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人接我回家》 第1章 奶奶的「怪胎」与未调频的收音机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1章 奶奶的「怪胎」与未调频的收音机 第一卷:地球光芒与星海回声 第一章奶奶的“怪胎”与未调频的收音机 在星坡村那张贴在村委会墙上、已经泛黄的行政地图上,我家——也就是村西头那间带著篱笆院的土坯房——是被我不小心用红色马克笔圈出来的“重点区域”。 那是五岁那年我画的。当时村长问我为什么要圈那里,是不是想表示那是“全村指挥部”。我吸著鼻涕,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不,那里是信號接收塔。如果不圈出来,天上的飞船会找不到停机坪。” 村长愣了三秒,然后摸著我的头,嘆了口气对旁边的会计说:“老星家的这娃,脑子还是没好利索。” 从那天起,我就成了星坡村地图上的一个红圈,一个醒目的、带著警示意味的“禁止靠近区域”。在乡亲们的眼里,我叫星泽,是星奶奶捡回来的苦命孩子;但在他们茶余饭后的閒谈里,我有一个更响亮的代號——“那个怪胎”。 我出生时,据说天上有流星划过,动静大得惊人,声音比村里李大爷那台除了铃鐺不响哪儿都响的拖拉机还要震耳欲聋。后来,隨著年龄增长,我悲哀地发现,我的人生轨跡確实像那颗流星:闪亮是挺闪亮,但就是不著调,总喜欢往大气层外飘。 我是个怪胎。这点我承认。 但我一直觉得,我的“怪”不是病,而是一种过载的天赋。 我的“与眾不同”並不体现在我能一口气吃八个大肉包子这种生理极限上,而是体现在一些非常形而上,且极其尷尬的细节里。简单来说,我的感官没有“过滤网”。 这个世界对普通人来说是標清的、单声道的;但在我这里,它是8k超高清、杜比全景声、还外带震动反馈的。 比如此刻: 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烤著星坡村的石板路…… 村头卖豆腐的胖婶正挥著蒲扇赶苍蝇,一脸愁容。在別人眼里,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炎热的中午。但在我的感官雷达里,这是一场信息风暴。 我听见胖婶头顶那棵老槐树正在发出低沉的呻吟——那是水分在树干导管里极速蒸发產生的气泡爆裂声,像无数个微小的气球在炸裂。它在喊:“渴死老子了!谁来给根部浇点水!別光顾著在那儿扇风!” 我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不是灰色的,而是带著微弱电荷的七彩光点,它们像调皮的精灵一样在胖婶刚出锅的豆腐上方跳著华尔兹。 “星泽!你个傻小子又对著空气傻笑什么?中邪啦?” 一声暴喝打断了我和老槐树的意念交流。胖婶正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瞪著我,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过来充当降魔杵。 我也不恼,把手里刚从地里拔出来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咧开嘴,露出两排比瓷碗还白的牙齿,笑得像正午的太阳一样没心没肺:“胖婶,槐树爷爷说您今天做的豆腐盐放多了,它闻著都觉得齁得慌。” “去去去!没大没小!”胖婶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像赶苍蝇一样挥手,“这豆腐刚出锅,我自己都没尝呢,你就知道咸了?我看你不是耳朵灵,是嘴欠!” 我耸耸肩,转身准备跑路。 身后传来了胖婶切了一小块豆腐放进嘴里的咀嚼声,紧接著是一声懊恼的:“嘖!……嘿,真是见鬼了,手一抖还真放多了。这邪门孩子,难道长了个狗鼻子?” 我没有狗鼻子,但我確实能理解狗的悲伤。 提到狗,就不得不提村口老王家的那条大黄狗,全村最著名的“忧鬱症患者”。 在我五岁那年,大黄因为偷吃了一只鸡腿,被老王拿著扫帚追了两条街。最后它躲在柴火垛后面,发出“呜呜”的低鸣。 別的小孩走过,会说:“看,大黄被打哭了。” 但我路过时,我的耳朵自动把那阵“呜呜”声解码成了一段悽美绝伦的內心独白:“天吶,我今天怎么就没忍住那该死的鸡腿诱惑?我可是立志要成为牧羊犬的精英啊!我的自制力呢?我的狗生哲学彻底崩塌了!我辜负了主人的信任,我辜负了全世界,我甚至不配拥有一根骨头……” 那股扑面而来的绝望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我。那一刻,我不是星泽,我是一条迷失了方向的狗。 於是,我含著热泪,走过去紧紧抱住了大黄的狗头,用一种充满宇宙级同情心的、深邃的眼神望著它,试图通过眼神传递我的抚慰。 结果,大黄被我看得浑身哆嗦,尾巴夹得紧紧的,眼神惊恐万状。在它的视角里,这个人类幼崽正用一种“我要把你燉了吃肉”的饥渴眼神盯著它。它嗷的一声惨叫,挣脱我的怀抱,连滚带爬地逃走了,从此见了我都绕道走。 这就是我的生活。我的“高灵敏”听起来像是超级英雄的设定,但在实践中,它更像是一个灾难製造机。 当所有孩子在烈日下玩“泥巴大战”玩得不亦乐乎时,我无法参与。因为当我拿起一团泥巴,我感到的不是玩耍的快乐,而是这团泥土內部水分的张力、它飞行在空气中即將遇到的阻力係数、以及它砸在小胖脸上时可能產生的动能伤害。 我会下意识地大喊:“注意!拋物线修正!角度偏左15度!撞击力度会造成二级疼痛!” 然后,泥巴准確无误地砸在了我的嘴里。 “喂,星泽,你又在发呆!是不是在跟蘑菇说话?”隔壁的小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带著一群孩子起鬨嘲笑。 我吐出嘴里的泥,看著墙角那几朵刚冒头的野蘑菇。 “我没有跟蘑菇说话。”我认真地解释,儘管我知道他们听不懂,“我只是在感受蘑菇底下那群蚂蚁的通勤压力。这朵蘑菇长得太快,堵住了它们三號隧道的出口,工蚁们正在抗议,这会导致它们今天的食物运输效率下降30%。” 全场死寂。 三秒钟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星泽是个疯子!”“蚂蚁还要上班?还要打卡吗?”“快走快走,別理他,小心被传染傻气。” 孩子们一鬨而散,留我一个人站在墙角。我成了所有游戏里的第三个备胎,那种“凑人数都嫌弃”的角色。孤独像一层透明的保鲜膜,把我紧紧裹住,让我能看见这个世界,却触碰不到它的温度。 如果不是奶奶,我可能早就把自己打包寄回太空了,或者乾脆找个深山老林,当一个真正的野人。 我的奶奶,星坡村最普通也最传奇的老太太。 她身高只有一米五,背有点驼,走路时像一只慢吞吞的乌龟。但她拥有的胸怀,却是宇宙级的。 她从不问我为什么总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缝傻笑,也不问我为什么能提前五分钟知道她要喊我回家吃饭从而躲在床底。她只是用一种无条件的、带著柴火烟燻味的爱,紧紧地包裹著我这颗在这个世界上格格不入的“怪味豆”。 记得有一次,我因为说能听见隔壁村的猪在骂娘,被一群大孩子推进了泥坑里。我哭著跑回家,满身泥泞,委屈地问奶奶:“奶奶,我是不是有病?为什么大家都能听见风声,我却只能听见风在吵架?小朋友都叫我怪胎。” 奶奶正在院子里剥豆荚。她停下手里的活,用那双粗糙如树皮的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泥水。她的掌心很暖,暖得像刚晒过的棉被。 “小泽啊,”奶奶乐呵呵地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没病。你也不是怪胎。你只是比別人早生了几千年。你就像是一台还没有调好频道的收音机,你听到的那些滋滋啦啦的声音,是因为你的信號来自更远的地方。他们听不懂,是因为他们还没进化到那个份上呢。” “那我什么时候能调好频道?”我抽泣著问。 “等你长大了,等你心里装满了爱的时候,杂音就没了,剩下的就是最好听的音乐。”奶奶剥开一颗豆荚,把里面翠绿的豆子塞进我嘴里,“吃吧,这豆子也是听著风声长大的,甜著呢。” 在奶奶的“宇宙级偏爱”下,我的“与眾不同”不再是让我自卑的枷锁,反而成了一枚只有我和她看得懂的秘密勋章。 我开始不再试图向別人解释我听到了什么。我学会了把那些声音当成大自然的交响乐。 我开始爱上了奔跑。 只要我不停地跑,耳边风的呼啸声就会盖过那些嘈杂的“万物心声”。 此刻,我正光著脚丫,以一种百米衝刺的速度奔跑在星坡村广袤无垠的田野上。 这就是我的“药”。 风呼啸著灌进我的旧衬衫,把它吹得鼓鼓囊囊,像一只白帆。我能感觉到脚下泥土的每一次呼吸,能感觉到麦穗在我的小腿上轻轻扫过的酥痒——它们在说:“快跑!快跑!追上那个太阳!” 我能看见阳光切割空气留下的金色线条,能闻到泥土深处埋藏了亿万年的腐殖质的味道。在那个瞬间,田野不再是田野,它成了我的飞船甲板;而我,不再是那个被排斥的怪胎,我是这艘飞船无忧无虑、无所不能的船长…… 第2章 三公里外的芦花鸡和梦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2章 三公里外的芦花鸡和梦 就在我沉浸在“船长”的幻想中时,一阵极其尖锐、极其微弱的声音刺穿了风声,钻进了我的耳朵。 那是……求救声。 方位:三公里外,老张头的果园方向。声源分析:是一只……鸡?不,是一只极其恐惧的芦花鸡。背景音:还有一种低沉的、充满了贪婪和杀意的呼吸声。 我的大脑瞬间构建出一幅全息地图:一直狡猾的红狐狸,正潜伏在草丛里,准备对老张头家那只负责打鸣的“战斗鸡”下毒手。 如果是普通人,根本听不见三公里外的动静。但我听见了,那只鸡的惨叫在我脑海里就像防空警报一样刺耳:“救命啊!有刁民想害朕!救命啊!!” 我想都没想,脚下一转,身体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倾斜,直接衝进了旁边的玉米地。 “坚持住!飞船船长来救你了!” 我在密集的玉米杆之间穿梭,叶片划过我的皮肤,但我感觉不到疼。我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条红色的最佳路径线,指引我避开所有的障碍。 三公里。我不喘气地跑完了。 当我衝出玉米地,跳进果园时,正好看到那只红狐狸正张开大嘴,准备咬断芦花鸡的脖子。 “嘿!那个穿皮草的!住嘴!” 我大吼一声,隨手抓起地上一颗烂苹果,凭著直觉扔了出去。 “砰!” 烂苹果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精准地击中了狐狸的鼻尖。狐狸嚇了一跳,嗷的一声鬆开了嘴,看著我这个从天而降的“野人”,似乎权衡了一下战斗力,最后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夹著尾巴窜进了树林。 芦花鸡得救了,虽然尾巴毛掉了几根,但小命保住了。它瘫在地上,用一种感激涕零的眼神看著我。 我走过去,把它抱在怀里,安抚道:“没事了,哥们儿。下次別离鸡舍这么远。” 就在这时,果园的主人老张头带著几个村民,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他们是听到我的吼声跑过来的。 看到的画面却是:我浑身是泥,怀里紧紧抱著老张头的芦花鸡,正准备往外走。 空气凝固了。 “星泽!你个兔崽子!”老张头举著锄头,气得鬍子都在抖,“平时神神叨叨也就算了,现在学会偷鸡了?!” “不是,张大爷,我是来救……” “救个屁!我都看见了!你抱著我的鸡!这鸡毛都被你拔掉了!” 解释是苍白的。在他们眼里,事实胜於雄辩。我又一次成了那个不可理喻的怪胎,甚至升级成了小偷。 就在这尷尬时刻,远处传来了一个虽然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谁敢说我家泽儿偷鸡?!” 只有一米五的奶奶,不知什么时候赶到了。她手里拄著那根拐杖,一步步走过来,虽然走得慢,但气场却像个巨人。她挡在我面前,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仰头瞪著比她高两个头的老张头。 “我家泽儿要是想吃鸡,我会给他燉!用得著偷你这只瘦得只剩骨头的芦花鸡?”奶奶的声音掷地有声,“这孩子从小连地上的蚂蚁都捨不得踩死,他要是抱你的鸡,那肯定是你的鸡遇到麻烦了!” “可是……星大姐,你看这……”老张头被奶奶的气势压得语塞。 “看什么看!把鸡放下!”奶奶转头对我吼了一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带著体温的鸡蛋,塞进老张头手里,“这是赔给你的惊嚇费。走了,回家吃饭!” 说完,奶奶拉起我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家走。她的手心全是汗,却抓得那么紧,生怕一鬆手我就被这个充满偏见的世界抓走。 走得远了,我才小声问:“奶奶,你都没问我到底怎么回事,就相信我没偷?” 奶奶没有回头,夕阳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傻孩子,”她轻声说,“你是我养大的。你那双眼睛,是看星星的,不是看贼脏的。这点自信奶奶还没有吗?” 我的眼眶一下子热了。鼻子酸得厉害。 “砰!” 我用力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家门,像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关在门外。 “奶奶!我回来了!今天虽然没跑贏光,但我跑贏了一只狐狸,还顺便跑贏了老张头那条比狐狸还狡猾的偏见!” 屋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只有灶膛里跳动著橘红色的火苗,把土墙映得暖洋洋的。 奶奶正坐在那把被磨得油光发亮的小马扎上,手里拿著那把用了半个世纪的蒲扇,慢悠悠地扇著风。灶膛里埋著的红薯,此刻正散发出一种霸道的、令人安心的香气。 那种香气钻进我的鼻孔,瞬间安抚了我所有的躁动和委屈。这是家的味道,是地球的味道,是奶奶的味道。 “贏了狐狸有什么好骄傲的?”奶奶的声音沙哑却温暖,像陈年的老粗布摩擦过皮肤,“哪天你能跑贏你自己心里的那点不痛快,那才叫本事。” 我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像只赖皮狗一样把头枕在奶奶的膝盖上。奶奶的手粗糙如树皮,轻轻抚摸著我的头髮,指尖还残留著泥土和皂角的味道。 “奶奶,他们都说我是捡来的,说我爸妈是被外星人抓走的,或者是私奔不要我了。”我小声嘟囔著,手指在地上画著圈圈,这是我每次心情不好时的保留节目。 “胡说八道。”奶奶轻轻敲了一下我的脑门,“谁说是捡的?你是我从大白菜心里剥出来的。” “那我是菜心做的?怪不得我这么嫩。” “贫嘴。”奶奶笑了,她看著窗外的夜空。 今天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跨天际。奶奶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深邃,仿佛穿透了星坡村的茅草屋顶,穿透了大气层,看到了几亿光年外的地方。 “泽儿啊,”她忽然嘆了口气,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你不是菜心做的,你是星星做的。” “星星?” “对。你记不记得奶奶说过,你是流星送来的礼物?所以啊,不管別人怎么看你,也不管你以后飞得多高、多远,哪怕飞到那些星星上面去了,只要你心里装著爱,你就永远不会迷路。”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注意力早就被灶膛里的红薯吸引了。我伸手扒拉出一个滚烫的红薯,两只手倒腾著:“呼……呼……好烫!奶奶,这个道理太深奥了,什么飞到星星上,我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等我吃饱了再想。” 奶奶看著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眼角的皱纹里藏著一丝我当时看不懂的忧伤。 那將是我十八岁生日的前夜。 我不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吃奶奶亲手烤的红薯;我更不知道,就在这间破旧的土屋顶上,在几万米的高空之中,在那片我认为只是在“眨眼睛”的星空背后,一艘庞大的、隱形的星际战舰已经悄无声息地停泊在了轨道上,锁定了我的生物坐標。 那天晚上,我依然睡在奶奶隔壁的小床上。 窗外的蝉鸣声像海浪一样此起彼伏。在我的耳朵里,它们在討论明天的气温、露水的甜度,以及哪棵树的汁液最美味。 伴著这些大自然的絮叨,我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梦境来得异常汹涌。 梦里没有玉米地,没有大黄狗,也没有老张头的芦花鸡。 只有一片巨大的、悬浮在紫色星云中的银色宫殿。那宫殿由某种流动的水晶砌成,在恆星的光芒下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彩。 成千上万个穿著发光盔甲的巨人,整齐划一地排列在广场上。他们的盔甲上流动著能量的光辉,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比地球上最强壮的狮子还要强大。 但我並不害怕。相反,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感。 此时,所有的巨人都对著我——或者说对著我的视角——单膝跪下。那个动作整齐得就像是只有一个人在做,发出的金属撞击声如同雷霆撼动天地,震得我灵魂发颤。 一个声音,宏大、庄严,带著一种古老的悲伤和无尽的期盼,在整个梦境空间里迴荡: “zion殿下,该回家了。” 我在梦里嚇得一激灵,手里下意识地抓紧了什么东西(醒来才发现是被角),嘴里嘟囔著一句梦话。 这也成为了后来《奥利安星系编年史》里记载的、那位伟大的星际君王回归时的第一句王之语录,虽然史官们觉得这段记录有损皇家威仪,试图刪改,但在我的坚持下保留了下来: “回家可以……但管饭吗?” 第3章 星露的诊断书:你不是外星人,是缺铁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3章 星露的诊断书:你不是外星人,是缺铁 如果说奶奶是我的“地球引力”,那么星露就是我的“引力波校准器”。 作为星坡村唯一的赤脚医生老李头的孙女,也是我从小到大的死党,星露拥有一项比我听见蚂蚁骂娘更可怕的超能力——她能用一套看似无懈可击的“科学理论”,把这世上所有的浪漫、神秘和灵异事件,统统解释成“新陈代谢异常”或者“微量元素缺乏”… 此刻,我正坐在村卫生所那张摇摇欲坠的木头长椅上,手里捏著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对面坐著穿著白大褂、戴著厚底眼镜、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审判这一季庄稼收成的星露。 “综上所述,”星露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快要滑下来的眼镜,用原子笔敲著桌面,“星泽同志,根据本大夫的精密诊断,你昨天在果园里听到的所谓『芦花鸡的求救信號』,以及看见的『狐狸內心的贪婪呼吸』,在临床医学上有一个非常学术的统称。” 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身子前倾:“是什么?是不是『超感知觉综合症』?还是『阿尔法脑波变异』?” 星露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贫血症。” “哈?”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贫血?” “確切地说,是缺铁性贫血导致的听觉神经紊乱和视网膜供血不足。”星露把化验单拍在我面前,指著上面那行鬼画符一样的数据,“你看,你的血红蛋白含量比正常值低了那么一丟丟。大脑缺氧就会產生幻觉,这是科学。你听见的不是鸡在喊救命,是你自己脑血管里的血流声;你看见的也不是狐狸的杀气,是你视网膜上的飞蚊症。” 我盯著那张单子,试图辩解:“可是我真的扔中那只狐狸了!如果只是幻觉,那只狐狸是被谁打跑的?空气吗?” “那是概率学问题。”星露淡定地翻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赤脚医生手册》,“瞎猫碰上死耗子,疯子砸中傻狐狸。这在统计学上属於小概率独立事件,不能作为你拥有超能力的证据。”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言以对。 星露就是有这种本事。如果有一天外星飞船真的降落在村口,她一定会冷静地走过去,敲敲外星人的脑壳,然后断定他们是某种基因突变的无毛猴子,並建议他们多吃点核桃补脑。 “把这个喝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棕色的口服液,啪地一声放在我面前,“补铁的。喝完这个,你就听不见蚂蚁吵架了,也看不见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条了。你会变成一个健康、正常、虽然有点无聊但绝对不会被抓进精神病院的地球人。” 我看著那瓶口服液,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我知道星露是为了我好。 在这个除了种地就是打麻將的小村庄里,像我这样的异类生存空间是很狭窄的。小时候,每次我对著空气说话被其他孩子扔石头时,都是星露衝出来,叉著腰大喊:“住手!这是一种罕见的脑部神经活跃现象!那是天才的副作用!你们这些凡人懂个屁!” 虽然她所谓的“科学解释”大部分都是胡诌的,但她確实用这些偽科学名词,为我撑起了一把保护伞,让我在那些充满恶意的嘲笑声中,勉强维持了一点名为“病人”的尊严,而不是“疯子”。 “露露,”我拿起那瓶药,嘆了口气,“你真的觉得,我只是个病人吗?” 星露正在写病歷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看著我。那一刻,她眼里的严肃褪去了一些,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无奈。 “星泽,”她轻声说,“我不管你是病人、疯子还是真的外星人。我只知道,如果不想被送去县里的特殊学校,你就得表现得『正常』一点。哪怕是装的。” 她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我心里那个膨胀的英雄梦气球。 是啊,这里是星坡村,不是漫威宇宙。在这里,最大的反派是乾旱和虫灾,最大的英雄是能修好拖拉机的修理工。而我这种能听见万物心声的能力,除了把自己搞得神经衰弱外,確实没什么实际用途。 就在我准备拧开瓶盖,向庸俗的命运低头时,卫生所那扇摇摇欲坠的纱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砰!” 门板发出一声惨叫,半个合页直接飞了出去。一个像黑熊一样壮硕的身影带著一股机油味和热浪冲了进来。 “谁敢说我兄弟是神经病?!老子把他的拖拉机卸成零件!” 来人是星雷。我的髮小,星坡村未来的机械大帝,目前的村级汽修学徒。 他身高一米九,浑身肌肉像花岗岩一样硬,皮肤是被机油和烈日醃渍出来的古铜色。他手里还拎著一把巨大的活动扳手,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变形金刚的片场赶过来。 星露皱起眉头,嫌弃地挥了挥手面前的机油味:“星雷!卫生所重地,禁止喧譁!还有,你那个扳手要是敢碰到我的药柜一下,我就给你打一针兽用镇静剂。” 星雷一听这话,立刻缩了缩脖子,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在这个三人组里,虽然他武力值最高,但我负责智商(虽然经常离线),星露负责绝对的权威。 “嘿嘿,露姐,我这不是著急嘛。”星雷把扳手小心翼翼地塞进后腰,凑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我的锁骨捏碎,“刚听胖婶在村口嚼舌根,说泽子昨天又犯病了,还说要找大仙给他驱邪。我一听就火了,泽子那是犯病吗?那是天赋!是艺术!” 我感动得热泪盈眶,正想说还是兄弟懂我,星雷紧接著补充道:“上次泽子说那块云彩像个大屁股,结果半小时后真的下了暴雨。这说明什么?说明泽子的脑迴路虽然不正常,但是跟老天爷有亲戚关係啊!这是咱们村的人体天气预报仪!” 我:“……” 星露翻了个白眼:“那是气压变化导致的风湿性关节痛,让他產生了联想。你看,又是不科学的迷信。” 星雷不服气:“什么迷信!露姐你就是书读傻了。泽子,別听她的。走,哥带你去后山河边,刚摸了几条鱼,咱们烤鱼吃!你那耳朵不是灵吗?正好帮我听听哪条鱼最肥。” “不去。”我晃了晃手里的口服液,“我要补铁。我要做一个听不见鱼说话的正常人。” 星雷愣了一下,看著我手里的小瓶子,又看看一脸严肃的星露,突然明白了什么。他脸上的嬉皮笑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笨拙的认真。 他一屁股坐在我对面,把那把扳手拍在桌子上(星露瞪了他一眼,他又赶紧拿起来擦了擦桌子)。 “泽子,”星雷看著我,“你是不是因为老张头那事儿不痛快?那个老东西,心眼比针鼻儿还小。你是救了他的鸡,他又不懂。咱们不需要为了那种人改变自己,对吧?” “不是为了老张头。”我低头看著地板上的缝隙,那里有一队蚂蚁正在搬运一颗饼乾屑,它们喊著『一二一,一二一』的號子,吵得我脑仁疼,“是为了……不给你们惹麻烦。奶奶年纪大了,我不能总让她去给別人赔鸡蛋。” 空气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著。星露停止了转笔,星雷也不再晃悠他的大腿。 过了许久,星露嘆了口气。她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伸手拿走了那瓶口服液。 “算了。”她说。 我惊讶地抬头。 “这药过期了。”星露面不红心不跳地把那瓶明显离保质期还有两年的药扔进了垃圾桶,“而且,我想了一下,如果是缺铁导致的幻觉,那你扔苹果砸中狐狸这件事,確实不符合动力学原理。除非你的肌肉记忆在无意识状態下进行了精密计算。” 她转过身,背对著我整理药柜,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既然科学暂时解释不了,那就先作为『待观察样本』保留吧。反正……这村里也没几个正常人。” 星雷立刻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就是嘛!我就说泽子是进化了!露姐,那我们去烤鱼了?” “去吧去吧,別在我这儿碍眼。”星露挥挥手,“记得把鱼刺挑乾净,这傻子喉咙细,容易卡著。” 我和星雷像两只被赦免的猴子,欢呼一声衝出了卫生所。 跑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星露正坐在桌前,重新拿起了那本厚厚的医书,但她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阳光洒在她身上,我看见她周身环绕著一圈淡淡的、暖黄色的光晕。那不是幻觉,那是她內心深处名为“守护”的能量场。 虽然她嘴上全是冷冰冰的数据和理论,但在她的能量场里,我读到了最柔软的信息:“去飞吧,傻瓜。如果掉下来,我会接住你的。” 第4章 天际警报:殿下,找到你了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4章 天际警报:殿下,找到你了 星坡村的后山有一条叫“银带河”的小溪。这里是我们“星坡守护者联盟”(虽然目前只有我们三个人,而且名字还是星雷刚起的)的秘密基地。 我们在河边的柳树下生起了火。星雷处理鱼的手法堪称外科手术级別——虽然他用的是一把改锥和一把多功能军刀。 火苗跳动著,鱼皮被烤得滋滋作响,香气在空气中瀰漫。 “泽子,你真的听见那只鸡喊救命了?”星雷一边往鱼上撒著不知道从哪偷来的孜然粉,一边好奇地问。 我躺在草地上,看著头顶斑驳的树影,隨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嗯。它喊得可惨了。那种声音就像是……有人把你最喜欢的限量版手办扔进了绞肉机。” “靠,那確实挺惨的。”星雷感同身受地抖了一下,“那你现在听听,这几条鱼在说什么?它们是不是在骂我?” 我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烤架上。 “没有。”我笑著说,“它们已经去了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不过……旁边那棵柳树在骂你。” “骂我什么?” “它说你的屁股太沉了,压断了它的一根树根。它让你往左边挪两寸,不然它就要在这个位置分泌一种让屁股发痒的汁液。” 星雷嚇得“嗷”一声跳了起来,捂著屁股往左边挪了两米。 “真的假的?泽子你別嚇我,我这裤子可是新买的!” 看著星雷那副怂样,我忍不住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星露背著那个巨大的医药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她换下了白大褂,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碎花裙子,看起来终於像个十八岁的少女,而不是教导主任了。 “给你们带了点好东西。”星露从医药箱里(天知道她为什么用医药箱装食物)掏出了几瓶冰镇的橘子汽水,还有一包奶奶做的炸红薯片。 “露姐万岁!”星雷欢呼著接过汽水,用牙齿咬开瓶盖递给我。 我们三个坐在河边,喝著汽水,吃著烤鱼和红薯片。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无数颗破碎的星星。 这一刻,世界安静了。蚂蚁不再抱怨,树木不再呻吟,风也变得温柔起来。我的感官雷达里,只剩下身边这两个人的心跳声。 星雷的心跳沉稳有力,像一台大功率柴油机,发出“咚、咚”的声响,那是属於大地和钢铁的节奏,代表著绝对的安全感。 星露的心跳则轻快细密,像精密的钟表齿轮,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那是属於理性和秩序的节奏,代表著永远的清醒。 而我的心跳呢? 我把手放在胸口。我的心跳很奇怪,它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甚至会漏跳一拍。它似乎总是在寻找某种共鸣,某种来自远方的、更宏大的律动。 “你们说,”我看著天边那颗最早亮起的启明星,突然问道,“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走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们会想我吗?” 星雷嘴里塞满了鱼肉,含糊不清地说:“去哪?去县城打工啊?我也去!我都想好了,咱们可以在县城开个修车铺,你负责听引擎哪里有毛病,我负责修,露姐负责收钱。咱们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我笑了笑,没说话。 星露放下手里的汽水瓶,转头看著我。夕阳映在她的眼镜片上,我看不太清她的眼神。 “你是说像奶奶说的那样,回天上?”她问。 “也许吧。”我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我不属於这里。我总是做那个梦,梦见有人在等我。那种感觉太真实了,比这瓶汽水的凉气还真实。” 星露沉默了一会儿。她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我的脑袋。 “这就是典型的青春期存在主义危机。”她又恢復了那种学术腔调,“每个人在十八岁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觉得自己跟这个庸俗的世界格格不入。这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 “又是科学解释?”我苦笑。 “对,科学解释。”星露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但是,星泽,如果……我是说如果,科学解释不了你的情况。如果你真的属於那颗星星……” 她指了指天边那颗越来越亮的星。 “……那你也要记得带上够用的补铁药剂。听说太空没有重力,会导致骨质疏鬆和贫血加重。还有,別忘了给我们寄明信片,虽然我不確定星际邮政的效率怎么样。” 我愣住了。 我转头看著星雷,这傢伙正傻乎乎地衝著天空挥手:“喂!上面的外星人!如果你们真的要接走泽子,记得把我也带上!我会修飞船!还会烤鱼!” 一股巨大的暖流涌上我的心头,比奶奶的烤红薯还要暖,瞬间衝散了我心里所有的孤独感。 我明白了。 就算我是个怪胎,就算我是个迷路的王储,就算我的感官过载让我痛苦不堪。 但在这一刻,在这个小小的河边,我有属於我的锚点。 他们一个用拳头保护我的身体,一个用“歪理”保护我的精神。 “好了好了,別煽情了。”星露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天快黑了,奶奶还在家等你吃饭呢。再不回去,你又要被念紧箍咒了。” “对对对!奶奶今天做红烧肉!”星雷一跃而起,拉起我就跑,“快点泽子!跑输了红烧肉就全是我的了!” 我们三个在夕阳下的田野上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这次,我没有试图去听风的声音。我只听见了我们三个人的笑声,听见了脚踩在泥土上的声音,听见了汽水瓶里玻璃珠碰撞的声音。 这就是我的生活。平凡,喧闹,充满了烟火气。 如果没有那场即將到来的意外,我愿意就这样一直跑下去,一直跑到八十岁,跑到我们都变成老头老太太,依然在为“我是不是外星人”这个话题爭论不休。 然而,命运——或者说那该死的宇宙剧本——並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就在我们跑回村口的时候,我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种尖锐的、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出现了。 但这次,不是来自三公里外的芦花鸡,也不是来自脚下的蚂蚁。 它来自天空。 来自我们头顶正上方,那片看似平静的云层深处。 那是一种极其低频的震动,像是一头巨兽在深海中发出的咆哮。普通人根本听不见,连村里的狗都没有反应。 但在我的脑海里,那个声音清晰得令人恐惧: “生物雷达扫描开启……目標坐標锁定……能量匹配度99.9%……找到你了,殿下。”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那片天空。 “泽子?怎么了?”跑在前面的星雷停下来,回头疑惑地看著我,“又跟云彩说话呢?” 星露也停了下来,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她走到我身边,顺著我的目光往上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星泽,你的脸色很白。”她抓住我的手腕,手指搭在我的脉搏上,“心率一百四,瞳孔轻微放大。你听见什么了?” 我颤抖著嘴唇,看著那片在夕阳下被染成血红色的云层。我看见了,在云层的缝隙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不属於地球光谱的蓝光闪过。 那不是闪电。 那是一艘飞船的引擎尾焰。 “露露,”我反手紧紧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让她皱起了眉,“这次可能不是缺铁。” “什么?” “这次……”我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得像嚼了沙子,“这次,他们真的来了。” 星露愣住了。她看著我恐惧却又確信的眼神,第一次,她没有拿出她的医学理论来反驳我。 她只是下意识地挡在了我身前,像一只护崽的小猫面对著未知的猛兽。而星雷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扔掉手里的汽水瓶,捡起路边的一块砖头,挡在了我们两个前面。 三人组的阵型瞬间形成。 虽然在这个即將降临的庞然大物面前,我们的力量渺小得像三只蚂蚁。 但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天空中的震动越来越强,那个机械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倒数: “降临程序启动。三、二、一……”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闻到了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混合著泥土、老乾妈余味和朋友汗水的气息。 如果这是我在地球平静生活的最后一章,那么,至少这一章的结尾,有人陪我一起仰望星空。 第5章 拖拉机、野猪与牛顿第三定律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5章 拖拉机、野猪与牛顿第三定律 那天傍晚在河边的“飞船降临”事件,最终被星露归结为一次集体的“视网膜光斑效应”。 当我们像三只受惊的鵪鶉一样缩在草丛里等了十分钟后,那道蓝光消失了,震动停止了,云层变回了普通的火烧云。没有外星人降落,没有广播喊话,连只路过的乌鸦都没掉下来。 后来,我也强迫自己接受了星露的说法。毕竟,比起承认自己被外星人盯上了,承认自己只是“眼花”要容易接受得多。 生活就这样在我的自我怀疑中,被强行按下了“继续播放”键。 接下来的几天,星坡村依然是那个鸡犬相闻、充满了牛粪味和泥土香的地球村落。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我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敏锐到让我焦躁。我能听见地下水流改变方向的声音,能看见空气中电荷在雷雨前的异常聚集。 这种焦虑感像长在骨头里的苔蘚,怎么刷都刷不掉。 这种暴躁,在李大爷家那台服役了二十年的“东方红”拖拉机面前,达到了顶峰。 星坡村的男人们有两个图腾:一个是自家祖传的宅基地,另一个就是拖拉机。而我发小星雷,就是这个图腾崇拜的首席祭司。 虽然他才十八岁,连个技工证都没有,但全村人都知道,只要机器不转了,找“雷子”准没错。这傢伙天生就是跟齿轮和机油打交道的,他听发动机声音比听流行歌曲还入迷。 此刻,午后的太阳毒辣地烤著大地。星雷正光著膀子,钻在拖拉机底下,黑色的机油抹得满脸都是,只露出一双亮得嚇人的眼睛和一口大白牙。 “泽子!递把18號扳手给我!”星雷的声音从底盘下面传出来,带著一种浑浊的迴响。 我坐在旁边的田埂上,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从工具箱里挑出一把扳手,递了过去。 “轻点敲,”我忍不住捂住一只耳朵,皱眉提醒道,“这台拖拉机的传动轴在哭。” “啥?”星雷从轮胎后面探出满是油污的脑袋,一脸懵逼,“传动轴还能哭?它哭啥?是不是嫌我劲儿太大了?” “它说它的三號齿轮磨损严重,咬合的时候疼得像牙神经暴露在冷风里。”我指了指那个还在冒著黑烟的排气管,“而且它的气缸里积碳太多了,它觉得自己像个得了老慢支的大爷,每一口呼吸都拉风箱。” 李大爷正蹲在旁边抽旱菸,听了这话,用菸袋锅子敲了敲轮胎,笑骂道:“泽娃子,又在那神神叨叨。这可是钢筋铁骨的傢伙,哪来的牙神经?你这就是书读多了,魔怔了。” “大爷,您別不信。”我嘆了口气,“万物皆有灵,更何况是这种陪了您二十年的老伙计。我常听见它说,您平时给它喝的柴油標號太低了,它消化不良,正在胃里反酸呢。” 李大爷和星雷对视一眼,爆发出一阵大笑。 “得了吧泽子,”星雷接过扳手,哐哐两下敲在底盘上,“这玩意儿就是得狠点修。咱们讲的是唯物主义,是机械原理,不是聊斋志异。看我给它来个暴力疏通!” 说完,他钻回车底。紧接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吱——咔!咔!”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在我的感官世界里,那不是修车,那是给一个重伤病人做截肢手术,而且还不打麻药。那台拖拉机发出的尖锐惨叫声,像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我的脑仁。 “別敲了!”我猛地站起来大喊,“那个销子已经锈死了!你再用力,旁边的连杆由於受力不均会断的!” “断不了!大力出奇蹟!”星雷的声音充满了盲目的自信。 “崩!” 一声脆响,在燥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著是星雷的一声惨叫:“哎哟我去!我的手!” 李大爷嚇得菸袋都掉了,赶紧趴下去看。只见星雷捂著手背从车底滚了出来,疼得呲牙咧嘴。而地上,那根原本只是有点锈的连杆,此刻已经断成了两截,断口崭新刺眼。 “断……真断了?”李大爷目瞪口呆地看著断口,又抬头看看我,“泽娃子,你这嘴是开过光的?” 我无奈地看著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这根本不是什么“开光”,这是物理学,是材料力学。在星雷挥动锤子的那一瞬间,我已经看见了金属內部的疲劳纹路,看见了力的传导路径。那根连杆的承受极限就像一根紧绷的红线,悬在我的全息视野里。星雷那一锤子下去,正好砸在红线上,不断才怪。 “我就说它在哭吧。”我走过去,看了看星雷的手,还好只是擦破了点皮,“早就告诉过你了,这是金属疲劳,得用巧劲儿。” 星雷甩了甩手,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泽子,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偷看老李头的《周易》了?怎么邪门成这样?” 我没说话,只是蹲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台还在散发余热的发动机。 掌心触碰到粗糙的铸铁表面,一股微弱的震动顺著手臂传来。 “累……好累……终於断了……让我歇会儿……” 那是机器解脱后的残响。 “对不起啊,让你受苦了。”我小声嘟囔了一句。 “行了行了,別跟铁疙瘩调情了。”星雷站起来,隨意地用脏抹布裹了裹手,“连杆断了得回铺子里拿配件。泽子,你帮大爷看著点车,我去去就回。” 星雷骑上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风风火火地走了。 田野里只剩下我和李大爷,还有那台“瘫痪”的拖拉机。午后的阳光毒辣,晒得人头皮发麻。 “泽娃子,”李大爷吧嗒著菸袋,狐疑地看著我,“你跟大爷说实话,你是不是能看见鬼?” 我翻了个白眼:“大爷,我要是能看见鬼,第一个就告诉您这地里埋的祖宗十八代都在骂您那菸叶味太冲。” 李大爷嚇得赶紧把菸袋灭了。 就在这时,一阵异样的风从后山的林子里吹来。 这风不对劲。 它带著一股腥气,一种野蛮的、充满了攻击性的热度。周围那让人烦躁的蝉鸣声瞬间消失了,就连草丛里的蟋蟀都停止了弹唱。 我的后颈汗毛猛地竖了起来。大脑深处的雷达开始疯狂报警。 这是……杀气。 “大爷,上车!”我突然站起来,对著李大爷喊道。 “啥?”李大爷还没反应过来,还在心疼他的拖拉机,“车坏了上啥车?” “別问!快爬到拖拉机斗里去!我几乎是用吼的。” 我的视野里,那片原本平静的玉米地边缘,突然出现了一团红得发黑的能量团。它像一颗燃烧的炮弹,正在以极高的速度向我们衝来。 轨跡计算:直线。速度:每小时45公里。目標:……正在骑车回来的星雷! 只见土路的尽头,星雷正骑著自行车哼著歌折返,显然是发现自己忘带了钥匙。 “泽子!大爷!我钥匙落……” “星雷!快跑!!”我撕心裂肺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 隨著一阵稀里哗啦的玉米杆倒塌声,一头体型硕大、浑身长满黑刺、獠牙像匕首一样的野猪,咆哮著衝出了庄稼地。 这是一头成年的公野猪,起码有三百斤。它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也许是刚才那声金属断裂的脆响,也许是这该死的天气),此刻正红著眼睛,不管不顾地冲向视线里唯一移动的物体——骑自行车的星雷。 星雷嚇傻了。他一个急剎车,连人带车摔在地上。面对这头狂奔而来的怪兽,他那一米九的大个子此刻也显得无比脆弱。 三百斤的野猪加上衝刺速度,撞击力相当於一辆微型轿车。星雷会被撞飞,肋骨会断裂,內臟会大出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在我的感官世界里,一切都被拉长了。我看见野猪嘴边滴落的粘稠唾液,看见它肌肉收缩时的每一道波纹,看见星雷惊恐张大的瞳孔中倒映出的死亡阴影。 还有那条致命的红黑色轨跡线,笔直地连接著野猪的獠牙和星雷的胸口。 距离:15米。野猪速度:12.5米/秒。倒计时:1.2秒。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恐惧。 我的大脑瞬间切换模式,变成了一台冰冷精密的弹道计算机。 我没有跑向星雷——那样来不及。我冲向了那台拖拉机。 “牛顿第三定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这个公式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 “起!” 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了那块用来垫轮胎的三角形钢板上。 在星露的“贫血诊断书”里,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但在危急时刻,那股或许来自外星血统的潜能爆发了。 钢板受力滑出,它在空中旋转,发出“呼呼”的风声。它不是滑向野猪,而是滑向了路中间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坑。 与此同时,我抓起地上那把沉重的扳手。我没有砸向野猪(那样只会给它挠痒痒),而是转身,用力甩向了野猪奔跑路线侧前方两米处的一棵歪脖子树。 那里掛著一个篮球大小的马蜂窝。 “啪!” 扳手精准命中树干,震动传导。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野猪衝到了土坑前。它原本平稳的衝刺步伐,因为前蹄正好踩中了那块被我踢过去、角度刁钻的钢板,瞬间失去了平衡。 它的左前蹄一滑,巨大的惯性让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右侧倾斜。 而在它的右侧,那个被震落的马蜂窝正好掉了下来,“嗡”的一声,愤怒的蜂群炸了锅,黑压压地扑向了这个闯入者。 失去平衡加上突然遭遇“空袭”,这头野猪在距离星雷不到两米的地方,被迫做出了一个违背生物本能的急转弯。 “嗷——!” 野猪发出一声惨叫,原本撞向星雷的巨大动能,硬生生地偏转了方向。它像一颗失控的保龄球,擦著星雷的头皮飞了过去,然后—— “轰!” 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旁边那台重达两吨的拖拉机的大轮子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拖拉机都剧烈地晃了三晃。 野猪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昏死过去。那对锋利的獠牙深深地嵌进了轮胎橡胶里,看起来滑稽又可怖。 尘土飞扬。 世界终於安静了。 第6章 狂欢夜的猪蹄和孤独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6章 狂欢夜的猪蹄和孤独 星雷还保持著坐在地上的姿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李大爷在拖拉机斗里探出半个脑袋,嚇得菸袋都拿反了,烫得手一哆嗦。 我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汗水顺著我的鼻尖滴落,砸在乾裂的土地上,瞬间蒸发。 刚才那一连串的计算和动作,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我就像一台超频运转后过热的电脑,眼前阵阵发黑,耳鸣声尖锐刺耳。 “我滴个乖乖……”李大爷颤颤巍巍地爬下来,看著那头昏死的野猪,又看了看一脸惨白的我,“泽娃子,你……你会法术啊?” 星雷终於回过神来,手脚並用地爬到我身边,一把抱住我的大腿,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勒死:“泽子!神了!真的神了!我刚才看见了,你那一脚把钢板踢过去,刚好绊了它一下!还有那个扳手!你是怎么算准的?” 我虚弱地笑了笑,想解释什么是矢量偏转,什么是生物应激反应,什么是拋物线修正。 “我看见了它的……” “运气!这绝对是运气!”李大爷打断了我的话,激动地拍著大腿,唾沫星子横飞,“老天爷保佑啊!这野猪是自己滑倒的,然后又被马蜂蛰了眼!泽娃子就是命好,乱扔个扳手都能救命!这就是福星高照啊!” 星雷愣了一下,隨即也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力拍著我的肩膀:“对对对!泽子从小运气就怪!上次踢石头砸进人家锅里也是运气!兄弟,你这运气简直是锦鲤转世啊!今晚必须得加菜!野猪肉管够!” 他们兴奋地围著那头野猪,討论著怎么把它抬回去,討论著这獠牙能卖多少钱,討论著晚上是红烧还是清燉。 没人再看我一眼。 没人问我是怎么在0.5秒內判断出钢板的落点,也没人问我为什么知道那棵树上有马蜂窝,更没人关心如果我计算哪怕只差了一厘米,星雷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被幸运女神眷顾的傻小子,一个误打误撞的旁观者。 我默默地退后两步,靠在那台“受伤”的拖拉机旁。 发动机已经彻底凉了,不再发出那种“痛苦”的震动。但我依然能感觉到金属內部那种冰冷的、死寂的沉默。它似乎在替我感到委屈。 突然间,一种巨大的、无法言喻的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这种孤独不是因为身边没人。恰恰相反,身边很热闹,大家都在笑,在庆祝劫后余生,在讚美生活。 这种孤独是……你明明站在人群中央,明明刚刚完成了一次足以写进物理教科书的精密操作,明明你在吶喊著告诉世界你看见了真相,但別人只看见你在张嘴吃风。 他们看不见那些红色的线条,听不见万物的低语。在他们的二维世界里,一切都是偶然,一切都是运气。而我,是一个生活在二维世界里的三维生物。我拼命想解释“高度”这个概念,但他们只觉得我在发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泽子!发什么呆呢?快来搭把手!”星雷在那边喊道,“这猪太沉了,咱俩抬不动,得把拖拉机摇响了用斗装!”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种想哭的衝动压了回去,换上了一副没心没肺的笑脸。 “来了。” “星雷,这野猪肉我要吃后腿,那是被牛顿定律加持过的部位,补脑。” “行行行!別说后腿,猪尾巴都给你!” …… 那天晚上,全村人都吃上了野猪肉。星坡村像过年一样热闹,篝火映红了半边天,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油脂香气。 大家都在夸星雷命大,夸李大爷有福气,顺便夸夸我这个“福將”。 我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猪蹄,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星露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我身边。她没有去凑热闹,手里依然拿著那本医书,但並没有看。火光在她的镜片上跳跃,让她那双总是充满理性的眼睛显得有些模糊。 “我听星雷说了。”她淡淡地说,没有看我,“钢板,马蜂窝,还有野猪的急转弯。” “嗯,运气好。”我低头咬了一口猪蹄,含糊不清地回答。 “运气解释不了那个钢板的切入角度。”星露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如果稍微偏一点,野猪就会直接踩过去,或者把钢板踢飞。要想达到那个绊倒的效果,力度、角度、时机,误差不能超过0.1秒。” 我猛地抬头看著她。 “这不符合概率学。”星露转过头,直视著我,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星泽,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我想告诉她。 我想告诉她我看见了力场,看见了未来的一秒钟,看见了整个宇宙都在我的大脑里建模。我想告诉她,我不是运气好,我是真的在保护你们。 但我看著她那只紧紧抓著书角、指节发白的手。 她是害怕的。 即使是总是把“科学”掛在嘴边的星露,面对超出她认知范围的事物,也会本能地感到恐惧。如果我真的把一切都说出来,她还会像现在这样坐在我身边吗?还是会像村里其他人一样,把我当成一个彻底的异类,一个怪物? 我沉默了。 过了许久,我咧嘴一笑,把手里的猪蹄递给她。 “我都说了,那就是个意外。可能是我贫血眼花,手一抖就扔准了。你知道的,盲人按摩的手法总是比较准。” 星露定定地看了我几秒钟,眼里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她似乎鬆了一口气,又似乎有些失望。 “少贫嘴。吃你的猪蹄补铁吧。”她接过猪蹄,狠狠地咬了一口,“要是再有下次,你就別指望我给你开什么补药了,直接送精神病院。” “遵命,长官。” 深夜,人群散去。 我独自一人走回那个位於村西头的土坯房。 月光如水,洒在静謐的田野上。那些白天的喧囂都消失了,只剩下虫鸣和风声。 我推开家门。奶奶还没有睡,屋里亮著那盏昏黄的煤油灯。 她正坐在桌前,手里拿著一件还没织完的毛衣。那是银灰色的线,在月光下闪烁著一种奇异的金属光泽,不像是地球上的材质。 “回来了?”奶奶没有抬头,手中的针线穿梭如飞,“听村里人说,你今天做了大英雄?” “什么英雄啊,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我脱掉鞋子,盘腿坐在炕上,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奶奶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头看著我。 在那一瞬间,我觉得奶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似乎藏著比星空还要浩瀚的智慧。她不需要我去解释什么牛顿定律,也不需要我去画什么受力分析图。 “泽儿啊,”奶奶轻声说,“是不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我点点头,眼圈一下子红了。 “是不是觉得,明明自己做了了不起的事,却没人懂?” 我又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就对了。”奶奶笑了,脸上的皱纹像花一样绽开,“鹰在天上飞的时候,地上的鸡当然看不懂它的姿势。但这不妨碍鹰是鹰,鸡是鸡。” 她伸出那只粗糙的手,摸了摸我的脸颊。 “孤独是好事。孤独说明你在往高处走。等你飞得够高了,能看见你的人自然就多了。那时候,你会发现,你的同类都在云彩上面等著你呢。” “同类……”我喃喃自语,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奶奶,我真的有同类吗?” “有的。”奶奶坚定地说,“而且他们肯定比这一村子的人都要懂你。他们会看懂你的画,听懂你的话,甚至……能接住你扔出去的每一把扳手。” 我破涕为笑:“接扳手干嘛?帮我修拖拉机吗?” “或许是修飞船呢。”奶奶神秘地眨了眨眼。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听著窗外的风声。 风在呼啸,但我听到的不再是它们在吵架,而是一种召唤。 “zion……zion……” 那个名字在风中迴荡。 我伸出手,对著虚空抓了一把。仿佛抓住了那个看不见的同类伸向我的手。 也许奶奶说得对。我不是怪胎。我只是一个还没回家的孩子。 而那个家,在三公里外的芦花鸡听不见的地方,在李大爷的拖拉机跑不到的地方,在牛顿第三定律也解释不清的地方。 我闭上眼睛,第一次在睡梦中露出了微笑。 拖拉机修好了,野猪吃掉了,星雷没事了。 虽然没人懂我的“超能力”,但至少,我有奶奶,有朋友,还有满天的星星在陪我张嘴吃风。 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吗? 梦境的边缘,那艘银色的飞船再次浮现。这一次,它离我更近了。我甚至能看清飞船舷窗后,那一双双与我一样,闪烁著深邃光芒的眼睛。 他们在看著我。 不是看怪胎的眼神,而是看——王。 第7章 物理课上的「蚊香」星图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7章 物理课上的「蚊香」星图 那场“野猪危机”之后,我在星坡村的地位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以前大家看我,眼神里写著“这孩子脑子不太好”;现在大家看我,眼神里写著“这孩子脑子虽然不太好,但运气是真不错,適合用来镇宅”。李大爷甚至提著二斤腊肉来感谢我,说要不是我那一脚神来之笔,他的拖拉机可能就要提前报废了。 但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自从那天看见云层里的“蓝光”之后,我的“感官过载”症状加重了。 如果说以前我的世界是8k超高清,那现在简直就是把解析度调到了显微镜级別。我能听见三条街外王婶家那只老猫换毛时毛髮飘落的声音,能看见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布朗运动轨跡。整个世界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充满了噪音和乱码的巨大迪厅,吵得我脑仁几乎要炸裂。 这种折磨在学校里达到了顶峰。 星坡村学校的教室里,几十个同学的呼吸声、心跳声、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在我耳朵里匯聚成了一场灾难级的交响乐。 “……所以,根据能量守恆定律……” 讲台上,物理老师何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带著一种奇怪的混响。 何老师是个怪人。 他是三年前来到星坡村的支教老师。没人知道他从哪来,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大概五十岁上下,总是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衬衫,戴著一副断了一条腿用胶布缠著的金丝眼镜。他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味道,不是菸草味,也不是汗味,而是一种……陈旧的纸张混合著某种不知名香料的味道,闻起来让人莫名心安。 平时他总是笑眯眯的,也不怎么管纪律。但不知道为什么,全班最调皮的孩子——包括星雷那个混世魔王——在他面前都乖得像只鵪鶉。 此刻,我正趴在课桌上,拼命用双手捂住耳朵,试图把那些噪音挡在外面。 但这毫无用处。 “好饿啊……中午吃什么……”(这是前排小胖的肠胃蠕动声)“这道题太难了……完了完了要不及格了……”(这是隔壁班长焦虑的脑电波噪音)“吱——”(这是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尖锐声响,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核爆) “星泽?” 一个温和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噪音,清晰地落在我耳边。 我猛地抬起头,发现全班同学都在看著我。何老师正站在讲台上,手里捏著半截粉笔,透过那副破眼镜看著我。 “我看你一直趴著,是不是不舒服?”何老师问。 “没……没有。”我慌乱地站起来,感觉头重脚轻,“就是……有点吵。” 全班哄堂大笑。 “吵?大家都在做题,谁说话了?”“星泽又听见蚂蚁唱歌了吧!” 何老师並没有笑,也没有制止大家的笑声。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奇怪,不像是在看一个捣乱的学生,倒像是一个老练的医生在观察一个重症患者。 “坐下吧。”何老师摆摆手,“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完了。我想。这下要被请家长了。虽然奶奶肯定会相信我不是故意捣乱,但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接下来的半节课,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草稿本上。 为了分散注意力,我开始在纸上乱画。 我没有过脑子,手里的原子笔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在纸上飞快地游走。圆圈、线条、螺旋……原本只是想画个蚊香来催眠自己,但画著画著,那些线条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致密。 当我不自觉地停下笔时,下课铃正好响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涂鸦”。 那是一个巨大的、复杂的旋涡状图案。无数条精细的弧线交织在一起,中间点缀著密密麻麻的小点。看起来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又像是一个被压扁的颱风眼。 “什么鬼东西。”我嘟囔了一句,正准备把这一页撕下来揉成团。 “別撕。” 一只修长、乾燥的手按在了我的草稿本上。 我嚇了一跳,抬头看见何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课桌旁。所有的同学都已经衝出教室去抢饭了,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何老师拿起我的草稿本,眉头微微皱起。他看得很仔细,手指轻轻沿著我画的那些线条滑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是你刚才画的?”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呃……是。”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老师,我错了,我不该上课乱涂乱画。我这就擦掉。” “涂鸦?”何老师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锐利,“你管这个叫涂鸦?” 我愣住了:“不……不然呢?这就是个……比较复杂的蚊香?” 何老师没有说话。他把草稿本举起来,对著窗外的阳光看了看,然后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嘆息。那嘆息声里包含的情绪太复杂了,有怀念,有惊讶,还有一丝我也听不懂的……哀伤。 “跟我来。”他合上本子,转身走出了教室。 何老师的办公室在教学楼的顶层,是一个由杂物间改造的小屋子。 这里是全校最安静的地方。一进门,那种让我抓狂的噪音瞬间就减弱了许多,仿佛这里的空气比別处更粘稠,能阻隔声波。 屋子里到处都是书。不是课本,而是各种各样我都叫不上名字的大部头,有的书脊上的文字像是蚯蚓爬,根本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角落里放著一台看起来很老旧的天文望远镜,镜筒上落了一层薄灰,但目镜却擦得鋥亮。 何老师坐在一张堆满了图纸的旧木桌后,示意我坐在他对面的小马扎上。 他把我的草稿本摊开在桌子上,指著那个“蚊香”图案。 “星泽,你见过这个图案吗?”他问。 我摇摇头:“没见过。就是脑子里乱糟糟的,手自己就画出来了。” 何老师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取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轻轻放在我的“涂鸦”旁边。 照片上是一片璀璨的星空,拍摄的角度很奇怪,像是从很高很高的地方俯拍的。在星空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散发著淡紫色光芒的螺旋星系。 我瞪大了眼睛。 虽然我的画是黑白的线条,照片是彩色的光影,但两者的结构、旋臂的角度、甚至几颗特別明亮的星星的位置,竟然……一模一样! “这……”我感觉头皮发麻,“老师,这是哪儿?” “这是位於银河系恆星晕极远端的一个结构独特的矮星系。”何老师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照片里的星辰,“它超出了银河系螺旋盘面的已知边界,距离我们约一百零八万光年。因深藏在暗物质观测盲区,恆星光线极度微弱,人类的望远镜很难观测到它,至今没有稳定的官方名称。我们称它为『奥利安』。” 他看著我,眼神里多了一种让我看不懂的深意: “你画的不是蚊香,星泽。这是一张地图。一张回家的地图。” 第8章 何老师的秘密辅导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8章 何老师的秘密辅导 我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回家?回什么家?我是星坡村人啊。”我乾笑两声,试图掩饰內心的慌乱,“老师,您別逗我了。这肯定就是巧合。星露说了,这是小概率独立事件。” 何老师笑了。他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平时隔著眼镜片没注意,此刻我才发现,他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一圈淡淡的金色光环,像日食时的日冕。 “星露是个好孩子,相信科学是好事。”何老师拿出一块眼镜布慢慢擦拭著镜片,“但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是科学还没来得及解释的。比如……你现在耳朵里听到的那些声音。” 我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 “您……您知道?”我颤声问。 “我当然知道。”何老师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因为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却不知道怎么剎车的孩子,被扔进了一级方程式的赛道上。你的感官系统在超负荷运转,如果再不学会控制,你的神经就要烧断了。” 被看穿了。 在这个看似普通的乡村教师面前,我那点隱藏了十八年的小秘密,就像没穿衣服一样赤裸。 “那我该怎么办?”我急切地问,“医生说是贫血,给我开了补铁药,但根本没用!老师,我是不是真的疯了?” “你没疯。你只是太『灵』了。”何老师站起来,走到我身边,“站起来。” 我乖乖站好。 “闭上眼睛。” 我闭上眼。黑暗中,那些嘈杂的声音再次涌来。窗外的鸟叫、楼下的打球声、远处拖拉机的轰鸣……像潮水一样向我挤压过来。 “现在,想像你的脑海里有一道闸门。”何老师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不要试图去对抗那些声音,不要去捂耳朵。去感受它们,然后……想像你是一条河流,它们是岸边的石头。水流过石头,会有声音,但水不会停下。” “吸气——” 我深吸一口气。 “想像这口气吸进去的不是氧气,而是液態的寧静。它顺著你的鼻腔,流进你的大脑,包裹住那些发烫的神经。” “呼气——” “把那些多余的信息,像灰尘一样呼出去。” 我跟著他的引导,一呼一吸。 起初很难,那些噪音依然像苍蝇一样乱撞。但何老师的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他的掌心传来,顺著我的肩膀流向全身。那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就像是在炎热的夏天喝了一大口冰镇雪碧,透心凉。 在这股清凉气息的帮助下,我脑海里的那个“闸门”似乎真的动了。 慢慢地,那些尖锐的噪音开始变得模糊、遥远。 粉笔摩擦声变成了柔和的风声;同学们的吵闹声变成了背景里的白噪音;那个一直让我头疼的“嗡嗡”声,竟然慢慢平息了下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世界,安静了。 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真正的“安静”。 没有蚂蚁的抱怨,没有大树的呻吟,只有我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我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何老师。 “神了!”我激动地摸了摸耳朵,“老师,您这是什么气功?太厉害了!能不能教我?” 何老师收回手,坐回椅子上,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但眼神很欣慰。 “这不是气功。这是『屏障法』。一种用来保护高灵敏意识的基础技巧。”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杯里泡的不是茶叶,而是一种紫色的乾花,“你天生精神力强大,但就像一个没有开关的大喇叭。我只是教你如何装上这个开关。” 我看著何老师,心中充满了敬畏。这个平时默默无闻的教书匠,绝对不是普通人。 “老师,您到底是谁?”我忍不住问,“您为什么会懂这些?还有那张照片……” 何老师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星空照片上。他的眼神变得很柔软,像是透过那张照片,看见了一段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光。 “我?我只是一个……退休的守望者。”他轻声说,“或者说,一个因为迷路而留在这里的旅行者。” 他抬起头,看著我,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星泽,今天的谈话,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星露和星雷。” “为什么?” “因为有些秘密,只有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才能揭开。太早暴露,对你,对他们,都是危险。”何老师把那张照片和我的草稿本一起推给我,“这两样东西,你拿回去。藏好。” 我拿起草稿本,看著那张照片。 “这张照片也送给我?” “嗯。反正我也看了几十年了,早就印在脑子里了。”何老师笑了笑,“或许有一天,当你真的迷路的时候,它能给你指个方向。” 我郑重地把东西塞进书包里,对著何老师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那我以后还能来找您学那个……『屏障法』吗?” “只要你想学,隨时都可以。”何老师挥挥手,“去吧,快上课了。记住,控制呼吸,心如止水。”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当我走到门口时,何老师突然又叫住了我。 “星泽。” “哎?”我回头。 何老师逆著光坐在那里,身后的窗户透进来的阳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星星是不会发出噪音的。”他轻声说,语气里带著一种预言般的神秘,“除非……它们在呼唤你回家。下次如果你再听到那个声音,不要害怕,试著去听听它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关上门离开了。 走在楼道里,我试著运用何老师教的呼吸法。 吸气——呼气—— 果然,楼下操场上的喧闹声变得像隔著一层玻璃一样,不再刺耳。 我摸了摸书包里的那张照片,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原来,我不是一定要忍受这些噪音,我是可以控制它们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一直裸奔在战场上的人,终於穿上了一件盔甲。 但我並没有看到,在我离开后,办公室內发生的一幕。 何老师並没有备课。 他走到角落里的那台天文望远镜前,伸手擦去了镜筒上的灰尘。然后,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像怀表一样的精致仪器。 仪器的錶盘上没有数字,只有一些复杂的星象符號。此刻,其中一个符號正在疯狂闪烁,发出红色的微光。 何老师看著那个闪烁的符號,长长地嘆了口气。 “十八年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沧桑,“虽然我屏蔽了这里的信號,但这孩子的觉醒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瓦戈那个莽夫……估计已经在路上了吧。” 他转头看向窗外。窗外的天空湛蓝如洗,但在何老师的眼里,那片蓝天之外,正有一股巨大的暗流在涌动。 “星泽啊,”他轻声说道,仿佛在对著空气中的某个故人说话,“我能教你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了。希望那颗星球的重担,没有压垮你那颗地球养大的心。” 他拿起桌上那杯紫色的花茶,一饮而尽。 而在几千米之外的星坡村上空,一朵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白云,突然诡异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扫过。 如果此刻我在场,並且没有开启“屏障法”,我一定能听到那云层深处传来的一声机械音: “屏蔽场出现漏洞……坐標二次確认中……锁定目標:star slope星坡村。”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终於咬合在了一起。 第9章 银灰色的「如意云纹」毛衣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9章 银灰色的「如意云纹」毛衣 时间像是个蹩脚的小偷,偷走东西的时候总是弄出太大的动静,生怕主人发现不了。 对於普通人来说,时间的流逝或许只是日历的翻页,是额头上新增的皱纹。但对於我来说,时间的流逝是具象化的声音,是老旧座钟齿轮咬合时发出的金属悲鸣,是墙角蜘蛛网在气流中颤抖的次声波,更是人体细胞在那看不见的沙漏中逐渐乾瘪的嘶嘶声。 自从那天在何老师的办公室学会了那套“屏障法”后,我对这个世界的噪音终於有了些许控制权。 这是一种类似潜水般的体验。只要我集中注意力,想像大脑周围竖起一道无形的铅墙,世界就会瞬间安静下来。我可以选择屏蔽掉几公里外李大爷家那台拖拉机发出的类似老慢支喘息的轰鸣,也可以选择听不见隔壁胖婶骂鸡时那音频极高、穿透力极强的碎碎念,甚至可以將全校同学读书时匯聚成的声浪,经过大脑滤波,变成背景里无害的白噪音。 这种能力让我终於体会到了什么叫“清静”。 唯独有一种声音,我屏蔽不掉,也不敢屏蔽。 那就是奶奶的呼吸声。 那是我的十八岁生日前夕。深秋的星坡村已经有了初冬的凛冽,风颳过光禿禿的柿子树梢,发出类似金属哨音的尖啸,把窗户纸吹得哗啦啦作响。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灶膛里跳动著橘红色的火苗,把土墙映得暖洋洋的。空气中瀰漫著乾柴燃烧的松脂味,还有红薯被烤出糖油的甜香。 我坐在小马扎上,往灶膛里添了一把乾柴,火光猛地窜高了一截。 奶奶坐在那把用了几十年的竹椅上,膝盖上盖著厚厚的棉毯。她背对著风口,手里正摆弄著两根光禿禿的棒针和一团奇怪的毛线。 说它奇怪,是因为那团线的质感和顏色。 那根本不是集市上卖的普通羊毛线,也不是棉线。它呈现出一种介於银灰和淡紫之间的奇异色泽,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竟然隱隱流淌著某种类似液体的微光。摸上去冰凉如水,滑腻得像抓不住的水银,却又在接触体温的瞬间变得温热。 “奶奶,这线您是从哪儿翻出来的?”我盯著那团线,脑海里的感官雷达微微刺痛。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东西不属於地球。它没有纤维的粗糙感,反而像是一种被拉成丝的金属,或者某种高分子记忆材料。它在奶奶的手指间穿梭,发出极其细微的、类似电流流过的“滋滋”声。 “泽儿,你在瞎想什么呢?”奶奶头也没抬,手中的棒针飞快地穿梭,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嗒、嗒”声,“这是你小时候包被里拆出来的旧线。我看这料子结实,防火又防水,虫子也不咬,扔了怪可惜的,正好给你织件毛衣。” “包被?”我愣了一下,手里的火钳停在半空。 “是啊。当年把你从大白菜心里——哦不,从那个坑里抱出来的时候,你就裹著这玩意儿。”奶奶似乎说漏了嘴,但她並不在意,只是慈爱地笑了笑,眼神里透著一丝狡黠,“那时候这布料大得很,把你裹得像个银色的小蚕蛹。后来我想给你改衣服,剪刀剪不动,火烧不坏,连村里的裁缝老王都拿它没辙。我费了好大劲,念了半天菩萨,才找到个线头把它拆成线。” 我看著那件已经基本成型的毛衣。 样式……怎么说呢,非常具有“星坡村高定”的特色。 那是一件高领套头衫,领口和袖口都收得很紧。但在胸口的位置,奶奶用一种非常复杂的、大概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针法,织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如果不仔细看,那就像是一团乱糟糟的线头,像是猫抓过的一样;但如果在特定的角度,配合著火光的跳动,那个图案竟然呈现出一个完美的、螺旋状的几何图形。 那一瞬间,我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图案…… 那个图案,跟我下意识画出的“蚊香”图,跟何老师那张泛黄照片上的“奥利安星域图谱”……简直一模一样! 那种螺旋的弧度,那种仿佛在旋转的动態感,甚至连几个关键节点的分布,都与我脑海深处某种被封印的记忆严丝合缝地重叠了。那不仅仅是一个图案,那是一张地图,是一个坐標,甚至…… “奶奶,”我声音有些乾涩,喉咙发紧,“这图案是您设计的?” “设计啥?我就隨手这么一绕,寻思著別太素了,不像个年轻人的样。”奶奶咳嗽了两声,声音有些浑浊,像是有沙子在气管里摩擦。“好看不?我看它像那天上的云彩,又像那庙里的如意。这就叫『如意云纹』,保佑我孙子平平安安,步步高升的。” 我没有拆穿她。 在我的超感官视野里,那个被奶奶称为“如意云纹”的图案,正在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极其高频的能量波。它像是一个沉睡的信號发射器,隨著奶奶手指的温度,正在缓缓甦醒,正在呼吸,正在等待著某个特定的时刻被激活。 “好看。”我低下头,掩饰住眼底涌上来的酸涩,“就是这顏色太潮了,有点像那些城里人穿的太空服。我怕穿出去,村口的狗都不敢咬我,以为我是什么外星怪物。” “它们敢!”奶奶瞪了眼,手中的棒针挥舞了一下,隨即语气又软了下来,“穿在里头。贴身穿。这衣服怪得很,冬暖夏凉。以后……以后不管你去哪,多冷的地方,穿上它就不冷了。” “我也没打算去哪啊。”我用力戳著灶膛里的红薯,火星子四溅,“我就在村里待著。这几天何老师说我画画有天赋,我想试试考个美术学院,考不上我就去县里学修车。我跟星雷一起修拖拉机,或者跟星露一起开诊所。反正,我不走。” 奶奶的手停顿了一下。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放慢了动作,缓缓地把那件快要织完的毛衣抚平,放在膝盖上。她的手在那银色的织物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抚摸一段即將逝去的时光。 风在窗外呼啸著。 “泽儿啊。” “哎。” “红薯熟了吗?” “快了。皮都皱了,肯定流糖油了。” “那咱们聊聊吧。” 奶奶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窗外飘落的第一片雪花,却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种我一直试图用“屏障法”阻挡的恐惧,此刻像决堤的潮水一样漫过堤坝,让我无处可逃。我听见了奶奶身体里的声音。在我的感官世界里,那是一台即將耗尽燃料的机器。她的心臟跳动得越来越缓慢,每一次搏动都显得那么吃力,像是老旧的钟摆,隨时可能停摆。她的肺部充满了杂音,那是岁月留下的尘埃和风霜。 而在这些衰败的声音背后,我听见了一种更为宏大的声音。 那是……告別的倒计时。 “聊啥?”我强装镇定,把一个烤得焦黑的红薯扒拉出来,在两只手里倒腾著,试图用那种滚烫的温度来驱散指尖的冰凉,“聊这红薯为什么这么烫?还是聊星雷那小子是不是又尿床了?” 奶奶没有笑。她静静地看著我,眼神深邃得像星坡村最深的那口古井,里面倒映著火光,也倒映著我慌乱的脸。 “聊聊你到底是谁。” 第10章 红薯是热的,月亮是凉的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10章 红薯是热的,月亮是凉的 我手中的动作僵住了。滚烫的红薯灼烧著我的手心,但我却感觉不到疼。皮肤上传来的痛觉信號被大脑直接切断,只剩下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在疯狂蔓延。 “奶奶,您不是说我是星星做的吗?”我试图用以前的玩笑话糊弄过去,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是文曲星下凡,將来要考状元的。” “以前那是哄小孩的。”奶奶嘆了口气,向我招招手,“过来,坐奶奶脚边。別烤著了。” 我像小时候一样,乖顺地挪过去,把头枕在她的膝盖上。她的腿很瘦,皮肉乾瘪,骨头硌得我脸疼,但那是这世界上最让我安心的地方。那件银色的毛衣覆盖在她的腿上,贴著我的脸,那种奇异的材质带来一种类似母体般的安寧。 奶奶的手抚摸著我的头髮,那粗糙的指纹刮过我的头皮,带来一阵酥麻的暖意。 “十八年前那个晚上,”奶奶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回忆的味道,“那天流星掉下来,声音大得像雷劈。全村人都说是灾星,嚇得关门闭户,没人敢去后山。只有我去了。” “因为您胆子大?” “因为我听见有人在哭。”奶奶轻声说,“不是用耳朵听见的,是用心里听见的。那种哭声啊,太可怜了,太无助了,就像是被全世界都扔掉了一样,直往我心窝子里钻。我当时就在想,不管是什么东西,是人是鬼,都不该这么孤单。”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但我拼命忍著,咬著嘴唇,没让它们流出来。 “我到了坑边,那土都被烧焦了,还有火苗子在窜。我就看见那个银色的『蛋壳』裂开了。你就在里面,光溜溜的,身上一点泥都没有,乾净得像块玉。”奶奶笑了,眼神变得温柔无比,“那时候你就不哭了,睁著两只大眼睛看著我。你的眼睛里有光,真的,像两颗小灯泡,把那黑咕隆咚的山沟都照亮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你抱回来了。我脱下棉袄把你裹起来,跟你说,『別怕,到家了』。你就笑了。那一笑啊,我就知道,这是老天爷送给我的孙子。” 奶奶的手停在我的耳边,轻轻捏了捏我的耳垂。那是她惯有的小动作。 “泽儿,奶奶这一辈子,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老天爷把你送到我这儿,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因为你需要爱。”奶奶的声音变得异常坚定,那是经歷了一辈子风霜后的通透,“你那个亲生父母……把你送这么远,从天上送到地上,肯定也是没办法。他们给了你生命,给了你这身本事,但他们没法给你一个安稳的觉,没法给你烤红薯吃。这个任务,他们交给我了。” “奶奶……”我哽咽了,把脸深深埋进她的棉裤里,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这十八年,奶奶尽力了。”奶奶的声音有些颤抖,带著一丝遗憾,“我护著你,不让別人把你当怪物。我让你跑,让你疯,让你听那些蚂蚁说话。就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有多不一样,不管你能听见什么看见什么,你都是被爱著的。你不是怪胎,你是宝贝。” “我知道……我知道……”我泣不成声,泪水浸湿了那件银色的毛衣,却像水珠滚过荷叶一般滑落,不留痕跡。 “泽儿,你听奶奶说。”奶奶捧起我的脸,用大拇指粗糙的指腹擦去我的眼泪。她的手指上有一股淡淡的烟火味和红薯的甜香。 “以后,奶奶要是去天上出差了,你別怕。” 这句话就像一颗子弹,击穿了我所有的防线。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抓住她的手:“我不让您去!我可以去搬砖养您,星露可以给您治病,我们可以去大城市的大医院……” “傻孩子。”奶奶摇摇头,“人的命,是定数的。就像庄稼熟了要收割,叶子黄了要落土。这不是坏事,这是归宿。” 她指了指窗外。 透过那扇窗户,能看见外面掛著一轮清冷的圆月。月光洒在院子里的磨盘上,泛著冷冷的光。 “你看那个月亮。”奶奶说,“它是凉的。宇宙那么大,大部分地方都是凉的,黑的,空的。” 她又指了指灶膛里跳动的火苗,以及我手里那个热乎乎的红薯。 “但这红薯是热的。人心是热的。” 奶奶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掏出来的:“泽儿,你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虽然我不懂你那些画里的世界,但我知道,你属於那里。你迟早要回去。到时候,你只要穿上这件衣服,想起今晚这个火堆,想起奶奶给你烤的红薯。你就记住一件事——” “只要你心里装著爱,你就永远有体温。那些冷冰冰的东西,就冻不透你。爱不是软弱,泽儿。爱是这世上最硬的盔甲。” 我呆呆地看著她。在我的感官雷达里,奶奶的声音不再是浑浊的,而是变成了一种金色的、温暖的频率。这种频率穿透了我的耳膜,直接刻在了我的灵魂上,成为了我生命中最坚固的底色。 “爱是盔甲。” “记住了吗?”奶奶问。 “记住了。”我用力点头,把这句话吞进肚子里。 “好。”奶奶满意地笑了,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把红薯吃了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剥开红薯焦黑的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肉。热气腾腾地冒出来,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掰了一半递给奶奶:“一人一半。” “我不吃,我牙疼。”奶奶摆摆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显出一种极度的疲惫,“我眯一会儿。这件毛衣还差个收口,等我醒了再弄。”“好的,您先休息,奶奶。” 奶奶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意,呼吸变得很轻,很轻。 望著睡梦中安详的奶奶,我站起身,给她盖上了一件大衣。 当我路过门口,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突袭了我的神经。那种感觉不像平时的预警,而像是一根冰锥直接刺入了我的大脑皮层。 我轻轻推开房门,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今晚的月亮真的很凉。它孤零零地掛在天上,在它的旁边,有一颗平时都看不见的星星,今晚突然变得亮了起来。 它还在闪烁。不仅在闪烁,它还在移动。 它的光芒不是恆星那种温暖的白色或黄色,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幽蓝。那是切伦科夫辐射的顏色,是高能粒子撕裂大气层的顏色。它正以此生未见的速度,划破寂静的夜空,向著这个小小的村庄,或者说,向著我坠落。 那一刻,我脑海里沉寂已久的那个“系统”界面,突然不受控制地弹了出来。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乱码,而是一行鲜红得触目惊心的警报: “侦测到信號……目標锁定確认……接触倒计时中……24小时” “建议立即启动逃逸程序。建议立即切断所有地球羈绊。” 脑海中的电子音冰冷、理智,没有一丝温度。 我回头看了一眼屋內。 在炉火的微光中,奶奶依然在沉睡。她嘴角还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意,仿佛正在做一个关於丰收的美梦。她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根棒针,那件快要织完的银色毛衣像流动的星河一样铺在她的膝头,上面的“如意云纹”此刻正微微发亮,似乎在呼应天空中那颗坠落的幽蓝星辰。 我知道,我的少年时期,在这一刻结束了。在这一刻,在这个破旧的土屋里,我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洗礼。不是来自什么神明,而是来自一位地球母亲,我的奶奶。 她没有给我王冠,也没有给我宝剑。 她给了我一件用心编织的毛衣,一个滚烫的红薯, 还有那句,足以对抗整个宇宙寒冷的咒语——爱是盔甲! 我再次深情地望了望奶奶,默默地说了句“晚安。”轻轻关上了房间的门。 第11章 临界点:十八岁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11章 临界点:十八岁 十八岁生日的清晨,世界安静得有些过分。 我是被冷醒的。灶膛里的火早就熄了,昨晚那股红薯的甜香味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秋清晨特有的、混杂著白霜和枯草的清冽气息。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把听觉雷达向四周扩散。 这一刻,我本该听到奶奶在院子里餵鸡的声音,听到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或者是她老寒腿发作时轻微的哼唧声。 可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窗外那只不知道哪里飞来的乌鸦,在枯枝上发出聒噪的叫声。 “奶奶?”我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迴荡,带著晨起时的沙哑。 没有人回应。 我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著脊椎骨蜿蜒而上。我猛地坐起身,目光落在了奶奶的那张竹椅上。 那里放著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灰色毛衣。 那是昨晚还没有收口的毛衣。此刻,它已经完工了。连最后那一根线头都被细心地藏进了针脚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微光,仿佛是奶奶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拥抱。 我的视线移向床铺。 奶奶侧身躺著,面朝里,身上盖著那床打满补丁的蓝印花棉被。她睡得很沉,连平时那种带著痰音的呼嚕声都没有了。 “奶奶,太阳晒屁股了。”我强笑著,试图用一种轻鬆的语气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我穿上鞋,走到床边,“今天是我的生日,您不是说要给我煮红皮鸡蛋吗?” 我的手伸向她的肩膀,想把她摇醒。 在指尖触碰到她衣角的那一瞬间,我的“感官雷达”先於我的理智,传回了一个让我灵魂冻结的数据。 温度:18c。 心跳:0。 生物电反应:无。 那不是活人的温度。那是深秋清晨,室內的室温。 我的手僵在半空,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我不敢碰她,仿佛只要我不碰,那个可怕的事实就不存在。仿佛只要我不確认,她就只是在睡懒觉。 “別闹了,奶奶。”我声音颤抖,带著哭腔,“这一点也不好笑。您快起来,我饿了。我想吃红薯,想吃鸡蛋,想听您骂我……” 我终於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冰凉。僵硬。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雪,不是冰柜里的霜,而是一种彻底的、不可逆转的寂灭。是一盏灯油耗尽后,留下的那种绝对的黑暗。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我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那根本不像人类的声音,更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在绝境中的悲鸣。 我跪倒在床前,疯狂地抓起她的手,试图把我的体温传给她。我把那双枯瘦如柴的手贴在我的脸上、我的脖子里、我的胸口。 “热起来啊!你给我热起来啊!” 我拼命地催动体內的能量。那种我一直害怕、一直压抑的奇怪力量,此刻被我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我的双手开始发烫,甚至隱隱泛起蓝光。我想要重启这台名为“奶奶”的机器,就像我修好李大爷家的拖拉机一样。 可是,生命不是机器。 无论我怎么努力,那双手依然像枯木一样冰冷。 何老师教我的“屏障法”,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失去了奶奶这个核心锚点,我的世界瞬间失控。 无数的声音像海啸一样向我涌来。我听见了邻居家水龙头的滴水声,听见了地下三米处蚯蚓翻土的声音,听见了数公里外镇上早市的喧囂…… 甚至,我听见了更远、更可怕的声音。 我听见了万物的哀鸣。我听见细胞凋亡的破碎声,听见血液凝固的沉寂声。 “不要……不要这么吵……求求你们……” 我抱著头,蜷缩在奶奶冰冷的床边,感觉大脑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扎。 十八年前,那个流星坠落的夜晚,她是唯一一个走向我的人。 十八年后,在这个本该庆祝成年的清晨,她是唯一一个离开我的人。 她走了。 那个会把红薯最甜的心留给我的人走了。 那个会用奇怪的银线给我织毛衣的人走了。 那个告诉我“爱是盔甲”的人,把盔甲扔给了我,自己却赤身裸体地走向了黑暗。 “警告!警告!检测到幼体精神閾值崩溃……” “情感模块过载……能量抑制器失效!” “正在尝试强制接管……接管失败。” “警告!幼体处於极度危险状態……一级求救信標已激活。” “正在向母星发送坐標……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电子音疯狂地报警,红色的警告字符在我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痛。 太痛了。 那种痛不仅仅来自心臟,更来自我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段基因。仿佛我的身体里有一座火山正在甦醒,有一颗恆星正在坍缩。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你……那还要这光做什么?!” 我猛地抬起头,双眼一片血红,眼底深处却燃烧著幽蓝色的火焰。 此时此刻,星坡村的天空原本阴云密布。 突然间,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以那个破旧的小土屋为圆心,呈球状向四周爆发扩散。 那不是风,那是纯粹的电磁脉衝。 “兹拉——” 屋顶那盏昏暗的白炽灯泡瞬间炸裂,玻璃碎片像雪花一样落下。 紧接著是隔壁。 正在看早间新闻的胖婶家,电视机屏幕猛地一闪,冒出一股黑烟,显像管发出一声脆响,炸成了碎片。胖婶尖叫著丟下手里的鸡食盆。 隨后是李大爷家。那台刚修好的拖拉机,电瓶突然发出剧烈的火花,“砰”的一声爆裂开来,惊得院子里的老狗狂吠不止。 能量波继续向外横扫。 星坡村学校的广播喇叭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隨后彻底哑火;村部大喇叭里的歌曲变成了电流的嘶吼;小卖部里的冰柜停止了嗡嗡声,里面的雪糕开始融化。 方圆五公里內,所有的电流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截断,所有的电路板都在这股悲伤的能量衝击下烧毁。 整个星坡村,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和黑暗。 除了我。 我的身体周围繚绕著蓝色的电弧,那些电流像是有生命的触手,在空气中狂乱地舞动,將屋里的桌椅板凳全部震得粉碎。灶台上的铁锅被扭曲成了废铁,墙上的日历被无形的风撕成了碎片,漫天飞舞。 我在风暴的中心,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不知道这场能量暴走持续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直到那股力量耗尽,直到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蓝色的电弧消失了。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碎片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屋里一片狼藉,像是一个刚刚经歷过战火的废墟。 唯独奶奶躺的那张床,安然无恙。那件银色的毛衣,依然静静地搭在竹椅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染。 仿佛这所有的暴戾和毁灭,都小心翼翼地绕过了她。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电了?” “我家的电视炸了!” “是不是变压器烧了?” “快看!星泽家那个土屋怎么冒烟了?” “星婶子!星婶子你在家吗?” 那是胖婶的声音,还有李大爷的声音。 我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膝盖酸软得几乎无法支撑身体。我擦了一把脸,手背上全是泪水和鼻涕,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鼻血。 借著门口投进来的微弱的光,我看到地上一块破碎的镜片上,映出了我的容顏——如此陌生:头髮因痛苦和汗水而紧贴著额头,脸颊惨白;挺直的鼻樑,紧闭的薄唇,没有一丝血色。狭长清冷的丹凤眼,此刻,已被极度的痛苦和能量衝击,烧成了骇人的血红,在瞳孔的最深处,闪过一丝幽蓝色的光。那光转瞬即逝,透著一股与地球生命截然不同的、属於星辰的锐利…… 想到这里,我被自己惊到了,我猛地甩甩头,好像就能甩掉镜片上我非人的样子。 我转过身,看著那件银色的毛衣。 我颤抖著手,把它拿了起来。 它很轻,却又重若千钧。入手的那一刻,那种熟悉的、温暖的、仿佛奶奶手掌温度的触感,顺著指尖流遍全身。 我脱下身上那件单薄的旧衬衫,郑重地、缓慢地,將这件“星坡村高定”的银色毛衣穿在了身上。 果然,很合身。 领口紧紧护住了我的脖子,袖口贴合著我的手腕。胸口那团如意云纹,正贴著我的心臟。 剎那间,那股狂暴的、想要毁灭一切的能量,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下去。脑海中那些疯狂的报警,也仿佛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抹平,渐渐隱去。来自遥远太空的声音变得清晰——“检测到高阶防御力场覆盖……能量回流……幼体状態:安全。” 这件奶奶织的如意云纹的衣服,就像是一道温柔的封印,又像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將那个濒临崩溃的我,重新拼凑在了一起。 “只要你心里装著爱,你就永远有体温。”奶奶的话在耳边迴响。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部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走到门口,轻轻拉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清晨的阳光终於刺破了云层,照在了我的脸上,有些刺眼。 院子门口站满了惊慌失措的村民。胖婶手里还拿著烧焦的插头,李大爷披著大衣,一脸焦急。 看到我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此时的我,头髮凌乱,满脸泪痕,眼眶红肿,身上穿著一件从未见过的、在阳光下闪烁著银光的奇怪毛衣。 我的眼神空洞,却又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泽娃子……你……你家没事吧?”胖婶试探著问了一句,声音不知为何压得很低。 我看著这些熟悉的面孔,看著这些奶奶生前念叨了一辈子的邻居。 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我奶奶……走了。”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比刚才的电流声还要刺耳。 胖婶手里的插头掉在了地上。李大爷张大了嘴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水。 没有人再关心电器为什么短路,没有人再追究刚才那声巨响。 悲伤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雾,笼罩了整个小院。 我没有哭。我的眼泪已经在刚才那场蓝色的风暴里流干了。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遗弃在荒岛上的倖存者。 我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湛蓝得有些残酷的天空。 虽然是白天,但我知道,在那片蓝天的背后,在那浩瀚的宇宙深处,有一颗星星正在注视著我。 那颗星,不是昨晚带来灾难预警的幽蓝星光。 那是一颗温柔的、慈祥的、永远不会熄灭的恆星。 那晚,地球上少了一个平凡的老太太,而宇宙里多了一颗永恆的守护星。 她终於不用再忍受风湿的疼痛,不用再担心红薯有没有烤熟,不用再为了给我织毛衣而熬坏了眼睛。 她去“出差”了。 去往那个星辰大海的地方,去往那个我也许终有一天会回去的故乡。 “別怕。”我摸著胸口那团如意云纹,对自己说,也对天上的奶奶说。 “我有盔甲了。” 第12章 凌晨三点的后院:一个过於真实的「梦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12章 凌晨三点的后院:一个过於真实的「梦」 星坡村的葬礼,总是吵闹得像一场战爭。 按照习俗,老人的丧事要办得“热热闹闹”,仿佛只有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撕心裂肺的嗩吶声,才能把逝者的灵魂安稳地送过那座奈何桥。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也许是一种宣泄悲伤的方式。但对於刚刚经歷过能量暴走、听觉还处於极度敏感状態的我来说,这简直是一场酷刑。 我穿著那件银灰色的“如意云纹”毛衣,像个木偶一样跪在灵堂前。 毛衣贴著我的皮肤,散发著一股持续的、温和的暖意。每当那高亢的嗩吶声刺入我的耳膜,引起大脑深处那种针扎般的剧痛时,胸口的云纹图案就会微微发热,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我躁动的神经。 “听觉滤波开启……痛觉閾值上调……” 脑海里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偶尔会响一下,它似乎学乖了,不再像昨晚那样疯狂报警,而是默默地在这个嘈杂的环境里,帮我维持著理智的防线。 星露来了。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服,鼻樑上那副厚厚的眼镜片上全是雾气。她没有像其他村妇那样嚎啕大哭,只是跪在火盆前,一张接一张地烧著黄纸。 星雷也来了。那一米九的大个子,此刻蜷缩在灵堂的角落里,像只受伤的大熊。他负责劈柴、扛重物,干著最累的活,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那双红肿的大眼睛时不时地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担忧。 “泽娃子,再去看看你奶奶最后一眼吧。”胖婶走过来,眼圈红肿,声音沙哑,“马上就要起灵封棺了。” 我点了点头,有些僵硬地站起身。 膝盖因为跪得太久而失去了知觉,我踉蹌了一下,星露和星雷几乎同时伸出手要扶我,但我摆了摆手,自己站稳了。 我必须自己走过去。 棺木是李大爷家那棵存了十几年的老柏木打的,散发著一股浓烈的木香和油漆味。 我走到棺材旁,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去。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凝视死亡。 奶奶躺在鲜红的绸缎里,身体显得那么小,那么轻,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我的目光贪婪地描摹著奶奶的脸,想要把这张脸刻进我的脑海里。 她穿著那件压箱底的藏青色寿衣,头髮被梳得一丝不苟,银白的髮丝泛著柔和的光泽,像是一团凝固的霜雪。那张曾经总是带著笑意、布满沟壑的脸,现在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舒展。岁月留下的那些深刻的皱纹,仿佛被死亡这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不再显得那么沧桑,透著一种庄严的慈悲。 我的视线落在奶奶的手上。那双交叠在腹部的手,是如此的粗糙。指关节因为常年的劳作而变形肿大,手背上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和细碎的伤痕——那是割麦子留下的,是纳鞋底留下的,是为我烤红薯烫伤的……就是这双乾枯如树皮的手,曾在无数个夜晚轻轻拍著我的背,曾在那个流星坠落的夜晚把我从那个冰冷的坑里抱出来。 现在,现在,它们安静地停在那里,再也不会动了。 “奶奶……” 我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没有眼泪,眼泪已经在昨晚流干了。 只有一种空荡荡的、仿佛心臟被挖走一块的荒凉。 “起——灵——!” 阴阳先生拉长了调子的一声高喊,打断了我的凝视。 几个壮汉走上前,沉重的棺盖被缓缓推上。 “砰。” 隨著最后一声闷响,那个曾属於我的、温暖的旧世界,被彻底关在了黑暗里。 …… 葬礼结束后的那个夜晚,我並没有像自己预想的那样失眠。 相反,一种无法抗拒的、深沉的疲惫感瞬间击垮了我。那种感觉就像是体內的能量核心彻底耗尽了燃料,连维持最基本的意识都成了奢望。 送走了帮忙的村民,关上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我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在了那张属於我的小床上。 甚至没来得及拉过被子,我就坠入了一片黑色的深渊。 那不是普通的睡眠。 那是……某种召唤。 在梦里,我不再是星坡村的星泽。 我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银色海洋之上。头顶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三颗巨大的、呈现品字形排列的紫色恆星,正在缓慢地旋转。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类似於臭氧和液態金属混合的味道。 我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不再是那件毛衣,而是一套贴身的、流光溢彩的银色战甲。战甲的胸口,赫然印著那个熟悉的螺旋状图案——“如意云纹”。 而在我的脚下,在那片平静如镜的银色海面上,跪著人。 不是一个,不是两个。 是成千上万,无边无际的人。 他们穿著统一的白色长袍,面容模糊不清,但每一个人的姿態都充满了极致的虔诚和敬畏。他们低垂著头,双手交叉在胸前,向著悬浮在半空中的我,行著一种古老而繁复的礼节。 一种宏大的、整齐划一的思维波,像海啸一样向我涌来。 那不是语言,那是直接作用於大脑皮层的意识共振。 “恭迎……” “恭迎……” “恭迎主体回归。” 那个声音震耳欲聋,带著一种令灵魂战慄的威压。 我想要开口,想要问他们是谁,想要问这里是哪里。但我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上升,向著那三颗紫色的恆星飞去。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跪在最前面的人影突然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戴著银色面具的脸。我看不到他的五官,但我能感受到那面具后那双眼睛里射出的炽热光芒。 他向我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上,托著一个黑色的立方体。 “钥匙……”那个声音在我的脑海里炸响,带著急切,“醒来……拿回钥匙……” “醒来!” …… 我猛地睁开眼。 “呼——呼——”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冷汗浸湿了我的脊背,那件银色毛衣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四周一片漆黑,死一般的寂静。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萤光指针指向了一个诡异的时间。 凌晨三点整。 梦境里的那种压迫感还没有散去,那三颗紫色恆星的残影仿佛还停留在我的视网膜上。 “该死……”我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是太累了吗?怎么会做这种怪梦?” 然而,就在我准备重新躺下的时候,我的鼻子突然抽动了一下。 一股味道。 一股非常淡,但极其刺鼻的味道,钻进了我的鼻腔。 那是焦糊味。 不是柴火烧焦的味道,也不是饭菜烧糊的味道。那种味道带著一种化学物质燃烧后的刺鼻酸味,还混合著一种类似於……雷雨天过后的臭氧味。 而且,这股味道的源头,就在我家后院。 “听觉雷达,开启。”我下意识地在心里默念。 並没有往常那种清晰的反馈。我的感官似乎因为昨晚的暴走而变得迟钝了许多,但我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於自然界的“嗡嗡”声。 那个声音频率极高,像是一只濒死的蚊子。 我掀开被子,没有穿鞋,光著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推开后门,一股深秋凌晨的寒气扑面而来,让我打了个寒颤。 月亮已经落下去了,星光稀疏。 我顺著那股焦糊味,慢慢地走向后院那棵老柿子树下。 那里原本是奶奶种菜的地方,种著几垄大葱和白菜。 但现在,那几棵白菜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坑。 一个直径大约只有半米,好像深不见底的黑坑。 坑周围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玻璃化状態,像是被几千度的高温瞬间融化后又凝固了。那股刺鼻的焦糊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这是……”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昨晚,在我对著天空绝望吶喊的时候,那颗幽蓝色的流星確实坠落了。 但我以为它掉在了很远的山里。 难道……它掉在了我家后院? 我壮著胆子,凑近那个坑边往下看。 坑底並不深,大约只有一米左右。在微弱的星光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反光。 我找来一把铁锹,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下那个东西。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我深吸一口气,跳进坑里,把那个东西挖了出来。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金属块。 它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锈跡,也没有任何拼接的缝隙。它不是圆的,也不是方的,而是一个完美的不规则多面体。 我把它捧在手里。 好重。这小小的东西,起码有十几斤重。 而且,它是冰凉的。那种冷度,比我昨天摸到的奶奶的手还要冷,冷得刺骨,仿佛它本身就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这到底是什么?” 我喃喃自语,借著星光仔细打量著它。 突然,我发现这个金属块的表面,並不是光滑的。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纹路。 那些纹路…… 我瞪大了眼睛。 那些纹路,竟然和奶奶织在我毛衣胸口上的“如意云纹”,有著惊人的相似!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我手一抖,差点把金属块扔出去。 “星泽,你太想奶奶了,你想疯了。这就是块陨石,什么云纹,都是你的幻觉。” 我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毕竟,一个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出现幻觉是很正常的。 我想要把它扔回坑里,想要回屋睡觉,想要忘掉这一切。 但就在我的手指想要鬆开的那一刻,那个金属块突然“活”了。 它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纹路,毫无徵兆地闪过一道幽蓝色的光。 紧接著,金属块的一角突然弹出一根细如牛毛的尖刺。 速度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 那根尖刺瞬间刺破了我的食指指尖。 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並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只有一种麻麻的感觉。 然而,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血珠並没有滴落,而是像是被某种吸力牵引著,瞬间被吸入了那个金属块內部。 原本漆黑冰冷的金属块,在吸收了我的血液后,突然开始发热。 而且是那种滚烫的热度! “啊!” 我痛呼一声,想要把它甩掉。但这东西像是长在了我的手上一样,死死吸住我的皮肤。 “正在进行基因比对……” “样本匹配度:100%。” “第一道基因锁……確认解除。”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电子音,这一次不再是在脑海里响起,而是直接从那个金属块里发出来的! 紧接著,那个坚硬的金属块在我惊恐的注视下,竟然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开始变形、延展。它顺著我的手指,迅速蔓延到我的手掌、手腕,最后变成了一个银黑色的、充满科技感的金属护腕,紧紧扣在了我的左手腕上。 护腕的表面,一行幽蓝色的光字缓缓浮现: “奥利安星域·暗影星云第三战区·星火號逃生舱黑匣子” “状態:激活” ”剩余能量:1%” ”是否播放留言” 我呆呆地站在凌晨三点的后院里,看著手腕上那个根本不属於这个地球世界的东西。 寒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 我抬起头,望向那片深邃的星空。 原来,那不是梦。 我,也不是疯子。 第13章 星空下的急诊室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13章 星空下的急诊室 如果说我人生的前十八年是一部低成本的乡村纪录片,那么从那个金属护腕扣住我手腕的一刻起,我的世界就被强行切换成了重金属摇滚风格的科幻大片。 就在那个电子音宣布“基因锁解除”的瞬间,一股庞大到恐怖的热流顺著左手腕倒灌进我的心臟。 我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大脑就像是被拔掉插头的旧电视,“滋”的一声,屏幕全黑。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我似乎听见后院的篱笆被撞开的声音,还有星雷那惊慌失措的大嗓门:“泽子!泽子你怎么了?!” …… 紧接著,是火。无边无际的业火。 我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熔炉里,五臟六腑都在燃烧。但这火又不像是普通的火,它带著一种奇异的频率,在重组我的每一个细胞,在撕裂我的每一条神经,然后又粗暴地將它们重新焊接。 在这漫长的、如同炼狱般的煎熬中,我又看见了那片银色的海。 但这一次,不再是那个万人跪拜的宏大场面。迷雾散去,银色的海面上,佇立著两个高大的身影。 他们离我很远,面容像是被加上了高斯模糊滤镜,始终看不真切。但我能看清他们的衣服——那根本不是布料,而是一种类似液態金属的物质。呈现出深沉的银灰色调,隨著他们的呼吸(如果他们需要呼吸的话),那些“衣服”像是有生命的水银一样,在他们身上缓缓流淌、变幻形状。 “zion……(zion即赛恩,星泽的外星本名音译) 一个温柔的女声直接在我的脑海里响起。 我努力想要看清她的脸。终於,在迷雾翻涌的间隙,我看见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左眼是深邃到极致的幽蓝,像是我刚得到的那个黑匣子的光芒;右眼却是璀璨的银白,像是燃烧的恆星。异色的双瞳里没有人类的悲欢,只有一种跨越星辰的悲悯和期待。 “別怕。”那个高大的男性身影伸出手,他的手掌宽大,指尖流淌著银色的光辉。“我们在终点等你。”“醒过来……为了艾泽尔。” “轰——”画面破碎。 …… “醒过来!你个混蛋,给我醒过来!” 一个带著哭腔的怒骂,伴隨著脸颊上火辣辣的刺痛,硬生生把我从银色星海拽回了人间。 我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还有那根微微晃动的日光灯管。空气中不再是液態金属的味道,而是那股我无比熟悉的、混合著酒精、84消毒液和发霉木头味的——星坡村卫生所特有的味道。 “醒了?终於捨得醒了?!” 一张放大的脸凑到了我面前。 那是星露。 此时此刻,她身上那件標誌性的白大褂虽然有些褶皱,但依然扣得一丝不苟,显得乾净整洁,在这个混乱的夜晚透著一种近乎执拗的职业尊严。 但我注意到的不是衣服,而是她的眼睛。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呢?藏在那副瓶底一样厚的近视镜片后面,布满了红红的血丝。平时那里面总是透著一股超越年龄的冷静和锐利,像是一把隨时准备解剖青蛙的手术刀。但此刻,那把“手术刀”钝了,被满满的焦急、恐惧,还有失而復得的庆幸所包裹。 她的手正搭在我的额头上。那是一双典型的医生的手,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此刻,这双平时拿针管稳如磐石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39度8……终於退下来了,你之前高烧42度,体温计都要爆表了。” 星露长出了一口气,那种紧绷到极致的理智终於稍微放鬆了一些。她推了推鼻樑上下滑的眼镜,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毒舌,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星泽,你是不是疯了?凌晨三点穿著单衣在后院挖坑?星雷把你背来的时候,你浑身烫得像个刚出炉的红薯!我都以为你要熟了!”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我……我在找东西……” “找什么?找死吗?”星露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去调节点滴的速度。她的动作麻利而专业,仿佛这就是她在这个失控世界里的锚点——只要还能打针配药,世界就还没有崩塌。 “你知不知道奶奶刚走?你要是再出事,我和星雷怎么办?你是不是想让我们把你俩一起埋了?” 说著说著,她的声音哽咽了。背对著我,她抬起手腕,用白大褂的袖口狠狠擦了一下眼睛。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是啊,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剩下这两个发小了。如果我真的被那个外星基因锁烧死了,他们该多绝望。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那个银黑色的金属护腕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手腕皮肤上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银色纹身,形状依然是那个“如意云纹”。 它隱藏了。看来这东西比我想像的还要智能。 “对不起,星露。”我轻声说,“我不会死的。我命硬。” “少废话。”星露转过身,眼圈红红的,手里拿著体温计,“夹好。再过半小时如果不退烧,我就只能给你打屁股针了。” 卫生所里很安静。除了我,角落里的输液椅上还躺著两个掛急诊的村民,都睡著了,发出此起彼伏的呼嚕声。 墙上的掛钟指向了凌晨四点半。这是黎明前最黑暗、最安静的时刻。 然而,就在这时,卫生所那扇关不严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叮铃——”门上的迎客铃响了一声,清脆得有些诡异。 一股寒风灌了进来,但这风里没有土腥味,反而带著一种……很高级的、类似於新车真皮座椅的味道。 “谁啊?大半夜的。”星露皱著眉,一边在病历本上写字,一边头也不抬地问,“掛號费五块,自己放桌上。” 没有人回答。 只有一阵沉稳的、带有金属质感的脚步声。“咔噠、咔噠、咔噠。” 那声音不像是胶底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倒像是某种高硬度合金在撞击地面。 我心里的警报雷达瞬间响了。那个隱藏在皮肤下的“云纹”纹身,突然微微发烫。 我费力地偏过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高大得有些过分的身影走了进来。 目测身高至少在一米九以上,比星雷还要壮硕。但他身上並没有穿著农村常见的军大衣或者棉袄,而是裹著一件宽大的、黑色的风衣。 这件风衣的剪裁极其怪异,肩膀宽阔得像是一堵墙,领子竖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头上戴著一顶黑色的宽檐帽,压得很低。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从黑客帝国片场跑出来的群演,或者是……一个偽装极其拙劣的终结者。 “看病?”星露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著这个奇怪的来客。 那个高大的人影停在了诊台前。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地转动脖子,视线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整个诊所,最后精准地锁定在了我身上。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慄。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某种庞然大物盯上的压迫感。 “我是……他的远房亲戚。” 那人终於开口了。声音低沉、带有磁性,但语调极其生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翻译软体里蹦出来的,没有丝毫起伏。 “远房亲戚?”星露愣了一下,隨即警惕地挡在我床前,“星泽家哪还有什么远房亲戚?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是哪里的?” 那人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处理这个棘手的问题。然后,他伸出一只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指了指天花板,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宣读宪法:“很远的地方。要在天上飞很久。” 星露翻了个白眼:“坐飞机来的?那確实挺远。行了,既然是亲戚,那就坐那儿等著吧。他刚退烧,不能受风。” 她指了指我旁边那张空著的、也是唯一空著的输液椅。 那是一张那种老式的、蓝色人造革的输液椅,椅腿还有些锈跡斑斑。 那高大的人影点了点头,迈著那种僵硬而威严的步伐,走到了我身边。 隨著他的靠近,我听见了他风衣下面传来的、极其细微的机械运转声。“嗡——嗡——” 他站在那张小小的输液椅前,似乎在评估这个简陋座位的承重能力。犹豫了片刻,他终於还是坐了下来。 “咯吱——”可怜的输液椅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惨叫。 他坐得笔直。太笔直了。就像是他的脊椎里插了一根钢筋。那件宽大的风衣因为坐姿而紧绷,隱约勾勒出下面某种稜角分明的硬壳轮廓。 星露去配药室忙活了。角落里的村民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躺在病床上,侧头看著这个离我不到半米的怪人。他也侧过头,看著我。 帽檐下,是一张隱没在阴影里的脸。我看不太清,只觉得他的皮肤白得有些反光,没有任何瑕疵。 “你是谁?”我压低声音,试探著问。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目光突然被我头顶上方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我的输液瓶。那是一瓶普通的500ml葡萄糖注射液,透明的玻璃瓶在灯光下闪著光,药液一滴一滴地顺著管子流进我的血管。 那个怪人盯著那个瓶子,眼神里突然流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崇敬? 接著,在我不解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让我终生难忘的举动。 他缓缓地站起身(输液椅再次惨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然后面对著那瓶葡萄糖,神情庄严肃穆。 啪。他的右手握拳,重重地击打在自己的左胸口(发出了一声金属撞击的闷响),然后对著那个吊瓶,深深地鞠了一躬。 动作標准,仪態完美,仿佛那不是一瓶几块钱的糖水,而是一座神圣的丰碑。 “这是在干什么?”我目瞪口呆,大脑宕机。 那个怪人直起腰,看著药液滴落,用一种咏嘆调般的语气,低声说道:“感谢地球人。以这种原始却高效的方式,对殿下的圣体进行液体充能。” “……” 我又看了一眼那个吊瓶。葡萄糖。5%浓度。 “充能?”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是的。”他转过头,极其认真地看著我,“虽然能量纯度极低,且含有大量杂质(指水),但足以维持殿下生命体徵的运转。这是一种值得尊重的……补给仪式。” 他说完,又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依然坐得笔直,像尊雕像。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又看了看手腕上的隱形纹身,最后看了看身边这尊“大神”。 此时此刻,卫生所外面的天空,启明星刚刚亮起。而在卫生所里,一个穿著风衣的高科技外星人,刚刚对著我的葡萄糖瓶子磕了一个。 我想,我大概不是疯了。我也不是在做梦。 就像奶奶说的,宇宙很大,怪事很多。但这一刻,我心里那种失去亲人的空洞和恐惧,竟然被这个荒诞的插曲填满了一角。 我看著那个怪人,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那个怪人在帽檐下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手放在膝盖上,那是標准的皇家护卫坐姿。 “我是瓦戈。”他低声说,声音里少了一分生硬,多了一分恭敬,“我在。” 那一刻,我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我不是疯了,我只是……有人来接我了? 第14章 殿下,请允许我,接您回家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14章 殿下,请允许我,接您回家 “我是瓦戈。” 他的声音很低,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带著一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肃穆。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但“我在”两个字,比任何明確的“是”都要更具分量。这三个字,像是一道跨越星海的誓约,瞬间驱散了卫生所里所有低劣的消毒水味,只剩下他身上那股高科技材料特有的冷冽气息。 我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发烧,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別动,殿下。” 瓦戈只是伸出了一个戴著黑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按在了我的胸口。 那力量並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感。我像被按住了暂停键,身体瞬间无法动弹。我感觉那根手指释放出了一股柔和的微电流,精准地锁住了我体內的每一块肌纤维。 “您的生命体徵仍在波动,请维持现有姿態。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进行沟通,而您,需要液体充能。”瓦戈语气平稳,仿佛我只是他手里一个需要维护的精密仪器。 就在这时,星露从配药室走了出来。她手上拿著一个托盘,托盘上放著一个血压计和一支体温计。 “你叫瓦戈是吧?”星露警惕地看著他,“麻烦你让开一点,我需要给我病人量血压。” 瓦戈缓缓收回了手,站起身。 当他完全直立起来时,我才真正意识到这个人的体態有多么惊人。他简直就是一台经过精密计算的行走机器,身高至少一米九五,宽阔的肩部在风衣下如同雕塑一般。 他侧身让开,站在输液椅旁边,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像是看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星露走过来,將血压带系在我的手臂上,然后不经意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瓦戈。 在日光灯的直射下,他那张一直被帽檐和衣领遮住的脸,终於清晰地暴露在了光线下:他的面容像是出自一个极度追求对称和精確的星际雕刻家之手。他的五官轮廓深邃得如同山脉,高挺的鼻樑像是被银色尺子量过,连接著宽阔的额头。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细腻到近乎透明的冷白,没有一丝毛孔和瑕疵,如同最昂贵的汉白玉。那上没有表情。没有喜悦,没有悲伤,没有焦急,甚至连好奇都没有。他的嘴唇是两道完美的直线,紧紧抿著,仿佛从未学会弯曲。一双深邃的眼眸,顏色比夜空还要黑,透著一种冷酷的理智,如同两个精密的监控探头,只负责记录和分析,不负责產生情绪。当他的风衣微微敞开时,內衬露出了银色流线型的战甲边角,那材质似乎是某种柔软的金属,散发著微弱的、犹如月光般的清冷光泽。 星露只看了一眼,手上的血压计錶盘就抖了一下。 “远房亲戚?”星露收回视线,语速明显加快,她不是害怕,只是被这种异样的完美和冷漠弄得有些神经紧张,“你,你这亲戚长得真……精致。是不是在城里做模特的?” 瓦戈没有回答星露的问题,他只是看了看我的手臂,那里已经开始传来血压带收紧的压迫感。 “星露小姐,”瓦戈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机械感,“我需要和殿下进行一次私密且高效的身份確认。请您迴避十五个地球分钟。” “殿下?我迴避?!”星露被他这莫名其妙的称呼和命令气乐了,“你叫谁殿下呢?我这里是卫生所,我才是医生!我凭什么听你的?” 瓦戈那双黑色的眼睛闪过一道极微弱的光,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他没有再多费口舌,而是做了一个更让人意料不到的举动。 他从风衣內侧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张对摺得整整齐齐、已经发黄的,粘了不少油渍的纸。 瓦戈展开纸,上面是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食谱,上面还有著奶奶独特的、带著油污的笔跡。 “您说的很有道理,星露小姐。”瓦戈用那张油腻的纸轻轻擦了擦自己的皮手套(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不过,根据我对殿下十八年生活轨跡的分析,只有拥有这份“星辰级红烧肉”食谱的家族成员,才具有绝对的发言权。” 星露:“……” 我:“……” 星露愣住了。那是奶奶珍藏的、从不外传的食谱!她比谁都清楚,那张油纸是多么私密和珍贵。她那张因熬夜而苍白的脸瞬间涨红了,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彻底的混乱。 “你……你到底是谁?”星露的声音有些发抖。 “正如我所言,”瓦戈將油纸小心翼翼地收回怀里,似乎那才是他的核心机密,“我是他的『远房亲戚』。现在,请允许我执行我的职责。” 星露死死地盯著瓦戈的眼睛,试图找到一丝破绽。但那双眼睛里只有深渊般的平静。最终,她颓然地放下了血压计,转身走进了配药室,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十五分钟!你敢动他一根毫毛,我就报警!就说有神经病外地人在我们村闹事!” “十五分钟。计时开始。”瓦戈对著那扇门平淡地说。 门关上,瓦戈重新坐回那张吱哇乱叫的输液椅上。 他俯下身,黑色的帽檐几乎贴到了我的额头。那双深黑的眼睛,此刻终於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那是审视和期待。 “殿下,很高兴您能挺过基因锁的强制觉醒。我是您的贴身皇家护卫兼事务执行官,代號瓦戈。在接下来的时间內,我將向您同步您的身份信息。” 他停顿了一下,將语调调至最正式的模式: “您是奥利安星系,艾泽尔星球奥丁王朝第十二顺位王储,zion殿下。” 我眨了眨眼,大脑一片空白。 王储?奥利安星系?艾泽尔星球? 我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然后又被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羞辱了一遍。 最终,我的反应非常符合一个生长在地球乡村的凡人: “王储?诈骗犯都不带你这么忽悠人的。”我气笑了,“我告诉你,我刚办完奶奶的葬礼,我一穷二白,卡里存款不超过五百块,连五块钱的掛號费都是星露帮我付的。你要骗財,找错人了。” 瓦戈没有生气,甚至没有露出一丝不耐烦。他那双黑色的眼睛盯著我,像是看一出闹剧。 “殿下,我理解您的迷惑和不信任。” 他从风衣內侧的口袋里,再次掏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枪,不是刀,也不是任何可怕的武器。 那是一枚看起来像普通玻璃球的透明小玩意。 瓦戈轻轻一按。 “嗡——” 一股微弱但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瞬间充满房间。 下一秒,一道蓝色的光柱从玻璃球中投射而出,击打在卫生所惨白的天花板上。 天花板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真实到令人窒息的、浩瀚无垠的星空。 那不是地球上能看到的星空。 那片星海呈瑰丽的紫和幽深的蓝,三颗巨大的、呈品字形排列的紫色恆星正在缓慢地旋转,它们的光芒投射下来,將整个简陋的卫生所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银辉。 在星空之下,一座宏伟的城市,如同用银色水晶打造而成,漂浮在一片液態金属的海洋之上。 城市里,无数飞行器在空中穿梭,一座座比地球任何摩天大楼都要高耸的尖塔直插云霄,每一栋建筑上都印著那个熟悉的、旋转著的“如意云纹”图案。 在城市的最中央,一座巨大的、散发著幽蓝光芒的王座高高耸立。 “这……这是……”我的心跳停止了,瞳孔紧缩。 瓦戈微微欠身,指著天花板上那片令人窒息的景象,用一种带著骄傲和绝对忠诚的声音,为我解开了谜团: “欢迎来到艾泽尔星球,您的故土。”“我是奥丁王朝的管家,您的皇家护卫,瓦戈。”“现在,请允许我,接您回家。” 第15章 一亿光年的时差反应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15章 一亿光年的时差反应 在那一刻,我確信自己看到了神跡。 或者更准確地说,我看到了我的“老家”。 当天花板上那片浩瀚的、流淌著紫色星河的艾泽尔全息投影缓缓熄灭,卫生所那惨白的日光灯重新占据了视网膜时,我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 这种眩晕不是因为发烧,也不是因为贫血。 那是一种灵魂被强行从九天之上拽回泥潭的撕裂感。前一秒,我还在俯瞰那座漂浮在液態金属海洋上的银色王城,那是我的领土,我的故乡;后一秒,我鼻子里闻到的又是那股陈年的84消毒液味,眼前是那根因为电压不稳而滋滋作响的灯管。 “呕——” 我猛地捂住胸口,一种翻江倒海的噁心感从胃部直衝天灵盖。 “殿下!”瓦戈的反应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他几乎是在我弯腰的同时,就已经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银色的、看起来极其高级的……呕吐袋? 我並没有吐出什么东西,只是在那儿乾呕。每一块骨头都在酸痛,皮肤下面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心臟跳动得忽快忽慢,像是个醉酒的鼓手在乱敲。 “我是不是……要死了?”我趴在床边,冷汗顺著鼻尖往下滴,“这就是基因锁开启的副作用吗?还是因为我刚才看见了太高级的东西,我的视网膜消化不良?” 瓦戈收回那个看起来能装下核废料的高级袋子,重新恢復了那副笔挺的站姿。他伸出手,隔空在我的身体上方扫描了一下,战甲手腕处的微型屏幕上跳动著一串我看不懂的数据。 “並非如此,殿下。”瓦戈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这是『环境排异反应』。” “排异?我对地球过敏?我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活了十八年,我现在过敏?” “以前您的基因处於休眠锁死状態,如同披著偽装的变色龙,自然適应地球的低级环境。”瓦戈解释道,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但现在,基因锁开启,您体內高贵的奥丁皇室血统正在甦醒。对於现在的您来说,但现在,基因锁开启,您体內高贵的奥丁皇室血统正在甦醒。对於现在的您来说,地球的环境氧化性过强,重力係数偏差,且充斥著各种工业废气和低频噪音污染……” 他停顿了一下,做了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这就好比一条习惯了深海高压环境的龙,突然被扔进了浑浊的浅水沟里。您的细胞正在抗议,或者用地球的说法——您正在经歷一场跨越了一亿光年的『时差反应』。” 我瘫软在床上,感觉自己就是那条倒霉的、被扔进臭水沟的龙。 “那怎么办?把我送回去?”我没好气地说,“刚才那个星图你也看了,那么远,等你送我回去,我估计已经变成化石了。” “不需要。”瓦戈摇了摇头,那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只需要进行適当的『维生干预』。” 说著,他再次像变魔术一样,从那件仿佛连接著异次元空间的黑色风衣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支透明的试管。 试管里装著一种……非常可疑的液体。 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萤光绿色,质地粘稠,里面还时不时冒出几个紫色的小气泡。在日光灯下,这东西看起来就像是—— “別告诉我这是你要给我喝的。”我惊恐地往后缩了缩,“这看起来像是绿巨人的鼻涕,或者是某种过期了一万年的洗洁精。” 瓦戈对我的形容词没有任何反应,他甚至都没有皱一下眉。 “这是艾泽尔星球皇家特供的高能营养修护液——高维生物质重构液,代號『源质-阿尔法』。”他一本正经地介绍道,仿佛手里拿的是琼浆玉液,“它提取自奥利安星云深处的生命泉,蕴含高维活性因子,只需要一口,就能补充您身体所需的所有微量元素,並迅速平復您的基因排异反应。” 他拔开试管的塞子。 “滋——”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瞬间漫了出来。 那不是臭味,但也绝对不是香味。它闻起来就像是……混合了香菜、榴槤、以及刚烧焦的电线皮的味道。 “我不喝。”我捏著鼻子,態度坚决,“我寧愿病死,也不要被熏死。我是王储对吧?王储有权拒绝喝这种像生化武器一样的东西。” 瓦戈拿著试管,向前逼近了一步。 “殿下,良药苦口。这是为了您的圣体安康。” “我不!” “您必须喝。” “我有红烧肉食谱!我是食谱持有者!”我试图动用我的“最高权限”。 瓦戈的脚步顿了一下,显然“红烧肉”这个关键词对他有著某种魔力。但他很快调整了过来,眼神变得坚定而执著——那是一种“为了孩子好,就算孩子哭也要灌药”的家长式眼神。 “即使拥有食谱,也不能违背生理健康的原则。得罪了,殿下。” 他伸出手,看样子是打算强行灌下去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卫生所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狗叫声,紧接著是星露在配药室里打翻东西的声音。 “谁?谁在外面?”星露的声音传来,“瓦戈,十五分钟时间快到了,你別乱来!” 瓦戈的动作停住了。他看了一眼配药室的方向,显然不想在星露出来之前把场面搞得太难看。 “我给您三十秒的时间做心理建设。”瓦戈把试管塞到我手里,那触感冰凉滑腻,“我去处理一下门外的生物干扰源(那只狗)。等我回来,希望看到试管是空的。” 说完,他转身,黑色的风衣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闪到了门外。 我手里拿著那管“绿巨人的鼻涕”,看著那冒著紫泡泡的液体,感觉胃里的翻涌更剧烈了。 喝?是不可能喝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喝的。 但我必须把它处理掉。瓦戈那双眼睛简直比显微镜还毒,如果我倒在地上或者垃圾桶里,肯定会被发现。倒进厕所?来不及了,厕所在走廊尽头。 我的目光在小小的急诊室里疯狂搜索。 最终,我的视线锁定在了角落里。 那里放著一盆植物。那是一盆半死不活的发財树。 这盆树是卫生所开业时胖婶送的,寓意招財进宝。但这些年卫生所生意平平(这是好事,说明大家身体健康),这盆树也跟著因为营养不良而叶子发黄,枝干乾枯,眼看就要去见植物界的上帝了。 “对不起了,发財兄。” 我心里默念著,从床上跳下来,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花盆前。 “这可是『皇家特供』,虽然味道冲了点,但既然是营养液,对植物应该也有用吧?反正你也要掛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一咬牙,把试管里的绿色粘稠液体,一股脑儿地倒进了发財树那乾裂的泥土里。 “滋啦……” 液体接触泥土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於煎肉的声响,冒起了一股青烟。 我嚇了一跳,赶紧抓起旁边的半瓶矿泉水浇了进去,试图稀释一下罪证。 做完这一切,我迅速跑回床上,把空试管放在床头柜上,摆出一副“我喝完了,试管空了,我想死了”的扭曲表情。 几乎是同时,瓦戈推门进来。 “干扰源已驱离。”他看了一眼空试管,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很好,殿下。您的配合令我欣慰。” “嗯……味道……太独特了。”我捂著嘴,装作反胃的样子,“我想休息一会儿。” 瓦戈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输液椅上,闭目养神。 我鬆了一口气,心想这一关总算是混过去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超出了地球人的想像力。 一分钟后。 “咔……咔嚓……” 寂静的卫生所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骨骼在生长,又像是竹子拔节,从角落里传来。 瓦戈猛地睁开眼。我也惊恐地转过头。 只见角落里那盆原本只有半人高、叶子枯黄的发財树,此刻正在……颤抖。 不,不是颤抖。它在抽搐。 它那原本乾枯的枝干,肉眼可见地开始膨胀、变粗,原本灰褐色的树皮崩裂开来,露出了里面翠绿得发亮的嫩茎。 “这……”我瞪大了眼睛。 “咯吱——” 花盆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一秒,那棵树像是吃了兴奋剂,以一种违背植物学常识的速度,开始疯狂向上窜! 一米……两米……三米! 它的叶子不再是普通的椭圆形,而是变成了巨大的、如同蒲扇般的形状,顏色也从枯黄变成了深邃的墨绿,叶脉里甚至流动著淡淡的幽蓝色光芒。 “砰!” 原本陶瓷的花盆直接炸裂开来,粗壮的根系像是一群狂舞的蟒蛇,瞬间击穿了卫生所的水磨石地面,深深地扎进了地基里。 树冠撞到了天花板,但它没有停。 “咔嚓!轰!” 脆弱的吊顶被顶穿了,树枝像长矛一样刺破了屋顶,向著夜空疯狂生长。碎石灰和瓦片稀里哗啦地往下掉,整个卫生所都在震动。 短短十几秒,那盆原本半死不活的发財树,变成了一棵足有五米高、还在不断向外扩张的……变异巨木! 它不仅长大了,而且……它开花了。 在那些巨大的叶片之间,开出了一朵朵紫色的、发著光的奇异花朵,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混合著香菜和高压电的诡异香味。 整个卫生所瞬间变成了一个魔幻现实主义的植物园。 瓦戈站在树下,他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到树顶。一片巨大的叶子垂下来,正好搭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在跟他搭訕。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片叶子,然后转过头,用那种比黑洞还深邃的眼神看著我。 “殿下。” “……啊?”我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看来地球的土壤结构对『源质-阿尔法』的催化作用,比我想像的要剧烈百分之七百。”瓦戈冷静地分析道,“以及,您的消化系统似乎具备某种类似於『体外转移』的功能。” 我尷尬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如果我说,是这棵树太渴了,抢了我的药,你信吗?” 瓦戈没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那棵顶穿了屋顶、在夜风中招摇的巨树,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 一转身,瞥到了张大了嘴巴,惊嚇过度,定在配药室门口,手里还端著金属药盘的星露。 “星露小姐。“隨著瓦戈的一声呼唤,星露像是从梦中突然惊醒,手里的药盘连著药盘里的玻璃药瓶,叮叮咣咣地掉了一地。她震惊地叫到:”天吶,十五分钟的时间,你们到底都干了什么啊!“ 看著眼前矗立著的那棵发著蓝光、顶破了房顶、散发著香菜味的参天大树。星露使劲甩了甩头,揉了揉眼镜片后的大眼睛,不敢相信地念道:“我……我是不是熬夜熬出幻觉了?”她颤抖著指著那棵树,“那是……胖婶送的发財树?它这是……发財了?还是成精了?” 我捂住了脸,透过指缝看著瓦戈。 瓦戈依然面无表情,他整理了一下被叶子弄乱的风衣领口,对著处於惊嚇边缘的星露缓缓道: “不必惊慌,星露小姐。这是……新品种。” “这只是我对贵所绿化环境的一点……微小的赞助。” 第16章 一瓶老乾妈引发的友谊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16章 一瓶老乾妈引发的友谊 瓦戈那句“微小的赞助”的话音刚落,卫生所的大门就被一股蛮力猛地踹开了。 “星露!哥听到爆炸声了!是不是那个欠了药费的王二麻子又来闹事,別怕,哥带傢伙了!” 伴隨著一声充满雄性荷尔蒙的咆哮,一股混合著机油、汗水和夜宵香气的热浪,霸道地卷进了充满了香菜味的诊室。 来人正是我发小、铁哥们星雷。他一米九的身子,像座移动的铁塔,脸上的肌肉紧绷,黝黑的皮肤混著点没擦净的机油渍。他手里提著一把巨大的、不知从哪辆拖拉机的工具箱里翻出来的活动扳手,另一只手拎著冒热气的炒河粉。 星雷原本气势汹汹地准备干架,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棵刺穿屋顶、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变异发財树时,瞬间失去了焦距。 “臥……槽?”他手里的扳手“噹啷”一声掉在地上,差点砸了自己的脚。 他指著巨树,喉结滚动:“这发財树是成精了?还是我修拖拉机修得吸入废气过多產生幻觉了?” “干扰源二號出现。”瓦戈冷冷地开口了。 “你谁啊?”星雷本能地警惕,將我和星露挡在身后,“穿得跟个黑客帝国似的,是你把发財树搞成生化武器的?赔树!” “未授权的目击者。”瓦戈没有理会星雷的质问,眼中闪过一道蓝光,“根据《帝国星际法》第732条,必须执行清除程序。” “清除?”星露推了推眼镜,瞬间切换到冷静的“星大夫”模式,“你是说杀人灭口?根据《刑法》第232条,这是故意杀人罪。” “不,格式化你们大脑海马体中最近30分钟的数据。可能会有轻微的脑震盪和智力退化风险。”瓦戈抬起手,掌心露出一个发著银光的金属圆盘。 “智力退化?!”星雷彻底炸毛了,横起扳手,“我背那该死的英语单词本来就费劲,再退化我就只能留在村里种地了!” 眼看瓦戈手中的银盘开始充能,我猛地从床上跳下来,张开双臂挡在了星雷和星露面前。 “瓦戈,住手!”我大声喝道,“他们不仅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家人!要不是他们两个从小帮著我、护著我,你不一定能看到现在的我。你要清除他们的记忆,那就先把我的记忆也一起清除了!” 空气凝固了。 星露紧紧抓著星雷那件全是机油味的外套,星雷则握紧了扳手,虽然他的腿肚子在微微打颤,但他那宽阔的背影一步也没有退缩。 瓦戈看著我,眼中的蓝光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逻辑运算。 “情感连结係数超標。”瓦戈低声喃喃自语,“这就是地球环境对王储心智的腐蚀吗……重情义。虽然是弱点,但在某种程度上,也符合奥丁皇室的骑士精神。” 他缓缓放下了手,掌心的银光熄灭了。“我可以暂时终止清除程序。”瓦戈语气生硬地说道,“但是,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必须对他们进行『忠诚度绑定』。” “怎么绑定?”星雷警惕地问,把我和星露护得更紧了,“歃血为盟?还是桃园结义?我先说好,我不搞什么邪教仪式。” “不需要那么原始。”瓦戈从风衣里掏出两个像是蓝牙耳机一样的金属片,“这是神经阻断器。戴上它,一旦你们试图向第三方透露关於殿下和我的任何信息,声带神经就会暂时麻痹,並发出一声类似鸭子的叫声来掩盖语义。” “变鸭子?”星露皱起眉头,“这不科学,声带麻痹只会导致失声,怎么会发出特定物种的叫声?” “而且,”瓦戈无视了星露的质疑,声音充满压迫感地说,“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有任何背叛的行为,我会立刻让这棵树把你们当化肥!” 星雷吞了口口水,看了看那棵顶破天花板、此刻正垂下来一根藤蔓好奇地戳著地上打碎的药瓶子的巨树,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星雷妥协了,“不过大哥,大半夜的喊打喊杀多伤和气。我看你刚才扫描我的时候肚子响了一声,是不是饿了?” 瓦戈皱眉:“高等奥丁战士不需要进食低级碳水化合物,我们依靠恆星能和……” “咕——” 一声清晰、响亮的肠鸣声,从瓦戈那笔挺的黑色风衣下传了出来。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也对,为了赶来地球,这傢伙跨越了一亿光年,就算是铁人也该没电了。 “这是躯体在適应地球重力环境时的能量置换噪音。”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行行行,能量置换。”星雷大大咧咧地把那袋炒河粉放在桌上,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一个红盖子的玻璃瓶,“不管你是外星人还是终结者,是人是鬼都得吃饭。这是我特意给泽子和星露带来的炒河粉,还有这个……” 他把那个玻璃瓶像献宝一样举到瓦戈面前。 “这是啥?”瓦戈眯起眼睛。 “这可是地球神器,男人的加油站,留学生的亲妈——老乾妈风味豆豉油辣椒。”星雷拧开盖子,一股霸道浓郁、混合著炸焦辣椒和发酵豆豉的香气瞬间爆发出来,甚至压过了满屋子的香菜味。 瓦戈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某种生化武器袭击了。 “检测到高浓度挥发性刺激气体。”瓦戈抬起手掩住口鼻,“主要成分:植物油脂、c??h??no?辣椒素……这气味具有极强的侵略性。” “侵略性?”我忍不住插嘴,“这叫香!瓦戈,你不是说地球环境低级吗?你敢不敢挑战一下这个?” 瓦戈果然中计。他看著那个红通通的瓶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殿下,我生吞过母星球的岩浆蠕虫,区区地球的植物酱料,能耐我何?” 星雷夹了一大块沾满红油的辣椒,直接懟到了瓦戈嘴边。瓦戈带著一种“赴死”般的悲壮,一口吞了下去。 三秒后。 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通红。 “警告!口腔黏膜遭受热能攻击!”瓦戈的电子合成音自动播放。 “水……”瓦戈张开嘴,原本冷静的声音此刻变得沙哑且颤抖,“这是……液態火焰吗?” “哈哈哈哈!”星雷爆发出一阵狂笑,“大哥,这可是特辣版的!后劲大著呢!露姐,快给他那个生理盐水!” 星露一边翻星雷一个白眼一边递过去一瓶水:“这是辣椒素刺激引起的局部组织反应,导致痛觉神经信號过载。喝水没有喝牛奶解辣。” 瓦戈一把將水灌了下去。即便如此他也已经辣得几乎泪流满面了。 “这就是……地球的……生化武器……”瓦戈一边流著泪,一边吸著气,一边艰难地说道,“虽然痛觉神经在尖叫,但是我的多巴胺分泌指数在上升?这种痛苦与愉悦並存的感觉……就像是在战场上被光剑擦伤的同时击杀了敌人……”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筷子,“再来……一口。” 十分钟后。 卫生所的急诊室里呈现出一幅诡异而和谐的画面。 变异发財树下,我和星雷、星露、瓦戈围坐在一起。桌上摆著炒河粉,中间是那瓶快要见底的“老乾妈”。 瓦戈乾脆脱掉黑风衣,露出一身精悍的肌肉。星雷看到,忍不住偷偷捏了下:“大哥,你这肌肉怎么练的?跟钢板似的。改天教教我唄?我那拖拉机要是坏了,有这力气我自己就能扛回来。” 瓦戈没理会他,边干辣椒酱边说:“这个名为『豆豉』的黑色颗粒,蕴含著惊人的鲜味因子。地球人,你们虽然科技落后,但在食物调味学上的造诣,令我刮目相看。” “那是,地球美食博大精深。”星雷得意地给他倒了一杯可乐,“来,走一个。既然吃了我的饭,咱们就是兄弟了。以后別动不动就清除记忆,多伤感情。我叫星雷,这是星露,未来的医学博士。” 星露推了推眼镜,纠正道:“是正在攻读成人本科学位的赤脚医生继承人。还有,瓦戈先生,我对你的生理构造非常感兴趣。有机会能不能让我抽管血研究一下?” 瓦戈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嗝:“只要不涉及星球机密,可以考虑配合你的科研工作。“ 瓦戈擦了擦嘴角的红油,语气柔和了许多,“既然你们提供了这种名为『老乾妈』的战略级物资,並且成功通过了我的心理侧写——你们对殿下確实没有恶意。我批准你们成为殿下的临时辅佐官。” “辅佐官?”星露挑眉,“有工资吗?我不收外星货幣。” “奥丁帝国的宝库里有无数星球的矿產权。”瓦戈开始画大饼。 “行了行了,”我打断了他们的商业互吹,看著这三个性格迥异却意外和谐的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瓦戈,既然吃饱了,是不是该说正事了?这棵树怎么办?还有,你说的『特训』是什么?” 瓦戈站起身,走到窗边,仰头看著雨过天晴凌晨的夜空。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大气层,锁定了遥远深空的某一点。 “我的飞船噬光x號,正停泊在星坡村正上方的地球同步轨道。地球的资源太过匱乏,我们需要更高级的设备来为您调理身体。”瓦戈抬起手指了指天顶,虽然那里除了星星什么也看不见,“它处於全频段相位隱形状態,地球的雷达和望远镜只能透过它看到背后的星空。” “飞船?!同步轨道?”星雷眼睛瞬间亮了,简直比看到最新款的涡轮增压发动机还兴奋,“真的在天上?带我去!我会修拖拉机、修车、修……飞船引擎原理应该差不多吧?外星人的发动机坏了也需要修吧!” “我也需要去监测星泽的生理数据。”星露也站了起来,眼里闪烁著求知的光芒,“而且我要看看太空中是否存在缺铁性贫血的诱因。” “可以带你俩上去。”瓦戈点了点头。 “等等!”我疑惑地问:“瓦戈,你不会等我们一上飞船,就把我们仨拐跑带到1亿光年的星球上去吧?” “殿下放心,您和您的地球朋友目前还不具备这样的身体素质,经不起高维摺叠。”他声音低沉地回道:“虽然在物理坐標上,我们的母星艾泽尔位於银河系最远端,距此仅108万光年的奥利安矮星系。但为了避开星系间的『暗物质湍流』,我们的航路经过了高维摺叠。在摺叠空间中,我们跨越的能量距离,相当於一亿光年。这就是『时差』的来源。” 说完,他瞄向瓶空了的老乾妈,道:“飞船上也確实需要补充一些地球的物资。特別是这种辣酱……星雷辅佐官,记得多带两箱。” 我看著窗外的夜空,又看了看身边这两个兴奋得像要去春游的朋友,还有那个被一瓶辣酱征服的外星护卫。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还觉得自己是个被世界遗弃的倒霉蛋,是个可怜的怪胎。而现在,我有了一个来自宇宙高维摺叠空间的守护者,还有两个愿意为了我面对外星威胁的死党。 虽然头顶还有一个大窟窿,但生活,似乎变得稍微有趣了一点。 “对了,瓦戈。”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飞船上……有厕所吗?你吃了那么多辣椒酱,我觉得明天你可能需要担心一下你的排气系统过热问题。” 瓦戈的脸色瞬间僵硬了,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腹部。 就在这时,那棵巨大的发財树突然再次颤抖了一下,顶端的一朵紫色大花“啵”的一声绽开,喷出一股浓郁的、带著微辣气息的花粉,洋洋洒洒地落了我们一身。 “阿嚏!” 我们在喷嚏声中相视一笑。这是地球上平平无奇的一个夜晚,却是艾泽尔星球奥丁王储在地球觉醒的第一夜。见证这一歷史时刻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一瓶老乾妈、一棵发疯的树…… 第17章 激活王储基因的第一课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17章 激活王储基因的第一课 “出发前,还得处理下这一片狼藉。” 我指了指那棵在夜风中招摇过市的变异发財树,又指了指满地的碎瓦片和玻璃渣,“瓦戈,这棵树要是被有关部门拉去切片研究,你的行踪也就暴露了。” 瓦戈皱了皱眉。他看了看那棵还在发光喷花粉的巨树,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等著看戏的星雷,最后无奈地嘆了口气。 “本来能量储备是用来开启传送力场的。”瓦戈摸了摸肚子,那里刚刚消化了半瓶老乾妈,“但既然摄入了这种名为『老乾妈』的高能燃料,勉强可以执行一次『局部物质回溯』。” “物质回溯?”星雷眼睛亮了,“能把我的旧拖拉机回溯成出厂设置吗?” 瓦戈没理他。他走到那棵巨树前,伸出那只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掌心那个银色的金属圆盘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光芒不是具有攻击性的红色,也不是传送用的幽蓝,而是一种柔和的、像水波一样的淡金色。 “时间锚点锁定……分子结构逆向重组……启动。” 隨著他低沉的指令,神奇——或者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像是有人按下了现实世界的“倒放”键。 那棵五米高的巨树开始剧烈颤抖,原本舒展的巨大叶片迅速收缩、变小、变黄。粗壮得像蟒蛇一样的根系从地下拔地而起,却没有带出一粒泥土,而是像液体一样缩回了那个破碎的花盆里。 紧接著,是那些飞溅出去的陶瓷碎片。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磁力的召唤,从房间的各个角落飞了回来,“咔嚓、咔嚓”地重新拼合在一起,连一条裂缝都没留下。 最震撼的是屋顶。 那些掉落在地上的瓦砾、灰尘、断裂的木樑,纷纷违背重力法则向上飞去。在半空中,它们自动寻找著原本的位置,像是一场精密的3d拼图表演。 短短十秒钟。 所有的光芒散去。 卫生所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角落里,依然是那盆半死不活、叶子枯黄的小发財树,花盆完好无损。天花板上的大洞不见了,日光灯管重新掛在那里,连一丝灰尘的痕跡都没有。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点点淡淡的香菜味和焦糊味,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神了……”星雷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扳手再次掉在地上,“哥,亲哥!这招一定要教我!学会了这招,以后修车连扳手都不用拿了,直接瞪一眼就行啊!” 星露则是衝过去检查那盆发財树,又摸了摸墙壁:“物质结构完全恢復?这是熵减过程?这不符合热力学第二定律!能量守恆呢?那一瞬间的热量去哪了?” “都在这里。”瓦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那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地球的『老乾妈』確实够劲,转化率高达98%。现在,现场清理完毕,我们可以走了吗?” 我看著恢復如初的诊所,心里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走吧。”我深吸一口气,“带我去看看……那所谓的『老家』。” 瓦戈点点头。 “抓稳了,虽然也没什么可抓的。” 这一次,他没有再废话。幽蓝色的光柱瞬间笼罩了我们四人——以及星雷怀里紧紧抱著的那半箱还没吃完的橘子汽水。 “反重力牵引,启动。” 並没有我想像中那种过山车般的失重感,也没有超音速飞行的压迫力。我们就像是被包裹在一个巨大的气泡里,身体变得轻盈无比,瞬间穿透了刚刚修好的屋顶(这次是量子穿透,没有破坏实体),直衝云霄。 眼前的景物开始飞速后退。星坡村的灯火变成了一个小光点,然后被厚厚的云层遮挡。紧接著,是一片深邃的黑暗,然后是刺眼的星光。 当我们脚下的触感再次变得坚实,周围的消毒水味和泥土味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纯净、甚至带著一丝清冽金属气息的空气。 “欢迎登舰,殿下。”瓦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我睁开眼,强压下胸口那股因为快速升空而带来的噁心感,环顾四周。 我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央。地板是一种银灰色的流体金属,踩上去软硬適中,甚至会隨著脚步泛起一圈圈涟漪。四周的墙壁不是实体的,而是由无数流动的数据流和全息影像构成的透明幕墙。 “乖乖……”星雷此时已经忘了害怕,他像个看见了梦中情人的痴汉,趴在一根巨大的发光立柱上,脸都快贴上去了,“这是什么材质?这光泽度!这无缝焊接技术!这一根管子哪怕拆下来卖废铁,估计都能买下整个县城的拖拉机厂!” “这是『星核-鈦』合金,具有自我修復功能。”瓦戈淡淡地解释道,顺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风衣领口,“还有,星雷辅佐官,请不要用舌头去舔舰桥的控制面板,那里有高压生物电流。” 星露则站在一个全息人体扫描仪前,看著上面跳动的复杂数据,推了推眼镜,眼里闪烁著狂热的光芒:“这是……分子级別的扫描?它在重构星泽的基因图谱?天哪,这台机器能治好多少绝症……”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惊嘆。 我的目光被正前方的一扇巨大的落地舷窗吸引了。 瓦戈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轻轻挥了挥手。 “嗡——” 原本遮挡在舷窗前的金属护甲缓缓升起,像是大幕拉开。 那一瞬间,我的呼吸停止了。 並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 就在我们的脚下,悬浮著一颗巨大的、蓝色的宝石。 它太大了,大到占据了整个视野的三分之二。它是如此的寧静,如此的脆弱,又如此的宏大。 在漆黑如墨的宇宙背景下,它是唯一的光源。 我能看见白色的云团像棉絮一样在大气层表面缓慢流动,能看见深蓝色的海洋像一块巨大的绸缎包裹著陆地。我看见了城市群发出的微弱金光,像是洒在黑色丝绒上的金粉,连接成一片片发光的蛛网。 这就是地球。 这就是我生活了十八年,埋葬了奶奶,种过地,考过试,吃过烤红薯的地球。 “这就是……我们的家?”星雷也不舔柱子了,他走过来,呆呆地看著下面,“原来它真的是圆的啊。我还以为那是书上骗人的。” 星露也走了过来,她的手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从这个角度看,它真的很美。像个活著的细胞。” 瓦戈站在我身后,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像是在进行某种教导: “殿下,这是每一位奥丁王储必须上的第一课——『视角的跃迁』。” 他指著下面那颗蔚蓝的星球,语气中带著一丝皇室特有的傲慢与征服欲: “在宇宙的尺度上,行星只是资源。对於奥丁王朝的统治者来说,您看到的应该不仅仅是风景,而是领土,是战略据点,是数以亿计的劳动力和能源矿產。当您站在这里,您应该感受到一种掌控一切的欲望,一种將您的意志覆盖在整个星球表面的衝动。这就是『王者之心』。” 瓦戈说完,期待地看著我,似乎在等待我发表一番诸如“我要让这片星空臣服於脚下”的中二宣言。 我沉默了许久。 我的视线在那片蓝色的表面上搜索著。 由於飞船处於同步轨道,下面正好是亚洲大陆的夜晚。 我在那片漆黑的陆地上,努力辨认著熟悉的轮廓。那是长江的入海口,那是蜿蜒的黄河…… 然后,我的目光锁定在了內陆深处的一个小点上。 那里太小了,甚至没有亮光,在一片黑暗中毫不起眼。 但我知道,那里是星坡村。 那里有李大爷的拖拉机,有胖婶的豆腐摊,有学校操场上还没干的积水。 还有……后山那座刚刚堆起的新坟。 “瓦戈。”我轻声开口。 “我在,殿下。您是否感受到了那种征服的渴望?”瓦戈眼中闪烁著希冀的光芒。 “没有。” 我摇了摇头,把手掌贴在玻璃上,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那个遥远的小点。 “我没有看到领土,也没有看到资源。” 我转过头,看著瓦戈那双困惑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我只看到了脆弱。” “脆弱?”瓦戈愣住了。 “是啊。”我指著下面,“你看那一层薄薄的大气,比鸡蛋壳还薄。如果稍有不慎,它就会碎掉。里面的人在睡觉,在做梦,在为明天的早饭发愁。他们不知道头顶上有飞船,也不知道宇宙有多冷。” 我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奶奶织毛衣时的侧脸。 “瓦戈,你刚才说要让我学会『王者之心』。但我觉得,如果所谓的王,就是把这一切当成私有財產去掠夺,那这王储我不当也罢。” 我重新看向那颗蓝色的星球,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柔。 “原来从这里看,国界线是不存在的,地球只是一颗温柔的蓝宝石。” “它不是我的领土。”我轻声说,“它是我的摇篮。我不想征服它,我只想……保护它。就像保护那个怕黑的小孩一样。” 空气安静了几秒。 星雷吸了吸鼻子,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差点把我拍得贴在玻璃上:“哇塞,泽子,你说得太好了,我觉得比瓦戈那个『掠夺论』听著顺耳多了。” 星露也笑了,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这就是所谓的人文主义光辉吧。看来地球的教育也不是一无是处。” 瓦戈看著我,那张如雕塑般完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沉思。 他看著我,又看了看旁边全息投影上那瓶被他吃空的“老乾妈”数据模型,最后似乎释然了。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奥丁军礼,但这一次,他的动作少了几分机械,多了一分人味。 “受教了,殿下。”瓦戈低声说,“看来,地球的文明虽然原始,但確实孕育出了一种……独特的,名为『仁慈』的力量。这在弱肉强食的奥利安星系,是比反物质武器还要稀缺的东西。” “也许,”他顿了顿,嘴角竟然极其难得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这可能就是女王陛下当年执意要將您送往这里的原因吧。” “行了,別煽情了。”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眶,转身背对著地球,“现在,第一课上完了吧?这飞船上有吃的吗?刚才那顿炒河粉我根本没抢过星雷,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瓦戈立刻恢復了那种管家式的严谨:“飞船上有高能营养膏,口味有『虚空藻类』和『岩浆岩』两种,您想尝试哪一种?” “……就没有红烧肉味的吗?” “我可以尝试用分子合成机为您调製,只要您提供食谱的数据模型。”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舰桥去寻找食物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大厅。 “滴——滴——滴——” 全息屏幕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警告!接收到高频加密信號!” “信號源识別:奥利安星系——奥丁皇室——第三顺位继承人……利亚公主。” 瓦戈的脸色瞬间变了。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除了冷静以外的表情——那是惊恐。 “利亚公主?”我心里一紧,“那是谁?” 瓦戈没有回答,只是飞快地在操作台上输入了一串指令,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那是您的堂姐。也是目前奥丁帝国摄政王、您的亲叔叔马尔斯身边……唯一的『双面间谍』。” 他转过头,看著我,眼神凝重: “殿下,看来您的地球假日提前结束了。真正的麻烦,来了。” 第18章 王储的堂姐是戏精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18章 王储的堂姐是戏精 “警报解除。信號已捕获。” 瓦戈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得快要飞起来。隨著他最后重重地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键,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大厅中央的全息投影仪再次亮起。 我本以为会看到什么杀气腾腾的星际舰队,或者是一张写满“我要杀了你”的通缉令。 然而,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五光十色的……直播间? “哈嘍~亲爱的奥丁子民们!欢迎来到利亚的『星际好物分享』时间!今天要给大家种草的是这款来自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的『极光面膜』,据说敷了它,你的皮肤就能像黑洞一样吸收所有人的目光哦!么么噠!” 画面中,一个长得极其美艷、有著淡紫色长髮和尖尖精灵耳的年轻女孩,正对著镜头做出各种夸张的可爱表情。她身上掛满了亮闪闪的珠宝,手里拿著一张像发光水母一样的面膜,正嘰嘰喳喳地推销著。 空气突然安静了。 星雷手里的橘子汽水差点掉了:“那个……瓦戈大哥,这就是你说的『真正的麻烦』?你们外星皇室也流行带货?” 星露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这就是第三顺位继承人?根据行为心理学分析,她表现出极其强烈的表演型人格障碍,以及……某种程度的智力退化倾向。” 我也懵了:“瓦戈,你確定这是我堂姐?不是哪个宇宙频道的导购?” 瓦戈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那个浮夸的投影。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对皇室成员的敬畏,反而多了一种看透一切的敏锐。 “殿下,这就是利亚公主的高明之处。” 瓦戈伸出手,在虚擬屏幕上快速划过,像是在剥洋葱一样操作著画面。 “在奥丁帝国的高压监控下,任何加密波段都会被信號系统拦截。唯有这种看似毫无营养、充斥著消费主义噪音的民用娱乐信號,才能躲过审查。” “看著她的眼睛。”瓦戈低声说,“注意她眨眼的频率,以及她手指敲击面膜包装袋的节奏。” 我定睛看去。 乍一看,利亚公主只是在在那儿傻白甜地眨眼卖萌。但在瓦戈开启了“微表情解码器”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画面开始抽帧、重组。 原本喧闹的带货声音被滤除,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冰冷、急促的摩斯密码般的敲击声。 隨后,那个傻白甜的利亚消失了。 全息投影中,提取出了隱藏在每一帧像素背后的“真·利亚”。 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她依然穿著那身华丽的衣服,但眼神冷冽如刀,原本掛在嘴角的甜腻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深深的焦虑。 一段简短的、经过层层加密的音频在舰桥上响起: “zion,如果你能听到这段话,说明瓦戈那个老古董还没生锈。听著,没时间废话。我父亲马尔斯刚刚签署了『第732號清理令』。虽然他对外宣称是针对边缘星系的『海盗清剿』,但我查到了舰队的折跃坐標——是太阳系。” “他还没发现你,但他那个多疑的脑子已经开始怀疑黑匣子的下落了。大哥雷欧的『天谴军团』已经集结,二姐赫拉的『蝮蛇』探针也派出去了。我能帮你的不多,只能儘量在那群老傢伙面前装疯卖傻,给你拖延时间。” “別死。活著回来。我们需要那个钥匙。” “最后……瓦戈,记得给我带两箱地球的那个什么痛並快乐著的辣椒酱,上次你传回来的数据说那玩意儿能缓解焦虑。要是忘了,我就把你当年偷看女皇日记的事儿抖出去。” 画面闪烁了一下,重新变回了那个“么么噠”的带货主播。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爱你们哟!” 全息投影熄灭。 飞船上一片死寂。 “乖乖……”星雷喃喃自语,“这是真正的『影后』啊。跟她比,村口演哭丧的王大娘简直就是业余选手。” 我却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清理令……天谴军团……蝮蛇探针……”我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瓦戈,“瓦戈,虽然我听不太懂,但感觉我好像捅了马蜂窝?” “不是马蜂窝,是龙潭虎穴。” 瓦戈转过身,手一挥,一张巨大的、复杂的奥丁皇室人物关係图出现在空中。 那是典型的金字塔结构。 塔尖上原本应该是我的父亲,但现在那个位置是黑的。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坐在侧边王座上、面容阴冷的中年男人——我的叔叔,摄政王马尔斯。 在他下面,排著一长串名字。 “殿下,既然您已经决定背负起命运,有些事情您必须搞清楚。”瓦戈指著那个金字塔,开始了他的“补习”。 “这就是目前的局势。摄政王马尔斯虽然大权在握,但他没有『黑匣子』,也就是您手上的基因钥匙,所以他始终只是『摄政』,无法加冕为王。” 瓦戈的手指指向排在最前面的两个头像。 第一个,是一个穿著金色战甲、长得像个希腊雕塑一样的金髮猛男。 “这是雷欧王子第一顺位继承人。他是马尔斯最得意的作品,被称为『帝国的太阳』。战力爆表,信奉绝对的力量。如果说我是单兵作战的特种兵,那他就是一台行走的人形核弹。” 我缩了缩脖子:“听起来很难打。” 瓦戈的手指移向第二个。那是一个留著黑色长直发、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的女人。 “这是赫拉公主,第二顺位继承人,代號『毒蛇玫瑰』。她掌管帝国的情报网和外交部。她不怎么动手,因为得罪她的人通常在动手前就已经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听起来更难打。”星雷点评道。 “至於刚才那位戏精……”瓦戈指了指排在第三的利亚,“利亚公主,第三顺位。她是马尔斯最小的女儿,因为表现得胸无大志、沉迷购物和直播,所以反而活得最安全。她是我们在皇室內部唯一的盟友——当然,前提是这不损害她的利益。” 听完这些,我感觉脑袋比刚才被发財树顶破屋顶时还要大。 “那我呢?”我弱弱地问,“我在哪?” 瓦戈的手指一直往下滑,滑过了漫长的名单,最后停在了金字塔的最底端,一个几乎要掉出屏幕的小角落里。 那里写著我的名字:zion。 后面跟著一个数字:12。 “第十二顺位。”瓦戈平静地说,“在您前面,还有七大姑八大姨以及各种旁系亲属。在马尔斯眼里,您的继承权排位大概和一只皇家宠物狗差不多。” “噗——”星雷没忍住笑出了声,“泽子,原来你是皇室里的『低保户』啊!” 我却鬆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谢天谢地,第十二好啊!这说明我根本不重要嘛!那他们为什么要大老远跑来抓我?” “因为排位是虚的,钥匙是真的。”星露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精闢。”瓦戈讚赏地看了一眼星露,“星露小姐的觉悟令人惊讶。” 我看著那个处於最底层名字,又看了看那个高高在上的马尔斯,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这剧情我熟。”我苦笑,“这不就是咱们村那点破事吗?老村长走了,会计想上位,但他没钥匙开保险柜,所以要把拿著钥匙的保安干掉。只不过这次村委会变成了银河帝国,村里的土狗变成了『天谴军团』。” “虽然比喻很粗俗,但逻辑基本正確。”瓦戈点头,“现在,殿下,您面临两个选择。” “一,立刻启动飞船的超光速引擎,我们现在就逃往宇宙深处,暂时过上流亡生活。” “二,留下来,保持『静默状態』。利用您第十二顺位这个『小透明』身份作为掩护,在地球继续生活,同时通过我为您建立秘密通道,接受训练,积蓄力量。” “也就是……”星雷插嘴道,“双卡双待?” “对,双卡双待。”我看著窗外那颗蔚蓝的地球,又看了看手腕上的金属护腕。 逃跑?我不想当逃兵。而且我也捨不得我的地球生活。 “我选二。”我眼神坚定起来,“我是地球养大的孩子,地球人有个毛病,就是恋家。既然他们觉得我是个无关紧要的第十二名,那我就好好当这个第十二名。我要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把这把『钥匙』变成一把『刀』。” “很好。”瓦戈那张扑克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那么,殿下,您的『地球假日』正式结束。从明天起,您將开始接受『奥丁战神』级別的特训。” “特训?”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比如?” “比如在重力室里背诵《奥利安通史》,或者在真空环境里练习格斗。”瓦戈从风衣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当然,考虑到您还需要参加那个叫『高考』的地球仪式,我会为您制定一份『学业与救世』两不误的时间表。” “那个……”星雷举手,“特训包括开高达吗?我想报名。” “不包括。”瓦戈无情拒绝,“但包括『如何用扳手拆卸反物质引擎』的基础课程。” “成交!”星雷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就在这时,飞船的通讯器再次闪烁了一下。 不过这次不是危机警报,而是一条来自利亚公主的“私信”。 瓦戈点开,只有一行字: “对了zion,刚才忘了说。那个『极光面膜』其实挺好用的,给你的地球小女朋友带两盒。別说是我送的,影响我反派千金的人设。” 看著屏幕上那行字,星露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无聊。谁是他女朋友。” 我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虽然头顶有阴云密布的帝国舰队,虽然身边是虎视眈眈的亲戚,但只要还有这群朋友,还有这个爱演戏的堂姐,这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过。 “走吧,瓦戈。”我转身走向传送台。 “送我们回地球。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毕竟,拯救宇宙很重要,但要是迟到被班主任罚站,那也是很丟脸的。” 第19章 第一次特训:用念力剥大蒜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19章 第一次特训:用念力剥大蒜 如果说昨晚的太空之旅是一场宏大的交响乐,那么第二天清晨的星坡村,就是一首走调的芦花鸡曲。 我是被那討厌的芦花鸡叫醒的。 睁开眼,我躺在自己那张硬板床上,身上盖著奶奶留下的蓝印花棉被。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空气里飘著晨雾的潮气。 我猛地坐起来,“醒了?心率72,恢復得不错。”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窗台传来。提醒了我:昨晚那个又是飞船、又是直播带货堂姐的疯狂夜晚,不是梦。 瓦戈像个蝙蝠一样倒掛在我的窗欞上(天知道他为什么要用这种姿势),手里还拿著一本不知从哪顺来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瓦戈!”我嚇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大清早的你掛那儿干嘛?还有,今天周五,我得去学校!迟到会被老班骂死的!” “已为您处理。”瓦戈翻了一页书,身体轻盈地翻转落地,连一丝灰尘都没惊起,“星雷辅佐官已经以『病毒性高烧需隔离观察』为由,帮您向班主任请了病假。所以,在这个周末结束前,您属於我。” “病假?”我鬆了口气,隨即又觉得哪里不对,“等等,所以我不用上学了?” “对。您有更重要的任务。”瓦戈合上书,“特训。” 十分钟后,我们走在村里的小道上。 路过卫生所的时候,我特意停下了脚步。 昨晚那场“灾难”的痕跡已经彻底消失了。屋顶完好无损,连瓦片上的青苔都还在原来的位置。透过玻璃窗,我看见角落里那盆发財树,它已经被瓦戈的回溯变回了原本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这棵树在发抖。 “放心,分子结构已锁定,它不会再变异了。”瓦戈看穿了我的心思,“除非您再给它餵那种东西。” “不敢了不敢了。”我心有余悸地摆手。 我们穿过村子,来到了打穀场。这里平时没人,只有几个閒置的大石磨盘。 “第一课:精神力的释放与控制。” 瓦戈指著地上那个足有两百斤重的大石磨盘:“殿下,之前您在情绪失控时引发了能量暴走。现在,我要您在清醒状態下,復刻那种力量。用您的意念,控制它,把它举起来。” 我看著那个磨盘,吞了口唾沫:“这……是不是有点太硬核了?我看电影里演的都是先移动小石子的。” 瓦戈不理会我,严厉地说道,“集中注意力,调动胸口云纹的能量。把它当成您身体的一部分!” 我深吸一口气,扎了个马步,死死盯著那块石头。 脑海里,那股热流確实存在。我试著去抓取它,去推那个磨盘。 “给我……起!” 我憋得脸红脖子粗,额头上青筋暴起。 “轰!” 一声巨响。 磨盘確实动了——它不是飘起来的,而是像被炮弹击中一样,直接横著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了后院的猪圈墙上,把猪圈砸了个大窟窿。 里面的老母猪嚇得嗷嗷乱叫,在那只芦花鸡的伴奏下,上演了一出“鸡飞猪跳”。 “力度过大。控制力为零。”瓦戈面无表情地记录著数据,“殿下,您是在搬运,不是在发射炮弹。如果您以这种控制力回到艾泽尔星球,您会在拥抱堂姐的第一秒,把她的肋骨全部勒断。” 我喘著粗气,看著那个大窟窿,有些沮丧:“我控制不住……那股劲儿一上来,就像洪水决堤一样。” “因为您只会『放』,不会『收』。”瓦戈摇了摇头,“看来,这种粗放式的力量训练不適合您。我们需要换一种方式。一种需要极致耐心和微操的方式。”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了胖婶的大嗓门。 “泽娃子!在家吗?哎哟喂,今儿镇上有人定了五十斤蒜泥白肉,我那儿大蒜实在剥不完了,你快来帮婶子一把!回头给你两块豆腐脑!” 瓦戈的电子眼突然闪了一下蓝光。 “新的训练方案已生成。”他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哈?” “去帮忙。”瓦戈推了我一把,“这就是您的新特训。” …… 十分钟后。 我和瓦戈坐在胖婶家的小板凳上,面前堆著一座像小山一样的大蒜。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辛辣味。 “瓦戈,你认真的吗?”我手里拿著一颗大蒜,一脸生无可恋,“刚才让我举磨盘,现在让我剥大蒜?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这才是最高级的训练。”瓦戈拿起一颗蒜,像个严苛的导师,“任务要求:利用意念剥掉蒜皮,但绝不能损伤蒜瓣表面的薄膜,甚至不能让蒜汁渗出。一旦损伤,视为任务失败。” “举起重物只需蛮力,但剥开这层薄如蝉翼的皮,需要的是对力量的绝对掌控。” “开始吧。” 我看著手里这颗普普通通的大蒜。 这確实比炸猪圈难多了。 我试著调动那股能量。刚一用力。 “啪!” 手里的大蒜直接在我掌心炸成了一团蒜泥,白色的碎末溅了我一脸,辣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力量过载。输出功率超標900%。”瓦戈在一旁像个没有感情的报数机器。 “再来!” “啪!”又是一团蒜泥。 “啪!”这次好点,蒜皮没掉,里面的蒜瓣碎成了八瓣。 整整一个小时,我面前已经堆了一小堆惨不忍睹的“蒜尸”。胖婶在一旁看得直心疼:“哎哟我的祖宗,你这是跟蒜有仇啊?” 我不好意思地说,“婶子,这几斤蒜算我的。我今天非得把它们剥出来不可!” 瓦戈坐在旁边,也不动手,就那么盯著我。 “停下来。”他终於开口了,“殿下,您太想『贏』了。您把大蒜当成了要征服的敌人。试著……把它当成朋友。感受它的纹理,感受蒜皮和蒜瓣之间那微小的缝隙。” 当朋友?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起了何老师教我的呼吸法。吸气——呼气—— 我想像自己不是在发力,而是在触摸。我的意识像水流一样延伸出去,包裹住那颗大蒜。我不再试图去撕裂它,而是去寻找它结构中最脆弱的那个点。 就像奶奶以前拆毛衣,从来不硬拽,而是找到那个线头,轻轻一挑。 “开。” 我在心里轻轻念道。 没有剧烈的声响。 只见我掌心那颗大蒜轻轻颤抖了一下,那层紫白色的外皮像是花朵绽放一样,自动向四周散开,露出了里面洁白无瑕、完好无损的蒜瓣。 “成了!”我兴奋地睁开眼,举著那颗完美的蒜瓣,“瓦戈你看见没?我成了!” 瓦戈拿起那颗蒜瓣,仔细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表面无划痕,结构完整。虽然耗时过长,但勉强及格。” “哼,你也来试试?”我把一颗大蒜递给他,“別光说不练。你不是奥丁战神吗?” 瓦戈接过大蒜,一脸自信:“这有何难?这只是基础的微操。” 他盯著大蒜,眼中蓝光一闪。 “滋——” 一声轻响。他手里的大蒜瞬间消失了。连皮带肉,直接被高温气化成了一缕青烟,连渣都没剩下。 我:“……” 胖婶:“……” 胖婶举著锅铲衝过来:“哎呀我的蒜!你这后生怎么回事?怎么把蒜给变没了?你会变魔术啊?” 瓦戈僵硬地坐在小板凳上,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初步掌握技巧之后,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我都带著这个村民眼中的“远方表哥”,在村里到处刷存在感,做好人好事。 在李大爷家,我们帮他拣选簸箕里的黄豆,把虫蛀的坏豆子挑出来。 这对瓦戈来说简直是折磨,他可以瞬间锁定几千个外星敌人,但面对这小小的一簸箕黄豆,他却束手无策,就怕一出手,黄豆也都成了烟儿。 而我,渐渐找到了感觉。 我不再刻意去寻找那一股股能量,而是让能量融入我的感官。在我的世界里,那些黄豆不再是死物。完好的黄豆散发著饱满的金色光泽,而那些被虫蛀过的,则有著微小的、灰色的空洞感。 “嗖、嗖、嗖。” 一颗颗坏豆子像是被无形的手指弹开,精准地飞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李大爷看得目瞪口呆,菸袋锅子都忘了抽:“泽娃子,你这手速……这是练过千手观音啊?” 夕阳西下的时候,我们坐在村口的河堤上。 我累得手都在抖,但精神却异常亢奋。瓦戈坐在我旁边,他的草帽已经摘了,他陷入了沉思。 “我不明白。”瓦戈开口,“奥丁皇室的训练,讲究的是绝对的压制和破坏。为什么这种……这种毫无战斗意义的农活,反而能让您更快地掌握能量?” 我看著河面上波光粼粼的夕阳,想起了昨晚在飞船上看到的那颗脆弱的地球。 “瓦戈,”我轻声说,“在你们那里,力量是为了战爭。所以你们总是想著用力去摧毁。” 我伸出手,一根狗尾巴草在我的意念控制下,轻轻打了个结,做成了一个戒指的形状。 “但在地球上,力量是为了生活。是为了把蒜皮剥乾净,是为了把坏豆子挑出来,是为了让日子过得更好。” “想要控制力量,你就不能只想著破坏。你得先学会……怎么去过日子。” 瓦戈愣住了。 他看著我手中的草编戒指,那双如同精密仪器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叫做“思考”的数据流。 良久,他重新戴上那顶破草帽,遮住了眼中的光芒。 “『生活』……”他低声重复著这个词,“看来,地球这门课,比我想像的要深奥。” “那是。”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吧,回家。胖婶说了,晚上给咱们做蒜泥白肉,奖励咱们剥了一下午蒜。” “蒜泥白肉?”瓦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虽然大蒜具有刺激性,但为了补充特训消耗的卡路里,我没有异议。” 我看破不说破。 第20章 星坡守护者联盟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20章 星坡守护者联盟 那顿蒜泥白肉吃得惊心动魄。毕竟,谁也没见过有人吃大蒜像吃电池一样面无表情,而且吃完后连个嗝都不打。瓦戈用行动证明了,作为一名外星皇家护卫,他对能量的摄取是多么的高效且无情。 饭后,我和瓦戈转移到了星坡村唯一的“科研基地”——何老师那间堆满杂书的顶楼阁楼,我通知星露和星雷也同步出发了。 何老师的阁楼是全村离星星最近的地方,也是目前地球上唯一一个知道我底细的“安全屋”。 何老师早已煮好了一壶他那种紫色的怪茶,似乎早就算准了我们会来。 “都坐吧。”何老师指了指那几个破旧的小马扎,“看来我们得星泽已经觉醒,要开始组建他得团队了。” “老师,您……”我有些侷促。虽然瓦戈早就看穿了何老师的身份,但真要面对这位教了我三年物理的“守望者”,我还是觉得有点魔幻。 “別紧张,星泽。”何老师笑了笑,拿起他那个怪茶喝了一口,“正如我在课堂上讲过的,当观察者的视角改变,粒子的状態也会改变。现在的我,不再是那个抓你迟到的物理老师,而是奥利安星系第73號观察哨的负责人,代號『灯塔』。” “我就知道!”星雷兴奋地接话,“我就说何老师每次扔粉笔头都能百发百中,肯定有超能力!” “那是拋物线计算,笨蛋。”星露烦她一个白眼。 瓦戈从阴影中走进来,身上的黑色风衣无风自动。那件黑风衣与周围的烂书堆格格不入。他抬手在空中虚点几下,一道幽蓝色的全息光幕瞬间笼罩了整个小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最高警戒级別已开启。”瓦戈环视了一圈屋里的几个人。 “殿下,”瓦戈转向我,“根据《奥丁帝国战时条例》,您確实有权徵召当地土著作为临时辅佐人员。但是……您確定是这几位?以他们的碳基生物体质,面对天谴军团的胜率约为0.0001%。” “喂!大个子,你看不起谁呢?”星雷不乐意了,拍著胸脯,“我可是咱们村唯一能单手扛起变速箱的男人!” “而且,”星露推了推眼镜,冷冷地补充,“如果没有我的『土著』医术,你那个尊贵的殿下现在还在发高烧。论生物体徵监测,我不比你的雷达差。” 我看著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瓦戈,把那个『但是』收回去。”我坚定地站在了朋友们中间,“他们不是土著,是我的家人。而且,这也是我『地球特训』的一部分——学会团队合作。” 瓦戈沉默了两秒,蓝色的电子眼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风险评估。 “明白。指令已接收。” 他突然站得笔直,右手握拳击胸,对著屋里的几个人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我是奥丁帝国皇室卫队队长,瓦戈。现在,开始进行战时职能分配。” 他手一挥,三道蓝光分別射向星露、星雷和何老师。 “星露,基因序列扫描完毕。智力指数a+,冷静度s。任命:医疗官兼战术分析师。任务是分析局势,制定逃生路线,並管理殿下的身体数据。虽然您没有战斗力,但在这个团队里,脑子比拳头更重要。””瓦戈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像银色手鐲一样的东西,扔给星露,“这是可携式生物扫描仪,能透视百米內的生命体结构,比你的听诊器好用。” 星露接过手鐲,眼神瞬间亮了,那是科学家看到真理时的光芒。 “星雷,力量指数b,抗击打能力a,智力……暂且忽略。”瓦戈无视了星雷抗议的眼神,“任命:重装后勤官兼肉盾。” “肉盾?!”星雷瞪大了眼睛,“我就这待遇?” “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瓦戈扔过来一把泛著蓝光的……扳手?“这是经过重力附魔的『万能工兵铲』,虽然长得像扳手,但能切割高强度合金,必要时也能用来砸开敌人的脑壳。” 星雷抱著那把扳手,爱不释手地挥了两下,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酷!这才是男人的浪漫!” 最后,瓦戈看向何老师。他的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不再是居高临下,而是一种对同类的审视。 “至於您……何老师。”瓦戈顿了顿,“守望者不需要我的任命。您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保障。职能:特別顾问及情报官。您需要利用您的『观察哨』权限,监控太阳系周边的异常波动,並在不暴露的情况下,为殿下提供科学理论支持。”” 何老师笑著举杯示意收到。” “至於我,”瓦戈指了指自己,“我是利刃,是最后一道防线。” “那我呢?”我指著自己的鼻子。 “至於您,殿下,您是核心,是我们要拼死保护的——希望。您的任务只有一个:变强。” 瓦戈的手指轻轻点在我的胸口,那里是奶奶织的云纹:“您必须学会控制这股力量。不是为了炸猪圈,而是为了点亮这片星空。” 屋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热血,甚至可以说是中二。但我们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种沉甸甸的连接感。 “好了,”我拍了拍手,试图打破这种稍显尷尬的严肃,“既然队伍拉起来了,咱们得有个名字吧?” “叫『银河护卫队』怎么样?”星雷兴奋地提议。“侵权了。”我驳回。 “『奥丁復仇者』?”瓦戈冷冷地建议。“太暴力,不符合我们星坡村和平发展的方针。” 星露合上笔记本,淡淡地说:“我们是在星坡村集结的,又是为了守护这里。就叫——星坡守护者联盟。” “这也太土了吧!”星雷吐槽,“听著像村委会下属的保安大队。” “土吗?”我嚼著这几个字,想起了那张贴在村口墙上的地图,想起了奶奶的红薯,想起了那只被救下的芦花鸡。 “我觉得挺好。”我笑了,“咱们就是一群土生土长的守护者。不管对手是外星舰队还是隔壁村的恶霸,咱们都接招。” 何老师却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讚许的光芒,“星坡守护者联盟,土是土了点,但最伟大的力量往往来自最朴实的土壤。星坡,是我们出发的地方,也是我们要守护的地方。” “名字已录入。”瓦戈的手指在虚空中飞快操作,“正在上传信息……认证成功。恭喜,『星坡守护者联盟』已正式成为奥丁帝国在册的流亡武装组织。编號:001。” “这就……成立了?”星雷瞪大了眼睛,“我们是不是该歃血为盟,或者庆祝一下?” “庆祝活动暂缓。”瓦戈眼中的蓝光熄灭,被一种急促闪烁的红色警示光代替。阁楼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怎么了?”我心头一紧,那种熟悉的、被窥视的感觉再次爬上脊背。 瓦戈抬起手,全息屏幕显示,在星坡村正上方的十万米高空,三个红点正在以一种诡异的轨跡快速移动。图片放大:那是三个像黑曜石打磨成的梭形飞行器,没有机翼,没有螺旋桨。 “什么情况”大家不约而同地问。 瓦戈冷冷地道“这是『猎犬』无人侦察机。二公主赫拉最喜欢的玩具。它们嗅到了您之前能量暴走时的残留信號。” “预计抵达时间:10分钟。” 我猛地站起来,体內的热血瞬间沸腾。但我发现,这次,我不再害怕了。 我看了看正在调试扫描仪的星露,看了看握紧“重力扳手”跃跃欲试的星雷,又看了看淡定喝茶的何老师和蓄势待发的瓦戈。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如意云纹微微发烫。 “那还等什么?”我推开阁楼的窗户,夜色如墨,杀机暗涌。“星坡守护者联盟,准备开干!” “不管是谁,让它们有来无回!” 第21章 无人机入侵玉米地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21章 无人机入侵玉米地 “不要在村里打!” 看著屏幕上那三个急速下坠的红点,我当机立断,“不要破坏星坡村村民的屋子和村里的设施。我们去后山玉米地!” “明智。”瓦戈点头,黑风衣一甩,像只大蝙蝠一样率先衝出阁楼,“玉米地的高杆植物能有效干扰低空飞行器的光学雷达。撤!” 我们就这样,趁著夜色,像一群偷瓜贼一样衝进了何老师家后山那片一人高的玉米地里。 刚一进地里,那种熟悉的、被玉米叶子割脸的感觉就来了。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化肥的味道,这让我感到莫名地安心。这里是我的主场。 “来了!”何老师的声音通过瓦戈刚刚分发给我们的隱形耳麦传来,“注意,『猎犬』无人机的特点是速度快、装甲薄,但搭载了切割光束。別被那个红光扫到!” 话音未落,一阵破空声响起。 三道黑影如同幽灵般贴著玉米梢飞掠而来。它们没有螺旋桨的轰鸣,只有一种类似於电流流过高压线的“滋滋”声。那是反重力引擎在低功率运转的特徵。 “来了!三个目標,分头行动!”瓦戈的警告声刚落,三架“猎犬”无人机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瞬间散开,分別锁定了我们。 星露不慌不忙推了推眼镜,盯著手腕上那个瓦戈给的“银色手鐲”——生物扫描仪。 “瓦戈给的这个扫描仪,真是帮大忙了。”星露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已经分析出了『猎犬』外部涂层的光谱反射率。它们依赖高精度的光学传感器来锁定目標。而这种传感器的弱点是……有机溶剂遮蔽!” 冲在最前面的一架“猎犬”显然觉得星露这个拿著喷雾器的弱女子最好欺负,带著刺耳的嗡鸣声,直衝星露而来。 “找死。” 星露站在两株玉米之间,不躲不闪,冷静地调整了一下背上那个蓝色喷雾器的压力阀 “嗤——” 一股浓烈的、带著刺鼻气味的白色雾气喷涌而出。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那股雾气喷出后並没有顺风扩散,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力磁铁的吸引,违背流体力学常识般,全部呈漩涡状死死地吸向了那架急速飞行的无人机,没有一滴落在玉米地上。 “利用它反重力场的局部负压特性,主动吸附悬浮微粒。”星露推了推眼镜,看著那架无人机像吸尘器一样把自己裹进了一团白雾里,“给我吸!” 那层白雾接触到无人机外壳的瞬间,其中的速凝树脂成分立刻发生反应。 “滋啦——”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无人机表面瞬间腾起一股黄色的烟雾。 “警报!机体被不明胶质包裹!散热系统堵塞!外壳正在……溶解!”无人机发出了悽厉的电子惨叫,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空中乱撞。 它试图挣扎,但那层灰白色的胶质硬壳在几秒钟內就迅速固化,像个琥珀一样把它死死封在里面。而在这个密闭的“胶囊”內部,高浓度的百草枯混合著强酸腐蚀剂,正在疯狂地吞噬著它的线路和晶片。 “哼,百草枯加速凝型环氧树脂。”星露冷冷地扶了扶眼镜,看著那个还在冒泡的“飞天琥珀”,“接触空气10秒內固化,毒液被死死封在胶质层里,既不会挥发也不会渗透土壤误伤我们。这就是地球化学的力量——环保,高效,专治各种花里胡哨的高科技眼球。 “砰!”第一架无人机彻底失去了动力,像块烂石头一样从半空中掉下来,砸在泥地里,还在滋滋作响地冒著酸臭的白烟,彻底报废。 “厉害了,星露!”我忍不住点讚。 但还没等我高兴太久,另一只无人机似乎被激怒了。它放弃了远程射击,机身两侧弹出了两把锋利的高频震动刃,像一颗旋转的子弹,直直地朝著星露撞去! 速度太快了!星露根本来不及躲! “露露小心!”我大惊失色,想要调动念力,但距离太远。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隆隆隆——” 一阵惊天动地的引擎咆哮声,从侧面的田埂上横衝直撞而来! “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们!!” 一声怒吼,一辆经过魔改的、前面加装了巨大钢铲的红色拖拉机,像一头钢铁野猪,破开层层玉米浪,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冲了出来! 驾驶座上,星雷肌肉賁张,手里紧紧握著方向盘,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给老子……滚开!” “砰!!!” 这是一场毫无花哨的、纯粹的物理碰撞。 外星合金打造的精密无人机,撞上了地球农村最粗糙、最皮实、吨位最重的工业结晶——重型拖拉机。 那一瞬间,火花四溅。 无人机虽然坚硬,但在这种纯粹的动能衝击下,直接被撞得像个陀螺一样飞了出去,深深地砸进了泥地里。 星雷的拖拉机也熄火了,前保险槓瘪进去一大块。但他像个战神一样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手里拎著那把瓦戈送给他的、泛著蓝光的“重力扳手”,衝到那只还在泥坑里挣扎、试图重启推进器的无人机面前。 “重力附魔——千钧坠!”星雷大吼一声,双手高举扳手,狠狠地砸了下去。 “鐺!”一声闷响。 那扳手在接触无人机外壳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圈蓝色的波纹。那是重力场瞬间增大了五十倍的效果。 原本坚不可摧的黑曜石外壳,就像是脆弱的蛋壳一样,“咔嚓”一声碎裂开来。里面的精密线路板火花乱窜,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猎犬”,瞬间变成了一堆冒烟的废铁。 “搞定!”星雷得意地吹了吹扳手,“什么外星科技,还没我家脱粒机结实。” 看著两个同伴瞬间报销,这最后一只“猎犬”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群“地球土著”不好惹。 它是那架一直锁定我的侦察机。此刻,它悬停在我前方十米处,既不敢靠近星露的毒雾,也不敢招惹星雷的拖拉机。 它那只独眼红灯开始急促闪烁,发出了死亡的倒计时。 “警告!任务判定失败。启动战术核能自毁程序。倒计时:10,9……” “不好!它要自爆!”瓦戈在耳麦里大喊,“威力足以夷平半个村子!” “星泽!快跑!”星露大喊。 “来不及了。” 我看著悬停在半空中的无人机,它周身开始散发出危险的红光,那种能量积聚的嗡鸣声越来越响。 跑是跑不掉了。只能……拆了它。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股熟悉的、想要“举起磨盘”的蛮力在体內涌动,但我死死地压住了它。 不能用蛮力。用蛮力只会提前引爆它。 我想起了下午坐在胖婶家门口剥大蒜的感觉。 那个纹理,那个缝隙,那个轻轻一挑的劲儿。 在我的感知雷达里,那架无人机不再是冰冷的机器,它的外壳变得透明。我看见了它內部复杂的线路,看见了那颗正在剧烈搏动的蓝色核心——那是它的心臟,也是炸弹的引信。 它被层层叠叠的防御装甲包裹著,就像被层层蒜皮包裹的蒜瓣。 “5,4……” 时间仿佛变慢了。 我伸出右手,隔空虚抓。 意念像水流一样渗入机体內部,绕过那些复杂的金属装置,温柔地、却又不容置疑地包裹住了那颗核心。 不能硬拽,硬拽会炸。要顺著它的能量纹理…… “就是这里。开。” 我手腕轻轻一抖。 没有爆炸。 “咔噠。” 一声清脆的、类似於某种卡扣鬆脱的声音响起。 悬浮在空中的无人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灵魂,红灯熄灭,引擎停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一颗散发著幽幽蓝光、核桃大小的晶体,正静静地悬浮在我的掌心之上,被我的念力稳稳托住。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玉米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这也行?”星雷张大了嘴巴,看看自己暴力的扳手,又看看我手里完美的晶体,“泽子,你这手『隔空探囊』……以后咱们修车铺要是没了零件,是不是可以去隔空去隔壁县借点?” 我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身体被掏空,把那颗危险的能源核心塞进瓦戈递过来的铅盒里。 瓦戈看著地上那三具死法各异的残骸:一具被腐蚀成骷髏,一具被砸成铁饼,一具被完美拆解。 这位奥丁皇家护卫摘下帽子,对著我们三个一身泥土的“土著”,行了一个庄重的注目礼。 “化学强攻、物理毁灭、精神控制。”瓦戈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敬意,“星坡守护者联盟……看来,我低估了这片土地的力量。” 我瘫坐在地上,看著满天的星斗,咧嘴一笑: “这叫——星坡村土法三连击。” 第22章 奶奶的木盒子与失落的文明坐標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22章 奶奶的木盒子与失落的文明坐標 虽然我们打贏了这场充满泥土味的“星际自卫反击战”,但善后工作真让人头大。 星雷那台立了大功的拖拉机,此刻像头累瘫的老牛,趴在玉米地里冒著黑烟。保险槓瘪进去一大块,看起来像是被人打肿了脸。 “完了完了,”星雷围著拖拉机转圈,“这可是我爹的命根子。回去我就说……撞树上了?不行,谁家树能把钢板撞成这样?” “就说是陨石砸的。”星露一边用镊子收集无人机残骸样本,一边淡定地给出建议,“反正今晚动静这么大,村里肯定以为是打雷或者流星砸落。这叫『不可抗力』。” 我看向瓦戈:“瓦戈,这地怎么处理?总不能让村民明天早上发现地里长出了外星废铁吧?” 只见瓦戈冷静地在空中虚画了几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无人机碎片,像是受到了某种指令,纷纷开始分解、液化,最后渗入泥土,消失得无影无踪。 “分子降解。”瓦戈解释道,“它们会变成高纯度的氮磷钾肥料。希望这片玉米地明年的收成会比往年高出不少。” “好傢伙,”星雷瞪大了眼,“化尸粉还能当化肥用?” 处理完现场,我们一起溜回了我的家。 刚进院子,一直沉默的瓦戈突然停下了脚步。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猛地看向那间正对著大门的、已经上了锁的东屋。 那是奶奶生前的房间。 “怎么了?”我心里一紧,“还有无人机?” “不。”瓦戈皱起眉头,似乎有些困惑,“刚才您在拆除无人机核心时,释放出的念力波动,似乎……激活了这里的某种东西。” 他抬起手,指著东屋:“那里,有一个和您同频率的信號源正在呼应。” 我和星露对视一眼,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里还是老样子。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和陈年艾草的味道,那是奶奶身上特有的气息。墙上掛著那个老式摆钟,还在“咔噠、咔噠”地走著。 “信號源在哪?”我问。 瓦戈没有说话,他闭著眼感受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向那个靠窗的旧柜子。他没有去翻那些衣服,而是蹲下身,指著柜子最底下的那个角落。 那里放著一个积满灰尘的红木盒子。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盒子我认识。那是奶奶的“百宝箱”。小时候我无数次想打开它看看里面是不是藏著大白兔奶糖,但那个盒子没有锁孔,也没有缝隙,无论我怎么摔、怎么撬,它都纹丝不动,像块实心的木头疙瘩。 奶奶当时总是笑眯眯地看著我折腾,说:“泽儿啊,別费劲了。那是留给大人的。等你哪天长大了,不用撬,它自己就开了。” 我那时以为“长大”是指像星雷那样力气大,没想到,奶奶说的“长大”,是另一种意思。 “这是……生物基因锁。”瓦戈看著那个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木盒,语气里充满了震惊,“而且是奥利安星系最古老的『血脉封印』技术。这种木材是地球的红木,但上面的纹理……是被高维能量蚀刻过的。” 我颤抖著手,把盒子抱了起来。沉甸甸的,带著木头特有的温润。 “我要怎么开?”我问。 “用您刚刚学会的方式。”瓦戈看著我,“就像剥大蒜一样。感受它,不要破坏它。”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掌贴在盒盖上。 闭上眼,我的意识再次延伸出去。这一次,我没有感受到那种机械的冰冷,而是感受到了一股暖流。那股暖流熟悉得让我鼻酸——那是奶奶哼著歌哄我睡觉时的感觉,是她用粗糙的手给我擦脸时的感觉。 那不是锁。那是一道温柔的守候。 在意识的深处,我“看”到了盒子上那道看不见的缝隙。 “咔噠。”一声轻响。 那个困扰了我整个童年的木盒子,在我手中缓缓弹开了。 屋里几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凑了过来。 盒子里没有金银財宝,也没有外星武器。 只有两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缝著如意云纹的旧布袋。 和一块黑色的、不规则的石头碎片。 星露好奇地拿起那个布袋,打开一看,愣住了:“这……这是乳牙?” 是的,那是我小时候换牙时掉下来的牙齿。每一颗都被洗得乾乾净净,像珍珠一样装在这个袋子里。 “根据地球习俗,这是长辈对后代的……纪念?”瓦戈有些不解,“但这並没有战略价值。” “不,这对奶奶来说,比整个银河系都珍贵。”我摩挲著那些小小的牙齿,眼眶发热。 然后,我的目光落在那块黑色的石头上。 它看起来像是一块普通的煤渣,但在我触碰它的瞬间,胸口的如意云纹突然剧烈发烫。 “嗡——” 那块石头悬浮了起来,在半空中投射出了一道全息影像。 那不是星图,而是一段古老的、像极了甲骨文却又更加复杂的文字,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瓦戈看到这些文字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他猛地单膝跪地,对著那块石头行了一个最高规格的皇室大礼。 “这……这是『守望者契约』。”瓦戈的声音颤抖著,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敬畏。 “什么意思?”星雷挠挠头,“是啥啊?” 瓦戈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我,又看了看墙上奶奶的黑白遗像。 “殿下,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当年女王陛下在遭遇叛乱时,会选择把她唯一的血脉送往地球这个偏远的低级文明,而且偏偏是这个坐標。” “现在我明白了。” 瓦戈指著空中的文字:“这份契约显示,早在三千年前,奥利安星系的一支流亡探险队曾降临地球。他们因为飞船故障被困於此,得到了当地人类的帮助。为了报恩,他们留下了一份『星际承诺』。” “那个帮助了外星人的人类家族,被赋予了『守望者』的身份。他们世世代代保守著这个秘密,同时也掌握著重启那艘古代飞船的密钥。” 瓦戈看著我,一字一顿地说: “您的奶奶,星氏家族的第108代传人,並不是一个普通的地球老太太。” “她是奥利安皇室在地球上最后的盟友,是『失落坐標』的守护人。” 我呆住了。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五岁那年,我指著星空胡说八道,村长说我脑子有病,奶奶却说我是“没调好频道的收音机”。 八岁那年,我发烧说胡话,奶奶整夜抱著我,嘴里哼的不是儿歌,而是一种奇怪的、空灵的调子。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方言,那是奥利安星系的摇篮曲!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她看著我长大,看著我因为“怪胎”而被排挤,看著我对著空气说话。她没有把我送去精神病院,也没有把我的秘密卖给研究所。 她用她那个瘦小的身躯,为我编织了一个最安全的摇篮。 “她一直在等。”我哽咽著说,“等我长大,等我能打开这个盒子。” “是的。”星露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把那个装乳牙的袋子放回我手里,“她不仅是在养孙子,她是在履行一份跨越星辰的契约。而且,她把你养得很好。你看,牙齿都没有蛀牙。” 星露试图用她的冷幽默来缓解气氛,但我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那滴眼泪落在黑色的石头上。 全息影像突然变了。文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立体的星图。 在那浩瀚的星海中,有一条红色的航线,从遥远的奥利安星系,跨越亿万光年,最终连接到了太阳系,连接到了这颗蔚蓝的星球,连接到了……星坡村。 瓦戈站起身,看著那幅星图,目光灼灼。 “殿下,这就是我们翻盘的资本。” “马尔斯以为他封锁了所有的航道,但他不知道,这里还有一条三千年前的『古神暗道』。而奶奶留下的这块石头,就是开启这条暗道的钥匙。” “我们不需要逃亡了。”瓦戈握紧了拳头,“我们可以……杀回去。” 我擦乾眼泪,把那块石头和那袋乳牙紧紧攥在手心。 “不急著杀回去。”我转头看向窗外。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来了。“在这之前,我得先把奶奶的这个家守好。” 我看著星雷和星露,又看了看瓦戈。 “虽然我流著外星奥丁皇室的血,但我是吃著地球星氏家族的红薯长大的。” 我低头看著手中的木盒,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奶奶没有子嗣,她是最后一代血脉守望者。她把这个盒子留给我,就是把这份守护地球的责任交接给了我。从今天起,我就是新一代的『守望者』。” “既然这里是我的领地,不管是那个篡位的叔叔,还是別的任何人,想要动星坡村的一草一木……” 我把木盒子“咔噠”一声合上,那声音在清晨的静謐中格外清晰。 “……都得先跨过我的尸体。” 第23章 到月球背面去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23章 到月球背面去 “虽然我们有了『古神暗道』的坐標,但理论归理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在何老师的阁楼里,星露推了推眼镜,盯著那块悬浮的黑色石头,给出了科学建议:“我们需要一次短距离的试飞。既要验证这把『钥匙』能不能驱动飞船的跃迁引擎,又要確保万一失败,我们还在太阳系內,大概率能飘回来。” “那就去月球唄!”星雷啃著刚才没吃饱又补的一根黄瓜,大大咧咧地提议,“那是离咱们最近的『外地』了。” “月球背面。”瓦戈点了点头,手指在全息星图上划了一条线,“那里有著月球实体最厚重的物理遮蔽,能完美阻挡来自地球方向的直射信號扫描。作为第一次『隱秘跃迁』的测试场,非常完美。” “那就这么定了。”我拍板道,“星坡守护者联盟,第一次团建——目標:月球背面!” ……十分钟后,我们再次通过那道令人眩晕的幽蓝光束,传送到了停泊在地球同步轨道的“噬光x號”舰桥上。 “瓦戈,我有件事没想明白。” 看著窗外漆黑的太空,我忍不住问道,“你的飞船不是有『全频段相位隱形』吗?咱们之前就在这停了好几天都没事。去个月球也就是踩一脚油门的事,为什么要还得用上奶奶的这块神石?” 瓦戈的手指在红色的警戒屏幕上划过,调出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状图,那是覆盖在太阳系外围的监控网。 “此一时,彼一时,殿下。”瓦戈神情严肃,“之前您处於休眠状態,马尔斯的监控並未激活。但自从您之前觉醒后的能量暴走和昨晚咱们击落了『猎犬』无人机,太阳系外围的警戒级別已经提升到了。” 他指著那些网格线:“这是『引力波监控网』。我的飞船虽然能做到『静態隱形』,也就是像现在这样停著不动,或者进行低速常规飞行,他们看不见。但只要我启动跃迁引擎——哪怕只是去月球的短途跳跃——產生的空间涟漪就会像黑夜里的闪光弹一样耀眼。一旦被捕捉,马尔斯天谴军团的歼星炮五分钟內就会抵达。” “所以我们被困在这儿了?”星雷瞪大了眼睛,“动也不敢动?” “本来是的。但现在有了它。”瓦戈指向我手中的黑色石头。 “『守望者之石』里记载的『古神暗道』,不仅仅是地图是密钥,更是一种失传的『滑流技术』。”瓦戈解释道,“它能让飞船不撕裂空间,而是顺著宇宙的缝隙『滑』过去。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马尔斯的眼皮子底下进行无声的跃迁。” “懂了。”我恍然大悟,掂了掂手里的石头,“相当於给这辆超跑装了个『消音器』,外加一条没人知道的『地下隧道』。” “精准的比喻。” “那还等什么?”我深吸一口气,走向控制台,“插卡,启动!” “殿下,请將『守望者之石』放入核心卡槽。” 瓦戈指著飞船控制台中央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那块黑色的石头,轻轻放了进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嗡——” 石头嵌入的瞬间,原本冰蓝色的灯光瞬间切换成了暖金色的流光,舰桥四周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疯狂刷新,一行行古老的文字在屏幕上跳动,並迅速覆盖了原本的现代作业系统。 “检测到始祖级信號……系统越狱成功……引擎功率提升300%……相位护盾已激活……『古神暗道』离线地图包已加载,暗道导航系统上线。” 瓦戈看著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声音里难掩激动:“这把钥匙,竟然真的能向下兼容!它解锁了飞船隱藏的『神话级』权限!现在,马尔斯的监控网在我们眼里就是瞎子。” “坐稳了,地球的土包子们。”瓦戈难得开了一句玩笑,“我们要跳跃了。” 窗外的地球景象瞬间拉长、扭曲,最后变成了一道流光。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顛簸,甚至连推背感都很轻微。仅仅是一次眨眼的时间,那种令人心悸的失重感就消失了。 “到了。”瓦戈淡淡地说。 舷窗外的金属护板缓缓升起。 所有的喧囂都消失了。 出现在我们眼前的,不再是那颗蔚蓝温柔的地球,而是一个灰白色的、死寂的、布满了无数伤疤般陨石坑的巨大球体。 它悬浮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荒凉得令人窒息,却又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壮美。 “这就是……月球背面?”“这也太……禿了吧?嫦娥姐姐就住这儿?怪不得是广寒宫呢!真是冷清。”星雷嘟囔道。 “这里没有大气层,没有风,也没有声音。”星露贴在玻璃上,眼神狂热,“看那些高地和撞击坑!那是几十亿年宇宙轰炸留下的歷史书。瓦戈,能不能下去?我要採集样本!我要看看这里的氦-3储量是不是真的像论文里说的那样丰富!” “如您所愿。” 飞船无声地滑过月面,最终悬停在一个巨大的环形山边缘。 瓦戈给我们每人分发了一个硬幣大小的金属贴片,贴在耳后。 “这是单兵维生力场发生器。”瓦戈解释道,“它能在你们身体表面形成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锁住氧气和体温,並隔绝辐射。所以,你们不需要穿那种笨重的太空衣。” “这么高级?”星雷摸了摸耳朵,“那我能穿著大裤衩在月球上裸奔吗?” “理论上可以。”瓦戈面无表情,“但考虑到宇宙射线的长期影响,我不建议您暴露太多皮肤。” 当我们真正踏上那片灰白色的土地时,那种感觉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脚下的尘土很鬆软,像踩在麵粉上。每走一步,身体都会轻飘飘地弹起来。 “哇嗷——!我会飞啦!” 星雷像个两百斤的跳蚤,兴奋地一蹦三丈高。他在半空中做了一个並不標准的后空翻,然后脸著地摔进了尘土里,激起一片烟尘。 “注意重力係数,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星露淡定地在旁边走著太空步,手里拿著一个小铲子,正在把装满月球土的小瓶子塞进兜里,“星雷,別乱蹦乱跳破坏地貌,这里没有风化作用,你摔的一个狗吃屎的大坑能保留几百万年,將来会被外星人当成人类智商洼地的证据。” “喂!露姐,你这也太双標了吧!”星雷揉著屁股从坑里爬起来,指著星露手里的铲子抗议,“你都挖月球的土装兜里了,就不算破坏地貌了?” 星露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著关爱智障的悲悯:“我这是在採集氦-3样本,是为了地球能源未来的『科研取样』。而你那纯属是『野猪打滚』。记住了,带有科学研究目的性的破坏叫实验,无意义的破坏才叫肇事。” “……”星雷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只能转头看向我,“泽子,我说不过她。你评评理。” 我忍著笑,装作没听见,我站在环形山的边缘,抬起头。 从这里看不到地球。 因为我们站在月球的背面,脚下这颗巨大的、灰白色的星球本身,像一堵厚实的墙,彻底挡住了地球的视线。 眼前只有无尽的深空,和璀璨得令人想哭的群星。 在那片星海的深处,在那个我想像不到的遥远彼岸,是我的母星艾泽尔。 而我的身后,隔著这庞大的月球球体,是我生长了十八年的地球。 我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小旗子。 出发前,星雷特意用红色的油漆笔,在一块白布上画的。画工极其抽象,中间是一个代表星坡村的五角星,周围画了一把扳手(代表他)、一个针管(代表星露)、一棵发財树(代表瓦戈),还有……一个戴著皇冠的火柴人(代表我)。 下面歪歪扭扭地写著一行字:【星坡守护者联盟】。 虽然很丑,丑得如果被外星人看见可能会以为这是地球文明的宣战书。 但我还是郑重地把它绑在了一根伸缩合金杆上。 “瓦戈,帮个忙。” 瓦戈手指一弹,一道能量光束在坚硬的岩石上打了个洞。 我走过去,把旗杆深深地插了进去。 在这片死寂的、从未有过生命驻足的荒原上,这面画风清奇的小旗子,就这样孤独而骄傲地立了起来。 没有风,它垂在那里,纹丝不动。 “敬礼!”星雷大喊一声。 我们四个人——一个外星王子,一个皇家护卫,一个赤脚医生,一个修车学徒——在月球背面,对著这面旗子,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注目礼。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乳牙的小布袋,那是奶奶留给我的。 在这万籟俱寂的月球背面,我感觉自己离天空很近,离那些所谓的“神明”很近,离…… “奶奶。” 我在心里轻轻地喊了一声。 声音在心里迴荡,没有空气传播,却似乎能传得更远。 “你看,我出息了。我跑到月亮上来了。以前你给我讲嫦娥奔月的故事,我还问你月亮上有没有桂花树。现在我替你看了,这里没有树,只有土。” “但是这里真的很安静。就像小时候夏天夜里,你给我扇扇子时那么安静。” 我握紧了手里的布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在力场膜內滑落,却因为微重力而没有掉下来,而是悬浮在我的脸颊旁,像两颗晶莹的星星。 “奶奶,我现在站得这么高,离你……是不是更近了一点?” “这块石头很好用,飞船也很快。我知道你一直在守著这个秘密,一定很累吧?现在我接手了。你放心,虽然我还没学会怎么当个王子,但我学会了怎么剥大蒜,怎么挑黄豆,怎么像你一样……去爱这个不完美的世界。” “我会守好星坡村,也会找到回家的路。” “如果你在那边看见了真正的嫦娥,记得帮我要个签名。” 不知何时,瓦戈走到了我身后。 他没有打扰我,只是静静地站著,高大的身影在月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像一座沉默的守望塔。 “殿下。”过了许久,他才低声开口,“跃迁引擎预热完毕。该回去了。地球那边……天快亮了。” 我吸了吸鼻子,把那两颗悬浮的泪珠擦掉。 “走吧。”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孤零零的小旗子,又看了一眼那深邃的星空。 “回家。回星坡村。” “早饭我想吃胖婶的豆腐脑,多放辣。” 第24章 寒假去上外星补习班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24章 寒假去上外星补习班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 隨著监考老师的话音落下,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终於画上了句號。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兴奋地討论著寒假的安排。窗外,星坡村已经掛起了零星的红灯笼,凛冽的寒风卷著几片雪花,空气里瀰漫著年关將至特有的鞭炮火药味。 对於別人来说,这是期待已久的寒假;但对於我——奥利安星系流亡王储zion来说,这是我唯一的“战略窗口期”。 我走出校门,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哈出一口白气。 “心率平稳。殿下,根据星际航行时刻表,此时出发,利用『古神暗道』的滑流效应,我们大概率能在地球开学前赶回来。” 瓦戈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带著一丝严谨的计算,“当然,前提是您的『皇家生存特训』像您做这套数学卷子一样顺利——虽然您最后一道大题空著没做。” “那叫战略性放弃。”我吐槽道,“为了赶时间。瓦戈,切换模式吧。『地球高中生』放寒假了,『奥丁王储』该去上补习班了。” …… 当晚,星坡村,我家的小院。 这大概是“星坡守护者联盟”成立以来,最冷,却也最暖和的一次聚会。 天空中飘著细碎的雪花,院子里的老枣树上掛著胖婶送来的红灯笼。我们在院子中央生起了一堆红彤彤的篝火,火堆里埋著几颗胖乎乎的红薯。 那是奶奶留下的传统——冬天下雪,要吃烤红薯,来年日子会红红火火。 “非得在这个时候走吗?” 星雷手里拿著根树枝,无精打采地拨弄著火堆,火光映照著他那张冻得通红的脸。 “马上就过年了。我还想著今年能不能带你和星露去镇上去玩儿去放烟花呢。” “必须走。”我从火堆里扒拉出一个烤得流油的红薯,顾不上烫,在两只手里倒腾著,“马尔斯那个老狐狸虽然暂时没发现我,但他封锁了大部分星域。我在地球只能练练念力剥大蒜,想要真正掌握保护星坡村的力量,我得去更广阔的地方。” 我掰开焦黑的外皮,金黄色的红薯肉冒著热气,甜香瞬间溢满了整个小院。 “而且,利用寒假去『游学』,最合適不过了。等开学的时候,说不定我已经学会了怎么开飞船,怎么用光剑…… 我试图用轻鬆的语气说话,但大家都沉默著。 星露今天穿了一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像个雪人。她推了推起雾的眼镜,从怀里掏出一个泛著银色金属光泽的小盒子。 “给。” “这是啥?星际版云南白药?”我笑著问。 “不。是饺子。”星露的声音有些闷,“韭菜鸡蛋馅的。” 我愣了一下,看著那个明显带有外星科技风格的金属盒:“饺子放这里面?” “我找瓦戈借了个『小型静滯力场盒』。”星露解释道,“这里的物理时间是停止的。不管你飞了多少光年,当你打开它的时候,这盘饺子还是刚出锅时的温度,连热气都不会散。我知道外星飞船上肯定只有那种像牙膏一样的营养液。到了那边,如果想地球美食了,就吃一个。” 我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力场盒,心里酸得厉害。这不是普通的饺子,这是被时间冻结的乡愁。 “还有这个!”星雷从身后那个巨大的登山包里掏出一个像锅盖一样的东西,上面还焊著几根钢筋,“这是我用星坡村最硬的拖拉机钢板打磨的护心镜。瓦戈说你们那边的训练全是实弹演习,我寻思著这玩意儿虽土,但厚度在那摆著,关键时刻能挡一下。” 我把那个丑得可爱的护心镜背在背上,又把饺子盒紧紧抱在怀里。 “谢了。”我吸了吸被冻红的鼻子,“有了这两样神器,我觉得我能抗住任何特训。” 一直站在屋檐下避雪的何老师走了过来。他手里依然拿著那本万年不变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拿著。” “老师,我都放假了……”我哀嚎。 “这不是作业。”何老师笑了,眼角的鱼尾纹里藏著深意,“这是我给你的『寒假攻略』。书的夹层里,是我破解的部分奥利安星系引力波频段公式。” “神石不是有导航图吗?”我不解。 “神石是『黑匣子』,它是自动挡,只要它亮著,你就能找到路。但万一呢?”何老师指了指天空,“万一神石被干扰,或者你进入了神石地图未覆盖的蛮荒区域,这些公式就是你的『手动挡』。学会手算坐標,是每一个星际航行者的保命底牌。” “记住,无论飞多远,你的学籍还在星坡中学。开学报到要是迟到,我可是要罚站的。” 瓦戈此时也解除了隱形模式,从雪地里显现出来。他拿起一个烤红薯,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眼神柔和了许多。“摄入高热量碳水化合物,有助於抵御跃迁时的寒冷。”他评价道,“地球的食物,確实比皇家营养膏更有……温度,层次丰富。” “殿下,吃完这个红薯,我们就准备出发了!” 我没说话,三两口吃完手里的红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跟星露、星雷还有何老师依依拥抱惜別。 “我去跟奶奶说一声”…… 后山,风雪渐大。 我跪在奶奶的青石坟前,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远处的村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试炮的声响,那是年的脚步。 “奶奶,我要出远门了。” 我轻声说,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大家都回家过年了,我却要往外跑。” “但我得去。瓦戈说,我现在就像个拿著金饭碗却不会吃饭的傻子。我有神石,有血统,却连最基本的飞船驾驶都不会。我得去学本事,为了以后能真正守住这里。” 我伸出手,在冻硬的土地上用力扣了一块土。这块土里混著雪水,冰冷刺骨。 我拿出瓦戈给的真空胶囊,把这块带著冰碴的土装了进去。 “这是星坡村冬天的味道。”我把胶囊贴身放好,紧贴著那块如意云纹,“带著它,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奶奶,等我回来。” “走吧,瓦戈。” 我拉紧了围巾,眼神从少年的迷茫变成了求知者的坚定。 “趁著寒假,咱们去见见世面。爭取在元宵节前赶回来吃汤圆。” 瓦戈站在风雪中,向我行了一个標准的骑士礼,身后的黑风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遵命,殿下。『噬光x號』引擎预热完毕,隨时可以起航。” “另外,”瓦戈补充道,“根据我对地球高中生寒假生活的分析,通常以上补习班和赶作业为主。所以,我为您安排的『星际驾驶与格斗特训班』,强度可能会不小。” 我笑了下:“不怕!”转身大步向前走著。 身后,星坡村的灯火在风雪中摇曳,那是我在这个宇宙中唯一的锚点。 这次离开,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成长。 第25章 启航:星辰大海,我来了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25章 启航:星辰大海,我来了 站在被白雪覆盖的后山山顶,我没有立刻呼叫瓦戈,而是最后一次回过头,看向脚下那片沉睡在祥和的夜里的土地。 从这里看下去,星坡村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那三个小小的黑点——星雷、星露和何老师,依然倔强地站在我家的小院门口,仰著头。他们看不见隱形的我,但我知道,他们在目送。 “心率平稳。殿下,『噬光x號』依然停泊在您头顶三万六千公里的同步轨道上。”瓦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传送通道已锁定。隨时可以『登机』。” “瓦戈,”我拉紧了领口,挡住灌进来的寒风,“这次传送动静会不会太大?毕竟是要连人带这一堆行李一起拉上去。” “请放心。为了掩盖高功率牵引光束穿透大气层时產生的电离发光现象,我编写了一套『大气偽装程序』。”瓦戈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我们將製造一场……美丽的误会。” “误会?” “您马上就知道了。准备好了吗?3,2,1——牵引启动。” “嗡——” 一种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並不像第一次那样狼狈,这一次,我很从容地抬起头。 一道幽蓝色的光柱毫无徵兆地从万米高空垂落,精准地笼罩了我。我的双脚离开了积雪的地面,身体像羽毛一样急速上升。 在我的视线里,星坡村在急速缩小,后山变成了馒头,蜿蜒的河流变成了银线。 与此同时,我看到了瓦戈所说的“误会”。 因为这次是全功率开启,牵引光束与大气层中的带电粒子剧烈摩擦,原本单一的蓝光瞬间炸裂开来,幻化成了翠绿、深紫和緋红交织的光带。 它们像巨大的丝绸,在星坡村正上方的夜空中疯狂舞动、铺展。 这不是飞船起飞的尾焰,而是一场由科技製造的、覆盖了整个苍穹的“人造极光”。 “快看!天上那是啥?”“极光!是极光啊!”“老天爷显灵了!瑞雪兆丰年,这又是极光,咱们村明年肯定大旺啊!” 虽然隔著遥远的高空,但我仿佛能看见村民们推开窗户惊呼的样子,看见胖婶双手合十祈祷的样子,看见星雷他们在那绚烂的光幕下,向著天空挥手的剪影。 这就是最好的告別。没有离愁別绪,只有一场名为“祥瑞”的盛大演出。 “这光效,满分。”我轻声说道。 几秒钟后,眼前的景色一变。 寒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纯净的、带著金属质感的空气。 我稳稳地落在了“噬光x號”的传送甲板上。 “欢迎归舰,殿下!”瓦戈站在我身边,向我行礼。 “偽装系统运作完美。在地球防空雷达的记录里,这只是一次罕见的强地磁暴活动。”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向舰桥。 这一次,我坐在了那个正对著地球的指挥席上。 隨著舷窗护板升起,那颗巨大的、蔚蓝的星球,静静地悬浮在永恆的黑暗中。 因为它太大了,占据了整个视野,我甚至能看到亚洲大陆上那片被灯光点亮的轮廓,能看到过年前的夜里的万家灯火。 它是那么美,那么脆弱,却又那么坚韧。 我把手贴在冰冷的舷窗上,隔著三万公里的真空,仿佛想最后触摸一次它的温度。 “再见了,地球。”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再见了,我的红薯,我的试卷,我的玉米地。” “瓦戈。”“在。” “你说过,宇宙里有很多危险,对吧?” “是的。星际海盗、空间乱流、甚至是您那些亲戚派来的杀手。” “那就让他们来吧。” 我转过身,不再看那个温暖的摇篮。我的眼神从少年的迷茫,变成了一种属於“守望者”的坚定。 我要去战斗! “目標:奥利安星系,艾泽尔星球。” “启动『古神暗道』。全速起航!” “遵命!神石系统越狱状態维持中……引擎输出功率稳定在300%……滑流层切入!” 飞船猛地一震。 窗外那颗蔚蓝的星球瞬间拉长、模糊,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星空在我们面前炸开,变成了一条五彩斑斕的时空隧道。 我的凡人生活,在这一刻,正式落幕。 而前方,是未知的星辰大海。 【凡人篇·完】 【下集预告:启蒙篇·第26章欢迎来到无法地带:星际海盗的见面礼】 第26章 欢迎来到无法地带:星际海盗的见面礼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26章 欢迎来到无法地带:星际海盗的见面礼 隨著一阵空间撕裂声,绚丽多彩的极光在我们身后骤然崩塌收缩。飞船像是被巨人嚼了一口又吐出来的西瓜籽,猛地弹入了广阔无垠的宇宙空间。 我捂著胸口,强压下那股翻江倒海的眩晕感。 “跃迁完成。坐標確认:银河系边缘,『碎星带』无法地带。”瓦戈的声音稳如磐石,手速飞快地关闭了跃迁引擎的散热阀,“殿下,我们要去的是真正的法外之地。在这里,谁拳头大,谁就是法律。” 我还在想像这这所谓的“法外之地”长什么样,刺耳的警报声就来了:“滴!滴!滴!侦测到高能武器锁定!”“敌袭!方位:三点钟方向!数量:六艘!” 全息屏幕瞬间变成了血红色。只见不远处的陨石群阴影里,像幽灵一样窜出了六艘造型狰狞的飞船。它们涂装得花里胡哨,船头上画著滴血的獠牙,看起来就像是一群游荡在荒原上的野狗。 “是『虚空鬣狗』海盗团。”瓦戈的电子眼瞬间完成了比对,语气中透著一丝不屑,“一群专门打劫过路商船的宇宙拾荒者。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出门就踩到了狗屎。” “这叫开门红。”我抓紧了扶手,不仅没怕,反而有点兴奋,“正好检验一下我的特训成果。” “对方发来通讯请求。”瓦戈点开屏幕。 一张满脸横肉、镶著一只机械义眼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 “哟,原来是一艘落单的奥丁老爷船啊!”海盗头子舔了舔那把看起来很久没洗过的雷射匕首,露出满口黄牙,“把引擎熄火!男的留下当苦力,值钱的都交出来!否则老子把你们轰成渣!” “这就是星际海盗?”我忍不住吐槽,“台词也太老套了,能不能有点新意?” “殿下,建议立即执行『战术规避阿尔法』方案。”瓦戈冷静地调出一条复杂的飞行轨跡,“然后开启相位护盾,准备反击。” “不。” 我看著窗外那几艘正在充能、炮口发光的敌舰,摇了摇头。 “阿尔法方案太死板了。瓦戈,你那种教科书式的飞法,就像是在高速公路上开直线,简直就是活靶子。”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了那个沉甸甸的操纵杆。 “坐稳了。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星坡村流派』。” 话音未落,第一波能量炮已经呼啸而至。 那几道惨绿色的光束封锁了飞船的所有常规闪避路线。在瓦戈的计算中,我们至少要硬扛两发。 但我闭上了眼睛。 在那一瞬间,浩瀚的宇宙在我脑海里缩小了。这里不再是真空,而变成了小时候星坡村后山那片刚刚收割完的玉米地。 那些飞来的能量炮,不是致命的光束,而是隔壁村二狗子他们扔过来的泥巴团。 泥巴团虽然快,但扔泥巴的人有抬手动作,风有流向,空气有阻力。 我感受到了。 神石在微微发热,我的意念像触角一样延伸出去,捕捉到了那些能量光束扰动空间的微弱涟漪——那就是“风向”。 “走你!” 我猛地向左一推操纵杆,紧接著瞬间向右拉回,脚下的姿態踏板被我踩出了节奏感。 “噬光x號”这艘星际飞船,竟然在真空中做出了一连串完全违背空气动力学、甚至违背物理惯性的诡异抖动。 它就像一只喝醉了的蝴蝶,或者是被电击的泥鰍。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我嘴里念叨著,手下的动作却快如闪电。 “嗖!嗖!嗖!” 六道能量炮贴著飞船的装甲擦肩而过,连一块油漆都没蹭掉。 “怎么可能?!”海盗头子那只机械义眼差点瞪出来,“这他妈是什么走位?这飞船抽风了吗?” 瓦戈也愣住了,他看著那条像心电图一样疯狂折返的飞行轨跡:“这种机动动作……资料库中没有记录。这种z字形抖动对结构强度的要求极高,简直是在乱来。” “乱来?”我咧嘴一笑,猛地一拉机头,飞船一个漂亮的侧滑,躲过了第二波飞弹,“在玉米地里打泥巴仗,谁走直线谁傻子。” 我看著那些气急败坏、怎么也打不中我的海盗船,悠悠地吐出了一句至理名言: “宇宙和玉米地没什么区別,只要你跑得够风骚,泥巴就砸不到你。” 然而,我的得意没能维持过三秒。 “该死!这只泥鰍太滑了!”海盗头子恼羞成怒,狠狠砸了一下控制台,“別省能源了!启动旗舰主炮!把『广域引力捕获网』给我撒出去!” “嗡——” 一股令人心悸的低频震动突然笼罩了整片空域。 我感觉飞船猛地一沉,就像是正在奔跑的人突然踩进了强力胶水里。 只见那艘最大的海盗旗舰上,张开了一张巨大的、肉眼可见的紫色光网。这张网不是实体的,而是由高强度的重力波交织而成。 “警告!遭受引力武器攻击!引擎推力被抵消!” “噬光x號”就像一只粘在蜘蛛网上的虫子,无论引擎喷口喷出多长的尾焰,船身都在剧烈颤抖,却无法向前移动分毫。 不但没法前进,我们还在被一股巨大的怪力,一点一点地拖向那艘张开血盆大口的海盗母舰。 “跑得够风骚也没用了。”瓦戈脸色凝重,“这是范围性引力场,除非您的飞船推力能瞬间超过引力网的閾值,否则我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我握著操纵杆的手心全是汗。操纵杆此刻变得死沉死沉,仿佛连通了整座大山。 “跑不掉?” 我看著那越来越近、画著狰狞獠牙的海盗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跑不掉……” 我鬆开油门,反而掛上了低速挡,目光锁定了海盗旗舰顶端那根正在发光的引力波发射桅杆。 “那就不跑了。” 第27章 拖拉机式破局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27章 拖拉机式破局 飞船的龙骨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像是一头被困在沼泽里的老牛。 那种令人作呕的拖拽感越来越强。全息屏幕上,那张巨大的紫色引力网正像蟒蛇缠绕猎物一样,一点点收紧,將“噬光x號”无情地拖向海盗旗舰那张漆黑的、布满獠牙涂装的机库大口。 “距离接触还有三十秒!引力源锁定为敌舰顶端的『相位牵引桅杆』!”瓦戈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化作了一道残影,“殿下,必须打掉那根桅杆!否则一旦被拖进机库,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鱉!” “那就打啊!主炮呢?”我吼道。 “主炮角度受限,无法向后射击!仅剩的两门近防副炮虽然能旋转,但有效射程只有五千米。而现在的距离是……八千米。” “够不著?”我看著屏幕上那个越来越近的大傢伙,咬了咬牙,“那就凑近点打!反正他不是在拉我们吗?” “没那么简单!这是一个逆向拖拽的力场!”瓦戈给出了绝望的判断,“我们现在是屁股向后。如果想要让副炮进入有效射程,或者让主炮瞄准,我们就必须把船头调转180度。” 瓦戈指著疯狂抖动的姿態仪:“但在如此高强度的引力拉扯下,强行掉头就像是在颶风中让风箏逆风转向,飞船姿態会瞬间失控,甚至解体!炮口根本无法对准!” “也就是说,如果不掉头,我们就是靶子;如果掉头,我们就是陀螺?” “是的。殿下,建议准备弃船。我们可以乘坐逃生舱……” “弃个屁的船!” 我打断了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艘船上装著我从地球带出来的土,装著星露的饺子,装著星雷给我做的护盾。这是我在宇宙里唯一的家。谁也別想把它抢走!” 我猛地握紧了那个轻飘飘的、仿佛玩具一样的光感操纵杆。 太轻了。 奥丁帝国的科技太先进了,先进到把一切物理反馈都过滤得乾乾净净。在这种生死关头,这种“高级感”就像是隔靴搔痒。现在,我需要的是重量,是震动,是那种拳拳到肉的触感! 我想起了星雷那辆拖拉机。想起了在烂泥地里陷车时,他是怎么干的。 陷车的时候,千万別死踩剎车,也別硬打方向。你要顺著那个劲儿,给一脚大油门! “瓦戈,把那个该死的『驾驶辅助系统』给我关了!还有『惯性阻尼器』,统统关掉!” “殿下,您疯了吗?关闭阻尼器,引力网的撕扯力会直接作用在您身上!而且没有辅助,想要在引力流中强行掉头,操纵杆的阻力会达到数吨重!” “少废话!执行!” 我的胸口,那块如意云纹开始疯狂发烫。神石仿佛感应到了我的战意,在这个危急关头,它再次与飞船的核心系统產生了共鸣。 “系统权限……强制覆写。” 我闭上眼,意念像电流一样钻进飞船的神经中枢。 “给我……沉下来!” “咔嚓——” 原本悬浮的光感操纵杆突然下沉,变成了一根冰冷、沉重的黑色铁桿。与此同时,整个舰桥开始剧烈震动。那股被阻尼器屏蔽掉的、来自后方引力网的恐怖拉力,瞬间顺著操纵杆传导到了我的双臂上。 “唔!”我闷哼一声,感觉双臂像是被人硬生生往后拽。 但我没有鬆手,反而咧嘴笑了。 “瓦戈,坐稳了。既然他想拉我们过去做客,那咱们就……” 我猛地鬆开推进器,飞船失去了向前的动力,瞬间被引力网加速向后拖去。 就在飞船即將失控的瞬间,我用尽全身力气,配合著意念的加持,狠狠地將沉重的操纵杆向左打死! “给老子……转过来!!!” 藉助著引力网的拉力,飞船在太空中做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180度大漂移。 在那一秒钟里,天地旋转,离心力几乎把我的眼球甩出来。 但当我们停下来时,局面变了。飞船不再是屁股朝后背对著海盗了。 此刻“噬光x號”的船头,正死死地对准了海盗旗舰! “不退反进?!”瓦戈惊呼,“殿下,这样我们会以两倍的速度撞上去!” “那就撞!” 我猛地把沉重的操纵杆往前一推,那手感就像是把拖拉机的档位强行掛进了低速四驱模式。 “海盗想把我们拉过去?行啊,那我们就顺著他的劲儿,给他来个投怀送抱!” “轰隆隆隆——” 飞船原本是被动拖拽,现在变成了主动衝锋! 恐怖推力加上海盗船引力网的拉力,噬光x號,像一颗出膛的重型炮弹,疯狂加速冲向海盗旗舰! 这一瞬间的加速度,把我狠狠地按在了座椅上,也就是俗称的——推背感。 “这就是地球人的驾驶哲学!” 我在巨大的过载压力下,五官都有点变形,但眼睛却亮得嚇人: “开车就要有推背感,开飞船也一样!掛挡,给油,撞他丫的!” …… 海盗旗舰指挥室。 独眼龙船长正坐在指挥椅上,手里像地球人喝酒一样端著一根冒著萤光绿泡的玻璃试管,里面装著虚空鬣狗们最爱的“酒饮”——工业冷却液兑高纯度神经兴奋剂。这东西喝下去,能让他那只发热的机械义眼瞬间冷却,同时给大脑带来一种电击般的快感。 “滋溜——” 他猛吸了一口那像核废料一样的绿色液体,愜意地打了个带著电火花的嗝,得意洋洋地看著屏幕上那艘被引力网死死拖住的“小肥羊”。 “嘿嘿,看来这艘船的能量耗尽了。小的们,准备接舷战!把美酒备好,准备庆祝……”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雷达兵惊恐的尖叫声打断了。 “老大!不对劲!目標的能量反应突然爆表了!它……它衝过来了!” “什么?”独眼龙一抬头,手一抖,玻璃试管美酒直接掉在了身上。腐蚀性的液体瞬间烫得他嗷嗷直叫,那只机械义眼更是因为受惊而疯狂乱转,发出了“滋滋”的过载声。 只见屏幕上,那艘原本像死鱼一样的银色飞船,突然变成了一头浑身冒火的疯牛。它没有试图逃跑,而是顺著引力网的轨跡,以一种自杀式的速度,笔直地撞了过来! “疯子!这是疯子!”独眼龙嚇得义眼乱转,“快!关闭引力网!快躲开!” “来不及了!引力网关不掉!惯性太大了!” 在海盗们惊恐的注视下,“噬光x號”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在那张紫色光网的牵引下,精准地锁定了旗舰顶端那根最脆弱、也是最核心的——相位牵引桅杆。 近了。 更近了。 我甚至能透过舷窗,看到海盗船甲板上那些外星海盗惊慌失措奔跑的样子。 “给老子……断!!!” 我双手握紧操纵杆,在那撞击的前一秒,猛地向上一提。 飞船的船头微微抬起,用最坚硬的底部装甲,像一把巨大的斧头,狠狠地切向了那根百米高的金属桅杆。 “砰————!!!” 真空中没有声音,但那一刻,所有人的灵魂深处仿佛都听到了一声巨响。 那根粗壮的相位牵引桅杆,在“噬光x號”数万吨级的动能衝击下,就像一根酥脆的饼乾,“咔嚓”一声从根部断裂。 紫色的引力光网瞬间崩解,化作漫天散乱的能量火花。 巨大的衝击力让我们的飞船剧烈翻滚,舰桥內红灯闪烁,警报声响成一片。 “护盾强度下降至10%!结构受损!但……我们自由了!”瓦戈的声音在震动中依然保持著播报的职责,虽然我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那一丝颤抖。 失去引力束缚的“噬光x號”,借著刚才那股狂暴的衝力,像一颗打出的弹珠,瞬间从海盗舰队的包围圈中弹射而出,划出了一道狂野的弧线,拉开了安全距离。 身后,那艘海盗旗舰因为桅杆断裂引发了殉爆,半个船身都冒起了黑烟,在一片混乱中还得躲避断裂砸下来的桅杆,根本无暇追击。 …… 五分钟后。 飞船飞出了爆炸波及范围,进入了平稳悬停状態。我瘫软在指挥椅上,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疼,双手还在不自觉地颤抖——那是刚才用力过猛的后遗症。 “殿下……” 瓦戈走到我身边,看著那个被我不小心捏出了指印的金属操纵杆,沉默了良久。 “根据《奥丁皇家舰队操作手册》第507条,遭遇引力捕获应採用反向脉衝逐步脱离。您的这种『顺势加速撞击』战术,在任何一本军事教材里都被归类为『自杀行为』。” “但是……”瓦戈顿了顿,向我行了一个礼,“这確实非常有效。而且,充满了……野性的美感。” “野性?”我喘著粗气,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咧嘴一笑,“在我们村,这叫『蛮劲』。星雷开拖拉机要是陷进泥里,从来都是一脚油门轰过去。” “受教了。”瓦戈认真地点头,“我会將『拖拉机式破局法』录入战术资料库。也许有一天,这会成为皇家卫队的必修课。” 第28章 战利品与星露的饺子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28章 战利品与星露的饺子 “准备跃迁,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瓦戈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跳动,想要儘快抹去我们在这个坐標的所有痕跡。 “等等。” 我突然坐直了身体,目光死死地盯著全息屏幕上的后视画面。 那里,海盗的旗舰已经彻底断成两截,並没有像地球上那样冒出滚滚浓烟,而是喷涌出大量的白色气体。那些泄漏的空气和燃料在接触真空的瞬间,迅速冻结成了一大片晶莹剔透的冰晶云团,静静地悬浮在死寂的太空中,像是一场无声的葬礼。 至於那另外五艘海盗小船,早在旗舰爆炸的瞬间,就像受惊的蟑螂一样,启动跃迁引擎四散而逃,连个尾灯都没留下。 “怎么了殿下?有追兵?”瓦戈警惕地问。 “不。”我吞了口口水,指著屏幕上漂浮在残骸边缘的那根断裂的巨大金属桅杆,眼睛里冒出了星雷修车时特有的那种绿光,“瓦戈,你看那个……那是不是高纯度的『星核-鈦』合金?” 瓦戈扫了一眼数据分析:“是的。那是相位牵引仪的核心部件,为了承受引力波的拉扯,通常採用密度极高的军用级合金打造。虽然它断了,但在黑市上依然是硬通货。” “黑市?硬通货?”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是的。不过殿下,我们没必要理会这些太空垃圾……” “瓦戈,你不懂。”我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打断了他,“咱们现在虽然开著豪车,但那是『裸奔』。马尔斯那个老狐狸肯定冻结了我的帐户,或者我还根本没有,我现在就是身无分文的通缉犯。到了万不得已飞船需要补给的时候,难道我们要『刷脸』去买能源吗?那等於自投罗网。” 我重新握住了操纵杆,脸上露出了一丝精打细算的笑容: “在我们星坡村,从来没有垃圾这一说。那可是咱们冒著生命危险撞下来的战利品。有了这根金棍子,咱们的路费和饭钱不就有著落了吗?” “倒车。咱们回去,捡……哦不,回收战略物资。” 瓦戈的电子眼闪烁了几下,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位王储的生存逻辑,最终他点了点头:“考虑到目前的財政状况,您的建议……符合战时经济学。” 十分钟后,“噬光x號”像个鬼鬼祟祟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回了死寂的战场边缘。 “牵引光束,启动!” 隨著我的指令,一道幽蓝色的光束从飞船腹部射出,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精准地抓住了那根漂浮的断裂桅杆。 “警告!目標体积过长,无法直接放入货舱,建议切割后回收。”飞船发出了提示音。 “那就切!”我指挥道,“瓦戈,把副炮切换到『持续热能射线』模式,像切香肠一样,把那个最粗、最值钱的一截给我切下来。哪怕是当废铁卖,这好几吨呢!” 瓦戈无奈地嘆了口气,只能操纵那门原本用来拦截飞弹的精密副炮,当起了工业切割机。 “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道橘红色的高能雷射束精准地划过金属表面。没有火花,只有金属熔化后迅速冷却的暗红色光芒。 几分钟后,那根价值连城的合金桅杆被切成了一段方便运输的长度,被牵引光束稳稳地塞进了货舱。 “还有那个!那个还在冒火花的控制面板!那上面的晶片看著挺高级的,说不定能用。” “那是海盗船的厕所温控系统。”瓦戈面无表情地泼冷水。 “……哦,那算了。那那个呢?我指著一块飘过来的残骸。 “那是高能电池组,还剩70%电量。有回收价值。” “收了!” “殿下,货舱空间虽然还有富余,但负载过重会影响『幻光偽装系统』的灵敏度。”瓦戈看著我那副恨不得把垃圾场搬空的架势,不得不出言提醒,“建议只保留高价值目標。” “行吧,做人不能太贪。”我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其他的碎片,“收工!这波不亏。” …… 飞船重新启动,这一次,我们真正滑入了安全的跃迁航道。 周围终於安静了下来。 我瘫坐在指挥椅上,这时才感觉到浑身的酸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刚才那种肾上腺素飆升的兴奋劲儿一过,肚子就开始不爭气地造反了。 “咕——” 一声响亮的肠鸣在寂静的舰桥里迴荡。 瓦戈正在整理那些战利品的数据,听到声音,他转过身:“殿下,我为您准备了『星空藻类』口味的营养膏……” “別。”我摆摆手,一脸嫌弃,“那玩意儿口感像湿润的墙灰,刚打完胜仗,你就让我吃那个?这也太寒酸了。” 我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一直贴身放著的、泛著银色金属光泽的小盒子。 那是星露给我的“小型静滯力场盒”。 “今晚,咱们吃点好的。” 我把盒子放在控制台上,轻轻按下了开启键。 “嗤——” 隨著一道白色的雾气散去,一股浓郁的、霸道的、属於地球的香气,瞬间在充满了金属味和臭氧味的舰桥里炸开。 那是韭菜的辛香,混合著鸡蛋的温润,还有麵粉发酵后的甜味。 盒子里,二十个白白胖胖的饺子整整齐齐地挤在一起,每一个都还冒著热气,就像刚才还在星露家的锅里翻滚一样。 瓦戈的电子眼瞬间锁定了这盒东西,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检测到复杂的有机挥发物。”瓦戈分析道,“这是……您之前提到的『饺子』?” “对,饺子。”我拿起隨盒附带的一双筷子,夹起一个,“在我们老家,这叫『元宝』。一般过年过节的日子才吃。今天咱们旗开得胜,还捡了一堆宝贝,必须得庆祝一下。” 我把那个饺子递到瓦戈面前。 “尝尝?” 瓦戈愣了一下。虽然他曾被老乾妈辣椒酱深深折服过,领路过地球食物的魅力,但对於习惯了只摄入高效太空能量合剂的他来说,这种充满“烟火气”的食物是陌生的,饺子他是从来没见过。 “殿下,这是您的战略储备粮。我只需要……” “少废话。”我直接把饺子塞到了他嘴边,“这是命令。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那样不香。” 瓦戈看著我坚定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饺子入口。 我看著他的表情。 起初是僵硬,然后是惊讶,最后,那张常年冷酷如冰山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柔和。韭菜的鲜辣和鸡蛋的嫩滑在他的味蕾上爆开,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极其丰富且混乱的味道层级。但这混乱中,又藏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怎么样?”我期待地问。 瓦戈咽下饺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热能传递效率很高,而且……有一种奇怪的数据流衝击了我的情感模块。 我欣慰地笑了,我把盒子推到两人中间,自己也夹起一个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在几万光年外的太空吃一口韭菜鸡蛋饺子,这也太奢侈了吧!” 我们就这样,一个地球少年,一个外星护卫,在飞船里,对著一盒热气腾腾的饺子大快朵颐。 窗外是冰冷死寂的星空,但在这一方小小的舰桥里,却充满了韭菜味的热气。 “殿下。”瓦戈突然开口,手里拿著筷子的姿势虽然笨拙,但很认真,“刚才那个味道……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我的母亲用一种名为『星光苔』的植物煮的汤。” 我动作一顿,看著他。 “那个味道,叫『家』。”我轻声说,“瓦戈,等咱们打贏了,回地球,我让星露教我,咱们包一百种馅儿的饺子。咱们就坐在院子里,一边看星空一边吃。” 瓦戈看著我,眼中蓝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化了。 “一言为定,殿下。” 他夹起最后一个饺子,郑重地放进嘴里。 “为了那个……一百种馅儿饺子的未来。” 第29章 歷史课:奥利安的黄金时代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29章 歷史课:奥利安的黄金时代 吃完最后一口饺子,瓦戈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那动作轻柔得仿佛放下的不是餐具,而是某种易碎的艺术品。 “清理程序启动。”瓦戈手指轻挥,金属盒自动闭合,发出一声轻微的气密锁声,“殿下,请收好。”他双手將银色金属盒递还给我,语气恢復了往日的严谨,“虽然它的热量转化率不如营养膏,但在提升士气方面,效果显著。” “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我拍了拍肚子,“接下来是什么安排?” “殿下。”瓦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刚刚我们通过了一场实战考核,现在在抵达艾泽尔星球之前,您必须补上作为王储最缺失的一课。” “什么课?”我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只要不是英语语法,都好商量。” “歷史。关於我们文明的进化史,以及……您即將面对的那个世界。” 瓦戈抬起手,在虚空中打了个响指。 “启动『全景沉浸模式』。” “嗡——” 舰桥內的灯光瞬间熄灭。紧接著,四周的金属墙壁、控制台、甚至脚下的地板,都被无数道精密的光束迅速扫描、覆盖。 这是一种欺骗视网膜与感官的高级偽装。虽然我知道飞船还在,我们也还坐在椅子上,但我眼前的世界已经被彻底重构了。 星空消失了,飞船消失了。 我仿佛瞬间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悬浮在一片巨大的、银白色的城市上空。 这绝对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座城市。这里没有水泥森林,没有拥堵的马路,也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入眼皆是流动的光与液態金属。 无数座高耸入云的尖塔,像是一根根晶莹剔透的水晶针,笔直地刺向苍穹。它们表面流转著淡金色的符文,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连接,却通过某种无形的力场完美地排列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精密的几何图案。 天空中,成千上万艘飞船井然有序地穿梭在特定的光带中,没有一艘抢道,没有一声鸣笛,它们安静得就像是血管里流动的红细胞。 “欢迎来到艾泽尔星球,奥利安星系的明珠,宇宙秩序的巔峰。” 瓦戈的声音充满了自豪,他指著一座最宏伟的悬浮宫殿,“这是您过去的家,殿下。欢迎来到奥利安文明的『黄金时代』。” 我震撼地看著这一切。这种景象,就连好莱坞最烧钱的科幻大片也做不出万分之一的质感。它太美了,美得像是一个数学公式,精確、完美、毫无瑕疵。 “確实……挺壮观的。”我喃喃自语,“比县城的开发区气派多了。” 但我看著看著,眉头却皱了起来。 “瓦戈,这儿的人呢?” 我指著那光滑如镜、如同银河铺就的街道,“这么大的城市,怎么看不见人?” “不,殿下。他们都在。” 瓦戈挥了挥手,全息画面迅速拉近,像变焦镜头一样锁定在了街道的层面。 我终於看到了“人”。 或者说,是被包裹在银色制服里的人。 他们行色匆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他们不交谈,不驻足,甚至不看彼此一眼。每个人的眼前都悬浮著一道光幕,上面跳动著繁忙的数据。他们就像是一台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在这个巨大的精密仪器中,精准地执行著自己的任务。 没有路边摊的叫卖,没有遛狗的大爷,没有吵架的情侣,也没有追逐打闹的孩子。 这里乾净得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在艾泽尔星球,效率是最高的法则。”瓦戈解释道,“殿下,您现在看到的是经过『大净化』后的文明。每个人从出生起,基因就被评估,分配到最適合他的岗位。工程师负责维护,士兵负责战斗,学者负责科研。没有资源浪费,没有职业迷茫,每个人都是这台巨大机器上完美的齿轮。” “完美的……齿轮?” 我咀嚼著这个词,突然觉得有点冷。这种冷不是因为空调开太低,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那如果我想当个画家,或者像胖婶那样卖豆腐呢?”我问。 瓦戈沉默了一下:“如果基因判定您的艺术天赋或烹飪天赋低於標准值,这种行为会被视为『资源错配』,会被系统修正。” “修正?”我心里一紧。 “是的。为了维持帝国的『黄金时代』,我们剔除了所有可能导致混乱的因素:过度的情绪、无意义的爭吵、低效的娱乐、以及……不可控的梦想。” 画面再次变幻。 这次我看到的是城市的底部——那些光鲜亮丽的水晶塔之下。 那里没有阳光,只有冰冷的霓虹灯。无数穿著灰色金属制服的人在巨大的管道和机械之间穿梭,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像是失去了灵魂。 “这是『基石层』。”瓦戈淡淡地说,“支撑起上层黄金时代的能源开採者和废弃物处理者。他们大多是基因评级较低的公民,或者被征服的边缘种族。” 话音刚落,周围的影像开始加速倒退。原本完美的银色建筑开始崩塌、褪色,变成了一片灰暗、混乱、但充满了色彩的废墟。 “但在三千年前,我们的母星並不是这样。”瓦戈指著那些废墟画面,“那是『蒙昧纪元』。那时的艾泽尔,就像现在的地球一样。人们被情感左右,被欲望支配。为了爭夺资源和信仰,战爭持续了五百年。那持续数百年的混乱,是我们歷史的一部分。” “后来,『秩序派』崛起。我们確立了『绝对理性』的法则,通过基因改造剔除了衝动因子,將情感波动视为一种病毒进行管控。我们用了三百年时间,消灭了贫穷、疾病和战爭,建立了您刚才看到的那个完美无瑕的社会。” 画面再次快进,混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完美秩序。 我看著那些在光幕中面无表情、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人群,眉头越皱越紧。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高等文明』?”我指著全息投影中那些高耸入云的水晶塔,又指了指下面那些像蚂蚁一样蠕动的灰色人群。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高等文明』?” 我转过头,看著瓦戈,声音里少了几分刚才吃饺子时的温情,多了一丝尖锐的质问。 “瓦戈,你知道我在星坡村最喜欢干什么吗?” 瓦戈愣了一下:“剥大蒜?” “那是特训。”我摇摇头,目光穿透那些虚假的银色光影,回到了遥远的地球小村庄,“我最喜欢在傍晚的时候,坐在村口的石头上。” “那时候,各家各户都在做饭,烟囱里冒著烟。空气里有呛人的辣椒味,有泥土和汗水的味道,有李大爷骂狗的大嗓门,还有拖拉机突突突的轰鸣声。”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还能闻到那股味道。 “那很喧闹,很粗糙,甚至充满了各种鸡毛蒜皮的麻烦。” “但那是活的。” 我指著那个所谓的“黄金时代”: “在这里,我只看到了冰冷的数据。你们所谓的完美和文明,就是把人变成机器又分成不可逾越的等级。上面的楼修得再高、再漂亮,也不过是一座座精致的墓碑。” “瓦戈,高楼大厦越是碰到云端,底层的阴影就越是冰冷。” 全息影像中的光芒似乎因为这句话而颤抖了一下。 瓦戈没有反驳。他静静地看著我,眼里闪烁著复杂的光芒,似乎在进行著某种激烈的逻辑衝突。 “蒙昧纪元的混乱虽然低效,但至少那是生命。如果这就是我要回去继承的『王位』,那我觉得,这样冰冷的世界不是我想要的。” “这也正是为什么……前女王陛下,您的母亲,会反抗这种『完美』。” “我母亲?”我一愣。 “是的。马尔斯亲王,您的叔叔,他是『绝对秩序』的狂热信徒。他认为只有把所有人变成没有情感的数据,帝国才能永恆。” “而女王陛下认为,没有了『烟火气』的文明,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她一直在寻找一种力量,一种能打破这种冰冷秩序、让生命重新鲜活起来的力量。” 瓦戈转过身,深深地注视著我。 “所以,她把您送到了地球。送到了那个我认为充满混乱、低效、却又无比温暖的星坡村。” “她不希望您长成另一个高高在上的冰冷君王。她希望您学会剥大蒜,学会吃饺子,学会为了朋友开拖拉机撞人,学会……像人一样去爱,去恨,去生活。” 我呆住了。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意外。 奶奶的收音机,胖婶的豆腐脑,星雷的拖拉机,星露的饺子……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地球生活,竟然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对抗那个冰冷帝国的终极武器。 那一刻,我不再觉得自己是个流亡的倒霉蛋,也不再觉得地球是个落后的乡下。 “看来,我的任务不仅仅是把王位抢回来那么简单啊。” 我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看著那深邃的宇宙,眼神中燃起了一团火——那不是恆星的核聚变,而是地球上最普通的、温暖的篝火。 “我要把星坡村的温暖带回去。” “我要让艾泽尔星球的水晶塔底下,也能闻到烤红薯的香味。我要让那些被设定好程序的『齿轮』,也能停下来,哪怕吵一架,或者吃一顿热乎的饺子。” “瓦戈,下一课是什么?” 瓦戈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下一课是体能,殿下。既然您要在精神上打破枷锁,那么您的肉体也必须学会在最极端恶劣的环境中生存。” “准备好了吗?这次可没有饺子吃了。” 我咧嘴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坚毅。 “来吧。为了让全宇宙都能吃上热乎饺子,这苦,我吃了!” 第30章 体能特训:真空中的呼吸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30章 体能特训:真空中的呼吸 “歷史课结束,体能训练现在开始。” 瓦戈甚至没有给我留出消化的时间,直接把我带到了飞船底层的一个圆形舱室。这里没有任何设备,四壁是光滑的灰黑色金属,只有中间画著一个白色的圆圈。 “这是『深空模擬舱』。”瓦戈站在舱门口,手里拿著一个控制平板,“殿下,刚才我们谈到了打破精神的枷锁,现在,我们要打破生理的枷锁。” “怎么打破?”我警惕地看著他,瓦戈指了指舱內,“进去,坐下,然后……呼吸。” “呼吸?”我鬆了口气,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盘腿坐下,“这个我擅长。我从出生就开始练,练了十八年了,专业八级。” 瓦戈站在舱门外,隔著厚厚的强化玻璃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很好。希望您在没有空气、没有重力的时候,也能这么自信。” “什么意思?”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嗡——”的一声低鸣。 “重力发生器关闭。空气抽离程序启动。” 瞬间,我的身体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漂浮了起来,离开了地面。紧接著,四周墙壁上的强力抽气泵全功率运转,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间捲走了舱內的空气。 气压表上的指针像跳楼一样疯狂下跌,短短五秒钟,直接归零。 真空。 “瓦戈!你大爷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张大嘴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声波在真空中无法传播。 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抽走,胸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缺氧的眩晕感瞬间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发黑,由於气压骤降,体內的水分开始沸腾,皮肤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 “听著,殿下。”瓦戈的声音直接通过脑波传导进我的意识里,冷静得像个魔鬼,“奥丁皇室的基因里,隱藏著一种名为『內呼吸』的天赋。当外部环境恶劣时,您的皮肤毛孔可以张开,直接从宇宙中摄取游离的暗能量来维持生命活动。” “现在,忘掉你的鼻子,忘掉你的肺。用你的皮肤去『吸』周围的能量。” “吸你个大头鬼啊!”我在心里咆哮,身体在半空中无助地乱蹬,像一条离开了水的鱼。 一分钟过去了。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肺部火辣辣地疼,心臟跳动得像要炸裂。 “別用蛮力。”瓦戈的声音依旧冷酷,“您现在像个溺水的人在胡乱挣扎。冷静下来。恐惧会加速氧气的消耗。” 冷静?快憋死的人怎么安静?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成为史上第一个被自家保鏢憋死的王子时,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何老师那张满是褶子的脸。 又一次,何老师给我秘密辅导讲“波粒二象性”。 “星泽,你不要觉得真空就是『无』。”何老师手里拿著粉笔,敲著黑板,“在这个宇宙里,没有绝对的『空』。哪怕是真空,也填满了各种场和能量。你就把它想像成……一锅汤。” “既然是汤,那就別把自己当成石头,要当成海绵。別去对抗它,要去吸收它。” 一锅汤? 在极度的缺氧幻觉中,何老师的脸渐渐变成了奶奶的脸。 我想起了小时候生病,发高烧吃不下饭。奶奶就会用柴火灶熬一锅浓浓的米汤。 那米汤熬得泛白,粘稠,上面飘著一层厚厚的米油。奶奶会用勺子撇去浮沫,轻轻吹凉,餵到我嘴边。 “泽儿,喝吧。这米汤最养人了。喝下去,病就好了。” 我停止了挣扎。 我鬆开了抓著喉咙的手,在悬浮状態下,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不再试图用鼻子去吸气,也不再对抗周围那令人窒息的真空压力。 我想像自己不是在冰冷的飞船里,而是在奶奶那口温暖的大铁锅里。 周围那些看不见的宇宙能量,那些致命的真空,在我脑海里变成了那锅浓稠、温暖、散发著穀物香气的米汤。 我是一块乾瘪的海绵。我饿了。 我要喝汤。 胸口那块“如意云纹”突然微微一跳。 紧接著,一种奇异的感觉出现了。 原本刺痛的皮肤,突然感到了一丝清凉。就像是毛孔全部张开了,无数细小的清流顺著皮肤钻进了我的身体。 它们顺著血管流动,匯入心臟,然后被泵送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肺部的灼烧感消失了。窒息的眩晕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我感觉自己不再需要呼吸空气。我的身体变成了一个转换器,正在贪婪地吞噬著周围那些看不见的光子和辐射能。 这种能量不像空气那样无味,也不像米汤那样醇厚。 它带著一种独特的、清冽的口感,流过我的神经末梢。 我缓缓睁开眼。 舱室里依然是真空,我依然悬浮在半空,但我却不再感到痛苦。我甚至能看见空气中那些微弱游离的能量粒子,像萤火虫一样围绕著我飞舞。 我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一缕蓝色的微光。 “瓦戈。”我试著用意念传音。 “我在,殿下。您的生命体徵已经平稳。”瓦戈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惊讶,“您成功了。您是怎么做到的?通常王室成员需要在辅助维生系统的帮助下训练三个月才能掌握。” “我饿了。” 我盘腿悬浮在真空中,感受著那股清凉的能量在体內流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我把它们当成了奶奶熬的米汤。” “米汤?”瓦戈显然无法理解这个地球词汇的高深含义。 “是啊。不过这味道有点不一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是用鼻子,而是用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那种清凉、透彻的感觉瞬间冲刷了所有的疲惫。 “原来星星的味道,是薄荷味的。” “嗤——” 加压阀开启,重力系统恢復。 新鲜的空气带著呼啸声重新灌入舱室,我的身体也隨之缓缓落地。 我大口喘著气,重新感受到了氧气灌入肺部的感觉。但是刚才那种“吃薄荷”的感觉,却也让我有些意犹未尽。 舱门打开,瓦戈走了进来,递给我一条毛巾。 “恭喜殿下,解锁『內呼吸』技能。这意味著您在太空中即使太空衣破损,也能依靠肉体存活至少半小时。” “才半小时?”我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有些不满意。 “这只是入门级,殿下。”瓦戈解释道,“隨著您训练强度的提高,这个时间会延长。直到有一天,您甚至可以像古神一样,肉身横渡星河,视真空如平地。” “这还差不多。”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肚子又不爭气地发出一声巨响。 “刚才那『薄荷汤』虽然解渴,通透是通透,但它……不顶饱啊。”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个银色金属盒还在,但已经是空的了。那顿奢侈的韭菜鸡蛋饺子,已经被我们瓜分得连一滴不剩。 想起那一去不復返的美味,我嘆了口气,一脸悲壮地看向瓦戈: “瓦戈,把你那个……『太空藻类』口味的营养膏,拿来吧。” 瓦戈挑了挑眉:“您不是说那个口感像湿润的墙灰吗?” “墙灰就墙灰吧。”我苦著脸,“好歹是口吃的。我就把它当成……没放糖的豆腐脑硬吞。” 瓦戈看著我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嘴角难得勾起一抹笑意。他从战术腰带里掏出一管灰色的软体食物递给我。 “如您所愿。不过殿下,下次特训,可能是『抗击打训练』。希望到时候您也能把敌人的拳头想像成……地球的某种美食。” 我接过营养膏,挤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得看他拳头有多硬了。要是像馒头那么软,我可以考虑多吃两个。” 第31章 堂姐的「美妆教程」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31章 堂姐的「美妆教程」 “呕——” 我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太空藻类”营养膏,那种感觉就像是吞了一口受潮发霉的水泥,顺便还拌了点沙子。 “瓦戈,我发誓,等咱们拿回王位,第一件事就是把皇家食品厂的厂长发配去刷马桶。”我把空管子扔进回收口,猛灌了一大口水,“这玩意儿简直是反人类罪。” “忍耐是君王的必修课,殿下。”瓦戈坐在控制台前,正在检查“古神暗道”的滑流参数,“而且从营养学角度来看,它的配比堪称完美。” 就在我们为了午餐的口味进行毫无意义的爭辩时,舰桥的主屏幕突然毫无徵兆地闪烁了一下。 “滴——接收到强行插播信號。”“加密等级:民用娱乐级。来源:奥利安星系时尚频道。” 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个熟悉的、充满了粉红色泡泡的直播间再次霸占了我们的全息投影。 “哈嘍~各位星际小仙女们!你们的利亚公主又回来啦!” 画面中,我的堂姐利亚依然是一副惊艷全场的打扮。今天她把那头淡紫色的长髮烫成了大波浪,穿著一件缀满了亮片的银色吊带裙,正对著镜头拋媚眼。 “上次给大家推荐的『极光面膜』是不是很好用呀?今天呢,利亚要教大家一个更厉害的——『斩男眼线』画法!” 她手里拿著一支像雷射笔一样的黑色眼线笔,在镜头前晃了晃。 “在这个危险的宇宙里,眼神就是武器!今天这款眼线,保证让你那个討厌的前男友看了之后,后悔得想撞墙哦!” 我痛苦地捂住了脸:“瓦戈,能不能把她关了?我刚吃完那坨水泥,现在看这个有点反胃。” “不能关,殿下。” 瓦戈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神情严肃得像是在拆炸弹,“这是最高级別的『红皇后』加密算法。注意看她的手。” 全息投影里,利亚正在对著镜子画眼线。 “首先,我们要从眼角这里,向太阳穴的方向,画一条……很~长~的~上扬线!” 她的动作很慢,那支眼线笔在眼尾拉出了一条极其夸张、几乎要飞入髮际线的黑色线条。 “注意哦,这里要手抖一下,画出一个『z』字形的折角,这代表著……女人的小心机!” 利亚一边说著莫名其妙的台词,一边在那个折角处点了三颗亮晶晶的闪粉。 “正在构建坐標系。”瓦戈没有理会那些废话,他的电子眼疯狂闪烁,將利亚画的那条眼线提取出来,然后迅速投射到一旁的星际地图上。 奇蹟发生了。那条夸张的“z”字折角,竟然与前方星域的一条必经航道完美重合! “这是……帝国边境巡逻队的最新布防图!”瓦戈的声音沉了下来,“那个『z』字折角,是他们在小行星带布置的『口袋阵』。而那三颗闪粉……” 瓦戈放大地图:“是三处隱形的高能重力感应机雷区。一旦我们就这么撞进去,那些机雷会像磁铁一样吸附过来,把我们炸成碎片,变成太空垃圾。”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还没完。”瓦戈盯著屏幕,“她在换口红。” 画面里,利亚画完了眼线,又拿起一支鲜红得像血一样的口红。 “眼线画好了,接下来是唇妆!今天我们要用的是『復仇女神』色號!” 她拧开口红,並没有直接涂,而是拿著口红在嘴唇上轻轻点了点,发出了“噠、噠、噠”的声音。隨后,她用口红在手背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圈里画了一个叉。 “哎呀,画错了!这个叉叉好丑,就像……像只討厌的癩皮狗!” 利亚嫌弃地擦掉那个叉,重新对著镜头甜笑:“好啦,今天的教程就到这里。记得点讚关注哦!爱你们,么么噠!” 直播信號戛然而止。 舰桥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解读出来了。”瓦戈看著屏幕上最后定格的那个画面。 “那个圈,指的是我们目前所在的『古神暗道』滑流层。” “那个叉,以及她提到的『癩皮狗』……”瓦戈转过头,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是指『猎犬』” “猎犬?我们之前不是在玉米地打掉过几架无人机吗?”我不解。 “不,殿下。之前的无人机只是不足掛齿的小小侦察兵。这次她说的是——帝国皇家第七舰队,代號『地狱猎犬』。” 瓦戈调出一张资料图。那是一支由十几艘漆黑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每一艘船的造型都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恶犬,舰首那门巨大的等离子主炮狰狞恐怖,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雷欧王子麾下最精锐的特种舰队,专门负责追踪和猎杀高价值目標。” “可是瓦戈,”我不解地问,“古神暗道不是只有我们知道吗?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 “殿下,暗道確实只有您有地图。但是,这就好比一艘潜艇在深海航行,虽然敌人没有海图,但潜艇高速移动时產生的尾流和噪音是无法完全消除的。” 瓦戈指著雷达屏幕上微弱的波纹:“『猎犬』舰队的雷达系统经过特殊改造,他们是一群嗅觉灵敏的疯狗。他们不需要知道路怎么走,他们只需要嗅到您跃迁时留下的时空涟漪,就能死死咬住您的尾巴。” “也就是说……”我咽了口唾沫,“我们被闻著味儿找来了?” “是的。如果不改变航线,或者不做好战斗准备,我们很快就会被他们追上。” 我看著全息屏幕,脑海里浮现出利亚最后那个擦掉“叉叉”的动作。 “瓦戈,你说利亚为什么要帮我?”我皱起眉头,“她是第三顺位,我是第十二顺位。按理说,我和她也是竞爭对手吧?” “这就是皇室爭夺的丑陋之处,殿下。”瓦戈冷冷地分析道,“老大雷欧信奉暴力,老二赫拉擅长阴谋。如果他们任何一个拿到了您的神石钥匙並登基,利亚公主作为没有实权的第三顺位,下场只有被清洗。” “她帮您,不是因为亲情。”瓦戈一针见血地说,“而是因为您弱小,且持有钥匙。她需要您作为一个『变量』活著,去牵制雷欧和赫拉,把水搅浑。只有局面混乱,她才有生存甚至渔利的机会。” 我苦笑了一下:“原来是被当成搅屎棍了啊。” “但至少,这是一根有盟友的搅屎棍。” 我站起身,重新坐回指挥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猎犬』已经追来了,那咱们就不能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瓦戈,重新规划航线!避开那个『z』字形的雷区。另外……” 我握紧了那个沉重的操纵杆,感受著上面传来的冰冷触感。 “把武器系统预热。既然他们想咬人,那咱们就得准备好打狗棒。” 瓦戈看著我,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遵命,殿下。航线已修正。预计三小时后,我们將不可避免地与『猎犬』的前锋部队发生接触。” “那就来吧。” 我看著窗外深邃的星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堂美妆课上得值。它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最致命的情报,往往藏在你最不注意的地方,比如粉嫩的口红里。” 第32章 遭遇战:猎犬的鼻子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32章 遭遇战:猎犬的鼻子 近三小时的静默航行如同过了一个世纪。 舰桥內安静得只能听见系统极其微弱的嗡鸣,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拉紧一根即將崩断的琴弦。 “时间到。” 隨著瓦戈低沉的嗓音落下,仿佛是某种诅咒应验,原本死寂的雷达屏幕突然炸开了一团刺眼的红光。 “侦测到空间折跃反应!方位:正后方。距离:五十万公里。” “比预计的快了五分钟。”瓦戈迅速锁定了目標,“是『猎犬』的前锋——一艘『暴风级』高速巡逻舰。他们就像疯狗一样,哪怕引擎过热也要咬住我们。” “警报!敌舰火控雷达已锁定!高能粒子炮充能完毕,预计接触时间:10分钟!”飞船舰载中枢系统诺娃发出了冰冷的警告音。 “10分钟?”我抓紧了扶手,手心全是汗。 瓦戈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化作残影,“相位护盾全开!准备进行无规则规避机动!” “轰——!” 话音未落,飞船猛地一震。那是敌舰的超远程试射,虽然被护盾挡住了,但巨大的衝击力还是让“噬光x號”像暴风雨中的小舟一样剧烈摇晃。 “护盾强度下降至80%!跃迁引擎受到干扰波影响,无法启动!” “该死!这狗鼻子也太灵了吧!”我看著屏幕上那艘像黑色利剑一样紧咬不放的敌舰,“瓦戈,反击啊!用我的『拖拉机撞击法』行不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不行!对方速度比我们快,质量比我们大,撞上去就是以卵击石!” “滋啦——!”又是一发精准的穿透式电磁脉衝炮。 这种阴险的武器並没有在飞船外壳上开洞,而是像高压电流穿过导体一样,直接穿透了物理装甲,引发了飞船內部线路的连锁过载。 舰桥右上方的电力分配总柜瞬间发出尖锐的蜂鸣声,那是电容过载即將爆炸的前兆。而它正下方,就是飞船的核心姿態控制台。一旦控制台被炸毁,飞船將彻底变成太空中失控的棺材。 “小心!”瓦戈就在旁边。他根本来不及切断电路,为了保住控制台,挡住即將横扫舰桥的衝击波,他没有躲避,而是猛地转身,张开双臂,用他的身体死死护住了身后的仪錶盘和……我。 “轰!”电力柜在他背上炸开了,一声沉闷的內部爆破音。 即使是身体经过“生化合金改造”的奥丁皇家卫士,也扛不住这种零距离的高能电弧爆炸。 瓦戈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那件一直笔挺的黑风衣瞬间被烧成灰烬,露出了背部银灰色的皮下装甲。此刻,那层坚硬的生物金属像破碎的瓷器一样布满裂纹,里面精密的生化电路噼啪作响,喷溅出的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幽蓝色的冷却液和刺眼的火花。 “瓦戈!”我大惊失色,想要衝过去扶他。 “別过来!”瓦戈抬起手,声音虽然虚弱,且带著明显的电流杂音,但依然冷静,“船体密封性完好,气压正常……但我背部的神经传导单元过载,右手暂时瘫痪,无法进行微秒级的精密操作。。”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毫无波动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託付”的光芒。 “控制台保住了,但指挥权……移交。现在,这艘船是您的了。殿下,带我们活下去。” 我愣住了。 一直以来,瓦戈都是我的保护伞,是我的全能管家。有他在,我只需要动动嘴皮子或者剥剥大蒜。但现在,这把伞折了。 我看著那艘越来越近、炮口正在聚能的敌舰,又看了看倒在地上流著蓝色液体的瓦戈。 恐惧吗?当然。我的手在抖,心跳快得像擂鼓。 但我没有退路。 我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双手握住了那个冰冷的操纵杆。 “我是星泽。我是奥丁王储。我是……星坡村唯一的飞船驾驶员。”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控制台中央的卡槽里,神石也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嗡嗡的低鸣,表面流转的红光像是在回应我的决心,也像是在催促我:快!快! “诺娃,报告周边星图环境!”我大声命令道。 “扫描中……前方三百万公里处,侦测到异常引力波动。”诺娃的声音响起,“是一组极不稳定的双子星系统。代號『地狱双煞』。由於两颗恆星距离过近,引力场极度混乱,且伴有强烈的恆星风暴。” 双子星? 我猛地睁开眼,看向全息星图。 那两颗恆星就像两个正在跳探戈的巨大火球,疯狂地旋转、互相撕扯。两颗星球中间,是一个肉眼不可见的、扭曲的引力平衡点,周围的空间因为巨大的质量而变得像皱巴巴的纸团。 正常人看到这种地方,都会绕著走。 但那艘“猎犬”巡逻舰咬得太紧了,他们的速度比我们快,火力比我们猛。直线逃跑必死无疑。 唯一的生机,就在那片混乱里。 “好极了。”我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咱们去跳支舞。” “诺娃,全速前进!目標:双子星引力井中心!” “警告!该区域引力潮汐极为危险,飞船有解体风险!”诺娃发出了红色的警告。 “闭嘴!照做!给我衝进去!” 我猛推操纵杆,“噬光x號”像个不要命的疯子,一头扎进了那片狂暴的星域。 身后的敌舰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玩命。他们犹豫了一下,但仗著船坚炮利,还是追了进来。 “想咬我?小心崩了牙!” 进入双子星引力范围的瞬间,飞船开始剧烈顛簸。两股巨大的引力像两只看不见的大手,疯狂地拉扯著飞船的每一寸装甲。 “左舷引力过载!右舷恆星风暴袭来!” 我死死盯著仪錶盘,脑海里却浮现出了何老师在黑板上画的那一个个受力分析图。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星际战术。 这就是最基础的物理学。 引力越大,速度越快。只要找准切入角,利用引力作为弹弓,就能获得数倍的加速度。 “就是现在!” 当飞船掠过第一颗恆星的近星点时,我没有像常规操作那样减速对抗引力,而是做了一个让瓦戈都瞪大眼睛的操作——我关闭了护盾,將所有能量全部输送给引擎。 “给我……甩出去!!!” 在巨大的离心力作用下,我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压扁了。 但飞船的速度也在这一瞬间突破了极限。它借著恆星的引力,画出了一道极其诡异、极其锋利的拋物线,像一颗被上帝掷出的骰子,瞬间从两颗恆星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而那艘紧追不捨的“猎犬”,因为一直保持著护盾开启状態,质量过大,且反应慢了半拍,切入角度不对,直接被那股狂暴的引力捕获了。 它就像一只被漩涡捲住的小船,无论怎么挣扎,都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偏离航道,被拽向那颗燃烧的恆星表面。 “不——!”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敌舰指挥官绝望的惨叫,隨后是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恆星表面炸开,被恆星风暴瞬间吞没。 我们成功了。 飞船借著“引力弹弓”的巨大动能,像离弦之箭一样被甩出了双子星系,把那群“猎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几分钟后,飞船脱离了危险区,重新进入平稳滑行。 我瘫软在椅子上,浑身大汗淋漓,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精彩绝伦的操作。” 瓦戈靠在墙边,身上的伤口已经被自动修復泡沫覆盖,但他眼中的震惊依然没有消退,“这种利用不稳定双星进行极限变轨的战术……是哪位导师教您的?我在资料库里从未见过。” “导师?” 我从怀里掏出那本被我带上飞船、封皮都要被翻烂了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我拍了拍那本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没什么神秘的。在何老师的这本书里,物理必修2,第六章,这叫——圆周运动与万有引力定律的综合应用题。” 瓦戈看著那本印著地球文字的奇怪书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看来,”他低声说道,“我也需要去读一读这本『地球战术圣经』了。” 第33章 我们是正义的吗?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33章 我们是正义的吗? “威胁解除。后方空域安全。” 诺娃冰冷的播报声,宣告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引力华尔兹”正式落幕。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灵魂终於回到了那具酸痛无比的躯壳里。 “瓦戈,你的伤……” 我转过头,看向靠在墙边的瓦戈。他背后的伤口虽然不再喷火花,但焦黑的金属骨骼裸露在外,看起来触目惊心。 “无碍,殿下。”瓦戈试图站直身体,但踉蹌了一下,“飞船备有生化维护套件。” “生化维护套件?” “是的。对我来说,修身体和修引擎没什么区別。” 十分钟后,在飞船的紧急维修台前,我目睹了一场令我终生难忘的“外科手术”。 或者说,是一场“机械维修秀”。 瓦戈面无表情地撕开了自己背部烧焦的人造皮肤,露出了下面复杂的银色金属脊柱和在那闪烁的蓝光电路。他没有打麻药,而是直接用一只雷射焊枪熔断了受损的神经线,然后熟练地从备件箱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泛著冷光的伺服电机组件,咔嚓一音效卡进了自己的肩膀里。 “滋——” 隨著接口吻合,蓝色的能量流瞬间贯通。瓦戈原本瘫痪的右手颤动了一下,隨后灵活地握紧、鬆开,甚至发出了轻微的液压传动声。 “神经连接率100%。战力恢復。” 瓦戈活动著新换的手臂,拿起一块喷雾,对著背部的伤口喷了一层肉色的人造皮肤泡沫。眨眼间,那个恐怖的伤口消失了,皮肤光洁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这也……太厉害了吧?”我看傻了眼,“瓦戈,你简直就是个能自我叠代的终结者。” “这是奥丁皇家护卫的基础生存技能。”瓦戈穿上一件新的备用风衣,恢復了那种一丝不苟的管家模样,“殿下,我们还没有脱离危险。虽然甩掉了前锋,但『猎犬』的残余势力还在附近。” 他指了指全息屏幕上的星图。 “我们现在处於双子星系外围的高密度碎石带。这里的辐射干扰很强,是我们最好的掩体。” “诺娃,启动『静默潜航』模式。”瓦戈下令道,“关闭主动雷达,引擎输出降至最低维持姿態。我们要把自己偽装成这几万颗陨石中的一颗,隨波逐流,直到彻底脱离敌人的扫描范围。” 飞船的灯光暗了下来,引擎的轰鸣声也消失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噬光x號”就像一条在大海里停止游动的鱼,藉助著惯性,在一片死寂的乱石阵中无声滑行。 我坐在舷窗前,看著窗外那些缓缓飘过的巨大陨石。它们遮挡了星光,给这片空间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原本,这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时刻。 但我却高兴不起来。 我的目光,被全息屏幕上一角正在循环播放的战斗回放吸引了。 那是刚才那艘“猎犬”巡逻舰被引力捕获、坠向恆星时的画面。 那艘敌舰在被双子星的引力撕碎前,它的反物质引擎核心发生了剧烈的殉爆。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白色光球在引力井中炸开,衝击波横扫了周围数万公里的空域。 而在那个爆炸范围的边缘,有一颗灰褐色的小行星。 它大概有月球那么大,本来静静地悬浮在轨道上,虽然在双子星的引力拉扯下有些不稳定,但它可能已经存在了几亿年。 可是,那场由我引发的爆炸,成为了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狂暴的衝击波像重锤一样砸在它脆弱的地壳上。 画面中,那颗星球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就无声无息地崩解了。它像一块被捏碎的饼乾,在太空中炸裂成无数块碎片,然后被恆星引力吸走,化作了一缕微不足道的尘埃。 那上面或许没有生命,只有石头和冰。 但它本来在那里的。 如果不是我把它当成了战场,它还会继续在那里转上一亿年。 “殿下?”瓦戈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沉默,他走到我身后,“您在看什么?” 我指著屏幕上那团正在消散的尘埃。 “瓦戈,你看那个。”我声音有些沙哑,“那颗小行星。它没招谁没惹谁,就因为我要逃命,它就……没了。” “那是战术附带损伤。”瓦戈看了一眼数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餐吃什么,“敌舰引擎殉爆的威力太大,加上这里引力环境不稳定。在星际战爭中,这种环境破坏是无法避免的。” “无法避免?” 我转过身,看著瓦戈,看著他那只刚刚修好的机械手。 “如果那上面有人呢?如果那上面也有一个像星坡村一样的生態圈,有一群像胖婶和李大爷一样的人呢?” 瓦戈沉默了。 “我是为了活命,这没错。”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但为了我一个人的命,为了那个该死的王位,我就有权力把別人的家当成『附带损伤』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了我的胸口。 自从离开地球,我一直觉得我是正义的。我是被篡位的王子,我是受害者,我要回去夺回属於我的东西。这听起来多热血,多励志。 但现在,看著那颗消失的小行星,我突然迷茫了。 “瓦戈,马尔斯想杀我,是因为他觉得我是威胁。我决定杀回去,是因为我觉得他是暴君。” “但如果为了打败暴君,我也变成了那种视万物为草芥的人,那我跟他有什么区別?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我抬起头,看著那片浩瀚却冰冷的星空,问出了那个一直藏在心底的问题: “我们……真的是正义的吗?” 舰桥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诺娃运转时的低频嗡鸣声在迴荡。 瓦戈並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我,那双眼里闪烁著复杂的光芒。这似乎不是一个皇家卫士应该回答的问题,因为卫士只需要服从,不需要思考正义。 但他不仅仅是卫士。 良久,瓦戈抬起那只全新的右手,指了指我怀里的那个神石。 “殿下,您知道这块石头为什么叫『守望者』吗?” 我摇摇头。 “在奥丁帝国的古语里,『守望』这个词,並不是指站在高塔上俯视眾生。” 瓦戈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从遥远的歷史深处传来。 “它的意思是——站在黑暗的最前线,背对著光明,替身后的人挡住风暴。” 他看著全息屏幕上那颗消失的小行星。 “战爭从来没有绝对的正义,殿下。战爭只有残酷。当您拿起剑的那一刻,您就已经不再无辜了。您必须接受这一点。” “但是,”瓦戈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著我,“区別在於,马尔斯拿起剑,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跪下,变成他秩序下的奴隶。而您拿起剑,是为了让那些被奴役的人有机会站起来。” “为了保护更多像星坡村一样的地方,您必须学会承受这种『罪恶感』。这是一种必要的代价。” 瓦戈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我灵魂震颤的话: “殿下,王冠如果太重,压死的不仅是国王,还有无辜的草木。” “如果您因为害怕压死草木而不敢戴上它,那么这顶王冠就会落到疯子手里。到时候,死掉的就不只是一颗小行星,而是整片星海。”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 瓦戈的话像一把锤子,敲碎了我那点天真的矫情。 是啊。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 如果我停下来,就会有更多的人因马尔斯而死。我的仁慈如果是软弱,那就是对更多人的残忍。 我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那片星空。这一次,我的眼神里少了一分迷茫,多了一分沉重。 那份沉重,叫责任。 “我明白了。” 我从怀里掏出那个装过饺子的空盒子,那是地球给我的念想。我又摸了摸胸口的护心镜,那是朋友给我的保护。 “我不能保证我是绝对正义的。但我能保证,我会记住这颗小行星。” 我指著屏幕上那个已经空无一物的坐標。 “我会记住它的位置。等有一天我贏了,等我真的戴上了那顶王冠,我会回来。我会在这里种上一颗新的星星,哪怕是人工的,我也要把它补上。” 瓦戈看著我,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欣慰。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在这个瞬间,终於跨过了那道名为“幼稚”的门槛。 “诺娃。”我重新坐回指挥椅,声音恢復了坚定,“记录刚才那个坐標。命名为——『代价』。” “坐標已记录,命名確认。”诺娃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我却觉得它似乎也多了一丝温度。 “瓦戈,报告飞船状態。” “龙骨结构受损15%,左舷装甲剥离,反应堆冷却液泄漏。”瓦戈看著满屏的红色警报,“这种程度的损伤无法自愈,我们需要大型维修坞。” “那就去修。” “但是殿下,帝国的通缉令已经覆盖了所有正规的中立补给站。我们只要一靠港,立刻就会被识別。” “谁说我们要去正规补给站了?难道没有別的地方去?”我指了指货舱的方向——那里躺著我们捡回来的昂贵的合金桅杆。“咱们现在是通缉犯,也是穷光蛋,但咱们手里有硬通货。” 我调出星图,指向星域边缘一个被標记为灰色的混乱坐標。“去这里怎么样?” “那是第九號垃圾场,那里是银河系的下水道,充斥著辐射、垃圾和罪犯。帝国的雷达扫不进那里,因为那里的干扰源比星星还多。” 我看著瓦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把自己偽装成一艘被海盗打劫过的破烂货船,混进垃圾堆里修船,顺便把那根桅杆卖了换点路费——这才是地球人的生存智慧。” “不想再吃那种像墙灰一样的营养膏了,听说那里的黑市能买到真正的好吃的。” 瓦戈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图。他那只刚修好的机械手在控制台上敲击了几下,修改了飞船的电子识別码。 “偽装程序启动。目標:第九號垃圾场。正在规划隱秘航线。” 我握紧操纵杆,目光穿透了眼前的黑暗,看向更遥远的远方。 “路还长著呢。既然背上了责任,那就更得好好活下去。” 飞船藉助著碎石带的掩护,像一条受伤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向了那片更加混乱、却也更加自由的灰色星海。 而在那片被命名为“代价”的空域里,几颗残留的碎石静静地漂浮著,仿佛在无声地注视著这位年轻王储的蜕变。 第34章 黑市见闻:银河系的贫民窟结尾篇+新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34章 黑市见闻:银河系的贫民窟结尾篇+新书通知 正文: “第九號垃圾场”並没有我想像中那种赛博朋克的酷炫感。 当偽装成破烂货船的“噬光x號”缓缓滑入这个巨大的、由无数废弃空间站和飞船残骸拼接而成的畸形港口时,我只感觉到了一种东西——窒息。 这里没有星光。港口上空笼罩著一层厚厚的、由工业废气和泄漏的辐射尘构成的黄色雾霾。 “空气过滤系统开启。检测到高浓度硫化物和未处理的生化废料。”诺娃的声音依然冷静,但透著一股嫌弃,“建议佩戴呼吸面罩。” “不用。”我看著舷窗外那些拥挤在一起、像蜂巢一样的生锈居住舱,“我要闻闻这里的味道。” 舱门打开,一股混合著机油味、烧焦的塑料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这是『底层』的味道,殿下。”瓦戈跟在我身后,那是他那件昂贵的风衣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地方,显得格格不入,“这里聚集了银河系所有的流亡者、罪犯,以及被帝国淘汰的『低价值种族』。” 我们拖著那根被切割好的“星核-鈦”合金,在满是油污的街道上穿行。 这里的“人”长得千奇百怪。有长著三个脑袋却都在乞討的蜥蜴人,有浑身插满廉价义肢正在搬运重物的机械苦力,还有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皮肤像透明果冻一样的软体生物。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眼神。 那种眼神我见过。在星坡村那个收废品的老头眼里见过,在那个被城管追著跑的小贩眼里见过。 那是被生活压弯了脊樑,连愤怒都已经熄灭的、死灰一样的眼神。 “瞧一瞧看一看啊!新鲜出炉的……额,新鲜拆下来的帝国军用合金!” 我强打精神,拿出了胖婶在菜市场练就的吆喝本事,在一个黑市收购站前摆开了架势。 那个长著四只手的奸商本来想压价,欺负我们是生面孔。但我用地球人的“欲擒故纵”和“挑三拣四”战术——先是嫌弃他的称不准,又假装要走去隔壁家,最后硬是把价格抬高了三倍。 “成交!”奸商肉痛地转了一大笔通用信用点给我们。 “干得漂亮,殿下。”瓦戈看著帐户里终於不再是零的余额,难得地夸讚了一句,“您的商业谈判技巧,比皇家外交官还要……还要『灵活』。” “这叫生存智慧。”我把钱收好,“走,去买补给。我要吃肉,真的肉。” 然而,当我们路过一条阴暗的巷子时,我的脚步停住了。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排污口,里面流淌著发光的绿色废液。而在排污口旁边,围著一群孩子。 或者说是外星幼崽。他们瘦得皮包骨头,身上长满了脓疮,正爭先恐后地把手伸进那滚烫的废液里,捞取里面偶尔漂浮过的、带著一点点能量残渣的废弃电池。 每捞到一个,他们就如获至宝地塞进嘴里,甚至顾不上手被烫得滋滋作响。 “他们在干什么?”我感觉喉咙被堵住了。 “那是『能量渣』。”瓦戈淡淡地解释,“对於底层的硅基生命来说,那是唯一能维持生命的口粮。虽然有毒,但能活命。” “为什么?”我转过头,指著头顶那片虽然看不见、但我知道存在的繁华星空,“我挺你说艾泽尔星球的科技已经能摺叠空间,能製造戴森球,能让贵族永生。为什么……这里的人还要吃电池?” 瓦戈沉默了。他看著那些孩子,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因为效率,殿下。在马尔斯建立的『完美秩序』里,资源必须优先供给给有价值的基因。这些边缘种族被判定为『低效產能』,不值得浪费资源去供养。” “不值得?” 我握紧了拳头。 我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个银色皇城,那个没有灰尘、没有乞丐、完美得令人髮指的“黄金时代”。 原来,那个光鲜亮丽的黄金时代,是建立在这个巨大的、恶臭的垃圾场之上的。 高楼大厦越是碰到云端,底层的阴影就越是冰冷。这句话再次击中了我,但这一次,不是全息影像的震撼,而是带著血腥味的现实。 我大步走进巷子。 “別吃那个!”我大喊一声。 那些外星小孩儿嚇了一跳,警惕地缩成一团,死死护著手里的烂电池,以为我是来抢食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刚才卖合金换来的、还没捂热乎的信用点卡片,全部扔进了那个领头孩子的怀里。 “去买在这个鬼地方能买到的、最乾净的能量块。”我声音有些发抖,“別再吃垃圾了。” 孩子们愣住了。瓦戈也愣住了。 “殿下,那是我们全部的路费。”瓦戈提醒道,“没了这些钱,我们寸步难行。” “没钱再赚。但这钱我拿著烫手。” 我转过身,不再看那些孩子震惊的眼神,大步走出了巷子。 回到飞船上,我没有去休息,而是独自坐在那个还没修復好的破损舷窗前。 透过裂纹,我看著外面那个骯脏、混乱、充满绝望的垃圾场。 “瓦戈。” “在。” “以前我觉得,我回奥丁只是为了拿回属於我的东西,为了给奶奶爭口气,为了回家。” 我伸出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想擦去这个宇宙的污垢。 “但现在我发现,仅仅是那样还不够。” “如果我只是把马尔斯赶下去,自己坐上那个王座,继续维持这个吃人的『完美秩序』,那我也不过是另一个暴君罢了。” 瓦戈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看著这个年轻的背影。他发现,那个曾经只会为了高考发愁的少年,在这一刻,似乎真的长大了。 “无论科技多发达,只要有贪婪,就会有贫民窟。” 我轻声念出了这句话,这是地球上一位哲人说过的,但我直到今天才看懂。 “我要改变的不仅仅是王位上坐著谁,而是这个把人分成『有用』和『无用』的狗屁规则。” 我转过身,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迷茫,也没有了那种想家的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星雷的拖拉机一样粗糙、强硬、却无可阻挡的力量。 “准备起航吧,瓦戈。哪怕没有路费,哪怕要一路捡破烂,我也要杀回艾泽尔。” “因为那里病了。” 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是神石所在的位置,也是良心所在的位置。 “而我,要去给它治病。” 飞船的引擎再次轰鸣,虽然外壳依然斑驳,虽然货舱空空如也,但这一次,这艘船有了真正的灵魂。 它载著一个来自地球的“土郎中”,向著那片病入膏肓的星海,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本书完结】 【新书通知】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哥哥姐姐们,谢谢一直以来的支持,本书要经过精修重製,改书名,改情节,前期节奏太慢铺垫太多,为了大家能拥有更爽更刺激的体验,我会把在十多章才出现的高潮提前到前三章,重新精製已有的34章內容这需要时间来修改。届时请大家移步新书,感恩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