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第一章 阶下囚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一章 阶下囚 冰冷,深入骨髓。 恢復知觉的第一个瞬间,林克感觉到冰冷的金属正死死地禁錮著他的手腕。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被连绵阴雨浸润成灰褐色的陌生天空。 一股混合了湿润泥土、腐烂草根和未洗澡身体的复杂酸臭,灌入鼻腔。 他下意识低头,看见了手腕上的镣銬。 急忙环顾四周,林克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缓慢摇晃的囚车里,周围挤满了衣衫襤褸、神情麻木的人。 而在囚车的两侧,十余名骑在马上的佣兵,像一群沉默的灰狼,押送著他们这群“羔羊”。 我这是在哪? 林克努力回忆,找回了前世的记忆。 他叫林克,二十五岁,一个刚刚连续加班三天,正在回家路上,对未来既迷茫又抱有一丝期待的普通都市青年。 最后的记忆,是刺耳的剎车声、以及一辆失控的卡车撞向自己时,那瞬间爆开的剧痛。 继续回忆,就是不属於自己的陌生记忆,带著不属於他的悲伤与绝望,也带来了这个世界的大致轮廓。 这是一个具有神奇伟力的奇幻世界,怪物,魔法,骑士,神祇,巨龙……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这是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信奉战爭之神的庞大帝国——卡拉迪亚,正用铁与火拓展著自己的疆域。 这里正是卡拉迪亚帝国的北境,一片被统称为“风磨平原”的苦寒之地。 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一个和林克同名的年轻人,原本是生活在帝国东南部,一个名为艾维隆的小公国的国民。 艾维隆以其温和的气候和信仰丰收女神的传统而闻名,但在帝国强大的、信奉战爭之神坦帕斯的重甲步兵军团面前,这一切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就在一个月前,艾维隆的都城被攻破,公爵战死。按照帝国《战时征服法》的残酷条例,所有失去土地和领主的国民,都將自动贬为帝国的奴隶,用於帝国最艰苦的工程建设和资源开採。 原主和成千上万的同胞一起,被剥夺了姓名和家园,像牲畜一样被分批押送往帝国最偏远、最危险的角落。 林克所在的这一批,目的地正是北境的“风息堡”,那里的矿场,是帝国战爭机器最需要的燃料,也是奴隶死亡率最高的地狱。 而押送他们的“钢牙”佣兵团,则是帝国僱佣的眾多佣兵团之一,专门负责处理这些帝国正规军不屑於做的“脏活”。 思绪回到现在,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蜷缩在林克旁边,双眼浑浊。另一边,一个年轻的女人抱著膝盖,目光空洞地望著远方——那是艾维隆公国的方向。 奴隶们的灵魂早已遗失在了那片被战火焚烧过的故土上。 囚车上,一条粗大的铁链,如同一条钢铁铸就的毒蛇,从囚车的前端一直延伸到末尾,用分叉出来的锁环,精准地咬住了每一个人的手腕。 奴隶们像被串起来的劣质风乾肉,被动地隨著车轮的滚动,顛簸向未知的命运。 或许是天气湿冷,或许是长途劳累,那名老人剧烈咳嗽起来,每一次都牵动著肋骨,仿佛隨时会散架。 “吵死了!老骨头!” 离他最近的佣兵嫌恶地抬起穿著铁钉靴的脚,狠狠地踹在了老人的胸口。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老人的咳嗽瞬间变成了无声的抽搐,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但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咬著牙,將自己缩得更紧。 其他奴隶都低著头,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这就是奴隶的处境。不是人,是货物,是可以隨意踢打的牲口。 林克看著这一幕,愤怒感和无力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臟。作为一个在法治社会成长起来的现代灵魂,林克对这种“奴役”產生了极度憎恶。 就在这股憎恶在林克心底翻腾到顶点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佣兵的咒骂、风雨的喧囂、囚车的吱呀声……一切都褪去了色彩与声音,变成了一幅灰白的默片。 突然,林克脑海中“嗡”的一声,一本虚幻的典籍,在他意识的深处轰然展开。 【《造物主手册》已激活】 【你可以看见万物的“词条”属性。通过你的行为与认知,你可以解锁属於你自己的“词条”。】 这是金手指?林克的心臟狂跳起来。他强压下內心的激动,没有立刻將希望完全寄託於这个突然出现的东西上。 作为一个网文爱好者,他深知任何金手指都有其使用说明和限制。自己必须儘快搞清楚它的规则。 林克开始进行有意识的测试。首先,他看向自己。 【林克】 【年龄】:25岁 【种族】:人类 【状態】:飢饿、疲惫 【属性】:力量:8(肌肉和体力、影响运动技能以及使用近战武器的效力) 敏捷:8(敏捷度、反应力以及平衡力、影响使用远程武器以及灵巧武器的效力) 体质:9(体力以及身体耐力,影响你的最大生命值) 智力:12(记忆力与精神力量,影响魔法的学习) 感知:10(感知与直觉、影响对环境的洞察) 魅力:11(人格魅力、影响他人对你的態度) 【词条】:无 根据原主的记忆,林克推测一个普通人的各项属性大概也就在8-10左右。 林克在心中苦笑,这开局,真是乾净得不能再乾净了。 接著,他尝试看向远处的一棵黑松,关於树木的面板浮现,但信息比近处的镣銬模糊了一些。 他再尝试看向更远的山脊,手册毫无反应。 “有距离限制。”林克得出第一个结论。 然后,他咀嚼著手册的解锁机制: “通过我的行为与认知……意思是,我必须先去『做』某件事,才有可能解锁相关的词条?看来这不是一个被动给予的系统,而是一个需要主动触发的奖励机制。” 这个发现让林克更加冷静。这本手册不是万能的许愿机,但它能將自己的努力和行动,以一种更直观的方式进行回报。 林克很快振作起来,认真观察起周围的情况,他要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找到一丝活下去的缝隙。 “喂,赫拉夫,”一名看起来刚长出胡茬的年轻士兵,策马靠近了队伍前方一个骑著高大战马的老兵。 “我听说……黑木森林这片,不太平。斥候队说发现了地精的踪跡,数量还不少。我们晚上是不是该多派几个人守夜?” 林克看向说话的士兵,一块半透明面板隨之浮现: 【帝国边境辅兵(新兵),皮普】 【介绍】:第一次离开家乡参加军队的年轻人,也是第一次被指派执行“奴隶押运”这种被老兵们视为安全但乏味的『肥差』。 听过太多关於地精將人拖入地洞折磨的恐怖故事,因此对这种生物抱有极大的恐惧。 【状態】:焦虑、警惕 【词条】:【菜鸟】 那个被称作赫拉夫的老兵闻言,连头都懒得回,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 【『钢牙』佣兵团老兵,赫拉夫】 【介绍】:一名经验丰富但早已被酒精和战爭磨去锐气的老兵。对强者諂媚,对弱者傲慢,是他在这片土地上的生存之道。 【状態】:傲慢、疲惫 【词条】:【经验丰富】、【双手斧熟练】 “怕什么?小子。” 赫拉夫的声音沙哑:“就那些身高只到你腰的绿皮耗子?我告诉你,地精这种东西,也就只敢在背后捅捅落单旅人的屁股,看到我们佣兵团的旗帜,早就嚇得尿裤子滚回它们的地洞里去了。” 赫拉夫当然不害怕,他押著奴隶在这条路来来回回走了不下三十趟。帝国军团早就把这林子里能上檯面的大傢伙以及大规模的魔物群清剿乾净了,剩下的地精连一个小队都凑不齐。 周围的佣兵们爆发出一阵粗俗的鬨笑,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皮普的脸涨得通红,悻悻地退到了一边。 林克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在心里默默评价。 傲慢是死亡最忠实的盟友。这个叫赫拉夫的老傢伙,他的经验既是財富,也是一种致命的毒药,他只记得自己砍瓜切菜一样杀死的敌人,却永远不会去想那些因为傲慢而死在他身边的同伴。 观察还在继续,林克持续不断地用手册去“读取”周围的一切。 他看脚下的泥土,看到【潮湿】、【泥泞】;他看远处的森林,看到【黑木林】、【未知】、【危险】;他看天空中盘旋的乌鸦,看到【食腐鸟】、【死亡的预兆】。 林克像一块乾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这片森林的信息。 终於,一行新的信息浮现而出: 【由於持续不断地观察、分析环境,因此你变得更加敏锐。】 【你解锁了第一个词条:洞察】 林克立刻查看自己的面板: 【林克】 【词条】:【洞察】:天赋词条,你的视觉和感知力得到强化,能更容易地发现事物隱藏的细节。 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流遍全身,世界在林克的眼中开始变得不同。 雨丝的轨跡、风吹过草叶的弧度、远处佣兵不经意间的一个小动作,都变得无比清晰。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自己手腕的镣銬。 【制式奴隶锁链(分段锁环)】 【介绍】:工艺粗糙,由劣质生铁赶工锻造,通过铆钉固定。 【状態】:磨损 【词条】:【束缚】 而在【洞察】天赋下,面板底部浮现一小行新文字: 【隱藏细节】:铆钉部分因赶工时锤击不均,当前不够牢固。 林克的心臟猛地一跳,就是它了。这个被工匠草草敲打上去的铆钉,这个没有被注意到的瑕疵,就是他通往自由的大门。 从这一刻起,“开锁”,成了林克在旅途中唯一的目標。 林克开始在囚车內,疯狂地寻找可以利用的工具。 囚车底部铺著一层潮湿的乾草,混杂著泥土和灰尘,林克的目光扫过那些无用的杂物,最终,在【洞察】的效果下,他锁定在了车厢木板的接缝处,那里,卡著一颗因路途顛簸而从外部弹进来的锋利碎石。 在顛簸的囚车和周围奴隶身体的掩护下,林克装作调整睡姿,极其艰难地俯下身,用被束缚的双手,將那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石片握入了手心。 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燧石碎片】 介绍:一块普通的燧石,边缘足够锋利。 词条:【坚硬】 这就是他的钥匙。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一场对意志力的极致考验。 每当队伍休息,或者押送者注意力被远处的风景吸引时,林克就会用这块小小的石片,以常人难以想像的耐心和毅力,一点一点地打磨、刮擦著那颗铆钉的边缘。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和体力的过程。石片的锋刃很快就磨钝了,林克就换一个角度继续。 他的手指早已被粗糙的铁镣和石片磨得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知道,自己每刮掉一分一毫的铁屑,就离那个名为“自由”的彼岸,更近了一分一毫。 这单调而痛苦的重复,是林克反抗这个世界的第一声吶喊。 第二章 等待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二章 等待 夜幕如同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厚重毯子,缓缓地覆盖了整个风磨平原。 冰冷的雨终於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裹挟著草木湿气的寒风。 佣兵团选择在一片背风的山谷里安营扎寨。这里地势相对平坦,旁边还有一条小溪,是个不错的宿营地。 篝火被升了起来,橘红色的火焰贪婪地舔舐著潮湿的木柴,发出“噼啪”的爆响,驱散了些许寒意,也带来了食物的香气。 佣兵们將奴隶们从囚车上粗暴地赶了下来,將那条长长的主链,锁在了营地中央一根深埋入地的巨大木桩上。 然后佣兵们便围著篝火,拿出硬得像石头的黑麵包、散发著浓郁咸味的燻肉,以及几囊劣质的麦酒,开始旁若无人地大声吹嘘和赌博。 骨制骰子在破木碗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伴隨著贏家的欢呼和输家的咒骂。 “……我跟你们说,那次在南边,对著那群沙盗,我一斧子下去,就把他们的头儿劈成了两半!哈哈哈!” 赫拉夫喝得满脸通红,唾沫横飞地吹嘘著自己的战绩,仿佛又回到了他年轻时的巔峰岁月。 他粗壮的手臂上,一道狰狞的旧伤疤在火光下蠕动,像一条丑陋的蜈蚣,为他的吹嘘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了不起!”皮普和其他几个佣兵一脸崇拜地附和著,这个新手完全忘记了白天的担忧。 从这些血腥的故事里,他们仿佛也汲取到一丝虚假的勇气。 奴隶们则被扔在篝火光照范围的最边缘,只能感受到一点点可怜的余温,这不是出於佣兵的仁慈,而是纯粹的实用主义——既能让奴隶们不至於在夜里冻死,减少“財產损失”,又能藉助火光,提防奴隶在黑暗中的任何小动作。 每个奴隶分到了一块能硌掉牙的黑麵包和一碗漂著几片菜叶的浑浊热汤。 大多数奴隶都和白天一样,麻木地地咀嚼著。他们的眼神空洞,只是呆呆地望著篝火,那跃动的火焰在他们的瞳孔中燃烧,却点不亮他们內心早已熄灭的死灰。 他们不算活著,只是暂时没死,就像风中的野草一样,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被彻底碾碎。 白天被踹断了肋骨的老人,已经没了声息,身体在寒风中渐渐变得僵硬。 两名佣兵骂骂咧咧地將他的尸体从铁链上解开,像拖一条死狗一样,隨意地扔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那里是野兽的餐桌。 “妈的,又死了一个,到风息堡交货的时候,又要被那群该死的军需官剋扣赏金了。”一名佣兵抱怨道。 “怕什么,”赫拉夫灌了一大口麦酒,满不在乎地说道,“路上再『捡』几个流民补上不就行了?在这鬼地方,人命比黑麵包还便宜。” 这番对话让林克感到一股恶寒。他默默地吃著,强迫自己將那些难以下咽的东西吞下去,因为他知道,体力是他接下来一切计划的基础。 吃完后,他和其他奴隶一样,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將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面朝阴影,仿佛已经因为一天的劳累而沉沉睡去。 但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落中,他手中那块已经快要碎裂的石片,正进行著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使命。 “鐺……鐺……鐺……” 林克用另一块在下车时悄悄捡起的小石头,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著石片。 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被【洞察】词条清晰標记出来的铆钉。 他的每一次敲击都必须小心翼翼,力量既要足够对铆钉造成伤害,又不能发出太大的声响,以免惊动那些佣兵。 每一次敲击,都伴隨著一阵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金属呻吟声,完美地融入了篝火的燃烧声和佣兵们的喧闹声中。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篝火旁,佣兵们的笑骂声越来越大,酒意也越来越浓。 年轻的士兵皮普,此刻也经不住劝,喝下了几大口麦酒,脸颊通红地参与到了赌局之中,很快就输光了身上最后几个铜板,懊恼地捶著自己的脑袋。 只有一个名义上的哨兵,抱著长矛,靠在囚车旁打著瞌睡。整个营地的警戒,已经鬆懈到了一个危险的边缘。 林克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他能感觉到,那颗铆钉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已经摇摇欲坠。 林克深吸一口气,將石片的尖端,死死地抵住铆钉和锁环之间的最后一道缝隙。 就在赫拉夫又一次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大笑,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那一刻,林克用尽全身的力气,趁机用那块石头死死压住石片…… “咔噠。”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脆响,传入了林克的耳中。 那颗被他折磨了一整天的铆钉,终於彻底鬆动,从锁环中脱落了。 就在手腕恢復自由的一瞬间,手册再次刷新: 【你通过精密的观察和灵巧的操作,成功解开了束缚。】 【你解锁了新词条】: 【巧手】:天赋词条,你的双手协调性得到提升,在使用工具或进行精细操作时,成功率与效率小幅提升。 “巧手?”林克的思维火花瞬间被点燃,他立刻在脑海中分析起两个已经获得的词条。 【洞察】的获得,是源於自己不断观察周遭的事物,而【巧手】,则是源於自己灵巧的解锁操作。 而获得的两种词条都强化了自己的某方面能力。 林克篤定,自己可以通过不同的行为来获取不同的具体技能。 这意味著《造物主手册》的成长路径並非单一,而是全面而丰富的。 他对自己金手指的了解又加深了一分。 林克强行压制住了喜悦,继续保持蜷缩的姿势,生怕惊动不远处的那些佣兵。 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营地周围是一片空旷的河滩,佣兵们的篝火將整个营地照得亮如白昼,將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 现在逃跑,他会立刻成为最显眼的目標。那些喝醉的佣兵,绝对不介意用他来当做一场射箭比赛的活靶子,以此来为他们的赌局助兴。 林克强忍著內心的激动,用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將那颗脱落的铆钉,虚虚地插回了原位。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锁环看起来依然是紧紧锁死的状態。除非有人凑到他脚边仔细检查,否则绝不可能发现任何异常。 然后,他和其他奴隶一样,將头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沉沉睡去。 他成了一个偽装者,一个在囚笼中等待著机会降临的猎人。 林克的身体在休息,但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集中。 他用【洞察】的能力,默默地分析营地里每一个可能的逃跑路线,每一处可以利用的障碍物,每一匹战马的位置。他的大脑,不断地进行著沙盘推演。 林克在等待一个机会,他不知道这个机会什么时候会来,或许今晚,或许明天。 但他知道,当机会来临时,自己必须抓住它。 第三章 地精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三章 地精 机会,比林克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猛烈。 当营地的喧闹结束,连那个打瞌睡的哨兵都已经歪著头睡熟时,从黑暗的森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悽厉而又滑稽的號角声。 “敌袭——!” 一名刚刚起夜的佣兵,裤子还没提好,就惊恐地喊叫。 骚动惊醒了所有人。篝火旁的佣兵们立刻抓起了手边的武器,警惕地望向黑暗。 奴隶中也產生了一阵不安的骚动,他们被铁链锁在一起,只能惊恐地向后蜷缩。 只见五六只地精鬼鬼祟祟地从黑暗中摸出来。它们的身高只到成年男人的腰部,五官挤在一张丑陋的小脸上,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火光下闪烁著。 它们穿著破烂的、由各种偷来的布片和皮块缝製成的衣物,手中则拿著锈跡斑斑的武器——有弯刀、短矛,甚至还有镶著钉子的木棒,此刻正叫嚷著靠近营地。 林克也立刻將注意力集中在这些造成骚乱的不速之客上。 “不对劲。” 看著这几只地精,林克犯起嘀咕:“地精是欺软怕硬的生物,凭这几只傢伙,为什么敢袭击一个装备精良、人数占优的佣兵团?” 他立刻看向其中一只地精,地精的面板隨之浮现。 【地精散兵】 【状態】:恐惧,不安 【词条】:【逃跑精通】 【隱藏细节】:此刻正受到某种胁迫…… “原来是被迫的炮灰。”林克明白了,这不是一次偶然的遭遇,而是一场有预谋的试探。 有什么东西正潜伏在黑暗中,用这些地精的生命来测试营地的防御。 被惊醒的佣兵们虽然有些慌乱,但在发现敌人只是地精后,紧绷的神经立刻鬆懈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愤怒 “哈!这群耗子敢来送死!” 赫拉夫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抓起身边的大斧,狂笑著冲了上去,伴隨著肉体撕裂声和悽厉的尖叫,那只【逃跑精通】的地精还没来得及迈腿就被砍成两截。 紧接著,又两三只地精被赫拉夫的巨斧砍翻在地,剩下的地精被嚇得屁滚尿流,怪叫著逃回了林子里。 佣兵们爆发出一阵胜利的欢呼,仿佛已经贏得了一场伟大的战役。 赫拉夫得意地將滴血的大斧扛在肩上,用脚踢了踢一具还在抽搐的地精尸体,转身对脸色发白的皮普喊道:“小子,看清楚了,这就是地精!去,看好那群『財產』,別让他们趁乱跑了!” 佣兵们满不在乎地打扫地精的尸体,奴隶们也重新安分下来,只有林克,蜷缩在阴影中,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著。 他知道,这只是序幕,真正的威胁还隱藏在黑暗之中。 就在佣兵们彻底放鬆,准备回去继续喝酒时,森林中又一次传出一声吼叫。 但这一次,从黑暗中传来的,不再是地精的怪叫,而是一声嘹亮、残暴的狼嚎! 那声嚎叫震耳欲聋,让山谷里的空气都为之一滯。 “果然来了。”林克的瞳孔骤然收缩,真正的威胁降临了。 在眾人的目光中,一头体型堪比巨熊、双眼在黑夜中散发著红光的座狼,猛地从森林中扑出! 在它的背上,端坐著一个截然不同的大傢伙…… 那是一个身高近两米、魁梧壮硕的大地精,深橘色皮肤,肌肉虬结。 与普通地精的猥琐不同,大地精的脸上带著一种属於指挥官的、井然有序的残忍。 它穿著一身由各种战利品拼凑而成的重型锁子甲,肩上甚至还披著一张不知名野兽的毛皮。 在它的手中,紧握著一把比人头还大的、布满了铁钉和血跡的狰狞巨型战锤。 看来,胁迫那几只地精的正是这位大地精指挥官。 “该死,不……不可能!” 赫拉夫脸上的醉意和得意瞬间被惊骇所取代,“是大地精!还有座狼!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帝国军团不是早就把黑木森林清剿乾净了吗?!” 赫拉夫难以置信,他和黑木森林打了几年交道,从来没有遇到过大型魔物,他的“钢牙”佣兵团当初还参加了清剿魔物的行动,这种级別的魔物是不可能遗漏的。 眼前的大地精就好像是凭空產生在黑木森林里一般,它从哪里来?何时来的?来干什么?重重疑问和不安瞬间塞满了赫拉夫的大脑。 大地精的目光越过篝火,越过那些惊恐的佣兵,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將战斧双持在手中,如临大敌的赫拉夫身上。 它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讥讽的弧度。 那双狭长的黄色眼睛里,写满了戏謔和不屑。 通过那几只被自己驱使的炮灰,大地精已经將这支佣兵团的实力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鲁莽自大的领袖;一群纪律涣散、轻易便会陷入骄傲的乌合之眾。 眼前的这些猎物,根本不值一提。 “吼!” 大地精发出一声咆哮,用战锤指向了营地。 隨著它的命令,数十只地精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其中还夹杂著投掷长矛的地精和骑著劣狼的地精狼骑兵。 这根本不是什么小部落,这是一支有组织的地精战团。 地精从来都不是以单打独斗的勇猛著称的。它们的恐怖,在於它们的数量、狡猾和疯狂。 “结阵!结阵!”赫拉夫的酒意彻底消散,他怒吼著指挥。 佣兵们毕竟是老手,迅速向篝火靠拢,用盾牌组成了一个简陋但有效的防御圆阵。 地精的绿潮汹涌而来,撞上了这个由钢铁和经验铸成的“龟壳”。 箭矢和短矛在盾牌上撞得叮噹作响,地精们悍不畏死地衝击著防线,试图用数量优势撕开缺口,却又被盾牌后面伸出的长剑和长矛一次次刺倒,尸体在阵前堆起了小山。 一时间,佣兵们凭藉著装备和战术的优势,竟然暂时抵挡住了数倍於己的敌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捲入了这场血腥的廝杀,再也无人关注角落里的那群奴隶。 林克隱藏在奴隶群中,感受著地面的震动、钢铁的碰撞声、愤怒的怒吼和垂死的尖叫。 他的目光始终追踪著大地精和赫拉夫的动向,这两个首领的行动是整个战局的关键。 “佣兵的阵型看似坚固,但完全依赖赫拉夫。一旦赫拉夫倒下……” 林克在心中冷静地推演著,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营地边缘的马匹和远处漆黑的森林。 很快,大地精失去了耐心。隨著它的咆哮,座狼猛地立起,然后用它那巨大的前爪,狠狠地拍在了新兵皮普的盾牌上。 “轰!” 皮普的盾牌被拍飞,防御圆阵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缺口。 “堵住缺口!”赫拉夫咆哮著,挥舞大斧第一个冲了上去。 大地精看著衝来的赫拉夫,丝毫没有衝上去迎战的意思,它只是猛地將手中的巨型战锤砸向地面…… 第四章 自由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四章 自由 “咚——!” 沉重的战锤砸在满是碎石的土地上,一股强大的衝击力伴隨著飞溅的土石扩散开来!赫拉夫被震得一个踉蹌,脚下不稳。 就是这个瞬间,大地精胯下的座狼张开血盆大口,从赫拉夫身侧猛扑过去,一口咬住了他的右侧手臂。 “啊——!” 赫拉夫发出一声惨叫,手臂连带著大斧被座狼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大地精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居高临下地举起了战锤,对准了赫拉夫的脑袋。 在巨锤落下的瞬间,赫拉夫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那些他吹嘘过无数次的“轻鬆”战斗,此刻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在那场他砍翻了三个沙盗的战斗后,队伍里少了两个同伴;在那次篝火晚会上,一个年轻佣兵正为一个死去的兄弟擦拭遗物…… 那些被他的骄傲所刻意遗忘的细节,此刻无比清晰。 “啊……原来这一次,轮到我了。” “嘭!” 那声音,不像金属碰撞,更像一个熟透的西瓜被砸烂。 赫拉夫的头盔连著脑袋瞬间被砸进了胸腔里,整个人变成了一滩无法分辨形状的血肉。 佣兵团最强的战士,在一个照面之下,就被一种残暴的方式虐杀。 在赫拉夫倒下的瞬间,林克动了。 他甩开偽装的锁环,在所有人都还被铁链束缚在原地时,他成了唯一一个可以自由行动的“奴隶”。 林克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脱离了恐慌的奴隶群,藉助夜色和混乱的掩护,悄悄地摸向了营地边缘——那里,几匹属於佣兵的战马正被拴在树上,因为周围的战火和血腥味而躁动不安,疯狂地嘶鸣著。 那是他逃出生天的唯一希望。 佣兵们的勇气,也隨著赫拉夫的死亡彻底崩溃了。隨著大地精杀入,阵型瞬间瓦解,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年轻的士兵皮普甚至没来及举起剑,就被三只地精扑倒在地,锋利的爪子和牙齿撕开他的皮肤,剧痛席捲全身。 被咬断喉咙时,皮普突然想起了家乡,想起了母亲烘烤麵包的香气和父亲粗糙的手掌。 “好痛……我……想回家。”这是这个菜鸟最后的念头。 整个营地都成了战场,当地精们嘶吼著衝进奴隶中间时,他们爆发出巨大的恐慌。 麻木被恐惧所取代,他们尖叫著,哭喊著,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拉扯著身上的锁链,却只能徒劳地挤作一团,有些人甚至在混乱中被同伴踩踏。 而这片混乱,对林克来说,却是吹响自由的號角,他借著混乱,快速朝著那几匹战马潜行…… 就在林克即將潜行到战马身边时,三只地精也注意到了那些受惊的战马。 对它们来说,这些膘肥体壮的战马是比人类更有价值的“战利品”。 它们怪笑著,举著武器试图靠近马匹,让它们安静下来。 一旦战马被杀或被地精抢走,林克就將彻底失去逃跑的机会。 他不再犹豫,迅速捡起身边一名战死佣兵掉落的长剑。 【佣兵的长剑】 【介绍】:由边境铁匠铺量產的武器,谈不上精良,但足够可靠。 【词条】:【锋利】、【耐用】 他握紧了武器,藉助夜色和混乱的掩护,悄悄地摸到了地精的身后。 【地精掠夺者】 【介绍】:一种狡猾而残忍的生物,混乱是它们的天性,欺软怕硬是它们的信条。单个的地精是懦夫,成群的地精是灾难。 …… 三只地精的注意力完全被嘶鸣的战马所吸引,它们的侧后方,是一片完美的阴影。 它们的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林克的面前。 就是现在,林克从阴影中暴起,双手紧握长剑,將剑锋送进了离他最近的那只地精的后心。 “噗嗤!” 长剑穿透了简陋的皮甲,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手上。地精连惨叫都没来及发出就倒了下去。 或许因为对方是丑陋的魔物,也或许是林克从前就经常负责家里杀猪宰羊的活计,面对来到这个世界后,亲手结束第一条的性命,林克的內心毫无波澜。 图鑑再次传来信息: 【你完成了第一次『背刺』击杀,你对从阴影中发起的攻击有了新的领悟。】 【获得词条】: 【背刺】:天赋词条。当你从目標的背后或未被察觉的状態下发起攻击时,你的攻击將造成额外10%的伤害。 一行新的文字灼烧般烙印在林克的意识里,但他根本没有时间去理解其中的含义。 另外两只地精惊恐地回头,看到了林克这个不速之客。 与此同时,一名被大地精砸断了腿、苟延残喘的佣兵,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震惊,隨即变成了混杂著嫉妒与怨毒的复杂神色。他张开嘴,似乎想大喊,提醒地精们这个逃跑的奴隶。 林克不等地精反应,已经顺势向前一个弓步,锋利的剑刃划出了一道简洁而致命的弧线,精准地切开了第二只地精的喉咙。 第三只地精彻底被嚇破了胆,张嘴就想发出尖叫,但林克比它更快,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跡,精准地从地精张开的嘴巴里贯入,第三只地精应声倒地。 林克的目光转向了最后一个威胁——那名断腿的佣兵。 那名佣兵此刻挣扎著想要求饶或呼救,但林克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乾净利落地抹过了他的脖子。 “別怪我,”林克轻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解释,“我只是想活下去。” 接著他迅速衝到一匹最神骏的黑马旁边,用长剑砍断了韁绳。 战马受惊,嘶鸣著跃起,林克凭藉著【巧手】带来的协调性,死死抓住韁绳,在战马落地的瞬间,奋力翻身上马。 几只正在附近廝杀的地精闻声,立刻將目光投向了这边,甚至有一只地精狼骑兵调转了方向朝他赶来,但一切都晚了。 林克双腿用力一夹马腹,战马载著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衝破了地精薄弱的包围圈,朝著黑漆漆的森林衝去…… 更多地精闻声抬起头,却只能看到一个即將消失在夜色的黑色剪影。 就在林克即將彻底融入黑暗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威压,下意识地回了下头。 战场的喧囂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个大地精,此刻正站在尸山血海之中,与自己遥遥相望。 它没有去追杀残余的佣兵,也没有理会周围的战利品,那双眼睛在黑夜中燃烧著,穿透了数十米的距离,凝视著自己。 在这一刻,林克的脑海中浮现出对方的信息: 【大地精指挥官——『碎骨者』格罗诺克】 【介绍】:一名冷酷而野心勃勃的大地精指挥官,已將数个地精氏族统一在其麾下,坚信纪律与谋略是地精崛起的关键。 【状態】:得意、自信 【词条】:【督军號令】、【重型战锤精通】、【狼骑兵统帅】 【隱藏细节】:身上的装备和健硕的体格,都证明它来自一个遥远而残酷的地方…… 一股寒意从林克的脊椎窜上后脑,自己似乎被一个恐怖的敌人给“標记”了。 马蹄声在黑暗的森林中迴响,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 林克伏在马背上,大口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气。 他的嘴里还残留著战斗后的血腥味,手中紧握著那把刚刚饮血的长剑。 林克看著自己的面板上的三个词条【洞察】、【巧手】、【背刺】正散发著微光。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亲手为自己贏得的第一份资產。 林克不再回头,策马冲向了更深的黑暗,今后,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奴隶…… 第五章 荒野的法则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五章 荒野的法则 马蹄声在森林中疯狂迴响,如同擂动的战鼓。 林克整个人几乎是黏在马背上,呼啸的夜风如同一把把淬了冰的锋利刀子,狠狠地刮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不敢有丝毫鬆懈,更不敢回头去看。对自由的渴望驱使著他一刻不停地向前,向前,再向前。 林克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方。 在这片广袤而陌生的森林里,他只能凭藉著身下战马那源於野兽的求生本能,漫无目的地向著更深的黑暗狂奔。 时间在极度的疲惫和高度的紧张中失去了具体的意义,林克只知道,当马儿嘶鸣著停下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灰濛濛的鱼肚白…… 熹微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的巨大树冠,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身下的战马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哀鸣,沉重的喘息如同一个被拉扯的破旧风箱。 它那肌肉虬结的四条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口鼻中喷出的白气甚至带著一丝血沫。 这匹马儿彻底跑不动了。 “我们得休息了,伙计。”林克轻轻拍了拍马的脖子,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他的意识从那种紧绷到近乎麻木的逃亡状態中脱离,排山倒海的疲惫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林克不敢在相对开阔的林间停留,那无异於將自己和这匹救了他性命的战马,暴露在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之下。 他挣扎著翻身下马,双腿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一股钻心的酸软感从脚底直衝大脑,让他眼前一黑,险些当场跪倒在地。 他用那把沾满了血污的佣兵长剑撑住地面,才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 他牵著同样疲惫不堪的战马,强打起精神,观察著四周的环境,【洞察】词条早已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视野里,整个世界的信息流再次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呈现……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不再是单调的噪音,而是包含了风向的清晰数据;地面上凌乱的落叶下,隱藏著昨夜雨后留下的、不同动物走过时留下的深浅不一的蹄印…… 终於,林克捕捉到,空气中,除了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还夹杂著一股若有若无的、从东南方向飘来的湿润水汽。 “有水。”这个认知让他的眼底燃起了一丝微光。 有水,就意味著生机。 林克循著那股水汽,在密林中艰难地穿行了近半个小时。 高大的乔木与低矮的灌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道天然的屏障,湿滑的苔蘚覆盖著脚下的岩石,好几次他都差点滑倒。 最终,在一处被厚重藤蔓和常青灌木完美遮蔽的陡峭山壁下,林克发现了一个只有半人高的、极其不起眼的岩洞。 若非【洞察】能力让他注意到了洞口附近空气流动的微弱异常,他绝对会错过这个天然的庇护所。 將战马艰难地牵入洞穴深处,又用从附近砍下的新鲜树枝草草地偽装了洞口后,林克才终於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他背靠著冰冷而潮湿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身体的每一处都在疯狂地抗议,仿佛隨时都会散架。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身早已看不出原样的奴隶破烂衣衫上,沾满了乾涸的泥浆和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跡。 几道在疯狂逃亡中被沿途树枝划开的口子,此刻正火辣辣地疼,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有些红肿。 林克撕下相对乾净的衣角,走到不远处的溪流边,用双手捧起清澈冰冷的溪水,大口大口地喝著。 甘甜的溪水滋润了他乾裂的喉咙,也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当他用浸湿的布料擦拭伤口时,那股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也让他无比真切地意识到——自己还活著。 好好活著,这个在现代社会中被视为理所当然的权利,在这里,却需要用別人的鲜血和死亡来换取。 那个被自己亲手的佣兵,临死前那双充满怨毒和不甘的眼睛,又一次浮现在林克的脑海中。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很快被强行压了下去。 “我要活下去。”他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 在相对安全的岩洞里,林克一边警惕地听著洞外的动静,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地研究著那本《造物主手册》。 “【洞察】、【巧手】、【背刺】……都是天赋词条。” 林克发现,这些词条更像是被动技能,如同他身体的延伸,直接增强了他的某项能力,而不需要他主动去“发动”。 手册不是简单的给予,而是將他的行为、他的思考、他的认知,以一种规则化的形式,转化为可以被理解和运用的【词条】。 它在教自己如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 短暂的休整后,林克知道自己必须继续移动。他內心深处的危机感,让他无法在这片森林里的任何地方感到真正的安全。 谁知道会不会有帝国的巡逻队,或者更糟糕的,追来的地精追兵?他必须移动,必须彻底消失在所有威胁的视野里…… 第二天,林克小心翼翼地沿著黑木森林的边缘地带,一路向著未知的北方行进。 这样既能利用广袤的森林作为天然的屏障,又能让他有机会观察到外界的情况,不至於成为一个彻底与世隔绝的瞎子。 临近中午时,他听到远处传来模糊的人声和吆喝声。 林克立刻將马匹藏好,然后悄无声息地借著树木和灌木的掩护,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零星散布在森林边缘的村落…… 与其说是村落,不如说是刚刚搭建起来的、由流民组成的简陋定居点。 十几座歪歪斜斜的木屋,用未经处理的原木和混合著茅草的泥土胡乱堆砌而成,稀疏的炊烟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有气无力,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这里的每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少,脸上都带著一种被生活反覆捶打后的麻木和警惕。 而在定居点唯一通往外界的泥泞道路旁,建有一座粗糙的木製哨所,上面飘扬著卡拉迪亚帝国那面令人压抑的黑底双头鹰旗帜。 第六章 赤红与苍白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六章 赤红与苍白 林克躲在数百米外的密林中,屏住呼吸,远远地观察著。 他看到两个穿著制式皮甲、腰间掛著长剑的帝国士兵,正靠在哨所的栏杆上,百无聊赖地晒著太阳。 “喂,你说『钢牙』那帮傢伙什么时候回来?”其中一个较为年轻的士兵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抱怨道,“这鬼地方真是淡出鸟来了。” “谁知道呢,”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士兵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答,“赫拉夫那个老酒鬼,估计得在风息堡喝个烂醉才肯动身。不过也好,等他回来,我得把上次在骰子桌上输给他的那三枚银幣给贏回来。” “哈,就你?上次是谁输得连裤子都快当了?” “放屁!那次是老子手气不好!等赫拉夫回来,我们再开一局,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赌术!” 他们肆无忌惮地谈笑著,周围的流民则小心翼翼地干著自己手头的活计。 比起被押送到矿场压榨至死的奴隶,这些被帝国收留在边境开荒的流民似乎还算幸运,但在士兵们眼中依旧只是会说话的牲畜。 林克听著士兵们的对话,心中一片冰冷。赫拉夫?他永远也回不来了。那傢伙的头颅,连同他的赌债,都一起被大地精的战锤砸进了胸腔里。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瘦弱男孩,手里捧著一个破了一角的木碗,正跌跌撞撞地从一间木屋里跑出来。 他或许是太饿了,跑得有些急,没有注意到那两个士兵。 “砰”的一声,男孩不小心撞在了一个士兵的小腿上。 木碗掉在地上,里面几块“珍贵”的、烤得焦黑的土豆滚得到处都是。 男孩嚇得脸色惨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该死的小杂种!你没长眼睛吗?”被撞的士兵勃然大怒,厚重的军靴狠狠地踹在了男孩的胸口。 男孩像一个破皮球一样被踹飞出去,撞在不远处的木屋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然后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 “大人,求求你,饶了我的孩子!”一声悽厉的哭喊从木屋里传来,一个同样瘦弱的女人发疯似的冲了出来,扑到男孩身边,將他紧紧抱在怀里。 她抬起头,用一双充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睛望著那个士兵。 “滚开!臭流民!”另一个士兵嫌恶地皱了皱眉,走上前,毫不情愿地用手中的长枪枪托,狠狠地砸在女人的后背上。 女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却依然死死地护著怀里的孩子。 士兵们似乎觉得这很有趣,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鬨笑。 周围的流民们都看到了这一幕,男人们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却只能低下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女人们则默默地流著泪,將自己的孩子拉进屋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反抗?反抗的下场,就是被那两个士兵用皮鞭抽打得皮开肉绽,然后像一块风乾肉一样,被绑在哨所外的木桩上示眾。 女人的哭泣和男人那压抑到极致的、忍气吞声的屈辱,在帝国的旗帜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林克躲在树后,將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尽收眼底。 怒火又一次从他的心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甚至发出了“咯咯”的响声。 林克有一种衝动,想衝出去,用手中的剑,將那两个士兵的头颅砍下来。 但他最终还是无力地鬆开了手。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一个逃奴。 在帝国法律中,他的价值甚至不如那些可以被隨意欺压的流民。他衝出去,不仅救不了任何人,还会將自己也搭进去。 他爱莫能助,也不敢靠近。 他只能將这幅画面,將那个母亲绝望的眼神,將那个男人屈辱的背影,將那两个士兵狰狞的笑容,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然后,林克转身,牵著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更深的森林之中。 这个世界,没有道理可讲。唯一的道理,就是力量。 这个认知,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 第三天的黄昏。 林克已经彻底远离了人类活动的区域,深入到了黑木森林的腹地。 正如赫拉夫所说,帝国军团对黑木森林的清剿卓有成效。 一路上,除了些许野兽的踪跡,林克没有遇见任何魔物。这让他得以將全部精力都用在赶路和躲避人类上。 食物的来源是最大的问题。他利用【洞察】寻找可食用的浆果和菌类,用【巧手】製作简陋的陷阱。 起初收穫甚微,但隨著他对森林越来越熟悉,总算能勉强果腹。 森林腹地的树木愈发高大古老,巨大的树冠如同一把把撑开的巨伞,將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只留下破碎的日影。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植被气息,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鸟类的啼叫,彻底看不见任何人烟的痕跡。 连续三日的奔波和高度紧张,让林克的身心都达到了一个极限。他知道,自己需要一次真正的休整。 “就在这里吧。”他对自己说,声音在空旷的林间显得有些孤单。 他终於稍微放下心来,第一次,也是逃亡以来第一次,在夜幕降临时生起了火。 林克用燧石和长剑的剑脊,笨拙却耐心地敲击著,火星溅射在收集来的乾燥苔蘚上,升起一缕青烟。 当橘红色的火焰“呼”的一下燃起时,一股暖意驱散了森林中的阴冷和黑暗,也映照出林克那张因多日劳顿而消瘦,却眼神锐利警惕的脸。 他將白天里捕捉到的一只肥硕野兔熟练地剥皮、清理乾净,然后用一根削尖的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慢慢烧烤。 油脂在火焰的炙烤下,不断地滴落在燃烧的木柴中,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 一股久违的、浓郁的肉香在林间瀰漫开来。这对一个多日只能靠野果和蘑菇果腹的人来说,是足以让灵魂都为之战慄的致命诱惑。 然而,他没有意识到,这股在人类闻来是美味的香气,在森林藏匿的捕食者鼻中,同样是一个再清晰不过的、宣告晚餐所在的信號…… 第七章 狼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七章 狼 当林克刚刚將烤得外焦里嫩的兔腿撕下来,还未送入口中时,一阵阴森森的咆哮,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握著兔腿的手僵在半空,林克猛地抬头。 只见在篝火光亮所能触及的边缘之外,那片被浓重夜色浸染的灌木丛中,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如同漂浮在黑暗中的鬼火,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一对,两对,三对……越来越多,它们在黑暗中无声地移动著,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冷静与残忍。 是狼群! 林克的大脑“嗡”的一声,他不是没有想过会在森林里遇到野兽,但他从未想过,会是在自己精神最鬆懈、体力最匱乏的时候,遇上最难缠的狼群。 这些黑木森林的顶级狩猎者,它们狡猾而谨慎,拥有著一定智慧和组织性。 狼群从不会去招惹那些成群结队、武装到牙齿的士兵和佣兵团,但一个落单的人类,在它们眼中,无疑是黑夜女神亲自赐下的最鲜美的猎物。 “呼——” 林克吐出一口浊气,他瞬间扔掉手中那块滚烫的烤肉,身体的反应甚至比大脑的思考还要快。 他没有起身,而是就地一个侧向翻滚,泥土和腐叶的气息扑面而来,而他那只空出来的手,已经死死地抓住了那柄靠在树边的佣兵长剑。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那有些颤抖的身体,稍微安定了一丝。 他没有立刻站起,而是保持著半蹲的姿势,同时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被拴在不远处的战马。 “唏律律——!” 那匹马早已感受到了狩猎者带来的、源自血脉深处的致命威胁。 它正焦躁不安地疯狂刨著蹄子,鼻孔里喷出粗重的气息,口中发出一阵阵充满恐惧的嘶鸣,试图挣脱那根束缚著它的韁绳。 “该死!”林克心中暗骂一声。他知道,马的恐慌,只会进一步刺激狼群的狩猎欲望。 狼群並没有因为火光和剑芒而退缩。它们缓缓地、极有耐心地从黑暗中走出,进入了篝火照亮的范围。 一共八只。 每一只都比林克前世在动物园里见过的任何一种狼都要大上一圈,肩高几乎能达到他的腰部。 狼群灰黑色的皮毛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著金属般冰冷的光泽。 它们结实的肌肉在皮毛下缓缓起伏,齜著那足以轻易撕开血肉的、浊黄而锋利的牙齿。 粘稠的涎水顺著它们的嘴角不断滴落在地,喉咙里发出持续不断的威胁性低吼,一步一步地、不急不缓地缩小著包围圈。 而在狼群的最后方,站著一头体型明显更为壮硕、毛色近乎於纯黑的巨狼。 它比其他的狼还要高出半个头,额前的一撮白毛在黑色的皮毛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如同一个小小的王冠。 林克立刻將注意力集中在那头狼身上。 【黑森巨狼(首领)】 【介绍】:黑木森林狼群的头领,拥有远超同类的力量、速度与智慧。是天生的猎手与指挥官。 【状態】:狩猎中、评估中 【词条】:【头狼威慑】、【致命撕咬】、【狩猎战术】 …… 头狼同样审视著林克,它眯起眼睛,目光扫过面前的一切。 火光,在黑暗中跳动。 气味,钻入鼻腔。那是烤肉的香气,浓郁、滚烫,带著油脂的芬芳,但混杂在这股香气之中的,是另一种更让它著迷的气味——两脚兽。 它的族群已经散开,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包围。这是它们与生俱来的狩猎本能,是刻印在血脉中的战术。 这个两脚兽看起来很年轻,很瘦弱。身上也没有那些亮晶晶的、会发出刺耳碰撞声的硬壳。 他穿著破烂的布料,上面沾满了泥土和乾涸的血跡,散发著疲惫和伤痛的气息。他手上只有一根发亮的尖牙(长剑),看起来並不比自己麾下最强壮的公狼更具威胁。 头狼微微歪了歪头,古老的记忆在它的脑海中翻涌。 曾几何时,这片森林不是这样的。在它还是一只幼狼,只能跟在母亲身后瑟瑟发抖的时候,黑木森林是真正恐怖的地方。 记忆中,有长著巨喙和熊身的怪物(梟熊),它的一爪子就能拍碎最坚硬的头骨;有拖著长长尾巴、眼神呆滯的六脚爬虫(石化蜥蜴),任何被它目光凝视的活物,都会在瞬间变成冰冷的石头…… 在那个时代,它们狼群只是夹缝中的倖存者。 飢一顿,饱一顿,是生活的常態。它们常常要花费数天的时间,冒著生命危险,才能捕获一头麋鹿,但那浓郁的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那些更强大的掠食者。 无数次,它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和同伴辛苦狩猎的食物,被梟熊轻易地抢走,或是被熊地精们当作战利品拖回巢穴。 直到后来,一大批全副武装的两脚兽来到了这里。 他们数量眾多,身上覆盖著亮晶晶的、坚硬无比的硬壳,手中挥舞著能切断树干的长牙。 他们像一股无法阻挡的钢铁洪流,席捲了整个黑木森林。 它曾亲眼看到,不可一世的梟熊,被十几根长矛钉死在地上;而石化蜥蜴则被那些两脚兽用一面巨大的、能反光的盾牌,变成了它自己的雕像。 那是一场屠杀,一场针对森林里所有强大生物的清剿。 头狼带领著它的族群,凭藉著野兽的直觉,远远地躲在最深的洞穴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幸运的是,那些两脚兽在杀死了那些可怕的大傢伙之后,却放过了它们。 他们似乎对狼群这种“普通的野兽”不感兴趣,只是在森林里建立了一些哨所,便不再深入。 从那以后,黑木森林就成了它们狼群的天下。 没有了天敌,食物变得前所未有的充足。它们成为了这片广袤林地无可爭议的统治者。 头狼知道,要想继续这种好日子,就千万不能招惹那些成群结队的两脚兽。 那是森林里新的“法则”,是比梟熊和石化蜥蜴更恐怖的存在。 它曾远远地观察过那些哨所,观察过那些两脚兽,他们身上的气息,让它从骨子里感到畏惧。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一种新的渴望,却在它心里日益滋生——好奇。 两脚兽的味道,究竟是怎样的? 如今,眼前这个两脚兽,是如此的与眾不同。 他孤独地出现,身上没有那些亮晶晶的盔甲,也没有同伴。 他身上的气味,虽然同样是两脚兽,却夹杂著一丝陌生的、不属於这片森林的味道。显然,他和那些驻扎在森林边缘的两脚兽族群不是一伙的。 他是一个完美的猎物。一个能让它在不触犯“法则”的前提下,满足自己好奇心的绝佳机会。 头狼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愉悦的咕嚕声。 看来,今天,终於可以知道两脚兽的味道了。 第八章 狩猎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八章 狩猎 在头狼评估林克的同时,林克也在缓缓地向篝火旁靠拢。 野兽都怕火——这是刻印在人类dna里的古老常识。 这堆篝火是他唯一的优势。如果能拿到一根燃烧的木棍,他或许能威慑住狼群,至少能让它们不敢轻易近身。 然而,就在林克的手指即將触碰到一根烧得正旺的粗树枝时—— 那黑色的头狼,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图。 【狩猎战术】词条,让它拥有了远超普通野兽的智慧。它绝不会允许猎物掌握任何可能翻盘的武器。 它快速抬起巨大的前爪,猛地刨起大量的、带著湿气的泥土和腐叶,狠狠地踢向火堆中心。 “噗——嗤!” 泥土和腐叶盖在火焰上,发出熄灭声。 燃烧的木柴四散滚落,被潮湿的地面迅速吞噬了最后的光和热。 唯一的光源,只剩下那些滚落在远处的、忽明忽灭的零星余烬,以及……那八双在黑暗中愈发渗人、愈发明亮的幽绿色鬼火。 狼群渐渐逼近,林克一步步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紧紧地靠在了那棵需要两人才能合抱的粗壮古树上。 冰冷而粗糙的树皮,成了他唯一的屏障,至少能保证他不会腹背受敌。 他將身体的重心压低,双腿微微弯曲,双手紧紧地握著那柄佣兵长剑,剑尖斜斜地指向地面。 对峙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头狼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低吼,仿佛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一只最为矫健、体型也相对较小的灰狼率先发起了攻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绕到了林克的左侧翼,藉助夜色和其他狼的身体作为掩护,四肢猛地发力,悄无声息地猛扑过来! 林克早有防备,灰狼高高跃至半空,为了將扑击的力量发挥到最大而暴露出它那柔软的、毫无防备的腹部。 林克的身体猛地向右侧一偏,堪堪躲过了那致命的撕咬。他手中的长剑自下而上,闪电般地刺了出去。 “噗嗤!” 锋利的剑刃撕开皮毛和肌肉,隨著林克发力,渐渐地捅入温热的內臟之中,灰狼沉重的身体没入剑柄,让林克的手臂一沉。 林克甚至能感觉到剑尖穿透內臟、顶到脊椎的触感。他手腕猛地一转,用力向下一划。 手臂上的压力陡然减轻,滚烫的鲜血,瞬间溅了他满头满脸。那只狼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哀鸣,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 它的腹部被豁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花花绿绿的內臟混杂著鲜血流了一地,它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这血腥的一幕,非但没有嚇退狼群,反而如同在火药桶里丟进了一根火柴,彻底引爆了它们骨子里的凶性。 “嗷呜——!” 头狼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它低估了眼前的猎物,但它不会轻易放弃,它一定要品尝到两脚兽的血肉。 三四只狼同时从不同方向,如同离弦之箭般扑了上来,林克將古树作为自己的后盾,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场疯狂的搏杀之中。 他疯狂地挥舞著手中的长剑,剑光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化作一道道银色的屏障。 一只狼试图从正面扑咬他的喉咙,林克没有选择用剑刃去硬碰,那样很容易导致剑刃卷口或者被狼牙卡住。 他猛地一转手腕,剑刃狠狠地划开了那只狼的侧脸。 “砰!” 那只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翻滚著摔到一边。它挣扎了几下,晃了晃脑袋,脸上多出一道血口,它似乎被这一下打得有些发懵,暂时退出了战圈,但並未受到致命伤。 然而,另一只狼却趁著这个空当,贴著地面从他脚下窜出,张开血口,狠狠地咬向林克的小腿。 林克反应极快,猛地抬起右脚,狠狠地一脚踹在了那只狼的腰部。 腰是狼身体最脆弱的地方,这一脚势大力沉,將那只狼踹了一个踉蹌,悻悻地往后缩了缩。 然而,这些巨狼皮糙肉厚,又开始协作进攻,林克每一次的出招並不能保证一只灰狼的倒下,他的体力却在快速消耗著…… 就在林克刚刚逼退这两只灰狼之时,第三只狼的攻击已经到了,他只能勉强举起左臂格挡。 “嘶啦——!” 狼的利齿如同匕首,狠狠地咬在了他的手臂上,瞬间撕开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一股钻心的剧痛让林克忍不住闷哼一声,左臂瞬间失去了大半力气,整个人的动作也出现了一丝无法避免的迟滯。 狼群的配合远比地精那种乌合之眾要默契得多。它们是天生的杀戮艺术家。它们懂得如何消耗猎物的体力,懂得如何利用同伴的牺牲来创造机会。 就在林克挥剑甩开狼口的同时,一声无比悽厉的马嘶声,从不远处传来! 林克用眼角的余光瞥去,只见两只一直游走在外围的恶狼,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他,扑向了他那匹被拴住的战马。 马儿疯狂地扬起前蹄,狠狠地踢打著,试图驱赶这些天敌。 但面对两只饿疯了的捕食者,它的驱赶只是徒劳。 一只狼死死地咬住了它的后腿,锋利的牙齿瞬间撕裂了马腿上的肌肉,鲜血喷涌而出,发出一声悲鸣。 不过那战马也不是任由宰割的肥肉,吃痛后立刻后踢一脚把那只狼踢飞,獠牙落了一地。 “好样的!” 然而林克分神的一瞬间,却又给了敌人一个致命的机会。 那头一直按兵不动、观察战局的黑色头狼动了。 它四肢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黑色,如同瞬移般扑向了林克。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彻底笼罩下来。 林克瞳孔骤缩,他看到了狼王那双贪婪的眼睛,看到了它张开那足以轻易咬碎自己头骨的血盆大口,甚至闻到了从它口中喷出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风。 求生的意志,在这一刻爆发到了前所未有的极点…… 【你在与野兽的殊死搏斗中,领悟了狩猎的真意。】 【《造物主手册》记录了你的蜕变。】 【获得称號词条:野兽猎手】 【野兽猎手】:称號词条,你对野兽类敌人造成的伤害大幅提升30%。 你的【属性】得到提升。 【力量:8→9】 【敏捷:8→9】 【体质:9→10】 称號词条,与天赋词条单单带来技能buff不同,它带来的还有属性的提升。 一股灼热的暖流,猛然地从林克的心臟处爆发,迅速涌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原本已经因为疲惫和失血而酸软无力的手臂,此刻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体质,力量,敏捷,这三项和战斗息息相关的属性在同一时间得到了巨大飞跃,林克的战力在一瞬间发生了质的变化。 头狼的扑杀在他眼里变得缓慢,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它后腿肌肉的每一次收缩,能预判出它扑击的轨跡和角度,甚至能看到它那双幽绿色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林克没有后退,反而向前猛地踏出一步,脚下的泥土因为这股巨大的力量而龟裂开来。 他手中的长剑变得轻盈,灌注了他全部的意志与力量,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瀑布,狠狠地劈砍向了那扑面而来的死亡阴影! “鐺!” 剑锋与头狼的獠牙狠狠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了刺耳声响。 林克只感觉一股无与伦比的巨大力道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古树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头狼那致命的一扑,终究是被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头狼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它的嘴角被剑锋砍破,渗出一丝腥臭的血液,一颗獠牙也断裂了,剧烈的刺痛在口腔蔓延。 它完全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已经濒死的猎物,为何能在瞬间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这短暂的错愕,便是林克的机会。 他无视了右臂被震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剧痛,趁著头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这一个呼吸的瞬间,欺身而上…… 第九章 【野兽猎手】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九章 【野兽猎手】 在刚才剑锋和獠牙的对撞中,林克手中的长剑也出现了一个缺口,即使他的实力大幅提升,头狼的身体强度依旧不容小覷。 林克不敢怠慢,欺身上前的同时紧盯著头狼的动向。 在他的【洞察】视野中,头狼那不到零点五秒的僵直,被拉得无比漫长。 【头狼(盛怒)】 【状態】:口腔受伤、獠牙断裂、错愕、僵直 《造物主手册》的面板信息,化作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直接烙印在林克的脑海中。 他贴著狼王那布满腥臭涎水的嘴侧,猛地向它身体的右侧切入。 狼王那双幽绿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刚才的扑杀可是它的全力一击,它曾经用这一招杀死过一头体型是自己两倍的棕熊。 可就在刚刚,它的得意杀招不仅被挡下,它引以为傲的獠牙也断裂了一根。 它原本以为,这个两脚兽在挡下它全力一扑后,不说被衝击力震碎胳膊的骨头,起码也会和自己一样產生僵直。 然而这个两脚兽几乎在一瞬之间就从防守转为进攻姿態,朝著自己杀来,不仅如此,这傢伙的气势和速度都发生了莫大变化。 竟然让自己產生了一丝久违的……恐惧? 是那种它曾经在梟熊,在石化蜥蜴身上感受过的,来自更上层猎手的压迫感。 面对快速逼近自己的林克,头狼的战斗本能让它立刻做出了反应——庞大的身躯再次蓄力跃起,试图用撕碎了无数猎物的獠牙,去对抗这个令它恐惧的两脚兽。 但,太迟了。 林克此刻的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它的预判。 就在狼王曲腿下蹲的那一刻,林克已经扭转脚步,旋身来到了它的右侧,这里是它的攻击死角。 狼王眼中的错愕,瞬间变成了惊恐。 它那庞大的身躯,此刻反而成了它最致命的累赘。它的脖颈可以扭转,但它的身体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完成转向。 而林克,已经举起了剑。 双脚死死踩住地面,仿佛要从地底汲取能量一般,紧接著,林克旋转身腰身,力量从脚底涌至臂膀,最后全部灌注到剑刃之上…… 头狼的身体强度其实完全不输林克前世记忆中的棕熊,光凭9点的力量只能杀伤它的皮肉,难以伤及內臟和骨骼。 但在【野兽猎手】的buff加持下,林克的斩击无疑变得极其致命。 “噗嗤!” 长剑倾斜出全部的力量,没有丝毫阻碍地、精准地、从狼王那柔软的右侧肋骨下方,狠狠地捅了进去。 剑刃切开坚韧的皮毛,撕裂紧实的肌肉,然后“咔嚓”一声,在巨大的力量下,直接切断了头狼的肋骨。 林克甚至能感觉到剑尖穿透一层薄膜(胸腔),然后刺入一团温热、柔软、正在搏动的臟器(肺部)的清晰触感。 “嗷——!!” 一声充满了痛苦与不敢置信的悽厉哀嚎,从头狼的口中爆发出来。 它庞大的身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深入內臟的重创,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从未体会过的撕心剧痛使头狼再无战意,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趋使著它只想快速逃离。 它疯狂地扭动著身体,试图將这个该死的、钉在自己身上的“掛件”甩下去,同时张开巨口,费力地扭头向后撕咬。 但林克在长剑命中的瞬间,便立刻做出了下一个判断。 他没有抽剑,而是鬆手了。 在鬆开剑柄的同时,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被弹射出去的石子,向后翻滚了数米,在狼王那疯狂的反扑命中自己之前,堪堪退回到了古树的安全范围。 “呼……呼……呼……” 林克半跪在地,剧烈地起伏。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仍在滴血的、虎口完全撕裂的右手,又看了一眼自己先前被狼牙咬穿、带著几个血洞的左臂。 剧痛仍在,但【体质10】的强韧,让他没有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昏厥。 他清醒了过来。 林克冷静地抬起头,重新审视著战局。 那头被他重创的狼王,並没有立刻死去。 它在原地疯狂地翻滚、咆哮,那柄佣兵长剑还像一根致命的楔子,深深地钉在它的肋下。 隨著它的每一次呼吸和挣扎,那柄剑都在更深地破坏著它的內臟,带出更多的、夹杂著泡沫的鲜血。 仅剩的几只灰狼看著痛苦不堪的首领,全都围了上来,可惜它们没有人类的双手,善於奔跑的四肢无法拔出那把折磨著首领的“长牙”。 头狼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种赤红色的疯狂所取代,其他灰狼也死死地盯著林克,这个让它们阴沟里翻船的猎物。 然而,狼群的眼神虽然疯狂,却始终没有再敢轻易地扑上来。 它们怕了。 狼王此刻的脑海中,早就被那柄刺穿身体的长剑搅得一片混乱。 剧痛和对鲜血流失的恐慌,让它那套用了无数次的狩猎和生存逻辑彻底崩溃。 它开始后悔了。 它不该来招惹这个两脚兽的。 他明明没有那些亮晶晶的盔甲,身上只有破破烂烂的布条。 他闻起来的味道,充满了疲惫和虚弱,和那些精神饱满、散发著铁锈和汗臭味的士兵完全不一样。 这本应该只是一个迷路的、可以隨意享用的猎物。它以为,自己终於可以知道,这种统治了森林的两脚兽,到底是什么味道。 它错了。 它错得离谱。 它忘记了母亲的教诲,忘记了族群传承下来的、“永远不要招惹未知的对手”的求生之道。 是安逸的生活,让它的贪婪蒙蔽了它的谨慎。 现在,它要为自己的傲慢,付出生命的代价。 它的记忆,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很多个寒冬之前…… “嗷……呜……” 头狼发出一声不甘而虚弱的哀嚎。 它的咆哮,非但没有激起剩下几只狼的斗志,反而將它的虚弱和恐惧,清晰地传达给了每一个族人。 那几只原本还在游移不定、试图攻击战马的灰狼,包括那只被战马踢飞、满口是血的倒霉蛋,在看到首领身受重创、无力再战的惨状后,它们那本就所剩无几的斗志,终於彻底崩溃了。 狼群是天生的机会主义者,它们会为了食物而拼命,但绝不会为了一场註定失败的战斗,或者一个已经倒下的王,而付出自己的生命。 其中一只离得最远的灰狼,第一个夹起了尾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转身钻入了黑暗的灌木丛中。 有了第一只,就有第二只。 不过短短几秒钟,剩下的几只狼都如同潮水般退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战场上,只剩下了那头插著长剑、趴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已失去的狼王,以及用长剑支撑著身体的林克。 狼王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克,它眼中的疯狂和暴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的、近乎“乞求”的神色。 它不想死…… 第十章 休整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十章 休整 不知过了多久,森林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先前那场战斗仿佛只是幻觉,如今,只剩下林克自己那剧烈而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马儿不安的鼻息声。 那头体型庞大的黑色头狼,此刻正一动不动地趴在血泊之中。 它的生机已经彻底断绝,那双不久前还充满疯狂与乞求的瞳孔,此刻已经彻底黯淡下去,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死气。 那柄佣兵长剑,还深深地插在它身体里,成为了终结它统治的致命楔子。 林克的目光,扫过那具庞大的尸体上,眼前浮现出新的信息: 【黑森巨狼(首领)的尸体】 【介绍】:曾经的森林统治者,如今只是一具尚有余温的冰冷尸骸。对於任何猎人而言,这都是一笔不可忽视的战利品。 【状態】:已死亡 【词条】:【坚韧的皮毛】、【锋利的狼牙】。 【隱藏细节】:这具尸体是满是极具价值的材料: 它的皮毛坚韧异常,足以抵御常规的劈砍,是製作轻型皮甲的上好材料。 它的獠牙与利爪依旧锋利,可以被加工成武器(匕首、箭头)或饰品。 …… “呼……呼……” 林克紧绷的神经,在確认威胁彻底消失的这一刻,终於鬆懈了下来。 隨之而来的,是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的剧痛与疲惫。 他扶住身后的古树,粗糙的树皮摩擦著他满是鲜血和污泥的手掌,带来一阵阵刺痛,却也让他保持著清醒。 他低头,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 左臂,是伤得最重的地方。 被那只灰狼正面咬中的地方,留下了四个深可见骨的牙洞。虽然肌肉和筋腱没有被完全撕裂,但伤口处翻卷的皮肉和不断涌出的鲜血,依旧触目惊心。 右手,因为最后格挡狼王扑杀时那股巨大的衝击力,虎口已经完全崩裂,手掌內部更是火辣辣地疼,恐怕骨头已经有了裂纹。 除此之外,身上还有几道在先前混战中被狼爪划开的口子,虽然不深,但也同样在流血。 “没有伤到动脉……不幸中的万幸。” 林克咬著牙,忍著剧痛,在心里冷静地评估著。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森林里,任何伤势,尤其是流血的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都会带来致命的后果——感染、发烧,或者引来新的、被血腥味吸引的掠食者。 他不敢耽搁,目光立刻投向了不远处的那匹战马。 “唏律律……” 这匹忠诚的伙伴,此刻正惊魂未定地在原地刨著蹄子,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嘶鸣。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它的后腿上,同样有两道深长的伤口,鲜血正顺著马腿汩汩流下。 林克先是拔出了那柄还插在头狼尸体上的长剑。温热的狼血“噗”的一声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 他顾不上擦拭,只是握著这柄已经卷了刃、剑身上沾满了血污和狼毛的武器,慢慢靠近了战马。 “別怕……没事了,伙......伙计。” 他的声音因为力竭而嘶哑,但【巧手】词条带来的协调性,让他的动作依旧保持著一种奇异的稳定和安抚感。 他伸出那只满是鲜血的右手,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著战马的脖颈。战马的肌肉紧绷,但在林克的安抚下,那剧烈的颤抖总算慢慢平復了下来。 【黑色战马(受伤)】 【状態】:恐惧、疼痛、失血(中度) 【词条】:【耐力】、【恐慌】 【隱藏细节】:若不及时处理伤口,它將在三小时內因失血过多而休克,且有极大概率跛足。 “必须立刻止血。” 林克环顾四周,这片区域因为刚才的战斗,已经一片狼藉。 那只烤得半熟的野兔也掉在地上,沾满了泥土,早已不能食用。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找到可以用来处理伤口的东西。 他將全部的意志力都集中在双眼。 一股清凉的感觉再次流过,驱散了些许疲惫。林克开始在附近的灌木丛中艰难地搜寻。 他眼中的世界,再次被无数的信息流所覆盖。 【腐烂的落叶】:无价值。 【铁线蕨】:无法食用,无药用价值。 【毒蝇伞】:剧毒! …… 他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过每一寸土地,不放过任何一株植物。 终於,在离营地十几米外的一块潮湿岩石缝隙中,他发现了一簇顽强生长著的、叶片边缘带著细小锯齿的绿色植物。 【凝血草】 【介绍】:一种在黑木森林中常见的草药,拥有强大的止血效果。 【词条】:【止血】、【清凉】 【隱藏细节】:將其捣碎或咀嚼后,敷在伤口上,能迅速凝结血液,並带来清凉感以缓解疼痛。 林克立刻用长剑將其连根挖起。他又在附近找到了几种手册上显示为【微弱消炎】的菌类和【坚韧的藤蔓】。 他拖著疲惫的身体,带著这些“战利品”返回了被熄灭的火堆旁。 很快,篝火被重新点燃,发出令人心安的噼啪声。 林克没有先处理自己,而是走到了战马身边。 他抓起一把【凝血草】,塞进嘴里,忍著那股苦涩的草汁味,用力咀嚼起来,很快就將草药嚼成了细腻的墨绿色药泥。 “忍著点,伙计。” 他“呸”的一声,將药泥吐在手心,然后不顾战马因为疼痛而发出的轻微嘶鸣,狠狠地按在了它后腿的伤口上。 战马猛地一抖,但那股清凉的感觉似乎很快压倒了刺痛,它渐渐安静下来。 林克重复了这个过程两三次,用大量的药泥彻底覆盖了马腿上的伤口。 接著,他又撕下自己那本就破烂不堪的衣摆,用其和【坚韧的藤蔓】一起,为战马做了简易的包扎,堪堪止住了流血。 做完这一切,林克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重重地靠在了古树上。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林克看著自己那血肉模糊的左臂,牙关紧咬。他用同样的方法,將【凝血草】和那些【微弱消炎】的菌类混合在一起,塞进嘴里疯狂地咀嚼起来…… 第十一章 援手(上)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援手(上) 当林克將那亲口嚼出的药泥敷在手臂上那四个牙洞上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和清凉感混合在一起,直衝大脑。 “呃啊……” 林克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撕下最后一点相对乾净的布条,用牙齿和右手,艰难地为自己包扎著。每一个动作,都牵动著全身的伤口,但他都硬生生地挺了下来。 血,总算是止住了。 篝火在夜风中忽明忽灭,林克靠在树上,大口地喘息著。 疲惫、飢饿、剧痛……所有的负面状態都在疯狂地侵袭著他的意志。 但他知道,自己又一次活下来了。 在这场几乎必死的遭遇战中,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反杀了狼群的首领。 林克闭上眼,在脑海中调出了自己的面板。 他需要分析,需要总结,这才是他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最大依仗。 面板展开: 【林克】 【年龄】:25岁 【种族】:人类 【状態】:受伤(左臂、右手)、疲惫(极度)、飢饿 【属性】:力量:9/敏捷:9/体质:10/智力:12/感知:10/魅力:11 【词条】: 【洞察】(天赋):你的视觉和感知力得到强化,能更容易地发现事物隱藏的细节。 【巧手】(天赋):你的双手协调性得到提升,在使用工具或进行精细操作时,成功率与效率小幅提升。 【背刺】(天赋):当你从目標的背后或未被察觉的状態下发起攻击时,你的攻击將造成额外的伤害。 【野兽猎手】(称號):你对野兽类敌人造成的伤害大幅提升。 “力量9,敏捷9,体质10……” 林克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內里,蕴藏著一股远超昨天的力量。 肌肉的密度、神经的反应速度、乃至伤口在药草作用下的凝血速度,都因为那三项属性的暴涨,而发生了质的飞跃。 “如果不是在战斗中解锁了【野兽猎手】这个称號词条,获得了属性提升……我绝对挡不住狼王最后那一扑。” 林克心中后怕不已,但更多的是一种明悟。 这本《造物主手册》,就是如此的残酷而公平。 它不会平白无故地给予,但只要你去“做”,去“认知”,去“战斗”,它就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给予你最丰厚的回报。 风险与收益,永远对等。 “称號词条……看来比天赋词条更稀有,能直接提升属性,但同时也更难获得。” 林克在心中默默记下。 他靠著树干,紧绷的神经在確认面板、总结得失后,终於有了一丝困意。 他真的太累了,眼皮重得仿佛灌了铅,只想就此沉沉睡去…… 就在他合上面板,意识即將陷入昏沉的那一刻——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从他侧上方的黑暗中传来。 一个冰凉的小物件擦著他的脸颊飞过,林克下意识地伸出那只受伤较轻的右手,一把抓住了那个东西。 “啪。” 是一个玻璃瓶,入手冰凉,还有些沉甸甸的。 瓶子里装著某种猩红色的液体,瓶塞还散发出淡淡的药草香气。 【初级治疗药水】 【介绍】:由精灵工艺调製的治疗药剂,能迅速恢復轻微伤势,促进伤口癒合,这可是炼金商店买不到的精灵出品…… 【词条】:【治疗】、【炼金造物】 【隱藏细节】:口感微甜,带有晨露的清香。 “治疗药水?!” 林克困意全无,他猛地抬头,循著那东西扔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十几米外,一根需要仰视才能看清的粗壮树枝上,不知何时站著一个修长的身影。 一头银色长髮隨意地披在肩后,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借著从层层树叶缝隙中洒落的月光,林克终於看清了他的全貌。 俊美的脸庞神情淡漠,一双尖长的耳朵从髮丝探出,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林克。 那是一个男性精灵。 他身著合身的皮甲,背著一张造型优美的长弓,腰间別著箭袋和一柄短剑,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干练而疏离的气质。 在原主记忆里,这是只有在吟游诗人的诗篇中才听说过的物种。 《造物主手册》在林克脑海中无声翻过。 【埃洛斯】 【种族】:高等精灵 【状態】:审视、追踪中 【词条】:【精灵血脉】、【森林低语】、【箭术大师】、【阴影匿踪】 【隱藏细节】:他那看似平静的眼底藏著一丝关切,或许,这是一个善良的傢伙…… 埃洛斯如同一片羽毛,轻盈地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那双灰色的眼眸扫过地上的狼王尸体,闪过一丝惊讶,又很快归於平静。 隨即,目光扫过林克身上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最后落在他那身破烂的、沾满血污的奴隶服上。 在精灵打量自己的同时,林克也在飞快地观察对方。 对方已经知晓了他的奴隶身份。 他是帝国的追捕者吗?还是一个路过的赏金猎人? 忽然,林克的目光停留在精灵的胸前。 在那身雕刻著繁复叶片花纹的暗绿色皮甲上,佩戴著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 徽章的造型是一柄剑与一根法杖交叉,背景则是一座绵延的山脉。 原主那平凡又冗杂的记忆中渐渐浮现出这个徽章的含义…… 冒险者公会! 这个认知让林克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动了一丝。 原主的父亲,那个小商人曾说过,在广袤的艾萨加德大陆上,卡拉迪亚帝国只是诸多强国之一。 而冒险者公会,则是势力遍布所有人类国度,甚至在矮人山城和精灵林地都有分部的真正庞然大物。 它是一个相对中立的组织。无论是佣兵、猎人、学者、工匠,甚至是一些走投无路的贵族,只要通过了公会的考核,都可以註册成为冒险者,接取从“寻找失物”到“討伐巨龙”的各类委託。 公会只对金幣和信誉负责。 眼前这个名叫埃洛斯的精灵,原来是一名冒险者。 这意味著……他大概率不是帝国的走狗。 就在林克飞速思索之时,埃洛斯的目光落在了林克手中紧握的那瓶治疗药水上。 埃洛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那是一个清晰的示意——喝了它。 第十二章 援手(下)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援手(下) 林克握著药瓶,却没有立刻动作,依旧警惕地盯著精灵。 这傢伙为什么要帮自己? 为什么要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逃奴施以援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瓶药水的价值绝对不菲。 林克犹豫起来,但他左臂和右手的隱隱作痛却在不断提醒他现实的残酷,光凭自己嚼出来的草药泥可走不出森林。 他別无选择。 再次查看面板,確认药水无害后,林克拔开瓶塞,仰头將那猩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一股带著晨露清香的、微甜的液体滑入喉咙。 下一秒,一股冰凉感从林克胃部爆发开来,隨著血液在体內奔涌…… 那股清凉让林克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畅的闷哼。 他清晰地感觉到,左臂上那四个深可见骨的牙洞,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那火辣辣的刺痛感,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抚过,迅速消退。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当林克再次看向自己的左臂时,伤口已经完全止血,只剩下了刚刚癒合的、粉红色的新肉。 就连右手虎口的裂伤,也在那股神奇的能量下迅速结痂。 “这……这就是魔法吗?” 虽然前世在小说、电影里看过无数次类似的场景,可当这种超自然的力量真切地作用在自己身上时,那种震撼感依旧是无与伦比的。 林克看了一眼瓶子里还剩下的薄薄一层药液,毫不犹豫地走到了那匹黑色战马身边。 他撬开马嘴,將最后一点药水倒了进去。 马儿早已经熟悉林克的气息,非常配合地咽下药水。 隨著药水下肚,战马打了个响鼻,片刻后,后腿上那狰狞的伤口也长出了一片新肉。 马儿恢復了一丝精神,甚至还亲昵地用头蹭了蹭林克的肩膀。 精灵默默看著,眼神中似乎带著一丝讚许的意味。 做完这一切,林克对著精灵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 “帝国的奴隶。” 精灵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清冷,如同山间的溪水,“你跑了多远?” 他的话语像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林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我不属於任何人。” 林克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握紧剑柄,沉声回答,如果对方有任何想把他抓迴风息堡的意思,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反抗到底。 埃洛斯似乎看穿了他那点可怜的戒备,脸上露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近乎於“怜悯”的表情,但那情绪转瞬即逝。 “放心,我一向不满帝国的奴役行为。”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精灵的目光望向远处那座用代表著帝国强权的北方要塞——风息堡,眼神中带著一丝疏离与厌恶。 接著,埃洛斯从怀中掏出一个捲起来的羊皮纸卷,扔给了林克。 林克下意识地接住,打开。 羊皮卷的质地粗糙,上面用大陆通用的墨水,勾勒出了黑木森林外围的复杂地形,河流、山脊、沼泽,甚至几处危险的野兽巢穴都被清晰地標记了出来。 这显然是埃洛斯手工绘製的,线条简洁而精准,带著一种冒险者特有的实用主义风格。 “这是地图?” “黑木森林外围的地图。” 林克的目光顺著地图上的路线移动,瞬间明白了自己所处的地理位置。 黑木森林是一片广袤的无人地带,但它更重要的身份,是卡拉迪亚帝国与北方公国“奥兰登”之间的一片天然缓衝区,一片三不管的边境地带。 这张地图清晰地標明了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 一条路,沿著森林南侧的山谷穿行——那正是“钢牙”佣兵团押送他们前来的路线,这条路的终点,被一个黑色城堡符號所標记,旁边写著“风息堡”。 而另一条路,则蜿蜒向北,穿过森林最茂密的核心地带,上面甚至还標註了几处可以安全取水和宿营的隱秘地点。 这条路线的尽头,画著一个银色的高塔符號,標註著“银风城”——那座属於奥兰登公国的自由之城。 精灵的声音依旧平淡:“沿著这条路走,穿过森林,是『银风城』的地界。那里不属於帝国管辖。” 林克握紧了地图,心中的感激和不解达到了顶点。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林克忍不住问道。这份恩情太重了,重到让他感到不安。 埃洛斯转过身,似乎不愿再多说。 “举手之劳。” 说完,埃洛斯便准备动身,看他前进的方向,是朝著森林更深处。 林克忽然想起了那个恐怖的敌人,那个一锤子就將赫拉夫连人带甲砸成肉泥的大地精。 【碎骨者】格罗诺克。 这个人情必须得还。 “等等!”林克急忙提醒道,“前面很危险,我之前逃出来的地方,有一伙地精战团,头领是一个骑著座狼的大地精,它很强。” 听到“大地精”和“座狼”这两个词,埃洛斯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精灵回过头,那双灰色眼眸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加快了速度,身影瞬间没入了前方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一句冰冷而坚定的话语,顺著夜风飘了过来。 “我就是为他而来。” …… 与此同时,在黑木森林以南,那座用巨石与钢铁铸就的、卡拉迪亚帝国北境最大的要塞——风息堡內。 主堡的塔楼中,壁炉的火焰正旺。 一个身穿黑色板甲,有著一头火焰般红髮的男人,正烦躁地看著桌上的军事沙盘。 他就是风息堡的最高军事指挥官,骑士长瓦伦。 “已经逾期三天了。” 瓦伦的声音低沉而不悦,“那批奴隶……到现在还没消息吗?也不知道赫拉夫这个蠢货在搞什么?” “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一名全副武装的传令兵快步走入,单膝跪地,鎧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大人!”传令兵的声音急促,“第三巡逻队刚刚传回紧急信鸦!他们……在黑木森林中段,发现了一处屠杀现场。” 瓦伦那双锐利的眼睛猛地抬起,室內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屠杀?” “是……是『钢牙』佣兵团。”传令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初步判断……全员阵亡。连同他们押送的奴隶,无一生还。” 第十三章 骑士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骑士 次日清晨。 黑木森林,那片曾经属於“钢牙”佣兵团的临时营地……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坟场。 十几具被啃食得残缺不全的尸体,胡乱地散落在焦黑的篝火残骸周围。佣兵们死前的惊恐,被凝固在了那一张张扭曲的脸上。 佣兵们的尸体大多赤身裸体,他们身上的皮甲、武器、靴子,乃至所有值钱的物品,都已经被搜颳得一乾二净。 只有那根深埋入地、用来锁奴隶的木桩和长长的铁链,因为太过沉重和无用,才被遗弃在此。 造成这一切的凶手早已经不知所踪。 成群的乌鸦在尸体间跳跃,它们是这场血腥盛宴上唯一的食客,贪婪地啄食著腐肉,发出“呱呱”的难听叫声。 “滚开!” 一声冰冷的呵斥,仿佛带著实质的衝击力。 乌鸦们受惊,扑棱著翅膀,怪叫著飞向阴沉的天空。 十余名身穿帝国制式重甲的士兵,手持长矛与塔盾,迅速封锁了这片区域。他们训练有素,步伐沉稳,对眼前的景象视若无睹。 在营地的正中央,站著一个与这片血腥之地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骑在一匹神骏的、披著黑色马鎧的战马上。一头火焰般的红色短髮,在阴冷的森林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身上的鎧甲与士兵们的制式装备截然不同,那是一套通体漆黑、打磨光滑的全身板甲,每一片甲叶都完美贴合,肩甲上雕刻著帝国双头鹰的狰狞徽记。 在他的腰间,悬掛著一柄比寻常长剑更宽更重的巨型阔剑,剑柄上镶嵌著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正是风息堡的指挥官——骑士长瓦伦。 在卡拉迪亚帝国,“骑士”二字的分量远超军衔。 它代表著古老的血脉与神圣的授权,代表著战爭与秩序的化身。 只有最纯粹的贵族血脉,才有资格在神殿的见证下,获得这一封號,成为帝国真正的统治阶级。 而瓦伦,这位年仅三十岁便执掌北境要塞的骑士长,无疑是其中最耀眼的新星。 他之所以会亲自来到这里,不是因为这批奴隶迟迟未到。 奴隶是財產,財產损失了,需要头痛的是军需官。而佣兵是工具,工具损坏了,换一批就是。 这些,都不值得瓦伦亲自动身。 真正让他离开温暖的城堡、亲自来调查的理由,是赫拉夫的死。 瓦伦知道赫拉夫,那个“钢牙”佣兵团的团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油条。瓦伦也承认赫拉夫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至少不应该死在黑木森林。 帝国军团数年前的“清剿行动”,早已把这片森林里所有上得了台面的魔物——比如梟熊、石化蜥蜴,熊地精之流,屠杀殆尽。 按理说,剩下的那些野兽和零星小型魔物,根本不可能对一支全副武装的佣兵团造成威胁。 “能把赫拉夫和他的人全灭在这里……”瓦伦的红色眉毛微微皱起,“说明森林里来了『新东西』。” 一个未知的、潜在的威胁,出现在了他的地盘。这才是他必须亲自前来的理由。 瓦伦翻身下马,厚重的军靴踩在浸满鲜血的泥土上,发出“咯吱”的沉闷声响。 他走到赫拉夫那具不成人形的尸体旁,蹲下身,无视那令人作呕的气味,用马鞭拨开了已经凝固的血肉。 “战锤……极重的钝器。”瓦伦看了一眼那深深嵌入地面的锤印,“大概是大地精。” 他又走到一旁,检查著泥地上的爪印。 “还有座狼……体型不小。” “大人,”一名士兵走过来,恭敬地递上一截断裂的箭矢,“我们在外围发现了这个。” 瓦伦接过箭矢,那箭矢做工粗糙,箭头只是用岩石打磨而成。 “地精的玩意儿。”他不屑地哼了一声。 瓦伦站起身,环顾四周。 一片狼藉,武器、盔甲、补给……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全被拿走了。 “典型的地精作风。” 瓦伦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清晰的过程,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一群有组织、有预谋、由大地精统领、並且配备了狼骑兵的地精战团……伏击了佣兵团。” 他想起了帝国史料中记载的,那些由地精匯聚而成的“地精灾难”。 成群结队的地精形成贪婪的浪潮,如蝗虫过境一般吞噬了那些村落乃至城邦…… “但为什么是这里?”瓦伦感到不解,“这群绿皮耗子一向只敢在南方的破碎王国和无主之地肆虐,它们哪来的胆子,敢在帝国的眼皮底下动手?” 招惹帝国,招惹一个它们明知道惹不起的存在。这不符合地精那欺软怕硬的习性。 就在瓦伦摩挲著下巴思考时,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从不远处的密林中传来。 “戒备!”士兵们瞬间举起了盾牌,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 一道青绿色的身影从林中缓缓走出,无视了那些对准他的锋利矛尖。 正是埃洛斯。 “高精灵?”瓦伦眯起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当他看到埃洛斯胸前的冒险者徽章时,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公会的老鼠……手伸得够长的。”瓦伦用他那带著贵族特有傲慢的腔调说道,“我们风息堡,可没有向你们发布委託。” 在瓦伦这样的帝国正规军,尤其是贵族骑士眼中,遍布艾萨加德大陆的冒险者公会,就是一群麻烦的集合体。 这些信奉铁与血的將军和骑士一向不喜欢这个不受掌控的组织。 一群追著金幣和名望到处跑的老鼠,毫无纪律性,更毫无忠诚可言。 和他们比起来,赫拉夫那种拿钱办事的佣兵,反倒显得更“实在”一些。 但公会的势力实在太大,帝国也只能默许他们在境內开设分会。 埃洛斯完全无视了瓦伦不怀好意的调侃,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精灵径直走到那处锤印旁,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混杂著血污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 “大地精,来自『灰脊山脉』,血统很古老。”埃洛斯用他那清冷的声音自顾自地说道。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被搜刮一空的尸体。 “我一直在调查它的动向。它的行为很不对劲。” 埃洛斯终於看向瓦伦,那双灰色的眼眸中不带一丝情感: “这绝对不是以往那种小范围的地精灾难。” 埃洛斯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瓦伦都为之皱眉的结论: “它在为一场史无前例的战爭做准备。如果不阻止它,这恐怕会演变成一场席捲北境,乃至整个艾萨加德大陆的灾难。” 第十四章 新生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新生 瓦伦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很想反驳,但他內心的直觉却告诉他,这个精灵说的有道理,这只大地精和以往那些地精首领都不一样。 灰脊山脉距离这里起码有上万里的路程,从没有听说过地精会跋山涉水这么远…… “灾难?”瓦伦冷笑一声,帝国贵族的骄傲让他不愿在一个冒险者面前示弱,他重重地拍了拍自己胸口的板甲,发出“鐺”的巨响。 “在卡拉迪亚,帝国的军团会碾碎一切敢於挑衅的敌人。我们不惧怕一群绿皮耗子,更不需要一群参差不齐的冒险者来插手帝国的內务。” 埃洛斯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保持警惕吧,骑士。” 精灵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循著地精大部队留下的、那若有若无的痕跡,再次消失在了森林深处。 “啐!”瓦伦朝著埃洛斯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该死的精灵,总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以为自己什么都懂。” 虽然嘴上强硬,但他明白,那个精灵说的绝不是危言耸听。 “传令下去!” 瓦伦转身对副官喝道,“风息堡全线警戒等级提升!加大森林巡逻力度!” “是!” 瓦伦最后扫了一眼这片营地,正准备上马。 忽然,他的余光捕捉到了那条长长的、锁奴隶的铁链。 铁链上的一个个枷锁大多都完好无损。 直到他的目光扫过铁链的末端,看到了那个被林克打开的锁环。 瓦伦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枷锁,不是被战锤或斧头砸开的。上面的铆钉……是被人用工具,精细地“撬开”的。 “有趣。” 瓦伦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在这场屠杀中,说不定还有一个奴隶逃走了……” 他抬头望向那片幽暗的森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也不知道是死在了狼吻之下,还是……” 他轻呵一声,翻身上马。 “能不能活著走出这片森林,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 於此同时,黑木森林,北部外围。 林克的脚步带著一丝轻快。 森林北部里的空气潮湿而清新,混杂著腐殖土和松针的气息。 这几日,他严格按照埃洛斯所给的地图向北穿行。 这张羊皮纸精准得令人髮指,它就像一位无声的嚮导,带领林克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大型野兽的巢穴和危险的沼泽地。 那匹黑色战马,正安静地跟在他身后,马蹄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马背上,驼著此行全部的“资產”。 那张从狼王身上剥下的、近乎完整的黑色背部皮毛,被他当作包裹,散发著淡淡的野兽骚臭和血腥味。 里面裹著四颗最锋利、最长的獠牙和八根完好的利爪。 林克很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 在原主商人父亲的薰陶下,他知道,这头巨狼的皮毛坚韧、几近完整,獠牙和利爪也远比普通野兽更粗大锋利,在城市的皮匠铺、武器店或是药材店里,都能卖出一个还算公道的价格。 这笔钱或许不算多,但足以让他在银风城里换上一套乾净耐穿的平民衣服,再在旅店里美美地吃上几顿热乎的饱饭,甚至还能剩下几枚铜板。 这,就是他踏入银风城、开始新生活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林克抬起头,目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缝隙,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一座高耸入云的白色尖塔,正反射著午后清冷的阳光。 那里就是银风城的地標。 那座塔的造型极其优美,仿佛一柄刺向苍穹的象牙长矛,仿佛刺破了这片压抑的黑木森林,也刺破了林克心中连日来的阴霾。 他依旧身处森林之中,距离那座城市至少还有一两天的路程,但希望,已经近在眼前。 而在原主的记忆中,这座银风城,以及它所属的“奥兰登公国”,正是他此刻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去处。 这片土地的信仰,与卡拉迪亚帝国截然不同。 帝国信奉的是战爭之神坦帕斯,推崇钢铁、纪律与征服,他们的教义认为弱肉强食是世界运转的真理,奴役是理所应当的秩序。 而北方的奥兰登公国,信奉的是古老的“风神”。 这位古神象徵著自由、旅行与变革。在奥兰登的教义中,“灵魂如同风一般,生而自由,不应被枷锁束缚”。 正因如此,奥兰登公国是艾萨加德大陆上,明文废除奴隶制的少数国家之一。 他们鄙夷帝国的奴役行为,甚至还会庇护那些从帝国逃出来的工匠、学者,乃至走投无路的逃奴。 当然,这种“庇护”並非毫无代价的仁慈。 奥兰登公国同样务实,他们需要的是能创造价值的“自由民”,而不是无所事事的“累赘”。 只要你能证明自己有一技之长,能在银风城活下去並缴纳税金,公国就愿意给予你“自由民”的身份。 “埃洛斯……” 林克回头,望向身后那片广袤无垠的黑色林海,心中默默地念著这个名字。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感受到的第一丝善意。 林克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找到了“碎骨者”格罗诺克。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那个善良的精灵,不要陨落在那柄战锤之下。 收回思绪,林克牵著马,继续前进。 他需要找到一条溪流,在进城之前,必须休整一下,餵饱马儿,並把自己打理乾净。 一件沾满血污的破烂衣服,一匹高大的战马,一把豁口的长剑,现在的林克比起一个需要帮助的奴隶,更像一个强盗。 顺著地图上標记的水源地,他很快在一片相对稀疏的林地中,找到了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 “放心吃吧,伙计。” 林克解开马鞍,让黑色战马在溪边自由地饮水吃草。 他自己则蹲在溪边,用冰凉的溪水狠狠洗了把脸,再喝个痛快。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悉悉索索的嬉笑声,伴隨著廉价金属的碰撞声,从树林另一头传了过来。 “唰!” 林克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几乎是在听见声音的瞬间,就地一滚,闪身躲到了一块巨岩背后,同时將手按在了长剑上。 他屏住呼吸,借著岩石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只见三个穿著廉价皮甲、看起来还很稚嫩的年轻人,正一脸兴奋地在林间嬉戏打闹…… 第十五章 冒险者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冒险者 “罗伊!你小声点!” 一个背著木弓、看起来很精瘦的少年,压低声音提醒道,“我奶奶说过,在黑木森林里绝对不能大声喧譁!” “哈,托克,那都是你奶奶那个年代的老黄历了!” 那个被称作罗伊的、身材最高大的青年,不耐烦地用手中的长剑拨开一丛灌木,“隔壁的卡拉迪亚帝国早就把这片森林清剿乾净了,那些野蛮的兵痞总算也做了件好事。” “可是……”托克还想反驳。 “地图没错吧!”一个抱著法杖、气喘吁吁的女孩跺了跺脚,打断了他们的爭论,她看起来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 “快点吧,我快累死了,我的魔力也快见底了,我好想回去喝热汤……” 林克躲在巨岩之后,仔细地观察著这三个吵闹的小傢伙。 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將目光投向那个叫托克的弓箭手。 【见习冒险者,托克】 【状態】:警惕、疲惫 【词条】:【基础箭术】 【隱藏细节】:三人小队中的“大脑”,比罗伊更沉稳,他正试图安抚同伴的情绪,並儘快完成委託。 接著是那个最聒噪的罗伊。 【见习冒险者,罗伊】 【状態】:兴奋、紧张、焦躁 【词条】:【新人剑士】 【隱藏细节】:刚从银风城出发,第一次执行公会委託,急於在同伴面前证明自己。 最后是那个鼓著腮帮子的小姑娘。 【见习冒险者,莉娜】 【状態】:疲惫、焦虑 【词条】:【法术学徒】 【隱藏细节】:非常后悔接了这个“採集”任务,她更想在城里冥想。 林克扫了扫三人的面板,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三个“见习”的菜鸟。 尤其是那个小法师,魔力微弱的施法者,威胁性甚至不如一个拿著木棍的农夫。 確认了这几人没有威胁后,林克才鬆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 他现在需要一个进入银风城的“嚮导”,而眼前这三人,似乎是不错的选择。 莉娜还在嘟囔著肚子饿,托克则无奈地承诺回城后会带她去吃大餐,而罗伊一剑砍断了身前的灌木,抱怨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真是倒霉!这个『黑岗野猪皮』的任务,十张皮才给50枚银幣!我们光买药水和乾粮都不够!” “小声点,罗伊!”托克立刻制止了他。 “行了行了。”莉娜有气无力地打断他,“我们还是快点找吧,我刚才好像听见溪水那边有什么声音……” 虽然嘴上抱怨不休,但三人心里都清楚,以他们刚刚通过公会考核、拿到最低等级“铜牌”的冒险者身份,根本没有挑选任务的资格。 整个艾萨加德大陆的冒险者公会,都奉行著这样一套森严的冒险者等级: 从最低的“铜牌”,到“铁牌”→“银牌”→“金牌”,乃至传说中不超过20人的“白金级”。 他们这种连训练场的木人都打不烂的铜牌新人,也只配承接“收集野猪皮”这种安全但赏金低廉的委託了。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的巨岩处传来。 “你们是冒险者?” “谁?!” 三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了起来。 罗伊手忙脚乱地举起长剑,托克更是第一时间抽出了三根箭矢,而法师莉娜则是最紧张的一个。 她下意识把林克错认成谋財害命的强盗。 “啊!强、强盗?!” 莉娜慌张地举起她那根便宜的学徒法杖,杖顶的劣质水晶闪烁著微弱的奥术光芒,她梗著脖子,用颤抖的声音喊道: “我、我警告你!不许乱来!这里……这里离银风城很近的!卫兵马上就到了!我、我这一发『火焰箭』下去,你可受不了!” 林克看著她那因为紧张而涨得通红的脸蛋,以及那根法杖上连“火星”都聚不起来的微弱魔力,有些哭笑不得。 “莉娜!住手!” 关键时刻,还是弓箭手托克保持了冷静。他一把按下了莉娜的法杖,眼睛飞快地扫过了林克和那匹黑马。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衣衫破烂,但洗净了脸庞,露出了清秀而冷峻的轮廓。他身上没有强盗的戾气,反而带著一种疲惫和干练。 那粗糙的布料样式……分明是南边帝国那边的风格。 大概是一个逃奴?托克的脑中有了大致判断。 紧接著,他的目光就被林克身后的黑色战马牢牢抓住了。 托克对牲畜略知一二,那匹马……那绝不是普通的驮马或旅行马。 它体型神骏,肌肉线条流畅,尤其是那宽阔的腰背和结实的四肢——这分明是一匹训练有素的帝国军用战马。 托克的心思急转。 先不说这傢伙是怎么从佣兵手下逃出来的,不仅活著独自穿过了危机四伏的黑木森林,甚至还不知从哪里搞到了一匹不菲的帝国战马? 这傢伙……绝对有两把刷子!绝不能轻易得罪。 “朋友,”相通这一点,托克放下了弓箭,缓缓地、试探性地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刻意的温和。 “看你的打扮……你似乎是从南边来的?” 他没有明说“帝国”,也没有使用“逃奴”这个词。 林克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就在这时,大大咧咧的剑士罗伊,目光也被林克身后的东西牢牢吸引住了。 他先是看到了那匹神骏的、明显是军用级別的黑色战马,战马正不耐烦地打著响鼻。 紧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马背上那个巨大的、用皮毛包裹的行李上。 “风神在上……” 罗伊的眼睛猛地瞪圆了,他甚至忘记了戒备,指著那张作为外包装的狼皮,结结巴巴地说道:“托、托克……你看那张皮!那……那是什么怪物的皮?!” 莉娜和托克也闻声望去。 这一看,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巨大无比的黑色狼皮,毛色油光发亮,在阳光下甚至反射著微弱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额头处一撮王冠般的醒目白毛。 “天啊……”莉娜捂住了嘴,“这……这是熊皮吗?不对,这是狼……可哪有……哪有这么大的狼?!” “好、好完整的皮!”罗伊更是个“行家”,他一眼就看出了价值,“这皮毛上连一个多余的破洞都没有!托克,这玩意儿要是拿去皮匠铺,得值多少钱?!” 弓箭手托克的心臟开始“砰砰”狂跳。 他比罗伊和莉娜想得更远。 第十六章 银风城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银风城 在奥兰登公国,有这样一条成文律法: 介绍一个有用的逃奴成为公民,公国会根据这个“新公民”所能带来的价值——无论是他的財富、手艺还是实力,给予“介绍人”一笔不菲的介绍费。 托克的善意,並不完全源於善良。他是一个精明的“嚮导”,而林克,就是他眼中的一件“大货物”。 带著一匹军用战马……还拥有独自猎杀一头如此恐怖巨兽的实力,看那张皮的尺寸,这绝不是他们能应付的…… 这是多大的“价值”? 一个强大的、身世清白的(逃奴在奥兰登不算污点)、能为银风城带来税收的“潜在自由民”! “这次可发达了!” 罗伊也瞬间心领神会,他那张焦躁的脸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他狠狠地拍了拍托克的肩膀,那眼神仿佛在说“这笔钱比委託划得来”。 他们果断地拋下了那个该死的“野猪皮”委託。 “朋友!你一定是第一次来银风城吧?”罗伊热情地凑了上来,故意忽略了林克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你可算找对人了!我们就是银风城最好的嚮导!” “对对对!”莉娜也反应了过来,虽然她搞不太懂,但看罗伊和托克的样子就知道,这笔买卖肯定不亏。 她也收起了法杖,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你渴了吧?我这里有乾净的水!” 林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几乎要將他淹没的热情,后退了一步。 他虽然不清楚奥兰登公国的具体条例,但看著这三人瞬间转变的態度,哪里还猜不到他们是“有利可图”? 不过,这正合他意。 自己確实需要几个本地嚮导,带他熟悉银风城的规矩,帮他处理掉那些战利品。 “我叫林克。”他平静地开口。 林克大哥!你好你好!” 罗伊自来熟地抢著握手,“我叫罗伊,这是我们的弓箭手托克,这是我们可爱的法师莉娜!我们是『风之语』冒险者小队!” “我需要一个嚮导。” 林克打断了他的热情,“带我进城,处理掉这些东西。”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 托克见林克如此上道,心中大喜过望,“林克大哥,你放心,城门的卫兵『老巴尼』和我们很熟,这银风城的街坊邻居我们更熟!” “那就走吧。” “好嘞!” 托克和罗伊殷勤地帮林克牵过战马,莉娜也使用最后一点魔力,放出一个在法师学徒中被称为“主妇的好帮手”的【清洁术】,清理了林克衣衫上的污跡。 四个人,以及一匹马,就这样閒聊著(主要是那三人在殷勤地介绍著银风城的特色),朝著那座白色尖塔的方向,轻快地走去…… 越是靠近银风城,林克就越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自由气息。 如果说帝国的风息堡是一座建立在“秩序”和“威慑”之上的钢铁堡垒,那么银风城就是一座建立在“活力”与“贸易”之上的喧囂都市。 没有帝国边境那种百步一哨的压迫感,取而代之的是从外郊直通城內的宽阔商道。 道路两旁是小块的农田和果园,农夫们赶著满载麦捆的牛车,悠閒地哼著小调。 穿著各色服装的商人和旅客络绎不绝,空气中瀰漫著麦香、果香和牲畜的气息,混杂著淡淡的木柴炊烟味。 这就是“风神”庇护的土地,充满了愜意和自由。 托克在林克身边低声解释著各种规矩:“待会儿进城,卫兵可能会盘问你,別担心,你什么都不用说。就说你是来投奔我们的远房亲戚,想在银风城找份活计,我们是你的『担保人』。” 林克点了点头。他默默地观察著这一切,像海绵般吸收著这个新地图的信息。 很快,高大的城墙出现在眼前。 城门是由白色的花岗岩砌成,上面雕刻著风神那“吹拂旋风”的圣徽。 城墙上站著几名卫兵,但他们的盔甲是明亮的锁子甲,披著天蓝色的披风,远没有帝国黑甲士兵那般肃杀。 “嘿!巴尼大叔!今天你当值啊?” 还没等卫兵开口,罗伊就热情地凑了上去,熟稔地递过去一小袋菸草。 那个被称为“老巴尼”的卫兵队长,是一个有著酒糟鼻的中年人,他毫不客气地接过菸草,掂了掂,满意地笑了: “是你们三个小傢伙啊?怎么,今天的委託完成了?没被野猪顶屁股吧?” “哪能啊!”罗伊夸张地叫道,“我们可是『风之语』小队!区区野猪……” “行了,罗伊。” 托克及时打断了他,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塞给了巴尼一枚铜幣,低声道: “巴尼大叔,这位是林克,我们从南边来的远房亲戚。你也知道,帝国那边日子不好过,他来投奔我们,想在银风城申请个『自由民』身份,我们是他的担保人。” “哦?”老巴尼的目光立刻转向林克。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在扫过林克、他身后的战马以及马背上那个巨大的狼皮包裹时,闪过了一丝精明。 在奥兰登公国,“担保人”和“介绍费”是公开的规则。 老巴尼一眼就看出这三个穷酸的铜牌小子走了大运,找到了一个“大傢伙”。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铜幣,又看了看林克那匹神骏的战马:“好马。南边来的……手续可有点麻烦。” “通融一下,大叔。”托克立刻又塞过去两枚铜幣,“你放心,林克绝对是能为银风城纳税的好手!我们正要带他去註册呢!” “去吧去吧。”老巴尼笑著挥了挥手,“登记费10铜幣,外加牲畜入城费5铜幣。” “得嘞!”托克爽快地付了钱。 审查顺利得不可思议。林克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就牵著马走进了银风城。 这就是“规则”的力量。 “呼……” 罗伊长出了一口气,“林克大哥,搞定!先去哪?我带你去『矮人铁砧』喝一杯!那里的麦酒……” 罗伊迫不及待地要请客,在林克把材料卖出去之前,一切花销自然由三人负责,谁让林克能给他们带来一笔巨款呢? “先买衣服。”林克打断了他。 他不能忍受自己再穿著这身破烂。 “对对对!”莉娜也表示赞同,“你这身打扮太显眼了!我知道一个地方,『老鼠街』的二手商店,那里的老板『针眼』,手艺最好,价格也公道!” 在三人的带领下,林克把马拴好,提著狼皮包裹,穿过了喧闹的主城区。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麵包房、铁匠铺、草药店……琳琅满目。 第十七章 饱暖……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饱暖…… 罗伊一路上都在卖弄他的那点“本地通”。 “瞧见没,林克大哥,” 他热切地指著一个堆满红苹果的摊贩,那摊主正满脸堆笑地招呼客人,“可別被他骗了!想买最甜最实的苹果,得去街角『独眼』汉克那儿,那老傢伙虽然脾气臭,但货色没得说!” 莉娜则向林克介绍起城市中心那座巍峨的白塔,她双眼放光,语气里充满了近乎虔诚的嚮往:“你快看!那就是『风神之塔』!不光是银风城的象徵,也是整个奥兰登公国法师协会的总部所在!天哪,我要是能进去冥想一次,哪怕只有一小时,折寿一年都愿意!” 托克相对沉稳些,但也在適时地补充著各类信息,从哪家麵包房的黑麦麵包分量最足,到哪条小巷里的草药医生虽然邋遢但手艺奇佳。 在他们的簇拥和嘰嘰喳喳中,林克来到了被称为“老鼠街”的区域。 这里的景象与主干道的整洁宽敞截然不同,狭窄的街道两侧挤满了歪歪扭扭的二层木楼,晾晒著的各式衣物像万国旗般飘扬。 空气中混杂著廉价香料、陈年积灰、未完全乾透的皮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下水道气息。 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摊位和店铺,售卖著从生锈的匕首、修补过的皮甲、色彩可疑的药水到各种来路不明的“古董”和小玩意。 穿著各色服装的人流在此摩肩接踵,有低声交谈的冒险者,有眼神警惕的贩夫走卒,也有在摊位间飞快穿梭、浑身脏兮兮的孩童。 这里是银风城喧囂而充满生命力的底层缩影,充满了混乱,也藏著机会。 莉娜拉著林克走进一家名为“巧手玛莎”的二手衣物店。 店內光线昏暗,堆积如山的衣物散发著淡淡的霉味和阳光晒过的混合气味。 店主“针眼”是个戴著一副用细绳绑著的、厚如瓶底眼镜的乾瘦老头,正就著窗口的光线费力地缝补一件皮甲。 最终,这莉娜的帮助下,只花了20枚铜幣(这个价格让罗伊在一旁齜牙咧嘴),林克就换上了一身全新的行头: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件柔软但结实的粗亚麻內衬,一条经过鞣製的棕色皮裤,一双鞋底厚实的半高皮靴,以及一件深灰色的旅行斗篷。 这身打扮朴实无华,却异常实用。 当林克从用旧布帘隔出的试衣间走出来时,閒聊等待的三人组眼睛都不由得亮了一下。 换下那身破烂奴隶服,洗净了脸和头髮,新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匀称挺拔的身形。 更重要的是,那身逃亡的狼狈和血腥气被掩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气质。 兜帽的阴影半掩著他的面容,让他看起来不像个落魄的逃奴,反倒更像一个游歷四方、深藏不露的游侠或猎人。 “酷啊,林克大哥!”罗伊羡慕地上前摸了摸那件厚实斗篷的料子,“这可比我的行头帅多了!” “走,吃饭。”林克言简意賅,他能感觉到胃部正因长久的飢饿而灼烧般抗议。 新衣服带来的轻微束缚感让他有些不习惯,但更多的是久违的“整洁”所带来的舒心。 “好嘞!跟我来,『矮人铁砧』的烤肉和麦酒绝对是老鼠街一绝!”罗伊兴奋地在前引路。 五分钟后,他们便置身於一家名为“矮人铁砧”的小酒馆里。 让林克觉得好玩的是,自称本地通的三人也说不出一家酒馆为什么要起一个“铁砧”的名字。 酒馆里人声鼎沸,空气湿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燉汤的浓郁、麦酒的醇厚以及眾多酒客身上散发的汗味和菸草味。 粗糙的木桌被打磨得油光发亮,墙壁上掛著几面破损的盾牌和兽首作为装饰。 穿著油腻围裙的壮硕侍者端著巨大的木质托盘在人群中灵活穿梭,杯盘碰撞声、猜拳行令声、粗獷的笑骂声交织成一曲充满活力的市井交响。 林克点了一大堆食物: 三大块內里柔软、还带著烤炉余温的黑麦麵包,一整只烤得外皮金黄焦脆的香草烤鸡,一碗飘著根茎蔬菜和肉块的浓稠燉汤,以及一大杯散发著穀物芬芳的麦酒。 在三人略带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林克风捲残云般地消灭了所有食物。 他的动作算不上优雅,却带著一种经歷过真正飢饿后对食物本能的尊重和高效。 直到將最后一口麦酒灌下喉,满足地打出一个带著麦香的饱嗝,他才真正放鬆下来,靠在坚硬的木质椅背上。 “活过来了……”林克满足地拍拍肚皮,一股暖意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这是食物和安全感带来的双重慰藉。 “林克大哥,”托克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麦酒,看准时机,小心翼翼地切入了正题: “现在……您感觉好多了吧?接下来,是打算去处理掉那批『货』吗?” 林克点了点头,食物的满足感让他思维更加清晰:“那张狼皮,还有里面的牙和爪子,哪里出价最高?” “这个你可问对人了!” 罗伊刚想拍著胸脯说“我叔叔开的皮匠铺价格最公道”,话还没出口,就被托克从桌下一脚踩了回去。 “咳!”托克警告性地瞪了罗伊一眼,然后转向林克,表情变得严肃而真诚: “林克大哥,不瞒你说,你那批货……我刚才卸马鞍时仔细看了几眼。那张皮,毛色油亮乌黑,尺寸也大得嚇人,这绝不是那些普通野狼能有的。” “没错没错!” 莉娜也连忙附和,小脸因为认真而绷紧,“你要是直接拿去皮匠铺或者集市上那些黑心商人那里,他们肯定会看你是生面孔,又认不出这皮子的珍贵,联手往死里压价,狠狠坑你一笔!” 罗伊也一边偷偷揉著被踩的脚背,一边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那依你们看,该去哪里?” 林克平静地问道,心中对这三个“见习冒险者”的评价稍微调高了一点。至少,他们此刻表现出了基本的诚信和对潜在利益的远见。 托克、罗伊、莉娜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异口同声地说道: “冒险者公会!” 第十八章 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 见林克没有牴触,托克身体前倾,详细解释道: “公会大厅有专门的『材料评估师』,他们都是公会聘请的资深匠人或老冒险者,而且必须遵守公会的规矩,保证估价公道,童叟无欺。 更重要的是,公会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需求方!他们常年高价收购各种高品质的魔法材料、稀有怪物部件,用来製作城防军的精锐装备,或者供给那些有钱的高级冒险者定製武器防具。 在那里卖,价格绝对是全城最公道的,而且交易过程安全,没人敢在公会大厅里耍花样!”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刚好申请自由民身份的窗口也是在冒险者公会里。” 林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个建议听起来確实最为稳妥可靠。 “好,就去公会。” 去公会的路上,几人閒聊起来。 莉娜好奇地问:“林克大哥,你以后打算在银风城做什么营生呢?找个匠师学门手艺?还是加入巡逻队?” 林克心中微动。 他的【洞察】和【巧手】,无论是学习锻造、炼金、附魔还是其他精密工匠职业,无疑都能让他快速上手,成为佼佼者。 而【背刺】和【野兽猎手】,则明確指向了猎人。 他开口諮询:“如果做工匠,比如铁匠或者皮匠,收入如何?或者做猎人呢?” 托克掰著手指给他算: “普通铁匠学徒,一天能挣十几个铜幣就不错了,出师后一个月或许能有一两个银幣的收入。 熟练匠师会好很多,但想赚大钱,除非能做出附魔装备或者有名气。 猎人嘛,稳定的收入是向肉铺供货,但利润薄。收益不確定,而且大型野兽都在森林深处,来来回回很麻烦。” 罗伊补充道:“城卫兵倒是稳定,但军餉也就刚够养家餬口,规矩还多。” “那你们推荐什么职业?”林克直接问道。 三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托克开口,语气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期待: “林克大哥,我们觉得……你天生就该是做『冒险者』的料!” 罗伊接过话茬:“对啊!你能从帝国逃出来,独自穿越黑木森林,还能干掉一头巨狼,这实力,这胆识,当个普通工匠或猎人太浪费了!” 莉娜同样眼睛发亮: “冒险者虽然危险,但机会也多!完成高难度的委託,探索古代遗蹟,寻找宝藏……一次成功的收穫,可能就抵得上工匠几年的收入!而且自由,不受束缚,多適合你!” 三个人一唱一和,托克最后总结: “以你的能力,註册成为冒险者,很快就能升级。铜牌、铁牌、银牌……每升一级,能接的委託报酬就越高,也能接触到更核心的资源和信息。我们觉得,你一定能在这行里闯出名堂!” 冒险者…… 林克心中默念著这个词。 他已经认识到了,在这个世界,唯有实力才是真正的保障,工匠和猎人,或许比起朝不保夕的冒险者更加安稳,可当预料之外的危险来到时,只有硬实力能让你活下来。 而冒险者,高风险,高回报,行动自由,而且能充分开发《造物主手册》,提升自己的实力。 这確实像是一条为自己量身打造的道路。林克平静的外表下,一颗心微微热了起来。 或许,这就是自己在这个残酷世界安身立命,乃至追寻更高目標的最佳途径。 谈笑间,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出现在街道尽头。 那是由巨大的花岗岩和深色木材建造而成的宽阔厅堂,比周围的建筑都要高大结实。 门口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一面巨大的、用金属加固的木质盾牌標誌悬掛在上方,盾牌上刻著交叉的剑与法杖,下方是绵延的山脉图案——正是冒险者公会的徽记。 不断有穿著各异、携带武器的人进出,有人神色匆匆,有人满脸疲惫却带著收穫的喜悦,也有人聚在门口的光布告栏前,激烈地討论著刚刚贴出的新委託。 走进公会大厅,喧囂声扑面而来。大厅极为宽敞,挑高的天花板上悬掛著巨大的吊灯,此刻正燃烧著明亮的油脂火把。 左侧是一长排接待窗口,后面坐著忙碌的公会办事员。右侧则是一面巨大的任务公告板,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各种顏色的羊皮纸委託单。 大厅中央散布著许多木桌长椅,许多冒险者在此休息、交流、或者大声吹嘘著自己的经歷。 托克轻车熟路地带著林克走向一个掛著“材料鑑定与收购”牌子的偏厅。 这里相对安静一些,柜檯后坐著一位头髮花白、戴著单片眼镜、神情专注的老者,他正用一套精巧的工具仔细检查著一块闪烁著微光的矿石。 轮到林克时,他將那个巨大的狼皮包裹放在了厚重的木质柜檯上。 当包裹展开,那张近乎完整的黑色巨狼皮毛,以及里面那几颗如同短匕般的獠牙和利爪全部展示出来,老鑑定师的单片眼镜后闪过一丝精光。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站起身,极其仔细地检查起来。 他用放大镜观察毛髮的根部色泽和密度,用手指感受皮质的韧性和厚度,轻轻敲击獠牙听其声,还用一种散发著微蓝光芒的水晶石在材料上扫过。 整个过程持续了將近一刻钟,大厅里似乎都安静了不少,一些路过的冒险者也投来了好奇和惊讶的目光。 终於,老鑑定师抬起了头,看向林克的目光中带著一丝惊讶和讚赏。 “黑森巨狼,而且是狼群首领,『白冠王』级別的稀有个体。皮毛完整度极高,只有一处剑伤破损,獠牙和利爪品质上乘。” 他拿起一个印章,在一张单据上快速写下几行字,然后递给林克: “公会收购价,狼皮,10枚金幣。獠牙四颗,每颗50银幣,共2金幣。利爪八根,每根25银幣,共2金幣。总计:14枚金幣。你是否同意出售?” 14枚金幣! 这个数字报出来,林克身后的罗伊倒吸一口凉气,托克努力维持镇定但眼角也在抽搐,莉娜更是捂住了嘴,防止自己惊呼出声。 一枚金幣等於100枚银幣,一枚银幣等於100枚铜幣。 这14枚金幣,足够一个普通三口之家在银风城舒舒服服地生活上两年左右! 对於他们这些铜牌冒险者来说,也是一笔难以想像的巨款。 林克的心臟也是猛地一跳。他预料到这头狼王价值不菲,但也没想到如此惊人。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同意。” 老鑑定师满意地点点头,收回单据,很快从柜檯下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钱袋,推给林克。 钱袋落在木质柜檯发出沉闷而悦耳的“咚”声。 林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八枚闪烁著诱人金色光泽、雕刻著风神侧像的金幣。 握著这袋沉甸甸、代表著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桶真正財富的金幣,感受著那金属冰冷却又灼人的质感,林克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还有的一丝犹豫和探寻,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財富、力量、自由、还有那本神秘的《造物主手册》所指引的无限可能…… 所有的路径,似乎都清晰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充满期待的三位年轻冒险者,再望向大厅中央那面巨大的、承载著无数梦想与危险的任务公告板,眼神变得坚定。 “走吧,” 他將钱袋稳妥地塞进新斗篷的內袋:“带我去办理冒险者和公民身份註册。” 属於他的冒险,此刻,才真正拉开序幕。 第十九章 铁牌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铁牌 “林克大哥,这边!” 听到林克要註册,罗伊那壮实的身体立马挤开人群,为林克开出一条路。托克则紧跟在林克侧后方,充当解说,莉娜兴奋地跟在最后面。 “公会办事效率很高的!”托克低声而迅速地介绍著,“尤其是对您这样的『准冒险者』,银风城有专门的『快速通道』!” “哦?”林克有些意外。 “没错,”托克压低声音,带著一丝本地人的得意,“银风城和冒险者公会是深度绑定的。公会负责评估『价值』,城市负责授予『身份』。对於公国来说,一个能处理麻烦的冒险者,可比十个普通农民重要得多。” 他领著林克绕过那些排著长队的普通窗口,直接来到了一个掛著“联合登记处”牌子的柜檯。 这里果然清净许多。 柜檯后坐著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女性,她正低著头,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 “你好,梅拉女士!” 托克恭敬地递上了他们三人的铜牌徽章,“我们是『风之语』小队,是这位林克先生的担保人,他想同时註册冒险者和银风城公民身份。” 那位叫梅拉的女士抬起头,目光在林克身上停了一秒,最后落在了托克脸上。 “是你们三个小傢伙啊。” 她的声音乾脆利落,“担保人?你们自己的委託都做不完,还想担保別人?” “嘿嘿,”罗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梅拉女士,这次不一样,林克大哥他……” “行了。”梅拉摆摆手,显然对罗伊的吹嘘不感兴趣。她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表格,推向林克。 “姓名?” “林克。” “出生地?” 林克心中一顿,那段属於“艾维隆”的记忆浮现出来。 他平静地回答:“艾维隆公国。” 梅拉书写的动作停了停,她再次抬头,看了林克一眼:“艾维隆……那现在已经是帝国的地界了,难民?” “是。” “明白了。” 梅拉点点头,银风城对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她继续问道:“擅长什么?剑术?弓弩?还是会几手戏法?” “剑术。” “很好。”梅拉在表格上飞快地记录著,然后敲了敲柜檯: “公会註册费,10枚银幣。公民註册费……免费。但前提是,你必须证明你有『价值』。” 托克很有眼力劲,毫不犹豫地从钱袋里数出10枚银幣,放在柜檯上替林克交钱。 梅拉收起钱,盖了个章,然后指了指大厅侧后方一个掛著“试炼场”牌子的厚重木门: “去那里。格鲁会给你的实力评级。拿著他给你的评级证明回来,我来决定这三个小傢伙能拿多少『介绍费』。” “是!”托克三人瞬间立正,眼中充满了期待。 …… 试炼场是一个露天的沙地庭院,周围摆放著各种武器架和训练假人。 一个身材魁梧、留著大鬍子、神情比花岗岩还严肃的老兵,正抱著双臂站在场地中央。 他只穿了一件皮背心,裸露在外的臂膀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又一个?” 他看到林克进来,瓮声瓮气地开口,“托克,又是你们三个带来的?上次那个连剑都握不稳的小子,差点被假人弹回来的木屑戳瞎了眼。” “格鲁大师,您放心!”托克陪著笑,“林克大哥和他们不一样!” “哼,我才不信你小子的鬼话。” 格鲁大师显然不信。他指了指武器架,“小子,选个称手的。” 林克走上前,隨手拿起一柄最標准的训练长剑。 格鲁大师指了指场地中央的假人:“看到那个了么?” 林克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粗壮的假人木桩,上面没有稻草,而是包裹著一层厚厚的黑色硬质皮革。 【训练假人】 【介绍】:由铁匠工会特製的评级用假人,內部填充了硬化沥青,外层包裹著一整张的硬化皮革。 【词条】:【坚韧】、【铁级標准】、【评级专用】 【隱藏细节】:皮革左下角是缝合点,皮革厚度比其他地方薄了三分之一,是结构上的“弱点”。 “这是『评级』的测试標准。” 格鲁大师沉声道,“用你的全力攻击它。能在上面儘可能留下清晰的痕跡,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林克回答。 “那就开始!” 莉娜和罗伊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托克则紧紧地攥著拳头。 林克站在假人面前三米处,他没有立刻衝上去猛砍。而是回想著自己在那片森林中的战斗——那种力量、敏捷全面爆发的感觉。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体瞬间发力,腰腹、肩膀、手臂的力量拧成一股,灌注於剑尖。 他瞄准的,正是“金手指”提示的那皮革左下角的“弱点”。 “刺啦——!” 训练长剑的剑尖,精准地刺入了那坚韧的皮革,剑身因为巨大的力量而剧烈嗡鸣,剑尖没入假人足有三寸之深。 沙地庭院,莉娜和罗伊的嘴巴张成了“o”型。 哦?”格鲁大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抓起林克的右手,仔细地摩挲著他手掌上的老茧。 “不对……你这手……明明是常年握农具和韁绳的手,不是握剑的手。” 格鲁大师鬆开手,又看了一眼那深入假人的长剑,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叫什么?” “林克。” “好小子。” 格鲁大师后退一步,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林克,“你这一下,不是蛮力,是技巧,是经验。你这傢伙……见过血。” 林克没有说话。 “哼,不错。” 格鲁大师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印章,在林克那张表格上狠狠地盖了下去,清晰的“铁牌”字烙印在羊皮纸上。 “拿著它,滚吧。”格鲁大师挥挥手,“別浪费了你这份天分。” …… 当林克拿著盖了章的表格回到柜檯时,梅拉女士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铁牌?” 她看了一眼表格上的印章,又看了一眼林克,眼里多了一分欣赏。 “很好。”她收起了表格,又拿出一张新的羊皮纸开始登记。 “托克、罗伊、莉娜。” “在!”三人赶紧站直。 “作为林克的担保人及介绍人,”梅拉在柜檯上排出几枚金幣: “根据公会与城主府的《新公民价值法案》,你们成功为银风城引荐了一名『铁级』战力。这是你们的介绍费——3枚金幣。” “三枚金幣!” 罗伊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呼吸都急促起来。托克努力维持著镇定,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莉娜更是高兴地差点跳起来,小声欢呼著。 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笔意外之財,远超他们平时辛苦完成委託的报酬。 林克看著欣喜若狂的三人,心中瞭然。这就是银风城的规则,用利益驱动一切,包括人口的吸纳和人才的流动。 梅拉没有理会三个欢呼雀跃的小傢伙,而是准备好了一份羊皮捲轴契约。 契约条款简单,主要是声明遵守公会规章,不主动危害公国利益等。林克確认无误后,用手指蘸了特製的墨水,在末尾按下了指印。 梅林接著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两样东西,推到林克面前。 “林克。恭喜你。从现在起,你是冒险者公会认证的『铁牌』冒险者,同时也是受风神与律法庇护的——银风城『自由民』。” 林克接过那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枚入手冰凉、由黑铁打造而成的盾形徽章,上面清晰地刻著交叉的剑与法杖,以及代表“铁牌”级的纹路。 【铁製冒险者徽章】 【介绍】:冒险者公会的官方身份標识。代表你已是一名“铁牌”冒险者。 【词条】:【身份证明】、【公会凭证】、【铁牌权限】 【隱藏细节】:可凭此徽章在公会设施中享受九折优惠,並有权在城內合法佩戴武器。 另一样,则是一本薄薄的、用皮革封面装订的《冒险者手册》。 林克將铁牌徽章別在自己斗篷的內侧,心中感慨万千。 从一个任人宰割、连性命都不属於自己的奴隶,到一个受律法承认、手握力量和財富的“冒险者”。 那本《造物主手册》,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他抚摸著那枚冰凉的铁牌,脑海中浮现出了埃洛斯的身影。 那个高冷的精灵,胸前佩戴的,是一枚银光闪闪的徽章。 银牌,意味著更高的等级,更强的实力,以及……更危险的任务。自己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章 冒险者手则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冒险者手则 “林克大哥!恭喜恭喜!”罗伊凑过来,热情地揽住林克的肩膀,“从现在起,咱们就是同行了!走走走,我们得好好给你介绍一下咱们这行的门道!” 托克也收敛了兴奋,认真地说:“没错,公会里规矩不少,了解清楚能省很多麻烦。” 他们带著林克回到主厅,找了一张靠边的空桌坐下。莉娜主动跑去买了几杯便宜的麦酒,算是庆祝。 托克翻开他自己那本已经有些磨损的《冒险者手册》,一边指给林克看,一边解释道: “首先,是任务分级。公会任务从低到高,大致对应冒险者等级,分为:铜级、铁级、银级、金级,以及传说中的白金级。 一般不允许跨级接取高难度任务,主要是为了安全和对任务负责,避免无谓的牺牲和任务失败。当然,低等级可以接高等级队伍发布的协助类子任务,但报酬和评价会由高等级队伍主导。” 罗伊抢著补充:“装备和补给很重要!公会內部就有『商店』,地图、药水、基础武器、绳索、火把什么的都有卖,质量有保证,但价格嘛……比外面,尤其是老鼠街的二手货要贵一些。不过对於新手来说,至少不会被坑买到假货。” 莉娜指著手册上关於药水鑑別的章节:“特別是药水!老鼠街有些黑心商贩会用染色糖水冒充治疗药水,关键时刻会死人的!公会卖的都是炼金协会认证的,虽然只是『初级』品质,但效果稳定。” 林克一边听,一边快速瀏览著自己那本崭新的手册。 【洞察】天赋让他能迅速將关键信息烙印在脑中:任务交接流程、报酬结算方式、团队组建规则、衝突仲裁机制、以及最重要的——冒险者等级提升所需的条件(完成对应等级任务的数量、难度评价、公会贡献度等)。 “了解得差不多了,”林克合上手册,站起身,“我们去看看商店。” 公会商店位於大厅另一侧,由一个脾气暴躁的矮人负责售卖和回收装备补给。 玻璃柜檯里陈列著各式药水,闪烁著红、蓝、绿等不同顏色的微光。墙上掛著从短剑、长弓到链甲、盾牌的各种制式装备。 林克走到武器架前。他现在迫切需要一把新剑,那把豁口长剑的寿命早已所剩无几。 但他首先从背后解下了那把陪伴他逃出森林、又在狼王身上崩了刃的长剑,放在了矮人的柜檯上。 【佣兵的长剑(严重破损)】 【状態】:卷刃、崩口、剑身扭曲 【词条】:【锋利】(已失效) “哼。”那矮人看了一眼,扔出几枚银幣。 “废铁,25银幣。不能再多了。” 林克收起钱。他现在身上有14金幣5银幣,这才是他全部的启动资金。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把通体黝黑、剑柄缠绕著粗糙皮革的长剑上。 【黑铁长剑】 【介绍】:由矮人铁匠採用黑铁矿打造的制式长剑,剑身厚重,韧性极佳,是质量上乘的近战武器。 【词条】:【坚固】、【破甲(弱)】、【量產品】 【隱藏细节】:重心稳定,非常適合进行劈砍和格挡。 【价格】:15枚金幣 “15金幣……”林克微微皱眉。 他现在身上满打满算都没有15金幣,根本负担不起。 “这把剑不错吧!”罗伊也看上了这把,“这可是黑铁打造的!我做梦都想来一把!可惜……太贵了。” 林克的目光移开,看向另一把插在木桶里、毫不起眼的长剑。 【標准长剑】 【介绍】:由银风城铁匠铺量產的武器,经过公会认证,坚固可靠。是铜牌和铁牌冒险者最常见的选择。 【词条】:【耐用】、【標准】 【隱藏细节】:重心均衡,易於掌握,保养得当的话可以使用很久。 【价格】:5金幣 这个价格还在自己的接受能力之內。 “我要这把。”林克指了指那把【標准长剑】。 “好眼光!”罗伊夸讚道,“这把剑最实在!” 林克支付了5金幣,將新剑抽出剑鞘。 “嗡——” 剑身发出一声轻鸣。入手微沉,剑刃闪烁著打磨过的光泽,【巧手】词条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把剑的平衡性远超之前那把破烂货。 他现在还剩下9金幣25银幣。 林克又看向旁边的药水柜檯。 一排排小玻璃瓶在灯光下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学徒治疗药水】 【介绍】:炼金学徒的练手作品,由凝血草和酒精混合而成,当然还需要一点点“手法”。 【词条】:【止血】、【兴奋】 【隱藏细节】:喝下去像吞刀子,但能吊你一口气。 【价格】:3枚金幣 …… 【標准治疗药水】 【介绍】:最常见的回血药剂,炼金师的標准作品,能有效癒合轻微伤口,口感比劣质版好十倍。 【词条】:【治疗】、【稳定】 【隱藏细节】:效果温和,无明显副作用。 【价格】:10金幣 …… 【微风(仿製)药水】 【介绍】:银风城炼金师试图復刻“风神祝福”的產物,能短时间內提升使用者的敏捷。 【词条】:【迅捷(微弱)】 【隱藏细节】:药效过后会陷入短暂的脱力。 【价格】:5金幣 林克看得眼花繚乱,但无一例外,只要是好东西的价格都贵得惊人。 “钱……” 林克第一次如此深刻地认识到,在任何一个世界,没有钱,都寸步难行。 “那个……林克大哥。” 罗伊看出了林克的窘迫,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 “您那匹马……那是卡拉迪亚军用战马!您要是手头紧,把它卖给城卫军的骑士老爷们,少说也能卖个二三十金……” “不行。” 林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那匹马陪他从尸山血海里逃出来,又在狼群的围攻下倖存,它不仅是坐骑,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伙伴”。 罗伊看林克脸色不对,赶紧摆手,“我就隨口一说!当然不能卖!” “咳。” 托克瞪了罗伊一眼,出来打圆场,“林克大哥,其实您刚入行,没必要买【標准治疗药水】,太奢侈了。我们新人冒险者,一般都是备几瓶【学徒治疗药水】和一些【止血绷带】,关键时刻能保命就行。” 林克想了想,这是目前最合算的办法。 他又花了6枚金幣购买了三瓶【学徒治疗药水】和一些绷带。 一切准备完毕,林克的口袋里还剩下3金幣25银幣。 这对於底层百姓和新人冒险者,依旧是一笔不小的財產。 罗伊兴奋地一挥拳,“走!林克大哥,我们带您去看任务板!我们三个也正要接新任务呢!” 四人来到了公会大厅最热闹的区域——任务公告板。 这面墙壁足有十米宽,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各种顏色的羊皮纸委託单。 托克再次当起了嚮导:“林克大哥,您看,这些米黄色的,都是『铜牌』任务。安全,但报酬少得可怜。” 林克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大部分任务都和黑木森林有关: 【铜牌委託:收集黑岗野猪皮(10张)】 【地点】:黑木森林外围 【报酬】:50枚银幣 【发布者】:『巧手玛莎』衣物店 【铜牌委託:护送商队(单程)】 【地点】:黑木森林伐木场 【报酬】:30枚银幣/人 【发布者】:银风城木材商人协会 “这些任务太抠门了。”罗伊撇撇嘴,“报酬连买药水的钱都不够。” “那『铁牌』呢?”林克问。 “在这边!”托克指向公告板的另一侧,这里的委託单明显少了很多,羊皮纸的顏色也变成了深褐色,就连任务地点都是五花八门。 任务內容基本都是討伐石化蜥蜴,偷取梟熊蛋这种比较危险的委託,当然,报酬也是20枚金幣打底。 “铁牌任务,报酬丰厚不少,大多也和魔物有关。”林克继续观察。 突然,他的目光扫过一条委託,停了下来。 【铁牌委託:清理地精巢穴】 【地点】:灰岩山西侧矿洞 【描述】:一群烦人的地精占据了城外的废弃矿洞,请冒险者肃清它们。 【报酬】:30枚金幣 【发布者】:银风城矿工协会 …… “灰岩山……”林克注意到了这个新出现的地点,同时也注意到了任务中提到的“地精”。 地精算是魔物中最好对付的一类,报酬也算得上可观,这个委託对於现在的林克算是最合適的。 “托克,”林克指了指那张“清理地精巢穴”的任务单,“这座灰岩山,在什么地方?” “啊?您对这个感兴趣?” 托克愣了一下,还是介绍起来:“灰岩山在银风城的另一侧,要一直往西走,大概一两天的路程。” 他最后补上一句劝告:“林克大哥,这灰岩山可不是黑木森林!” 莉娜同样有些紧张地拉了拉林克的斗篷:“是啊,林克大哥,黑木森林是被帝国清剿过的『安全区』,可灰岩山……那里的魔物数量可不少。” 罗伊都难得地严肃起来:“没错。灰岩山那边,地精只是最低级的,往上还有石化蜥蜴、鹰身女妖,甚至还有双足飞龙的目击报告!即使是铁牌冒险者……” “我知道了。” 林克伸出手,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撕下了那张【铁牌委託:清理地精巢穴】的悬赏单。 第二十一章 启程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启程 林克撕下任务单,走向柜檯。 “林克大哥……你……”托克想要劝阻,但看著林克那平静而坚定的眼神,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在森林里独自猎杀巨狼,刚刚又直接获得了铁牌,他做出这个决定,必然有他的理由。 “好吧。”托克深吸了一口气,“林克大哥,既然你决定了,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但请务必小心!” 莉娜的小脸上也满是严肃:“是啊,林克大哥,单个地精虽然不成威胁,但它们数量眾多,而且非常狡猾!公会的导师说过,很多铁牌冒险者第一次失手,都是折在它们手里的!” 罗伊也用力地点头:“没错!而且它们的老巢肯定有陷阱!你一个人……” “我明白。”林克打断了他们的担忧,他平静地將任务单交给柜檯的梅拉女士登记,“我会小心的。” 梅拉女士只是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任务单上的“地精”字样,什么也没说,盖上了“任务承接”的印章。 对她而言,每天都有无数像林克这样自信的新人接下任务,也每天都有无数人再也没能回来。 这就是冒险者。 …… 几天后,银风城,西门。 林克牵著他的黑色战马,安静地站在城门口。 这几天,他没有急著出发。 他用托克三人作为嚮导,將银风城“老鼠街”的每一个角落都逛了个遍。 他用那25枚银幣,又添置了许多必要的物资: 一小袋精製盐、一块高品质的磨刀石、几捆结实的麻绳、一个防水的牛皮水袋,甚至还买到了一张二手的灰岩山外围地图。 “林克大哥,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罗伊、托克、莉娜三人也赶来为他送行。托克的手里还提著一个小包裹,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三个凑钱买的。” 托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矮人铁砧』刚出炉的燻肉和黑麵包,管饱。路上吃。” 莉娜也从法杖上解下一个小小的护身符,塞进林克手里:“这是我在风神殿求的『平安符』!虽然导师说这只是心理安慰,但……但我觉得它一定能保佑你!” 罗伊则是用力地握了握拳头,满脸的不甘:“林克大哥,可惜我们几个太没用了,没办法和你组队一起去。” 林克看著眼前这三个真诚中带著不舍的脸庞,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短暂的几天,已经让他和这三个孩子建立起了浅浅的友谊。 他接过食物和护身符,认真地道了声谢。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他看著三人胸前的铜牌徽章,“你们现在的实力,还是在黑木森林外围更合適。” 三人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他们也知道,自己和林克的距离,从林克拿到铁牌开始,就已经拉开了。 “保重。” 林克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动作乾脆利落。 “林克大哥!你一定要回来啊!”莉娜在后面大喊。 林克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朝著身后摆了摆,然后双腿一夹马腹。 黑色战马发出一声轻快的嘶鸣,载著他踏出了城门,朝著西方那片陌生的土地奔去。 …… 离开银风城的庇护范围,西行的道路远比南方的黑木森林要荒凉。 道路两旁的农田迅速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稀疏的、长满低矮灌木的荒地。 林克骑著马,保持著不紧不慢的速度。 行进半日后,在林间道路的一个转弯处,他遇见了一辆同行的马车。 那是一辆极其豪华的四轮马车,车厢由昂贵的黑檀木打造,上面雕刻著繁复的家族徽记,四角甚至还镶嵌著防御用的魔法符文。 而拉车的,却不是马。 拉车的是两头体型健硕、毛髮粗糙、形似野牛但更显温顺的“角兽”。 不过真正吸引林克注意的,是那个坐在车辕上的马夫。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深红色,额头上长著两个小小的、如同山羊般的黑色短角。 而他的眼睛,闪烁著如同熔金般的琥珀色光芒,没有瞳孔。 身后一条细长的、末端呈心形的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摆动著,驱赶著蝇虫。 这是……什么种族? 林克的手册,给出了清晰的答案。 【提夫林马夫,萨里】 【种族】:提夫林 【状態】:顺从、疲倦、习惯性友好 【词条】:【地狱血脉(稀薄)】、【耐热】 【隱藏细节】:因为血脉在艾萨加德大陆普遍受到歧视,但他是银风城少数有合法工作的提夫林之一。 原来是提夫林,传闻中沾染了地狱血脉的种族。 林克多看了几眼,这好奇的目光显然被那个提夫林马夫注意到了。 提夫林不仅没有反感,反而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牙齿尖尖的。 提夫林主动搭话:“日安,旅人,你也是去灰岩山?看你的打扮,是冒险者吧?” “嗯。”林克放慢了马速,与他並行,“去接个委託。” “哈哈,那可巧了!” 提夫林萨里热情地拍了拍身下的座位,“我们也是去灰岩山!这年头,去那鬼地方的,不是冒险者,就是我们这种伺候人的倒霉蛋了!” 林克看他性格似乎不错,便也多问了一句:“你去过很多次?” “我也是第一次,我家少爷……咳,他……” 萨里刚想说什么,马车车厢的窗户“砰”的一声被从內推开,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传了出来: “萨里!你这个长角的废物!在跟谁聊天?!” 一个油头粉面的贵族青年探出头来,厌恶地看了林克一眼,隨即恶狠狠地瞪著提夫林马夫: “我花钱雇你,是让你来聊天的吗?!你这个骯脏的地狱杂种!还不快点赶路!要是耽误了我的行程,我扒了你的皮!” 萨里的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抱歉,少爷!我马上!” 他立马配著慌忙地抽了一鞭子,让角兽加快了速度。 在与林克错身而过时,萨里只能投来一个充满歉意和无奈的苦笑,隨即闭上了嘴,专心赶车。 林克保持著原速,默默地看著那辆豪华马车绝尘而去。 他同情地摇了摇头。 “打工人在哪里都一样难啊……” 他没有再多想,继续朝著灰岩山的方向策马前行。 第二十二章 贵族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贵族 从银风城到灰岩山,骑马也需要一两天的路程。 隨著林克不断西行,道路两旁的人烟逐渐稀少,原本偶尔还能遇到的樵夫或採药人的小屋也彻底不见踪影。 到了最后,连商道都消失了,只剩下被往来冒险者踩踏出来的、崎嶇不平的土路。 空气也变得不一样了。 黑木森林的空气是潮湿、充满植被气息的;而这里的空气,则乾燥、冰冷,混杂著一股硫磺和岩石的特殊气味。 当林克赶到山脚下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一轮月亮掛在天边,洒下微弱的清辉。 而在他眼前,一座庞大而狰狞的灰色山脉,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地臥在暮色之中。 那就是“灰岩山”。 在山脚下,一片相对平坦,靠近溪流的河滩地,已经亮起了十几堆篝火。 这里,显然就是冒险者们默认的“安全宿营地”。 林克催马下山,走进了这片临时营地。 这里没有银风城的喧闹,只有压抑的安静。冒险者们各自占据著地盘,篝火与篝火之间保持著一种默契的、安全的距离。 林克默默地观察著。 这里的人,气质与“老鼠街”的铜牌冒险者截然不同。 他们大多神情冷漠,身上带著一股血腥和煞气。他们安静地擦拭著武器、检查著装备,或者低声地和队友商討著明天的路线。 【铁牌冒险者(小队)】 【状態】:警惕、疲劳、修整中 【词条】:【团队协作】、【山地作战(粗浅)】 …… 【铁牌冒险者(独行)】 【状態】:戒备、孤僻、擦拭武器 【词条】:【陷阱专家】、【冷酷】 不出所料,这里绝大多数都是铁牌小队,只有三四个像林克一样,独自一人缩在角落的独行侠。 这些人互不干扰,但每个人都在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打量著营地里的每一个人。 林克没有去招惹任何人。 他牵著马,在营地最边缘、靠近水源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熟练地拴好马匹,为它餵了些精饲料,然后自己也拿出了燻肉和黑麵包,就著水袋里的清水,沉默地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马车车轮的“嘎吱”声和那个熟悉的尖利咒骂声,再次打破了营地的寧静。 “见鬼!这就是你们选的宿营地?!简直就是个垃圾堆!” 那辆豪华的黑檀木马车,在两头角兽的拖拽下,蛮横地驶入了营地中央,溅起一片尘土。 几个僕人慌慌张张地跑下来,开始搭建一个巨大而奢华的丝绸帐篷,甚至还铺上了地毯。 刚才那个贵族青年从车上跳下来,正一脸厌恶地用手帕捂著鼻子,对著周围的环境指指点点。 【见习贵族,菲利克斯·德·凡特】 【状態】:焦躁、自大、恋爱脑上头 【词条】:【贵族(三等)】、【虚荣】、【外强中乾】 【隱藏细节】:正在疯狂追求城主的侄女,听闻她喜欢“勇者的证明”,决定亲手猎杀一只石化蜥蜴,用其牙齿製作项炼。他认为这是“浪漫”。 “石化蜥蜴?” 林克看到这条信息,差点把嘴里的黑麵包喷出来。 石化蜥蜴,这种魔物不仅有坚硬的外壳和强壮的躯体,还有棘手的剧毒和石化凝视,怕是铁牌小队也不敢轻易招惹。 “这个蠢货……”林克心里暗骂一句,“他以为这是在后花园打猎吗?” “少爷!” 一个穿著精良锁甲、神情严肃的中年护卫,快步走到菲利克斯身边,低声劝说道: “山里夜晚寒冷,而且魔物眾多。您看……这种脏活累活,还是交给我们护卫队,或者乾脆在银风城发布一个银牌悬赏。您只要拿著牙齿回去,那位小姐一样会高兴的。” “你懂个屁!”菲利克斯不耐烦地推开他,“我说了,必须是我亲手杀死!这才是爱的证明!你这个榆木脑袋!” 那护卫脸色一僵,显然也对这个白痴少爷无语了。 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走上前,清了清嗓子,试图为这个愚蠢的计划增加一点保险。 他环顾四周,对著营地里的其他冒险者高声喊道:“咳咳!我家少爷,菲利克斯·德·凡特,乃是银风城凡特家族的继承人!我们此行將深入灰岩山,狩猎一头……魔物!” “现招募护航者!”护卫提高声音,“任何愿意明天与我们同行的铁牌小队,可预付12枚金幣的定金!任务完成,再付50枚!” 50枚金幣! 这个价格,让营地里好几个冒险者小队都骚动了起来,他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显然有些意动。 但接下来发生的,却让所有冒险者瞬间打消了念头。 “哼!”菲利克斯见护卫在“討价还价”,一脸不屑地走出来,目光在冒险者们身上毫无尊重地扫来扫去。 “你们!”他趾高气昂地指著离他最近的一个铁牌小队,“明天,你们几个,跟著我的马车!本少爷赏你们这个机会!” 营地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个被他指著的铁牌小队,队长是一个扛著巨斧的壮汉。 他缓缓地抬起头,擦拭斧头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冷冷地盯著菲利克斯。 营地里所有的冒险者,包括那几个独行侠,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用同样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注视著这个不知死活的贵族少爷。 在这片无法无天的荒野,铁牌冒险者的尊严,是用鲜血和刀剑换来的。 “我……你们……” 菲利克斯的囂张气焰,在这十几道冰冷的目光注视下,瞬间烟消云散。 他的脸“唰”的一下白了,结结巴巴地后退了两步。 “一……一群疯子!不识抬举!” 他色厉內荏地骂了一句,再也不敢停留,慌不择路地一头钻进了那个豪华的丝绸帐篷里,再也没敢出来。 护卫队长尷尬地站在原地,对著周围拱了拱手,也只能无奈地退回了帐篷外围,指挥著僕人熄灭了多余的火把。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营地很快又恢復了安静。 林克冷眼看完了这一切,他摇了摇头,懒得再去理会那个蠢货。 他检查了一下马匹的状態,又將新买的【標准长剑】放在了自己最趁手的地方。 最后,他裹紧了斗篷,背靠著一块冰冷的岩石,也和其他冒险者一样,点燃了一堆属於自己的、小小的篝火。 灰岩山的夜晚,寒风刺骨。 第二十三章 山路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山路 夜幕,如同一件被浣洗得褪了色的陈旧袍子,正地从天穹滑落。 灰岩山的轮廓在黎明中逐渐显现,天要亮了…… 营地里,寒意刺骨。 第一个声响,是熄灭篝火的“刺啦”声,尖锐而短暂。 紧接著,整个营地都活了过来。 冒险者们,这些在刀口与荒野间谋生的人,几乎是同时结束了他们那警惕而浅薄的睡眠。 他们从简陋的睡袋或毛皮中钻出,动作间带著一种被寒冷激发出的利落。 “哈……”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往掌心呵了口白气,用力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脸颊,隨手抓起身边那柄布满豁口的巨剑。 另一边,一名游侠正仔细地检查他的长弓,用一块油脂布轻柔地擦拭著弓弦,確保它不会因为潮湿而影响韧性。他身边的箭囊里,每一根箭羽都排列得整整齐齐。 法师们则显得更为安静,他们只是坐在原地,低声诵念著简短的咒文,让微弱的奥术能量在指尖流转,驱散身体的僵硬。 收拾行囊的过程高效而沉默。睡袋被捲起,锅碗被敲打干净,剩余的食物被小心地用油布包好。 最重要的是处理篝火。 几名冒险者熟练地用隨身携带的水囊浇灭了最后一点火星,直到“嗤嗤”声完全停止。 隨后,他们铲起潮湿的泥土,將其彻底掩埋,再铺上几块石头和断枝。 这不仅仅是为了防止山火,更是一种本能——消除自己存在过的痕跡,不给那些依靠嗅觉和热量追踪的魔物留下任何线索。 林克也在人群中。 他没有帐篷,只是靠在一棵大树下闭目养神了一夜。 他的准备工作简单到几乎没有。他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长剑,確认其能顺畅出鞘,然后將背包里那点可怜的乾粮和水袋繫紧。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忙碌的身影,投向了营地的另一端。 那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那顶用雪白兽皮缝製的精致帐篷,此刻依旧门帘紧闭,安静得如同一个雪堆。在它周围,仿佛连空气都比別处更矜贵几分。 两名守卫已经早早站在帐篷外,如同两尊被霜冻覆盖的钢铁雕像。 提夫林萨里也早已起床,这位马夫正忙得不可开交,他提著一个木桶,里面装著混合了某种紫色豆子和鲜嫩草叶的精细饲料,正小心翼翼地餵食那两只神骏的角兽。 “吃吧,吃吧……”萨里低声哄著,“今天可要走很远的路,可不能耍脾气。” 角兽高傲地打著响鼻,它们吃东西的动作很挑剔,先是用鼻子嗅闻,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 萨里一边餵食,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顶沉默的帐篷,眼中闪过一丝焦虑和无奈。 他知道,在太阳没有真正升起、並且带来足够的温暖之前,里面的那位少爷是绝不会主动醒来的。 …… “嘿,矮子,走了!”一名扛著战斧的矮人战士,朝著他相熟的同伴吼了一声。 这是出发的信號。 冒险者们不再等待,陆续动身。 他们匯聚成一股洪流,朝著灰岩山那道蜿蜒向上的狭窄山径走去。 林克將斗篷的兜帽拉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自然而然地匯入了这股人流的后半段。 山路,很快就向所有人展示了它的狰狞。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路”。这只是前人硬生生踩踏出来的、在巨石与树根间隙中的一条土带。 盘结的老树根如同地底伸出的触手,抓牢了每一寸土地;湿滑的苔蘚覆盖在岩石上,稍不留神就会让人滑倒。 马匹在这里的作用微乎其微。 它们的马蹄在岩石上根本无法稳定受力,更別提那些需要手脚並用才能爬过的陡坡。 在山脚下的一片还算平整的林间空地上,队伍停了下来。 冒险者们解下马匹的韁绳,將它们拴在最粗壮的树干上。 他们留下了一些草料和水,这是对他们忠诚伙伴的最后照顾。没人知道自己几天后能回来,甚至是否还能回来。 “伙计,安分点。”一个佣兵拍了拍他那匹毛色斑驳的战马的脖子,马儿不安地刨著蹄子,它显然嗅到了山中令它恐惧的气息。 林克也牵著自己的伙计来到一颗树旁。 此刻,这匹战马也同样感受到了来自山林深处的原始威压,但它没有像其他马儿一样躁动,而是乖乖由著林克牵引。 林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抚摸著马儿的脖颈。 他的手掌並不温暖,甚至带著山林的寒意,但动作却异常沉稳。 “放鬆点,伙计。”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只是在这里待一会儿。这里很安全。”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栓住马儿,他相信它不会跑,而如果自己没能回来,马儿也不会被困在这里陪葬。 林克从背包里掏出了半块黑麵包,掰了一小块,放到了马儿的嘴边。 马儿嗅了嗅,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那股始终如一的平静气息。 那种平静,仿佛能隔绝山中的危险。它温顺地吃掉了那块麵包,然后用头轻轻蹭了蹭林克的手掌。 林克最后拍了拍它的侧脸,“等我回来。” 他低语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马儿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隨后,他毅然转身,跟上了大部队。 没了马匹,冒险者们只能选择步行。 这支由互不相识的冒险者组成的队伍,在踏上山径的那一刻,便自动形成了一个鬆散却有效的防御阵型。 三名装备著重甲和塔盾的战士走在最前面,他们的脚步沉重而稳定,如同移动的壁垒,负责破开荆棘和应对可能的正面衝击。 队伍的中间,是法师、牧师以及那些背著沉重行囊的辅助人员。弓箭手分散在队伍两侧,他们的视线始终警惕地扫视著密林深处。 而在队伍的最外围,几名身手敏捷的游侠如同幽灵般时隱时现,他们负责探查前方的陷阱和埋伏。 这是一种无需商量的默契。 灰岩山的山脚到半山腰,是野兽和低阶魔物最常出没的地带。落单者,哪怕是经验丰富的冒险者,也可能因为防不胜防的偷袭而头疼。 而这种队阵,可以完美察觉抵御来自阴影中的偷袭,也让冒险者们互相有个照应。 因此,在抵达各自的委託区域前,集体行动,是所有冒险者共同遵守的、不成文的法则。 林克混在队伍的后半段。他既不引人注目,也不显得格格不入。 他完美地將自己调整到与大部队一致的节奏中,如同一滴水融入了溪流。 “嘰——嘎——” 忽然,一声刺耳的尖啸从头顶传来。 “影鸦!”走在侧翼的精灵弓箭手低喝一声,瞬间举弓。 只见七八只翼展近两米、羽毛漆黑如墨的巨型乌鸦,从高处的悬崖俯衝而下。 它们的目標,正是队伍中那名背著巨大行囊、看起来最累赘的年轻术师。 “风缚!” 队伍中的一名法师反应极快,他法杖一指,一道无形的旋风瞬间缠绕住了一只影鸦。 电光火石间,又是一道寒光从林克身边闪过。 他斜后方的一名游荡者反手掷出三柄飞刀,精准地射向另一只影鸦的脖颈。 “咻!咻!” 精灵弓箭手的两支箭矢也到了,精准地贯穿了两只影鸦的眼眶。 林克微微侧身,让开了那名术师慌乱中后退的脚步,他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剩下的影鸦一击不中,又面对如此棘手的反击,立刻怪叫著拉升高度,消失在密林中。 一场小小的危机,在短短三秒內被化解。 队伍没有停顿,只是稍微收缩了一下阵型。那名年轻术师对法师和游荡者点了点头,而那两人只是摆摆手,示意继续前进。 这就是荒野。危险突如其来,而应对,必须成为本能。 山势越来越高,空气变得稀薄,但草木的芬芳也愈发浓郁。 阳光艰难地穿过层层叠叠的古树冠,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终於,在前方的视野豁然豁然开朗。 他们抵达了一个巨大的山间平台,这里仿佛是山脉的十字路口。 十几条大小不一、通往不同方向的小径,如同蛛网般从这里延伸出去,消失在更幽深的密林与峡谷之中。 “大部队”该解散了。 “各位,愿財富与你们同在。” 那名领头的矮人战士,朝著眾人瓮声瓮气地行了个礼,便扛起战斧,带著队伍选了一条通往北方的、据说有巨魔出没的路径。 “愿女神庇佑你们不被巨魔砸成肉饼。”精灵弓箭手轻笑一声,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东侧的树冠上。 冒险者们开始陆续“剥离”这支大部队。 “走了,小子,祝你好运。”之前出手的那名游荡者,经过林克身边时,隨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是。”林克低声回应。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没有过多的寒暄,只有最简单的祝福,甚至只是一个眼神的交匯。 他们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各自奔向了自己的“委託”——也许是財富,也许是死亡。 很快,这片平台重新被山风和寂静所统治。 只剩下林克一人。 他站在平台的边缘,山风吹动著他的斗篷。 他从怀中掏出那张有些褶皱的羊皮纸地图,辨认了一下那个用红色墨水画出的、潦草的矿洞標记。 “西侧峡谷,下沉地带……” 林克轻声念叨著,收起地图。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属於文明的气息正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属於这片古老山脉原始而危险的气息。 林克调整了一下呼吸,握紧了剑柄,独自踏入了那片通往未知的幽深…… 第二十四章 【背刺】→【暗杀者】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背刺】→【暗杀者】 独自一人的山路,与集体行动时截然不同。 方才被眾人脚步声所压制的山林“噪音”,此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风穿过针叶林的呼啸,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不知名昆虫的振翅声,甚至还有枯叶落下时那细微的“沙沙”声。 但林克更喜欢这种寂静。 寂静,意味著他能听到所有“不该出现”的声音。 他沿著地图指引的西侧小径,一路下行。 这条路显然更加荒废,荆棘丛生,几乎要將路径彻底吞没。他不得不用长剑不时劈砍,才能勉强通过。 空气变得潮湿起来,峡谷的阴影笼罩了他。两侧是陡峭的岩壁,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蘚和蕨类植物。 林克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踩在岩石或坚实的土地上,避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大约在峡谷中穿行了半个小时后,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顺著风飘入了他的鼻腔。 这是一种极其混杂的气味。 有金属在潮湿空气中锈蚀的腥味,有地底深处翻上来的霉菌和腐土味,更有一种……地精身上特有的,那种混杂著酸臭和骚味的体味。 林克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风声中,夹杂著一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敲击声。 “……咚……嗒……咚……” 声音非常沉闷,仿佛隔著厚厚的岩层从地底深处传来。这绝不是自然的声音。 林克皱起了眉头。 他压低了身形,借著一块被风蚀得如同骷髏头的巨岩作为掩护,缓缓向前摸去。 绕过岩石,视野豁然开朗。 在一个隱蔽的山坳里,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出现在眼前。洞口大概有三四米高,用粗壮的圆木进行了简陋的加固。 真正让林克在意的是,在洞口之外,堆积著一些新土。 那些翻出来的碎石和矿渣,明显是近期才被挖掘出来的,与周围那被植被覆盖的陈旧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正如委託所言,一群地精占据了这里。 但那些明显挖掘的痕跡,却让林克感到了深深的诡异,这些该死的绿皮耗子在找什么? 林克发动了【洞察】。 一行虚幻的小字,浮现在他的视野中: 【废弃矿洞】 【状態:结构尚存,大部分坑道被地底积水和落石封堵,浅层区域已被地精占据。】 【隱藏细节:地精们似乎不是单纯作为巢穴使用。】 …… “不是单纯的巢穴?” 这次委託,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一股退意在林克心中升起。按照冒险者的准则,遇到超出预期的异常时,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立刻撤退,重新评估风险。 但他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这毕竟是他成为冒险者后的第一单委託。如果第一次任务就退缩,自己的冒险者评级很可能会被降级为“铜牌”,要从那些一次几十银幣的廉价任务开始做起。 更何况……林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只早已空空如也的钱袋。 身上的资金也所剩无几。 这单委託的报酬,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全部指望,这一单,对林克至关重要。 来都来了,先试一试吧。 这样安抚著自己,林克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但坚定不等於鲁莽。 他再次集中精神,將【洞察】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全力感知矿洞內的情况。 他必须確认里面的敌人到底是什么。 片刻之后,【洞察】反馈回了信息。 只有地精。 没有更强大的魔物,没有食人魔、没有狗头人术士,也没有大地精和熊地精。 这个发现,让林克鬆了口气。 哪怕这群地精再怎么古怪,它们终究只是地精,那孱弱的体质和低劣的战斗本能就不会改变。 林克不再犹豫。开始借著灌木和岩石的掩护,朝著矿洞入口摸去。 在洞口处,两只地精正充当著看守。 一只地精相对“高大”一些,但也只是堪堪达到林克的胸口,它头上顶著一个破烂的铁锅充当头盔。 另一只则瘦小枯乾,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显得尤为精明。 这两位“卫兵”显然完美地继承了地精的天性。 它们根本没有在警戒四周,而是正为了某样东西激烈地爭吵著,並且很快升级为了打闹。 “嘰嘰嘎嘎!(我的!)” “呸!嘎嘎嘰!(你休想!)” 它们爭抢的是一块拳头大小、闪烁著微弱黄铜色光芒的矿石。 那似乎只是一块普通的黄铁矿,但在地精眼里,亮晶晶的东西就是无上的宝物。 那只瘦小的地精猛地一扑,將矿石抢入怀中,转身就要跑。 “吼!” 戴铁锅的地精被激怒了,它一把抓住瘦小地精的脚踝,用力一拽,將其狠狠地摔在地上。 “砰!” 瘦小地精的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它痛得尖叫起来,怀里的矿石也滚落到了一旁。 戴铁锅的地精得意地大笑著,正要弯腰去捡那块矿石。 它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这场闹剧上演时,一道阴影已经如同贴地滑行的蝮蛇,悄无声息地逼近到了它们的身后。 当戴铁锅的地精弯下腰,將它的后背暴露在林克面前时……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林克的长剑从它高高撅起的后臀与腰椎的缝隙中精准刺入,瞬间切断了它的脊椎神经。 那地精全身抽搐了一下,便再无声息。 而那个刚从地上爬起的矮小地精,甚至还没来得及直起腰。 林克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在解决掉第一个地精的同时,右脚已经作为轴心猛然旋转! 他来到了第二个地精的身后。 又是一个完美的背刺姿態。 咔嚓! 剑刃精准地切断了它的颈椎。 “嗬……嗬……” 两具尸体,几乎是同时瘫软下去。 林克稳稳地站立在两具尸体之间,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迅速將两具尸体拖入了旁边的灌木丛中,掩盖了血跡。 就在他完成这一切的时候,一股奇异又久违的暖流,从他的脊椎升起,瞬间涌遍全身。 他的眼前,又一次出现了一行虚幻的、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小字: 【你再次完成了一次迅捷、精准、且无声的背刺。】 【你的刺杀技艺获得了质的飞跃。】 【词条“背刺”已满足进化条件……】 【背刺】→【暗杀者】 【暗杀者】(称號词条) 【效果1:你继承並强化了【背刺】的效果。当你处於敌人的背后时,你的隱蔽性与攻击成功率获得中幅提升。】 【效果2:你的背刺伤害增益永久提升至25%。】 【效果3:你的属性获得了提升】 【敏捷】:9→10 【感知】:10→11 …… 林克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著这种变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周围阴影的联繫似乎更加紧密了。 如果说之前他是“躲”在阴影里,那么现在,他感觉自己仿佛能“融入”阴影之中。 身体变得更加轻盈,这是“敏捷+1”带来的直观感受。 他的动作、反应,乃至神经的传导速度,都有了微妙的提升。 更奇妙的是“感知+1”。 他的听觉和视觉仿佛被一层清凉的泉水擦拭过一般,变得更加敏锐。 他甚至能更清晰地听到风穿过峡谷时,撞击在不同岩石上產生的细微差异,以及从矿洞深处传来的、那敲击声中夹杂的地精私语。 林克缓缓睁开眼,目光中只有比先前更深的冰冷与平静。 第二十五章 矿洞的苦工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矿洞的苦工 矿洞的入口,如同一道通往黑暗的裂隙。 山峡中的风倒灌而入,发出的不是呼啸,而是一种近似生物呼吸般的沉闷声响。 將洞內那股混合了万年矿土、金属锈蚀、以及浓烈骚臭的气味,毫不吝嗇地喷洒出来。 林克贴著冰冷、湿滑、长满菌斑的岩壁,缓缓前行。 空气中的霉菌味道浓烈到呛人。 大约前行了五十米,一个转角出现在眼前。 强烈的火光,从转角后透出,將前方坑坑洼洼的岩壁映照得一片斑驳。 地精的爭吵声和那断断续续的“叮噹”声,也瞬间清晰了起来。 林克停在了转角处,侧耳倾听著,同时小心地探出半个脑袋,观察著內部的情况。 眼前,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显然是矿工们精心开凿的主矿室,与一个天然的地下溶洞相连通。 高高的穹顶上垂下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而在地面,则遍布著遗留的工程,或者说,残骸。 锈跡斑斑的矿车翻倒在地,巨大的齿轮和链条被隨意丟弃在角落,铁轨在这里纵横交错,形成一个简易的调度场。 最引人注目的,是矿室中央那个几乎有两层小楼高的巨大熔炉。 它的炉身上,刻满了早已黯淡的符文。而在它那本该喷吐烈焰的炉口,此刻却塞满了一堆点燃的木柴。 一群地精,正“生活”在这片废墟中,或者说,在这里做苦工。 这个废弃矿洞不是单纯作为地精的巢穴,而是被地精再次利用了起来。 火光下,林克看清了它们的“挖掘”工作。 这简直是一场闹剧。 七八只地精,正围著一处明显是后期塌方的碎石堆。那里似乎是通往更下层矿道的入口,但此刻被堵得严严实实。 地精们手里拿著的,是矿工遗留的工具——沉重的双手矿镐、巨大的铁铲。 这些工具的尺寸,对地精而言实在太过夸张。 一只瘦小的地精,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將一把比它还高的铁铲举起,它试图把一块碎石铲走,但沉重的铁铲让它失去了平衡,“噗通”一声连人带铲摔倒在地,引来同伴们刺耳的嘲笑。 另一只地精拿著矿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著一块坚硬的岩石,与其说是在挖掘,不如说是在用那“叮噹”声,给自己哼唱的小调伴奏。 还有三只,乾脆放弃了工作,正围著熔炉火堆,为了一块烤得焦黑、不知是什么生物的肉乾而大打出手,互相撕咬。 即使效率底下,消极怠工,但这些傢伙確实是在劳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地精,作为大陆上最低贱、最混乱的魔物种族之一,以懒惰、残忍和极端的混乱无序而闻名。 它们会抢劫、会偷窃、会筑巢,但绝不会“劳动”。 “劳动”这种需要高度纪律性和远见的社会行为,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它们身上。 除非…… 除非有更高智慧的物种在背后奴役它们。或者,更可怕的——它们中诞生了某个具有统帅智慧的“地精统领”。 林克的脑海瞬间浮现出那只大地精的身影…… 接著,他注意到,熔炉旁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著一个“鹤立鸡群”的存在。 那是一个地精酋长。 它比普通地精高出一个头,显得“魁梧”许多。 它身上套著一件破烂的皮甲,几块兽骨被粗劣地绑在肩膀上充当护甲。 最显眼的,是酋长头上戴著的那个野猪的头骨,两根弯曲的獠牙斜指向前。 它的手里握著一根粗大的木棒,上面镶嵌著几颗尖锐的兽牙。 这就是这个小型部落的首领。 这只地精酋长此刻显得异常烦躁。它並没有去管束那些消极怠工的手下,只是用它那根兽牙木棒,一下又一下地、狠狠地敲击著身下的岩石,发出“咚、咚”的闷响。 那股不满几乎要溢出体表。 林克將精神完全集中在这傢伙身上。 【洞察】…… 一行行虚幻小字,精准地为他解析著眼前的敌人。 【地精酋长(咕嚕姆·碎牙)】 【状態】:暴躁、屈辱、不满 【介绍】:曾经的“碎牙部落”首领,不久前,它和它的部落遭遇了一个无法抵抗的恐怖存在。它的部落被轻易击溃,它自己也被迫臣服。 它从一个自由的“老大”,沦为了那个“大傢伙”麾下的“地精队长”。被迫带著“小崽子”们来到这个见鬼的、又冷又湿的洞穴里。 【隱藏细节:它接到了死命令——挖开通往“下层”的道路。它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它討厌这种枯燥的苦力活,它喜欢掠夺和偷窃,而不是劳动。它对那个“大傢伙”充满了恐惧,也充满了怨恨。】 …… 果然如此。 林克几乎可以確认,这一切的幕后指使者,就是【大地精指挥官——『碎骨者』格罗诺克】。 它有组织、有预谋地整合灰岩山脉的地精族群,將它们从无序的强盗,强行扭转为有纪律的“矿工”,执行某种大规模的挖掘行动。 那格罗诺克,让这些地精拼命往下挖,究竟是为了什么? 林克想不通,也没心思去想。 他现在只是个刚註册的铁牌冒险者,他的委託,是“解决占据矿洞的地精”。 “拿多少钱,办多少事。”林克的思路异常清晰。 至於那个『格罗诺克』的阴谋……那是银风城,是冒险者公会该头疼的问题。” “我只要把眼前这些地精全部解决掉,割下它们的左耳,回去领赏金。然后,再把这些『情报』,作为附赠品,一併『卖』给公会就行了。” 这个想法让林克瞬间轻鬆下来。 他不是救世主,他只是个想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活下去,顺便赚点钱的冒险者。 林克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些依旧在打闹、偷懒的地精身上。 他看了一眼那些地精的位置分布。 十几只。 分布在三个区域:塌方区(七八只,在“工作”),熔炉区(三只,在打架),酋长区(一只,在发呆)。 还有一个…… 林克的目光,落在了转角阴影处,一辆翻倒的矿车后。那里传来轻微的鼾声。 一只地精正躺在那里呼呼大睡。 一个精密的计划在林克脑中瞬间成型。 他有【暗杀者】的隱蔽加成,有矿镐“叮噹”声和地精爭吵声作为掩护,有熔炉火光製造的巨大光影盲区。 这里,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狩猎场。 林克的身形,再次融入了那片粘稠的黑暗。 第二十六章 屠杀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屠杀 林克的第一个目標,是那只在矿车后酣睡的地精。 【敏捷10】的加成下,他的动作轻盈到了极致。 他利用【感知11】带来的敏锐听觉,完美地卡住了那些矿镐敲击在岩石上的“叮噹”声的节拍。 “叮!”——他落脚。 “当!”——他提步。 林克的动作与矿洞內的噪音融为一体。 当他如同影子般出现在那只酣睡的地精身后时,洞穴中央那三只地精依旧在为半块肉乾撕咬不休。 长剑精准、稳定、且迅猛地,从它那张开的、流著口水的嘴巴里,狠狠地刺入,穿透上顎,直没脑干。 那只地精的鼾声戛然而止,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一下,便在最深沉的睡梦中,坠入了死亡。 林克拔出长剑,没有丝毫停留。 他的身影,借著矿车的阴影,滑向了塌方区,来到了那群“苦工”的身后。 这里有七八只地精,它们之间相隔著一两米的距离,都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工作”。 林克的目標,是处於最边缘、离同伴最远的那一只。 那傢伙正背对著林克,举著一把巨大的铁铲,费力地戳著碎石堆。 林克再次卡著“叮噹”的噪音节拍,无声地贴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背刺】发动。 长剑毫不留情地从这只地精的后心窝刺入。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剑锋精准地刺穿心臟。 那地精的身体猛烈一颤,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嘰嘎?” 另一只地精,似乎是累了,直起腰,隨意地往这边瞥了一眼。 它的目光,瞬间与阴影中的林克对上。 那只地精的瞳孔瞬间放大,它那可怜的脑容量让它愣了足足半秒钟,它甚至没看清林克是什么,只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模糊的“黑影”。 它张开了嘴,正要发出尖叫—— 但就在被发现的剎那,林克右脚猛地蹬地,扑向了那只即將发出警报的地精。 “嘰——” 那地精刚发出了半个音节,长剑已经迎头砍下…… “噗——”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塌方区剩下的五六只地精,以及熔炉旁打架的三只地精,全都看到了这血腥的一幕! 刺耳的尖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矿室! “吼!!” 地精酋长咕嚕姆·碎牙,也猛地从岩石上站起,发出了暴怒的咆哮。 “嘰里嘎嘎!(杀了他!杀了这个两人类!)” 它挥舞著兽牙大棒,没有第一时间衝上来,而是狡猾地指挥著它的“炮灰”们。 十几只地精,如同被捅了马蜂窝的马蜂,抓起手边的矿镐、石块,甚至是烤肉的木棍,从四面八方向林克包抄而来。 它们的数量,占据著压倒性的优势! 但在林克眼中,它们所有的动作、意图、甚至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肌肉,都一清二楚。 一只地精高举矿镐,当头砸下。 林克甚至懒得格挡。 他的身体只是微微一侧,避开了那呼啸的风声。矿镐砸空砸在了地上,火星四溅。 同时,林克的剑已经送入了这只地精的肋骨缝隙。 他猛地一旋手腕,剑身在对方体內转了半圈。 解决一只。 另一只地精从侧面扑来,试图用它那瘦小的身体抱住林克的大腿。 林克看都没看,一个迅猛的侧踢。 “砰!” 正中面门。这只地精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衝来的同伴,滚作一团。 林克就像一道穿行在惊涛骇浪中的黑色闪电,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朵血花的绽放。 那些地精的攻击,在他那近乎预判的感知和超人的敏捷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和可笑。 …… 地精酋长咕嚕姆一直在寻找机会。 它看到林克在清理杂兵时,露出了一个短暂的背部空档。 咕嚕姆那双绿豆般的小眼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它从岩石上一跃而下,高举著兽牙大棒。 它要用这一击,將这个可恶的人类砸成肉泥! 然而,就在它起跳的那一刻—— 林克,那个本该背对著它的身影,突然猛地旋身…… 咕嚕姆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背影”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林克那冰冷的长剑。 他一直在等它! “要死了……” 咕嚕姆的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 它高举的大棒还停留在半空,而林克的长剑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死亡的上挑弧线! “嗤啦——!” 剑刃精准地刺入咕嚕姆的侧腹,一路划到了它的胸口。 林克利落抽剑,咕嚕姆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被彻底开膛破肚,內臟和鲜血“哗啦”一下流了一地。 “嗬……嗬……” 它那根沉重的兽牙大棒,终於无力地垂下。 眼见老大倒下,剩下的三四只地精彻底放弃,它们扔掉武器,哭爹喊娘,如同受惊的耗子,四散奔逃。 林克自然不会放过它们。 当最后一只地精则慌不择路地跑向矿洞的入口…… 林克冷哼隨手在地上抄起一块矿工遗留的、边缘锋利的铁片。 “咻——” 铁片在空中高速旋转,带著风哨声,精准地切入了那只跑向入口的地精的后颈。 “噗通。” 最后一只地精倒下。 整个矿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熔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林克那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他迅速开始打扫战场,主要是割下那些地精的左耳——这是冒险者公会最通用的任务凭证。 当他割下地精酋长咕嚕姆那只最大、最骯脏的耳朵,塞进腰间的皮袋,准备撤离这个血腥之地时——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猛然从那个漆黑的入口通道中涌来 “呼——!!” 那不是风。 那是一种蛮横的、带著浓烈腥臊气味的呼吸。 熔炉中那本就不旺的火焰,在这股气浪的衝击下,猛地向內一缩,几乎要熄灭。 一个巨大、臃肿,几乎將整个入口通道都彻底填满的黑影,缓缓地挤了进来。 “咚……” “咚……” “咚……” 沉重如战鼓的脚步声传来。 每一步,都让林克脚下的碎石在微微颤抖。 没有丝毫犹豫,林克一个闪身,以最快的速度,躲入了侧面那辆被翻倒的巨大矿车与岩壁形成的夹角阴影中。 他刚刚藏好—— 一个庞然大物,拖著沉重的步伐,走进了这个被血腥味浸染的洞穴。 第二十七章 熊地精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熊地精 借著熔炉那垂死挣扎般的微弱火光,林克看清了那个“大傢伙”的真面目。 那是一座移动的、由骯脏毛髮和扭曲肌肉构成的小山。 它的身高,保守估计在两米五以上,在普遍低矮的地下矿洞中,它几乎要弓著背才能行走。 它的身躯无比臃肿,但那並非肥胖,而是被如同地毯般的黄褐色硬毛所覆盖的恐怖肌肉。 它的四肢异常粗壮,那双垂过膝盖的巨臂,简直比林克的大腿还要粗壮一圈。 它的脸,是熊与地精的噩梦般的结合。 一张宽大、扁平、布满褶皱的脸庞上,长著一个硕大的、不断抽动的熊鼻。 裂开的巨嘴中,参差不齐的黄黑色獠牙裸露在外。而那双深深凹陷在眉骨下的眼睛,闪烁著浑浊、残忍、却又透露著狡诈的黄色光芒。 是熊地精。 林克立刻认出了这个生物。 地精的远亲,或者说,是地精的“暴君”。 如果说地精是混乱和邪恶的“杂兵”,那熊地精就是这种混乱邪恶的“精英”。 它们是天生的恶霸和掠夺者,以地精的恐惧和痛苦为食,以奴役和折磨地精为乐。 一只成年的熊地精,其力量足以轻鬆撕碎一头全副武装的战马;它们那看似笨拙的身体,却拥有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和潜行能力。 更可怕的是,它们拥有不输於人类,甚至超越人类的阴险狡诈。 林克藏身阴影中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这只熊地精手中,拖著一根令人望而生畏的武器。 那是一根几乎有小树干那么粗的狼牙棒,上面胡乱地插著几十根生锈的、长短不一的铁钉。 有些铁钉上还掛著早已风乾的、不知什么生物的碎肉和毛髮盘子。 狼牙棒的底端在粗糙的岩石地面上拖行,发出了“刺啦……刺啦……”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咕嚕姆!!” 熊地精沉闷的声音猛地咆哮起来。 “你这该死的、长了毛的蛆!我怎么没听到干活的声音!『伟大者』的命令你敢耽搁?!” 熊地精暴躁地咒骂著,它那颗丑陋的头颅转向熔炉的方向,似乎在等待那个地精酋长滚出来迎接它。 矿室中,只有它自己的咆哮在迴荡。 死一般的寂静。 “……嗯?” 熊地精的咒骂声停下了。 这过分的安静,让它那狡诈的本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它那巨大的熊鼻,猛烈地抽动了两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呼……呼……” 它闻到了。 不是矿洞中那股常年不散的、属於地精的骚臭。 而是一种新鲜的、滚烫的、刚刚喷洒出来的、属於地精的血腥味。 “……血?” 熊地精的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它又用力嗅了嗅。 “呼……呼……” 在这浓烈的血腥味之下…… 还有一股微弱的活人的气味。 混合著汗水、血液、以及一丝属於“外界”的、新鲜空气的味道。 “一个……活人……” 熊地精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残忍至极的、扭曲的狞笑。 它拖著那根狰狞的狼牙棒,一步一步,终於走进了这个被血腥味浸染的洞穴。 林克没想到,来督工的“傢伙”,竟然会是这种级別的怪物。 他依旧一动不动地藏在那片最深的黑暗中。 【暗杀者】的词条,让他的气息与阴影融为一体。 熊地精走进了矿室中央。 它那双黄瞳孔,飞快地扫过地上的十几具地精尸体,最后,停留在那具被开膛破肚的地精酋长咕嚕姆身上。 它的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不屑与恼怒。 它一把抓起了地精酋长咕嚕姆那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將那具比自己小了数倍的尸体提到眼前,用鼻子嗅了嗅。 “废物!” 熊地精粗壮的手臂猛地一甩,將咕嚕姆的尸体狠狠地砸向了远处的岩壁。 “砰——!” 尸体在岩壁上撞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连个洞都看不住!一群废物!” 熊地精暴躁地在原地踱步,它那根巨大的狼牙棒在地上胡乱挥舞,將一辆锈蚀的矿车砸得四分五裂,木屑和铁片纷飞。 但仅仅发泄了几秒钟,它就强行停了下来。 那颗丑陋的头颅微微昂起,巨大的熊鼻,再次猛烈地抽动,开始贪婪地分辨著这片空间里,那股微弱的“活人气息”的来源。 它在追踪,在定位。 熊地精的目光,缓缓扫过林克藏身的矿车…… 又扫过那片堆满杂物的角落……最后,落在了它刚刚走进来的,那个漆黑的入口通道。 那是唯一的退路。 熊地精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狞笑,它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矿室中另一辆翻倒的、用来运输矿石的巨大铁皮矿车旁。 这辆矿车比林克藏身的那辆还要大,而且离入口通道更近。 “吼——!!” 那双堪比树桩的巨臂,猛地抓住了那辆重达数吨的矿车边缘。它背部的肌肉高高坟起,骯脏的毛髮根根倒竖。 在那恐怖的蛮力下,巨大的矿车被它硬生生地从地上拖拽、举起! 林克藏在阴影中,眼睁睁地看著那只熊地精,举著那辆巨大的矿车,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入口通道前。 然后—— “轰隆——!!!!” 熊地精將整辆矿车,狠狠地砸向了那个狭窄的隧道口。 金属与岩石发出了最刺耳的碰撞和摩擦,矿车以一个倾斜的角度,完美地卡死了整个隧道。 碎石“簌簌”落下,烟尘瀰漫。 唯一的出口被堵死了。 做完这一切,熊地精才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它转过身,那双浑浊的黄眼睛,在瀰漫的烟尘中,如同两盏地狱的灯笼。 它拖著狼牙棒,一步一步,向著矿室中央走来。 它没有再刻意去寻找,只是用那沙哑的声音,仿佛在对自己,又像是在对林克说话: “好了……小老鼠。” “现在没有洞了。” “嘿嘿嘿……出来,陪『重锤』玩玩……” 【暗杀者】的隱匿,在这种“瓮中捉鱉”的局面下,已经失去了意义。 林克知道,这样下去对方迟早会把自己翻出来。 他必须在被对方找到之前,先发制人,他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著那怪物。 【熊地精“重锤”】 【称號:“伟大者”的队长(之一)】 【状態:狩猎中、残忍、警惕】 【词条】: 【蛮力:它的每一次攻击都足以开碑裂石。】 【追踪嗅觉:它的鼻子能分辨出最细微的气味,並进行追踪。】 【恶臭(被动):靠近它,你那可怜的肺部会受到挑战。】 【皮糙肉厚:覆盖全身的毛皮和厚实的脂肪提供了强大的防护力。】 【介绍】:奉“伟大者”(格罗诺克)之命,前来督促咕嚕姆小队的挖掘进度。它对这种“保姆”工作感到厌烦,只想早点回去向格罗诺克復命。 【隱藏细节:它的左侧侧腹,肋骨下方三寸处,有一道陈年旧伤(在一次部族衝突中被长矛贯穿)。虽然已经癒合,但那里的毛皮和肌肉层最薄弱,是它的致命弱点。】 林剋死死地盯住了那行金色的【隱藏细节】。 侧腹! 自己没有退路,唯一的生机,就是用尽全力,去攻击那个弱点。 熊地精“重锤”的脚步越来越近。 “咚……咚……” 它已经走到了林克藏身的矿车前。 它那巨大的熊鼻,在空气中用力一嗅。 “嘿……真会藏……” 熊地精高高地举起了那根布满铁钉的狼牙棒。 它要將这辆矿车,连同藏在后面的“小老鼠”,一起砸成肉酱…… 第二十八章 困兽之斗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困兽之斗 就在熊地精“重锤”高举狼牙棒,那张丑陋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即將挥下的那一剎那—— “呼!” 一道黑影,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地从矿车的另一侧阴影中窜出,来到它的背后! 不是逃跑,而是进攻。 林克,在【暗杀者】的隱匿加成下,將自己所有的气息都压缩到了极致。 他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直到熊地精举起武器,露出最大破绽的那一刻,才悍然发动了这蓄谋已久的偷袭。 林克的目標,正是它那旧伤——左侧侧腹。 爆发力被催动到了极限,林克的身体几乎是贴著地面在滑行。 “吼?!” 熊地精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双黄瞳孔猛地一缩,试图强行扭转那根已经高举的狼牙棒。 但,【暗杀者】词条的效果,在这一刻被完美触发…… 【背刺伤害+25%】 皮肉撕裂声响起。 林克的长剑灌注了他全身的力量,毫不留情地从【隱藏细节】提示的那个位置,狠狠地捅了进去。 那里的毛皮和肌肉,果然是熊地精全身最薄弱的环节。 长剑没有丝毫阻碍,直没至柄。 林克甚至能感觉到,剑身的尖端,碰触到了某种坚硬(肋骨內侧)而又柔软(內臟)的触感。 “嗷——吼——!!!” 一声充满了痛苦与不敢置信的咆哮,从熊地精的口中爆发出来。 它那高举的狼牙棒,也一时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久违的剧痛从那道陈年旧伤处传来,席捲了它的全身。 “该死的虫子!” 那双黄色瞳孔此刻被疯狂的血色彻底淹没。 【蛮力】 它甚至没有去拔那把长剑,右臂如同挥舞的攻城锤,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朝著眼前这个胆敢刺伤它的“虫子”,狠狠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带著熊地精那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力量。 林克一击得手,心中刚升起一丝喜悦,就被一股扑面而来的恐怖风压所淹没。 他看到了那只放大的、带著腥臭和污垢的巨掌。 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林克的属性完全不够看。 “砰——!!!” 林克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髮狂的野牛给撞中了胸口。 “咔嚓……” 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肋骨碎裂的声音。 隨即,他整个人都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扇飞了出去,手里还死死握住那柄长剑。 半空中,滚烫的鲜血从林克嘴中喷出,洒出一道弧线。 “轰!” 林克飞出了十几米,重重地撞在了矿室另一侧的岩壁上,然后才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 “咳……咳咳……哇……” 剧痛。 无法呼吸。 林克趴在地上,每一次试图呼吸,胸腔里都如同有无数根钢针在搅动。 他感觉自己的肺叶,可能已经被断裂的肋骨给刺穿了。 他的眼前,一片金星乱冒,意识都开始模糊,好在,剑还在手里。 “嘿……嘿嘿嘿……呼……呼……” 而在矿室的另一头,熊地精“重锤”正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著。 林克的偷袭,同样对它造成了难以想像的重创。 那把长剑刺伤了它的內臟。黑红色的血液,正顺著伤口“咕嚕咕嚕”地往外冒,在它身下匯聚成了一滩小小的血泊。 它受伤了,而且很重。 但那恐怖的生命力,让“重锤”依旧保持著站立和战斗的能力。 它缓缓地抬起头,那双被血色占据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趴在远处岩壁下、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小老鼠”。 它要一寸一寸地,把他撕碎。 “吼!!” 熊地精猛地站起身,因为剧痛,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它捡起了掉落在地的狼牙棒。 “咚……咚……咚……” 它拖著那根沉重的武器,也拖著那道流血的伤口,朝著林克扑了过来。 每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粘稠的血脚印。 林克趴在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让自己翻过身,靠在了冰冷的岩壁上。 他看著那个如同噩梦般逼近的庞然大物。 “妈的……” 林克咳出一口血沫,用长剑死死地撑住地面,试图让自己站起来。 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根本不听使唤。 胸口的剧痛,让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受刑。 …… “吼!” 熊地精显然没有给他慢慢恢復的耐心。它见林克还在挣扎,加快了速度。 十米! 八米! 五米! 那巨大的死亡阴影,马上要將林克彻底吞没。 那张丑陋的熊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狞笑。 “重锤”高高地举起了那根沾满了铁锈和碎肉的狼牙棒。 “死吧——虫子!!” 狼牙棒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朝著林克那无法动弹的身体,当头砸下。 林克靠在岩壁上,退无可退。 被血丝布满的瞳孔中,倒映出了那根不断放大的、布满铁钉的狼牙棒。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 但在这一刻,他心中的恐惧,却被一股更原始的愤怒和不甘所取代。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才刚刚摆脱奴隶的身份,才刚刚看到一丝希望。 林克放弃了站立。 他用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双手紧握长剑。 在森林中,生死一线间领悟到的【野兽猎手】的意志…… 在矿洞中,屠杀地精时掌控到的【暗杀者】的决绝…… 从奴隶营中逃出时,对自由的无限渴望…… 所有的一切,都灌注到了这把平平无奇的长剑之中。 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在剑尖。 迎著那砸下的狼牙棒,劈砍了上去…… 这是……困兽的最后一搏。 就在熊地精的狼牙棒和剑刃相撞的那个剎那—— 时间,仿佛变慢了。 林克的脑海中,那本《造物主手册》,无风自动,“哗啦”一声,翻到了崭新的一页…… 一行金色的文字灼烧在他的意识深处: 【你在绝境之中,挥出了超越自身极限的反击。】 【你领悟了“剑”作为武器的真正基础——勇气与决绝。】 【你解锁了新的天赋词条:】 【劈砍的真意】 …… 第二十九章 【劈砍的真意】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劈砍的真意】 【劈砍的真意】:天赋词条 当你使用刃器进行劈砍动作时,你的攻击將更容易撕裂目標的防御,斩断坚硬的物体。 你对目標的结构弱点(如关节、护甲接缝、材质纹理)拥有了野兽般的直觉。 一股全新的明悟,在林克挥剑的剎那,涌入了他的大脑。 在他眼中,那根布满铁钉的狼牙棒,不再是一个坚不可摧的整体。 林克看到那棒身早已乾裂的纹路;看到那些因常年征战造成的损伤;看到“重锤”发力时,力量在狼牙棒上最集中的承重“点”…… …… 剎那间,林克手中的【標准长剑】,仿佛成了手臂的延伸。 “鐺——!” 一声远比金铁交鸣更加刺耳、更加尖锐的爆响,在狭小的矿室中轰然炸开。 “重锤”那张熊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它预想中,那个“小老鼠”连人带剑被砸成肉酱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在它那双浑浊的黄瞳孔中,倒映出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根陪伴它屠杀了无数敌人的狼牙棒,在与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长剑碰撞之后…… 从中间,裂开了。 “咔嚓——!!” 【劈砍的真意】所赋予的破坏力,顺著狼牙棒的结构弱点,摧枯拉朽般地將其撕裂。 木屑纷飞,铁钉四溅! 而林克的长剑,在斩断狼牙棒后,余势不减。 锋利的剑刃,顺势斩过了熊地精那紧握著半截断棍的、粗壮的右爪。 “噗嗤!” 四根如同香肠般粗细的、覆盖著黄褐色硬毛的手指,应声而断,伴隨著一股喷洒而出的腥臭黑血。 “嗷!” 痛苦,在延迟了半秒后,才彻底占据了熊地精的大脑。 它失去了它的武器,也失去了它的右爪。 但林克的剑刃,依旧锋利,这5枚金幣真没白花。 “重锤”疯狂地甩动著那只鲜血淋漓的断掌,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而站立不稳。 侧腹被刺穿的剧痛,右爪被斩断的剧痛——两股痛苦叠加在一起,非但没有让“重锤”產生恐惧,反而彻底引爆了它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凶性。 “吼!!!” 熊地精看都没看那只鲜血淋漓的断掌,而是將所有的暴怒都转向了那个重创它的人类。 它那只完好无损的左臂,朝著林克狠狠地横扫过来。 但在林克有著【劈砍的真意】加持的视野中,这只扫来的巨掌,其掌骨、指骨的结构清晰可见。 他不退反进,迎著那只巨掌的掌心再次劈砍。 利刃切入血肉,林克精准地將【標准长剑】卡进了熊地精的掌骨缝隙之中。 熊地精“重锤”只觉得左掌又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它那足以拍碎岩石的巨掌,竟被这柄薄薄的长剑硬生生斩开了半个手掌。 “嗷——吼——!!” 熊地精彻底疯狂了。 双爪尽废,侧腹流血,这头庞然大物彻底放弃了所有思考。 它那被暴怒占据的大脑中,只剩下一个最原始的念头:撞死他。 “吼!!” 熊地精“重锤”猛地低下头,庞大的身躯化作一辆失控的攻城车,朝著林克“直接衝撞”了过来。 “该死!” 林克一时无法做出完美的闪避动作。 “砰——!” 他紧紧地贴在熊地精的肩膀上,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 熊地精那庞大的身躯压著他,朝著冰冷的岩壁狠狠撞去。 林克的后背与岩壁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若是结结实实地撞上坚实的岩壁,他必死无疑。 熊地精也张开了那张布满黄黑色獠牙的血盆大口,那股浓烈的腥臭味兜头盖脸地喷来。 它要咬断这个“小老鼠”的脖子! 林克此时也从剧痛中缓了过来,那只握剑的右手,在熊地精的腋下,获得了最后的活动空间。 他死死地盯住了熊地精那粗壮的脖颈。 在【劈砍的真意】视野中,那里的颈椎骨节、大动脉的搏动,清晰可见。 “给我死!” 林克將长剑从一个极限的角度,狠狠地劈砍向了熊地精的脖颈。 “咔嚓——!!!” 剑刃精准地卡入了熊地精的颈椎骨缝隙,然后一颗丑陋的、巨大的、还带著错愕与暴怒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 “咚!” 头颅滚落在地,那双黄瞳孔中的血色正迅速褪去。 “噗通……” 熊地精那庞大的、无头身躯,在原地僵直了足足两秒,才如同被抽乾了力气般轰然侧倒,黑红色的血液从脖颈的断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整个岩壁。 “呼……呼……呼……” 林克也脱力地滑倒,一屁股坐在了熊地精那尚有余温的尸体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伴隨著迟来的恐惧,席捲了他的全身。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他就死在了这里。 如果不是在最后关头,那本《造物主手册》再次“显灵”,解锁了【劈砍的真意】,他现在已经是一滩肉泥了。 林克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从这种“侥倖”中清醒过来。 “不能再这样了。” 他用沙哑的声音自言自语。 “从【洞察】到【野兽猎手】,再到刚刚的【劈砍的真意】……” “每一次,都是在我被逼入绝境,在生死边缘徘徊时,手册才『被动』地给予我回应。” 林克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这太极限了。这是在拿命去赌一个未知的概率。我不可能永远是那个幸运儿。” “我应该主动去探索,去开发这本《造物主手册》。”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熄灭。 林克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面板,开始復盘。 【背刺】(天赋词条) 【野兽猎手】(称號词条) 【暗杀者】(称號词条) 【劈砍的真意】(天赋词条) …… “【背刺】……在我多次使用之后,进化成了【暗杀者】。” “【野兽猎手】,则是在我与狼群殊死搏斗后直接获得的。” “天赋词条,是通过进行某项『行为』,所诞生的基础能力。” “而称號词条,则是达成某个高难度的『成就』,或是將某项『天赋』锤炼后的进化形態。” 林克看著面板上的【劈砍的真意】,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个【劈砍的真意】,现在只是『天赋』。” “如果我不断地去『劈砍』,不断地去磨练它,它是否也能像【背刺】一样,进化成更强的『称號』?比如……【剑术大师】?或者【破甲者】?” 林克仿佛看到了一条清晰的、可以被主动掌控的变强之路。 第三十章 愚蠢的「浪漫」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愚蠢的「浪漫」 在復盘结束后,林克从提前藏好的背包里掏出一瓶【学徒药水】,一边饮用,一边在熊地精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熊地精“重锤”的尸体】 【状態:已死亡】 【词条】:【坚韧的毛皮】、【粗壮的獠牙】 【隱藏细节:它的毛皮是製作重型皮甲的优质材料;它的獠牙可以被製成穿甲箭头或者匕首。】 林克艰难地剥下了熊地精完整的背部毛皮,又用长剑撬下了那两根最粗壮的獠牙,把皮毛捆好背在背上,再把獠牙和那包地精耳朵装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林克走向那被堵死的隧道口,看著那辆扭曲变形的巨大矿车,举起了手中的【標准长剑】,对准了矿车与岩壁之间的一处缝隙…… 与此同时,灰岩山的另一侧。 这里是石化蜥蜴最常出没的硫磺台地。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地面上隨处可见被地热燻烤得焦黄的岩石,以及一些造型扭曲、保持著惊恐姿態的“雕像”——那是属於不幸的野兽和倒霉蛋的。 “都给我小声点!你们这群蠢货!” 菲利克斯·德·凡特,这位年轻的贵族少爷,正一脸烦躁地压低声音,呵斥著他面前的护卫队。 “要是惊跑了那只该死的长虫,我把你们的皮都扒了!” 他躲在一块巨大的硫磺岩石后面,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注视著前方几十米外的一个冒著热气的洞穴。 “少爷,请您待在原地別动。” 护卫队长马库斯,一个神情坚毅、下巴上有著一道疤痕的中年男人,对菲利克斯的聒噪早已麻木。 他只是例行公事地提醒了一句,隨即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方的洞穴上。 马库斯和他的五名手下,装备远比林克之前遇到的任何冒险者都要精良。 他们全都穿著明亮的锁子甲,外面套著印有凡特家族徽记的厚实胸甲。 而他们手中拿著的,不是普通盾牌,而是特製的、打磨得如同镜面一般的圆形钢盾。 这是由银风城矮人工匠打造的特种盾牌,盾面经过附魔拋光,能反射大部分光线,包括石化蜥蜴的石化凝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这支护卫小队的实力,每一个成员都达到了铁牌冒险者的水准,尤其是马库斯,即使放在铁牌冒险者中也是顶尖存在。 他们是那位菲利克斯老爷花大豢养的私兵,专门负责保护这个蠢货少爷“体验生活”的。 “目標在洞里,它很警惕。” 马库斯打了个手势,另外两名护卫立刻会意,从背包里取出了两个拳头大小的陶罐。 “熏它出来!” 陶罐被点燃,一股混杂著辣椒和某种刺激性草药的浓烟,被他们朝著洞口扇了过去。 “咳……咳咳……这什么鬼味道!”菲利克斯被呛得眼泪直流,刚想再次咒骂。 “吼——!!!” 一声愤怒的嘶吼,猛地从洞穴中传来。 烟雾被一股狂风衝散,紧接著,一个庞大而狰狞的身影,从阴影中猛地扑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长近五米、长著六条粗壮短腿、浑身覆盖著灰绿色厚甲的巨型蜥蜴。 它的眼睛宛如两颗黄色的宝石。 正是石化蜥蜴。 “举盾!!”马库斯爆喝一声,站在了最前面。 六面镜面盾牌,瞬间组成了一道无懈可击的钢铁防线。 石化蜥蜴那双黄宝石般的“眼睛”猛地一亮,两道无形的射线扫向了护卫队。 但那致命的石化凝视,在照射到镜面盾牌的瞬间,就被折射了出去,打在了后方的岩壁上,將岩石瞬间“石化”得更加光滑。 “攻击它的关节!”马库斯怒吼。 趁著石化蜥蜴释放凝视的僵直,两名侧翼的护卫猛地矮身,手中的短矛狠狠刺向了石化蜥蜴的前肢关节。 “噗嗤!” 短矛精准地刺入了鳞甲的缝隙,石化蜥蜴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它放弃了凝视,转而用它最原始的武器——利爪和巨尾,狠狠地拍向了马库斯的盾牌。 “鐺!!” 马库斯被这股巨力震得后退了半步,但盾牌依旧稳如泰山。 “好机会!”马库斯眼中精光一闪。 石化蜥蜴的攻击已经变得狂乱,它那坚硬的头部,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马库斯的攻击范围內。 马库斯正要发动蓄力已久的致命一击—— “住手!都给我停下!!” 一声尖利的、不合时宜的大喊,打断了战场上所有的节奏。 菲利克斯! 这个愚蠢的贵族少爷,不知何时从岩石后冲了出来。 他看到石化蜥蜴已经受伤,正被马库斯压制,以为自己“摘桃子”的机会到了。 “这只畜生要由我亲手杀死!” 菲利克斯脸上带著一种天真的兴奋,他高举著那柄镶满宝石的华丽佩剑,不顾一切地冲向了石化蜥蜴。 “少爷!回来!!”马库斯睚眥欲裂,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蠢货会在这时候衝出来。 菲利克斯的鲁莽衝锋,让他自己彻底暴露在了石化蜥蜴的攻击范围之下,更是完美地挡在了马库斯和石化蜥蜴之间,让他那致命的一击根本无法挥出。 阵型,出现了一瞬的骚乱。 几名最近的护卫急忙跟了上去,堪堪举起盾牌护住了那位愚蠢的少爷。 而那头石化蜥蜴,瞬间抓住了这个机会,猛地一甩那条如同钢鞭般的巨尾! “砰!砰!砰!” 巨尾没有抽向菲利克斯,而是狠狠地、精准地抽在了护卫们高举的镜面盾牌上。 “鐺——!!” 那几个护卫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几面还勉强护住菲利克斯的盾牌,瞬间脱手而出,“噹啷啷”地飞向了远方。 “啊……” 菲利克斯的衝锋,尷尬地停在了石化蜥蜴面前。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和这个怪物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阻碍了。 恐惧,瞬间淹没了他那可怜的、被“浪漫”冲昏的头脑。 石化蜥蜴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 它猛地张开了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那股浓烈的腥臭味,近距离地喷在了菲利克斯那张惨白的脸上。 “啊——救……救命!!” 菲利克斯的尖叫声,在被利齿撕碎腰腹的瞬间,变成了模糊的“嗬嗬”声。 石化蜥蜴一口咬在了他那臃肿的腰肢上,把他如同布娃娃一般甩了起来,那身昂贵的、据称可以抵御刀剑的丝绸礼服,在利齿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咔嚓!” 鲜血和华丽的丝绸碎片,在灰岩山冰冷的风中,一同飞溅开来…… 第三十一章 石化蜥蜴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石化蜥蜴 两名早已就位的弓箭手护卫在第一时间拉紧了弓弦。 破甲箭矢对准石化蜥蜴那丑陋的头部和眼珠。 但那畜生远比他们想像的更狡猾。 它猛地一甩头,非但没有鬆口,反而將菲利克斯那具沉重的身体整个叼了起来,如同甩动一条破麻袋,高高举起。 菲利克斯的身体,此刻成了它最完美的“人质盾牌”,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它为数不多的弱点。 “鐺!叮!” 两支灌注了全力的铁胎箭,最后只能无力地弹射在石化蜥蜴那如同岩石般的背部鳞甲上,连一道清晰的白痕都未能留下,便“噹啷”一声坠落在地。 “啊——!救…救我!马库斯!!” 菲利克斯的惨叫因为剧痛、窒息和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 他那昂贵的丝绸礼服被鲜血彻底浸透,整个人如同一个被玩弄的布偶,在半空中无助地晃动著。 石化蜥蜴似乎很享受这种折磨,它故意来回摆动著头颅,那双黄宝石般的“眼睛”冷漠地扫视著周围的护卫。 它在示威。它在警告。 “该死!该死!”马库斯急得满头大汗,他握著剑,却根本不敢上前。 他清楚地看到,石化蜥蜴的獠牙只要再合拢一分,就能轻易咬断少爷的颈椎。 “完了……”一名年轻的护卫脸色惨白,握著剑的手都在无法抑制地颤抖,“少爷……少爷要是死在这里……” 这句话如同在寒冬里泼下的一盆冰水,让所有护卫都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恐慌在蔓延。 他们不是怕这头魔物,而是怕那个无法承担的后果。 菲利克斯的贵族父亲,凡特家族的当代掌权人,若是知道他唯一的继承人死在了这场可笑的“狩猎游戏”中,他们这群拿著高薪的护卫,不说丟掉这份高薪工作,恐怕连小命都难以保住。 他们的家人、亲族,恐怕都会在银风城被那位大人物的怒火彻底清算。 “都別慌!他还吊著一口气!” 一个清脆但同样带著颤抖的女声从队伍后方响起。 眾人猛地回头,只见那个一直缩在最后面、负责携带补给的年轻女孩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穿著一身与这片骯脏的硫磺台地格格不入的蓝色法师袍,手里紧紧握著一根最廉价的白蜡木法杖。 她是队伍中地位最特殊的存在——一名法师学徒,艾米莉。 马库斯看著她,心中涌起的不是希望,而是一股夹杂著鄙夷和嫉妒的烦躁。 在这个时代,法师们通常心高气傲。他们自认为是元素的宠儿、奥术的代言人,掌握著凡人无法企及的神秘力量,自然看不起他们这些在刀口舔血的佣兵和护卫。 强大的法师更是各大势力的座上宾,极少会接受这种危险的野外僱佣。 纵然是菲利克斯家族富甲一方,前前后后疏通了无数关係,也只在银风城的法师学院里,“请”到了一位刚刚毕业、急需一大笔金幣来购买施法材料和构筑法术模型的缺钱学徒。 即便如此,这位学徒艾米莉的佣金,也比他这个身经百战、从残酷战场上活下来的护卫队长马库斯,还要高出整整一截。 “该死的,快想办法!” 马库斯对著她咆哮,他已经顾不上什么礼仪了,“你这个月拿的钱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现在,给我一个办法!” “我……我尽力!” 艾米莉的脸涨得通红,她当然知道自己也在这条船上。 她高举法杖,无视了石化蜥蜴那威胁性的低吼,开始吟唱那生涩但精准的咒文。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音节都未曾出错。 “以知识为钥,以魔力为引……【初级治疗术】!” 一点温和的、淡金色的光芒在她杖尖匯聚。 这光芒並不耀眼,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之力。 光芒化作一道流光,越过十几米的距离,精准地射入了菲利克斯那血肉模糊的肩膀。 【初级治疗术】:最基础的神术或奥术变体。虽然不能做到断肢重生,也无法治癒重疾,但它能以超自然的方式强行缝合致命伤口,稳定住目標的生命体徵,使其脱离濒死状態。 光芒渗入,奇蹟发生了。 那狰狞可怖的伤口上,肉芽仿佛被无形的手强行拉拢在一起,那喷涌的鲜血瞬间止住,变成了缓慢的渗出。 菲利克斯那即將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剧烈的惨叫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他暂时死不掉了。 石化蜥蜴似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魔力激怒了。它猛地晃动头颅,牙齿再次合拢,似乎想给嘴里的“人质”再施加一些痛苦。 “撑住!” 法师学徒艾米莉的脸色已经和白纸一样透明,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她再次举起法杖,將自己那本就所剩无几的魔力,彻底压榨了出来。 “以意志为盾……【初级庇护术】!” 【初级庇护术】:基础的防护系法术。它在目標体表形成一个微弱的奥术力场,有一定的防护效果。 一层几乎不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透明护盾瞬间笼罩了菲利克斯全身。 石化蜥蜴那锋利的牙齿再次合拢时,竟被那层滑腻的奥术力场滑开。 牙齿撞击在力场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却无法再轻易地撕裂皮肉。 “呼……呼……” 施展完这两个法术,艾米莉身体一晃,魔力值已经彻底见底。 她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只能靠著法杖勉强支撑身体。 僵局,再次形成了。 菲利克斯暂时安全了,但他依旧是人质。 石化蜥蜴也终於失去了玩弄眾人的耐心,它不再恋战,咬著那个“发光的食物”,开始缓缓后退,退向身后那片幽深的森林边缘。 “它要跑!拦住它!!”马库斯焦急地大喊,他不能让石化蜥蜴带著少爷消失。 可就在这时,一股冰冷潮湿的空气从山谷中倒灌而来。 大雾,毫无徵兆地起来了。 灰白色的浓雾如同翻滚的浪潮,在短短十几秒內就吞噬了整个台地。 “该死!!” 马库斯只觉眼前一白,可见度瞬间降到了三米以內。 “嘶——” 石化蜥蜴那最后一声嘶鸣,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近在咫尺。 当护卫们衝破迷雾,追到森林边缘时,早已不见了那怪物的踪影。浓雾中,只剩下几滴滴落在岩石上的、属於菲利克斯的血跡。 “找!!” 马库斯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彻底变形,“都给我去找!一定要要把少爷找回来!” 护卫们和那位法师学徒,跟隨著马库斯,慌不择路地衝进了这片未知的、被浓雾笼罩的森林…… 第三十二章 探索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探索 回到林克这边,矿洞的出口,被扭曲的矿车残骸堵得严严实实。 岩洞內,熊地精那尚有余温的血液还在缓缓流淌,与林克自己咳出的血混杂在一起,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浓烈腥气。 林克又掏出一瓶【学徒治疗药水】。 刚才那一瓶的效果显然还是不够支持他走出这片森林,甚至不能让他有足够的力气撬开这辆矿车。 他拔开木塞,仰头將那猩红的液体灌下。 一股火辣辣的、如同吞刀子般的刺痛感从喉咙凶猛地烧到胃里,紧接著,一股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热流扩散开来。 这股热流並不能立刻治癒他断裂的肋骨,但它像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按住了那些翻腾的內臟,让体內的剧痛暂时麻痹、弱化。 若是之前,面对这堆重达半吨的钢铁垃圾,林克只能绝望。 但现在,他握紧了手中的【標准长剑】。 他没有蛮干,而是开启【洞察】,仔细审视著这堆残骸。 矿车扭曲的支架、卡死的车轴、锈蚀的铆钉、以及与岩壁之间的受力点,都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清晰。 “弱点……在这里。” 他找准了卡住矿车的一根关键连杆,那根连杆在先前熊地精的蛮力下已经扭曲变形,与岩壁死死相抵。 林克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吸气带来的痛楚,將全身的力量匯聚於剑尖,狠狠劈下。 “鐺!” 火星四溅。 剑刃精准地砍在了连杆最脆弱的锈蚀处。 “再来!” 林克无视了虎口崩裂的剧痛,机械地、精准地重复著同一个动作。 “鐺!”“咔嚓!” 一次又一次地,精准地劈砍在同一个点上。每一次挥剑,都让腥甜的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 林克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下,只知道手中的长剑已经微微卷了刃。 终於,在十几分钟后,那根连杆应声而断。 “轰隆——” 巨大的矿车失去平衡,向內侧倾倒,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爬出的漆黑缝隙。 林克毫不犹豫,拖著那袋沉甸甸的战利品(地精耳朵和熊地精材料),从缝隙中钻了出去。 “呼……” 当林克终於呼吸到洞外那冰冷潮湿的空气时,整个人几乎虚脱。 洞外,是如同冰锥般刺入肺叶的、带著硫磺与水汽的冰冷空气。 这股强烈的冷气使林克的脑子清醒了一点,但隨著他看清面前的景色,很快愣住了。 眼前,不再是来时的那片清晰的山路。 整个世界都像被浸泡在了一桶浓稠的、灰白色的染料里。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诡异的浓雾,彻底吞噬了这片峡谷。 这雾气是如此浓厚,仿佛是山脉的呼吸,带著实实在在的“重量”,压在人的皮肤上。能见度低得嚇人,五米之外便人畜不分,只能依稀看到巨岩和树木那如同冥界守卫般的漆黑轮廓。 “起雾了?” 林克皱起眉头,他必须立刻返回山脚的营地,找到他的战马。 但在这片大雾中,原路返回也变得危机四伏,別说返回营地,他甚至无法分辨自己来时的方向。 如果迷失在这片危机四伏的灰岩山,以他现在的实力,很难撑过今晚。 “冷静。” 林克靠在洞口的岩石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在绝境中被动等待金手指的『恩赐』,现在要主动利用金手指去『创造』生机。” 林克闭上眼,將【洞察】和【感知】提升到极致,用心去“分析”这变化的环境。 风是湿的,带著硫磺味,从迷雾深处吹来。 林克蹲下身,开始仔细观察这片陌生区域的植被。 “这种雾气,是掠食者最好的掩护,我需要一点防身的『工具』。” 他的目光扫过脚边的岩石缝隙。 【灰岩蘚】:潮湿,无用。 【铁线蕨】:叶片坚硬,无用。 忽然,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类似腐烂大蒜和硫磺混合的气味。这股气味极其霸道,几乎要盖过雾气中的水腥味。 他拨开一片灌木,看到了一株长相奇特的、顶著一颗仿佛流脓般黄绿色球茎的植物。 【魔粪草】 【介绍】:一种依靠地热和硫磺生长的寄生植物。 【词条】:【恶臭】、【刺激性】 【隱藏细节】:其球茎內的汁液极度挥发,碾碎后会释放出连地精都无法忍受的恶臭,能强烈刺激大多数生物的嗅觉和泪腺。 “好东西。” 林克忍著噁心,小心翼翼地採摘了几株。 他又在不远处的另一块乾燥岩石下,发现了一种通体赤红、如同乾柴的菌类。 【燃孢菇】 【介绍】:一种真菌,在乾燥环境下会迅速脱水,变得极其易燃。 【词条】:【易燃】、【乾燥】 【隱藏细节】:其顶端的孢子粉末,在遭遇剧烈摩擦或明火时,会產生瞬间的爆燃和强光。 恶臭。易燃。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林克脑中浮现。 他从背包里扯出一块备用的亚麻布,这是他用来擦剑的。 【巧手】词条发动。 林克先將那些乾燥的【燃孢菇】轻柔地碾碎,將那赤红色的粉末小心地、均匀地铺在亚麻布的中央。 然后,他將【魔粪草】那流脓般的球茎完整地放在粉末之上,他甚至能控制自己的力道,不去过早地挤压它。 摺叠。 捆绑。 他的手指虽然因为战斗而有些颤抖,但依旧精准而稳定。 最后,林克用一根浸过油的火绒线,在那小小的布包上打了一个极其复杂的、一拉即开的活结。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活,但在【巧手】词条下,这一切都水到渠成。 【简易臭气弹】 【介绍】:临时製作的粗糙工具。 【效果】:用力投掷,布包会在撞击瞬间破裂,【魔粪草】的汁液会浸润【燃孢菇】的粉末,產生强烈的刺激性恶臭。 【隱藏细节】:如果配合火源……也许会有惊喜。 林克满意地將这个小小的“杰作”揣进怀里。这东西虽然简陋,但在大雾中,或许能成为保命的底牌。 他刚刚做好这一切,正准备起身,辨认返回营地的路径。 “沙……沙沙……” 一阵不属於风声的、沉重的拖拽声,从前方的浓雾中传来。 那声音很慢,很有节奏,仿佛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摩擦著地面。 林克瞬间屏住了呼吸,闪身躲到了一块巨岩之后。 他死死地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雾气翻涌。 一个巨大的、低伏的、长著六条腿的恐怖轮廓,缓缓从浓雾中爬了出来…… 第三十三章 偶遇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偶遇 灰白色的雾气翻涌著,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搅动。 那浓雾中若隱若现的身影是如此庞大,几乎有两辆马车並排那么宽,它的轮廓扁平,动作间带著一种爬行动物特有的沉稳。 终於,那臃肿的恐怖轮廓,缓缓从浓雾中“挤”了出来。 林克终於看清了,那是一头浑身覆盖著岩石般厚重鳞甲的石化蜥蜴,两颗眼睛在浓雾中散发著诡异的黄光,六条粗壮的短腿支撑著它沉重的身躯。 在石化蜥蜴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中,正死死地叼著一个“东西”: 一个穿著华丽、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的人。 那人影的四肢无力地垂下,昂贵的紫金色丝绸礼服已经被鲜血和污泥浸透,撕裂成了布条。 一层微弱的、如同水波般的奥术光芒,正环绕在那人身上,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是那个贵族少爷,菲利克斯·德·凡特。 在这头庞然大物彻底进入视野的瞬间,《造物主手册》已经在林克脑海中无声地翻开。 【石化蜥蜴(成年)】 【种族】:魔兽/爬行类 【状態】:烦躁、警惕、轻微飢饿 【词条】: 【坚硬鳞甲】:它的鳞甲足以抵御常规的刀剑劈砍。 【石化凝视】:它的晶体“眼睛”能射出致命的射线,將血肉之躯转化为岩石。 【敏锐嗅觉(被动)】:它的嗅觉极其发达,远超视觉,能在浓雾和黑暗中精准定位猎物。 【介绍】:灰岩山的顶级掠食者之一,领地意识极强。它刚刚击溃了一支装备精良的人类小队,並在“人质”的帮助下成功逃脱。 【隱藏细节】:它的背甲坚不可摧,但它的鼻腔却异常敏感脆弱。 …… 接著是那个少爷。 【菲利克斯·德·凡特(濒死)】 【种族】:人类 【状態】:重伤(右肩贯穿伤)、昏迷、恐惧(极致)、【初级庇护术】(即將失效) 【词条】:【贵族(三等)】、【外强中乾】、【虚荣】 【介绍】:一个愚蠢的、被宠坏的贵族继承人,刚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 【隱藏细节】:他的生命,全凭那一口尚未消散的魔力吊著。 石化蜥蜴並没有在浓雾中快速行进。 它似乎受了点伤,动作间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心满意足”的悠閒。 它正叼著自己的战利品,慢慢悠悠地返回巢穴。 在石化蜥蜴那简单的逻辑里,此刻的心情相当不错。 它不喜欢人类。 人类的味道对它来说並不鲜美,尝起来就像是混杂了汗水、铁锈和恐惧的烂肉。 但人类偏偏又很喜欢来招惹自己。 通常情况下,它都懒得和这些脆弱的两脚生物纠缠,只需要一道【石化凝视】,就能把他们变成这片台地上新增的、安静的“雕像”。 可今天,它差一点就被这些两脚生物拿下了。 那几面亮晶晶的、该死的盾牌,完美地克制了它的凝视。那群傢伙的战斗技巧也远超它平时遇到的冒险者,配合默契,险些就重创了它。 多亏了眼前这个叼在嘴里的“小点心”。 这个吵闹、愚蠢的小傢伙,在最关键的时刻冲了出来,完美地打乱了敌人的阵型。 石化蜥蜴觉得,这个小傢伙是它应得的奖赏。 它打算吃了这个傢伙,作为自己成功逃脱的庆祝。 林克將自己的身体更深地藏入岩石的阴影中。 【暗杀者】的称號词条,让他几乎与这片冰冷的岩石融为一体。 他自然不打算和这头石化蜥蜴动手。 开什么玩笑? 自己现在身心疲惫,肋骨断了不知道几根,全靠那两瓶的药水效果吊著。 而眼前这头怪物,嘴上可是叼著菲利克斯,那支装备精良的护卫队都拦不住的魔物,自己衝上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况且这个蠢少爷的死活,和自己又有什么关係? 林克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缓。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 等这头怪物拖著它的“晚餐”路过这里,彻底消失在浓雾深处。 然后,自己再想办法摸索下山,找到战马。 “沙……沙沙……” 石化蜥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它那股混杂著硫磺和浓烈腥臊的体味,穿透了浓雾,狠狠地刺入林克的鼻腔。 林克甚至能听到菲利克斯那微弱的、如同梦囈般的呻吟。 突然。 石化蜥蜴那庞大的身躯,停住了。 它停在了离林克藏身处不到数米的地方。 那颗丑陋的、覆盖著鳞甲的头颅,缓缓地转了过来。 那两颗浑浊的、散发著黄光的眼睛,穿透了浓雾,径直“锁定”了林克藏身的方向。 它在看我? 不。 石化蜥蜴的视力不可能这么好。 林克瞬间反应过来。 是石化蜥蜴的【敏锐嗅觉】捕捉到了自己的存在。 石化蜥蜴的鼻孔猛烈地抽动了两下。 “呼……呼……” 它闻到了。 它闻到了这片浓雾中,除了它自己、硫磺、以及嘴里那个人类“晚餐”之外的…… 第四种气味。 那是一股极其浓烈的、刚刚凝固不久的血腥味,似乎是人类的血,但又混杂著一丝不属於人类的气味。 是熊地精的气味。 这股复杂的气味,在石化蜥蜴那灵敏的嗅觉下,如同黑夜里的灯塔一般醒目。 “嘶……” 石化蜥蜴的喉咙里,发出了威胁性的低吼。 又一个? 在它那简单的逻辑里,这种气味,等同於“敌人”。 又一个和刚才那群护卫一样,想来招惹它、伤害它的人类。 它最討厌的就是这种躲在暗处、伺机偷袭的“小虫子”。 必须……石化他! “沙!沙!” 石化蜥蜴轻轻从嘴里把菲利克斯吐在一块空地上,安置好晚餐后,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向林克藏身的巨岩。 它在循著气味逼近。 林克知道自己暴露了。 【暗杀者】能瞒过敌人的眼睛,却无瞒过石化蜥蜴的超强嗅觉。 “该死!” 林克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硬拼? 以他现在的状態,面对这头【坚硬鳞甲】的怪物,连给它刮痧都做不到。 逃? 在这片浓雾中,一个受伤的人类,怎么可能跑得过一个六条腿的、熟悉地形的顶级掠食者? 石化蜥蜴的脚步越来越近。 林克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它那灰绿色的鳞甲上,那些如同岩石般的纹路。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两颗黄色的“眼睛”上,正在匯聚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它在准备【石化凝视】…… 林克的手,猛地探入怀中,握住了那个尚有余温的、小小的亚麻布包。 【简易臭气弹】。 第三十四章 意外的收穫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意外的收穫 “石化蜥蜴的鼻腔异常敏感脆弱。” 手册上的【隱藏细节】在林克脑海中闪过…… 此时的石化蜥蜴也已经確定了林克的位置。 它高高地昂起了头颅,那两颗黄宝石般的“眼睛”猛地亮起,致命的射线即將在下一秒射出。 林克猛地从巨岩后钻出,將那“炸弹”狠狠砸向石化蜥蜴的鼻腔处。 【巧手】词条发动,投掷的轨跡变得清晰而稳定。 “呼——!” 那个小小的布包,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划过短短几米的距离。 石化蜥蜴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一愣,它下意识地张开了巨口,准备发出一声威嚇的咆哮。 而林克投出的那个布包,借著这个机会,不偏不倚,精准地砸中了它那毫无防备的鼻腔孔洞。 “砰!” 布包在撞击的瞬间破裂,包內的汁液和粉末在同一时间被激发。 【燃孢菇】乾燥的粉末在撞击下爆燃,引爆了【魔粪草】的球茎,恶臭的汁水瞬间渗出……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黄绿色浓烈气体,在石化蜥蜴的鼻腔內部炸开。 “嘶——!” 一声悽厉哀嚎,瞬间响彻了整个山谷! 石化蜥蜴那【敏锐嗅觉】的特性,在这一刻成了它最致命的诅咒。 这股在它敏感脆弱的鼻腔蔓延的气体,威力不亚於一颗真正的炸弹。 剧痛!灼烧!窒息! 石化蜥蜴的感官世界瞬间被这股地狱般的恶臭所淹没。 那庞大的身躯因为这股无法忍受的痛苦而疯狂地扭动、翻滚、抽搐…… “轰隆!轰隆!” 它在浓雾中横衝直撞,撞断了无数树木,碾碎了无数岩石。 那准备已久的【石化凝视】早已被打断,它忘记了林克,忘记了菲利克斯。 它只想逃离! 逃离这股深入灵魂的恶臭! “嗷——!!” 石化蜥蜴在原地疯狂地翻滚了几圈后,终於辨认了一个远离气味源头的方向,它夹著尾巴,如同一只受惊的野狗,连滚带爬地衝进了浓雾深处。 那悽厉的哀嚎声,顺著山谷,渐行渐远…… “呼……” 林克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贏了。 以一种他自己都未曾想过的方式,贏了。 “呜……呜呜……” 一阵微弱的哭泣声,从不远处传来。 林克这才想起,这里还有另一个傢伙。 他循声望去,只见那个愚蠢的贵族少爷,菲利克斯,正躺在几米外的苔蘚地上。 他没有死。 石化蜥蜴在剧痛翻滚时,幸运地没有踩到他。他身上那层【初级庇护术】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露出了那张惨白如纸、沾满了泪水和鼻涕的脸。 菲利克斯也看到了林克。 他眼中的世界是模糊的。 浓雾、剧痛、人影…… 他只知道,那个恐怖的怪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提著剑的高大身影。 那身影沐浴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如同风之神派来拯救自己的使徒。 菲利克斯的声音颤抖著,“是……是你救了我吗?” 他那贵族的架子,在劫后余生后,早已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现在,只是一个被嚇破了胆的、十六七岁的少年。 “闭嘴。” 林克冷冷出声,他对这个小子没什么好印象,“你再出声,我不保证它不会回来。” 菲利克斯瞬间闭上了嘴,只是用那双充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睛望著林克。 “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林克无奈地蹲下身,粗暴地扯开了菲利克斯肩膀上那些昂贵的、破烂的丝绸。 伤口触目惊心。 虽然被【初级治疗术】强行止血,但两排深可见骨的牙洞依旧狰狞地翻卷著,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 “妈的……有毒。” 林克低骂一声。石化蜥蜴的唾液,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的【学徒治疗药水】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喝完了,没有物资来安慰这个小少爷。 “我……我不想死……我给你钱!很多钱!” 菲利克斯带著哭腔,语无伦次地哀求著,“我父亲是凡特公爵!你救我回银风城,我给你一百枚金幣!不!三百枚!” 三百金幣? 林克那因疲惫有些发晕的大脑,瞬间清醒了。 他看了一眼这个还在瑟瑟发抖的“肉票”。 这次的委託加上熊地精的材料,顶天了也就卖个50-60金。 而眼前这个蠢货,隨口就是300金。 这简直是一座会走路的金矿。 “你死不了。” 林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他必须保证这个金矿能活著回银风城。 林克再次开启【洞察】,开始在周围的岩石缝隙中搜索。 “【魔粪草】……不行,太臭了。” “【燃孢菇】……没用。” “这个是……” 他的目光锁定了一株生长在潮湿阴影下的熟悉植物。 【凝血草】 【词条】:【止血】、【清凉】 【隱藏细节】:能迅速凝结血液,缓解疼痛。 幸好,这里也有凝血草,林克亲身体验过那还算不错的效果。 他又在另一处找到了几片巴掌大的、如同海绵般的菌类。 【清毒苔】 【词条】:【微弱解毒】、【吸附】 【隱藏细节】:能中和轻微的魔兽毒素。 林克没有犹豫,將这两样草药採下,塞进嘴里,混合著血水和唾液,疯狂地咀嚼起来。 菲利克斯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在嚼了几口后,“呸”的一声,吐出了一团墨绿色的、散发著刺鼻草腥味的药泥。 “你……你干什么……” “忍著。” 林克不给菲利克斯任何反抗的机会,抓起那团药泥,狠狠地按在了他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啊!” 菲利克斯发出一声不亚於刚才的惨叫。 草药的汁液混杂著毒素,带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烧感,但紧接著,一股清凉的感觉压倒了剧痛,让他那抽搐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 菲利克斯信服了。 眼前这个神秘人,隨手採摘的野草,效果竟然如此立竿见影。 “谢谢你……”他哽咽著,“我叫菲利克斯·德·凡特。请问……恩人的名字是?” “林克。” 林克撕下菲利克斯那件还算乾净的內衬,利索地替他包扎好伤口。 “你还能走吗?” “我……我腿好像断了。” 菲利克斯的小腿骨,早已在石化蜥蜴的巨嘴挤压下扭断。 林克看了一眼那扭曲的小腿,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个负伤的人,拖著一个断腿的重伤员…… 在这片大雾瀰漫的山脉里…… 这简直是地狱难度。 但一想到那“三百枚金幣”,林克就觉得自己的肋骨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看来这次的额外收穫,丰厚得有些烫手啊。” 林克自嘲地笑了笑,咳出一口血。 他向那个瘫在地上的贵族少爷,伸出了右手。 “抓紧了,凡特少爷。” “我们得下山了。” 第三十五章 小迷弟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小迷弟 灰白色的浓雾如同某种拥有生命的软体动物,在森林的间隙中蠕动、吞吐。 能见度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护卫队长马库斯甚至看不清五米外那棵古松的树冠。 “该死……” 马库斯握著长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冷汗顺著额角流下,这浓雾蛰得眼睛生疼。 恐惧和不安此刻死死攥著他的心臟。 少爷丟了。 但他不敢高声呼唤,在凡特公爵的怒火降临之前,这片森林里的魔物或许会先一步要了他们的命。 “艾米莉小姐!还没好吗?”马库斯压低声音,焦急地催促著身后的法师学徒。 在一块相对乾燥的岩石旁,年轻的法师学徒艾米莉正痛苦地捂著嘴。 在她脚边,散落著三个空掉的琉璃小瓶。 那是【法力回復药剂】,一种价格不菲的炼金药水。 对於艾米莉这种魔力池尚未完全拓宽的学徒来说,短时间內连灌三瓶这种药剂,就像是往破旧的小水缸里强行灌水。 “呕……” 艾米莉乾呕了一声,强行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噁心感和大脑深处的刺痛。 “好……好了。” 她脸色苍白,颤抖著站起身,手中的白蜡木法杖顶端开始闪烁起微弱的光芒。 她闭上眼睛,试图屏蔽周围嘈杂的风声和恐惧,將精神力集中在脑海中的那个形象上。 那是菲利克斯少爷,那个穿著紫色丝绸礼服、总是喷著昂贵古龙水、傲慢又愚蠢的形象。 她需要在他身上找到一个“锚点”。 是他一直掛在脖子上的那枚家族徽章?还是他那把镶满了宝石却从未见过血的佩剑? “奥术的丝线,穿越迷障……”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艾米莉低声吟唱,魔力在空气中震盪。 二环法术——【定位生物】。 【定位生物】:二环预言系法术。施法者需在心中清晰观想一个熟悉的生物,或者持有该生物的一件物品。 法术生效后,施法者能感知到该生物的大致方向,法术范围通常为一千尺。 “嗡——” 一道只有艾米莉能看见的、淡蓝色的魔法丝线,在浓雾中若隱若现地延伸出去,指向了东南方向的密林深处。 “找到了!” 艾米莉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虚弱的声音中带著惊喜,“大约八百尺!还在移动,速度很慢!” “讚美风神!” 马库斯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他立刻挥手,对身后仅剩的四名护卫下令: “跟上艾米莉小姐!都给我放轻脚步!把嘴闭紧!小心別引来了其他大傢伙。” …… 与此同时,在东南方向的密林中。 “呼……” 林克搀扶著菲利克斯,这个少爷的身材绝对说不上苗条,害他不得不停下来,靠在树干上喘息片刻。 在他身旁,菲利克斯正一瘸一拐地跟著。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少爷,此刻那身华丽的礼服已经变成了破烂,脸上全是泥土和泪痕,但他看林克的眼神,却亮得嚇人。 那是一种混合了敬畏、崇拜和依赖的眼神。 “林克先生……哦不,林克大哥!” 菲利克斯忍著断腿的剧痛,凑上来想帮林克擦汗,却被林克摆手拒绝。 “林克大哥,你真的很厉害。” 菲利克斯似乎因为恐惧和疼痛,急需通过说话来分散注意力,他的嘴从刚才开始就没停过: “刚才那一下……那个臭气弹!天哪,我从没见过那种东西!那个石化蜥蜴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太神了!” “小声一点。”林克的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迷雾。 在他的【洞察】视野中,这片看似平静的迷雾森林,到处都是危险的信息。 【吸血藤(休眠中)】、【腐烂的泥沼(陷阱)】、【地刺灌木(隱藏)】…… 他必须时刻修正路线,带著这个拖油瓶避开所有可能的威胁。 菲利克斯兴奋地压低声音,依旧喋喋不休,“我就知道您不是一般的流浪者!您一定是那种隱姓埋名的大师!或者是某个没落王族的后裔?就像吟游诗人唱的那样!” 林克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接话。 菲利克斯见林克不反驳,以为自己猜对了,兴致更高了。 “说到吟游诗人的故事……林克大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猎杀石化蜥蜴吗?” 他不等林克回答,就自顾自地陷入了某种陶醉的回忆中。 “是为了埃莉诺小姐……哦,她是多么的完美。她是城主大人的侄女,银风城最璀璨的明珠。” 菲利克斯的脸上露出了痴迷的笑容,在这个阴森恐怖的迷雾森林里显得格外诡异。 “上次舞会,我送了她九十九朵从南方运来的火焰玫瑰。她虽然没有收下,还让侍女把花扔出了窗外……但我知道,她是在考验我!她在考验我的决心!” 林克一边用剑拨开前面的荆棘,一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不叫考验,这叫拒绝,而且是很不给面子的那种。 “后来,我在花园里偶遇她(林克內心:其实是尾隨吧),她对我说:『菲利克斯,你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只会靠家族的钱挥霍。真正的男人,应该有属於自己的荣耀。』” 菲利克斯模仿著那位小姐的语气,一脸深情,“哪怕她当时看我的眼神冷冰冰的,甚至还叫了卫兵……但我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她希望我成为勇士!所以我才……” “所以你才差点把自己餵了蜥蜴。” 林克终於忍不住打断了他,声音冷淡,“为了一个並不喜欢你的女人。” “不!你不懂!这就是爱情的试炼!”菲利克斯激动地想要辩解。 “闭嘴。” 林克突然停下脚步,身体瞬间紧绷,左手猛地向后按住了菲利克斯的嘴。 “呜?!”菲利克斯嚇得浑身一抖。 “前面有人。” 林克低声道,他的【感知】捕捉到了前方迷雾中那一丝不自然的魔力波动和压抑的脚步声。 “也有可能是魔物。” 他鬆开菲利克斯,握紧了手中卷刃的长剑,將菲利克斯挡在身后,身体微微低伏,做好了战斗准备。 迷雾中,几个模糊的黑影缓缓浮现…… 第三十六章 匯合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匯合 金属鎧甲轻微摩擦的声音,透过浓雾轻轻传出…… “在那边!魔力丝线停了!” 一个女声响起。 紧接著,五六个全副武装的身影衝破了迷雾,领头的正是神情紧张的马库斯。 当马库斯衝出迷雾的第一眼,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浓雾繚绕,一个身材高大的“斗篷人”,正手持利剑,站在少爷身前。 而少爷衣衫襤褸,浑身是血,正瑟瑟发抖地躲在他身后。 在这种极度紧张的氛围下,马库斯本能地以为,这个陌生的持剑者,是想勒索少爷的强盗,还说不定是某种人形魔物。 “放开少爷!” 马库斯发出一声暴喝,甚至没有思考,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 其余四名护卫也纷纷拔剑,呈扇形包围了过来。 “住手!” 愤怒的咆哮从林克身后炸响。 “你们这群瞎了眼的蠢货!!” 菲利克斯那张胖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这是我的救命恩人林克大哥!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嘎吱——” 马库斯的剑硬生生地停住了。 “还不把剑收起来!”菲利克斯一巴掌拍在马库斯的胸甲上,虽然没什么力气,但侮辱性极强,“要是伤到了林克大哥一根汗毛,我让我父亲把你们全家都流放到北方荒原去挖矿!” “是!是!” 马库斯和其他护卫这才反应过来,慌乱地收剑回鞘。 马库斯的目光越过菲利克斯,看向那个依旧保持著警惕姿態、神情冷漠的年轻人。 “抱歉……这位……林克先生。” 马库斯低下头,真心地道歉,不仅是因为少爷的命令,更是出於一种感激,“是我们鲁莽了,感谢您救了少爷。” “没事。” 林克缓缓收起长剑,身体放鬆下来的瞬间,一阵眩晕感袭来,但他强撑著没有表现出来,“先处理伤口吧。”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对!艾米莉!快过来!” 菲利克斯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专属奶妈,大声嚷嚷著,“先给林克大哥治疗!快点!要是留了疤,唯你是问!” 法师学徒艾米莉急忙跑过来。她看著林克,眼中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好……好的!” 她举起法杖,温和的治疗光芒再次亮起。 笼罩了林克和菲利克斯。 暖流涌入身体,林克感觉到那些细小的伤口在迅速癒合,但断裂的肋骨依旧隱隱作痛。 初级治疗术对这种伤势效果有限。 “这还不够!” 菲利克斯挥挥手,马库斯立刻从自己隨身的腰包里掏出了两个精致的水晶瓶。 那瓶子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瓶口封著秘银,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淡红,甚至还能看到细微的光点在其中沉浮。 “喝这个!林克大哥!” 菲利克斯不由分说地塞了一瓶给林克,自己打开另一瓶灌了下去。 林克接过药水,【洞察】瞬间发动。 【高阶治癒药剂(凡特家族特供版)】 【品质】:完美(稀有) 【成分】:生命之泉水滴、太阳花精华、巨怪再生血液提取物、高纯度炼金溶剂。 【效果】:能在极短时间內修復断裂的骨骼、再造受损的臟器,並补充大量生命力。 【隱藏细节】:这是只有大贵族和高阶冒险者才能享用的奢侈品。这一小瓶的价格,足够在银风城买下一栋带花园的小別墅。 “……” 林克看著手中的“小別墅”,又想起自己购买那几瓶劣质红色药水都要肉疼一下。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他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扑鼻而来。 仰头喝下。 没有任何刺痛,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液体滑入喉咙,就像是吞下了一团温暖的阳光。 “咔……咔吧……” 林克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內传来的、骨骼生长和復位的细微声响。 这效果,比【学徒治疗药水】强了不止十倍。 林克长出了一口气,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旁边的菲利克斯也恢復了精神,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露出了粉红色的新肉。 “那是当然!”菲利克斯得意地擦了擦嘴,“这可是我父亲花大价钱从精灵王庭那边搞来的配方,炼金协会的大师亲手调製的!” 药剂的效果立竿见影,但並不代表菲利克斯的“少爷病”也治好了。 “我不走了。” 菲利克斯满足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自己在药剂作用下仅有些红肿的小腿,开始耍赖,“腿还是疼,而且这路也太难走了。” 其实他现在走路完全没问题,但他刚刚经歷了生死大劫,精神一放鬆,那种娇生惯养的劲头就全上来了。 马库斯没有二话,熟练地收起武器,半蹲在菲利克斯面前:“少爷,上来吧。我背您。”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目前保住饭碗的唯一方式。 菲利克斯趴在马库斯宽阔的背上,忽然想起了什么,指著旁边的一名高大护卫:“你!那个谁!去背林克大哥!” 那名护卫愣了一下,但看到少爷那瞪起来的眼睛,立马老老实实地走到林克面前,蹲下身:“林克先生,请。” 林克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壮硕一圈的汉子蹲在地上,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不用了。”林克尷尬地摆手,“我的腿没断,而且药剂效果很好,我自己能走。” “哎呀,林克大哥你就別客气了!你是伤员!”菲利克斯还在那嚷嚷。 “真的不用。”林克语气坚定了一些,“这点路都走不了,还怎么当冒险者。” 这句话既保全了自己的面子,也暗示了冒险者的尊严,让周围几个护卫听了,眼神中都不由得流露出欣赏。 要是换个不知好歹的人,恐怕早就借坡下驴,享受这免费的“轿子”了。 队伍重新出发。 浓雾依旧未散,但有了【定位生物】法术的指引(艾米莉定位了营地的马匹),加上林克的几次“直觉”指点(其实是【洞察】的作用),他们下山的路走得还算顺畅。 但这一路上,眾人的耳朵却遭了罪。 趴在马库斯背上的菲利克斯,精神头恢復得太好了,开始对之前的战斗进行“復盘”,或者说是单方面的“问责”。 “马库斯,你也是个老兵了,怎么连个畜生都拦不住?” “还有你们!一个个穿得像铁桶一样,平时吹嘘自己多厉害,关键时刻连盾牌都拿不稳!” “尤其是那两个射箭的!那么大的蜥蜴头你们都射不中?是不是平时训练都在偷懒?” “养你们有什么用?我看回去之后,你们都可以捲铺盖走人了!本少爷要换一批!换一批像林克大哥这样真正的高手!” 菲利克斯越说越来劲,唾沫横飞。 护卫们一个个低著头,默默赶路,没人敢吭声。 虽然心里憋屈,拳头捏得咯吱响,但谁让人家是发钱的老板呢? 尤其是马库斯,身为队长,更是首当其衝,脸色黑得像锅底,却只能咬牙忍受著背上这个祖宗的数落。 林克走在侧面,听著这喋喋不休的噪音,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些护卫。 这些汉子显然为了救这个蠢货也费了不少劲。 那种打工人的隱忍与艰辛,让林克有些共情触动。 “少说两句吧。他们也不容易。” 林克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菲利克斯的声音戛然而止,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死寂。 护卫们默默看向林克,眼中满是深深的感激。 从来没有人,尤其是被少爷如此看重的人,会站在他们这边说话。 在这个贵族视人命如草芥的年代,林克这番话,简直就像是一道暖流,直接击中了这些糙汉子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马库斯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林克一眼,那眼神中,多了一份尊重。 而更让护卫们震惊的是菲利克斯的反应。 这位平时谁的话都不听、连他老爹都敢顶嘴的混世魔王,在听了林克的训斥后,竟然没有发火? “哦……” 菲利克斯缩了缩脖子,乖乖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林克大哥。我不说了。” 说完,他真的闭上了嘴,趴在马库斯背上,甚至还彆扭地嘟囔了一句:“那个……马库斯,你没受伤吧?” 马库斯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他活见鬼似的听著背后的声音,声音都有些结巴:“没……没事,少爷。这点伤不算什么。” 周围的护卫们面面相覷,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活久见”的神情。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迷雾森林中,这支原本充满恐惧和怨气的队伍,竟然因为林克的存在,变得异常团结和融洽。 终於,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 一阵马鸣声穿透了迷雾。 前方,橘红色的火光在雾气中跳动。 “到了!看到营地了!” 一名护卫兴奋地喊道。 眾人加快了脚步,衝破了最后一道迷雾屏障。 眼前豁然开朗。 在那片用於栓马的林地空间,林克看到了自己那匹黑色的战马,正安安静静地拴在树边,看到主人归来,发出了一声欢快的嘶鸣。 在不远处的石滩营地上,十几堆篝火正在熊熊燃烧。 那些已经归来的冒险者们,正围坐在火边,烤著食物,吹著牛皮。 林克看著那跳动的火焰,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他不仅活著回来了。 而且,满载而归。 第三十七章 归途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归途 第二天清晨。 晨光穿透了山谷间残留的薄雾,將光芒洒在“营地”上。 “哐啷!” 一声碰撞声打破了黎明。一个鬍子拉碴的矮人战士,正豪迈地將空掉的麦酒桶扔进熄灭的火堆。 他那张被烟燻火燎的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喜悦,正和同伴大声吹嘘著昨晚的收穫,一旁的袋子鼓囊囊,散发著酒气与血腥气混合的甜美芬芳。很显然,他们收穫满满。 而在他们不远处,一个三人小队正沉默地收拾著行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没回来。”一个女牧师低声说,声音沙哑。 “我知道。”队长是个独眼男人,他只是用力地將睡袋捆紧,紧得指节发白,“但我们必须回去。他的抚恤金,一分都不能少。” “可……” “没有可是!上路!” 他们是失败者,但至少还活著。 林克从菲利克斯专门为自己搭建的帐篷中出来,一夜的安眠让他一身轻鬆,他扫过营地,心中默然。 第一夜,这片河滩上点著二十几堆篝火。而现在,还在收拾东西的、准备启程的,只剩下不到十五堆。 那些熄灭的、再也不会亮起的火堆,就如同它们的主人一样,永远地留在了灰岩山冰冷的肚腹中。 这就是冒险者。 一半是凯旋的欢呼,一半是无声的坟墓。 …… “林克大哥!!” 兴奋的喊声打断了林克的思绪。 菲利克斯·德·凡特,这位年轻的贵族少爷,此刻正容光焕发。 他早已换下那身破烂的血衣,穿上了一套全新的、裁剪合体的白色丝绸猎装,金色的髮丝被梳理得一丝不苟,根本看不出他昨天差点成了一头魔兽的粪便。 “林克大哥!你还在等什么?”菲利克斯夸张地跑了过来,他身后的僕人正手忙脚乱地拆卸那顶豪华的丝绸帐篷。 他指了指那辆由角兽拉著的、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黑檀木马车,车身上凡特家族的双蛇徽记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別骑你那匹马了!让马库斯骑著它回去。”他兴奋地拉著林克,“来坐我的马车!里面有天鹅绒的坐垫,还有刚热好的香料热酒!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我们的胜利!” 林克看了一眼自己那匹黑色的战马。 “伙计”正不耐烦地打著响鼻,它不喜欢这里浓重的硫磺气味,估计也不会喜欢马库斯骑著它。 “多谢你的好意,菲利克斯。” 林克翻身上马,拍了拍马的脖颈,“但我的『伙计』不喜欢被落下。” “哦,好吧。” 菲利克斯有些失望,但还是接受了,“那你……你可要跟紧点!” 菲利克斯钻进车厢,马车缓缓启动。 六名全副武装的护卫骑马在周围护送。提夫林马夫萨里坐在高高的车辕上,小心翼翼地驾驭著两头角兽。 林克则控制著战马,不紧不慢地跟在马车侧面,与车辕並驾齐行。 一时间,队伍里只有角兽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以及马车轮子碾过碎石的“嘎吱”声。 气氛有些沉闷。 林克侧头看了一眼那个正专心赶车的提夫林马夫。 萨里的后背微微佝僂,长长的尾巴尖无意识地卷在座位边缘。 “萨里,你们提夫林在银风城多吗?”林克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萨里的身体明显一僵,似乎没想到这位“少爷的恩人”会主动和自己说话。 “不多,林克先生。”萨里受宠若惊地回答,“银风城算是很包容了,但我们这种血脉,大多数人还是更愿意去码头干体力活,或者在『老鼠街』碰碰运气。” “你的角兽养得很好。”林克隨口说道。 萨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知音。 “您看得出来?嘿嘿,这可是我的绝活。” 一聊起他的专业,萨里的拘谨立刻少了大半,“只要摸清了这些大傢伙的喜好,给它们餵食足够的硫磺岩屑,它们可比那些马儿听话多了。” “硫磺岩屑?”林克来了兴趣,“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是啊,它们的胃很特殊,需要那东西助消化,还能让它们的皮毛更坚韧……” 就在萨里兴致勃勃地分享著他那独门的驯养秘籍时—— “砰!!” 那扇马车门,被猛地从里面推开了。 很显然,车內的菲利克斯听见了马夫和偶像在交谈,立马想钻出来加入话题。 “林克大哥!” 菲利克斯根本不在乎什么贵族礼仪了,手脚並用地从车厢里爬了出来,不顾马库斯在后面的惊呼(“少爷!危险!”),硬是挤上了高高的车辕。 “萨里!往里点!別挤到我!”菲利克斯把自己硬塞在了萨里旁边。 “是,是,少爷。”萨里苦笑著挪了挪。 菲利克斯抢占到了“c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转头对林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嘿嘿,林克大哥,车里太闷了,我也出来透透气。” 菲利克斯不等林克回话,就把对话扯向自己喜欢的话题,“比起这几头蠢角兽,你不想知道我跟埃莉诺小姐是怎么认识的吗?” “……” 林克嘆了口气。 归途,似乎註定不会安寧。 …… 两日后,银风城,南门。 当那座高耸入云的白色尖塔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菲利克斯几乎要喜极而泣。 “回家了!我终於回家了!” 他那喋喋不休的、关於“埃莉诺小姐”的单相思故事,已经被林克用“前面有动静”、“保持警戒”、“专心赶路”等理由强行打断了不下二十次。 即便如此,林克还是被迫听完了这个可怜的痴情人,是如何在一次次被心上人冷漠拒绝后,依旧能脑补出“她是在考验我”的全部心路歷程。 林克只能在心里苦笑:这个世界的贵族,似乎也不全是精明的阴谋家,至少这小子不是。 马车队在城门口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守卫“老巴尼”一看到凡特家族的徽记,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迎了上来。 “天哪!凡特少爷!您回来……” “滚开!没看到本少爷的贵客吗?”菲利克斯不耐烦地挥挥手,“快开门!” “是!是!” 沉重的城门被迅速打开,马车队畅通无阻地驶入了主城区。 一进城,菲利克斯就招呼著林克隨自己回家。 “林克大哥!走!去我的庄园!我父亲的酒窖里有三百年前的精灵佳酿!我还要让我的专属裁缝给你做一套新衣服!” 他几乎是掛在马车边上,对著马背上的林克喊道。 林克勒住了韁绳,战马在喧闹的街道上打了个响鼻。 “菲利克斯。” “在呢!” “我得先去一个地方。” “去哪?我陪你!银风城没有我菲利克斯不能去的地方!” 林克指了指街道尽头,那个掛著剑与法杖徽记的巨大建筑。 “冒险者公会。” “啊?”菲利克斯愣住了,“去那里干什么?又脏又乱,全是些粗鲁的酒鬼。你要交任务吗?多少钱?我给你十倍!你现在就跟我回庄园!” 林克摇了摇头,神情严肃了起来:“钱是一方面。”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另一方面。 “矿洞里的地精,在有组织地挖掘。那只熊地精,又提到了那个叫『格罗诺克』的大地精。” 林克在心里復盘著。 “银风城是我的落脚点,我可不希望它被一群忽然冒出来的、有组织的地精给端了。” 这是他身为“铁牌”冒险者的自觉,也是一个理智的人,在察觉到潜在的巨大危险时,必须做出的正確选择。 他必须要將这个情报儘快上报。 “菲利克斯,”林克看著他,“这是冒险者的规矩。我必须去交还任务,並且匯报一些重要的事情。” “可是……可是宴会……”菲利克斯的脸垮了下来,像个没要到糖的孩子。 “少爷。” 一直沉默的护卫队长马库斯,再次展现了他那高超的情商。 他上前一步,对菲利克斯躬身道: “少爷,林克先生说得对。而且,一个真正的英雄,是需要隆重的舞台来迎接的。”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没听懂。 马库斯微笑著提示:“您想啊,您现在就带著林克先生回去,庄园里什么都没准备,那多失礼?您应该先回去,让管家和僕人们把一切都布置妥当。 点燃壁炉,铺上红毯,让乐队就位,再把您珍藏的那瓶『太阳之泪』拿出来……” 菲利克斯的眼睛,隨著马库斯的描述,越来越亮。 他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马库斯你这个榆木脑袋总算开窍了一次!接待林克大哥怎么能这么仓促!” 他重新振作起来,从马车的一个暗格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枚沉甸甸的、雕工精美的银质徽章。 徽章的造型,正是凡特家族的族徽——被双头蛇缠绕的雪山。 “林克大哥!” 菲利克斯郑重地將徽章塞进林克的手里,“这是我的家族徽记!你办完事,拿著这个,直接去城东的凡特庄园!大门上掛著蛇徽的就是我家!” “你一定要来!必须来!”他再三嘱咐。 林克掂了掂手中这枚价值不菲的徽章,又看了看菲利克斯那张写满了“快来夸我”的脸。 他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小少爷,虽然愚蠢、傲慢、又吵闹……但似乎,也没那么討厌了。 “好。”林克收起了徽章,“等我办完事,就过去。” “一言为定!” 菲利克斯心满意足地钻回马车,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朝著城东的富人区驶去。 林克牵著战马,站在原地,直到马车的影子消失在拐角。 他这才转身,走向冒险者公会。 第三十八章 积分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积分 下午,是冒险者公会最热闹的时刻。 大厅里人声鼎沸,混杂著麦酒发酵味、汗水味以及劣质菸草的辛辣味。 刚完成任务归来的一些冒险者们,正兴奋地吹嘘著自己的战果;而另一些人则神情沮丧,在角落里默默地擦拭著卷刃的武器。 林克走向后院的马厩,支付了5个铜板的寄存费。(之前买物资找零剩下的) 隨后,他提著那个沉甸甸的麻袋,走进了大厅,径直走向了“铁牌”的柜檯。 柜檯后,依旧是那位头髮花白、戴著单片眼镜、神情专注的老者——“鑑定师”博林。 博林大师正用一把精巧的小镊子,夹起一片龙鳞,对著灯光仔细观察。 “咚。” 麻袋被林克重重地放在了橡木柜檯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博林大师的眉毛跳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只单片眼镜后的锐利目光,在林克那身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斗篷上扫过。 “冒险者,林克。”他记得这个前几天卖了狼王皮毛的年轻人,“你看起来经歷了一场苦战。” “铁牌委託,灰岩山矿洞,地精清剿。” 林克言简意賅,解开了麻袋的绳子。 “哗啦——” 一大堆已经开始发黑的地精左耳滚了出来。 博林大师甚至懒得去数那些耳朵,只是在羊皮纸上勾了一下: “委託:【清理地精巢穴】,完成。报酬:30金幣。” “还有这个。” 一股更蛮荒的腥臊气味,混合著血腥味,瞬间扩散开来。 一张黄褐色的厚重毛皮,被林克丟在了柜檯上。 那皮毛上破损严重,一个在侧腹的窟窿和几道疯狂的斩痕清晰可见,但那股独属於熊地精的凶悍气息却做不了假。 紧接著,是两根半尺来长、如同短匕首般的粗壮獠牙。 博林大师手中的镊子抖了一下。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微微露出欣赏的神色,他身体前倾,单片眼镜几乎要贴到那张毛皮上。 “熊地精?” 整个柜檯区域安静了片刻。 所有铁牌冒险者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克和他面前那张散发著恶臭的毛皮上。 “这小子一个人干掉了一头熊地精?” “叫什么名字啊?不记得有这么一个铁牌啊?” “不错,够格加入我们小队了。” …… 博林大师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 他戴上了一副皮手套,仔细地翻看著那张皮毛,又用小锤子敲了敲那两根獠牙。 “熊地精,铁牌中阶威胁。皮毛……破损严重。”博林大师看了一眼皮毛上那被长剑刺穿的窟窿和斩痕,“但依旧是上好的重甲內衬材料。獠牙,品质上乘。”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林克一眼:“【坚韧的毛皮】,收购价18金幣。【粗壮的獠牙】,两根10金幣。总计:28金幣。” “可以。”林克点头。 “一共是58枚金幣。”博林大师拿起羽毛笔,准备在帐单上签字。 “请等一下。” 林克开口了。 “哦?” “我还有『情报』。”林克压低了声音。 “什么?” “那处矿洞,地精不是在筑巢,它们在『挖掘』。” “熊地精,也不是那里的首领。”林克继续道,“它在为另一个傢伙效力。一个被它们称为『伟大者』的大地精。” 大地精。 当林克说出这个词时,博林大师的眼里多出几分凝重,他没有多问,只是在帐单上划掉了“58”这个数字。 “你的情报,非常及时,也非常重要。” “公会感谢你对银风城做出的贡献。” 他从钱箱里,又拿出了两枚金灿灿的金幣,和那58枚放在一起。 “总计,60枚金幣。这是你应得的。” 博林大师將沉甸甸的钱袋推了过来,“公会情报部,会接手后续的调查。” 林克收起钱袋,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不仅拿到了报酬,也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公会这个庞然大物。 “另外,”博林大师似乎才刚开始他真正的工作,“你的公会积分,也需要结算一下。” “积分?” “当然。” 博林大师似乎很享受给新人上课的过程: “你以为『铁牌』、『银牌』这些头衔,是光靠钱就能买到的吗?公会,是一个看重『信誉』和『贡献』的地方。我们称之为『冒险者贡献值』,也就是大部分人口中的『积分』。” 他拿出了一本厚重的帐本,开始在上面书写。 “每一次任务,根据其难度、完成度,都会获得不同的积分。” “基础委託【清理地精巢穴】,铁牌下位任务,基础积分20分。” “你超额完成了。击杀地精酋长,额外奖励10分。” 他看了一眼熊地精的皮毛:“击杀未在任务中登记的威胁——灰岩山熊地精,这是一笔大贡献,奖励30分。” 最后,他看了一眼林克,眼神复杂:“还有,上报潜在威胁,这份情报的价值……公会酌情,再奖励你10分。” “博林大师用蘸著紫色墨水的印章,在林克的冒险者手册上盖了下去,“总计70积分。” 林克接过自己的手册,看著上面那个崭新的“70”印记。 他翻到了手册的最后一页,那里清晰地写著晋升规则。 【冒险者贡献值-晋升標准】 【铁牌】(0 - 1500) 【银牌】(1500 - 5000) 【金牌】(5000+) …… (晋升银牌及以上,除积分达標外,另需通过公会长老会的评估任务) 林克看著那个“1500”的数字,再看看自己那可怜的“70”,刚刚因为拿到60金而兴奋的心情,瞬间失落了几分。 “怎么,嫌少?” 博林大师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冷哼一声,“小子,你这一趟任务拿70分,已经足够其他新人吹嘘半年了。他们辛辛苦苦地护送商队一个月,冒著被劫匪和魔物撕碎的风险,也就能拿个一百多分。” “路要一步一步走。一口气吃成胖子的人,通常都死得很快。” “受教了。”林克收起手册,朝博林大师点了点头。 当他走出了公会大厅,天色已经开始黑了。 银风城的街道上,掛起了散发著暖黄光芒的魔法灯。 林克紧了紧怀中那袋沉甸甸的金幣,朝著城东的方向走去。 此次冒险的“额外收穫”,还在庄园里等著他。 林克拐出主街,走进一条相对僻静的、通往富人区的小巷。 刚走了不到十步,林克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侧过头,目光投向了身后三十米处,那片被建筑遮挡的、最深的阴影里。 从自己走出公会大门的那一刻起,就有一道视线,如同一只冰冷的爬虫,黏在他的后背上。 不带杀意,却充满了审视。 而且,对方的技巧极其高明,完美地融入了夜色与人流之中。 “谁?” 林克的声音沙哑,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巷子里,只有风声。 “不打算出来吗?”林克冷冷道。 “又见面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隨著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月光洒在来人的身上,將那头银色的长髮镀上了一层辉光。 尖长的耳朵,以及那双淡漠的灰色眼眸。 是埃洛斯。 那个在黑木森林施以援手的精灵。 第三十九章 凡特庄园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凡特庄园 巷子里,夜风阴冷。 月光被高耸的建筑切割碎,勉强照亮了林克和埃洛斯之间的那片空地。 林克的手依旧按在剑柄上,但紧绷的肌肉却放鬆了几分。 他缓缓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有事吗?” 精灵那双灰色眼眸,在林克身上那扫过。 “你在柜檯前,提到了那群地精的异常行为。” 林克愣了一下,在公会那种嘈杂的环境下,他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被这个精灵听得一清二楚。 “你跟踪我?” “我没有跟踪你。”埃洛斯的声音清冷,“我只是恰好在公会大厅,听到了我感兴趣的信息,我本想在你离开时叫住你,但你走得太快了。” 这解释很合理,林克鬆开了剑柄。 他没有忘记,在黑木森林中,这个精灵还扔给他一瓶【初级治疗药水】。 那瓶药水,价值不菲,而且救了他一命。 “那瓶药水,我还没付钱。”林克说著,手下意识地伸向了腰间那个刚到手、沉甸甸的钱袋。这袋金幣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 他准备掏出几枚金幣,作为这份恩情的报酬。 “我不要你的金幣。” 埃洛斯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微微皱眉,向前走了一步。 “人类,我需要你告诉我,你在那座矿洞里,究竟发现了什么。” 精灵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著一股急切感。 林克能感觉到埃洛斯没有恶意,但他现在…… 林克看了一眼巷子口,那个通往城东富人区的、灯火通明的街道。 “我现在有约。”林克坦诚道,“一个很慷慨的约会。” 埃洛斯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隨即瞭然。 “我明白了。”埃洛斯的急切收敛了起来,恢復了淡漠。 他后退一步,身影即將重新融入黑暗。 “明天中午。” “『海妖之泪』酒馆,在码头区。我会在那里等你。” “好。”林克点头。 埃洛斯不再多言,身形如同一片羽毛,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屋顶黑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克没有纠结,他得先去赴那场“三百金幣”的约会了。 …… 银风城被一条无形的线分割。 冒险者公会和“老鼠街”属於西城。那里喧闹、骯脏、混乱,充满了活力,也充满了挣扎。 而当林克穿过中央广场,踏入东城的范围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这里的街道,是用一种洁白的石头铺成的,乾净得看不见一丝杂物。 街道两侧没有拥挤的店铺,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占地广阔、被高耸的铁艺围栏隔开的独立庄园。 空气中不再是麦酒和汗水的味道,而是不知名的奇珍花卉香气、以及从豪宅中飘出的昂贵薰香。 魔法路灯也不再是西城那种昏黄的款式,而是造型优雅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附魔水晶灯。 林克走在这条寂静的“黄金之路”上。 他那身斗篷和长剑,在这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路过的几辆豪华马车,在与他交错时,都会刻意地拉开距离。 他很快就找到了凡特庄园。 因为那座大门实在是太显眼了。 高达五米的巨大黑色铁门上,盘踞著两条狰狞的、用白银打造的双头蛇,蛇眼的位置镶嵌著巨大的红色宝石,在夜色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与其说是贵族的徽记,不如说是某种邪恶教派的图腾。 庄园的围墙高耸,看不到內部的景象。 林克在门口停下,正准备上前敲门。 “吱嘎——” 沉重的铁门,却在他触碰之前,自动向两侧滑开了。 门后,是一条足以容纳三辆马车並行、铺著白色碎石的宽阔车道。 车道的尽头,是一座灯火通明、风格奢华的三层別墅。 而在这条车道的两侧,每隔三米,就站著一名穿著整洁黑白制服的美丽女僕。 足足两列,近二十名女僕。 她们低垂著头,双手交叠在身前,如同精美的雕像,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她们在等他。 林克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这座庄园。 隨著他的脚步,两侧的女僕们齐刷刷地躬身,用一种甜美的语调齐声道: “恭迎林克先生。” 林克走上別墅前的台阶。 一名头髮花白、身穿黑色燕尾服、戴著白手套的老管家,正笔直地站在门口。 他没有看林克微微躬身,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优雅笑容。 “晚上好,林克先生。我是凡特庄园的管家,伊莱亚斯。我们已经恭候您多时。” “你好。”林克有些不自然地拉了拉斗篷,他从怀中掏出了那枚菲利克斯给他的家族徽章。 “不必了,先生。” 管家伊莱亚斯优雅地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您的英勇事跡和英俊面容,早已由马库斯队长和少爷传达。凡特家族的友人,不需要徽章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少爷正在会客厅等您。” 林克微微点头,走进了这栋金碧辉煌的別墅。 红色的天鹅绒地毯厚得能淹没鞋底,墙上掛著描绘神话战爭的巨幅油画,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比公会大厅亮堂十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昏昏欲睡的暖香。 “林克大哥!你终於来了!” 菲利克斯从一个铺著白熊皮的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更夸张的丝绸睡袍,金色的头髮湿漉漉的,显然刚沐浴过。 “你太慢了!我都快饿死了!父亲!父亲!林克大哥来了!” “菲利克斯,对你的恩人,要保持应有的礼节。”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二楼的环形走廊上传来。 林克抬头。 只见一个穿著深紫色天鹅绒礼服的男人,正扶著雕花木质栏杆,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他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面容与菲利克斯有七分相似,但却丝毫没有菲利克斯的幼稚与衝动,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精明。 他的鬍鬚修剪得一丝不苟,手中端著一杯琥珀色的烈酒。 他没有立刻下来,而是在审视林克。 林克也在审视他。 《造物主手册》无声地翻开了新的一页。 【科沃斯·德·凡特】 【种族】:人类 【身份】:凡特家族族长/银风城议员/北境商会理事 【状態】:审视、满意、轻微疲惫 【词条】: 【贵族(一等)】:高贵的血脉和庞大的財富,让他拥有极高的社会地位。 【商业巨头】:他掌控著银风城三分之一的矿產和毛皮贸易。 【老谋深算】:他的笑容之下,隱藏著无数的算计和交易。 【舐犊情深(对菲利克斯)】:这个愚蠢的儿子,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弱点。 【隱藏细节】:他已从马库斯那里得知了事情经过。他不在乎石化蜥蜴,他只在乎他儿子的安全和凡特家族的顏面。他对林克的感激是真实的,但他也正在评估林克的利用价值。 …… 科沃斯·德·凡特。 银风城真正的大人物。 科沃斯缓缓从楼梯上走下,他的脚步沉稳,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度。 他走到林克面前,伸出了手,掌心温暖而乾燥。 “我是科沃斯·德·凡特。我这不成器的儿子,给您添麻烦了。” “凡特公爵。”林克握住了他的手,“举手之劳。” “不。”科沃斯·德·凡特的笑容看起来很真诚,“对我而言,您拯救的是凡特家族的未来。这份恩情,我们绝不会忘记。” 他看了一眼林克的穿著,拍了拍手。 “伊莱亚斯,先带林克先生去沐浴更衣。然后,开宴。” 第四十章 谢礼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谢礼 一个小时后,林克正坐在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进餐的红木长桌前。 他洗去了满身的疲惫,换上了一套由管家准备的丝绸便服。 他那把卷了刃的【標准长剑】和那袋金幣,则被恭敬地存放在了房间外的储物柜。 宴会只有三个人。 林克,科沃斯,以及菲利克斯。 但桌上的菜餚,却比林克两辈子见过的都要丰盛。 烤得流油的蜜汁乳鸽、盛放在银盘里的深海龙虾、浇著黑松露酱的雪白鱼排…… “来,林克大哥!尝尝这个!”菲利克斯殷勤地为林克切著乳鸽,“这可是用火焰蜂的蜂蜜烤的!甜得很!” “林克先生,”科沃斯·德·凡特优雅地晃动著杯中的红酒,“我听马库斯说,你是一名新晋的铁牌冒险者?” “是的。” “以一己之力,从石化蜥蜴的口中救回菲利克斯。” 科沃斯·德·凡特的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欣赏,“你的实力,比我认识的许多资深铁牌冒险者还要高。” 他將酒杯推向林克。 “银风城欢迎强者。而我,科沃斯·德·凡特,最喜欢结交有价值的朋友。” “父亲说得对!”菲利克斯举起果汁杯,“林克大哥!你以后就是我家最好的朋友!” 科沃斯·德·凡特放下酒杯,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 “这份恩情,凡特家族必须有所表示。这个,请您收下。”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沉甸甸的银质戒指。 戒指的戒面,正是凡特家族那双蛇缠山的徽记。 “这是凡特的家族信物。” 科沃斯·德·凡特沉声道,“见此戒,如见我亲临。无论你遇到任何麻烦——无论是被卫兵刁难,还是被商会排挤,只要亮出它,凡特家族都会为你扫平一切。” 林克看著这枚戒指。 这东西怕是比一千枚金幣还要贵重。 这是一张护身符,也是一张入场券。 “林克大哥,你就收下吧!” 菲利克斯在一旁拼命使眼色,“而且,你一定要住下来。我家有专门的训练场!还有剑术教习!你想要什么都有!” 林克拿起那枚冰凉的戒指,收进衣兜。 “感谢您的慷慨,凡特公爵。” 但他隨即摇了摇头。 “至於住下,恐怕不行。” “为什么?”菲利克斯急了。 “菲利克斯。”林克看向他,神情认真,“我是一名冒险者,我需要自由。” 这座庄园虽然奢华,却像一个精美的牢笼。 【造物主手册】和现代人对自由的执念,不容许他被束缚在任何人的羽翼之下。 “这……”菲利克斯还想再劝。 “我理解。” 科沃斯·德·凡特却抬手阻止了儿子。 这位家主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他非但没有失望,眼中的欣赏反而更浓了。 他站起身。 “既然如此,我们更不能让朋友空手而归。” 他看了一眼管家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那三百金幣……不,五百金幣,准备好了吗?” “早已准备妥当,老爷。”管家躬身。 这位家主轻描淡写地把谢礼加到了五百金幣,从容的神情就像是多花了两枚铜板。 “很好。” 科沃斯·德·凡特对林克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林克先生,请允许我在您离开前,再为您展示一下凡特家族的『诚意』。” “跟我来。” 他带著林克,走向了別墅的地下。 最终,他们停在了宴会厅下方,一扇刻满了防御符文的巨大库房门前。 管家伊莱亚斯用三把造型各异的钥匙,在三个不同的锁孔中,按照特定的顺序扭动。 伴隨著一阵齿轮咬合的“咔嚓”声,那扇厚重铁门缓缓向內打开。 “呼——” 一股混杂著钢铁、皮革、珍贵木材和浓郁魔法气息的乾燥空气,从门內扑面而来。 这里,是凡特家族的私人装备库。 林克跟在科沃斯·德·凡特身后走了进去。 这里的光线並不明亮,只有几颗悬浮在半空中的“永恆光球”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但这足以让林克看清眼前的一切,也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小型博物馆。 左侧的墙壁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甲冑。 从轻便的、闪烁著微光的精灵锁子甲,到厚重的、泛著黑金光芒的矮人板甲,应有尽有。 右侧的武器架上,长剑、巨斧、战锤、长弓…… 每一件武器都绝非凡品,有些甚至还缠绕著肉眼可见的火焰或寒冰附魔。 而在正前方的架子上,则整齐地摆放著上百个小格子,里面全是五顏六色、用精密水晶瓶装著的药水。 更深处,还有上锁的柜子,上面贴著“陷阱”、“捲轴”、“稀有材料”的標籤。 林克下意识地扫过离他最近的一套锁子甲。 【月华皮甲(卓越)】 【介绍】:精灵工艺,轻盈如丝,坚韧如钢。 【词条】:【轻便】、【坚韧(强)】、【魔力亲和(中)】、【消音】 …… 他又看向一把悬掛在墙上的长剑。 【焰舌(稀有)】 【介绍】:一把附魔武器,剑刃上封印著一只火蜥蜴的灵魂。 【词条】:【锋利】、【火焰伤害】、【灼烧】 …… 全是好东西! 而且,是那种在公会商店里根本看不到的“非卖品”。 “我儿子的命,远比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贵重。” 科沃斯·德·凡特的声音在安静的仓库中迴荡。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神情慷慨。 “您可以在这里,隨意挑选几件您称手的『工具』。” “不要客气。”他补充道,“您越强大,凡特家族的朋友就越有分量。” 林克的心臟在剧烈跳动。 这是科沃斯·德·凡特的投资,也是真正的善意。 他不再客气。 “恭敬不如从命。” 他没有去拿那件最华丽的【月华皮甲】,这件皮甲並不適合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套深灰色锁子甲上。 【暗影锁子甲(精良)】 【介绍】:用混杂了火山灰的黑铁打造,经过特殊的消光和消音处理。 【词条】:【坚韧(中)】、【消音】、【贴合】、【阴影(微弱)】 【隱藏细节】:能大幅吸收光线,让你更容易融入黑暗。 “我要这个。”林克指了指它。这简直是为【暗杀者】量身打造的。 “好眼光。”科沃斯·德·凡特点头。 接著,林克走向武器架。 他那把【標准长剑】在矿洞里已经卷刃。 他没有选那把【焰舌】,高调的火焰同样不是他喜欢的,况且这种附魔武器需要使用者对魔法元素略有掌控。 他的目光锁定了一把通体漆黑、剑身狭长的单手长剑。 【夜隼长剑(精良)】 【介绍】:专为刺杀和突袭打造的剑,重心极其靠前,挥舞时几乎没有风声。 【词条】:【锋利(强)】、【破风】、【轻盈】 “还有这个。” 最后,林克走到了匕首架前。 他还需要一把真正的“背刺”武器。 他拿起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它没有刃,只有一个锋利到极致的尖端,剑身呈三棱形。 【蜂刺(精良)】 【介绍】:一把来自南方的淬毒武器,专为刺穿重甲缝隙和內臟而设计。 【词条】:【穿刺(强)】、【淬毒(槽)】、【精准】 …… “一套锁甲,一柄长剑,一把匕首。” 科沃斯·德·凡特抚掌微笑,“林克先生,你比我想像的还要专业。” 他没有多问,只是再次示意管家。 “伊莱亚斯,我们的药剂库不能吝嗇。” 管家会意,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全新的皮质药水包,熟练地从架子上挑选起来。 “【高阶治癒药剂】,三瓶。” “【中阶体力药剂】,两瓶。” “【石肤药水(中阶)】,一瓶。” “【鹰眼药剂(中阶)】,一瓶。” 他將满满一包药水,连同那套锁甲和武器,一起打包好,递给了林克。 当林克拿著这些沉甸甸的“收穫”走出仓库时,顿时有一种鸟枪换炮的感觉。 科沃斯·德·凡特亲自將他送到门口,马库斯和萨里早已驾著马车在此处等候。 管家伊莱亚斯则將一个巨大的钱袋抬上马车。 “五百金幣,需要为您点收吗?” “不必了。”林克拍了拍沉重的钱袋,“我信得过凡特家族的信誉。” 这句话让科沃斯·德·凡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告辞。”林克躬身行礼。 “林克大哥!等等!” 就在林克即將踏上马车时,菲利克斯又急急忙忙地从里屋冲了出来。 他手里捧著一本厚重的、用龙皮装订的古朴书籍…… 第四十一章 埃洛斯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埃洛斯 菲利克斯跑得气喘吁吁,把那本书硬塞进了林克怀里。 “这是我父亲以前花大价钱,请来的一个退休的剑术大师送我的。” 菲利克斯的脸难得地红了,“那个老傢伙说我根本不是练剑的料,就把这本他自己写的破书扔给了我。” “我也用不上,它在我书架上都积灰了。”他小声嘟囔著,“但你不一样,林克大哥,这书对你肯定有用。” 林克低头。 书的封面上,用烫金的通用语写著几个大字: 《奥拉剑术笔记》 奥拉,这个名字在整片大陆都算小有名气,传说中的屠龙剑士,將剑术修炼到极致的男人。 林克刚领悟【劈砍的真意】,正愁如何“主动探索”,这份礼物就送到了眼前。 他抬头,看著菲利克斯那张充满期待的脸。 “谢谢你,菲利克斯。”林克郑重地收下了书,“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嘿嘿……”菲利克斯高兴地挠了挠头。 林克告別凡特庄园,马库斯队长驾著马车亲自护送林克。 两人一路无话,穿过寂静的东城街道,回到了冒险者公会。 夜已经深了,只剩下几个喝得烂醉的佣兵趴在桌上。 林克从马厩牵出了自己的战马。 “马库斯队长,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林克把丰厚的谢礼安置在马背上,翻身上马。 “林克先生。”马库斯却递过来一把黄铜钥匙,上面掛著一个雕刻著金色狮鷲的木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 “凡特家族在银风城,也有些旅店的股份。” 马库斯说道,“这是『金狮鷲』旅店的天字號套房钥匙。老爷吩咐了,您是凡特家族的贵客,不应该再去住那些龙蛇混杂的佣兵旅店。房间已经为您长期预留了,所有的费用,都记在凡特家族的帐上。” 不愧是大贵族。 送钱、送装备、送人情、送剑术秘籍,现在连住的地方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们为人处世的周滴水不漏,不仅是感谢,更是一种投资,一种无形的“拉拢”。 “替我感谢凡特公爵。” 林克收起了钥匙。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发出一声轻快的嘶鸣,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金狮鷲”旅店。 在侍者那恭敬到近乎谦卑的目光中,林克住进了那间比他上辈子房子还大的豪华套房。 他將新得到的锁甲、长剑、匕首、钱袋以及那本《奥拉剑术笔记》都放好。 最后,他躺在铺著天鹅绒床单的大床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一场重要的会面。 …… 码头区的清晨,被一层薄薄的海雾笼罩。 码头区內瀰漫著一股混杂著海盐、烂鱼、焦油和廉价朗姆酒的复杂气味。 “海妖之泪”酒馆就蜷缩在两条巷道的夹角,它那块饱经风霜的招牌上,美人鱼的油彩早已剥落,露出底下被腐蚀的苍白木板。 林克推开了那扇浸透了水分的橡木门。 “吱嘎——”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现在刚过清晨,酒馆里却已经坐了不少人。水手、码头工、还有几个身上带著武器的“同行”,他们低声交谈著,浑浊的麦酒泡沫粘在他们未经修剪的鬍鬚上。 林克一眼就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埃洛斯。 这位高精灵与这间酒馆的骯脏与喧闹格格不入,简直像是一颗钻石掉进了煤堆。 他独自坐在最深的角落阴影里,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坐在王庭的议事厅而非一张油腻的酒桌前。 那身暗绿色的精良皮甲一尘不染,银色长髮在昏暗的光线下分外显眼。 他面前没有放酒,只有一杯清水。 林克走了过去,木质地板在重量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埃洛斯抬起灰色眼眸,看了林克一眼,然后指了指桌子对面那杯泡沫丰盈的麦酒。 “我以为你会宿醉。”精灵的声音清冷,“昨晚听说凡特庄园来了贵客,凡特家族的酒窖很有名。” “我更喜欢清醒著。” 林克在精灵的对面坐下,【夜隼长剑】和那把【蜂刺】匕首隔著斗篷,紧贴著他的身体。他端起那杯麦酒,麦芽的香气很纯正。 埃洛斯替他点的。 “你找我,不只是为了请我喝酒。” “是的。”埃洛斯也不绕弯子。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张摺叠的羊皮纸,推到了林克面前。 林克愣了一下。 那是他交还给公会的那张【清理地精巢穴】的委託单,上面还盖著梅拉女士“任务承接”的印章,以及博林大师“超额完成”的潦草签名。 “公会的档案室,守卫並不森严。”埃洛斯淡淡地解释道,仿佛只是在说自己去后花园散了个步。 “你想干嘛?”林克皱起眉。 埃洛斯的手指,点在了委託单的报酬那一栏。 “三十枚金幣。” 精灵的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 “林克,你是个聪明人,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埃洛斯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银风城的矿工协会,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已『废弃』的矿洞花30金幣?” 林克抿了一口麦酒:“公会发布的委託,都是经过审查的。既然这份委託能贴在墙上,就说明公会默认了这个价格和它背后的风险。” 他放下了酒杯,平静地迎著埃洛斯的目光。 “我只是个刚拿到铁牌的冒险者,我的任务是完成委託,拿走报酬。至於矿工协会和公会之间有什么默契,那是公会总部,或者城主府该操心的事情。” 林克说的是实话。 他不想掺和进去。 他知道那个大地精统领是何等的可怕。 而那个能让大地精统领为之挖掘的、藏在矿洞深处的“秘密”,又是什么? 林克毫不怀疑,这背后牵扯到的,是银风城最高层的利益博弈。 他现在有了钱,有了装备,有了凡特家族的友谊,他只想安安稳稳地提升自己,研究那本《剑术笔记》和【造物主手册】,而不是一头扎进这个能把他碾得粉碎的政治漩涡里。 酒馆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远处水手粗俗的笑骂声和骰子撞击木碗的“咔噠”声。 埃洛斯静静地看著林克,那双灰色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人心。 “你不想管。”埃洛斯说。 “我管不了。”林克纠正他。 精灵身体微微前倾。 “林克,我需要你的帮助。” “那只大地精,那个『伟大者』,从遥远的灰脊山脉而来。它在整合北境所有的地精部落,它在图谋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而这个矿工协会,是不可缺少的线索。” 林克皱起了眉:“你要我做什么?潜入矿工协会的总部吗?我没这个打算。” “不。”埃洛斯摇了摇头,“我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去见那个发布委託的人。” 他点了点那张委託单。 “冒险者公会有规定。如果委託內容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比如『地精清剿』变成了『熊地精討伐』,冒险者有权约见委託发布人,当面商议,增加酬劳。” 这个精灵,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来“询问”情报的,他是来“要求”林克带他去见正主的。 林克犹豫了。 他的理智在疯狂示警,他想拒绝。 但林克抬起头,看到了埃洛斯那双执著的眼睛。 他想起了在黑木森林的那个夜晚,如果不是这个精灵扔下的那瓶药水,他根本没有机会站在这里。 那是一条命的恩情。 而且…… 如果埃洛斯说的是真的,一个恐怖的地精阴谋正在北境酝酿。 那自己刚刚到手的財富、装备、人脉,甚至这座庇护了他的城市,都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化为泡影。 “好。” 林克终於下定了决心,他端起酒杯,將剩下的麦酒一饮而尽。 “我帮你约见。” “但说清楚,我只负责引见。你要问什么,要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埃洛斯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谢谢,足够了。” 第四十二章 对峙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对峙 冒险者公会,二楼。 这里是处理“铁牌”及以上等级纠纷和高级委託的区域,远比楼下大厅要安静。 林克和埃洛斯正坐在一间小小的会客室里,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羊皮纸和封蜡的气味。 柜檯后,梅拉女士正皱著眉,翻看著林克递交的报告。 “委託目標为地精群落,实际遭遇铁牌中阶威胁,熊地精?”梅拉女士嘴里念叨著,眼睛不断打量著二人。 林克平静地说,“我需要一个解释。或者说,一笔补偿。” 他按照埃洛斯教他的话术:“三十金幣,是清理地精的价格。討伐一头熊地精,公会的市价至少是这个数字的两倍。矿工协会的情报失误,险些让我丧命。” 梅拉女士的食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她知道林克说的是事实。 “你的诉求很合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表格,“公会会立刻联繫矿工协会的负责人。按照规定,他们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內,与你当面协商补偿事宜。” 她看了一眼埃洛斯。精灵站在林克身后,一言不发。 “你希望在哪里见面?” “今天下午,”林克说,“『海妖之泪』酒馆。” “码头区?”梅拉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我会安排信使过去。公会执事会作为公证人,一同出席。” 两人走出了梅拉的办公室。 在路过一楼大厅,即將离开时,他们经过了“鑑定师”博林大师的柜檯。 那个戴著单片眼镜的老者,正头也不抬地用一把小刷子,清理著一块刚送来的、沾满泥土的古代魔像核心。 “小子。” 博林大师那沙哑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 林克停下脚步。 “博林大师。” 老者没有抬头,依旧专注於手中的活计,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年轻的冒险者,总是充满了好奇心和正义感,这很好。” “但有些矿洞,之所以被废弃,不是因为里面没有矿石了。” 他用小刷子,扫掉了一块顽固的污渍。 “你拿了你的金幣,拿了你的积分。这已经是一笔完美的交易。” 博林大师终於抬起头,那只单片眼镜倒映出林克的身影。 “別再往下挖了。” “这不是你能掺和的事情。” 这是来自一位公会老油条的善意警告。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埃洛斯,精灵的表情依旧淡漠,仿佛没有听到。 “多谢您的提醒,大师。” 林克微微躬身,没有多做解释,转身离开了公会。 直到走出大门,林克才低声对埃洛斯说:“你听到了,连公会的鑑定师都在警告我。”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埃洛斯平静地回答,丝毫没有半分动摇。 …… 下午,“海妖之泪”酒馆。 为了这场“谈判”,酒馆罕见地清场了。 林克和埃洛斯坐在昨晚的那个角落。 桌上依旧是一杯薄荷水,和一杯麦酒。 公会的执事,一个穿著灰色长袍、神情严肃的中年人,正襟危坐,代表著公会的“公证”。 “嘎吱——” 酒馆的门被推开。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在一高一矮两名壮硕保鏢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来者约莫五十多岁,地中海髮型,穿著一身考究的、绣著金线的深蓝色商人外套。 他脸上堆满了和善的笑容,十根手指上戴满了闪闪发光的宝石戒指。 他就是矿工协会的现任会长,马文·沃克。 “哦!天哪!快看我见到了谁!” 马文会长一进来,就张开了双臂,仿佛要给林克一个热情的拥抱。 “勇敢的林克先生,矿工们的除害英雄。” 他热情地握住林克的手,“我代表矿工协会,感谢您的英勇。” 马文一屁股坐在对面,根本不看埃洛斯,只对著林克。 “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梅拉女士说您对报酬有些误会?” 他摆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当然,当然。三十金幣,实在是太过於吝嗇了。” 马文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咚”的一声放在桌上。 “这里是二十枚金幣,只求您能原谅我们情报上的小小疏忽。” 马文笑得灿烂,他以为,这是一场用金钱就能摆平的纠纷。而林克,不过是一个想多拿些报酬的冒险者而已。 林克没有去碰那个钱袋,只是看了一眼埃洛斯。 “马文会长。” 精灵开口了。 马文会长脸上的笑容一僵,他这才注意到这个气息冰冷的精灵。 “这位是?” “我的同伴。”林克言简意賅。 埃洛斯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压倒了酒馆外码头的喧囂,“我们不要你的金幣。” “哦?”马文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们想知道,”埃洛斯放下杯子,“一个矿工协会宣称废弃的矿洞,为什么值得你们花费三十金幣,去『清理』一群无关紧要的地精?” 马文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这位精灵朋友。这是我们协会的內部事务。您看,钱已经在这……” “我再问一遍。”埃洛斯打断了他,“那座矿洞,废弃的真正理由是什么?” “嘿。”马文会长脸上的和善彻底消失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两名保鏢立刻上前一步,按住了腰间的武器。 “朋友,你问得太多了。” 马会长依旧在笑,但那笑容已经变得冰冷,“公会的规矩,只负责调停『酬劳』。至於委託的『理由』无可奉告。” 酒馆里的空气凝固了。 公会的执事不安地挪了挪屁股,但他没有开口。 “是吗?” 精灵的手,缓缓伸向了背后的箭袋。 “咻——” 林克那【敏捷10】的动態视力,都只捕捉到了一道银色的残影。 埃洛斯甚至没有起身,他不知何时已经从箭袋中抽出了一根箭。 那是一根通体用秘银打造、箭头雕刻著风纹的魔法箭。 银箭被埃洛斯用两根手指夹住,稳稳地抵在了马文会长的喉咙上。 “嗡——” 箭头的风纹被激活,发出了轻微的蜂鸣,锋利的箭头已经刺破了马文那肥厚的表皮,渗出了一丝血珠。 “你!” 两名保鏢大骇,刚拔出一半的武器,却僵在了原地,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动一下,这根箭就会贯穿他们老板的脖子。 “现在,”埃洛斯的声音如同寒风,“我们可以聊聊那个矿洞了吗?” 马文会长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顶住了喉咙,呼吸都停了一瞬。 林克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埃洛斯如此急切,在银风城的闹市区、在公会执事的面前,就敢对矿工协会的会长动手。 埃洛斯眼神冰冷,他没有心情和马文纠缠,即使这样做可能会让他被公会除名,但比起家族使命,冒险者的身份对於高精灵不值一提。 然而,预想中的求饶和恐慌,並没有出现。 马文会长,这个看起来养尊处优的胖商人,在经歷了一瞬的震惊后,竟然丝毫不惧。 他那双眯起的小眼睛里,只有一种被冒犯的怒火。 马文甚至抬起戴满宝石的手指,轻轻地推开了埃洛斯那根锋利的银箭。 “精灵,你以为,你是在和谁说话?” 林克的手本能地伸进了怀里,摸到了那枚冰凉的凡特家族徽章。 他正犹豫著,是否要用这张底牌来强行压下这场衝突—— “砰!” “海妖之泪”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了。 “林克大哥!” 菲利克斯一脸得意地闯了进来,身后跟著冷著脸的护卫队长马库斯。 第四十三章 双簧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双簧 酒馆大门洞开,菲利克斯站在门口,身上那件绣著金丝边的猎装与这间充满了发霉木头味的酒馆格格不入。 他那张写满兴奋的脸庞,在看到屋內剑拔弩张的场景后,稍微僵硬了一下,但这並未熄灭他的热情。 “林克大哥,我可算找到你了。” 菲利克斯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完全无视了周围空气中瀰漫的杀意。 马库斯紧隨其后,这位护卫队长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瞬间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埃洛斯手中那根仍抵在马文喉咙的银箭上。 林克看著这一前一后闯入的两人,眉头微皱。 这里是下城区的码头,像菲利克斯这样的贵族少爷,平时绝不会踏足这种地方。 这不可能是偶遇。 “菲利克斯和马库斯队长,好巧。”林克的招呼中带著试探。 菲利克斯一脸理所当然:“巧什么?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少爷。” 马库斯忽然出声,打断了菲利克斯。 护卫队长向前一步,站在了林克与菲利克斯之间,对著林克微微躬身。 “林克先生,请原谅我们的冒昧。凡特家族虽然不经营酒馆,但在冒险者公会里,自然也有我们的人。” 马库斯平静地解释道,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在公会的眼线看到您似乎要和马文会长『谈谈』,並將这件事匯报给了家主。 老爷担心您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吃亏,特意让我们赶过来,毕竟,马文会长可是出了名的『难缠』。” 林克挤出一个笑容,这一番话既像表达关心,又像展示肌肉。 银风城內的一举一动,都在凡特家族的监控之下。在这个看似自由的银风城里,那条双头蛇其实早已將它的信子探到了每一个角落。 “担心林克吃亏”或许是真,但更像是担心他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就是这样!” 菲利克斯一拍胸脯,“林克大哥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赖你的帐,哪怕他是矿工协会的会长也不行!” 说完,这位贵族少爷拉过一张椅子,大大咧咧地坐在了马文对面,摆出了一副审判者的架势。 “喂,那个胖子,现在,林克大哥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回答什么。要是敢有一句假话……” 菲利克斯指了指马库斯腰间的剑,“凡特家族可是有国王亲赐的权力……” 马文·沃克,这位会长的表情明显有了一丝慌乱,面对咄咄逼人的菲利克斯显得不知所措。 马文的眼神慌乱地游移,最终,极其隱晦地瞥了站在一旁的马库斯一眼。 林克的【洞察】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眼神交流。 马库斯面无表情,只是那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在剑鞘上敲击了两下。 下一秒,马文就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那张肥硕的脸上瞬间挤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凡特少爷!冤枉啊!” 马文噗通一声跪倒在椅子旁,那一身肥肉隨著他的动作剧烈颤抖,“我都说,在凡特家族面前,我哪敢有半点隱瞒!” 埃洛斯缓缓收回了银箭,但那双灰色的眼眸依旧冰冷,静静地注视著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那座矿洞……”马文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声音带著颤抖,“其实並不是因为塌方而废弃的。三年前,我们在那里挖出了一批伴生的『龙巖晶』。” “龙巖晶?”菲利克斯愣了一下,“那可是稀有矿石,很值钱的!” “是啊,就是因为太值钱了……” 马文摆出一副悔恨交加的模样,痛心疾首地锤著胸口: “按照银风城的律法,这种稀有伴生矿,必须上缴两成的收益给城主府作为税收。我和协会里的几个老傢伙一时鬼迷心窍,贪婪蒙蔽了双眼。” 他偷瞄了马库斯一眼,继续坦白:“我们合计著,先对外宣称矿洞塌方废弃,封存起来。等风头过去了,没人记得那地方了,我们再偷偷进去开採,这样就能独吞那笔財富。谁曾想……” 马文露出一副比吃了苍蝇还难受的表情:“谁曾想,等我们前段时间想偷偷回去看看时,却发现那里已经被一群该死的地精给占据了,我们只能发布了个清理地精的委託,想把那群怪物赶走。” “原来是这样!”菲利克斯恍然大悟,隨即一脸鄙夷地看著马文: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商人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真是无耻!” “是是是,我有罪,我该死!”马文磕头如捣蒜,“求凡特少爷不要把这件事捅到城主那里去。” 酒馆內一片寂静。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贪婪的商人,为了逃税而隱瞒矿洞,最后弄巧成拙。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庸俗的市井故事,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会有那样一份奇怪的委託。 但是…… “这解释不通。” 埃洛斯冷冷地开口,並没有被这番表演打动,“地精对矿石没有兴趣,如果只是占据巢穴,它们为什么要有组织地进行挖掘?” 马文脸上的肥肉僵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语气里满是无辜和茫然: “这我真的不知道啊,地精那种低等生物的想法,谁能搞得懂?” “看来,这就是真相了。” 一直沉默的马库斯突然开口了。 他走上前,用一种威严而公正的口吻说道:“商人逐利,为了逃税做出这种蠢事,在银风城並不罕见。至於地精的行为,魔物的习性本就难以捉摸。” 马库斯转过身,对著林克和埃洛斯微微点头:“林克先生,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我想剩下的部分,就不需要劳烦二位了。 逃税和隱瞒矿產是重罪,城主府的税务官会接手后续的调查和惩处。马文会长……” 他冷冷地瞥了那个胖子一眼,“你最好祈祷城主大人心情不错。” “我完了……”马文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哼!活该!” 菲利克斯得意洋洋地站起来,拍了拍林克的肩膀,“怎么样,林克大哥,还是我厉害吧?这下你也不用再操心那些破事了。” 这位少爷真的以为自己刚刚完美解决了一场纠纷,帮偶像出了一口恶气。 林克看著菲利克斯那张毫无阴霾的脸,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马文和一脸正气的马库斯。 脑海中,《造物主手册》的词条正在疯狂跳动。 【菲利克斯】:【状態:得意、天真、深信不疑】。 看来这小子是真的信了,他確实一无所知,是个彻底的局外人。 【马文】:【状態:极度恐惧、偽装、如释重负】。 这傢伙在演戏。他的恐惧是真的,但不是对城主府的恐惧。 【马库斯】:【状態:冷静、掌控、警惕】。 至於马库斯,他在控场。那个眼神,那个敲击剑鞘的动作,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双簧”。 他们在撒谎。 所谓的偷税漏税,只是一个用来掩盖更大真相的的精心藉口。 但林克没有说话。 证据呢?他没有证据。 如果现在揭穿,和凡特家族翻脸,没有任何好处。在银风城,凡特家族的话,就是半部律法。 况且,这事从一开始他就不想掺和,现在已经仁至义尽。 林克站起身,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那就这样吧。我只是个冒险者,既然拿到了报酬,也没兴趣去管税务官的閒事。” 他转头看向埃洛斯,精灵沉默了片刻,虽然不甘,但他也明白现在的局势。 菲利克斯欢呼一声,“那我们走吧,林克大哥。” “对了。” 马库斯像刚想起来一样,对著林克和埃洛斯微微鞠躬。 “家主特意嘱咐我,若是方便的话,想邀请林克先生,以及这位精灵先生,明晚去府中一聚。” 第四十四章 白手套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白手套 夜色如墨,將银风城东区的凡特庄园笼罩在一片肃穆的静謐之中。 只有庄园主楼顶层的书房里,还亮著暖黄色的魔法灯光。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奢华的书房。 四周的墙壁上掛满了凡特家族歷代家主的巨幅油画,他们或是手持权杖,或是按著剑柄,那数十双用油彩描绘的眼睛,仿佛在阴影中注视著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很旺,橡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科沃斯·凡特,这位凡特家族的当代掌舵人,正坐在那张巨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 科沃斯手里端著一杯產自南方的陈年葡萄酒,轻轻摇晃著。 他並不急著喝,只是盯著酒杯中荡漾的波纹,仿佛在那里能窥到家族的未来。 在他的面前,整齐地摊开著两份文件。 一份是林克提交给公会的委託完成报告的抄写版,由凡特家在公会的眼线誊抄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另一份,则是关於那个叫埃洛斯的精灵的加急调查简报。 “高精灵游侠……” 科沃斯低声念著简报上的字句,嘴角勾起轻微弧度,“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是林克要查这件事。那个年轻人的直觉,敏锐得让人惊讶,也让人不得不防。” 管家伊莱亚斯静静地站在书桌旁,身姿笔挺如標枪,那身黑色的燕尾服上连一道褶皱都没有,白手套一尘不染,正如他为这个家族服务五十年来留下的完美记录。 “老爷,”伊莱亚斯的声音幽幽响起,“如果他们继续查下去……需要去处理掉吗?” “处理?” 科沃斯笑了,他抿了一口酒,眼神中透著一股从容: “不,伊莱亚斯。林克可是菲利克斯的救命恩人,是我们凡特家族的『朋友』。而且,他是个聪明人。” 他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噠、噠的声响。 “起那个,眼前这个烂摊子,才更需要『清理』。” 科沃斯放下了酒杯,目光越过书桌,投向了书房中央那块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 在那张繁复精美的地毯上,正跪著两个人。 一个是银风城的矿工协会会长,马文·沃克。 另一个,穿著冒险者公会制服,那是公会里负责委託审核的一名中层主管,也是马文的亲弟弟,加里·沃克。 此刻,这两兄弟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记得,我在很久以前就交代过。” 科沃斯的声音很轻,很温柔,甚至带著一丝慵懒,就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关於那个矿洞的『清理』工作,要找专业的、嘴巴严的、来自南方的佣兵。钱,不是问题。凡特家族从来不缺钱,我们要的,是万无一失。” 跪在地上的马文浑身一颤,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 管家伊莱亚斯適时地开口,他的语调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如同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但是,马文会长似乎觉得,省下来的钱,可以流进他自己的口袋。於是,他找了他的弟弟加里,利用职务之便,在公会发布了一个普通委託。” 科沃斯轻蔑地笑了笑,“但马文会长没想到,接下委託的是林克先生,一个敏锐而且还会多管閒事的『新人』。” 马文疯狂地磕著头,额头撞击地板发出咚咚的闷响,“我错了,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我只是想为家族省点开支!我真的没想到会有人去疑心一个废弃矿洞的委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旁边的加里也哭喊著,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凡特大人我是无辜的,都是哥哥让我乾的,我只是盖了个章,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科沃斯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了两人面前。 他低头看著这两个痛哭流涕的蠢货,眼中的笑意並未减少,但那笑意冷漠得如同看著两只在泥潭里挣扎的虫子。 “马文,抬起头来。”科沃斯轻声说道。 马文颤抖著抬起头,满脸涕泪,眼中充满了希冀。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科沃斯俯视著他,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 “这五年来,矿工协会的帐目从来就一次是乾净的,哪怕一次。 你从每一笔矿石交易中抽成,你在设备採购上做手脚,你甚至把劣质煤炭卖给贫民窟……这些,我全都知道。” 马文的眼睛猛地瞪大,牙齿开始不自觉地打颤。 “但我从来没有管过。” 科沃斯转过身,背著手,看著墙上一副描绘著暴风雨中航船的油画: “因为我知道,一个人如果不贪婪,他就没有动力去为我做事。我允许你在我的饭桌边上挖一点麵包屑吃,因为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 “我相信你会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我相信你能分得清,什么是你可以拿的,什么是绝对不能碰的。” 科沃斯缓缓转过身。 “贪婪是好事,马文。贪婪让人进步,让人敏锐。” “但愚蠢不是。” “为了区区几百金幣,你竟然敢拿家族的计划去冒险?你为了填满你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私囊,竟然敢在公会的眼皮底下玩火?” “你的愚蠢,让家族的秘密暴露在了阳光下。你让我在家族的『朋友』面前,不得不像个小丑一样演一齣戏。” “我信任你,才把矿洞的事情交给你打理,但你让我失望了,马文。不是因为你贪,而是因为你蠢。” “我能补救!”马文绝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科沃斯的裤脚,“求求您,看在我为家族服务了十年的份上……” 科沃斯並没有躲闪,只是微笑著挥了挥手。 那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又像是切断了一根腐朽的丝线。 “带下去吧。” 科沃斯重新走回书桌后,拿起了那杯红酒,不再看他们一眼。 站在阴影中的伊莱亚斯动了。 这位管家优雅地脱下手上的那双洁白无瑕的棉质手套。 “好的,老爷。” 他將脱下的白手套整齐地叠好,放在了桌角。 隨著手套的褪去,露出了一双与之气质截然不同的手: 那双手苍指节粗大变形,手背上布满了陈旧的厚茧和无数道狰狞的伤疤。 那不是一双伺候人的手。 那是一双专门用来处理见不得光的脏活的手。 伊莱亚斯走向了那两个已经嚇瘫了的兄弟,“两位先生,请不要大声喧譁,更不要让你们的血弄脏了老爷最喜欢的地毯。” 伊莱亚斯的声音依旧彬彬有礼,宛如在邀请客人入座。 他熟练地捂住马文和加里的嘴,像是拖死狗一样,將他们拖向了书房书架后方的一扇暗门…… “呜!” 马文拼命地挣扎著,双脚在地毯上乱蹬,加里已经嚇得昏死过去,像一滩烂泥般被拖行。 隨著暗门缓缓关闭,那最后的一丝挣扎也被彻底隔绝。 书房里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科沃斯饮尽杯中的红酒,猩红的液体染红了他的嘴唇。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高悬於银风城之上,照耀著这座城市的繁华与罪恶。 “林克……” 他低声念著这名字: “希望你能一直做凡特家的朋友。” 第四十五章 剑与魔法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剑与魔法 “金狮鷲”旅店,铺著天鹅绒的大床柔软得像是一团云。 林克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 窗外,夜色正浓,繁星点点。 林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物件,借著床头魔法灯柔和的光芒端详著。 那是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木雕,材质是一种散发著淡淡清香的黑木,雕刻的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隼。 线条虽然粗獷,但每一刀都极其精准,仿佛赋予了这块死木生命。 这是埃洛斯在“海妖之泪”酒馆后巷分別时送给林克的。 记忆回溯到几个小时前…… 巷口的阴影里,精灵游侠那双灰色的眼眸中少见地流露出一丝温度。 “谢谢。”埃洛斯的声音依旧清冷,却郑重了许多,“你做得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只是在履行我的承诺。” 林克把玩著手中的木雕,“明晚的宴会,你去吗?” 埃洛斯摇了摇头,银色的髮丝在夜风中微扬: “我没有时间浪费在凡特家族的餐桌上,既然『冒险者』的身份无法问出真相,我会用『精灵』的方式去寻找答案。” 他没有解释什么是“精灵的方式”,只是深深看了林克一眼,转身融入了夜色: “保重。” 思绪回到现在。 林克將木雕慎重地收进贴身的皮囊里。 “精灵的方式……” 林克喃喃自语,“看来这傢伙是要去潜入或者追踪了。” 一阵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大地精、凡特家族的秘密、还有埃洛斯的执著…… 这些事情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林克,只是想要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实在不想捲入其中。 他猛地坐起身,想要更好的生活,就必须去提升自己的实力,不能期望《手册》每一次都能眷顾自己。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了那本龙皮装订的《奥拉剑术笔记》。 这是菲利克斯送给他的礼物,也是那位帝国剑术大师毕生的心血。 林克翻开书页。 书页泛黄,散发著陈旧的墨香。 书中详细拆解介绍了各种基础招式,【洞察】天赋让林克能迅速捕捉到书中那些理论的核心: 【突刺】 书中画著一个跨步衝刺的人体骨骼图,红色的线条標出了力量的流动。 “突刺的本质,是將身体的力量通过手臂,瞬间聚焦於剑尖一点。 切忌仅用手臂肌肉发力,那是愚蠢的挥霍。正確的做法是:后脚蹬地產生爆发力,腰部作为扭矩核心,锁死手腕关节,將剑身化为身体刚性的一部分。 目標应选择盔甲的缝隙,只有这种『突刺』,才能在不折断剑身的前提下,贯穿链甲甚至板甲。” …… 【迴旋斩】 “当面对复数敌人包围时,单纯的挥砍效率低下。利用步伐带动身体旋转,藉由旋转產生的巨大惯性,剑刃的破坏力將成倍增加。 注意:这一招必须时常锻炼,以抵抗旋转带来的眩晕。” …… 林克继续翻阅,突然目光被新的章节牢牢吸引住。 【第三章:钢铁与魔法的共鸣——武器附魔】 “真正的剑术大师,必须学会使用『魔法元素』为武器附魔。” “火焰附魔可使剑刃產生火焰,造成灼烧;冰霜附魔可使斩击带著冻结的寒气;雷电附魔最具穿透性,能无视大部分金属护甲的物理防御……” 这正是林克目前最欠缺的力量——魔法。 在这个具有神奇伟力的大陆,只会挥舞武器实在是不够看,那些赫赫有名的剑术大师基本都是魔剑士流派。 兼顾剑士近战能力的同时,对魔法的运用既可以增强防护,也可以加强攻击。 物理攻击在面对像石化蜥蜴这种高护甲魔物,或者未来可能遇到的灵体或者元素生物时,难免会显得力不从心。 如果能掌握“附魔”,哪怕只是一层薄薄的火焰,林克的【劈砍真意】也能发挥出数倍的威力。 林克急切地往后翻书,书中果然记载了一个名为“元素传导练习”的入门方法: “闭上双眼,放空思绪。用精神力去『触碰』元素,引导它们在你的武器上停留……” 林克立刻盘腿坐下,將【夜隼长剑】横在膝头,按照书中的方法尝试。 他调整呼吸,將注意力聚焦到周围的空间。 “感知……元素……” 他在心中默念。 一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除了膝盖上的长剑传来冰凉的触感,他什么也没感觉到。 空气依旧是空气,並没有变成书中描述的“五彩斑斕的元素海洋”,也没有什么活跃的火元素或是沉稳的冰元素回应他的呼唤。 【你尝试学习“魔刃附魔”,但失败了。】 《造物主手册》冰冷的提示给了林克当头一棒。 他睁开眼,有些无奈地合上书。 这就像给一个天生的盲人讲解色彩,无论理论多么精深,盲人依旧看不见光。 自己有一把好剑,有一本剑术大师的亲传笔记,却唯独缺了那一双能看见“魔力”的眼睛。 他需要入门。 需要一把钥匙,去打开那扇通往超凡元素的大门。 林克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用力拉开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银风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在城市的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白色尖塔,在夜色中散发著柔和而神秘的湛蓝色光辉,塔身上流转的符文宛如神明的呼吸般明灭不定。 “风神之塔……” 林克想起了那个叫莉娜的小法师说过的话。 那里是银风城法师协会的总部,也是整个奥兰登公国培养施法者的圣地。 那里不仅有高深的法师,更有系统的、针对新手的魔力启蒙课程。那里收藏著无数关於奥术、元素和精神力的典籍。 “如果想要在这个世界活得更好,想要在这个充满超凡力量的世界掌握主动权……” 林克的目光锁定在那座高耸的高塔上,眼神逐渐坚定,映照著塔尖的蓝光。 “我必须推开那扇门,先从武器附魔开始。” 不论是剑术还是魔法,只要可以变强,他都要学。 第四十六章 酒窖的同盟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酒窖的同盟 第二天傍晚。 林克再次站在凡特庄园那扇雕刻著双头蛇的大门前。 管家伊莱亚斯依旧如同一尊雕塑般候在门口,见到林克独自一人前来,老管家的眼中闪过一丝早有预料的满意。 “晚上好,林克先生。老爷在酒窖等您。” 没有盛大的欢迎仪式,没有两列排开的女僕。 这种私密的安排,反而说明了关係的拉近,凡特家族显然更喜欢在私下里谈论真正的生意。 林克跟著伊莱亚斯穿过奢华的大厅,沿著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来到了庄园的地下酒窖。 酒窖內凉爽而湿润,瀰漫著浓郁的橡木桶味和陈年葡萄酒的醇香。 昏黄的烛光照亮了那一排排堆叠至穹顶的巨大酒桶,这里储备的財富,恐怕比一个小城镇的全部家当还要多。 在一张由整块橡木雕琢而成的品酒桌前,科沃斯·德·凡特正坐在那里。 他没有穿那身正式的贵族礼服,而是穿著一件宽鬆的亚麻衬衫,袖口隨意地挽起,手中正拿著一个醒酒器,轻轻摇晃。 “晚上好,林克。” 科沃斯抬起头,笑容温和,仿佛是在招待一位相识多年的老友。 他看了一眼林克的身后,没有那个精灵的身影。 “看来,那位埃洛斯先生,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来度过这个夜晚。” “他托我向您致歉。”林克拉开椅子坐下,“精灵习惯了独来独往。” “无妨。”科沃斯亲自为林克倒了一杯深红色的酒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老实说,我也更希望能和你单独聊聊。毕竟,你才是凡特家族认可的朋友。” 他將酒杯推到林克面前。 “尝尝这个。这是我祖父那一代酿造的『血荆棘』,在地下沉睡了六十年。它的口感有点涩,但回味很长。” 林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入口確实带著一丝如同荆棘般的微涩,但隨即,一股浓郁的果香和如火般的暖意在口腔中炸开,回味悠长。 “好酒。”林克讚嘆道。 “只有经歷过时间的沉淀,才能酿出好酒。家族也是一样。” 科沃斯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地看著手中摇晃的酒液。 “林克,你知道吗?现在的银风城,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太少了。” 他的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去参加那些所谓的贵族聚会,看到的都是一群被丝绸和香料醃入味的软蛋。 他们谈论的是此时流行的诗歌、哪家的裁缝手艺更好,或者是怎么討好某个根本看不上他们的小姐。”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自己的儿子菲利克斯,无奈地摇了摇头。 “安逸的生活,虽然甜美,却会腐蚀人的骨头。” 他抬起眼皮,目光灼灼地盯著林克。 “但你不一样。” “我查过你的底细。一个从帝国逃出来的奴隶,一无所有。你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不仅活了下来,还活得如此精彩。” “你在黑木森林杀了狼王,在灰岩山斩了熊地精。你的眼睛里,有一种我在那些贵族少爷身上看不到的东西。” 科沃斯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让我想起了自己,年轻的自己,为了更好的生活,我们都敢做一些別人不敢做的事情,这正是我们成功的原因。” 林克沉默地听著,没有反驳,也没有谦虚。 “凡特家族在三百年前,也不是什么贵族。” 科沃斯笑了笑,说出了一段鲜为人知的家族史,“我的祖先,就是码头区的一个搬运工。他也是靠著一把刀,带著一群兄弟,从那些更古老的家族嘴里,硬生生抢下了这块肉。” “老旧的贵族会没落,腐朽的枝叶会枯萎。而像你这样的新血,终將崛起。” 科沃斯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了林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克,我看好你。” “你的勇敢、你的聪明,还有你在处理“那件事”时表现出的分寸,都证明你未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大人物。” “无论你是想继续做一名自由自在的冒险者,去探索那些遗蹟和秘境;还是想在这个城市扎根,甚至在未来谋求一个爵位,成为新的贵族。” 科沃斯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凡特家族,都愿意成为你的助力。” 这是招揽。 也是结盟。 林克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林克放下酒杯,平静地问道,“那么,您需要我做什么?” “痛快。” 科沃斯讚赏地点了点头。 “我不需要你为我杀人,也不需要你出卖灵魂。我只要你……保持和菲利克斯的友谊。” 提到那个傻儿子,科沃斯的眼神柔和了一些,带著一丝老父亲的无奈。 “你知道的,菲利克斯这孩子,说难听一点就是愚蠢和软弱,我无法保护他一辈子。未来的路,他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在身边。” “你救过他的命,他崇拜你,听你的话。这就是我最看重的。” 科沃斯看著林克,语气郑重。 “这就当是我给那个蠢儿子买的一份『保险』。只要你还是凡特家族的朋友,只要你能在关键时刻拉他一把,凡特家族的资源,你尽可取用。” 这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交易。 仅仅是维持一段友谊,就能获得银风城顶级豪门的全力支持。 至於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秘密,那些被处理掉的“垃圾”…… 林克在心里权衡著。 他不是司法官,也不是圣骑士,他只是一个想在这个残酷世界活得更好的普通人。 凡特家族或许有著不为人知的秘密,但对他林克,確实是充满了善意和诚意。 这就够了。 “我明白了。” 林克站起身,面对著这位银风城的掌权者之一,伸出了自己的手。 “菲利克斯也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这一刻,盟约达成。 “很好。”科沃斯脸上的笑容灿烂了起来,“那么,作为朋友,你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儘管开口。” “无论是更精良的装备,还是某种稀缺的材料,或者是某些不太好办的手续。” 林克点了点头,他没有客气。 “我想进入风神之塔。” 科沃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林克的要求竟然是这个。 但他隨即笑了起来: “魔法?有意思。” “魔剑士这条路可不好走,但我喜欢你的贪心。” 科沃斯摸了摸鬍鬚,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风神之塔的那群老法师虽然顽固,但他们每年都要从我这里採购大量的魔法矿石和炼金材料。凡特家族的面子,他们还是要给的。” “明天。” 科沃斯竖起一根手指,“明天早上,一封盖著凡特家族火漆印的亲笔推荐信,会送到你的床头。” 第四十七章 风神之塔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风神之塔 银风城的清晨,当整座城市还在沉睡,那座白塔已在晨曦中甦醒。 那便是风神之塔。 塔身洁白如象牙,直刺苍穹,仿佛一根连接大地与天空的巨钉。 塔下的白石广场上,只有几只白鸽在喷泉旁梳理羽毛。 奥兰登公国信仰的风神象徵著自由与平等,但在风神匿跡的百年之中,公国的教义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风神不仅代表自由,更代表著“向上的特权”。风只眷顾那些生来就有翅膀——“有天赋”或者站在高处——“有权势”的人。 这座“风神之塔”,就是这种残酷教义的具象化。 林克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向前。 面前是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风墙。那是塔的防御结界,狂乱的气流在塔基周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 林克从怀中取出了那封盖著凡特家族双蛇火漆印的信笺,高高举起。 信笺上的火漆烙印在接触到风墙的瞬间,荡漾起一圈金色的涟漪。 那是凡特家族作为银风城顶级贵族特有的魔力烙印,是通行的权柄,也是林克踏入这里的门票。 “呜——” 狂风骤然停歇。 原本狂暴的气流在林克面前温顺地向两侧分开,形成了一条通行的道路。 而在通道尽头,那扇原本紧闭的木门,在沉闷的轰鸣声中,向內缓缓敞开。 林克踏过门槛,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时屏住了呼吸。 塔內的空间並非想像中那样层层叠叠的楼板,而是一个令人眩晕的、巨大的中空迴廊。 抬头望去,整座高塔的內部是贯通的,仿佛一只深邃的竖眼直视苍穹。 无数条悬空的石阶像复杂的蛛网一样,错落有致地连接著塔壁四周成千上万个房间。 “欢迎来到『西风之息』,林克。” 一个毫无起伏的金属摩擦声在耳边响起。 林克回头,迎接自己的是一具活化鎧甲。 它没有血肉,头盔的缝隙中只有两团幽蓝色在静静燃烧。 【活体鎧甲(构装生物)】 【介绍】:由塔主亲自製造的守卫,不知疲倦,没有痛觉,极好的工具人。 “我是守卫7號,负责引导这一批次的试炼者。” 林克正准备把腰间的长剑取下,不料被鎧甲先一步阻止: “没关係,您可以带著它,在『风神之塔』里,伤害別人和受伤都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活化鎧甲转过身,金属关节发出精密的咬合声。 “跟紧我。不要触碰任何飘过的物品,不要回应任何画像的搭訕,您不一定赔得起损失。” 它转过身,向著塔內那条被称为“真理螺旋”的主干道飘去。 林克跟在它身后,贪婪地观察著这个全新的世界。 这简直是一座魔法的博览馆。 他们路过一层的“低阶公共图书馆”。 那里没有书架,成千上万本厚重的典籍如同飞鸟般在半空中盘旋、穿梭。几十名身穿灰色长袍的低阶学徒正站在下面,挥舞著【法师之手】,试图从那混乱的书流中抓住自己需要的那一本。 “抓住它!那本《基础元素论》要飞走了!”一个学徒焦急地大喊。 “闭嘴!蠢货!”旁边一个正在悬浮桌案上抄写捲轴的年长法师愤怒地挥动魔杖,一道【静音术】瞬间封住了那个学徒的嘴,“图书馆內禁止喧譁!” 在二层的迴廊上,林克看到几个穿著油污长袍的炼金师正围著一个咕嘟冒泡的玻璃烧瓶爭论不休。 “我说了,火蜥蜴的唾液不能现在加入,温度太高了!” “放屁!那是旧派的做法!现在的改良配方只需要加入水银蒸汽来中和……” “轰!” 一声闷响,那个烧瓶炸了。 五顏六色的烟雾瞬间吞没了那几个倒霉蛋,紧接著,几只只有手掌大小的、长著翅膀的“清洁小妖精”凭空出现,熟练地开始打扫这一地狼藉。 再往上,林克看到了一些更不可思议的东西。 一只只有一只巨大眼球、长著触鬚的怪异生物正漂浮在空中,用它的触鬚帮一位老法师整理著书架顶端的捲轴。 几把扫帚正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自动清扫著走廊的灰尘。 一个半透明的、幽灵般的【隱形僕役】端著托盘,上面放著还在冒烟的咖啡和三明治,穿墙而过,送往某个封闭的实验室。 “这就是魔法。” 这里的一切都顛覆了常识,却又遵循著某种严密的逻辑。每一个角落都充斥著知识与力量的味道。 这里的人不关心外面的金幣和战爭,他们只关心真理,关心那些流淌在宇宙深处的奥秘。 “到了。” 前方带路的鎧甲停下了身形。 林克已经来到了塔的第四层。 这里没有杂乱的实验室和图书馆,只有一扇高达十米的巨大拱门。门框上镶嵌著无数细碎的蓝宝石,组成了一幅幅星图。 “试炼大厅——迴响之室。” “进去吧。导师瓦列里乌斯在等你们。” “记住,魔力不看出身。在这里,只有天赋是真实的。” 隨著守卫的话音落下,大门表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隨后缓缓虚化,露出了通往內部的通道…… 大厅呈完美的圆形,穹顶並非实体,而是一片被魔法固化,缓缓旋转的星空投影。 脚下的地板上面浇筑著无数繁复的几何线条,构成了【聚魔阵列】。 在大厅的中央,悬浮著一颗水晶球,它內部风暴肆虐,不断有细小的闪电在其中生灭。 “迴响之室”,风神之塔用来测试学徒是否有资格留下的场地。 这里已经聚集了大约三十个人。 这群年轻人,就是这一届的新学徒。 林克不动声色地站在阴影中,目光扫过这些未来的“同学”。 绝大多数学徒都衣著华贵,神情中带著那种自出生起就未曾为生计发愁的优越感。 有穿著绣金丝绸长袍、手里把玩著镶宝石短杖的贵族子弟,他们聚在一起,用矜持而傲慢的语调谈论著即將到来的社交季; 有神情倨傲、身上散发著昂贵香料味的商会继承人,他们虽然被贵族子弟隱隱排斥,但依然昂著头,展示著身上的魔法饰品。 “看那边。” 不远处,两个少年在窃窃私语,目光瞥向林克,眼神中藏著惊诧。 “带剑的?还穿著甲冑?不过都是精良货色。” “哈,风神在上,这座塔的门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这种佣兵,也能来聆听元素的低语?” “嘘,那是凡特家族推荐来的。” …… 林克面无表情,对这些议论置若罔闻。 但他注意到了,角落里还有一个和他一样格格不入的人。 那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穿著一身做工精良的亚麻短衫,双手布满了老茧和烫伤的痕跡,那是常年握锤和接触炉火留下的印记。 他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眼神躲闪,似乎这里的每一块地砖都让他感到烫脚。 【公国首席铁匠的私生子】。 林克的【洞察】扫过,心中瞭然。 看来这也是一个“走后门”进来的。要么是为了给家族生意镀金,要么是为了学习某些特定的附魔技艺。 这就是现实。莉娜那样空有热情的平民,连门都摸不到;而像自己和这个铁匠少年,就能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 “闭上嘴,孩子们。” 一个乾涩的声音,打断了所有的私语。 一名身穿深蓝色星辰法袍的老法师,正背对著眾人,仰望著穹顶的星空。 他转过身。 面容瘦削,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手中还握著一根镶嵌著不知名水晶的法杖。 “我是瓦列里乌斯。” “我知道,你们在外面或许身份尊贵,或许被誉为家族的天才。”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但在真理面前,你们的姓氏、財富、荣耀,皆如尘埃。” “在这里,魔力是唯一的阶级,知识是唯一的权柄。” 他手中的法杖轻轻顿地。 “咚。”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却引发了整个大厅的共鸣。 那颗巨大的水晶球猛地亮起,一道蓝色光流从水晶球中射出,顺著地面的秘银线条流淌,瞬间点亮了整个聚魔阵列。 “各自找位置坐下。” “第一课,也是决定你们去留的筛选——【聆听万物之声】。” 第四十八章 魔法的本质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魔法的本质 瓦列里乌斯导师的声音变得空灵而遥远。 “魔法,充斥在天地之间,流淌在万物之中。” “想要成为施法者,第一步,就是去感知那些游离的以太。” “闭上眼睛。” 隨著命令,学徒们纷纷盘腿坐在了符文节点上。林克也坐下,將【夜隼长剑】横在膝头,冰凉的剑鞘让他纷乱的心神稍微安定。 “放空思绪。忘掉你们的五感。” 瓦列里乌斯开始吟唱一段古涩的咒文,那语言不属於通用语,每一个音节都引起了空气的共鸣震颤。 “用你们的灵魂去触碰,去聆听元素的低语。” “嗡——” 聚魔阵功率全开。 对於拥有天赋的人来说,此时的空气不再是虚无,而是变得粘稠、沉重,仿佛置身深海。 高浓度的魔力正在挤压著躯壳,试图渗透进他们的灵魂。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林克的意识中,感觉到一层厚重纱布被无形的大手强行撕开了。 就像是从黑白电视突然切换到了4k全彩画面。 他看到无数条发光的丝线在虚空中交织、穿梭、纠缠,构成了这个世界的本质。那是一个宏大而绚烂的能量网络。 风元素不再是无形的流动,而是化作了无数条青色的气浪。 火元素化作赤红色的余烬,在虚空中跳跃。 水元素如同蓝色的丝带,土元素则是沉稳的褐色光点。 还有那最神秘的奥术尘埃,如同星光般点缀其间。 这就是魔法的本质。 这就是法师眼中的世界。绚烂,危险,而迷人。 林克尝试著去触碰离他最近的一缕风元素。 当精神力触碰到那缕风的瞬间,一股自由、不受拘束的意念涌入他的脑海。 那缕风元素没有抗拒,而是如同找到了归宿,融入了他的体內。 意识海中,那本古朴的《造物主手册》再次自行翻动: 【你完成了第一次元素共鸣。】 【解锁称號词条:魔法学徒】 【魔法学徒】:你获得了感知、吸纳並储存以太的资格。你现在可以构建法力池,並学习基础的法术模型。 【基础智力+1】(当前智力:13) 【你的精神力和学习能力大幅提升。】 一股清凉的能量瞬间洗刷了林克的大脑,仿佛在炎热的夏日饮下了一杯冰泉。 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记忆力变得深刻,就连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变得敏锐异常。 他睁开了眼睛。 现实世界在林克眼中已经变得不同。 空气中流淌著淡淡的色彩,他能清晰地看到聚魔阵上流转的魔力辉光。 “呼……” 林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他成功了。 此刻周围也开始出现了骚动。 “我看到了,那是火元素!” 一个贵族少年突然浑身颤抖,惊喜地叫出声来,“红色的!像岩浆一样在流动!” “保持专注!”瓦列里乌斯厉声呵斥,法杖一指,一道静音结界罩住了那个少年。 “那是火元素亲和。不要用眼睛去看,用精神去引导它,让它在你的意识里燃烧!”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出身法师世家的学徒发出了惊喜的低呼。 他们从小就接受过魔力薰陶,此刻在那高浓度环境的刺激下,终於觉醒了天赋。 …… 一个小时后。 中央水晶球的光芒缓缓熄灭,大厅重归昏暗。 瓦列里乌斯导师站在中央,法杖重重顿地。 “时间到。” 三十一名学徒,此刻只有九个人的脸上带著兴奋和狂喜。 剩下的大多数人,依旧是一脸茫然、焦急,甚至是绝望。 他们什么也没看见。 哪怕是在聚魔阵的辅助下,他们依然被挡在了真理的大门之外。这就是魔法的残酷,没有天赋,就是没有。 “念到名字的,留下。其他人,离开。” 瓦列里乌斯的声音冷酷得不近人情。 “罗兰、索菲亚、凯尔……林克……”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 那些没有被念到名字的贵族子弟们,有的开始哭泣,有的试图拿出金幣贿赂,有的搬出家族的威名威胁。 “我父亲是子爵!我不能走!我还要成为大法师!”一个少年哭喊著,死死抱著导师的腿不肯鬆手。 “这里没有子爵,只有法师和凡人。” 瓦列里乌斯甚至懒得看他一眼,挥了挥手。 阴影中走出了两名石像魔像。它们动作僵硬却充满力量,像拎小鸡一样將那些哭闹的失败者“请”了出去。 大门轰然关闭。 大厅里,只剩下九个人。 九个正式的新学徒。 那个铁匠少年也留下了,他正激动得浑身发抖,看著自己粗糙的双手,仿佛那里开出了花。 “恭喜你们。” 瓦列里乌斯那张严厉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极其吝嗇的讚许,“你们跨过了凡人与施法者之间那道最宽的鸿沟。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风神之塔的一员。” “但,这只是开始。” 导师手中的法杖轻轻点地,两道绚烂的幻象在空中展开,如同全息投影。 “魔法的世界浩瀚无边,人的精力却是有限的。现在,你们需要做出选择,决定你们未来的道路。” 他指著左边的幻象,那是一个身穿华丽长袍、手持法杖、周身环绕著无数法术书和奥术符文的身影,正在塔顶呼风唤雨。 “第一条路:正统法师。” “这是荣耀之路,也是真理之路。你们將用毕生的精力去研究奥术的结构,去记忆繁杂的咒文,去构建精密的法术模型。你们將掌握元素的力量,甚至扭曲空间。你们是战场的支配者,是智慧的化身。” “但这需要极高的智力天赋,以及漫长的时间去积累。” 在场的几名天赋好的贵族少年,眼睛瞬间亮了。这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高贵、优雅、强大。 导师又指向右边的幻象。 那画面陡然一变,变成了一个身穿重甲、手持燃烧巨剑、在魔兽群中衝杀的身影。他的剑上附著著烈火,每一次挥砍都伴隨著爆裂的法术。 “第二条路:魔剑士。” 瓦列里乌斯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有些惋惜,又有些敬畏,更多的是一种看待“异类”的眼神。 “这是一条野蛮而艰难的路。” “你们不需要掌握那些毁天灭地的高阶禁咒,也不需要整日埋首於故纸堆。你们將学习如何用魔力强化肉体,如何將元素附著在兵器之上,如何在挥剑的瞬间,用瞬发法术撕裂敌人的防线。” “你们不是躲在后方的炮台,而是冲在最前线的利刃。” “这条路,对身体素质要求极高,且死亡率很高。” 大厅里陷入了死寂。 九名学徒面面相覷。 那些贵族子弟,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左边。 谁不想成为高贵的、受人敬仰的法师老爷?谁愿意去前线和魔兽肉搏?那不是佣兵乾的粗活吗? 林克站在原地,看著两边的幻象。 他的脑海中,回放著自己在矿洞里与熊地精搏杀的画面,回放著《剑术笔记》中那些关於“魔刃附魔”的描述。 他有【劈砍的真意】。 他有【暗杀者】的本能。 他不是那种能安安静静坐在图书馆里几十年的学者,上辈子,他已经学的够多了。 魔法对他来说,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是用来让他的剑更锋利、让他的速度更快的“工具”。 “我选魔剑士。” 林克迈步,坚定地走向了右边。 瓦列里乌斯淡淡地评价道,“你確实更適合握剑,而不是握笔。” 除了林克之外,那个铁匠少年犹豫了许久,看著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最终也咬牙走向了右边。 九个人,七个选了法师,只有两个选了魔剑士。 “很好。” 瓦列里乌斯对著左边的七个人点了点头,“你们跟我走,去真理迴廊。那里有你们的法袍和第一本法术书。”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克和那个铁匠少年,眼神中多了一丝怜悯。 “至於你们两个,祝你们好运。你们的导师已经来了。”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一股混杂著烈酒和某种高浓度炼金药剂的刺鼻气味,瞬间冲淡了厅內原本高雅的薰香。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第四十九章 魔剑士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魔剑士 那是一个穿著暗红色破旧皮甲的男人。他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六岁,满脸胡茬,头髮像狮鬃一样乱糟糟地束在脑后。 他的左眼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格外恐怖。 他没有法杖,腰间却掛著一把宽得惊人的双手巨剑,剑身上布满了无数战斗留下的缺口和暗红色的血锈。 “哟,瓦列里乌斯。”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有些发黄的牙齿,“今年居然有两个?我还以为这帮细皮嫩肉的小崽子都会去当书呆子呢。” 瓦列里乌斯皱著眉,后退了半步,似乎很嫌弃对方身上的味道。 “凯伦,他们交给你了。別第一天就弄残废了。” 说完,瓦列里乌斯带著那七个“正统”学徒,像躲瘟神一样快步离开了大厅。 名为凯伦的魔剑士导师,转过头,用那双浑浊却凶狠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林克和那个铁匠少年。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林克腰间的【夜隼长剑】,眼神亮了一下。 “有点意思。” 凯伦挠了挠那乱糟糟的鬍子。 “装备不错,眼神也不错。看来是个见过血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然后用手背狠狠擦了擦嘴。 “听著,小崽子们。” “在瓦列里乌斯那里,你们是高贵的魔法学徒,是未来的大师。” “但在我这里,在魔剑士的营地……” 他狞笑了一声,大手按在了巨剑的剑柄上,一股狂暴的火元素瞬间在他周身沸腾。 “你们就是一群会点戏法的步兵。” “想学怎么把火球塞进敌人的嘴里?想学怎么用雷电烤熟巨怪的脑浆?” “那就跟紧了。” “掉队的人,我会亲自把他踢出塔去!” 说完,凯伦转身就走,那沉重的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如战鼓般的闷响。 铁匠少年控制不住自己,腿肚子直转筋。 林克则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走进了那条通往地下的幽深走廊…… 隨著沉重的黑铁柵栏门在身后轰然落下,隔绝了上层塔楼那空灵的风铃声与清新的空气。 如果说风神之塔的上层是属於神灵与学者的圣洁殿堂,那么这通往地底的螺旋石阶,便是通向炼狱的单行道。 空气变得浑浊而燥热。 每向下走一步,温度便升高一分。混合著硫磺、烧红的铁屑、陈旧的皮革油脂以及浓烈汗臭味的热浪,如同实质般拍打在脸上。 这里的墙壁是由粗糙灰岩堆砌而成,墙面上布满了烟燻火燎的痕跡,以及无数道深浅不一的,由重型兵器劈砍出来的狰狞伤痕。 “怎么?觉得这里太臭了?” 走在前方的凯伦头也不回,他那宽阔的背影在昏暗的火把光芒下显得如同一座移动的山丘。 那个铁匠少年,他叫加里克。此时正捂著鼻子,脸色苍白。 他那双习惯了炉火的大手此刻正紧张地攥著衣角,显然,这里的压迫感远超他家乡那个温暖的小铁匠铺。 这里没有叮噹的打铁声,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就是魔剑士的味道,小子们。” 凯伦的声音在狭窄的甬道中迴响,带著一股粗糲的嘲讽,“上面那些穿著丝绸长袍、喷著香水的娘娘腔,他们只需要坐在在那儿动动嘴皮子,用精神去触碰所谓的『真理』。但我们不一样。” 凯伦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眼睛在火光下跳动著野性的光芒。 “我们是把元素塞进冰冷的钢铁里,然后再把钢铁塞进敌人骨头里的人。在这里,汗水比香水有用,血腥味比墨水味更让人安心。” 他指了指下方那个透著暗红光芒的出口,嘴角咧开。 “在这里,要想掌握力量,你们得学会像野兽一样呼吸,像岩石一样忍耐。” …… 穿过阶梯的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天然溶洞,或者说,是一个被人工强行改造的巨型斗兽场。 这里没有精美的星空穹顶,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巨大的、用粗大锁链吊在半空中的黑铁火盆。 火盆里燃烧的不是普通的木柴,而是某种散发著极高温度的元素矿石,赤红的火光將整个空间照映得如同炼狱。 场地中央,散落著数十个残破不堪的训练假人。 它们有的被烧成了焦炭,有的被冻成了冰雕碎块,更多的是被纯粹的暴力斩成了碎片。 地面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並非为了聚魔,而是为了稳固——防止这里的疯子们在训练时把地基给拆了。 除了林克和加里克,场地上还有五六个正在训练的“老学员”。 他们赤裸著上身,露出精壮得如同花岗岩般的肌肉,身上布满了各种伤疤和魔纹刺青。 他们有的正挥舞著燃烧的重锤,有的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闪转腾挪,周身缠绕著噼啪作响的电弧。 没有任何吟唱。 没有任何优雅的手势。 只有最原始的咆哮,以及魔力与钢铁碰撞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爆鸣。 “看傻了吗?” 凯伦冷笑一声,走到满是锈跡的武器架旁,隨手抽出两把没有开刃的黑铁训练剑。 那是用矿渣铸造的,专门用来折磨新手的。 “噹啷!” 重剑砸在林克脚边的地面上,溅起一蓬火星。 “拿起来。”凯伦命令道。 林克弯腰拾起重剑。入手极沉,至少比他的【夜隼】重了三倍不止。 而且重心分布极其糟糕,就像是握著一根死沉的铁棍,毫无平衡可言。 加里克也费力地拿了起来,他毕竟是铁匠出身,力量不俗,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扭曲了一下。 “第一课。” 凯伦站在两人面前,並没有像瓦列里乌斯那样开始长篇大论的理论教学。 他只是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把恐怖的巨剑…… “魔剑士的战斗,没有那么多花哨。我们的核心只有一点。” “【共鸣】。” “看著。” 凯伦低喝一声。 並没有任何咒语。 在那一瞬间,林克看到了空气中凝聚出一股赤红色的元素洪流,如同决堤的岩浆般涌入那把巨剑之中。 “轰!” 那把宽大的巨剑瞬间被一团暗红色的烈焰包裹,整把剑瞬间变得通红,热浪逼人。 “这就是魔剑士的附魔。” 第五十章 燃烧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燃烧 凯伦单手挥舞著那把燃烧的巨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火浪,空气被烧灼得发出噼啪声。 “法师们把魔力当做精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编织。而我们,把魔力当做燃料,当做火药。” 他猛地一剑劈向旁边的一块巨石。 “砰!” 那块坚硬的花岗岩並如同黄油一般被熔化切开,切口处冒出一丝黑烟。 “咕嘟。” 加里克吞了一口口水,眼中满是嚮往与渴望。 “好了,演示结束。” 凯伦散去了剑上的火焰,看著两个新人,眼神像是在看两块待锻造的生铁。 “现在,该你们了。” “你们已经能听见元素的低语了,那就好办了。” 凯伦指著场地边缘,那里有一排刻著聚热符文的石墩。 “站上去。” 林克和加里克依言站了上去。 “举剑,平举,不许动。” 凯伦命令道。 这听起来像是普通的体能训练。 林克举起那把四十磅重的铁剑,凭藉著【体质10】的底子,稳稳地端平。加里克虽然有些颤抖,但也咬牙坚持著。 “很好。” 凯伦走到旁边的控制台,拉下了一根锈跡斑斑的黑铁操纵杆。 “嗡——” 头顶那些悬掛的魔法火盆突然倾斜,虽然没有直接倒下,但那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的“热浪”开始疯狂地朝下方的石墩匯聚。 周围的温度瞬间飆升。 空气变得扭曲,呼吸变得困难,每一口吸进去的气体都像是在灼烧肺叶,仿佛置身於火山口。 “元素的流动,最容易在极限状態下被感知。” 凯伦的声音在热浪中显得有些失真,宛如恶魔的低语。 “你们现在的任务很简单,在这股热压下,保持举剑姿势。然后,去捕捉周围那些暴躁的火元素,把它们吸进体內,再传导到你们手中的剑上。” “如果做不到……” 凯伦指了指他们脚下的石墩,那些符文正在逐渐亮起红光。 “这下面的符文阵会隨著时间推移不断加热。如果你们不能引导魔力附著在剑上形成隔热层,或者引导魔力强化自己的肉体来抵抗高温…… 半个小时后,你们就会变成两只烤熟的乳猪。” “这……这是谋杀!”加里克惊恐地喊道,他的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发了,皮肤开始泛红。 “这是筛选。” 凯伦冷冷地看著他,拿起酒壶灌了一口,“战场上,巨龙的龙息可不会给你准备的时间。现在,闭嘴,呼吸,然后燃烧。” 十分钟过去了。 林克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肌肉在尖叫,骨骼在呻吟。 更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高温。 他的皮肤开始发红,喉咙乾渴得像是要冒烟。意识因为缺氧和高温而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 这就是魔剑士的修炼吗? 没有优雅的书房,没有凉爽的微风。只有痛苦,极致的痛苦,以及在痛苦中寻求那一线爆发的契机。 “呼……呼……” 旁边的加里克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他的意志力正在崩溃的边缘,手中的重剑不断下垂,又被他强行提起来。 林剋死死咬著牙,他的眼神却在高温的扭曲下变得越发清明。 “鐺!” 一声脆响,那是加里克手中的重剑脱手落地的声音。 这位铁匠少年终究没能抗住那地狱般的煎熬,整个人虚脱地从石墩上栽倒下来,摔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惨叫。 “救……救命……” “废物。” 凯伦冷哼一声,手指一勾,一道微风拂过,將加里克捲起,像扔麻袋一样扔到了旁边相对凉爽的休息区。 “在那躺著,別死了就行。” 他看都没看加里克一眼,目光始终锁定在林克身上,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还有力气思考?看来火还不够大。” 林克还在坚持。 他的全身已经被汗水湿透,又被高温烘乾,他在尝试,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將那暴躁的火元素“塞”进剑里。 但每一次都失败了。 那些火元素就像是一群顽劣的野兽,它们愿意在林克的体內奔腾,却抗拒进入那把冰冷的死铁。 它们在剑柄处淤积、碰撞,除了烫伤林克的手掌,毫无作用。 林克的大脑在高温下飞速运转,试图在混沌中寻找一丝清明。 凯伦的方法是“以暴制暴”,用绝对庞大的魔力强行灌注,那是老手的特权。 林克现在没有那么庞大的魔力池,他必须找巧劲。 他回想起《剑术笔记》中关於“元素传导”的描述: “不要试图去『抓取』元素,而是要用你的精神力去『触碰』它们,引导它们在你的武器上停留……” “不要抓取……要触碰……” 林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鬆开了紧咬的牙关,也放鬆了那紧绷到即將断裂的精神。 他不再像刚才那样,用精神力化作铁钳去“抓捕”火元素,而是试著將精神力化作一阵风,轻轻地“拂过”那些狂躁的光点。 奇蹟发生了。 当他不再强迫时,那些火元素反而变得温顺了一些,它们开始跟隨著他的意念流动。 “但这还不够。” 林克心中明悟。 仅仅是“引导”还不够,他需要一条“路径”。 这把剑是死物,它没有经络,没有血管,火元素进去就会消散。 【劈砍的真意】,发动。 这个天赋词条原本是用来寻找敌人的盔甲缝隙、骨骼弱点,用来破坏的。 但在这一刻,林克的眼中,手中的重剑不再是一个漆黑的铁块。 他看到了金属表面那肉眼不可见的、粗糙的锻造纹理;他看到了那些隱藏在致密钢铁之间、如同乾涸河床般微小的缝隙。 那就是金属的“脉络”。 也是这把剑沉睡的“灵魂”。 “《剑术笔记》教了我『怎么走』,而【劈砍的真意】让我看到了『路在哪』。” 两者合一,便是通途。 “呼……” 林克调整了呼吸,放缓了节奏。 这一次,他不再狂暴地拉扯一大团火元素。 他只抽取了一缕。一缕最纯粹、最活跃的火元素余烬。 他遵循著笔记中的教导,用精神力轻柔地“触碰”著这缕火焰,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 然后,在【劈砍的真意】的指引下,他將这只“鸟”,精准地送入了剑柄处那条最宽阔、最通畅的“金属脉络”之中。 没有阻碍,没有淤积。 那缕火元素就像是滑进了润滑油的管道,顺著金属天然的纹理疯狂游走,瞬间贯穿了整个剑身,从剑柄直达剑尖。 “轰!” 一股橘红色的烈焰,猛地从整把重剑的表面腾起。 火焰並不算大,只覆盖了薄薄的一层,但却异常稳定,仿佛是从剑身內部生长出来的,与钢铁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黑色的铁剑,在这一刻化作了赤红的烙铁,散发著危险而迷人的气息。 第五十一章 附魔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附魔 【解锁天赋词条】 【武器附魔(初级·火)】:你能精將火元素注入武器,使其附著高温与火焰伤害。 “啪、啪、啪。” 一阵有力的掌声响起。 凯伦不知何时已经关掉了那个控制热浪的操纵杆。 周围的温度开始缓慢下降,只有林克手中的剑还在燃烧,映照著他那张异常坚毅的脸庞。 “三个小时。” 凯伦看了一眼墙上的沙漏。 “当年的我,用了一下午。” “这里最优秀的学徒,用了两天。” 他走到林克面前,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林克那把燃烧的重剑。 “叮!” 指尖瞬间震散了火焰,剑身重新变回了冰冷的黑色。 “你叫什么名字,小子?” “林克。” “林克,好,我记住了。” 凯伦咧开嘴,拍了拍林克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差点把林克拍进地里。 “在魔剑士这条路上,有两种人能活得长。” “一种是像我这样,硬抗硬打的疯子。” “另一种……” “就是像你这样,用最少的力气杀最多敌人的天才。” 凯伦在怀里摸索片刻,扔给林克一瓶散发著薄荷味的药剂。 “喝了它。然后去把那个铁匠小子弄醒。” “课程才刚刚开始。” “既然学会了点火 林克接住药剂,仰头灌下。 冰凉的液体缓解了身体的燥热与疲惫。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把已经冷却的重剑,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微微颤抖的手。 那本《剑术笔记》並没有骗他,而《造物主手册》也再一次证明了价值。 魔剑士,一条通布满荆棘却能通往顶峰的路。 时间在风神之塔的地下,失去了日与夜的界限。 只有那个不知疲倦燃烧著的魔法火盆,以及凯伦手中那个永远装不满的扁平酒壶,在记录著流逝的时间。 三周。 对於地上的银风城居民来说,或许只是几场秋雨,几次集市的喧囂。 但对於身处“铁砧”的林克而言,这是被汗水和疲惫填满的七百二十个小时。 “滋滋——”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臭味。 林克赤裸著上身,皮肤如今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上面布满了交错的红印和淤青——那是魔力反噬和高强度搏击留下的勋章。 他站在场地中央,手中的【夜隼长剑】缠绕著一条条细若游丝、却狂暴异常的苍蓝色电弧。 林克闭著双眼,汗水顺著他的鼻尖滴落,尚未落地便被周围溢散的电流击碎成雾气。 与火元素的“暴躁”不同,雷元素是“迅捷”与“穿透”。 如果说火元素是奔腾的野马,需要用韁绳强行勒住;那么雷元素就是滑腻的游蛇,你越用力抓,它逃得越快,甚至会反咬一口。 在最初的几天里,林克被电得甚至无法握住筷子,连喝水都会洒在衣襟上。凯伦对此的评价是:“好极了,这就是活著的感觉。” 但现在,林克找到了窍门。 况且【夜隼】的材质內掺杂了微量的秘银,那是雷电最好的导体。 林克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喝!” 他没有大幅挥剑,而是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手腕震颤的动作。 这是《剑术笔记》中记载的“高频刺击”技巧。 魔力顺著手臂,注入剑身,与剑刃的刺击达成了完美的共鸣。 “呲啦——!!!” 原本游离在剑身的电弧凝聚在剑尖一点。 林克手腕一送,长剑化为一道闪电,刺向了面前那块用来测试强度的靶子。 长剑带著雷电,迅速贯穿了坚硬的靶子,而在剑刃拔出的瞬间,切口边缘呈现出焦黑的痕跡。 【武器附魔(雷):赋予武器极强的穿透力与麻痹效果。攻击速度小幅提升。】 “呼……” 林克长出一口气,散去了剑上的魔力。 “啪,啪。” 不远处,凯伦正坐在一堆废弃的武器上,手里抓著一只烤得流油的羊腿,隨意地拍了两下手。 “还凑合。” 这位魔剑士导师嘴里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说道,“用了三周才掌握火、冰、风、雷四种基础附魔,比我当年……嗯,稍微慢了那么一点点。” 凯伦显然在撒谎。他眼底的那抹震惊根本藏不住。 三周。 仅仅三周。 这个叫林克的小子,不仅完全適应了魔剑士那地狱般的体能训练,更是像一块永远吸不够水的海绵,疯狂地吞噬著关於元素附魔的一切知识。 火的爆裂,冰的冻结,风的迅疾,雷的穿透。 普通学徒光是感应其中一种就要花上几个月,而他,已经能熟练地在实战中切换了。 “这不公平……” 旁边传来一声哀嚎。 加里克,那个铁匠少年,此刻正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 他手中的重剑上也冒著火,但那火苗只有蜡烛那么大,风一吹就灭。 “林克大哥。” 加里克羡慕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感觉那些元素都在欺负我,只有你能命令它们。” 林克走过去,伸手將加里克拉了起来。 “不是命令,加里克。” 林克拍了拍少年肩膀上的灰尘,“是理解。你是铁匠,你比我更懂金属的脾气。別把魔力当成外来物,把它当成你锻造时的锤子。” “锤子……”加里克若有所思。 “好了,感人至深的互助环节结束。” 凯伦扔掉手中的骨头,站起身,那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两人。 他拔出了那把恐怖的巨剑,脸上露出了恶魔般的笑容。 “既然学会了怎么打人,现在该学学怎么挨打了。” 这是魔剑士课程的第二阶段——【庇护】。 相比於正统法师那些层层叠叠的、如同乌龟壳般的【法师护甲】或【偏转力场】,魔剑士的防护手段更加粗暴,也更加实用。 因为他们没有时间去吟唱咒语。 “看著!” 凯伦低喝一声,一层如同岩石般的灰褐色光泽,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石肤术】。 紧接著,他对著林克毫无徵兆地挥出一道风刃。 林克反应极快,但他没有躲闪,而是本能地调动体內的风元素,瞬间在身前形成了一道气流漩涡。 “砰!” 风刃撞在气流漩涡上,被弹开了大半,剩下的余波刮在林克的锁子甲上,激起一串火星。 “反应不错。” 凯伦点了点头,“我们要学的不是法术盾,是【奥术偏折】和【元素抗性】。用火去抵消火,用风去吹散风。” 接下来的训练,是真正的地狱。 凯伦化身为了人形炮台。火球、冰锥、风刃、地刺…… 各种低阶但瞬发的法术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林克砸来。 林克只能在场地上狼狈逃窜,利用手中的剑和刚刚学会的粗浅魔力运用,去格挡、去偏斜、去硬抗。 “太慢了!想被烧成灰吗?!” “你的剑是摆设吗?切开那个火球!” “別闭眼!看著它!感受它的流动!” 在一次次被击飞、烧伤、冻僵的过程中,林克的天赋被逼到了极限。 他开始学会预判法术的轨跡,寻找法术结构中的薄弱点,然后用裹挟著魔力的剑刃,精准地將其斩碎。 直到深夜,训练才宣告结束。 林克拖著几乎散架的身体,走出了地下室。 当他回到上层,经过那条光辉璀璨的“真理迴廊”时,正好遇到了一群刚从图书馆出来的“正统”法师学徒。 他们穿著整洁的丝绸法袍,身上带著淡淡的墨水香,正在討论著某个复杂的咒文模型。 看到浑身焦黑、散发著汗臭和硫磺味的林克,他们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向两侧避让,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优越感。 “野蛮人……”有人低声嘀咕。 林克脚步未停,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现在的他,是一把正在出鞘的利刃。 第五十二章 笼中鸟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笼中鸟 寒风吹过塔尖,带走了最后一丝暑气。 距离林克进入风神之塔,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周。 这是一个清晨,但林克並没有去地下训练场。 他站在“金狮鷲”旅店的阳台上,穿著那套已经有些磨损的【暗影锁子甲】。【夜隼长剑】掛在腰间,那把【蜂刺】匕首藏在靴筒里。 林克打开自己的面板: 【魔剑士入门】(掌握火、雷、冰、风基础附魔;掌握初级奥术偏折) 【劈砍的真意】(进阶中) …… 他变强了。 但並不快乐。 风神之塔的生活虽然充实,但太“安逸”了。 这里有数不清的书籍,有凯伦那样强大的陪练,有凡特家族提供的无限量的炼金药剂。 这里现在就像一个温暖的摇篮,或者说一个金色的鸟笼。 他的《造物主手册》已经整整一周没有解锁新的词条了。 “这里没有生死,只有训练。” 林克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那个声音越来越响。 “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手册需要『认知』和『行为』,而重复的训练已经无法提供新的认知了。” 他需要去冒险。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门外,是一身盛装、却难掩眉宇间焦躁的菲利克斯·德·凡特。 这位大少爷最近成了这里的常客。每隔两三天,他就会带著各种昂贵的礼物过来,有时候是稀有的魔法药剂,有时候是某位大师的孤本手记。 “林克大哥,你真的要回去当冒险者吗?” 菲利克斯一进门就急吼吼地问道,完全没有贵族的仪態,“父亲说你已经提交了申请?为什么?这里不好吗?” 林克给菲利克斯倒了一杯水,示意他坐下。 “菲利克斯,我不是学者,我是冒险者。” 林克平静地说道,“剑生锈了是需要磨的。” “可是……”菲利克斯欲言又止,他的眼神游移,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隱。 “出什么事了?”林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菲利克斯嘆了口气,那张总是没心没肺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於成年人的忧虑。 “父亲最近很忙。非常忙。”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林克面前。 “庄园里多了很多陌生人。有些是穿著黑袍的法师,有些是那种从南方来的佣兵。我半夜听到书房里有爭吵声,父亲提到了隔壁的帝国,还提到了地精。” 菲利克斯抓了抓头髮,显得很烦躁。 “而且,马库斯队长最近也不让我出门了,说城外不安全。林克大哥,是不是不是要打仗了?” 林克的心微微一沉。 帝国,地精。 这让他想起了那个名字——“格罗诺克”。 那个正在整合地精、图谋不轨的大地精统领。 看来,科沃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並且正在做准备。而这种准备,显然不仅仅是防御那么简单。 “暴风雨要来了。”林克在心中默默想著。 “別担心,菲利克斯。” 林克拍了拍少爷的肩膀,“你父亲是银风城最精明的人,他会处理好一切的。至於我……” 林克站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斗篷,披在肩上。 “不会离开太远的。” …… 风神之塔,地下“铁砧”。 林克最后一次来到了这里。 凯伦正坐在一块烧红的岩石上,手里依旧拿著那个酒壶。 他似乎早就知道林克要来,也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 “要滚了?”凯伦眼皮都没抬。 “是的,导师。”林克微微躬身,这是他对这位粗暴导师发自內心的尊敬。 “哼,早就该滚了。”凯伦灌了一口酒,“你在我这里已经学不到什么了。剩下的,只有去廝杀才能学会。” 他从身后摸出一件东西,扔给了林克。 林克伸手接住。 那是一块黑沉沉的、只有巴掌大小的护臂甲片,上面刻著一段如同风暴般的符文。 “这是什么?” “我问瓦列里乌斯要的小玩意。” 凯伦淡淡地回应,“只能用一次,它能爆发出一道足以推开巨人的抗拒风环,关键时刻,应该能保你一条小命。” 这不仅是装备,更是出师的礼物。 林克握紧了那块冰凉的金属:“谢谢。” “別急著谢。” 凯伦突然站起身,压迫感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他拔出了那把巨剑,剑身上燃起了暗红色的烈火。 “风神之塔的规矩。进来要考试,出去也要考试。” “打贏我?不,那你得练一百年。” 凯伦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接我三剑。只要你能站著走出这个大门,你就是我凯伦承认的魔剑士。” “来吧。” 林克没有丝毫退缩。 他拔出了【夜隼】,体內的魔力开始运转,涌入长剑。 “滋滋滋——” 苍蓝色的雷电瞬间缠绕上剑身,发出刺耳的鸣叫。 【附魔·雷】 “好小子!” 凯伦大笑一声,那把燃烧的巨剑带著开山裂石的气势,当头劈下。 第一剑。 “轰!” 火与雷在半空中碰撞,爆发出一团耀眼的光芒。 林克没有硬抗,他利用【洞察】捕捉到了巨剑力量最薄弱的侧面,【夜隼】如同毒蛇般点在巨剑的脊背上,成功地將那股巨力卸到了身侧的地面上。 岩石炸裂,碎石纷飞。 第二剑。 凯伦没有丝毫停顿,巨剑横扫,带起一片扇形的火海。 林克猛地后仰,那炽热的剑风燎焦了他的发梢。后退同时,他手中的长剑带著雷电狠狠地刺向凯伦的脚踝。 “哈哈哈!有点意思!” 凯伦不得不收回攻势,回剑格挡。 第三剑。 这一剑,没有花哨,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结合了火与雷,劈出一道燃烧的闪电。 林克避无可避。 “鐺——!!!” …… 林克走出了风神之塔的大门。 他有些狼狈,嘴角带著血跡,走路也有点一瘸一拐。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广场上的白鸽被惊飞,扑稜稜地飞向蓝天。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座高耸入云的白塔。 在那扇缓缓关闭的大门后,他仿佛看到凯伦正站在阴影里,举著酒壶,遥遥地对他致意。 林克摸了摸怀里的冒险者手册。 那上面的积分还是“70”。 但在他的属性面板上,实力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克】 【职业】:魔剑士(初阶) 【属性】:力量12 /敏捷12 /体质11 /智力14/感知11 【词条】:【劈砍真意】、【武器附魔】(火/雷/冰/风)、【洞察】、【巧手】…… 林克翻身上马,战马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兴奋地打了个响鼻。 “走吧,伙计。” 林克勒转马头,目光投向了城门的方向。 “我想,公会那边应该有一些更有趣的任务在等著我们了。” 风吹过他的斗篷,猎猎作响。 笼中鸟已飞走。 第五十三章 回归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 回归 深秋的雨,总是带著一股透进骨子里的寒意。它像无数根冰冷的细针,密密麻麻地缝合著银风城的天空与大地。 冒险者公会的橡木大门被推开时,夹杂著雨丝的冷风“呼”地灌了进来,让靠近门口那桌正在赌骰子的佣兵们缩了缩脖子,骂骂咧咧地裹紧了身上的皮袄。 “该死的天气,这雨要是再下一周,我的靴子都要长蘑菇了。” “知足吧,听说北边的商路都被泥石流封了,现在的任务本来就少。” 在一片嘈杂的抱怨、大笑和麦酒杯碰撞的声响中,一个身影隨著冷风走了进来。 他没有像那些粗鲁的佣兵一样用力跺脚甩去泥水,也没有大声嚷嚷著要热酒。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解下了湿漉漉的深灰色斗篷,掛在门边的架子上。 几个眼尖的老油条下意识地停止了交谈,目光落在了来人身上。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穿著一套深黑色的锁子甲,腰间掛著一把漆黑的长剑,以及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 “那是谁?”一个醉醺醺的佣兵低声问同伴。 “没见过……等等,你看他胸口。” 同伴眯起眼,“那是铁牌?” 一枚黑铁铸造的徽章別在锁子甲的胸口,上面刻著简单的剑与法杖。 这代表著这傢伙在公会的等级仅仅是第四阶的“铁牌”。 但这身装备,这股气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为了几枚金幣去下水道杀巨鼠的铁牌冒险者。 林克无视了周围探究的目光。 离开风神之塔后,这里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別样的亲切。 塔里的生活虽然充实,但也太过“乾净”了,乾净得让人窒息。这里浑浊的空气,反而让他觉得真实。 林克径直走向柜檯。 “梅拉女士,好久不见。” 正在低头核算帐目的梅拉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当她看清来人时,那张总是板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 “林克?你出来了?” 她上下打量著林克,作为一个阅人无数的接待员,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变了。 如果说以前的林克是一块刚刚出炉的生铁,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把已经淬火、开刃、收在鞘中的利剑。 那股锐气收敛了,却变得更加危险。 “刚结束进修。”林克笑了笑,那种冷硬的气质消散了一些,“想看看有没有適合的任务。” “进修?”梅拉挑了挑眉,她当然知道林克去了哪里。 凡特家族的推荐信在公会內部並不是秘密。一个铁牌冒险者能进入风神之塔,这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看来你收穫不小。” 梅拉从柜檯下抽出一叠新的羊皮纸,“最近的任务不多。北方的商路因为一些原因受阻,大型护送任务暂停了。剩下的多是些城周边的清理工作。” 林克接过任务单,快速瀏览著。 【清理下水道变异巨鼠】、【搜集幽灵菇】、【寻找走失的宠物猫(贵族悬赏)】…… 大多是琐碎且报酬低廉的任务。 林克放下这些铜牌任务,梅拉显然也对此早有预料,她翻了翻,抽出一张边缘有些磨损的羊皮纸。 “这个或许適合你。不算太危险,但很麻烦,已经被退回来两次了。” 【清理委託:红叶磨坊的復工】 【等级】:铁牌(中位) 【地点】:银风城西南,红叶河谷。 【描述】:老磨坊主报告,磨坊被一群“吐酸水的怪物”占据了。之前去的两支铜牌小队都失败了,因为怪物躲在复杂的机械结构里,且数量眾多。 【注意】:不能破坏磨坊的运作结构(严禁使用大范围爆裂魔法)。 【报酬】:50金幣+磨坊主赠送的一袋精麵粉。 “酸蚀蜘蛛?” 林克看了一眼描述,心中有了判断,“这种生物喜欢潮湿阴暗的环境,確实不好对付,尤其是不能放火烧屋子。” 但这正合他意。 他现在需要一个精细操作、而不是单纯比拼蛮力的任务来试试自己的成色。 “就这个了。”林克点头。 “行,祝你好运。”梅拉利落地登记。 正当林克准备转身离开时,大厅角落里传来的一阵爭吵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你们这群骗子!说好的一人十枚银幣,现在怎么只给三枚?!” “这点钱连修补装备都不够!” “嘿,小鬼,能给你们三枚就不错了!要不是我们『血斧』小队在前面顶著,你们早就被那群食尸鬼撕碎了!只是让你们背个包,还想要全额?” 林克转头望去。 只见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三个熟悉的身影正狼狈地站著。 罗伊、托克、莉娜。 这三个曾经给林克带路、热情又充满朝气的小冒险者,此刻却显得悽惨无比。 罗伊的皮甲破了个大洞,手臂上缠著渗血的绷带;托克的弓弦断了,背著只剩一半箭矢的箭囊;莉娜最惨,她那根视若珍宝的学徒法杖断成了两截,法师袍上满是泥污,正红著眼眶,倔强地对著一群满脸横肉的佣兵大喊。 “我们没有只背包!”莉娜带著哭腔喊道,“我也放了【闪光术】!托克也射中了那个怪物的眼睛!是你们自己贪心引多了怪物,才导致任务失败的!” “闭嘴!臭丫头!”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如熊一般的体型瞬间笼罩了三人: “这点钱是给你们买糖吃的,再废话,信不信老子把你们扔出去?拿著这三枚银幣滚蛋!” 周围的冒险者们大多冷眼旁观。这种资深队伍压榨新人的事情,在公会里並不罕见。 罗伊握紧了拳头,想要衝上去,却被理智尚存的托剋死死拉住。 他们只是铜牌,对方是资深的铁牌佣兵团,打起来只会吃亏。 “我们走。”托克咬著牙,捡起桌上那几枚可怜的银幣,那是他们拼命换来的耻辱。 就在那壮汉得意洋洋地准备坐下继续喝酒时,顺便嘲笑一下这群菜鸟时。 一只有力的大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第五十四章 重逢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重逢 “谁啊?” 壮汉不耐烦地回头,想要甩开那只手。 但他没能甩开。 那只手仿佛是铁铸的,纹丝不动,甚至还在缓缓收紧。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肩胛骨传来,壮汉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啊——!”他发出惨叫,半个身子都麻了。 “我想,你需要重新学习一下公会的『道理』。”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壮汉惊恐地抬头,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以及他胸口那枚铁牌徽章。 “林……林克大哥?!” 罗伊、托克和莉娜三人同时惊呼出声,眼中闪出惊喜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那个在灰岩山单杀熊地精、传闻中被大贵族看中的男人,那个他们以为已经不再属於同一个世界的“偶像”,竟然回来了? 林克没有看那个壮汉,而是转头看向三个小傢伙。 许久不见,他们瘦了,也黑了,眼里的天真少了一些,多了一丝被生活捶打后的疲惫。 “法杖断了?”林克看了一眼莉娜手中的断木。 “嗯……” 莉娜低下头,有些羞愧,“对不起,林克大哥,我们太没用了。” “咔吧。” 一声脆响,那个壮汉的肩膀脱臼了。 林克隨手一推,那个两百斤的壮汉就像个布娃娃一样摔回了椅子上,疼得满地打滚。 他的同伴们刚想拔刀,却在看到林克腰间那把【夜隼长剑】和那身【暗影铁锁子甲】后,硬生生地止住了动作。 识货的人都能看出,这身装备的价格,足够买下他们整个佣兵团的命。 更別说这小子身上若有若无的魔法气息,惹恼一个魔剑士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把他们应得的报酬拿出来。”林克淡淡地说道,“十枚银幣,一人一份。少一枚,我就断你一根手指。” “给!我们给!” 那群佣兵哪还敢废话,哆哆嗦嗦地掏出钱袋,凑齐了三十枚银幣,放在桌上,然后架起那个脱臼的老大,灰溜溜地逃出了酒馆。 大厅里一片安静,隨即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林克拿起桌上的银幣,塞进托克的手里。 “拿著,这是你们应得的。” 他看著三个呆若木鸡的小傢伙,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正好,我接了个清理磨坊的任务。那里地形复杂,我缺几个帮忙清理杂兵、照看后背的帮手。” “不知道你们『风之语』小队,愿不愿意接这个活?” 罗伊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大声吼道: “愿意,当然愿意!林克大哥,只要你一句话,去找魔鬼大公都行!” 托克和莉娜也用力点头,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 深秋的红叶河谷,美得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细雨初歇,两侧的山坡上,枫树和橡树交织成一片燃烧的火红与金黄,湿润的空气中瀰漫著落叶腐烂的甜香。 清澈的溪流在谷底蜿蜒,推动著远处那一座孤零零的、巨大的水车。 “这就是红叶磨坊。” 托克趴在一处高坡的草丛里,手里拿著一张新修好的短弓。 “太安静了。水车卡住了,周围连一只鸟都没有。” “这附近全是网。” 林克骑在战马上,並没有刻意隱藏身形。 他的【洞察】开启,透过稀薄的晨雾,他能清晰地看到磨坊周围的树木间、草丛里,到处都掛著几乎透明的、带著粘性的蛛丝。 林克翻身下马,將韁绳拴在一棵远离磨坊的树上。 他看向三人,开始分配任务。 “罗伊,你持盾走在我左侧。莉娜,用【光亮术】照明,但別太刺眼,注意头顶。托克,你负责盯著角落和缝隙。” “记住,我们的敌人是酸蚀蜘蛛。它们喜欢躲在阴影里吐酸液,不要让皮肤沾到任何绿色的液体。” “是!”三人齐声应答。虽然紧张,但在林克冷静的指挥下,他们迅速找到了主心骨。 推开磨坊沉重的木门。 “吱呀——” 一股霉味和酸臭味扑面而来。 磨坊內部昏暗无比,巨大的齿轮和传动轴静静地停滯著。 而在这些机械结构的缝隙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白色的蛛网,像是一层层厚重的裹尸布。 地板上散落著一些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金属农具和白骨。 “好……好多网。”莉娜举著法杖,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但也惊动了黑暗中的原住民。 “沙沙沙……”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从横樑上、齿轮后、地板缝隙里,钻出了十几只脸盆大小的、背部有著暗绿色花纹的蜘蛛。 【酸蚀蜘蛛(成年)】 【词条】:【喷吐酸液】、【结网】、【群体行动】 …… 林克没有立刻出手,而是退后半步,站在了队伍的核心位置,但他手中的【夜隼长剑】已经微微出鞘。 “罗伊,盾牌举高!托克,射击腹部!莉娜,用火焰箭烧掉左边的网!” “嘶——!” 一只蜘蛛猛地喷出一股绿色的毒液,直奔罗伊的面门。 罗伊咬牙,迅速举起包铁木盾。 “滋滋——”酸液溅在盾牌上,冒起一阵白烟,发出刺鼻的气味。 “我的盾!”罗伊心疼地大叫,但动作没停,另一只手挥剑砍向扑上来的蜘蛛。 与此同时,托克的箭矢准確地钉在了一只试图偷袭莉娜的蜘蛛腹部,將其钉在墙上。 莉娜也吟唱起咒语,一颗小火球飞出,点燃了侧面的蛛网,逼退了几只蜘蛛。 战斗很混乱,但並不致命。 这些只是普通的酸蚀蜘蛛,对於哪怕是铜牌冒险者来说,只要不被围攻,也能应对。 林克一直冷眼旁观,只在关键时刻出手。 比如当一只蜘蛛从天花板垂落,即將落到莉娜头顶时。 “嗡!” 一道微不可查的风刃从林克指尖弹出,瞬间切断了蛛丝。 蜘蛛掉在地上,被反应过来的罗伊一盾牌拍扁。 “干得不错。”林克点评道,“继续推进。” 他们一路清理到了磨坊的二层。 这里的空间更加狭窄,巨大的石磨盘占据了中心位置。 而在这磨盘之上,盘踞著一只体型如牛犊般巨大的、通体漆黑的蜘蛛。 它的腹部鼓胀,周围堆满了白色的卵囊。 【酸蚀蛛母(精英)】 【状態】:护巢、暴怒。 “嘶吼——!!” 蛛母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它没有喷吐酸液,而是猛地从腹部喷出一张巨大的、带著粘液的蛛网,罩向眾人。 第五十五章 蜘蛛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 蜘蛛 那张泛著幽绿光泽的巨型蛛网,兜头罩向了站在最前方的罗伊。 “举盾!別硬抗!” 林克指挥道,罗伊虽然惊慌,但还算听话,他没有试图用盾牌去“接”那张网,而是听从林克的教导,整个人顺势向后一倒,將那面厚重的包铁木盾斜向上顶起,形成了一个倾斜的滑坡。 “噗嗤!” 带有强腐蚀性的蛛网並没有完全粘住盾牌,而是顺著倾斜的角度滑落大半,只有边缘沾染了盾面。 “滋滋滋……” 白烟升腾。那面坚固的橡木盾牌表面瞬间被腐蚀出大片的焦黑,铁皮更是像遇到了热水的积雪般迅速消融。 “好险……” 罗伊看著盾牌上的惨状,冷汗浸透了后背。如果这张网罩在他身上,此刻融化的就是他的皮肉。 但危机並未解除。 一击不中,盘踞在巨大石磨盘上的蛛母並没有急著发动第二次攻击。 她的多棱复眼中闪烁著狡诈与恶毒的光芒,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腹部那一圈白色的环状条纹开始疯狂蠕动。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密集的、如同无数枯枝被折断的脆响从它身下传来。 那些原本堆积在它身边的白色卵囊,竟在同一时间全部破裂。 “嘰嘰——” 潮水。 白色的、节肢动物构成的潮湿潮水。 数以百计只有拳头大小的幼体蜘蛛,从卵囊中蜂拥而出。 它们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乳白色,口器尚未硬化,却已经流淌著淡绿色的酸液。 它们没有直接扑向眾人,而是仿佛听到了某种无声的號令,迅速分散,如同水银泻地般涌向了磨坊四周那些复杂的机械结构。 “它们进去了!”莉娜惊恐地尖叫。 这些幼蛛体型极小,行动敏捷得不可思议。 它们顺著传动轴的缝隙、齿轮的咬合口、以及木质结构的榫卯处,疯狂地钻了进去。 眨眼间,整个二层空间的墙壁、天花板、以及那座巨大的木製传动组里,到处都是悉悉索索的爬行声。 “该死!”托克拉满弓弦,却不知该射向哪里。目標太多,太小,而且全都藏在了死角。 “这才是铜牌小队失败的原因。” 林克看著这一幕,【洞察】全开。 在他的视野中,那些幼蛛並非在乱跑。它们正有目的地占据著机械的关键节点——主轴承、咬合齿、槓桿支点。 一旦眾人发动大范围的攻击,比如火焰或雷电,势必会波及这些精密的木质结构。 磨坊是老式设计,牵一髮而动全身。只要炸坏了一个主齿轮,整个磨坊就废了。 任务也就失败了。 而且,如果不清理掉这些幼崽,它们会在战斗中时不时地探出头,用微量的酸液骚扰眾人,製造混乱。 这是一种极其噁心的“人质战术”。 只是人质变成了这座磨坊本身。 “別乱动!” 林克喝止了犹豫著想要释放火球术的莉娜,“不能用火!粉尘浓度太高,加上这些老旧的木头,一点火星就能把我们全埋在这里!” “那怎么办?用剑砍吗?” 罗伊挥剑砍死两只爬到脚边的幼蛛,但更多的蜘蛛正从齿轮缝隙里对著他探头探脑,喷吐著细微的毒丝。 “这就是它们想要的结果。让我们投鼠忌器。” 林克深吸一口气,收剑归鞘。 他向前迈出一步,站在了机械组的正前方。 “掩护我。別让那只大傢伙干扰我。” “交给我们!”托克咬牙,连珠三箭射向磨盘上的蛛母,试图吸引它的注意力。 林克闭上了眼睛。 喧囂在他脑海中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片由魔力丝线编织而成的静謐世界。 在风神之塔的“铁砧”训练场,凯伦导师曾说过: “魔剑士的魔力不仅仅是炸药,有时候,它也可以是一只手。一只无形、却无处不在的手。” 林克抬起双手,十指微微张开,仿佛在中抚摸著某种看不见的琴弦。 空气中的魔力顺著经络流淌,匯聚在指尖,转化为了最流动的形態——风。 【风元素魔法】与【巧手】同时发动。 “风,不仅是利刃。” 林克低语,双眸猛地睁开,瞳孔中青芒流转。 “起!” 隨著一声低喝,林克双手猛地向外一拉。 呼—— 平地起风。 林克並没有使用粗暴的【风刃】或【狂风术】,他极其精细地控制著气流的压强。 他在那些齿轮和轴承的空隙中,製造了数个高速旋转的微型真空漩涡。 “嘰嘰?!” 躲在齿轮深处的幼蛛们突然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 那吸力就像是一只只无形的大手,將它们硬生生从藏身之处“拔”了出来。 “给我……滚出来!!” 林克额角青筋暴起,双手狠狠向后一挥。 轰! 气流匯聚,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小型龙捲风,从机械组的內部向外喷涌而出。 无数白色的幼蛛,如同被狂风捲起的落叶,身不由己地被气流裹挟著,惨叫著,从齿轮、轴承、缝隙中被强行“喷”了出来。 它们在空中无助地挥舞著节肢,组成了一道噁心的白色喷泉。 “就是现在!” 早已准备多时的莉娜和托克没有浪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莉娜的法杖顶端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一片扇形的火焰在半空中铺开,精准地覆盖了那群被风卷出来的幼蛛,却恰好避开了后方的木製结构。 “噼里啪啦……” 一阵如同爆米花般的脆响,空气中充满了蛋白质焦糊的恶臭。 那些脆弱的幼体在烈焰中瞬间蜷缩、焦黑,如下雨般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托克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出,將几只漏网之鱼钉死在地上。 短短几秒钟。 上百只令人头疼的幼蛛,被林克几人一次性清扫殆尽。 机械组完好无损,甚至连灰尘都被吹乾净了。 “嘶!” 盘踞在磨盘上的酸蚀蛛母发出了愤怒至极的嘶吼。 它的子嗣,它的军队,它的“盾牌”,在那个该死的人类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直立而起,八条长矛般的长腿在磨盘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它不再躲藏,不再生產。 它要亲自下场,把这几个人类撕成碎片! 林克缓缓拔出【夜隼长剑】,剑身上,苍蓝色的雷光开始跳动。 他看著那头暴怒的巨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对了。” 第五十六章 合作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合作 “轰隆!” 酸蚀蛛母那庞大的身躯从磨盘上一跃而下,重重地砸在二层的木地板上。 腐朽的木板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这头精英魔兽展现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 它落地没有丝毫停顿,八条长腿交替弹动,如同一辆高速行驶的战车,直扑站在最前面的罗伊。 “挡住它!” 罗伊怒吼一声,將那面已经半残的盾牌顶在身前,浑身的肌肉紧绷,做好了迎接衝击的准备。 但这毕竟是铁级冒险者都难以招架的精英怪。 “砰——!” 一声巨响。 蛛母那两只如同镰刀般的前肢狠狠地斩在盾牌上。 哪怕罗伊已经做好了准备,也被巨大的力量瞬间震麻了他的半边身子。 罗伊整个人向后滑行了三四米,靴底在木地板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焦痕,直到撞上一根立柱才勉强停下。 “咳……”罗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盾牌上多了两道裂痕。 “莉娜!【迟缓术】!托克,射它的关节!” 林克的身影在蛛母落地的瞬间就已经消失在原地。 【暗影铁锁子甲】赋予了他如阴影般潜行的能力,而【敏捷12】的属性让他快得像一阵风。 莉娜颤抖著举起法杖,一道灰色的光芒射向蛛母。 虽然效果並不明显,但蛛母的动作还是出现了那一瞬间的凝滯。 就在这一瞬间,托克的箭到了。 “篤!篤!” 两支箭精准地射中了蛛母右侧两条腿的关节连接处。 虽然无法射穿那厚重的甲壳,但箭矢卡在关节缝隙里,让它的移动变得彆扭起来。 “嘶!!” 蛛母愤怒地扭头,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浓绿色的酸液箭直奔莉娜而去。 “小心!” 林克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莉娜身侧。 他没有用身体去挡,而是长剑一挑。 剑尖上捲起微弱的风流,在千钧一髮之际,轻轻拨开了那股酸液。 “滋——” 酸液擦著莉娜的法师袍飞过,泼洒在身后的墙壁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冒起滚滚黄烟。 莉娜嚇得脸都白了,但手中的法术却没停。 “別愣著!继续!” 林克低喝一声,整个人再次弹射而出,在蛛母那八条长腿的攻击间隙中穿梭。 蛛母的长腿如同长矛般疯狂攒刺,每一次落下都能洞穿木板。 侧身、滑步、低头、翻滚。 林克的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这里!” 林克的目光锁定了蛛母腹部下方的一处甲壳连接点。 【劈砍的真意】让他看到了这头怪物的“死线”。 雷元素疯狂涌动,顺著手臂冲入【夜隼】。 剑刃上不再是跳动的电弧,而是凝聚成了一层耀眼的雷浆。 【武器附魔·雷】 林克从蛛母的身下如滑铲般掠过。 在交错的瞬间,长剑向上,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切入了蛛母的腹部。 “呲啦——!!!” 雷电的威力加上剑刃的锋利,瞬间撕裂了坚韧的甲壳。 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却在半空中被雷电的高温蒸发成恶臭的雾气。 这一剑,直接切断了蛛母腹部的一条主神经。 “嗷吼——!!!” 蛛母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它的半边身子突然失去了知觉,庞大的身躯轰然侧翻,撞倒了一排货架。 它疯狂地挣扎著,剩下几条腿胡乱挥舞,將周围的一切都砸得稀烂。 “趁现在!罗伊!压住它的头!” “是!”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罗伊像一头蛮牛一样冲了上去,狠狠地跳到了蛛母的背上。 他用尽全身力气,將长剑通过甲壳的缝隙,死死地钉进了蛛母的背部,然后整个人压在盾牌上,利用体重限制它的行动。 “托克!眼睛!” “明白!” 游侠少年早已拉满弓弦,这一次,他在箭头上绑了一小包从林克那里討来的【燃孢菇】粉末。 “咻!” 爆炸箭精准地射入了蛛母的复眼。 “砰!” 火光在眼球內部炸开,虽然威力不大,但对於脆弱的眼球来说已经是毁灭性的打击。 蛛母剧烈地翻滚,想要把背上的罗伊甩下来。罗伊死死抱著它的甲壳,哪怕被撞得头晕脑胀也不鬆手。 “林克大哥!快!我坚持不住了!” “结束了。” 一个冷漠的声音在蛛母的头顶响起。 林克不知何时已经踩著旁边的立柱,高高跃起。 他在空中调整姿態,身体如同一张紧绷的弓。 双手握剑,剑尖朝下。 风元素在他的周身环绕;雷元素在剑尖凝聚。 林克如同陨石般坠落。 【夜隼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误地刺入了蛛母头部与胸部连接的那处甲壳缝隙——也就是它的中枢神经所在。 “噗嗤!” 长剑刺穿蛛母的神经。 紧接著,狂暴的雷电魔力顺著剑身,毫无保留地灌入了蛛母的大脑。 “滋滋滋——轰!” 蛛母的身体猛地僵直,八条长腿最后一次剧烈抽搐,然后彻底瘫软。 她的复眼迅速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滩死灰色的液体。 “呼……呼……” 林克拔出长剑,带出一蓬焦黑的血肉。 他站在蛛母的尸体上,胸膛剧烈起伏。虽然战斗时间不长,但这高强度的爆发和魔力消耗,让他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但他贏了。 不是靠运气,不是靠取巧。 而是靠著精密的战术、队友的配合,以及自己那实实在在的、属於【魔剑士】的力量。 “贏……贏了?” 罗伊从蛛母背上滚下来,躺在地板上大口喘气,脸上却掛著傻笑,“我们干掉了一只精英蛛母?” “难以置信……” 莉娜瘫坐在地上,看著那庞大的尸体,眼中满是震撼。 托克走过来,踢了踢蛛母的腿,確认它真的死透了,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干得不错。” 林克跳下来,伸手將罗伊拉起,又对莉娜和托克点了点头。 “没有你们,我一个人搞不定它。” 这句是实话。如果没有三人牵制和辅助,他不可能如此顺利地找到破绽並完成击杀。 “好了,別躺著了。” 林克熟练地从腰间掏出剥皮小刀。 “这可是精英怪。它的毒囊、丝腺,还有那几条腿里的肌腱,都是炼金和锻造的好材料。这趟我们赚大了。” 他看著三个虽然狼狈但眼神明亮的小伙伴,笑了笑。 “动起来吧,『风之语』小队。这是属於我们的战利品。” 阳光透过磨坊破损的屋顶洒下来,照亮了满地的狼藉,也照亮了四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 对於这三个菜鸟来说,这是他们冒险生涯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胜利”。 而对於林克来说,这仅仅是他重回荒野、向著更高处攀登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起点。 但他很享受这一刻。 这才是冒险者该有的样子。 第五十七章 麦香与毒囊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麦香与毒囊 “都別愣著了。” 林克看向还在对著尸体发呆的三个年轻人,温和地提醒道: “趁著它的体液还没有彻底冷却凝固,我们得赶紧动手。蛛母的毒囊如果不在死后半小时內取出来,毒性就会渗透进皮肉,那就一文不值了。” “啊?哦!来了!” 托克最先反应过来,他作为游侠,虽然装备简陋,但隨身带著的一套剥皮小刀却磨得飞快。 他兴奋地跑上前,却又在那个庞然大物面前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刀。 “看这里。” 林克走上前,蹲下身子,手指隔著手套,轻轻按压蛛母腹部下方第三节甲壳的连接处。 在【洞察】的视野中,这里是毒腺导管的匯聚点,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深紫色。 “托克,你的手要稳。沿著这条白色的纹路切开,深度不要超过一寸。里面有一个薄膜包裹的囊袋,那是它储存酸液精华的地方,千万別划破了,否则你的手就別想要了。” 托克咽了口唾沫,握著刀的手微微颤抖。 这可是精英魔兽,以前他只在公会的图鑑上见过,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亲自解剖。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按照林克的指引,小心翼翼地將刀尖刺入坚韧的甲壳缝隙。 “嗤——” 一股腥甜刺鼻的气味溢出。 托克满头大汗,像是正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当他终於完整地將那个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內部流淌著翠绿色液体的毒囊剥离出来时,他激动得脸都红了。 “林克大哥!我做到了!完整的毒囊!” “干得好。” 林克点头讚许,隨手递给他一个炼金玻璃瓶,“装进去,封好口。这东西在黑市上能换两瓶中阶解毒剂,或者是法师们用来调製腐蚀药水的极品材料。” 接下来是枯燥却充实的採集工作。 在林克的指导下,三人分工明確。 罗伊负责用斧头敲下那八条长腿最坚硬的尖端,那种几丁质外壳硬度堪比钢铁,是製作长矛和穿甲箭头的上好材料; 莉娜则用【法师之手】小心翼翼地收集著还未乾涸的丝腺,这种带有极强粘性和韧性的丝线是裁缝铺和陷阱师的最爱,价格按昂斯计算。 林克自己则专注於处理最核心的部分:那对巨大的螯牙,以及背部那块最完整的甲壳。 当他们终於把这具庞大的尸体拆解完毕,装满了整整两个大麻袋时,太阳已经西斜,將河谷染成了一片醉人的酡红。 “吱呀——” 磨坊一楼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佝僂的身影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那是老磨坊主,霍布。 老人在外面躲了很久,听著里面的打斗声心惊胆战,直到確信动静彻底平息,才敢壮著胆子回来。 当他看到满地的蜘蛛残肢,以及那个虽然凌乱但依旧完好的巨大水车传动轴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 “风神保佑啊……” 老霍布丟掉拐杖,颤抖著抚摸著那一根根粗壮的橡木齿轮。 对於他来说,这不仅仅是谋生的工具,更是他家族几代人的心血。那些该死的蜘蛛如果不清理乾净,或者被一把火烧了,他就彻底完了。 “我还以为这里会被烧成灰烬……” 老人哽咽著,转身拉住林克的手,“谢谢您,您救了这老磨坊的命啊!” “这是委託的一部分,霍布先生。” 林克的声音平静,“公会要求过,不能破坏磨坊的结构。我们说到做到。” 老霍布擦了擦眼泪,激动地跑向磨坊角落的一个地窖入口。 “报酬!对,报酬!” 他费力地打开地窖门,一股浓郁的、令人心安的麦香飘了出来。 “几位,公会那边掛的60枚金幣赏金是我凑出来的,已经在柜檯押著了。但我这里还有……” 他从地窖里拖出了两袋沉甸甸的麻布袋子。 袋口是用红色的绳子扎紧的,上面印著磨坊特有的金色麦穗徽记。 “这是今年秋收刚磨出来的『金顶』麵粉。” 老霍布拍了拍袋子,扬起一阵白色的粉尘,脸上带著手艺人特有的自豪: “是用河谷里光照最足的那片地里长的麦子,只取麦心最白、最软的那部分。平时都是直接供给城主府或者那几家大酒楼的。我想,几位冒险者大人在外面风餐露宿,总得吃点好的。” 罗伊的眼睛直了,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对於他们这种常年啃黑麵包、干肉条,偶尔吃顿燉菜都算是改善生活的底层冒险者来说,这种只有贵族和富商才吃得起的精麵粉,在某种意义上比金幣还要诱人。 那代表著一种生活的品质,一种他们嚮往的“体面”。 “这……这太贵重了吧?”莉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虽然她的眼神也没离开过那个袋子。 “收下吧。” 林克开口了,他走过去,单手提起一袋麵粉,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这是我们应得的。而且,这確实是好东西。” 林克看著老磨坊主那期盼的眼神,知道如果不收下,老人反而会不安。在这个世界,等价交换是一种美德,也是一种尊重。 …… 离开磨坊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们没有急著赶回银风城。河谷的夜晚来得很快,而且大家都累了,带著这么多战利品赶夜路並不明智。 林克在河边找了一块背风的高地,决定在此露营。 篝火升了起来。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著乾柴,发出噼啪的声响,驱散了河谷深秋的寒意。 马儿正在低头吃著丰美的河滩草。 今晚的晚餐异常丰盛。 林克解开了老霍布送的那袋麵粉。 他在一块洗净的、被火烤热的石板上,熟练地和面。 【巧手】天赋在这一刻被用在了烹飪上。 水与麵粉的比例被控制得堪称完美,麵团变得柔软而有韧性。 没有酵母,但这难不倒林克。他將麵团揉得极薄,在表面撒上了一些在河谷边採集的野生迷迭香和粗盐粒,然后贴在烧热的石板上。 不一会儿,一股浓郁的面香,混合著香草被烘烤后的清香,在河谷中瀰漫开来。 “咕嘟……” 罗伊、托克和莉娜三人围坐在火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正在慢慢变焦黄、鼓起气泡的麵饼,整齐划一地吞咽著口水。 “好了。” 林克用匕首挑起一块麵饼,递给莉娜。 “尝尝。” 莉娜顾不得烫,接过来咬了一大口。 “呜!”小姑娘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含糊不清地喊道,“好次!太好次了!” 外皮酥脆,內里喧软,那是久违的、属於“文明世界”的精细食物的味道。 没有黑麵包的酸涩,没有陈米的那股霉味,只有纯粹的麦香。 罗伊和托克也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甚至差点咬到舌头。 林克自己也拿了一块,慢慢地咀嚼著。 他看著火光映照下三张年轻而满足的脸庞,心中那种时刻紧绷的冷硬与疏离,似乎也被这温暖的食物给融化了些许。 “林克大哥,”莉娜吃完了一张饼,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个……魔剑士,真的很难学吗?” 她想起了白天林克那行云流水的战斗,那种將魔法与剑术完美融合的姿態,对任何一个施法者来说都是巨大的衝击。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战斗方式,既不属於躲在后面的法师,也不属於只知道衝锋的战士。 林克停下动作,看著手中的火光,似乎在组织语言。 “不难。”他轻声说,“但也不简单。” 他看向莉娜,目光认真。 “魔法不是高高在上的,莉娜,也不仅仅是书本上那些死记硬背的咒语。 就像这块麵饼,麵粉是魔力,水是精神力,火是意志。只有將它们揉碎了、融合在一起,再经过烈火的考验,才能变成食物。” “法师也好,魔剑士也好,本质都是一样的。不要去单纯地背诵那些咒语的音节,要去『理解』它们。 理解火为什么燃烧,理解风为什么流动,理解那些元素在空气中是如何呼吸的。” 莉娜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手中的法杖顶端,一点微弱的火星隨著她的思考而忽明忽暗。 她似乎抓住了一点什么,那是她在死板的魔法书里从未体会过的东西。 林克没有再多说。有些路,导师只能指引方向,怎么走,只能靠自己。 夜深了。 河谷的风变得有些凉,带著湿润的水汽。 托克主动承担了守夜的任务,罗伊和莉娜已经裹著毯子沉沉睡去,嘴角还掛著满足的笑容。 林克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他的手始终搭在剑柄上。 这一夜,没有怪物的嘶吼,没有突如其来的袭击。只有河水流淌的声音,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这是难得的、平静的一夜。 第五十八章 庆功酒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庆功酒 第二天正午,银风城。 城市被阳光洗刷得焕然一新,白色的石板路反射著耀眼的光芒。街道两旁的店铺早早开了门,叫卖声此起彼伏,一片繁荣景象。 当林克带著“风之语”小队走进冒险者公会大门时,大厅里的喧囂声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原因无他,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实在太“显眼”了。 两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被罗伊和托克哼哧哼哧地抬了进来。 麻袋的布料上还渗出点点斑驳的痕跡,那里面散发出属於酸蚀蜘蛛特有的酸腐气,让不少嗅觉灵敏的老练冒险者纷纷侧目。 “那是酸蚀蛛母的气味?” 一个正在擦拭斧头的矮人吸了吸鼻子,惊讶地抬起头,“那可是红叶河谷那个麻烦的任务?这几个小鬼竟然真的做到了?” “看那个带头的,是那个林克……听说他去风神之塔进修了,看来是真的。” “那股味道,嘖嘖,那得是多少毒囊啊。” 林克无视了周围羡慕、嫉妒、探究的复杂目光,径直带著三人来到了材料鑑定柜檯。 依旧是博林大师。 这位见多识广的老鑑定师推了推单片眼镜,看著面前堆积如山的材料,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讚赏。 他戴上皮手套,熟练地翻检著那些材料。 “成年酸蚀蜘蛛的毒囊,十二个,保存完好,切口平整,没有一点泄漏。” “精英蛛母的丝腺,完整度……极高。这种丝腺通常在战斗中会被烧毁或者扯断,你们居然能完整地保留下来。” “还有这块背甲……” 博林大师拿起那块从蛛母背上剥离下来的几丁质甲壳,手指轻轻抚摸过上面那一处致命的切口。 切口平滑如镜,断口处呈现出焦黑的碳化痕跡,那是高温与利刃瞬间切割留下的证明。 “一击毙命。” 博林大师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林克一眼: “雷元素附魔?看来没有在风神之塔混日子。” 林克微微点头,没有否认,也没有炫耀。 “能估个价吗?大师。” “当然。” 博林大师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计算著,羽毛笔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些材料都是炼金和锻造的上品。尤其是蛛母的毒囊和丝腺,最近城里的药剂师协会正在高价收购抗酸药剂的原材料,裁缝公会也急缺这种高韧性的丝线。加上任务本身那50枚金幣的报酬……” 他停顿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数字。 “总计:95枚金幣。” “嘶——” 站在林克身后的罗伊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大得整个柜檯都能听见。 95枚金幣。 对於他们这个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铜牌小队来说,这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以前他们拼死拼活做一次任务,每个人能分到两三枚金幣就已经是过节了。 这笔钱,足够他们换掉身上所有的破烂装备,甚至还能存下一笔不小的积蓄。 林克接过博林大师递来的沉甸甸的钱袋。 他打开袋子,金幣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 他从里面数出了30枚金幣,放进了自己的腰包。 这是他作为队长和主力输出应得的份额,也是为了维持他在队伍中的威信——公平並非平均,而是按劳分配。 然后,將剩下的65枚金幣,连同那个装钱的袋子,一起推到了托克面前。 “林克大哥?” 托克傻眼了,手足无措地看著那袋钱,“这也太多了!我们只是帮忙清理了一些小蜘蛛,主力都是你……” “拿著。” 林克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这是你们应得的。没有你们在后面守著,我一个人处理不了那么多小蜘蛛,更別说那个大傢伙。如果我被围攻,我也得逃跑。” 他指了指莉娜手中那根已经有些裂纹的旧法杖,又指了指罗伊那面在战斗中彻底报废的盾牌。 “去换点好装备。莉娜需要一根能增幅魔力的法杖,罗伊你需要一面能抗住重击的钢盾,托克你的皮甲也该换新的了。” 莉娜抱著那袋沉甸甸的金幣,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委屈,而是激动。 “谢谢林克大哥,我一定会买根好的法杖!我要努力学三环法术!” “分赃”完毕,接下来的环节自然是庆祝。 “矮人铁砧”酒馆。 这是冒险者们最爱的地方,因为它够吵,酒够烈,肉够大块。 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大声喧譁而指责你,因为每个人都在庆祝活著回来。 四人占据了角落里的一张圆桌。 今天他们不再是缩在角落里啃乾麵包的可怜虫,而是阔绰的顾客。 桌上摆满了食物:烤得滋滋冒油的整只羊腿、堆成小山的炸薯角、用黄油和迷迭香煎过的蘑菇,以及一大桶泛著细腻泡沫的黑麦啤酒。 “敬林克大哥!” “敬风之语!” 四个木质酒杯狠狠地撞在了一起,酒液飞溅,洒在了桌上。 林克大口喝著啤酒,感受著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酒精在血液中微微燃烧的微醺感。 周围是吟游诗人弹奏鲁特琴的声音,唱著不知名的古老英雄传说。 隔壁桌的矮人在大声比划著名他遇到的一头食人魔,引来一阵鬨笑。 这才是生活。 没有贵族的勾心斗角,没有晦涩难懂的魔法理论,也没有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谋。 只有简单的战斗、收穫、友谊和欢笑。 罗伊正如痴如醉地向隔壁桌的一个年轻女招待吹嘘著他们是如何战胜蛛母的。 在他的描述中,他和林克英勇得像个战神,举著盾牌挡住了怪物的千军万马,而其他人,尤其是托克,只是在最后“稍微”帮了点忙。 女招待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惊嘆,这让罗伊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托克在一旁无奈地摇头,但也没有拆穿,只是微笑著给莉娜夹了一块最好的羊肉。 林克靠在椅背上,看著这一切。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酒杯的边缘。 这种平凡而热闹的场景,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寧静。 他想起了自己在矿洞里的挣扎,想起了风神之塔里日復一日的枯燥训练。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回报。 不仅仅是金幣和装备,更是一种在这个世界扎根的实感。 他不再是一个游离在世界之外的过客,也不再是一个隨时可能死去的奴隶。 他有朋友,有金幣,也有了属於自己的生活方式。 “这就是冒险者啊……” 林克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拿出了怀里的《剑术笔记》,借著酒馆昏黄的灯光,又看了一眼那关於“魔刃附魔”的章节。 接下来,该去买点附魔材料了。 还有,或许该去拜访一下凡特家族,看看菲利克斯有没有努力。 但那是明天的事了。 今晚,只需享受这杯中的美酒。 第五十九章 昂贵的燃料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五十九章 昂贵的燃料 清晨的银风城被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昨夜的宿醉似乎还残留在这座城市的空气中。 林克在“金狮鷲”旅店那张宽大柔软的羽绒床上醒来。 他坐起身,赤脚走到房间角落的保险柜前,熟练地转动机械锁扣。 “咔噠。” 伴隨著沉闷的金属声,柜门弹开。在那铺著黑天鹅绒的隔层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堆散发著迷人光泽的金幣。 330枚。 其中300枚是凡特家族的谢礼,另外30枚是昨天任务的分红。 即使以林克如今的心性,看著这堆金幣也不免有些恍惚。 在这个世界,一枚金幣足够一个平民舒舒服服地过上一个月。 330枚,意味著哪怕他现在断了一条腿,下半辈子也能在乡下买个庄园,雇几个僕人,过上衣食无忧的地主生活。 “这是一笔真正的巨款。” 林克拿起一枚金幣,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 但对於立志走上魔剑士之路的林克而言,这笔钱的意义不在於享受,而在於——他终於有了“挥霍”力量的资本。 “魔剑士的强,是建立在资源堆砌上的。” 他在风神之塔时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凯伦导师那把巨剑之所以能燃起不灭的烈焰,除了自身魔力外,剑身上涂抹的那些高阶炼金油膏功不可没。 以前他买不起,现在,他有了最好的后盾。 洗漱完毕,林克换上了那套保养得当的【暗影铁锁子甲】,將【夜隼长剑】掛在腰间,並在外面罩了一件低调的深灰色羊毛斗篷。 他从保险柜里数出了50枚金幣装进钱袋,这沉重的感觉让他走路都踏实了几分。 如果不去冒险者公会,银风城最烧钱的地方莫过於学者区。 街道两旁开满了书店、捲轴铺和炼金素材店。空气中瀰漫著墨水、防腐香料和某种不知名矿石燃烧后的焦糊味。 林克的目標是一家名为“贤者的坩堝”的老字號炼金铺。 推开掛著铜铃的木门,一阵悦耳的叮噹声响起。 “欢迎光临,愿风神指引您的道路。” 柜檯后,一个戴著厚厚眼镜的半身人老头抬起头来。 他正在用天平称量一小堆发光的蓝色粉末,动作精细得像是在绣花。 “我需要一些武器附魔用的触媒。”林克开门见山,“品质要最好的。不要拿给学徒练手的次品糊弄我。” “哦?懂行?” 老板推了推眼镜,那双精明的眼睛在林克身上扫过,立刻嗅到了大客户的气息。 “您来对地方了!只有我这里才有来自南方火山群岛的【赤红火油】,以及北方冰原的【极寒冰盐】。” 老板爬上梯子,小心翼翼地取下几个密封严实的水晶瓶摆在柜檯上。 “看看这个,【精炼赤红火油】,加入了火蜥蜴的唾液提纯。 只要一滴涂抹在剑槽里,配合魔力激发,就能燃起数百度的高温。这一瓶(200毫升)足够您进行三十次高强度的战斗附魔。” 老板伸出三根手指:“3枚金幣。不二价。” 3枚金幣。 足够买一柄上好的匕首,或者一身不错的皮甲。而在这里,只是一小瓶油。 若是以前的林克,绝对会觉得这是抢劫。但现在,他只是拿起瓶子,【洞察】发动。 【精炼赤红火油(完美)】 【纯度】:95% 【效果】:极佳的火元素导通性,能大幅降低魔力损耗,並提升火焰稳定性。 “我要两瓶。”林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排出了6枚金幣。 这种能保命、能杀敌的物资,囤多少都不嫌多。 “好嘞!”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又拿出一个银色的盒子,“那您一定也需要这个,【附魔雷碳粉】,掺入了秘银屑,雷系附魔的极品。一盒5枚金幣。” “来两盒。” 最后,林克又选购了一些【清醒药剂】、【抗毒血清】以及几张昂贵的【元素防护捲轴】。 当他走出店铺时,钱袋里少了整整25枚金幣。 这是一次豪掷千金的採购。 但他並不心疼。摸著腰间那个装满瓶瓶罐罐的炼金皮包,林克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就在林克走出店铺,准备拐进一条巷道去往集市时,一种被窥视的感觉突然爬上了他的脊背。 【感知(14)】並没有示警危险,而是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一种混杂著森林、露水和极淡的血腥味的气息。 林克脚步一顿,並没有回头,而是自然地拐进了一条无人的死胡同。 “出来吧。”他对著空荡荡的巷子说道。 就像是一张幕布被揭开,那个身穿暗绿色皮甲的高精灵游侠,从一面爬满青苔的墙壁阴影中显现出来。 他看起来憔悴了一些,银色的长髮有些凌乱,皮甲上多了几道新的划痕,靴子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泥土。 但他那双灰色的眼眸,依旧锐利。 不等林克发问,埃洛斯自己开口解释起来: “我刚从北边的黑松林回来,正准备去公会找你,恰好看到你从那家店里出来。” “有什么发现?”林克问道。他知道,如果不是有重要情报,这个独来独往的精灵不会主动现身。 埃洛斯靠在墙上,从怀里掏出一块拓印的布片,扔给林克。 布片上,是一个巨大的车辙印。 “我在黑松林边缘发现了这个。非常深、非常宽的车辙。这种深度,只有运载重型攻城器械,或者是满载的六轮货车才会留下。” 埃洛斯语气凝重:“而且,那些痕跡被精心掩盖过,使用了萨满的法术。如果不是风告诉我那里不对劲,我根本发现不了。” 林克看著那个拓印,埃洛斯继续说著自己的发现,“这些车印,零零碎碎,一直通往北方。这意味著……” “意味著它们有后勤,有补给线。”林克接过了话头,脸色难看。 “还有一件事。” 埃洛斯继续说道,“我回城的时候,顺路去了一趟地下黑市。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什么?” “铁矿石和硫磺。” 埃洛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有人在大量囤积这些战爭物资。虽然做得极度隱蔽,分批次、分人手收购。” “而且,他们出价极高,不惜代价。” 林克想起前几天菲利克斯那番担心战爭发生的话。 “我要再去一趟北方。” 埃洛斯重新戴上兜帽,遮住了那显眼的尖耳,“你自己小心。那头熊地精的死,可能已经引起了『它』的注意。” 林克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涌动的魔力,“那就让它们来吧。” 埃洛斯深深看了他一眼,身形一闪,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第六十章 暴风前夜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暴风前夜 接下来的几天,银风城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天空总是阴沉沉的,欲雨未雨,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让人喘不过气。 林克没有急著接新的任务。 既然手里有钱,也有了顶级的炼金材料,他选择將时间花在提升自己的实战能力上。 他把自己关在“金狮鷲”的套房里,或者是去城外的无人树林,一遍又一遍地磨练著自己的技艺。 “呲啦——!” 树林深处,一道耀眼的蓝光闪过。 林克手中的【夜隼长剑】上,缠绕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稳定的雷光。 他刚才在剑身上涂抹了薄薄的一层【附魔雷碳粉】。 那种感觉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的附魔是在泥泞的小路上开车,那么现在就是在平整的高速公路上狂飆。 魔力在秘银屑的引导下,顺畅地流遍剑身的每一个角落,损耗极低,而威力却提升了至少三成。 林克隨手一挥。 一道肉眼可见的电弧脱剑而出,击中了五米外的一棵枯树。 “啪!” 枯树的树干上瞬间炸开一个焦黑的深坑,木屑纷飞,青烟直冒。 林克满意地看著手中的剑。昂贵的触媒在实战中往往能起到奇效。 就在林克沉浸在实力提升的快感中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树林的寧静。 “林克大哥!林克大哥!” 熟悉的声音。 林克收剑回鞘,散去魔力,转身看去。 只见罗伊骑著一匹租来的老马,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身上穿著一件崭新的镶铁皮甲,这是用上次分红买的,罗伊背著新盾牌,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但此刻脸上却写满了焦急。 “怎么了?这么急?”林克问道。 “出事了!”罗伊跳下马,脸色有些难看,“托克在集市上和人打架了!” 林克眉头一皱,“谁干的?又是那个佣兵团?” “不是佣兵。”罗伊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古怪,“是……是粮店的伙计,还有几个城卫军。” …… 当林克赶到城西的集市时,那里已经围满了人。 嘈杂的爭吵声、哭喊声响成一片,空气中瀰漫著焦虑和汗水的味道。 人群中央,托克捂著额头坐在地上,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莉娜正蹲在他身边,焦急地用新买的法杖释放著【初级治癒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而在他们对面,几个穿著制服的城卫军正手持长矛,维持著秩序,挡在一家名为“丰收粮仓”的店铺门口。 粮店老板则站在台阶上,一脸横肉地挥舞著手臂。 “买不起就滚!別在这里捣乱!”老板唾沫横飞,“现在的粮价就是这个价!谁来也没用!” “怎么回事?” 林克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他那身黑锁甲和冷峻的气质,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林克大哥!”莉娜看到救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们欺负人!托克只是想去买点麦子,结果他们……” “他们把价格涨了三倍。” 托克抬起头,虽然受了伤,但眼神依旧倔强,“昨天还是一枚银幣一袋的黑麦,今天就要三枚!我只是问了一句为什么,那个伙计就推了我,还说我是来闹事的穷鬼……” 林克看向那个粮店老板,眼神冰冷。 三枚银幣一袋黑麦?这简直是在抢劫。 他並不缺这点钱,现在的他完全可以甩出一袋金幣把这家店买空。 但这不正常。很不正常。 “三倍?”林克的声音不大,却透著寒意,“这是城主府定的价吗?” 老板看到林克,气焰稍微收敛了一点,毕竟这小子最近在城里风头正盛。 “这位大人,您有所不知啊。” 老板苦著脸,大声叫屈,同时也像是在对周围愤怒的人群解释: “不是我想涨价,是没货了啊!南边的商路彻底断了,说是马上要打仗了,我现在卖一袋就少一袋,进价都涨了五倍了,我不涨价我喝西北风啊?” “打仗?” 这两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原本就紧绷的人群中。 “听说帝国那边有魔物大军……” “我舅舅的商队半个月没消息了……” 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原本只是抱怨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甚至试图往前挤,想要抢购剩下的粮食。 林克心中瞭然。 这就是埃洛斯所说的“前兆”,也是凡特家族“封锁线”背后的真相。 格罗诺克的军队已经开始產生实质性的影响了。 物资短缺,物价飞涨,恐慌蔓延。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却比刀剑更能摧毁一座城市的秩序。 “散开!都散开!不许聚集!” 城卫军开始粗暴地驱赶人群,用长矛柄推搡著平民,他们显然也接到了上面的死命令,严禁在这时候聚眾闹事。 林克伸手拉起托克,检查了一下伤口。只是皮外伤,被硬物磕破了头。 “走吧。”林克平静地说道,“先去处理伤口。” “可是……粮食……” 莉娜看著那高昂的价格牌,有些绝望。他们虽然分了一笔钱,但也经不住这样的涨幅,而且如果不现在买,恐怕明天连三枚银幣都买不到了。 “不用担心。”林克拍了拍她的脑袋,“我有办法。” 回到“风之语”租住的小阁楼,林克帮托克包扎好伤口。 看著三个愁眉苦脸的小傢伙,林克从怀里掏出了凡特家族的那枚徽章。 他本不想动用这个人情,但现在看来,局势比他想像的还要严峻。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钱有时候不如权好用。 他从自己的钱袋里数出50枚金幣,这对他来说还可以负担,但对普通人来说毫无疑问是一笔不敢想像的巨款。 “罗伊,你拿著这个,去一趟城东的凡特庄园。” 林克將沉甸甸的钱袋连同徽章一起递给罗伊。 “去找管家伊莱亚斯,就说我说的,需要採购一批过冬的物资,足够我们四个人吃三个月的量。不用让他们送,按市场原价给钱,但这枚徽章能让你买到有价无市的东西。” “凡……凡特家族?!” 罗伊捧著那枚徽章,手都在抖。在这个城市里,这就相当於一枚通行证,一张护身符。 “快去吧。趁著天还没黑。” 罗伊走后,林克站在阁楼的窗前,看著楼下街道上行色匆匆、面带忧色的人群。 夕阳西下,將银风城染成了一片血红。 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在城市上空。 “咚、咚、咚。” 突然,沉重的钟声从风神之塔的方向传来。 不是报时的钟声。 那钟声急促、低沉,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著人们的心臟。 一共十二响。 这是银风城的最高警戒——【战爭动员令】。 林克猛地推开窗户。 只见街道上,原本维持秩序的城卫军开始快速集结,鎧甲碰撞的声音匯成一股钢铁的洪流。 而在远处的城墙上,三道黑色的狼烟笔直地升起,直衝云霄。 “来了。” 林克握紧了窗框,指节发白。 那头名为战爭的巨兽,终於不再遮掩,向著这座繁华的城市,张开了血盆大口。 第六十一章 徵召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徵召 银风城的钟声终於停歇,但那沉闷的迴响仿佛还久久不散。 街道上的商铺纷纷掛上了厚重的木板,行人们不再閒庭信步,而是低著头、抱著物资匆匆赶路,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惶恐,以及某种即將失去安稳生活的焦虑。 林克站在阁楼的窗前,看著下方的乱象。 银风城那引以为傲的“自由”与“中立”,在即將到来的风暴面前不得不暂时让位於“秩序”与“生存”。 “林克大哥,我们要跑吗?” 身后传来了莉娜有些颤抖的声音。她和托克正围坐在桌边,托克在无意识地摩挲著弓弦。 他们毕竟只是刚刚走出新手村的孩子,哪怕杀过几只蜘蛛,也无法立刻適应这种即將面临全面战爭的压抑感。 “跑?” 林克转过身,“往现在出城,恐怕是把自己送进魔物的嘴里。” 他看向托克:“托克,你腿脚快。去铁匠铺,把你和罗伊的箭矢、磨刀石全部补齐。如果买不到成品,就买原材料。” 他又看向莉娜:“莉娜,去药剂师公会。儘可能多地买草药包和绷带。现在药水的价格肯定疯涨,我们得学会自己处理伤口。” “明白!”二人齐声应答,有了主心骨,他们的行动力迅速恢復。 安排好一切,林克披上那件深灰色的斗篷,拉低兜帽,独自走出了旅店。 他要去冒险者公会。 不仅是为了情报,更是为了看看这座城市到底准备怎么应对这场危机。 …… 冒险者公会的大厅里,此刻已经人满为患,热度几乎要將屋顶掀翻。 往日的麦酒香气被浓烈的汗臭、金属味和一种名为“贪婪”的气息所取代。数百名冒险者挤在这里,爭吵声、询问声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巨大的任务公告板前,原本花花绿绿的委託单已经被全部撤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猩红色的、带著城主府印章的【战时特別悬赏】。 没有强制,没有命令。 银风城的统治者很聪明,他们知道怎么驱动这群无法无天的亡命徒——用金子。 林克挤到了前排。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红色的羊皮纸。 【铜牌悬赏:城防协防与物资搬运】 【內容】:协助城卫军加固城墙、搬运滚木礌石。 【报酬】:每日2枚银幣+战时特供肉食口粮+银风城临时居住权延续。 【备註】:只要肯出力,就算难民也能吃上肉。 【铁牌悬赏:外围游猎与侦查】 【內容】:组建斥候小队,深入银风城外围五至十公里区域,清扫流窜魔物,带回敌军动向情报。 【报酬】:按击杀数量结算,地精左耳50银幣/只,熊地精70金幣/只。带回关键情报者,奖励50-100金幣不等。 【特殊奖励】:积分翻倍,可直接兑换公会库房內的附魔武器与稀有药剂。 “这价格不赖。” 旁边一个老佣兵咽了口唾沫,“杀两个熊地精就顶得上以前干半个月的活儿?而且还能换附魔武器?” “这可是拿命换钱!”另一个人虽然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诚实地去摸武器了,“不过老子干了!” “安静!!” 一声如同狮吼般的咆哮在二楼迴廊炸响。 一名满脸伤疤的独眼壮汉站在栏杆旁,他手里提著一把巨斧,那是冒险者公会的副会长,巴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巴隆那只独眼扫视全场,带著一股匪气,“你们可以选择缩当缩头乌龟逃跑,祈祷自己不会撞上那些绿皮,也可以选择拿起武器,去赚那帮贵族老爷们的金子!” “公会不强迫任何人!想走的,现在就可以滚!想发財的,去窗口登记!” “记住,这是战爭!不是过家家!怕死的別去给老子丟人!”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轰鸣般的叫好声和口哨声。 冒险者的血性被金钱和言语煽动了起来。无数人涌向登记窗口,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只要给够钱,人们就会自己冲向战场。”林克这样想道。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划一、沉重如雷的马蹄声,穿透了公会大厅的墙壁,从外面的主干道上传来。 那声音与冒险者们杂乱的、充满野性的喧闹截然不同。 “这是……” 冒险者们纷纷涌向门口和窗户,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林克也隨著人流走到了大门口。 街道尽头涌来了一股黑色洪流。 那是骑兵。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重装骑兵,正排成整齐的纵队,沿著银风城宽阔的主干道缓缓推进。 他们胯下的战马披著厚重的马鎧,只露出眼睛和鼻孔,喷出的鼻息在冷空气中化作白雾。 骑士们身穿统一的黑色全身板甲,头盔是全封闭式的,只留下一条细细的观察缝。 他们的背后披著深红色的披风,在这灰暗的天地间,如同流淌的鲜血。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高举著一面巨大的、猎猎作响的旗帜。 旗帜上,绘著一只展翅欲飞的黑色双头鹰。 “是帝国!” 有人惊呼出声,“卡拉迪亚帝国的黑鹰军团!” “他们怎么进城了?银风城不是中立城邦吗?” “中立?在地精大军面前,中立就是个笑话,肯定是城主府向帝国求援了!” 林克的目光越过前排的骑兵,锁定了队伍最核心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骑著高大战马的骑士。 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了一头如同火焰般耀眼的红髮。 他的面容冷硬,眼神傲慢,身上的鎧甲比周围的士兵更加精良。 【瓦伦】 【身份】:卡拉迪亚帝国骑士长/北境“风息堡”指挥官/战爭代行者 【状態】:傲慢、审视 【词条】:【帝国骑士(高阶)】、【战爭狂热】、【重剑大师】、【钢铁意志】 林克並不认识他。 但林克认识那身鎧甲的制式,也感受到那股属於帝国贵族的傲慢气息。 瓦伦骑在马上,经过冒险者公会门口时,仅仅是微微侧头。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骯脏的、为了骨头而爭抢的野狗。 他一拉韁绳,带著身后的钢铁洪流,径直朝著城市中央、那座位於风神之塔下方的城主府驶去。 林克转身,逆著那些惊嘆於帝国军威的人流,重新走回了公会大厅…… 第六十二章 邀请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邀请 夜幕降临,银风城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宵禁状態。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一队队手持火把的巡逻士兵在街巷间穿梭,不仅有城卫军,还混杂著帝国士兵黑色的身影。 “金狮鷲”旅店的房间里,林克正在擦拭著他的剑。 【夜隼长剑】的剑刃上涂抹著【精炼赤红火油】,散发著淡淡的刺鼻气味。 房间里除了他,还有罗伊、托克和莉娜。 三个小傢伙正围坐在地毯上,整理著白天抢购来的物资。 虽然花了不少钱,但在林克的先见之明和凡特家族徽章的帮助下,他们囤积了足够使用三个月的口粮、箭矢和基础药剂。 “林克大哥,我们真的要去红叶河谷那边侦查吗?” 罗伊一边给盾牌蒙上新的牛皮,一边有些担忧地问道: “听说那边已经发现了地精的前锋部队。而且现在帝国的人也来了,外面肯定乱成一锅粥。” “正因为乱,才有机会。” 林克收剑入鞘,语气平稳: “我们不去前线硬拼。我们的任务是侦查,是做眼睛。红叶河谷的地形复杂,骑兵进不去,大部队也展不开,最適合小队渗透。” 他看著三人,目光坚定。 “想变强,就不能躲在城墙后面,只要不贪功,凭藉你们对那片地形的熟悉,自保没问题。” “我们听你的,林克大哥!”托克用力点头,他正在用油脂保养弓弦,动作嫻熟了许多。 莉娜虽然还有些害怕,但也紧紧握著法杖,眼神中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坚毅。 就在这时。 “篤、篤、篤。” 一阵极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这声音透著一股优雅和从容,仿佛门外站著的不是在这个宵禁之夜闯入的客人,而是一位来赴宴的绅士。 这么晚了,谁会来?而且是在全城戒严的时候。 林克给罗伊使了个眼色,罗伊立刻抓起盾牌,挡在了门口。托克弯弓搭箭,对准了房门。 “谁?”林克沉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晚上好,林克先生。是我,伊莱亚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门外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带著一丝熟悉的温和。 林克愣了一下,隨即挥手示意眾人放下武器。 他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凡特庄园的那位老管家,伊莱亚斯。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长风衣,戴著礼帽,手里提著一盏做工精致的魔法提灯,柔和的光晕驱散了走廊的阴暗。 儘管外面的街道泥泞不堪,但他那双擦得鋥亮的皮靴上却几乎没有沾染什么污渍。 在他的身后,还站著两名身穿深色斗篷的护卫,还带著重武器。 “伊莱亚斯管家?”林克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冒昧打扰了。” 伊莱亚斯摘下礼帽,微微躬身。 他扫了一眼屋內的三个年轻人和满地的物资,眼神中闪过一丝讚赏。 “看来林克先生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这正是老爷欣赏您的地方——永远比別人快一步。” 林克侧身,“请进。” “不必了。” 伊莱亚斯摆了摆手,並没有进屋的意思,“我来,只是为了传达老爷的一个口信。”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笺。 “这是一份邀请。” 伊莱亚斯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只有林克能听见。 “今晚午夜,老爷將在庄园的地下密室,举办一场小型的、私密的『茶话会』。” “没有音乐,没有舞伴,也没有那些只会阿諛奉承的庸俗贵族。” 老管家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如同两潭看不见底的古井。 “参加这场聚会的,只有真正能左右这座城市命运的人,以及……凡特家族真正信得过的朋友。” 林克看著那封黑色的信笺。 这绝不是一场简单的“茶话会”。 在帝国军队进驻、战爭一触即发的这个节骨眼上,作为银风城最大的商业巨头,科沃斯·德·凡特在这个时候召集“自己人”,只可能为了两件事: 站队。 或者,分蛋糕。 “为什么是我?”林克问道,“我只是个铁牌冒险者。” “因为您是变数。” 伊莱亚斯微笑著,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在那些大人物的棋盘上,所有的棋子都是既定的。骑士就是骑士,主教就是主教,他们按照既定的规则移动。但您不一样。” “您既不属於城主府,也不属於商会,更不属於那个刚刚进城的帝国。” “您是自由的。而且,您难道不好奇矿洞的秘密吗?那可是今晚议题的关键,老爷说理应让朋友知道真相。” 伊莱亚斯將信笺再次递近了一些。 “今晚,大人物们会討论关於那个『格罗诺克』,关於帝国,也关於银风城未来的去向。” 林克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其实並没有太多的选择。 想要在即將到来的乱世中保全自己,甚至更进一步,他就必须掌握更多的信息,拥有更强的盟友。 而明晚的那些大人物,无疑是目前最好的跳板。 “好。” 林克伸出手,接过了那封黑色的信笺。 信笺入手冰凉,带著一股淡淡的墨水香。 “我会准时赴约。” “明智的选择。” 伊莱亚斯重新戴上礼帽,再次躬身行礼,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宫廷舞会上。 “门口已经为您备好了马车,带有家族的特別通行证,无视宵禁。我们在庄园恭候您的大驾。” 说完,老管家带著两名护卫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暗的走廊尽头。 林克拿著信笺,回到了房间。 “林克大哥,那是……”罗伊好奇地凑过来,想要看清信封上的纹章。 “別问。”林克將信笺收进怀里,脸色严肃,“这是大人的事。你们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出发去河谷。”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窗外,雨又开始下了。 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让林克的头脑变得格外清醒。 他看向城东凡特庄园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仿佛是一座屹立在黑暗风暴中的孤岛。 第六十三章 故事还在继续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 故事还在继续 我看著桌上那盏快要燃尽的魔法油灯,火苗在灯罩里微弱地跳动。 我將那支蘸满了墨水的羽毛笔,缓缓地搁在了笔架上。 笔尖上残留的墨水在羊皮纸晕开了一个小小的句號。 那是关於“茶话会”的最后一个词。 窗外,风神之塔的高空迴廊上传来风铃清脆的撞击声。 我站起身,推开厚重的塔窗,冷空气灌进这间狭窄且堆满捲轴的学徒宿舍,吹乱了桌上那一叠厚厚的手稿。 手稿的封面上,写著《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这是关於一个名叫林克的男人的故事。 我是风神之塔里一名籍籍无名的记录官,更准確地说,一个蹩脚的术士学徒。 我的天赋平平,在那场残酷的【聆听万物之声】试炼中,我仅仅是勉强及格。 如果不是我一直帮著导师干著那些琐事,我也许早就被扔出去了。 我和林克的交集並不多。 也许是在真理迴廊的擦肩而过,也许是在他浑身焦黑地从地下“铁砧”走出来时的惊鸿一瞥。 但我被他吸引了。 在这个被既定规则束缚的世界里,在这个术士依靠血统、法师依靠天赋、平民依靠忍耐的死板棋盘上,林克像是一个不守规矩的闯入者。 於是,我开始和他交谈,开始了解他的一切。 我记录他从黑木森林里爬出来,记录他砍下熊地精的脑袋,记录他在红叶磨坊里肢解蛛母…… 我用我的笔,追逐著他的影子。 在林克的故事里,我也仿佛摆脱了这身沉重的法袍,变成了一个在荒野中自由驰骋的灵魂。 但是…… 我嘆了口气,目光落在了手稿旁那张刚刚送来的帐单上。 那是塔內后勤部发来的催缴单。 这几个月,为了购买记录用的羊皮纸和墨水,我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而隨著帝国军队的入驻和南方战事的逼近,银风城的物价飞涨,连最基础的炼金材料都成了紧俏货。 现实是冰冷的,它不像故事那样充满奇蹟。 如果我再不停止这些“毫无意义”的閒文撰写,去接一些枯燥的抄写捲轴的工作,或者去给那些贵族老爷们製作一些取悦他们的小玩意儿,下个月,我就连这间只有十平米的宿舍都租不起了。 我会被赶出风神之塔,流落街头,成为战爭难民中的一员。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必须得生活。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叠手稿。粗糙的纸面传来沙沙的触感,仿佛是林克在碎石地上行走的脚步声。 我的笔放下了,我笔下的故事至此戛然而止。 但我知道,林克並没有停下。 就在此时此刻,在凡特庄园里,他正面对著那些大人物,面对著即將到来的暴风雨。 他会如何应对这场“茶话会”? 他会如何处理那个名为“格罗诺克”的大地精统领带来的威胁?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精灵游侠埃洛斯,在北方的黑松林里发现了什么? 还有那个傻乎乎的菲利克斯少爷,未来又会惹出什么乱子? 我看不到结局了。 但我相信,他会贏的。 因为他是林克,是那个拥有《造物主手册》、能看见万物词条、能把绝境变成跳板的男人。 我的笔停了,但他的剑还在挥舞。 我的墨水干了,但他身上的血还是热的。 只要风还在吹,只要这座塔还矗立在这里,我知道,在某个我看不到的角落,属於林克的传奇,依然在继续,依然在轰轰烈烈地上演。 “祝你好运,林克。” 我对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轻声低语。 然后,我转过身,吹灭了那盏油灯。 黑暗降临,但我知道,黎明终將到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