! 马艷梅duang一声,手中茶杯狠狠跺在桌上,瞬息翻脸: “林熹微!你胡扯啥呀?” 林熹微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哎呀,开玩笑的啦,何必那么认真嘛~” 说完,她还笑眯眯望向马艷梅,对方吃瘪到差点原地爆炸。 黄利琳更是觉得脸上火辣辣,自己就是那种身份爬床上位,咋可能让人在公开场合贴脸开大? 她委委屈屈回看姚胜利,眼里噙著朦朧泪水,没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了。 姚胜利对林熹微的印象分,成功降级为负分! 林熹微才不在乎呢~ 来之前,两口子还计划爭取爭取姚胜利,如今看来,这个人没必要。 有些人,当丈夫不称职,当父亲更是稀烂! 偏偏到了一些关键档口,他就跳出来了,不仅要对孩子的人生指指点点,还要对孩子的选择进行干涉。 姚胜利不屑於跟女人起口舌爭执,只將注意力放在儿子身上: “南城,你下基层锻炼也到时间了,打个报告,申请调回去军分区。” 言下之意,秦南城在凤凰岛镀金几年,升迁“本钱”足够耀眼了。 秦南城冷蔑嗤笑:“为啥回去?我在这里干得好端端,为啥要回去?” …… 又一次,包间氛围降到冰窖温度。 姚胜利气到说不出话,心里暗骂: [这种鸟不拉屎的荒岛,对你升迁有一毛钱的帮助?只要你在这里不调走,你就得永远烂在这里!] 对於姚胜利这种会钻营、懂钻营、一心钻营的政客而言,秦南城这种思想……有毒! 黄利琳赶紧又站出来,殷勤打圆场: “哎呦,你爸嘴笨,没能表达清楚,其实,那啥,你爷奶年纪大了,希望你能调回京都去,他们也能儿孙绕膝嘛。” 毒舌秦南城再次上线:“我姓秦,不姓姚,他们身边不是有个姓姚的大胖孙子?” 姚伟杰確实是个管饱管够的吃饭法,因此,很胖! “你这什么態度?给你黄姨道歉!”姚胜利又来了,不厌其烦勒令秦南城。 潜台词,其实是希望秦南城给他道歉,给不给黄利琳道歉……不重要。 剑拔弩张的氛围里,外面敲门声响起:“您好,上菜!” 隨后,服务员端著饭菜上来,逐一摆放在桌子上。 秦南城立马给林熹微夹菜盛饭:“你不能饿著,先吃。” 姚胜利实在是忍无可忍:“你们、你们成何体统!” 他怪秦南城手太快:“长辈都还没动筷子呢!” 黄利琳乘胜追击,也絮絮叨叨碎碎念:“就是、就是嘛,餐桌上咋也得长辈先动筷子嘛。” 秦南城根本不想搭理他们,只想让林熹微抓紧填饱肚子。 他心想,我媳妇儿肚子里可能揣了两只崽崽,当然她们最重要! “快吃,別客气。”秦南城故意这么说,长臂一伸,又给林熹微夹菜: “喜欢酸辣口感,这个泡椒鸡杂吃不吃?” 林熹微忙著吃饭,只顾上摇摇头。 “行,记住了,你不吃这些內臟。”秦南城当著他们的面表演24孝好贤夫。 姚胜利简直是没眼看:“南城!还是不是个老爷们儿?” 这些年来,黄利琳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真就到了端洗脚水给洗脚的地步。 姚胜利几时见过秦南城这一款? 妈耶! 老爷们儿一个啊! 还是海航师有头有脸的王牌飞行员! 又是风靡整个海军的王牌独立团团长! 结果,就这? …… 姚胜利气得要呕血:“就你这个样子,呵呵,有啥出息?” 秦南城气死老子不偿命,边给林熹微剥虾边回懟: “我咋了?这不好得很?照顾怀孕的妻子,天经地义!” 黄利琳赶紧全丈夫一个面子:“南城,这自古以来,哪有当丈夫的伺候媳妇儿?” 秦南城张嘴就是绝杀:“吶,你们今天看到了。” 姚胜利想掀桌子! 以往都是秦南城被逼疯,气得掀桌子,大家都別吃了! 这一次,姚胜利要被气得爆炸了,极其想掀桌子! 理智告诉他,不能掀,得注意身份地位跟影响。 可是,心里却有一团火,掀啊! 黄利琳看他这样,心里別提多得意了: [只要你对秦南城更失望,就不会对我儿子失望了。] 来之前,姚胜利计划当一把半路诈尸的父亲,摘一摘秦南城这颗满身军功的胜利果实。 因为,他跟黄利琳生的姚伟杰,实在是废物一只,烂泥扶不上墙。 如今看来,秦南城依然对他没好脸色,能怎么忤逆就怎么忤逆。 黄利琳给了马艷梅一个眼神,后者立马意会点点头: “我说林熹微,少吃一口又不会死,没看到姚伯伯都生气了,你既然是贤妻,吶,想想办法调和一下嘛,別吃了!” 拱火,她更专业。 林熹微邪魅一笑,挨个看了看她们,也不晓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手中筷子夹了一只剥好的基围虾,顺便塞到秦南城嘴里。 “吶,你们都看到了?我少吃了一口哦~o(* ̄︶ ̄*)o~” 第178章 一群蠢材,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熹微一句话,对面一群人差点被当场噎死! 秦南城则是嘴里虾仁险些喷出来,幸亏定力好。 姚胜利饶是再好的定力,都忍不住批评一句: “成何体统!啊?简直是有辱斯文!” 他一批评,旁边三名女人瞬间得意起来,全部开始讥笑林熹微,一个比一个说话难听: “小林,听到没?你是南城身边的女人,就要懂分寸、知进退,不能不分场合不懂事。” “林熹微啊林熹微,这副狐媚子做派就不能改一改吗?” “对呀!这是啥场合,光知道吃,还给男人喂,嘖嘖嘖,也不害臊!” 林熹微忙著吃虾,因为冷了不好吃,会腥。 待到她们逼逼赖赖完,林熹微淡漠眼神还击回去,逐一反唇相讥: “我不是南城身边的女人,我是秦南城妻子,领了结婚证的结髮妻子,麻烦你搞搞清楚这个概念。” 林熹微专门把“结髮妻子”四个字咬得很重,就是故意揭黄利琳的短。 当年,姚胜利可是有老婆的人,黄利琳趁机爬上床。 “至於你,马艷梅,热衷於给秦南城当细姨,全海岛都传遍了,你有脸说我狐媚子?呵呵!” 林熹微大白眼翻上天,一句都不肯吃亏。 秦南城立马表忠心:“老婆,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你一定要相信我。” 林熹微故意拿乔:“哦,看你具体表现嘍,我不是耳听爱情的人,我看实际行动。” 她也就说说而已,秦南城却把这话一辈子记在了心底,焊死! 林熹微再一扭头,衝著杨花花微妙一笑: “还有你,明知道秦南城跟我已经结了婚,还把你亲闺女往火坑里面推,当妈的当成你这样,也不晓得暗中操著什么心呢?” 这已经是暗戳戳威胁了! [杨花花,今天胆敢再坏我的事情,看我揭不揭你短!] 杨花花戴罪之身,姚胜利跟黄利琳很可能都不知道。 这些高门大户手里捏著权柄的人,最忌讳结亲的亲家有政治污点。 杨花花这种,呵呵,咋可能被他们认可! …… 今天这顿饭,除了林熹微胃口很好,一个劲儿吃吃吃。 其余的人,全都吃不下一口。 秦南城是看著父亲与后妈,噁心饱了。 对面四个人,是被林熹微气到胃疼! 杨花花心虚得很,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林熹微。 她的那些破事儿別说姚胜利跟黄利琳不知道了,马艷梅都不清楚。 时至今日,她还死死隱瞒著闺女。 黄利琳聪明,知道跟林熹微过招只能自己吃亏,因此,姚胜利不示意,她就不主动出击。 偽装成受伤者,黄利琳最擅长了。 她几乎是泪眼汪汪看向姚胜利,一副求丈夫给自己做主的模样。 姚胜利也头疼得厉害! 以前,对秦南城不满还能拿出父亲的威严压一压,责骂责罚甚至打一顿。 自从秦南城16岁特招入伍后,姚胜利就不敢打人家了。 现在又来了个林熹微,嘴皮子刀锋一样锋利,脑子反应更快! 马艷梅愚者无畏,张嘴就对林熹微还击: “什么细姨不细姨,林熹微,你、你少对我造谣!” “哦?不是吗?你身边那个空位置又算怎么一回事?”林熹微直指要害。 马艷梅被狠狠一噎,转过头,尷尬看了看姚胜利,白嫩嫩俏生生的脸蛋儿飞起两片红云。 姚胜利也回头一看……坏了!是心动的感觉! 马艷梅的確漂亮,符合老毕登的那种审美,白白净净鹅蛋脸,一头乌黑水润的黑长直,戴著一柄蓝白小碎花发箍。 她今天为了能在秦南城跟前留下漂亮的印象,还专门穿了一套这个年代別致洋气的小雏菊碎花连衣裙。 蓝色本身就衬皮肤白,马艷梅又天生冷白皮。 因此,姚胜利一回头,就被马艷梅的青春俏皮吸引了。 林熹微坐在他们对面,犀利將一切尽收眼底。 她视线微微挪动,就见黄利琳的防小三雷达也警觉了起来。 不对! 准確说,黄利琳现在是要防姚胜利的各种小五小六小七小八…… …… 林熹微眼皮一垂一掀,计上心头: “专门空个位置,多难看呀,马艷梅,坐过去,不然显得没礼貌、没家教。” 马艷梅被最后几个字刺激到了,眼睛一瞪: “我才不像你,没礼貌,没家教!” 林熹微也不生气,反倒笑得更开心了。 她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起来,竟是莫名有著一股子机灵劲儿: “哎~这就对了嘛!” 说这话时,林熹微没看马艷梅,而是別有深意凝视黄利琳,挑眉,挑衅: [老白莲!让你算计我!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真当我林熹微吃素长大呢?] 黄利琳磨刀霍霍想把马艷梅塞给秦南城,今晚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林熹微一眼看穿她的算计—— 计策一,如果秦南城公开瞧得上马艷梅,那自然是一切水到渠成,再好不过了。 计策二,如果秦南城暗戳戳看上了马艷梅,席间有暗示,那么,她们就把马艷梅偷偷摸摸送给秦南城。 计策三,如果秦南城瞧不上马艷梅,她们就用歪手段,包括但不限於爬床。 千算万算却还是算有遗策! 今晚最大的变故,居然是姚胜利! 黄利琳黑著一张脸,眼睁睁看著马艷梅坐在了姚胜利的跟前。 至於姚胜利这个老毕登,风流成性,偷吃不改,眼神更是直勾勾盯著马艷梅。 黄利琳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她自己究竟怎么上位,她比谁都清楚。 姚胜利这种人,到死都喜欢十八九的小嫩花。 “叫什么名字来著?”姚胜利笑眯眯询问。 “回姚伯伯的话,我叫马艷梅,您叫我小马。” “哎~小马多疏远吶,我叫你艷梅。”姚胜利的眼神暗戳戳不老实起来,上上下下打量马艷梅。 结果,马艷梅还以为对方满意自己当儿媳妇呢! “哎,好,您叫我艷梅。”她高兴得跟个什么似的,还扭头衝著林熹微挑衅笑了笑。 “噗!——”林熹微被一口汤呛到了,想笑不敢笑,心里暗骂: [蠢货!空有皮囊没有眼力见,连男人的眼神都看不懂,还想狩猎高段位的优质男,呵!] …… “慢点、慢点,別被呛到了。”秦南城赶紧关切老婆。 他对姚胜利的色坯天成也很厌恶! 只不过,这是他生身父亲,实在是不好拿对方怎么样。 明媒正娶的老婆都换了四个,何况那些野花野草。 黄利琳心知肚明姚胜利的德行,却也不敢当场说什么,她要依附这个男人。 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全是这个男人给她的。 黄利琳只能威胁一般看向杨花花,眼神微转,示意她管一管闺女。 杨花花也在做激烈的心里挣扎: [咋办,距离成功仅有一步之遥!] [秦南城这里是没戏了,今晚这阵仗,他那么护著林熹微,看来是铁了心要跟林熹微好好过日子。] [艷梅在秦南城这里没机会,如果转换目標……也许,效果更好!] [姚胜利比秦南城更有价值,他要是发话,我肯定能无罪释放!] 於是乎,杨花花格局瞬间就打开,笑意盈盈开口: “艷梅,快给你姚伯伯倒酒呀!” 马艷梅没能深刻领悟母亲的意思,还以为让自己给未来公公献殷勤呢! “哎,好!”她起身,取来桌上的酒瓶,殷勤给姚胜利倒酒。 正是她起身的这一下,姚胜利近距离看到了她的身材。 嗯。 青春洋溢,前凸后翘,肤白貌美。 马艷梅为了今天能顺利勾搭到秦南城,特地穿了凸显身材的连衣裙。 没想到啊没想到,便宜了近水楼台的姚胜利老毕登。 黄利琳见杨花花如此指挥马艷梅,脸瞬间就气绿了! [该死的杨花花,故意的吧?亲闺女都捨得送出去,这是得了失心疯啊?!] 黄利琳不清楚杨花花面临的牢狱之灾,乃至死刑枪毙,自然就无法理解杨花花的狗急跳墙。 这种走投无路的险招,林熹微一眼看穿! 她回头看向秦南城,对方也明白咋回事了。 夫妻俩心有灵犀一点通,再看向马艷梅时,不免齐刷刷在心里感慨,被亲妈卖了的蠢货呀! …… 接下来的时间,林熹微与秦南城进入吃饭看戏的阶段。 餐桌对面,马艷梅跟姚胜利相聊甚欢。 一个拿对方当未来公爹,觉得自己今天可劲儿表现,风头压过林熹微,正式嫁入姚家一定有希望。 一个拿她当小玩意儿逗著玩,老毕登心態歷来如此,看到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就跟那苍蝇盯到了一坨新鲜的屎粑粑一样。 旁边的杨花花在努力克制自己的羞耻感,要撮合不撮合,要配合不配合,反正別彆扭扭妥协著、上赶著。 另外一边,黄利琳在生闷气,心肝脾肺肾都扭曲在一起疼,恨不能一口咬死马艷梅! 奈何,她把姚胜利没办法,也不敢把自己依附的大树怎么样。 酒过三巡,姚胜利佯装喝多了,嚷嚷著要回房: “哎呀呀,不行、不行了,我得回去先歇一歇。” 这其实是一种暗示!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暗示场合里的“送礼人”,抓紧让小玩意儿配合他。 按照標准的流程,接下来就是马艷梅送姚胜利回房间了,后面的事情嘛,少儿不宜。 黄利琳心头警铃大作! “老姚,你看看你,哪能这么喝呢?来,来来,我扶你回房间。” 她根本不想给马艷梅任何机会! 可惜呀可惜,姚胜利的手已经捉住了马艷梅的: “哎呀、哎呀,头晕……” 马艷梅见黄利琳也过来了,即便被姚胜利捉住了手,也不做他想,热情帮忙: “姚伯伯,我帮忙一起送您回房间。”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是大大超出林熹微与秦南城的预料,实在是没有底线! 林熹微脸色微寒,看一眼杨花花。 她其实希望杨花花这个当妈的能及时止损,马艷梅可是她亲闺女! 林熹微整蛊是整蛊,不过是离间一下她们母女跟黄利琳的关係。 她发誓! 她从来没想过要把马艷梅真的塞到姚胜利的床上! 再怎么说,姚胜利是秦南城父亲,他要是在凤凰岛爆出桃色緋闻,秦南城前途也会受到影响。 林熹微看了一眼秦南城,对方立马就懂。 秦南城起身走上前:“你们扛不动,我来。” 秦南城不仅爱惜自己的政治羽毛,也替姚胜利爱惜他的。 马艷梅一看秦南城接手了姚胜利,心底禁不住一阵阵的窃喜: [太好了!事情真按照原定的计划发展,南城哥送姚伯伯回房间,我与黄姨配合一下,正好能用催情香水迷到他……] 第179章 对手与虎谋皮反被虎咬 林熹微还坐在原位置喝汤,美眸走马观花看著她们。 黄利琳看秦南城接手了,心底暗暗鬆了一口气。 到底是跟在姚胜利身边许多年的人,能懂秦南城的顾虑,知道他是为了父子俩的前途。 她与秦南城此时的目的,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殊途同归。 马艷梅就傻缺兮兮不懂了,还以为自己要得逞,回头,衝著林熹微挑衅挑了挑眉: “呵呵,哼!” 林熹微的无语大写加粗! 傻帽就是傻帽,根本看不懂人心好坏,也看不清老毕登的坏! 林熹微扭脸去看杨花花,对方心虚立马转过脸。 她更奇怪! 闺女上赶著去送人,杨花花就坐在原位置上,一动不动,诡异得很。 林熹微犀利戳穿杨花花的遮羞布: “先是打儿子的主意,发现没戏了,扭头又打老子的主意,呵呵,够不要脸的呀!” 杨花花被她骂急了,瞪眼还击: “少说这种风凉话,等你哪天到了我这种境地,你指不定比我还……那啥。” 她在给自己找藉口,好让自己心安理得出卖闺女。 杨花花像是溺水濒死的人,好容易捉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林熹微再次反唇相讥:“呵呵,你可真是高尚呀,走到这一步,谁逼迫你了吗?” 杨花花惭愧低下头,的確没人逼迫她,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可是,她不想蹲大牢!更不想死! 哪怕她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但就是不想低头、不想承担错误带来的任何惩罚! 林熹微懒得搭理杨花花,人各有命,富贵在天。 她不吭气,杨花花还以为自己占据了道德高地,冷蔑一笑: “哼!说不出来了吧?谁不贪生怕死?谁能面对这种情况从容赴死?你都不能,怕啥指摘我!” 林熹微条件反射就想反驳,想了想,还是算了,心里默默想著: [你不贪,能有这种下场?最起码的安全保密意识都没有,你不犯错谁犯错?怨谁啊!] …… 外面走廊。 秦南城架著姚胜利几乎在飞奔,活似逃命! 他俩比后面的黄利琳与马艷梅跑得可快多了,走廊尽头一拐弯,消失不见。 父子俩说话间率先回房。 砰! 门关上! 姚胜利扶墙喘气,被他顛得都快吐血了: “你个混帐!顛、顛死老子了……呕!” 险些就吐出来啊! 秦南城嫌弃皱眉:“憋回去!” 姚胜利气得怒骂:“我是你爹!你亲爹!” 秦南城以牙还牙:“还知道你是谁?还知道我是谁?咋?咱俩羽毛都不要了,是吧?” 姚胜利烦躁皱眉:“左右不过是个小姑娘……” “你要点脸吧!”秦南城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回他: “那是我们基地马总工的小女儿,你给我祸祸一个试试看!” 秦南城不见得对马艷梅多好,单纯看在马彪以及儿子马跃进的面子上: “还有,杨花花犯了事儿,目前因病取保候审,很快就会开庭,最乐观的情况『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姚胜利的那点酒劲儿,突然一个激灵就清醒了: “真、真的?” “保真!”秦南城狠狠白一眼他,恨父不成器: “管不住裤襠,前途基本就废了,这可是爷爷对我的训话,你,不会不知道吧?” 姚胜利老脸火辣辣的疼,哪能不知道? 身为老爹,本来还想在儿子跟前耍耍威风,结果,狠狠被打脸! 姚胜利也不拿乔了,也不摆父权架子了,訕訕一笑,没事找补: “我、我那不是没了解清楚情况嘛,既然不安全,那我肯定不会碰。” 姚胜利色归色,最在乎的还是前途: “我马上要退休了,不能让自己一世英名毁在这一刻。” 秦南城冷笑:“算你还有点觉悟,否则,別怪我跟你断绝父子关係!” …… 外面走廊。 马艷梅喜滋滋跟著黄利琳,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得罪了人: “黄姨,快把你那特殊香水给我喷一些。” 她们提前商议过—— 等秦南城送姚胜利回房间以后,黄利琳就会带著姚胜利出来。 然后,把马艷梅跟秦南城单独留在房间里。 马艷梅身上有高浓度的特殊香水,顶多一分钟,秦南城就会失控。 “黄姨?黄姨,把你那个好宝贝给我喷一些嘛!” 黄利琳也不晓得在想什么,脸色很是阴沉。 听到马艷梅的催促,她缓慢掀开眼皮,眼神微妙盯著她: “你可想好了,这个事情一旦发生,后果就是不可逆……” “当然想好了!”马艷梅眼中都是迫不及待:“我喜欢他,我愿意!” 马艷梅对秦南城异常著迷,一心想要拿下秦南城,然后再图正式上位。 黄利琳都能成功,那么,她条件比黄利琳当初还要好,一定也能成功在秦南城这里上位。 黄利琳嘴角诡异扯了扯,点点头:“行,你自己愿意就行。” 她从隨身小包包里取出一只黑金色的香水瓶,很小很小一只: “脖子伸过来,还有手腕,胳膊抬起来,给你喷咯吱窝……” 散热比较快的地方,黄利琳都给马艷梅喷了很多上去。 那股子异香,瞬间高浓度弥散在走廊里。 “哇!这味道,好、好特別呦!”马艷梅竟是格外喜欢这种味道。 黄利琳別有深意一句:“喜欢就好。” 隨后,她领著马艷梅来到楼梯间,一步一步给她带到二楼。 上了楼梯,一拐弯,就是一间没上锁的房间,门缝大概一拳头,里面黑漆漆一片。 黄利琳垂著眼眸嘴角弯了弯,压低声音道: “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你推门进去,稍微等一等,他自己就会扑上来。” “好,明白了。”马艷梅迫不及待上前一步,推开门,进去了。 黄利琳在外面眼疾手快关上门,咔嚓,门关死! 她还怕马艷梅突然出来,就专门守在门口,手动死死拉住门把手,防止马艷梅在里面拉门。 然而,等了许久,马艷梅根本没有出来的意思。 …… 足足五分钟,里面传来一些奇怪的异动。 两个男人说英语,问彼此: “汤姆?汤姆醒一醒!有人闯进来了,汤姆,快看看那是谁……” “嘘!你个傻瓜马歇尔,闻一闻这个香水的味道,熟悉不熟悉?” 没几秒,又听: “哦!老天爷吶!是催情香水的味道,跟我们在暹罗红灯区闻到的那些妓子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眾所周知,他们的国家在暹罗有驻军。 暹罗那边的红灯区,就是因为这些驻军才开办的。 像是樱花国那边,还有南韩那边,都有提供给他们驻军的特色服务。 “想不到呀,lin的地盘,居然也暗中提供这种『宾至如归』的服务,哈哈哈!” “来吧,让我们今晚好好为自由女神效力!” 门外。 黄利琳確认里面热热闹闹开始了,才放心离开。 [呵呵,废物点心,还敢跟老娘抢男人,今晚,必须让你见识见识何谓『薑还是老的辣』!] 黄利琳毫无心理负担,只有教训不知天高地厚马艷梅的痛快感。 她本来想用马艷梅拴住秦南城,没想到,杨花花起了歪心思,竟敢把主意打到姚胜利头上。 那可就不能怪她黄利琳心狠手辣! 黄利琳一步一步下楼,身后某些奇奇怪怪的声音,隨著她的脚步拉远,一点一点消失听不见。 待她回到一楼拐角的房间里,秦南城已经离开。 姚胜利拉著一张脸,怒叱:“杨花花犯了事儿,你还敢把她们母女带过来,是嫌我们父子仕途走太稳,是吧?” 黄利琳大吃一惊! “什么?”她真不晓得这一茬,嚇得脸色煞白: “杨花花……犯了啥事儿?这老东西没跟我说,我、我確实不清楚……” “还敢狡辩!”姚胜利起身快步走过来,狠狠甩了黄利琳一巴掌: “以后不许跟她们再来往,听到没?!” 黄利琳捂著火辣辣疼的半边脸,看都不敢看一眼姚胜利,只能不断点头: “听到了、听到了,以后坚决跟她们划清界线!” 虽然挨了一巴掌,很疼! 但是,黄利琳心底却大为鬆了一口气,自己第四任姚太太的位置,总算是保住了。 比起这一巴掌,黄利琳更在意能不能继续当姚太太。 …… 秦南城回到包间,著急看林熹微怎么样了,生怕杨花花欺负她。 “熹微,吃饱没?”秦南城掩饰住眼底的焦急,不动声色看了看杨花花。 林熹微懂他的意思,禁不住一笑:“吃饱了,也吃好了呢!” 暗戳戳安抚他的担忧,表示自己没吃亏。 秦南城一颗心这才放回胸腔里:“那就好,咱们走!” 杨花花见秦南城回来了,自己闺女没回来,表情那叫一个古怪微妙。 林熹微收拾了一下,起身,挺起肚子打饱嗝: “饱了饱了,真心是吃饱了,南城,看我肚子,每次我一吃饱,小腹就胀得跟西瓜一样,据说,这个叫营养到位,子宫壁趁机增厚。” 秦南城看著林熹微那突兀的小腹,眼神禁不住异常柔和。 他一只熊掌覆上去,感受了一下:“嗯,很大一颗西瓜了,距离瓜熟蒂落还有一段时间,秦太太,辛苦你了。” 两口子你儂我儂,专门当著杨花花的面晒幸福! 杨花花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就在秦南城扶著林熹微即將出门时,黄利琳风风火火冲了进来,咬牙切齿怒骂: “杨花花!你个老贱人!看我不打死你!” 秦南城眼疾手快抱著林熹微往旁边一闪! 黄利琳疾步快走,杨花花刚站起来,她的巴掌就结结实实扇了过来。 啪!啪! 左右开弓,打得杨花花两边脸颊火辣辣的疼! 秦南城脸色一变,抱起林熹微就出门,一路风驰电掣疾步来到老爹房门前。 两口子往里面一看,咦?这不好好的呢! 屋里正在刷牙的姚胜利,跟他们两口子大眼瞪小眼: “咋了?” 秦南城伸长脖子往里面看,两张一米五宽的標间床乾乾净净,根本没有人。 姚胜利懂了,牙膏沫沫一吐,回覆:“没有、没有,小马不在我这里,放心吧,我很爱惜自己羽毛,也爱惜你的羽毛。” 说完这些,他还怕秦南城不信,又补充:“我要是连累了你,回京你爷能用盒子炮崩了我!” 他不是胡说,而是耄耋之年的老父亲,位极人臣,说杀了他,就能毫无副作用杀了他。 秦南城这才放心下来,抱著老婆扭头就走:“不是就好,否则,我亲自飞去京都找爷爷告刁状!” 姚胜利气得满嘴喷沫沫,追著儿子骂:“你个逆子!我是你老子!少拿我老子压我!” …… 秦南城抱著林熹微头也不回离开,根本不搭理老爹。 姚胜利更气了! “我说你,呸,好歹是个团级干部,能不能不要在人前丟人现眼?” 他嫌弃秦南城抱著林熹微招摇过市。 秦南城在气死亲老子的赛道上,一骑绝尘: “我每天晚上都给爱人端水洗脚,关你啥事儿!” 姚胜利气得原地跳脚,毫无形象可言: “你个逆子!!!” 秦南城生怕林熹微孕期水肿,这两天都用热水给林熹微泡脚,亲自上手给她搓洗。 当然了,洗乾净了,他需要林熹微的双脚双手……咳咳! 两口子路过餐厅区域时,包间里还在激烈爭吵,摔盘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黄利琳:“不要脸的老贱人!胆敢指使小贱人勾搭有妇之夫,呸!” 杨花花:“你才不要脸!你才勾搭有妇之夫!你当年才是纯正的小贱人!” 黄利琳:“他那个年纪,都能给你女儿当爹了,你也好意思把闺女推到火坑里?!” 杨花花:“彼此彼此!你当年,不也爬了他的床?他那年纪,也能当你爹!” 互揭老底的口水骂战,愈演愈烈,甚至连各种噁心人的下三路攻击,两个人都毫无形象迸发出来。 什么贵妇人,什么官太太,什么老姐妹,统统去见鬼吧! 杨花花也算是与虎谋皮反被虎咬! 秦南城嫌弃听了污耳朵,抱著爱人疾步离去,把这些乌漆嘛糟的声音远远甩在脑后。 林熹微越想越不对劲,咧嘴嘶了一声,好奇问: “南城,你说哈,马艷梅不在老姚那里……会在哪里呢?” 第180章 一笔糊涂帐,莫名其妙记在秦南城头上 秦南城听到林熹微的问话,淡漠回覆: “隨便她在哪里,又不是我的谁,她亲妈都在那里不管,我们瞎热心个啥。” 秦南城冷淡起来格外高高掛起,一副爱谁谁的姿態。 林熹微在他怀里嘿嘿一笑,双臂环绕他脖颈,疑似撒娇: “人家好奇嘛,你说,以你小四妈的尿性,会不会报復性把她隨便塞到哪个男人的房间?” 秦南城觉得很荒谬,浅笑摇摇头。 刚走出去几步,他忽然反应过来:“你刚才说脏话了是不是?” 林熹微后知后觉自己豪放了,赶紧尷尬一笑: “没有!没有、没有!我都要当妈的人了,哪能说脏话呢?” 秦南城这种飞行员出身的人,歷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即便他知道林熹微在遮掩,也没戳穿,反倒高情商了一把: “倒也是,你是大家闺秀,怎么可能说脏话。” 林熹微:……-_-|| 好、好好,跟我玩戴高帽是吧? 她只能心嫌口正直:“那是自然,我可是大家闺秀!” 夫妻俩心照不宣乐呵呵回车上,林熹微开车,一路回宿舍。 招待所距离他们住处倒也不远,很快回去。 秦南城殷勤照顾林熹微洗漱,亲自给她端洗脚水: “泡一会儿脚,防止水肿。” 他专门问过倪达骏了,孕期容易水肿,泡脚有助於缓解水肿。 蔡香兰到了孕晚期,整个人都肿了! 原本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大美人,近些天水肿到认不出来。 尤其双腿双脚,只能穿倪达骏的拖鞋。 林熹微两口子屋门没有关,来来往往的行人,都能看清楚屋里的情况: “哦呦!秦团长给林主任洗脚哎!” “嘶!大男人给一个女人洗脚,太阳打西边出来嘍~” “就是说嘛,这年头哪有男人伺候女人的嘛!” “我倒是觉得蛮好,两口子相互扶持、照顾对方,林主任孕期被秦团长好好照顾一下,有啥奇怪哩!” “看看人家秦团长,凤凰岛基地最高指挥官,人家都给老婆洗脚,再看看你……” “我咋了我?人家林主任的脚,那叫玉足,你呢?” 这句话,招来他婆娘追著打,边打边骂。 外面刻意来来往往走动的人,越来越多,至於是夜晚锻炼身体健走,还是別有用心,那就不得而知了。 秦南城给林熹微洗完脚,端著一盆水出来,哗啦! 这一泼,惊起一滩鸥鷺、不对、惊跑一堆瓜眾! …… 另外一边。 餐厅区域的包间里,一片狼藉。 黄利琳与杨花花各自坐在椅子上,眼神都格外凶狠,活似要再次衝上去撕咬对方。 很显然,这俩不止吵过架,还打过! 地上摔烂一片碗筷盘子,汤汤水水洒得到处都是,昭示著一场恶战刚刚落下帷幕。 杨花花以为黄利琳如此暴躁、如此不顾形象,一定是自己闺女得手了。 不然,她为何现在还不回房间? 黄利琳则是在玩一种很高明的手法——拖字诀! 她给楼上的人爭取时间…… [马艷梅,呵呵,小贱人一只!] 黄利琳恶狠狠看著对面的杨花花,一想到之后的真相,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老贱人心思真是歹毒,竟敢打主意打到我男人头上,活得不耐烦了。] 她不晓得杨花花究竟出了什么事,自然也就无法理解杨花花的行为背后,究竟有著怎样的底层逻辑。 人都这样,看似很荒诞的行径,背后却有著你不清楚的真相,以及包藏祸心的目的。 黄利琳掐算著时间,估摸有一个小时了,这才佯装消气了,起身: “咱俩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休想再让我顾念旧情帮衬你们!” 说完,黄利琳狠狠白了一眼她。 “呵呵,呸!”杨花花现在得意著呢,根本瞧不起她: “以后谁帮衬谁,还不一定呢!” 她自以为闺女得了手,黄利琳被马艷梅偷了家。 像是她们这种一辈子与男人深度绑定、依附男人的老传统女人,理所当然认为,男人才是那个决定一切的高位者。 杨花花的认知里,黄利琳也不过是姚胜利的玩意儿,还是个老玩意儿。 现在嘛,黄利琳人老珠黄,来个更美更嫩更可心的女子,取代她在姚胜利这里的位置,简直易如反掌,呵呵! 姚胜利大半辈子了口碑如此,换女人如换衣服,杨花花自然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杨花花哪怕坐在椅子上,也是一副睥睨的眼神,好像自己已经是姚胜利的小丈母娘。 黄利琳出门前特地转身,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沉声警告: “人吶,最忌讳半场开香檳,呵呵!” …… 黄利琳走后,杨花花一个人坐在包间里等待。 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闺女回来。 服务员进来撵人,看著一地狼藉难免满脸的嫌弃: “按照咱们这里的规矩,摔坏可是要照价赔偿的啊!” 杨花花沉浸在给姚胜利当小丈母娘的喜悦里,一脸的无所谓: “好、好好,赔!” 一套手续办下来,杨花花身上的钱都出完了,肉疼死了! 回到大厅,杨花花继续等。 等啊等、等啊等,都等到招待所自带的饭店关门了,依然不见马艷梅出来。 十点,要吹熄灯號。 杨花花看了看腕錶,还有十分钟。 [这咋搞!黄利琳都回去那么久了,艷梅怎么还没出来……] 恰此时。 身后响起脚步声,一脚高一脚低的走路状態,声音很是不匀称。 杨花花倏然转身,就见衣衫不整的马艷梅扶著墙出来了。 不远处,隱约有人衝著这边指指点点。 她们都清楚,那是招待所的职工,都在等著看笑话呢! 时至今时,杨花花还在做姚胜利小丈母娘的美梦: [呵!事情已经成了,只要老娘今后飞黄腾达,你们在背后议论啥都不管用了。] 杨花花快步走到马艷梅跟前,双手先是揉搓了几下衣襟,这才低声唤道: “闺女,你……” 马艷梅全身都在颤抖,嗓子也哑了: “扶我一把。” “哎、哎哎!”杨花花连忙上前,搀扶她。 不曾想,一股子又香又臭又腥湿的味道,刺鼻扑面而来。 杨花花险些呕吐出来! [这、这咋还有狐臭味?男人的那个味道我晓得,黄利琳的香水味道我也晓得,这、这狐臭味……咋回事?] …… 母女俩骑车回去。 黑暗中的窗户边,穿著真丝睡衣的黄利琳,勾著嘴角阴冷一笑: [呵呵,跟老娘斗,你们都还嫩了点!] 她回过头,看了看床上鼾声四起的姚胜利,眼底泛起浓浓的厌恶: [老东西!又老又丑又事儿逼!要不是看在你对我有用,谁愿意委身於你?] 她看了看桌子上的首饰套盒,一整套的澳白珍珠,瞬间让她心情愉悦: [也只有珠宝首饰,才能缓解我对你的嫌恶!] 另外一边。 杨花花吭哧吭哧蹬著自行车,趁熄灯前赶回宿舍。 马艷梅坐在后座也不晓得在想啥,垂著脑袋,一声不吭。 母女二人回到宿舍,杨花花门一关,迫不及待问: “咋样?” 马艷梅眼神古怪看了看杨花花,突兀笑了笑。 那笑容,带著一丝满意,又带著一丝娇俏。 杨花花也莫名跟著一喜,先前那颗忐忑不安的老心臟,终於平安落到胸腔。 “那就好、那就好哇!”杨花花喜滋滋在地上来回踱步,竟是都笑出了声: “哈、哈哈!只要这次的事情成了,以后,你可就是高官太太了!” “哎呀!哎呀呀!我也终於熬成了官太太的娘,高官的丈母娘!” “艷梅,早点怀上你姚伯伯的孩子……” “你说谁?”马艷梅倏然抬起头,问:“你刚才说谁?姚伯伯?” 她这么一惊诧,杨花花又尷尬又慌张,连忙改口: “就那个人嘛,那个人、那个人……呵、呵呵!” 马艷梅突然反应过来,事情很不对劲! 原本,是要把她献给秦南城,现在怎么: “妈,不是南城哥吗?” 杨花花慌得一批! 秦南城早早就带著林熹微走了,咋可能是秦南城?! “啊?哦哦……”杨花花不敢戳穿真相,只能糊弄著答应下来。 …… 马艷梅也不好意思说当时的情况,进屋以后,黑漆漆一片。 她自己又闻了大量的那种香水,人都浑浑噩噩。 只记得有个强壮的男人扑了上来,她被一把按住…… 然后,一切都很水到渠成。 她竟是异常快乐! 后来,好几次,一次比一次快乐。 她越来越分不清具体什么情况,就只是跟著男人一起沉沦。 在她的认知里,那不是任何人,就是秦南城! “妈,等我怀了南城哥的孩子,你就去说服我爸还有我哥他们,一起帮我……嫁给南城哥。” 说到这里,马艷梅自己都开心得不得了,脸红红,扭扭捏捏摇晃著身体。 杨花花尷尬扯了扯嘴角:“啊?不好、不好吧,这个事情,还是妈来办,千万不能告诉你爸你哥!” 杨花花最怕丈夫跟儿子们知晓此事,自己必定吃不了兜著走! 马彪是个食古不化的老古板,两个儿子差不多也遗传了这一点。 马彪但凡懂得变通、头脑灵活、向上社交,都不会被外派到凤凰岛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杨花花对此怨念很深! “当年,你爸要是肯听我的话,安安稳稳留在长安,当个八级钳工,现在、现在指不定早就升迁上去了。” “这年头,城市户口跟城市工作多金贵呀!” “要不是他,咱们母女至於遭罪吃苦吗?你还需要为农村户口担心?” “再看看咱们在这破海岛受的罪,我真是够够的了,呵呵!” “艷梅,你这肚子一定要爭气!” “等你怀了……孩子,你就能母凭子贵,隨著他把户口跟工作都迁到京都去。” 杨花花这么一说,马艷梅更加篤定自己今晚就是跟了秦南城! “嗯!嗯嗯!都听妈的安排。”马艷梅兀自开心,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里: [南城哥,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只是碍於林熹微的面,你不好跟我当面有个啥,现在嘛,我懂你!] 杨花花看她这副花痴模样,心知一定是中间出了啥波折,让她误以为姚胜利就是秦南城。 为了自己能免於责罚,杨花花选择了沉默: [明天就去找姚胜利,这个事情必须儘早敲定下来,否则,夜长梦多,万一要给我提审呢!] 第181章 林熹微,谈判桌上大放异彩 马艷梅不晓得自己被亲妈卖了,意图是“换取姚胜利这把保护伞”。 杨花花也不晓得,黄利琳把她们都耍了! 马艷梅没有跟秦南城那啥,也没有跟姚胜利那啥,而是进了汤姆与马歇尔的房间。 这俩老哥,身高体重都与秦南城差不多,以至於意识不清晰的马艷梅误以为真的是秦南城。 就这样,抱著老婆安稳睡一夜的秦南城,莫名其妙背了一口大黑锅! 翌日。 秦南城带著林熹微去团部。 “今天有对方的人来谈判,你跟紧我,同声传译。” “嗯嗯!”林熹微听从领导的安排。 一般情况下,秦南城能听懂英语,其实不需要翻译。 但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国交涉,重大场合,必须配置同声传译员。 领导是个语言小天才是一回事,按照规矩配置翻译人员又是另外一回事。 林熹微跟著秦南城一路来到团部,姚胜利竟是也在。 他的身后,还有一名高高瘦瘦的男子,戴著银框眼镜,不苟言笑。 林熹微稍稍一打量,惊觉对方也佩戴著涉外事务司的胸牌: [丁辉司长] 林熹微心底大惊:[竟然是我们司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又想起了什么,这人好像是秦南城的表哥,老婆王雪娇,被林熹微送进去了。 王雪娇参与了景花月事件,还是她麾下的一级分销,罪名不轻。 林熹微抓间谍时,根本没想到会牵扯这么多破事儿! 她走上前,恭敬跟对方打招呼:“丁司长,您好,我是新来的同事,林熹微。” 对方表情很淡,点点头:“嗯。” 秦南城时刻留意两人互动,生怕老婆受欺负,赶紧插话: “我让她来的,这种场合还是有必要带一带新人。” 丁辉仍旧很是冷淡:“哦。” 林熹微也给整不会了,下意识抬眼看秦南城,仿佛在说: [司长在这里,我就不必献丑了吧?] 秦南城暗中捏了捏她的手掌,给了一个稍安勿躁的微笑。 …… 会议正式开始。 对方派来的代表团,以一位名叫史密斯的专员为领头羊。 他上来就放狠话:“必须!无条件!释放我们的人!” 秦南城一口回绝:“不行!” 等了半天,丁辉没翻译。 一秒,两秒,三秒…… 林熹微迅速顶上:“我方表示,不行!” 这种场合,无论丁辉出於什么原因,林熹微都暂时不想计较,谈判翻译才是重中之重。 史密斯专员看了一眼林熹微,突然打岔: “你们东方女人最有韵味了,我们在暹罗巴提亚有驻军,当地女人格外温顺可爱,一张票子,就能嫖……” “闭嘴!”秦南城先火了,眼神凌厉如刀,直接英语回懟: “如果没有谈判的诚意,那就给我滚!” 对方看他乱了方寸,突然诡异一笑。 这种场合的博弈,每一句话,都有背后潜藏的深意。 林熹微头脑风暴一番,立马反应过来: “秦团长,请您坐下,专业一点,不要被我们之间的关係牵著走。” 这是一句劝阻,也是一句点播: [史密斯居然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们之间的关係,说明岛上还有间谍,也说明他故意这么刺激人呢!] 秦南城毕竟是战场杀神,哪怕情绪失控了一瞬,也在这一刻迅速復位。 战场,哪怕一次的判断失误,都有可能断送性命。 林熹微见他迅速恢復正常,立马笑眯眯迎视史密斯专员,魔法攻击开始: “据我所知,你们在南越战爭的投入异常庞大,海军的陆战队员总数为29.4万人。” “其中1.5万人阵亡,5.1万人受伤,死亡率高达惊人的5%,远超其他军种。” “哦,对,你们就是海军派来的谈判团,对吧?” “嘖,好可惜哦~当年你们居然伤亡如此惨烈,呵呵!” “请问,你们那些客死异乡的兄弟,家里的老母亲、妻子、女儿,都还过得好吗?” “哎呦~该不会……她们不仅没能领到抚恤金,还得像巴提亚的红灯女一样……出去赚钱?” …… 一组数据甩出来,几句犀利的刀子扎过去,史密斯专员被林熹微炸得晕头转向。 那脑袋啊,嗡嗡响! 这一场战爭,是他们歷史战绩里面最大的耻辱! 林熹微就这么堂而皇之给他摆数据,血淋淋的致命提问像是放了一枚大当量的核弹。 饶是史密斯这种纵横捭闔多年的老手,都险些破大防。 他拉著脸,质问:“说这些与今天谈判无关的旧闻,很有意思?” 他的身后,其他谈判专员脸色更是大变! 因为,有些人的亲人,正是林熹微提到的客死异乡。 林熹微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你刚才问得好,说一些与今天谈判无关的旧闻,很有意思?” 一句话,差点把史密斯专员给噎死! 谈判桌就是这样,你来我往,刀光剑影。 秦南城暗暗在心里给林熹微鼓掌,眼神里闪烁著崇拜: [好、好好!还是我爱人嘴皮子锋利,就得这样,杀一杀对方的势头!] 林熹微这一把帮秦南城镇住了场子,可是把秦南城痴迷坏了。 就连一旁的丁辉,都不自觉推了推眼镜,另一手握笔越来越紧。 坐在一边旁听的姚胜利,眼珠子缓缓转过来,別有深意看著林熹微。 林熹微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但她不在乎,爱谁谁! 今天这一局,她就是想大开杀戒! 於是乎,林熹微笑眯眯再次开口,笑意不达眼底: “我们华夏有句古老的和平言论,两国谈判,自当雅量,如果你方不想坐下来和气谈判,那么,我方也略懂拳脚。” 说完,她看了看秦南城。 “嗯,是,我就是那个略懂拳脚。”秦南城也笑眯眯回应,依旧笑不达眼底。 …… 一番震慑,史密斯专员总算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尷尬一笑: “抱歉,lin小姐。” “嗯,知道了。”林熹微收敛笑意,眼神带冰碴。 会议室內,气氛终於肃静下来。 史密斯专员在林熹微这里吃了一颗核爆级別的亏,终於能平等对话: “我方的诉求是——” “第一,释放被俘虏的所有飞行员。” “第二,完整无损归还我们的两架f-14战斗机。” “第三,释放我们的几名公民。” “第四,释放我们在暹罗的合作商夫妇。” 林熹微逐一同声传译给在场的所有人。 丁辉非常有意思,竟是只给姚胜利一个人翻译,凑近耳边,嘀嘀咕咕那种翻译。 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林熹微没空搭理他,儘快翻译秦南城的话: “既然你提了这么多条件,那么,我方需要对等交换,请归还我方被你方扣押的核潜艇。” 翻译完,林熹微才后知后觉,原来,贺深海等人竟是真的被对方拦截了。 万万没想到! 史密斯专员轻蔑一笑:“我方要求的交换人员,可没有75人。” 林熹微同步翻译,心里分析:[贺深海所在的队伍,全员75人,对等交换的话,的確换不回这么多人。] 秦南城冷笑:“交换俘虏,从来就不是一对一,而是看价值大小。” 他说的不假,举个栗子—— 一名王牌飞行员,不可能用普通的俘虏一对一交换。 一般情况下,王牌飞行员可以换回一支小队! 如果是功勋试飞员,那更值钱了! 具体要看怎么谈判,都是为了自己手里的筹码可以最大化利用。 …… 林熹微给对方翻译了秦南城的意思,同时提醒一句: “根据我方得到的消息,你方被俘的两名女飞行员,身份极为特殊。” 这种话,点到即止。 史密斯专员瞬间变脸,但也只是瞬息表情,迅速就恢復正常。 他耸耸肩、摊摊手、闭闭眼,一脸的无所谓: “身份特殊?我可没接到这种通知,都是一般的舰载机飞行员,仅此而已。” 秦南城秒懂林熹微的意思,立马跟上节奏: “斯拉莉·詹姆斯,嘖,姓詹姆斯,呵呵!” 史密斯专员再次无所谓摊手:“詹姆斯怎么了?很普遍的一个姓氏。” 林熹微紧跟著来了一句:“斯拉莉那个双国籍女朋友,真漂亮。” 史密斯专员还没明白怎么一回事,表情略带傲慢,冷笑: “漂亮又如何?反正不是我女朋友,至於她有几个国籍,更是与我无关。” 林熹微回看一眼姚胜利,微妙一笑: “看到我们这位领导没?生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从儿童团开始战斗,身边死伤无数战友与亲人,他对某些国家的人,恨入骨髓!你猜,他前半生都在跟谁战斗?” 史密斯专员突然反应过来! 斯拉莉的女朋友,莎拉! 当年,只是因为战败投降了,战爭结束了,而不是仇恨消失了! 尤其姚胜利这种前半辈子都在纵横沙场的老兵,一听到谁谁谁是某些人,眼神立马就是杀气腾腾! 林熹微又微妙一笑,再问: “如果让我们这位领导知道莎拉的父母是谁,外公家族又是谁,你觉得,莎拉还能被放走吗?” 第182章 秦南城抵死维护林熹微 团部会议室在激烈谈判。 外面某个角落,桂花树的树荫下。 杨花花急吼吼来找黄利琳,压低声音,问: “昨晚……昨晚那个人,究竟是不是老姚?” 黄利琳心知肚明这话什么意思,却不为所动,故意问: “哪个是老姚?昨晚什么事儿?” 问完,她还眼神嫌弃地白一眼杨花花,嘴角掀了掀。 凉风徐徐,吹不散杨花花心头的火急火燎: “少给我装蒜!就昨晚那事儿……摆明了禿驴头上的虱子,明晃晃!” “神经病,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黄利琳还击她,抬脚就走。 “站住!”杨花花先一步拦住她,拧眉,焦急怒问: “你给我一句实话,昨晚跟我闺女那啥的男人,究竟是不是老姚?!” 由於她说话太著急,唾沫星子飞溅,近距离就给喷溅到了黄利琳的脸上。 此举无疑惹来黄利琳更嫌弃了! 她拉过来杨花花的手,用对方袖子擦自己脸上的唾沫星子,擦完,嫌弃丟开。 杨花花肺管子都快气炸了! “黄利琳!做人不要太过分!”杨花花控制不住脾气,怒吼了一嗓子。 黄利琳立马后退三步,拉开与杨花花之间的距离,防止对方脾气应激衝著自己挥巴掌。 她到底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高官太太,眾目睽睽之下挨巴掌,以后还怎么摆架子? 且不论她,就是姚胜利的脸上,都会因此掛不住。 “我过分?呵呵!”黄利琳掀著半边嘴角,冷嘲热讽: “我能有你过分?能有你闺女过分?能有某些不知廉耻的母女过分?!” 三联懟,把杨花花懟得张口结舌瞪眼睛。 眼瞅著黄利琳又要走,杨花花衝上去一把拉住她手腕: “不能走!话还没有说清楚,你不能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拿开你的脏手!”黄利琳优越感十足,心底一万个反感杨花花,顺势就给她的手甩开。 奈何,杨花花祭出了杀手鐧,又一次压低声音威胁: “少在我跟前装高贵,否则,我就大声把你当年搞破鞋的烂事儿当眾抖搂出来!” “你小声点!”黄利琳谨慎看了看四周,威胁声格外严厉: “昨晚的事情就是那么回事,你们母女两个噁心我,今天还想继续噁心我?杨花花,你够了啊!” 杨花花闻言,这才稍稍放心下来,问:“你给我一句实话,昨晚究竟是不是老姚?” 黄利琳忍著嫌恶回覆:“我说最后一遍,你闺女说是谁、那就是谁。” …… 黄利琳说完扬长而去,徒留杨花花一人兀自疑神疑鬼: [艷梅说,那人是秦南城,可、可是,昨晚秦南城分明出来了呀!] 杨花花百思不得其解,既然昨晚那人不是秦南城,那是谁? 姚胜利? 她根据黄利琳昨晚气炸肺管子的表现,推测应该就是姚胜利。 不然的话,黄利琳掉头回来跟她吵架做什么?又把包间碗筷碟子砸了一地,桌子都掀翻了。 如果不是姚胜利,黄利琳何必这么大的反应? 思及此,杨花花那颗悬起来的老心臟啊又一次落回胸腔: [姚胜利比秦南城职级高,利用起来更奏效,如果是秦南城这个愣头青,估摸著不会帮我。] “妈。”马艷梅的声音突然传来。 “哎呦!嚇死、嚇死了!”杨花花被悄无声息出现的闺女嚇够呛: “再来这么一下,老娘可就要升天见佛祖了!” 马艷梅森冷著一张脸,不咸不淡,问: “你刚刚……跟黄姨在说啥呢?” 杨花花老心臟突突突乱跳,捂著心口先做深呼吸: “没、没说啥,咱走吧……” “我不走,我要等南城哥。”马艷梅分外执拗,眼巴巴望著院子里面: “我必须跟他要一个说法……” “哎呀!你这傻孩子!”杨花花计划糊弄过去: “人家今天有大事要谈,你在这里肯定不行,老爷们儿最要面子了,你这不是下他面子嘛。” 听到母亲这么说,马艷梅的执拗这才稍稍鬆绑一些: “那我藏起来,趁他落了单,我再去找他。” “別!”杨花花坚持要把闺女拉走: “不急於一时,今天是个大日子,你且先按捺下来,改天再找他也不迟。” “这个事情吧,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对啵?” “你要是贸贸然出去,真怀了他的好事,引人家厌弃,是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杨花花这么一劝,马艷梅蠢蠢欲动的心思,终究是偃旗息鼓。 不过,马艷梅不甘心就此离开,坚持要留下来: “我暂时不想回去,只想在这里远远瞧一眼南城哥,我保证不去搞事,就远远看一眼我就满足了。” 杨花花拗不过她,只能谨慎留下来陪著,防止马艷梅失控发疯。 …… 会议室。 谈判陷入僵局,秦南城宣布中场休息。 两边的人各自攒起来,嘀嘀咕咕议论著自己的对策。 秦南城这边,带著自己的人回到办公室,皱眉怒骂: “一群混帐!傲慢,实在是过分傲慢!” 史密斯专员对待林熹微的態度,令秦南城极为不满: “根本没有谈判的诚意!上来就要求我方释放这个、释放那个,还无条件,跟上帝许愿呢?呵!” 林熹微安抚道:“压一压你那脾气,没必要跟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这才刚刚开始,急什么?” 秦南城是血气方刚没错,惹急了也脾气大。 不过,今天他失控,正是因为史密斯专员对林熹微的出言不逊。 姚胜利眼神很复杂,看了看林熹微,又看了看秦南城,冷哼: “毛毛躁躁像话吗?南城,眼瞅著三十的人了,三十而立,稳重点行不行?” 姚胜利不满儿子的情绪被林熹微影响,却也由衷佩服林熹微的临场反应速度。 但是! 姚胜利嘴上坚决不会承认林熹微优秀! “还有你,林熹微,一名小小的翻译员,竟敢擅自影响上峰的临场决策,知不知道这是大忌!” 林熹微还没说啥,秦南城率先护犊子,一把將爱人护在身后: “她是涉外事务司的科员,是参与谈判的工作人员,兼任今天的同声传译而已,又不是不能亲自出面谈判。” 姚胜利被儿子狠狠一噎! 此话不假,林熹微本职工作是外交官。 这个年代涉外工作的人员在偏远海岛比较稀缺,她就兼任了翻译的工作。 简言之,拿一份工资,干了十八个人的活儿! 林熹微本事傍身,就跟那一块砖一样,哪里需要哪里搬。 姚胜利听到儿子的话,表情尷尬到无地自容。 他看了看一旁默不作声的丁辉,下一秒,拉他出来做挡箭牌: “丁辉这个司长还在这里呢,有她林熹微什么事儿?” 丁辉薄唇翕动了两下,终究是按捺住没吭气。 秦南城气不打一处来,冷笑:“还有脸说?全程都是熹微在翻译,他这个司长呢?啊?究竟在干嘛!” …… 眼瞅著越吵越激烈。 林熹微头疼! 她只能站出来当和事佬:“別吵了、別吵別吵……先想想接下来谈判怎么搞。” 秦南城斩钉截铁回应:“他们提的条件,我一个都不会答应,除非,把深海他们交换回来。” 林熹微明晰了秦南城的態度,也就清楚了自己接下来的工作方向。 姚胜利微微眯起老眼,视线来回来回逡巡在儿子儿媳的身上,格外不满: “哼!男子汉大丈夫,哪能让女人擎著你的脑袋?那古话说得好,女人当家,房倒屋塌。” 秦南城条件反射维护爱人:“你当初要是让我母亲当家,也不至於房倒屋塌!” 最亲的人,永远知道哪里扎刀子最痛! “老姚同志,老婆换得比衣服还勤快,竟敢在这种问题上传授我经验?呵!” 气死老爹不偿命,秦南城这辈子都是职业选手: “你自己那破烂茅草屋,一间一间又一间,挨个都塌了!” “逆子!!!” 姚胜利今天没能在儿子跟前胜利了,眼睛都快瞪出血: “你、你你……我、我不打死你!” 眼瞅著他要扑过来踹人,林熹微推著秦南城赶紧出门。 秦南城还不想出门,扭头衝著老爹尥蹶子,眼神格外不服气。 这一刻,他不是28岁的秦南城,是16岁那个叛逆少年。 永远在跟老子过不去! 当年的秦南城,大院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不姓姚,坚持让所有人喊他秦南城。 谁喊他小姚,他跟谁急! 导致一眾小屁孩故意用这个绰號刺激他,笑嘻嘻衝著他喊: “小姚小姚秦南城,摇啊摇、摇不到外婆桥。” 为此,秦南城早年与人打了无数的架! 林熹微推著他出门,嗔怪:“你说说你,咋跟你爹应激了?今天这场合,可不兴父子罅隙啊!” 秦南城下頜线紧紧绷著,表情相当不悦。 即便有林熹微拦著,他还是掉头回去指著老爹鼻子怒叱: “这种场合,熹微都知道让著你们,不跟你们计较,你们呢?两个大老爷们儿搁这里公报私仇,一点觉悟都没有,究竟还在不在意大敌当前一致对外?啥玩意儿!” 第183章 一整夜都抱著我的爱人 骂完,秦南城就被林熹微拉扯走了。 办公室內。 姚胜利跟丁辉两脸相对,大眼瞪小眼,一个比一个脸色尷尬。 秦南城骂得没错,一致对外的时候,哪能自己先起內訌? 更何况,林熹微一个姑娘家家,他们两个老爷们儿如此心眼比麦芒,实在是惭愧。 只不过,两个人谁都不好意思承认,尷尬背过身,各自在心里思忖: [现在需要一致对外,个人恩怨暂且放下。] [雪娇那个事情我还得再了解一下,今天,暂且不跟林熹微计较。] 至於林熹微,则是推搡著秦南城出去了: “你去角落里抽支烟,自己冷静冷静。” 秦南城蔫巴巴回覆:“我要戒菸。” 林熹微拧眉看他,不免觉得好笑:“我又不嫌弃你抽菸。” “我知道,可你怀孕了,呼吸系统好像格外敏感。” 秦南城某些时候那叫一个心细如髮,一些情况他不说,但都装在了心里: “我每次抽完烟回来,你都格外嫌弃我,皱著眉躲我,抱都不让抱。” “我就在想,是不是孕期呼吸系统扩张,让你对烟味的反应很是异常。” “比起抽菸,我更喜欢抱你……” 说著,秦南城一把熊抱住林熹微,力量大到惊人,仿佛要將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谁来拆散我们,你都不可以拋下我!” 虎背熊腰的秦南城,身高190,宽肩窄腰大长腿,一抱林熹微,就一整个將她裹到怀里。 姿势极为霸道! 林熹微小鸡仔一般被他纳入怀中,人都快看不见了: “说什么傻话呢?我们是夫妻,哪能拋下你嘛!” 林熹微就跟安抚受伤的猛兽一般,轻柔抚摸他的后背。 总觉得他有些不同寻常,此时此刻,似乎脆弱得厉害。 …… “南城哥!”马艷梅的声音乍然飘来: “我等你许久了,南城哥、南城哥……南!” 她的身后,杨花花不止拉扯她离开,连嘴巴都给捂住了。 林熹微突然起了好奇心:“哎,南城,你说昨晚……她去了哪里?” 秦南城无语望天! “熹微,不关我的事……” “哎呀,知道知道,我肯定知道的呀,昨晚你抱著我呢!” 林熹微就是按捺不住自己那该死的好奇心: “我实在是想知道一下,昨晚,谁跟她在一起。” 两口子说话的功夫,马艷梅不管不顾飞奔过来: “南城哥!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她年轻力壮跑得飞快,杨花花跟在后面紧赶慢赶没追上: “回来!艷梅快回、回来!那是团部,不是你能隨便乱闯的……哎呦!” 杨花花跑太急,老胳膊老腿反应不协调,扑通一声拍地上,脸先著地,皮都擦破了。 她顾不上自己,跌跌撞撞爬起来继续追: “艷梅!回来!团部、团部不能进……” 藉口罢了! 她是还怕马艷梅与秦南城对峙,真相会被暴露出来。 林熹微那张嘴,刀子一样锋利,就没有她不敢戳穿的真相。 待到杨花花跑到她们跟前,拌口角已经拉开大幕。 “你来做什么?”林熹微一双美眸上上下下打量马艷梅,语气冷蔑: “还说不想当细姨,呵呵,巴巴扑过来勾搭我家男人,你想上天呀?!” 马艷梅趾高气昂抬了抬下巴,鼻孔看人,双手叉腰: “这以后吶,谁是正房谁是细姨还不一定呢!” “行了、行了!赶紧收起你那正房不正房的恶臭言论吧!” 林熹微表情里的嫌弃丝毫不遮掩: “旧社会,细姨是一种职业,有些人被迫,比如白毛女;有些人自愿,还上赶著倒贴。” 她眼神不善来来回回在杨花花与马艷梅二人身上打转,冷笑: “至於你们,我相信,应该不是上赶著倒贴,对吧?” …… 马艷梅气得跺脚,居然娇嗔看一眼秦南城,嗲声嗲气: “南城哥,你看她嘛!” 秦南城別开眼,把舞台都让给林熹微。 如果不是老婆想瞧热闹,秦南城根本不会留下来! “抓紧时间,还剩10分钟。” 他如此提醒林熹微,眼底有强忍的坚持。 林熹微速战速决,快刀斩乱麻:“哎,马艷梅,昨晚你钻谁房间了?” 马艷梅瞌睡了就等枕头呢! 林熹微这么一问,正中马艷梅的下怀。 就见她自鸣得意扬起下巴,鼻孔看林熹微,语气轻浮: “我去了哪里,你猜呀!” 杨花花脸色大变,就跟吞了一万只毒虫一般: “哎、哎哎,这个可不兴说啊,没有的事情,坚决不能瞎开玩笑。” 说完这句,她还专门凑到闺女耳边,低声却咬牙切齿劝阻: “你傻不傻?大姑娘家家,哪有人承认这种事情?快別丟人现眼了,跟我回家!” 马艷梅在母亲的跟前完全是个聋子,根本听不进去一个字。 她只顾著挑衅林熹微,神气十足撂狠话: “昨晚,当然是南城哥跟我在一起嘍~” 接下来,她也不嫌害臊,说了许多那种时候的私密话,以及对方一些特殊癖好。 秦南城听完脸都黑了! 被人当面造黄谣,男人也觉得噁心!好吧? “你认错人了!” 秦南城忍无可忍,拉著林熹微就离开。 “哎,站住!”马艷梅狗皮膏药一般,拦著人不让走: “南城哥,咋能那么狠心呢?昨晚你明明不是这个样子……” “艷梅、艷梅,快撒手,先跟妈回去。”杨花花心里十五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 “这种事情不適合公布出来,有损你黄花大闺女的清白形象。” …… “我不!我就不!” 马艷梅自认为献祭了自己的初夜,就能从秦南城这里换取无上的宠爱。 这种思想误区,大部分女孩子都有。 总在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上在乎,所以,才有“荡妇羞辱”,对女孩子屡试不爽。 当你完全不在乎,这种手段无论以任何形式钳制你,都將无效。 偏偏这种时候,马艷梅还被困在“贞洁换资源”的怪圈里: “南城哥,昨晚的人我无比確定,肯定是你,一定是你!” 秦南城开门见山正告:“不是我,昨晚我在我家,一整夜都抱著我爱人。” “我不信!”马艷梅的情绪忽然失控: “你骗我!昨晚、昨晚你明明跟我在一起!” 林熹微补刀:“我自己的丈夫,领了证的合法丈夫,当然跟我在一起呀!” 马艷梅的嘶吼,已经吸引来不少围观的群眾,指指点点开始了: “咋回事?马艷梅说谁跟她在一起?” “昨晚,秦团长抱著马艷梅……” “扯犊子!昨晚我们都瞧见了,秦团长给爱人洗脚,明明关门抱著爱人呀!” “对呀!那、那马艷梅为啥要说抱著她?”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滴,咱们家属区的一帮人都瞧见了,还能有假?” 如此一倒推,眾人眼里的马艷梅……扯谎! 林熹微暗暗佩服秦南城的手段细微—— 昨晚,一回家秦南城就寸步不离照顾她。 就连打水洗脚、搓脚、擦脚,都是秦南城亲力亲为。 特地开著门,让家属院来来往往的人全都看清楚! 嘖! 论手段,论未雨绸繆,还得是秦南城! …… 秦南城拉著林熹微就走,撂下一句话: “你爱信不信,昨晚我在家伺候老婆,大家都瞧见了。” 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齐刷刷,分外明显。 秦团长啊秦团长,这种话也能说出口? 伺候?老婆? 放在这个年代,多么小眾的两个词哦! 马艷梅眼瞅著又追了上来:“秦南城!站住!你给我站住!你、你不能吃干抹净不认帐……啊!” 这次,她跑太急,扑通一声摔倒。 看著一把抱起林熹微,大步流星离去的秦南城,马艷梅匍匐在地上狠狠捶打: “秦南城!我恨你!啊!——” 林熹微在秦南城的怀里,软软趴在他肩头,眼神似笑非笑,扬声提醒: “我说,你最好打听打听,看你那亲妈,杨花花,究竟犯了什么罪,才会如此急不可耐把你送出去换资源。” 马艷梅泪眼汪汪的视线里,林熹微两口子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杨花花嗓子破音怒骂:“嚼閒话的害人精!我们母女之间能有啥?少给老娘挑拨离间!” 她还击太著急了! 成功引起马艷梅的怀疑:“妈,她说的话啥意思?” 杨花花眼神闪了闪,不敢与闺女对视:“没啥、没啥意思,听她嚼閒话!” “说实话!”马艷梅脾气又大又臭又犟种,逮住机会必定得理不饶人: “林熹微刚才那句话究竟几个意思?啊?你犯了事儿?说!你犯了啥事儿?!” 杨花花支支吾吾眼神躲避,本来还计划糊弄一下: “艷梅,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回去再细说……” 她还没说完,围观群眾里面就有那热心肠的好事者,七嘴八舌透露信息。 从头到尾,竹筒倒豆子,全给杨花花那些破事儿抖搂了出来。 马艷梅越听越心凉,拔凉拔凉,透心凉、心飞扬。 “妈,你竟然犯了这么大的事儿,为啥、为啥要刻意隱瞒我?是不是打算利用我替你消灾?说话呀!” 第184章 要不是你个窝囊废,我能鋌而走险? “没有!没有没有……”杨花花除了咬死口不承认,別无他法: “你別听他们胡咧咧,扯淡呢都是,先跟妈回去,艷梅、艷梅!” 马艷梅爬起来又去追秦南城,哭喊著: “南城哥!南城哥……你不能、不能就那么走了,你必须对我负责!” 然而,警卫员双双站了出来,拦住马艷梅的去路,一边一个给她架出去。 杨花花生怕更多的事情败露,只能低头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马艷梅被丟了出来,声嘶力竭哭喊叫骂,还要衝岗进去。 杨花花拼尽全力才给她拉走:“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闻讯赶来的马彪骑著自行车远远喊人:“哎!你俩!都给我先回去……” 母女俩一看马彪来了,稍稍安分了下来。 “还嫌不够丟人?都传到停机坪了,快点先给我回去!” 马彪恨铁不成钢看著她俩,自行车蹬太快,哧呼哧呼直喘气。 杨花花也一肚子的火,看到丈夫自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有脸怪我?要不是你个窝囊废,我能鋌而走险?瞅瞅你,钱,挣不来;名,虚头巴脑;官,啥也不是!” 马彪是个忠厚老实的古板男人,嘴皮子本来就不利索。 杨花花这么一骂,险些给他血压飆到天花板:“你!你你……” 他指著杨花花,半天你不出来一个字。 马艷梅猝然凑上前,问:“妈,鋌而走险是啥意思?你冒啥风险了?” 杨花花眼神飘忽,嘴里支支吾吾不晓得该说点啥。 眼珠子一转,立马甩锅给丈夫:“还不是因为你爸!那么点工资,根本不够家里人开销,我那、那不是私下里兜售了那些东西嘛,你晓得。” 她在暗示闺女,自己倒买倒卖洋货都是为了这个家。 马艷梅鬆了一口气:“哦,这个呀,还以为多大点事情呢,被发现就被发现嘍,有啥了不起。” 在她的眼里,母亲暗中倒卖洋货赚点钱补贴家用,根本就是无伤大雅的事。 她自己都喜欢用那些洋货护肤品,觉得格外好用,还能让她跟同学们拉开消费距离,显得她更有优越感。 马艷梅之前跟林熹微较劲,竞选妇联主任,也是计划走一走母亲的生財老路。 在杨花花的教导下,马艷梅对於钻营这一套格外有想法: “死工资哪里够花,那些有头有脸的官太太,一个两个不都在削尖脑袋往高处钻,就允许她们钻营,不允许我们喝点骨头汤?” 杨花花潜移默化將马艷梅教育成了这样,三观……已经不是正不正的问题了。 …… “你给老子住嘴!”马彪气得手抖,指著闺女教育: “人家是人家,咱家是咱家,我和你哥的前途,你究竟考虑过没有?” 马艷梅一听这个,当场炸毛: “我哥!我哥!你就知道我哥他们!我呢?我的终身幸福不重要啊!” 马彪被她懟得一愣一愣,反应不过来几个意思。 杨花花一看自己的事情就这样被糊弄过去了,索性闭嘴不吭气。 她一双老眼来来回回在父女俩身上徘徊,默默听著,非必要不开口。 “我哥他们是你亲儿子,我不是你亲闺女是吧?”马艷梅娇气跺脚,委屈哭了: “明明、明明我跟南城哥才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凭啥林熹微霸占著我的心上人?” “你吃错药了?”马彪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人家南城与林同志,那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是在大礼堂当眾发过喜糖的呀!” 真相如此残忍,马艷梅哭得更狠了: “我不管!我就要南城哥!昨晚、昨晚他明明跟我那个了,他必须对我负责!” 马彪整个人都麻了! “你说啥?秦南城咋了你?” 马艷梅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泪:“昨晚,基地招待所,南城哥跟我那个了,他必须对我负责!” 马彪脑袋嗡一声响,下意识否定: “不可能!昨晚南城就在宿舍了,忙前忙后照顾林同志,我都瞧见了。” “爸!”马艷梅的情绪崩塌得更严重了,狠狠跺脚,哭喊: “连你也胳膊肘往外拐,明明我才是你亲闺女,怕啥你要向著林熹微那个贱人!” “我没说错!”马彪脑子也挺一根筋,严肃纠正: “昨晚他们宿舍开著门,南城给林同志洗脚,家属区那么多人都瞧见了,她们还专门跑过去瞧热闹了。” “我不信!我不信!不信!!!”马艷梅嘶吼到破音,眼泪跟那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如果是別人这么说,马艷梅嘴上喊著不信那就是不信。 可是,她亲爹都这么说了,马艷梅其实信了。 真相越是板上钉钉的残忍,马艷梅的情绪越是土崩瓦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昨晚,明明是南城哥抱著我,跟我那个……” 马彪急得薅头髮:“你好好说话,昨晚基地招待所,咋回事?” 他的心底极为不安! 哪怕这个闺女浑身毛病,可到底是自己的小女儿。 万一真的在男女方面吃了亏,马彪一定会护犊子: “你跟爸说,昨晚咋回事,啊?” …… 好半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马艷梅都顾不上搭理父亲。 马彪只能將视线对准老婆,问:“你来说,咋回事。” 杨花花躲闪他的视线,计划搪塞过去:“没啥、没啥。” “你胡扯!”马彪指著嚎啕大哭的闺女,怒问: “她这要死要活的样子,像是没事儿?说话!昨晚究竟发生了啥事儿?” 杨花花仍旧不吭气,马彪工科思维上线,展示强大的逻辑分析能力: “你带著她去了基地招待所,秦南城两口子也去了,是不是都去了老姚两口子的饭局?”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你跟老姚那个小老婆是旧相识,你们两个去她的饭局说得通。” “但是,艷梅说了,昨晚有个男人欺负了她。” “她误以为那个男人是秦南城,可事实上,我亲眼所见,秦南城昨晚跟自己老婆在家。” “换言之,昨晚欺负艷梅的男人另有其人,杨花花,老实告诉我,那人是谁?!” 丈夫这股子咄咄逼人的模样,嚇得杨花花瑟缩起脖颈,生怕真相被发现。 “听不懂、听不懂你在说啥。”杨花花只能装傻充愣。 “行!你不说,我自己去问老姚。”马彪推著自行车抬脚就走。 “別去!”杨花花整个人都挡在车前,双手捏住自行车龙头,极力阻止: “人家、人家正在接待外宾呢,你不合適去打扰……” “我不进去,我就在门口蹲著等他。”马彪执著起来,可以用执拗来定义。 杨花花自然清楚丈夫这一点,打破砂锅问到底,正是马彪的底色。 “哎呀,我说別去你就別去,反正不合適。”杨花花词穷到只能强行阻止。 “起开!”马彪一把推开她,抬脚就走。 无论杨花花在身后如何追赶劝阻,都无济於事。 杨花花生怕丈夫坏自己好事! 在她的观念里,昨晚的人一定是姚胜利! 能不能让姚胜利帮自己脱罪,就差临门一脚了,杨花花坚决不允许丈夫坏事。 因此,她紧紧追在马彪的身后,絮絮叨叨劝阻他折返。 …… 杨花花苦口婆心好话说尽,马彪就是不回去。 一头牛一样犟! 马彪能自由出入团部,因此,他进去后直奔秦南城办公室。 凑巧,姚胜利带著丁辉出来了,准备去谈判。 “老姚,找你有点事。”马彪性格直接,隨手推著姚胜利折返办公室。 姚胜利一开始还在装:“咋了?啥事儿?” 马彪开门见山,问:“昨晚你那饭局,我婆姨是不是带著闺女去了?” 姚胜利脸色尷尬了一瞬:“啊?哦哦,是,確有此事。” 马彪皱眉,更加单刀直入,又问:“你个老色胚,有没有对我闺女动手动脚?” “哎!”姚胜利急了,眼睛一瞪:“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马彪点点头:“这么说来,你没动我闺女……” 姚胜利赶紧附和:“我疯了?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闺女就是我闺女,我是那种禽兽吗?” 正话反话都由他说了。 昨晚,他可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马彪斜眼看他,哼哧一笑:“谁不清楚你呦,永远喜欢年轻姑娘……” “打住!打住打住……”姚胜利气得白一眼他: “少败坏我的形象,我可是正人君子,再说了,你姑娘,我能动她?” 这种时候,说破天姚胜利都不可能承认什么。 他灵机一动,开始引导话头:“是你闺女,对我儿子特別上心,一心一意要嫁他,昨晚在饭局上,她拿我当未来公爹孝敬嘛。” 马彪信了,因为马艷梅就是这个想法。 “成,明白了,昨晚……饭局上,或者是饭局结束后,我婆姨有没有单独找你?” “没有!”姚胜利一口否决:“我身边有老婆跟著呢!” 潜台词就是,你闺女我没动,你老婆我更没动。 “那我再问你,”马彪稍稍斟酌了一下,才问: “我婆姨,有没有求你其他的事儿?” “比如呢?”姚胜利心里有答案,但还是这么问了。 马彪心一横,也不怕丟人了:“比如,她犯了事儿,求你捞一把。” “没有。”姚胜利斩钉截铁回覆: “就算她求我,也一定不会给她办,我这人,出了名的铁面无私爱惜自己羽毛。” 门外偷听了一切的杨花花,一颗老心臟啊拔凉拔凉,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险些一口气上不来死过去。 第185章 谈判桌上,林熹微开局即贏! 姚胜利与马彪的对话速战速决。 也就两分钟的事情,姚胜利就出来了,带著丁辉快步去往会议室。 门一开。 林熹微据理力爭的声音传来,格外流利的英语,语速还很快: “贵方提出的要求,实在是太多太霸道,恕我方不能满足!” “两国交往,两国谈判,本来就应该秉承互惠互利的原则!” “现在看看你方,只想占便宜、不想站在公平公正的原则上处理问题,还有什么谈的必要吗?” “如果,你方再是这个態度,今天这场会晤,就当没有召开过!” 林熹微语速很快,態度还很强硬,皙白小手握拳,轻轻在桌上扣了扣: “麻烦把烟灭了,请尊重一下不吸菸人士的人权!” 对面姿態閒適瘫在椅子里的史密斯专员,指间夹著一根刚点燃的万宝路烟。 他无所谓耸耸肩,嘲弄:“这可是万宝路,只有我们本土带来的味道才正宗,你们这里买到的都不行。” “收起你那副傲慢吧!”林熹微倏然起身,柳眉倒竖: “既然没有继续谈判的诚意,那就改天吧!” 对方仍然四平八稳坐在椅子上,衝著她嚷嚷: “改天就改天,你们那艘核潜艇,补给有限,最终饿死谁就看天意嘍~” 林熹微冷笑出声,犀利视线刺穿他的故作轻鬆: “我们的战士,能打胜仗,敢於牺牲,祖国利益高於一切,你们的少爷小姐兵呢?” 眾所周知,他们的兵,有个享誉全球的雅称“少爷兵”“小姐兵”。 打仗是为了钱! 让他们拼命?那不可能! 拼命做什么?死都死了,还要佣金? 这不就是妥妥滴“人在天堂,钱在银行”? 史密斯专员脸色不由得变了变,是被“小姐兵”刺激到了。 “我们已经明確表示过,斯拉莉·詹姆斯,没有特殊身份。” 此话一出口,林熹微带头笑了: “哈哈!哈哈哈!行,你说的啊,胆敢虐待我们的潜艇兵,我们就以牙还牙,虐一虐这位没有特殊身份的斯拉莉·詹姆斯。”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林熹微手里捏著筹码,化被动为主动: “再说一遍,胆敢虐待我们的战士,你们那两位『小姐兵』,必定付出等同代价!” …… 林熹微开局即贏! 说完,她转身离开会议室,留给史密斯等人嘀嘀咕咕商议的时间。 秦南城紧隨其后,生怕小祖宗走路太快磕绊了。 “哎,咋回事?”姚胜利一把拉住儿子。 秦南城甩开老爹的手,头也不回撂下一句: “孕妇脾气大,你不懂吗?” 姚胜利脑壳嗡一声响,嘟囔:“能不能靠谱点?老子才来,你们这就结束了!” 扭过头,他看了看屋里,轻声问:“丁辉,刚才都吵了些啥?” 他听不懂外语,只能依赖丁辉翻译。 丁辉出差,也是被姚胜利借调走了 待到丁辉翻译完毕,姚胜利不由得问了一句: “她真这么说?” 丁辉点点头。 姚胜利呵呵了两声,嘟囔:“脾气挺大嘛。” 事实上,姚胜利已经在心里给林熹微点了赞: [不亏是老林家的孩子,大事上面確实拎得清,两国博弈,她倒是很会拿捏。] 姚胜利意识到自己在心里夸讚林熹微,唰一下,拉下脸。 嘴硬:“哼!小妇人,不分场合发脾气,难成大事。” 说完,他带著丁辉折返秦南城的办公室。 门一开,眼前的一幕惊呆了!!!∑(?Д?ノ)ノ 林熹微摆开点心大阵,嘻嘻哈哈边吃边跟秦南城討论战术: “你是没瞅见史密斯专员的脸,哈哈,比那锅底还要黑,气死他!” “嗯,那是他应得的。”秦南城坐在旁边给林熹微剥瓜子,一颗一颗的瓜子仁,全给林熹微放在桌上。 “少吃糕点,孕妇要控糖,当心妊娠糖尿病,吶,吃瓜子,我给你剥了很多瓜子。” 姚胜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啊! 不是刚才生气了?这咋……跟老子演呢! …… “成何体统!”姚胜利踱步进来,哼了一声,批评: “思想觉悟跟不上,工作呢,又发脾气又开小差……” “嘴巴闭上。”秦南城懟爹懟上癮了:“纵横捭闔术,你不懂,少指挥。” “我不懂?哈!”姚胜利气得啊七窍生烟:“我混了一辈子……” “你也清楚自己混了一辈子呀?”秦南城气死爹一骑绝尘: “外交这一块,你拿捏不好分寸,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听熹微指挥,才能打贏这场战斗。” 姚胜利差点气到吐血! “她一个小妇人,敢跟我比?!” 林熹微没懟他,抓紧时间吃瓜子。 秦南城递过来一颗,她就著老公的手直接吃。 更是把姚胜利气得拍大腿:“成何体统!啊?成何体统!” 秦南城眸色暗了暗,升级版气死爹不偿命: “熹微给我们老秦家怀了孩子,我肯定得对她好,加倍、十倍的好!” “老秦家?老姚!那是我们老姚家的种!”姚胜利被触及了死穴: “你个王八犊子死活不跟老子的姓,等她生下来,无论男女,都必须跟我老姚家的姓!” 秦南城抽象得很,凉颼颼一句: “嗯,我是王八犊子。” 一秒,两秒,三秒…… “呀!秦南城!你个兔崽子!!!” 姚胜利不骂还好,越骂越糟心,火气噌噌噌,燃烧成火焰山: “不对,你个狗崽子……你个混帐王八蛋!” 太难了啊! 骂儿子咋比打仗还难!~o(╥﹏╥)o~ ……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马彪带著杨花花出门,指著她鼻子怒叱: “你个没脑子的蠢货!闺女都被你卖了,到现在还不晓得是谁欺负了她……” “我没脑子?我没脑子!哈!哈哈!”杨花花还觉得自己格外有理: “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她开始胡搅蛮缠,试图掩盖自己犯了重大错误: “就你那点钱,一个月到头够谁花?要不是我偷偷摸摸赚点钱,贴补家用,你说,我们娘俩跟著你过的肯定是苦日子!” 马彪被她气笑了:“我那工资,整个凤凰岛数一数二的高,还不够你们花?” 其实,马彪的工资足够养家了,绰绰有余。 杨花花心知肚明自己错了,但她就是不想低头,也不想承担后果: “说了不够花,那就是不够花,知不知道闺女要富养?” 冷不丁,马彪直戳要害:“能把闺女送出去给人糟蹋,你就是金屋银屋养著,也是不称职的父母。” 平素吵架,马彪都习惯性息事寧人,不想跟杨花花爭什么。 这次触及到底线,马彪一张嘴,直奔要害: “等我去问艷梅,如果,她昨晚真的被谁欺负了,你给我等著!” 杨花花先是一懵,从来没想过马彪会如此冷酷。 以往,两个人无论因为什么起爭执,总是以杨花花吵贏为准。 久而久之半辈子,杨花花已经习惯了自己吵贏,从来不允许马彪贏。 这一次,马彪发了狠、认了真。 即便如此,杨花花还要占上风:“等著就等著,你能把我咋样?呸!” 马彪梗著脖子走在前面,手里还推著自行车: “我能把你咋样?呵!我不能把你咋样,公家王法能把你咋样!” 杨花花隱隱约约察觉,这一次,马彪好像要捨弃自己了。 都说轻易不发脾气的人,一旦发脾气肯定无法回头。 轻易不生病的人,一旦生病必定是重病。 马彪今天这个情况,太反常! …… 马彪推著自行车回来,就见桂花树下三个人—— 一个是自己闺女马艷梅,另外两个是白人汤姆、黑人马歇尔。 两个人正跟马艷梅聊著什么,气氛不是很愉快,他们甚至对马艷梅动手动脚。 “哎!你们干什么?”马彪立即出声制止,快步走过去。 他懂英语,严肃与他们交涉:“这是我女儿,你们刚才在对她做什么?” 马歇尔黑亮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折射出五彩斑斕的黑: “你说她是谁?你女儿?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马艷梅虽然听不懂,却一脸的嫌弃,躲在父亲背后,哭著告状: “爸,这俩洋鬼子好討厌,嘰里咕嚕说啥也听不懂,还对我拉拉扯扯。” 马彪强压住心头的怒气,安抚:“闺女別怕,有爸保护你。” 马艷梅再是一盆糨糊,再混帐,再不识大体,也总归是马彪的小女儿。 他对这个闺女,到底是父爱胜过了愤怒。 汤姆跟马歇尔都认识马彪,这几天,他俩作为飞机顾问频繁出入机库,跟马彪打交道也挺多。 我们要研究对方的雄猫战机,自然需要两名飞行员在场交流。 汤姆拦住了马歇尔,技巧十足表示:“马总,这里面好像有点误会。” 他看了看马艷梅,脸色尷尬极了: “昨晚,她闯入了我们房间,身上喷了应召女郎专属的迷情香水,我们还以为她是那种女郎,就、就跟她做了。” 马彪脑袋嗡一声响,眼前突然飞起一片星星,耳鸣啸叫不断。 汤姆一脸的抱歉:“如果知道她是谁,我们一定不会那样做,抱歉,我们也不清楚她为什么会闯进来,还以为是你们基地专门为我们提供的那方面服务。” 马彪愤怒嘶吼:“我们基地就没有这种服务!杜绝这种服务!!谁提供、枪毙谁!!!” 第186章 我恨不能一枪崩了她! 杨花花看著丈夫嘰里咕嚕跟两个洋人爭执,心底禁不住一紧 [这俩咋回事?莫非……不可能!应该是刚才他俩调戏艷梅了,才会被老马斥责。] 她放慢脚步靠近,一双飘忽的老眼来来回回上上下下打量汤姆、马歇尔: [一个白皮,一个黑皮,看上去像是被俘虏的飞行员,嘶,这俩住在哪里?] 某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潮水般漫延上来,逐渐给了杨花花溺毙的感觉: [等等!这股子狐臭味……] 杨花花越是靠近汤姆与马歇尔,那股子味道越是强烈。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来,马艷梅出来时好像就有这股子味道! 杨花花嚇得老脸一阵白一阵紫,嘴唇都哆嗦起来: “艷梅,认不认识他俩?” 杨花花心里七上八下吊著,生怕闺女说出什么自己兜不住底子的话。 马艷梅嫌弃皱眉,本能后退两步:“不认识。” 其实,她心底也有些打鼓,总觉得莫名有些熟悉…… 具体哪里熟悉,马艷梅也说不出来。 “哦哦,不认识就好,那就好哇。”杨花花狠狠鬆了一口气,心想: [看来,艷梅当时意识不清楚,不记得当时具体是谁。] 她自己心里有数,隱约察觉到应该就是眼前这俩人。 但是! 杨花花根本不敢、也不想承认! 马彪与他们二人激烈爭论了几句,对方无所谓转身离开。 待到马彪转身,抬手就甩了杨花花两巴掌,左右开弓,打得极为凶狠: “看看你干的好事儿!究竟有没有个当妈的样子?” 杨花花心知肚明自己哪里有问题,但是,嘴硬: “干啥呀?干啥打我!你有毛病吧!” 马艷梅不明所以,竟是还站出来维护母亲,拦住父亲: “爸,干啥了嘛?好端端地打我妈……” “我打她?”马彪怒极反笑,指著杨花花恨铁不成钢: “我恨不能一枪崩了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马艷梅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维护母亲。 马彪为了保护闺女,选择单独跟杨花花谈谈。 “艷梅先回去,我带你妈去食堂打饭。”马彪强压怒气想把闺女支开。 马艷梅还没说啥,杨花花先否定:“不行!要去一起去!” 她怕马彪把她打死! 两个人过了一辈子,吵架这种事情经常有,马彪却从未打过她。 即便是上次,出了那样大的乱子,马彪也是气得甩自己耳光,都没將巴掌落在杨花花的脸上。 西北汉子,这个年代不打老婆的属於稀罕物。 这一次,杨花花著实触及了马彪的底线! “我说了,艷梅先回去!”马彪轻易不发怒,一旦发怒就是暴怒。 马艷梅也被老爹嚇一跳,两个肩膀突突一哆嗦。 她唯唯诺诺答应下来:“那、那好吧,你別嚇唬王妈啊。” 马彪闷哼了一声,打发人:“快点回去,还嫌不够丟人现眼。” 马艷梅只能一步三回头离开。 待她走远,马彪又想甩杨花花巴掌。 “干啥?你干啥!”杨花花迅速后退三步,与马彪离开一定的距离: “杀人可是犯法的……” “呵,杀人要是不犯法,你猜我想不想杀你?” 马彪手里还推著自行车,双手恨不能將车把手捏碎,表情更是森寒: “我问你,干啥把艷梅送到那俩洋鬼子屋里?” “听不懂你在说啥。”杨花花坚持装傻充愣,真相太复杂,没办法拆开告诉丈夫。 她甚至还虚张声势,故意还嘴一句:“啥送不送去屋里,我又不是脑子有病!” 马彪紧跟著就是一句:“你比那脑子有病的人还下作!” 要是搁在平时,杨花花必定发疯跳脚衝上去撕打马彪。 这一次,她不仅没衝上去,还气势不足隨便还嘴一句: “我可不是脑子有病?当年放著大好的条件不挑选一个好男人,非得嫁给你这种窝囊废,呵!” …… 杨花花总是习惯性说这种话,用来攻击马彪,这种调调已经掛在嘴边无数次了。 马彪听了一辈子这种话,早就够够的了! 以前马彪都忍了,甚至还习惯性自我pua,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没能达到杨花花的要求。 现在嘛,马彪对杨花花失望透顶! 尤其是马艷梅这个事情,杨花花的做法已经触及了马彪的底线! 他勾著嘴角冷笑,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反唇相讥: “那你当年倒是选呀!你以为自己是那天仙下凡、条件优越的世家女?能配得上高门大户高官厚禄?” “跟著我这么多年,可是让你受委屈了,哎呀,可是把你委屈坏了!” “撒泡尿照照镜子吧,就你那给安排工作都考不过的水平,哪个端著铁饭碗哩男人愿意娶你?” “这年头,谁娶老婆不是图一个双职工?你呢?你连走后门都考不上!” “我养了你一辈子,到头来,你是一句好话都没有,整整嫌弃了我一辈子!” “呵呵,人贵有自知之明,你活了一辈子,还没看清自己几斤几两啥货色!” 此话无疑招致了杨花花歇斯底里的反击,什么恶毒的话都往马彪身上招呼。 杨花花疯狂辱骂丈夫,足足骂了十分钟。 到了最后,杨花花越说越气,还把自己气哭了: “如果不是你太窝囊,我至於自己冒险赚那点钱吗?至於犯了这种事儿嘛?至於鋌而走险搭上艷梅一辈子吗?” 话至此,杨花花惊觉自己说漏嘴,连忙挪开了视线。 马彪迅速捉住漏洞,眼睛一亮,逼问:“最后一句啥意思?啊?说话!” 杨花花三缄其口,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马彪气得又想打人,杨花花嚇得连连后退:“你再打我,我、我就喊人了!” 马彪无语的冷笑:“你喊,我看今天谁敢管我的家务事。” 马彪也气得眼冒泪花:“艷梅才多大?啊?你就忍心毁了她一辈子!” 马艷梅性格混帐,马彪自己心里有数,可是,到底是自己亲闺女: “她任性不懂事,你这个当妈的也不懂?啊?说话!” 杨花花被逼急了,下意识还嘴: “她又不是小孩子!我拗不过她,我有啥办法?劝不住吶!是她自己要去献身给秦南城,我能咋办?拦都拦不住呀!” …… 这一刻,天地都安静了。 马彪有想过答案是这样,可是,真相从妻子的嘴里得到证实后,他像是被人蒙头敲了闷棍。 好半晌,天地安静,两口子相顾无言。 冬日的海岛,凉风嗖嗖刮,不算冰凉,却將马彪的心,刺了个对穿。 他的眼前,闪过许许多多马艷梅幼年的画面。 小姑娘第一次学走路,第一声喊爸爸,第一次掉牙,第一次学写字,第一次因为头脑笨学不懂数学急得哇哇大哭…… 马彪缓缓蹲下来,抱头痛哭! 他也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自己千恩万宠娇养长大的闺女,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一个老爷们儿,儿子不听话可以打、可以踹、可以抡著棍子抽! 闺女,他到底是捨不得。 马彪以为老婆能把闺女教育好,没成想,老婆才是拉著闺女一起墮入无间深渊的罪魁祸首。 杨花花絮絮叨叨抱怨:“出了问题只会怪我,就没想想是她自己要去吗?腿长在她身上,你怪我也没用。” 为了甩锅,杨花花彻底从心理上与闺女剥离: [姑娘大了终归要嫁人,那就是別人家的人,我又何必上赶著替她招揽错误?] [再说了,我怀她养她照顾她20年,现在我遇到了生死危机,怎么就不该她回报我了?] [这个事情,她自己愿意,她要上赶著去献身,我也没逼她!] [更何况,给她寻谋一个好婆家,我也是好心,又不是故意不想她嫁得好。] [是她自己跑错了房间,凭啥怪我?] 杨花花一遍一遍在心里给自己做建设,一句一句说服自己不要有心理负担。 在她的概念里,女儿终归要出嫁,那就是別人家的人了。 她必须趁著女儿还在自己手里,抓紧把过往的付出都连本带利收回来! 杨花花的內心格外自洽! 马艷梅既然是她生的,那么,就得为了救母献身一下! …… 马彪虽然不懂她的这些弯弯绕绕心思,但是,已经铁了心不想跟她过了: “你那个事情,我这个窝囊废兜不住了。” 他的嗓音很是凉薄,人也缓慢站起来: “收拾收拾,蹲大牢去。” 杨花花仿佛遭遇了晴天霹雳,瞪大双眼、微微张嘴、浑身僵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马彪步履沉重走到自行车跟前,踹开支架,起步就走。 “等会儿!”杨花花拦在他车头前面,不让走: “把话说清楚,谁去蹲大牢?啊?谁去蹲大牢!” 马彪脖子一梗,哼了一声:“谁犯错,谁去蹲。” 杨花花这些天之所以能保外就医,正是马彪去签字认领回来了。 该说不说,马总混了这么多年,好歹还是有点人脉。 杨花花嘴上骂人骂得惊天动地,其实,心虚得很。 她总是无时无刻抬高自己,本质是因为自我价值感极低。 马彪越是步步高升,杨花花越是作死折腾,无论是她加入妇联当主任,还是生活里习惯性言辞打压pua马彪,都是自我价值感低的表现。 她需要通过这些作死手段,来保持自己的高姿態。 不作就不会死,活灵活现在杨花花身上上演。 当天下午,杨花花就被抓了进去,面临律法的审判! 第187章 林熹微一针见血戳中老白莲要害! 晚上。 丁辉做东,宴请姚胜利与黄利琳。 这顿饭,哪有那么好吃? 姚胜利强行把秦南城也拉来了,作陪。 秦南城不放心林熹微,死死握著老婆的手不肯撒开。 於是乎,还是招待所那个包间—— 姚胜利坐在迎门的c位,一边是黄利琳,一边是丁辉,以及老婆王雪娇。 秦南城带著林熹微,又一次坐在了老爹等人的对立面。 他看了看王雪娇,顿时瞭然。 林熹微也察觉到了,这顿饭,指定没那么好消化,依然是鸿门宴! 丁辉先是铺垫一番:“雪娇怀孕了,今晚就不能陪大家畅饮了,我来、我来,咱们自家人,不醉不归。” 林熹微心底一紧:[王雪娇怀孕了?嘶!有点意思,蹲大牢是不必了,很可能要保外,蹲家里监禁观察。] 由於王雪娇是不知情人,被迫捲入本次事件。 因此,惩罚必定没那么重。 再加上怀了孕,確实会在量刑时酌情减刑。 姚胜利给了黄利琳一个眼神,她立马就懂: “熹微怕是还不清楚,丁辉,南城的表哥,雪娇,你们的表嫂。” 她故意强调一般,最后几个字说得格外缓慢,咬字还很重。 潜台词仿佛在责备林熹微: [看看你干的好事儿,这可是自家人,你连自家人都不放过!] 林熹微能读懂这个潜台词,也看明白了黄利琳的小人嘴脸。 当然了,授意人是姚胜利。 丁辉毕竟是他外甥,长相嘛,颇有几分姚胜利年轻时的影子。 因此,姚胜利对这个外甥的喜爱,溢於言表。 林熹微默默听著姚胜利夸耀丁辉: “辉子打小儿就是语言小天才,那外语,啊?一学就会,一点就通,就连很难学的德语,他都信手拈来。” 姚胜利话音落地,黄利琳立马跟上夸讚: “那天才就是天才,靠努力肯定得不来,老天爷赏饭吃,自然会给一项旁人拿都拿不走的本事。” 她在夸丁辉,也在顺便夸自己。 黄利琳以前是护士,后来,自学成材,跳舞格外好看。 对此,她总觉得是老天爷赏赐的天赋。 …… 黄利琳扭头看林熹微,笑眯眯问: “小林也在涉外事务司,不知道主要从事哪个语种的工作?” 她不了解林熹微,自然不清楚本领究竟如何。 林熹微看了看丁辉,又看了看姚胜利,今晚不计划搞事情,隨便回覆: “目前是英语。” 这两天的谈判,林熹微展示出强大的语言天赋,以及灵敏迅速的临场反应能力。 客观上,丁辉还挺佩服她。 就连姚胜利都在心里默默欣赏林熹微,哪怕他嘴上不夸、脸上没好顏色。 黄利琳不清楚今天发生了什么,继续当跳樑小丑: “只会英语呀,那確实得多多进步,才能更好地承担起涉外工作,年轻人嘛,就要好好学习,才能天天向上。” 这话必定还有后话,林熹微不吭气,冷脸看她作妖: “哦,对了,辉子是京都外国语大学的高才生吧?” 得! 搁这里等著呢! 又要拿学歷审判人呀! 丁辉自豪点点头,一边给长辈斟酒,一边笑语盈盈回覆: “是的,我能去京外念书,多亏了舅舅写信推荐,本硕连读,这是舅舅对我的再造之恩。” 林熹微听懂了,甥舅关係格外亲密,甚至优於姚胜利跟秦南城的父子亲情。 黄利琳咯咯咯娇笑,高兴得跟个什么似的: “哎呦!那以后可得让伟杰多多向你学习,將来啊,你们这些当哥哥的呦,可要好好照顾弟弟。” 这话技巧性十足,哥哥们,自然也包括秦南城。 “呵!”秦南城冷笑,眯起眼看黄利琳,一语双关: “是得好好照顾照顾弟弟。” 黄利琳倏然间笑容消失,当年,秦南城打弟弟的冷酷无情模样,已经给她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姚伟杰能在秦南城的魔爪下平安长大,只能说是福大命大。 …… 黄利琳突然起了报復的心思,看了看林熹微,拿捏秦南城的软肋: “小林,不知道你是个啥学歷?” 羞辱,虽迟但到。 林熹微早有心理准备,以攻为守,主动出击: “呀!突然想起来一桩事,南城,我那二等功的审批下来了,倪秘书还给我看了那个奖状,好几个红彤彤的印章呢!” 秦南城微微一愣,这是几个意思? 回头,却见爱人衝著他眨眨眼。 秦南城的眼神慢慢玩味起来,懂了! “区区一个二等功,看把你高兴的哦,后面还有一等功呢,过两天就下来。” 两口子你唱我和,故意说给姚胜利听。 拿捏这张桌子上的最高位者,才能顺利驱散小人跳脚。 果然! 姚胜利一听这些,立马就將林熹微什么学歷的事情拋诸脑后。 他眼睛一亮,坐端正身体,笑眯眯问: “哦?二等功?一等功!几时得的这些功劳?因为啥?” 相较於那些鸡零狗碎的破事儿,姚胜利对这些更感兴趣。 秦南城是真的不计划给他们一点点好脸,微妙一笑,回覆: “前些天,凤凰岛出现塌方式的间谍活动,熹微帮忙一起抓间谍,立功表现突出嘛。” 一瞬间,空气安静到落针可闻。 姚胜利的笑,僵硬在老脸上。 王雪娇更是无地自容,一直垂著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大家。 双手更是无处安放,脑袋都快钻到桌子底下。 景花月的一级分销,王雪娇算是一根台柱子。 丁辉也尷尬扯了扯嘴角,手里捏著酒瓶缓缓坐下。 他本来要给秦南城斟酒,意思意思那种,自然是清楚秦南城不能喝酒。 可是,酒桌上,还是得客气一下。 现在秦南城这么说,无异於当眾狠狠打了丁辉两口子的脸,他还上赶著倒个锤子的酒! …… 姚胜利不晓得在想什么,一句话不说,表情更是严肃。 黄利琳察言观色是本事,赶紧又跳出来,给丈夫当发言人: “小林,不是黄姨说你,雪娇是自家人,你哪能连自家人都搞呢?太不像话了!” 接二连三在林熹微这里吃瘪的黄利琳,总算是逮住了报復打脸林熹微的机会。 秦南城当场炸毛,根本听不得黄利琳欺负林熹微,即刻怒懟: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刚才说了,塌方式间谍活动,也就是一群人或知情或不知情,一个个都参与了间谍活动。” “怎么?熹微帮忙抓间谍,还得专门通知一下自己人?” “再者,既然知道自己身份,既然知道自己是谁的家属,干啥要参与其中?” “丁辉,你很缺钱吗?需要媳妇儿拋头露面赚这种钱!” 一对上黄利琳就应激的秦南城,在饭桌上无差別攻击所有人! 今晚这顿饭,註定吃不好,吃了也消化不良。 黄利琳闯了祸,又被秦南城狠狠教训,心知无法圆了场。 索性,她又拿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泪热泪,道歉: “南城,对不住哦,黄姨不清楚內情,是黄姨失言了,你別生气,更別牵连其他人。” 说完,她泪眼朦朧看向姚胜利,哀求一般希望对方给自己主持公道。 大老粗一枚的姚胜利,最吃黄利琳这一套,果真指著儿子怒叱: “给你黄姨道歉!谁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呢?” 这句话,秦南城也应激! 从小到大,黄利琳这种低姿態的白莲花手段,导致秦南城吃了无数的亏。 所以,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爹,多数都是这副场面。 秦南城倏然起身,拉著林熹微就走: “闹心!谁爱吃谁留下来吃,走了,烦死人!” 姚胜利攒局,就没有一顿饭能安心吃完,从小到大,秦南城经歷了无数次。 林熹微也看出来了,黄利琳的厉害之处,正是如此: “黄女士,好手段,以低姿態道歉,把老姚同志当枪使,挑拨离间人家父子关係,您可真是在行呀!” …… 林熹微一针见血戳中了要害! 黄利琳心底一咯噔,哭都忘记了。 这一次,她知道自己遇到了真对手。 姚胜利本来生气了,正想斥责秦南城,听到林熹微这么说,他那即將出口的话硬生生就给压下了。 林熹微的脑子究竟有多么聪明,洞察力究竟有多么敏锐,姚胜利这两天算是见识到了。 既然林熹微都这么说,那么,姚胜利可要好好听一听。 黄利琳见自家男人没开口,而是一副双臂环胸审视的姿態…… 她不由得谨慎起来,继续抹泪,委屈回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小林,我都道歉了,你们还要我一个长辈怎么样?” 林熹微冷蔑勾勾唇,抽丝剥茧分析起来: “你那样子,看似道歉想息事寧人,一副你受尽委屈的姿態,以此博得丈夫护短。” “一次两次可能是你正確,秦南城混帐。” “但是!次次都这样,难不成,全是你可怜,秦南城故意欺负你?” “大家同为女人,你那些隱蔽欺负人的手段,老爷们儿看不懂,我还能不懂?” “以前,秦南城孤身一人在京都,被你暗戳戳欺负了有口难辩,一次次中你圈套跟父亲爆裂对峙。” “现在嘛,既然我站在这里,就不能让你再故技重施!” “呵呵,秦南城好歹也流著老姚同志一半的血,人品真就那么低劣?” 林熹微极其擅长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最后一句话,立马將姚胜利拉到了我方阵营。 秦南城的优秀,有目共睹。 姚胜利嘴上嫌弃,心里却格外为儿子骄傲。 不然,这次也不会专程来凤凰岛,缓和缓和父子关係。 姚胜利既然来摘果实,林熹微索性顺著这条路继续前进。 此时此刻,林熹微这么一挑明,姚胜利恍然大悟: [哦!难怪呀!每次缓和父子关係,都会越缓和越糟糕,合著,搅家精正是枕边人吶!] 第188章 戳穿后妈这个搅家精! 林熹微那句话,反覆在姚胜利的脑海里闪现: [秦南城好歹也流著老姚同志一半的血,人品真就那么低劣?] 姚胜利满脑子都是“秦南城……流著……老姚……一半的血”。 他这辈子,四个老婆,三个孩子,就数长子秦南城最为出息。 对於姚胜利来说,打死不能承认秦南城的优秀全部来自母亲。 无论如何,儿子优秀肯定得有他姚胜利的功劳! 刚愎自用如姚胜利,最喜欢別人夸讚他、捧著他。 黄利琳眼瞅著局势不对劲,慌忙解释: “冤枉、冤枉啊!我、我可真是百口莫辩……” 她又哭了,泪汪汪回看姚胜利,双手不停摇晃著丈夫的胳膊: “老姚,你可要为我做主吶,我这人,性子歷来软绵绵,从不与人为敌,遇到事情都是能躲则躲、能绕则绕,哪里就是她嘴里那种样子。” 姚胜利微妙笑了笑,眼神也很耐人寻味: “呵,小林这个说法倒是新鲜,啊?” 黄利琳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姚胜利突然对这个想法有了兴趣,代表什么? 代表黄利琳往昔的偽装,今天至少要被林熹微扒掉一层皮! 姚胜利不动声色拨开黄利琳的手,坐端正身体,战术性乾咳一声,问: “小林,刚才那些话,展开具体说说。” 林熹微还没开口,黄利琳急了,跳脚: “老姚,別听她胡扯,我不是那种人,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是什么样子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千万別听有心之人挑拨离间。” “嗯。”姚胜利沉闷应了一声,视线转过来,看著林熹微。 秦南城不想搭理他,扯著老婆抬脚就走。 “哎~等等、等一等。”林熹微掣肘他,故意说: “被人家暗戳戳欺负了那么多年,挨了那么多的打,秦南城,真就不想翻案吗?” 秦南城心里格外委屈,一提起那些年吃瘪挨打,不自觉就会情绪应激。 …… 两分钟。 秦南城调整好情绪,带著林熹微重新坐回去。 一桌子人,安静到只有桌上鸡子火锅咕嘟咕嘟煮开的声音。 林熹微看了看对面的黄利琳,又看了看一脸等待的姚胜利,再回看自己男人,问: “你以前为什么打弟弟?” 秦南城这头暴躁猛兽,也就林熹微能从他嘴里得到平静的答案: “黄姨总是欺负东竹,我不能打她,就打她儿子嘍。” 羽翼丰满的秦南城,再说起当年往事,心底依然酸涩难当。 那个时候,他正值青春期,姚东竹还是小女孩,兄妹俩在白莲花后妈的威胁下,艰难討生活。 黄利琳泪眼汪汪辩解:“冤枉啊,老姚,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呀!” 姚胜利凉颼颼问:“那是如何?” 黄利琳吸了吸鼻子,委屈回覆:“南城当年误会我的好意了,让东竹做家务是想她劳逸结合,女孩子嘛,终归是要操持家里一摊子,不然,嫁到婆家不和谐。” 姚胜利审视的眼神稍稍鬆懈了一些,竟是赞同点点头:“嗯,有点道理。” 林熹微想说,谁规定了女孩子嫁过去就得累死累活当牛做马操持夫家一摊子? 话到嘴边,她又聪明地换了一种方式表达: “请问,姚东竹如果嫁人,是要嫁给门当户对的如意郎君,还是嫁给条件相差十万八千里的男人?” 姚胜利想也不想直接回:“我姚胜利的闺女,当然要嫁个门当户对如意郎君!” 林熹微紧跟著就是一句:“既然如此,那男方家庭是穷得叮噹响呢,还是无权无势无人品?呵呵,他居然需要姚东竹倒贴体力劳动?难道不应该他与他的家庭托举东竹事业腾飞吗?” 最先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的人,自然是姚胜利。 他倏然回头,看著黄利琳,好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黄利琳竟是还没反应过来,一脸的懵。 这把高端局,黄利琳到现在都玩不转。 林熹微又道:“姚东竹的婆家,必定也是门当户对的人家,缺钱还是缺保姆?” 言下之意,姚东竹嫁过去是给男方当保姆的嘛? 秦南城顺嘴补刀:“我给东竹爭取了无数次读书的机会,只要我不在家,东竹就有干不完的家务。” 姚胜利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 秦南城跟黄利琳起衝突,都是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儿。 在姚胜利的眼里,那些毫无价值的琐碎家务,占据了正值读书年纪的姚东竹的时间。 一个人,精力有限,时间有限,如果被这些本不该她承担的破事儿占据了时间,那么,读书又哪来的时间? 更何况,姚家有保姆! …… “呵呵!”姚胜利被气得冷笑,眼珠子缓缓转过来,凝著黄利琳。 不说话,更是威压十足! “不是!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黄利琳这一局勉勉强强搞懂大家在聊什么: “我不是欺负东竹,只是想让她学会生活自理,將来嫁去婆家……就算不操持一大摊子,也能自己打理好自己的家务……” 解释至此,她都觉得苍白。 既然有保姆,那么,姚东竹操持家务就不需要,根本不需要! 黄利琳无论怎么扯,都圆不过去了。 “老姚、老姚一定要相信我呀,肯定不是欺负东竹,我虽然是她后妈,但、但我本性善良,从来不与人为敌。” 林熹微见缝插针补刀:“既然你本性善良,为何大冬天让姚东竹洗衣裳?连热水都不给,手上冻疮一整个冬天都下不去,握笔都握不住。” 告状,必须讲究一个技巧。 林熹微如果先说姚东竹受委屈长冻疮,那么,姚胜利不见得会生气。 现在嘛,林熹微先从降维打击的角度出发,把姚东竹的高价值摆出来。 姚胜利再一听,当场火冒三丈:“什么?冻疮?笔都握不住?” 啪! 姚胜利狠狠一拍桌子,碗筷碟子齐刷刷一跳,黄利琳的心肝脾肺肾也跟著狠狠一抽。 “来,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东竹那时候究竟是咋回事!” 他当年戍守西疆当团长,一年到头回家次数有限。 对於姚东竹手上长冻疮的事情隱约有记忆,但是,从来没往心里去: “我说呢,年年冬天闺女手上长冻疮,从来没有例外,呵呵,合著癥结在这里呀!” 姚胜利这人私德有瑕疵,脾气还暴躁,性格刚愎自用。 但是,护犊子不含糊。 对他来说,儿子闺女,都比老婆重要: “黄利琳,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林熹微与秦南城坐在对面,两口子四只眼睛,盛满瞧好戏的兴奋! …… 黄利琳哭得不能自已,眼泪就跟不要钱一样。 姚胜利烦躁得直皱眉:“別哭了。” 今晚这一顿,又没能吃好,心情全毁了。 丁辉两口子也静悄悄,谁都不敢先开口,也不敢动筷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锅里的鸡子都快燉烂了。 那股子香气呀,飘散出来格外诱人。 林熹微肚子咕嚕咕嚕叫唤,就是等不到黄利琳坦白。 哭! 哭!哭! 哭!哭!哭…… 姚胜利率先不耐烦:“行了、行了,收起你那不值钱的眼泪。” 以前吧,他看黄利琳怪好看,风情万种,解语花一样贴心。 今天这一局,姚胜利咋看黄利琳咋觉得不得劲儿。 以为是温柔可人的解语花,结果呢?有毒! “吃饭、吃饭,先吃饭,哈!”姚胜利面子上有点抹不开,只能不尷不尬招呼大家先吃饭。 秦南城毫不客气给老婆夹菜,心情好得很: “想吃燉鸡子还是清蒸多宝鱼?你够不到,我来、我来。” 他那副温柔细腻的模样,全都落在对面姚胜利的眼里: [臭小子,挺会心疼人的嘛,以前没啥时间了解你,说起来也是一大遗憾。] 姚胜利的记忆里,不是打儿子就是罚站儿子,父子之间从来没有亲情温存时刻。 如今仔细想一想,好像每一次都是自己替小儿子主持公道,收拾长子。 以前从来不觉得哪里有问题,今晚这么一拆解,姚胜利气够呛! 不过,他不会怪自己脾气暴躁、一点就炸。 反倒是心里怨懟黄利琳,搅家精! 林熹微慢慢悠悠吃著秦南城给她夹的大鸡腿,眼神细细打量对面哭唧唧的黄利琳。 [呵呵,给我们使完绊子,你还想美美隱身呀!] 之前是防御阶段,接下来,可就是我方主动进攻阶段: “黄姨,老姚同志对您可真是宠爱有加吶!” 黄利琳捏筷子的手一紧,眼神来回飘忽,一时间拿捏不准林熹微的意思,索性,不吭气。 姚胜利也是一脸懵,沉声问:“此话怎讲?” 林熹微眼神促狭看了看黄利琳的耳朵、脖子、手腕、手指,故意打趣: “黄姨那套澳白珍珠,不说价值连城,那也至少京都一套四合院,还是二环以內。” 哐当! 黄利琳手里的饭碗落了地,脸色更是瞬间褪去血色煞白一片! 姚胜利那点勉强凑出来的微笑,也在顷刻间消失,顺嘴一问: “啥珍珠?值一套四合院?” 林熹微暂且没回復他,而是別有深意对黄利琳进行调侃: “黄姨,饭碗可得端稳当了,掉地上摔稀碎……不是什么好兆头哦!” 第189章 熹微怀孕了,不能让我大孙子受委屈 林熹微刻意提醒完黄利琳,这才言归正传。 “澳白珍珠,一种很贵的进口珍珠。”林熹微简明扼要解释,说太多姚胜利也不懂: “黄姨脖子上掛著的白珍珠,与耳朵上手腕上手指上的所有珍珠,属於一整套的进口高级货。” “刚才我说了,至少京都二环內一套四合院的价钱。” “每一颗都圆润光滑,颗粒饱满,这种一看就是顶级的品相。” “珍珠分为养殖与天然生成两种,又分为淡水珍珠与海水珍珠。” “天然海水珍珠,自然是贵一些,比淡水珍珠价值高。” “珍珠是由蚌壳孕育而出,开蚌,取珠,挑选最圆最大最顏色纯正的珍珠,纯属靠运气。” “黄姨这一套澳白珍珠,也算是可遇不可求的顶级品相了。” 林熹微都还没说完呢! 黄利琳炸毛了,噌一下站起来,怒叱: “你胡扯!我、我这套项炼耳环,不值钱,根本不值钱!” 为了保住自己的官太太位置,黄利琳只能捨弃虚荣感,承认自己的首饰不值钱。 “呵呵,黄姨说笑了,澳白珍珠,哪能不值钱?” 林熹微根本没打算放过她,笑眯眯看过去: “我是什么身份?沪上林家唯一的嫡孙女,您不是口口声声喊我『资本家大小姐』?” 黄利琳一张老脸就跟那打翻了调色盘一般,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顏色都有。 但听—— “我嘛,自幼就在金银珠宝花团锦簇堆里长大,好东西,我一眼就能辨別。” 姚胜利不怀疑这一点,因此,脸色愈发铁青: “黄利琳,这首饰哪里来的?说!” 他这个人吧,私德有瑕疵,家庭顾不上,性格有缺陷,脾气更是不敢恭维。 哪怕姚胜利一身的臭毛病,但是,清廉方面歷来没问题! 他这人极其爱惜自己的政治羽毛! …… 林熹微默默喝著鸡汤,看姚胜利质问黄利琳。 秦南城也开心得很,但是,憋笑,不能笑! 两口子都是老六,一个比一个装,坚决不能笑,要扮演孝子贤媳。 黄利琳又哭了! “老姚、老姚!真的是假货,不是啥值钱的澳白珍珠,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林熹微不给她喘气的机会,乘胜追击: “一般情况下,澳白精心保养,佩戴10年都不会发黄,如果是普通不值钱的珍珠,一年就会发黄,甚至出现钙化,变成无光泽的死珠子。” 姚胜利一双鹰眼无比锐利,挪动几下,打量黄利琳脖子上的珍珠。 黄利琳嚇死了啊! 姚胜利冷笑:“我要是没记错,这套珍珠有些年头了吧?” 他不怎么在意女士的首饰,但是,黄利琳这套珍珠的確跟了许多年了。 姚胜利气到恨不能当场动手打人! 这么贵的进口珍珠,还跟了黄利琳许多年,这说明什么? 丁辉嚇得暗中踢了踢老婆的脚,王雪娇赶紧装肚子疼: “哎呦、哎呦呦!丁辉,我有点肚子不舒服,你先陪我出去一下。” 丁辉立马配合演出,两口子火速逃离现场。 哪怕这顿饭他们是东道主! 林熹微竟然还在吃!还心安理得吃著香喷喷的燉鸡子~?(′?`?)~ 秦南城端得稳稳噹噹,长臂一伸,给老婆夹菜,给老爹拱火添堵: “爸,黄姨拥有一整套的澳白珍珠,一颗颗还那么大,也不晓得谁给送的哦。” 林熹微瞧热闹不嫌事儿大,也补刀: “这种成套成套的澳白珍珠,並不是说產自澳洲海域就贵,而是那个珠宝品牌加持以后,更贵!” “老姚同志,黄女士那套珍珠,那个品牌歷来不单卖,都是成套成套出售。” “想要一对耳钉,或者想要一条项炼,对方都不卖哦。” “能一次性买到一整套,还能顺利带回国,又能送给黄女士,嘖,不晓得交换了什么。” 林熹微就差明说了! 黄利琳仗著姚胜利的位置,暗中肯定搞了不少小动作。 这可犯了姚胜利的大忌! 绝对大忌! …… 姚胜利反手就甩了黄利琳一巴掌,怒叱: “平时怎么教育你的!啊?” 姚胜利气得肾上腺素飆升,脸都憋红了: “老子在前面流血流汗拼前程,最怕后院起火,你倒好,啊?” 黄利琳被这一巴掌打得半边脸高高肿起,完全红了,嘴角血丝都渗了出来。 这一次,她是真知道疼了,眼里不受控制滚落,哭得格外真切: “不是的、不是的啊!老姚,不能听信林熹微一面之词,她、她就是公报私仇!” 为了保住自己官太太的位置,黄利琳甚至退一步说话: “我承认,以前苛待了东竹,让南城產生了误会,今天、今天才会如此报復我。” “可是,老姚,我一片真心对你呀!” “我对东竹严格,可是为了她好,希望她將来去了婆家不被人家小看。” “我、我没有坏心思的呀!” 可惜,她承认这个已经晚了! 姚胜利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了,只在乎自己的前程: “老子能不能安安稳稳退休,现在都成了一个严峻的问题,呵,你还在这里说些细枝末节的破事儿做什么?啊?” “你给老子好好交代,这套珍珠首饰谁送你的?说!” 黄利琳坐都不敢坐了,慌忙站起来,哭著解释: “没谁送我,真的是普通珍珠,我、我戴的文工团的財產,不是我自己的首饰。” “老姚,我这人是有点虚荣心,我、我爱美,你是知道的嘛。” “可我拎得清轻重,一定不是那种害你下马的糊涂女人,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黄利琳已经慌不择路,能扯谎就儘量扯谎,坚决不能承认自己干过那种见不得光的勾当。 真要被姚胜利知道,当场枪毙了她! 然而—— 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姚胜利的心里生根发芽,那可就噌噌窜起为参天大树: “文工团的財產?呵呵,就你们那穷得叮噹响,几乎没啥经费的地方性团体,买得起这种价格的进口货?” 今天这一局,但凡不是林熹微戳穿,姚胜利都不会信。 偏偏吶! 林熹微资本家大小姐的身份,格外具有说服力。 姚胜利不得不相信林熹微的话:“你觉得,是小林见多识广,还是你的话更有说服力?” 黄利琳被狠狠一噎,这连狡辩的胜算都没了。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黄利琳只知道哭,死活不再开口说话。 小聪明如她,自然是为了避免说多错多。 林熹微吃饱了,悄悄放下筷子。 秦南城早就放筷子了:“吃饱了?那行,走吧,回家洗洗睡,不能累著你跟孩子。” 这两口子简直是绝配! 论气人,一个比一个在行。 黄利琳心里恨不能將秦南城与林熹微千刀万剐! 尤其是林熹微,怎么就能那么狡猾,令人防不胜防,就不知道她要从哪里出招欺负人。 黄利琳想过一百种可能,也想过秦南城会翻旧帐,说当年的事情去姚胜利跟前告状。 但是,从未想过会以这种釜底抽薪的方式,告死状! 姚胜利最看重孩子们的价值,最爱惜自己的政治羽毛。 这两点,竟是都被林熹微精准拿捏! “你们先回去,熹微怀孕了,不能让我大孙子受委屈。”姚胜利又在林熹微身上看到另外一层价值。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对於这个儿媳妇,他其实越来越满意: “南城,好好照顾熹微,最近变天了,可不能感冒了。” 秦南城想懟人,不计划让孩子姓姚。 林熹微暗中捏了捏他的手,示意別破坏今晚的战斗成果: “老姚同志先处理家务事吧,我跟南城告辞了,孕期嗜睡,我的確得早点休息。” 姚胜利还想回懟一句“怎么又喊我老姚同志”…… 想了想,老姚同志释然了,一个称呼而已,就这样吧~ “嗯,回去路上小心,南城把人搀著点,饭店地上滑溜溜的……” 话至此,姚胜利的声音戛然而止,心里暗骂: [娘希匹哩!老子才不要关心那么多,哼!╭(╯^╰)╮] 秦南城搀著林熹微离开,两口子今晚大获全胜! …… 夜风徐徐,吹散夫妻二人心头阴霾。 秦南城一把抱起林熹微,高兴到合不拢嘴: “熹微,能娶到你,是我秦南城三生修来的福分!” 林熹微娇笑著抱紧他,眉眼弯弯,心底雀跃: “感受到了吧?我嘴皮子超级厉害,有没有?” 秦南城突然亲了亲她,高兴得跟个什么似的: “我更爱你智慧的大脑!还有你丰满有趣的灵魂!”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熹微被他夸得心花怒放,大笑到毫无形象。 两口子嘻嘻哈哈回家,秦南城又给林熹微打水洗脚。 “南城,你小四妈手脚不乾净,会不会真的影响到老姚同志?” 林熹微比较担心这个,到底是一大家子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秦南城握著林熹微白白嫩嫩的37码小脚脚,像是洗脚,又像是把玩: “放心吧!老姚比我们觉悟高多了,处理这种事情的手段与经验更丰富,不要高估老姚对女人的喜欢,也不要低估老姚对风险的嗅觉。”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林熹微一颗心安安稳稳落入胸膛: “哦,对了,明天再谈判,我还跟去吗?” 潜台词是,丁辉才是凤凰岛基地涉外事务司的司长。 “別搭理他,你做你的事。”秦南城根本不把丁辉放眼里。 “可是,他到底是我顶头上司……”林熹微咬唇,担忧以后: “他跟方桂芬以及韩利勤不一样,他是司长。” 秦南城钢铁直男一枚,腰杆子挺得格外直溜溜: “你做你的工作,他当他的司长,各不相干,我看他敢不敢给你穿小鞋!” 林熹微勉强笑了笑,不接话。 秦南城给她擦脚,轻声安抚: “別怕,他敢欺负你,我去揍他,小时候揍了无数遍,现在又不是不敢,再不济,我带你回京都告刁状,爷奶退休后住在红枫康养山庄,还没正式见你给红包呢!” 第190章 耍赖,那就耍一个国际大赖 招待所这边。 姚胜利手里捏著皮带,指著黄利琳,沉声逼问: “老老实实告诉我,你这套珍珠首饰哪里来的?说!” 黄利琳委屈得直掉泪,咬死口不肯承认: “首饰、首饰真的是文工团的財產,我顺手拿来戴一戴,也是为了装一装体面,不给你丟脸。” 姚胜利哼哧一声冷笑:“你当我傻呀?再说一遍,你们那个老破小文工团,经费都没有多少,哪里来的这种价值连城好东西?” 黄利琳能不说话儘量不说话,生怕说错一个字。 这套澳白珍珠已经是她最低调的一套了,简约大方,不懂行的人根本看不出价格。 也就林熹微看懂了。 事实上,黄利琳还有数不清的各种首饰,金银珠宝、翡翠玛瑙、玳瑁硨磲、玉珏宝石等等。 统统被她藏了起来! “说话!”姚胜利手里皮带甩得噼里啪啦响: “再不跟我说实话,信不信抽死你!” 黄利琳只管哭,就是不回答。 姚胜利眼睛一瞪,仿佛一头暴怒的雄狮,绕著黄利琳一圈一圈转: “我以为,你安安分分这么多年,真能给我当好贤內助,呵呵!” “没想到哇,你给老子整了一坨大的!” “南城跟东竹挨你欺负那么多年,我被蒙在鼓里至今不清楚。” “如果不是今天这一顿饭,我还要继续被蒙在鼓里呢!” “我说呢,东竹这孩子跟我不亲,怎么对她好都跟我不亲。” “合著,在她眼里我成了『有后妈就有后爹』,呵!” “以上这些且先不论,来,老老实实说,背著我究竟收了多少別人的好处?” …… 黄利琳嚇得哭都不敢了,瑟缩肩膀垂著脑袋。 然而! 在她的认知里,觉得姚胜利一定也暗中攫取好处,只是,她不清楚而已: [装啥装?你也不是好东西!当官不就为了这些好处?呵呵!] [都那么高的位置了,你不拿,谁信?] [再说了,我嫁给你,图你啥?] [图你老?图你前妻多?图你脾气暴躁?] [如果不是看在这些之前好东西的份上,我会委身於你?!] 黄利琳这份心思从未暴露过,在姚胜利的跟前,她一直都戴著面具谨慎小心活著。 即便是此刻,她心里一身反骨,各种回懟姚胜利。 脸上却丝毫不显山露水,反倒偽装成羸弱哭泣、可怜兮兮的模样。 姚胜利苦口婆心教育她,从三大纪律到八项注意,从军属德育到官嫂风气,各种说、各种教训,叭叭叭、叭叭叭…… 姚胜利说得口乾舌燥,额头冒大汗。 黄利琳低垂眉眼看似在认真聆听,实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姚胜利的这些话,这些规则,黄利琳根本不屑一顾。 反正出了事儿她就跑,至於姚家的天塌不塌,关她屁事儿? 她只爱钱! “我说了这么多,你听懂没?”姚胜利再次逼问她。 “嗯,知道了。”黄利琳嘴上可会答应了。 姚胜利时至今日,才算是看清黄利琳真面目的冰山一角: [这娘们儿嘴甜心毒惯会哄人,大抵是没听进去。] “听懂了,就得往心里去;记住了,就得给我好好执行!” 姚胜利举著手里摺叠后的皮鞭,指著黄利琳的鼻尖,威胁: “胆敢让我知道你阳奉阴违,呵,老子休了你!” “不敢、不敢!”黄利琳格外擅长阳奉阴违。 姚胜利看了看她脖子上的珍珠,命令道: “明天就把这套首饰送给林熹微,你,反正是不能留著,老子还想平安干到退休呢!” 黄利琳如坠冰窟,从头到脚透心凉! 但听姚胜利又说:“林家是大资本家族,就算有再多的稀罕物都不足为奇,你有,必定给我招灾,听懂没?” 黄利琳恨得牙痒痒,心在滴血! 然而,她却不得不答应:“听到了。” …… 林熹微这边。 两口子洗漱完毕休息,熄灯號已吹,躺在床上纯聊天。 “熹微,等我带你去了京都,你就在我爸那院子里好好搜寻搜寻,把黄利琳私藏的金银珠宝都搜颳了。” “哈哈、哈哈哈!”林熹微觉得很好玩:“你个老六!” 秦南城跟林熹微混久了,自然懂一些她的口头禪: “老六就老六,只要能规避一些风险,无所谓了。” 林熹微轻声嘆息:“黄利琳不是善茬,那套澳白珍珠能被她堂而皇之戴出来,怕是价值最为不起眼的东西。” 秦南城嚇得噌一下起身,嗓音都变调了: “你意思是……黄利琳背著老姚,收了不知道多少东西?” 得出这个结论,秦南城嚇得后背一阵阵冒冷汗。 “嗯,是这个意思。”林熹微从女人的视角出发,给他剖析问题严重性: “黄利琳是个谨慎的人,口蜜腹剑,手段阴暗,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那套澳白珍珠之所以被她戴出来,就是篤定了相对安全。” “如果不是我识货,你们谁认识它的价值?” “这就是这套澳白的价值所在,不惹眼,低调奢华,彰显身份尊贵。” “黄利琳要的就是这种欲盖弥彰的效果,只有懂行的贵妇人才会彼此之间暗戳戳攀比。” 秦南城听懂了,这年头情况特殊,贵妇人之间的攀比更为隱蔽了。 一套澳白首饰,顛覆了秦南城的认知: “女人的首饰,原来里面这么多门门道道。” 林熹微晃了晃手上的翡翠鐲子:“你猜我这两只鐲子,多少钱?” 秦南城不懂这些,皱眉:“不就是两只好看的石头?” 林熹微被他逗得咯咯笑:“是,確实是石头,漂亮石头,晶莹剔透的帝王绿翡翠手鐲,猜猜值多少?” 秦南城默默躺下,捏著林熹微的小手把玩:“大概,京都二环以內一套四合院?” 林熹微嗤一声浅笑:“一只鐲子,价值一架f-14战斗机哦!” “什么?!”秦南城噌一下再次坐起来: “不可能!雄猫报价1130万美金!!怎么可能一只鐲子价值一台雄猫?!!” 这个年代,雄猫报价的確1130万美金;到了86年,价格飆升为4250万美金。 …… 秦南城爱不释手抚摸林熹微手腕上的翡翠鐲子: “我哩个老天爷!啥玩意儿嘛,咋就这么贵?!” 林熹微给他科普了一遍翡翠如何看价格,以及拍卖行的翡翠如何交易。 秦南城听完人都麻了! “万恶的资本主义!” 骂归骂,他依然对林熹微的手鐲不能自拔: “媳妇儿,咱把这两只鐲子卖了,从他们手里把两架雄猫买下来,如何?” 林熹微一手抽回手,笑骂: “糊涂了吧?人家那雄猫战斗机,是卖不卖的问题?是我们能不能买得起的问题?” 潜台词就是,国与国之间,特殊武器轻易不交易。 比如,先进战斗机。 比如,先进核潜艇。 又比如,先进航母等等。 科技封锁,国与国之间可能出现在各行各业,尤其是军工! 秦南城格外惆悵:“这可咋办,该如何挽留那两架雄猫呢?e=(′o`*)))唉!” 林熹微也发愁,不过,她有歪招数:“拖字诀!” 秦南城缓缓回过头,看著平时温软可爱,关键时候就乾脆犀利的老婆,悟了! “噢~我懂了!” 秦南城不止懂了,就连策略都想好了。 翌日。 他带著林熹微又去谈判。 “熹微,告诉他们,放人,暂时搁置爭议,容后再议。” 秦南城格外认真跟对方谈判,笑容都和蔼可亲了几分: “至於放行那两架雄猫,我们也可以答应,甚至还给你们送货到家……” 林熹微把这话翻译给对方,史密斯专员格外开心,跟身边的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稍后,他扭头过来,笑眯眯说: “你们华夏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呵呵!”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居然是用蹩脚的华语说的。 潜台词纯纯噁心人! 你们不是自恃牛批吗?还不是乖乖先低头了! 史密斯专员傲慢得很,认为秦南城是惹不起,才会趁早低头服软。 他甚至沾沾自喜,觉得这些天的谈判僵持终於有了眉目,还是他胜利。 就连一边旁听的姚胜利,脸色都变了变,险些阻止儿子大放厥词。 结果,他一看,秦南城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慍,甚至还带著一丝浅笑。 姚胜利坐端正的身体,又放心靠在了椅背上,心想: [臭小子,葫芦里卖的啥药?] 但听,秦南城嗓音沉稳,不疾不徐说著: “不过,我们的工程师由於好奇,已经把雄猫拆解了,你看哈,是想要我们一块一块给你们包邮到家,还是……” 林熹微刚同声传译完一句话,史密斯专员的团队炸锅了: “你们简直是胡闹!f-14是能隨便拆解的吗?” “你们无耻!把战斗机一块一块给我们送到家?什么鬼!” “开玩笑了吧?你们没有標准化的生產线,没有过硬技术的工程师,竟然敢拆我们的战斗机?” “你们这么落后的国家,连航母都没有,拆了我们的先进舰载机,请问,你们怎么给我们组装回去?” 秦南城齜牙笑,笑容绽放得越来越大,双臂环胸,隨便他们吵吵,反正我方得到了真正的实惠。 第191章 黄利琳给林熹微送珠宝,没安好心! 中午。 林熹微跟著秦南城回办公室,没想到,黄利琳拎著一个明晃晃的礼盒站在门口。 林熹微两口子心里齐刷刷一紧,都有点拿不准黄利琳的意思。 “南城,小林,我等你们许久了。” 黄利琳显得格外有分寸,笑著规规矩矩解释: “这里毕竟是团部办公室,我也不好隨便进去,就在这里等著。” 她把低姿態彻底摆到位,脸上都是谨慎与恭敬。 黄利琳所在的文工团是地方性质的团体,她的职级完全不能跟秦南城相提並论。 事实上,按照规矩的话,她还得给秦南城行礼。 只不过,她不愿意,秦南城也懒得计较。 林熹微两口子被人家低姿態钳制了,不得不开门將人迎进去。 黄利琳心里格外不痛快! [要不是姚胜利那个老混帐,我能来给你们服软?呵呵!呸!] 进了办公室,秦南城刻意不关门。 黄利琳看了看门口,心底冷笑: [一对狐狸一样狡猾的夫妻,男的蔫坏,女的明坏,都不是啥好东西!] 即便內心將林熹微与秦南城骂上天,黄利琳脸上却是丝毫不显山露水。 秦南城去给林熹微拿喝水搪瓷管,黄利琳立马满脸堆笑,客气推諉: “我不渴、不渴,不必给我倒水。” 一句话,给秦南城搞哑火了,就连林熹微都沉默了。 夫妻俩心有灵犀一点通,都知道那不是给黄利琳倒水。 只不过,秦南城不好明说,总不能当场表示不是给黄利琳倒水? 秦南城默不作声倒了水,递给林熹微,叮嘱: “有点烫,跟你那水壶里的水兑著喝。” 虽然凤凰岛是南边的海岛,可是,一到入冬季节,还是有点凉颼颼,尤其是海风很大。 林熹微最近都是喝热水,不然,秦南城也不会一回到办公室就倒热水。 黄利琳看著秦南城忙前忙后照顾林熹微,心里又是一堆抱怨: [歹竹出好笋,姚胜利与秦望舒都是那种货色,居然能生出秦南城这么好的孩子。] 意识到自己在夸讚秦南城,黄利琳又不甘心在心里翻白眼: [好个p!连孝敬长辈都不会,我说不渴,你就真的不给我倒水,呵呵,连最起码的待客之道都没了,没礼貌!] …… 黄利琳內心戏格外多,脸上却看不出个所以然。 林熹微喝了水,这才问:“黄女士找我们两口子,有何贵干?” 她一上午都没喝一口水,此时摸到水杯水壶,自然是咕嘟咕嘟喝不停。 黄利琳眼神微妙看了看,嘴角一扯,商业假笑: “哦,也没啥重要的大事儿,就、就那个珍珠项炼的事情。” 林熹微险些被一口水呛到! 心想,你那澳白珍珠是你自己要嘚瑟,关我啥事儿呀?! 还以为她要秋后算帐呢,结果,就听黄利琳笑著说: “哎呀,黄姨这次出门匆忙,也没给你们小两口带啥贺礼,这不是第一次跟你见面嘛?” 黄利琳说著,顺手將礼物盒放在桌子上,打开: “那啥,我隨身带的值钱的东西,就这套珍珠首饰了,小林,千万別嫌弃啊,黄姨的一点心意。”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林熹微被她整不会了! 秦南城也被她整得石化了! 两口子打死都想不到,黄利琳会来这一招! 哦,昨天我才说了这套澳白珍珠来路不明,今天你就把它甩锅给我? 想得美! 林熹微也是场面人,玉面狐狸一枚,笑眯眯推辞: “黄女士的心意我领了,这套澳白珍珠给我不合適。” 能收你的东西才怪! 黄利琳笑容僵了僵,继续推礼盒过去: “哎呀,甭跟黄姨客气嘛,一套珍珠首饰,就当黄姨对你们的见面礼了。” 秦南城加入推辞队伍:“这东西太贵了,不合適熹微。” 林熹微:……-_-||你还不如不说! 秦南城视线落在林熹微凝霜雪一般的皓腕上,两只碧绿通透的帝王绿翡翠鐲子,琤琮作响。 索性,秦南城当场闭嘴,说多错多,不如不说。 …… 黄利琳迅速捉住秦南城话里漏洞,赶紧推礼盒过去: “配得上!配得上小林!这可是澳白珍珠,进口……呵呵,小林不是说过嘛,很值钱的好东西。” 为了完成姚胜利交代的任务,黄利琳也是拼了,都快前言不搭后语了。 她越是这样,林熹微两口子越是不信任她! 黄利琳一直都咬死口不承认,这是很值钱的澳白珍珠,咋突然就承认了? 林熹微与她博弈拉扯,一步不让: “很值钱的好东西,更应该留著黄女士自己享用,我嘛,有自己的首饰,够戴、够戴了。” 黄利琳脸色唰一下变了,笑容都维持不住了,心里暗骂: [给脸不要脸,我呸!要不是姚胜利那个老不死的让我来,你以为我捨得?] 黄利琳格外迷恋珠宝首饰,就跟有收集癖一样。 因此,林熹微昨晚的猜测没错,黄利琳还私藏了许多好货,不敢拿出来招摇过市的那种狠货! “小林,这是黄姨的一片心意,你先收下,如果嫌它不够诚意,等你们两口子过年回京都,黄姨亲自下厨给你做一顿好吃的,呵呵呵。” 黄利琳恨不能把珍珠项炼扯开,一把摔在林熹微脸上! [老娘这么值钱的东西,好声好气求你收下,你竟是如此不识抬举,可恨!] 对於林熹微而言,保护自己已经成了一种下意识的本能,尤其遇到黄利琳这种身份的人。 她浅笑,將礼盒推回去,直截了当拒绝: “我不缺首饰,更不缺值钱的首饰,平时我也不怎么戴首饰,这个珍珠……我瞧不上。” 林熹微浑身上下只有两只翡翠鐲子,腕錶不算首饰,其他的就没了。 黄利琳闻言,老脸算是彻底掛不住了。 她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语气也凉了: “实话实说,老姚让我来的。” 黄利琳那副表情,仿佛在表达“你以为老娘想来呀?!” 林熹微抬头看了看秦南城,一时间也拿不准了: [姚胜利几个意思?真有那么好心?还是……] 知子莫若父,反过来,道理亦然。 秦南城立马懂了:“呵呵,对这种不乾不净的东西『毁尸灭跡』,居然还能搞到我们两口子的头上来?” …… 林熹微愣了一下。 旋即,反应了过来! 姚胜利好算盘呀! 藉助这个手法,把黄利琳收的不乾不净的东西,转手就给了林熹微。 “呵呵!就因为我身份特殊,我是资本家的大小姐,我们林家好东西多,我们家有钱有宝贝,所以,这个价值连城的澳白珍珠,你们就甩锅给我?” 林熹微终於是懂了! 他们两口子好算盘呀! 將烫手山芋甩锅给她,让她把这个东西洗乾净!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大部分人吃不饱的年代,谁能拥有得起进口高价值的首饰? 只能是林熹微这样出身的人,祖上留下来的呀! “呵呵,现在把东西给我,回头,我跟南城上京都了,是不是还得把东西给你们带过去?” 林熹微大概懂了这个“洗白”的套路: “到时候,我再以儿媳妇的身份,把这套澳白珍珠送给你,就当我孝敬你这个小四妈,对吧?” 黄利琳倏然间不吭气了。 秦南城气得手抖,直接出声撵人:“出去!我们两口子不想接待你!” 他不好意思动手,毕竟男女有別。 林熹微怀著孕,自然不敢让林熹微与黄利琳起了肢体衝突。 “我说了,出去!”秦南城无奈,只能口头驱逐。 黄利琳死皮赖脸就是不走,眼泪说来就来: “南城,算黄姨求你了,小林,你是个贤惠的妻子,快替这个家著想著想吧!” 林熹微无语到极致,突然就被气笑了: “你还有脸说这个?东西不是我收的,这么多年也不是我在戴,你捅了娄子,要我收拾烂摊子?想得美!” 她是真的气坏了! 起身,一手捉住秦南城的手,一手推搡黄利琳让她出去。 秦南城也时刻保护著林熹微,注意黄利琳的动作,生怕她磕碰到林熹微。 “黄利琳呀黄利琳,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凑巧,姚胜利带著丁辉从门外进来了。 “我去敲了敲,那帝国主义的先进战斗机、哦、不对,先进舰载机,豁!那叫一个高科技!啊?哈哈哈!” “哎呦!”黄利琳瞅准了时机,作势往姚胜利的脚下一倒,姿態宛如那弱柳扶风: “好痛!人家好痛!林熹微,不要就不要嘛,干什么推人家,你一个晚辈,我低声下气来求你……” “哎呦!我也好痛!肚子、我的肚子!”林熹微立马演起来: “南城,我肚子疼,哎呦、哎呦,快!送、送我去冯医生那边……呼!” 走老白莲的路,让老白莲无路可走! 林熹微装模作样嚶嚶嚶,论演,她能没有演技? 上辈子,她可是在生死边缘挣扎了那么多年,一个演不好,就有可能丧命。 这辈子,论演技,黄利琳到底是浮夸了一些。 “南城、南城……呜呜呜!”林熹微死死捉住秦南城的大手,眼泪说来就来,脸都红了,额头脖子青筋绷起。 “熹微!熹微!別、你別嚇我!”秦南城真的信了,急死了,抱起就出门。 姚胜利跟丁辉都被骗了,一个个瞪著眼睛白著脸,匆匆忙忙跟出去。 到底是一家人,林熹微怀著秦南城的孩子,哪能真让林熹微出事儿? 一瞬间,办公室清净到仅剩黄利琳一个人,肉眼可见傻了: “怎么、怎么可能?我都没碰她啊!可、可她那个样子,又不像是假的……咋办?我该咋办!” 第192章 把脉確定,怀了双胎! 黄利琳跌跌撞撞也跟了出去,嘀嘀咕咕念著: “不能有事!可千万不能有事、千万千万不能有事……” 她心知肚明,姚胜利对秦南城只是嘴上嫌弃、態度不好,心里其实讚许得不得了,更是以秦南城的辉煌成绩感到骄傲。 父子俩一见面就是斗鸡斗狗大场面,次次剑拔弩张,谁也不遑多让。 背地里,姚胜利每次跟人谈论起家事,都会有意无意提起秦南城。 那些场面上的人,一听说秦南城是他儿子,全都恭维他会生会养会教育,字里行间夸耀秦南城將来是个將帅大才。 姚胜利最喜欢听这种话,百听不厌! 男人们在一起,尤其是位高权重的男人们聚在一起,並不稀罕谈论女色。 他们更关心自己的前途、国家的兴衰、家族的荣耀、子孙衣钵的未来发展。 姚胜利有秦南城这张王牌在手,几乎次次都能脸上添光,心里別提有多喜欢秦南城了。 只不过,这些场面上的事情,秦南城一直都不清楚,还以为父亲最喜欢弟弟姚伟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利琳却清楚得很! 因为,无数、无数次,黄利琳都在姚胜利的跟前,亲耳听著,亲眼看著,导致她危机感十足。 姚伟杰不成器,又笨又馋又顽劣,姚胜利看似喜欢,实则,恨铁不成钢。 他虽然想努力扶持一把小儿子,奈何,阿斗扶不起来。 走廊外面。 秦南城抱著林熹微一路跑! “熹微,坚持、坚持住,我很快就送你去冯医生那里。” 林熹微左顾右盼,而后趴在他肩头,轻声道: “我装的呢~” 秦南城:……-_-|| “那、那你坚持住……” 秦南城的嗓音都凉了几分,神色不由得鬆懈下来。 然而,身后传来姚胜利更紧张的声音: “跑慢点、南城跑慢点,哎,不是,跑稳当点,別给小林摔了,那肚子里还揣著孩儿呢!” 林熹微脸色微变,抬眼看了看秦南城,轻声道: “唉!还得继续装一装。” …… 很快,姚胜利带著丁辉追了上来: “你不能开车,我来!” 姚胜利竟是要亲自开车,送林熹微去冯医生那里。 “不用了,我让倪秘书开车。”秦南城拒绝。 “来不及了,还是我来开。”姚胜利率先跳上车,那身手,利索到根本不像马上60的人! 林熹微骑虎难下,只能暗中掐了一把秦南城,两口子默默上了车。 姚胜利一脚油门,车子驶了出去,丁辉在副驾驶指路,他们去往冯医生小院。 一路上,林熹微靠在秦南城怀里,对他耳语: “等哈怎么办?” 秦南城回覆:“我给你打掩护。” 林熹微瘪了瘪嘴:“可是,我状態很好,一点毛病都没得。” 秦南城心一横:“就说刚才疼,现在不疼了。” 林熹微默默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你爹要是怀疑,要是发火,你就顶上。” 一路杀到冯医生小院。 秦南城把林熹微抱到医务室,冯医生给把脉。 好半晌,冯医生才咦了一声,眼神微妙看过来: “你再跟我说说,哪里疼?” 林熹微紧张抿了抿唇,战术性咳嗽一声: “肚子呀,突然疼,可能、可能有点情绪激动吧。” 冯医生老老实实回应:“不应该呀,你这孕早期,咋可能出现假性宫缩?哎呦!” 王妈在后面狠狠拧了一把他的肉,冯医生疼得齜牙咧嘴。 王妈凉颼颼补充:“谁说不能?那每个人情况不一样,我家熹微娇气不行呀?” 谁都没吭气,姚胜利居然先接话:“对、对对,大户人家的大小姐,確实娇气一些。” 眾人:……-_-|| …… 冯医生隱约感觉有啥內情,连忙转移话题: “哦,我刚才把脉发现一个趣事儿,熹微,可能是双胎哦~” “真是双胎?!”秦南城最激动,堪比娶妻那天: “那太好了!一次性到位,一个女孩一个男孩,以后就不用生了。” 林熹微也开心:“对!一次性到位,儿女双全,凑成一个好字。” 两口子虽然一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冯医生这里確诊下来,还是让他们很惊喜。 比他们还要惊喜的人,竟然是姚胜利,合不拢嘴那种: “那太好了!我也一次性孙子孙女都有了,我们老姚家也算是有后了,哈哈哈!” 王妈的笑容僵了僵,心里打算的是: [熹微既然怀了双胎,起码得有一个孩子姓林吧?林家那么大的家业,不给熹微的孩子给谁?] 巧了! 林熹微也是这么打算呢! 上辈子,林家產业都被渣爹林承佑挥霍一空,还是带著一帮齷齪军团一起挥霍。 这辈子,林熹微重生早早收拾了他们,那林家的產业自然只能在她名下。 “我生的孩子,肯定跟我姓。”林熹微早早就把丑话说在前面。 姚胜利那大大的笑脸瞬间僵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转动眼珠子,问: “丁辉,她刚才说啥?” 丁辉抿了抿唇,尷尬一笑: “她说,她说……” “別支支吾吾,回我的话。”姚胜利气得脸发绿。 丁辉还是不敢吭气,这毕竟是舅舅的家事,自己掺和进去不明智。 体制內浸淫多年,丁辉没两把刷子怎么升迁? “她说,孩子从她肚子里爬出来,当然要跟她的姓,林。” 一道冷嗖嗖的声音自门外传来,眾人回头一看,竟是一路跟来的黄利琳: “呵呵,林熹微,胆子够肥的呀,前脚假装肚子疼,骗男人们围著你一个人转,就连公爹都被你耍得团团转!” “后脚又在这里大放厥词,说,孩子要跟你的姓。” “那自古以来,谁家孩子不是跟父亲的姓?” “只有那不著调的女人,才会让孩子跟自己姓!” 这话她故意说给秦南城听,眼神也格外戏謔,无异於在姚胜利的伤口上撒盐! 当年,秦南城死活不跟姚胜利的姓氏,坚持改名秦南城,成了姚胜利大半辈子的痛。 黄利琳每次用这一点替姚胜利说话,都能收穫他多加讚许。 今天这一次,毫无例外,又收穫了姚胜利的眼光默许。 …… 姚胜利朝著黄利琳微微頷首,而后接话: “这话不假,自古以来,孩子都跟爹姓,我又不是倒插门!” 秦南城眼神很冷:“你跟我妈离婚,我跟我妈,当然跟她姓。” “你混帐!”姚胜利狠狠一拍冯医生的桌子,怒目圆瞪: “你跟了我!让你姓姚,你非得自己巴巴往上贴,跟你妈姓。” 秦南城不遑多让,反唇相讥:“你不是有儿子?他跟你姓,你管我姓什么?” “伟杰是伟杰,你是你,都得姓姚。”黄利琳在一旁加油添醋: “你们都是老姚的儿子,当然跟他的姓最好。” 黄利琳心知肚明秦南城不可能改回来姓姚,但是,这种场合她必须站在姚胜利的立场上,狠狠抨击秦南城。 她眼神一转,看向林熹微,尤其是林熹微的肚子。 “小林,我们家情况复杂,你一个外人不了解,孩子姓什么,我劝你最好不要有发言权,否则,吃不了兜著走。” “哈!哈哈!你嚇死我哦!”林熹微可不怕她,眼神凉凉懟回去: “我最后说一遍,我生的孩子,肯定跟我姓!” 她们林家的確有財產需要继承,所以,两个孩子最起码得有一个跟她姓。 自古以来,冠姓权在哪里,財產继承权就在哪里。 只不过,眼下为了爭一口气,林熹微故意说都跟自己姓。 “我不允许!”姚胜利火冒三丈瞪眼睛: “南城不跟我姓……多少年了,啊?我被街坊四邻嘲笑,被同僚朋友调侃,到了孙子这里,必须跟我姓!” “我为啥不跟你姓,难道自己心里不清楚?”秦南城站出来维护林熹微: “孩子是熹微十月怀胎吃苦受累生下来的骨肉,她说跟她姓,那就跟她姓。”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姚胜利手指戳著儿子胸膛,质问: “你媳妇儿生的孩子,难道不是你孩子?你究竟是不是一家之主?不姓姚,也不是秦,居然是林?哈哈!滑天下之大稽!” 林熹微鏗鏘有力还击一句: “我林家不比你们姚家、他们秦家差,我林家满门忠烈,跟我姓怎么了?不够荣耀吗?!” …… 这一瞬间,天地万籟俱寂。 时间一秒两秒三秒……过去,没人再说话。 即便是姚胜利,也不敢言语轻视林家。 从林熹微的爷爷林维新开始,他们整个家族就奔走在救国图存的第一线。 无论是工商界,还是当年的帮派之间,乃至外交领域,林家人都在发挥积极作用。 林家有很多先辈,倒在了新社会成立前的黑暗中,永远见不到新曙光。 即便是林熹微的叔叔、姑姑,也都以身殉国。 她说,林家满门忠烈,实不为过。 姚胜利私德有亏,气节无损。 林熹微这么说,他其实心服口服。 关於跟谁的姓,姚胜利不想再爭执了,只能轻声道: “这个事情……你们两口子自己决定。” 说完,他转身出门。 林家就剩林熹微这一根独苗,孩子跟她姓,確实不过分。 姚胜利的思维能理解这种情况,没道理他要跟林家爭最后一根香火。 林熹微看著姚胜利乾脆利落出去的背影,禁不住抿了抿唇,心想: [老姚同志也许一身臭毛病,可是,不见得底色是坏人,兴许,他们父子之间还有其他误会。] 第193章 消灭老白莲这股子歪风邪气 林熹微暗中掐了掐秦南城的手,抬头,眼神示意他跟去看看。 秦南城也不傻,看得出来父亲让了步。 这与自己记忆中张扬跋扈、说一不二的父亲形象相去甚远。 他看了看林熹微,懂了爱人的意思。 秦南城抬脚也跟了出去。 姚胜利带著丁辉在前面走,秦南城默默跟在后面。 姚胜利似是感觉到后面有人,不由得放缓脚步。 秦南城快走几步,追上老父亲,语气硬邦邦: “哎,老姚,走,抽支烟去。” 年纪大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大院里的混世魔王。 姚胜利闷哼了一声,跟著儿子来到桂花树下。 秦南城先给他发烟、点燃,然后,自己捏著一根烟放在鼻子下面闻。 “咋?烟都戒了?呦吼,你小子真是个情种呀!”姚胜利瞪一眼儿子,自己开开心心吞云吐雾。 这是秦南城第一次主动给他发烟点菸,老姚同志觉得今天的烟……有点甜! 他都有点捨不得,慢慢品尝,小口小口嘬。 “你说说你,总是跟老子过不去,干啥了嘛,我是你老子,又不是你仇人。” 姚胜利唉声嘆气,变相在投降: “服了!老子是真的服得透透的啊!” 秦南城大概听出来了,但他跟只锯了嘴的闷葫芦一般,三棍子才打出一颗闷屁: “那时候我年纪小,混帐。” 也算是变相承认了点什么,还算是变相在和好。 “哈哈哈!”姚胜利跟儿子的当年心结,算是解开了一个: “你呀你,也算是……孺子可教也!” 冷不丁,秦南城给他兜头泼下一盆凉水: “我不会改姓,我会一直姓秦。” “呀!你个王八犊子!我是你老子,我姓姚!”姚胜利又炸毛了: “你儿子不跟我姓,也没跟你姓,你忍了,我也忍了,姓林就姓林吧,那你改回来跟我姓呀!” 秦南城看他那副气到呕血的可怜模样,也不忍心跟他置气了: “我其实……不算跟我妈的姓,我给我三外公顶了门。” …… 姚胜利的情绪再一次哑了火: “你、你三外公?可是……秦无冕?” 姚胜利口中的秦无冕,乃是半个世纪前华夏的第一批飞行员。 他们从入学到培训,再到紧急奔赴战场,最后到全部以身殉国,甚至包括航校的老师。 不过短短的六个月。 这是全人类史上最为悲壮的一批飞行员。 却也是最为可歌可泣的一批爱国青年。 秦无冕。 秦南城的三外公。 当年,仅仅20岁就牺牲,驾驶飞机与倭军飞机同归於尽,以身殉国。 因此,秦无冕这一支在族谱上就是断了后。 秦望舒做主,把秦南城归到秦无冕的身后,继承了先辈的荣光,入伍也成了飞行员。 这也正是秦南城所说的“我给我三外公顶了门”。 姚胜利这一次更加没有理由反驳了,甚至还自责: “你这臭小子,当年怎么不早说?害老子误会你这么多年!” 他將抽完的烟狠狠往地上一丟,一脚揉灭: “玛德!你小子要是早说,我肯定不会跟前辈爭什么,倒是这么多年了,显得我姚胜利没有气节,心胸狭隘。” 姚胜利自己就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人,自然也会英雄惜英雄,知道秦南城记在秦无冕的名下,非常有必要。 他们这一代人,把“无后”看得很严重。 秦南城又给老爹发了一根烟:“我故意不说,就是要气一气你。” “臭小子,报復老子!”姚胜利苦笑,就著儿子的手再次点燃一根烟: “哎呀!说开了就好呀!” 父子俩解开了一些误会,笑嘻嘻站在桂花树下相对抽菸。 “哎?那你咋跟秦家交代?林熹微可是说了,孩子姓林。” 秦南城淡淡一笑:“那不是双胎嘛~o(* ̄︶ ̄*)o~” …… 屋內。 秦南城去追老爹姚胜利了,黄利琳竟是留下来了。 好在屋里有冯医生与王妈,林熹微也不怕她。 黄利琳手里还拎著那个礼盒,就那么侧身站在门口,半边身体与脸沐浴在阳光下,半边隱匿黑暗中,让人看不清她。 “林熹微,挺能装的呀。”黄利琳根本不在乎他们三人的想法,说话格外阴阳怪气: “肚子疼?啊?呵呵、呵!既在老姚跟前摆了我一道,又故意让他听到你怀了双胎,嘖,心思真真是深沉。” 林熹微但笑不语,就那么微微眯眼看著她。 “依我看,肚子疼是假,故意引老姚来这里是真,还刻意让他重视你肚子里的孩子,心思真够九曲十八弯。” 黄利琳斜眼看人,嘴角翘起,不屑一顾: “你这点小伎俩,我早就玩腻了,呵呵,还想跟我斗?做梦!” 林熹微用一种看啥子的眼神看待她,凉丝丝回懟: “冯医生,先给这位黄女士看看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哦,不对,是不是被驴踢了。” “你!”黄利琳气得跺脚:“你骂谁呢?” “谁蠢驴骂谁!”林熹微刀子嘴,极为锋利: “少用你那上不得台面的齷齪想法,恶意揣测我的言行,你不配!” 林熹微嫌弃得直皱眉,心想: [我生的孩子,自然要跟我的姓,谁一天天閒的没事干,希望引起便宜公爹的注意,把孩子的冠姓权送给他?] 黄利琳闻言,即刻回懟: “我想法齷齪?也不知道是谁言行举止才齷齪!装肚子疼,是你吧?” 林熹微抿了抿唇,不吭气。 “吶,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黄利琳洋洋得意撩了撩头髮: “稍后,我会在老姚跟前揭穿你的真面目,看你还怎么偽装!” 林熹微端著水壶默默喝了一口,灵泉水没咽下去,含在嘴里转了转,心想: [这傢伙莫不是真有病?名利场混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混明白?] [姚胜利那种老炮,大是大非上面可从来不含糊!] [无关痛痒的所谓揭穿真相,姚胜利根本不care好嘛!] [果然吶,人真的会越是失去的时候,越是想要跳起来抓住点什么。] [黄利琳这个状態,基本就是这么回事,不思悔改,错误道路上一头莽到黑!] …… 待到姚胜利跟秦南城父子俩说说笑笑走回来,黄利琳当场开演。 她將手中珍珠礼盒放到林熹微跟前,姿態那叫一个低下: “小林,这是黄姨的一点心意,知道你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大小姐,从小到大肯定也不缺这些。” 她甚至还扭扭捏捏笑了笑,故意回看一眼姚胜利,这才继续: “长辈初次给晚辈见面礼,来得匆忙,没带其他值钱东西,也就这些隨身物品还算体面,小林,千万不要嫌弃哦。” 林熹微默默看她表演,还是当著姚胜利的面儿可著劲儿表演。 反观姚胜利那边,脸色还算平静,跟秦南城似乎关係融洽。 只是,那眼神里,好像闪烁著期待林熹微收下的希冀。 林熹微眼眸闪了闪,浅笑,演起来: “噢,黄女士送的礼物呀,那就是代表我公爹老姚同志了,好的呀,我收下了。” 林熹微这漂移过弯的速度,险些把黄利琳给噎死! 好傢伙! 她在心里直呼好傢伙! 之前还抵死不从,说破嘴皮子都不答应,现在呢?当著姚胜利的面,居然收下了? 林熹微的骚操作何至於此? “既然黄女士都说了,我不缺这些小玩意儿,那我改天就拿去换了钱,好给岛上的孩子们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林熹微也故意看了看姚胜利的反应,公爹一脸的欣慰,看不出任何生气的痕跡。 “我,林熹微,现在是凤凰岛妇联的主任,有责任为岛上的妇女儿童谋福利。” 她笑眯眯看向黄利琳,割肉一样言辞犀利: “到时候,我会邀请黄女士一起,把这笔钱买来的物资热热闹闹发到需要的人手里。” 杀人诛心吶! 林熹微不光收下了黄利琳的珠宝,还要转手卖了! 卖了就卖了吧,还要专门邀请黄利琳一起见证这笔钱的去向—— 钱买物资,她再亲手发放给岛上的妇女儿童! 黄利琳已经不是心在滴血,是泉水一般喷血! 天知道这套澳白珍珠她有多喜欢! 这么多年,凡是重要场合,黄利琳必戴这套珠宝。 结果,林熹微就这么给她隨意践踏隨手扬了! …… “黄女士?黄女士!” 林熹微见她走了神,脸色还一阵紫一阵白,不由得故意拿腔拿调戏謔人: “哎呀!您脸色咋这么不佳?莫非,捨不得这套澳白珍珠?” “没、没有,呵呵呵……”黄利琳除了强顏欢笑,还能咋办? 她在心里何止是憎恨林熹微,简直是恨不能將林熹微千刀万剐,一泄心头之恨! “没有就好嘛,我说嘛,黄女士一定是心怀大爱之人,格局肯定超大!” 林熹微笑面虎一只,眼神那叫一个耐人寻味: “老姚同志肯定也希望你识大体,关爱海岛群眾,热爱国家,高风亮节,对吧?” 最后几个字,林熹微故意看著姚胜利。 “那是肯定!”姚胜利替黄利琳回答了,也有心打击消灭黄利琳这股子歪风邪气: “身为军属,必须要有良好的思想觉悟,坚决不能助长某些歪风邪气,哼!” 他这人极其爱惜政治羽毛,深恶痛绝家属搞小动作。 黄利琳现在这个情况,姚胜利只想儘快给她处理乾净,否则,后患无穷。 黄利琳再敢出什么么蛾子,姚胜利可就要休妻了! 但是! 黄利琳不这么认为! 她觉得林熹微、秦南城、姚胜利,全是虚偽至极的偽君子! 都到了这种位置,哪有人不贪? 不然,千辛万苦爬上高位为了什么? 黄利琳不仅要背著老姚收东西,还要变本加厉! 今天让她损失一套澳白珍珠,明天,她就加倍、十倍,从別人那里再伸手要! 第194章 我寧愿死的人是我! 林熹微专门留意黄利琳的微表情—— 她虽然低垂眉眼看似很乖巧,好像姚胜利的指示她都听进去了。 实则不然! 黄利琳嘴角微微下拉,眼皮也抗爭一般半垂著,双手交叠在身前,两根拇指无意识绕来绕去。 这种微表情与小动作,恰恰彰显了她的真实內心,根本不服气! 林熹微暗自勾了勾嘴角,问:“下次我去京都,黄女士还有见面礼给我嘛?” “啊?”黄利琳似是被震惊到了,倏然抬头看过来: “你还要?!” 她刚想发怒,立马又顾忌什么一般,皮笑肉不笑回应: “我意思是,你、你……我没有了,也就这套还算能拿得出手,呵、呵呵呵。” 林熹微眼神微妙起来,上下打量黄利琳,心想: [一句话就给你诈出了真相,看来,更多来路不明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乃至四合院,你应该都有。] “那咋办?下次我跟南城回京都,也许就是一家四口哦。” 言外之意,你不给我,不得给孩子们? 黄利琳眼神一闪,微妙笑了笑:“那倒是,我们两口子要喝改口茶,还得给大孙子们见面红包。” 她故意看了看姚胜利,挑拨离间:“老姚,咱们姚家终於有后了。” 话题又被她绕回了孩子跟谁姓,黄利琳就是故意呢! 姚胜利脸色尷尬了一瞬,无奈咂咂嘴,眼神暗淡下来: “这波两个孩子不姓姚,那就等下一波嘛!” 姚胜利倒是学会了退一步海阔天空,黄利琳简直是大跌眼镜: “下一波?呵呵,到时候,我们伟杰的孩子都出生了,那毫无疑问,肯定姓姚。” 姚胜利脸色阴沉下来,默默在心里懟了一句: [伟杰那个蠢相,人高马大一男的,每天不是吃喝玩乐就是四处溜达游手好閒,还跟老子装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中专都考不上,能跟南城相提並论?] 姚胜利一想到姚伟杰,脑壳嗡嗡响! 自己满院子挑瓜,结果,挑了一颗傻瓜在跟前! …… 姚胜利先把黄利琳给带走了。 待到没人在身边,他问:“家里还有其他首饰没?值不值钱?” 在这个朴素的年代,谁的脖子上、手腕上、手指上稍微戴点东西,必定引起旁人侧目。 姚胜利大老粗一个,以前確实没怎么在意黄利琳的首饰贵不贵。 经此一役,姚胜利著实被惊到了。 黄利琳赶紧回应:“没有!没有了!肯定没有了!” 姚胜利想起林熹微刚才那些话,总感觉她態度有点微妙,疑似在点自己: “熹微刚才那话,我觉得不是空穴来风,按照她的意思,去了京都你还会给她见面礼,也会给孩子们见面礼……” “不是!”黄利琳急著否定:“我都没有那些东西了,还咋给她?老姚,一定是你理解岔了,小林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她在心里怒骂:[林熹微啊林熹微,真真是个扫把星!老娘这么多年都藏得好好的呢,你一看,直接给我拆穿的稀巴烂!] 黄利琳对林熹微恨的咬牙切齿! 姚胜利眼神犀利锁定她,皮笑肉不笑哼了一声: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否则,別怪我不顾念夫妻情分。” “实话、实话,肯定不敢欺瞒你。”黄利琳对他阳奉阴违,心想: [装啥装?你也乾净不到哪里去!呵呵,你们这些高位置的人,谁的手乾净?] [我只不过捞点『汤汤水水』,你就紧张成这样,几次三番敲打我,可真是劳您费心了。] [说到底,你不过是害怕我连累你!] [自己都大捞特捞,凭啥不让我捞?夫妻本是同林鸟,等到真有那么一天,各自飞嘍~] 黄利琳有自己的一套固有认知,心思很歪,根本不信姚胜利清廉。 她只会认为姚胜利在自己跟前死装呢! 实则,姚胜利这人爱权力! 钱嘛,他不爱。 这个世界上的人,形形色色,五花八门,各自有各自的执念。 有人视財如命,有人爱权爱名,也有人高风亮节、名流千古。 姚胜利是中间者,也是大部分华夏男人的样子,品德有损,气节不亏。 …… 他们走了,林熹微当著秦南城的面儿,哗啦哗啦从空间掏蔬菜瓜果、米麵粮油: “王妈,我给你多备一些,不能饿著孩子们。” 秦南城双眸亮晶晶,越看越兴奋: “熹微,给我们空勤灶也掏一些唄,下一批米麵粮油暂且没到,我们那边快见底了。” 林熹微一口答应下来:“好呀!”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又道:“南城,我感觉黄利琳身上埋著大雷,万一哪天爆了,指定影响你们父子前程。” 王妈一句话戳中要害:“老姚快退休了,那女人指不定要变本加厉狠狠捞一捞。” 哐当! 林熹微刚从空间掏出来的黄桃罐头,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秦南城也是心惊到禁不住皱眉,眼神莫名严肃起来: “不行,我得去提醒提醒老姚……” “哎,別去!”林熹微把人拦住,咬了咬下唇: “口说无凭,老姚那么固执一个人,还是得让他看到证据。” “看证据?怕是有点难……”秦南城蹲下来捡摔碎的罐头玻璃。 “你小心点,割手……吶,我还没说完呢,你就被割破了手指。” 林熹微心疼不已,蹲下来给秦南城检查手指,轻声埋怨: “你这可是开战机的手,割破了多耽搁事儿呀!” 秦南城看著自己渗血的食指,愣愣出神。 下一秒,他突兀来了一句: “熹微,十指连心,疼也疼得感觉不一样,老姚那个人,刚愎自用,得让他见一见棺材,才能知道真正的滋味是啥样。” “嗯?”林熹微被他整得一愣一愣,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 晚上。 又是招待所的饭店包间,还是那个地方。 姚胜利继续坐在迎门的c位,旁边一左一右,分別坐著黄利琳、丁辉、王雪娇;贺大光、贺堇怀。 秦南城带著林熹微,还是老位置,与姚胜利两口子遥遥对视。 “今晚这一餐,我跟熹微做东,宴请大家。”秦南城亲自给大家斟酒: “上上次,老姚请我们,上一次,丁辉请我们,这一次,自然是轮到我们两口子请客。” 总结,无论哪一次,大家都是不欢而散。 然而,桌上眾人都是人精,默契不提之前的情况。 今晚还好,意外没怎么出,几个男人推杯换盏,小酌怡情。 秦南城勤勤恳恳当斟酒老童子,笑嘻嘻招呼好客人们。 黄利琳对林熹微有点犯怵,一直拉著王雪娇说话。 林熹微撇撇嘴,照顾贺堇怀吃好吃噠~ 一斤茅台下肚,贺大光打开了话匣子: “老姚,咱俩也算认识多年的老伙计了,你必须听老弟一句劝。” “嗯,你说。”姚胜利端著玻璃酒杯咪西,脸色红光满面。 今天跟儿子把话说开了,也解开了多年以来的误会,老姚同志开心得很。 贺大光就没那么开心了,肉手抹一把泪,脸色涨红: “哎呀!老贺我呀,一世英名,毁在晚年,怪我,贪图美色,啊?” 姚胜利笑容收敛了几分,哦了一声,继续听他说: “景花月,老子以为她是婉约淑女,啊?呵呵,结果呢?我成了全基地、全海航师的笑话!” 贺大光老泪都淌了出来,肉手抬起来捂著脸,像是在自嘲的笑,又像是在痛哭流涕: “我贺大光,一辈子驰骋沙场,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人民钢铁战士!” “老了、老了,我以为我能享一享福,啊?我也想鶯鶯燕燕一下,呵!” “我、我却……给了景花月这条毒舌机会!” 说完,贺大光忍不住痛哭流涕,口齿不清懺悔: “深海媳妇儿,怀著孕呢,还来这边看著我,生怕我被景花月毒死。” “可……她跟肚子里的孩子,却死在了景花月的毒手下。” “我可怜的虎子,小小年纪,成了没娘没奶奶的娃子……呜呜!” “现在,我家深海也被堵在敌人的势力范围內,至今回不来。” “我憎恨景花月那条毒蛇!” “我更恨我自己,我、我寧愿死的人是我!” 贺大光哭得不能自已,双手捂脸,似是不敢见人。 丁辉又一次带著老婆躲出去了,这人,比泥鰍还滑溜。 姚胜利忙著安慰老伙计:“甭哭了,老爷们儿一个,哭啥哭?哭有啥用!” 实则,他也在心內权衡: [娘希匹哩!黄利琳要是也给老子惹出祸端来,玛德,该咋收场?] 他似有意似无意看了看对面的林熹微,后者正抱著贺堇怀安抚,小小男子汉,一提起母亲怀著妹妹却没了,更是哭得不能自已。 林熹微抱著各种安抚,哄孩子。 贺堇怀眼圈红红,嗓音染著浓郁的哭腔: “林嬢嬢,我妈妈身上的味道,跟你一样,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保护好你!” 贺大光闻言,哭得更凶了! 姚胜利表情极为复杂,眼前这幅画面,让他想起自己的幼年—— 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母亲也怀著孕,他也是小小男子汉,既要在敌人的扫荡下隱匿自己,还要趁著夜晚偷偷摸摸出去,给母亲与妹妹找食物。 第195章 我只是贪財,我又不害命! “別哭了!老爷们儿一个,流血流汗不流泪。” 姚胜利嘴上乾巴巴安抚,表情也是微妙到不是滋味: “麻了个巴子,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你个老小子……唉!” 说归说,姚胜利心里想的却是自己: [我也面临退休,晚节保不保,似乎也要成为一个问题了。] 他看了看贺大光的前车之鑑,又联想到自己的情况,还看了看表情严肃的秦南城,悟了! [玛德!这小子也给老子摆鸿门宴呢!] 藉由贺大光的教训,敲打姚胜利,这就是秦南城今晚的目的。 姚胜利再看了看对面的林熹微,心里默默思忖: [你说巧不巧?我这儿媳妇也怀孕了!老贺那个情况,虽然比我严重一些,可毕竟算是前车之鑑。] 姚胜利心思活泛了起来,又回头看黄利琳,再想: [这女人,应该不至於给我捅个大娄子吧?] 想是这么想,姚胜利的直觉却不是很好。 黄利琳勉强一笑:“怎么这么看著我?咋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姚胜利勉强扯了扯嘴角,眼神可怕又微妙:“呵呵!” 凑巧,贺大光扑了上来,抱著姚胜利就是一通哭诉: “老姚,可別学我吶,真的是万劫不復,呜呜呜!”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整宿整宿睡不著,生怕深海有个三长两短。” “如果我死,能换回深海他们,我寧愿现在就去死!” “老姚、老姚吶!你可一定要长点心呀!” 姚胜利拍著贺大光的肩膀,推都推不开: “好、好好,我清楚了,你让开、你先给我让开!两个臭老爷们儿,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贺大光哭得正酣畅淋漓呢,根本不想让开! 他抱著姚胜利又哭又闹又抹鼻涕: “歷史的经验无数次告诉我们,骄奢淫逸,糖衣炮弹,必定会把我们这些功勋之臣拖下无底深渊!” 姚胜利被贺大光一把鼻涕一把泪纠缠著,脸上嫌弃得不要不要! …… 秦南城终於能喘一口气,放下酒瓶,坐在老婆跟前,拿起筷子,开吃。 对面的黄利琳,脸色比那黄花菜还黄黄绿绿,心里恨透了秦南城两口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那看来的眼神,仿佛要扎冰刀子! [该死的秦南城!该死的林熹微!两口子一个比一个坏!蔫坏蔫坏!] 黄利琳一整晚坐立难安,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你们对我的羞辱,我都会记在心里,等著、都给我等著!] 林熹微隔空与她遥遥对视一眼,光是凭感觉都能明白黄利琳在想什么。 林熹微凑近秦南城,轻声耳语:“她要恨死我们两个了。” “恨唄~”秦南城无所谓说著,眼神冷丝丝回敬过去: “最怕她不恨,只有憎恨,才能让她感受到何谓无能为力。” 就像当年的小小秦南城,被黄利琳五花八门的手段算计,有口难言,有理难辩。 他当年遭受的委屈,今天一定要如数奉还给黄利琳! 贺大光还在给姚胜利叭叭叭,哭诉: “老姚,你可一定要当个好爹啊,千万不能赴我的后尘,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景花月那条毒蛇,害死了我的结髮妻子,害死了我那孝顺贤惠的儿媳。” “我、我对不起深海吶!对不起我的孙子虎子呀!” “老姚、老姚,你家情况也复杂,人多嘴杂,势力更是复杂。” “管好你那小老婆,没事別往林同志跟前凑,她现在可是怀孕了。” “我听说,双胎呢!” “你趁早,啊?我建议,你趁早把你那小老婆带走,免得留在这里使坏。” 黄利琳一个字都听不下去,倏然起身—— 哐当! 身后椅子被她顶翻在地! “呵呵!我是小老婆?我是坏女人!我走!还不行吗?” 黄利琳被气哭了,抹著泪,扭头就走。 留在这里也是挨欺负,脸面早被贺大光踩在地上摩擦烂了。 …… 贺大光现在癲狂得很,甭管你是谁,他根本不在乎得不得罪。 贺深海现在生死未卜,这在贺大光的眼里,家族未来的希望快要破灭了。 贺深海是他最为骄傲的长子,也被他视作家族的未来。 黄利琳摔门离开。 贺大光还趴在姚胜利的怀里,哭诉: “老姚,你是不知道,深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连死都没办法死,我该如何去见列祖列宗吶!” 姚胜利连安慰都不会了! 他们这一代人,格外在意这些,尤其是死后去见列祖列宗。 两个人,遇到了几乎差不多的情况。 姚胜利的脸色越来越难堪,自己本来就亏欠秦南城。 现如今,林熹微跟秦南城伉儷情深,小两口恩恩爱爱、志同道合。 这在姚胜利看来,是一桩极为难得的事情。 再看自己这边,突然埋了一颗惊天大雷! 姚胜利一边担忧,一边又安慰自己: [应该不严重,兴许,是我自己杞人忧天,黄利琳应该没那么狗胆包天。] 即便心里这么想,姚胜利还是坚定了信念,回京一定要好好搜一搜自己家,任何角角落落都不放过! 秦南城微微勾著嘴角看老父亲,心里格外讚赏贺大光的演技—— 开席前,他专门找到贺大光,要他配合自己演戏,好好敲打敲打老姚同志。 侧重点在於:不要色令智昏,不能家宅不寧,不可老眼昏花错把鱼目当珍珠! 贺大光演技那叫一个好,半真半假,半醉半醒,把姚胜利敲打得服服帖帖。 酒席散场,姚胜利都没啥胃口吃饭了,仿佛黄利琳已经被抓了,他也要一世英名毁於一旦。 姚胜利蔫巴巴回到房间,步履沉重,头昏脑涨。 他的耳边,全是贺大光的哭诉,震得他脑壳嗡嗡响: “我对不起深海一家人吶!” “我也对不起结髮妻子呀!” “我更对不起国家……” …… 黄利琳早有准备,姚胜利一回来,她就哭哭啼啼凑上来: “回来了?我给你打水洗脚……” 她装乖巧,一副自己受了委屈还要伺候丈夫的模样。 哪成想,姚胜利根本不领情! “你先起开。”姚胜利不胜其烦,现在最怕听到谁哭: “贺大光那个老匹夫,在我耳边哭了一整晚,眼泪鼻涕擦我一身,你先別哭,我脑仁疼。” 黄利琳立马安静下来,大气不敢喘一口。 她识趣儿不说话,眼神不断瞟姚胜利,隨时准备给出应对。 姚胜利一脸的颓靡,心事重重,说话都仿佛需要很大的力气: “南城跟熹微的孩子,虽然不跟我姓,但是,怎么將都是我的血脉,你懂没?” 黄利琳理解不了,只能胡乱点头:“嗯,我懂。” 姚胜利铺垫了一下,这才继续:“你別学那景花月,用那么歹毒的手段对付熹微。” “我怎么可能那么做?!”黄利琳大惊失色: “我只是贪財,我又不害命!” 情急之下,黄利琳说出了心里话: “害人性命可是要枪毙的呀,我要是死了,还怎么享受?” 姚胜利头皮一炸! “你说啥?有胆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黄利琳惊觉说漏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慌忙遮掩: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几个意思?”姚胜利倏然站起身,居高临下质问: “刚才那话,你究竟几个意思?啊?说话!” 黄利琳仿佛那慌不择路的逃窜老鼠,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与姚胜利拉开一定的距离,生怕他打自己。 眼神一顿乱飘,黄利琳终於找到一个蹩脚的藉口: “我就是那么比喻一下,说明、说明两者孰轻孰重,那啥,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冒著生命危险干那啥,对吧?” 她急得额头冒大汗,后背僵直到凉气直冒: “正常情况下,人不都是这样想的嘛?搞点钱,本来就是为了享受,冒死搞钱,还不如不搞。” 黄利琳已经麻了,都不晓得自己在说什么。 姚胜利意外没吭气,眼神定定凝视黄利琳,身体也一动不动。 那模样,仿佛伺机而动的猛兽! 黄利琳大气不敢喘一口,仿佛自己轻易动一下,就会被姚胜利扑过来拧断脖子。 …… 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两分钟,姚胜利才沉声威胁: “要是让我知道你……背著我手脚不乾净,还影响到南城与熹微的远大前程,我就把你,还有你娘家的兄弟姐妹,连根拔起!” 黄利琳自从嫁给姚胜利,娘家兄弟姐妹全都鸡犬升天。 有人在京都念书安家落户,有人在老家捧上了铁饭碗,还有人被姚胜利推荐,甚至都公费出国深造了。 这个年代出国深造,只要是正常途径出去、深造以后还要回来,那么,公家就会全包你的一切费用。 因此,能被推荐出国的名额,那叫一个紧俏。 对於学员的要求,也是相当的高。 比如,秦南城。 就曾被单位推荐,去大洋彼岸的漂亮国某飞行基地集训过。 黄利琳听到姚胜利的威胁,这次终於是被嚇到了。 她畏畏缩缩回应,站在黑暗角落里仿佛一只受了冻的鵪鶉,嗓音发紧打颤: “听、听到了,我一定好好做人,清清白白当你的老婆。” 第196章 你一个资本家大小姐,哪里懂得人间疾苦? 晚上。 秦南城又给林熹微洗脚,捏脚。 “这么好看的脚,千万不能肿了。” 他对自己老婆的一双玉足,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林熹微抿嘴一笑,別有深意打趣: “你是怕我双脚肿了不好看,还是怕不好用?” 两口子曖昧一对视,齐刷刷红了脸,眼神里都是揶揄对方的神采。 林熹微还轻声叮嘱他:“再忍一忍,等我进入孕中期,咳,就能跟你那啥了。” 秦南城脸更红了,捏著林熹微一双玉足,垂眸,低低一声:“嗯。” 林熹微抬手捏著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自己: “小美南,看我!” 秦南城很是傲娇扬起下巴,眼神居然学会了拉丝: “嗯~” 那尾音,意外带著一个荡漾的小鉤子。 林熹微小心臟一痒,眼眸流转,嘶了一声: “开荤,跟那不开荤的男人,果真不一样,南城,我还怪喜欢你这嗓音呢。” 她还怕秦南城听不懂,故意又抬了抬他的下巴,揶揄浅笑: “以前吧,我以为你是鈦合金材质的男人,现在嘛……你那个时候喘气的声音,更好听~” 秦南城揉捏她瓷白双脚的力道,莫名越来越紧: “那你……今晚让我多一点开心,我好好喘气给你听。” 好傢伙! 林熹微在心里直呼好傢伙! “你、你还想怎样开心?” 秦南城促狭一笑,眼神向下落了落,看了看那个啥。 林熹微:!!!w(?Д?)w你疯了! …… 翌日中午,涉外事务司。 林熹微要去小学看看情况,顺便给孩子们送一些小零嘴。 虽然凤凰岛的孩子们已经確保了基础的吃喝,但是,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馋嘴是肯定的。 她既然担了责任,就要儘量对孩子们好一些,吃饱穿暖再来点甜甜的小零嘴情绪价值,很有必要。 林熹微差不多一周或者五天的样子,给孩子们改善改善小馋嘴。 刚出单位的门,竟是遇上了黄利琳。 对方表情很是颓然,看到林熹微,勉强一笑: “听说你经常去小学做好事,我、我也想跟你一起。” 林熹微对她很是防备,止不住后退了两步,眼神也警惕起来,冷声道: “敬谢不敏!” 陈海燕是她贴身保鏢,今天终於拿到了保护她的任务,不然,45块钱的工资领著心慌慌: “你谁呀?离我们林主任远点!” 黄利琳对人高马大的陈海燕有点犯怵,鑑於以往的经验,林熹微以及身边人都不好惹,她只能后退几步。 “好、好好,我离远点。”黄利琳侧了侧脑袋,眼巴巴望过去: “小林,我真的是一片好心,昨晚,老姚把我好一顿教育,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改善改善咱们之间的关係。” 黄利琳这人惯常会装柔弱,眼泪更是说来就来,鼻头都能一秒变红: “我知道错了,也知道了家和万事兴的道理,小林,给我一次机会吧,再有两天,我们就要离开凤凰岛回京,你就让我表现表现,好博取一下老姚的欢心。” 谢晓颖跟田妞花一人拎著两只尿素袋子,也一前一后来到大门口,纷纷好奇询问: “咋回事?” “这位是谁?” 这么多人看著呢,黄利琳再那个啥也是姚胜利的夫人。 大家私底下饭桌上闹翻是一回事,外面当眾对笑脸相迎的黄利琳打脸,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又考虑到秦南城刚跟姚胜利缓和了关係,林熹微脸上有点抹不开,只能答应下来: “黄女士跟咱们一起,要去小学献爱心。” “哦,这样啊。”谢晓颖把手里的尿素袋子递给黄利琳,笑了笑: “里面是50斤糖果饼乾,我看你不像经常干活的人,就拎这个轻一些的吧。” 黄利琳一听50斤的重量,老脸当场就拉了下来,眼神也极为凉颼颼,心中暗骂: [什么狗东西!竟然真敢指派老娘干活儿?呵呵,虎落平阳被犬欺!] …… 黄利琳这表情变化,全都落入了林熹微的眼里: “黄女士,还是不勉强了,您有您的事情要忙,我们有我们的任务要赶。” 不合拍的人,无论怎么努力修復关係,內里都有天堑一样的鸿沟。 “不、不勉强,呵呵、呵。”黄利琳商业假笑,拼尽全力背起尿素袋子: “吶,你看,很容、很容易的嘛,呵呵、呵呵呵。” 她嘴上这么说,表情却將真实想法展现得淋漓尽致,根本不想扛袋子! 黄利琳混到如今的位置,早已十指不沾阳春水,重体力活更是不用干。 因此,她將今天的遭遇,曲解为林熹微联合同事们故意当眾羞辱她! 黄利琳甚至在心里暗暗发誓,眼前这一关先过了,自己一定找机会报復回来…… “黄女士,我看还是算了吧。” 聪明如林熹微,看一眼她的表情就能猜到心理活动,一再劝阻: “东西给我们海燕,就不劳驾您了。” 为了免去麻烦,林熹微开始与她做切割: “您这份爱心,我替岛上的孩子们领了,亲自到场就不必了。” “不重、不重,一点都不重。”黄利琳背著尿素袋子率先出门,格外大方: “快別耽搁了,走吧!” 林熹微禁不住皱眉,心里暗自思忖: [事出反常必有妖!黄利琳这人无利不起早,今天这么殷勤必定有別的想法。] 黄利琳穿著小高跟、一步裙,背著袋子行走起来的確不太方便。 谢晓颖也感觉到了尷尬,连忙指了指自己的另外一只袋子,又指了指田妞花的两只,特地解释: “我们两个人三袋子,林姐姐不能拿重物,海燕要负责保护她也不拿东西,黄女士那只袋子已经是最轻的了。” 陈海燕还是从她手里取过一只袋子,甩开膀子扛起来: “可真沉!里面装的啥?” 田妞花嘿嘿一笑,解释:“给孩子们买的胶鞋,过冬不能光脚丫嘛。” 岛上冬天最低温度18c,中午有太阳25c,夏天孩子们能光脚跑,冬天就不行了。 …… 林熹微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姐妹们,今天物资的捐赠人,正是眼前这位黄女士。” “啥?” 一群人均是一愣,一个个面面相覷。 林熹微嘿嘿一笑:“黄女士捐赠了一套澳白珍珠,我给换算成了物资,给孩子们献爱心。” 事实上,那套珍珠还安安静静躺在林熹微空间里。 但是! 捐给孩子们的物资,林熹微自己出的钱。 这套澳白珍珠,就当是抵扣了。 黄利琳当场炸毛:“就这么点东西?怎么可能只值这点东西!” 她急得挨个打开尿素袋子,逐一查看,怪叫著: “这个,里面是一袋子胶鞋;这个,里面是耐穿便宜的劳动布衣裳;这个,里面是学生的文具作业本。” 黄利琳看完脸都绿了! “就这些破烂东西,撑死了五百块,我那可是澳白珍珠,成套的国际大牌珠宝……” 话至此,她惊觉露馅儿了! 四周鸦雀无声! 除了林熹微,其他女子的脸上,全是一副震惊加疑惑。 “啥是澳白珍珠?”谢晓颖最先好奇发问:“咋个那么贵?” 田妞花见多识广,解释:“原產地澳洲的一种海水珍珠,很稀有,很贵,如果是国际上有名的奢侈品品牌,更贵!” 陈海燕哼哧一笑:“再贵能有老地主家的血珊瑚贵?” 林熹微突然捉住重点:“你见过老地主家的血珊瑚?” 陈海燕皱眉,顛了顛背上尿素袋子:“没见过,我爷见过,说是桌子上都放不下,必须专门用石头垒一个台子,给它安顿在上面。” “哦,这样啊。”林熹微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某些线索似乎又断了。 不过! 她找到了新方向:[去海燕家问一问她爷爷,看看有没有当年宝藏的其他线索。] 眼下,她得带著大家先去小学,给孩子们发放过冬物资、期中用具。 …… 待到眾人一起抵达小学,同学们吶喊著围拢过来: “林嬢嬢!是林嬢嬢来了!” “啊啊啊!有糖吃,哈哈哈!” “林嬢嬢,我也要吃糖!” “我想吃小饼乾,上次那个小饼乾,好好吃哦~?(′?`?)~” 孩子们围拢在林熹微的身边,嘻嘻哈哈热热闹闹。 “好,给你们带了,都带了!”林熹微对他们格外有耐心,也许是自己也怀孕了,母性本能愈加被激发出来。 黄利琳看著眾星拱月一般的林熹微,心里感觉异常彆扭: [装啥装?你一个资本家大小姐,哪里懂得人间疾苦?呵呵,献爱心?花点小钱买名声的吧!] 一想到这是林熹微用自己那套澳白珍珠抵扣来的物资,黄利琳的心啊……在喷血! 恰巧,林熹微看了看她,吆喝了一句: “黄女士,把你背著的那只袋子拿来,给孩子们分一分糖果小饼乾。” 黄利琳立马支棱起来,商业微笑,装和蔼可亲: “孩子们,到黄阿姨这里来,给你们分糖果饼乾小零嘴哦~” 说著,她將尿素袋子放到地上,笑眯眯给大家分发零食: “排队!排队哦!今天呀,黄阿姨出钱,请小朋友们吃点甜蜜蜜的小零嘴儿~” 黄利琳边说边看一眼林熹微,眼底盛满抢功劳抢名声的神采,甚至还带著一丝挑衅! 第197章 林熹微!怎么总被你算? 林熹微眼眸一掀,有点讶异看过去,心想: [这傢伙脑子里盘算什么呢?哦,因为我说了,这些东西是澳白珍珠换来的嘛?] 林熹微很是无语! 陈海燕忍不了了:“这女人摆明了在抢功劳……” “哎,別过去。”林熹微拦住了陈海燕,嘴角勾了勾: “她说的没错,这些东西確实是她出钱。” 旁边的谢晓颖与田妞花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眼神更是不甘心。 尤其谢晓颖,禁不住嘟囔:“啥子珍珠嘛,能值这么多钱!” 对於她来说,实实在在的物质,可比珍珠首饰重要多了。 这是这个年代大部分人的想法,谁不想著吃饱饭穿暖衣,再给家里改善改善居住条件。 没谁会在意珍珠首饰贵不贵,要不要。 林熹微安抚谢晓颖的情绪:“別难过,也別替我愤愤不平,放心吧,姐不吃亏。” 谢晓颖语气这才软下来:“行吧、行吧,你说撒子就撒子嘍。” 万万没想到啊! 黄利琳给孩子们一边发糖一边不停说著: “娃娃们,记住嘍,我是你们的黄阿姨,是专程下基层来给你们送温暖哩。” “不止有糖果饼乾小零嘴,还有新鞋子给大家,以及新衣裳给你们穿哦!” “小林,快把东西拿过来,我给孩子们发一发。” “哦,对,还有崭新的文具呢,呵呵呵!” 黄利琳笑得格外阳光灿烂,哪怕老心臟在淅淅沥沥滴血: [一群小比崽子,吃老娘的、穿老娘的、用老娘的……林熹微!迟早要让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 陈海燕几人看了看手里的物资,一个比一个面露难色。 “林主任,东西真给她送过去?”陈海燕明显看不得黄利琳嘚瑟: “她当了好人,你又算啥?” 林熹微抿唇一笑:“听我的,给她送过去,让她给孩子们发放。” 黄利琳说过,他们两口子很快离开凤凰岛。 换言之,她也就今天在这里风光一番,走都走了,谁还记得她。 黄利琳究竟肉疼不肉疼,林熹微比谁都清楚: “快去,燕子,別不情愿,我不会吃亏噠~” 林熹微想到空间里的那套澳白珍珠,心里自然清楚是自己占了便宜。 海燕气鼓鼓把东西拎了过去,谢晓颖与田妞花也跟了过去。 黄利琳开心得跟个什么似的,挨个给孩子们分发物资: “排队!排队哈!小个子站这头,我给你们比划比划尺寸大小,哎,对,抬脚!” 黄利琳拿著军绿色的胶鞋,给孩子们比划大小: “这双你穿有点小,换一双哈,这双就给后面的小弟弟了。” 林熹微站在梧桐树下,捏著水壶慢悠悠喝水,心想: [我现在怀了孕,平时也不参与分发物资,她们都怕孩子们推推搡搡磕伤我,正好儿,黄女士,今天你来做免费劳力嘍。] 恰此时,陈校长出来了,手里一张竹椅子,笑呵呵放在林熹微身后: “林主任,辛苦了,坐,快坐!你现在特殊时期,不能太操劳,站著也不好。” 林熹微顺势坐下,笑盈盈回应:“谢谢陈校长。” “嗨,谢啥谢,咱们都是自己人,你这前前后后给孩子们提供了多少方便,是我们感谢您!” 陈校长就地坐在一旁的石墩子上,手里一颗芭乐: “我刚洗乾净的芭乐,你吃。” “谢谢。”林熹微抬手接过来,上面果然还带著水渍: “我来咬一口哈……哇,好甜!” 林熹微被这一口芭乐甜到了,眼睛亮晶晶: “比城里卖的芭乐好吃多了!” “那肯定,这是自然熟透的芭乐。”陈校长一脸的满足感: “哪怕是一颗小小的水果,看你开心,我也觉得很安慰,哎呀,你对孩子们这么好,我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陈校长看著孩子们高高兴兴领取物资,格外感慨: “我们凤凰岛的孩子们,特別是女孩子,能得您恩惠,也算是三生有幸。” 林熹微深知她这句感慨的含金量,不由得宽慰: “我算是举手之劳,陈校长不必时刻掛在嘴边。” “当然要说感谢!”陈校长一直都惦念林熹微的好: “吃水不忘挖井人,做人要有感恩的心,我必须教育好孩子们,不能当那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不然,以后走到社会上,可没有贵人相助。” 林熹微赞同点点头:“对!贵人运,与知恩图报是因果关係。” …… 黄利琳在一堆孩子们中间忙前忙后,林熹微坐在梧桐树下漂漂亮亮吃芭乐。 黄利琳又生气了! [死贱人!怎么来来回回都被你算计?] 林熹微不让她来献爱心,她非得来。 来了自己要发东西,趁机宣誓主权,说物资都是她出钱。 林熹微不插手了,黄利琳又不愿意了。 左右上下都是林熹微的错,无论怎么做黄利琳都在心里不满意。 正是应了那句话——不喜欢一个人,她喝口水都有错,呼吸一口空气都有罪! 黄利琳现阶段对林熹微,基本就是这种心態。 她自己行不正、做不端,还憎恨林熹微拆穿了她。 察觉到黄利琳的微妙眼神,林熹微转过脸来,吆喝: “黄女士,累不累?过来坐一坐嘛~” 黄利琳皮笑肉不笑呵呵一声,放下手里的活计,大踏步走过来: “確实有点累了,还口渴,不晓得有没有水喝。” 林熹微不想给黄利琳灵泉水,只能转眼看向陈校长: “麻烦您了,给这位黄女士倒一碗水。” 陈校长缓慢起身,秉承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宗旨,客气想与黄利琳握手: “好!好好!黄女士,您好,我是凤凰岛中心小学的校长,陈新竹,很高兴您能跟隨林主任前来做义工,给我们小学的孩子们献爱心。” 黄利琳累够呛! 不仅不与陈校长握手,还翻了个大白眼,顺手拉过林熹微刚才坐著的那把竹椅子,自己一屁股坐下: “快点去倒水,我都快渴死了。” 林熹微往旁边挪了挪步子,黄利琳身上喷了香水,她不喜欢。 这股子味道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很刺激…… 林熹微怀孕后嗅觉格外灵敏,任何刺激气味都不喜欢。 陈校长误以为林熹微要坐下去,连忙伸手搀扶: “哎呦呦!可不能坐下去,椅子被这位黄女士抽走了,你这一屁股坐下去,那还了得?” 孕妇,还是孕早期,最怕一屁股坐空! …… 巧得很! 秦南城与姚胜利几人刚刚好驱车赶来。 姚胜利一听陈校长的话,再看黄利琳坐在竹椅子上,当场炸毛: “你干啥?抽走熹微的椅子,你究竟是何居心!” 黄利琳屁股上就跟装了弹簧一般,嗖,弹射起来: “没!我没抽走她的椅子!” 解释完,她又觉得没解释清楚,跟那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 “是,我抽走了椅子,但我没想害林熹微……” “你还没想害人?”姚胜利眼睛一瞪,气得单手叉腰,另一手指著椅子: “我刚才可是瞧得清楚分明,椅子就是你从熹微身后抽走的,你就说,刚才是不是从椅子上起身?” 黄利琳百口莫辩! “我、我是从椅子上起身,我也抽走了椅子,可我没有害她的心思呀!” 姚胜利哼哧一声冷笑:“你没害人的心思?那我问你,刚才陈校长搀扶熹微,又是为啥?” 姚胜利与秦南城几人刚才都在车上,吉普车引擎没熄火时,他们听不到林熹微与黄利琳三人的对话。 因此,姚胜利只看到了黄利琳不声不响抽走林熹微的椅子。 后来,汽车引擎熄火,噪音停止。 姚胜利靠近梧桐树下,凑巧听到了陈校长的那句: [……椅子被这位黄女士抽走了,你这一屁股坐下去,那还了得?] 巧合,就是如此形成的。 林熹微想解释两句,秦南城暗戳戳走了过来,用眼神制止她。 林熹微秒懂—— 曾经的无数次,秦南城就是这么被姚胜利误会,始作俑者,自然就是黄利琳。 今天,迴旋鏢第一次狠狠扎回来! 黄利琳也品尝到了被人误会百口莫辩的苦果! “林熹微,快点,给老姚解释解释,我究竟是不是故意抽走你椅子。” 黄利琳气急败坏,竟是以命令的口吻指挥起来。 林熹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楚楚可怜,装呀: “我、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刚才我在这里坐著,你过来了,我就起来了,等我又要坐下去时候,陈校长拉了我一把。” 吶! 演技这东西,林熹微当然是有的啦~ “你!”黄利琳气得跳脚:“好哇!你们一个两个合起伙来欺负人……” 话未完,她的眼泪扑簌簌落下:“老姚,她们都欺负我,你不能、不能也欺负我嘛。” 以往,她一哭,格外管用。 姚胜利今天看著她,只觉得心烦! “哭啥哭?你四十多了,不是四岁!” 姚胜利以前无脑站在黄利琳那边,导致小时候的秦南城挨了多少打、罚了多少站。 黄利琳的招数屡试不爽,暗戳戳欺负当年的秦南城。 眼下,林熹微配合秦南城,只是让黄利琳吃了一次同样的亏,她就要死要活哭天抹泪: “老姚,以前、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你对我百依百顺、呵护有加,自从来了凤凰岛,你对我越来越不耐烦,呜呜呜!” 她认为,是林熹微一步步改变了姚胜利的看法,甚至是林熹微让姚胜利与秦南城父子罅隙消失,终至和解。 父子俩那么多年的宿怨,怎么短短几天就被林熹微解开了? 黄利琳在心里恨透了林熹微! 第198章 那是个小人,24K纯种的小人! 林熹微在秦南城的身边,默默观察黄利琳的微表情,大概也猜到了什么: [这傢伙必定把帐算在我头上,她不能拿姚胜利怎么样,因为那是她的丈夫、是她的经济来源、是她下半辈子的依靠。] [黄利琳无法对冲高位者,就把目標转换为其他人撒气。] [我也好,秦南城也罢,都是黄利琳的攻击目標,简称出气筒。] [现在的秦南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小男孩,黄利琳自然惧怕他几分。] [也就我,黄利琳眼中的便宜儿媳妇,会是她进一步拿捏欺负的目標。] [这种柿子捡软的捏,普遍出现在婆媳问题。] [哪怕不是后妈,有些婆婆也会习惯性欺负儿媳妇。] 林熹微看了看黄利琳,又回看秦南城,轻声道: “她是个小人,24k纯种的小人!” 秦南城深以为然,严重认同点点头: “今天这一次,必须让她吃到同样的苦果。” 言下之意,当年自己遭受的委屈,今天必须出一口恶气。 林熹微看他这副有了老婆撑腰就小嘚瑟的模样,竟是有点忍俊不禁: “有我保护你,感觉咋样?” “倍儿爽!”秦南城的开心溢於言表。 两口子笑眯眯瞧热闹—— 黄利琳哭著控诉:“要我说多少遍?林熹微那个椅子我不是故意要拉开,也没想著要害她。” 她指了指陈校长,邀请道:“不信你问陈校长,看我是不是故意为之。” 姚胜利白一眼她,恨铁不成钢:“我都亲眼瞅见了,你还狡辩个啥?” 陈校长认识姚胜利,但是不认识黄利琳,现在这么一闹,她也算是明白咋回事了。 秉承和事佬的做事风格,陈校长尷尬笑了笑,打圆场: “椅子呢,確实是黄女士拉走了自己坐,故意想害林主任,兴许不可能,这眾目睽睽之下要是真有这种歹毒心思,那就得拉去蹲班房了。” 此话一出口,黄利琳更是鲜血淋漓的伤口上被撒了盐,生疼! 姚胜利冷静下来想了想,好像也对,这么多人看著呢。 冷不丁,陈海燕站了出来:“谁说没可能恶意?我看,就很有可能!” ……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再次匯聚到黄利琳与陈海燕身上,但听: “那些趁人不备拉走板凳的学生,被发现就说自己开玩笑呢,恶作剧一下嘛咋了?不要小气嘛。” “再看看这位黄女士,如果不是故意的,那么请问,抽走孕妇椅子,最起码得打个招呼吧?” “她一声不吭抽走孕妇的椅子,呵呵,不问自取视为贼!” 陈海燕话音刚落,黄利琳就炸毛了: “你胡扯!我、我再说一遍,眾目睽睽之下,我没必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住嘴!”姚胜利根本不想听她狡辩,威严十足质问: “一声不吭抽走熹微的椅子,你考虑过后果吗?” 黄利琳瞬间哑火。 是个正常人都晓得,抽走別人椅子肯定得打招呼,明知故犯可不就是整人? 特別是孕妇的椅子,必须打招呼! 周围有不少学生瞧热闹,陈海霞的三妹陈海霓站了出来: “上次,陈俊池抽走了我的板凳,害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尾巴骨都蹲断了,疼了一个月才好。” 旁边其他同学嘻嘻哈哈笑起来,各自说著这种情况究竟有多疼。 无论哪个年代,同学之间恶作剧总有抽板凳这个项目。 姚胜利越听脸色越难堪,低声斥责:“听到没?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一个大人,呵呵,你不懂?” 黄利琳吃瘪,口服心不服,却也不得不道歉: “对不住,熹微,我没想那么多,刚才就是想有个椅子坐一下,並没想害你,別怪我。” 她这人,能屈能伸,心里想的跟嘴巴说的歷来不一致。 林熹微见好就收,淡淡笑了笑:“嗯,知道了。” 她没说“没关係”,因为这个事情不能用没关係来回应。 黄利琳勉强扯了扯嘴角,暗中死死捏紧双拳,隱忍著: [一对狗男女!肯定是趁机报復我,呵呵,真当我看不明白?] 这一点,她没猜错,林熹微確实在替秦南城出气。 姚胜利见黄利琳认了错,也就不好再追究了,板著脸教育: “以后做事情前三思而后行,別干一些没脑子的蠢事儿。” 黄利琳心里骂翻天,嘴上却不得不服软:“知道了。” …… 插曲结束,发放衣服鞋子文具等,又恢復了秩序。 姚胜利看著眼前热烈祥和的氛围,禁不住夸讚: “熹微是个好姑娘,跟隨南城扎根凤凰岛,为老百姓办实事,像个团长爱人的模样了,啊?这个、这个,金杯银杯不如百姓的口碑嘛。” 高位者的妻子,基本都会参与到社会公益事业,哪个年代都是如此。 林熹微身为秦南城的爱人,秦南城又是凤凰岛基地最高指挥官,二人身份地位摆在这里,自然是需要公益事业加持光环。 姚胜利对於这一点,格外欣赏林熹微。 又说了许多溢美之词:“不亏是大家闺秀,行事风格就是大气稳妥,既能让丈夫脸上有光,又能给子孙后代积阴德……” 林熹微但笑不语,默默聆听公爹嘚吧嘚。 站在他们两口子身后的黄利琳,以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蔑一笑: “呵呵,前两天,啊?也不晓得是谁呦,还说林熹微成分不好,林家大帽子没摘,娶回家就是个祸害。” “我说,人家两口子已经扯证了,孩子都怀上了。” “你又说,扯证了能离,有了孩子能打掉。” “现在嘰嘰歪歪又算个啥?放屁呢!” 黄利琳不敢大声说,只敢躲在林熹微与秦南城的身后,故意挑拨离间。 说完,她扭头就走,反正目的已经达到。 林熹微脸色白了白,回看秦南城,眼底隱藏的担忧很是明显。 姚胜利在公开场合如此说,兴许是要面子,兴许是想保持自己与秦南城的良好关係。 可是,这人心里究竟怎么想,林熹微有点拿捏不准。 秦南城把爱人往怀里揽了揽,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转过脸,秦南城视线定定看著喋喋不休的老爹,开口道: “等这边事情告一段落,下个月,我想带熹微回一趟京都。” 跟史密斯专员的谈判,会是一场持久战、拉锯战,没有一个月搞不定。 林熹微的肚子到了下个月,就会进入孕四个月,也就是孕中期的前半段。 这个时期的孕妇,一般状態最佳,能吃能喝能睡,行动自在基本不受限。 秦南城选择下个月带林熹微出远门,的確是个最佳选择。 …… 两口子忐忑的心情里,姚胜利点点头,又点点头: “如果方便的话,现在我都想带你们回京,给你爷奶看一看熹微,还有孩子们。” 姚胜利抬手抹一把脸,表情有点苦涩: “你奶……状態不太好。” 秦南城急了:“病情恶化了?” 姚胜利再老炮的一个爷们儿,提起母亲,也是眼泪汪汪: “嗯,癌细胞扩散,止不住了,唉!” 林熹微心下大骇,秦南城奶奶……竟然患癌? “南城,咋回事?” 秦南城满面愁容:“咱们的奶奶,曾是隱姓埋名扎根大西北的核能科学家,研究领域聚焦核聚变。” 林熹微懂了,简单来说,原子弹属於核裂变领域,氢弹则是核聚变领域。 秦南城的奶奶,竟是研究核聚变的科学家! “等等!老姚同志刚才说,患癌?奶奶她……” 林熹微有点不忍心直说,研究这个领域的科学家,不能说全部,大部分都有接触辐射的可能,甚至患癌。 “嗯,患癌。”秦南城脸色很是凝重,提起奶奶更是一度哽咽: “奶奶在之前的某次试验中,冒险去收集样本数据,不慎暴露在高辐射的环境里。” 不必他再说什么,林熹微自然而然就懂了。 一般这种情况,患癌是註定的结局。 林熹微暗中捏了捏秦南城的大掌,乐观提醒: “別忘了,我可是有灵丹妙药水的哦~” 秦南城倏然间抬头,禁不住一喜,眼泪堪堪被惊落,砸在林熹微的手背上,滚烫。 “对!我怎么把这茬儿忘了……” “啥药水?”姚胜利也凑上前,满眼期待。 林熹微从隨身挎包里掏出那枚紫金葫芦,晃了晃: “这个里面,有我从冯医生那里得来的灵丹妙药水,包治百病哦!” 姚胜利眼里的期待顷刻间熄灭,尷尬笑了笑: “你们小年轻吶,是真的不清楚啥是癌症,唉!” “谈癌色变,我哪能不清楚。”林熹微將紫金葫芦塞给姚胜利,乐观表示: “之前,我用这药水治好了南城的绝嗣毛病,你看,我都怀了双胎。” 林熹微指了指自己小腹,又指向刚才说话的小姑娘陈海霓: “看到那个小姑娘没?阿奶眼睛瞎了十年,也是我这个药水,直接就给治好了。” 她都这么说了,姚胜利那半信半疑的双眼,逐渐开始动摇: “真有这么神奇?呦吼!那我得带回去给你们奶奶试试看,万一呢!” 第199章 秦南城,粘老婆的男人没出息 不远处的黄利琳听不到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是,能看到林熹微给了姚胜利一只紫金葫芦。 她灵机一动,扯了扯旁边陈海燕的胳膊,问: “燕子同志,你们林主任那个紫色的葫芦……里面装著啥?” 陈海燕回看一眼她,有意给林熹微撑腰,自夸道: “我们林主任能耐可大了,不光能给岛上妇女儿童办实事,还能治病救人呢!” 陈海燕衝著她挑挑眉,齜牙笑: “你也觉得那只紫金葫芦不平凡吧?实话告诉你,里面可是林主任特配的灵丹妙药水。” 她亲眼见过,爷爷被哑巴毒死,林熹微用紫金葫芦里的药水,不光救活了她爷爷,还给哑巴也救活了。 不过,陈海燕还算长了心,没把这桩事告诉黄利琳这个陌生人。 家里长辈一再叮嘱陈海燕,必须仔细著点,不能把这桩骇人听闻的消息说出去。 黄利琳听完陈海燕的话,不自然扯了扯嘴角,激將法用上: “啥灵丹妙药水嘛,咋?还能包治百病?” “那当然!”陈海燕一脸自豪,想说点啥,终究是忍住了。 黄利琳不甘心,继续激將法用起来: “骗人呢吧?你是林熹微的人,替她吹牛我能理解,呵呵、呵。” 陈海燕怒目圆瞪,虽然很生气,但还算有理智: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哼!╭(╯^╰)╮” 说完,陈海燕转身离开,不跟她纠缠,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漏嘴,那可就得不偿失。 保护林熹微,陈海燕下意识就烙印在脑海里。 然而。 架不住黄利琳有脑子,竟是低垂眼眸分析起来: [林熹微不会平白无故给老姚那个东西,既然是所谓的灵丹妙药水,那么,自然是跟治病救人有关。] 黄利琳又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况—— 姚胜利那个哀伤的表情,秦南城甚至眼含热泪,林熹微的脸上先是震惊后是悲伤。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老姚母亲的病情被他们两口子知道了。 黄利琳眼皮一掀,嘴角勾著冷笑,心想: [林熹微,呵呵,想在老太太跟前献殷勤,是吧?] …… 她在看这边,巧了,林熹微也似有察觉扭头看过去。 彼此视线在空中对撞的一瞬,火光四起,硝烟瀰漫。 林熹微暗中捏了捏秦南城的手,夫妻俩默契对视一眼。 下一瞬,林熹微收回视线,笑盈盈看向公爹: “老姚同志,我这紫金葫芦可是要收好哦,千万不能被谁动了手脚。” 姚胜利不免觉得好笑:“谁能动手脚?谁敢对我姚胜利的东西动手脚?啊?呵呵、呵。” 秦南城都忍不住开口提醒:“你觉得谁呢?她跟我奶关係不好,你心知肚明。” 姚胜利被儿子懟得张口结舌,尷尬笑了笑:“知道了、知道了。” 他回头看了看黄利琳,又扭头看林熹微,不尷不尬解释: “她那人,看上去性子温吞柔和,其实,自有一股子柔韧劲儿,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可能,她也被刺激到了。” 秦南城突兀补刀:“跟那乌龟王八一样,咬住人,不鬆口。” 姚胜利被儿子气得闭了闭眼,张嘴几次都不晓得该说点啥。 林熹微疯狂压制嘴角,忍住,不能笑! 秦南城啊秦南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不是明晃晃讽刺老爹,娶了一只乌龟王八?! 姚胜利气归气,话还得说完:“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秦南城孝死爹不偿命,提醒:“说到她性格柔韧,跟那乌龟王八一样。” “你住嘴!”姚胜利火冒三丈呵斥儿子,嘆气: “你小子,老子是管不了你了,熹微,以后多多费心,管教好南城,这个性子不行,指定要惹人。” 教育完儿子,他又止不住一叠声夸讚儿媳: “还是人家熹微脑子好使,冰雪聪明,啊?蕙质兰心,处理事情井井有条,还特別有爱心。” 林熹微但笑不语,等他夸完继续说: “南城以后的仕途,有熹微帮衬著我也算是放心了。” “只是啊,总在这海岛也不是个长久之计,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对吧?” “熹微,帮我劝劝南城,有机会就申请回城,別总在这里死磕,啊?大好青春都撒在基层,虽然挺那啥,但也挺那啥。”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我们南城又不是不优秀,也不是经不起升迁。” “熹微,能听懂我在说啥吧?” 林熹微始终笑眯眯看著他,心里默默揣测他的这些话,究竟几个意思: [秦南城被调走,那我们夫妻就是分居两地,我这种小人物,假如也跟他走,不见得立马就有合適的工作。] [无论怎么说,前期我们都是两口子分居两地。] [后期就算我能隨他走,那我工作也会变成不稳定,以后能不能继续在涉外事务方面任职,还是一个问號。] [如此一来,我就成了秦南城的掛件老婆,命运浮萍一样,掛在他的身上。] …… 思及此,林熹微给了姚胜利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 “老姚同志的叮嘱,南城,听到没?” 她转脸就把皮球踢给秦南城。 钢铁直男秦南城,一心报效祖国,绝无二心。 听到姚胜利的话,当场脸一拉,回懟: “该你操心的时候不操,不该你插手的时候瞎几把管,嘴巴闭上!” 一涉及到工作,秦南城就糙汉气息十足,说话也不讲究了: “我的工作我心里有数,別在这里指手画脚,收好那只紫金葫芦,別被黄女士连夜掉了包。” 姚胜利又一次被秦南城气到呕血! 林熹微迅速把父子俩分开,生怕他俩又吵起来。 拉著秦南城躲到教室里,林熹微哭笑不得捏了捏他的大掌: “你呀你,父慈子孝一分钟,鸡飞狗跳三小时,e=(′o`*)))唉!” 秦南城被她这种可爱的形容逗笑,看四下无人,一把揽人在怀里: “乖,让我抱抱~(づ??????)づ~” 猝不及防,林熹微被他狠狠抱在怀里,几乎是撞进去: “嘶!胸肌太硬,磕到我了……” “没关係,你的是软的嘛,可以缓衝一下对撞。”秦南城无意识开荤段子,简直跟天赋异稟一样。 林熹微脸都羞红了,捶他:“臭流氓!哼!╭(╯^╰)╮” “你是我媳妇儿,不对你流氓,我对谁流氓?”秦南城越来越没个正形: “哎?好像长大了?怪了,你这俩……还能二次发育?” 林熹微哭笑不得捶他,低声笑骂:“臭男人!” 稍稍顿了顿,她才轻声说:“孕期好像確实会这样吧。” 秦南城莫名期待起来:“哇~会不会越来越大?那我可有福气了!” 林熹微捶他捶更狠了:“嘴巴闭上!你咋越来越幼稚?不贴著我行不行?哎,撒手,嘶!你这人,咋跟一只考拉一样赖。” 秦南城就跟没听见一样,粘著老婆。 林熹微算是发现了,这人除了工作,脑子里就剩老婆。 人前高冷秦阎王,人后是个老婆控,嘖(?`?Д?′)!!! …… 如果不是陈海燕闯进来:“林主任?哪里呢?哎呦!” 陈海燕指著他俩,急得跺脚:“你、你你……你们!” 秦南城脸皮厚厚的啊,把林熹微护在身后,板著脸驱赶: “你先出去,有我在,不需要你保护。” 陈海燕嘟嘟囔囔扭头:“也不知道谁才是保鏢,我这一个月45块钱,领得心虚哦~” 她彪得很,突然衝著里面吆喝:“粘老婆的男人没出息,哼!” “哈哈哈!”林熹微笑弯了腰,美眸流转,看秦南城黑脸。 结果,秦南城更幼稚,选择以牙还牙:“爱老婆的男人才会发达!” 林熹微的笑声戛然而止,抬眸看他,心底柔软处塌方一大片。 这傢伙,是真的爱我爱到不能自已。 陈海燕这么一闹,林熹微与秦南城的清閒是躲不了了,门外探头探脑许多人都在好奇。 索性,他俩分开,轻声聊点正经事。 “哎,南城,老姚那只紫金葫芦,我感觉逃不开黄女士的魔爪。” 秦南城垂下眼皮,头疼揉了揉太阳穴:“那就做两手准备,老姚后天才走。” 林熹微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哎,对了,奶奶跟黄女士……” “说来话长。”秦南城更烦躁了: “奶奶当年在大西北搞科研,家宅事务无法操心到,老姚同志的婚事更是管不了。” “东竹母亲,其实是我奶奶的得意门生,介绍她嫁给儿子,本来也算天作之合。” “哪成想,二婚妻子也是长年累月不著家,一心奉献大西北,以身许国。” “三婚娶了个老实本分过日子的劳动妇女,结果,老姚又嫌人家不解风情,大老粗一枚。” “黄女士,自然就是老姚勾搭上的四婚老婆,当然了,他俩一个巴掌拍不响。” “奶奶看不惯黄女士的做派,嫌她手脚不乾净,影响家门清誉。” 林熹微稍稍一细想,就能搞清楚內里乾坤: “爷爷奶奶那一辈人,祖国至上,做派也清廉,为人更是乾乾净净,黄女士那种手脚不乾净的行为,老人家肯定容忍不得。” 第200章 蛤蟆穿上金装,野鸡自称凤凰 外面。 姚胜利拎著紫金葫芦晃晃悠悠来到丁辉身边:“走吧。” 丁辉跟个背景板一样,儘量不掺和舅舅的家事,说走就走,还给舅舅拉开吉普车的门。 姚胜利都上了车,才察觉有点不对劲,回头一看,黄利琳没上车。 他四顾找了找,发现黄利琳站在角落里垂著头,样子很是落寞。 姚胜利嘆了口气,吆喝:“过来!” 黄利琳听到他的声音,连忙快跑两步,过来了。 姚胜利又放软语气,命令:“上车吧。” 丁辉给她拉开出门,黄利琳赶紧爬上车,坐在丈夫的身边,眼泪说来就来: “你討厌,人家还以为……呜呜呜!” 黄利琳最擅长用眼泪对付姚胜利,哪怕她心知肚明现在不怎么管用了。 姚胜利以前吃这一招,现在嘛,看到她哭就心烦: “別哭了!你要是老老实实,我自然不为难你,咱家是啥位置,你心里应该清楚。” 又在敲打黄利琳,还是不让她伸手乱拿的事情。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黄利琳哭著点头,温软可亲的模样,嘴上啥都答应。 实则,她这人性格十分滚刀肉! 姚胜利儘管敲打,黄利琳根本没计划改! 她不喜欢自己那高风亮节的婆婆,因为婆婆跟她磁场不对付,彼此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婆婆一心报国,一辈子投身科研事业,甚至以身许国。 婆婆还两袖清风,生活节俭,不爱钱財不爱珠宝,更不会利用职权谋私利。 这在黄利琳看来,无异於是个傻子! 黄利琳爱钱,只爱钱! 她当年爬上姚胜利的床,图的就是以后吃香喝辣顺手捞钱。 俗话说,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黄利琳不这么认为,她想要钱,多多的钱、花不完的钱,无论使用什么手段得到这些钱。 如果黄利琳嫁给同样贪婪的人,那她两口子沆瀣一气倒也没啥可说,最终下场如何,都是他们的命。 偏偏吶,姚胜利不贪,一心爱权势,就想著儿子闺女以后都能比自己更优秀,更能给家族增添荣耀。 从本质上而言,黄利琳就与姚胜利拉开了距离,格局太小,也就是俗话说的眼皮子浅。 別看黄利琳嘴上答应了姚胜利,其实根本不会改,回去京都,她还会变本加厉捞钱! …… 晚上。 黄利琳趁姚胜利睡著,偷偷摸摸取来了紫金葫芦,心里暗暗思忖: [这玩意儿里面究竟装著啥?灵丹妙药水,呵呵,真那么管用?] 思及此,黄利琳把葫芦拎到窗口,拧开,哗啦,灵泉水全部倒了出去。 昏暗中,一抹得逞的阴毒笑意,浮现在黄利琳的嘴边: [管你啥药水,我给你倒了就行,哼,还想让我们带回去京都,献给老太太,想得美!] 她不止倒了灵泉水,还给里面重新灌了暖壶里的开水。 隨后,她又把姚胜利常吃的降压药,倒了一大半塞入葫芦里: [老太太到了癌症晚期,本身抵抗力就低下,动不动感冒生病进加护病房,平时又容易低血压,再把这大剂量的降压药……一喝。] 黄利琳高兴得险些笑出来! 低血压比高血压还要危险,尤其是患癌的人,抵抗力更是脆弱得不堪一击,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危险十足。 黄利琳此举,无异於要了老太太的命! 同时,她还能嫁祸於人。 林熹微,秦南城,自然成了背锅侠。 黄利琳嫁入姚家多年,无论怎么磨合,就是跟婆婆磨合不好。 站在黄利琳自己的角度,是婆婆嫌弃她出身不好,当初爬床姚胜利的行为,又属於行为不检点、作风不正派。 以前,的確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老太太一视同仁,连自己儿子姚胜利都一起嫌弃。 每次老太太当面敲打姚胜利,黄利琳都觉得她故意针对自己。 这些年,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对当年的事情早就不计较了。 事已至此,姚伟杰都快成年了,还有啥可说的呢? 她儿子跟黄利琳,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个人都有错。 这些年,老太太不喜欢黄利琳,纯粹是因为黄利琳手脚不乾净。 这婆媳俩,说到底就是三观不一样。 她俩互相看不上对方,婆婆嫌弃黄利琳是颗雷,贪得无厌,迟早把全家拖下水。 黄利琳嫌弃婆婆是自己贪財路上的绊脚石,恨不能婆婆立马就去死! 婆婆曾经明里暗里敲打黄利琳,要她收手,如果再不收手,自己不介意大义灭亲,送黄利琳去吃牢饭。 甚至还一再提醒姚胜利,看著点自己老婆,別到时候全家都被拖累。 奈何,老太太没有黄利琳捞钱捞东西的证据,也就无法说服姚胜利,让他相信。 本次凤凰岛之行,林熹微当眾戳穿黄利琳的澳白珍珠价值,才让姚胜利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黄利琳现在最恨林熹微,比恨她婆婆还要怨懟! 今晚,黄利琳给紫金葫芦里撒药,既能弄死婆婆,又能嫁祸给林熹微,美滋滋~ …… 翌日。 姚胜利拎著紫金葫芦来找秦南城,顺手塞给他,压低声音道: “带去冯医生那里,看看里面究竟装了啥。” 说完,姚胜利扭头就走。 徒留秦南城站在原地呆愣好半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直至他的视线越过窗户,看到姚胜利走向黄利琳,两口子有说有笑离开。 秦南城懂了! “呵,老姚吶老姚,让我去冯医生那里跑一趟,看看这葫芦里究竟装了啥,我也算是懂了你那葫芦里在卖啥药。” 根据他的猜测,昨晚,黄利琳应该是对紫金葫芦下手了。 姚胜利本是侦察兵出身,小小年纪就开始在儿童团送鸡毛信,那可是穿越小鬼子封锁区的绝命任务! 没点侦察与反侦察意识,姚胜利能活到现在? 秦南城拎著紫金葫芦,趁著中午时间去了冯医生那里。 凑巧,林熹微也在,冯医生正给量血压: “高压、低压范围都正常,你注意合理饮食就行,没啥问题。” “嗯嗯,谢谢冯医生。”林熹微收起胳膊,抬眸看到秦南城,笑盈盈打趣: “我看你日理万机,就没通知你,我跟王妈一起来就行。” 受限於年代的条件,林熹微在冯医生这里也就检查检查血液血统,然后把把脉。 至於黑白b超,那得去市里大医院。 这年代,彩超是肯定没有,唐筛也不做,大排畸也没条件。 “嗯,你自己安排。”秦南城顺手把紫金葫芦放在桌上: “冯医生,给验一验,看看这葫芦里的水,究竟有啥问题。” “咦?这不是我给老姚同志的灵泉水!”林熹微嘴巴太快,说漏了。 “灵泉水?!” 秦南城与冯医生齐刷刷反问,两脸疑惑加惊异。 林熹微深知瞒不住了,下意识回看王妈。 关键时候,还是得王妈兜底:“就是灵丹妙药水,简称灵泉水。” 秦南城与冯医生同款表情:你看我信不信? …… 林熹微尷尬笑了笑,打圆场: “呵呵、呵呵呵,那啥,就是灵泉水嘛,我不是有那种……法力?就、就能从仙境弄来灵泉水,也叫仙泉水。” 冯医生嘿嘿一笑:“是不是《西游记》里面的子母河水?法力无边,喝了就能怀孩子。” “不是!当然不是!”林熹微著急解释:“秦南城喝了那么多,也不见他替我怀孕呀!” 冷不丁,秦南城接话:“要是可以,我倒是愿意替你受罪,吶,我这身板子多强壮?孕育崽子一定更健康!” 空气安静到落针可闻,天地间万籟俱寂。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 屋里爆发出一阵阵的鬨笑,林熹微眼泪都笑出来了。 不得不服,秦南城的脑迴路……总是那么不符合年代的抽象。 眾人笑完,林熹微言归正传:“哎,拿这葫芦回来干啥?” 秦南城这才正色道:“老姚扔给了我,说让冯医生看看,里面究竟是啥。” 林熹微这才正色坐端正,目光严肃落在紫金葫芦上: “老姚能这么说,应该是昨晚黄女士动手脚了,老姚察觉到了。” “我看看。”冯医生接过葫芦,拧开,仔细闻了闻: “这个味道好熟悉,一下子想不起来是啥。” 他又给倒了一点出来,手指蘸著放在嘴里尝了尝。 “哎!冯惠春!!不要命了?!!” 王妈急得打他,脸都气红了。 “没事、没事,这个味道不是毒药,我尝了尝,好像是……降压药。” 冯医生给出了答案,同时又给出推测: “黄女士没道理隨身带著毒药,老姚有降压药,这个情况符合正常逻辑。” 秦南城倏然间脸色铁青,冷笑:“呵,还真是心肠歹毒!” 林熹微三人齐齐看向他,等一个下文: “我奶有低血压,现在又是癌症晚期,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她把灵泉水换成降压药,我奶要是都给喝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秦南城话落的瞬间,林熹微倏然站起身,但觉眼前一黑,突然向后栽倒。 第201章 后妈想害死奶奶,嫁祸林熹微 “熹微!”秦南城一把抱住她,嚇得惊呼不断: “熹微、熹微怎么了?你別嚇唬我!” 冯医生焦急带路:“快,放到病床上,平躺,让她舒展呼吸。” 秦南城抱著人一路快跑,来到就近的病房,將林熹微平放在床上。 好半晌,林熹微才悠悠醒转。 小嘴一瘪,她哭得格外委屈:“南城,她想害死奶奶,还想嫁祸给我,呜呜呜!” 这个事情究竟有多么严重,没人比秦南城更懂。 黄利琳这女人,真真是歹毒到家! 王妈气的怒骂:“这个姓黄的……简直是恶毒到没边了!” 冯医生这种云淡风轻的性格,这次都忍不住插嘴: “秦团长,按理说,你们家务事我一个外人不变插嘴,可是,害人性命这种举动,不得不防吶!” 他担忧看了看林熹微,止不住皱眉: “熹微这孩子,自幼成长经歷就比较特殊,同龄人该有的母爱她没得到……” 话至此,他又觉得不妥,心虚看一眼王妈,还得安抚: “没说你对熹微不好,那亲妈跟奶娘到底是感觉不一样嘛。” “我懂,我懂,各有各的爱,你快点说重点。”王妈是个敞亮人,心里明镜一般,压根儿不计较这些。 但听,冯医生又道:“林家还是那个情况,大帽子没摘,京都姚家那边难免对熹微看不上眼。” 他没说虚话,姚胜利之前的確瞧不上林熹微,还想拆散秦南城与她。 黄利琳昨天那番话虽然有故意挑拨离间的嫌疑,但不排除是姚胜利之前真实的想法。 即便是昨天,姚胜利还在叮嘱林熹微,让她劝秦南城离开凤凰岛。 林熹微自己都心知肚明,夫妻俩一旦分开,后面再发生什么可就不好控制了。 冯医生看了看狠狠皱眉的秦南城,索性一次性把话说完: “今天这一壶水,要是真被老姚带回去,给你奶奶喝了,后果不堪设想。” “明明白白这是熹微给的灵丹妙药水,喝了,却把你奶奶的性命耽搁了。” “以你奶奶的身份,熹微肯定得被国安部带走调查,林家再想摘帽子,怕是更难了。” “即便有你拼了命去保护熹微,你爷爷那里、你爸那里、你姑姑叔叔那里,咋交代?” “他们没人会放过熹微,只会拼尽全力追究责任。” “再者,那可是你奶奶,以后你跟熹微之间,將会始终横亘一根刺。” …… 冯医生的话,句句在理,字字珠璣。 聪明如林熹微,正是一瞬间就想到了各种不堪设想的后果,才会急火攻心晕倒。 “南城、南城……”林熹微拉著秦南城的手,期期艾艾掉眼泪。 遇到这个情况,林熹微也是有心无力,只能秦南城顶上去。 “別哭,別哭。”秦南城心疼得不要不要的,心臟针扎一样: “我稍后去找老姚,事情必须挑明了跟他说,这个姓黄的女人……坚决不能留在姚家了。” 秦南城想的更深一些,黄利琳今天能起杀心,说明以前也起过,甚至动过手! 不然,怎么解释爷奶都不在家里住,而是搬去了红枫林的康养院。 林熹微小下巴轻轻颤了颤,泪眼汪汪,不胜娇弱: “你一定要跟老姚同志解释清楚,我是一片好心,绝对不是要害奶奶。” “我知道、知道,老姚也知道,他还是有点脑子的。”秦南城消遣老爹从来不嘴软: “老姚只是裤襠有点松,不是脑子开了闸泄洪。” 对不起,林熹微真的忍不住了! “噗!哈哈、哈……”林熹微实在绷不住了,演技在抽象面前无法发挥。 秦南城见她笑了,心底大大鬆了一口气: “你別伤心,也別难过,这个事情我来处理。” 老婆怀著孩子,本就需要格外关照,结果,破烂事儿又找上门,秦南城那个恼火啊! 秦南城轻柔抚摸爱人的脸颊,柔声安抚: “你先在冯医生这里观察观察,我去去就回。” “嗯、嗯嗯。”林熹微乖巧得很,桃花眼雾蒙蒙水盈盈,看人格外深情繾綣。 秦南城其实捨不得她,想陪在身边。 但是! 黄利琳这个歹毒的事情不处理,他还算什么丈夫? 隨后,秦南城起身,扭头大踏步离开,顺手还拎上了紫金葫芦: “冯医生,烦请您跟我走一趟,揭开一些真相。” 他自己单独去,不具备说服力,带上冯医生,事半功倍。 …… 王妈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嘖了一声: “演技挺炉火纯青嘛,啊?” 林熹微躺著不动:“一半一半吧,前半段真的急火攻心,后半段確实在演。” 王妈后知后觉,立马凑上来:“啥?真不舒服?” 林熹微轻轻挪了挪身子:“嗯,现在好多了。” 王妈这才放心下来:“那就好,不过,南城这小伙子,维护你倒是挺上心,不错。” “那是自然。”林熹微自豪一笑:“男人嘛,不能听他说了啥,要看他做了啥,解决问题的能力,才是最重要的呀。” 王妈深以为然点点头:“嗯,有道理。” 外面忽然响起一道女子的声音:“冯医生,在不在屋里?” 林熹微耳朵尖,立马听出来:“是马艷梅……” 但听,对方又吆喝:“冯医生,在不在呀?我来拿点叶酸。” 林熹微表情顷刻间古怪起来,叶酸?呵呵,拿叶酸? 身为孕妇,自然清楚叶酸是什么。 王妈跟林熹微都默契地没吱声,眼神交流了一番,心下瞭然。 马艷梅铁了心要怀孩子,甚至自以为那晚的男人是秦南城。 林熹微小嘴一撅,表情很不屑一顾,哼!╭(╯^╰)╮ 她又想起姚胜利昨天的叮嘱,让她劝秦南城离开凤凰岛。 小两口一旦异地,变故可就太多了。 秦南城又这么优秀,前赴后继想摘高岭之花的人,犹如过江之鯽。 这个年代的人,看上去一个个很保守,其实,很多人行为奔放得很。 看到一个高价值的异性,无论男女,都会想方设法追到手。 无论是男追女,还是女追男,一个比一个热情。 比如,知青想回城,有那种心思歪歪的人,就会动用歪手段献身。 比如,村里的某个男人想挽留女知青,也会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再比如,信息闭塞的年代,爬灰的爬灰、出墙的出墙、偷女人的偷女人。 林熹微一想到这些,就忍不住头疼欲裂! 前有林玉兰,后有景雅娇,现在又是马艷梅,唉! 据说,京都那边秦南城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同学,呵呵,这要真给调回去,那还了得? …… 秦南城带著冯医生,一路飆到招待所。 午饭时间,姚胜利带著黄利琳正在堂食,旁边还有丁辉两口子。 远远就见秦南城的吉普车快速剎车,司机停车又稳又精准,正正好就在招待所食堂的门口。 秦南城乾净利落从副驾驶跳下来,大长腿格外惹眼。 冯医生也从后座下来,速度稍慢了一些。 秦南城大步流星进来,惊动一片下属,刷刷起身,都给他敬礼。 秦南城依旧是行进间回礼,动作看似隨意,实则遒劲有力。 190的挺拔身姿,让他哪怕在一眾军人里,也显得格外扎眼。 姚胜利对自己这个长子,越看越满意。 然而! 秦南城却对他这个不称职的爹,极其愤慨! “老姚,带上你的女人,借一步说话。” 秦南城的嗓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附近的人听到。 姚胜利一下子就炸毛了,眼睛一瞪,刚想教训儿子,一只紫金葫芦塞了过来。 姚胜利硬生生被憋闷到哑火,心知问题肯定不简单,止不住乾咽了一口唾沫。 他身后的黄利琳,更是一瞬间脸上血色褪尽! 冯医生拎著医药箱急匆匆赶来,姚胜利与黄利琳都变了脸色。 丁辉立马给老婆使眼色,王雪娇赶紧装噁心,丁辉扶著老婆合理离开现场。 秦南城带著他们去往包间,门一关,气势汹汹逼问: “要冯医生来拆穿,还是你们自己说?” 姚胜利无措一笑,轻声问:“具体咋回事?你先说清楚嘛。” 冯医生一看氛围里满是硝烟味,赶紧解释: “葫芦里的水,被有心人添加了大量降压药……” “啥玩意儿?”姚胜利刚想坐在椅子,闻言,弹射起身: “降压药!我的降压药?” 黄利琳心底一咯噔,深知自己昨晚小动作应该是被姚胜利察觉了。 她的视线久久停留在紫金葫芦上,脑子里乱鬨鬨一片。 为了自保,她下意识泼脏水回去:“哎呀,这个小林也真是的哈,给的灵丹妙药水,居然是降压药泡水……啊!” 啪! 秦南城沙包一般大的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 顷刻间,玻璃转盘被他砸得四分五裂! “你居然,恶人先告状?”秦南城咬牙切齿怒懟: “熹微跟我奶奶往日无怨近日无讎,何必干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儿?!” 黄利琳居然还敢反驳:“兴许、兴许是她害怕,你爷奶不同意她进门,所、所以……” “你住嘴!”秦南城被她蹩脚的理由气笑了,眼神死死盯著她,甚是骇人: “老姚,这个事情真相如何,你心里应该明镜一样,究竟要怎么处理她,你说!” 第202章 不得不佩服林熹微的前瞻性 黄利琳心头大骇! “老姚,我是冤枉的啊!老姚……” “你住嘴!”姚胜利好面子,下意识看了看外人冯医生,尷尬得要笑却笑不出来: “我先仔细问一问,冯医生,那个葫芦里的药水……究竟咋回事?” 他已经心知肚明咋回事,终究是不敢轻易相信。 秦南城对他心存侥倖的模样,很是失望! “老姚同志,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葫芦里被添加了大量降压药。” 冯医生可不惯著他,本来就是给林熹微撑腰来了,哪能轻易服软? “你把自己的降压药取出来瞧一瞧,一切自有分晓。” 姚胜利回看黄利琳,脸色铁青: “去,回房间把降压药拿来。” “哎,好、好好。”黄利琳丝毫不敢怠慢,小跑出去了。 对她来说,今天这一场审判,来得实在是太早!太出乎预料! 黄利琳自以为昨晚动手脚神不知鬼不觉,哪成想,姚胜利跟她玩装睡! 就目前的形势而言,姚胜利必定是瞧见了什么,否则,怎么解释紫金葫芦被秦南城拿了回来? 符合逻辑的情况,只能是姚胜利今天去见秦南城,偷偷摸摸把紫金葫芦塞给了他。 秦南城又带去冯医生那里查验了药水成分,这才倒回来兴师问罪。 黄利琳边走边在心里思索著,很快就把前因后果捋顺了: [咋办?这可咋办呀!姚胜利那炮仗脾气,还不得打死我?] 一想到这种可能,黄利琳腿肚子都在打颤,一股子头重脚轻的感觉飘上来,险些让她栽倒。 实在是跑不动了,黄利琳扶著墙喘气,脸色煞白,嘴唇无血色,额头后背都是冷汗。 [不能认!这个事情绝对不能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强撑著扶墙走到房间,反锁门,来到床头,取出自己的包包。 姚胜利平时的起居都是黄利琳照顾,降压药自然也在她的隨身包包里。 黄利琳摸出两瓶降压药,一瓶是未开封,一瓶是仅剩四分之一。 至於那瓶仅剩四分之一的降压药,正是她半夜倒了半瓶到紫金葫芦的! 黄利琳手脚麻利將未开封的那瓶打开,製造没倒药的假象。 …… 包间这边。 秦南城冷眼看著老爹,开门见山直说: “熹微孝敬奶奶的灵丹妙药水,她都敢堂而皇之往里面添东西,奶奶那个身体状况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能经得起大剂量降压药折腾吗?” 如果是平时,姚胜利肯定回懟儿子,或者暴躁怒骂。 今天情况特殊,姚胜利自知理亏,心里更是窝火得紧,垂著脑袋气急败坏叱骂: “麻了个巴子!我就知道她半夜爬起来不干好事,虽然没瞅见她下药……唉!” 姚胜利瞅了瞅桌上的紫金葫芦,心底一阵阵的后怕: “幸亏我多了个心眼儿……那啥,南城,手流血了,冯医生给他先处理一下,那手比较紧要。” 秦南城是轰炸机机长,国之重器的指挥官,铁手,格外重要。 刚才一拳砸在饭桌转盘上,玻璃碎裂,秦南城的拳头也受了伤。 冯医生连忙將医药箱放在桌子上,掀开:“秦团长,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秦南城把拳头伸出去,冯医生皱眉嘟囔:“得先清洗伤口……” 他左顾右盼,视线刚刚好落在紫金葫芦上:“反正已经不能喝了,拿来洗一洗伤口吧!” 冯医生拧开葫芦盖子,把药水倒在秦南城拳头上,血水一点一点被灵泉水清洗乾净。 姚胜利紧张得很,视线牢牢锁定秦南城的拳头,担忧写在脸上: “哎呦呦,我儿这右手吶,可是铁手,操作各种型號的战机,稳得很!” 言下之意,冯医生一定要给秦南城治好。 “冯医生,辛苦您了,能不留疤儘量不留疤,嘶,瞧这皮开肉绽的呀!” 姚胜利头一次把心疼写在脸上、眼神里,那关切的模样,瞬间让秦南城消了气。 他不由得放缓语气,软声逼问:“黄女士等下来了要是狡辩,你计划咋处理?” 一句话,將姚胜利从父慈子孝拉回现实。 凉薄如姚胜利,解决问题更凉薄:“还能咋办?女人如衣服,换一个唄~” 这一瞬间,空气安静到如坠北极,呼吸一口气,都是冰碴子。 冯医生刚刚好给秦南城冲洗完手背伤口,听到这话,不由得暗中掀开眼皮,看了一眼秦南城。 是啊,凉薄,才是姚胜利的底色。 玩弄权术、身处高位的人,能重感情才怪! 他不会为任何一个女人停留,更不会被感情所困。 確切说,这种人没感情需求,甚至连情绪价值都不怎么需要。 没有也行,有了嘛,锦上添花。 …… 秦南城那只被灵泉水清洗乾净的拳头,姚胜利一直盯著不鬆懈: “冯医生,辛苦你好好给料理料理,千万不能留下任何后遗症。” “嗯,好好、好,您儘管放心,小伤口罢了,处理起来很快。” 冯医生取出碘伏瓶子,又取出医用棉签,正计划蘸了碘伏涂抹伤口。 岂料,那伤口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癒了! “哎!哎、哎哎!”姚胜利激动到说不全一个字,倏然起身,大踏步走过来: “快给我看看。” 他一把捞起儿子的右手,抬到眼前仔仔细细端详: “日了怪了!怎么就突然痊癒了?啊?那可是拳头上一排伤口……” “啥?”秦南城都没注意到这些,闻言,止不住垂眸看自己手背: “咦?” 冯医生也是一脸的惊呆了!!!∑(?Д?ノ)ノ “灵泉……灵丹妙药水!” 冯医生这么一提醒,秦南城豁然开朗: “对!是那个药水生了奇效!哈哈!熹微说得没错,这个药水果真有治疗奇效,难怪、难怪我能痊癒那么快!” 时至今日,秦南城至於亲眼领教到灵泉水的威力了: “小伤口,居然说癒合就癒合,难怪可以治疗顽疾。” 冯医生更是喜不自禁,尝试推测: “这药水可能具备细胞再生功能,或者凝血功能,或者其他未知的治癒奇效!” 经他一提醒,秦南城也信以为然,重重点点头:“嗯!” 姚胜利的眼里更是闪烁著名为希望的光芒:“这么说,这玩意儿很可能治好你奶奶的癌症?” 秦南城的笑容打了折,瞬间不嘻嘻:“有啥用?已经被降压药污染了,也给我洗了手了。” 姚胜利无奈咂咂嘴,尷尬挠挠头:“娘希匹哩!哼╭(╯^╰)╮” 冯医生识趣闭嘴,没提林熹微有一口灵泉井。 秦南城更是不想说! 姚胜利却得寸进尺:“咳!南城,能不能跟熹微再要点灵丹妙药水?那毕竟是你们奶奶……” “我明白。”秦南城正色看一眼他,给出確切回应: “熹微一早就在担心,生怕药水出问题,她已经安排了两手准备,有这么善解人意的儿媳妇,老姚同志,偷著乐吧!” 姚胜利不得不佩服林熹微的前瞻性,也由衷讚许她的善良: “对!对对,我儿能娶到如此大家闺秀,实在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老姚家的幸运,哈哈、哈哈哈!” …… 没几分钟,黄利琳捏著降压药进来了,泪眼汪汪: “老姚,我找到药瓶了,你看看。” 她表情期期艾艾看过来,眼里含著一包泪: “我真的、真的没有对那只葫芦动手脚,老姚,请一定相信我。” 姚胜利没接那瓶药,眼神非常微妙,在黄利琳身上徘徊了三秒。 如果他大吵大闹教训人,乃至他打人,黄利琳都不怕。 最怕姚胜利这个不吭气的样子…… “好,我相信你。”姚胜利在笑,却笑不达眼底: “东西收起来吧,你先出去,我们几个聊点事儿。” 黄利琳如遭雷击! 这代表什么?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老姚、老姚听我解释,真不是我那么做的……” 黄利琳急切狡辩、死不悔改,姚胜利算是失望透顶! “你先出去,我没怪你,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啊?” 姚胜利甚至语气都放软了,带著满满的敷衍了事: “先出去吧!” 黄利琳就此被他撵出去,脑袋一炸一炸的疼,仿佛被人敲了闷棍: [咋办?咋办呀!姚胜利明显不信任我了,坏了,坏了啊!] 包间內。 姚胜利何止是不信任她?直接將她丟弃了! “冯医生,重新给我拿两瓶降压药,以后我自己保管。” 秦南城也大大鬆了一口气:“呵呵,老姚同志,终於知道深浅了,挺好,不至於赴贺大光的后尘。” 姚胜利苦笑,感慨:“哎呀!老了老了,却没能领悟色字头上一把刀,老贺那前车之鑑,我要是再不防著点,呵呵!” 不必再说什么,其意自明。 贺大光多年来被景花月偷换降压药,导致血压逐年递增,上次,他险些被景花月当场刺激死。 那天的饭桌上,贺大光喝了酒,哭著控诉景花月,懺悔自己管不住裤襠。 今天这个事情一闹,姚胜利必须得谨慎再谨慎。 …… 黄利琳在门外惴惴不安,来来回回踱步,心底就跟开了一个无底洞一般。 很快,包间门打开。 秦南城拎著紫金葫芦,跟冯医生率先出来,姚胜利跟在后面。 三个人有说有笑,仿佛刚才的怒气冲冲根本不曾发生过。 “老姚……”黄利琳笑脸相迎刚走了一步,姚胜利抬手就给制止了。 他没搭理黄利琳,跟著秦南城一起出了门。 隨后,他们一起上了秦南城的吉普车,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徒留黄利琳呆愣原地,像是被五雷轰了顶: [咋办?这可咋办吶!老姚指定是不相信我了,得想办法弥补弥补。] 她深諳姚胜利的脾气,不吭气,才最有可能藏著杀招! 第203章 南城,听说你在京都还有一位青梅竹马? 林熹微啥事儿没有,带著王妈回到单位。 二人边走边聊,王妈愤愤不平谴责:“见过不要脸的人,从来没见过马艷梅那种没有下限的人。” 她们一进单位,谢晓颖就抱著翻译材料迎了上来: “林姐姐,快,帮我看看这些內容,怎么翻译比较合適。” 林熹微接过谢晓颖递过来的材料,看一眼,给出了翻译: “这里,是古罗斯语,跟现代俄语有一定的区別,应该翻译成『叶卡捷琳娜大帝』,不是皇后。” “嗯嗯!”谢晓颖快速做標记,又问了几处自己不懂的翻译,这才作罢。 几人在椅子上落座,谢晓颖抿了抿唇,问: “刚才我听到,你们在说马艷梅?” “嗯,怪不要脸的人!”王妈一提起马艷梅就来气。 “她那人就那样,从小到大都那样。”谢晓颖提起马艷梅,也是恨得牙痒痒: “以前,我们是一个班的同学,她总爱搞小团体,拉帮结派可討厌了。” 林熹微嗅到八卦的味道,侧过身,看著她的双眼,一副爱听多说求知慾爆棚模样。 “既然你想听,我就给你说说。”谢晓颖还战术性咳嗽一声: “我跟著我哥嫂长大,条件嘛眼瞅著就这样,反正不咋个好嘛。” “马艷梅带著一群人耀武扬威,从上学开始,就对我各种欺负。” “以前,她们也喊我一起玩,当时嘛,我还蛮开心。” “但是,她们都是干部子女,吃穿用度都比我强。” “后来嘛,逐渐逐渐玩不到一起了,她们让我去空勤灶偷鸡腿给她们吃。” “我哥是大厨,空勤灶又不是我家开哩,我就拒绝了。” “我不想跟她们玩还不行,非得要求我加入她们团体,就为了能吃空勤灶的鸡腿。” 谢晓颖提起当年的事情,眼里的受伤闪著泪光: “唉!说起来都是糟心事哦,马艷梅这人,坏得很!根上就坏了,真的,不骗你们!” 林熹微深以为然点点头:“嗯,是的,基因这个东西,妙得很!” 王妈则是从命运的角度解释: “每一个孩子的八字命盘里,都有她父母的信息,有些孩子父母是『用神』或『喜神』,有些孩子的父母则是命里的『忌神』或者『閒神』。” 林熹微秒懂:“马艷梅的命盘里,母亲杨花花是『忌神』,父亲是『喜神』、丈夫是『用神』。” 王妈又接话一句:“所以说,人各有命,每个人的命运轨跡都不一样,走错了路,万劫不復。” …… 这边正聊著呢,门外李北雁几人进来了: “小熹微,我们来喝水嘍~” 她们关禁闭刚结束,一行五人直奔涉外事务司找林熹微。 无名女飞一进来,办公室就显得热闹起来,大家各自找位置坐下,嘻嘻哈哈笑闹起来。 “熹微,我们帮你观察了两天,韩科长可能真的疯了,自己屙的屎粑粑都捡起来吃,咦~” 王超男这么一说,惊起一滩鸥鷺,大家纷纷表示快闭嘴。 “换话题、换话题!”沈铁蓝赶紧打岔: “刚刚听你们在扯马艷梅的犊子,哎,我也有个事儿跟熹微说。” 林熹微来了兴趣,氛围逐渐热闹起来:“你说,我听听看。” “咳!那啥,我不是混血妞嘛,马艷梅当初也带著一帮人孤立排挤我,那傢伙,可给我愁坏了。” 沈铁蓝说起当年旧事,一脸嫌弃: “她们拿我出身问题埋汰我,嫌我身份膈应人,说,我要是想跟她们一起玩,就得偷家里的钱给她们。” 李北雁眼睛一瞪:“玛德!这不是让你交保护费吗?” “可不咋滴?小母牛上北极,把那群黄毛丫头给牛逼坏了,呵呵,搁我这里要保护费。” 沈铁蓝嘻嘻一笑,拍大腿: “我扭头就给她们挨个揍,那傢伙,一揍揍一窝,哈哈哈!” 苗春妮也拍大腿接话:“我知道后续,我知道!” 她很乐意说这事儿:“杨花花带著闺女上你家討公道,你爷奶说,孩子的事情,害得孩儿自己解决。” 沈铁蓝齜牙笑:“嗯呢!我喊马艷梅过来呀,单挑!” 林熹微笑得前仰后合:“完事儿你又给银揍趴下了?” “哈哈哈!小熹微这东北话越来越標准了,hang~”李北雁嘻嘻哈哈捧场。 屋里一群人都乐呵起来,欢声笑语不断,林熹微挨个给她们喝灵泉水。 如今说起来是笑话,当年对於沈铁蓝、谢晓颖而言,都是马艷梅等人给的霸凌创伤。 女孩子的成长路上,总会面对小团体、拉帮结派、孤立、排挤、服从测试,甚至误入歧途。 小团体一次一次试探你的底线,看你用什么样的“投名状”加入进来。 比如,她们让谢晓颖去偷空勤灶的鸡腿当“投名状”,来完成小团体的服从性测试。 又比如,她们群殴混血样貌的沈铁蓝,试图让她屈服。 不同的人,选择不同的处理方式对抗霸凌,也都曾是正面碰撞过霸凌的勇敢小姑娘。 …… 马艷梅这边,马彪正在苦口婆心劝导: “我託了关係,给你在长安重新找了工作……” “我不去!”马艷梅心里有自己的盘算,她不甘心! “听话,你先回长安,我明年退休了也回去。”马彪尽力劝阻: “你妈那个『间谍帮信罪』已经宣判,监禁的话,发配回户籍地服刑,20年,你晓不晓得这是啥概念?” 20年有期徒刑,相当於判了杨花花无期徒刑! 等她坐牢出来,或者说,她有可能出不来…… “我不回去!我要在这边想想办法,营救我妈!”马艷梅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有別的打算。 救母,只是一个藉口罢了! “听话,你先回长安,別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与精力。” 马彪直男思维,根本理解不了马艷梅的弯弯绕绕,只顾自己苦口婆心规劝: “你妈犯了事儿,就应该接受公家律法的制裁,我没办法救她,你更没有!” “我不!我就要救我妈!”马艷梅咬死口不鬆开,心里其实揣著別的目的: “等一个月,爸,就等一个月,我会有办法替我妈翻案。” 马彪看闺女这信誓旦旦的模样,一下子也摸不清几个意思。 “爸,这次您就信我嘛,有办法,我真的有办法。”马艷梅一脸的诚恳。 马彪有气无力坐在椅子上,愁得直薅头髮: “以前,我想插手你的教育,你妈护犊子,死活不肯让我插手。” “那些年,你总惹是生非,吆喝一群小姑娘,今天跟这个玩、明天不跟那个玩,上午孤立谁、下午群殴谁。” “唉!我这张老脸呀,替你给別人赔礼道歉无数次!” “你妈总说,寧愿给人赔礼道歉,也不让你吃亏受委屈,久而久之,养成你娇纵跋扈蛮不讲理的毛病。” “我说两句吧,你哭你闹,你妈还嫌我胳膊肘往外拐,怎么不偏帮你哩。” “艷梅,关於你这教育问题,你自己说,我跟你妈吵过多少次?” 马艷梅不是小孩子了,当然记得那些耀武扬威的曾经—— 她喜欢搞小团体,根上是隨了母亲杨花花。 如果这个年代有广场舞,那杨花花必须要混到c位! 正是这种思想,让她潜移默化了马艷梅的一言一行。 小时候,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孩子不自觉就会模仿父母。 爸爸妈妈两个人,谁在家里话语权更大,谁更强势,孩子也会不自觉慕强,更喜欢模仿谁的样子。 马艷梅受母亲影响最大,小时候搞小团体、拉帮结派,坏事做了一箩筐,还从不悔改。 她潜意识里早就认为父亲是个窝囊废,支棱不起来,根本靠不住。 事实上,杨花花的强势让马艷梅忽略了马彪的踏实,能被人尊称为“马总工”,怎么可能浪得虚名? …… 姚胜利携黄利琳离开这天,是晚上。 秦南城带著林熹微亲自去送行,手中两盒茅台递给老爹: “这是单位发的福利,我不能喝,熹微更不能喝,带回去给我爷奶。” 父子俩眼神一对视,懂了,这里面灌的灵丹妙药水! 黄利琳在一旁打岔:“你奶不能喝酒,你爷喝习惯了汾酒,喝不惯茅台。” 姚胜利已经把东西拎在了手上,淡淡一笑:“两个孩子一片心意嘛。” 说完,他不给黄利琳回应的机会,朝著林熹微和蔼一笑: “下个月跟南城来京都,我携姚家全体,啊?热烈欢迎你这新媳妇!” 秦南城听到这话最为开心:“一言为定!” 林熹微暗中戳了戳他,得体一笑:“让老姚同志费心了,到时候我跟南城一起北上。” 姚胜利指了指林熹微,笑骂儿子:“看看人家熹微,再看看你,嘴笨就多学学嘛,啊?是吧,熹微?” 几人乐呵呵笑作一团,只有黄利琳的笑意真假难辨。 “行了,我们登机了。”姚胜利打发秦南城与林熹微回去: “夜里凉,照顾好熹微,这还揣著两个娃娃呢,等我回去把好消息带给你们爷奶,老人家一定倍儿高兴。” 秦南城齜牙笑:“前面还说熹微这个好那个好,合著,你们是看她怀了娃娃,是吧?” 姚胜利急了:“你个兔崽子!两码事、两码事啊!熹微本身就很好,怀了娃娃当然更好,不扯了,回去吧!” 父子俩笑呵呵道別,秦南城牵著林熹微的手先离开。 他们目送姚胜利的小型专机缓缓滑入跑道,隨后,在塔台的指挥下夜幕里起飞。 林熹微依偎在秦南城的怀里,不咸不淡一句: “南城,我听黄女士说,你在京都还有一位青梅竹马的女同学?家世条件嘛跟你旗鼓相当,哦,不对,是比你还要优越,下个月去了京都,要不要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第204章 林熹微,都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爱上我? 秦南城如临大敌! “你听她胡扯!”秦南城急得啊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黄利琳就没安好心!从始至终,这个女人就对我恨之入骨,现在连带著也恨你,故意挑拨离间我们之间的关係呢!” 林熹微一句不吭,似笑非笑盯著他看。 “真的呀!”秦南城明显更急了,把人强势圈到怀里,以霸道的口吻,哀求: “算我求你了,別信她!” 林熹微觉得很好笑,嘴角险些没压住。 她战术性清了清嗓子,板著一张日渐红润的鹅蛋脸,语气略显刁蛮: “你求我?求我也没用!哼!╭(╯^╰)╮” 她逗人玩,秦南城却当了真,额头汗珠子都沁了出来: “那、那我咋办?” 林熹微险些绷不住! 钢铁直男一枚,遇到这种情况连程咬金都不如,人家好歹还有三板斧拦路。 他呢?竟是六神无主! “咳!”林熹微的刁蛮升了级,柳叶眉微微一挑: “你问我咋办?呵,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好,好好!”秦南城信以为真,连忙交代: “她是我同学,也是我同桌,但是,不是什么青梅竹马,我对她没想法,我心里一直装著你。” 林熹微能清晰听出来,秦南城的嗓音在发紧。 就连他那双手,都是防御姿势—— 双臂紧紧圈住林熹微,一手包住她肩膀,一手扣紧她后腰,生怕老婆生气跑了。 林熹微知道他紧张自己,不免逗著玩的心思愈发起来了: “同学?同桌?小青梅?哇~” 一个哇,尾音拖得长长、长长~ 弥散在微凉的夜风里,听在秦南城的耳朵里,格外胆寒心惊: “普通同学!真的,只是普通同学!就、就跟班里其他同学一样,没区別。” 林熹微撇撇嘴,挣扎,想从他怀里出来。 “你別动!”秦南城跟那咬住猎物的猛兽一般,死死把人箍在怀里: “晚上冷,你穿得有点薄,必须得我的体温给你暖著,乖,听话~” …… 人吶,一旦著急,就容易胡说八道! 哪怕是秦南城,也免不了这个俗:“我抱著你,给你暖一暖、暖一暖……” 林熹微被他热烘烘的体温炙烤著,很暖~ “秦南城,我是孕妇,不知道孕妇体热嘛?” 凤凰岛虽然入了冬,但是,晚上气温也就20c左右,有海风,也不会冷到哪里去。 秦南城就跟没听到一样,自顾自抱紧老婆不撒手。 “哎,你那同学,叫什么名字?”林熹微不依不饶,逗他玩。 “今晚星星……好璀璨哦~”秦南城被逼急了,拆开话题都用上了散文: “像我老婆的眼睛,熠熠闪耀,煞是迷人。” “噗!哈哈哈——”林熹微一下子没能忍住,破功: “少吹彩虹屁,我才不会上当受骗呢,快说,你那同学加同桌加小青梅,究竟叫啥?” 秦南城急得抓耳挠腮,努力哄老婆:“不重要,那是个不重要的人。” 林熹微眼神逐渐玩味起来:“不重要?真的不重要……嘛?” 半个小时前。 黄利琳与姚胜利尚未登机,姚胜利把秦南城喊到一边,叮嘱了些什么。 黄利琳站在林熹微的身边,陪著她。 说是陪著她,其实,黄利琳根本不老实! 她看著不远处晕黄灯光下的父子俩,表情甚是自傲: “我说林熹微,秦南城在京都有个门当户对的小青梅,你还不清楚吧?” 林熹微当时听到这话,无所谓挑挑眉:“不清楚,咋了?” 黄利琳没想到她是这种反应,一时间中了她的激將法,忍不住说道: “那可是秦南城从小到大一起上下学的小青梅!” 林熹微心紧了紧,能跟秦南城一起上下学,证明他们住得不远,很可能是邻居。 果然! 黄利琳的声音再次凉颼颼响起: “他们年纪相仿,成绩歷来不分伯仲,既是同学又是同桌,还是住在隔壁院的邻居。” 黄利琳故意强调最后一句话,不仅语速放缓,就连语气都加重了,生怕林熹微不懂其中的意思。 能跟姚家当邻居,的的確確是门当户对的高知高干家庭,甚至有可能……身处金字塔顶端! …… 林熹微面对黄利琳的挑衅,气定神閒还击: “哦?是吗?那挺好呀!” 看似给了回应,实则,字字句句都是废话。 黄利琳又一次被林熹微气到了,语调有些怪: “你、你都不吃醋的嘛?” “吃醋?有毛病吧!”林熹微用看傻瓜的眼神看她,鄙夷道: “南城16岁就特招入伍成了飞行员,他在京都居住学习的时间……似乎也没几年吧?” 黄利琳更想反驳,林熹微乘胜追击,回懟: “小青梅?呵呵,是说那种穿著开襠裤一起玩的小时候吗?” “你!”黄利琳被她犀利言辞刺激到,脸上更是变顏变色: “林熹微,自欺欺人很好玩?嫉妒,你就大大方方说嫉妒,欲盖弥彰算个啥。” 林熹微一句都不肯让步:“我嫉妒她?你在吠什么吠,呵呵,我可是秦南城的合法妻子。” “领了证又如何?说离就能离,主动权还在男人手里。” 黄利琳冷笑一声,继续拱火: “你,提离婚都没用,在这段婚姻里,根本没有人会考虑你的感受与利益,受了任何委屈你都得默默忍著!” 她怕林熹微听不懂潜台词,特別解释一句: “哪怕秦南城天南海北彩旗飘飘,你也只能忍受,不能反抗,呵呵,走著瞧吧!” 黄利琳自以为狠话说到位了,也自以为林熹微会道心破碎。 万万没想到哇! 林熹微来了一句绝地反杀: “这么了解?那你,是他曾经的彩旗,对吧?现在成了家里的,又得默默忍受外面的彩旗飘飘,是不是?” 黄利琳险些一口老血喷溅三尺! …… 夜风徐徐,拉回林熹微的思绪。 “秦南城,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请一定要诚实告诉我,咱俩好聚好散,买卖不成仁义在……呜呜!” 一只乾燥温热的大掌,狠狠捂住林熹微喋喋不休的小嘴。 旋即,秦南城那低音炮咬牙切齿响起: “林熹微!长不长心?你究竟长不长心!” 秦南城要气炸了! “我究竟……究竟要如何掏心掏肺,你才能明白我对你的爱!” 他与林熹微额头抵著额头、鼻尖蹭著鼻尖,居高临下看著她,沉声嘶吼: “你说,究竟要怎样?嗯?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嘛!” 彼此近在咫尺的眼眸里,只剩对方。 停机坪的灯光晕黄微亮,林熹微看不清他眼底的浓烈情愫,却能感觉到他慑人的气息整个笼罩下来。 “你、你……呜!” 他没给林熹微说话的机会,热烈又霸道的吻,铺天盖地席捲下来。 疯了啊! 这傢伙怎么突然就疯了? 林熹微百思不得其解…… 他像是,要將她揉碎到身体里,自此永远不再分开。 林熹微被他亲得透不过来气,眼泪掛在眼角,下意识咬他的唇。 秦南城不管不顾,把人圈在怀里不肯撒手,彼此的双唇也不肯分开。 林熹微觉得自己要缺氧窒息了,急得连连呜咽…… 夜风拂过,林熹微的米白色风衣与石榴红裙摆一起翩躚飞舞,繚绕在彼此的脚边。 秦南城把人死死圈在怀里,恨不能连裙摆都收纳入怀。 这一刻,別说他怀里的人了,凡是能动的,一个都不能逃脱他的桎梏! 像是猫科动物看到了狩猎目標,哪怕是个会动的光点,他都要扑上去按在自己怀里! …… 林熹微狠下心,咬了秦南城的舌头。 “你、你疯了?”林熹微忙著呼吸,嘴唇都麻木了。 秦南城见她眼角有泪痕,又止不住心疼,凑上去给她吻泪痕: “抱歉,我有点失控……” “秦南城,我就是说了两句话而已,你怎么……” “我害怕失去你。”秦南城的脆弱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你……究竟怎么了?”林熹微能感觉到,他似乎有点受伤。 “熹微……”他想问什么,却又害怕知道答案,有点忐忑,是以,举棋不定。 “秦南城,平时你不是这样的呀,有话直说,快点。”林熹微圈著他的腰,逼迫。 秦南城却苦涩一笑:“有些话,不能有话直说。” 林熹微一头雾水:“嗯?” 秦南城没再说话,只是將她紧紧抱在怀里,嘴角的苦涩久久不能消散: [林熹微,都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爱上我?] 第205章 不速之客上门叫板,手枪伺候! 夜里。 秦南城黏人得紧。 林熹微有点瞌睡,还得“哄人”。 用脚哄不好,她就用手。 用手都哄不好,她也没辙了:“你、你今晚怎么了?” 林熹微极少看他如此情绪化:“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失控,秦南城,你……呜!” 他何止是难哄! 简直是史无前例的难哄! 林熹微突然想到点什么—— 姚胜利登机之前,专门把秦南城叫到了一边,似乎说了些什么,时间还蛮久。 也正是这个时机,让黄利琳有了机会,对著林熹微大放厥词。 这两口子,不能用寻常夫妻的思维来衡量。 黄利琳离间林熹微与秦南城的关係,不晓得是不是姚胜利的意思。 临走之前,姚胜利笑眯眯夸讚林熹微,看上去格外欣赏她这个儿媳妇。 可是呀,人心隔肚皮! 后半夜,林熹微情绪有点不太好,一直失眠。 黑暗中,她盯著天花板胡思乱想: [姚胜利这只笑面虎,短短几天,怎么可能轻易对我改观?也就嘴上说一说好听话!] [经歷过职场的人,都清楚一个真相『领导的嘴骗人的鬼』!] [如果领导真的器重你,就会给你实际利益,而不是当眾夸讚你。] [一般这种情况,要么领导在安抚你的情绪,实际上抽走了你应该得的利益,转手分配给了其他人。] [要么就是,领导还想用你,但是,没有实际利益给你,或者以后也不想给你分配时机利益!] 林熹微想到这一层,险些突然坐起来: [难怪!姚胜利这种身居高位的人,竟是突然对我改观。] [一来,我现在怀了孩子,他想等我把孩子生下来。] [二来,我手里有灵泉水,他带回去要救母,如果真的治好了老太太的癌症,那么,我对他而言,自然具备了另外一层价值。] [可是,姚胜利这种人,根本看不上我这点价值!] [秦南城的婚姻,是他手上最好用的王牌,怎么可能便宜了我?] 一整夜睡不著,林熹微翻来覆去,胡思乱想。 …… 次日礼拜天。 林熹微睡到中午才起来。 精神头不太好,蔫巴巴去水房洗漱。 刷牙时,她突然乾呕得严重,怎么都止不住。 梁桂花在给一家老小洗衣裳,看得直皱眉,给她拍后背顺气: “哦呦!这都几个月了,咋个还呕?” 按理说,过了三个月就好点了,一般人这个时候就不吐了。 林熹微虽然还没过三个月,但也快了: “不、不晓得,前两天还很好,能吃能睡,呕!” 胃是情绪器官。 林熹微其实晓得自己怎么了。 眼泪都淌了出来,难受到喝口水都吐! 午饭。 秦南城打了饭菜回来,林熹微看都不能看一眼,闻到肉味就想吐! “咋回事?前段时间不是好好来著,熹微、熹微……” 秦南城也心疼得不要不要,不停给她拍背顺气: “寧愿受罪的人是我。” 林熹微白著脸勉强一笑:“我也希望是你……呕!” 这是每一个孕妇的心声,玛德,孩子明明是两个人的崽,孕期遭罪能平分该多好? 秦南城跟在她身后,忙前忙后,午饭也没顾上吃。 下午。 林熹微躺在床上整理空间。 好几天没抽奖了,林熹微点著转盘抽奖: “唉!又是谢谢惠顾,咋一个两个都是谢谢惠顾……” 正抱怨呢,突然,林熹微抽中了“復刻功能”! “哈哈哈!中了、中了!”她高兴地噌一下爬起来: “终於让我抽中了,哈哈哈!” 有了这个功能,机库那架白色雄猫,嘿嘿嘿! 正高兴呢,门外有人扯著嗓子,问: “南城哥在吗?” 马艷梅! 林熹微噌一下爬起来: “这傢伙来干嘛?” 她下床,先是往外面张望了张望,果然是马艷梅。 …… 打扮艷丽的马艷梅,衝著屋內张望,又问: “南城哥在不在家?我,艷梅,找你有点事情……” “不在家。”林熹微没好气回绝:“你去团部大院找他。” 团部大院,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简言之,马艷梅进不去。 万万没想到啊! 马艷梅堂而皇之进来了:“南城哥没在屋,找你也行。” 林熹微心底警铃大作,立马撵人:“我跟你没啥好说的,出去!” 家里就她一个人,还怀著孕,当然不能让马艷梅进来: “聋了?我说,出去!” 林熹微嘴上撵人,身体却不靠近,离马艷梅这种脑子糨糊的人一定得远一点。 保不齐她发疯,衝撞了自己。 林熹微这种时候脑子清醒得很,坚决不让自己置身危险里。 她甚至悄悄么么掏出了手枪,只要马艷梅敢靠近,她就给她来两枪! 不打死,也给她双脚打穿! 再不行,给她双腿打残废! 这种时候,没有谁比林熹微自己更金贵! “別过来,听到没?”林熹微亮出了枪,眼神更是森寒慑人。 马艷梅果真被唬住了,站在茶几跟前不敢越雷池一步。 林熹微坐在床边,手里一把小巧玲瓏的秀珍手枪,正是祖传的那把“小砸炮”。 “我再说一遍,秦南城没在屋里,要找人,你去团部。” 她几乎是一字一顿说给马艷梅听。 然而! 马艷梅却轻轻一晒,无所谓转身,坐在了茶几后边的三人木沙发上: “我也说了,南城哥没在无所谓,找你也行。” 林熹微大概猜到了。 就见马艷梅往椅背上一靠,表情得意洋洋: “我也在备孕,呵呵,林熹微,这世上能给南城哥生孩子的女人,不是只有你。” 这话那叫一个话里有话。 …… 马艷梅靠在椅背上,大喇喇坐下,双手抚摸小腹,仿佛她已经怀上了! 林熹微不免觉得好笑:“哦?是吗?” 本来还想否定点什么,还想拆穿一点什么。 林熹微考虑到自身的安全,也考虑到马艷梅是个糨糊脑子,索性,不透露了。 万一她说了真相,刺激到马艷梅,导致这个二货突然暴走,那么,受伤害的就有可能是自己。 马艷梅一脸的睥睨,居然斜眼看林熹微,一脸的小人得志: “实话告诉你,我跟南城哥……已经睡了,呵呵,想不到吧?” 林熹微嘴唇翕动了翕动,强行忍住自己反驳的欲望! 马艷梅究竟跟谁睡了,林熹微岂会不清楚? 为了自保,为了不刺激疯子,林熹微选择沉默。 她越是这样,马艷梅越是篤定自己跟秦南城睡了。 她爹马彪,为了不伤害到闺女,选择隱瞒那天的真相。 汤姆与马歇尔都是说的英文,马彪能听懂,也跟他们交流过,確认了当晚的真相。 奈何,马艷梅不懂英文! 那天他们究竟说了什么,马艷梅一个字都没听懂! 加上马彪刻意隱瞒,马艷梅还在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真的睡了秦南城! 是以,她今天来找林熹微,就是故意来耀武扬威: “我也说过,不是你一个能怀南城哥的孩子,別人也可以,比如,我,哈哈哈!” 她是真的高兴呀! “怎么?林熹微,不反驳我吗?你不是挺能跟人抬槓的嘛?这一次,怎么哑巴了?” 马艷梅那个开心呀,溢於言表: “哎呀,看你这么吃瘪,知道我的心里有多么痛快吗?” 如果是平时,林熹微高低反驳几句。 今天,她优先保护自己,保护肚子里的孩子们! 无论马艷梅如何跳脚,林熹微都能四平八稳、冷眼相待。 不刺激马艷梅发疯,是林熹微眼下的当务之急。 …… “林熹微吶林熹微,之前不是挺猖狂?来呀,再给我猖狂一个嘛!” 马艷梅在林熹微的眼前上演小人得志,挤眉弄眼咧嘴笑: “还不说话?嘖,一定是我猜对了,那天晚上的人,肯定是南城哥!”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耀武扬威又说: “我刚从冯医生那里回来,拿了叶酸哦,听说啊,孕妇要吃叶酸,才能让孩子的脑子发育得很好。” 林熹微默默在心里翻白眼: [就你那狗脑子,吃多少叶酸都没用,基因这个东西,神奇得很!] [你妈是混帐,你是混帐2.0版本,脑子是糨糊,性格更是!] [你要生了孩子,那可就是3.0版本!] [哦,不对,是洋货版!] 一想到马艷梅要生一个混血儿,甚至有可能是个小黑子,林熹微险些笑出声! 她在心里疯狂大笑,叉腰大笑! 一旦这个孩子生下来,马艷梅就算说破天,都没人相信孩子是秦南城。 不对! 是马艷梅自己都不敢相信! 一个混血儿,白皮还好,最怕黄头髮蓝眼睛! 更怕是个黑皮肤! 妈耶! 到时候更是精彩绝伦! 马艷梅啥也不必说,孩子的肤色就能说明一切! 这个年代,在落后封闭的凤凰岛,生一个这种特徵极其明显的混血儿,呵呵! 马艷梅呀马艷梅,你倒是牛批,我看你最后怎么收场! 秦南城风风火火赶了回来,进门就嚷嚷: “你在我家做什么?出去!快点!” 身后噠噠噠跑来贺堇怀: “秦叔!就是这个坏女人!我看她在门口嚷嚷,知道肯定没啥好事情,赶紧跑去团部找你,我觉得她要欺负林嬢嬢!” “好孩子,你做得对。”秦南城给了贺堇怀肯定,摸了摸小崽崽的脑袋。 贺堇怀噠噠噠跑到林熹微跟前,扬起笑脸: “嘿嘿,林嬢嬢,我是不是及时雨?有没有保护好你跟妹妹?” “嗯、嗯嗯!”林熹微感动与小崽崽的保护,给他竖起大拇指: “虎子棒棒噠!奖励你金丝猴奶糖!一大把、不、两大把!” “马艷梅,快点给我滚出去!”秦南城毫不客气撵人,皱眉,极为不耐烦: “有完没完?啊?你究竟有完没完?一天天跟一贴狗皮膏药一样,烦死了,滚!” 第206章 眾人都来帮林熹微打极品 屋里动静引来左邻右舍围观,由於是礼拜天,人就越聚越多: “咋回事?哎?马艷梅咋在秦团长屋里?” “我来得早一点,听到秦团长骂人了,让马艷梅快滚,还骂她狗皮膏药,烦人。” “要我说,秦团没骂错,可不就是狗皮膏药?” “我还听到哦,马艷梅说自己也在备孕,也能给秦团生儿子,嘖,这可真是铁了心要给別人当细姨。” “啊?这么不要脸!人秦团都扯证了,跟林同志那么般配,她这横插一脚算个啥?” “哎?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你还骂过人家林主任是狐媚子……” “住嘴!我没说过,我可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你俩都別吵吵了,我记得,你俩都说过呀,咋,现在你家娃娃受林主任恩惠,你们都改口了?” “呦,你家小子没受林主任的恩惠吗?” 三三两两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凡是家里有孩子念书的人,清一色都站在林熹微这边。 毫不夸张,林熹微现在是全岛孩子的衣食父母,人人敬畏她三分。 以前,他们不敢招惹秦南城,现在,他们对林熹微爱戴有加。 得民心者得天下,林熹微得到了全岛民眾的拥戴。 甚至还有人紧急通知了马彪,让他来领人: “马总、马总!艷梅跑去秦团家里闹了,快去、快去拉人!” 马彪本来在白色雄猫跟前研究参数呢,一听,撂下本子给助手,抬脚就跑。 旁边辅助工作的汤姆与马歇尔,均是两脸雾水。 “汤姆,发生了什么?” 被问到的汤姆也是一脸懵逼,耸耸肩、摊摊手、瘪瘪嘴、闭闭眼,表示自己不清楚。 马歇尔入乡隨俗特別快,已经深諳华夏人瞧热闹的精髓: “走!看热闹去,快、快快!” 两个老外,一白一黑,噠噠噠跟了出去,瞧热闹。 …… 林熹微坐在床边,贺堇怀站在她身前,以一种保护林嬢嬢的姿態护著人。 二人一起看马艷梅哭哭啼啼:“我不走!南城哥,你不能这么对我,那晚……” “不是我!”秦南城不耐烦捏了捏眉心,另一手叉腰,焦急踱步: “说多少遍了,那晚不是我、不是我!你快点滚出去!” 如果林熹微没怀孕,秦南城可要纵容老婆打人了。 现在林熹微怀了孕,他自然不敢让老婆靠近马艷梅这个疯子。 他自己是男人,又是位高权重的凤凰岛最高指挥官,別说他打女人了,就算让他上手推搡马艷梅,他都不能。 马艷梅如果是个男人,秦南城指定一脚给她踹出去! 如此受制於人,导致秦南城格外不耐烦: “想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去问你爸。” 秦南城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梁桂花从门外挤了进来,眼神快速扫视一圈,立即出声: “咦?马艷梅?你咋个在这里?马工到处找你呢!” 这就是一句话,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国人的含蓄,在街坊邻里人情礼数方面歷来如此。 识趣儿的人,情商在线,顺著台阶就下来了。 偏偏吶,马艷梅不是正常人,是一盆糨糊: “梁桂花,你又算个啥东西,这里有你事儿?” 梁桂花猝不及防被她指著鼻子骂,脸上热辣辣难堪: “你个苕皮皮,给脸不要脸!你妈都判刑嘍,你还傻戳戳在別个屋头头找麻烦,脑壳有病包!” 梁桂花川渝方言开启,骂人那叫一个六六六: “天棒一根!锤子一坨!我曰你个仙人板板,懂不懂撒子叫夫妻?你当別个细姨很光荣嘛?” 梁桂花何止是骂人,直接上手拉扯她出去: “人家林主任怀了孕,是个人都晓得要尊重哈人家,你咧?疯扯扯,猪儿虫!” 马艷梅也不是吃素的性格,指著梁桂花破口大骂,怎么脏怎么骂,简直是不堪入耳的程度: “你也不是啥好东西!巴结领导巴结得够顺溜吶,直接巴结到別人家了,就你这人老珠黄的老女人,真以为秦南城会瞧上你?” 在马艷梅的思维里,凡是进了这个屋子的女人,无论结婚与否,都是衝著秦南城而来。 梁桂花又气又急:“哎!瞎扯淡!我都多大年纪了?我能对秦团长有意思?我是来帮林主任的忙……” 无论她说啥,马艷梅都脏话连篇歇斯底里攻击她。 梁桂花也算是骂架能力一流的小婶子,遇上马艷梅这种糨糊混脑子,也成了不得不甘拜下风。 马艷梅太能飆脏话了! 各种难以启齿的隱私器官、污言秽语,竟是都能从她嘴里骂出来,喷粪一样根本没有下限。 林熹微下意识捂住贺堇怀的耳朵,怕小孩子被带坏。 梁桂花女儿梁思琪也挤进人群跑了进来,看到妈妈在吵架,泪眼汪汪跑到林熹微跟前: “林嬢嬢,我、我害怕……” 林熹微又把梁思琪抱在怀里,一个人捂两个孩子的耳朵,竟是有点忙不过来的意思。 秦南城脸色铁青,双拳死死握著,眼底的狠厉逐渐酝酿升腾起来。 …… 马彪蹬著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事发地,停车都没来得及,一扔,径直钻进人群: “让、让让!快让一下!” 马彪著急忙慌挤进人群,怒吼: “艷梅!干啥呢?” 马艷梅正跟梁桂花骂架撕扯头髮,听到父亲的声音,竟是哇一声先哭了: “爸!爸,她们都欺负我,呜呜呜,她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林熹微喊来梁桂花这个老贱人,打我、骂我!” 马彪看了看现场情况,皱眉狠狠一问: “你跑来別人家闹事,还有脸恶人先告状?” 林熹微倒是对马彪的反应有点意外,轻声问: “南城,马艷梅父母不是护短护得紧嘛,马总怎么……” “只有杨花花护短过了头,马总不这样。”秦南城凑过来轻声回覆: “以前,马艷梅惹了祸,带著她上门討要说法的人,一直都是杨花花。” “马总背地里还得给別人赔礼道歉,次次如此。” “不然,基地多少人要对他们家绝望了。” “也幸亏有马总在后面收拾烂摊子,不然,我这里得收到多少投诉信。” 秦南城提起这一家子,也是头疼不已。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秦南城只是本基地的领导,又不是本基地的包青天。 马艷梅又哭又闹,指著父亲鼻子斥责: “你咋那么窝囊?以前,我受了欺负,都是我妈带我上门討要公道,你就知道责备我!” 她所说的遭受欺负,真相其实是她带著一帮人,耀武扬威霸凌別人。 谢晓颖从门外进来,呛声:“你以前搞小团体,带著一帮人欺负我,如果不是你爸事后拎著东西上我哥家道歉,真以为那个事情轻易能过去?” 除了谢晓颖,沈铁蓝也进来了。 沈铁蓝更是对她冷眼相待:“从小到大,你就习惯了总来这一套,以前有你妈那个老瘪犊子撑腰,你欺负我们一次又一次,现在,呵呵,你看看谁还能惯著你!” 马艷梅小时候就没从沈铁蓝手里討到便宜,每次带人欺负沈铁蓝,总被人家一个人群殴她们一群人。 事后就算她带著她妈上门討公道,沈铁蓝爷奶跟爸爸,也是笑嘻嘻说著: [孩子的事情孩儿自己解决,你俩打一架,谁贏谁输不重要,打完还是好朋友,知道没?] 看似嬉笑怒骂一场玩笑,实则,东北人宠孩子,那叫一个心里有数。 沈铁蓝次次震慑马艷梅,牙都打掉了! …… 马艷梅环伺一圈,哇一声,哭得更伤心: “你们、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全都合起伙儿欺负我!呜呜呜……” 从小到大,马艷梅都在杨花花的护短之下,便宜占尽。 当然,除了沈铁蓝。 “爸!我才是你亲闺女,我才是!”马艷梅极其不甘心,情绪歇斯底里爆发: “以你的身份地位,我跟秦南城才是门当户对,怕啥她林熹微捷足先登?” 马艷梅狠狠抹一把泪,憎恨看一眼林熹微,又委屈巴巴看向秦南城。 “你,身为凤凰岛基地的最高指挥官,偷偷摸摸睡了我,竟敢事后翻脸不认帐……” “住嘴!”马彪大惊失色,拉扯闺女就出门: “不是南城!我早就告诉过你,不是秦南城!” 马彪老脸掛不住,心里又焦急又烦躁,只想拉扯闺女离开这里: “先跟我回家,快点,回去我有话跟你说。” 他必须把事情捂住,不能让马艷梅在这里胡说八道。 马彪现在努力缝缝补补,遮掩这桩丑闻。 他在基地有头有脸,被人尊称一声马总。 儿子们也都战功赫赫,一个比一个优秀。 混帐马艷梅的行径,马彪只求不要再给家里抹黑,不然,全家人都在基地抬不起头。 “我不走!”马艷梅的思维进了死胡同,认死理那晚的人就是秦南城。 “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我就告到京都去!” 秦南城大大方方站出来:“行呀,你告!” 马彪慌忙道歉:“南城,別跟她一般见识,她这些天脑子不清楚,我给你赔礼道歉。” 真让马艷梅告上去,那还了得? 马彪心知肚明不是秦南城,事情一旦闹上去,那么,马艷梅可就是诬告! 第207章 熹微,你怎么都不吃醋? 诬告守卫南边海疆的独立团团长,这是什么概念? 不能说牢底坐穿,那起码也得进去好几年! 这个年代,律法可比后世严苛多了! 马彪急得额头冒大汗,一个劲儿给秦南城鞠躬道歉: “秦团,这个事情都是我这当爹的疏於管教,责任我来承担,改天一定亲自登门道歉。” 出於礼貌,道歉就得有个道歉的礼数,带著东西登门致歉,是一种尊重也是一种诚意。 秦南城知道他的难处,也知道他劳苦功高,一辈子都奉献给了祖国。 “登门不必了,我无意折辱您。” 马彪老泪都快淌出来了,领导体恤自己,那是领导明事理: “南城,谢谢、谢谢……你是个宅心仁厚的好领导。” 马艷梅根本不懂这种情谊,只觉得自己老爹窝囊废: “呵呵,我妈说得对,你就是个窝囊废,一辈子都是退让的窝囊废!” 啪! 马彪狠狠甩了马艷梅一巴掌! 这一刻,万籟俱寂。 四周围观的人,也都停止了窃窃私语。 马彪气急了,也不管闺女不闺女,只求能將马艷梅平安带离这里: “无法无天!给你惯坏了,哼,你要是个男娃子,信不信我鸡毛掸子抽死你?” 儿子们从小到大挨了无数的揍! 以前,杨花花护犊子教歪儿子时,马彪就暴揍一顿,当场给纠正回来。 轮到马艷梅,他其实无从下手。 打闺女,没有男人能下得去这个手,马彪也无法免俗。 久而久之,马艷梅在成长的岔路上一去不回头。 “还嫌不够丟人现眼?走!现在就跟我回去……” “我不!凭啥?”马艷梅惹急了更混帐,脑子已经不转了,今天这一局只想贏! “秦南城既然睡了我,就必须负责到底!” “不是人家!”马彪拉著马艷梅急匆匆出门。 “鬆手!你鬆手!抓疼我了……”马艷梅一屁股赖在地上,倔强仰起头,死活不肯走。 …… 恰此时,汤姆与马歇尔也赶到了。 性格活泼好动的马歇尔仗著身高优势,站在人群外吆喝: “嗨!发生了什么?马,怎么是你女儿?” 他说的英语,大部分人听不懂,谢晓颖虽然是俄语翻译,但是,英语能听懂简单的句子。 她回了一句:“吵架呢,马总女儿来秦团长家里闹事,说自己怀了孩子。” 这其实有点以讹传讹,马艷梅来耀武扬威,说的是自己正在备孕,也能给秦南城生儿子。 后面来的人,听成了马艷梅怀了秦南城的孩子。 马歇尔超大声吆喝:“不可能!前几天她还跟我xxoo了,怎么可能怀孕了?” 听不懂的人,自然不晓得马歇尔说了啥。 谢晓颖听懂了,沈铁蓝也听懂了! 她俩震惊万分看出去,人都麻了! “我去!”沈铁蓝似乎想到了什么,瞪大双眼,一眨不眨: “马艷梅,你怀的崽子可能不是秦南城的种,是那个老黑的呀!” 马艷梅瞬间不闹了,愤恨抬头看沈铁蓝,一个字都不信: “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马艷梅没怀孕,大家刚才听岔了而已。 林熹微带著孩子坐在床边,手里拿著小点心已经开吃了,这会子她胃口不错,饿了。 至於这闹哄哄的场面,林熹微懒得收拾,爱谁谁! 秦南城嫌丟人,著急催促:“马总,先把她弄走。” 他自然也清楚,马艷梅究竟跟谁睡了。 马彪生怕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只能生拉硬拽把闺女拖出去。 嘴里一直嘟囔:“老脸都被你丟尽了!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闺女,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遇到汤姆与马歇尔,俩老外均是两脸的懵逼,瞪大四只眼睛先后道歉: “对不起!那个事情我再次向您道歉,真不清楚她是您女儿。” “我也感到万分抱歉,不是故意那么做……” “让开!”马彪老古板一枚,看到他俩更觉得糟心不已。 他得立刻马上现在就把马艷梅拉走,否则,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事情要是公之於眾,那马艷梅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他闺女,不至於彻底放手不管,任由马艷梅胡闹,自生自灭。 一场闹剧,就此轰轰烈烈落下帷幕。 …… 马彪连拉带拽,总算是把马艷梅拖回家: “老实呆著!都多大的人了,一点脑子不长,反反覆覆无数次,还没看清真相?” 马彪將她扔到地上,气得双手叉腰,来回来回在地上踱步: “我有没有告诉你,啊?那晚的人不是秦南城、不是!” “你还去人家家里闹?脑子呢?你不嫌丟人,我嫌!” “我马彪,堂堂正正做人,一辈子与人为善,凤凰岛基地谁不尊称我一声马总?” “你瞅瞅现在,啊?我的老脸往哪里搁?你哥的脸又往哪里搁!” 马艷梅坐在地上抹泪,混帐模样活脱脱一只巨婴: “丟脸、丟脸,你就知道丟脸,是,我给您马总丟脸了!是你闺女的终身幸福重要,还是你那不值钱的脸面重要?” “你有个鸡毛的幸福!”马彪怒极反笑: “搞对象,那要两个人你情我愿,人家秦南城都扯证了,林熹微哪里不比你好?凭啥拋妻弃子娶你这个棒槌?啊?你说!” 马彪觉得马艷梅简直不可理喻! 马艷梅觉得马彪不护犊子:“要是我妈,肯定支持我爭取自己的幸福……” “少给我提那只丧门星!”马彪一提起杨花花就一肚子火: “如果不是她,你能变成这副混帐模样?” 杨花花给马艷梅的教育,一直都是只能贏,只能占便宜,否则,那就是吃亏。 道理不道理,没那么重要,標准只看自己占不占便宜。 “你现在知道怪我妈了?当初你干啥了!”马艷梅翻白眼回懟。 “当初我是不管你吗?摸著你的良心问一问自己,我有没有管过你?我能插得进去手吗?啊?” 马彪这么一质问,马艷梅闭了嘴。 “你要是个男娃子,你呀你,看我不打死你!”马彪气急了,狠狠抽自己一嘴巴子: “就因为你是个女娃子,我捨不得打你,捨不得送你进部队吃苦,我还妄想富养你,呵呵,你是越养越混帐,我就是个笑话!” 马彪头疼欲裂,马艷梅已经是成年人了,更加难以管教。 成年人的身体,心智却一直不成长,还停留在巨婴阶段。 马艷梅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是无话可说。 …… 马艷梅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坐到床边,侧过身,不想给父亲好脸色。 马彪气呼呼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坐在摺叠椅上垂头抽闷烟: “刚才你也听到了,那晚的人……不是秦南城,是……” 他毕竟是这个年代的人,思想到底古板一些,面对这么大的闺女,有些话,实在是羞於启齿。 “反正你都听到了,以后別去人家南城家里闹,当心人家把你抓起来,治你一个誹谤加诬告!” 马艷梅不吭气,垂著脑袋揉搓衣角,偏执阴暗想著: [刚才那话,是沈铁蓝故意埋汰我呢,那晚的人肯定是秦南城!] [沈铁蓝说,那个老黑跟我那啥了,怎么可能?] [我又不是没感觉,那么厉害的男人,一定是秦南城!] [那个老黑噁心死了,不可能,一定不可能是他!] 门外。 汤姆与马歇尔来了,敲门:“马,需要解释点什么吗?” 这俩人,坦诚得令人髮指! 这些老外对待男女之事,开放得很。 马彪气呼呼起身,拉开门,撵人: “不用了,你们走!” 砰! 马彪关门! 汤姆与马歇尔耸耸肩,转身一起离开。 “汤姆,我觉得马博士的女儿很漂亮,你觉得我娶她行不行?” “哈哈哈!兄弟,你疯了?”汤姆觉得不可思议: “娶了怎么办?带回国?” “也行,我反正比较喜欢亚裔女孩,有一种说不出的东方美。”马歇尔倒是很乐观。 汤姆给他泼凉水:“你难道不介意……咱俩一起那个什么?” 马歇尔对待男女之事歷来没啥道德包袱,人也豁达到新高度: “不介意,那是个意外,又不是她故意要那样。” “好吧、好吧,隨便你,只要你不介意。”汤姆给兄弟发烟: “最后两支万宝路,乾杯吧,兄弟!” …… 林熹微这边,热闹散场,眾人离去。 门一关,秦南城期期艾艾凑过来,蹲在她跟前,道歉: “熹微,对不起,让你被这些糟心事困扰。” 林熹微正在喝水,灵泉水下肚,舒坦了: “吶,你喝。” 她心平气和把水壶递给秦南城,语气也很平淡: “没啥好对不起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马艷梅看上了你,只能说,自认倒霉吧!” 秦南城扬起脸,双眸一眨不眨盯著林熹微,好半晌,一句话不说。 握住林熹微腰肢的一双大掌,也不自觉逐渐逐渐收紧,昭示著他此刻的心,正在受伤流血: [熹微,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静?不闹,不哭,不吃醋,你到底……爱不爱我!] 第208章 秦南城,你全家都长恋爱脑 林熹微见秦南城许久不回復,不免有点讶异: “你怎么了?南城、南城!” “嗯。”秦南城低沉回应了一句,垂眸,收敛起所有的情绪: “餵我。” 林熹微把水壶凑到他嘴边,轻声娇嗔: “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喝水要我餵……呜!” 咚一声,水壶落地。 秦南城拊掌林熹微的后脑勺,热烈的吻以下犯上堵了上来。 他甚至为了方便发力,转为单膝跪地。 林熹微坐在床边被他惊到瞪大双眼,一双手也有点无措,抓住他肩膀,推。 大白天,又是周日,外面突然进来人咋办?! 林熹微有点慌! 秦南城却愈发放肆,完全无视了她双手的推搡,姿势愈发霸道。 林熹微挣脱他的吻,急切一句:“大白天……” “我锁门了。”秦南城回復也很急,眼底氤氳著情潮: “你昨晚说得对,我最近……很难哄。” 说完,他的吻又落了下来。 “为什么?”林熹微一偏头,躲开:“你这两天確实很反常。” 秦南城的唇瓣擦著林熹微白嫩脸颊,来到她娇小玲瓏的耳垂: “嗯,是,很反常,兴许……灵泉水喝多了,控制不住自己。” 他边说边攻击嘴边的白嫩耳垂,含住,逗弄。 “嘶!你、你……”林熹微被他逗弄得心痒难耐: “那你停药吧!呀……你、你先住嘴!” 她又一次推搡秦南城。 换来男人更紧的钳制,一整个人都被秦南城圈住,不让躲闪: “不要!不想停……” 他已经不是难哄,也不是很反常,而是失去了理智! 结婚这么久了,老婆还没爱上自己,秦南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 等到结束,林熹微觉得自己双手要废! “南城,我觉得你有心事。”林熹微能从他的状態判断出来: “你开心时候,状態就会很好,『哄』起来也很容易。” 她別有深意看了看秦南城的那个: “昨晚到现在,你状態很不对劲,跟只锯了嘴的闷葫芦一样,有话不直说,还得我费脑子猜。” 林熹微捏著秦南城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自己: “看著我的眼睛说话,男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秦南城紧紧抿著唇,眼里的犹豫显而易见: [不想告诉她,不能告诉她,不可以让她察觉自己不爱我……] “没想什么。”秦南城嘴硬得很! “你扯谎。”林熹微一锤定音,摸狗子下巴一样把玩秦南城的下巴,娇嗔: “相处这么久,我能感觉到你的情绪,喜怒哀乐我都能感觉到,秦南城,好好说话。” 林熹微这么一威胁,秦南城突然就被哄好了: “你能感觉到我的情绪……挺好,是个挺不错的开始。” 林熹微一头雾水,不太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你在跟我扯什么呀?你这人……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你跟一团迷雾一样。” 秦南城暗戳戳在心里想:[谈恋爱,谁告诉你靠聪明劲儿就能谈明白?你个小没良心的呀!] “我老婆聪明就行。”他有点阴阳怪气:“只要不是大聪明就行。” 林熹微:……-_-||大聪明是这么用的嘛? 自己平时说一些口头禪,秦南城三不五时往耳朵里捡几句。 大聪明,他竟然就这么水灵灵用上了。 “確定了,你在埋汰我!”林熹微娇斥一声,顺手捏住他的耳朵,扯: “你说说你,都多大的人了,你还要我哄你?啊?你羞不羞!” “贺堇怀都不要人哄了,一天天把『我是男子汉』掛嘴边,喊著要保护我,你竟然还要!” “老来得子的人,你老还小了呀?以后,我是先哄两只崽崽,还是先哄你呀?” “一天天的呀,打不完的细姨,扯不明白的家务事,哄不完的小娇夫。” “一件件、一桩桩、一个个,全都牵扯我的精力。” …… “你可以把精力收回来,你看我,只看我。” 秦南城脸皮很厚,凑上来,下巴搁在老婆心口: “熹微,其他人都不重要,我是你丈夫,我最重要!” 最后四个字,秦南城一字一顿说出口,咬字格外的重。 害得林熹微又一次一头雾水:“我问你,两只崽崽以后生出来,那是其他人吗?” 这样黏人又占有欲爆棚的秦南城,让林熹微感到格外陌生: “你好端端一个大男人,怎么越来越往小娇夫靠拢了!秦南城,是不是吃错药了?” 秦南城竟是恬不知耻啄吻她脸颊,眉眼带笑,沉沉回应一句: “对,我吃错药了,你那个灵泉水对我有奇效,像是恋爱激素。” “哈、哈哈!”林熹微被他逗得前仰后合:“灵泉水把你的恋爱脑催发了,是吧?” “恋爱脑、恋爱脑。”秦南城反覆咀嚼这三个字,深以为然点点头: “倒也不是,我这恋爱脑……一直都有。” 林熹微竟是无言以对! 这话没毛病,秦南城自始至终都確定自己爱谁。 “熹微,从你周岁礼把我抓周抓到手,我就认定了你是我的!” 秦南城抱著老婆不撒手,还想贴贴,只想贴贴: “你说京都有我的青梅竹马,其实,你才是我的小青梅。” “我爱你,我要娶你,一直都是再清晰不过的事情。” “恭喜你,终於发现了我的恋爱脑!” “熹微,请抓紧长出恋爱脑,跟上我的频率。” 林熹微大惊失色:“谁要长恋爱脑?你才长恋爱脑!” 想了想,自己竟是没能懟人成功:“你全家都长恋爱脑!” “哈哈、哈!”这次换秦南城失笑: “我全家?嗯,是的,我全家都长恋爱脑。” 林熹微深入一想,自己的小家仅有两口人,崽崽没出生,可不就是她也得长恋爱脑? “哎呀,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熹微,我很有耐心,等你长出恋爱脑。” 秦南城满眼都是期待,巴望著老婆大发慈悲,恋爱开窍: [小没良心的呀,快点长出恋爱脑,像我爱你一样,同等爱我!] …… 马彪收到倪达骏送来的工作调动通知时,脑壳嗡嗡响。 他自己心知肚明,这是秦南城给他的最后体面。 按照马艷梅如今这副癲狂模样,保不齐下一步还会做出什么疯狂行为。 马彪坐在摺叠椅上闷头抽菸,旁边桌子上放著秦南城亲笔签名的文件。 马跃进双手叉腰,来来回回在地上踱步: “爸,別发愁,早点回去也好,工作关係调回长安那边的总装备厂子,正好儿能带著艷梅一起回去。” “我不走!”马艷梅极端执拗,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疯癲: “秦南城休想占了便宜就不理人……” “哎呀!行了!那晚的人不是南城!”马彪一再纠正闺女,狠狠抽了一口烟,吐出来: “沈铁蓝说的对,就是那么回事。” “我不信!肯定不是!沈铁蓝跟我是死对头,故意说那个话噁心我呢!” 马艷梅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还想拆南墙: “等我把孩子生下来,你们就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了。” “快拉倒吧!”马跃进极为不耐烦,最近丟脸的事情接二连三发生: “还等你把孩子生出来?万一生个混血,还是个黑皮崽子,我看你怎么收场。” “不会、一定不会。”马艷梅篤定得跟个什么似的,眼底尽显偏执: “这些天的种种跡象表明,那晚的人一定是秦南城!” “沈铁蓝跟林熹微是义结金兰的小姐妹,所以,才会站在她那边说话。” “再者,你们都清楚,沈铁蓝跟我从小到大就不对付,那肯定会抓住一切办法整治我。” “她林家大帽子还没摘,肯定没有我们家成分好,我比林熹微更適合秦南城。” 马彪父子俩一个比一个无语望天,恨不能找块豆腐让马艷梅立刻撞死算求。 “艷梅,你怎么在偏执的路上越走越远了?”马跃进愁得啊狠狠挠头: “林同志的一等功喜讯都登报了,林家距离摘帽子还会远吗?” 马艷梅倏然抬起双眼,惊讶到好几秒都说不出一个字。 她倏然从床上下来,光脚,啪啪啪跑到桌子边,抢过哥哥手里的报纸: “凤凰岛基地,涉外事务司,林熹微专员,一等功……一等功、一等功。” 马艷梅反覆念叨那三个字,呼吸越来越杂乱: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我要去告发她、我要去上面告发她!” “住嘴!”马彪狠狠將菸头丟到地上,一脚蹂灭: “上面的嘉奖表彰,你竟敢质疑?平时你不分轻重地胡闹也就罢了,现在是啥情况,啊?你还敢大放厥词,快给老子把嘴巴闭上。” “就算、就算林熹微有一等功,那也是踩著我妈的20年有期徒刑得来的!” 马艷梅无理强辩三分,眼泪居然还能挤出来: “她倒好,得到了一等功,可是,我们的母亲呢?哥,你就不恨她吗?” “你咋好赖话都听不懂呢?”马跃进被她整无语了: “咱妈被抓,能赖人家林同志?她不犯错,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你才好赖不分!”马艷梅气得跺脚,抹泪: “那可是你亲妈、亲妈!20年大牢吶,哥,想一想吧,20年足够她老死里面了,咱可再也见不到咱妈了,谁造成的呢?都怪她林熹微!” 第209章 林熹微成了全海岛的团宠 林熹微就在门外听著,身边还跟著保鏢陈海燕。 倒不是她故意要听墙角,而是刚好路过。 陈海燕气不过,要衝上去找麻烦:“太过分了,等我去敲门……” “哎,別去!”林熹微把人叫住,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 “没得意思,你跟一盆糨糊纠缠什么?她爹她哥都把她没办法,我们这种外人更没办法。” 根据林熹微的过往经验,谁遇上马艷梅都没得好结果—— 你跟她讲道理,她跟你犯浑。 你跟她摆事实,她也跟你犯浑。 你跟她说法律,她依然跟你犯浑。 没救! 陈海燕胖嘟嘟的拳头扬了扬,一脸愤愤不平: “这种人我见多了,就是欠揍!” 林熹微抿唇一笑,不由得点点头: “倒也是,话糙理不糙,聪明人一点就通,傻子嘛……只需要一根棍子。” 陈海燕疯狂点头:“哎!对对!” 林熹微带她离开,因为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走吧,去见你爷爷,我还有事要办。” “好嘞!”陈海燕扛起地上的一袋大米,顺手又拎起一壶油、两瓶酒、一摞小零食,迅速跟上林熹微的脚步。 看起来足足有上百斤重量的东西,在陈海燕的手里就跟玩儿一样,毫不费力。 …… 她们的身后,屋里继续飘来爭执声音,左邻右舍猫腰靠近听墙角—— 马彪:“扯东扯西没啥用,艷梅必须跟我回长安,就这么定了。” 马艷梅:“我不回!秦南城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能白白睡了我……” 马跃进:“不是人家、不是!要我们说多少遍?啊?不是人家南城!” 马艷梅:“就是他!只能是他!必须是他!” 马彪:“你个混葫芦!现在搞得全基地的人都知道了,你还有脸呆在这里?啊?” 马艷梅:“知道又咋样?只要我能成功扶正,那我就是团长夫人,等以后秦南城高升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谁又能知道当年的事情?” 马跃进:“人活脸树活皮,你不是疯了,你是魔障了!” 马艷梅:“要脸有啥用?能有高官厚禄呀还是能有荣华富贵?远的不说,那黄利琳,不就是这么成功的嘛?看看人家现在的日子,比谁都飘洒,比谁都荣华富贵!” 马彪:“说啥都没用,我一定带你回老家。” 马艷梅:“我不回去,长安有啥好的呀?回去也是找个死工资的班上,再嫁一个窝囊废男人,混著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我不愿意!” 马彪:“大家都是小老百姓,你还想咋?你上天呀!” 马艷梅:“你们甘心,我不!我就不!要脸蛋有脸蛋儿,要身材有身材,论家庭成分我更是不差,凭啥我不能嫁给秦南城?我就是愿意去皇城脚下当高官太太!” 马跃进:“我是管不了了,就她这种歪作风,呵呵,要是再闹出么蛾子,我就直接对外宣布,断绝兄妹关係!” 马艷梅:“呸!谁稀罕你?让你帮个忙你都不帮,带我去见秦南城討一个公道,你跟那死耗子怕见老猫一样,你跟咱爸一样也是个废物!” 马跃进气得摔门出来,话都不想说一个字。 屋外。 本来瞧热闹的人迅速作鸟兽散,大家都显得很忙: 有人轮著锤子修板凳,有人垂头目不斜视织毛衣,也有人纳鞋底把绳子扯得呼哧呼哧响,忙成了一团。 马彪的声音斩钉截铁落地:“说啥都没用,必须跟我回长安,否则,我也不认你这个闺女!” 这话无疑又换来马艷梅的怒骂,口不择言那种。 马跃进逐渐走远,背影很是倔强,脚步带著莫名的悲愤。 人群唏嘘不已,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嘆息: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家锅底没有黑?老马这闺女呀,討债鬼!” “谁说不是呦,放著好端端的日子不过,一心要给秦南城当细姨,还想母凭子贵去京都当高官太太,嘖!” “她也不扫泡尿照照镜子,就她那混帐模样,哪里能跟人家林同志比?” “別的不说,光是林同志那份胸襟气度、胆识魄力,那是寻常人能比的嘛?” “这话没错,看人看能力,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人林同志確实给小老百姓办了实事。” “马艷梅只想从京都姚家占便宜,哪里想过要给小老百姓办实事哦,她只想自己。” “这话又说对了!那高官家的太太,那是隨隨便便谁都能当的呀?肯定也得有能力,还得是个社会活动家。” “你这有文化了呀,社会活动家?嘿!新鲜、新鲜。” “自古以来,那皇帝跟皇后就是搭班治理天下,俩人都得很厉害,治不好天下的帝后,那不得灭国?” “哎,是这么个理儿,没得能力只想坐高位的人,那可就是德不配位,必遭天谴!” …… 林熹微最近明显能感觉到,凤凰岛的岛民几乎是集体对自己改观。 她带著陈海燕走在路上,遇到她的人全是热情打招呼,笑脸相迎: “林主任,去单位呀?” “哎?林主任咋越来越俊俏了,怀孕了也不邋遢。” “说啥呢?这可是林主任,一直都很漂亮!” “哎呦,这都显怀了。” 林熹微乐呵呵逐一应对: “谢谢,你也很漂亮!嗯,对,显怀了,马上要四个月了。” 她今天穿著腰身宽鬆的紫色织金京派旗袍,袖子都是微喇叭的长袖。 即便如此,小腹也格外明显,毕竟是双胎。 “林主任,我家当家的刚从船上下来,吶,新鲜的活鲍,给你补一补。” 有一位渔家嫂子悄悄塞给林熹微一只篮子,里面几头鲍鱼居然还是活的啊! “哎呦,这得是三头鲍了!” 林熹微很是惊喜,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人家诚意足足的了,给的鲍鱼很大个。 鲍鱼所谓的几头几头,其实是衡量大小与等级的標准,每司马中鲍鱼的数量与头数越少,代表鲍鱼的个头越大、生长周期越长,价值也就越高。 一般情况下,6-9头鲍比较常见,价格也適中;3-5头鲍,那可就得上价格了。 至於1-2头鲍,那傢伙,稀有品! 人家给林熹微的三头鲍,品相都快趋近2头了,诚意十足十! 那嫂子不好意思笑了笑:“我这算个啥,林主任才是大善人,我家三个娃娃都在念书,全靠林主任资助。” 林熹微懂了,自己算是得民心者得天下。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嫂子!” 她没作假,当场就给收下了,那嫂子也是乐呵呵得很,似是以此为荣: “家里没啥值钱的东西,螃蟹呀那些东西,林主任怀了孕不能吃,我就寻思刚好有鲍鱼,悄悄给您。”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拮据,渔民出海搞点鲜货,回来都得上交大队上。 哪怕是自留的那点,也是自己捨不得吃,想方设法拿去城里的黑市交易,换点城里人的供应票。 这位嫂子悄悄塞给林熹微的鲍鱼,怕是要拿去城里换点啥。 林熹微从隨身挎包取出紫金葫芦,看了看人家的院子里: “嫂子,家婆眼睛是不是瞧不见了?” 岛上大部分渔女到了晚年,都会眼睛看不见,原因一样,熬夜补渔网时间久了,免不了眼睛出问题。 那嫂子哀嘆一声:“是呀,家家户户的女人都这样,免不了、免不了。” 林熹微晃了晃紫金葫芦:“你去拿搪瓷碗,我给你们倒点这个药水,包治百病!” “哎呦!真的呀?”嫂子乐呵得合不拢嘴:“我晓得这个,海霞阿奶就给治好了眼睛,是不是?” “嗯,对。”林熹微肯定一回应,那嫂子赶紧回屋拿汆壶。 给她倒了一葫芦的灵泉水,林熹微在她们婆媳俩的千恩万谢声里离开。 …… 林熹微带著陈海燕一路走一路收穫热情洋溢的招呼声。 原本十分钟的路程,硬是给她们走了一个小时才到海燕家! 陈建文父子俩早早就在大门外等著,看林熹微来了,陈建文一挥手: “鞭炮!鞭炮点起来!” 下一秒。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 给林熹微都惊到了:“啊?海燕,你爸你爷啥意思?” “哦,这是去晦气呢,怕过给你和孩子。”陈海燕满不在乎回覆: “我阿爷刚给放出来,昨天跨了火盆,今天你说你要来,他就让家里人准备了这个。” 林熹微足足三秒都没说话。 “那啥,海燕,这个放鞭炮去晦气,是你们本地习俗?” “对呀!”陈海燕看了看林熹微的肚子,一再解释: “你是孕妇,老话说得好,孕妇不进庙不祭拜,家里红白喜事孕妇都不去,那是因为怀了孕,本身就是一桩天大的喜事。” 她努努嘴,指向自己爷爷: “我阿爷刚给放出来,有晦气,你这是大喜事儿,肯定得照顾好你。” 林熹微听完有点忍俊不禁:“行叭,有心了。” “哎!林主任来了,稀客稀客呀!”陈建文小跑上前,迎接贵客: “快,屋里请,哎呀呀,您看您,客气了不是?来就来嘛,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陈海燕又是扛又是提还掛在身前一网兜小零嘴,搞得陈建文很不好意思: “林主任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您隨时来,我们都欢迎,东西就不必带了,哎呀呀,海燕吶海燕,你瞅瞅你,带林主任来咱家你好意思亲自拎东西?” 陈海燕急了:“我是林主任的保鏢,人家说啥我就干啥,我还能当了僱主的家?” 嘖,这话没毛病。 林熹微乐呵呵一笑:“不是啥值钱的东西,就是一点日常小心意,我不好空手上门嘛。” 几人有说有笑进院子,陈家老爷子更是笑逐顏开:“林主任来了啊,稀客稀客,屋里头请!” 接下来,自然是爷爷奶奶妈妈姑姑叔叔都埋怨陈海燕,哪能拎著林主任的东西回自己家呢? 一时间,小院子里格外热闹,人声鼎沸,空气里飘散著鞭炮燃尽的硝烟味。 林熹微跟著大部队进到堂屋,饭菜已经摆上桌,鸡子火锅咕嘟嘟冒热气,正中间一锅佛跳墙。 对於本地人来说,佛跳墙,算是顶配版的硬菜了。 林熹微很是讶异:“燕子吶,我只是想上门拜访一下,你、你咋跟家里长辈说的呀?” 其实,林熹微就是简单上个门,问一问海燕阿爷知不知道老地主埋宝藏的事情。 这傢伙,搞得人家劳民伤財! 这一大桌美味佳肴,可是人家一大家子人一个月的饭菜钱吶! 第210章 谁敢去秦南城办公室挖宝藏? “哎呀,海燕说啥不重要,林主任能来才是重点嘛。” 海燕阿爷格外客气,乐呵呵请林熹微坐主桌的c位: “林主任请!海燕,別傻愣著呀,快坐林主任旁边,帮忙给布菜。” 如此盛情,反倒让林熹微有点不好意思。 “好嘞!”陈海燕大咧咧推林熹微落座,拍胸脯保证: “有我在,保证不把你饿著。” “哈哈哈!”眾人一阵鬨笑,也陆续落座。 平时难得有这么丰盛的美味佳肴,桌边的眾人一个比一个嘴馋,眼巴巴望著林熹微,等开席。 林熹微看了看身边的老爷子,很有礼貌笑言: “感谢您热情款待,您是长辈,您先动筷子。” “哎,你是客人,你先、你先来。”老爷子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一直承情林熹微的救命之恩。 双方推来推去,谁也不肯先动筷子。 “哎呀,你们吃个饭好麻烦哦,林主任,我给你夹菜!” 陈海燕大大咧咧站起来,给林熹微夹菜: “这个是佛跳墙,也叫福寿全,我们本地菜里面最硬的一道菜,给你捞鲍鱼吃哦~” 大馋丫头今天竟是捨得把鲍鱼让出来,可见林熹微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惹得老爷子都禁不住打趣:“你呀你,能懂林主任的好,不枉她这么器重你。” 陈建文也立马接话:“是呀,贴身保护林主任,那是信任你,才能把如此重任交付你,海燕,可要好好保护人吶!” 陈海燕给林熹微捞了满满一碗,往她跟前一放,自豪扬了扬圆润下巴: “那肯定呀!保护林主任是我的工作,一个月有45块钱呢!” 眾人闻言,又是一阵阵的大笑。 按照本地工资待遇,一个月能有35块钱就烧高香了,中专生、大学生读书,一个月也就五块钱生活补贴。 陈海燕能在林熹微这里领到堪比飞行基地普通科员的工资,確实是被幸运女神眷顾了。 …… 热热闹闹吃饭,男人喝苞谷酒,女人喝果子酒。 林熹微则是喝天然椰子汁,冬天才採摘的椰子,口感虽然偏淡不如夏天的甜,却也是稀罕物。 陈家一大家子都来凑热闹,个个端著酒杯给林熹微敬酒,都在感谢她救了一家之主老爷子。 酒过三巡,林熹微喝了不少椰汁: “海燕,別光顾著给我夹菜,你自己也吃。” 说完,她侧过身,开始步入正题: “阿爷身子骨健朗呀,我听说,你们又要重新选族长了,阿爷要是去竞选,十拿九稳。” 老爷子放下筷子,摆摆手: “惭愧、惭愧吶!族长竞选,我有心无力,交给下一代就行。” 他顿了顿,又道: “上次的事情,已经让我接受了教训,要不是年纪大了公家的班房不收,我怕是得牢底坐穿。” 言下之意,他能被放出来,完全是因为监狱不想给八十老人养老送终。 蹲大牢是为了让犯人服刑,改过自新,而不是真给耄耋老人捧个铁饭碗。 海燕阿爷被放回来居家监禁,才是那场轰动全岛的闹剧合適的结果。 閒聊几句,林熹微这才很有技巧地打听: “阿爷,听说三叔公走之前埋了许多宝葬在岛上,真的还是假的呀?” 聊到这个话题,不止老爷子感兴趣,就连饭桌上的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加入进来: “宝藏?听说过、听说过,当年老地主家大业大,带不走的东西海了去了。” 林熹微心下一喜,就知道问老爷子准没错! 老爷子开了个头,陈建文立马接话: “早年修岛上的防空洞,我记得哈……挖出不少瓶瓶罐罐的古董,来了一批专家,都给带去市里的博物馆了。” 林熹微又是一喜:“防空洞?飞行基地的防空洞吗?挖出来的东西去哪里了?” 陈建文笑眯眯回应:“都上交公家了,只能上交。” 他这话头一开,其他人也纷纷出声: “哎,对!我也记得,那几百年、几千年的花瓶呀罐子呀煮锅呀,完整的、打破的、缺盖子的……可多可多了。” “我也记得!都装在一口大黑棺材里。”陈海燕回忆起来了: “我那时还是小孩子,贪玩,趁著大人不注意翻了进去,当场砸碎好几件。” 说完,一桌子的亲戚朋友哈哈大笑,揶揄陈海燕虎妞一枚。 …… 一顿饭,宾主尽欢,言笑晏晏。 结束后,海燕全家又集体出动,欢送林熹微。 “林主任就拿这里当自己家,想来,隨时都能来,我们全家都欢迎您。” 老爷子表態以后,其他人也热烈附和: “是呀、是呀,林主任千万別跟我们客气,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说一千次一万次感谢都不为过。” 眾人依依不捨送別林熹微,热络聊了许久,她才带著陈海燕离开。 没走几步,林熹微感觉身后有人,脚步声越来越靠近。 一回头,就见一名中年男子迎头跟了上来,给林熹微嚇一跳: “呀!陈建设、陈建设!燕子,陈建设追了过来,快!” 多日不见的“陈建设”突然露了脸,居然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追人,这还了得? 林熹微手都揣到了隨身挎包里,对方胆敢乱来,她直接小砸炮开枪! “哈哈哈!不是、不是啦,这是阿君叔,阿设叔的堂兄弟,林主任你认错了。” 陈海燕笑得前仰后合,手里还捏著半只红糖糍粑,牙齿上都是糖渍: “阿设叔已经被枪毙了,咋可能青天白日出现在这里?光宗耀祖也都枪毙了,盲流子嘛,公家咋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这个年代盲流子的重罪刚开始,用的都是重典重刑,枪毙了一批又一批的盲流子。 像是陈耀祖与陈光宗这种屡犯不改的盲流子,枪毙那是妥妥滴~ 林熹微稳了稳心神,想起来了: “哦,对,陈建君,不是陈建设。” 终於让林熹微给分辨清楚了,陈建设与陈建君是堂兄弟,前者在阿爷的自作主张之下,抢了后者的念书机会。 之前,陈建君是哑巴,被族长与11族老派来毒杀海燕阿爷,幸得林熹微救助。 “阿君叔大变了模样,头髮理了,鬍子颳了,就连衣著打扮都换了,我险些认不出来。” 林熹微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重获新生的陈建君,跟陈建设格外相像,难怪能被他顶替了念书机会: “阿君叔追上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陈建君被林熹微夸讚,原本还在不好意思,听到后面这句话,当即正色点点头: “嗯,事关老地主的宝藏,我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林熹微简直是大喜过望! 陈建君之前是哑巴,替宗族干过很多脏活累活隱秘的活,族长等人仗著他不能说话,更是派遣过不少绝密任务给他。 “那太好了!”林熹微靠近陈建君两步,急切问: “请问阿君叔,老地主在岛上的藏宝地点,您知道多少?” 陈建君斩钉截铁回覆:“我都知道。” …… 林熹微带著陈海燕,跟著陈建君来到团部大院。 “来这里做什么?”林熹微一头雾水。 陈建君指了指里面,沉声道:“有一批宝藏,就在秦团长的办公室下面。” “啊?”林熹微整个人都麻了! 上次,自己在大院里到处溜达,用意念到处捞宝藏进空间,一无所获! “你、你確定?” 听到林熹微这么说,陈建君坚定点点头:“嗯!” 他抬手指了指里面,继续道:“这里的宝藏之所以没被挖掘,理由您应该清楚。” 林熹微默默点点头,明眼人都能看明白,谁敢去秦南城的办公室挖宝藏?嫌命长啊! 林熹微咬了咬下唇,吩咐:“你俩在这里稍等,我进去一趟。” 陈海燕与陈建君纷纷点头应是,站在门口大树下等著。 林熹微款步入內,门口荷枪实弹的警卫员倏然站直身体,没给她敬礼,態度却异常恭敬。 林熹微记得了,这位小兄弟是本地人,弟弟妹妹都在念书,也是林熹微在资助。 最近几天,林熹微走哪里都能感受到“得民心者得天下”。 林熹微一路来到秦南城办公室,就听里面传来发愁的声音: “秦团,他们逼迫我们儘快归还那两架战机,我们的研究才刚刚起步,这……” “暂时不还。”秦南城大手一挥,正正经经耍赖: “谈判时虽然说了要归还,但是,我方要求他们支付所有俘虏人员的伙食费,他们拒绝了,又不是我们不愿意归还。” “只要他们按照我们的要求,支付那笔钱,我方就按照他们的要求归还两架战机。” “可是,秦团,他们已经明確拒绝了,说是我们所谓的俘虏,还包括了他们安插在岛上的间谍,这些人他们截至目前都没承认。” 林熹微推门进来:“承不承认是他们的事情,放不放行是我们的事情,咱们之前就確定好了『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战略。” 她也参与了谈判,自然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谈判的结果。 “熹微。”秦南城看到老婆眼睛都亮了,发自內心、难以自控的喜欢: “不是让你在家躺著养胎?怎么又乱跑!不乖了啊~” 秦南城现在是无论人前人后,看到老婆就贴上来,把人半圈在怀里: “这里的事情我能处理好,你別费心。” 旁边一群技术大拿,看著秒变24k纯情好丈夫的秦团长,一个比一个嘴角难压,彼此之间更是眼风缠绵。 林熹微还没察觉这些人的眼神,自顾自凑上来,贴在自家男人耳边,捂嘴轻语: “我的『法力』又精进了,刚学会『復刻功能』,可以把汤姆与马歇尔驾驶的战机……復刻一架!” 第211章 秦团长宠老婆无下限呦~ “真的?”秦南城高兴到忘乎所以,抱著老婆就亲了一口: “太好了!熹微,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福星!” “咦~\(^o^)/~”一群技术大拿齐刷刷发出这种声音。 林熹微回头看去,排排坐的中年大叔们,眼神一个比一个炯炯有神,恨不能从他俩身上发现超级恋爱细胞。 沈铁蓝父亲是本基地的副总师,人称沈副总,东北话飈起来格外过癮: “小刀拉屁股——开眼了呀!我家蓝蓝说得没错,南城自从娶了媳妇儿,脸面是啥早忘了,一心奔著老婆孩子热炕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 林熹微闹了个大红脸,暗中掐了秦南城一把,奈何,人家体脂率低,掐都掐不住肉。 秦南城反倒愈发要跟老婆贴贴,抱著林熹微不撒手: “脸面哪有媳妇儿重要,我家熹微,就是我的宝贝疙瘩~o(* ̄︶ ̄*)o~” 他那表情,傲娇的呦,好像別人都没老婆,就他有。 其中一人起鬨:“哎,我可听说了,林同志怀了双胎,不晓得是龙凤胎还是孪生子。” 旁边的谢顶胖大叔接话:“南城那么有能耐,制定是龙凤胎,一儿一女,凑成一个好字。” 另外一人反驳:“你这说的呦,万一生两个儿子,或者两个闺女,你赔?” 胖大叔挠挠头:“你鬼扯!我咋个赔?南城,一定要爭气哈,一步到位,龙凤胎!” 沈副总接话:“有啥好猜的呢?不是男孩就是女孩!” 眾人嘻嘻哈哈起鬨:“两头说话,老沈,哪哪儿都能让你给堵住。” 林熹微笑呵呵看著他们,隨他们打趣。 秦南城搀扶老婆来到自己办公桌后面,安顿林熹微坐在自己位置上: “歇会儿,怀著孕呢,到处瞎跑。” “没事儿,马上就四个月了,正是孕期最瀟洒的阶段,反倒要多运动运动。” 林熹微在他的椅子上坐下,意念里悄悄搜寻这间办公室的下面: [如果真的有宝藏在下面,嘿嘿,也不晓得是啥。] 正思忖呢,突然,一只黑不溜秋的大箱子,出现在林熹微的空间里: [┗|`o′|┛嗷~~哈哈哈!找到了、找到了!] 林熹微在心里开心到飞起,恨不能放鞭炮庆祝一下: [也不晓得这箱子里是啥……黄金?珠宝?玉器?首饰?哇噻噻,好期待!(≧?≦)?] …… 他们开他们的会议,林熹微安静坐在椅子上捞宝藏。 前前后后努力了好几次,终究只有那一只箱子: [嘶!咋只有一只箱子?里面装的会是啥呢?千万別再是地契~o(╥﹏╥)o~] 上次林熹微从宗祠地下捞出一只箱子,跟这只差不多大小,里面全是地契! 那都是前朝的地契啊! 现在新社会了,日月换了天地,谁还认前朝的老古董地契? 不然,土改是为了啥? 以前,土地与房屋是私人財產,现在嘛,那都是国家財產。 人民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 林熹微拿著那些地契,毫无用处! 说白了,那些地契用来擦屁股……她都嫌硌得慌! 林熹微內窥空间,青青草地上的那只大箱子,令她格外忐忑不安: [拜託了!千万不要是地契、千万不要啊!o(>﹏<)o不要啊!] 她在心里祷告,秦南城则与一眾技术大佬探討—— “这样吧,两架战机,暂时只给他们归还一架,显示一下我方的诚意。” 秦南城给出了工作指示,又预留了后手: “至於另外一架白色雄猫,还有那些俘虏,尤其是斯拉莉与莎拉,我们必须握在手里当筹码。” 言下之意,这些更重要的筹码必须用来交换贺深海等人,以及他们所在的核潜艇。 沈副总等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好!” 秦南城回过头,揉了揉老婆的柔软发顶,动作很是轻柔,语气更仿若羽毛轻抚: “熹微?跟我去机库,熹微、熹微……” “啊?”林熹微將將好掀开空间里的木箱子。 秦南城这么一打扰,哗啦一声,木箱子被林熹微掀翻在地—— 整整一箱子的圆大头啊! 雪花一般,倾倒在碧油油的草地上! 林熹微整个人都麻了! …… 这一箱银圆,如果是普通银圆,如果是银锭子,如果是银器首饰,那么,林熹微不稀罕。 这是一整箱的圆大头,那林熹微可就兴奋了! 圆大头之所以值钱,自然是因为特殊年代、特殊原因、特殊数量,物以稀为贵嘛。 这些圆大头,甚至都不是足银含量,里面还掺杂了其他金属杂质,但是,越往后世越值钱! 古董玩物,玩的就是一个稀罕价值。 林熹微一整个心花怒放,乐呵呵抬头看老公,笑得那叫一个甜蜜蜜: “我在听,你说呀~(*^▽^*)~” 秦南城被老婆突然抬头的盛世美顏暴击了一下,心臟扑通通乱跳,节奏一片紊乱: “你……我、我……” 一瞬间,他突然就脑子空白了。 依靠极为强大的意志力,秦南城才控制住自己,不至於把老婆按头狂亲。 他禁不住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拄在桌面的双手手背青筋暴起,那是在拼命忍耐: “走,跟我去机库。” 林熹微从他声音的细微变化,秒懂他的欲求: [你个傢伙,疯了呀?最近越来越不受控制,开了荤,你咋越来越难哄。] 心里如此无奈吐槽,却不得不起身,浅浅一笑: “好呀,我们走。” 她一笑,秦南城就有点疯…… “沈总,你们先过去,我带她隨后就到。”秦南城打发他们先走。 他自己有配车,沈副总等人都是蹬自行车,先走一步倒也习惯了。 待到他们一走,秦南城顺手把门锁上,转身,再看林熹微时,眼神完全变了。 “你、你別乱来!”林熹微瞪大一双美眸,站在桌边好言相劝: “这可是在团部、团部!” 谁说这个年代的人保守?啊?秦南城哪里保守了啊! “嗯,我知道,我就討要一点点糖吃。” 秦南城三两步跨过来,双手掐著老婆的腋下,轻柔將人放在桌上。 一瞬间,那股子侵占气息就兜头盖下,压迫感十足: “熹微,给点糖吃……” 秦南城急切俯身压下来,捧著她的后脑勺,强势亲吻。 林熹微在心里苦笑,又不得不配合他,享受他的爱意。 这男人,真的是越来越疯! …… 秦南城很会掐算时间,別看沈副总等人先骑车出发,等到目的地时,大家却是一起抵达。 他先跳下车,又把林熹微掐下来,跟照顾小姑娘一样,那叫一个殷勤十足。 惹得沈副总嘿嘿嘿打趣:“哎呦!你瞅瞅这傢伙,掐下来那叫一个滑溜,比那冰面上的爬犁还滑溜。” “哈哈哈!”惹得眾人哄堂大笑。 秦南城紧紧牵著老婆的手,大大方方不避讳: “甭扯了,走吧,各就各位。” 一群人前后相跟著,来到停放灰色雄猫的机库。 “我哩个乖乖!”林熹微被眼前看到的景象惊呆了!!!∑(?Д?ノ)ノ 基地这群技术大佬,已经把人家的灰色雄猫给拆解了! 那地上摆放的啊,机头是机头、蒙皮是蒙皮、轮子是轮子、机炮是机炮、发射架是发射架…… 不能说毫无关联,最起码也是看不出哪个零部件曾经在哪个位置。 “我说,这还能装回去?”林熹微险些被惊掉下巴。 秦南城老六一枚,微妙翘起嘴角:“我说过,一定会把战机还给他们,一个零部件都不会少,放心,我不会食言。” 林熹微突然懂了他的脑迴路: “呵呵,玩文字游戏,对吧?一个零部件都不会少,嗯,你確实能办到这一点。” 她也微妙翘起嘴角,补充一句: “至於,你要归还他们一架完整的战机,还是拆成零部件的完整战机,好像都没区別?” 说完,两口子都笑了~o(* ̄︶ ̄*)o~ 旁边的一群人,此刻终於豁然开朗: “哎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两口子……天地鸳鸯合呀!” …… 別看身边人群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也別看林熹微小鸟依人站在丈夫的身边,实则,已经开始干大事了—— 她看了看地上的一大堆零部件,又看了看拆得只剩骨架的灰色雄猫,默默发出指令: [空间精灵!] 一道机械音响起,不辨雌雄: [我在,主人您请说……] 林熹微有些心潮澎湃: [空间精灵,请给我使用“復刻功能”,我要將这架灰色雄猫復刻到二號空间!] 滴~ [好的,主人,收到指令,现在就为您启动“復刻功能”。] 空间精灵那令人愉悦的机械员持续响起,贴心又温暖: [该功能来自主人的抽奖转盘,目前只能使用一次,如果还想使用,请主人关注每日的抽奖活动。] [如果您足够幸运,將会再次抽中“復刻功能”。] [主人,按照您的指令,我將会在一分钟內完成“復刻功能”。] 空间精灵的机械音持续响起,林熹微的二號空间里,一架灰色雄猫正在缓慢地凭空出现! 先是机头,再是机身,然后是前轮与后轮,最后是机翼、机尾、发动机! 大概57秒,一架灰色雄猫完完整整出现在林熹微的二號空间。 那碧油油的草地上,停放著新鲜出炉的灰色雄猫,咋看咋耀眼。 机械音又一次適时响起: [主人,“復刻功能”已经使用完毕,按照您的要求,我为您復刻了f-14战斗机,请您查验。] 林熹微一阵阵的心潮澎湃: [(? ̄? ̄?)好噠!感谢空间精灵,辛苦了哦,小宝贝~(づ ̄3 ̄)づ╭?~] 原本冷冰冰的机械音,莫名有了那么一丟丟温度,学著主人卖萌: [不客气,我亲爱噠的主人~(* ̄3)(e ̄*)~] 林熹微暗中捏了捏秦南城的大掌,还俏皮挠了挠他的掌心。 秦南城立马回头看过来,见她一双雾蒙蒙的桃花眼里,盛满了狡黠。 成了! 这是秦南城的第一反应! “走!”他甚至迫不及待一把抱起林熹微,大步流星走出机库。 惹得身后一群人再一次眼风缠绵,看吶,秦团长宠老婆无下限呦~ 第212章 我秦南城的崽崽,从娘胎开始就必须是强者 秦南城把林熹微抱到了轰炸机的机库,就放在白色雄猫的机翼下: “好了,没人来这里,熹微,把那架灰色的放出来。” 林熹微双脚落地,谨慎左顾右盼,声音不自觉压得很低: “你確定没人在这里?按理说,国之重器的机库,应该得轮岗守卫吧?” 按照凤凰岛基地的规定,轰炸机的机库,必须24小时都有值守。 像是隧道一样的机库里,秦南城与林熹微狗狗祟祟、交头接耳: “外面有人值守,里面没得。” 林熹微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向外张望,仍然不放心: “我、我不敢!要是被外面值守的人察觉到,我会被拉去749局实验室解剖掉,呜呜呜~” “哈哈!”秦南城被她逗得直乐呵:“不会、不会噠~” 两口子相处久了,自然而然沾染上对方的口头禪,就连略带撒娇的语气,秦南城都模仿林熹微模仿得惟妙惟肖。 林熹微也被他逗笑了,露出两排编贝皓齿: “算噠,你还是亲自进去乾坤袋瞧一瞧吧。” 秦南城被惊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居然还能进去? 林熹微明白他的震惊,压低声音道: “进去瞧瞧就晓得了,南城,別吃惊哦,还有,带上梯子进去。” 她指了指一旁的铁架梯子,那是飞行员上下战斗机的必备装备。 雄猫座舱距离地面还有一定的高度,没有梯子別想上去。 “嗯!”秦南城重重点点头,毅然转身,扛起了铁架梯子: “呼~准备好了,开始吧!” 他似乎很紧张,破釜沉舟的模样简直不要太好笑。 林熹微轻轻掩嘴,故意逗弄他: “预备——三、两、么!” 走你!┏(゜w゜)=? 咻~ 秦南城被林熹微纳入了二號空间! …… 扛著梯子的秦南城,站在碧油油的草地上,仰头看著巍峨佇立的灰色雄猫。 又一次,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此时,林熹微的声音自天空飘来: “你上去战机瞧一瞧吧,我在轰炸机的机库里等你。” 秦南城紧张到直吞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在出口的声音,竟是格外暗哑: “好、好……你坐好,等我,十来分钟,很快。” 林熹微看著他登梯子爬上去,又掀开座舱盖子长腿一迈跨进去,不由得浅笑摇头: “你们男人呀至死是少年,都喜欢这些机械玩意,你又是飞行员,更是喜欢这玩意喜欢的不得了。” 冷不丁,秦南城抬头回了一句:“我最喜欢你!哦,不对,是最爱你~(づ ̄3 ̄)づ╭?~” 他竟是能根据林熹微的声音,判断她所在的位置。 秦南城敏锐的感知力,让他一抬头就精准捕捉了林熹微的视线,很微妙的四目相对。 “嘿嘿,晓得了,你最爱我。”林熹微心情很是愉悦: “我在这里等一等,你抓点紧。” “嗯,好!”秦南城面对林熹微时,总是事事有回应,句句不落下,哪怕只有一个字、一下眼神。 林熹微也在忙自己的事情,注意力转移到主空间內: [哇塞!一大箱子圆大头,吼吼吼,罕见、实数罕见!] 她喜滋滋把散落一地圆大头收纳起来,心想: [如果是一箱银锭,我可能会交给王妈拿去黑市交易,这是一箱圆大头,那就得攒著了,越攒越值钱,嘿嘿嘿!] 正暗爽呢,系统机械音响起: [恭喜主人,帮国家拿到这个年代最新款舰载机的復刻版,奖励空间升级为lv.8级!] 林熹微高兴得原地跺脚:[吼吼吼!太好了!空间精灵,请问这个八级有啥新功能不?] 空间精灵立马回覆: [有的哦!解锁“基建狂魔”功能,无论您想建设防空洞,还是想建机场修跑道修海景別墅,都能在主空间与副空间里一键完成!] 林熹微闻言更开心了: [那太好了!来来来,咱们在二號空间先修一座机场,哦,对,就按照凤凰岛基地的级別修建,来吧!] 空间精灵乖巧得很:[(? ̄? ̄?)好噠!] …… 秦南城本来还在捣鼓雄猫的驾驶舱,由於地面是荒草丛生的草地,所以,战机无法起降。 结果! 林熹微的声音隔空飘来: “南城,我要『施法』了,你別害怕哈,稳住,嘿哈!” 她一天天把秦南城都快逗成唐氏儿了,动不动就是自己有仙药仙泉水,要么就是乾坤袋里包罗万象。 现在可好,当著秦南城的面儿,林熹微化身基建狂魔,一键按下去,战机周围的地面突然飞速转换起来—— 原本荒草丛生的地面,突然改头换面! 凤凰岛基地的战机起降与训练场,缓缓出现在秦南城的脚下! 一条条宽阔笔直的跑道,一盏盏分列两侧的跑道灯,一辆辆崭新的牵引车……全都凭空出现! 秦南城目不转睛盯著周围看,喉结控制不住滚动了一次又一次。 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也晓得说什么都显得单薄与苍白。 也就十分钟。 一座崭新的军用机场,水灵灵出现在秦南城的视野里。 “好啦!南城,试试看这个跑道行不行,起降战机合不合格。” 林熹微兴致勃勃邀请他,秦南城却久久无法回神。 “南城?南城……秦南城!” 林熹微的娇斥声自头顶飘来,秦南城恍惚间回神: “嗯,我在。” 他的嗓音,仍然暗哑得不像话: “听到了,林熹微,我听到了……你,是我的仙女妻子。” 他甚至有些眼含热泪,缓慢坐在驾驶舱,他给自己系安全带: “熹微,有了这座一比一復刻的机场,以后,我就能经常来这里,驯服这架灰色雄猫!” 秦南城缓缓放下座舱盖子,戴好帽子,接上氧气面罩,漆黑如墨且野心勃勃的眸子,也一寸寸被覆住。 林熹微但笑不语,看著他驱使灰色雄猫滑入跑道,然后,加速、加速、再加速! 没几秒,战机离地,旱地拔葱,直衝云霄! “南城,能听到我说话不?”林熹微尝试著与秦南城沟通: “如果能听到,你就给我吱一声。” “吱~”秦南城的声音隔著氧气面罩传来,不算真切。 “哈哈哈!”引得林熹微清脆大笑:“你玩吧,我看著你。” 说是看著老公,其实,林熹微原地化身基建狂魔,给机场周边建设了许多必要建筑—— 像是什么塔台啦,公厕啦,值班室啦,机库啦,休息室啦,风雨连廊啦……等等。 …… 秦南城美美飞了一圈,才从蓝天下来: “熹微!这感觉太妙了!妙不可言!下次、下次我带你们飞一圈,哈哈哈!” 听得出的开心,一丝一毫都遮掩不住。 林熹微摸了摸自己日渐隆起的小腹,轻声笑骂: “我呀,敬谢不敏!” 秦南城高兴到忘乎所以: “怕啥?我当年被秦女士揣肚子里时,还陪她上过战场呢!” 他很自豪,深深地以此为荣: “秦女士是个胆大巾幗,肚子里揣著我,愣是驾驶歼-5穿越敌人的封锁线,一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他母亲,秦望舒秦女士,自来就是个孤胆英雄! 五零年,秦望舒刚怀上秦南城,家国大义与小家取捨,秦女士选择了前者。 肚子里揣著四个月的秦南城,秦望舒毅然决然上了战场。 “熹微,秦女士说过,当年我能在她肚子里活下来,全凭投胎的决心。” 秦南城这么一说,林熹微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莫名还有些心酸。 “熹微,带你和崽崽们上天飞一圈,我很乐意。” 林熹微哑然失笑:“怎么?不顽强扒牢母体的崽崽,不配给你当崽崽?” 秦南城开启座舱盖,取下氧气面罩,摘下飞行头盔: “对!从娘胎开始,就必须是强者,否则,生出来孬种可咋办。” 林熹微已经不知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不过,你有一点说对了,孩子嘛,该是你的……怎么都甩不掉。” 从玄学上来讲,这叫子女缘深厚,或者单纯就是这个孩子跟你缘分深。 那种怎么折腾都不掉的孩子,不必说,就是奔著父亲或母亲来的呦。 有些人,哪怕结了婚,生完孩子依然离。 这个孩子跟了谁,命中注定就是谁的崽。 他/她来这世,自然是有一段与父亲或母亲未了却的亲情缘分。 林熹微给秦南城勾来铁梯子,方便他“下车”。 秦南城就眼睁睁看著,铁梯子凭空飞了过来,稳稳噹噹落在自己眼前的舱室边上: “熹微,我又得感慨一句,家有仙妻,嘿嘿!” 然而,林熹微这边却出了点意外—— 沈副总火急火燎跑来:“哎?林同志,南城呢?” 林熹微莫名心虚,从坐著的小马扎上站起来,眼神有点慌: “南城、南城在那边忙活,让我先坐著等他。” 沈副总很焦急,直奔轰炸机的后轮方向,大声吆喝: “南城?南城!那边出了点事儿,汤姆跟马歇尔叫囂起来,说我们组装战机的流程不標准,零部件乱拆,组装也乱装,已经吵起来了,你快出来,跟我走一趟!” 第213章 不够浓烈的爱……我不稀罕! 秦南城从轰炸机的左侧两只轮胎后面,探头出来: “咋了?” 他还保持著蹲下的姿势,手里拎著灰色雄猫的头盔。 林熹微暗暗鬆了一口气,幸亏自己够机智啊! 也幸亏那两只轮胎足够大,能遮掩住偌大一只的秦南城。 沈副总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抬手擦了擦额头大汗: “快走,过去瞧一瞧。” “走。”秦南城著急离开,林熹微又是孕妇跑不动,只能又被他一把抱起。 “哎,你……”林熹微差点脱口而出,你又抱我,有一丟丟害羞耶~ 秦南城浑身使不完的牛力气,抱著老婆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满面春风。 林熹微抬眼一看,自家男人似乎又要低头吻下来…… “住嘴!”她预判了秦南城的行为,柔软细腻的小手一把捂住自家男人的嘴: “以后不许在眾目睽睽之下非礼我,哼!╭(╯^╰)╮” 林熹微好歹也是林主任了,要脸的好伐? “在里面玩开心了?就你这激动的眼神,一猜就会对我激情作案!” 林熹微声音压得很低,捂住秦南城的嘴坚决不让说话,谁知道他一激动要说啥? 这男人,经常语出惊人,脑迴路也很涩涩。 秦南城但笑不语,努嘴,亲她掌心玩。 柔软细腻的嘴唇触感,微凉,激得林熹微心尖颤。 “你!”她又不敢拿开手,只能捂住他的嘴不撒开: “行叭,自己选的男人,哭著也得宠~o(╥﹏╥)o~” 秦南城漆黑如墨的星眸,被她逗得笑弯眼,嘴唇依旧在作乱,没停。 他仗著大长腿与好体力,抱著林熹微在前面一路快走,头也不回。 身后,沈副总几乎是一路小跑,竟是还跟不上! 跑了一段路,沈副总叉腰呼哧呼哧喘气,嘟囔: “年轻人,啊?就是体能好呀,怀里还抱著一个呢,不对,是抱著老婆孩子们,居然比我跑得还要快,这不扯犊子捏?” …… 待到秦南城稍微情绪平復下来,林熹微才给他说话的机会: “好好说话,不要搞抽象。” 秦南城努力思索了一下,问:“啥是搞抽象?” 林熹微举一反三:“比如,说话牛头不对马嘴。” 秦南城深刻领悟了一下,悟了! “那我说两句不抽象的哈……咳!”他战术性咳嗽一声,比搞抽象还抽象: “刚才上天那个感觉,比你给我掛挡还爽。” 林熹微脑迴路一下子没跟上,瞪大一双雾蒙蒙的桃花眼眨巴眨巴,思索。 直到与他促销黑眸撞上,她也悟了! “秦南城!你疯了?说多少遍了在外要正经一点,你都当耳旁风是吧?” 林熹微又好气又好笑,这傢伙在涩涩的路上一去不回头: “你现在……车速过快,起步就是战斗机旱地拔葱,以后改一改。” “不改!”他竟是衝著老婆挑挑眉,一副桀驁不驯的傲娇模样: “对待自己媳妇儿,那肯定得有欲望,男人,对老婆没有想法,要么不行,要么不爱,要么爱过了。” 林熹微竟是无言以对! 真的,横竖都是秦南城这话有理,真就挑不出哪个字有错。 他总是这样,不说话则已,一说话总能击中要害。 “嘶,有道理呀!”林熹微都被折服了。 她又想起什么,问:“夫妻到了最后,都是亲情吗?” 这话她也没验证过,毕竟,上辈子糟心得很! 她也只是听后世网上那些所谓的专家逼叨叨、逼叨叨。 “不会,爱情就是爱情,亲情就是亲情,不能混为一谈。” 秦南城头脑格外清醒,从逻辑上给她分析: “亲情基於血缘关係,朋友基於同频共振,爱人就是爱人,除非一开始结婚就不爱。” 林熹微很是心虚,因为,她一开始並不爱秦南城。 冷不丁,秦南城拐弯抹角问:“你拿我当爱人吗?” “当然了!”林熹微想也不想回答:“咱俩都扯证了,孩子都揣我肚子里了,不是爱人是啥?” “嗯,那就好。”秦南城的回应有点淡,心想: [算你识相,这次还愿意哄一哄我,而不是直白告诉我你还没爱上我。] 林熹微爱不爱自己,秦南城直觉准得很: [没良心的小姑娘,加油呀,抓紧爱上我,要很爱很爱那种,不够浓烈的爱……我不稀罕!] …… 秦南城抱著林熹微在前面大步流星,沈副总则是跟在后面一路小跑,额头冒大汗。 三人来到机库,汤姆与马歇尔正跟马彪爭执什么。 林熹微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赶紧竖起耳朵仔细听—— 马歇尔瞪大双眼夸张摊开手,表示:“马博士,我这么优秀的人,娶您女儿怎么就不行了?” 林熹微那颗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吶! 她连忙从秦南城的怀里下来,悄悄么么靠过去,站在人墙外面听墙角。 秦南城无奈捏了捏眉心,宠溺一笑,默默跟上去保护她。 毕竟是孕期,特殊一些,他这个当丈夫的必须保护好妻子。 她好奇就好奇吧,插事儿就插事儿吧,一点小爱好而已,无伤大雅。 秦南城在后面兜底,林熹微在前面凑热闹,伸长脖子往人群里面瞧。 “不行!”马彪一口否定马歇尔的提议,眉心皱成一个川子: “等本周结束,我就带著女儿回长安了,你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马歇尔坚持不放弃:“为什么?你不能如此粗暴打断我们,可以娶她、我可以娶她,ok?” 汤姆也在旁边敲边鼓:“马歇尔是个很靠谱的人,用你们的话说,额,『进步青年』,对!” 马歇尔拍了拍胸脯,奇奇怪怪表示:“你姓马,我的名字翻译过来马歇尔,我也姓马,我可以、可以……那个叫啥来著?” 汤姆赶紧补充:“唐人街的说法,那个叫『入赘』,耶,就是这个词语。” 俩人连入赘都整出来了,马彪一整个大无语! 现场很多人不太懂英语,他们三人嘰里咕嚕究竟说了啥,很多人都听不懂。 林熹微跟秦南城自然听懂了,沈副总也听懂了一丟丟,一些难懂的单词,其实超出了他的词库储备。 三个人,嘰里咕嚕起了爭执。 秦南城皱眉:“沈总,喊我回来为了看热闹?” “啊?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沈副总连忙挤进去人群,努力沟通: “我们秦团长回来了,你们、你们刚才说的组装问题,额,请跟他沟通。” 汤姆与马歇尔这才回过头,看到了秦南城。 “hi~ o(* ̄▽ ̄*)ブqin!”马歇尔直奔过来: “我想……额,那个叫什么来著?汤姆?” “入赘。”汤姆给了回应。 “哎,对,入赘!”马歇尔又回过头,极为真诚看著秦南城,提要求: “你跟马博士说,我想娶他女儿,我愿意入赘,你们给我办理落户手续、工作手续、外籍教官手续,我可以留下来给你们训练舰载机飞行员。” 虽然这个年代我们没有航母,但是,不耽误舰载机飞行员的培训。 一般情况下,舰载机飞行员都是先在陆地上模擬训练,然后才是上航母训练。 等航母训练有了成果,就会启动夜间训练、远洋训练、模擬对抗训练,甚至是实弹打击训练! 目前这个年代,我国不仅没有航母、没有舰载机、没有舰载机飞行员,甚至连標准化的舰载机模擬训练场都没有。 …… 如果是以前,秦南城会毫不犹豫拒绝马歇尔的无理要求! 马艷梅要不要嫁给他,秦南城才不管了。 马彪都不鬆口,秦南城怕啥插手? 可是如今,马歇尔给出了极为诱人的条件。 秦南城不心动肯定是假的啦: “你愿意留下来?帮忙给我们培训舰载机飞行员?认真的吗?” 林熹微也是被惊到了:“南城,你、你认真的吗?” 马彪坚决反对:“我不同意!” 他看了看黢麻黑的马歇尔,糟心哦! “我女儿不喜欢你,马歇尔,歇一歇吧!” “我认为她是喜欢我的,真的!”马歇尔当眾抖搂一些事情,丝毫不嘴软: “那晚,她对我格外热情,说喜欢我的xxx又大又长又舒服……” “哎!住嘴!!!” 有人当场暴走,有人听都不敢听,有人被老公捂住了耳朵不让听。 林熹微回头看了看秦南城,眼神仿佛在说: [亲,你认真的嘛?] 秦南城等了等,这才鬆开捂住老婆双耳的两只熊掌: “少儿不宜,少妇不可。” 林熹微:……-_-||你还真是不言则已、一言惊人! 秦南城看场面僵持不下,禁不住眸色暗了暗,给出主意: “马歇尔,先尝试著追一下马艷梅,如果人家答应了你,那是你的幸运,如果人家女方不愿意,那你还是得尊重妇女意愿,是不是?” 这算是一个折中的方法,也是一个解除马艷梅这个麻烦的方法。 如果她能被马歇尔追到手,倒是省去了对秦南城的纠缠。 如果她不接受马歇尔,她爹自然会拉她回长安。 如果她愿意,跟马歇尔顺利在一起了,那么,马彪自然也就不必调回长安。 秦南城看重的是马歇尔的价值,让他给我国提前训练舰载机飞行员,何乐而不为? 就算马艷梅最终不喜欢马歇尔,会跟著父亲回长安,秦南城也会想方设法將马歇尔与汤姆留下来。 第214章 林熹微满海岛寻宝藏 马彪其实也不愿意回长安,这边刚弄到好东西,他也想研究一番。 从业这么多年,凡是凤凰岛基地搞技术的人才,谁不想研究研究雄猫战机。 “既然如此,那你……先去尝试尝试。”马彪看了看嚷嚷著要给自己当赘婿的马歇尔,暂且妥协一步。 马艷梅是个什么性格,马彪现在比谁都清楚: “马歇尔,路,是你自己选的,荆棘扎不扎脚,你自己看著办。” 关於马艷梅,马彪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林熹微听完了完整的八卦,禁不住暗中咂咂嘴: [也是为难这老父亲了,碰上一个討债鬼,后半辈子不得安生。] [当然了,一切的源头在杨花花那里,上樑不正下樑歪,下樑歪斜垮下来。] [马艷梅自己作死,丑闻闹得满基地都是风雨,棘手得很,搁谁手里都不好收拾。] 凑巧,马跃进从机库外面进来了,大概也听了一些谈话。 他暗中把父亲拉到外面,先是发烟,后是压低声音询问: “爸,真计划让马歇尔娶了艷梅?” 马彪就著长子的手点燃嘴里叼著的烟,吧嗒吧嗒先吸了两口,等菸头燃旺了,他才喷出烟雾嘆气: “唉!女大不由爹,艷梅现在那个样子,你说,你有啥好法子?” 马跃进被狠狠一噎,闷头给自己点菸,火柴“滋啦”一声划拉燃,一股子硝烟味钻进鼻腔。 “呵,我没招啊!”马跃进从牙缝挤出几个字,自顾自垂眸低头抽菸。 “这不就对了?”马彪到底是这个年代的人,思维方式还是老传统: “艷梅总归要嫁人,我是她爸、你是她哥,可我们毕竟不能养她一辈子,那自古以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 “幼鸟长大了,总归是得振翅离巢,没有那赖在家里一辈子的鸟儿。” “你也马上成家立业,也得分出去另起炉灶,你弟还没结婚,这个另说。” “还有,艷梅头先又发生那样的情况,丟人丟到全岛妇孺皆知,唉!” “別人不清楚,你我父子还不清楚当事男人是谁?” “现在……马歇尔愿意娶她,也算是一种负责吧!” “我不敢赌,艷梅万一生下个混血娃子,你说,这咋搞?” 男人的思维方式一般趋近於线性思维,更注重逻辑与实际,也就是俗话说的“男人现实”。 他们大部分时候趋向理智,甚至是冷酷无情! 一旦彼此开始拆分利益,那么,必定是一寸便宜不会吃。 …… 马彪与马跃进对马艷梅失望至极,现在只想儘快给马艷梅找个下家打发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父子俩各自抽完手头的烟,默契达成一致。 “行!都听你安排,马歇尔就马歇尔,总好过嫁不出去。” 马跃进这两天也被对象搞得消防演练,她嫌弃马艷梅丟脸丟到了全海岛,闹著不想跟马跃进好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马跃进才把对象安抚好: “就艷梅那个死犟死犟的性子,现在咬死口要给人秦南城生娃子,呵,到时候生个啥顏色的娃子都不晓得呢!” 如果马艷梅真的怀孕並且把孩子生下来,谁晓得是白皮还是黑皮呢? 反正不会是秦南城的种! 及时止损这方面,马彪父子俩可比马艷梅头脑清醒多了。 “是呀,最怕她一根筋,生个混血出来,唉!”马彪拍了拍儿子胳膊: “你妈做事情不考虑后果,现在人也进去了,无意间当了间谍,泄露了岛上的机密。” “她那20年的刑法,都算是轻的呢!” “我也是刚刚才得知,你弟他们所在的核潜艇,被敌人闷在近海无法返港。” “这都多少天了?啊?说起来让人一阵阵的后怕!” “南城现在正在积极谈判,爭取换我们的人返港。” 马跃进被震惊到张大嘴巴、瞪大眼睛,好几秒,才惊异问出一句: “老二他们被围困?” 似是又想到什么,他痛苦薅头髮: “假如他九死一生回来,发现妈进去了,还发现自己被困也有妈在参与,你说……” 一想到这种痛彻心扉的场面,马跃进眼泪都沁了出来: “这究竟、究竟造的啥孽嘛!” 马彪更烦躁,抬手胡乱摸摸头: “再给一支烟,快点。” 父子俩又一起借烟浇愁,结果愁更愁! …… 林熹微不敢在机库待太久,因为陈海燕与陈建君还在外面等著。 秦南城让司机先送她出来,结果,一到团部大院的门口,就见陈海燕与马艷梅起了衝突。 “你才死贱人,你全家都是死贱人!”马艷梅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人破口大骂: “你不过是林熹微的一条狗,真当自己是根葱了?呵呵,扫泡尿照照镜子吧!” 陈海燕擼起袖子衝上来,左右开弓,啪、啪! 白白胖胖的陈海燕,蒲扇一般大小的右手,狠狠扇了马艷梅两巴掌: “tmd,你再骂一句试试?!” 直脾气的陈海燕,从小到大就是家里的另类,生气就翻脸,超不过就动手。 师门里面的一帮男人都被她一个人群殴了,何况一个马艷梅? “燕子!”林熹微及时出声,適当阻拦: “不与她纠缠,免得惹一身腥。” 马艷梅这个人,现在癲狂得很,理智为何物她已经不晓得了。 “算你走运,我们家林主任心地善良,不跟疯癲傻子计较。” 陈海燕收起手,后退了几步,搀扶林熹微下车。 马艷梅脸上两只清晰的巴掌红印,眼神愤恨瞪著陈海燕与林熹微,冷哼了一声: “迟早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要回来,走著瞧!” 她忌惮陈海燕的武力值,只敢愤怒不敢还手,也就是个嘴炮而已。 林熹微连眼神都没给她,拉著陈海燕走,顺嘴喊了一声陈建君: “阿君叔,我们走吧,去下一个地点。” 潜台词是,去下一个藏匿宝藏的地点吧。 马艷梅两边脸颊火辣辣的疼,即便如此,她仍然记吃不记打,伸长脖子巴望团部大院的里面。 她竟是还在等秦南城出来,奢望一个偶遇。 马艷梅就跟那叫不醒的装睡人一样,死活不肯放弃秦南城: [都到了这种时候,我绝对不能轻易放手!] [无论是我爸还是我哥,谁都不能动摇我得到秦南城的决心!] [我已经付出了这么多,他们一个个却劝我回头是岸,呵呵,怎么回头?哪里有岸!] [只要能赖上秦南城,救我妈不在话下,我跟孩子的未来也比岛上任何人的都要好。] …… 林熹微带著哼哈二將来到海边沙滩上。 陈海燕仍旧愤愤不平嚷嚷:“马艷梅就跟那得了失心疯一样,我是咋也想不明白,她为啥呀?” 人人都能看明白,秦南城对马艷梅没意思,也没睡过她,甚至对她避之不及。 “大馋丫头,你不会真以为马艷梅对我家南城是爱到无法自拔吧?” 林熹微倒是通透得很,轻轻哂笑: “你呀,到底是年纪小了,真以为马艷梅在强扭瓜,尝一尝究竟甜不甜。” “啊?那为啥?马艷梅纠缠秦团长,不是因为喜欢还能因为啥?图他老啊!” 陈海燕虎了吧唧的,想到啥就说啥。 惹得陈建君慌忙咳嗽,提醒:“哎……说话要过脑子。” 陈海燕后知后觉自己嘴巴太快了,林熹微与秦南城之间也有年龄差,还不小: “哎呦!瞅我这烂嘴,该打该打……” 她尷尬一笑,抬手结结实实给了自己一嘴巴子,声音清脆响亮,倒是实诚得很呦! “没事,我不介意。”林熹微通透得很,不止这桩小事情,还有马艷梅的事情: “马艷梅兴许是喜欢秦南城的,不过,她更喜欢秦南城的身份、地位、荣耀、光环、家世背景,乃至能给她的宽阔坦途。” 陈海燕掰著手指头挨个嘟囔:“身份地位……家世背景,豁,这么多呢?没看出来呀,马艷梅野心怪大的呀!” 不声不响站在身后当背景板的陈建君,突然补充: “你忽略了最后一句,宽阔坦途。” “啊?这句咋了?”陈海燕年纪小,见识也不高,根本意识不到这四个字的诱惑力。 陈建君见识透了蝇营狗苟,自然明白林熹微的意思: “燕子,你说岛上那些暗中跟著三叔公混的人,特別是前族长与族老们,为啥愿意鋌而走险?” 陈海燕努力思索了一下:“我阿爷说过,他们图一个富贵险中求,反正在岛上也没啥盼头,这一年又一年,青黄不接的时候海了去了,能搞点钱回来,谁不是谢天谢地。” 林熹微看她通窍了,也隨口提点: “所以,马艷梅想要宽阔坦途,也是奔著这种目的。” “噢!我懂了,秦团长是岛上最高指挥官,马艷梅只要挤掉林主任,成功在秦团长那里上位,就能得到一个衣食无忧的將来。” 林熹微默默在心里嘟囔: [何止是衣食无忧,简直是一步登天!秦南城自己就很优秀,娘舅秦家也是人人流淌著红色血液,京都姚家,更是映山红一般处於权力游戏的风暴眼之中。] 说一千,道一万,马艷梅覬覦秦南城,就像古代的娘娘们搞宫斗,你真以为她们是为了爭皇帝的宠?爭金银珠宝、身份地位、母族荣耀、手中权柄不香吗? 第215章 秦南城的小青梅要来凤凰岛 林熹微將陈海燕稍微打发远点,这才问: “阿君叔,带我们来这里,莫非,东西在沙滩下面?” 不是林熹微不拿陈海燕当自己人,实在是这大胖丫头嘴上没个把门儿滴,有啥都能捅出去。 林熹微要从陈建君嘴里得知宝藏在哪里,要是让陈海燕也晓得了,全岛的人都得知道。 陈建君摇摇头,抬手指向海天交际的远方: “那里,大概距离凤凰岛50海里,有几处冒头的礁石,那些礁石的中心地带……沉了一艘船。” 林熹微震惊到合不拢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听—— “那艘沉船,严格来说並不算三叔公当年故意埋的宝藏,而是……” 陈建君谨慎回头看了看陈海燕,好在大胖丫头只顾著吃林熹微给的糕点。 陈建君这才收回视线,稍微压低了声音: “那艘沉船……是三叔公当年南下逃命时要带走的黄金与白银。” “真的?!”林熹微被震惊得心潮澎湃: “我、我有听地主婆说过,一船的黄金,当时不小心沉了船。”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是,触礁了。”陈建君给了確切回覆: “当年他们南下,地主家的黄金白银大部分都在那艘船上,行驶到礁石群地带,天黑,风浪又大,触礁沉了。” “我听他们说,当年那个地方的礁石还只是暗礁,並未冒出海平面。” “如果是现在那些肉眼可见的礁石,即便是晚上,也未必能让船沉了。” 林熹微蹙眉思索了少许,问:“我有点想不明白,三叔公为什么要钦点你去?” 陈建君嘆气:“我之前是哑巴,又是同宗同族的人,水性还很好,同时具备这些条件的人不多。” 林熹微豁然开朗:“懂了,三叔公信不过南洋那些下属。” “是的,那毕竟是一船的真金白银。”陈建君倒是坦率: “族长把我借给三叔公,仅我一人,可见对方的谨慎。” 林熹微明白了:“嗯,他们彼此之间更信不过,生怕族长带人暗中去捞宝藏。” 陈建君又接话:“族长確实带人出海捞过宝藏,为此,我吃了不少苦头,为了得到正確的宝藏地点,他们没少折磨我。” “他们打你了?”林熹微有点同情陈建君,说到底,这是个受害者。 陈建君反倒坦率一笑,眼底盛满慈悲: “都过去了,我的天……亮了。” …… 林熹微听完很不是滋味,唏嘘不已: “什么好处都没让你占到,痛苦却让你尝了一轮又一轮,唉,苦了你。” 陈建君似是不想回忆过往,只一味感激: “林主任心地善良,不愧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闺秀,也谢谢您把他们的骯脏破事都拆穿,还把他们都送了进去,又救了我一命。” 林熹微反倒有点不好意思:“嗨,这没啥,我也就……顺带手的事。” 其实,林熹微当时算是多管閒事。 救不救陈建君,林熹微都可以选择,但她当时心软了一下,顺带手给死掉至少一个小时的哑巴,救活了! 当时,林熹微也就为了验证一下灵泉水的治癒效果,没想到那么牛皮克拉斯! 也算是因仁慈得福,林熹微现在收穫了陈建君的报恩,得到了宝藏埋藏的地点。 怎么说呢?管閒事管来了泼天的財富,哈哈哈! “您这一顺手,救了我一条命,不止我的天亮了,岛上很多人的天也都亮了。” 陈建君对林熹微格外感激,看她时的眼神充满了恭敬: “林主任,感谢的话说多少遍都难以表达我的敬意……” “好啦好啦,不必如此。”林熹微暖心一笑,配得感十足收下他的感激: “你稍后跟我一起去那里,准確告诉我沉船地点,就算咱们恩情两清。” “一起去?咋去?”陈建君眼里盛满不解: “这又没船,我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方向,以及大约需要走多久,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 “大概距离这里20海里有个小岛礁,每次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开船过去,然后等三叔公的船来接我。” “他们把我弄上船,都不让我出舱,就在里面闷著等。” “等到了沉船地点,他们才把我拎出来,然后强迫我潜水寻找那艘当年触礁沉没的宝藏船。” “说实话,我是去的次数多了,才能大概记住有多少海里,以及在啥方位。” “但是,你要让我出海具体给你找那个地方,我、我我有点悬。” 林熹微在他说话时一直蹙眉思索,待到他说完,她才问: “大概位置你能记住,那我请问,把你带到那片礁石的上空,你能认出来吗?” 陈建君斩钉截铁回覆:“肯定能!” …… 林熹微带著他们又回去团部,找秦南城。 结果,看到马艷梅与父亲以及哥哥正在撕扯—— “我不走!我就不走!我要留在这里等南城哥,我不、我不走……啊!” 马彪狠狠甩了马艷梅一巴掌,气得脸红脖子粗,额头冒青筋: “你个丟脸败兴玩意儿!我、我现在老脸都不要了,啊?我已经彻底不要脸了,只求你能安稳待在家里不出来祸害人。” 马跃进也凑过来,没好气拉扯人: “走!跟我们回家,你就给我们老老实实搁家待著,別再出来丟人现眼知道没?” “我就不!腿长在我身上,看你们谁能把我咋样,我不!我不、我就不!” 马艷梅死犟种,躺地上不起来,跟一只陀螺一样居然旋转起来,四周一片灰尘飞扬: “我有腿,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们管不著,你们谁也管不著!” 马艷梅现在是破罐子破摔,反正已经不要脸了,再不要脸一点又如何? “要么弄死我!要么我就不停来找秦南城,我一定要他给我一个说法!” 马彪气得扭头就走! 本来还想在岛上再呆几年,爭取研究研究人家的先进战机雄猫。 结果,闺女如此不爭气,如此混不吝,如此不给他老脸留一丁点的体面。 马彪体体面面一辈子,也受到工友尊敬一辈子,谁见他都喊一句马总工,或者马总,谁都佩服他这个八级钳工。 就算以前在长安的厂里,他也是比厂长都牛批的人物。 这个年代,八级钳工的確比厂长比经理等等,都要牛批。 现如今,只需一个马艷梅,就足够把马彪一辈子的荣誉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要我们说多少遍你才肯相信?不是南城!那个人不是秦南城!” 马跃进撕扯摇晃妹妹,直接给她扛起来,大步流星离开团部门口: “老实点!再敢这么丟人现眼,我就找根狗链子把你拴起来!” 马彪怒极反笑:“这不是失心疯是啥?惹急了,老子送你去精神病院!” …… 父女三人路过林熹微三人跟前时,这句话凑巧被林熹微听到了。 她心下一惊:[马艷梅这个样子,真有可能招致父亲的极端对待,这个年代的人,无论爸爸还是妈妈,对待孩子可没多少耐心。] 那些隨意生孩子、隨意溺死女婴、隨意丟掉女婴的父母,不都是不拿孩子当宝贝对待? 反正生的多,无所谓嘍。 很多女人本来在田里干活呢,结果,孩子突然生下来了。 如果生在田埂上,能活下来就带回家养著,如果活不下来,那么,就地埋了。 也有人上厕所不小心生在了茅坑里,能捞就养著,不能捞就算了。 在这个年代,孩子並不是啥稀罕物。 马彪虽然只有马艷梅这个闺女,但是,上面不有两个儿子嘛。 何况,俩儿子都很优秀,符合他们夫妻对孩子的期待。 马艷梅现在这个疯癲模样,耽搁马彪前程他无所谓,毕竟快退休了。 马艷梅要是影响了两个哥哥的前程,马彪可就要铁面无私了。 马艷梅被哥哥扛在肩头,路过林熹微身边时,她突然抬头狰狞一笑: “林熹微,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哈哈哈!” 这话惹得林熹微止不住冷笑,还嘴一句: “是吗?那我等著哦~o(* ̄︶ ̄*)o~” 她又用一副“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眼神,还击马艷梅的歇斯底里。 如此一刺激,马艷梅当场应激: “真以为你把黄利琳如何了?我呸!人家回京了,好得很,反倒是你,给自己招惹了更大的麻烦,哈哈哈!” 电光火石间,林熹微意识到了什么,抓紧机会刺激她: “更大的麻烦?哈!你逗我呢?只要秦南城还在我身边,呵呵,我看谁敢动我!” 一提秦南城,马艷梅果真更应激: “你个不要脸的臭婊子!真以为躺下来、岔开腿、让秦南城……啊!” 马彪倒回来又给了马艷梅一巴掌:“住嘴!!!” 他现在对这个女儿一丁点耐心都没了,想不通小时候软糯可爱的闺女,怎么就成了一个为爱痴狂的疯婆子。 油盐不进,死不悔改! 马彪之前打定主意要回长安,马艷梅得罪林熹微或者秦南城,马彪都懒得搭理闺女。 现在不一样了,马彪还得在凤凰岛呆几年,还想在秦南城麾下做事情。 那么,收拾闺女不让她把林熹微得罪死,就是马彪父子的当务之急。 哪成想,马彪一巴掌,更是激起了马艷梅的病態偏执怒骂: “林熹微,你就是个不要脸的骚狐狸!就算我得不到秦南城,你也休想跟他善终,因为,人家那位门当户对的联姻青梅,马上就要来凤凰岛慰问演出了,到时候,你会被秦南城一封休书摆弄成下堂弃妇!哈哈哈……” 第216章 派遣一架直升机,咱们去寻宝呀~ 马艷梅的疯癲毫无疑问又招来马彪的大嘴巴子招呼,边打边骂。 教训完闺女,马彪又给林熹微赔礼道歉,老脸已经不是掛不掛得住的问题了,而是羞愧难当: “林同志,怪我教女无方,您要是心里不舒坦,您儘管骂我几句解解恨。” 林熹微无意跟他过不去,只好轻轻摇摇头: “我与您往日无怨近日无讎,犯不著骂您。” 她別有深意看一眼马艷梅,有意提醒: “现在是亥月,马上下个月进入子月,然后是丑,这三个月是冬天水气最旺的月份,请一定看管好令嬡,否则,有生命危险。” 马彪大惊失色:“啥害月?有人要害艷梅?” 他虽然嫌弃闺女,也气恼闺女,但是,並不想闺女死。 说一千道一万,马彪是马艷梅的父亲,目前只是对闺女恨铁不成钢。 “马总,不是害人的害,是亥水的亥,也是亥猪的亥啦!” 陈海燕略懂一些传统国学,之前师从一位老师傅,粗略学习了不少练武功的心法: “十天干对应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亥子丑,是冬天的三个月啦!” 陈海燕努力给马彪解释清楚內里乾坤: “寅卯辰是春天三个月,巳午未是夏天三个月,申酉戌是秋天三个月。” 马彪恍然大悟:“懂了、懂了,亥子丑三个月是冬天,林同志刚才说了,冬天水气最旺。” 林熹微轻轻朝著他頷首,旋即,转身离开。 “稍等。”马彪把人叫住,问:“这个事情的原理……是啥?” 林熹微侧过身,只回復一句: “马艷梅生在冬天,水命人,羊刃当令,她生日的月份更是要看管好她,免得羊刃力量强旺,直接对冲官杀。” 马彪根本不懂这些,但是,能懂一句话“看管好她”。 “好!好好……感谢林同志提醒。”马彪恭恭敬敬给林熹微鞠一躬: “承蒙您大人有大量,不胜感激。” “不客气。”林熹微礼貌又疏离,点点头,转身抬脚离开,心想: [马艷梅这个二货正值“官杀攻身”,自己又性格强势奋力对抗,性格里的糨糊成分自然而然就被放大了。] [她是水命人,又生在冬天水旺的月份,比劫强旺,羊刃驾杀,不是狠厉伤害別人就是割伤自己。] [以前没遇到“官杀”时,马艷梅还能勉勉强强混日子,现在“官杀攻身”,更是令她癲狂不堪。] [如果是身弱的人,即便有“官杀”贴身,人家命盘里或者有“印化官杀”,或者有“食神制杀”,又或者有“伤官驾杀”。] [她倒好,身极强!直接衝上去对抗官杀,歇斯底里对冲对撞纠缠不休。] [比劫强旺人自信,可是,自信过头就是自负,甚至冥顽不灵、不知变通。] [如果把强比劫的性格特质用在部队里、运动场上,那就是极好的正面作用,因为顽固顽强不放弃。] [可是,这股子力量一旦被人用在不该用的地方,那就是马艷梅这样死不回头!] …… 林熹微来到团部大院,寻到秦南城,笑盈盈凑上前: “秦团长,借你点东西用一用唄~” 秦南城正跟秘书倪达骏在探討什么,听到身后略带调笑的娇柔嗓音,嘴角先一步弯起来: “你呀你,跑哪里了?我出来在团部大院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你。” 他三两步迎上来,下意识就给林熹微圈在怀里: “说好等我呢?” 林熹微娇俏衝著他眨眨眼,轻声道: “哎,我发现一个好东西,你想不想要?” 秦南城双眸一亮,浅笑,夹子音配合老婆: “好东西呀~有多好呢~” 林熹微一双桃花眼弯成了两弯上弦月: “超级、超级、超级好呢~” 秦南城现在是一看到老婆就开心到合不拢嘴: “好呀~你说~我听著呦~” 七步之外,倪秘书凑巧能听到一点点尾音,內容不太清晰,夹子音腔调倒是如雷贯耳! “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倪秘书止不住抖三抖,胳膊上果真铺了一层鸡皮疙瘩: “见过大人哄小孩,从未见过哪个老爷们儿哄老婆这么哄呦~o(-﹏-)o~” 林熹微一把將秦南城拉扯下来,蔷薇色的双唇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我听到一种传言,距离这里50海里的某个地方,曾经有过沉船事故,那可是老地主三叔公的货船哦。” 秦南城被她这个消息整得云里雾里:“嗯,还有呢?” “还有啊,那艘船……满载三叔公的好宝贝哦~”林熹微嘿嘿嘿直笑。 秦南城也觉得很好笑:“那又如何?都沉船了,又捞不上来……” 话至此,他笑不出来了。 “熹微,该不会……你!” 秦南城联想到自己在老婆乾坤袋里的情景,又见她狡黠一笑,突然就明白了。 “嗯呢!就是你想的那样,嘿嘿!”林熹微来请他行方便: “派遣一架直升机,咱们去寻宝呀~” …… 半个小时后。 夕阳余暉铺洒在碧波万顷的海面,两架直升机旋转著螺旋桨先后掠过海平面。 主机与僚机,共同奔赴夕阳下沉的方向。 机舱內。 秦南城坐在驾驶位置,安顿林熹微坐在旁边的副驾驶。 由於直升机內外噪音都巨大,因此,机舱內的人必须依赖內部通讯器,否则,哪怕坐在对面你都得用吼来交流。 林熹微的耳机里,传来秦南城被通讯器过滤一遍的声音,有一丟丟失真: “熹微,副驾视线如何?看海景漂不漂亮?” 林熹微的视线一直都在窗外,看著海天之间的美景,不自禁脱口而出: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海瑟瑟半海红。” 秦南城刚想感慨一句我老婆就是有文化,结果,下一句就是: “南城哥哥,带人家去追夕阳嘛~\(^o^)/~” 秦南城推桿的手一抖,喉结被嚇得连连滚动。 林熹微从来不这么喊他啊! 第一次这么喊他,是在林公馆。 当时,林玉兰跑了过来,喊他南城哥哥,险些给他急死! 果然啊,林熹微当场就拿“南城哥哥”埋汰他。 后来,景雅娇与马艷梅都这么喊他,林熹微次次都用“南城哥哥”装作拈酸吃醋的模样。 “咳,熹微,有话直说。”秦南城自觉得很,认为自己是男德学院满分毕业生。 林熹微就等这句话呢!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问你,京都那位青梅竹马……” “打住!打住啊……”秦南城急了。 “干嘛呀?是你说了,有话直说,我这不是问了嘛,咋?心虚呀?” “不是。”秦南城的紧张肉眼可见,嗓音也很发紧: “我再纠正一下,黄宝珠不是我青梅竹马,她是因为黄利琳的关係才得以全家落户京都,我对她避之不及,怎么可能对她有想法。” “黄宝珠?黄利琳的侄女?”林熹微搞明白了利害关係: “合著,黄利琳的如意算盘是姑侄俩都嫁入姚家?呵呵,会算,真会算!” …… 林熹微稍稍一思索,想到了什么: “我听马艷梅说,黄宝珠要隨团来凤凰岛慰问演出,嘶,她在哪个文工团?” 秦南城没迴避,直接回覆:“海空。” 林熹微瞪大双眼,有点震惊:“那么厉害?这可是人均练家子的文工团,高手云集,据说本事了得还不行,得关係过硬。” 秦南城嗯了一声,又回覆:“我爸给她塞进去了。” 林熹微除了感慨黄利琳的机关算尽,还止不住感慨: “如此说来,黄宝珠与你,確实是门当户对、知根知底,不像我,完全没有人家那么清白的家世。” “不许妄自菲薄!”秦南城皱眉制止,又鼓励: “在我秦南城的眼里,你是林熹微,是我从小就认定的媳妇儿,与你家世背景都无关。” 顿了两秒,他著急补充一句: “哦,对!你那三等功与一等功的牌匾,我已经联繫了沪上那边,他们会安排人敲锣打鼓给你们家送去。” 林熹微的心底一阵阵暖流淌过,惊喜回眸: “真的嘛?南城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如果不是在直升机驾驶舱內,林熹微就扑上去抱住自家男人了: “我林家摘掉大帽子,指日可待!” 秦南城关注的重点却是別的:“哎、哎哎……別喊我那个,听著怪肉麻哩。” 林熹微刁蛮一笑,故意整蛊:“南城哥哥?南城哥哥~南城哥哥耶!” 突然! 耳机里传来一阵爆笑声: “哈哈哈!秦南城,私底下你就是这么被小熹微调戏的呀!” 好傢伙! 林熹微直呼好傢伙! “李北雁!僚机里面咋是你呀?” 林熹微忍不住往侧后方看,那架稍微落后一点的僚机,似乎都在隨著李北雁丧心病狂的大笑一抖一抖。 耳机里面,其他人的笑声炸雷一般传来,好像都认得很辛苦,至於能放肆大笑了。 林熹微简直是啊,丟人丟到了姥姥家! 该死的啊! 秦南城这老小子可真是腹黑! 共频没关,就这么让老婆又娇又媚又撒娇,还说了那么多不害臊的肉麻话,以后可咋见人嘛,咦~ 第217章 发財了!发老鼻子財了啊! 秦南城驾驶直升机,按照陈建君的方位指示,一路向西飞了50海里。 通讯频道里,秦南城询问:“陈建君,这个位置对不对?” “请稍等,我需要看一看下面的海面,是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地方。”陈建君如此回应。 秦南城又下令:“后舱、后舱!打开舱门,抓牢客人。” 后舱负责保卫作用的警卫员,乾脆利落回覆:“受到!” 隨后,后舱门被拉开,警卫员拉著陈建君,让他探头出去向下看。 就见橙红色夕阳铺陈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宛如镜碎。 陈建君顶著呼呼刮脸的海风,忍著螺旋桨带起的强大气旋,眯起眼向下看: “哎!那边、那边!一二三四……九块礁石凸起的地方,正中间就是沉船地点。” 耳机里传来陈建君的这一句兴奋吶喊,居高临下看海面,轻易就被他確定了方位。 “知道了。”秦南城沉稳的嗓音传来,同时下令: “我趋主机飞过去,僚机在外围警戒。” 李北雁立马回应:“收到!” 橙红色的夕阳下,距离海面200米高度的直升机,pia pia pia飞向一海里之外的礁石群。 甚至连飞行高度,都被秦南城刻意压低。 林熹微有点担忧:“別下高度,再下都要贴海飞行了。” 飞行高度200米以內,称为超低空飞行,一般是指固定翼飞机。 直升机贴地飞行很常见,甚至还有吹水飞行: “別怕,我带你体验一把『蜻蜓吹水』。” 他们更喜欢管直升机叫“钢铁蜻蜓”,所谓的“蜻蜓吹水”,就是直升机贴著水面缓慢飞行,利用气旋把水面吹皱,乃至吹得水汽飞扬。 秦南城持续下高度,竟是到了距离海面几米的高度! “有点危险,你、你还是把它拉升起来吧,我怕海浪扑上来。” 林熹微不是很喜欢这些冒险行为,太嚇人了! 秦南城见她小脸儿煞白,连忙把高度一点一点拉升起来: “別怕,我技术倍儿棒,这种入门级的直升机驾驶,我16岁就练得炉火纯青了。” 他確实没吹牛,当年刚入伍,训练小有成果后,接触的第一款独立驾驶机型,就是飞高原的直升机。 直升机→运输机→初级战斗机→现役新款战斗机→试飞员→航空航天试飞太空人。 这个是一般的流程顺序,优秀的空天战士,大概都是这么个服役流程。 所有的种类里面,第一个吃螃蟹的开创者,都是军功累累的天之骄子。 秦南城之所以有那么多功绩,自然是因为他冒险了无数次! 光是新型战斗机试飞,就让他拿下了两个一等功! 毫不客气地说,那都是拿命换来的荣耀。 …… 直升机被秦南城悬停在指定区域,正是那一堆礁石的正上方。 林熹微深呼吸一口气,屏息凝神,闭眼: “专注!专注!一定要专注!” 陈建君说过,沉船位置非常深,好像是被卡在了一处山坳坳里。 他没带氧气设备,只能下潜到一定的深度,触摸到了沉船的桅杆。 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林熹微大概明白了,那艘宝藏船,就有可能卡在了海沟沟里。 海底很多地方深度特別深,尤其是礁石冒头的地方。 如果没有海水覆盖,冒出海面的礁石很可能是山头! 换言之,顺著山头向下,你会看到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 林熹微意念动了动,真就把那艘沉船捞了上来—— 主空间的空地上,一艘锈跡斑驳的老古董货船,歪斜,腐烂,海水滋滋往外冒,海鲜活蹦乱跳也往外冒。 “嘿!成了!”林熹微高兴得合不拢嘴。 秦南城也驀然瞪大双眼,焦急问:“真成了?” 林熹微小计啄米一般点点头:“嗯!嗯嗯!” 她没告诉秦南城捞到了一些什么,而是操控那艘船抖搂东西出来。 一时间,各种箱子噼里啪啦飞出来,摆满一草地。 林熹微看著那些爬满寄生物的箱子,皱眉在心里嘀咕: [都腐朽成这样了,也不晓得里面的东西坏没坏。] 说话间,林熹微掀开一只箱子,打翻,里面骨碌碌滚出一堆金条! [哇塞!发財了!!发老鼻子財啦!!!] 虽然是金条,但毕竟是泡过海水,上面寄生物倒是不少,林熹微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都是啥,黄黄绿绿五彩斑斕。 管它呢! 只要是黄金,留著就值钱! 她一声不吭开箱子,一堆一堆的金条,一箱一箱的金元宝,哇塞~(≧?≦)? …… 秦南城也不敢打扰她,等了足足20分钟,实在是憋不住了: “熹微?熹微!咋样了?” “啊?”林熹微这才回神,莫名有一丟丟心虚: “咳!行了,搞定了!” 说话间,她从空间里捞了一只银锭,展在掌心: “吶,看呀,可多可多这玩意儿了,走,回去都给你们。” 不能让秦南城白跑一趟,也不能让公家的直升机白燃烧: “这一趟,肯定值回油钱。” “哈哈哈!”秦南城看著林熹微掌心的发黑银锭,心情愉悦到难以自已: “果然,听老婆的话,能发財、发大財!” 他將直升机解除悬停状態,推桿,率队返程! 回去的路上,秦南城格外心情愉悦,低声哼唱: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林熹微也很开心,整理空间里的黄金,至於那些白银,自然是给秦南城处置。 按照他的性格,自然也是充公,然后给凤凰岛飞行基地改善改善条件。 秦南城这人,爱国。 林熹微也爱国,不过,不妨碍她也爱財! 两架直升机,一路飞回基地。 夕阳西下,暮色薄薄。 两架直升机先后落在停机坪,机组成员与乘员先后下车。 秦南城不止自己下车,后背还背著亲亲老婆: “熹微,辛苦你跟我再去一趟库房,咱们把那个啥那啥一下。” “嗯,好。”林熹微其实有点瞌睡:“我没午休,今天精力快见底了。” 秦南城背著老婆不让脚沾地,晕黄机场灯光下,声音更是染上了暖色: “熹微,別把黄宝珠当根葱好不好?无论你何时问我,答案都是我爱你、只爱你!” 他在表白,林熹微已经趴背上睡著了。 “熹微?熹微……”秦南城喊了半天,媳妇儿完全没反应: “你呀你,体力透支了哦。” …… 秦南城直接把林熹微背回家,没去仓库。 直到次日上午,两口子才一起来到机要仓库。 “这里是存储岛上贵重財產的纪要仓库,熹微,可以开始了。” 秦南城把她领到仓库里的空地上,眼神给她坚定支持。 林熹微早已分开金银,如今的主空间草地上,乱七八糟躺著一堆银子: “好,那我就直接开干了!” 话音落下,林熹微意念一动! 咻~ 一堆裹挟著海鲜腥味的东西,小山一般出现在眼前! 秦南城下意识把老婆护在怀里,生怕有啥坍塌下来,发生危险。 “呕~”林熹微险些被这股子味道熏死! 捞上来的东西在空间里,林熹微闻不到无所谓。 现在突然把小山一样的银锭、银圆宝、银圆、银条等等,全都堆积在密封性良好的机要仓库內,味道那叫一个刺鼻! “不行、呕、不行了!”林熹微扭头就跑,这股子味道要命吶: “你先在这里,我走了,呕!” 林熹微跑得比兔子还要快,甚至还屏息快跑。 秦南城在身后叮嘱:“慢点、慢点!那你先出去透透气,我来数一数。” 林熹微心想,那么多,一座山一样多,你且数吧! 王妈与陈海燕在外面等著,见林熹微捂著口鼻冲了出来,纷纷好奇,问: “咋了?里面有啥东西臭了?” “指定是死老鼠了,机要仓库连个窗户都没得,只有一闪大铁门,可不得臭翻天?” 这是陈海燕的判断。 林熹微疯狂摆手:“別说了,走,快走,我是呆不下去这里。” 此后一连三天,林熹微都不能跟秦南城共处一室,总感觉有味道啊! 秦南城哭唧唧表示,洗了好几遍了,咋就还能有腥味呢~o(╥﹏╥)o~ …… 距离去京都见秦南城爷爷奶奶的日子,越来越近。 林熹微也进入孕四个月,也就是孕16周。 这个阶段的孕妇,最是飘洒—— 既不像孕早期需要注意安全,避免身体劳累,避免多走动,避免吃一些刺激性食物。 又不像孕晚期,身体笨重行动不便。 这个阶段的林熹微,开心快乐滴很呦~ 王妈跟在后面吆喝:“你別骑车,哎,林熹微,咋就不听话呢?下来!” 林熹微踩著自己那辆炫紫色的进口女士自行车,优哉游哉吹海风,去单位上班。 王妈踩著一辆二八大槓,紧紧跟在林熹微身后,生怕出点啥岔子。 还好,一路上没啥大碍,平安抵达林熹微单位。 嘟嘟—— 海滩边,有船只靠岸。 林熹微与王妈站在门口回头看,就见金灿灿的朝阳下,一艘早班轮渡靠岸。 凤凰岛与市里的轮渡一共有两趟,两艘船对发。 早上出港一艘去市里,相对应,市里也有一艘往凤凰岛对发。 到了傍晚,这两艘轮渡又对发,往彼此的地点赶。 “王妈,那是文工团的来了,是不是?”林熹微抬手在额头前支了个凉棚,眺望过去: “你看那群年轻漂亮的姑娘,一个个都是制服裙,还有那些隨行的年轻小伙子,吶,扛著旗呢,京都下来基层慰问演出的文工团,呵!” 林熹微的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溜溜。 心里也在想著:[也不晓得谁给批准的演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种时候来,呵、呵呵!] 她抿了抿唇,眯起眼,支棱著手,努力往那边看: “据说,秦南城的青梅、哦、不对,人家不让叫青梅,据说黄宝珠也来了,外人都觉得他们门当户对,呵呵,我瞅瞅啊究竟是哪一个呢?” 第218章 秦南城,凤凰岛驰名双標男 王妈眼睛一瞪,豪气干云天: “管球她宝珠玉珠长白猪,胆敢让你再遭罪,老娘黑天半夜给她掳了,打一顿,毁了容,看她还敢不敢!” 林熹微:……-_-|| “別!先別乱来,对方具体是个啥情况还不清楚呢,又是京都下基层的带编人员,搞出问题不好善终。” 林熹微脑子清楚得很,黄宝珠是正儿八经文工团的人,带编。 她跟之前纠缠秦南城的女人不一样,或许,人家不纠缠呢? “我觉得吧,黄宝珠在京都啥样的权贵没见识过?未必能把秦南城放眼里,你说是吧?” 林熹微还能冷静理智分析,王妈著实给惊到了,好半晌都没说一个字。 “走吧,进去了,我该上班了,最近事情有点多。” 林熹微嘴上如此说,心里却始终掛著这桩事,一上午都有点心神不寧。 她倒不是担心秦南城对黄宝珠有想法,而是担心那女人万一真的作妖呢? 林熹微甩甩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会!不会!就像我之前的结论,黄宝珠在京都天子脚下,肯定见识过很多高门大户的子弟,能嫁京都的大佬,谁要撬墙角守海疆的小团长?] [话又说回来,黄宝珠如果不覬覦秦南城,马艷梅之间发疯说的那些话,又算什么?] [再者,前脚走了黄利琳,后脚就来了黄宝珠,未免也太巧合了!] 纷乱的思绪,导致林熹微一整个上午胡思乱想。 下午,秦南城亲自来接她:“走吧,再会谈一轮。” 史密斯专员上次带队离开凤凰岛,今天又带人来了。 林熹微跟著秦南城上车,就听他严肃叮嘱: “今天谈判格外重要,寸步不让,一定得把贺深海几人换回来。” “嗯,好,晓得了。”林熹微近段时间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跟对方的代表进行谈判。 之前,核潜艇倒是放行归还了,我方也把战斗机给了人家。 然而,对方不讲武德,把贺深海几名指挥层人员,私自扣押! 秦南城也以牙还牙,把斯拉莉、莎拉、地主婆、景花月等人都扣押著,一个不放走。 …… “南城,我瞧见你老熟人了。”林熹微也没遮遮掩掩,在车上就直接挑明了。 秦南城很紧张! 双拳紧紧攥著,手背上青筋暴起,下頜线也紧紧绷著:“哦。” 他自然知道林熹微说的是黄宝珠,可是,他不敢接话,只能岔开话题: “等下进去谈判,你要提出一换一的策略,我们把老地主几人都给抓了,论人数占比,我们这边手里捏著的俘虏比较多。” “哦,好,晓得了。”林熹微能懂他的意思。 不过,她没让秦南城把话题顺利岔开:“你那老熟人,见著面没?” “嗯。”秦南城不想有隱瞒:“她们暂时住在这边的招待所,行程安排比较紧,附近各个海岛都要去一遍。” “懂了,挨个去演出,慰问驻扎附近群岛的所有兵种。”林熹微接话。 秦南城点点头,没再继续吭气。 他生怕林熹微语出惊人,自己无法招架。 倒不是他心里有鬼,只是秦南城怕麻烦,不想因为不相干的人影响他们夫妻感情。 好巧不巧,他们在团部大院的门口,撞上了亲亲热热跟马艷梅抱在一起的黄宝珠。 林熹微打眼瞧过去,那是一名长相周正、圆脸笑眼的女子,皮肤不算白,胜在笑起来很甜。 相较於马艷梅的明艷长相,黄宝珠更像是富养的那种千金小姐,哪怕脸蛋儿有点普通。 “宝珠、宝珠,你都不晓得我有多想你,咱俩起码得有十年没见了吧?” 马艷梅抱著黄宝珠格外亲热,撒娇: “以前在长安时候,总装厂大院就数你跟我玩得好,谁都羡慕咱俩,跟双胞胎一样漂亮。” 黄宝珠不著痕跡把她推开,脸上在笑,实则,笑意不达眼底: “谁说不是呢,你总跟在我后面喊姐姐……” “你还说这个?你个小骗子!明明比我矮,非得让我喊你姐姐。”马艷梅又黏上去抱人。 黄宝珠表情淡了淡,眼底有一闪而过的不耐烦:“论年纪,我的確比你大嘛。” 马艷梅哈哈一笑:“年纪大有啥用?你不长个子,不怪別人说你跟我是双胞胎!” 她没心没肺哈哈大笑,完全没察觉黄宝珠眼底的嫌弃,哪怕脸上仍然掛著笑意。 林熹微目测了一下,黄宝珠的確身高不高,估计都没有一米六,跟盘靚条顺的马艷梅比起来,差不多矮了半个头。 黄宝珠穿著高跟鞋,现在看,倒是也没比马艷梅矮多少。 …… 秦南城紧张抿了抿唇,率先跳下车。 他绕过车尾来到林熹微的车门边,开门,伸出双手: “熹微,我抱你下来……” 出乎意料的是,林熹微主动扑到他怀里,享受他亲昵抱下车的服务。 秦南城甚至在她眼底看到了小得逞的细碎寒光! 迟钝如秦南城这种钢铁直男,也察觉了林熹微的小心思。 不远处树荫下的马艷梅与黄宝珠,岂会看不明白? “呵!狐狸精,呸!”马艷梅在攻击林熹微这方面,歷来不会嘴下留德: “南城哥被她诱惑得五迷三道,每天正经事不干,光光陪著她四处溜达了,可是把林熹微那副虚荣心给餵饱了。” 黄宝珠表情很淡,甚至掛著淡淡的笑意: “嗨,別这么说人家,两口子和和美美很正常。” “喂!宝珠,你胳膊肘往哪里拐?”马艷梅气呼呼白一眼黄宝珠,语气很不善: “以前,你可是坚定站在我这边的啊,我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现在咋了?不听话啦!” 黄宝珠再好的涵养,也瞬间垮下脸:“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你!”马艷梅到底是沉不住气,摇晃人家: “黄宝珠!究竟站队谁那边?你说、你快点说,究竟跟谁好?” “你、你你……行了吧?”黄宝珠笑骂一句:“我千里迢迢来这里,还不是因为你的求救电报?” “这还差不多,不枉费我花高价给你拍电报。”马艷梅提起那封电报,肉疼得不行: “最近拍电报都涨价了,玛德,一毛四分五厘钱一个字,標点符號都算这个价,数字也是这个价,给你拍了几句话,填了我一张大团结。” 马艷梅没了工作,手头自然不宽裕,一张大团结,就跟割肉一样令她痛彻心扉。 黄宝珠还趁机埋汰:“难怪呢,我说你那电报上面,一个標点符號都没有,我还得仔细揣摩意思是啥。” 埋汰完这句,她又专门补充:“哦,对,还有很多错別字,哈、哈哈!” 马艷梅伸手就掐她:“死丫头!你敢嘲笑我?啊?你居然敢嘲笑我,看我不掐死你!” “別闹、別闹,林熹微过来了。”黄宝珠迅速制止了她。 …… 秦南城扶著老婆进团部大院,林熹微故意把肚子挺起来。 秦南城眼角余光瞥见老婆傲娇小表情,以及圆润下巴倨傲扬起的模样,竟是心中暗自窃喜: [你这是……在乎我?熹微吶熹微,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 林熹微虽然怀了双胎,肚子也確实比寻常人大一些,可是,才16周呀! 正常情况下,16周肚子没多大,哪怕是双胎。 林熹微故意挺起肚子,让自己看起来格外显怀,生怕黄宝珠不清楚她怀孕了。 黄宝珠与马艷梅並排站在一起,微笑看著秦南城搀扶林熹微走过来。 “南城哥,我才想起来,凤凰岛这边要表演的节目单,我忘记给你了。” 秦南城礼貌又疏离,刻意纠正: “黄同志,工作场合还是称呼职级比较好,至於节目单……你给倪秘书就成。” 言外之意,这种小事情就不要来麻烦我。 “哦,对,给你正式介绍一下,我爱人,林熹微,供职於凤凰岛基地涉外事务司。” 秦南城给了林熹微合情的体面,又下意识把人往怀里揽了揽,生怕林熹微一胳膊肘给他拐开。 幸好,林熹微还算给他面子,商业微笑,衝著对方打招呼: “你好,黄同志,我是林熹微,南城的爱人。” 黄宝珠脸上表情不变,竟是主动伸出手: “你好,黄宝珠。” 就在二人握手的瞬间,马艷梅突然伸手,啪,狠狠打在黄宝珠的手背上: “哎呀!跟她客气个啥?不值得,她不配!” 林熹微反应极其迅速,立马抽手回来,黄宝珠白嫩右手顷刻间红了一大片,脸上笑容再也掛不住了。 林熹微心想:[马艷梅呀马艷梅,你还当人家是当年那个小跟班?今非昔比嘍~] 马艷梅丝毫没察觉黄宝珠的表情变化,確切说,马艷梅是根本不稀搭在意黄宝珠的心情。 过去她不拿黄宝珠当人看待,现在嘛,依然不拿人家当人看待。 马艷梅恶狠狠瞪一眼林熹微,嘲弄: “你嘚瑟个啥?还南城的爱人,呵呵,林熹微,没听到吗?南城哥说了,工作场合要称呼职级,你聋了?” “注意你说话的態度!”秦南城护妻从来不含糊,当场玩双標: “熹微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大礼堂我们一起给大傢伙儿发过糖,全海岛的人都清楚,她这么介绍我……很正常!” 第219章 老公,你对我最好啦! 秦南城明目张胆、坦坦荡荡的偏爱,给足了林熹微面子。 她回头笑盈盈衝著自家男人眨眨眼,带著几分难得的娇俏: “老公,还是你对我最~最~最好啦~” 如果是平时,林熹微基本不会这么嗲声嗲气说话。 这不今天情况特殊嘛,既有马艷梅在场,又有一个来意不明的黄宝珠。 很多事情,很多人,看似很巧合凑到了一起,实则,巧合多了就不巧合了。 林熹微的回应,让秦南城格外受用:“嗯,我当然对你最好了。” 他不止嘴上这么说,就连行动都一再詮释了这句话,將林熹微更紧地揽在怀里。 “呵呵,噁心!”马艷梅一如既往癲狂,大白眼翻上天。 一旁的黄宝珠不显山不露水,淡淡站著瞧热闹,视线暗暗在他们之间穿梭: [马艷梅还真是没用的废物,时至今日,竟是丝毫没能破坏他们两口子的感情。] 黄宝珠又转动眼球,看了看林熹微,心底暗自思忖: [姑妈叮嘱过,一定要当心林熹微,这女人不简单,既聪明伶俐,又手段花样层出不穷。] [光是她拿捏秦南城的手段,看似寻常且简单,实则,很会钓鱼一样钓男人玩。] [就秦南城那副不值钱的哈巴狗模样,呵呵,哪有老爷们儿那么惯著女人的呀!] 黄宝珠被姑姑黄利琳驯服得很到位,十分认可男尊女卑那一套。 不过,她就算心里再不屑,也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 黄宝珠摇了摇马艷梅的胳膊,轻声娇嗔,竟是还为林熹微打抱不平: “艷梅,话不能这么说,人家林同志跟秦团长已经扯证撒糖公告天下了,两口子举止亲密一些无可厚非。” 简短的几句话,成功刺激的马艷梅当场暴走: “咋不能那么说?我偏要那么说!噁心!噁心噁心!大庭广眾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不要脸!” 黄宝珠一副无奈摇头的模样,竟是矫揉做作嘆气: “你呀你,还是改不掉直性子的毛病,林同志,您大人大量別跟她计较。” “她那是直性子吗?”林熹微可不惯著她俩,这一唱一和还想把人阴阳了: “分明就是以直性子为藉口,言行举止都是奔著噁心人而来,美其名曰刀子嘴豆腐心,还让別人不要介意,脸呢?” 就像那些喝醉酒打老婆的恶臭男人,说自己喝醉了,不小心失控了挥拳头。 吶,他喝醉酒怎么不去打公司的领导?怎么不去富人聚集区隨机挑一位位高权重的总裁打?怎么不去机关大院朝著高官大佬挥拳头? 因为,他心知肚明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回家打老婆,自然是因为老婆可拿捏,不必付出太大的责任成本。 …… 林熹微看了看脸色难堪、眼神闪躲的塑料姐妹花,冷哼道: “少给我戴高帽,我林熹微不吃这一套!” 她又刻意看向马艷梅,挑拨离间: “马艷梅,你挺会引狼入室的嘛。” 马艷梅被她突然点名,一时间居然有点反应不过来。 黄宝珠反应很快,立马控场转移话题: “那什么,秦团长,你们有事就先忙,不必管我们,这个演出单我自己送给倪秘书。” “急什么?”林熹微可一丁点亏都不想吃,没道理让人贴脸开大,还要放过她们: “我说马艷梅,脑子真就一盆糨糊呀!千里迢迢把人自京都请来,咋?协助你抢男人嘛?” 林熹微不止会玩迴旋鏢,还能精准挑拨她们的关係: “还是说,你要协助某些人抢男人?呵呵,你俩塑料小姐妹玩得挺花呀!” “你!”马艷梅又一次沉不住气,指著林熹微破口大骂,除了很难听、污言秽语,其他啥也说不明白。 秦南城彻底黑了脸:“够了!” 他一声厉呵,马艷梅与黄宝珠以及周围的人齐刷刷抖三抖。 顷刻间,周围空气安静到冷凝。 黄宝珠脸色煞白道歉:“秦团长,抱歉啊,艷梅最近家里出了事儿,杨姨不是那个啥……” “给我道歉算什么?给熹微道歉!”秦南城沉声勒令。 黄宝珠即便心思十八弯,秦南城get不到又能怎样? 他一心一意维护林熹微,瞪著马艷梅等她道歉。 林熹微自然能听懂黄宝珠的弦外之音—— 说马艷梅家里出了事儿,杨花花蹲班房,还是不为了把原因追究到林熹微身上。 因,是林熹微把事情拆穿了;果,就是杨花花进去了,被判20年! 论偷换概念且甩锅,黄宝珠確实一把好手。 这种人,极为擅长此类手段,掐头去尾,直说对自己有利的信息,然后再倒打一耙。 她们全都忽视了杨花花犯罪在先,只会怨懟林熹微拆穿了真相。 …… “艷梅!死妮子!咋在这里?让老子好找!” 马彪额头冒大汗,步履匆匆赶来,拉扯马艷梅就走: “快点,跟老子回去,让你搁家里呆著你不呆,跑出来又闯祸了是不是?” “慢著。”秦南城不依不饶:“她还没给熹微道歉呢!” 马彪也不问原因,直接勒令:“艷梅,给人家林主任道歉……” “凭啥?你们让我道歉我就得道吗?该她林熹微的呀!”马艷梅主打一个油盐不进。 像是这种孩子,谁是她父母谁遭瘟! 极其难以管教的类型,马艷梅算一种。 都说没有教育不好的孩子,只有不会教育的父母。 事实上,这句话纯属扯淡! 孩子性格七分天註定,三分靠后天。 那胎动频率在肚子里就不一样的孩子,性格肯定不一样嘛。 那先天好动在肚子里搞“装修”的宝宝,你能说这是父母胎教没做好?不能! 性格浑然天成,这叫命,极少有人能逆天改命。 想靠父母的教育就逆转孩子性格,纯属扯淡! 你看到一个孩子小时候性格跟长大了不一样,別信什么父母教育到位了。 真相其实很残忍,十年一步大运,只是这个孩子的大运走到了和谐的位置。 仅此而已。 大运一环,人的性格都会变。 就像有些人,某个瞬间突然开窍。 马艷梅的极端偏激反应,招来马彪顺手一巴掌: “给林主任道歉!快点!” 他算是发现了,自己对著闺女好话说尽、道理说破嘴皮子,她就跟完全没感觉一样。 马艷梅已经不是偏执了,是病態执著。 她好像並不是因为多爱秦南城,似乎更多的是不甘心。 俗称“输不起”。 从小到大,马艷梅在杨花花的纵容下,只能贏不能输。 这次在林熹微手上一而再、再而三、三四五六七次栽跟头,她咋可能服气? …… 马艷梅即便再不服气,也得口头上道歉: “对不起,行了吧?” “好好说话,重新道歉。”马彪森寒一张脸,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再敢给老子胡来,信不信送你去精神病院?!”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已经丝毫不顾及马艷梅的面子了。 马彪现在头疼欲裂,咋就摊上这么个闺女呢! 他对马艷梅好话说尽、道理讲完、局势分析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可惜,马艷梅油盐不进! 一意孤行的马艷梅心想,好容易把黄宝珠摇来,自己哪能被送去精神病院? “咳,林熹微,对不起了。”马艷梅不得不低头道歉,垂下眼皮,遮掩眼底的怨毒憎恨: [嘚瑟个啥?黄宝珠都来了,林熹微,我看你还能囂张几天!] “走!”马彪撕扯著闺女,迅速將她带离现场。 林熹微看著被推搡离开的马艷梅,嘴角不自禁勾起一抹冷笑: “嘖,某些人吶脑子不够用,偏偏还要学人家爭名夺利,又喊来另外一些脑子够用面子不能掉地上的人……助阵。” 这话在埋汰谁,黄宝珠心知肚明。 然而,她这人格外能沉得住气,仍旧脸上掛著得体笑容,甜甜回应: “是呀,脑子不够用,確实脑子不够用,呵呵呵。” 论阴阳怪气,林熹微也颇有心得: “如果脑子够用,怎么会对有有妇之夫动歪脑筋呢?天底下男人都死绝了,是吧?” 一语双关,既骂了马艷梅,又捎带上黄宝珠。 微妙的是,黄宝珠不仅没吭气,还垂下眼眸抿了抿唇,似是在心里权衡算计著什么。 “黄同志是京都这种大城市下来的知识分子,肯定能明白我的话几个意思,对吧?” 黄宝珠既不答应也不回应,是不是都不吭气。 这股子微妙的默认態度,引得秦南城心底窝火。 正因如此,秦南城才不能衝著黄宝珠发火,显得他也很神经病。 秦南城深呼吸两口气,压抑住怒火,轻声说: “会议要开始了,熹微,咱们先进去。” 林熹微也惊嘆於黄宝珠的挑拨离间功底,这种时候,不吭气但是態度曖昧,才是最有效的杀手鐧。 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是个正常女人都会忍不住猜疑。 如果女方跟男方还是相爱的人,那更是灾难级別! 只有相爱,只有在乎,也只有对伴侣护犊子,才会被黄宝珠这种曖昧態度成功拿捏。 即便是林熹微,哪怕心知肚明黄宝珠故意耍手段,还有些高级的手段。 可是,林熹微的心底终究还是有些不太舒服,哪怕她也心知肚明,老公秦南城对自己深情不渝。 第220章 我是你的猎物,山狸子夫人 秦南城紧紧牵著林熹微的手,缓步进入团部大院。 到了办公室,秦南城顺手关门:“熹微,生气了?” 他嗓音很轻柔,带著不言而喻的小心翼翼。 林熹微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有。” 这话根本没有说服力,她自己都能听出来很蔫巴巴。 “你撒谎,我能感觉到你的不开心,熹微,別这么为难自己。” 秦南城快走两步,转过身,拦住老婆的去路,顺手將人抱在怀里: “如果不开心,你就骂我,打我也行,別闷在心里不发泄,这不是你。” 林熹微鼻头有点酸,心口也很难受:“嗯。” 如果他们两口子不相爱,今天黄宝珠的出现就不能对林熹微產生情绪影响。 正是因为她也对秦南城动心,也对他越来越爱,才会如此在意。 林熹微一张嘴,就近咬住秦南城的脖颈软肉,皓齿越来越用力。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嘶!你、你咋开始属狗了?”秦南城抱著人轻声笑骂: “以前信誓旦旦说自己是狸花猫,哪有猫咪咬人的呀,这咋突然就转性了?” 林熹微这才鬆口,仰起头,眯起眼,笑: “狸花猫本来就不是宠物猫,是山狸子,是小山君,也是狩猎者。” 別看秦南城个头高,也处在上位者的高度,垂眸,俯看著林熹微。 但是! 仰头看他的林熹微,眼神里尽显桀驁倔强。 秦南城一双大掌掐著她肋下,把人轻柔放在办公桌上,弯腰,低头,凑近她,姿態矮了下来: “嗯,好,你是狩猎者,我是你的猎物,山狸子夫人。” 林熹微一秒被哄好,眉眼弯弯,清浅一笑: “嗯,这才对嘛,乖~” 秦南城不知不觉双手拄在桌子上,臂弯圈住林熹微,呈现一种暗戳戳霸道索吻的姿態: “我很乖,夫人,赏赐一个吻吧~” 林熹微推了推他,眼神有点飘: “你这人……看起来威风凛凛偌大一只,咋跟缅因猫一样,到了主人跟前就是个嚶嚶怪……嘖,別亲!时间到了,走,去开会!” …… 门外。 黄宝珠捏著节目单,垂眸听到了屋里的一切。 她死死捏紧手里的节目单,恨不能將它当成林熹微揉碎捏烂! 听到脚步声靠近,黄宝珠猛然被惊醒,连忙转身去了对面副团长的办公室。 贺大光眼神微妙看了看她,打招呼:“小同志,跑错地方了。” 他办公室的门一直开著,黄宝珠在秦南城办公室外站了那么久,还偷听! 贺大光对她实在是没啥好印象,语气也不免加重几分: “你,不是要找秦团长吗?咋跑我这里来了?” 黄宝珠见贺大光眼神不善,连忙堆起满脸的笑意,发嗲撒娇: “哎呀,贺叔叔,我、我是来送节目单的呀!” 说著,她將手里的节目单递过去: “吶,我们文工团下基层演出,这是凤凰岛基地的节目单,三天后轮到这边表演。” 贺大光知道京都的文工团下来了,也能看出黄宝珠这身打扮究竟什么职级。 但是! 他这个马上提前內退的半老头子,谁的帐也不买! 之前景花月的破事,连累贺大光遭受了很严重的双处分。 全军通报批评,甚至还刊登在海航师的內部报纸上,头版头条! 对於贺大光而言,提前內退,才是最好的体面。 否则,留在单位里只会老脸丟尽,走哪里都抬不起头。 “你別喊我贺叔叔,我不认识你。”贺大光丝毫不客气,直接回懟: “既然你是京都下基层的同志,那你应该很懂规矩、也守礼节,呵呵,偷听別人谈话,很好?” 自从经歷了景花月那一款,贺大光现在对同款性格的女人,唯恐避之不及。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黄宝珠脸上掛不住,却不得不尷尬装笑脸: “咋不能喊您贺叔叔嘛,我姓黄,姚胜利是我亲姑父,下来之前他专门叮嘱我,见到贺叔叔一定要有礼貌。” “姓黄?哦,知道了。”贺大光反应了过来,这是黄利琳的侄女: “嘿,有意思……”走了一只老狐狸,又来一只小狐狸。 贺大光腹誹了两句,皮笑肉不笑客气撵人: “节目单送去给倪秘书,有啥安排你跟他沟通,我不管这些。” 他现在无事一身轻,就等著上面批准后自己提前退休,省得在这里抬不起头。 贺大光这一辈子,犯了不少错,得到不少处分,也获得过大量的嘉奖,以及一抽屉的军功章。 他不是完美的人,身上缺点优点都格外明显,但他活得轰轰烈烈格外真实。 …… 办公室內。 秦南城把老婆按在门板上,亲够了才撒手。 “你不乖哦~”林熹微就近咬他的唇,呼吸很不稳: “既然要谈判,把人家晾、晾在会议室不好吧?” 秦南城呼吸也有点喘:“没啥不好,故意晾呢!” 谈判拉锯歷来如此,搞的就是对方心態,比的就是谁更能沉得住气。 秦南城跟个盯妻狂魔一样,垂眸盯著老婆的红唇,跃跃欲试。 彼此越是相处,秦南城就对林熹微越是无法自拔。 他也不好解释什么,这个感觉就很妙,看到老婆就控制不住想贴上去: “熹微,(╯▽╰)好香~~” 林熹微一把捂住他的嘴,娇嗔瞪一眼他: “我又没喷香水,哪里香了?” 秦南城很认真回覆:“不是香水的味道,是、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 林熹微突然懂了:“猫咪闻到猫薄荷?” “嗯!嗯嗯!”秦南城双眸一亮,惊嘆道: “形容好准確,就是这个感觉,让我很失控……” “哈哈!”林熹微给他確诊了: “难怪你对我恋爱脑,兄弟,这叫生理性喜欢,你,对我生理性喜欢,晓得了?” 秦南城大掌捏著老婆两边脸颊,强迫她看著自己眼睛,视线灼热,问: “那你对我呢?不是这种喜欢吗?熹微,啥时候对我长出恋爱脑?” “那啥,咱俩说谈判的事情呢,你別打岔。” 林熹微的智商慢慢上线,迅速转移话题: “要挫一挫史密斯他们的锐气吗?嗯,確实挺好,以前都是他们耀武扬威看不起我们,今天这一顿晾晒,该!” 前面几场谈判,对方囂张得很,迟到已经是基础操作。 其中的某一次,对方还放了秦南城鸽子,来都没来! 害得他们守在团部大院外面,苦等了一上午。 结果,史密斯专员次日才率队前来,態度轻浮又傲慢: [昨天喝多了,没能前来谈判,无所谓啦,反正今天我来了。] 可事实上,次日这场谈判根本没安排! 秦南城等人不得不拨冗参会,手头一堆事情的节奏与安排,全被他们打乱了。 身为凤凰岛基地最高指挥官,秦南城不可能隨时隨地待命等他们来谈判。 那一次,对方实打实故意欺负人。 今天这一场,秦南城故意不去,就是要晾晒晾晒对方,以牙还牙! …… “熹微,思维不要逃跑,回答我的问题,对我长出恋爱脑没?” 秦南城不依不饶,非得捏住老婆的脸、看著老婆的眼睛,求一个答案。 彼此距离很近,自家男人眼底的火苗,越燃越旺…… 秦南城渴求得到肯定回应的模样,令林熹微有点心虚,眼神不自禁躲闪: “我没恋爱脑,以后,可能也不会长出恋爱脑。” 秦南城眼中熊熊燃烧的期待,突然被她浇灭,透心凉、心飞扬。 下一秒。 林熹微轻声再回应,秦南城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目前不能给你对等的爱,但是,我也没有不喜欢你,南城,我们是夫妻,说我对你没意思那肯定不可能,我……” “好!”秦南城眼底的火苗,再一次星星点点躥起来: “只要你愿意爱我,熹微,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熬你。” 林熹微觉得有点好笑,也有点心疼他: “说什么傻话呢!还慢慢熬,你当熬鹰呢?” “熬鹰多简单,让你爱我,比熬鹰难多了!”秦南城苦笑感慨。 顿了一秒,他又轻轻嘆息: “不要被她们嚇到,也別被气到,熹微,无论谁来干涉我们的婚姻,我都只爱你、永远爱你!” 他的表白浓烈而炽热,像是体型巨大威风凛凛的缅因猫,圈住自己娇小玲瓏的狸花猫妻子,肆无忌惮地舔毛。 林熹微与秦南城之间的体型差,让她一旦被自家男人圈在怀里,那就是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区区几个外来者而已,我手拿把掐。”林熹微知道他在说什么: “南城,你身处这个位置,覬覦你的女人不在少数,我一开始就有这个心理准备。” 林熹微很能拎得清,整个人都思维通透: “从我决定嫁给你那天开始,我就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手里有权柄的人,无论男女,都容易被异性惦记,这是铁律。” “哪怕你自己不惦记別人,也会有人绞尽脑汁靠近你,或者是用尽一切手段给你身边塞人。” “古往今来,都是如此,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秦南城,我要是想不明白这些道理,那我还当啥团长夫人?” “以后,你还要走向更高的位置,面对的诱惑会更多,生扑你的女人、给你送女人的人,更是层出不穷。” “怎么?我挨个跟她们生气?那我还活不活了?跟你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秦南城被她说服了,却也心酸苦笑: “熹微,还说你喜欢我呢,要是真的喜欢……你根本不会如此豁达。” 他想了想自己,对林熹微时时刻刻都能生出强烈、乃至极端的占有欲! 不是没有男人覬覦林熹微,而是秦南城暗中都给敲打过,甚至连他们接近林熹微的机会,秦南城都给扼杀在了萌芽阶段。 自从林熹微上岛,涉外事务司除了那只退役军犬是公狗,接近她的人,哪个是年轻男人?! 第221章 十年前真相浮出水面 团部大院外。 马艷梅在树荫下焦急地来来回回踱步,双手紧张揉搓,嘴里嘟囔: “该死的黄宝珠,咋还没出来……” 她一边焦急徘徊等著黄宝珠,一边贼眉鼠眼环顾四周,生怕父亲或者哥哥发现自己跑了。 马彪把她锁在了家里,她翻窗又逃了出来。 黄宝珠把节目单给了倪秘书,心事重重折返出来: [这不行,秦南城现在被林熹微迷得那么死,一看就很难拆开,这任务还怎么完成。] [姑姑说得没错,林熹微根本不是傻乎乎的有钱人闺女,而是精明善算计的资本家小姐。] [这女人的伶俐劲儿,跟京都那些家族底蕴不深厚的暴发户女儿,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些暴发户的女儿,除了爷爷手里有功劳,父母趁机敛財爆富,啥文化知识啥家族传承……一概没有!] 黄宝珠边想边走,抬脚跨出团部大院的大门门槛时,一道惊喜的声音扑面而来: “哎呦!宝珠,可算是出来了,等你等得好辛苦!” 马艷梅小跑过来,一把將她拉扯出来。 黄宝珠险些被一尺高的门槛绊倒,趔趔趄趄跟著她跑下台阶。 团部大院之前是老地主的祖宅,除了高高的门槛,还有一层一层的台阶。 高门大户,以前的地主乡绅都讲究这个。 “慢点、慢点你……”黄宝珠一把甩开马艷梅,眼底的嫌恶不加遮掩。 马艷梅一转身,黄宝珠表情恢復如初: “你跑太快了,我、我怕崴脚,毕竟,我现在是京都文工团的歌舞剧演员。” 说完,她暗戳戳扬了扬下巴,眼神带著几分睥睨: [以前被你瞧不起,被你妈阴阳怪气讥讽,现在嘛,呵呵,我可是落户京都的皇城人,还有一份人上人的铁饭碗工作,哼!] 然而,她幻想中的盛讚与艷羡,並未出现在马艷梅的脸上。 甚至连客气恭维两句都没有! “哦。”马艷梅无所谓略过这个问题,焦急问: “咋样?进去瞅见啥了?秦南城搭理你没?想到办法拆散他们夫妻没?” “你慢点说。”黄宝珠在心里狠狠骂了三句: [蠢货!死贱人!俗不可耐!] …… “哎呀!你就甭卖关子了,直说,快点快点。” 马艷梅急不可耐,拉著黄宝珠来到树荫下。 “都没有。”黄宝珠统一回答,更多的话不想说。 “啥叫都没有?”马艷梅怪叫起来,再次摇晃人家: “你把话说清楚,快点!” 黄宝珠心里嫌弃得要死,脸上却不得不假装跟她还是好姐妹: “別晃、別晃,再晃蛋清蛋黄都要搅浑了。” 她耐性极其的好,都这种时候了还能忍住不爆发: “你刚才问的那些问题,都没有,这个事情还是得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 马艷梅脑子里一团乱麻,表情就直接表现了出来: “还不急?再耽搁下去,我这肚子可要显怀了。” 她怀没怀孕目前还没確定,只是她的一种直觉。 女人第六感歷来准確,马艷梅直觉自己怀上了。 黄宝珠的眼神顷刻间微妙起来,心想: [你个蠢货!事情闹到如今的地步,你怀了谁的野种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呵呵!] 黄利琳提前叮嘱过黄宝珠,马艷梅如果怀孕了,肯定不是秦南城的娃。 至於马艷梅那晚发生了什么,黄利琳没告诉侄女。 一来羞於启齿,二来她自己就参与设计了马艷梅,说出来不光彩。 黄宝珠一副很在意秦南城的模样,伤心吃醋演起来: “艷梅,你、你该不会……真的跟南城哥那啥了吧?” 马艷梅仔细观察她神情,脸上秒速掛上懂了的表情: “呵!是呀!我俩睡了,我还怀上了他的孩子,怎么?你嫉妒我呀?” 黄宝珠立马垂下头,一副受气包的可怜模样,心里却在暗戳戳咒骂: [嫉妒你妈!那踏马是以前!谁知道你十月怀胎生出来的玩意儿是白是黑?呵呵!] [小时候你就自命不凡总是嘲笑我,现在都啥情况了,你还有脸嘲笑我?] [要是搁以前的社会,马艷梅,不得把你沉塘浸猪笼?] [像你这种自掉身价的行为,別说秦南城瞧不上了,是个男人都瞧不上你!] [女孩子多矜贵呀!对付男人,得用钓鱼的手法,你上赶著倒贴,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 “宝珠?宝珠!黄宝珠!”马艷梅推搡一把她,好巧不巧,直接给人推倒在地。 马艷梅眼睛一瞪:“哎?你咋这样?纸糊的呀?一推就倒……你快起来、起来。” 她不耐烦白一眼黄宝珠,脸上写满嫌弃: “这套动不动就碰瓷的手段,在男人跟前还有点用,对我?p用处没得!” 马艷梅把黄宝珠的倒地行为视作死绿茶碰瓷,大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听到没?起来呀!坐地上干啥?呵,京都呆久了,旧社会那套碰瓷手段倒是炉火纯青。” 黄宝珠缓慢爬起来,表情楚楚可怜,心底却愈发嫌弃: [我只是一时不察,才会被你撞翻在地,真以为我稀罕把碰瓷这招用在你身上?] 童年被马艷梅霸道欺凌的画面,一帧一帧闪现在黄宝珠的脑海里—— 面黄肌瘦的黄宝珠,被小很多岁的胖妞马艷梅嘲笑: “就你这种小矮子,咋可能比我大?你喊我姐姐还差不多!” 马艷梅喜欢呼朋引伴搞小团体,黄宝珠穿得破破烂烂脏兮兮,爹不疼娘不爱,自然成了马艷梅带人团欺的目標。 就像马艷梅来到凤凰岛基地带人欺凌谢晓颖一样,柿子捡软的捏。 在长安的总装备厂大院时,马艷梅经常用糖精控制小朋友。 物资匱乏的年代,別说糖果了,就是米粒大小的糖精,谁能每天嘬上一粒,那一整天嘴巴里都是甜蜜蜜。 马艷梅的父亲马彪是八级钳工,工资高、地位高、受人尊敬。 杨花花又十分惯著马艷梅,因此,每天都给她十颗糖精,发给一起玩的小伙伴,笼络人心。 马艷梅在母亲的教育下,很小就会用米粒大小的糖精控制人。 她想欺负谁,就给小伙伴一人一粒糖精,然后要求一群人孤立、排挤、嘲弄,甚至动手打人。 一开始,黄宝珠就是这个受气包,动不动就被马艷梅吆五喝六带著一群人欺负。 后来,沈铁蓝母亲失踪,小小的她被送去了长安,跟著爷奶住在大院里。 由於混血长相,沈铁蓝漂亮得像是精美绝伦的洋娃娃! 马艷梅又带著一群人孤立沈铁蓝,集中火力欺负小小的沈铁蓝。 黄宝珠这才算是逃过一劫。 一转身,黄宝珠也加入了马艷梅的队伍,每天享受一粒糖精,然后,再给马艷梅出餿主意,各种整治沈铁蓝。 可惜呀可惜,她们一群人都打错了算盘,也选错了攻击目標。 沈铁蓝得益於混血基因,不光长得漂亮,就连身高与体格子,都比同龄人高一个头。 她爷奶爸妈姥爷姥姥都是北方大高个,到了沈铁蓝这里,净拣优质基因继承。 美貌,肤色,身高,高智商,她全部都遗传了。 体能更是战斗民族標配,一双铁拳,打人不是一般的疼。 当年,別看马艷梅与黄宝珠一群人围殴人家沈铁蓝,最终,全是她们被人家一个人揍得嗷嗷哭,跑回家找妈妈。 …… 黄宝珠从地上爬起来,挥走脑子里的破烂往事,笑了笑: “咱们小姐妹之间,说啥碰瓷不碰瓷,多见外呀。” 她笑语晏晏走过来,温柔拉住马艷梅的手,笑意不达眼底: “以前,咱俩就是总装大院最要好的姐妹花,你走哪里、我跟到哪里,记得不?” 马艷梅这才脸色缓和,扬起下巴呵呵了一声: “那是当然,你当年就跟那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每天净给我出一些餿主意,整治那个欺负人的沈铁蓝。” “谁欺负谁?啊?马艷梅,我问你,谁欺负谁!”沈铁蓝愤怒的声音突然传来。 她俩齐刷刷回头,就见沈铁蓝从二八大槓的后座跳下来,气汹汹走过来逼问: “你刚才说的啥?宝珠给你出餿主意整治我?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原本骑车载著沈铁蓝的木棉,连忙推车过来,提醒: “阿蓝,別乱来!” 黄宝珠身份地位今非昔比,自然不能隨意再动手。 “阿蓝,忍一时风平浪静,你现在有军职在身,不適合再跟她们动手。” 木棉格外护著沈铁蓝,俩人时常形影不离。 黄宝珠一见是沈铁蓝,居然还能装下去,又是一副笑意不达眼底的模样: “蓝蓝,刚才听错了,艷梅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说,她几个意思?”沈铁蓝更气愤於黄宝珠的背叛: “你俩今天不给我说清楚,谁也休想全须全尾离开!” “咋?你还能杀了宝珠不成?”马艷梅搅局坏事全凭一张嘴: “人家可是京都下基层慰问演出的,反了天了,你沈铁蓝胆敢对宝珠不敬!” 沈铁蓝气的拳头都硬了,更多的是伤心: “黄宝珠!我听说你来了,专程跑来见你,呵呵,你就是这副態度对待我?那些年,你跟我俩好……都是骗我玩呢!” 她指了指马艷梅,十分意难平追问: “马艷梅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啊?当年,你故意对我雪中送炭,並不是真的想跟我玩,而是、而是在我们之间挑拨离间,是不是!” 黄宝珠脸色白了白,矢口否认:“当然不是……” “当然是啦!”马艷梅齜牙恶劣一笑,拆穿当年真相: “宝珠相当有两面派的天赋,她在你那里当老好人,扭头就在我这里领糖精,给我匯报一些你的消息,两头吃哦~” 黄宝珠心里都快恨死马艷梅了! 自己辛辛苦苦维繫许多年的友情,就此毁於一旦: “蓝蓝,別听她胡扯,我不是那种人。” 沈铁蓝一瞬间对黄宝珠祛魅,心底翻江倒海感到噁心: “你当年,哭著跟我诉说委屈,说马艷梅带著一帮人欺负你,还好有我跟你坚定站在一起。” “我那时候信以为真,自以为你是我最好的唯一的朋友,次次替你出头,教训马艷梅一群人。” “现在呢?一切都是你骗我的吗?你这样跟倀鬼朋友有啥区別!” “黄宝珠啊黄宝珠,我当年那么掏心掏肺对你,把你视作我唯一的好朋友,知心小姐姐。” “你呢?你在中间挑拨离间,把我当猴耍,呵呵,我挨打那么多次,是不是你出卖我?!” 第222章 最信任的人,扎最狠的刀子 黄宝珠大惊失色,演技也是炉火纯青,眼泪说来就来: “蓝蓝,不是这样的……” “咋?要我听你狡辩吗?”沈铁蓝伤心多於愤怒,眼底有泪意涌上来: “来,我听著呢,你说!” 木棉支好自行车,三两步走过来,给好姐妹撑腰,同仇敌愾瞪著黄宝珠。 “蓝蓝,我对你的友谊都是真心实意的呀,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黄宝珠抹泪啜泣,泪眼汪汪看著她,继续解释: “当年,我说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肯定不是欺骗你……” 马艷梅出声打断:“呵呵,你现在就在骗她。” “你住嘴!”黄宝珠突然翻脸:“我们小姐妹说话,有你啥事儿?” “你!”马艷梅气到跺脚,指著她鼻子怒喷: “现在口是心非演给谁看呢?当年就是你给我提供消息,让我带人抄小路去拦她,一群人伏击沈铁蓝。” 哦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真相大白! 黄宝珠被她喷到张口结舌,顿了两秒,立马遮掩真相: “才不是!当年我是被你胁迫,你打了我……” “你就说,阻拦她抄小路回家的消息,是不是你给我的吧!” 马艷梅竭尽全力把黄宝珠跟沈铁蓝分离开来,挑拨离间进行到底: “黄宝珠,我当时要真的因为沈铁蓝骂你打你,那请问,次次都这样吗?” 沈铁蓝反应了过来:“所以,黄宝珠,每次为了那点糖精,你也心安理得出卖了我?!” 木棉都看不下去了:“隱瞒真相十来年,今天才三方对帐、对出了鬼!” 这一句,可谓是画龙点睛之笔! “不是、不是这样……”黄宝珠苍白否认,努力狡辩: “我不是因为那点糖精,是马艷梅带人一起威胁我,蓝蓝,我也有自己的苦衷,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马艷梅大白眼翻上天:“不是因为那点糖精?咋?每次你伸手跟我要糖精,都是我记错了吗?” 她看了看沈铁蓝悲愤交加的表情、红彤彤的眼圈,报復之心熊熊燃烧: “黄宝珠,次次都是你主动献策献计,把沈铁蓝骗到小巷子里让我们伏击,也是你给我出的主意哦~” “黄宝珠!!!” 沈铁蓝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抖著手指向她,谴责: “你就是一只倀鬼!我瞎了眼了,怎么会有你这种朋友,啊?我还信任你那么多年!” 如果不是今天这一场,沈铁蓝还傻乎乎蒙在鼓里呢: “我、我一下训练场,就在岛上四处找你,呵,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呀!” …… 任何事情,但凡里面有点虚假,只要知情者坐在一起进行对帐。 那么,很多蝇营狗苟的猫腻,就会迅速大白於天下。 黄宝珠当年那点小手段,全被马艷梅抖落了出来。 不止於此,她竟是还补充了一些: “沈铁蓝,知道你跟黄宝龙处对象儿,为啥最后黄了吗?” 马艷梅口中的黄宝龙,则是黄宝珠的弟弟,沈铁蓝青梅竹马的同桌。 幼年一起上学放学,后来,彼此天南地北两隔,只能写信来交流。 “黄宝龙?咋,你还知道一些內情?”沈铁蓝小心臟扑通通乱跳。 自己与黄宝龙那段无疾而终的恋情,沈铁蓝至今不明白为什么。 本来还正常通信的两个人,沈铁蓝突然就被黄宝龙断崖式分手。 三年了,任何消息都没有。 “马艷梅,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黄宝珠暗戳戳警告马艷梅: “丁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丁家?谁呀?丁辉他们家?”沈铁蓝直觉有点准: “是不是秦南城姑姑嫁的那个丁家?!” “当然是的啦~”马艷梅洋洋得意看向沈铁蓝,计划气死她不偿命: “黄宝龙早就结婚啦,娶了谁……你猜!” 沈铁蓝只觉晴天霹雳! 木棉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惊呼:“阿蓝!阿蓝……” “没事,我没事。”沈铁蓝仿佛一瞬间被人抽乾所有的力气,嗓音都是暗哑不堪: “丁家、丁家……丁辉只有一个妹妹,丁园。” 所以,黄宝龙娶了丁园,呵呵! 沈铁蓝缓缓抬眸,看向黄宝珠,沉声问: “老实交代,这里面还有你啥事儿?是不是你也掺和其中!” 黄宝珠又来了:“蓝蓝,不要这么想我,其实,真相不是这么一回事,你听我说……” “懂了,你又计划糊弄我。”沈铁蓝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呵呵,你嘛,看似句句有回应,实则,背后藏著极力想遮掩的真相。” 黄宝珠再一次哭了,楚楚可怜,梨花带雨,比她姑黄利琳更加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 马艷梅在疯癲的路上一去不回头,冷笑一声: “呵!不敢说了呀?我来说……” “你住嘴!”黄宝珠狠狠白一眼她,又搬出丁家: “得罪丁家,我看你以后吃不了兜著走。” 她甚至还悄悄靠近,暗中拉扯了两下马艷梅的后背衣服。 没成想,马艷梅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我跟丁家又没有交集,何来得罪?反倒是你,兜不住当年的真相了,哈哈哈!” 马艷梅嘲弄完黄宝珠,扭头就给沈铁蓝透露消息: “沈铁蓝,黄宝龙跟你搞对象,她们黄家从上到下都反对,没人喜欢你哦~” 为了能狠狠打击一番沈铁蓝,马艷梅专门挑拣狠毒的用词砸给她: “黄宝龙爸爸不喜欢你,是因为你们家成分不好,你那逃跑的斯拉夫妈妈,成了你们家最大的不定时炸弹!” “黄宝龙爷爷奶奶不喜欢你,一方面是嫌弃你家成分不好,另外一方面是嫌弃你飞行员的职业,以后生孩子不方便。” “哦,对,还有黄宝龙的妈,更加不喜欢你当她儿媳妇!” “知道为啥不?因为呀,你太招黄宝龙喜欢了,哈哈哈!” 马艷梅笑得格外猖狂,洋洋自得欣赏沈铁蓝痛苦落泪的表情: “哦,对,还有、还有呢!” 马艷梅看向黄宝珠,邪恶一笑: “你写给黄宝龙的那些信,收信人是黄宝珠,她呀,三年前就不替你转交了,哈哈哈!” 泪水模糊了沈铁蓝的视线,让她完全看不清楚也看不懂黄宝珠: “你说,究竟是为啥?啊?你究竟是为啥?耍我玩很好玩吗?!” 最后几个字,沈铁蓝几乎是拼尽全力嘶吼出来。 黄宝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自知理亏,她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沈铁蓝。 这位昔日的好姐妹,唯一真心实意对她好的姐妹,今天,被马艷梅斩断了她们之间的友谊。 “还能为啥?利益唄!”马艷梅心情好得很,热衷於折磨沈铁蓝。 今天,总算是让她出了一口鬱结於心的恶气! “沈铁蓝,別以为你是女飞,是天之骄子,其实呀,在人家这些京都城里人的眼里,你屁也不是!” …… 看著沈铁蓝浑身都在剧烈颤抖,马艷梅觉得无比解气: “哎,沈蠢蛋,再告诉你一个石破天惊的大消息——” “知道黄宝龙的老婆丁园,是怎么跟黄宝龙勾搭上的嘛?” “丁园是黄宝珠在京都最好的小姐妹呀!” 沈铁蓝的脑海里,突然炸响一声惊雷,一阵阵的耳鸣失控袭来。 接下来,马艷梅的声音,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棉花传来: “她把黄宝龙介绍给丁园,算是一种投石问路吧,从此以后,丁园带著她,叱吒京都名媛圈,出入各种大佬官邸。” 简言之,弟弟祭天,法力无边! 名利场稳固关係的手段,自古以来就有很重要的一条捷径——姻亲。 黄宝龙不止是黄宝珠叩开京圈名媛群体的敲门砖,还是黄家稳固关係纽带的最重要一环。 黄宝龙娶了丁园,从黄利琳的角度来看,更是喜闻乐见。 她是姚胜利的第四任老婆,娘家本身就是小地方爬上去京都的迁移户。 黄利琳的侄子黄宝龙,娶了姑姐家的闺女丁园,多么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姻亲关係呀! 此所谓,亲上加亲。 沈铁蓝缓缓稳住身形,耳鸣也逐渐在变小,马艷梅的声音如魔咒一般贯耳: “你看,沈蠢蛋,人家黄宝珠根本不拿你当自己人,有啥好的根本想不到你,而是紧著更有攀附价值的丁园。” 马艷梅故意双手抱胸,晃悠到沈铁蓝的眼前,贴脸嘲笑: “你在黄宝珠的心目中,也不过尔尔,沈铁蓝,被人敲了闷棍的滋味……不好受吧?哈哈哈!” 沈铁蓝掀开眼皮,直面这操蛋的局面,哪怕泪珠掛在脸上: “你说得对,我在黄宝珠的心目中,的確没多大价值。” 能將她与黄宝龙拆散的好姐妹,根本没必要修復关係! “黄宝珠,我记住你对我的背叛了!” …… 万万没想到哇—— “沈铁蓝!不能、你不能这么对我!” 黄宝珠倒打一耙,竟是振振有词指责过来: “我们是好姐妹,是从小到大一起玩了许多年的好姐妹,你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就跟我绝交!” “你有病吧?!”沈铁蓝怒极反笑,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下意识笑出声: “哈、哈哈!我因为一个男人跟你绝交?黄宝珠,要不要看看你都干了啥?” “我那么信任你,啊?你呢?你把我当猴耍!” “黄宝龙对我很重要,因为我们是书信往来处对象儿的男女。” “你、你既然站在好姐妹的立场上,帮我给黄宝龙传信,那就请你厚道一点。” “而不是你擅作主张,按住信件不给黄宝龙,三年了,长达三年了啊,你都不通知我一下吗?” “哪怕你写信告诉我,黄宝龙结婚了,攀高枝……娶了丁园,让我死心吧!” “可是呢?你没有!” “你一边享受丁园带来的京圈名媛资源,一边又写信糊弄我,还跟我姐妹大过天。” “说白了,你心里根本就瞧不起我!” “黄宝珠,你跟你家里人都是一样的货色,迎高踩低、趋炎附势、狗眼看人低,你们全都瞧不起我!” “打从你的心底里,就没把我当成真正的好姐妹,否则,你不会有了好事情就把我排除在外。” “黄宝珠啊黄宝珠,我是、我是真的被你当猴耍了!” 事情都已经剖析到这种程度了,黄宝珠竟是还能哭唧唧无理强辩三分: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怕你接受不了打击,我寻思,这个事情就暂且放一放,等时间久了,你自然而然就会发现,慢慢释怀……” “你住嘴!”木棉都看不下去了,护犊子格外卖力: “事情都闹到如今的地步了,你早就没必要欺骗阿蓝了,可你呢?还在试图狡辩,你这人……撒谎成性!” “你又是谁,关你屁事!”黄宝珠瞪眼怒懟回来,根本不拿木棉当回事。 “我是谁?关你屌事!”木棉是五名女飞里面脾气最好、长相最温柔的广府客家女,仿佛三花猫美妞一般招人疼。 但是,惹急了也会咬人,一口下去就见血: “阿蓝说得对,你根本不拿她当好姐妹,你从利益与权势的角度出发,献出了你哥哥,两头瞒,配合你家人拆散人家有情人!恶毒如你,食屎呀~(-"-怒)!” 第223章 激动!第一次感受到胎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 马艷梅笑得前仰后合,对於她们之间的扯头花行为甚是喜闻乐见: “吵吧!吵吧!打起来更好!” 黄宝珠扭头恶狠狠剜了她一眼,怒叱: “你行了!唯恐天下不乱,挑拨我与蓝蓝的关係,对你有啥好处?” 她极度嫌恶地白了一眼马艷梅,咬牙切齿咒骂: “你自己令人生厌,还敢来搅和我的友情,马艷梅,呵,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对此评价,马艷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挑衅的眼神徘徊在她们之间: “呦!我说真话还不行呀?你俩不是姐俩好嘛,这点考验都经受不住?” 马艷梅特地在沈铁蓝脸上停留视线,幸灾乐祸直视她的眼睛: “我说,你也是个棒槌,三年不联繫的男人,你就不能抽空去京都瞧一瞧?” 沈铁蓝想说,自己去过了,只是没见到黄宝龙……等等! 她驀然反应过来,衝著黄宝珠失声惊呼:“你当时就在糊弄我!” 黄宝珠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前年,沈铁蓝因为进京进修,抽空去找了黄宝珠。 沈铁蓝笑出了眼泪:“你当时告诉我,龙子不在京都,去了驻地,原来、原来吶!” 沈铁蓝突然想起来,黄家的二进四合院里到处都还贴著喜字、喜对联。 “所以,黄宝珠,当时从东厢房婚房里出来的丁园,就是跟你弟结婚没多久的新娘子,对吧?!” 一想到当时的情景,沈铁蓝就心如刀绞: “做人咋能如此不地道呢?黄宝珠,我问你,当时你究竟是怎么笑出来的,啊?” 那时,一无所知的沈铁蓝,还朝著丁园说: [恭喜恭喜,新婚快乐!] 现在仔细想想,丁园那时微妙的眼神、嘲讽的嘴角、得意的笑容,全是窃贼胜利者的高姿態。 当时,沈铁蓝身边的黄宝珠,竟是还能若无其事与她嬉戏打闹,调侃她也老大不小了,该结婚了。 沈铁蓝隱约记得,自己有点害羞,回復了一句: [我不著急,先把我的事业搞起来,这年头女飞稀罕,国家培养我们海航师的女飞更是不容易。] …… “黄宝珠,老实告诉我,当时,你弟是不是就搁屋里头猫著?!” 沈铁蓝的愤怒腾腾升起,哑声嘶吼: “你说话呀!黄宝龙是不是就搁屋里呢?丁园掀帘子出来,专程来看我笑话呢……是不是!” 两年前,自己就被这群人阴暗地算计了,现在才后知后觉。 又一次,沈铁蓝被她们蒙头敲了闷棍,疼到呼吸都困难。 然而,黄宝珠却不痛不痒来了一句: “说这些有啥用?过都过去了,我侄子周岁宴刚办完,你俩再怎么样都回不去了,少翻旧帐,人要向前看。” 沈铁蓝此刻哀莫大於心死,种种跡象表明,黄宝龙自己也愿意。 “你们、你们一家人,果真都不是好东西,狗杂碎!呸!” 骂完,沈铁蓝扭头就走,脚步又快又急。 木棉蹬一脚二八大槓的后支架,推著车小跑追上去: “阿蓝、阿蓝等等我!別哭、別哭,一群倀鬼狗杂碎,根本不值得你掉眼泪……” “我没哭!”沈铁蓝倔强得很,强行想把眼泪憋回去: “眼睛里进了沙子……而已。” 某些真相,撕开就是鲜血淋漓,一地狼藉。 如果黄宝龙只是被家人逼迫,沈铁蓝心里还能好受点。 最起码,他跟其他人不一样,对她还算有点感情。 可是,他清清楚楚知道一切! 儿子都生出来了,周岁宴都办了,还不能说明问题? 黄宝龙不仅断绝了跟沈铁蓝的书信往来,还眼睁睁看著她来找自己,却寧死躲在屋里不出来。 懦夫一个! 沈铁蓝愤恨在心里咒骂! 她幼年最好的朋友,曾经最美好的小竹马,两姐弟一起背叛了她。 …… 啪! 黄宝珠反手给了马艷梅一巴掌! “你个疯婆子,拆穿这一切对你有啥好处?” 啪! 马艷梅狠狠还手一巴掌! 眼睛瞪大像铜铃,声音尖厉又刻薄: “你敢打我?啊?你踏马的居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黄宝珠衝上去又想打她,嘴里骂骂咧咧: “让你坏我好事!我让你说话不过脑子!啊——” 马艷梅比她还凶,扯著长头髮疯狂摇晃扒拉: “你个死贱人!为了沈铁蓝那只蠢蛋跟我动手,真以为你们之间有情谊?你才疯了!” 她比黄宝珠人高马大一些,撕扯起来对方根本不是对手。 黄宝珠被她扯头花扯得脑瓜嗡嗡响,头皮都快炸裂开来: “啊!撒手!你快点给我撒手!马艷梅,啊,你个疯婆娘!” 马艷梅撕扯她就跟撕扯大號布娃娃一样,嘴里更是骂得凶: “就你这种两面三刀的死贱人,谁能跟你玩到一起去?” “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当年你就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现在嘛,京都那个名利场浸淫了一圈,你更是趋炎附势、狗眼看人低。” “沈铁蓝说的都没错,你就是个见风使舵、出卖朋友的小人!” 林熹微与秦南城一起出来时,就见到了这副撕b场面。 “哎呦呵,这俩咋打起来了?”林熹微嘿了一声: “南城,这算不算狗咬狗、一嘴毛?” “嗯。”秦南城一本正经答应了一声,还不忘提醒: “绕著点走,免得打出血了,溅一身。” 他们的身后,参与会谈的一大帮人,乌泱泱陆续跟著出来。 一个个伸长脖子围观起来: “哎?这不是老马家的闺女?咋跟人撕扒起来了。” “嘶,真是艷梅呀!” “那个女娃子是谁?哎呀,那衣裳……好像是京都文工团下来的同志。” “不得了哦,打起来了,走走走,拉架拉架……” …… 晚上。 露天舞台初步搭建完成。 今晚凤凰岛基地没演出,秦南城让基地文艺部门的人安排放电影。 没啥休閒娱乐的年代,露天放映电影可谓风靡一时。 秦南城带著林熹微早早来到现场,找了前排的位置,就为了能视野开阔。 二人坐在长条凳上,秦南城贴贴老婆都成了下意识动作,只要老婆在身边,必定要贴上去。 林熹微推了推他,娇嗔:“让开一点嘛,孕妇体热,你又跟只滚动的火球一样。” 秦南城战术性咳嗽一声,狡辩:“咳!长条凳子嘛,必须两个人一起坐,一个人容易翻了。” “什么?”林熹微垂眸看了看屁股下的长条凳,有点忍俊不禁。 “真的!长条凳嘛,一个人坐一边容易挑起来,蹺蹺板晓得吧?必须两个人坐,哎,这就对了!” 秦南城有时候的脑迴路呀,蹩脚又可爱: “两个人一起坐,还不能离太远,否则,一个人起身,另外一个人还是会给挑翻。” 言下之意,这种长条凳必须挨著坐,两个人才能安全: “你看我俩这姿势,多安全?根本不怕起身后挑板凳……” “哈哈哈!秦南城啊秦南城,你说说你,啊?”她笑得花枝乱颤,隆起的小腹也一抖一抖。 秦南城看她笑得开心,又故意耍宝: “咳!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头~o(* ̄︶ ̄*)o~” 平时冷冰冰的秦阎王,此时此刻此地,竟是乾巴巴用西北方言逗老婆开心。 林熹微乐呵得不顾形象,柔软细嫩的双手不停拍打秦南城的大腿: “哈哈哈!你、你咋这么逗呢?” 她一笑,那中不溜的大肚子呦,就跟地震了一样,抖啊抖、抖啊抖…… “哎呦!”林熹微被崽崽踹了一脚:“踢、踢我了!” 说完,她才惊觉自己解锁了什么样的为母新界面: “南城!南城、南城……胎动!胎动来了!是第一次胎动……” 秦南城比她还激动,起身,一手按住板凳,生怕翻了。 他另一手覆盖在老婆肚子上,眼底全是惊喜: “哎?胎动来了?这不科学呀!不是说,孕18周才有胎动?” 秦南城的育儿知识、照顾孕妇常识,都来自秘书倪达骏。 蔡香兰怀孕在前,即將临盆,整个孕期倪达骏都参与了。 …… 秦南城向准宝爸倪达骏取经,那叫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你才16周吧?这、这咋就有了胎动!倪达骏这老小子,给我的信息不准確呀!” 林熹微沉浸在第一次感受到崽崽胎动的惊喜里,没空搭理老公碎碎念。 “嘿!熹微、熹微感觉到没?小傢伙又踢了一下,神了奇了,16周就这么明显了。” 秦南城蹲下来抚摸林熹微的肚子,掌心感受那微弱的胎动: “嘶,难道是你怀了双胎,子宫里面两只崽崽太拥挤了?不然,怎么解释这么早就有了胎动……” “肯定是娃娃太调皮撒~”梁桂花的声音乐呵呵传来: “我家梁思琪胎动也比较早,我记得哈,比我前面两个闺女都早一个月哩。” 身边蹦蹦跳跳的梁思琪,黑黑壮壮一只虎妞,確实比一般小姑娘好动一些。 林熹微慈爱抚摸自己的肚子,猜测道: “兴许,是我太瘦了,骨架没別人的大,又怀了双胎,委屈他俩了,在狭小的子宫里面抢地盘。” “哈哈哈!”秦南城止不住大笑,控制不住自己亲了亲林熹微的肚子: “熹微,辛苦你了,崽崽们,一定要乖乖的哦,谁不听话折腾妈妈,出来爸爸打屁屁!” 林熹微无奈扶额,苦笑:“他俩只是有了一丟丟胎动,你就威胁上了?父权优先霸道呀!” 秦南城仰起脸看老婆,高兴得合不拢嘴,眉眼带笑意,平素板著的一张脸,仿佛春雪融化: “当然不是啦,咱家你的地位最高,然后是闺女,然后是我。” 林熹微被他逗得直乐呵,哈哈大笑时,大肚子又开始地震,一抖一抖: “嘶!小傢伙又踢我,嘖,看来呀,她们不喜欢我大笑,估计是现在居住的小房子太抖了吧。” 两口子正说笑呢,苗春妮火急火燎跑了过来: “熹微、熹微!快!快跟我走,沈铁蓝失恋了,想不开,我们怎么劝她都不下来,你脑子好使,快帮帮忙,走!” 第224章 熹微,世界上咋会有你这么敞亮的妙人儿! “啊?咋回事?阿蓝怎么突然失恋了?还想不开?” 林熹微被惊得不轻,起身就要跟苗春妮走: “她在哪?快带我去!” “哎!別乱跑,等等,我陪你去。”秦南城立马化身保鏢奶爸: “车在路边,走,上车。” 十分钟后,停机坪。 林熹微在秦南城的保护之下,来到一架战机的脚下。 其他女飞或站或蹲或垂头丧气,都拿躺在战机背上的沈铁蓝没办法。 “阿蓝,干啥呢?快下来!”林熹微在底下扯著嗓子喊。 沈铁蓝四平八稳躺在战机背上,抽空回復一句: “我没事,你们都回去吧,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林熹微看了看周围的姐妹们,李北雁等人均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李北雁叉腰吼人:“沈铁蓝!快点给老子滚下来!不就是个男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王超男比李北雁还虎,升级版喊话说来就来: “天底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你想要谁,姐妹儿给你绑来!” 木棉是个老实姑娘,胳膊肘拐了拐王超男,嘆气: “处对象要处自己喜欢的男人,哪能隨隨便便绑一个就行哦。” 李北雁脱口而出:“她倒是处了个自己喜欢的男人,结果呢?还不是把她甩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呀!你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苗春妮捶了她一拳。 李北雁乖乖闭嘴,眼神求助一般看向林熹微。 “好啦、好啦,都別吵了。”林熹微开始控场: “谁跟我具体讲一讲,究竟出了什么事。” …… 五分钟。 木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林熹微讲清楚: “吶,事情嘛就是这样嘍,我们阿蓝完全就是受害者。” 林熹微禁不住心疼好姐妹,嘆气:“黄家全家人都不是好东西,迎高踩低,欺上瞒下。” “谁说不是呢!”李北雁气得薅头髮:“我从来没见过老铁那个样子,像是丟了魂儿一样。” 林熹微看了看上面,抬步走过去:“阿蓝,先下来,咱俩聊一聊。” 沈铁蓝仍然油盐不进:“我没事,真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沈铁蓝根本不像她说的那样——没事。 林熹微咬了咬下唇,衝著上面吆喝: “那你不下来,我上去嘍~” 秦南城急了:“哎!你一个孕妇,上去干啥?” 沈铁蓝这才坐起来,衝著下面喊: “小祖宗哎,你贏了!” 旋即,她从上面翻身跃下。 身手矫健如沈铁蓝,飞檐走壁都不在话下。 林熹微让大家都先走远,这才衝著她甜甜一笑: “就剩咱俩了,聊一聊吧!” 沈铁蓝陪著林熹微慢慢悠悠散步,有点不好意思: “也没多大点事儿,她们咋还劳动了你。” 林熹微拍拍沈铁蓝的小臂,柔声安抚: “好姐妹有烦心事,我尽一儘自己的绵薄之力,再正常不过了。” 夜风凉颼颼,撩起二人鬢边散落的碎发,却吹不散沈铁蓝心头的阴霾。 但听林熹微又说: “阿蓝,別自责,那不是你的错。” 沈铁蓝苦笑,转过去脸,轻声道: “怪我自己一根筋……太蠢了!” 她一想起马艷梅骂自己的三个字“沈蠢蛋”,就觉得自己活该。 “好想一醉解千愁啊!” 可惜,她们有规定,不允许喝酒。 …… 林熹微又掏出紫金葫芦,端著红玛瑙小杯子给她倒灵泉水: “吶,喝这个,一醉解千愁。” “哈哈。”沈铁蓝自然知道是什么东西,顺手接过来,问: “这么贵重的灵丹妙药水,你每天都给我们几个喝,就不怕哪天我们背刺你?” 林熹微知道她这次被伤透了心: “相较於黄宝龙这个爱情叛徒,你更在意黄宝珠的友情背刺,是不是?” 沈铁蓝驀然驻足,回头,惊诧看向林熹微,好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 却听林熹微继续道:“你是女飞,更熟悉僚机之间的信任配合,也更加看重僚机,在你这里,友情应该大於爱情。” 沈铁蓝再一次震惊到无以復加,疯狂点点头、再点点头: “对!我更看重友情,可惜……” 说到这里,沈铁蓝不自禁又红了眼眶: “连你都能看明白,黄宝珠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咋就不明白呢!” “小时候,我身边玩伴没几个,每次都是快发展成好朋友时,就被马艷梅带人撬墙角。” “她用糖精诱惑那些小朋友,让她们不要跟我玩。” “我亲眼所见,她给好几个一开始跟我玩得很不错的小伙伴发糖精,一再叮嘱她们不许跟我玩。” “否则,吃不了兜著走!” “我那时候就想,世界上咋会有那么恶毒的人!” 林熹微安静听著,缓慢隨著她的步伐散步。 沈铁蓝絮絮叨叨倾诉了许多委屈与心酸,林熹微兢兢业业当一只树洞,承载她的伤心。 许久之后,沈铁蓝苦笑: “抱歉,给你倒苦水,连累你听这些糟心玩意。” “没事,我有心理准备。”林熹微自己就经歷过要命的渣男背叛、家人背刺,哪能不懂沈铁蓝的感受? “阿蓝,让我们一起捋一捋时间线吧!” 听她这么说,沈铁蓝当即打起精神: “好!都听你的!” …… “首先,你当年与黄宝珠玩到一起去,是她主动投来橄欖枝,对吧?” 林熹微这么一问,沈铁蓝立马点头应是,但听她又追问: “以黄宝珠的谨慎性格,应该极少主动递出橄欖枝……” “啥?你意思是……那小玩意儿当年主动接近我,就是为了套取信息,反手再提供给马艷梅?” 沈铁蓝突然想明白了: “难怪啊!马艷梅一群人一开始就没注意到我,好歹我家长辈在厂里也算有头有脸,没道理马艷梅非得带著一帮狐朋狗友欺负我。” 林熹微点点头:“黄宝珠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用你来分散火力,吸引马艷梅等人的注意力。” “呵呵,懂了,如此一来,黄宝珠就能躲开马艷梅几人的欺凌,我成了吸引火力的靶子!” 沈铁蓝一想到这些,更加难受不已。 好在,她这人敞亮,爱得起、输得起: “现在知道也不晚,真相嘛,大白了总比蒙在鼓里强!” 不过,她依然愤愤不平: “可真是心思九曲十八弯,拿我堵枪眼儿,黄宝珠倒是用得很顺溜,呸!啥也不是!” 林熹微不免有些心疼她,轻柔安抚: “別再想了,她毕竟比你们都大几岁,吃的盐巴都比你们多一倍,当年,你们几个小地瓜怎么可能玩得过她?” “话又说回来,黄宝珠这人心术不正,心眼子確实多得像筛子。” “现在能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也算是一种因祸得福。” “总好过一直被蒙在鼓里,哪天她犯了事儿,指不定你不清不楚就被她连累了。” 沈铁蓝连忙点点头:“对!就像那景花月,神不知、鬼不觉就把贺副团长装里面了,挨了处分,一世英名毁於一旦。” 林熹微根据自己的两辈子经验,倒推黄宝珠的行为: “她为了自保,一边与你假意交友,实则暗中出卖你的信息,也就是你说的每天放学无论走哪里,都能被马艷梅等人堵住。” “另外一边,她又极力討好马艷梅,又是吃糖精,又是彰显她在那个小团体里面的价值。” “其实吧,我们女孩子的成长经歷里,总会遇到小团体这个问题。” “每一个班级里,都有那么些爱搞小团体的女生,这个无解!” “她们拉帮结派最喜欢看人下菜碟,谁弱,她们就集体欺负谁。” “说穿了,本性坏!” “只不过,黄宝珠这个人,本来是受害者,摇身一变,成了助紂为虐的阴暗加害者。” …… 沈铁蓝苦笑再苦笑:“只能怪我自己,当初瞎了眼!” 林熹微反倒有不同的见解:“不,不能怪你,人心隔肚皮,是她们人品低劣、手段阴暗,不是你有错。” 沈铁蓝一瞬间就被林熹微安慰到,驻足,回头,激动抱著她: “谢谢你,熹微!” 林熹微轻柔抚摸她的后背,叮嘱: “你只是曾经遇到了人渣,而不是身边所有的朋友都会变成人渣,阿蓝,不要对朋友失望,也不要对友情恐惧。” 沈铁蓝的泪水沁了出来,滴答在林熹微肩头: “嗯!嗯嗯!” 她哽咽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友情对於我而言,其实、其实比爱情还重要,我、我我……我们女飞之间,都是生死相交的战友,也都是能把生命安全託付给对方的铁桿,所以……” “我懂!我懂!”林熹微一再抚摸她,安慰她: “你这份赤诚之心,黄宝珠那种小人根本不配!你就当这些年媚眼拋给瞎子看……” “哈哈、哈!”沈铁蓝又哭又笑,抱著林熹微不捨得撒开: “熹微,世界上咋会有你这么敞亮的妙人儿!” 秦南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大步流星走过来,强行把沈铁蓝从林熹微身上撕下来: “边儿去!抱够了没?啊?抱够了没!” 秦南城嘟嘟囔囔瞪一眼过去:“你起开!该我抱了~o(* ̄︶ ̄*)o~” 林熹微:……-_-||这也能吃醋?你个醋王! 第225章 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呢? 秦·醋王·南城,抱起老婆就走,嘴里嫌弃著: “你们呀你们,五个臭皮匠,顶不上一个林诸葛,不就失个恋嘛,整一下午都搞不定……” “是呀!这不害得你家林诸葛出手?”沈铁蓝齜牙笑,脸上都还掛著泪珠子: “熹微,等你生完崽,我们一起喝真酒呀,不醉不归!” 林熹微在自家醋王的怀里回头,趴在他宽阔肩头笑意盈盈答应下来: “好的呀~” 秦南城头也不回冷酷甩出一句勒令: “飞行员禁止饮酒!!!” “哈哈!你个老年痴呆症,老铁对酒精不敏感,根本就喝不醉!” 李北雁嘻嘻哈哈嘲弄秦南城,姐俩好一伸胳膊,搭在沈铁蓝肩膀上: “小熹微卸货还早著呢,走,姐妹儿陪你喝酒去~” 秦南城的报復秒速甩来:“你们四个禁止饮酒!” “汽水儿呀!”五名女飞齐刷刷爽朗回应。 说完,她们勾肩搭背一起离开,嘴里喊著喝汽水儿嘍~ 林熹微被大长腿的秦南城抱著,越走越远,昏暗之中,女飞们欢脱快乐的背影令她感慨不已: “幸好沈铁蓝想得开,稍微一开导就通透了,要是换成李北雁……估计早就衝过去打人了。” 秦南城甚至还补充一句:“李北雁?呵,黄宝珠能不能全须全尾回去京都……都是个问號。” “哈哈哈!”林熹微成功被这句话逗笑了,在他怀里花枝乱颤抖啊抖: “哎呦,疼!” 她一大笑,肚子里面就地震,小崽崽立马给反应: “这傢伙,啊,也不晓得哪一只比较应激,稍微不舒服就反抗。” “嘖,说不定真是龙凤胎,儿子性格顽劣一些,所以,踹你的一定是他。” 秦南城居然率先给出了结论,惹得林熹微哎了一声: “別这么刻板印象哈,指不定闺女隨爸爸呢?你以前那么叛逆,你的种,兴许……” “不行!我闺女肯定不是那种叛逆小孩,一定是那种香香软软性格温和的小美女!” 秦南城执著於拥有一个软糯小朋友: “要像你,一定要像你一样,漂亮可爱,聪明伶俐,自信明媚。” 林熹微听懂了他的潜台词,轻声问: “怎么?不想让闺女是你这个性格?” “嗯,我这样不好,啥也憋在心里,到头来伤害的就是自己。” 秦南城倒是对自己了解足够深厚: “我不希望闺女性格像我,一点都不要像!” …… “南城,你这种性格也有你的好处。”林熹微再次化身解语花: “咬定青山不放鬆,执著又坚韧,是你性格里面的优势,闺女如果能像你,我觉得也很好。” “我嘛,虽然漂漂亮亮一枚大美妞,也很优秀。” “但是吧,我也有自己的缺点,人无完人嘛。” “闺女能像你,能继承你王牌飞行员的基因,將来为国为民为航天事业贡献自己的光与热。” “嗯!老母亲也甚是欣慰呀~(*^▽^*)~” 秦南城被老婆一顿高级夸,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熹微,有没有人夸过你,特別、特別会开导人。” “那当然啦!”林熹微抱著自家老公的脖子,软软贴贴: “我这么优秀的解语花,开导人都在大气层,思维高度不一样,有没有?” “哈哈哈!”秦南城被她逗得爽朗大笑:“嗯,嗯嗯,有!” 林熹微乐呵得眉眼弯弯:“別人开导人,顶多上一个高度,我开导人,就跟超音速战机一样,必须得在万米高空,咻~” 两口子自娱自乐,一路洒下一片欢声笑语。 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呢? “哎,南城,咱妈啥时候回来?”林熹微又问起自己的事业批大女人婆婆。 “咱妈在『朱曰和』大练兵呢,回来时间……待定。”秦南城轻声回应。 北境的“朱曰和”基地,国內最为大型的练兵演武场。 林熹微的婆婆秦望舒,原本出自空军,国內所有的战机型號,她基本都过了一遍手。 因此,无论空军,还是陆军航空旅,亦或者海军航空师,必要时候都会邀请秦望舒前去大练兵。 她小小年纪就入伍,肚子里揣著秦南城还能起飞上战场。 战爭年代淬炼出来的人,更加一身铁骨,光明磊落,精忠报国。 “南城,你说,我们闺女有没有可能……长得像奶奶?” 林熹微突发奇想,秦南城给她嚇够呛: “不要!不行!!不可以!!!” 一想到自己香香软软可可爱爱的小闺女,长得像他那罗剎一样的母亲大人,秦南城一整个都不好了: “前半辈子我活在秦女士的光环下,压製得我无法喘息,后半辈子我只想跟你老婆孩子热炕头,闺女像我、哪怕像我,都不可以像奶奶!” 林熹微被他逗得前仰后合: “像我婆子妈咋就不好了吗?多妙呀,我会拥有一套鎧甲,嘿嘿,我滴钢铁小棉袄呦~(*^▽^*)~” …… 另外一边。 沈铁蓝与李北雁几人来到供销社,吆喝著要买汽水儿: “橘子味的汽水儿,有没有?” 售货员脸色很臭,马上要下班了,她们过来了。 售货员捏著手里的点货单,忙著对照货架上的货物,统计今天一天的进销存。 她头也不抬嚷嚷一句:“都在那里了,自己不会看吗?” 女飞本来欢脱的气氛为之一窒。 好在她们习惯了,公家单位的售货员,哪个不臭脸? 和事佬木棉赶紧站出来打圆场:“我还有副食票,这次我来请。” “还是我来吧!”沈铁蓝抢先一步掏出票,不好意思咧嘴: “一下午害得你们为我担心,不得我来请客?” “够意思!”李北雁锤了沈铁蓝一拳,笑眯眯拿了两瓶: “我一瓶,小熹微一瓶,没问题吧?” 沈铁蓝点点头,顺手也拿了两瓶: “秦南城在她身边粘著,指定要抢她的喝,还是拿两瓶保险一些。” 本基地飞行员不允许饮酒,无论男飞还是女飞,都拿汽水儿当代餐。 今晚广场上放电影,不能说人手一瓶汽水儿吧,那也是人人手里都有小零嘴解馋。 恰此时,售货员扭头过来,一把夺过沈铁蓝手里的汽水儿: “这瓶有人买单了,你挑別的吧!” 沈铁蓝看了看货架上的绿瓶子,皱眉: “那个口味的不好喝,一股子抹布水的味道。” 瓶身標註的椰子口味,其实,里面是人工调配失败的不知名香精,味道非常奇怪,一言难尽! 王超男快人快语,直接懟:“那个口味的那么难喝,要是能卖出去,至於货架上一大排吗?” 苗春妮给出更深层次的回答:“指不定都过期了,给你喝,你喝不喝?” 售货员气得摔本子,怒骂:“爱买不买,关门了!” 木棉又一次打圆场:“买、买买!姐妹们,电影要放映了,抓点紧,没必要在这里慪气。” 沈铁蓝现在已经进化了,谁也不惯著! 一把抢过橘子汽水儿,她丟下一张副食票,冷声道: “我就要买!拿来!” …… 女飞们先后从供销社出来,五个人,两台二八大槓。 王超男骑著一辆,后座骑著大大咧咧的李北雁。 沈铁蓝骑著另外一辆,后座同款姿势骑著苗春妮。 至於相对矮一些瘦一些的木棉,则是小孩子一样侧坐在前面的大樑上。 “走~” 一脚蹬,两台二八大槓並排前行。 “哎,老铁,小熹微都跟你聊啥了?”李北雁格外好奇: “咋就那么一会会儿,你就给聊好了?” 沈铁蓝慢悠悠踩著脚踏板,提起林熹微就不自觉暖心一笑: “有文化的大家闺秀,那谈吐,那见识,那宽慰人的角度,嘖,你们想都想不到。” 一下子勾起了另外四人的好奇,异口同声,问: “是啥?” 沈铁蓝又一次嘿嘿一笑,意犹未尽回味起来: “熹微说了,坏人就是坏人,我不能因为曾经遭遇过坏人的背刺,就对友情產生怀疑,也不能恐惧跟人当好朋友。” 李北雁嘖嘖称奇:“厉害呀!小熹微就是通透,我们咋没想到这么安慰你哩!” “熹微还说了,我这么真诚的人,值得更优秀的姐妹。”沈铁蓝自豪扬了扬下巴: “所以说呀,你们才是我最要好的姐妹!” “那是!那必须是!”一群人嘻嘻哈哈笑起来,蹬著自行车往露天观影地赶。 但听,沈铁蓝又道:“我还问了熹微,怕不怕我们几个背刺她……” “呀!沈铁蓝!你脑子被驴踢了呀?”李北雁气呼呼吆喝: “熹微那么好,谁想背刺她?谁敢欺负我们家小熹微,看我不废了她!” “哎呀,你急啥?我就那么一问。”沈铁蓝復又继续: “你们想都想不到,人家熹微可通透了,说,要背刺你的人,一开始就有苗头,並不是突然就背刺了你。” “所以呀,交朋友是筛选,不是去培养一个本来就人品有问题的人。” “我一开始也想不明白这句话的精髓,直到刚刚,我才算是豁然开朗!” …… 这话引得几人格外好奇。 尤其是李北雁:“你咋个开朗法?一下子脑袋就灵光了吗?汆壶灌顶?” 王超男总是快人快语:“屁的汆壶灌顶哦,那叫醍醐灌顶!” “哈哈哈!”一群人被逗得前仰后合。 李北雁也跟著笑,无所谓催促: “哎呀,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啦~老铁,继续说呀!” 沈铁蓝战术性咳嗽一声,继续: “熹微说得对,要跟一个本来就人品过关的人当朋友,而不是黄宝珠那种狗杂碎!” “其实,很早时候我就意识到了黄宝珠有问题,只不过,我没仔细深入地想。” “我当年,很缺朋友嘛,就拿她当唯一的好朋友。” “当时,我还以为她真的是我友情的救赎,e=(′o`*)))唉!” “那玩意儿心眼子是真的多!” “她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带著恶劣的目的。” “她把我身边的其他朋友都撵走,就剩她一个人悄悄对我好。” “当年,我还以为那是第一无二的友情偏爱,是她跟我之间的小秘密。” “谁承想,她在用这种手段控制我!” 木棉率先听懂了:“就像把你带到悬崖边的人,拦住你,不让你离开悬崖边,还美其名曰都是为你好。” “对!就是这个感觉!”沈铁蓝称讚於小表妹的睿智总结: “阿棉总结太到位了!黄宝珠把我身边的朋友全部撵走,將我置身於友情悬崖边,小小的我,哪里能看透她那九曲十八弯的花花肠子。” 这个年代还没有pua这个概念,很多行为其实都是pua,只是,大家没能总结出来。 黄宝珠对沈铁蓝的友情pua,何尝不是一种软手段的操控与霸凌? “小熹微说得太对了!”李北雁进行发言总结: “一定要找人品本来就很好的人当朋友,找一只倀鬼,时时刻刻都在算计你。” “对!对对!” 此起彼伏的回应声响起,女飞们再次欢乐起来,一路嘻嘻哈哈来到露天放映广场。 “嘿!今晚在放《长空比翼》呀!幸好赶上了,快快快!” 这是一部讲述援朝战场的主旋律电影,主角是农民出身的志愿军飞行员,故事主题激盪向上、催人奋进。 这个年代的电影故事,主角都是平民英雄,人物成长层次也极为丰富,弧度特別好。 在这个人人都喊农民伯伯的年代,粮食来自家家户户,良心也来自普罗大眾,英雄儿女更是星星之火一般散落民间。 “熹微,给你呵汽水儿。”沈铁蓝递给林熹微两瓶橘子味的汽水儿: “便宜秦南城了,哼!╭(╯^╰)╮” “哈哈哈!”林熹微接过汽水儿,揶揄看一眼自家男人: “吶,今天你沾我的光呀~” 秦南城接过来,准备徒手开盖:“嗯,今晚我吃你餵养的软饭。” “稍等!”林熹微想起后世网络上的男菩萨们,不由得狼眼放光: “你有腹肌,八块腹肌,南城,想看你用腹肌开瓶盖,嘿嘿~(≧?≦)?” 第226章 熹微,老公给你表演腹肌开瓶盖 “啥腹肌?”李北雁伸长脖子凑过来: “哎,给我瞧瞧、给我瞧瞧嘛!” “嘖!哪哪儿都有你!”秦南城一看到李北雁就炸毛,瞬间应激。 这俩就跟难兄难弟、不、怨种兄妹一样,一见到对方就掐架。 “秦南城!跩啥跩?”李北雁哼了一声,脑迴路那叫一个清奇: “小熹微,秦南城不给你看腹肌,我给你看!” 说著,她撩起自己的蓝白t恤下摆,显摆那六块腹肌: “吶,瞅见没?体格原因,我练出来的腹肌是六块。” 林熹微好奇伸手,摸过去: “嘿,真是六块哎,不像我,只有一大块,哈哈哈!” 几人看向林熹微的大肚子,也是跟著一阵鬨笑。 秦南城吃醋了,秦南城又吃醋了! 一把拉回老婆的小手,按在自己衣服里面,甚至还控制她的手来回来回摸: “你老公有呢!八块腹肌,整整八块!” 林熹微手掌上的触感,格外硬邦邦,这是秦南城刻意吸气了,控制自己的腹肌凸显出来,好给老婆摸。 林熹微偷偷捂嘴笑,心想,你人还怪好哩,晓得拼尽全力给我提供情绪价值。 几名女飞一个比一个钢铁直女! 王超男居然也凑上来,拉著林熹微的手,摸自己的腹肌: “摸我的!我有八块!” 沈铁蓝更搞笑,撩起水兵服,东北大妞一秒上线: “凤凰岛的钢铁战士们,谁还没个腹肌?那路过的够,都得整八块出来~” 气氛被她一逗,更是欢乐无比。 林熹微左摸摸、右默默,感动的泪水险些从嘴角淌下来: “哇!哇啊——~(???)~” …… 秦南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暗戳戳爭取: “轮到我了,熹微,看我给你表演个才艺。” 他始终记著林熹微刚才的话,要用腹肌开瓶子: “好看了啊——嘿哈!” 话落的瞬间,汽水盖子应声落地,橘子味的汽水儿芬芳四溢: “熹微,咋样?” 林熹微连忙夸讚,情绪价值给到位: “腻害!腻害呀!我家南城超级、超级厉害!” 李北雁多多少少有点妹控,立马凑上前: “腹肌开瓶盖算个啥,看我哩!” 咔嚓! 她也给林熹微表演了一个腹肌开瓶盖! 接下来,王超男几人也加入进来,一个个卖力表演哄林熹微开心。 唯有秦南城不嘻嘻!╭(╯^╰)╮ 不远处,昏暗中。 马艷梅更是不开心! 手里攥著一瓶极为难喝的绿色汽水儿,心里比那灌了苦瓜汁还要苦! [该死的林熹微!怕啥大家都喜欢你!凭啥你一来就能夺得所有人的喜欢……] 她如此偏执阴暗地想著,却忽略了林熹微之前的遭遇。 初来凤凰岛基地,林熹微也遭遇了眾多的非议、嘲弄、陷害、攻击…… 是她自己不放弃,努力为自己爭取一片晴朗天空! 单位里明处暗处的小人,宿舍楼那么多人的指指点点,还有秦南城身边苍蝇一样绕著飞的细姨们。 马艷梅丝毫不觉得自己德行有亏,只觉得没能得到秦南城、没能攀附上京都高门大户,自己损失巨大! 她只能看到自己的得失,一叶障目,完全忽视了林熹微的付出。 人都不傻,林熹微对全岛上下不付出那么多,今天的一片敬重能给她? …… 先前那名售货员就坐在马艷梅的身边,眼神胆怯得很,小心翼翼解释: “我本来给你留了橘子味的汽水儿,是、是沈铁蓝,她们几个衝进来抢走了那瓶,吶,就是林熹微手上那瓶。” 售货员心知肚明马艷梅跟林熹微槓上了,因此,为了推卸责任,大黑锅疯狂甩过去: “我都说了,那瓶橘子味的汽水儿已经付款了,顾客买了单的东西,不可以就那么抢走。” 实际上,根本没付款! 售货员能在进销存上面动一动小手脚,上面基本发现不了。 那瓶橘子味的汽水儿,其实是售货员刻意留下来,准备巴结巴结马艷梅。 她对马艷梅的哥哥马跃进有意思,哪怕人家马跃进有对象。 “艷梅,真不是我没给你留好东西,是她们人多势眾明抢呀!” 售货员仔细观察马艷梅的脸色,甩锅根本停不下来: “我都藏起来了,就在柜檯的里面放著,沈铁蓝还专门伸手过来,抢走了,把那票给我一丟,强买强卖!” 她越是拱火,马艷梅越是嫉妒得发狂! 搁以前,沈铁蓝也好,林熹微也罢,这都是马艷梅不放在眼里的边角料人物。 她又想起自己那个蹲大牢的妈了,眼泪忍不住沁出来: “如果、如果我妈还在身边,一定会替我討要公道,呜呜呜……” 马艷梅只想占便宜,理亏不理亏,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內。 讲道理?讲个p的道理! 售货员连忙安慰她:“不哭、不哭,都怪那个林熹微,为了自己往上爬,为了能拿表彰,竟是干出那么冷酷无情的事。” 她不负责任谴责林熹微,根本不在意是非对错,只在乎哄好马艷梅这个巨婴: “別哭、別哭了,看你这么哭,我更是心疼得不行。” 此时,马跃进过来了,手里还牵著对象。 露天电影播放时段,全海岛的人几乎都来了! 有对象儿的年轻人,更是要带著对象儿来观影。 没对象儿的年轻人,寻寻觅觅开始给自己求偶。 …… “艷梅,咋哭了?”马跃进有点诧异,问。 “还能咋?都怪那个林熹微!”售货员加油添醋说当时的情况,末了,还不忘总结髮言: “我都说了,特地给艷梅预留的橘子味汽水儿,她们非得明抢,说是林熹微怀了孕,就好这一口,什么孕妇口味都比较刁钻,呵呵!” 马艷梅立即接话:“呸!她们根本就是欺人太甚!” 马跃进都被她俩一唱一和给唬住了,不由得心疼妹妹: “一瓶汽水而已,我这里有呢,给,你喝我这瓶。” 马跃进最近很烦妹妹,可毕竟是亲妹妹,总不能老死不相往来。 马艷梅斜眼看一眼哥哥递来的汽水儿,赌气背过身: “哼!我才不要你这瓶!我就要我那瓶!” 马跃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哎?啥叫你那瓶?谁买就是谁的呀!” 他比较直男思维,讲道理一些:“你別无理取闹,一瓶汽水儿罢了,喝哪个不是喝?” 马艷梅突然应激,跟个小孩子一样,又哭又闹又跺脚: “我不管!我就要那瓶!本来就是属於我的嘛!怕啥被她们抢走了我还不能要回来?!” 她这么一闹,周围人全都侧目瞧热闹,一个比一个眼神古怪,轻声议论著: “老马咋又把闺女放出来了?” “指不定是跳窗掏出来的呢!” “我亲眼得见,马艷梅好几次都翻窗出来……” “哎!丟人败兴哩玩意儿,老马上辈子也不晓得造了啥孽!” “更造孽的……难道不是婆娘做错事?抓都抓进去了,一判20年。” “两个儿子都成器,唯独闺女没教好,老马也是……一言难尽!” …… 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大,更多的人看了过来。 马跃进旁边的对象儿倪海华遭不住了,连忙出面解决问题: “別哭!你先別哭!冷静冷静,我去想想办法……” 说著,她挣脱马跃进的手,直奔秦南城与林熹微那边。 “海华!海华別去……”马跃进叫都没叫住,嘆气: “我是没脸见人家了,给南城造成那么大的困扰,我们全家都亏欠人家,e=(′o`*)))唉!” 越是人品过关的人,越是抹不开面子,越是不想麻烦別人。 自己就能说服自己,千万別给好朋友添乱。 马艷梅看著倪海华过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哼!就知道你们拿我没办法!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从小到大,这一招我屡试不爽,从未失手。] [林熹微吶林熹微,別以为你有一堆人宠著,你就了不起。] [呵呵,谁家还没个哥哥嫂嫂呢?我可是有两个哥!] 感觉到胳膊被人暗中拐了拐,马艷梅回过头,不期然撞上售货员小姑娘期期艾艾的眼神。 “艷梅,这、这怎么还……”她用眼神示意马艷梅看倪海华。 意思很明確,你哥公然拉著倪海华出现,几个意思? 马艷梅对她弃如敝履,大白眼翻上天: “一瓶橘子味的汽水儿都看顾不住,白交你这个朋友了,呵!” 她对售货员的態度,急转直下,淋漓尽致詮释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售货员都气哭了,幽怨看一眼马跃进,一跺脚,起身抹泪离开。 马跃进都给小姑娘看懵逼了,张了张嘴,不晓得从何说起。 林熹微这边。 倪海华笑意盈盈走过来,问:“秦大哥、林姐姐,还有多一瓶的橘子味汽水儿吗?” 她眉眼之间有点像倪达骏,林熹微试探性问:“你是倪秘书什么人?” “哦,他是我哥。”倪海华落落大方回復。 林熹微把秦南城手里没开盖的汽水儿递过去,清浅一笑: “吶,给你!” 她对这姑娘印象不错,温柔,但是落落大方。 “谢谢林姐姐。”倪海华笑意盈盈接过来,顺手递给林熹微一只纸风车: “吶,我亲手做的哦,送您!” 小姑娘的灵巧心思,格外惹人疼爱。 隨后,倪海华拿著汽水儿离开。 待她回到马跃进身边,就把汽水儿递过去:“艷梅,给。” 马艷梅嘚嘚瑟瑟接过来,开心得像个神经病,思想也彻底跑偏: [哼!我就知道,南城哥一定喜欢我,知道倪海华替我要汽水儿,还能藉由她的手给我,自然是喜欢我的呀!] 第227章 熹微,你好像真的是旺夫命 马跃进一看妹妹那个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妙。 他直男思维,当场就给妹妹的心思戳穿: “收起你那些非分之想,人家两口子恩恩爱爱且好著呢,你別一天天净想些有的没的……看著心烦!” 他就差指名道姓说出秦南城与林熹微了。 马艷梅自然清楚自己哥哥在说谁,但她装聋作哑,美滋滋喝著手里的橘子味汽水儿: [你也是个窝囊废!跟你那老子一模一样,要不是你俩不支持我,还扯我后腿,指不定我早就成功了。] 倪海华察觉到不对劲,扯了扯马跃进的胳膊,把人拉到一旁,轻声问: “到底咋回事?我去京都进修了半年,回来就发现岛上好像出了不少事儿,你母亲……也进去了,艷梅这是?” 马跃进嘆息:“一言难尽!” 他简明扼要说:“艷梅对南城產生了不该有的幻想,人家都娶妻了,马上也要得到娃娃了,你说这……唉!” 倪海华小脸一白,嘴唇抖了抖:“呀!那岂不是……” 她不了解马艷梅最近对秦南城的死缠烂打,也不清楚马艷梅对林熹微的恶意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我刚才,还专门跑过去跟人家討要汽水儿。”倪海华回顾林熹微那边: “坏了、坏了!林姐姐会不会记恨我?我家嫂子可是说了,林姐姐人很好,对我们家有大恩。” 倪海华的嫂子蔡香兰,上次就是得力於林熹微的帮忙,才能顺利拿到军功,给娘家摘了大帽子。 蔡香兰父母被平反,头顶大帽子摘了,蔡香兰自然而然成分就没问题了。 倪海华咬了咬下唇,犹豫道:“咋整?我、我过去给林姐姐与秦团长道个歉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秦南城是凤凰岛基地的最高指挥官,林熹微是对她们家有恩的大恩人。 倪海华一下子得罪人家两口子,心底忐忑不安,小脸顷刻间褪去血色。 “別去。”马跃进给人拉住,安慰: “你这半年不在岛上,刚回来不清楚內情情有可原,南城两口子不是那混葫芦,他们都很通情达理,知道你咋回事。” 倪海华仍然惴惴不安,双手来回揉搓,眼泪沁满眼眶: “我、我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事情本来也没啥,林熹微不知道就眼不见心不烦。 偏偏吶,好事者总想利用这中间的矛盾,为自己谋取一点什么利益。 售货员姑娘气不过,专门来找林熹微,告刁状: “林同志、林同志,我是咱们基地供销社的售货员,来您这里是做一次售后满意度调查。” 林熹微本来还在暗戳戳摸老公的腹肌玩,闻言,连忙回头。 就连那只享受老公福利的手,也著急忙慌往回收。 秦南城一把给她按住,牢牢將她的手按在衣服里的腹肌上,玩的就是一个心跳。 “啊?哦哦……”林熹微忙不迭答应下来。 看著眼前面生的售货员姑娘,她只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奈何,秦南城色诱她,导致林熹微脑子不咋转。 但听—— “林同志,橘子味汽水儿好喝,还是椰子味的好喝?” 林熹微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回覆:“我都没喝。” 她怀孕了,汽水儿开盖以后都让秦南城喝完了。 岂料,售货员別有深意嘆息: “唉!可惜了,那瓶汽水儿被马艷梅打发人要了去,林同志不晓得,我们这个橘子味汽水儿口感特別好,走货可俏了呢!” 林熹微顷刻间笑不出来了,问:“啥叫汽水儿被马艷梅打发人要了去?” 秦南城也是立马变了脸色,沉声问:“这话几个意思?” 售货员继续演,惋惜极了:“就刚刚嘛,马艷梅投诉椰子味汽水儿不好喝,非得换回那瓶橘子味汽水儿。” 售货员故意引导他们两口子的视线看过去—— 马艷梅果真喜滋滋抱著橘子味汽水儿,那对撞过来的眼神,格外挑衅! 售货员的声音適时响起: “马艷梅衝著我投诉,让我给她换口味,我说没得橘子味了,她又哭又闹还骂我来著,她哥嫂歷来惯著她,就跑来跟你们要了。” 林熹微想起来了,刚才是倪海华过来要汽水儿。 她看了看手里的纸风车,夜风里微微转动,水彩笔涂色倒是很清雅。 秦南城微微皱眉,解释一句:“倪秘书妹妹最近半年没在岛上,刚回来,应该不清楚马艷梅的事情。” 林熹微勉强笑了笑:“没事,我没那么小心眼,我也没有那么没脑子。” …… 说是如此说,电影后半场的时间,林熹微始终闷闷不乐。 到底是心里扎了一根刺,有点噁心! 秦南城小心翼翼观察老婆反应,到了后来,实在是不忍心: “熹微,先带你回去。” 他这人心思敏锐,尤其是老婆的情绪,稍微有波动他就能感觉到。 林熹微扯了扯嘴角,闷声“嗯”了一下。 秦南城紧紧牵著她的手,带她离场。 坐了一个小时,林熹微坚持要走一走: “我吃了不少糕点,马上要睡觉了,还是散散步消消食比较好。” “嗯。”秦南城亦步亦趋陪著老婆。 他平时走路雷厉风行,脚步虎虎生风。 为了迁就老婆的步伐与速度,秦南城放缓了至少三倍。 二人牵著手,慢慢悠悠走在月光铺洒的小路上。 夜风微凉,秦南城把提前准备的外套给林熹微披上,又贴心拢了拢: “熹微,如果不开心,一定要说出来。” 这是今晚林熹微第二次听到这话了: “嗯,是有点不开心,介意她投机取巧,骗我的汽水儿,哼!╭(╯^╰)╮” 秦南城既心疼又有一丟丟开心: “看你这么难受,我很自责,可是,我也有点开心,因为你越来越在意我。” “哎?你这什么脑迴路!”林熹微有点炸毛:“我伤心,你开心?” 她娇蛮抬起双手,捏住秦南城的两只耳朵,晃啊晃、晃啊晃,晃他脑壳: “你有没有良心?我现在不开心、不开心!” 秦南城慌忙抱著人哄,轻声软语: “我没有很开心,只是欣慰於你越来越在意我,熹微,我、我其实更愿意你开心一些。” 林熹微也很挫败,情绪有点失控: “我这个命格吶,可以『食神制杀』,也可以『伤官驾杀』,就是不能『比劫搅局』。” “秦南城,我已经很注意、很注意了,还是有那么多苍蝇一样的女人围上来,爭抢你。” “我就不明白了,你真有那么好?” “你晓不晓得,只要是我看上的男人,我看上的工作,我想要的东西,都会有人跟我抢!” “哪怕、哪怕我看上一坨屎,都有人过来跟我抢,凑上去先尝一尝咸淡!” …… 秦南城一瞬间破大防:“呀!你个小没良心的呀!谁一坨屎?你说谁一坨屎!” 林熹微成功被逗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南城气得咬牙切齿,抱著老婆打也不能打、骂又捨不得,只好自己给自己一嘴巴子: “瞅瞅你自己,心心念念惦记回来的小祖宗,骂你一坨屎呢!” 林熹微笑的前仰后合,连忙安慰: “哈、哈哈!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你是一坨屎……哈哈!” “咳!我意思是,只要我在意的人、事业、东西,就有人跳出来跟我抢。” “之前那个姓付的渣男,都那个求德行了,还有人跟我抢他。” “你就说你,的確优秀,但也不至於那么多女的前赴后继吧?” “吶,还不是因为我『忌比劫』?” 秦南城用一种看不懂的眼神看待她,嘟囔: “啥呀么!记笔记?你记笔记跟我身边女人多有啥关係?哪里跟哪里嘛!” “哈哈哈!”林熹微再次笑得没心没肺: “不是记笔记,是『忌比劫』啦!” “比肩,劫財,代表我的手足兄弟姐妹,也代表我的同事朋友们。” “因为我『忌比劫』,身边兄弟姐妹都不会有好下场,他们都是来跟我对著干呢!” “事实证明,这个铁律用在我家很精准,林玉兰、林菊英、林豪杰,没一个好东西。” “再回到单位那些同事,之前的韩利勤、方桂芬,以及现在的丁辉,哪个不是那啥?” “然后是你,自从我上岛,你身边的女人纠缠就没断过,唉!”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秦南城听完,懂了:“玄学,对吧?” 如果是以前,秦南城根本不信这些,现在嘛,家有仙妻,由不得他不信。 林熹微又嘆息:“你晓得不?我就算是去店里买个东西,都能旺一把那个店。” 秦南城配合她的小小吐槽,认真追问:“哦?怎么说?” 林熹微挫败感十足:“本来冷冷清清的店子,只要我进去,呼啦啦进人,你懂那个场面不?” 秦南城想说不懂,因为他的情况更好相反,本来很热闹的地方,他一去,人群作鸟兽散。 但是! 他要哄老婆,连忙认真点点头:“嗯嗯!我懂!” 林熹微继续吐槽:“我好烦!我这种命格的人,旺別人,你晓不晓得?” “嗯嗯!对,你也旺我。”秦南城只是隨口一说。 “哎,对!我最旺的就是老公跟孩子!”林熹微双眸一亮,颇为惋惜: “我就是不旺自己,遭罪的都是自己,你说,气不气人?” 秦南城笑不出来了,好像都对应上了: “熹微,自从你来凤凰岛基地,我这边的很多事项都加速推进了,一切好事都在向我靠拢……” 秦南城越说越心惊胆颤,似乎都在逐一应验。 林熹微仍然挫败感十足:“所以我才说呀,就算我嫁给一坨屎,他都能被我旺成旺旺雪饼,从我这里得到他十辈子都难以得到的东西,达到他十辈子都达不到的人生高度。” 第228章 浸泡在亲情蜜罐子里长大 秦南城脑壳嗡嗡响! “十辈子?十辈子……” 垂眸稍稍思忖了一瞬,他悟了: “嗯,是的,你帮我弄来了雄猫,还能復刻一架留下来,又在乾坤袋里一比一建设了飞机场。” 秦南城又把怀里的老婆紧了紧: “熹微,福星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你对我的重要性!” 林熹微仰起头,噘嘴,撒娇: “南城哥哥,银家好桑心哦,路过一条狗都能被银家旺起来,偏偏不能旺自己,呜呜呜~” 秦南城突然憋不住笑了:“哈哈!银家?你就一天天跟著沈铁蓝几个鬼混,软糯糯娇滴滴的沪上口音,咋越来越东北化?” “嘎哈呀?东北话咋滴啦?东北话咋地啦!”林熹微此时此刻有点癲: “告你啊,再敢蛐蛐银家东北话,当心银家削你啊!憋没事给我瞎比比~” 秦南城低头凑上去就亲,一天天的啊,好的不学孬的学! “咳!咳咳……” 秦南城才亲了一秒,正宗东北腔就来了: “干哈呀?我问你,小子,嘎哈呢?这可是我妹、我妹!” 李北雁给人拉扯开,沈铁蓝把林熹微从秦南城怀里扣出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俩一个推搡秦南城,一个给林熹微擦嘴: “咦~一个妹瞅好,你就让小黄毛拐走了。” 林熹微伸手去勾秦南城的胳膊,瘪嘴: “秦郎、秦郎吶!”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支棱在二八大槓上面的女飞,一个比一个笑得猖狂。 林熹微跟秦南城也笑了,俩夫妻像是银汉迢迢暗渡。 沈铁蓝跟李北雁俩人玩够了,这才撒手: “回去吧,看把你俩美滴哦~” 沈铁蓝清了清嗓子,正式邀请: “代表我爷我奶我姥我姥爷,还有我爸,正式邀请林熹微女士,携爱人秦南城同志,明晚上我家赴宴,请你们吃正宗味儿哩铁锅燉大鹅!” …… 林熹微有点好奇:“咋突然请我跟爱人吃好吃的捏?” 沈铁蓝齜牙笑,不好意思挠挠头:“那啥,你不是开导我成功了吗?” 林熹微不免觉得有点好笑:“举手之劳呀,这也值得请客?还吃那么好的铁锅燉大鹅?” 李北雁虎里虎气回应:“想打牙祭了,哈哈哈!” “去!”沈铁蓝胳膊一拐她,皱眉白一眼: “啥时候打牙祭不是打?明晚那顿很正式、很隆重,专门设宴款待熹微呢!” 李北雁嘿嘿一笑:“小熹微,快点答应下来,我们都能去蹭饭吃。” 林熹微想了想,明晚也没安排:“好呀!” 秦南城凑上来,从背后环住老婆,下巴亲昵搁在老婆肩膀上: “我老婆果真旺我,走哪里都能给我带来好运气。” “咦~!!!(ˉ▽ ̄~)切~~” 女飞集体给了如此回应,先后跳上自行车嘻嘻哈哈离开。 林熹微望著她们的背影,默默来了一句: “古书云,忌比劫,一定要交人品很过关的朋友,不然,朋友就是我的天坑!” 秦南城一把给人抱起来:“不忌我就行。” “哈哈!”林熹微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抱著老公的脖子软软贴上去: “嗯,不忌『官杀』,我『食神制杀』『伤官驾杀』,等宝宝们生出来,你更是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 秦南城对此甘之如飴:“我愿意,只要你在我身边,永远都在我身边。” …… 次日傍晚。 林熹微携爱人,秦南城拎著满满当当的礼物,上门去做客。 沈铁蓝的身上匯聚了双方老人的爱,姓沈,自然是来自爷爷。 蓝这个字,是姥爷的姓氏。 她母亲是苏国女子,但是,当年是因为战乱才来到东北,年纪小,就被沈铁蓝的姥姥收养了。 后来,姥爷与姥姥二婚,各自带著一个孩子,又婚后还生了一个孩子。 因此,沈铁蓝母亲不是蓝姥姥的亲闺女,是捡来的养女。 沈铁蓝姥爷姓刘,刘姥爷与沈爷爷一起,站在院子外面等著。 “哎~南城来了!快、快快,点一掛鞭炮!” 沈爷爷一说,刘姥爷立马掏出火柴,嚓,划拉燃一根火柴: “点、点点!点鞭!欢迎贵客蒞临!” 已经退休的二位老爷子,点鞭炮欢迎林熹微。 给林熹微整得一愣一愣:“啊?为啥点鞭?” 秦南城也不明白,赶紧先捂住老婆耳朵,给人护怀里再说。 噼噼啪啪! 一阵鞭炮声响起! 林熹微肚子里的小崽崽也隨著闹腾起来,胎动格外明显。 待到鞭炮燃尽,空气里都是瀰漫的硝烟味儿。 蓝姥姥从屋里衝出来,一声吼: “干哈呢?一个看不住,你俩必定凑一块儿整么蛾子,青天白日放鞭干哈!啊?” 两位老爷子小碎步挪了挪,眼神一个比一个清澈,甩锅: “那啥,老沈说了,头前儿林同志去那谁家吃饭,放鞭来著。” “哎,对!要放鞭!一定要放鞭!那谁家请林同志就放鞭了,据说、据说本地风俗如此,要热烈欢迎孕妇同志蒞临指导工作。” “哈哈哈!”林熹微笑得前仰后合:“您二位说的是陈海燕阿爷吧?” 这时,李北雁拎著一只菜刀出来了,另外一手捏著一条弓啊弓的桂鱼,接话: “对!就是陈海燕阿爷,上次你去他们家吃饭,不是放鞭炮欢迎你了?” …… 林熹微一看李北雁在这里传话,心里顿时明镜一般: “雁姐,海燕阿爷是因为进去过,人家看他年纪太大了,不想给他养老就给放回家了。” “老爷子觉得这个事情有点晦气,我又是孕妇,是人生一大喜。” “所以,要请我吃饭的话,就得放鞭炮去一去他们家的晦气,怕衝撞了我的喜气。” “不是啥本地讲究啦,也不是请孕妇吃饭就得放鞭炮。” “啊?”李北雁自己也傻眼了,看了看几位老人,尷尬到狠狠拍鱼缓解: “那啥,反正已经放了,那就放了吧,快进屋去、进屋去,我要杀鱼,有点嚇人,你怀孕了嘛,这种血光之灾你要避开点。” 林熹微被她逗得忍俊不禁,但也算是化解了尷尬。 蓝姥姥繫著蓝底白色小碎花的围裙,连忙招呼人: “哎呀,你看你们俩,来家吃个便饭,拎那多东西干哈?亲家母,家里来且啦!” 蓝姥姥扯著嗓子冲屋里吆喝,东北话的“来且”,意思就是来客人了。 北方许多地方的方言都这么说,来且嘍~ 沈铁蓝的奶奶是蒙族人,改了单姓,铁。 铁奶奶笑眯眯掀开帘子,欢迎他们: “进屋!快进屋!冬天外头有风,孕妇著凉了不好办。” 林熹微看到这位铁娘子的瞬间,脑壳一炸: “哎?您是不是萨仁前辈?” 铁奶奶这张脸,可是被印在歷史课本上的脸,第一代女飞! 秦南城母亲秦望舒的师傅,便是这位铁娘子。 铁奶奶慈爱一笑,掀开帘子请他们进屋: “小姑娘眼睛还挺尖,认出来奶奶了?” 林熹微有点激动,伸出双手去握: “哦呦!小时候在课本上见过,也在连环画上见过,您是巾幗英雄!” 铁奶奶笑起来很是和蔼可亲,拍了拍林熹微的手: “你们林家也很爱国,你母亲罗女士……曾经给我们飞行大队捐赠过战斗机。” 林熹微的情绪一下子绷不住了,眼圈红红。 蓝姥姥拐了拐老姐妹的胳膊,嘖了一声: “哎,差不多行了,大鹅都要燉烂了,进屋进屋、快进屋!” …… 沈铁蓝一大家子住在一个独栋小院里,这是组织上给他们家分配的住房。 四位老人都退休了,跟过来,都是因为捨不得沈铁蓝。 小姑娘幼年是在四位老人身边轮流照顾著长大,因此,他们格外宠这个后辈。 也因为沈铁蓝母亲身份特殊,四位老人生怕沈铁蓝遭遇不测。 因此,隨时隨地跟著沈铁蓝,也是起一个保护作用。 他们个个都是身怀功勋的功臣,只想用自己的一生功劳,保护好这个孩子。 林熹微自己就在特殊环境里长大,身边也是拼尽全力保护她这根独苗苗的长辈。 因此,她更加能理解沈铁蓝对这个家的意义。 林熹微跟秦南城被他们一家人亲亲热热迎进门,屋里饭香扑鼻。 迎面客厅就是一张大圆桌,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不输给海燕家那一顿。 “饭菜差不多了,小熹微,洗手上桌唄~”李北雁捏著处理好的鱼进来了: “清蒸,这个鱼快得很!” 说著,她直奔厨房。 沈铁蓝父女俩从厨房探出头,热情招呼林熹微落座。 秦南城把手里拎著的一壶油、一袋米、两条烟、两瓶酒、一盒小糕点,一股脑放在窗台边的写字檯上。 沈爷爷大嗓门嚷嚷:“你说说你,来就来嘛,拎这多东西干哈?这俩孩子,实心眼儿!” 沈爷爷以前是长安那边总装备厂的机修师,专门听飞机发动机,然后判断哪里有没有问题。 眾所周知,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那叫一个折磨人! 以前我们检修设备不先进,很多时候靠老师傅耳听,然后发现问题。 沈爷爷现在耳背得厉害,难免说话大嗓门。 刘姥爷胳膊肘拐一下老伙计,大嗓门衝著他耳朵吼: “小点声,別给银肚里孩儿吵到了。” “哈哈哈!”眾人一阵阵的鬨笑。 气氛不是一般的好玩,屋里又饭香四溢,林熹微突然明白了—— 沈铁蓝即便没有母亲在身边,即便混血长相从小就鹤立鸡群,即便身边小人环绕甚至霸凌她。 可是,这么多护犊子的长辈在身边,还全都是响噹噹的大人物,一个比一个会哄娃。 沈铁蓝算是浸泡在亲情蜜罐子里长大,难怪没长歪,仍然是善良坦荡、积极向上的东北大妞。 第229章 全岛的人,都对林熹微护犊子 黄宝珠带著剧团在大礼堂表演,秦南城带著林熹微坐在主位置上观看。 旁边则是副团长贺大光,平时他的身边坐著夫人景花月,这一次,却坐著別的领导。 景花月已经被执行枪决! 史密斯专员带领的谈判团,几天来与林熹微等人拉扯不断,交换俘虏这个问题始终谈不到一起去。 索性,秦南城来了一招狠辣的下马威—— 枪决景花月! 他们还想交换景花月回去,说是重要人物。 呵呵,秦南城就故意给他们下马威,再不给老子让步,过两天再枪决一个! 秦南城给林熹微剥瓜子,剥一颗,林熹微就接一颗,信手塞嘴里。 另外一边坐著沈铁蓝的奶奶与奶奶,铁奶奶跟蓝姥姥一起剥瓜子,放到林熹微的右手里。 “都说你们东北人宠孩儿,我算是见识到了。”林熹微乐呵呵吃著二位老人家剥的瓜子。 铁奶奶大方一笑:“嗨,这算啥!你跟蓝蓝拜了把子,那就是自家孩子,甭跟我们客气。” 蓝姥姥递过来两颗瓜子仁:“你昨晚给俺俩留的那个啥啥水,嘿,喝了真管用,眼睛治好了。” 蓝姥姥是科研大拿,曾经参与过原子弹的研製任务。 只不过,当年西北条件太艰苦,吃的喝的都简单,留下了很严重的眼部疾病。 时至昨日,蓝姥姥看什么都是黑白色。 林熹微昨天去人家里作客,人一大家子都对她格外热情,都快给林熹微哄成胚胎了,各种夸! 林熹微临走前给家里老人们留了二斤灵泉水,说喝了补身体。 “您这双眼真好了?”林熹微自然知道灵泉水的威力,但还得演一演: “您瞅瞅我,吶,今天我这衣裳……啥顏色?” 蓝姥姥乐呵呵给她手里塞两颗瓜子仁: “酒红色丝绒的京派长袖旗袍,上头那刺绣是金线,走边花纹是褐色与砖色,压襟是南红玛瑙串儿。” “呀!真好了,金线都能瞧清楚。”林熹微惊喜称讚,揣著明白装糊涂。 蓝姥姥也高兴得合不拢嘴:“半辈子了,终於让我瞅见赤橙黄绿青蓝紫了。” 铁奶奶赶忙凑上来报喜:“老沈耳朵也好了,说啥他都能听见,就是跟我们说话还用吼滴~” …… 隔著三个人的沈爷爷,大嗓门吼起来: “你说啥?叫我咋滴啦?” 铁奶奶一脸嫌弃:“妹说你!鸟悄儿滴~” 林熹微一伸手,铁奶奶又给放了一颗瓜子仁。 蓝姥姥提醒:“瓜子仁憋吃了,啥玩意儿都不能吃太多,伤!” 铁奶奶也反应过来:“对!不能吃太多,一个孕期,一个月子里,啥都不能吃太多,真容易伤著。” 蓝姥姥说起沈铁蓝的母亲:“蓝鳶当年就是月子里瓜子嗑多了,一上一下两颗门牙再也不能嗑瓜子,一嗑就酸就疼,月子病最难治。” 林熹微咀嚼的小嘴一顿,眼神微妙起来。 蓝鳶?沈铁蓝的母亲,叫这个名字呀~ 铁奶奶很好笑看著她,打趣: “看给小熹微嚇的呦,嘴里的瓜子仁都不敢嚼了,吃吧,这点才哪里到哪里。” 林熹微不好意思笑了笑,继续咀嚼。 其实,她不是被嚇到了,只是惊讶於二位老人家语气平淡聊起沈铁蓝的母亲,蓝鳶。 背著外人,他们一家人应该经常聊起蓝鳶。 所以,沈铁蓝才能被养得很好,提起母亲也没啥特別的情绪。 伤痛嘛,直面了它,就不是伤痛。 舞台上的表演正式拉开大幕。 林熹微定睛看去,竟是一出舞剧,讲述如何搞大资本家! 舞台上的演员们,又是对资本家批判,又是给资本家抄家,又是押送资本家全家游街示眾…… 反正怎么埋汰怎么演! 台下一片窃窃私语,都在窸窸窣窣议论: “哎?这咋回事?咋演这个內容了?” “秦团长爱人……不是那个啥大小姐?” “就是啊,这不摆明了给林主任难堪!” “其实吧,林主任虽然出身那种家庭,可是,她对我们基地的人不错。” “哎,对!吃水不忘挖井人,林主任对基地的下一代究竟如何,大家心里都有一本帐。” “这不对呀!原先节目单上面……不是要演《白毛女》?” …… 林熹微木著一张脸,抿唇,直勾勾盯著舞台上的黄宝珠。 对方也在看台下,此刻正表演批判大资本家一家人,眼神得意洋洋对撞林熹微。 仿佛在挑衅:[呵,真以为我没办法治你?让你当眾难堪,有何不可!] 秦南城也紧紧绷著下頜,眼神里都是冰碴子。 旁边的贺大光禁不住嘀咕:“这不对呀!节目单里没有这一出表演,不是要演《白毛女》嘛?” 秦南城倏然起身,拉著林熹微就走。 “哎?南城、南城……”林熹微还有点顾及彼此脸面: “走啥走?看完再说嘛。” “不看!”秦南城乾脆利落拒绝: “她根本就不尊重你,也不把我的脸面放眼里,我凭啥要惯她的臭毛病!?” 他声音不小,一路走过去,一二三排的大中小领导们,全都听见了。 沈爷爷、刘姥爷、蓝姥姥、铁奶奶,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全都起身离开。 定海神针一个个都走了,剩下的人更是不愿意虚与委蛇做表面功夫。 “走!走走……有啥好看的嘛,指桑骂槐埋汰人。” 大家边走边议论,一个个都对黄宝珠今晚这一出不满意: “还不如去广场上看电影,走,去广场!” 倪秘书快跑几步,找到凤凰岛基地文艺部门的人,安排: “抓紧去广场放电影,就放、就放《拿著鸡毛当令箭》,要快!” “是!”文艺主任带著自己的人,跑步去办。 舞台上。 黄宝珠看著台下乌泱泱离开的人,內心慌得一批: [咋回事?咋都走了?凤凰岛基地的人……这么拥戴林熹微?] [不对!不是拥戴林熹微,是碍於秦南城的官威,对,一定是这样!] [林熹微算个什么东西,还不是仗著秦南城的威风?] [但是……气死了!气死了啊!凭啥秦南城那么护著她?!] …… 秦南城拉著林熹微的手,步伐坚定一路走出大礼堂。 夜风微凉,捎来咸咸的海的味道。 “南城,不必这样,我没在意她的埋汰。”林熹微说的心里话,其实並未伤到她。 秦南城气够呛! “我在意!”秦南城气得双手叉腰,来回来回踱步: “她算个什么东西!擅自修改节目单,公报私仇,呵,拿著鸡毛当令箭!” 沈爷爷几人都围拢了过来,七嘴八舌安慰林熹微,要她別生气。 其实,被气到的是秦南城。 林熹微好容易有了说话的机会: “等、等等!我没生气,真的,我真没生气!” 铁奶奶不比秦南城的气少,嗓门儿格外大: “当年我带著望舒在战场上拼命,枪林弹雨啊,冒著敌人的机炮,空中拼刺刀!” “是凤仪!凤仪带著自己的人,在后方给我们提供物资保障!” “凤仪不仅给我们飞行大队捐赠了战斗机与运输机,还给我们提供了吃的喝的用的。”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凤仪当年做了多少贡献,现在怎可如此埋汰她!” 林熹微的母亲,罗凤仪,当年可是沪上赫赫有名的爱国红商。 只是,时代的洪流下,个体命运总是显得微不足道。 铁奶奶气得血压飆升:“我要给上面告状!我要给老首长写信!” 刘姥爷是这几位里面的隱藏款大佬,由於科研项目的保密程度比较高,现在这个年代根本不適合对外公布。 他研究的项目,要等50年后才能解密。 因此,他的身份最为神秘,能量也最大! “我来摇电话,不信了,我去找老首长说叨说叨!” 刘姥爷手一背,倔强得很:“南城,借你团部电话用一用,我要给京都拨过去!” 这位大佬要告状,那可是真真切切通了天! …… 十分钟后。 秦南城办公室。 刘姥爷呼叫了一个专线,跟对面的接线员通报: “麻烦给我接甲3號专线,嗯,对,我,丙9號!” 林熹微头皮一麻! 丙开头的代號,核能领域吶! 刘姥爷看上去跟个老顽童一样调皮,点鞭炮都格外积极,模样乾瘪瘦弱,跟动画片里的光头强很像。 万万没想到哇,居然是核能领域的通天代大佬! 对面电话被转接成功,刘姥爷气呼呼质问: “让你特批的事情,咋害没有眉目?快点、快点滴,银小姑娘总也遭遇非议,快点给林家摘帽子!” 林熹微再次头皮一炸! 给林家?摘帽子?刘姥爷在跟谁告状? 按照这个说法,他早之前就给上面的人通过话了,让上面的人特批一下,给林家摘帽子。 林熹微惊呆了啊! 沈铁蓝请姥爷帮忙了? 嘶!这姐妹儿,不声不响在用姥爷搞大事呀! 但听—— “我不管!你抓紧给我特批这个事儿,林熹微有军功在身,三等功不够分量,一等功还不够吗?” 刘姥爷为林熹微鸣不平,拍桌子要求对面答应: “你头先答应了我滴,给林家摘帽子也容易,一个一等功就够了,现在不能出尔反尔!” “嗯,对,儘快摘帽子,儘快电视播报,广播电台也要播报。” “对!对对……全国人民都得通知到位,林家大帽子摘了。” 第230章 林家终於摘了大帽子! 恰此时,沈铁蓝进来了: “哎?咋都在这里?出啥事儿了?” 女飞都没去礼堂瞧热闹,她们今晚执勤。 虽然京都来的文工团下基层慰问演出,但是,凤凰岛基地日常空中巡逻不能耽搁。 沈铁蓝一身飞行员,头盔隨意夹著,好奇凑上来: “爷,奶,姥,姥爷,咋都在这里捏?” 刘姥爷刚刚放下电话,回头看到自家宝贝疙瘩,立马切换笑脸: “嘿,小蓝吶,今个巡逻顺利不?” “当然顺利,我可是女飞里面手最稳滴~”沈铁蓝自信得很。 当然了,她不盲目自信,因为確实是铁手,稳! 如果无名女飞是中华田园猫,也就是传说中的“中华田园五虎上將”。 那么,沈铁蓝就是最靠谱的玄猫。 外面看似又美又颯又冷眼,身手也矫健,跟一名六边形战士一般。 实则,內心温柔且粘人,看到长辈更是会撒娇: “哎呦呵,集齐您四位在这里,是要召唤神龙吗?” 沈铁蓝一到长辈跟前就不自觉撒娇扯犊子,引来铁奶奶笑骂: “少看连环画,你个小犊子!” 沈铁蓝嘿嘿一笑,浑不在意:“哎?不是要去礼堂看表演吗?咋都在这里?” 铁奶奶气得脑仁疼:“快憋提了!黄宝珠那装犊子玩意儿,私自改了节目单,埋汰我们小熹微。” “啊?”沈铁蓝一看大家的情况,大概猜到了: “又拿林家成分问题说事儿?” “可不咋地!”蓝姥姥也是皱眉,提起这个很是怨念: “你姥爷给上面摇电话了,让她儘快滚犊子,憋一天天搁这里碍眼儿。” 林熹微听他们满嘴跑“八大犊子”,禁不住乐呵起来,问: “蓝蓝,让姥爷给老首长摇电话,特批我们林家摘帽子,是你提的要求吧?” 沈铁蓝不好意思挠挠头:“嘿,被你发现了?” 林熹微很是感动,抱著沈铁蓝晃啊晃:“蓝蓝你真好!┗|`o′|┛嗷~~” …… 秦南城把人撕下来,圈到自己怀里: “沈铁蓝刚落地,你別巴巴凑上去。” 林熹微这股子软糯糯撒娇的劲儿,沈铁蓝这种钢铁直女格外受用: “你看看你,见外了不是?既然咱是好姐妹,我不得请家里老古董们帮帮忙。” 刘姥爷笑呵呵凑上前,打包票: “刚才电话里我都跟老首长掰扯清楚了,三天、三天之內,一定有好消息传来。” “嗯!嗯嗯!”林熹微格外感激:“太谢谢你们了!” “哎呦,不谢不谢,是你那一等功管用了,不是我们老骨头起作用。”刘姥爷格外客气: “那一等功,啊?就是那救命药引子嘛。” 说完,眾人哈哈齐笑。 “对了,熹微,有个好消息也得告诉你。”沈铁蓝笑眯眯凑近: “我姥爷那个辐射癌,喝了你那灵泉水,治好了!” 林熹微先是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 [辐射癌?因为某种致命射线导致的癌症,那必定是跟刘姥爷研究的核能项目有关。] “治好了?真的呀!”林熹微佯装惊喜:“啥时候给治好的呀?” 她有点奇怪,昨晚才给的灵泉水,今天就能发现治好了? 癌症好不好,需要去医院抽血化验,查看白细胞的指数。 但听,沈铁蓝解释道:“最近这段时间,你不是每天都给我们水壶里倒灵丹妙药水嘛?” 林熹微恍然大悟:“哦!明白了,你把药水带回了家,给姥爷喝了。” “哎,对!”沈铁蓝一拍大腿,激动不已: “我寻思吧,既然是特效药水,那就给我姥爷试试看,反正已经到了晚期。” “医院给我姥爷下了病危通知书,说是寿命也就三个月了。” “不然,我姥爷也不会退休回来嘛。” “我把那药水给姥爷喝了几次,前天,我爷带他去市里的军总医院复查。” “你猜怎么著?癌细胞没了,白细胞恢復正常数值,哈哈哈!” 沈铁蓝高兴得噌过来,一把抱住林熹微,狠狠抱著不撒手: “小熹微,谢谢你,救了我姥爷!” …… 秦南城又一次把人撕开,提醒: “哎!哎哎!当心我家熹微的肚子,差不多得了。” 沈铁蓝这才后退两步,激动到眼冒泪花: “所以,林熹微,我们家还你一份恩情,不算啥啦!” 林熹微后知后觉:“哦!所以,昨天我去你们家做客,门口放鞭炮、姥爷放鞭炮来著!” 难怪啊! 当时刘姥爷专门点鞭炮来著! 海燕阿爷是林熹微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老姥爷也是。 刘姥爷笑眯眯表示:“我现在身子骨硬朗了许多,再养一养,我又要回大西北了。” 对於他们这一代大拿来说,活到老、学到老、贡献到老。 如果不是生命进入倒计时,怕是都不会退休与家人团聚。 蓝姥姥也笑眯眯走过来:“我现在能正常辨別顏色了,也申请了返岗。” 几人都对林熹微感激不已。 “能救你们,是我这个晚辈的荣幸!” 思及此,林熹微突然有了好主意: “南城,岛上离退休的爷爷奶奶,谁有啥身体问题,你要不让人统计统计,我看看能不能救一救。” 秦南城心疼她:“你呀,小人还在身边绕著呢,先想到了救济老人。” 林熹微无所谓笑了笑:“小人嘛,啥时候都有,我总不能因噎废食?” 铁奶奶豪爽一笑:“对!我们蒙族人有一句古老的谚语,怕狼还能不放羊!” 刘姥爷连忙安抚:“甭担心,这个事情指定给你办漂亮了,还就不信了,我这老脸不值钱嘛!” 沈铁蓝赶忙化身捧哏:“值钱!值钱!必须值钱!” …… 次日。 林熹微就收到了好消息。 单位早报一到,谢晓颖拿在手上激动挥舞: “哎?林姐姐,快看呀,你们林家摘帽子了!” 林熹微刚被秦南城送到办公室,二人凑上前一看—— 日报的头版头条,专门刊登了沪上林家摘帽子的大新闻。 还配了一张林熹微爷爷参加平反会议的照片,林维新格外意气风发。 虽然是报纸上的黑白照片,林熹微却能从爷爷的笑容里看到红光满面。 一时间,她也是鼻子一酸:“终於!终於……” 林熹微哽咽到说不出话来,一头扎进秦南城的怀里,呜咽。 秦南城抱著她轻轻安抚:“別哭、別哭,这是喜事儿,天大的喜事儿!” “嗯!嗯嗯!”林熹微在他怀里胡乱点头,口齿不清嗯了嗯。 谢晓颖与田妞花真心替她感到开心,角落里的丁辉,则是笑意很淡,笑不达眼底。 他垂下眼皮,脸颊两侧咬肌滚动了几下,心里暗骂: [你们林家倒是摘帽子了,可你看看,我家雪娇被你连累了!] [雪娇不出这个事情,我就能工作调动回京了。] [现在这么一搞,雪娇被处罚,我被连累,可真是晦气!] 丁辉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心里恨死了林熹微。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老婆捲入间谍案有问题,也不认为自己老婆有罪,更加不会承认自己对家属的约束不够严格。 他只想把锅甩给林熹微! 秦南城轻柔安抚:“別哭了,过几天我们上京都,路上经停沪上,我带你回林公馆瞧一瞧。” “嗯!嗯嗯!”林熹微这才止住眼泪,心里雀跃著终於有机会回家一趟。 “南城,捎上我跟雪娇嘛。”丁辉笑眯眯走过来,態度格外好: “雪娇也怀孕了,我带回去给我爸妈她爸妈瞧瞧,姥爷跟姥姥肯定也高兴,儿孙满堂是福嘛。” 空气冷凝了几分,田妞花与谢晓颖连忙躲了出去,神仙打架呦! …… 秦南城似笑非笑盯著表哥看,確实是个无法拒绝的藉口。 抬出家里一堆长辈压制,看你两口子好不好意思拒绝。 秦南城还真的好意思拒绝: “表嫂刚怀孕,还没过三个月危险期,你还是稍微等一等,进入四个月再带她出门,长途劳顿不合適孕早期。” 论专业伺候孕妇,秦南城现在是行家~o(* ̄︶ ̄*)o~ 丁辉哑口无言! 然而,他还想挣扎一下:“没事儿,雪娇年轻力壮,根本不怕这点顛簸,再说了,这都二胎了,又不是头胎。” 丁辉两口子的头胎是个闺女,养在京都母亲膝下,为了孩子能有一个良好的教育。 眾所周知,京都的教育一顶一的好,孩子放在凤凰岛这种地方,他们全家都不会同意。 更何况,丁家住在二环以內! 只要智商正常,就不会让下一代离开二环以內! 秦南城还想拒绝,林熹微拦住了他,笑眯眯回应: “既然表哥都这么说了,那就一起嘛。” 丁辉这才算是脸上一喜,笑著转身走开。 林熹微送秦南城出去,到了门外,轻声问: “怎么了?怕他老婆流產?” “倒也不是。”秦南城无所谓撇撇嘴: “他们敢坐,我就敢拉,流不流產与我无关,只是丑话说在前罢了。” 林熹微回看一眼后方,丁辉正在伏案翻看材料。 “南城,我相信虎毒不食子,他们两口子就算要算计我们,应该也不会用一个孩子的性命做赌注。” 第231章 南城吶,我的眼里只有你 秦南城听到林熹微的话,眼神不自觉暗了暗。 “咋了?”林熹微心底一紧:“你这表哥……心思挺那啥?” 秦南城谨慎看了看办公室,凑近老婆,低声问: “你那药水,是不是可以安胎?” 林熹微点点头,不解抬眸看过去,问: “可以,你意思是,万一在飞机上有啥异样,我就用灵泉水给表嫂保胎,是吧?” “是。”秦南城对老婆不隱瞒,有话直说: “这个孩子来得蹊蹺,丁辉出差那么久,表嫂却怀孕了,未免也太巧了!” 林熹微恍然大悟! “哦——对哦!表嫂正是因为怀了孕,才被监外执行。” 更深层的意思,林熹微也懂了: “换言之,他们两口子不会留这个孩子,肯定会想方设法把孩子弄掉。” “但是哩,这个孩子不能无价值弄掉,还得一箭双鵰。” “要是她在跟隨我们回京的路上掉了孩子,黑锅自然可以甩给我们。” “呵!好阴暗歹毒的心思!” 秦南城回看办公室方向,丁辉凑巧端著茶叶缸出来,泼水,又微妙看了一眼他们夫妇。 秦南城带著林熹微再走远一些,轻声叮嘱: “你多留个心眼子,我们这位表哥……呵呵!” “嗯!嗯嗯!”林熹微一叠声答应下来。 “还有,他带表嫂一起回京,肯定还有別的目的。”秦南城从小跟丁辉一起长大: “我当年,在他手上吃过不少暗亏,你小心点。” “哦?说来我听听。”林熹微起了兴趣。 “那我说几桩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儿,你来判断判断。” 秦南城乾咳一声,挑选几件具有代表性的事件: “丁辉的妹妹,也就是我们的表妹丁园,是个直脾气的娇气姑娘。” “我喜欢吃全聚德的烤鸭,那鸭子片完就剩鸭架跟骨头了。” “是个人都知道要吃片下来的肉,而不是骨头架子。” “丁辉每次都能精准闻著味儿过来,怂恿丁园跟老姚同志要肉吃。” “他们兄妹俩吃了肉,我跟东竹自然就少吃,或者只剩鸭架鸭脖这些。” “我小时候脾气又冲,觉得吃亏就打人,看在老姚眼里就是我混帐。” …… 林熹微都能想到当年那个场景—— 姚胜利那么好大喜功爱面子的人,买一只烤鸭,恨不能拿去给几边院子分著吃。 北方人好面子,这一点非常普遍。 甚至不少家长对別人家的孩子,比对自己家孩子要好的多的多。 姚胜利身上这个特质很明显,好东西寧愿委屈自己孩子,也要给亲戚孩子吃饱喝好。 秦南城因为一口吃的打丁辉,那打的可就是姚胜利的老脸。 更何况,外甥像舅舅,丁辉从外貌来说,更像姚胜利。 相反,秦南城更像秦家人,性格脾气最是像,丝毫看不出姚胜利的基因。 在秦南城的身上,姚胜利的基因连“重在参与”都没痕跡。 姚胜利自然下意识就维护丁辉。 “当年,老姚没少因为丁辉收拾我。”秦南城提起这些陈年往事,仍然忿忿不平: “越打,我越是不服气!他打我,我就打丁辉!” 林熹微又心疼又好笑:“你说说你,啊?身边兄弟姐妹挨个被你打,除了东竹。” 秦南城尷尬挠挠头:“那是!四九城混世魔王,捨我其谁?” 恰此时,一道娇软的嗓音响起: “南城哥还记得当年的事儿呀,我那时候,著急忙慌来院儿里拉架,抱都抱不住你,次次挨你误伤。” 林熹微回头看去,竟是黄宝珠带著剧团的领舞,一起过来了。 那领舞姑娘高高瘦瘦,皮肤白净,梳著两条又黑又粗的麻花辫,穿著剧团的橄欖绿制服。 眼睛不大,甚至五官都不惊艷,但是,放在一起就格外耐看。 林熹微不自觉多看了人家几眼,越看越舒服的面相。 身形更是高挑纤细,严格符合剧团选人的標准,腕线过腰,腿长胳膊长。 一整个优雅精致,像是让人挪不开眼的仙鹤。 “我那不是误伤,我故意呢!”秦南城焦急反驳的声音,拉回林熹微的视线: “你自己交代,有多少次是你跑去给丁园通风报信?” 黄宝珠脸色顷刻间尷尬不已! 为了能融入四九城土著孩子的圈子,她的確干了很多肠子弯弯绕绕的事情。 两面三刀已经是常態了,一边在秦南城跟前卖好,一边出卖他的利益给丁辉丁园两兄妹。 后来,黄宝珠更是连亲弟弟都算计在里面,也把唯一傻乎乎拿她当好姐妹的沈铁蓝算计在其中。 …… “你来干啥?”秦南城格外警惕黄宝珠,下意识护住林熹微。 老婆怀了孕,他身为丈夫,自然是杜绝黄宝珠这种人靠近。 黄宝珠委委屈屈提要求:“人家是带著剧团领舞来道歉的嘛,南城哥,先让我们进去再说嘛。” 言罢,她回头看一眼领舞,嗓音起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白流云,快给林同志道歉!” 林熹微止不住皱眉,再次打量她们剧团的领舞白流云。 很是唯唯诺诺,似乎非常害怕黄宝珠,眼神都不敢看林熹微,颤抖著嗓音道歉: “林同志,对、对不起,原本要演《白毛女》,是我自己处理不当,擅自修改了节目单,请您不要生气,更不要责怪我们黄团。” 林熹微没给回应,犀利眼神在她们之间来回徘徊: [好阴险的黄宝珠!故意推白流云这个领舞出来背黑锅,自己还要装无辜小白花卖好人。] [白流云区区一个领舞,怎么敢擅自修改节目单?] [黄宝珠是剧团的领导,擅改节目单只能是她的手笔。] [再者,白流云与我往日无怨近日无讎,疯了呀得罪我们夫妇。] 白流云见林熹微不说话,只是一味审视她,嚇得泪眼汪汪: “林同志,我知道错了,我给您道歉、道歉……” 白流云一连给林熹微鞠了三个躬道歉,哭起来更是梨花带雨般好看。 “白同志,犯不著如此。”林熹微冷声躲开,没承接她的90度弯腰大鞠躬: “表演什么內容是你们剧团的事情,我哪里管得著。” 黄宝珠暗自得意,紧跟著就阴阳怪气接话: “那不是那啥嘛,表演惹您生气了,一个场子的人都走了。” “哎!打住啊!”林熹微也跟她玩儿,揣著明白装糊涂谁不会? “观眾爱不爱看,那是观眾的口味问题,走不走也是观眾的选择,跟惹不惹我生气没有一毛钱的关联。” 林熹微清清楚楚给她掰扯: “这二者之间清清白白,你別强行给它们扯到一起说,显得这个责任得我负一样。” 黄宝珠被狠狠一噎,偷鸡不成蚀把米,心里暗骂: [林熹微果真脑瓜子好使,我如此混淆概念她都能察觉,既然糊弄不过去,那就只能使一使杀手鐧!] …… 黄宝珠套路后面跟著套路,环环相扣,整人损招那叫一个多: “白流云!咋说话呢?没听到林同志的话吗?人生气了,你重新组织组织语言,立刻给人赔礼道歉!” 黄宝珠这个路数,咋看都是脑子不清醒,跟林熹微两个鸡同鸭讲。 实则,她脑子清楚得很! 就是故意欺负人,黄宝珠才会不顾逻辑顺序,胡搅蛮缠! “嘖!听到没?白流云,快给人林同志重新道歉!” 白流云被黄宝珠当孙子一样教训,甚至还被她狠狠推搡了一把。 眼瞅著白流云撞了过来,秦南城眼疾手快一把带著林熹微躲到一旁。 白流云扑过来身体没了著力点,一下子扑倒在地上,手掌都被青石地面擦破了,鲜血直流。 “哎呀!”白流云的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颗滚落下来: “对不住、对不住!林同志,是我、是我不好,总也惹您生气,请您一定要原谅我。” 说著,她居然侧过身,跪下了! 秦南城抱起林熹微抬脚就走,狠狠撂下一句话: “你们真是够了!都啥年代了,还兴这一套?眾目睽睽之下,丟人败兴!” 他是怕別人瞧见,对林熹微產生不好的非议。 这毕竟是光天化日之下,大门外偶有岛民走过,看到了影响肯定不好。 林熹微伏在自己男人的肩头,冷眼看过去—— 黄宝珠恶狠狠对视过来,咬牙切齿的模样演都不演了,竟是还惋惜跺了跺脚。 地上,白流云跪著抹泪,神情格外期期艾艾,甚至痛苦皱眉。 林熹微也在心里权衡:[这俩究竟啥意思?搁这里跟我俩演双簧呢!] 秦南城抱著她上了车,吩咐司机:“去团部,要快。” 他只想把老婆带离这个是非之地,一天天的啊,破事儿真多! 秦南城比林熹微还要在意他们的婚姻,小青梅是自己盼星星盼月亮亲自去沪上接回来的,咋可能让別人搅散了? “熹微,別看了,那俩指不定唱双簧呢!”秦南城把林熹微回过去的脑袋手动转回来: “你看看我,啊?先看看我!最在意你的人,是我,別看那些无关紧要的烂人,看我!” 林熹微不免觉得好笑:“行行行,看你看你,我的眼里只有你,行了吧?” 第232章 从未见过秦南城这种宠老婆的方式 黄宝珠看著外面绝尘离去的军用吉普,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该死的林熹微,不光脑瓜子好使,模样也狐狸精一样,勾引男人一勾一个准!] 她想了想秦南城对林熹微的偏爱,甚至是偏宠,已经到了任何人都不能衝撞一下的地步。 秦南城那下意识的护犊子行为,根本不是装一装面子工程。 黄宝珠从未见过哪个男人如此厚待老婆! 身处达官显贵云集的京都,黄宝珠见识过各种款式的夫妻关係—— 有些是平淡夫妻,有些是年少夫妻,有些是半路夫妻,还有一些是貌合神离的表面夫妻。 尤其是后者,黄宝珠见了无数对! 秦南城这种身份的人,乃至这种身份更往上走一些的大佬,黄宝珠见过无数个! 无一例外,他们没人像秦南城这样,把老婆当眼珠子似的看顾。 黄宝珠震惊於林熹微对秦南城的吸引力,也气恼於自己的屡屡受挫。 “小云,快起来。”黄宝珠斜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白流云,立马换上另外一副面孔: “这个林熹微也真是的,油盐不进,世上咋会有这么小肚鸡肠的人!” 她在给自己找台阶下,暗骂林熹微不接受道歉,故意刁难她们。 白流云期期艾艾站起来,走近一步,故意擎著血呼啦擦的手掌给她看,表情更是委屈不已: “黄团,我、我尽力了,那个林熹微有秦团长护著,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言下之意,我都跪了,对方依然不肯顺著台阶下,我能咋办? 黄宝珠高明就高明在会笼络人心,相较於马艷梅,她更会搞小团体: “哎呀!怎么伤成这样了?快,跟我先进去,找找看他们有没有碘伏,给你擦一擦。” 身为本剧团的负责人,黄宝珠对待下属格外有手段,笼络人心甚至都有些润物细无声。 白流云不自觉在心底鬆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黄团不至於责罚我。] “不碍事,我就一点小伤,清水洗乾净就行,一两天就能恢復。” 她说的没错,看上去血呼啦擦的手掌,其实只是擦破皮,视觉比较唬人罢了。 “哎呀,哪能不碍事儿呢?你可是我们台柱子!” 黄宝珠嘴甜得很,拉著白流云就往里面走,嘴里喊著: “丁司长?丁司长在不在?” 办公室里面的丁辉,很快应声: “哎,在呢!” …… 黄宝珠拉著白流云进门,丁辉手拿一本《志摩诗集》站在窗户边。 一道光线穿透进来,洒在身姿高挑瘦削的丁辉身上,颇有一股子斯文败类的味道。 尤其是那玻璃镜片、银色边框的眼镜,更是显得他颇具几分水木清华的错觉。 白流云一眼就被他吸引,呼吸都为之一窒。 从丁辉的视角看过来,白流云就仿佛那清雅頎长的仙鹤,美到让他移不开眼。 黄宝珠把人带进门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这次成了! “丁司长,忙著呢?” 丁辉收起手里的诗集,慢条斯理放在桌上,慢悠悠走过来: “倒也不忙。” 黄宝珠眼神微妙转了转,示意他看白流云。 丁辉眼神更微妙,流转在白流云的周身: “哎呦,小姑娘那手怎么了?” 说著,他还疑似心疼一般皱了皱眉头,嘆气: “这么漂亮的一双手,好端端怎么伤成这样?” 白流云眼圈红红,声音委委屈屈: “没什么大碍,不小心摔倒了而已。” “哪能不碍事呢?”丁辉几步走过来,笑眯眯垂眸看她。 黄宝珠心里雀跃,暗道这个事情成了! “您这里有没有碘伏?” 丁辉没分视线给她,而是继续笑眯眯盯著白流云看,话语里都是疼惜: “碘伏……没有,消毒酒精倒是有。” 黄宝珠哎呀了一声:“酒精?那么刺激的玩意儿,哪能给我们剧团的台柱子用?” 她的视线促狭在二人之间徘徊:“小白,白流云,可是我们剧团最为年轻漂亮的领舞。” 丁辉愈发来兴趣了:“那你去冯医生那里,领一瓶碘伏回来,就说我们单位需要。” 白流云连忙说:“黄团,不必如此麻烦,真的,不必如此……” “哎~不麻烦、不麻烦!”黄宝珠抬眼看向丁辉,仿佛在说: [成了!我也算是功成身退,你小子一定记著我的好啊!] …… 黄宝珠一走,屋里就剩丁辉与白流云。 谢晓颖跟田妞花躲在屋外的窗台下,默默给菜园子的青菜拔草捉虫。 来来回回三四遍,二人也是很疲倦。 谢晓颖蹲在地上挪啊挪,挪到田妞花跟前,问:“田姐,现在咋个搞嘛。” 田妞花也是一脸的为难:“我也不晓得咋个搞,人家毕竟是我们的直属领导。” 谢晓颖对於屋里的情况,真真是惊呆了: “我咋个想都想不到,老丁居然是这种人,雪娇姐咋办?还怀著娃娃哩!” 田妞花可比谢晓颖精多了,友情提醒: “老丁跟雪娇这个娃娃,你以后不要再提起,依我看,九成九是留不住。” 谢晓颖根本反应不过来,瞪著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问: “啊?咋个说嘛,为啥子留不住?” 田妞花善意提醒:“老丁出差几个月?” 谢晓颖老老实实回应:“嘶,至少三个月了吧!” 田妞花又问:“雪娇怀孕几个月了?” 谢晓颖想也不想回应:“据说哈,还没过危险期,也就是还没过四个月……” 话至此,她突然不说了,小小声嘟囔也戛然而止: [我曰哩个仙人板板!这个娃娃难道不是老丁哩种?] 仔细想了想,谢晓颖明白了: [哦!这个娃娃,是雪娇为了逃避牢狱之灾,不晓得跟谁怀起哩!] …… 丁辉给白流云清理伤口,捏著仙女白嫩小手,细细咂摸。 白流云被丁辉摸得面红耳赤,轻声娇嗔: “丁大哥,討厌啦~” 丁辉捏著她的玉手,另一手捏著一瓶外伤消毒酒精: “忍住哈,我要给你倒酒精了,可能有点刺激……” “嗯。”白流云含羞带怯,一双梨花带雨的泪眸,要看不敢看丁辉。 她甚至轻轻咬住下唇,微微点点头,侧过脸,轻声细语道: “人家有心理准备,丁大哥,来吧!” 看她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丁辉的眼神格外玩味: “真的倒了哦~” 白流云竟是眼角落下一滴清泪,坚韧小白花本色出演: “嗯,人家可以。” 丁辉格外吃她这一套,反覆询问,反覆拉扯著玩。 白流云也是够意思,他想怎么玩,她就怎么配合: [只要能把我父母从大西北调回京都,一切……我都忍了!] 刺激十足的酒精一点一点浇在白流云的伤口,清洗她伤口的血污,却也导致她钻心般刺痛。 白流云疼得额头冒虚汗,下嘴唇都快咬出血丝。 丁辉就那么欣赏著她,仿佛一只阴暗潮湿角落里爬出来的东西,靠吸食別人的痛苦能量,满足他自身的能量。 一开始,白流云还能感觉到刺痛,到了后来,她竟是麻木到毫无知觉。 丁辉对於她的反应,格外满意! 此时此刻,他手上捏著的仿佛不是酒精瓶,而是一只蜡烛。 每一滴酒精触碰白流云的伤口,丁辉都能自动幻想为蜡烛滴在白流云细嫩润滑的肌肤上。 那份凌虐別人的快乐,让丁辉满足得不得了! …… 黄宝珠磨磨蹭蹭快下班时才回来,手里装模作样一瓶碘伏: “哎呦,可是累死我了,那冯医生的小院,离这里咋就那么远,我也没辆自行车,哎呦哎呦。” 她把碘伏放在丁辉的桌上,眼神示意。 丁辉的注意力果真被药瓶吸引! 黄宝珠这才靠近轻声道:“里面还有几颗小药丸,你一定需要。” 丁辉眼皮倏然掀开,仿佛心领神会: [小药丸,我需要,小药丸,我需要……] “宝珠,我计划跟秦南城两口子的专机,回京。” 丁辉在给黄宝珠通气,意思是自己要在回京途中下手。 他猜,黄宝珠给的小药丸,一定是让他老婆流產的药物。 他这么一说,言下之意就是—— 我计划让老婆在回京的专机上流產,既可以除掉雪娇肚子里的孽种,又能把锅甩给秦南城! 黄宝珠可比他狠多了! “那正好,小药丸融入水壶里,一次性全融进去,摇晃均匀,专门在天上给她喝。” 意思就是,墮胎药一次性搞大剂量,等飞机起飞在半空,你给你老婆喝。 到时候,那可不是墮胎那么简单,而是直接要了你老婆的命! 一尸两命,全部栽赃陷害到秦南城的头上! 论狠,丁辉在黄宝珠的跟前,就跟小学鸡一样。 他脸色白了白,下意识拒绝: “不好吧,这个、这个不太好吧?雪娇……雪娇毕竟跟我一日夫妻百日恩,又不是大难临头没必要各自飞。” 他不想杀了老婆,一点都不想! 他老婆娘家也不是善茬,那也是呼风唤雨一般的存在! 京都那个地方,有谁是善茬? 丁辉明媒正娶的老婆,那肯定也是名门望族的闺秀。 黄宝珠冷蔑嘲笑:“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正是因为她家不好惹,才要在飞机上动手,这叫一箭三雕!” 第233章 他老婆肚子里的野种,说什么都不会留 黄宝珠撂下一颗重磅炸弹,带著白流云扬长而去。 徒留丁辉一人在原地纠结,脸色越来越严肃。 他一声不吭坐在工位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呷一口,心想暗自权衡: [我原本的打算是带雪娇上飞机,伺机给她喝药,把那个孽种流掉就行。] [黄宝珠竟是比我还要心狠手辣,直接要雪娇的命!] [老丈人那边不太好交代,他就雪娇这么一个闺女,弄死了,我也没有好果子吃。] [可是,话又说回来,一条命,栽赃到秦南城的头上……呵呵!] 思及此,丁辉意味深长笑了笑,垂眸,看向桌边的碘伏药盒。 即便没有黄宝珠插手,他也会去弄墮胎药。 他老婆肚子里的野种,说什么都不会留著! 屋外。 田妞花跟谢晓颖都没敢回办公室,一个直接下班,一个去灶台准备晚餐。 黄宝珠带著白流云出门,喜滋滋叮嘱: “好好表现,你家人的事情,啊?都好说。” 白流云双眼一亮,小碎步殷勤跟在领导身边,同样喜滋滋回覆: “感谢黄团给机会,也感谢黄团长久以来的栽培,我一定好好表现,爭取让丁大哥满意。” 黄宝珠先满意了:“嗯,这才像话嘛,丁大哥、丁大哥,小妮子叫得挺亲热呀!” 她垂眸看了看白流云的手:“呦,已经结痂了,他用酒精给你处理的呀?” 白流云苍白嘴唇禁不住颤了颤,掌心那股子火辣辣的刺痛感,潮水般汹涌淹没了她。 黄宝珠见她这样,大概也猜到了,於是安抚: “你丁大哥这人,啥都好,就是有点特殊的小爱好。” 白流云啊了一声,满眼都是不解。 身为这个年代的人,白流云这种刚进入剧团没多久的小姑娘,自然不了解某些高位置的男人。 黄宝珠娇俏一笑:“你放心,他只是有这么点小癖好,並不会对你做其他齷齪之事。” 白流云微微蹙眉:“的確如此,他刚才除了欣赏我痛苦的模样,之后再也没做什么,逾越红线都没有。” 黄宝珠自然了解丁辉,因为,那些年自己就是那么过来的…… 她像是溺死鬼,终於找到了可以拖下水的代替者: “我都说了嘛,你丁大哥只是有点小癖好,仅此而已。” 白流云一副放心下来的表情,竟是还能笑出来:“那就好、那就好。” …… 她们相跟著离开涉外事务司,无人注意的角落,丁辉老婆王雪娇慢悠悠闪身出来。 面若银盘,富態丰腴的王雪娇,並不在意白流云介入他们夫妻之间。 [呵,不过是又一个天真愚蠢的受害者!] 王雪娇想起了当初的自己,也是被丁辉金光闪闪的外包装吸引,还以为他真是斯文知识分子。 殊不知! 这是一匹披著羊皮的斯文败类狼! 王雪娇一想起丁辉那些奇奇怪怪的癖好……头疼! 准確说,她是全身都疼! 丁辉在夫妻房事上面,根本就不正常! 王雪娇出身书香门第,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一个比一个体面。 丁辉之所以娶她,自然是奔著她的家世背景。 当年,丁辉成绩不咋地,考不上大学。 他花花肠子比较多,暗中追求了王雪娇,又体贴入微呵护她。 后来,王雪娇央求母亲写了推荐信,丁辉成功入学。 那个年代,虽然没有考大学,但是,不代表大学停止了。 而是换成各单位推荐成分好的优秀学子,进入国內各大高校进行深造。 “雪娇,你咋来了?”丁辉的声音自门內传来。 王雪娇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浅淡扯了扯嘴角: “刚去了一趟冯医生那里,开了点叶酸,岛上现在流行给孕妇吃这个东西,说是对胎儿脑子发育好。” 丁辉的视线追隨著远去的白流云,心里暗暗感慨: [可真真是漂亮呀!光是一个背影,都能如此摇曳生姿,要是……呵呵,滋味一定很妙!] 王雪娇等了等,没等到丈夫的回应,又见他视线痴迷在白流云离开的方向。 王雪娇心底瞭然,这人刚才空耳了,没听到。 她在心里狠狠翻了一个大白眼,冷嘲热讽: [你一个多年不行的人,那个姑娘再漂亮有啥用?你还不是不行!] …… 林熹微与秦南城这边。 两口子携手,促成了与史密斯专员率领的团队的谈判。 人质交换一对一,看价值来匹配对应的人员。 斯拉莉交换贺深海,这个是最为重要的议题! 其他人对等交换,地主公与地主婆都被交换走了,很多小弟不得不留下。 由於这些小弟参与了凤凰岛的人口买与卖,按照这个年代的律法,统统枪毙! 秦南城等不及了,要求连夜交换人质! 黢黑寧静的夜晚,他带著人守在港口,紧张等待贺深海等人。 远处,一艘渔船缓慢行驶过来,灯光隨著船体的起伏一闪一闪。 秦南城很是紧张,捏住林熹微的手,越捏越紧、越捏越紧! 林熹微暗中拍了拍丈夫的手背,示意他別这样。 秦南城下意识回头,苦笑:“不到最后一刻,我始终不能放心下来。” 林熹微理解他的心情,凑上去,抱了抱他: “別担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一旁伸长脖子巴望的贺大光,比他们都要紧张: “深海、深海……我儿子终於要回来了,终於平安回来了……” 他更是开启了无休止碎碎念模式,反覆庆幸儿子要回来了。 站在他身前的大孙子贺堇怀,止不住摇了摇爷爷手臂: “別念了、別念了,咋跟那念紧箍咒一样。” 正说话呢,那艘船“嘟——”拉了一声很长的鸣笛。 这边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全部张望那艘船。 很快,船只靠岸,笼罩在码头的灯光下。 “爸爸!”贺堇怀著急冲了出去。 “虎子!”贺大光紧隨其后追孙子。 秦南城稍微慢了一步,但也牵著林熹微的手跟上去。 越是要跟贺深海他们团聚,秦南城越是紧张到掌心沁汗。 …… 先下人,后上人。 贺深海等人鱼贯下船,一个个走路都不怎么利索。 斯拉莉等人在这边遭遇了“厚待”,贺深海等人可想而知遭遇了什么…… “爸爸!”贺堇怀又一次冲了出去。 在他扑到贺深海怀里前,秦南城一把给他拎起来,沉声呵斥: “老实点,规矩不能乱。” 林熹微没跟上去,得给他们足够的处理情绪时间。 贺深海一名三十岁的汉子,高高壮壮,看起来就很练家子。 然而,刚从船上下来的他,竟是连走路都费劲! 几乎是用小碎步挪动! 就连他那稜角分明的黝黑国字脸上,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別说秦南城等人了,就连林熹微这个第一次跟他见面的陌生人,都对此心疼不已。 她又看了看其他队员,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走路全都一拐一瘸。 林熹微一颗小心臟扑通通乱跳,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秦南城站在贺深海的跟前,先是从兜里掏出一盒烟,而后,磕了两根出来: “华子,口感贼拉好!” 贺深海眼底有泪意翻上来,努力回应兄弟: “嗯,华子,爱我华子……” 林熹微的眼泪当场就绷不住了,夜风吹过,惊落她两行热泪。 她想起了自己的姑姑,林承华。 如果不是绝对的信仰,谁能为祖国扛得住敌人的刑讯? 秦南城背过身,嘴里叼了两根烟,一次性给两支都点燃。 另外一支烟,他取出来塞到贺深海的嘴里,此时无声胜有声。 二人对视良久,秦南城还是没能忍住,想上手抱一下。 “別!”贺深海后退了两步。 秦南城瞭然点点头,兄弟身上有伤痕,不合適。 …… 隨后,秦南城挨个给交换回来的同志发烟: “辛苦了!全军上下以你为荣!” 贺堇怀出奇地安静,仰起小脑袋看爸爸,眼睛里包著两包泪。 贺深海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眼泪险些绷不住。 被敌人刑讯折磨的这段时间,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度日如年! 唯有儿子,是他强行撑下去、活著回来的念想。 “爸爸。”贺堇怀格外乖巧,仰起头看爸爸,也不敢扑上去抱人。 这孩子早慧,很会看大人脸色,也很会自我保护,更懂得分辨別人受伤与否。 刚才,秦南城要跟贺深海拥抱,被他拒绝。 贺堇怀看懂了,想抱,却拼命忍住不抱。 贺大光站在七步开外,老泪纵横,想过来却没脸靠近。 贺堇怀察觉爷爷的窘迫,回头,喊人:“爷爷,过来。” “哎,好好好……”贺大光刚走了两三步,但见—— 贺深海悄悄背过身,脸也很冷,只留给老父亲一个决绝的背影。 贺大光的脚步戛然而止,堪堪停留在距离儿子三四步远的地方。 就连刚才的喜极而泣,都只剩遗留在贺大光脸上的痕跡。 他羞愧难当…… 如果不是他贪恋景花月的美色,就不会有这一场温柔陷阱。 贺深海早先一再挽救贺大光,甚至连老婆与二胎都搭配进去了。 现如今,惨痛教训一再升级,不可挽回的损失也接连发生。 贺深海不原谅他,贺大光除了默默咽下这颗苦果,別无他法。 林熹微看著他们父子,也是唏嘘不已。 似是感觉到有人在刻意关注自己,林熹微扭头看过去,但见—— 那艘船的甲板上,斯拉莉与莎拉並肩而站,四只眼睛冷幽幽毒辣辣盯著她看,恨不能在她身上镭射四个大洞! 第234章 野心家的无限种人生可能 林熹微也视线凉颼颼还击回去,谁怕谁? 莎拉曾经被王义君侠女狠狠暴揍过,视线更多集中在她身上。 王妈揣著双手睥睨回去,嘟囔: “看啥看?你爷奶、你爹妈、包括你,老娘打你们三代人,咋滴啦?!” 不是她吹,而是小鬼子往上数三代人,王妈都打过。 身边听完王妈这话的人,默默冲她竖起大拇指: “老英雄!” 王妈傲娇扬了扬下巴,嘖了一声。 马艷梅跟著父兄来接二哥马凯旋,凑巧站在王妈的跟前。 闻言,她对此不屑一顾:“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王妈一个凌厉眼神杀过来,沉声威胁:“把你那糨糊脑袋伸过来,看我敢不敢给你挤一挤脑子里的水。” 马艷梅慌忙跳开,眼神瞬间清澈了几分,支支吾吾嘴硬: “来呀,谁、谁怕谁呀!” 王妈刚抬脚,马艷梅嚇得扭头就跑:“杀人啦!杀人、杀人啦!” 王妈抬起的脚步慢悠悠收回,默默翻了个白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羊刃若无制,要么凶名震八方,要么荒冢悲风凉。” 冯医生挎著医药箱站在一旁,闻言,忍不住点点头: “是呀,马艷梅这个姑娘,最適合送去部队磨礪,羊刃驾杀,多好的兵苗子。” 马跃进就站在他们身后,闻言,凑上来轻声询问: “二位前辈,我这妹子……可有办法挽救一下?” 马彪去那边接次子马凯旋了,马跃进牵著对象儿倪海华在后方等著。 马艷梅惹了王妈,扭头跑了。 却让马跃进听到了王妈与冯医生的聊天。 他这么一问,冯医生回过头,和善一笑,解释: “你妹子性格顽劣,其实需要家里长辈狠狠教育,磨礪磨礪性子才会有一个好出路。” “我们传统易学里面,讲究一个『身弱用扶抑法』,『身强用克泄耗』。” “所谓的『扶抑法』,就是用『印生身』,用『比劫帮扶』。” “另外一种『克泄耗』,就是用『官杀克制』、『食伤泄身』、『財才耗身』。” 马跃进一脸的听不懂,但是还在努力听懂,倪海华都是一副即將要长脑子的表情。 …… 王妈揣手站在一旁,小小打了个哈欠: “嗨呀!冯惠春,別在这里吊书袋了,你说再多,他俩也听不懂,说点人话吧。” 冯医生尷尬一笑,战术性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那啥,这个情况嘛,也很好理解,听我说嘛——” “马艷梅性格很强势,甚至有些犯浑,油盐不进。” “像是这种孩子,在我们老先生的眼里,就叫『身强』,也就是自我能量很强很旺很足够。” “自我太过分了,人就容易是混帐,通俗说,油盐不进。” “这个特点,在『比劫强旺』的人身上格外明显。” “这种人,能抗住事儿,应该从小就给她安排严格的教育,此所谓『玉不琢不成器』。” “相反的孩子,就是『身弱』,因为內心能量不够,经常自我否定,没有自信心。” “这种『身弱』的孩子,就需要父母多多爱护、多多鼓励、多多呵护,这叫『用印』。” 他这么一解释,不光马跃进与倪海华听懂了,就连偷摸返回来的马艷梅,都安静下来在听。 王妈每次看到马艷梅,就隱约看到自己身上的某些特质。 只不过,马艷梅是水命,水为比劫。 王妈是金命,金为比劫。 因此,王妈一辈子跟战爭打交道,金戈铁马,保家卫国。 同为“比劫女”,王妈对马艷梅稍微动了一丝惻隱之心: “其实,你们那妹子,应该早点送去部队磨礪。” 她这话说给马跃进听,实则,故意点拨马艷梅呢! “部队天然就是“比劫修罗场”,评优评先,爭优爭先,积极向上,力爭上游等等。” “这,才是比劫强旺的真正归宿。” “强悍优质的自我心態,如果用在正经道路上,又能顺利取得优异成绩,那就是万人敬仰。” “你就像部队里,没个强旺的比劫,怎么扛得住魔鬼一样的训练?怎么在实战的生死一线贏得战斗胜利?” “心气儿不强,哪来的勇气抱著炸药包去炸敌人坦克?哪来的勇气用血肉之躯铸就钢铁长城?” “这种咬死口的战斗精神,如果像你妹子一样,用在了跟別人爭夺男人,呵呵,是不是可笑至极?” 王妈一番话,可谓是醍醐灌顶。 马艷梅呆立原地,呼吸都忘记了。 …… 王妈知道她在听,又故意说: “女人,又不是一辈子只能依附男人,自己强大称王称霸不好吗?” 她知道马艷梅喜欢听这些,比劫女,哪个不是竞爭意识特別强? 王妈自己就是比劫林立的金命人,一辈子的智慧浓缩於一身,点拨马艷梅简直是手拿把掐: “本身你的自我意识就很强,事事爭先,不落人后,真让你嫁给高门大户的男人,你能弯下腰给人端一辈子洗脚水吗?” “不能!”马艷梅几乎是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凭啥不是他给我端洗脚水?!” 她一开口,周围人齐刷刷回头看过来,空气安静如鸡! 马艷梅自知嘴巴快了,自己又闯祸了。 然而,她最近癲狂著呢,谁的眼光都不在乎: “玛德!看啥看?都踏马德看啥看!” 这一骂,附近的瓜眾对冯医生与王妈的判断,佩服的五体投地,简直不要太精准! 马艷梅脸皮可厚可厚了,居然还能凑上来追问: “哎,老太婆,再说说嘛。” 王妈不免觉得好笑,坦率承认: “你这只小混帐,如果你不跟我家熹微抢男人,我还挺欣赏你这不屈不挠的性格,可惜,你跟我站在了对立面。” 马艷梅眼神闪了闪,又问: “你欣赏我哪里?” “我欣赏你……是一名天生的野心家。”王妈给了她极高的评价: “无论自己能不能得到,你都想痴心妄想一下。” 听起来像是骂人的话,很奇怪,马艷梅居然没还击。 一秒、两秒、三秒。 “谢谢,我承认,我痴心妄想,我想要的东西很多。”马艷梅坦率得令人髮指: “你之前也说了,我们这种人,最喜欢以小博大,我知道,我是个天生的赌徒,痴心妄想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王妈缓慢转过身,第一次对马艷梅正眼相待。 但听马艷梅继续说: “我也承认,我没林熹微漂亮,没林熹微有钱,也没林熹微聪明。” 马艷梅依然用嫉妒的眼神瞥一眼远处的林熹微,语气更是藏不住羡慕嫉妒恨: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能咋办?!” “我对优秀者的羡慕,一瞬间就能转化为嫉妒!” “从小到大,我都如此,生来就是这样的人,我也很无能为力,我没学会咋改。” “我妈没教我怎么控制我的嫉妒,我爸不懂我,我哥他们都是大老粗。” “在我的身边,没有人告诉过我,如何控制我的心魔!” …… 马艷梅说完这些,很是挫败地抹了一把泪。 周围听著的人,全都沉默了下来。 马彪这个闺女,的的確確是教育不到位。 王妈定定凝视她几秒,问: “你能做到弯腰给男人端洗脚水吗?” “当然不能!”马艷梅毫不犹豫回覆: “我还是那句话,凭啥我给他端洗脚水?就不能他给我端洗脚水!” 王妈衝著她挑挑眉,又问:“你凭啥让男人给你端洗脚水?” 马艷梅倏然安静下来,这是问题的最核心部分。 空气再次安静如鸡! 就当眾人以为马艷梅不会再说话时,王妈都要转身时,她忽然问: “你给男人端过洗脚水吗?” “呵呵!”王妈大白眼翻上天,转过身,凉颼颼一句: “谁敢让我端洗脚水,我剁掉他双脚!” 冯医生觉得自己脚有点疼…… 马艷梅突然又道:“我听说,你从沪上一路扒火车南下,真的假的?” 王妈但笑不语,双手揣著,腰杆子挺得那叫一个直。 马艷梅看向船上即將离开的马歇尔与汤姆,热血一寸寸涌上大脑: “喂!你们两个,之前说的还算不算?” 船上也巴望著马艷梅的二人,连忙问身边的地主婆。 韩利桃侧过脸,给他们二人如实翻译。 马歇尔激动吶喊:“过来!快点!” 声嘶力竭的吶喊,飘荡在夜风凉颼颼的海边。 马艷梅单词量有限,简单英语她懂: [come here!quickly!] 马跃进急了:“艷梅,干啥?你干啥……哎!” 马艷梅突然奔了出去,撒丫子朝著那艘船疯狂飞驰: “等等我!!!” 马跃进先是一愣,而后迅速追上去: “艷梅!回来、回来!你疯了吗?马艷梅!” 即便体能强悍如马跃进,都没能追上撒丫子疯跑的妹妹。 眼瞅著船要起锚,马艷梅奔跑不放弃,汤姆与马歇尔站在船舷边给她吶喊助威: “快呀!加油!” “快过来!我们拉你上来!” 马跃进脚都跑崴了,仍然没能追上妹妹。 马艷梅一身孤单,直奔即將离开的船。 待她跑到船边,一脚踏入冰冷刺骨的海水里,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任凭身后哥哥与父亲的吶喊声刺破夜幕,马艷梅也毅然决然助跑起跳,伸起双手。 汤姆与马歇尔双双伸手下来,一人一边,死死捉住她的手,一起用力,把她拉上了船。 今天这一幕,看在眾人眼里是疯了,是离经叛道,是悬崖走钢丝。 可是,谁也预料不到,十年后,那名叱吒南北美的军火交易大姐大正是她——may. 第235章 给林熹微送上门的好机会! 马艷梅就那样拋下一切离开。 隨著船只越来越远,她將为她操碎心的父亲、大哥、二哥,生活、学习、成长过的海岛,就此拋弃! 断崖式拋弃! 她对未来没有打算,也对过去没有掛念。 马艷梅厌倦了凤凰岛的生活! 她心知肚明,只要自己还在父亲与哥哥的身边,就会有无穷无尽的管教,还有他们对她按头的未来规划。 父亲会带著她回长安,托关係给她谋一份铁饭碗的工作,过著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嫁给一个同样老实窝囊的好男人。 马艷梅不要这样寡淡的日子! 她从来就不是乖乖女,最受不了家里人打著为她好的旗號,操控她的人生。 马艷梅清楚家里人的出发点都是好心好意,可她打从心底不愿意接受。 马彪的双手还在次子马凯旋的双肩上按著,侧过脸,难以置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斯文清秀的马凯旋,同款呆立当场。 他只比马艷梅大一岁半,兄妹俩就跟那龙凤胎一样,相爱相杀长大。 这一晚,马凯旋劫后余生终于归来,离经叛道的妹妹却毅然决然弃了他们父子。 马跃进崴了脚,趴在沙滩上疯狂吶喊,捶打潮湿的沙滩。 倪海华眼泪汪汪想搀扶他起来,奈何,力气太小,拿马跃进根本没办法。 全家人宠著惯著长大的妹妹,因为他的一个不注意,从此以后,很可能天人永隔。 在这个年代,漂洋过海的人,极少还能再团聚。 周围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老马家这个闺女呀,说不清楚、根本说不清楚是个啥品种。” “还能是啥品种?身在福中不知福唄!” “这年头,谁不是盼望一只铁饭碗,安安稳稳上班,老老实实嫁人,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马艷梅从小就张扬,这孩子呀不是池中物。” “要我说,皮痒了,好日子不过非得出去送死,当心人家把她杀了丟海里餵鯊鱼。” “哎!別这么说嘛,盼点好,毕竟是我们瞧著长大的孩子。” 林熹微看著逐渐消失在黢黑海面的船只,止不住轻声喟嘆: “羊刃驾杀,不信神佛不信命,只信自己手中刀。” …… 次日,回京前。 林熹微与田妞花一起,召开了妇女联合会的第一次正式会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主要交代了一下工作內容,她回京的这段时间,主要由田妞花跟陈校长主持大局。 其实,也没啥重要工作。 很意外,王雪娇来了。 她之前是妇联的副主任,出了那档子事,也就从妇联退了出来。 今天她来,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王雪娇直奔林熹微而来,开门见山:“借一步说话。” 林熹微谨慎看著她,眼里都是防备。 王雪娇苦涩一笑,又道:“放心,我没坏心思。” 王妈也开门见山:“走吧,我也一起。” 林熹微这才放心下来,三人一起来到僻静角落。 王雪娇的长相很大气,面若银盘,肤白貌美,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那种。 林熹微很是好奇,当初杨花花拉起这支妇联队伍时,王雪娇加入的初衷又是什么? 看上去不缺钱的人,却在景花月的手底下当一级分销,似乎很缺钱? 林熹微没能好意思问出口的疑惑,王雪娇竟是主动答疑解惑: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啥会犯那种原则性错误。” 林熹微见她主动开口,还如此不遮掩,倒是觉得她有趣: “嗯,有点好奇。” 王雪娇惨澹扯了扯嘴角,回应有点牛头不对马嘴: “丁辉控制了我,一直都在外人瞧不见的地方控制著我,狠狠、狠狠控制著我!” 说完这些,王雪娇的眼底止不住沁出泪花。 而后,她稍稍侧过身,抬手,抹泪。 林熹微好半晌都没开口,分辨她这话的真假。 王雪娇抹了一把泪,继续增加说服林熹微的筹码: “当初,丁辉求娶我,偽装成很爱很爱我的样子,其实,他只是为了我母亲的推荐信。” “我母亲是京都外语大学的教授,丁辉成绩不行,所以,需要我母亲的关係。” “后来,我嫁给了他,確实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小日子。” “再然后,他带我来凤凰岛赴任,忽悠我辞掉京都的铁饭碗。” “我以为,他会一如既往爱护我。” “没想到,来了凤凰岛……他逐渐暴露恶魔本性。” 话至此,王雪娇早已泣不成声。 …… 林熹微默默听著她的倾诉,心中暗自分析: [丁辉在京都时,哪怕装一装,都得装得让双方家长满意,王雪娇隨他到了凤凰岛,又没了工作,自然就沦落到手心朝上。] “你是因为手心朝上的日子不好过,才会自己去搞点副业、赚点外快?” 王雪娇垂著脑袋,眼泪大颗大颗砸落手背,点点头、再点点头: “嗯,是,我需要钱,需要儘快逃离这里!” 林熹微不免唏嘘不已,书香门第的大小姐,曾经也是皇城脚下捧著铁饭碗的正式工。 原本有著良好的出身与教养,也有著体面的工作,薪资应该也不会差。 现如今,王雪娇却因为渣男的哄骗,沦落到身无分文,不得不鋌而走险赚外快,就为了攒够离开的本钱。 “可是,你的话里有漏洞。”林熹微不好骗,轻鬆找出问题所在: “身为景花月的一级分销,你赚的钱应该蛮多的吧?咋三年了,你还没攒够跑路的本钱?” 王雪娇又一次苦笑:“过程很辛苦,原因很复杂。”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感慨: “只能说,我为自己的识人不清、遇人不淑,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一开始,我根本不屑於加入妇联,也不屑於加入杨花花的小团体。” “后来,丁辉把我逼急了,我跑去寻求杨花花等人的帮助,呵!” “她们这个所谓的妇女联合会,究竟帮不帮妇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林熹微听她这么说,自是瞭然於心: “杨花花搞这个小团体,的確不是为了给凤凰岛的妇女同胞谋福利、干实事,她这人,最喜欢吆五喝六拉帮结派,然后,大家奉她为大姐大。” 王雪娇赞同点点头,又继续: “杨花花模稜两可没答应帮忙,却十分热衷於喊我入会,让我当大老板的一级分销。” “为了钱,为了能离开这里,我只能鋌而走险。” “去年一开始我攒了不少钱,可惜,被丁辉发现了,钱,都没了。” “他不止抢走了我的钱,还让杨花花把每次的分成全给他,景花月从来不直接对接我们,都是杨花花代为管理。” “我赚的钱,都被杨花花给了丁辉,他甚至还威胁我,胆敢把真相捅出去,他就送我蹲班房。” “呵呵!在你们的眼里,他很斯文俊秀,青年才俊,对吧?” “其实,那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 林熹微听她絮絮叨叨讲了很多丁辉的破烂事情,心里大概有了总结: [这是个心理变態的控制狂,那方面还有问题,也有很多变態的癖好,王雪娇不肯配合他,还试图跟他离婚,招致他变本加厉的控制。]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让我帮帮你?” 王雪娇不敢看林熹微的眼睛,因为心虚。 她轻轻点点头:“丁辉要带我回京,我怀疑其中有诈,之前无论我如何央求他,都不允许我回京,就连逢年过节都不带我回去。” 林熹微听得唏嘘不已:[曾经的天之骄女,如今沦落到如此遭人摆布的境况,何其不幸!] 回过头想一想,丁辉此人,心思阴暗难测,枕边人都能被他如此折磨虐待。 但听,王雪娇又撂下一颗重磅炸弹: “我刚刚流產完毕,路上顛簸最怕身体出问题。” “你刚刚什么?”林熹微被她的话惊到了: “流……流產?” 林熹微忙又小心翼翼压低声音反问:“你自己流掉了那个孩子?还是丁辉的意思?” 王雪娇倏然抬起头,眼神微妙看了看林熹微,不答反问: “你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丁辉的,对吧?” 林熹微尷尬一笑,掩饰道: “你这怀孕的月份算起来不对,不光我晓得,明眼人都能算出来孩子肯定不是丁辉的种,再者,你刚才说过,丁辉那方面已经不行了。” 王雪娇自嘲笑了笑,神情反倒鬆懈下来: “是呀,我怎么给忘了,刚才已经告诉了你,他那方面不行了,所以,才会更加心理扭曲!” 话落,空气安静下来,谁都不再开口。 王雪娇算是在地狱里滚了一遭,开始对自己狠,也开始对丁辉更狠! 几秒后,她才开口:“我来找你帮忙,不是要你白帮。” “哦?说来听听。”林熹微感兴趣起来:“如果你能给我有价值的东西,我很乐意帮你。” 王雪娇的眼底,闪烁著名为希望的碎光: “我当然能给你!我母亲是你们这个行业高端学府的教授,据说,你的学歷不太行。” 林熹微闻言,倏然间瞪大一双美眸,嘶,好事要找上门啦?! 但听—— “熹微弟妹,只要你肯帮我顺利回家,我也一定投桃报李!” “当初,丁辉那种学渣都能在我母亲的悉心教导下顺利毕业。” “你,林熹微,水平比他强多了,你不是精通八国语言,还能同声传译轻鬆搞定吗?” “像你这样的优质苗苗,只需一个机会,就能扶摇直上。” “所以,你帮我,我母亲给你这个机会!” “说一个外人不清楚的內幕,像我母亲那种级別的老教授,可以直接从基层挑选人才,纳入门下,一对一培养。” “只要你能入了她的法眼,呵呵,保送你硕博连读!” 第236章 拉不回一头为爱痴狂的牛 林熹微被王雪娇的提议狠狠诱惑到了! 以林熹微的水平,別说王雪娇母亲从基层提人了,就是去参加高考直接考进去,那都没问题! 林熹微报名了夜校,只是为了拿到高考的资格,或者成人考的资格。 她近段时间都没去上学,因为教的东西都会,甚至她的水平比夜校老师的还要高。 让林熹微真正心动的是王雪娇母亲,王浮光。 这位享誉业界的外国语教授,本行业金字塔顶端的真正大佬! 林熹微如果能入了王浮光的眼,保送硕博连读自然是好事,更好的是能跟著人家学到真正有用的技能! 別人实战,可能是翻译材料,了不起同声传译。 到了王浮光这里,多次出现在国际交往的舞台上,代表国家出席各类重要会议、大型活动、对外交往,甚至是战爭谈判! 实战,永远跟幕后坐著翻译有天壤之別! 就像是录音棚里录製歌曲,你可以修音,可以听老师指导,可以反覆录製。 可你上了舞台,你就必须自身过硬,不仅要唱好,还得会隨机应变,舞台出现问题都得临场发挥搞定它。 对於林熹微来说,高学歷固然具备很强的吸引力。 可是,王浮光的“关门弟子”,才是林熹微最为看重的点! “好!成交!”林熹微一口答应下来: “我可以保你一路平安回到京都,但是,你得都听我的安排,不能扶不上墙。” 她说话歷来犀利,更何况,王雪娇看起来像是脑子不太机灵的样子。 但凡是个脑子好使、反应机敏的人,都不会让丁辉pua到如今的程度。 上辈子的林熹微,那是被搞成瘫痪在床了,但凡能跑,早就跑了! 王雪娇不一样,很早就有机会跑掉,可是,她一拖再拖、三拖四拖,直至如今,把自己搞得身心俱疲、遍体鳞伤。 唯一合理的解释,其实是王雪娇爱丁辉,深爱! 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拉不回一头为爱痴狂的牛。 王雪娇眼神躲闪了几下,没敢看林熹微的双眼: [林熹微这女人……好会洞悉人心,我、我都不敢让她知道真相。] …… 林熹微从隨身挎包里掏出紫金葫芦,给王雪娇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灵丹妙药水,治一治你的身体损伤,明天就要飞回去了,你这个状態……长途顛簸不太好。” 小產的女人,其实身体格外虚弱,这种比生完孩子还要亏损元气。 生孩子那是瓜熟蒂落,对身体的损伤补起来也容易对症下药。 如果是小產,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还会伴隨其他的並发问题,调理身体更麻烦,也更需要格外照顾。 王雪娇很是意外地盯著林熹微,迟疑了一下,没接杯子。 林熹微嘖了一声:“怎么?信不过我?放心啦,这的的確確是药水,修復你受伤的身体啦!”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药水,很厉害嘛。”王雪娇有点受宠若惊: “听她们说,这个药水能把灌了耗子药的人救活,很厉害的神药,你居然捨得给我这种人喝。” 林熹微浅浅笑了笑,递给她:“是对身体有修復治疗的作用,你喝点,对你恢復元气有帮助。” 王雪娇瞬间红了眼圈:“我以为,你很討厌我,呜呜呜……” 林熹微饶是有一颗聪明的脑瓜子,也没能想明白她的意思: “啊?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討厌你?咱俩往日无怨近日无讎呀!” 王雪娇的呜咽声戛然而止,掛著泪的双眼呆愣愣盯著林熹微,看: “你不討厌我?你居然不討厌我!” “我为什么要討厌你?”林熹微百思不得其解。 “討厌就是討厌嘛,哪有为什么。”王雪娇无意识暴露了自己的意气用事: “討厌一个人,討厌一些事情,自然就是不喜欢嘍,没有为什么。” 林熹微一瞬间清醒了:“噢——我懂了!你这人,做事情不凭理智,全凭心情。” 王雪娇突然就不说话了,无数个母亲教育自己的声音,此起彼伏出现在脑海里: [你长不长脑子?啊?做事情要凭理智、理智啊,不是心情!] [是非对错你都分不清吗?你全凭自己感觉呀!你个猪脑子!] [你理智呢!我问你,理智上哪儿了?有情饮水饱是吧?好好的铁饭碗说辞职就辞职,非得跟他去鸟不拉屎的海岛吃苦?] [王雪娇!今天胆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別喊我妈!] [你就永远跟著丁辉,死在天涯海角!] …… “王雪娇?王雪娇!”林熹微唤回了神游天外的王雪娇,催促: “快喝,別耽搁时间了,喝完这杯,还有两杯。” 王雪娇恍惚间回神,眼泪再次涌出来,嗓音都软了: “你、你为啥对我这么好?我受之有愧!” 她端著水杯的纤细手指,都在轻轻颤抖: “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 她那句“我可能连家都回不去,我妈应该不要我了”尚未说出口,外边望风的王妈突然开口: “她们在里面说点话,马上就出来,哎,丁辉、丁辉!” 林熹微连忙催促:“快喝!” 王雪娇不做他想,一口闷。 “再来一杯。”林熹微又给她倒了一杯,王雪娇仍然是一口闷。 “雪娇!雪娇、雪娇……你们在干啥?”丁辉冲了过来,身后还跟著拉扯他的王妈。 王雪娇几乎是下意识一哆嗦,手里杯子塞给林熹微,抬脚就往丁辉跟前走。 那模样,仿佛丁辉是驯兽师,王雪娇是被驯的五体投地的小动物。 就连她看丁辉的眼神,都带著显而易见的惧怕: “你、你咋来了?” 丁辉脸色阴沉著:“你刚才喝了啥?嗯?” 王雪娇控制不住身体轻轻颤抖,嗓音也在颤:“没、没啥,就是水,白开水。” 丁辉眼神在四周搜寻一圈,皮笑肉不笑詰问: “这里连暖壶都没有,你喝的哪门子白开水?” 那语气,听在王雪娇的耳朵里,仿佛地狱魔音。 王雪娇的眼泪控制不住淌下来,颤抖越来越明显: “是水,就是水,普通的水而已,我喝水、我喝的就是水。” 她明显被丁辉的阴暗暴戾能量包裹了,整个人状態都不对劲。 …… 王妈最见不得男人欺负女人,尤其是丈夫恐嚇妻子。 她上前一步,掀开丁辉,指著他鼻子怒叱: “歇逼玩意儿!恐嚇一个女人算啥英雄好汉?骨子里是懦夫,才会对弱者挥拳头!” 要不说,还得是你王妈,一句话的杀伤力,堪比核武器。 丁辉被这句话彻底激怒,装都装不住了: “她是我妻子,想怎么对待她、我就怎么对待她,外人管不著!” “放屁!你纯属放屁!”林熹微成功被这句话激怒,血压都压不住了: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你只是她丈夫,仅仅只是她的丈夫,你又不是他的所有人,她是个人,独立的、完整的成年人,她又不是阿猫阿狗一件物品,你又凭什么?她只能是她自己!” 身为“大伤官女”,林熹微懟天懟地懟空气,已经是基础操作。 更深层次的反抗意识,林熹微时刻保持著,丁辉这几句话,林熹微能追著他骂三条街! “你现在是她丈夫,离了婚,你啥也不是!” “再说了,两口子一起过日子,本来就是相濡以沫、互相分担。” “咋?你还以她主人自居?你要不要脸啊!” “她是人,首先是个完整独立的成年人,不是你的附属品!” “你也不过是个人,你高贵什么?你优越什么?你装什么十三!” “她爹妈都不能对她说出那番话,你一个丈夫,离了婚你就是陌路人,你哪来的脸?啊?” 丁辉被林熹微骂得狗血淋头! 他甚至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好容易林熹微喘口气,他赶紧还嘴: “就你这种泼妇,一点都不可爱!” 林熹微反唇相讥:“你所谓的可爱,不过是好掌控、好拿捏、好欺负,我为什么要对你的標准削足適履,你算个什么东西!” 丁辉人都麻了! 林熹微这个女人啊,跟只刺蝟一样,浑身都是刺,还能一刺一个精准。 几句话,林熹微就把丁辉的人品扎了个稀巴烂。 秦南城步履匆匆跑进来,很焦急:“熹微!熹微咋回事?谁又惹我家熹微了!” 他在外面就听到林熹微机关枪一样骂人,差点给秦南城急死: “咋回事?啊?这到底咋回事?丁辉!惹我家熹微不开心了是不是?道歉!” 丁辉再一次无语望天,眼神焦急在林熹微与王雪娇之间徘徊,人都结巴了: “她骂我!是她骂我啊!凭啥我道歉?该你们的呀!” “道歉!”秦南城衝上来推搡一把丁辉,就像小时候无数次暴打丁辉: “信不信我揍你?!” 当年,秦南城身为打遍方圆百里无敌手的混世魔王,暴揍丁辉,小意思的啦~ 丁辉识时务者为俊杰,慌慌张张道歉:“对、对不起。” 一般这种时候,对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挨秦南城的拳头。 秦南城这才鬆手:“我家熹微怀著孕呢,你还敢惹她生气,血压飆起来咋搞?你个没有眼力劲儿的混帐!” 吶,你看,这就叫秀才遇上兵。 丁辉屁都不敢放一个。 林熹微把第三杯水递过去:“雪娇,喝水,还有最后一杯。” 王雪娇刚接过来,丁辉没好气冷笑:“不能喝,谁知道是啥水。” “保胎水。”林熹微脸不红心不跳扯谎,心知肚明王雪娇已经流產了。 她將紫金葫芦对著自己的嘴,隔空倒了一大口,自顾自喝掉: “吶,看到了,这是保胎水,我都喝了,她自然也能喝。” 丁辉还不清楚王雪娇已经流掉了孩子,只能不尷不尬扯了扯嘴角。 王雪娇这才狠狠鬆了一口气,赶紧喝完杯中灵泉水。 各领各媳妇,各回各家。 王雪娇被丁辉带走前,回过头,满是感激地看著林熹微,心想: [以前误会她了,这人还挺刀子嘴豆腐心,回了京,一定竭尽全力帮她。] 第237章 秦南城的偏爱,如此坦率 王雪娇跟著丁辉出了门,一再回头看林熹微,心里有了自己的判断: [原以为,林熹微討厌我,会像我討厌她一样。] [呵,是我判断失误,差点错失今天这个宝贵的机会,幸亏我来找她了。] [林熹微……好复杂的女子,愿意对人释放善意,更多时候对人释放攻击性。] [她像是山嵐迷雾,又像光风霽月的磊落人。] [林熹微,一言一行,似乎总是不可预判……] “刚才在里面,你跟林熹微密谋了啥?”丁辉的盘问,虽迟但到。 王雪娇早有准备,低垂著眉眼,看上去一如既往的乖顺: “没密谋,我討厌她!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蹲班房……嘶!” 丁辉狠狠捏住她手腕,冷笑,威胁: “真以为我傻?少给我兜圈子!你好端端来找她,还说没密谋?” “你弄疼我了,撒手。”王雪娇努力挣扎了几下,仍然没能挣脱丁辉的桎梏。 挫败感与恐惧感齐齐袭上心头! 嚇得王雪娇忙不迭解释: “我去妇联,只是想跟她们正式做个交接,之前我是副主任,现在没脸呆在里面了,当然得交接一下,有始有终嘛。” 丁辉掀了掀嘴角,一脸的不相信:“你当我三岁小孩?” “爱信不信!”王雪娇看似在置气,实则,低垂眼眸逃避与他视线接触: “我还是那句话,林熹微害我蹲大牢,导致我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除了恨,我对她没有其他想法。” 丁辉满眼都是审视,心底疑竇丛生,禁不住追问: “既然如此,她刚才为啥给你喝灵丹妙药水?” 王雪娇倏然抬头,眼底写满惊诧: “你怎么知道……” 感觉话头不对,她慌忙移开视线,气势很弱地解释: “我意思是,你怎么知道那是啥灵丹妙药水?我都不清楚……” “呵呵,你不清楚?她手里明晃晃拿著那只紫金葫芦,你跟我说不清楚!” 丁辉愈发咄咄逼人,握住王雪娇纤细的手腕,力道越收越紧。 …… 王雪娇眼瞅著糊弄不过去了,只能慌乱回覆: “不清楚就是不清楚,她给我喝,一开始我是拒绝的嘛,后来、后来她就说,我要是不喝就让她那个奶娘揍我。” 丁辉禁不住皱眉,將信將疑,问:“真是这样?” 他想起自己找过去时,的確是王妈在外面望风,当时还拦著他不让进去。 此时此刻细细想来,好像的確是那么回事。 王雪娇又低下头:“那不然哩?咱俩跟她关係都不好,你不会觉得她对我是好心吧?” 丁辉没吭气,从逻辑上来说,这话没毛病: “但是,那么珍贵的灵丹妙药水,她捨得给你喝?” 王雪娇顺著他的逻辑继续往下胡诌: “谁知道是不是灵丹妙药水,我反正没喝出来感觉,那里面的清水就是普通白开水的味道。” 她仔细观察丁辉的表情,又道: “说不定她就是故意这么做呢,早不给我喝、晚不给我喝,偏偏等你来了才给我喝,还专门当著你的面挑衅你,不是故意又是啥?” 王雪娇把林熹微的行为往挑拨离间上面引导,丁辉果真被她带跑偏了,皱眉思忖: [莫非,真是林熹微故意挑拨我们夫妻关係?倒也不是没可能,大家都喊她女诸葛,脑瓜子不止於聪明,而是狡猾!] [我听说了不少关於她的事情,从上岛开始,就没消停过。] [单位里的老同事、岛上的宗族势力、南洋返程的地主公婆等,全都直接或间接被她撂倒。] [舅舅跟舅妈来岛上,光是那几次照面,饭桌上就被林熹微收拾得抬不起头。] [林熹微这女人,不可小覷!] 思及此,丁辉相信了王雪娇的胡扯,並从逻辑上自洽了: “姑且相信你,胆敢跟我耍花招,呵呵,后果是啥你清楚。” 说著,他还加重了手上的力量,发狠似的捏老婆手腕。 王雪娇被他捏得齜牙咧嘴,眉头紧皱: “知道、知道了,嘶,撒手!你先给我撒手,这在外面呢,人来人往也不嫌败兴。” 丁辉下意识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到这边,他稍稍鬆懈下来。 “给我记住嘍,老实点!”丁辉恶狠狠威胁王雪娇,手上力量卸掉,但是,並未鬆开她的手腕。 王雪娇就这么被他拉扯著,牵狗绳一样拉回家去。 …… 不远处。 目睹了这一切的林熹微,禁不住唏嘘不已: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嘖,可了惜了!” 秦南城不置可否撇撇嘴,又贴上来,抱老婆: “有因就有果,这都是王雪娇当年自找的。” 林熹微回头看他,嘶了一声:“你好像……清楚內情?” “嗯,当年,她才是我的同桌,也是我真正的青梅竹马。” 话至此,秦南城故意垂眸看老婆,等一个吃醋反应。 结果—— “哦。” 林熹微的反应让秦南城低声怪叫:“哦?哦是几个意思?哎,尊重一下我,尊重一下青梅竹马兼同桌的威力,好不好?” 林熹微一如既往理智:“她不喜欢你。” 秦南城被惊到了:“何以见得?” 林熹微神神秘秘一笑,打哑谜: “狐狸喜欢兔子,兔子喜欢野猪,野猪喜欢白天鹅,白天鹅喜欢白面书生。” 鈦合金锻造的秦南城,脑子被她烧得嗡嗡响: “啊?啥意思?” “你在王雪娇的眼里,应该是一只粗狂的野猪。” 老婆这话一出口,秦南城当场生胖气,双手握在林熹微双肩,摇晃: “你个小没良心的……啊?我是野猪?我是野猪吗!” 林熹微哈哈哈猖狂大笑,逗他: “但是,我喜欢野猪。” 秦南城的摇晃戛然而止,姿態端起来,胸膛挺起来,乾咳一声: “好,我就是野猪。” …… 两口子嘻嘻哈哈开玩笑,一个没心没肺,另外一个妇唱夫隨。 “南城,王雪娇当年咋回事?想听八卦嚶~” 秦南城乐呵呵抱著老婆亲了亲,三句话说清楚当年的八卦: “王雪娇母亲王浮光,是我爷战友的遗孤,被我们家养大成人。” “两家人本来要给我和王雪娇定娃娃亲,我妈抢先一步把我送到你嘴边,你把我先占有了。” “后来,我姑上躥下跳,就把王雪娇抢回家当儿媳了,不过,王浮光不愿意,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 林熹微已经脑补出好几段极为精彩的家庭伦理大戏了—— 牵扯三代人的伦理大戏,又涉及丁辉的私事,哇塞,好精彩! “哎,南城,我听说哈,听说……你表哥已经不能人道了?” “嗯,有所耳闻。”秦南城表现很淡定:“路边野花采多了,自然就把『精力』泄耗殆尽。” 林熹微又好奇:“那么,请允许我冒昧询问一句,丁辉那个儿子……是不是他的种?” “是。”秦南城给了確切答案:“长得很像他爷爷,不像他爸,自然是老丁家的种。” 林熹微没能吃到大瓜,兴趣缺缺“哦”了一声,又问: “王雪娇跟王浮光女士的关係,是不是已经土崩瓦解了?” “准確说,之前的確是这样。”秦南城言简意賅给答案: “王雪娇辞了京都的铁饭碗,跟隨丁辉来到这里,她家长辈都对她很失望。” “这些年,王雪娇过得好不好,都不敢跟娘家联繫。” “一开始,她娘家也抹不开面子,不闻不问。” “后来,察觉到了不对劲,王雪娇三年没回京过年,搁谁都起疑心。” “今年开始,她家长辈有意无意从我这里打探她的消息。” 林熹微懂了,禁不住感慨:“父母总归是父母,千恩万宠养大的闺女,咋可能捨得不管。” 秦南城嗯了一声,又道:“哦,对,我计划回京后带你去王姨那里拜访一下,看能不能在学业上弯道超车。” 林熹微惊喜瞪大眼,急不可耐问:“你想让我成为王浮光教授的『关门弟子』?” “嗯,差不多。”秦南城坦率承认:“只要能助力你飞黄腾达,我乐意给你铺路。” 他的偏爱,如此坦率。 林熹微既惊喜又感动,就近扑到他怀里,抱住,亲昵蹭啊蹭: “你儘管给我铺路,我一定努力向上飞,哪怕是只扑棱蛾子的能量,我也要振翅高飞!” …… 秦南城被她逗得直乐呵:“走吧,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就要出发了。” “嗯嗯。”林熹微跟著他往外走,轻声道: “其实,我也是这么打算呢,今天特地见了王雪娇,就是希望她能帮忙引荐一下。” 秦南城情绪很平淡,並未因为林熹微自己的准备而生气,反倒夸讚: “你有打算也挺好,咱俩不谋而合,都奔著王浮光教授去,挺好、挺好。” 林熹微嘿嘿一笑:“能有走向更高学府的机会,我当然不会放过,只是有点意外,你也是这么计划呢。” 秦南城回以暖煦浅笑:“王浮光教授的確是你们这一行的大拿,去了京都,无论王雪娇那边成不成,我都带你去拜访她,就算是求……我也要把你塞给她。” 第238章 越来越粘人的秦南城 翌日。 秦南城带著林熹微,踏上了飞往京都的专机。 安-26运输机改装的海航师专机,蓝白机身上面,还喷绘著海天雄鹰的標誌。 林熹微登机后一看,哦豁,人可真是齐全呀! 黄宝珠身边坐著白流云,身后则是一大帮乌泱泱的人,都是剧团的演职员们。 再往后看,则是丁辉与王雪娇。 秦南城牵著林熹微的手,步伐坚定走向他们的位置。 坐下后,秦南城先给她繫上安全带,轻声叮嘱: “有任何不舒服,就跟我说,他们要是飞不平稳,我亲自去开。” 林熹微不免觉得好笑: “你一个开轰炸机的大佬,確定要去开这种初级级別的运输机?” 秦南城被“大佬”两个字哄到了,眼神都变了,格外黏腻: “熹微,我在你眼里……真的是大佬吗?” 林熹微有点忍俊不禁,娇嗔一句: “你看看你,又来了,咋就不经夸呢?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秦南城在林熹微的跟前,越来越幼稚: “我就喜欢你夸我,超喜欢呢~” 他甚至还模仿林熹微撒娇时候的语气,表情都格外傲娇,下巴也微微扬起来,耷拉眼皮,45°向下看。 “哈哈哈!”对不住吶,林熹微实在是没能忍住,乐呵得前仰后合。 机舱里突兀响起林熹微的笑声,眾人视线全部匯聚过来。 林熹微的笑声戛然而止,低头,垂眸,再也不敢笑了。 她还暗中掐了一把秦南城,娇嗔:“哼!╭(╯^╰)╮” 秦南城格外受用,就喜欢老婆对自己撒娇发嗲,每一种生动活泼的小表情,他都爱得不要不要滴~ 林熹微在他跟前越是自在放鬆,秦南城越有安全感。 在他的认知里,夫妻一定要很熟、很粘人、很需要彼此。 之前那种半生不熟的感觉,秦南城忍了很久! 现在嘛,他终於敢在林熹微跟前一点一点做自己了。 只不过,林熹微却感觉他越来越幼稚,越来越粘人! …… 前排。 黄宝珠醋劲十足收回视线,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笑啥笑?跟个二傻子一样!也不晓得秦南城看上她哪点了,要学歷没有,要端庄也没有,要家世背景更是一只拖油瓶!] 黄宝珠一想到林熹微那种成分的出身,当初都能嫁给秦南城,心底的嫉妒酸水就仿佛硫酸一样,汩汩翻涌。 哪怕林家现在摘了帽子,也登报了,也通电全国了。 可是! 在黄宝珠的眼里,林熹微就是出身不好,就是成分有问题,就是行事做派不够端庄! 无论哪种场合,林熹微总是跟秦南城黏在一起,腻腻歪歪,成何体统? 在黄宝珠的眼里,只能看到林熹微黏著秦南城,从来不认为是秦南城黏人。 在她的记忆里,秦南城是个混世魔王,是个战斗力爆表的狼崽子,也是能给女孩子提供足够安全感的保护者。 从小到大,黄宝珠就渴望有秦南城这么一个依靠,为自己遮风挡雨,保障自己后半生衣食无忧、安稳到老。 尤其是被丁辉暗戳戳欺凌以后,黄宝珠更是渴望秦南城的庇护。 奈何,秦南城的眼里根本没有她! 从始至终,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她! 越是得不到,黄宝珠越是不甘心! 她这人,没有道德可言,只有利益为先。 从小到大,黄宝珠被各方势力钳制著成长,墙头草,是她的性格底色,也是她被迫成长出来的保命技能。 她是受害者,也是变本加厉的加害者! “嘶!”一旁坐著的白流云,突然嚶了一声。 黄宝珠回神,垂眸看下去,竟是后排的丁辉伸了一只手过来。 那只手,悄悄么么探入白流云的衣服,大半只手掌都没入了衣襟。 白流云被嚇得小脸煞白,眼神更是惊慌失措,下意识看向黄宝珠,求救。 黄宝珠曾经是丁辉的掌心玩物,隨意拨弄,隨意欺凌。 现如今,黄宝珠摇身一变,成为了共谋: “咳!” 她战术性咳嗽一声,眼神威慑白流云,强制要求她服从。 白流云的眼泪顷刻间渗了出来,她害怕…… 飞机上这么多人,白流云生怕被人发现! 这么多剧团的人,都是熟人同事,白流云又是剧团的领舞,万眾瞩目。 一旦这种齷齪的事情被发现,白流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自己必定身败名裂! 更何况,后排不是丁辉一个人,还有他的正牌妻子,王雪娇。 …… 王雪娇眼角余光发现了丁辉的不老实,可惜,她早已失望透顶。 哪怕心痛,哪怕她深知自己还爱丁辉,可是,更多的是憎恨! 王雪娇起身离开,佯装去上厕所。 很意外,丁辉竟是也跟了上去:“慢点、慢点,雪娇,我来搀扶你。” 丁辉像是寻常的丈夫一样,对怀孕的妻子格外温柔体贴,就连声音都是轻柔乃至亲昵的调调。 他像秦南城对待林熹微一样,紧紧保护著王雪娇,搀扶妻子去往卫生间。 白流云先是狠狠鬆了一口气,而后,心底有点小刺痛: [我怎么、怎么会这么介意他对老婆好?白流云,清醒清醒,你只是为了营救深陷乡下的父母回城,並没有资格跟谁谈情说爱!] 她痛苦掐了自己一把,皱眉,忍住心底刺痛: [不要动心!一定不要动心!人家有爱人有孩子有家庭,不是你这种出身的人可以肖想的啊!] 白流云强制要求自己別想了,也別看,丁辉与自己,不过是逢场作戏,她对丁辉,也不过是虚与委蛇。 然而,她还是忍不住抬起头,偷偷摸摸往那边看。 丁辉尽心尽力照顾妻子,儼然一个24孝好丈夫,仿佛天底下极为难觅的斯文青年才俊一般。 白流云承认,这种长相,这种性格,这种体贴入微的男人,是自己想要的另一半。 只有旁边坐著的黄宝珠,深刻领教过丁辉的阴暗狠辣! 她不动声色勾了勾嘴角,心想: [有时候,不是猎人多么高端,而是猎物太容易上鉤,甚至自投罗网!] 斜对角。 秦南城抱著林熹微,两双眼睛慢悠悠细品,机舱里的一切吶真精彩! 丁辉、黄宝珠、白流云等人,都以为王雪娇是孕妇。 唯有秦南城与林熹微知道,王雪娇已经偷偷摸摸把孩子药物流掉了。 她这次回京,就是想跟娘家人求救,想让娘家人捞自己一把,再也不要回去凤凰岛! 王雪娇铁了心要离婚! 肚子里的野种,肯定不会留著! 林熹微看了看黄宝珠的反应,又看了看白流云的反应,心底一咯噔: [完犊子了!皮条客把猎物送给了猎手,猎物还想献祭自己的真心、自己的爱情,呵呵,多么可笑?] …… 狭小的卫生间。 丁辉掏出一只水壶,表情阴森可怖,缓慢递到王雪娇的嘴边,皮笑肉不笑下令: “喝!” 王雪娇大概能猜到里面是什么,可还是忍不住心痛: “我想问你一句话,请一定要如实告诉我答案。” 丁辉没多少耐心,一方面是做贼心虚生怕被人发现,另外一方面他怕自己后悔。 王雪娇毕竟是他结髮妻子,置於死地,他终归是有点犹豫。 好容易给自己坚定了杀心,丁辉生怕自己心软了。 他没回应,王雪娇当他默认了,开口问: “你可曾真正爱过我?” “爱,一直都爱你,啥时候不爱你了?”丁辉隨口回应,跟往常敷衍哄人时候没区別。 王雪娇的那颗心,瞬间死了个透彻! 她悽惨一笑,喃喃自语:“爱?爱吗?你真的爱我吗?” 这一刻,王雪娇得到了答案。 这一场婚姻,这一场所谓的爱情,不过是她一个人的狂欢。 自始至终,都是如此。 “是呀,你如果真的爱我,就不会要求我辞掉铁饭碗,带著我来到凤凰岛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凉地方。” “我让你给我在单位里安排个翻译的工作,你都推三阻四不肯答应。” “丁辉,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 “林熹微说得对,真正爱一个人,会对她好,而不是操控她……呜!” 丁辉突然捏住王雪娇的下巴,强行给她灌水。 扁扁的军绿色水壶里,是丁辉摇晃均匀的落胎药! “呜!呜呜……”王雪娇奋力挣脱丁辉的钳制,狠狠一把推开他。 飞机卫生间本来就狭小,说是推开,其实两个人的距离不过一臂之遥。 丁辉一伸手,狠狠掐住王雪娇的脖子,眼神倏然变得阴鷙狠辣: “爱?爱你大爷!给老子喝完!” 丁辉掐著王雪娇的脖子,强行灌她药水: “你不喝,老子怎么成事儿?喝!都喝完!” 王雪娇被丁辉按头强行灌药,今天这一局,他是发了狠……要將王雪娇置於死地! 冰凉,苦涩,味道刺鼻的药水,被丁辉强行灌入王雪娇的喉咙。 夫妻之间一幕幕的过往,闪电影一般,逐帧划过王雪娇的脑海。 这一瞬间,她连挣扎的力气都失去了。 从丁辉暗中托人给王雪娇带话,让她主动去睡那个男人,然后製造怀孕,再被丁辉回来后捞出来…… 王雪娇就看透了,丁辉根本不爱自己。 只不过,她的戒断反应太过漫长…… 她像是中了丁辉的毒,一直以来无可救药。 以前,她也察觉很多地方都不对劲,可是,她无法醒过来。 此时此刻,丁辉给她灌入大量的苦涩的药水,王雪娇彻底清醒过来: “滚!!!” 她一把推开丁辉,快速拧开卫生间的把手,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丁辉伸手一抓,没能捉住王雪娇,不过,他不在意了。 丁辉看了看手中空掉的水壶,狰狞笑意逐渐绽放在脸上,回头,看著脏兮兮的镜子里志得意满的自己,他兴奋得很! 第239章 將林熹微当成唯一救命稻草 王雪娇边咳嗽边跌跌撞撞往机舱跑,没几步,她竟是重重摔倒! 林熹微等人听到声音,全部齐刷刷回头看去—— 原本身著白底蓝色小碎花长裙的王雪娇,此刻匍匐在地上,裙子前襟大片大片被濡湿。 而她的下半身,却有鲜血渗出来…… 靠得比较近的人,震惊怪叫:“呀!王同志,咋、咋流血了?” 王雪娇匍匐在地上,面露痛苦,嘴唇都在止不住颤抖: “林熹微、林熹微林熹微……” 此时此刻,她只能將林熹微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丁辉率先来到她身边,蹲下来焦急询问: “雪娇、雪娇咋了?你、你咋流血了?坏了!是不是流產了?” 下一秒,他竟是突兀地大喊大叫: “秦南城!看看你干的好事儿!我家雪娇流產了,都怪你!” 秦南城还没吭气呢,林熹微率先护夫狂魔上线: “你在放什么屁!关我家南城什么事?” 比丁辉的反击率先给到林熹微的是秦南城的讚许: “我家熹微说得对!关我屁事,你少讹我!” 丁辉看似抱著王雪娇,实则为了暗中控制她,不让她向前爬求救。 林熹微两口子回应时,丁辉嘴唇贴著王雪娇的耳朵,暗戳戳威胁: “胆敢背叛我,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王雪娇闻言,顷刻间呆若木鸡,仿佛遭遇了五雷轰顶。 她缓缓、缓缓抬起头,透过雾蒙蒙的泪眼,看不清眼前人的往昔模样,却看清了他的狰狞嘴脸。 下一瞬,丁辉又换上焦急愤怒的表情,衝著他们两口子叱骂: “这架飞机隶属你麾下吧?是你秦南城安排的专机吧?机组人员是你挑选的吧?我爱人现在流產了,肯定得你负责!” “你有毛病吧?”林熹微在护夫狂魔的高速上一路狂飆: “孩子又不是秦南城的种,他负个锤子的责!” 丁辉被林熹微的脑迴路震惊了,这句怒懟,成功让他脑子短了路。 林熹微乘胜追击:“现在不是打嘴炮的时候,先救人!” 秦南城安抚机舱內的其他人:“都別乱跑,都先坐下!” …… 秦团长一声令下,各部门严格执行起来。 乘务组迅速散落机舱內,挨个劝说大家坐下: “同志,请先坐下,千万不能乱跑。” “咱飞机在天上,最怕机舱內出状况。” “登机之前,所有人的座位都是经过计算才如此安排,不能乱、千万不能乱。” “请坐!同志快请坐,不能离开座位……” 无论是民航客机,还是军方的运输机改客运专机,运行原理都一样。 机舱內究竟容纳多少人,剩余多少空位置,都必须提前规划。 飞机需要平衡,机舱內的乘客就不能只集中在一个区域,基本都是提前计算並安排位置。 只要起飞,乘客就不能隨便乱跑,更不允许出现集体或大规模离开座位的情况。 乘务长率先抵达王雪娇的跟前,请求道:“丁同志,麻烦让一让,我们得把王同志转移到机舱前面。” 这架飞机虽然没设置头等舱,但是,靠近机头的前面部分,歷来默认舒適感比较高。 中间部分由於是发动机的位置,噪音大,这个无法避免。 秦南城刻意带著林熹微坐在前面,就是考虑到孕妇需要特殊关照。 很快,王雪娇被机组人员抬到前面来。 乘务长把帘子一拉,隔绝了后舱所有人的视线,包括黄宝珠与白流云。 丁辉急匆匆跟上来,路过黄宝珠跟前时,二人別有深意对视一眼。 黄宝珠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眼底盛满瞧好戏的得意: [成了!这个事情呀终於成了!饶是你秦南城位高权重,遇上这种黏腻不清的破事儿,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黄宝珠想了想丁辉那个强势暴躁的妈,又想了想王雪娇那俩地位崇高的父母,还想了想姚家那俩食古不化的老古板爷爷奶奶……哈哈! 她是真的险些笑出声! [这一次,你们夫妇得罪王雪娇,就等於得罪了她家那一群书香清流,尤其是她妈王浮光,林熹微吶林熹微,你在这一行算是完蛋嘍!] 黄宝珠与丁辉拿王雪娇做局,就是为了狠狠对付秦南城与林熹微。 林熹微一旦得罪了王浮光,以后想往更高的学府走,尤其是往王浮光名下考,那基本完犊子。 特种职业,向上走的通道本来就很窄,尤其是金字塔顶端的导师,就那么几个人。 除了私人恩怨,丁辉在公务上更加忌惮林熹微! 没有任何一个上司,能容忍才华横溢、能力出眾的下属,这不是赤果果要取代领导的节奏? 任何一个领导,都忌惮能力比自己强的下属。 丁辉更是不能免俗,他本身就能力一般般,更是害怕林熹微超越他。 …… 头舱內。 一道帘子隔绝了外面人的好奇,也隔绝了里面真实发生的事情。 丁辉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故意嚷嚷: “我告诉你们,雪娇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滚出去!”王雪娇衝著他怒吼,疼到呼吸都一片杂乱,满脸满额头冒大汗,头髮跟衣服湿了一大片。 林熹微惊诧到好半晌才开口:“你、你怎么回事?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林熹微,我、我有话对你说。”王雪娇一把捉住林熹微的手,喘两下,才能正常说一句话: “你,还有乘务长,嘶,一起为我作证,如果我有啥三长两短,是丁辉、丁辉害死了我……” “住嘴!”丁辉瞪著眼抢白,拼力往王雪娇跟前挤: “我是你丈夫、丈夫!王雪娇,胡咧咧啥呢?” 秦南城死死推著他,不让过去: “走!跟我先出去!里面要对王同志进行紧急抢救,你我都是男同志,都先出去。” “我不走!我是她丈夫!丈夫你懂不懂?”丁辉拼尽全力要留下,想亲眼看著王雪娇死! 秦南城还能不了解他? 於是乎,壮硕如牛的秦南城,仿佛一辆推土机,直接把丁辉横推了出去: “少废话!给我出去!” 乘务长看著不断渗血的王雪娇,急得额头也冒大汗: “这咋整?瞅著像是、像是流產了……” 王雪娇悽惨一笑,欲言又止。 林熹微比她还急,压低声音问: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那啥来著?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指的是王雪娇之前已经流產了。 “是,的確吃过药了,偷偷把孽种流掉了。”王雪娇身心俱疲,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可能、可能没流乾净吧……” 乘务长脸色大变,当即表示: “坏了!那得赶紧上医院,这种情况需要做一个清宫手术,不然,轻则子宫不保,重则危及生命安全。” 林熹微也是心里直打鼓,事情的发展……似乎朝著完全不可控的方向狂飆。 “王雪娇,撑住,不能睡、你不能睡!”林熹微抬手拍了拍她的脸: “张嘴,给你喝点药水,一定要撑住!” 王雪娇的情况本来就特殊,小產以后身体虚弱,整个人都显得很苍白,气色非常不好。 此时此刻,她又遭遇了不断出血,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 林熹微餵她喝了一些灵泉水,奈何,出血依然止不住。 情急之下,她想起了什么:“王雪娇,我给你按会阴穴,先给你止住出血。” 按会阴穴,中医上一种重要的治疗手法,经常被用作止住產后大出血。 林熹微跟著王妈学过,但是,並未真的给產妇止过大出血。 不管了! 现在情况紧急,死马当活马医! 王雪娇见林熹微要给她脱底裤,急得连忙阻止: “別!你別!我是个流產的人,你、你是个孕妇,林熹微,放弃吧,我会害你流產。” 妇科经常有个奇怪现象,如果一个女人来月经,身边一起居住或者上班的女人,本来没到来月经的时间,结果却会提前来。 同样的道理,如果一名妇女是备孕状態,或者孕早期状態,如果遇上来月经的人,很容易也跟著来月经,或者流產。 非常奇怪的一个现象。 因此,王雪娇劝林熹微赶紧离开:“快出去,你別把自己搭进来,林熹微,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她转动了一下眼睛,看向一旁的乘务长,有气无力叮嘱: “这位大姐,麻烦您给我做个证,如果我死了,与林熹微无关,她一直都没放弃救、救我。” “別说这种话,晦气!”林熹微可不想她死在这里,善后太复杂了! 两家长辈的关係太亲密,又都是多年的世交家族,关係错综复杂,牵扯利益又深厚。 “林熹微,乘务长大姐,请一定给我作证,我是被丁辉灌了大量的墮胎、墮胎药。” 王雪娇腹痛难当,说话越来越气若游丝,就连呼吸都格外艰难。 但是,她坚持为自己发声: “求你们……求你们去找我母亲,让她为我报仇!” 时至今日,王雪娇终於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也终於对丁辉死心。 並且,由爱生恨! 极致的爱,就会在付出得不到回应后,转变为决绝的恨! “我要、我要丁辉身败名裂!我要他给我的大好青春陪葬!我还要他、要他为我的死负责任!” 第240章 故意杀一杀绿茶女的威风 林熹微给王雪娇的嘴里塞了一节老人参,自然是从空间里掏的: “別说话!我先用老人参给你吊著一口气,你含著,別鬆开,更別睡过去了,听到没?” 关键时刻,林熹微的决断力与行动力,与她娇滴滴软萌萌的外表,一点都不符合。 王雪娇被她惊到了,下意识就照办,不止含著人参,就连眼神都定格在林熹微的脸上—— 极为认真的女子,哪怕自己就是孕17周的孕妇,也能不避讳、不害怕、临危不乱地处理现场。 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她甚至指挥乘务长配合起来: “你扶她躺下,按住,別让她乱动,內裤脱掉……” 林熹微用灵泉水冲洗了右手,而后给王雪娇按会阴穴,止血。 王雪娇腹痛难当! 她已经疼到不晓得天地为何物的程度了,眼神都有些涣散,看林熹微越来越模糊…… “別睡!不能睡过去!听到没?王雪娇!王雪娇……” 里面在救人,外面丁辉愈发猖狂,指著秦南城的鼻子歇斯底里怒骂: “你们两口子都是禽兽!胆敢对我爱人的生命不负责任,啊?信不信我下了飞机报公安!” 秦南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眼神凉颼颼盯著他: “老实点!里面在救人,你聋了?听不到吗?你一个老爷们儿,咋?还想进去帮忙?” 这种时候,就算秦南城把真相拆穿,把內幕摊开了说,飞机上的外人都不会相信。 丁辉毕竟是王雪娇名正言顺的丈夫,外人眼里,人家是恩爱夫妻。 何况,王雪娇是妇女,是这个年代注重名节的妇女,身处的困境不允许名誉有所瑕疵。 最好的方法,就是秦南城闭口不言真相。 隨便丁辉上躥下跳,把事情的所谓真相,还维持在现阶段。 当场戳穿一切,吃亏受伤的人只能是王雪娇。 秦南城与林熹微两口子,都是脑子够数、结果为导向的人,只要保住王雪娇的命,一切都好说。 他们要的是跟王浮光搭上桥,而不是在飞机上当眾戳穿王雪娇与丁辉的破烂婚姻。 因此,任凭丁辉如何作妖,秦南城除了控制他不让进去,就剩不接招、不上当、不爭辩。 …… 林熹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给王雪娇止住血。 髮丝微乱的她,卸力一般瘫坐地上,额头汗珠滚落,高高隆起的双胎孕肚上,清晰可见有胎动。 孕肚靠近王雪娇,近距离看到胎动的她,勉力扯出一丝微笑,声音很轻很柔: “孩子们在抗议,刚才委屈他们了,林熹微,谢谢你。” 林熹微一直半坐半跪在地上,孕肚几乎是处於被压迫的状態。 王雪娇最后三个字刚出口,眼泪奔涌而出: “从未想过,我命悬一线时,救我的人会是你,呜呜呜。” “別哭!你別哭!”林熹微一个头两个大,顾不上其他赶忙提醒: “你把情绪先稳住,好吧?我刚给你止了血,你不能再这么情绪激动,会升血压、会升血压……” 王雪娇闻言,连忙止住哭泣,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帘子外面。 丁辉仿佛得到了某种指令,眼神剎那阴鷙,突然高声要求: “让我进去!我是王雪娇的爱人,我必须进去陪著她!秦南城,让开!” “消停点!”秦南城照著他的脸就是一拳: “你要真是她的爱人,真的爱她,你就消停点!” 秦南城也一肚子的火! 他的爱人林熹微跟孩子们全在里面遭罪,还不是拜丁辉这个人渣所赐! “你打我?秦南城,凭啥打我?”丁辉被捶得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来呀,大家都看吶,秦团长打人啦、打人……哎呦!” 秦南城又给他另外一边脸狠狠赏赐了一拳: “打的就是你!媳妇儿生死未卜,你却在这里上躥下跳唯恐天下不乱,你个人渣!” 別说给一拳了,如果杀人不犯法,秦南城恨不能给丁辉一枪! …… 黄宝珠倒是挺安分守己,一双伺机找茬的眼睛,来来回回在他们身上流转。 突然,她灵机一动: “哎呦,我想起来了,南城,以前嘛,两家老人给你定的娃娃亲,好像就是王雪娇吧?” 搅屎棍此话一出口,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机舱內议论声此起彼伏,人人眼神微妙: “哎呀!我说呢,秦团长这么上赶著,原来嘛……” “嘶,难怪嘍!这是放不下青梅竹马的情谊呀~” “哎,那里面,秦团长的爱人,不是还在奋力抢救那个王同志?” “好复杂……林同志是秦团长的爱人,王同志是秦团长的青梅竹马、又是丁同志的爱人,丁同志好像是秦团长的表哥……” “呀!这不成了纠缠表嫂?” “话又说回来,林同志好心胸哦,还能如此气定神閒抢救王同志。” “谁晓得是抢救还是害命呢?都这么老半天了,里面没听到王同志的声音。” “坏了!不会真给害死了吧!” 黄宝珠这么一搅和,舆论风向標瞬间一边倒—— 有人同情林熹微,不仅要救丈夫的青梅竹马,还要忍受丈夫心里更爱別人的膈应。 有人同情丁辉,跳脚跳到现在,还没挣脱秦南城的魔爪,脸都打肿了! 更有甚者,愤慨秦南城的霸道行径! 就因为他拎不清,害得林熹微受累、丁辉挨打,导致这俩人在婚姻里被迫吃夹生饭。 e=(′o`*)))唉! 造孽哦! …… 此时此刻,真相究竟是什么,眾人似乎已经不在意了。 一个个沉浸在自己的判断里,都觉得自己人间清醒,吃到了大瓜,成为了大聪明! 人人觉得自己是福尔摩斯,觉得自己想的才是正確答案。 秦南城回看一眼黄宝珠,眼神不善。 这个女人,就是有这种趁火打劫、煽风点火的劣根毛病! 从小到大,她都习惯了这么干。 幼年,秦南城因为她在长辈面前的敲边鼓行为,吃了无数的闷亏。 当然了,家里七大姑八大姨都偏心丁辉,这一点也不可否认。 林熹微收拾乾净,起身走出来,径直停在黄宝珠的跟前,居高临下,冷眼睥睨: “你记错了,跟秦南城定娃娃亲的人——是我!” 林熹微故意朗声解释,就是要当眾打黄宝珠的脸: “我的周岁宴上,婆婆秦望舒带著长子秦南城赴宴,我的抓周礼物……包含秦南城。” 她这么一说,所有人,瞬间齐刷刷看过来,大八卦呀! 林熹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笑意盈盈来到秦南城身后: “当时,我给自己抓的周岁礼,正是秦南城,两家长辈就此定下娃娃亲,待我年龄一到,秦南城上门求娶。” 秦南城回过头,看林熹微时满眼都是爱意: “嗯,对!我爱人说的对,我是她抓周抓到的青梅竹马。” 这一刻,机舱內安静如鸡! 嘴巴也许能骗人,可秦南城看林熹微的眼神,长眼睛的都能看明白! 简直不要太爱吶! “熹微,你当年可是给我打过烙印的哦~” 他一个老爷们儿,居然说话不自觉带著点夹子音,只因那个人是林熹微。 当年打给秦南城的烙印…… 林熹微小小害羞了一下,仰起头,看他。 秦南城自然而然低下头,配合老婆的身高,等她打烙印。 林熹微在他脸颊亲了一下,愈发害羞了。 人多。 眼睛多。 亲一口……险些让林熹微害羞死!~(????)~ …… 黄宝珠看著林熹微四两拨千斤,轻鬆化解了流言蜚语,心底那个愤恨呀! [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掺和,烦死了!] 她无论出什么招数,都能被林熹微逐一化解。 次次功亏一簣的挫败感,让黄宝珠对林熹微简直是恨之入骨! 巧了! 林熹微也回头看她,冷蔑一笑: “黄宝珠,给我们两口子造谣可不好哦,道歉!” 当著下属的面,林熹微一毛钱的面子都不给她! 黄宝珠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不软不硬回覆: “嗨呦,这说的哪里话?造谣?谈不上吧?” 她计划抵赖过去! “怎么不是造谣?”林熹微对她不依不饶,秦南城老爷们儿嘴笨,吵架吵不贏。 到了她林熹微这里,就没有吵不贏的架! 以后,她可是要去联合国吵架的外交官,今天这一场,不能输! “我,林熹微,才是跟秦南城定娃娃亲的正宗小青梅,你凭什么造谣他的小青梅是別人?” 黄宝珠脸上掛不住,不自觉挪了挪身体,计划狡辩一下,矇混过关: “哎呀,別这么上纲上线嘛,我那是开玩笑了。”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林熹微根本没计划惯著她,犀利拆穿: “我也不觉得这是开玩笑,秦南城也认为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对吧?” 秦南城疯狂点头,刚才老婆当眾亲了自己,宣誓主权,可是把他美死了! “吶,我家南城也点头了,不好笑,不能开玩笑,你就是在给我们夫妻造谣,道歉吧!” 黄宝珠的情绪一瞬间盪到谷底,林熹微如此犀利盘问自己就算了,秦南城也助紂为虐。 她心理上承受不了,脸上的表情自然也不好看,泪眼汪汪別过脸: “对不起,行了吧?” 林熹微有意杀一杀她的威风,就是要专门当著她一群下属的面: “不行!道歉就要有诚意,黄宝珠,做人要顶天立地,尤其是当了领导更要以身作则,快点,重新道歉!” 黄宝珠恨不能一口咬死林熹微! 第241章 秦南城这种飞行天赋怪,牛! “得饶人处且饶人,我说林同志,差不多就得了。” 有人站出来为黄宝珠声援,这毕竟是他们歌舞团的领导。 黄宝珠回头看了那人一眼,暗暗递给一个讚许的眼神。 体制內的人,关键时刻特別会来事儿,要是能得领导青眼,那可比涨工资还令人开心! 其他人纷纷效仿,七嘴八舌维护起来: “老刘说得对,黄团已经道歉了,林同志没必要上纲上线。”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哎,对!你们都沾亲带故,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们黄团管你家秦团长的父亲,叫姑父,可不亲戚咋地?” 他们想稀里糊涂就把这面墙给涂抹了,事情能糊弄就糊弄过去。 一帮人净想著在领导跟前表现,完全枉顾林熹微的心情,真相是啥更不在意。 黄宝珠见眾人都维护自己,心里別提多得意了。 她挑衅一般上翻著眼睛看林熹微,无声对抗,暗流涌动: [呵!这把我稳贏!这可都是我的人!] 就在她得意扬扬时,秦南城站了出来,劝解自己老婆: “熹微,回去坐好,飞机要降落了。” 林熹微还有点不解气,回头看他,刚想说点什么,却见秦南城的眼底深黑一片。 凭她对秦南城的了解,已然盛怒状態的男人,根本不会轻易让这桩事过去。 真正生气的秦南城,根本不会爆发出来,只会暗戳戳下黑手。 就像他小时候,无论是丁辉让他吃亏,还是黄利琳让他遭打。 背过大人,秦南城必定报復回来! 思及此,林熹微突然反应过来,这傢伙是要干点什么,否则,对不起他老六的属性。 “嗯,好。”林熹微答应下来。 秦南城安排林熹微回去头舱,王雪娇在里面,他不方便进去。 转身回来,路过丁辉的身边,秦南城居高临下睨一眼: “滚回去,坐好,飞机马上降落。” 丁辉还想挣扎一下,乘务组的一名男同志快步上前,强制给他推回座位。 …… 秦南城亲自来到驾驶舱,下令: “就近降落沪上南郊的机场,马上联繫他们塔台。” 机长一脸懵,下意识问: “咱们不是要去北郊那个机场?” 北郊的机场隶属军方,这是原定好的路线。 “南郊军民两用,停哪里都是停。”秦南城给了確切答覆: “何况,飞机上有女同志出现了意外,情况危急,最好也通知一下地面,准备应急救援。” 机长立马答应下来:“是!” 另外一边。 林熹微看著缓过来一口气的王雪娇,轻声安抚: “很快降落,我们第一时间送你去医院。” 王雪娇感动的又要掉眼泪:“林熹微,谢谢你……” “哎!打住!別哭啊!”林熹微从兜里掏出一支录音笔,递给她: “这是一支录音笔,进口货,可先进了,我刚才抢救你时……” 林熹微谨慎看了看帘子的方向,確定没人进来,也没人偷听,这才低声说: “我刚才录了音,都是你生死一线时的录音,丁辉那个反应,聪明人一听就晓得咋回事。” “你收好这支录音笔,关键时候能做呈堂证供。” “哦,对,里面装的电池,没电了你就换新的电池。” “按这里打开,按两下播放录音,长按三秒开始录音,按一下暂停或者停止录音。” 林熹微事无巨细给她交代清楚。 王雪娇激动得眼睛一亮,揣好录音笔,惊喜道: “太好了!有了这个东西,我就能顺利离婚,他那丑恶嘴脸都被录了下来,太好了、太好了!” 林熹微著重强调:“一定要藏好了,不能掉了,也不能被人骗走,或者是被人抢走。” “嗯!嗯嗯!”王雪娇再次感激地看著林熹微,抿了抿唇,问: “虽然知道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是,到了这生死时刻,我无比庆幸我的母亲是王浮光。” 说著,她的眼泪又一次奔涌出来: “我也不想哭,可我、可我好像忍不住眼泪,从小到大,我看似乖巧安静,实则,骨子里很是叛逆,连累我妈遭了不晓得多少罪。” …… 林熹微怕她情绪太过激动,赶紧安抚: “知道王浮光女士被你连累就行,別哭了,又给人家丟脸了。” 王雪娇的哭泣倏然卡了壳。 她难以置信看著林熹微,话都不会接了。 林熹微抿唇一笑,安抚:“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最好不要想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情。” 趁著这点时间,林熹微又开导她: “你的確该庆幸你是王浮光教授的闺女,我,又恰恰需要你这层身份。” 她不避讳,直接说明自己的意图: “我救你,三分意图指向你母亲,三分预判是替秦南城省去麻烦,还有三分正义留给渣男,仅一分是我的善良。” 王雪娇看著她格外认真、极其抽象的模样,好半晌,才问: “你、你为啥还对我保有一分善良?” 林熹微一脸慈爱摸了摸自己的孕肚: “可能,同为女人吧!” 一时间,前舱里安静得过分,唯有发动机隱约传来的轰鸣声。 军用运输机改的客用机,条件到底简陋一些,隔音更是差劲。 尤其苏系飞机,蒙皮本来就薄。 他们的武器不是皮实耐造,就是量大管饱,反正一般情况下不打磨精致。 即便如此,它还是在雨夹雪的天气里,准备下降高度,降落机场。 沪上的冬天,一旦下起雨夹雪,那叫一个湿冷! 塔台的调度员不停通过甚高频与机长联络: “海航师-凤凰岛-0098,收到请回復!” “收到!”秦南城接管了机长位置,已经在盘旋著准备下高度了。 但听,塔台又道:“目前雨夹雪天气,跑道摩擦係数不適合降落,请盘旋等待,我方安排地勤清洁跑道。” 秦南城微微眯眼,又问:“塔台、塔台,请问目前摩擦係数多少?” 塔台很快给出回应:“0098,我是塔台,目前地面跑道摩擦係数低於1,不符合降落標准,请稍等。” 一般情况下,跑道摩擦係数低於1,就属於路面结冰或雨夹雪或雪比较厚的情况。 按照民航的规定,这个情况的確不允许起降。 …… 但是! 秦南城是轰炸机的机长! 现役几乎所有的机型,甭管运输机还是战斗机,无论固定翼飞机还是螺旋桨直升机,秦南城都开过! 各种型號的军机,在秦南城的手里,那就跟熟悉自己的手脚一样。 王牌飞行员,必然是用长时间的驾驶、多种机型的餵养,才能磨礪出来。 秦南城手上这架安-26,算是老傢伙了,他何止是熟悉?简直不要太熟悉! “塔台、塔台!请安排0098下高度,根据我们军机飞行员的作战要求,低於1,也符合起降標准,敌人不会等我们的地勤清障完毕,才允许我们降落。” 秦南城说的是实话,只要有条件降落,那就想办法降落。 没条件降落,也要艺高人胆大,降落! 一旦到了战爭时期,別说跑道了,苏系飞机允许你在草地降落、水面降落,乃至北极圈降落。 哪怕机头都断裂了,机长也能把飞机迫降在北极圈的雪地里,无一人伤亡。 秦南城平时训练的標准,即是这种。 区区雨雪天气,说降就降,说飞就飞。 参照国內的sda航空,聘请的几乎都是退役战斗机飞行员,传说中的闪电航空,谁坐谁知道,怎一个快字了得。 秦南城,更是拥有一双铁手,速度、力度、起降安全度,要啥有啥: “塔台,0098已准备好。” 塔台女同志的嗓音里,是显而易见的紧张: “塔台收到,0098请准备下降高度,受雨雪天气影响,目前机场上空有且仅有0098一架次,请下高度到8000.” “0098收到!”秦南城边说边操作。 塔台调度员连续指挥,给他放行: “请下高度3000……请继续下高度1000……下高度800……下高度500……” 秦南城一路操作,不断下高度,直至看到跑道: “放起落架,准备降落!” 这是他给机组人员下的命令。 原本的机长与副机长,按照秦南城的命令標准操作。 安-26的驾驶舱一般配备5名机组乘员,除了机长与副机长,另外还有领航员、通讯员、维修师。 因为这款军机要经常出野战任务,因此,维修师都隨机携带。 本次跟隨秦南城出任务的机组乘员,仅有机长与副机长,因为是去京都开会,並非要出野战。 雾蒙蒙一片、雨霏霏如帘的机场跑道上方,喷绘著海天雄鹰的中型运输机,缓缓降落。 塔台提心弔胆提醒:“洞洞九八,请注意!请注意!” 不止她,所有在塔台內注视跑道的人,包括他们的高层领导,全都替0098捏了一把汗! “我哩个乖乖!侧风进近吶!” 就见进近跑道上空的0098,原本还是右侧机翼先斜著进入跑道,也就是所谓的受到风雪干扰被迫侧风进近。 一般这种情况,基本没有人敢再降落,都是復飞一遍,盘旋空中,寻找机会重新降落。 但是! 秦南城艺高人胆大! 他对自己绝对自信,也对铁手绝对信任! 明明是侧风进近的0098,却在秦南城的高频率精准操作下,边降落边修正进近角度。 几乎是后轮落地的前三秒,机身被他修正到刚刚好的直飞降落状態。 塔台的人都惊呆了!!!∑(?Д?ノ)ノ 这是什么天赋怪啊! 不是顶尖飞行员,这一把都搞不懂这种操作,基本都是飞机坠毁跑道的结果。 可是,这是秦南城! 飞机也就滑行了百来米,成功稳住,圆满降落! “┗|`o′|┛嗷~~”塔台全体人员热烈鼓掌,欢呼声响彻整间房,不愧是军方的大佬,太牛了啊! 第242章 像你这种凤凰男,骨子里就是自卑的孬种! 驾驶舱內。 原先的机长与副机长,纷纷向秦南城竖起大拇指: “秦团好厉害!” “我等学习了、不、是顶礼膜拜!” 秦南城淡淡笑了笑,与他们碰拳:“暂停这里一天,休整补给。” 他对机长叮嘱:“你来安排大家,拿发票回去报销。” “是!”机长领命,率先来到后舱,衝著一群不明所以的人,严肃表示: “同志们,由於咱们本次航班出现了特殊情况,相信大家比我更清楚。” “因此,暂时备降沪上的南郊机场,给王同志爭取急救的机会。” “由於各方面的原因,起飞回京的时间待定……” 有人当场就不干了,站起来指著机长嚷嚷: “哎!不能这么著吧?我们一大帮的人,撂这里算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他人纷纷跟著嚷嚷,都在谴责机长不负责任: “不能这样呀!我们原定计划里面,没说要备降这里吧?” “说好今天能回京,咋给我们撂半路了?” “你们说起飞时间待定,那、那得在飞机上一直等下去?” 恰此时,秦南城搀著包裹严实的林熹微走了出来。 沪上的冬天不比凤凰岛,外面下著雨夹雪,又湿又冷又颳风。 秦南城提前给老婆包裹严实,然后才带著往出走。 黄宝珠眼神妒忌地隨著他们移动,恨不能刺穿林熹微,心里暗暗怒骂: [一定是你给秦南城出的损招!备降?原本行程里面根本就没有这一项,怎么好端端备降?] 黄宝珠放任手下人衝撞机长,就是想逼迫秦南城站出来解释解释。 然而,秦南城根本不搭理他们! 林熹微在秦南城的呵护下,目不斜视出了舱。 迎面扑来一股湿寒气息,刁钻角度渗透到林熹微的衣服里面,冻得她一哆嗦: “┗|`o′|┛嗷~~好冷!” 她一回头,秦南城就稳稳把人抱怀里,笑著揶揄: “回家了呀,林同志,离开这里半年不到,你竟是嫌弃上了?” 林熹微愁眉苦脸瘪嘴:“好冷!还是凤凰岛暖和,一年四季穿短袖,爱咋耍就咋耍。” 秦南城闷声笑著,胸腔震盪,下頜线的弧度格外柔和: “走吧,別耽搁时间,机场医护人员要上来。” 舷梯的下面,机场医护人员、地勤人员、军方接应人员,乌泱泱站了一大片。 …… 机舱內。 乘务长照顾在王雪娇的跟前,轻声安抚:“你別怕,我奉秦团长的命令照顾你,林同志先下去了,有我在呢!” 乘务长也看出来了,王雪娇跟丈夫情况不对劲! 她怕啥,啥就来。 丁辉阴森森靠近,一把掀开乘务长,叱骂: “有你在有啥用?你是她谁呀?出去!” 乘务长急了:“我既然接了命令,就一定要执行下去。” “滚出去!”丁辉吃瘪到现在,不说丟了多少次脸,光是怒气,都足够他失控打人了: “聋了?快点给老子滚出去!” 王雪娇虽然害怕得浑身发抖,但是,仍然暗中按开了录音笔的开关,录音—— “雪娇,感觉好点没?”丁辉就近蹲下来,眯起眼,看似在笑,实则,眼底一丝一毫的笑意都没有: “我是你丈夫,合法合理的丈夫,孩子嘛……” 他故意瞥一眼王雪娇的肚子,歪头,狰狞一笑: “孩子没就没了,以后我们还会再有,只要你的小命还留著,嗯?” 王雪娇被他嚇得浑身剧烈颤抖! 可是,为了取证,她强行咬牙坚持住。 王雪娇没回復他,只是一味双眼瞪著他,恨不能將他凌迟处死! “嘖,你看看你,能不能別用这种眼神看我?” 丁辉就跟那猫戏老鼠的上位者一般,极其享受这份凌虐弱小的快乐感: “你以为,林熹微是你的救世主?呵!” 他故意抬头看了看帘子的方向,继续威胁: “只要秦南城不出手,这里就没人能把我如何,王雪娇啊王雪娇,找靠山都找不到一个牢靠的呀!” “是不是后悔了?当初捨弃了秦南城,选择了我?” “呵呵,后悔也没用!” “人生的十字路口,你选择了向北,林熹微选择了向南。” “现在嘛,秦南城是林熹微的男人,还被她勾引得五迷三道。” “你,王雪娇,一只破鞋,浑身一无是处的废物,別说秦南城了,是个男人都不会要你!” …… 王雪娇闻言,忽然失声大笑:“哈哈哈!” 眼泪却不自觉从眼角滑落,大颗大颗,仿佛王雪娇一片一片被剥落的心臟: “林熹微说得对,你在对我用pua大法!” pua这个新鲜的说法,这个年代自然没有。 林熹微是重生者,也是亲身经歷过地狱模式的女性,因此,王雪娇的困境她一看就懂。 她说对王雪娇有一分善良,並非说说而已,是真的存了一丝惻隱之心,源於曾经的感同身受。 与王雪娇独处的时间,林熹微几句话就给她点拨清楚了。 此时此刻,脑子清明的王雪娇,再骂起丁辉来,那叫一个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刨坟问底: “丁辉,你个王八蛋!明明就是你自己不球行,还敢打压我?” “曾经的我,出身书香门第,高官父亲、教授母亲,爷奶都是军-政-要员。”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明明就是你高攀了我!是你们全家高攀了我们家!” “像你这种凤凰男,骨子里就是自卑的孬种!所以,你才一再打压我,彰显你那虚无縹緲的优越感。” “你爹是凤凰男,誆骗你母亲下嫁,生下你,还不如那沉香!” “沉香好歹还知道劈山救母,三圣母丈夫窝囊儿子优秀,你呢?跟你爹一家人一起,把你母亲当傻缺pua!” “她现在那个又疯又癲又离不开你爹的样子,就是將来的我!” “你从你爹那里继承来的基因,吞噬了你娘给你的勇气基因,你是你娘的人生叛徒!” “呵呵,归根结底,你,你爹,都是骨子里自卑到无可救药的小男人!” 王雪娇一顿骑脸输出,嘴巴跟那淬了毒的锋利匕首一般,刀刀见血。 只要不是恋爱脑状態,只要不被丁辉的滤镜笼罩,王雪娇也是一个犀利十足的性格。 如果不够胆,如果不叛逆,王雪娇当初就不会一意孤行嫁给丁辉。 丁辉即便再能隱忍,也控制不住狠狠给了王雪娇两巴掌,左右开弓: “王雪娇!让你胡说八道!啊?我让你胡说八道!” “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这样,你就是个小男人,不折不扣的懦夫,只会透过家暴我……换取你那可怜的自信心……咳!” 丁辉扑上来掐她脖子:“弄死你!老子今天非得弄死你!” “救命!救命啊……救命!”王雪娇拼命吶喊,暗中却把录音笔关了。 …… 乘务长虽然出去了,但是,压根儿不敢走远。 听到里面的呼救声,乘务长带著一群医护人员直接冲了进来: “干啥?哎!你个瘪犊子!干啥呢?杀妻是不是?撒手!快撒手!” 身高足有一米七五的乘务长,体格子又结实,跟丁辉差不多。 衝上来就给丁辉掀翻在地,指著鼻子破口大骂: “你撒手!大老爷们儿打媳妇,瘪犊子玩意儿,不配站著撒尿!” 骂完还不解气,照著丁辉脸上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一巴掌。 眾所周知,东北女人的一巴掌,那叫熊掌刮脸! 丁辉当场就被打得嘴角流血,人都麻了: “你、你敢打我?我、我我……” 他我了半天,居然不敢衝上来干仗,恶狠狠盯著乘务长撂狠话: “我要去告你!” “告你大爷!”乘务长扭脸又要扇他。 嚇得丁辉仓皇奔命,生怕跑慢了挨熊掌伺候。 就连出机舱时,丁辉都左边撞一下、右边磕一下,险些从覆盖了一层雨雪的舷梯上翻滚下去。 乘务长的怒骂,从后面追赶上来:“別让老娘瞅见你,见一次,打你一次!啥玩意儿也不是!呸!” 林熹微跟秦南城站在舷梯的下面,四只眼睛向上看,把丁辉的狼狈尽收眼底。 身后,默默听了一切、观察了一切的黄宝珠,带著白流云悄悄么么跟了出来。 她俩一声不吭,跟在丁辉的后面。 林熹微的眼神来回游走在他们之间,心想: [一丘之貉!臭味相投!全是为了一己私慾选择狼狈为奸的坏胚子!啥玩意儿也不是!呸!] 林熹微愈发东北化,这一点必须感谢沈铁蓝与李北雁,日以继夜给林熹微的口音带跑偏。 那话说的对,一个宿舍、一个班级、一个集体等等,但凡有一个东北人,不出一周,传染一窝东北口音。 很快,王雪娇被医护人员抬担架抬了出来,身上盖著厚厚的棉被,就连脑袋都被乘务长的厚棉被裹得严严实实,仅剩一双眼睛。 乘务长跟在担架边上,不停叮嘱:“小心、小心著点,女同志身体不舒服,脆弱著呢,哎,对,慢点慢点啊。” 她又看了看瞪大一双眼睛的王雪娇,轻声安抚: “你別怕,很快就到医院,我会一直陪著你,那王八犊子指定不让他靠近你,歇逼的玩意儿!” 林熹微看了看王雪娇,对方还她以“放心吧”的眼神,还用力眨了眨眼。 成了! 林熹微当场get到王雪娇的意思! 拿到丁辉家暴的录音证据,不止离婚时有用,就连给双方家长、双方老一辈的长辈们交代时,也会有理有据。 这一次,王雪娇完全站在了弱者一方,丁辉的真面目也即將大白於双方家族里。 这对林熹微与秦南城而言,也是十分有利的局面,回京以后,必定还会面对更为复杂的人际关係、错综反覆的家族恩怨牵涉。 第243章 美貌单出是死牌 林熹微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抬眸,回看秦南城,轻声点讚: “还是你厉害,安排乘务长拿捏家暴男,有她跟著王雪娇去医院,丁辉指定不敢再作妖。” 秦南城傲娇弯了弯嘴角,在她耳边呢喃: “丁辉那种怂货,只敢对能拿捏的人下手,像是乘务长这种雄鹰一般的女人,丁辉根本不敢对抗。” 林熹微笑得眉眼弯弯,靠在他怀里,回过头,仰起脸,笑著打趣: “这次学我说话学对了,吶,给你点讚~” 林熹微冲他竖起大拇指,秦南城赶紧也陪一个,还不忘跟她拇指亲拇指?(°?‵?′??)~ 他故意逗林熹微玩,时不时嘴里迸出一两句话,都是林熹微平时的俏皮口头禪: “这把拿下家暴男,明天回京开大席~o(* ̄︶ ̄*)o~” “哈哈哈~”林熹微在他怀里被逗得眉开眼笑。 “靠近点,大肚子不能著凉。”秦南城把林熹微往怀里拉,军大衣两边也拉了拉。 林熹微觉得很好笑:“哎?一件军大衣,你还计划一家四口一起遮风挡雨?” 秦南城也被她逗笑了,啄吻她额角:“嗯,一件衣服传三代。” 两口子甜甜蜜蜜在舷梯边上亲昵热聊,颇有一股旁若无人的感觉。 黄宝珠带著白流云本来已经走远了,回个头,就看到林熹微秦南城两口子这副场面。 黄宝珠双拳死死捏紧,涂了酒红色指甲油的长指甲因为用力过度掐进掌心里,可她丝毫感觉不到痛: [凭啥你能笑得如此开心?凭啥你能享受秦南城的爱护!] 羡慕嫉妒恨,正是黄宝珠此时此刻的心情: [你也不过是仗著怀孕了,等崽子生下来,看秦南城还偏不偏宠你!] 以前,黄宝珠就嫉妒姚东竹能被秦南城保护著,哪怕人家是亲兄妹,哥哥保护妹妹天经地义。 黄宝珠憎恨自己是黄利琳的侄女。 她有时候甚至偏激地想,自己跟黄利琳断绝姑侄关係,是不是就能得到秦南城的另眼相待? 乃至秦南城的保护偏爱! 黄宝珠这种人,因为自身比较弱,所以,具备一项特殊的识人功能—— 人群里那个高价值的人物,她凭嗅觉都能闻出来。 一旦谁被她锁定为目標,那就是缠绕上去,附著上去,跟菟丝子一样,直至绞杀吸乾附著目標的能量。 秦南城这种目標,黄宝珠一早就盯上了。 这么多年了,秦南城没能如她的愿,黄宝珠的心理早就扭曲了,甚至產生了怨懟: [秦南城,如果不能得到你,那我一定想方设法毁了你!] …… 回过头,黄宝珠眼神威胁白流云,暗戳戳说黑话: “你去,问一问秦团长,今晚他们要是回秦家的话,需不需要我们团的前去献艺。” 非常突兀的一句话,也非常不合时宜的主动倒贴。 白流云闻言,竟是止不住打了个寒颤,脸色瞬间苍白: “我?我去问?这不合適……吧?” 他们歌舞团从来没有上门给谁表演的先例,这太奇怪了! 试问,哪个正规歌舞团,会去別人家上门表演?滑天下之大稽! 白流云清楚黄宝珠的行事风格,这人肯定不是这个意思,背后一定有潜藏的其他企图。 然而,白流云对上黄宝珠隱含威胁的双眼,瞬间没了脾气,勉强一笑: “好、好……” 黄宝珠满意点点头,看白流云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不明意味,仿佛在夸讚“好狗”~ 白流云心里极为不舒服,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在黄宝珠的阴狠眼神胁迫下,不得不走向林熹微与秦南城。 “秦团长,请您等一等。”白流云一步一滑靠拢过来。 林熹微与秦南城双双回头—— 就见被冻得小脸苍白、鼻头红红、嘴唇发紫的白流云,小心翼翼追了上来。 裹著一件厚厚军大衣的白流云,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耳边,额头与鬢角有弯弯曲曲的碎发,被打湿后粘在皮肤上,显得她格外弱不禁风。 可能是长期营养不良,她的脸色苍白之中泛著蜡黄,脸颊更是有白色的蛋白斑。 林熹微仅凭直觉,就能感觉出这姑娘是“乙木命”,很可能还是“身弱无依”。 所谓的“身弱”,並不是身体弱,也不是健康弱,更不是能力弱。 而是指自身携带的能量很弱,心理抗压比较弱,內耗严重,胆小怯弱等。 八字命理所指的“身弱”“身强”,不是字面意思,主要指这个人携带的能量强还是弱。 白流云这股弱者气息,是个人就能感觉出来。 林熹微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黄宝珠,再看了看隱匿在剧团人群里的丁辉。 懂了! 这是他们盯上的新猎物,白流云。 …… “秦团长,我、我们黄团派我来问一问您,需不需要我们团前去秦家献艺?” 白流云几乎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才说完这句话。 她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秦南城,只敢站在五步远的地方,垂著脑袋弱弱询问。 秦南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眉,问:“谁?去哪里献艺?” 林熹微也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一遍她的话,问: “需不需要你们歌舞团前去秦家献艺,是问这个吧?” “嗯……”白流云脑袋都快垂到肚子上了,浑身上下都是弱者气息。 林熹微看她这副受冻鵪鶉模样,止不住失声浅笑: “姑娘,你在说什么呢?秦家……” 她想说“我们又不回秦家”,话到舌尖,硬生生被勾了回来。 林熹微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黄宝珠,止不住在心底冷笑: [呵!必定是你心怀叵测!白流云这副唯唯诺诺的性格,怎么可能主动惹事。] 林熹微还以为黄宝珠打发白流云过来,是打听他们夫妻的去处。 於是乎,林熹微不答反问:“白同志,黄宝珠跟丁辉承诺了你什么,能让你如此上赶著当出头鸟?” 白流云肉眼可见浑身发抖,在出口的话,也带著明显的颤意: “没、没有。”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唯唯诺诺说道: “请问,我们团需不需要今晚去秦家献艺?” 林熹微都被她气笑了,这么明显的问题需要答案吗? 然而,白流云不仅没走,还强撑著胆量站在原地,坚持等一个回答。 秦南城看了看她,又回看自家媳妇儿,心知林熹微还有话要说,自然不会给白流云一个答覆。 林熹微与他心有灵犀一点通,抓紧时间跟白流云交流: “白同志,自欺欺人没有意义,我有几句话,思来想去还是送给你吧。” 白流云这才抬起头,怯生生看向林熹微,勉强笑了笑: “愿闻其详。” 林熹微抿了抿唇,靠近她两步: “第一句话,任何时候,美貌单出都是死牌。” 白流云震惊到无以復加,双眼一眨不眨盯著林熹微。 …… 静默了三秒,白流云尷尬一笑: “我算啥美貌哦,我不漂亮、不漂亮……” “不漂亮?那你为何是领舞?当初能进文工团不单单看舞技吧?能成领舞更要看美貌吧?” 林熹微一连几个问题砸下来,白流云慌得迅速移开眼。 但听—— “美貌单出不仅是死牌,还会招致狩猎者褻玩荼毒,这是送你的第二句话。” 林熹微这么一说,白流云自然清楚她指的是谁,更清楚这句话很正確! “白同志,某些男人嘛,外表看起来斯文俊俏,甚至还带著几分风流倜儻,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林熹微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白流云再假装听不懂,那可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谢谢林同志的提醒。”白流云悽愴一笑,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 “我心里都有分寸,黄团来学校挑人,我不是最顶尖最优秀最好看的毕业生,她偏偏选中了我,所以……” 言下之意,黄宝珠选中了她,必定有目的,不然,幸运不会降临在寡淡素净的她身上。 “我果真没看走眼,白同志,很聪明嘛。”林熹微能嗅到她的灵秀,也能感觉到她的困境: “与虎谋皮,不如与我合作,他们承诺给你的东西,说来听听,兴许,我们也能办到。” 白流云一瞬不瞬盯著林熹微看,冻到发紫的双唇,轻轻翕动了两下,终究是作罢。 她手里的牌,太少! 林熹微能明白她的顾虑,只好积极提议: “我感觉你演技挺好,演过《双面特工》吗?想不想挑战一下?” 白流云被她嚇得趔趄后退,险些被脚下那湿匝匝的雪水滑倒: “您、您这是啥意思?没有这种舞台剧,也没有话剧,更没有电影。” 林熹微狡黠一笑:“《双面特工》……字面意思嘍~” 白流云惊恐万状再次后退,几乎是下意识回看黄宝珠,距离这么远,她居然担心黄宝珠听到。 “我没演过这种东西,也不会!秦团长,请您给我一个准確答覆,我好回去復命。” 秦南城没吭气。 林熹微抿唇一笑:“白同志,太老实了吧,要想当双面特工,哪能这么老实巴交呢?” 秦南城懂她的意思,给了白流云一句十分官方的回覆:“知道了。” 说完,他揽著老婆转身离开,徒留白流云原地风中凌乱。 “这咋给黄团回復,啊?知道了,啥知道了,去秦家还是不去秦家,啊?” 第244章 林熹微这种虚偽的人,还想教育你? 黄宝珠见林熹微与秦南城相拥离开,白流云又傻愣愣站在原地,不免心中狐疑: [搞什么?这俩人究竟说了啥,白流云那副死样子做给谁看!] 她看著被秦南城小心翼翼呵护的林熹微,又一次嫉妒得发狂! 丁辉不声不响靠过来,压低声音嘲讽: “他怀里的女人不是你,心里不好受吧?” 黄宝珠双拳死死握紧,鬆开,又握紧,再鬆开。 脸上的表情更是险些绷不住! 终究,黄宝珠还是凭藉顽强的隱忍力,得体一笑: “没呀,没不好受,他们已经扯证,孩子都怀上了,我有啥好受不好受。” 她回过头,看著鼻青脸肿的丁辉,心里更是舒服了不少。 不过,她没出言讥讽丁辉,而是在心里嘲弄: [你活该!早该被人按住打一顿了!以前是秦南城打你,现在依然是秦南城让別人打你,呵呵,你的克星就是秦南城!] 黄宝珠一个眼神,丁辉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顷刻间,丁辉拉下来脸,眼神淬了毒一般,沉声责问: “你在心里骂我是不是?得意扬扬几个意思?又在嘲笑我被秦南城收拾了是不是!” 以前的无数次,丁辉被秦南城揍,黄宝珠都会躲在暗处偷偷开心。 如果不是丁辉抓包黄宝珠,还不清楚这个女人相当表里不一。 那时候,黄宝珠不仅嘲笑他,还会暗戳戳使一些小手段,故意搬弄是非,引秦南城暴揍丁辉。 只不过,每次被丁辉知道情况后,就变本加厉从黄宝珠身上找补。 甚至於,哪怕不是黄宝珠导致丁辉挨打,他也会找藉口从黄宝珠身上欺凌回来。 丁辉这个人,看上去斯文俊秀,內里其实阴暗潮湿,自卑又自大。 “黄宝珠,不会以为我现在不能把你如何了吧?”丁辉阴惻惻盯著黄宝珠看,冷笑: “今晚来我房间……” 黄宝珠下意识一哆嗦,侧过身,故意祸水东引: “流云回来了。” 丁辉的视线不自觉就被白流云吸引,眼底闪过一丝嗜血寒光。 白流云能看懂这是几个意思,嚇得止不住一哆嗦,慌忙移开视线,不敢看丁辉。 反观丁辉,却饶有兴致凑了上来,居然还能笑眯眯看著她。 …… 黄宝珠看著眼前这副场景,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心里暗自窃喜: [好嘛,好嘛!只要你的注意力在白流云身上,就不会对我有兴趣了。] 她想起自己的曾经,被丁辉暗中欺凌过无数次! 黄宝珠的心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少女,而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对於黄宝珠而言,寧愿做个皮条客,也不会自己亲身上去伺候谁。 尤其是丁辉! 他们这些所谓的贵公子,全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也就一个秦南城,区別於这些绣花枕头。 黄宝珠垂涎秦南城,基於各方面的原因,不单单因为秦南城拳头硬,能保护好她。 白流云被丁辉嚇到了,下意识往后退,怯生生喊了一句:“丁、丁大哥。” 丁辉极其满意白流云的反应,眯起眼,向前两步:“冷不冷?” 说著,他居然把围巾取下来,顺手套在白流云的脖子上。 这个动作,极其像是套牲口。 白流云下意识抗拒:“不用、不用,丁大哥別这样,让外人瞧见了不好。” 王雪娇刚在飞机上闹了那么一出,那么多双眼睛都瞧著呢! 丁辉根本不在意,此时此刻的他,急需一个发泄的对象,一个更弱的人,能被他凌虐。 黄宝珠懂他的阴暗,更懂他对白流云的阴鷙心思。 她为了祸水东引,只能促成这段不道德的勾连: “流云,跟你丁大哥有啥见外的呢?又不是没那啥,咳,对吧?” 黄宝珠暗戳戳威胁白流云,潜台词就是: [胆敢不从,我就把你勾搭过丁辉的事情,全部抖搂出去。] 对於白流云而言,以身饲虎,这是一早就做好的心理准备。 她鼓起勇气,勉强笑了笑,飞速瞥一眼丁辉,颤抖著嗓音轻声道谢: “丁大哥,谢谢您。” 哪怕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恐惧堆积,白流云都强行忍住了。 父母被下放,奶奶偏心,白流云现在居住的老房子即將被叔叔婶婶强占。 因为她的堂弟要娶老婆了,他们一家人强迫白流云腾房子。 她弱女子一个,家里户口本上虽然有她名字,可是,房子根本就不计划给她。 奶奶还强势做主,把她嫁给隔壁老光棍! 白流云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把父母从乡下捞回城。 只要父母回来了,白流云就还有家、还有容身之所,不至於被迫嫁给隔壁老光棍。 这年头,回城指標格外紧俏,要么你高考回城,大学念一圈,户口迁移回来,工作再想办法落在城里。 要么你托关係,想办法弄到回城的指標。 白流云別无他法,只能在生活的磋磨里苦苦撑著。 她不清楚丁辉的真面目,只知道这是自己能力范围內最好的救命稻草。 相较於失去一切、嫁给隔壁老光棍,白流云更愿意以身饲虎,搏一把! …… 丁辉极为满意白流云的乖顺,抬手,在她头髮上摸起来。 那速度,极为缓慢,仿佛摸得不是人,只是一只弱小无助、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黄宝珠看著他那样子,想起曾经的一幕。 当年,黄宝珠刚到京都没多久。 丁辉被秦南城揍了,自己窝囊废,不敢对秦南城还手,只能一个人躲在巷子里哭。 大冬天,一只小狗本来就瘸腿了,半死不活在雪地里挣扎求生。 丁辉竟然把发泄情绪的目標,定成了那只可怜小狗。 他骨子里就是如此,不敢对抗厉害的人,只敢欺凌弱小找一找优越感。 黄宝珠躲在暗处,眼睁睁看著丁辉欺凌那只小狗。 那年京都的冬天,对於黄宝珠而言,冷到了骨髓里。 因为,丁辉凌虐死了那只小狗。 黄宝珠等他走了,偷偷摸摸想把小狗掩埋。 然而! 一回头,却发现丁辉就站在自己身后,狰狞一笑: “你就是新来的乡巴佬吧?呵呵,跟这只小狗一样,好瘦!” 当年,黄宝珠嚇得瑟瑟发抖,那模样,跟现在的白流云如出一辙。 当时,丁辉看了看黄宝珠手里的小狗,走上前,不由分说就是一顿耳刮子: “你倒是挺有爱心呀,嘿,拯救小狗,来,现在拯救拯救你自己唄,臭不要脸的玩意儿!” 黄宝珠永远记得那场霸凌! “想啥呢?”丁辉堂而皇之牵著白流云,来到黄宝珠的跟前,眼神带著几分探究: “还有啥想问的嘛?没有我就把人带走了。” 黄宝珠恍惚间回神,看了看脖子上掛著丁辉围巾的白流云,又看了看他们紧紧牵在一起的手。 差一点点,她就脱口而出“我不跟你走”…… 下一秒,黄宝珠清醒过来。 这不是当年,丁辉牵著的人也不是自己! 与其自己在丁辉这里遭罪,不如就让白流云去吧! “哦,对了,流云,秦团长咋回復的呀?” 黄宝珠不仅回了神,连仅存的最后一丝惻隱之心,也被她彻底拋弃。 白流云情况好转了一些,不至於那么害怕了,竟是还笑了笑,回覆: “秦团长有点惊讶,给了回復,说『知道了』。” …… 黄宝珠止不住蹙眉,焦急追问: “就这?还有呢?” “没了。”白流云怯生生回復。 “不可能!”黄宝珠不相信,上前一步,逼问: “你们刚才说了那么久的话,不可能只有这三个字,给你机会,老老实实回答我!” 白流云眼泪都出来了,下意识抬头看丁辉,哀求一个庇护。 然而! 丁辉也侧过身,眯起眼,阴惻惻逼问: “老实说,刚才……你们究竟聊了啥?” 白流云脑壳嗡嗡响,此时此刻,她终於明白了林熹微刚才的话,究竟什么意思: “美貌单出是死牌……” 话至此,白流云倏然闭嘴,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巴,心底大骇: [完了!完了完了……我究竟说了啥?啊?我究竟说了啥啊!] 白流云嚇得双腿直哆嗦,自己情急之下居然说漏了嘴。 她惊恐万状看向丁辉与黄宝珠,天塌了啊! 令她更加没有想到的是,丁辉与黄宝珠的表情,竟是一个赛一个平淡。 黄宝珠甚至嘲弄翻白眼:“林熹微这种虚偽的人,还想教育教育你?还美貌单出是死牌,教育谁呢!” 丁辉也紧跟著补充一句:“美貌就是貌美,多么有用的武器,別听林熹微胡扯。” 白流云心思细腻,他们的话让她察觉到异样: [你们两个……很怕我不跟你们玩吗?居然没追问其他!] 思及此,白流云开始以假乱真,顺著他们的话继续往下编故事: “嗯,的確是这样,林熹微劝我离你们远点,说,我跟你们混一起,那就是与虎谋皮。” 黄宝珠更著急了:“林熹微就是何不食肉糜,寻常百姓的疾苦,她哪里懂?別听她胡扯!” 白流云恍然大悟! [合著,你需要我呀,还是极其需要我,林熹微劝我回头是岸,你在这里抨击林熹微不是东西,呵呵,谁更闪亮、谁更高尚、谁是坏人,我心里自然有了数。] “黄团,那、那现在这个情况,今晚还去秦家献艺吗?” 黄宝珠被这么一刺激,当场情绪绷不住:“去!当然要去!凭啥我……我们不去!” 第245章 回家探亲,顺手救人一命 黄宝珠准备带团去秦家献艺。 林熹微这边,秦南城小心翼翼呵护著老婆,一路直奔林公馆。 “蔡主任,感谢您这『顺风车』!”林熹微跟秦南城坐在后排,南郊机场的蔡主任坐在副驾驶。 正在开车的司机心里明镜一样: [我们主任哪里是顺路哦,明明就是专程、亲自,送你们两口子回林公馆。] 蔡主任乐呵呵回过头,一脸的不打紧: “哎,说什么感谢不感谢嘛,我曾经,可是秦团长手底下的兵,如今能在南郊机场就职,托秦团长的福!” 林熹微很是诧异:“呀,南城这个年纪,曾经是您上司?” “那倒不是。”秦南城这才笑眯眯接话:“他说的秦团长,是咱妈。” 林熹微恍然大悟! “哦~您说我婆母呀!” 蔡主任也反应过来,挠头,尷尬一笑: “哈哈!现在不能叫秦团长了,该叫师长、师长!” 秦望舒一路过五关斩六將,巾幗不让鬚眉,升到如今的师长位置。 当年,蔡主任在秦望舒手底下时,她还是团长。 “一晃六年过去了,哎呀,遥想当年,我也曾意气风发呀,驾驶歼轰机,翱翔蓝天,啊?哈哈哈!” 蔡主任乐呵呵说著往昔的崢嶸岁月,最后,化作一声嘆息: “当年,我去出任务,收集氢弹爆炸的相关数据,数据拿到了,我这身体呀也出问题了!” 车里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在场几人都清楚,必定是遭遇了核辐射。 林熹微看著光头的蔡主任,轻声问:“是癌症吗?” 蔡主任点点头:“是呀,癌症,谈癌色变,人人都怕呀!” 林熹微看著头髮掉光、皮肤苍白的蔡主任,大概明白了: “一直在化疗?” 蔡主任倒是乐观一笑:“幸亏我身体底子不错,这要搁一般人,早就去见佛祖了。” 林熹微与秦南城对视一眼,彼此心里清楚,蔡主任怕是…… …… 果真,就听蔡主任又感慨: “一开始,只是发现了身体异常,秦团让我暂停任务,去总医院做详细的身体检查。” “那个检查结果哩,倒是不严重,只是轻微辐射,癌变范围也可控。” “没办法,我不能上天了,只能停飞,接受治疗。” “后来呀,我以为治好了,医生却通知我,只是控制住了没扩散,癌细胞一直杀不死,白细胞也不正常。” “秦团长为了我的身体考虑,给我批了復员转业,还给我办理了残疾证,你说说这个老秦,啊?哈哈哈!” 蔡主任说是这么说,语气里却满是对秦望舒的感激: “哎呀!老秦还是那个老秦,总给我们著想,也幸亏了她的体恤呀,这么多年来,治疗花费的確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林熹微与秦南城对视一眼,彼此都清楚,蔡主任怕是没多少日子了。 下一秒,就听蔡主任感慨: “老秦也真是的呀,见,见不著,写信,不允许,我都六年没瞅见她了。” 蔡主任越是这么说,林熹微与秦南城越是感觉他快那啥了。 “无所谓啦,能见到她儿子,也挺好,哈哈!” 林熹微心里很不是滋味,看似蔡主任为了他们两口子方便送他们回林公馆,实则,这位叔叔是爱屋及乌,对著秦南城望梅止渴。 他说,能见到老领导的儿子,也挺好,一下子把林熹微与秦南城整得心里怪难受。 蔡主任摸了摸光溜溜的脑壳,笑意盈盈看著林熹微的肚子: “得有六个月了吧?” 秦南城率先回覆:“才四个月,双胎,看起来大。” “哎!恭喜恭喜呀!老秦有福气,一次性喜提俩!”蔡主任眼底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真好,能看著下一代呱呱坠地,还能看著他们满地撒欢,要是生两个小子,以后也是翱翔蓝天的雄鹰。” 林熹微赶紧安慰:“別说您见不著老秦了,我跟南城结婚,老秦都忙得顾不上参加,时至今日,我也没瞅见老秦在哪,她也不晓得我怀孕了。” 秦南城顺著接话:“能不能瞅见我孩子呱呱坠地,要看老秦有没有这个幸运了。” 话落地,车里人全都哈哈哈大笑。 蔡主任眼里都是羡慕,隨口说道: “我女儿也怀孕了,跟你这个月份差不多,哦,还是小一点月份,今天14周零5天,也不晓得是男孩还是女孩,嘿,你別说,怪期待呢!” …… 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时间不知不觉晃了过去。 抵达林公馆前,林熹微看了一眼秦南城,自家男人轻轻眨了眨眼,表示可以。 “蔡主任,把您那保温杯拧开,拿过来,给您倒一杯灵丹妙药水。” 林熹微笑眯眯如此说,顺手从挎包里掏出那只紫金葫芦,对著蔡主任晃了晃。 蔡主任竟是无所谓摆摆手:“不必、不必,啥灵丹妙药水嘛,你这小闺女,怪逗哩~” 他到了晚期,对啥灵丹妙药都不抱希望了。 秦南城在一旁敲边鼓:“是真的好东西,可以治癌症。” 蔡主任立马不笑了,看了看林熹微那只紫金葫芦,莫名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嘶!这葫芦好別致呀,感觉在哪里见过……” 尤其是紫金葫芦上面的金色纹路,还有那个太极图案,实在是过分扎眼! 林熹微晃了晃手里的葫芦,刻意提起冯医生的大名: “战爭年代,响彻沪上游击队的妙手回春小郎中,您可记得?” “哦!你说冯惠春?”蔡主任有所耳闻:“那还是我小时候听说过的小郎中……” 话至此,他突然想起来:“哎,这葫芦……不会是他的吧?!” “对呀!”林熹微掀开葫芦,眼神示意蔡主任把保温杯递过来: “不信我,总该相信小郎中吧?灵丹妙药水,他配置的呢!” 蔡主任手比脑子反应快,保温杯拧开,径直递了过来: “嘿!真这么神奇?高低我得尝一尝咸淡,万一见鬼了呢!” 林熹微打著冯惠春的旗號,近半年来到处忽悠人,当然了,灵泉水的效果从来不忽悠人。 “放心喝,不仅让您药到病除,还能让您顺顺利利看著外孙呱呱坠地,以后带孩子这种苦差事,您且得挺住了。” 蔡主任高兴得泪眼汪汪:“哈哈哈!带孩子咋能算苦差事呢?那叫含飴弄孙、含飴弄孙!” 只要能让他挺过来,別说带孩子,就是让蔡主任去带魔童哪吒,他都愿意! 一旁的司机忍不住插话:“主任,您可別说这种话,含飴弄孙?谁带谁炸毛!” 蔡主任不以为意:“小孩子而已,我,曾经可是王牌飞行员,我怕过谁?” 后来呀—— 也不过一年的时间,蔡主任就在带外孙的崩溃之中,狠狠抽自己大嘴巴子! …… 时隔小半年。 林熹微由南向北回到了林公馆,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禁不住感慨万千: “这里好像还是之前的模样,一砖一瓦都没变化,一草一木皆是往昔,法国梧桐葳蕤映白雪。” 她抬头看向四周,一切都还是出门时的样子,除了天地间淅淅沥沥飘洒的雨夹雪。 秦南城手里大包小包拎著很多东西,那是给爷爷带的礼物。 他顺嘴接话:“熹微,偌大一座林公馆,像是高高的空中城堡,曾经將你束之其中,是枷锁,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保护。” 林熹微也感慨:“是呀!我在这里长大,所有的记忆都在这里,我曾经傻乎乎地以为,外面的世界大概也是这样,可能就是更大的古堡。” 诚如秦南城所言,这里保护了她,也困住了少女时期的她。 南下一趟,林熹微看到了更为广阔的天地,也收穫了酸甜苦辣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自己打趣自己: “哎,你说,爷爷瞧见我这大肚子,会不会嚇一跳?” 秦南城眼神柔和看著她,嗓音更是轻柔如春水: “怎么会嚇一跳呢?明明就是给了爷爷一个大大的惊喜!” 林熹微听他这么说,心里好受了一些: “嗯、嗯嗯!走,进去看看,也不晓得这个点爷爷吃了没。” 夫妻俩一起,慢悠悠挪到门口,秦南城手里都是东西,还得反覆叮嘱: “慢点、慢点走,看脚下的路,別走有冰碴子的地方,绕开、绕开那个地方,小心台阶!” 林熹微觉得很好笑:“南城,我不是小孩子了,这里是我家,怎么走我还能不清楚哦~” 两口子絮叨之间来到大堂门外。 “咦?怎么落了一把大黑锁?”林熹微很是诧异,通过大门上脏兮兮的琉璃往里面瞧: “好像……没人在家?奇了怪了,这个点……他们去哪里了?” 正说著话呢,身后响起小轿车的引擎声音,紧跟著两声“滴滴”~ 林熹微与秦南城齐齐回头,就见自家那辆苏系老爷车缓缓驶来—— 开车的人是阿陌,副驾驶坐著刀疤,后排则是老爷子林维新与管家张伯。 “咦?我是不是看错了,那不是咱家姑娘吗?”副驾驶的刀疤率先看到林熹微。 “嘿!真是熹微!”同一侧的张伯更是惊喜无比:“老伙计,真是熹微回来了!囡囡、囡囡哎!” 林熹微听到他们的声音,赶紧转过身,喜滋滋衝著他们招手,更为扎眼的是她那高高隆起的大肚子。 第246章 一別小半年,终於跟爷爷团聚 “哎呀!熹微是不是怀孕了?” 老爷子林维新瞪大一双眼睛,身体越过张伯,扒拉著这边的车门,探头出来,伸长脖子努力巴望: “嘿!囡囡、囡囡哎!你、你那是怀了娃娃吗?” 张伯又好气又好笑:“你看看你,老伙计哎,不是怀孕还能是啥?” 林维新一把扣开车门,要从张伯身上碾压过去。 “哎!作甚了?”张伯给他推开,自己先下车: “慢著点啊,一把老骨头了,地上都是连水雪,当心、当心滑到嘍。” 林熹微见爷爷著急忙慌下车,赶紧叮嘱:“爷爷,慢点、慢点!” 回过头,她指挥自家老公:“南城,把这些东西都先放下,你去搀一下爷爷。” “哎,好。”秦南城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门边,大踏步走向林维新等人。 老爷子客气十足的声音飘来:“哎呦,南城、你看南城这孩子,就是实在,別来、別来,我有他们照顾了,你把熹微看顾好。” 林熹微心底升腾起一股暖流,双手捧著大肚子,眼泪逐渐模糊了视线: “爷爷,慢点,不著急!” 崽崽们仿佛感觉到了妈妈的情绪,胎动有点频繁。 林熹微飞快抹泪,生怕爷爷看到自己这样。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家里冬天的空气,格外湿冷。 却也是她记忆里无比熟悉的味道! 秦南城搀扶著老爷子,一行人说说笑笑走过来: “你看看你们,要来家里也不说掛个电话,早知道,我们就在家里等、不、我们亲自去接你们!” “爷爷,我们也是临时起意。”秦南城在扯谎。 原本已经定好了要在沪上逗留,不过,没定今晚。 他们计划只是回来看一眼,重点是给爷爷留一些灵泉水,然后就走,不计划过夜。 奈何,丁辉在飞机上搞事情,王雪娇又成了那样,必须送去住院,因此,行程临时有了变更。 …… 林熹微几次泪眼朦朧,却又不得不强行忍回去眼泪。 她一再深呼吸,让自己情绪舒缓一些,小半年没见,爷爷似乎苍老了一些。 林维新上了台阶,第一句话就是惊喜询问: “这肚子……得有六个月吧?” 林熹微简直是哭笑不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张伯急了,胳膊一拐老伙计: “呀!老糊涂了?熹微跟南城去隨军,都没有六个月!” 林维新尷尬不已!?(??o?w?o??)? “爷爷,是双胎。”林熹微大大方方告诉至亲: “才17周,也就是四个月多一点,没六个月。” “哎呦!两个娃娃呀!”林维新高兴得见牙不见眼: “那敢情好、那好!就是嘛,辛苦我家囡囡了,怀两个,你到时候要受罪了。” 林熹微安慰道:“没事,我自己有心理准备。” 冷不丁,阿陌开了口:“门开了,先进来吧,外面冷哇哇哩。” 一群人热热闹闹进门,阿陌跟刀疤帮忙拎东西。 老爷子絮絮叨叨说著:“你看看你们,远巴巴回家就回家嘛,还带这么多东西。” 林熹微察觉到点什么,问:“阿陌叔,耳朵好像能听见了?” 阿陌曾经是林熹微叔叔林承佐的班长,他们隶属一个炮兵连。 曾经的援朝战场上,林承佐牺牲,阿陌一人坚守一个阵地。 活著回来后,阿陌替林承佐尽孝,一直守在林家许多年。 只不过,炮火连天的战场,震聋了阿陌的双耳。 “嗯,我耳朵能听见了,三个月前就能听见了。”阿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你说怪不怪,突然就能听见了。” 说完,他意味深长笑了笑。 林熹微明白他的意思,视线一转,看了一眼秦南城,知道阿陌在顾虑秦南城。 “阿陌叔,南城都知道。” 夫妻俩相视一笑,林熹微又道: “我不方便写信回来,王妈就让冯医生写信,然后她再给你们寄回来。” 林熹微身为涉外事务司的科员,信件来往都得经过审查,不审不让出岛。 关於自己有空间的事情,林熹微根本不敢在信件里面提! 王妈就不一样了,属於民间人士,信件內容就算写玄幻小说,也没人会当真。 …… “王妈一定告诉了你们,我有一个乾坤袋,里面有很多特殊的瓜果蔬菜,还有一口井。” 林熹微在沙发上坐下,看了看阿陌,又看了看爷爷: “当初给你们留下的瓜果蔬菜,正是我乾坤袋里种出来的。” 林维新在孙女跟前坐下,眼里有泪花,眼神格外欣慰: “我说呢,仓库里那么多瓜果蔬菜,还有那么多日杂百货,后来,王义君寄信回来,我才晓得这一切。” 他看了看秦南城,也看了看自家孙女,再看了看孙女的孕肚,禁不住点点头: “看到你们小两口、啊?越来越好,爷爷心里高兴、高兴吶!” 老爷子甚是新奇盯著孙女的孕肚看: “嘿!好像、好像动了一下?啊?哈哈!” “嗯,是有胎动了,不过,不明显。”秦南城对此最有发言权: “我每天晚上给她们讲故事,听到我的声音,她们就会格外活跃。” 他给林熹微背后垫了两只靠垫,让她舒舒服服挺著。 “可能是因为双胎,这个月份就有了胎动,我听小倪说,他老婆到了五个月才有胎动,並且,一整个孕期孩子都不怎么动,很可能是闺女。” 林熹微拍了拍他的手背,娇嗔: “谁规定了胎动频繁就是儿子、不频繁就是闺女?哼,我也要生闺女!” “好、好好,生闺女、生!我也喜欢闺女。”秦南城现在时时刻刻顺著老婆: “你说生闺女,那就一定生闺女,你说了算。” 话落,眾人哈哈大笑起来。 昔日那个软萌萌的小孙女,被他们这群老傢伙千辛万苦呵护著养大,今天,看到她孕肚这么大,在场的每个人都感慨万千。 阿陌与刀疤,更像是林熹微的师傅。 他们传授林熹微许多技能,生怕她吃亏! 尤其是阿陌,就连手搓火箭弹,这种百万人之一的逆天技能,他都教会了林熹微。 对於父亲的形象,林熹微没能从林承佑那里看到,反而从阿陌这里感受到了一些。 阿陌总是沉默寡言,却伟岸如山,是个非常传统的靠谱汉子。 性格甚至有些木訥,但是,行动力拉满,永远是做得比说得多。 当年学习各种技能时,小小的林熹微还以为別的小朋友都是这么长大的呢! 她仰起一张精致天真的小脸,问: “阿陌叔,手搓火箭弹要干啥?你要带我去打第三次世界大战吗?” 两个人,一个脑洞大开敢问,另外一个读懂小姑娘的唇语,竟是郑重其事点点头: “嗯,打三战,不排除这种可能,十亿人民十亿兵,万里江山万里营,我是老战士,你是小战士,必备技能你都得学会。” …… 回了家,林熹微格外开心,午饭都多添了一碗: “等下午了,我把瓜果蔬菜再给你们留一些,哦,对,还有日杂百货、锅碗瓢盆、衣裳鞋子之类。” 她看了看一桌子的家里人,开心得不得不: “给你们每个人的房间里,都配备一台收音机、一台电视机、一台电风扇,哦,对,厨房再添置两台冰箱,两台冰柜。” 老爷子摆摆手,婉拒:“一个多一台就行,两台费电。” 林熹微当场掏出一大把票子:“先给你们留这些,平时也就必要时候用一用,足够三年了。” 一桌子的人,统统瞪大双眼,全都噤若寒蝉。 “干嘛?我没抢银行!” 林熹微有点哭笑不得,著急解释: “正规票,没抢银行,你们省著点用,只要不一次性都拿去买东西。” 始终不吭气的刀疤,冷幽默走一波: “囡囡,家里啥都不缺,你给这些票……救济不到我们。” 一秒、两秒、三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眾人笑得前仰后合,林熹微更是乐呵得直拍桌子: “你、你还是那么语出惊人,哈哈哈!” 林熹微一笑,孕肚里面就地震,宝宝们开始激烈反抗,踢! “哎呦、哎呦呦~”林熹微边笑边哎呦,疼得她到抽气: “双胎就是这点不好,人家俩人本来就在我的肚子里很拥挤,我还笑。” 她甚至能感觉到,两个崽崽好像性格不一样: “我感觉,这其中一个性格很暴躁,稍微有点不舒服,立马就反击我,哎呦,指不定这个傢伙是男孩。” 秦南城撇撇嘴,不以为意: “说不定是闺女呢?性格像你,不满意就反抗,体能像我,天生神力。” 此话一出口,又惹来一群人哈哈大笑。 笑过以后,老爷子郑重其事表示: “熹微,稍后去祠堂见一见列祖列宗,给他们看看你,看看孩子们。” “嗯,好,我也正有此意。”林熹微从善如流。 “咱们林家能摘帽子,多亏了你呀!”老爷子之前都能忍住不哭,这话一出口,他的眼圈瞬间红了: “我这一把老骨头,进棺材之前,还能、还能等到林家摘帽子,呜呜呜……” 他一哭,林熹微的眼泪也忍不住滑落: “爷爷,您別这样,我……” 秦南城赶紧握著她的手,默默给她力量。 这么多年了,他们这群人遭遇了赵岩森与赵曼雪父女怎样的糟践,又是如何忍耐过来的……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林熹微当时要跟秦南城南下隨军,临走时,衝著爷爷那一跪,如今还歷歷在目。 老爷子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委屈,越看孙女越是欣慰: “22年,戴了整整22年的大帽子,熹微,爷爷愧对你,让你成长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没想到,最终支撑起咱们林家的人……竟是你。” 第247章 给爷爷留下足够过冬的食物衣物 下午。 林熹微跟著爷爷,一起带著祭品,来到了家里的祠堂。 她隨军南下那天,林维新就在祠堂里擦了一整天的祖宗牌位。 那时,老爷子絮絮叨叨跟列祖列宗说著话,泪眼汪汪,觉得自己愧对先祖。 今天,老爷子终於把腰杆子挺直了: “我林家列祖列宗在上,你们的独苗苗……回来了!” 老爷子格外欣慰看著孙女与孙女婿: “熹微,南城,来。” 他点燃了香,先递给秦南城。 “我先来!”林熹微毫不客气,率先接过爷爷手里的香。 “哎,你看你这孩子,哪有女子先夫君一步的规矩……” “爷爷,我家熹微说了算。”秦南城坚持把妇唱夫隨贯彻到底: “熹微先来,我跟上。” 林熹微坦坦荡荡接过香,另外一束分给秦南城: “吶,接著。” 她回过头,衝著爷爷扬了扬圆润的下巴: “林家还有没有顶门的人,我说了算。” 老爷子驀然瞪大双眼,惊喜隨之涌上心头: “啊?这话、这话几个意思?” 他不敢置信一般,看了看孙女,又看了看秦南城,老心臟扑通通乱跳。 但见,林熹微带著秦南城,双双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持香敬上: “林家祖宗在上,小女林熹微,今日携夫怀子嗣回门,敬香,一叩拜!” 她一號令,秦南城立马跟上,夫妻双双叩拜。 直起身后,她又说: “孩子由我孕育,冠姓权在我手里,双胎孩子,无论第一个出来的是男是女,都將跟隨我的姓,给我们林家顶门!二叩拜!” 话落,他们又妇唱夫隨,一起扣头。 老爷子一颗老心臟险些跳出喉咙眼! 他以为自己老眼昏花、耳背听错了,跟他们林家的姓?给他们家顶门! 老爷子激动得说不出一句话,回头看张伯,嘴巴翕动了几下,终究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张伯不断点头点头再点头,肯定他听到的內容。 …… 林熹微持香直起身,继续说: “林家散落在外的子嗣,我確定了一人,不过,她不愿意认祖归宗,还请列祖列宗原谅,也请顺带保佑她一生平安、翱翔蓝天不遇险……” 老爷子都震惊到了:“林家还有谁流落在外?!” 林熹微磕头结束,回看爷爷一眼,嘆气: “姐姐脾气很暴躁,据说比我奶奶还暴躁,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林家人,別想了,白做梦。” 一提到她奶奶,林维新瞬间蔫巴下来,尷尬扯了扯嘴角: “哦,那懂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犟种。” 林熹微肯定点点头:“如果不是我,您敢去找她认祖归宗,她迟早把林家掀翻。” 一想起李北雁月黑风高去暗杀景花月,林熹微就头疼不已: “她连亲妈都敢杀,就因为亲妈阻碍她的前程,你觉得你这个素未谋面的所谓爷爷,她能有一毛钱的亲情嘛?” 老爷子尷尬扯了扯嘴角,实在是没啥说话的立场,连这个孙女的存在自己都不晓得,又有啥脸面去相认? 秦南城搀扶林熹微起身,夫妻俩来到爷爷跟前,她安慰道: “別想了,姐姐是你盼不来的孙女,有我这么十项全能的孙女,知足吧!” 林熹微不计划让爷爷知道她同父异母的姐姐是李北雁,否则,徒增无数的烦恼。 老爷子乐呵呵回应:“那是,我家熹微多优秀吶,这得是、啊?祖坟冒青烟的优秀!” 说完,在场眾人都笑了。 自从林熹微回来,老爷子脸上的笑,就没有乾涸过。 当然了,眼泪也是说来就来,跟那泪失禁了似的。 “唉!就是可惜呀,你母亲,你奶奶,还不能跟我们团聚……” 说著,老爷子再次泪眼汪汪,抬起袖子揩眼泪: “她们身处异国他乡,也不晓得、不晓得啥时候才能回家,呜呜呜!” 林熹微反倒没那么想念母亲了,安慰爷爷: “別哭、別哭嘛!时代在前进,政策也在发生变化,你看,咱家都摘帽子了,再过几年,说不定苏国就解体了呢?到时候,我们肯定还会恢復关係……” “啥?解体!!!” 林维新,秦南城,张伯,阿陌,刀疤,全都齐刷刷看向林熹微。 所有人,眼神与表情,那叫一个整齐划一。 …… 接下来的时间,老老少少的男人,七嘴八舌提问: “好端端的北极巨熊为啥解体?” “这不对吧?人家现在如日中天,咋可能解体?” “你看你囡囡,列祖列宗在上,千万不能胡说八道!” “熹微,虽然我是你爱人,平时也都无条件站你这边,但是,这次我感觉不太可能……吧?” 林熹微嘿嘿一笑,视线挨个扫过他们震惊的脸: “莫慌,且听我给你们好好上一课!” 眾人来到老爷子的书房,排排坐,听课! 一整个下午,林熹微老师站在黑板前授课,那个曾经给她讲课用的小黑板,成了她今天授课的教具: “首先,『北极熊』的重工业发展会越来越物极必反,轻工业成为非常严重的短板。” “吶,看这些数据,还有这些数据,都显示北极熊国內的民生问题非常严重。” “他们连普通的日用品,比如牙膏牙刷卫生纸,衣服鞋子御寒物等等,全部出现了非常严重的短缺。” “依赖国家配给制,结果,国家太重视重工业的发展,忽略甚至严重忽视民生息息相关的轻工业配给。” 林熹微在台上叭叭叭,好一通总结输出。 秦南城在底下拿著本子跟笔,奋笔疾书,那叫勤奋好学。 任何一个知识点,他都不放过! “其次,老大哥大搞太空军备竞赛,更是令『北极熊』雪上加霜!” 林熹微让知识点进入下一个阶段,板书那叫一个工整漂亮: “北极熊不是跟白头鹰搞军备竞赛嘛?他们都以为有外星人,很快,会来袭击地球。” “吶,事实上,白头鹰誆骗北极熊呢!” “目的非常明確,就是为了拖垮北极熊的国力,让他无法对国內民生回血。” “一个国家,还是一个横跨欧亚大陆的北方巨熊,如果连国內的经济与最基础的民生都出问题,那可是相当可怕的呦!” “我们老祖宗的智慧,歷来讲究一个树大必须根深,否则,无法支撑粗壮的树干与葳蕤的枝叶。” “不过,军备竞赛让北极熊的科技,尤其是航空航天领域,呈现出一马当先的优势。” “別的不说,光是海陆空的武器装备,就目前的水平而言,北极熊確实当得起一哥。” “南城,咱们得想一想办法,趁北极熊解体之前,从他们那里弄各种武器装备回来!” …… 突然被cue到的秦南城,手里的笔“叮咚”一声落地: “啊?搞、搞装备?!” 秦南城头皮一麻,眨眼都忘记了: “你意思是,我们海航师有必要去北边搞一批装备回来?” “当然!”林熹微回得理直气壮: “苏-27,苏-30,苏-33是不是都得弄回来?就问你,以后航母舰载机,是不是需要吃透別人的技术?” “咱们可以自主研发,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原理跟技术总得懂吧?” 秦南城不停点头、点头、再点头。 一整个下午,他们都在听林熹微叭叭叭、叭叭叭。 眼瞅著晚饭到点了,林熹微肚子骨碌碌叫: “呀,孩子们饿了!” 惹得眾人哈哈哈大笑。 老爷子率先站起来:“老张,咱俩去准备晚餐,熹微难得回来一趟,我得露一手!” 张伯笑眯眯回应:“哎,对!囡囡喜欢吃清蒸鱼,这个我最拿手,搞起、搞起!” 秦南城放下本子跟笔:“还是我去吧,熹微难得回来一趟,爷爷,你们陪她聊一聊。” 几个大男人,爭先恐后要下厨。 最终,深諳老婆孕期口味的秦南城是大厨,阿陌是伙夫,刀疤是砧板师傅。 老爷子跟张伯留下,陪林熹微说说贴己话。 “囡囡,早知道你们要回来,我们就不去上坟了。”老爷子对此耿耿於怀。 人老了,就喜欢絮絮叨叨反覆说一些小事情: “我们应该开车去机场,亲自接你们回来,害你在家门口被锁了那么久,冻到没?” “没有、没有,我们也刚到。”林熹微站起身,打岔: “爷爷,我给你们留一些灵丹妙药水,治一治你那高血压、老寒腿、老花眼、失眠忧思,哦,对,还有张伯的糖尿病。” 二老乐呵呵对视一眼,先后表示: “好了,早都好了!” “我那胰岛水平呀,也恢復正常了。”张伯喜滋滋起身,轻鬆走了几步: “现在的我,吃嘛嘛香,嘿,咸甜不忌口,美得很!” 林熹微懂了,是自己之前留下的空间种植出来的瓜果蔬菜,治好了他们。 “那太好了!走,再给你们留一些在仓库里,灵丹妙药水也必须给你们留一些,平时就当水喝,儘早喝完哦~” 爷孙俩说走就走,下楼,来到后面的仓库。 林熹微也不避讳他们,哐哐往仓库里囤积瓜果蔬菜,大家都是生死一体的自己人嘛。 老爷子跟张伯眼睁睁看著啊,仓库一分钟就被林熹微填满了! “老天爷哎!这是、这是捅了农贸市场吗?哎呦!咋还有小鸡仔?猪、猪娃子啊!快,捉猪、捉猪呀!” 第248章 不能把感情绑定在一个男人身上! 另外一边。 王雪娇被乘务长送到了医院,先是安排了清宫手术,又给送到了加护病房。 晚上。 王雪娇母亲王浮光女士急匆匆赶来,到了医院四处打听,询问病人王雪娇在哪里。 人民医院太大,问了许多同志,她才晓得女儿在加护病房。 王浮光急匆匆又前往住院部,爬楼梯上到六楼,终於找到加护病房在哪里。 她看到一身海航师制服的乘务长,试探性上前,问: “您好,请问是叶秀梅同志吗?” 乘务长叶秀梅一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名剪著齐耳短髮的劳动妇女,约莫六十岁上下,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 “嘿,这一看就是文化人,嗯吶,我是叶秀梅,你是……” 王浮光赶紧伸出双手,紧紧握著叶秀梅的手,上下晃了晃: “哦!我是王雪娇的母亲,王浮光,秦南城给我摇了电话,让我来南郊机场人民医院接闺女。” 她眼神上下打量一番叶秀梅,极为客气再次感谢: “叶秀梅同志,我那不成器的闺女,多亏了您帮忙照顾,感谢!感谢!” 叶秀梅这才反应过来:“噢!您就是王浮光教授吧?秦团长叮嘱过,一定要协助您,照顾好王同志。” 她看了看加护病房里面,嘆气:“唉!可怜的王同志,这一路上,遭了老鼻子的罪哦~” 王浮光也扭过头,尷尬扯了扯嘴角: “怪我,没能把她教育好,当初拦都拦不住,一死一活要嫁丁辉,喊著跟我断绝母女关係,唉,现在成了这样,我真是……” “可不能再提当初!”叶秀梅连忙抢白: “王同志已经追悔莫及了,您不能再揪著过去不放,她现在身子骨虚弱,刚刚做完刮宫手术,心理更是脆弱不堪,您是亲妈,要给她多多的鼓励,可不能再打骂她。” 王浮光嘆气:“丟脸就丟脸吧,谁让自己生了个不爭气的玩意儿!” 叶秀梅迅速岔开话题:“医生说了,麻药劲儿还没过去,得在里面观察观察,別吵她。” 王浮光透过小小的玻璃窗,看著里面苍白虚弱的闺女,心里特別不是滋味。 一扭头,她又恢復女强人本色,撑起笑脸,说道: “叶同志,雪娇的住院费一共是多少?我这就把钱给你,不能让你出钱又出力嘛。” …… 加护病房內。 王雪娇其实已经醒了,听著外面母亲的声音,心里清楚明了,母亲在强顏欢笑。 眼泪从眼角滚落,王雪娇心如刀绞! 当年,她自己恋爱脑,非得嫁给丁辉,觉得这个男人就是自己一辈子的依託。 可是呀! 女人,能把感情依託给一个物件,一些兴趣爱好,一项持之以恆的事业。 就是不能把感情绑定在一个男人身上! 人,会变! 男人给的爱,愿意给,那是爱,不愿意了,不爱了,那就啥也不是! 当一个男人不爱你了,再怎么努力都没用。 歇斯底里更是下下策,执著、甚至偏执地想要捏住一个男人,最终只会遍体鳞伤。 王雪娇在丁辉这里,吃尽了这辈子的苦头。 从小到大,母亲王浮光虽然强势,但是,从来没让外面的风风雨雨浸湿王雪娇的心灵。 象牙塔里呵护备至的王雪娇,根本不明白社会险恶! 更加不明白,一个男人所谓的爱,原来可以偽装。 她想了想这些年自己在丁辉这里……究竟得到了什么? 答案是,一次次的凌虐,一遍遍打压pua她,身体与心灵,几乎被丁辉毁灭…… 王雪娇又想起林熹微那些劝慰自己的话: “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同样的道理,也没有绝对完美的父母。” “妈妈生下我们,已经是拼尽了全力,你不能指望母亲的一辈子都绕著你转。” “成年人,要对自己负责。” “幼年被母亲保护很好的人,在別的地方栽跟头,难道要责备母亲保护太好了?” “那些幼年没有母亲保护,或者是缺失母爱的人,以后出了社会吃了亏,依然责备母亲。” “吶,你看,世上哪有两全法?” “母亲这个身份,困住所有为人母的女性。” “王雪娇,你也当了妈,应该懂得这其中的酸甜苦辣咸。” “成为母亲之前,王浮光女士首先是自己!” “每一位女性,生命里都不止是孩子、丈夫,她也得是她自己。” …… 王雪娇几乎流干了泪,心里一遍遍回想林熹微的那些话。 她侧过头,看了看病房外焦急等待的母亲,止不住呢喃: “王浮光女士,对不起,这些年是我任性娇纵了,给你添了数不尽的烦恼。” 外面突然响起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好像一群人急匆匆推著移动病床过来了。 没几秒。 病房门被打开,医护人员推著病床进来,七嘴八舌叮嘱: “慢点、慢点!病人下体撕裂严重,刚缝好,一定要轻……” “呀!说几遍了?要轻!” “病人浑身上下没多少血了,你再给搞出问题,我看你还能不能把人抢救回来……” 一片嘈杂之中,王浮光的声音突兀响起:“哎?丁辉!你小子还敢出现在这里?” 王雪娇侧过脸,定睛一看,竟然真的是丁辉! “我问你,雪娇现在是个啥情况?啊?你说话!” 王浮光歷来强势,收拾女婿更是手拿把掐: “还有,你咋送別的女人来医院?自己老婆不管不顾,你管別的女人?” 丁辉屁都不敢放一个! 医护人员看了看情况,一个个眼神古怪起来。 主治医师走上前,先是推了推眼镜,制止道: “病房重地,禁止大声喧譁。” 而后,主治医师乾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八卦: “这位女同志,您跟这位丁同志……是啥关係?” “我是他妈!”王浮光故意这么说,混淆了概念,又反问主治医师: “他这咋回事?把人那个病床上的女同志咋了?我瞅著,快咽气了吧?” 王雪娇侧过头一看,竟然是白流云! 苍白的小脸,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就连呼吸面罩都戴上了。 王雪娇心底一惊:[丁辉这个死变態,该不会把人小姑娘玩死了吧?!] 王雪娇一阵阵的后怕,他们夫妻一起时,丁辉虽然玩得花,但不至於要她的命。 说到底,王雪娇娘家不一般,丁辉收著玩。 白流云自己主动送上门,身后无依无靠,乃至空无一人。 没权没势的小姑娘,在这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所谓高干子弟眼中,左右不过是个玩物。 说极端一点,玩死就玩死唄~ …… 那主治医师又推了推眼镜,微妙一笑: “既然您是丁同志的母亲,那、那227床病人的情况,我们有必要跟您说一声。” “不必了!”丁辉迅速阻拦,眉头拧成麻花: “那是人家白同志的私事,不適合告诉外人。” “外人?”聪明如王浮光,当然看出了丁辉的异常:“你对那名白同志来说,难道不是外人?” 她探究的眼神来来回回扫视白流云与丁辉,又看了看已经醒转的闺女王雪娇。 “辉子,老实跟妈说,你们三个咋回事?” 丁辉肉眼可见慌乱无比,眼神更是不敢看岳母,支支吾吾回覆: “这里面、里面情况有点复杂,稍后我亲自跟您说,总之,白同志的情况您不必知道。” “我偏不!”王浮光纵横国际外交这么多年,也就近些年才回归校园,算是返聘回来教书育人。 对於她而言,见惯了各种大场面,也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尔虞我诈。 哪怕王浮光不了解丁辉的变態癖好,也能从微妙的三人关係里面,察觉到一点什么: “辉子,你別打岔。医生,您跟我说,我听著呢!” 主治医师真以为王浮光是丁辉亲妈! 接下来的五分钟,主治医师好一通竹筒倒豆子,叭叭叭、叭叭叭,全给说了! 白流云的情况,王浮光越听脸色越难堪,当场就甩了丁辉一巴掌: “我以为你是啥好货色呢,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比那扶不上墙的烂泥……还要烂!” 王浮光女士恩怨分明,对事不对人,瞥一眼了无生气的白流云,她都气笑了: “真以为你爹能耐呀?闹出人命,我看你咋个收场!” 医护人员全都信以为真,觉得王浮光就是丁辉亲妈,这一巴掌,实在是足够响亮。 “辉子,就你这玩法,別说你爸了,你舅都得晚节不保!” 说完,她又结结实实甩了丁辉一巴掌: “回京我就告你姥爷姥姥去,看他俩咋收拾你,废物!” 王浮光属於天纵奇才,平平无奇语言小天才那种,也是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欧洲那嘎噠,王浮光几乎精通他们各个国家的语言。 对於王浮光来说,欧洲各国的语言,一通全通,她就跟学习方言一样迅速。 因此,在王浮光这种天纵奇才的眼中,看谁都是废物。 骂人废物,已经是王浮光的口头禪了。 丁辉当年跟著王浮光学习,可是没少挨骂。 你以为丁辉愿意学习德语?那是王浮光强制要求他学! 丁辉见教导主任都不怕,唯独王浮光能对他血脉压制。 这在所有的医护人员眼里,丁辉就是被亲妈压制到半死不活的状態。 没有一个人,胆敢上前劝阻王浮光。 丁辉站在丈母娘的跟前,被人家甩巴掌玩: “你个死废物!原以为,你只是资质平庸、脑子迟钝、性格懦弱、难成大器,如今看来,你还是个卑鄙齷齪、没有下限、自己癖好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死变態!” 第249章 大佬对林熹微很感兴趣 此时此刻的王浮光,把护犊子隱匿在光风霽月之下。 在场所有的人,哪怕是王雪娇,都以为王浮光是单纯瞧不起丁辉,嫌弃他祸害了白流云。 事实上,只有王浮光心里清楚,自己就是藉口甩丁辉巴掌呢! 纵横捭闔玩国际政治的人,脑子反应快,更是心较比干多一窍。 “辉子,把住院费先给人家叶同志。”王浮光看了一眼叶秀梅,暗示她別说话。 王雪娇的住院费她已经给了叶秀梅,但是哩,丁辉既然来了,那王浮光就不能轻易便宜了他。 没离婚,那就是夫妻,丁辉的钱就是夫妻共同財產! 王雪娇在这里花的钱,必须丁辉来出。 “快点,別磨嘰,雪娇都躺这里了,你不出钱谁出钱?” 王浮光从丁辉手里抢过钱包,白一眼他,撇开钱包,抽出一沓大团结: “呸!” 她给手指呸了点口水,一张一张点钱,嘴里嘟囔: “沪上这医院可真贵了,比那京都的协和还要贵,动个小手术,三五十张大团结就没了。” 话落,周围一片死寂! 医护人员吃瓜吃到自己脑壳上,叶秀梅更是瓜田里的猹,眼神那叫一个顾盼生辉。 下一秒,厚厚一沓大团结塞到叶秀梅手里,王浮光上演川剧变脸: “哎呦,叶同志吶,辛苦您跑前跑后照顾我们雪娇,又让您破费垫资,实在是我们家辉子不是人,您多多担待。” 叶秀梅立马配合,钱收起来,塞口袋: “没啥,这有啥了嘛,呵呵、呵!” 她们都清楚,根本不需要这么多钱! 丁辉也清楚,丈母娘坑自己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给白流云交了钱,情况比王雪娇严重,都不需要那么多大团结吶! 揣好钱包,丁辉找空子逃之夭夭,生怕再待下去死这里。 丈母娘的铁砂掌,那是闹著玩呢? …… 丁辉跑了。 完全不负责任地跑了! 叶秀梅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隔壁病床昏迷不醒的白流云,发愁: “这咋整?白同志生死不明,家里人是谁也不清楚,唉,可怜的姑娘。” 王浮光坐在闺女跟前,眼神犀利,问: “老老实实交代,咋回事?” 王雪娇看到母亲,就跟耗子见到猫一样,窝窝囊囊道歉: “妈,对不起……” 她未语泪先流,三年没见母亲了,再相见,竟是这副不成体统的模样。 王浮光头疼! 她揉了揉太阳穴,制止:“甭哭了,好烦!” 王雪娇的哭声戛然而止,下巴还在颤抖。 叶秀梅看情况不对劲,赶紧打圆场: “王教授,闺女才动完手术,情绪不能太激动,也不能把坏情绪鬱结於心,暂时先哄著,不能骂不能烦更不能动手打。” 她见识了王浮光对付丁辉的手段,生怕王雪娇也挨打。 王浮光深呼吸,再深呼吸: “好,我不收拾你,好好说,这一切究竟是咋回事。” 王雪娇抽噎著说:“丁辉、丁辉要杀我……” 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她才絮絮叨叨说清楚咋回事,逻辑顺序都不通顺,措辞也是顛三倒四。 王浮光几次插话提问、盘逻辑、拉主线,才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整理清楚: “听懂了,丁辉一开始追求你並不是因为喜欢,单纯为了利益。” “原本,他想让我写推荐信给校方,保他顺利入学,这个阶段他想拿你当跳板。” “后来,事情发展不受他控制,我不仅推荐他入学,还把他按在了德语、法语专业。” “眼瞅著不好毕业,他为了前程,也为了两家的脸面,老老实实跟你结婚,还有了丁澄祺。” “哦,对,丁澄祺患有洋病,自闭症,也是因为丁辉的精……质量不行。” 王浮光口中的丁澄祺,正是丁辉与王雪娇的儿子。 她看了看隔壁床依旧昏迷不醒的白流云,补充一句: “正因为他那方面不行,所以喜欢施虐,体现在这些年来他对你变態控制,还凌虐其他女人。” …… 王浮光回看不成器的闺女,止不住嘆气: “好竹出歹笋,龙不生龙生条虫,我这辈子……唉!” 王雪娇哪怕奔三的人了,依然害怕母亲害怕到不敢对视,又道歉: “妈,对不起,是我不好,连累您险些晚节不保。” 王浮光看一眼王雪娇,嘆气,再看一眼,更是长长嘆大气: “你爸还不清楚呢,要是他知道了,丁辉得坏一条腿!” 王雪娇的爹妈,龙凤翱翔九天,唯独她自己,实在是一言难尽。 “你说说你,啊?辞了京都的铁饭碗,远巴巴跟著丁辉去南边,你要是好吧,我跟你爸就不说啥了,你看现在……” 王浮光一看闺女要哭,情绪又要崩塌,急得她啊薅头髮: “別哭!別哭別哭……我不说、不说这一茬儿了,好不?” 叶秀梅见她语气软了下来,也连忙打圆场: “熬过大难,必有后福嘛。” 王浮光就坡下驴:“叶同志说得对,熬过去,你也算是涅槃重生。” 王雪娇郑重点点头:“嗯!嗯!回京我就离婚,跟丁辉那个人渣,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叶秀梅不敢再插话,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涉及离婚,那可就不是她这个外人能说啥了。 “哎呦,没热水了,我去水房打水,冷哇哇的冬天,没热水可不行。” 王浮光赶紧给人家台阶下:“辛苦叶同志了,改天我请您下馆子。” 说话间,叶秀梅拎著暖壶出去了,病房安静下来。 王雪娇眼睛都肿了,可怜兮兮看著母亲。 今天,算是王浮光这辈子嘆气最多的一天! 为了迅速转移话题,王浮光看向隔壁床的白流云,又嘆气: “那病例单……嘖,何苦呢?” 王雪娇竟是同情起白流云,言辞之间颇为惋惜: “黄宝珠她们团的台柱子,领舞呢,可了惜了,唉!” 见惯了风云诡譎大场面的王浮光,一针见血戳穿真相: “可惜啥?以身饲虎,必定有所图,你且保护好自己,別人的事情別人自己处理,是孽是福,今后你都不要再掺和,懂了没?” 王雪娇一脸懵逼,压根儿没懂母亲的意思。 王浮光无奈白一眼她,还是嘆气:“你呀,被我养得傻乎乎呆兮兮,不知人世间的险恶。” 她指了指半死不活的白流云,认真教育闺女: “既然已经经歷了这些腌臢事情,那我就把他们的隱藏交易拆穿给你看——” “黄宝珠指定也被丁辉祸祸过,就她那柔柔弱弱的长相,一看就是好把玩的金丝雀。” “这个白流云,不过是黄宝珠给丁辉物色的『替死鬼』!” “无论你信不信,黄宝珠都是个皮条客,皮肉生意暗中必定做了不少。” “白流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老母亲我,见识过形形色色的魑魅魍魎,肯定比你识人要清。” “以前稍微给你说教说教,你就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觉得我这人凉薄,看人总看不好的一面。” “儿啊,是我经歷的足够多,见识的阴暗面足够大,才能得出如此结论。” “这个世界上,最不能直视的东西,除了太阳就是人心。” 这一次,王浮光还以为闺女会反驳自己,以往的无数次沟通交流,王雪娇都嫌母亲本性凉薄。 万万没想到—— “嗯,您说得对,我现在算是见识到了。”王雪娇竟是赞同点点头: “妈,今天您给我的这些忠告,林熹微在飞机上也同我说过了,包括丁辉与白流云的关係,甚至黄宝珠的过往……您跟她,某些方面很像!” 王浮光瞬间来了兴趣,急著追问:“谁是林熹微?” 第250章 一家五口人,四个老光棍 “阿嚏!” 林熹微狠狠打了个喷嚏,秦南城被惊到了! “咋回事?咋突然打喷嚏?乖乖,可別感冒呦!” 秦南城紧张得不要不要,连忙给林熹微拉来被子,又加盖了一层: “屋里没有暖气,湿冷湿冷,就跟那地窖一样,被子也很潮湿,幸亏贴身盖的一层很暖和。” 俩人贴身盖的被子,是林熹微从空间里取出的新棉花被,外面压著的那一层,是家里潮乎乎的棉被。 林熹微一走就是小半年,別说被子了,卫生间都长了霉菌。 林公馆实在是太大了! 很多房间都空置,平时也不打扫,能住人的房间就那么几间。 今晚,林熹微携丈夫秦南城,睡在了自己的雕花鏤空金丝楠木大龙床上: “小样儿,能跟朕一起,躺在金丝楠木的龙床上,知足吧!” 秦南城被她逗得直乐呵,竟是配合她表演: “陛下,臣,美不美?” 他刻意摆了个撩人的姿势,侧睡在老婆的身边,媚眼一拋,嘴唇就凑了上来。 林熹微躺著回头看,乐呵到合不拢嘴,抬手,捏他稜角分明的下頜: “嗯,不错,美人儿,让朕香一个~” 她捏著秦南城的下頜,刚亲上,但听—— “咳!熹微,冷不冷?要不要给你们把壁炉生起来?” 老爷子林维新站在了门口,门缝越开越大,后面千军万马! 张伯手里捏著洋火,阿陌一手铲子一手铁皮桶,刀疤抱著一大捆柴火。 林熹微的金丝楠木雕花龙床对面,正是臥室的壁炉,非常老式的红砖欧式壁炉。 “啊?生、生火呀!”林熹微慌忙鬆开秦南城的下巴,噌一下坐起来。 那速度,根本不像一个孕妇! 倒是给秦南城嚇一跳:“慢点儿、慢点儿!小祖宗哎,慢一点!” 秦南城到底是京都生活过许多年,宠溺一个人的语气,很是京味十足。 林熹微看了看冰锅冷灶的壁炉,又看了看臥室门口的千军万马,尷尬一笑: “不用、不用!这都二半夜了,生火已经来不及,你们快去休息吧,我们就住一晚。” 时间紧,任务重,两口子这次去京都,顶多只有一周的时间。 逢年过节,秦南城这种守卫海疆的独立团团长,根本不可能回京跟亲人团聚。 只能不年不节的时候,他利用年假,或者是回京开会、进修、参阅等,才能抽空见一见爷奶父亲。 本次回京,也是秦南城有会要开,时间就定在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 …… 秦南城从暖乎乎的被窝爬起来,走到臥室门口: “爷爷,我们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 说是这么说,其实,起飞时间由秦南城来定。 老爷子笑眯眯看著他,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样。 不过,嘴上还是十分配合:“哦,这样的啊,那、那我们就算了,走啦走啦,都睡觉去吧!” 秦南城知道他们捨不得林熹微,恨不能全家围在一起通宵达旦跟林熹微聊天。 可是,孕妇毕竟需要充足的睡眠。 林熹微今天连午睡都耽搁了,一下午就跟家人们在一起,嘚吧嘚、嘚吧嘚,各种聊。 天南海北聊,上天入海吹,到了最后,林熹微甚至给出了指示: [去北边的北极熊那里,偷家!] 臥室门一关。 老爷子跟张伯一起,慢悠悠下楼去:“老张,你说,熹微是不是想凤仪了?” 说完,俩老头还谨慎回过头,看了看臥室门的方向。 门已经紧紧关闭。 张伯嘆气:“兴许吧,这孩子从一岁开始,就跟著我们几个老傢伙长大,不是她亲妈,她肯定是有遗憾的嘛。” 说起这个,四个老爷们儿心里都不好受。 “幸亏还有王义君在身边,要不是她上山抓母羊,熹微连口奶都没得喝。” 老爷子说起王妈,禁不住有了小情绪: “这个王义君也真是的啊,当初说走就走,撇下我们一群老光棍……” “我可不是老光棍,老家翠花还等著我呢!”阿陌严肃纠正。 林维新拐杖在地上一跺,气呼呼撵人:“那你还不回去?!” 阿陌支支吾吾解释:“我得再等一等……” “等啥?等我死呀!”老爷子摆摆手,继续撵人: “你没必要把生命都耗在我这里,阿陌,回去吧,再迟翠花都要抱上大孙子了。” 阿陌羞赧挠挠头:“不瞒你们,翠花其实是个寡妇,这么多年我也没回去,兴许,人家早就找到下家了。” “別在我这里耗著了,快回去吧,没有翠花,你也有老娘老爹得尽孝吧?” 阿陌听到老爷子的话,罕见沉默了。 少许,他回覆:“我没老娘,也没老爹,孤儿一个。” …… 四个老光棍来到一楼,坐在沙发上商议起来: “林家大帽子已经摘了,我跟张伯,啊?一把老骨头了,娶妻不现实。” 林维新和蔼可亲看了看阿陌与刀疤,曖昧一笑: “你俩嘛,將將四十出头,还能各自討要一个老婆,总不能一直都是老光棍呀!” 说起討老婆,阿陌与刀疤这种糙汉子,竟是罕见的红了脸。 俩人都不敢看老爷子的眼睛,垂著脑袋,小媳妇一样抠手指。 老爷子继续道:“你俩回头去参加参加社区的联谊会,有合適的口子,就把事情定下来。” 他又看了看张伯,叮嘱:“你给他俩参谋参谋,至於婚房,我从林家產业里面给你们划拨。” 刀疤嘿嘿一笑,问:“叔,我能要三转一响不?” 这个年代,三转一响,那可是硬通货! 林维新乐呵呵一笑:“能!当然能!熹微不是给你俩一人一台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 张伯补充:“还有收音机、电视机、电冰箱,熹微都各自留了两套,你俩一人一套。” 阿陌皱眉:“那不行!我俩把这些都搬走了,你们用啥?” 林维新摆摆手:“我们两个老骨头,指不定哪天就嗝屁了,要这些干啥!” 他们在楼下商量,林熹微与秦南城在楼上的栏杆边悄悄听著。 “阿陌叔与刀疤叔万一真的各自结婚,我寻思著,把爷爷接过去凤凰岛吧。” 林熹微如此打算,回头,看秦南城。 “嗯,也好。”秦南城一口答应下来: “王妈在那边,冯医生也是他们老熟人了,爷爷跟张伯一起过去,他们彼此也能有个伴儿。” “嗯!嗯嗯!”林熹微开心得不得了:“那太好了!他俩年纪也大了,有个头疼脑热可以就地找冯医生。” 顿了顿,林熹微按捺住激动的心情: “暂时保密,咱们不能提前告诉爷爷跟张伯,等那边手续都办妥了,咱再告诉他俩。” “嗯,好!”秦南城一副全都听老婆的模样。 叮铃铃~ 楼下电话响起,张伯去接电话:“餵?这里是林公馆……南城?哦,回来了,是,带著熹微。” 小两口本来都要回房了,听到这话,不由自主停住脚步。 “哪个?表演?文工团?”张伯一脸的难以置信,都给整笑了: “京都下来的文工团,要去你秦家献艺?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恕我失態了……好,好好,我问问南城。” 楼上栏杆边的秦南城与林熹微,慌忙转身回房。 林熹微跑得慢,秦南城顺手就给抱起来,大踏步回房,脚后跟顺带勾了门板。 门一关,林熹微就憋不住了:“黄、黄宝珠真的带著文工团去了秦家……献艺?啊哈哈哈!” 第251章 你们都得给我家熹微准备大红包! 沪上的冬天,雨夹雪嗖嗖下,湿冷湿冷的寒风,贴著皮肤物理攻击。 就是这样的天气,黄宝珠带著自己的团员们,諂媚十足跑去秦家献艺。 结果! 大门都没让进! 一群人灰溜溜赶乘最后一班公交车,又往南郊的招待所返程。 黄宝珠更是尷尬不已、羞愤难当,坐在最后一排,全程垂著脑袋不吭气。 紧挨著她的几排人,只敢眼神交流,不敢抱怨什么。 坐在前排的同志们,三三两两凑到一起,对黄宝珠恨得牙痒痒: “你说、你说!掉不掉价呀!” “別介,好歹黄团是咱领导,这么说不合適。” “那我咋说?夸她牛掰?(ˉ▽ ̄~)切~~” “好端端跑来献啥艺?搞不懂!” “秦家、秦家,是不是秦团长娘舅家?” “那还用说?沪上有几个秦家?我可是听家里老人说过,这个秦家,嘿,厉害著呢!” “京都那片地儿,掉个牌匾下来,砸死十个就有九个是当官儿的,剩下一个是皇亲国戚,沪上秦家,呵!” “这你就没见识了,沪上这个秦家,元老级,懂不懂?” “真有那么厉害?难怪啊,黄团丟这么大的脸,也要去秦家献艺。” “京都姚家,够赫赫有名了吧?在人秦家眼里,也就那样。” “难怪秦团长能跟秦家的姓,姚家屁都不敢放一个。” “管球他们姓啥,我心疼我自己个儿,嘿,这鞋给我湿的呦,回去招待所还没暖气,明个该咋穿……” 一群人,窸窸窣窣议论著,无不怒气衝天。 黄宝珠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啥,但是,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 她侧过脸,看著外面黑黢黢的街道,感受著窗户缝隙钻进来的湿冷寒气,脸都冻僵了。 可是,她的心里吶,窝著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拒绝我又如何?丟人现眼又怎样?再苦再难,我也一定会咬牙坚持下去!] [该死的林熹微,一定是你出的餿主意,你倒是带著秦南城回了你家,可人秦家的脸面呢?往哪里搁?] [回了沪上,你不回婆家,反倒忽悠丈夫回了你娘家,呵呵,妇道呢?] [如此不知好歹的新媳妇做派,我看你以后在秦家如何立足!] …… 黄宝珠用那套规训好的服服帖帖思维,自以为林熹微得罪了秦家,也自以为秦家以后要给林熹微好果子吃。 事实却是—— 翌日一早,秦家为了表示重视,秦大舅携妻子卢美薇亲自登门,大包小包拎了不少好东西。 平时他们就经常来,哪怕自己不来也让司机送东西过来。 这都是秦望舒专门叮嘱过的重要事情,秦大舅丝毫不敢含糊。 “哎呀,你看看你,来就来嘛,又带这么多东西。”老爷子亲亲热热把他们迎进门。 林熹微刚起床,挺著孕肚扶著楼梯走下来,看到来人,急忙打招呼: “大舅、大舅妈,稀客稀客,那个什么,我跟南城本来计划今天回家一趟。” 说著,她暗中掐了一把秦南城。 “嗯,计划来著。”秦南城对大舅大舅妈一点不客气: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我计划先回京,开会,然后结束返航时,再带熹微回家去。” 说完,他还不忘叮嘱:“红包一定要准备好,每家每户都得给,结了婚的表哥表姐,也都得准备!” “呀!南城!”林熹微急了,明著掐一把自家老公: “这在我娘家呢!” 秦大舅乐呵呵一笑,抬手抚摸大背头,气质很是儒雅: “看吶,还是熹微家教好,南城这种二小子,啊?哈哈哈!” 打著马虎的秦大舅,朝著林老爷子看过来,大人之间努力化解尷尬。 秦南城一句比一句耿介:“不止要准备熹微的红包,还要准备我两个闺女的红包……嘶!” 林熹微狠狠拧了一把丈夫,回头,狠狠瞪一眼,编贝皓齿咬著下唇,威胁他闭嘴。 大舅妈卢美薇是个灵活的女人,迅速岔开话题:“哎呀,怀了双胎呀!” 说著,她走向林熹微,抬手抚摸高高隆起的腹部:“几个月了?” “回大舅妈,四个月了。”林熹微乖巧软萌得很。 “难怪这么大的肚子呢,双胎的確是这样,哦呦,辛苦我们熹微了。” 卢美薇哪怕奔六十了,依然风韵十足,腔调更是带著一丝不自觉的娇嗔: “南城,以后可得对熹微更好一些,事事都得如她的意,千万不能惹她生气。” 一群人热热闹闹说笑著,气氛愈发欢乐。 无一例外,大家的话题都围绕著林熹微的大肚子。 …… 另外一边,则是截然相反的气氛。 丁辉逃回了招待所,自己不敢去医院探望白流云,只能威胁黄宝珠去。 原本,黄宝珠狠了心,要给白流云扔在这里,隨便她自生自灭。 奈何,丁辉告诉她,白流云凑巧跟王雪娇一个病房,王浮光还来了! 黄宝珠只能拎著东西去探病,硬著头皮去会一会王浮光。 待她来到病房外,刚抬起手,还没敲门,就听里面传来白流云的哭诉: “王同志,对不起,我、我也不想破坏你的家庭,一切的一切,我虽然不能自己做主,但事情已经发生,隨便你打我骂我。” 黄宝珠踮起脚尖,透过门板上的小小玻璃窗,向里面看—— 白流云跪在地上,羸弱不堪,像是一阵风就能颳倒。 王浮光侧坐在闺女的床边,转过去脸,不想面对白流云。 王雪娇倚靠在床头,也在抹泪:“我犯不著骂你,更不会打你,我与丁辉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白流云不清楚丁辉与王雪娇之间的事情,只以为自己是二奶。 虽然她也是受害者,但是,她一早就有心理准备,肯定会被原配追著喊打喊杀。 王浮光回过头,又一次嘆气:“你別跪著,新社会了,不兴膝盖软那一套,好好起来说话。” 白流云还是不肯起来,王浮光无奈又道: “在我眼里,你跟你演绎的白毛女没区別,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小姑娘,我是怜悯你。” “这都新社会了,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你为啥还要……啊?” “好好的人不当,你非得把自己往虎口里面塞!” “我不是你妈,犯不著跟你说这些,但是,你介入了我闺女的婚姻。” “算了,雪娇都不计较,我也没啥好说的了,你起来,我们不与你纠缠,我们不为难你。” 白流云哇一声哭了,匍匐下来,哐哐给她们磕头: “是新社会了,可是、可是我爸妈还在乡下,我得把他们捞回城,呜呜呜……” 王浮光噌一下站起来:“你別磕,我受不起。” 白流云这么一说,王浮光更是怜悯她,眉头死死皱紧:“唉!” 王雪娇虽然是受害者,却因为心地善良,愈发见不得白流云这种可怜人: “妈,咱有法子帮她不?” “没有!”王浮光一口回绝,白一眼闺女:“你都泥菩萨过江了,咋帮?” 王雪娇为难咬了咬下唇,顾虑道:“丁辉所谓的帮忙,也不过是给白流云画大饼,就跟那驴子眼前吊著的胡萝卜一样,看得到、吃不到。” 白流云突然就不哭了,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看向王雪娇,但听: “丁辉特別擅长画大饼、吊著人,球本事也没得,绣花枕头一只,白同志,再跟他纠缠下去,你只会遍体鳞伤,根本得不到你想要的结果。” 黄宝珠大惊失色,可不能让王雪娇把白流云给劝走了! 白流云这只金丝雀一旦脱离了她的掌心,丁辉就得回过头凌虐她……黄宝珠坚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第252章 错把腌臢烂货当好姐妹 黄宝珠连忙推门进去,佯装一脸惊喜的样子: “流云,快看我给你带了啥好吃的呀!是你喜欢的拇指煎包……” 她一抬眼,看到了回头审视她的王浮光,不由得装出一副很意外的表情: “哎呀,王教授也在这里,您怎么……呦,雪娇,咋、咋回事?” 黄宝珠装成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浑身上下每一根头髮丝都在卖力表演: “我说呢,王教授怎么突然来沪上了,原来是雪娇住院了呀。” 她將手里拎著的食物,先递过来: “我刚在楼下买的拇指煎包,还是热乎的呢,就是、就是只有两份,王教授,您跟雪娇先吃,我再去楼下买。” 黄宝珠这么一装,在场三名女性全都无语至极! 王雪娇苍白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是不晓得该从何说起。 白流云更是眼神复杂到难以言喻,看了看王浮光与王雪娇,又回看黄宝珠,终究是不晓得该说点啥。 黄宝珠是她顶头上司,又是把她从舞蹈学院挑进团里的明面上的贵人,更是白流云现阶段不得不倚靠的人。 她不敢拆黄宝珠的台,只能选择闭嘴、垂眸、低头。 王浮光止不住皱眉,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开门见山问: “你这话说得呦,你们昨天不在一趟专机上?雪娇啥情况你能不晓得?装啥大尾巴狼!” “哦,在呢、在呢!”黄宝珠含糊其辞糊弄,一个劲儿塞给王浮光吃食袋: “您快趁热吃,既然雪娇也住院了,那肯定是得吃点好的嘛,这拇指煎包就不错,纯肉呢!” 说完,黄宝珠就计划撒手转身: “你们吃、你们先吃!我下楼再买点去,呵呵、呵!” “你站住。”王浮光把吃食袋子推回去,冷笑: “既然你在那趟专机上,那你应该清楚,雪娇昨天伤势很严重,送来医院还做了清宫手术,元气大伤的人,哪能吃这些东西?” 王浮光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黄宝珠这个皮条客,必定跟自己闺女的重伤有关! 白流云是黄宝珠的人,在王浮光的分析里,看似白流云介入了丁辉与王雪娇,实则,是黄宝珠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 这种两面三刀的二皮脸,王浮光最是不齿! …… 然而! 黄宝珠死皮赖脸一装到底,表情更是惊讶: “是吗?这么严重呢?我、我確实不清楚咋回事,哎呀,您看哈,我昨天光顾著安顿团员了。” “那不是、那不是飞机出了点问题嘛,临时迫降南郊机场,我身为剧团领导,必须优先照顾好团员们。” “我要是早知道雪娇这么严重,肯定优先照顾雪娇,优先送她来医院。” “不过,话说回来,雪娇不是有丁辉照顾嘛,我这外人,呵呵,对吧?” 言下之意,她有自己的工作任务,还很重要,得顾自己的工作。 还有,她是外人,丁辉与王雪娇两口子的事情,她不是第一责任人。 几句话,黄宝珠就把自己的责任撇得一乾二净,明明她才是那个最狠最阴暗手段最毒辣的幕后黑手。 丁辉之所以对王雪娇痛下杀手,自然是黄宝珠在背后攛掇。 她有自己的立场与私心,之所以要把王雪娇弄死—— 一来,她想报復秦南城! 王雪娇死在秦南城麾下的专机上,责任肯定在秦南城身上。 二来,她想弄垮丁辉! 假如王雪娇死在这架专机上,以秦南城的性格必定一查到底,丁辉自然而然就会暴露。 黄宝珠正好利用秦南城除掉丁辉,从此以后,就没有恶魔时时刻刻威胁她了。 三来,她纯纯就是心术不正,妒忌產生质变,顺手狠狠报復一把林熹微! 秦南城出事,林熹微肯定不会好过,指不定还能把她嚇唬流產呢! 黄宝珠甚至恶毒地想,最好怀著双胎的林熹微,能在流產时一尸三命! 她这些阴暗毒辣的打算,在场的三名女性,无论是白流云,还是王浮光,亦或者是王雪娇,都不清楚。 她们所知的信息,没有一个人是健全的。 黄宝珠在病房里游刃有余坑蒙拐骗—— 既骗白流云主动献身丁辉,又坑王雪娇被丁辉灌了药水,还计划把王浮光蒙在鼓里,最终目的,她想把秦南城拐到手。 …… 別看黄宝珠长袖善舞、左右逢源,搞得好像她多么无辜、多么高尚、多么白莲花。 在王浮光这里,从来没把她当好人看待:“巧舌如簧!” 黄宝珠尷尬笑了笑,装弱势:“哎呦,王教授,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管你蒸的煮的哦,这位白流云同志,是你团里的领舞吧?” 王浮光单刀直入,掐住了重点: “既然你昨天在飞机上忙著照顾团员们,那我请问,你们团的门面白流云不见了,还钻到了丁辉房间,你不清楚?” 黄宝珠一脸的大惊失色,手指掩嘴唇,演技略浮夸: “哎呀!咋回事儿?流云,你、你你……王教授说的是真是假?” 白流云始终低垂著脑袋,不晓得是害怕还是衣著单薄冷到了,亦或者身体没恢復疼得瑟瑟发抖。 她匍匐在地上,啜泣,道歉: “王同志,我对不起你,要打要骂、要剐要杀,我都悉听尊便。” 白流云出於各种复杂的原因,把责任一力承担下来。 黄宝珠趁机装好人:“白流云!真真是令我失望!你、你咋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呢?” 她又扭过头,衝著王雪娇说好话:“雪娇,是我约束下面的人不力,这个事情我一定好好调查,给你一个答覆。” 黄宝珠除了给王家母女赔礼道歉,还故作高风亮节: “王教授,请您一定放心,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王浮光怒极反笑,没搭理黄宝珠,而是回头看自己闺女: “吶,是人是鬼,今天看清楚没?” “嗯,看清楚了,早就看清楚了。”王雪娇重重点点头,承认了母亲多年前的判断: “妈,当年我不懂您的良苦用心,错把鱼目当珍珠,也错把腌臢烂货当好姐妹。” 最后一句话,狠狠刺痛黄宝珠的心臟。 鱼目当珍珠,腌臢烂货当好姐妹。 响雷一般,这些话反覆在黄宝珠的耳边炸响! …… 此时此刻,黄宝珠驀然反应过来—— 王浮光並不是在復盘真相,也不是在追究责任,而是在女儿跟前拆穿她的真面目! 王浮光的最终目的,是让闺女看清所谓的好姐妹——人面兽心。 “雪娇,妈不反对你交朋友,但是,不喜欢你交这种不三不四、心术不正的朋友。” 王雪娇闻言,再次点点头,颇有一股吃一堑长一智的风骨: “嗯,您曾经说得对,某些人,把我卖了我还给人数钱呢!” 她少女时期王浮光就教育过她,当时,自然是反对她跟黄宝珠一起玩。 “妈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三十好几才怀上,虽然你笨,但你终归是妈唯一的亲骨肉。” 王浮光对自己这个闺女又爱又气,的確是失望了三十年: “那时,妈就反覆告诫过你,某些人,根本不適合做好姐妹,你死犟种一只,就是不信。” “当初,你跟姚东竹好得跟个什么似的,俩人恨不能穿一条裤子。” “后来,黄宝珠来了,你跟东竹就成了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 “最后,你们更是因为黄宝珠而闹掰,彻底绝交。” 王雪娇想起自己的小姐妹,也是禁不住唏嘘不已: “东竹出国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妈,其实……我时常梦到东竹。” 说起自己的小姐妹,王雪娇更是心里难受: “她总是安安静静的样子,跟在我后面,不爭不抢、不吵不闹。” 王雪娇抬眸看了看黄宝珠,后者诡异微妙的眼神,猝不及防落入她眼底。 王雪娇心底一咯噔,某些微妙的感觉,压都压不住: “我想起来了!我跟东竹闹矛盾,的確是你介入后开始!” 黄宝珠越听越是脸上火辣辣,眼神不由得闪烁躲避。 “我说呢,东竹那么安静的一个人,怎么后来总是跟我闹脾气,呵!” 王浮光拆穿一些真相: “当年,我就告诫过你,黄宝珠私下里给东竹江米条,要求她离你远点,我亲眼所见,结果,我说给你听,你不信。” 自己这个闺女啊,確实是笨! 王雪娇后知后觉,自己辜负了真正的小姐妹,姚东竹。 王浮光之所以在病房里翻旧帐,给闺女对一对当年的姐妹情烂帐,就是为了让王雪娇彻底醒悟。 免得以后还被黄宝珠利用! 黄宝珠从来不怕自己的一部分真面目被王雪娇发现,因为,王雪娇是心地善良的笨蛋! 黄宝珠拿捏王雪娇,就跟拿捏智商70的傻缺一样。 她唯独害怕王浮光! 今天病房里,黄宝珠坑蒙拐骗一番发言,並不是糊弄王雪娇或者挽回这个所谓的姐妹。 而是糊弄王浮光! 她怕王浮光知道真相,也怕王浮光回京以后在秦南城爷爷奶奶跟前说什么。 王雪娇这个晚辈说什么,姚家长辈兴许不当一回事,王浮光可就不一样了,一句话,举足轻重! 思及此,黄宝珠赶紧挽回自己在王浮光这里的形象,生怕给她以后嫁入姚家留下后患: “雪娇,王教授,咱们之间肯定有啥误会,別急嘛,先听我说。” 林熹微乐呵呵的声音,突然响自门口: “哎呦,这么热闹呀?黄团,你们之间有啥误会呢?我来听一听,顺便给一点我晓得的信息差。” 第253章 秦南城眼睛像是在吻林熹微 “你来干啥?!”黄宝珠当场就绷不住了,心里更是暗骂: [林熹微!林熹微!又是林熹微!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 她这种暗戳戳的手法,也就忽悠忽悠脑壳笨的王雪娇,拿捏拿捏依附她的白流云等人。 到了林熹微这里,方方面面都比她厉害,总是压制她不得翻身。 “我来干啥?要你管!”林熹微一双顾盼生辉的大眼睛,狡黠衝著她眨了眨: “怎么?害怕我来?是怕我比你漂亮,还是怕我加入姐妹情大对帐?” 身著一条宽鬆酒红色长款羽绒服的林熹微,一手拎著探望病人的网兜,一手隨意放在孕肚上,乌黑髮丝简单在脑后挽起,別著一根古拙味道十足的绿檀簪子。 这个年代的羽绒服,还不叫羽绒服,而是名字非常实用的“麵包服”。 顾名思义,充绒量挺多,工艺比较原汁原味,导致一穿上就鼓鼓囊囊,像个膨胀的麵包一样。 像是林熹微身上这款过膝的长款羽绒服,好看又实用,款式还较为新颖,一看就是进口货。 王浮光经常出差国外,这种欧美经典款式的羽绒服,她当然很熟悉。 她甚至还给王雪娇买过不止一件,可惜,闺女跟自己闹翻了,三年前在巴黎新买的那件长款羽绒服,都没来得及给闺女。 “熹微来了,快,坐!”王雪娇格外热情招呼林熹微,指了指旁边的空床: “你坐那边,我这床,你別坐,你是孕妇。” 林熹微抿唇一笑,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我懂你的好意,昨天我就说过了,我命硬,我俩孩子也命硬,不忌讳这些。” 林熹微把生死一线的王雪娇救了回来,今天这个场面,她根本不在意。 扭过头,她看向始终眼神打量自己的王浮光,礼貌一笑: “王教授,您好,我是秦南城的爱人,林熹微。” 王浮光已经站了起来,没回应,眼神始终在林熹微的身上打量。 王雪娇眼神闪了闪,生怕母亲因为林熹微是秦南城的爱人,当场发难。 毕竟,在王浮光的女婿计划里,秦南城是排在第一位的最佳候选人。 “妈,昨天在飞机上,就是林熹微救了我,如果不是她,我恐怕连命都没了。” 王雪娇实心眼一枚,迅速挑拣重点告知母亲: “妈?妈!人家熹微跟你握手呢!” 王浮光这才回过神,把视线从林熹微的眼睛上收回,垂眸,看了看她伸过来的纤纤玉手。 她没握,也没说话。 害得王雪娇心里直打鼓,林熹微也在心间起了涟漪,猜不透人家的意思。 一旁瞧热闹的黄宝珠,更是在心底幸灾乐祸: [呵!王浮光这种怪咖,能喜欢你才怪!她挑中了秦南城当女婿,你现在是秦南城的老婆,还怀了孕,等於彻底断绝了王雪娇再嫁秦南城的可能,王浮光不恨你才怪!] …… 一秒,两秒,三秒……足足十秒。 王浮光突兀开口,驴唇不对马嘴,问: “林承华是你什么人?” 林熹微心底讶异,怎么突然问起自己的姑姑了? “她是我姑姑……” “难怪啊!”王浮光激动到狠狠握住林熹微的手,竟是握得她生疼: “我说呢!我说你这双眼睛,啊?怎么跟承华那么像!” 林熹微天生一双琥珀色的桃花眸子,是典型的浅色眼瞳。 兴许跟她奶奶是苏国韃靼人有关,她姑姑林承华也是浅色眼瞳。 到了林熹微这里,综合了姑姑与妈妈的眼睛优势,一双猫咪一样的桃花大眼睛,眼瞳还是浅色系。 怀了孕以后,林熹微的脸蛋儿日渐圆润,配上一双大眼睛,愈发贵气十足,国泰民安。 “王教授,莫非,我姑姑是您学生?” 林熹微这么一问,王浮光那叫一个激动,握著她的手怎么都不肯鬆开: “是!是我学生!还是我最为钟意的优秀毕业生!就是可惜……唉!” 说到林承华,王浮光眼圈都红了: “收到她光荣的消息,我整宿整宿睡不著,那么才华横溢、忠心报国的一个人,就、就此……” 王浮光眼泛泪花,背过脸,哽咽到说不下去。 像是她这样的语言天才,林承华能被她如此看重,可想而知有多么优秀。 可惜吶,天有不测风云。 林熹微似有所感应,回头,就见秦南城拎著烤红薯站在门口,眼神里儘是哀伤与抱歉。 林承华的牺牲,与秦南城有关。 林熹微连忙两边安慰:“王教授,请您別难过,我姑姑忠於自己的职守,有自己的权衡与选择,那个当下,换做別人也会是一样的选择。” 说完,她又回过头,隔空安抚自己男人: “保家卫国,並不是男人的专属,我们女人也一样,在其位、谋其政,战火连天的当年,我姑姑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同胞才光荣了,其他人都不必自责。” 林熹微还想说,如果自己处於姑姑一样的位置、一样的险境,选择也会一样。 考虑到秦南城的承受问题,又考虑到自己目前是孕期,秦南城一天比一天更爱她。 林熹微悄悄把这句话咽下了,不敢再刺激秦南城。 …… 秦南城站在门口没进去,衝著老婆抬了抬手里的东西: “熹微,烤红薯给你买来了。” 这毕竟是妇女病房,里面的王雪娇与白流云,都是因为妇女病才住进来。 王浮光迅速抹泪,回头勉强一笑:“呦,南城来了。” 她看了看病房里的情况,直言不讳:“那啥,你去抽支烟吧!” 左邻右舍多年,王浮光是秦南城长辈,彼此又很是熟络,自然说话不客气。 当年,长身体的秦南城,一天吃五六顿都吃不饱,经常跟著姚东竹一起,被王浮光投餵。 毫不夸张,秦南城有时候半夜饿得睡不著,就翻墙过去,敲开王浮光的门,要一口吃的垫肚子。 正是因为知根知底,王浮光才懂秦南城的可贵,才希望闺女王雪娇能嫁给秦南城。 林熹微走过来,从秦南城手里取过烤红薯,甜甜一笑: “哇~好香哦!谢谢老公,你最好了~(*^▽^*)~” 钓秦南城,林熹微手拿把掐。 秦南城早被老婆钓成了翘嘴,如果不是有人,他就凑上来索吻了。 人太多,他视线灼灼盯著老婆看,眼睛像是在吻林熹微。 “我去给她办理出院手续。”秦南城双眼一瞬不瞬凝著老婆,坦率交代自己的去向。 林熹微喜欢他的坦率,给王雪娇办出院手续,那就明明白白说,没啥可遮遮掩掩。 “好,你去吧!” 王浮光对秦南城的投喂,他也跟林熹微坦白过。 两口子不隱瞒彼此,反倒让王浮光明確察觉到他们很相爱。 秦南城离开前,竟是还轻声细语特別叮嘱: “別生气,容易飆血压;也別跟人吵架,我怕你忍不住动手,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再迟就来不及了。”林熹微把人推走,关门。 …… 林熹微一转身,就见王浮光与王雪娇母女俩,目光灼灼,跟那瓜田里吃瓜的猹一模一样。 “妈,人家小两口蜜里调油呢,瞅见没?” 王浮光闻言,缓慢点点头,认清现实: “瞅见了,南城眼光可真是毒辣,难怪瞧不上你。” “妈!!!”王雪娇当场炸毛,说话都前言不搭后语,好一通埋怨: “熹微是我救命恩人,您能不能说点正经话?我是那种撬別人墙角的人嘛?!” “额……我意思是,从始至终,我都对秦南城没意思,是您跟姚家爷爷奶奶剃头挑子一头热。” “是,我眼光不行,瞧上了丁辉这个死变態,还把自己折磨成现在这样。” “但、但是,我对秦南城没想法,人家两口子好著呢,你以后再也別提这茬!” 王雪娇生怕林熹微误会,更怕自己背刺人家。 林熹微懂她的意思,王雪娇就是因为太实诚了,对待朋友更是实心眼,才会被黄宝珠吃透。 她对林熹微感激不尽,自然不肯自己跟秦南城那八字没一撇的所谓青梅竹马关係,被林熹微误会。 “知道、我知道!你急啥?”王浮光笑骂闺女: “你呀你,就是太善良、太老实、太重情义了,才会被黄宝珠耍得团团转。” 林熹微吹著手里香喷喷、烫呼呼的烤红薯,四处看了看: “咦?黄宝珠呢?白流云好像也跑了!” 她们仨一不留神,隔壁床的白流云就被黄宝珠趁乱带走了。 王浮光回看闺女,没好气笑骂:“这次醒悟了吧?” 王雪娇点头如小计啄米:“嗯!嗯嗯!看清了丁辉,也看清了黄宝珠,还愧对了小姐妹姚东竹,唉!” “过而改之,善莫大焉。”林熹微连忙打圆场: “识人不清这种事情,谁都有可能会遇到,错了,那就站直了挨打,只要还有翻盘的可能,就坚决不要放弃自己!” 她的身上,自然生长著一股子韧劲儿! 王浮光格外欣赏,越看越满意。 王雪娇看懂了母亲的眼神,趁机推荐:“妈,熹微想去你们学校念书,缺一个机会,你给她写封推荐信唄。” 说完,王雪娇紧张攥紧双拳,死死揉搓被子,生怕母亲拒绝自己。 林熹微啃烤红薯的动作,也是一滯。 上次,王雪娇推荐丁辉,让王浮光给他开了绿灯,结果呢?险些要了王雪娇的命! 这一次,王雪娇又来推荐人,还是王浮光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林熹微。 第254章 秦南城,男德学院优秀毕业生 王浮光不回应,只是眼神在闺女与林熹微之间来回徘徊。 王雪娇急了:“妈!人家是我救命恩人,生死一线救命的那种,你別以丁辉来类比熹微,二者没有可比性。” 她气馁十足垂下脑袋,挫败著承认: “是,我以前瞎了眼,各种意义上的识人不清,但、但是林熹微不一样,可聪明、可聪明了,精通八国语言,不是那种扶不上墙的烂泥,人家只是缺一张名校毕业证而已。” 王浮光不表態,王雪娇就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强力推荐救命恩人。 搞得林熹微心底忐忑不安,手中烤红薯捏太紧,给她烫够呛: “嘶!烫、烫烫!哦呦~” 林熹微被烫的爪爪甩啊甩,王浮光却被逗笑了: “哈哈!你这妮子,小动作跟你姑姑……可真是像吶。” 感慨完这句,她看林熹微的眼神里不免多了几分慈爱,像是透过眼前这个小姑娘,在看自己昔日爱徒: “承华也很聪明,想学的东西一点就通,加上你爷爷提前教了她不少东西,我教起来丝毫不费劲。” 王雪娇赶紧敲边鼓:“虎父无犬女,额,我意思是厉害的姑姑,一定会有一个更厉害的侄女!” 她对林熹微的欣赏毫不掩饰,夸奖起来不遗余力,虽然夸不到点子上: “那话咋说来著?哦,对,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林熹微指定比她姑姑还要优秀,妈,给个机会嘛。” 王浮光没好气白一眼闺女:“知道了、知道了,瞅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我呀,好竹出歹笋呦~” 说完,王浮光自己先笑了: “熹微这个事情,就算没有你在我跟前说这些,我也会看在承华的份儿上,力所能及帮她一把。” 王浮光一手握著闺女的手,一手握著林熹微的手,慈爱一笑: “更何况,她还救了你一命,这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林熹微见她能在自己跟前如此敞亮,证明这个事情十拿九稳了。 “感谢王教授!” 她狠狠在心底鬆了一口气! 太好了! 只要能有王浮光的推荐信,自己考入京都外国语大学,或者是隔壁的燕京国际大学,被纳入名师手里的概率可就要大多了。 林熹微的专业较为特殊,又是从凤凰岛基地成人夜校考进去,肯定不如人家应届生好。 京都,更是个讲究人际关係、门派出身的地方。 有王浮光这种行业泰斗给她背书,林熹微安心了不少。 …… 医院一楼。 秦南城排队给王雪娇办理出院手续。 隔壁窗口,黄宝珠也给白流云办出院手续。 “南城哥,你这忙前忙后照顾雪娇,林同志不会吃醋吗?” 黄宝珠別有用心说了这么一句,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秦南城看,仔细分辨他的微表情。 秦南城捏著钱包的手,果真紧了紧,薄唇也微微抿了抿。 “与你无关。” 他连头都没回,更是一个眼神都不想给黄宝珠。 林熹微信任他,两口子关於王雪娇的事情,自然心有灵犀一点通。 秦南城对林熹微坦白交代过,因此,他认为林熹微不存在吃醋这种可能。 反倒是黄宝珠,秦南城自觉要离她远点! 自己爱人不喜欢黄宝珠,秦南城明明白白知道。 “南城哥,別这么绝情嘛。”黄宝珠计划以退为进,表情期期艾艾: “虽然你已婚,虽然男女有別,虽然林同志莫名其妙对我有敌意,但是,咱们之间做朋友……” “我从来没把你当朋友看待。”秦南城冷脸回绝:“没有咱们之间这种说法。” 黄宝珠的天吶塌了! “南城哥,你、你不能这么翻脸不认人。”黄宝珠泪花盈满眼眶: “以前,你明明对人家那么好,我们既是邻居,又是亲上加亲的青梅竹马。” “你打住!”秦南城见前面的人办完事儿了,连忙一步跨到窗口: “同志您好,我给住院部三楼11號病房226床王雪娇办出院。” 他在窗口忙著沟通,黄宝珠不死心三两步走过来,杵在跟前,追问: “那你每次放学都跟著我,难道不是怕我被丁辉欺负嘛?” 秦南城打开钱包的手,一顿: “你少自作多情!丁辉跟你,与我无关,那一片儿的孩子们,谁放学走的路线不一样?” 言下之意,我只是正常放学走胡同,才不是跟著你保护你。 “我不信!”黄宝珠不死心,眼泪大颗大颗掉,是真的伤心不已: “明明每次你的出现,都能恰到好处撵走丁辉,让我免於他的虐打,一次两次是意外,那么多次都是意外吗?” 秦南城迅速伸手从窗户里面取过票据,一秒都不想多听! 转身离开前,他冷脸回懟:“听好了,我只是放学路过那条胡同,至於你和丁辉的破烂事儿,与我无关!” …… 秦南城绝情离开,头也不回。 黄宝珠哭得眼泪汪汪,嘴里嘟囔: “我不信!我就是不信!那么多次,都是你恰好出现,恰好拯救了恐慌之中的我,不信你对我没意思。” 她偏执认为,秦南城不是因为放学要路过那条胡同,只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 窗口內,工作人员不耐烦催促:“哎,同志,还办不办手续了?” 黄宝珠这才回神,抹泪,拿著东西去办理手续: “哦哦,办!我给住院部三楼11號病房227床白流云办出院。” 至於白流云本人,正坐在不远处的掉漆皮长椅上,啃著冷掉的拇指煎包。 身体上的疼痛让她大冬天都出了一额头的汗珠子,脸色却格外苍白,嘴唇甚至带著点乌紫。 紫唇,多多少少跟心臟供血不足有关,或者是其他心臟疾病。 白流云自幼就羸弱,爹娘下乡没敢带她去,生怕死在半路上。 幸亏爷奶把她养大。 可是,爷奶毕竟不是亲生父母,他们也有自己的儿子、孙子要照拂。 在老一辈的眼里,能给白流云一口吃食,能把她拉扯大不至於丟掉,那就是天大的恩情。 跟大孙子比起来,白流云这种价值不大的丫头片子,自然是早早嫁出去比较好。 为了给家里的大孙子娶媳妇儿腾屋子,白流云差点被奶奶贱卖给隔壁老光棍。 白流云忍著身体上的撕裂剧痛,乾咽手里冷掉的煎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我偏不认输!这稀烂的人生,哪怕我活得如同路边的杂草,也要坚韧顽强活下来!] 现阶段的白流云,到了破罐子破摔的地步,破窗效应已经產生: [丁辉,真以为你是玩弄我的人?呵呵,你不过是喜欢凌虐弱小,那我就演给你看!] 白流云大概摸到了窍门,丁辉欺凌她时,只要演技过关,演成很受伤、很恐惧、很乖顺的模样就行。 她能从视觉感官上骗过丁辉,就能让自己少受伤、乃至不受伤,从而满足丁辉的特殊癖好。 对於白流云这种科班出身的舞剧演员,既能跳舞,又能唱歌,还能上台表演话剧与舞剧。 演技嘛,她白流云有! 骗一骗丁辉,她能做到。 想到这些,白流云身上的撕裂伤,瞬间减轻了不少。 黄宝珠给她办理完出院手续,拉拉扯扯推搡她出门,嫌弃白流云不装用,现在连走路都走不好了。 俩人一出医院,丁辉从某个犄角旮旯躥了出来。 “哎呦!嚇死人了!”黄宝珠娇嗔拍拍胸口,慌忙四顾,看有没有熟人。 白流云眼神一暗,立马演起来,娇娇弱弱往丁辉怀里靠,眼泪说来就来: “丁大哥,多谢您来接我出院,昨天一整晚我都没怎么睡,辗转反侧想念您,满脑子都是您。” 黄宝珠与丁辉的表情,全部起了变化—— 黄宝珠震惊到无言以对,丁辉惊喜到合不拢嘴。 第255章 熹微南城,今晚住我家吧! 巧得很,林熹微与秦南城等人,也从医院出来了。 王浮光跟林熹微一起,搀扶著王雪娇缓慢从医院出来,二人不停叮嘱王雪娇走慢点。 昨天,王雪娇还是被担架抬进医院的伤患,今天能出院並不是康復了,而是著急跟著秦南城这一趟专机回京。 这年代交通不便利,人人习惯於搭顺风车,更何况是顺风专机。 秦南城在一旁操心林熹微的情况,一手拎著王雪娇住院的东西,一手死死抓著林熹微的胳膊,生怕她被滑倒。 “你別搀我,只是怀个孕而已又不是那啥了,我能走、能走!我能自己走,南城你先撒手……” 这边热热闹闹忙著呢,一回头,撞见丁辉抱著白流云! 一剎那,世界都安静了! 冬日的冷空气刺鼻钻进来,但是,都没丁辉抱著白流云刺眼。 林熹微看了看王雪娇,发现她表情很淡,不喜不悲,甚至连第二眼都没给丁辉与白流云。 林熹微又扭头看向王浮光,结果,王教授更直接,拉开车门照顾闺女上车: “抓点紧,南城那专机申请个航线不容易,咱们不要因为阿猫阿狗耽搁了行程。” 听到她这话,林熹微差点笑出声! 由於大家的距离並不远,丁辉与白流云都能听到王浮光的指桑骂槐。 至於黄宝珠,早就躲进了巷子里,徒留丁辉与白流云原地尷尬。 丁辉眼睁睁看著老婆、丈母娘、死对头两口子,一起进了一辆进口的苏系豪车。 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这是林公馆的豪车,还是经常出现在接应外宾场合的豪车。 林家这辆车,时常被秦大舅借用,开去机场接到访的外宾。 “阿陌叔,咱们直接去机场。”林熹微想了想,突然老六属性上线: “阿陌叔,滋他们!” 车里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阿陌已经明白了:“嗯。” 下一秒,车子启动,引擎轰鸣,起步就是咻~ 地上全是雪水混合泥水,快速驶过的车子,轮胎溅起一大片泥污! 哦豁! 背对路边的丁辉,毫无疑问被溅了一身的泥污! “长不长眼睛?玛德!”丁辉衝著绝尘而去的汽车破口大骂,怎么脏怎么骂,竟是到了口不择言的程度。 白流云嚇得连忙后退两步,生怕丁辉应激后甩自己巴掌。 丁辉究竟是个啥求德行,白流云现在算是摸清楚了,欺软怕硬窝里横,啃不动骨头啃豆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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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辉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缓慢抬起,一下一下抚摸白流云的后脑勺,又是那副褻玩阿猫阿狗的姿態: “你不认为我在玩你,小姑娘,老子就是在玩你!” 倏然间,他一把捏住白流云纤细脖颈,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装!再给老子装一个!” 白流云早就预判了他的行为—— 被丁辉那只大手突然捏住脖颈的瞬间,白流云换上了猝不及防的可怜表情,就连眼里的泪水,都闪烁著精致的偽装。 “丁大哥,我能感觉到您的心,很细腻,很柔软,还很懂爱……” “懂你大爷!”丁辉狰狞冷笑,手上更加用力: “收起你那装可怜的嘴脸,我没有心!” 他越是冷漠抗拒,白流云越是能敏锐感觉到他的渴望。 像是小孩子的口是心非,明明想要大人更多的关爱,偏偏用发脾气来回应。 或者,极端情况下这种拧巴的孩子,尤其是情绪豁口堪比黑洞的男孩子,会以极具破坏力的行为无意识发泄。 比如,你说別哭了,妈妈抱抱,你儿子摔东西瘪嘴“我死都不要”! 比如,小男孩喜欢前排的小姑娘,不会准確表达,偏偏用扯辫子这种恶作剧整人。 又比如,挨了揍,哭也不走远,专门站你跟前嚎啕大哭,加上摔东西挑衅你。 白流云以绝佳细腻的洞察力,窥探了丁辉的內心。 她又继续演:“丁大哥,我没有装可怜,我、我是真心喜欢你,倾慕於您的才华,在我认识的所有男人里面,只有您,精通英德法三国外语。” 丁辉一下子就被夸爽了! 白流云以实事来夸讚,破除了丁辉怀疑她说假话的思路。 “呵,那是,论专业,我当然不差。”丁辉不自觉就装起了逼,手上力度鬆懈: “还挺聪明,知道夸我真实拥有的东西,才华,老子確实有,至於真心?没有!” 白流云也不在乎,心想,谁他娘哩要你真心? 不过,她会演:“丁大哥,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相信我,一定能把您暖化。” 丁辉眼神古怪了一瞬,冷笑鬆开她,不再说什么。 转过身,他伸手拦车。 白流云唯唯诺诺凑过来,抱著他的胳膊,垂下的眼眸里……盛满冰碴子。 …… 下午4点,专机抵达京都。 黄宝珠为了避开各家的锋芒,选择早早下车带队回去。 最近各方势力复杂,內里关係更是风起云涌,黄宝珠暂且不敢太掺和。 林熹微在秦南城的照顾下,坐上了姚胜利派来接人的专车。 因为顺路,王浮光带著王雪娇也上了车。 母女俩依旧坐在后排,林熹微跟她们一起排排坐,秦南城在前面副驾驶。 “熹微今晚住我们那边,南城去跟伟杰挤一挤。”王浮光如此提议。 林熹微还不清楚情况,开口就问:“为什么?姚家住不下吗?” 秦南城接话:“我带熹微去住招待所,家附近不是有嘛。” 王雪娇轻声给林熹微解释: “姚伯伯那边院子虽然大,住的人却比较多。” 王浮光也点点头:“黄利琳父母占了一间屋,老姚两口子占著主屋,黄宝珠成年以后也住在姚家,另外一间屋子住著伟杰。” 姚伟杰,秦南城的便宜弟弟,黄利琳这个续弦所出。 林熹微禁不住皱眉:“我要是没猜错,黄利琳住的屋子应该是东竹的吧?至於姚伟杰……南城,是不是占了你的屋?” 车里几人齐刷刷嗯了一声。 王浮光甚至追加了一句:“黄家父母住的那间屋,之前住著你们爷奶。” 林熹微心底一咯噔,姚家老两口说是去了红枫林康养院,看来,这其中有一定的隱情。 虽然说,两位功勋之臣入住康养院,符合组织上的流程。 但是! 姚家如今那座院子,可是组织上分配给二老的呢! 姚胜利一家人住,说得过去,毕竟是儿子儿媳与孙子。 可是,黄利琳把父母与侄女,全都接过来住一起,呵呵! …… 车子一路行驶,走街串巷。 林熹微看著外面,禁不住感慨: “我还没来过京都呢!” 她不是说假话,哪怕活了两辈子,京都这种天子脚下,也確实没来过。 秦南城勾了勾嘴角,从副驾驶回过头,自嘲一句: “我倒是在这里长大,不过,寧愿这辈子没来过这里,呵!” 王雪娇眼神闪了闪,心知秦南城在这里没啥好记忆: “熹微,南城这话不假,如果可以,我们都不希望南城在这里鸡飞狗跳地长大,唉!” 林熹微大概懂了,秦南城幼年挨了无数的打。 王浮光年纪资歷摆在这里,有话直说: “呵,有了后妈,就有后爹,这话虽然不绝对,但是,对於大部分孩子来说,的確是这么回事。” 她心疼不已看著秦南城,嘆气: “你那后妈,以前就不是啥好东西,现在更是千年的老妖,花花肠子不是一般的多!” 提起黄利琳,王浮光也有一肚子的怨气: “我那边院子宽敞一些,房间也多,黄利琳竟是还想让侄女接住过来,呵,凭啥?” “雪娇嫁了出去,房间空了出来。” “我公婆也去了康养院,那又腾出来一间屋子。” “黄利琳好几次来试探,就想把黄宝珠安顿在我家。” “那请神容易送神难,真让黄宝珠住进来,以后她嫁了人,也把女婿一起带著住进来,我找谁说理去?” “邻里邻居这么多年,大家平时总是抹不开面子,一旦住进来,哎呦呦,必定不好撵人。” “我索性给改成了书房,自己用!” “雪娇那间屋子,我就算空置也不让人住进来,谁都休想!” 王浮光气呼呼谴责黄利琳,一转眼,她又化身京都驰名双標: “熹微,南城,我看你俩顺眼,別人不能住我家,你俩可以,书房是两张合併的单人床,今晚足够你俩住。” 第256章 姑侄俩都是恶毒长舌妇 诚如王浮光所言,两家院子的確离得很近—— 原本是前朝某个贝勒的府邸,新社会成立以后,这里被收归公家所有。 包括这一片区域的很多府邸都被公家收回,什么亲王府、公主府、贝勒府、格格府等等。 姚老爷子与爱人最初被分配的住房,是这座贝勒府的五分之一。 其余的房舍,由王浮光的父母、公婆,以及其他科研功勋拆分。 这座旧社会的贝勒府,成了新社会科研功勋的分配住房,也算是物尽其用。 因此,王浮光一家人,就居住在姚胜利的隔壁。 待小轿车在大门口停稳,雕樑画栋的贝勒府大门映入林熹微眼底: “豁,好气派!” 秦南城嘟囔:“气派个啥,一座牢笼。” 车门打开,冷风刀子一般刮进来,刺得林熹微脸颊生疼: “哇呜!京都这冬天……颳风像是刮刀子。” “那是,你且得裹严实嘍,孕妇感冒都不好吃药,只能靠自己硬扛。” 王浮光一边叮嘱林熹微,一边给自己闺女裹上厚厚的围巾: “大棉袄扣好,帽子、帽子戴上!你这孩眼瞅著三十的人,儿子都能打酱油了,小產还不晓得裹严实点。” 王浮光絮絮叨叨给闺女裹严实,还不忘拉一把林熹微,要求道: “你也一样,裹严实嘍!” “嘿嘿,晓得啦~”林熹微扣上羽绒服的兜帽,一手捏紧领口,一手探出去握住秦南城的手,下车。 迎面就是秦南城捂上来的棉布口罩:“王姨说得对,必须捂好口鼻,冷空气钻进去可不是闹著玩呢!” 林熹微只能乖乖妥协,自己有扁桃体急性发炎的病史,最怕冬天灌冷风。 “哎呦,到了、到了!”大门內急匆匆跑出了黄利琳,手里捏著手电筒,隨著步伐光线一晃一晃: “南城,熹微,终於给你们盼来了!” 林熹微心底一凛,下意识抬头看向秦南城,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给他力量。 饶是强大如秦南城,也会因为当年的心理阴影,看到黄利琳就心里不爽。 …… “快进来、快进来!”黄利琳那叫一个热情: “哎呀呀,这从南到北飞跃2500多公里,累坏了吧?熹微还是孕妇,更是要特殊照顾。” 黄利琳穿著红底白色小碎花的居家棉袄,外罩一条围裙,袖子上套著两只沾了油污的袖套: “晚饭都准备好了,快跟黄姨进去吃点热乎饭菜。”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黄利琳不仅热情,还亲自下厨准备了晚饭。 饶是聪明如林熹微,也难办了。 秦南城冷著脸婉拒:“吃饭就不必了,熹微一路奔波需要早点休息……” “哪能不吃饭呀!”黄利琳异常热情: “休息的屋子黄姨早就收拾出来了,吃完你们两口子早点休息。” 秦南城再次拒绝:“伟杰那屋我们不去住,不方便。” 早年,他爭著抢著要一间屋,一间只属於自己的屋。 现在嘛,秦南城已经无所谓了,这里有没有自己的房间,意义不大。 黄利琳热情洋溢的笑脸,稍微僵硬了一瞬: “哎呦,不是伟杰那屋,跟猪窝一样臭,哪能让熹微也住呢?是宝珠那屋,女孩子家的屋,香喷喷,呵呵、呵。” 林熹微记得,黄宝珠那屋之前是姚东竹的房间。 她们將姚东竹逼走,鳩占鹊巢。 秦南城已经不是冷脸了,是冷齿: “既然是黄宝珠的闺房,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住进去又算啥!” 黄利琳终於是笑不出来了,换上一副很委屈的表情: “南城,黄姨如果有安排不周的情况,你也別著急,咱都好商量嘛。” 黄利琳看了看一旁裹成一颗大红枣的林熹微,竟是拉她垫背: “外面冷成这样,熹微又怀著孩子,先进屋、进屋再说,成不?” 王浮光深知秦南城与黄利琳积怨颇深,眼前这个场面,估计只是开胃菜。 她乾咳一声,打圆场:“还是先进去吧,熹微不能挨冻,雪娇更不能。” 这俩一个孕妇,一个病人,確实都需要特殊照顾。 秦南城看了看情况,只能暂且先妥协。 …… 一行人进到院子里。 朝著左边走,是姚家的小院,朝右边则是王家小院。 王浮光搀著闺女往自己家去:“雪娇急需臥床静养,晚饭她爸应该准备好了,琳子,你们一家先吃,我们母女就不过去叨扰了。” 黄利琳扭头看过来,假模假式挽留:“哎呦,一口饭嘛,走、走走,一起吃!” 她不清楚王雪娇发生了什么,只顾著邻里客套,甚至还上手拉扯人。 “不了、不了!”王浮光不著痕跡把她推开: “你且照顾好南城跟熹微,哦,对,我这边空屋子有呢,南城,吃完饭记得带熹微过来哈。” 黄利琳闻言,表情古怪了一瞬。 秦南城时刻搀著林熹微,听到王浮光的叮嘱,赶忙点点头: “嗯,知道了。” 王浮光笑著回应:“我去给书房烧一下炉子,晚上没个热乎气儿没办法睡,那屋许久不住人,冻得慌。” 北方就是这样,冬天必须有煤炭,不然捱不到春天。 猫冬、猫冬,就是要像猫科动物一样,儘量躲在暖烘烘的屋里。 黄利琳再次出声:“不过去、不过去!南城跟熹微住自个儿家,难得回来一趟,没道理净往別家跑。” 王浮光脸上的表情也淡了几分,没搭理黄利琳,而是抬眼看向秦南城,叮嘱: “吃完就过来啊,甭耽搁时间,王姨给你烧屋子。” “好,知道了,一定过去。”秦南城郑重答应下来。 林熹微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里默默想著: [黄鼠狼给鸡拜年!黄利琳这人无利不起早,又是喊我们去吃饭,又是挽留我们睡黄宝珠闺房……] 电光火石间,林熹微想到了某种可能: [咋?你还能趁我睡著给秦南城下药?让他跟黄宝珠再干点啥?!] 一想到这种可能,林熹微就直犯噁心! 黄利琳这个人,有啥是她做不出来的吗? 参照马艷梅那档子破烂事儿…… 再者,她侄女黄宝珠,只能说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 说曹操,曹操到。 林熹微正在心里掂量黄宝珠的骨头几两重呢,本人就提著行李袋挎著小包包进来。 “姑,我回来了。” 黄宝珠佯装刚刚到家,实则,她在外面听墙角许久了。 一看到秦南城与林熹微,黄宝珠那叫一个热情,极其虚偽,像是完全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 “南城哥!林同志,你们比我回来还要早一步呢!” 黄利琳故意问:“不是让司机去接你们吗?宝珠,你咋落在了后面?” “啥?司机去接我们?没瞧见呀!”黄宝珠一脸的无辜,一双眼睛来回看秦南城与林熹微,又看自己姑姑: “我是自己转公交拐回来的呀!” 黄利琳往王浮光母女的方向看了看,狠狠翻白眼: “真真是够了!啥便宜都想占,啥好处都不肯落下,明明派司机去接你们,她们母女凑啥热闹。” 黄利琳很是心疼自己侄女,走过来,拉著她的手,安抚: “你看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往后再遇到这个情况,你积极一点,先上车再说。” 黄宝珠继续装大方,嗓门大到敲锣打鼓的程度: “哎呀,我没事,黄花大闺女一个,能跑能跳能赶公交,这不得礼让孕妇跟坐小月子的雪娇嘛。” “啥?雪娇在坐小月子!”黄利琳更是一惊一乍,破锣嗓子吆喝起来: “哎呦喂!我哩个天爷哎!好端端一个人,咋就坐了小月子?” “你俩真是够了!”林熹微越听越心烦,知道她们说给左邻右舍听呢! 於是乎,林熹微故意搅混水:“黄宝珠,我还说你出差一次至少睡十个男人呢!你要不要挨个给左邻右舍解释一番?” 第257章 婆家又给摆了鸿门宴 “你!”黄宝珠被林熹微气得险些暴露原形: “你放……你放啥厥词?我这个职位经常出差是没错,可我、可我是有良好家教的正经姑娘呀!” 她刻意看了一眼姑姑,下一句,竟是拉黄利琳垫背: “我姑也是文工团的顶樑柱,也经常出差,咋,按照你这个说法,我姑岂不是也那啥?” 黄利琳瞬间变了脸色,心里知道这是侄女向自己求助呢,但是,她心里並不痛快。 这种“妇女名誉保卫战”,是个女人都不喜欢沾染上自己。 黄宝珠刚才超大声嚷嚷,把人王雪娇的隱私堂而皇之暴露出来,故意让左邻右舍都听见。 林熹微以牙还牙,让黄宝珠知道知道打贏名誉保卫战究竟有多么困难。 然而! 黄宝珠这个蠢货,行事风格歷来喜欢拉旁边的人做垫背,尤其是有话语权的人。 此时此刻,黄宝珠只能拉姑姑当垫背、当同盟,盼著黄利琳同仇敌愾给自己做主。 黄利琳两头不乐意,既討厌林熹微伶牙俐齿,又嫌弃侄女黄宝珠拉自己当垫背。 索性,她冷著脸垂著眼皮不吭气。 黄宝珠见状眼珠子慌忙转了转,只能给自己找补: “林熹微,乱说话肯定是你不对,你咋……你咋能这么冤枉我呢?” 最后几个字黄宝珠声音都软了,眼泪说来就来,抬手抹了一把: “王雪娇小產是事实,我们都清楚的事实,我出差那是为了工作,又不是去干你说的那种事,林熹微,別太过分!” “觉得我过分?”林熹微话锋一转:“呵呵,论起过分呀某些人,鳩占鹊巢更过分呢!” 此话一出口,不止黄宝珠变了脸色,就连黄利琳都眼神凉薄起来: “啥占不占呢,都別拌嘴了,进屋进屋、先进屋嘛。” 她的笑脸淡了下来,像是隔著一层纸,不过,强力邀请林熹微两口子进屋的热情,却跟强制性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熹微抬头与秦南城对视一眼,两口子心有灵犀一点通,心里都跟那明镜似的。 “黄姨说得对,先进屋,外头冷哇哇的嘛。” 有了林熹微这话,秦南城自然妇唱夫隨。 黄利琳立马堆起笑脸,恢復之前的热情洋溢模样: “哎,这就对了嘛,既然回到自己家,哪能不进屋暖一暖、吃顿便饭呢?” 她暗中给了黄宝珠一个眼神,仿佛在说,別坏姑的好事儿。 黄宝珠也不清楚姑姑心里的算盘,不过,她歷来不敢当面忤逆姑姑,只能默默闭嘴。 她看著黄利琳热情周到邀请林熹微与秦南城进门,心里极其不舒服: [我就知道,林熹微吶林熹微,你果真是我的克星!恨死你了!] …… 一行人回到屋里。 主屋是两室一厅,中间客厅比较大,约莫30平,正中间支棱一张大圆桌,上面摆满了各色美味佳肴。 左侧是一间相对小一些的臥室,林熹微等人一进屋,黄利琳就衝著里面喊: “伟杰,出来啦,你大哥大嫂从南边飞回来了,快点出来见一见大嫂。” 林熹微懂了,那个屋子就是秦南城当年的臥室,现在被姚伟杰占了。 根据秦南城的说法,以前就是他们两兄弟一起住,里面是一张火炕。 那个火炕据说还不小,可以睡四个人。 北方传统家居条件里面,必定包含一张火炕,尤其是农村有窑洞的地方。 那这个屋子的右侧主臥,自然就是姚胜利与黄利琳两口子居住了。 林熹微记得,秦南城曾经说,姚伟杰总被他揍,以至於连臥室都不敢回,经常二半夜爬起来往父母臥室跑。 此时此刻,林熹微站在香气蒸腾的课堂,眼前隱约浮现秦南城暗戳戳揍跑小胖子姚伟杰的画面。 想想都觉得好笑! 然而,黄宝珠一开口,林熹微就没了笑的心情。 “伟杰?出来呀!南城哥回来了,咋?还在害怕南城哥揍你呀?嘿,你说你这倒霉孩儿,小时候如果不是我规劝南城哥,你指不定要留下啥样的心理阴影呢!” 黄宝珠说著说著,竟是娇俏看一眼秦南城,搞得他们这些自幼一起长大的玩伴,才是热热闹闹拥有共同记忆的一家人似的。 林熹微以前心理承受能力很强,不是特別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情绪。 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怀孕了,还是因为自己越来越在意丈夫。 黄宝珠也是这样,林熹微心里越是不得劲儿。 此时此刻,林熹微明明白白看清了自己的心,就是吃醋了! 她垮起个小猫批脸,瘪嘴,抬眼看向秦南城。 林熹微极少有这种表情! 秦南城的印象中,自己爱人不是乐天派,就是跟人强势战斗,基本没见她露出过伤心难过的模样。 秦南城心疼得要炸裂! “老姚呢?”他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我们过来是想见一眼老姚,然后就得去王姨那边了。” 言外之意,出於礼貌问题,他只来看一眼自己老爹,其他人嘛,与他无关! 著急去王浮光那边院子,自然是关切林熹微的状態。 秦南城眼里心里都只有老婆孩子,生怕林熹微受一丁点的委屈,尤其是在姚家。 他在这里的记忆相当糟糕,现阶段,他寧愿自己受委屈,都不想让林熹微不开心。 …… 黄利琳眼神闪了闪,开口就跟他打马虎眼: “噢!你爸在家呢,这不是你们要开会嘛,你爸昨天就回京了。” 她看了看饭桌,极为热情招待人: “坐!赶紧坐下呀!这么一大桌子的饭菜,专门给你们准备的呢!” 秦南城看一眼琳琅满目摆满桌的饭菜,想起林熹微的確没吃晚饭,也该饿了。 但是! 保险起见,他不敢让爱人在这里吃饭,谁晓得饭菜有没有问题? 林熹微怀了孕,还是双胎! “吃饭就不了,我们见一见老姚……” “哎呀,你瞅瞅你这孩子,老姚在京呢,跑不了、跑不了。”黄利琳急忙打断他的话: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更何况,熹微还怀著娃娃呢,不是说双胎吗?这三个人都还饿著呢!” 她越是热情,秦南城越是防备:“不必了,既然老姚没在家,那我们就先撤了。” 黄利琳如此绕来绕去,其中必定有诈! 秦南城牵著林熹微的手,扭头就准备走。 “哎!別呀、別呀!你们要是走了,老姚不得抽死我。” 黄利琳上来就拉林熹微的胳膊,死死拽住不让走: “这刚进屋,麵包服都没脱,哪能说走就走?再说了,我们辛辛苦苦准备一大桌饭菜,就是为了招待你们两口子,不能走、千万不能走!” 秦南城一点耐心都没了:“改天再说,老姚没在家,我们先行一步。” 他现在懒得跟黄利琳演戏,这个家,除了姚胜利他还愿意给点面子,其余的人……秦南城就当看不见。 他要是现在跟这些阿猫阿狗和解,岂不是背刺了幼年吃尽苦头的自己? 姚胜利,那是没办法,那是自己亲爹,面子上能过去就过去。 至於黄利琳,黄宝珠,姚伟杰,乃至黄利琳的父母,秦南城一个都不放在眼里! 几人正拉扯呢,厚厚的棉布门帘被掀开,一股子风雪刺冷迎面衝进来,夹杂著姚胜利的声音: “呦吼!干啥呢?啊?三个人拉拉扯扯,玩皮影儿呢?” 第258章 一大家人对林熹微灵泉水的覬覦 姚胜利裹著一身的风雪,自外面抬脚迈进来,似笑非笑看著他们三人: “哎,那不是一大桌饭菜嘛,咋?真不计划吃?” 这话,他是衝著儿子秦南城说。 不晓得是不是林熹微的错觉,姚胜利对她的態度,似乎微妙了几分。 姚胜利连正眼都没给林熹微一个,只是不咸不淡看了看秦南城。 他还穿著一身制服,进屋隨手脱下,连上面的雪花片都没抖落,信手就给了一旁的黄宝珠。 这么一看,黄宝珠竟像是姚胜利的闺女。 一切的动作,都是那么嫻熟自然。 林熹微突然就替姚东竹不值得,明明自己这个小姑子才是姚胜利真正的亲闺女。 结果呢? 姚东竹落得一个夹缝生存,现在只能远走异国他乡求学,有家不能回。 黄宝珠占了姚东竹的闺房,得到了姚胜利的格外关照,占据了这个家真正亲闺女的一切! 当年,不怪秦南城极力维护姚东竹,实在是他们这些人做得过分了。 即便是站在这里感受一下的林熹微,都能体悟到姚东竹的委屈。 还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的那种委屈。 “哎呦,老姚回来了。”黄利琳走上前,贤惠十足给姚胜利拨弄帽子上的雪花片: “南城吶,念叨你许久了,回来的正是时候,呵呵、呵。” 黄利琳愈发笑逐顏开,女主人架势摆起来,格外热情: “坐嘛,大家都快落座,南城,给熹微脱了麵包服,吃饭、吃饭!” 秦南城的表情依旧紧紧绷著,看了看饭桌上的饭菜,冷声拒绝: “不吃了,既然老姚回来了,见也见到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哎?不能走、不能走!”黄利琳一把捉住林熹微的胳膊,死死捏著不放手: “你们两口子好容易回来一趟,这第一次上门,哪能不吃饭就走?” 黄宝珠也在一旁得体挽留,自家人的模样呼之欲出: “是呀,南城哥,不能走,你们这一走,左邻右舍咋看待咱们家嘛。” 知道的人清楚她们是姑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母女呢! 秦南城把林熹微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强势拒绝: “嘴长在別人身上,爱说啥说啥,这头没屋子歇脚,我们抓紧去王姨那边。” 说完,他將林熹微的胳膊从黄利琳手里拔出来,那力量,林熹微都感觉到疼了。 …… 这边在闹,隔壁王家—— “老王,快去老姚那边,帮衬帮衬南城与熹微。”王浮光打发自己丈夫。 两口子都姓王,年龄差不多,她丈夫名唤王信达,是中科院的院士。 王浮光一直嚷嚷好竹出歹笋,嫌弃自己闺女王雪娇的智商与学歷。 吶,的確是因为他们两口子太强了! 那话咋说来著?祖坟也不能一直冒青烟嘛! 到了王雪娇这里,祖坟熄火了,没青烟可以冒。 王信达刚把书房的火炉子烧旺,脸上还有一块一块的煤灰,黑框眼镜耷拉在鼻樑上: “有啥可帮衬的嘛,南城回自己家,老姚还能为难自己儿子?再说了,林熹微第一次上门,老姚两口子不仅得准备红包,还得优待人家林熹微呢!” 王浮光急得跺脚:“嘿!你说你个老糊涂!南城小时候遭的罪你都忘了?” 王信达刚走过来,王浮光就顺手给他脸上的煤灰擦掉,一下子就给这个钢铁直男安抚好了。 “行吧,行吧,你说咋,那就咋,我去、我去还不行?”王信达故意凑上前: “再仔细瞧瞧,脸上还有没有煤灰?” 正是因为他们两口子恩爱两不疑一辈子了,王雪娇这个象牙塔里长大的温室花朵,才会认为是个男人就正常。 殊不知,丁辉根本就不配称为一个正常男人! 有爱富足的高知家庭,养出善良单纯的闺女,这个情况挺普遍。 王雪娇遇人不淑,也是令人唏嘘不已。 像是上辈子的林熹微,也是一著不慎满盘皆输。 王浮光给老伴儿擦了擦脸,笑骂:“多大的老头了,还搁这里跟我撒娇呢?” 王信达只要面对王浮光,就是一副老还小模样,撒娇,那更是家常便饭: “撒娇咋了?我不冲你撒娇,难道冲后海那些溜冰舞剑踢毽子的老太太撒娇?你捨得不?” “哈哈哈!”王浮光自在放声大笑,捶了捶老伴儿: “服了你了!好、好好,冲我撒娇,冲我!” 她给王信达披上黑色麵包服,又给他包好围巾,还给他戴上厚厚的棕色毛线帽子: “裹上,外面可冷可冷呢,甭给你吹感冒了,家里有个病號就够我操心了,你可不能再生病。” 王信达因为科研项目的缘故,患上一种不明情况的罕见疾病,国內所有医院都去过了,就是查不出原因。 最大的症状,就是那个疾病攻击王信达的免疫系统,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王信达身体就出问题。 时至今日,王信达都没搞清楚,自己究竟得了什么疾病。 …… 当王信达来到姚家时,隔著厚厚的门帘,听到里面吵吵嚷嚷。 他掀开帘子进去,嘿嘿一笑:“哎呦呵,这么多好吃的呢,这是让我赶上了呦!” 林熹微不认识王信达,只能求助看向秦南城。 “熹微,这位是王叔,隔壁王姨的爱人,闺女正是王雪娇。” 秦南城如此介绍,林熹微立马笑意盈盈打招呼: “王叔叔好!我是南城爱人,林熹微。” 王信达取下一层一层的围巾,也取下白色棉布口罩,笑了笑: “这姑娘长得真真是俊俏,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哎呦,瞧著大肚子,月份不浅吧?” 林熹微赶紧回覆:“四个月了。” 王信达心里门儿清,王浮光都跟他说了: “嘿!肚子是挺大的呢,我听说,是双胎?” 王信达边说边摘下帽子,又脱掉羽绒服,转手就递给了黄宝珠。 哪怕黄宝珠不情愿,也不得不接过长辈的衣服,顺手掛在一旁的四爪落地衣架上。 “都站这里干啥,来来来,坐下吃饭嘛。”王信达居然率先坐在了饭桌边,笑呵呵招呼人: “再不过来,火锅都该燉烂了,老姚,南城,熹微,快过来坐呀!” 有了他给台阶,所有人就地借坡下驴,一个个围坐在饭桌四周。 以王信达开始,左手边依次是秦南城、林熹微,右手边则是姚胜利、黄利琳、姚伟杰、黄宝珠。 圆桌一圈转下来,导致林熹微的左边成了黄宝珠。 眾人刚刚坐好,门帘子又掀开了,一名大约八十岁的老妇人,拄著拐杖颤颤巍巍进来了。 “奶奶,你咋来了?”黄宝珠赶紧起身,快步迎到黄老太跟前: “慢点、慢点,这大雪天的呦,您也不怕滑倒了,老年人最怕滑倒。” 黄利琳起身去拿筷子,问:“我爸睡了?” “嗯,睡了,刚吃了药,浑身疼得不行行,只能靠安乃近吊著。”黄老太在孙女的搀扶下,颤颤巍巍走过来。 林熹微心底一咯噔,在吃止疼药,还是这个年代的神药安乃近,那证明什么?病情有点严重。 老人家不难受不吃药,一旦到了靠安乃近长期止疼的地步,那可就不是啥好病症了。 电光火石间,林熹微有了某种猜测: [黄利琳对我这么热情,莫非,看中了我的灵泉水?她是想要灵泉水救一救自己老爹?还是想用灵泉水给自己父母延年益寿?] 老太太直接在林熹微身边落座,竟是笑得和蔼可亲: “你就是南城新娶的小媳妇儿吧?嘖,模样怪俊俏哩!” 也不晓得是不是林熹微的错觉,这个老太太的面相……尖嘴猴腮,不像好人! 第259章 护妻狂魔秦南城 秦南城异常警觉,黄老太往林熹微跟前坐的瞬间,他就侧头死死盯著她了。 “嗯,是我爱人。”秦南城先一步回復,左手垂下来紧紧握著林熹微的手,以示安慰。 林熹微回看一眼他,给了个让他放心的眼神。 一大桌子人都看著呢,黄老太又能如何? “林喜薇,嗯,好名字,抬头见喜,是这意思吧?”黄老太说话声音格外大,像是耳背一样。 耳背的人,习惯性嗓门大。 “黄奶奶,我叫林熹微,名字来源『晨光熹微』,意思就是早晨天色微明。” 林熹微秉承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耐心给她解释: “出自陶渊明《归去来兮辞》,舟遥遥以轻颺,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黄老太也不晓得是耳背,还是故意呢,竟是回復一句: “恨?恨谁呀?恨公家?把你们家打成了资本家吗?” 一句话,导致一桌人都安静了,谁也不晓得该如何开口。 尤其是林熹微,回应这句话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口舌之爭,不回应吧,老太太在膈应自己。 至此,林熹微打消了黄老太母女想跟自己借灵泉水的想法,上来就得罪自己,这是借灵泉水的姿態吗? 王信达兢兢业业承担自己的帮衬责任,连忙拈起筷子: “吃饭吃饭!啊?再不吃,火锅都该燉烂了,南城,快给你媳妇儿夹菜,这个全聚德的烤鸭,赶紧给熹微尝尝看。” 如此一来,尷尬气氛才算圆过去。 老的刚消停,闺女黄利琳又开始作妖: “南城,快给熹微夹那个特色菜,霸王鱉鸡,咱家保姆做湘菜可是一绝呢!” 所谓“霸王鱉鸡”,就是把鸡块跟鱉一起燉,做法相当残忍! 鱉放进火锅时,没死,让它一口一口吞汤汁,慢火燉,这样才入味。 林熹微不自觉皱眉,心想,你们母女都是生过孩子的人,难道不清楚孕妇不能吃这个东西? 秦南城身为合格的准奶爸,立马回击后妈: “孕妇不能吃这个菜,土鱉燉烂虽然是大补的东西,但是,性寒,不利於孕妇。” 有了秦南城霸气护妻,桌上其他人自然是短时间內不敢再造次。 黄利琳更是笑哈哈打圆场:“哦哦,这样的啊,我们当年怀娃娃,能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讲究不到这么细致,今个还是头一遭听说这个呢。” 她站起来挪动菜盘子:“火锅留著你们老爷们儿喝酒,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菜,给熹微。” 黄利琳给林熹微挪过来的菜,竟然全是素材! 最为过分的是,其中一盘是凉拌菜,大冬天,吃凉拌菜,嗯,好得很! …… 秦南城长臂一伸,把远处的烤鸭连续夹过来好几片: “熹微爱吃这个,之前我去林公馆求娶她,也是专门从京都带了全聚德过去。” 林熹微乐呵呵享受老公夹菜,闷头开吃! 始终不吭气的姚胜利,终於忍不住了: “来,喝酒喝酒!” 他准备喝一杯,结果—— 王信达婉拒:“我这免疫力有问题,菸酒都戒了。” 秦南城也拒绝:“我工作原因,从来不沾酒。” 姚胜利的笑脸吶,跟那冬夜里的烛火一样,一阵风就给刮灭了。 黄利琳眼珠子一阵转,笑著打圆场:“伟杰,宝珠,赶紧陪老姚喝两杯。” 自始至终扮演透明人的大胖子,此刻,终於缓缓抬起头: “啊?哦,行,爸,我陪你喝两杯。” 他就坐在林熹微的对面,这一看,给林熹微实实在在惊到了—— 姚伟杰很胖,却很像姚胜利,五官眉眼乃至嘴唇,都像是肿了的姚胜利。 难怪啊! 这个小儿子从小到大能得姚胜利的偏爱! 可惜呀,长大了才发现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废物。 要不然,姚胜利不可能上次专门飞凤凰岛,就为了跟秦南城套一套近乎,修復一下父子关係。 姚胜利这是认清了现实,从姚伟杰身上瞧不见希望,才会把光宗耀祖的热盼寄托在秦南城身上。 他们吃吃喝喝聊聊天,林熹微也是埋头苦干,的確是饿了。 黄宝珠长袖善舞,是个场面人,嘰里呱啦一直在说话,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酒过三巡,气氛缓和。 黄宝珠眼珠子转了转,计从心间起: “对了,我在凤凰岛时,听说雪娇被抓起来了,那个举报人……好像就是林熹微吧?” 说完,她用一种瞧好戏的眼神,盯著林熹微看,心里更是得意扬扬: [王信达不是来帮你的嘛?王浮光不是处处维护你吗?林熹微,就你这欺负了他们宝贝疙瘩的行径,我倒要瞧上一瞧,王信达如何应对。] …… 果真! 王信达夹菜的手一顿,表情更是一凛: “啥意思?” 秦南城急吼吼出声护妻: “王叔,这里面有很复杂的隱情,这里说话不方便,稍后回去那边我亲自向您说明。” 王信达还没回应呢,黄利琳紧跟著就跳了出来: “哎呦,咋就不方便了嘛,这都是自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不方便就是不方便。”秦南城强势打断黄利琳,表情更是不善: “好奇害死猫,別一天天的啥也想知道。” 话落,秦南城又专门视线一转,狠狠杀向黄宝珠,要求她安分点: “我们凤凰岛有自己的保密条款,黄同志,去过凤凰岛就要遵守我们的规定,岛上一切事情都不允许隨便外传,你是不是保密条款背诵不到位?” 秦南城倒也没说错,王雪娇的事情的確涉及到间谍一案,確实是保密內容。 別人乱传不允许,秦南城这位凤凰岛最高指挥官说给对应的知情人,那自然是允许的啦。 黄宝珠乱说不行,秦南城向王家夫妇阐述一下情况,可以。 秦南城狠狠懟了黄宝珠,后者眼泪说来就来,吧嗒吧嗒滴到手背上,嗓音更是哭腔浓厚: “南城哥,人家、人家不是故意的嘛,只是好心提醒一下王叔叔。” “好心?你可真是懂好心的呀!”秦南城今晚就仿佛那竖起全身利剑的刺蝟,过分保护林熹微。 稍微有谁为难一下,秦南城必定六亲不认收拾她! 林熹微抿了抿唇,自己男人如此应激,怪让她心疼: “南城,这个事情吧,你跟王叔王姨解释……怕是也解释不清楚。” 林熹微选择四两拨千斤,眯起眼睛笑,扫视一圈在场的眾人。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王信达脸上,格外真诚表示: “王叔,回家您可以亲自问一问雪娇姐,看看她给的答案是什么,解铃尚需系铃人,在座的诸位……都没资格嚼舌根!” 最后几个字,林熹微摆明了在骂黄宝珠与黄利琳,指责她们都是长舌妇、嚼舌根。 一瞬间,她姑侄俩的脸色啊,比那锅底还要黑。 …… 王信达见林熹微眼神坚定、表情淡然,不像是人品不行的那种人。 加上之前王浮光说过,闺女的救命恩人,正是林熹微。 “嗯,有道理,解铃尚需系铃人。”王信达一点就通,心里门儿清: [黄利琳,黄宝珠,黄老太,这都是见不到林熹微好的人,恨不能將林熹微撵走,把秦南城的妻子换成黄宝珠。] 王信达眼神在她们三代人之间徘徊,心里细细咂摸: [浮光回来后,跟我说了不少雪娇身上发生的事情,不过,凤凰岛究竟发生了啥,浮光也没说。] [一种可能,浮光也不晓得雪娇在凤凰岛究竟发生了啥,估计,雪娇不敢说,或者暂时不想说。] [另外一种可能,雪娇告诉了浮光,出於某种原因,浮光没来得及或者没计划告诉我。] [黄宝珠在饭桌上计划摊开说这桩事,幸灾乐祸、挑拨离间的成分居多,根本不可能好心到替雪娇著想。] 聪明如王信达,相信自己的逻辑推论。 因此,他主动岔开话题:“老姚,人家熹微可是怀了双胎,你们两口子给人准备了多大的红包?” 这个话题嘛,更是不凑巧了! 黄利琳不怀好意一笑,心思直接都不遮掩了: “当然准备了,大红包呦,我们老姚家要添丁,肯定得给熹微这个最大的功臣。” 吶,你看,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老姚家要添丁,关键词直接定性了孩子的姓氏。 早在凤凰岛时,林熹微就明確表示过,自己的孩子跟自己姓,另外一个则是秦南城预定了,姓秦。 即便如此,姚胜利还是眼巴巴望著林熹微与秦南城,奢望今晚能有转折。 黄利琳满眼都是瞧好戏的幸灾乐祸,心里更是盘算起来: [林家眼瞅著要绝户,林熹微肯定要给一个孩子姓林,至於秦南城,也是顶门他们秦家的英烈,冠姓权估计也不会放弃。] 黄宝珠虽然表情比较含蓄,但是,眼神里也全是幸灾乐祸: [林熹微吶林熹微,两个孩子,你要是一个都不跟老姚家的姓,那你可就要掂量掂量了,老姚家这个门,你究竟能不能正式嫁进来!] 她甚至激动到心臟扑通通乱跳,肾上腺素飆升,眼底疯狂燃烧: [如果,你第一次上门就把姚胜利得罪透彻,呵呵,我看你以后还有没有脸再上门!老姚家不承认你,那我就还有机会,我生的孩子,百分百绝对姓姚!] 第260章 气死婆家一群想占便宜的人 秦南城正要出言护妻,林熹微却暗中捏了捏他的手指,示意他稍安勿躁。 就听林熹微四两拨千斤回应: “添丁嘛,的確是一桩大喜事儿,不过……两个孩子要跟谁的姓,还是要我家婆母来决定。” 关键时候,林熹微抬出自己的亲婆婆,秦望舒。 在这种问题上,只有秦罗剎,才能治理姚胜利。 林熹微一提秦望舒,姚胜利的眼神都清澈了,尷尬一笑: “啊?哈哈哈!那啥,啊?是吧,喝酒、喝酒!” 姚胜利从来就没在秦望舒手底下痛快过! 他这个前妻,成了他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 最为关键的是,秦望舒二嫁,竟是嫁给了姚胜利的死对头! 这么多年来,姚胜利耿耿於怀,但是,又不敢去找秦望舒,害怕前妻的铁拳。 如此严重的一个问题,就此被林熹微四两拨千斤糊弄过去,饶是黄利琳都不敢再造次。 这个家,秦望舒是禁忌,不能提。 於是乎,散席离场时,姚胜利依然给林熹微递了红包: “新媳妇儿头一次上门,一点见面礼,给你和孩子们。” 林熹微双手接过红包,还挺厚,里面估计不少: “谢谢爸!” 这算是改口费了,仅有一个红包,姚胜利也没明说是他们夫妻给的,那么,这就是他一个人的意思。 黄利琳是续弦,人家秦望舒还好好的呢,没道理喊她婆母。 姚胜利惹不起秦望舒,自然不敢安排黄利琳给林熹微发改口费。 时至今日,秦南城都不对黄利琳改口。 当然,黄利琳还乐得自在,不用给林熹微钱。 秦南城捏了捏爱人手里的红包,皱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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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利琳拆穿老母亲的小九九:“明年,你也八十四,怕自己过不去这一关是吧?提前喝上一碗,你就以为自己长生不老了?” 老人都怕死,没有哪个老人敢说自己不怕死,你就看那些卖保健品的销售,谁不是拿捏精准了老人怕死的心態? 黄老太訕訕一笑:“你婆婆那绝症……不是被林丫头的灵丹妙药水治好了?既然有奇效,给我喝上一碗咋了嘛?” 黄利琳无力回应,反正固执老太太的想法,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只不过,她心里很是矛盾,自己究竟该如何跟林熹微开口呢? …… 黄利琳母女的情况,林熹微拿捏得很是精准: “南城,看到今晚那个阵仗没?那个黄老太,我觉得吧,像是来跟我要灵泉水的呢!” 他们两口子已经回到了王家院子,王信达將他们带到书房,客客气气介绍一番就回自己屋了。 此时此刻,秦南城打了水,正给林熹微泡脚,防止她孕期腿脚水肿,也给她暖一暖冰凉的双脚。 “嗯,你分析得有道理,像是那么回事。”秦南城顺带又说: “黄宝珠爷爷是个瘫子,许多年了,躺在我们爷奶的屋里,根本撵不走。” “哦~原来如此!”林熹微懂了:“爷爷奶奶觉得亲家公可怜,索性,自己搬去了康养院,把房子腾出来给他们住。” “嗯,差不多是这个情况。”秦南城一边给老婆揉搓双脚,一边给回应: “当初,黄老头来京都治疗,跑遍了所有的大医院,依然治不好这个瘫子问题。” “一开始,他们只是借住在爷奶的屋里,因为爷奶长年累月驻扎大西北,鲜少回来。” “后来,奶奶生病,不得不回京治疗。” “可惜呀,没能治好,爷爷就带著她住进了红枫林康养院。” “黄家老两口鳩占鹊巢,在爷奶屋里一住就是许多年,撵走吧,不合適,不撵走,自己吃哑巴亏。” 林熹微听到这里,止不住好奇: “哎,南城,老姚同志是啥態度?左邻右舍都不嘲笑他?” 秦南城噗呲一声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怪可爱呢: “当然嘲笑!街坊邻里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老姚呀,成了黄家倒插门的女婿,哈哈哈!” 秦南城笑得前仰后合,似是很痛快姚胜利吃闷亏: “吶,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老姚这么多年来,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往肚子里吞。” 林熹微看他很畅快,也止不住跟著笑: “嘿嘿,我说呢,黄老太今晚进来以后,老姚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態度,合著,心里早就不满意了。” “我管他呢!”秦南城懒得揣摩姚胜利的心態: “满不满意,那都是老姚自己招来的瘟神,此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 林熹微跟著他的话默默点点头,又嘶了一声,问: “那万一、我说万一哈,黄老头不行了,噶在爷奶屋里……如何是好?” 秦南城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 “对呀!我咋没想到这个问题,按照日子来算,黄老头也快差不多了,嘶,这傢伙真要噶在我爷奶屋里,那得多晦气呦~” …… 小两口在屋里探討生死问题。 主屋这边,王家两口子也在火炕上睡下了。 “浮光,雪娇在凤凰岛究竟发生了啥,你清楚不?”王信达扯了扯棉被问。 王浮光都快睡著了,闻言,於黑暗中缓缓睁开眼: “雪娇没鬆口的意思,我也没问,想必……不是啥好事情。” 黑暗中,空气格外安静,气氛也很是凝重。 两口子千恩万宠的独生女,还是王浮光三十多才怀上的保胎姑娘。 当年,王浮光受孕困难,王雪娇是他们两口子专程去国外做的试管婴儿。 那个年代,国內哪怕是大医院,都无法成功搞定这项技术。 “浮光,我刚才听黄宝珠说……雪娇在凤凰岛犯了事儿,还被抓了起来,举报人,竟是林熹微。” 王浮光噌一下爬起来,肩膀上棉被掉落,嗓音驀然拔高几分: “啥?还有、还有这种內情!” 王信达一看妻子也不清楚,止不住咦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知道內情呢,合著,你也不清楚?” 王浮光下意识摇摇头,下一秒,反应过来这是黑暗中,丈夫瞧不见自己摇头: “我不晓得,雪娇没跟我说这一茬儿,怪了,怎么就跟林熹微举报有关?” 王信达喟嘆一声:“那你说的林熹微是雪娇救命恩人的事儿,真假呢?” “当然是真的呀!”王浮光肯定这个事情,语气也异常篤定: “在沪上时,林熹微为了雪娇的事情没少操心,南城更是用林公馆的电话摇到了我单位,確实是他们两口子救了雪娇。” 王信达听完妻子的话,淡淡哦了一声,百思不得其解追问: “那你说,凤凰岛的事情……真相究竟是个啥呢?” “雪娇心思单纯,从小到大总是被人利用,还记吃不记打。”王浮光缓慢睡下来,嘆气: “这次的情况我还没彻底搞清楚,按照你这说法,万一是那林熹微先给雪娇做局,前面举报雪娇让她被抓,后脚又装好人救助她,目的呢就为了从我这里获取好处,要真是这样……唉!” 第261章 连夜还林熹微清白 “妈,爸,真相不是你们猜测的那样。”王雪娇的声音突兀响起於黑暗中。 王浮光与王信达同步爬起身,一起看向虚掩著的门口。 这年代北方的冬天要烧煤炉子,晚上睡觉都不敢关闭严实门窗,必须留缝隙,预防煤气中毒。 王家两口子睡在带火炕的主臥,隔著宽敞的客厅,对面次臥是王雪娇的闺房。 不知何时,王雪娇爬了起来,站在爸妈臥室门口,不声不响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你这倒霉孩儿,二半夜不睡觉杵这里干啥?”王浮光穿著秋衣秋裤下炕,搀扶闺女: “身上还没好利索,乱跑个啥?” 王雪娇隨母亲上了炕,轻声解释: “晚上林熹微给的灵丹妙药水喝多了,刚才起夜了。” 林熹微与秦南城从姚家过来以后,顺带手给王信达倒了两碗灵泉水。 还叮嘱他,一碗给王雪娇喝,一碗王信达自己喝。 喝人嘴软,导致王信达与王雪娇父女俩齐刷刷沉默下来。 特別是王信达,自己这个怪病困扰许多年了,各大医院的专家分批次会诊了好几拨,都拿这个病没办法。 王雪娇晚上就对灵丹妙药水讚不绝口,说它治疗效果奇佳,自己目前的状態就很好,根本不像刚动过手术的人。 以至於,王信达对这个药水寄予厚望,奢望可以治好自己。 空气安静到落针可闻。 几秒后,王浮光嘆气:“这个林熹微吶还真是复杂,饶是我……都看不透她的行事风格。” 她感激林熹微的慷慨,也无奈於林熹微对王雪娇曾经的伤害。 “妈,那个事情不怪人林熹微,是我自己犯了错。” 王雪娇原原本本说了凤凰岛发生的事情,听得王家两口子一个比一个火大! 王浮光反应最为激烈:“我就知道!一定是丁辉那个王八羔子有问题,呵,还真是他!” 林熹微的形象成功在王家两口子心目中洗乾净,问题焦点又来到渣男丁辉。 王信达毕竟是男人,想问题简单一些:“雪娇,丁辉经常家暴你?” 在他的理解里,丁辉应该是打自己闺女,自然而然没往x虐待方面想。 他毕竟是父亲,王雪娇不好明摆著跟他说,索性,只能点点头。 王浮光经常飞国外,很多光怪陆离的现象都有了解,自然理解深刻一些: “依我看,比他家暴雪娇还要恶劣!这情况绝不能姑息丁辉,咱必须跟他们家掰扯掰扯。” …… “妈,算了。”王雪娇隱瞒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自己落的胎……並非丁辉的孩子。 如果爸妈带她去丁家闹,丁辉必定撕破脸抖搂一切,到时候反而自己被对方拿捏把柄。 “不能就这么算了!”王浮光性格极为要强,义愤填膺怒叱: “丁辉这种人渣,必须让两家人都看清楚他的真面目,哦,对,也要喊上他姥爷跟姥姥,反了天了,欺负到我们头上。” 王信达更是气到手抖,恨恨在被子上捶了一拳:“对!必须出这口恶气!” 王雪娇连忙阻止:“事情太复杂,內里弯弯绕绕太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儿,咱们还是作罢吧。” “不能作罢!”王浮光坐正身体,面对著闺女,苦口婆心劝诫: “你明天就跟我们上丁家去,甭管好歹,咱必须討要一个说法。” 强势如王浮光,最不愿意的就是吃亏。 “你俩先別急,且听我说完。”王雪娇一阵阵的心累,嘆气: “首先,咱家有头有脸,我这个事情……也不是啥光彩的好事儿,暗中处理了就行。” “其次,把丁辉与丁家逼急了,他不离婚咋搞?硬生生拖著我,越拖我年纪越大,岂不是影响二婚?” “再次,咱家跟姚家关係那么好,算是世交了,真要撕破脸……怕是两败俱伤。” “所以,我总结了应对策略,儘早跟丁辉离婚,越快越好,以免夜长梦多。” “哦,对!你们帮我把丁澄祺的抚养权爭过来。” 王雪娇掷地有声、冷静理智的一条条总结,又一次让父母沉默下来。 屋外客厅里,火炉子闷著蜂窝煤,热量源源不断通过烟筒输入主臥的火炕,却怎么也暖不热王家父母的心。 “唉!这个事儿吧咋就成了这副模样……”王信达急得薅头髮。 “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王浮光迈过脸,抬手撑在额头上: “丁澄祺抚养权肯定得爭取过来,至於那个王八犊子……” 说到丁辉,王浮光也犯愁,到底是外孙的亲爹,让她有些投鼠忌器,再者,两家真要彻底撕破脸,那更是名誉上两败俱伤。 一家三口都处於黑暗之中,王浮光也晓得闺女看不清自己的脸,可她还是不想让王雪娇察觉自己流泪了。 王浮光心头堵得慌,眼泪滴答滴答砸到被褥上,下巴都在颤抖。 身为亲妈,她现在根本没有责备闺女的心思,更不会说“活该”这种恶毒字眼。 王雪娇秉性如此,心地善良不是错,遇人不淑也不能全怪她,真正有错、有罪的人,难道不是欺凌善良之人的恶人?! 王浮光憎恨丁辉! 恨不能將丁辉剥皮抽筋,弄死拉倒! …… 谈话结束,王雪娇回了自己屋。 火炕之上,又剩王浮光与王信达,黑暗中相顾无言。 约莫过了两分钟,王浮光的啜泣声隱约传来,惹得王信达支棱起来蛄蛹过来: “咋哭了?你瞅瞅你,平时自詡铁娘子,咋能为了这个事情掉金豆子嘛。” 他们是从战火年代携手走过来的爱情,血色浪漫,生死相依。 哪怕奔六十了,俩人也经常自然而然拥抱彼此。 王信达抱著妻子拍了拍,安抚:“甭哭、甭哭!心里要是憋得慌,你、你咬我一口?” 王浮光破涕为笑,轻轻推搡丈夫一把,笑骂:“老不正经。” 至此,气氛才算缓和下来。 事情过於复杂,两口子默契十足暂且不討论。 王浮光话题一转:“明早你去溜达时,给林熹微买巷子口那家油条,还有那个回民老马牛肉丸子汤,味儿特正宗,一併给熹微尝尝鲜。” 王信达见妻子转圜了情绪,禁不住也在心底暗暗鬆了一口气。 他嘻嘻一笑,问:“要不要给她拎一份豆汁儿?” 王浮光自己也闷声笑:“你瞅瞅你,老不正经蔫坏蔫坏,哪个外地人能喝惯豆汁儿?” 被两口子安排了豆汁儿的林熹微,正在灯下数钱: “一十二十三十四十……1001元,嘿,有点意思。” 姚胜利塞给林熹微的红包,一共装了一千零一块,此刻,她在灯下披著被子数啊数。 “行了、行了,小財迷,冷哇哇的天气,抓紧躺下睡。”秦南城笑骂她。 “南城,这个数字怪有意思哩,老姚这是说我『千里挑一』,对吧?”林熹微配得感极其高: “老姚真有眼光,我这个儿媳妇何止是千里挑一,我简直是千万人里挑一个的旷世奇才!” “哈哈哈!”秦南城被她撅起的小嘴逗得开怀不已,视线紧紧盯著那叭叭叭的小嘴,想亲…… “哎,南城,我……呜!”林熹微一抬头,秦南城微凉的双唇径直堵了上来。 给林熹微急得啊,小拳拳捶他硬邦邦的胸膛,推搡几次,都没能脱困。 秦南城贪婪亲吻她,竟是越亲越投入,强势尝试著撬开她的唇齿。 林熹微趁机咬了他的嘴唇:“你疯了?” 林熹微呼吸很是紊乱,一双雾蒙蒙的桃花眼在灯下格外诱人,这是被秦南城亲出来的效果。 每次她动情,眼睛最是好看,秦南城百看不厌: “门锁了,没人会进来,熹微,我……” “睡觉!”林熹微勾著他的脖子,摔跤一般把人摁倒: “我困了,真的呢,超级超级困,晚安呀!(≧?≦)?” …… 翌日。 两口子按时间点起床,来到院子里的水龙头跟前,准备刷牙洗脸。 王雪娇竟是比他们还要早,在水龙头底下燃了一堆火,引得林熹微好奇不已: “嘿,雪娇姐,这是干啥呢?” “起来了?”王雪娇蹲在地上照顾火堆,抽空抬头看一眼他们,解释: “昨个夜里温度太低,这水龙头又给冻上了,我打一堆火,给它烤一烤,稍等,马上就能化了冰。” “哎呀,你还没完全康復呢,快起来,让南城搞。”林熹微把王雪娇拉扯起来,回看一眼秦南城。 使用自己老公,林熹微那叫一个爽快。 秦南城二话不说,蹲下来,接手了王雪娇的任务。 王雪娇轻盈起身,笑逐顏开:“我身体状態倍儿棒,哪哪儿都不疼了,没事人一样。” 林熹微自然清楚咋回事:“嗯,我那药水修復功效果真厉害,哦,对了,王叔呢?早上我再给你们各自准备一碗药水。” “我爸去买早点了,给你尝一尝老京都特色早点,嘿嘿!” 王雪娇先是回答问题,而后表示感谢: “熹微,谢谢你,喝你那么多灵丹妙药水,搞得我怪不好意思哩。” “这有啥,我多的是……” 林熹微刚开口,就听王信达的声音自月门传来: “琳子,躲这里干啥?总不能听墙角吧!” 水池子边上的三人齐刷刷看过去,果真是黄利琳躲在门外听墙角,大清早,也不晓得这傢伙又来干啥。 第262章 我的灵泉水,凭啥要给你? “老王,这话说得忒没意思。”黄利琳跟隨王信达一起进来: “啥叫听墙角?我明明就是扶著墙抠一下鞋跟嘛,棉鞋快掉嘍,吶,你瞅瞅。” 说著,黄利琳抬了抬脚,给对方看她的棉鞋。 王信达垂眸瞥一眼,哼哧一笑:“我反正啥也瞧不出来,那啥,外头冷,快进屋。” 出於礼貌,他客套邀请黄利琳进屋。 “不了、不了,我来喊南城与熹微过去吃早饭。”黄利琳笑意盈盈走向洗漱池边。 秦南城刚把水龙头烤热乎,拧开,冷水呼啦啦流出来,气势还不够大,水量只有正常的三分之一。 “我给你俩拎热水壶去。”王雪娇快跑进屋,炉子上还坐著热水壶。 秦南城给林熹微挤牙膏,冷脸回绝:“我们不过去吃早餐……” 王信达著急抢白:“哎,对!这俩孩搁这边吃,吶,我刚买了早点,五花八门样样齐全。” 他將手里的早点拎起来,给黄利琳瞧。 “外头那早点哪有自家准备的营养丰富。”黄利琳顺嘴攻击一波王信达,扭脸衝著林熹微,笑: “快刷,收拾乾净跟黄姨走,给你们包了大肉包子。” 王信达不乐意了:“哎、哎哎!咋说话呢?巷子口老马那牛肉,谁不晓得地道又好吃?吶,我专门带了盆去呢!” 这个年代没有一次性打包盒,人们需要自己带饭盒或者偌大的搪瓷碗,然后从馆子里或小摊贩那里打包汤汤水水。 王家今天五口人要吃早饭,王信达竟是抱了一只搪瓷盆! 盖子一掀,里面香喷喷的牛肉丸子汤,香气四溢。 “哇~(╯▽╰)好香~~”林熹微口水都快从嘴角淌下来。 王信达赶紧盖上盖子:“香吧?抓紧刷!” 王雪娇也出来了,手里拎著铝质水壶,壶口还在热气裊裊: “热水来了,给你俩牙杯里倒一些。” 林熹微与秦南城出门带的是塑料牙膏桶,扁平一只,有个白色盖子,里面牙膏牙刷梳子都能装。 秦南城心细得很,先接了冷水,再给里面兑热水,然后再递给林熹微。 …… 黄利琳乾巴巴杵在旁边,没话找话: “哎呦,那外头的东西,咋也比不过家里做的好吃,再说了,巷子口那油条,啊?里面还不晓得放了多少明矾,孕妇吃了不健康。” 眾所周知,一些商贩为了油条蓬鬆酥脆、色泽金黄,会往里面掺明矾。 王信达一听黄利琳这话,再次急得跺脚: “哎!胡扯啥呢?巷子口这油条,我们吃了多少年了,你现在说这种杀人诛心的话?” 王信达嘴笨,情急之下竟是掏出一根大油条,撕开,一半给闺女,一半自己吃: “看到没?我一个免疫力缺陷的人,我都能吃,我家雪娇……啊?对吧?她也能吃!” 言下之意,林熹微是孕妇没错,吃这油条指定也没问题。 父女俩就著西北风,你一口、我一口,证明油条没问题。 看起来格外心酸,又莫名有点好笑。 “王叔,雪娇姐,你俩先回屋,我俩刷完牙洗完脸就进来,不誆你们。” 林熹微安抚他们父女俩,给打强心剂。 黄利琳还在一旁杵著,王家父女俩谁也不敢离开,生怕林熹微被喊走。 “黄姨,你们吃吧,我答应了王叔王姨在这边吃,既然他都准备好了,我没道理放鸽子。” 林熹微不想大清早就跟黄利琳起衝突,儘量好言相劝。 结果! 黄利琳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得寸进尺: “噢,这样的呀,那啥,其实吧,主要是我妈……老人家一片心意,想请你过去吃个家常便饭。” 得! 討要灵泉水,虽迟但到! 林熹微漱口的动作迟疑了一瞬,垂著眼皮咕嚕咕嚕嘴里的水,不喷出来,拖延时间,默默在心里想对策: [黄老太指定会要灵泉水,姚家老太太应该被治好了癌症,不然,姚胜利不是那副模样,黄老太也不会如此殷勤。] [黄老太昨晚吃饭时態度就很积极,今天更是无利不起早,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唄。] [我那灵泉水虽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是,凭啥便宜不相干的人?] [再说了,万一治不好黄老爹,他噶了,岂不是惹祸上身?] 秦南城先一步拒绝:“我们不过去,你回吧!” …… 黄利琳一再碰一鼻子灰,就是尷尬留在原地不走,笑脸还继续陪著: “你看你这孩子,黄姨是为了熹微跟孩子考量嘛。” 她计划用老婆孩子绑架秦南城: “大人吃点明矾不要紧,孕妇跟胎儿可是不行。” 王雪娇急了,走过去推人: “你快家去吧!我们自己这头吃,你们一大家子那头吃,快走、走走走!” 黄利琳被王雪娇强行推出门,惹得她就差破口大骂: “王雪娇!我是你长辈!我是、我……哎呦!” 王雪娇一把给她推到月门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我就站这里,拦你!” 她岔开双脚张开双臂,拦在圆圆的月门正中间,傲娇扬起下巴,眼神更是不好惹。 黄利琳气得直翻白眼:“懂不懂?好狗不挡道!” 王雪娇张嘴就懟:“那是,的確没见过你挡道。” 黄利琳真真是一口老血差点喷溅出来! 没办法,她只能悻悻然扭头离开。 回到姚家院子,黄老太拄著拐杖守在这边月门內,旁边站著哈欠连连的黄宝珠。 “哎,琳子回来了,咋样?”黄老太急吼吼追问:“那药水呢?” 黄利琳无比心烦,皱眉嘟囔:“人家两口子根本不稀搭来,请都请不来,哪有机会搭茬灵丹妙药水。” “嘿呦!你说说你,气死老娘了!”黄老太又是拍大腿又是跺脚,指著闺女破口大骂: “养你这么大有啥用?要两碗水,啊?两碗、也就两碗吶,你咋两次都搞不定,废物一只!” 黄利琳烦躁难耐:“你说的轻巧,那是普通的水?那可是治绝症的灵丹妙药水!人家凭啥给我?” 黄宝珠也帮腔:“我姑说得对,那个东西极为珍贵,兴许、兴许林熹微这次来京都,没带呢?” “放屁!”黄老太反手就给了孙女一耳光: “我可是听得真真切切,她们在隔壁院子聊天时,说,等哈早饭还要给王信达一碗药水,咋可能没带?” 老年人瞌睡少,黄老太早早起来在院子里外溜达,自然听到了林熹微与王雪娇的对话。 …… 黄宝珠被她打得眼冒金星,脸颊飞速肿起。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冷笑: “您平时颤颤巍巍走不动站不直,耳背也听不清別人说啥,这次……咋就听这么清楚?还是隔著两边院子。” 眼瞅著黄老太被孙女戳穿某些真相,反手又要打她。 黄宝珠快一步跑了:“上班去了,你们自己吃早饭吧。” 烂摊子又留给了黄利琳一个人收拾,瞅一眼老母亲,黄利琳那个无能为力呀! 人老了,格外固执,甚至是偏执、偏激、偏听、偏信样样集齐。 “琳子,再去一趟,趁那王信达还没喝,你把药水给我端过来,快呀!” 黄老太拐杖戳了戳黄利琳,就差抡起来打人。 黄利琳后退两步,躲开: “妈!人家根本就不想给我们,腆著脸有啥用?” “你就说、就说,给你公婆喝呢,很著急,你婆婆那绝症……你就扯谎嘛,说还没治好。” 黄老太罔顾事实的嘴脸,令黄利琳大白眼翻上天: “事后两方一对帐,我岂不是露馅了?” “露馅又咋了?你那不值钱的顏面重要,还是你爹的命、我的身体健康更重要?大不了事后被拆穿,你道歉唄!” 黄利琳眼睛一瞪,气得手背拍手心: “噢?你说我道歉,我就得给林熹微那个死丫头片子道歉?我要不要脸面的呀!” 上次在凤凰岛,林熹微在饭桌上当眾给黄利琳难堪,让她不情不愿道了歉,黄利琳对这个事情耿耿於怀。 一说给林熹微道歉,黄利琳心里就有一根火辣辣疼的尖刺。 黄老太执拗得很,梗著脖子推人: “我说了,你那脸面不值钱,快点!快点再去一趟,给我把那两碗药水先要过来,快!” 黄利琳被老母亲推出了月门,被迫又去王家请人。 黄老太竟是衝著闺女的背影,冷言冷语阴阳怪气: “依我看吶,你就是不想救你爹,更不想让老娘活久一点,我们两个老不死的一下世,你就解脱了是不是?” 黄利琳就当没听见! 事实上,她心里就是这么想呢! 哥哥弟弟那边房子小,都是各自一家人拥挤在一起,男孩女孩更是靠著一道帘子隔开一个屋里的空间,相当不方便。 眼瞅著弟弟家的儿子也要娶媳妇了,蠢蠢欲动想住进黄老太跟黄老爹现在住的屋子。 可是! 这个屋子是人姚家老两口的呀! 黄利琳腆著脸让父母长期住在这里,已经是姚胜利格外开恩了。 黄利琳在姚胜利这里没多少话语权,哪里敢把房子让给侄子娶媳妇? 黄宝珠之所以住在这里,一来確实没地方住,二来提前占住屋子,以后姚伟杰娶老婆,自然要往那个一室一厅里面娶。 总不能姚伟杰娶了老婆,还住在爸妈臥室的对面屋里? 因此,黄利琳更希望老爹早日老死,黄宝珠趁早搬过去跟老娘一个屋子住。 黄宝珠那个一室一厅,自然而然腾出来给姚伟杰。 黄利琳在王家月门口踟躕,慢慢吞吞不进去。 冷不丁,身边快速掠过一道黑影,待到黄利琳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老娘! 黄老太以平时三倍速的脚程,躥进了王家—— 巧了,林熹微正给王信达跟前放碗,搪瓷碗里是大半碗的清水,黄老太双眼放光芒,一个箭步上前,端起碗咕咚咕咚全闷了! 第263章 幸灾乐祸的林熹微与秦南城 黄老太突然出现,突然伸手端碗,突然闷了大半碗水,把一整屋的人都惊呆了。 热气腾腾的客厅,仅剩炉子上坐著的开水壶“呜呜”啸叫。 “妈!干啥呢?”黄利琳紧隨其后冲了进来,就见老母亲手里捏著一只空碗。 她视线扫过饭桌周围的人,腾一下,老脸红透: “这、这个,哈,吃著呢?” 除了支支吾吾隨便说点啥,黄利琳真不晓得该说啥。 黄老太心满意足放下手里的碗,也不提给自己老伴儿弄一碗药水的事情,转身就走,抬起袖子揩嘴。 她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一句话没有。 徒留黄利琳尷尬在当场,眼神根本不敢跟任何人对视,双手急得在围裙上搓啊搓。 这辈子,黄利琳都没这么丟人过! 空气安静到仿佛要凝固…… 林熹微抬起眼,先是看了看王信达,再转向王浮光,又看了看努力憋笑的王雪娇。 艾玛! 不行了啊她也想笑! 林熹微的嘴角啊,逐渐逐渐翘起来,垂下眼睛,谁都不敢再看。 她甚至缓缓侧过头,脑袋顶在秦南城怀里,嘴角开始失控。 黄利琳实在是尷尬到无地自容,只能干咳一声,光速逃离现场: “那啥,你们吃,我、我瞅瞅我妈,大冬天,別给老太太滑倒了。” 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一声清晰的“哎呦”! 得! 黄老太指不定真给摔倒了。 黄利琳扭头就跑,赶紧出去看自己老太太,究竟是咋回事。 她一走,屋內爆发一阵冲天响的哈哈哈哈…… 林熹微笑得最猖狂,肚子一抖一抖,惹得孩子们也胎动频繁: “哎呦!哎呦呦……小傢伙们又踢我,反抗呢!” 王雪娇抹了一把笑出来的泪:“你一笑,宝宝们就在肚子里感受地震,不踹你才怪嘍。” 林熹微也笑出了眼泪,止不住拍秦南城的大腿: “忍不住吶太好笑了,躥进来就抢水,我以为、以为她会稍微铺垫一下呢,没成想,哈哈哈!” 王浮光却衝著林熹微竖起大拇指,眼里都是欣赏: “难怪凤凰岛基地的人都夸你女诸葛,熹微,今个让我们大开眼界呀!” 王雪娇看了看桌边的空碗,也是喜不自禁: “幸亏熹微出了这个主意,隨便倒了一碗水放在我爸跟前,不然呀,那老太太衝进来指定要跟熹微纠缠,討要灵丹妙药水。” 王信达也讚赏看过来:“女诸葛,锦囊妙计耍小人。” “哪里、哪里。”林熹微很谦虚,摆摆手,仍旧忍不住乐呵: “我就算再能算,也没算到人家衝进来就明抢,看来呀,老太太在怕死这个方面,怕到登峰造极境哦,哈哈、哈哈哈!” …… 小院外面。 黄老太摔了跤,躺地上起不来:“哎呦呦,我哩老腰、腰!” 黄利琳努力搀她起来,嘴里抱怨:“瞅瞅你,啊?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咋就偷鸡不成了?我明明就是成了!” 黄老太被摔得不轻,自己都爬不起了,竟是还能喜滋滋表示 “呵,王信达那碗药水,愣是被我端起来喝了,一滴不剩,哈哈!” 她开心得跟个什么似的,黄利琳却不晓得该摆出什么表情。 “你倒是得偿所愿,这以后,让我在他们跟前咋做长辈?” 黄老太浑不在意摇头晃脑:“长辈?他们当你是长辈吗?后妈难当,死了那条心吧!” 人老精,马老灵。 黄老太看透了一切,下手也迅速,脸皮?可以不要! 她只求自己得利,根本不顾別人死活。 黄利琳出了嘆气,也只能嘆气:“起来,趁老姚的车还没走,抓紧送你上医院。” 黄老太走路都走不利索,老腰一看就很严重,竟是嘴硬:“不去不去,何必花那冤枉钱。” “哎呀!你差不多得了,指不定那碗根本不是啥药水,只是普通的清水……” “琳子!住嘴!”黄老太根本不想、不能、不愿意听到这种话: “咒你妈呢?能不能盼点好?我说那是药水,那就是药水!” 贪生怕死的黄老太,像是一个装睡的人。 “好、好好,是,那就是。”黄利琳只能顺著她的意思安抚: “走吧,先送你上医院,瞧一瞧你这老腰。” “不去!既然喝了她那灵丹妙药水,这点摔伤肯定不算个啥,过会子就没事了。” 黄利琳还想说啥,姚胜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琳子?琳子人呢?早饭还吃不吃?” 黄利琳赶紧搭腔:“哎!外头呢,妈摔了一跤,老姚、伟杰,快来搭把手。” 没两分钟,姚伟杰顶著鸡窝头靸著粗毛线鉤织的居家鞋出来了,眯著眼打哈欠: “妈,我姥咋了?” “摔著了,快来搭把手。”黄利琳看到儿子就像看到了救星。 姚伟杰倒是听话,走过来以后蹲下,背著姥姥回院子。 …… 黄利琳一顿张罗,酱肉包出锅,摆上餐桌。 “伟杰,去端蒜碟。”黄利琳打发姚伟杰去厨房端捣好的蒜碟,吃包子吃饺子必备的蘸酱之一。 姚胜利紧跟著叮嘱一句:“別忘了拎醋壶哈。” 他早年在晋省长大、也在晋省加入了儿童游击队,因此,隨了晋省的一些饮食习惯,爱添点醋。 姚胜利看著餐桌边齜牙咧嘴的岳母,心里一阵阵的嫌弃: [你个老东西,越来越不体面,越来越不像话,昨晚饭桌上就不消停,今早又去捣乱,瞅见你就心烦!] 当初,姚胜利为了落一个好女婿的名声,答应了黄老爹两口子住进来。 如今,这俩老东西让姚胜利无比烦心! 他们简直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具象化—— 先是老两口住进来赖著不走,后是各种大大小小占便宜,拿著这边的东西就去贴补两个儿子。 再后来,老两口都不遮掩了,当著姚胜利的面儿,堂而皇之拿东西走。 现如今,老两口知道自己年纪大了,黄老爹更是一只脚迈进棺材的人了,愈发放肆占便宜! 他们为了照应好几个孙子,一看到姚胜利就说给孙子安排工作的事情。 京都吶,天子脚下,哪个工作岗位不是香餑餑? 即便是后海扫厕所的岗位,那都是铁饭碗! 姚胜利对岳丈一家人,不胜其烦。 没去凤凰岛之前,姚胜利还不吭气忍一忍。 去了凤凰岛,姚胜利跟秦南城和好了,又看到林熹微怀了双胎,哪怕这俩孙子不跟姚胜利的姓,他暂时也认了。 等林熹微再生一个,就不信还不跟他老姚家的姓! 姚胜利都打定了主意,只要有个孙子跟他的姓,现在这座院子他就给这个孩子! 这里可是过去的贝勒府,京都真正的黄金地段,等以后,有钱你都买不到! 因此,现阶段的姚胜利,最討厌替他得罪林熹微与秦南城的人。 “刚才……去老王那边干啥了?” 黄利琳听到姚胜利这话,脸色止不住白了白,眼神更是躲闪怯弱: “哦,也没干啥,请南城跟熹微过来吃饭,没成想,他俩在老王那边已经吃上了,呵呵、呵。” 姚胜利站在院子里也都听见了,还看到了一些东西,不过,他没拆穿,眼神微妙看了看岳母。 …… 饭后。 姚胜利、秦南城、林熹微、王浮光都上了姚胜利的配车,准备去往红枫林开会。 本次的全军高级別会议,组织上安排在红枫林。 京都的红枫林,不止有康养院与度假山庄,还有国家级的烈士陵园,甚至旧时代的皇帝避暑山庄。 红旗车平稳行驶在宽阔的大街上,一路朝著北边驶去。 车內,姚胜利唉声嘆气:“我那丈母娘,啊,跌跤了,让她上医院吧,她犟,不去。” 林熹微抬头看了看秦南城,两口子坚决不插嘴,都在努力憋笑。 王浮光与姚胜利算是异父异母的兄妹,自幼打闹著长大,彼此说话格外不客气: “您那丈母娘吶,上躥下跳,街坊邻里谁不清楚?爬墙偷听可在行了,跌跤,迟早的事。” 王浮光一张嘴,淬了毒一样,听得林熹微与秦南城心里暖暖的哦~ 姚胜利心塞得直薅头髮! 王浮光幸灾乐祸:“哎?当初迎进门那股子热情呢?淡了呀!” 姚胜利被王浮光差点气死,白一眼她:“此一时,彼一时,我说,能不能不要那么损?!” 王浮光的嘴,气死姚胜利的匪:“请神容易送神难,当初让你听我的话,你非是不,吶,美了吧?” 冷不丁,秦南城补刀:“美!当然美!老姚同志美太太哩!” 姚胜利气到恨不能跳车! “行了、行了,甭跟我人五人六幸灾乐祸了,一人一个主意,帮我撵走他们,我瞅瞅谁的具有建设性。” 王浮光直接给回覆:“撵就完了,留著等他们在家又过年呀?” 秦南城更直接:“怕是到不了过年,瘫子就会死在我爷奶屋里。” 不怪秦南城对黄老爹没好话,小时候,黄老爹偷么揍过他。 只不过,最终结果是秦南城把黄老爹揍了,腿都一瘸一拐100天。 “你俩这话不具备执行性,过!”姚胜利把希望寄托在儿媳妇身上,亲切一笑,雷雨转晴: “熹微吶,凤凰岛基地女诸葛,你帮爸爸想一想,如何才能不得罪人又撵走岳父岳母?” 林熹微回看秦南城,见丈夫暗暗眨了一下眼,表示同意。 於是乎,林熹微笑嘻嘻给了一个腹黑老六主意: “您岳母不是跌跤了?抓紧送去医院治疗,顺手……把您岳父也送去,通知他们儿子去照顾,再把他们的东西都打包送去医院,然后,您安排装修工翻新爷奶那屋唄~o(* ̄︶ ̄*)o~” 第264章 死渣男,你给我等著瞧! 林熹微跟著王浮光出去见世面,看看大型会议的现场同声传译究竟是什么样子。 秦南城则是有任务在身,要去参会、学习、听报告。 姚胜利则是需要上台发言,他职级高,这种场合必定得做工作匯报。 家里这边。 王信达带著闺女去医院做检查。 妇產科的主任曾是王信达学妹,京都这种地方嘛,人情关係比你有钱重要多了。 妇產科主任优先照顾王雪娇,一系列检查做完,余主任都惊到了: “雪娇,你这情况好得很嘛,咋也看不出来动过手术,吶,你看,各项指標都非常正常。” 王雪娇看著桌上的检查单,还有余主任写的体检报告,心內激动不已: “嘿!嘿嘿……好啦!这药水……忒神奇了!” 余主任好奇一问:“啥药水?” 王雪娇眼神闪了闪,糊弄她:“没啥、没啥,我回头再去问问那边医生,兴许、兴许给错我检查单了……” “咋可能给错?上次你在沪上医院做的手术,吶,你看这里,清清楚楚写著清宫手术,这么重要的手术不可能给错单子。” “余主任、余主任,兴许真是他们那边搞错了呢?同名同姓的妇女,啊?对吧?” 余主任禁不住皱眉,也跟著一起怀疑: “嘶,倒也是哦,同名同姓確实有可能,这年头,孩子抱错都很普遍。” 由於母婴分离的模式,导致这些久远一些的年代,几乎每个医院都有抱错孩子的情况。 王雪娇跟余主任閒扯淡几句,拿著检查单急匆匆离开。 [太好了!身体恢復没问题,还是得林熹微呀!] 王雪娇边走边开心,手里捏著厚厚的各种项目检查单,可以称得上笑逐顏开: [这个灵丹妙药水果真是厉害,林熹微说,它兴许有修復身体机能损失的功效,如今看来,一定是这样。] 待她来到一楼,父亲王信达也检查完毕,脸上同款喜气洋洋: “咋样?你这病……” “好了!全好了!”王雪娇兴奋到红光满面,根本不像一周內流產清宫过的病人: “爸,你看呀,我这报告上都写著呢,啥啥都好,哪哪儿都没问题!” 王信达接过来快速扫视起来,一页一页的检查单子,越看他越高兴,甚至有点老泪纵横: “好!好好好……雪娇,这也算是吉人自有天相,哈哈、哈!” …… 王雪娇听到王信达这话,先是抬手给老父亲揩泪,又回手给自己抹了一把: “哪里是吉人天相,这明明就是林熹微的功劳。” 王信达连忙点头:“对!是林熹微的功劳,必须是熹微的功劳!哦,看我这检查单!” 王雪娇顺手接过父亲的检查单,一页一页看下来,更是惊喜不已: “嘿!免疫系统恢復了?” 王信达同款高兴到合不拢嘴:“差不多吧,老刘说再观察一周,保险起见嘛,然后来复查,看看情况咋样。” 王雪娇焦急追问:“老刘没问你咋突然就好了?” “问了,我给搪塞过去了。”王信达老谋深算一笑,凑过来透露情况: “我当时就说,这病来得奇怪,始终查不出病因是啥,这不现阶段国內科技与医术达不到那高水平嘛。” “我又说,这病突然好了,兴许是我无意间吃了啥东西呢?” “哎,自古以来,食物相生相剋,那些突然生病又突然好了的人,又不是没有误打误撞吃东西的先例。” “我这么一说,老刘就信了,不然哩?他也没更好的解释。” 王雪娇又一次喜极而泣:“爸,看你好了,比我好……更让我开心。” 王信达拍了拍闺女的臂膀,安抚:“甭哭了,这是喜事儿,要高兴。” “嗯!嗯嗯!”王雪娇又哭又笑,不过,並未引起来来往往的人好奇。 医院这种地方,谁来都能理解別人,生死能量的转换场,有人哭泣有人高兴,太正常不过了。 医院的墙,应该是世界上听到祈祷、哭泣、高兴、哀嚎……等等极端情绪,最多的建筑体。 王雪娇稳了稳情绪,吸了吸鼻子,反覆念叨: “这个事情,必须好好感谢人家林熹微、一定好好感谢她,爸,咱俩去活动活动人脉,给熹微搞定入学那事儿。” 王信达也清楚林熹微需要念大学,还是京都的顶级学府。 不过,京都这种地方,圈子文化格外盛行。 简言之,你得是某个圈子里的人,这个圈子的上位者才能看到你。 看到你还不是重点,你想办成事儿,就得被上位者器重。 “成!走吧!”王信达心知肚明,京都这种地方,没点人情关係,你办事情寸步难行。 別的地方,你砸钱还能搞定一些事情。 在京都,天子脚下,钱,不好使,唯有权……畅通无阻。 …… 王信达父女二人刚走出医院,迎面撞上两个熟人—— 丁辉,搀著走路都不利索的白流云。 “嘿,你小子,啊?”王信达衝上去就给了丁辉一拳,瞪眼怒骂: “还有脸出现在老子面前?啊?王八羔子,呸!啥也不是!” 丁辉狠狠挨了岳父一拳,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垂著脑袋默默隱忍。 身后的白流云,更是嚇得浑身瑟瑟发抖: [完了!完了啊!这狗定西挨了打,必定又要报復在我身上。] 丁辉这个欺软怕硬的毛病,最近愈发明显。 尤其是对白流云,简直是恶魔手段…… 王雪娇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白流云,竟是有点不忍心: “爸,大街上呢,多丟人,有啥咱们回去坐下来说。” 王雪娇劝阻父亲,嫌恶白一眼丁辉: “他没话语权,我俩事情他说了不算,还是要去找家里长辈。” 丁辉大惊失色,猛然抬起头,眼神复杂看向王雪娇: “不行!不能闹到长辈那里,我妈正是更年期,受不得任何刺激……” “你妈是长辈,我爸妈不是吗?”王雪娇提起这个就来气: “咋?她不能受刺激,我妈呢?我妈就能呀?还有我爸……” 王雪娇回看一眼父亲,眼泪顷刻间又下来了: “他也是病人,你不清楚?丁辉,你王八蛋!” 王雪娇的眼泪跟那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颗砸下来: “这个事情,一定、肯定、必须闹到长辈那里,我要他们给我做主,也必须给我们家一个说法!” 以前在凤凰岛基地,王雪娇不敢对丁辉造次。 现在回来了,有父母撑腰,有父母两边的老人撑腰,王雪娇必定会把事情闹大。 这个年代的京都独生女,含金量不亚於捧在掌心的长公主,这可是全家人撵在屁股后面照顾著长大的独生女吶! 嚇不死丁辉才怪! …… 王雪娇父女俩说到做到,没在大街上继续为难丁辉。 二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此时此刻没空搭理丁辉。 王信达蹬著二八大槓,后排侧坐著王雪娇,老父亲边蹬边回头安抚: “甭哭了,这冷的天,啊?脸该皴嘍~” 王雪娇拉了拉围巾,包裹住自己,嗯了一声: “我没哭,真的,那么个臭不要脸的玩意儿,不值得我哭。” 王信达晓得闺女在逞强,不过,他没拆穿,反倒夸讚: “我就知道,我家雪娇最棒了,人这一辈子吶,总会遇到点过不去的坎儿,父母照顾、朋友帮衬,呼擼呼擼就迈过去了。” 王雪娇破涕为笑,揪著父亲的麵包服,重重嗯了一声: “嗯!知道了!一个好汉三个帮嘛。” “哎~这就对了!”王信达安抚好闺女,迅速转移话题: “既然你都好了,等会儿到校门口,我给你买冰糖葫芦,小时候你特爱吃那个带橘子糖的串儿。” 年代特色小零嘴之一,冰糖葫芦上面除了有山楂,还有橘子软糖,一瓣一瓣的软糖,仿真橘子粒,外面沾著一圈白糖。 “嗯嗯!那个最好吃!”王雪娇奔三的人了,还能被父亲当小姑娘哄,心里那个熨帖呀: “爸,再给熹微带一串,南城喜欢那个带大白兔奶糖的糖葫芦,给他带那个。” 王信达也记起来了:“南城的確喜欢这口儿,我就记得哈,这小子经常买一串糖葫芦,自己吃糖,山楂果给人东竹吃,哈哈哈!” “啥呀!东竹那个时候换牙,不能吃糖,只能吃两颗糖葫芦解解馋。” 父女二人边走边回忆当年,一路欢声笑语来到大学城。 这附近不止一座大学,关係网都是彼此互通。 因此,一整天的时间,王信达带著闺女到处找人托关係,推荐信拿了一封一封又一封。 天黑前,王雪娇看著手里厚厚一沓推荐信,总算是小心臟安安稳稳落入了胸腔: “差不多齐活儿了,回去看熹微咋选吧,喜欢哪个学校,就去哪个学校念。” 第265章 想让秦南城林熹微一家四口落户京都 暮色降临。 林熹微四人又一台车回来了。 红旗车门开启,秦南城大长腿一迈率先下来,回头,弯腰,探手进去,小心翼翼搀扶老婆下车: “慢点、慢点!你看你,急啥?先出一只脚,再出另外一只脚,两只脚一起下来……你还计划跳下车?” 秦南城又好气又好笑,乾脆给她单臂抱下车: “甭跳!搂住我腰,快,搂紧。” 林熹微一脑袋扎进他怀里,任由他强有力的臂膀夹著自己下车,嘴里嘻嘻笑著,眼神更是略带顽皮。 今天一整天,林熹微跟著王浮光四处见人,各种跟国內外的记者、大使、特派专员打招呼,简直是开了大眼界。 这种蓬勃向上生长的节奏,林熹微特別喜欢,开心之情溢於言表: “没事儿!今天我可厉害了,散步量是平时的五六倍,说不定呀,双胎明年可以顺產呢!” “剖!必须剖!”秦南城在这个事情上不让步: “你盆骨太窄,骨架又小,两个孩子生长速度不慢,到了后期更是困难,顺產两个太危险,还是剖腹產安全一些。” 这是一早就商量好的生產方式,秦南城怕林熹微顺產有风险,坚持要给安排剖腹產。 根据秦南城的安排,明年林熹微要来京都念大学,剖腹產在京都不算什么难题。 另外一边,王浮光自己推开车门下来,前面副驾也开了车门,姚胜利隨之下车。 “熹微今天表现可牛了!”王浮光还是对她讚不绝口: “大场合不露怯,跟外宾媒体交流也落落大方,晚上呀王姨还有一份材料想让你帮忙呢!” 林熹微赶紧答应下来:“哎,好!” 这种拿到正式翻译材料的机会,林熹微格外珍惜。 平时都是翻译不著急的文件,本次这些材料,今晚翻译明天就要用。 “哎呦,都回来了。”黄利琳戴著围裙出来了,满面堆笑: “快进屋!我给准备了京都特色小吃,都是犒劳熹微的呢!” 这话格外话里有话,像是犒劳林熹微的灵泉水……被黄老太抢了一碗? 事实上,那碗就是普通的水,啥也不是! 林熹微算无遗策,知道黄老太必定会来王家找她,討要灵泉水。 …… 林熹微抬头看秦南城,凑巧,自家男人也在垂眸看她。 下一秒,秦南城直接回绝:“王叔那边也准备了晚餐,你们自己吃。” 黄利琳脸上表情淡了几分,微笑的嘴巴没意思般合拢,拿眼看向丈夫。 “咳!”姚胜利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后,架势端起来: “这个,啊?晚餐嘛,一家人还是要聚在一起吃,南城,熹微,跟爸回去吃晚饭。” 王浮光抢白:“我家老王也准备了,不稀搭吃別人那高价饭。” 这话自然话里有话,指黄利琳请林熹微吃饭,必定会说灵丹妙药水的事情。 黄老爹半死不活,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在等林熹微的灵泉水续命。 姚胜利一想到这种可能,脸上笑意也淡了下来,不得不偃旗息鼓: “那啥,既然老王准备了晚饭,就、就算了,你们回那边吃。” 除了黄利琳,其他人均是面上一喜,乐呵呵回家去。 黄利琳走到姚胜利跟前,嘖了一声: “哪有让孩子去別人家吃饭的呀!老姚,这个事儿甭嫌我叨叨,左邻右舍瞧见了多不好看。” 姚胜利皮笑肉不笑哼了一声:“我们家让左邻右舍瞧热闹的事儿……还少?” 这话可就话里有话了,黄利琳嚇得心里一激灵: [啥意思?嫌弃我爹妈?还是嫌弃宝珠?] 自从凤凰岛基地回来,姚胜利不愿意岳父母继续住在家里的意思,越来越明显。 前几年,左邻右舍再说閒话,姚胜利都不往心里去。 偶尔撞见別人嚼舌根,姚胜利还会宽宏大量回人家,孝敬岳父母是自己应该的事。 可如今,黄利琳明显能感觉到,姚胜利越来越不耐烦。 甚至今天,他好像动了撵人的意思。 事实上,的確如此! 姚胜利早就动了收回屋子的心思,尤其是今天听王浮光说,林熹微想来京都念书。 姚胜利算盘珠子叭叭响,计划著林熹微来念书时就住在家里。 能住哪个屋?自然是黄家父母现在住的一室一厅呀! 古话说得好,添丁之喜,人生大喜事之首。 姚胜利盼著林熹微跟秦南城的双胎宝宝,最好能生养在自己院子里。 只要孩子生在这里,姚胜利就能想办法给娃上户口。 一想到两个孙子都在他姚胜利的户口本上…… 妈耶! 姚胜利美死了! …… 姚胜利带著黄利琳一起回屋,次子姚伟杰背著姥姥正往饭桌边上放。 “慢著点、慢点!”姚胜利表面功夫要做足,好女婿的里子有没有另当別论: “哎呦喂,这一跤给跌的呦,天寒地冻,最怕老人跌跤。” 说归说,姚胜利丝毫没有搭把手的意思,径直在主位上坐好,等著媳妇儿添饭递到手上。 黄利琳心里也有苦楚,奈何,没办法向谁诉说。 父母以前拿她不当一回事,等她通过非正常手段嫁给了姚胜利,才表面上拿她当一回事。 哥哥弟弟之所以能来京都工作,还在京都分到房子,自然是沾了她的光。 她又受到了谁的庇护?只能是姚胜利。 “宝珠呢?” 黄利琳听到丈夫的话,赶紧回覆:“单位有彩排,本次红枫林会议结束,我们不都得去表演嘛。” 说著,她將饭碗递到姚胜利手里,仔细观察丈夫表情。 姚胜利早已练就喜怒不形於色的本领,除非秦南城把他刺激到了。 “宝珠这丫头,快三十了吧?”姚胜利突然提起这一茬,黄利琳手里饭碗险些掉地上。 “宝珠一心一意等著南城,唉,这丫头啊就是痴情。”黄利琳拿话搪塞。 “有啥好等的嘛。”姚伟杰都忍不住开了口:“我哥根本不稀罕她……” 一抬眼,看到父亲眼神犀利,姚伟杰默默闭嘴不敢说了。 “你说,我听听看。”姚胜利今天格外有耐心,端著碗优哉游哉听。 姚伟杰想从母亲手里接过饭碗,黄利琳没好气懟他:“要吃自己去添,都多大的人了,高不成低不就,像不像话!” “哦。”姚伟杰只好自己去添饭,背对著父母,继续说: “大哥大嫂都扯证了,孩子眼瞅著都要生了,宝珠姐何必作践自己呢?天底下那么多男人,干啥非得我哥不可。” 他端著饭碗回来,一屁股坐下,又补充: “再说了,我哥那个活阎王脾气,谁嫁他、谁倒霉!” “哼!你是没瞅见林熹微如何拿捏你哥。”姚胜利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猪油炒豆芽,又道: “这天底下的事情呀一物降一物,不过是滷水点豆腐。” 姚伟杰啃著大鸡腿,满嘴留言,脸上肥肉duangduangduang晃悠: “我哥肯定是装呢!林熹微那个小身板,又瘦又弱,咋可能扛得住我哥拳头?” “哈、哈哈!”姚胜利笑到失態,饭粒子都喷溅出来: “你当林熹微是你呀?你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生怕掉一根头髮丝,他以前揍你,那是他不待见你,现在,呵,稀罕林熹微跟稀罕什么似的。” …… 姚胜利越是夸讚林熹微,黄利琳越是心慌意乱: [老傢伙转性啦?怎么张口闭口就是夸那个林熹微……等等!他刚才问宝珠的年纪,莫非,嫌弃宝珠住在这里?] [一定是这样!问宝珠是不是快三十了,潜台词就是问宝珠怎么还不嫁出去。] [他在嫌弃宝珠住这里,想让宝珠搬出去,看来,他动了叫秦南城与林熹微回家住的心思。] 姚胜利的確动了这个心思,不过,並不是让秦南城与林熹微住进黄宝珠现在住的屋子。 这屋子虽然也是一室一厅,但是,相较於姚家父母的一室一厅,到底是小了一些。 姚胜利计划把这个屋子留给姚伟杰,另外的大一室一厅,才是姚胜利给秦南城两口子准备的房间。 “对了,我联繫了第一军医院的权威专家,计划给伟杰姥爷瞧上一瞧。” 姚胜利漫不经心夹菜,眼皮耷拉下来,正眼都不瞧她们母女,直接下命令: “东西都收拾好,明早我让司机先送你们去医院,他姥爷需要住院,他姥姥也得做个全身检查,尤其是跌跤后的腰。” 黄利琳闻言,惊喜放下碗筷:“那太好了,老姚,我就知道,还是你对我们最好。” 她看不懂姚胜利的套路,自然不晓得这是软手段撵人: “吃完饭我就给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出发,早点住进去、早点让专家会诊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啥好的法子。” 黄利琳说著,惊喜看向老母亲,叮嘱: “你也收拾收拾,明个一起上医院,伟杰,吃完饭去一趟大舅小舅家,通知他们两家出人出钱。” 姚伟杰哼哧一笑:“你让大舅小舅出钱?那比要了他们的老命还嚇人!” “说啥呢?说啥呢!”黄老太最不喜欢这种话,那俩毕竟是自己儿子。 黄老太歷来向著儿子们,有啥好的都往儿子屋里塞,最喜欢从闺女这里扣东西,扭头就去贴补儿子。 “你哥你弟工作忙得很,抽不开空,医院我们不去了。”黄老太一口拒绝。 姚胜利斜眼看她,態度无比坚定:“既然生病了,那就去医院好好让专家瞧一瞧,窝家里又不会好。” 黄老太犟起来也是一头牛:“不去,不花那冤枉钱,我儿子的钱又不是大风颳来的。” 黄利琳当场就给气笑了:“妈,命重要,还是您俩儿子的钱重要?” 黄老太扭过脸,一声不吭。 姚胜利强势拍板:“明个一早出门,我都跟司机叮嘱好了,就这么决定。” 第266章 我认为好的东西,肯定会优先熹微 隔壁王家院子。 气氛刚好与姚胜利这边相反,两家人围坐热气腾腾的饭桌前,旁边就是暖乎乎的火炉子。 王信达父女俩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佳肴,犒劳林熹微。 他甚至拿出了珍藏十年的老白汾:“今个高兴,必须小酌一杯。” 王浮光立马阻止:“你不能喝,戒酒这么多年,咋突然想喝酒了?” 王雪娇出声帮腔:“妈,让我爸喝点唄,今个他是真高兴。” 王浮光还想说点啥,王信达递来一沓检查报告:“吶,瞧这个~通行证,嘿!” 王浮光看他那个高兴劲儿,將信將疑拿过来检查报告,挨个翻看。 “嘿!真、真假?”王浮光越看越开心,大白牙露出来高兴到合不拢嘴: “哦呦、哦呦!这是免疫系统恢復了吗?” 秦南城正给林熹微夹菜,闻言,两口子齐刷刷看过来,均是一喜: “王叔痊癒了?” 王信达挺直腰板,笑呵呵回应: “还差点,老刘说再观察一周,然后去他那里复诊。” 王浮光越看报告越欣喜,竟是喜极而泣: “太好了、这可真是太好了!老王,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你终於、终於是康復有望……呜呜呜!” 说完,王浮光手背捂住眼睛,嚶嚶啜泣。 惹得王信达鼻子一酸,老眼泪花点点: “哎呦,你瞅瞅、你瞅瞅吶!大喜的日子,哭啥哭?要笑,好不好?” 王浮光又破涕为笑,边笑边嘟囔: “你个死老王,这么大的惊喜还不允许你老伴儿哭一鼻子?” “我老伴儿可不能哭,要笑,每天都开心开心。”王信达掏出格纹棉布手帕,给妻子揩泪。 林熹微两口子都懂了,一定是灵泉水起了效。 看人家亲亲热热抱在一起,林熹微也感同身受,不自觉靠到秦南城怀里。 少年夫妻老来伴,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变老,孩子们各自离巢,家里估计也是他们两口子相依为命、相濡以沫。 秦南城似是懂林熹微的心意,左手从她后背穿过去,將人紧紧揽在怀里。 几乎是同一瞬间,秦南城低头看下来,林熹微抬头看上去。 四目相对,爱意流转,他们都懂了彼此的心意。 …… 待到王浮光情绪平稳下来,王雪娇才拿出自己的检查报告: “妈,我也没啥问题了,要不说,人家熹微的灵丹妙药水神奇呢!” “哦?给妈悄悄报告。”王浮光接过闺女的一沓报告,看得很仔细。 这一次,她倒是没哭,而是格外欣慰不断点头: “恢復了就好、恢復了就好哇!” 父女俩好消息分享结束,王雪娇扭头看向酷酷炫肉的林熹微,温暖一笑: “熹微,我也有你的好消息,要给你哦~” “嗯?啥?”林熹微现在的语气,越来越北方化,很多日常用词不是京化就是东北化: “憋藏著掖著了,拿出来,看能不能嚇我一激灵。” 王雪娇先是与父亲对视一眼,又卖关子一般看向母亲,问: “妈,你猜猜看,是啥惊喜。” 王浮光情绪还很跌宕,鼻头红红、眼圈也红红,她笑骂: “你这妮子,我哪能猜到熹微的好消息?快甭逗我玩了,熹微的事情重要。” 王雪娇神秘一笑,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捏出一把信封,摆开,仿佛一面大扇子: “看!我跟我爸一整天的成果,全是京都知名学府的老教授推荐信,熹微,想去哪里挑哪里!” “咳、咳咳!”林熹微险些被一口水噎死! 但见王雪娇的手上,至少十封推荐信! 这附近的顶尖高校,都被她们父女俩光顾过,推荐信的信封上面,全是后世那种600分才能念的大学的校徽。 林熹微深知京圈里面圈层文化非常盛行,却从来没想过能恐怖如斯! 王信达的脸面与人脉,那可真是一路绿灯! …… “去哪儿?去哪儿呀!”王浮光率先不干了: “你们把熹微给我忽悠走了,我还如何收徒?” 得! 林熹微是老母亲提前標记的人呀! 王雪娇得出这个结论后,禁不住抿唇一笑: “妈,也要人家熹微情愿吧?你说收徒,她就愿意当关门弟子呀?” “我愿意!”林熹微答应可快了,比秦南城求婚时她答应得还快: “我肯定愿意!绝对愿意!” 王浮光一下子就满意了,弯起嘴角得意笑: “熹微,只要你愿意跟著我,指定给你特招入校,以你的天资与天赋,还有目前的语言种类储备,本硕博连读不成问题。” “嗯!嗯嗯!”林熹微可太喜欢绿灯畅通了: “承蒙您不嫌弃,我一定给您当好关门弟子。” 这个特殊的年代,林熹微必须捉住难得的机会,迅速向上攀爬。 出於礼貌,林熹微仍然从王雪娇的手中取过一大把信: “我先都收下,留作纪念,这是王叔跟雪娇姐对我的厚爱,千金难买!” 王信达与王雪娇瞬间都被安抚好了,笑嘻嘻吃饭。 王浮光一再叮嘱:“熹微,这些推荐信瞧一瞧就行,可不能真考进去哈,你得来我这里,我这里,晓得不?” “嗯、嗯嗯!”林熹微一叠声答应著,嘴里都是香喷喷的肉肉。 饭后,王雪娇又从屋外取来两串冰糖葫芦: “屋里温度太高,我怕它们化了,插外面雪堆上一晚上了,正宗老京都冰糖葫芦,嘿,快尝尝看。” 秦南城把两支都取过来:“外头冻了一会儿,口感比较香脆,快吃,化了容易粘牙。” 他將大白兔奶糖那支递过来,引得王雪娇止不住打趣: “我说秦南城,你以前不是喜欢吃奶糖吗?总抢人家东竹的吃,今个咋捨得让出奶糖这只了?” 秦南城宠溺看著林熹微,嗓音沉沉,仿佛大提琴在吟唱: “我认为好的东西,肯定会优先熹微。” 一句话,狠狠撞击林熹微的小心臟,惹得她止不住往秦南城怀里靠: “老公,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 这边围著火炉正吃糖葫芦呢,姚胜利披著军大衣过来了。 帘子掀开,冷气夹杂风雪,刮骨刀一样迎面袭来。 “姚大爷!快点、快点的!”王雪娇眯起眼侧过身,躲避冷气。 北方很多地方喊伯伯为“大爷”,姚胜利是王浮光名义上哥哥,虽然俩人同岁。 “哦,好好好,冷到我们雪娇了呀。”姚胜利笑眯眯放好帘子,款步走过来。 两家是世交,小孩子都放养在一起长大,对彼此的大人更是无比熟悉。 姚胜利看了看秦南城与林熹微手里的糖葫芦,打趣一笑: “嘿,吃著呢?粘不粘牙?” “味道很特別。”林熹微给了另一种回答。 秦南城则是逆子当到底:“你来干啥?” 姚胜利成功破防:“我咋就不能来了?你个臭小子!” 王雪娇忍俊不禁:“姚大爷上辈子一定欠了南城许多钱,这辈子他才来找你討债。” 说完,一屋子的人都笑了,哈哈哈此起彼伏。 林熹微与秦南城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知肚明姚胜利不可能隨便来串门,必定还有其他事情。 果真,下一秒,就听姚胜利战术性咳嗽一声: “咳!这个、这个,啊?那啥,有个事情吧,想跟你们小两口通个气。” 林熹微与秦南城默契不开口,等他说下文: “今早在车上说的那个手法,我计划明早就执行……” 说著话时,姚胜利分別看了秦南城与林熹微一眼,提醒他们回忆回忆。 二人秒懂,是说把黄家老两口丟到医院的缓兵之计。 “等他们搬出去,我希望,啊?这个、这个啥来著。”姚胜利下意识看林熹微,尷尬一笑: “我希望你们两口子能搬回家住,熹微,对吧?要去念书,那不得有个落脚点?” 他还专门垂下眼皮,盯著林熹微的大孕肚,看: “如果你是个正常人,我不说啥,可你现在情况特殊,怀了娃娃,那就得吃好住好,尤其是安全问题,必须引起高度重视。” 如果是平时,秦南城一口就回绝了老爹。 可是,这一次涉及到爱人跟孩子,秦南城不得不从长计议。 他甚至在心底衡量起来—— 如果放任林熹微单独住校,自己肯定不放心。 如果把林熹微放在姚家,住在黄家老两口住过的屋子里,秦南城更加不放心。 万一那俩老人出院后找麻烦呢?黄利琳要是有异议呢? “不太合適,我远在凤凰岛,熹微一个孕妇我不会让她单独在京都。” 秦南城紧紧握著爱人的手,內心很是纠结。 王雪娇急吼吼开口:“可以住我们家,你放心,我每天接送她上下学,交给我,可以的!” 秦南城还没说啥,姚胜利再次拋出诱惑橄欖枝: “你下基层三年期限已经到了,南城,调回京都吧,陪著熹微住在自己家,有啥不好呢?你爷奶那屋子,只要你们愿意回来,我就安排你们一家住进去。” 第267章 你咋不懂南城跟熹微的好? 姚胜利短短几句话,就给林熹微透露出诸多信息—— 其一,证实了秦南城下基层的事实,期满,秦南城就会调回城。 其二,姚胜利的意思不代表秦南城的想法,根据他刚才的话可推断,秦南城不想受他摆布,也就是不愿意调回城。 其三,姚胜利以老婆孩子做诱饵,想要说服秦南城同意调回城。 其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姚胜利要安排儿子儿媳一家人住进来! 换言之,他想利用儿子儿媳对付黄家的人。 姚胜利自己出面硬撕,自然是不稳妥、不体面、不可行的嘍,如果儿子儿媳出面,那可就另当別论。 小一辈要住进来,还是家里应该给人家两口子的婚房,说出去合情合理。 即便是街坊四邻知道了,也不会戳姚胜利脊梁骨,这是人之常情嘛,谁不是先顾自己儿子? 王雪娇直肠子一枚,立马接话:“太好了!南城,熹微,快答应呀!” 她急吼吼挽著林熹微胳膊,言辞之间尽显天真: “姚爷爷那一室一厅可是坐东朝西,里面不仅有暖炕,客厅宽敞到可以再隔一间十来平的书房。” “恕我直言,姚大爷,那屋子当初就不该答应他们住进来!” “吶,这么多年,请神容易送神难,是不是?” “南城跟熹微早该住进去了,这都怀孕了,还是双胎,更应该住进去。” “万一熹微生两个儿子,你们老姚家不得给大孙子们准备房子?” “你瞅瞅现在那些高门大户的小姑娘,早就不满足於三转一响了,人家结婚都要房子。” “甭管你们咋想,我儿子以后娶老婆,我指定给他备好房,利利索索娶人新媳妇儿进门。” 姚胜利被王雪娇懟在脸上埋汰,表情一会儿尬笑一会儿黑脸,好不精彩。 王浮光戳了一把闺女,嗔怪:“就你话多!” 王雪娇朝她吐了吐舌头:“本来就是嘛,咋?咱家这么多屋子,將来不都是我跟我儿子的吗?” 王信达宠闺女无底线,立马笑嘻嘻打圆场:“是、是是,都是你俩哩不动產,那啥,丁澄祺抚养权拿回来,改姓王,晓得不?” “那必须!”王雪娇拍胸脯答应下来,扭脸警告姚胜利: “姚大爷,我家跟你可是一派哩,胳膊肘不许往外拐啊!” 姚胜利秒懂:“我跟丁家没啥好说的,呵!” 他妹在丁家吃了很多苦、遭了很多罪,姚胜利对妹夫一家人都没好感。 丁辉与王雪娇的儿子能脱离那个家,姚胜利还挺喜闻乐见,王家这样的书香门第,肯定比丁家更適合养孩子。 …… 想当初,姚胜利妹子要死要活非得下嫁,结果,吃尽了苦头。 姚胜利无数次为了妹妹出头,奈何,妹妹就是不离婚,非得耗死在丁家。 用王浮光的话说,那就是想在茅坑里找黄金,纯纯是被屎的顏色糊了眼! 这也正是为什么王浮光当初坚决反对闺女嫁给丁辉,因为信不过丁家的门风。 林熹微很谨慎,没开口,而是回头看向秦南城。 “爸,这个事情兹事体大,容我想一想。”秦南城说是这么说,其实是拿不定主意,想回屋了跟林熹微商量商量。 他们是两口子,遇到事情自然得夫妻齐心,才能勠力断金。 “这有啥好想的呀?”王雪娇急吼吼拍大腿: “你自家屋子不住,让旁人白白住了这么多年,现在有机会收回来、住进去,你还要想一想?” 王雪娇对凤凰岛基地没有任何好感,在那里的记忆……全是阴暗潮湿灰濛濛那种。 因此,她无法理解秦南城对凤凰岛基地的情感。 在王雪娇的想法里,秦南城就该带著老婆孩子连滚带爬回京都,然后,在父亲与爷奶的关係庇护下,一路高歌猛进的晋升。 躲在凤凰岛那种鸟不拉屎的边陲海岛,能出什么成绩?一辈子困死在那里,职级都提不上去。 秦南城目前是凤凰岛基地的最高指挥官,確实没啥晋升空间了。 要么离开凤凰岛,高升至师部,那样一来,秦南城就会失去实战指挥权。 要么调回京都,进入权力核心地带,一路稳稳噹噹向上攀爬。 姚胜利发了话,给气氛缓和了缓和:“事情呢,就是这么个事情,南城,熹微,爸希望你们今早搬进来,啊?” 秦南城手里黑色铁火杵无意识在地上噠噠噠,似是在深度思考著什么。 一时间,屋里空气格外安静。 王浮光看了看情况,打岔:“那啥,熹微先跟我来,明天需要的材料比较多,我一个人翻译不完,你来帮帮忙。” “哎,好!”林熹微一口答应下来,起身隨王浮光去了书房。 “我也去!”王雪娇现在喜欢粘著林熹微,走哪里跟哪里。 到底是性子简单的人,好了伤疤忘了疼,康復以后更是拥有健忘症一般,每天嘻嘻哈哈。 …… 客厅火炉子边上,就剩三个老爷们儿。 王信达喝了点小酒,红光满面:“老姚,告诉你个好消息,想不想听?” 姚胜利心思都在儿子工作调不调回城上面,根本不想搭理老伙计,简单嗯了一声,態度很是敷衍。 王信达却格外兴致勃勃:“你跟你讲啊,我那怪病,好了,哈哈哈!” 姚胜利本来还兴致缺缺呢,一听,反应过来了:“好了?嘿,恭喜恭喜呀!” 王信达更开心了:“你猜,咋好的呢?” 姚胜利瞅著老伙计,眼眸闪了闪,懂了:“熹微给你喝药水了吧?” “哎!对嘍!”王信达高兴地拍大腿,对著姚胜利贴脸开大: “你说说你,这么好的儿子儿媳,啊?你一个都不贴心对待,非得对那不三不四不亲不是人的东西们好,嘖,脑子拎不清。” 姚胜利险些让口水呛到:“哎?说啥呢?你个老小子,说啥呢!” “咋?我说错了?”王信达早就想吐槽姚胜利了: “你这个人吶,嘿,眼神有问题,识人不清、识人不清呦~” 姚胜利刚想反驳,王信达抬手阻止,跟那交警拦车一般: “南城小时候,啊?一看就是机灵小子,不光脑子好使,体能也优秀,文武双全是不是?” “你呢?你看不到他的好,心思歪歪的喜欢丁辉,觉得外甥像舅舅,呵!” “我告诉你啊,丁辉根本就不像你!” “如果他像你,我倒是阿弥陀佛了,至少不打我闺女……” “你等会儿,咋回事?”姚胜利一听到丁辉家暴,眼珠子都快落地了: “辉子那么绵软一个人,性格又善良又和乐,咋可能动手打人!” “你不信是不是?”王信达对丁辉一肚子的怨气: “南城,给你爹说叨说叨,丁辉是不是打我家雪娇了?前些天落的那个胎儿,是不是丁辉给灌了药水弄掉的,啊?” 王信达酒劲上头,哪怕没醉,也一肚子的牢骚要发: “老姚,识人不清,你怕是这辈子就这样了,不懂南城跟熹微的好也就算了,你连丁辉的真实面目都看不清,呵呵!” 姚胜利没急著反驳老伙计,而是扭头看向秦南城,等一个確切答覆。 …… 秦南城嗯了一声,又补充: “雪娇的確落了胎,回来的飞机上,丁辉的確把雪娇按在厕所灌药,被我和熹微及时解救,人也在沪上动了手术,是我通知王姨过去亲自接雪娇回来。” 姚胜利顷刻间头重脚轻,嘴巴里又苦涩又乾燥,老心臟扑通通乱跳。 这个事情如果让双方老人知晓,丁辉得脱一层皮! 饶是姚胜利,都保不住丁辉。 两边老人是世交,更是战火纷飞年代走过来的革命友情。 丁辉如此糟践王雪娇,王家父母必定要组局审判审判丁辉。 姚胜利敢对丁辉护犊子,这一局,王家一堆长辈能把姚胜利都按住打。 王信达仍旧喋喋不休:“懂我意思了吧?老姚,识人不清吶,放著南城跟熹微,啊?你不好好对待,心思歪歪一直对丁辉好,那就是一坨烂泥扶不上墙,你咋想呢?” 姚胜利深深嘆息,十分罕见的道出內情: “盼婕受了很多苦,我就把补偿都给了丁辉,盼著外甥能爭气,以后翅膀硬了好好孝顺母亲,谁晓得辉子不成器呢!” 提起自己妹妹姚盼婕,他是嘆完气又薅头髮: “盼婕那脾气呀,我是一丁点办法都没有,嘴巴都快说破了,就是把她劝不回头。” 冷不丁,秦南城给了他答案: “我姑那个样子,一看就是被丈夫洗脑了,哦,还有,丁辉指定也帮腔了。” “不可能!”姚胜利自信得很:“辉子不是那种人,咋能帮著旁人一起欺负亲妈呢?” “亲妈?在丁辉的眼里,人家姓丁,是丁家的人,又不姓姚。”秦南城一语中的。 姚胜利陡然间被惊醒,瞪著眼睛好半晌不说话。 丁辉跟父亲一起,合伙欺负母亲,这个点姚胜利从来没想过,也从来不觉得会有这种可能。 今天秦南城一语惊醒梦中人! “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呀!”姚胜利想明白了: “你姑把辉子这个儿子视作命根子,確实!確实只有辉子能左右她的选择……” 一想到丁辉这些年胳膊肘只往丁家拐,阳奉阴违,姚胜利就恨得牙痒痒! 王信达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哎?失望了?我就说吧,人家姓丁,是老丁家的儿子,肯定跟自己一家人亲嘛,跟你这个舅舅亲啥亲?” 秦南城也补刀:“丁辉拖著我姑,不过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只要我姑在他们家一天,你就会无形之中照顾丁家,外人也得看在你看在我们家的面子上,必须给他们丁家好处,或者是行方便。” 姚胜利醍醐灌顶一般顿悟了,心底对丁辉的厌恶,逐渐升腾起来。 第268章 无意间救了科研大佬中的大佬! 秦南城扫一眼老父亲,看懂了他的表情,又故意添油加醋: “以前我就不喜欢你处处护著丁辉,你越是护著他,我越是要背地里揍他,那小子不是好人,骨子里就是他们家那小人基因,呵!” 如果是以往,秦南城根本不屑於跟姚胜利说这些。 自从林熹微给秦南城上过眼药水,他就懂了表达的重要性。 尤其是利用一下老父亲的愧疚心,再拿捏一下老父亲的亲情: “我当年就想,凭啥我爸不对我好,要对丁辉这个外人好,他抢我爸,我就打他!” 一句话,给姚胜利说得面红耳赤,白炽灯下,他竟是泪花点点、喉头哽咽。 王信达更是咧著嘴替秦南城鸣不平: “你看、你看吶!老姚,嘿,我就说吧,当年南城一定是伤了心,跟丁辉爭父爱呢,不然,不至於把丁辉揍成那副熊样儿。” 他这么一说,姚胜利更是愧疚难耐: “南城,当年,是爸考虑不周,忽略了你,唉!” 秦南城看似跟老父亲打感情牌,实则,心里根本就波澜不惊。 对於当年的他而言,可不是跟丁辉爭夺什么父爱,就是纯粹看不顺眼丁辉。 秦南城爭的是资源——姚家的好东西,凭啥要给丁辉享受? 对於理智优先於情绪的秦南城,眼下这副哼哼唧唧的矫情模样,不过是策略而已。 林熹微教会了秦南城善用情绪,拿捏拿捏对他有愧疚的人,比如,姚胜利。 “爸,现在补救还来得及。”秦南城故意给了姚胜利希望,趁机提条件: “要我们一家人回京居住也不是不行,我有几个条件你得答应。” 姚胜利回过神了,这才是自己熟悉的狗儿砸呀! “嗯,条件……说来听听。” 姚胜利侧过身,正对著秦南城,好整以暇,听。 秦南城手里的火杵安静下来,也不噠噠噠点地了,郑重其事说道: “第一,不相干的人,必须离开我们家。” 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黄家老两口与黄宝珠,自然就是不相干的人,都必须离开姚家。 “嗯,可以。”姚胜利一口答应下来,秦南城提不提他都会让这三人离开。 但听—— “第二,工作调动的事情,我允许你插手,但是,必须过我妈那关。” 秦南城说完,就给了老爹一个微妙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敢擅自乱动我的工作,信不信我妈把你拉出去打把”? 姚胜利嚇得一个激灵,笑容都胆怯了几分,嘟囔: “你妈那个母老虎……” 万万没想到哇,秦南城听到了: “所以,我是將门虎子。” 姚胜利:……-_-|| 王信达:哈哈哈!(*^▽^*) …… “咳!”姚胜利乾咳一声,不得不答应:“行,知道了。” “第三……” “你还有呢?”姚胜利瞪眼瞅著儿子,恨不能指著鼻子怒骂兔崽子。 “当然还有。”秦南城理直气壮继续提要求: “第三,咱家房子要过户给我……” “你休息!”姚胜利噌一下站起来:“我还没死呢!你老子好端端活著呢!” 老爹炸毛,儿子四平八稳端坐摺叠椅上。 姚家这市中心的四合院,別说后世价值四五个亿了,就是现在这个年代,那也是普通人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实在是地段稀缺,又是过去的贝勒府,那就更稀缺了。 在这附近居住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要么就是对国家有贡献的功勋之臣。 这就是姚胜利接老丈人与丈母娘来这里居住,为啥会被左邻右舍瞧不起。 秦南城一看老爹炸毛,止不住冷笑:“咋?一提到房子归我,你就不干了?不是说要补偿我?你总不能用两句好听话就把我打发了吧?” 姚胜利气得双手叉腰,来回来回在地上踱步: “你可真是老子的好大儿!房子过户给你,我住哪儿?你弟呢?他住哪儿?” 秦南城哼哧一笑:“您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你们还能住哪?当然是继续住嘍,我又不会撵你们。” 姚胜利有点看不懂儿子,问:“房子在老子名下,给你们两个住,一人一室一厅,不好吗?我也不会撵你们呀!” 秦南城顺嘴就接:“趁著伟杰没娶老婆,房子过户给我省心多了,等他结了婚,等你老死那天,不得因为爭抢房子兄弟罅隙?” 姚胜利无语至极,都气笑了。 秦南城又道:“我比伟杰靠谱,房子给了我,最起码,我会给你们遮风挡雨,房子要是给了伟杰,呵,哪天给你抵押出去都不晓得。” 姚胜利笑不出来了,姚伟杰的確能干出这种蠢事儿。 “以前,伟杰就偷他妈的首饰出去典当,还是我从地下跳蚤市场给他逮回来的呢。” 秦南城这么一说,姚胜利更是被戳到痛点。 黄利琳有很多见不得光的珠宝首饰,姚伟杰那次偷了出去卖,差点暴露他们家情况。 万一被熟人撞见,那可就不得了了。 …… 王信达看了看他们父子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赶紧缓和道: “南城说得不无道理,老姚呢,担心自己跟伟杰的住处,也是人之常情。” 这话说了等於没说,啥也没说吶! 秦南城继续给老姚上眼药水: “伟杰跟黄家人走得近,这次就算你把黄老爹两口子撵出去,保不齐他们就通过伟杰又住进来了。” “黄家二舅可没京都房子,一直都租住在別人家,他儿子又快娶媳妇了。” “爸,咱家房子过户给我,才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姚胜利又一次给气笑了:“老子还没死呢,你小子就惦记上家產了?” 秦南城钢铁直男思维,顺著老爹的话继续:“你是没死,可你虚岁都六十了,你那小老婆才多大?” “不是小老婆!”姚胜利严肃纠正:“那是老子明媒正娶扯了证的妻子。” “年纪比你小,那就是小老婆。”秦南城撇撇嘴,无所谓: “你肯定死在小老婆的前面,等你死了,咱家院子可就是她一个人的……” “哎呀!坏了!”王信达在一旁火上浇油: “那院子一旦成了黄利琳的財產,南城跟熹微咋可能还能住得下去?” “老姚,今天在这里说得天花乱坠,明天南城两口子倒是搬进去了。” “万一,对吧?他两口子还不是得被黄利琳撵出去?” “老姚,到了那个时候,黄利琳指不定又要把侄子弄进来住,最后呀,这院子还不定落入谁口袋呢!” 姚胜利皮笑肉不笑尬笑,一声不吭,点菸: [玛德!这种可能不是没有,黄家人一直都对我们家的院子虎视眈眈,两个老的住了这么久,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伟杰又是个软柿子,隨便谁都能拿捏他,这么大的人了,心智还是如此不成熟。] [就算我以后把院子过户给伟杰,这小子能不能守得住……另当別论。] [如果真给了南城,的確会不一样一些,林熹微她们林家在沪上有那么多產业,根本不稀罕我这院子。] [的確,南城说得对,这院子如果在他名下,將来伟杰还能有片瓦遮身。] …… 书房这边,三个女人一台戏。 王浮光忙著指导林熹微做翻译,法语的材料,看得王雪娇一个头两个大: “我说,你俩瞥一眼就能看懂內容?” 王浮光头也不抬嫌弃闺女:“当初亲自教你法语,结果呢?都给老娘学到狗肚子里了!” 王雪娇哎呦了一声,脸皱成一朵菊花:“那么复杂的东西,一个个跟蝌蚪一样,它们认识我、我可不认识它们。” 王浮光无奈抬起头,嘆气:“你问问熹微,看看人家咋学呢。” “林熹微同志,採访一下,请问哈,你咋学的呢?”王雪娇举著半根冰糖葫芦当话筒。 林熹微忙里偷閒啃果子吃,一口咬掉半颗山楂。 “哎!哎哎,让你吃了吗?採访呢,姐这里採访呢!”王雪娇状態越来越放鬆,跟个长不大的小姑娘一样娇憨。 林熹微低头继续书写,翻译的汉字刷刷刷出现在稿纸上: “咋学?这么简单的语言,不是有脑子就会吗?” 王雪娇就跟被人踩了尾巴的波斯猫,娇滴滴怪叫: “林熹微!欺负人是不是?啥叫有脑子就会!啊?” 林熹微头也不抬奋笔疾书,嘴巴还在嚼糖葫芦,百忙之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字面意思,有脑子就会。” 王雪娇都给气笑了:“妈,看她,多么猖狂!” 论业务能力,林熹微的確强到可怕! 就连王浮光这种行业大佬,都对她满眼欣赏: “熹微是这一行的天才,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嘍。” 王雪娇突然想起什么:“记起来了,跟我爸的老师一样,他说,人再笨,14岁还能学不会微积分?” 林熹微奋笔疾书的手,顷刻间顿住,惊诧反问: “王叔的老师……姓钱?!” 王雪娇无所谓回应一句:“嗯呀,咋了?” 林熹微头皮一炸! “王叔研究哪个领域?航天?” “对呀!”王雪娇回应了一句。 王浮光立马打断:“熹微,翻译完了吗?” 林熹微秒懂,这个年代祖国的航天航空科研不算发达,很多超高科技的领域,全是秘密研究阶段。 就这么说,很多高科技领域的东西,乃至研究人员,这个年代都是绝密状態,至少50年后才能解密。 王浮光这个打岔,就是不希望林熹微继续追问下去。 倒不是不信任林熹微,而是保密原则使然,机密跟前,人人平等。 “我翻译完了,您请过目。”林熹微把满满的四五页手写材料递给王浮光,顺势活动活动泛酸的手腕。 心里想的却是:[没想到呀,我隨手日行一善,用灵泉水给王叔治病,居然无意间救了一位科研大佬中的大佬!] 第269章 秦南城得了不亲老婆就会渴死病 各方会谈结束,各回各家,各找各媳妇儿。 秦南城客客气气把长辈送走,回屋找自己老婆:“瞌睡了没?还来得及洗脸洗脚不?” 林熹微不仅不瞌睡,还兴冲冲跟老公炫耀: “南城、南城!我同你讲哈,王叔居然是科研大佬里的大佬,我给救活了,就问你,我厉不厉害?哈哈哈!” 秦南城看她仰起脸的傲娇小表情,忍不住把人揽到怀里,垂眸看下来,顺著夸讚: “嗯,厉害,超级厉害!?(???????)?” 他的眼神温柔到烫人,一看就是忍不住想亲。 “哎!打住!”林熹微抬手给他捂住嘴: “我还没说完呢!你別捣乱哈,南城,根据王叔这个情况,还有咱奶奶的那个情况,我计划干一票大的……嘶!” 秦南城忍不住噘嘴,亲了老婆的掌心,惹得林熹微娇嗔: “干啥?我说正经事情呢!” 秦南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眼睛盯著林熹微一双叭叭叭的小嘴,看! “听我说完哈,红枫林康养院有很多老专家,就是那种身体得了大病的国之栋樑,类似王叔这种级別的科研大佬,我呢,计划给他们送灵泉水,救命!” 秦南城一心一意垂眸看老婆的小嘴儿,简直盯妻狂魔。 “南城?秦南城!”林熹微就知道他走神了: “哎!回神!同你说正经事情呢,我要去红枫林康养院派发灵泉水,救科研大佬,你给帮忙想想办法。” 秦南城这才回神,因为老婆捂著他嘴巴的小手,反手在他脸颊狠狠捏了捏。 捏完还不过癮,还要拉扯一下脸颊本就不多的肉,娇嗔: “听到没?听到我的话没!” “嘶!你个小没良心的妮子~”秦南城被林熹微揪到生疼,哭笑不得回应: “听到了、听到了,想办法帮你组个局,给红枫林康养院的科研大佬们,都喝一喝灵泉水。” 林熹微拍了拍老公的脸颊,傲娇来了一句: “算你小子识相,哼!╭(╯^╰)╮” 秦南城反手捏住她脸颊,突然俯身低头,一个爆冲吻下来。 “呜!”林熹微即便有点心理准备,还是被他倏然夺走了空气: [呀!你个狗男人!有这么饥渴吗?跟得了不亲老婆就会渴死病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 另外一边,也是两口子,则是完全不一样的氛围。 黄利琳给姚胜利端来洗脚水,谨慎看了看他脸色,心里默默斟酌即將要说的话。 见对方心情似乎不错,黄利琳陪著笑脸,问: “老姚,明早送我爸去医院……你真这么打算?” 姚胜利双脚揉搓的动作一滯,眼皮半掀,扫一眼媳妇儿,闷哼了一声:“嗯。” 黄利琳尷尬一笑,捏著擦脚布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暂缓两天成不?我、我意思是,团里最近忙著排练节目,那不是明晚就要给你们表演了嘛,我一时间抽不出空上医院照顾老人。” 姚胜利不爱听这种话,禁不住皱眉: “咋?黄家就你一个人?上医院照顾老人就非得你来?你哥你嫂你侄子侄媳呢?” 姚胜利此话不假,人丁兴旺那么两大家子的人不照顾老人,非得黄利琳这个女儿亲力亲为。 其实,也是在责备黄利琳管太多,大包大揽把父母接过来还不算,竟是还让侄女黄宝珠住在这边。 以前,姚胜利没去接触秦南城两口子,想法还没这么多,自以为这个家他说了算,他就是家里的话事人、一家之主,谁也不敢忤逆他。 结果呢?人家一大帮人,明著不敢暗著来! 姚胜利自从凤凰岛基地跑了一趟,黄利琳漏了马脚,林熹微拆穿了许多隱藏在暗处的事情,他对黄利琳的態度,那可就是180度大转弯。 姚胜利以前不觉得自己吃亏,是因为黄利琳把他伺候得服服帖帖,暗地里伤害姚家老两口的事情也没被发觉。 现在黄利琳的真面目终於浮出水面,姚胜利对她的小娇妻滤镜可谓是碎裂一地! 另外,秦南城与姚东竹两兄妹被黄利琳欺负的事情,姚胜利知道以后更是自责加懊恼。 还有,黄利琳动了姚胜利的原则——暗中偷么伸手拿东西。 姚胜利私德有瑕疵,好色,可是,他不允许家属偷么伸手! 这是根本原则性的问题,黄利琳犯了姚胜利的大忌! 自此以后,姚胜利看黄利琳就相当不顺眼! “明早肯定会送他们去医院,这个事情没得商量,你把东西都给他们收拾好了吧?” 黄利琳听到丈夫这话,立马哭起来: “老姚,咱俩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是说过,我爸妈就是你爸妈,现在怎么又要撵人?” 姚胜利洗脚的心思都没了,双脚抬起来踩在盆边,伸手跟她要擦脚布: “拿来。这不是我撵人,这是我的孝心,送他们上医院哪里不对?我这么大的孝心,你们总不能不领情吧?” 论老狐狸,姚胜利算一只。 …… 黄利琳被这话狠狠一噎,连忙补救: “我说错、说错了,我意思是,缓几天成不成?” 她险些把心里话说出来。 两口子心知肚明对方的意思,但是,为了不撕破脸,二人都在装腔作势。 “不成。”姚胜利一口拒绝,擦完脚,布子往盆里一丟: “你爹病情那么严重,不上医院还想咋?” 潜台词就是,你爹可別死在我们家。 说出去都丟人,在这个年代哪个有儿子的老父亲,特別是还有两个儿子的老父亲,死在女婿家? 黄利琳自然清楚这一点,可是,侵占姚家的房產,才是她最终的目的。 她是上嫁,在姚胜利这里始终没有安全感,总觉得丈夫把她甩了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何况,姚胜利这人对老婆本就无情无义,说离就离,说换就换。 黄利琳靠偷得来的婚姻,心知肚明根基不稳固。 她只想拿到钱!拿到珠宝首饰!拿到老姚家的房子! 黄利琳正走神呢,姚胜利呵斥:“还不去倒水?” “啊?哦哦……”黄利琳回头一看,姚胜利已经钻被窝里了,呵斥她去倒洗脚水。 黄利琳一句都不敢反驳,弯腰,端起洗脚水,木著一张脸出门。 屋外天寒地冻,北方呼呼吹,仿佛刀子一样刮脸。 黄利琳把洗脚水泼到水池里,再拧水龙头,已经上了冻,一滴水都没了。 转身,她气呼呼来到儿子房间外,喊人:“伟杰,开门,给妈浇一浇那水龙头。” 上了冻的水龙头,需要热水来化开,或者搞一堆火在底下烤。 姚伟杰睡眼惺忪开门,鸡窝头横七竖八:“咋了?” 黄利琳又说了一遍来意,姚伟杰嘟囔:“別化了,你自己把那热水倒盆里,冷一冷就能泡脚。” “说啥屁话呢?”黄利琳根本不认同儿子的想法,坚持让他用热水去浇水龙头。 “哎呀,妈!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嘛?”姚伟杰哈欠连连,没好气回懟: “你从外面铲点雪,用开水化开,不比水龙头里化冷水快?拢共就剩一壶热水了,你把这一壶热水浇给水龙头,万一还没化开呢?热水都没了!” …… 以方便快捷来论,姚伟杰的方式確实最快,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 仅剩一壶热水,浇了水龙头,万一没能化开,那可就热水都没了。 但是! 黄利琳情绪上来了,非得儿子照顾自己的心情: “我不管!我就要你给化开水龙头,快点,现在,马上!” 姚伟杰砰一声关了门,门缝里还飘出一句:“神经病……” 黄利琳的眼泪唰一下淌出来,嘟囔,哭著骂: “连你也不心疼妈,你跟你爹一求德行,根本就没有心,呜呜呜……” 她一哭,姚伟杰不得不开门,烦躁薅头髮: “行行行,知道了,给你浇、给你浇还不行吗?” 姚伟杰无奈披上军大衣,拎著炉子上坐著的热水壶出门,给那上了冻的水龙头浇开水。 黄利琳抹了一把泪,得逞的笑意绽放嘴边,嘟囔:“臭小子,这才像话嘛。” 母子俩一前一后出门,站在水龙头的跟前,一个浇水,一个盯著看。 “根据我的判断,这个根本浇不开,妈,现在果断回头是岸,你还有热水泡脚。” 也不晓得是不是黄利琳的错觉,总觉得儿子那句“回头是岸”別有深意。 黄利琳就跟那被踩了尾巴的老猫一般,情绪极其逆反: “少给老娘嘚吧嘚,快点浇水!” 这一瞬间,黄利琳其实被儿子那句“回头是岸”点拨到了—— 自己在姚家与黄家之间夹缝生存,总是无底线贴补娘家,何尝不需要回头是岸? 父母年事已高,父亲马上不行了,母亲也没几年好活的了,只要她把父母送走,家里日子必定顺遂一些。 老姚不会看著岳父母心烦,哥哥弟弟也不会持续怂恿黄利琳弄姚家的东西贴补娘家。 父母走了,黄利琳跟娘家的脐带就会断掉。 哥哥弟弟毕竟是手足,跟父母还不一样。 可是呀可是,黄利琳在姚胜利这里没多少安全感,只能迷信一般依赖娘家人。 她像是弱小无助的可怜虫,依赖娘家给自己壮胆,以至於连亲儿子都忽略了。 黄利琳为了钱,为了房子,甚至都不把姚伟杰的利益考虑其中,她寧愿把姚家东西搬回娘家,也不想留给亲儿子。 自古以来,有一句话始终不假,高嫁吞针! 第270章 你为啥要在屎堆里找黄金? 事实果真如姚伟杰预判,一壶开水浇下去,水龙头仍然没能化开。 “吶,我说了吧,这个指定化不开,热水太少了,管子上冻很结实,这下连热水都没了。” 黄利琳明知道儿子的预判很正確,自己的执拗其实毫无道理。 但是! 她自认自己是母亲,是长辈,张嘴就甩锅: “指不定差一点呢?你刚才浇水那么快,都给浪费了。” “你就嘴硬吧!”姚伟杰直言不讳戳穿: “这要真有化开的跡象,吶,你看,我拧开龙头,它总该有一点点水流出来吧?这根本连滴答都没有。” 一般情况下,开水烫开的水龙头会先流一股细细的水,然后会越来越大。 “死孩子!让你给妈干点事儿咋就那么费劲呢?嘚吧嘚、嘚吧嘚,就你长嘴了是吧?” 黄利琳说不过儿子,就拿態度压人,甚至还抬手在姚伟杰胳膊上拍了一把: “去,铲雪去!” 没水,只能铲雪到水壶里,然后坐炉子上化雪。 姚伟杰都给气笑了:“你说说你,刚才按照我说的办,是不是现在已经泡脚了?” 黄利琳知道儿子说的都对,可就是拉不下脸:“少废话,铲雪去!” 姚伟杰拎著水壶来到背阴处白茫茫的雪地,双手捧了几次雪,很快就塞满水壶。 黄利琳又嫌弃:“瞅瞅你,懒死哦,去灶房拿一下锅铲不行吗?” 锅铲要铲的雪,都是天上落下来堆积成片的那种,地上一尺厚的皑皑白雪,乾净又新鲜。 喝水的话不合適,化了洗漱还是没问题的。 母子俩回了屋,一个两个冻成狗,围在炉子边伸出手烤火。 “妈,你说说你,干过多少绕弯路的事儿?” 黄利琳被儿子点在了脸上,眼神不自觉闪了闪,嘴硬:“说啥呢?” 姚伟杰烤完双手又烤后背:“我说虚话呢?你仔细想想,你这性格,是不是弯路走了一条又一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儿子说得不无道理,可是,黄利琳自恃长辈身份,嘴硬得很: “小比崽子,教训起老娘来了?” “別拿豆包不当乾粮,我20了,成年人,有自己的思想,我也有自己的是非观。” 姚伟杰一反常態的淡定,甚至是语出惊人: “你对我不好,只对舅舅好、对表哥好,你还对姥爷姥姥好,你也不对自己好。” …… 黄利琳一听这话,突然就被气笑了: “你这虎孩子,扯啥呢?我不对你好?我还不对自己好?这不胡说八道呢!” 姚伟杰在她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里,回过身,垂眸看下来: “那我问你,咱家有点啥好东西,你干啥都给舅家拿过去?” “那不是因为你舅他们没有嘛!”黄利琳理直气壮宣扬自己的大道理: “兄弟姐妹不得互帮互助?这才叫亲人!” 冷不丁,姚伟杰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既然这样,那我跟我哥……” “秦南城不是你哥!”黄利琳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说完,又慌里慌张看向主臥那边。 確定姚胜利仍旧鼾声四起,黄利琳才压低声音继续: “他要是拿你当弟弟,小时候就不会那么著打你了,呵,你个实心眼儿孩子,真以为人家跟你亲?” 黄利琳一再灌输自己的想法给儿子:“伟杰,给妈记住嘍,表哥他们才是你哥!” “是吗?他们以前还不是揍我……” “那能一样?”黄利琳急赤白脸抢断: “表哥揍你,那是爱之切,那是教育你,秦南城可不一样,他恨我,揍你就是故意报復我。” “未必。”姚伟杰有自己的看法:“表哥揍我,每次都是因为跟我抢东西,这是爱之切?” 黄利琳被儿子狠狠一噎,眼神不自觉躲闪。 “我大哥揍我,的確是故意报復你。”姚伟杰在黄利琳身边坐下,伸出脚,烤脚底板: “可是,好多次他都是为了我好。” 黄利琳听了这话,又一次被气笑: “你呀你,傻不傻?秦南城揍你,那就是纯纯为了出气!” “你先甭笑,我说两个事情,你就知道深浅了。”姚伟杰满是肉肉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本正经: “有次我调皮,拿著你的玉鐲子去跳蚤市场换钱,想买一台独属於自己的录音机。” “我哥知道了,跑去跳蚤市场帮我討价还价,还让我事后別张扬。” “后来,我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录音机,他拿走了99%的典当钱。” “回来以后,他打我,不过是做做样子给你们大人看……” “你等会儿!”黄利琳突然反应过来:“所以,当年那只鐲子……不是典当了100块,是典当了一万块?!” …… 姚伟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大哥现在强大到无所畏惧。 即便这个事情母亲知道了,也不敢去找父亲告状,那可是来路不正的翡翠鐲子。 黄利琳去找姚胜利告状,岂不是耗子往老猫嘴里撞? “我哥也没花那9900块,东姐出国念书需要钱,那个钱都匯给了东姐。” 姚伟杰不说还好,一说黄利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合著,你们兄妹仨一起坑我呢?我就知道,你这胳膊肘指定往外拐!” “妈!重点不在这里,我说我哥为我好呢,那个东西当时不出手,肯定给咱家招灾……” “你少扯!那是我的东西,你们哥俩一起给我卖了,还敢说这种话?”黄利琳油盐不进。 “妈!”姚伟杰气到跳起来,鞋都没穿: “您咋没个觉悟呢?那东西就不能出现在咱家!我爷奶那么高的身份,两袖清风一辈子,腰杆子挺直国之栋樑,你在干啥?让我爸知道,皮带又要抽你……” “你个死孩子!”黄利琳肉疼自己的鐲子,责备儿子偷偷卖了不说,连钱都分不到大头: “吃亏都吃到这种地步了,还敢信誓旦旦教训老娘?那是我的东西、我的!” 姚伟杰气到薅头髮:“那东西不该出现在咱家,不该!您究竟能不能听懂我在说啥?” 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秦南城当年干预了那桩事,没让真相败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黄利琳咋可能听不懂? 她嫁给姚胜利,就是想著锦衣玉食,过人上人的日子,让所有女人都羡慕她光鲜亮丽。 在黄利琳的价值观里,什么廉洁、什么门风、什么脊樑……统统屁也不是! 她只要钱!只爱钱!只想从姚家捞好东西贴补娘家! 因此,黄利琳故意曲解儿子的意思: “我咋听不懂你的话?就是跟我炫耀呢,炫耀你们兄友弟恭,你们都姓姚,你们仨才是一个爹!” 姚伟杰气到原地吐血升天! “我、我简直是对牛弹琴,说不通、实在是说不通,你再这么下去,当心我爸甩了你。” 姚伟杰极少插手家里的事情,尤其是大人之间的事情。 这一次,他已经是破天荒在说服母亲了,奈何,黄利琳故意装作听不懂。 巨大的盘根错节的利益摆在那里,黄利琳咋可能轻易回头?捞惯了不义之財,那可就是由奢入俭难。 姚伟杰拎著军大衣回自己屋,嘴里反覆嘟囔: “就喜欢干一些没意义的事,绕弯子绕死你,说这么多你就是听不懂,活该你有一天下场悽惨!” …… 儿子的话黄利琳一字不落都听见了,但她装作没听见。 黄利琳离不开娘家做后盾,更喜欢打著姚胜利的旗號、打著姚家的旗號,四处偷偷摸摸收钱收东西。 让她现在就收手?那可真是难於上青天! 人吶! 总会渴望小时候得不到的东西! 比如,幼年没吃过的蛋糕,成年后就会想方设法犒劳自己。 比如,幼年没得到的母爱,成年以后还会寻求。 又比如,幼年没得到原生家庭的重视,成年以后反倒最愚孝。 黄利琳即是如此。 她上面有哥哥,下面有弟弟,中间位置的孩子,歷来最不受重视,何况还是个女娃子。 但是! 这种命格的人,大多顾此失彼,也就是黄利琳这个状態,过度贴补原生家庭討要曾经得不到的爱,结果,自己家庭反倒掏空了。 这种女命,其实最为致命! 原本可以脱离原生家庭的操控,跟丈夫孩子过好自己的日子,经营好自己的家庭。 但是,她偏不,非得纠结原生家庭对自己爱不爱,一定要在看似金灿灿的屎堆里翻找金子。 殊不知,屎粑粑就是屎粑粑,里面没有金子! 黄利琳四十几的人了,还跟原生家庭深度捆绑,脐带剪不断、理还乱。 她看了看炉子上的水壶,温度差不多了就拎下来,倒水,洗脚。 驀然间,主臥姚胜利的呼嚕声似乎消失了。 黄利琳大惊失色,连忙停下双脚的揉搓,猫起耳朵听声音。 下一秒,屋內鼾声继续响,黄利琳这才放心下来,嘟囔: “嚇死个人,还以为老东西醒了。” 主臥內,黑暗中。 姚胜利睁著眼睛打呼嚕,节奏格外匀称,跟之前打呼嚕几乎没差別。 第271章 撵出去!占便宜的老混帐 翌日清早。 无论黄利琳愿意不愿意,姚胜利都把老丈人驱逐出门。 秦南城一早就被弟弟喊走,哥俩一起抬奄奄一息的黄老爹上车。 姚胜利还在旁边叮嘱:“慢点、慢点哎,后座铺了毯子,伟杰,轻手轻脚把你姥爷放上面,放平哈。” 黄老爹身高不高,放在红旗车宽敞的后座上,竟是刚刚好足够。 他躺在后座上,秦南城刚好在他头部的位置站著,一手撑在车顶,一手扶著车门,垂眸似笑非笑看他。 黄老爹喉咙里仿佛在拉风箱,呼哧、呼哧! 他连呼吸都困难了,几乎是进气少、出气多,仿佛下一秒就会咽气。 秦南城居高临下俯看他,眼神更是微妙嘲讽。 曾几何时,黄老爹拄著拐杖追著打秦南城,现在嘛,呵呵~o(* ̄︶ ̄*)o~ 黄利琳收拾了两提包东西,先后放入后备箱,嘆气: [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没成想,这么快!] 砰! 秦南城狠狠关上后车门,声音把黄利琳嚇得一哆嗦: [指定是你那丧门星媳妇儿给老姚说了啥,不然,这么损的主意老姚能想出来?] 黄利琳一想到林熹微,真心是头疼欲裂! 她那些弯弯绕绕的女人心思,姚胜利很多时候还看不懂,秦南城更是不懂。 换成林熹微,呵呵,那可就是一眼看穿。 黄利琳深知老爹老娘现在住的一室一厅,指定是林熹微瞧上了,否则,不会这么急吼吼撵人。 林熹微肚子都那么大了,姚胜利肯定要抓紧速度收拾家,把房子腾出来,给她住。 姚胜利就盼著有孙子呢,林熹微还是双胎,別说两个儿子了,就算其中有一个儿子,林熹微在这个家都是横著走。 哪怕孙子不跟姚胜利的姓,那身上流的血、基因里刻入的传承,跑不了有姚胜利的呀! 黄利琳正在烦躁呢,林熹微挺著大肚子出来了,就站在大门口瞧热闹。 黄利琳唰一下变了脸,恨不能现在扑上去撕咬林熹微的喉管,这臭不要脸指定是来瞧我笑话呢! 林熹微似有所感,视线一转,精准锁定黄利琳的双眼。 下一秒,她仿佛故意一般,嘴角微微掀起弧度,眼底盛满嘲弄。 …… 姚胜利原本正在背著双手视察老丈人搬运工作呢,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硃砂红。 回过头,就见儿媳站在门口瞧热闹,双手怕冷,还揣在一起,旁边站著同款姿势的王雪娇。 “嘿,你俩丫头,这么冷的天儿,赶紧进去、进去。”姚胜利嘴上这么说,心里怕的是老丈人突然死了。 林熹微是个孕妇,不宜接触死人。 黄利琳仅凭第六感就察觉了姚胜利的意思,丈夫在嫌弃她父亲。 黄利琳心里更是恨死了林熹微: [我没猜错!老姚就是为了你跟孩子,才要撵走我父母,他怕我爹死在屋里,影响你们母子住进来。] 黄利琳几近走火入魔,心里把公婆的一室一厅划归自己拥有,理直气壮认为应该自己支配,应该给她父母继续住。 人就是这样,如果没有得到过一样东西、一项福利,那么,她会在心里奢望,但是不会有失去感。 一旦让她得到,你再想要回去,那可就是你的错了,哪怕这个东西归属於你。 这就是心理学上非常著名的一句话“得到后再失去,远比从未得到还要折磨人”。 黄利琳已经完全忽略了一个事实,这个房子是国家分配给功勋之臣的住所! 姚胜利爹妈在这里居住多年,房子已经完全归给姚家。 现在姚胜利是屋主,有房子的支配权,秦南城是他儿子,享受房子其中一部分的继承权。 当然了,谁继承这座小院,取决於长辈的遗嘱,没有遗嘱,才是黄利琳这个配偶占主导权。 秦南城三两步走到林熹微跟前,禁不住皱眉:“麵包服都没穿,就这么跑出来了?” 他给林熹微搓了搓双肩,揽著人往里面走:“先回屋,当心感冒了。” 林熹微好容易跟著王雪娇偷么出来瞧热闹,岂肯轻易回去? “那啥,南城,不是还有黄奶奶要抬出来?”林熹微单纯为了留下来瞧热闹。 然而,这话听在黄利琳的耳朵里,却是林熹微小人得志,故意埋汰她呢! “伟杰,跟妈回去,搭把手。”黄利琳在林熹微跟前突然有了志气,腰杆子挺直走路: “你姥姥不需要外人经手,咱娘儿俩自己能行。” 林熹微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刺激到黄利琳敏感的神经了。 林熹微后悔了吗?林熹微自责了吗?林熹微感到抱歉了吗? 並不! 林熹微只觉得心底很痛快! 前天晚上,黄老太吃饭时当眾给林熹微难堪,这个仇不报,她还能是林熹微? …… 反正都把人得罪了,林熹微压根儿不在意黄利琳的想法。 她拉著王雪娇的手,一路往宅子里面走:“瞧热闹去!” 王雪娇还有点不好意思:“熹微,这样、这样真的好嘛?” “好!特好!”林熹微染了一点京片儿,说话粘牙: “咱也体验一把老太太喝豆汁儿——好稀!” 王雪娇被她逗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大笑。 稀与喜同音,京都这句歇后语,是表达很喜欢某种东西、某个人、某件事。 林熹微十分微妙地运用了这句话,可是把王雪娇给乐呵坏了: “好、好好!今个你喜上眉梢,成了吧?” 二人手拉著手,脚步轻快来到院內,黄老太的声音歇斯底里传来: “不去!我不上那医院去!琳子,你给我撒手、撒手!” 姚伟杰的声音夹杂其中:“姥,腰都跌坏了,还不上医院瞧瞧?” 黄利琳也劝她:“老年人最怕跌跤,您又骨脆,抓紧上医院瞧一瞧。” 黄老太杀猪一般哀嚎,哐哐砸东西,心里话不管三七二十一都骂了出来: “天杀的啊!你们两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嫌弃老太婆年纪大了、不能动了,只吃不劳动是不是?” “我白养了你啊琳子,抬走你亲爹,扭头又要抬走亲妈,你良心呢?” “还有你,姚伟杰,我可是你姥姥,亲姥!” “哪有人这么对待亲妈亲姥呢?我不去,我不上那医院!” “医院是啥好地方嘛?进去容易出来难,谁晓得是不是竖著进去横著出来?” “撒手!你俩都给老娘撒手!!!” 哭喊吵嚷之间,黄老太被黄利琳母子俩抬了出来,那老泪纵横的模样,哭得实实在在叫一个真切: “我不去吶不去……你们、你们就是嫌弃我老太婆占地方,啊?” 黄老太挣扎之间,堪堪与林熹微撞个正著,灵机一动,她破锣音嘶吼起来: “我喝了灵丹妙药水!我喝、喝了药水!我这腰伤眼瞅著就要好了,你们不能拿我当废物撵出去!” 她已经急到这种地步了,大白话摊开说: “林熹微、林熹微那药水特管用,治好我的腰伤那不扎眼的事儿?你俩丟开手!” 知道真相的林熹微与王雪娇,排排站、吃大瓜,嘴角比那ak47还要难压。 …… 在场的所有人,唯有她俩清楚內幕—— 黄老太衝进来抢喝的所谓灵丹妙药水,其实就是白开水! 林熹微算无遗策,知道她会来作怪,故意倒了水放王信达跟前,勾黄老太上鉤。 原以为,黄老太进门会迂迴曲折一下,最起码客气说几句话,或者是哀求一番。 万万没想到啊! 老太太衝进来直接抢!明抢! 那又如何?反正无药效,就是凉白开。 黄老太还在努力挣扎,想让闺女外孙把自己抬进去: “好闺女,好伟杰,快给我抬回家吧,医院、医院你爹去就可以了,我不去!” “我马上就好,啊?我这腰伤,很快就能痊癒,不值当去那医院。” “你放不放手?啊?黄利琳!故意气老娘是不是?” “你们都是一伙儿呢,是不是?故意把我们老两口撵走,好给秦南城林熹微腾地方是不是?” “天杀的啊!街坊四邻快来瞧一瞧、瞅一瞅,黄利琳这个不孝女,撵走爹妈呀!” 黄老太为了能留下来,已经彻底不要脸面了。 她小儿子的儿子,搞了个对象儿,已经到了谈婚论嫁地步,奈何,家里在京都没房子。 虽然她那孙子入职了国企,户口也落在了单位,是京都户口,可是没房子,本地姑娘不想嫁。 人家姑娘正在考察期,就差临门一脚。 黄老太由始至终都偏心小儿子,小孙子更是偏爱到骨子里。 为了小孙子的婚房,黄老太歇斯底里挣扎,什么难听的话、过分的话、不堪入耳的话,她都能骂出口。 眼瞅著要给她搬到副驾驶,黄老太双手死死扒拉著车门就是不鬆开,眼泪在老树皮一般的老脸上纵横斑驳: “琳子,妈求你了,让妈在这里安享晚年吧,好不好?” 她一力承担骂名,死活不说自己是为了小儿子跟小孙子。 四周悄悄围观的街坊邻里,自然清楚这是上演哪一出,禁不住一个个唏嘘不已: “吶,请神容易送神难,嘖!老姚吶老姚,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黄老太死活不肯走,撵都撵不走,净想著霸占老姚家屋子。” “穷酸相,吃屎都改不了,旁人家的房子就那么好?说占就能占?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 “哎,快看,那个大肚子的俊俏小媳妇儿,谁呀?” “我知道!那是南城媳妇儿,据说是沪上的大家闺秀,叫啥来著?哦,林熹微!” “这小媳妇儿可不是俊俏能概括,嘴皮子好生厉害,昨天我在红枫林会议的自由活动现场瞅见她了,那一口流利的英语、法语、俄语,切换自如,跟在王姨身后不卑不亢,是个干大事的料!” 第272章 计划用灵泉水治疗一群科研大佬 街坊四邻对林熹微很是好奇,三三两两凑到一起吃瓜议论。 王浮光两口子专门散落人群里面,打入群眾內部,跟移来移去的喇叭一样: 群眾a:“哎,你们说,这个林熹微有啥特別的呀?居然能降服南城那个混世魔王!” 王浮光悄咪咪靠近:“自然是百炼钢化作绕指柔唄~” 群眾b:“哎呦!老王吶,嚇我一跳,咋神出鬼没哩?” 王浮光傲娇一笑:“林熹微,那可是我的得意门生,精通八国语言,等我稍加教导,日后必定又是一名叱吒风云的外交官。” 群眾c:“呦呦呦,看给老王嘚瑟的呦,还精通八国语言?叱吒风云外交官?” 群眾d:“哎,你家雪娇没意见?” 王浮光一愣:“雪娇咋了?能有啥意见?” 群眾d:“雪娇不是跟南城指腹为婚?现在这个林熹微嫁进门,雪娇……” 王浮光急吼吼抢白:“少扯这个!一码归一码啊,雪娇是雪娇,人家南城两口子是人家。” 群眾c:“看给老王著急的呦,哎,你家雪娇落胎那事儿……” 王浮光脸一拉:“听谁瞎比胡咧咧了?” 群眾c:“没有没有,呵呵、呵,这不是想跟你证实一下嘛。” 王浮光翻白眼,推了推黑框眼镜:“哪个烂了舌根的臭不要脸,一天天净瞎扯!” 街坊四邻生怕王浮光开大骂人,纷纷围拢上来各种安慰,就怕自己被骂进去。 王浮光这三寸不烂之舌,甭管你是大街小巷里,还是家国庙堂之上,亦或者联大国际会议席,就没她不敢骂的吶! 反观王信达这边,氛围相对温馨一些: 群眾甲:“老姚那儿媳妇,老王熟不熟?” 王信达自信一笑:“当然!那可是我家老王的得意门生,腹有诗书气自华,瞅见没?” 群眾b:“瞅见了,怀上了,得有六个月吧?” 王信达摆摆手,神秘一笑:“才四个月,猜猜咋回事那大肚子。” 群眾c:“不会是给南城戴了绿帽子吧?这傢伙,谎报月份是不是?” 王信达抬脚就踹:“去你大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净往那歪处想,脑子生锈儘快去找磨刀石。” 群眾d:“哦~懂了!坏了双胎是不是?” 王信达满意点点头:“哎,这就对了嘛!” 群眾c:“哎呦喂!失敬失敬,小媳妇儿搁这里等著呢。” 群眾a:“老姚也是好福气,没孙子时念孙子,有了就是双黄蛋。” 群眾b:“这傢伙,啊?一下子开出龙凤胎,南城不得一把儿女双全?” …… 被街坊四邻议论的中心人物林熹微,浑然不知忙著瞧热闹。 “雪娇,你说哈,老太太能顺利上车吗?” 说话间,林熹微从兜里抓了一把瓜子给王雪娇,俩人现场就嗑上了。 王雪娇嘎巴嘎巴先嗑瓜子,呸掉瓜子片,摇摇头: “看这个样子哦,难搞!” 二人议论瞧热闹的功夫,黄老太被强行塞到了车里。 黄利琳伸长脖子叮嘱:“你先送我爸妈上医院,我隨后蹬车子赶过去。” 车里空间有限,后排躺著一个,副驾还坐著一个人,唯一剩下的位置就是司机驾驶座了。 车子启动,排气管在大冬天喷射出蒸腾的雾气,发动机的引擎声呜呜呜。 几乎是车子轮胎动的一瞬间,黄老太突然扑上去抢夺方向盘! “哎!干啥?您干啥呀!”司机嚇死了,牢牢把控方向盘不敢让老太太得手: “快来人吶,这位姑奶奶抢方向盘!” 司机反应也很迅速,一脚剎车踩下去,光溜溜滑的冬天地面,轮胎侧著滑行。 围观人群嚇得作鸟兽散,秦南城也下意识將林熹微护在身后,远远躲到门口柱子后面。 林熹微止不住感慨:“传说中的老太太抢夺方向盘,今个可算是让我撞见了。” 王雪娇也被嚇得瞪大双眼:“好嚇人!疯了吧?为了占住姚家的房子,居然连命都不要了。” 秦南城给她们答疑解惑:“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伟杰小舅家的儿子……要娶媳妇了。” 王雪娇恍然大悟:“哦——黄驰!” 林熹微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黄驰。 “咋了?黄驰结婚,跟我们家的房子有啥关係?难不成……要拿我们家的房子当婚房?” “对!”王雪娇疯狂点头,小鸡啄米一般: “你不了解黄老太,可鸡贼了,一心想著霸占姚爷爷两口子的一室一厅,將来给孙子娶媳妇用。” 林熹微对这个年代京都的人情世故不甚了解,很是诧异,问: “亲戚之间,一定要把人情做到这种地步?房子都能让出来给人孙子娶媳妇儿!” 王雪娇再次疯狂点头:“你是沪上人,你们那边民风跟我们京都不一样,我们这边大事小事特讲究人情,尤其是亲戚窝里。” …… 这话让林熹微小小感受了一把刻板印象。 “咳!我们沪上……也讲究一些人情世故,不过,不会这么严重。” 林熹微尷尬一笑,立马拉回话题: “那屋子房本上面写著姚家人,她孙子住进来又如何?到时候说撵就撵了,法院一直文书判下来,不得乖乖走人?” 王雪娇无奈扶额:“吶,你看现在这个场面,是能撵走的嘛?” “那,那不是情况特殊嘛。”林熹微下巴抬了抬,看向小轿车: “他二人是长辈,一个瘫了,一个摔了,身体都不健全,自然不能轻易去法院告他们。” “轮到黄驰这种晚辈,撵不走,可不得撕破脸告他?” “话又说回来,黄驰那个未婚妻,嘖,实惨!” “还没结婚过门呢,房子却是偷么借来糊弄她的假傢伙。” “这要真让黄驰得逞了,那姑娘岂不是被骗婚了?” 王雪娇嘆气,还是那种表情复杂的嘆气方式: “你呀你,象牙塔长大的傻姑娘,根本不懂外面世界的人情世故,尤其在我们京都这种地方,圈子很重要,人情世故更重要,以后且得慢慢琢磨呦~” 林熹微似懂非懂点点头,有点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不远处,姚伟杰竟是寻来一根麻绳,三圈三圈再三圈,將黄老太缠在座椅上: “成了!出发去医院吧,我姥爷不能再耽搁了。” “哎,好!”司机赶忙点点头,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姚胜利负手站在大门口,笑逐顏开,心想: [可算是给送走了,哎呀呀,耳根子清净,心灵也纯净,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吶!] 一想到將来,林熹微肚子里两个娃娃会在这里成长,姚胜利那个喜不自禁呀! 哪怕眼下这俩娃娃不姓姚,以后林熹微再生,那指定得有一个娃娃姓姚。 姚胜利这人,慕强。 哪怕是在后代这桩事情上,都希望孙子的生母很厉害。 以前,姚胜利嫌弃林熹微的出身,也不了解林熹微的厉害之处。 现在嘛,姚胜利懂了,林熹微这种高知家庭出来的金凤凰,生的孩子咋可能差? 光耀门楣,姚胜利现在就寄托在秦南城身上,以及林熹微生的孩子身上。 …… 关於京圈文化,林熹微下午在红枫林康养院,终於体会到了威力! 王信达与姚胜利组局,姚老爷子当说客,把康养院至少20名科研领域的大佬,全给喊到了老年人活动中心。 一群耄耋老人,全都笑眯眯看向林熹微,你一言、我一语: “嘿,小妮子,听说你……有那灵丹妙药水?” “胜利妈喝了你那药水,没几天癌细胞就消散了,那可是晚期呢!” “你瞅瞅,我们这群老傢伙里面,是不是没有胜利妈?” “告你啊,胜利妈已经开拔大西北了,重新走马上任!” “来,小妮子,给点药水嘛,爷爷还有非常重要的载人宇航科技要研究……” “哎,还有我!老朽不才,精通天象,紫金台监理,正是鄙人,来点药水,治一治我这衰老症。” 一群人回头看过去,全都是匪夷所思的表情。 许久,林熹微弱弱来了一句:“紫金台监理爷爷,我这药水……好像不能治衰老哎,它是药水,不是长生不老药水。” 鬍鬚全白的紫爷爷,尷尬一笑,下意识捋了捋长须: “啊?呵呵、呵呵呵,大意了。” 接下来的时间,姚老爷子东道主上线: “咳,都坐好,老手手,放膝盖,老腿腿,並起来,老腰肢,挺起来,抬头挺胸,目视前方。” 林熹微头皮一炸!w(?Д?)w闹呢? 秦南城轻声在她耳边解释:“这里面有阿尔兹海默症患者,很多人幻觉自己今年三岁。” 林熹微突然就懂了,看姚老爷子的模样,似乎也有点幼稚:“那,爷爷……” “嗯。”秦南城沉声应是,眼底有泪光泛起。 林熹微懂了,这一局,自己要像哄小孩一样,跟这些功勋满身的国之栋樑打交道。 感动的泪水还没淌出来,其中一名大佬拄著拐杖凑上前,张嘴就是一篇作文砸过来,语速那叫一个快: “小妮子,我同你讲啊,除了老钱,我、我!我就是这个世界上对老钱那个弹道研究最透彻的人,可惜,我还处於保密阶段,最起码,啊?最起码五十年以后,才能对我的科研项目解密,有可能一百年,你晓得不晓得?小妮子、小妮子別走,听我再讲一句嘛……” 林熹微嚇死了啊! 这种级別的大佬,真的,普通人有命听、没命从康养院活著走出去! 第273章 我这紫金葫芦能装一条黄河! 不光林熹微阻止大佬快住嘴,就连姚胜利、秦南城、王信达都集体急了: “您甭说、您甭说了,王大爷,求您了,昂~” “王爷爷,熹微年纪还小、资歷尚浅、又是孕妇,实在是不適合去国安部关禁闭。” “爸!爸、爸!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克制一下。” 林熹微惊诧回头:“王叔,这位王爷爷……是您父亲?雪娇姐的亲爷爷?” 王信达不好意思挠挠头,尷尬扯嘴角:“对,是我那老糊涂的父亲,呵、呵呵!” 林熹微仿佛意识到什么:“那王爷爷……跟您生一样的病?” “是的,说来惭愧呀!”王信达喟嘆一声,垂下脑袋: “我们父子研究的项目是相关联的那种,一次事故导致不明元素的东西泄露,就是那种不能跟你明说的科研项目。”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都被辐射了,血液全都出了问题。” “不止我们,熹微,看那位、那位、还有那位,都是项目里面的老职工。” “出事儿以后,我们这个项目就被叫停了,何年何月才能启动……都是个未知数,唉!” 林熹微不懂这个项目是什么,但是! 她认出了其中一位年纪比较轻的科学家——白流星。 “稍等一下,我想请问您……是不是叫白流星?” 林熹微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向最后排沉默寡言、满眼忧鬱的年轻男子,也是在场所有人里面最为年轻的一位: “我看您这个长相,很像白流云同志,请问,您是不是她的弟弟?” 白流星听到林熹微提及自己的姐姐,原本空无一物的忧鬱双眼,驀然抬起来: “您认识我姐?她现在好吗?” “嗯,认识。”林熹微只能这么回答,至於好不好,暂时不能对白流星直言。 “流星同志,你也生病了?” “嗯,我也被辐射了,不过,我只是集中在左手上面,目前尚未扩散。”白流星如此回復。 林熹微恍然大悟,难怪白流星活了下来,並且,他后来好像缺失了整只左胳膊。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推测,白流星应该是截肢了,捨弃整只左胳膊,保命! …… 根据林熹微上辈子的记忆,白流星在2029年正式出现在公眾的视野里,是以国家太空战舰副总设计师的身份出镜。 所谓太空战舰,也叫星际战舰,顾名思义就是能在太空自由穿梭的空天航母、太空/星际驱逐舰、太空/星际战列舰、太空/星际补给舰等等。 以海军的军舰为蓝图,功能大差不差,海军航母上面起降舰载机、预警机、舰载直升机等。 同样的概念下,飞行於太空的航母,也叫空天母舰,上面同样起降太空机甲、太空战斗机等等。 空天母舰,很像是蜂巢—— 蜂窝里面棲息著蜜蜂,空天母舰里面能飞出成百上千的太空战斗机。 打死林熹微都想不到,王信达父子俩带队的科研项目,居然是研究未来太空战爭的武器! 难怪! 在这个年代王爷爷研究的项目是绝对机密! 別说这个年代了,就算是50年后,这个项目也只是公开冰山一角! 哪怕50年后,这个项目的成果已经满天飞舞了,相关资料都不允许公开! 因为,这个项目只有我们国家成功了! 林熹微看了看王信达,这位自己无意间用灵泉水拯救的科研大佬,又扭头看了看王爷爷,再看了看白流星,心底止不住暗潮澎湃: “能救你们,是我的荣幸!” 她看了看白流星,仅剩这一位天之骄子,也依然把“星辰大海”太空征战计划传承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相当於宗门仅剩一位年轻的传承人! 然而,就是这蜡烛火苗一般的传承人,凭藉自断一臂的果决魄力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然后,他以身入局,拼尽全力把宗门发扬光大,把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宗旨贯彻到底! 仅凭一名白流星,都能让“星辰大海”计划传承发扬下去,还在50年后呈现出燎原之势,点燃整个星际征战的征程。 如果,林熹微现在拯救了王爷爷,那么,这个项目就能更早更快更稳妥地推进! 她从秦南城拎著的隨身挎包里,掏出那枚经歷无数次考验与救赎贡献的紫金葫芦,笑著冲大家晃了晃: “吶,诸位爷爷奶奶伯伯叔叔以及流星小兄弟,能救你们的灵丹妙药水,在这里哦~” 眾人先是一喜,个个的脸上都像是过年一样。 下一秒,白流星清俊的脸上露出担忧,皱眉问: “仅有一葫芦灵丹妙药水,根据我的估算,大约两千毫升、也就是二斤左右,哪里够我们这么多病患分?即便每人喝上两口,剂量应该不足以起到治疗的效果吧?” …… 那话咋说来著?搞科研的人,歷来以严谨、乃至严苛著称。 白流星这股子较真劲头,可谓是將科研人员的职业病展现得淋漓尽致。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严重赞同: “小白说得对,这只葫芦里面的剂量,应该不够治疗我们所有人。” “对!估摸著只有二斤吧?这多人,也就一人两口药水,唉!” “小姑娘,你这灵丹妙药水带的有点少。” “哎,不能这么说,显得我们这帮老东西人心不足蛇吞象,哪能嫌弃人家小林给的少呢?” “对对,要知足,能救命就救命、不能救命咱们先商量一下,看谁来喝这个灵丹妙药水。” “先给老姚!”王爷爷拄著拐杖站在了椅子上,一副主持宇宙级別会议的大佬架势: “一来,小林是老姚孙媳妇儿,这药水给人老姚没毛病,对吧?” “二来,老姚病情每况愈下,除了胜利妈,老姚现在谁也不认识了,跟那三岁小孩儿一样。” “三来,小林怀了孕,据说肚子里还是双胎,人家一家人眼瞅著四世同堂呀,咱不能打搅对不对?” 林熹微急得啊插不上话,吼了一句:“这个药水够喝了!” 她嗓门儿倒是足够大,闹哄哄的人群里仅有白流星这个年轻人听清了,其他人因为年纪大耳朵背,根本没听见。 白流星朝著林熹微压了压手,安抚:“林同志別急,我们马上就商量好。” “真够喝了!”林熹微超大声嚷嚷,都破音了:“我这葫芦容量超大,不止二斤药水!” 奈何,耳背的老年人自发围拢在一起,不止没听见林熹微说啥,就连爭论都是纷纷扰扰无休止: “不对、不对!老王这话不对,不能这么论,要按谁对公家的贡献大来论……”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老姚戎马一生,多少次险些马革裹尸,老姚功劳不大嘛?” “哎~我赞成这话!老姚放在那唐朝,都得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你说说看,老姚咋就对公家没贡献了?” “是,老姚有贡献,但那都是过去了,这把年纪的老姚,还能指挥大型战役吗?不能吧!” “我赞同这个观点,老姚別喝,给老王喝,国家未来的发展大计,还得靠老王这种科研先驱。” “我不赞同!”王爷爷超大声反对:“我都八十几了,就算给我治好嘍我又能活几年?” 其他人转而看向白流星,异口同声表示:“那给流星喝,他虚岁才20,少年天才班被你专门选到身边承接衣钵的天才,给他合理吧?” 此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包括白流星自己,完全没想到一群大佬为了保住他,能慷慨大义到如此地步。 …… 林熹微大肚子不方便挤进人群,原本只能站在外围乾瞪眼,吼叫多少遍都无济於事。 这个眾人寂静的空隙,林熹微至於逮住了机会: “都甭吵吵!我这药水足够你们分!!!” 林熹微伸长脖子嘶吼,额头、脸颊、脖子上青筋暴起,嗓音更是破锣鼓狠狠捶打一般: “我这紫金葫芦能装一条黄河!!!” 林熹微实在是被逼上了绝路,不把母亲河搬出来做计量单位,这群大佬指定不会安静听她说。 果真! 所有人,再次安静如鸡! “我这葫芦不一般,你们眼睛看到的体积,並不是葫芦的真实容量。” 林熹微晃了晃手里的紫金葫芦,著急解释: “这不是普通葫芦,是不可思议、拥有神奇效果的紫金葫芦!是仙器!!是法器!!!” 逼急了,林熹微连自己都坑: “吶,看我手里的挎包,也是我的乾坤袋,这个的容量更是超乎你们的想像,瞧好嘍!” 当著诸位大佬的面儿,林熹微选择简单粗暴的自证方式—— 衝著眾人晃了晃她手里的帆布挎包,让大家看到挎包很是乾瘪,仿佛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仅仅只是一个挎包而已。 下一秒! 林熹微当著眾人的面儿,直接从挎包里掏出一只十斤重的大冬瓜! 这里的大佬们全是绝密单位的保密人员,林熹微也不怕他们四处乱说,保密,几乎是刻进他们骨子里的一生信仰。 第274章 哪里来的鱉孙?嚇老子一跳! 被林熹微丟在地上的那只十来斤重大冬瓜,骨碌碌滚入人群里—— 顷刻间惊起一滩鸥鷺、不对、是惊起一片大佬惊呼: “哎?咋回事儿?这、这冬瓜……哎呦嘿!” “我摸摸,真的假的呀?该不会是个冬瓜气球?” “那不能,她从挎包里掏出来的嘛,哪能这大一只?” “哎呦嘿!真是冬瓜?这重量……好沉!” 大家好奇凑上前,你摸摸、我摸摸,一堆长满老年斑的枯槁之手,稀罕十足摸冬瓜。 林熹微终於换了一口气:“吶,这次相信我了吧?” 冷不丁,姚老爷子一屁股坐在冬瓜上面,嘴里大喊: “驾!驾驾!骑大马!抡大刀!给老子冲呀~w(?Д?)w” 顷刻间,屋里所有人又一次安静如鸡! 姚老爷子的阿尔兹海默症確实越来越严重,再这么发展下去,很可能他连生活都不能自理。 据说,这种病到了末期,几乎跟小婴儿没啥区別。 他连自己的屎尿屁都不能自理,还会小婴儿一样玩自己的排泄物,耳朵也会屏蔽周围的一切声音,只在自己的迷乱世界里思维乱窜。 姚老爷子的情况瞬间將所有人拉回现实里,王爷爷扭过头,看过来: “小林,既然你说你那药水很多,有一条黄河那么多,先给你爷爷喝。” 这一刻,无论林熹微说的是真是假,大家已经不想追究真相了。 姚老爷子这副尊荣,谁看了都心酸难受。 戎马一生的大將军,晚年倒退成痴儿稚子,谁看了不是唏嘘不已。 凑巧,姚胜利跟秦南城从门外进来了,一人手里抱著一摞碗。 父子俩去拿碗了,准备让林熹微给大家倒灵泉水,眼见为实嘛,说再多都无济於事。 他们父子俩计划事实胜於雄辩,结果,出门才一会儿,没人照顾的姚老爷子就犯了迷糊。 “驾!冲呀!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姚老爷子手里举著鸡毛掸子,骑在大冬瓜上面,另一手还在冬瓜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可谓是用尽全力,冬瓜当场就给裂开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白流星距离最近,垂眸一看,清晰看到冬瓜的白色瓜瓤,惊得他止不住瞪大双眼: “这是、这是真冬瓜!老师,您快看呀,这是一只真正的冬瓜!” 王老爷子低头一看,也被惊到了,瞬间瞪大双眼说不出话来。 …… “爸!”姚胜利把怀里的一摞搪瓷碗塞给林熹微,三两步跨到父亲跟前: “这不是您那高头大马,这是、这是冬瓜,吃的那种冬瓜,下来、快下来!” 姚胜利自幼將父亲视作终生榜样,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永远是高大威猛的常胜將军形象。 生了病的父亲,竟是糊涂如三岁稚子,姚胜利心酸难过到无以復加。 周围人纷纷退散开来,这一幕,谁看了都心底不好受。 王信达也上前帮忙,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儿使力,想把姚老爷子从大冬瓜上面拉扯起来。 奈何,老爷子力气大到惊人,哪怕姚胜利与王信达一起用力,都不能把老爷子挪动分毫。 “竖子!快给老子滚开!”姚老爷子脾气上来了,格外暴躁,自有一股老將军的凌冽气势: “胆敢阻拦老子?信不信一枪崩了你们!来呀!把老子的马克沁水冷机枪抬上来!” 他们劝阻姚老爷子时,秦南城已经把自己手里的一摞搪瓷碗放在桌子上,又顺势接过林熹微手里的那一摞。 他取了一只搪瓷碗,来到老婆跟前:“先给咱爷倒,我去哄他喝。” 林熹微拔掉紫金葫芦的塞子,边倒水边细心叮嘱: “咱爷爷状態不太对,你別跟他来硬的啊,千万不能强行灌水,一定要智取。” “嗯,好!”秦南城也是这种想法,自己爷爷神志不清,这种时候更是不能刺激老人家。 待到他端著一碗灵泉水走过去,眾人的视线都不自觉巴望过来,还有人双眼一眨不眨目光黏在他手里的搪瓷碗上。 大家再一次止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一碗倒出来,那葫芦里可就没多少了,指不定呀都倒完了。” “唉!容量有限,倒完就倒完吧,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我也看开了,都八十几岁了,早活够本了。” “虽然我才七十冒头,也没活够,但是,唉!认命吧!” “哪能就此认命呢?” 林熹微突然出现在最后一位说话的阿姨跟前,手里捏著紫金葫芦,笑意盈盈表示: “姨,虽然不晓得您是哪个保密单位的前辈,也不晓得您姓甚名谁,但是,我想问问您,生的啥病?” 这位七十岁冒头的阿姨,戴著一顶毛线帽子,脸色很是苍白,眉毛顏色居然是白色! “唉!顽疾,白化病,是被陨石辐射后造成的绝症,具体是啥病,其实並未確诊,只能根据我的表象暂时定义为白化病。” …… 林熹微心底一紧,按照这位阿姨的说法,那必定又是一位研究航空航天的科研大佬。 但见阿姨抬手掀掉毛线帽子,露出光溜溜的脑袋: “头髮大把大把掉,毛囊都闭塞了,寸草不生,仅剩的眉毛……估计也快掉没了。” 她摸了一把眉毛,居然掉了一小撮: “我心知肚明大限將至,凑合活著吧,能活一天算一天,能活一分一秒都是赚了。” “吶,给您。”林熹微给她倒了半碗灵泉水,將搪瓷碗递给她: “这个剂量大概是200毫升,一次性喝太多我怕您身体承受不住,因为不確定您的肠胃是否脆弱,会不会拉肚子。” 阿姨几乎是颤抖著手接过搪瓷碗,眼里全是对生的渴望: “对、对对!肠胃確实比较脆弱……不过没事、没事,一定会没事的,小林,谢谢你!” 阿姨声音都软了下来,下巴止不住颤抖,捧著碗竟是有点捨不得喝。 “快喝,我这里药水多的是,今天首次治疗,您先喝200毫升,明早根据情况再喝200毫升,要是肠胃没问题,咱们一天三顿逐次增加饮水量。” 林熹微催促阿姨喝水,同时,转身从桌子上拿来五六只搪瓷碗,又回到大家跟前: “爷爷奶奶伯伯叔叔们,我给你们依次倒水200毫升,大家从我手里自取饮用。” 眾人又一次被林熹微震惊得无以復加! 眾目睽睽之下,林熹微那只紫金葫芦倒了一碗一碗又一碗的灵丹妙药水,就仿佛永远都倒不完似的。 这下子,大家终於相信了,林熹微这只紫金葫芦,確实能装一黄河的药水! 那位阿姨率先喝完,眼底含著泪花,喜不自禁分享口感: “有一股很淡很淡的甜味儿,刚入口尝不出来,喝完才会唇齿回甘。” “对!確实是这个感觉!”王老爷子刚喝完手里的灵泉水,眯起眼慢慢咂摸嘴里的余味。 林熹微还在忙著给其余同志倒水,乐呵呵一再重复刚才的叮嘱: “我先给大家每人200毫升的药水,你们先喝了看看效果如何,明早我再来,给你们每个人再倒200毫升,明天中午咱们看情况给大家增加剂量。” “好!”大家齐声称好,也不晓得是谁,竟是带头鼓掌。 紧跟著,大家都鼓起掌来,一个个的脸上洋溢著幸福的喜悦,更是对重焕新生的庆祝。 …… “滚开!哪里来的臭小子?胆敢阻拦老子行军?来人!拖下去砍了!” 姚老爷子的怒叱声,撕裂眾人的鼓掌与喜悦,大家纷纷回头看过去—— 老顽童一般的姚老爷子,依然骑在那只黑皮冬瓜上面,手里鸡毛掸子挥舞得遒劲有力,秦南城都无法靠近。 他的周围,姚胜利、王信达、秦南城三个老爷们儿,全是束手无策。 关键时刻,还是得林熹微出面:“你们让一让,我来。” 面对神志不清的姚老爷子,还是得林熹微以柔克刚: “同志,这是要出征吗?” 林熹微捏著紫金葫芦款步来到姚老爷子跟前,故意露出自己的大肚子。 “嘿!你这小媳妇儿怀孕了呀?”姚老爷子的注意力果真被林熹微的孕肚吸引了: “鬼子隨时会来村里扫荡,你快回去,抓紧藏起来,千万不能出来,晓得不?” 老爷子的记忆,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救国救民的战火年代: “我瞅你这模样,啊?衣服很华贵嘛,还是绸缎漂亮旗袍,地主家的小老婆?” “爷爷!不是!熹微才不是啥地主家的小老婆,是您孙媳妇儿!”秦南城率先不干了: “瞅瞅我!您的大孙子!这是林熹微,您孙子明媒正娶扯了证的爱人!爱人!!!” 秦南城衝著爷爷耳朵嘶吼,恨不能把这个非常重要的概念强行灌输给爷爷。 老爷子被大孙子的气势嚇一跳,险些从冬瓜大马上翻下来: “呀!哪里来的鱉孙?嚇老子一跳!” 秦南城无语望天:“我是鱉孙,您是啥?” “哈哈哈哈……”四周响起一阵冲天大笑。 姚老爷子仍旧神志不清,看了看秦南城,又看了看林熹微,突然促狭一笑,挤眉弄眼语不惊人死不休: “嘿!你小子,啊?地主家的长工吧?胆儿可真是肥呦,竟敢覬覦地主的小老婆?老实说,这小媳妇儿的大肚子,是不是你小子给搞大的呀?!” 第275章 林熹微,莫非你是太上老君的紫角大王? “爷爷!!!” 秦南城的咆哮淹没在大家的哄堂大笑里: “老姚这糊涂得够呛呀,连亲孙子都认不出来了。” “看把南城给气的呦~” “甭说南城了,我听著都生气,明媒正娶的扯证爱人,啊?哈哈哈!” 一片调笑声里,秦南城更焦急了,急吼吼解释: “看看我、看看我这张脸!爷,真就一丁点记忆都没了?我是南城、秦南城!” 万万没想到哇—— “我孙子不叫秦南城!”姚老爷子比秦南城还理直气壮,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那大孙子,啊?名字可是我亲自给取的呢!叫、叫啥来著?哦——姚抗美!” 这一瞬间,天地之间鸦雀无声…… 林熹微缓缓回头,看著自己老公,不知道该摆出哪种表情。 姚老爷子举著手里的鸡毛掸子,仿佛常胜將军举著大砍刀,挥斥方遒: “我孙子,啊?可是在娘肚子里时,就跟隨母亲上过战场,雄赳赳!气昂昂!飞跃鸭绿江!” 姚老爷子的意识凌乱不堪,但是,曾经那些高光时刻、添丁增喜、骄傲岁月,哪怕他记忆混乱,也依旧没能忘记。 这些碎片化的记忆,在老爷子的意识里横衝直撞: “你个小白脸,不是、不是我孙子,起开、起开!” 秦南城被爷爷强烈嫌弃,又是嚷嚷他是地主家的长工,又是嫌弃他太俊俏小白脸一枚。 原本单膝跪在爷爷跟前的秦南城,扑通一声,双膝落地,完完全全给爷爷跪了! “您、您……” 原谅他,实在是词穷,都不晓得该如何跟爷爷沟通。 “南城,还是我来吧!”林熹微又一次出手,解救自己陷入死胡同的老公。 “姚同志,既然骑著高头大马奔赴战场,那麻烦您,喝一碗壮行酒唄~o(* ̄︶ ̄*)o~” 论鬼点子,谁能比得过女诸葛林熹微? 不光秦南城,在场所有人都被惊到了,还能这样骗人喝药?! 林熹微大肚子不方便弯腰,也不方便蹲下来,就那么站著双手把搪瓷碗递过去: “姚同志,大傢伙儿都等您呢,吶,回头瞅瞅呀,是不是人人手里都有一碗壮行酒?” 论忽悠,林熹微的功夫炉火纯青。 哪怕是忽悠神志不清的姚老爷子,林熹微的良心一丁点都不会痛。 …… 果然! 姚老爷子被林熹微骗到了,居然站起来向后看、向左看、向右看…… 待到他的视线逡巡了一圈,发现大家手里都有一只搪瓷碗时,老爷子乐呵上了: “哎嘿!真要喝壮行酒呀?” 他看了看林熹微手里的“酒碗”,又看了看大家手里的“酒碗”,咧嘴笑: “好嘛、好嘛!壮行酒可以有,来,给我!” 说著,他从林熹微手里接过搪瓷碗,看了一眼,皱眉: “咋只有半碗?啊?既然要喝壮行酒,那就给老子满上!” 姚胜利心底一凛,这可是米黄色的搪瓷碗! 真要给这碗满上,好傢伙,至少二斤重量! 別的且不论,姚老爷子肠胃也不是很好,真给他一次性喝二斤药水,別说治病了,先给人撑坏嘍。 “爸、爸!不能您一人喝嘛,酒、酒有限!对,酒有限,您一人喝了,大家就没了。” 姚胜利硬编乱造,这种时候只能顺著林熹微打的地基胡来,先给老爹安抚了再说。 为了哄老爹喝药,他当场给急出一头大汗。 “当真没了?”姚老爷子居然还存有智慧: “你个老小子,啊?坏哩很!骗老子是不是?既然这是地主家的酒,那就没道理不够我们喝。” 他斜眼看林熹微,哼哧一笑,完全一副斗地主的正义凛然模样: “小媳妇儿,把那老地主窖藏的好酒都给我们拿出来,快!” 林熹微应答如流,一手叉腰,一手指著秦南城,娇斥: “问这个反骨仔呀!老地主窖藏了那么多好酒,都被他砸在了东西厢房里,为了响应你们的搞啥起义,一把火,全给我家烧了,哼!╭(╯^╰)╮” 林熹微可会演绎了,把姚老爷子骗得一愣一愣又一愣。 秦南城又好气又好笑看著自己老婆,无奈至极,却又不得不配合: “对,我乾的呀!” 他深情望向自己老婆,顺著爷爷爸爸爱人的意思,配合大家演戏: “我是地主家的长工,签了卖身契,连佃户都不算,想娶这个如花似玉的小老婆,我就得打倒老地主!” “吶,我响应了姚团长,在县城里面开了城门,放你们大部队进来,剿灭地主!” “我別的不求,只求你们没收老地主的一切之后,把我这个青梅竹马的爱人还给我。” …… 今晚这一出一出又一出,把现场的人整得一愣一愣又一愣。 特別是秦南城的表演,岂是一个精彩了得?! “好小子!你这长工有胆量,烧掉老地主的宅子,拼尽全力反抗地主阶级的压迫,精神可嘉!” 姚老爷子信了啊! 他端著那碗灵泉水,终於要往嘴边送了,大家全都齐齐鬆了一口气。 刚喝了两口,姚老爷子突然不喝了,扭头问: “哎,对了,你是不是叫王大春?” 眾人:……-_-||上癮了? 林熹微立马配合:“对!对对……他叫大春,我叫喜儿、林喜儿。” 白毛女杨喜儿,有个青梅竹马的对象儿叫王大春,后来去参军了,回来解放了家乡,还跟喜儿有情人终成眷属。 秦南城按住那只搪瓷碗,几乎是强迫、不、强硬辅助爷爷喝水。 刚喝两口,小孩子脾气的姚老爷子又抬头看过来,促狭一笑: “林喜儿,你这肚子里娃娃,是不是大春的种?” “那必须!”秦南城抢白回应,再次强行辅助爷爷喝药: “快喝!喝完还得急行军呢!” 刚喝两口,姚老爷子第三次开小差,抬头叮嘱: “喜儿吶,往后可得跟大春好好过日子,衣著打扮务必朴素一些,地主家的小老婆並不光彩……呜!” 秦南城强行按爷爷喝药,耐心几乎耗尽: “庆幸你是我爷吧,这要搁別人身上,哼哼!”我锤死他! 歷尽千辛万苦,最后一名患者终於喝完,隨著姚老爷子喝完“壮行酒”,林熹微对科研大佬们的第一次救助,圆满画上句点。 “呼!终於啊搞定了!”林熹微自己给自己鼓掌,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汗水: “第一轮喝药结束,爷爷奶奶伯伯叔叔们,明早9点,还是这个地方,我来给你们喝第二次药水。” “好!!!”眾人热烈鼓掌,感谢林熹微慷慨救助。 王老爷子更是笑眯眯打趣:“小林吶,莫非你是太上老君的紫角大王?” “哈哈哈!”林熹微想起《西游记》里的金角大王、银角大王,確实拥有一只宝葫芦: “王爷爷,我就不能是漂漂亮亮的紫霞仙子?非得是丑八怪紫角大王啊!” 说完,大家一起哈哈大笑。 …… 冷不丁,林熹微的脑海里响起许久没响过的系统机械音: [恭喜主人,启动拯救国家科研功勋计划,奖励空间升级为lv.9级!] 周围一片嘈杂吵闹,林熹微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禁不住在意识里与空间精灵沟通: [嘿!小傢伙,是你嘛?刚才是我真的听到了,还是產生了幻觉?] [主人,是我哦,本精灵只会在主人自我成长时出现,奖励主人哦~] 空间精灵越来越人性化,也在模仿真人说话的语调,哪怕还是机械音: [升级以后,主人的灵泉水可以浇灌现实世界的花花草草、瓜果蔬菜,餵养现实世界的小动物,效果与空间里面一样的哦~] 林熹微大喜过望:[也就是说,我去养殖场给那些猪羊牛马喝一次灵泉水,它们的肉都会发生变化,人吃了它们的肉,也有治疗效果是不是?] [嗯呢!可以这么理解哦~] 空间精灵努力装成人,努力模仿真人的语气: [主人,本次回去凤凰岛时,您还可以在沪上停留一下,回一趟林公馆,把后园子的瓜果蔬菜浇一浇,鸡鸭鹅鱼猪牛羊都照顾一下,更方便林爷爷食用哦~] 林熹微真心是喜出望外:[嗯!嗯嗯!升级功能以后,简直不要太贴心~(*^▽^*)~] 离开沪上前,林熹微的確给家里留了许多东西,瓜果蔬菜跟肉禽等等都留了很多。 可是,生鲜必定是要保鲜,新鲜度会隨著时间流逝,林熹微並没有留很多。 这次返程回去,林熹微用灵泉水改善一下林公馆后园子的土壤成分,那可就皆大欢喜了。 [喂,小精灵,最近那个每日抽奖特別不给力,次次都是『谢谢惠顾』,你是不是在耍我?] 林熹微追著空间精灵逼问,对方突然静默了,一个字都不回应。 [空间精灵?空间精灵……空间精灵!] 任凭林熹微在意识里喊破喉咙,小精灵硬是装死不吭气。 [好!好好……你小子玩我是吧?张嘴!回应一下,抽奖为啥抽不到有用的东西?啊?回答我!] 可惜呀可惜,空间精灵隱身了,根本不回应。 秦南城宝贝疙瘩一般將她抱在怀里,低头问:“熹微,怎么了?” 林熹微连忙收回神思,扯了扯嘴角:“没啥。” 小两口正抱一起恩恩爱爱呢,白流星走了过来。 清纯男大,看到人家夫妻秀恩爱,唰,白流星红了脸,慌忙侧过身,看都不敢看一眼林熹微与秦南城。 “哎?白流星,怎么了?”林熹微率先递出橄欖枝,化解清纯男大的害羞: “有啥想问的问题,你儘管开口。” “哦,的確有问题想问一问。”白流星头都不敢回,依然侧过身,脸蛋耳朵脖子全红透了: “我、我想问一下,刚才那个大冬瓜,还有紫金葫芦为啥倒水倒不完?” 林熹微回头看一眼秦南城,不自禁挑眉: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关於你姐姐白流云的事情呢,呵,好奇我的隨身挎包与紫金葫芦呀?” 白流星闻言,清瘦頎长的身子明显一僵,回眸飞速看一眼林熹微,苦笑: “不怕您二位笑话,我其实……根本不记得我姐长啥样儿,当年我跟父母一起被下放,那时,我还在襁褓之中,所以……” 这意思很明確,他对白流云这个姐姐根本没记忆,也没感情,也就无所谓惦记不惦记姐姐了。 “可是,你姐姐正在想方设法营救你们回城。”林熹微把消息透露给他。 万万没想到,白流星甚是迴避这个事情,生硬岔开话题: “林同志,我想了解一下您那个挎包,还有您手里的紫金葫芦,可以吗?” 第276章 我要是也瘫了,这日子可该咋过嘛 林熹微倒是无所谓,信手把挎包递给他,笑眯眯给了一句奉劝: “流星同志,厉害的不是我这只挎包,是我这个人哦~o(* ̄︶ ̄*)o~” 白流星没及时听懂林熹微的话,眼睛闪了闪,伸手接过挎包。 他在林熹微与秦南城瞧好戏的眼神里迫不及待打开挎包,左看看、右看看,急了: “这、这咋是空的呀?” 白流星的惊诧写在脸上,原本侧著的身体也抑制不住转了过来,正面对著他们夫妻: “这不对!挎包是空的、空的!你看呀!” 白流星倒拎著挎包,焦急用力抖了抖,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空的挎包……可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手上那只紫金葫芦,还有地上那只十来斤的大冬瓜,可都是从这只挎包里面掏出来的……” “小把戏而已,障眼法,不必较真。”林熹微计划糊弄过去,因为跟他说不清楚。 白流星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是障眼法,也不是马戏团那种魔术,我认为一定还有其他原因,林同志,可以告诉我吗?” 林熹微就知道他不好糊弄,半真半假说道: “我这是一只乾坤袋哦,演绎小说里面的乾坤袋,《封神演义》看过吧?还有《西游记》,就是那个里面讲的乾坤袋!” 林熹微不仅给他说了真相,还用大白话的方式告诉了他。 “我不信!”白流星的反应正正好撞了林熹微的预判: “你骗我是不是?这个挎包指定有蹊蹺,林同志,请您告诉我真相,如果科学足以仿造出这种技术,我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科学狂人的字典里,就没有轻易放弃几个字。 林熹微无奈摊手:“我说了呀,乾坤袋,真的是乾坤袋……” “不对、不对!”白流星固执得像个死犟种: “算我求求您了,告诉我真正的原理,我、我一定想方设法给它研究出来,有了这个挎包,我就能给战士们配备一个隨身的行军背包,超大容量又轻便的行军包。” 林熹微被他积极探索的奉献之心感动,他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战斗之中的战士们。 就连秦南城都被白流星的拳拳之心激起了惻隱心,郑重其事回覆: “流星同志,我能理解你对科研的热爱,也能理解你对战士们装备升级的迫切渴望,不过,我爱人刚才说了实话,这个的確是乾坤袋。” 有了秦南城亲自出面背书,白流星这才算是安静下来。 他趔趄后退两步,眼神里都是沮丧:“换言之,不是这个挎包有多么神奇,而是、而是林同志会法术。” …… 此话一出口,守著等答案的一群大佬,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发表高见: “不对、不对!这个结论太过荒谬!哪有人真的会法术?” “我也认为不可能,那都是古人演绎小说里面的幻想东西,咋可能是现实?” “林同志不想说就不说了,流星,別追究了。” 最后这句话,则是王老爷子劝慰小徒弟的安抚说辞。 他在白流星肩膀上拍了拍,示意小徒弟別再得寸进尺,否则就不礼貌了。 白流星苦笑连连,沮丧將挎包双手还给林熹微,致歉: “对不起,林同志,我们承蒙您的恩惠,得您灵丹妙药水救命,已经是感激不尽,我、我还咄咄逼人追问您这个挎包的隱情,实在是我做事情欠缺考虑。” “没关係。”林熹微倒是足够豁达,顺手接过自己的挎包,浅浅一笑: “你也是为了战士们,为了国家的行军装备能更加先进嘛。” 白流星规规矩矩退回去,安安静静站在王老爷子的身后,低头,垂眸,再次恢復背景板一样的状態。 他这人,又黑又瘦又有点邋遢,丟到人堆里根本就不起眼,特意找才能找到。 林熹微反倒对他动了惻隱之心,有意点拨: “流星同志,不知道你对暗物质有没有研究?” 白流星听到感兴趣的东西,立马抬头看过来,禁不住点点头嗯了一声。 但听—— “既然你了解暗物质,那你应该清楚一个真实存在的情况,即便是在目前这个空间里,我们肉眼瞧不见的暗物质,已经时时刻刻都在穿过我们的躯体,是也不是?” “对!”白流星非常赞同点点头:“理论上来讲,的確是如此。” 林熹微顺著他的话引导:“可是,我们肉眼看不见暗物质,可以否定它的存在吗?” “当然不能!”白流星脱口而出给了回应,下一秒,他懂了: “哦!我明白了、明白了!” 他自己不会法术,怎么可以否定其他人不会呢? 比如说,林熹微就会法术。 像是暗物质的存在一样,你肉眼看不见的能量流动,怎么可以判定它不存在呢? 林熹微见他开了窍,止不住欣喜点点头,走过去,把手里的紫金葫芦递给他,又道: “打开看看,里面有多少药水。” 白流星在眾人的好奇视线下接过紫金葫芦,晃了晃,发现里面水不多。 他顺手拔开塞子,往里面看了看:“好像……仅有一汪药水。” …… 白流星折腾时,秦南城也没閒著。 秦南城明白林熹微的意思,取来搪瓷碗递给白流星,眼神示意他倒水出来。 白流星一手接过搪瓷碗,一手捏著紫金葫芦给碗里倒水,一丟丟灵泉水全部被他倒入搪瓷碗。 “这个量……估计连100毫升都没有。” 林熹微从他手里取回紫金葫芦,笑眯眯盯著他:“把那点水喝掉。” 白流星不晓得她想干嘛,只能乖乖喝掉。 林熹微晃了晃手里的紫金葫芦,笑眯眯又把它递给王老爷子,问: “王爷爷,手感如何?掂一掂,估摸著有几斤水?” 王老爷子一拿到手上,就感觉沉甸甸压手的厉害: “哦呦~好沉!这、这起码得有二斤吧?” “不可能!”白流星又一次急了,连忙伸手过来接紫金葫芦: “刚才我明明给它倒空了,怎么可能……咦?怎么可能是满的呀!” 白流星已经说不清自己今晚在这个会议室里被震惊到多少次了,就感觉一次比一次令他惊骇: “怎么、怎么会这样?我刚才明明给它倒乾净了呀!” 说著,他又往搪瓷碗里倒水,咕嘟咕嘟冒出来的灵泉水,將白流星震惊到瞠目结舌。 待到紫金葫芦里面的水倒乾净,白流星手里的搪瓷碗已经满满装了一碗水,最起码二斤。 秦南城从他手里取回紫金葫芦,淡淡笑了笑: “我爱人说了,重点是她这个人,而非什么顏色的葫芦。” 此时此刻,眾人才算是恍然大悟,原来,林熹微真的会法术呀! “大家別害怕,都是一点雕虫小技罢了。”林熹微给大家吃定心丸: “江湖术士的一点点看家本领,我从冯惠春冯医生那里学来的啦,至於那个药水,其实是具备人体机能修復功能的特殊药水,仅此而已,没啥高明之处。” 林熹微儘量用科学的方式解答,不过,大家信不信已经不是重点,连续服用三次后有没有疗效才是重点: “淡定,爷爷奶奶伯伯叔叔小同志们,都请淡定应对哦,咱们等著看效果吧。” 恰在此时,人群里走出一位老奶奶,和蔼可亲一笑: “林同志,这碗药水可否赠与我?” “您是……”林熹微不清楚她的身份来歷。 姚胜利赶紧解释:“京都第一人民医院的郝主任,生物科学领域的大拿。” …… 姚胜利报了郝主任的身份来歷,对方连忙点点头: “你公爹说的没错,我的確是生物科技领域的科研从业者,林同志,我想研究研究这个药水,看看能不能解析出里面的成分。” 林熹微倒是无所谓,真能用科学手段研究明白灵泉水,她也喜闻乐见: “可以,一碗水而已,赠您做样本,哦,对,够不够研究?不够我再给您倒一些……” 郝主任诚惶诚恐的態度里,林熹微又给她倒了二斤灵泉水。 姚胜利站在人群前面,觉得自己脸上格外有光! 儿子能娶到林熹微这种老婆,实在是光耀门楣。 就今天这场面,別的不论,单说大家欠林熹微的人情,嘿,那可是海了去了! 比那后海的水还要旺盛! 姚胜利暗戳戳在心里的小本本上都记录下来,谁、谁谁、谁谁谁,以后有事情找他们帮忙,那必须抬出今天的救命之恩! 京圈这个地方,圈层文化盛行到別的地方无法理解。 姚胜利今天记录的人情债,那可是救命之恩! 且不论涌泉相报,就是姚胜利以后找他们办点事情,那都是绿灯畅通无阻。 此时此刻,姚胜利终於被林熹微折服得五体投地,再也不敢提秦南城换老婆的事情了。 红枫林康养院的会议室里,一片热烈祥和。 反观黄利琳母子俩来送饭的医院病房,则是鸡飞狗跳吵嚷声不绝於耳: “你个烂了良心的黄利琳,老娘享你一点福咋就这么不容易呢?” 黄老太躺在病床上腰部被夹板固定住,胯骨粉碎性骨折,不得不夹板固定动弹不得。 她依然能抬手指著闺女破口大骂: “让你给老娘弄点林熹微的灵丹妙药水,就跟要你小命一样,还得我亲自出面去抢!” “结果呢?你瞅瞅、你瞅瞅吶!老娘费劲巴拉抢到手的药水,居然只是凉白开。” “林熹微那个狐狸精,不光脸蛋儿漂亮,脑子也跟那狐狸一样狡猾。” “依我看,她就是故意放一碗水在王信达的跟前,骗我上当!” 黄老太的腰伤总也不见好转,来医院拍片才確定状態很是严重,不及时治疗的话很可能会瘫在床上。 “死老头,瘫子这么多年了,我是伺候得够够的啊!” 黄老太看了看隔壁病床半死不活的老伴儿,又怕又糟心: “我、我要是也瘫了,这日子可该咋过嘛……呜呜呜!” 这一次,她的眼泪淌得格外真切,语气更是充满懊悔: “早知道,我就不该贪图林熹微那药水,自己没抢到,还在雪地里跌了跤,呜呜……”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黄老太现状。 黄利琳表情很淡然,手里端著稀粥往老父亲跟前一坐: “爸,餵您喝粥,还是老规矩,勺子到了嘴边,您记得张张嘴。” 黄老爹瘫痪的这些年,黄利琳跟母亲轮流照顾他,伺候得够够的…… 姚伟杰从14岁开始,就在背姥爷的路上踽踽独行,几个舅表哥谁也没受过这种罪,全让姚伟杰一个人承担了。 他抬头看过去,禁不住皱眉,姥爷咋像是……咽气了? 第277章 老丈人突然咽了气 “伟杰、伟杰!干啥呢?”黄利琳吼了一嗓子儿子。 原本出神盯著姥爷的姚伟杰突然回神:“啊、啊?咋了,妈。” “瞅你那没出息德性。”黄利琳白一眼儿子,吩咐: “去,给你姥爷尿袋子清一清。” 姚伟杰被母亲这么一打扰,没了观察姥爷还有没有呼吸的机会,只能蔫巴巴蹲下来,伸手去给姥爷换尿袋。 他拎著尿袋晃晃悠悠走出病房,去走廊另一端尽头的厕所倒尿。 病房內。 黄利琳丝毫没有察觉,手里慢慢悠悠搅拌著稀粥,背对著母亲,听她无休止哭哭啼啼嘮叨: “琳子,摸著你那良心说一说,当年妈没把你送人,是不是对你格外开恩?” “四二年,咱老家闹饥荒,家家户户都没有吃食,一粒米一粒麦子都没有。” “你大哥八岁,你五岁,你弟三岁,逃荒路上眼瞅著全家都得饿死。” “你爹狠下心做了主,要把你交换给另外一家人,就为了换一口吃食。” “琳子,是我!是你老娘我,挨了你爹数不清的拳打脚踢,坚持把你留下来。” “你最小、最小的妹妹,还在怀里抱著,就那么被饿死了。” “我用你小妹妹……同隔壁那户人家交换了一把碎大米,呜呜呜……” 说起曾经的极端飢饿记忆,母女俩都忍不住痛哭出声。 黄利琳泪眼朦朧看向手里的粥碗,右手里的搪瓷勺轻轻搅拌著,时不时触碰铝製饭盒的盒壁,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 这有一声、没一声的细微声音,仿佛当年那场悄无声息夺走她小妹妹的大饥荒。 那是时代的尘埃,可是,落在凡尘俗世的普罗大眾身上,就是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烙印。 黄利琳清清楚楚记得,小妹妹被母亲送给了路过的一户逃荒人家,对方给了一把碎渣渣大米。 那一把大米,熬成了淅淅沥沥的米汤,几乎熬化了所有碎渣渣大米,才算勉勉强强有一锅清汤寡水。 其实,那个口感跟洗锅水没差別。 黄利琳永远记得那个口感,寡淡,莫名其妙苦涩。 哪怕只有五岁,黄利琳也晓得自己那个小妹妹究竟是咋回事,也隱约意识到小妹妹的最终下场。 有一个成语,易子而食,不仅仅是一个成语。 其实,人类无法想像或描绘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 “琳子,做人要感恩,做闺女更要感恩父母吶!”黄老太再次端出这一套论调: “当年如果不是我,你跟你小妹妹就是一样的下场!” “呵,你又来,是吧?”黄利琳早就受够了这套道德绑架言辞! 她侧过身,斜眼看母亲,质问: “小妹妹是因为饿死了,我当时难道也饿死了?” 一说起那个尚未满周岁的小妹妹,黄利琳的复杂情绪就涌上心头: “送她出去是你跟我爹一起做的决定,凭啥这份內疚这么多年来一直压我头上?!” “对小妹妹的赎罪券你们四个人都不必买,就我一个人需要是吧?” “当初用小妹妹换来的一把碎大米,是我一个人吃了吗?” “一家五口都喝了稀米汤,就可著我一个人按头髮放赎罪券!” “你没喝?我爹没喝?我哥我弟都没喝,是吧?!” 黄老太被闺女突如其来的反抗惊到了,这么多年来,黄利琳第一次把心里话潮水一般倾倒出来。 黄老太眼睛瞪得老大老大,半晌才怪叫: “你这啥態度?啊?哪有闺女这么跟妈说话的呀!黄利琳,反了你啊!” 老太太手指戳向闺女,眼睛瞪大像牛眼: “要我说多少遍你才长良心?当初如果不是老娘护著你,小妹妹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那我也再说一遍!”黄利琳那股子泼辣劲头上来了,眼睛一瞪,怒懟回来: “小妹妹被送出去,是你俩一起做的决定,你们是父母,我又不是。” “我当年也是个孩子,才五岁,我能咋办?” “小妹妹饿死了,你们身为父母你们做了决定,我当时有权做决定吗?” “你还说『小妹妹的下场就是我的下场』,呵,谁让我命硬呢?扛过来了!” “我当年不会被饿死,后来也不会被生活打倒,现在都四十几了,更不会被你磋磨萎靡。” “我们四个都是你们的孩子,凭啥赎罪券一直发给我?我哥我弟难道就没有份儿吗?” 黄老太居然气笑了,觉得黄利琳在输出歪理邪说,她竟是理直气壮懟回来: “你哥是家里长子,你弟是家里次子,俩都是男丁,那都是我们老黄家的香火,你们两个丫头片子算个屁!” “你够了!”黄利琳噌一下站起来,正面对著母亲,怒叱: “老黄家?你姓黄吗?你姓刘!” …… 黄利琳公然否定了母亲的黄家人身份,戳穿她姓氏归属问题。 老太太的天吶坍塌成一片废墟,比上古时期共工怒触不周山还要严峻。 “怎么不是我们老黄家?”黄老太振振有词还击: “嫁给谁家,就吃谁家的饭,给谁家做当家主母,当谁家的家,我既然嫁给了你爹,那就生是你爹的人、死是你爹的鬼,当然要说我们老黄家!” 黄利琳真真是被母亲的死脑筋言论气笑了! 她冷笑俯看母亲:“我姓黄、我才姓黄,你搞搞清楚吧,你姓个屁的黄!” 黄老太坚决捍卫自己冠夫姓的权利:“你才不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是姚黄氏!” “哈哈、哈哈哈!”黄利琳眼泪都笑出来了: “姚黄氏?老太太哎,这是哪年的老黄历?前朝亡了!亡了!醒一醒吧!” 黄利琳抹一把泪,看似脸上在嘲笑,心底却一片死灰: “我算是瞧明白了,你对老黄家,呵,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你不仅要把自己完全奉献给丈夫与儿子,你还想拉我当垫背。” “可你瞅瞅我爹,自打我记事儿起,他就对你动輒呵斥打骂,你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吗?” “你还自詡老黄家的当家主母?哈哈!给豁口碗、漏底锅、发霉筷子当家,是吧?” “从小到大,你就规训我要守规矩,女人要以男人为天。” “啥子在家从父,从兄弟,嫁人从丈夫,丈夫死了从儿子。” “呵,你就跟得了儿子癌晚期一样,非得拼命护著你的儿子们。” “哪怕用小妹妹换一把碎大米,哪怕逃荒路上隨时隨地准备献祭我,你也要保护好老黄家的香火,无底线维护你的两个儿子!” “闺女不是你亲生的嘛?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嘛?” “刘老太,我恨你!” 黄利琳把积攒了四十年的一口怨气,今天全部倾倒出来,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回想自己这兵荒马乱的前半生,四十年来,没有一天好日子给她过。 哪怕后来嫁给了姚胜利,黄利琳內心深处也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一觉醒来荣华富贵就没了。 她吃过苦、受过罪、经歷过绝境,见识过这个世界最骯脏、最危险、最令人作呕的一面。 在黄利琳的潜意识里,始终没有安全感。 哪怕她给姚胜利生了儿子,哪怕她拥有寻常人艷羡的文工团领导工作,哪怕她跟姚胜利的婚姻受到公家律法的保护。 黄利琳没有安全感,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她控制不住自己,也无从改变这份惶惶不可终日。 …… 林熹微、秦南城、姚胜利站在病房外,本来是路过医院上来瞧一瞧。 结果,听到了病房里如此歇斯底里的一场衝突。 事实上,林熹微来医院是做產检,秦南城自然是来陪检。 只有姚胜利是来探望岳父岳母,顺带接老婆回去。 林熹微双手捧在孕肚上,止不住蹙眉,心想: [这个时候坚决不能进去病房里面,黄利琳情绪失控,黄老太也连哭带骂,黄老爹更是生死不明。] [我如果跟南城一起进去,那可就是火上浇油、伤口撒盐!] [老姚还是自己进去吧,我们两口子抓紧去做b超,好容易来一趟大医院,b超很有必要。] 这个年代的黑白b超大医院可以做,彩超自然是没有,胎儿大排畸也没条件做。 林熹微暗暗拉了拉秦南城袖子,自家老公回头看一眼她,夫妻俩心有灵犀一点通: “爸,我先带熹微去做b超……” “晚上就算了,科室专家都没在,估计只有急诊科值班大夫,明天下午专程来一趟吧。” 姚胜利老怂怂一枚,清官难断家务事,根本不敢一个人面对病房里发疯发癲的黄利琳母女。 关键时候,还是林熹微脑子足够活泛,眼珠子微微一转,藉口就有了: “爸,下午不探望病人,晚上更是不合適,再说了,我们两口子都没拎东西,空手进去多难看嘛。” 这个人情礼数藉口,不可谓不正经,简直是无懈可击。 秦南城立马跟上老婆的思路,补充一句: “您那岳父大人命悬一线,我俩小辈指定是不合適进去探病,万一那啥,对吧?好心探病不成,反倒结了仇。” 言下之意,我俩要是进去了探病,万一给黄老爹气死了,岂不是狠狠结下了梁子? 姚胜利无奈咂咂嘴,尷尬一笑:“哦,好。” 林熹微与秦南城如蒙大赦,二人转身就跑。 身后,病房里黄老太歇斯底里地咆哮,魔音贯穿整条走廊: “黄利琳,疯了啊?我不重视家里的男丁,我重视你个泼出去的水?你都四十几了啊,你还跟我说这些?你脑壳被驴踢了!” “我就是脑壳被驴踢了!我还脑壳进了水!!我更是脑壳被门挤了!!!” 黄利琳的嘶吼咆哮更是升级版,震盪的病房里嗡嗡响,走廊回音格外嘹亮: “既然我是泼出去的水,那你干啥要跟著我住?啊?我呸!” “这么些年,我忙前忙后伺候你们老两口,你们两个全当我閒得慌,是吧?” “你老头子瘫在床上这些年,是谁在病床前尽孝?是我!” “你有个头疼脑热是谁照顾你?也是我!” “逢年过节置办漂亮衣裳、新鞋新首饰,又是谁?还是我!” “你有瞅见我的付出吗?你没有!你瞎!你只能看见两个儿子不容易!你哪只眼睛都瞅不见我的心酸!” 姚胜利终归是对黄利琳有点感情,听到她哭诉自己的不容易,姚胜利心里也不是滋味。 “爸,您咋来了?”姚伟杰从厕所倒尿袋回来,瞅见父亲站在门外听墙角。 “啊?哦,呵呵!”姚胜利隨便打了个马虎眼,没正面回应。 姚伟杰往里面一张望,大惊失色: “呀!坏了!我姥爷那个心电仪……拉成直线啦!” 第278章 喜冲喜,谁家能容忍?! 病房內。 黄利琳与黄老太还在爭吵,没人发现黄老爹的心电仪出了问题。 母女俩激烈的爭吵声音错乱交织在一起,两个人都在衝著对方嘶吼。 主打一个谁都不想听对方的控诉,谁也不想体谅对方的难处—— 黄老太太:“孝顺我跟你爸难道不是你应该的吗?” 黄利琳:“您是根本瞧不见我的孝心!也对我这么多年来的孝心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黄老太太:“我们就剩你这个闺女,养儿防老、养闺女伺候生病,你爸瘫了你不伺候谁伺候?谁家儿女不都这个情况!” 黄利琳:“我只是伺候生病吗?我是既给你们搞房子住,又给你们花钱看病管吃管住管养老,还对你们事事顺从、样样儿迁就,结果呢?你根本瞧不见我的孝心!” 黄老太太:“你们兄妹仨都在京都,我跟你爹当初是被你们接来的吧?那我俩没地方住,你有宽余的屋子,暂时让我们住一下咋地了?” 黄利琳:“住可以,你俩住,我没意见,就连老姚以及我公婆都体谅你们不容易,不忍心你们露宿街头,可是,你们为啥瞧不见我的孝心?!” 黄老太太:“能瞧见……那不是能瞧见嘛!既然话赶话赶到这个份儿上,你就说,今天这个场面,啊?” 黄利琳:“早该撵你俩出门了!如果你俩不惦记老姚家的房子,人家能把你俩撵出来?” 黄老太太:“我不惦记老姚家的房子,琳子,甭这么说妈,我跟你爹只是暂住一下,又不要人家的房子。” 这个时候,黄老太已经瞧见了姚胜利进门,语气立马180度大转弯: “我跟你爹从来就不惦记女婿家的屋子,你弟在京都暂时没房子,可你侄子现在是正式工……” “妈!”黄利琳眼泪都急出来了,失態到双脚狠狠在水泥地面跺了跺: “黄驰休想搬进我家!哪怕他要娶媳妇儿,也休想娶进人老姚家!” 黄利琳背对门口站著,没察觉姚胜利已经进来了,情急之下倒是让她说了实话: “那个房子是公家给我公婆分配的呀!你俩住进来,人家看的是亲家情分,黄驰娶媳妇儿娶进门算个啥?丟不丟人!” “又不要那房子。”黄老太还在无理强辩三分,故意说好听话给姚胜利听: “我们都清楚那房子是老姚家的財產,肯定不会要,做人要有分寸嘛,也得有良心。” “这么些年,我跟你爹住在那屋子里,已经十分感激亲家公亲家母了。” “黄驰娶媳妇儿这个事,也只是权宜之计,他单位有分房指標,等他房子分下来,指定就搬出去了。” 姚胜利心里明镜一样,岳母故意说给自己听呢! 黄老太竟是还故意低著头,假装没瞧见姚胜利。 …… 黄利琳背对这边站著,又急得发飆,的確没瞅见丈夫进门。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老姚亲儿子亲儿媳回来了,人家孙子要生在自己屋里,咋可能让黄驰把喜事儿办在这个屋里?喜冲喜,谁家能容忍?!” 风俗里面有这个讲究,喜冲喜,谁家都不喜欢。 典型的案例比如,怀孕了不去坐新郎新娘的婚床。 结婚是人生一大喜事,怀孕也是。 高龄老人寿终正寢也算,这种叫“喜丧”。 很多地区都会保留一些“喜丧”的习俗,比如,放鞭炮。 “妈,姥,您俩甭吵吵了。”姚伟杰率先一步来到姥爷床边,指著心电仪: “瞅瞅那里,都拉直线了,我姥爷……怕是没了。” 这一刻,病房安静到落针可闻。 走廊外面,原本三三两两聚集了不少听墙角的吃瓜群眾,有些胆子大一些的还假装路过,然后伺机往病房里瞅一眼。 姚胜利父子俩进门后,很多人猫著腰贴墙靠过来,就在门的两侧听墙角: “哎呦喂!老头子都咽气了,这娘儿俩竟是没一个发现嘍~” “怪人闺女干啥?没听明白吗?尽孝尽到这个份儿上,嘿,差不多得了!” “倒也是哈,她哥她弟都没来,嫂子弟媳也没来,嘿,真不是东西。” “关人嫂子弟媳啥事儿?哥哥弟弟自己都不来呀!那可是他们亲爹妈……” “你白听墙角了,这小姑子对娘家哥嫂弟弟可不赖,啥也往娘家搬,咋,嫂子弟媳没享受好处?” “再听这老太太,胳膊肘可是片刻不消停拐给俩儿子,那俩儿媳没沾光吗?” “哎,对!是这么个理儿!哥嫂一家人,没道理小姑子给好吃的端上桌,紧著哥哥吃不给嫂子吃。” “对嘍~权利与义务对等,哥哥弟弟享受小姑子的补贴,嫂嫂弟媳没道理给落下了。” “说真的啊这哥哥弟弟真不是东西,爹妈都住院了,还没见他们露面儿……” 吃瓜群眾正议论纷纷呢,楼梯间呼啦啦跑上来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哪个病房来著?大哥、大哥!” “我寻思寻思哈,好像是……哎,就那个!”黄大舅带头直奔这边来。 说曹操、曹操到,吃瓜群眾瞬间作鸟兽散。 …… 再说病房里。 黄利琳不仅察觉到老爹咽了气,也发现姚胜利就在身后。 她瞪大双眼,侧过身,呆愣愣看著姚胜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黄利琳的心底排山倒海、暗潮汹涌,不止嘴唇发抖,双手都在控制不住颤抖: [完了完了!老姚都听到些啥?我这荣华富贵……是不是到头了啊!] 黄利琳腿肚子一软,扑通一声栽坐床边,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姚伟杰还以为母亲是被亲爹离世嚇到了,隔著姥爷的病床,他惊呼: “妈!妈您咋了?您別嚇唬我……” 姚胜利紧走两步,来到老婆跟前,脸上也带著些许焦急: “琳子,咋了?” 黄利琳就势往姚胜利怀里一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装柔弱,哭嚎起来: “老姚吶老姚,我爹去了啊……” 紧跟著,黄利琳就开始哭丧,那叫一个恓惶: “爹啊,咋就没能撑过来吶,啊,我受苦受累一辈子的爹啊,我那千辛万苦才从旧社会走过来的爹啊!” 黄利琳哭丧调调极其对味儿,抱著姚胜利的老腰死活不肯撒开,关键时候,她只能出此下策。 姚胜利默默在心里想:[还能装,证明没啥事儿,哭就哭唄,抱就抱唄,呵!] 毕竟是夫妻,姚胜利对黄利琳的了解,挺多: [你这女人,肤浅、贪財、虚偽、贪图名利,对老子始终虚情假意。] [可谁让你懂得迎合呢?当年图你漂亮,现在图你温驯,不是人就不是人吧。] [这么多年了,你在我跟前倒是会精心偽装,今个撕下面具,我竟是瞧见你弱小无助的真面目了。] 姚胜利心里明镜一样,黄利琳用绕指柔的手段拿捏他。 换位一下,姚胜利何尝不是时刻控制著黄利琳? …… 病房里哭丧声音此起彼伏,黄利琳哭爹,黄老太哭丈夫。 “老伴儿吶老伴,咋就突然撒手了啊!啊——” 黄老太躺在病床上嗷嗷哭,甭管有没有眼泪,反正声音要大。 赶巧儿,黄大舅与黄二舅领著自己媳妇、儿子、儿媳、闺女等人,呼啦啦一下子塞满一屋子。 “咋回事儿?谁、谁出事了?”黄大舅一身灰色工装,头髮花白,鬍子拉碴: “妈,先甭哭,这咋回事?” “姐夫也在呢?姐、姐?甭哭,先说一下咋回事嘛!”黄二舅一双黑豆眼滴溜溜四处乱转,想看清楚究竟咋回事,方便他权衡利弊。 姚胜利本能不喜欢这个小舅子,太奸猾了! 黄利琳耳根子软,这些年没少被这个小舅子忽悠,乱伸手,根本问题就在黄二舅这里。 “他二舅来了。”姚胜利回应小舅子的打招呼,黄利琳抱著他的老腰哭得不能自已,完全一副没空说话的模样。 此时此刻,黄利琳的心里慌得一批,兵荒马乱都不足形容,可谓是六神无主。 如果是旁的事情,黄利琳还能装乖討巧避一避,这一桩事情,可是老爹咽气。 刚才,她就在病房里跟母亲大吵大闹,也不晓得是不是自己把老头子气死了。 黄利琳嚇得瑟瑟发抖! 这一刻,除了依仗姚胜利这棵大树,黄利琳別无他法,根本不敢面对哥哥弟弟。 尤其是弟弟,又狡猾又心狠手辣! 姚胜利回头看了看,跟黄大舅打招呼:“老大也来了。” 他比黄大舅年纪还大,始终无法开口喊大舅哥,平时就是一句老大代称。 黄大舅一家四口连带儿媳妇的工作,全都依赖姚胜利。 因此,黄大舅在姚胜利跟前根本不敢造次,大声说话都不敢。 身份地位悬殊过大,姚胜利一旦翻脸,说给他们全家搞失业,那就真能办到。 “噢、噢,来了,这不刚忙完嘛,下班就都过来了。”黄大舅不自然揉搓衣襟,手心紧张到冒汗。 黄家大舅妈也不敢靠前,老实巴交一名劳动妇女,只敢站在婆婆病床边努力抹泪。 黄家大舅妈也捧著铁饭碗,在工厂的食堂里当洗菜摘菜清洁卫生的帮厨。 黄大舅两个儿子一个闺女—— 长子长媳今天到了场,都在姚胜利的关係下捧上了铁饭碗。 闺女自然就是黄宝珠了,此时此刻也到了现场,躲在人群后面默默观察。 小儿子则是沈铁蓝的青梅竹马黄宝龙,当年在长安总装配厂时,他们就是两小无猜。 只不过,黄宝龙在黄宝珠的攛掇安排下,阴差阳错,另娶他人。 黄宝龙今天没到场,因为在守边疆,老婆丁园来了。 丁辉妹妹,丁园,也就是姚胜利侄女。 丁园反倒是在场所有人里面最为自在的那个,挺著孕肚来到姚胜利跟前,笑嘻嘻打招呼: “大舅舅。” “嗯。”姚胜利瞅了瞅她的大肚子,忍不住吩咐: “你怀了娃娃,不適合在这里,先出去外面候著,有啥老爷们儿商量著来,与你无关。” 丁园巴不得呢! 丁园属於下嫁,在家里作威作福习惯了,这个场合就算姚胜利不说,她也会扭脸出去。 丁园跟黄宝珠关係很好,她能如愿嫁给黄宝龙,多亏了黄宝珠这个姑姐从中作梗。 黄宝珠把弟弟“献祭”给丁园,换取她的友情,打开了京圈这些大院名媛的交际圈。 她们两个一起算计黄宝龙,狠狠踩了沈铁蓝一脚! 丁园路过黄宝珠身边时,顺手一拉,语气轻佻隨意: “走呀!你搁这里站桩呢?又没你说话的份儿,快点快点,走!我想吃烤红薯了,你跑一趟买给我。” 第279章 这场爱情战役,你才是最终大贏家 黄宝珠相当不喜欢丁园把自己当丫鬟使唤! 奈何,她在京圈必须依仗丁园才能横行霸道。 丁园背后站著姚胜利,只要这个舅舅不倒台,丁园在京圈就能属螃蟹。 黄宝珠亦步亦趋跟在丁园后面,跟个端茶倒水粗使丫鬟一样,还不忘贴心叮嘱: “祖宗哎,您慢点走,这都快生了,慢点、慢点!” “没呢,才六个月,早著呢!”丁园健步如飞来到走廊里,一屁股坐在木板子搭的长条凳上,吐槽: “这医院的东西也是够老旧了,瞅著漆皮,嘿,一卷一卷往下掉。” 丁园撕扯下来长条椅上的漆皮卷子,信手往地上丟,娇气提要求: “你可是孩子唯一的亲姑,等我生娃时,你给我出钱,咱去私人医院生,这医院不行,太老旧了。” 黄宝珠脸色微变,心想:[我是孩子姑姑,我又不是孩子亲妈!] 她迟疑了两秒,丁园扭头就骂:“你丫心里又在想啥呢?不愿意是不是?” “哪能呢?我是孩子亲姑,肯定愿意、愿意。”黄宝珠立马哄丁园。 这是她姐妹淘里背景最为雄厚的一位,黄宝珠根本不敢得罪半分。 在京圈,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高干子弟的名字是abb款式,那么,这就是个富贵閒人。 意思是什么呢? abb款式名字的高干子弟,不会参加家族建设,也不会参政,更不会走向权力核心。 他或者她,只会去一些边角料岗位上班。 比如,娱乐圈的演员、明星、导演、设计师、主持人、时尚主编等等。 比如,文化行业的作家、编剧、画家、散文家、书法家、建筑师等等。 又比如,某个单位里捧著铁饭碗的小职员,能力不需要有,工作內容不需要多,混吃等死就行。 最最重要的一条默认规矩:【如果这个abb闯祸了,大家默认不以任何手段处罚他/她。】 不信可以仔细对照一下京圈那些名人,abb款式的那些子弟,尤其是你看不出本来姓氏的子弟。 丁园在外面的名字,大家默契喊她丁园园。 她哥丁辉,原本也是富贵閒散人员。 奈何,丁辉当初娶了王雪娇,被王浮光赶鸭子上架拧紧以后学会了法语德语,还顺利拿到了硕士毕业证。 丁辉,外人都喜欢喊他丁辉辉,白流云在他手里……玩死都没谁会追究! …… 丁园大喇喇在长条椅上坐下,问: “哎,你去了一趟南边,见到那个姓蓝的贱人没?” 黄宝珠刚在丁园跟前坐下,闻言先是一愣,后又反应过来: “哦,你说沈铁蓝吧?见到了、见到了……” “啥情况?她咋还没死!”丁园大白眼翻上天,往后一靠,双手抱胸: “你弟心里始终装著她,以前他们两个来往的那些情书,呵呵,全在你弟保险柜里藏著呢!” “哎呦,你跟一个不重要的前任生啥气?”黄宝珠赶紧安抚: “沈铁蓝跟我弟,那可是早八百年前的事儿了,你又何必耿耿於怀?” “现在跟我弟过日子的人,是你,我的好园园,这场爱情战役,你才是最终大贏家呢!” “你瞅瞅你,二胎都要生了,还跟一个不重要的前任计较啥?” 黄宝珠提及沈铁蓝就止不住心痛,那是唯一一个真心实意对她好的姐妹,可惜,被她坑得死死的。 那么多年的友情,沈铁蓝对黄宝珠掏心掏肺的好,既是黄宝珠幼年的保护神,也是成年后的秘密树洞。 黄宝珠写信给沈铁蓝,总是倾诉一些无病呻吟的痛楚,一会儿父母偏心,一会儿工作太难,一会儿秦南城不喜欢她…… 反正是黄宝珠的情绪疗伤人,唯有一个沈铁蓝。 钢铁直女沈铁蓝,总是默默给黄宝珠输送能量,给她宽心,安慰她释怀,引导她积极向上面对生活。 结果,黄宝珠给这个世界上唯一对她真心实意的人,拉了一坨滂臭无比的狗屎! “我就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丁园一脸的怒意,咬牙切齿怒骂: “你弟心里根本就没装我!做梦都喊沈铁蓝那个死贱人,我真的、真的巴不得她早点死!” 黄宝珠眼神止不住闪了闪,这里面的蝇营狗苟没人比她更清楚—— 当初,黄宝珠藏起了沈铁蓝的信,骗弟弟黄宝龙,说沈铁蓝没来信。 黄宝龙痴心等了许久,就是收不到沈铁蓝的来信。 他又写了信,拜託姐姐邮寄给沈铁蓝。 这中间,自然有黄宝珠再次疯狂作梗! 黄宝龙写给沈铁蓝的追问信件,没有一封被黄宝珠邮寄出去。 二人的情书来往,全被黄宝珠“献祭”给了丁园。 高门贵女瞧上了平头百姓家的青年才俊,就跟那古代榜下捉婿一样,丁园想方设法也要得到黄宝龙。 黄宝珠对此喜闻乐见! 丁园未婚先孕,就是黄宝珠给弟弟下药,把人“献祭”给了丁园。 这一场算计里面,黄宝龙也好,沈铁蓝也罢,不过都是牺牲品。 他们是娇纵任性丁园的隨手拿捏物,也是精於算计黄宝珠的投名状,更是整个黄家绑定姻亲关係、实现阶级跃迁的工具人。 …… “园园——这我可得说叨你几句了。” 黄宝珠挽著丁园的胳膊晃了晃,开始苦口婆心: “吶,宝龙长年累月在大西北守边疆,沈铁蓝在东南凤凰岛守海疆,別说他俩爱不爱了,这辈子再相见都没可能嘍~” 她边说边眼波流转,心思细腻观察丁园的表情。 黄宝珠见丁园的嘴角不自觉翘起来,似是非常得意。 於是乎,黄宝珠连忙趁热打铁,劝慰人: “好啦好啦,甭想那么多,宝龙一年到头也就回家一两次,你们两口子都聚少离多,他哪有机会勾搭別的女人?” 丁园被她宽慰得心花怒放,下巴扬起来老高老高。 “园园,我的好园园,听小姐妹一句劝,安安心心在家养胎,照顾好自己,別让宝龙在守边疆的同时还牵掛你。” 黄宝珠很懂怎么拿捏丁园,只要一提黄宝龙,丁园就被黄宝珠拿捏得服服帖帖。 丁园尤其爱听黄宝珠肯定黄宝龙很爱她,现在已经属於了她。 “你说得在理,我才是宝龙媳妇,我们都有了孩子,旁人再那啥,对吧?宝龙也不可能再娶她!” 患得患失的丁园,被黄宝珠打了一针强心剂,整个人又无比自信: “一个西北,一个东南,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相见!” 走廊的楼梯口位置,林熹微与秦南城隱匿在墙后,完完整整听了黄宝珠与丁园的谈话。 林熹微手里捏著b超单,俏脸冰寒,手指越来越用力。 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低声咒骂: “黄宝珠这个人,急功近利!精於算计!口蜜腹剑!趋炎附势!真的是……猪狗不如!” 林熹微只是听完真相,都气得太阳穴突突跳,为好姐妹沈铁蓝感到忿忿不平。 如果沈铁蓝本人在这里,听到黄宝珠这些贱兮兮的言论,难以想像会气到何种程度。 黄宝珠靠著出卖弟弟与闺蜜,同时pua丁园,拿到了京圈名媛的入场券。 虽然说,利己主义可以理解,但是,损人利己终究是个人渣! 黄宝珠这种人,看似人畜无害,一副柔弱小白花、贴心解语花模样,实则,有剧毒! “园园,別总是对我弟患得患失,你可是我们家未来的女主人,要自信哦~” 黄宝珠猛夸丁园,pua大法各种上阵: “宝龙能娶到你,那是他三生修来的福气,也是我们全家人的荣幸。” “像你这种旺夫女,谁娶谁幸运!” “你就说,我家自从你嫁进来,是不是蒸蒸日上?” “那是肯定。”丁园的自信跟那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哪个不是我在拿主意?有个啥需要,次次都是我去找关係,我大舅可疼可疼我了。” “哎~这就对了嘛!”黄宝珠再次猛烈夸讚丁园,不负责任吹捧: “宝龙在你大舅麾下当兵,將来升不升迁,还不是全靠你?” “那必须的必!”丁园对於这一点无比自信: “宝龙的仕途,没有我保驾护航,就不可能是现在的位置,也不可能將来飞黄腾达。” …… 林熹微气到险些衝出去! 秦南城拉著爱人下楼,轻声软语安抚: “別生气了,我带你去买烤红薯,可甜可甜的烤红薯。” 林熹微被老公稍稍安抚了一些情绪,但还是气到噘嘴: “南城,你说说看,这个世界上咋会有黄宝珠那么无耻的人?这、这都不是人了,是畜生!” 想起沈铁蓝伤心欲绝的模样,林熹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时候,蓝蓝想不开,躺在战机上面半死不活,姐妹们你劝我劝大家一起劝,都为蓝蓝操碎了心。” “如果、如果只是单纯失恋,蓝蓝可能还会好受一些。” “那可是好姐妹背叛吶!” “蓝蓝对黄宝珠有多好,从小到大俩人书信就没断过,好到穿一条裙子的程度。” “吶,黄宝珠就捨得背刺蓝蓝!” 秦南城见她情绪异常激动,走路都不看脚下了,连忙给人半扶半抱带下楼: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黄宝珠不是人,是牲口!” 平心而论,秦南城更討厌黄宝珠! 被人纠缠四处放緋闻,男人也討厌这种人! “南城,你是飞行员,肯定晓得蓝蓝对友情的在意,那可是媲美僚机的信任吶!” 林熹微气到眼冒泪水,心里一千个一万个替沈铁蓝不值: “南城,你代入一下,你的僚机胆敢背叛你……” “我一枪崩了他!”秦南城乾脆利落给了回应。 “嗯!嗯嗯!”林熹微瞬间就被取悦到,疯狂点头,小计啄米一般: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杀人不犯法,我一万个支持蓝蓝崩了黄宝珠!” 两口子一路来到医院后街,冬夜的10点钟,街边灯火阑珊。 临街店铺很多都关了门,唯有偷么做黑生意的流动摊贩,还在角落里守著客人光临。 烤红薯的大爷將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眼神十分警觉,生怕被逮住。 秦南城出现的那一刻,大爷麻溜推著三轮车就跑。 “哎,大爷,稍等等,我不是那谁,我要二斤烤红薯!”秦南城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人。 林熹微晃晃悠悠跟上来,情绪已经好了许多。 他们都不晓得的是,黄宝珠悄无声息跟了上来…… 刚才林熹微与秦南城的话,她一字不落都拾入耳中: [林熹微!你才是贱人!!你才该一枪崩了!!!] 第280章 我想找人弄死那个活畜生! 烤红薯的大爷一听秦南城这么说,立马剎车,扭头嘿嘿一笑: “嘿,您早说嘛,害我吭哧吭哧跑,大冬天这地上出溜滑。” 他往炉子里瞧了瞧,乐呵得合不拢嘴: “您要二斤是不?那啥,我这里面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五斤,您行个好都给拿了吧,我好收摊儿回家。” 大爷的京腔格外黏糊,抬起来亲切又好玩。 林熹微乐呵呵回应:“南城,都拿了,带回去给雪娇还有王姨……哎呦!” 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极强的推力,把林熹微狠狠撞了出去! “熹微!”秦南城站在五米开外的烤红薯炉子边,眼睁睁看著黄宝珠將林熹微撞了一下。 林熹微在哧溜滑的结冰路面快速向前滑,身形也稳不住,像是风中摇曳的树枝一般左右左右晃动: “南城!南城……我害怕!” 她彻底慌了神,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双手护住肚子。 林熹微连自己是个拥有空间的人,都忘记了! 烤红薯大爷三轮车也不管了,紧跟在秦南城身后扑过来: “造孽呦!这小媳妇儿一看就是孕妇,可不能摔嘍~” 秦南城这辈子都没这么害怕过! 他张开双臂死死抱住林熹微,几乎是喜极而泣:“抱住了!我抱住你了!” 然而—— 林熹微衝过来的速度太快,被撞的力量又很大,哪怕秦南城紧紧抱住了她,仍然无法卸掉这股子强大的撞击力量。 抱著林熹微的他,也控制不住身形向后倒去…… 这一刻,秦南城完全认了命,只要能护住老婆孩子,哪怕把自己摔成傻子……也认了! 大冬天的雪地,下面一层可是结结实实的冰冻! 摔下去比水泥地面还要伤人! 黄宝珠眼瞅著事情要成,脸上控制不住露出狰狞的喜悦: [死吧!死吧!都一起去死吧!到了阴曹地府,你俩一起做一对死鸳鸯,哈哈哈!] 然而,让她失望的一幕,不期然发生了—— 烤红薯大爷衝上来扛住秦南城,弓步双脚卡在雪地里,死死顶住秦南城的后背: “我哩个乖乖,可不能摔嘍!” …… 好容易,秦南城抱著爱人终於稳住身形,呼吸乱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止额头,浑身都冒了一层冷汗! 林熹微一颗小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儿,哇一声哭了: “南城,呜呜呜,南城!” 她也是不晓得该说啥,只剩害怕哭泣,下意识喊丈夫的名字。 秦南城抱著她惊魂甫定,不断拍她后背,安抚: “別怕、別怕別怕!没事了、没事了……” 烤红薯大爷哧呼哧呼喘气,缓缓鬆开秦南城的后背: “老天爷哎,总算是成了……那啥,虚惊一场,没事了哈。” 烤红薯大爷转身准备离开,生怕小两口找自己麻烦,如果不是买他的烤红薯,兴许还不会出这个乱子呢! “大爷、大爷等一等。”林熹微边哭边指著烤红薯大爷的背影: “烤红薯!烤红薯……等一下!” 大爷已经跨上脚蹬三轮车,起步就计划弹射: “太晚了,不卖、不卖嘍!” “您稍等!”秦南城也回过神,扭过头挽留: “我们两口子还没感谢您呢,刚才多亏了您,大爷,请留步。” 见他们不是要讹诈自己,烤红薯大爷这才停下来,戴著棉手套的手抬起来,推了推歪掉的狗皮帽子: “谢啥谢,我也是举手之劳嘛,换成任何人都不会坐视不理,你们就当我『学雷锋做好事』。” 烤红薯大爷格外敞亮,朝著他们摆摆手:“红薯还买不?” “买!”林熹微不止要买,还要给人家钱! “五斤都要了,大爷,天太冷,我们把红薯都拿了,您早点回家歇著。” 说话间,秦南城半扶半抱带著林熹微来到摊子前,满眼都是对大爷的感激之情。 林熹微从兜里掏出几根金条,抬手就要塞给人家: “大爷,萍水相逢得您热心肠救命,我们夫妻一点小小的心意,请您笑纳。” 烤红薯大爷定睛一看,呼吸都不会了! “好傢伙!这、这是小金鱼吶!” ……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急吼吼抬手揉眼睛,再次细看下来: “嘿!真是小金鱼!一二三四……八条?” 100克一条的小金砖,林熹微一出手就是八条,说给就给: “救命之恩涌泉相报,更何况,我是个孕妇……” 烤红薯大爷衝著林熹微两口子摆摆手,嘆气: “我一个將死之人,要这些有啥用?唯一的闺女20年前被下放,至今生死不明,唉!” 这也是个了无牵掛之人,生死看淡,有忙就帮。 “难怪,您刚刚不顾危险冲了上来。”秦南城从理智角度给出了解答。 林熹微双眼一亮,问:“大爷,生啥病了?” 烤红薯大爷长吁短嘆:“瞅见我这捂得严严实实的口鼻没?最怕冬天,鼻咽癌,晚期了,没得救嘍~” 意思是,哪怕林熹微给8根金条,大爷拿去医院都救不活自己。 “嘿,碰到我,您算是有活路了。”林熹微从秦南城身上掛著的挎包里,掏出一只崭新的军绿色水壶: “大爷,这里面有好东西,连带水壶我都给您,拿去喝,可以保命。” 烤红薯大爷並未接,而是用一种看傻姑娘的眼神看林熹微。 “我说小媳妇,鼻咽癌,晓得是啥不?”大爷回头看了看秦南城,嘿一声笑了: “你这人……啊?瞅著板板正正,军大衣好像是海军的军官吧?你这媳妇儿,嘖,有点傻哦~” 他居然在嘲笑林熹微脑子傻乎乎! “大爷,拿著吧,真是好东西!”秦南城忽悠大爷根本不眨眼: “这是我们军方研製的特效药水,不对外透露,只给內部特勤人员使用,您救了我们一家人,这是我们感谢您,还请笑纳。” 烤红薯大爷被这话说动了,也不笑了,眼神来来回回在水壶与秦南城身上徘徊。 这个年代的人,拥军爱军,军方出品,必属精品。 林熹微又指了指僻静地方的红旗轿车,增强大爷的信任: “瞅见那台车没?我们家父亲的配车,这下您该相信了吧?” 烤红薯大爷一看那车牌號,头皮一炸! “您、您家是不是住在后海那一带?” 就姚胜利这台车的车牌號,一看就是大佬之中的大佬配车。 …… 烤红薯大爷更加坚决地拒绝林熹微的水壶,泪眼汪汪哀求: “您家父亲真有能耐的话,可不可以把我女儿一家三口从乡下捞回来?就当、就当一恩还一恩……” 他怕秦南城不同意,连忙补充: “我今晚,也是救了你们一家四口,咱们公公道道交换恩情,好不好?” 说起自己下乡吃苦的闺女,烤红薯大爷眼眶里泪花乱转: “都怪我,连累闺女一家被下放,唉!” 林熹微明白大爷的执念,率先问:“那请问,您闺女是谁?之前哪个单位?后来被下放到什么地方?” 烤红薯大爷一看有戏,赶紧报了自己闺女的名字、单位、年纪、下放地点。 秦南城隨身佩戴钢笔,掏出小本本全都记录清楚,点头承诺: “这个事情我先找人打听打听,有了消息,我一定亲自登门告知。” 烤红薯大爷泪眼汪汪拜託:“我时日不多了,请您一定要快,我、我想临死前见一见闺女跟外孙。” 林熹微突然想到什么,问:“您女婿叫什么?外孙呢?都一起下放到您说的地点吗?” “是的,当年一起下放了。”烤红薯大爷黑黢黢的手套在脸上抹了一把泪,本来就有黑灰的脸,更花里胡哨了: “当年,我那外孙还没断奶,就跟隨爸妈一起下放了,哦,对,我女婿叫白国强,外孙大名叫白流星……” “白流星!”林熹微著实被惊到了:“这么巧?您外孙女是不是叫白流云?” 烤红薯大爷惊喜瞪大双眼:“哎,对!对对,是叫流云、流星,名字还是我给取的呢,您认识他们?” 林熹微稍稍收敛了一些表情,儘量表现得很平淡: “我们认识白流云,文工团的嘛,之前她们下基层去演出,正正好去了我们那里,您外孙女真漂亮,还是领舞呢!” 秦南城给老婆当助攻:“嗯,是这样,不然我爱人也记不住她是谁。” 如此一解释,情况瞬间合理起来,大爷笑弯了眼: “哎,对!我家流云可漂亮了,既然七拐八拐还算是熟人,那我就放心了。” 林熹微別有深意看一眼秦南城,视线回过来,笑眯眯望向大爷: “这个事情我们一定尽力,有了结果转告您外孙女白同志,您看可好?” “成!回去我就叮嘱叮嘱流云,让她等你们消息,对了,请问您二位贵姓?” 秦南城接话:“秦南城,林熹微,您说给白同志,她一定知晓。” …… 即便秦南城答应了给烤红薯大爷帮忙,林熹微还是將装有灵泉水的军绿色水壶留给了大爷,叮嘱道: “分开三次或者四次喝,均匀喝完就成,大爷,一定一定要喝哦!” 保险起见,林熹微让他分开次数喝,怕一次性喝多了不太好。 这种军绿色的水壶,装满大约1000毫升,即便是喝普通的水,也没办法一次性喝完一壶。 事到如今,烤红薯大爷已经对林熹微秦南城深信不疑,笑眯眯把所有的烤红薯递给他们: “谢啦!两个心地善良的年轻人,一看就有出息,特別是秦同志,將门虎子!” 秦南城面对大爷的夸讚,一脸的宠辱不惊。 接过烤红薯袋子,他还给了大爷一张大团结:“別推辞,您拿著、拿著!” 双方商业互吹十分钟,而后热烈挥手道別。 大爷蹬著三轮车哼著歌离开,林熹微与秦南城的笑容一寸寸消失。 “南城,推我的人一定是黄宝珠!”林熹微极其篤定: “她身上有很浓的香水味,跟黄利琳使用的是一种,我一闻到,恨不能当场作呕。” “我看到了,是她。”秦南城脸色何止是森寒: “熹微,我想找人弄死那只活畜生!” “別,搞不乾净,影响你大好前程。”林熹微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冷静理智: “南城,还记得我那乾坤袋吧?里面別有洞天……” 秦南城驀然间想到什么:“嗯!嗯嗯!像对待韩利勤、韩利桃、莎拉她们那样,神不知鬼不觉……” 林熹微钻进自家男人的怀里,嗓音冰寒: “二號场地不合適关押黄宝珠,我已经把它建设成了一比一的凤凰岛飞行基地,另外的三號场地,是一片茫茫大海,呵呵、呵!o(*~︶~*)o” 第281章 秦南城,既然得不到你那就毁了你 再说黄宝珠这边,发狠推搡了林熹微以后,原本满眼期待原地瞧开心。 结果,烤红薯大爷帮了忙,硬生生给秦南城拦停下,救了他们一家人。 黄宝珠心知不妙,掉头就跑! 她心存侥倖,觉得自己这一把还能无事逃脱: [没事、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我!林熹微背对著我,当时肯定没看到是谁。] [天那么黑,我又穿著黑色麵包服,还包著围巾挡住脸,秦南城指定也没看清是谁,那个大爷更不认识我。] [只要我跑得快,就没人清楚我干了啥,嗯,对!] [就算他们怀疑是我,但、但是,证据呢?人证物证都没有,报公安都不能把我如何!] 黄宝珠快步往医院走,心里不断给自己找藉口找安慰,洗脑自己別害怕,不要有心理负担: [谁让他们两口子在背后编排我?还想一枪崩了我?骂我不是人是牲口?] [呵呵,我先让林熹微知道知道啥叫禽兽不如!] [还有秦南城,我那么喜欢你,白天夜里都在心里念著你,凭啥你要那么对我?] 黄宝珠边逃边想,脚步越来越快,眼泪也一行一行滑落,委屈的表情逐渐狰狞: [秦南城,我恨你!既然不能得到你,我还不能毁了你?] [我不光要毁了你,我还要毁了你的家庭!] [林熹微!咋就那么难弄死……] 黄宝珠逆著人群从楼梯正中间往上走,一路爬到二楼,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表情阴惻惻很是嚇人。 不过,这是医院,任何表情出现在任何人的脸上,都算是正常。 医院这种地方,每个人的悲欢都不相同。 走廊里,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等黄宝珠的丁园,抬头瞧见她空手回来,皱眉责问: “哎?咋回事儿?让你下楼买个烤红薯磨磨唧唧到现在,回来又是空手,到底会不会办事儿?” 丁园脸上的嫌弃不加遮掩,大白眼翻上天: “黄宝珠!跟你说话呢!跟只死猪一样,浇开水都没反应……” “哦,咳,那啥,遇到点事儿。”黄宝珠稳了稳心神,快速瞥一眼丁园,开始扯谎: “有人仗势欺人,抢了你的烤红薯……” “谁?玛德,是谁?”丁园跟个炸药桶一样,一点就找: “你同我说叨说叨,哪个臭不要脸的这么不长眼,烤红薯都要抢?” …… 黄宝珠见丁园上了套,心底止不住一喜,说话也故意以退为进: “哎呀,算了算了,咱们惹不起人家……” “那是你惹不起,可不是我丁园园!”丁园每次这么自称时,那就是要仗势欺人了: “快点说,是谁?京都这片地界儿,就没我丁园园惹不起的人!” 黄宝珠佯装苦笑,故意卖关子编谎话: “园园,不是我不给你买,后门那个烤红薯小摊我確实找到了,也计划上前给你买二斤。” 黄宝珠已经完全恢復好状態,期期艾艾表演得格外认真,坐在丁园身边挽著她胳膊,告刁状: “好巧不巧,林熹微要吃烤红薯,就把你的那份抢走了。” “谁?林啥来著?”丁园还不清楚林熹微是谁: “从来没听过谁家有这號人物呀!哪里来的不长眼玩意儿?” 黄宝珠极其会拿捏人心,又极其了解丁园脾气,故意这么说呢! “林熹微你都不晓得?” “我踏马哪里晓得这些阿猫阿狗?”丁园满嘴匪气怒骂,情绪被黄宝珠一再火上浇油: “你快点告诉我,这臭不要脸的是谁!” “还能是谁?你嫂子……”黄宝珠一再卖关子。 “扯犊子!”丁园满脸的怒意:“我嫂子是王雪娇,哪来姓林的玩意儿?” “真是你嫂子!”黄宝珠拿捏著丁园的怒气值,持续绕圈圈拱火: “园园,人家也怀孕了,说是就馋那烤红薯,非得跟你抢。” “放你那狗臭屁!”丁园怒不可遏,原本放鬆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噌一下坐端正: “林啥这个女人,是不是我哥在外面养的小玩意儿?” 这些大院里的后辈,天然具有一份优越感,最瞧不起被男人养著玩的女孩子,坊间流行的叫法五花八门—— 什么小蜜,什么小玩意儿,什么二奶,什么小东西等等。 反正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贬义叫法,充满了俯瞰与矮化。 黄宝珠赶紧纠正:“不是你亲哥,是你表哥。” “表哥?”丁园止不住皱眉,还以为是自己姑姑家的表哥: “呵,他在我眼里都不算个东西,何况他养的小玩意儿!” 黄宝珠就是故意呢! 秦南城极少回京,丁园怎么都不会想到是秦南城老婆林熹微。 …… 丁园被黄宝珠忽悠得明明白白:“这个仇我记下了,改天必须给她点顏色瞧瞧!” 黄宝珠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立马给丁园提供消息: “人家林熹微住在你大嫂雪娇家里,俩人好得跟亲姐妹一样,王姨王叔都可喜欢林熹微了,你呀,不见得能惹得起人家。” 她混淆了很多概念,故意模糊了林熹微的真实身份,引导丁园一再误会: “哎呦嘿!这个林熹微有两把刷子嘛,还能跟王雪娇混一起,咋?想在我表哥那里『转正』呀?想得美!” 丁园跟王雪娇也不怎么对付,两个人都是炮仗脾气,一见面就互相呛呛。 丁园是家里的么女,千恩万宠惯著长大的么女;巧了,王雪娇也是一大家子人宠著溺著长大的独生女。 从小到大,丁园跟王雪娇就像那电池的正极对正极、负极对负极一样。 丁园嫁人离家近,就跟那没嫁人时候一样。 因此,身为小姑子的丁园长年累月赖在母亲跟前当搅家精,那些年,母女俩合起伙儿欺负王雪娇。 这个也是王雪娇隨丁辉南下凤凰岛的一大原因,离她们母女远点,日子也就顺利一点。 很多时候,嫁出去的小姑子插手娘家事,如果是发心正、出钱出力帮忙,那也挺好,因为小姑子自己愿意。 如果这个小姑子发心不正,在娘家各种搅和,哥嫂母亲就会没有一个能安生。 丁园这种混不吝,正是后者。 有其母必有其女,丁园这个二了吧唧的模样,跟她娘如出一辙。 黄宝珠心知肚明丁园说的跟自己说的不是一回事,可她仍旧能把话圆回来: “林熹微那肚子都大了,怀都怀上了,人家有『免死金牌』揣肚里呢。” “臭不要脸!”丁园一说这个就来气:“我表嫂生的闺女,这个小蜜是不是计划给我表哥生儿子?” 丁园自己头胎就是闺女,为了生儿子满足黄家父母的老思想,这才怀了二胎。 丁园喜欢黄宝龙,为了这段感情她也吃尽苦头,强求来的姻缘,自然有苦果子在里面等著。 因此,丁园对於男人找小三补生一个儿子,极其深恶痛绝: “林熹微!老娘记住你了,给我等著!” 黄宝珠还嫌不够乱,又添柴加油: “我还听说了,林熹微跟沈铁蓝的关係也特好……” “谁?!”丁园本来都靠在了椅背上,一听,再次噌一下坐端正: “林熹微跟谁?沈铁蓝?你弟那个白月光?” 丁园像母亲,也像姚胜利这种面相,天生一双小眼睛。 只不过,一听到沈铁蓝的名字,丁园那双小眼睛都瞪大了三圈。 黄宝珠心知肚明,自己这把坑林熹微坑得极其到位: “是呢,沈铁蓝跟林熹微,我听说哈……义结金兰。” 沈铁蓝是丁园心底的一根刺,到死都不会拔除的情毒刺,能带进去棺材陪葬的那种。 这一刻,丁园罕见不吭气了,双手死死握拳,眼神毒辣到慑人。 …… 且说病房里面,也是乱成一锅粥—— 有人哭丧,有人安抚,有人围在一起商量黄老爹身后事。 哭丧的自然是黄老太:“老头子啊老头子,咋就突然撒手人寰了呀,都怪琳子,该死的琳子吶,气死了你老爹。” 姚胜利在病房外面听到了黄利琳母女的爭吵,也以为老丈人是被气死的。 因此,姚胜利连反驳都不敢。 生死问题,到底是顶了天的大事儿。 黄利琳转身跪下,歪著身子朝著老爹的病床,只顾著哭,一个字都不敢回应。 她也不確定,老爹是不是自己刚才那番激烈的吵嚷给气死的。 其他小辈更是不敢开口! 大家的目光匯聚到黄大舅与黄二舅身上,等待他们给回应。 黄大舅全家依赖姚胜利生存,自然不敢对黄利琳说点啥。 黄二舅是个比泥鰍还滑溜溜的老滑头,一看机会来了,赶紧打蛇顺杆爬: “咳!那啥,大哥,姐夫,这个事情哩已经这样了,哈?” 他在仔细观察姚胜利的表情,拿捏著劲儿表述自己的意思: “咱爹这个身后事,对吧,还是要抓紧办一下。” 这么一说,可就涉及身后事谁来出大头,搁谁家里办,老人埋哪里,是回老家还是在京都办。 姚胜利抢白:“咱们国人讲究一个落叶归根嘛。” 这个意思非常明確—— 你们老爹,趁早火化了带回去办葬礼,埋你们老家祖坟。 黄大舅是个老实人,顺著姚胜利的意思点点头: “哎,对,是的、是的,该带回老家办葬……” “对啥对?”黄二舅立马回懟:“这么个……对吧?咋搞回去?人火车让你上啊,还是长途班车让你坐?” 言下之意,老爹尸体搬不回去。 姚胜利皱眉:“医院提供火化,抱骨灰盒回去就行。” “那不行!”黄二舅性格滑溜溜跟那泥鰍一样,当场表示拒绝: “我们老家都是土葬,讲究一个囫圇尸首入棺材,可不敢给咱爹火化了。” …… 此话一出口,病房里空气冷凝如霜。 黄大舅跟长子不清楚老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彼此瞅了瞅,索性闭嘴。 黄二舅的儿子黄驰,眼珠子一转,立马明白父亲的意思: “哎,对!土葬、土葬,不能火化,於情於理都不合適火化,再说了,我爷生前有交代,落叶归根,一定要回老家埋祖坟里。” 黄老爹埋进祖坟,这个是在场所有人都达成一致的观点。 分歧在哪里呢?首先是火化与否—— “既然你们不计划火化,那就趁早把尸体拉回去,现在天儿冷,上路回老家还算方便。” 姚胜利根本没想过要掺和黄家的丧事,自己毕竟是女婿,因此有一说一: “搭火车班车回去指定是不行,我来安排皮卡吧。” 调派皮卡送老丈人尸体回村,对於姚胜利来说小菜一碟。 可是! 黄二舅父子俩心中所图並非如此! “我姐夫就是仁义吶!”黄二舅嘴巴那叫一个甜,衝著姚胜利竖起大拇指,引来姚胜利一阵沾沾自喜。 “但是!啊?但是哩,有些细节还得商榷。”黄二舅笑眯眯来了个转折。 姚胜利老脸一僵,笑不出来了:“哦?说来听听。” 他心底一咯噔,这条老泥鰍,必定还有后手。 病房里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黄二舅的身上,但听—— “我跟我大哥、我姐,这些年都在京都工作、定居,不少亲戚朋友都在这边,葬礼呢,这边肯定是要先办一下……” “不是说回老家?”黄利琳没太懂弟弟的意思。 “姐~”黄二舅吆喝一声黄利琳,开启狡辩模式: “您听话听音嘛,是京都这边办一遍,把以前我们送出去的人情红包,啊?对吧?收一收嘛!” “咱回了老家肯定还得办,必须办,这是咱爹生前的遗愿,老了回老家,落叶归根葬祖坟。” “那啥,咱仨以及孩子们的朋友同事,人家不会跟咱回老家参加葬礼呀!” “所以说,京都这头先办一遍,该请的人都请到,该收的礼金也都收回来,合情合理,是不是?” 乍一听,黄二舅言之有理,仔细寻思,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二舅,姥爷这个葬礼……在大舅家办,还是在您家办?”姚伟杰一句话问到重点。 黄二舅在京都没房子,一家人租房子住,人家房东摆明了不会让他办葬礼。 黄大舅倒是有房子,那是单位分的宿舍房,就那种厂子里的筒子楼,大家居住都格外集中。 黄大舅还住在六楼!这能办葬礼? 第282章 我姥爷不是我妈给气死的 黄二舅不疾不徐笑了笑,说话那叫一个圆润: “哎,伟杰问到重点了,那啥,我们一家四口在京都租房子住,这个大家都清楚。” 黄二舅长子是黄驰,还有一个闺女才念中学,没办法,这个孩子住校,只有礼拜天才回家一趟。 他们租的房子在京都郊区,就这个年代的大杂院那种,很多租户合租一个院子,干啥的人都有。 黄二舅本来在单位上班,结果,脑子太灵活搞倒买倒卖,被人抓住小辫子然后举报了。 要不是黄利琳打著姚胜利的旗號出面摆平,黄二舅可就蹲大牢了。 被单位辞退后,黄二舅正式开始暗中倒买倒卖。 大家听了他的话,纷纷点头:“那是,人房东指定不答应。” 一大帮人的视线,齐刷刷集中在黄大舅身上: “哎?瞅我干啥!我们一家住在单位筒子楼的六楼,咋?把棺材扛上楼?” 黄大舅性格比较耿直,甚至有点说话不过脑子: “老二,不是我说你,咱爹这个葬礼何必要在京都办?耍这种洋辣子也不嫌丟人!” “咳!”黄二舅赶忙打断大哥,把场面圆回来: “你看看你,大哥!我是从实际情况出发,考虑到大家都得收一收这些年送出去的人情红包呀,咋?不收了?” 黄二舅立马用现实利益偽装自己的出发点,一把捏住大家的心思: “咱兄弟姐妹多少年没办事情了?最近的一次,还是宝龙结婚……” “哪里是宝龙结婚,是宝龙闺女周岁宴。”黄大舅立马纠正弟弟。 一时间,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因为牵扯到了利益。 他们这些人很多都在单位上班,平时人情礼数多不胜数,几乎每周都有红包送出去。 黄老爹这个葬礼不在京都办,那么,他们几个单位同事的红包指定是收不到,人家不可能跟你回老家参加葬礼。 老实人黄大舅,摊了摊手,问:“既然这样,那这个葬礼搁哪里办?” 姚胜利站在旁边瞧热闹,一言不发,心想: [我一个女婿,我能说啥?天底下就没有岳父死了在女婿家办葬礼的风俗……] “姐,姐夫。”黄二舅笑眯眯看向他们,可是把姚胜利嚇一跳啊! “啊?”黄利琳都被惊到了:“咋了?” “那啥,咱爸妈之前不是在你家住嘛,我寻思……” “二舅?”姚伟杰都瞧出来不对劲了,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问: “咋?姥爷葬礼您计划上我们家办?!” …… 別说姚胜利不答应了,黄利琳都急了,突然从地上爬起来: “这不適合!老二,之前爸妈住我们家,那是情况紧急借住一下,人之常情嘛,现在不一样!” 黄利琳哪怕再傻,都知道姚胜利不可能答应这个要求。 她现在也算是看清楚一点形势了,自己长这么大,爹不疼、娘不爱、兄弟趴在身上一直吸血占便宜。 姚胜利態度那么坚决把岳父母撵出来,那指定是不能让他们再回去。 如今人死了,咋可能让你回去办葬礼?! 姚伟杰跟母亲站在一边:“我妈说得对,不合適、这个葬礼搁我们家真不合適!” 黄大舅父子都觉得不合適,但是,不清楚黄二舅父子俩葫芦里卖的啥药,索性,他俩不开口回应,只是默默盯著看,伺机而动。 黄驰与黄二舅交换了一下眼神,代表父亲说话: “伟杰,这个事情合不合適,不是你我小辈儿说了算,大人商量事情咱们小孩子甭插嘴。” 黄驰大概清楚父亲的意思了,知道狡猾的老爹必定还有后招。 姚胜利也感觉到了,当即张嘴拒绝:“伟杰说的没错,这个事情的確不太合適。” 黄二舅被姐夫一口拒绝,不生气、不发火,竟是还能好脾气的商量: “这样吧,咱打个商量,我们仨出钱,租您院子办葬礼,这不是亲戚嘛,姐夫,您给通融通融。” 这话更没下限! 黄大舅、黄利琳、黄二舅一起出钱,租姚家的院子办葬礼,说出去招笑是不是? “我们家丟不起这人。”姚伟杰直言不讳: “街坊邻里不得笑话死我们家?噢!老丈人没了,租闺女家公婆屋子办葬礼?我爷我奶我爸老脸往哪里搁?!” 姚伟杰窝囊归窝囊,没出息归没出息,大是大非还是有点分辨能力的,毕竟是大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 “二舅,別怪我嘴贱,多大裤子兜多大的屁股!” 言下之意,你们想当然在京都办葬礼,瞅准我们家院子算什么?滚! …… 意思都到这里了,黄二舅仍然不生气,和顏悦色打商量: “那不是情况特殊嘛,爸妈生前就住在那屋里,现在老爹去了,从那屋出殯办葬礼,也算是合情合理。” “您打住!”姚伟杰拦住了二舅,试图给他讲道理: “咋就合情合理了?那是我姥爷亲家的屋子呀!自古以来,你听过谁从亲家屋里出殯吗?” “伟杰~看你,又急。”黄驰站出来阻拦他: “大人说话,小孩子不插嘴嘛,我爸说得在理,事急从权,又不是占著那屋不出来。” 话到这里,差不多就是“图穷匕首见”。 姚胜利在心里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嘰嘰歪歪这么多,还不是图我家房子?黄驰要结婚了,牛皮想必早就吹出去了,將来娶妻要往我们家院子里的一室一厅娶。] 黄利琳心里也明镜一样,终於品出来弟弟跟侄子的意思了: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我公婆那一室一厅,今天刚把我爹妈抬出来,黄驰再想娶妻娶到那屋子,指定是不可能了。] 黄老太悄悄听了许久,观察了许久,悟了: [哎~这个法子好!把老头子抬回去办葬礼,事后我还能住在那屋里,到时候黄驰娶媳妇儿,就能继续霸占那个屋子,我转过去跟宝珠一起住。] 绕了一大圈,他们一家人的心思始终没变,就是要寄居在姚家! “那屋肯定不行!”姚伟杰到底是沉不住气,立马抬出秦南城两口子: “我大哥大嫂要回家,那屋是我爷奶留给他们的婚房,之前给姥爷姥姥暂住,那不情况特殊嘛,现在我大哥大嫂要回来,別说办葬礼,我姥都不能住那屋了。” 姚伟杰道出了实情,病房里又一次陷入死寂。 黄二舅跟儿子黄驰交换了一下眼神,暗戳戳示意他怂恿奶奶。 黄驰几不可察点点头,扭头衝著黄老太眨眨眼。 下一秒,黄老太就跟那哨子一样,给点风就响,哭丧: “哎呦喂!我可怜哩老伴儿吶,咋就先我一步走了呦,留我一人在这世上吶,还有啥奔头嘛,老伴儿、老伴儿吶!” 姚胜利头疼欲裂! 黄利琳表情格外复杂…… 姚伟杰急得薅头髮:“姥,甭哭了,这里商量事情呢!” …… 黄老太此刻属哨子的呢,哭嚎不止,震得病房嗡嗡响,回音嘹亮: “都怪琳子不孝顺吶,我说不来医院、不来医院吧,她非得伙同伟杰把我们抬上车,巴巴拉来撂医院。” 这句是在翻旧帐呢,告诉大家姚胜利授意妻儿撵人,强行把老两口送来医院,腾出了那间一室一厅。 “你爹身子骨本就虚弱,那么一折腾,哪里还有活路?” 黄老太这句是在甩锅,也是在讹人,大街上碰瓷的听到了,都得给她跪下,称呼一声祖师奶奶。 “来了医院吶又是一番检查折腾,里里外外把人翻面儿,不死都得脱层皮呦~” 黄利琳跟姚伟杰闻言,脸都绿了! 姚胜利更是怒从心间起:[麻了个巴子!仗著老头子死了,还想讹我们家不成?给你脸给多了!] 黄老太还能继续发挥,边哭边控诉: “琳子、琳子更是个不孝女,当著她爹的面,冲我们又叫又嚷又抱怨,提起当年逃荒路上你们那个小妹妹,当场气死了你爹啊!” 黄老太祭出了杀手鐧,把黄利琳跟姚胜利的嘴堵得死死的…… 他们都以为黄老爹之所以咽气,是被黄利琳气死了。 “啥?妈,您说啥!”黄二舅立马借题发挥,这一把,他拿到了最佳把柄: “我姐气死了我爹!当真有这回事?” 黄二舅內心狂喜,根本不在意老爹究竟是怎么死的,只在意老爹的死有没有意义,有没有死得其所。 现在嘛,他满意了! 老爹的死,给了黄二舅借题发挥的绝佳机会: “姐!是不是这样?啊?究竟是不是这样!那可是咱爹、亲爹!当年小妹妹的事儿,啊?对吧?那是咱爹心病,你干啥要在这种关头提起?!” 黄大舅父子俩也积极响应,跟黄驰一起,加入对黄利琳的口诛笔伐、愤怒指责: “琳子!这个就是你不对了,哪有亲闺女气死老爹的呀!老二说得对,小妹妹的事情不能提,尤其是在重病的爹跟前,咋能这么气他呢?啊?” “姑,我爸说得在理,爷爷重病,您確实不该刺激他。” “虽然我不清楚当年小姑姑咋回事,那既然是爷爷的禁忌,姑,您就不该在特殊时期提及……” 一群所谓的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黄利琳一把一把推入亲情冰窖。 黄利琳顿觉心寒彻骨…… 曾经,她倾尽全力帮扶娘家,老爹、老娘、大哥、弟弟,乃至几个侄子、侄女,全都受过她的恩惠! 毫不客气地说,这群人之所以能在京都鸡犬升天,只能是黄利琳帮扶。 现如今,他们一群人指责她一个! …… 姚胜利气得咬牙切齿,站出来护犊子: “你们够了啊!” 黄利琳到底是姚胜利明媒正娶的妻子,哪怕他这人换老婆如同换衣服。 可是,这个当下这群人过分了! “琳子平时对你们不够好吗?至於在这里口诛笔伐、不念亲情!” 姚胜利指著老丈人的尸体,横眉冷对黄家人,自有一股子上位者的凌冽: “这是你们两个的爹,也是琳子的爹,你们伤心难过,琳子就不难过?” 一时间,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没人敢忤逆盛怒之下的姚胜利。 到底是纵横沙场真正见过血的大人物,姚胜利一旦发怒,即便声音不大,也是气势滂沱: “还有你们几个,身为晚辈,也敢跳出来指摘长辈?什么东西!这是你们姑姑,亲姑!” 黄利琳再也忍不住情绪,哇一声,失声痛哭。 她找了大半辈子的依靠,今天,在姚胜利这里找到了。 这个男人,好色,凉薄,暴脾气,权衡利弊,精於算计。 可是,这一刻的姚胜利,给了黄利琳足够的安全感。 姚伟杰適当站出来,也给母亲撑腰: “你们都搞错了,我姥爷不是我妈气死的……” “就是!”黄老太急吼吼否定: “当时,你妈跟我在病房里吵架,说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还专门提起当年逃荒路上的事儿,又提起那个早夭的小妹妹故意气死你姥爷,不是她是谁?肯定是她!” “不是!”姚伟杰坚决维护自己母亲: “我出去倒尿袋前,就发现姥爷没了呼吸,心电仪都拉直了,那时候姥爷就没了,不是我妈气死的!” 黄老太急著维护己方战果,坚决不允许事情功亏一簣: “你个小孩子胡咧咧啥呢?就是你妈给你姥爷气死了,我还能不比你清楚?” 黄利琳被姚胜利和姚伟杰护在身后,看著她那老母亲急赤白脸一张一合的嘴,心底哇凉哇凉一片。 同时,身体深处又仿佛生出了一股暖意…… “我哪里就是小孩子了?我都虚岁20了!”姚伟杰坚决维护母亲: “当时我瞧得清清楚楚,姥爷没气了,我妈给他餵粥,反覆叮嘱几遍让张嘴,我姥爷都没个反应。” 姚胜利一看情况是这样,立马有了底气: “既然伟杰说了当时的真实情况,那就错不了!我姚胜利的种,怎么可能扯谎?” 他转过身,揽著黄利琳就计划走,侧著脸,斜眼看他们,凉薄撂下一句话: “你俩是黄家的长子与次子,这个葬礼究竟咋办、在哪里办,你俩商量著办!我是女婿,琳子是嫁出去的闺女,你们既然把水泼到了老姚家,那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我们两口子都没发言权,走了!” 第283章 吃瓜!林熹微秦南城,瓜田里的猹 秦南城带著林熹微在车里吃烤红薯,抬起腕錶看了看,接近11点。 “熹微,吃完瞌睡了就靠我怀里眯一会儿,楼上他们还在忙,也不晓得几时才能结束。” 林熹微刚吃了两只大胖红薯,打著饱嗝看了看秦南城的手: “还剩四个,你要吃吗?” 秦南城垂眸看老婆那小馋猫眼神,就知道她还想要: “你不能吃了,现在要少吃多餐,那么大的肚子,俩孩子都顶到胃了,吃太多对你肠胃不友好。” 林熹微那双馋嘴猫大眼睛,瞬间蔫吧下来,就这样还嘴硬: “我不吃、不吃,这不是问你吃不吃嘛,呵呵、呵。” 她咂咂嘴,眼底都是遗憾,禁不住点讚: “白流云姥爷这个烤红薯的技术,嘿,炉火纯青,南城,你尝尝看,可甜可甜了,外焦里嫩,哇~?(′?`?)~” 秦南城彻底被她逗笑,取了一只最小的烤红薯,扒开吃: “剩下三个大一些给王姨王叔和雪娇留著,咱两口子不能吃独食。” 林熹微嘟囔:“都这么晚了,指不定他们早就睡下了,还吃啥吃……” “那也不能给你吃。”秦南城精准捕捉她的小心思: “这三只回去了温在炉子边,明早给他们吃。” “耶!明天必定有我一只,嘿嘿嘿!”林熹微高兴得跟个小孩子一样。 这边正高兴呢,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姚胜利的声音传来: “慢点、慢点,给你妈放副驾驶比较合適,咱五口人,我来开车,你上后面跟你哥你嫂子一起坐。” 林熹微慌忙从秦南城怀里出来,正襟危坐,瞪大一双猫咪眼睛看前面。 她那只左手还偷偷摸摸摇下了车窗,里面一股子烤红薯的味道,必须开窗散散。 姚伟杰背著黄利琳,小心翼翼把人放下来,然后安顿到副驾驶。 隨后,姚胜利去了驾驶座,亲自开车。 姚伟杰来到后面,拉开后车门:“哥,往嫂子那边去一去,我坐你边儿上。” 秦南城不晓得这是啥情况,只能挪到后排的正中间:“司机呢?” 姚胜利发动车子,隨口回覆:“司机骑车回去,咱一家人一台车回去。” 黄利琳与姚伟杰来医院时,骑的自行车,恰好,司机可以骑车回去。 林熹微从后视镜里看到,司机蹬著二八大槓,黄宝珠跳上了后座,引得林熹微不自禁眯了眯眼。 …… 黄利琳歪在副驾驶,啜泣声不断。 林熹微以为黄老爹死了,黄利琳才会如此。 她回头看了看秦南城,欲言又止。 秦南城伸手把老婆抱在怀里,嘴巴凑近她耳边,轻声问: “冷不冷?手拿来,给你暖著……” 这年代的车子,里面还没有暖气系统,至少姚胜利这台纯国產的配车没得。 京都大冬天的子夜,冷到你麻木! 秦南城一只大掌包裹林熹微两只小手,暖烘烘地给她保温。 林熹微依偎在老公怀里,热乎乎取暖,心想: [这男人咋跟暖炉子一样,啥时候都是热烘烘的感觉,只穿了单位配发的冬服军大衣,依然如此热乎乎,嘿,火真旺!] “老姚,今晚谢谢你。”黄利琳突然开了口,嗓子都哭哑了: “我没想到,最后、最后坚定站在我身边的人,会是你跟伟杰,呜呜呜……” 黄利琳说完哭得更大声了,完全不顾及后座还有她討厌的林熹微与秦南城。 要是搁在平时,她指定不会在林熹微与秦南城跟前如此失態,最起码,会有意克制。 林熹微不免觉得奇怪,黄老爹真死了?看黄利琳这个哭法,不像是在哭爹呀。 她抬头看了看秦南城,凑巧,自家男人也在垂眸看下来,两口子默默听著,吃瓜。 昏暗的车后排有点挤,主要是姚伟杰太胖,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位置。 “妈,別哭了,这种时候我跟爸不保护你,还能保护谁?” 姚伟杰仍旧愤愤不平,难得展示出自己的男子汉气概: “他们都是一伙儿的,那啥,一丘之貉,欺负你欺负习惯了,还认为这个时候能继续骗你给钱出力。” “要我说,人不能对太好,汪汪不能餵太饱,否则,他们还以为您欠他们呢!” “之前我就说过,只有一壶开水时,您就甭去浇那上了冻的水龙头。” “最后指定是鸡飞蛋打,水龙头化不开,现有的一壶开水也没了。” 如果是以往,黄利琳制定扯著嗓子叱骂儿子,什么自私玩意儿,什么不顾自己家人,什么上不得台面。 这一次,黄利琳吃一堑、长一智,严重赞同儿子的说法: “嗯,伟杰说得对,自己仅有一壶开水,那就留著自己用,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最后里外不是人。” 母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像是打哑谜一样。 但是! 林熹微仍旧听懂了——黄利琳跟娘家人闹翻嘍~ …… 前面掌握方向盘的姚胜利都忍不住插话: “今晚要不是我跟伟杰在场,气死你爹这口大黑锅,是不是就扣你脑袋上了?” 黄利琳哇一声又哭了,啜泣不止:“明明不是我嘛……呜呜呜!” 林熹微暗中仰起头看秦南城,两口子眼神交流,吃到了好大一个瓜! “妈,他们就是成心欺负你呢!” 姚伟杰今晚干了一桩大事儿,腰杆子那叫一个直溜,说话嗓门都比平时大三倍: “这么些年,您往我姥我姥爷我舅身上贴了多少?就说您那工资,月月花在姥爷跟姥姥身上。” “姥爷吃药打针三不五时上医院,全是您出钱,您陪著!” “我姥换季过节添衣裳,全是您大包大揽,我想要一条喇叭牛仔裤您都捨不得给我买。” “我背姥爷进进出出、腾挪地方,这都多少年了?咱俩这付出,够对得起姥爷吧?” “谁说咱一句好话没?从始至终,姥姥不是挑剔你,就是对我吆五喝六,就像咱家该她一样。” “是,孝敬老人那是晚辈应该的事儿,可是,给咱俩一个肯定、一句夸讚,他俩能少块肉吗?” “愣是这么些年一句好话没落著,临了、临了,还把气死姥爷这口大黑锅扣您头上,臭不要脸!” 姚伟杰越说越气,嘴巴跟那机关枪一样,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再说大舅二舅,平时连个人影都瞅不见,总是以工作忙为藉口,嘴上全是拜託你好好照顾姥爷跟姥姥。” “好歹每个月孝敬点生活费吧?他俩谁都不给!整一个铁公鸡,一毛不拔!” “不光不给钱,单位逢年过节发点好东西,他们也没给爹妈送来。” “再看看咱家,我爸单位稍微发点好东西,您就让我给两个舅舅都送去。” “那宝珠姐单位发东西,人家都不往爹妈屋里拿,就您,20年如一日贴补娘家。” “妈,我还是那句话,人不能对太好,汪汪不能餵太饱!” 冷不丁,秦南城打趣一句:“小子,嘴巴架机炮了?” 姚伟杰突然就不好意思了,回头,衝著大哥傻乎乎一笑,挠挠后脑勺: “嘿,这不给气到了嘛,搁平时,我都不稀搭理会这些破事儿,实在是他们一群人过分了。” 林熹微这才算是正式认识了姚伟杰—— [这小子看上去没个正形,吊儿郎当,窝窝囊囊,关键时候居然抡著板斧劈山救母。] [嘶!南城总说自己打弟弟,后妈惹他不高兴,回屋就给按住了打。] [按照姚伟杰这脾气,还不定搁老爹老妈那里告恶状?显然,他似乎没做过分的事情。] [难不成……姚伟杰故意让哥哥打?好让哥哥消消气?] …… 黄利琳再次捂脸,止不住地啜泣: “伟杰说得对,以前、以前是我一厢情愿瞎了眼,总以为对他们好,人家就能惦记著我们的好,结果……” “现在认识到错误也不晚。”姚胜利对於这个结果喜闻乐见: “以后收著点好心,啊?对我们父子好点,家里东西甭再巴巴给人送去,肉包子……是吧?那啥来著,有去无回,何必呢?” 只要黄利琳能跟娘家掰扯清楚,以后不再为难姚胜利给娘家人安排工作,也算是喜报一桩。 黄大舅两口子的工作,黄大舅儿子儿媳的工作,黄宝珠的工作,黄宝龙的工作,全都是姚胜利托人给搞定。 黄二舅一家三口也是姚胜利给搞定的工作,那不是黄二舅在原单位偷么搞倒买倒卖嘛,被人抓了包,开除了。 黄二舅虽然被辞退了,可二舅妈跟黄驰的工作,实打实还在捧著铁饭碗。 他们这些人的近亲,也有不少让黄利琳跑过关係,不是进了单位就是进了国企。 姚胜利这些年被这种事情裹挟著,心里也有一肚子怨气: “那人情,用一次,薄一分,我舍著老脸去托人,给他们一个个都安排了工作,那不都得还?” 简言之,人情债,最是麻烦。 车子平稳行驶在雪地里,速度很慢,仅有40迈。 摇摇晃晃的车子內,光影一明一暗,掠过每个人的脸。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两脸吃瓜瞧热闹。 “老姚,我以后指定不给你添麻烦了,他们的事……再也不关我的事。” 黄利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要放手了。 “哎,这就对了嘛,自己家的日子都没过明白呢,手伸那么长,管娘家的一箩筐事情。” 姚胜利龙心甚悦,喜滋滋握著方向盘往家赶,忍不住叮嘱: “宝珠那里,你去做一做思想工作,让她儘快、不、马上搬出去!” 姚胜利就怕夜长梦多再生变故,两个老的已经撵出去了,咋可能让黄宝珠还留家里? 姚东竹快回国了,姚胜利还计划好好补偿一下亲闺女。 当务之急,就是把姚东竹的房子腾出来! “我爸说得在理,那屋必须让宝珠姐搬出去,別等我姥出院了,您心一软,又给我姥接家来。” 姚伟杰赞同父亲的话,顺著意思补充: “我姥要是住进宝珠姐那屋,再想请出去可就更难了,妈,我以后娶媳妇儿可是要占那屋!” 姚胜利瞪眼斥责:“你给老子痴心妄想呢?那屋是你宝珠姐的啊!” 秦南城都被惊到了,昏暗之中,一双宛如寒夜星子的双眸,震惊看向父亲。 林熹微下意识抬头看他,就见秦南城的喉结止不住滚动了两下。 完了! 这傢伙要说狠话了! 林熹微拦都拦不住啊! 秦南城脱口而出,凉颼颼一句:“孩子死了,你来奶了?” 第284章 一家子人各怀鬼胎 车子一路开回姚家。 黄利琳先回屋休息,其他人在客厅商量事情。 秦南城与林熹微一路走一路听,病房里大概发生了什么,他们都听清了。 “爸,接下来你们准备咋办?”秦南城比较关心黄老爹的葬礼,究竟会不会落在姚家头上。 姚伟杰开门见山:“哥,我姥爷葬礼你甭担心,我们不会让他们来办,这不合规矩。” 姚胜利也冷哼一声:“自古以来,就没听过哪个老丈人的葬礼在女婿家办。” 林熹微把手默默伸向烤红薯:“道理是这样,但是,总有个万一呢不是?” 秦南城一把按住她的手:“你不能再吃了,红薯吃多了胃反酸,再者,马上就要睡觉了。” 姚伟杰眼睛一亮:“嘿!哪来的烤红薯?给我吃、给我,饿死了,晚饭都没吃。” 秦南城把烤红薯递给他,姚伟杰高高兴兴接过来: “谢谢哥,谢谢嫂子,嘿,那啥,嫂子说得对,我二舅人品不咋地,確实歪招很多。” 姚伟杰到底是年轻气盛,说话很是直接: “把他惹急了,到时候给我姥爷直接抬咱家来,咋整?” “他敢?!”姚胜利嗓音驀然拔高几分:“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我还不信了。” “他真敢。”姚伟杰十分篤定:“我二舅啥时候要过脸?別忘嘍,他当初可是被单位开除的呢!” 姚胜利想起来了:“是不是人家要送他蹲大牢,你妈托关係给他捞了出来?” 林熹微好奇极了:“犯了啥事儿?” “倒买倒卖,投机倒把。”姚伟杰先回答嫂子,然后狠狠啃了一口烤红薯,发出极其满意的喟嘆: “哇——真他娘嘞好吃!” “哈哈哈!伟杰,你是不是『食神格』的八字?”林熹微根据感觉做出判断。 “咦?嫂子也研究这个?”姚伟杰惊奇到瞪大双眼: “来,切磋切磋,交流交流,对,我食神格,嫂子呢?” “伤官格。”林熹微甩出一张大王牌:“食神相遇,伤官为大,嘿嘿嘿!” 姚伟杰更加崇拜了:“你是我身边出现的第一个伤官格,话说,大哥,嫂子喜不喜欢骂你?” 秦南城一脸的问號,瞬间火大:“什么狗几把玩意儿!?吃你的吧!” “哈哈哈!”林熹微笑得前仰后合: “伟杰,原来你是个刚入门的小屁孩呀,谁告诉你『伤官格』就喜欢骂夫?优秀的男人,我们伤官女可是非常喜欢的哦~” 秦南城一听这话,立马挺直腰板:“听到没?你哥我优秀!~o(* ̄︶ ̄*)o~” …… 不得不说,了解姚家人尿性的人,还得是与他们有血缘关係的人。 诚如姚伟杰的预判,黄二舅果真出损招了: “各位,说说话嘛,我刚才出的主意,你们敢不敢?” “那不行!”黄大舅表示反对:“不打招呼就把咱爹抬去姚家,不算话、总归是不算话。” 黄大舅的长子黄宝鹏支持自己爹:“二叔这个方法不太行,咱们不能跟姑父闹僵。” 黄宝鹏媳妇儿也急吼吼表示:“我们都仰仗姑父呢,哪能给人得罪死了。” 黄驰有迫在眉睫的婚事要办,自然跟父亲一条心: “我说你们,自己工作安顿好了,老婆也娶了,就不管我们家死活了是吧?” “我可是要娶媳妇儿的人,那婚房,之前爷奶都答应了我,暂时住姚家。” “我也早跟对象儿说了,结婚肯定娶她进姚家,住那前朝的贝勒府,让她们家人都脸上有光。” “她也早在亲戚窝里说过了,我们单位同事都晓得,我们两口子要住前朝的贝勒府。” “吶,现在又是这个情况,把我俩当猴耍呢?” 黄大舅狠狠白了一眼侄子,耿直怒懟:“谁也没想把你当猴耍,是你嘴贱,四处传扬有的没的,你活该!” “哎,大伯这话可就过分了。”黄驰也皱眉,回一眼黄大舅: “你们一家哪儿哪儿都顺利,我们家我才是第一宗喜事儿,凭啥我们要受委屈?” 黄宝鹏懟他:“我跟我媳妇儿结婚时,还不是没婚房?我俩都是奔著过好日子才凑到一起,共同努力,一起进步,单位刚给我们分了房……” “你那房子还不是姑父在背后使力?”黄驰当场拆穿: “你能让姑父帮忙,我结婚,怎么不应该让姑父也帮一把?” “你!”黄宝鹏气得跺脚拍大腿,却没办法反驳。 黄大舅妈及时站出来,维护儿子: “那时候情况跟现在不一样,一码归一码,你不能强行扯到一起论。” “妈说得对!”宝鹏媳妇也开了口: “当年我俩是在没房的情况下结婚,去年才分到房,黄驰也可以先结婚,等后面再找姑父帮忙,给你们插队分房嘛。” 黄大舅极其赞同:“哎!这就对了!做人不能太贪心,盯人家姚家的房子不合適,老姚又不是不帮忙。” “我也赞同我爸的意思。”黄宝鹏等人坚持维护现状,生怕有啥风吹草动得罪了姚胜利。 “姑父这些年帮衬咱家不少,姑姑更是鞍前马后操心娘家的事情,咱们都得有点良心,不能寒了人家两口子的心。” 他刻意看了看叔叔跟堂弟,话里有话继续道: “急功近利不可取,特別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把咱家在京都最大的靠山得罪了。” …… 黄宝鹏一句话,彻底点燃堂弟这只炸药桶: “黄宝鹏!踏马德,你骂谁呢?你指桑骂槐埋汰谁呢!” 黄驰指著堂哥怒懟,眼瞅著要衝上去揍人,被他自己的妈拦住: “黄驰、黄驰!別衝动,自己家人干哈呢?上纲上线,没得意思。” 扭过脸,她又冲黄宝鹏翻白眼,谴责道: “你也是啊,黄驰毕竟是你弟,年轻气盛火气大,你知道他脾性就甭招惹他嘛,你们都冷静冷静,有话好好说。” 黄二舅自顾自点了一根烟,坐在老爹床边,吞云吐雾: “甭管咋说,咱爹这个葬礼要在京都先办一遍,你们都没意见吧?” 这个问题涉及份子钱,他们都想把这些年送出去的红包收回来,哪怕这个年代红包不多。 可是,很多年没办事儿的黄家,的確需要办一场,收一收红包。 黄二舅见大家都保持缄默,止不住冷笑:“嘿,那就是都同意我的提议。” 眾人再次缄默,没有人反对在京都办葬礼。 “吶,大哥那里没办法搞,我那里房东肯定不让办,思来想去,只有我姐那里嘍~” 黄二舅说完狠狠抽一口烟,吐出烟雾,深深呼吸一口: “咱都不是京都本地人,那肯定是处处受限,办个葬礼都几把惹人心烦!” 他这么一抱怨,病房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一直没吭气的黄老太,突然问了一句: “我要是也瘫了,你们是不是都没人接手我?” 所有人的视线,全部匯聚到老太太这里。 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十秒,黄二舅才笑嘻嘻哄人:“妈,说啥胡话呢?您身子骨这么硬朗,好端端咋说瘫了这种话?您一定长命百岁!” 说是这么说,他那双黑豆眼睛却在老母亲身上滴溜溜乱转,查看她是不是瘫了。 黄驰到底年轻气盛,一下子就装不下去了: “奶,您咋了?从进门到现在,您一直躺著不动,该不会……真瘫了吧!” 黄老太故意试探儿子们,顺嘴接话: “我要真瘫了,你们谁家接手我?” …… 涉及照顾瘫痪老人的问题,这可不是开玩笑呢! 別说黄驰,就连黄宝龙两口子都悄悄么么躲了出去,身为孙子,他们根本不想掺和赡养奶奶。 “我、我也去上个茅房。”黄大舅妈找藉口躲了。 “我也去,大嫂等等我!”黄二舅妈紧隨其后。 婆婆如果被抬回家,儿子孙子指定不会伺候,这个任务可就落她们头上了。 这俩妯娌平时不和睦,但是,遇到各自利益需要捍卫时,那可是相当团结。 出了门。 黄大舅妈急切咒骂:“老不死的玩意儿,好端端咋会瘫了?” “大嫂等等我、等等。”黄二舅妈疾步追了上来,还不忘谨慎看了看病房门口: “哎,老太太究竟瘫没瘫?” “我哪里清楚!”黄大舅妈皱眉闭了闭眼,一脸的不耐烦: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要真瘫了,我们两个可就造孽嘍~” “可不咋地,想起来就心烦,我那纺织厂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厂长每天下来盯线,加班加点已经是家常便饭,谁还有空照顾一个瘫子。” 黄二舅妈大白眼翻上天,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之前老头子瘫了,如果没有他们亲闺女照顾这么多年,保不齐早给送回乡下了。” 黄二舅一家三口都被安插到纺织厂上班,二舅妈跟儿子黄驰,目前还在纺织厂。 黄二舅嘛,倒买倒卖布匹,被厂里发现了,开除! 病房內。 母子三人推心置腹聊天。 “妈,咋回事儿?真、真瘫了?”黄二舅最关心这个问题。 “没有,诈唬她们呢,试一试儿媳妇的孝心。”黄老太鸡贼得很: “我在你姐家这么多年,拿捏她跟伟杰,相当如鱼得水,靠的就是反覆试探、反覆提醒她孝顺父母积大德,但是,我从来不说她娘儿俩一句好,知道为啥不?” 老太太沾沾自喜给两个儿子炫耀。 “为啥?”黄大舅还追问,黄二舅心里已经有了谱。 “还能为啥?当然是驴子眼前的胡萝卜唄!”黄老太脸上的得意愈发绽放: “那驴子,只有眼前吊著一根吃不到的胡萝卜,才能不断不断向前走,一旦给她吃到了,那还能干活吗?” 她在扬扬得意,黄二舅却变了脸色,心想: [呵呵,你也计划这么对待我?想得美!別说你没瘫,就算你真成了瘫子,我也不会把你接回家。] 当初,这俩男的可是暗地里商量过,要把瘫了的老爹送回老家,连带老母亲一起送回去。 是黄利琳坚持要把父母留下来,各种忙前忙后想治好老爹的瘫痪毛病。 黄大舅耿直追问:“妈,你该不会也要对我俩使这一招吧?” “那不能!”黄老太居然还能毫无心理负担说出理由: “琳子那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我不从她手里享受我亏了呀!你俩不一样,是儿子,是咱老黄家的香火,妈跟你们才是一家人。” 第285章 守株待兔,等待仇人回来 被黄老太当驴子使唤的黄利琳,兀自躲在被窝里抹泪。 眼瞅著大半辈子都过去了,自己苦心经营的娘家亲情,竟是一场子虚乌有。 甘心吗?是个人都不可能甘心! 黄利琳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越想越悲痛,眼泪呼啦啦流,哭得头昏脑涨。 屋外客厅,林熹微与姚伟杰还在聊玄学,声音不大不小传进来,竟是在聊关於她的话题—— 林熹微语气平平,问:“伟杰,你母亲的八字命盘,你是不是偷么排过许多遍?” 姚伟杰很是激动回覆:“对!『偏印为忌神』,我妈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姥姥的爱,即便给她点甜头,那也是需要十倍百倍的努力,才能换来一颗甜枣。” 黄利琳噌一下爬起来,这句话仿佛诅咒一般,在她脑子里炸响! 可不咋地?自己无论怎么付出、怎么討好母亲,始终等不来一句肯定。 这些年来,黄利琳几乎把工作以外的重心都放在了父母身上,自己赚的钱財也都补贴了娘家。 回头仔细想一想,她愈发觉得心痛难当。 林熹微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这个判断没错,『偏印为忌』的確如此,特別是对於女人,会成为束缚一辈子的蚕茧。” 姚胜利很好奇,问:“这是啥意思?” “意思就是,我妈没啥安全感,想问题也总喜欢往最坏的地方想。” 姚伟杰回復父亲的好奇: “这跟养育她长大的人有关,因为从小到大她都不被善待,隨时面临生死危机,或者是被拋弃的危机。” 屋里坐著的黄利琳,攥住被子的手越来越紧。 姚伟杰不声不响了解了这么多隱秘的事情,远远超乎了黄利琳的想像。 姚胜利更是惊奇不已:“嘿,你小子,啊?啥时候学的这些歪门邪道?” 如果是以往,姚胜利发现儿子偷么学这些,那必定是大发雷霆,皮带抽出来狠狠揍人。 可是! 他经歷了林熹微用灵泉水救人,尤其是救了红枫林康养院一大帮科研大佬。 至此,姚胜利的认知与灵魂都被洗涤了。 姚伟杰嘿嘿一笑:“我会的可多可多了,只不过,我会的这些东西你跟我妈都不待见,你俩一心扶我上青云,奈何我就不爭气。” “你、你个臭小子!”姚胜利哭笑不得。 “哎呀,爸,咱家有我大哥跟东竹姐厉害就行,我安安心心当个小废物不行吗?” 姚伟杰对自己有著清晰的认知,极其乐天知命: “我这个家里最小的孩子,蹲在哥哥姐姐的羽翼之下享清福,不也是美事一桩?” …… 林熹微顺著姚伟杰的话接了一句: “很正常,因为你是食神格。” 秦南城都忍不住好奇:“啥是食神格?” “就是八字命理里面的正八格之一。”林熹微很乐意给他科普: “正印格,偏印格,正官格,七杀格,正財格,偏財格,伤官格,食神格。” “能入正八格的命,一般都不会很差,要么福气很好,要么建功立业。” “这世间很多人,其实都入不了正八格的命局,不过都是寄於天地之间罢了。” “至於伟杰这个食神格,则是八格里面最有福气的一个。” “食神命,多少人烧香拜佛求都求不来,说到底,就是逍遥人间一富翁。” 姚伟杰听林熹微这么夸讚自己,疯狂点头,跟那小计啄米一般: “哎,对!对对对!我就是没啥大志向的人间逍遥客,爸,给我改名吧!” 姚胜利一愣:“改啥名?” “我不叫姚伟杰了,您给我改成姚北北~”姚伟杰不止这么说,就连表情都嘚瑟起来: “按照我爷奶的意思,我哥南城,我姐东竹,我应该是北原,姚北原。” “你跟我妈希望我青云直上,將来干出一番大事业,给我取名姚伟杰。” “爸,我这人吧,伟大不起来,也不是啥杰出人士,我就一门墩虎。” “您答应我唄,让我改个富贵閒人的小废物名字,姚北北~” 眾所周知,京圈这些高干子弟一旦取名abb式,那可就是退出权势核心地带的意思。 姚伟杰真要改名姚北北,那就真正实现了富贵閒人的梦想: “爸,您看啊,我爷我奶都是大人物,上教科书的那种大人物,您也是当代大人物,我哥我嫂我姐,那以后都將是大人物,少我一个咋了吗?” 姚伟杰在气死老爹不偿命这方面,似乎跟秦南城不相上下。 “你!你、你……”姚胜利抖著手指儿子,气到吐血啊! “甭你你你,我我我的了,这人的命啊,那都是老天爷给註定好的。” 姚伟杰开始吃第三只烤红薯,肥嘟嘟的脸颊沾满黑色黄色的痕跡: “我这人,那就是老天爷派来咱老姚家享福呢!” “您別不信,我那八字,嘿,您瞧怎么著?食神格!” “啥意思?就是祖上既有余粮又有余荫,庇护我一辈子衣食无忧。” “简言之,小时候靠爷奶爹妈宠著哄著,结婚了靠老婆吃软饭。” “等我以后有了孩子,我还要啃小呢,你说,气不气人?哈哈哈!” 姚胜利一脚踹过去,富贵閒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烤红薯稳稳噹噹不可以掉地上。 “滚!你个逆子!!!” …… 林熹微在一旁都笑发財了,眼泪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南城抬手给她抹泪,无奈叮嘱: “轻点笑,肚子里孩子们该闹腾了,妈妈肚子咋又地震了。” 林熹微回了屋坐在炉子边烤火,羽绒服自然就脱掉了,肚子格外显怀。 她一笑,两只小宝宝疯狂反抗,踢踹她肚皮。 姚胜利跟姚伟杰就在旁边,眼睁睁看到林熹微的肚皮上有痕跡滚来滚去。 姚胜利都给惊到了:“豁!这俩小子这么大的劲儿?” “是闺女!”秦南城立马纠正:“我要闺女,你別瞎夸啊!” 姚胜利也不生气,好奇盯著林熹微肚子看: “我虽然有三个孩子,你们的妈怀你们时,我都没在身边,当年战事吃紧,我都在前线守著呢。” “等我凯旋,南城都会说话了,瞅见老子第一眼,手里轮著一把纸壳子编的盒子枪,抬起来就对准老子的脑门儿。” 林熹微又给逗笑了:“哈哈!南城,小时候这么皮呢?” “何止是皮?简直是皮痒痒!”说起这个,姚胜利格外有发言权: “那小子才两岁,手里一把『盒子枪』,衝著老子喊『举起手来』!” “给老子气的啊,上去一把盖住他脑门,问『谁家瘪犊子』?” “你猜怎么著?南城上翻这一双不服输的眼睛,回我『你才瘪犊子』!” “当时,望舒就在大门边瞅著我,笑,『大瘪犊子跟小瘪犊子』。” 说起秦望舒,姚胜利的眼神都禁不住柔和下来,满是对她的眷恋。 这是他最爱的女人,也是他最终得不到的女人。 倚天剑跟屠龙刀碰一起,谁也不会是贏家。 当年,姚胜利想让秦望舒生二胎,对方不同意。 生一个秦南城都耽误了秦望舒建功立业,何况二胎? 秦望舒是王牌女飞行员,30年前的王牌女飞,共和国第一代空军女飞,那可是绝无仅有的稀罕存在。 秦望舒一心扑在事业上,果决选择离婚。 如果婚姻阻挡了她青云直上的未来,那就不要这段婚姻! …… 前有秦望舒这座无可翻越的高山,姚胜利后面娶谁都是凑合过日子。 他渣,这一点无可否认。 “玛德,秦望舒不给我生二胎,嫁给別人,居然还给人家生俩儿子,哼!╭(╯^╰)╮” 姚胜利气死了啊! 秦南城有两个弟弟,是秦望舒跟二婚丈夫所生,这也成了姚胜利耿耿於怀的点。 “爸,我妈不是不愿意生孩子,是你当年强制要求她蹲家里照顾全家,然后给老姚家开枝散叶。” 秦南城也倒出一些当年的往事: “你太心急了,也太大男子主义了,一点不知道对我妈弯腰,霍叔叔可比你聪明多了。” 这个霍叔叔,正是秦南城的后爹,也就是秦望舒现在的丈夫。 “哼!小男人一个,老霍更不是东西,朋友妻、不可欺,他呢?挖老子墙角!” 姚胜利一说起霍启明,恨不能饮其血、啖其肉。 姚伟杰立马打岔:“那啥,咱不是商量事情吗?爸,姥爷这个葬礼,咋搞?” 姚胜利没好气回覆:“那不是咱应该操心的事,我一个女婿,不该我管。” 姚伟杰又道:“万一真把姥爷抬回来呢?” “他们敢!”姚胜利轮著火杵捅炉子,里面一明一灭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显得分外冷峻: “一大家子人,啊?都靠著我安排工作,咋?不想在京都混了啊!” 气氛为之静默下来,几个小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再说这个事情。 林熹微与秦南城之所以在这里,並不是掺和这些破烂事情,而是在等黄宝珠回来。 林熹微既然决定了要收拾黄宝珠,那就不会让她过了今晚! 眼瞅著都00点了,黄宝珠还没回来的动静。 林熹微给了秦南城一个眼神,后者起身:“我去趟茅厕。” 老京都这种四合院,茅房都在某个角落里,起夜就必须出去外面。 秦南城开门的一瞬,发现墙角有泥水混合雪的脚印,像是一双女士高跟鞋或高跟靴的脚印。 这一瞬间,他懂了,黄宝珠应该早就回来了,刚刚,很可能就在这里偷听! 屋里秦南城说要上厕所,黄宝珠就赶紧躲开了。 秦南城刻意往黄宝珠的屋子瞅了瞅,门板竟是还细微动了动,似是刚刚好从里面被关上。 事实上,他的判断没错—— 黄宝珠的確刚回了屋,也提心弔胆、躡手躡脚关了门,一颗心臟扑通通,就差跳出喉咙眼。 [完了!完了!他们一家人现在怎么越来越其乐融融?就连我姑,都被他们策反了。] [再这么下去,下一个被撵出去的人,指不定就是我。] [不行!我得想想办法,一定得守住这里!] [外人的眼里,我是姚胜利与黄利琳的侄女,是住在前朝贝勒府的亲戚,在这京圈名媛里的地位不一般。] [一旦我被撵出去,那些人指定要瞧不起我,往后对我看人下菜碟,欺负我!] 第286章 林熹微想做摇滚鼻祖的大老板 秦南城察觉到黄宝珠回屋了,也没前去打草惊蛇,而是按照既定路线去了厕所。 屋內。 林熹微与姚伟杰继续聊玄学聊八字聊命理,等待秦南城回来给一个具体情况。 让自家老公出门,本来就是为了查探一下,黄宝珠回没回来。 两口子来这里,根本也不是为了操心姚家破烂事儿,就是为了等黄宝珠! “嫂子,你这些东西都跟谁学的呀?”姚伟杰对林熹微愈发好奇。 “家里有长辈会这个。”林熹微糊弄他,不想过多说起自己家的情况。 林家毕竟是刚刚摘帽子的情况,不適合到处跟人提起以前。 有些家里的事情,自己知道就行,哪怕別人也知道,都不適合在公开场合提及。 “姚北北,你別说,还挺顺口呢,宝贝的贝?”林熹微把话题拐弯到姚伟杰身上。 对方嘿嘿一笑:“北方的北,不是宝贝的贝,贝斯手的贝……倒也不错?” 林熹微突然想起点什么—— 上辈子,京圈有一位非常有名的80年代摇滚乐队贝斯手,好像就叫姚贝贝。 这个傢伙具体是啥来歷,没人能说得清楚,即便是小报猖狂的年代,也没人敢扒姚贝贝的身份背景。 思及此,林熹微意识到点什么,问: “哎,你是不是会弹贝斯?喜欢听国外的摇滚乐吗?” “嗯!嗯嗯!”姚伟杰疯狂点头:“我可喜欢black sabbath、led zeppelin、deep purple这些了。” 姚胜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问:“啥烂壳子?弟弟屁股?” 林熹微无奈扶额,逐一解释给公爹听: “这些都是国外流行的摇滚乐队,black sabbath,翻译过来就是『黑色安息日』,重金属摇滚乐队。” “led zeppelin,翻译过来是『齐柏林飞艇』。” “deep purple,翻译则是『深紫乐队』。” “这个年代的摇滚三巨头,就是他们了,风靡全球,受到年轻人的追捧。” 姚胜利从小到大听惯了红歌,一听什么重金属摇滚乐,眉头拧紧能夹死一只苍蝇: “啥玩意儿!难怪你小子一天天不图上进,啊?都是被这些靡靡之音荼毒了是不是?” 他恨不能抽出皮带揍儿子! …… “爸!爸、爸爸!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姚伟杰简直是速跪吶,求助一般看向林熹微: “嫂子,快给咱爸讲一讲命理,我这食神格,是不是需要食神生財?” 林熹微更是无奈至极,顺著他的话劝服公爹: “伟杰这个命,大差不差就是这么个意思,小时候长辈养著宠著,长大了哥哥姐姐嫂子老婆照顾,老了以后享孩子的福。” 姚胜利愁死了! 这不纯纯一个废物? 林熹微看公爹快愁死了,又开导他: “这样也挺好,南城那个性格,天生好斗,伟杰要是没有这么宽广的心胸,这么当年来对哥哥逆来顺受,两兄弟指不定打成啥样了。” 这话算是点醒了姚胜利:“这么回事儿?伟杰……伟杰包容南城?” 这是他根本没想过的点。 林熹微又道:“南城是『七杀格』,身强带羊刃,天生开疆拓土的从军者,那么强硬的脾气,那么强硬的命格,可不得食神格的来包容?” 姚伟杰疯狂点头:“我哥只要打我,我就蹲下来抱著他的腿『求求你了,大哥,我认你当大哥,以后你说啥就是啥』,吶,我哥就对我手下留情。” 林熹微都被惊呆了! “合著,你很小时候开始,就懂得了如何拿捏你哥?!” 姚伟杰乐呵呵挑眉:“当然!我哥脾气又臭又硬,但是,吃软不吃硬,跟他硬来指定討不到好,顺著他,哎,谁是贏家不一定呢!” 林熹微瞬间就悟了:“哦,你小子果真是深諳『躺贏』的道理呀,你没福气谁有福气?” 姚胜利听了半晌,居然得出一个惊天的结论:“嗯,伟杰这个性格,適合当政委。” 林熹微:……-_-||您老油盐不进吶! 姚伟杰:……爸!给您跪了啊!!! 林熹微赶紧把话圆回来:“伟杰不服管,纪律鬆散,很多时候都意识不到要遵守纪律,这个肯定不合適送部队。” 姚伟杰疯狂点头:“对!对对!我哥那种有上进心的人,適合去建功立业,我就一废物,您放过我。” 他对自己的定位,清晰到令人髮指! …… 秦南城解手回来,站在门口刚刚好听到了这些。 他止不住抿了抿唇,以前就觉得这小子哪里不对劲,呵呵,原来如此。 小时候,秦南城要打弟弟,姚伟杰不仅不找父母告状,还贴心十足凑上来: “哥,我妈又惹你生气了?彆气嘛,你揍我,消消气唄,我来母债子偿。” 秦南城想起弟弟那个天真烂漫肥嘟嘟的脸,仍然止不住弯起嘴角。 “哥?哥,別生气,气坏了没人替,我妈跟你不亲,我跟你亲嘛,咱俩可是一个爸。” “哥,咱俩一个爷爷、一个奶奶、一个姑姑、一个爸爸,那肯定是亲兄弟呀!” “哥,我对你是真心实意好哦,不骗你,真的!” “哥,晚上没吃饱是不是?我给你藏了一只大鸡腿!” “哥,我这次给你藏了两只大鸡腿,你一只,东竹姐一只……” 那个时候,锋利如刀的秦南城,皱著眉抢夺鸡腿: “下次別把鸡腿揣怀里,搞一身油,大冬天还得东竹给你洗,长点脑子行不行?这点常识都不懂!” 秦南城不懂姚伟杰的討好迁就,只是愤怒於姚伟杰得到了无微不至的偏爱,掠夺了这个家里本该分配给三个孩子的资源。 黄利琳一碗水端不平,导致姚伟杰承担的更多。 別说后妈了,哪怕是多子女的家庭,父母一碗水端不平,都会出现打架吵架的情况。 姚伟杰吃成了小胖子,姚东竹羸弱苍白,一到冬天就生病。 秦南城更愤怒於黄利琳的刻薄,自己与妹妹在这个家遭罪无数。 只不过,他从未站在姚伟杰的角度看待过问题,还以为那小子只是油嘴滑舌。 小胖子真心拿他当大哥,这是秦南城万万没想过的可能。 如今倒回头仔细想,姚伟杰永远乐呵呵的模样,何尝不是秦南城当年的情绪缓衝地带。 屋內,林熹微给了更好的解释: “食神格的人,身上总是带著一股子神性,关於救赎、包容、快乐、享受、福泽、积阴德,他很擅长。” 秦南城似乎深刻理解了这句话—— 如果没有姚伟杰,黄利琳无法在这个家立足。 如果没有这个小胖子,秦南城的童年估计只有灰暗色。 …… 秦南城推门进去,屋里聊得热火朝天。 “既然伟杰喜欢摇滚乐,爸,放手让他弄唄,天生吃这碗饭的人,无论父母怎么阻拦,最终还是在这条路上。” 林熹微也帮忙敲边鼓,倒不是她有啥私心,而是基於上辈子的记忆。 姚伟杰註定会改名,也註定会以姚贝贝这个贝斯手的艺名,组织起自己的乐队。 过了这个年,可就是80年了。 京都的文艺圈,百花齐放,百家爭鸣! 各种朋克艺术,披头士,摇滚,大喇叭裤,大墨镜,长头髮,蝙蝠袖,满大街流行起来。 国內几个鼻祖级別的摇滚乐队,也在这个时期开始萌芽。 姚贝贝同学组织的“黑马乐队”,也会在明年春天横空出世! “姚贝贝,如果组织了乐队,需要赞助费了找嫂子,別的不多,嫂子钱多!” 林熹微计划当“黑马乐队”天使轮的赞助商,等以后他们红遍大江南北,她可就是唯一老板了。 姚伟杰对钱財不敏感,根据林熹微上辈子的记忆,这小子在接受採访时,谈及自己当初创建乐队时被坑过。 还不止一次! 只热爱梦想的姚贝贝,乐队被人签了卖身契,收入全是人家黑心商的,吭哧吭哧跑演出累死累活才是他们。 一群人,大冬天住在地下室,没日没夜搞排练。 姚伟杰不敢让家里知道自己在干嘛,有家都不敢回。 姚胜利与黄利琳对姚伟杰的期待过高了,父母希望、要求、乃至强迫孩子走的路,恰恰是他不喜欢的路。 很多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衝破家族业力。 这个东西特別难以衝破,一代人,两代人,哪怕到了第三代,都不见得能衝破。 举个栗子—— 爷奶父母都是工人,在铁饭碗的年代安安稳稳,生活很是美满。 结果,孩子喜欢做生意,拒绝父母安排,不想进工厂干一眼望到头的工作。 进入90年代,下海经商潮兴起,这个孩子被父母按在家里死活出不去。 那么,时代的风口自然就错过了。 …… 父母的认知,造就了一整个家庭乃至家族的业力,冲不破,孩子就被业力困死。 再举个例子—— 爷奶父母都是做生意的人,孩子一心玩网际网路,对直播以及带货极其感兴趣。 做实业的父母,尤其是房地產相关的实业,自然认为直播行业就是不务正业。 可是! 某些特殊的年份,房地產纷纷暴雷,任你多牛的大老板,最后都是资不抵债。 恰恰是这些年份,直播行业火速躥起,尤其是直播带货,大头部一年的收入不比房地產企业的利润低。 吶! 你看,家族业力的捆缚,导致孩子极难衝破前面强大的阻拦。 林熹微见秦南城回来了,眼神止不住变了变,別有深意问: “时间差不多了吧?咱能回了不?” 这可是话里有话,在问他黄宝珠回来没。 “嗯,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洗漱睡觉了,明早还得去红枫林。” 秦南城给了肯定答覆,眼神也格外微妙,是一种坚定的肯定。 “好,那走吧!爸,伟杰,我俩先回了。” 林熹微缓慢起身,看似在跟大家打招呼,实则已经催动了意念—— 黄宝珠本来坐在黑暗里的沙发上发呆,回家以后羽绒服都没脱,就那么绞尽脑汁想著,该用哪种下作手段搞事情。 突然! 她的四周荡漾起来! 仿佛有海浪暗涌盪啊盪…… “怎么回事?啊?怎么、怎么回事!”黄宝珠被嚇得惊叫起来: “我、我在哪里?这不对呀!我不是坐在屋里的沙发上?这怎么……泡水里了!” “啊!救命、救命啊!”黄宝珠疯狂扑腾起来,自己莫名其妙掉海里了: “来人、来人呀!救我、快救救我……” 黄宝珠在林熹微的三號空间海洋里扑腾,四周蓝幽幽一大片,看不到边际。 “救命啊!快来人吶!”黄宝珠虽然会游泳,但是,穿著很厚衣服与麵包服的她,泡了水,根本就没办法游动: “救命、救命吶!我落水了,来人、来人吶!” 黄宝珠扑腾了两分钟,就完全没了力气,漂浮在冷冰刺骨的海面上,哭泣: “怎么、怎么会这样?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是!我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醒一醒,黄宝珠,快醒一醒!” 她绝望地看著四周,眼泪与水珠子在脸上纵横交错,胡乱滚动: “不是真的,我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黄宝珠,快点醒来!” 她越说越绝望,没有人回应,没有海鸟,也没有船只,更没有人救她…… 第287章 回娘家的路是用钱铺出来的 林熹微得手以后,抬头別有深意衝著秦南城笑了笑。 心有灵犀一点通,夫妻俩格外有默契。 “爸,我们先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今天事情比较多,都累了。” 秦南城这话並不是安慰姚胜利他们,而是真心实意觉得屁事儿真多。 黄宝珠偷么从背后袭击林熹微,狠狠推了她一把,险些酿成大祸。 光是这一下,就险些要了秦南城的命! 他自己面对危险都无所谓,最不能接受自己在意的妻儿有危险。 姚胜利跟姚伟杰都站了起来,送他们两口子出门。 “路上慢点,照顾好熹微,怀了孕的人嘛,千万不能跌跤。” 姚胜利如此叮嘱,难得展示出一个正常公爹该有的模样。 林熹微生怕秦南城再懟老爹一句“孩子死了,你来奶了”。 她连忙暗中捏了捏秦南城的手心,抢话:“好,您放心,南城很会照顾我。” 眼瞅著要出门了,里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黄利琳肿著眼睛缓慢走出来: “熹微,请留步。” 这一声熹微,一下子把所有人都给叫得愣住了。 黄利琳喊林熹微……熹微? 秦南城下意识护著老婆,出口就拒绝: “没有灵丹妙药水了,你爹死就死了,那是寿终正寢,是个老人到了时候就得去阎王爷那里报到。” 他张嘴就把路堵死了,根本不给黄利琳再开口討要灵泉水的机会。 黄利琳委屈到下巴颤抖,眼神都不敢看这边。 姚伟杰不耐烦皱眉:“妈!姥爷那是死了,又不是生病需要药水救,哪有东西可以把死人救活?太上老君仙丹吶!” 林熹微默默在心里补充一句:[確实能救活死人,但是,我不会给黄利琳!] 姚胜利也无奈闭了闭眼,语气不耐烦: “琳子,今晚那个场面,啊?你还没受罪受够?他们都不拿你当家人,你还跟熹微求那啥药水?你咋不长心呢!” …… 黄利琳蹣跚来到林熹微跟前,轻轻摇摇头,嗓音是哭过后的沙哑: “我不是来要那个灵丹妙药水,熹微,请你放心。” 这么一回答,所有人,全都齐齐在心底鬆了一口气,不是就好呀! 林熹微都做好了准备,黄利琳胆敢开口,她一定拒绝到底。 甭管黄利琳用啥藉口,哪怕当场给她跪下,也坚决不给! “熹微,我也想问一问你,我这个『偏印为忌』……该咋治?” 黄利琳此话一出口,再次让所有人沉默下来。 看来,她確实被逼入了情绪绝境,她跟父母这笔孽债……难以想通,不可自洽。 姚伟杰抢先一步回覆:“妈,这个问题好解决,离我姥远点,心里甭惦记我舅家了,过好咱自己日子就成。” 黄利琳又一次哭了:“都这么多年了,我、我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根本不晓得该咋改……呜呜呜。” 姚胜利看她哭得可怜,忍不住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 “甭哭了、甭哭了,眼睛都要哭瞎了,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个哭法,以前吧,你对著我,哭得虚情假意,现在你认真哭,我反倒没辙了。” 姚胜利这么一说,林熹微突然就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哈!” 笑完,林熹微尷尬住了:[完犊子了啊!这俩是长辈,我哪能这么嘲笑人家哩?] 秦南城垂眸看了看自己媳妇儿,赶紧解围: “爸,挺有搞笑天赋嘛。” 说完,气氛更是尷尬。 不解围还好,这下子越描越黑、越黑越尷尬。 姚胜利不晓得说点啥,姚伟杰都不晓得如何接话。 一秒,两秒,三秒…… “那啥,黄姨不是要问事儿吗?”林熹微不得不端出解铃还需系铃人的姿態: “伟杰说得对,你把重心放在老公孩子身上,你父母你哥嫂那边,能帮就帮,不要殫精竭虑、掏空自家去补贴。” 黄利琳看她拐回了正题,这才鬆了一口气,继续问: “这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我、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想对娘家好。” …… 林熹微也是在心底一声嘆息,人吶,总归是拗不过命运! “黄姨,『偏印为忌』的人,如何摆脱『偏印』的操控,是这一辈子都在修行的课题。” “记得马艷梅吧?也是『偏印为忌』,她娘不干好事儿,拿她铺垫自己的荣华富贵。” “反过来想一想,你们黄家……何尝不是一大群人,寄生在你的身上……吸血?” 黄利琳眼瞅著又要哭,林熹微赶紧说完自己想说的话: “这种『偏印为忌』的状態,必定伴隨娘家人吸血丈夫,这叫『印重泄官星过头』。” “我这里说的『官星』,就是你丈夫,老姚同志。” “你仔细想一想,这么些年,你娘家人,给老姚增添了多少负担?” “你再想一想,如果你一早就从了老姚,把放在娘家的心思放在老姚跟孩子们身上,你现在日子瀟洒不瀟洒?” 这话可就话里有话了! 早年,但凡黄利琳对秦南城与姚东竹真心实意好,姚胜利会真的把她当成人生伴侣。 长年累月征战四方的姚胜利,家里这一摊指定是顾不上,能依赖的只有守好大后方的妻子。 黄利琳当年但凡不苛待秦南城,不苛待姚东竹,这俩孩子都会感念她的好。 不是说,后妈就天然坏,这个得分人。 也有那心善的后妈,一心一意为家庭,亲生与非亲生她都好好善待,以后还不是享所有子女的福? 黄利琳愧疚看一眼秦南城,真心实意道歉: “对不住,南城,当年是我不对,苛待了你跟东竹。” 秦南城的心底波澜不兴,表情都没变,就在他张嘴的瞬间,林熹微暗中狠狠捏了一下他的手。 真的,林熹微太怕自家钢铁直男又来一句“孩子死了,你来奶了”? 林熹微捏他手的幅度有点大,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 “咳!那啥,南城,好好说话。” 倒不是林熹微喜欢黄利琳,而是觉得这种时候最好不要嘴巴太那啥。 如果黄利琳攻击人,那林熹微可一点不客气。 现在是黄利琳道歉,人又遭遇了重大打击,她此时此刻对人没恶意,林熹微不想对她落井下石。 秦南城get到老婆的圣旨后,不咸不淡回应一句:“嗯,知道了。” …… 黄利琳视线一转,问:“熹微,我还是想问一问,我这个情况……可还有其他的法子化解?” “唉,命啊!”林熹微又一次感慨命运的神奇: “每个人的命盘里,都有这辈子的业力,等著她去化解、去成长、去破茧。” “根据伟杰的排盘,你命盘里,偏印,就是最大的忌神。” “偏印,代表女孩子的母亲,也代表后妈,还代表偏门的学识等。” “拥有偏印的人,其实非常聪明,学技能也非常快,几乎是一看就懂。” “所以,你能从一个小护士,自学考入音乐学院,然后一路成长,现在成为这个地方性文工团的团长。” “不光老姚给你撑腰,你自己也足够爭气。” “要去现场表演的人,没有两把刷子咋上台?” 林熹微给了黄利琳足够的肯定,人家也有人家的优点,不然,光靠姚胜利在背后扶持,不可能爬上去。 別的单位做点幕后工作,或者是死工资的一般岗位,那可以是姚胜利在后背使劲儿。 黄利琳这个可是台上表演,的確得有真材实料。 黄利琳苦笑:“谢谢你,林熹微,给了我客观的评价,你、你比我想像中敞亮许多、许多倍。” “一码归一码,我没必要否定你身上真实拥有的东西。” 林熹微看待黄利琳这个复杂的人,其实也挺唏嘘不已: “制偏印,要么用偏財制衡,要么用官杀泄她,最怕食神见偏印,那可就是『梟神夺食』!” “啥是偏財?”黄利琳居然眼睛亮了一下。 姚伟杰给了回覆:“通常来讲,偏財可以是你的公婆,也就是我爷奶,他俩整治我姥跟姥爷,那不是挺顺手嘛。” 黄利琳仔细一寻思,还真是,自己父母对公婆的確恭恭敬敬,丝毫不敢造次。 “不过,这是一种耗损状態,偏財战偏印,受伤的其实是偏財。”林熹微给她解析: “你为了维护父母,曾经选择伤害公婆,这就是偏財没能完全制住偏印,导致对方反扑,偏財受伤严重。” 这话意思很明確,姚家老两口被迫去了红枫林康养院,他们的一室一厅,却让黄利琳爹妈住了进来。 …… 但听,林熹微又道: “这种状態,其实非常凶险,一旦偏財受伤不起作用,那你就得不断损耗財物去制偏印。” 林熹微一点一点分析给黄利琳听,把她的命盘拆解得明明白白: “这个耗损偏財,也指字面意思上的钱財,你要不断不断往娘家塞钱、塞物、塞资源。” “那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总是从你这里吞噬能量与资源,永远无法填满!” “钱財物品流水一样涌入娘家,一旦你停下来,关係就会土崩瓦解,甚至於他们掉转头反咬你一口。” “偏財制偏印,就像是修仙小说里面耗损强大灵力,才能封印邪魔外道一样。” “封印稍微有点鬆动,对方就会反扑你!” “简言之,回娘家的路,你是用钱铺出来的……” 一番话,说得黄利琳再次破大防,眼泪呼啦啦流,擦都来不及。 命运这个东西,捉弄人,丝毫不手软。 哪里扎刀子最痛,它就在哪里等著你…… 林熹微给了黄利琳的情绪一个出口: “我还是那句话,把你的好,你的精力,你的能力,全部收回到自己身上。” “你可以去搞事业,照顾老姚,养育儿子,唯独不能一再追求娘家人的一句好。” “別人对你的好,別人对你的夸讚,不是你付出多少,而是取决於她夸不夸你。” “当主动权在別人手里,当衡量標准由別人来制定,你,就是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一开始你就削足適履,那你会一直一直削足適履,对方会恶意吊著你。” “见过驴子跟前的胡萝卜吗?真的是给它吃的吗?” 说完这些,林熹微就不再开口,而是回头看了看秦南城,意思是可以离开了。 秦南城轻轻点点头:“爸,我们该回了,熹微还怀著孕,需要早点休息。” 姚胜利一直在仔细聆听林熹微的分析,这个儿媳思想境界的高度,真真是令人嘆为观止! “啊?哦,哦哦,好,你们快回去吧,早点休息。” 说完这些,姚胜利又专门补充一句: “你爷奶那个一室一厅,我明天就让施工队过来捯飭,儘快捯飭,儘快散一散味儿,免得熹微跟孩子住进去了不舒服。” “好,谢谢爸。”林熹微道了谢,跟著丈夫一起出门。 姚胜利带著姚伟杰,一路把人亲亲热热送到小院的月门外面: “你瞅瞅啊,回家一天,还得住隔壁老王家,早该把院子腾出来,早该给你们两口子准备婚房。” 姚胜利现在完全懂了秦南城为啥那么稀罕林熹微,身为公爹,家里能有这么一位长子媳妇儿,谁不高兴? 对於姚胜利来说,儿子有出息,娶的媳妇儿更优秀,那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第288章 秦南城幻想的老婆孩子热炕头 姚胜利父子俩送走林熹微与秦南城,一前一后扭头往回走。 “伟杰,有烟不?”姚胜利跟儿子要烟。 给姚伟杰嚇够呛! “爸,没私藏,我最近真没私藏烟……” “你看你这孩子,我又不是没收你的烟,都20的人了,眼瞅著明年就能扯证了,我还管你抽菸干啥?” 姚胜利伸手跟儿子要烟,姚伟杰嘿嘿一笑: “倒也是,我都20了,您再也管不著我抽菸了,哈哈哈!” “臭小子!”姚胜利笑骂一句,接过儿子递来的烟: “从小到大,满嘴跑火车,你就没有一句真话,还『没私藏』『我最近真没私藏烟』,呵!” 姚伟杰浑不在意笑眯眯掏出打火机,亲自给老爹点菸: “我哥送我的防风打火机,国外进口货呢!” 姚胜利看了看那簇火苗,吧嗒吧嗒紧赶著抽两口,点燃嘴里的烟,吐出烟雾,问: “你小子,啊?是不是很崇拜你哥?” “那必须的呀!”姚伟杰给自己也点了一根烟: “我哥可是孩子王,小时候,谁敢欺负我,哼,我就喊我哥,有他罩著,根本没人敢动我。” 姚胜利有点意外:“揍你最狠的不是你哥?” “那不一样,我哥揍我是一回事,外人揍我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姚伟杰倍儿嘚瑟,夹著烟、眯起眼、美滋滋: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我在我哥的钢铁羽翼之下,茁壮成长,嘿嘿嘿!” 姚胜利看了看儿子,笑得不能自已: “嗯,是挺壮。” …… 父子俩说说笑笑回屋,黄利琳呆愣愣坐在炉子边,也不晓得在想什么。 “寻思啥呢?不说早点去睡。”姚胜利看她可怜,失魂落魄,自然不忍心再骂她。 黄利琳呆愣愣看著炉子里的火,嗓音依旧沙哑: “我寻思林熹微的话呢……” “妈,別寻思了,老天爷给你安排了逆风翻盘的命,既然得到了我爸,还生了我,你就好好珍惜。” 姚伟杰顺著林熹微刚才的话,再次补充一些命理知识: “人这一辈子,不可能十全十美,更不可能妻財子禄寿样样齐全。” “发財的人,那是克得住財,男人命里財代表老婆、父亲,克財克財,克住了,那不得有损?” “你看那些发大財的男人,谁不是爹死老婆死?不死也半死不活,要么离婚收场。” “再看那些『食神制杀』的女人,丈夫很牛批,或者丈夫脾气特別糟糕。” “但是哩,这女人的孩子很有出息,也就是她的“食伤有力”。” “就说您,命里偏印为忌神,那官星也很有利呀,你看我爸,是不是很牛批?” 姚胜利立马挺直腰杆,牛批起来。 黄利琳这才勉强一笑:“嗯,老姚很厉害。” 姚伟杰一脸的这就对了嘛:“別想了,妈,早点休息。” 三人各自回屋,睡觉。 姚胜利都快睡著了,黄利琳突然轻声说: “老姚,过去都是我不对,手伸太长,拿了很多不该拿的东西,你骂我、打我,我都认了。” 她又啜泣起来,哽咽著表示: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姚胜利简直是哭笑不得: “能让你承认这些,不容易吶!” “老姚,我真的知错了,以后、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好好在单位里上班,再也不搞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了。” 黄利琳哭著承认错误,洗心革面: “以前、以前我是心里没底,生怕你又跟我离婚,把我也甩了,我一旦被甩,可就啥也不是了。” “你这一天天胡思乱想啥呢?”姚胜利深知自己薄情寡义,也清楚黄利琳这个想法没错。 但是! 姚胜利也嘴硬:“我都离婚几次了,现在这个年纪,折腾不动嘍~” 他这么一说,黄利琳总算是吃了定心丸,蹭过来,求安慰。 姚胜利一看她这个样子,像是娇俏的小媳妇儿。 两个人毕竟年龄差20岁左右,老夫少妻,小的那个低头认错又哭又服软,老的自然就心软。 “你呀你,安安稳稳跟著老子不好吗?非得自己瞎折腾!” …… 翌日。 林熹微如约来到红枫林康养院,给科研大佬们挨个派发灵泉水。 大家比她到得还积极,人员相当齐全,队伍都排列好了。 “小林,这是我给孩子们勾的毛线虎头帽。”其中一位阿姨送给林熹微两只软萌可爱的虎头帽: “不清楚是男是女,我就选了黄色的毛线。” “哇塞,是迎春花的黄色哎!”林熹微很喜欢这个顏色: “活力满满的感觉,阿姨,谢谢您,有心了!” “谢啥谢,我应该谢谢你,我们全家都感谢你。”阿姨说著说著有点冒泪花: “自从得了这个不治之症,全家老小跟著我一起难受,都在害怕我哪天突然撒手人寰……” 说到这里,阿姨嗓音不自觉软下来,眼泪吧嗒吧嗒砸落手背。 “您別这么说,按时喝药,咱们观察两天。”林熹微安抚她的情绪,立马转移话题: “您昨晚连夜给我孩子勾的虎头帽?” 阿姨边抹泪边点点头。 林熹微突然想起点什么:“不对呀,你们康养院不是每晚都按时熄灯吗?” 阿姨扯了扯嘴角,神秘一笑:“藏了蜡烛呀!” 林熹微更加感动了:“谢谢您,熬夜点灯给我孩子们赶製虎头帽。” 其他人眼神凉颼颼瞅过来,王老爷子更是直言不讳: “我说老乔,自己偷么勾帽子,咋不通知我们一下呢?” 其他人紧跟著吵嚷起来: “对呀!我们也想送小林点什么,就你有心呀!” “我也寻思著,该送小林点东西,聊表心意。” “哎,是,礼轻情意重嘛,救命之恩虽然送啥都抵不过,可也不能失了礼数嘛。” “那啥,我有个想法,送小林一个承诺吧!” 眾人纷纷看向王老爷子,等他说下文: “咱一人送小林一个承诺,只要她需要,找我们来办事儿,我们就答应!” 一开始,大家都在说好,直到白流星站出来,那叫一个严谨: “有点不妥,万一她提违法犯罪的要求呢?” …… “她不会!”王老爷子一脸的信得过: “小林人品这么好,哪能提那种要求?她都肯对我们这帮老傢伙救命了,还不能证明人品好?” 林熹微也疯狂点头,表示严重赞同:“嗯!嗯嗯!对!我人品可好可好了呢!” 於是乎,她得到了在场所有大佬的一个承诺—— 只要不是违法犯罪,她有事求上门,一定竭尽全力帮她! “爷爷奶奶伯伯叔叔阿姨姐姐们,排队哦,我来给大家派发这一次的药水。” 林熹微再次请出自己的紫金葫芦,挨个给大家倒灵泉水: “本次200毫升,喝完这顿,中午咱们加量,给大家喝300毫升,晚上继续加量,喝400毫升。” “等到明天,我再来看一看大家的体检情况,瞅瞅有没有好转。” “別急、別急,都有、都有,我给大家倒,一个都不能少!” 由於人群里有一些爷爷奶奶是阿尔兹海默症患者,心性十分小孩子,拥挤推搡的情况居然好几起。 带头搞事情的人,自然就是秦南城爷爷姚老爷子: “我先来!我才是大將军!你给我闪开!” 林熹微跟秦南城看著自家老人,颇为无奈: “看来,200毫升根本不起作用,e=(′o`*)))唉!” 秦南城走过去,拉开自己那打群架的爷爷: “甭闹了,爷!” 姚老爷子回头看了看大孙子,皱眉: “哪里来的小白脸?” 秦南城格外上道儿,努嘴,示意他看林熹微: “吶,地主婆家里的长工呀~o(* ̄︶ ̄*)o~” 林熹微闻言,笑到合不拢嘴。 老爷子没了昨天的记忆,却能现场脑洞大开: “嘿!你小子够带劲儿呀!那地主婆在施粥是不是?哎,大肚子是不是你给搞大的呀?” “嗯,对,就是我!”秦南城配合自己爷爷,先让他安静下来: “那里面可是两个孩子,都是我的种,厉不厉害?” “厉害呀!”姚老爷子衝著大孙子竖起大拇指,眼睛瞪得溜溜圆: “小伙子,我看你骨骼清奇,必定是那不凡之人,我们队伍马上就要攻打平安县,要不要加入?” 秦南城还跟他拉扯一下情绪,一脸的桀驁不驯: “不加入,我就喜欢这个地主婆,我要在地主家熬死那个老地主,然后跟她双宿双棲。” 姚老爷子遇到了策反挑战,更是把全部注意力都放秦南城身上,也不去闹別人了: “你傻呀!跟我攻打平安县,推翻老地主,没收他家田產与铺子,这个地主家的小老婆,你直接抢回去唄!” 秦南城一脸的感兴趣:“真的嘛?那好呀,以后我就老婆孩子热炕头了,我现在就加入你们队伍!~(*^▽^*)~” 第289章 混帐姑妈带著表妹来找茬 林熹微先给其他人倒灵泉水,到了自家爷爷这里,还得耐心哄孩子: “姚將军,喝凯旋酒啦~” 上次骗老爷子喝灵泉水时,用的藉口是出征壮行酒,这次林熹微换了个花样。 姚老爷子骑在那只大冬瓜上面,促狭一笑,朝著林熹微挤眉弄眼: “哎,地主婆,孩子是这个长工的吧?” 林熹微意味深长一笑:“喝了这碗凯旋酒,我就告诉你。” “哈哈哈!”姚老爷子乐呵得前仰后合,回看一眼秦南城,豪气干云天表示: “你小子有种呀,老地主的小老婆都敢睡,难怪你给我们队伍开大门,合著,夺妻之恨呀?” 秦南城只能点头:“嗯,对!” 两口子为了让爷爷喝药,名誉都毁了啊! 姚老爷子这才接过那碗灵泉水,豪爽到仰头一口闷: “斯哈!好喝!就是有点甜,不够带劲儿。” 林熹微连忙打圆场:“我这是家里自酿的果子酒,甜口儿~” 姚老爷子居然信了,一连点头三四下:“嗯,嗯嗯,有道理。” 热热闹闹给大佬们派完灵泉水,林熹微跟著秦南城出去溜达溜达。 夫妻俩带著姚老爷子来到康养院的活动中心,林熹微也顺带运动运动。 “驾!驾驾……”姚老爷子极其钟爱自己的冬瓜骏马,走哪里骑哪里,晚上睡觉都搁在床边。 林熹微哭笑不得:“早知道就该掏个別的东西出来,这只大冬瓜,让爷爷如此钟爱,也是没谁了。” 秦南城给她解释:“爷爷当年有一匹黑色的骏马,隨著他征战沙场许多年,最后为了救他的命被机枪打成了筛子,所以,爷爷一直不能释怀。” “原来如此。”林熹微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原因: “马这种动物,其实胆子特別特別小,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受惊,哪怕是长年累月跑战场的战马,也很容易被惊嚇到。” “是呀,爷爷那匹马,能在生死关头不拋下爷爷自己跑掉,而是以血肉之躯挡住了敌军的机枪子弹,可见,它对爷爷的感情。” 秦南城看著地上骑冬瓜的姚老爷子,心底也是感慨万千: “能让爷爷如此难以释怀的原因,还有更深的一层,那匹马……最终被大家烹食了。” 林熹微一下子说不出话了,如果不是缺少粮食缺到了绝境,谁会这么做? 当年,弹尽粮绝的困境,前辈们曾无数次经歷,生存,死亡,杀戮,搏斗,反抗,还击…… 没有一个词不代表著绝境逆袭! ……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临近午饭时,秦南城抱著三个人的饭盒去打饭,叮嘱: “熹微,陪爷爷在这里等著,他要是乱跑你就盯著,別跟去撵人。” 老婆大肚子,秦南城不敢让她追著老爷子跑。 “他骑著那只大冬瓜,更是骨碌碌滚,你別太靠近,在旁边瞅著点就行。” “嗯、嗯嗯!”林熹微答应下来,站在距离姚老爷子三步远的地方。 “我很快就回来。”秦南城抱著一堆铝製饭盒去排队打饭了。 林熹微陪姚老爷子留在原地,周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饭香四溢,勾得林熹微馋虫一般眼巴巴望著打饭窗口: “爷爷,这里的伙食看起来不错呀~” 姚老爷子跟个小孩子一样,骑在自己的冬瓜宝骏上,仰起头,笑眯眯回覆: “嗯、嗯嗯!” 那语气,那神態,那夹子音的模样,分明就是模仿刚才的林熹微。 “哈哈哈!”给林熹微惹得有点止不住了,乐呵呵起来: “您学我说话……” “您学我说话。”姚老爷子故意学林熹微。 “咳,爷爷,不这么玩好不好?”林熹微被他逗得直乐呵。 还以为他会一字不落模仿呢,结果,老顽童咧嘴一笑: “咳,小媳妇儿,不这么玩好不好?” 林熹微察觉到什么,故意又说:“我是秦南城爱人。” 姚老爷子回头看了看打饭的秦南城,继续道:“我是邱曄笙爱人。” 林熹微大喜过望,赶紧问:“爷爷,邱曄笙是谁?” 姚老爷子本来都迷糊到谁也不认识的地步了,现在能清晰说出这句话,证明灵泉水起了一定效果。 果真! 姚老爷子清晰给了回应:“邱曄笙嘛,我爱人呀,胜利娘。” 林熹微开心得眼泛泪光:“太好了!您终於清明了几分,等我再给您喝两顿,看看您能不能恢復如初。” …… “姥爷,我跟我妈来探望您了。”一道女子的声音自后面响起。 林熹微回头一看,就见一名大肚子的年轻女子,跟另外一名烫著时髦钢丝小捲髮的中年女人,朝著这边走来。 二人有说有笑,脸型眼睛鼻子等五官轮廓,都格外相像,一看就是母女。 林熹微当即就有了判断—— 这应该是秦南城的姑姑、丁辉的母亲,旁边那个大肚子的女子,应该是丁辉妹妹、秦南城表妹,丁园。 “姑姑好,表妹好。”林熹微笑著先向她们打招呼: “我是林熹微。” “你谁?!”丁园反应最大,表情更是骤然间凶狠起来: “呵,你该不会是黄宝珠说的那个林熹微吧?南边上来的是不是?” 丁园半垂著眼睛,斜看林熹微,语气里全是瞧不起。 林熹微连忙解释:“黄宝珠口里的我不客观,请表妹不要相信。” “你可拉倒吧!”丁园根本不信林熹微,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妈,瞅见没,这就是我在来时路上给您说过的林熹微,勾搭男人特有一套,臭不要脸!” 林熹微顷刻沉下脸,也不惯著她,嘴巴跟那刀子一样锋利: “麻烦你嘴巴放乾净点,第一次见面,你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得了失心疯啊?” 论吵架,林熹微从来不败阵:“给你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口德吧!” 丁园差点给气死,双眼瞪得溜溜圆,指著林熹微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狐狸精!除了会勾搭男人,你还会点啥?顶著一张狐媚子脸,四处招摇过市发散狐骚味,除了靠男人、靠肚皮上位,你还会点啥?” 丁园就跟那精神状態不正常的人一样,稍微受点刺激,立马应激。 林熹微能感觉到她的癲狂,很可能受到了孕期雌激素紊乱的影响,才至於如此。 “不了解情况就不要信口开河,你这么嗶嗶嗶,大家以后还做不做亲戚了?” 林熹微这话並不是在提醒丁园,而是提醒她妈姚秋香,管一管你闺女吧! 哪成想,姚秋香才是个混葫芦,朝著林熹微冷笑一声: “呵,果然是乡下爬上来的野丫头,根本就上不得台面,连亲戚关係都搞不明白,我不是你姑,我是你舅妈。” 林熹微闻言,止不住皱眉: “舅妈?我在国內可没什么舅妈,她们早就跟隨我舅们漂洋过海举家迁往美利坚了,你胆子挺肥的呀,还敢自称我舅妈?” 林熹微的母族,沪上罗家,早在风暴来临前大量携家族財富出海了,国內几乎没有她娘舅家的亲戚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姚秋香疯了?怎么上来就自称是罗家人? …… 昨晚。 黄宝珠推完林熹微就逃上了楼,至於林熹微与秦南城,则是没跟上去。 黄宝珠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跟丁园好一通嚼閒话,愣是把林熹微说成彻头彻尾的爬床女。 黄宝珠故意诱导丁园,让她以为林熹微是她姑表哥的小三。 反正都是表哥,黄宝珠不明確说秦南城是丁园舅表哥,她就无法確定林熹微的男人是谁。 因此,今天来红枫林康养院的路上,丁园一路给母亲姚秋香嚼閒话,各种编排林熹微。 在丁园与姚秋香的认知里,林熹微不是秦南城老婆,是丁园姑表哥的小蜜。 因此,母女俩一听说眼前人是林熹微,再看了看她的漂亮脸蛋儿,又看了看怀孕的大肚子,无比確定她就是黄宝珠形容的那样。 “你说你这姑娘,长得也不赖,肚子也能生,好端端给別人当二奶干啥?自己不会堂堂正正找个好男人嫁了吗?” 姚秋香也加入埋汰林熹微的行列,唾沫横飞,骂人极其难听: “我家姑娘说得不对?你本来就是岔开腿靠肚皮上位的二奶!” 姚老爷子一看她俩欺负林熹微,连忙骑著冬瓜赶回来: “汰!住手!她已经不是地主家的小老婆了,她是地主家长工的爱人,吶,都怀孕了~” 意识不清晰的姚老爷子,三言两语导致场面更加混乱,更加难以解释清楚。 “吶!吶!我姥爷都说了,你就是给人当二奶呢!”丁园扬起下巴鼻孔看人,一脸自鸣得意。 “放屁!”林熹微杀人诛心,专挑丁园痛处狠狠扎刀子: “你才热衷於给人当小的呢!哪个臭不要脸的喜欢抢別人对象儿,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丁园犹如遭遇了五雷轰顶! 林熹微可没放过她,又骂: “你姥爷阿尔兹海默症你不清楚?他说啥你也信?他明显就是意识不清楚隨便说话呢!” 丁园当场就被林熹微干到失去语言功能,眼泪哗啦啦淌出来,就是不晓得该如何还击林熹微。 姚秋香一看闺女吃了老鼻子亏,立马不干了,瞪眼擼袖子准备打人: “玛德!你又算个啥东西?胆敢对我爸说三道四!一个骚狐狸,竟敢折辱我爸这种民族英雄大將军,看我今天不撕烂你那臭嘴!” 第290章 大家都是亲戚,你不能把事做绝 “啪!” 狠狠一巴掌,脆生生响起。 林熹微想像中的巴掌没落下来,反倒是擼起袖子计划打人的姚秋香,狠狠挨了一巴掌! 谁打的呢? 反正不是林熹微啦~ 她怀著孕,身子沉,根本不可能送上去自己跟姚秋香扯头花,扯不过,这一点必须承认。 姚秋香人高马大一北方大妈,有的是力气跟手段。 虽然她是撕b扯头花的王者,奈何,今天王者她爹在场: “汰!哪里来的狗东西?胆敢仗势欺人!” 姚老爷子狠狠甩了闺女一巴掌,意识不清醒的王者她爹,因为认不出来王者是自己闺女,下手那叫一个狠吶! “爸!!!” 姚秋香一双三角眼都快瞪出血了,捂著火辣辣疼的半边脸破著嗓音嘶吼: “您竟然打我?您竟然为了一个臭不要脸的二奶打我?爸!我可是您闺女吶!亲闺女!唯一的亲闺女!” 这边的爭吵本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姚老爷子再一动手,那更是引得周围圈满了人。 康养院八成以上都是老年人,閒来无事就喜欢瞧热闹: “哦呦!这咋回事?老头子打了自己闺女?为啥?” “你来得比较迟,是不是?吶,看到那个俊俏小媳妇儿没?” “嗯吶,瞅见了,咋?小媳妇跟著老头子老少恋?” “你死一边起!那是爷爷,这是孙媳妇儿,懂不懂?” “哦哦,那为啥要打?” “听说啊,这孙媳妇儿名不正言不顺,好像是个二奶。” “放屁!我们林同志才不是啥名不正言不顺,明明就是老姚家明媒正娶扯了证的孙媳妇儿!” 站出来维护林熹微的正是乔阿姨,上午刚给林熹微送了两只亲手勾的毛线虎头帽: “你们都站开点,我进去说叨说叨,秋香母女俩忒不是东西了!” …… 人群围拢太满,严严实实挡住了秦南城的视线。 他不断回头看过来,就见一圈一圈的人围拢瞧热闹。 秦南城小心臟突突跳,直觉很不好,连忙对打饭阿姨说: “同志,最后那份不打了,饭盒给我。” 他先给爷爷与林熹微打了饭,自己那份来不及打,取过饭盒就往人群这边跑。 乔阿姨拨开人群挤进来,站在林熹微的跟前,维护她: “秋香,消停点、消停点!大家都是亲戚,你不能把事情做绝了。” 她的意思是,林熹微是秦南城妻子,是姚秋香的侄媳妇儿。 在姚秋香看来,林熹微是她丈夫丁家那头的亲戚,根本不值得她看得起: “她林熹微算个啥东西!啊?现在导致我爸打了我一巴掌,乔姐,你说说,从小到大,我爸哪里捨得打我?” 姚秋香眼泪都沁出来了,委屈是真委屈,恼火也是毁天灭地级別: “不行!今个这一巴掌我必须打回来!乔姐,让开!” 乔阿姨死死挡在林熹微的前面,就是不肯让开: “你不能打、不能打!人家林同志怀著孕呢!大家都是亲戚,有啥关起门来说,犯不著在这公共场合丟人现眼。” “可是、可是我爸打我!”姚秋香的精神状態多年来也不怎么正常。 丁辉那么擅长虐待,他爹同款擅长精神虐待,姚秋香別看咋咋呼呼母老虎一只,实则,被丈夫精神操控大半辈子了。 丁园终於缓过来那口气了,挺著肚子往前一顶: “我还是孕妇呢!她刚才骂我啥?呵,这种臭不要脸的骚狐狸,不打她打谁?” “你更是,甭在这里拱火了。”乔阿姨坚决保护林熹微,把人拦在身后: “我在那头看得清清楚楚,是你挑事儿,上来就对人林同志挑三拣四,嘿呦,说话那叫一个夹枪带棒,咋?人家欠你的呀!” 丁园现在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点就炸: “姓乔的!你又算哪根葱?不过是我姥姥手底下的一条狗……啊!” 姚老爷子抬手又甩了她一巴掌,白眉倒竖: “汰!嘴巴真臭!缺少管教!谁家疯狗没栓绳?” “姥爷!!!” 丁园被她姥爷打得眼冒金星,嘴角都流血了: “我才是您亲外孙女!您唯一的亲外孙女吶!您咋、您咋胳膊肘净往外拐?!” …… 別说丁园了,姚老爷子连亲闺女姚秋香都不认识! 但他认识林熹微,爱喝小媳妇儿给他的壮行酒、凯旋酒。 扭过脸,姚老爷子竟是露出心疼的表情,衝著林熹微安抚: “喜儿,甭害怕,咱们人民当家做主的时代到来了!” 他抬起布满老年斑宛如苍老树皮的左手,轻轻拍了拍林熹微的手背: “老地主派遣这俩爪牙欺凌你,必定是要抓你回去就范,別怕,我们人民武装力量为人民,一定给你撑腰!” “爸!”姚秋香当眾被亲爹打成反动派,人都快碎了,声音也满是哭腔: “我是秋香!姚秋香!您亲闺女啊!爸——” 姚老爷子的记忆很是混乱,不过,大多都是当年倥傯岁月的战斗记忆。 尤其是很早很早之前的斗爭,他格外引以为傲: “小媳妇儿,你跟傻大春的婚事,我们所有人有目共睹,你是被老地主抢走的可怜人,你跟傻大春才是青梅竹马天造地设,我们人民军队,就是你们有情人最大的后盾!” 姚老爷子句句抽象,却又句句端端正正,甚至透著一股子正的发邪! “嗯、嗯嗯!谢谢老將军,今天这场刁难,全靠您跟与乔阿姨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林熹微可著劲儿给爷爷提供情绪价值,夸起人来那叫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 “人民武装力量为人民,这一局,您替人民打跑这俩狗仗人势、自詡人上人的母女,我林喜儿跟秦大春必定对您感激不尽!” 姚老爷子一下子就挺直了腰杆,右手举著纸壳子编的盒子枪,指著闺女与外孙女: “汰!地主婆!你们作威作福的时代结束啦!接下来的世界,是属於我们千千万万黎民百姓的新世界,属於我们开天闢地伟大的工农阶级!” 姚秋香跟丁园一人捂著一边脸,眼睛瞪大,嘴巴合不拢,已经不是震惊才能定义她们的心情。 姚秋香眼里含著泪,丧气十足喊了一声:“爸!——” 丁园恶狠狠瞪一眼林熹微,怒骂:“你这狐狸精,究竟给我姥爷灌了什么迷魂汤?信不信我让我舅警卫员把你抓起来?!” 秦南城终於挤进了人群,一看这个情况,张嘴就问: “抓谁?你舅警卫员要抓谁?” 姚秋香母女俩抬眸一看,齐刷刷惊喜喊人: “哎!南城!咋在这里?” “南城哥!啥时候回的京?”丁园仿佛瞅见了救命稻草,立马指著林熹微,衝著表哥告刁状: “就是她!狐狸精一只!臭不要脸……” “嘴巴放乾净点!”秦南城黑著脸叱骂:“出门不刷牙,还不如老实搁家蹲著。” …… 震惊,震惊,再震惊! 这是姚秋香与丁园今天一再经歷的情况,母女俩脑瓜子晕晕乎乎,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南城,咋、咋你这胳膊肘也往外拐?”姚秋香就跟被人蒙头敲了闷棍一般。 丁园更气了,说话愈发不过脑子: “你可是我表哥,林熹微这种勾搭有妇之夫、靠著肚皮上位的二奶,你可不能是非不分。” “闭上你那臭嘴!”秦南城咬牙切齿责骂: “哪里听来的狗臭屁?胆敢当著我的面放出来!” 他將林熹微揽到怀里,朗声说给所有人听: “林熹微,是我秦南城明媒正娶扯了证的爱人!” 这不仅仅是说给姚秋香与丁园母女听,更是在大庭广眾之下为林熹微正名。 谣言,哪里是什么止於智者。 大庭广眾之下的澄清,更加来得有效直接,还能震慑宵小之辈。 “啥?!”姚秋香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她是你媳妇儿?哎,这不对呀!来的路上,园园给我说了一路,林熹微是她表哥偷么养在外面的二奶,就是为了二胎生个儿子呀!” “你们都搞错了。”秦南城立马纠正,扭头逼问: “丁园,谁告诉你的这些?最好给我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云里雾里的丁园,瞪大眼、张大嘴,震惊又不甘心的模样,毫不遮掩: “黄宝珠这么跟我说的呀!我、我又不清楚林熹微是你媳妇儿……” “不清楚你瞎传什么谣言?!”秦南城皱眉呵斥她: “要不是看你怀孕了,丁园,我一定像小时候一样,狠狠踹你两脚!” 这群弟弟妹妹,凡是惹秦南城不开心,管你男孩女孩,上去就是一脚踹。 丁园嚇得眼神都清澈了,条件反射后退:“我、我不清楚,哥,我真的不清楚……” 姚秋香一看秦南城认真了,赶忙打圆场: “误会、误会一场嘛!你瞅瞅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呵呵、呵。” 秦南城可没那么好说话,扭头看了看林熹微,冷声要求: “在我秦南城这里,就没有欺负了人还能轻拿轻放的先例,熹微,给丁园两巴掌,让她长长记性。” 林熹微笑眯眯走上前,作势抬起手: “丁园,我可是你表嫂,嫡亲的表嫂哦~” “哎!你干啥?”姚秋香拦在闺女前面,挡住林熹微打人: “我、我们园园可是孕妇!打坏了,你赔得起吗?” “我家熹微也是孕妇,刚才把她气成那样,丁园不得赔礼道歉挨顿打?” 秦南城跟在林熹微的身后,仿佛那狸花猫有了威风凛凛的大老虎撑腰。 第291章 明人不说暗话,我特討厌林熹微! “凭啥打我?”丁园躲在母亲的身后,瞪眼一脸的不服气: “明明就是黄宝珠骗了我,才导致我对她有了误解,我又不是故意的,要打你们去打黄宝珠,反正不能打我。” 她对林熹微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敌意,总是扬起下巴鼻孔看人。 秦南城特別不喜欢她这副脑子有水的模样: “黄宝珠说啥你就信啥,丁园,长不长脑子呀?熹微是我爱人,是你表嫂,你咋能信外人对你表嫂的恶意评价。” 丁园立马炸毛:“黄宝珠说她不是好东西,我当然信我好姐妹啦,我哪知道林熹微是你媳妇儿?” 林熹微算是发现了,丁园比马艷梅还要一盆浆糊! “甭管我是谁,你最起码的做人模样要有吧?黄宝珠再是你姐妹,也不能不分是非对错就对我先入为主討厌吧?” “小姐妹凑在一起,聊你们喜欢的话题就行,编排一个陌生人算什么?” “你也说了,不认识我,呵,对於一个不认识的人,你能有这么大的敌意,还能编排出那么多恶劣的子虚乌有的事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见了面,你伙同你母亲,两个人一起对我造黄谣。” “丁园,你表哥说得对,你確实脑子挺那啥。” 面对林熹微的话,丁园依旧油盐不进:“呦吼!你在教我怎么做人?看把你能耐的哦!” 她衝著林熹微大白眼翻上天,还把双臂抱起来,一只脚撇出去,腿也闪啊闪、闪啊闪。 那模样,要多囂张就有多囂张。 丁园这种身份地位的顏色三代,哪怕是外孙女,都堪比那古代王侯將相家族的嫡出外孙女。 因此,京都这种天子脚下,丁园有骄纵的本钱。 可惜呀可惜,她今天遇到了秦南城,一个护妻狂魔: “熹微,少跟她废话,上去,打!” 秦南城铁了心要给林熹微撑腰,今天这一局,他必须给丁园把规矩立下来,让丁园知道知道,以后她真正要依仗的人是谁! “哎,不能打、不能打!”姚秋香爱女心切,拦住林熹微说好话: “熹微吶,园园也是被那黄宝珠骗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哪能真的是討厌你呢?”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也指了指丁园的脸,给林熹微赔笑脸: “你爷教训过我们了,吶,你看,我这老脸,嘶,被打得生疼生疼。” 给林熹微服软不算,得给秦南城看: “南城、南城,你瞅瞅姑这脸,是不是一个大大的巴掌印?你爷打的呦,嘶,疼得紧!” …… 秦南城不清楚之前的情况,只看到后面发生的事情,还以为自己老婆吃了无敌大亏。 现在仔细看看姑姑跟表妹的脸,他开心了: “哦?我爷打你们了?” 他看向林熹微,眼神求证一个真假,林熹微轻轻眨眨眼。 秦南城这才稍稍舒缓了情绪,回看姚老爷子,问: “爷,您打她俩了?” “嗯吶!”老爷子跟个老顽童一样,手里纸壳子编的盒子枪指向闺女与孙女: “瞄准!预备!射击——” 老顽童对她俩的不喜欢,显而易见: “反动派的走狗,老地主的爪牙,信不信我一枪一个!” 林熹微差点笑出声,围观群眾早就嘻嘻哈哈嘲弄起来,都在七嘴八舌谴责她们母女。 林熹微没计划真的打丁园,就是做做样子罢了。 今天在这里,真正挨打的是姚秋香与丁园,谁吃亏谁知道。 “南城,要不,算了吧,大家都是亲戚,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林熹微给足了姚秋香这个长辈面子,也给了秦南城可以下的台阶: “好,都听你的意思,你说咋办就咋办。” 夫妻俩一唱一和,既在场面上做足了功夫,又给她们母女立下规矩—— 敢惹我们夫妻不开心,姚家以后要不要给你们撑腰,就看我秦南城愿不愿意。 眾所周知,这个家族最有出息的就是秦南城,可谓是家族命运繫於他一身。 姚秋香大大鬆了一口气:“哎呦,我就说嘛,自家人哪能跟自家人过不去呢?” 她衝著侄子侄媳赔笑脸,暗中拉了拉闺女衣襟:“园园,快给表嫂赔个不是,误会、误会一场嘛。” 丁园极其不甘心,狠狠白一眼林熹微,扭头就走。 “园园?园园!”姚秋香一扭头,闺女不见了,再定睛一看,已经撒丫子走开了: “嘿!你这倒霉孩子,跑啥跑?” 姚秋香连忙追闺女,又回头笑著招呼人: “姑也不晓得你们回京了,南城,明个带媳妇儿来姑家吃饭哈,姑给你们包饺子。” 说完,也不等秦南城给回应,姚秋香快跑跟上闺女: “慢点、慢点,你这都六个月了,可不能出现一丁点闪失,我上次掏钱找人给你瞧过了,肚子里是个带把儿哩。” …… 林熹微看著她们走远的身影,禁不住唏嘘: “又一个企图靠生儿子绑住男人的女人,e=(′o`*)))唉!” 秦南城有点后知后觉:“哎,黄宝珠是不是告诉了丁园,你跟沈铁蓝义结金兰?” “肯定说了。”林熹微甚是篤定: “以黄宝珠那种擅长利用別人的性格,丁园一直都是她手里的利剑,对付我,不用丁园还能用谁?” 秦南城瞭然点点头:“懂了,今天这个破事儿,也是黄宝珠提前埋雷。” 稍微顿了顿,他想起什么:“还在里面扑腾呢?” 林熹微秒懂,这是问黄宝珠还在三號空间海水里扑腾呢? “没力气了,从昨天半夜开始,就一直漂浮在海面,麵包服进了水,成了救生圈效果,托著她飘在海面。” 秦南城听到这个答覆,满意勾了勾嘴角: “明天还在京都呆一天,后天我们就回去,届时,按照原计划行事。” 林熹微秒懂,回给他一个放心吧的眼神。 黄宝珠既然动手推了林熹微,用心那么险恶…… 林熹微能让她活过三天,就算是仁慈到家了。 且说姚秋香这边,一路追著闺女出去,嘴里不停叮嘱: “慢点、慢点!小祖宗哎,你跑慢点,大冬天地上出溜溜滑,你不小心跌跤了可咋整?” 丁园根本不搭理她,只顾低头往前躥。 姚秋香快跑两步,一把掣住闺女胳膊,有点气急败坏: “要我说多少遍?改一改你那沉不住气的毛病,那是秦南城、那可是秦南城!” 丁园听了这话,张口就是顶嘴:“秦南城咋了?他都改了姓,都不姓姚了,怕他干啥!” “你个榆木脑袋!”姚秋香抬手狠狠戳了一下闺女脑门,恨铁不成钢: “你舅这个儿子能耐最大,未来家族最大的靠山就是他,你现在把人得罪死了,以后还想不想得人家好处?” 姚秋香毕竟是这个圈子的人,极其懂得看利弊: “看看伟杰,再看看你那小舅舅,还有你那天天逃课的表弟,哪个有出息?还得是南城最有出息!” 姚胜利除了姚秋香这个妹妹,还有一个弟弟姚渡江,年龄差有点大,今年才四十岁,孩子也小一些。 诚如姚秋香所言,姚家下一代就数秦南城最有出息,年纪轻轻,军功章一大把,职级也是升迁最快的后辈。 “秦南城、秦南城,人家都不姓姚!”丁园相当油盐不进: “再说了,我姓丁,又不姓姚,我哥也很优秀呀,以后我靠我哥。” “你快拉倒吧!”姚秋香狠狠白一眼闺女: “你哥那是镶边岗位,能跟人家南城比?反正你就记住嘍,跟你南城哥搞好关係,將来指定不会亏待你。” 丁园一脸的不耐烦:“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她扭头往回走,来到饭堂门口的椅子边,一屁股坐下。 丁园將手里拎著的补品隨意往脚边一丟,大白眼翻上天,嘟囔: “远巴巴上山,给我姥爷拎了这么多补品,结果呢?人家狠狠扇了我们一人一巴掌,都怪那个林熹微!” 姚秋香提起这一茬儿也不开心,坐在闺女跟前,再次叮嘱: “背后说一说就行了,当面別再跟人起衝突了,你表哥正待见她呢,没瞅见她也怀孕了。” 言下之意,林熹微是因为怀孕了,秦南城才那么护著她。 丁园更加气不过,嫉妒在心间腾腾升起: “凭啥她能被好好呵护,我就……”无人问津。 她跟黄宝龙的婚姻,是她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前前后后骚操作不断,才强迫彼此走到今天这一步。 “妈,你说这男人,咋就跟石头一样,就是捂不热那颗心呢?” 丁园想起这个就红了眼圈,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 “那个沈铁蓝,咋就不能从天上掉下来摔死呢!” 她憎恨沈铁蓝,占据著黄宝龙的心…… 连带著她也討厌林熹微,因为,沈铁蓝与林熹微是义结金兰,她们是一个阵营的人。 丁园不自觉就对林熹微有敌意:“妈,明人不说暗话,我特討厌林熹微!” “討厌也给我藏好嘍~”姚秋香毕竟是老薑,哪怕心理也生病了,却能表面看起来像一个久经世事的正常人: “你要一直装下去,直到南城露出厌弃她的情绪,你再从蛰伏里面露出獠牙,趁机狠狠咬林熹微一口,让她一下子就不能翻身,擅蛰伏,才能成大事,懂了没?” 第292章 这次爷爷喝你们的结婚喜酒! 丁园听著母亲在自己耳边嘚吧嘚,虽然不耐烦,却也知道有用: “知道了、知道了,一天天净让这些烦心事儿闹腾的呀,愁死个人。” 丁园从小到大被家里呵护著,也没上过班,一心吃喝玩乐交朋友。 盯上黄宝龙以后,每天跟黄宝珠钻到一起,想著歪点子把这个男人搞到手。 什么招数有效,丁园就跟黄宝珠使用什么招数,损招、阴招、缺德招,样样齐全。 事事如意的丁园,在黄宝龙这里栽了跟斗,也就愈发不甘心。 越是抓不住什么,她就越是想要抓住什么,她想要得到、征服、让对方心悦诚服。 归根结底,丁园这个基因里自带的bug,跟她哥丁辉、她爹丁学祥的施虐者心態一样。 只不过,丁园没能在黄宝龙身上施虐成功,自己把自己反虐成了精神异常。 “妈,话是这么说,咱俩今个白白挨打了?”丁园只关心自己,抬手摸了摸红肿的脸颊。 姚秋香脸色阴沉下来:“话又说回来,这个林熹微真真是没家教!” “谁说不是呢?明知道咱俩是谁,前脚亲亲热热喊你姑姑、喊我表妹,后脚张嘴就骂我们,还让姥爷打了我们。” 丁园极其嫌恶翻白眼,径直忽略是自己先对林熹微释放恶意: “你说,天底下哪有这么二皮脸的狐媚子女人?长这么大,我哪里挨过姥爷的打?你也没挨过是不是?凭啥为了一个林熹微,咱俩都挨了打!” 她骂林熹微两副面孔,姚秋香居然还能赞同点点头: “谁说不是呢!你姥爷就我这么一个闺女,从小到大惯著我,是,我知道我脾气有点暴。” “那啥,我不是长辈嘛,林熹微心知肚明我是南城姑姑,还能那么挑唆你姥爷。” “要我说,这个狐媚子不光心眼子多,还坏!” “以后可得注意点,甭让她拿住了把柄,不然,吃亏都不晓得咋吃的。” “你这孩子隨了我,脾气犟,性格直,刀子嘴,豆腐心,从来不晓得转弯。” “你瞅瞅人家那种,心眼子跟那莲藕一样多,当心著点吧!” 姚秋香把母女俩的囂张跋扈美化成性格直,还豆腐心,一瞬间站在了受害者的位置。 丁园理所当然觉得母亲说得对,自己特別委屈,眼泪说来就来,泪失禁一样: “谁说不是呢?咱们这种耿直的人,在林熹微那种狡猾的人跟前,哪里吃得住人家涮。” 她摸著自己高高肿起的脸颊,眼泪吧嗒吧嗒落: “妈,我是咽不下这口气,她只是一个新媳妇儿,凭啥在我们跟前耀武扬威?!” …… 姚秋香自己的脸颊也疼得紧,不碰疼,碰一下跟那著火了一样: “你姥爷这个手劲儿吶,真真是大,嘶,哎呦!” 脸颊越是疼,姚秋香越是憎恨林熹微,坚决不反思自己也有错: “我好歹是长辈,那林熹微咋就能那么不懂事呢?” 她耿耿於怀的点在这里,並且越想越气: “哎,你说,这狐媚子,啊?明明知道我是长辈,那就能张嘴骂人!” 她的记忆就跟自动剪辑了一样,彻底忽略是丁园先骂人。 “园园,还是你看得清楚,林熹微確实不是啥好鸟!” 丁园这个挑事精,也自动忽略是自己先骂人,也是耿耿於怀自己吃了亏: “那肯定呀!林熹微明知道我是表妹,她清清楚楚知道咱俩是谁,结果呢?还不是给咱俩骂个狗血淋头?又让姥爷打人,还让南城哥警告咱俩。” 姚秋香高血压跟糖尿病都有,升血压那叫一个快: “嘿!我这暴脾气,真想倒回去狠狠cei她一顿!”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反覆咀嚼林熹微仗势欺人,完全不记得是自己俩先挑事儿。 丁园的思路越跑越偏:“要我说,林熹微就是故意搞事情,趁机给沈铁蓝报仇。” 有其母,必有其女;有其女,也必有其母。 二人的心思一个比一个歪,根本不想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只想坐在一起合伙骂人。 明明就是丁园自己混脑子,搞不清楚林熹微是谁,又在来时的路上给母亲传达了错误信息。 导致母女俩先入为主看扁了林熹微,上来就对林熹微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母女俩闯了祸、挨了训、也挨了打,却一丝一毫都不肯反思自己! “园园,妈觉著你这分析有道理。”姚秋香频频点头,颇有心得: “既然她俩是小姐妹,那林熹微利用你糊涂的姥爷打我们,说得通、说得通。” “再看你表哥的態度,他应该也清楚你们之间的恩怨,沈铁蓝可是在他的麾下!” “宝龙跟沈铁蓝那档子事,我估摸著你表哥有所耳闻,只不过,他没立场掺和这事儿。” “到了林熹微这里就不一样了,她有理由掺和,你表哥支持她,十有八九也支持那个沈铁蓝。” 丁园听到这话,眼泪更是淌得汹涌: “妈!能不能说点吉利话?搞得我跟宝龙的婚事全世界都反对一样!” 丁园心知肚明,秦南城是未来的大家长,自己能不能继续逍遥快活的確依仗將来的秦南城。 哪怕她嘴上不承认,可她心里明镜一样,更害怕秦南城站在自己对立面。 享受別人恩惠的人,哪里不清楚恩惠哪里来? …… 秦南城这边。 中饭结束,他带著林熹微又一次给爷爷奶奶叔叔伯伯阿姨姐姐们派送灵泉水。 这一次,进行得格外顺利,大家自发排队,挨个领取林熹微倒的灵泉水: “晚上还有一顿,我会加大剂量,希望明天就能好消息能传来!” 连续治疗四次,完全可以痊癒,这是林熹微自己的经验之谈。 之前那些无意间喝了灵泉水的人,林熹微不晓得具体的剂量是多少。 这次她可是清清楚楚,还卡著点给药。 最后轮到姚老爷子时,他竟是没接,只拿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上上下下打量林熹微。 “爷爷?爷爷!喝药啦~” 秦南城衝著老爷子吼吼,还以为老人家耳背。 没成想,老爷子动作乾净利落躲开,一个凌厉的眼神杀回来: “吼啥吼?嚇你爷一跳!” 秦南城有点难以置信,嘴巴翕动了两下,终究没敢说出那句话。 反倒是林熹微,喜出望外凑上前: “嘿!爷爷,清醒了是不是?他是谁?您晓不晓得?” 姚老爷子一双清明犀利的虎目,缓缓转过去,瞥一眼秦南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傻大春,嘿!” 林熹微的喜悦顷刻间荡然无存,身体都战术性后撤一步,表情极其无奈: “我,林喜儿,此时此刻不惊喜,来吧,加大剂量!” 她刚给秦南城手里的搪瓷碗倒了至少400毫升的灵泉水,但听: “哈哈哈!哈哈哈哈!逗你俩玩呢!南城,熹微,这么不经逗?” 秦南城手一抖,搪瓷碗险些掉地上。 “哎!哎哎!混小子,手要稳,可不能把这灵丹妙药水倒地上浪费嘍~” 姚老爷子清醒得很,跟正常人一般无二,笑眯眯盯著林熹微看: “孙媳妇儿吶,辛苦你了,我们老姚家能把你娶进门,那是我们的荣幸。” 林熹微反倒有点害羞:“爷爷言重了……” “爷,京都这边还没给我们办婚礼呢!”秦南城趁机给老婆爭取福利: “名正言顺娶进门的酒宴,得摆吧?” …… “哎呦喂!咋回事?”王老爷子闻言,立马凑上前询问: “胜利呢?这个事儿他就不管嘛?” 王老爷子语气甚至带著点责备,嗔怪姚胜利这个当爹的咋也不负责任。 其他科研大佬也纷纷凑上前,为林熹微抱不平: “是呀!林同志这么优秀,南城能娶到她,確实是幸运儿。” “不是我偏心林同志,就这灵丹妙药水,对吧?世上绝无仅有的最好的嫁妆!” “南城,林同志跟你……只是扯了证?” 秦南城先是看了看林熹微,而后郑重其事回覆: “之前情况有点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现在一切都摆顺了,我也把婚礼提上了日程。” 秦南城自有打算,京都、沪上,两边都得办婚礼。 至於,以前为啥不办婚礼,以及林熹微家里的情况,他不计划在这里公开说。 林熹微懂他的意思,也一起打圆场:“诸位、诸位!感谢大家对熹微的厚爱,南城没亏待我,请大家放心。” 她这个隨身空间,还是秦南城送来的聘礼,那只凤凰造型镶嵌著的孔克珠,属於稀世罕见的极品宝贝。 眾所周知,孔克珠可遇不可求,上佳绝品更是百年难得一遇。 眾人听到林熹微这么说,才算是安静下来。 王老爷子赶紧提要求:“娃娃都怀了,婚礼指定要办一办嘛,你们抓紧选个日子,我们这些老傢伙,啊?是吧?还能拄著拐杖去喝顿喜酒。” “是啊,是啊!”大家纷纷附和,都对林熹微格外敬重。 救命之恩,一次婚礼上的礼尚往来,根本不足掛齿。 姚老爷子適时站出来,大家长风范拿出来: “以前,我糊里糊涂自己都顾不上,现在嘛,我既然清醒了、康復了,这个事情我来张罗。” 秦南城先给爷爷递上一碗灵泉水,叮嘱:“先喝药。” 姚老爷子极其满意盯著孙子孙媳看,眼神又垂下看了看搪瓷碗,老顽童开玩笑: “喝过了壮行酒,也喝过了凯旋酒,傻大春、林喜儿,这次爷爷喝你们的结婚喜酒!啊?哈哈哈!” 第293章 爷爷这酒不能白喝,得给熹微红包 “爷爷,这酒不能白喝,得给红包。”秦南城钢铁直男,那叫一个好意思伸手: “我一份红包,熹微一份红包,两个娃娃各自一份红包。” 姚老爷子瞬间不嘻嘻:“你可真是我哩好大孙!” 秦南城齜牙笑:“这是规矩,不能坏了规矩嘛。” 姚老爷子倒也爽快:“好!” 然而,他长年累月住在康养院,又因患病隨身不允许携带財物,答应归答应,拿不出红包却也是真: “那啥,先记帐,啊?回头等我出院了,去胜利那里取一下存摺,我可是有退休工资的人,你们放心,红包跑不了、跑不了。” 引得眾人哈哈大笑,林熹微娇嗔瞥一眼自己男人,轻声道: “別为难爷爷,先让他老人家把药喝了。” 说著,她將秦南城一把拉开。 姚老爷子端起搪瓷碗,豪爽一饮而尽: “其实,昨天半夜我就清醒了……” “啥?那么早!”秦南城都被惊到了:“才喝200毫升……您就好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姚老爷子郑重点点头:“昨晚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做梦,一辈子像是走马观花一样,一幕一幕出现在眼前……” 他似是想起了自己戎马一生的曾经,眼神也复杂起来: “我这人,战乱与父母走散,靠乞討活下来,那年,我才四岁。” “即便有一丁点亲生父母的记忆,也只知道我姓姚,其他的一概不记得了。” “那年冬天,冀州的鹅毛大雪,真真是铺天盖地……” 说著,姚老爷子回看一旁的王老爷子,愴然一笑: “老王,你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捡啥不好,你捡个冻僵的小子回家,哈哈、哈!” 二人看著彼此,均是一脸的忆往昔崢嶸岁月稠。 林熹微这才明白,王老爷子家里是地主,捡了姚老爷子。 如此一来,王浮光即便是被姚老爷子两口子养大,也没跟了他的姓,那就说得明白了。 王浮光嫁到了王家,因为是孤儿,也不清楚亲生父母是谁,索性,改了姓,跟王信达一起都姓王。 两家关係如此有渊源,难怪老一辈如此希望下一代有谁跟谁能结婚。 只是可惜,姚胜利没能娶成王浮光,王雪娇也没能嫁给秦南城。 …… 王老爷子走过来,布满老年斑苍老如树皮的左手,紧紧握著老伙计同样苍老的手: “你呀你,没个良心!我与胜利妈偷么把你见回家,一勺参汤一勺鸡汤,好容易给你救活,可你呢?” 说起当年的事情,姚老爷子竟是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不敢看老伙计。 但听—— “你可坏了!大家都还不清楚吧?胜利妈,原先是我家的那啥,自幼跟我定了娃娃亲,那是我媳妇儿!” “你可拉倒吧!”姚老爷子理直气壮起来: “曄笙当年是你们老地主家的童养媳,二斗麦子换回家的童养媳,我带她跑,那是解放了她!” 林熹微瞬间悟了! “所以,爷爷,长工拐跑地主家的小媳妇儿,原来是您跟奶奶的故事呀!” 难怪老爷子迷糊成那个样子,还能对这种故事念念不忘,逮住她跟秦南城就把故事往他们头上套。 “哈哈哈!”姚老爷子挠了挠头,嘴巴还不承认: “哪能是拐跑呢?那叫解放旧社会被压迫的劳动妇女,把违背妇女意愿的地主家傻儿子,一脚踹开。” 王老爷子哼哧一笑,斜眼看他: “你俩休想甩掉我!你俩私奔,必须也得带上我,哼!╭(╯^╰)╮” 大家笑作一团,都听懂了—— 地主家的傻儿子跟童养媳,大雪天捡了一个小男孩,领回家救活以后当了长工。 这长工长大后,拐跑了地主儿子的童养媳,顺带连地主家这个傻儿子也拐带了。 你看,有魅力的人,走哪里都能忽悠到一群人追隨。 姚老爷子想起曾经,免不了感慨: “我带著你俩,咱仨有志青年,一路走一路搞抗议活动,集齐了大量爱国青年,最后,咱们一起投身救亡图存的事业。” “咱们一路往秦晋二省走,穿越敌占区,抵达根据地。” “从此以后,为了革命!” 说起这些,姚老爷子颇有一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的踌躇感。 他们这一代人,信仰最大,天下为公。 “所以,您打我姑跟表妹……心里都清楚?”秦南城捉住了重点。 姚老爷子挠挠头,笑了:“装糊涂打人,才能省去很多麻烦嘛。” 林熹微更是哭笑不得:“合著,您打她们时说的那些话,都是故意点她们呢?” 姚秋香母女俩囂张跋扈,早就脱离了老一辈人追求艰苦朴素的思想。 这俩二世祖一样的母女,姚老爷子很是看不惯: “早该收拾她俩了,等我出了院,看我怎么整顿家风!” …… 已经被清醒后的姚老爷子惦记上的母女俩,根本不晓得自己要面对什么。 姚秋香安抚好闺女的情绪,又给她出主意: “园园,既然不放心宝龙在外面会不会那啥,你去找你舅,让他把人调回来唄。” “找过了,我舅说,宝龙根本就不愿意回来。”丁园想起这个事情就头疼: “说啥来著?哦,说是边疆需要他,得建设好大西北,还需要建功立业向上爬。” 丁园对这一点何止是不喜欢?简直是烦透了! “黄宝龙,臭男人,没苦硬吃!” “旁人都是托关係、走后门,一心想著调回城里,谁不盼著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呢?死守著大西北,就是不肯回来!” “咋?国家缺了他,不转了?” “老婆孩子拋家里,一年到头见不著,好容易休假回来吧,他还要带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穷亲戚,一起逛京都。” “呵,別人在京都没亲戚,就他一个人是亲戚呀!” 丁园说起黄宝龙,就有发不完的牢骚,情绪也越来越失控: “要我说,他就是故意气我呢!” 丁园心知肚明,黄宝龙不喜欢她,也根本不想在家呆著。 姚秋香不说给怀孕的闺女宽心,居然还在旁边拱火: “穷乡僻壤上来的人,那阿猫阿狗的穷亲戚就是多,休假时间有限,肯定得紧著老婆孩子陪呀!” 她这个当妈的人,丝毫不顾及闺女孕期雌激素不正常,需要化解情绪鬱结。 她竟是一再掺和闺女跟姑爷的事,各种嚼閒话: “宝龙这个性格呀,真是不好!” “很多人都不是他亲戚,只是他战友的亲戚,他也当自己亲人一样招待,出钱出力出时间。” “要我说,这些穷乡僻壤来京都的人,根本就不能沾!” “老话说得好,穷亲戚,似苍蝇,沾上指定没个好。” “下次宝龙再休假回来,你等著,我去说叨说叨他!” 丈母娘偏帮,闺女又糊涂,这日子指定过不好。 反过来,男人糊涂,婆婆也偏帮,指定跟媳妇儿过不好日子。 自古以来,两口子的事情最好不要插入第三人,指定越搅和越乱! 夫妻之间怎么磨合,这是两口子私下里需要各自都努力的事情。 双方父母介入,这就成了三个家庭的事情,多一个人,想法都会有碰撞,何况是多了一堆人! …… 丁园听完母亲的话,眼泪又来了。 姚秋香一看闺女哭了,更是起劲儿骂人: “黄宝龙这个负心汉,当初高攀我们家时,全家人高兴得跟个什么似的,现在得手了,又一心惦记曾经的青梅竹马。” 她清楚闺女这段婚姻咋回事,也清楚黄宝龙的心结在哪里。 “那啥,都结婚了,孩子都俩了,还放不下青梅竹马又能咋?离婚重新娶呀!” 姚秋香只管自己嘴巴爽快,丝毫不顾及丁园的情绪: “一对儿狗男女!老天爷是公平的,把他们一个发配到大西北,一个流放到大东南,让他们这辈子都甭想再见面!” 丁园无法搞定黄宝龙,母女俩把错误都推到男的身上,丝毫不提及当初丁园跟黄宝珠干了啥。 她们处於高位置,自认自己是人上人,损人利己这种事,她们干得心安理得。 “妈,我该咋办?我究竟该咋办嘛!”丁园始终搞不懂黄宝龙,提起就流泪。 姚秋香最见不得闺女哭,丁园一受委屈,她就有点暴躁六神无主: “不行我去找你舅,让他想想办法,给那个沈铁蓝降个处分。” 她们平时就喜欢仗势欺人,思路已经框在了这种行为模式里面。 “妈,真能这么干?”丁园不哭了,还有点喜出望外: “真能找我舅给我报仇?” 姚秋香理所当然点点头:“你舅这么高的位置,沈铁蓝算个球!” 丁园高兴了,不哭了,挽著母亲的胳膊晃啊晃:“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我像个宝~” 姚秋香欣慰眯起眼睛笑,抬手拍了拍闺女脑袋: “你呀你,就是脾气太直接了,心眼子少,遇上那些不是人的玩意儿,你不吃亏谁吃亏?” “园园吶,以后可得多动动脑子,要擅利用身边的人,让他们给你出头、给你办事儿。” “跟黄宝珠混了那么久,你咋就没学会人家那个机灵劲儿呢?” “知道了、知道了,妈!”丁园的情绪就跟过山车一样,说糟糕就糟糕,说好立马就能被哄好: “等那个沈铁蓝挨了处分、降了级,我看宝龙还掂不惦记她!女飞行员,优秀?呵呵,我让她优秀!” 第294章 抬著老爹尸体上门闹事! 被这对母女惦记著的姚胜利,自己都有点泥菩萨过江。 黄二舅带著儿子黄驰,果真把黄老爹的尸体拖了过来! 父子俩也不晓得从哪里弄来的板车,拖著老爹来到姚家大门外。 理论来讲,姚家有荷枪实弹的警卫员,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 可是! 黄二舅跟黄驰,这是熟人,姚家警卫员都认识他们,也没人敢自作主张撵人。 这就给了黄二舅父子俩发挥的机会,跪在姚家大门外哭丧: “爹啊!您咋就撒手去了吶,儿子还没好好孝顺您呢,爹啊!” “爷爷,孙子眼瞅著要娶媳妇儿,您老应该撑住的呀,等您孙媳进门,给咱家添丁呀!” “公爹哎公爹,我那为了儿子闺女操劳一辈子的公爹呀,咋就这么撒手了啊!” 他们一家四口在大门外跪著,披麻戴孝,哭丧。 院子里。 黄利琳捏著帕子擦泪,坐在椅子上无计可施。 姚伟杰则是一脸的愤恨:“简直是无耻!等我出去,给他们撵走……” “回来!”姚胜利双手背后,来来回回在院子里踱步: “你去干啥?他们闹腾了一上午,不就是等我们出去接招?最好的方法,就是避而不见。” 这招的確没错,黄二舅三口人不敢进来,自然是因为不能硬闯姚家。 好说歹说,姚胜利也是大官,你硬闯一个试试看。 门口荷枪实弹的警卫员,那可不是闹著玩滴~ 因此,黄二舅只能带著妻儿披麻戴孝,跪在老爹尸体跟前,哭丧,哭给左邻右舍看,故意埋汰姚胜利两口子。 这种阴暗手段,既给姚胜利留下了请人进门的余地,又给他们自己留下了事情不成拖走老爹的后路。 黄二舅的脑瓜子,那叫一个小聪明遍地跑。 一家人在冰天雪地哭嚎一上午,愣是没把姚家任何一个人哭出来。 …… 黄驰一看情况不太对劲,偷么靠近老爹,问: “爸,现在咋整?姑父不出来,我姑也不出来,就连伟杰都没打发出来见一见咱们,这不摆明了要晾著咱?” 黄二舅妈都止住了哭泣,凑过来埋怨: “我说你俩,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吧?人家铁了心不搭理咱们,根本不想给一丁点机会。” 她歪坐地上,冻得瑟瑟发抖,嘴唇都紫了,膝盖更是又冷又疼又僵硬: “哎呦、哎呦!这数九寒天,再跪下去腿巴子可就废了,这咋跟那古时候受罚的宫女似的,我说,趁早打道回府……” “闭嘴!”黄二舅皱眉叱骂老婆,很不喜欢这种打退堂鼓的调调: “就你冷就你疼?我跟黄驰不疼呀!要想成大事,那就得有持之以恆的毅力,不能半途而废!” 黄二舅妈被丈夫唾弃得灰头土脸,只能嘟囔: “我那不是关心你们爷俩身体嘛,你们可是咱家顶樑柱,你俩身体垮了,咱家不就那啥了。” “哎呀,闭嘴吧!”黄二舅不耐烦闭眼骂人,扭脸,叮嘱儿子: “黄驰,去把你奶拉来,我就不信了,这大中午的饭点儿,你姑你姑父,能让你奶这个病號在这门口饿著?” 黄老太仍然在住院,因为腰伤没好。 为了逼迫黄利琳出来收拾烂摊子,黄二舅把损招升级了。 大门內。 姚伟杰躲在角落里,偷听到了这个內容,暗自叫苦不迭: “完了、完了!我就晓得二舅不是啥好鸟,指定是一整套的连环招要伺候我们呢!” 他掉头就往回跑,急出一脑门汗珠子: “爸!爸!您所料不错,我二舅果真还有后招……哎呦!” 姚伟杰跑太急,一屁股摔倒在雪堆里,疼得他齜牙咧嘴。 姚胜利端著饭碗站在门口慢悠悠吃著,也不责备儿子,似在迅速什么。 黄利琳隨后掀开帘子出来,手里端著一碗麵条: “伟杰,先来吃饭,你瞅瞅你这孩,稳重点嘛。” 姚伟杰无所谓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快步走过来: “妈,以后可不能给舅家好脸色了,您瞅瞅他们,今天这个龙门阵,根本不给咱家留脸面。” 黄利琳无奈嘆气,也是受到了血一般的教训: “妈知道错了,昨晚给你爸好好认了个错,保证以后不再犯。” 说完,她悄悄看一眼姚胜利,对方没吭气,也没回头,似乎还在思索著什么。 姚伟杰倒是先乐呵上了:“妈,您说说您,早有这点觉悟,20年来何至於鸡飞狗跳屁事儿那么多?” …… 黄利琳听到儿子翻自己旧帐,意外没反驳,也没骂儿子。 她只是苦笑低下头,转身掀帘回屋,一个字都没说。 冷不丁,姚胜利跳出来维护自己媳妇儿: “臭小子,以后给老子闭嘴,你妈当初那些事儿,轮得到你逼逼赖赖?” 姚伟杰差点被一口麵汤呛死:“咳!咳咳咳……” 他爹最近十分不待见他娘,今天居然十分罕见地维护老婆。 姚伟杰悟了! “爸,终究是离不开我妈,是不是?” “兔崽子!”姚胜利抬脚踹儿子,笑骂:“稳重点,以后多跟你哥学一学,处理事情有勇有谋,高瞻远瞩。” 姚伟杰躲不开,硬生生被老爹踹了一脚:“哎呦!” 姚胜利简直是没眼看:“吶!老子就知道,你小子一点都不机敏,这要是你哥,早就跳开了,还会留一句话,气死老子那种话。” 姚伟杰傻乎乎一笑:“我知道,我哥一定衝著您喊『老姚头,给我等著,你老了,我就把你扛到雪堆里教训』!” 狠辣如秦南城,下毒手那叫一个敢。 姚胜利都给气笑了:“玛德!这个別学你哥,听到没?” 父子俩难得和谐聊天,黄利琳在屋內听得泪流满面。 儿子姚伟杰说得对,20年来,如果她早想通了,何至於如此? 无论是对待秦南城与姚东竹,还是对公婆,黄利琳心里清清楚楚,自己有亏欠。 娘家那边,无论是父母,还是哥哥们,甚至侄子侄女,黄利琳都超额付出了很多。 如果能换来娘家人的爱,黄利琳也算是值了。 可如今,二哥一家如此狠绝,根本不考虑黄利琳在姚家的处境! 黄利琳既愤慨又难过,更多的是追悔莫及…… 门帘外面,姚胜利叮嘱:“等哈看老子眼色行事,老子指哪里,你小子就给我打哪里,不许质疑老子的决定,听到没?” 他刻意叮嘱姚伟杰要听话,似乎应对黄二舅一家已经有了好对策。 “成!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爸,我永远是你的胖头兵!”姚伟杰一张嘴嘚吧嘚,很会哄人开心。 “嗯,这才对嘛。”姚胜利很开心这小子终於上道儿了。 结果!下一秒—— 姚伟杰给他拉了一坨大的:“爸,啥时候能同意我改名……姚北北。” “你个兔崽子!”姚胜利又是一脚踹,这傢伙真真是一滩烂泥扶不上墙,气死老子啊! …… 一顿饭的功夫,黄驰蹬著自行车真把奶奶请来了。 黄老太腰受伤,自己不能在自行车后座坐稳,就让孙子用她的红绳裤腰带把她绑在身上。 就这样,黄驰既要蹬自行车,又要一手背后去拉著点奶奶。 黄老太腰坏了,双手却能捉住孙子的麵包服,忍著剧痛一路来到姚家外面。 这边闹出了动静,左邻右舍端著饭碗出来瞧热闹: “哎?黄老太真被请来了啊!” “哎呦嘿!可真是不容易,腰坏了,还能千辛万苦跟过来。” “要我说,这老太太忒偏心了,把闺女当骡子欺负。” “谁说不是呢,这么些年,琳子对爹妈的好,咱左邻右舍都瞧在眼里。” “你这话说得呦,琳子对爹妈好,对公婆可没那么好。” “哎,我也想说这个,老姚跟老邱都被撵到红枫林那山上了,这不逼公婆上梁山嘛!” “这个事儿吧確实琳子不对,那话又说回来,恰恰证明了琳子没亏待父母,是也不是?” “对,是这么个理儿,黄老太现在这么闹腾,的確不是人,这让琳子以后跟老姚咋过日子嘛!” 黄老太才不在乎黄利琳的死活! 她只在乎儿子孙子吃不吃亏,一心想著住进姚家那一室一厅,好好给孙子占位置。 黄二舅见母亲来了,立马爬起来,超大声嚷嚷: “哎!妈,您老咋来了?黄驰!你说说你,我让你给我俩买个饼子啃一啃,对付一下晌午饭,你咋把奶奶接过来了?” 黄二舅妈也趁机爬起来,两个人因为跪久了腿麻,姿势一个比一个奇怪,两口子仿佛两只颤颤巍巍站起来学人走路的大青蛙。 “黄驰,你爸说哩有道理,这冷的天儿,你姑都不让咱们进门,把你奶奶接来干哈?受累受冻……唉!造孽呦~” 黄老太跟他们一唱一和,也是大嗓门敲破锣一般故意说给左邻右舍听,震天响: “就许你们在这里受累受罪又受冻,就不许老太婆来陪一陪你们?黄驰,背奶奶进去瞅瞅,今个我倒要瞧一瞧,亲闺女给不给我一口饭吃!” 第295章 活了四十几年,才算看清我老娘究竟有多偏心 黄老太让黄驰背著自己,强行要进姚家吃饭。 “好嘞!”黄驰喜滋滋把奶奶背起来,乐顛顛往台阶上走: [太好了!只要我背著奶奶能进门,就不怕姑姑把人撵出来,这可是她亲妈、亲妈!真给撵出来,饭都不给一口,我看她这高官夫人以后还怎么当。] 至於黄二舅夫妻俩,则是紧张到老心臟都快提到嗓子眼儿! 两口子生怕儿子此举引来警卫员阻拦,说到底,这里毕竟是重要人物的府邸。 前朝这个贝勒府,里面住著三户人家,一户是姚家,一户是王家,还有一户则是乔家。 这个乔家,正是上次给林熹微未出生的孩子勾虎头帽的那位乔阿姨的娘家,也是地位极其崇高的功勋之臣。 像是这样大人物云集的府邸,大门口自然有警卫员站岗。 只不过,这个特殊的年代,一旦开始闹事,大人物反倒不能把平头百姓怎么样,因为大人物更要注意在人民群眾里的影响。 这也正是姚胜利不敢出来跟他们硬碰硬的真正原因,穿鞋的怕光脚的。 黄驰先是眼神闪烁看了看警卫员,对方目视前方,岿然不动如松,黄驰这才敢试探性上前—— 一步一个台阶,一步又一个台阶,每上去一步,黄驰就悄么么抬眼看一下警卫员。 黄二舅两口子也紧紧盯著大门口站岗的警卫员,呼吸都不敢大口,生怕对方举枪! 黄老太趴在小孙子背上,老心臟也是扑通通乱跳,她也怕啊! 然而,荷枪实弹的警卫员,军姿笔挺,背著枪目不斜视。 黄驰胆子愈发大起来,一步步走上大门口的台阶,一寸寸试探警卫员的反应。 结果,人家根本不搭理他! 黄驰背著奶奶乐顛顛进了门,生怕慢一步就被吆喝回去,他扭头衝著父母喊: “爸!妈!快把我爷抬进来……” “住手!”警卫员一嗓子吼,冬天炸雷一般震天响。 黄驰险些把奶奶摔地上,因为他下意识就想双手抱头蹲下,怕死吶! 黄老太也给嚇得够呛,险些尿失禁,尿在小孙子后背上。 黄二舅两口子直接嚇得瘫坐地上,一个两个惊呼出声。 下一秒,但听站如松的警卫员,炸雷一般又喊: “首长有令!活人可以进门!!死人免谈!!!” …… 哦豁! 是命令哎~ 除了黄老爹,其他人都能进这个门。 黄二舅率先悟了:“玛德!这是把我们都当客人对待,进门吃饭能行,把我爹抬进去就是不行。” 他媳妇儿都忍不住笑了:“嘿,人家也不傻,晓得你那如意算盘,依我看吶甭折腾了,得罪死他姑父,对谁都没个好处。” 黄二舅妈这话不假,是个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包括黄大舅等人,都是这个意思。 姚胜利这棵大树,是他们一大家子在京都的靠山,最是不能得罪。 然而,黄二舅脑子里有自己的小算盘:“闭嘴!妇道人家,你懂个球!” 黄二舅先前倒买倒卖厂子里的货物被开除,姚胜利没亲自出面保他,已经让他相当不爽。 哪怕黄二舅之前的铁饭碗是靠姚胜利的面子才捧上,但是,升米恩、斗米仇,黄二舅就是记恨姚胜利不管自己。 再加上喜欢吹牛的他本来已经把儿子娶老婆的房子就是姚家这个,当天大的牛皮吹出去了。 结果,姚家不仅撵了黄家二老,还坚决表示房子要留给自己长子长媳。 黄二舅心里憋了两口气! 他今天来这里,就是故意要给姚胜利难堪! 他得让姚胜利知道知道,人民群眾不好惹,忽悠人民群眾更是没有好下场! 黄二舅看了看老婆,叮嘱:“你留在这里看著咱爹,我们进去討要一个说法。” 黄二舅妈脸色煞白,一把拖住丈夫: “当家的、当家的,莫要著急,进去了一定好好说话,千万不能跟他姑父起衝突,我跟黄驰还在单位里上班呢,得依仗人家这层脸面照应著。” “哎呀!行了、行了!”黄二舅根本不在意这些,自幼被黄老太惯著长大的老么,早已习惯了別人上赶著照顾自己: “我可是家里最小的那个,只要我姐还是他老婆,他就不能拿我咋样,你起开!” 黄二舅一把搡开媳妇儿,嘴里嘟嘟囔囔不信邪: “呵,还能跟我们断绝关係?都这么多年了,不都这么过来了。” 他只信自己犯浑的能耐,也只信母亲护犊子的本领,更相信姐姐黄利琳被洗脑到十分到位: “我还就不信了,一天两天,你黄利琳还能改了本性?老祖宗可是说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黄二舅嘟嘟囔囔走进去,黄驰背著奶奶走在前面七八步远的地方。 …… 姚伟杰率先迎出来,瞅见他们,乐呵呵一笑,假模假式装起来: “哎呦喂,姥姥,您咋来了?不是在医院住院吗?咋地,腰好了啊?” 黄老太没好气骂人:“少给老太婆我装人五人六,你妈呢?让她出来!” 姚伟杰不疾不徐,笑:“我妈搁家呢,正吃晌午饭,哎呦喂,您也没吃吧?” 没等黄老太回答,姚伟杰又阴阳怪气: “您瞅瞅您,闹啥闹嘛,没我妈伺候著,您连一口晌午饭都吃不上,您那俩好大儿呢?咋给您饿著了,上我家討吃的来了?” “嘿!你个倒霉孩子,蘸酱骂谁呢?”黄老太气够呛。 “姚伟杰!扯啥犊子呢?”黄二舅快走两步,叱骂外甥: “你姥那是没人伺候吗?是缺人伺候!医院没人在身边,你心里没点b数呀!” 他指了指门口,直接拆穿: “我们一家三口在大门外跪了一上午,你们都听不见是吧?真能装!” 姚伟杰刻意忽略后面这句,拣前面那句回覆: “我姥能缺人伺候?稀了奇了!大舅大舅妈呢?表哥表嫂宝珠姐呢?咋?你们一堆和尚没水喝是吧?” 姚伟杰也算是个语言大师,阴阳怪气丝毫不嘴软: “缺了我妈跟我,你们家不转了是吧?我姥只能我跟我妈伺候是吧?我妈只生我一个大家都清楚,我姥只生我妈一个吗?” 小嘴巴一通叭叭叭,气死姥姥不偿命: “你个小兔崽子,蛐蛐啥呢?那自古以来,谁家不是闺女伺候父母?儿子要出门赚钱养家,你不懂吗?” “您那儿子要出门赚钱,我妈不上班吗?”姚伟杰左堵右堵,永远有话等著她: “我妈可是文工团的领导,不比你两个儿子优秀?咋?我妈工作不重要?就可著我妈一个人糟践?” 姚伟杰现在就是那儿子里的战斗机,一张嘴,极其能叭叭: “甭说大舅了,他们全家混一起,都没我妈一个职级高!你来告诉我,我妈工作重不重要?” 即便话说到如此地步,黄老太还能老思想挡道,把闺女看扁: “职级高又咋了?你妈到底是个妇道人家,能跟你大舅二舅比?男人的工作,那才叫工作,你妈那文工团的边角料閒职,啊?那就是个唱歌跳舞哩,有啥好显摆?” 屋里,黄利琳越听越心寒,这能是亲妈?这连陌生人都不如! 陌生人见到黄利琳,还得规规矩矩喊一声“黄团”,到了亲妈这里,打从心眼里瞧不起自己闺女。 连带文工团……黄老太都戴著有色眼镜! …… 姚胜利看了看坐在炉子边抹泪的媳妇儿,视线又落在她那碗怎么吃都吃不完的麵条上: “你瞅瞅你,自个把自个伤心成啥样儿了,饭都吃不下,平时那股子机灵劲儿呢?嗯?收拾別人时那股子泼辣呢?” 黄利琳现在心气儿受挫,根本提不起任何心气与人爭吵,只剩蔫巴巴掉眼泪: “活了四十几年,才算看清我老娘究竟有多偏心,我也算是挺失败。” 姚胜利心烦意乱点菸,皱眉嘟囔: “熹微说过,你这辈子,娘家就是绊脚石,跟著老子,你才有好日子过。” 黄利琳听完更绝望:“老天爷、老天爷咋能这么捉弄人,这世上的女人,谁不是以娘家为靠山?” 姚胜利哼哧一笑:“这么些年,回娘家的路,啊?你拿钱铺了多长了?比你公婆当年走的长征路都要长!” 他还有一句更难听的没说: [你那娘家,算个球的靠山,老子真要翻脸了,你们根本拿老子没办法,还靠山,靠山?你有哪门子的靠山。] 黄利琳哭到心痛难耐! 一个女人这辈子最毒的命格,也不过如此。 黄驰背著奶奶掀帘进来,屋里热气腾腾,饭香扑鼻。 黄老太得意一笑:“哎呦喂,吃著呢?嗯,这个香味儿,有肉、有豆腐、有精白面的甜!” 她看了看蔫巴巴的黄利琳,还以为自己有手段,伙同小儿子一家给闺女驯服到位了: “琳子,给妈拿碗去,医院那鬼地方,食堂打的饭清汤寡水,连一颗油花子都瞧不见。” 黄利琳要死不活坐在炉子边,垂著脑袋,默默掉眼泪。 姚胜利背对他们坐著,手指夹著半支烟,一声不吭抽著。 黄驰看了看这个场面,不敢自作主张,只能回头看自己父亲。 黄二舅最后一个掀帘子进来,看到姚胜利只给自己一个后背,到底是心里犯怵,强撑著勇气开口: “咳!那啥,姐,我们几个也没吃呢,来你家做客,对吧?好歹招待一口吃的呀!” 第296章 鞍前马后伺候爹妈,倾尽全力帮扶娘家 如果是平时,黄家只要有人上门来,黄利琳必定热情洋溢招待他们。 今天,黄利琳根本不搭理他们! 不止是黄二舅父子俩,黄老太都成了自討没趣。 这些年来,老两口住在姚家,黄利琳好吃好喝好衣裳伺候著,就跟老两口只有这一个闺女似的。 知道的人清楚老两口还有两个儿子,也在京都。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黄利琳是独生女呢! 屋里炉子烧得火热,气氛却格外微妙,甚至是凉颼颼。 黄利琳不说话,姚胜利更加不会吭气。 姚伟杰遛遛达达走过来,拿眼睛瞄周围的人,损嘴一张: “饿了呀?姥,大舅妈在食堂上班,都没给你带口有油水的吃食?” 论损,姚伟杰这张嘴相当牛批: “二舅一家在我家大门口尽孝,对我姥爷相当孝顺,可以理解,大舅一家呢?没人照顾您?” “哎呦喂,奇了怪了呀!大舅一家不是您的心头宝?咋?不孝顺您?” “一口精白面而已,大舅都捨不得给您吃?” “我就说吧,我姥我姥爷哪里有儿子呦,明明我妈才是您二位的独生女!” 姚伟杰一张嘴,不光会唱摇滚,还会机关枪一样损人。 姚胜利背对他们,一根烟马上抽完,嘴角疯狂翘起,压都压不住: [臭小子,平时一声不吭,关键时候咋这么能说呢?] 黄二舅尷尬到脚趾扣地,与母亲偷偷对视一眼,扭头教训外甥: “姚伟杰!就你长嘴是吧?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 黄驰身为晚辈,也不敢轻易开口了,只是鬼鬼祟祟看向父亲。 黄二舅暗中点点头,黄驰才敢把奶奶放在炉子边沙发上。 黄老太腰伤没恢復,哪怕坐在沙发上,也是半躺著: “哎呦、哎呦呦!我这老腰吶,半夜疼得要命,一整晚都睡不著,谁能懂我的心酸呦……” 说著,老太太哭诉起来,眼泪说来就来: “琳子呀,你爹刚走,那病房里……就剩我一个,一整宿,我是无论如何都睡不著,疼的我直冒冷汗。” “你说说你,气死你爹还不算,又把老娘一个人丟在医院里,你是不是不孝女?” “琳子吶,我跟你爹把你养到这么大,不指望你多孝顺我们,可你、可你不能这么欺负人吶!” 老太太就算哭塌了天,黄利琳都不吭气,哀莫大於心死。 她低垂著脑袋,就仿佛母亲是空气。 这么些年,黄利琳鞍前马后伺候爹妈,倾尽全力帮扶娘家。 到头来,她被娘家集体倒打一耙! …… 姚胜利一支烟抽完,菸头往地上一丟,抬脚踩灭。 眼皮掀开,他瞅著自己小老婆、不对、小媳妇儿,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糙老爷们儿到底是心软了。 姚胜利这人,黄利琳算计他,那不行! 黄利琳要是柔弱可怜,姚胜利可就要怜香惜玉了: “伟杰,给你姥姥盛饭去,吃完送她回医院继续住著。” 这话可有意思了—— 其一,给黄老太吃饭,没说给不给黄二舅父子俩。 其二,吃完就送黄老太去医院,没让她留在姚家住。 其三,医院住院那是要钱的啊!谁来出这个閒钱? “哎?那我俩……”黄二舅跟黄驰大眼瞪小眼儿,要说不能明说,因为丟人! 来了姐姐家,正是饭点儿,给老母亲吃,不给他俩吃,你品、你细品! 姚胜利就当他是空气,心里极其不满意: [狗东西!以前对你们太好了,才让你们蹬鼻子上脸!] 姚胜利一年到头在家的日子没多少,零零散散全部加起来,也就20天的样子。 这个家,姚胜利几乎不住,都是黄利琳在操持一切。 以前吧,秦南城跟姚东竹在家,姚胜利觉得自己是把家交代给黄利琳这个女主人,她辛苦操持一大家子的事。 后来,秦南城特招飞行员进了部队,姚东竹爭气出国留学。 黄利琳愈发没个样子! 先是暗戳戳欺负老年痴呆症前期的公爹,后是暗中诱发婆母的癌症。 等老两口去了红枫林康养院,黄利琳就让爹妈从黄宝珠那个小屋搬出来,堂而皇之住进了公婆那个一室一厅。 黄宝珠则是独霸现在那屋。 事情闹到现在,黄利琳一毛钱好处没得到,所谓父爱母爱,到头来是一场针对黄利琳量身定做的亲情诈骗! 姚伟杰给姥姥端来一碗坨了的麵条:“姥,吃饭了。” 黄老太看了看麵条,又看了看儿子孙子:“你舅他俩呢?” 姚伟杰非常好意思:“锅里没了。” …… “琳子!说话!装死呢?”黄老太衝著闺女嘶吼,叱骂: “要死不活那样儿,给谁看呢?” 黄老太故意叱骂闺女,也算是给在场的所有人下马威。 她理所当然认为,自己只要能降服黄利琳,姚胜利也不在话下。 这么多年,黄老太两口子便宜占尽,真的以为黄利琳彻底拿捏了姚胜利。 在她的认知里,闺女就是那古代能祸乱朝纲、勾引君王的苏妲己,姚胜利对她言听计从。 黄利琳根本不想搭理母亲,真就行尸走肉一般垂著脑袋。 这些年,黄老太便宜占尽,自以为还能像以往那样拿捏闺女。 殊不知,黄利琳早已不是昨天的黄利琳! “黄利琳!看著老娘!”黄老太叱骂她: “想当年,如果不是我护著你,你爹早给你扔了……” 老生常谈的pua话术,老太太又拿出来给闺女洗脑,以一种恩大於天的姿態,强势压制黄利琳孝顺她。 黄利琳一言不发。 心里极其委屈! 凭什么哥哥弟弟什么都不用做轻易就能得到父母偏爱,自己不管付出多少,父母就是不肯承认她的好呢? 姚伟杰不耐烦打断:“姥,有意思没?你跟我姥爷生了我妈,养大她不是应该的吗?遗弃子女,犯法!” 黄老太也有自己的对策:“那都哪年的老黄历了,还能管到现在?当年闹饥荒,扔掉孩子的人多了去了,人人都挨枪子呀!” 黄利琳根本不想跟她纠缠,起身,一声不吭回了臥室。 四十几年,被遗弃的恐慌,时时刻刻伴隨著黄利琳。 从小到大,父母都用这套话术给她洗脑,导致黄利琳的不配得感极其强烈。 她几乎是下意识討好父母、討好哥哥嫂嫂、討好弟弟弟媳、乃至小一辈的侄子侄女。 黄利琳用一大堆的付出,討好娘家所有人。 结果,就换来这些。 …… 砰! 臥室门狠狠关闭,黄利琳的身影消失在门內。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大男人眼神交流,谁也没开口。 黄老太朝著臥室门吆喝:“琳子!琳子……你给老娘出来!” 黄利琳这个態度很明確,自己不管了,儿子丈夫做主。 姚伟杰哼哧一笑:“姥,以前不是教育我妈来著?在家从父兄,嫁人从丈夫,老了从儿子。” 言下之意——我妈现在出嫁从夫! 黄老太这下子也没了主意,抬头看小儿子,眼神求助。 黄二舅心底慌得一批! 千算万算,他无论如何都算不到,姐姐真的跟他们不是一条心了。 “妈,先吃饭。”黄二舅只能这么说,脑子里快速盘算,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他们只能靠黄利琳牵制姚家,黄利琳不配合,他们还能咋? “报告!”门外突然响起这么一声炸雷。 黄二舅父子俩嚇一跳,黄老太手里的饭碗“哐当”一声掉地上。 姚胜利等的就是现在! “嗯,进来!” 门外的人得到他回应,掀帘子进来: “报告领导,您吩咐的房產过户,已经办妥!” 姚胜利吩咐司机去跑了一趟,司机恭恭敬敬上前,双手把房產证递到领导跟前。 “嗯,知道了,辛苦你了。”姚胜利顺手接过房產证,这才笑逐顏开: “哎呀呀,这院子吶,不是我的,也不是伟杰的,啊?这是我那长子南城的嘛!” 姚胜利边说边掀开眼皮,嘲讽的视线逐一掠过小舅子、黄驰、丈母娘三人脸上。 看著他们的表情由惊诧到惊嚇,再到难以置信,最后是惋惜。 姚胜利心里很是痛快! 门外,脚步声响起,秦南城的声音沉沉飘进来: “啥东西是我的?” 厚厚的棉门帘掀开,秦南城自己没进来,先让姚老爷子进门: “爷爷,慢点,熹微也慢点,注意门槛啊,咱家这屋子就是这点不好,门槛很高。” 林熹微搀扶姚老爷子,一前一后抬脚迈进来。 “熹微是沪上人,林公馆应该没这种门槛儿,京都到了冬天特冷,门槛高,也是为了挡住冷风嘛。” 祖孙三人说说笑笑进门,姚胜利倏然起身,瞪大一双小眼睛: “爸!您、您恢復了?” 他心知肚明,一定是林熹微给父亲喝的灵丹妙药水起了效! 姚胜利几乎是感激一般看向林熹微,想说点啥,碍於屋里有其他人,没敢开口。 姚伟杰更是惊喜上前:“爷爷!您、您好了?嘿,认得出我不?” 姚老爷子生病多年,止不住端详小孙子:“这么大一只?你小子,啊?越长大越像长白猪!” “呀!爷爷!”姚伟杰当场气得跺脚:“哪有你这样当爷爷的啊!” 林熹微与秦南城交换了一下眼神,看著屋里的黄家人,知道这里正在唱大戏呢! 秦南城故意问:“爸,刚才说啥来著?啥玩意儿是我的?” 第297章 狗皮膏药一样的一家人 姚胜利挺直腰杆子,双手背后,脸上全是得意: “哦,咱家这院子嘛,我给你过了户,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了。” 秦南城瞭然一笑,看老爹的眼神,莫名一股子“算你识相”。 气得姚胜利翻白眼,嘟囔一句:“臭小子!” 林熹微自然被公爹这个举动惊到了,精於算计的姚胜利,竟是捨得把名下最值钱的產业过户给秦南城。 看来,这个半大老头子终於看开了,这个家唯一能守住產业的人,只能是秦南城。 诚如他所言,院子给他,以后大家都有地方住,哪怕是姚伟杰,秦南城也不会亏待他。 如果院子过户给姚伟杰,那可就前途未卜了。 根据林熹微的记忆,姚伟杰真敢把院子卖了,换钱,然后去组建一个摇滚乐队。 进入80年代,京都这个地方,可是国內摇滚乐的天堂。 至於,黄二舅三人的脸色啊比那吃屎还难堪! 院子一旦过户到秦南城名下,別说他们住进来了,就算平时来做客都不见得很方便。 如果是以前,他们姐弟关係好,那他隨便来,甚至把老娘送来住这里都行。 可是现在,彼此关係差不多要闹僵,院子又成了秦南城的產业,这还如何占便宜? 这可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好!好好!胜利这个做法很正確嘛!” 最高兴的要数姚老爷子,一叠声夸讚: “南城是长孙,熹微又怀了娃娃,咱们一家子往后要团团圆圆住在一起。” 这可就是一锤定音了,秦南城林熹微要住进来,板上钉钉。 姚伟杰趁机询问:“爷爷,这么多人,住哪屋咋分配?” 姚老爷子现在清醒得很! “我与你奶奶那屋比较大,你哥你嫂子住那屋,以后还有俩孩子呢,回头找施工队过来,给那屋垒个火炕,方便娃娃们耍。” “至於你,以后娶了媳妇儿,就住西厢房那小点的一室一厅。” “没娶媳妇儿,我就跟你一起住,你现在住的这个屋,给你东竹姐留著。” “算算日子,东竹也该回来了,家里不能没有她的落脚地,说出去那叫苛待亲闺女,让人笑话不是?” “等你东竹姐嫁了,就该轮到你娶媳妇儿了。” “到时候,你们两口子住西厢房,我住这边小屋。” “你爹你妈在主臥,方便照顾我这把老骨头。” 言下之意,姚胜利跟黄利琳现在住的这个主屋,由家里长辈分著住。 姚老爷子把小院怎么住人,分配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 黄老太越听越著急,怎么就没自己的窝呢? “哎!稍等等哈,亲家公、亲家公。”黄老太急吼吼插话: “您这么一安排,那我、我……呵呵,我住哪里?” 她自己也晓得这话很奇怪! 可是,面对生存危机,黄老太顾不得那么多了,不要脸就不要脸吧! 姚老爷子这才回过头,似是这才注意到黄老太。 他以一种十分陌生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黄老太,直把她看得毛骨悚然。 仿佛下一秒,姚老爷子就要喊人进来,把她拖出去毙了。 “亲家公,您、您这……看啥嘛,不认得了?我呀!琳子妈……呵呵、呵。” 黄老太越笑越没意思,越笑心底越犯怵。 姚老爷子一辈子都在沙场驰骋,杀过无数的敌人,指挥大大小小战爭不下上百场。 哪怕是教科书上赫赫有名的大型围剿战,他都指挥过好几场。 恢復正常状態的姚老爷子,看你一眼,就能让你膝盖发软。 “亲家公?不晓得这位大妹子……是谁呀?” 姚老爷子这话一出口,林熹微差点笑喷! 好嘛、好嘛,薑还是老的辣呀! 你跟我家爷爷当亲家,我家爷爷根本不认识你!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黄老太一听这话,急切解释:“亲家公,我呀,琳子妈,黄利琳的母亲,姚伟杰的姥姥,咱们可是儿女亲家。” 姚老爷子紧紧蹙眉,一副努力思索的模样:“咋没印象捏……” 黄老太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哪能没印象?我、我!琳子妈、琳子亲妈……” 老太太急赤白脸疲於解释,黄二舅父子俩暗中交换一个眼神,都心知肚明老爷子故意呢,揣著明白装糊涂。 “胜利,这大妹子谁呀?”姚老爷子扭头看姚胜利。 “哦,爸,確实是琳子妈,我丈母娘。”姚胜利越说声音越小,心虚得很。 “你个王八羔子,又招惹哪家姑娘了?嗯?”姚老爷子比秦南城还擅长老六招数: “要是让望舒晓得了,指定大马鞭抽死你!” 得! 你爹倚老卖老,故意仗著自己曾经老年痴呆症记忆有断片,搁这里埋汰你呢! …… 林熹微算是看明白了—— 姚老爷子假装记忆还停留在秦望舒时期,姚胜利后面娶的三个老婆,他统统忽略不计。 姚伟杰都急了:“爷爷!您看看我!” 言下之意,黄利琳是我妈,您认识我,没道理不认我妈呀! 黄二舅等人都清楚,老爷子指定故意的: “姚伯伯,您不是还提到了姚东竹?” 黄二舅这是委婉提醒姚老爷子,既然您记得姚东竹,知道姚伟杰是谁,没道理不清楚黄利琳是谁,更没道理不知道我们母子几人是谁。 姚老爷子看一眼黄二舅父子俩,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小子有点意思,贼眉鼠眼,跟那旧社会给鬼子带路的汉奸一样,嘿!” 黄二舅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死这里: “姚伯伯,您这说的啥话嘛,这都新社会了,不兴这一套说辞哈,我叫黄科,科学的科,是伟杰二舅。” 姚老爷子哪能不晓得他是谁? “哎呦呦,这关係,有点乱,我才恢復了一点点,脑容量不够用,记忆也都乱七八糟,认不出你们是谁很正常。” 他扭脸看了看黄老太,又看了看地上打翻的面碗,问: “大妹子,手坏了呀?” 黄老太又一次险些一口气没上来,下意识回覆: “不是、不是!手好著呢,是腰……” “哦,腰坏了呀,还能坐著真是不容易,哎呀,人老了,总会有个头疼脑热、这里疼那里坏。” 姚老爷子捏著主动权,带节奏给他们挨个带到沟里: “手没坏就行,不影响吃饭嘛,大妹子,你这得赶紧上医院住著,让那医生给你好生治一治,可不能留下坏根子,到时候成了瘫子可就麻烦了。” 一说瘫子,就跟踩了黄家母子的尾巴,他们当场变了脸色。 黄老爹就是瘫子许多年,自己遭罪不说,就连家里人也跟著受累。 这么多年了,好容易把黄老爹伺候走了,哪里还敢再来一个瘫子? “不至於,那不至於!”黄老太慌忙否定,就跟避讖一样,生怕这个事情成了真: “只是雪天跌跤摔了腰,医生说了,有点腰椎骨折,医院里打著石膏固定著呢!” 说著,她指了指自己的老腰,果真有石膏固定著。 黄老太从进门坐到沙发上,就是挺著的姿態,正是因为这节固定老腰的石膏。 …… “老年人骨头脆,腰椎更是紧要地方,可得好生养著,不然就是瘫子。” 姚老爷子一口一个瘫子,给黄老太一口闷气憋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 奈何,她畏惧老爷子的威严,根本不敢跟人家翻脸。 姚老爷子扭脸再看黄二舅,毫不客气吩咐: “你娘都这样了,你个不孝子,还不把人送医院去?” 黄二舅虽然也害怕姚老爷子,可是,他自幼被家里人宠著长大,底色很是混不吝: “哎呦喂,您老这话说得呦,家里都快掀不开锅了,哪有那个閒钱供她住院?” 这句是铺垫,黄二舅后面紧跟著的话,其实是要求姐姐黄利琳出钱,然后,再要求姐姐去医院伺候老娘。 万万没想到! 姚老爷子毫不客气回懟: “你个猪狗不如的玩意儿!给老娘出钱治病,那叫『閒钱』?你良心呢?狗吃了啊!” 黄二舅被姚老爷子指著鼻子骂,顷刻间,脸黑如锅底: “您老这话可就过分了,啥猪狗不猪狗,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再说了,我姐也是我们家一分子,这钱该她出吧?” “你姐没嫁人?”姚老爷子直接问。 “当然嫁人了。”黄二舅知道他啥意思,拿话头堵人: “嫁人也该孝顺爸妈呀,不光出钱给老母亲治病,家里有事也该出一份力。” “老爹死了,那就得想办法一起埋爹!” “老娘病了,那就得出钱出力给老母亲治病。” “侄子要娶媳妇儿,那就得竭尽所能帮衬侄子,出钱出力出房子。” “那老话儿说得好,一家有事几家帮,木桶还得没有短板呢!” “木桶有短板,那还能装水不?木桶只有一根很长的板子,那更是不能装水。” “出嫁的闺女,谁不是竭尽全力帮衬娘家兄弟?这样有了事儿才能指望上娘家兄弟帮衬,您是老人家,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黄二舅故意用这一套传统孝道裹胁黄利琳,也故意堵姚老爷子的嘴。 他甚至走过来,递给姚老爷子一根烟,拿出一只金属防风打火机,甩开,砰呲一声,准备给老爷子点菸。 秦南城一步上前,格挡他的手:“屋里有孕妇,不允许抽菸,我爷刚恢復一点,也不能抽菸。” 第298章 面对癩皮狗,就得釜底抽薪以绝后患 黄二舅面对秦南城的阻止,没皮没脸咧嘴一笑: “怀孕了呀?那確实娇贵,不过,没听过哪个大肚婆不能闻烟味的呀!” 说著,他自顾自给姚老爷子点菸,根本不把秦南城放眼里。 真正的较量,此时此刻才算开始。 黄二舅等著姚老爷子承认他们的姻亲关係,然后,才好进一步作妖: “姚伯伯,山上困了那么久,管理员不让您抽菸,想这口儿想疯了吧?” 姚老爷子的確想抽菸,特別想! 见他不吭气,黄二舅大胆继续,打火机凑到姚老爷子嘴边,给他点菸。 秦南城一把抽掉爷爷嘴里的烟,顺手就给丟地上,皱眉: “听不懂人话?” 黄二舅这下子捉住把柄了,嘲笑: “哎呦喂!你们家这大孙子,倒反天罡呀!” 暗戳戳嘲讽秦南城手太长,连爷爷嘴里的烟都敢拔掉。 姚老爷子心里不痛快,但是,当眾没给大孙子难堪。 在他们这一代人的眼里,自然没有孕妇不能闻烟味这个讲究。 林熹微不想秦南城难做,连忙打圆场: “爷爷別生气,南城是担心您的身体状態,想抽菸,等您稍微好一点,他陪您。” 说软话,办狠事,这才是林熹微对待长辈的態度: “我爷爷被我管控许多年了,並不是我要忤逆他,恰恰相反,是我很爱我的爷爷,在这个世上,我所剩亲人不多了。” 一句话,直接戳中姚老爷子心窝,事情峰迴路转: “哎呀,爷爷不生气,爷爷哪里会跟你们生气呢?” 林熹微在心底悄悄鬆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呀! 姚老爷子暴脾气更甚,真要跟秦南城起了衝突,那不正中黄二舅的下怀? 林熹微躲在秦南城的身后,视线越过丈夫,凌厉杀向黄二舅,仿佛在说: [真当我家老公脾气直接,我会瞧不出你那弯弯绕绕的阴损招数?] 黄二舅得了个软钉子,心里气得要死,却不能明说什么。 …… 屋里能不能抽菸的风波,就此告一段落。 黄二舅在秦南城与林熹微这里吃了闷亏,接下来的手段,更是隱蔽。 他眼珠子一转,又作妖:“妈,我姐家宽敞,您先在她这里住著,回头我来接您。” “啊?”黄老太初始没反应过来,下一秒,懂了: “哦哦,成,你们先去忙,我在这里先凑合著住。” 林熹微止不住皱眉,这不无赖吗? 姚家其他人更是大惊失色,纷纷开口—— 姚胜利:“等会!不清不楚算个咋回事?” 姚老爷子:“屋子我已经分配好了,没地方给她住。” 姚伟杰:“二舅,事情不能这么办,您这么一来,我妈该如何自处?” 秦南城:“你前脚走,我后脚就把人丟出去,死外面可不关我们的事。” 他是真能说到做到:“你们家跟我可没任何关係,这院子在我名下,知道不?” 黄二舅被秦南城狠狠威胁了一把,愈发癩皮狗上身: “你敢扔,我就敢上你们大领导那里告状,说你秦南城……虐待老百姓的母亲,哈哈哈!”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黄二舅活脱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竟是挑衅一般掏出烟,叼嘴里,手里握著打火机就准备点: “你爷不能抽菸,我自己抽!” 他故意刺激秦南城,心想:[你不是在意你那大肚婆吗?我就抽菸!] 秦南城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一跳一跳,双拳死死捏紧。 林熹微暗中拉了拉他,生怕丈夫衝动揍人。 黄二舅这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癩皮狗,你揍了他,他就讹诈你。 秦南城也好,姚胜利也罢,都是身居高位的人,硬碰硬只能自己吃亏。 关键时候,姚伟杰站了出来,一把夺过二舅手里的烟盒,掀开炉子丟进去: “这烟是我爸逢年过节发的福利,我妈给你,那是拿你当亲人,不是让你上我家来撒野!” 黄二舅抽的这个烟相当特殊,小熊猫牌子,確实买不到,只能是位置高到一定程度,才能逢年过节领到这个福利。 哪怕你有烟票,都无法买到。 这种烟,也叫特供品。 …… 黄二舅被亲外甥打了脸,瞬间脸红脖子粗: “姚伟杰!你个王八羔子,胳膊肘往哪里拐?” 他还不清楚姚伟杰跟秦南城的情况,还以为这俩小子依然彼此之间不对付,是仇敌: “这个院子都是人家的了,明明白白过户给人家姓秦的了,你一个姓姚的亲孙子,你都没有分到一间小瓦房!” “你这胳膊肘往哪儿拐?啊?你究竟清不清楚谁才是你的后盾!” “是我!你舅!你亲舅舅!” “我才是你真正的后盾!是你跟你妈的最大筹码!” “自古以来,谁不是娘舅为大?晓得为啥不?” “关键时候,娘舅才是个顶个的有用,才是真正能给你办大事的靠山!” 言下之意,秦南城姓秦,却继承了姚家的院子。 你,姚伟杰,顶著姚家继承人的身份,你啥也不是、啥也没有!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黄二舅这个话没错,的確是娘舅最管用。 如果是家里爭夺財產,尤其是大家族,那么,舅舅就是最大的靠山。 如果家里的老爹或者是叔伯欺负这个孩子,撑腰的人確实是舅舅。 给这个孩子母亲撑腰的人,也是娘家人。 但是! 这个情况主要是舅舅以及娘家人讲道理,而不是磨刀霍霍想霸占別人家的房子,据为己有! “二舅,甭拿这种姓秦还是姓姚的话挑拨离间。”姚伟杰心里明镜一样: “我要是喊您来,那是我需要您,我没喊您来,那就是没必要惊动我娘舅家的人,我们自个家的事儿,我们自个关起门能解决。” 姚伟杰这话得到父兄爷爷一致点头认同,全是欣慰的眼神看向他。 黄二舅平时就精於算计,此时此刻,看著傻乎乎的外甥,突然就被气笑了: “姚家財產一分钱不给你,乐呵个啥?” “谁说不给?”林熹微適时站出来: “只是这个院子没写他名下,仅此而已,如果伟杰以后需要钱,我会给!” 林熹微不是说好听话,而是真的计划给姚伟杰投资,帮他组建起摇滚乐队。 姚伟杰有自己的人性闪光点,也有自己的才华所在,不能埋没了他。 …… “兄弟之间要互敬互爱、互帮互助,没道理让外人瞧了笑话。” 林熹微故意说给黄二舅听,也是在力挽狂澜: “我林家以前是干什么的,如果你不清楚,我来告诉你——” “我母亲是沪上罗家的长女,爷爷是沪上林家目前仅存的老一辈,我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 “以前,我们两家的產业大量被国有化,也有大量的產业属於公私合营。” “现在改开了,很多產业都回到了我的名下,你说,我有没有钱?” “这个院子是爷爷跟公爹的意思,划拨南城的名下。” “如果伟杰以后需要,我愿意给他置办宅子,如果他愿意跟我们住在一起,那我也没意见。” “长嫂如母,我虽然无法做到大爱无私,可我还是能分清楚是非曲直。” 有了林熹微这话,姚伟杰更是开心不已: “嫂子,不需要您给我置办宅子,您、您给我投资摇滚唱片公司就成!” “嗯,好。”林熹微一口答应下来,四两拨千斤,直接化解黄二舅的財產相关挑拨离间。 这把高端局,黄老太听都听不懂,因此,更是不敢轻易插话。 也就黄驰,敢开口敲边鼓:“傻帽伟杰!人家得到了真金白银的產业,你呢?一句话,一个大饼!” 他还在挑拨离间,甚至给父亲递了个眼神。 黄二舅立马找到了发力点: “哎,对!黄驰说得有道理,画大饼谁不会?伟杰,不要那么实诚……” “够了!”姚老爷子越来越听不下去:“我们自己的家事,少在这里掺和!” 他眼神犀利扫视在场的外人,冷笑: “再不走,信不信我让警卫把你们丟出去?” 黄二舅扑通一声坐下,癩皮狗一只: “哎呦喂,嚇死我了,来、来来,从我身上踩过去,啊?” 真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强势,他赖皮,谁也不是善茬。 关键时刻,黄利琳出来了,大家视线全部凝聚在她的身上。 黄家人一个比一个开心,觉得自己闹腾这么久终於有了效果,等的就是黄利琳出来妥协。 姚胜利也在心里捏了一把汗,生怕黄利琳鬆了口…… “妈,您咋出来了?不是不舒服,快回屋歇著。”姚伟杰也怕自己母亲犯糊涂。 黄利琳一旦妥协,他们这群人扯皮扯到现在的努力,可就付诸东流了。 黄老太那叫一个高兴,老脸笑成了一朵蜡黄的菊花: “琳子,妈就知道,你是个有良心的好闺女,心地善良,见不得妈吃亏受罪,呵呵呵。” 黄二舅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齜牙笑: “姐,你说说你,早这样不就行了?何必闹成这样,大家都难堪……” 他话未完,黄利琳半死不活开了口,嗓音那叫一个心如死灰: “我决定好了,暂时搬去单位宿舍,一个人住那里……清净。” 第299章 这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嘛! 黄利琳此话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姚胜利:“你上哪里?嘿,你倒是有意思,自己家不住跑去住宿舍?” 姚老爷子:“我这刚回家,眼瞅著南城熹微也要住进来,你要搬出去让街坊四邻知道了不好看。” 姚伟杰:“妈!您那单位宿舍楼可不在市区,在郊区!” 黄老太:“不能去、不能去!琳子,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要是搬出去了,让外人咋看待你?这不是给那啥啥的人挪窝嘛?对吧?” 这话暗戳戳蘸酱骂林熹微呢! 早先,林熹微耍了黄老太,没给灵泉水,对方耿耿於怀记恨至今。 她甚至暗戳戳把黄老爹的死,也加诸在林熹微身上。 心眼子不好的人,只能看到自己的损失,根本不会分辨对错! 凡事讲究一个前因后果,黄老太自己强抢灵泉水没成功,反倒怪罪、记恨、怨懟林熹微。 她根本不懂何谓“本分”,何谓“情分”,何谓“缘分”。 林熹微看得懂黄老太,更加听得懂对方话里有话。 她回看一眼秦南城,凑巧,自家男人也在垂眸看他,夫妻俩总是这么心有灵犀一点通。 很默契,两个人都不开口,不参与黄利琳的去留问题。 黄二舅一双黑豆眼滴溜溜转,一反常態没劝阻姐姐,反倒在心里打鼓: [奇了怪了!这是以退为进?还是计划去宿舍躲一躲风头?等我们都消停了,她再搬回来?] 黄二舅下意识去兜里摸烟盒,掏了一手空,这才想起来被外甥丟火炉烧了: [姚伟杰这个倒霉孩子,好赖分不清,母子俩都是蠢货,关键时候脑子被驴踢了!] [天大地大,娘舅最大,没有我跟老大撑腰,看你们娘儿俩以后在姚家怎么活。] 黄二舅看了看秦南城与林熹微,心底更是篤定自己的想法: [长子长媳打道回府,这院子都过户给人家了,你们两个呀,唉,一个比一个蠢!] 思及此,黄二舅计划换个方式作妖: “姐,先跟我出来一下。” 黄利琳行尸走肉一般,吹著脑袋,跟在弟弟后面出去了。 …… 姐弟俩来到院子里的背风处,黄二舅苦口婆心劝说姐姐,自然还是天大地大娘舅最大那一套。 黄利琳垂著头,默默听著,一点反应都不给。 十分钟过去了,黄二舅说得口乾舌燥,姐姐就是一言不发。 “姐?有没有听我说话!”黄二舅急了: “刚才我说的重点,你记住没?”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一,院子划拨给秦南城,你跟伟杰一分钱好处没捞到,更要抓紧把咱妈留下来,好歹帮你们占住一个屋,听到没?” “第二,林熹微嘴皮子厉害,脑瓜子也转得快,你跟伟杰不是人家对手,还是需要咱们出马,才能帮衬你们斗得过她。” “第三,抓紧给伟杰娶媳妇儿,就算不娶也说快了,最起码占住那西厢房一室一厅。” “那啥,实在不行,我让黄驰先把老婆娶进来,帮你们把屋子占著……” “不必了。”黄利琳终於开了口,眼皮一掀,眼底尽显凉薄: “铺垫那么多,就为了这一句,是吧?” 黄二舅大忽悠一枚,还装虚偽: “哪儿能呢?我这纯纯为了你们母子著想呀!” 他狗狗祟祟看了看堂屋方向,生怕姚胜利等人出来: “姐,別那么相信姐夫,一个换老婆如同换衣服的男人,咋可能值得你託付终身?” “我都四十几了,不是二十几,我还有啥终生不终生?”黄利琳今天一身反骨: “老姚想离婚,那就离!我又不是没工作,我也不是养不起自个儿……” “你傻不傻?”黄二舅更急了,疯狂给姐姐洗脑: “伺候那个老东西这么些年,你甘心?这座院子,对吧?本该就是你跟伟杰的资產!” 黄二舅再次谨慎看了看堂屋方向,刻意压低声音,挑拨离间: “老爷子一回来,姐夫就立马宣布房子过户给秦南城,你想想啊,一个姓秦的外姓人,得到了你跟儿子本该得到的东西,你甘心?” 黄利琳现在是哀莫大於心死:“背上老妈,你们最好马上离开这里,別等老爷子发火,到时候,谁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黄二舅彻底傻眼了! …… “姐、姐!甭走,先听我说完嘛,你在婆家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秦南城两口子一来,你就甘心情愿认输了?” 黄二舅追著姐姐给洗脑,边追边拦人: “当初我让宝珠一起住进来,就是为了给你守住这院子,实在不行,你就利用宝珠爬秦南城的床,正好儿他媳妇怀孕,不能伺候他,宝珠趁虚而入最合適。” 黄利琳一把拨开弟弟,狠狠白一眼他: “蠢货一只,根本不了解內里弯弯绕绕,就敢用这么骯脏的手段。” 对於现阶段的黄利琳而言,林熹微不可撼动,这是不爭的事实。 她还算有脑子,知道姚老爷子突然清醒过来,必定是林熹微的灵丹妙药水起了作用。 光是这一点,这个姚家上下就会对林熹微视若珍宝,谁跟她起衝突,谁就得完蛋! 黄利琳还想要这段婚姻,还想在姚家生存下去,那么,就必须低头认错,好好端著自己的態度。 如果再作死,那可就是真的被姚胜利扫地出门。 经过林熹微点拨,黄利琳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命,也懂得了自己这么些年的付出,基本都打了水漂。 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改不了一个母亲偏掉的心。 凡是成长在两个以上孩子的家庭,或者是自己就有两个以上孩子的人,心里都明镜一样,根本没有一碗水端平! 哪怕父母表现再公平,心里一定会更喜欢其中一个孩子。 黄利琳接受了这个事实,也清楚知道母亲更偏心哥哥弟弟,尤其是弟弟。 她,的確不被母亲喜欢,哪怕把自己的真心切成两瓣给父母,不爱她就是不爱。 无论黄二舅如何劝说,黄利琳就是不为所动: “只有我离开这个家,你们才会消停,釜底抽薪,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而不是每一次都扬汤止沸。” 说这话时,黄利琳恰好掀开帘子进来,一屋子的人,全都一字不差听到了。 姚胜利最著急:“你真要去单位宿舍?” 他迎上来,眼神著急看向妻子:“之前那些事儿,我不是说了嘛,不怪你,都翻篇儿了。” 黄利琳竟是感激看一眼姚胜利,隨后,来到公爹跟前,扑通一声跪下: “爸,当年的事都是我的错,您要骂、要责罚,我都认!” 姚老爷子被她嚇一跳,噌一下子站起来: “哎?咋回事?胜利,过来瞅瞅,这、这算啥?” 他不清楚黄利琳的所作所为,自然不晓得老伴儿邱曄笙的癌症,是由黄利琳动手脚才导致愈发严重。 …… 林熹微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黄利琳,又看了看一头雾水的姚老爷子。 本来她想说点啥,话到嘴边转了一圈,林熹微终究是按住了。 这是长辈之间的恩怨,自然由他们来解决。 姚胜利还计划要这个媳妇儿,不捨得把她交给老爹发落: “噢,是这样的,爸,之前那啥,琳子做了错事儿嘛,没照顾好您跟我妈,导致你俩都去住康养院了。” 姚胜利到底是心虚,眼神飘忽,特意看了看林熹微与秦南城,生怕俩孩子给他当场拆穿。 等了等,林熹微没说啥,秦南城也妇唱夫隨没吭气。 姚胜利大大在心底鬆了一口气! “爸,琳子知错了,以后指定不敢再犯,您、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她。” 姚胜利越说声音越小,心虚不已! 姚老爷子皱眉思索:“没照顾好我跟你妈……不记得了,那段时间我浑浑噩噩,具体发生了啥,真没啥印象。” 姚老爷子阿尔兹海默症初发阶段的记忆,也十分模糊,確实记不得了。 “无所谓了,过去就过去吧,家和万事兴。”姚老爷子说句场面话而已,心里却在嘀咕: [这里面指定有內情,待我慢慢想,总有一天,老子会记起来!] “琳子,先起来,这么跪著不算话。” 黄利琳竟是没起,又给公爹磕头: “这一叩首,感谢您跟婆婆大人有大量,慷慨允许我爸妈那段时间在家里养病。” 一时间,在场眾人眼神各异,谁都心知肚明,黄利琳险些引狼入室,导致姚家產业被霸占。 客观说,该她黄利琳磕头谢罪! 姚老爷子淡淡笑了笑,瞥一眼呆若木鸡的黄老太,应了一声: “嗯,这个心意我收下,你可以起来了。” 黄利琳竟是还没起来,又给公爹磕了一个响头: “最后一拜,感恩您二老当年允许我进门!” 磕完,黄利琳不待老爷子回復,自己毅然决然起身: “我说到做到,近段时间会去单位住宿舍,家里这一摊子,老姚喊秋香过来照顾著。” 言下之意,姚老爷子需要人伺候,那就喊姚秋香过来吧! 林熹微大惊失色,心里直呼完犊子: [这算啥?好容易跟黄利琳握手言和,结果,她要暂时离开姚家,丁园园跟姚秋香母女,刚结下樑子,她们要过来照顾姚老爷子?哎呦喂,这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嘛!] 第300章 恶人一家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熹微这么想呢,秦南城也这么想: “爷爷,我给您雇个知冷知热的保姆吧,至於我姑……还是算了,她有孙子要带,还有丁园需要照顾。” 秦南城护妻狂魔,提前未雨绸繆,根本不想引狼入室。 这个宅子成了他名下的產业,姚秋香是他姑,到时候倚老卖老欺负林熹微,那可就得不偿失。 秦南城一时间从南边调不回来,林熹微又要来京都念书,肚子里还揣著两个崽崽。 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秦南城直接拒绝姑姑来掺和: “爷爷,我是啥意思,您一定能懂。” 姚老爷子被孙子这么刻意提醒,自然懂得为啥,他可是甩了闺女外孙女一人一巴掌来著。 她俩不敢对长辈动怒,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一定会把怨气算在林熹微头上。 “保姆这个事情,咱们稍后再说。”姚老爷子暂且按捺住大孙子,扭头看向儿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胜利,说句话,琳子是你媳妇儿,终归还是得你来表態。” 姚胜利挨个瞅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所及之处,心想就在默默权衡利弊: [南城说了,要给爷爷请保姆照顾起居,那就不需要琳子绑在家里伺候老人,再者,琳子现在说悔改,万一扭头又被黄家的人策反呢?对我爸来说,琳子不合適放身边。] [黄老二鬼点子忒多了!有他在,琳子就有可能故態復萌,黄驰马上要结婚,对我家房子虎视眈眈。] [我这老丈母娘,胳膊肘一直都在儿子孙子那里,从来不正眼相待闺女,这一家人都不可信。] [既然琳子说要去单位宿舍住一段时间,那也好,避一避眼下这个风头,断了黄家一大家子的歪心思。] [南城虽然脾气犟,心狠,可熹微明事理,站在更高的层次看待问题,有她在,这个家翻不了天。] 姚胜利毕竟是老薑,看人还算准,起码,他对林熹微的判断非常准確。 思及此,姚胜利寡淡一笑,看了看黄利琳,答应下来: “琳子这么处理也算合適,家里最近事情太多,她又状態不是很好,去单位清净清净也好。” 此话一出口,在场眾人神色各异,反应最激烈的是姚伟杰: “爸!我妈就这么走了?” “你这倒霉孩子,啥叫你妈就这么走了?那是去单位清净清净,懂不懂?” 姚胜利瞪一眼小儿子,努力往好的方向解释: “最近发生的事儿一桩接著一桩,你妈连轴转,心气儿都磨没了,她说想去单位宿舍住一段时间,那就去清净清净,懂了没?” …… 姚伟杰闻言,努力跟上父亲的脑迴路,在心里揣摩: [倒也是,我妈最近被磋磨到话都不想说了,出去躲一躲,舅家那摊子烂事儿也好收拾。] 姚伟杰都不吭气了,其他人更是没得话说。 聪明如林熹微,躲在秦南城身后只管看著一切,心里全都看得明明白白。 她抬头看了看秦南城宽阔伟岸的后背,又看了看姚胜利对待黄利琳的態度,默默庆幸儿子不像爹。 秦南城比姚胜利更加重情重义,也对妻子一心一意,咬定青山不放鬆,就是要娶她林熹微一人,也只对她一人好。 思及此,林熹微心底很是熨帖,得夫如此,妇復何求。 黄老太急赤白脸还想说服闺女:“琳子!哪有当家主母挪窝的道理?” 黄老太用旧社会的思想还想规训黄利琳,结果,她闺女扭头就走,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这可给老太太急坏了! “琳子!妈同你说话呢!出来、你先出来……这个事儿不能这么办,你得守住这个家,守住你男人,守住你前半辈子打下来的江山吶!” 任凭黄老太说破嘴,黄利琳就是不吭气。 姚老爷子越听越不耐烦,心里也是嫌弃到不行: [这家人著实上不得台面,贪小便宜贪到这种地步,混帐王八蛋!] 一想到自己意识不清晰的那些年,黄家老两口鳩占鹊巢,姚老爷子更是来气: “南城考虑很周详,请个保姆好,请个保姆省心,琳子现在身份地位不一样了,有自己的事业要忙。” 姚老爷子就是说句客气话,给气氛圆一圆,顺便铺垫一下接下来的话: “她那文工团经常还要下基层慰问演出,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还是请个保姆照顾我比较合適。” 万万没想到! 黄老太贬损自己闺女丝毫不带嘴软: “哎呦!亲家公,琳子那文工团可不是啥大单位,那就是个郊区地方性的小团,手里也没啥权柄,那班上不上都不要紧。” 接下来,她把黄利琳好一通贬损,都快说成古代戏班子取悦达官贵人了。 黄利琳在臥室收拾行李,一件一件往手提袋里装,眼泪跟那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骨碌碌滚落。 从期待母亲认可,到看清楚现实,再到一次次失望,一次次痛彻心扉,黄利琳的一颗心就像是在地狱里煎熬。 屋外,母亲贬损她的魔音,持续灌入耳朵: “妇道人家,肯定得以家庭为重,伺候丈夫与公婆,那是女人的天职,琳子在家照顾一大家子人,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姚伟杰飞速打断:“姥,別说了,丟人现眼!” …… 黄利琳被娘家人毁了一次心气儿。 然而,物极必反,阳极生阴,阴极生阳,天地能量就是这么回事。 此时此刻的黄利琳,不破不立! 收拾好行李提包,黄利琳狠狠抹一把泪,拉开门,走出来: “老姚,派司机送我去单位。” 姚胜利被她嚇一跳:“啊?说走就走?” 这可把姚胜利惊到了:“这都后半晌了,眼瞅著要天黑,明天吧。” 转念一想,黄利琳一走,这些黄家人就没必要待在这里了。 “就现在,马上安排司机送我走。”黄利琳態度非常坚决,一副以免夜长梦多的模样。 姚胜利眼神闪了闪,接过黄利琳手里的提包:“我送你去。” 他都表了態,在场的人谁还敢反对? 就这样,姚胜利一手拎著提包,一手揽著黄利琳的腰肢,两口子掀开棉门帘走了。 徒留一屋子神色各异的眾人。 姚伟杰眼珠子一转,开始演双簧:“哥,现在你是家主。” 秦南城秒懂,腰杆子挺直:“嗯,我是。” 他犀利的视线逐一从黄二舅、黄驰、黄老太等人的脸上扫过,嘴角一掀,撵人: “我姓秦,对吧?我外祖家可不姓黄!” 这话究竟几个意思,傻子都懂! 黄老太哑火了,黄驰更是不敢吭气,黄二舅要笑笑不出来,不甘心却不得不点点头: “行!懂了!明白了!呵呵!” 他给了黄驰一个眼神,儿子也不甘心走到沙发跟前,蹲下来,背著奶奶慢慢起身: “奶,咱走!” 黄驰心里气炸了啊! 自己早就吹牛吹出去了,腊月里,要把对象儿娶进门,就娶进姚家这个前朝的贝勒府。 现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 …… 黄家三口人相继离开,屋里终於清净下来。 姚伟杰乐顛顛取来扫帚簸箕,清理沙发边黄老太打翻的麵条: “总算是彻底送走了,这些年,我跟著我妈尽孝,背我姥爷都背了多少次,没有一万次也有八千次。” “可我姥爷呢?兜里有颗糖,都要揣著不让我瞧见,偷偷摸摸给黄驰。” “我姥更偏心,有点啥好的都给黄驰,生怕我瞧见。” “这些年,我妈尽孝够够的了,我也跟著被迫尽孝无数次。” “我反正问心无愧,下半场,就看我舅我表哥他们咋尽孝了。” 姚伟杰收拾了残局,提溜著簸箕出门倒垃圾。 姚老爷子也是长长一声喟嘆:“要不是熹微用那药水治好了我,老了老了,阴沟里翻船。” 林熹微听了这话,自然止不住在心里替老英雄唏嘘,是呀,差点被人霸占家產、撵出家门。 为国为民奉献一辈子,到头来,可不是险些阴沟里翻船? 秦南城关注的重点始终在老婆身上,趁著屋里没有其他人,连忙叮嘱: “爷爷,可別喊我姑来家里,晓得不?” 姚老爷子笑骂:“兔崽子,护媳妇儿护到这种地步?” “嗯吶!”秦南城骄傲得很,把自己老婆揽在怀里: “我家熹微多么重要的宝贝疙瘩,爷爷,可不能毁在家宅不寧的內斗里。” 姚老爷子似有察觉,问:“这次熹微跟你南下,啥时候再回京?” 秦南城回覆:“工作稍微交接一下,我会亲自送她回京,明年开春要去学校报到,王姨准备亲自带她。” 姚老爷子高兴得合不拢嘴:“浮光亲自带?嘿!那敢情好呀!” 他后知后觉林熹微的天赋:“咦?熹微是外国语专业的吗?” “是的,爷爷。”林熹微笑眼弯弯回覆:“目前在凤凰岛基地的涉外事务司。” 姚老爷子看林熹微的眼神,愈发欣慰:“好!好呀!年少有为,难怪南城这么支持你,不能困於后宅內斗。” 林熹微这个职务,做大做强以后,那就必定是满世界飞,不是驻外大使馆的大使,就是涉外事务司的发言人,要么就是纵横全球政要场合的外交大臣。 姚老爷子越看这个孙媳妇,越是满意到心情雀跃: “熹微,南城能求娶到你,实在是他三生有幸,也是我们老姚家的荣幸,未来三代人,兴旺繫於你一身吶!” 第301章 灵泉水最具价值的使用途径 翌日。 秦南城带著林熹微再次上山,等大家的体检结果,看看各自的身体状態恢復如何。 今天下午,两口子就要搭乘专机南下,秦南城北上开会的时间进入倒计时。 林熹微一进到康养院,乔阿姨远远迎上来,笑逐顏开: “熹微来了,嘿,熹微来了,同志们!” 周围锻炼的老同志们,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急切说著自己的情况: “小林吶,我那体检报告出来了,血液指標一切正常,哈哈哈!” “我的也正常了!” “还有我、我!” “多亏了熹微的灵丹妙药水,我们这帮老骨头才能起死回生。” 大家围拢在林熹微的周围,溢美之词一再夸讚她,搞得林熹微都有点不好意思: “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快別夸了,我这算是举手之劳,能给国家留住你们,也算是我积了大德。” 王老爷子拄著拐杖挤到人群前面:“何止是积了大德,你这可是力挽狂澜!” 有他打样在前,其他人也纷纷透露一点自己的职业: “我是量子力学领域的专家,不夸张,有我在,祖国量子力学领域必定领先世界。” “我是太空飞行器领域一个细分类目的专家,具体哪个类目我就不说了,但是!我能拍著胸脯说,只要我活著,咱们国家的载人航天事业,必定更上一个台阶!” “我是航母设计师,虽然前半生碌碌无为,也没能给祖国设计製造出大航母,可是,只要我还活著,就一定有希望!” “我是火星探测器领域的专家,现在听起来我这个研究领域很超前,但、但是,我也很重要,火星探测也很有必要……那啥,反正不能说了。” 林熹微懂他的保密要求,笑意盈盈接话: “您不必说,我能理解,各位都是国家精心培养、严格筛选出来的高精尖人才,咱们国家、乃至这个人类的未来,都系在各位的身上,能帮到大家,確实是我的荣幸!” 对於林熹微来说,灵泉水的作用不止於灌溉蔬菜,也不至於危难时刻救人。 更为重要的作用,是救助国之栋樑! 这才算是灵泉水的最正確、最有效、最具价值使用途径! …… 林熹微知道大家都康復了,悬著的一颗心总算是稳稳噹噹落入胸腔。 临下山前,她找到白流星,试图沟通一下: “你姐,你姥爷,都很担心你们一家三口的情况,流星同志,可否写信一封,把能告知的情况告知他们。” 白流星为难摇摇头:“我的工作性质特殊,自从我被天才少年班挖掘走,秘密培养的这些年,父母都秘密接到了单位,对外绝对保密。” 林熹微心下瞭然,难怪白流云跟姥爷无论如何努力,都查不到他们一家三口的情况。 秦南城微微皱眉,提醒:“流星同志,你工作性质虽然特殊,但是,王爷爷可是你的最大领导,请他亲自监督你写信,应该不成问题。” 林熹微恍然大悟:“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王爷爷出马,这个事情我看行!” 王老爷子躲在身后听了半天了,一听到召唤自己,乐呵呵拄著拐杖凑了过来: “听说,你们在找我?” “哈哈哈!王爷爷,您老可真是淘气~”林熹微掩嘴轻笑,眉眼娇俏仿佛两弯上弦月。 王老爷子也是爽朗一笑,和蔼可亲看著她,忍不住夸讚: “南城这小子,能娶到你这么漂亮又心地善良的姑娘,真真是好福气!” 秦南城在旁边立马自夸:“那是,我三生有幸~o(* ̄︶ ̄*)o~” “瞧把你小子嘚瑟的呦。”王老爷子一再夸讚林熹微,不吝溢美之词: “有熹微这次的鼎力相助,你们老姚家將来在京都人脉圈子里,稳稳坐在头把交椅上。” 连王老爷子这种大前辈都这么说,林熹微以后在京都横著走,那还能有假? 京圈,是个极其讲究论资排辈、人脉大小、衣带关係的圈子。 在这里,有钱不好使,有关係,有地位,你才牛批! “王爷爷这么一说,我反倒有点脸红。”林熹微笑著打圆场,回眸看了看秦南城,又看白流星。 “王爷爷,流星同志家里的事情,还得烦请您出马。” “没问题!”王老爷子一口答应下来,扭头指挥: “流星,去拿纸和笔,我来说,你来写,哪些东西允许你透露,我说了算。” 白流星感激不尽:“谢谢您!” 林熹微在心底也是小小雀跃了一番,回头喜滋滋看秦南城,小小声开心: “太好了!有了这封信,我们就能让白流云与姥爷安心了,她以后再也不必受制於丁辉……” “谁?丁辉?”王老爷子耳朵格外尖,竟是听到了: “小熹微,你等会儿,这里面还有丁辉的事?他咋了?流星姐姐咋就受制於他?” 饶是聪明如林熹微,这一刻都不晓得该如何糊弄,只能暗暗在心里叫糟: [完犊子了!丁辉是王雪娇丈夫,王爷爷就是雪娇姐的亲爷爷吶!] …… 林熹微无意之间闯了祸,只能一双雾蒙蒙的桃花眼求助一般看向老公。 秦南城无奈一笑,站出来替老婆善后:“王爷爷,丁辉那个求德行,您晓得。” 王老爷子气的拐棍跺在水泥地上,眉毛倒竖: “混帐王八蛋!胆敢背著我家雪娇勾搭別的女人……哎?不对呀,丁辉勾搭流星姐姐?” 取来信纸与钢笔的白流星,人都麻了: “啥?我姐介入別人婚姻?这、这不可能吧!” 他情绪有点激动,到底是年轻人,沉不住气: “要是这种情况,我寧愿没有这个姐姐,算了,不写了,懒得让她知道我们一家三口的情况。” “哎,別!”林熹微先答应的是他们姥爷,自然不能让白流星意气用事: “你姐那个情况有点复杂,不能简单用对错来评判,其实,她接近丁辉,也是为了给你们爭取回城名额。” 白流星的神情有了一瞬间的呆滯,旋即,眼神不自觉闪了闪,手里信纸也握紧: “她怎么那么傻!” 林熹微无意给白流云开脱什么,只是比较在意当初的承诺: “我们主要是想帮你姥爷,老人家对我们两口子有恩,想偿还一份恩情。” 具体情况林熹微没讲,秦南城也没吭气,说起来必定带出黄宝珠。 此时此刻,黄宝珠还泡在林熹微的三號空间海水里,差不多快死了。 雪夜卖烤红薯的白流星姥爷,顺手救了被黄宝珠狠狠推了一把的林熹微,这份恩情自然要偿还。 王信达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沉声道:“丁辉不是人,雪娇跟我们两口子说了一些情况。” 林熹微几人闻言,齐刷刷回头看过来。 王信达模样很是低迷,紧紧皱著眉,挑能说的说: “那小子这些年仗著娘舅家的势,连雪娇都敢欺负,何况一个平头百姓白流云。” “我跟浮光已经商量好了,雪娇必须跟他离婚!” “丁澄祺也要夺过来抚养权,还是我们王家养著比较好。” “这些年来,姚秋香把孩子都惯成啥熊样了,再不管,將来可就是另外一只废物。” 王信达的第一句话,相当话里有话—— 丁辉仗势欺人,跟那古代王侯將相家的紈絝一样,欺凌民女。 白流星再年轻,那也是体制內人员,一听就明白: “信,不写了,王院士,我想亲自见一见我姐我姥爷,好让他们都放心,您看行不行?” …… 王老爷子点头答应:“走,一起下山,我也要回家一趟,处理处理孙女的事儿。” 他们老王家就王雪娇这根独苗,如今被丁辉欺负了,这还了得? 老王两口子忙著科研事业,本来就膝下子嗣稀薄。 到了王浮光与王信达这里,更是只有一个王雪娇,结果,还让世家交情的丁辉欺负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兵分两路下山。 林熹微与秦南城一路,带著白流星去往他姥爷家,了却这段恩情因果。 然而,他们七拐八拐抵达白流星姥爷家时,邻居却说没在家: “好像去白家了,说是外孙女要嫁人,商量亲事来著。” 林熹微都被惊到了:“外孙女?白流云?” 邻居婶子点点头:“好像是吧,具体不清楚。” 白流云嫁丁辉?应该不是,这说不通…… 林熹微三人带著狐疑,又请司机把他们送到白家。 京都的胡同,七拐八拐,司机如果不是老手,必定迷失在这迷宫一样的小巷子里。 几人刚到胡同口,就听见里面吵闹声翻了天—— “隔壁老杨彩礼都给了,一千块,那可是整整一千块,你不嫁谁嫁?” “这年头的一千块彩礼,那可是顶顶有诚意的彩礼,你今天不嫁也得嫁!” “我就不嫁!谁收的彩礼,谁把闺女嫁过去!” “我们流云不嫁,你把彩礼退人老杨……” 最后这个声音,听在林熹微的耳朵里,很像那晚的烤红薯大爷: “走,下去瞅瞅,好像白流云出了事,里面在闹彩礼的事情,说啥把她嫁给隔壁老杨。” 几人先后下车,白流星跑得最快,林熹微是孕妇,在秦南城的保护下最后下车。 一抬眼,很是意外,她居然在墙角背风的角落里,瞅见了阴惻惻的丁辉! 奇了怪了,丁辉躲在这里也不进去帮忙,就这么装死听墙角? 第302章 废物!借你十个胆你也不敢 秦南城扫了一眼丁辉,先是下意识把林熹微保护在身后,然后轻嗤嘲弄: “呦,你在这里干啥?女婿不是女婿,男友不是男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也不进去露脸,呵!” 丁辉愤恨別开脸,戴著黑色真皮手套的双手,死死捏紧,脸颊咬肌明显蠕动了几下: “与!你!无!关!” 秦南城面对他一字一顿、恨不能咬人的回覆,再次嗤笑: “咋?想一口咬死我?来,来来,衝著我喉管来。” 他给了丁辉一个眼神,仿佛在说“借你十个胆你也不敢”。 丁辉被他气得眼神来回来回飘,发狠又不敢真的跟秦南城起衝突。 从小到大,丁辉在秦南城这里就没討到便宜,不是挨秦南城的打,就是在挨打的路上。 院子內,爭吵声歇斯底里传来—— “那可是一千块彩礼!你当我那钱是大风颳来的呀?凭啥你说不嫁就不嫁?” 这是一名烟嗓男人的质问,很明显,这就是要娶白流云的隔壁老男人。 紧跟著,白流云染著哭腔的嗓音响起,娇弱,却很决绝: “谁收了你那钱,你就娶谁去!” 其他人吵吵嚷嚷的声音夹杂其中,大部分都是逼迫白流云就范。 只有她姥爷的声音激烈反对,怒叱白流云奶奶等人: “流云黄花大闺女一个,凭啥嫁给隔壁半百老汉?你们有没有良心!” 其他人的声音同样激烈回懟,一个比一个离谱,將见钱眼开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到50岁的人,哪里半百老汉了?说话注意点!” “老杨年纪是大了点,那咋了?大点知冷知热,可会疼人了。” “旁的人奶奶不清楚,老杨就在咱家隔壁,知根知底的人吶,流云,听奶奶安排,嫁过去就是享福的命。” “你奶说到点子上了,老杨家底丰厚,既能干又知道疼人,嫁过去给他生个儿子,延续老杨家的香火,他指定疼你疼到骨子里。” 白流云的声音淹没其中:“不嫁!不嫁!我就是不嫁!” 白大伯粗暴怒吼:“说八百遍了,一千块彩礼没得退,你必须嫁过去!” “我姐不嫁!”这是白流星的声音,年轻有力,掷地有声: “这都新社会了,你们妄图强抢民女?信不信我报公安!” …… 林熹微抬脚迈入白家大杂院时,就听到白流星这话。 放眼望去,不算宽敞的青砖小院內,一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正在对峙。 流星姥爷护在外孙女前面,衣著打扮还是那晚卖烤红薯时的灰色劳动布,头上一顶狗皮帽,耳朵捂著两只连体保暖耳罩。 在他的身边,则是一身科研院制服的白流星: “我是白流星,父母下乡时抱走的那个奶娃娃……” “流星,真的是你?”白流云激动到热泪盈眶,扒拉弟弟,仔细端详: “像!你跟咱爸长得好像!你们、你们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咱妈呢?” 流星姥爷同款情绪激动,扒拉外孙另一只手,笑呵呵上下打量: “嘿!真是哎!流云说得对,流星確实像你们爸,嘿呦,你小子都这么大了?” 爷孙仨欢欢喜喜当场相认。 反观白家其他人,则是用狐疑打量的眼神看待白流星,彼此小声嘀咕: “这是二叔那个儿子?叫流星,应该没错了。” “你瞅瞅,他那身衣裳,好像是科研院的吧?” “嘶,你別说,还真是科研院的藏蓝色麵包服。” 白流星安抚自己这个完全没记忆的姐姐,清浅一笑,朗声回覆: “我们都很好,我被国家保密单位特招了,爸妈跟著我去了好地方,享福呢,姐,姥爷,你们都別担心。” 白流星效率当先,奶奶、伯伯、伯母、叔叔、婶婶等一大家子人都在,他直接挑明了说: “我跟我爸好端端活著呢,怎么?你们不会以为我们都死在乡下了吧!” 70来岁的白奶奶尷尬扯扯嘴角,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灰白色的齐耳短髮,打圆场: “哪能、哪能呦,我们这不是为了流云好嘛,女孩子,迟早要嫁人,是不是?” “我不嫁!”白流云狠狠抹一把泪:“隔壁老杨都五十了,跟我爸一样大,您让我嫁给他,说出去也不怕街坊四邻笑话!” 白家院子的里里外外,围拢了不少瞧热闹的街坊四邻。 就连四周的院墙上面,都或坐或蹲或骑著不少身手矫健、吃瓜心切的邻居。 大家对此,全部態度统一: “白家老太太想钱想疯了,一千块卖孙女,嘿,臭不要脸!” “你骂人家臭不要脸,人家实实在在拿到了一千块,回头掰开分给两个孙子,那不是足够娶两个孙媳妇了。” “嘿,真是这样呀,按照咱这里的规矩,彩礼200-600就差不多了,白流云卖一千块,可不就是妥妥足够了。” “这话可真难听!那彩礼就是彩礼,你闺女將来出嫁不计划要彩礼呀!” “呵、呵呵,我闺女跟他们家情况不一样,他们家张嘴就是一千块,这不就是卖流云呢?” …… 林熹微听著街坊四邻的议论,大概也在心里有了谱—— 白流云被奶奶为首的白家人逼迫,要嫁给隔壁大概50岁的老杨。 至於那位老杨,林熹微视线越过人群看过去,可真真是令人作呕! 瘸子,丑到隔夜饭都能吐出来,乌漆嘛黑一张脸,一笑一口大黄牙。 跟白流云一比,那可真是活生生的癩蛤蟆与天鹅! 不说別的哈,就这份观感都让人生理性不適。 林熹微懂了,难怪白流云会找上丁辉,寧愿吃那份苦,都要想办法將爸妈从乡下捞回来。 姥爷得了绝症,也没几天好活的了。 白流云自己不给自己打算,白家怕是连她容身之处都没有! 自古以来,白流云这种绝境挣扎的女孩子,不胜枚举,爷奶叔伯堂兄弟等等指定要吃绝户。 林熹微又竖起耳朵仔细听周围人的议论,果真如此: “白家老太太不做人,哪怕要给流云找婆家,你也找个像话的嘛,找老杨这种腌臢货,忒埋汰了!” “老杨咋了?人老杨可是有院子的人!” “就是!老杨以后光是靠著出租那一间一间的屋子,每个月都能坐收两百块!” “老杨是光棍,可是老杨有钱有房吶,流云嫁过去,再生个儿子,不是享福是啥?” “老杨一把年纪了,流云又年轻,以后这些不都是流云跟孩子的呀!” “老夫少妻,一丑一美,这不炊饼大朗跟金莲嘛,哈哈哈!” 林熹微听到这,总算明白为啥隔壁老杨能拿出那么多彩礼了,合著,玄机在这里。 改开以后,很多人都会进京谋生,租本地人的房子成了一种势不可当的大趋势,那叫一个供不应求。 老杨拥有一个大院子,很多间房,確实以后吃喝不愁。 “我也再说一遍,我姐不嫁!”白流星虽然清瘦年轻,气势却不输阵: “我爸妈都好好活著,我姐婚姻大事我爸自己会做主,犯不著假他人之手。” 白流云白流星姐弟俩,都属於仙鹤一样的体型,清瘦,挺拔,纤细,高挑。 姐弟俩往人群里一丟,气质格外清贵,看在林熹微的眼中,很像这个年代的二次元漫画人物。 …… 白奶奶一看情况不对劲,眼珠子转了转,迅速將矛头对准孙女: “她个不要脸的烂货,究竟在外面勾搭了谁,你自己问问!” 有白奶奶打样,白伯母、白婶婶迅速反应了过来,凑上前指著白流云破口大骂: “不要脸的烂货!在外面勾搭野男人,刚才我可是瞅见了,那个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是不是你姘头?” “你在外面胡搞,坏了名声还咋嫁人?真以为好人家会要她!” 白流星如果不晓得情况,可能真的会中招,思维跟著伯母与婶婶跑偏,毕竟是白流云的名誉问题。 年轻气盛如白流星,此时此刻却按捺住了脾气,脸色微微有点泛红,仍然能梗著脖子爭辩: “胡扯!听风就是雨,你们有啥证据吗?” 白大伯竟是也跳出来,指著白流云怒叱: “你自个说,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是谁?!” 林熹微与秦南城都瞭然,必定指的是丁辉。 丁辉如果未婚,这种时候不怕白家人拆穿,偏偏! “那是我们领导。”白流云计划糊弄过去,看都不敢看一眼白家人,心想: [如果不是想把父母调回城,我会自投罗网、与狼共舞?丁辉那种死变態,我必定有多远躲多远!] 白流云心里也很委屈,眼泪不爭气淌下来,抬头给弟弟解释: “流星,別听他们胡扯,我不是那种……不检点的女人,你一定要相信我。” 现在人多眼杂,白流云根本不敢承认什么,也不敢多解释一句,只能咬死口不承认。 一抬眼,她突然发觉人群后面有两个熟人,这一刻,白流云的脑中响起一声震天响的炸雷: 林熹微!秦南城!糟了……他们咋在这里?! 第303章 林熹微是站在七彩祥云之端的天上人 林熹微一看白流云那个样子,就晓得对方在害怕什么。 索性,她开门见山朗声说道: “流星同志,咱们来你家是为了解决那个什么的问题,还请速战速决。” 眾人齐刷刷回头,流星姥爷率先惊喜出声: “哎!你不是那晚的林同志嘛!嘿呦,还有秦同志,你们两口子咋在这里?” 问完这话,流星姥爷不好意思挠挠头,又尷尬一笑: “瞧我,问的啥了嘛!您二位神通广大,我这外孙一定是你们给寻回来的吧?” 秦南城点点头:“嗯,答应您的事情我们夫妻做到了。” 流星姥爷拉著外孙女快步走过来,喜滋滋介绍: “这二位,就是我说过的救命恩人林同志与秦同志,流云,快给人家磕一个,流星,你也过来,替姥爷给人家磕个响头,感谢救命之恩。” 林熹微与秦南城瞬间瞭然,这位烤红薯大爷跟白流云说了那晚的情况,只不过,白流云没意识到他们两口子究竟是谁。 白流云小脸一白,嘴唇囁嚅几下,突然羞赧低下头,不敢看林熹微与秦南城。 “嘿,你这孩子,杵著干啥?快替姥爷磕头感谢救命之恩呀!” 林熹微连忙阻止要下跪的白流星,说了一句他们才能听懂的话: “给您药水算是一恩还一恩,请不必如此客气。” 祖孙二人都听懂了,因为他们都喝过灵泉水,自然明白什么意思。 唯有白流云有点云里雾里,怯生生抬头,问:“啥药水?” 她姥爷打马虎眼,低声道:“人多眼杂不方便说,回头我告你是啥,反正你记住,他们二人是你姥爷救命恩人。” 白流云快速看一眼林熹微,猛然憋红了脸,声如蚊吶道谢: “感谢林同志,感谢秦团长。” 她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秦南城! 像是白流云这种“七杀贴身”的高敏感人,平时就格外谨慎小心,也社恐,更別提遇到秦南城这种气场凛冽的人。 白流云极其能识別人群里“杀神”一般的危险人物,一般情况下都会绕著走。 丁辉是例外,白流云无奈有求於人。 现在好了,弟弟出现,自己知道了父母的情况,以后再也不必受制於丁辉。 …… 林熹微別有深意看一眼白流云,不疾不徐回覆: “不客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白流云因为羞赧白里透粉的脸蛋儿,倏然间褪去血色。 这一次,她连林熹微都不敢看了,双手死死捏著衣襟,呼吸都为之一窒。 林熹微清楚她在想什么,这种场合没必要拆穿人家,於是话锋一转: “既然我们两口子答应你们的事情已经办到了,接下来,你们自己解决家务事,我们先行一步。” 他们下午的专机南下,不可能留在现场帮白流云处理这一摊子破事儿。 再者,与她林熹微无关! 恩怨分明如她,没必要在白流云这里当滥好人。 流星姥爷感激一笑:“好!好好……二位请慢走,感谢、感谢!” 林熹微两口子辞別他们,出小院门,来到姚胜利那辆配车跟前,秦南城拉开后门照顾爱人上车。 林熹微一上车,就发现前面副驾驶坐著一个人,引得她瞪大美眸惊呼: “丁辉!你怎么在车上?” 秦南城皱眉抿了抿唇,反手拉开副驾驶的门,斥令: “下来!” 丁辉冷脸翻著双眼看他,低声反问: “好歹是表兄弟,你真的愿意我在这里丟人现眼?” “关我屁事!”秦南城根本不给他脸,上手揪人: “滚下来!(ノ`Д)ノ!!!” 丁辉比较瘦弱,大力神秦南城一把就给人拎下来,拎小鸡一样。 “你疯了?”丁辉低声叱骂:“我们可是表兄弟!亲表兄弟!你让我在这里吃亏,回头我找我妈告状,你能安生才怪!” 秦南城给了他一脚,直接踹人:“嚇死老子呦!我他娘嘞从小就是被你妈嚇大的呢!” 丁辉被他踹了个狗啃屎粑粑!▄︻┻┳═一……☆(>○<) 秦南城转身上了后座,砰,车门关上:“开车!” 车子本来就是没熄火等人的状態,秦南城一声令下,司机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刺骨寒冷的冬天,一股汽油味留给丁辉。 “踏玛德!寧愿副驾空著,也不让老子上车,秦南城,你给我等著!” …… 再说白流云这边,看著林熹微与秦南城离开,止不住大大在心里鬆了一口气: [林同志是好人,救了我姥爷,还帮我们找回了家人,又给我留了体面,这份恩情,我一定记一辈子,谢谢您!] 白流云在这个她眼里的凶险世界,极少感受到温暖,也极少感受陌生人的善意。 从小到大,不是被爷爷奶奶苛责,就是叔伯两家人变著法子欺凌,长大点更是遭遇了无数的家庭恶意。 如果不是姥爷护著,白流云连念书的机会都没有! 更遑论去学舞蹈,去学唱歌,去学歌舞剧,这些烧钱烧人脉的专业,都是她姥爷在苦苦支撑著。 女人难,漂亮女人更难! 白流云这种家贫貌美才艺绝佳的漂亮女人,从小到大吸引了不晓得多少恶意、多少覬覦! 林熹微在她最为关键的时刻,竟是无意间给了她温暖。 在白流云的心目中,林熹微是站在七彩祥云之端的天上人,救苦救难也不过如此。 这一刻,她想起林熹微曾经说过的话:“美貌单出是死牌!” 小院里吵吵嚷嚷,白家人还在谴责白流云不知廉耻,也在反覆强调她必须嫁给隔壁老杨。 白流云心一狠,扭脸撂狠话:“谁拿了钱,谁把闺女嫁过去,再敢逼迫我,就去公安那里告你们!” 白流星也支持:“姐,甭怕他们,你有我们撑腰。” 流星姥爷拦在两个孩子前面,双手叉腰:“你们想动流云,除非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其他人哈哈大笑:“你都没几天好活的了,看你能护她到啥时候。” 流星姥爷仰天大笑:“哈哈哈!告诉你们,老子那病好了,上医院检查过了,没事儿嘍~” 这话可是把白家人震惊到了,怎么突然就好了? 白流星脑子活泛,立马接话:“甭好奇了,我来告诉你们,是我,给姥爷吃了特效药。” 他身份特殊,这个年代信息又闭塞,他说如此,自然把白家人震慑住了。 白流星乘胜追击:“以后少欺负我姐,信不信我找人收拾你们!” 这话有真有假,找人,的確能找到,但是,白流星不计划把人脉浪费在收拾人渣上面。 恐嚇而已! 白家人果真不敢再造次,一个个鬼迷日眼看彼此。 白流云心內激动不已,知道姥爷没事了,胆子愈发大起来: “姥爷等著,我去拿户口簿,等我把户口迁到您名下,从今往后,我与他们家断绝关係!” 第304章 婆婆问你话呢,儿子都不想要了是不是? 白奶奶听到孙女这话,跳著脚威胁,唾沫横飞: “户口一旦迁出去,你就休想再回来,白家老房子你也休想分走一块砖、一片瓦!” “我不稀罕!”白流云守著白家的一间屋子,本来就是为了等父母回京: “既然爸妈跟流星都在公家单位扎了根,我又何必死守这个没有一丝一毫人情味的所谓的家!” 她也铁了心,离开白家,自己就是自由自在的鸟儿。 白流星也支持姐姐:“离这些欺负你的人远一点,住姥爷那边,彼此还能照应一下,等今年过年,我就给王院士打报告,带爸妈一起回家,跟你们一起过年!” 无论能不能回来,这种时候白流星都必须把话说前面,震慑震慑这些人。 白家人清楚二儿媳有本事,也晓得人家生的孩子跟其他白家子孙不太一样。 诚如眾人所见,白流云,白流星,都不是寻常人。 一个漂亮出尘,气质冷淡,另外一个聪明绝顶,小小年纪就被天才班挖走,现在更是进了科研保密单位。 周围一圈人自然议论声不绝於耳: “流云自小就跟一般孩子不一样,长得俊,跳得好,还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 “旁的人努力那么多年,都没考进京舞,她就能,可不是天赋好?” “你再瞅瞅人家那妈,就跟一般人不一样。” “当年要不是家庭成分不好,能嫁这里来?” “人那姥爷姥姥都不是一般人,聪明基因遗传了唄~” 大家议论期间,白流云从屋里取出户口簿上面自己那页,揣兜里,大步流星出来: “姥爷,流星,咱走!” 白流云挽著姥爷胳膊、带著弟弟白流星,抬头挺胸走出白家小院。 一出门,迎面看到角落里躲著一个人,低头抽闷烟。 不是丁辉还能是谁? 他似有察觉,回头,看过来,嘴里吐出一口闷烟。 二人四目相对的瞬间,丁辉想闪躲,但是,又希望白流云能懂他的意思,希望白流云自己跟上他的脚步。 丁辉眉宇间一喜,手里半支烟连忙甩到雪地里,转身自顾自走开,自以为白流云会不声不响跟上来。 “呵!”白流云狠狠翻白眼,挽著姥爷胳膊走向另外一个方向。 白流星深沉看一眼丁辉,默默在心里记上他一笔! …… 林熹微与秦南城的中午饭在王家吃,王浮光与王信达两口子张罗了一大桌吃食。 “来!来来……都是老京都特色美食,给你们两口子饯行。” 王信达忙著上菜,喜滋滋感谢: “多亏了熹微,我跟我爸才能痊癒,这一顿,必须好好招待熹微。” 王浮光更关心自己的爱徒几时能回京: “熹微吶,回去凤凰岛抓紧处理处理手头事情,京都这边学业很紧张吶,我计划主要是带你出外勤,实践出真知嘛!” “那啥,农学院的需要去田间地头,培育出高產作物,才算是合格的研究课题。” “你是我们语言专业的优质好苗苗,我必须带你出去见一见国际风云大世面!” “哦,对,现在暂时不能,你先把娃娃生下来。” “所以,你先来学校报到,我带你快速学完课本內容。” “明年!明年我出访一定把你带在身边,手把手培养你!” 林熹微就跟那宗门圣女一般,被王浮光重视到了心尖尖。 “行了、行了,快点让开,先让熹微吃饭。”王信达比较人性化: “以后有的是时间听你这位导师嘮叨,不要在人家饿肚子时倒胃口嘛,这三个人呢!” 王家一家子都对林熹微格外宠爱,左边一个王老爷子,右边一个王雪娇,身后还有王浮光按著林熹微的肩膀苦口婆心。 秦南城站在外圈干著急:“那啥,熹微、熹微,我坐你旁边,我给你夹菜。” 王雪娇抢了这个活儿:“我来!我晓得她口味,嘿嘿嘿!” 王老爷子的旁边,还坐著一起来蹭饭的姚老爷子:“老王、老王,咱俩聊一聊嘛,我糊涂的这段时间,胜利妈有没有嫌弃我?” 姚老爷子在意自己的爱人,別的人没去红枫林康养院,唯有王老爷子一起住那里。 姚老爷子的信息来源,只能是老王。 “何止是嫌弃,胜利妈恨不能把你给扔了!”王老爷子公报私仇: “我同你讲啊,又一次,你尿裤子……” “哎!你个老王!说点別的嘛!”姚老爷子要面子,下意识看了看林熹微: “孙媳妇在这里呢,老王,给老伙计留点面子嘛。” 姚老爷子压低声音凑近王老爷子,求助一般冲他眨眼。 “那行,说点旁的东西。”王老爷子鸡贼一笑: “又有一次,你半夜不睡觉,爬起来在楼道里匍匐前进,假装在战壕里要打敌人,手里握著胜利妈的拖鞋,装作那是手榴弹,胜利妈追出来一把夺过拖鞋,照著你脸上就是两下子,啪!啪!左右开弓!” “你个老东西!就知道你没憋好屁!”姚老爷子噌一下站起来,指著老伙计鼻子怒骂: “甭说了,烦死个人!” …… 屋里正热闹呢,姚秋香带著丁辉,掀开帘子走进来: “哎呦,正吃著呢?” 姚秋香阴阳怪气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 “雪娇,回京也不说回家去呀?” “嘿,这不是南城两口子嘛,不在自个屋里吃,跑来王家蹭饭呀?” “爸,不是我说您,揣著明白装糊涂是吧?” “上次为了一个不检点的外人,您甩我跟园园那两巴掌,我可记著呢!” 姚秋香这副架势,摆明了是要搞事情。 林熹微看了看她身后的丁辉,心底有了谱。 丁辉一脸的阴鷙,眼神就跟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般,黑沉黑沉。 白流云被解救,就在林熹微与秦南城两口子去了一趟白家之后,这里面的猫腻必定跟他们两口子脱不了干係! 另外,丁辉被秦南城从副驾驶拎出来,还当眾狠狠踹了一脚,是可忍孰不可忍?! 丁辉失去了白流云这只极其好玩的金丝雀,更加是气上加气。 於是乎,领著自己的妈姚秋香,就来这里准备兴师问罪了。 姚秋香大喇喇往桌子边一坐,对面就是跟他儿子婚姻名存实亡的儿媳妇王雪娇。 她哼哧一笑,翘起二郎腿:“雪娇,婆婆问你话呢,回京咋不回家?嗯?儿子都不想要了,是吧?!” 第305章 你是个母老虎,你男人有色心没色胆 王雪娇一点都不惯著婆母,直接回懟: “我咋就没回家了?这不搁家里跟我爸妈团聚著呢!” 姚秋香一听这话,止不住冷笑:“这是你家?这是王信达王浮光的家,是你娘家,又不是婆家!” “这咋就不是我闺女的家呀?”王浮光快人快语回懟,狠狠白一眼亲家。 与她同时出声的还有丈夫王信达:“这就是雪娇的家!想啥时候回来就啥时候回!” 王雪娇更是噌一下站起来,瞪一眼婆母,扬起下巴再次怒懟: “就你们家那鸡沟子一样大的房子,我回去干啥?跟你们老两口抢客厅的沙发呀!” 丁家一大家子人挤在一个大杂院里,住房条件差,由来已久。 姚秋香两口子住在带暖炕的大臥室,中间是客厅,另外一头则是丁辉与王雪娇的臥室。 格局参照姚胜利黄利琳两口子那屋,只不过,他们臥室对面是姚伟杰的房间。 丁辉王雪娇两口子那屋,以前只是丁辉一个人的臥室,结婚以后,就那么凑合著成了夫妻二人的婚房。 后来有了孩子,基本都是姚秋香在带,时至今日,孩子都是跟著姚秋香住在老两口带火炕的臥室。 王雪娇瞧不起丁家,尤其嫌弃居住条件太差,这个问题由来已久。 为此,丁辉与她起过无数次衝突! 丁辉抬手推了推银丝边框的眼镜,阴惻惻看过来: “王雪娇,当初要死要活嫁给我时,家里条件你又不是不清楚,现在丁澄祺都那么大了,你又在闹啥闹?” 这两口子彼此都捏著对方的把柄,自然一个比一个態度放肆: “快点跟我回家去,別逼我说你那些破烂事儿。” 这是在暗戳戳威胁王雪娇—— 凤凰岛基地时,你犯了无数的错,我看你敢不敢跟我硬碰硬! 丁辉那暗自得意的眼神,王雪娇可太懂了: “破烂事儿?搞得好像你没有似的,来,说吧,敞开了说!” 王雪娇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眼神更是娇蛮凌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好双方家长与长辈都在这里,咱们好好掰扯掰扯从前,顺便说一说这些年你究竟玩过多少女人……” “王雪娇!”丁辉突然暴戾怒叱:“你別太过分!” …… 王雪娇毕竟被丁辉暗戳戳虐待了这么多年,对方一暴怒,她下意识双肩狠狠抖了抖。 “妈、妈!”王雪娇扭头钻到王浮光怀里,眼睛都闭上了,眼泪控制不住淌出来: “他又来、他又来这一套,呜呜呜,妈,他虐待我很多年了……” 王浮光两口子心疼得想杀人! “丁辉!你个王八犊子!这么些年竟敢偷么虐待我闺女?” “这事儿过不去!这事儿指定在我们这里过不去!不行就报公安……” 后面这句话是王浮光所说,王信达到底理智一些,胳膊肘暗中拐了一下妻子。 王雪娇在凤凰岛基地犯了事儿,能被捞出来已经实属不易,再挑明了闹到公堂上,只会对自己闺女不利。 思前想后,这个事情还是圈在两家人里面处理比较好,私下里协商最是稳妥。 王老爷子一开始不清楚什么情况,跟姚老爷子一起,一头雾水观察了几句。 丁辉突然暴戾的模样,让王老爷子格外心里不適: “干啥?干啥呀!闯进我王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你小子骂谁呢?啊?问你,骂谁呢!” 姚老爷子身为对家的大家长,不得不站出来劝架: “消消气、都消消气,亲家之间哪能这样?坐、坐坐!” 奈何,屋里气氛格外剑拔弩张,没人回应姚老爷子的话。 “哎?咋了,都咋了嘛!”姚老爷子努力活跃气氛: “咱们两家是世交,三四代人一直和睦相处,哪能说翻脸就翻脸呢?对簿公堂更是不需要,都坐、坐坐!” 看在大家长的面子上,气氛这才算是缓和下来,各自找椅子坐下。 姚秋香率先发话:“好,我来心平气和说话,雪娇,回京以后你不回家,这算啥?丁澄祺不要了,是吧!” “要!”王雪娇从母亲怀里抬头,泪眼汪汪,语气却格外坚定: “丁澄祺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当然要!” “你还知道他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呀?”姚秋香又端出婆母架势,颐指气使谴责儿媳: “从小到大,你有正正经经带过一天孩子吗?” “那不是你手太长?”王雪娇一句话都不肯让: “我说我带孩子,你非得把他抱到你屋里,我还咋餵奶?当年因为这个事情,我跟你吵过多少次!” …… 接下来,翻旧帐比赛开启—— 姚秋香忍不住又站起来,唾沫横飞指著儿媳控诉: “丁澄祺是腊月里的孩子,数九寒天你那屋只有一张床,那能暖和?肯定我屋里火炕暖和呀!” “我娘家还有好几间空屋子呢,我当时说回娘家带孩子,你非是不让。” 王雪娇一翻旧帐就停不下来,控诉当年的血泪史: “我在我臥室,你嫌冷怕孩子感冒,你那屋有火炕暖和一些,可我餵奶不方便呀,丁辉他爸是个老色鬼……” “哎!住嘴!”姚秋香恨不能衝上来打人: “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娘撕烂你那破嘴?!” “本来就是这样!”王雪娇惹急了嘴巴可比脑子快多了: “你是个母老虎,你男人有色心没色胆,只敢偷偷摸摸猥褻別人,要么就是偷么瞧別的女人,他就是个臭不要脸!” 最后几个字,王雪娇闭眼怒吼,客厅里回音嘹亮。 早在王雪娇说餵奶这个话题时,林熹微就把秦南城打发出去了,不合適,真心不合適他这年轻人夫听。 姚秋香衝到了王浮光母女跟前,抡圆了拳头捶上去: “小贱蹄子!老娘打死你、打死你!” “住手!”姚老爷子把人推开,横眉冷对: “跑到亲家屋里打儿媳,姚秋香,老子就是这么教你呢?” 扭转脸,他又呵斥王浮光:“管管你这闺女,啥都说,注意点场合。” 王浮光算是姚老爷子与邱曄笙的养女,自然负有教育她的责任。 王雪娇委屈哭著跺脚:“姚姥爷,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您就说,您跟我姥爷,会不会在儿媳餵奶时专门进臥室?” “当然不会!” “怎么可能会?” 二位老爷子异口同声回应,一个比一个斩钉截铁。 特別是王老爷子,自幼成长在家教森严的家族,各种规矩如影隨形: “那老祖宗的规矩明明白白约束著,公爹不允许进儿子儿媳臥室,有事儿都得儿子传达,或者是遣婆母去传达。” 说完这句话,他还特地补充一句: “自古以来,都是这个规矩。” 王雪娇委屈到下巴发颤,红著眼圈扭头看向婆母,质问对方: “听到没?你那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了!当时闹天闹地非得把丁澄祺接到你臥室,我餵奶能方便?” 第306章 你只是嫁了人,又不是冠了夫姓! “你才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呢!”姚秋香手指戳著王雪娇鼻尖骂: “谁教你这么跟婆母说话的?我好歹算你长辈!” 王老爷子必要时候站出来主持公道:“雪娇確实不能这么说话,秋香怎么算都是你长辈。” 姚秋香正得意扬扬呢,姚老爷子打板子打下来: “你也甭得意,就算你是长辈,很多做法也不对,雪娇刚才说哩我们都听到了,把孩子抱回你们两口子的臥室,確实不妥。” 林熹微在一旁默默听著,哦豁,各打一大板。 家长里短的矛盾,从来没有一方全错,基本上都不是善茬。 姚秋香不服气,梗著脖子爭辩:“她屋那么冷,把孩子冻感冒了咋算?” 王雪娇立马反驳:“我说带孩子回娘家,你当时凭啥不让?” 姚秋香被她狠狠一噎,当时最好的解决办法,的確是回娘家养著。 丁家条件不好,基本住房都有问题,王家肉眼可见宽裕许多。 姚秋香无理强辩三分:“那、那不是王浮光没在家嘛,你妈都不在家,谁伺候你月子?谁来照顾丁澄祺?” 王雪娇回懟:“当时,我妈的確带队出国了,可那是公家下达的公差任务,由不得她,你说这话真没意思。” 王浮光跟姚秋香从小到大扯头花,毫无血缘关係的异父异母亲姐妹,就没有一刻是不吵架不打架。 王浮光衝著姚秋香冷笑:“我是出差了,时间是长了一些,你身为婆母,跟过来照顾雪娇与孙子,我还能把你撵出去咋滴?” 姚秋香不耐烦皱眉,摆摆手:“我才不来你家!” 王浮光又有后招等著:“你可以不来,我闺女要是想回来,她爸自然会照顾好她……” “哎!这话更过分!”姚秋香立马找到话茬,无情嘲弄: “雪娇可是说过,在我臥室餵奶不方便,咋?王信达照顾她就方便?” 王信达立马还击:“我自己出钱,给我闺女请个保姆不行吗?” 姚秋香被狠狠一噎,但还是梗著脖子回嘴: “呵呵!我们丁家的孙子,需要你上躥下跳花钱请保姆?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王雪娇立马嘲讽:“丁澄祺跟你姓吗?哈哈哈!” 姚秋香持续吃瘪,眼神不自然看了看老父亲,果真,姚老爷子脸色很不悦。 王浮光乘胜追击,又骂她:“裹小脚的蠢货,你只是嫁了人,又不是冠了夫姓!” 这一局唇枪舌剑,王家一家三口稳贏。 …… 姚秋香连续吃瘪,不得不回头看一眼儿子,恨铁不成钢: “丁辉,说话!” 內核懦弱、欺软怕硬的丁辉,居然囁嚅一句: “当时,我刚被外派到凤凰岛基地,家里情况的確不清楚。” 姚秋香险些一口气上不来,背过去: “你!好、好好……跟你爹一样,窝囊废!” 王雪娇今天卯足了劲儿要掀桌子: “他们才不是窝囊废,搁色字上面,父子俩一脉相承,一个比一个会偷吃!” “你住嘴!”姚秋香河东狮吼,客厅再次抖三抖: “不成器的玩意儿,谁这么说自己丈夫!啊?” “我呀,我就这么说!”王雪娇鱼死网破的姿態格外明显: “丁辉,给大傢伙儿说一说你跟黄宝珠唄,哦,对,还有白流云。” “住嘴!还嫌不够乱?”丁辉心里格外紧张,眼神下意识瞟向姥爷,急忙辩解: “您甭听她说气话,雪娇跟我闹了点小矛盾,这才口无遮拦,等她气头过去了,也就好了。” “放屁!”王雪娇根本不给丁辉脸,直接拆穿: “我都铁了心要跟你离婚,你还在这里跟我耍啥二皮脸,二位姥爷,我说的都是真话,他四处拈花惹草,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丁辉气到眼神愈发阴惻惻,恨不能用皮鞭抽打王雪娇。 “看!看看……就是这种眼神!”王雪娇指著丁辉,给大家看: “每次他虐待我,都是这种瘮人的眼神,不是皮带抽打我,就是用麻绳捆住我,然后点了蜡烛往我身上滴……” 孙女话未完,王老爷子已经衝上来挥舞拐杖了,一下一下又一下,狠狠敲在丁辉身上: “你个瘪犊子!这种腌臢下流的手段,只有那阴曹地府爬出来的恶鬼,才会使!” “你一个清白家庭的后生,咋就使这种手段虐待妻子?” “老姚!老姚过来,看看你这畜生外孙!” 王老爷子险些一口气上不来,厥过去。 姚老爷子毕竟是活了一辈子的老人精了,年轻时候打地主、斗马匪、消灭小鬼子,各种骯脏齷齪的刑罚都见识过。 丁辉这种虐待手法,还是针对自己的结髮妻子,又是王雪娇这种两家交好的闺女,確实上不得台面。 …… 姚老爷子双手背后,森寒著脸,嘴角向下,虎目炯炯一眨不眨,一步步逼近外孙。 姚秋香一看情况不对劲,赶忙上前拦住父亲,赔笑脸: “爸、爸!不能听信雪娇一面之词,要听辉子说……哎呦!” 姚老爷子一把推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来,辉子,说说。” 极短的几个字,声音不大,却足够震慑人心。 姚老爷子的威压格外慑人,丁辉根本不敢看他的双眼。 隨著姥爷一步步逼近,丁辉嚇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 “姥、姥爷,情况不是那样,您听我解释……” “嗯,说。”姚老爷子在外孙跟前站定,双手背后,气定神閒,嘴角与眼皮双双垂下,俯看。 丁辉急出一脑门的冷汗,著急狡辩: “我、我……雪娇是我从凤凰岛基地的监狱里捞出来的,嗯,对!” 他只能搬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说辞,掩盖自己曾经虐待王雪娇的事实。 越是这种时候,丁辉越是要岔开话题,千万不能正面回答: “我出差期间,雪娇在岛上参与了间谍活动,被林熹微揪了出来,还给扭送到了监狱里。” 突然被cue到的林熹微,虽然心底一紧,但是丝毫不慌: [呵!狗东西!就知道你会攀咬我出来,那又如何?我能自如应对,而你,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第307章 离婚!当爹的丁辉根本不想要孩子 丁辉的话引来在场眾人不同反应,知晓內情的人自然不吭气。 不知晓具体情况的两位老爷子以及姚秋香,则是反应各不相同—— “哈哈哈!”姚秋香幸灾乐祸简直不要太大声: “王雪娇吶王雪娇,根红苗正王家女,居然、居然当了间谍,还被抓了起来,又要我家辉子捞你出来,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哈哈!” 姚老爷子惊诧到说不出话,震慑丁辉的那股子气势,也隨即消失。 他探究的视线逐一扫过王浮光一家三口,心下有了判断,得,这事儿真的。 最后,他的视线落到林熹微脸上,祖孙二人视线一对接,姚老爷子心下一凛。 王老爷子第一反应是不相信:“胡扯!雪娇毛毛躁躁的性格,哪里干得了间谍这种过细活儿?” 丁辉见自己逆风翻盘的机会来了,竟是格外自鸣得意: “我究竟有没有胡扯,您二位看我岳父母的反应唄~” 他又將视线转到林熹微这里,拉人当垫背,意图转移矛盾: “林熹微,老老实实告诉长辈们,究竟是不是你下的黑手!”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林熹微的身上。 一开始恬淡閒適吃瓜瞧热闹的林熹微,瞬间成了暴风眼。 好在她有心理准备,丝毫不慌:“不是我下黑手……” 丁辉急於求成,更急於甩锅:“你扯谎!凤凰岛基地塌方式闹间谍,那么大的动静全军內部通报都出来了,整治处理那么多人,你当你能瞒得过?” 林熹微皱眉回懟:“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丁辉吃瘪,悻悻然闭嘴。 “爷爷,王爷爷,事情来龙去脉且先听我说完。”林熹微有条不紊交代当时情况: “首先,凤凰岛基地闹间谍,南城自己都暗中布局了很久,要把那些间谍一网打尽。” “他正准备收网时,我刚好到了凤凰岛,机缘巧合之下帮了他一把,將间谍们一锅端。” “所以,不是丁辉说的那样,我更没下黑手!” “其次,雪娇姐是无意识捲入其中,並非有意为之,这一点南城可以证明,审理卷宗也能证明。” “当时情况非常复杂,捲入其中的家属女眷有点多,很多都是雪娇姐这个情况,不是独她一人。” “再次,雪娇姐非丁辉捞出来,是组织上审理以后放她出来。” “至於捞人这种鬼话,也就某些人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秦南城都没办法捞人,某些人啥也不是,凭啥说捞就捞人?!” …… 林熹微极其犀利一张嘴,逻辑思维又清晰,一顿组合拳打下来,不仅说清楚了来龙去脉,还將丁辉埋汰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顺带手,她又將秦南城摘得乾乾净净。 就凭两家的关係,秦南城在王雪娇这桩事情上铁面无私,不网开一面,著实说不过去。 事实上,秦南城真的没有对王雪娇网开一面。 是不是丁辉捞人林熹微不清楚,但是,一定不是秦南城捞人。 保险起见,林熹微只能说组织上审理以后,正常释放王雪娇。 “你胡扯!明明就是我捞人……” 丁辉话未完,王雪娇即刻抢白:“不是你捞我!” 其余更多的话,她没再说。 “你!”丁辉气到噌一下站起来,指著情感破裂的妻子怒叱: “王雪娇!扯谎都不打草稿,你挺会的呀!” 王雪娇扭过脸,没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因为真相太过残忍…… 林熹微立刻神助攻:“爷爷,刚才说到某人虐待妻子。” 经她提醒,姚老爷子立马回神,將审判拉回来: “辉子,这些年用腌臢手段虐待雪娇,是不是你乾的!” 丁辉愤恨瞪一眼林熹微,恨不能凑上前掐死她,心里暗骂: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狡猾的人!林熹微,又是你!] “给我跪下!”姚老爷子一脚踹在外孙腿上。 丁辉被纵横沙场一辈子的练家子姥爷狠狠踹一脚,堪堪跪了下来: “姥爷,我、我知错了。” 除了认错,丁辉別无他法。 “你个畜生!”王老爷子又一次扑上来,衝著丁辉好一顿拐杖伺候: “你姥爷,你姥姥,我们仨是从小到大的生死之交,我们王家就雪娇一根独苗苗,你怎么敢的啊!” 对於王老爷子这种要脸面的清贵之人,唯一的孙女被虐待,岂止是心痛? 那是把老学究的自尊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 “离婚!”王老爷子一锤定音,拐杖狠狠在地上跺了跺: “必须把这婚给我离了!” 事已至此,丁辉有错,板上钉钉。 姚老爷子做主,给回应:“俗话说,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他瞥一眼不成器的外孙,又瞥一眼长歪了的老闺女,继续道: “但是,辉子这个熊样儿,唉!” 姚老爷子回顾一眼老伙计,见对方气到看都不想看一眼他们,只能鬆口: “老王说离婚,那你们就离,好聚好散嘛。” 他险些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幸亏临时改了口。 姚秋香不敢忤逆父亲,因为他们全家,乃至丁家上上下下,全部依赖姚家功勋与人脉。 姚秋香自己瞅准的丈夫,也就是丁辉老爹,同款废物一只。 模样倒是板板正正,內里又色又怂包,长年累月在河东狮吼下生存,人已经萎靡,那方面更是问题很大。 因此,丁爸败絮在前,丁辉步了后尘。 姚秋香小心翼翼看父亲脸色,弱弱表示:“丁澄祺得留下,不能给雪娇,她都没带过孩子,指定照顾不好……” “孩子必须跟我!”王雪娇抢断话头:“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必须跟我。” “你是女人,又年轻,再嫁再生嘛,多大点事儿。”姚秋香大白眼翻上天。 她是这个年代典型的泼辣妇女,自己吃苦受累没完没了,却因为性格强势霸道落不下別人一句好话。 哪怕姚秋香大量为丁家付出,却因为不积德的嘴、止不住的嘮叨,导致没有任何人领她的情。 甚至包括闺女丁园,都无法共情自己的母亲,內心也是无比嫌弃逼逼叨叨的姚秋香。 哪怕她在这里极力爭取孙子抚养权,丁辉也是不领情。 丁辉根本就不想要孩子! “你倒是说得轻巧,再嫁再生,多大点事儿?”王浮光也衝著她大白眼翻上天: “呵呵,啥时候女人生孩子不是鬼门关走一遭?雪娇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心疼是吧!” “你也有闺女,吶,我问你,丁园生孩子你担不担心?”王浮光一把揪住重点。 姚秋香说话不过脑子,立马回懟:“丁园能跟雪娇一样?丁园是我闺女,雪娇是儿媳……” 话至此,姚秋香恨不能咬掉自己舌头,眼神更是尷尬得不行。 第308章 发现女尸,这不是黄宝珠? 王浮光无语至极,被这位从小与自己扯头花扯到大的塑料姐妹,气笑了: “终於说实话了是不是?姚秋香吶姚秋香,打从心底里就瞧不起我们雪娇是不是?” 姚秋香心虚背过身,根本不敢接话! 王浮光噁心到狠狠白一眼塑料姐妹,机关枪扫射一般噠噠噠: “且不论咱俩关係如何,你身为雪娇婆婆,最起码的爱护得有吧?” “就你这副当面都大放厥词的模样,背地里指定没少欺负雪娇!” “丁家条件不行,可雪娇提出回娘家坐月子时,你为啥不答应?又不需要你出钱出力。” “你个混脑子梗在中间干啥?合著,雪娇不是你亲生闺女,你是一点点都不心疼。” “我闺女说得对,你们全家合起伙儿欺负她。” “雪娇的处境换成丁园,你比谁都上躥下跳。” “还丁园跟雪娇不一样,呵呵,就知道你不是啥好鸟!” “姚秋香,我还就告你了,对儿媳不好,你闺女指定也好不了!” “晓得这是啥不?现世报!” “老天爷公平著呢,一报还一报,你在哪里占便宜,另外一处必定给你討要回去。” “人在做,天在看,姚秋香,你的报应还在后面呢!” “谁身上掉下来的肉,谁知道心疼,丁澄祺必须接回来给雪娇抚养!” 王浮光下了最后通牒,抬眼看向丈夫。 王信达赞同点点头,立马助攻: “我们老王家就雪娇一根独苗,丁澄祺既然是她所生,离了婚,理所当然归我们家。” 二位老爷子心知肚明王家要求不过分,索性,不吭气。 林熹微更是默默烤火吃瓜,一言不发。 “我说王浮光,你还想给我孙子改姓?想得美!”姚秋香急了: “你们想要一根香火,那就让王雪娇再嫁再生,而不是盯著我孙子。” 王浮光反唇相讥:“咋不让你儿子再娶再生?呵呵,丁澄祺又不跟你姓,急啥?” 姚秋香再次被狠狠一噎,无话可说,乾瞪眼。 她求助一般看向儿子,丁辉垂著脑袋,根本不搭茬。 丁澄祺爱跟谁跟谁,反正他不要。 姚秋香又看向父亲,姚老爷子微微眯起眼袖手旁观,根本不想帮忙。 姚秋香没意思撇撇嘴,丁澄祺不姓姚,她確实没办法求助父亲。 …… 王雪娇瞥一眼准前夫,噁心到扭过头: “白流云就挺好,年轻漂亮,再生十个八个不是问题。” 不提白流云还好,一提这茬儿,丁辉就气不打一处来: “野花哪有家花香,王雪娇,咱俩夫妻这么多年,当年又爱得那么轰轰烈烈,街坊邻里谁不晓得?” 王雪娇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脸上血色褪尽: “你几个意思?丁辉!臭不要脸……” “我就一个意思,还爱你呀!”丁辉突然狰狞一笑: “想离婚?没门!” 说完,他扭头扬长而去,徒留一屋子人表情各异。 王雪娇崩溃大哭,扑到母亲怀里,口齿不清控诉: “妈,那就、那就是个魔鬼!我肠子都悔青了,当年就不该、不该沾上他,现在甩也甩不掉,呜呜呜!” 如果王雪娇不提白流云,丁辉还不作妖。 她一提,触了丁辉的霉头,对方当场翻脸。 丁辉对於王雪娇早就没了想法,离婚嘛,確实要离。 只不过,现在王雪娇嘴巴太快,惹恼了他,丁辉想磋磨磋磨准前妻。 姚秋香当了真,喜滋滋、乐顛顛跟出来,高跟鞋走在哧溜溜滑的雪地里,一歪一歪,尤其她伸开双臂的样子,像极了企鹅。 “辉子,辉子!等一等妈。”姚秋香追上儿子,扒拉一下他胳膊,问: “真不计划离?还是磋磨磋磨她,爭取丁澄祺的抚养权?” 丁辉烦躁点菸,凹陷乾瘦的两颊猛吸两口,吐出烟雾,不耐烦回覆: “磋磨磋磨她。” 姚秋香自动理解成儿子要爭取孙子的抚养权,当场高兴得跟个什么似的: “我就说嘛,丁澄祺抚养权不能丟开,必须给咱家爭回来。” 丁辉根本就不在意! 但是,他为了磋磨王雪娇,也为了利用母亲磋磨王家人,故意模稜两可嗯了一声。 他自己不出面,因为他还在体制內,需要姥爷跟舅舅保驾护航。 为了不影响两家关係,丁辉此后都不会亲自出面,除非必要情况。 只有姚秋香出面最合適,哪怕最后跟王家撕破脸,她也能找机会再和解。 再不济,还有姚老爷子兜底。 老一辈的感情,肯定更有含金量,也经得起爭吵打架、分崩离析的磋磨。 …… 屋里。 王雪娇都快哭断肠了。 王浮光两口子轮番安抚,基本无济於事。 姚老爷子与王老爷子都凑过来一再保证: “雪娇吶,这个事情我们来管,孙猴子再能,那还能跳出佛祖的五指山?” 王雪娇听到这话,终於止住了哭泣:“嗯,嗯嗯,我一定要跟他离婚,丁澄祺也一定得要回来。” 王老爷子紧跟著就安抚:“放心!放心啊,丁澄祺以后必须改名,跟咱家的姓,王澄祺,必须得叫王澄祺。” 他不止安慰孙女,也是在敲打老伙计。 姚老爷子赶紧搭腔:“对!娃娃给你们王家顶门,我支持,全力支持。” 林熹微坐在炉子边默默看著、听著、心里咂摸著: [唉!全家老小宠著、护著、惯著,按道理『財官印』三全,可惜,王雪娇自己是棒槌,扶不起的阿斗吶!] 人生就是这样,如果你很强,身边大概率一堆等你带飞的人。 如果你很弱、很弱,那么,身边很多人都是王者,你躺下等人家带飞。 最怕王雪娇这个情况,前半生躺贏姿势都摆好了,突然遇见一个丁辉,哦豁了。 恋爱脑发作,基本上天劫就来了。 一般这种情况,就是老天爷给女孩子量身定做的坑,巨坑! 王雪娇很不幸,甜吃多了,自己找苦吃。 林熹微想了想上辈子的自己,何尝不是一著不慎满盘皆输? 女孩子,家里保护太好,出了社会吃大亏;家里保护一般般,出了社会也吃亏,可能识別风险的意识更强一些。 午饭还算能正常进行。 饭后,秦南城带著林熹微去机场,他们得南下。 一大家子人依依不捨送別他们两口子,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儘早处理完凤凰岛基地的工作,早点送林熹微来京都。 王浮光期盼一个天赐的好徒弟,姚老爷子期盼孙媳带著肚子里的双胎住家里,王雪娇则是盼望林熹微这个智者,开导开导自己。 短短几天的时间,王雪娇被林熹微收服得五体投地,极为崇拜林熹微。 送別的车窗边,王雪娇红著眼圈说拜拜: “熹微,一定要早点北上,我等你,我们全家都等你,恨不能早点认识你,兴许,我的人生就不会那么……兴许,我还能挽回点损失。” 林熹微冲她摆摆手:“我会儘快北上,回去吧,这么冷的天,大家都快回去吧!” 车窗摇上,林熹微回到秦南城怀里,夫妻俩默契十足对视一眼,林熹微轻轻頷首: “我给她丟出去……” 秦南城秒懂,这是要下手了! 轿车轰鸣而去,留下盘旋飞舞的鹅毛大雪,天地间苍茫一片,银装素裹。 结了冰的后海,有人突然嚷嚷起来: “来人!快来人呀!这里发现一具女尸……咦?这不是黄宝珠?哎呀!好像真是黄宝珠!” 第309章 天不怕地不怕的林熹微,居然害怕见家长? 溜冰的大爷发现了黄宝珠的尸体,一嗓子嚎,周围人七七八八簇拥上来。 有人午后来遛弯消食,有人匆忙赶路去上班,还有人出来买点东西,就这样无意间撞上了。 哪怕数九寒天下著大雪,人群也能迅速围拢成里三层、外三层,衝著尸体指指点点: “哎呦喂,这都冻僵了,瞅这样儿指定是死透了。” “可不咋的,这冷的天儿,唉!” “这不得赶紧通知黄利琳,侄女死这里了,得有人来收尸。” “我听说,黄利琳搬去单位宿舍了,老姚也回了驻地,家里就剩伟杰跟他爷。” “他爷?姚老爷子回家了?不是说在红枫林康养院嘛,他那糊涂毛病治好没?” “好了、好了,我可是亲眼瞅见了,好好的呢!” “那敢情好,姚家老辈儿回来了,家里指定能规矩起来。” “黄宝珠这死,该不会……” “哎!少胡说八道啊!” 这边一群人围著黄宝珠指指点点,有人回家顺带路过姚家,进去喊人: “伟杰?伟杰在家不?姚伟杰!” 刚搀著爷爷回到家的姚伟杰,屁股都还没坐热乎呢: “哎,在呢,在家呢!” 姚伟杰出来一看,是邻居乔爷爷: “嘿!乔爷爷,这冷的天儿,快进屋暖和暖和。” “还暖和啥呀,后边儿那冰面上死了人,你表姐,黄宝珠,快去瞅瞅吧!” “啥?!”姚伟杰著实被惊到了,抬脚就跑。 “嘿,你这倒霉孩子,棉袄子穿上呀!”姚老爷子拎著孙子的大棉袄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光穿个毛衣马甲哪里成?必须套上大棉袄!” 姚伟杰接过爷爷手里的大棉袄,吩咐道:“您先回屋,我过去瞅瞅咋回事儿。” 孙子急吼吼跑了,姚老爷子衝著乔老爷子招招手:“过来。” 乔老爷子双手揣在一起,白一眼他,气哼哼:“哼!” “嘿!你个老乔,还跟我生气呢?”姚老爷子自知理亏,只能赔笑脸: “你家闺女投身科研事业,为祖国的四个现代化增砖添瓦,这不你自己盼望的嘛?” 原来,乔老爷子的闺女,正是那位连夜赶工给林熹微孩子缝虎头帽的乔阿姨。 …… “我呸!”乔老爷子表情不善: “我家君梅本来要南下,你跟老王一起攛掇她,还瞒著我把人带走了。” 乔老爷子说起这个更气了:“君梅如果不跟老王进那个项目组,就不至於生病,我也就不必每天提心弔胆发愁白髮人送黑髮人……” 说到这里,乔老爷子嗓音都软了,恨不能衝上来对著姚老爷子挥拳头。 “嘿,你看你这老头,君梅有自己的理想抱负,是我一个人能左右的嘛?” 姚老爷子话音刚落,乔老爷子掉头就走。 “哎!甭走!甭走……君梅好了、好了!”姚老爷子不敢卖关子,赶紧喊人: “你来,进屋咱俩一起好好嘮嘮,君梅那病已经好了。” 乔老爷子刚走两步,背影一僵,双手都不揣一起了,猛然转身,问: “真假?!” “骗你是老狗。”姚老爷子笑眯眯衝著老伙计招手:“过来。” “嘿!嘿嘿……”乔老爷子缩著肩膀一溜烟小跑过来,竟是有些喜极而泣: “你快说与我听,君梅咋回事?我才几天没上山,她咋突然好了?” 姚老爷子拉著他的手腕,转身,掀开棉布门帘,进屋: “我那孙媳妇林熹微,带了一种灵丹妙药水回来,给你家君梅治好了,嘿!你说神奇不神奇?” 乔老爷子跟著进屋,激动到竟是主动搀扶今天之前处於翻脸状態的老伙计: “真假?这么灵!” “那还能有假?你瞅瞅我,是不是好了~”姚老爷子嘚瑟炫耀自己状態: “头先我是个老糊涂,今个你瞅见我,惊不惊喜?” “嘿,你甭说!”乔老爷子恍然回神:“这茬你不提我都忘记了,你是个老年痴呆来著,哈哈哈!” 二老相视而笑,颇有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姚老爷子取来一只行军水壶,递给乔老爷子,自己转身去穿大棉袄: “走,上你家,给大妹子餵点灵丹妙药水,她那眼睛瞅不见许多年了,这药水可管用了,包治好。” 乔老爷子激动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老眼含泪,瞅瞅手里的橄欖绿水壶,又瞅瞅动作利索穿戴大棉袄与帽子的老伙计。 他老伴儿眼睛看不见许多年了,闺女乔君梅生病住进红枫林康养院以后,他基本两头跑。 又要操心闺女的病况,还要被眼睛看不到的老伴儿绑在身边照顾,眼瞅著八十岁了,一天也消停不下来。 …… “太好了!有了这个药水,我老伴儿……终於能瞅见了。”乔老爷子激动得泪眼汪汪。 “你瞅瞅你,动不动就哭的毛病,几时能改改。”姚老爷子拍拍老伙计肩膀: “走,上你家去。” “哎,好,走、走走,上我家。”乔老爷子左边抹完泪,右边又抹泪。 “哎,老乔,以后不跟我生气了吧?”姚老爷子故意逗他,缓解气氛: “某些老糊涂,可是衝著我、衝著老王、衝著我家曄笙发过誓,后半辈子老死不相往来,就怪我们把君梅带走了。” “哎呀、哎呀!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个老姚……”乔老爷子轻轻推了一把老伙计。 隨后,二人相视大笑,多少年了,这个心结总算是解开了。 全靠林熹微留下的灵泉水,她给爷爷留了一大缸,自然是预见了今天这一幕。 像是姚老爷子这种级別的大佬,熟识的人必定不一般,不是这个行业的大拿,就是那个行业的泰斗。 林熹微南下了,没办法亲自去救助,那就姚老爷子出手。 这边热热闹闹解开心结,老伙计与老邻居们再次相亲相爱一家人。 林熹微那边,登机完成,一路南下,先飞沪上中转,加油后次日再南下。 安-26的航程不足以从京都直飞凤凰岛,因此,需要中途中转。 “南城,明天真要去你家?”林熹微提起要去秦家见家长们,小心臟扑通扑通乱跳: “我、我有点紧张……” 秦南城不免觉得很好笑:“哎?天不怕、地不怕的林熹微,居然害怕见家长?稀奇了,太阳打西边出来嘍~” “哼!╭(╯^╰)╮”林熹微挎起个小猫批脸,噘嘴: “那不一样嘛,面对陌生人我能泰然自若,可是,面对自家人……我有点害羞。” “哈哈哈!”秦南城笑得胸腔震盪,竟是稀罕宝贝一样把她抱在怀里: “嗯,挺好,自家人、自家人。” 他反覆呢喃这三个字,对於秦南城来说,林熹微承认自己是秦家的儿媳,远比承认姚家儿媳意义更重大。 林熹微大概能明白他的感动,美眸抬起看他,主动提出: “南城,明天早点去秦家,给舅爷上个香、磕个头,你不是跟他姓、归到他后嗣里、给他老人家顶门来著?咱们把其中一个孩子跟他姓的消息当面告知他。” 第310章 黄二舅没占到便宜怀恨在心 且说姚伟杰这头,出门后急匆匆往出事地点赶,一路小跑。 刚到某处拐角,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给人出餿主意: “……人秦南城林熹微可是要回京,你哥都把老宅过户给秦南城了,你这个当妹妹的就没点意见?你不得爭取爭取,继承一排屋子。” 姚伟杰猛然一个急剎车,揣著手,悄么么躲到墙背后,心想: [这不我二舅嘛,搁这里跟谁嚼閒话呢?] 很快,一道蛮横十足的中年女人声音响起: “嘿!反了他们了!老宅是公家分配给我爸妈的,就算没有我的份儿,我弟得继承一部分吧!” 姚伟杰驀然瞪大双眼:[呀,这是我姑,坏菜了,我二舅跟我姑成功会师,指定都没憋好屁。] 但听,黄二舅又一次出出声,挑拨离间: “哎呦喂,老姐姐哎,祖產是所有孩子都能继承,就算你是出嫁女,吶,新社会了,律法明明白白写著,女子也是传家人,咋?就只能大哥家的长子继承財產?” 姚秋香果真不吭气了,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姚伟杰在心里暗暗叫糟:[完犊子呀!黄鼠狼跟犟驴凑到一起,指定要憋大招。] “妈!还想啥呢?咱们打上门去,討要一个公道。”这是丁园的声音,脾气更加暴躁衝动。 “不行!”姚秋香还算有理智,斥责闺女: “说多少遍了,不能跟你姥爷、你大舅翻脸,咱家一大家子都仰仗他们过活,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她对娘家有路径依赖,也深知自己没本事没地位,孩子们一个个都是草包,唯有依赖娘家才是最便捷的方法。 “妈,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丁园既骄纵又愚蠢: “啥叫一大家子都仰仗他们过活?我姥爷都退下来多少年了,我大舅马上也要退下来,以后就是南城哥厉害,別忘了,人家姓秦不姓姚!” “那也是我们姚家人!”姚秋香对此篤定不移: “他那血管里流淌的鲜血,有一半来自我们老姚家,甭管他姓啥,都必须是我老姚家的人。” 姚伟杰瘪嘴点点头,双手揣起,心里不由得讚嘆: [我姑泼妇归泼妇,大是大非还算拎得清。] …… “妈!咋就跟您说不通呢?”丁园急得跟热锅上蚂蚁似的: “瞅瞅上次南城哥对咱俩的態度,那叫当咱们是自己人?要我说,以后姚家如果托举他爬上去,掉转头指定率先踢开我们一家人。” 黄二舅立马赞同,还以讚美丁园聪明作为开场白: “园园就是冰雪聪明,这种事情一看就明白,不愧是高级知识分子家庭出身。” 姚伟杰听到这里,义愤填膺计划站出来,但听: “南城上次的態度事出有因,虽然林熹微不是啥好鸟,顶著一张狐媚子脸在背后攛掇南城,可他毕竟是姚家长孙,继承那座院子理所应当。” 姚秋香到底是这个年代的人,对於这套观念根深蒂固: “我一个出嫁多少年的姑姑,犯不著跟侄子爭財產……” “咋就犯不著?”丁园猴急得很,想法也十分偏激: “只要您能爭取来一排屋子,您跟我爸就能住进去!” “我也顺带蹭一蹭前朝贝勒府住住,说出去,我在姊妹淘的圈儿里倍有面。” “你们那屋腾出来,我哥跟王雪娇可就有了宽敞屋子,看她以后还拿房子的事儿跟您闹不闹。” “丁澄祺还那么小,您这奶奶忍心他没爹或者没妈吗?” 姚秋香又一次缄默,仿佛在思忖权衡。 大概三秒,黄二舅又攛掇起来: “您看看您,这事儿有啥可想的呢?那法律都明明白白规定,出嫁闺女享有同等財產继承权,您不爭取,可就便宜林熹微跟她生的小崽子嘍。” 黄二舅很懂拿捏人心,咬死出嫁闺女享有同样继承权这一点,从律法上给姚秋香找心理安慰。 事实上,老人如果有遗嘱,有指定继承人,或者生前房子就赠与了其中一位子女,那就没啥可爭的了。 早之前,姚老爷子老年痴呆症,老伴儿邱曄笙做主,这栋小院直接过户给长子姚胜利。 当时,姚秋香与弟弟姚渡江都没意见,事情早就木已成舟。 现在,就因为姚胜利把院子给了秦南城,黄二舅没占到便宜怀恨在心,才来姚秋香这里挑拨离间。 他也心知肚明,姚秋香不可能拿到一排房子,甚至连院子里的一砖一瓦都拿不走。 可是! 黄二舅就是要搞事情,暗戳戳怂恿姚秋香去內斗,利用姚家这只混葫芦搅屎棍,把整个姚家搅和到天翻地覆! …… 最绝的是,脑子不机敏的混葫芦二號丁园,也跟著煽风点火: “妈,犹豫啥呢?那可是一排屋子!能住在这种地方,不光说出去有面儿,在圈子里办事儿更好使!” 姚秋香心动了! 只要她两口子住进来,確实容易有“衣冠镇小人”的效果。 这一带的居民,不是非富即贵,而是一家比一家清贵! 他们不是国家栋樑之才,就是满身功勋、战功赫赫的大小將军。 年轻一点的孩子谁从这里走出去,谁就能高人一等。 黄宝珠之前死皮赖脸住在这里,也是想给自己塑造一个高高在上的身份,利於自己混圈子、嫁高门。 姚秋香当年看上了老丁,算是下家,吞针许多年,她早就悟了。 只不过,姚秋香嘴硬,外人面前根本不会承认。 现如今,再次回到巔峰位置的机会,就摆在姚秋香的眼前…… “妈!甭犹豫了,与其以后仰人鼻息,看他秦南城的脸色,不如您早点搬进去,我们都能跟著您沾光。” 丁园急於求成,反覆催促母亲答应下来: “咱跟黄二舅合作一把,闹上一闹,我们送您早点儿住进去!” “咳!”姚伟杰揣著双手遛遛达达出来了,天冷,他止不住吸了吸鼻子: “哎呦,二舅凑巧在这里呢?嘿,园园姐也在呢?姑,您也在,哈?” 三人脸色很是古怪微妙,尤其黄二舅,眼神闪躲、肩膀瑟缩、低头转身就要走。 “哎!甭走、甭走,跟我去后海,宝珠姐死了,你身为她叔,来,咱俩一起去收个尸唄~” 姚伟杰一石激起千层浪,三人反应更是异口同声: “黄宝珠死了?!” 姚伟杰吊儿郎当嗯了一声:“宝珠姐在我们家住了这些年,好歹我们姐弟感情深厚,我不得给她收个尸嘛,二舅,走唄~” 黄二舅嚇得扭头就跑,都不敢回看一眼外甥,仿佛多停留一秒死的就是自己: “你先报公安,我、我去通知你大舅和大舅妈……哎呦!” 姚伟杰看著一走一滑、跌倒爬起、爬起又跌倒的黄二舅,止不住哼哧一笑: “呸!臭不要脸!一天天净想著住进我家,姑,园园姐,你俩还不清楚吧?我二舅心心念念要把黄驰安插进来,是不是痴心妄想?呵!” 第311章 宝珠死了,是不是你下黑手? 黄二舅逃之夭夭,徒留姚秋香与丁园母女原地尷尬。 北风呼呼吹,雪花飘飘洒洒。 母女二人面面相覷,不晓得如何接话。 姚伟杰双手揣起来,左边看看、右边瞧瞧,损嘴继续走起: “姑,刚才我隱约听到一些事儿,真的假的?” 姚秋香那叫一个心虚! 她尷尬扯了扯嘴角,眼神闪躲,扭头看闺女,求助: “嗯,咳!” 丁园为了救母,只能硬著头皮现编: “那啥,你听岔了,是你二舅想那啥,我们附和他隨便说说而已,呵~呵呵。” 姚秋香心跳咚咚咚,勉强扯笑容出来: “哎,对对对,是的,园园说哩对。” 姚伟杰意味深长哦了一声,双手揣了揣,轻哂: “哦,呵呵!(*′?`*)呵(*′?`*)!” “那啥,伟杰,不是要去瞅瞅黄宝珠吗?快去忙、快去!” 姚秋香一叠声打发侄子离开,自己挽著闺女闷头就要逃。 姚伟杰衝著她俩背影如是吆喝,伸长脖子挽留: “哎,园园姐,宝珠姐可是你好姐妹,理应去瞅瞅吧?” 姚秋香头也不回拒绝: “圆圆怀著呢,不方便去,宝珠是你表姐,你快去,甭在这里耽搁了。” 姚伟杰瞅著她们母女的背影,笑得愈发老六: “表姐哪有小姐妹亲?园园姐,去嘛,说不定你能帮忙救一救人呢,没死透呢?”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嗓子嚎,把姑姑与表姐撵得更远了。 姚秋香死死拉著闺女的手,嘴里不断叮嘱: “慢点、慢点,地上哧溜溜滑,你这月份大了,可不能跌跤。” 姚伟杰看著她们的背影,止不住哼了一声,揣著的双手蠕动蠕动,扭头离开。 距离不算远,他很快来到事发地点,拨开人群,打眼看下去—— 白雪皑皑的冰面上,躺著僵硬如冰棍的黄宝珠。 姚伟杰如果不仔细辨认,连黄宝珠真实面目都看不清。 人群见他来了,纷纷让开一条路,一个个嘖嘖惋惜: “多好一姑娘,说没就没了,唉!” “伟杰,报公安吧,这事儿不得处理一下?” “对、对对,还是公家来人处理比较妥。” …… 姚伟杰真去报了公安,並亲自带人前来。 两名公安穿著警大衣,戴著厚厚的遮耳朵大毛帽,手持登记簿前来。 一人站在旁边写写画画进行记录,一人蹲下来仔细检查现场。 负责记录的警员挨个询问附近的大爷大妈,记录了大量信息—— 记录员:“大爷,几点发现死者的?” 大爷推了推狗皮大帽子:“记不得几点了,我吃完饭出来遛弯,就在冰面上瞅见了。” 大妈凑上前抢答:“我记得,大概晌午2点,我这不刚送孙子上学回来嘛,凑巧也瞅见了。” 其他大爷大妈更是热心肠,全都围拢过来说自己见过的情况。 地面蹲著检查死者情况的公安,看完站起来加入交代信息的行列: “根据初步检查,应该是被淹死的……” “不可能!”大爷大妈七嘴八舌否定:“大冬天都上冻了,咋淹?这不纯属胡扯!” 记录员手里的笔应声落地,震惊到张大嘴巴、瞪大双眼。 检查员著急回应:“不骗你,骗你是小狗,真是被淹死的!” 记录员神色凝重点点头:“晓得了,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检查员疑惑蹙眉:“这大冷天儿咋给运送过来?这一片又不是无人区,这多大爷大妈遛弯的遛弯,送孙子上学的送孙子,眼皮子底下扔一个人过来,岂不是荒唐?” 记录员蹲下来仔细观察,又凑上前闻了闻: “咋一股子海水的咸腥味儿?奇了怪了!” 检查员立马也蹲下来,凑近,仔细嗅了嗅: “嘶,你还真別说,確实很像是海水的味儿,嘿,真是稀奇!” 姚伟杰在一旁默默看著,依旧双手揣兜,也是满脸的问號: “二位同志,这能確定是啥原因不?我大舅等下应该要来,得给一个交代。” 二位公安彼此瞅了瞅对方,谁都不晓得该如何解释。 少许,记录员乾咳一声:“咳!那啥,我们拉回去仔细查验一番,需要专业法医来確定,我们毕竟只是初步判断。” 姚伟杰只能哦了一声,隨后,帮忙搬运僵硬的黄宝珠,跟著同志们回警局。 …… 且说黄二舅这边,连滚带爬来到公交站。 上车,一路换乘,去往郊区黄利琳单位。 舞蹈室內,黄利琳正穿著练功服给团员排练: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三二三四……动作快点,別墨跡!” 一回头,她看到了舞蹈室门口探头探脑的弟弟。 顷刻间,黄利琳拉下脸来,不过,没出声。 黄二舅斜眼看一眼姐姐,抬手流里流气推了推毛线帽子,嘴角还歪叼著一根烟。 黄利琳其实是被烟味吸引著回头,单位大部分都是女同事,基本不抽菸,尤其是舞蹈室这种地方。 “都別偷懒啊,排练要抓紧,娘子军的芭蕾舞下周就要下基层表演,谁敢拖整团的后腿,我一定要她好看!” 黄利琳说完这句话,慢慢悠悠来到门口,没好气黑脸质问: “你来干啥?!” “嘿,我来干啥,你觉得呢?”黄二舅嘴上回答姐姐的问题,贼眉鼠眼偷瞄舞蹈室: “嘖!有权的人真真是会享受吶,瞅瞅这些扬州瘦马,要脸蛋儿有身材,要身材有技艺,要技艺脸蛋儿更俊俏,一个赛一个堪比那西施貂蝉,嘿!” “住嘴!”黄利琳推了他一把,给人推得趔趄后退。 “哎!哎哎,好人动口不动手,好歹咱俩是亲姐弟,你对我客气著点。” 黄二舅翻白眼吧嗒两口烟,嘟囔: “凭啥好东西只能那些人享受?我也想尝一尝鲜,嘿嘿。” “上次那事我还没找你算帐呢!”黄利琳压低嗓音威胁: “我刚给上面物色的漂亮姑娘,结果反倒被你小子捷足先登,不是雏儿,你让我咋交代?” 黄利琳恨不能当场给弟弟一巴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咋啦?”黄二舅无赖挑眉:“我能睡了她,那是我本事,嘿!” 黄利琳气得脸色铁青,侧过身,双手环胸,没好气质问: “说!来干啥?” 黄二舅的表情这才严肃起来,咬著大半支烟低声质问: “宝珠死了,是不是你踏马德下黑手?!” 第312章 休想我再贴补娘家一分钱! 黄利琳还以为听错了,惊疑反问: “谁死了?” 黄二舅眯起眼审视姐姐的反应,半支烟歪叼著,繚绕升起一片烟雾。 他没吸,只是透过模糊烟雾想看清姐姐的表情。 “宝珠,宝珠死了,黄宝珠死了。” 他不疾不徐说了三遍重要信息,让姐姐听得清楚一些。 黄利琳听到前面两个字时,就已经清清楚楚知道侄女死了: “呵,你怀疑我?你居然怀疑我!” 她抬起手指点著自己鼻尖,冷笑连连: “我疯了?宝珠是我侄女,亲侄女!” 黄二舅眼神里都是审视:“呵,亲侄女又如何?亲爹都能被你气死……” “老三!”黄利琳厉声呵斥弟弟。 这一声吼,整个走廊与舞蹈室都震三震,回音绕三绕。 站在门口的姐弟俩,弟弟下意识看走廊,嘴里歪叼著的烟都差点嚇掉,姐姐则是急忙回头看舞蹈室里团员的反应。 结果如同黄利琳所料,正在排练的学员们一个个都停了下来,或好奇或惊疑或懵懂,纷纷扭头看过来。 黄利琳肃正了一下脸色,拉扯弟弟:“跟我来办公室。” 黄二舅到底还算有脑子,眼睛滴溜溜转,看了看四周的情况,只得点点头: “成!” 黄利琳拿出领导的威严,朝著教室里呵斥: “还不快练!” 穿著舞蹈服的小姑娘们,迅速整理好队形,匆匆忙忙转过身,姿势摆开。 黄利琳这才满意离开,低声呵斥弟弟:“跟上!” 黄二舅脚步开始挪动,眼睛却还停留在舞蹈室,色眯眯盯著漂亮女孩上上下下打量,心想: [难怪古时候的皇帝老儿要后宫佳丽三千人,嘿,一个比一个俊,等老子哪天有钱有权了,一定搞个后宫。] …… 黄利琳走在前面,带著弟弟回到办公室,咔嚓,关门。 “收起你那副色狼流氓的嘴脸,当心给你抓去蹲班房。” 黄利琳领导架子一上来,双手环在身前,往老板椅上一坐,后靠,双腿交叠: “宝珠咋死的,说说。” 黄二舅遛遛达达走过来,又在掏烟盒: “哎呦喂,您这是一丁点都不难过呀,亲侄女死了,还能这么冷血无情摆谱,呵呵,我就说吧,一定是你弄死了她。” 说完,黄二舅又把烟叼嘴里了,打火机亮出来,嘭哧,点菸。 “不是我,犯不著誆你。”黄利琳起身走到窗户边,掀开一个缝隙,让新鲜空气进来。 姚胜利在家抽菸,黄利琳没办法只能忍著,到了弟弟这里,她犯不著忍著。 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议,黄利琳能直接把弟弟打发走。 “你不也冷血无情?宝珠死了,你还能跑来我这里质问,呵,通知老大去收尸没?” 黄二舅吞云吐雾瘫在办公室三人沙发上: “这不没来得及嘛,你猜,谁去给宝珠收尸。” 他又一次眯起眼,透过烟雾审视黄利琳。 弟弟这副模样让黄利琳心底一凛,一时间猜不透真实情况,但心知肚明肯定不是好问题。 “呵呵,我哪能猜到是谁?少卖关子,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黄利琳站在窗口向外看,灰濛濛黑压压的天空,虽然没在下雪,却低矮得令人难以呼吸。 莫名一股暴雪来临的前兆。 “谁给宝珠收尸……”黄二舅臥在沙发上,先是自言自语,后是喷一口烟,微妙笑了笑: “谁呢?姚、伟、杰。” 黄利琳禁不住身体晃了晃,千想万想,自己都没想到会是儿子: “所以呢?就因为伟杰去给宝珠收尸,你就怀疑是我下黑手?” “哈!你未免过於可笑,想法太荒唐了!” “黄老三,今天姐就把话放这里,我不仅没对宝珠动手,也没气死爸。” “他自己早就断了气,心电仪都拉直了,伟杰的话没听清?你能怪到我头上!” “可真是有意思,她死了,怪我,爸寿终正寢,也敢怪我,证据呢!” 黄二舅被姐姐懟得狠狠一噎,不过,他眼神不善,仍然不信: “呵,谁晓得呢?你这些手段,嗯?不是弄残这个,就是弄废那个,你哪个手段能上檯面?” “你!”黄利琳简直是气结,迈过头,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 黄二舅说得没错,黄利琳手段也了得,偷偷摸摸干过很多不见光的事情。 “想当年,姐夫不答应帮忙,是你,塞给杨主任一个妞,帮我搞定了这个事儿。” “即便那妞至今还是杨主任的二奶,好歹过上了衣食无忧、母凭子贵的好日子。” “反观老子,越来越落魄,嘿!” “可是哩,事后功劳还得算在姚胜利的头上,呵呵!” “我的好姐姐,你这大官太太的身份,可真真是好使。” “不是你弄死宝珠,那就是你男人嘍~” 黄二舅就跟要扣屎盆子一样,反覆试探,反覆拉扯。 黄利琳懒得回答他这个问题,顺嘴打发人:“少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去老大那里报信。” 黄二舅哼哧一笑:“老大两口子都窝囊,还重男轻女,宝珠死就死了,他们会在意?” 黄利琳悲从心中来,忍不住嗤笑: “我们家的女人吶,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呵呵呵。” 回想自己的大半辈子,又想了想黄宝珠短暂的一生,她更是心力交瘁,有口难言。 黄二舅才不搭理她这些伤春悲秋,內心宛如牲口的他,只在乎自己利益受损与否: “死都死了,说这些有啥用?你……抓点紧,去找姚胜利,让他把我工作恢復好。” 他在姐姐大无语的表情里,满嘴威胁: “否则,我就拿宝珠的死大做文章,呵呵~” “放屁!”黄宝珠气到飆脏话:“放你娘嘞狗臭屁!” 黄二舅根本不生气,连回懟都没有,呸掉嘴里的菸头,一口黄牙齜出来: “不光我那工作要恢復,黄池结婚的婚房,你们也得给我负责到底……” “你简直痴心妄想!”黄利琳走过来狠狠拍茶几: “我告你,黄池结婚你们自己想办法,休想我再贴补娘家一分钱!” “呵,贴补不贴补,由不得你!” 黄二舅一改先前的吊儿郎当,缓慢起身,阴鷙上翻著眼睛看人: “你敢不给我办,呵,就把你当年那些破事儿全抖搂出来,让我想想啊,你到底送出去多少妞呢?都送给过谁呢?” 第313章 林熹微是国家级科研大拿圈的香餑餑 “住嘴!”黄利琳根本不想他提这些! “我说黄老三,这都哪年的陈芝麻烂穀子呀,现在提,有意思?” 黄二舅哼哧扯了扯嘴角:“有没有意思,我都说清楚了自个意思,你们不让我好过,凭啥你们就能舒舒坦坦过日子?” 他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阴暗鬼一样,上翻著眼皮阴惻惻看人,一副捉住姐姐饮血啖肉嘴脸。 “你混帐!”黄利琳头疼欲裂,最恨最怕他这个表情: “鱼死网破对谁有好处?啊?我现在是啥处境你不清楚吗?真把老姚逼急了,指不定他就对我们一家赶尽杀绝。” “现在还不算赶尽杀绝吗?”黄二舅怨念颇深: “依我看,你就是想跟我们黄家切割乾净,好保全你自己的荣华富贵,呵呵,我还不了解你?唯利是图。” 他现在心思很歪,站在姐姐立场稍微一想,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想跟我们黄家恩断义绝?黄利琳,做梦吧!” 姐弟俩半斤八两,谁都不好惹,一个赛一个狗皮膏药,沾上对方就甩不掉。 黄利琳烦躁不已,长长呼出一口鬱结之气,被迫放低身段劝慰: “我头先在姚家的反应,那是演给他们看吶,你说说你,啊?这么聪明的人,咋就先把你给骗到了呢。” 黄二舅闻言,脸色並未有鬆懈,依旧阴惻惻看著姐姐。 黄利琳有自己的算盘,既不想跟姚胜利撕破脸,也不敢跟娘家彻底掰掉,黄家没有一盏灯省油: “事缓则圆,眼下看似我们吃亏,可你得暂避林熹微秦南城的锋芒吧?老姚心思都在別人那里,你是瞎吗?” 黄利琳来到单位以后,脑子冷静了许多,事情被她復盘了一遍,也找到了失控的点: “林熹微有那个灵丹妙药水,救了很多人,不光姚胜利对她刮目相待,就连很多跟姚家交好的老前辈,都承林熹微的情。” “她又怀著双胎,全家上下更是对她宝贝到不行。” “我们加一起都搞不过人家,那就乖乖夹起尾巴做人,而不是一再上躥下跳。” “退一步,不是为了海阔天空、家庭和睦,是以退为进,懂不懂?” “胳膊拧不过大腿,你非得在这个事情上跟对方硬碰硬,这有胜算吗?” 黄二舅这才重新坐下,似乎在想什么,几秒后,他突兀一问: “林熹微那个灵丹妙药水……真那么神奇?” …… 黄利琳心头警铃大作:“少打听!” 她怕弟弟不知轻重,紧跟著补充一句: “林熹微现在是整个国家级科研大拿圈的香餑餑,你敢打药水的主意,信不信咋死的都不清楚?!” “净胡扯。”黄二舅根本不信,大白眼翻上天: “搁这里嚇唬谁呢?我又不是嚇大的胆小鬼,药水,屁的药水。” 其实,黄二舅晓得这个药水。 黄老太反覆跟他念叨,如果林熹微给药水,黄老头就不会死,她也能完好痊癒。 黄老太反反覆覆念叨,黄二舅就把这话拾掇到耳朵里了。 黄利琳脸色苍白、眼睛瞪大,心臟控制不住怦怦乱跳: “我可是听老姚说了,红枫林康养院的许多科研大拿,都被林熹微治好了,京圈人情的厉害之处你不懂吗?” 言下之意,林熹微手握整个京圈、乃至全国科研大佬的人脉。 每一个行业,都有自己的圈子。 每一个圈子,金字塔顶端的大佬就那么些。 你一旦获得了一两名顶级大佬的喜爱,那你距离团宠就不远了。 更何况,林熹微拿到了一堆大佬的偏爱! 黄利琳没说错,林熹微在红枫林康养院看似救了一群外貌平平无奇的病人,实则,全是科研界的大佬! 他们可不是集中在一个行业,而是分布在航空航天、军研武器、物理、化学、学术等等圈子。 “黄老三,我说啥你就给我听著点,否则,吃不了兜著走!” 黄利琳的叱骂让黄二舅有些情绪逆反,他在心里轻蔑想著: [嚇唬谁呢?林熹微不过是个大肚婆,有那么神里神气吗?再说了,药水能有那么管用,早不拿出来?] 不过,他嘴上仍然不耐烦答应下来:“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黄二舅对林熹微灵泉水的效果,將信將疑: “你们一个两个,把那药水吹嘘上天,我反正是不信。” 嘴上这么说,黄二舅心里却在不知天高地厚打算盘: [如果真这么管用,我得想办法弄到手,卖出去,大赚特赚一笔!] 他甚至都在畅想,救命的药水,不得一针卖1000块? …… 黄二舅这种人,脑子极其活泛。 “你又在想啥鬼点子?”黄利琳咬牙切齿低叱: “说几遍了,林熹微不能动、不能动,你长不长耳朵?” 黄二舅没正面回应,突然岔开话题: “不跟你掰扯,走了。”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撂下一句话: “黄驰的婚房你来想办法,不让我们住在姚家,那就住在別处,正反你是推卸不掉。” 黄二舅还计划借著儿子的婚姻大事混入姚家住,那可是前朝的贝勒府、现在的权贵宅院。 要是他一家能顺利住进去,以后他就能狐假虎威,借著姚家的名號打通京圈各处的人脉。 黄二舅不给姐姐回话的机会,抬脚就走,不回头又扔下一句: “妈现在那样,拜你所赐,黄利琳,妈得跟你住一起,听到没?” 黄利琳的骂声愤恨传来:“我都住到单位了,咋管她?” 黄二舅留给姐姐一个绝情的背影,撂下的话更是冷酷无情: “我那儿更没房间给她住,你有钱,你来管,好好带去治一治,免得也成了瘫子,还得你这个闺女伺候到老。” “你个臭不要脸!”黄利琳追到门口怒骂,毫无形象可言: “拿钱拿好处就有你,伺候爹娘就甩给我?你儿子结婚,婚房你们自己搞定,休想赖给我!” 黄利琳自从知道了自己的命运轨跡,就对娘家人极为反感,恨不能彻底一刀两断。 现在弟弟如此无赖,黄利琳骑虎难下,完全是被架在烧烤架子上的活鱼。 她痛苦捂脸,眼泪沁出来,捂在掌心里: [咋办?究竟该咋办!这个无赖臭不要脸,把我死死咬住朝著深渊拖拽,就跟那沼泽地的鱷鱼一样,不吞了我,誓不罢休。] 黄利琳极其想从娘家人手里脱身,却又不敢彻底惹怒他们。 自己做过很多错事,把柄一堆在他们手里,尤其是弟弟。 並且,她都是背著姚胜利偷偷摸摸搞,如果爆出来,姚胜利指定要对她“弃车保帅”。 特別是现在,姚老爷子回来了,即便姚胜利想保全她,眼里揉不下一粒沙子的老爷子肯定也不会答应。 与姚胜利离婚都是小事情,铁面无私把她送去蹲大牢或挨枪子……那才最要命! 第314章 是熹微,是我的熹微回来了 从黄利琳办公室出去的黄二舅,掏了一支烟,慢慢悠悠点燃。 他边走边思考:[林熹微跟著秦南城回去了,说是工作手续要办一下,那个药水我暂时拿不到。] 黄二舅脚步很慢,抽菸动作也很慢,吸一大口,慢慢悠悠从鼻腔喷出来,心里合计: [等林熹微从南边上来京都念书,我再想办法弄到那个药水,到时候,转手一卖,大赚特赚!] 一想到自己有如此独门致富经,黄二舅忍不住当场笑出声,默默感慨: “哎呀呀,我可真是个天才吶,好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这种千年难遇的良机也是给我遇见了,嘿!” 他嘚瑟著一步三摇著来到走廊尽头,朝舞蹈室偷瞄,齜著一口大黄牙,冲女孩们挤眉弄眼: “哎,妞儿们,等大爷有钱了,把你们挨个睡一遍,一次十张大团结,哈哈哈!” 舞蹈室原本在懒懒散散排练的女孩们,一个个嫌弃噁心到不行。 黄二舅色鬼附体,淫笑不已,仿佛眼前的漂亮姑娘们,个个都是自己的囊中物: “哎呦喂,也让我老黄体验一把皇帝老儿的快活,鶯鶯燕燕一大群,环肥绿瘦暖被窝,嘿嘿嘿~” 黄二舅居然衝著姑娘们吹口哨,眼神又猥琐又下流。 姑娘们纷纷后退,胆小的女孩不仅不敢看他,连身体都侧过去或者转过身,窃窃私语: “太討厌了,怎么会有这么噁心的流氓!” “我上次被他摸了一把,噁心我一个礼拜吃不下饭。” “幸亏我上次跑得快,不然,就被他从后面偷偷搂住了。” “也就仗著黄团狐假虎威,他要是路边的某个人,我指定报公安。” “蹦躂不了几天了,刚才姐妹们不是都听到了?黄团要被姚司令甩了。” “不能吧?黄团应该只是来单位住几天,指不定哪天就回去了。” “这次不一样,我直觉很准……” “都干啥呢?节目还排不排练!”黄利琳突然出现,气场十足抱臂站在身后: “一天天净知道嚼舌根,下周演出胆敢给我出岔子,拿你们是问。” 女孩们齐刷刷被嚇一跳! 有人眼神怯弱,有人低头跑开,还有人嚇得浑身一哆嗦。 “抓紧排练!”黄利琳把怒气发泄到女孩们身上,骂的话越来越难听,简直不堪入耳。 此后,女孩们全都低声下气忍著,谁也不敢当面反抗。 黄利琳故意报復她们,排练的都是高强度舞蹈动作。 …… 三个小时排练结束,女孩们仿佛被榨乾了一样。 黄利琳自然是听到了大家的议论,故意给下马威呢。 在这个年代,手里捧著铁饭碗,轻易不会丟掉,那自然就会遭遇领导百般刁难磋磨。 弄不走你,还不能给你穿小鞋? 黄利琳目露凶光看著她们,心想: [让你们偷么来我办公室外面听墙角,看我不整治死你们!] 她仍然一副双手环胸的高傲姿態,睥睨下属们: “抓点紧吃饭,晚上再排练一小会儿。” 说完,她竟是嘴角阴冷一笑,勾起来,心里暗戳戳思忖: [我就是这个团的最高领导,呵呵,让你们在背地里议论我!] [不杀一杀你们的威风,真当我是下堂妇?]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嫌你贫、爱你富,迎高踩低,看人下菜碟。] [我还只是有了点风声,她们就敢公然聚眾蛐蛐我,真要落下来,还不晓得有多少人等著踩我。] 一想到那个可怖的场面,黄利琳就心头一颤: [不行!一定得想办法再好好整治整治她们,否则,失控的团员,將会非常不利於我。] 黄利琳经常拿手底下的姑娘们当礼物,送给某些领导,然后,再从那些领导的手里获取利益。 不过,这些姑娘都是自己愿意,因为姑娘们也在其中获利。 就像黄二舅之前所言,某位姑娘成了某个领导的二奶,还给领导生了儿子,最后母凭子贵。 人就是这样,有些看重道德,有些看重利益,有些看重权力。 各自有各自的选择,也会有各自捨弃的东西。 黄利琳长年累月暗中当皮条客,为自己捞好处,也为娘家捞好处,更允许献身的姑娘们得到一定的好处。 参照她对待杨花花与马艷梅母女的做法。 只不过,眼下的黄利琳,被亲弟弟握住了把柄,还威胁她。 对此,黄利琳头疼不已! 她徘徊在选择的十字路口,心神不寧,焦虑不已—— 到底选择丈夫姚胜利与儿子姚伟杰,然后,后半辈子乾乾净净做一个清贫的官太太;还是选择娘家那帮人,以后继续暗中交易获取钱財的生存模式。 …… 且说林熹微这边。 秦南城麾下专机抵达沪上,两口子顺顺利利回到林公馆。 林老爷子等人正准备吃晚饭,筷子与碗摆上桌,老爷子突然起身: “哎?咋感觉外面有人……” 管家张伯轻笑摇头:“大晚上,能有谁?” 林老爷子拄著拐杖快步出门:“我好像听到了汽笛声,还有发动机引擎的声音,肯定有人来了。” 张伯迅速跟上:“幻听了是不是?一把年纪八十几了,你还能听到引擎声,嘿,看把你能的呦~” 林老爷子拐杖嘟嘟嘟点在大理石地面,足足花了三分钟,才来到別墅门口。 暮色苍茫里,果真有一辆车,还是上次送林熹微与秦南城回来的那辆,下车开门的人,不是秦南城还能是谁? 頎长挺拔的身姿,一身海航师团级军官藏蓝色羊绒大衣,显得他格外正气凛然。 “南城、南城!”林老爷子激动不已,拄著拐杖就往外跑: “是熹微,是我的熹微回来了,老张,快看吶,是南城与熹微,哈哈哈!” 林熹微刚从后座下车,瞅见爷爷激动不已跑过来,急忙出声阻止: “爷爷!別跑、別跑!雪地很滑,您一把年纪了,甭给您滑倒了。” 她现在口音很杂,用词偶尔会带沪上腔调,也会沾染东北话与京腔,甚至还有川渝方言混杂其中。 “莫要跑啷个快嘛。”林熹微俏皮劝阻爷爷,推了一把秦南城: “南城,接著点爷爷,我是拦不住他。” “嗯。”他有意识看了一眼送自己二人回来的蔡主任,而后点点头: “感谢蔡叔叔……” “哎!客气、客气了!”蔡主任话音刚落,秦南城便著急转身,迎向快步走来的林老爷子。 林熹微则是一脸笑意盈盈:“两次都麻烦蔡主任送我们回来……” “哎——说啥麻烦不麻烦,林同志可是救了我的命呢!”蔡主任现在红光满面: “自从喝了您给的灵丹妙药水,我那绝症就药到病除了,看,我头髮都冒出来了。” 第315章 灵泉水给家里土地改善土壤 蔡主任再次亮出自己的脑壳,上面一层很短的青茬儿,跟冒了胡茬儿的视觉效果一样。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蔡主任就反覆给林熹微秦南城看自己的脑壳,反覆表示感谢: “我现在不止生龙活虎,以后还能帮忙给我闺女带孩子,哈哈哈!” 说起这个,蔡主任那叫一个红光满面,虎目却禁不住再次含泪: “真的,特別感谢林同志,救我一命!” 林熹微清浅一笑:“您是我婆母的好朋友,也是曾经並肩战斗的忠诚僚机,我只是顺手给了药水,能救您,也算我功德一件。” 这边说著呢,林老爷子被秦南城搀扶过来,笑呵呵打招呼: “老蔡,好久不见,我听到了,你那病好了,是我家熹微给了你药水。” 蔡主任客客气气打招呼:“林老,许久不见,能被您孙女顺手一救,也是我福大命大造化大。” 一群人乐呵呵閒聊恭维几句,林老爷子作为主人诚恳邀请: “还没用饭吧?正好,家里准备了晚餐,老蔡,进来一起、一起。” “不了,我已经吃过了。”蔡主任实诚人一个,亲自从后备箱拎下来一堆礼物: “两次来您家,我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能总是空手嘛,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 林熹微没推辞蔡主任的好意,也趁机邀请: “那您更要进屋坐一坐,没道理让客人不进屋只留礼物。” 蔡主任看了看大家友善的眼睛,钢铁直男思维: “好!进屋坐五分钟,我还有公务在身,这不冬天天气不好嘛,我得亲自守著机场。” 这个年代我国机场条件相对不足,確实需要经验丰富的人坐镇。 一群人寒暄著进屋,冷清许久的林公馆,再次热闹热烈起来。 “张伯,別管我,给蔡主任添置一双筷子。”林老爷子十分好客: “南城不是新女婿,自己去拿碗筷,以后回家就跟回秦家是一样的哈,要啥自己去拿。” 林老爷子肉眼可见生龙活虎,各种热情招呼人: “阿陌,去把我珍藏的好酒拿来,我今晚要喝一点。” 他又回头看孙女,喜滋滋报备: “熹微,爷爷那些基础疾病都好了,血压很正常,血糖也正常,药都停了,你那药水真管用。” 说著,他冲孙女竖起大拇指,眉眼带笑,滔滔不绝: “不光是我,张伯、阿陌、刀疤,身上的病症都好了,就连刀疤脸上的疤痕,也都洗掉了。” 林老爷子不停歇说话,拉著孙女问东问西,各种热情招呼蔡主任。 …… 五分钟后。 蔡主任说走就走:“实在是公务在身,不合適脱岗太久,各位,先告辞了,有缘再会。” 林老爷子起身送客:“理解、理解,这几天雨雪较多,一早一晚更是大雾瀰漫。” 蔡主任严重同意:“对!最怕大雾天,每一个航班都得盲降,每一次有飞机降落我都格外关注。” 林老爷子主打一个不肯让一句话掉地上: “哎,对、对对,起飞容易降落难,尤其是雨雪大雾天,更是考验机长的驾驶技能,也考验地面机场工作人员的临场反应。” 二人边聊边出门,林老爷子亲自送客。 林熹微美眸含泪,看著爷爷清瘦却挺拔的背影,止不住轻声感慨: “以后能陪伴爷爷的时间,可能越来越少,但是……” 她有些喉头哽咽:“但是,我想更多的时间陪在他老人家身边。” 林老爷子已经八十多,日子属於扳著手指头倒数,林熹微深深明白,爷爷不可能永远在家等著自己。 秦南城抬手给她拭泪,柔声安抚:“如果你想回沪上念书,明天跟我回秦家见家长,我让大舅搭把手,特招你去沪上外国语学院。” “別!”林熹微阻止他:“已经答应了王姨,咱不能食言而肥。” 她心里惦记对王浮光的承诺:“大不了,我在京都置办宅子,接我爷爷与张伯一起过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管家张伯凑巧靠近,听到了林熹微的话,心底竟是一喜: [那太好了!熹微愿意接我们过去,也算是余生几年能与她、与孩子们,相伴到老。] 林熹微到底是张伯几人亲自带大的小囡囡,他们更愿意囡囡去哪里,老傢伙们就跟去哪里。 王妈纵横江湖许多年,说走就走,瀟洒如故。 张伯与林老爷子没办法这么做,林熹微南下的半年,可是把他们想疯了。 不过,张伯就当没听见林熹微刚才的话,笑意盈盈这才靠近: “排骨年糕,熹微最爱的吃食之一,我的手艺没王妈的好,凑合吃。” 林熹微慌忙抹泪:“张伯手艺是另外一种甜,跟王妈的手艺略有不同,但是,我都喜欢!” 她很会哄老人开心,尤其是自幼呵护她长大的家人们。 …… 待到林老爷子回到饭桌边,一家人和和美美吃完饭。 林熹微將黑白b超检查单拿出来,递给爷爷看: “两只小崽崽的『照片』,爷爷,您看吶~” “哦?快让太爷爷瞧上一瞧。”林老爷子下意识戴老花镜,旋即反应过来: “嘿,瞧我这记性,老花眼早就治好了,还是习惯性拿去老花镜。” 林老爷子笑呵呵放下老花镜,另一手接过孙女递来的b超单,皱眉仔细看了看: “咦,什么都看不清,哈哈哈!” 林熹微高兴於爷爷的老花眼被灵泉水治好了,却也娇嗔他的打趣: “爷爷~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呀,明明就是我崽的人生第一张照片,您瞧瞧您,说的啥了嘛。” 林老爷子赶紧哄孙女:“噢噢,呵呵呵,怪爷爷、怪爷爷,好看,特別的那种好看,別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说完这句,他没给孙女再生气的机会,连连夸讚: “嗯,能看出来,腿很长,面部轮廓很漂亮,骨相美,啊?哈哈哈!” 其实,他啥也没瞧出来,纯属昧著良心胡说八道。 秦南城都给逗笑了:“噗——哈哈、哈!” 一回头,收到自己夫人的眼神威胁,钢铁直男立马化身端水大师: “咳!爷爷看得很精准,对,十分骨相美,得益於熹微的天然优势,美,生出来必须美。” 身边几名林家人全都憋笑很辛苦,却又不敢明目张胆笑话姑爷。 林熹微嘿嘿一笑,娇憨扬起下巴:“这还差不多,这才像一个合格的准爸爸,不许嫌弃你崽崽哦~” 饭后。 林熹微给家里的水井装满灵泉水,叮嘱: “爷爷,等明天出了太阳,天气比较好,您就让阿陌叔与刀疤叔一起,给后面的菜园子浇浇水,这个可以改善土地的成分,以后你们再吃菜,那可就是特殊蔬菜了,不仅能治病,还能延年益寿哦~(*^▽^*)~” 第316章 死了的黄宝珠被一千块卖掉 京都。 姚伟杰替表姐黄宝珠收尸,亲自背著僵硬的表姐去往就近分局。 两名公安干警冲他竖起大拇指,连连夸讚: “不避讳逝者,你小子好样儿滴~” 姚伟杰冒了一身的大汗,抬手擦了擦额头: “嗨,这有啥,逝者已矣,我赶不上救她,还不能在她死后搭把手嘛。” 不多会儿,黄大舅夫妻俩急匆匆赶来,看到外甥,禁不住又是一番盘问。 姚伟杰也不清楚咋回事,只能是晓得多少说多少。 黄大舅两口子听完,大眼瞪小眼儿,一时间都没了主意。 公安干警走过来,让他俩在单子上签字: “鑑於案件十分蹊蹺,我们可以联络法医来做解剖,您二位同意否?” “解剖?”黄大舅倏然间瞪大双眼:“不行、不行!” 黄大舅妈情急之下说漏嘴:“身子被毁,我们还咋拉回家卖?” 公安干警彻底被惊到了,下意识呵斥:“干啥?封建迷信要不得!” 姚伟杰后知后觉:“拉回家卖?嘿!我说您二位哎,宝珠姐是人,是你们亲闺女,拉回家卖又是几个意思?” 公安干警烦躁捏了捏眉心,开门见山解释: “他们想把死者拉回去,转手卖给村里那种老光棍……配冥婚。” “不行!坚决不行!”姚伟杰小眼睛都瞪圆了,寒光一闪: “这都啥年代了,搞啥配冥婚?天打雷劈的玩意儿!” 黄大舅比较耿直,同款瞪眼回懟: “我是宝珠爹,我既然生了她,就有决定她生死的权利,这人死都死了,不卖了干啥?” “按照我们老家的习俗,闺女天生就是別家的人,那能进祖坟群、能进家族祠堂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嫁了人,她死后跟丈夫埋一起,葬入夫家祖坟群,灵位摆在夫家祠堂,天经地义。” “没嫁人,那就配冥婚,葬到她死丈夫的坟墓,灵位摆在夫家祠堂。” “再说了,现在冥婚女尸多贵呀,彩礼都给千把块呢!” 黄大舅发表自己炸裂言论时,媳妇儿在一旁不停使眼色,奈何,他就像瞎了一样,根本不在意。 黄大舅妈情急之下胳膊肘拐了他一下,赔笑脸给公安干警: “哎呦,同志、同志,甭听我家老黄胡咧咧,失去闺女,他有点受到刺激这里不太正常。” 黄大舅妈指了指自己脑壳,意思是丈夫脑子刺激坏了。 …… 公安干警冷齿不已,义正词严教育: “这都新社会了,收起你那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论调,黄女士有人权,不能被你们如此支配。” 黄大舅还不服气,梗著脖子还击: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本来就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走遍天下不能改。” 公安干警指著他鼻子,好一通教育: “新社会了,这套腐烂恶臭的说辞,麻烦您收一收。” “黄女士活著时,享有基本的人权,因为她是我国公民。” “现在她出了意外,横死,为了查明原因,我们希望您二位同意解剖,让案件水落石出,还她一个公道。” “逝者安息,您二位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而不是优先考虑如何给她高价配冥婚,这很荒唐!” 公安干警义正词严斥责他们两口子,威慑力暂时令二人闭嘴。 黄大舅口服心不服,黄大舅妈尷尬赔笑脸,小心翼翼承诺: “哎、哎哎,晓得、晓得了,同志,容许我们两口子商量一下吧。” 公安干警无奈嘆息,只能摆摆手,背过身。 这个世界上,医生、律师、警察等,都是见识过人性最黑暗一面最多的群体。 黄大舅妈拉著丈夫的衣襟,將人带出办公室,来到走廊角落里,轻声埋怨: “当家的吶,不是我说你,太沉不住气了,这可是公安局,不是菜市场,哪能说那些话哩?” 黄大舅被外面的冷风一扑,算是冷静下来了: “唉!这不话赶话嘛,我就是太耿介了,真不该说话不过脑子。” 姚伟杰跟了上来,不客气怒懟:“你那不是耿介,是见钱眼开!” 两口子一看外甥过来了,脸色均是微妙起来,眼神更是躲闪不已。 黄大舅仍然忍不住耿介:“死都死了,我们就当没养过这个闺女。” “那也不能配冥婚呀!”姚伟杰懟人归懟人,礼数仍然不能少,递给大舅一支烟,还亲自给他点燃。 这一举动,让黄大舅飆升的怒气值瞬间下降不少,止不住沉默下来。 …… 五分钟,二人相顾无言,沉默,低头抽闷烟。 菸头落地,黄大舅才长长一声喟嘆:“伟杰,大舅晓得你心地善良,是个福泽深厚哩娃,可……” 他看了看老婆,示意对方走开点,老爷们儿要说话。 黄大舅妈识趣走开,连带给他们放哨。 “可是,黄家祖坟群从来没埋过未出嫁的闺女,老祖宗规矩如此,我一个人力量单薄,根本改不了啥嘛。” 黄大舅说的是实话,一整个家族的力量,不是他能一肩挑: “你是大城市哩娃,不太懂乡下的规矩,我不同你理论,说再多,也是鸡同鸭讲。” 姚伟杰听懂了:“明白了,宝珠姐拉回去如果想入土为安,就得配冥婚,然后有个安身之所。” 黄大舅重重点点头,再点点头:“我只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普通人,没办法抗衡一整个家族。” 姚伟杰紧紧皱眉,慎重思考了少许,问:“我出钱,把宝珠姐葬在京郊的公墓,可以不?” 黄宝珠虽然不是好人,姚伟杰也討厌她。 可是,悲天悯人、心地善良的【食神格】姚伟杰,骨子里天然温良。 他拥有这个浮躁世间最后的兜底善良。 黄大舅脸上火辣辣的疼…… “呵!”他一下子不晓得说啥,再次感慨:“你是个福厚的人,福厚、福厚……” 生死大事,能在生与死上面积德行善,那都是富厚之人。 姚伟杰苦笑:“您就说,答不答应我吧。” 黄大舅內心在做天人交战—— 答应外甥吧,自己失去闺女最后一滴价值,不能卖尸骨、换彩礼。 不答应姚伟杰吧,黄大舅又觉得脸上不光彩,好像自己见钱眼开臭不要脸。 姚伟杰见他犹豫了,眼神倏然一变,反骨仔上线: “甭想了,再想尸体都要臭了,我可告您啊,宝珠姐是横死,你把她卖了,不怕搅得夫家鸡犬不寧?” 黄大舅浑身一哆嗦,险些腿软跪下。 姚伟杰见这么嚇唬有效果,继续恐嚇: “宝珠姐生前是个啥脾气,您比谁都清楚,真给她不体面地卖了,不光夫家不寧,您一家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黄宝珠是个滚刀肉,看似性格柔弱温和,实则,极其难缠! 黄大舅不得不诚惶诚恐答应下来:“哎、好、好好,不卖了、不卖了。” 说是如此说,当姚伟杰一走,黄大舅两口子迅速签字领走黄宝珠,连夜送回老家一千块卖掉——配冥婚! 第317章 舅爷舅奶的三生三世 姚伟杰骂骂咧咧回了家。 姚老爷子在等孙儿吃晚饭,看到裹挟一身风雪寒意的姚伟杰掀开棉布大门帘走进来,止不住问: “咋地啦?谁惹我怪孙了?骂骂咧咧不高兴……” “还不是我大舅,简直丧心病狂!”姚伟杰一屁股坐在火炉子边: “您是不晓得,宝珠姐都死了,冻僵了,是我从冰面上一路背回公安分局。” 姚伟杰侧过身正对著爷爷,一把掀掉自己头上的狗皮帽,气呼呼摔沙发上: “结果您猜怎么著?我大舅跟大舅妈一去,居然不同意解剖尸检,只想快点把宝珠姐拉回乡下,找个老光棍配冥婚!” 姚伟杰接连骂了一大堆的脏话,越骂越气: “为了那点冥婚彩礼,至於吗?把亲闺女糟蹋给死人!” 姚老爷子神色凝重,浓眉倒竖: “太不像话了,这都新社会了,马上进入80年代,咋还有这种封建陋习。” “可不咋地?旧社会吃人,新社会了呀,还吃人,吃死人!” 姚伟杰自幼成长在象牙塔,对於配冥婚这种旧社会的裹脚布行为,深恶痛绝: “甭管这人是不是我宝珠姐,哪怕是大马路上不认识的陌生女性,我也坚决反对给人家配冥婚!” “一个两个,臭不要脸,咋跟这辈子就没见过钱似的……” 话至此,姚伟杰的声音戛然而止,正色问: “爷爷,能请您搭把手不?给我宝珠姐追回来,哪怕我自己出钱,给她在郊区搞块墓地埋了,都好过拉回去配冥婚。” 姚老爷子嘆息,摇摇头、摆摆手: “我都退休了,虽然说话还有分量,但是,不適合劳师动眾滥用过期的权柄。” 他歷来都比较注意这些,如果不是真遇到了事儿,姚老爷子基本不用余威折磨別人。 姚伟杰蔫巴下来,嘆息:“这些封建余孽的拥躉吶,始终无法彻底解放思想。” 姚老爷子不晓得说点啥,只能拍拍孙儿肩膀,以示安慰。 爷孙俩安静坐在火炉子边,各有心事。 没几秒,开水壶烧开,啸叫声不断,蒸腾的热气顶著壶盖快速跳舞。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姚伟杰起身,捏了一块抹布去拎水壶,止不住感慨: “一个家族的业力,可能三代人都化解不开,从我姥爷姥姥开始,再到我舅我妈,现在又是宝珠姐,唉!” …… 姚老爷子不懂这些,唯有笑笑不吭气。 “有时候,真的不能不信那句话,家族业力,必须有一代人做出截然相反的改编。” 姚伟杰自己研究这些玄学知识,並且颇有心得: “我舅我妈,观念已经深深烙印在骨髓里,哪怕经歷了大灾大难,依然不会改掉陋习旧观念。” “轮到我们这代人,舅家几个孩子,似乎都还在泥潭里挣扎。” “宝珠姐……更是死得悽惨,现在还要被大舅两口子支配,去配冥婚。” “最后再说我,不是那大將军的料,只能去做自己擅长的事儿。” “爷,我爸我妈不同意我搞摇滚,但是我嫂子支持我,还说我特有天赋。” 姚伟杰终於铺垫到位,开水也灌完了,拎著空水壶笑眯眯来到爷爷跟前: “改天我要真去搞乐队,爷,您给我撑腰,说服我爸妈成不成?” 姚老爷子威武霸气坐在炉子边,一脚踩地上,一脚踩在旁边小凳子上,胳膊拄在腿上,笑: “嘿!你小子,搁这里等著爷呢?” “哈哈哈!”姚伟杰哈哈大笑,抬手挠挠头: “我嘛,没啥大志向,以后在我哥我嫂我姐的羽翼之下,做一个快乐的富贵閒人,何乐不为?” 姚老爷子点点头:“瞧出来了,你呀,不是那块好钢的料。” 姚伟杰补充:“我爸將这院子过户给我哥,那是非常之正確,要是落我手里,嘿,您猜怎么著?” “你小子扭头就给我们卖嘍,拿钱去搞乐队是不是?”姚老爷子对小孙子的尿性,十分了解。 “哈哈哈!您说得对,是是,的確会这样。”姚伟杰著手准备晚餐,淘洗大米: “这院子不能落我手里,也不能落我姑手里,不然,回头指定得贡献给丁家。” 听话听音,姚老爷子察觉到不对劲,脸色一肃穆,问: “你姑?秋香呀,咋了?还想分一分这院子?” 姚伟杰的確在给爷爷提醒,但是,不好直接说,只能婉转表达: “嗨,那不是晌午去给宝珠姐收尸,凑巧听到我姑我园园姐还有我二舅的墙角了嘛。” “猫猫狗狗凑一起开会,指定在蝇营狗苟。”姚老爷子明白了: “你这话我懂,我会防著点秋香,闺女越长越倒回去了,人也愈发混帐,恨不能掏心掏肺都倒贴给丁家。” …… 翌日。 秦南城带著林熹微去秦家,正式见家长。 秦家大舅妈卢美薇亲自带人来迎接,气质卓然如她,笑起来更是和蔼可亲里透著淡淡的距离感: “熹微来了,快请进、请进!” 卢美薇是典型的沪上书香门第大小姐,不过,她家乾乾净净,不涉及被清算。 卢家从解放前就选对了党派,不是核心党派,是协助辅助的民主党派之一。 林熹微笑盈盈任由她握住自己的手,甜甜叫了一声:“大舅妈。” “哎~”卢美薇欢喜得不得了,双手握著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冷不冷?我摸著你手有点凉,我们先进屋嘛。” 秦家在江边,独门独栋的公馆。 从外面看,秦家很是简约朴素,就像普通民宅一样,就连大门都是老旧的铁艺门,外面一排法国梧桐。 林熹微秦南城跟著大舅妈进门,里面那古香古色的建筑,说不震撼那是假的! 每一处,都是歷史的痕跡! 秦家可不是洋派建筑,而是传承几百年的世家大族书香门第风范。 在这个年代,这样一栋建筑,能如此完好保存下来,还能继续住著一大家子人,就跟隱居与世隔绝一般。 秦家的能量,可见一斑! 大舅妈拉著林熹微的手,不疾不徐来到前厅,一路都在解释: “你们大舅上班去了,公务繁忙暂时走不开,中午一定专门回家,跟你们吃个午饭嘛。” “不妨事儿,大舅日理万机,公务比较重要,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林熹微连忙打圆场。 秦南城钢铁直男一枚:“人可以不来,红包必须得有……嘶!” 林熹微暗中掐了一把憨老公,回头,白一眼他,美眸威胁低情商不许乱嚎叫。 卢美薇抿唇轻笑,慈爱看著小两口互动。 几人在前厅聊天许久,秦南城这才带著怀孕老婆前往祠堂,祭拜自己顶门的舅爷。 打鬼子时期,秦南城舅爷身为华夏第一批飞行员,毕业於筧桥航校,纵横穿梭於战斗空域。 最后,他更是以决绝的方式,选择驾机与敌人同归於尽。 那时,他才二十出头,女友正在国外留学,归来已经是三年后。 得知消息的女友,殉情追隨他而去。 …… 林熹微站在秦南城舅爷的灵牌前,总觉得哪里不太舒服,心臟一揪一揪疼,眼泪控制不住滑落。 “南城,我……”林熹微扑到秦南城怀里,实在是不晓得说点啥。 秦南城將她抱在怀里,轻柔拍了拍:“没事,这个很正常。” “正常?”林熹微被他惊到了:“哪里正常!” 秦南城但笑不语,看她的眼神格外温柔,却又坚定有力量: “我这里有舅爷与舅奶的怀表,给你,打开看看。” 林熹微顺手从他掌心取过怀表—— 上个世纪的怀表,外壳是景泰蓝工艺,上面是一双比翼双飞的凤凰。 雌为凰,雄为凤。 两只看上去一模一样的怀表,勾起了林熹微的好奇心: “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她刚打开怀表,要问的话戛然而止,美眸倏然间微微瞪大,简直是难以置信自己的所见: “这、这不是你?!” 古旧怀表的里面,是一张黑白老照片,上面身著军装、英姿勃发的年轻男人,与秦南城共用一张脸! “这是我舅爷,你现在打开的这只怀表,是我舅奶当年与我舅爷的定情信物,她出国留学,一直隨身带著。” 秦南城眼神很是微妙,笑意盈盈,疑似宠溺看著她: “再打开另外一只怀表,看看吧,兴许,你会收穫其他的惊喜。” 林熹微莫名心跳加速,呼吸都越来越紊乱,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却不怎么敢相信。 她几乎是抖著手,打开了另外一只怀表—— 带著些微锈跡、少许磨损的怀表里,赫然躺著一张女子的黑白照片,模样与她林熹微……如出一辙! 第318章 南城,你…信不信前世今生? 林熹微的情绪突然失控,眼泪抑制不住流淌,说话也含混不清: “我、我不明白为什么,就是、就是觉得很难过,很伤心,还很委屈,呜呜呜~” 她也搞不清自己究竟怎么了,情绪爆发得莫名其妙,眼泪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 秦南城心疼不已,將她抱在怀里轻柔拍抚她的背,温声软语抚慰: “没事、没事,有我在,我一直都在……” 他的话十分词不达意,像是抚慰,又像是欲言又止。 林熹微稍稍缓了缓情绪,想到自己是重生者,就有点疑竇丛生: “南城,是不是有什么瞒著我?” 她甚至都做好准备,听秦南城说“我也是重生者”。 结果,下一秒,秦南城絮絮叨叨说了一些有的没的: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你的一岁抓周宴,那个时候,我就无比確定这辈子要跟你在一起。” 林熹微的激盪情绪突然卡了壳:“啊?啥?我、我一岁,你才六岁呀!” 秦南城看著怀里仰起头满眼懵的妻子,不免轻轻一笑: “是,我当年也是小孩,可我就是知道,这辈子一定要跟你在一起,无论给你当哥哥,还是以后娶了你,我都要赖在你身边。” 他抬起大掌,轻柔捧著林熹微日渐圆润的脸,眼底深情不加遮掩: “那时,听到长辈宣布,小熹微,要抓周嘍,我就赶紧凑到你跟前,等你扑到我怀里。” “你……哈哈!”林熹微被他逗得前仰后合,眼泪再次淌出来: “你个心机boy~” “嗯,是我。”秦南城大大方方承认: “当时也不懂为什么,就是想往你跟前凑,喜欢你,想要你的眼里看到我。” 秦南城捧著妻子的脸,低头,垂眸,情深不已: “经年累月以后,我似乎明白了这种宿命的羈绊……” 林熹微突然就笑不出来了,小心臟砰砰砰乱跳。 “熹微,我经常梦到一些破碎的画面。”秦南城道破某些天机: “有些是我在开战机,可是,战场的血与火,却是我现实里面不曾经歷过的画面。” “一开始,我以为那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並没有当做一回事。” “直到后来,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碎片也越来越多,我才知道那是大约半个世纪前的空战画面。” “我总是反覆梦到那些画面,还有你。” “我又无比確定,梦里那个一身书卷气息的大家闺秀,好像又不是你。” …… 秦南城的话戛然而止,一束光从高大的祠堂门照射进来,將將好打在两口子身上。 他背对著门,林熹微迎面对著门。 秦南城高大挺拔的身姿,被冬日午时一刻金灿灿的阳光覆盖,半边侧脸与身体轮廓都仿佛镶了金边。 林熹微迎著暖烘烘的阳光看他,灿烂到几乎睁不开眼。 不期然间,某些不属於她自己的记忆,突然自眼前闪过—— 竟然是驾驶著霍克-3型战斗机的秦南城,戴著大约半个世纪前的飞行帽,英勇撞向敌机,与敌人同归於尽。 爆炸產生的烈焰,爆裂於一片废墟的城市上空。 “啊!”林熹微被狠狠嚇一跳,止不住失声惊叫: “我、我……看到一些画面,很奇怪的画面。” 她惊魂甫定一般闭了闭眼,紧紧拽住秦南城双臂的衣料,眼泪抑制不住滑落: “南城,你……信不信前世今生?” 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林熹微连思考都没有。 反正已经到了这一步,自己的灵泉空间都被秦南城知晓了,多跟他聊几句前世今生,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情。 何况,秦南城自己先开的这个话题,他都梦到了许多有的没的,还能理直气壮说不信? “嗯,也许真的有前世今生。”秦南城顺著妻子的话点点头: “我以前有很多破碎的梦,没有娶你之前,不晓得灵泉水与你的隨身空间之前,我根本不信。” 林熹微轻哂:“嗯,你说过,自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是,我是。”秦南城极为认真看进林熹微的眼底: “现在,我似乎相信了这些,一次两次是胡乱做梦,十次八次是巧合,千百次的午夜梦回……那就一定是前世今生。” 他的眼神像是要溺毙林熹微,仿佛要把前世今生的遗憾都弥补回来: “熹微,我之前总对你说,能娶到你,是我三生有幸,这话始终如初。” 林熹微总算是回过味来,瞪大一双美眸恍然大悟: “噢!你比我更早知道一些真相!” 当年,他以身殉国,三年后,她回国,追隨爱人殉情。 林熹微明白过来,这是他们的第一世,缘起。 …… 第二世,林熹微有完完整整的记忆。 可惜,她自己遇人不淑,遭遇杀猪盘,毁了一生。 秦南城依然选择了以身报国,只不过,他以自己半生的军功章,换取了林家平反。 他以为平反的林家,能护佑林熹微一辈子,不曾想…… 今生,第三世,他们终於可以长相廝守。 因为林熹微的空间,以及动了上辈子的时间线,这辈子的秦南城不必面临以身许国的抉择。 秦南城在拼尽全力挽救林熹微,反之亦然,她也在力所能及回护自己的丈夫。 林熹微感动到热泪盈眶,问:“南城,上辈子的事,真不记得了?” 秦南城垂眸看了看手里的怀表,答非所问: “只是一些破碎的画面,夜里入梦才来打搅我,直到我无意间看到舅爷与舅奶的定情怀表,我才开始往这方面猜测。” 他的回答,令林熹微莫名有点小失落,却也有点小確幸。 秦南城缺失了第二世的记忆,甚至连做梦都没梦到,也挺好! 林熹微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也许,是你积了大德,老天爷才反覆给你机会,找到我,续上这份未了缘。” 无论是哪辈子的秦南城,都是生死许国的决绝结局。 林熹微的预感很强,也许,真的是秦南城的功德值,换取了一再重开一局的机会。 “南城,谢谢你,一再坚定选择我。”林熹微扑到他怀里,紧紧搂著他脖子。 秦南城用力回抱她,在她耳边沉声呢喃: “应该是我谢谢你,我的爱人,当初那么坚定……义无反顾选择了我。” 第319章 姚老爷子收拾闺女与外孙女 林熹微与秦南城小两口你儂我儂,恩爱两不疑。 京都这边,搞事情的人再次齐聚姚家。 姚老爷子与孙子正在准备午饭,闺女姚秋香拎著二斤猪肉牵著丁园上门。 “爸?在家不?”姚秋香大嗓门急吼吼,姚老爷子手里麵团险些掉地上。 姚伟杰正在清洗土豆,啪嘰,手滑土豆落地上,骨碌碌滚到帘子边。 下一秒,厚厚的棉布门帘掀开,丁园率先迈步进来: “嘿!我说你个姚伟杰,想用土豆暗杀我呀?知不知道我可是孕妇!” 姚伟杰尷尬一笑,眼睛偷瞄爷爷,訕訕回应: “哪儿能呢!那不是凑巧落地上嘛,呵呵。” 丁园不把他当一回事,穿著兔毛雪地靴的双脚越过土豆,径直往炉子边去: “这天儿,冻死个人,一九二九不出手,还真是。” 她在火炉子边坐下,宽大的麵包服包著大肚子,由於太冷,丁园暂时没脱外套。 姚秋香紧隨其后进来,手里二斤猪肉拎起来显了显: “爸,园园孝敬您呢!” 姚老爷子看了看二斤五花肉,又看了看大喇喇坐在炉子边烤火的外孙女,乐呵夸讚: “园园长大了,知道孝敬姥爷了。” 丁园立马茬话头:“哼,您上次还为了林熹微打我来著,还有我妈。” 她扬起下巴侧著脸看姥爷,像是委屈极了。 姚老爷子早有防备,计划糊弄过去:“我那不是糊涂著嘛,哪里晓得是非曲直,再说了,我那会子不认识你俩。”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姚伟杰的嘴角比那ak还要难压! 姚秋香怪叫:“爸!不认识园园说得过去,您可是认识我的呀!” 姚老爷子患病期间,偶有清醒,闺女姚秋香他確实能认出来。 “认识啥呀认识,哪次不是你提醒我无数遍,我才认出你?”姚老爷子装傻到底: “你就说,我能次次都主动认出你吗?” 姚秋香一噎,还真是这样,有些时候能认出她,有些时候得她专门提醒父亲。 “唉,每次上山去康养院,我都心里难受一次,看您那个样子,我、我就……” 姚秋香嗓音都软了,哭腔逐渐浓郁,眼圈也都红了。 她混帐是一回事儿,孝敬父亲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 姚老爷子重新审视自己闺女,禁不住嘆气: “你说说你,有福不会享,净干些没脑子的破事儿。” 提起闺女,他也是恨铁不成钢: “年纪都一大把了,脑子就是不长,我跟你妈能护著你一辈子?这次要不是熹微给的药水,我俩早就去见马克思了。” 姚秋香立马不哭了,父亲说的是真话。 如果没有林熹微的灵泉水,姚长庚与邱曄笙老两口,那確实是得一前一后去世,妥妥与马克思在另一个世界成功会师。 姚长庚把闺女要告状的心思断了,姚秋香老老实实走过来,洗手,接过面盆: “我来和面,嘿,有点软了,乾脆包饺子吧。” 她看了一眼姚伟杰,吩咐侄子: “伟杰,把那五花肉洗一洗,剁碎,今个给你们包大肉饺子。” 姚伟杰是个吃货,听到有大肉饺子可以吃,高兴坏了: “哎!” 他高高兴兴照办,姚长庚却老脸凝重,浓眉倒竖: “吃啥饺子,来不及了,剁馅儿太费时间,我饿了。” 姚秋香脸上笑容一僵,姚伟杰也呆立当场,左右为难。 “哎呦,爸,这个面和软了,其他也做不了嘛,索性,您忍忍,咱吃饺子。” 听到闺女这么圆场,姚长庚凉颼颼一句: “加点面不就硬了?吃揪片,我喜欢这口儿。” 揪片,北方麵食的一种,尤其流行於晋省,十分日常的一种麵食。 做法很简单,和面软一点,擀麵杖擀成片,用手揪成一小片一小片下锅就行。 “揪片好,揪片劲道。”姚秋香赶紧哄老爹,跟著他话头转风向: “这个面也合適做揪片,当年爸在太行山打鬼子,当地老乡最喜欢用这个招待您,想当年,一碗白面揪片可是顶顶美哩佳肴。” 当年条件太困难,能吃一口精白面,那可真是走运一整年。 即便是如今,姚长庚都格外喜欢精白麵食物,像是宴请当年戎马一生、炮火崢嶸的自己。 …… 姚秋香手脚很勤快,给父亲做了一顿精白面揪片—— 先把麵团用擀麵杖擀成片,然后,左手拿著面片,右手揪成很小很小的片儿。 先是开水煮熟,再是笊篱捞出来,沥水。 五花肉切丝或切片,做成喷喷香的过油肉。 再是爆炒土豆丁、萝卜丁、白菜帮子切丝。 最后一起下锅炒,菜香肉香裹面香,在这个年代就算顶顶美的一顿饭了。 四个人围著火炉吃饭,香喷喷的食物下肚,之前的不愉快暂且拋诸脑后。 “爸,我还醃了腊八蒜,等年前时间到了,我给您送来。”姚秋香尽心尽力当闺女: “您以前就好这口儿,说我醃的腊八蒜可好吃了,比那部队食堂大厨的手艺都要好。” 姚秋香开开心心吃著饭,说起自己曾经对父亲的孝敬。 姚长庚默默吃著,心里掂量著,闺女確实孝顺,比较贴心小棉袄。 就是可惜,脑子不太行! “秋香,不是爸说你,总是办事情不过脑子,经常把人得罪了,又掉回头去哄人。” 姚秋香举著筷子訕訕一笑:“您说的啥嘛,我哪里会哄人?” 姚长庚无奈闭了闭眼:“不是嘴巴哄人,是真金白银哄人,要么就是出力气帮人家做事儿,赎罪。” 姚秋香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 自己的確如此,所以,极其吃力不討好。 空气微妙安静下来,丁园一双黑豆眼左顾右盼,笑著打圆场: “我妈这人您还不清楚,刀子嘴、豆腐心,人不坏。” “人是不坏,架不住身边人坏。”姚长庚对丁家人没一个好印象,特別是丁园: “我听说,你去找你舅了?还想让他动用手里的权柄,整治整治老沈孙女。” 沈铁蓝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全是姚长庚的老战友,不同时间段基本都在一个战壕里趴过。 “我告你啊,老沈两家人南下去了凤凰岛,確实不在京都权力中心。” 姚长庚气场愈发骇人,丁园嚇得饭碗都捧不住了。 “老沈那个孙女,別人罩不罩我不管,轮到我这里,肯定罩著她,我看谁敢欺负铁蓝!” 第320章 要不说,薑还是老的辣 姚老爷子不说沈铁蓝还好,一说,丁园突然哭了。 “姥爷,您这胳膊肘不能这么往外拐吧?”丁园装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沈铁蓝对我家宝龙有那种心思,我、我都两个孩了,老二眼瞅著就要生,您说说,我冤不冤吶,呜呜呜!” 言下之意,沈铁蓝是介入她与黄宝龙婚姻的第三者。 沈铁蓝与黄宝龙的过往姚长庚不清楚,就连姚伟杰都不怎么晓得。 因此,当姚长庚扭头问:“伟杰,是真的不?” 姚伟杰呆愣愣捧著碗乾瞪眼:“不、不知道呀,没听过这档子事儿,我跟他们都不熟。” 姚伟杰连沈铁蓝都不认识! 姚长庚傻眼了,莫名感觉自己多管閒事: “那啥,园园,具体咋回事儿,你说,姥爷听一听。” 姚秋香饭都不吃了,鬼迷日眼看向闺女。 “姥爷,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丁园可著劲儿发挥: “我当初坚持要嫁宝龙,咱家上上下下都清楚咋回事,我跟宝龙有了闺女,现在又怀了二胎,咋说也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那沈铁蓝,左右不过是个不要脸的二奶,您护著她干啥?” “我这怀著孕呢,她居然跟宝龙不清不楚,我不教训她岂不是我吃亏!” 丁园边说边抹泪,蒙太奇剪辑法,她运用得炉火纯青。 姚秋香都惊呆了! 真相如何,她心知肚明。 闺女这么一说,姚秋香饭碗都险些掉地上,眼珠子也险些跟著掉地上。 姚长庚半信半疑,反问:“沈铁蓝可是望舒手底下的王牌女飞,会为了一个黄宝龙自降身段?” 丁园倏然黑了脸:“您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家宝龙那么优秀,喜欢他的小姑娘能从后海排到长城脚下……” “(ˉ▽ ̄~)切~~”姚伟杰轻蔑一笑。 “你这又是啥態度?!”丁园根本见不得谁说她丈夫不好: “我家宝龙不优秀嘛?年纪轻轻,连级干部,军功章都好几个了。” 姚长庚听到这里,禁不住夸讚:“我糊涂的这些年,黄宝龙还不错,有长进。” 他患病多年许多事情都不清楚,尤其是丁园的感情问题。 …… 丁园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姥爷,您说说,沈铁蓝那种噁心人的做派,是不是该教训?” 姚长庚尷尬一笑,语调不由得软下来: “我不清楚这个內情,改天、改天我给南城摇个电话,问一问具体咋回事。” 丁园立马慌了:“可別!南城哥日理万机,这些妇道人家之间的鸡毛蒜皮,他不一定清楚。” 姚长庚为她的言之有理点点头,不过,老头子精得很: “你守好你男人就行,甭跟老沈孙女撕破脸,我们长辈之间毕竟交情颇深,闹过分了谁都不好看。” 丁园竟是蹬鼻子上脸:“姥爷,宝龙长年累月不在身边,那沈铁蓝存了心要勾引他,我咋守嘛,只能先下手为强,让我舅敲打敲打她,以儆效尤!” 姚长庚一时语塞。 姚伟杰突然笑了:“沈铁蓝在东南边凤凰岛,宝龙哥在西北边守边疆,两个人都算绝密部队特勤人员,咋勾引?” 气氛诡异且安静,落针可闻的尷尬弥散开来。 姚长庚回过味儿来,再看外孙女时,眼神格外耐人寻味: “你是不是还有啥瞒著我?” 丁园迅速低头,眼皮都不敢掀开: “没、没有,我哪敢骗您?沈铁蓝对我家宝龙有意思,这个比铁木真还要真,不信?您去问南城哥。” 姚长庚没回应她,只是虎目炯炯审视著她,足足三秒,又转脸看向姚秋香: “你来说,说实话。” 姚秋香紧张吞口水,一手死死捏著筷子,一手紧紧扣在碗底与碗沿,勉强笑了笑: “我说啥,我也不是很清楚,沈铁蓝嘛……我不认识。” 她很怕事情牵扯到自己,別看姚秋香咋咋呼呼大老娘们儿一个,实则,虚得很。 尤其是面对父亲时:“爸,园园这是快生了,自个胡思乱想呢,医生说啥来著?噢,孕期抑鬱症!” 姚秋香捡个时髦洋气的词儿,隨便就往闺女身上套。 在这个年代,姚秋香根本不晓得啥是孕期抑鬱症,只是陪著闺女產检时,医生叮嘱丁园要想得开,千万不能患上孕期抑鬱症。 …… 姚长庚皮笑肉不笑哼了一声,威压十足吩咐: “那你照顾好她,甭给我整啥么蛾子,抓紧吃饭,洗了碗,记得给我把饺子馅儿剁好,晚上我爷俩自个包饺子吃。” 这是撵人呢! 不止撵她俩,还让走之前把碗洗了,肉馅儿剁了。 丁园根本不敢吭气,姚秋香也只能訕笑著一叠声答应下来:“哎,哎哎!” 饭后。 姚长庚回了姚伟杰屋,睡午觉。 姚伟杰去黄宝珠住的屋子,著手清理里面的东西,计划腾空这间屋子。 黄宝珠已经死了,按照老传统的讲究,死人东西不能留著。 姚秋香带著闺女在灶房里剁肉馅儿,丁园则是挺著大肚子在一旁洗完,怨念十足嘟囔: “妈,依我看,姥爷就是故意呢!” “嘘!”姚秋香谨慎看了看灶房外面,確定没人靠近,这才继续噠噠噠剁肉馅儿: “沈铁蓝毕竟是你姥爷熟人的孙女,他对沈铁蓝的判断,自然是从熟人的人品得来,再说了,你那些话有漏洞,你姥爷怀疑很正常。” 丁园被狠狠一噎,换个角度抱怨: “才不是!姥爷就是清楚咱俩来干啥,才会先发制人,故意提沈铁蓝的事儿,这是拿话堵我们呢。” 姚秋香剁馅儿的刀倏然剎车,噠噠噠声音戛然而止。 “嘶,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姚秋香回过了味儿: “咱俩今个过来,是要掰扯掰扯屋子分我一套,我还没开口提呢,你姥爷就给打岔过去了。” 丁园摊了摊手,一脸的我就说吧。 “嘿!你说说你姥爷,脑瓜子不是一般好使,一顿饭,就把我稀里糊涂打发了。” 姚长庚那么一闹、一发脾气,姚秋香痛失先机,连开口提的机会都没了。 要不说,薑还是老的辣。 老薑姚长庚,悠閒躺在床上听收音机,里面正在播放戏曲《沙家浜》: “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 第321章 听到没?全家人都为我撑腰哦~ 厨房里。 姚秋香还在跟闺女合计:“照这意思,你姥爷故意摆了我一道,接下来咱咋办?” 姚秋香脑子不机敏,只能信任自己闺女。 丁园心思歪歪,碗筷撂下也不洗了,边擦手边解围裙: “还能咋办?先给碗筷收拾利索嘍,肉馅儿给他剁好,再给拌到位,晚上留下来包饺子唄。” 姚秋香明白了,这是硬要留下来蹭饭吃。 她自觉走到洗碗池边,捡起闺女撂的挑子,快速洗碗: “那你说,晚上我咋开口?你姥爷可丁点不好糊弄。” 丁园算准了母亲会依赖自己,她大喇喇往灶房里的凳子上一坐,岔开腿,长出气: “哎呀~马老灵,人老精,姥爷又是大人物,心思肯定比咱俩加一起还活泛。” “妈,依我看,还是得打感情牌,不能跟他硬碰硬。” “那啥,您给他伺候好好的,每天都来照顾我姥爷。” “那手段咋说来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姚秋香有点明白了:“嘿!是这么个理儿,我见天来家伺候你姥爷,一天三顿饭照顾他,我给他按肩捶背倒尿壶,不信了,他能不念我哩好。” 姚秋香现在想起来当孝女了,心气儿还特別足: “我先不说要住进来,也不说要房子,咱们必须讲究一个战术方法,那个叫啥来著?哦,循序渐进!” 丁园啪嘰一拍掌,满脸都是对母亲的讚赏: “哎,对头!咱们讲究一个怀柔手段,不跟姥爷硬抬槓,咱以柔克刚,一点一点蛄蛹到这家里。” 她餿主意一箩筐,说来就来: “您每天伺候好他,务必消除咱俩之前在我姥爷跟前的负面影响,爭取在林熹微回京前哄好姥爷。” 姚秋香疯狂认同,点点头:“那孙媳妇儿还能比得过亲闺女、亲外孙女?” 母女俩眼神一交换,都对哄好姚长庚特有信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对於她们来说,蚕食姚长庚的意志力,一步步渗透到这个家里,是为必要手段。 下午四点,母女俩殷勤得很,热火朝天给姚长庚张罗饺子。 “姥爷,过两天就是冬至,我跟我妈天天来给您包,保管您顿顿都能吃上香喷喷的大肉饺子。” 丁园一副改邪归正模样,晌午那股子混不吝、瞎告状的嘴脸,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姚长庚笑眯眯看著她们母女,心里门儿清,嘴上不说破。 姚秋香到底是他唯一的闺女,姚长庚心存惻隱,总想著趁机把闺女教育教育,力爭能让秋香改邪归正。 …… 沪上这边。 秦南城带著林熹微在秦家吃饭,能到场的人基本都到齐。 秦南城挨个给妻子介绍: “这位是大舅,这位是大舅妈,之前咱们见过,这位是二舅,这位是二舅妈,这是四舅与四舅妈。” 林熹微乖巧站起身,挨个轻轻鞠躬认亲。 大舅妈卢美薇赶紧让她坐下:“哦呦,不必啦、不必啦,快坐下,你还怀著孕呢,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一顿饭,林熹微脸都要笑僵了。 长辈们亲亲热热与林熹微寒暄,同辈的表哥表嫂表姐表弟表妹等等,也是隔著桌子好奇看向林熹微。 无论是长辈们,还是平辈们,都关心林熹微的孩子几生。 林熹微笑意盈盈回应:“预產期在明年立夏节气前后,因为是双胎,可能不足月就要生。” 大舅妈卢美薇连忙接话:“是的、是的,双胎一般怀不足月,小傢伙会提前发动。” 胆大点的小孩子,噠噠噠跑过来,衝著林熹微的肚子童言童语: “是妹妹跟弟弟哦~” 眾人高兴到合不拢嘴,都说小孩子灵性足,能与孕妇肚子里的胎儿產生直觉感应。 一般小孩子怎么说,基本跑不掉。 秦南城郑重其事宣布:“两个孩子无论男女,谁先出来谁姓林,谁后出来谁姓秦。” 眾人表情微妙了一瞬,不过,转瞬即逝。 秦大舅乐呵呵点点头:“你们夫妻决定,我们全家人都支持。” 林熹微笑盈盈握著丈夫的手,一切都很顺利,饭桌上气氛更是融洽。 饭后,长辈们挨个给林熹微塞红包,真就三个红包! 搞得林熹微都有点不好意思,秦南城理直气壮收下红包: “一式三份,你一份,孩子们各自一份,收好,必须收好。” 林熹微哭笑不得,暗中掐一把他的公狗腰。 秦家长辈一个个哭笑不得看著秦南城,卢美薇打趣: “你呀你,自小到大就是这副皮猴子模样,熹微,他要是敢欺负你,儘管跟我们讲,我们全家都站你这边。” 林熹微矜持一笑,重重点点头,回看丈夫: “听到没?全家人都为我撑腰哦~o(* ̄︶ ̄*)o~” …… 林熹微跟著秦南城回了凤凰岛,一下飞机,停机坪一群人热烈簇拥过来。 李北雁等女飞格外热情,凑上来问:“京都一趟,涨见识没?” 沈铁蓝胳膊肘拐了拐她,嘖一声:“唉!熹微本来就是大城市人,京都能比沪上更繁华?” 李北雁哈哈一笑,摸了摸后脑勺:“倒也是,小熹微是大城市人,嘿嘿!” 大家热热闹闹围拢在林熹微的周围,与她初来乍到凤凰岛时,待遇完全不一样。 林熹微止不住感慨不已,时过境迁,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不过,她拿到了王浮光的特招入学推荐信。 眾人回到秦南城的团部,一起簇拥著林熹微来到会议室,人太多,只有会议室才能坐得下。 林熹微突然想起什么,掏出一把推荐信,问: “你们有谁想去京都继续念大学?” 李北雁直爽回覆:“我想去航天大学进修,可惜,那地儿名额有限,我、我够不著。” 林熹微从推荐信里面抽出一封航大的,笑嘻嘻打开: “吶,这封,看看里面的老教授签字。” 李北雁虎目一亮,接过来迫不及待打开,展开信纸,结果拿反了。 她又迅速正过来,就见偌大的信纸上,仅有七个字: “根红苗正,党先进。” 空气安静到落针可闻! 林熹微乾咳一声,解释:“这些牛皮克拉斯的老教授,写推荐是这样滴,重点不是推荐信的內容,是他亲笔签名最有效,对啵?” 沈铁蓝疯狂点头:“嗯、嗯嗯!大雁,要相信熹微的话,我爷奶给人写推荐信,基本也这个调调,重点看落款签名。” 李北雁倏然起身:“这可是党教授!晓得他的含金量不?航大载人宇宙科研项目领头羊,我要成为他的试飞员,哈哈哈,我赚大发了!” 第322章 女孩子,更要从商、从政、从军、从法! 林熹微手里握著一大把推荐信,都是京都各大院校的老教授所写。 王信达与王雪娇父女俩,为了报答林熹微的救命之恩,可著劲儿收集高档院校老教授的推荐信。 林熹微逐一拆开推荐信,里面的推荐內容一个比一个离谱! 沈铁蓝拿来其中一封信,泛黄的信纸上虽然字比较多,但是! 这位老教授的推荐词,一句比一句离大谱: “兹有我看好的学生一枚,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勤勤恳恳赛过驴,现推荐她入学,望笑纳。” 沈铁蓝话音刚落,李北雁即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熹微,看看人家这话,哈哈,多么了解你。” 其他人也笑得前仰后合,促狭看向小姐妹。 林熹微真心是一头黑线:“他可真是看得起我,四体不勤五穀不分,不是我还能是谁?” 说完,大家又是一阵乐呵。 笑声过后,王超男拆开一枚信封,取出里面信纸: “咦?这个更隨意,居然是红线草稿纸,哈哈!” 林熹微的心底升起一股子极其不祥的预感: “別念!” 然而,为时已晚,王超男粗声粗气超大声朗诵: “可以把她当驴子使唤,甭客气!” 这一瞬间,空气安静到落针可闻。 李北雁都没拐过弯,林熹微的表情就像打翻了顏料盘: “呵、呵呵,这封推荐信指定是要砸我手里,没谁想要这种推荐词。” 王超男看了看落款,当场炸了: “呀!这是柳济世院士的签名!!柳济世啊!!!” …… 林熹微也震惊到倏然站起身,凑上来细看: “嘿,真是柳济世院士,难怪推荐词如此猖狂。” 不得不说,这些大佬写的推荐信虽然內容不正经,但是,有他的字跡,有他的签名,那就是板上钉钉跑不掉。 “我去!我愿意去!”王超男压根儿不在意: “我、我就是生產队的驴!!!” 由於推荐信都比较恣意张扬、隨心所欲,上面也没林熹微的名字。 因此,这些推荐信林熹微就让姐妹们各自挑选了一封: “答应我,只能自己使用,千万不能转赠別人,好不好?” 李北雁率先信誓旦旦保证:“当然不会!千载难逢的绝世好机会,傻子才会拱手送人。” 其他姐妹纷纷点头答应下来,木棉喜滋滋表示: “我老豆比较重男轻女,这封信我都不计划让他知道,等他知道,我说不定都进修毕业了,哈哈!” 林熹微看著姐妹们如此上进,止不住心底格外欣慰: “我过段时间就去京都念书,王姨那边早就等不及了,姐妹们,一定要加油,咱们京都见!” “嗯嗯!”女飞们都很乐意得到这次进修机会,更高的学府,谁不嚮往? 特別是京都的航空航天大学,女方们心驰神往已久。 沈铁蓝选择不太一样,她想走向更高的政治舞台,她选择了人民国防大学。 次日。 林熹微雨露均沾,带著剩下的推荐信来单位,让谢晓颖与田妞花做选择: “晓颖,田姐,知道你们也有进修的准备,吶,这里有几封推荐信,你们可以选择一下,看看哪个大学是你们曾经嚮往的……” “哇!燕大!!!”谢晓颖两眼放光: “我、我其实不怎么想去外国语学院,我更想去燕大!” 谢晓颖毫不犹豫选择了燕大教授的推荐信,感动到热泪盈眶: “熹微,我这辈子最大的贵人,非你莫属。” 林熹微被瘦瘦小小的谢晓颖狠狠箍在怀里,又哭又笑: “熹微、熹微,这辈子能跟你拜把子,是我三生有幸、不、十辈子修来的福报,呜呜呜!” …… 林熹微也是哭笑不得,拍了拍谢晓颖的后背,提醒: “我是孕妇,大肚婆,你……” “噢噢!”谢晓颖慌忙鬆开林熹微,依然满脸泪痕。 田妞花衝著林熹微扬了扬手里的推荐信: “我想去清北,不过,不是现在,也不是明年,我想等两年,你们一下子都走了,单位得有人守著。” 她的家在凤凰岛,这边很多事情都系在她身上: “熹微,岛上妇女会的事情,你也甭担心,我跟陈校长都会处理好,不让你有后顾之忧。” 林熹微重重点点头:“走之前,我把咱们院子里的土地改善改善,將来產出的作物你记得大头送给学校。” 田妞花同样重重点点头:“我明白,关爱孩子,咱们妇女会任重道远,你把根基都打牢固了,我们坚决不能让它毁掉。” 林熹微一点一点进行重要事项的交接,虽然在岛上才半年,可是,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让她这辈子都受益匪浅。 “不在基层,不懂黎民百姓的苦,不了解民生民情,就会与老百姓真实的生活割裂开来。” 林熹微颇有感悟,拉著小姐妹们来到院子里,手里紫金葫芦浇灌院子里的菜地,改善土壤: “真正深入到凤凰岛的半年,让我更加接地气,也更加懂得以后任重道远。” 她不是说场面话,是真的意识到自己肩膀上的责任: “咱们这些人,以后都要往更高更远的地方走,女孩子,更要从商、从政、从军、从法!” “当我们手里拥有更多的话语权,才能庇护后来的姐妹们,以及千千万万的女孩子。” “如果我们现在就有机会,那一定得不遗余力向上走!” “上面的氧气更新鲜,这是我去了一趟京都以后,深刻得出的结论。” 谢晓颖与田妞花紧紧揣著各自的推荐信,听著林熹微殷切叮嘱: “以后,岛上的女孩子就靠你们与陈校长等人了,能托举更多女孩子向高处走,那就尽全力托举。” “我会在京都拼杀出一片天地,你们儘管推荐品学兼优的孩子过来,我想办法承接她们。” “薪火相传,一代一代的女性,不仅自己向前搏杀,还给后来者铺路,接引她们迈向更高更远更广阔的天地!” “我们是后来者的肩膀,后来者是更后来者的肩膀。” “女性守望相助的事业,不是一朝一夕,也不是一年十年,是一代又一代。” 第323章 我与熹微打算接林爷爷去京都 林熹微在为凤凰岛的女性同胞各种谋福利、送温暖。 京都这边。 姚秋香带著闺女丁园,又去娘家送温暖: “爸?在屋里没?我给您带了豆汁儿,巷子口那家老京都豆汁儿,您唯一能喝惯的那家。” 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时,姚长庚正与秦南城通电话: “南城,稍等,伟杰,出去拦一拦你姑。” 繫著藏蓝色小碎花围裙的姚伟杰,正在炉子边熬粥。 闻言,立马放下手里的勺子,给锅盖掀开一道缝隙: “爷爷,看著点锅盖,甭让热气给扑出来。” 姚长庚忙不迭点头,摆摆手,让他快出去: “好、好好!哎,南城,刚才说啥来著?” 电话彼端,打了专线的秦南城,这才沉声重复: “我与熹微打算接林爷爷去京都住一段时间,黄家还来闹事儿没?” 姚长庚听完就头大,没敢说闺女最近心思蠢蠢欲动,想来爭夺院子的房屋所有权。 他顺著大孙子的话,回覆:“黄家那边消停了,最近都没来闹。” “哦。”秦南城隨口一哦。 姚长庚交代:“黄家把老爹拉回去了,葬礼在老家办,京都这边……他们计划请客吃饭收红包。” 秦南城对此不感兴趣,依然是:“哦。” 姚长庚没话找话,就是不直接说林熹微爷爷来了住哪里: “我没去黄家参加埋人,老了,腿脚不便,大冬天跑乡下更是不方便,至於他们在城里请客,我只隨了份子钱,伟杰给我带去了。” 他絮絮叨叨交代了不少黄家情况: “亲家母也没住进来,被儿子们抬到了琳子单位,跟她一起住,惹得流言蜚语四起,唉!” 话至此,姚长庚后知后觉说多了。 因为,就在刚刚,秦南城刚说了林熹微爷爷要来京都。 问题摆在了眼前,林维新来京都,住姚家?还是住人丁稀少的隔壁王家? …… 屋外吵吵嚷嚷,姚伟杰与姑姑、表姐周旋。 屋內,姚长庚坐立难安: “南城吶,熹微爷爷过来,要不……暂时住隔壁王家?” 理论上来说,王浮光那边更宽裕,王老爷子回了单位,研究院的项目还等著他带领,根本没办法住在家里。 像是王老爷子这种级別的科研大佬,基本是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都要爭分夺秒给公家做贡献。 哪怕戴著氧气面罩坐在病床上,也会在电脑上反覆校对科研项目的数据。 更何况,林熹微的灵泉水治好了王老爷子,老人家现在是爭分夺秒去为祖国作贡献。 “隔壁王家的確宽裕一些。”秦南城说话大喘气,把爷爷一颗老心臟吊起打。 “不过,您的老亲家头一次上门,您就这么招待人家?” 后面这句话,更是把姚长庚的老脸按在地上狠狠摩擦,简直是血呼啦擦! “这、这个……哎呀!不是不给他住,家里有点棘手的事情,你且等爷爷先处理好。” 姚长庚急吼吼盯著门口看,生怕闺女带著外孙女闯进来: “那啥,还有点急事儿,就著啊,电话撂了。” 秦南城都没来得及说一个字,爷爷就把电话扣下了。 姚秋香风风火火掀开棉布门帘进来:“干啥呢?磨磨唧唧不让人进门,说,做啥好吃的了?” 姚长庚訕訕一笑,站起身:“没啥好吃的嘛,熬粥呢,这不腊八节……” “今个哪里是腊八?您不会又犯糊涂了吧!”丁园紧隨其后迈步进来。 姚家是前朝的贝勒府,到处都是高高的门槛,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遇到这种门槛比那跨栏还要费劲。 “园园姐,小心、小心……”姚伟杰点头哈腰跟在后面,生怕丁园磕碰到。 说到底,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血缘亲人,姚伟杰又是个情感用事的人。 姚秋香看了看火炉子,眼睛一瞪:“哎呦喂!您嘞~都熬成浆糊了,还熬粥,咋不瞅著点火势呢?” 她连大棉袄都没来得及脱掉,赶紧三两步跨到炉子边,就著手里的手套,把热锅从炉子上提溜下来: “你看看、你看看吶!两个老爷们儿,那指定是把日子过不明白。” …… 姚长庚被闺女一顿数落,訕笑更严重,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心里总归是有些不得劲。 他清清楚楚知道,闺女孙女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可是啊可是! 他老了,需要关爱,尤其是唯一的老棉袄。 姚长庚看著无微不至照顾自己的闺女,惻隱之心动了,心底极其摇摆。 平心而论,姚秋香的確拥有院子的一部分继承权,从法律来说,她可以继承一排屋子。 如果姚秋香不对丁家死心塌地,姚长庚其实愿意给闺女留財產。 可是啊可是,姚秋香拿到房子以后,守不住吶! “爸,趁热喝,这可是您唯一能喝得下去的豆汁儿。” 姚秋香从挎包里掏出一只铝製饭盒,殷勤放在老爹眼前: “先尝一口,还热乎不?” 姚长庚端起小小抿一口,点点头:“颯温,能喝。” 晋西南方言“颯温”,意思就是一丟丟温度,大概40度左右。 “您甭喝,我来热一热。”姚秋香从老父亲手里取过饭盒,顺手放在火炉子上: “火很旺,两分钟就能热乎冒气儿。” 姚长庚別有深意看著闺女,心里直犯难: [不答应她,指定要闹腾,答应了她,丁家一大堆人后续都会跟著住进来。] [熹微爷爷虽然也要住进来一段时间,可人家不会贪我这院子。] [林家那么有钱,根本瞧不上这个鸡沟子一样的小院。] 姚长庚理智很清醒,孰是孰非、利益权衡,他都懂。 只是啊,眼下著实有点棘手。 伸手不打笑脸人,姚秋香这些日子鞍前马后伺候老爹,姚长庚实在是不忍心破坏这点难得的温馨。 他不捨得,有人捨得。 丁园半开玩笑半认真,笑吟吟问: “姥爷,自从您下山,我妈一颗心全都扑在了您身上,忙前忙后伺候您,连我这个孕妇都比不过您,要不,让我妈在娘家住一段时间唄,方便在您身边尽孝,成不?” 第324章 拎著盒子枪给他毙嘍! “我有伟杰照顾就行。”姚长庚委婉拒绝,笑眯眯看向孙子。 姚伟杰立马接话:“哎,对!我能照顾好爷爷……” “照顾啥呀照顾?”丁园白眼一翻,埋怨: “瞅瞅你给姥爷吃的啥,稀粥,这都马上八十年代了,谁家还只喝稀粥?” 姚长庚脸一拉,教训她:“艰苦卓绝,不能忘本,你是不是对苦难没感觉?” 言下之意,丁园从出生到现在,全是泡在蜜罐子里长大,从来就没挨饿受冻过。 姚长庚这一代人,乃至姚秋香兄妹仨,都是吃苦长大的一代。 尤其姚秋香与姚胜利兄妹仨,因为父母的特殊身份,多少次面临牢狱之灾、白色恐怖、暗中刺杀。 他们小时候甚至不敢对外说自己姓姚,都偽装成姓王。 他们的母亲邱曄笙怀著闺女姚秋香时,连带儿子姚胜利一起,都被敌人抓住关入大牢。 邱曄笙怀著孕,还要遭遇狱警的严刑拷打。 这是这段极其特殊的经歷,让姚秋香从生下来就备受宠爱。 这份宠爱连带著给了姚秋香的儿子女儿,奈何,母子三人都不成器! “爸,爸!园园不是那意思,豆汁儿热好了。”姚秋香把饭盒递给父亲: “园园也是有口无心,咱这种家庭,哪能忘本嘛。” 姚长庚接过来饭盒,垂眸看了看,冷哼一声: “亏得你还明白咱家成分,我糊涂的这些年,你们是不是狐假虎威、欺男霸世?” “没有!绝对没有!”丁园率先表態: “姥爷想到哪里了,这种事儿……我们压根儿不沾。” 她自己越说越心虚,丁辉那个求德行,从欺负王雪娇、黄宝珠、白流云等人,就可见一斑。 姚老爷子不清楚那么多,但是,王雪娇那个情况他清楚: “我还没问你呢,秋香,辉子欺负人家雪娇,你也不管?” 姚秋香被狠狠一噎,眼神飘忽不定: “那哪能叫欺负王雪娇,两口子过日子,磕磕绊绊很正常,舌头还碰牙齿呢,您说是不是?” 姚长庚迅速將话题带歪,拿到主动权,兴师问罪: “两口子有磕磕绊绊,你这个当婆婆的咋不管?” 姚秋香又是一噎,下意识看向闺女,求救。 丁园眼珠子转了转,赔笑脸: “姥爷,说我妈住进来伺候您呢,咋又扯到我哥我嫂子了?” 她智商相对母亲比较在线,迅速把姥爷歪掉的楼正回来。 …… 姚长庚根本不吃外孙女这套手段! “大人说话,晚辈甭插嘴。”他故意打岔,拉著脸看闺女: “辉子跟雪娇的事情,上次在老王那边就没掰扯清楚,秋香,今天必须给我交代一下,到底咋回事。” 姚秋香面对咄咄逼人的老爹,不由自主站了起来,解释: “爸,两口子之间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嘛,他俩这些年都在南边,我带著丁澄祺在家里,我、我也不清楚咋回事。” “不清楚?那你上次去王家闹,又是为啥?”姚长庚说话两头堵。 姚秋香一脸的懵逼,转瞬,想起来自己之前的种种行径,老脸倏然爆红: “那个、那个是辉子求我,让我喊雪娇回家,丁澄祺想妈了。” “既然孩子想妈,你给送到王家不就行了?”姚长庚一句接著一句堵她。 “爸,事情不是这么回事儿。”姚秋香脑壳要炸! “那啥,爸,我们家情况有点特殊,丁澄祺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贸贸然送给王家不合適。” “你混帐!”姚长庚手里饭盒咚一声撂炉子上,豆汁儿泼洒出来,溅到热炉圈上滋啦啦响。 “我问你,啥叫贸贸然送给王家?雪娇不是孩子亲妈呀!” “是,是亲妈……”姚秋香忙不迭回应。 “那不就对了?孩子跟著妈,咋就不如跟著奶奶?”姚长庚又拿话堵她。 姚秋香立马上当,说话不过脑子: “哎,当然不行啦,丁澄祺是我们老丁家的大孙子,跟了王雪娇,岂不是要改姓王?” 此言正中姚长庚下怀:“你们老丁家?你们……” 姚秋香居然还没反应过来,瞪著眼噢了一声:“对呀,我们老丁家,丁澄祺肯定是老丁家的大孙子……” 丁园暗中给母亲使眼色,导致姚秋香的话戛然而止。 姚长庚似笑非笑看了看外孙女,嚇得丁园飞速低头,心臟扑通通跳,都快蹦出嗓子眼儿。 虎目炯炯的老爷子,回眸看向闺女,轻嗤一声: “呵,这种时候……你知道自己是谁了?你们老丁家,哼!” …… 姚秋香狠狠吃了个瘪,再也不敢胡乱说话,只能老老实实干活,伺候老父亲吃喝。 忙前忙后一小时,母女俩道別姚长庚,出门。 “妈,姥爷又耍滑头。”丁园一万个不服气,站在小院里回看东西厢房: “他跟姥姥住的那屋子,原来都捨得让黄家老两口住,现在也捨得给南城哥,但就是不捨得给您。” “嘘!”姚秋香拉著闺女就走,快步迈向大门口: “小祖宗哎,小点声……” “我又没说错。”丁园还不服气,继续挑拨离间: “就连黄宝珠那屋姥爷都没鬆口,妈,我可是听到了,林熹微爷爷要来京,那屋指不定又给別人占了呢!” “你可拉倒吧!”姚秋香心气儿经此一役鬆懈不少: “我都嫁出去多少年了,再回娘家爭家產,说出去让旁人笑话。” 她到底是这个年代的人,思想比较嫁鸡隨鸡嫁狗隨狗: “这要是老丁家的產业,那我当仁不让爭一爭,可这是娘家產业,渡江都不回来爭,我也不搞了。” 姚家老三姚渡江早就退出了家產继承,全家身处外地,他两口子工作原因,基本上很难调回京。 “妈!关键时刻掉链子,不是您风格呀。”丁园坚决不放弃: “您不爭,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別人?前脚黄宝珠占了屋子,后脚林熹微爷爷又来占屋子,您这个亲闺女又算啥?” 姚秋香心底也气不过,奈何,实力有限: “你没瞅见你姥爷那態度?摆明了,不让外嫁女掺和娘家事儿,我再折腾下去,他就要找我別的茬儿,你还是不了解你姥爷。” 姚长庚是老將,指挥大兵团作战出身,阴谋阳谋、兵法战略都精通。 “咱跟他过招无数次,光是声东击西他就一次次使用,咱俩有破解法子没?” 姚秋香一个头两个大,戴著棉手套的手推了推头顶帽子: “今天那阵仗,你姥爷已经在警告你了……” “警告啥?”丁园还不明白姚长庚的路数。 “你看你,经验少了吧?”姚秋香嘆气: “他专门提你有没有欺男霸世,就是在暗暗敲打你,胆敢再造次,就把你在京都横著走的行径都查明,下一步,就是收拾你了。” 姚秋香还有一句留著没说: [你姥爷专门提及辉子,肯定是心里起了疑,真让他知晓辉子这些年造的孽,指不定拎著盒子枪给他毙嘍!] 丁园心虚不已,自己啥德行,心里还能没点a数? 不过,丁园嘴硬,梗著脖子表示不怕:“我可是孕妇,姥爷能將我咋地?我才不信呢!” 第325章 丁辉这种猪狗不如的牲口,必须死! 母女俩刚出门,凑巧遇上了抬著棺材前来討要说法的一家六口。 但见那男主人两口子约莫五十来岁,负责抬棺材的前边。 二人身边跟著两名半大小子,负责抬棺材的后面。 旁边还有两名约莫七十来岁的老夫妻在抚棺,哭丧声音震天响: “晓莲吶,我可怜哩孙女呦,就这么被禽兽王八蛋糟蹋了呀,孙女哎,你死不瞑目吶!” 老两口措辞大致一样,都在为棺材里的孙女惋惜哀悼。 丁园皱眉低声怒叱:“真是晦气!我一个孕妇,出门就撞上这种场面,噁心死了……” 姚秋香想也不想,衝著丧葬队伍怒骂: “哎?哪里来的腌臢货?这是啥地方你们不晓得?抬著棺材不去墓地,在我们姚家门前瞎晃悠个啥!” 来人还在犹豫呢,一听这里就是姚家,当场不走了。 他们將松柏木的棺材哐当一声放下,指著姚家大门情绪激动表示: “这里!就是这里!!咱今个一定要找姚老爷子討要一个说法!!!” 姚秋香整个人都麻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大可塞下一颗核桃。 丁园率先反应过来:“哎!你们等会儿,青天白日,抬著一口破棺材,就计划在別人家门口闹事儿?” 晓莲哥哥率先回懟:“关你屁事,边儿去!” 姚秋香立马护犊子:“嘿,你个瘪犊子,会不会说话?” 晓莲妈也护犊子:“骂谁瘪犊子呢?骂谁瘪犊子!” 双方不相上下,骂战一触即发。 门口荷枪实弹的警卫员立马上前,板板正正衝著他们敬礼,而后鏗鏘有力询问: “各位,请问有啥问题嘛?” 人群终於安静下来,晓莲爸身为家里主心骨,向前一步站出来: “这位小同志,我们家是有天大的冤屈要申诉吶,瞅瞅我身后的棺材,里面装著我闺女……” 话至此,男人一把烟嗓子,不自禁染上了哭腔: “我膝下、膝下就这一个闺女,小棉袄一样宠著捧著,哪成想,竟是被丁辉那个禽兽不如的狗东西,糟蹋死了,呜呜!” 其他人闻言,也是纷纷抬起袖子抹泪,晓莲母亲与奶奶,竟是抑制不住嚎啕大哭。 “我可怜哩晓莲吶,咋会死得如此悽惨嘛……” “都怪那个丁辉,人面兽心的腌臢玩意儿,我们全家一定要给晓莲討回公道!” “对!討回公道!”晓莲弟弟举著拳头,义愤填膺: “丁辉这种猪狗不如的牲口,我们一定要让他姥爷知晓,孽畜,就不该放出来祸害民女!” …… 姚秋香母女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至晓莲家人接二连三提及丁辉,姚秋香终於炸毛: “你们等会儿!谁?丁辉?哪个丁辉!” 姚秋香的心底升腾起一股子极其不好的预感—— 她儿子最近很是不安分,先是对髮妻王雪娇起了歹念,险些把人弄死。 后是跟白流云牵扯不清,几次將人家凌虐到住院。 姚秋香又不是不清楚丁辉的求德行! 眼下这个情况,她生怕这名躺在棺材里的晓莲,就是自己儿子没轻没重凌虐致死的姑娘。 丁园也心知肚明,眼神慌乱闪躲了几下,急匆匆转身: “我、我进去通知姥爷。” 她生怕自己被连累,趁机扭头跑了进去: “姥爷!姥爷快出来,大事不好啦……” 刺骨寒风里,仅剩姚秋香一人顶著。 別看她平时大喇喇的性格,好像天不怕、地不怕,实则,门墩虎,怂得很! 姚秋香艰难吞咽口水,后退,躲在荷枪实弹的小同志身后,嗓音发紧: “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是姚家,哪来的姓丁的人?” “错不了,就是这里。”晓莲哥哥斩钉截铁回应: “我从我妹文工团的同志那里打听清楚了,丁辉,可是姚长庚將军的外孙。” 姚秋香慌忙抢白:“那跟姚老有啥关係?你们、你们冤有头债有主,谁的事儿,你们找谁去呀!” 她不敢让这个事情闹大,寧愿费口舌打发走闹事的人。 可惜,她忽略了闺女丁园的自私,完全不考虑母亲与哥哥的处境,只想自己脱困。 丁园率先跑了,进府通知姚长庚出来处理棘手事情。 …… 晓莲弟弟也一步上前,愤恨捏著拳头,眼眶通红: “既然丁辉是姚老將军的外孙,那我们就找他做主,问一问他,这个天下,究竟是不是人民当家做主的天下!” 姚秋香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地上。 这一家人,肉眼可见不好惹。 这个年代,这种堂堂正正挺直腰杆子的黎民百姓,遍地都是。 他们以身为这个国家的主人翁而自豪,遇到不公平的事情,必定揭竿而起进行斗爭。 尤其是城市里的工人阶级。 巧了,晓莲一家三代人,全都是京郊兵工厂的工人。 晓莲爷爷还是老战士,虽然只到连长,却也一辈子光明磊落,为国奉献。 姚秋香顿感一阵阵的口乾舌燥,今天,儿子丁辉算是踢到铁板了。 没几分钟,姚长庚在姚伟杰的搀扶下,拄著拐杖快步走出来: “咋回事儿?嗯?这究竟是咋回事儿!” 姚长庚看到棺材的一瞬,浑身都在发麻。 指定是大事儿,不然,谁会把棺材抬过来伸冤? “爸,这个事儿我来处理,不劳动您冷哇哇的雪天出来挨冻……” “边儿起!”姚长庚一把推搡开闺女,虎目炯炯,义正词严呵斥: “人家一大家子人,这么冷的天,亲自抬著棺材前来伸冤,你觉得人家冷不冷?” 姚秋香只敢訕笑,根本不敢接话。 “你起开,我且来问一问。”姚长庚走上前,来到晓莲爸妈跟前,问: “诸位,有啥请儘管直说,老朽虽然退休了,冤情案件还是能帮你们办一办。” “当真?”晓莲爸双目死死盯著姚长庚,一眨不眨,仿佛在確定他的话真假。 “当真!”姚长庚拍著胸脯保证:“绝无虚假!” “那就好!”晓莲爸侧过身,指了指身后的普通柏木棺材: “这里面,躺著我唯一的闺女,姚老將军,据说,您也是有闺女的人,並且,仅有一个闺女,您应该能理解我痛失爱女的心情。” “嗯、嗯。”姚长庚唯有点头应是,心情沉重聆听。 “您那闺女,生了个儿子,名叫丁辉,我这闺女,正是死於丁辉的凌虐折磨,请问,您要怎么还我们家一个公道?!” 第326章 欺凌者碰上了寧死不屈的硬骨头 “谁?丁辉?”姚长庚佯装吃惊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嘴上先安抚人家: “莫慌,我来了解一下情况。” 他扭头看向闺女,眼含威胁: “老实交代,这究竟是咋回事。” 姚长庚语气很冷,堪比这数九寒天的刺骨温度。 姚秋香嚇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回应: “爸、爸……这个,情况、情况我也不清楚,辉子昨个就说了,要南下回凤凰岛,我寻思,应该回去了吧。” 姚秋香飞速瞥一眼棺材,心惊肉跳呼吸都凝固了,再看对面一家人的气势,止不住心底暗暗叫糟: [咋办?这可咋办!他们来势汹汹,指定不会让我儿好过,这又找上了老爷子,更是棘手!] 晓莲哥哥闻言,怒不可遏上前,指著姚秋香破口大骂: “你放屁!丁辉根本就没离开京都,昨晚,他將我妹骗出去,虐待、虐待至死……” 话至此,晓莲哥也软了嗓音,眼圈通红: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不是我妹文工团的同志来通知,我与我弟连夜出门找人,我妹怕是要白白枉死。” 晓莲弟弟也站出来接话,抹泪道: “我们翻遍了我姐单位附近的招待所,终於在级別最高的那家,发现了端倪,如果不硬闯,我们就错过了真相。” “可惜、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我俩强行闯上楼,挨个敲门找人。” “哪怕被招待所的旅客又骂又踹,我们也不想放弃找人。” “踹开二楼最后一间房,里面正是丁辉!” “那时,他正在穿衣服,准备跳窗逃跑,再看我姐,已经……已经被他虐待致死。” 晓莲弟弟狠狠抹一把泪,指著姚秋香的鼻子,同款破口大骂: “你这种只管生、不管教育的妈,养出丁辉那种畜生不如的玩意儿,你、你有啥脸还活在世上?趁早带著你那狗儿子,死去吧!” 姚秋香被人一骂就应激,瞪著双眼跳脚还嘴: “会不会说话?啊?不会说话就把你那臭嘴闭上!红口白牙污衊谁呢?你说是我家辉子,那就是啊,凭啥我们相信你们?” 姚长庚虎目炯炯,犀利眼神来回在双方身上徘徊,心里默默权衡: [对方应该捉住了把柄,或者拿到了证据,秋香母女俩还不晓得。] [辉子那副求德行,迟早得出事儿!] [他连结髮妻子王雪娇都能虐待,何况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娃子。] …… 面对姚秋香的恶语相向,晓莲家人也不是吃素的—— “要证据,是吧?”晓莲爸愤恨瞪一眼姚秋香,反手去推棺材盖子。 “你干啥?!”姚秋香被他嚇一跳,忙不迭躲在老父亲身后: “爸,管管他们,快让警卫员把他们都撵了,光天化日推开棺材盖子作甚?” 姚秋香怕死了! 生怕晓莲爸將闺女的尸体倒出来! 姚长庚毕竟是老將,尸山血海淌过来的人,极其稳当叱骂: “你给老子消停点,住嘴!” 他生怕姚秋香激怒对方,事情本来就不好收拾了,现在要是在口头上还输了体面,那可就更加被动。 群眾工作,歷来都得注意言语措辞,不能在公开场合口不择言,不顾体面。 晓莲爸从棺材里拎出一件质感很好的羊绒大衣,举在手上,抖了抖: “这是丁辉的呢子大衣,这个顏色,这种材质,还有里面的標籤……可是带著就职单位的名字!” 姚秋香脑壳一炸,耳鸣声持续不断,一阵阵的心悸心慌冒冷汗。 那件藏蓝色的羊绒大衣,的確是丁辉单位的冬季制服。 对方说得没错,大衣里面的標籤,的確印有丁辉单位的名称。 晓莲哥哥从父亲手里接过大衣,来到姚长庚跟前,翻开里面標籤给他看: “瞧见了吧?凤凰岛涉外事务司!这能错得了?这可是丁辉昨晚来不及穿上的呢子大衣。” 晓莲弟弟急著补充:“昨晚,我俩踹门进去著急看我姐情况,没追丁辉,让那牲口跳楼逃了。” 他冷厉瞥一眼姚秋香,再出口的话仿佛那锋利刀子一般,將姚长庚的脸面狠狠按在地上摩擦: “哼!真以为逃得掉?丁辉仗著姚家这棵大树,在京都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 “我姐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害人害多了,必定遇上我们这种难缠的硬骨头。” “今天,我们一家人抬著受害人棺材过来,不討要一个公道,我们绝不离开!” 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说话相当不客气,態度也相当破釜沉舟: “都说新社会好,旧社会是那吃人的魔窟,姚老將军可是新社会的缔造者之一,今天,我们全家等您给一个公道!” …… 姚长庚不免多看了晓莲弟弟两眼,心想: [这小子是个刺儿头,瞅他这模样儿,必定参与过不少『武斗』。] 眼瞅著姚秋香又要衝上去骂人,姚长庚一把拦住,扭脸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再回头,他似笑非笑给晓莲家人答覆: “丁辉姓丁,不姓姚,既然他犯了事儿,你们儘管去告公安,按律例,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 “爸!不能这么办,辉子可是您亲外孙……” “住嘴!”姚长庚斥责闺女,再次严肃表態: “如果证据確凿,晓莲同志的確死於丁辉之手,我也没办法救他,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况是丁辉。” 姚秋香急得眼睛冒血,双手抱著父亲的胳膊使劲儿摇晃: “爸!辉子可是您亲外孙!亲外孙……” “没听到我刚才的话?”姚长庚甩开闺女的手,心里也是无比恼火: “甭说他是我外孙,就算是我,也得遵纪守法!” 姚长庚已经把话说死了,根本不给转圜的余地。 姚秋香眼前一黑又一黑,眼泪控制不住哗哗掉,情急之下说话再次不过脑子: “爸!您不能这么对待辉子,他们又没有確凿证据,那件呢子大衣指不定是別人的呢,凭啥赖给我家辉子?!” “就知道你们很难缠。”晓莲哥哥冷笑著一步上前: “休想三言两语打发了我们,今天不给一个公道,我们全家就在你们姚家门前,哪里也不去!” “对!必须给我们一个公道!”晓莲弟弟一贯的年轻气盛,又狠又衝动: “说是让我们报公安,寻求一个秉公处理,谁晓得我们一走,你们不会仗著手中的权柄,偷偷摸摸干涉处理结果呢?” 第327章 可杀可不杀,务必杀! 姚长庚抬手压了压,示意晓莲家人稍安勿躁: “各位、各位,我刚才明確说了,丁辉这个事儿,我不会干预,你们儘管去报案,该坐牢就去坐牢,该枪毙那就枪毙。” 他不是说场面话,而是铁了心要治一治家门不幸。 姚秋香虽说嫁出去了,可到底是他亲闺女。 丁辉与丁园不姓姚,归根到底,这些年能横著走,还不是仗著姚家的势力? “爸!不能这么办……” 姚长庚回看一眼姚秋香,眼神极其恨铁不成钢: “我生病这些年,自己都顾不上自己,更遑论管好你们,看看你给孩子们纵容出来的后果!” 姚秋香一听父亲这话,羞愧低下头,双手也缓缓从姚长庚胳膊上滑下来。 晓莲家人听了他的话,不免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晓莲爸不肯相信,冷笑:“场面话谁不会说?丁辉害我闺女一命,別说枪毙他,就是千刀万剐、凌迟处死,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他眼神犀利看了看姚秋香,更是气愤难当: “你也有闺女,你还有外孙女,呵呵,刀子不剐在她们身上,你们都不晓得啥是疼,是吧?” 这话可就暗含威胁了。 姚秋香嚇得只敢躲在老父亲身后,哆哆嗦嗦骂回去: “你得了失心疯呀?看、看我做什么!” 她不怕才怪! 公家给配备的警卫员,只是给姚家,姚秋香也好,丁园也罢,平时都没人跟著保护。 一旦场面失控,晓莲哥哥或者弟弟要为难她们母女,后果的確不堪设想。 加上黄宝珠死得不明不白,更是把姚秋香嚇得够呛。 晓莲就是黄宝珠团里的职工,丁辉纠缠上了晓莲,昨晚还把人害死了。 姚秋香下意识觉得,黄宝珠的死,多多少少跟这桩事有关。 很可能,丁辉纠缠晓莲,不是一天两天。 姚长庚看了看失控的场面,不得不耐著性子进行处理: “那好,我听听你们的想法。” 晓莲父亲与哥哥交换了一个眼神,给出答案: “您派人,把丁辉捉拿归案,我们全家就在您门口等著,不给答案,我们就不走!” 这家人態度如此决绝,姚长庚不得不妥协:“好。” …… 擦黑天。 丁辉从机场被捉拿归案。 姚家门口不止有晓莲一家人,还有姚家的人,以及丁家人。 街坊邻里早就围拢了一大圈,从午后一直瞧热闹,瞧到天黑等重头戏。 丁辉一到现场,晓莲哥哥与弟弟率先衝上去: “你这只禽兽!” “畜生!!!” 两兄弟衝著丁辉拳打脚踢,边骂边揍人。 丁辉抱头蜷缩在地上,哭喊: “妈!救我!姥爷、姥爷救救我……啊!妈——” 晓莲哥哥与弟弟,泄愤一般暴揍丁辉,雨点似的拳头与踢踹,密集落在丁辉的身上。 姚秋香声嘶力竭吶喊:“住手——” 嘶吼太过用力,嗓音都破了。 姚秋香摇晃老父亲的胳膊,哀求:“爸!快去搭把手嘛,辉子要被他们打死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杀人偿命。”姚长庚再次甩开姚秋香的手: “以前你们两口子不教育孩子,纵容成现在这副求德行,怪谁?” 姚秋香脑子都不过一下,反过来指责: “你不也纵容我们?要说有责任,最大的责任人是你!” 啪! 姚长庚反手甩给她一巴掌! 清冷的雪夜里,这一巴掌格外响亮。 姚长庚怒极反笑,质问: “你没出嫁前,我与你母亲不教育你吗?我们纵容你欺男霸世没?我们允许你草菅人命没?” “怎么轮到你自己教育孩子,你就拎不清呢?” “丁辉现在这副求德行,你怪谁?” “不是你两口子教育欠缺,还能是啥?” 姚秋香被狠狠一噎,捂著脸呆愣愣看向父亲。 姚长庚患老年痴呆症的这些年,自己都顾不上自己,更遑论管理子孙后辈。 这些年,更是长期居住在红枫林康养院,每天浑浑噩噩意识不清醒,连生活都无法自理。 姚秋香愈发纵容丁辉与丁园,一家子闯祸无数。 姚长庚如今恢復正常,整顿整顿他们,委实正常。 姚秋香扑通一声给老父亲跪下,声泪俱下哀求: “爸,我们知道错了,求您、求求您了,先救救辉子,有啥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说。” 原本暴揍丁辉的晓莲哥哥与弟弟,闻言,不得不停手,齐刷刷回头看过来。 晓莲爸爸等人,也都看向这边,眼里都是愤恨与担忧。 姚长庚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平头老百姓谁不怕? …… 没想到,姚长庚直接转身离开,撂下一句话: “丁是丁,卯是卯,我不会插手保谁,胜利也不会,这桩事……法办!” 风起。 雪飘。 凛冬寒夜里,姚秋香的哭喊声划破夜幕: “爸!不能这么办吶!我是您亲闺女,辉子是您亲外孙,唯一的外孙,您不能这么心狠……” 然而,一切无济於事。 回应姚秋香的……是姚长庚冷酷无情的背影。 四周的角角落落里面,左邻右舍无一不看呆了。 窃窃私语隨著夜风飘散,混合著姚秋香与丁辉爷爷奶奶的哭嚎声—— “老姚可真是铁石心肠,至亲都能下得去手。” “那叫铁面无私!啥铁石心肠不铁石心肠,老姚那话说哩对,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 “好歹是血亲,真就一点不管?” “这都闹成这样了,咋管?” “前些天不是刚立法?丁辉这种盲流子行径,那可是公家重点打击的对象。” “哎,还真是,流氓都枪毙了一大批,辉子这次……只能说是撞到了枪口上。” “我可是听说了,那个谁,也是高官家里出来的孙子,还不是被毙了。” 79年的年底,覆盖全国轰轰烈烈的打击盲流子犯罪专项整治行动,拉开大幕。 丁辉这一次,確实如同街坊邻里所议论,撞到了枪口上。 从严,从重,从速办案,是这一波专项整治行动的口號。 可抓可不抓,必须抓;可杀可不杀,务必杀! 不到一周的时间,包括丁辉在內,大量的盲流子被从速审判,又被押解刑场,集体枪毙! 第328章 该分的分,该离的离,该死的死 林熹微听到关於丁辉的消息,还是北上京都待產。 凤凰岛基地事情比较多,林熹微年前暂时没离岛,与田妞花一样,处理单位里的各项事宜。 一纸文件下来,丁辉被免去凤凰岛涉外事务司一把手的职务,空降了新领导前来。 林熹微以为丁辉调去了別的单位,没往丁辉被枪毙这个层面想。 直至年根底北上京都待產,林熹微才了解到事情真相。 王雪娇拿到了儿子丁澄祺的抚养权,拉著林熹微开茶话会: “来,一起庆祝一个,恭喜我,终於解脱了!” 王雪娇喝酒,林熹微喝茶,丁澄祺在旁边喝汽水儿。 林熹微下意识看一眼虎头虎脑的丁澄祺,侧过脸,轻声问: “雪娇姐,当著孩子的面儿,嘴巴有点把门的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王雪娇浑不在意:“王澄祺,你跟你那死爹有感情不?” 王雪娇迅速给孩子改了姓,虽然户口簿上面,王澄祺还叫丁澄祺,不过,户籍更改已经在走流程了。 “妈妈,我喜欢你,也喜欢姥姥跟姥爷。”王澄祺长得很像王雪娇,母子俩跟那复製粘贴一样。 大眼睛,双眼皮,圆脸盘子,笑起来没心没肺。 丁辉几乎没怎么管过这个孩子,爹死了,王澄祺根本没感觉。 王雪娇现在支棱起来了,为了儿子: “王澄祺,以后跟著妈妈、姥姥、姥爷,吃香的喝辣的,再给你培养成国家栋樑,咋样?” “嗯、嗯嗯!”王澄祺也不晓得国家栋樑是啥,只顾著不断点头: “我喜欢国家,我也喜欢栋樑。” “嘿,你个傻孩子。”王雪娇將儿子一把抱进怀里,亲了亲额头: “妈指定好好对你,把前些年亏欠的都弥补回来。” 林熹微看著母慈子孝的王雪娇与王澄祺,下意识抚摸自己的大肚子。 王雪娇回看一眼,问:“这应该怀不到足月吧?” 双胎,极少能怀到足月,基本都会提前发动。 林熹微点点头:“嗯,按照预產期来算,还有40天,估计怀不到那个时候。” 王雪娇沉吟少许,问:“秦南城啥时候调回来?” 林熹微先回京,秦南城还在凤凰岛守著。 “还没有定夺,南城工作的事情,家里老人一干预,他反倒是一身反骨。” 无论是姚长庚,还是姚胜利,现在都不敢干预秦南城的工作调动。 …… 林熹微临盆前,秦南城的工作调动回京。 姚秋香被儿子的死刺激到了,住进了精神病院。 丁园又生了一个闺女,黄家老两口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 这个年代的人,尤其黄家那种老思想的人,盼的就是丁园二胎生儿子。 结果,丁园又生了闺女,全家鸡飞狗跳日子没一天好过。 黄宝龙回家了一趟,丁园缠著他又哭又闹: “你也跟他们一样!你也嫌弃我生闺女……” “问题根源不在这里。”黄宝龙斯斯文文一儒將,怀里还抱著大姑娘: “我不重男轻女,我恨你,究竟因为什么,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丁园被狠狠一噎,黄宝龙的意思,自然是指当年被算计。 “丁园,离婚吧,大妞归我,她是我亲生的……” “你住嘴!”丁园歇斯底里反对:“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跟你离婚!这辈子,你都休想!” 黄宝龙长年累月驻扎边疆,皮肤很是粗糙,却掩盖不住凌厉的五官,眼底更是盛满淡漠: “我说了,只有大妞,才是我亲生闺女,我对她有责任,你们……算什么东西!” 丁园浑身抑制不住一震,疯狂掩饰: “不懂你在说什么,黄宝龙,我这刚出月子,你就计划甩掉我?门儿都没有!” 黄宝龙抱著大闺女起身,手边文件放到暖炕上: “离婚协议,签字吧。” “休想!”丁园一把捞起文件,反手就想撕碎。 黄宝龙及时制止:“不想跟你那姘头一起坐牢,就老老实实给我签字。” 丁园撕文件的双手一僵,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表情,倏然变成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 她这个二胎,的確不是黄宝龙的种。 这个年代的京圈子嗣,不成气候的那些,玩得相当花。 丁辉是,丁园也是。 …… 黄宝龙慢条斯理递上钢笔,几乎是在命令: “不想因为破坏军婚蹲大牢,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签字。” 丁园哇一声哭了:“你浑蛋!黄宝龙,不能、不能这么对我,咱们是结髮夫妻。” “签字!”黄宝龙似乎没多少耐心了。 丁园还不肯面对现实:“我这刚出月子,你就逼我离婚,黄宝龙,传出去你名声就毁了。” “我名声早毁了,还不是拜你所赐。”黄宝龙一句比一句犀利: “要么,签字离婚;要么,送你们去蹲大牢。” 大闺女是他的种,他曾经尝试著接受丁园,奈何,心里始终住著沈铁蓝,似乎谁也容纳不下。 事到如今,黄宝龙自觉没脸去见沈铁蓝,根本也不敢再肖想自己能与沈铁蓝重归於好。 对他来说,能好好抚养闺女长大,已经是奢望。 丁园抖著手接过钢笔,眼泪哗啦啦流: “黄宝龙,你好样的,趁著我姥爷他们暂时不管我,你就蹬鼻子上脸欺凌我。” 丁辉一死,丁园再也不敢狗仗人势。 黄宝龙本次回京,就是为了离婚: “隨便你怎么理解,我跟你过不下去,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回看一眼怀里的闺女,脸色沉下来: “妞妞都三岁了,还不会说话,我专程去第一军医院问过,她可能是自闭症。” “丁园,我没在家的日子,你虐待闺女了,是不是?” 丁园连抬头都不敢,黄宝龙得到了答案: “你有气,你衝著我撒,你虐待闺女算什么?她不是你亲生的啊!” 丁园瞬间应激,倏然抬头嘶吼: “如果不是因为她,你能对我冷淡?她要是儿子,你肯定能对我好点……” “你痴心妄想!”黄宝龙咬牙切齿回懟: “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我憎恨你,是你自己对我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与孩子是男是女无关。” 黄宝龙不想与她多做纠缠,先是安抚怀里惊恐万状的闺女: “妞妞乖,別怕,爸爸以后保护你。” 而后,他回头对丁园冷眼相待,命令: “签字,快点!” 丁园边哭边签字,嘴里骂著: “你也是只禽兽,利用我的关係从姚家拿好处,如果不是我舅舅提携,你能到如今的位置?” “放屁!”黄宝龙最听不得这种话: “在部队里,別人这么说,我没办法堵住悠悠之口,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臟,眼神格外犀利: “我无数次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受伤最严重的一次,我险些心臟停跳,军功章,是我拿命换来的荣耀,不容许你用骯脏的想法玷污它们!” 黄宝龙似是耐心耗尽,一把扯过丁园签字的离婚协议,抱著闺女大踏步出门,扔下一句: “离婚手续办完,你就从我家搬出去,带上你那只野种,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第329章 秦南城的工作调遣回京 丁园被撵回娘家。 姚秋香住进了精神病院,丈夫喜滋滋將姘头领回家一起住。 丁园回娘家都没地方落脚,又被无名无分的后妈撵了出来。 她抱著襁褓里的二闺女,哭哭啼啼找到了姚家,跪在姚长庚的面前,抹泪: “姥爷,黄宝龙那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嫌弃我又生了闺女,不但跟我离婚,还將我撵了出来,呜呜呜……” 林熹微坐在一旁默默听著,心里疑竇丛生: [这话漏洞百出,丁园可真是能胡扯!] 姚长庚明显也不信,沉脸,问:“好好说话,胆敢骗我,哼,吃不了兜著走!” 丁园被嚇一跳,不自觉眼神闪躲,只能打感情牌: “姥爷,我妈住进了精神病院,我、我又被黄家撵了出来,孤儿寡母没地方去,求求您,让我暂时住在这里吧。” 姚长庚下意识看了看林熹微,以及她旁边的林老爷子林维新。 为了能跟爷爷多多相处,林维新被接来了京都,目前暂时住在黄宝珠原来住的屋子里。 不止林维新来了,就连管家张伯也来了,他俩秤不离砣、砣不离称。 身为体面人,林维新不想参与姚家的家事,於是起身: “哎呀,我这上了年纪,容易犯困,老亲家,你们先忙,我去睡个午觉。” 林维新不给姚长庚反驳的机会,带著张伯起身出门。 姚长庚只能客套一句:“哎,好,好好,慢点哈,冬天地上滑,昨个又下雪了。” 林熹微没走,留下来看看丁园要胡扯什么。 这院子现在归了他们夫妻,无论谁要住进来,都得林熹微先点头。 林维新离开,站起来送人的姚长庚缓慢坐下,自顾自嘆气: “家门不幸,可真真是家门不幸,让老亲家瞧了笑话。” 丁园深深垂著脑袋,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园子,家里呢你就別住进来……” “为啥?”丁园抢白,都不等姥爷说完话,娇气又天真质问: “外人都能住进来,凭啥我不能?我可是您亲外孙女!” 言下之意,林维新与张伯都是外人。 丁园还刻意看了一眼林熹微旁边的王妈,眼神里都是鄙夷。 在她看来,王妈就是林熹微的丫鬟,是旧社会留下来的陋习。 …… “瞅啥瞅?”王妈丝毫不惯著她,一个眼神懟回去。 丁园没能忍住,瞬间应激:“呵呵,走哪里,带哪里,还真是资本家的大小姐,陋习难改!” “是,我是资本家大小姐。”林熹微反唇相讥: “可是呢,我一没用药蒙倒男人,霸王硬上弓;二没仗著爷爷的背景欺男霸女、横行沪上;三没乱搞男女关係,二胎给南城戴个绿帽子。” “你住嘴!!!” 丁园蹭一下站起来,怀里孩子险些砸林熹微脸上。 “你干啥?!”姚长庚倏然站起身,头皮一炸: “扔孩子?你衝著熹微扔孩子!这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你疯了?” 他回头看了看林熹微,止不住一脸的歉意与后怕: “熹微马上临盆,你咋能衝著她扔孩子?就算你手里不是孩子……甭管你手里是啥,你都不能朝著熹微扔!” 姚伟杰在一旁极其有眼色,连忙把孩子从丁园怀里接过来,生怕她再发疯。 丁园刚出月子,疯疯癲癲的模样,明显是受了大刺激。 姚伟杰没吃过猪肉,好歹见过猪跑,丁园这副模样,应该是孕產期雌激素紊乱,导致產后抑鬱症。 孩子一到姚伟杰的怀里,哇一声哭了,惹得姚长庚一阵阵心烦意乱。 他火冒三丈抬起手,控制不住狠狠甩了丁园一巴掌: “你爹你妈没能教育好你,我是你姥爷,今个我来教育你,不会当妈,你还非得生完一个又一个,男人是靠孩子就能绑住的吗?” 提起丁园对黄宝龙用阴暗手段,姚长庚更是恨铁不成钢。 现在林熹微那么一说,姚长庚立马猜测到,丁园这个孩子不是黄宝龙的种。 否则,给黄宝龙十个胆,都不敢对丁园如此狠辣。 唯一合理的解释,黄宝龙有站得住脚的理由,才会撵走丁园。 “啊!”丁园狠狠挨了一巴掌,脸颊火辣辣的疼,顷刻间肿起一大片: “她骂我、污衊我!凭啥我不能打她?您打我做什么?她污衊我啊!” 丁园又气又急又伤心,捂著半边脸目眥欲裂: “您究竟是怎么了?明明我才是您外孙女呀,亲外孙女,您咋一个劲儿胳膊肘往外拐呢?” “住嘴!”姚长庚呵斥:“熹微嫁了进来,那就是一家人。” …… 丁园已经失去了理智,有啥说啥,根本不过脑子: “嫁进门?秦南城姓秦!姓秦!不姓姚!根本就不姓姚!两个孩子都没有一个计划跟您的姓,人家谁跟您一家人?啊!” 毫无疑问,丁园又挨了一巴掌。 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林熹微肚子却一阵阵地发紧,孩子也频繁活动起来。 由於没有经验,林熹微根本不晓得这是怎么了。 反正不疼不痒,她就没当一回事儿。 屋里气氛剑拔弩张,婴儿嚎啕大哭,丁园歇斯底里又哭又闹,姚长庚怒叱责骂,姚伟杰抱著孩子咿咿嗷嗷哄著。 王妈挡在林熹微的前面,时刻提防丁园发疯衝过来。 屋外,窗户边,林维新也没敢离开,管家张伯陪著,轻声嘟囔: “趁早把咱姑娘带回沪上,这里一摊子的糟心事儿。” 林维新抬手制止,嘆气: “咱家確实富裕一些,也从不缺院子住,可这里的院子,已经是南城熹微两口子的產业,既然是自己的產业,没道理让不相干的人占了便宜。” 老爷子头脑清晰,自己的產业断不可能拱手送人。 林熹微一走,丁园指定要想办法再住进来。 “再者,南城没亏待过熹微,我们林家能顺利摘帽子,南城也出了大力气,那一摞一摞的军功,都以孙女婿的身份添置到熹微递交的摘帽子材料里,咱身为娘家人,不能对不起南城。” 林维新时刻念著秦南城的好,孙女与孙女婿感情好,他身为娘家人,没道理给小两口的婚姻添堵。 “爷爷,谢谢您如此深明大义。”秦南城的嗓音突然响自身后。 林维新嚇一跳,俩老头呆萌回身,尷尬笑起来: “哎呦,南城回来了,呵呵、呵呵。” 秦南城工作调遣回来,今天正式回京赴任: “丁园这个事情我来处理,您二老不必担心。” 第330章 林熹微羊水破了! 屋內。 丁园眼圈猩红瞪著林熹微,眼珠子都快瞪到掉下来,状似癲狂: “我又没说错!秦南城姓姚吗?哈哈哈!他姓秦!他是沪上的秦家后嗣!” 姚长庚被她气急了,豁出去老脸回懟: “熹微又不是不生了,这次生完,下次再生二胎,就姓姚!” 说完,他生怕林熹微当场拆台,只能哀求一样回头看向林熹微。 生不生二胎,林熹微还没想好。 不过,眼下这个情况比较特殊,她只能配合老爷子点点头: “嗯,如果生二胎,姓姚。” 这话倒不是搪塞姚长庚,林熹微清楚了解自己的八字命局,食伤旺,註定儿女双全、子孙满堂。 换言之,易孕体质,老天爷抢著给她塞孩子,並且,每个孩子都极其优秀。 再者,林熹微这个富到流油的小富婆,根本不缺钱养孩子。 丁园被一老一小堵到无话可说,可是,她不死心,坚持想从林熹微这里找回场子: “那她凭啥污衊我?林熹微,给我道歉!” 林熹微反唇相讥:“道歉?你值得我道哪门子的歉?” 丁园衝上去准备动手,王妈一脚给她踹开:“滚开!” “你做什么?!”秦南城凑巧掀开帘子进来。 丁园被王妈踹得连连后退,原本秦南城可以顺手一接,他却一个侧身,躲开。 丁园堪堪倒在地上,握起拳头捶地:“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我恨你们!” 姚长庚简直是没眼看:“伟杰,送她们母女回去丁家,顺便解决一下老丁那个姘头的问题。” “好,爷爷。”姚伟杰抱著小婴儿来到丁园身边: “园姐,起来吧,你娘家不在我们家。” 丁园心里有其他打算,林熹微自然也清楚。 过去的许多年,姚秋香、丁辉、丁园、黄宝珠等人,乃至整个丁家与黄家,都是仗著姚家的威望,在京城横行。 现如今,整个黄家被姚家拋弃,京圈人人皆知,黄家没了靠山。 丁辉一死,大家也都知道了,丁家也没了靠山。 姚秋香疯了,住进了精神病院,丁园现在这个情况,自然是没可能再东山再起。 丁园唯一的翻盘机会,就是抱著孩子住进姚家! …… “南城!回来了……” 林熹微想从王妈身后挤出来,一两个月没见丈夫,说不想,那肯定是假的。 王妈钢铁直女,为了保护自家姑娘,死死拦著不让林熹微出来。 秦南城自己走过来,原本犀利的眼神,顷刻间化作柔软春水: “嗯,我回来了。” 姚长庚也是一脸的惊喜:“南城回来了好、回来了好,熹微快临盆了,有你在跟前,她能安心许多。” 丁园趴在地上哭嚎:“你们欺负我,你们一起欺负我孤儿寡母,呜呜呜。” 姚伟杰真心是没眼看,踢了踢她:“哎,起来吧,我们这些人是一家人,你是外人呀。” 言下之意,你来我们家搞事情,我们一致对外很正常呀。 丁园越想越伤心,奈何,在场的男人她惹不起,就把恶意发泄到林熹微身上: “都怪你!都怪你个扫把星!如果不是你胡说八道,姥爷他们也不会被蛊惑。” 林熹微肚子有点疼,一阵一阵那种,脾气也不好起来: “我有说错?你对黄宝龙霸王硬上弓,拆散他与沈铁蓝,是也不是?” “你仗著姥爷舅舅的势,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是不是?” “还有,你这个二胎,根本就不是黄宝龙的种,对吧?” “你胡扯!!!”丁园最忌讳最后一句: “你有啥证据?你有啥证据!林熹微,你凭什么?!” 林熹微肚子里的孩子们,闹腾得越来越厉害,肚子发紧也逐渐频繁。 如果王妈生过孩子,此刻林熹微的异常她能瞧出来。 奈何,王妈也没经验,也不晓得林熹微大肚子的频繁胎动是要生了,在宫缩。 生孩子的前兆因人而异,有些人宫缩时肚子疼得厉害,有些人先疼但是不宫缩。 林熹微则是先宫缩发动,疼痛感聊胜於无。 不过,此时此刻的林熹微,宫缩还是带起了一点疼痛感,惹得她一阵阵心烦意乱,懟人也相当不客气: “你这个孩子的出生时间点,怎么算都不是黄宝龙的种。” “每个孩子的八字命盘,都能跟父母的命运轨跡对应上。” “这个二胎命里连父亲都没有,咋可能是黄宝龙的种?” “丁园,私生活那么混乱,你自己都不晓得这个孩子是谁的吧?” …… 林熹微这一番话,就跟踩了老猫的尾巴一般。 丁园怪叫一声,衝著林熹微破口大骂,要多难听就骂多难听,各种脏话连篇飞。 秦南城一句都听不下去:“伟杰,给她扔出去!” 姚长庚亲自上手,拎起丁园,往外面推搡: “滚出去!我没有你这种外孙女!老脸都被你丟尽了!从此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与你,恩断义绝!” 姚长庚比较要面子,姚秋香以及孩子的事情,让他险些晚节不保。 面对如此外孙女,姚长庚恨不能一枪崩了! 林熹微突然感觉有热乎乎的水,流淌下来: “呀,坏了,我、我怎么尿了……” 最后两个字,她还不好意思大声说。 秦南城耳朵比较尖,立马走过来:“让我瞧瞧……” 他直觉不是很好,感觉应该是羊水破了。 秦南城蹲下来一检查,急了: “快走!上医院!熹微,羊水破了、是羊水破了!” 王妈这才反应过来,急吼吼往出跑: “我去拎待產包,你们先去医院,我隨后自己骑自行车去!” 林熹微早早就准备了待產包,也早早交代王妈到时候帮忙拎去医院。 自己亲妈不在身边,林熹微只能信任王妈。 秦南城吃力抱起林熹微,又焦急,又不敢走太快: “熹微,撑住,先撑住,你喝点药水,先坚持一下。” 林熹微不免觉得好笑:“只是羊水破了,又不是啥大不了,咱离医院比较近,家里又有车,很快就能到。” 秦南城还是很紧张:“你是双胎,羊水破了不能小覷,孩子缺氧就麻烦了。” 第331章 恭喜林同志,喜得贵子! 林熹微被秦南城抱著一路往外面走,还得不断安抚: “南城,別著急,我没那么脆弱,养胎这么久,我体质皮实得很,两个孩子我能生出来。” 秦南城下頜线紧紧绷著,明显极其紧张: “你別逞强,到了医院咱听医生的话,不能顺,咱就剖腹產,这个钱该花就花……” “我不要!”林熹微实在是不愿意疼一两个月: “顺產恢復起来比较快,剖腹產得在床上躺一两个月,灵泉水能治疗,但是,不能止疼,我不要。” “再说了,我专门跟医生了解过,现在还是竖剖,不是横剖,恢復起来特別漫长。” “南城,我不想医生在我肚子上开七层、缝八层。” “如果是横剖,至少三年才能再生,竖剖的话,可能以后再也不能生了。” “我没计划必须再生孩子,但是,如果又有孩子来找我,顺其自然,我愿意。” “子女是一种缘分,他们愿意来,我就接纳。” 秦南城更急了:“不生就不生,我先保住你这一次。”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盼点我好成不成?”林熹微娇嗔他。 “好、好好,我呸!”秦南城立马配合她,耐著性子哄: “你现在说啥就是啥,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能到医院。” 两口子说话间来到大门外,司机已经拉开车门等候多时。 秦南城小心翼翼把林熹微放到后座,自己顺势上去。 林熹微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哎,我现在可是体重145斤,南城,你挺有力气的嘛。” 秦南城被她调侃得又好气又好笑:“我一个一米九的大老爷们儿,一身的腱子肉,我还抱不起你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对吧?” 林熹微竟是还能笑出来:“哈哈哈!” 她一笑,肚子就地震,孩子更加踢蹬得欢快,反抗妈妈笑太狠。 秦南城看得直皱眉:“小祖宗哎,快別笑了,你呼吸、深呼吸!” 他生怕孩子缺氧,又怕林熹微突发晕厥,临盆之前各种症状都有可能。 秦南城近段时间从战友那里收集到不少军嫂的临盆症状,自己把自己嚇够呛。 “我说南城,每个孕妇情况都不一样,別听风就是雨,我又不是其他嫂子。” 林熹微拍拍他的手背,安抚: “我现在不怎么疼,就是肚子一阵阵抽得紧,你放心,我好得很。” 秦南城勉勉强强笑了笑,神经紧绷丝毫不敢放鬆。 …… 司机开车先把秦南城与林熹微送到医院,王妈骑自行车隨后抵达。 秦南城陪著林熹微先做產前检查,恨不能寸步不离。 医生一再要求:“家属男同志去外面等著,去去去,外面等著!” 秦南城一身戎装都没来得及换,急得来来回回在走廊踱步。 林熹微在里面做產前內检,秦南城与王妈在外面走廊等著。 没几分钟,医生出来了: “开三指了,快的话,预计一个钟头就能生,慢的话……说不好。” 秦南城急了:“啥叫说不好?你不是医生嘛?这都看不准!” 说著,他就要往里面冲,医生伸手给他拦住,眼神示意王妈进去,还是坚持男同志不能进去。 一脸不耐烦的医生白一眼秦南城,根本不把他放眼里: “嚷嚷啥?生孩子本来就是这样呀!什么情况都会有,甭说开三指了,你就算开七指,最后开不到十指那就是开不到。” 热门大医院的牛批產科大夫,一个比一个傲气,根本不拿正眼瞧人: “有些人,最后一点点颇为费劲,折腾三天三夜都有可能,你个老爷们儿懂啥?边儿呆著!” 秦南城如此年轻,又是生面孔,在这里自然不好使。 “南城、南城!熹微咋样了?”姚长庚带著林维新与张伯,还有隔壁王雪娇与王浮光,风风火火赶来。 林熹微买了一辆桑塔纳,平时出门当代步工具,他们过来时开的桑塔纳。 秦南城没来得及说话,刚才怒懟他的医生,竟是对王浮光笑脸相迎,抬手就把口罩摘下来: “哎呦,这不是王教授嘛,啥风把您吹来了?” 一瞬间,所有目光匯聚到王浮光脸上。 依旧劳动妇女短髮的王浮光,素麵朝天,黑框眼镜严肃: “我干闺女即將临盆,亲妈不在身边,可不得我来守著。” 王浮光拿林熹微当宝贝疙瘩培养,这辈子能遇到这么有天赋的学生,王浮光稀罕得不得了: “熹微呢?是不是在里头?哎,陈主任,这次是你给接生吗?” 被唤作陈主任的產科专家,满脸堆笑: “当然是我亲自接生,这可是双胎,別人我还不放心呢!” 秦南城一下子哑了火,好嘛,您刚才可不是这副態度。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他顾不上太多,只要对他妻子有利,大丈夫能屈能伸,忍了! …… 很快,林熹微进了產房,陈主任亲自接生。 一群家属焦急在走廊里等著,没一个人有心思坐下。 秦南城尤为严重,来来回回在走廊踱步,额头冒大汗。 王妈瞅一眼他,问:“你是著急呢,还是疼?” 秦南城指了指自己腹部,老老实实承认:“这里疼,撕裂那种,还一阵阵抽痛。” 一瞬间,整个走廊都安静了。 秦南城……在阵痛! 王妈乾咳一声,解释:“那啥,南城很爱熹微,会跟著熹微感同身受,之前熹微孕吐,南城也跟著吐……” “啥玩意儿?!”姚长庚彻底被刷新了三观,瞪眼难以置信: “媳妇儿孕吐,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跟著吐?扯呢吧!” 秦南城不加遮掩承认:“我不止吐,我还疼,现在我就很疼,肚子一抽一抽撕裂疼。” 林熹微在里面生孩子,秦南城在外面莫名其妙共感了,小腹阵痛一次次加剧。 走廊里一群老爷们儿,全都在秦南城这里开了眼。 王雪娇更是羡慕林熹微,止不住感慨: “妈,我以为你跟我爸就足够恩爱了,吶,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更过分的两口子!” 王浮光走上前,哭笑不得安抚: “南城,甭担心哈,陈主任是我学生的妈,她闺女能不能顺利毕业,能不能顺利分配到好单位,全凭我推荐。” 言下之意,陈主任今天必定用上毕生所学,確保林熹微不出差池。 京圈还是那个京圈,到啥时候都是个圈。 不是有钱,你就能在这里得到好资源。 “谢谢王姨,这次多亏了您。”秦南城由衷致谢,还是忍不住看向產房。 林熹微在里面不止受到了贵宾待遇,陈主任亲自接生,还给配备了两名助產士。 一名助產士专门照顾林熹微,另外一名专门打下手。 陈主任指挥林熹微用力:“孩子脐带绕颈两圈,不过不要紧,我会帮忙调整,你儘管按照我的吩咐使力。” 林熹微上了產床,一切都得自己硬抗:“嗯、嗯嗯。” 一开始,她不会用力。 陈主任耐著性子教:“小林吶,你用力的点不对,要像拉屎、拉屎晓得吧,陈年老屎都拉出来的那种用力。” 林熹微努力感受了一下,拼命用力。 “不对、不对!你发力点不对,要拉屎那种用力,晓得吧?”陈主任再次强调: “別喊,蓄力,呼吸、呼吸、深呼吸,好,用力,推!” 林熹微跟著陈主任的节奏,努力配合人家。 …… 林熹微用力几次过后,陈主任喊:“休息一下,小郭,给她喝水,补充巧克力。” 林熹微提前准备了巧克力,补充体能,喝的水,自然是灵泉水。 助產士一手餵她巧克力,一手给她餵水。 为了方便喝,林熹微提前还准备了吸管。 努力几次,休息几次,补充体能几次,林熹微终於將第一个孩子推出体外。 她虽然发动时宫缩不太疼,肚子只是一抽一抽,但是,后面开宫口疼啊! 尤其是进入生產时,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林熹微两辈子头一次经歷…… 太疼了!!! 陈主任“啪嘰”甩一巴掌在孩子屁股上,乐呵呵道喜: “是个男娃子,恭喜恭喜,喜得贵子,这是哥哥!” 哇一声,小哥哥哭了,声音格外洪亮。 林熹微的眼泪顷刻间决堤,撕裂般的疼痛持续袭来,自己终於生出第一个孩子。 她的肚子里,另外一个孩子还在细微挣扎、踢蹬,这只崽崽歷来闹腾,似乎比第一个孩子能折腾许多。 宫缩持续著,孩子在肚子里肯定不舒服,挤压推孩子出来,导致孩子也在尽全力反抗。 这一刻,林熹微清晰明白了那句“生死之交”的含金量。 母与子,相见的第一面,必然是经歷生与死。 “甭哭!还要用力呢,里面还有一个,瞅那样子,里面的胎大一些,你可千万不能泄气,这个还脐带绕颈两圈。” 林熹微丝毫不敢懈怠,补充体力,持续战斗。 上了產床,除了听话,她只能自己爭气,自己奋战。 打下手的助產士抱著孩子往工作檯去: “孩子落地时间傍晚五点一刻,体重四斤,对於双胎来说,这个不算轻,恭喜林同志,喜得贵子。” 第332章 恭喜林同志,喜得贵女! 助產士把孩子抱出去,喜滋滋道贺: “恭喜恭喜,是个男孩……” “我爱人呢?”秦南城急吼吼就往產房冲。 “哎,你不能进去!”助產士吆喝道: “林同志还在里面生第二个呢,男同志进去干啥?” 秦南城硬生生止步,焦急问:“我爱人咋样了?”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问: “都还好吧?” “有没有啥症状?” “该用药就用,我们万万不能亏待了熹微……” 最后这句话,是姚长庚说的。 林维新感激看一眼亲家,虽然林家有钱,但是,姚家能有这份心意,他很满意。 “林同志一切都好,且放心吧。”助產士將小婴儿递给秦南城: “给,抱著你儿子,我还要进去呢。” 结果,初为人父的秦南城呆愣愣站桩,根本不敢接。 围观眾人都急死了! “你接呀!” “这是你儿子!” “秦南城?秦南城!” “干啥呢?” “杵著干啥呀!” 半晌,秦南城憋出三个字:“不敢抱……” “哎呀!”一群人齐刷刷哎呀。 王妈先上手,一把抱过来孩子: “小月娃確实难抱,浑身上下都软乎乎,跟那年糕一样,南城,你这样嘛,两只手,一只托住娃娃脑袋脖子,一只托住娃娃屁股腰椎,吶,试试看。” 秦南城僵硬接过儿子,托举。 眾人可真是没眼看!(/▽╲) …… “南城,端著炸药包呀?”姚长庚忍无可忍,出言揶揄: “端得稳不?端不稳,给爷爷……” 他在旁边眼馋得不行,恨不能立刻抱到怀里。 明知道这个孩子姓林,不跟他的姓。 可是,姚长庚稀罕得不得了! 血浓於水,这是他的曾孙子啊! 秦南城转手就把儿子递给爷爷,皱眉嘟囔: “咋那么丑呢!” 刚出生的小婴儿,的確皱皱巴巴像个小老头,脸上都是皮,双眼紧紧闭著。 姚长庚不乐意了,连忙接过孩子:“哪里丑?明明就是个俊俏后生嘛!” 姚长庚喜欢得不得了! 秦南城勉强扯了扯嘴角,转身,盯著產房,一心盼著爱人平安出来。 原本沉浸在喜得贵子氛围里的眾人,不自觉围过来安慰: “南城,別太担忧,熹微吉人天相,不会有啥问题。” “是呀,陈主任是京都有名的產科圣手,双胎都接生过不晓得多少次,不会有问题。” “再说了,熹微有那啥药水,你別太担心。” 秦南城勉强笑笑,一颗心始终悬著。 林维新走过来,故意逗孩子,夹子音都出来了: “嘿,小傢伙,跟你妈妈小时候很像嘛。” 林维新自己也在担心孙女,却还要给大家宽慰: “熹微刚出生时,也是这个样子,七天后睁眼,哦豁,好大一双眼睛,可漂亮了。” 小崽崽似是听到了太爷爷的话,竟是努力睁眼…… “嘿!这傢伙咋提前睁眼了?”林维新很是诧异:“我还是头一次见新生儿出娘胎就睁眼。” 秦南城被吸引了注意力,回身,看过来—— 小傢伙果真一双大眼睛,黑溜溜,隨便看啊看,其实,啥也看不清。 还是王浮光有经验:“这是隨便瞄一瞄,新生儿那段视距,啥也看不清。” 王雪娇凑上前表示遗憾:“可惜,是个带把儿哩,要是香香软软的小闺女,就能跟我儿子定娃娃亲了。” 秦南城警觉的雷达立马竖起来:“想屁吃!小闺女你儿子也没份儿!!近亲不允许!!!” …… 產房內。 林熹微在陈主任的指导下,顺利推出第二个孩子。 浑身被汗水彻底浸泡的她,整个人都脱力了。 “恭喜恭喜!是姑娘、是姑娘!林同志,儿女双全!” 助產士比林熹微还开心,喜滋滋给孩子剪脐带: “一次性到位,再也不必受这个罪了,咱们女人,没啥比生孩子更遭罪了。” 另外一名照顾林熹微的助產士,也喜滋滋道贺: “是呀,恭喜林同志,儿女双全,一次性到位,以后不必再追生。” 陈主任给了小妞妞屁股一巴掌,结果,小傢伙居然咯咯咯笑了。 “嘿!这闺女,好生厉害!”陈主任都惊呆了: “接生这么多年,头一次见新生儿会笑,真是神了!” 正常情况下,新生儿不会笑出声,一般都是哭声唤醒呼吸系统。 林熹微强撑著精神,看一眼自己闺女,欣慰笑了: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起止是活著?比哥哥大不少呢!”助產士给小妞妞称体重: “嘿!小傢伙足足有六斤!体长50公分!这可是正常单胎的体重吶!” 林熹微都被闺女气笑了:“合著,哥哥的营养被她抢了呀~” 陈主任调侃:“我总感觉,哥哥是被她蹬出来的……” “哈哈哈!”林熹微笑的伤口疼,眼皮格外沉重,想睡: “我也有这个感觉,在肚子里时,她好像格外活跃,经常蹬哥哥。” “我有时候就能从肚皮上瞅见,一只大大的脚丫子,蹬另外一只崽崽。” “我还跟南城说,这只崽崽太皮了,胆敢打妹妹。” “以为是哥哥顽劣欺负妹妹,没成想,是妹妹强势霸道踹哥哥……” “哎!林同志,不能睡,撑住!”陈主任摇晃她,强行让她保持清醒: “胎盘还没排出来,你不能睡,醒醒、醒醒!” 林熹微重新补充体能,按照陈主任的要求,配合她给的节奏,把胎盘又排出来。 陈主任细心叮嘱:“你得观察半个小时,没有问题才能推出手术室。” …… 门外。 秦南城实在是等不及了,要求助產士给自己消毒,穿上医院配备的防护服进来了: “熹微!熹微……” 林熹微以为自己幻听,视线模模糊糊看过去,就见自己男人急吼吼进来了。 那张熟悉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满眼都是焦急: “熹微,辛苦你了!” 秦南城眼前的林熹微,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浑身湿透,髮丝一缕一缕粘在脸上。 由於刚生完双胎,精疲力尽、热量几乎耗光的林熹微,全身都在抑制不住颤抖。 是脱力,也是冷。 “南城,我冷……”林熹微委屈到难以自已,苍白小脸上泪珠与汗珠混合,分不清是泪是汗。 秦南城心疼得心臟一窒,恨不能替她受疼: “那你……你打我!” 他钢铁直男的思路,把林熹微逗得啼笑皆非: “你个傻瓜!我说,我冷……” 秦南城连忙扑上来,抱紧她: “你还疼不疼?” “嗯……”林熹微控制不住自己,一直在颤抖。 “医生!医生……”秦南城扯著嗓子喊医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陈主任就在他身后,嘆气:“喊我没用,她是脱力了,也是热量消耗过度,需要充足的休息。” 秦南城赶紧闭嘴,回看怀里的妻子,竟是已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陈主任叮嘱:“林同志还需要在產房观察半个小时,你注意守著她,有出血或者心电不稳的情况,及时通知我们。” 帘子拉上,陈主任与一名助產士就在外面。 秦南城抱著妻子,视线来回在她脸上与心电仪上徘徊,时刻注意情况变化。 “不生了,以后咱再也不生了,熹微,听到没?咱以后再也不生了!” …… 秦南城始终记得自己在產房发的誓! 后来,他去做了结扎,坚定信念,就是不生! 林熹微很是欣慰,结扎以后,两口子玩得那叫一个快乐~(*^▽^*)~ 那话咋说来著?乐极生悲! 哦,对,还有哦,老天爷要给你放鬆子女,那可是挡都挡不住! 秦南城结扎了,三年后,林熹微竟是又怀上了! 两口子狗狗祟祟来医院,又是陈主任接待他们: “咳!按理来说,结扎以后,一般情况下,確实不容易怀上,但是……” 陈主任说话大喘气,林熹微与秦南城呼吸都凝固了,生怕听到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 陈主任拉下来口罩,乾咳一声,尷尬一笑: “但是哩,男人精……的活跃程度比较高,就容易导致爱人破例怀孕。” 林熹微简直是惊呆了啊!!!!∑(?Д?ノ)ノ 秦南城也是哭笑不得:“还有……破例怀孕这回事?” 陈主任尷尬戴上口罩,眼神很是促狭: “嗯,对,例外的情况嘛,我从医这么多年,您二位这个情况,属实是不多见。” 林熹微还能说啥?秦南城又能说啥呀! 秦南城愧疚万分小小声道歉:“熹微,对不起,怪我,那个太活跃了。” 林熹微哭笑不得扶额:“应该怪我,灵泉水给你喝太多了!” 两口子边说边走出医院,林熹微倒是无所谓,一脸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嘿嘿,子女缘嘛,挡不住,老天爷给我发送孩子。” 秦南城拉著脸,不开熏:“你现在把重心都放在了孩子身上,次要的就是你的工作,再次要是长辈们,我排在了最末尾。” 言下之意,再生第三个孩子,我秦南城的家庭地位,岂不是更靠后? “哈哈哈!”林熹微笑得前仰后合,抚摸丈夫的帅脸: “吃醋了?家里那么多人让你吃醋呀?好嘛、好嘛,我疼你呀~o(* ̄︶ ̄*)o~” 第333章 最终章(全文完) 林熹微与秦南城相携回家,刚到大门口,迎面撞来一只肉炮弹: “妈妈~” 闺女秦满之怀里抱著一只毛绒玩具,一头扎进林熹微怀里: “弟弟要抢我的『邱小姐』,哼!╭(╯^╰)╮” 邱小姐,我国第一颗核弹的代號。 小满之怀里抱著的毛绒玩具邱小姐,是王妈亲手给她缝製,里面填充著兄妹俩小时候穿过的衣服。 小孩子的衣服老辈人讲究轻易不扔,因此,王妈给孩子们缝製成玩具。 林熹微这两只崽崽,爱好与別人不同,玩偶都是各种武器。 “小满,要叫哥哥,不是你弟弟。”林熹微不厌其烦纠正闺女: “你们虽然是龙凤胎,可是,你在后面出生,比哥哥小了一个小时。” 三岁秦满之,每天都在茁壮成长,身高已经101公分,体重17公斤,明显比哥哥高出半个头。 “可是,我比林姚之高,还比林姚之壮,我才是姐姐!”小满之分外自信,抬头挺胸,满眼不服气。 小妞妞长得像爸爸,尤其內双眼皮的漆黑墨眸,看人格外犀利。 军人世家的气质,被这姑娘拿捏死死的! 秦南城格外喜欢闺女这副硬骨头的脾气,蹲下来,耐著性子哄: “论哥哥还是姐姐,不是按照身高与体重,是按照出生时间的早晚,小满,哥哥確实比你早生一个小时。” 秦满之不似刻板印象里的小奶糰子,白白嫩嫩、可可爱爱。 相反,她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浓眉,壮实,虎目炯炯有神。 她是这个年代老一辈养育出来的老款式小孩,80年生,非常典型的皮实爱折腾80后。 王妈紧隨其后追了出来,手里还牵著哭唧唧的林姚之,一副白白嫩嫩小少爷模样: “妈妈~小满打我,呜呜呜!” 儿子又哭了,秦南城一额头的黑线:“別哭了!见天儿哭,你不烦,我都嫌烦!” 相较於闺女,儿子简直就是个小哭包,动不动就哭,不哭这一天指定不能天黑。 …… 林熹微想去哄孩子,秦南城一把给人拉扯住,眼神示意观察一下。 果真,王妈將秦满之拎了过来,往墙角一跺,板著脸教育: “一人一只玩偶,你的是轰炸机,咋突然要抢哥哥的原子弹?” 得! 真相如此呀! 林熹微跟秦南城对视一眼,幸亏没隨隨便便插手,否则,不利於王妈教育孩子。 他们两口子工作都忙,上班时间主要是王妈跟老人们带孩子,並且,以王妈为主。 这个家里,论教育孩子,王妈一发话,没人敢忤逆。 带孩子本来就是这样,谁为主,就要尊重谁的话语权,否则,小孩子特別会看人下菜碟。 比如,此时此刻,秦满之就偷偷摸摸看爸爸,漆黑墨眸饱含求助。 秦南城工作也很忙,带孩子的时间集中在下班后,时不时还要出差,並且,一出就是很长的时间。 他必须妇唱夫隨,与林熹微统一战线,乖乖把教育大棒子交给王妈。 秦满之看求助无望,只能面对姥姥的教育: “姥,我、我不是故意的嘛,我跟哥哥说过,交换玩一下,玩够了就还给他。” 林熹微两口子同款惊呆了!!!!∑(?Д?ノ)ノ 这是三岁小孩能说出来的话? 王妈也很犀利,当场拆穿: “我眼睁睁看著你抢哥哥玩具,他不同意,你给人胖揍一顿,扭头就跑了,这是好习惯?错了没!” 秦满之看一眼姥姥,视线一转,疑似威胁一样看哥哥。 林姚之嚇一跳! “姥,算了吧,妹妹说换著玩,明天就会给我哦~” 林熹微两口子再次目瞪口呆,合著,闺女性格强势霸道,儿子还能宠著? “小满,哥哥……”林熹微刚想教育闺女,王妈回身瞪一眼她。 林熹微还能说啥,只能默默闭嘴,夫妻俩受冻鵪鶉一样,乖乖站著聆听教训。 “这里有你俩说话的份儿?!”王妈回头连他俩都收拾,横眉冷对: “平时不见你们教育,突然诈尸一下,管用?” 林熹微默默赔笑脸,秦南城也尷尬搓手,確实没话语权,因为孩子主要是王妈在带。 身为姥姥,王妈並没有惯著孩子,而是发现问题及时纠正,比如此时此刻。 因此,全家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態度高度一致。 …… 王妈收回视线,犀利看一眼秦满之,问: “好好承认错误,认识到错误,並改正错误,听到没?” 秦满之硬骨头一枚,起初,还不计划低头: “我没错,借来玩一玩嘛,又不是不给他。” “你扯犊子!”王妈丝毫不惯著她: “借別人东西,那得別人答应,强行借走,这叫抢!” “对、对对!”林熹微疯狂点头。 “姥姥说得有道理。”秦南城也帮腔。 王妈在教育孩子,他们两口子根本不敢拆台。 人的精力有限,两口子各自忙学业忙工作时,家里有老人帮忙带孩子,那得感激涕零。 並且,老人还能三观正,时刻教育孩子,更是难能可贵。 小孩子的成长过程,就是一个不断试错、不断惹祸、不断教育的过程。 有人肯辛辛苦苦帮忙,那可是一种福气。 林熹微秦南城两口子,知足常乐,感恩王妈。 月门的后面,姚长庚、林维新、张伯、姚伟杰,没有一个人敢拆台。 他们四个排排站,整整齐齐立在墙根底,聆听王妈的教诲。 外面。 秦满之看自己孤立无援,爹妈也把家里食物链顶端的姥姥没办法。 於是乎,小妞妞能屈能伸,態度软下来,知错就改: “姥,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妈太过了解她,將信將疑问:“真知道错了?” 秦满之点点头:“嗯、嗯嗯,知错了。” 王妈这才放过她,眼神软下来:“把『邱小姐』还给哥哥。” 秦满之依依不捨把玩偶还给哥哥:“吶~” 林姚之接过来,又笑眯眯问:“小满,如果你很喜欢这只,那我让你玩呀,玩够了,你再还给我。” 小小一只奶糰子,怀里抱著毛绒轰炸机玩偶,还有点脏兮兮,因为那是妹妹玩腻强行塞给他的。 秦满之没接邱小姐,下意识看姥姥。 王妈这才发话:“还不谢谢哥哥。” 被允许的借,才叫借。 …… 晚上,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吃饭。 林熹微给了秦南城一个眼神,男人get到了: “咳!那个啥,大家先安静一下,我有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要隆重宣布一下。” 他还甜蜜蜜看一眼妻子,桌子底下,大掌紧紧握著林熹微细嫩圆润的左手。 一家子老人,都在忙著照顾两个孩子吃饭,原本闹哄哄的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秦满之是个吃货,总在吃不饱的路上,经常是趁著哥哥不注意,就把哥哥的大鸡腿啃了。 林姚之恰恰相反,是个饭渣娃! 一到吃饭的点,他就各种开小差,不是按不到饭桌前,就是趁机要上厕所,然后磨磨蹭蹭不上桌。 等他坐好,他那份就被妹妹啃得差不多了。 比如,此时此刻,大家注意力都在秦南城这里,秦满之已经下手了…… 眼瞅著林姚之的大鸡腿要被妹妹捞到手里,王妈看都不看伸手一拍。 秦满之那只小麦色的肉嘟嘟爪爪,一惊,鸡腿掉落,只能乖乖收回手,不敢再犯。 她才三岁,王妈必须控制她吃荤腥的量,一只鸡腿足以,不可能给她吃两只。 秦南城隆重向大家宣布:“我们熹微,又怀孕了!” 想像中的欢乐氛围並没有,所有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秦南城做了结扎,林熹微却怀孕了!!!∑(?Д?ノ)ノ 空气安静到落针可闻,大家连呼吸都凝固了。 林熹微突然反应过来,无奈扶额: “甭怀疑,是南城的种。” 秦南城自己都没忍住,反应过来后,哈哈大笑: “天意,天意呀!熹微经常说的那句话,很对,子女是一种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眾人这才齐刷刷鬆了一口气,表情肉眼可见高兴起来,饭桌氛围再次热烈。 姚长庚最开心,笑眯眯望著林熹微与秦南城,迫不及待表示: “这次,孩子得跟我姓,哈哈哈!” 这是林熹微之前隨口答应过的事儿: “嗯,好,跟您,姓姚。” …… 冷不丁,秦南城打趣:“爷爷,生个女娃子呢?也跟您姓?” 姚长庚笑容一滯,看了看大快朵颐的秦满之,重新掛上笑容: “女娃子咋了?巾幗不让鬚眉嘛!” 相较於林姚之,他更喜欢曾孙女,將门虎女。 姚长庚特別期待,林熹微能给姚家添丁,哪怕是个女娃子,也要小满这一款。 “太爷爷,我要有妹妹嘍~”林姚之软糯糯说著,笑起来格外像妈妈,尤其一双琥珀色的桃花眼。 姚长庚每次看到这个曾孙子,就联想到旧社会的紈絝少爷。 每一次,他都庆幸自己没让这个孩子隨自己的姓。 姓林好呀,林家是沪上大资本家,紈絝嘛,得財富来养。 姚长庚回看一眼秦满之,格外满意:“好、好好,你们要有妹妹了,兴许,也可能是弟弟……” “是妹妹。”秦满之篤定回应,啃大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姚长庚乐呵呵应承下来:“女娃子好,女娃子也妙。” 他看著打小儿就爭气的秦满之,心里痒痒得不行,太稀罕了! 林熹微与秦南城默默对视一眼,小孩子都说是妹妹,那应该跑不掉了。 次年春天。 林熹微果真生了一个闺女。 这个孩子,不像秦南城,也不像林熹微,更不像姚家人。 像奶奶! 明明是个小月娃,却能用一双丹凤眼睥睨人。 姚胜利正式退休,果断与黄利琳离了婚,又给自己找到了一名大家闺秀的同龄老伴儿。 姚胜利携第五任妻子来探望孙女时,险些绷不住叫出来: “这、这孩子……好像望舒。” 林熹微看著长得像奶奶的小闺女,笑意盈盈回应: “娃娃曾爷爷说了,隨他姓,给她取了名字,姚镜之。” 姚镜之,寓意自明—— 古人称呼月亮为“望舒”,也称呼它为“玉镜”、“天镜”、“明镜”等。 明镜高悬,照亮世间路,这是姚长庚对曾孙女的期待。 …… 后来。 进入千禧年。 兄妹三人各自奔赴自己的前程。 林姚之回到林家,继承祖业,振兴林家,富到流油。 秦满之特招入伍,进了海军,成为第一个在航母上驾驶舰载机成功著舰的王牌女飞! 姚镜之进入司法界,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成为了一名明镜高悬的检察官。 至於林熹微自己,则是一路往高处走,履歷越来越厚重,外交大使的身影时刻活跃在国际舞台。 秦南城更是前途无量,位置水涨船高,高到不可说的地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