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第1章 88万8的心碎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1章 88万8的心碎 “88万8的彩礼,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还有,结婚后你的工资卡要交给我保管。” 沪海,滨江畔,某个高档主理人餐厅的包厢里。 顾屿握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彩礼啊,我妈说了,咱们这边都是这个价。” 林婉理所当然地说,“你不会连这点钱都不愿意出吧?” 顾屿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三年了。 他把父母养老的钱全拿出来付了首付,每个月还著八千多的房贷。 林婉说想去哪玩,他咬牙刷信用卡。 她生日要两万多的包,他加了三个月班才还清。 现在,她要88万8。 “婉婉,咱们买房的时候,我爸妈把所有积蓄都掏出来了。” 顾屿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现在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 “拿不出?” 林婉冷笑,“那你当初为什么答应买房?” “你不是说房子是我们的家吗?” “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婉的声音拔高。 “你看看你那是个什么家?” “郊区的老破小,连个电梯都没有。” “我闺蜜结婚,人家老公送的是市中心的大平层,还配了辆宝马。” “你呢?连个代步车都没有。” “我知道房子不够好。” 顾屿深吸一口气,“但那是我和我爸妈能拿出的全部了。” “所以呢?” 林婉翻了个白眼。 “你是想让我跟著你吃苦?” “顾屿,你清醒点吧。还以为自己是当初那个校草呢,我们现在得为生活打算。” 顾屿盯著桌上的菜。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开始嫌弃他送的礼物不够贵,嫌弃他加班太多陪她时间少,嫌弃他不够上进赚不到大钱。 “你別这么看著我。” 林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妈养我这么大不容易,88万8的彩礼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而且这钱也不是白要,考验你三年,等我们感情稳定了自然会还给你。” “还给我?” 顾屿笑了。 “对啊,怎么了?” “那我问你。” 顾屿直视著她的眼睛。 “这钱是不是给你弟弟结婚用的?” 林婉的表情僵住了。 “你、你胡说什么?” “上个月你妈打电话,我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顾屿的声音很轻。 “她说你弟弟年底要结婚,女方要60万彩礼,让你想办法从我这里要点钱。” “那……那又怎么样?” 林婉脸色涨红。“他是我弟弟,我帮他有什么不对?” “再说了,这钱早晚都是咱们家的,左手倒右手而已。”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还。” 林婉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拿起桌上的帐单,顾屿看了一眼。 “这顿饭3888,咱们aa。你弟弟结婚的钱,你自己想办法。” “你说什么?” “我说。” 顾屿抬起头。 “88万8的彩礼我不会给,那房子你既然看不上,也就別舔著个脸住了。” “咱们一拍两散!” 林婉愣住了。 她认识顾屿三年,从来没见他说过这种话。 “顾屿,你疯了?” 林婉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顾屿站起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这张卡是为了给你买包买衣服刷的,里面还欠著5万。密码都是你生日,你自己还吧。” “你!” “还有。” 顾屿打断她,又掏出一张。 “你上个月说要去马尔地夫旅游,我已经定了机票酒店,总共花了2万多。” “这钱也是刷的信用卡,也劳烦你一併处理了吧。” “当然你不还也行,不过现在法律这么健全,我想你应该知道后果。” 林婉脸色煞白。 “顾屿,你敢这么对我?” “不敢。” 顾屿笑了。 “我就是个穷鬼,配不上你。所以麻烦林小姐以后找个有钱的,別来祸害我这种老实人了。” 他转身推门,正准备往外走。 “你站住!” 林婉追上来抓住他的胳膊,“你……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林婉,別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一样齷齪。” 顾屿甩开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我只是不想继续当冤大头了。” “冤大头?你说我把你当冤大头?” 林婉的声音拔高。 门缝外,不少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难道我三年的青春就不值钱了吗!?” “顾屿,你等著。我现在就把你录下来,发到网上让大家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让谁当冤大头!” 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顾屿突然伸手,一把將其夺了过来。 “差点忘了,这手机是我买的。” 他盯著手里的iphone 17 pro max,“上个月刚抢的,花了我小半个月的工资。” 林婉愣住了:“你想干什么?” “还你自由。” 顾屿用力一摔。 手机在地上炸开,屏幕碎成蛛网状,摄像头的镜片飞出去老远。 “你疯了!” 林婉尖叫著衝过来,“你赔我手机!” “行啊。” 顾屿点开自己的手机,亮出淘宝的截图。 “这是我买手机时候的凭证,你照价赔给我,手机就是你的。” “二位,需要帮忙吗?” 门缝中,一个服务员探头进来。 “不用。”顾屿朝她点点头,“结帐,我出一半,剩下的钱她付。” 说完转身就走。 背后传来林婉歇斯底里的喊声。 “顾屿,你会后悔的!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別想找到比我更好的女人!” “你就是个穷鬼,连彩礼都给不起的废物!” 餐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看热闹。 一桌客人停下了筷子,几个服务员缩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有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嘖了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担当都没有。女朋友要个彩礼都不愿意给,还算什么男人?” 顾屿停下脚步,回过头盯著那个男人。 “你老婆跟你要过88万8的彩礼吗?” “这……”中年男人一愣。 “你老婆有把你爸妈的养老钱全要走,给她弟弟买房了吗?” “我没有……” “那你他妈的就闭嘴。” 顾屿的声音不大,但餐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长这么大,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的道理都不懂?” “什么东西!” 中年男人涨红了脸,嘴唇动了动,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旁边一个年轻女孩小声嘀咕:“88万8的彩礼?抢劫啊?” “还要给小舅子买房,这不是扶弟魔吗?” “嘖嘖,这男的也够惨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婉衝出包厢,指著那些人吼。 “你们懂什么?我妈养我这么大容易吗?要点彩礼怎么了?” 没人理她。 至於顾屿,则已经在付过一半的饭钱后走到了电梯门口,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浑身轻鬆。 三年。 三年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给她想要的生活,只要再努力一点,再拼一点。 但她要的不是他,是钱。 叮—— 电梯门打开,夜风吹了进来。 顾屿走出大楼,街上的霓虹灯闪烁不停。 就在这时。 他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清晰,就在脑子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遭遇极致情感背叛,心碎值100%!】 【魅魔养成系统正式激活!】 第2章 魅魔养成系统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2章 魅魔养成系统 顾屿站在街边,脑子里的那个声音还在迴响。 他下意识地四处张望。 周围的行人照常走著,没人注意到他。 “幻听?” 顾屿抬手摸了摸额头。 体温正常。 又试了试心跳。 还在蹦躂。 【宿主请放心,本系统並非幻听,而是与您的意识直接连结。】 那个声音又响了。 这次顾屿听得更清楚。 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又像是直接从大脑深处冒出来的念头。 “所以……我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请勿惊慌。】 【本系统並非什么不正经的系统,而是专注於提升宿主的个人魅力值与生活质量。】 【现检测到您的新手礼包尚未开启,是否立即开启?】 顾屿愣了几秒。 这展开……怎么搞得跟网文里一样? 但转念一想,刚才和林婉那场决裂已经够戏剧化的了,现在多一个系统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开。” 他轻声说了一个字。 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幕,就悬在空气中,只有他能看见。 光幕上,一个闪烁著金光的【新手礼包】图標正在跳动。 “有点意思啊。” 他小心翼翼地去碰那个图標。 手指穿过光幕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电流感传来。 紧接著,图標炸开,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散落。 【新手礼包开启成功!】 【1.形象优化:神级顏值气质已加载!】 【本功能將在不改变基础五官的条件下,对您的骨相、皮肤、身材及整体气质进行完美优化!】 【2.启动资金:10万元已到帐您的银行卡。】 【3.魅魔点数:1500点已发放,可隨时在系统商城中兑换奖励。】 系统音刚落,一股暖流瞬间包裹全身。 顾屿浑身一震。 那股暖流像是活的,从头顶灌入,顺著脊椎往下流淌,渗透进每一块骨骼、每一寸肌肉、每一片皮肤。 不疼,但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在变化。 骨骼在调整位置,肌肉在重新分布,皮肤表面像是被无数细针轻轻扫过。 大概十几秒后,暖流消散。 顾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修长,骨骼分明,皮肤细腻得像打了一层柔光。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旁边一家店铺的玻璃门。 玻璃上倒映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顾屿愣住了。 那是他?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 但脸部轮廓变得如刀削般立体,颧骨和下頜线的角度恰到好处,鼻樑高挺,眉骨微微突出。 皮肤白净透亮,没有一丝痘印或毛孔。 身高好像也拔高了几公分,身材比例接近黄金分割,肩宽腰窄腿长。 最关键的是眼神。 大学毕业后,他受生活工作所累,眼睛里总是透著疲惫和妥协。 现在却变得深邃清澈,带著一种说不清的疏离感,像是经歷过很多故事,却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我靠……” 盯著玻璃里的自己,顾屿半天说不出第二个字。 这还是他吗? “哇,那个男生好帅……” 路过的几个女生停下脚步,偷偷往他这边看。 “他穿的是什么牌子的衣服?感觉看上去也不贵啊,怎么气质这么好?” “要不要去要个微信?” 顾屿回过神,往旁边挪了两步,离那几个女生远了点。 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简讯: 【您尾號8624的银行卡到帐100000.00元,余额100327.54元。】 顾屿盯著那串数字,又看了一遍。 十万。 居然也真的到帐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了起来。 过去三年,他为了给林婉买包买衣服买手机,存款不到五百。 现在突然多出十万块,虽然不算太多,但已经足够让他感到踏实。 “这系统……靠谱啊。” 顾屿嘴角勾了勾,心中的巨石彻底落了下来。 叮—— 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林婉妈妈。 顾屿看都没看,直接按了拒接。 紧接著,又是一个电话。 林婉爸爸。 拒接。 然后是林婉的弟弟。 还拒接。 顾屿乾脆打开通讯录,把林婉全家的號码全都拉黑。 这一家子。 林婉妈妈每次见他,第一句话永远是“小顾啊,你这个月工资涨了吗?” 第二句就是“我们婉婉跟著你可是受委屈了。” 林婉爸爸更绝。 从来不叫他名字,张口闭口就是“那个谁”,仿佛连记住他“顾屿”两个字都嫌麻烦。 至於林婉那个弟弟。 二十岁的人了,成天在家打游戏。 见了顾屿就喊“姐夫给我买个皮肤唄”,“姐夫你那电脑先借我用两天”。 顾屿省吃俭用买的外星人,林婉弟弟直接拿走了三个月,还回来的时候几乎成了废铁。 当时林婉说什么来著? “他还小,你让著点”。 问题是自己也才二十六,凭什么让著他? 把手机揣回兜里,顾屿抬头看了眼夜空。 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见几颗星星。 但他突然觉得,视野从未如此清晰过。 系统的光幕再次跳出来。 【检测到宿主情绪稳定,心態调整完毕。】 【新手任务即將发布,请做好准备!】 【叮!新手任务已发布。】 【任务地点:滇南,雨崩村。】 【任务內容:在午夜十二点的雨崩神瀑下,用雪山融水清洗一块心形的石头,並將其留在瀑布边。】 【任务奖励:金钱+点数,具体数额將根据完成度评级发放。】 【温馨提示:所有任务均有隱藏要素,完成后可提升评分哦~】 看著任务,顾屿眨了眨眼。 雨崩,他有点印象。 貌似是个藏在大山里的小村子,被誉为是徒步者的天堂。 但那个任务內容是什么鬼? 午夜十二点的雨崩神瀑? 用雪山融水洗石头? 还得是心形的? “不是……这到底是魅魔系统,还是大冰系统啊?” 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充满文艺气息的任务,和他想像中的什么“魅魔”完全不沾边。 不过转念一想,顾屿又笑了。 “旅游还给钱?那我喜欢。” 反正他现在也没別的事干。 林婉那边已经彻底断了,工作虽然还行,但也就是赚个幸苦钱而已。 去云南散散心,还能挣外快,这买卖不亏。 而且说实话,他確实需要离开这座城市一段时间。 这里到处都是他和林婉的回忆,每走一步都能想起点什么。 那家日料店,是她临时刷到小绿书说想吃,才特意绕路去的。 那条街,是两个人吵完架后,自己一路哄著走过的。 烦透了。 “妈个鸡,去就去。” 抬手关掉光幕,顾屿转身向著地铁站走去。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身衣服是三年前买的。 洗到发白,领口都磨破了。 当时和家里视频,老妈让他买件新的,他说“这件还能穿”。 现在想想,真他娘的憋屈。 “等著,老子先回家准备准备。” 深吸一口气,顾屿加快了脚步。 第3章 新生活的序曲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3章 新生活的序曲 顾屿推开家门的时候,屋子里还残留著林婉惯用的香水味。 茶几上摆著她昨天刚买的面膜,沙发上搭著她的外套,阳台上还晾著她的裙子。 “该清理了。” 走进臥室,顾屿从柜子里翻出几个纸箱,开始往里塞林婉的东西。 化妆品、衣服、包包、首饰,还有那些他送的礼物。 装了整整十个箱子。 看著那堆箱子,他突然有些想笑。 三年时间,他在这个女人身上花了多少钱? 十万?二十万? 算了,不想了。 他掏出手机,叫了个快递上门取件,收件地址直接填了林婉父母家。 运费到付。 处理完这些,顾屿给房產中介打了个电话。 “喂,张经理吗?对,就是上次找你看过房的顾屿。我那套房子,掛出去卖吧。” “誒?顾先生,您这房子地段不错啊,现在卖是不是有点可惜?” “不可惜,儘快出手,价格可以適当降一点。” 掛掉电话,顾屿感觉胸口的闷气又散了大半。 这套房子,当初说是婚房,结果婚没结成,房贷倒是背了一年多。 现在卖掉正好。 把贷款还了,剩下的钱加上系统给的十万,就算不做任务,也够他瀟洒好一阵子的了。 处理完房子的事,顾屿又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喂,王总。” “小顾啊,这么晚还没休息?” “有点事想跟您说。” 顾屿顿了顿。 “我想辞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辞职?为什么?是工资不满意,还是工作压力太大?” “都不是。” “就是想出去走走,换个活法。” “小顾啊,你可是咱们公司策划部的顶樑柱,上个季度那个项目要不是你,根本拿不下来。你现在走了,我这边还真不好找人接手。” 王总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挽留。 “要不这样,你先休个长假,想休多久休多久,工资照发。等你想回来了,隨时欢迎。” 顾屿没想到王总会给出这么大的让步。 他其实也清楚,自己的能力確实不差。 毕业后他就加入了这家公司,做出的成绩有目共睹。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想离开。 “王总,我是认真的。明天我会去公司做交接,把手头的项目资料整理好。”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行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强留。明天来了,咱们当面聊聊。” “好。” 掛掉电话,顾屿长出一口气。 三年时间,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在工作和林婉身上。 现在,他想为自己活一次。 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老妈。 “儿子,你还没睡吧?” “还没,妈你怎么了?” “刚才林婉她妈妈给我打电话了。” 母亲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疲惫,“说你们俩分手了,还说你对人家姑娘不好,彩礼也不愿意出。” 顾屿眉头一皱。 林婉那边动作够快的。 他才刚到家,这就去告状了。 “妈,她们说什么了?” “说要八十多万的彩礼。我说咱们家拿不出来,她就说我们没诚意,不愿意为婉婉付出。” 母亲顿了顿。 “儿子,妈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要不,把老家那套房子卖了吧,凑个彩礼钱——” “妈!”顾屿打断她,“別卖房子,我和林婉已经分了,彻底分了。” “啊?可是她妈妈说——” “她们说什么都別信。” 顾屿的语气很坚定。 “彩礼的事,她们家从来没跟我商量过,上来就要八十八万八。这不是结婚,是敲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那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 听到母亲关切的语气,顾屿鼻子一酸。 “我挺好的,妈。你和爸在老家照顾好自己就行,我这边没事。” “可是你一个人在外面——” “真没事。” 顾屿笑了笑,“过两天我打算去云南旅游,散散心。钱也够花,你们別担心。” “那行,你自己注意安全。”母亲叮嘱了几句,才掛掉电话。 靠到沙发上,顾屿盯著天花板发呆。 刚才说话的时候还能绷住,现在电话掛了,眼眶反而有点热。 父母在老家,供他上大学已经很不容易了。 现在还想著卖房子给他凑彩礼。 这种感觉,让他既心疼又愧疚。 “以后一定要对他们好点。” 他揉了揉眼睛,站起身走进书房,打开了电脑。 既然决定了,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雨崩村位於滇南的德钦,梅里雪山腹地,海拔三千多米。 要去那里,得先到香格里拉,再坐车到西鐺,然后徒步十二公里才能进村。 路况复杂,需要专业的户外装备。 顾屿扫了一眼网上的攻略,发现大部分人推荐的装备都是性价比较高的中档货。 但他现在手里有十万块,索性直接往最好的选。 montbell alpine light gore-tex的衝锋衣,买! osprey的徒步背包,买! salomon的登山鞋,买! black diamond的登山杖,买! 加上睡袋、帐篷、头灯、急救包…… 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已经花掉了五万。 看著购物车里那串数字,顾屿犹豫了一秒,然后直接点了確认付款。 “管他的,买就是了!” 下完单,他又点开系统面板。 光幕再次浮现。 这次,他把注意力放在了【技能商城】上。 商城的界面很简洁,顶部是分类標籤:艺术、运动、生活、医疗、战斗、光环。 顾屿先点开【艺术】。 里面琳琅满目,光是音乐相关的就有好几种。 什么【钢琴大师】、【吉他大师】、【二胡大师】、【嗩吶大师】……每一项技能后面都有详细介绍,还附带了演示视频。 然而,每一个技能的价格几乎都在1000左右。 即便是最便宜的【卡祖笛大师】,居然也要890点。 这也就是说,顾屿手里的新手奖励只够买一个永久技能。 但俗话说吃不穷穿不穷,计划不到就受穷。 现在要是买了,万一在任务中急需用到別的技能,不就尷尬了? 正如此想著,顾屿在钢琴大师的技能標题旁发现了一行小字。 【钢琴大师(临时版)】:333点。 【使用说明:购买后技能立即生效,持续时间为24小时或单次演奏结束,以先到者为准。使用完毕后技能自动消失。】 “有点坑啊。” 顾屿嘀咕了一句,“不过应急倒是够了。” 他又翻了翻其他技能,发现基本上每个都有对应的临时版本,价格都是永久版的三分之一。 只有【光环】例外。 这个分类下的技能数量不多,只有不到二十个,有一些还灰著,但每一个都很离谱。 【魅力爆棚:大幅提升宿主的魅力。】:3000点。 【人见人爱:大幅提升宿主的亲和力。】:2500点。 【天生好命:大幅提升宿主的运气。】:5000点。 【异性相吸:大幅提升异性对宿主的好感度上涨速度。】:4000点。 【神明的低语:大幅提升宿主在艺术领域的领悟力与灵感爆发速度。】:6000点。 盯著那个【天生好命】,顾屿看了好一会儿。 五千点,够他买五个永久版的技能了。 但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 系统也没给详细说明,就额外补了一句【持续生效,永久有效】。 可运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著。 万一买完了发现没啥卵用,不就亏大发了? “算了,不管那么多,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关掉商城界面,顾屿伸了个懒腰。 明天还得去公司做交接,后天直接飞机去滇南。 时间挺紧的。 但这回,他要为自己而活! 第4章 辞职,然后奔赴远方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4章 辞职,然后奔赴远方 顾屿从老板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办公区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有人偷偷举起手机。 有人假装低头工作但眼珠一直往这边瞟。 还有几个女同事乾脆放下手里的活,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我去,这真的是顾屿?” “妈呀,这气质……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帅?” “你们看他的眼睛,好深邃啊,有种忧鬱的感觉……”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对於这些反应,顾屿已经有点麻木了。 毕竟从早上进公司开始,这种场面就没停过。 前台小妹看到他的时候,嘴里含著的咖啡直接喷了出来。 电梯里遇到的几个实习生,愣是盯著他看到电梯门关上。 就连保安大哥都拦住他,问是不是来应聘的新人。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办个离职手续,怎么就这么难? “哟,这不是顾大策划吗?” 忽然,一个带著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伟从工位上站起来,嘴角掛著一抹讥讽的笑。 “今天倒是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啊。” “怎么,失恋了就去会所包装一下?” “听说你和林婉吹了,我还以为你会躲在家里哭呢。” 周围的人齐刷刷把视线转向张伟,又转回顾屿。 有好戏看了。 张伟和顾屿的恩怨在公司里不是什么秘密。 两人都是策划部的骨干,能力不相上下。 但张伟心眼小,总觉得顾屿抢了他的风头。 上次竞標项目,王总最后选了顾屿的方案,张伟当场就甩脸子走人,私下里也没少说顾屿的坏话。 按照以前的习惯,顾屿本不想搭理他。 但今天是他重新开始的日子。 可不能让这东西破坏了自己的心情。 “你是狗吗?这么喜欢管閒事?” 张伟一愣,没想到顾屿会回懟。 毕竟从前的顾屿脾气好,一向不跟他正面衝突,最多就是皮笑肉不笑地敷衍两句。 “我这是关心你。” 张伟冷笑一声。 “林婉那姑娘我见过,长得漂亮,家里条件也不错。” “你能谈到她,算你走狗屎运。结果人家一提彩礼你就怂了,分手也正常。” 周围的女同事们面面相覷,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有人小声嘀咕:“彩礼?我怎么记得顾屿挺大方的,上次部门聚餐还是他请的客。” “对啊,看著不像那么小气的人啊。”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张伟脸色一僵,没想到舆论风向居然不对。 他还想再说什么,顾屿已经开口了。 “张伟,我记得你去年求婚被拒了吧?” 张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 “听说是因为女方家里嫌你买不起房。” 顾屿淡淡地说,“所以你现在见不得別人分手……是因为触景生情?还是单纯的心理不平衡?” “你放屁!” 张伟跳了起来,指著顾屿的鼻子。 “你別转移话题!你就是个渣男,连彩礼都不愿意出!” “我当然不愿意了。” 顾屿的声音很平静。 “不过我想你应该是愿意的,毕竟八十八万八,对你这个连房子都买不起的人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办公区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八十八万八?我的妈呀……” “龟龟,这也太狠了吧,比那个什么省的还过分!” “顾屿在咱们公司干了这么些年,年薪也才二十来万,这不吃不喝也要再攒个四五年啊。” “我看顾屿分得对,这种女人,娶过来也是受气!” 听著旁边的声音,张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顾屿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朝自己的工位走去。 刚走两步,一个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顾屿下意识抬头,然后愣住了。 苏清浅。 设计部的首席设计师,公司里公认的冰山女神。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长发挽成高马尾,精致的五官不施粉黛,清冷的气质让人不敢靠近。 苏清浅平时话不多,除了工作上必要的沟通,几乎不跟任何人閒聊。 儘管公司里追她的人不少,但都碰了一鼻子灰。 自然,顾屿也和她没什么太多的私交。 她现在拦住自己干什么? 苏清浅盯著顾屿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你要辞职?” 声音很冷,但很好听。 顾屿点点头:“嗯。” “去哪儿?” “滇南。” “旅游?” “算是吧。” 苏清浅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什么。 紧接著。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苏清浅说完这句话,整个办公区都炸了。 “臥槽!” “苏设计师说什么!?” “她要跟顾屿一起去旅游!?” “我没听错吧?冰山女神主动要跟人一起旅游?” 顾屿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苏清浅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很平静。 “我也想去滇南。正好你要去,我们可以结伴。” 顾屿的大脑短路了几秒。 他和苏清浅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现在她突然要跟自己一起去旅游? 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顾屿下意识问出来。 苏清浅的眼神闪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 “我有我的理由。” 顾屿看著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苏清浅这种冰山美人,也会有彆扭的时候?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摇了摇头。 “抱歉,我这次要一个人。” 苏清浅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明显没想到顾屿会拒绝。 公司里那么多人追她,她从来没正眼看过一个。 现在她主动开口,反而被拒绝了? “为什么?” “没为什么。” 顾屿的语气很淡,“就是想一个人走走。” 苏清浅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浅的笑,像是冰面上融化的第一缕阳光。 “有意思。” 她侧过身子,让开路,“那祝你旅途愉快。” 顾屿点点头,走向自己的工位。 身后,办公区里的议论声再次爆发。 “天啊,顾屿居然拒绝了苏清浅!” “这也太牛了吧,换我我肯定答应啊!” “你懂什么,这才叫真男人。人家现在是要疗伤,哪有心思谈恋爱。” “对对对,这种分手后才有的破碎感,实在太迷人了……” 顾屿没心思听这些。 他走到工位前,开始收拾东西。 数年的时间,他在这个格子间里留下了很多痕跡。 抽屉里塞满了项目资料,墙上贴著几张便利贴,桌角还摆著一盆快要枯死的多肉。 他把私人物品装进纸箱,项目资料整理成文件夹放在桌上,然后抱著箱子走向门口。 经过前台的时候,前台小妹又叫住了他。 “顾屿哥,等等!” 她递过来一张纸条,脸红得像苹果。 “这……这是我的微信,如果你旅游回来,可以……可以找我喝咖啡。” 顾屿接过纸条,礼貌地笑了笑。 “谢谢。” 他没说会加,也没说不会加,只是把纸条收进口袋,然后走出了公司大门。 站在写字楼下,顾屿又抬头看了眼身后。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再见了。” 他转身离开,步伐轻快。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备註:苏清浅。 验证消息: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可以联繫我。 顾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冰山女神,还挺执著的。 第5章 向雪山进发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5章 向雪山进发 飞机穿过云层降落的瞬间,连绵的雪山便扑面而来。 梅里雪山就在那里。 主峰卡瓦格博像是一把直刺苍穹的利剑,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各位旅客,欢迎抵达香格里拉机场。当地海拔3300米,请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 刚走出舱门,高原的空气便灌进了顾屿的肺里。 这种感觉很特別。 凛冽而纯净,像是整个人被清洗了一遍。 机场不大,行李提取处人也不多。 顾屿正等著自己的登山包,忽然旁边传来一个女声。 “我不管!你们机场必须给我个说法!” “我们的行李为什么还没到?你知道里面有多重要的东西吗?” 声音很尖锐,带著一股子盛气凌人的劲儿。 顾屿下意识看了过去。 说话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 穿著黑色职业套装,化著精致的妆,正指著一个机场工作人员的鼻子训话。 “女士,您的行李可能在中转的时候出了点问题,我们正在核查,最晚明天上午就能送到。” 工作人员赔著笑脸解释,额头上都渗出了汗。 “明天上午?我们今天晚上就要用!你们这什么破机场,连行李都管不好!”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旅客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就在这时,另一个女声响了起来。 “够了。” 声音很轻,但有种说不出的威慑力。 女孩愣住,转过头去。 顾屿也顺著声音看过去,然后眼神顿了顿。 那是个穿著白色风衣的女人,戴著墨镜,看不清完整的五官。 但光是露出来的下頜线条,就能让人脑补出一张绝色的脸,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 “冰瑶姐……”女助理的声音小了下去。 “行李延误是正常情况,跟工作人员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 女人的声音很平静,“先去酒店,我会安排人处理。” “是。” 女助理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地退到一边。 女人朝工作人员微微点头,算是道歉,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顾屿。 她也顿了一下。 那个男人背著的包,是osprey今年新出的旗舰款,价格不便宜。 但更引人注意的是他的气质。 不急不缓,淡定从容,和周围那些兴奋的游客完全不一样。 顾屿戴著口罩,叶冰瑶看不清他的脸,但光是侧影就能看出来——这人长得不错。 “冰瑶姐?“女助理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叶冰瑶收回视线,向著机场外走去。 另一边。 机场出口,顾屿一眼就看到了举著牌子的司机。 “顾先生?“ “是我。“ “这边请,车在停车场。“ 司机扎西是个藏族小伙儿,皮肤黝黑,普通话不错,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第一次来香格里拉吧?“ “嗯。“ “那可要好好玩玩,咱们这边风景好得很。“ 带顾屿走到停车场,扎西打开一辆越野车的后备箱。 “你是要去飞来寺对吧?“ “对。“ “那今天得赶紧走,路上要三个多小时,晚了天黑不好走。“ 顾屿点点头,把背包扔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刚坐稳,旁边又停下一辆白色的路虎。 透过车窗,顾屿看到那个穿白色风衣的女人正在上车,女助理跟在她身后,还在小声抱怨著什么。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停车场。 话癆的扎西一路上嘴就没停过,热情地介绍著沿途的风景。 “顾先生,你看前面那片草甸,这个季节虽然有点冷,但牛羊还在放牧。再往前就是纳帕海,夏天的时候可漂亮了。” “那边是藏民的房子,墙上画的都是吉祥的图案。你看那些经幡,我们相信风每吹动一次,就是念了一次经。” 顾屿看著窗外,心情逐渐放鬆下来。 高原的天空蓝得透彻,云层很低,像是伸手就能摸到。 路边的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成群的氂牛在草地上缓慢地移动。 这里和沪海完全不一样。 没有加不完的班,没有还不完的贷,没有那些让人窒息的烦恼。 只有让人心旷神怡的壮美与平和。 三个小时后,车停在了飞来寺观景酒店门口。 这家酒店建在山腰上,正对著梅里雪山,是观赏日照金山的最佳位置。 顾屿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小姐姐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特別热情。 “先生,您预定的是观景大床房,房间在三楼,正对著卡瓦格博主峰。” “如果明天天气好,能看到日照金山哦。” “谢谢。” 顾屿拿了房卡,正准备去电梯,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冰瑶姐,按照您的要求,我特意订了一间能够看到雪山的观景房。” 是机场那个女助理。 顾屿下意识看了过去。 白色风衣的女人已经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清丽到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她的五官很精致。 尤其是那双眼睛,狭长微挑,眼尾天生带著一点勾人的弧度,但眼神却冷淡疏离,形成一种矛盾的美感。 皮肤白到发光,长发披在肩上,气质清冷得像是雪山上的一朵雪莲。 顾屿只是多看了一眼,就转身进了电梯。 漂亮是漂亮,但跟他有什么关係? 他现在只想洗个澡,然后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出发去雨崩。 进了房间,顾屿先把装备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然后冲了个热水澡。 穿上乾净的衣服,他下楼去餐厅。 餐厅在二楼,落地窗正对著雪山。 此时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山顶上,壮观得让人屏息。 顾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份当地的氂牛肉火锅。 刚坐下没多久,餐厅门口又走进来几个人。 还是那个女人。 还有她的助理,以及另外两个看起来像是嚮导兼保鏢的男人。 女助理环顾四周,皱著眉头抱怨:“冰瑶姐,这里的菜看著一般啊,要不我让厨房单独给您做点清淡的?” “不用。”叶冰瑶的声音很淡,“入乡隨俗。” 她在离顾屿不远的位置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边。 顾屿正静静地看著窗外的雪山。 夕阳的光线下,那张侧脸的轮廓显得格外立体,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他就这么坐著,什么都不做,却让整个餐厅的氛围都安静了下来。 叶冰瑶收回视线,却听到助理又在耳边叨叨。 “冰瑶姐,明天真要徒步进去啊?” “我听说从西鐺到雨崩要走十二公里山路,海拔还高,很多人都走不下来的。” “要不咱们雇几匹马?或者乾脆坐直升机?” 叶冰瑶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这次来云南,是为了寻找新的设计灵感。 她的公司——全球顶尖的珠宝品牌【玉叶】——今年要推出一个以“雪域”为主题的高定系列。 为了这个,她必须亲自来一趟,感受这里的风土人情。 至於徒步…… 看了眼窗外的雪山,叶冰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人类被现代化的电子產品宠坏了,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像一个物种。 而她也已经很久没有远离都市的喧囂,去体验如此自然的生活了。 正想著,她的目光又飘向了顾屿。 那个男人已经开始吃东西了。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夹著筷子的姿势標准而优雅。 动作不急不慢,每一个细节都透著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和发自內心的平静。 这种状態不是能装出来的。 看来,他果然不是一般人。 “冰瑶姐?”助理见她走神,小声叫了一句。 叶冰瑶回过神,淡淡地说:“明天按原计划,徒步进村。” “可是——” “没有可是。” 叶冰瑶的语气不容置疑。 助理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认命地点了点头。 顾屿吃完饭,结了帐就回房间了。 躺在床上,他打开系统面板,又看了眼任务详情。 【任务地点:滇南,雨崩村】 【任务內容:在午夜十二点的雨崩神瀑下,用雪山融水清洗一块心形的石头,並將其留在瀑布边】 【隱藏任务:?????】 “真就是隱藏任务,一点提示都不给啊……” 顾屿嘀咕了一句,关掉面板,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6章 地狱之路,天堂之眼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6章 地狱之路,天堂之眼 第二天清晨。 在飞来寺吃过早饭,顾屿收拾好装备,坐上前往西鐺村的麵包车。 车窗外的景色从平坦的公路逐渐变成蜿蜒的山路,海拔在不断攀升。 一个多小时后,行程终於结束。 顾屿跳下车,活动了一下手腕,开始做热身运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抱怨声。 “冰瑶姐,这路也太烂了吧?全是泥!” 顾屿回头看了一眼。 还是那个女助理,此刻正一脸嫌弃地看著脚下的泥泞小路。 她身边站著那两个嚮导模样的男人,背著巨大的登山包,表情也不太好看。 而被她称作“冰瑶姐”的叶冰瑶就站在不远处,同样背著一个登山包,腰间別著登山杖。 她穿著专业的户外服,长发扎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颯气。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顾屿身上。 这个男人正在做拉伸,动作標准得像教科书。 一身装备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但神情却淡漠得好像只是出门散步。 叶冰瑶收回视线,对助理说:“走吧。” “啊?现在就走?” 助理的脸都皱成一团,“冰瑶姐,要不咱们叫几只骡子?” “不用。” 另一边,顾屿没再看她们,转身踏上了徒步路线。 刚进山没多久,他就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会选择骑骡子了。 这路根本不能叫路。 全是陡坡,全是烂泥,还夹杂著骡马的粪便。 一脚踩下去,鞋底就陷进泥里,拔出来的时候还能听到“啵”的一声。 周围的好些人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不少人走几步就停下来休息。 顾屿却步伐稳健,呼吸均匀。 这得感谢他今早咬牙花了900点买的【野外求生大师(永久版)】。 虽然心疼,但效果確实立竿见影——他的体力、耐力、平衡感都得到了质的提升。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一片密林。 阳光被树冠遮挡,山路变得更加湿滑。 顾屿放慢脚步,用登山杖探路,一步一步往上爬。 又是半小时过去,他穿出密林。 眼前的景色让他停下了脚步。 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山峰在阳光下泛著白光。 近处是深邃的峡谷,云雾繚绕,宛如一幅水墨画作。 顾屿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都是清冽的空气。 这应该就是那些旅游公眾號上所说,“眼睛在天堂、身体在地狱”的感觉吧。 他没有停留太久,继续往前走。 身后不断有人被他超越。 有人甚至累得直接坐在路边,掏出可携式的氧气瓶吸个不停。 “兄弟,你这体力也太好了吧?”一个胖子喘著粗气问。 顾屿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往上走。 又过了一个小时,他已经把大部队远远甩在后面。 回头看去,山路上稀稀拉拉的人影像蚂蚁一样小。 顾屿擦了擦额头的汗,拧开水壶喝了一口,然后继续前进。 下午两点,他终於抵达了上雨崩村。 村子不大,藏式木屋错落有致地散落在山坡上。 远处是梅里雪山的主峰卡瓦格博,雪白的山体在阳光下闪著光。 找了家视野最好的客栈,顾屿订了间观景房。 放下背包,他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下楼去餐厅点了份酥油茶和糌粑。 坐在客栈的观景台上,他看著远处的雪山,大脑放空,心神彻底放鬆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天边的云层突然散开。 金色的夕阳洒在卡瓦格博的山顶上,整座山峰瞬间被染成金黄色。 “日照金山!” 观景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不知何时出现在此的人们全都举起了手机。 顾屿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著。 这种景色,用眼睛记住就够了。 渐渐地,天色暗了下来。 金光一点点消失,卡瓦格博又恢復成纯白的模样。 观景台上的人群开始散去,顾屿却没急著走,而是又坐了一会儿。 今天徒步了將近七个小时,腿部肌肉有些酸胀,但整体状態还不错。 看来,【野外求生大师】那900点確实值,至少让他省了不少力气。 欣赏著沉寂下来的风景,顾屿的脑子里开始琢磨起隱藏任务的事。 既然主任务都这么文艺,隱藏任务应该也差不多吧? 应该不太可能是什么“击败十个登山者”,或者“在雪山上大喊三声我爱你”之类的沙雕操作。 更可能是……某种特定的行为? 或者在特定的地点,做特定的事? “神瀑……需要越过冰湖……” 顾屿一边思忖著,一边站起身,向著房间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客栈的门被推开了。 叶冰瑶和她的团队走了进来。 助理的脸色惨白,头髮凌乱,衣服上全是泥点。 她一进门就瘫坐在沙发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叶冰瑶的状態好一些,但额头上也掛著细密的汗珠。 她扫了一眼客栈大堂,目光落在了顾屿的身上。 那个男人正摩挲著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东西。 看他的神色凛然,就好像之前的十二公里山路根本不存在一样。 助理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睛瞬间亮了。 “冰瑶姐,您看那人!” 她压低声音说,“咱们之前是不是见到过?” “天哪,没想到这么帅!” 叶冰瑶没说话,走到前台办理入住。 老板是个藏族大叔,笑呵呵地说: “你们运气好,今天看到日照金山了吧?这可是难得的景象。” “看到了。”叶冰瑶的声音很淡,眼睛还在追著顾屿。 “那位先生下午就到了。” 老板发现她的目光,指了指顾屿的背影。 “体力真好,我开客栈这么多年,很少见到有人能走这么快的。” 助理凑过来,小声问:“老板,他一个人吗?” “对啊,一个人。” 助理的眼睛更亮了,刚想说什么,就被叶冰瑶拉住了。 “別闹。” “我没闹啊冰瑶姐。” 助理委屈地说,“我就是好奇嘛。” 办完入住,两人和嚮导分开,上楼进房。 助理洗完澡出来,趴在床上刷手机,突然“哇”了一声。 “冰瑶姐你看,今天的日照金山上热搜了!好多人都在发照片。” 叶冰瑶没理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雪山。 夜幕降临,村子里亮起零星的灯光。 星空之下,远处的卡瓦格博泛著冷冽的白光,像是一座沉睡的巨兽。 她想起下午在山路上的场景。 那个男人的背影一直在她前方,不急不慢,却始终遥不可及。 她追了很久,却连他的影子都没追上。 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叶冰瑶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但这个男人…… 她收回视线,转身回到床边坐下。 “冰瑶姐,明天咱们去哪儿?”助理问。 “越过冰湖,去神瀑。” “啊?”助理的脸又皱了起来,“还要走山路啊?” 第7章 高原独饮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7章 高原独饮 第二天清晨。 吃完早饭,顾屿背起登山包准备出发。 他打算今天在神瀑附近露营一晚,把任务完成了。 “小伙子,今天要去神瀑?” 客栈老板端著酥油茶走过来,看了眼他的装备,有些担心地说。 “那路可不好走,要不要请个嚮导?” “不用,谢谢。”顾屿笑著摆摆手。 有【野外求生大师】在,他比嚮导还靠谱。 走出客栈,天刚蒙蒙亮。 村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远处的风声。 顾屿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前往冰湖的山路。 这条路比昨天的更原始。 没有骡马踩出的痕跡,没有明显的路標,只有偶尔出现的玛尼堆指引著方向。 脚下是鬆软的腐叶层,一脚踩下去会陷进去半截。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眼前出现一片原始森林。 树木高大粗壮,枝叶遮天蔽日。 林间瀰漫著湿冷的雾气,能见度不到十米。 顾屿放慢脚步,用登山杖探路,一步步往前走。 森林里很安静。 静得有些诡异。 偶尔会有鸟叫声传来,但很快又消失在雾气里。 顾屿没有多想,继续前进。 大概又走了一个小时,他穿出了森林。 一片由乱石构成的雪坡出现在视野里。 石头大小不一,错落有致,远远看去像是一张巨大的笑脸。 这,就是攻略里提到的“笑脸雪坡”。 站在坡底,顾屿抬头看了看。 坡度很陡,目测至少有四十五度。 石头表面覆盖著薄冰,稍不注意就会滑倒。 他深吸了一口气,收起登山杖开始攀爬。 每一步都要踩稳,每一块石头都要试探。 手脚並用,小心翼翼。 爬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喘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茫茫的雾海,远处是连绵的雪山。 这景色,值了。 又花了半个小时,他终於爬上了坡顶。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地,视野极好。 卡瓦格博的主峰就在不远处。 阳光下,雪白的山体闪著光。 顾屿走到一处悬崖边,放下背包,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 风很大。 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他掏出水壶喝了一口,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瓶山崎18年的威士忌,还有一只水晶杯。 这是他昨晚在客栈里淘来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老板会进购这种相对小眾的高档酒。 但看到它的一瞬间,顾屿心中突然產生了一丝悸动。 他突然很想在雪山之巔喝上一杯。 敬过去的拼命,也敬现在的自由。 打开瓶盖,顾屿倒了小半杯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举起杯子,他对著远处的卡瓦格博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著一丝甘甜。 闭上眼睛,顾屿感受著酒精在身体里扩散的温度。 这一刻,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 没有系统,没有任务。 更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 只有风,只有云,只有雪山。 只有,这杯酒。 睁开眼睛,看著远处的峰峦和蓝天,顾屿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还挺爽的。” 收好酒瓶和杯子,他重新背起背包,准备继续前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叶冰瑶和她的团队。 此时此刻,无论是叶冰瑶,助理,还是那两个嚮导,他们都气喘吁吁,脸色通红。 几人看到顾屿,都愣了一下。 “你……你也去冰湖?”助理喘著气问。 “嗯。”顾屿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 看著他的背影,助理小声对叶冰瑶说: “冰瑶姐,这小哥好奇怪啊,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也不请嚮导。” 叶冰瑶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顾屿刚才坐过的那块石头上,又看了看远处的雪山。 刚才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 海拔四千米,零下十几度的气温。 那人坐在乱石堆上,端著水晶杯一饮而尽。 阳光下,琥珀色的酒液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隨后消失在他的唇边。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仰天长啸,也没有慷慨激昂。 他就只是安静地坐著,安静地喝完那杯酒。 可就是这份安静,让叶冰瑶心头猛地一震。 那背影孤绝、落寞,与身后壮丽的雪峰形成强烈反差。 卡瓦格博在他身后泛著冷光,云海在脚下翻涌,仿佛天地间只剩一人。 这种孤独绝非刻意营造,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叶冰瑶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雪山、眼泪、遗落的珍宝…… 她想起了上个月米兰时装周上,那位高卢设计师的“冰川悲歌”系列。 当时她觉得那组作品浮夸、做作,故弄玄虚。 但现在,站在这里,看著眼前这一幕。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情感。 不是刻意堆砌的华丽词藻,不是矫揉造作的姿態。 而是这种物我两忘、天人合一的感觉! 电光火石之间。 一个设计主题在她心中忽然成形—— 【神山遗泪】。 用蓝宝石做主石,克什米尔產的那种,带著丝绒般的蓝色。 周围镶嵌碎钻,营造出雪山融化、泪水滴落的意境。 项链的坠子要做成不规则的水滴状,表面用磨砂工艺处理,模仿融雪的质感。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包里的速写本。 “冰瑶姐,你怎么了?”助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叶冰瑶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盯著那块石头看了快一分钟。 “没什么。” 她收回视线,“跟上他。” “啊?” “別问为什么,跟上就行。” 吸了口氧,叶冰瑶加快了脚步。 她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 但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就是她苦苦追寻的灵感繆斯。 只要再多观察观察他,自己一定能创作出更完美的作品! 顾屿走在前面,完全不知道身后有人在跟著他。 他的注意力全在路上。 离开悬崖边后,路况变得更加复杂。 有些地方需要手脚並用才能通过,有些地方则是鬆软的雪地,一脚踩下去会陷进去小腿。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一片冰川。 冰川表面泛著幽蓝的光,如同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雪域高原之上。 顾屿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身后的叶冰瑶也停了下来。 她拿出望远镜,看著远处的顾屿。 那个男人站在冰川边,阳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叶冰瑶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冰瑶姐,你在看什么?”助理凑过来。 “没什么。” 叶冰瑶放下望远镜,“继续走。” 又走了半个小时,冰湖终於出现在视野里。 湖水碧蓝,清澈见底。 湖面上漂浮著几块浮冰,在阳光下闪著光。 远处是卡瓦格博的倒影,雪白的山体映在水中,美得不似人间。 顾屿站在湖边,看著这片景色,心里突然有些感慨。 这一路走来,虽然累,但值得。 他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用双眼享受著眼前的美景。 身后的叶冰瑶也到了。 她看著湖水,眼睛里闪著光。 “太美了。”她喃喃自语。 助理也被这景色震撼了,掏出手机疯狂拍照。 顾屿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叶冰瑶突然开口。 顾屿停下脚步,转身看著她。 “有事?” 叶冰瑶走到他面前,犹豫了一下,问:“你……是做什么的?” 顾屿愣了一下。 这问题有点奇怪。 “旅游。”他简单地回答。 “就这样?”叶冰瑶追问,“一个人?” “嗯。” 叶冰瑶看著他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 但那双眼睛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她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顾屿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站在原地,叶冰瑶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些失落。 “冰瑶姐,您说他为什么要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啊?” 忽然,助理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不知道。” “会不会是失恋了?” 叶冰瑶没接话。 她不想用这种俗套的理由去解释眼前这个人。 毕竟,他身上的气质实在太过纯粹。 那感觉不像是失恋,而更接近於一种…… 超然物外、太上忘情的风采。 第8章 风雪中的援手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8章 风雪中的援手 雨崩的天气说变就变。 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之间,乌云就从卡瓦格博背后涌了出来,吞没了整片天空。 冰冷的雨夹雪啪嗒啪嗒砸下来,打在脸上生疼。 路面立刻湿滑了起来。 原本乾燥的泥土吸饱了水,变成了泥泞的陷阱。 叶冰瑶刚走出几步,脚下就是一滑。 “啊!” 她下意识想稳住身形。 可这里毕竟是海拔四千米的高原,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喘不上气,导致身体失衡。 一个踉蹌,她整个人摔在了石滩上。 更要命的是,右脚踝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 “冰瑶姐!” 助理嚇坏了,赶紧扑过来想扶她。 “別碰我的脚。” 叶冰瑶咬著牙说,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她尝试动了动脚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脱下鞋袜一看,才发现果然肿了。 而且肿得很快,短短几秒钟,脚踝就像充了气一样鼓了起来。 助理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无信號”三个字。 “怎么办,怎么办……” 助理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两个嚮导也慌了神。 他们是当地人,知道高原上的天气有多可怕。 这种雨夹雪要是持续下去,气温会越来越低,如果天黑前还在山上,那就真的危险了。 可问题是,叶冰瑶现在根本走不了。 用抬或抱的话,他们又不是专业人士,很有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天色开始暗下来,雨夹雪越下越大。 叶冰瑶靠在一块石头上,脸色苍白。 她不是没经歷过困境,但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 在商场上,她能用钱解决问题。在设计上,她能用才华解决问题。 可在这荒郊野岭,什么都没用。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雨幕中走了出来。 是顾屿。 看到下雨,他本来已经打算先行返回。结果听到了呼救声,循著声音找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別动。” 走到叶冰瑶面前,顾屿蹲下身,看了看对方的脚踝。 “急性韧带拉伤。”顾屿沉声说道。 拜【野外求生大师】所赐,他现在对这种伤势的判断不亚於专业医生。 “必须马上下山处理,不然后面会更麻烦。” “可我们没信號,叫不了救援。”助理急道。 顾屿没理她,而是拉下叶冰瑶捲起的裤脚,再把自己衝锋衣上的帽子绑在上面,在脚踝上做了个简单的遮挡。 然后放下登山包,弯下腰,一把將叶冰瑶背了起来。 叶冰瑶整个人僵住了。 除了小时候父亲背过她,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异性这样背著。 雨夹雪打在顾屿身上,很快就把他的头髮打湿。 但他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完全没受影响。 叶冰瑶侧著头,能看到顾屿的侧脸。 雨水顺著他的头髮滑落,浸湿了脸颊。 在雨幕中,那稜角分明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清晰。 而他的睫毛上沾著水珠,一眨眼就会滑落。 忽然,叶冰瑶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闻著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酒香混著雪松的味道,还有一丝高原特有的清冽感。 那气息很乾净,没有任何香水的味道,让人觉得格外超然、格外出世。 山路很滑,背著一个成年女性下山,难度可想而知。 但顾屿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助理和两个嚮导跟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平衡性也太好了吧。”助理小声说。 一个嚮导也忍不住感嘆:“这小伙子厉害啊,我们在高原上背人走这么快,都得喘成狗。他跟没事人一样。” 靠在顾屿背上,叶冰瑶听著他平稳的呼吸声,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是叶冰瑶。 是顶奢品牌【玉叶】的创始人。 是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总裁,是无数人追捧的天才设计师。 一路顺风顺水的她,无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在事业上,从来都是扮演“导师”的形象。 可现在,她就像个普通女孩一样,被一个陌生人背著,在风雪中下山。 而且,她居然意外地觉得……这样还挺好的。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叶冰瑶突然开口。 “彼得·帕克。”顾屿说。 叶冰瑶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你还挺幽默。” “这可不算是幽默。” 顾屿淡然地说道,“做好事不留名,不就和蜘蛛侠一样吗?” 叶冰瑶的笑容更浓了些。 “那我总得知道该向谁道谢吧?”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 顾屿的声音依旧平淡。 叶冰瑶抿了抿嘴唇。 她想再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从小到大,她见过太多男人。 有对她大献殷勤的,有对她心存敬畏的,有对她虎视眈眈的。 但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 他救她,却连名字都不肯留。 这显然不是为了討好她,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 他就是单纯地伸出了援手,理所当然地做著最符合道义的事。 这种感觉,让身边围绕著尔虞我诈的叶冰瑶有些不適应,但又觉得…… 很舒服、很高兴。 雨夹雪渐渐小了,天色却越来越暗。 背著叶冰瑶走了快两个小时,顾屿终於看到了山下的客栈。 他把她放在客栈门口的长椅上,然后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老板,有热水吗?”顾屿推开门问道。 客栈老板赶紧提来一壶热水,还拿了几条毛巾。 接过毛巾,顾屿將它递给叶冰瑶:“先擦擦,別感冒了。” 叶冰瑶接过毛巾,看著顾屿。 他的衣服上已经湿透了,头髮还在往下滴水。 这一刻她忽然发现,之前縈绕在这个男人身上的那种超然出世之感,竟產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取而代之的,则是另一种虽然入世、却依旧洒脱的风采。 就好像诗词里描绘的“謫仙”。 纵然身处红尘,却依旧光华不染。 “你……”叶冰瑶说。 “没事,我早有准备。” 顾屿说完,抖了抖头上和身上的水,然后从嚮导的手中接过自己的登山包,转身向著楼上走去。 坐在长椅上,叶冰瑶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失落。 “冰瑶姐冰瑶姐,这也太苏了。” 助理凑了过来,语气兴奋。 “他刚才背著你的样子,简直像电影里的男主角,好帅噢。” 叶冰瑶没说话,只是用毛巾擦著头髮。 而在头髮的遮挡下,她的脸早已通红得不像话。 第9章 老中医正骨按摩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9章 老中医正骨按摩 客栈大堂里,叶冰瑶坐在长椅上,脚踝肿得更厉害了。 老板端著一杯热茶过来,满脸为难。 “叶小姐,您这伤势在我们这儿没法处理,得回城里才行。” “这山路顛簸,要是不赶紧走,天黑了更麻烦。” 助理急得团团转,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我马上联繫越野车,最快的那种!” “別急。” 顾屿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他换了身乾净的衣服,但头髮还有些湿。 “越野车的顛簸可能会造成二次损伤。” 走到长椅前,顾屿的目光落在叶冰瑶肿胀的脚踝上。 “让我来吧。” 助理愣住了:“你来?可你又不是医生……” “老板。” 顾屿没理她,直接转向客栈老板,语速很快。 “有没有红花、血三七、透骨草?再给我一瓶度数最高的青稞酒。” 老板瞪大了眼睛。 一个外地人,竟然能准確地报出这些藏地草药的名字? “有、有的。” 老板回过神,立刻往储藏室跑,“我马上去拿!” 叶冰瑶看著顾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刚才在山上,他能稳稳地背著她走两个小时。现在又突然懂起了草药? 顾屿没解释,只是静静地等著。 其实在回房间的时候,他就打开了系统商城,花了300点兑换了【中医正骨按摩(临时版)】。 虽然贵,但总比眼睁睁看著一个人受罪强。 技能激活的瞬间,大量知识涌入脑海。 穴位、手法、药理……全都像刻进骨子里一样,清晰得可怕。 老板很快拿来了药材和一瓶青稞酒。 顾屿接过,又让老板找来石臼和一个小碗。 “小哥你真会啊?”助理还是不太放心。 “不会我瞎折腾什么。”顾屿说著,已经开始往石臼里放药材。 红花先下,三钱。 血三七紧隨其后,五钱。 透骨草最后,两钱。 分量拿捏得精准异常,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药铺里抓了几十年的药。 在这之后。 石杵在顾屿的手里转了个圈,然后稳稳地落下。 一下,两下,三下…… 力道均匀,节奏感极强。 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一种原始的专业感,感觉不像是在捣药,倒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很快,药材便在石臼里被碾碎,释放出浓烈的药香。 不知不觉间,包括叶冰瑶在內,所有人都已看得入神。 碾碎后,顾屿倒入青稞酒,继续研磨。 酒液和药材混合,顏色变成了暗红色,散发出一股辛辣又带著药香的味道。 整个大堂都瀰漫著这股味道。 浓烈,但不刺鼻。 “好了。”顾屿把药膏倒进小碗里,端起来走到叶冰瑶面前。 叶冰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不是因为怕疼,而是因为……她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要碰她的脚。 从小到大,除了家人和医生,从来没有异性碰过她的脚。 更何况这个异性,她到现在连名字都不知道。 “可能会有点疼,麻烦忍一下。”顾屿蹲下身,语气平静。 叶冰瑶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伸出手,顾屿轻轻托起她的脚踝。 那一刻,叶冰瑶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手很温热,和她冰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指尖光滑,力道很轻,好像生怕弄疼她。 顾屿先是检查了一遍伤势,然后用手指沾了点药膏,按在肿胀的位置上。 药膏刚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灼热感袭来。 叶冰瑶倒吸了口凉气。 “疼?”顾屿抬头看她。 “还好。”叶冰瑶摇头。 其实不是疼。 是那种灼热感太强烈了,让她有点不適应。 顾屿没多说,继续涂抹药膏。 他的手法很专业。 先是顺著韧带的方向轻柔地推开药膏,然后用指腹在几个特定的穴位上按压。 每一次按压,都能准確地刺激到叶冰瑶的神经。 疼。 但疼过之后,又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叶冰瑶咬著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她的手却已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助理站在旁边看著,眼睛都直了。 她跟了冰瑶姐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有人敢这么碰他们的女强人。 更没想到,她居然会乖乖地坐在那里,让一个陌生人这么碰。 顾屿的手指在肿胀的位置按压著,力道时轻时重。 他能感觉到她脚踝的温度,还有皮肤下肌肉的紧绷。 “放鬆点。” 顾屿说,“你越紧张,肌肉越僵硬,效果越差。” 叶冰瑶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放鬆下来。 可她发现,这比谈一笔上亿的生意还难。 顾屿的手继续在她脚踝上游走,带著药膏的温热和他掌心的温度。 那种感觉很奇特。 疼痛依然存在,但又被某种温暖包裹著。 叶冰瑶低著头,看著他专注的侧脸。 他的睫毛很长,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鼻樑挺直,下頜线清晰,唇线紧抿著,透著一股认真劲儿。 这个男人……真的很好看。 不是那种精致到刻意的帅,而是一种硬朗又自然的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堂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和偶尔的风声。 顾屿的手法越来越熟练,就好像他从事这一行已经很多年了。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神奇。 那些知识灌进脑子里后,用起来就跟本能一样。 完全不需要思考,手就知道该往哪儿按,该用多大力。 渐渐的。 叶冰瑶的脚踝不那么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胀的舒適感。 她的身体也慢慢放鬆下来,不再那么紧绷。 “差不多了。”顾屿说著,鬆开了手。 叶冰瑶动了动脚,发现肿胀明显消退了不少。 虽然还有些不舒服,但已经能轻微活动了。 “你……你是医生?”叶冰瑶忍不住问。 “不是。”顾屿站起身,走到一旁洗手,“只是懂一点而已。” 懂一点? 叶冰瑶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 这哪里是懂一点? 这分明专业到可怕。 “今晚先別乱动,明天应该就能下地了。” 顾屿擦乾手,转身看向叶冰瑶,“如果还是不放心,就回去城里找专业的骨科大夫看看。” 说完,他就打算离开。 “等等。”叶冰瑶叫住他。 顾屿停下脚步。 “你叫什么名字?”叶冰瑶问,“別再跟我说蜘蛛侠了。” 顾屿沉默了几秒。 “顾屿。” 叶冰瑶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重复了一遍:“顾屿……” 古人云:屿,海中山也。 这个名字,她记住了。 “谢谢你,我叫叶冰瑶。”叶冰瑶说。 “不客气。”顾屿点点头,转身上楼。 看著他消失在楼梯拐角,叶冰瑶脚踝上还残留著他指尖的温度。 那种温度,让她心跳得有点快。 助理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 “冰瑶姐,这小哥不简单啊。长得帅,还这么能干,要不咱们……” “闭嘴。” 叶冰瑶打断她,脸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垂下眼,看著自己被包好的脚踝。 药膏的味道还在空气中瀰漫。 辛辣,浓烈,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就像那个叫顾屿的男人一样。 神秘,强大。 却又温柔得让人心慌。 第10章 赴约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10章 赴约 清晨。 叶冰瑶在助理的搀扶下走下楼梯。 经过一夜的休息,脚踝的肿胀已经消退大半,疼痛也减轻了很多。 只是走路时还需要小心,不能用太大的力。 “冰瑶姐,你慢点。”助理紧张地扶著她,生怕她再出意外。 “我没事。” 叶冰瑶摆摆手,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大堂。 很快,她就在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站在前台前,顾屿正在和客栈老板说著什么。 他依旧背著那个osprey的登山包,换了身乾净的衝锋衣,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叶冰瑶刚想开口打招呼,就看到顾屿拉开了登山包的拉链。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崭新的急救包,包装精美,一看就是专业级別的装备。 紧接著又拿出几盒进口能量棒,包装上全是英文。 “老板。” 顾屿把东西放在前台上。 “这个放你这儿,给后面有需要的驴友备用吧。山里路不好走,以防万一。” 客栈老板愣住了。 他做这行多年,见过不少户外爱好者,自然认得出这些东西的价值。 那个急救包是米国某个顶级品牌的旗舰款,里面配置齐全,单价就要好几千。 那几盒能量棒更是专业登山队才会用的高端货,一盒就要大几百。 这些东西加起来,至少价值七八千。 “哎呀,小兄弟!” 老板急了,“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没事。” 顾屿摆摆手,“反正我用不著,放著也是浪费。你留著吧,说不定能帮上忙。”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送出去的不是几千块钱的东西,而是几个馒头。 老板还想推辞,顾屿却已经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叶冰瑶。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顾屿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尷尬。 “脚怎么样?”他问。 “好多了。” 叶冰瑶说,“多亏了你。” “那就好。” 顾屿鬆了口气。 昨天不知道怎的,他居然没想起来自己买过急救箱这个事。 后果就是被迫当了回赤脚医生不说,还浪费了整整300点。 看了眼叶冰瑶的脚踝,顾屿补充道。 “记得別乱动,再养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说完,他就要往门口走。 叶冰瑶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慌乱。 她不想让他就这么走。 至少,她得知道他要去干什么。 “你要去哪儿?”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停下脚步,顾屿回过头。 晨光从门外照进来,正好打在他半边脸上。 光影交错,让他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清晰。 而在他的眼神里,叶冰瑶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 那眼神很复杂。 有急迫,有期待。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赴约。”他说。 就两个字。 然后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赴约?” 助理的眼睛里顿时冒出八卦的光。 “冰瑶姐,他说他要去赴约誒!” “这大山里能有什么约?肯定是去见什么人!” “说不定是女朋友呢!” 助理越说越兴奋,“哎呀,这么神秘的男人,可太戳我了!” “別胡说。”叶冰瑶打断她。 但她自己心里也在想。 在这雪山深处,他要去见谁? 他能去见谁? 还是说……是要去做什么? 想起刚才他那一瞬间的眼神,叶冰瑶的心跳突然又一次地加快了。 那眼神不像是去见人。 更像是……去完成某件很重要的事。 “冰瑶姐?”助理看她走神,小声叫了一句。 叶冰瑶回过神,转身朝著楼上走去。 “冰瑶姐,咱们不下山了吗?”助理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再住一天。” “啊?” 助理的表情有些惊讶,“可是你的脚……” “正因为脚伤了,才要多休息一天。”叶冰瑶的语气不容置疑。 助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而叶冰瑶的目光则追著顾屿的背影,落在了远方的雪山上。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留下来。 或许是想弄清楚那个男人要去做什么。 又或许是…… 她自己也不知道。 …… 沿著昨天走过的路,顾屿快步前进。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那些原本需要小心翼翼通过的路段,现在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天气很好。 昨天的雨夹雪洗净了空气,今天的能见度高得嚇人。 远处的雪山清晰可见,峰顶在阳光下闪著金光。 顾屿加快脚步。 任务要求是午夜,现在是早上八点。 他得在今天下午赶到神瀑附近,找个地方扎营,然后找到心型的石头,等到晚上再行动。 穿过笑脸雪坡,越过冰湖。 远处忽然传来了“轰隆隆”的水声。 顾屿停下脚步。 视野尽头,一道洁白的飞流从山崖上倾泻而下,气势磅礴。 壮观。 震撼。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到了这里,已经没有明確的路了。 全是乱石和积雪,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顾屿放慢脚步,用登山杖探路,一点点往前挪。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他终於到了神瀑附近。 瀑布就在眼前。 水声震耳欲聋,巨大的水幕溅起漫天雾靄。 阳光穿梭其间,形成了一道道绚丽的彩虹。 其景之美,都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了。 站在瀑布边,顾屿感受著扑面而来的水汽。 冰冷,湿润,还带著一股雪山特有的清冽味道。 他找了块避风的地方,放下背包,开始搭帐篷。 十分钟后,一个专业级的单人帐篷就搭好了。 钻进帐篷,顾屿简单吃了点东西。 然后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中午十二点。 还有半天的时间。 但心型的石头,可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好找。 瀑布边的石头种类繁多。 大的小的,圆的方的,扁平的稜角分明的,各种各样都有。 就是没有心形的。 顾屿翻了十几分钟,手都发麻了。 “不会吧,系统你別玩我。” 他站起身,甩了甩手。 没想到这任务看起来文艺,实际操作起来居然这么麻烦。 还好自己预留了足够多的时间,不然搞不好还得多跑几趟。 深吸一口气,顾屿继续找。 又过了半小时。 依然没有。 “难道要我自己凿一块出来?” 话音刚落,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 任务要求是“心形的石头”,但没说这块石头必须是天然形成的。 也就是说,只要是心形,管它是天然的还是人工的,应该都算数吧? 想到这里,顾屿眼睛一亮。 他当即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工具刀,找了块形状接近的石头,准备动手。 刚要下刀。 视线忽然扫过不远处一块半埋在雪里的石头。 顾屿的动作顿住了。 那块石头露出来的轮廓…… 他立刻扔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去。 蹲下身,用双手把积雪扒开。 那石头大约拳头大小,表面光滑,边缘圆润。 形状呈完美的心型,標准得好似是用模具刻出来的一样。 顾屿愣了两秒,然后忍不住笑了。 “还真有。” 他把石头从雪里挖出来,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石头有些重量,顏色是深灰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在阳光的照射下,隱约能看到一些浅色的斑点,像是星星点缀在夜空中。 顾屿握著它,感受著它的冰凉。 这块石头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少年。 被冰雪覆盖,被瀑布冲刷。 直到今天,被他找到。 “看来,你我的运气都不错。” 他对著石头说了一句,然后收进背包。 任务的第一步,完成。 接下来,就等午夜了。 第11章 神瀑洗心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11章 神瀑洗心 靠在睡袋上,顾屿盯著帐篷顶棚发呆。 外面的瀑布声响彻云霄。 而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声音被隔绝成一种低沉的轰鸣,像是有人在远处擂鼓。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晚上九点半。 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两个半小时。 老实说,他现在有点紧张。 不是因为任务本身,而是因为这个仪式的意义。 系统说得很清楚,这是“新手任务”。 完成了,应该就算是正式开启这个什么【魅魔养成系统】。 没完成,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惩罚,但总归是个遗憾。 把那块心形石拿出来,顾屿放在手里掂了掂。 被他的体温捂了一会儿,石头不再那么冰冷。 “你说,我这算不算傻?” 顾屿对著石头自言自语,“大半夜的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为了给你洗个澡。” 没有回答。 只有瀑布的水声在迴荡。 顾屿笑了笑,收起石头,闭上眼开始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声音忽然变了。 原本那种轰鸣的鼓声变得低沉而悠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震颤。 顾屿睁开眼,掏出手机。 23:47。 还有十三分钟。 他坐起身,拉开帐篷的拉链。 夜风灌了进来,冰冷刺骨。 爬出帐篷,他站在雪地里,忽地呆住了。 神瀑变了。 白天时,它是一道洁白的银练。 壮观,震撼,充满了生命力。 但现在,它完全变了模样。 月光洒下,水幕泛著幽蓝的光,像是有无数萤火虫在其中飞舞。 瀑布的声音也变了。 不再是震耳欲聋的轰鸣,而是一种低沉的呜咽,像是有人在吹奏著笛音。 皎洁的月色之下,周围的雪地泛著银白色的光。 远处的卡瓦格博静静矗立,宛如沉睡的巨人。 星星很多。 多到顾屿觉得自己能伸手摸到它们。 站在那里,他突然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不是分手后的悲伤,不是被羞辱后的愤怒。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就像他现在站的这个地方。 海拔四千多米,方圆几公里没有人烟。 头顶是月亮与星星,脚下是高原与雪地。 除了瀑布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 孤独。 这种孤独很纯粹。 纯粹到让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了刚毕业那年。 那一年,他一个人拖著行李箱站在沪海火车站的门口,看著远方那些高楼大厦,心里充满了憧憬。 他想起了第一次加班到凌晨。 走出写字楼时,街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孤零零地亮著。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林婉。 她穿著白裙子,站在咖啡馆的门口。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她笑得很甜。 他还想起了无数个深夜。 他坐在电脑前改方案,林婉在旁边刷手机。 两个人明明在同一个房间,却像隔著万水千山。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但很快,潮水退去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一句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神瀑的奔流,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情绪而改变。 它只是日復一日地奔流著,从远古到现在,从现在到未来。 而人类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在它面前都渺小得可笑。 那些东西,已经过去了。 林婉已经不是他的女朋友。 那些加班的日子也不会再有。 他现在站在这里,不是为了逃避,不是为了疗伤。 而是为了告別……与新生。 手机震动了一下。 23:50。 顾屿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拿出那块心形石,向著瀑布走去。 雪地很滑,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瀑布越来越近。 水雾扑面而来,冰冷刺骨。 顾屿没有停下,一直走到瀑布的边缘。 在这里,水声又恢復成了鼓点,在耳边炸开,震得他耳膜发疼。 顾屿微微张开嘴,举起了手中的石头。 水雾的萤光中,石头泛著温润的光。 他闭上眼睛,把石头伸进瀑布里。 瞬间。 冰冷的瀑水包裹住了他的手。 那种冷,绝非普通的冷。 而是一种能渗进骨髓的冷,让他的手指几乎失去知觉。 但顾屿没有缩回去。 他就那样站著,任由瀑水冲刷著手中的石头。 水流很急,衝击力很大。 他必须用力握紧,才能不让石头被冲走。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顾屿感觉自己的手已经冻僵了。 但他还是没有动。 脑海里,一些记忆又浮现了出来。 林婉的脸,老板的脸,父母的脸。 还有那些加不完的班,还不完的贷。 那些压在他身上的东西,曾经像山一样重。 但现在。 它们在瀑水的冲刷下,似乎一点点地变轻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 顾屿突然感觉,手中的石头变得温热起来。 当然,这肯定不是真的温热,而是一种心理上的感觉。 就好像那些冰冷的回忆被洗掉了,只剩下温暖的东西。 他想起了爸妈给他打电话,问他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他想起了王总挽留他时的语气。 虽然是不缺人的大厂老板,但也是真心实意地希望他能留下。 他想起了苏清浅在公司门口拦住他,问他能不能一起去旅游。 那个办公室女神,居然会主动开口。 他还想起了叶冰瑶。 那个像雪莲一样凛然的女人,脚崴了坐在石头上,咬著嘴唇不肯发出声音。 他给她上药的时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 说实话,叶冰瑶是他此生以来,所见过的最为惊艷的女子。 在那一刻,要说他心里没有悸动,那纯属骗人。 但,也仅此而已。 他现在还不想谈恋爱。 他只想在系统的帮助下,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好好活上一次。 睁开眼,顾屿把石头从瀑布里拿了出来。 石头的表面已经被冲刷得光滑透亮,泛著幽蓝的光。 顾屿转身,朝瀑布边的玛尼堆走去。 那是一堆巨大的石堆,由无数朝圣者堆叠而成。 每一块石头都代表著一个心愿,一份虔诚,一次告別。 站在玛尼堆前,顾屿低头看著手里的心形石。 月色洒在石头上,那些浅色的斑点好似星云一样闪烁。 “谢了。”他轻声说道。 隨后伸出手,郑重地把石头放在玛尼堆的顶端。 这一刻,他感觉那种被压抑了三年的窒息感终於消失了。 而脑海中,系统的声音亦隨之响起。 【新手任务完成!】 光幕展开,一行金色的文字在视野中浮现。 【任务完成度评估中……】 【场景契合度评估中……】 【综合评分计算中……】 站在雪地上,顾屿看著光幕上不断变化的数字。 瀑布依然在耳边奔腾。 月光依然洒在身上。 但他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第12章 意外之喜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12章 意外之喜 【任务结算中……】 系统的声音在顾屿脑中迴响。 他站在玛尼堆前,越过光屏,抬头望著月光。 【任务內容:在午夜十二点的雨崩神瀑下,用雪山融水清洗一块心形的石头,並將其留在瀑布边。】 【完成度:100%】 意料之中。 顾屿呼出一口白气,手指微微颤抖。 刚才泡在瀑水里的双手到现在还麻著,像有无数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场景契合度:正在分析宿主行为链……】 【检测到完成隱藏任务:“雪山独酌”!】 雪山独酌? 顾屿愣了。 他脑子里立刻闪过那个画面—— 自己坐在悬崖边,端著水晶杯,將威士忌一饮而尽。 【由於完成隱藏任务,任务完成度、场景契合度评分上调50%!】 【任务完成度:150%】 【场景契合度:150%】 【综合评定:ss(完美)!】 看著这串评价,顾屿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 他忍不住开口,“我就是单纯想喝一杯而已啊。” 【系统不关心宿主的主观意图,只关心客观呈现的效果。】 【宿主在雪山之巔独饮烈酒的行为,与任务主题高度契合。】 【且自然流露出孤绝破碎的气质,完美融入了场景氛围。】 【这种无意识的契合,反而比刻意营造更具感染力。】 顾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闭上了。 行吧。 反正评分这玩意,系统说了算。 不过根据这个说法,他倒是琢磨出了一点味儿来。 看来,系统要的应该不是死板的执行,而是“故事感”和“氛围感”的营造。 换句话说。 越是自然、越是契合场景、越是投入感情的行为,评分就越高。 既然如此,那以后做任务的思路就清楚了。 別把它当成单纯的打卡,而是一次真正的体验。 去感受,去投入,去把自己融入风景之中。 这样既能享受过程,又能拿高分,岂不美哉? 顾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行,就这么办。 【恭喜宿主获得ss级完美评价。】 【任务奖励將大幅提升,並100%触发一次稀有奖励抽取机会!】 稀有奖励抽取? 顾屿眼睛一亮。 紧接著,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黄金轮盘。 轮盘上密密麻麻全是图標。 有各种技能的標誌,有道具的图案,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抽象符號。 【请宿主触碰“开始”按钮进行抽取。】 顾屿挑了挑眉,然后伸出手。 轮盘开始疯狂旋转。 图標飞速掠过,快得他根本看不清內容,但不知为何,他原本平静的心也突然开始加速。 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玩抽奖游戏。 明知道中奖率低得可怜,但还是忍不住期待。 转速渐渐慢下来。 指针一格一格地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散发著柔和白光的人形轮廓图標上。 【恭喜宿主!获得永久光环——“浮光掠影”!】 顾屿还没反应过来,详细信息就已经弹了出来。 【浮光掠影】 【技能类型:光环】 【正常购买价:10000点】 【效果:当你离开一个地方后,你在他人记忆中的形象会被动地进行艺术化处理。】 【所有正面印象会被强化、神化;所有负面或平庸的印象会被淡化、遗忘。】 【最终在所有见过你的人记忆中,形成强烈的神秘感、故事感和思念感。】 看完介绍,顾屿整个人都呆住了。 10000点? 他现在全部身家也才300点。 要是正常买的话,还不知道要攒多久。 但关键不是价格。 是效果。 “这特么……”顾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不就是传说中的“迪化”吗? 他做完事,拍拍屁股走人,然后只要其他人自行脑补,自己就能在他们的印象中越来越高大上。 简直就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现代版! 顾屿突然想起系统的名字—— 魅魔养成系统。 这名字听起来挺中二的,但现在看来,还挺贴切。 因为它確实在“养成“他。 当然,不是让他变成什么救世主,也不是什么霸道总裁。 而是让他在一次又一次的旅行中,在一场又一场的“行为艺术“中,慢慢充实自己,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至於魅魔…… 他又想到了叶冰瑶。 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够复杂的了,要是再加上这个光环的效果…… 顾屿摇了摇头,没敢继续想。 反正他也没打算跟人家有什么纠葛,更別说当什么“魅魔”了。 【ss级任务奖励发放中……】 【奖励1,资金:100万元。】 【奖励2,魅魔点数:2000点。】 【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注意查收。】 顾屿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100万。 2000点。 这数字,光是听听就让人心跳加速。 要知道,他之前在公司累死累活干了几年,年薪也才二十来万。 现在完成一个任务,居然直接顶他五年!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个新手任务。 以后要是每个任务都能拿这么多…… 这回,顾屿是真不敢想下去了。 他怕自己会膨胀。 深吸了一口高原上的冷空气,顾屿强行冷静了下来。 有了钱,有了点数,有了光环。 接下来该干什么?答案已经很明確了。 先打一部分给父母,然后继续旅行,继续做任务,继续享受人生。 至於其他的…… 什么工作,什么感情。 都给爷滚一边去吧! 月光洒在玛尼堆上,那块心形石静静地躺在顶端。 像对待老朋友似地,顾屿拍了拍它,然后转身走向帐篷。 既然此间已然事了,他便也没有了继续停留的理由。 拜【野外求生大师】所赐,顾屿只用了十分钟不到,就將所有东西都塞进了登山包里。 背起包,他最后看了一眼神瀑。 白练依然在奔流。 水雾依然在飞舞。 卡瓦格博依然在沉睡。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转过身,顾屿踏上了来时的路。 脚步很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星空之下。 而在他身后。 在月色下,玛尼堆上的那块心形石闪蓝芒闪烁。 就像是石中的灵魂在歌唱、在述说著一个故事。 一个关於告別……与新生的故事。 第13章 他是流星,也是烙印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13章 他是流星,也是烙印 天色未亮。 晨曦只在卡瓦格博的雪峰之巔,勾勒出一道极细的金边。 下山的路,顾屿走得飞快。 来时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事上,沉重,滯涩。 回去的每一步,都轻盈得像要乘风而去。 肺里灌满冰凉清冽的空气,冲刷著四肢百骸,带走最后一丝疲惫。 他现在感觉好极了。 回到客栈时,大堂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黄的灯还亮著。 顾屿走到前台,从包里抽出一沓现金——不多不少,正好是两晚的房费,整齐地码在前台上。 拿起柜檯上的一个白瓷茶杯,他將房卡压在钱下。 做完这一切,顾屿没有片刻停留,推开客栈的木门,身影迅速融入了黎明前最后的夜色之中。 …… 客栈老板是被一阵尿意憋醒的。 他打著哈欠推开房门,准备去厕所解决一下人生大事。 路过前台时,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然后脚步就顿住了。 “嚯!” 老板揉了揉眼睛,凑上前去。 前台上一沓红色的钞票,被一只茶杯稳稳压住,旁边是三楼观景房的钥匙。 他拿起钱数了数。 不多不少,分文不差。 抚著自己乱糟糟的胡茬,老板陷入了沉思。 “放著收款码不用,非要用现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喃喃自语,眼里忽然冒光,“这做派,这风骨……绝非凡人啊!” 作为一个资深网文迷,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高人形象。 “我去,那小哥……莫非是什么隱世的大派弟子下山歷练不成?” “昨天那手正骨推拿,如此专业,怕不是什么失传已久的医道绝学吧?” “嘶……当真是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老板越想越激动,小心翼翼地把钱收进抽屉里,决定把那只压过房卡的茶杯供起来。 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奇人杯”。 毕竟这个年代,还能碰到这等奇人,当真是三生有幸! …… 清晨。 直到第一缕阳光照在脸上时,叶冰瑶才缓缓睁开了眼。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脚。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只有轻微的酸胀感。 坐起身,她掀开被子,看向自己的脚踝。 原本高高鼓起的肿包,此刻几乎已经完全消退,只剩下一点淡淡的青紫色痕跡。 叶冰瑶愣住了。 她试著踩在地上。 除了韧带拉扯时的一点点不適,竟然已经可以正常受力。 这……怎么可能? 急性韧带拉伤。 就算是在沪海最好的私立医院,用最顶级的药物和理疗,也不可能仅仅两晚就恢復到这种程度。 那个男人…… 顾屿。 他的脸,他的手。 他身上那股混著雪松和烈酒的清冽气息,瞬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冰瑶姐,你醒啦?” 助理推门进来,看到她已经下床,嚇了一跳。 “哎呀你怎么起来了!脚不疼了吗?” “已经好多了。” 叶冰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波动。 “你去问问老板,顾先生……他回来了吗?” “好嘞!” 助理见她没事,也鬆了口气,转身就往楼下跑。 叶冰瑶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沐浴在晨光中的雪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她甚至开始思考,等下见到他,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是该郑重地道谢?还是该付给他一笔丰厚的诊金? 或者,只是平静地问一句,早安? 她发现自己竟有些紧张。 没过多久,助理回来了。 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叶冰瑶的心,没来由地沉了一下。 “怎么了?” “冰瑶姐……” 助理的语气小心翼翼,“老板说,顾先生他……走了。” 走了? 叶冰瑶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天还没亮就走了,一个人。房费都留在前台了,什么话也没说。”助理补充道。 寂静。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股巨大而空洞的失落感好似巨浪,瞬间將叶冰瑶吞没。 在她人生的二十多年里,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就好像心里最宝贵的一块地方,被人悄无声息地挖走,只留下一个冷风呼啸的窟窿。 他救了她,治好了她。 却没有索要任何回报,甚至不愿接受一句正式的感谢。 他就这么走了。 像一阵风,吹过雪山,不留一丝痕跡。 这一刻,【浮光掠影】的效果在叶冰瑶的心中悄然发动。 在她被放大的情绪里,顾屿这种近乎无情的“不告而別”非但没有成为冒犯,反而化作了极致的瀟洒与淡泊。 他不是不在乎她。 他是在乎天地万物,在乎山川河流。 却唯独不在乎这世俗的、浅薄的、人与人之间的客套与羈绊。 古人云,屿,海中山也。 而海中之山者……无外乎蓬莱、方壶,与瀛洲。 这是否意味著,他原本……就不是属於这尘世的人? 叶冰瑶的脑海中。 关於顾屿的记忆碎片开始疯狂倒带、重组、然后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姿態重新定格。 她看见了。 在笑脸雪坡的悬崖边,他迎著烈风,举起水晶杯独饮的背影。 那绝非孤独,而是与天地同醉的孤傲。 在风雪交加的山路上,他背著她时坚实可靠的肩膀。 那不仅仅是援手,而是謫仙降临凡间的悲悯。 在客栈昏黄的灯光下,他为她涂抹草药时专注的侧脸。 那不是单纯的治疗,而是一场虔诚而温柔的仪式。 每一个画面都无比清晰,每一帧都像精心雕琢过的电影镜头,狠狠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他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要去哪里? 无数个问题在她的心头盘旋,却註定得不到答案。 而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缓缓走到窗边,叶冰瑶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著冰冷的玻璃。 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雪山。 是他来过,又离开的地方。 悵然若失。 原来这就是悵然若失。 这个男人像一颗流星,以一种决绝的姿態划过她的生命。 可他留下的不是一道划痕。 而是一片璀璨到足以灼伤眼睛的星河。 “冰瑶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助理看著她的背影,声音里满是担忧。 她从未见过叶冰瑶这个样子。 叶冰瑶沉默了许久。 久到助理以为她不会再回答。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的失落与迷茫已经褪去。 而那双狭长微挑的凤目里,仿佛有火焰在跳动。 “下山。” “回公司。”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想我已经找到了……『雪域』的灵魂。” 第14章 神山遗泪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14章 神山遗泪 越野车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驶,车身隨著坑洼的路面剧烈摇晃。 每一次震动,都像是要將人的骨头顛散。 可叶冰瑶却毫无感觉。 她靠在后座,目光失焦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荒野与山峦。 来时觉得巍峨壮阔的风景,此刻在她的眼中,却只是一片模糊的色块。 顾屿。 她反覆咀嚼著这个名字。 那些在雨崩村发生的一切,在她的脑海中一遍遍迴响,变得异常清晰,甚至清晰得近乎不真实。 “冰瑶姐,你说顾先生也真是的……” 助理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车內的沉寂。 “怎么能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叶冰瑶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助理的脸上。 “他不需要跟我们打招呼。”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来,是他的自由。走,也是他的自由。” “我们只是他旅途中的过客,没有资格要求他停留,更没有资格要求他道別。” 助理被她这番话噎得说不出半个字。 看著自家老板。 她总觉得从今早开始,冰瑶姐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 就好像整个人都被抽走了魂,又被注入了一种更炽热、更偏执的东西。 不再理会助理,叶冰瑶重新將视线投向窗外。 是啊,他不需要。 像他那样的人,本就不属於这世俗的迎来送往。 他是风,是鹰。 是雪山之巔永不融化的积雪。 而她,不过是恰好被风拂过,被鹰投下过一瞥影子的旅人。 车厢內再次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飞来寺重新出现在了眼前。 几乎是同一时间,叶冰瑶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 “叶总。” “动用信息部的所有资源,给我找一个人。” “姓名,顾屿。顾家的顾,岛屿的屿。” “年龄二十五岁左右,身高一米八以上,体格匀称修长。” “最后出现的位置是滇南,德钦县,雨崩村。”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应了下来。 “是,叶总!” “不过仅有这些,恐怕没办法確定这个人的具体信息。” 叶冰瑶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推开客栈大门时,融入群山中的背影。 “没事。” “尽全力去找就好。” “明白!” 掛断电话,叶冰瑶握著手机,指节泛白。 对她而言,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可谓是前所未有的煎熬。 坐在vip候机室的落地窗前,她看著手机。 一条条信息通过加密渠道发过来。 “叶总,根据大数据检测,全国范围內符合年龄和姓名条件的共有3478人。” “近一个月內有滇南出行记录的,共126人。” “比对公开社交媒体照片,但……没有发现与您描述相似度超过60%的目標。” “叶总,信息太少了。” “如果没有身份证號或者手机號,我们……” 绝望。 冰冷的绝望感一点点地攫取了她的心臟。 她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身份。 毕竟。 哪怕是干到了行业顶尖的奢侈品公司总裁,想仅凭一个名字和模糊的特徵,就在偌大的华夏找到一个人,一样无异於大海捞针。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但越是找不到,那个男人的轮廓就在她的脑海里越是清晰。 他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 拔不出来,碰一下就疼。 可那疼痛里,却又带著一丝让她上癮的、奇异的悸动。 “冰瑶姐,先吃点东西吧。” 助理端著餐盘,小心翼翼地说道。 叶冰瑶没有回应。 目光穿过玻璃,望向远方连绵的雪山。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悬崖。 又看到了那个男人。 轰—— 猛然间,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潮,从她心底的最深处涌了上来。 那是被尔虞我诈的商场压抑了许久的创作欲! 是被那个男人点燃的、最原始的艺术衝动! 她再也等不了了。 “笔,本子。” 叶冰瑶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 助理嚇了一跳,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从隨身包里翻出了速写本和一根炭笔。 叶冰瑶一把夺过,甚至来不及走到桌前。 她就这么站在落地窗边,以膝盖为支撑,翻开了速写本。 沙沙沙—— 粗糙的画纸上,炭笔飞速游走。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没有丝毫犹豫和构图。 就好像那画面早已在她脑中演练了千百遍,而此刻只是借著她的手,倾泻而出。 站在一旁,助理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看著叶冰瑶的侧脸。 那张一向清冷自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痴迷与狂热。 夕阳透过窗户,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 当最后一笔落下,叶冰瑶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维持著半蹲的姿势,剧烈地喘息著。 助理好奇地凑过去。 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片被乱石与风雪包裹的悬崖之巔,背后是巍峨冷峻的雪山。 一个男人的背影,孤单地坐在悬崖的边缘。 他一手撑著身后的岩石,一手举著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正对空独酌。 寥寥数笔,却勾勒出无尽的苍凉与豪迈。 那不是孤单,而是一种將天地踩在脚下的傲然! 那不是落寞,而是一种与世界诀別的自由! “冰瑶姐……这……”助理的声音都在颤抖。 叶冰瑶没有回答。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过画纸上的那个男人。 就是他。 哪怕找不到他,哪怕再也见不到他。 但她见过的风景,她感受到的震撼,她心中的烙印,却是真实存在的。 等等! 既然单凭自己找不到他,那不如…… 让全世界,都来找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念头,在叶冰瑶的心中悍然成形。 她缓缓直起身,脸上所有的迷茫与失落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近乎燃烧的炙热! “立刻筹备新品发布会,用最高规格。” “另外,通知所有合作的媒体。” “【玉叶】今年的雪域高定系列,主题已经定了。” 看著画纸上那个举杯独酌的背影,叶冰瑶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主题,就叫——《神山遗泪》。” “而这幅速写,就是我们面向全球的,唯一海报!” 第15章 悬赏寻踪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15章 悬赏寻踪 沪海,玉叶总部大厦。 在接到电话时候,公关部总监手里的咖啡差点没拿稳。 “叶总,您確定吗?” “最高规格,全部渠道?”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个冰冷的字。 “是。” 这一刻,玉叶的公关机器开始以一种恐怖的效率全速运转。 半小时內。 围脖、快音、小绿书、d站…… 所有主流社交平台的开屏gg,都被同一张图片强制占领。 国內排名前十的时尚门户网站,头条全部被替换。 甚至连数个流量巨大的游戏app,加载界面都变成了那张孤绝的速写。 没有预热,没有铺垫。 就这样简单、粗暴,直接地砸在了每一个网民的脸上。 【叶氏总裁千万悬赏,寻找神秘“灵感繆斯”!】 红色加粗的標题下,是那张充满故事感的背影速写。 悬崖,雪山,孤身独酌的男人。 而在图片的右下角,是叶冰瑶那龙飞凤舞的亲笔签名,以及一行足以让所有人眼红的文字: “凡提供有效线索、帮助找到此人者,【玉叶】將奉上现金1000万元,並授予『品牌挚友』终身荣誉。” “至此以往,购买任何【玉叶】系產品,均可获得五折优惠。” 如果说,之前的预告还只是在时尚圈內投下了一颗炸弹。 那么此刻,这则悬赏令则无异於在全网引爆了一颗核弹! 整个华夏的网民都炸了。 【臥槽?!我没看错吧?一千万?找一个画里的人?】 【疯了吧!玉叶老板有钱没处花了???】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现实版的霸道女总裁爱上我?】 【楼上的別瞎说,这叫浪漫!这叫魄力!不论男女,试问谁不想要这种偏爱?我特么直接哭死!】 【先別哭了,快看这个tag#女总裁的白月光#,已经屠榜了!】 短短十分钟。 #女总裁的白月光# #价值千万的背影# #神山遗泪# 三个话题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血洗了围脖热搜榜。 点进去,是无数网友化身福尔摩斯的狂欢盛宴。 【技术党来了!】 【根据山体轮廓和冰川走向分析,这绝对是梅里雪山的卡瓦格博峰!坐標锁定!】 【装备党前来报导!】 【看这件衝锋衣的兜帽样式,99%是montbell alpine light gore-tex。懂的都懂,这哥们绝对是个老驴友!】 【细节党在此!】 【你们看他举杯的姿势,小指微微翘起,手腕稳定,说明他有很好的核心力量和品酒习惯!这绝对不是普通人!】 【我不管!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我老公!】 【虽然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叫什么,但这个背影,我爱了!集美们谁懂啊!】 网络世界彻底沸腾。 有人惊嘆於叶冰瑶的手笔,有人沉醉於这种浪漫。 但更多的人则是在疯狂地分析、猜测、转发。 试图从这速写之中,扒出这个男人的蛛丝马跡。 霎时间。 他成为了一个符號,一个谜。 一个价值千万、让女总裁都为之疯狂的“神山客”。 …… 另一边。 这场风暴的绝对中心,则刚刚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以100码的速度,一辆银色的福特烈马行驶在滇南通往黔中的高速路上。 车外,方正硬朗的车身线条,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的冷硬光泽。 车內,周总略带慵懒的嗓音於音响中缓缓流淌。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隨著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握著方向盘,顾屿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绿色田野和连绵山丘,心情愜意得像一只晒饱了太阳的猫。 系统奖励的这笔“差旅费”,確实阔绰。 这辆落地小六十万的高配越野车配备了315 mt泥地胎,开起来就是比电瓶车舒服。 无论是底盘的滤震,还是座椅的包裹感。 都让他这种以前没怎么碰过汽车的穷鬼有一种“这才是生活”的感慨。 他完全不知道。 那个在他的脑海中只留下了一道倩影的“叶冰瑶”,究竟为他掀起了一场多大的风浪。 “浮光掠影”这个光环技能,正在以一种顾屿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持续发酵著。 他隨手在悬崖边喝的一杯酒,已经成为了无数人心中“謫仙”的象徵。 他的一个不告而別,已经演变成了“高手下山”的传说。 至於他自己。 此刻脑子里想的,则是到了黔中后,到底是去先尝尝凯里酸汤鱼的酸爽开胃。 还是找个景点露营,体验一下当地最地道的山水风景。 “系统,再確认一下这次的任务。” 在下一个服务区入口的提示牌前,顾屿在心里默念道。 机械音立刻在他的脑中响起。 【任务地点:黔中·肇兴侗寨。】 【任务內容:当“侗族大歌”响起时与之合鸣,並找到那个能听懂你乐声中故事的“知音”。】 【任务奖励:金钱+点数,具体数额將根据完成度评级发放。】 【温馨提示:本次任务同样有隱藏要素,完成后可提升评分哦~】 侗族大歌……知音…… 听著这个比上次还要文艺和抽象的任务描述,顾屿的眉毛挑了挑。 他见过那些在视频里唱侗族大歌的。 没有指挥,没有伴奏。 纯粹靠人声的多声部合唱,模擬出蝉鸣、鸟叫、流水的声音。 复杂又和谐,被誉为“天籟之音”。 可系统居然要自己去跟这种国宝级的合唱团“合鸣”? 还要奏出故事感? 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有点意思。” 摩挲著下巴,顾屿把车拐进了服务区。 停好车。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短视频软体,搜索“肇兴侗寨侗族大歌”。 画面里,几十个身穿靛蓝色民族服饰的男女老少,围坐在鼓楼下。 当歌声响起的一瞬间,顾屿的表情就变了。 那不是单纯的唱歌。 而是在用人声在作画。 低沉的男声是大地和山峦,清亮的女声是溪流与飞鸟,稚嫩的童声,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层叠著一层,一声和著一声。 那歌声里有春种的希望,有夏耘的汗水,有秋收的喜悦,还有冬藏的寧静。 就连他一个外行,都听得有些出神。 看完一个视频,他又点开下一个。 越看,顾屿的眉头锁得越紧。 这活儿……貌似不是仅仅靠乐感好就能干得了的。 没有长年累月的磨合,没有对那片土地深沉的爱,根本奏不出能与之合鸣的味道。 而那个“知音”的要求,更是玄乎。 总不能让他演奏完之后,挨个去问人家:“嘿,你听懂我乐里的寂寞了吗?” 那不叫知音,那叫神经病。 嘆了口气,顾屿关掉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看来,是时候兑换个音乐系的技能了啊。” 第16章 知音何觅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16章 知音何觅 俗话说,黔中多山,地无三尺平。 碾过最后一段盘山公路。 当那座雄伟壮观的鼓楼群第一次映入眼帘时,即便是在网上看过无数遍的顾屿,也还是被小小地惊艷了一把。 五座鼓楼,形態各异,如卫士般矗立在寨子的五个方位。 飞檐翘角,雕樑画栋,不费一钉一卯,全靠木隼卯结构支撑,直指苍穹。 將车停在寨门外的停车场,顾屿背著简单的行囊,踏上青石板路。 潺潺的溪水穿寨而过,一座座精致的风雨桥横跨其上。 鳞次櫛比的吊脚楼依山傍水,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木头香和糯米饭的甜气。 黑瓦木墙,古朴而又充满生机。 找了家临河的吊脚楼客栈,顾屿决定现在这里住下。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格窗,入耳便是溪水的流淌声,以及寨子里孩童的嬉闹和妇人们用侗语交谈的欢笑。 这地方,比雨崩多了几分烟火气。 靠在窗边,他看著楼下过往的行人,心情越发鬆弛。 什么任务,什么知音,都先靠边站。 先享受生活再说! 在寨子里閒逛了两圈,吃了一碗加了酸笋的米粉,又尝了尝当地特色的醃鱼,顾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融化在这份慵懒里。 正当他琢磨著晚上是去吃酸汤鱼还是烤香猪时。 前方不远处,一座风雨桥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群人扛著“长枪短炮”,將桥中心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一个女人正背对著他,似乎在接受採访。 她穿著一身水蓝色的旗袍,一头乌黑的长髮用根简单的木簪挽起,几缕髮丝垂在耳边。 恍若是察觉到了什么,女人忽然回过头。 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喧囂和色彩,仿佛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她的五官並非那种具有攻击性的美,而是像一幅淡墨写意的山水画。 眉眼如远山含黛,鼻樑秀挺,唇色是天然的浅粉。 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她那双眼睛。 如果说,叶冰瑶双眼里的神情是淡然且疏离的。 那在她瞳孔中的。 就是清澈,乾净,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和感。 可这种亲和,却並非沉在地下,而是浮在云端。 就好像她的人虽然站在这里,魂却飘在天上。 即便顾屿这种对娱乐圈脸盲的钢铁直男,也认出了她。 许知夏。 被誉为“行走的天籟”,华语乐坛新生代里当之无愧的歌后。 据说她的声音被天使吻过,能抚慰一切浮躁的灵魂。 “原来是她啊。” 只看了一眼,顾屿便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向旁边卖竹筒饭的小摊。 对他而言,这个惊艷了无数人的国民歌后和桥边晒太阳的阿黄,並没有本质区別。 都是这趟旅途中的风景,仅此而已。 风雨桥上,许知夏正对著镜头轻声说著什么。 可她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那个刚刚转身离开的背影。 那个男人…… 刚刚那一瞬间的对视,她从他眼中没有看到任何惊艷、好奇,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就好像,他看的不是一个万眾瞩目的明星。 而是一棵树,一块石头。 这种彻底的无视,突然让她莫名地感到一丝挫败和……新奇。 …… 吃完竹筒饭,顾屿终於想起了正事。 “既然任务要求是与侗族大歌合鸣,那我总得有个乐器吧?” “演奏类的技能价格都差不多,不过来都来了,应该还是用侗族的琵琶比较好。” 和传统意义上的琵琶不同。 侗族琵琶,又称“必巴”,有大、中、小三种类型,形状与三弦相似,用牛角拨片演奏。 其琴体通常用一整块樟木、桑木、杉木或硬杂木製作,常用於独奏、合奏或为侗歌、舞蹈伴奏。 回到客栈,顾屿敲了敲前台。 “老板,跟你打听个事儿。” “这寨子里,谁家的琵琶製得最好?”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闻言抬起头,打量了顾屿一眼,咧嘴一笑。 “小伙子,想买琵琶?” “对。”顾屿递过去一根烟。 老板摆摆手,指了指寨子最深处的一栋吊脚楼。 “那你得去找杨三爷,那可咱们寨子里的最好的制琴师。” “他那手艺,都从他爷爷的爷爷那辈传下来。” 谢过老板,顾屿去小卖部提了两瓶好酒,径直朝著那栋吊脚楼走去。 敲开门,只见一个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人正坐在堂屋里,用砂纸打磨著一块木料。 “老阿公,打扰了。” 顾屿把酒放在桌上。 “听客栈老板说,您是这寨子里最好的制琴师,我特来拜访。” 杨三爷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酒,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想买琴?”他放下手里的木料,声音有些沙哑。 这些年,隨著侗寨名气越来越大,像这种城里来的年轻人他见得多了。 大多是三分钟热度,拍几张照片发个朋友圈,就再也不见人影。 “不,是借琴,而且要借一把最好的。” 杨三爷的眉头皱了起来。 借琴? 还要借一把最好的? 这小子,口气倒是不小。 他站起身,从墙上摘下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琵琶,递给了顾屿。 “弹一曲。” “弹得好,我就借你。” “弹不好,酒留下,人可以走了。” 顾屿接过琵琶,入手微沉。 他也不废话,直接在心里默念。 “系统,购买临时版的【侗族琵琶演奏大师】。” 【叮!消耗200点,已成功购买!】 霎时间。 一股庞杂而精妙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脑海。 指法,音律,意境……无数演奏的精髓仿佛与生俱来般,刻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抱著琵琶,顾屿在长凳上坐下。 他没有立刻弹奏,而是先调了调音。 那专注而熟练的架势,让杨三爷的眼皮微微抬起了几分。 錚—— 一声清越的弦音响起,如山涧清泉,瞬间洗去了堂屋內的所有杂音。 杨三爷的身体猛地一震。 仅仅一个起手式,他便听出了门道! 顾屿弹的,是《河对岸》。 一曲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侗族琵琶歌。 可琴音初起,便好似如山泉奔涌,潺潺流淌。 紧接著。 音符层叠,仿佛微风穿过吊脚楼的缝隙,低语著古老的歌谣。 杨三爷的双眼陡然圆睁,死死盯著顾屿的双手。 指尖拨弦的动作,轻重缓急,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这首琵琶歌,以其抒情敘事兼具的特点闻名,追求的是自然与和谐。 可顾屿此刻弹出的,分明不止於此。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刻意渲染。 只是那样坐著,手指在琴弦上翻飞。 但在那琴音里,却有著磅礴的山峦,静謐的江水。 有著森林的凛冽,和山风的呼啸。 其中一人一马,长途跋涉,终抵山巔。 那孤绝而又释然的背影,即便隔著声弦,竟也清清楚楚地浮现在杨三爷的眼前。 终於。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顾屿放下琵琶,堂屋內静得落针可闻。 杨三爷还保持著前倾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猛地站起身,走到顾屿的面前。 “你……你师承何人?” 顾屿笑了笑:“无门无派,瞎弹的。” “瞎弹?” 杨三爷的脸都红了。 “你这要是瞎弹,那我们这些人弹了一辈子的,不成拉棉花了?” 他看著顾屿。 眼神从震惊,到激动,最后化为一种欣赏与狂热。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他转身回到里屋,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用锦布包裹的长条物。 当锦布层层揭开,一柄通体泛著温润光泽的琵琶出现在了顾屿眼前。 “这把新月琴,传了五代,从不外借。” 那琵琶的琴头被雕琢成一弯月牙的形状,被杨三爷郑重地递到了顾屿手中。 “今天,它归你了。” 第17章 天籟之上的弦声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17章 天籟之上的弦声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顾屿没有再碰过那把“月牙琴”。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背著手在寨子里閒逛。 他会花一个下午的时间,坐在风雨桥的栏杆上,看桥下的妇人浣衣捶布,听她们用听不懂的侗语聊著家长里短。 他也会在黄昏时分,跟寨子里的老阿公们蹲在鼓楼下,一人叼著一根捲菸,看炊烟从鳞次櫛比的屋顶升起,融进紫色的暮靄里。 他尝遍了这里的每一种小吃。 从糯米饭到酸汤鱼,从油茶到醃肉,甚至学会了用侗语说“好吃”和“谢谢”。 他將自己彻底融入这片土地。 用皮肤去感受这里的风,用味蕾去记忆这里的味道,用耳朵去聆听这里的心跳。 日子过得悠然、愜意。 可对另一个同样的外来者——许知夏来说。 这三天,却是一种莫名的煎熬。 她的团队在紧锣密鼓地工作。 无人机在鼓楼上空盘旋,收录著最壮美的全景。 录音师举著长长的收音杆,小心翼翼地捕捉著溪流和风穿过屋檐的声音。 隨行的宣传片导演正指挥著机位,试图將她那张完美无瑕的侧脸和古老的侗寨风情融为一体。 “许老师,关於您提到的『音乐的根性』,能再为我们阐述一下吗?”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您认为侗族大歌的根性是什么?” 面对时尚杂誌主编的提问,许知夏露出了招牌式的、温婉浅淡的微笑。 “是土地,是繁衍,是万物生长。”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空灵悦耳,“它不为取悦任何人而唱,只为表达生命本身。” 回答得滴水不漏,引来一片讚嘆。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高效而专业。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这一次来侗寨,除了为顶级的时尚杂誌拍摄宣传片外,许知夏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那就是採风。 她想从侗寨的风土人情中,为自己新专辑的主打歌寻找灵感。 然而。 这三天,她就像一个徘徊在宝山门口的乞丐。 明明能看见里面琳琅满目的珍宝,却怎么也找不到进去的门。 那些被誉为“天籟”的歌声传到她耳朵里,就只剩下空洞的音节,激不起半点涟漪。 她的灵感,枯竭了。 对於一个站在乐坛顶端的创作型歌手而言,这无异於一场灭顶之灾。 公司老板的电话已经催了三次。 语气从一开始的轻鬆调侃,变成了掩饰不住的焦虑。 公司为她的新专辑投入了天价的宣发资源,所有人都等著她交出一首能镇得住场子的主打歌。 而现在,她能赌上的最后希望,就是今晚的篝火歌会。 那是整个肇兴侗寨最盛大、最原始的音乐狂欢。 “知夏,都已经安排好了。”经纪人林姐小跑过来,压低声音。 许知夏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越过人群,飘向了远处的一座……风雨桥上。 …… 夜幕降临。 寨子中央最大的鼓楼广场上,燃起了一座小山般巨大的篝火。 火焰熊熊,將黑色的夜空燎烤得一片通红。 噼啪作响的木柴爆出漫天飞舞的火星,像无数只燃烧的萤火虫。 整个寨子的男女老少都穿上了节日的盛装,围著篝火席地而坐。 空气中瀰漫著松木的焦香、烤肉的油香和米酒的醇香,混合成一种让人醺然欲醉的节庆味道。 在助理的引导下,许知夏坐在了正对鼓楼的主宾席位。 她的团队早已架好了数台摄像机和顶级收音设备,准备全方位记录下这场原生態的音乐盛宴。 “各机位注意,录製马上开始!” “收音组,实时监听,確保音质!” 隨著导演的一声令下,现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阿公走到篝火前,用苍劲的侗语高声说了几句祝福的话,然后將手中的火把高高举起。 咚——! 鼓楼之上传来一声沉闷而悠远的鼓响。 剎那间,广场上所有的喧囂都消失了。 数千人同时安静下来,目光虔诚地望向篝火。 一个苍老的女声,没有任何伴奏,就那样清清地从人群中响起。 那声音像是从古老的岁月里流淌出来的溪水,带著山石的崎嶇和森林的幽深。 紧接著,浑厚的男声如同沉稳的山峦,加入了进来。 然后是清亮的、宛如飞鸟的女声,稚嫩的、如同风拂嫩叶的童声…… 一层又一层,一声又一声。 没有指挥,没有乐谱,全凭著血脉里流传下来的默契。 几十个、几百个声部交织在一起,却丝毫不显杂乱,反而构成了一幅波澜壮阔的声音画卷。 许知夏怔住了。 她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前倾。 从歌声里,她听到了山川河流,听到了鸟叫蝉鸣。 听到了先祖的迁徙,听到了族人的繁衍。 听到了春种的祈盼,更听到了秋收的喜悦。 作为华语乐坛的顶尖歌者,她听过世界上最顶级的交响乐,也见识过技巧最复杂的合唱。 可没有任何一种音乐,能带给她如此巨大的震撼。 这不是技巧,而是生命! 是流淌了千年的歷史! 她感觉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整个灵魂都在这天籟般的歌声中被洗涤,升华。 这已经是人声的极致,是凡人能唱出的最接近神明的声音。 完美,无懈可击。 任何其他声音的加入,都將是对它的褻瀆。 而哪怕是自己,也无法对它做出一丝一毫地改动。 许知夏无不遗憾地想著。 毕竟如此完美的乐声根本不能算是灵感,反倒是堵住了她创作的前路。 然而—— 就在侗族大歌的合唱进入一个最宏大的段落时。 錚——! 一声清越的弦音,好似划破夜空的流星,毫无预兆地切入了进来。 那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它不像乐器。 倒更像是一滴山泉,滴入了滚烫的沸油里! 一瞬间,整个合唱的声场,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滯。 领唱的那位老阿婆,歌声里第一次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许知夏猛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双眸中写满了惊愕,甚至有一丝被打扰神圣仪式的慍怒。 是谁!? 是谁敢在这种时候,用如此突兀的方式,打断这完美的“天籟”!? 她的头猛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其他人,也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在广场边缘,一栋吊脚楼的台阶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男人。 只见他怀中抱著一柄琴头如月的琵琶,火光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而脸孔则在明暗交界之中,看不真切。 (侗族琵琶) 第18章 高山流水、琴音和鸣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18章 高山流水、琴音和鸣 许知夏身旁的经纪人林姐,眉头早已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看著火光下那个年轻男人的侧脸,轮廓分明,確实英俊得不像话,但那又如何? “现在这些网红,真是为了出名什么都敢干。” 林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鄙夷。 “在侗族大歌的场子上蹭热度,也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 “知夏,別理他,譁眾取宠的小丑而已。” 可许知夏没有回应。 在看清那个男人的瞬间,她的怒火就莫名地熄灭了。 那张脸,在跳动的火光中忽明忽暗,俊朗得有些不真实。 可真正让她心头一颤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曾视她如无物的眼睛,不是一双属於年轻人的眼睛。 面对著数千人的目光,面对这近乎神圣的仪式。 他的眼中没有紧张,没有激动,没有半点博取关注的欲望。 平静。 好似一口千年的古井,深不见底,不起波澜。 仿佛眼前的一切,篝火、人群、歌声,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坐在那里,坐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种极致的淡然,与周围沸腾的氛围形成了割裂般的反差,让许知夏心中那点慍怒,瞬间化为了一股浓烈的好奇。 他想干什么? 领唱的老阿婆歌声一顿,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但数十年刻在骨子里的节奏,让她几乎是本能地,继续將那古老的歌谣唱了下去。 合唱的歌队也迅速跟上。 歌声再起! 就在这一刻,男人动了。 他闭上了眼睛,微微低头,修长的手指操控著牛角拨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錚——! 又是一声弦音! 但这一次,不再是突兀的闯入,而是如同一滴晨露,精准无误地滴在了花蕊的最中央。 整个广场,数千人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如果说侗族大歌是雄浑壮阔的山脉。 那这声琵琶,就是山巔之上,那一抹孤绝的雪。 如果说侗族大歌是奔腾不息的江河。 那这声琵琶,就是江心明月,那一捧清冷的辉。 它没有破坏歌声的和谐。 反而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为这幅宏大的声音画卷,点上了最传神的一笔! 琴音流淌。 时而是山涧清泉滴落青石的清脆。 时而是盛夏午后万蝉齐鸣的喧囂。 时而是料峭春风拂过新芽的温柔。 时而是凛冽山风呼啸过岗的孤高。 他不是在伴奏。 伴奏,是衬托,是依附。 而他,是在对话!在詮释! 他用手中的那把“月牙琴”,將侗族大歌里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属於这片土地的魂魄,一笔一画,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原本,那歌声里是春种秋收,是婚丧嫁娶,是先祖的传说,是族人的祈愿。 可现在,所有人都听到了更多! 人们仿佛看到了一颗种子破土而出,看到了一个婴儿呱呱坠地。 看到了恋人在风雨桥下初见时的心跳,看到了老人坐在鼓楼下,望著夕阳的安详。 那是生命!是轮迴! 是这片土地千百年来最质朴,也最伟大的诗篇!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时间的流逝。 摄影师们忘记了按下快门。 村民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虔诚。 就连熊熊燃烧的篝火,似乎都收敛了气焰,静静地聆听。 所有人的灵魂,仿佛都被这天人合一的乐声反覆冲刷,洗涤,变得通透而纯净。 “这……这……” 宣传片的导演,那个拍过无数大场面的中年男人,此刻张著嘴,手里昂贵的设备差点滑落在地,眼眶里竟隱隱有泪光闪动。 而许知夏,早已站了起来。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致的激动。 她那双被誉为乐坛最乾净的眼眸里,此刻写满了风暴般的震撼与狂喜。 她听懂了! 她全都听懂了! 那琵琶声里,不仅仅有登峰造极的技巧,不仅仅有对自然的模擬。 更有对生命最深刻的理解和悲悯! 那是一种站在山巔之上,俯瞰过沧海桑田之后,才能拥有的广阔与通透。 这不就是她苦苦追寻,却始终求而不得的珍宝吗?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能让音乐拥有灵魂的钥匙吗? 灵感? 不,这已经不是灵感了。 这是……神启! 终於。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侗族大歌的合唱也隨之缓缓收声。 余音绕樑,不绝於耳。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在万籟俱寂中,那个男人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摇曳的火光,穿过沉寂的人群,轻轻地从许知夏的身上扫过。 那一刻,许知夏从他那双眸子里,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共鸣! 仿佛他们刚刚共同完成了一场穿越时空的对话。 全世界,只有他们能够听懂彼此。 高山流水…… 觅知音! 这三个字宛若惊雷一般,在许知夏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短暂的死寂之后。 “好!!!”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吶喊。 下一秒。 掌声和欢呼声好似山洪暴发,瞬间席捲了整个广场! “呜呜呜……山神显灵了……这是山神派来的乐师啊……” 寨子里几位最年长的老人,此刻已是老泪纵横。 而那些穿著盛装的侗族少女们,更是双颊緋红。 一双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闪烁著火热而又倾慕的光芒,死死地黏在那个抱著琵琶的男人身上。 他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只用一首曲子,就偷走了所有人的心。 然而,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讚誉和狂热。 风暴中心的顾屿,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只是抱著那把“月牙琴”站起身。 然后,对著前方那群同样震惊、同样激动的侗族歌队,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那意思很明显。 今晚的主角,是他们,而不是他。 做完这一切,他便抱著琴转身,一步步退回吊脚楼的阴影之中,將所有的光芒与喧囂,都隔绝在了身后。 “找到他!” 宣传片导演猛地惊醒过来,对著助理们发疯似的咆哮: “快!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找到他!” “刚才那段录下来没有?老天!那可是国宝级的现场!” 林姐也彻底懵了,看著许知夏失魂落魄的样子,嘴里喃喃自语。 “这……这真的是个人吗……不会真是什么山里的精怪下凡了吧?” 而许知夏,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片黑暗。 她的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抓住他! 无论如何,一定要抓住他! 第19章 月下私奔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19章 月下私奔 许知夏思绪刚起。 鼓楼下,那位之前主持仪式的寨老便走到了篝火前,再次开口。 “行歌坐月,阿哥阿妹把歌传咯!” 这一声宣告,好似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浇了一勺水。 整个广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另一个顶点! 【行歌坐月】! 这是侗寨青年男女一年中最期待的环节。 未婚的男女自由对歌。 若是情投意合,便可寻一处安静角落,借著月光互诉衷肠,是这片土地上最古老也最浪漫的习俗。 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顾屿刚刚消失的那栋吊脚楼! “阿哥!你別走!” 一个胆子最大的姑娘率先提著裙摆,朝著那边就追了过去。 “月亮出来亮汪汪,我来会我郎呀……” 她的歌声像一个信號。 下一秒。 数十个、上百个穿著盛装的侗族姑娘好似一群闻到花蜜的蝴蝶! 她们笑著,闹著,唱著,匯成一股五彩斑斕的洪流,全都朝著那栋吊脚楼涌了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而此刻,刚刚退回吊脚楼里的顾屿正靠著柱子,打算等任务完成的提示。 “知音” ……这么多人,总该撞见一个了吧? 他正想著,就听到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好似山崩地裂般的动静。 紧接著,一群嘰嘰喳喳、脸上带著红晕的姑娘就堵在了楼梯口。 她们的眼睛亮晶晶的,唱著他听不太懂但能感觉到其意的火热情歌,笑著朝他围了过来。 “阿哥,跟我们去坐月吧!” “阿哥,你的琴弹得真好听,再为我们弹一首嘛!” “阿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一只只温软的小手伸过来,就要拉他的胳膊。 空气中,满是少女身上好闻的馨香和银饰碰撞的清脆声。 顾屿头皮瞬间就麻了。 这帮姑娘的眼神,怎么跟动物园里看见肉的狼一个德行! 他可不敢相信所谓的“知音”会是这副模样! 跑! 眼看著自己就要被这群热情的“食人花”给分食了,顾屿脑子里顿时只剩下一个念头。 “各位妹妹,不好意思,我內急!” 他大喊一声,仗著腿长,一个闪身就从人缝里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就向前狂奔。 “阿哥別跑呀!” 身后的姑娘们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阵更欢乐的笑声,提著裙子就追了上来。 在迷宫般的吊脚楼之间,顾屿亡命地跑,青石板路在脚下不断倒退。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做个任务,拿钱走人,怎么就搞成了这副德行? 情急之下,他眼角余光一瞥。 忽然看到不远处的一座风雨桥下,一道熟悉的水蓝色身影正被几个热情的侗族小伙围著搭訕,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是她! 那个国民歌后,许知夏! 顾屿脑中灵光一闪,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猛地一个变向,几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得罪了,借你避个难!” 话音未落,许知夏只觉得一股温热的男性气息將自己包裹。 紧接著整个人便被拉著,朝著一条漆黑的小巷狂奔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两人的身后传来侗族姑娘和小伙们善意的起鬨和追赶声。 “哦豁!抢亲咯!” “阿哥拉著阿妹跑啦!” 他的手掌宽大而细腻,紧紧地包裹著她的手腕,好似一道滚烫的烙印。 许知夏的心跳,瞬间漏掉了一拍。 两人在迷宫般的小巷里左拐右绕,顾屿完全是凭著直觉在跑。 眼看后面追赶的笑闹声越来越近,他看到旁边一个院子的木门虚掩著,想也不想,拉著许知夏就躲了进去。 “吱呀”一声轻响后,门外的喧囂被彻底隔绝。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点点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 一股奇特的、混合著草木发酵和泥土的清香,钻入鼻腔。 借著微光,两人才看清,这是一个掛满了长长布匹的院落。 那些垂下来的布料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好似一个个沉默的幽灵。 原来是个染坊。 顾屿鬆了口气,刚想鬆开许知夏的手腕,脚下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狠狠绊了一下。 “唔!”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而他的身前,就是刚刚被他拉进来的许知夏! 电光石火之间,顾屿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核心力量。 他强行在半空中扭转身体,一手死死揽住许知夏纤细的腰肢,將她整个人捲入怀中护住。 自己则用后背,重重地撞向了墙边堆积如山的布料堆上。 砰! 一声闷响。 许知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秒,整个人就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坚实而滚烫的怀抱。 脸颊紧紧贴著对方的胸膛,鼻尖縈绕著他身上好闻的、混合著汗水和松木气息的男人味。 咚、咚、咚…… 沉稳、强健、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到她的耳膜里。 黑暗中,两人以一种无比亲昵的姿势紧紧相拥。 空气里,草木染料的清香和许知夏身上那抹淡淡的梔子花香味纠缠在一起,发酵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曖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许知夏的脸“轰”的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未与一个男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膛的坚硬,手臂的力量。 以及那透过衣物传来的、让她浑身发软的灼人体温。 她的心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鹿,疯狂地衝撞著,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其实,她和那些侗族妹子一样,也是下意识就衝出来找他的。 可她从没想过,会以这样一种方式…… 与他邂逅。 “抱歉,没伤到你吧?” 顾屿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 带著一丝刚刚撞击后的沙哑,却格外有磁性。 他回过神,小心翼翼地鬆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许知夏浑身一僵,这才如梦初醒,拼命地摇了摇头,却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 只是那一个短暂而有力的怀抱,竟让她在兵荒马乱之后,產生了一丝前所未有的…… 安心与眷恋。 而那颗早已为他琴音而乱了节拍的心,此刻,更是彻彻底底地失控了。 第20章 七位数支票?不如山间一缕风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20章 七位数支票?不如山间一缕风 黑暗中,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染坊,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里残存著曖昧的余温,混合著草木染料特有的清香,在巷子里发酵。 许知夏低著头,指尖仿佛还残留著他手腕滚烫的触感,心跳依旧乱得不成章法。 她不敢看他,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描摹著身前那个男人的轮廓。 他走得很从容。 仿佛刚才那个狼狈逃窜,以及將她紧紧护在怀里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就在这时,巷口拐角处,一道手机电筒光束猛地射了过来,伴隨著一个焦急的女声。 “知夏!你跑哪儿去了?嚇死我了!” 林姐举著手机,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而当她看清许知夏身边的顾屿,以及两人身上那略显凌乱的衣衫时。 她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但这位毕竟是圈內顶级的经纪人,情绪只在脸上停留了一秒,便立刻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这位先生,我们谈谈。” 许知夏心里一紧,刚想开口,却被林姐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是许知夏的经纪人,林蔷。” 林姐开门见山地说道。 “您今晚的演奏,堪称神来之笔。我代表星煌娱乐,诚挚地邀请您加入我们。” 她顿了顿,见顾屿没什么反应,又补充道。 “当然,如果您不想进娱乐圈,我们也可以直接买断您今晚那段即兴琵琶曲的完整版权,包括后续的一切商业开发权。” 说完,林姐直接从隨身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了一本支票簿和一支万宝龙的钢笔。 刷刷刷—— 笔尖在纸上划过利落的声响。 她撕下支票,递到顾屿面前。 “五百万。这只是定金。只要你点头,这笔钱立刻就是你的。” “后续的包装、推广,我们会投入公司最顶级的资源,保证让你一步登天,成为下一个乐坛神话。” 五百万! 虽然对许知夏来说,这笔钱算不得什么。 但她知道,这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奋斗一辈子。 紧张地看向顾屿,许知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当然知道,这笔钱不仅仅是买断那首曲子的钱。 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可能更像是“封口费”,只不过是用了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 此刻的她,既希望他答应,这样她就能有更多的机会去了解他。 可內心深处,又隱隱不希望他答应。 她不希望那样纯粹的音乐,被染上铜臭味……和一些其他的东西。 然而。 面对著这张支票,顾屿的反应却出乎了两人的预料。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林姐身上,轻轻地笑出了声。 “林小姐,你误会了。” 顾屿伸出手,將那张支票推了回去。 他的动作很柔和,声音也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段音乐,是属於今晚的篝火,属於这片土地,属於侗寨的歌声。” “它不属於我,更不是商品。” 林姐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拿著支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混跡名利场十几年,她不相信眼前这个看上去就人情练达的男人,会不明白这笔钱的真正含义。 可他却…… 月色从云中透下。 从顾屿的眼中,林姐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贪婪、算计。 甚至就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古井,清澈得能倒映出她此刻脸上的错愕。 拒绝得如此彻底,如此纯粹。 五百万,在他眼里,似乎真的和废纸没什么区別。 但事实上,顾屿此刻的內心却在暗自盘算。 刚刚弹奏时,他用的是第二次购买的【侗族琵琶演奏大师(临时版)】。 此时自然是已经失效了。 再弹一次? 可以。 但要么花三倍的点数去买永久版。 要么再买一次临时版。 可如此一来,算上在杨三爷面前装比的那次,他就已经在这个技能上花了三次点数。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点亏。 尤其是奖励只有区区五百万而已。 更何况,现在的他只是个想借著系统公费旅游的咸鱼,根本没兴趣把自己打造成什么乐坛大师。 想到这里,顾屿转身,朝著身后的许知夏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算是告別。 然后毫不留恋地,走进了更深的夜色里。 那云淡风轻的姿態,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点尘埃。 这一幕宛若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许知夏的心上。 看著那个背影,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真心。 而他追求的,显然和自己一样。 都是艺术与自然最本真的结合,是灵魂与天地的共鸣! 才华惊世,却视金钱如粪土。 这一刻,【浮光掠影】悄然生效。 顾屿在她心中的形象被无限拔高。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技艺超群的乐师。 而更像是一个勘破了世俗名利、不食人间烟火的隱世高人! “搞什么,长得帅就可以这么瞧不起人了是吧!” 林姐气得直跺脚,看著顾屿消失的方向,恨恨地骂了一句。 她烦躁地拿出手机,胡乱地刷著微博,想平復一下这股无名火。 突然,她“咦”了一声。 “知夏,你快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到许知夏面前。 屏幕上,是围脖热搜榜的末尾,掛著一个闪亮的词条: #寻找神山客# 点进去之后,最先弹出的是一个粉丝数百万的著名旅行博主发的长文。 【集美们!我宣布我恋爱了!】 【今晚在肇兴侗寨的篝火晚会上,我听到了神跡!那琵琶声,简直不是凡人能弹出来的!】 【看那个身形轮廓,我严重怀疑,弹奏者就是叶冰瑶叶老板悬赏的“神山客”!】 【气质实在太像了!一样的神秘,一样的牛比!】 博文下面,还附上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远,画面很糊。 只能看到一个男人抱著一柄琴头如月的琵琶,面朝篝火的方向。 神山客? 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名字,许知夏当然听说过。 据说那是一个在梅里雪山之巔,用一杯浊酒敬天地的謫仙。 就在几天前,那位顶奢品牌——“玉叶”的女总裁叶冰瑶还在开出天价悬赏,只为寻他。 雪山謫仙……天籟乐师…… 许知夏的呼吸,一点点变得滚烫起来。 对上了! 全对上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条博文里被特意提到的名字上—— 叶冰瑶。 忽然,一种前所未有的竞爭感和占有欲犹如藤蔓一般,从许知夏的心底滋生、蔓延。 这个男人,是她发现的宝藏。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將他从自己身边抢走! 第21章 临行前的一曲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21章 临行前的一曲 【任务结算中……】 脑海中,系统的电子音准时响起。 【任务內容:当“侗族大歌”响起时,以天籟之音与之合鸣,並找到那个能听懂你歌声中故事的“知音”。】 【完成度:100%】 【场景契合度:正在分析宿主行为链……】 【检测到宿主琵琶演奏与侗族大歌完美融合,且引发全场共鸣。】 【场景契合度评分:115%】 【综合评定:s(优异)!】 靠在客栈雕花的木窗边,顾屿看著窗外沉寂的吊脚楼群,听著系统的结算提示。 这次虽然没能触发隱藏任务,但s级的评定也算意料之中。 【恭喜宿主获得s级优异评级!】 【奖励1,资金:90万元。】 【奖励2,魅魔点数:1500点。】 “不错不错。” 顾屿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趟侗寨之行,体验了一把当“神秘琴师”的感觉,虽然最后被一群妹子追得有点狼狈,但总归是赚到了钱和点数,不亏。 九十万到帐,刨去买车的部分,现在卡里的余额又充裕起来了。 下一站该怎么浪,可以好好规划一下。 简单收拾好行李,顾屿打算天一亮就闪人。 临睡前,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把靠在墙角的“月牙琴”上。 “借了人家的东西,总不能不告而別。” …… 第二天,天还未大亮,寨子里瀰漫著一层薄薄的晨雾。 抱著那把琵琶,顾屿轻手轻脚地来到了杨三爷家门口。 院门虚掩著,他推门而入。 “三爷,琴我给您放这儿了。”他压低声音,生怕吵醒老人家。 可没想到。 “吱呀”一声,里屋的门开了。 杨三爷披著件外衣走了出来,眼眶下是浓重的黑,显然一夜未眠。 “你要走?” “嗯,该走了。”顾屿点点头。 杨三爷盯著他看了半晌,又看了看他身旁的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嘆息。 “这琴,你带走吧。” 顾屿一愣,连忙摆手。 “使不得,三爷,这可是您家传了五代的宝贝。” “你懂个屁!” 杨三爷难得地爆了粗口,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琴跟著人,才有魂!在我们杨家手里,它就是个念想,一把死木头!” “在你手里,它才能活过来!”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杨三爷態度强硬地打断他,转身进了屋,很快拿出一个用蓝染锦布包裹著的东西,塞到顾屿怀里。 “这是琴谱,都是我们杨家祖上传下来的曲子,你一併收著!” 老人的动作很用力,仿佛怕他拒绝。 “別婆婆妈妈的!拿著!” “就当是我这老头子,替杨家列祖列宗给你行礼了,別让这门手艺,真的断了根!” 捧著那本沉甸甸的、带著岁月痕跡的琴谱,顾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能感觉到,这不是简单的赠予,而是一种沉重的託付。 我靠,这下玩大了。 顾屿本来只想当个瀟洒的过客,没想到临走还背上了一份传承。 他郑重地將琴谱收好,对著杨三爷,深深地鞠了一躬。 “三爷,保重。” …… 清晨的肇兴侗寨,万籟俱寂,笼罩在乳白色的薄雾之中。 顾屿背著包,抱著琵琶,最终还是走到了寨子最高的那座鼓楼前。 他本想悄无声息地离开,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拿了人家祖传的宝贝和琴谱,总得留下点什么,才算两清。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录音笔,放在台阶上,按下了录音键。 “系统,购买永久版的【侗族琵琶演奏大师】。” 【叮!消耗600点,已成功购买!】 在冰凉的青石台阶上坐下,顾屿將那把月牙琴架於膝上。 拨片轻触琴弦,一串清越的音符如露珠般滴落,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一曲《山歌行》在晨雾中悠悠响起。 这是杨家琴谱里记载的曲子。 讲述了侗族先民篳路蓝缕,翻山越岭迁徙至此的故事。 琴声时而高亢激昂,如穿云裂石。 时而低沉婉转,如溪水呜咽。 將一个民族厚重的歷史,用音符娓娓道来。 客栈里。 许知夏一夜未眠,正心烦意乱地收拾著行李。盘算著该用什么理由,才能和昨晚那个男人再见一面。 毕竟她连他的名字都还没问。 忽然,窗外飘来了琵琶的声音。 是他的琴声! 她浑身一震,猛地衝到窗边。 这琴声她太熟悉了! 只是相比昨夜的热烈,此刻的琴声里多了一丝苍凉、悠远,以及……诀別的味道。 他要走! 这个念头骤然在她的脑中炸响! 来不及通知任何人,她当即穿上鞋,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 当许知夏跌跌撞撞地赶到鼓楼时,整个寨子仿佛都从沉睡中被唤醒了。 无数扇窗户被推开。 一个个村民自发地走出家门,匯聚到鼓楼下,仰著头,静静地聆听著那仿佛从远古传来的天籟。 晨光终於穿透了厚重的云雾。 金色的光柱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他闭著眼睛,手指和拨片在琴弦上翻飞起舞,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这一刻,他已不是凡人。 而是这片土地的神灵。 是用音乐为民族吟唱史诗的行者。 许知夏怔在原地,痴痴地望著他,胸口被那琴声揉捏得又酸又胀。 不知过了多久。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顾屿缓缓睁开眼,站起身,对著四周自发聚拢而来的人群,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抱起琴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只留下台阶上那个仍在工作的黑色录音笔。 “等等!” 许知夏再也控制不住,提著裙摆追了上去。 顾屿停下脚步,回过头平静地看著她。 晨光下,他英俊的脸庞轮廓分明,眼神清澈得像一汪寒潭,不起一丝波澜。 “为什么要走?” 许知夏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哀求。 “以你的才华,明明可以站在最耀眼的舞台上,成为万眾瞩目的明星!” 这是她无法理解的事。 在她看来,这样惊世的才华就应该被全世界看见,接受所有人的膜拜和讚美。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在一个清晨,於一个山寨悄然奏响,又悄然离去。 这是一种暴殄天物! 然而。 看著她眼中的不解与执拗,顾屿却轻轻笑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反问道: “许小姐,你觉得,山巔的飞灰,和聚光灯下的尘埃……” “哪个更自由?” (配图为风雨桥) 第22章 告別侗寨,前往新风景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22章 告別侗寨,前往新风景 许知夏不知道怎么回答,而顾屿则是笑了笑。 隨后,他拿起台阶上的录音笔,递到了许知夏的面前。 “这是杨三爷家祖传的曲子,我按著今早晨雾和山风的感觉,稍微改了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指节上。 “送给你。” 许知夏下意识地接过,冰凉的金属外壳硌在掌心。 录音笔的背面贴著一张小小的白色纸条,上面是三个清雋的字—— 《山间风》。 “这支曲子不难弹,但要唱出里面的魂,很难。” 顾屿的眼神清澈,仿佛能看穿她心底深处的迷茫和挣扎。 “许小姐,希望你能找到属於自己的声音,而不只是舞台上那个『行走的天籟』。”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停车场。 攥著那支小小的录音笔,许知夏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 直到那辆越野车扬起一阵尘土,消失在了盘山公路的尽头。 她才像是被惊醒一般,颤抖著按下了播放键。 清越的琵琶声再次响起。 略显失真的音色里,既没有了昨夜的激烈,也没有了方才的苍凉。 那是一阵风。 从山谷的最低处吹起,拂过溪流,穿过竹林,捲起落叶,最终掠过山巔,匯入云海。 自由,洒脱,无拘无束。 泪水,忽然毫无徵兆地模糊了许知夏的视线。 这哪里是什么送给她的曲子。 这分明是他用音符为她画出的一条路。 一条通往她梦寐以求,却始终无法触及的自由之路。 她一直在追求艺术的极致,却不知不觉间被名利、期望和无数的聚光灯所捆绑,成了一只关在鸟笼里的金丝雀。 而那个男人。 他才是真正活在艺术里的灵魂。 清越的琴音缓缓流淌,在晨光之中只为她一人奏响。 泪水,决堤不停。 “知夏!你跑哪去了!嚇死我了!” 带著录製组的一大帮人,林姐终於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在她身后,导演还在四处张望。 “那位先生呢?我刚才明明还听到琴声的,人怎么就不见了?” 看到许知夏泪流满面的样子,林姐顿时慌了神。 “怎么了这是?那个弹琴的呢?他人呢?” 许知夏没说话,只是关掉录音笔,用手背用力抹去脸上的泪。 再次抬起头时,她那双向来温婉如水的眸子里,忽地燃起了一簇前所未有的火焰。 “林姐。” “帮我取消未来三个月所有的通告和商演,就说我要闭关创作。” “什么!?” 林姐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 “我的大小姐,你疯了?” “那几个都是早就签了合同的,违约金加起来至少要赔八位数!” “我找到了。”许知夏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只是轻声说道。 痴痴地望著顾屿消失的方向,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近乎偏执的笑意。 “我终於找到了,属於我的声音。”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溜走。 …… “……想回到过去,试著让故事继续,至少不再让你离我而去……” 福特烈马在高速上飞驰。 车里放著周杰伦的老歌,顾屿跟著哼哼,心情好得不得了。 虽然差点被热情的侗族妹子当场“分食”,又和国民歌后来了场意外的邂逅,但总归都是有惊无险。 而他还完全不知道,自己隨手留下的那段录音,会在一个女人的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唉,人太帅,又有才华,真是种甜蜜的烦恼啊。” 顾屿犯贱地感嘆了一句,从储物格里摸出一瓶冰可乐,吨吨吨灌下半瓶。 爽!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老妈。 顾屿赶紧接通了车载蓝牙。 “儿子,在外面玩得怎么样啊?钱还够不够花?” “千万別省著,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別亏待自己。” 母亲熟悉又温暖的嘮叨从音响里传来,让顾屿心里一暖。 “够够够,妈您放心,我刚发了笔不小的奖金,正盘算著给家里换台新电视呢。” “你这孩子,自己留著花就行。可別再往家里打钱了嗷,也別买东西,家里什么都不缺……”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父亲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妈就是瞎操心!我来跟他说!” 一阵嘈杂后,顾屿的老爸接过了电话,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洪亮。 “小子,我听你妈说了,你现在是跟那个姓林的姑娘彻底分了对吧!” “嗯,分了。” “分得好!” 电话那头,顾屿他爸一拍大腿。 “我早就看那家人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咱老顾家的人,站著挣钱,不惯那臭毛病!大丈夫何患无妻!” 顾屿被他爸这番话逗笑了:“是是是,您说得对。” “不过话说回来,” 顾屿他爸突然话锋一转,进入了每个长辈都热衷的环节。 “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一个人在外面,总得有个人知冷知热。” “这次出去旅游,就没碰到什么好姑娘?” 好姑娘? 不知为何,顾屿的脑子里,忽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两张脸。 一张是叶冰瑶那清冷绝艷,眼尾微挑,仿佛隨时能勾走人魂魄的脸。 她的头顶上,似乎还飘著一个金光闪闪的“¥10,000,000”的悬赏標籤。 另一张,是许知夏那温婉如画,眼底却闪烁著异彩的脸。 她的手里,正死死攥著那支他留下的录音笔。 顾屿不禁打了个冷战。 “爸!爸!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啊!” 顾屿猛地一脚油门,车速瞬间飆升,他对著空气大喊。 “哎呀!前面好像要进隧道了!信號不好!滋啦……滋啦……餵?餵?听不见了,我先掛了啊!” 说完,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果断地按下了掛断键。 靠在椅背上,顾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我的天,太嚇人了……”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旅个游,赚点小钱。 怎么就感觉自己变得跟唐僧肉一样,走哪儿都有一堆“女妖精”惦记著。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魅魔”? 叮—— 就在他心神未定之时,那个熟悉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中响起。 【新的任务已生成!】 第23章 租下一整个江南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23章 租下一整个江南 【叮!新的任务已生成!】 【任务地点:吴越,松阳古村落群】 【任务內容:寻找到一只投缘的流浪猫,並为它戴上一个由你【亲手编织】的铃鐺项圈。】 【任务奖励:金钱+点数,具体数额將根据完成度评级发放。】 “嗯?” 顾屿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找猫,编项圈。 这活儿好啊。 跟之前那两个比起来,这个任务简直就是为他这种咸鱼量身定做的。 清静,不引人注目,而且充满生活气息。 吸取了在侗寨被姑娘们围追堵截的教训,顾屿心里立刻定下了一条铁律: 这次,必须安安静静地把任务做了,顺便享受几天真正的躺平生活。 不能再搞出任何么蛾子了! 设定好导航,福特烈马一路向东。 三天后,连绵的青山终於映入眼帘。 车窗外的风景渐渐慢了下来。 这里是松阳,被誉为“最后的江南秘境”。 没有过度开发的商业街,没有喧囂的旅行团。 只有岁月在黄色夯土墙上留下的斑驳痕跡,古朴又寧静。 这地方,来对了。 顾屿心情大好。 但他並没有在那些小有名气的村落里停留,而是打开了手机地图,专门挑了一条通往最深处的路线。 导航的终点,是一个叫做【后畲(she)村】的地方。 沿著狭窄的盘山公路蜿蜒向上,车子最终停在了村落的最高处。 在这里,顾屿发现了一家位置绝佳的民宿。 它几乎是建在悬崖边上,视野开阔得不像话,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流动的云。 民宿门口掛著一块简单的木牌——【云居】。 顾屿推门而入。 院子里种满了花草,设计得极为雅致,但却空无一人,安静得有些过分。 “你好,有人吗?” 隨著他的声音,一个穿著素色棉麻长裙的女子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看上去二十七八的年纪,长发用一根发箍鬆鬆地挽成马尾,垂在一侧的肩前,气质如同空谷幽兰,乾净又疏离。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著一丝化不开的愁绪,像是被江南的梅雨浸泡了许久。 女子名叫温婉,是这家【云居】民宿的主人。 当她看到顾屿时,明显地怔住了。 在她的视线里,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种深山老林里的游客。 他的英俊已经超出了常规的范畴,但更要命的是那种气质。 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身后是远山和云海。 整个人就仿佛是从一幅意境悠远的古画里走出来的仙人,带著一种与尘世格格不入的疏离之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深邃。 像山巔上终年不化的积雪,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温婉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微红,有些侷促地开口。 “你好,请问……是住宿吗?” “对。” 顾屿点点头,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设计,这里的风景,这里的安静,完美符合了他对“躺平”的一切幻想。 “你这里,我很喜欢。” 听到客人的夸奖,温婉眉宇间的愁绪似乎散开了一点,露出一丝微笑。 “谢谢,我们这里的风景是最好的,您想住哪一间?我带您去看看。” “接下来一个月,我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顾屿打断了她的话,平静地陈述著自己的要求。 他已经想好了,要完成那个“擼猫”任务,首先得让猫咪对他放下戒心。 如果是村民倒还好说。 但要是游客,那些天生警惕的流浪猫恐怕根本不可能出现。 在来之前,他已经查过了,整个后畲村只有这一处住宿的地方。 其他游客要到这里,至少得从县城开一个多小时的车,还是那种最难开的盘山公路。 所以,只要包下这间民宿,基本上就等同於清场。 温婉有些发懵。 “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想包下你整个民宿一个月,所有房间。” 顾屿看著她错愕的脸,继续说。 “这一个月里你不用接待任何其他客人,只需要每天按时为我提供三餐就可以。” 温婉彻底懵了。 包下整个民宿? 一个月? 她这家【云居】是她倾尽所有积蓄,又贷了一大笔款,才把祖宅改造成的。 风景虽好,设计也花了很多心思。 但因为位置太偏,宣传又跟不上,已经连续好几个月严重亏损。 別说包场了。 从上个月到现在,她甚至连一个客人都还没接到。 她刚想开口解释。 可顾屿已经掏出了手机,打开了银行app,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淡淡地问: “三十万,够吗?” 三……三十万? 温婉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她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这间民宿一共八个房间。 就算全年365天全部满客,刨去各种成本,一年的纯利润……也就三十万出头! 这个男人,居然要用她一年的利润,来买一个月的清净? 她看著顾屿那张过分英俊的脸,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种只在小说和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竟然活生生地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而顾屿,则很享受这种感觉。 不单单是炫耀。 而是一种用绝对的实力碾平一切麻烦的爽快感。 抱歉。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不够吗?” 见温婉半天没反应,顾屿微微挑眉,“那四十万?” “够!够了!” 温婉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脱口而出,生怕他反悔。 她的脸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涨得通红,就连声音都带著颤音。 顾屿没再多话,直接操作手机。 片刻后,温婉的手机便收到了一条银行的到帐简讯。 【您尾號xxxx的储蓄卡帐户x月x日xx:xx收入(转帐)300,000.00元,活期余额……】 看著简讯里那一长串的零,温婉感觉到了巨大的不真实感。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人? 花三十万,就为了在这深山老林里,买一个月的安静? “好了,带我去看看房间吧。” 顾屿收起手机,仿佛只是花掉了三十块钱。 “啊……好,好的,先生这边请!” 温婉如梦初醒,连忙在前面引路,心臟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顾屿选了二楼视野最好的一个房间住下。 推开巨大的落地窗,外面就是一个延伸出去的露台。 远方是层层叠叠的茶山和翻涌的云海,近处是古朴错落的村落屋顶,偶尔有几缕炊烟升起。 微风拂过,带著山野间草木的清香。 完美。 顾屿满意地伸了个懒腰,往柔软的大床上一躺。 与世隔绝的躺平生活,正式启动! 而楼下,温婉看著那个男人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好奇。 这位叫顾屿的先生……究竟是什么来头?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沪海市中心,一座摩天大楼的顶层。 助理將一份列印好的报告,恭敬地放在了叶冰瑶的面前。 “冰瑶姐,根据我们对近一个月全国范围內所有高端消费场所、五星级酒店以及偏远地区大额资金流动的监控分析。” “目標『神山客』的活动轨跡,最终指向了一个地点。” 叶冰瑶端起咖啡,目光落在报告的最后一行。 那上面,清晰地写著一行地名—— 京城国际机场,vip通道。 林姐行色匆匆地,將一份文件递给了戴著墨镜和口罩的许知夏。 “查到了!” “通过追踪他那辆车的牌照,我动用了些关係,发现了他最后停下来的的地方!” 许知夏一把抢过文件,手指泛红。 文件的末尾处,赫然也是一行地名。 吴越,松阳。 第24章 多面人生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24章 多面人生 包下整个民宿之后,顾屿的日子过得比想像中还要愜意。 每天睡到自然醒,推开窗就是流动的云海和连绵的远山。 温婉的手艺很好,一日三餐都是地道的松阳农家菜,清淡却不失风味。 顾屿甚至觉得,光是这一个月三十万的“饭票”,都花得物有所值。 白天。 他会开著那辆福特烈马,在地图上隨便找一个没听过名字的古村落,慢悠悠地开过去。 穿行在斑驳的夯土墙之间,看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孩童在石板路上追逐打闹,看阳光一寸寸地挪过屋檐。 当然,这里面有寻找隱藏任务的原因在。 可这种近乎停滯的时间流速,依旧让他的心彻底沉静了下来。 不过,躺平归躺平,任务还是得做的。 这天吃过午饭,顾屿在露台上喝著茶,状似隨意地问正在收拾碗筷的温婉。 “温小姐,村子里有没有那种……可以用来编东西的麻线?” 温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眼里带著几分好奇。 “您要做什么用?” “编个小玩意儿。” 顾屿含糊地答道。 温婉没有追问,只是想了想,说: “村里王奶奶家有,她自己种苧麻,手工纺线,是村里手艺最好的。我带您去?” “麻烦了。” 王奶奶家住在村子的另一头,院子里晒著刚收下来的作物。 一个满头银髮的老人正坐在门槛上,眯著眼打盹。 看到温婉带著一个陌生男人过来,老人也没怎么惊讶。 只是笑了笑,露出掉了几颗牙的牙床。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让温婉对顾屿的认知发生了改变。 她原以为,像顾屿这样出手阔绰、气质疏离的男人,面对乡下的老人,多少会有些不耐烦或者格格不入。 可他没有。 他极有耐心地陪著耳背的王奶奶聊天,听她絮絮叨叨地讲著几十年前的旧事。 从村里的那棵老槐树,说到她年轻时纺的第一匹布。 他应和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阳光照在他英俊的侧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温婉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头莫名地有些发热。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面? 是初见时一掷千金的霸道? 是独处时远眺云海的孤高? 还是此刻坐在门槛上,陪著老人聊天的温柔? 她发现儘管相处得越来越久,自己反而却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最终,顾屿从王奶奶那里买下了一大捆最顶级的【手工苧麻线】。 还顺手买下了一枚老人掛在窗沿下驱鸟用的、声音清脆的小铜铃。 “谢谢您,王奶奶。”顾屿將钱递过去。 “谢啥,就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老人摆摆手,笑得合不拢嘴。 回去的路上,温婉终於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顾先生……你好像很习惯和老人家相处。” “还好。” 顾屿提著手里的麻线,走在前面,又变回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只是听故事,总比说故事要轻鬆。” 他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明明人就在眼前,却又给人一种隨时会乘风离去的错觉。 温婉的心,没来由地一紧。 …… 两天后的一个午后,阳光正好。 顾屿开著车从外面回来。 刚到村口,就看到溪边那棵巨大的古槐树下,围著一小撮毛茸茸的身影。 是流浪猫。 他心念一动,將车停在路边,从后备箱里翻出早就准备好的高级猫粮。 走到溪边,顾屿没有立刻靠近。 而是撕开包装,將猫粮倒在一块石板上,然后退开几步,蹲下身,安静地看著。 起初,那些小傢伙很警惕,只是远远地望著他。 但食物的香气实在太过诱人。 终於,一只胆子大的狸花猫试探著走了过来,飞快地叼起一粒,又闪电般地退了回去。 见没有危险,其他的猫也纷纷围了上来,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阳光透过古樟树浓密的枝叶,化作一片片金色的光斑,跳跃在顾屿的身上。 他微微低著头。 黑色的碎发垂下,遮住了眼底的神色,神情专注而温柔。 几只吃饱了的小猫开始壮著胆子靠近他,用毛茸茸的身体亲昵地蹭著他的裤腿。 而这一幕,恰好落入了刚买菜回来的温婉眼中。 她提著菜篮,远远地站在石桥上看著。 那个男人…… 那个花了三十万,只为买一个月清净的男人。 那个气质清冷疏离,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 此刻,他正蹲在溪边,被一群流浪猫簇拥著。 阳光將他的轮廓勾勒成温暖的金色。 他身上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之感,在这一刻仿佛被尽数融化,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温柔。 温婉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的情绪,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陡然淹没了她。 而就在不远处的画架前,一个戴著鸭舌帽的年轻男生,也同样被这一幕牢牢地抓住了视线。 他猛地扔掉了手上画了一半的风景写生,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去……” 男生是吴越美术学院来採风的学生。 为了寻找灵感,他已经在这个村子待了半个多月,却始终找不到那种能让他灵魂为之震颤的画面。 直到此刻! 光!影!构图!故事感! 完美!一切都堪称完美!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几乎是扑到了画架前,手忙脚乱地铺开一张新的画纸。 紧接著抓起画笔,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飞快地勾勒起来。 他要记录下这一瞬间! 必须! 而另一边。 顾屿並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別人眼中的风景。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猫群外围的一只小猫吸引了。 那是一只橘白相间的小傢伙,比其他的猫都要瘦小。 它浑身的毛都有些炸著,始终躲在最远的地方。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对人类的警惕和不信任。 即使別的猫都在抢食,它也只是死死地盯著,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哈气声,不肯靠近分毫。 就是它了。 顾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个任务,要是太简单就完成掉的话,反倒是显得无趣了。 第25章 风雨欲来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25章 风雨欲来 画架前,那个美院的学生像是著了魔。 他手里的炭笔在画纸上疯狂舞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与溪流声、风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种奇异的交响。 他从未有过如此澎湃的创作欲。 画面中央,那个男人的背影占据了绝对的视觉中心。 他蹲在那,被一群猫簇拥。 而在他的身后,是古老的石桥、是潺潺的流水,是斑驳的村落。 明明是如此静謐的画面,却不知为何,竟带给人一种无声的张力。 仿佛一个漂泊已久的旅人,终於在此刻找到了与世界和解的方式。 “归人……” 男生喃喃自语,为这幅尚未完成的画作定下了一个名字。 《归人》。 他有种预感,这幅画,將会成为他艺术生涯中最重要的作品。 …… 接下来的几天,顾屿的生活规律得像一台精准的钟表。 每天午后,他都会准时出现在溪边的古槐树下。 依旧是那一小袋猫粮,倒在固定的石板上。 他从不主动去招惹那只瘦小的橘白小猫,甚至连眼神都很少在它身上过多停留。 (图为作者自己在松阳拍摄的猫猫) 他只是把食物放在一个离它不远不近,刚好在它安全感边界的位置。 然后,他就会退开。 或蹲或坐,安静地看著其他猫咪大快朵颐。 第一天,小猫只是在最远处死死盯著,浑身紧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吼。 第二天,它在所有猫都吃完离开后,才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叼走几粒被遗落的猫粮。 第三天,它开始敢在其他猫还在吃的时候,在最外围徘徊。 顾屿极有耐心。 他就像一个经验老道的猎手。 在面对一只充满警惕的猎物时,懂得如何收敛自己所有的攻击性。 最终用时间和食物,一点点地,瓦解对方的心防。 而这一切,都被二楼露台上的温婉尽收眼底。 她每天都会在那个时间,假装打理著露台上的花草,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溪边。 她看著那个男人,日復一日地重复著同样的动作。 他身上有一种奇特的专注力。 就好像餵猫这件事,是什么值得倾注全部心神的神圣仪式一样。 不知不觉间,温婉的心,也在这日復一日的观察中,悄然发生著变化。 最初是好奇,然后是欣赏。 现在,则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悸动。 她见过太多来到这里的游客。 他们或惊嘆於风景,或沉醉於寧静。 但他们终究是过客,对整个村子都带著一种审视和抽离的態度。 可顾屿不一样。 他好像……真的融入了这里。 他与耳背的王奶奶聊天,他餵食警惕的流浪猫,他独坐在露台边看云捲云舒。 他明明是一个外来者,却比任何人都更像这里的主人。 不知为何,这种感觉让温婉的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酸涩。 就好像他越是融入,就越显得不属於这里。 仿佛是一片云,隨时都会飘向下一个地方。 而自己。 不过是他暂时落脚的驛站。 …… 与此同时,松阳县城。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县城午后的寧静。 火红色的法拉利好似一团烈焰,呼啸著驶过街道,引来无数路人侧目。 车內,叶冰瑶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划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份来自公司的最终定位报告。 目標的活动轨跡和资金流向,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坐標—— “云居……” 看著这两个字,叶冰瑶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为了找到顾屿,她动用了整个集团的力量,耗费了无数资源,將一张天罗地网洒向全国。 从京城到吴越,从雪山之巔到江南水乡。 她的“灵感繆斯”,还真是会跑。 不过,游戏该结束了。 “我看你这次,还能躲到哪。” 她一脚油门踩下,红色的跑车顿时发出一声咆哮,朝著盘山公路的方向疾驰而去。 …… 几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不疾不徐地驶入松阳县城。 车窗降下,露出许知夏那张清丽绝伦的脸。 她看著手机上林姐发来的最后位置信息,眉头微蹙。 “后畲村?” 追踪那辆福特烈马的车牌费了她不少功夫。 而最后所有的线索,都中断在了这个偏僻的村落。 他来这里做什么? 许知夏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她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种地方。 那个在侗寨染坊中,与她一同屏息,身上带著好闻的草木清香的男人。 那个用一把琵琶,就能奏出天地悲愴的男人。 他的一举一动,都像一个解不开的谜。 也正是这种谜,让她著迷,让她偏执。 让她不远千里,也要追寻而来。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幻影从她的车旁一闪而过,捲起一阵狂风。 许知夏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只来得及瞥见一个囂张至极的尾灯。 她没有在意,只当是哪个爱炫耀的富二代。 “去后畲村,开快一点。” 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地图上,许知夏对司机轻声吩咐。 她没有注意到。 那辆刚刚超过她的红色法拉利,正朝著和自己完全相同的目的地,绝尘而去。 …… 后畲村,溪边。 天气阴沉,风雨欲来。 而局中人一无所知。 顾屿手里正把玩著一个东西。 那是他花了两天时间,用从王奶奶那里买来的苧麻线亲手编织的一个项圈。 编织的手法有些笨拙,但很结实。 项圈上,还掛著那枚声音清脆的小铜铃。 他看著不远处。 那只橘白小猫终於不再满足於边缘。 而是鼓起勇气,挤进了猫群的中央,和其他猫一起抢食。 它身上的毛不再炸著,瘦小的身体也似乎圆润了一些。 顾屿知道,时机到了。 他站起身,缓步朝著猫群走去。 其他猫见他靠近,纷纷警惕地后退几步。 唯独那只橘白小猫,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琥珀色的眼睛里虽然还有犹豫,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逃开。 顾屿在它面前蹲下,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將那个带著铃鐺的项圈,放在了自己和它之间的地上。 叮铃—— 山风吹过,项圈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悦耳的轻响。 小猫的耳朵动了动,好奇地伸出爪子,碰了碰那个小东西。 成了。 顾屿的心里冒出这两个字。 他当即便准备伸出手,完成最后的“攻势”。 第26章 救猫咪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26章 救猫咪 山中的雨说来就来。 前一秒还只是阴云密布。 下一秒,黄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古槐树叶被砸得簌簌作响,平静的溪面瞬间被激起无数涟漪。 “喵呜!” 原本和谐进食的猫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叫声此起彼伏。 猫咪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嚇得四散奔逃,各自寻找著屋檐或树荫躲避。 顾屿手里的铃鐺项圈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目標就猝然消失在了混乱之中。 天公不作美,看来只能等下次咯。 他刚准备起身,找地方躲雨,但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抹……让他心惊肉跳的画面! 是那只橘白小猫! 它本就胆小,此刻在雨中更是慌不择路。 湿滑的青石岸边,它瘦小的身体猛地一滑,竟像个小毛球一样,咕嚕嚕地滚进了溪水里! “糟了!” 顾屿的脸色陡然变了。 暴雨来得又急又猛。 这条平日里温顺的溪流,此刻好似突然变成被激怒的野兽。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水流变得浑浊而汹涌。 湍流中,小猫拼命扑腾,发出悽厉的尖叫。 可在自然面前,它那点力气根本不值一提。 一个浪头打来,眼看就要將它瘦小的身体吞没! 救它! 来不及多想,顾屿脑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一步跨到溪边。 脚下的青石滑腻无比,常人连站都站不稳。 “系统,兑换【体操大师】!” 【叮!消耗1200点,已成功购买!】 一股玄妙的力量瞬间贯穿四肢百骸。 顾屿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协调。 脚下仿佛生了根。 身体的重心、肌肉的发力,都在瞬间达到了最优解。 没有丝毫犹豫。 他当即以一个近乎挑战人体极限的探身出去,长臂精准地捞向水中,那个即將被冲走的小小身影。 指尖触碰到湿漉漉的皮毛,顾屿心中一喜,用力一捞,成功將那只小猫抢了回来! 可就在他直起身子的瞬间。 脚下那块长满青苔的石头,终於还是没能承受住这极限动作后的重心转移。 脚下一滑! 以【体操大师】的能力,顾屿完全可以在零点几秒內调整平衡,稳住身形。 可那样一来,剧烈的动作必然会让他手中刚刚脱险的小猫受到二次惊嚇,甚至被甩飞出去。 电光石火之间,顾屿做出了选择。 他放弃了自救。 任由身体失去平衡,同时用尽全力收紧手臂。 將那只小猫死死地护在胸前,为它形成一个最安全的壁垒。 “嘶——!” 为了稳住身形,他的另一只手臂猛地撑向旁边粗糙的岩壁。 尖锐的岩石稜角如同利刃,瞬间划破了他的衣服,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又深又长的血口。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又立刻被雨水冲刷和稀释,在灰黑色的岩壁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红痕。 …… 与此同时。 通往后畲村的山路上。 轰隆——!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 在暴雨的冲刷下,半面山坡的泥土和石块轰然垮塌,瞬间將前方的道路截断。 吱嘎——! 刺耳的剎车声划破雨幕。 在距离塌方处不到十米的地方,火红的法拉利堪堪停住,车头几乎要吻上那堆积如山的泥土。 车窗降下,露出了叶冰瑶那张清冷而绝美的脸。 她看著眼前被堵死的道路,那双狭长微挑的凤目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慍怒。 就在这时。 她身后不远处,另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也缓缓停下。 后座的车窗同样降下。 看著眼前的一幕,许知夏的黛眉紧紧蹙起。 雨幕中,两道目光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在空中不期而遇。 许知夏认出了对方。 顶奢珠宝品牌【玉叶】的掌门人,叶冰瑶。 那辆车里的……竟然是她? 而叶冰瑶自然也认出了许知夏。 家喻户晓的国民歌后。 一个本该在录音棚或演唱会上的歌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山沟里。 倾盆的大雨中,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两个同样站在各自领域顶端的女人,眼中都现出了探究和警惕的神色。 她们都是聪明人。 霎时间,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可能性,同时在两人心中浮现。 她们的目標……是同一个人! …… “吱呀——” 云居的木门被一股湿冷的气息推开。 温婉正站在廊下,手里攥著一把伞,目光焦灼地望著漫天雨幕。 听到声响,她猛地回头。 只一眼,她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是顾屿。 他浑身都湿透了。 雨水顺著漆黑的发梢、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大颗大颗地往下淌,在木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印。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脸色苍白得过分。 但更骇人的是他的左臂。 衣袖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不断地往外渗著血。 鲜红的血液混著雨水,触目惊心。 “顾先生,你……” 温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顾屿却没有看她,甚至没有在意自己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怀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上。 那只湿透了的橘白小猫,叫声微弱得像隨时会断掉。 小小的身体在他怀里缩成一团,几乎嚇破了胆。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呆立在原地的温婉,走到廊下的长椅边,將怀里的小猫轻轻放在一张乾燥的毛巾上。 “喵……” 小猫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没事了。” 顾屿的声音很低,带著安抚的意味。 他伸出完好的右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小猫湿漉漉的额头。 直到这一刻,温婉才如梦初醒。 她快步冲了过来,声音颤抖。 “你的手!” 她指著顾屿还在流血的左臂。 那双平日里总是寧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焦灼。 “小问题。” 顾屿瞥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可温婉却不这么看。 只一眼,她就判断出这伤口有多麻烦—— 创口深,不规则,极易感染。 而且看这齣血量,十有八九伤到了小动脉。 “跟我进来!” 温婉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把抓住了顾屿完好的右手手腕。 “必须马上清创缝合!你想整条胳膊都废掉吗?” 她的手有些凉,但握得很紧。 顾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可他一动,温婉就握得更紧了。 “別动!” 她几乎是低吼出声,眼眶都有些发红。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一股无名火就直往她的天灵盖上冲。 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 为了只猫,连手都不要了? 顾屿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忽然,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 “你这语气,可真不像个开民宿的老板娘。” 第27章 相似的灵魂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27章 相似的灵魂 “好,都听你的,医生。” 顾屿顺从地开口,特意在“医生”两个字上加了点音。 温婉一怔,抓著他的力道不自觉地鬆了些。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態,脸颊上迅速染上一层薄红,有些慌乱地鬆开手,转身快步走去。 “你……你跟我来!” 顾屿没再多话,跟在她身后。 他看到她走进了一间茶室,从一个樟木箱底,取出了一个和整个民宿风格格格不入的银色金属医药箱。 箱子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著各种专业医疗器械: 止血钳、持针器、手术剪、缝合线……一应俱全。 这哪是民宿老板的装备,分明就是一个移动的小型急诊清创室。 茶室里只点了一盏竹编的檯灯,暖黄色的光晕將两人笼罩。 窗外,雨声淅沥,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都隔绝在外。 “坐下。” 温婉的语气已经恢復了平静。 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不容置喙。 她戴上一副一次性手套,拧开一瓶生理盐水。 顾屿依言坐下,將受伤的左臂伸了过去。 温婉的神情顿时变得无比专注。 她用镊子,极其小心地从他那道翻卷的伤口里,夹出嵌在皮肉里的沙石和断掉的植物倒刺。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顾屿甚至没有太多感觉。 只有金属偶尔触碰血肉时,带来的一丝极其轻微的刺痛。 两人靠得极近。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低垂的眼瞼上,那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之下,投下的小片阴影。 隨著她的呼吸。 一阵若有似无的、好似幽兰般的清香,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 这香味很淡,很乾净,就像她的人一样。 “你以前是医生?” 顾屿终於开口,打破了这曖昧又紧张的沉默。 温婉夹出木刺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嗯,沪海一家三甲医院的急诊科。”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干了五年。” 顾屿有些意外。 急诊科医生。 那是和平年代里,离炮火与硝烟最近的职业之一。 他很难把眼前这个气质婉约的女人,和那个每天都在与死神赛跑的高压环境联繫在一起。 “那你怎么……” “我奶奶去年走了,老宅就空了。我不想它就这么荒废掉。” 温婉拿起一根棉签,蘸满了碘伏,开始为他消毒。 微凉而柔软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手臂,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慄。 “而且,我累了。” 她低声道。 像是在对他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每天看著各种生离死別,看著再多的钱也换不回一条命。” “时间长了,就会怀疑自己到底在为什么活著。” 顾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他能理解那种感觉。 当生命的脆弱以最直观、最惨烈的方式,日復一日地呈现在眼前之时。 任何宏大的理想和抱负,都可能被消磨得一乾二净。 或许。 这才是她选择回到这座深山,守著一间民宿的真正原因。 虽然,他之前的工作远不如她的这么高尚。 但他们,是同一种人。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逃离那个名为“俗世”的牢笼。 被顾屿这样毫不避讳地注视著,温婉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脸上刚刚褪去的热度,又一次悄悄地爬了上来,连耳根都变得滚烫。 她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只能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伤口上。 消毒,上药,覆盖纱布。 最后再用绷带一圈圈地仔细缠绕。 温婉的动作依旧专业而利落,只是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些许。 “好了。” 终於,她长舒一口气,在绷带的末端,打上了一个异常精巧漂亮的蝴蝶结。 那姿態,不像是在包扎伤口。 倒更像是在精心包裹一件珍贵的礼物。 “谢谢。” 顾屿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臂。 温婉摇了摇头,起身收拾医药箱,避开了他的目光。 “记得这几天別碰水,按时换药。” 两人回到客厅。 那只被救回来的橘白小猫不知何时已经缓了过来,正用一条干毛巾將自己蹭得半干。 看见顾屿,它“喵呜”一声,亲昵地凑了过来。 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不停地蹭著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咕嚕”声。 这份依赖和信任,已不加任何掩饰。 顾屿笑了。 他又一次拿出了铃鐺项圈。 这一回,顾屿去掉了铃鐺里面对猫耳朵有害的舌芯。 小猫好奇地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个小东西。 顾屿蹲下身。 这一次,小猫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闪。 它只是歪著头,温顺地看著他,甚至主动把脖子伸了过去。 顾屿將项圈轻轻地为它戴上。 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小猫开心地甩了甩脑袋,铃鐺在它的脑袋下左右晃动。 也就在这一刻,系统的声音也在顾屿的脑中响起。 【叮!任务已完成!】 【任务內容:寻找到一只投缘的流浪猫,並为它戴上一个由你【亲手编织】的铃鐺项圈。】 【完成度:100%】 【场景契合度:正在分析宿主行为链……】 【检测到完成隱藏任务:“救猫咪”!】 【由於完成隱藏任务,任务完成度、场景契合度评分上调50%!】 【任务完成度:150%】 【场景契合度:143%】 【综合评定:ss(完美)!】 …… 与此同时。 松阳县城。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和山体滑坡,让所有进山的计划都戛然而止。 而在网络的另一端,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那个美院学生画下的《归人》,被他的同学发到了围脖上。 最开始,只是在一些小眾的艺术爱好者圈子里流传。 但很快,画面中的张力便让它迅速破圈。 【我的天!这个背影绝了!光看一个背影我就脑补出了一万字的小说!】 【这构图,这光影,这氛围感……求画家的联繫方式,我想买下这幅画!】 【有没有人知道画里这个地方是哪里?这个男人是谁?他好像在发光……】 很快,各大艺术、摄影类的营销號纷纷下场转发。 #神明一样的背影# #溪边归人# 两个词条以不可阻挡之势,一路衝上了微博热搜榜。 县城,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堂咖啡厅。 许知夏和叶冰瑶十分不巧地,被困在了同一个屋檐下。 两人各占了一张靠窗的桌子,涇渭分明,互不打扰。 空气中瀰漫著尷尬而微妙的沉默。 司机正在焦急地打著电话,联繫当地部门,询问道路疏通的最新进展。 许知夏端著一杯柠檬水,心不在焉地刷著手机。 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热搜榜第三的词条#溪边归人#,让她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一张速写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画中,一个男人蹲在溪边,被一群猫咪簇拥。 他的身后是古桥流水,是斑驳村落。 只有一个背影。 可就是这个背影,让许知夏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 这身形,这坐姿! 这种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却又偏偏能与万物融为一体的独特气质…… 绝对是他! 几乎是同一时刻,对面的角落里。 叶冰瑶放下了手中的咖啡,也拿起了手机。 她的商业嗅觉让她习惯性地关注网络上的任何热点。 而当她点开那张名为《归人》的画时,那双凤眸猛然睁得浑圆! 这个背影…… 雪山之巔,那个在风雪中独饮烈酒的背影,瞬间与画中的背影重叠。 是他! 是她寻找了许久的“神山客”! 不约而同地,两人同时抬起了头。 隔著几米的距离,她们的目光在空中激烈地碰撞。 没有言语。 但她们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东西。 震惊、恍然,以及…… 志在必得的决心! 第28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28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ss级任务奖励发放中……】 【奖励1,资金:500万元。】 【奖励2,魅魔点数:1500点。】 【恭喜宿主获得ss级完美评价。】 【任务奖励將大幅提升,並100%触发一次稀有奖励抽取机会!】 【请宿主触碰“开始”按钮进行抽取。】 顾屿轻车熟路地伸出手,久违的黄金轮盘登时开始旋转。 【恭喜宿主!获得永久光环——“动物亲和”】 【正常购买价:5000点】 【效果:所有非人类的动物对你的初始好感度將大幅提升。】 【它们会本能地信任你、亲近你,並愿意接受你的抚摸与投餵。】 …… 清晨,雨过天晴。 阳光穿透薄雾,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顾屿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泰。 在温婉的专业处理下,手臂上的伤口已经不再疼痛,只是缠著的绷带看起来有些夸张。 昨天入帐的五百万让他的“旅游基金”又充裕了不少。 顾屿拿出手机,习惯性地想看看新闻。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几条被顶上热搜榜的词条。 #神明一样的背影# #溪边归人# #寻找画中人# 他点进去,一张熟悉的速写画作瞬间弹出。 画中,一个男人的背影占据了绝对的视觉中心。 他蹲在溪边,被一群猫簇拥,身后是古桥流水,斑驳村落。 即便只是简单勾勒的线条,那份独属於此地的寧静与故事感,却也几乎要满溢出屏幕。 顾屿的眉梢挑了挑。 这画的……还真挺不错。 可当他看到评论区里那上万条嗷嗷叫著要人肉他、要扒出具体地点的留言时。 他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跑! 必须立刻跑! 一旦被找到,他这悠閒自在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顾屿当机立断,飞快地收拾好自己的背包,走出了房间。 …… 客厅里,温婉正在准备早餐。 她將一杯刚刚温好的牛奶放在餐桌上,旁边还摆著一碟热气腾腾的糯米糕。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不自觉地漾开一抹笑意。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像是揉碎了山间的晨光。 “醒了?正好,过来吃……” 话未说完,她就看到了顾屿肩上的背包。 笑意僵在了唇边。 “我有点急事,需要马上离开。” 顾屿走到她面前,语气轻鬆。 可温婉的心,却猛地向下一沉。 她握著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即便是杯壁的温度,都无法暖热她骤然冰凉的指尖。 走了? 就这么……走了? 他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准备的时间。 “剩下的房费不用退了。” 顾屿笑了笑,目光转向正趴在沙发上、戴著铃鐺项圈舔爪子的小猫。 “就当是……给小傢伙的猫粮钱吧。” 说罢他便转身走向门外。 “叮铃——” 隨著木门被拉开,风吹动了小猫脖子上的铃鐺,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温婉呆立在原地,手中还端著那杯尚有余温的牛奶。 那个闯入她生活的男人。 带著一场暴雨而来,又隨著雨后初晴的阳光而去。 他带来了震撼、悸动与温暖。 也留下了一片无法填补的巨大失落。 温婉的目光不自觉地追了出去。 阳光刺眼,仿佛在嘲笑她未说出口的心绪。 …… 后畲村的村口。 顾屿发动了引擎。 就在他准备掛挡起步时,突然从后视镜里瞥见了一丝异动。 一红一黑。 两辆风格迥异、但气场同样强大的车,几乎是前后脚,一头一尾地驶入了村口。 火红的跑车,囂张如火。 漆黑的商务车,低调如墨。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率先走下的是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女人。 她身形高挑,气质清冷。 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急切。 正是叶冰瑶。 而另一边,黑色商务车的门被拉开,一个穿著水色旗袍的女子也隨之走出。 她眉眼如画,气质温润。 可那双眼眸里,却透著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偏执。 正是许知夏。 道路疏通后,她们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一下车,她们就看到了彼此。 也同时看到了不远处那辆,即將驶离的福特烈马。 是他! 两个女人的心臟,几乎在同一刻震颤了一下! “顾屿!” “顾先生!” 两道截然不同、却蕴含著同样决心的声音,同时在村口响起! 然而—— 就在声音传出的前一秒。 【叮——!】 一声只有顾屿能听见的提示音,忽地在他脑中响起。 【新任务已刷新!】 顾屿的注意力被瞬间拉走,一脚油门踩下。 轰——! 福特烈马发出一声狂野的咆哮,轮胎在地面上划过一道尘土,绝尘而去。 “……” “……” 许知夏和叶冰瑶僵在原地。 她们眼睁睁地看著那辆车就那么扬长而去,只留给她们一屁股囂张的尾气。 难以置信。 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是没听到? 还是故意无视!? “追!” 叶冰瑶最先反应过来,凤目中燃起怒火,转身上车。 “李师傅!跟上他!” 许知夏也立刻对司机吩咐道。 然而,命运似乎跟她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嘖!” 叶冰瑶打了半天的火,却完全发动不起来。 另一边,许知夏的司机也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许小姐,油……油表见底了,刚才开得太急,忘了看……” 村口顿时鸦雀无声。 叶冰瑶和许知夏对视了一眼。 从对方的眼中,她们都看到了如出一辙的错愕、慍怒,以及…… 一丝被命运戏耍后的荒谬。 最终,还是叶冰瑶先压下了情绪。 云居。 那栋悬崖边的民宿。 “他之前一定住在那。” 许知夏没有说话,但也朝著同一个方向走去。 既然人跑了,那就去找他留下的线索。 她们要搞清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当叶冰瑶和许知夏一前一后地走进“云居”时。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茶桌前,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的温婉。 空气中,顿时瀰漫起一种无声的硝烟。 温婉抬眼看向两人。 一个气场强大如女王,一个看似温和却暗藏锋芒。 女人的直觉,让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们,也是为他而来。 霎时间。 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涩与不甘涌上心头。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只能守在这里。 看著他来,又看著他走? 凭什么自己只能在他离开后,独自品尝这份失落?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 那是早上那个美院学生特意送来,已经装裱好的《归人》画作。 画中的背影孤独又强大。 温婉原本黯淡的眼神,在看到那幅画的瞬间,一点点地,重新亮了起来。 不。 她不能再守著这间空荡的民宿,守著一份虚无縹緲的念想。 她要去外面的世界。 去找到那个男人。 也找到那个……属於自己的答案! 与此同时。 行驶在国道上的福特烈马內。 顾屿正悠閒地哼著歌,看著系统刷新的任务面板。 【新任务已发布】 【地点:闽南,土楼群】 【事件:在歷史的长河中,总有瑰宝蒙尘。请在土楼中,寻找並修復一幅被岁月侵蚀、几近损毁的壁画。】 “土楼?就是那个被谣传说是飞弹发射井的古建筑?有意思。” 顾屿心情大好,打开导航,设定了新的目的地。 他並不知道。 在他的身后。 一个由珠宝女总裁、国民歌后,以及一位刚刚下定决心的民宿老板娘所组成的“追寻者联盟”,已悄然成型。 而一场新的风暴,正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疯狂酝酿。 第29章 你这种帅哥,我们不接待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29章 你这种帅哥,我们不接待 告別了后畲村的烟雨朦朧,福特烈马一路向南。 顾屿没有选择高速,而是沿著国道前行。 逐渐的。 车窗外的景致从水墨丹青般的江南小镇,过渡为连绵起伏、苍翠欲滴的闽南丘陵。 空气中的水汽也被山风所取代,混合著泥土和植物的气息涌入车內。 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顾屿的另一只手隨意地靠在车窗边缘,指尖隨著周董的歌轻轻敲打。 “土楼……修复壁画……” 在服务区休息时,顾屿用手机搜索著关於闽南土楼的信息。 大部分都是些热门的旅游景点。 人山人海,显然不符合系统那股有点子“大冰”的调调。 他耐著性子,开始在一些小眾的旅游论坛,以及专门去一些犄角旮旯的公眾號里找了起来。 终於。 一篇標题为《被遗忘的时光:大山深处的承明楼》的文章,抓住了他的眼球。 文章的笔触很细腻,讲述了一座隱藏在群山之间,名为“承明楼”的古老土楼。 它不像那些著名的土楼群那样声名在外。 而是至今仍居住著最初建造者的后裔,保留著最原始的生活气息。 顾屿的指尖在屏幕上划动,忽然停住。 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文中的一张配图上。 照片的拍摄环境很昏暗,似乎是在土楼的室內。 墙壁上,一幅巨大的壁画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 可哪怕只剩残破的轮廓,那画中生物的磅礴气势依然穿透了屏幕。 它身躯似龙,盘踞在汹涌的波涛之上。 头生崢嶸双角,直指苍穹。 但那本该是龙尾的地方,却长出了一条巨大而有力的鱼尾。 在浪涛中奋力拍打,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画壁,腾跃而起。 霎时间。 一种古老、苍凉而又充满生命力的矛盾感,扑面而来。 图片下方,有一行小小的注释。 【承明楼祖堂壁画——《龙鱼图》。】 【据楼主所说,此图乃先祖所绘。】 【寓意客家先民离乡背井,如龙入海,纵使化身为鱼,亦有重跃龙门之志。】 【惜乎年久失修,恐不出十年,便要彻底消失了。】 就是它了。 顾屿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直觉。 这幅《龙鱼图》,绝对就是系统想要让他修復的目標。 他当即打算查查去承明楼的具体路线。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文章末尾,博主在半年前留下的一条评论。 【再访承明楼,吃了闭门羹。】 【楼主说,这段时间来了不少打著“探秘”旗號的网红和主播,把楼里搞得乌烟瘴气。】 【更有甚者,还招来个地產开发的,想將土楼盘下来改成景区度假村。】 【自那以后,楼里便立下规矩,不再接待任何游客。】 顾屿挑了挑眉。 “呵,有点意思。” 他非但没有觉得麻烦,反而觉得这趟旅程更有趣了。 福特烈马的引擎再次轰鸣。 当车辆沿著公路,转过最后一个山坳时。 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毫无徵兆地撞入了他的视野。 它就像一个来自古代的巨人,沉默地矗立在山谷的平地之上。 黄褐色的夯土墙壁上,布满了风雨侵蚀的沧桑痕跡。 一排排小小的窗洞好似巨人的眼睛,冷漠地注视著这个闯入它领地的外来者。 將车停在远处一棵大榕树的树荫下,顾屿背上事先准备好的画板和背包,朝著土楼的大门走去。 巨大的木门敞开著,门口的石阶上坐著几个正在择菜的阿婆。 顾屿刚一走近,一个清脆又带著警惕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站住!你找谁?” 顾屿抬眼看去。 一个年轻的女孩拦在了他的面前。 她大概二十出头,皮肤是那种常年日晒下形成的小麦色,扎著一个利落的高马尾。 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是山涧里的蛇胆石,此刻却写满了审视与戒备。 “你好,我叫顾屿,是个画画的。” 顾屿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无害的笑容。 “我路过这里,被这座土楼的建筑风格深深吸引,想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进行一些艺术创作。” “当然,住宿费和伙食费我都会照付,价钱好说。” 他觉得自己的理由无懈可击。 然而,那女孩只是上下扫了他一眼。 她的个头算不上高大,身材也很纤细。 可那副架势,就像是隨时会亮出爪牙的雌豹,让顾屿感到了一股明显不好惹的劲儿。 “我们这里是私人住宅,不接待游客。” 女孩的声音很硬,带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 “尤其是你这种『帅哥』。” “啊?” 顾屿直接愣住了。 出来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因为长得帅而被拒之门外。 这叫什么事? 顏值歧视? 可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那句话里,似乎藏著別样的意味。 这股敌意,似乎並非单纯针对他个人。 “妹子,你这话说的……” 顾屿有些哭笑不得,“长得帅也不是我的错啊。” “谁知道你是不是真来画画的?” 女孩的下巴朝著福特烈马的方向微微扬起,眼神锐利。 “看你这身打扮,开著那样的车,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你说你是我就信?” 旁边择菜的几个阿婆也探过头来,对著顾屿指指点点。 “就是就是,阿缨,別让他进来。” “看他油头粉面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前阵子来的那几个什么网红网绿的,还有那什么黄总,不也都长这样?” 顾屿:“……” 油头粉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乾净清爽的休閒装。 再摸了摸自己这张脸,他突然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 看来除了不接待游客之外。 这土楼里的人,似乎还对“长得帅的外来者”有极大的偏见。 而且听她们的意思,最近似乎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各位阿婆,还有这位……姑娘。” 顾屿没有强行爭辩,只是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我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单纯地想留下来画画。如果你们不方便,我也不强求。” 他微微躬身,表示了歉意,然后转身退开。 “我就在附近转转,不打扰你们。” 看著顾屿那乾脆利落离开的背影,拦住他的女孩,也是这栋土楼的楼主——雷缨,却並没有因此放鬆警惕。 她紧紧攥著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另一边,顾屿並没有真的走远。 绕著土楼的外围,他不紧不慢地走著。 不知不觉间,他的注意力忽然集中在了地面上。 凭藉著【野外求生大师】赋予的超强观察力,顾屿很快在土楼侧后方的一片草丛中,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痕跡。 几道凌乱崭新的脚印,明显不属於常年在此生活的居民。 几处被刻意压倒的草丛,形成了一条通往土楼背侧一处低矮窗户的隱蔽路径。 还有空气中。 一丝若有若无的、廉价香菸的味道。 顾屿的眉头皱了起来。 看来,这平静的土楼之下,似乎隱藏著什么暗流。 他不动声色地回到了自己的车里,没有再尝试去交涉。 而是摇下车窗,点开音乐,身体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著土楼唯一的出入口。 他有种预感。 今天,这里会很热闹。 果然。 没过多久,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便骤然划破了山谷的寧静。 一辆黑得发亮的奔驰s级轿车,以一种极其囂张的姿態开了过来。 最终一个急剎,停在了承明楼的大门口。 正好堵住了唯一的通路。 第30章 土楼的「危机」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30章 土楼的「危机」 车门推开。 一个梳著油亮背头、穿著紧身白衬衫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年纪约莫三十来岁,脸上带著一股被酒色掏空后的虚浮,却偏又要做出一副霸道总裁的派头。 而在他身后,还跟著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 一个染著黄毛,一个正叼著烟。 “小樱啊。” 油头男人脸上堆著自以为迷人的笑。 “上次跟你说的,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雷缨面前晃了晃。 “这个数,再加市中心一套大平层。” “你这辈子,不,你们雷家几辈子都挣不到这个钱。” 他朝后瞥了一眼,那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立刻帮腔说道。 “就是啊美女,守著这破土楼有啥意思?” “天天跟一群老登待在一起,都要发霉了!” “跟我们黄哥,以后天天燕窝鱼翅,开跑车住別墅,那才叫人生!” 黄老板很满意手下的助攻,下巴抬得更高了些。 “这楼,除了看著大点,还有什么用?再过几年自己就塌了。” “我盘下来建个景点,还能发挥些剩余价值,你说是吧?” 这番话语轻佻至极,雷缨的l脸上冷得几乎能刮下冰来。 “黄老板。” “我再说最后一遍,承明楼,是我们雷家的祖宅。” “给多少钱,都不会卖!” 被称为“黄老板”的男人听闻此言,脸上的笑容登时一僵。 “雷缨,別给脸不要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把抽到一半的烟往地上一扔,用鞋尖狠狠碾灭,语调陡然一转。 “老子好声好气跟你商量,是看得起你!” “你真以为我没別的办法?” 他往前逼近一步,试图站上土楼门前的石阶。 雷缨当即手腕一抖。 她身旁的一根长竹竿被顺势勾起,竿头不偏不倚,稳稳地抵在了黄老板的胸前。 黄老板的脚步硬生生剎住。 低头看了看那根竹竿,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告诉你,这块地,老子要定了!” “你不卖,我就让它变成一块谁都不要的废地!” “信不信,不出三天,我能让你们这连水电都断了?” 他阴惻惻地笑了起来。 “到时候,你们这些老骨头就守著这黑灯瞎火的破楼,哭著喊著求我来收!” 雷缨攥紧竹竿,毫不示弱,身板挺得笔直。 “你敢乱来,我就报警!” “报警?” 黄老板放声大笑起来。 “你去报啊!你看警察是管我拉屎放屁,还是管你家没水没电?” 不远处,福特烈马內。 隔著车窗,顾屿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堪称典范的恶霸欺人戏码。 “流氓骚扰,断水断电,威逼利诱……” 他轻声念叨著,然后忍不住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无奈的表情。 “反派的手段,就不能有点创新吗?” 这种人,这种事,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心情,以及任务的顺利完成。 看来得想办法,给他们点厉害看看了。 土楼门前。 见雷缨依旧寸步不让,黄老板也不再废话,转身便走,只是对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 黄毛和烟男立刻会意,交换了一个猥琐的笑容,悄无声息地掐了烟,转身绕向了土楼的侧后方。 他们移动的方向,正是顾屿之前发现那些可疑脚印的地方。 “哼,你等著!” 黄老板撂下一句狠话,转身钻回奔驰车里。 引擎发出一阵怒吼,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屁股的尾气和被搅乱的寧静。 站在原地,雷缨被气得浑身发抖。 她死死握著竹竿,肩膀微微颤动。 那双明亮如蛇胆石的眼睛里,终於还是泛起了一层晶莹的水光。 她不怕威胁,但她怕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楼里住著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万一…… 另一边,顾屿的视线,却落在了那两个消失在草丛后的身影上。 被踩踏的草丛,通往土楼一处低矮窗户的隱蔽路径,还有…… 那附近墙壁上延伸出来的老旧电线和水管。 结合之前黄老板的话,他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顾屿嘆了口气,推开车门。 他没有像电影里的英雄一样直接衝过去。 毕竟那实在太蠢了。 况且打输住院,打贏坐牢。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走下河滩,目光在地面上逡巡。 很快,他就在附近捡拾了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又折了一根手臂粗细、足够结实的枯树枝。 【野外求生大师】的经验,此刻已经完全接管了他的大脑。 他对地形、力学、以及生物行动轨跡的判断,瞬间达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精准。 绕了一个小圈。 顾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两个混混的必经之路上。 那是一条被草丛掩盖的窄道,通往土楼后墙。 顾屿蹲下身,迅速在地上挖了个浅坑,將那根结实的树枝一端斜插进去。 另一端则用一块石头巧妙地卡住,形成一个最基础的槓桿结构。 而后,他找来一截藤蔓。 一头系在槓桿的末梢。 另一头则偽装成普通的杂草,横亘在小道的中央。 如此一来,一道极不起眼的绊索就完成了。 最后一步。 顾屿抬头看了看。 他將那几块捡来的石头,小心翼翼地堆叠在路径旁一处斜坡上。 最下面一块,刚好被槓桿的另一端顶著。 整个陷阱结构极其简单,却又无比阴险。 一旦有人绊到那根偽装好的藤蔓,槓桿就会被瞬间触发。 高处那几块石头便会失去支撑,引发一场小规模的“落石”反应。 不致命,但绝对够他们喝一壶的。 做完这一切,顾屿拍了拍身上土,退回到一棵大树的阴影里。 他像一个等待猎物上鉤的猎人,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土楼门口,雷缨终究还是不放心。 她跟几个阿婆交代了一声,便攥著拳头,朝著黄老板那两个手下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必须去看看,那两个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可她刚绕过土楼的拐角,脚步就猛地一顿。 雷缨远远地看见。 那个她刚刚才拒之门外的帅哥,正鬼鬼祟祟地蹲在通往后山的小路上,不知道在摆弄些什么。 雷缨的眉头陡然皱起。 这个人……他想干什么? 难道他和那个黄老板是一伙的? 也是来搞破坏的? 一种果然如此的愤怒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就在她准备开口喝止的时候。 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草丛里传了过来。 “我超,这破地方蚊子真多!” “赶紧的,黄哥说了,把电线剪了,水管砸了,等他们修好后再来一次!” 一黄一黑两个人影从另一头走了出来。 树后,顾屿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而远处,雷缨则死死地盯著顾屿,心中疑竇丛生。 这人……怎么笑得这么诡异? 感觉像是在做什么坏事似的? 她完全没注意到那两个混混脚下,一根不起眼的藤蔓,正被其中一人的鞋尖,轻轻地…… 勾了起来。 第31章 顺利入住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31章 顺利入住 “草,什么鬼东西……” 黄毛下意识想抬脚踢开。 可就是这一脚! 咔! 一声脆响,那根被黄毛踢到的藤蔓猛地绷紧,另一端的树枝被瞬间撬动! 石头脱落,整个结构立即触发! 远处,雷缨的瞳孔一缩。 她眼睁睁地看著,那人刚刚堆在斜坡上的石头失去了支撑,轰然滚落! 石头並不大。 但却砸在另一块被顾屿精心挑选、作为“鼓面”的巨大岩石上。 砰!!! 霎时间,一声沉闷的巨响猛然炸开! “我超!” “什么动静!” 两个混混当场被嚇了一跳。 那个黑头髮的烟男反应快,下意识地就往旁边躲。 可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噗通”一声,滚进了旁边一条臭水沟里。 而那个黄毛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被巨响震得一懵,还没反应过来。 一块弹起的石头就带著呼啸的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嗷——!” 黄毛只觉得眼前一黑。 再一摸,满手的粘稠。 “草!哪个狗日的偷袭老子?” 他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扫视著四周。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一声…… 痛苦的呻吟。 是从旁边的臭水沟里传来的。 “咳……呸!我超,这什么破地方……” 烟男正狼狈地从沟里往上爬。 他好不容易把腿从泥里拔出来,手脚並用地翻上了岸,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在草地上。 不,他现在比烂泥还噁心。 从头到脚,他都裹著一层黑乎乎、还在往下滴著恶臭汁水的污泥。 头髮上掛满了不知名的水草,几片烂菜叶子像符咒一样贴在他的脸上。 那模样,哪还像个人。 倒像是刚爬出来的水鬼。 黄毛瞪著眼,脑子一时间没能把眼前这个“东西”,和他那个流里流气的同伴联繫起来。 刚才那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不知从哪飞来的石头。 自己满脸的血。 这片安静得过分的林子。 还有……眼前这个散发著恶臭、还在蠕动的人形污泥。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平时刷到的短视频—— 什么“荒村鬼屋探秘”、“深山老林里的诡异事件”、“水库捞出的不乾净东西”。 一股凉意,登时就从尾巴骨直衝天灵盖。 就在这时,地上的“水鬼”又动了。 他发出“嗬嗬”的声音,晃晃悠悠地撑起上半身。 一只沾满了黑泥和水草的手,颤颤巍巍地伸了过来。 “扶……扶老子一把……” 含混不清的声音一下子击溃了黄毛的心理防线。 “鬼啊——!” 尖叫声中,他转身就往来时的方向狂奔。 那速度,比被狗追的时候还快! “有鬼啊!救命啊!” 烟男好不容易站稳。 刚想骂一句“你他酿的鬼叫什么”,就看到黄毛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淤泥,水草,腐烂的恶臭直衝鼻腔。 林中里,黄毛那声悽厉的惨叫还在迴荡。 烟男脖子一僵,汗毛“唰”地一下就竖了起来。 他不知道黄毛看见了什么。 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兄弟,被嚇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超!等等我!” 烟男也顾不上身上的狼藉了,拔腿就追了上去。 他慌不择路,脚下一滑,又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然后手脚並用地爬起来,继续狂奔。 远处,雷缨整个人都看傻了。 从那两个混混出现,到他们踩中陷阱,再到被嚇得落荒而逃。 整个过程她几乎全程目睹。 可她完全不明白,仅凭几块石头和一根树枝,到底要怎样才能达成这样的效果。 就在她失神的时候。 树荫下,顾屿好整以暇地走了出来。 雷缨看到他,心臟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快步跑了上前。 她的眼神极其复杂。 戒备、惊奇、疑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钦佩。 “刚刚……是你做的?” 顾屿闻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那座在夕阳下闪著光的承明楼,伸手指了指。 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保护古建筑,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 “……” 雷缨直接被他这句话给干沉默了。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和怀疑,瞬间被堵了回去。 这句话充满了正能量,甚至可以印在当地文旅宣传手册上。 可从这个刚刚还一脸坏笑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却產生了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 但不知为何。 雷缨心里那股对他的偏见,却发生了一丝的鬆动。 看著女孩愣在原地的样子,顾屿趁热打铁,目光真诚地看著她: “雷小姐,让我住进来吧。” “你也看到了,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多一个人,总归多一个照应,这样我们也算各取所需,你说对吧?” 雷缨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些什么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说的是事实。 黄老板的无赖和那些手下的下三滥,她已经领教过了很多次了。 靠她一个人,硬扛或许可以,但总有防不胜防的时候。 眼前这个男人。 有脑子,有手段,而且…… 似乎並不像是什么坏人。 看著那双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雷缨思索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顾屿心中一松。 第一步,总算是达成了。 “跟我来吧。” 雷缨的语气依旧有些生硬。 但和之前相比,已经好了很多。 …… 承明楼內,光线比外面暗了许多。 夕阳在巨大天井中形成光柱,有无数微尘在飞舞。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泥土和木料混合的味道。 一路上,不少老人和孩子从门里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雷缨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將他带到了三楼,一间靠里的房间门口。 “这里。” 她推开木门。 “这间房空了很久了,你將就一下。” 房间不大,但很乾净。 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桌子,还有一把竹椅,陈设简单到了极点。 “这间房的主人是我一位叔公,很多年前就过世了。” 雷缨看著房间,眼神有些飘忽。 “他的儿子早些年去国外打工,就再也没回来过。” 顾屿点了点头,將背包和画板放下。 “谢谢,这里很好。” 至此,他总算是在这承明楼里有了一个落脚之地。 可顾屿知道,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黄老板那种经典的反派,可不会因为一次小小的挫败就此罢休。 …… 市中心一家灯火辉煌的私人会所內。 砰! 一只菸灰缸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黄老板面色铁青地看著眼前的两个手下。 一个头上缠著纱布,脸上还带著血。 另一个浑身恶臭,头上还掛著根烂菜叶。 “废物!两个人都搞不定一个破楼?” “不……不是啊黄哥!” 黄毛捂著头,哭丧著脸。 “那地方……那地方有鬼啊!真的!石头会自己砸下来!” “是啊黄哥,太邪门了!跟网上那些鬼故事里一模一样!” 臭烘烘的烟男也在一旁附和。 “有鬼?以前怎么没事!” “就是因为以前没事,才觉得有鬼的嘛……” “好,很好!” 黄老板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道阴狠的光芒。 “我懂了,是有人在跟我玩阴的!” “既然如此,老子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手段!” 第32章 送你一个「大礼」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32章 送你一个「大礼」 承明楼里的人们睡得早。 刚过九点,整栋土楼就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几扇窗户还透著灯火。 顾屿的房间里,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映亮了他的脸。 他没有休息,而是在飞快地瀏览著本地的论坛和新闻网站。 屏幕上,一个名字反覆出现—— 黄志发。 和他白天见到的那个油头男人照片完全一致。 “宏发地產”的老板。 早年靠著一些灰色手段发家,近年来则热衷於“旧城改造”和“旅游开发”,风评极差。 当地论坛里,有不少帖子都在控诉他强买强卖、威逼利诱的手段,但大多都沉了下去。 显然,这是一个地头蛇。 就在这时。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毫无徵兆地,一阵土嗨dj音乐震耳欲聋,在楼外猛然炸开! 那恐怖的低音炮穿透了土墙,將顾屿面前的茶杯盖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紧接著。 数道刺眼的白光猝然亮起,精准地射向了土楼的外窗! 是汽车的远光灯。 还是改装过的那种,亮得能闪瞎人眼! 一时间,土楼外变成了露天野迪现场。 音乐和灯光交织,將寧静撕得粉碎。 “锅摸鬼!要疯啊!” “戇大!叼你老母!” 楼里面,很快响起了老人们被惊醒后的咒骂和孩子们的哭闹。 顾屿皱起了眉,走到窗边,朝下看去。 只见三辆suv停在不远处,车门大开,巨大的音响正对著承明楼。 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靠在车边一边抽菸,一边隨著音乐扭动,脸上满是挑衅的笑容。 显然,这是黄老板的人。 而他们的目的也很明確。 打不走你,就噁心死你,让你自己待不下去。 “烂灾鬼!” 怒喝声中,雷缨从大门里冲了出来。 此时的她换了一身黑色的练功服,手里提著一桿白蜡木桿的大枪。 夜风中,枪头上的红缨烈烈作响。 可看到雷缨这样,那几个混混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欢了。 他们立刻关掉音乐,跳上车,一脚油门就跑得没影。 提著枪站在原地,雷缨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显然被气得不清。 可她刚一转身,正准备回楼。 嗡—— 那几辆车又开了回来。 “动次打次!!” 土嗨音乐再次响起,刺眼的远光灯又一次打在了楼体上。 雷缨猛然回头,再次冲了过去! 混混们又一次开车溜走。 如此反覆数次。 他们简直就像是一群苍蝇。 不跟你正面衝突,而是用这种最下三滥的方式,一点点消磨你的意志。 “小美女,別追啦!跑得累不累啊?” 一个黄毛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满脸流气衝著雷缨喊道。 “你以为现在是古代啊?提著杆破枪嚇唬谁呢?” “就是!” “你们雷家枪法不是很牛比吗?怎么连个徒弟都收不到了?” 另一个混混也跟著起鬨。 “就剩你一个女的撑门面,守著个破土楼,不害臊吗?” 这几句话好似淬毒的尖刀,扎进了雷缨最痛的地方。 她最骄傲的传承。 她一直以来守护的事物,居然在这些人嘴里成了笑料! 死死地攥著手中的长枪,雷缨得手背上青筋暴起。 原本,她只是想以往一样,教训这些人一番。 但现在,她真的很想一枪戳过去。 可雷缨知道。 自己不能。 因为以她的身手,一旦认真对付这几头烂仔,极易闹出人命。 而到了那时,事情恐怕会变得更加复杂。 楼上。 顾屿面无表情地看著楼下发生的一切。 他看著那个在远光灯下拉出长长影子的女孩。 她握著枪,身板挺得笔直,显得那么孤独。 “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窗外,噪音还在持续,吵得顾屿有些心烦。 他轻声自语了一句,转身回到了电脑前。 硬碰硬,是最蠢的办法。 对付流氓,必须除恶务尽。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另一个维度,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让他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顾屿的目光落回到屏幕上,在黄志发那张油腻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 他打开了一个网页。 【国家古建筑保护基金会】。 网站页面简洁而肃穆。 顾屿熟练地找到了【我要捐赠】的入口。 捐赠金额:3,000,000。 在捐赠人姓名一栏,他想了想,敲下了三个字——神山客。 指定用途:用於【闽南承明楼】的修缮与保护工作。 点击,確认,支付。 做完这一切,顾屿將捐赠成功的页面截图保存。 这三百万,是他给承明楼请来的第一道“护身符”。 有了官方基金会的介入和关注,黄志发再想动这块地,就得掂量掂量。 因为现在的他要面对的可不再只是一个雷缨,而是一个国家级的机构。 但,只有这样还远远不够。 因为这只能护楼,不能惩恶。 “系统,购买临时版的【顶级黑客】。” 【叮!购买成功,已消耗500点。】 霎时间,一股庞大的数据流瞬间涌入了顾屿的脑海。 无数的代码、协议、漏洞、攻防技巧……在瞬间融会贯通,变成了他的一种本能。 顾屿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坐姿都没动一下。 但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键盘上。 下一秒。 他的手指化作了幻影,在键盘上掀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噼里啪啦的敲击声被窗外巨大的噪音所掩盖。 屏幕上,无数代码如瀑布般滚落。 宏发地產的公司官网、內部伺服器、防火墙……在顾屿面前,就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他甚至没用什么暴力破解的手段。 只是轻巧地找到了一个维护人员早已被遗忘的“后门”,然后便如入无人之境,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公司的財务系统、项目资料库、高管的个人电脑…… 一道道所谓的“安全防线”,被他优雅地逐一绕过。 他就像一个幽灵,在数字的世界里肆意穿行。 很快,顾屿便锁定了目標—— 黄志发的个人电脑和他的私人云盘。 屏幕上,一个个文件夹被迅速打开。 【公司帐目副本】、【往来(重要)】、【私人相册】、【学习资料】…… 顾屿隨手点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大量的转帐记录截图和一些措辞曖昧的聊天记录。 再点开另一个excel表格。 密密麻麻的数字。 但结合之前的工作经验,顾屿仅需简单地对比,便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没想到啊,这个黄老板还真是条大鱼。” 顾屿当即將所有文件打包。 然后转了十八道弯,分別往两个相关的邮箱里各发了一份。 窗外,刺耳音乐依旧在狂轰滥炸。 楼下,雷缨依旧在与他们对峙。 靠在椅背上。 顾屿看著屏幕,露出了一个和善到了极点的微笑。 是时候,让这场闹剧落幕了。 第33章 保护古建,从我做起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33章 保护古建,从我做起 刪除了所有操作痕跡,顾屿伸了个懒腰,起身下楼。 大门前,雷缨依旧提著那杆大枪。 每一次那几辆suv假意退去又呼啸而回,她的肩膀就会微不可查地颤抖一下。 那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在体內在积蓄。 走到雷缨身后。 顾屿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温热的触感透过练功服传来,雷缨的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就要反手回击。 “別急。” 顾屿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 “他们囂张不了多久的。” 雷缨皱眉。 回头看去,她的目光刚好对上顾屿的眼睛。 惨白的灯光里,那之中看不到一丝的同情,一丝的怜悯。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就好像眼前的一切纷扰,都不过是即將落幕的闹剧。 雷缨张了张嘴。 她想问“你凭什么这么说”。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了后山的那个陷阱。 虽然只是个简单的机关,虽然也只是一件小事。 但她能看出来,这个男人和自己的思路不同。 他能用一种她想像不到的方式,达成目的。 不知为何,雷缨的怒意减弱了一些。 最终。 她只是死死咬著嘴唇,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 …… 第二天清晨。 承明楼再度迎来了安寧。 阳光穿过天井,在古旧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楼里的人们陆续起了床,一边打著哈欠,抱怨昨晚的噪音,一边聚在天井旁,在公用饭桌上吃著早饭。 “……下面插播一条紧急讯息。” 电视机中传来了女主播的声音。 “本市知名企业宏发地產,因涉嫌巨额经济问题和案件。” “已於今天早些时候被多部门联合调查组突击查封。” “公司法人代表黄志发及多名高管已被警方控制……” 咣当! 雷缨手中的汤匙掉进碗里,溅起一片滚烫的米汤。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电视屏幕。 屏幕下方,新闻內容正在用醒目的黑体字滚动播放著。 而屏幕中间,宏发地產的门口则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忽然,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黄老板。 黄志发! 此刻的他没了昨日的囂张。 油亮的背头乱得像鸡窝,身上那件紧身白衬衫也皱巴巴的。 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地押著,他的脸上满是不解。 而当一副手銬“咔噠”一声锁住手腕之时,那张虚浮的脸便彻底垮了。 镜头甚至还很贴心地给到了一个特写。 那狼狈不堪的模样,顿时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哎哟!这不是那个烂仔吗?” “被抓了?老天开眼啊!” “活该!这种冚家铲,就该抓进去坐牢!” 饭桌旁的人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他们指著电视激动地拍著桌子,一些老人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可雷缨却怔怔地看著,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 那个折磨了他们许久、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 那个让他们夜不能寐的噩梦…… 竟然就这么……一夜之间,灰飞烟灭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呢? 昨天还在这里耀武扬威的人,今天就在电视里成了阶下囚? “他们囂张不了多久的。” 电光火石之间。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昨晚顾屿说的那句话。 难道…… 就在她心神巨震的时候,楼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雷缨心里一紧,立刻冲了出去。 一些老人们也紧张地跟了上来,生怕又是什么人来找麻烦。 然而。 当他们看清门外的情景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一辆黑色轿车和几辆印著不同电视台logo的採访车,整齐地停在了承明楼前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 一群穿著正装的人走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位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 他快步上前,看到雷缨后,脸上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请问,您就是承明楼的楼主,雷缨小姐吗?” 雷缨懵懂地点了点头。 “您好,我们是国家古建筑保护基金会的工作人员。” 中年男人主动伸出手。 “我们这次来,是专程为承明楼而来的。” “国家……基金会?” 雷缨懵了,机械地与他握了握手。 “是的。” 从隨行的助理手中,中年男人接过一个文件袋,郑重地递给雷缨。 “雷小姐,就在昨天夜里,我们基金会收到了一笔高达三百万元的指定捐款。” “捐款人署名『神山客』。” “他指定这笔款项,全部用於贵楼——承明楼的修缮与保护工作。” 三百万!? 神山客!? 这两个词好似两道惊雷,在雷缨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周围的人们更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同时。” 中年男人继续说道。 “『神山客』先生也向我们反映了承明楼近期遭遇的一些困扰。” “我们已经將情况上报。” “省文旅厅和古建保护司的领导对此高度重视,表示会立刻將承明楼列为省级重点保护单位。” “任何形式的商业开发和恶意破坏行为,都会被严肃处理!” 话音刚落。 后面的记者立刻围了上来,闪光灯和话筒纷纷递到雷缨面前。 “雷小姐,对於这笔突如其来的巨款,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请问您认识这位神秘的『神山客』先生吗?” “承明楼未来的发展有什么规划吗?” “雷小姐,听说您是雷门枪法的第五十七代传人,请问您有收徒的打算吗?” “雷小姐,请您回答……” 危机不仅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机遇和来自国家层面的保护。 这一悲一喜的巨大反差犹如洪水,將雷缨的大脑冲得一片空白。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已经伸到嘴边的话筒。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穿过人群,投向楼內。 在晨光下,她看到了顾屿。 他靠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 他的手里拿著一袋猫粮,正悠閒地投餵著一只不知何时跑进楼里的小猫。 光从他的头顶照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微尘在他的身边飞舞,闪闪发亮,宛若自成一个世界。 这一刻。 雷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於无声处听惊雷。 於千里之外定乾坤。 她猛然反应了过来! “林阿婆!” 雷缨忽然拉住了身边一位最擅长交际的奶奶。 “您先帮我应付一下,就说……就说我太激动了,需要缓缓!” 说完,她不顾眾人的错愕,快步向著楼上跑去。 来到顾屿面前,雷缨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看著他。 看著他脚边吃得正香的小猫,看著他手里的猫粮袋子。 千言万语堵在喉中。 最终,只化作一句颤抖的询问。 “这……都是你做的?” 顾屿闻言,抬起头,笑了笑。 “还是那句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雷缨的耳中。 “保护古建筑,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 第34章 顾屿的「私心」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34章 顾屿的「私心」 保护古建?应尽的责任? 骗鬼呢! 三百万的捐款,一夜之间扳倒一个地头蛇。 除了承明楼的居民,没有人应该负这种责任! 雷缨心中。 一股莫名的燥热陡然升起。 “別跟我扯这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可即便如此,尾音上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你到底……在图些什么?” 雷缨紧紧盯著顾屿,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看著她那双写满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眼睛。 顾屿知道,再用大话糊弄是过不去了。 “好吧,我承认,我的確有私心。”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认真了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与此同时,他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公眾號的页面,递到雷缨面前。 那是一篇介绍承明楼的文章。 屏幕上,一张斑驳褪色的壁画照片异常显眼。 “不管你信不信。” 顾屿点了点照片。 “修復这幅『龙鱼图』,才是我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龙鱼图? 雷缨挑眉。 这幅壁画她当然知道,就在承明楼的祖祠里。 作为和这座土楼几乎同时诞生的產物,至今已有数百年歷史。 可因为年代久远,加上早年间保护不善,几乎快要看不出原貌了。 身为楼主,雷缨自然也曾想过找人修復。 但古壁画的修復工艺极其复杂,费用更是天文数字,根本不是她能负担得起的。 可现在。 这个男人居然说,他做这一切就是为了修復它? 雷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方面,她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会为了一幅壁画如此大费周章。 另一方面…… 她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顾屿的脸上。 “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是画画的吗?” “画画和古画修復,是两码事吧?” 这可不是简单的涂涂顏色。 而是需要对歷史、材料学、化学都有极深的造诣。 眼前这个男人,怎么看都太年轻了。 真不愧是练武之人,还挺敏感的。 面对雷缨的质疑,顾屿的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但很快,这丝尷尬便化作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收回手机,悠悠地反问了一句。 “你真的觉得,我只是个画画的吗?” 这一刻。 【浮光掠影】悄然生效。 看著顾屿的笑意,雷缨脑海中忽然盪了一抹涟漪。 后山的陷阱…… 昨夜,那只按住自己肩膀的手掌…… 还有那句“他们囂张不了多久的”的话语…… 这个男人……不简单。 但应该……没有恶意。 忽然。 雷缨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猛地別过头,不敢再看顾屿的眼睛。 “既、既然如此……” “那你跟我来吧。” 说完,她逃也似地转身,向著土楼的深处走去。 …… 与此同时。 数百公里外的公路上,法拉利呼啸而过。 车內,叶冰瑶戴著墨镜,接通了一则电话。 “冰瑶姐,卡地亚那边已经第三次发来邀请,希望您能出席下周在巴黎举行的顶级珠宝艺术展,並且做一个关於『雪域』系列的演讲……” 电话里,助理兴奋地说道。 “没时间。” 叶冰瑶的声音清冷,没有丝毫波澜。 助理似乎早就习惯了,於是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雪域』系列上市第一周的销售额就已经突破了一亿,完全引爆了整个高端市场,我们……” “有那个人的消息吗?” 叶冰瑶直接打断了她。 “……”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片刻。 紧接著,助理嘆了口气。 “抱歉冰瑶姐。” “我们查遍了全国所有五星级酒店的入住记录,也联繫了各大航司,都没有找到顾先生。” 车內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分。 叶冰瑶没有说话,只是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过……倒是有个消息,不知道算不算线索。” “说。” “【国家古建筑保护基金会】的官网昨天公布了一项大额捐款。” “有一位捐款人,向闽南一座名叫『承明楼』的土楼指定捐赠了三百万,用於修缮。” “而那个捐款人的署名,叫『神山客』。” 吱——! 法拉利发出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猛地在路边停下! 叶冰瑶一把摘下墨镜。 那双凤眸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刻调转车头,油门一踩到底! 红色的跑车登时发出咆哮,朝著新的方向疾驰而去! …… 另一边。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 靠在座椅上,许知夏揉著有些发黑的眼窝。 “林姐,我都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是不会回去的。” “我的小祖宗啊!” 电话那头,林姐的声音满是抓狂。 “你知道公司在你身上压了多少宝吗?” “这也快一个月了,你要是再没找到那个顾屿,我可要先顶不住了啊!” “他在躲著我。” 许知夏的声音有些低落,眼神里带著一丝执拗。 “躲你?那就算了唄!天涯何处无芳草……” “不。” 许知夏打断了她,“我一定要找到他。” “唉……” 电话那头,林姐长长地嘆了口气。 “行吧行吧,看你这么痴情,我就再帮你一把好了。” “【国家古建筑保护基金会】昨天收到了一笔三百万的定向捐款,用於一个叫【闽南承明楼】的修缮项目。”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许知夏闻言,皱了皱眉。 而电话那头,林姐的语气突然变得神秘起来。 “捐款人的署名,可是『神山客』哦。” 什么! 许知夏差点从座椅上跳起来! 一道闪电突然劈在她的脑中! 从侗寨的琵琶歌,到闽南的古土楼…… 难道他不是在躲……而是在追寻? 在追寻那些散落在民间,即將消逝的艺术根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许知夏的心跳骤然加速。 一股名为“知音”的共鸣感,瞬间席捲了她的全身! “林姐!我要立刻订去闽南的机票!最快的一班!” …… 松阳,云居民宿。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 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温婉擼著那只顾屿救下的小猫,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下面我们来看一条来自闽南的消息。” 电视里,传来了新闻的声音。 “近日,国家古建筑保护基金会收到一笔来自『神山客』先生的三百万捐款,用於修缮永定承明楼。” “我们的记者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温婉的目光转了过去,依旧没有焦点。 电视画面切换,一个扎著高马尾的年轻女孩出现在镜头前,正在说著什么。 而在她的身后。 人群之中,一个修长的身影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虽然只出现了不到一秒。 但…… 温婉擼猫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豁然起身,怀里的小猫被嚇了一跳,“喵”地一声窜了出去。 温婉却浑然不觉。 她死死地盯著电视屏幕,心臟狂跳! 那个身影…… 那个轮廓…… 不会错的! 就是他! 顾屿! 第35章 枪魂入画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35章 枪魂入画 穿过天井,走过掛满腊肉乾货的廊道,光线逐渐变得昏暗。 土楼的深处,坐落著一座祠堂。 门前,站著一位正在打扫落叶的清瘦老人。 “九叔。” 老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阿缨,这位是?” “九叔,这位是顾先生。” 雷缨有些不自然地侧了半个身子,“他……他想看看咱们祖祠里的那幅龙鱼图。” 她顿了顿,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但还是硬著头皮补充了一句。 “他懂画,想看看能不能修。” “修壁画?” 九叔的视线从顾屿的脸上慢慢下移,停在了他那双乾净修长的手上,冷哼了一声。 “这么年轻?” 他忽然转头看向雷缨。 “丫头,你別是被这张脸给骗了吧?” 这话一出,雷缨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九叔您瞎说什么呢?” 她快步上前,半是撒娇半是羞恼地摇晃著老人的胳膊。 “人家也是好心!” “再说了,那壁画都快烂成泥了,死马当活马医,让他试试又能怎样!” “瞎说什么!不许褻瀆!”九叔沉声打断她。 “年轻人,承明楼的龙鱼图,不是隨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的。” 老人看向顾屿,有些佝僂的背忽然挺直了几分,透出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顾屿听到这话,微微躬身,客气地说道。 “九叔,晚辈明白。” “不过如果没有这个金刚钻,我也不会主动来揽这个瓷器活儿,您说对吧?” 九叔眼皮一耷拉,没有回应。 雷缨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九叔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良久。 “想看可以。” 九叔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了祠堂的入口。 “门开著,你自己进去看。” “能不能看出门道,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谢谢九叔!” 雷缨兴奋得蹦了起来,拉起顾屿就往前跑。 祠堂內,光线昏暗。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旧木料和香灰混合的味道,冰冷而肃穆。 正中的墙壁上,便是顾屿心心念念的那幅《龙鱼图》。 然而他只看了一眼,心头便沉了下去。 这幅壁画……比照片上看到的还要破败! 画中鱼的部分,鱼尾从中断裂,鳞片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斑驳的土黄。 画中龙的部分,龙目处是一个空洞的白斑,像被硬生生剜去了眼珠,毫无神采。 整幅画斑驳不堪、死气沉沉,好似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年轻人。”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知何时,九叔已站到了顾屿身边,神色凝重。 “这幅画,不单单是祖宗留下来的念想。” “它更关係到我们【雷门枪】的精髓。” “你如果真不懂,千万不要乱动,否则就是我雷家的罪人。” 雷门枪? 顾屿转头看向雷缨:“昨晚你用的,就是雷门枪法?” 雷缨下意识挺了挺胸脯,脸上浮现出一抹傲然:“没错。” 可话音刚落,九叔手中的笤帚就“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你昨晚又跟人动手了?” “是那帮烂仔?我跟你讲过多少次,不许轻易在外面动枪!” 雷缨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眼神飘忽,小声嘟囔。 “没……没真打,我就嚇唬嚇唬他们……” “那也不行!” 九叔吹鬍子瞪眼。 “你当自己提的是烧火棍?” “以你的功力,稍微认真一下就能让他们下半辈子都躺床上!” “到时候留下案底,我看你还怎么考公!” “我……” 雷缨被训得满脸通红。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只能拿眼角偷偷去瞟顾屿,心里一阵擂鼓,生怕他笑话自己。 但顾屿只是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这反而让雷缨更加局促不安了。 一旁的九叔见她那副模样,脸上止不住地抖了几下,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那面破败的墙壁,语气里满是无法言喻的落寞。 “枪法,枪法……如今的雷门枪,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了。” “真正的『枪魂』,早就隨著这幅画,一起死了。” 枪魂? 顾屿心中一动,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九叔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悠远的悲凉,仿佛穿透了百年的时光。 “这枪魂,就是雷门枪的根。”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地开口: “明末清初,咱们这闽西匪患四起。雷家先祖雷岳堂,早年在北方拜过名师,学了一身六合大枪的功夫。” “六合大枪?” 拜网文和漫画所赐,顾屿对这门国术略有耳闻。 “是那大开大合、纵横沙场的破阵之术?” “没错。” 九叔点了点头,看顾屿的眼神里,审视的意味淡了些许。 “九叔我来说!” 雷缨见缝插针,抢过话头。 她挺起胸膛,一脸藏不住的骄傲。 “祖师爷返乡之后,见乡邻常被山贼流寇劫掠,就决心改良枪法,筑楼护族!” “毕竟你想啊,咱们这都是山路,哪像北方那边,有那么多的平地能尽情施展?” 她说到兴起,还忍不住用手比划了一下,仿佛在虚空中握著一桿大枪。 “所以祖师爷乾脆缩短了枪身,弱化了那些长距离突刺类的招式。” “转而强化了『短扎』、『快拦』这种近身缠斗的技巧。” “特別適合在山地和土楼里这种狭窄的地方用!” 九叔瞥了她一眼,嘴里嘟囔了句“没大没小”,但眼里的那点自豪却藏不住。 点指了指祠堂里那几根粗大的顶樑柱,他接著说道。 “祖师还根据这楼里的地形,独创了『坠枪封门』、『旋枪守梯』这些招式,专门用来守卫楼道和门窗。” 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顾屿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根柱子上。 柱身因为常年烟火熏燎,已经变成了深褐色。 但借著从门口透进来的微光,依旧能看到上面布满了模糊的刻痕。 “系统,购买临时版的【古建筑大师】。” 【叮!购买成功,已消耗600点。】 听著这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顾屿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祠堂的墙壁,在大脑中飞速构建出整座承明楼的立体结构。 “不止如此。”他忽然开口。 “整座承明楼的设计,都和这门枪法息息相关。” “你说什么?” 雷缨瞪大了眼睛,有些发懵。 目光从柱子移开,顾屿看向祠堂之外,语气平静说道。 “承明楼外墙的枪眼,比我见过的其他客家土楼都要更宽一些。” “那应该不是为了弓箭,而是为了方便枪头的进出和转动。” “楼內很多房间的格局,並不適合住人,倒像是存放兵器的『武库』。” “就连我现在住的那间,曾经应该也是其中之一。” “还有顶层的瞭望台,大门后的双重防御结构,以及门框上沿那道不起眼的凹槽,应该是用来落下柵栏的『枪柵』设计……” 他每说一句,雷缨的眼睛就睁大一分。 这些她从小看到大的东西,在她眼里再寻常不过。 可被顾屿这么一说,仿佛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至於九叔,则更是讶异万分。 他没想到,这个外人居然会对这栋楼有著如此程度的了解。 而顾屿则转过头,看著目瞪口呆的两人,下了结论。 “显然,承明楼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不是一座普通的民居。” “而是一座为了匹配雷门枪而建立的,巨大军事堡垒。” 祠堂內,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九叔的眼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他死死盯著顾屿,那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遇到了知音般的震撼与激动。 “好!说得好!” “清康熙年间,有伙几百人的山贼围攻了承明楼三天三夜。” “当时的传人雷守业,就带著几十个族人,用『守梯枪』和『封门枪』,从楼里硬生生扎伤了二十多个贼人,最后把他们逼退了!” “对啊,我记得民国的时候,这里还做过游击队的据点,帮著打过坏人呢!” 雷缨终於反应过来,连忙骄傲地补充。 而听著这些辉煌的过往,顾屿心湖则不住地激盪了起来。 一座楼,一门枪。 守护了一方水土数百年的安寧。 这是何等波澜壮阔的史诗。 可另一边,九叔眼中的光亮,却又渐渐黯淡了下去。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面破败的壁画,语气里是无法言喻的落寞。 “是啊,何等威风……” “可惜,楼还在,枪谱的口诀也还刻在粱柱之上。” “可这画毁了,『枪魂』……雷门枪最精髓之处,也就隨著这幅画,一起死了。” 九叔猛地回头,目光如炬,直直地刺向顾屿。 “年轻人,你现在还觉得,你只是在修一幅画吗?” 第36章 復原的关键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36章 復原的关键 这个问题的沉重已无需多言。 雷缨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她看看九叔,又看看顾屿,心臟怦怦直跳。 她怕顾屿被嚇退。 更怕他给出一个不能让人满意的轻浮答案。 然而,顾屿却並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將目光再一次地投向了《龙鱼图》。 而在脑海里,他正与一道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飞速交流著。 “系统,修復这幅壁画需要什么技能?” 【叮!目標为古壁画《龙鱼图》,修复方案生成中……】 【方案一:现代化学顏料修復。】 【优点:省时省力。缺点:將彻底破坏壁画底层结构与神韵,不可逆。】 【方案二:古法工艺修復。】 【优点:可最大限度还原壁画原貌。缺点:耗时耗力,材料、工艺要求极高。】 “这肯定选方案二啊。” 【方案二所需技能如下:】 【1.古壁画修復大师(永久版):1500点。】 【2.古法顏料製作大师(永久版):1500点。】 三千点! 顾屿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怎么这么贵! 这系统该不会是看我急需著要,故意涨价了吧? 【宿主,系统不是奸商,不会临时涨价。】 【是这两项技能涉及的交叉学科较多,故而价格也会更高一些。】 “购买临时版【古壁画修復大师】。”顾屿暗自咬牙。 点数到用时方恨少,先用临时的稳住场子再说。 【叮!购买成功,已消耗500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就在技能生效的一瞬间。 那幅壁画在顾屿的眼中。 变了。 墙壁瞬间被层层剥离。 土坯的基层、草筋的混合层、石灰的打底层…… 一层层向上,是不同时代的顏料。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百年来,曾有三位画师试图修復这幅壁画。 第一位,在清末。 用的是桐油,结果导致了顏料层的加速氧化。 第二位,在民国。 手法粗暴,直接破坏了龙眼处最精妙的线条。 第三位,在几十年前,用了最廉价的gg色。 那刺眼的化学蓝就像是一块牛皮癣,覆盖在原本应该是青金的底色上。 无数失败的痕跡好似一道道丑陋的伤疤,呈现在顾屿的“视野”里。 但透过这些伤疤。 他仿佛看到了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墙壁上龙飞凤舞。 那手腕的每一次转折都遒劲有力。 线条在转折处圆润饱满,却又內含筋骨,毫无滯涩之感。 是“折釵股”! 一种早已失传、只存在於古代书法中的顶级笔法! 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在笔法的最深处,他“感受”到了一股气。 一股凝而不散,蓄势待发的“势”。 这股“势”源於鱼,匯於龙。 龙鱼相合,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壁而出,搅动风云。 只可惜,这股“势”的源头已经空了。 整股气,也就成了一滩死水。 枪魂…… 原来这就是枪魂! “呼……” 顾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壁画前,伸出手指,却没有触碰墙面。 只是隔著几公分的距离,轻轻拂过。 “这画的病因有三。” 顾屿竖起一根手指。 “其一,是顏料。” “歷代的修復者,用错了药。” “他们不懂,这幅画的生命源於大地山川。化学顏料对它而言,是穿肠的毒药。” 他顿了顿,不等二人反应,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其二,是笔法。” “雷家先祖用的,是早已失传的『折釵股』笔法,以枪意入画。” “后人不懂,只知描摹其形,不知勾勒其骨,每一次修復,都是在刮骨削肉。” 雷缨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张了开来,眼中写满了茫然。 这些词,她一个都听不懂。 但她能感觉到,顾屿所说的,是另一个她从未触及过的,无比深邃的世界。 九叔的眼睛则更亮了。 “那……其三呢?”他沙哑著嗓子,忍不住追问。 顾屿的手指,缓缓指向了那空洞的龙眼。 “其三,是神韵。也就是您说的,枪魂。”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九叔。 “画龙点睛。睛没了,魂也就散了。” “就像您说的,这幅画,已经死了。” “死了……” 九叔喃喃地重复著这个词,背脊仿佛又塌下去几分。 “那……那就没救了?” 雷缨急切地开口,声音里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不。” 顾屿摇了摇头。 “还没死透,尚有一线生机。” “想要救它,首先要刮骨疗毒,把歷代的错误全部剥离。” “然后,必须重现古法顏料。” 他手指虚点,口中淡然地报出一连串名字。 “底色要用青金石磨粉,不可掺杂任何杂质。” “鱼鳞的红色,得用上好的硃砂,配以少量雌黄调和,方能显出那种由內而外的生命力。” “龙身上的青色,则需取山中石绿,研磨七天七夜,滤去火气。” “最重要的,是龙鳞的光泽……” 顾屿的目光微微一凝。 “需要在顏料中调入一种名为『夜光土』的物质,才能在不同光线下,呈现出那种流光溢彩的质感。” 青金石……雌黄……硃砂…… 这些名字好似一道道惊雷,在九叔和雷缨的耳边炸响! 雷缨石化了,脑袋上升起了一缕青烟。 而九叔,则是震惊到无以復加! 这些製作龙鱼图所需的材料,他只在雷家最古老的那本族志中,看到过一鳞半爪的记载!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竟然能信手拈来,说得如此详尽! 就好像,他亲眼见过先祖作画一般! “这些材料,大部分应该都能在这附近的山里找到。” 顾屿仿佛没有看到两人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毕竟,雷家先祖当年练枪也好,绘画也罢,讲究的是就地取材。”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皱。 “但还有一个最大的难题。” “龙鱼图上,最关键的金色,既不是金箔,也不是普通的矿物顏料。”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一种名为【金线磷光菇】的菌类,磨粉后製成的顏料。” “这种菌类製成的金色百年不褪,且在暗处会发出微光,正合『龙鱼』之神韵。” “我不知道,这附近的山里,现在还有没有这种东西。” 金线磷光菇! 当这五个字从顾屿口中吐出时,九叔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有!山里……確实有!” 九叔的声音都变了调,乾涩无比。 “但是……但那个地方是……” “是什么?” 雷缨见九叔神色不对,立刻追问。 九叔嘴唇翕动了几下,眼中满是挣扎,最后才艰难地吐出了三个字。 “蛇……王……洞。” 蛇王洞? 雷缨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那是后山的一处禁地。 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终年阴暗潮湿,传说里面毒蛇密布。 几十年前,还有驴友因为误入而中毒身亡。 “那地方太危险了!” 九叔看著顾屿,用力摇头。 “而且里面的蛇不能打。” “不能打?为什么?是楼里有什么禁忌吗?” “那倒不是,因为它们现在都是国家保护动物。” 祠堂內再次陷入安静。 顾屿暗自嘆气。 怎么感觉跟黄老板那会儿一样,又陷入到了打贏坐牢、打输住院的局面? 文明社会有的时候还真是不够便利啊。 “我去吧!” 忽然,一个清亮的声音打破了沉闷。 是雷缨! 她挺直了纤细的腰背,扎著高马尾的脑袋微微扬起。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我对后山熟,而且蛇最怕的就是枪和棍,我去取!” “胡闹!” 九叔厉声喝道,“那不是你小时候光屁股玩的山沟!” “我知道!” 雷缨的脾气也上来了,毫不退让地迎上九叔的目光。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了,不是吗?” “为了龙鱼图,別说是蛇王洞,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一闯!”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被九叔训得抬不起头的小丫头。 而是雷门枪的传人。 是承明楼未来的守护者。 看著她眼中燃烧的火焰,顾屿笑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去吧。” “毕竟在场的人里,只有我一个人认识这种蘑菇不是吗?” 听到顾屿这话,雷缨扭过头来欣喜地看著他,脸上的光彩更盛。 而看著眼前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九叔张了张嘴。 他想骂人,想阻止。 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缓缓地转过身,他背对著他们,挥了挥手。 “去吧。” “万事……小心。” 第37章 洞前之敌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37章 洞前之敌 山路崎嶇,林木愈发茂密。 雷缨走在前面,高马尾隨著她的步伐轻快地甩动,像是一只在林间跳跃的百灵鸟。 她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在犯嘀咕。 很奇怪。 平日里这后山虽然不算险恶,但一路上总能听到些窸窣声。 可今天却安静得过分。 就好像是有什么无形的气场,將这些山林里的小东西都提前驱散了。 她忍不住回头,偷偷瞥了一眼身后的顾屿。 他走得不快,神態自若。 斑驳的树影下,米色的套头衫一尘不染,与这山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 “餵。” 雷缨终於还是没忍住,停下脚步,假装擦汗。 “嗯?”顾屿抬眼看她。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又是懂古建筑,又是懂古画修復,连什么『折釵股』都知道……” 雷缨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好奇。 “总不能真是个平平无奇的旅游博主吧?” “差不多吧。” 顾屿笑了笑。 之前他用这个职业搪塞了过去,现在依旧答得模稜两可。 “到处走,到处看,看得多了,就知道了一点。” 这话,说了等於没说。 雷缨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甘,换了个角度继续旁敲侧击。 “那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出来玩的吗?” 她问完,心跳莫名快了半拍,眼神也有些飘忽,不敢直视顾屿。 “以前不是。” 目光掠过远方的山峦,顾屿的语气很淡。 “哦……” 雷缨的声音低了下去,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不过分手后就是了。” 雷缨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股莫名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雀跃。 她连忙低下头,用脚尖踢著地上的石子,掩饰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声音却轻快了不少。 “那你这么好的条件,肯定很多人追吧?” 顾屿还没来得及回答,雷缨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对了!你还没见过我耍枪吧?” “等这次下山,我耍一套完整的雷门枪给你看!超帅的!” 看著她那副急切地模样,顾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就在这时。 一阵风穿过山林,带来了一缕不属於这里的气息。 …… 蛇王洞。 阴暗的洞窟好似巨兽之口,散发著潮湿的腥气。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男人正不耐烦地將菸头吐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黄毛,你个烂仔,確定那搞我表哥的小妞会来这?” 他身后,一个染著黄毛的小混混连忙点头哈腰。 “刀哥,错不了!” “自从黄哥被抓进去,我就猜到跟承明楼脱不了干係,在那附近盯著呢!” 如果顾屿和雷缨在这,他们一定能一眼认出这个黄毛,就是昨天被耍的那个。 而另一个,他们更是熟悉。 “没错刀哥,我亲眼看到她和一个小白脸上了后山。” 烟男抢著说道。 “这方向,肯定是来蛇王洞!” 就在这时。 “刀哥!来了!人来了!” 负责放风的混混跑了回来。 刀疤脸眼中凶光一闪,將砍刀往身上一扛,对著身后挥手。 “都给老子藏好!等他们走近了再上!” 林间小径的尽头,顾屿和雷缨的身影终於出现。 看到洞口的一瞬间,雷缨的脚步明显放缓,神色也变得警惕起来。 太安静了。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烟味,让她心生警兆。 就在她准备提醒顾屿时。 旁边的草丛里猛地窜出十几道人影,將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刀疤脸將刀面在手心拍得“啪啪”作响,一双眼睛死死地锁在雷缨身上。 “小娘们,你敢坏我表哥的好事,断我兄弟们的財路!” “今天,就先从你身上收点利息!” 话音未落,雷缨的眼中瞬间一寒。 唰! 背上的长枪瞬间入手,手腕一抖。 一个凌厉的枪花在空中绽开,发出清越的破风之声。 “光天化日,聚眾持械,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雷缨的声音清冷,带著一股凛然的杀气。 寻常人被她这气势一嚇,早就腿软了。 可刀疤脸这群人仗著人多势眾,反倒是被激起了凶性。 “哟,还挺辣?” 刀疤脸狞笑一声,“我最喜欢驯这种烈马了!” 眼看一场恶战就要爆发,顾屿却按住了雷缨的肩膀。 雷缨一怔,以为他要阻止自己,急忙回头低声说。 “你放心,他们手里都拿著傢伙,我这是正当防卫,不会有事的!” 顾屿摇了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別忘了九叔的话,注意分寸,別闹出人命。” 听到这话,雷缨的心中涌上一股暖意。 “我有数!”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而两人这旁若无人的模样,彻底点燃了刀疤脸的怒火。 “他妈的!给我上!男的打断腿,女的捆起来!” 一声令下,十几个混混挥舞著钢管砍刀一拥而上! 雷缨不退反进! 在这个瞬间。 她娇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脚下一错,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银龙,猛地向前刺出! 霎时间。 枪影如龙,气劲呼啸。 雷缨的枪法大开大合,又兼具了南派武学的灵巧。 只是几下简单的“拦”与“拿”,就缴了三四个混混的械。 一时间,哀嚎声与兵器坠地的脆响不绝於耳。 几个照面,包括刀疤脸在內的七八个混混就被抽得东倒西歪。 而这些人本就是一群乌合之眾,仗著人多势眾还能壮壮胆气。 此刻被雷缨一人一枪杀得大乱,剩余的已然有了退意。 可总有那么一两个自作聪明的。 “草……” 趁著雷缨战斗的瞬间,黄毛悄悄压低身子,从战圈的边缘绕到了她的身后。 他的目標不是雷缨。 而是那个从头到尾都站在一旁的小白脸。 酿的! 先抓了他,逼那个小妞停手! 从短视频里学来的换家战术涌入黄毛的脑海。 他双手高举砍刀,卯足了力气,朝著顾屿狠狠劈去! “小心!” 眼角瞥见那一道寒光,雷缨的瞳孔骤然收缩。 可即便她想要回枪救援,却也已然不及!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顾屿的身体以一个常人绝不可能做到的姿態,猛地向后下腰! 那不是武术中的铁板桥。 而是一种更加柔韧,违背了人体常识的动作! 他的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 那把砍刀,就这么擦著他的鼻尖劈了个空! 一丝髮梢被刀锋斩断,悠悠飘落。 【体操大师】技能,发动! 偷袭的黄毛一刀劈空,巨大的惯性带著他踉踉蹌蹌地往前冲了两步。 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一道破风声便已在他的耳边炸响! 顾屿折成对半的身体好似弹簧,骤然回正。 藉助著这股力道,他整个人腾空而起。 一条腿化作长鞭,没有丝毫花哨,精准又凶狠地劈在了黄毛的颈侧! “噗!” 一声闷响。 黄毛的眼睛猛地凸出,眼白瞬间上翻。 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他手里的砍刀便“哐当”落地,整个人瘫软了下去。 另一边。 雷缨刚刚打晕最后一个混混,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禁瞪大了眼睛。 她以为顾屿作为旅行博主,最多就是胆子大一点。 却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身手……竟然也如此乾脆利落,甚至还带著一种暴力的美感!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顾屿转过头,对上雷缨惊愕的目光,对她笑了笑。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句没头没脑的玩笑话像一颗石子,瞬间击碎了林间肃杀的氛围。 雷缨整个人都愣了。 足足过了两秒,一股热气才“轰”地一下衝上脑门。 “你……” 她红著脸,张了张嘴,想问他怎么会的这么多。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无论问什么都显得很傻。 从一个画家,到能修复壁画的学者,再到隨口说出失传技法和材料的大师,再到眼前这个身手诡异的体操高手…… 这个男人身上的谜团好像一个套著一个的俄罗斯套娃。 每当你以为看清了一层,他就会给你揭开一个更离谱的。 “你……你少贫嘴!” 雷缨憋了半天,最后只挤出这么一句,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羞恼。 她猛地扭过头,不去看顾屿那张带笑的脸,感觉自己的心跳乱得像过节时敲的锣鼓。 顾屿轻笑一声,没再逗她。 “报警吗?”他问。 “报什么警!” 雷缨想也不想就回道,“这点事儿他们干得多了,长不了什么教训。” “那……扔这儿?” 顾屿摸了摸下巴,环顾四周。 “就当给山里的小东西们加餐了?” 听到这话,雷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回头瞪著顾屿,却发现他正一脸无辜地看著自己。 眼神清澈,仿佛刚才那个有点恐怖的提议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这个男人,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怪胎。 雷缨一时气结,又觉得有些好笑。 “丟旁边的草地里算了!” “別让这帮烂仔耽误我们办正事!” 第38章 蛇王洞寻宝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38章 蛇王洞寻宝 將那十几个混混拖进草丛,像码柴火一样堆好,雷缨拍了拍手上的土。 她回头,看向蛇王洞的入口。 一股阴冷潮湿的风从其內吹出,裹挟著一种独属於爬行动物的腥膻。 光是嗅上一嗅,就让人头皮发麻。 “蛇王洞里的蛇非常多,还有很多是毒蛇。” “不仅如此,听老人讲,在洞深处还盘踞著一条巨蟒。” “但它那个品种据说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我们不能伤它,只能儘量避开……” 她下意识握紧长枪,压低声音。 可话还没说完,顾屿就已经打开手电筒,径直走了进去。 他甚至还回过头,对她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 “你!” 雷缨又急又气。 这人,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跺了跺脚,雷缨咬牙跟上。 洞內光线骤然暗淡,只有些许天光斜斜射入,勉强勾勒出岩壁的轮廓。 空气里,腥气更浓了。 將手电筒绑在枪桿上,雷缨死死盯著地面和石缝,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可预想中,群蛇乱舞的景象却並未出现。 反而…… 十分的安静。 不,不是安静。 雷缨听到了声音。 那是无数蛇鳞摩擦著岩石,所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它们在动。 但不是向他们发起攻击。 而是在…… 后退? 借著手电筒的光,雷缨看到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洞穴两侧的地面上,石缝里,甚至倒掛的钟乳石上。 无数条色彩斑斕的蛇,不论大小,有毒无毒,此刻全像是接到了命令一样。 它们从黑暗中现身,却又齐刷刷地向两侧退开。 硬生生在洞穴中央让出了一条乾净的通路。 更诡异的是。 所有蛇的头竟都朝著他们的方向,微微垂下。 那不是攻击的姿態。 而是一种……臣服? 雷缨又懵了。 她握著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当然同样也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眼前这超越了常理、近乎神跡的画面所带来的震撼。 现实不是小说。 武功再高,也只是凡人。 可眼前这一幕是怎么回事? 魔法咩? 忽然。 一个荒诞至极的念头从雷缨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餵……” 她终於忍不住,低声开口。 “嗯?” “你……你不会还在霍格沃茨进修过吧?” 顾屿闻言,停下脚步,回过头。 洞內光线昏暗,他大半张脸都隱在阴影里。 只有手电筒的余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线。 “算是吧。”他语气平常地回答。 雷缨一愣。 她本以为会得到一个插科打諢的回答。 没想到他居然承认了! 她刚想追问,就见顾屿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 “驱蛇粉而已,户外旅行必备好物,要相信科学。” 雷缨:“?” 看著她那一脸“你莫不是故意消遣洒家”的表情,顾屿的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之前在山路上。 他对【动物亲和】进行了初步的测试。 效果不错,但也仅限於山里的小动物不会被惊扰。 可现在看来,这个光环的效果,比他想像的还要离谱。 【动物亲和】? 未免也太谦虚了。 顾屿能清晰地感觉到。 从踏入洞穴的那一刻起,一股无形的力场就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空气中那些躁动不安的、充满攻击性的生物本能被瞬间抚平,继而转化为了敬畏。 这感觉……还挺奇妙的。 越往深处走,洞穴越宽阔。 当最后一丝天光被吞噬,一股更加浓厚的腥气从前方传来。 是它! 雷缨的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它来了! 只见洞穴深处的黑暗中,一个庞大的阴影缓缓蠕动。 一条远比寻常蟒蛇还要粗壮数倍的巨蟒,慢悠悠地游了出来。 在手电筒的光下,它的鳞片反射著幽暗的光泽。 巨大的蛇头上,隱约能看到一个凸起的肉冠。 蛇王! 雷缨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雷门枪法中缠、拿、锁、闭的招式在脑中飞速闪过。 面对这种体型的巨兽,硬拼绝无胜算,只能智取! 她本能地將长枪横在身前,摆出了防御的姿態。 然而。 这条传说中的蛇王却在离顾屿只有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它没有吐出信子。 也没有展现出任何攻击性。 它只是抬起那颗水桶大小的脑袋,静静地看著顾屿。 下一秒。 在雷缨惊掉下巴的注视下,巨蟒竟温顺地垂下头。 巨大的蛇首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是討好地,轻轻蹭了顾屿的裤腿。 那动作,像极了小猫在跟主人撒娇。 在这一刻,雷缨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如果说刚才的万蛇退避还能用驱蛇粉来解释。 那眼前的蛇王献媚又算什么?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巨蟒蹭完,便调转庞大的身躯,朝洞穴的另一条岔路缓缓游去。 它游出一段距离,停下来回头看看顾屿。 竖线型的瞳孔里竟然透出几分人性化的催促。 顾屿对头顶冒烟的雷缨招了招手。 “跟上,別掉队了。” 在蛇王的带领下。 他们绕过了几条看似死路的复杂岔道,最终来到了一处石壁前。 黑暗中,点点金光闪烁。 那是一丛丛生长在石壁上的奇特菌类。 菌盖上布满了金色的丝线,在黑暗里散发著如同呼吸般的磷光。 远远看去,好似一片被囚禁在洞穴的星空一般。 【金线磷光菇】。 传说中九死一生才能採到的神物,此刻就这么安安静地长在这里。 周围,一条蛇都没有。 仿佛是蛇王专门为顾屿清空的私人花园。 从背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工具和特製的保存盒。 顾屿走到石壁前,小心翼翼地將一朵朵菌菇完整地採下。 整个过程,顺利得让人髮指。 而雷缨,从头到尾,都像一个局外人。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 看著那个男人在万蛇的朝拜下,在蛇王的引领下,轻轻鬆鬆地採摘著传说中的顏料。 她原本以为,这是一场需要她赌上性命、拼尽全力才能通过的试炼。 结果,她什么都不用做。 他一个人,就把什么都做了。 …… 下山的路上,雷缨一言不发。 身后的洞口处,那条巨蟒和无数的蛇依旧盘踞在那里,静静地目送他们离开。 山风吹过,雷缨感觉自己终於活了过来。 她好几次侧头看向顾屿。 话到了嘴边,又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该问什么? 问他为什么不怕蛇? 问他为什么蛇会听他的话? 这些问题听起来都太蠢了。 “你……” 她终於还是没忍住。 顾屿偏过头看她。 “我以前在动物园干过,负责爬行馆。” 他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半开玩笑地说道。 “跟它们打交道久了,自然就知道一些小窍门。” 就和驱蛇粉一样,雷缨当然不信。 但她也明白,这个男人不想说。 他身上的秘密,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而她,正在不受控制、无可救药地被捲入其中,並且…… 心甘情愿。 第39章 宗师手段,古法重光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39章 宗师手段,古法重光 “九叔,拿到了。” 承明楼里,雷缨人未到,声先至。 顾屿则平静地打开盒子。 一抹幽微的金色磷光在门廊里亮起,如同捕获了一捧碎星。 “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看到那丛金线磷光菇的瞬间,九叔眼眶一热。 他强行忍住,连连摆手,声音沙哑地转向楼內。 “阿婆、阿叔们!都取来了!” 话音落下,天井旁立刻围过来一群老人。 他们手里捧著各式各样的瓦罐、石臼和布袋。 青金石、硃砂、石绿、雄黄……还有各种不知名的根茎和矿物。 这些都是九叔对照著顾屿给出的单子,发动全楼老少从各处寻来的。 看著眼前这些未经处理的原材料,顾屿没有耽搁,直接在脑中问道。 “系统,临时版的【古法顏料製作大师】,能支撑到所有顏料调製完成吗?” 【不能。】 系统的回答冰冷而乾脆。 【古法顏料製作涉及研磨、发酵、提纯等多个步骤。】 【其中石绿的研磨去火与部分有机材料的发酵,耗时均超过24小时。】 【临时版技能无法覆盖全流程。】 果然如此。 顾屿嘆了口气。 这嘆息很轻,却清晰地落入了旁边的雷缨和九叔耳中。 两人心头同时一紧。 难道是材料不对? 还是说,这修復过程比想像中还要艰难万分? 就在他们惴惴不安之际,顾屿已经做出了决定。 “系统,购买永久版【古法顏料製作大师】。” 【叮!购买成功,已消耗1500点。】 雷缨和九叔只见顾屿只是沉默了那一瞬,隨即抬起头。 就是这一抬头。 他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如果说前一秒的他,还带著一丝旅人的隨性与温和。 那么这一刻。 他眼中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了下去,只剩下极致的专注与深邃。 如果用雷缨最为熟悉的国术来形容的话。 那就是一种沉浸在自己的领域之中,看透了招式本源的宗师气度。 “各位,麻烦把所有材料在天井中央摆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所有人下意识地照做。 当所有材料一一铺陈在青石板上,顾屿走了过去。 他没有立刻开始。 而是伸出手,指尖从每一份材料的上空缓缓掠过。 没有触碰,只是感受。 感受石头的硬度,矿物的纯度,菌类的活性。 天井旁。 土楼的居民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不敢妄动分毫,生怕打扰到他。 终於。 顾屿动了。 他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青金石掂了掂,然后放入石臼。 紧接著握住石杵,手腕一沉。 咚……咚……咚…… 研磨开始了。 作为习武之人,雷缨能清晰地看出,顾屿的动作里充满了韵律与节奏。 在他的手中,石杵好似有了生命。 每一次旋转,每一次下压,力道都精准到了毫巔。 飞溅的石粉被一股巧劲压在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单调的研磨声竟好似晨钟暮鼓,让人心神寧静。 不光是雷缨,所有承明楼的住民们都看呆了。 没有人想过,这种粗活,竟然能被一个人做得如此充满美感。 这哪里是在製作顏料。 分明就是在进行一场古老而庄重的仪式! 研磨,筛选,提纯。 顾屿的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 快一分则燥,慢一分则滯。 他处理硃砂时,对火候的把控; 处理石绿时,对水量的控制; 处理那些有机植物时,对温度和湿度的感应…… 所有的一切都超越了现代科学仪器的精准,达到了一种近乎於“道”的境界。 时间,在这一片安详中悄然流逝。 夕阳落下,夜幕降临。 天井四周点起了几盏灯光。 不知何时,楼里的居民们各自搬来了小板凳,就那么静静地围坐著,看著那个在灯下忙碌的身影。 在他们的眼中,蹲坐在那里並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而是一位从歷史深处走出的顏料宗师,正在重现失落百年的神技。 终於。 当所有的顏料的预处理都已完毕。 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项。 【金线磷光菇】。 顾屿站起身,在旁边的水池里净了手。 隨后从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朵品相最好的菌菇。 他没有用任何金属器皿。 而是用一柄石刀將其缓缓切开。 霎时间。 一股混合著矿物与菌类清香的气味瀰漫开来。 將切碎的菌菇放入一个黑陶碗中。 顾屿用一根光滑的木棒,以一种极为缓慢而轻柔的方式,將其碾成了细腻的粉末。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取来一个石碗。 碗中盛放著一种清澈却又粘稠的液体。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顾屿將那碗金色的粉末一点一点地,倾倒入了石碗之中。 而奇蹟,便在这一刻发生了。 就在金色粉末融入液体的瞬间。 原本平静的液体恍若被注入了生命,竟开始以石碗的中心为原点,缓缓地旋转起来。 紧接著。 一抹璀璨的金光骤然从漩涡的中心亮起! 它迅速扩散,渲染。 最终,整碗液体都化作了流动的黄金,表面还浮动著一层淡淡磷光。 远远看去,就好像是有人將星河都揉碎了,融入到了这一碗之中。 成了! 失传百年、承载著雷门枪“枪魂”的金色顏料,终於重现人间! “祖宗……祖宗在上啊!” 看著那抹流淌的金色,九叔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嘴唇翕动,喃喃自语。 “《龙鱼图》……有救了……雷门枪,有救了!” 他说著,双腿一软,竟是要对著顾屿跪下去! “九叔!” 雷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而她自己的双眼也早已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著转。 这两天来,她所受到的衝击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刷新著她的认知,撼动著她的世界。 雷缨扶著九叔,看著眼前这个创造了神跡的男人,千言万语都堵在喉中。 最终,她做出了和九叔一样的选择。 她搀扶著老人,两人並肩,对著顾屿,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一躬,没有言语。 却承载了雷家数代人的期盼。 承载了对这门失传技艺重现人间的敬畏。 更承载了对眼前这个男人,那份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感激与敬重。 站在原地,顾屿坦然地受了这一礼。 他知道。 这一拜,拜的不仅仅是他。 更是他们心中那份对祖先、对传承的执念。 伸出手,顾屿將两人扶起,声音平缓地说道。 “顏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第40章 龙鱼点睛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40章 龙鱼点睛 三天后。 天井里,十几个黑陶碗一字排开。 硃砂的红,艷若心血;石绿的青,沉静如山;青金石的蓝,深邃如夜空。 而最中间的那一碗,流淌著星河般的金色静静地呼吸著,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承明楼的居民们围在四周,寂静无声。 他们看不懂门道。 但那股子从顏料里透出来的灵气,却实实在在地衝击著每个人的心神。 洗漱完毕,顾屿从楼上走下。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那些顏料,声音平静地宣布: “顏料已成,接下来,我要需要用一天的时间,完成壁画的最后修復。” 此言一出,原本安静的人群顿时起了一丝骚动。 九叔往前一步,嘴唇有些哆嗦。 “顾先生,材料是齐了。” “可……可那画里的『枪魂』,那最关键的一点神韵……” 这才是癥结所在。 形可以復,神如何补? 之前顾屿自己也说了,那是雷家先祖以枪入画的神髓所在。 失传了百年,又岂是靠著顏料和技艺就能找回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屿的身上。 他的视线却越过眾人,落在了人群后方的雷缨身上。 晨光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女孩的高马尾清爽利落,小麦色的肌肤透著健康的光泽。 顾屿笑了笑。 “枪魂,我已经找到了。” 他顿了顿,迎著雷缨那双清亮中又带著点迷茫的眼睛,继续说道: “就在蛇王洞前。” 蛇王洞前? 雷缨一愣,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十几个混混。 不等她细想,顾屿接下来的话,便婉若惊鸿,在她脑中炸开。 “雷小姐的枪法,已经把『枪魂』是什么,告诉我了。” 雷缨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红得发烫,一直蔓延到耳根。 心臟更是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她有些发晕。 他看懂了? 他看懂了! 在那么混乱的情况下,他竟然真的看懂了! 不仅如此,他还要將其重新注入那面墙壁里,让它成为雷家传承中的一部分! 雷缨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顾屿的视线。 可那道平静又带著笑意的目光,却好似烙铁,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上。 “咳。” 顾屿轻咳一声,衝著脸颊快要烧起来的雷缨眨了下眼。 “所以,要是画砸了,责任可不能全在我,雷小姐也得负一半责任。” “我……” 负什么责任?这傢伙…… 雷缨一时语塞。 周围的邻里们则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善意的鬨笑。 “哈哈哈哈,阿缨出息了!” “咱们阿缨现在可是修復古画的大功臣了!” “我就说我们楼主厉害吧!” 在眾人的调侃声中,雷缨的脑袋埋得更低了。 而顾屿则是在这片热闹中,转身走向了祠堂。 承明楼的居民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没有多问一句,只是用最快的速度清空了场地。 祠堂的木门缓缓关闭,將所有的喧囂与期待都隔绝在外。 只剩下雷缨一个人站在外面。 心臟狂跳不止,手心里全是汗。 …… 走到那面墙壁前,顾屿打开了系统面板。 看著上面仅剩不多的点数,他不禁又嘆了口气。 这次折腾下来,前前后后花的点数快赶上一个任务的收益了,真是下了血本。 “系统,购买临时版【古壁画修復大师】。” 【叮!购买成功,已消耗500点。】 “希望这次搞定后,评价能高点,好好回回血。” 顾屿喃喃自语。 话音落下的瞬间。 无数古壁画的修復手法、材料特性、笔法神韵……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本能,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在这一瞬间。 顾屿的气质再次发生变化。 站在壁画面前,他先是拿起特製的工具,用了整整两个小时,將歷代错误的修復剥离、清除。 而当整面墙壁清理乾净,露出最本真的面貌之时。 顾屿才真正开始动笔。 电光火石之间,他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他手中的画笔,不再只是工具。 而是身体的延伸。 是他的精神与这面壁画沟通的桥樑。 他仿佛能听到墙上的呼吸。 能感受到夯土中沉淀著的不甘与期盼。 他开始上色。 笔锋到处。 时而如长枪直刺,凌厉果决,一笔便勾勒出龙鱼鳞甲的刚猛与锋锐! 手腕翻转。 时而如枪桿抖颤,连绵不绝,几笔便描绘出惊涛骇浪的翻涌与奔腾! 每一笔,都灌注著他从雷缨身上观摩到的精气神。 那是守护家园的决绝! 那是面对强敌的勇悍! 那是雷门枪传承百年、寧折不弯的不屈意志! 时间,在专注中飞速流逝。 门外,日头从东升到西落,又从西落到月上中天。 祖祠外,雷缨和顾屿一样水米未进。 夜风渐凉,吹动著她的衣角和发梢。 她时而焦躁地踱步,时而又强迫自己静立。 到最后,她竟是不自觉地沉腰立马,双手虚握,摆出了练功的姿势。 她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 將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意志,穿透这扇木门,传递给门內那个正在为雷家传承而战的男人。 看著紧闭的大门,她的心中既有对先祖的虔诚祈祷。 也夹杂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个男人的担忧与期盼。 祖祠內。 当最后一抹月光从天井的边缘消失,天际泛起鱼肚白时。 整整一天一夜的修復,终於接近尾声。 墙壁上。 那幅原本斑驳破败的《龙鱼图》已然焕然一新。 波涛翻涌,如怒龙咆哮。 壁画之中,那条半龙半鱼的神物在浪涛中蓄势待发。 如今,只差最后一步。 放下手中的顏料,顾屿拿起那碗金色的星河。 “呼——” 他吐出一口气,將笔锋在碗中蘸了蘸。 在那之后,顾屿並没有直接下笔。 而是后退半步,身体微微下沉。 右手持笔的姿势,在剎那间发生了改变。 那姿势,竟与雷缨在蛇王洞前的一般无二! 他的脑海中,清晰地回忆起那道凌厉的枪影。 紧接著。 全神贯注,手腕一抖! 嗡——! 一声枪鸣骤然炸响! 蘸著金光,顾屿的笔尖稳、准、狠地,落在了龙鱼的眼眶之中! 第41章 神魂归位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41章 神魂归位 笔尖之上,那一点金芒不偏不倚。 穿透了门扉的缝隙,清晨的曦光投了进来,恰好映照在它的上面。 刺啦—— 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 恍若是被点燃了一般,金色的龙睛骤然爆发出比太阳还要璀璨的光芒! 以其为中心。 金光顺著顾屿早已勾勒好的纹路,瞬间蔓延至龙鱼全身! 一道道金线在壁画上游走。 好似为这神兽披上了一件由璨光织就的衣袍。 原本静止的画面,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 墙壁之上。 那条龙鱼仿佛挣脱了夯土的束缚。 庞大的身躯在惊涛骇浪中翻滚、盘旋。 每一片鳞甲都闪烁著摄人心魄的光泽,每一次摆尾都似乎能捲起波澜万丈! 那不再仅仅是一幅画。 而是一扇窗。 窗的另一头,连接著的是一个波澜壮阔的世界! 祠堂外。 雷缨的心尖忽地一颤。 她听到了声音。 那是雷门枪法中,力贯枪尖,抖出“枪花”时才会有的颤音! 莫非…… 一股难以言喻的衝动涌上心头。 雷缨不受控制地走上前,伸出手,猛地推开了祠堂的大门! 轰隆—— 门户洞开。 阳光好似潮水般汹涌而入,瞬间铺满了整个房间。 雷缨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了。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面墙壁上,正在翻江倒海的金色龙鱼。 那双刚刚被点上的眼睛,正直直地“看”向她。 其中没有凶戾,只有一股传承百年的守护与不屈之意! 那是她祖辈的意志! 是她自己枪尖上的意志! 而那个男人,就静静地站在神跡的中央。 手持画笔,身上还沾染著未乾的顏料。 微尘飞舞。 在他的身上,晨光镀上了一层的金色轮廓。 他的身影与那壁画上的神兽奇妙地重合在一起。 就好像他便是“龙鱼”的化身。 这一刻的震撼,远超蛇王洞。 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 雷缨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完全粉碎。 然后又以一种更加恢宏、更加不可思议的方式重组了起来。 “天吶……” “祖宗显灵了!祖宗真的显灵了!” “《龙鱼图》……活了!” 跟在雷缨身后的九叔和一眾承明楼居民,在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嘆。 九叔老泪纵横,双腿一软。 这回没了雷缨的阻拦,他竟是直接朝著壁画的方向跪了下去,砰砰砰地磕起了响头。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跪倒一片。 他们拜的是那画中的神跡,是雷家的列祖列宗。 更是那个创造了神跡的年轻人! 背对著大门。 这一切的喧囂,顾屿既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 他的脑海中,正被一连串疯狂刷屏的系统提示所淹没。 【叮!任务已完成!】 【任务內容:在歷史的长河中,总有瑰宝蒙尘。请在土楼中,寻找並修復一幅被岁月侵蚀、几近损毁的壁画。】 【完成度:120%】 【场景契合度:正在分析宿主行为链……】 【场景契合度:正在分析宿主行为链……】 【检测到宿主行为触发隱藏任务1:“重现失传古法”!】 【你重现了失传百年的古法顏料製作工艺,为文明的传承续上了关键一笔!】 【检测到宿主行为触发隱藏任务2:“挽土楼於將倾”!】 【你修復的不仅仅是一幅壁画,更是承明楼的“魂”。】 【你的行为將重新凝聚人心,为这座濒临颓败的古老建筑注入新的生命力!】 【因成功触发並完成多个隱藏任务,任务完成度、场景契合度评级將获得巨幅上调!】 【任务完成度修正中……最终完成度:220%!】 【场景契合度修正中……最终场景契合度:200%!】 【正在进行综合评定……】 【恭喜宿主!获得sss级(超神)评价!】 sss! 看著那三个金光闪闪的字母,顾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220%的完成度,200%的契合度。 这次的血本,总算是没有白下。 他转过身。 目光越过跪倒一片的眾人,落在了门口那个呆呆站立、双眼通红的女孩身上。 雷缨也正看著他。 四目相对。 女孩的眼神里混杂著震惊、崇拜、感激。 顾屿冲她笑了笑,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一半责任。” 雷缨一怔,隨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有些羞恼地別过了头。 可她的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微微向上翘起。 …… 与此同时。 承明楼所在的下坂村村口。 清晨,村子里的氛围寧静而祥和。 然而,这份祥和很快便被一阵引擎的轰鸣声所打破。 火红的法拉利跑车撕开晨雾,稳稳停下。 车门向上掀开。 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身形高挑,气质清冷。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自带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 正是叶冰瑶。 几乎就在她下车的同时。 一辆漆黑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另一侧。 后座车门打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温润如玉的小腿,以及水蓝色旗袍的开衩。 许知夏款款走出。 她眉眼如画,气质温润。 仿佛是从一幅画卷中走出的仙子,与周遭的红尘格格不入。 两辆顶级豪车的出现,已经让村民们看直了眼。 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第三辆车也到了。 那是一辆灰色的国產suv,看起来普通至极。 停在法拉利和迈巴赫旁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车门推开,一个穿著素色棉麻长裙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没有前两者那般强大的气场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却自有一种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的平和与温婉。 正是下定决心,从松阳追寻至此的温婉。 三位绝色,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却在下车的一瞬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彼此。 叶冰瑶的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她和许知夏自然已不陌生。 至於另一个……是神山客上一站住过的民居老板娘。 她会出现在这里,目的显然也不言而喻。 另一边,许知夏的脸上依旧掛著笑,但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叶冰瑶自不必多说。 而那个民宿老板娘…… 她在赶来前,已经看过了网上关於#溪边归人#的所有资料。 安静地站在那辆用顾屿房费买的suv旁。 温婉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 和之前在松阳那会一样,这两人一个清冷如冰山,一个温润如美玉。 她们身上的光芒,足以让任何普通女人自惭形秽。 但此刻的温婉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片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们都没有说话。 可仅仅是眼神的交匯,便已经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宣战。 而一场风暴。 也即將在古老的土楼之中,一触即发。 第42章 龙鱼图前的修罗场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42章 龙鱼图前的修罗场 顾屿走出了祠堂。 在他的身后,那面新生的壁画流淌著神光。 顾屿正打算去搀扶九叔,却没想到九叔反而先行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眼里满是泪水。 “顾先生!您……您就是我们承明楼的大恩人啊!”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回了神。 “是啊!大恩人!” “这哪是修复壁画,这分明就是神仙手段嘛!” 村民们纷纷站了起来,激动地围了上来。 顾屿被这阵仗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想说几句客套话。 九叔却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地宣布: “今天!就在今晚!” “我们承明楼,要办一场最盛大的【百家宴】!” “一来是庆贺《龙鱼图》重现神采,二来也为了感谢我们的恩人,顾先生!” 人群中登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九叔顿了顿,目光转向雷缨,眼神郑重。 “另外,按照雷家祖训。” “《龙鱼图》神采重现之日,当代传人必须在图前,完整演练整套雷门枪法,以慰先祖之灵!”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雷缨。 女孩的脸颊又是一热。 但这次,她没有躲闪。 而是迎著眾人的目光,向著被眾人拥簇著的顾屿,重重地点了点头。 ……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夜幕降临。 整个承明楼已然变成了一片灯火的海洋。 沿著天井的围栏,一圈圈的红灯笼高高掛起,將整座土楼映照得犹如梦境。 楼下的天井中,几十张方桌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条长长的宴席。 土鸡、河田鸭、山里的野味、自家酿的米酒…… 各家各户都端出了自己最拿手的菜餚,香气混合著酒气,在空气中弥散。 顾屿被安排在了正对祖祠方向的最上首。 那是当之无愧的首席贵宾之位。 居民们轮番上阵,端著大碗,用最质朴的语言,表达著最热烈的敬意。 虽然说之前上班时为了跑业务,顾屿也陪过不少酒,也算是有那么点酒量。 但架不住这车轮战般的热情。 几轮下来,他的脸上已经泛起了微醺的红晕。 可看著周围一张张开怀大笑的脸,听著耳边的喧闹,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趟任务,值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九叔站起身,中气十足地敲了敲桌子。 “各位,静一静!” 喧闹的天井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吉时已到!” “有请我们承明楼的楼主,雷缨,为我们演练【雷门枪】!” 话音落下。 雷缨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她已经换下白天的运动装,穿上了一身量身定製的红色劲服。 那红色,像火,像血。 像绽放的凤凰花,將她原本就英气勃勃的脸庞,衬得愈发夺目。 她手中,握著一桿通体银亮的大枪。 枪尖在灯火下,闪烁著森然的寒芒。 广场中央,一面巨大的幕布早已架好。 通过照片和投影,那幅刚刚修復《龙鱼图》被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走到广场中央,雷缨却没有立刻开始。 她转身,隔著十几米的距离,目光灼灼地落在了顾屿的身上。 在全楼上百口人的注视下,她单手持枪,对著顾屿作了一个揖。 “哗——!” 人群中爆发出善意的鬨笑和口哨声,顾屿微怔,隨即瞭然。 举起手中的酒碗,他冲她遥遥一敬,一饮而尽。 雷缨的嘴角,绽开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 枪出如龙! 嗡——! 清越的枪鸣声中,雷缨仿佛化作了一道鲜红的闪电,在场中急速穿行。 手中的银枪时而似毒蛇出洞,直刺前方! 时而如猛虎下山,横扫千军! 枪尖抖动,挽出一片片绚烂的枪花。 夜色下。 火光,灯笼的光,还有投影的光交织在一起,映照著她矫健的身影。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见过雷缨练枪。 却从未见过如此气势磅礴,如此神采飞扬的雷门枪! 不止如此。 更让他们震撼的是雷缨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的枪影翻飞。 竟都与她身后《龙鱼图》里那龙鱼的姿態,隱隱相合! 枪尖直刺,便是龙鱼破浪! 枪身横扫,便是龙鱼摆尾! 整个人腾空翻转,枪影盘旋,赫然便是那龙鱼盘踞蓄势的模样! 人与画。 现实与神话,竟然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叠! “我的天……” “这……这才是真正的雷门枪!” “枪魂!枪魂真的回来了!” 欢呼声好似海啸,在承明楼里炸开。 顾屿也看得入了神。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雷缨的枪法中,蕴含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锐气。 那是破而后立的决绝,是找回传承的信念。 这份力与美的结合,让他由衷地感到欣赏。 不知何时,【浮光掠影】已悄然发动。 在雷缨的眼中,那个坐在席间的男人,身影在灯火中突然变得有些模糊。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她,眼神专注而温和。 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都匯聚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刻。 周围的喧闹、族人的惊嘆,全都从雷缨的世界里褪去。 她的眼中,只剩下他。 她的心里,也只剩下他。 她要为他而舞。 要將这百年的传承,將这失而復得的荣耀,將这一颗滚烫的心,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良久。 一套枪法,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当最后一个收枪式完成,雷缨的身形稳稳立定。 她的额头上渗出汗珠,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掌声! 可雷缨却听不到了。 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著顾屿,嘴角扬起一抹灿烂、而又带著些许羞涩的弧度。 她想走过去。 她想告诉他,她做到了。 她想问他,她刚才的样子,他是否喜欢。 可就在她提步,准备穿过人群,走向那个让她心神激盪的男人之时—— 喧闹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 土楼的入口处,人群不自觉地向两边分开。 三道身影,出现在了灯火阑珊处。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女人。 她的气质冰冷如霜,绝美的脸庞上毫无表情。 紧隨其后的,是一个身著水蓝色旗袍的女子。 她的眉眼温润如画,身段婀娜,却带著一种不容侵犯的疏离。 最后,是一个穿著素色棉麻长裙的女人。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像一株融入灯火的兰花,柔和,却又无比坚定。 叶冰瑶。 许知夏。 温婉。 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瞬间穿透了喧囂,精准无比地射向了中心。 “啪嗒。” 顾屿手中的酒碗,轻轻磕在了桌面上。 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 这是……怎么个意思? 对这三个人的出现,顾屿有些摸不著头脑。 而几百號村民的目光,则在他和那三位绝色之间,疯狂来回移动。 《龙鱼图》前。 雷缨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在了脸上。 顺著顾屿的视线望去,她也看到了那三个女人。 下一秒。 四个女人的目光跨越了人群,跨越了灯火,在半空中激烈地碰撞。 霎时间。 空气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火花,噼里啪啦地炸了起来。 第43章 「魅魔」的期中考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43章 「魅魔」的期中考 承明楼里。 空气中瀰漫的酒香和菜餚的热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 顾屿感觉自己屁股下的板凳像长了刺一样。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灯火下,雷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那双刚刚还因枪法演练而神采飞扬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入口处。 她看清了那三个女人。 一个白衣西装,冷若冰霜。 一个水蓝旗袍,温润如画。 一个素色长裙,安静温婉。 她们每一个人,都拥有著常人无法匹即的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更重要的是,她们投向顾屿的目光中,都带著一种…… 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雷缨胸中那股因演武而激盪的气血,瞬间转为了一股怒火。 她没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顾屿的身边。 “砰”的一声。 她將手中的长枪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周围的村民心头一跳。 雷缨没有看顾屿。 而是带著明显的警惕和敌意,迎上三人的目光,沉声问道: “你们是谁?找他有事?” 然而,为首的叶冰瑶,却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她。 她径直上前一步。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神山客。” 她开口,声音清冽,却带著一股掩藏不住的火热。 “【玉叶】的全球新品发布会定在下月,我想来邀请你作为特別嘉宾,一同出席。” 神山客? 不就是那个通过基金会,给承明楼捐款的人吗? 难道说这个名字的背后,还有什么隱秘不成? 人群中,几个反应快的半大孩子立刻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臥槽!我就说神山客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原来是那个千万悬赏的神山客!” “哪个?哪个?” “还能是哪个!” “就是前段时间在网上爆火、玉叶集团总裁悬赏一千万要找的那个神秘男人!” “我的天……就是他?那你的意思是说,这是那个顶奢品牌的老板叶冰瑶?” 一声声惊呼此起彼伏。 几个孩子当即把手机屏幕举给身边的长辈看。 那上面赫然是“神山客”的词条。 以及那张由叶冰瑶在机场画下的速写。 “嘶——” 村民们倒吸凉气的声音,在这片突然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看向顾屿的眼神全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感激和崇敬。 那么现在,就变成了看一团无法理解的迷雾。 原来,他不仅是修复壁画的神人。 还是被顶级富豪用千万悬赏寻找的传说! 九叔更是张大了嘴,手里的酒碗差点没拿稳。 就在这片震撼还未平息之时,另一道身影动了。 许知夏微笑著走上前来,步履款款。 “顾先生,別来无恙。” “《山间风》这首歌,我很喜欢。” “我想买断它的全部版权,价格隨你开。但我希望能和你当面详谈。” 如果说叶冰瑶的出现是冰山压顶。 那么许知夏的到来,就像一场温柔的海啸。 “等等……这声音,这张脸……这不是……这不是天后许知夏吗!?” 一个大娘捂著嘴,差点发出了尖叫。 “什么天后?” “就是那个唱歌的啊!” “上过春晚的!一张演唱会门票炒到上万块的那个!” 人群再次被引爆! 一个顶奢集团的总裁! 一个国民级別的天后! 这两位只存在於电视和网络中的人物,竟然会同时出现在了他们这个偏僻的土楼里。 而且目標,居然还都是同一个人! 承明楼的居民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毕竟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比他们这辈子看过的所有戏文加起来还要离奇。 雷缨的脸色变得铁青。 她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家传枪法,自己刚刚才重拾的荣耀。 在这两个女人用金钱和地位堆砌起来的攻势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她握著枪桿的手渐渐泛白。 就在这时,第三道声音响起了。 那声音不似叶冰瑶的冰冷。 也不同於许知夏的柔中带刚。 它很轻,很柔。 像是山谷里的风。 温婉没有走上前来。 只是远远地站在灯火阑珊处,安静地看著顾屿。 她的声音不大,却好似拥有某种魔力,穿过了所有的喧囂和震撼,清晰地传入了顾屿的耳中。 “我给那只小猫取名叫『归人』,它很想你。” “院里的紫藤和美人蕉都开了,很香。” 没有千万悬赏,没有天价版权。 只有一只猫,和一院子的花。 可这两句话却宛如两支最柔软的箭,刺中了顾屿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那是独属於松阳的,安逸而祥和的回忆。 顾屿脸上的僵硬,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下意识地看向温婉,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 而这一丝动容,瞬间被其他三人捕捉到了。 叶冰瑶的眼神冷了几分。 许知夏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而站在他身边的雷缨,体內的武者血脉则被彻底点燃!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顾屿的手臂,將他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 这个动作,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 她皱起眉头,盯著眼前的三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总裁,还是什么天后!” “他现在,是我们承明楼的贵客!” “哪儿也不会去!” 话音落下,四道目光好似四把利刃,齐刷刷地劈向了顾屿。 一道冷中含情。 一道温柔偏执。 一道期盼坚定。 一道灼热守护。 顾屿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天见可怜。 几个月前,他还只是个因出不起彩礼、而和女友分手的倒霉蛋。 可几个月后。 竟然有四个无论容貌、气质都別有风韵、堪称顶级的女人,为了他,快要在这楼里上演全武行了! 人生的大起大落,未免也太刺激了些。 这一刻,顾屿终於后知后觉地悟了。 他一直以为,这系统虽然掛个魅魔的名头,但实际上就是个“大冰模擬器”。 旅旅游,拿拿钱,学点奇奇怪怪的技能,满世界乱逛。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魅魔”二字,根本不是什么修饰,而是整本说明书里唯一的重点! 它不是在教你怎么享受生活。 而是在將你培养成为一个行走的荷尔蒙黑洞! 看看眼前这阵仗。 一个冷艷总裁,一个偏执天后。 一个归园田居的老板娘,再加上一个刚刚被他“点化”的国术传人。 这哪里是什么修罗场。 分明就是魅魔养成系统的期中考试现场! 而他。 就是那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唯一考生! “那个……” 在全楼几百口人看戏的目光注视下。 在四个女主角的死亡凝视中。 顾屿艰难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家远道而来,都是客……” “要不先喝杯茶,冷静冷静?” 第44章 一触即发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44章 一触即发 听闻此言,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如此剑拔弩张的氛围里,这人竟然还有心情喝茶? 他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 这是喝茶就能解决的事吗! 雷缨更是气得胸口起伏。 她抓著顾屿的手臂,感觉自己体內的气血都在翻涌。 她想不明白,自己豁出去一切要將他护在身后,他怎么能反手就把“敌人”请进家门?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凝滯。 叶冰瑶抱著双臂,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满是玩味。 “顾先生是觉得,能靠一杯茶就解决问题吗?” 话音刚落,许知夏便柔柔地接了一句,目光却紧紧锁著顾屿: “是啊,顾先生。” “这种事,可不是看谁有钱就能决定的。” 温婉没有说话。 但那双安静的眼眸里,也流露出一丝倔强的询问。 霎时间。 四道目光,八道视线,再一次聚焦於顾屿的身上。 完了。 这下遭重了! 顾屿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地发麻,额角甚至有冷汗要冒出来。 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出一个不那么离谱的方案之时。 一道宛若天籟的声音,在他脑中轰然炸响! 【sss级任务奖励发放中……】 【奖励1,资金:800万元。】 【奖励2,魅魔点数:8000点。】 【恭喜宿主获得sss级超绝评价。】 【任务奖励將大幅提升,並100%触发一次稀有奖励抽取机会!】 金光灿灿的轮盘瞬间占据了顾屿的整个视野。 “开始!”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在心中嘶吼。 毕竟他现在最缺的可不是钱。 而是一个能让他从眼前这个修罗场里脱身的技能! 轮盘飞速旋转,指针划过一道道金色的流光。 最后,在顾屿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视下,缓缓地停在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格子上。 【叮!】 【恭喜宿主!获得可成长型永久光环——“嘴强王者”!】 【正常购买价:15000点】 【效果:开口即触发,全方位提升宿主的口才、临场反应、逻辑输出、情绪感染力。】 【能精准拿捏听眾心理,实现“说贏、说动、说懵”三重效果。】 【隨著宿主使用次数的提升,光环效果会越来越强。】 这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当看到这个光环的效果时,顾屿狂跳的心臟瞬间落回了原处。 一股自信和镇定,从他的心底油然而生。 原本纷乱的思绪,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他抬起眼,迎上叶冰瑶、许知夏、温婉以及雷缨的目光。 彷佛瞬间从坐在被告席上等著被审判的罪人,摇身一变,成了在庭审现场舌战群儒的律师! “问题当然要解决。” 顾屿坦然一笑。 “但各位远道而来的情谊,我顾屿心领了。” 他顿了顿,依次扫过许知夏、温婉,最后落在身旁一脸错愕的雷缨身上。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韵调。 “这杯茶,算是我对各位一路风尘、寻我至此的敬意,也算是我的一点歉意。” 话术,是一门艺术。 “嘴强王者”光环触发的瞬间,顾屿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巧妙地將对方咄咄逼人的“围堵”定义为了“情谊”。 又將自己身处漩涡中心的“麻烦”,归结为自己的“歉意”。 这一手太极推手,打得又软又巧。 既给了对方台阶,又把自己从“猎物”的位置上摘了出来,变成了“招待不周”的“主人”。 儘管无伦怎么看,他都算不上是什么“主人”。 可此言一出,现场的气氛却也为之一变。 叶冰瑶的眼中兴味大盛。 她发现这个男人比她在雪山上看到的那个孤独的影子,要有趣得多。 她有的是时间和自信,不怕他从自己手掌心里飞走。 许知夏嘴角的弧度重新柔和下来。 她本来就不是来吵架的。 她只想得到她想要的歌,和唱歌的人。 既然顾屿愿意谈,那便是最好的。 温婉依旧沉默,只是看著顾屿的眼神里,那份独有的期盼和坚定,似乎又浓了几分。 她相信自己的感觉。 这个男人,值得她等。 而最纠结的,莫过於雷缨。 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怒火无处宣泄。 看看顾屿那张忽然变得从容不迫的脸,又看看对面那三个眼神各异的女人。 雷缨的心里又气又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委屈。 就在这四方达成微妙平衡的时刻,周围忽然响起了一阵细碎的声响。 那不是窃窃私语。 而是……嗑瓜子的声音。 “咔、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这个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欠揍。 紧接著,议论声便如同被点燃的引线,迅速蔓延开来。 “我的乖乖,这算上咱们阿缨,这……得有四个吧?” 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有些震惊地数著。 “阿叔你懂啥!”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半大小子压低声音。 “重点不是数量,是质量!” “你看这一个个的,包括咱们楼主在內,哪一个不是绝色。” “是噢!” “是誒!” 各种惊嘆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顾屿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佩服,以及一丝丝的……鄙夷。 “这顾先生,该不会是……” “我知道,脚踏好几条船的,叫渣男!” “嘘!你小点声!” 一个大婶拍了旁边多嘴的孩子一下。 “话不能这么说,现在不兴叫这个了,网上有另一个词儿,叫什么……海什么来著?” “海王?”有人小声提醒。 “对对对,就是海王!” 大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好像终於给眼前这复杂的情况找到了一个精准的定义。 另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阿妈,海王是什么?可以吃吗?” “小孩子家家別乱问!嘴里塞个橘子堵上!” 这些声音虽小,却依旧被雷缨听了个满耳。 她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都胡说八道什么呢!” 雷缨猛地转过身,对著人群就是一声娇叱,属於楼主的气势瞬间迸发。 “嘴都閒著没事干是吧!?” 居民们立刻噤若寒蝉。 雷缨深吸一口气,胸口那团无名火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她扭头看向还端著个小碗瓜子的九叔,没好气地说道: “九叔!帮我把我老爸珍藏的那些大红袍拿出来!再把会客厅空出来!招待贵客!” “贵客”两个字,她咬得特別重。 九叔“哎哟”一声,总算回过神来。 只见他手忙脚乱地把瓜子往兜里一揣,以和那个佝僂身形完全不符的速度,一溜烟地就往里屋跑。 而叶冰瑶、许知夏、温婉三个人则对视一眼,各自心思电转,但谁也没有提出异议。 第45章 神级彩戏师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45章 神级彩戏师 承明楼的会客厅里,大红袍渐渐失去了温度。 叶冰瑶、许知夏、温婉,分坐三方,谁也没有再开口。 可那无声的对峙,却比任何激烈的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雷缨持枪立在顾屿身侧,紧绷的肌肉线条在红色劲服下若隱若现,眼神中的警惕毫不掩饰。 周围看热闹的居民早已被九叔连哄带劝地请了出去。 只剩下一个核心,和四个围绕著核心的女人。 在这无声的“对峙”之中,【嘴强王者】带来的从容正在被一点点消磨。 顾屿越发清楚,言语仅能换来暂时的和平。 而这四道目光的背后,每一道都代表著一份无法被轻易化解的执念。 这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个死局。 “系统,有什么能解决眼下这个局面的技能吗?比如……群体遗忘术?” 【抱歉,本系统中並不存在此类技能。】 【眼下局面乃宿主之劫,还请宿主自行化解。】 “我化解个锤子!” 顾屿差点骂出声来。 这狗系统,搞事第一名,甩锅也是第一名。 无奈之下,他只能沉下心神,进入了系统商城。 琳琅满目的技能列表在眼前飞速划过。 【钢琴大师】、【摄影构图大师】、【米其林三星主厨】…… 这些曾让他眼馋不已的技能,在眼下的修罗场面前,却显得如此无力。 总不能……我现场给她们弹首《欢乐斗地主》吧? 等等? 如果三星主厨能做出发光的料理,是不是就可以…… 甩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顾屿快速划过格斗、艺术、生活类技能。 “嗯?”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闪烁著诡异紫光的图標上。 【神级彩戏师】 【类別:失传古术】 【价格:9000点】 【效果:藉助光、水、尘埃、声音等介质,將宿主脑中的构想具现化为可被感官捕捉的幻象。】 【若配合其他技能或光环使用,则可使幻象自带强烈的情感共鸣效果,让观眾身临其境,感同身受。】 【具体效果可参考电影:《妖猫传》】 9000点! 这一个技能的价格都快赶上光环了! 就算是临时版的也要3000点。 可当顾屿看到《妖猫传》那三个字时,心却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极乐之宴。 白乐天空想的一首诗,便有万千景象铺陈开来。 那种虚实相生、如梦似幻的极致浪漫与震撼……如果真能达到那种效果…… 顾屿的呼吸微微一滯。 或许,这可以成为破局之法。 “系统,购买临时版的【神级彩戏师】。” 【叮!购买成功,已消耗3000点。】 电光火石之间,一股庞杂而玄奥的信息流瞬间涌入顾屿的脑海。 好似有无数古代方士在他的耳边低语,传授著牵引光影、操纵声尘的秘法。 原本有些烦乱的心境,在这一刻彻底沉淀下来。 顾屿缓缓放下了手中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清脆的碰撞声在会客厅里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站起身,平静地扫过四位风格迥异的女子。 “抱歉。” “我无法回应你们任何一人的要求。” 这句话,宛如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顾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雷缨第一个按捺不住,握著枪桿的手猛然收紧。 许知夏柔和的眉眼间,染上了一抹难以理解的受伤。 叶冰瑶的眼神也冷了下来,那丝若有若无的兴味正在缓缓消失。 唯有温婉,只是安静地看著他,不发一言。 没有理会雷缨的质问,顾屿只是继续用那平稳的语调继续说道: “因为我既不属於让你灵感迸发的雪山,也不属於让你听见天籟的侗寨。” “不属於让你心安的古村,更不属於让你重拾荣耀的这承明楼。” “我,只是一个过客。” 这番话,无异於最直接的拒绝,最彻底的撇清。 雷缨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感觉自己的一颗心被狠狠地攥住,又被无情地拋下。 那股刚刚在演武时升腾而起、混杂著崇拜与爱慕的滚烫情感,此刻正迅速冷却,化为刺骨的冰凉。 然而。 就在气氛即將彻底引爆的瞬间,顾屿却话锋一转。 “但萍水相逢,皆是缘分。” 他的目光再一次於四人的脸上一一掠过。 那眼里没有了之前的歉意和为难,反而多了一种奇异的郑重。 “为了感谢我们这场短暂的相遇。” “我希望能为你们——我旅途中最重要的四位观眾,进行一场独一无二的『表演』。” 表演? 这个词让在场的四人都愣住了。 许知夏眼中充满了探究。 身为歌者,她能听明白顾屿这番话里的分量。 可她不明白的是,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演需要用到如此郑重的態度,且在这样的情境下提出? 叶冰瑶的眼神重新变得玩味起来。 靠在椅背上,她环抱双臂,审视著顾屿。 有鑑於之前发生的一切,她不相信这是简单的拖延战术。 毕竟眼前的这个男人总能做出让她意外的举动。 她倒想看看,他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温婉的眼眸里,那丝化不开的愁绪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她从顾屿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告別的意味。 她想看完这场告別。 雷缨咬著嘴唇,眼中的羞恼和委屈交织在一起,但最终还是没有发作。 她不明白顾屿想干什么。 但在她的潜意识里,却不想错过这场属於他的表演。 见四人默许,顾屿转身,走向会客厅外的天井。 夜色已深。 青石板上,灯笼的光晕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晚风吹过,带著山里的凉意,稍稍吹散了顾屿额上的热汗,也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他回头,看向了还站在原地的雷缨。 “雷小姐,能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些东西吗?” “一盆清水。” “祠堂里,那块用来擦拭《龙鱼图》的绸布。” “后山,一把新翻出来的泥土。” 每说一样,会客厅里,四人的疑惑就加深一分。 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究竟能用来表演什么? 顾屿却没管这些。 他顿了顿,最后的目光,落在了雷缨手中那杆通体银亮的大枪上。 “最后,请借你的枪一用。” 第46章 极乐之景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46章 极乐之景 雷缨咬著下唇,眼底的红还未褪去,但还是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她去而復返。 一盆清可见底的山泉水。 一块擦拭过《龙鱼图》、还带著淡淡墨香的福字绸布。 一把从后山新挖的、混著草根气息的湿润泥土。 三样东西被一一摆放在顾屿面前。 会客厅里的三人也跟了出来。 站在屋檐的阴影下,她们与天井中的灯火隔开一段距离。 四人目光交错,最终全都落在了那个立於天井下的男人身上。 夜风穿过土楼,吹得廊下的红灯笼轻轻摇曳。 光影晃动,將天井切割成明明暗暗的色块。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响。 “枪,谢谢。” 顾屿的声音打破了寧静。 雷缨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大枪。 这桿枪是雷家的传承,是她的荣耀。 更是她刚刚才向这个男人展示过滚烫心意的媒介。 现在,他要借走它。 她盯著他。 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 然而,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今晚的夜空,倒映著灯火,却看不到底。 最终,雷缨还是鬆开了手,將枪递了过去。 枪身入手,一片冰凉。 顾屿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走到天井的正中央,將枪尾重重往青石板上一顿! 咚! 沉闷的响声在土楼內迴荡。 好似一记擂鼓,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隨后,他將那盆清水、那方绸布、那捧泥土,全部放在了枪的周围。 天井下,灯笼的火光尽数匯聚於此。 一个男人,一桿枪,一盆水,一块布,一捧土。 这组合实在太过怪异,即便是最懂舞台的许知夏,也完全猜不出没他到底想做什么。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顾屿闭上了眼睛。 晚风拂过他的额发,衣袂轻轻飘动。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紧绷和尷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於神圣的庄重。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顾屿是一块被溪水冲刷得温润圆滑的玉石。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柄开锋的利剑。 是准备登台做法的方士! 俯下身,顾屿將手伸进了那个盛满清水的木盆里。 指尖触碰到水面。 没有搅动,没有泼洒,只是轻轻一点。 嗡—— 一声低鸣毫无徵兆地在空中响起。 以顾屿的指尖为中心。 水面忽地泛起涟漪。 庭院里,那些原本在空中悠然飞舞的尘埃好似被一只大手攫住,瞬间静止! 下一秒。 它们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诡异步调缓缓旋转、聚集。 所有的灯笼开始疯狂闪烁! 光线被拉长、扭曲,在半空中折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 仅在电光石火之间,便於天井之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这是……” 许知夏的眸中流露出震惊。 她能感觉到,这方天井似乎正在从土楼中剥离,变成某种她更加熟悉的东西! 叶冰瑶的脸上也出现了动容的神色。 她下意识地向前半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而雷缨和温婉则更是不由自主,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天井中。 只见顾屿抬起手。 隨著他的动作,清水化作水汽蒸腾而起。 这些水汽混杂著被光线奴役的尘埃,在长枪的上方,陡然凝聚、塑形! 那不是现代的魔术。 更不是什么全息投影这种高大上的东西。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已然失传的彩术。 是將天地间的“介质”——光、水、尘、声,全部化为自己的笔墨,在现实中作画的技艺! 【神级彩戏师】,发动! 几乎是眨眼之间。 一个庞大的轮廓从枪尖之上流淌而下,缓缓成型。 先是嶙峋的山体。 那不是模糊的影像,而是每一道岩石的纹理、每一处断崖的稜角都清晰可见,带著一股直刺苍穹的锐气。 紧接著,纯净的白色开始覆盖山脊,从峰顶向下蔓延。 那不是一片死白,而是能让人感觉到彻骨寒意的积雪。 最后。 一面面彩色的经幡在山脚下凭空浮现,在天井中並不存在的风里,猎猎作响! 短短数息。 一座巍峨、圣洁的雪山,就这么横跨在了承明楼的天井之中! 整个土楼的光线都被它吞噬,又被它反射,散发著神圣的光晕。 “梅里雪山……” 叶冰瑶失声低语,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就是这里! 就是这座雪山! 就是这副圣洁又孤高的景色! 这是她和“神山客”唯一的交集。 是她这位商界女王第一次尝到挫败感的地方,更是她灵感爆发的源头。 那个在漫天风雪中,独自对著神山饮尽烈酒的背影,早已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她以为那是独属於自己的秘密。 是自己动用千万悬赏、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才堪堪抓住的一丝线索。 可现在。 他竟然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將这个场景原封不动地砸在了自己面前! 他记得! 他全都记得! 叶冰瑶感觉自己用商业逻辑和冰冷理智构筑起来的坚固外壳,正被这座凭空出现的雪山,一寸寸地撞得粉碎。 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飘动的经幡。 可指尖触及的,只有微凉的空气。 她的心疯狂地擂动起来。 震撼、狂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原来你一直都记得,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为什么要让我像个疯子一样,满世界地找你? 站在她身后的许知夏,眸中也写满了惊异。 她见过最顶级的舞台特效,用过最昂贵的设备。 可没有一样,能与眼前的景象相提並论。 而一旁的雷缨和温婉,则更是已经彻底看傻了。 另一边。 雪山幻象的背后,顾屿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的演出,於此正式拉开了帷幕。 他要用一场幻梦来“点醒”她们。 也为自己,度过这次的“劫难”! 第47章 献给你们的四段人生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47章 献给你们的四段人生 雪山屹立在天井之中。 那纯白的雪线,那猎猎作响的经幡,那刺破云层的峰顶,全都清晰得不真实。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神跡般的景象z之时。 忽然。 雪山深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紧接著。 一个人影从山腰处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影。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衝锋衣,背著简单的行囊,手里握著一只水晶杯。 四周是呼啸的寒风和漫天飞舞的雪花,可他却稳稳地t停在了悬崖边缘,將那杯酒敬向苍茫的天地。 叶冰瑶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背影,这个动作,这杯敬向神山的酒!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太熟悉了! 当初在梅里雪山,她在远处,透过镜头捕捉到的就是这一幕。 而现在…… 就如同重新回到了那里一样。 那股孤绝的情绪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裹挟著她,吞噬著她。 这不是投影能做到的。 这是……真的。 叶冰瑶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又一次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人影。 指尖穿过了幻象,只触到了一蓬水汽。 叶冰瑶愣住了。 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 她迷恋的,从来不是那个人。 而是那种抓不住的、属於神山的自由。 那种可以在雪线之上,独自对天痛饮的洒脱。 那种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束缚的孤高。 她想要的,是这份感觉。 而不是把他囚禁在身边,变成自己的禁/臠。 缓缓收回手,叶冰瑶眼中的执念开始鬆动。 她没有落泪,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人影消失在更高的山峰。 雪山的幻象隨之破碎。 顾屿没有停下。 他弯腰,拾起那块擦拭过《龙鱼图》的绸布。 在空中猛然一抽! 空气炸响,一阵清越的乐声竟流淌而出。 许知夏浑身一震,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 侗族琵琶的声音! 下一秒。 肇兴侗寨鼓楼的幻象拔地而起。 青瓦飞檐,木质栏杆,还有那座高耸入云的鼓楼,全都在天井中一一浮现。 琵琶声越来越响。 鼓楼下,一个抱著琵琶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依旧看不清脸。 他坐在鼓楼的石阶上,低头拨动琴弦。 许知夏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了宏大的侗族大歌声! 那是无数个声音匯聚而成的天籟,与琵琶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场无与伦比的合奏。 高山流水。 知音难觅。 许知夏的眼眶慢慢红了。 就和那次一样。 这一次,她自然也听懂了。 毕竟。 这可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和自己產生如此强烈的艺术共鸣。 然而。 幻象中的人影却在合奏完毕后,只是抱著琴,起身没入黑暗。 琴音渐远。 歌声渐弱。 而他也从未回头。 许知夏咬著嘴唇,眼泪终於滚落下来。 她明白了顾屿的意思。 知音的意义,在於相遇时的剎那光华。 而不是永恆的捆绑。 侗寨的幻象褪去。 顾屿深吸一口气,抓起那捧混著草根气息的泥土,用力拋向空中! 泥土在半空中炸开。 无数细小的颗粒在光线的折射下,化作了流动的色彩。青瓦黄墙,交相辉映。 古槐树下,溪水潺潺。这是…… 温婉的瞳孔微微放大。 紧接著。 一道木质的栈道延伸向远方,两侧是青翠的竹林和开得正盛的野花。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是那么安静,那么祥和。 背著光,一个人影正蹲在溪边,手里拿著一块小鱼乾,餵食一只橘白色的小猫。 小猫蹭著他的手心,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儘管看不见人脸,但温婉却能感觉得出。 那个人,他笑了。 笑容纯净,好似孩童一般。 温婉的眼眶慢慢湿润了。 她看到了自己最渴望的画面。 岁月静好。 现世安稳。 没有都市的喧囂,没有快节奏的压迫,只有这份最纯粹的温暖和治癒。 可就在她以为这幅画面会一直持续下去之时。 幻象中的那个人影却为小猫戴上了一个铃鐺项圈。 然后,他起身了。 顺著溪流的方向,他面朝太阳,向著远方走去。 阳光拉长了他的影子。 小猫坐在原地,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但他没有回头。 而温婉的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神情。 她明白了。 他是归人,却也是过客。 他可以带来安寧,但他自己却不属於这里。 溪边的幻象飘散,消散在夜空中。 庭院里又一次陷入了寂静。 站在天井中央,顾屿已经是大汗淋漓。 雷缨一直紧紧盯著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慌乱。 她不明白前面三段幻象的意义。 但她能感觉到,这些幻象正在一点点瓦解那三人对顾屿的执念。 而现在,轮到她了。 顾屿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雷缨的身上。 “系统,购买【华夏枪术大师】。“ 【叮!消耗1500点,购买成功!】 瞬间,无数枪法招式涌入脑海。 握紧了手中的大枪,顾屿摆出了雷门枪的起手式。 就在这一刻,庭院里所有的灯火突然暴涨! 光线匯聚於枪尖,形成了一团炽烈的白光。 紧接著,祠堂的方向传来了一声龙吟! 雷缨猛地转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祠堂墙上,那幅《龙鱼图》正在发光! 那条龙鱼的虚影竟从壁画中腾跃而出,盘旋在空中,缠绕在了顾屿手中的大枪之上! 顾屿动了。 他开始按照雷缨之前的演武,一招一式地演练起雷门枪法。 然而,在【华夏枪术大师】的加成下,他练的又不仅仅是枪法。 如果说,雷缨枪法中的“魂”是守护,是庇佑。 那么此刻由顾屿演练而出的,则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每一枪刺出,龙鱼虚影就会发出一声清鸣。 每一枪收回,光影就会在空中留下一道痕跡。 腾跃而起,犹如真龙。 那是一股不屈、自由、永不被束缚的意志! 雷缨攥紧了拳头。 她没有想到,自己家族传承的“枪魂“居然还可以如此解读。 那是她苦苦追寻的东西。 那是她用尽全力想要捍卫的荣耀。 而现在。 顾屿用这种方式,为它赋予了新的意义,並重新交还给了她。 良久。 当最后一枪落下。 龙鱼虚影发出一声震天的长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顾屿杵著大枪,大口地喘著粗气。 不得不说,【神级彩戏师】这个技能对於体力和脑力的消耗实在大得离谱。 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但顾屿自然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因为此刻的天井中,静得有些可怕。 一戏终了。 承明楼里,没有一人说话。 第48章 镜花水月,还汝此心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48章 镜花水月,还汝此心 承明楼里,针落可闻。 四位女子,四道目光,全都钉在了顾屿的身上。 可那目光里,先前剑拔弩张的占有、嫉妒与愤怒,已然被那一场场宏大的幻梦冲刷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震撼,以及一种独属於每个人、更加深沉且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良久。 顾屿暗自调整了一下呼吸,勉强站直了身体。 他知道,这齣戏,还差最后一句唱词。 “你们所见的雪山,所闻的歌声,所感的寧静,所敬的枪魂……” 顾屿的声音响起。 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幻术褪去后的疲惫与空灵。 “那都是你们自己心中的光。” 心中的光? 叶冰瑶身躯微不可查地一震。 她又想起了那座雪山。 想起那个孤绝的背影。 想起了刚刚触碰幻景时,那停留在指尖上的一蓬水汽。 她一直以为自己追寻的是那个“神山客”。 可此刻回想,她迷恋的,真的是那个人吗? 不。 她迷恋的是那种敢於独对天地的孤高,是那种不被世俗法则束缚的自由。 那是她身为集团总裁,身处名利场中心,最渴望却又最不可得的东西。 许知夏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想起了那一场天籟般的合奏。 她曾以为那是寻到了世间唯一的知音。 可顾屿的幻术和这一番话却让她明白。 那歌声,本就藏在她的心里。 顾屿只是一个引子,一道惊雷。 劈开了商业和市场组成的囚笼,让她听见了自己內心最真实的声音。 温婉的指尖微微蜷缩。 那寧静的古村,那溪边的暖阳,那只被温柔对待的小猫…… 那不正是她逃离沪海,回到松阳所追寻的终极梦想吗? 顾屿只是恰好走进了她的梦里,並將它清晰地描绘了出来。 至於那份安稳,那份治癒。 源头其实是她自己那颗渴望棲息的心。 雷缨紧紧攥著拳头,小麦色的皮肤下,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龙鱼之魂,不屈之意。 她一直將雷门枪的荣耀视为守护,视为传承的重担。 可顾屿却用一场演武告诉她,枪魂,也可以是自由。 是挣脱束缚,是刺破苍穹的吶喊! 而这,恐怕也是她內心深处,从未敢於触碰的野望! “我只是一个过客。” 顾屿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们。 “一面恰好路过的镜子,映出了你们最美的样子。” “所以,你们追寻的不是我,” 他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近乎悲悯的超然。 “而是映在我身上的,你们自己的倒影,和你们未曾实现的梦。”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手,对著上空轻轻一挥。 嗡—— 空气中。 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水汽与光尘,那些构成幻象的最后残响好似被重新赋予了生命一般,瞬间匯聚成无数光点。 下一刻。 这些光点就找到了各自的归宿,兵分四路,分別朝著四位女子飞了过去。 叶冰瑶伸出手。 一片晶莹剔透的六角雪花,由光点匯聚而成,轻盈地落在她的掌心。 那其中蕴含的寒意与圣洁,正是梅里雪山的模样。 许知夏摊开手掌。 一个灵动跳跃的音符在她的掌心之上盘旋、吟唱。 那正是侗族大歌唱响的第一个音。 温婉的眼前。 一只由光线勾勒出的小猫轮廓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仿佛带著阳光的温度。 最后。 一抹寒芒好似颗微缩的星辰,悬停在雷缨的面前,映照出她眼中那倔强的泪光。 光点在她们掌心停留了数秒,便如水珠融入沙地,消失不见。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卸下了。 又有什么更珍贵的东西,被重新交还到了自己手中。 那是她们各自的执念,被顾屿以最浪漫、最温柔的方式,净化之后,还给了她们自己。 做完这一切,【神级彩戏师】的效果完全消失,顾屿的精神彻底放鬆下来。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樑,目光清澈地看著眼前的四人,隨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各位的欣赏。” “我的故事,到此为止了。” 这声音犹如一道惊雷,將四人惊醒。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叶冰瑶。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的清冷重新回归,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释然与欣赏的神色。 她站直身体,对著顾屿微微頷首。 “我明白了。” “【玉叶】集团里,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我不会再派人寻找你。” “但我会站在更高的地方,等待与你的重逢。” 许知夏擦了擦眼角。 泪痕未乾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纯粹的笑容。 她也对著顾屿深深地鞠了一躬,如同学生拜见老师。 “是我著相了。” “真正的音乐在路上,不在录音棚。” 她抬起头,眼中的光彩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我会去找到我自己的声音。並期待与你,在更高处和鸣。” 看著顾屿苍白的脸,温婉的泪珠无声滑落,嘴角却勾起了温柔的弧度。 “一路顺风。” “【云居】,永远是你的驛站,而非终点。” 他是风,是云,是远方的客人。 而她,是那个守著家,为旅人亮著一盏灯的人。 这就够了。 雷缨死死咬著嘴唇,胸口剧烈地起伏。 委屈、不甘、羞恼,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但最终,她还是猛地跺了下脚。 “算你说得对!”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你走吧!但你给我记住,下次再见,我的雷门枪一定会比画上那条龙鱼更矫健!” 用最凶的语气,说出最不舍的话。 这,就是雷缨的放手。 无形之中,一场修罗场就此消弭。 看到这一幕,顾屿心中悬著的大石终於落地。 危机,解除。 他露出一抹发自內心的笑容,转身准备离开。 但在踏出天井的前一刻,顾屿的心中突然一动。 “东海之浪,西域之沙,南疆之花,北国之雪。” “当四方风景匯於一心,我们……自会再见。” 话音未落,他已然融入了土楼深处的黑暗。 而那四人愣在原地,眼中同时亮起了新的光芒。 这……是下一个约定吗? (p.s.:四人的剧情仅仅是暂时告一段落,之后的旅途中,顾屿终会和她们再度相见。) 第49章 奖励,与新的旅途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49章 奖励,与新的旅途 夜色浓得化不开。 开著福特烈马,顾屿沿著公路一路向北。 一路狂飆,直等开到了县城,顾屿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又行驶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服务区的指示牌。 顾屿毫不犹豫地打了转向灯,驶了进去。 此时已是深夜。 服务区里车辆稀少,只有几辆大货车停在角落里,驾驶室里透出昏黄的光。 顾屿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停好车,熄火,整个人瘫在驾驶座上。 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涌了上来。 “我去……” 他抹了把脸,这才发现后背早就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刚才的画面。 叶冰瑶那双清冷的凤眸,许知夏温柔偏执的笑容,温婉安静却坚定的目光,还有雷缨拿著长枪的模样…… 顾屿打了个寒颤。 “系统你大爷的,以后发生这种事能不能提前预个警啊?”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应对起来也太废身体了!” 但骂归骂,他也不得不承认,刚才那套组合拳確实打得漂亮。 要不是有【嘴强王者】稳住场面,有【神级彩戏师】化解执念,今晚指不定要出什么么蛾子。 想到这里,顾屿又有些庆幸。 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伸手想去拿水润润嗓子,手刚碰到瓶盖—— 【叮!】 一声提示音在脑中炸响! 紧接著,系统的声音好似鞭炮,猝然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特殊隱藏任务:巧渡桃花劫!】 【任务完成度:100%!】 【场景契合度:100%!】 【创意加成:80%!】 【情感升华加成:50%!】 【综合评定:sss(超绝)!】 【宿主以极具故事感和艺术性的方式,化解了因自身魅力引发的重大情感危机,完美詮释了“魅魔”一词的含义。】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如今的你已成为传说,而非猎物。】 【sss级奖励发放中……】 【奖励1,资金:500万元。】 【奖励2,魅魔点数:5000点。】 顾屿愣了一下。 下一秒。 他猛地坐直身体,困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臥槽臥槽臥槽!” 刚才在承明楼里的那场惊心动魄,那份如履薄冰的体验,此刻全都化作了实打实的收益! 他忽然觉得,系统虽然坑,但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正当顾屿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sss级超绝评价。】 【任务奖励將大幅提升,並100%触发一次稀有奖励抽取机会!】 话音刚落,金色的轮盘再度浮现。 “开始!” 轮盘飞速旋转,指针划过一道道流光,停在了一个散发著淡金色光芒的格子上。 【叮!】 【恭喜宿主获得永久光环——“人间一过客”!】 【人间一过客】 【正常购买价:15000点】 【效果:当他人对宿主產生强烈的“占有欲”或“独占性爱意”时,此光环將自动触发。】 【它会如春风化雨般,潜移默化地影响对方的心境。】 【將其偏执的“占有欲”转化为更高级、更豁达的“审美欣赏”与“获得祝福的美好追忆”。】 【从而大幅降低对方因爱生恨、持续追踪、病態纠缠等行为的发生概率。】 【註:此光环不消除爱意,只净化执念。】 “我去,神了嘿!” 看完介绍,顾屿差点笑出声。 这技能来得也太及时了! 简直就是为现在的他量身定製的! 有了这个光环,以后再遇到类似今晚的情况,至少不用担心会被人拿著柴刀堵门口了! 不得不说,风浪越大,鱼越大。 这波简直血赚! 顾屿的心情彻底放鬆下来。 【叮——!】 【新任务已刷新。】 【任务地点:闽南·四礵列岛】 【任务內容:在四礵列岛上,拍摄独属於自己的蓝调时刻。】 【注意:本次任务的评价將隨照片品质与宿主心境而发生变化,请谨慎选择拍照的时机。】 四礵列岛? 蓝调时刻? 顾屿愣了愣,隨即打开手机开始搜索。 很快,关於四礵列岛的信息跳了出来。 那是位於闽南东南海域的一座岛群,由东礵、北礵、南礵、红礵等18个岛屿及17个礁石组成。 地形险峻,少为人知。 而“蓝调时刻”,指的则是日出前或日落后的一小段时间。 太阳落山后,天空从橙红色开始变,慢慢过渡到深蓝、靛蓝。 这时候没有阴影,光线均匀得很,特別適合拍城市夜景、建筑轮廓,或者当背景板拍星空。 日出前的蓝调时刻则是反过来的。 天空从深蓝慢慢变亮,带著股清冷劲儿,拍晨景、湖面倒影、自然风光都贼有氛围。 顾屿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在摄影圈里,这时段可是香餑餑。 建筑灯光和自然蓝光刚好平衡,拍出来的照片通透有质感,基本不用后期瞎折腾。 而且光线柔和不刺眼,天空色彩纯净,拍人像也不会逆光,肤色自然得很。 最关键的是——这段时间稍纵即逝。 从出现到消失,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二十分钟。 错过了就得等第二天,天气不好还不一定能看见。 怪不得,很多摄影师都会將之称为“最梦幻、最难捕捉的瞬间”。 看到这里。 顾屿忽然明白,系统为什么会把“心境”也算进评价標准里了。 蓝调时刻本身就带著一种独特的情绪。 日落后的蓝调是孤独的、沉静的,像是一天结束后的独白。 日出前的蓝调则是期待的、清澈的,像是对新一天的承诺。 这次任务看起来简单,但细想又不简单。 反而比以往任何的一次,都更具孤独感和行为艺术的调性。 但不知为何。 此刻的顾屿非但没觉得麻烦,反而有些期待。 可能是刚刚经歷了一场修罗场,此刻的他特別渴望一个人静一静。 又或者是因为,他確实需要一段真正属於自己的时光。 简单查了下前往四礵列岛的线路,他发现需要先到霞浦,再从那边坐船出海。 行程不算复杂,但也不轻鬆。 不过无所谓。 反正现在时间充裕,钱也够用,慢慢晃过去就是了。 做完这一切,困意再次涌上来。 顾屿放平座椅,隨手打开车载音响。 郭德纲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 “话说这济公啊,云游四方,居无定所,看似疯癲,实则通透……” 顾屿听著听著,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居无定所,云游四方…… 说的不就是现在的他吗? 眼皮越来越重,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的念头里,顾屿又想起了那四位女子最后看他的眼神。 那里面有不舍,有释然。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祝福。 或许,这就是【人间一过客】最好的註解吧。 他闭上眼睛,在郭德纲的陪伴下,带著对新旅途的期待,沉沉睡去。 而车窗外,夜色依旧浓稠。 第50章 四方风起,过客远行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50章 四方风起,过客远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承明楼里那场风波的余烬,被清晨的微风彻底吹散。 叶冰瑶、许知夏、温婉三人几乎是同时走出各自的房间。 她们在天井中相遇。 昨夜那场幻梦正发生於此,青石板上,还带著露水的湿气。 三人之间没有一句交流,甚至连眼神的交匯都吝嗇给予。 但那份剑拔弩张的对峙感,却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疏离。 叶冰瑶依旧是那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清冷如雪。 许知夏换上了一身素雅的便服,眉眼间的偏执化为了深藏的寧静。 温婉的脸上,那丝化不开的愁绪似乎也消散了,只剩下雨后初晴的温润。 她们各自驱车,一前一后地驶离了土楼。 引擎声远去,承明楼重归寂静。 只有一些早起的村民聚在楼外,压低了声音,对著天井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楼里有神仙显灵了!” “什么神仙。” “昨晚我们被九叔赶出楼后,我那几个小侄子绕到楼后面瞅了一眼,说是那个顾先生用了魔法!” “一夜之间,演了四段幻梦吶!” “有雪山,有大河……说是跟真的一模一样!” “不会吧?” “这年头霍格沃茨也开始往社会上输送人才了?” …… 一天后。 沪海,【玉叶】集团总部。 顶层会议室里,叶冰瑶指尖轻点著桌面,目光扫过在场的十几位高管。 “我要推出【玉叶】史上最高规格的年度系列。” “系列的名字,叫《四幕剧》。” 话音刚落,底下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 一位资深副总硬著头皮开口: “叶总,我们的年度计划已经排满了。” “现在突然加塞一个最高规格的系列,从设计到备料再到宣发,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是啊叶总,这太仓促了,风险极高!” 叶冰瑶没有理会这些质疑。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钢铁森林。 “第一幕,『雪顶孤星』。” “主石用纯净的钻石,辅以冰种翡翠要呈现出的是神山之巔的孤高与圣洁。” “第二幕,『知音天籟』。” “主材用深海蓝宝石,以碎钻镶嵌出音符的流光,要呈现出的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剎那共鸣。” “第三幕,『暖阳归人』。” “主材是极品和田玉,配以暖色调的彩金,要呈现出的是古村溪畔,岁月静好的安稳。” “第四幕……” 她微微一顿,脑海中闪过那道缠绕著长枪的龙鱼虚影。 “……『龙魂不屈』。” “用顶级的珊瑚雕刻成龙形,点缀黑钻为睛,我要的是挣脱一切束缚,刺破苍穹的自由意志。” 会议室里,雅雀无声。 在座的所有人都是懂行的。 没有一个没被她描述出的这四种意境给震慑住。 显然,这並不仅仅是珠宝那么简单。 而是刻在宝石上的四段史诗! 叶冰瑶转过身,眼神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设计稿,三天內我会出。” “至於其他的,我希望各位能够全力配合。” “毕竟,这將成为《玉叶》今年,最为顶级的艺术品。” …… 三天后,凌晨。 没有任何预告,没有任何宣发。 歌后许知夏的全新数字专辑《过客》,悄无声息地在各大音乐平台上线。 封面是一片纯粹的深蓝色。 像是日出前的天空,又像是无垠的大海。 起初,只有一些熬夜的铁桿粉丝发现了这张专辑。 “夏夏发新歌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过客》?这名字……怎么感觉有点伤感?” 当第一批听眾点开同名主打歌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华丽的编曲。 只有一把侗族琵琶,和许知夏那清澈得不带一丝杂质的声音。 她唱著: “你来时携风带雨,我以为是全世界。” “你走后万籟俱寂,我才看见我自己。” “原来最美的风景,是路过你的倒影……” 歌声里没有了以往那种縹緲空灵的距离感,反而多了一种直击人心的温暖与释然。 那是一种爱过、痛过、最终选择放手,並感谢相遇的豁达。 一夜之间。 这首《过客》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席捲了整个网际网路。 #许知夏过客# #十年內最好的情歌# #听懂是经歷,听不懂是幸运# 一个个词条被顶上热搜,无数人在深夜的评论区里,写下自己的故事。 一位顶流乐评人发文感嘆: “许知夏终於从云端走下,拥抱了人间。” “她不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而是一个告诉你『我也曾爱过』的知己。” “这一刻,她已封神。” …… 松阳,“云居”。 民宿的预定电话快要被打爆了。 自从那幅名为《归人》的画火了之后,这里就成了网红们的朝圣地。 “老板娘,加钱行吗?我就想在您家院子里拍个跳舞视频!” “婉姐,求求了,让我们团队住一晚吧,保证不打扰您!” 坐在院子的藤椅上,温婉安静地接著一通又一通的电话。 然后用最温柔的语气,一一回绝。 “抱歉,客满了。” “对不起,我们这里不接受商业拍摄。” 掛断电话,她拿出了一块小木牌,用记號笔在上面认真地写下一行字: 【云居,只接待寻找寧静的客人。】 將木牌掛在门口。 她看著院子里被自己侍弄得生机勃勃的花草,看著那只橘白色的小猫在脚边打著滚,內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充实。 他为她描绘了一个梦。 而她,选择活在梦里,並把梦变成了现实。 …… 承明楼,祠堂前。 雷缨手持大枪,身形辗转腾挪,每一招每一式都带著一股破风的锐气。 九叔站在一旁,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到了什么? 雷缨的枪,竟然完全变了! 不再是过去那种沉稳有余、却稍显死板的守御之枪。 此刻的她枪出如龙,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自由与不屈! 每一枪刺出,都恍若能听到龙鱼的嘶吼! “呼——” 雷缨收枪而立,额上满是汗水,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看向目瞪口呆的九叔,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九叔,我决定了。” “从今天起,雷门枪开馆收徒!” “他帮我找回了雷门枪的魂,我就要让这枪魂在这片土地上,传承下去!” 雪山的风。 侗寨的歌。 古村的光。 土楼的魂。 四人的执念被净化,升华为各自攀上顶峰的燃料。 但那道如惊鸿般掠过的身影,也更深、更清晰地烙印在了她们的灵魂深处。 她们都在等。 以更好的自己,等待与那个“过客”的下一次重逢。 而此刻,被无数人记掛的传说本人——顾屿。 正开著他的福特烈马,哼著小曲,行驶在闽南漫长的海岸线上。 “话说罗汉爷这一日,来到了萧山县……” 车载音响里,郭德纲的声音清晰传来。 海风灌入车窗,带著咸湿的腥气。 前方。 霞浦码头的指示牌,已遥遥在望。 第51章 登岛的前夜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51章 登岛的前夜 “吁——”的一声长音中,《济公传》收了尾。 顾屿关掉车载音响,车厢內瞬间被另一种声音填满。 ——海浪。 带著咸腥气的海风灌入车窗,吹散了长途驾驶的疲惫。 也吹散了那场风花雪月之后,残留在心头的微妙涟漪。 自由。 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好似无数只手,轻柔地按摩著顾屿的每一寸神经。 车窗外,是霞浦码头的黄昏。 落日正沉入海平面,將半边天际烧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一排排渔船静静地泊在港湾,桅杆於晚风中轻微摇曳。 潮水翻涌,海岸的礁石千奇百怪,被余暉勾勒出一道道金边。 就在这一刻。 顾屿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轻响。 早已在路上购买的技能,【世界级摄影大师】仿佛被激活了。 剎那之间。 眼前的世界被解构、重组。 天空的色彩渐变,海面的波光反射,滩涂的湿润纹理,渔船的斑驳锈跡……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光影、线条与构图的变幻。 一种难以言喻的创作衝动,好似过电般,从顾屿的脊椎窜上头顶。 他不再犹豫,立刻熄火下车,打开了后备箱。 一套顶级的户外摄影设备,整齐地码放在防震箱內。 【dji mavic 3 pro】无人机,哈苏双主摄的镜头组闪烁著冷峻的光。 【sony a7r v】全画幅微单机身旁。 静静躺著【gm 16-35mm f2.8 ii】广角与【gm 70-200mm f2.8 ii】长焦两支镜头。 就像是《新警察故事》里的成龙一样。 在看到它们的一瞬间,顾屿的手已经熟练地动了起来。 对於连续获得了两个sss评价的他来说,自然不可能再买什么临时版的技能。 而永久版【世界级摄影大师】带来的不仅仅是脑海中的构图,更像是一种肌肉记忆般的本能。 风向、光线、摄影轨跡……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操控之前,便已瞭然於胸。 “嗡——” 无人机轻盈升空,犹如一只灵巧的雨燕,瞬间拔高,掠过码头,盘旋在海蚀礁石群的上空。 顾屿看著屏幕。 上帝视角下。 橘色的夕阳、蜿蜒的海岸、和归航的渔船一同出现,构成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顾屿拨弄著遥控器。 无人机登时做出一个低空掠海的机动动作。 镜头几乎贴著水面,捕捉著夕阳在浪花上碎裂开的万点金光。 咔嚓。 一张照片定格。 接著,他收回无人机,抄起了那台a7r v。 换上长焦镜头,他对著远处一位正在收网的老渔民。 镜头中,老人古铜色的皮肤上肌肉虬结,背对夕阳,奋力拉扯著渔网。 每一根绷紧的线条,每一滴从网兜中甩出的水珠,都被清晰地凝固。 咔嚓。 又换上广角镜头,他將整个霞光万丈的码头纳入画中。 近处的船,远处的海,天边的云,构成了一种辽阔无垠的油画。 顾屿完全沉浸在这种创作的狂热中。 周围的喧囂、游客的惊嘆,都离他远去。 每一次按下快门,都像是完成了一次与世界的深刻对白。 直到天色彻底暗淡下来。 最后一丝霞光也被墨蓝色的天幕吞噬,顾屿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放下了相机。 他翻看著屏幕里的回放。 无论是无人机航拍的震撼全景,还是微单捕捉的生动细节,每一张照片,都堪称典范。 构图、光影、色彩,都无可挑剔。 更重要的是,照片里仿佛蕴含著情绪。 他甚至能从那张渔民的照片中感受到咸湿的海风,嗅到海水的腥气。 这就是【世界级摄影大师】的能力吗? 它赋予的,不仅仅是技术。 更是一种“看透”事物本质,並將其艺术化呈现的直觉。 然而。 顾屿看著这些作品,却陷入了沉思。 这些照片。 它们壮丽、震撼、充满生命力。 但它们是属於霞浦的,属於那个老渔民的,属於大自然的。 却唯独不属於他顾屿。 系统要的,是“独属於自己”的,是“心境”的体现。 仅仅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 从长春镇的积石码头出发,每天只有上午10点30这一班船能到四礵中的北礵岛。 顾屿不急,驱车找了家民宿住下。 由於是旅游淡季,就和岛上他已经定好的民宿一样,这一家同样没什么人。 房间不大,但很乾净,推开窗就能听到海浪声。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顾屿知道,想要捕捉到那份虚无縹緲的“心境之蓝”。 运气和准备,缺一不可。 他將设备整理好,打开电脑料。 “霞浦摄影攻略”、“四礵列岛最佳机位”、“老法师含泪经验分享”…… 他点开一个本地摄影论坛,里面正吵得热火朝天。 【a机位已废!前面的礁石被颱风衝垮了,构图完全毁了!】 【放屁!那叫残缺美!昨天我还出了张大片!】 【都別爭了,听我的,凌晨三点去b机位,用慢门拍鬼斧神工,绝对刷爆朋友圈!】 顾屿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目光扫过那些爭论。 脑中【世界级摄影大师】的技能自动运转,將这些杂乱的信息筛选、整合、建模。 潮汐规律、日出时间、光线角度、风力影响…… 无数数据流淌而过,最终在他脑海的地图上,清晰地標註出了几个红点。 那便是理论上,最有可能捕捉到他想要的东西的地方。 “搞定。” 顾孕伸了个懒腰,合上电脑。 天色已经彻底沉入墨蓝。 码头的方向,一盏盏暖黄色的灯火连成一片,將夜空都映出了几分暖意。 鼎沸的人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隔著不远的距离,隱约传来。 那声音里夹杂著蒜蓉的香、爆炒的辣、和海鲜入锅时那“滋啦”一声的罪恶。 顾屿喉结滚动了一下。 刚刚还沉浸在顶尖摄影大师心流中的感觉,瞬间被飢饿的本能冲得一乾二净。 什么心境之蓝。 什么艺术表达。 都不如一盘刚出锅的椒盐皮皮虾来得实在。 抓起外套和手机,顾屿果断起身。 “先餵饱肚子,” “才有力气去干活。” 毕竟,对於一个旅者来说,体验当地美食,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甚至,比完成任务更重要。 第52章 渔港之夜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52章 渔港之夜 夜潮涌动。 带著几分凉意的海风吹在身上。 非但不冷,反而將饱餐一顿后的那点燥热吹得乾乾净净。 沿著码头的石阶往下,顾屿走向那片灯火最密集、人声最鼎沸的地方。 长春镇不大,码头这边的夜市,几乎匯集了全镇的烟火气。 铁板上滋滋作响的魷鱼须。 裹著蒜蓉在烤架上呻吟的生蚝。 还有那一口大锅里翻腾的海鲜,各种香气霸道地混在一起,勾得人再一次地食指大动。 渔民们三五成群地蹲在船头,就著一碟花生米和几瓶啤酒,用本地话高声谈笑。 卸货的板车在人群中艰难穿行,轮子压过湿漉漉的地面,留下一道道深色的辙印。 光影驳杂,人声喧囂。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原始而旺盛的生命力。 顾屿嘴里还残留著椒盐皮皮虾的咸香,心情轻鬆到了极点。 他漫无目的地穿梭於摊位间,目光隨著那些新奇的海產和摊主们熟练的动作转动。 就在这时。 当他拐过一个贩卖风乾海货的摊位的剎那。 脚步却不自觉地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 那是一个女孩。 她站在两艘渔船的间隙里,利落的短髮遮著了侧脸。 那份专注仿佛在周身构建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与周围的嘈杂格格不入。 顾屿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到了她的设备上。 那一瞬间,【世界级摄影大师】被再次激活。 行家。 这绝对是个行家。 她用的不是寻常人爱好的变焦镜头,而是一支大光圈定焦广角,镜头前还加装了方形的gnd渐变减光镜。 机身被稳稳地架在一副看起来就分量十足的碳纤维三脚架上。 云台的调节旋钮旁,掛著一根快门线。 这套配置,根本不是来旅游隨拍的。 而是有备而来,奔著大片来的。 女孩的指尖在相机屏幕上快速点触,放大检视著刚刚拍下的照片。 似乎是不满意,她皱了皱眉,伸手微调了一下三脚架的角度,让机位又降低了几分。 那个角度…… 顾屿的脑海里,瞬间完成了建模。 他明白了。 她想利用前景渔船上的缆绳作为引导线,將视觉焦点引向远处码头连成一片的灯火。 同时,用长曝光將水面拉成丝绸般的镜面,倒映出天空与灯光的色彩。 而那个gnt滤镜则是为了压暗天空与远景的亮度,平衡整个画面的光比。 这想法很大胆。 但执行难度也很高。 因为现场光线太复杂了。 渔船上的灯、夜市的灯、远处的路灯,色温各不相同。 稍有不慎,画面就会显得杂乱无比。 可这个女孩,显然是胸有成竹。 只见她调整好构图后,並没有立刻按下快门,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就像是一头蛰伏的猎豹,耐心等待著时机。 顾屿也屏住了呼吸,顺著她的镜头方向看去。 她在等什么? 几秒后,答案揭晓。 一个叼著烟的老渔民从船舱里探出身子,拿起缆绳旁的工具箱,转身走向船尾。 在他转身的一剎那,昏黄的灯光刚好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 勾勒出他饱经风霜的轮廓,口中吐出的烟圈在光线下瀰漫。 就是现在! 顾屿心中念头刚起,就看到女孩的手指果断地按下了快门线。 “咔……” 快门开启,感光元件开始记录下这持续数秒的瞬间。 动与静。 忙碌的老渔民是动態的,而他身后被长曝光虚化成光轨的人流和车流也是动態的。 唯有作为前景的船、中景的码头和远景的海。 在镜头的魔法下,化作了永恆的静態。 一张充满故事感的照片,就此诞生。 顾屿不自觉地轻声拍了拍手。 厉害。 这种对瞬间的捕捉能力。 以及將复杂环境化繁为简的构图思路,已经远超那些论坛里的“老法师”了。 这女孩,有点东西。 而她显然对刚才的成品很满意,嘴角微微扬了一下,隨即又投入到新的创作中。 这一次,她將镜头对准了夜市里,一个爆炒海鲜的摊位。 老板顛勺的瞬间,火焰升腾而起,照亮了周围食客们惊喜的脸。 她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帧。 霎时间,火焰的张力与食客的表情,构成了一幅极具衝击力的画面。 而另一边。 顾屿就这么站在阴影里,像一个欣赏画作的观眾。 看著她將这片喧闹的、充满烟火气的码头,定格成一幅幅艺术品。 他甚至能通过她的动作,预判出她下一张照片的构图和意图。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就像是武林高手遇到了另一个同道中人。 无需言语,只看对方的起手式,便知其功力深浅。 顾屿看得有些入神。 不知不觉间,脚步往前挪动了几分,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也就在这时,那个女孩找到了一个新的角度。 她迅速移动三脚架,广角镜头对准了渔民们修补渔网的一角。 顾屿移动的身体,恰好闯入了她广角镜头的边缘。 那一刻,摄影大师的本能让他浑身一僵。 他知道,自己成了一个破坏画面的多余元素。 顾屿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侧身,退回了身后海货摊位的阴影里。 女孩的手指依旧稳稳地按在快门线上,似乎在等待一个光线的变化。 她根本没有察觉到刚才那个小小的插曲。 她的眼睛里,只有取景器里的世界。 那份极致的专注,让顾屿不禁暗暗点头。 这才是真正的“创作者心態”。 当一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热爱的事情里时,全世界都可以是背景板。 確认自己没有打扰到对方后,顾屿便悄然后退,转身匯入人群。 他没有丝毫上前搭訕的念头。 对於这样的“同道中人”,最好的尊重,就是不去打扰。 而今晚的这场偶遇,像是一道开胃菜,让顾屿对霞浦这座小城,忽然多了一份別样的认知。 他原以为,自己是来完成一个系统发布的、有些行为艺术的任务。 但现在看来,这里似乎本就是一片艺术的土壤。 毕竟。 就连一个看似普通的码头夜市里,都能遇到一位水准极高的“追光者”。 那么,自己即將登上的那座四礵列岛,又会藏著怎样的风景和故事? 系统任务要求的“心境之蓝”,那份独属於自己的表达…… 或许,並不需要刻意去寻找。 回头望了一眼那个依旧沉浸在光影世界里的身影,顾屿笑了笑。 当一个地方的魅力,开始让你由衷地想用镜头去记录,去表达的时候。 那份“心境”,不就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了吗? 他忽然对明天涌起了一股新的期待。 看来。 这趟旅程会比想像中的,要有意思得多。 第53章 船上的偶遇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53章 船上的偶遇 “別等到一千年以后,所有人都遗忘了我~” 第二天,上午十点。 伴隨著林俊杰的高音,福特烈马缓缓驶入了码头。 推开车门。 裹挟著特有的咸湿气味,海风野蛮地灌入车厢,吹得顾屿头髮凌乱。 但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內陆人,这种被大海包围的感觉,却让他没来由地心情大好。 呜—— 就在这时,前往北礵岛的渡轮拉响了汽笛。 打开后备箱,顾屿背著包,踏上了通往甲板的舷梯。 儘管是旅游淡季,但船舱里仍然已经坐了不少人。 除了岛民之外,大多是扛著“长枪短炮”的摄影爱好者和一脸兴奋的驴友。 顾屿隨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微微泛著盐花和水渍的舷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海浪有节奏地拍打著船身,船体轻微摇晃。 他的目光在船舱里隨意扫过。 试图从这些同行的面孔中,找到几个像昨晚那个女孩一样的“高手”。 然而目光扫了一圈。 看到的更多是拿著手机自拍,或是摆弄著入门级单反的游客。 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时,视线却陡然定格。 窗边。 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著他。 黑色的鸭舌帽,利落的短髮,一身简洁的户外衝锋衣。 正是昨晚那个在渔港夜市里,让他都为之侧目的“追光者”。 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正全神贯注地举著相机。 镜头贴著窗户,不断调整著角度,捕捉著渡轮驶离港口时,海面光影的每一丝微妙变化。 这一瞬间。 她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相机融为一体,连背影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专注。 似乎是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女孩的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地侧过头。 视线在空中交匯。 顾屿愣了一下。 隨即想起了昨晚自己差点破坏对方创作的行为,他多少有些不自在,便率先冲她礼貌地点了点头。 女孩也认出了他。 清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同样回以一个点头,便迅速转过头去,继续她的创作。 没有半句多余的言语。 高手之间,有时一个眼神的交匯便已足够。 顾屿没有收回目光。 因为在他的心里,那份棋逢对手的奇妙感觉再次升腾了起来。 和昨晚不同。 船舱內阳光明媚。 他根本不用去看她的取景器。 【世界级摄影大师】的能力让他仅凭对方调整镜头的细微动作,就能在脑中瞬间构建出她的构图意图。 她正在利用渡轮激起的海浪,作为画面的天然引导线。 通过调整快门速度,让飞溅的浪花呈现出一种动態的模糊。 与远处静止的岛屿剪影形成鲜明对比。 她甚至算准了阳光穿透云层的角度,等待著那一道“耶穌光”洒在海面上的瞬间。 “有点东西……” 顾屿在心中暗自讚嘆。 这女孩对光影的预判和捕捉能力,已经不是单靠经验能解释的了,而更像是一种天赋。 渡轮驶向外海,距离北礵岛还有不短的航程。 百无聊赖之下,顾屿从背包里摸出耳机戴上。 儘管已经確定了一些点位,但他仍需要为自己的“心境之蓝”寻找一些灵感。 打开b站,他直接搜索了“四礵列岛vlog”。 屏幕上,一个个视频封面爭奇斗艳。 【斥巨资航拍!上帝视角下的闽南马尔地夫!】 【保姆级攻略!三天两夜玩转四礵列岛,人均不到一千!】 【文艺青年必看!在这里,我找到了海的尽头!】 顾屿兴致缺缺地划著名。 这些標题党视频里的內容大同小异,无非是网红机位打卡,配上烂俗的bgm。 直到他点开一个有著数百万粉丝,播放量奇高的视频。 视频的开头,並非千篇一律的无人机航拍。 而是一个女孩明媚的笑脸,她背对著蔚蓝的大海和陡峭的悬崖,声音清脆又有活力: “哈嘍大家好!我是一方通行!” “今天,我將带你们去一个被称作『现实版塞尔达』的地方——四礵列岛!” 视频的运镜、剪辑、调色都极为专业。 女孩时而在礁石间跳跃,时而在草甸上奔跑。 配合著日系小清新的bgm,整个画面充满了青春与自由的气息,感染力十足。 顾屿看得津津有味。 这up主的风格虽然偏向大眾,但其视频製作水准,远超那些粗製滥造的旅游流水帐。 就在他研究著视频里一个延时摄影的运镜手法时,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顾屿摘下一只耳机,疑惑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在夜市里只窥见过下頜线,在船舱里只看到过侧脸的清丽面庞。 正是那个“追光者”女孩。 她指了指顾屿身旁空著的位置,声音比想像中要轻柔一些。 “你好,这里有人坐吗?” “没人。” 顾屿摇了摇头,往里挪了挪,给她让出空间。 “谢谢。” 女孩道了声谢,將自己的摄影包放在脚下,安静地在他身旁坐下。 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顾屿重新戴上耳机,將注意力放回到手机上。 视频里。 那个叫“一方通行”的up主正站在东礵岛的悬崖边,介绍著最佳的日出拍摄点。 伴隨著盘旋的海鸥,她的笑容灿烂,仿佛能融化冰雪。 顾屿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过身旁。 女孩坐下后,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擦镜布,低著头,仔细地擦拭著镜头上的盐花。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刚好勾勒出她安静的侧脸轮廓。 高挺的鼻樑,微抿的嘴唇,眼角的泪痣,还有那截乾净利落的下頜线…… 嗯? 顾屿的动作猛地一僵。 这个侧脸……怎么看著这么眼熟? 他的大脑像是宕机了一秒。 然后以一种极为缓慢,甚至有些滑稽的动作。 將视线从手机屏幕上那个活力四射的up主,挪到了身边这个安静擦拭镜头的女孩脸上。 再从女孩的脸,挪回手机屏幕。 来回反覆。 一次。 两次。 三次。 屏幕里,是热情洋溢、笑容明媚的百万粉旅游博主。 现实中,是沉默寡言、气质悠然的专业摄影师。 风格迥异,气质天差地別。 但那张脸,那双眼睛,那颗泪痣…… 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第54章 一方通行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54章 一方通行 我靠!? 一个荒谬又离谱的念头,在顾屿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正在看的vlog女主角,居然就坐在他旁边??? 顾屿张了张嘴。 耳机里还在播放著视频的声音,可他却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看著身旁的女孩。 又看了看手机里那个几乎判若两人的形象,一种难以言喻的错位感让他头皮发麻。 “请问你……是……一方通行老师吗?” 听到这个网名,正在擦拭镜头的女孩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顾屿。 当她的目光落在顾屿的手机屏幕上,看到那张笑得无比灿烂的脸时,眸子里终於闪过一丝波澜。 那是一种混合著意外、无奈,还有一丝被抓包的促狭。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她没有立刻承认或否认,而是將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了顾屿的脸上。 这个男人…… 昨天在夜市里,她就注意到他了。 他站在阴影里。 但那份独特的气质,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当时以为,他是哪个来拍节目的明星或者模特。 甚至还为他可能扰乱自己的行程而暗自烦恼过几秒钟。 可现在。 当他用那种见了鬼一样的表情看著自己时,她反倒觉得有些好笑。 “对,是我。” 她终於开口。 声音依旧平缓,嘴角却几不可查地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你好,我叫方晴。”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顾屿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连忙按下了视频的暂停键。 “呃,你好,我叫顾屿。” “我……我就是在隨便看看四礵列岛的攻略,你的视频拍得……拍得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之前在面对国民歌后许知夏时,他都没有像现在这么侷促。 大概……是因为平时不怎么听最近的流行歌,所以对歌后没什么实感? 而作为一个b站六级老用户,经常看各种vlog。 所以比起真正的明星,大up倒更像是明星? 又或者,是这种偷看別人视频,结果被正主当场抓获的羞耻感,实在太过强烈? 顾屿自己也说不清。 “是吗?谢谢。” 方晴看著他这副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些。 她收起擦镜布和相机,主动侧过身子,正视著顾屿。 “你也是来岛上旅行的吗?” “看你昨天晚上在码头附近,似乎也对摄影很感兴趣?” 一提到摄影,顾屿那份尷尬瞬间烟消云散。 “嗯,算是个爱好者吧。”他谦虚地点了点头。 方晴的目光落在他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摄影包上,眼神里透出一丝瞭然。 那个包的尺寸和品牌,可不像是“爱好者”会用的。 “你的视频里,那个在东礵岛悬崖拍的日出延时,运镜非常流畅。” 顾屿主动拋出了一个专业性的话题。 “是用电控滑轨做的吗?那个角度,风应该很大,画面却稳得一点都不抖。” 果然。 听到这个问题,方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你眼光真毒。” 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兴奋。 “风確实很大,当时我和我朋友用了一个很重的碳纤维三脚架,还把整个摄影包都掛在下面增重。” “滑轨是用的,但后期也做了增稳处理。” “为了那个镜头,我凌晨三点就去占机位了,等了足足四个小时。” 现实中的方晴,虽然远没有视频里那般张扬活泼。 但聊起自己热爱的东西时,那份专注与热情,却比视频里更加真实,也更加动人。 “真用心,但值得。” 顾屿由衷地讚嘆,“那个光影,等多久都值得。” 接下来的一段时光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从前期拍摄的器材选择,聊到后期剪辑的调色思路。 从霞浦滩涂的光影,聊到四礵列岛的独特机位。 凭藉【世界级摄影大师】的知识储备,顾屿总能恰到好处地提出一些让方晴都感到惊艷的观点。 比如。 他仅仅通过方晴的描述,就能精准判断出她在某个特定环境下,应该使用哪支镜头的哪个光圈值。 才能在保证画质的同时,获得最理想的景深效果。 又比如。 他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方晴某个vlog片段里,为了照顾人物肤色而对天空色彩做出的妥协。 方晴越聊越心惊,越聊越兴奋。 她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和一个初次见面的“爱好者”聊天。 而是在和一个入行几十年的顶尖大师交流心得。 这个叫顾屿的男人,他的理论知识和审美,甚至比她合作过的所有专业摄影师都要恐怖! “我读书少你可別骗我。” 看著顾屿的眼睛,方晴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这种水平……应该在摄影界里很有名才对吧?真的只是个『爱好者』那么简单?” 迎著她探究的目光,顾屿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他总不能说,自己有金手指,而且还是在前几天才买的技能吧? 端起手边的水瓶,他喝了一口,然后换了个话题: “照猫画虎罢了,倒是你,视频里的你和现实里的你,差別还挺大的。” 这个问题,让刚刚还兴致勃勃的方晴,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 “工作需要。” 她轻声说,“观眾喜欢看那个样子的我。” 顾屿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知道,那份喧闹背后的疲惫和安静,或许才是她最真实的一面。 而这份真实,远比镜头前那个阳光的人设,更吸引人。 不知不觉间。 渡轮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呜—— 又一声悠长的汽笛,在广阔的海面上迴荡。 顾屿和方晴同时望向窗外。 只见海天相接之处,四礵列岛那独特的剪影,已经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墨绿色的岛屿,如同散落在蔚蓝绸缎上的翡翠,在阳光下闪烁著迷人的光泽。 目的地,到了。 “时间过得真快。” 方晴轻声感嘆,语气里带著一丝意犹未尽。 “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顾屿笑著回应,“希望在岛上,还能遇到。” 船靠岸了。 旅客们开始骚动起来,纷纷起身收拾行李。 两人默契地没有交换联繫方式。 方晴背起她的行囊,冲顾屿挥了挥手,便匯入了下船的人流中。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码头上,顾屿也背起自己的背包,走了出去。 第一站,便是他早已预定好的,那家能看见整片大海的民宿。 至於任务…… 侧目望向那片比天空蓝得更加纯粹的大海,顾屿深吸了一口气。 霎时间。 带著咸味和青草气息的空气涌入肺中。 或许,在寻找那份蓝调之前,他已经先一步,遇见了另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这趟旅程,好像真的比他想像中,要有趣得多了。 第55章 爭吵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55章 爭吵 背著包,顾屿走在蜿蜒的石板路上。 脚下的路面被海风和岁月打磨得发亮,泛著温润的青光。 上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將整座岛屿笼罩在一片白光中。 不远处,是在海风侵蚀之下,略显古旧的渔家村落。 错落有致的石头房子依著山势堆叠。 屋顶上、院墙边,隨处可见晾晒著的海带和鱼乾,瀰漫著一股咸腥又充满生活气息的味道。 扫过渔港里,那些隨著波浪轻轻摇晃的渔船,顾屿又望向了半山腰。 墨绿的山体之间,一栋栋风格现代、设计感十足的民宿和酒店点缀其中。 新与旧。 古朴与现代。 在这座小岛上交织出了一种奇异又和谐的风情。 顾屿隨手举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隨意轻点几下。 有【世界级摄影大师】在,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寻找角度,几张构图精妙、光影和谐的照片便已定格。 按照导航的指引,顾屿在渔村中七拐八绕。 终於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半山腰上,找到了自己预定的民宿。 原木色的大门虚掩著。 门上掛著一个风乾的海星。 顾屿推门而入,一股好闻的檀香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张宽大的原木长桌,桌上压著一把黄铜钥匙,旁边还有一张手写的字条,笔锋瀟洒不羈。 “无人民宿,有缘者入。” “缘起缘灭,皆是自然。” “p.s.:请没预定的客人別乱用,店里有监控。” “p.p.s.:手机尾號xxxx的顾屿先生,这是您的钥匙,房间在二楼,房间名『水天一色』。” 看著字条,顾屿哑然失笑。 这老板,也不知道该说他隨性,还是谨慎。 总之,还真是个妙人。 晃神之间,顾屿忽然觉得,自己以后或许也可以学学这种模式。 反正现在也不缺钱,每到一个喜欢的地方,就置办一处这样的“落脚点”。 有空了就自己住,平时拿来招待有缘人,似乎也挺有意思。 將钥匙收好,顾屿走上了楼。 推开房门,放下背包。 他径直走到窗边,“哗啦”一声,伸手拉开了窗帘。 剎那间。 一整片无垠的蔚蓝,毫无遮拦地闯入眼帘。 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天空与大海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 只有粼粼的波光在海面上跳跃,如同碎钻般闪耀。 头顶,海鸥盘旋。 身前,海风吹拂。 就在顾屿享受著这份寧静时,隔壁房间里,隱约传来一阵压抑的爭吵声。 声音不大,像是刻意压低了。 但那股子火药味却穿透了墙壁,丝丝缕缕地钻进耳朵里。 顾屿的眉头下意识地蹙了一下。 他听不清具体的爭吵內容。 但其中一个女声,带著几分沙哑和倔强,却让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耳熟。 他心里微微一动。 可並没有探究的打算。 別人的私事,他向来没有窥视的兴趣。 在船上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再加上没吃早饭的缘故,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顾屿转身,准备出门去找点吃的。 而几乎就在他握住门把手,向外推开房门的同一瞬间—— 咔噠。 隔壁的房门,也猛地被人从里面用力推开。 两扇门在同一时刻开启。 走廊的光线里,顾屿与从隔壁房间衝出来的方晴,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方晴显然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撞见顾屿。 她脸上的表情混杂著难以置信的错愕、被撞破窘境的慌乱,以及未曾散去的怒意。 她手里还攥著手机,可因为惊讶,险些脱手而出。 而那双在船上还充斥著专注的眼睛,此刻则像蒙上了一层水汽,倔强地瞪著。 这副模样。 就像是一只受了伤却不肯示弱的猫。 与她在船上那份沉稳,以及vlog里的开朗,都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顾屿也愣住了。 看著她通红的眼圈,还有那紧抿著的嘴唇,他的心头莫名地被轻轻撞了一下。 “这么巧?” 最终,还是顾屿先开了口。 “看来这家民宿的口號,还真没说错。” 他指的是那句“有缘者入”。 方晴的身体抖了一下。 被他这么一打岔,眼里的那股怒意和委屈瞬间被打散了大半,转而化作了窘迫。 她飞快地垂下眼,避开顾屿的视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胡乱地点了一下。 “我……” 她张了张嘴。 可只说了一个字,就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被人当面撞见自己失態的一面,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的粉丝。 这种感觉,比当眾出糗还要难堪一百倍。 顾屿没有追问,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好奇。 目光从她的脸上轻轻扫过,然后落在了她的手上,顾屿忽然话锋一转。 “吃早饭了吗?” 方晴诧异地抬起了头。 她以为他会问“你怎么了”,或者“发生什么事了”。 再或者,会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打量她。 可他没有。 他只是问她,吃没吃早饭。 “……没。” 她下意识地回答,声音比刚才顺畅了一些。 “我也没吃。” 顾屿笑了笑。 “要不要一起?就当是庆祝我们的缘分?” 如果是一般人说这种话,大搞率会被当成是油嘴滑舌的虾头男。 但在有著“浮光掠影”、“人间一过客”,以及系统改造后的外貌加持下。 顾屿的这句话,反而冲淡了空气中残留的尷尬。 方晴看著他。 心里的那股烦躁和委屈,忽然就找到了一个出口。 就在这时,她握在手里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一条微信消息的弹窗。 【合伙人(小雅):方晴你什么態度!我为了谁啊?我还不是想让帐號数据更好一点吗!?你还跟我发火……】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方晴飞快地按下了锁屏键。 这个动作没有逃过顾屿的眼睛。 但他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好整以暇地倚著门框,歪了歪头。 “所以,一起吗?” 他再次发出了邀请,语气依旧轻鬆。 “你来过一次应该知道,想在这个非饭点的时间找点吃的,可没那么容易。”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將顾屿的轮廓勾勒出一层金边。 方晴看著他,心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 她现在心情糟糕透顶,只想一个人躲起来。 可情感上,她却鬼使神差地,不想拒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海风吹过,带著远处渔船的汽笛声。 最终。 方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似的,对著顾屿,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第56章 一碗海鲜面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56章 一碗海鲜面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著。 石板路被晒得温热,顾屿的脚步不紧不慢,方晴跟在他身后,低著头,影子被拉得很长。 空气里除了海风的咸味,还瀰漫著一种无声的沉默。 顾屿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 他只是放缓了脚步,与她保持著一个既不疏远也不冒犯的距离。 自顾自地用目光打量著路边那些掛著鱼乾和海带的石头老屋。 他很敏锐地绕开了码头附近、游客扎堆的网红餐厅,在一条偏僻小巷的深处停下了脚步。 巷子尽头,是一家毫不起眼的小店。 门口掛著一块被海风侵蚀得褪了色的木板,上面用油漆写著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阿光饭店”。 店里只有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慢悠悠地补著渔网。 桌椅都倒扣在桌面上,显然没有营业。 “老板,现在能吃饭吗?”顾屿走上前,客气地问。 老板抬了抬眼皮,打量了顾屿和他身后的方晴一眼,粗声粗气地摆了摆手: “现在不是饭点,厨房没开火,不做了。” 听到这话,方晴的脸垮了下去,连带著整个人的肩膀都塌了几分。 她攥紧了手机,转身就想离开。 “等等。” 顾屿的声音从身前传来,叫住了她。 方晴脚步一顿。 只见顾屿转过身,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对著老板笑了笑。 “老板,我们一上午没吃东西了,就想吃口热乎的。” 他说话不疾不徐,声音清朗,让人很难生出恶感。 “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店里有什么新鲜食材,我按双倍的价钱买。” “再付您一笔场地费,借您的厨房用一下。” “绝对不给您添麻烦,弄完我把厨房收拾得乾乾净净,您看成吗?” 【系统,购买“米其林三星主厨”。】 【叮!已消耗1800点,购买成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板上下打量了下顾屿。 这年轻人长得白白净净,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顛勺的样子。 八成是想在漂亮姑娘面前逞能,露一手。 不过,他开出的条件確实很诱人。 犹豫片刻,老板朝著墙角一指。 “东西都在那几个筐里,刚从船上拿下来的。你自己看著办。” “要是弄砸了,可別怪我食材不好。” “谢谢老板。” 顾屿道了声谢,很自然地捲起衬衫的袖子,走向那几筐海鲜。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俯下身,先是仔细嗅了嗅不同筐里的气味。 又伸出手指,在那堆杂乱的海鲜里轻轻按压、挑选。 仅仅几秒钟。 他就从一堆看似差不多的海鲜中,挑出了几只还在吐著泡泡、活蹦乱跳的本地小花蟹。 一把虾壳晶莹剔透、虾身紧实的对虾。 还有几颗壳面光滑、分量十足的蛤蜊。 一旁的老板看著,眼神从最初的怀疑,慢慢变成了惊讶。 这年轻人挑海鲜的眼光……很毒! 方晴也怔住了。 她原本想劝顾屿別麻烦了,可看到他专注认真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见顾屿拿了食材,进了后厨。 他先是利落地处理那把对虾。 虾头、虾壳、虾线被完美地分离。 然后,他没有开大火,而是在一口铁锅中放了少许油。 用小火,將虾头和虾壳连同几片姜一起慢慢煸炒。 滋啦—— 隨著温度升高,一股鲜香瞬间在简陋的厨房里炸开! 红亮的虾油被一点点逼出,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 隨后,他冲入了一壶开水。 刺啦! 锅里立刻翻滚出奶白色的浓汤。 老板的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光是这一手熬汤的功夫,他就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这年轻人,看来是有点东西的! 在熬汤的间隙,顾屿的手也没有停下。 他拿起菜刀,手腕一抖。 只听见“篤篤篤”几声轻响。 那几只张牙舞爪的小花蟹就被利落地一分为二,露出了里面饱满的蟹黄和雪白的蟹肉。 方晴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厨房门口,呆呆地看著。 他的动作精准、优雅,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仿佛不是在处理食材,而是在进行一场艺术创作。 而那股烦躁和委屈,似乎也都被锅里升腾的热气和食物的香气,给冲淡了不少。 汤熬好后,顾屿用漏勺滤出,放在一旁备用。 他重新热锅冷油,下蒜末爆香,隨后將处理好的花蟹和蛤蜊一同下锅翻炒。 当锅气最足的那一刻。 他沿著滚烫的锅边,淋入一圈料酒。 刺啦——! 一声爆响! 酒香与海鲜的鲜气瞬间混合、升华。 一股霸道绝伦的香气猛地衝出了这家不起眼的小店,飘满了街头巷尾。 “什么味道?这么香?” “好像是从阿光那传来的,他这会儿不是不做生意吗?” 三三两两的村民和一些误打误撞走进巷子的游客,循著香味探头探脑地围了过来。 锅內,顾屿將滚烫的虾汤冲入,放入一把本地手作的碱面。 旋即盖上锅盖,让麵条在极致的鲜汤里燜煮。 就在麵条即將煮好的前一刻,他揭开锅盖,放入之前剥好的虾仁。 虾仁在滚烫的汤汁里一烫,瞬间由青转粉,蜷缩成漂亮的弧度。 利用汤的余温將其烫熟,能最大限度地保证了虾肉的q弹和鲜甜。 而到了这一步,剩下的就简单了。 关火,出锅。 顾屿將煮好的面,稳稳地盛入一个大海碗中。 金黄的麵条浸润在奶白色的汤汁里,上面臥著红亮诱人的小花蟹。 几颗粉嫩的虾仁和已经张开“嘴巴”、吐露鲜肉的蛤蜊点缀其间。 最后,再撒上几点翠绿的葱花。 霎时间。 那股让人神魂顛倒、垂涎三尺的鲜香,让所有围观的人都忍不住用力地吞咽口水。 老板已经彻底看呆了。 他指著那碗面,结结巴巴地问: “小……小伙子……你……你以前是哪个五星级大酒店的厨师长?” 周围的村民,游客也炸开了锅。 “阿光(老板)!这面卖不卖啊?闻著也太香了吧!” “是啊是啊,多少钱一碗?给我来一碗!” 顾屿没有回答任何人。 他只是端著那碗热气腾腾的海鲜面,穿过人群,走到了方晴面前,轻轻地將碗放在了她的桌上。 方晴一直怔怔地看著他。 从他熟练地挑选食材。 到那行云流水、赏心悦目的烹飪过程。 再到此刻眼前这碗堪称艺术品的面。 她心中的烦躁、委屈、愤怒…… 所有的负面情绪,似乎都被那锅里升腾的热气给蒸发了不少。 她看著眼前的这碗面,又抬头看了看顾屿。 阳光透过门框照在他身上。 他的额角带汗,眼神依旧淡然。 “吵架是门体力活,很耗费精力的。” “先吃饱,才有力气让脑子转起来,想想到底是谁的错。” 噗嗤。 方晴终於没忍住,被他这句话给逗乐了。 拿起筷子,她默默地挑起一根麵条,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入口中。 轰! 鲜美到极致的汤汁,瞬间在味蕾上爆炸! 弹牙劲道的麵条,嫩滑q弹的虾仁,肥美甘甜的蟹肉…… 食物最本源的暖意和最顶级的美味,在一瞬间包裹了她。 那最后一点烦闷也好似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就泄了气。 方晴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压下翻涌的情绪,又一次抬头看向顾屿。 阳光下,他的笑容乾净又温和。 “……谢谢。” 顾屿却只是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语气轻鬆。 “快吃吧,不然面要坨了。” 第57章 平衡之道,就在其中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57章 平衡之道,就在其中 方晴喝下了最后一口汤。 鲜味顺著喉咙滑入胃里,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 之前鬱结於胸的烦闷和委屈,此刻已是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长舒一口气,方晴抬起头。 却看到顾屿已经被一群村民和游客团团围住。 “小伙子!你这面怎么卖的?给我也来一碗!钱不是问题!” “阿光啊!別补你那破网了,赶紧把这小伙子请来店里当大厨!我天天来吃!” 顾屿不见丝毫慌乱。 他先是拿出手机,在老板面前操作了几下。 老板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他低头一看。 下一秒,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那串数字,別说买下他这几筐海鲜。 就是把他这小店包下来一天都绰绰有余了! “这……这太多了……”老板结结巴巴地说。 顾屿却只是笑了笑,將手机揣回兜里,然后对眾人高声说道: “不好意思各位,我只是借老板的宝地,给朋友隨便做碗面而已。” 说完,他不再理会人群中传来的阵阵惋惜和追问。 目光穿过缝隙,落在了还有些发愣的方晴身上,轻轻使了个眼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晴立刻会意。 两人一言不发,默契地从人群里抽身,溜出了那条被香味绕樑的小店。 沿著蜿蜒的石板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海边。 海风拂面,吹散了小巷里的烟火气,带来了咸咸的味道。 顾屿饶有兴致地四处张望。 目光在那些被海浪和岁月侵蚀的景物上流连不已。 “你看那块礁石,” 他忽然停下,指著不远处一块被海水冲刷出无数孔洞的黑色岩石。 “如果用长焦镜头,从这个角度压缩景深,可以把礁石的纹理和远处那片渔排的层次感叠在一起。” 方晴下意识地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了他所描述的那个画面。 “还有那边的光。” 顾屿又指向远处的海面。 “现在太阳的角度,刚好在云层后面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柔光箱。” “海水的顏色不是纯粹的蓝,而是带了一点灰调的青,高级感一下就出来了。” 两人走到一片开阔的礁石滩上。 远处,薄薄的海雾中,东礵岛的轮廓若隱若现。 而更远处的红礵岛上空,云层堆积,大片的海鸟在空中盘旋,发出阵阵鸣叫。 海风变得更大了些。 吹动著方晴的短髮,也吹来了前所未有的辽阔与自由。 她终於忍不住,主动开了口。 “刚才……谢谢你那碗面。”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 “也谢谢你……没有问我为什么吵架。” 顾屿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看她,而是依旧望著眼前的大海,声音平淡。 “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你的故事,你想说,我便听;你不想说,这片海也很好看。” 萍水相逢…… 方晴在心里咀嚼著这个词。 是啊,正因为萍水相逢,才是一个最好的倾诉对象。 他不会评判,不会干涉。 听过之后,或许转身就会忘记。 这个念头一起,她积压已久的话语,便再也抑制不住了。 “和我吵架的,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我最好的闺蜜,小雅。” 方晴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她蹲下身,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脚下粗糙的礁石。 “我喜欢用镜头去等,等一个瞬间,等一片光,等一个不期而遇的故事。” “就像上一期视频,在乌兰哈达,为了拍星空,我趴在火山岩上等了六个小时。” “但这种內容,数据很差。” “粉丝和市场喜欢的,是我扮演的那个『一方通行』。” “在网红机位打卡,对著镜头大笑,用最快的节奏,展示最热闹的场面。” 不知不觉间,方晴的声音里透著浓浓的疲惫。 “小雅为了帐號的商业价值,已经接了好几个推广。” “她让我別再『浪费时间』,去做那些吃力不討好的艺术创作。” “全面转向流量更高的『快餐式』vlog。”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我身后还有团队,有很多员工靠著我吃饭……我不能那么自私。” “可是……可是我感觉,我的灵魂正在被一点点卖掉。” “相机在我手里,变得越来越重。” 说到最后,方晴的嗓音变得哽咽。 而顾屿却没有说哪怕一句安慰的话。 他只是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片掂了掂。 紧接著手腕一抖。 石片擦著海面飞出。 在蔚蓝的水面上连续跳跃了七八下,划开一圈又一圈不断扩散的涟漪。 最后才“噗通”一声,消失在远处。 方晴的注意力被那串漂亮的水花所吸引。 就在这时。 顾屿的声音混杂在海风里,清晰地传来。 “我记得某个摄影大师曾说过。” “你的镜头,是你和世界进行的一场私密对话,而不是取悦观眾的舞台。” 方晴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顾屿。 他没有看她,目光依然落在海上,仿佛那句话是对著大海说的。 “你的合伙人,小雅,她没有错。” “『一方通行』是个品牌,它需要数据,需要变现,需要养活你身后的团队。” “这很现实,也很正確。” 方晴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没想到,顾屿没有顺著她的话去指责小雅,反而先肯定了对方。 “但她,或者说,你们,忘了一件事。” 顾屿话锋一转。 “『一方通行』是你的工作,但方晴的相机,只属於方晴自己。” 工作……和自己…… 方晴明白顾屿想说什么。 一直以来,她都將两者拧在一起,当成一个无法分割的整体。 因此,当商业的要求侵蚀了创作的纯粹时,她感到的是整个自我的被吞噬和背叛。 所以她痛苦,她挣扎,她觉得相机越来越重。 这个道理她自然懂。 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即便懂得,她也从未想过,可以把它们彻底分开。 “能靠热爱赚钱,是天大的幸运。” 顾屿看著她笑了笑。 “但如何不让钱绑架你的热爱,才是创作者真正的智慧,不是吗?” 是。 当然是。 可做好这样的平衡,又岂是一两句话那么简单? 方晴不禁下意识地开口。 “那你呢?你看起来什么都会,又什么都不在意。” “你来这里,是已经拥有了这样的智慧吗?” 话音刚落。 顾屿却突然抬起手,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脸上的那份淡然瞬间褪去,指著远方,声音压得极低。 “嘘,看那里!” 方晴一愣,连忙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方天际,厚重的云层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束金色光柱穿透云海,精准无比地笼罩在红礵岛上空,那片盘旋的鸟群之上! 在这一刻。 每一只海鸟的羽翼都被勾勒出璀璨的金边。 在那片深蓝色的天空背景下,好似一场正在无声燃烧的金色幻梦。 第58章 向岛进发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58章 向岛进发 光柱劈开云海,好似神明投下的聚光灯,將鸟群完全照亮。 每一个黑点都被镀上了流动的金辉,在天幕下,构成了一幅恢弘而又寂灭的画卷。 这是足以让任何一个摄影师都为之疯狂的瞬间! 方晴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摸索腰间的相机包。 空空如也。 出门的时候太仓促,她把设备都留在了民宿。 一股懊恼瞬间涌上心头。 而就在她愣神的这零点五秒內,身旁的顾屿动了。 前一秒还閒適淡然的男人,此刻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他掏出手机,头也不回,对著方晴低吼出声。 “还愣著干嘛!手机!专业模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被这声吼得一个激灵,方晴几乎是本能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动,调出了专业模式。 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让她下意识地想拉远镜头,將这片天地辽阔的壮丽全景都囊括进来。 “別贪!” 顾屿的声音再次响起。 “画面太散,主体不突出!” “用那块礁石做前景,压低机身,把视觉重心全部压在鸟群上!” 方晴的动作一滯。 作为一个专业人士,换做平时,她绝对会嗤之以鼻。 可此刻,她脑中飞速模擬了一下顾屿所说的构图,心忽然猛地一跳。 这种减法,是教科书级別的最优解! 她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几乎是半跪在湿滑的礁石上,方晴將手机的镜头压到了一个极低的角度。 就在这一刻。 顾屿的语速快得好似鼓点,敲击在她的耳膜上。 “iso降到50,快门提到二百五十分之一,锁定鸟群的对焦点和曝光!” “別让手机自动测光!” 这些参数……精准得根本不像是人脑能在一瞬间计算出来的。 这更像是顶级相机ai在极端光线环境下的最优判断! 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方晴死死压下。 没有时间分心!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翻飞,以自己最快的手速,精准地执行著每一个指令。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脚边有一小片积水。 那片小小的水洼,恰好能倒映出远方天空中的金辉! 一个绝妙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这里有倒影!” 顾屿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仅凭她声音的方向和语气,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稳住!用连拍模式!” “从现在开始,別停!” 咔嚓咔嚓咔嚓—— 手机的快门声连成一片。 “左手举起来,挡在镜头上方,当遮光罩!消除杂光!” 方晴毫不犹豫地照做。 她完全沉浸在这种极致的创作激情之中。 此时的她毫无被人操控的不適感。 而更像是和另一个更强大的自己,进行著一场灵魂深处的对话。 相机越来越重的窒息…… 与合伙人小雅爭吵的烦闷…… 平衡工作与生活的方法…… 对未来方向的迷茫…… 这些縈绕於胸间的繁杂琐事,在这一刻,全都被熊熊燃烧的创作欲给焚烧得一乾二净! 方晴似乎能感觉到,手中的手机不再仅仅只是手机而已。 而那是她那失落已久的滚烫初心! 在持续了近三分钟后,金光骤然消失。 咔嚓。 最后一声快门落下,两人同时停下了所有动作。 海风吹过,带著凉意。 方晴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抬起头,对上了顾屿的视线。 他的脸上也全是汗。 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和自己一样的、兴奋而意犹未尽的光芒。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却又像说了一切。 下一秒,他们迫不及待地凑到一起,看向手机屏幕。 当那张被完美定格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时—— 方晴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蔚蓝色的天幕下,燃烧的金色鸟群壮丽得犹如幻梦。 前景处,那块黑色的礁石勾勒出坚硬而沉默的轮廓,將画面的厚重感死死压住。 更绝的是。 在那片小小的水洼倒影中,现实与虚幻交匯,仿佛打通了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泪水流了下来。 但这並非委屈或羞恼。 而是被极致的美和纯粹的激情,狠狠衝击后所產生的,最本能的生理反应。 极致的兴奋过后,方晴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太可惜了……” “要是带了70-200的长焦,画质能再好十倍。” “就算隔著这么远,鸟群的细节,羽毛的质感,也都能拍出来。” 顾屿点了点头,同样惋惜地补充道。 “手机传感器的宽容度还是不够,高光部分稍微有点溢出,暗部的细节也丟了不少。” “而且风太大了,没有三脚架,手持还是会抖。” “对!还得加一片gnd中灰渐变镜,不然天空和鸟群的光比根本压不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来劲,也越说越懊恼。 这种感觉。 就像两个顶尖剑客,眼睁睁看著一柄绝世好剑从眼前飞过,自己手里却只拿著根烧火棍。 方晴忽然不说话了。 她没有再去看手机里的照片,而是抬起头盯著远方,那座在海雾中若隱若现的东礵岛。 那场金色的幻梦已经消失。 但它点燃的东西,却在方晴的胸膛里熊熊燃烧。 “我原本的计划,是去东礵岛的悬崖上露营,拍一次日出。”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那里是整个列岛最好的日出机位。” 这是她对顾屿之前那番话的回应。 工作归工作,热爱归热爱。 “一方通行”或许需要去迎合流量。 但就像这次重返四礵列岛的企划一样。 方晴的相机,始终要为她自己而存在。 顾屿看著她,对她的这个决定,倒是有些意外。 毕竟,要在这海风呼啸的孤岛悬崖上露营,可比预想的要更危险,更硬核。 可话虽如此。 若是想要捕捉日出时的“蓝调时刻”,这的確是最佳的方式。 因此在顾屿的行囊里,也早就备好了全套的露营装备。 “好主意。” “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那里的清晨,是什么顏色的。” 方晴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 看著顾屿脸上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就笑了。 泪痣在笑顏中闪动,比她vlog里任何一次刻意设计的都要明媚。 “那……一起?” 顾屿点头,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求之不得。” 第59章 东礵岛之行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59章 东礵岛之行 “等等。” 回到民宿,方晴叫住了顾屿。 “去东礵岛上露营不是闹著玩的,尤其是在这种天气多变的海岛。” “你的装备……够专业吗?” 这话说得已经很委婉了。 在她看来,顾屿一身轻便的行头,顶多带了个睡袋。 怎么看都像是体验生活的游客,而不是能在野外过夜的硬核玩家。 顾屿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朝著自己房间的方向扬了扬。 “请吧。” 方晴將信將疑地跟著他走了进去。 顾屿的东西不多。 除了一个半开的摄影包,就只有一个看起来並不算特別大的黑色登山包。 他把登山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 下一秒,方晴的眼睛就瞪圆了。 只见顾屿像变魔术似地,从那个包里往外取出了一些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 展开后是一套轻量化的鈦合金炊具,连筷子都是鈦的。 一个压缩到极致、仅比水壶大一点的袋子,標籤上赫然印著-15c的温標。 这是顶级品牌的超轻鹅绒睡袋。 除此之外,还有防潮垫、高海拔营地灯、便携滤水器…… 其中有很多样,连她都只在测评里见过。 是足以让专业玩家都感到眼馋的尖货。 这种程度,別说是东礵岛。 恐怕就是去一些更罕有人跡的地方,也没什么问题。 而当顾屿从背包侧袋里,取出一个硬壳保护盒,打开后露出一台专业级无人机时。 方晴终於绷不住了。 “好哇,你……你原来早就准备好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將无人机电池卡入充电器,顾屿这才抬头看向她,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 …… 整理好行装,两人来到码头。 午后的阳光不再那么刺眼。 海风吹在身上,带著一丝凉爽。 一个船老大看见他们,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帅哥美女,出海玩啊?” “要不要试试我们的跳岛游,可以带你们去东礵、南礵转一圈。” “傍晚回来,运气好还能看到海豚的哦!跟別人拼船,便宜!” 方晴闻言,刚想开口解释,旁边的顾屿却笑著摇了摇头。 “老板,我们不去跳岛游。” “我们想去东礵岛,在上面露营过夜,深度游。” 这话一出,船老大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的目光从顾屿英俊的脸上,滑到方晴清丽的侧脸。 最后在两人背后的登山包上停顿了片刻。 那眼神。 惊讶中带著瞭然,瞭然中又透著一股“我懂的”曖昧。 “哦——!露营啊!” 船老大故意拉长了声音,嘿嘿一笑。 方晴的脸“唰”地一下就热了。 “船费多少?我们aa。” 她抢在顾屿前面掏出手机,直接扫了船老大掛在脖子上的收款码。 “叮”的一声,一半的船费已经付了过去。 顾屿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什么也没说,扫码付清了另一半。 两人之间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动作却默契异常。 这番操作落在船老大眼里,让他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小两口,看来是闹了点小彆扭。 怪不得想去岛上露营呢。 快艇发动,在海面上划开一道白色的浪花,朝著远方飞驰而去。 船老大一边掌著舵,一边用半开玩笑的口吻,朝著身后喊: “小两口感情真好,还玩露营这么浪漫的事!”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们,这几天海上天气说不准。” “看著是大晴天,可能晚上海雾一上来,风能把人吹跑!” “在岛上可千万要注意安全啊!” 方晴的脸颊彻底烧了起来,窘迫地將头扭向一边。 什么小两口…… 这人怎么乱说话…… 可不知为何,心底深处,却又没有生出真正的反感。 “谢谢老板提醒。” 顾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容。 他非但没有因为船老大的调侃而有丝毫尷尬。 反而顺著话题请教了起来。 “老板,东礵岛东北角的那个悬崖,晚上的风主要是从哪个方向来?” “背风面的气流会不会有涡旋?” “还有潮汐,今晚的最高潮位大概在几点?” “离那片礁石滩的安全距离大概是多少?” 他问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专业。 船老大脸上表情也从调侃变成了惊讶。 他回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顾屿一番。 这年轻人。 怎么感觉不像是来玩的,倒像是来搞勘探的! “嘿,小伙子你懂行啊!” 船老大登时来了兴致,话也多了起来。 “今晚吹东南风,那片悬崖正好迎风,风力小不了!” “你们要扎营的话,最好选在背风处……” 引擎声逐渐减弱。 一座轮廓陡峭、植被茂盛的孤岛,在海雾中露出了它完整的面貌。 岛上几乎没有任何人工的痕跡。 只有被海浪冲刷而成的嶙峋礁石,与平铺在岛屿主体上的翠绿草甸,充满了原始的美感。 船老大將快艇靠在了一片相对平缓的礁石滩上。 “就停这儿了,再往里就搁浅了。” 两人背著包,依次跳上湿滑的礁石。 船老大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扯著嗓子,最后高声嘱咐了一句: “明天上午我再过来接你们!有事就打电话!” “岛上虽然有基站,但信號时好时坏,记得多打几次!” 说完,他朝著两人挥了挥手,调转船头,迅速离去。 站在礁石上,方晴看著那艘快艇逐渐变成了一个越来越小的白点。 世界,瞬间只剩下风声与浪声。 空旷,寂寥,与世隔绝。 一股混杂著冒险的兴奋,和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猛地涌上了方晴的心头。 这就是她想要的,不是吗? 脱离人群,脱离数据。 脱离那些喧囂的商业gg,回归到最原始、最纯粹的自然里。 可…… 她回头,想跟顾屿说些什么,哪怕只是確认一下彼此的存在。 却发现那个男人已经背著包,自顾自地朝著岛屿的高地走去,把一个背影留给了她。 他步子迈得很大。 在礁石上如履平地,仿佛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恍惚间。 船老大那句“晚上海雾就上来了,风能把人吹跑”的警告,似乎在耳边迴响了起来。 而现在,这座不算太大的岛上只剩下了她和他。 两个人。 第60章 现实版的塞尔达世界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60章 现实版的塞尔达世界 东礵岛的风景,远比任何照片和视频都更具衝击力。 为了儘快赶到露营地,两人没有沿著常规的游客路线走。 而是顺著一条几乎被植被掩盖的崎嶇小道,一路向上。 顾屿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异常。 那些在方晴看来需要手脚並用才能爬上去的陡坡和乱石,他却像走在平地上一样轻鬆。 有好几次,方晴脚下打滑,身体眼看就要失去平衡。 可不等她惊呼出声,一只手总会恰到好处地从前方伸来,稳稳地扶住她的胳膊。 没过多久。 他们来到了岛屿最高处,在悬崖边,一片平坦草甸上停下了脚步。 站在这里,视野豁然开朗。 向东,是无边无际、一望无垠的蔚蓝大海。 向西,可以俯瞰整座岛屿的轮廓,以及远处星星点点的渔排。 “就是这里了。” 方晴喘著气,眼睛里却闪烁著兴奋的光。 这里是无可爭议的王座,是拍摄日出的完美机位。 她放下背包,刚准备拿出装备,却看到顾屿已经开始了行动。 他没有丝毫停顿,从登山包里取出帐篷。 选址、铺开、穿杆、打地钉……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每一个步骤都像是经过千百次演练,充满了某种奇妙的韵律感。 从判断风向选择帐篷朝向,到拉紧防风绳的角度。 其专业程度,让方晴这个自詡为户外达人的博主,都看得有些发愣。 她原本还想上前帮忙。 可看著他的操作,伸出去的手又默默地缩了回来。 不到十分钟。 两顶高山帐就已经矗立在了草甸上。 “搞定。” 顾屿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回头冲她一笑。 方晴看著他,又看了看那两顶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帐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惊喜? …… 安顿好营地,两人开始了分头行动。 方晴背上相机,前往岛屿下方的礁石区。 她要赶在日落前的黄金时间,去捕捉海浪拍打岩石的光影。 而顾屿则在营地旁,不紧不慢地展开了他的无人机。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嗡鸣声,dji mavic 3 pro缓缓升空。 遥控器的屏幕上,画面被实时传输了过来。 在鸟瞰视角下。 整座东礵岛呈现出一个巨大的c字型。 宛如一块无瑕的碧色环佩,镶嵌在蔚蓝色的丝绸之上。 海浪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岛屿边缘黑色的礁石,捲起千堆雪白的浪花。 这景象,壮阔,优雅。 又充满了生命力。 怪不得,有人把这里称为“现实版的塞尔达世界”。 看著屏幕里的画面。 顾屿甚至真的產生了一种置身於《旷野之息》里,海拉鲁大陆的错觉。 也不知道会不会在这岛上,遭遇些丘丘、波克布林什么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无人机的嗡鸣声吸引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一群海鸥扇动著翅膀,从礁石后探出头,好奇地打量著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怪鸟”。 它们盘旋著,试探著,一点点地拉近距离。 岛屿下方的礁石区。 方晴正半跪著身子,全神贯注地寻找著拍摄角度。 海浪衝击岩石的瞬间,光影破碎,每一帧都美得惊心动魄。 忽然,头顶传来一阵阵急促的鸟鸣。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半空中。 顾屿那台无人机已经被十几只海鸥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那是专业级的航拍无人机,价格不菲。 更重要的是。 一旦被鸟群攻击导致坠机,在这茫茫大海上,根本没有找回来的可能。 “顾屿!快降下来!” 方晴放下相机,对著远处的顾屿高声喊道。 然而顾屿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显得十分平静。 “这人,不会不知道炸机的后果吧?” 方晴心急,当即就想跑回去。 可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预想中的炸机並没有发生。 那群海鸥只是保持著一个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隨著无人机。 它们既不俯衝,也不鸣叫。 反而像是一队护卫,簇拥著它们的“王”,在空中进行著巡游。 地上。 顾屿甚至还慢悠悠地操控著无人机,做了一个缓慢的环绕运镜。 而那群海鸥,竟也跟著齐刷刷地调转方向,队形丝毫不乱。 那画面。 和谐得诡异,壮观得离奇。 就好像……是一场提前编排好的飞行表演。 …… 夜色迅速浸染了整片天空。 海风变得更大了。 呼啸著掠过岛屿,带著深海的寒意。 帐篷前。 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在两人的脸上跳动。 顾屿从登山包里,掏出了一个密封的食品箱。 打开,里面是他在北礵岛码头买的本地海鲜。 还有几串真空包装、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雪花牛肉粒。 他將魷鱼和牛肉串在削好的树枝上,架在火上。 滋啦—— 油脂滴进炭火,爆开一团火星。 浓郁的肉香混著海岛夜晚特有的潮湿空气,瞬间钻进鼻腔。 方晴抱著膝盖,下巴抵在上面,静静地看著。 看他有条不紊地转动著树枝。 看他从一个小小的调料罐里捻出些许海盐,均匀地撒在烤串上。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就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烧烤这一件事似的。 “你那包里还装著什么?” 方晴终於没忍住,开口问道。 “一个旅行者的浪漫。” 顾屿头也不抬地回答。 方晴被噎了一下,有点想笑。 “给。” 一串烤得外皮微焦、滋滋冒油的魷鱼递到了她面前。 方晴接过来,小心地吹了吹,咬了一小口。 魷鱼须的尖端烤得焦香酥脆,而內里却依旧保持著惊人的q弹软嫩。 没有复杂的调味。 但仅仅只是海盐,便足以吊出了魷鱼本身的鲜甜。 这味道,好吃得让她想眯起眼睛。 就在这时。 顾屿又像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摸出两罐啤酒,递给了她一罐。 看著罐身上还掛著的水珠,方晴彻底没话说了。 这傢伙,是把一个移动冰箱背在身上了吗? 咔。 易拉罐被拉开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 方晴学著他的样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顺著喉咙滑入胃里,一股激爽的感觉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下午的时候,你那台无人机……” “那些海鸥,为什么会围著它飞?” 那和谐得诡异,又壮观得离奇的一幕,她到现在都无法理解。 “可能它们觉得我的飞行技术还不错,想跟我切磋一下。” 顾屿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正经。 方晴转头看他。 火光映著他的侧脸,轮廓分明。 她知道他在开玩笑,又灌了一口啤酒。 “今天上午,谢谢你。” 方晴的声音很轻,“我好像……很久没有那样拍照了。” 不是为了数据,不是为了构图,不是为了粉丝喜欢什么。 只是因为那一刻,光就在那里。 篝火的火苗“噼啪”一声,爆开一串火星。 顾屿又递给她一串大虾,然后才慢悠悠地拿起自己的一串,咬了一口。 他没有说“不客气”,也没有说什么大道理。 只是在咀嚼完后,忽然转过了头。 “所以,”他问。 “现在,你包里的那台相机,是重了,还是轻了?” 第61章 篡夺神明的风景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61章 篡夺神明的风景 篝火的最后一丝火星,在海风中湮灭。 顾屿那个问题,方晴却无法回答。 相机是她的武器,也是她的枷锁。 这重量,早已压得她喘不过气。 顾屿没有追问。 他只是將最后一罐啤酒喝完,旋即起身,平静地丟下一句话。 “睡吧,別错过了蓝调时刻。” 说完,他便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夜,重归寂静。 方晴抱著膝盖,又坐了很久,才默默回到自己的帐篷里。 …… 凌晨四点。 尖锐的闹钟声准时响起,方晴几乎是弹射而起。 她一把拉开帐篷。 海风瞬间灌了进来,让她浑身一激灵。 天还没亮。 但顾屿已经站在崖边,身形笔直。 走出帐篷,方晴来到他身边。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不约而同地望向东方。 天际並非纯黑。 在海天相接的那条线上,一种深邃的靛蓝色正缓缓地向上蔓延。 在那片靛蓝之上,漂浮著大片大片的云霞。 絳紫色与緋红色交织,好似是打翻了的顏料盘。 瑰丽、诡譎,带著一种不属於人间的美感。 “蓝调时刻……” 方晴几乎是屏住呼吸,才吐出这四个字。 这是所有风光摄影师都梦寐以求,却可遇不可求的奇景! 两人对视一眼。 无需任何言语,战意已在彼此眼中点燃。 方晴迅速冲回帐篷,以最快的速度架好了三脚架。 但这一次,她没有装上常用的相机,而是拿出了一台索尼a7s3微单。 顾屿的目光扫过,带著一丝询问。 “这样的光影,每一秒都在流动。” 方晴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静止的照片,没办法表达它的生命力。” 她要用4k视频,记录下从“蓝调”到“黄金”的每一帧流变! 她要让所有看到这段视频的人都能感受到。 光线是如何一寸寸地点燃大海。 天空又是如何在这场盛大的仪式中,变换著自己的妆容。 与此同时,顾屿也动了。 他打开了自己的摄影包,方晴只是用余光瞥了一下,就眯起了眼。 哈苏! 那是一台她只在顶级的摄影器材评测里才见过的,哈苏中画幅相机! 机身上还配著一支镜头口径硕大无比的广角镜头。 只见顾屿不疾不徐地从包里取出一组方形的滤镜盒。 在镜头前装上了一片几乎全黑的nd减光镜,和一片gnd中灰渐变镜。 他的意图,昭然若揭。 长曝光! 他难道……是要將这短短几分钟內,所有的光影变幻、云层流动、海浪翻涌,全部压缩提纯不成? 一时间,悬崖之上,再没有任何交流。 风声呼啸,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巨响。 方晴的镜头追逐著光线的流动,捕捉著偶然划过天际的海鸟。 而顾屿的哈苏相机则架在三脚架上,纹丝不动。 好大的野心! 看著顾屿的动作,方晴瞬间就明白了。 那不是单纯的压缩提纯。 用nd1000这种级別的超高倍数减光镜,配合gnd压住天空的光比,进行长达数分钟的曝光…… 这意味著,他要將此刻翻涌奔腾的海浪,彻底雾化成一片寂静的牛奶海。 將天边流转的瑰丽云霞,拉成一条条带著时间轨跡的丝绸! 他要抹去所有动態的细节。 只留下最本质、最恆定的“存在”。 这不是在记录风景,而是在创造风景。 是想用凡人的设备,去篡夺神祇才拥有的,俯瞰时间流逝的视角! 这傢伙……玩这么大吗!? 昨天被顾屿指导的挫败感,忽然化作一股强烈的不服输的劲头,猛地从方晴的心底涌了上来。 她当即调整了稳定器的运镜轨跡,身体压得更低。 她要用更强烈的动態感和空间感,来回应顾屿的创作! 天空的色彩饱和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太阳,即將跃出海面。 这是最关键的三十秒! 方晴屏住呼吸,全神贯注。 在她的脑海中,已经构思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长镜头—— 镜头从海面粼粼的波光缓缓拉起,掠过前景处的礁石轮廓。 最终,稳稳地定格在被点燃的漫天云霞之上! 而另一边。 就在这时! 就在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海平线的这个瞬间! 顾屿,按下了快门。 方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到了什么!? 在光线最强的时刻,开启长曝光? 这是疯了吗!? 任何一个摄影师都知道,这是最反常识的操作。 曝光时间稍长,整张照片就会因为高光完全溢出而彻底报废! 可顾屿非但没有收手,反而死死按著快门线。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终於。 当太阳完全升起,天边那瑰丽得令人心悸的色彩,如潮水般褪去之时。 方晴才缓缓地停止了录製。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额头上全是汗珠,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眼里却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她低头,看著自己手中的微单相机。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顾屿。 顾屿也结束了曝光。 他收起快门线,脸上看不出是成功还是失败。 方晴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她走上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 “你的照片……能让我看看吗?” 她太想知道了! 那种近乎疯狂的反常识操作,那种试图篡夺神祇视角的野心,究竟会诞生出一幅怎样惊世骇俗的画面! 顾屿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 他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將相机从三脚架上卸了下来。 然后,开始拆卸镜头前那组价格不菲的方形滤镜。 每一个动作都沉稳异常。 而方晴的心也跟著他那不紧不慢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悬在半空。 “就一眼!” 她忍不住又催促了一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恳求。 “我想学习一下……” 顾屿终於拆完了滤镜,小心翼翼地將其装回保护盒,这才抬起头。 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然后当著方晴的面,乾脆利落地將相机稳稳收回了摄影包里。 “別急。” 拉链“唰”的一声合上。 方晴感觉自己的心也跟著“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她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著他把包背好,拍了拍上面的灰。 “为什么?” 方晴的音调都变了,“你这是……商业机密?” “嗯。” 顾屿竟然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算是吧。” 方晴被他这个反应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还想说点什么,却见顾屿伸出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晃了晃。 “要看也行。” “一张一百万,先款后货,概不赊帐。” “……” 方晴彻底没话了。 她张了张嘴,看著顾屿那张写满了“我没开玩笑”的脸,忽然有种想把脚下三脚架抡起来的衝动。 这傢伙…… 前一秒还是个试图触碰神之领域的艺术家,下一秒就成了个认钱不认人的奸商! 这反差也太大了!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 看著方晴那副被气到脸颊通红、却又发作不得的憋屈模样,顾屿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开个玩笑。” 方晴刚鬆了口气,就听见他话锋一转。 “不过,这照片,確实不能现在看。” 他侧过头,望向那片已经被完全照亮的大海,眼神里多了些別的东西。 “取景器的屏幕太小,会糟蹋了这片日出。” “而且,在看照片之前,你不觉得那个更有趣一些吗?” 隨著顾屿手指的方向,方晴扭头望向海面。 只见一群黑色的影子正破开金色的波光,朝著东礵岛飞速而来。 那似乎是…… 海豚!? 第62章 缺了什么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62章 缺了什么 是海豚! 十几只海豚排成一列,正朝著东礵岛的方向游弋而来! 它们的身姿矫健而优雅。 时而跃出海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旋即又重重砸回水中,激起漫天金色的水花。 阳光勾勒著它们的背脊。 让这难能一见的生灵狠狠地撞进了方晴的眼底。 前一秒还因为顾屿的调侃而憋气的她,瞬间就被感动所淹没。 她甚至都忘了自己是个旅游博主,忘了手上还拿著能记录下这一切的设备。 她就那么痴痴地站在悬崖边上。 任由海风吹动她的短髮,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她看到海豚们在离岛屿不远的海域嬉戏、追逐。 每一次的跃起,都像是在对这个刚刚甦醒的世界,致以最热烈的问候。 不知不觉间。 方晴的眼眶变得有些湿润。 她的嘴角无意识地上扬,勾起一个灿烂到毫无防备的笑容,纯粹得像个孩子。 不远处,顾屿也不禁莞尔。 但並非因为海豚。 而是因为方晴。 看著她从愕然到狂喜,再到全然忘我的全过程。 看著她脸上褪去所有职业性的偽装和成年人的疲惫后,那个乾净又纯粹的笑容。 晨光熹微,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就连眼角那颗泪痣,都仿佛在闪闪发光。 有时候。 当你在看风景时,你也成为了別人眼中的风景。 顾屿心中微动。 他迅速抬起掛在脖子上的另一台备用微单,没有丝毫犹豫,对著方晴按下了快门。 咔嚓。 一声轻响,几乎被海风与海浪淹没。 他將这片风景里,最“鲜活”的那一部分给捕捉了下来。 …… 海豚群嬉闹了许久,才恋恋不捨地摆动尾鰭,逐渐消失在海天尽头。 方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直到这时,她才有些懊恼地拍了下头。 “该死,忘了录像了!” 但下一秒,她又释然地笑了起来。 脑海里回放著海豚跃出海面的画面。 那种衝击与感动,远不是一块小小的屏幕可以承载的。 她转过头,目光瞬间被旁边的身影所吸引。 方晴的脑子里,瞬间想起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海豚是自然的馈赠,是可遇不可求的惊喜。 但这个男人,却想用凡人的设备创造神跡! “对了!你的照片!” “那张长曝光的『神之视角』!快给我看看!快点!” 看著她那双发光的眼睛,顾屿无奈地笑了笑。 这一次,他没有再卖关子。 將哈苏相机从三脚架上取下来,顾屿调出了刚刚拍摄的那张照片递了过去。 方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接过。 当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呼吸都停滯了。 照片上,现实中翻涌奔腾的海浪被雾化成了平滑如镜的牛奶海,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天边变幻莫测的瑰丽云霞,被拉成一条条从靛蓝完美过渡到金红的绚烂织锦。 带著时间流动的轨跡,横亘天际。 远处的岛屿轮廓,在柔光中宛如仙境。 构图、光影、色彩、技术……和她预想中的一模一样。 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到无可挑剔。 “天……天吶……” 良久,方晴的喉咙里终於挤出了两个字。 “这……这太厉害了!” “顾屿,这绝对是我见过最完美的日出照片!” “你必须拿它去参加哈苏大师赛!绝对能获奖!”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顾屿的眼神里满是激动。 可面对方晴毫不吝嗇的讚美,顾屿却只是皱了皱眉。 从她手中拿回相机,他再次审视著屏幕上自己的作品。 不知为何。 一种莫名的违和感涌上心来。 照片很美,美到失真。 但也正因为这种近乎於极致的完美,它显得冰冷、空洞。 像一具精心製作的华丽標本。 它记录了光,却没有光的温度。 它描绘了海,却没有海的呼吸。 它缺少一种…… “活著”的感觉。 不应该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审美还不达標,与【世界级摄影大师】存在著差距所產生的错觉吗? “系统,这次的任务作品,可以预提交吗?” 机械音立刻在顾屿的脑中响起。 【可以。】 【预提交后,系统將给出初步评分。宿主后续可提交新的作品进行覆盖,直至最终確认。】 【是否提交?】 “提交。” 顾屿想知道,到底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还是这张照片,真的有问题。 【叮!任务作品《神祇的视角》已提交,评分中……】 系统的提示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顾屿的心,却没来由地悬了起来。 【最终评价:a级(合格)。】 【评语:美则美矣,然其形有余,其神不足。】 【作品徒有精湛技艺,却未能融合创作者之心境,亦未承载场景之真意。】 a级! 仅仅是合格! 顾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从得到系统开始,无论是神瀑洗心,还是侗族大歌,包括给小猫戴项圈,修復《龙鱼图》在內。 他所做的一切,都得到了系统近乎於最高规格的认可。 这让他一直以为,自己完美地拿捏了系统的g点—— 用最顶尖的能力,去完成那些充满逼格和故事感的行为艺术。 但这一次。 系统却用一个合格的“a级”,和一句“有形无神”的评语,將他的作品给否定了。 虽然,这和他自己的判断保持一致。 可这种挫败感依旧让顾屿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餵?顾屿?你怎么了?” 方晴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她一脸兴奋地凑了过来,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这张照片你是怎么想到用nd1000在日出的时候曝光的?” “你是怎么计算曝光时间的?” “高光竟然一点都没有溢出,太不可思议了!快教教我……” 看著她那张有些泛红的脸,顾屿却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从那台哈苏相机上的“完美废稿”上移开。 最后,落在了自己胸前那台,刚刚拍下了方晴笑容的备用相机上。 忽然! 一个念头悍然劈入他的脑海! 技术……故事感……行为艺术…… 显然。 系统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种冰冷的“艺术品”。 那它真正想要的……难道是……? 第63章 风暴来临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63章 风暴来临 顾屿的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系统想要的,从来不是冰冷的技术堆砌。 它要的是“故事”,是“情感”。 是特定场景下,由人引发的,独一无二的“瞬间”! 那张被评为a级的照片完美地捕捉了光,却唯独遗漏了人。 它记录了日出,却没有记录下那个为日出而感动的人。 所以,它才“有形无神”! 真正的“神祇视角”,或许根本不是高高在上地俯瞰沧海桑田。 而是饶有兴致地,凝视著凡尘俗世中,那些因感动而闪闪发光的有趣灵魂! 就比如…… 顾屿猛地抬手,准备將那台微单从脖子上取下。 突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海天尽头滚滚而来。 刚刚还万里无云的晴空,瞬间被泼上了浓墨。 金色的晨曦被一块巨大的铅灰色幕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野蛮吞噬。 海平面上,一道黑色的浪线凭空涌起。 “这是……?” 风暴! 霎时间,船老大那句“晚上海雾一上来,风能把人吹跑”的警告,在两人耳边轰然炸响! “怎么……怎么会这样?” 方晴脸色骤变。 刚刚因为日出和海豚而升起的满腔热血,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之威浇得冰冷。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顾屿的胳膊。 “天气预报不是说……” 话音未落,一阵狂风便已呼啸而至! 顾屿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没有回答方晴,而是立刻掏出手机。 屏幕右上角,信號在“无服务”和“2g”之间疯狂闪烁。 他不死心,举起手机尝试。 一次,两次,三次…… 终於,在连续拨打了近十次后,电话奇蹟般地接通了! “喂!是你们吗!?” 船老大的背景音里夹杂著巨大的风声和海浪声。 显然,北礵岛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风浪太大了!我过不去了!船开不出去!” “你们千万別待在太高的地方!危险!” “去岛西边!西边有个以前渔民留下的小屋,先躲进去!听见没有!西边……” 滋啦—— 话音未落,电话就被一阵电流杂音给彻底切断。 屏幕上只剩下三个冷冰冰的字—— 无服务。 轰隆! 一道狰狞的闪电划破天际,將昏暗的天地照得惨白。 紧接著,豆大的雨点像是被从天上用盆往下泼一样,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方晴慌了神。 当up主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 “別慌!” 顾屿冷静异常。 “把所有电子设备都装好!露营的东西不用管,记得把帐篷和睡袋带上!” 方晴猛地惊醒,也顾不上心疼,手忙脚乱地开始把自己的相机、镜头、无人机往包里塞。 而顾屿则在迅速整理好其他东西后,凭藉著【野外求生大师】和船老大的指引,迅速辨认出西边的方向。 “跟我走!” 他一把拉起方晴的手腕,衝进了风雨之中。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湿滑的草甸上狂奔。 狂风裹挟著暴雨,狠狠抽打在他们身上。 儘管有防水性能极强的衝锋衣在,但视线仍被雨幕模糊,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有好几次,方晴脚下打滑,眼看就要摔倒在泥水里,都是被顾屿用力给拽了回来。 方晴咬著牙,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是本能地跟著他跑。 雨水顺著她的头髮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暴雨和低温耗尽所有体力时。 视线的尽头,终於在一处背风的凹地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是那间木屋! “到了!” 顾屿吼了一声,拉著她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砰! 两人撞开木门,衝进屋內的瞬间,顾屿反手將门死死关上。 剎那间。 风雨雷电的咆哮被隔绝在外。 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两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靠著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顺著他们的发梢、衣角,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很快积起一小滩水渍。 然而。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便从木屋的另一侧传来! 方晴惊恐地回头。 只见木屋一侧的墙壁,竟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狂风裹挟著雨水猛烈倒灌进来。 刚刚获得的短暂安全感瞬间被撕得粉碎。 “啊!” 方晴发出一声惊叫,而整间木屋也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危急关头,顾屿双目一凝。 他猛地打开背包,直接扯出那顶价值不菲的专业高山帐! “过来帮忙!把帐篷布拉开!” 他对著还在发愣的方晴大吼。 方晴来不及思考,本能地便冲了过去。 顾屿已经將外帐从收纳袋里暴力扯出。 那片由高强度尼龙格子布製成的橙色面料,登时在狭小的空间里被吹得猎猎作响! “把绳子给我!” 从背包侧袋抽出登山绳。 顾屿以一种方晴完全看不懂、却感觉异常专业的手法,將绳子一端飞快地系在屋顶的横樑上。 然后,他將帐篷布的一角穿过绳圈,对著方晴喊道: “拉住那边!” 而自己则绕到另一边。 用同样的方式,將帐篷布死死地固定在墙角凸起的木桩上。 仅仅几十秒,一个简陋却有效的屏障,被顾屿凭空搭建了起来。 狂风依旧咆哮。 却被橙色帐篷布挡住,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就好像有一头巨兽在撞击一样。 而那倒灌的雨水,则被完全挡在了外面。 渔屋內。 原本就不大的空间被狂风吹鼓的帐篷布占据了大半,变得异常狭小、逼仄。 肾上腺素缓缓褪去,寒意从衣物里疯狂往骨头缝里钻。 方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也就在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几乎是整个人都缩在了顾屿的怀里。 脸颊,就贴在他的胸膛上。 隔著两层湿透的衣物,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清晰地传进她的耳膜。 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驱散著她身上的寒意,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鼻尖縈绕的,是他身上混合著雨水和淡淡檀木般的气息。 很乾净,也很好闻。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屋外那吞噬一切的咆哮。 方晴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嚇人,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几乎要盖过外面的雷鸣。 她想挪开一点。 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贪恋著那份能让人安心的温度。 就在这危险的曖昧中,顾屿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早知道就跟船老大租个双人帐篷了。” 他声音里带著一丝喘息后的沙哑,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还能省点地方。” 这傢伙! 这种时候他怎么还能开这种玩笑! 方晴顿时又羞又恼,下意识地用手肘在他胸口顶了一下。 “你……” 她刚想说点什么,顾屿却动了。 他在黑暗中摸索著,拉开自己背包的防水拉链。 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一个东西被递到了她的嘴边。 “张嘴。” 方晴一愣,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一块带著甜腻香气的东西被塞了进来。 是巧克力。 高热量的甜味在味蕾上炸开,瞬间驱散了部分寒意和恐惧。 一股暖流也顺著食道滑进胃里。 “补充热量,不然容易失温。” 顾屿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个玩笑不是他开的。 方晴默默地咀嚼著,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总能在最危急的时候保持绝对的冷静。 又在最紧张的时候,用一句不著调的话,轻易拨动你的心弦。 忽然,她就不那么害怕了。 黑暗中。 顾屿的心沉静了下来,又想起了那个被风暴打断的问题。 那张被系统评为a级的“完美废稿”,缺了什么? 缺了光里的温度,缺了海的呼吸。 缺了…… 人。 缺了那个在日出和海豚面前,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眼角闪著光的灵魂。 也许就像是自己之前顿悟的那般。 神祇的视角,从来不是俯瞰没有生机的山川大海。 而是凝视著凡尘俗世里,每一个因感动而闪闪发光的瞬间。 比如,现在。 在这间隨时可能散架的破屋里。 在末日般的风暴中,一个相信著他、依赖著他的生命。 这,才是真正的“神跡”。 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中,顾屿的嘴角,缓缓上扬。 “方晴。” “嗯?” “你说,如果把现在的一切都拍下来,会是张什么样的照片?” 第64章 风暴眼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64章 风暴眼 拍下来? 在这种鬼地方? 在这种隨时可能被风暴撕碎的破木屋里? 他疯了吗!? 方晴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可当她抬起头,对上顾屿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黑暗中,那双眸子亮得惊人。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纯粹的创作欲望。 那是一种方晴曾经无比熟悉,却又遗忘了太久的光芒—— 一个创作者在面对神跡时,不顾一切地想要將其占为己有的狂热。 方晴忽然觉得。 在这种极致的狂热面前,自己的恐慌似乎显得有些可笑。 而心底的某个角落像是被这道目光烫了一下似的。 一丝战慄的兴奋感,竟顺著脊椎悄然爬了上来。 “真正的神作,从来不是去捕捉完美的风景。” 顾屿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声音里,带著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而是去捕捉风景里的人,和独属於那个瞬间的故事。” 他鬆开一只手,指向那片被橙色帐篷布死死抵住的破洞。 风声如泣,雨声如鼓,恍若世界的哀嚎。 “这场风暴不是灾难,是背景。”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方晴的脸上。 “风暴中的人,才是主角!” 方晴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句话犹如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的迷雾。 她一直以来纠结的,不就是流量与艺术,迎合与自我之间的矛盾吗? 她以为自己失去了创作的灵魂。 可现在,这个男人却在疯狂的环境中,用最疯狂的方式告诉她—— 自己本身,就是艺术的一部分! 恐惧退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衝动。 她看著顾屿,重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她的首肯,顾屿遂不再犹豫。 他迅速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那台备用的微单相机。 用自己的衝锋衣和身体,他將相机死死护在怀里,形成一个绝对乾燥的狭小空间。 “我需要做什么?” 方晴本能地想凑过去帮忙。 “待在原地,什么都別做。” 顾屿的声音言简意賅。 “看著我,感受这一切。” 感受……这一切? 感受这末日般的风暴,感受这摇摇欲坠的木屋,感受这几乎凝固的黑暗,还有…… 感受他滚烫的胸膛和沉稳的心跳? 方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木屋內,光线几乎为零。 只有偶尔划破天际的闪电,会带来一瞬间惨白的光。 单手护著相机,顾屿的另一只手摸出手机。 他的动作很稳,没有一丝因环境造成的慌乱。 方晴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极致的亢奋。 这个男人真是疯了。 可自己,好像也陪著他一起疯了。 屏幕的冷光亮起,照亮了顾屿的下頜。 电量仅剩17%的红色警告一闪而过。 他看都没看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划开,点亮了手电筒。 一束刺目的光柱,瞬间撕裂了黑暗。 光线太硬,太直接。 方晴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可顾屿没有將光直接打在她的脸上。 他手臂一转,摸索著,將手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卡在了身侧一根凸起的横樑上。 他微调了几次。 终於,他停下了动作。 那束光斜斜地打了下来。 光线精准地擦过方晴的脸颊侧面。 將她挺翘的鼻樑、微微颤抖的睫毛,以及紧抿的唇线,都勾勒出了一道清晰的亮色轮廓。 而她的另一半脸,则完全隱没在深沉的黑暗里。 伦勃朗光。 一个念头在方晴脑中闪过。 在这间破屋里,用一部手机,他竟然復刻出了油画大师的布光技巧! 光线的末端,恰好落在了她紧紧抓著顾屿衣角的那只手上。 因为用力和寒冷,指节泛著苍白,与他深色的衝锋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做完这一切,顾屿举起了相机。 “咔噠。” 镜头对准了她。 方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看到镜头后面,顾屿的眼睛专注得可怕。 他的焦点,不在別处,就在她的眼睛上。 在顾屿的眼中,那双眼睛似乎成了某种镜面。 倒映著窗外电闪雷鸣,混合著恐惧与依赖。 以及一种被点燃的,不屈意志。 顾屿设定了一个极慢的快门速度。 他要將她此刻的“静”,与屋外风雨飘摇的“动”,將她的坚韧与世界的狂暴,將这狭小空间里的稳定与广阔天地间的狂暴,全部都凝固在同一张照片里! 这张照片里,將会有风暴的怒吼,也会有心跳的低语。 在快门被按下前的最后一秒。 风声仿佛又大了一些。 木屋发出的呻吟更加悽厉。 “別怕。” 顾屿忽然开口。 声音低沉,贴著她的耳廓传来,像一句亲密的耳语。 “风暴的中心,往往是最平静的地方。” 一语双关。 既是指气旋的中心,也是指…… 他们此刻所处的,这个被他用身体撑起来的狭小空间。 方晴的心,被猛地攥紧了。 她看著他,视野变得有些模糊。 咔嚓。 快门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 像是落入大海的一粒沙,瞬间被风暴的咆哮所吞没。 但那声音,却又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了两个人的心底。 照片完成的瞬间。 轰——隆——!! 一声巨响就在屋顶炸开! 那片被当做屏障的橙色帐篷布发出一声悲鸣,固定绳索的木桩应声开裂! “小心!” 顾屿甚至来不及去看一眼相机的屏幕便猛地转身,张开双臂。 用自己的后背迎向那片即將崩塌的区域,將方晴完完全全地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砰! 碎裂的木屑和杂物,混杂著冰冷的雨水,狠狠砸在他的背上。 顾屿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像一座山一样,纹丝不动。 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和混乱。 只有风雨雷电的咆哮,和巨兽撞击般的闷响。 方晴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瞬间绷紧,以及硬扛下撞击后那细微的战慄。 他身上那股混合著雨水和檀木般乾净的气息,此刻浓烈得让她几乎要窒息。 然而所有的恐惧,却全都烟消云散。 黑暗中,方晴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第一次觉得。 就算是世界末日,好像…… 也没那么可怕了。 第65章 雨过天晴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65章 雨过天晴 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那咆哮渐渐平息。 风声从怒吼变成呜咽,雨点也从砸落变为淅沥。 黎明前的黑暗褪去。 一缕微弱的晨光,挣扎著从破洞中透了进来,照亮了满室狼藉。 劫后余生的死寂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和心跳。 方晴缓缓睁开眼。 她还维持著被顾屿整个护在怀里的姿势,脸颊紧贴著他胸膛。 那心跳好似是某种催眠的节拍。 竟让她在末日般的风暴中,安然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刻。 疲惫和酸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但更多的是一种安心。 她动了动僵硬的身体,顾屿也察觉到了。 他鬆开手臂,身体的重量从她身上移开。 那份温暖的抽离,让方晴的心底没来由地空了一下。 “天亮了。” 顾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背脊,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脆响。 方晴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 昨晚他用后背硬扛下碎木和杂物的画面,再次衝进脑海。 “你的背……没事吧?” “没事。” “还好帐篷够大,后面又把洞给补上了,否则我们可就惨咯。” 顾屿弯腰,拿起那台被他死死护住的微单。 看到相机,方晴瞬间反应了过来,所有的疲惫和后怕都被拋到了脑后。 “对了,照片!” 她猛地站起来。 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快!快给我看看!” 顾屿却不急。 他慢条斯理地取下镜头盖,又用衝锋衣乾燥的內衬仔细擦了擦机身,检查著每一个按钮。 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看得方晴心急如焚。 “好了吗,好了吗?” “別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顾屿嘴角噙著一抹欠揍的笑意,终於在方晴即將爆发的边缘,按下了回放键。 他將屏幕转向她。 就在这一瞬间。 方晴的呼吸,停滯了。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照片的画面主体,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然而,一束光。 唯一的一束光,精准地从斜上方打下,勾勒出她半张湿漉漉的脸。 光影之下,她的眼神倔强又清亮。 里面有恐惧,有依赖。 但更有一种不屈的东西在燃烧。 每一根被雨水打湿的睫毛都清晰可见。 背景,是被撕开的破洞。 在慢门的作用下。 从洞口倒灌进来的暴雨被虚化成无数道充满动感的线条。 与人物“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在画面的角落。 那片被当做屏障的橙色帐篷布,则形成了一抹突兀而温暖的色块。 如同是在世界末日里,最后一处庇护所。 这不仅仅是一张人像照片那么简单。 这也是一个故事。 一个关於绝境,关於毁灭,关於挣扎,也关於守护的故事。 一个名为…… 《风暴眼》的故事。 方晴的嘴唇微微颤抖,喉咙里像是堵著一团棉花。 她伸出手,想去触控萤幕幕上那个自己,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怕惊扰了那个瞬间。 良久。 她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 “原来……这才是摄影……” 在这一刻。 所有关於流量,关於艺术,关於迎合与自我的迷茫,都烟消云散。 她终於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看著她的样子,顾屿的嘴角缓缓上扬。 他转回相机,心中默念。 “系统,提交新作品。” 【叮!检测到任务作品,是否命名?】 “《风暴眼》。” 【作品《风暴眼》已提交,评分中……】 机械的系统音响起。 而此刻在顾屿听来,却带著一种庄严的意味。 【任务作品:《风暴眼》】 【最终评价:sss(超神)!】 【评语:神祇凝视的,是风暴中不灭的灯火;是末日下,灵魂相依的温度。】 果然! 顾屿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赌对了! 系统想要的,从来不是冰冷的技术炫技。 而是技术包裹下的,那颗滚烫的、跳动著的人心! 【是否將《风暴眼》作为最终作品提交?】 “是!” 【叮!任务已完成!】【任务內容:在四礵列岛上,拍摄独属於自己的蓝调时刻。】 【根据当前提交作品评级,计算任务完成度……】 【计算完毕。】 【任务完成度:150%】 【场景契合度:正在分析宿主行为链……】 【场景契合度:正在分析宿主行为链……】 【检测到宿主行为触发隱藏任务:“绝境中的新生”!】 【任务完成度修正中……最终完成度:200%!】 【场景契合度修正中……最终场景契合度:150%!】 【综合评价:sss(超神)!】 顾屿的心臟重重一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满足感,混合著创作被认可的狂喜,席捲了他的全身。 【sss级任务奖励发放中……】 【奖励1,资金:800万元。】 【奖励2,魅魔点数:8000点。】 一连串的零,让顾屿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这奖励,堪称豪横! 然而,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恭喜宿主获得sss级超绝评价。】 【任务奖励將大幅提升,並100%触发一次稀有奖励抽取机会!】 一个金碧辉煌的巨大轮盘,瞬间在顾屿的面前展开。 指针开始飞速旋转,最终在一枚散发著柔和光晕的金色光环图標上,稳稳停住。 【叮!恭喜宿主获得永久光环——“故事引力”!】 【正常购买价:15000点】 【技能描述:宿主的存在將如磁石般,主动吸引並触发周围环境中,极具故事性的“命运瞬间”。】 【大幅度提升宿主完成创意类任务的评价。】 吸引……命运瞬间? 这不就是行走的“事件触发器”吗? 顾屿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新技能带来的震撼。 呜——呜—— 一阵熟悉的马达声,由远及近,从海面上传来。 是船老大! 他开船过来了! 顾屿和方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欣喜。 两人迅速收拾好残存的行囊,衝出木屋。 清晨,海面已经恢復了平静。 风暴后的阳光洒下,波光粼粼,完全看不出几个小时前那副末日景象。 將船靠在岸边,看到安然无恙的两人,船老大长长地鬆了口气。 可当他的视线扫过两人身后那间破屋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到了那个被风暴撕开的巨大豁口。 更看到了那块被当成补丁,死死固定在墙上的橙色帐篷布。 船老大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错愕,最后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敬佩。 他对著顾屿和方晴,重重地竖起了大拇指。 “你们小两口。” “可真他酿的厉害!” 第66章 从风暴到凤凰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66章 从风暴到凤凰 回到北礵岛。 暴风雨后,空气清新得像被洗过了一遍。 咸湿的海风里,混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在沉寂了整整一夜后,方晴的手机刚一连上信號,便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屏幕疯狂闪烁,未接来电和应用通知的红色角標瞬间堆叠到了99+。 绝大部分都来自她的合伙人,小雅。 信息的內容,从最初带著怒气的质问,逐渐演变为压抑不住的担忧,再到最后近乎崩溃的焦急。 【人呢?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gg商的电话都快把我打爆了!】 【看到赶紧回消息!別玩失踪!你知道违约金多少钱吗!】 【晴晴,你別嚇我,你到底在哪儿?】 【求你了,回个话行不行?】 …… 方晴静静地看著屏幕上划过的一条条信息。 仰起头,深吸一口气。 再低下时,她的眼神已然变得清澈和坚定。 “顾屿。” “谢谢你。” 顾屿只是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胸前掛著的相机上,重复了那个曾经问过的问题。 “现在,相机是轻了还是重了?” 方晴l愣了一下。 旋即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纯粹得如同雨后初霽的天空,就连眼角的泪痣也跟著跳跃起来。 她抬手,轻轻抚摸著那台微单的机身,像是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它现在,是我的一部分。” 返回民宿。 两人在各自的房间门口分別。 房间內,方晴反手关上门,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绝。 她没有立刻回復小雅。 而是点开航空公司的app,直接订了最早一班返回余杭的机票。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找到与小雅的对话框,在屏幕上平静地敲下一行字。 【我没事,后天当面谈。】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 【关於工作室,也关於“一方通行”。】 发送。 关掉手机,她將它隨手扔在床头,然后整个人向后倒去,摔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另一边。 顾屿回到自己的房间,第一件事就是衝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带走一身的疲惫与咸湿的气息。 回顾这趟四礵列岛之行,惊心动魄的程度远超预期。 他心念一动,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综合评价:sss(超神)!】 【奖励1,资金:800万元。】 【奖励2,魅魔点数:8000点。】 即使已经看过一遍,这串明晃晃的数字依旧让顾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加上之前的钱。 他现在手头上的存款,已经足够在任何一座城市里买套不错的房子,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平好几年…… 不,是好几十年了。 然而,顾屿很清楚,这钱不是让他养老的。 当然,他每完成一次任务后,都会打一部分给父母。 但这些钱更重要的用途,是系统的“创作基金”。 是下一次、下下次、以及无数次任务的启动资金。 想躺平?可以。 但世界上还有那么多风景没有看。 现在就將自己拴在一个固定的地方,那不就和从前没什么区別了吗? 咧了咧嘴,顾屿目光从金钱和点数上挪开,落在了那项散发著淡金光芒的图標上。 【故事引力】 顾屿集中精神,查看详情。 一行极具格调的文字,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世界是一座巨大的舞台,有些人是观眾,而有些人则註定要立於聚光灯下。】 【该光环將微调你的命运参数,让你更容易吸引到具备“故事性”与“戏剧性”的“命运瞬间”。】 顾屿看著这行描述,脸色微变。 什么玩意儿? 吸引“故事性”与“戏剧性”? 这翻译过来,不就是“麻烦吸引体质”和“行走的柯南”吗?! 不是,这和【人间一过客】难道不衝突吗? 他一个只想借著系统公费旅游的咸鱼,给他安这么一个玩意儿? 这以后还怎么愉快地玩耍? 该不会去路边吃碗麵,邻桌就要上演一出三角恋仇杀。 去海边度个假,天上就得掉下个外星人。 他未来的旅行规划里,可没给这些狗血剧情留位置! 顾屿越想越觉得脑壳疼,正想跟系统理论一下这光环能不能退货。 他的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光环图標下方那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註:该光环將辅助宿主触发更多故事,从而提高找到隱藏任务的概率。】 隱藏任务,那可是提高任务评价的最便捷的手段! 所以…… 这个看似是有些麻烦的光环,本质上其实是……“隱藏任务触发器”? 是通往sss评价的vip快速通道??? 顾屿不说话了。 他默默地关掉了系统面板,任由水流冲刷著自己。 几秒后。 那张原本写著抗拒的脸上,一点点地浮现出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 “有点意思。” 他关掉花洒,隨手扯过毛巾。 看来,为了薅系统羊毛,现在只能勉为其难地……当一回人形自走剧情触发器了。 就在他如此想著的时候。 【叮!】 【新任务已刷新:粤食寻踪】 【地点:广粤·凤城,世界美食之都】 【任务:於百味消散处,寻一缕凤魂。】 【请宿主於凤城之內,考据、復原並亲手做出已失传百年的传奇御菜——“凤眼过桥”。】 “凤眼过桥?” 顾屿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听起来雅致,却完全摸不著头脑。 下一秒,【米其林三星主厨】的技能自动触发!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道仅仅存在於晚清御膳房传说中的菜餚。 虚无縹緲,早已失传。 甚至连一张真实的照片、一幅准確的图画都未曾留下。 据说,其核心工艺,是將一颗小小的鵪鶉蛋黄,也就是所谓的“凤眼”,完美地包裹在手打的虾滑之中。 然后,將其放入一碗滚烫的鸡汤中汆熟。 这个过程,便是“过桥”。 “我去,这么麻烦!” 显然,这道菜对厨师的要求,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包裹的手法要轻柔到极致,不能让蛋黄有丝毫破损。 入汤的火候和时间要精准到毫秒,多一分则蛋黄全熟,少一分则虾滑不凝。 最终成品,必须达到切开虾滑,金黄色的溏心蛋液缓缓流出的完美状態。 但这还不是最难的。 更关键的是,那碗作为“桥”的至清鸡汤。 传说中。 御膳房的吊汤工艺繁复到极致,成品清澈见底,不见一丝油花,鲜美之气却能绕樑三日。 而那个配方,则早已失落於歷史的长河之中。 这道菜…… 不,这已经不是一道菜了。 而是一件需要从歷史尘埃里刨出来的艺术品! 简直比復刻《中华小当家》里那些天马行空的玩意还要麻烦! 顾屿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从风暴的眼睛,到凤凰的眼睛……” “系统,你还真会给我找乐子。” 第67章 殊途与同归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67章 殊途与同归 风雨过后的长春镇码头,第一班恢復通航的渡轮缓缓靠岸。 顾屿和方晴並肩走下舷梯。 脚掌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让他们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码头的分岔路口。 方晴停下脚步看著顾屿。 那双曾倒映著电闪雷鸣的眼眸,此刻只剩下雨过天晴的澄澈。 “谢谢你,顾屿。” 她郑重开口,“为那场风暴,也为这两天的一切。” 顾屿脸上又恢復了那种带点疏离的隨和。 他回以一个轻鬆的微笑,却刻意换了个称呼。 “我也是,一方通行。” 这四个字如同一个密码,一个巧妙的开关。 瞬间將那个在风暴中浑身颤抖的“方晴”,重新封存回了记忆里。 此刻两人的关係,又变回了那个初遇时,隔著镜头的“知名up主”。 以及一个神秘的“摄影爱好者”。 这是一场完美的意外。 一段不需要用世俗联繫去延续的旅程。 让它就此定格,成为彼此生命中最独特的一帧画面,就是对它最好的尊重。 方晴怔了一下,旋即明白了。 她唇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在脸上绽放。 两人没有交换微信,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再见”。 只是各自瀟洒地挥了挥手,然后同时转身。 一个走向停车场,一个走向网约车停靠点。 两人的背影皆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就好似两条短暂交匯后,便毅然奔向各自远方的直线。 前往机场的专车上,方晴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车窗外,风景飞速倒退,她没有立刻去理会。 而当震动终於停歇,方晴才终於深吸一口气,摸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 b站那熟悉的粉色图標上,一个红得刺眼的“99+”角標,囂张地跳动著。 她点开后台。 一个数字率先撞入眼帘。 粉丝数。 一夜之间,掉了將近十万。 若是放在两天前,这个数字足以让合伙人小雅当场心梗,让整个工作室陷入恐慌。 可现在…… 方晴的指尖只是在屏幕上轻轻滑过,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掉粉,是她昨天在电话里和小雅彻夜长谈后,最终达成的共识。 是她选择撕掉“一方通行”这个流量標籤时,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她没有理会那些疯狂催更的私信轰炸。 而是点开了昨晚在民宿剪辑发布的,重返四礵列岛的视频评论区。 预想中。 “更新太慢”、“越来越看不懂了”的抱怨並没有占据前排。 而高赞的评论区,画风也与以往截然不同。 【第一次在一个旅游vlog里看到了宿命感和挣扎,up主最后在礁石上的那个眼神,好像在跟什么东西和解。】 【这个视频的节奏变慢了,但我却反覆看了三遍。】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安静,很有力量。】 【掉粉是必然的,因为你筛掉了只想看热闹的观眾。】 【但留下来的,会是能陪你走得更远的灵魂。】 【加油,一方通行,不,加油,方晴。】 一条条走心的评论,像一道道暖流,精准地冲刷著她的內心。 方晴知道。 自己贏了。 不是贏了市场,而是贏回了自己。 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方晴的嘴角扬起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她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虚假繁荣。 而是此刻这数万个,能读懂她镜头背后语言的知音。 她点开微信,给合伙人小雅发去一条消息。 【小雅,等我,我有一个全新的想法。】 另一边。 顾屿回到自己的车上。 他没有立刻出发,而是点开了相机,再次翻出那张被系统评为sss级的《风暴眼》。 照片中,方晴的眼神混合著恐惧、倔强与一种奇异的光亮。 背景是狂暴动態的雨幕。 角落那片橙色的帐篷布,则好似一团不会熄灭的火焰。 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趟旅程,他不仅收穫了堪称豪横的系统奖励。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神祇视角”的真正答案。 那不是高高在上的冰冷审视。 而是俯身凝视凡尘俗世中,那些因情感而闪光的“命运瞬间”。 所谓神作,拍的从来不是景,是人,是故事。 “凤眼过桥……” 顾屿放下照片,心思回到了系统刚刚发布的新任务上。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然后熟练地用车载系统开始搜索。 关键词输入,搜索。 结果,一片空白。 换个关键词。 “晚清御菜”、“失传菜谱”、“凤城传说菜”,能试的组合都试了一遍。 屏幕上跳出来的。 除了几条在野史论坛里语焉不详的猜测,和一堆毫不相干的旅游gg外,什么都没有。 別说照片了,连一张后人凭想像画出来的概念图都找不到。 这道菜,像是被歷史的洪流冲刷得乾乾净净,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有点意思。” 顾屿非但没觉得棘手,反而被勾起了兴致。 从摄影大师到米其林主厨,现在又直接快进到了“美食考古学家”。 这系统给他安排的任务,还真是越来越离谱,也越来越有乐子了。 他甚至有点怀疑,系统是不是在有意地提高难度。 “於百味消散处,寻一缕凤魂……” 顾屿琢磨著任务提示,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失传百年,毫无记载。 这不叫大海捞针,这叫对著大海,让你凭空变一根针出来。 但不管怎么样,总得先到地方,看看再说! 他关掉系统面板,直接在车载导航上输入目的地。 “广粤,凤城。”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福特烈马调转车头,瞬间匯入滚滚车流。 霞浦咸湿的海风被甩在身后,一场关於味觉的全新冒险,正式拉开帷幕。 而此时的顾屿並不知道。 他那刚刚生效的新光环【故事引力】,已经开始悄然运作。 千里之外。 老城区的青石板小巷里,一间门楣已经褪色的老旧食肆中。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厨师服,扎著利落高马尾的年轻女孩,正固执地用一块湿布,一遍又一遍擦拭著一张空无一人的八仙桌。 在她身后,掛著一块几乎看不清字跡的牌匾—— “凤鸣楼”。 她的故事,和那缕消散在歷史中的“凤魂”,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只等待一个,能推开那扇吱呀作响木门的人。 第68章 食在凤城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68章 食在凤城 福特烈马的轮胎压过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驶入凤城老城区的那一刻,时间流速仿佛瞬间被调慢。 空气是粘稠的。 混杂著燉品的药材香、街角牛杂的滷水味,还有糖水铺里飘出的、甜腻的奶香。 骑楼下,老人们摇著蒲扇,不紧不慢地搓著麻將。 清脆的牌响和粤语的閒聊交织在一起,混成了一曲慵懒的城市交响。 降下车窗,一股湿热的风涌入。 顾屿没有急著去做任务,而是找了个地方停好车,一头扎进了这片烟火之中。 街边一家毫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掛著“祖传双皮奶”的木牌。 顾屿走了进去。 “老板,一碗冻嘅。” 在来的路上,他用700点兑换了【粤语精通】的技能。 他坐下来,看著老板娘从冰柜里舀出一碗凝如脂玉的双皮奶。 奶皮上微微起皱,显出醇厚的质地。 一勺入口,冰凉、顺滑、奶香浓郁,甜得恰到好处,瞬间抚平了旅途的疲惫。 这才是生活。 像这样坐在一个陌生城市的街头,品尝一份地道的甜品。 看人来人往,感受最真实的、属於尘世的安逸。 这才是他旅行的初衷。 接下来的两天,顾屿彻底將任务拋在脑后。 他把凤城当成了一个巨大的美食副本,从早到晚,嘴巴就没停过。 清晨皮薄馅足的早茶。 中午锅气十足的陈村粉。 下午外酥里嫩的炸牛奶。 晚上香气四溢的煲仔饭。 在这里,他的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直到第三天。 当他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才终於想起了自己此行的“正事”。 “凤眼过桥……” 是时候干活了。 凭藉【米其林三星主厨】带来的专业素养。 顾屿很清楚,想要找到这种级別的古菜,用常规的办法是行不通的。 於是,他选择直奔凤城市最大的图书馆古籍部。 他以为,既然是御菜,总该在地方志或者某些官宦人家的食谱笔记里留下蛛丝马跡。 然而。 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他把自己埋在故纸堆里整整一天。 从《凤城县誌》到晚清时期的各种杂谈笔记,几乎把书架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一无所获。 “凤眼过桥”这四个字就像一道幻影,居然在歷史的长河里没有留下半点涟漪。 “有点邪门了。” 揉了揉眼睛,顾屿走出图书馆。 夜色已深,但他毫无睡意。 纸上得来终觉浅。 他很快调整了思路。 也许,这种失传的技艺不在文字里,而在一代代厨师的口耳相传之中? 第二天,他开始走访凤城最负盛名的几家老字號酒楼。 第一家,百年老店“广德居”。 顾屿亮明来意,想向后厨的老师傅请教。 酒楼经理客气地將他请到一边,奉上茶水,笑容却带著疏离。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们总厨很忙的。您说的那个菜,我们听都没听过。” 第二家,“聚福楼”。 这次他学聪明了,直接在饭点订了个包厢,点了一桌子最贵的招牌菜。 然后才藉口菜品惊艷,想见见主厨。 主厨是个五十多岁、一脸和气的胖师傅。 可当他听到“凤眼过桥”四个字时,脸上的客套瞬间消失。 “后生仔,你听边个讲嘅?”(年轻人,你听谁说的?) “我劝你唔好白费力气。呢个系传说中嘅菜,做唔出嚟嘅。” (我劝你別白费力气。这是传说中的菜,做不出来的。)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连一句客套话都懒得多说。 一连碰壁数次,顾屿非但没有气馁,心中的疑竇反而越来越大。 这些老师傅的反应太奇怪了。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失传菜,他们大可以当成一个趣闻軼事来聊。 可他们的態度,要么是讳莫如深,要么是直接的抗拒。 这道菜背后,一定有故事。 最后。 他来到了一条僻静的老巷。 巷子尽头是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私房菜馆。 没有招牌,只在门口掛著两个灯笼,但在老饕当中非常出名。 这里的主厨,是一位头髮花白、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师傅。 顾屿没有再提凤眼过桥。 只是点了几道招牌菜,然后就厨艺上的几个问题虚心请教。 或许是他的態度足够真诚,又或许是他的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老师傅对他颇有好感,两人竟在饭桌上聊了许久。 酒过三巡。 顾屿才状似无意地,再次提起了那个名字。 “洪师傅,我最近在研究粤菜史,无意中看到一个名字,叫『凤眼过桥』,但怎么也查不到。” “您老见多识广,有没有听说过?” 洪师傅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沉默了良久,嘆了口气,將筷子放下。 “靚仔,听我一句劝,唔好再查落去啦。”(靚仔,听我一句劝,別再查下去了。) 他的眼神里,带著一丝惋惜和复杂。 “呢道菜,系我哋凤城厨师心里面嘅一根刺,一个『结』,碰不得啊。” (这道菜,是我们顺德厨师心里的一根刺,一个『结』,碰不得啊。) 可洪师傅这话,反倒让顾屿来了兴致。 知道问对人的他,决定刨根问底。 又是一番推杯换盏之后。看著顾屿眼中的求知慾,洪师傅终於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你知唔知『南厨神』楚天阔?”(你知不知道『南厨神』楚天阔?) 顾屿心中一动,知道关键来了。 “有所耳闻。” “唉,” 洪师傅又是一声长嘆。 “想当年,楚师傅系何等嘅风光!一把菜刀,打遍广粤无敌手!” “可佢就係为咗復原呢道『凤眼过桥』,將自己困咗半世人。” “最后,心血付诸东流,人也没了心气,封刀退隱,可惜,可惜啊!” 居然是这样! 南厨神,楚天阔! 顾屿心中一动。 看来那缕所谓的“凤魂”,八成就落在这个人的身上! 告別了洪师傅,顾屿一回到酒店,便立刻开始搜索关於“楚天阔”的一切。 然而,网络上的信息少得可怜。 除了几篇老旧新闻稿提到了他“南厨神”的称號,以及一些获奖经歷外,再无其他。 而关於他封刀退隱的原因,更是只字未提,仿佛被人刻意抹去了一般。 顾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终於。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找到了一条关键信息。 楚天阔隱居前,经营的最后一家菜馆,名为——“凤鸣楼”。 地址,就在凤城老城区。 但下面的网友评论却让顾屿皱起了眉。 【別想了,这家店现在的架子大得很,从不接待生客。】 【我路过好几次,大门紧闭,连个缝都没有。】 一个为了復原一道菜而半生潦倒、封刀退隱的厨神。 一个紧闭门户、不问世事的孤僻老人。 怎么进去?怎么让他开口? 靠在座椅上,顾屿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硬闯? 这肯定不行。 托关係? 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 就在他思忖之际,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叶冰瑶。 他想起了她为寻找自己,所开出的一千万悬赏。 虽然她最后貌似並没有靠这一招达成目的,但思路或许可以借鑑。 打开了本地最大的一个美食论坛,顾屿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几分钟后,一个帖子被高高置顶。 標题鲜红夺目,瞬间引爆了整个论坛。 《悬赏十万,求购任何关於失传御菜“凤眼过桥”的线索!知情者请私信!》 帖子下面,附上了一张现金的照片。 数十沓钞票码得整整齐齐,衝击力十足。 第69章 凤鸣阁,楚心红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69章 凤鸣阁,楚心红 帖子发出的瞬间,顾屿的手机便震个不停。 “兄弟,我知道!凤眼过桥嘛,我爷爷的太爷爷当年在宫里当差,亲眼见过!” “你先转五万定金,我把故事给你编……不是,把故事讲给你听!” “老板,我是xx美食报的记者,你这个悬赏是不是营销炒作啊?” “我们合作一下,给你来个深度报导,价格好商量。” “凤眼过桥?不就是鸽子蛋过桥米线吗?” “我知道哪家好吃,你把十万给我,我带你去吃!” 靠在沙发上,顾屿的神色有些无奈。 他当然清楚,钱能引来鯊鱼,也能引来无数的苍蝇。 可这也太烦人了。 一下午的时间,他接了不下一百个电话,拒绝了几百个要求添加好友的请求。 就在他以为要无功而返时,一个没有备註的本地號码打了进来。 “餵?”顾屿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隨后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带著一口地道的凤城口音。 “后生仔,十万蚊,好大嘅手笔喔。”(年轻人,十万块,好大的手笔啊。) 声音不急不缓,没有其他人的贪婪和急切。 顾屿心中一动,用同样流利的粤语回道。 “钱是给有缘人的。” 对方似乎有些意外,轻“咦”了一声。 隨即话锋一转,拋出了一个问题: “你知唔知『不见天』系猪边个部位?”(你知不知道『不见天』是猪哪个部位?) 顾屿的脑海中,【米其林三星主厨】的知识库瞬间被调动。 但只有这样,还远远不够。 “系统,购买【粤菜大师】技能。” 【叮!购买成功,已消耗1200点。】 “猪颈骨之下,肩胛骨之內嘅一块嫩肉。” “因为藏喺骨头下面,见唔到天日,所以叫『不见天』。” “呢块肉活动量大,肉质爽脆,最適合嘅做法系清蒸或者烧腊。”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良久,对方才缓缓开口: “有啲料到。咁『和尚跳墙』又系咩?”(有点东西。那『和尚跳墙』又是什么?) 这是一个更刁钻的问题。 和普通的佛跳墙不一样,这指的是一道几乎失传的素菜。 做法繁复,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用冬瓜模擬佛跳墙。” “將冬瓜掏空,填入十几种素菌、竹笙、莲子、白果,以素高汤文火慢燉数个时辰。” “直到冬瓜入口即化,百味交融。” 顾屿对答如流,甚至补充了几个关键的火候细节。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 “好……好一个后生仔。” 老人终於不再盘问,“听你嘅口音唔似本地人,点解对凤城菜咁了解?” “因为热爱,所以研究。”顾屿的回答简单而真诚。 “好一个『因为热爱』。” 老人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心事,嘆了口气。 “明天早上九点,文华路嘅『得意楼』,我等你。” 说完,对方便掛断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 顾屿准时出现在了那家名为“得意楼”的老茶楼。 茶楼里人声鼎沸,瀰漫著普洱和点心的香气。 顾屿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独自品茶的老人。 他约莫六十多岁,穿著一身麻布唐装,精神矍鑠,眼神锐利。 桌上只摆著一盅茶,一碟花生。 顾屿走上前,微微躬身:“德叔?” 老人抬眼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没有多余的寒暄,德叔开门见山。 “你搵『凤眼过桥』,係为咗咩?开餐厅?搞噱头?” “都不是。” 顾屿摇头,他直视著德叔的眼睛。 “我只是听说这道菜背后,藏著凤城菜的一缕『魂』。” “所以我想找到它,看它一眼,如果有可能,我想让它重现於世。” “不为名,不为利,只为那份手艺不该断绝。” 德叔捏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混跡凤城美食圈几十年,见过太多打著“传承”旗號,实则追名逐利的所谓“美食家”。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清澈而专注,没有一丝杂质。 那是一种对食物最纯粹的敬畏和渴望。 德叔沉默了许久,將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凤眼过桥』嘅秘密,唔喺外面,喺楚家。” 他缓缓开口,“而家楚家揸fit人,系『南厨神』楚天阔个女——楚心红。” “楚心红?” “嗯。” 德叔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一个厨艺天赋高到离谱,但脾气同佢老豆一样,又臭又硬嘅女人。” “佢守住楚天阔留低嘅『凤鸣楼』,亦守住咗楚家嘅荣耀同伤疤。” “对於所有想打佢哋屋企菜谱主意嘅外人,佢都极度排斥。” “我系『凤鸣楼』嘅熟客,同楚家也有几分交情。” “但就算系我,都唔敢喺佢面前提『凤眼过桥』四个字。” “不过……” 德叔嘆了口气,看著顾屿。 “现在的年轻人都只想著开连锁、搞噱头,没几个像你这样真心为了『復原』一道菜的了。” “我唔敢保证你能成功,但我可以带你去『凤鸣楼』,碰碰运气。” ……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德叔带著顾屿,拐进了一条幽深僻静的老巷。 巷子的尽头,没有霓虹闪烁的招牌,只有一扇古朴的木门,门上掛著两个昏黄的灯笼。 门边,一块小小的木牌,用遒劲的笔法写著几个字: “每日三席,恕不加位。” 这里就是凤鸣楼。 一个在凤城老饕里,相当於是传说一样的地方。 德叔上前,优雅地敲了三下门。 门內没有任何回应。 但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向內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瞬间钻了出来。 那不是任何一种单一食材的香味,而是一种极其复杂、层层递进的复合香气。 前调是菌菇的鲜,中调是高汤的醇。 尾调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如同兰麝般的清雅芬芳。 仅仅是闻到这股味道,顾屿就確定,来对地方了。 门缝打开的更多了。 隨之出现的,是一个女人。 一身洁白无瑕的厨师服,从上到下找不到一丝褶皱,连最顶上的那颗领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乌黑的长髮在脑后盘成一个乾净利落的髮髻,没有半根碎发垂落,显得人愈发精神。 灯笼的暖光映照下,她那张略带婴儿肥的圆脸白得有些晃眼。 杏眼,挺鼻。 本该是张温婉可人的脸,偏偏眉宇间拧著一股子倔强的神色。 显然,她就是楚心红。 她先是看向德叔,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隨即,她的视线落在了后面的顾屿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德叔。” 她开口了。 声线柔和,却带著一股冷意。 “我这里的规矩,您是知道的。” 德叔脸上露出一丝尷尬,正要开口解释:“心红,呢位后生仔佢……”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顾屿却忽然上前一步,站到了德叔的前方。 “楚小姐,久仰。” 楚心红眯起眼。 顾屿迎著她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我来凤鸣楼,不是来吃饭的。” “而是来……”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在楚心红和德叔都愣住的瞬间,扔出了石破天惊的三个字。 “踢馆的。” 第70章 尝菜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70章 尝菜 此言一出。 巷口的风停了,灯笼的光僵了。 连德叔脸上的笑都冻结成了惊恐。 “你……你你你……” 德叔连连对著楚心红摆手。 “心红!误会,天大嘅误会!呢位后生仔佢讲笑嘅!” 楚心红却没看他。 她的目光好似两柄刮骨刀,一寸寸地从顾屿的身上刮过。 从英俊如明星的脸庞,到剪裁合身的米色西装,最后落在那双乾净得不像话的手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好看。 却连一个茧子都没有,连一丝被油烟浸染过的痕跡都没有。 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 犹如是冬日里结在窗上的冰花,漂亮,却也冻人。 “踢馆?” “就凭你?” “一个连锅铲都没摸过的公子哥,口气倒是不小。” “凤城想借我凤鸣楼出名的不少,你是第一个敢直接说出来的。”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德叔急得额头冒汗,刚想再解释,顾屿却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面对楚心红那几乎要將人刺穿的目光,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从门缝里溢出的香气,被他尽数吸入了肺腑。 几秒后,他睁开眼,神情陶醉。 “文火慢燉的佛跳墙,火候刚好四个钟,汤底吊得醇厚,但海参的发制时间稍欠,少了一分软糯。” 楚心红脸上的讥笑微微一滯。 顾屿没有看她,仿佛在自言自语。 “还有一道……脆皮烧鹅。” “皮水上得均匀,掛炉的温度也控制得精准,才能有这种焦糖香味。” “不过,填入鹅腹的香料里,八角的用量似乎比传统做法多了一分。” “是为了压住鹅肉本身的膻味,还是……为了突出一种更霸道的复合香型?” 他每说一句,楚心红的眉头就拧紧一分。 这些都是她后厨里正在烹製、准备招待今晚客人的菜。 火候、用料、甚至连她自己根据现代食客口味做出的微小改良。 对方居然只凭著一丝飘散出来的香气,就分析得八九不离十! 这怎么可能!? 就连顶级大厨,恐怕也很难有如此强大的嗅觉和判断力! “最后一道,是汤吧。” 顾屿的目光终於再次落到楚心红的脸上。 “杏汁白肺汤。南北杏的比例是七比三,汤色奶白,入口必然甘甜。” “只是……楚小姐,为了追求润肺效果,你在里面加了川贝,对吗?” “份量不多,大概三钱,但足以让汤的尾韵里,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微苦。” “药食同源,这很高明,但也很冒险。” 巷子里一片死寂。 德叔已经傻眼了。 他只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香味,顾屿却闻出了一个后厨的乾坤! 楚心红死死地盯著顾屿。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戒备正在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德叔,” 沉默片刻后,楚心身子一侧。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让他进来。”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 但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尖锐,却悄然收敛了许多。 “不过,要先吃过菜,才能谈踢馆的事。” …… 凤鸣楼的內堂不大,布置得古香古色。 没有菜单。 而是由楚心红亲自端上了几道菜。 第一道,玻璃脆皮鸡。 鸡皮薄如蝉翼,色泽金黄通透,灯光下甚至泛著一层琉璃般的光泽。 顾屿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咔嚓”一声脆响。 鸡皮在口中碎裂,油脂的香气轰然炸开。 而皮下的鸡肉却嫩滑多汁,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火候是顶级的,淋油的手法更是登峰造极。” 顾屿放下筷子,由衷讚嘆。 楚心红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自得。 这道菜是她的得意之作,整个凤城,无人能出其右。 “可惜,” 顾屿话锋一转。 “为了追求脆嫩,选用的鸡种偏小,肉质的鲜甜度就差了一分。” “如果能用上市三个月的清远走地鸡,提前三天用秘制酱料进行风乾处理,味道会更有层次。” 楚心红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顾屿说的,正是她父亲楚天阔当年做这道菜的古法。 只是那种做法工序太过繁复,对食材要求也苛刻,她才进行了改良。 没想到,居然被他一口就吃了出来。 这傢伙,果然不是一般人。 第二道,煎酿三宝。 最寻常不过的街头小吃,在楚心红的手里却做出了国宴般的气质。 青椒、茄子、豆腐,都保持著食材本身最鲜活的色泽。 中间的鯪鱼滑更是被煎得两面金黄,弹牙爽口。 “鱼肉手打上千次,才能有这种胶质和弹性。” 顾屿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而且只用了鱼肉最精华的部分,剔除了所有的筋膜,所以口感纯粹。” “最难得的是,你在鱼滑里混入了一点点陈皮碎末和马蹄粒。” “既解了腻,又添了清香和爽脆,真是神来之笔。” 德叔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 作为老饕,他当然也能品出些门道。 只是要想像顾屿这样说得头头是道,他的舌头还是差了点意思。 楚心红的脸色愈发凝重。 这些细节,都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秘诀,从未对外人道也。 拥有如此敏锐味觉的人,不可能在美食界里岌岌无名。 这个男人,她到底是谁? 最后一道,是那道杏汁白肺汤。 汤色浓白如乳,香气扑鼻。 顾屿盛了一碗,却没有立刻喝,只是静静地看著。 片刻后,他才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楚心红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怎么?是这道汤……有问题?” 放下汤碗,顾屿抬起头,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 “汤,是好汤。” “用料、火候、心思,都做到了极致。” “虽然我没吃过南厨神的菜,但看的出来,楚小姐的厨艺应该是已经尽得真传。” “甚至在某些细节上,可以说是青出於蓝。” 这句夸讚,发自肺腑。 楚心红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然而,顾屿的下一句话,却话锋一转。 “可惜……” 他轻轻嘆了口气。 “缺了一味『魂』。”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德叔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他张著嘴看看顾屿,又看看楚心红,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菜里缺少灵魂。 这可以说是对一个厨师最大的侮辱。 这后生仔,怎么敢这么直接的! 不过,楚心红倒是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暴怒。 她只是看著顾屿,眯起了眼。 “顾先生是吧? “我倒想听听你,对这个『魂』字是如何定义的?” 看著明显不服气的楚心红,顾屿的目光平静而锐利。 “你的每一道菜,都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技术上无懈可击,完美得像教科书。” “但它们只有『技』,没有『情』。” “我能尝出你的骄傲,你的不服输,你的野心……唯独尝不出,你对这道菜本身的热爱。” “当然,你可以说这是我的主观看法。” “但作为一位足以在米其林三星餐厅里挑大樑的厨师,我想,你自己应该多多少少能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番话说的,字字诛心。 可楚心红的脸色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魂。 她父亲封刀退隱后,她一个人撑起凤鸣楼,拼了命地钻研厨艺。 就是想向所有人证明,没有楚天阔,她楚心红一样可以! 作为厨师,她做到了。 就像顾屿说的那样。 她的菜,在技术上甚至超越了巔峰时期的父亲。 可每一个吃过父亲菜的老食客,在讚嘆完她的手艺后,总会若有若无地嘆一口气。 他们从不说为什么,但她知道。 她的菜,终究是少了点什么。 那个东西,就叫“魂”。 是她穷尽半生,都无法触及的东西。 现在,这个秘密居然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外人,一语道破。 “你……不是来踢馆的。” 楚心红的嘴唇在颤抖。 “你,到底想做什么?” 看著她抿起的双唇,顾屿终於图穷匕见。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吐出了那个被凤城厨师界视为禁忌的名字。 “我想品尝那道,让令尊抱憾终身,也让他画地为牢的菜——” “凤、眼、过、桥。” 第71章 庖丁解鱼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71章 庖丁解鱼 凤眼过桥。 当这四个字从顾屿口中吐出时,楚心红脸“唰”地一下白了。 而那双原本还算平静的杏眼里,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放在身后的手攥得死紧。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痛楚,让她从那短暂的空白中回过神来。 下一秒,脸上的苍白便被潮红所取代。 “滚!” 楚心红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大门,胸口剧烈起伏著。 “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凤鸣楼,不欢迎你!” 她的反应比顾屿之前预想的还要激烈百倍。 那並非单纯的愤怒。 而是一种被揭开陈年伤疤后,混杂著屈辱、不甘和痛苦的爆发。 “心红!心红你冷静点!” 德叔慌忙站起来,挡在两人中间,急得满头大汗。 “顾生他没有恶意,他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德叔也说不出来了。 而面对楚心红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顾屿却异常平静。 他没有走。 甚至没有因为对方的怒吼而有半分退缩。 他只是站起身,目光清澈地迎上楚心红的怒火。 “楚小姐,我知道『凤眼过桥』是楚家的禁忌。” “我更知道,这道菜在百年前是何等的惊才绝艷。” “它不仅仅是一道菜,它是粤菜登峰造极的技艺结晶,是那个时代饮食文化的缩影。” “这样的艺术品,它的归宿不该是尘封的故纸堆,更不该成为某个人的心魔。”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窥探楚家的秘密,也不是为了什么噱头。” 配合【嘴强王者】的效果,顾屿的话极具感染力。 那双眼眸里,倒映著楚心红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 “我只是一个对这门手艺怀有至高敬意的后辈。” “我真心希望,能亲眼见证这道传奇,重现天日。” 这一番话不卑不亢,情真意切。 楚心红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復了些许。 身为厨师,她最敬重的就是父亲对厨艺那份近乎偏执的追求。 但她最恨的也是这个。 如果不是这份追求,父亲就不会因为一道“凤眼过桥”而一蹶不振,画地为牢。 而顾屿的话,每一个字都踩在了她心里最矛盾的地方。 死死咬著下唇,楚心红的口腔里瀰漫开一丝血腥味。 让她承认顾屿说得对? 不可能! 那岂不是承认了她父亲的偏执? 承认了她的想法,其实是一个笑话? 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楚心红冷哼一声。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用审视的目光再次打量著顾屿。 “復原失传百年的御膳?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 “一道菜背后涉及的刀工、火候、调味、食材处理,每一样都是千锤百炼的功夫。”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又点了点后厨的方向。 “我告诉你,真正的厨艺,是在这里,和这里!” “不是靠你那条皇帝舌就能做出来的!” “你,配吗?” 连珠炮似的话语尖锐而刻薄。 楚心红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让眼前这个男人知难而退。 可顾屿只是静静地听著,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笑意。 等她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说得对。” 楚心红一愣。 “厨艺,確实是手上功夫。” 顾屿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光说不练,假把式。” 他的目光越过楚心红的肩膀,望向那扇通往后厨的门。 “所以,楚小姐不妨考校一下我的手上功夫,如何?” 楚心红的嘴唇动了动。 她发现自己所有的刻薄和嘲讽,都打在了棉花上。 对方非但没生气,反而顺著她的话,把她逼到了不得不接招的境地。 她又看向了顾屿的手。 依旧是那么的乾净修长,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双会握菜刀的手。 好! 她咬了咬牙,沉声说道。 “既然你自己要往刀口上撞,那就別怪我让你下不来台!” …… 凤鸣楼的后厨,与前堂的古雅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个由不锈钢和火焰构筑的世界。 热浪滚滚,蒸汽瀰漫。 各种食材的香气与金属厨具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紧张而有序的节奏感。 几个负责不同流程的师傅,正在各自的案台前忙碌著。 楚心红、顾屿、德叔三人的突然闯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都看什么!手上的活干完了?” 楚心红一声冷喝,后厨瞬间恢復了刚才的忙碌。 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眼角的余光不住地往这边瞟。 走到一个巨大的水箱前,她停下脚步。 水箱里,一条通体火红、遍布蓝色星点的石斑鱼正在悠閒地游弋。 顶级野生东星斑,一斤过千,而且是有价无市的珍品。 楚心红侧过身,眯起眼看著顾屿。 “理论再好,手上没活也冇用。” “把它给我处理了。” “要求只有一个:完美剔骨,鱼肉不能有丝毫损伤,连鱼皮都不能破。” 话音刚落,后厨里响起一片细微的抽气声。 一位师傅手里的刀顿了一下,眉头忍不住地跳了跳。 眾所周知。 东星斑以肉质细嫩鲜滑闻名,但也因此,它的肉质极易破损。 更別提它的骨刺细密繁多,紧贴著鱼肉生长。 想要在不损伤鱼肉的情况下,將一整副鱼骨完整地抽离出来…… 若不藉助机器,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完成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顾屿身上。 其中有同情,有好奇。 但更多的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以及幸灾乐祸。 毕竟,他们刚刚已经从一个八卦的服务员那里,知道了刚才前面发生的事情。 然而。 顾屿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可以。” 他只是看了一眼水箱里的鱼,然后脱下外套,隨手放在一旁。 紧接著。 顾屿挽起袖口,露出小臂,然后用洗手液,將双手和手腕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三遍。 每一个指缝,每一个关节,都清洗得一丝不苟。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走到刀架前。 片刀、文武刀、斩骨刀、柳叶刀…… 每一把都保养得极好,锋利无比。 顾屿扫过刀架。 最后將手落在了最薄、最窄的一把上。 而当他的手指握住刀柄的那一刻。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顾屿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前一秒,他还是一个看上去温文尔雅、五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 而现在。 他身上所有的隨和与散漫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还有一种与手中之刀融为一体的凌厉。 不知不觉间,师傅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楚心红的心也莫名地提了起来。 只见顾屿左手將东星斑捞出,一把按在案板上,右手握刀。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刀光如一泓秋水,贴著鱼身,从鱼头到鱼尾一闪而过。 快! 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下刀、游走、转向、上挑……他的动作好似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无法言喻的韵律。 当然。 若光是这样,也仅仅只能说明顾屿的刀工不错而已。 可让楚心红头皮发麻的是。 在整个过程中,顾屿的眼睛,居然都没有一直盯著鱼身! 他仿佛对鱼的每一寸肌理、每一根骨刺的位置都了如指掌。 刀锋的每一次游走都精准地避开了鱼肉,只在骨与肉的缝隙间穿行。 时间仿佛静止了。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 顾屿手腕猛地一抖,刀锋在鱼尾处轻巧地一转、一挑。 下一刻,他左手拎起鱼尾,右手用刀尖轻轻一勾。 一整条完整的鱼骨便连带著鱼头,被他从鱼身之中,乾乾净净地抽离了出来! 那副白森森的鱼骨上,没有掛著一丝一毫多余的肉丝。 而案板上。 那片被剔除了骨头的鱼肉则晶莹剔透,完好无损。 火红的鱼皮甚至还保持著生前的纹理,甚至连一片鱼鳞都没有掉落。 就好像它天生就没有骨头一样。 “嘶——” 凤鸣楼的后厨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而楚心红则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这……这是庖丁解牛的……东星斑版本? 她敢肯定,就算是父亲厨艺最巔峰的时候,也绝对做不到如此的完美,如此的举重若轻! 这个男人……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楚心红心神激盪,久久无法平復。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不好了!楚姐!” 一个学徒打扮的年轻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给……给陈老板那桌的『龙凤呈祥』……出大事了!” 第72章 救场的冬瓜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72章 救场的冬瓜 “慌什么!” 楚心红猛地回头。 但当她尝了尝学徒端著的那份汤,又听到“陈老板”三个字之时。 那张刚刚因震惊而泛白的俏脸,瞬间又沉了下去。 “龙凤呈祥”,是凤鸣楼的招牌汤品之一。 凤城餐饮界,姓陈的老板不少。 但能让楚心红变了脸色的,只有一个。 陈少杰。 广粤连锁餐饮巨头,“食为天”的掌舵人。 一旁的德叔也“咯噔”一下。 “坏了,是那个陈少。” 看到顾屿疑惑的表情,他立即走到顾屿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又急又快。 “他爹以前是凤鸣楼的常客,跟心红她爸是朋友,所以给他留了个位置。” “他爹是真懂吃,也敬重手艺人。” “可到他这一代,全变了味。” 德叔朝外堂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神里满是鄙夷。 “他那个『食为天』,就是靠著中央厨房的料理包火起来的,开得满城都是,味道千篇一律。” “糊弄不懂行的人还行,哪懂什么叫真正的厨艺?” “偏偏这种人,野心比天大。早就想把凤鸣楼吞了,给他那个快餐帝国搞个所谓的『高端旗舰店』。” 后厨里,其他师傅们的脸色也一个比一个地难看。 有人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扑街又来了。” 德叔嘆了口气,继续道。 “所以他三天两头往这跑,嘴上说著品鑑,其实就是找茬。” “今天这要是真让他逮著错处,凭他那张嘴和手下的媒体,在外面添油加醋一宣扬……” “凤鸣楼这块金字招牌,怕是真要砸在心红手里了。” 顾屿明白了。 这是个典型的,资本想要吞噬匠心的故事。 倒是和承明楼那会儿有几分相似之处。 而那个学徒,已经快哭出来了。 “楚姐,我……我刚才手一抖,盐放多了!这汤……咸得没法入口了!” 此话一出,整个后厨顿时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那一份汤上,表情各异。 “加水!快加水稀释!”一个师傅下意识地喊道。 “不行!” 楚心红厉声喝断。 “加水汤就废了!鲜味全被冲淡了还叫什么『龙凤呈祥』!” “那……那加糖呢?加糖可以中和咸味!” “更不行!那会破坏汤底的本味!” 楚心红急得额上冒汗,心乱如麻。 重新做? 根本来不及! 就这么端上去? 那会跟德叔说的一样,明天凤鸣楼就会成为笑柄! 一时间,整个后厨乱成一锅粥。 此起彼伏的建议和爭吵声混杂著蒸汽,让本就燥热的空间更添了几分绝望。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顾屿动了。 他將那把柳叶刀插回刀架,不急不缓地擦乾净手,而后径直走向那份汤。 他没有拿勺子。 只是俯身在汤上轻轻嗅了一下。 眉心,几不可查地蹙起。 “不止是盐。”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学徒的身上。 “为了掩盖咸味,你是不是又往里面加了高汤?” 学徒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见了鬼一样看著顾屿。 楚心红的心也跟著漏跳了一拍。 她刚刚光顾著著急,根本没注意到汤的味道除了咸之外还有什么变化。 “结果咸味没压住。” “反而因为高汤的二次衝撞,让原本醇厚的鲜味变得浑浊不堪,彻底乱了章法。” 仅仅靠闻! 他只靠闻了一下,就把学徒的补救措施和造成的恶劣后果,分析得一清二楚! 后厨之內,顿时一片安静。 除了已经见识过的德叔和楚心红。 其他所有人都张大了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別愣著!” 顾屿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马上去冰箱里拿一样东西!快!” 他身上的气场瞬间镇住了所有人,楚心红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拿什么?” “冬瓜!” 冬瓜? 听到这两个字,后厨里所有师傅的第一个反应就是: 这人疯了。 “龙凤呈祥”是什么汤? 那是用老母鸡、水律蛇、瑶柱、金华火腿等十几种顶级食材,文火慢燉八个小时吊出来的高汤。 汤色金黄清亮,鲜美无比。 往里面加冬瓜? 那不是胡闹吗! 冬瓜一进去,汤味全串了,比倒掉还不如! “你確定?” 楚心红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会毁了整份汤的!” “信我!” 顾屿只说了两个字。 他的声音不重。 却不知为何,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信服。 楚心红的嘴唇动了动。 看著顾屿那双自信的双眼,又看了看那份致命的汤,她的心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这很荒谬。 但直觉却让她选择相信,眼前这个展现过绝赞刀工的男人。 “好!” “拿冬瓜来!” 没再多说一句废话,顾屿立刻接过学徒飞奔著拿来的冬瓜。 只见他手腕一翻,案板上的菜刀便到了他的手中。 刀光闪烁,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所有人都只觉得眼前一花。 几片晶莹剔透的冬瓜片便已整整齐齐地码在了盘里。 “漏勺。” 顾屿头也不抬地。 楚心红立刻將一个不锈钢漏勺递了过去。 “看好了。” “用这个漏勺,装上冬瓜片,在汤里快速地『涮』一下。” “记住,从下去到上来,时间绝不能超过三秒!” 他將冬瓜片放入漏勺,亲自示范。 “像这样,下去,搅动,上来。”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汤中过了一圈后,那冬瓜片的顏色变得微微发黄。 而被捞起来后,汤依旧是金黄清亮的模样,没有丝毫浑浊。 “你来,重复三次。” 顾屿將漏勺递给楚心红。 到了这个地步,楚心红已经彻底没了脾气。 她深吸一口气,学著顾屿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將冬瓜片在汤中快速汆烫。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冬瓜片的顏色都更黄一分,而汤色则始终不变。 “好了。” 顾屿喊停,“取个汤勺,尝尝。” 楚心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颤抖著手,舀了一小勺。 金黄的液体在白瓷勺里轻轻晃动,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她闭上眼,將那一勺汤送入口中。 下一秒,杏眼猛地圆睁! 咸味…… 那股发苦的咸涩味道,竟然真的消失了! 不仅如此! 汤的鲜味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某种难以言喻的催化,变得更加醇厚! 甚至就连原本被高汤衝撞得有些“浊”的口感。 此刻竟也变得清冽甘甜,回味无穷! “这……这怎么可能……” 楚心红喃喃自语,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舌头。 “冬瓜的瓜肉纤维有极强的吸附性,可以快速中和汤里的盐分。” 顾屿擦了擦手,声音淡淡响起。 “而三秒的极限汆烫,既能让它发挥吸附作用,又不会让冬瓜本身的味道渗透进汤里。” “相反,那瞬间的高温会激发冬瓜里的一丝清甜,反而能吊出汤底更深层次的鲜味。” 他平静地敘述著。 后厨里。 所有人都用看神仙一样的目光看著顾屿。 楚心红站在原地,嘴唇几次开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谢? 显得太轻了。 道歉? 为自己之前的无礼和刻薄?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 砰! 后厨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一个轻佻又囂张的声音传了进来。 “哟,我说我那桌的汤怎么半天没上呢?” “原来这里辣么热闹啊!” 只见一个穿著浮夸、油头粉面的富二代,搂著一个女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很明显。 这就是点了“龙凤呈祥”的陈少杰,陈老板。 而在他怀里。 那个化著精致妆容的女人,就算化成灰,顾屿都认得。 因为,那就是才和他分手没多久的前女友—— 林婉! 第73章 衝突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73章 衝突 “陈少,对唔住。” 楚心红深吸一口气,率先道歉。 无论如何,菜上慢了是事实。 可她话音刚落,一道尖锐的女声便响了起来。 “顾屿!?” 林婉的惊讶给她脸上的浓妆撑开了一道缝。 她下意识地鬆开了陈少杰的胳膊,往前挪了两步。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这张脸,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还有这身衣服…… 虽然只是一件简单的衬衫。 但那料子,那剪裁。 一看就不是他以前能消费得起的东西。 难道是哪个牌子的高仿? 对,一定是这样。 短暂的惊愕过后,林婉的眼神迅速转为了一种顾屿十分熟悉的鄙夷。 一身油烟味,原来是在这里当帮厨? 也是。 除了给別人当力工,这人还能做什么? 想到这里,她心底那点莫名的慌乱瞬间烟消云散。 重新挽住陈少杰的胳膊,她的身体贴得更紧了,笑得花枝乱颤。 “陈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顾屿,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朋友”两个字,被她咬得又轻又慢,充满了戏謔的意味。 陈少杰顺势搂紧了林婉的腰,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將顾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长得倒是不错。 但那又如何? 长得帅又不能当饭吃。 他嘴角一撇,打了个酒嗝。 “哦?就是你说的那个,在沪海一个月连五万都没有,还整天做白日梦的穷鬼?” 陈少杰的话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他压根没看顾屿。 而是转头看向脸色已经冷下来的楚心红,下巴抬得更高了。 “心红妹妹,你这凤鸣楼是真的不行了啊,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后厨里招?” “难怪,连一份汤都要磨蹭半天。” 这话,一箭双鵰。 既是羞辱顾屿,也是在打凤鸣楼的脸。 后厨里。 几个老师傅握著厨刀和炒勺的手都紧了紧,看向陈少杰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德叔更是气得鬍子都在抖。 可他刚要上前理论,却被楚心红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少杰。” 只见楚心红往前站了一步。 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顾屿和陈少杰的中间。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这里是凤鸣楼的后厨,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想喝汤,就回你的座位上等著。” “哟,脾气还挺大。” 陈少杰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了。 “心红妹妹这是护食了?” “还是说怕我看到你们家后厨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鬆开林婉,他晃晃悠悠地向前逼近了一步。 那股混杂著酒气和香水的味道,让楚心红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不过嘛~” 陈少杰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菸酒熏黄的牙。 “你这张小脸倒是越来越水灵了。” “要不乾脆把凤鸣楼盘给我,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他伸出手,竟是想去拍楚心红的脸!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只手猛地从旁边伸出,精准地扣住了陈少杰的手腕! 是顾屿。 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了楚心红的身前。 “你……” 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让陈少杰那张醉醺醺的脸瞬间扭曲。 那根本不是握住。 而更像是被一只铁钳夹住了一样! 別说动了,就连骨头都咔咔作响! “你个扑街,找死!” 陈少杰勃然大怒。 只见他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朝著顾屿的脸狠狠砸来! 可顾屿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承明楼里,他曾为了演练雷家大枪而购买了一个名为【华夏枪术大师】的技能。 而现在。 这个技能里,那些从枪术中脱胎而来的拳法精要,正在他的脑中闪闪发光! 就在拳风及脸的瞬间。 他扣著陈少杰手腕的手指尖发力,猛地反向一拧! 动作幅度极小,却快得让人看不清。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节错位声,在后厨里清晰地响起。 紧接著,他手腕顺势一送。 “嗷——” 陈少杰的拳头瞬间软了下来。 整个人跟个狗熊一样向前倒去,当场撞翻了一个装著厨余垃圾的大桶。 各种菜叶和汤水溅了一身,样子滑稽又狼狈。 “啊——!!” 林婉尖叫。 这个穷鬼……他怎么敢动手!? 可还不等她想明白。 顾屿已经从她面前一晃而过。 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呻吟的陈少杰,只是反手向后一捞。 林婉便只觉得后颈一紧,整个人瞬间双脚离地! “顾屿!你疯了!你放开我!” 后厨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德叔张著嘴,两眼瞪得滚圆。 几个师傅也握著厨具目瞪口呆,像是被点了穴一样。 砰! 对林婉的尖叫和挣扎充耳不闻。 顾屿提著她,一把推开后厨的大门,先是一脚把陈少杰踹了出去。 紧接著。 他手臂微微后摆,腰身一拧。 砰! 又是一声闷响。 林婉划出一道不算优美的拋物线,精准地砸在了刚挣扎著爬起一半的陈少杰身上。 啪! 两人登时滚作一团,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楚心红的心“咯噔”了一下。 从庖丁解鱼的神技…… 到化腐朽为神奇的厨艺…… 现在,又是这乾净利落的身手…… 这个男人…… 该不会是黄飞鸿转世吧? 另一边。 站在后厨门口,顾屿轻轻拍了拍手。 他低下头。 目光落在巷子里满身狼狈的两个人身上,声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婉。” “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一个当著你的面,就敢对別的女人动手动脚的货色。” “也就是你,能上赶著往上贴了。” 这句话好似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林婉的脸上,比把她扔出来,还要让她无地自容。 林婉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想要反驳。 可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烂泥,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而一旁的陈少杰,终於是从剧痛中缓了过来。 自己居然当著刚泡的马子,当著凤鸣楼一眾下人的面,被一个穷鬼给扔了出来!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好!好小子!” “你他酿的有种!你给老子等著!” 猛地推开身上的林婉,陈少杰掏出手机指著顾屿。 “老子今天不把你废了,我就不姓陈!” 第74章 你敢应战吗?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74章 你敢应战吗? 后巷的空气里,只剩下陈少杰的咆哮。 “我要让你跪下来求我!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顾屿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就想把后厨的门关上。 “等等。” 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按在了门板上。 是楚心红。 她拦住了顾屿。 那张原本泛著红晕的脸上,此刻已是冷若冰霜。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从顾屿身边走过。 踏出了后厨的门槛,站在灯光下,目光笔直地射向陈少杰。 身后,德叔和一眾师傅也跟著走了出来。 没有人说话。 但十几道目光匯聚在一起,带著经年累月与烈火刀俎为伴的煞气,死死地压了过去。 陈少杰的叫骂声戛然而止,酒气瞬间醒了大半。 “陈少,你以为自己的势力很大是吗?” 楚心红终於开口,声音里透著冷意。 “信不信,你只要敢打这个电话,我让你今天连这条巷子都走不出去。” 这话听著狂。 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份量。 毕竟,即便南厨神已封刀归隱,但楚家仍在此经营多年。 故而在这凤城中,不论是哪个道上的,都得给“凤鸣楼”几分薄面。 陈少杰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抹了一把脸上的汤水。 “好,好!楚心红,你们有种!” “有本身別动粗,敢不敢跟我玩点別的?” “你想怎么玩?” 楚心红冷冷地问,眉眼间没有一丝波动。 陈少杰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狞笑。 “你不是自詡南厨神之后,凤鸣楼的手艺天下第一吗?” “我也不欺负你!” “就上《厨神爭霸》的节目,跟我『食为天』的人,正儿八经地比一场!” “你,敢不敢!?” 《厨神爭霸》! 这四个字一出,德叔和身后一眾师傅的脸色齐齐一变。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如今广粤最火的一档美食竞技真人秀,收视率极高,影响力巨大。 在这种舞台pk,和武侠小说里的擂台比武无异。 结果只有七个字。 胜者为王,败者寇。 而若过不答应的话…… 那估计明天,“南厨神之后怯战”的流言就会传遍整个凤城。 凤鸣楼这块金字招牌,一样会蒙上洗不掉的污点。 就在楚心红眼神微凝之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怎么?不敢了?” 林婉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跑过去搀陈少杰,一边怨恨地看向楚心红。 “刚才动手的时候不是挺横吗?” “一说到比真本事,就怂了?”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顾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顾屿,我还真是小看你了。现在都学会吃软饭了?” “也就配躲在女人后面,当个会动拳头的打手了!” 这句话让楚心红的怒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可以忍受陈少杰对凤鸣楼的覬覦,可以忍受他对自己的骚扰。 但她绝对无法忍受,別人替她出头,还要被人如此羞辱! 更何况…… 这个男人,刚刚才用神乎其技的刀工让她嘆为观止,用化腐朽为神奇的厨艺帮她挽回危局。 他是她生平仅见,真正懂“食”的天才!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被“打手”、“吃软饭”这种骯脏的词汇所玷污? “好!” 一个字从楚心红的齿缝间挤出,掷地有声。 “我答应你!” “哈哈哈哈!好!有种!” 听到楚心红答应,陈少杰瞬间露出阴谋得逞的狂笑。 他推开林婉,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满是污水的衣领,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既然楚老板这么爽快,那我也就不瞒你了。” “《厨神爭霸》这档节目,我『食为天』恰好是最大的投资人之一。” “你猜,到时候节目组请来的评委,会是谁的朋友?” “你猜,比赛的规则,会偏向谁?” “哈哈哈哈!” “楚心红,你和你的凤鸣楼,就等著在全广粤人的面前,被我一点一点地给玩死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搂著林婉,在一阵刺耳的狂笑声中转身离去。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油污和菜叶。 直到那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 那股压在心头的惊诧才后知后觉地化作了寒意,席捲楚心红的全身。 陷阱。 这是一个陷阱! 陈少杰那个扑街。 居然能在那种狼狈的情况下,还反手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和他比起来,自己刚才那点所谓的强硬,简直就像个笑话。 巷子里的夜风一吹,混著污水的腥臭和残羹的酸味,让楚心红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脚下一软,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心红!” “楚姐!” 几个师傅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她。 “这扑街,不明摆著是搞鸿门宴吗!” “都怪我,楚姐,要不是我搞砸了汤……”那个闯祸的学徒已经带著哭腔。 后厨眾人七嘴八舌。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懊悔。 就在这片嘈杂中,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反正也没签合同,反悔不就行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楚心红茫然地抬起头,对上顾屿的眼眸。 那表情仿佛在说,这么简单的事情,有什么好为难的? 楚心红嘴唇翕动,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反悔?” 她喃喃道: “在我们广粤厨师界,应下的对决,临阵脱逃,比输了还丟人。” “那等於我自己亲手,把『凤鸣楼』这块招牌给砸了。” “所以,他根本不怕我反悔。” “就算明知道是陷阱,我也必须往下跳……” 她的话语里透著绝望。 这是赌上了凤鸣楼全部的对决。 可她还没上场,就已经输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巷子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片死寂中,顾屿却轻轻笑了一下。 他走上前,在那帮老师傅们惊愕的目光中,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楚心红的肩膀。 “原来是这样。”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 “不过就是一个投资人而已。” “放心。” 看著楚心红的眼睛,顾屿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有办法对付他。” 第75章 过桥之谜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75章 过桥之谜 楚心红抬起头。 巷子里的灯光昏黄,將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那双眼睛更是平静得如一汪深潭。 这傢伙…… 到底是真的有底气,还是根本没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楚心红的心乱极了。 她猛然想起初见顾屿时的场景。 一幅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打扮。 却在之后展现出了非比寻常的厨艺。 莫非说……他其实很有背景不成? “心红啊……” 一旁,德叔终於缓过神来。 他走到楚心红身边,压低了声音。 “陈少杰那个扑街摆明了是要凤鸣楼死。” “常规的比试,你们肯定玩不过他。” “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 德叔的目光转向顾屿,又落回楚心红身上,声音有些发颤。 “如果能借著这个机会,让『凤眼过桥』这道菜,在全广粤人的面前重现天日……那是不是……” “是不是不仅能贏得光明正大,还可以让你爸……也放下心魔?” “德叔说得对啊!” 一位师傅反应了过来。 “楚姐!要是真能把『凤眼过桥』做出来。” “別说一个陈少杰,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咱们跪下!” “但这道菜已经失传了那么久,连老板都没能做出来,我们能行吗?” “笨,你忘了刚才的事了?” 一时间。 十几道灼热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顾屿身上。 这个年轻人。 刚刚才展露了庖丁解牛般的神技,又用匪夷所思的手段救活了一份废汤。 既然他本就是为了復原“凤眼过桥”而来。 那或许……他真的能创造奇蹟? 听著眾人的话,楚心红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看著顾屿。 看著他那张在光影下英俊得不像话的脸,看著他身上那股令人心安的沉静气质。 在【浮光掠影】光环的影响下。 此刻的顾屿在她眼中,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神秘而可靠的光晕。 理智告诉她,这太疯狂了。 可心底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叫囂著,催促著。 信他! 不知过了多久。 楚心红终於深吸了一口气,对著顾屿点了点头。 “跟我来。” …… 穿过凤鸣楼的前堂,走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 楚心红用一把古朴的铜钥匙,打开了二楼深处的一个房间。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檀香混合著旧书卷的气息扑面而来。 整个房间里,三面墙壁都是书架,塞满了各种线装古籍。 “我以为……能有幸拜会一下南厨神他老人家。” “父亲他……很多年前就一个人去山里隱居了。” “这里,是他留下的所有东西。” 楚心红摇了摇头,眼底划过一抹黯然。 说著,她走到一张紫檀木书桌后。 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木匣。 打开木匣,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本已经泛黄卷边的手抄本。 楚心红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將其翻到了某一页。 “凤眼过桥。” 顾屿凑上前。 菜谱上的字跡是漂亮的毛笔小楷,对这道菜的描述极尽华美之词。 “取东海青虾,手打成糜,清如云,韧如丝。裹凤眼,过金汤……” 顾屿的目光微微一凝。 这描述,和他之前从【米其林三星主厨】附带的知识里得到一模一样。 核心便在於將鵪鶉蛋黄,也就是所谓的“凤眼”包裹於虾滑之中,再入至清的鸡汤里汆熟。 听上去似乎只是复杂麻烦,但並不算困难。 然而。 楚心红的手指,却指向了描述的最后。 只见在那行云流水的字跡末尾,赫然写著一行字。 【凤乘云桥而上,方能涅槃重生。】 “关键就在这里。” 指著那行字,楚心红的声音低沉。 “我父亲穷尽半生,翻遍了所有古籍,都找不到关於『云桥』的任何记载。” “而若是缺少了这一步,即便完成了前面的所有,也无法完成这道菜。” 顾屿没有答话。 他的指尖触摸著纸张,【故事引力】的光环悄然运转。 他仿佛能感受到,那位素未谋面的南厨神曾无数次在这张书桌前,对著这行字枯坐到天明。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地从菜谱上移开。 落在了书桌一角,堆放著的一叠发黄的手稿上。 那是楚天阔的隨笔。 顾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从那叠手稿中抽出了一页。 纸上是龙飞凤舞的草书,反覆书写著同一句诗。 “玉盘珍饈走云桥,凤眼一过四座惊。” “这句诗……我父亲的手稿里,几乎每一页都有。” 看到顾屿的动作,楚心红轻声说道。 “他坚信,『云桥』是一种传说中的食材,一种能让鸡汤升华的引子。” “为了找到它,他去过崑崙山采雪莲,下过南海寻龙涎香。” “试过无数天材地宝……可最终,却全都失败了。” 楚心红的声音里透著不甘。 顾屿的目光却在那句诗和菜谱的之间来回移动。 【粤菜大师】的技能库中。 无数关於古法烹飪的知识碎片正在飞速重组、碰撞。 “走……” “乘……”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楚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南厨神可能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什么意思?” “诗里说,珍饈『走』云桥。菜谱上说,凤眼『乘』云桥。” 顾屿的手指在“走”和“乘”两个字上重重点了点。 “这两个都是动词。” “你父亲却一直在寻找一种食材,一种『物』。” “可如果,『云桥』根本就不是一种食材呢?” “不可能!” 楚心红下意识地反驳。 “我父亲是南厨神,他穷尽一生的研究,怎么可能……” 突然。 她的话说不下去了。 如果父亲的研究方向是对的,那他为什么会失败? 看著她剧烈变化的脸色,顾屿没继续说话。 两人陷入了沉默。 书房里,只剩下座钟的滴答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接下来的几天,这间尘封已久的书房便成了两人的战场。 顾屿和楚心红几乎是废寢忘食地扎了进去。 將楚天阔留下的所有手稿、藏书一本一本地翻阅,寻找著任何可能与“云桥”有关的线索。 气氛紧张,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深夜,楚心红趴在书卷上不小心睡著,顾屿会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身上。 而当顾屿为一个古籍上的生僻字而皱眉时,楚心红也会在凌晨,默默地为他端来一碗驱寒的热粥。 两人之间,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 但一种无言的默契,却在古籍的墨香和食物的暖意中悄然发酵。 三天后。 深夜,楚心红已经熬不住,趴在桌上睡著了。 顾屿则还在翻阅著一堆被楚天阔標记为“无用”的图谱。 这些图谱大多是楚天阔自己绘製的一些猜想,旁边写满了各种否定的批註。 突然。 顾屿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张图上。 那是一张画得极其模糊的器具草图,线条凌乱,结构古怪。 即便是有【米其林三星主厨】和【粤菜大师】的知识,顾屿也从未见过。 在图谱的角落,是楚天阔用硃笔写下的两个大字—— “无用”。 可顾屿的呼吸,却陡然急促起来。 “心红,醒醒。” “嗯……” 楚心红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你看这里。” 將那张被判了死刑的图谱推到她面前。 顾屿的手指向了一个由数个阶梯状结构层层叠起的奇怪部件。 “这张图,你父亲认为它没用。” “但是你看这个结构……” “它像不像……一座桥?” 第76章 凤尾甑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76章 凤尾甑 这张图,楚心红看过不下百遍。 从她记事起,就见过父亲对著这张草图唉声嘆气,用笔在上面画了又改,改了又画。 在她和所有凤鸣楼老师傅的认知里,这不过是父亲在走火入魔时,幻想出来的一个造型古怪的蒸锅罢了。 和“云桥”没有半点关係。 可此刻,被顾屿的手指点著。 那几道阶梯状的线条,在灯光下竟真的呈现出一种桥樑般的轮廓。 “不可能……这只是巧合。” 楚心红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多年的思维定式让她无法接受这个离奇的猜想。 顾屿没有与她爭辩。 他的目光从图谱上移开,落回了桌上那页写著诗句的手稿。 “玉盘珍饈走云桥,凤眼一过四座惊。” “走……” 他的手指,点在了“走”字上。 而后,又移向那本摊开的菜谱。 “凤乘云桥而上,方能涅槃重生。” “乘……” 他的手指,又点在了“乘”字上。 一瞬间,书房里仿佛有电光闪过! 顾屿的眼睛骤然亮起! “系统,购买【厨具製作家】永久版!” 【叮!购买成功,已消耗1000点。】 剎那间,一股庞杂的信息涌入顾屿的脑海。 从古代青铜浇筑到现代精密锻造,从榫卯结构到气压原理…… 无数关於厨具设计、製作、改良的知识瞬间填满了他的大脑。 而眼前这张模糊潦草的图谱,在他眼中也彻底变了模样。 那些凌乱的线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规整、补全。 一个结构精妙、造型古朴的器具3d模型,在他脑中清晰地旋转、呈现。 顾屿甚至能“看”到它每一个部件的尺寸,每一个接口的用途!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说半句废话。 而是转身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又从旁边拿起了一沓稿纸。 沙沙沙—— 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 不到五分钟。 一张完整、精密、標註著各种细节的器具结构图,便呈现在了楚心红的面前。 图上的器具,造型奇特而优美。 底座如鼎,向上延伸,主体部分则由数个羽状的金属片层层叠叠构成。 整体看去,宛如一根华丽展开的凤凰尾羽。 “它叫『凤尾甑』。” 顾屿放下笔,指著图纸。 “你看它內部的结构。” “这些阶梯状的导流层,能让从底部產生的蒸汽在上升过程中,被层层压缩、加速、增压。” “当蒸汽通过最顶端的狭窄出口时,会形成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但温度和压力都达到极致的高温『汽桥』!” 顾屿盯著楚心红,一字一顿地说道。 “包裹著蛋黄的虾滑,在通过这道『汽桥』的瞬间,表面会被极高温的蒸汽瞬间烫熟,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將內部的汁水和溏心蛋黄完美锁住!” “全程,食材不接触一滴水,但却会被最大程度地激发美味!” “这,才是『过桥』的真正含义!” 轰隆——! 楚心红只觉脑中劈落了一道闪电,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所以你的意思是……” “云,是水汽,是蒸汽!” “而桥,是通道,是工艺!” “『凤眼过桥』的『过』,过的根本不是那碗鸡汤!” “而是指一种能让蒸汽在瞬间达到极高温度,並精准作用於食材的特殊工艺!” 楚心红越说越快,越说眼睛越亮! 父亲穷尽半生,踏遍千山万水寻找的“云桥”…… 困扰了楚家几代人的终极谜题…… 真相,竟然是这样? 不是食材,而是一种工艺! 不是寻找,而是创造! 何其荒谬,又何其…… 合理! “凤乘云桥而上,方能涅槃重生……” 她喃喃地念著菜谱上的那句话,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她终於明白了。 “涅槃重生”指的根本不是什么神话。 而是食材在经过那道高温“汽桥”后,口感和形態发生的质变! 父亲……他把所有的心力,都用在了寻找一种虚无縹緲的“物”上。 却忽略了这句诗、这道菜谱里最核心的动词。 一股巨大的悲伤攫住了楚心红的心。 她猛地想起,父亲离开凤鸣楼,决定进山隱居前的那个晚上。 他一个人在书房里枯坐了一夜。 天亮时,他走出房门,脚步蹣跚,眼神空洞。 他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走到前堂,抚摸著一个古旧器皿,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个器皿…… 那个被父亲断定为“无用之物”,只是因为为了验证猜想,才製作出来的器皿…… 一个念头,登时似闪电般地击中了楚心红! 等等! 难道说…… 父亲已经找到了? 而真相……其实一直就在眼前! 就在这栋“凤鸣楼”里! “你跟我来!” 不等顾屿反应,楚心红已经拉著他,疯了一般地衝出了书房! 木质的楼梯被踩得咚咚作响。 两人飞快地穿过空无一人的前堂,带起的风吹得桌上的菜单哗哗作响。 最终,两人停在了大堂门口,一尊几乎顶到天花板的紫檀木博古架前。 这架子是凤鸣楼的门面,上面摆满了各种古董瓷器。 唯独最顶层,常年用一块深蓝色的防尘布盖著,谁也不许碰。 “借过!” 楚心红看都没看那些瓶瓶罐罐,一把拖过旁边的太师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小心点。” 顾屿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晃动的椅子。 楚心红却已经踩了上去,动作急切,甚至有些狼狈。 她站上高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的手在抖,却还是死死抓住了布的一角。 下一秒,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下一扯! 哗啦—— 厚重的布帛裹挟著积年的尘埃,如一片灰色的瀑布轰然坠落! 呛人的灰尘在灯光下瀰漫开来,顾屿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而当灰尘散去。 一尊造型古朴、通体由青铜铸造的器具,在灯光下展露出了它的真容。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身上覆盖著一层斑驳的铜绿。 那奇特而华美的造型,那层层叠叠、酷似凤凰尾羽的结构…… 赫然与顾屿刚刚画出的那张“凤尾甑”,如出一辙! 第77章 让凤凰重生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77章 让凤凰重生 尘埃在灯光中降下,像一场无声的雪。 楚心红还站在太师椅上,身体僵直。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尊青铜器物上。 那熟悉的轮廓,那曾被她视为父亲偏执的证明。 此刻却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 原来……是真的。 原来,她从小看到大的“破铜烂铁”,竟然就是困扰了楚家几代人的终极答案。 顾屿走到博古架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凤尾甑的表面。 斑驳的铜绿下,是细密繁复的纹路。 是无数次修改、打磨留下的痕跡。 一瞬间,顾屿的脑海中仿佛闪过无数个画面。 一个鬢角斑白的男人,在这尊器物前时而奋笔疾书,时而捶胸顿足,时而又陷入长久的沉寂。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狂热、期待,到后来的迷茫、挣扎。 最终,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空洞。 顾屿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微微发闷。 他收回手,转头看向了依旧僵在椅子上的楚心红。 “原来……南厨神不是失败了。” “他只是走到了最后一步,却再也没有心力去完成……” 失败了。 这是楚心红,是凤鸣楼所有人,以及整个粤菜界对父亲后半生的定义。 一个为了虚无縹緲的传说,耗尽心血、走火入魔,最终一无所获的失败者。 可现在,顾屿却告诉她,不是的。 他不是失败了。 他只是…… 太累了。 楚心红的身体晃了一下,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滚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扶著博古架,她有些狼狈地从椅子上爬了下来,站到顾屿面前。 那双总是带著倔强和防备的杏眼中,此刻被泪水洗刷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里面没有了迷茫和痛苦,只剩下信任、依赖,以及重新燃起的…… 希望。 “顾屿,谢谢你。” 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却无比认真。 “是你,让我明白了父亲的苦心。” 说完,楚心红深吸一口气,,將那尊青铜凤尾甑从架子上搬了下来,推到顾屿面前。 咚! 器物与身体的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震得整个大堂都仿佛颤动了一下。 “现在。” 她看著顾屿,一字一顿地说道。“它是你的了。” 在楚心红的心里。 从这一刻起,復原“凤眼过桥”,不再是为了替父亲正名,也不再是为了凤鸣楼的生死存亡。 而是为了不辜负这个男人。 不辜负他为了这道菜,所付出的心血。 顾屿的心狠狠一跳。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 她脸上的泪痕未乾,眼中却燃著一团火。 从她的脸上,他的目光缓缓下移。 落在了那本被她带下来,此刻正放在凤尾甑旁边的手抄菜谱上。 她的手,正紧紧按在“凤眼过桥”那四个字上。 顾屿心中一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菜谱上的手。 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颤。 “不,” 顾屿握紧了她的手。“是我们一起,让凤凰重生!” 楚心红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电流从两人相触的地方窜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可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像一个坚固的锚,將她所有的慌乱和不安都牢牢定住。 她抬起眼,撞入他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堂內,灯火温馨,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一种名为曖昧的气氛,在古籍的墨香和尘埃的微粒中迅速发酵。 楚心红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未与一个男人如此亲近过。 更何况。 这个男人,在短短几天內就顛覆了她的认知,解开了她最大的心结。 此刻,还握著她的手,说要和她一起……完成使命。 这种感觉,陌生、危险。 却又让她忍不住心跳加速,甚至……有一丝贪恋。 不知过了多久,顾屿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鬆开手,接过凤尾甑,若无其事地將自己之前画的那张图纸铺在了八仙桌上。 “好了,先別感动。” “革命尚未成功,吾辈仍需努力。” 他语气轻鬆,瞬间冲淡了空气中的旖旎。 楚心红暗暗鬆了口气,却又莫名地感到一丝失落。 她连忙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假装整理仪容,以此来掩饰自己滚烫的脸颊和狂跳的心。 “咳……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走到桌边,楚心红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首先,要確定尺寸,然后……” 顾屿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在对比了图纸和那尊青铜凤尾甑之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楚心红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顾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在那尊青铜器上敲了敲。 鐺……鐺…… 声音清脆,带著一丝金属特有的沉闷。 他又拿起桌上的一柄餐勺,轻轻敲击。 “叮……” 声音清越悠扬。 “你父亲……当年为了这道菜,花了多少钱?”顾屿突然问道。 楚心红愣了一下,回忆道: “为了实验不同的食材,找人定製这个物件,父亲几乎卖掉了家里所有古董,还欠了一大笔债。” “凤鸣楼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才一年不如一年的。” “果然……” 顾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看来我们可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你有没有发现,这尊凤尾甑虽然外形结构与图纸上的別无二致,但它……太粗糙了。” “你看这些导流层之间的衔接处。” “这里的缝隙太大了,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压力。” “还有顶部的这个蒸汽出口,口径也不对。” “用这种结构,根本喷不出我们需要的『汽桥』。” 楚心红的心沉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父亲做的这个,是错的?” “不,他不是做错了。” 顾屿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他做的这个,根本就不是成品。” “这东西,只是一个模具,一个用来验证他构想的模型。” “要真正实现菜谱上的效果,让蒸汽在瞬间被压缩、增压到极致,形成无形的高温『汽桥』,对材料的要求极为苛刻。” “青铜太软,导热也慢,根本承受不住那种瞬间的高压和高温。” “真正完美的『凤尾甑』,它的核心部件,需要用合金来打造。” “既要保证足够的强度和稳定性,又要拥有极致的导热效率。” “而这种级別的工艺和材料……” 顾屿看著她,摩梭著下巴。 “在清朝那会儿,当然可以依靠皇室的財力和匠人们的不断尝试来实现。” “但现在,估计要找到专门的仪器加工厂订製,才能把时间和成本都压下来。” 原来如此! 楚心红明白了。 怪不得。 当年父亲离开前,抚摸著这尊器物时,会像那样长嘆一声! 他不是没找到路! 他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通往终点的康庄大道。 却发现那条路,是由他根本无法负担的黄金和钻石铺成的! 他已经濒临倾家荡產。 才勉强走通了前面的路,造出了一个刚好“入门”的模型。 楚心红有些发晕。 “那……那我们……” 她揉著太阳穴,嘴唇颤抖。 一个“怎么办”卡在喉咙里,怎么也问不出口。 他们,又该怎么办? 第78章 三百万,够吗?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78章 三百万,够吗? 怎么办? 凤鸣楼这几年的帐目,像走马灯一样在楚心红的脑中闪过。 在她的经营下,酒楼走私房路线,確实已经扭亏为盈,且在凤城的高端食客圈子里颇具盛名。 可粤菜,尤其是凤鸣楼这种坚持古法、不计成本的私房菜。 利润空间,其实远没有外人想像得那么高。 顶级的食材,繁复的人工,还有这栋老宅子的维护费用…… 每一笔都是巨大的开销。 她把所有的流动资金都盘算了一遍,心一点点地凉了下去。 几十万,或许有。 但要定製一个顾屿口中那种,需要全新开模、特殊合金、精密加工的完美“凤尾甑”。 这点钱恐怕也就刚好够听个响。 更何况,这还只是器具的费用。 后续的实验,每一次试菜,都需要最顶级的食材。 还有吊制那锅至清鸡汤的无数辅料。 算上这些,她全部的身家,可能……只够一次尝试。 一次。 而且万一失败呢? 万一尺寸有偏差,万一材料不合適,万一工艺出了差错…… 那凤鸣楼恐怕就真的要关门大吉了。 她输不起。 凤鸣楼,也输不起。 想到这里,楚心红的肩膀垮了下来。 绕了这么大一圈,斗智斗勇,解开了困扰几代人的谜题。 到头来,卡住自己的,竟然还是最俗气的那个字—— 钱。 靠在博古架上,楚心红突然觉得有些没趣。 空旷的大堂里,只有座钟的滴答声,敲打著她的神经。 顾屿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看著这个刚才眼中还燃著火光的女人,此刻却满脸挫败,甚至无奈地笑出了声。 那副样子…… 和几天前初见她时的反差实在太过巨大。 竟然不禁让人觉得有点可爱。 顾屿没忍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说什么“钱不是问题”的空话。 只是默默地掏出了手机,不紧不慢地解锁,点开了银行app。 楚心红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直到…… 叮—— 一声清脆的铃声,在大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是她的手机。 楚心红下意识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尊敬的客户,您的尾號8848帐户於01:15收到转帐匯款:rmb 3,000,000.00元,帐户当前余额为3,172,541.38元。】 三百万? 楚心红的双眼瞬间就睁大了。 一,二,三,四,五,六……六个零! 真的是三百万!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一旁好整以暇收起手机的顾屿,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是什么?你……你是不是转错了?” 顾屿看著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没转错。” “既然『凤眼过桥』是我们两个人的作品,那我承担一部分费用,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我们……两个人的作品?” 楚心红喃喃地重复著这句话。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就好像这三百万在他眼里不过是三百块,三千块一样。 霎时间。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衝击力狠狠地撞击著她的心防。 “不行!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几乎是本能的,楚心红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也是她身为“南厨神”之女,身为凤鸣楼当家人的骄傲。 她不能接受这样近乎施捨的馈赠。 “我说了,这不是给你的。” 顾屿的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楚心红的眼睛。 “楚小姐,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做慈善。” “这笔钱,除了用於復原『凤眼过桥』之外,也是我作为投资人,入股凤鸣楼的资金。”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凤眼过桥』復原成功之后,必须作为凤鸣楼的招牌菜,对外出售。” “而我,要享有它未来收益的一部分分红。” “这,是一场生意。” 投资……入股……生意…… 这些冰冷的商业词汇,从顾屿的嘴里说出来,却像一道暖流,冲入了楚心红的心中。 他不是在施捨她。 而是在……相信她。 相信他们一定能復原这道菜。 相信凤鸣楼的未来。 相信这道沉寂了百年的传奇,拥有著无可估量的价值! 这种信任,比那三百万本身,更让她感到震撼。 看著楚心红脑袋冒烟的样子,顾屿忍不住打趣道。 “当然,希望你不要认为我是在趁火打劫哦。” 一句话,把楚心红从剧烈的情绪里拽了出来。 她猛地抬头,皱著眉死瞪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敢开玩笑”。 可胸口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却莫名其妙地散了。 楚心红的嘴唇翕动了半天。 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打了好几个转,最终却变成了一句带著火药味的质问。 “三百万,入股凤鸣楼?” “你就不怕我把钱全拿去干別的,血本无归?” 这几乎是她最后的嘴硬了。 问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顾屿却笑了。 那笑容云淡风轻,让人牙痒。 “亏了就亏了。” “就当是……为我们广粤的非物质文化遗產,做点贡献了。” “……” 楚心红彻底没话了。 这傢伙…… 他到底知不知道三百万是什么概念? 还是说,钱在他眼里,真的就只是个数字? 就在她被这股“壕无人性”的王霸之气震得七荤八素时,顾屿又上前一步,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认真道: “再说,我对楚老板的手艺有信心。” “这笔投资,稳赚不赔。” 轰! 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如果说,之前那句话只是玩笑,是为了復原“凤眼过桥”所投下的筹码。 那此刻这句,就是精准打击。 顾屿没有再提什么南厨神,也没有提什么虚无縹緲的梦想。 他只说,他相信她,楚心红。 相信她的手艺。 一股热流从心底直衝眼眶。 楚心红猛地別过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那点水汽泄露出来。 大堂里,那座老旧的西洋钟滴答作响,敲打著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楚心红终於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顾屿。 她脸上的迷茫、挣扎、震撼,此刻已经尽数褪去。 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决绝。 她没有再说“谢谢”,也没有再说“不行”。 她只是深吸一口气,沉声吐出了一个字。 “好。” “这笔投资,我接了。” “明天,我会让律师擬好股权转让协议。” 生意,就要有生意的样子。 他给了她平等的尊重,她便还他专业的態度。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偶然相遇的食客与老板。 而是並肩作战的,合伙人。 第79章 创造神话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79章 创造神话 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催化剂。 三百万资金到帐的第二天,凤鸣楼的后厨就经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物资大爆炸”。 平日里要小心翼翼,按克计算的顶级花胶、瑶柱、火腿,此刻像不要钱一样成箱成箱地堆在墙角。 一架架贴著“空运急鲜”標籤的保温箱被打开。 从澳洲的鲍鱼到东海的青虾,从云南深山的野生菌到雪区的松茸,每一样都泛著新鲜诱人的光泽。 围在后厨门口,凤鸣楼的师傅们一个个看得眼都直了。 “疯了,真是疯了!这得花多少钱?” “这小子,是把整个全球的菜市场都搬过来了吗?太败家了!” “我滴个乖乖,这批老母鸡,看这脚爪,起码养了五年以上,吊出来的汤得有多鲜啊……” 站在食材中间,楚心红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昨天她还在为钱发愁。 今天,她就已经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弹药”。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顾屿,正站在门边,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送到的图纸,神色平静。 效率,是金钱最迷人的形態之一。 没过几天,一辆黑色货车便停在了凤鸣楼门口。 几个师傅小心翼翼地,抬下来了三个用厚绒布包裹的大傢伙。 与此同时,凤鸣楼正式掛上了“內部装修,暂停营业”的牌子。 顾屿联繫的精密仪器加工厂不仅效率惊人,还派了技术总监亲自送货上门。 三尊崭新的“凤尾甑”並排立在灶台上。 其中一尊是按照图纸数据復刻的鈦合金版。 另外两尊则是微调了內部导流层角度,以及蒸汽出口口径的实验版。 在灯光下,它们闪烁著冰冷的光泽。 光看样子,完全不像是製作一道失传古菜所会使用的厨具,而充满了现代工业的美感。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几乎是以厨房为家。 除却最后的“过桥”。 吊汤的工序最为繁复。 老母鸡、猪骨、火腿……无数食材投入汤桶中,用文火慢熬。 撇去浮沫,过滤杂质,再用鸡肉茸和猪肉茸反覆吸附汤中的油脂和悬浮物。 这个过程被称为“扫汤”,是製作至清汤汁的关键。 “火候再小一点。” “这一遍的鸡茸,颗粒再细一些。” 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顾屿负责掌控核心的工艺和方向,而楚心红则凭藉她从小耳濡目染的经验,处理著每一个繁琐的细节。 时光飞逝。 又是一个深夜。 在经歷了无数次失败后,楚心红终於没熬住,趴在灶台边的一张小凳子上睡著了。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汤锅里传出咕嘟咕嘟的轻响。 顾屿放下手中的活,走到她身边。 灯光下,她睡得很沉。 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平日里那股倔强的劲儿都消失了,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恬静。 顾屿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一个人最美的时候,便是她最专注的时候。 看著楚心红,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柔了下来。 伸手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轻柔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顾屿却没有离开。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指尖缓缓靠近她的脸颊。 那张脸上,还带著一丝因疲惫而泛起的红晕。 在离她皮肤只有一公分的地方,他的指尖停住了。 最终。 顾屿的手还是慢慢收回,握成了拳。 转过身。 顾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倒进杯子,用热水温著,放在了她的手边。 不知过了多久。 楚心红被一阵香气唤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上盖著一件带著熟悉香味的外套。 旁边,一杯温热的牛奶还冒著丝丝热气。 而顾屿的背影,正在不远处的灶台前忙碌著。 他手上端著一个小碗,正小心翼翼地操作著那尊鈦合金的“凤尾甑”。 一股暖流,忽地涌上心头。 看著那个专注的背影,楚心红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喜欢。 这个词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跳进了她的脑海里。 不是欣赏,不是感激,不是搭档情谊。 就是最简单,最纯粹的,喜欢。 “醒了?快来看!” 听到动静,顾屿没有回头。 但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兴奋。 楚心红连忙走过去,瞬间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了全部心神。 一口瓷碗里,正盛著小半碗汤。 那汤,清澈得好似一块完美无瑕的水晶。 就连碗底的青花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没有一丝一毫的油花和杂质。 “这汤,好漂亮……” 楚心红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快,快尝尝!” 楚心红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她拿起一旁的汤匙,手都还在抖。 “小心。” 顾屿笑看著她,“可不能只是漂亮那么简单,否则我这三百万就打水漂了。” “你!” 楚心红被他一句话噎住,刚想瞪他。 可看到他眼里的笑意,那股火气却怎么也发不出来,最后只化作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可就在这狂喜的瞬间。 楚心红放在一旁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皱了皱眉,接起电话。 是《厨神爭霸》节目组的导演。 “楚老板啊,我们的节目在三天后开始喔。” “这期是主题对抗赛,为了匹配凤鸣楼的水平,我们给你请来了一位非常厉害的对手!”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著一股暗搓搓的兴奋。 “他的资料我已经发到你微信了,好好准备啊!” 掛了电话,楚心红点开微信。 一张宣传照跳了出来。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骚包的粉色厨师服,金髮碧眼,嘴角掛著一丝轻蔑的笑。 照片下方,是一行巨大的花体字。 【法兰西的厨界利刃——米其林三星天才主厨,alain the blade dubois!】 照片旁边,还附上了这位网红主厨的几段视频的截图。 全都是他在各种节目中毒舌点评、花式炫技的片段。 楚心红的脸色沉了下去。 顾屿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 “別怕。” 拍了拍她的肩膀,他语调轻鬆。 “他负责炫技,而我们……” “负责创造神话。” 第80章 现场杀鸡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80章 现场杀鸡 《厨神爭霸》的演播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上百个观眾席座无虚席。 空气里,混杂著香水、爆米花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数十台摄像机摇臂上下摆动。 镜头在舞台上空盘旋,捕捉著每一个可能引爆收视率的瞬间。 vip观眾席的第一排。 光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陈少杰志的侧脸。 他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留下一道妖异的痕跡。 林婉紧紧挽著他的手臂,身体几乎贴了上去。 目光却死死锁在远处的舞台上。 “杰少,都安排好了吧?”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迫不及待的怨毒。 “今天,我一定要看那个姓顾的,还有楚心红那个贱人,身败名裂!” “放心。” 陈少杰发出一声嗤笑,將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剧本早就写好了。” “评委是我的人,赛制是我定的。” “就连他们的对手,都是我花大价钱从法国请来的『刀锋』艾伦。” 他朝舞台的另一侧扬了扬下巴。 “你看著吧,今天过后,凤城再也没有什么凤鸣楼。” “楚心红会变成一个笑话,至於那个小白脸……” 陈少杰的眼神阴冷下来。 “我会让他知道,跟我斗,是什么下场。” 舞台之上,聚光灯骤然亮起,打在了左侧的灶台上。 一个穿著骚包的粉色厨师服、染著一头银髮的男人,正对著镜头疯狂摆著pose。 飞吻、wink,引得台下粉丝阵阵尖叫。 他就是米其林三星主厨,在网络上拥有千万粉丝,號称最擅长以现代手段,解构传统美食的超级大厨—— “刀锋”艾伦。 “艾伦先生。” 主持人將话筒递了过去。 “听说您这次的对手,是一家来自凤城的百年老店,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艾伦接过话筒,嘴角勾起一个夸张的弧度,用一口带著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哦,上帝,一家快要倒闭的小店主?我听说了。” “希望她能给我带来一点点……挑战?” “毕竟,我可不想我的华国首秀,贏得太没有悬念。” 轻佻的语气,毫不掩饰的轻蔑,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所有的镜头,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转向了舞台的另一侧。 那里。 楚心红穿著一身洁白的厨师服,静静地站著。 她没有看囂张的艾伦。 也没有看台下那些或同情、或讥讽的目光。 可她握紧的拳头,却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评委席上那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陈少杰幸灾乐祸的嘴脸,艾伦粉丝刺耳的尖叫…… 这一切都让她的心跳如擂鼓,手心冰凉,指尖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麻。 就在她有些喘不上气之时。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別怕。” 贴著她的耳廓响起,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碎发,带来一阵微痒。 “今天,这里是我们的主场。” 楚心红猛地侧过头。 不知何时,顾屿已经站到了她的身侧。 他同样穿著一身白色的厨师服,身姿挺拔。 在灯光下,下頜线绷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双眼里也没有一丝紧张。 有的只有一种…… 將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的自信。 轰—— 楚心红的脑子嗡的一声。 在这一刻。 所有的喧囂,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目光,都全部褪去。 是啊。 我们的。 从他踏入凤鸣楼的那一刻起。 这就不再是她一个人的战斗了。 楚心红看著顾屿。 看著那张在灯光下有些失真的脸。 胸口里狂跳不止的心,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她的拳头缓缓鬆开。 然后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下一刻。 她迎著所有的聚光灯和质疑,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並肩而立。 一个清冷倔强,一个沉静如山。 明明只是两个简单的身影,却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风景。 那股无言的气场,强大到让现场的喧囂都为之降低了几个分贝。 就连一直喋喋不休的艾伦,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主持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镇住,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连忙高声宣布: “好!看来我们的凤鸣楼代表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么我宣布,《厨神爭霸》特別对抗赛,现在——开始!” 鐺! 锣声炸响! 几乎是同一时间,艾伦那边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呼。 他像个厨房里的魔术师。 行云流水地从料理台下亮出液氮罐、分子料理枪、离心机、均质机……等各种仪器。 “哦我的天!是液氮低温料理!” “还有球化技术!艾伦这是要重现他在港岛那次,对中餐的解构与重组吗?” “太cool了!这才是新式料理的方向!” 评委席上,陈少杰请来的几个“美食家”已经开始装模作样地频频点头,满脸讚许。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艾伦那令人眼花繚乱的操作上。 相比之下。 凤鸣楼的灶台前,却显得异常冷清。 就在所有人都在好奇,这对来自百年老店的组合,会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食材来应对时—— 楚心红和顾屿对视了一眼。 然后,在全场上百名观眾,和直播间里数百万网友的注视下。 顾屿弯腰,从身后的定製保温箱里,慢条斯理地…… 拎出了一只还在“咯咯咯”乱叫、拼命扑腾著翅膀的…… 老母鸡。 楚心红则面无表情,从刀架上抽出了一把寒光凛冽的…… 宽背菜刀。 “……” “……” “……” 演播厅內,骤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粉丝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主持人的笑脸僵在脸上。 就连正在疯狂炫技的艾伦,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在静止了三秒钟后,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 【我瞎了?那是一只活鸡?】 【臥槽!在《厨神爭霸》的舞台上?当著全国观眾的面?他们要干什么?】 【现场杀鸡!?节目组不管吗!?这能播吗!?】 忽然。 顾屿单手拎著鸡,另一只手拿起麦克风,凑到嘴边。 “华国菜,尤其是粤菜,讲究的就是一个『鲜』字。” “所以鸡,绝不能用冷冻或者冰鲜。” “而必须是,现杀的。” 话音未落。 楚心红动了。 她握著菜刀的手腕一抖,一道银光闪过! “咯——” 霎时间。 鸡叫声,戛然而止。 第81章 美食之魂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81章 美食之魂 鲜血飞溅的瞬间,整个演播厅里鸦雀无声。 直到观眾席上,一个年轻女孩的尖叫声撕裂了这片寂静。 隨即,便是山呼海啸般的譁然。 “疯了吧!直播杀生!?” “呕……太噁心了,这是美食节目还是屠宰场?” “导播在干什么!快切掉画面啊!” vip席位上。 林婉夸张地捂住了嘴。 “杰少,你看!他们完了!这种行为绝对会被全网封杀!” 陈少杰的笑容则愈发得意。 他甚至懒得去看舞台,只是晃动著酒杯,欣赏著林婉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 舞台另一侧,艾伦停下了手中旋转的离心机,发出一声夸张的嘲笑。 “oh my god!这是在干什么?原始人烹飪秀吗?” 他对著镜头摊开双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以为是厨神爭霸,没想到是荒野求生。” “难道下一步,他们就要钻木取火了吗?” 台下。 他的粉丝团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尖叫著“艾伦slay!”、“用现代科学教他们做人!”之类的话语。 无数的镜头,无数的目光此刻都化作了利刃,齐刷刷地刺向凤鸣楼的灶台。 然而。 漩涡中心的两个人,却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楚心红手起刀落。 放血、去毛、开膛、取內臟,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仅在短短几十秒內,那只刚刚还在扑腾的老母鸡就被处理得乾乾净净,骨肉分离。 而另一边。 顾屿则已经点燃了灶火。 他將处理好的骨头,连带著其他辅料一起,全都投入汤桶之中,然后加入山泉水,用大火烧开。 浮沫翻涌。 他用汤勺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將那些杂质撇去。 剎那之间。 他们的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刀锋与骨骼碰撞的轻响,以及汤水翻滚的咕嘟之声。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却有一种无形的默契在流淌。 楚心红处理完鸡肉,立刻开始处理猪瘦肉,將其剁成细腻的肉茸。 而顾屿则在撇净浮沫后,立刻转为文火,开始了漫长而枯燥的熬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隔壁的艾伦已经完成了他的第一道菜。 他用液氮將鹅肝瞬间冷冻,再打成细腻的粉末。 搭配用球化技术製作的“芒果鱼子酱”,摆盘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引得现场惊呼连连。 相比之下。 凤鸣楼这边,顾屿依旧在守著那锅汤。 “搞什么啊?就一直熬汤吗?这也太无聊了吧?” “就是啊,隔壁艾伦都快做完三道菜了,他们连个成品都看不见。” “我看就是故弄玄虚,拖延时间罢了。” 观眾席上,开始出现了不耐烦的骚动。 直播间的弹幕也刷起“无聊”、“换台”、“催眠直播”的字样。 导播心领神会,將绝大部分镜头都切给了艾伦。 只在角落里留了一个小小的画中画,直播著凤鸣楼灶台前的景象。 但。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索然无味的时候。 评委席上,几位被陈少杰花重金请来“镇场面”的国宴大师,表情却起了微妙的变化。 为首的一位白髮苍苍、精神矍鑠的老者,名叫秦镇。 他本是闭目养神,对这场秀一般的比赛毫无兴趣。 可不知何时,他竟已经睁开了眼。 身体微微前倾,视线死死锁定在了台上。 “秦老,怎么了?” 旁边一位中年评委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问道。 秦镇没有回答,只是指著凤鸣楼的灶台,声音有些颤抖。 “你看他的手。” 评委们的目光瞬间聚焦了过去。 只见顾屿將楚心红剁好的鸡肉茸用纱布包好,轻轻放入已经熬製了许久的汤中。 肉茸入汤,如同一块海绵。 开始慢慢吸附汤中,那些肉眼难以看见的细微悬浮物。 几分钟后,他將纱布捞出,汤色肉眼可见地清亮了一分。 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 这个过程,便是吊汤工艺中最为关键,也最为耗时费力的“扫汤”。 “这是『扫汤』的手法,没什么特別的吧?” 中年评委有些不解。 “不,你看下去。” 秦镇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在用鸡肉茸扫了三遍之后,顾屿又拿起了另一份肉茸—— 那是用猪瘦肉剁成的肉茸。 他重复著刚才的动作,將猪肉茸包好,再次沉入汤中。 这一次。 评委席上所有內行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甚至有人控制不住,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双……双茸?” “先用鸡茸吸附杂质,再用猪茸拔除异味、提炼鲜醇……这……这不是……” 秦镇的手已经开始发抖,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这是古法『顶汤』的吊制工艺!” “而且是早已失传的『双茸扫汤法』!”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评委席上轰然炸响! “这门手艺……我只在我师父的笔记里见过!据说早已失落了近百年!” “这个年轻人……他怎么会!?” 现场的观眾听不清评委席的对话。 他们只看到那几个老前辈像是见了鬼一样,一个个站了起来,面露骇然之色。 发生了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时候。 顾屿终於结束了他漫长的操作。 拿起一个白瓷碗,他缓缓舀出了一勺汤。 当那勺汤被倒入碗中之时。 整个演播厅,再一次陷入了安静之中。 那汤……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汤。 它清澈得如同一块完美无瑕的天然水晶。 没有一丝一毫的油花,没有一丁半点的杂质。 镜头穿透汤水,將碗底的青花鲤鱼纹路照得清清楚楚。 甚至就连光线透过汤水折射出的波纹,都带著一种梦幻般的美感。 这真的是一锅用骨头能熬出来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 而下一秒。 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香气,从那只小小的碗中,如水波般,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那不是多么霸道的香。 而是一种凝练到极点的鲜。 它温柔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瞬间唤醒了最原始的食慾。 演播厅里,顿时响起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甚至连一直疯狂炫技的艾伦,鼻子也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vip席上,陈少杰的脸色阴晴不定。 “一……一碗汤而已,能有什么味道?” “华而不实!这些老古董。就是喜欢搞这些虚有其表的东西!” 然而。 他的话音刚落。 评委席上的秦镇就再也忍不住了。 走下评委席。 他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径直走到了凤鸣楼的灶台前,双眼放光地盯著那碗汤。 “年轻人……能……能让我尝一口吗?” 顾屿看了他一眼,拿起一只白瓷汤匙浅浅地舀了一勺,递了过去。 秦镇接过,甚至来不及吹凉,便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入口的瞬间。 老人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 两行泪水便毫无预兆地,从他的眼角汹涌滑落。 当著上千万观眾的面。 这位在厨界德高望重的国宴泰斗,居然像个孩子一样,泣不成声。 就在全场譁然,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时候。 秦镇突然抢过旁边主持人手里的话筒,对著镜头大喊道: “这是国宝!!!” “这才是我们广粤美食真正的……魂啊!” 第82章 凤凰出世!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82章 凤凰出世! 现场的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位国宴泰斗的失態给震住了。 vip席上。 陈少杰脸黑的不行。 盯著台上那个老泪纵横的身影,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老东西,被一碗汤给灌迷魂了?” 林婉挽著他的手臂,指甲不自觉地用力。 “杰少,这……这怎么办?评委……” “慌什么!” 陈少杰吃痛,猛地甩开她的手。 “一碗汤而已!他还能翻天不成?剧本,得照我写的来!” 舞台的另一侧,节目导演的耳机里已经炸开了锅。 “导播!镜头!快给特写!所有机位对准秦老和那碗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收视率爆了!爆了!!” 擦著头上的冷汗,导演看著直播间里疯狂飆升的数据,心臟狂跳。 他看向陈少杰的方向,又看了看台上那对男女,一时间竟有些犹豫。 然而,聚光灯下的顾屿,却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没有理会台下山呼海啸般的议论,也没有去看评委席上那些骇然的目光。 他只是平静地转向楚心红,递过去一个眼神。 ——该下一步了。 楚心红瞬间会意。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放在灶台下的包裹。 隨后在万眾瞩目之下,双手捧出了“凤尾甑”。 当这个通体闪烁著金属光泽,充满了后现代工业设计感的“厨具”出现在镜头前时。 全场再次譁然。 “那是什么东西?鼎?还是某种高压锅?” “看著不像厨具,倒像是从哪个实验室里搬出来的仪器……”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也是要做分子料理吗?” 另一边,艾伦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奇地望了过来。 顾屿没有解释。 他只是打开了“凤尾甑”为灶眼预留的孔位,然后將其安放了上去。 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升腾,將甑体包裹。 与此同时,楚心红走到了另一侧的料理台。 那里,摆放著一碗刚刚手打好的东海青虾滑。 以及一小碟色泽金黄的鵪鶉蛋黄。 镜头全部聚焦於她的双手。 在无数高清摄像头的特写下。 楚心红的表演,开始了。 她x先是用一根玉匙轻轻挑起一团虾滑,在掌心摊开。 然后,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拈起一颗小小的蛋黄,放在了虾滑的中央。 紧接著。 包裹。 收拢。 揉搓。 她的指尖在虾滑上轻点,跳跃,如同在弹奏一曲无声的乐章。 短短几秒钟。 那颗脆弱的蛋黄便被完美地包裹在虾滑之中,形成一个滚圆光滑的小球,不见一丝缝隙。 “我的天……这手上的功夫……” “这要是力道稍微重一点,蛋黄就破了吧?” “太稳了!她的手,连一丝一毫的抖动都没有!” 观眾席上,惊嘆声此起彼伏。 就在此时,“凤尾甑”发出了“嗡嗡”的轻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蒸汽开始从甑顶的“凤尾”喷出,蓄势待发。 “来了!” 顾屿低喝一声,单手按住了一个阀门。 楚心红立刻將刚刚做好的“凤眼”,用漏勺托著,递到了“凤尾”的出口前。 “开!” 顾屿猛地打开阀门! 嗤——! 一声刺耳的尖啸! 一股高温蒸汽如同白色的利剑,从“凤尾”中喷薄而出。 竟然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长达半米的“蒸汽之桥”! “过桥!” 楚心红手腕一抖,漏勺倾斜。 那枚粉色的“凤眼”瞬间滑落,投入那道由高温蒸汽构成的“云桥”之中! 拜摄像机所赐。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人们甚至能看清那枚小球在蒸汽中飞速穿过。 表面的虾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粉转白,瞬间凝固,变成晶莹剔透的玉色! 而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用时甚至不到一秒! 在“凤眼”穿过“云桥”的瞬间,楚心红早已在另一端用汤勺稳稳接住。 蒸汽散去。 一枚通体温润如玉的“凤眼”,便静静地躺在汤勺之中。 外层晶莹,內里那点金黄若隱若现,宛如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这……这就好了???” “一秒钟?开什么玩笑!” “这真的是在做菜吗?我怎么感觉像是在看杂技表演?” 不止是现场观眾,直播间的弹幕也已经疯了。 无数的“臥槽”和问號刷满了整个屏幕。 但真正的仪式,现在才刚刚开始。 端著那枚完美的“凤眼”,楚心红缓步走到了那碗至清的鸡汤前。 她没有直接將它扔进去。 而是將汤勺缓缓倾斜。 让那枚“凤眼”顺著勺壁。 如同一叶扁舟,轻柔地滑入清澈的汤中。 入汤,没有溅起一丝涟漪。 那枚玉白色的“凤眼”在水晶般的汤汁中缓缓沉浮。 金黄的內心在汤水的折射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一清,一浊。 一静,一动。 整个过程如诗如画,充满了东方美学独有的禪意与仪式感。 让现场和屏幕前的所有观眾,全都看呆了。 “这……这道菜……” 楚心红和顾屿推著餐车,將菜送到评委们的面前。 其中一个似乎想问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措辞,最后只挤出几个字。 “叫什么名字?” 楚心红抬起头。 她的目光扫过评委席,扫过台下无数张或震惊,或茫然的脸,最后落定在身旁的顾屿身上。 顾屿冲她微微点头,她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凤眼过桥。” 四个字,落地有声。 现场的观眾还是一脸茫然。 可评委席上,却像是被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什么!?” “凤……凤眼过桥!?” 几个上了年纪的评委,脸色瞬间就变了。 秦镇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后踉蹌了一步,被身后的工作人员眼疾手快地扶住。 “凤眼过桥……真的是凤眼过桥……不可能……这道菜……这道菜不是早就……” “秦老,这道菜很有名吗?” 旁边一位年轻些的评委是陈少杰特意安插进来的人。 他见状连忙问道,想把节奏拉回来。 “有名?” 秦镇猛地转头,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这不是有不有名的问题!” “这是只存在於清宫御膳房绝密档案中的传奇!是传说中的『宫廷第一汤』!” 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当年,『南厨神』楚天阔老先生,为了復原这道菜,耗尽半生心血。” “查遍无数古籍,最终也只做出了形似而神不似的仿品,引为毕生最大憾事!” 南厨神……楚天阔! 这个名字一出,评委又炸了! 而那句“引为毕生最大憾事”,更是让所有人瞬间联想到了什么。 楚天阔…… 楚心红…… 凤鸣楼…… 一个评委猛地站了起来,指著楚心红,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的姓……是哪个楚?” 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楚心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著。 全场譁然! “我的天!她是南厨神的女儿???” “难怪……难怪有这等神乎其技的厨艺!” “父亲没能完成的传奇,在女儿手上重现天日……这……这简直就是电影里的情节啊!” 秦镇再也等不及了。 他颤抖著双手,缓缓拿起了筷子。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轻轻戳开了那枚“凤眼”。 下一秒。 金黄色的溏心蛋液,从玉白色的虾滑中缓缓流淌而出。 在清澈见底的鸡汤里,宛如一缕金色的云霞。 慢慢地、优雅地舒展开来。 那画面,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口口水。 就连一向高傲的艾伦,在看到这一幕时,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他忍不住走上前盯著那碗汤,眼中写满了震撼与不解。 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几位评委才如梦初醒,开始品尝。 “鲜!极致的鲜!汤的醇厚,虾的弹滑,蛋黄的馥郁,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我宣布,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完美的一道菜!” “它已经超越了『菜』的范畴,就像秦老说的一样,这是我们华夏美食的瑰宝!” 讚美之词不绝於耳。 秦镇更是激动地宣布,要以个人名义,为这道菜申请非物质文化遗產! 现场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所有人都认为,这场比赛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 甚至就连艾伦,在忍不住向秦镇討要了一小口品尝后,也沉默了。 看著自己那盘用尽现代科技所打造出来的主菜,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落寞的神情。 不得不承认。 在这种沉淀了百年的美食哲学面前。 他的技术,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了。 主持人满脸堆笑地走上台。 “好了!经过我们现场十位专业评审的共同投票!” “现在,我宣布!本场《厨神爭霸》特別对抗赛的最终结果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大屏幕上,两方选手的头像开始闪烁。 所有人都面带微笑,准备为凤鸣楼献上掌声。 楚心红也终於鬆了口气,看向身旁的顾屿,眼中是藏不住的喜悦。 然而。 当最终的比分定格在大屏幕上时。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刀锋”艾伦:8票】 【凤鸣楼:2票】 第83章 赞助商特权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83章 赞助商特权 【“刀锋”艾伦:8票】 【凤鸣楼:2票】 鲜红的数字定格在演播厅中央的大屏幕上,异常刺眼。 前一秒还准备为传奇诞生而欢呼的观眾,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评委席上,秦镇激动到涨红的脸更是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就连一直吵嚷著“艾伦slay”的粉丝团,也在此刻诡异地噤声,面面相覷。 死寂。 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这三秒,对楚心红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感觉自己像被狠狠按进了水中。 周围的低语,骇然的目光…… 所有的一切都淹没於眼前,化作一片失聪的嗡鸣。 世界,变成了一场无声的默剧。 她看见身旁的顾屿。 他似乎在说什么,但她一个字也听不见。 她看见台下。 林婉那张涂著鲜艷口红的嘴正夸张地勾起,眼中的得意狠狠扎进她的心臟。 她看见了陈少杰。 他甚至没有看舞台。 只是优雅地举起酒杯,衝著黑暗中的另一个方向,做了一个轻佻的“cheers”的口型。 “凤眼过桥”…… 父亲穷尽半生心血的遗憾,在她手上重现天日…… 到头来,居然只是一个笑话吗? 胸口涌起一股腥甜,楚心红的身体猛地一晃,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栽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源源不断地传来一股安定的力量,將她从坠落的边缘拉了回来。 与此同时。 一个愤怒的咆哮声好似惊雷,撕裂了这片死寂! “bullshit!” 是艾伦! 那个穿著粉色厨师服的男人一把抢过主持人的话筒。 他的眼睛里燃烧著职业厨师的怒火,用那蹩脚的普通话对著镜头大吼。 “this is bullshit!这不公平!” “我输了!i lose!我输得心服口服!” 指著评委席上,那碗依旧散发著光晕的“凤眼过桥”,艾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那不是菜!that is art!是艺术!” “你们的投票,是对我,也是对艺术的侮辱!” 这嘶吼就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场! “黑幕!!”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两个字。 下一秒,质疑声便如山呼海啸一般,淹没了整个演播厅! “rnm,退钱!当我们是傻子吗!” “有黑幕!赤裸裸的黑幕!” “那碗汤的味道我们隔著十米都闻到了!那些个评委是没长鼻子吗!?” 观眾席彻底炸了锅。 好多人都站了起来,挥舞著手臂,將手中的矿泉水瓶、爆米花桶狠狠砸向舞台。 评委席上,秦镇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荒唐!简直是荒唐!” 老先生指著那几个投了艾伦的所谓“厨师”和“美食家”,手指都在哆嗦。 “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你们也配叫厨师?也配坐在这里!?” “你们这是在侮辱厨师这个职业!侮辱美食家这个词!是在玷污这道菜!” 现场的混乱,已经彻底失控。 主持人拿著手卡,额上全是冷汗。 但导演没给指示,他只能结结巴巴地对著手卡和提词器,念著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各位……各位观眾请冷静……” “我们的投票……是根据综合表现……艾伦先生的现代烹飪技巧……也同样精彩……” 然而。 他的声音,很快便被更大的声浪所淹没。 vip席位上,陈少杰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对著角落里的导演,做了一个“快结束”的手势。 导演如蒙大赦,立刻在耳机里对主持人吼道: “別管了!直接宣布结果!” “那个谁,切断直播,快!强行切gg!” 林婉幸灾乐祸地看著台上的楚心红。 看著那张不施粉黛、却一片惨白的俏脸,让她的心中涌起了一阵病態的快感。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就是要让楚心红,让顾屿,在最荣耀的时刻,摔得粉身碎骨! “现在,我宣布……” 主持人硬著头皮,拔高了音量。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只手却突然伸了过来,按住了他手中的话筒。 是顾屿。 在所有人都陷入愤怒、混乱之中时。 他却平静得像一座孤岛。 在他的脸上,你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愤怒。 甚至连不甘也没有。 他只是扫视著台下每一个人的脸。 扫过陈少杰阴沉的表情,扫过林婉得意的笑容。 最后,落在了自己身边,那个瑟瑟发抖的主持人身上。 全场的喧囂,仿佛被顾屿的这个动作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通过话筒,顾屿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 “本来,我不想行使这项特权。” “但有些人,实在太噁心了。” 特权? 什么特权? 主持人愣住了。 陈少杰皱起了眉。 顾屿没有理会眾人的疑惑。 而是顿了顿,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缓缓说出了下一句话。 “作为《厨神爭霸》这档节目的,最大讚助商。” “我要求,在最终结果公布前,为所有观眾朋友们,播放一段『特別彩蛋』。” 最大……赞助商? 这几个字令全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但这一次的死寂比刚才更加诡异。 更加令人窒息。 “最……最大讚助商?” 主持人结结巴巴地重复著这几个字,下意识地看向台下的导演。 导演的脸色,则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至於陈少杰。 那个一直稳坐钓鱼台,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食为天”老板。 在听到“最大讚助商”这五个字时,他的神情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而在他的身边。 林婉的笑容也凝固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台上的顾屿,又看向身旁的陈少杰,声音尖利到甚至变了调。 “杰少……他……他在胡说什么?” 陈少杰没有回答。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著台上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不像话的男人。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厨神爭霸》最大的赞助商,明明是我的“食为天”…… 顾屿,这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扑街。 他怎么可能!? 第84章 真正的结果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84章 真正的结果 主持人闻言,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他几乎是本能地低头去看提词器。 可上面除了那一行刺眼的最终结果,什么都没有。 耳麦里,导演的声音气急败坏。 “他胡说什么!保安!保安呢!把他给我轰下台去!” 可还没等保安有所动作。 另一个更具权威的声音便在內部频道里炸响。 “等一下!所有人不许动!我……我查一下……” 那是节目製片人的声音。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楚心红被顾屿稳稳地扶著。 她能感觉到从他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淡淡冷香。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著身旁这个男人的侧脸。 灯光下,顾屿的轮廓分明,表情依旧平静。 他……到底是谁? 他……真的只是个厨师而已吗? 在这几天以来,这两个问题已经是第三次,第四次。 第无数次地在她脑海里盘旋。 vip席位上。 林婉死死抓著陈少杰的胳膊。 “杰少……他……他什么意思?他疯了吗?” 陈少杰没有说话。 他仍是死死地盯著台上的顾屿,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不可能! 《厨神爭霸》最大的赞助商是“食为天”! 是他陈少杰! 为了拿到这个名头,为了能安插评委,掌控赛制,他砸了整整八位数的真金白银! 这个顾屿。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穷鬼,他凭什么?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这个微妙的氛围中。 主持人的耳麦里,终於再次传来了製片人的声音。 “是真的……” “前几天,节目组接受了一笔新的投资。” “投资金额……是食为天的……三倍……” 轰! 主持人只觉得一道天雷劈在了自己的脑子里。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著顾屿。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在全场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颤抖著举起了话筒。 “经、经確认……” “顾先生……確、確实是本节目最大的……投资人!” 话音落下。 林婉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最大讚助商? 是这个每天工作到12点、连陪她逛街时间都没有的男人? 是这个只能买得起郊区房子、连房贷都还得勉勉强强的男人? 这……这…… 这怎么可能!? 而她身旁的陈少杰则在听到主持人確认的那一刻,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了椅上。 完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一切,都完了。 舞台上,顾屿没有理会任何人的震惊。 他抬起手,对著演播厅后方,那个亮著红灯的导播室,隨意地打了个响指。 “那么现在,开始播放『特別彩蛋』。” 话音一落。 演播厅中央,那块刚刚还显示著刺眼比分的屏幕瞬间一黑。 下一秒。 一段没有经过任何剪辑和配乐的视频,突兀地跳了出来。 视频的场景,是后台的一间休息室。 画面中,两个人影正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地交谈著什么。 其中一个,赫然是《厨神爭霸》的节目导演! 而另一个…… 当看清那个人的脸时,全场瞬间譁然! “……你放心,陈少。” 视频里,导演諂媚地笑著,声音被收录得一清二楚。 “票数我已经让技术处理过了,8比2,绝对稳!” “不管他们的菜做得多好,评委席上人都只会投给艾伦!” 陈少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导演手里。 “钱少不了你的!” “我就是要让楚心红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姓顾的扑街,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当著所有人的面前!” “输得一败涂地!” …… 视频还在持续,但观眾们已经忍不了了。 “臥槽!!!” “黑幕!真的是黑幕!” “人渣!太噁心了!这是谋杀!是对美食的谋杀!” “报警!快报警!!” 如果说刚才的愤怒还只是质疑。 那么此刻,观眾席上爆发出的,就是足以掀翻整个演播厅的滔天怒火! 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將手边能扔的一切东西都砸向了评委席和vip席!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刷到整个画面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彻底卡顿! 导演眼前一黑,直接瘫倒在地。 而陈少杰则看著大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砰!” 忽然。 演播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几名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快步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理会现场的混乱,而是径直穿过人群,目標明確地走向了vip席位。 在无数镜头的直播下。 在全场观眾愤怒的注视下。 为首的警察走到了陈少杰面前,亮出了证件。 “陈少杰,你涉嫌商业贿赂,操纵比赛结果,请跟我们走一趟。” 咔噠。 手銬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同一时间,另一队警察也冲向了后台,將那个同样面如死灰的导演,一併带走。 林婉看著被警察押走的陈少杰,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双腿一软。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而隨之落幕的,还有比赛的结果。 半小时后。 在秦镇等几位的评委的一致推举下,主持人颤抖著声音,重新宣布了本场的最终结果。 冠军毫无疑问,就是凤鸣楼! 当聚光灯再次打在楚心红身上时,她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 那不是委屈,也並非喜悦。 而是在经歷了地狱与天堂的急速翻转后。 一种混杂著后怕、狂喜、感激与震撼、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泪水! 她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著身旁的顾屿。 这个男人,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 用一种她完全无法想像的方式逆转了乾坤。 为她,也为凤鸣楼,討回了公道。 这一刻,顾屿在她眼中的形象又一次地发生了改变。 他不再只是那个神秘、有才华、让她心动的男人。 他…… 像一尊神。 一尊无所不能,能將一切阴谋诡计都踩在脚下的…… 神。 “凤眼过桥!一战封神!” “南厨神遗愿终了!凤鸣楼王者归来!” 现场的观眾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无数的闪光灯聚焦在台上並肩而立的两人身上,记录下这传奇性的一幕。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 在演播厅最不起眼的出口处。 一个头髮花白,身形有些佝僂的苍老身影,静静地站著。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遥遥地望著台上那个泪中带笑的女孩。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既欣慰,又愧疚的笑容。 他抬起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然后,默默地转过身。 將自己佝僂的背影,融入了喧囂散场的人流之中,悄然离去。 第85章 见家长?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85章 见家长? 演播厅的灯光依旧刺眼。 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硝烟散尽后的古怪味道。 观眾的欢呼声、秦镇老先生激动到语无伦次地讚美、主持人劫后余生的庆幸…… 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被无数的记者和闪光灯包围,楚心红拿著那座沉甸甸的冠军奖盃,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却笑得像个孩子。 至於顾屿。 他则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舞台的阴影里,將主场完全留给了她。 看著那个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女人。 看著在她眼中重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的火焰。 顾屿不由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次的任务,终於结束了。 而就在此刻。 他的脑海中,那熟悉的面板终於如期而至。 【叮!】 【任务结算中……】 【任务:於百味消散处,寻一缕凤魂。】 【任务完成度:100%】 【场景契合度:正在分析宿主行为链……】 【检测到宿主行为链:“三百万投资”、“凤尾甑復原”、“双茸扫汤法重现”、“蒸汽过桥”、“舆论反转”……】 【行为链判定:符合隱藏任务触发条件!】 【隱藏任务:“一菜封神”已完成!】 【由於完成隱藏任务,任务完成度、场景契合度评分上调50%!】 【任务完成度修正中……】 【最终完成度:150%!】 【场景契合度修正中……】 【最终场景契合度:150%!】 【综合评定:ss(完美)!】 看著这最终的评定结果,顾屿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ss级任务奖励发放中……】 【奖励1,资金:3,000,000元!】 【奖励2,魅魔点数:8000点!】 看著第一项奖励的金额,顾屿忍不住笑了。 不多不少,正好三百万。 系统这是……把自己投资给凤鸣楼的钱,又给报销回来了? 儘管赞助节目也花了不少,但做人不能太贪心。 白嫖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而且。 虽然没能衝击到最高的sss级评价,不过顾屿也丝毫不觉得遗憾。 对他而言,这次任务最大的收穫,並非这些数字。 而是那种亲手將一道失传百年的传奇菜品復原。 並在万眾瞩目之下,上演了一场堪比港剧的惊天逆转。 这种感觉…… 就好像小时候守在电视机前,看《中华小当家》时,幻想自己就是那个做出发光料理的特级厨师。 如今,梦想成真了。 这种亲身参与並主导了一场传奇的感觉,远比金钱和点数来的更让人满足。 就在顾屿回味著这份独特的成就感时,系统的提示再次响起。 【检测到任务评价达到ss级,特殊奖励轮盘已激活!】 一个熟悉的金色轮盘,在他的视野中缓缓浮现。 轮盘飞速旋转,无数个代表著各种光环技能的图標化作流光,令人眼花繚乱。 【魅力光环】……擦过。 【武道大师】……又擦过。 最终。 在顾屿略带期待的目光中,指针越过了一片闪耀的区域。 稳稳地停在了一个小小的,看起来朴实无华的厨师帽图標上。 【叮!恭喜宿主获得永久光环——“美食达人”!】 【美食达人】 【正常购买价:9000点】 【技能描述:当宿主进行任何与“美食”相关的行为(烹飪、品鑑、创造)时,你的技艺、灵感和气场將获得宗师级加成。】 【你对食材的理解將直达本源,你的每一次挥铲都將充满韵律。】 【同时,所有厨师对你的好感度、敬畏度將自动提升。】 【在他们眼中,你就是行走的“食神”。】 看著这几行描述,顾屿的眼睛亮了。 这光环…… 简直就是为这次凤鸣楼的任务,量身定做的完美收官大礼!而隨著光环生效,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感觉涌入脑海。 这並非单纯的知识灌输。 更像是一种维度的提升,一种认知的跃迁。 如果说。 之前的【米其林三星主厨】和【粤菜大师】只是让他拥有了顶级的“术”。 属於是將无数菜谱和技巧灌注到了他的脑子里。 那么现在这个光环。 则是將他在製作“凤眼过桥”的过程中,所感应到的一种冥冥之意,清晰地展现了出来。 如果非要对其有一个形容的话,那便只能用一个字—— “道”。 食物的道。 做菜的道。 顾屿下意识地抬起眼,扫过舞台。 隔壁艾伦灶台上,放著一些还未来得及收的仪器。 此刻在他眼中,变成一种表达风味的语言。 凤鸣楼这边。 剩下的食材静静躺在盘中。 顾屿甚至能“看”到,它们还残留著怎样的风味。 如果换一种熬煮方式,又能激发出何等不同的鲜醇。 正所谓“万物皆可为食,万物皆有其味”。 这是一种近乎於本能的洞察力。 就在这时。 一阵熟悉的馨香靠了过来。 “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不知何时,楚心红已经摆脱了记者的包围,走到了他的身边。 她怀里抱著那座金灿灿的奖盃。 或许是刚刚经歷了胜利的狂喜,脸颊上还带著一抹尚未褪去的红晕。 一双杏眼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好似盛满了星光,就这么直直地看著他。 “主角是你,我只是个负责点火烧水的。” 顾屿开了个玩笑,试图缓解这过分灼热的视线。 楚心红却摇了摇头。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贴近。 近到顾屿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著淡淡食材香气的味道。 她看著顾屿的眼睛。 看得无比认真,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看穿。 被她这样盯著。 就连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顾屿,竟然都难得地感觉到了一丝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想再说点什么骚话,来打破这个气氛。 楚心红却先一步开了口。 “我爸……他都看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 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紧张。 然后抿了抿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个不寻常的动作让楚心红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倔强,多了几分小女儿的姿態。 “他说……他想见见你。” 第86章 厨神的馈赠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86章 厨神的馈赠 第二天。 凤城郊外,锦屏山。 沿著蜿蜒的山路,福特烈马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一座被竹林环抱的小院前。 院子不大,却处处透著雅致。 石桌石凳,一架紫藤萝爬满了墙壁。 推开虚掩的竹门,楚心红带著顾屿走了进去。 院中的石桌旁,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 他穿著一身朴素的灰色布衣,身形有些佝僂,正是昨天在演播厅出口处一闪而过的那个身影。 他,就是传说中的“南厨神”。 楚天阔。 看著走进门的两人,楚天阔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在他面前的茶海上,一套紫砂茶具已经温好。 旁边的小泥炉上,水正咕嘟作响。 老人拿起茶饼,用茶刀撬下一小块,然后投入壶中,紧接著注水,洗茶,出汤……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整个过程中,院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水沸的声音,以及茶叶在水中舒展的微响。 楚心红没有坐下。 她站在一旁,只是安静地看著。 终於,一杯琥珀色的茶汤被推到了顾屿面前。 “尝尝。” 楚天阔开口。 声音带著岁月磨礪出的沙哑。 顾屿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 在【美食达人】光环的加持下,他只稍一闻,便已洞悉了这杯茶的全部信息。 “世纪初的下关铁饼,生普。” 將茶杯凑到唇边,顾屿轻啜一口。 “火气已散,陈香初显,入口绵滑,回甘迅速。好茶。” 楚天阔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茶是他珍藏多年的宝贝,寻常人喝了只觉苦涩,只有真正的行家才能品出其中三味。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又为顾屿续上了一杯。 “长江后浪推前浪。” 第二杯茶喝完,楚天阔才再次开口。 “我没能做出来的『凤眼过桥』,被你復原了。” “谢谢你,解开了我半辈子的心结。” 这一声“谢谢”,他说得郑重无比。 因为那不仅仅是一道菜。 而是他作为一个厨师,倾尽半生心血却无法企及的巔峰。 “楚老先生言重了。” 顾屿放下茶杯,“我只是恰逢其会。真正守护凤鸣楼的,一直是楚小姐。”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楚心红眼圈一红,別过了头去。 “不过我有一事不明,想请老先生解惑。” “既然『凤眼过桥』是您最大的执念,当年为何不选择卖掉凤鸣楼?” “以您的进度,只要再多一点资金、且更加心无旁騖地去钻研,或许……” “或许已经成功了,是吗?” 楚天阔打断了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抬眼,看了一眼已经悄悄挪到院子角落,正伸著手指,假装研究一根紫藤萝的女儿。 那眼神,充满了父亲独有的温柔与无奈。 “你应该……还没成家吧?”楚天阔忽然问。 顾屿一怔,点了点头。 “人这一辈子,当然可以有自己的追求,可以为了一个目標疯魔,不惜一切。” “但当你有了家,你就会明白。” 老人的声音变得低沉。 “有些线,是不能越过去的。” “有些担子,是必须扛起来的。” 顾屿沉默了。 他倒是没料到,眼前这个被外界传为“厨痴”、“厨魔”的老人,驱使他最终放弃的理由,竟是如此朴素的两个字—— 家庭。 院子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寂。 只有小泥炉上的水,还在不屈不挠地咕嘟著。 “爸……” 楚心红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轻声喊了一句。 楚天阔摆了摆手,站起身,走进了屋里。 片刻后,他拿著一个用黄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走了出来。 他將包裹放在石桌上,一层层解开。 里面,是一本因为反覆翻阅而边缘捲曲、纸页泛黄的线装书。 封面上没有名字,只有无数的油渍和墨跡。 楚天阔將它郑重地推到顾屿的面前。 “这东西,是我研究『凤眼过桥』和其他一些菜式的心血。” “里面有成功的经验,但更多的是失败的教训。” “留在我这里,是尘封的歷史。”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顾屿。 “在你手上,才能变成活著的传承。” “收下吧。” 顾屿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看向楚心红。 “楚老先生,这太贵重了。” 顾屿將笔记推了回去。 “您应该把它留给您女儿,她是凤鸣楼的继承人。” “我?” 楚心红也愣住了,连忙摆手,“我不行,我不行的,爸,这……” “你不需要。” 楚天阔却笑了。 他看著自己女儿的眼神里,满是欣慰与自豪。 “你的路,已经走得比我更远,更宽了。” “你找到了属於你自己的味道,不需要再回头来走我的老路,学我这些老东西。” “你的未来,在你自己手里,也在……” 他的视线,意味深长地在顾屿和楚心红之间轻轻扫了一下。 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尽。 但那未尽之意,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心头一跳。 而话已至此。 再推辞,便是矫情了。 顾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对著楚天阔,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无关系统,无关任务。 只是一个后辈对前辈的敬意,是一个手艺人对匠心的传承。 “多谢楚老先生厚爱。” 然后,他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本笔记。 入手微沉。 仿佛托起的,是一段活著的歷史。 …… 离別的时候到了。 下山的石阶上,楚心红和顾屿並肩走著,一路无言。 气氛微妙却並不尷尬,反而有一种奇特的默契在空中流淌。 透过竹林的缝隙,阳光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 走到车旁,顾屿停下了脚步。 “以后……” 楚心红终於忍不住,率先开口。 “……还回来吗?” 那双杏眼里,盛满了不易察觉的期盼,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脆弱。 顾屿看著她。 看著她眼中那个小小的、清晰的自己。 他笑了。 “当然。” 他伸出手。 在楚心红惊讶的目光中,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软,指腹带著常年握刀留下来的薄茧。 顾屿能感觉到她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那陡然加速的心跳。 他没有鬆开。 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只要凤鸣楼还愿意为我敞开大门。” “我就会回来。” 楚心红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她只能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隨时。” 楚心红用蚊子般的声音,吐出了两个字。 顾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鬆开手,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福特烈马发动,缓缓驶离。 站在原地,楚心红看著那辆银白色的车消失在山路的拐角,久久没有动弹。 她抬起自己刚刚被握过的那只手。 掌心里,似乎还残留著他的温度。 …… 车子平稳地驶上了高速。 窗外阳光明媚,车载音响里放著轻鬆的蓝调。 此间事了,踏上下一段旅途的顾屿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系统,下一站有什么说法吗?” 顾屿嘴里嘀咕著,想唤出魅魔养成系统界面,看看有没有刷新新的任务。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嗡嗡嗡——! 他的手机像是中了病毒一样,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屏幕瞬间亮起。 各种app的推送通知、未接来电、简讯提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密密麻麻地占据了整个屏幕! 手机的处理器瞬间过载,整个画面直接卡死,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雪花! 在屏幕彻底崩溃的前一秒。 顾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隱约看到,在无数混乱的弹窗最顶端,有一条加粗的新闻標题,一闪而过—— 《血泪控诉:一个现代陈世美的真实嘴脸!》 第87章 围剿渣男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87章 围剿渣男 吱嘎—— 一声刺耳的剎车音中,福特烈马停在了高速服务区里。 顾屿面无表情地拔下车钥匙,拿起那块已经烫得惊人、且彻底死机的“板砖”,长按电源键。 没有反应。 他皱了皱眉,直接按住了音量键和电源键,强制重启。 几秒后,开机动画亮起。 然而,还没等他鬆一口气,刚刚进入主界面的手机,再一次上演了刚才那恐怖的一幕。 嗡嗡嗡嗡——! 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数字海啸,再一次將整个屏幕彻底吞没! 这一次,顾屿有了准备。 他无视了那些疯狂跳动的弹窗,手指精准地在屏幕崩溃前点开了那个推送来源的app—— 微博。 页面加载的瞬间,手机再次卡死。 但这一次,他看清了。 那篇引爆了他手机的文章,发帖人的id赫然是—— “婉婉不哭”。 林婉。 顾屿的瞳孔一缩。 这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拔出手机卡,插进另一部备用机。 然后將自己的手机连接上车载wi-fi,重新打开了微博。 那是一篇精心炮製的“小作文”。 文章以林婉的视角,用一种字字泣血、句句含冤的笔触,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爱付出一切的悲情角色。 “我陪了他三年,从他一无所有,到他小有成就。” “我以为,我们终於能苦尽甘来,可我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句『一拍两散』……” “他说我拜金,嫌他穷。可他忘了,当初是谁拿出自己工作几年攒下的所有积蓄,为他的房子付的首付?” “是谁在他一次次失败后,哭著对他说『没关係,我养你』?” “现在,他出名了,上了电视,成了別人口中的『天才』。” “他身边有了更年轻、更漂亮、家世也更好的『楚小姐』,就立刻把我这个陪他吃苦的糟糠之妻一脚踢开……” 文章写得极具煽动性。 完美地利用了大眾对於“凤凰男”、“陈世美”这类故事的刻板印象和天然愤怒。 更恶毒的是,林婉还附上了大量的“证据”。 有顾屿在松阳拍的猫咪,配文是: “他说想逃离都市的喧囂,我二话不说,拿出半年的工资给他买了机票。” 有顾屿在霞浦拍的晚霞,配文是: “他说想去看海,我便带他去散心,哪怕花光了我所有的年假和积蓄。” 甚至还有一张两人n年前的亲密合照。 照片里,他们笑得灿烂。 而现在的配文却是: “曾经有多甜,现在心就有多痛。男人有钱就变坏,是不是真的?” 这些照片,全都是顾屿完成系统任务时,隨手发在微博上的记录。 如今却被林婉巧妙地剪辑、拼接。 变成了她“倾尽所有、支持男友梦想”的证据。 最致命的,是一些断章取义的聊天记录。 “我这个月手头有点紧。”——被歪曲成顾屿向她索要生活费。 “下个项目需要一笔启动资金。”——被解读为顾屿在暗示她回家里要钱。 一篇融合了“痴情女被负心汉拋弃”、“软饭男上位后翻脸不认人”、“小三插足豪门恋”等所有爆款要素的檄文。 在短短几个小时內便如病毒般扩散,引爆了整个网络。 而文章的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臥槽!这男的也太噁心了吧!吃软饭还吃出优越感了?” “心疼婉婉,三年青春餵了狗!这种渣男就该被千刀万剐!” “扒他!给我狠狠地扒!” “他不是上了电视吗?哪个节目组这么不长眼,请这种人渣?” “那个『楚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明知道人家有女朋友还往上凑,標准的2+1!” “楼上的,我刚从前线回来,已经扒出来了。” “那个楚小姐就是凤鸣楼的继承人楚心红!前几天刚跟这个渣男一起上过《厨神爭霸》!” “我靠!我说怎么看著眼熟!原来是他!” “节目里装得人模狗样的,背地里这么齷齪!” “抵制凤鸣楼!抵制《厨神爭霸》!” “不能让这种劣跡艺人有任何出头之日!” 愤怒的声浪,如同山呼海啸。 无数不明真相的网友被那篇声泪俱下的“小作文”激起了最原始的愤怒。 一场轰轰烈烈的“人肉搜索”和网络审判,已经拉开了序幕。 几个小时前。 顾屿还是凭藉“凤眼过桥”惊艷四座,被誉为“逆转厨神”、“天使投资人”的实力男神。 而现在。 他居然已经成了一个人人喊打、臭不可闻的世纪渣男。 一场前所未有的、足以將任何人撕成碎片的巨大舆论风暴,正隔著屏幕,朝著这条空旷的高速公路,朝著这辆安静的福特烈马,席捲而来。 服务区里,有刚刚吃完饭的旅客路过,好奇地看了一眼车里这个闭目养神的帅哥。 他们谁也想不到。 车里坐著的这个人,此刻,正是整个中文网际网路上,那场风暴最中心的漩涡。 顾屿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刚刚还盛满对楚心红温柔笑意的眸子里。 此刻,有的温度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片冰冷、且不起波澜的死寂。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那个女人,早就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林婉了。 在看到她和陈少杰那种人在一起后,顾屿就已经知道,这个人,已经变了。 现在的她。 在发现无法从自己身上榨取到更多价值后,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將他彻底毁掉。 然后踩著他的“尸体”,將自己打造成一个完美的受害者,去博取大眾的同情,甚至……收割新的韭菜。 莫非……真是自己以前眼瞎? 其实这才是林婉最真实的面目? 评论区里,无数污言秽语已经开始朝楚心红和凤鸣楼涌去。 “小三”、“心机女”、“蛇鼠一窝”。 刚刚在凤鸣楼后山,那个姑娘脸颊緋红,低著头不敢看他的样子,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她只是单纯地欣赏他的厨艺,欣赏他对美食的尊重。 却因为他,被卷进了这摊污泥浊水里。 顾屿的脸,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第88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88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沪海。 【玉叶】集团总部。 叶冰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她的助理正拿著平板,脸色难看地匯报。 “冰瑶姐,网上关於『神山客』的舆论……已经完全失控了。” “有人將我们之前发布的悬赏寻踪,解读为『富婆包养小白脸』,对我们品牌的形象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愚蠢。” 叶冰瑶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如冰。 “一个能在海拔四千米的悬崖边,举杯独酌,敬风雪、敬神山的人。” “他的世界,远比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的蛆虫要广阔。” 她伸出手:“平板给我。” 助理连忙递上。 看著屏幕上林婉那篇顛倒黑白的小作文,叶冰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用积蓄支持他旅行?陪他吃苦?” 她想起了在雨崩客栈。 那个男人拿出的那一套价值不菲的医疗套装。 她想起了在风雪中。 他背著自己下山时,那稳如磐石的步伐和用之不竭的体力。 一个需要女人拿出半年工资买机票的人,怎么可能能做到这些? 真是可笑。 “以【玉叶】集团官方微博的名义,发一篇声明。” “第一,『神山客』是我司顶级高定系列《神山遗泪》的灵感繆斯,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艺术家,而非网络流言中的不堪形象。” “第二,千万悬赏,是为我司向他发出的最诚挚的『邀请函』。我们相信,他的艺术造诣,配得上这个价格。” “第三……” 叶冰瑶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奉劝某些人,不要用自己贫瘠的想像力,去揣测一座雪山的高度。” “你所谓的『倾尽所有』,或许还不够他买一只水晶杯的。” 几分钟后。 玉叶集团官方的这条微博,在顾屿的黑料广场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臥槽?玉叶集团?】 【也就是说,这个渣男其实就是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神山客?】 【这反转……我有点懵。】 【『还不够他买一只水晶杯』……这句话也太狠了吧!杀人诛心啊!】 …… 几乎是同一时间。 另一个微博帐號也更新了。 id:许知夏。 没有长篇大论。 只有一段音乐demo。 是侗族琵琶。 其声悠扬、空灵,有如山间清泉,洗涤人心。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许知夏为它配的文字: “高山流水,贵在知音,无关铜臭。” “感谢顾先生,让我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有些人的琴,是弹给全世界听的;有些人的琴,只为他心中的山与河而鸣。” “那些嘈杂的噪音,玷污不了这份纯粹。” 这条微博一出,许知夏的几千万粉丝瞬间疯了! 【啊啊啊!我夏终於营业了!】 【这首曲子也太好听了吧!等等……顾先生?是那个神山客顾屿吗?】 【破案了!几个月前在侗寨那个琵琶大神,原来就是他!我夏这是在公开力挺他啊!】 【『无关铜臭』!这四个字简直是把那个『婉婉不哭』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如果说,叶冰瑶的声明,是从“財力”的维度,击碎了林婉的谎言。 那么,许知夏的这首歌,就是从“才华”和“艺术”的维度,给了林婉致命一击! 舆论的风向开始出现逆转。 紧接著,更多的“证人”,开始浮出水面。 一个认证为“吴越美术学院学生”的博主,贴出了《归人》的原画,並附文。 【这幅画的诞生,源於一个安静的午后,一位旅人与一只流浪猫的偶遇。】 【那是我见过最温柔的画面,与爱情无关,与金钱无关。】 【只与一颗平静的、与自然共鸣的心有关。请不要用你们的骯脏,去解读这份美好。】 三分钟后,松阳近期最火的网红民宿“云居”也转发了这条微博,配文只有八个字: “云在,花开,君子如风。” 闽南,承明楼,雷门枪馆。 雷缨看著手机上那些辱骂顾屿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 她直接抢过旁边正在运营帐號的师弟手机,录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她手持长枪。 一套雷门枪法舞得虎虎生风,枪尖的红缨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视频的最后,她横枪而立,对著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顾屿是我雷缨的恩人,他修復了承明楼《龙鱼图》、让雷门枪魂重现人间的大师。” “他的品格,如我手中之枪,寧折不弯!” “宵小之辈,再敢污衊一句,我雷门枪馆,必將追究到底!” 网络上的“战爭”已然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叶冰瑶的“財力证明”。 许知夏的“才华认证”。 温婉和雷缨的“品格背书”。 四个来自不同领域、却同样光芒万丈的女性,像四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將顾屿牢牢护在身后。 林婉精心编织的“痴情女大战负心汉”的剧本,在她们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悄然而至。 刚刚凭藉一支艺术性极强的vlog——《风暴与凤凰》转型成功、在生活区和摄影圈都名声大噪的up主“一方通行”更新了动態。 她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放出了一张照片。 正是那张为顾屿贏得sss级评价的作品—— 《风暴眼》。 照片里,末日般的风暴撕裂天空,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而在那片废墟之中,一个女孩的眼中没有绝望,只有混杂著恐慌、依赖和倔强不屈的光。 那束光来自於镜头之后。 来自那个为她布光、並用身体护住她的人。 照片的配文只有两句话: “他曾对我说,风暴的中心,往往是最平静的地方。”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风暴,也成为了风暴眼中的光。” 这张照片好似一记无声的重锤,彻底击溃了林婉用小作文构建的谎言。 一个愿意在末日风暴中,去保护一个萍水相逢之人的男人。 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为了钱拋弃三年女友的渣男? 没人会信。 至此,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网络上,对顾屿的口诛笔伐瞬间演变成了一场对林婉的声討大会。 【我靠!我收回之前骂人的话,这剧情……我愿称之为《姐姐们前来救驾》!】 【笑死,那个婉婉不哭还说陪他吃苦,结果人家隨便一个朋友都是总裁、天后、国术传人……这叫吃苦?】 【婉婉不哭:我倾尽所有。叶总:哦,不够买个杯子。】 【年度最佳打脸现场,没有之一!】 【“婉婉不哭”,现在真的要哭了,哈哈哈哈!】 服务区里。 顾屿看著手机屏幕上发生的一切,眼神复杂。 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以这种方式解决。 他甚至……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 那些他生命中的“过客”,那些他以为已经远去的风景。 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化作了满天星辰,照亮了他身处的黑暗。 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在心底缓缓淌过。 就在这时。 系统的声音忽地在他脑中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前因已了,与旧日的孽缘彻底斩断。】 【隱藏任务——【断绝孽因】,已完成!】 【任务评级:sss(超神)!】 【评语: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当宿主的光芒足以照亮世界之时,所有的阴影,都將自行退散。】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魅魔养成系统2.0】升级权限!】 【系统升级中,预计耗时10分钟……】 【1%……10%……50%……】 顾屿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抬头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婉,这个名字,连同那段往日,终於可以彻底翻篇了。 而一个全新的世界,正缓缓拉开序幕。 【……99%……100%!】 【系统升级完毕!】 【恭喜宿主,解锁全新核心模块——】 【选择。】 第89章 我旅行打卡,怎么她们都叫我魅魔 作者:佚名 第89章 不好意思,这本书因为成绩太差,作者也构思不到后续更有趣的情节,所以只能切掉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