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第一章 故事还长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一章 故事还长 “我是谁,这是哪里……”少年在一片虚无中醒来。 “来啦……重新摆棋吧……”老者笑著重新布下棋局。 在这片原始混乱中,一些特殊的“灵”率先觉醒,凝聚魂魄,吞噬弱小,成为最早的主宰。 其中,它吸纳黑暗,驾驭混乱,在混沌核心划开一道裂痕,將自身融入其中。 隨著它的意志,动盪的空间逐渐稳定,形成一片广阔的领域。 “无序之地”。 混沌將自身融入这片土地,使之成长为最初的世界。 它自封为神,隨后力竭沉睡。 千年间,其他强大的灵相继甦醒,在这个初生的世界中塑造形体与神魂,推动世界飞速发展。 “怎么样?”朱世平笑眯眯地看著围坐在槐树下的孩子们。 花白的鬍子隨风轻颤,“这开头,还有点意思不?” “有意思!”宇轩第一个喊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朱爷爷,最早最早的时候,天地就像一锅煮糊了的黑芝麻粥是吧?啥都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对嘍!”朱世平捋著鬍子直笑。 “那时候啊,光和暗、实物和虚灵,全搅和在一块儿,咕嘟咕嘟冒著泡,乱得没边儿!” “那『灵』是啥呀?”小花歪著头问,“是像我们这样的小人吗?” “那时候还没人呢,”朱世平摇摇头,“『灵』啊,就像一粒粒会发光的萤火虫,在那锅『热粥』里飘著。” “大多数都被搅得晕头转向。” “可有些特別机灵的,懂得先稳住自己。” “它们拼命吸收周围的混沌力量,把自己凝成一颗颗发光的『水晶球』,这就是『灵魄』啦!” “我懂啦!”另一个孩子拍手道,“就像学走路,得先站稳!” “聪明!”朱世平讚许地点点头,“这些站稳的『水晶球』开始东瞧西看。 “它们看见有些亮晶晶的碎片飘起来,像撒了的金粉;有些沉甸甸的暗影落下去,像墨汁滴进水里。” “有些厉害的灵,看见比自己弱小的,就一口吞掉,壮大自己;也有些试著控制周围乱窜的能量,想画个圈、搭个块。” “那多难啊!”小虎子嘟囔道,“那么乱!” “可不嘛!”朱世平表情严肃了些。 “那锅『热粥』搅得可凶了!没站稳的『小萤火虫』,一下就被搅散啦。” “厉害点的呢,就得使劲顶住,还要想办法不被搅乱。” “后来呢后来呢?”孩子们齐声催促。 “后来啊,”朱世平眼睛一眯,“这些厉害的『水晶球』本事越来越大!它们开始捡起飘在周围的土块、碎石,用力量粘起来,搭成自己的『小地盘』。” “其中有个最大胆的,给自己起名叫『混沌』!它专往最黑最乱的地方钻,最后直接衝进了搅得最凶的混沌核心!” “它不怕被搅散吗?”小花攥紧衣角。 “它可厉害啦!”朱世平竖起大拇指,“它不仅没散,还把自己整个儿融进了那片混乱!” “说也奇怪,它这么一『和』,那团最乱的地方反而慢慢平息下来,揉啊揉,揉成了一个大平台——它管这叫『无序之地』。” “它站在这平台上,像块大磁铁,呼呼地吸来周围的物质,还把自个儿最核心的『混沌核心』也埋了进去。” “嘿!这一下,平台真成了个像样的小世界啦!混沌就宣布:『我是这里的神!这地方是我造的!』” “哇!混沌好厉害!”孩子们一片惊嘆。 “是啊!”朱世平继续说,“这小世界在混沌的影响下,越长越大,越来越稳。” “还在混沌里飘摇的其他『灵』,都被吸引过来,这儿成了大家的避风港。” “混沌打好基础后,太累了,就回到混沌最深处,沉沉睡去。” “啊?它睡啦?”小虎子有点失望。 “睡是睡了,那可没撒手不管。”朱世平解释,“它睡著的这上千年里,其他最早站稳的、特別厉害的『灵』可没閒著。” “它们不断吸收力量,渐渐长出了真正的身体和更强大的神魂!” “有了它们,世界发展得快极啦!所以后来的灵,都尊称它们为……『创世神』!” “创世神都有谁呀?”孩子们睁大了眼睛,咽著口水。 朱爷爷呵呵一笑,故意顿了顿,“这几个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装模作样地咂咂嘴,“哎呀,讲了这半天,爷爷我啊,口乾舌燥,肚子也咕咕叫嘍……最好有点吃的,再来口喝的润润嗓子。” 说完便靠在槐树上,闭目养神。 “哎呀~朱爷爷別卖关子嘛!”孩子们顿时围著他嚷嚷起来,又拉又晃。 “行吧行吧,”朱世平眯开一只眼,“谁去拿点好吃的来,爷爷就有力气讲啦!” “我家有桃花酥!”“我娘刚蒸了馒头!”“我、我去拿我爹藏的……”小虎子话没说完就捂住嘴,一溜烟跑了。 不一会儿,孩子们捧著零零碎碎的吃食回来,眼巴巴地摆在朱爷爷面前。 朱世平也不客气,拿起桃花酥和馒头就啃,又接过小虎子小心翼翼递来的小罐,打开闻了闻,美美地灌了一口,“嗯!酒还行,就是差点劲儿!” 吃饱喝足,他拍拍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孩子们立刻又围上来,“爷爷,现在能讲了吧?不能骗小孩!” “讲!这就讲!”朱世平精神抖擞,“那几位创世神啊,分別是……” 他故意拉长声音,看著孩子们紧张的小脸,哈哈大笑: “盘古!他力气最大,在我们这世界里『开天闢地』,把天撑得老高,把地踩得结实!” “羲和!她心最巧,把那些光闪闪的碎片收集起来,点亮了天上的『大灯笼』给世界带来光和热。” “烛龙!他脑子最清楚,定了白天黑夜、春夏秋冬的规矩,让世界有条有理。” “女媧!她心肠最软,天破了她去补,世间冷清了她就捏土造人,还给万物注入生机,是最慈爱的『母神』!” 孩子们听得入神,仰头望著蓝天白云,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世界。 “那『混沌』呢?”宇轩迫不及待地问,“它醒了吗?” “祂啊……”朱世平目光悠远。 “小花,宇轩——回家吃饭了!”远处传来娘亲的呼唤,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知道啦,就回去!”小花拉著哥哥的衣角,“哥,快走!” 其他孩子也被陆续来的大人领回家。 小虎子的娘亲举著竹条气势汹汹地衝来:“小兔崽子!是不是偷了你爹的酒!” 小虎子抱起罐子就跑,还不忘回头喊:“宇轩!明天告诉我后来怎样了!” 竹条“呼”地抽在地上,小虎子早已一溜烟没影了。 宇轩看著这一幕,缩了缩脖子。 他的娘亲已走到近前,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走吧,天黑了。” “可是爷爷,混沌后来到底怎样了?”宇轩不死心地回头问。 槐树下空空荡荡,晚风吹过,只剩树叶沙沙作响。 “人呢?”宇轩愣住了。 小花看著空荡荡的树下,又看看渐暗的天色,带著哭腔说:“哥……我们快回去吧,我怕黑……” “別怕別怕,哥在呢!”宇轩赶紧拉起妹妹的手。 轻声安慰:“黑猫不敢来抓我妹妹的。” 兄妹俩手拉手跑向等待的娘亲。 “又欺负妹妹了?”娘亲笑著问。 “才没有!我保护她还来不及呢!”宇轩挺起小胸脯。 娘亲揉了揉他的头髮,牵起两个孩子的手。 夕阳余暉中,炊烟裊裊,月亮悄悄爬上枝头。 山脉深处,一行人在慌乱搬运著货物。 第二章:凡人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二章:凡人 青虚山脉上空,天地灵气剧烈波动,整片苍穹都在微微震颤。 远在千里之外的青虚镇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仿佛有巨兽在云端翻腾。 “这都第几次了?”酒馆里,一个粗壮汉子烦躁地拍著桌子,“那些大能修士就不能消停几天?” 角落里。 几个修士打扮的人低声交谈:“听说连化神老祖都出动了,就为爭夺一件上古遗宝。” “幸好不在我们青虚地界,否则……”另一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店主人连忙上前打断:“各位客官,小店经不起风波,还请慎言。” 眾人顿时噤声,各自低头饮酒。 这时有人岔开话题:“说起来,落云宗不是要开山收徒了?前几天还看见他们的筑基弟子在附近巡视。” “听说这次宗门弟子大比的奖赏有一品筑基丹!” “做梦吧,就你这杂灵根的资质......” 夕阳西沉,青虚镇在暮色中渐渐安静下来。 “你逃不掉的!”为首的黑衣人御剑疾驰,手中法诀一引,飞剑化作寒光直刺前方逃窜的身影。 那逃命之人反手掷出佩剑格挡,却被剑气余波扫中后背,惨叫一声滚落山崖。 “大人,要追吗?”两个黑衣人紧隨而至。 首领蹲下检查崖边的血跡。 又望了望深不见底的山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去確认,他回教派报信。” 待二人领命离去,山林重归寂静。 夜鸟归巢,月光如水洒落。 不久后骤雨倾盆,將崖边的血跡冲刷得一乾二净。 翌日清晨,青云村在鸡鸣声中甦醒。 “起床了。”白诗瑶轻轻推开房门,小黄狗抢先窜进去,兴奋地舔著宇轩的脸。 宇轩睡眼惺忪地坐起,揉了揉眼睛:“爹呢?” “一早就被村长叫走了。”白诗瑶递过温热的毛巾,“这几天山里不太平,你爹他们要去处理些事情。” 早饭时,宇轩主动接过饭盒:“我给爹送饭去。” 小花撅起嘴:“我也要去。” “今天娘要教你绣新的花样呢。“白诗瑶柔声安抚,往宇轩手里塞了个油纸包,“路上饿了吃。” 宇轩叼著饼跑出门,很快在村口集结了莫小虎和友钱两个伙伴。 三个少年沿著溪流向上游走去,清澈的溪水哗啦啦地冲刷著卵石,几尾青鱼在石缝间灵活穿梭。 若不是肩负著送饭的任务,他们早就脱了鞋袜扑进水里摸鱼去了。 穿过熟悉的松林,绕过长满青苔的臥牛石,就到了村民们平日进山採药的缓坡。 远远地,就看到一群村民围在那里。 村长白须颤动,眉头紧锁,白枫和其他几位长辈正低声商议著什么。 几个手持锄头的青壮年守在一个新翻开的土坑旁,坑边散乱地盖著草蓆,隱约可见蓆子下露出的一角染血的衣袍。 空气凝重得令人窒息,连往常嘰嘰喳喳的山雀都消失了踪影。 “爹,娘让送饭来了。”宇轩小声唤道。 白枫转过头,眼中布满血丝:“放那边石头上吧,送完就赶紧回去。” 被驱赶的少年们退到远处,好奇心却在心中滋长。 “肯定出大事了!“莫小虎压低声音,“我看见草蓆下面好像......是个人。” 友钱缩了缩脖子:“还、还是別多管閒事了吧?” “我们绕路上山看看?“莫小虎兴奋地提议,“我知道一条小路。” 宇轩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三小只沿著一条鲜为人知的小径向上攀爬。 雨后山路湿滑,但对这些山里长大的孩子来说不算什么。 半个时辰后,他们爬到半山腰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 正准备继续向上,却被前方的说话声嚇得立即趴下。 两个黑衣人在林中空地上交谈。 较年轻的那个递上一个染血的布袋:“大人,处理乾净了。” 被称为“大人”的黑衣人打开布袋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办得不错,回去必有重赏。” 年轻黑衣人躬身行礼:“多谢大人栽……” 话音未落,为首黑衣人突然拔剑,剑光一闪便刺穿了同伴的胸膛。 “为......什么......“年轻黑衣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鲜血从嘴角溢出。 黑衣人面无表情地转动剑柄:“你知道的太多了。” 三个少年死死捂住嘴,浑身僵硬。 直到杀人者將尸体处理完毕离去许久,他们才连滚带爬地逃下山。 村口的老柿子树下,三人瘫倒在地,面无血色。 “他们,他们发现我们了吗?”友钱声音发抖,裤襠处一片湿润。 宇轩强自镇定:“应该没有,不然我们活不了。” “他为什么要杀自己人?”莫小虎颤声问。 “快回家!”宇轩拉起两人,“今天看到的,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 三人发疯般跑回村里,来时觉得亲切的溪水声此刻听来格外刺耳,每一道摇曳的树影都仿佛潜藏著杀机。 宇轩衝进院子时,白诗瑶正在屋檐下缝补衣物。 “娘!”他声音发颤。 白诗瑶抬头,看见儿子惨白的脸色,心下一沉:“出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宇轩避开母亲的目光,“友钱差点掉进溪里,嚇著我们了。” 这个拙劣的谎言让白诗瑶更加確信事態严重。 她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倒了碗糖水:“都嚇著了吧?快回家去,今天没事就別乱跑了。” 待小虎和友钱离去后,白诗瑶轻轻搂住儿子发抖的肩膀。 她能感觉到宇轩冰凉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这孩子从小到大从没怕成这样过。 宇轩靠在母亲怀里,山中的血腥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冷漠的剑光,飞溅的鲜血,还有黑衣人最后那句。 “你知道的太多了”,都在他心中刻下深深的烙印。 窗外的阳光明媚依旧,却照不进他心底的寒意。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朱爷爷描述的修仙界,远比他想像的还要鲜血淋漓。 而青云村这片看似寧静,早已捲入了一场看不见的风暴。 村庄外,一人正准备入村办事。 不曾想一道强大的威压將他隔绝在外。 第三章:恐惧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三章:恐惧 人与人的因果,事与事的牵连,不会因一言一行轻易消弭。 事已发生,就必定会迎来它的回答。 凌晨的青虚镇笼罩在浓雾中,空气凝滯。 宇轩推开木门,小脸苍白,眼下乌青。 他几乎一夜未眠。 只要闭眼,那黑衣人冰冷的眼神、利剑穿胸的景象。 滚落的头颅和血腥味就在脑中翻腾,让他喘不过气。 他双腿发软,扶著门框站稳。看著桌上冒著热气的米粥,毫无食慾。 白诗瑶坐在桌边,心如刀绞。 昨夜她也没睡好。 丈夫回来后那句“后山死了人,別让孩子们靠近”的嘱咐…… 所有线索都指向她最不愿深想的答案。 孩子们撞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她嘆口气,把粥推到宇轩面前:“多少吃点,空著肚子更没力气。” 宇轩机械地拿起勺子,粥在嘴里毫无滋味。 母亲担忧的目光让他更加难受。他想倾诉,却只能低头搅动碗里的粥。 “哥哥,你不舒服吗?”小花小声问,眼里满是困惑。 宇轩勉强摇头:“没事,快吃吧。” 小黄狗趴在门槛边,耳朵警惕地抖动,听著雾中的动静。 这时,院门被急促拍响:“诗瑶嫂子!快开门!” 白诗瑶心下一紧,快步开门。门外是邻居莫大娘。 满脸惶急:“嫂子,快去看看小虎!他从早起就缩在被窝里发抖,念叨別杀我,脸白得嚇人,还吐了!” 白诗瑶的心沉到谷底。 她回头看向饭桌,宇轩的手指猛地收紧,勺子掉在碗里,头埋得更低了。 “別急,”白诗瑶强自镇定,“孩子可能是受惊了。我这就过去。” 送走莫大娘,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窗外浓雾未散,沉闷窒息。 宇轩看著凉掉的粥,第一次清晰意识到。 在这世上,没有力量,连安稳度日都是奢望。 宇轩吃完饭回到房间,整日未出。 整个村子也罕见人跡,家家门户紧闭。 夜深,白诗瑶推开宇轩的房门。油灯光下,宇轩蜷缩在床边,根本没睡。 他弹坐起来,眼中残留惊恐,脸色苍白,嘴唇微颤。 白诗瑶心痛难忍。 她关上门,走到床边。 宇轩低头绞紧被角,不敢看她。 “轩儿...”她声音轻柔,“能跟娘说说吗?就咱娘俩。娘保证,谁也不告诉。” “后山上到底有什么,把你嚇成这样?” 这句话打开了宇轩的记忆闸门。 “娘……!”他扑进母亲怀里,泪水决堤。 “黑影……好快!就在我们躲的草丛前面……一个穿黑衣服的人……” “他把另一个人杀了!用剑...血喷出来……头滚下来……他还踢著玩……” 宇轩剧烈乾呕,身体痉挛。 白诗瑶脸色惨白。 儘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残酷场景,还是让她浑身发冷。 她紧紧搂住颤抖的儿子:“不怕了...娘在...” “他还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宇轩呜咽著。 “那个眼神好冷……像在看死物……他们……是仙人……像踩死蚂蚱一样……” 这句话刺痛了白诗瑶的心。 是啊,在修士眼中,凡人就是螻蚁。 “不怕,娘在这里...”在她安慰下,宇轩渐渐睡去。 “孩子他爹,”白诗瑶转向丈夫,“要是山上的人问下来,该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抓走轩儿?” 油灯下,白枫沉默坐著,眉头紧锁。 “……是修士。”他声音沙哑。 “死的那个是修士,像是被追杀逃到这里的,那些人……心狠手辣。” 白诗瑶身体一晃,死死捂住嘴。 “尸首处理乾净了吗?万一他们仙门……” “埋了。很深。”白枫声音低沉,”撒了石灰。 村长说,只能这样了。 赌一把。 赌他们觉得只是个漏网之鱼,懒得深查。 “可轩儿他们看见了!万一被发现...” 白枫猛地起身,走到窗边警惕望去,然后转身:“管好孩子的嘴!” “绝不能对外提一个字!小虎、友钱那边,村长去说了。” “你也一样,这事烂在肚子里!让孩子们都別出门,对外就说染了风寒。”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儿子:“至於那些人...只求他们是路过的,不会再回头。” 屋里陷入死寂。 油灯摇曳,將夫妇俩的影子投在墙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村子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炊烟照常升起,后山小径又有了採药人的足跡。 但槐树下的笑声少了往日的无忧,孩子们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带著怯意飘向后山。 白诗瑶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但白枫和村长的眉头始终紧锁。 “落云宗大比结束了!头名是个外门弟子,越级挑战成功,拿走了一品筑基丹!”酒肆里人声喧腾,话题终於从动盪转回宗门盛事。 修士的爭斗似乎告一段落,禁飞令撤销,天边又能见到流光。 镇上人鬆了口气,后山的“插曲”仿佛成了过眼云烟。 白家小院里,宇轩帮母亲晾晒草药。 暖阳照在身上,几乎让他以为那些血腥只是个噩梦。 他偶尔望著天空发呆,那片曾载著他嚮往的天空,如今只带来茫然。 那个“不能永远这样”的念头被安逸暂时压下,却未消散。 就在这份安寧几乎浸透青虚镇时,变故来了。 傍晚,夕阳將远山染成金红。 两道人影出现在村口的老柿子树下。 他们身著青色云纹劲装,腰悬长剑,气质冰冷。 村口纳凉的老汉们瞬间僵住。 冷峻修士开口:“我乃落云宗外门执事赵乾。奉宗门諭令,追查弟子失踪之事。” “最后一次传讯方位就在此处。”他目光扫过眾人。 “近月內,可曾见过修士爭斗?或发现可疑尸骸?” 空气凝固。旱菸杆落地。 一个老汉声音发抖:“没有啊,仙师...” 赵乾向前一步,压力骤增:“后山呢?” “前些时日此地灵力波动异常,无人察觉?或者...有谁行止鬼祟,闭户不出?” 人群里,白枫的心沉入谷底。 村长佝僂上前:“回仙师,前些日子大雨,山洪衝垮了一小块坡地……你可以亲自去检查。” 这时,宇轩和两个伙伴从巷口转出,正要给地里送水。 当宇轩看到那两道青色身影时,浑身血液仿佛冻结。 就是他。 那个黑衣人。 绝对没错。 第四章:坐以待毙?(给孩子投个票吧)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四章:坐以待毙?(给孩子投个票吧) 深秋的寒意笼罩著青虚镇,村口的老柿子树在风中摇曳,落叶无声地飘零。 当那道青色身影出现在村口时,宇轩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 那双眼睛。 冰冷、漠然,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多看一眼。 还有那低沉平稳却带著铁锈般血腥气的声音…… 绝不会错! 就是他! 那个在清晨的山林中如同收割杂草般取人性命的黑衣人首领!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心臟。 宇轩猛地转身,用僵硬的手臂拦住正要往前凑的小虎和友钱。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去溪边玩水。” 他几乎是推著两个茫然的伙伴退进巷子的阴影里,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村口,赵乾的目光淡淡扫过跪了一地的村民,最终落在那个仓皇退去的少年背影上。 他微微挑眉,隨即收回视线。 “明日辰时,全村在此集合。”他的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平日都在何处议事?” 死一般的寂静。 村民们深深低著头,连呼吸都屏住了。 石桥下,三个少年蜷缩在阴影里。 “他……他真来了……”友钱瘫坐在石头上。 裤襠湿了一片:“要来取我们的脑袋了……” “闭嘴!”宇轩低吼,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再出声就把你扔溪里去!” 小虎脸色惨白:“我们跑吧!趁现在……” “往哪跑?”宇轩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有地图,没有乾粮,山里有野兽……而且一旦逃跑,不就告诉他们我们做贼心虚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著,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装傻。” “明天集合,我们混在人群里,装得胆小一点,就像其他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样。后山的事,半个字都不能提!”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友钱:“尤其是你!再害怕也得忍住!想想那天他是怎么杀人的……” 友钱用力点头,牙齿咯咯作响:“我、我想活……” 昏暗的油灯下,烟雾繚绕。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结果……”谢掌柜提了提脑袋。 “狗日的仙家!”莫大叔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油灯摇曳,“对啊,为什么呢!” 白枫带回的消息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如坠冰窟。 “……孩子们认出来了。”白枫的声音乾涩,“那个赵执事,就是后山尸体的杀人凶手。” “啪嗒……”村长手中的烟杆应声而断。 “他……他就是凶手?”谢掌柜的声音尖细得变了调,“那他不是来查案,是来灭口的?”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所有人。 村长颤抖著问:“娃儿们……真看清了?” “看清了。”白枫闭了闭眼。 “跟他们拼了!”莫大叔猛地站起,眼中布满血丝。 “拿什么拼?”谢掌柜尖叫,“他们是仙师!我们只是凡人!” “冷静!”白枫按住莫大叔的肩膀,“拼命只会死得更快,还会连累全村。” “那怎么办?”莫大叔颓然坐下。 “装!”白枫斩钉截铁。 “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从现在起,管好你们的嘴,管好家人的嘴!明天的集合,都给我打起精神!”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像敬畏神仙一样敬畏他们,但不能让他们看出来我们特別害怕!” “记住,我们就是一群嚇坏了的乡下人,除了洪水衝垮坡地,什么都不知道!” “谁露馅,谁就是害死全村的罪人!” 翌日辰时,村口死寂如坟场。 全村男女老少聚集在柿子树下,无人敢言语,连孩童都被捂住了嘴。 赵乾身上散发的气势让每个人都如坠冰窟。 宇轩被父亲死死按在人群后方。 他能感觉到白枫的手在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沉重而压抑。 他不敢抬头,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用指甲狠狠掐著掌心,靠疼痛维持清醒。 旁边的小虎全靠莫大叔撑著才没瘫软。 而友钱情况最糟,他整个人缩成一团,抖如筛糠,嘴唇被咬出了血。 当赵乾的目光扫过人群时,友钱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 瞬间,冰冷的目光定格在这个方向!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谢掌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仙师饶命!小儿昨夜染了风寒,被仙师神威所慑……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 赵乾的目光在谢家父子身上停留片刻。 最终冷冷道:“凡夫俗子,体质羸弱,带下去,莫要污了我的眼。” 两个村民连忙將几乎瘫软的谢家父子拖走。 赵乾的目光重新扫过人群。 最终落在村长身上:“此次前来,一为调查外门弟子死因,二为找寻天降圣宝,知情不报者……” 他加重了语气:“下场自负。” 村长深深弯腰,声音发颤:“仙师明鑑……小老儿们见识浅薄,除了前些日子的山洪,再没见过什么稀罕物事了……” 赵乾冷哼一声,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宇轩的方向。 就在这一瞬,王师弟腰间的玉佩极隱晦地闪烁了一下。 宇轩只觉得一股寒意刺穿灵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轩儿!”白枫立即用身体完全挡住儿子,头垂得更低。 赵乾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却只是淡淡道:“既如此,今日便到此为止。” 他转身离去,青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村路尽头。 直到威压彻底消散,村民们才纷纷瘫软在地,劫后余生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回到家中,关紧院门,白枫才长舒一口气: “那个玉佩……刚才对著轩儿有反应。” 白诗瑶倒吸一口凉气。 “万幸我挡住了。”白枫心有余悸,“但他们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宇轩蜷缩在母亲怀里,身体依然冰冷:“爹,娘……他们还会回来的。” 他的声音颤抖。 窗外,深秋的风捲起枯叶,仿佛预示著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 第五章:入局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五章:入局 赵乾二人走后,村口那股压得人脊樑发颤的威压终於散了。 可死寂却像块浸了冰水的粗麻布,沉甸甸裹住每个人。 村民们垂著头,拖著灌了铅的步子往家挪,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什么“不该惊扰”的存在。 谢掌柜方才磕头求饶时,额角渗血的狼狈相,成了扎在每个人心头的刺。 又羞又怕的剧痛,让村民们连眼神都不敢交匯,只敢用余光偷瞄彼此发白的脸。 白枫几乎是半搂半拖著宇轩冲回自家小院,“哐当”一声撞上门栓时,背靠著门板滑坐在地,才觉出腿肚子发软。 后背的汗把粗布衫黏在皮肤上,凉颼颼的,像贴了块冰碴子。 “轩儿!”白诗瑶的泪“啪嗒”砸在儿子冰凉的脸颊上。 指尖抚过他发颤的肩头,“不怕了,他们走了……” “玉佩……那块玉佩……”宇轩死死按住心口,声音碎在喉咙里。 “它亮的时候……光好冷……像冰锥子扎进骨头里……和那天……那个人拔剑的光一模一样……” 巨大的恐惧让他把玉佩的微光,错认成山崖边溅血的寒芒。 白枫猛地攥住儿子的手,指节因用力泛白:“別怕別怕!爹在呢!” 宇轩痛苦点头,身子还在发颤。 那玉佩的光芒,已把他拖回山崖边的修罗场。 “靠你了,媳妇……”白枫慢慢坐回桌边,指尖摩挲著粗瓷茶杯的边沿,指腹无意识抠著杯沿的豁口。 院里突然传来孩童的嬉闹声。 孩子们又敢在槐树下探头了,只是笑声细得像蚊吟,刚出口就被死寂吞掉大半。 他走到窗边,警惕地望向村中方向。 压低声音:“別怕,当著全村人的面,他们不好直接杀人;二来,” 他顿了顿,指节重重叩著桌面,“他那『找宝贝』的话,说不准是誆人的!他真正的目的……咱得往最坏处想。” 白诗瑶紧紧搂著儿子,宇轩靠在她怀里,赵乾冰冷的眼神。 王处清腰间发光的玉佩,在他脑子里打转,心口一阵阵发紧。 第二天的傍晚,夕阳把院子镀成暖金色。 白诗瑶在灶台边熬野菜粥,米香混著药草味飘了满院。 小花追著小黄狗疯跑,笑声暂时驱散了些沉闷。 白枫坐在门槛上磨柴刀,“沙沙”声里,眉头拧成死结——刀锋每一下蹭过磨石,都像在刮他的神经。 宇轩在角落笨拙地比划父亲教的“招式”,突然,小黄狗冲院门低吠出颤音。 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朱世平背著他那快空了的酒葫芦,晃晃悠悠走进来。 “哎哟,好香的草药味!”他笑眯眯的,脸通红,眼神却亮得像星子,仿佛能穿透人心,“听说前几天村里不太平?仙人来过了?” 宇轩嚇得往后缩,被白枫稳稳按住了肩膀。 白诗瑶攥紧了锅铲,指节发白。 那口铁锅在她手里,几乎要被她捏变形。 朱世平没搭理他们的戒备,自顾自坐在小凳上,酒葫芦往地上一磕:“那小子,心思不正,拿探灵玉专嚇唬心里有事的娃娃。” 他眯眼打量宇轩,目光像两把锥子,“他当时……是不是特意多『看』了你几眼?” 宇轩刚开口,被父亲拦在身后:“老先生当时在场?似乎没见著您。” “不用防我,我又不害你们。”朱世平仰头灌酒,酒葫芦举得老高,却一滴酒珠都没溅落。 他放下葫芦,状態像微醺了,眼神却清明如镜:“那玉叫探灵玉,瞅人有没有修仙的料。可惜啊……” 他拖长调子,像在品一壶陈年老酒,“被有心人拿来嚇小孩了。” 白枫眼神骤紧:“您到底是……” 朱世平没答,晃了晃空葫芦,突然咧嘴一笑:“得恩,有报。” 说罢,他身影猛地淡了,像被风吹散的烟。 酒罈还在地上,空气里酒香未散,可人已无影无踪。 “爹……朱爷爷……是神仙吗?”小花拽著父亲衣角问,声音里带著孩童特有的怯意。 白枫揉了揉她的头,复杂地望向空荡荡的晾台,最终只轻轻嘆气。 他把妻儿推进屋,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也暂时隔绝了那份无形的压力。 “朱先生……他到底……”白诗瑶拍去丈夫衣角的草屑,眼中满是疑惑与后怕。 那神出鬼没的手段,绝不是一个普通老酒鬼能有的。 白枫摩挲著空酒罈,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冒出来:“这人……水很深。 对探灵玉门清,对赵乾心思也透亮。 他来这一趟,绝不是为了討口酒。 宇轩坐在小凳上,把小黄狗搂在怀里取暖。 朱爷爷那句“得恩有报”像种子落进心里,混著恐惧与绝望,悄然生了点期盼。 他真的……还会出现吗?他口中的“报”,又是什么? “轩儿,”白枫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带著一丝疲惫的沙哑,“別想太多,仙家行事,不是我们能揣摩的。” “他若想帮,自会开口;若不想,求也求不来。眼下最要紧的,是管好自己” 话没说完,院门“吱呀”又响了。 朱世平背著酒葫芦,晃晃悠悠走进来,仿佛几天前的神出鬼没只是场梦。 “哟,忙著呢?饭点到了,老头子我啊,闻到粥香就寻来了。” 他走到枣树下,一屁股坐下,舒服地嘆气,“这地方好,舒坦。” 白枫猛地站起,柴刀攥紧,眼神锐利如刀。 那刀刃在夕阳下闪著寒光,像他此刻绷紧的神经。 白诗瑶也紧张地看向丈夫,手里的锅铲“噹啷”掉在地上。 朱世平仿佛没察觉这剑拔弩张,他咂咂嘴,目光扫向宇轩:“小子,你这脸色……比老头子我的酒葫芦还空。” “被探灵玉嚇破胆了?” 宇轩下意识低头,手指抠著衣角,不敢看他。 那眼神像能看穿他所有恐惧。 朱世平打了个哈欠,伸懒腰时骨头“咔吧”轻响。 他拍了拍酒葫芦,看向白枫,眼神认真了些:“白家小子他爹,別紧张。老头子我啊,就是个爱管閒事的散修,无门无派。” 他坦然道,语气平常得像在说自己是种地的,“閒散惯了,就爱打听点稀奇事,看点热闹。” 他拍了拍酒葫芦,“上次那坛酒不错,老头子我也不是吃白食的。『得恩有报』嘛,总得意思意思。” 他目光飘向宇轩,“这小子,命里带点『运气』。你们觉得,坐这提心弔胆,祈祷他们找不到证据或大发慈悲,能管用吗?” 白枫心猛地一沉。 这正是他日夜忧惧的。 他沉声道:“朱老先生有何高见?” 朱世平捋著稀疏的鬍子,眼神狡黠又坦然:“高见谈不上。老头子我呢,確实有点小目的。” “我对落云宗那帮人找的『贵宝』有点兴趣,那东西的气息,在那天之后,似乎和这村子有了点牵连。” “但这玩意儿具体在哪,是啥,我也不知道,得慢慢找。” 说罢,他拋出手中的葫芦塞,正中宇轩脑门。 宇轩吃痛捂住额头,却听见朱世平慢悠悠道:“还躲呢……避避普通人还行。” 他晃了晃酒葫芦,习惯性闷了一大口,“跟我学点东西吧,小子。不指望你飞天遁地,但至少能把你身上那点惹祸的『味儿』藏严实。” “学会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活得安稳点,看得清楚点,脚底抹油也溜得快些。” “老头子我也能借著你的眼,多『看』到点蛛丝马跡。这叫互惠互利,各取所需。咋样?” 院子里死寂,只有灶膛柴火“噼啪”响。 宇轩心狂跳,几乎撞出胸膛。 学本事? 像朱爷爷这样,能看穿仙师手段,能在危险中保住自己和家人? 这是绝境里的救命稻草!他看向父亲,眼神满是渴望与恳求。 “先吃饭吧,”朱世平擦了擦手掌,“老朽我饿几天了……” 白诗瑶与白枫对视一眼,终是笑脸相迎。 饭菜上桌时,朱世平也不客气,抓起大饼就啃,端起粥碗“咕咚”灌下。 “一起来吃啊……都躲著老朱干啥,” 他含糊道,“我饿了,你们同意的话,怎么说我也是这小子的半个师傅了吧!” 白枫与白诗瑶面面相覷,终是坐上桌。 躲在柴堆后的宇轩,此刻眼神坚定如铁。 他走出柴堆,直直跪下,给朱世平磕头:“师傅,受徒儿一拜。” 朱世平一愣,隨即莞尔:“你爹娘还没说话呢!这么著急?” 说罢看向白枫。 “老先生,有话直说吧!”白枫警惕地看著他。 朱世平拍了拍酒葫芦,嘿嘿一笑:“老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第六章:锤炼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六章:锤炼 一辆马车满载货物缓缓驶向沐云城,远远看去还有几位黑衣人伴隨左右。 经歷仙家风波后,青虚镇的日子渐渐回归了柴米油盐的平静。 然而对於白家,这份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清晨,阳光穿过枣树半黄的枯叶。 白宇轩满头大汗,在树下咬牙坚持著父亲传授的马步。 汗水顺著下頜滴落,在泥地上砸出深色圆点。 白枫蹲在屋檐下磨著柴刀,沙沙声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他抬眼看看儿子,眉头紧锁。 “腿!绷直了!”白枫声音不高,却像石头砸在冷地上,“这才多久?” 灶房飘出米粥的甜香。 白诗瑶端著碗筷走出,看见儿子摇摇欲坠的样子,心头一揪,轻轻嘆了口气。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朱世平晃著酒葫芦慢悠悠踱进来,抽了抽鼻子:“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径直走到枣树下,一屁股坐在石墩上,背靠树干。 “小子,气色还是虚啊。”说著在宇轩后背重重一拍,“架势倒是像那么回事!” 宇轩被拍得一个趔趄,赶紧站稳。 朱世平摸出灰扑扑的小瓶拋给他:“喏,撑著点。” 说罢便被酱饼香气勾去,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 风捲残云后,他拎起酒壶,一道酒线精准注入腰间葫芦。 “孩子底子薄,光有倔劲儿不行。皮肉筋骨是盛水的桶,桶不结实,水再多也得漏光。” 他起身掸了掸衣襟:“急不得,慢慢来吧。” 人影已晃到院门口,酒葫芦滴溜溜追了上去,很快没入晨雾。 白枫沉默片刻,走到儿子身边:“歇口气。待会儿接著练。记住,爹教你这些,是让你身子骨硬朗点,遇事儿能保全自己……” 宇轩瘫坐在地,倒出药丸塞进嘴里。 一股温和的暖意缓缓蔓延,让透支的身体得到喘息。 “轩儿,喝点,垫垫。”白诗瑶端来米汤。 宇轩小口啜饮,目光飘向后山墨绿的山峦。 赵乾冰冷的眼神、王师弟腰间的玉佩在脑海浮现。 恐惧如同冰冷的蛇缠绕心头。 他狠狠咬了一口酱饼,仿佛要將恐惧和渴望一併嚼碎咽下。 山径上的恐惧与直面 “休息好了,准备上山摘草药。”父亲的话在宇轩心里激起矛盾涟漪。 后山是他和小伙伴的乐园,可那个洒著修士血跡的缓坡,更是恐怖的记忆。 剑光、猩红、滚落的头颅、黑衣人深渊般的眼神……画面清晰得让他胸口发闷。 “可是……爹,后山……”宇轩声音发抖,指节发白。 白枫蹲下来,视线与儿子平齐:“我知道。那地方让你害怕。”他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儿子肩膀,“怕,是身子还记得那天的凶险。” “可咱活人,骨头硬,心也得硬起来。后山埋著祸事,也埋著咱的活路。躲,不是个办法。” 他拿起药锄和背篓,“今天爹带你上去,一是摘药,二是去认认那个『怕』字。” 白诗瑶默默检查工具,往背篓里多塞了几个酱饼。 “走。”白枫没回头,抬脚朝院门走去。 宇轩接过背篓,药锄的分量让手心发沉。 父亲宽厚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可靠。 他深吸一口气:“爹!我……我跟你去。” 白枫在院门口顿了顿,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通往后山的土径蜿蜒向上。 熟悉的草木气息里,夹杂著一丝记忆深处的铁锈腥甜。 宇轩紧跟在父亲身后,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越靠近那片缓坡,心跳越快。眼前发花,血腥记忆翻涌。 冰冷的剑光、喷溅的血、赵乾比坚冰更冷的眼神! “噗通!”宇轩膝盖磕在石头上。 他抬头,那片被新土覆盖的缓坡赫然在前。 “唔……”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挤出,他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轩儿!”白枫转身,目光深沉,“站起来。看著它。” 宇轩死死咬住下唇。 “站起来!”白枫声音加重,“它埋著祸事,也埋著真相!它就在这里,不会因为你看不看它就消失!躲在家里,就能让那黑衣人不来?” 父亲的话像冰冷的刀,劈开了逃避的幻想。 宇轩发出一声嘶哑低吼,双手撑地,硬生生站起来! 视线死死钉在土包上,眼中的怯懦被燃烧的倔强取代。 白枫將大手稳稳按在儿子肩上:“好小子。记住这滋味。它就在那儿,不躲不藏。打过照面,就再不是它追著你跑,而是你心里有数了。” 父子俩在土包前沉默站立,直到阳光碟机散林间寒意。 当他们攀上后山山顶时,已是日上中天。宇轩瘫坐在大石上,汗水浸透里衣。 白枫拧开水囊递过去,指向山下:“看下面。” 青虚镇屋舍散落山坳间,炊烟裊裊。远处山峦连绵起伏,沉默而浩瀚。 “这山,”白枫缓缓开口,“看著它,你怕不怕?” 宇轩摇头。 “可它就在这里,它挡了你的路,也撑住了你的家。它里面有虎狼,也有救命的药草。”他目光郑重,“这就跟我们心里头的『怕』一样。” “那些人,他们就是虎狼,是悬在头上的刀。可光怕没用,光躲更是死路!你得学著去『认』!认清楚他们的狠,他们的手段,认清楚咱们凡人和他们之间的差距。” 宇轩心猛地一震。 “认清了,不是为了跪下去等死,是为了心里有个底!是为了明白,石头虽小,硬著骨头也能硌一硌猛兽的蹄子!” 山风吹过山顶。 白枫的话如同沉甸甸的鼓点,敲在宇轩心上。 后山血腥记忆的刺骨寒意,被山顶清朗的风吹散些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清了恐惧、认清了差距后,从绝望土壤里破土而出的坚韧。 宇轩握紧拳头,目光不再闪躲,望向云雾繚绕的山林深处。 “修仙了以后想干嘛……” “想保护你,保护娘,保护妹妹,保护我想保护的一切。” “好小子,有志气。” “爹……” “別说话,用心……” “可是……娘还等著我们回家吃饭。” “……那……走吧。” 山径蜿蜒,父子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 修炼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七章:风险(求求了给孩子投个票吧!)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七章:风险(求求了给孩子投个票吧!) 院里的枣叶又落了一层,覆盖在微湿的泥地上。 清晨的空气带著凉意,钻进白宇轩单薄的衣衫。 距离父亲白枫正式开始锤炼他的体魄,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清晨。 双腿如同灌满了沉重的沙土,每一次细微的调整都牵扯著筋肉。 但与最初几天那种撕裂般的陌生感不同,今天的沉重里,似乎掺杂了一丝奇异的“熟悉”。 白枫站在他面前一步之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晨光。 “肩膀松!往下沉!“白枫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不是塌下去!是沉下去。” 他伸出宽厚粗糙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宇轩的后腰上:“这里!是弓臂,得有韧劲儿!” 宇轩咬著牙,感受著父亲手掌按下的地方,努力调整著力道。 汗水顺著鬢角滑落,滴在脚下的泥地上。 厨房门口,白诗瑶正將淘洗好的米倒进锅里。 她盖上锅盖,目光忍不住飘向院里的父子。 看著儿子汗水淋漓的小脸,她眉头微蹙,心疼与担忧交织。 朱爷爷给的那个灰扑扑小瓶里的药丸,效果確实绵长。 昨夜依旧是一沾床就昏睡过去,今早醒来,那四肢百骸撕裂般的痛楚已消减大半。 这让他心底悄然滋生出一点微弱的信心。 然而,就在他努力集中精神时,那股熟悉的。 仿佛被无形之物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凉的蛇信,再次舔舐过他的脊背! 他猛地一僵!后山血腥的记忆瞬间在脑海中炸开。 心口的恐惧怪兽骤然甦醒,狠狠攥紧了他的心臟! 好不容易维持的桩功瞬间散了架,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蹌。 “啪!“ 一枚小石子精准地打在他膝弯的麻筋上。 不重,却足够让他一个趔趄,狼狈地坐倒在地。 “哎哟!“伴隨著一声懒洋洋的哈欠,朱世平晃悠著从院门踱了进来。 他瞟了一眼摔在地上的宇轩,咂咂嘴:“小子,魂儿又让山风颳跑了?” 宇轩脸上发烫,一半是摔的,一半是羞的。 他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垂著头不敢看父亲和朱爷爷。 白枫停下了对儿子的指导,目光沉沉地扫过儿子煞白的脸,眉头紧锁。 “嘿嘿,別嚇唬孩子了。”朱世平走到石桌旁。 顺手捞起刚端上桌的酱饼:“心里揣著事儿,身子骨再硬也是块空心木头。” “朱伯说的是。”白诗瑶端著粥碗走了出来,轻轻放在桌上。 她走过去,用温热的湿布巾擦了擦宇轩脸上的汗和泥灰,“摔疼没?歇会儿再练吧?” 宇轩闷闷地应了声,重新摆开架势站好。 他知道,更关键的东西要来了。 “喏,接著。”朱世平嘴里塞著饼。 隨手又拋过来那个灰扑扑的小瓶:“省著点用。” “今天看你爹怎么给你松筋骨......然后嘛,” 他顿了顿,绿豆眼眯缝起来,“教你点真正有用的东西——怎么把你吸进去的这口气,变成你自己的劲儿。” 宇轩的心猛地一跳,愕然抬头看向朱世平。 一股混杂著巨大期待和本能紧张的激流瞬间衝散了刚才的恐惧和疲惫。 白枫走到宇轩面前,高大的身影再次挡住了清晨微凉的阳光。 “接著练马步,再加一刻。”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然后,爹教你点东西——怎么挨打,怎么在挨打时护住要害,怎么把痛熬过去,把你的筋骨真正打开。” 他说著,目光转向朱世平,带著询问。 “挨打?“宇轩的心又是一沉,但这次的不祥预感很快被对“修仙“的强烈期待压了下去。他用力点了点头:“嗯!” 不远处的槐树浓密的枝叶深处,一只皮毛灰败的野猴,正蜷缩在最高的枝椏间,一双灵巧的眼珠盯著白家小院。 饭后不久,宇轩就被父亲带到院子中心。 白枫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在泥地上投下清晰的轮廓。 “站稳了。”声音不高,却带著分量。 宇轩深吸一口气,刚摆好架势,白枫的手就到了。 不是疾风骤雨,而是连绵不绝的溪流。 拳掌或快或慢,或轻或重,精准落在宇轩的肩、臂、腿。 宇轩闷哼著,本能地想躲想挡,却被父亲手臂格开、脚步绊住,像陷进一张无形的网。 “別硬抗!力顺著来,身子跟著走!”白枫低喝,一拳擦著宇轩脸颊掠过,劲风吹起他汗湿的额发。 “这儿,肘沉下去!腰转起来!脚底下生根,不是钉死!” 宇轩只觉得浑身又酸又麻,汗水小溪般淌下,糊住了眼睛。 他只能凭著感觉和父亲的斥责去调整。 笨拙模仿著那股“松”、“韧”、“沉”的劲道。 白诗瑶站在灶房门口,手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襟。 小花躲在她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一丝害怕。 院外的槐树下渐渐聚拢了些村民。 他们伸长了脖子,既好奇又有些莫名的敬畏。 白枫那沉稳如山的步法,带著风雷之意的拳路,让他们隱约觉得这位沉默的邻居,藏著不为人知的故事。 “呼……”宇轩被一拳带偏,踉蹌几步,眼看要摔倒。 白枫大手一伸,稳稳托住他腋下,另一手在他后背几处快速拍打了几下。 那几下拍打,力道穿透皮肉,直抵筋骨深处,一股奇异的酸麻热流瞬间炸开,衝散了部分淤塞的痛楚。 “记住这感觉!”白枫的声音低沉,“这叫卸劲,也叫活络。挨打不是白挨,要把打进来的力,变成你筋骨里的劲儿。” “这本事,当年在边军里,是保命的玩意儿。” 宇轩猛地一震,瞳孔微缩。 边军?父亲从未提过!一股巨大的陌生感夹杂著新的认知衝击著他。 躺在隔壁屋脊上晒太阳的朱世平,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朝槐树方向极其短暂地瞥了一眼。 “吱——!”槐树顶端的枝叶一阵剧烈的晃动。 那只灰猴猛地炸毛,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狼狈不堪地窜下槐树,消失在村后的山林里。 朱世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愜意地在屋脊上挪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他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瞭然:“有点意思...藏得倒深。” “这套推山桩的路数,有点北疆边军的影子……” 白枫的拳掌如同疾风骤雨,力道逐步加重。 宇轩脚下开始虚浮,一次次被打得趔趄,又一次次嘶哑著喊出:“再来!” 院墙外窥视的村民们看得心惊肉跳。 初时的敬畏惊嘆渐渐被不忍取代: “唉哟...轩娃子这...也太拼命了……” “白老弟下手...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朱世平浑浊的目光扫过人群,偶尔吐出如针刺般的点醒:“腰转!...脚根別飘!” 忽然,白枫眼中寒光一闪,口中低喝:“呵......!” 他左臂如鞭甩开宇轩试图格挡的手臂,右肩如攻城巨木,带著一股沉雄的力道。 “嘭”地一声,狠狠撞在宇轩当胸! “呃啊!”宇轩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透体而入,胸口如遭重锤,眼前金星乱冒,一口新血从口中溢出。 他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完整的气音,身体向后腾空倒飞出去。 “轩儿!”白诗瑶和小花的尖叫撕心裂肺。 两人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从屋前台阶上冲了下来。 院外围观的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打...打晕了?”“老天爷!怎么打成这样了!” 白枫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 他快速扫了一眼面沉如水的朱世平,见对方微微頷首示意无大碍,紧绷的肩线才几不可察地鬆了一分。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乱糟糟的院外村民,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今日到此为止!让孩子歇著!都散了吧!”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眾人。 村民们被他目光一扫,心头都是一凛,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小院门口很快恢復了空旷。 白枫这才大步走到宇轩身边。 朱世平不知何时已蹲在一旁,枯瘦的手指搭在宇轩腕脉上:“无妨,一口气没上来闭住了,力透筋络震晕了而已,药力护著心脉呢,睡一觉就好了。” 白枫紧绷的脸这才彻底放鬆下来,他俯身,动作带著前所未有的轻柔,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儿子抱起。 日光偏移,小院里只剩下风声。那场以“挨打”。 却是为实的入门修炼,在猝然而至的昏迷中暂时画上了休止符。 每一记落在宇轩身上的拳掌,都如同沉重的鼓点,在他踏上荆棘仙途的起点,敲打下第一个带著血汗、痛苦与坚韧的印记。 那昏迷的少年体內,被强行撞开的筋络深处,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气感,正如同被惊扰的深潭,在剧烈的震盪后,悄然泛起一丝新的涟漪。 天晚后。 “那是你儿子啊,你...怎么忍心下这么重的手?”白诗瑶训斥著跪在床边的白枫。 “媳妇...老先生看著,咱也得拿出点诚意来不是……”白枫跪在诗瑶面前,声音里带著歉意。 “那...也不至於下死手啊!孩子都被你...”诗瑶指了指白枫的头,眼圈泛红。 “……下次,我注意点。”白枫握住诗瑶的手,轻声说道。 “还想有下次...!”诗瑶气鼓鼓地看著丈夫。 “没有没有...没有下次了!”白枫赶紧护住耳朵,“错了...媳妇……” 夜色渐深,小院的灯火在窗纸上投下温暖的剪影。 白枫依旧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儿子额上的汗珠。 白诗瑶坐在一旁,虽然脸上还带著慍怒,但目光中已经多了几分理解。 “我知道你是为了轩儿好,“她轻声说,“可是看著孩子受这样的罪,我这心里...” 白枫握住她的手:“我明白。可是这条路,註定不会平坦。现在多吃些苦,將来或许就能少流些血。” 窗外,朱世平独自坐在枣树下,手中的酒葫芦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他望著宇轩房间的窗户,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小子,这条路还长著呢……”他喃喃自语,仰头灌了一口酒。 夜风拂过院落,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 在这个平凡的夜晚,一个少年的命运正在悄然改变。 一条充满荆棘的修仙之路,正在他脚下缓缓展开。 月光下一辆马车,在一群黑衣人的运送下,缓缓向前。 第八章:修炼之外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八章:修炼之外 清晨,薄雾笼罩青虚镇。 白家小院,枣叶带著晨露飘落。 白宇轩立於院中,姿势沉稳。 双腿微屈,肩沉背挺,呼吸深缓沉入丹田。 经过父亲白枫连日严苛的“餵拳”锤炼,这些要领已刻入骨髓,成为本能。 如今,父亲的拳掌虽仍沉重疼痛,却不再只是单纯的折磨。 宇轩能清晰感知力量轨跡,下意识地卸力、引导、转化衝击。 每次扛过击打,筋骨深处涌起的不仅是痛楚,更有一股夹杂著酸胀的奇异热流,仿佛沉睡的潜能被不断唤醒。 这正是朱爷爷所赠灰瓶丹药的药力,在他一次次濒临极限时滋养、修復著他的身体。 眉宇间多了一份超越年龄的坚毅,眼神沉稳。 “稳住心神!”朱世平的声音突兀地从枣树上传来,依旧懒洋洋却洞悉一切。 一席话精准点破宇轩心中因微风勾起的那丝血腥记忆阴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悸动,眼神復归沉静,桩功纹丝不动。 朱世平眼中掠过一丝讚许,飘落院中。 拍了拍宇轩结实了些的肩膀:“嗯……底子总算是能入眼了。” “这顿打,挨得值,筋骨活络开了些缝。” 他话锋转向白枫:“不过,凡俗拳脚终究太慢。 “筋骨既开,窍穴鬆动,是时候引『气』入门了。” “引气入门?”白宇轩不可置信的看著朱世平“真……真的吗?师傅。” “现在不是时候,急什么。”朱世平晃了晃手中葫芦。 “枫小子,诗瑶丫头。”朱世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轩小子这几日练功刻苦,底子算是初步打熬出来了,但这孩子心里那根弦,崩得太紧了些。” 白枫停下动作,眉头微蹙:“朱老的意思是?” 白诗瑶也放下手中的活计,忧心地看向院中的儿子。 朱世平目光扫过宇轩略显紧绷的背影,低声道:“这几日老夫和你给他加码的锤炼……他终究还是个孩子。” “弦绷久了易断,心神过紧反而於修行无益,易生心魔。” 他顿了顿,看向宇轩父母:“老夫琢磨著,该让他松一鬆了,光在家里憋著躲著,心结难解。” “不如找个由头,带他去镇上转转,透透气,看看烟火气,像寻常孩子那般玩玩闹闹。” 白诗瑶眼睛一亮:“朱老说的是!轩儿自打那事…之后,就没怎么出过门,更別说去镇上玩了。让他去散散心也好。” 她想起宇轩夜里偶尔的惊醒,心疼不已。 白枫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他深知儿子背负的压力:“好。是该让他暂时拋开这些。只是……” 他眼神微凝:“镇上人多眼杂,落云宗的人……” 朱世平摆摆手:“放心,老夫自有方法!” “你们两口子带著他去便是,人多反而热闹,也更像寻常走亲访友。” “叫上他那两个小伙伴,人多玩起来才畅快。” 说著,他从宽大的袖袍里隨意地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递向白诗瑶。 “拿著,带孩子们好好玩玩,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莫要拘著,老夫这点俗物还是有的。” 白诗瑶连忙道:“朱老,这太贵重了!我们……” “誒,收著。”朱世平不容置疑地打断她。 “老夫在凡尘行走,留著这些也无甚大用,给孩子们买点零嘴玩意儿,让他们开怀才是正经。” “轩小子既已入门,这点小钱权当老夫这个做师父的给徒儿放鬆心神的『药钱』。” 让几个孩子一起,既能互相壮胆,也能冲淡些愁云。 “好主意!多谢朱老!”白诗瑶感激不已。 立刻应下:“我这就去喊小虎和友钱家娘。带上小花一起,她也该出去走走了。” 朱世平頷首:“嗯,把丫头也带上,有她在,气氛更轻鬆些。” “至於安全,老夫会留心。你们只管放宽心带孩子们去玩几天。” 他转向白枫,语气带著一丝深意:“枫小子,你也放鬆些,紧绷的不只是孩子。” “你们做爹娘的稳住了,孩子才能真的安心。” 白枫接过妻子递来的银袋,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心意,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紧绷的肩膀似乎也鬆了几分:“明白了,朱老。多谢您费心。” “那……落云宗的事?”白枫疑惑的看著朱老的眼睛:“就这么离开,会不会引人注目。” 朱老摆摆手,对靠近白枫耳边说了些什么,就离开了。 白枫抱拳恭敬地鞠了一躬,目送朱老离开。 很快,消息传开。 小虎的母亲虽然平时管教严厉,但想到儿子最近夜里惊醒的癔症,也心疼地答应了。 谢掌柜更是二话不说,让友钱跟著去,还塞了些铜板。 小花则兴奋地换上了乾净的小花褂。 有了人的兜底,夫妻二人打定主意要让孩子们彻底放鬆几天。 在和村民……交谈后,他们坐上了前往小镇的马车。 青虚镇的喧闹声浪扑面而来。 白枫和白诗,走进了熟悉的街巷。 空气里混杂著新出炉烧饼的麦香、铁匠铺飘来的焦炭和淬火气味,还有街角滷煮摊子的浓郁香气。 这是小镇活生生的烟火气,和村子完全不一样。 白诗瑶的心跳快了些。 她熟门熟路拐进一条青石板小巷,经过镇中心父亲经营的“回春堂”药铺时,她下意识朝里望了一眼。 铺內人影绰绰,父亲白掌柜正俯身查看药柜,专注的神情与记忆里別无二致。 她脚步稍顿,终是径直走向母亲的白记布庄。 铺面不大,收拾得乾净利落,各色布匹码放整齐。 柜檯后,一位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妇人正专注地拨著算盘珠。 “娘!”白诗瑶的声音带著哽咽。 老妇人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瑶儿?!哎哟,真是我的瑶儿回来了!” 她急急从柜檯后绕出来,一把抱住女儿,又惊又喜地上下打量。 “瘦了些,可瞧著更精神了。”目光越过女儿肩膀,落在后面身姿挺拔、眉眼沉稳的少年身上。 还有两个探头探脑的小傢伙,以及白诗瑶牵著穿小花褂、粉嘟嘟的小女孩。 “这…这是轩儿?都长成大小伙子了!”外婆声音发颤,眼中泛起泪花。 她几步上前,粗糙却温暖的手捧住白宇轩的脸。 “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哇!”说著,一把將还有些侷促的宇轩紧紧搂进怀里。 外婆身上乾净的皂角和棉布味道,带著一种久违的安心感,悄然熨帖著宇轩紧绷的心弦。 “外婆好!”小虎和友钱机灵地大声问好。 小花也奶声奶气地学著:“外…婆好!” “哎!好,好孩子!”外婆乐得合不拢嘴。 赶忙招呼伙计:“柱子!快,看好门,今儿歇业!去后头告诉你舅爷舅妈,你诗瑶姑回来了,轩儿和小花都来了,还带了小客人!是大喜事!” 一个憨厚的青年伙计响亮应声,满脸是笑往后院跑。 很快,布庄后面的小院就热闹起来。 舅爷一家闻讯赶来。 爽朗的舅爷用力拍著白枫肩膀:“枫老弟!可把你们盼回来了!” 舅妈紧紧拉著白诗瑶的手,絮絮叨叨问近况,又忙给每个孩子塞香喷喷的炒南瓜子。 表哥表姐新奇地看著变化明显的宇轩,热情地拉著小虎、友钱和小花去看墙角新养的小兔子。 午饭格外丰盛。舅爷特意从镇上最好的“醉仙楼”打包了几个招牌硬菜。 外婆和舅妈则亲自下厨,做了宇轩小时候最爱的红烧肉和小花喜欢的滑嫩鸡蛋羹。 正待开席,后院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白掌柜提著一个精巧的竹屉走进来,身上带著清苦的药草香。“爹!快来……” 白诗瑶惊喜起身。 白掌柜目光扫过女儿一家,最终落在宇轩身上。 温声道:“药铺刚配完张猎户的急方,听柱子说你们到了。” 他將竹屉放在桌上,里面是几碟精致的药膳糕点和一盅汤 “给孩子们补身子,百合莲子糕安神,参芪燉鸡补气力。” 他特意取出一块做成小兔模样的糕点递给小花,又將一碟撒了桂花蜜的米糕推到宇轩面前。 粗糙的手掌轻轻按了按外孙肩膀:“回家了,就放宽心。” 宇轩接过糕点低声道:“谢谢外公。” 指尖传来米糕的温热,混合著淡淡的桂花与药香,像一道无声的抚慰。 白枫起初带著军人的一丝拘谨,但舅爷热情劝酒,满桌家常菜香气熨帖,他的眉头渐渐舒展。 白诗瑶看著儿子:舅妈不停夹菜,他虽有点无措,却也慢慢放鬆。 小虎扮了个鬼脸,宇轩嘴角忍不住微弯了一下。 更让她心头一软的,是宇轩小心翼翼舀起鸡蛋羹,轻轻吹凉,餵进小花嘴里时流露的那抹温柔。 这份家人团聚的温情,才是最珍贵的“药钱”。 白枫夫妇带著孩子们,在外婆或舅爷一家陪同下,细细逛遍市集。 清晨的早市最热闹:热气腾腾的大馒头刚出笼,水灵灵的青菜堆满摊头,活蹦乱跳的河鲜在盆里扑腾。 外婆给宇轩买了一根金黄的麦芽糖。 他拿在手里,小口小口舔著,那份纯粹的甜意,仿佛真能驱散心头阴霾。 白诗瑶给小花辫子上系了朵鲜红的头绳花。 舅妈则给小虎和友钱一人买了个竹哨子,清脆的“啾啾”声一路欢快地响著。 在老字號的餛飩摊,几张油腻小桌旁坐满了人。 老板麻利地舀起雪白的小餛飩,撒上翠绿葱花、金黄虾皮,淋几滴香油。 热腾腾的餛飩端上来,汤清味鲜。 孩子们吃得呼呼吹气,鼻尖冒汗。 在杂货铺,遇上了开米铺的刘掌柜。 “哎呀!”刘掌柜嗓门洪亮,“这不是枫哥儿和诗瑶妹子吗?好些年头没见!哟,这是轩小子?真长高了,结实了!” 他拍拍白枫胳膊,眼神关切带著点好奇,“前阵子…镇上不太平吧?听说有仙长来查问过?” 简单交谈过后。 刘掌柜瞭然点头,哈哈笑著不再多问,热情地给每个孩子塞了一小包甜甜的松子糖。 “白掌柜!您也来巡铺子?”刘掌柜嗓门洪亮地招呼。 眾人回头,见白掌柜提著几包草药从隔壁巷子转出,显然刚从病家出诊回来。 他朝刘掌柜頷首,目光落在宇轩身上,走近几步仔细端详他面色。 低声问白诗瑶:“轩儿这几日睡得可稳?若有惊悸,我那有配好的寧神香包。” 得到白诗瑶“睡得踏实些”的回答后,他才转向刘掌柜,三言两语將话题从“仙长查问”岔到今秋新米行情上。 临走前,他隨手將一包松子糖塞进小虎手里,又摸了摸宇轩的发顶,掌心乾燥温暖:“外公就在回春堂,闷了隨时来。” 午后,镇子东头的青石河滩上。 舅爷家的表兄带著宇轩、小虎和友钱翻石头摸小螃蟹,比赛打水漂。 河水清凉,阳光暖融融的。 小虎一个石子在水面连跳五下,友钱大声叫好,连宇轩也忍不住跟著笑了两声。 这短暂却真切的笑声,让岸边树荫下乘凉的白诗瑶、外婆和舅妈相视而笑。 小花在浅水边用湿沙子堆城堡,小裙子下摆湿了也不在意。 路过老铁匠张伯铺子,炉火烧得通红,叮噹打铁声充满力量。 张伯曾是白枫旧识,停下锤子,抹把汗笑道:“哟!枫小子!带娃们回来啦?好啊!轩娃子,来,让张伯瞅瞅!” 宇轩依言上前。 张伯粗糙有力的大手在他肩膀胳膊上捏了捏,赞道:“嘿!小子,行啊!身板硬实多了!是个好胚子!” 小镇居民们认出了白家,卖豆腐的孙大娘笑呵呵切块嫩豆腐塞给小花。 茶馆徐先生遇见宇轩,隨口考他几个字,见他答得清楚,捻须点头。 连总是板著脸的巡街衙役王二,看到小花像快乐小鸟绕著白诗瑶转,也难得地扯了扯嘴角。 几天下来,小虎夜里惊醒少了,友钱笑容多了,小花像只撒欢的小雀。 白宇轩眼中那份厚重的惊悸和压力,被这浓浓的人间烟火中。 紧绷的心弦,悄然“鬆了一扣”。 傍晚,外婆家小院里。天边晚霞火红。 厨房传来舅妈炒菜“滋啦”的声响。 院子里,小花追逐著被晚霞染成金色的蝴蝶,银铃般的笑声清脆。 院门被轻轻叩响。 白掌柜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这次他手里拿著两个小巧的锦囊。 “爹?药铺忙完了?” 白诗瑶迎上去。 “刚忙完。”白掌柜走进院子。 將锦囊递给白诗瑶:“这是给轩儿和小花的香囊,里头是夜交藤合欢花,寧神定气。” 他看向被晚霞镀上柔光的宇轩,眼中是医者的瞭然与长辈的慈爱,“气血渐平,神思渐安,这便好了。” “归家路远,凡事有爹在。”他未多停留,像一阵带著药香的风,悄然融入暮色。 一种久违的寧静与平和,缓缓淌过白宇轩心田。 他依旧渴望力量,渴望强大,守护珍视的一切。 但此刻,这份渴望不再只源於冰冷的恐惧,它悄然染上了这平凡小镇的温暖底色。 灶台间的烟火,亲人的絮语,河滩的水花声……以及外公那无声却沉甸的守护,都成了他心中想要守护的。 一家人一起围坐在院子的古树下,其乐融融。 “今年……回来过吗?” “……嗯……回家。” 沐云城內,一股不属於活物的气息开始流淌。 第九章:灾祸(一)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九章:灾祸(一) 暮色四合,青虚镇的喧囂被远远拋在身后。 白枫稳握韁绳,驾著马车碾过归途的黄土路,车轮的吱呀声融入渐起的虫鸣。 车厢里,玩闹了一整天的孩子们早已沉入梦乡。 白诗瑶轻轻揽著小花,小姑娘枕著她的臂弯,手里还无意识地攥著新买的竹哨。 角落里,小虎和友钱头抵著头,蜷缩著发出均匀的鼾声,连日紧绷的神经在烟火气的抚慰下彻底鬆弛。 白宇轩起初还强撑著困意,但马车规律的摇晃和涌上的疲惫终究让他败下阵来。 他顺从地枕在娘亲腿上,最后一丝清明消散,呼吸变得绵长而安稳。 白枫回头望了一眼车厢內熟睡的妻儿与伙伴,连日为儿子悬著的心,此刻也在这瀰漫的疲倦与安详里稍稍落地。 他轻抖韁绳,让马儿走得更为平稳,唯恐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寧静。马车在深沉的夜色中徐徐前行。 只有马蹄轻踏与孩子们均匀的呼吸交织,仿佛载著一车沉静的梦,驶向暂时隔绝了风雨的港湾——青云村。 跨过这座大山,远远的就看见了,这个躺在大山里的村子。 天上的云牵著月儿渐渐走向穹顶中心。 冰冷的触感刺入骨髓。 白宇轩猛地睁开眼,身下是熟悉的村口老槐树盘虬的树根,硌得他生疼。 但这份触感,是此刻唯一“真实”的东西。 死寂,如同沉重的幕布,轰然落下,將整个世界彻底包裹。 没有清晨的鸡鸣,没有溪边浣衣妇人的谈笑,没有孩童追逐打闹的嬉戏,连风都凝固了。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沉沉地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槐树的叶子纹丝不动,蒙著一层灰败的尘土,失去了所有生机。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若有似无、却又无孔不入的味道——像生锈的铁,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的腐败气息。 正是后山那噩梦般场景残留的味道,此刻却被放大了千百倍,冰冷地钻进他的鼻腔,直抵灵魂深处。 “爹?娘?小花?”宇轩的声音乾涩嘶哑,微弱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被无边的寂静吞没。 只有他自己狂乱的心跳在耳膜里轰鸣,咚咚咚,震得胸腔发麻,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家呢?温馨的小院呢? 刚才还依偎著娘亲感受寧静……怎么会在这里? 他挣扎著爬起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脚下的黄土路依旧,路旁熟悉的土坯房、篱笆院也都在,但一切都失去了顏色,破败、阴森,像被一幅巨大的、褪色又污损的画卷覆盖。 一种本能驱使著他往家跑,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村道旁一扇洞开的门户死死吸住——村长家。 那扇平日总是虚掩、透著和善气息的院门,此刻像一张无声嘶吼的巨口,黑洞洞地敞开著。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热浪,混杂著內臟特有的、令人窒息的甜腻腐烂气味,如同实质般从门內汹涌而出,狠狠撞在宇轩的脸上。 胃部剧烈痉挛,他死死捂住嘴,牙关紧咬,才没当场吐出来。 不能看……不能看!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 但双脚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拖拽著,不受控制地、一步一顿挪向那深渊般的门洞。 院內光线昏暗,充满铁锈色的阴影。 村长仰面躺在院子中央,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圆脸此刻因极致的惊恐而扭曲,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著灰濛濛、令人绝望的天空。 一道狰狞的、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贯穿了他肥胖的胸膛,暗红色的血液早已浸透了他身下的泥土,凝结成一大片粘稠发黑的血泊。 他的老伴,那个总爱塞给孩子们零嘴的老婆婆,花白的头髮散乱,像破布一样歪倒在门槛边,脖颈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 再往里……灶房门口,一个小小的身体蜷缩著,那是村长的小孙子,手里还紧紧攥著一个脏兮兮的木陀螺,小小的头颅软软地耷拉著…… “呕——呃……”宇轩再也无法抑制,弯下腰剧烈地乾呕起来,酸水混合著胆汁涌上喉咙,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糊满了稚嫩的脸颊。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臟,勒紧了他的喉咙。 这不是真的!是梦!一定是噩梦!他发狠地、用尽全力掐向自己的大腿內侧,尖锐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眼前的景象却纹丝不动,血腥味反而更加清晰刺鼻。 跑!快看看別人!也许…也许只是村长家! 恐惧催生出最后一丝侥倖。 他像受惊的幼兽,猛地从村长家院门口弹开,跌跌撞撞地冲向下一户人家。 谢掌柜家的布庄,平日里整齐码放的布匹散落一地,沾满了污血和泥泞。 友钱的父亲倒在柜檯旁,手里还死死抓著一匹被染红大半的靛蓝粗布,眼睛圆睁,脸上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愕。 小虎家的门前。 那根总是掛著几块诱人腊肉的竹竿断成两截,小虎那壮实泼辣的娘亲倒在旁边,后背一道巨大的伤口触目惊心。 她的手臂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態紧紧环抱著怀里的孩子——小虎小小的身躯蜷缩著,脸埋在娘亲已经冰冷的怀里,一动不动…… 每一扇推开或本就敞开的门,都是一个相同的、冰冷而血腥的结局。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冲刷著他的理智堤岸,演变成一种麻木的、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死寂。 他的身体在奔跑,心却一点点沉入冰窟。 “爹!!娘!!小花——!!!” 最后一丝理智彻底绷断,只剩下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撕心裂肺的哭嚎。 恐惧被一种更原始的、担心失去至亲的绝望彻底取代。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记忆中那个温暖港湾的方向,发足狂奔。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和尘土的味道,每一次迈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拖著千斤重担。 家!一定要回家! 白家那熟悉的篱笆院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 院门,洞开。 第十章:灾祸(二)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十章:灾祸(二) 白宇轩跌跌撞撞衝进自家那熟悉的篱笆院。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世界轰然崩塌。 “娘——!” 他看到母亲白诗瑶倒在院中的枣树下。 那棵不久前还飘落黄叶,承载著家中寧静的枣树,此刻枝椏歪斜,蒙著死灰。 娘亲胸口深深插著一把闪著幽冷寒光的长剑。 她的一只手无力地向前伸著,似乎想抓住什么。 那张温婉的脸庞失去了所有血色,只余下冰冷的灰白。 “爹……!” 视线猛地转向屋门口。 父亲白枫,那个如山般沉稳可靠的父亲,他高大宽阔的背影死死挡在那里。 他手里紧紧握著的,正是前几天清晨在枣树下认真擦拭过的那把新削的木剑。 剑尖无力地垂落在地,沾满了尘土。 一个穿著漆黑劲装的身影,背对著院子,正以一种极度缓慢的速度,將一柄滴淌著刺目鲜血的长剑,从父亲宽阔的后背一寸、一寸地抽离出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噗嗒……噗嗒…… 鲜血顺著剑锋蜿蜒流下,滴落在门槛上,声音细微,却清晰得如同惊雷,狠狠砸在宇轩的心口。 “不………………!!!!”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尖啸从宇轩喉咙里爆发出来!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被点燃,剧烈地沸腾、炸开! 一股灼热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从心臟最深处轰然喷涌! 那黑衣人的动作因这声嘶吼而微微一顿。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精准地锁定了瘫软在院门口少年。 那张脸!那双眼睛! 那个让整个青虚镇笼罩在恐惧阴影下的源头! 赵乾!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丝瞭然,一丝冰冷的算计。 他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审视一件终於找到的、可能有用的物品。 宇轩崩溃的绝望和眼中疯狂燃烧的恨意,似乎印证了他的某个猜想。 “爹!!娘——!!!”宇轩双膝重重砸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 巨大的悲痛如同滔天巨浪將他彻底淹没。 恐惧?它被更庞大、更汹涌的东西瞬间衝垮。 那是亲眼目睹至亲惨死却无能为力的、无边无际的悲痛! 是想要將眼前仇人撕成碎片、挫骨扬灰的滔天恨意! 这恨意如此炽烈,烧得他浑身滚烫,烧乾了他的眼泪,烧得眼前一片血红!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和毁灭的衝动! 他看著赵乾手中滴著父亲鲜血的长剑,看著那张冰冷戏謔的脸,看著母亲倒在血泊中失去光彩的眼眸…… 所有朱爷爷的告诫、父亲的教导、对仙凡差距的认知,都在这一刻被这焚尽一切的滔天恨意和愤怒彻底烧成灰烬! “啊……!!!”宇轩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不再是哀鸣,而是充满毁灭欲望的咆哮。 他死死盯著赵乾,赤红的双眼里只剩下最纯粹的仇恨。 心中只剩下一个疯狂而执拗的念头,如同烙印般深刻: 杀了他!撕碎他!用尽一切办法!哪怕同归於尽! 就在这股由极致悲痛转化而成、足以衝垮一切理智堤坝的毁灭性怒火爆发的瞬间。 一股奇异的、从未感受过的灼热感,猛地从他紧握的拳头手心传来! 与此同时,他眼中赵乾那冰冷的身影周围,似乎有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雾气,如同活物般诡异地扭曲、涌动了一下,转瞬即逝…… “不……!” 白宇轩的嘶吼撕裂了死寂,如同濒死幼兽绝望的哀鸣,裹挟著能將灵魂都烧穿的悲慟与滔天恨意。 他双瞳血红得嚇人,视野里扭曲模糊,只剩下赵乾那张写满冰冷与戏謔的恶魔面孔。 什么恐惧,什么忍耐,什么朱爷爷和父亲的谆谆告诫,全在这一刻被心中焚天的烈焰烧成了飞灰! 脑海中只有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咆哮:撕碎他!杀了这个恶魔!! 他像一头被彻底踩中逆鳞、理智尽失的幼兽,不顾胸口剧痛和浑身的散架感。 猛地从血污尘土中弹起,四肢並用地、以一种近乎爬行的姿態,疯狂地扑向赵乾! 他挥动著稚嫩的、沾满泥血的拳头,毫无章法,只凭著一股要將对方生吞活剥的蛮力。 “哼,不知死活的小虫子。”赵乾嘴角残忍地向上一勾。 他甚至懒得挪动一步,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著扑来的宇轩,如同驱赶一只惹人厌烦的苍蝇,隨意地向前一拂。 一股无形的、带著微弱灵气波动气浪瞬间涌出。 这股凡人无法理解的力量,结结实实地撞在宇轩脆弱的胸口。 “噗!” 宇轩只觉得仿佛被一匹狂奔的烈马正面撞中,胸腔內翻江倒海。 他整个人像一袋破败的谷糠,以比扑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轰隆”一声狠狠撞在院门口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篱笆墙上。 “哗啦!”腐朽的竹篱笆应声彻底垮塌,扬起一片混合著浓重血腥味和泥土腥臊的灰尘。 宇轩重重砸在地上,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带著暗红血沫的鲜血,眼前金星乱舞,耳朵嗡嗡。 每一次微小的抽动都带来钻心的剧痛,第一次的扑击,在炼气修士面前,脆弱得如同螻蚁撼树,瞬间被碾碎。 “呃啊……”撕心裂肺的痛楚让他本能地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沸水烫伤的虾米。 一股远比疼痛更猛烈、更滚烫的岩浆般的恨意再次从心底最深处喷发! 恐惧被这极致的仇恨暂时压垮。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颤抖得如同风中秋叶的手臂死死撑住地面。 布满泥土、血污和泪痕的脸上,那双赤红的眼睛燃烧的不屈,死死钉在赵乾身上。 “还我爹娘!”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在粗礪的石头上摩擦。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蛮牛一样直衝。 求生的本能和父亲教导过的一丝模糊战斗意识,在绝望中挤出了一点点理智。 他猛地抓起手边一块拳头大小、带著尖锐稜角的硬土块,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朝著赵乾的面门砸去! 同时,借著土块飞出的微小掩护,他身体低伏如狸猫,再次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不顾左半身的麻木,拖著受伤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紧隨著土块扑向赵乾的下盘,目標明確。 “雕虫小技。”赵乾眼中嘲讽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他甚至懒得侧身躲避那毫无威胁的土块。 只见他左手极其隨意地在身前掐了一个基础法诀,一层薄得近乎透明、流转著微不可察淡青色光晕的护盾瞬间浮现,刚好覆盖在他躯干要害前方半尺之处。 “啪!”土块撞在灵盾上,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瞬间化作一蓬散落的尘埃。 而就在宇轩的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赵乾裤腿的瞬间,赵乾右脚如同扎根在地,纹丝不动,左脚却快如鬼魅般抬起! 脚尖之上,凝聚起一丝微弱却足以致命的、压缩的灵气锋芒。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这一点灵气,便如同烧红的铁锥! “咔嚓!”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宇轩发出一声悽厉到非人的惨嚎! 整个左臂连同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只剩下那撕心裂肺的麻木和锥心的痛。 巨大的衝击力將他小小的身体再次狠狠拋飞。 “咚”的一声沉闷巨响,重重砸在院中那棵象徵著白家小院生机的枣树树干上。 “噗簌簌……”枣树剧烈地摇晃,那些早已失去生机、沾染著不祥暗红色的枯叶。 如同粘稠的血雨般簌簌落下,粘在宇轩头上。 他顺著粗糙的树干滑落,瘫软在虬结的树根旁。 身体因难以忍受的剧痛和力量的彻底抽离而不停地剧烈抽搐著。 这一次深入骨髓的剧痛,终於像一把冰冷刺骨的钢锥,狠狠凿穿了那层被滔天仇恨暂时屏蔽的恐惧壁垒。 长剑挥落带起的血光,人头滚落时那死不瞑目的惊恐…… 如同泛著浓稠血浆的潮水,再次汹涌地冲入他的脑海,与眼前赵乾那样居高临下。 如同俯瞰一只待碾死臭虫般的冰冷目光彻底重叠! 那深入骨髓、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终於再次彻底攫住了他,让他如坠冰窟。 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痉挛,牙齿“咯咯咯”地疯狂打颤。 他像一只被猛兽逼到悬崖边缘、浑身筋骨寸断、只能无助哀鸣的小兽,蜷缩在象徵著死亡的枣树下。 眼神里那熊熊燃烧的恨意底层,终於清晰地倒映出无边无际的绝望和冰冷刺骨的恐惧。 “嘖,这就撑不住了?”赵乾缓缓踱步走近。 他在宇轩面前一步之遥站定,微微垂首,用那双毫无情感波动的眼睛俯视著地上蜷缩颤抖。 如同被玩坏丟弃的破布娃娃般的少年,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观看螻蚁垂死挣扎的残忍兴致。 “废物。连你爹那点乡下把式都不如,和你那愚蠢的娘一样,活著除了给本座的剑添点血锈,毫无价值。” 他缓缓抬起右手,这一次,指尖不再是微弱的灵光,而是精准地將体內灵力高度压缩、凝聚! 一道近半尺长、闪烁著慑人寒芒的淡金色气刃骤然成形! 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锁链,瞬间將蜷缩的宇轩牢牢锁定!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具象化,如此迫在眉睫地笼罩下来,仿佛连周遭铅灰色的空气都要凝固冻结! 看著那道只需轻轻一挥就能將自己从世间彻底抹去的淡金色气刃,感受著那直透灵魂的冰冷杀机,宇轩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冰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连一丝空气都无法吸入! 完了……一切都完了……爹……娘……小花……所有他在乎的、想守护的人和事。 就在这极致的绝望深渊边缘,就在赵乾指尖那道气刃即將无情挥落的千钧一髮之际。 宇轩心间那股奇异灼热感。 仿佛感应到了灵魂深处最强烈的求生与毁灭的意志,陡然间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猛然甦醒、狂暴喷发! 占据宇轩心头。 一股远比赵乾那更加深邃、更加幽暗、更加混乱狂暴的力量,毫无徵兆地、决堤般自他掌心汹涌炸裂而出! 与此同时! 赵乾身体周围的空间,那些在宇轩发出绝望嘶吼时曾產生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扭曲。 如同细微黑色蜉蝣般一闪而逝的雾气,仿佛被这股爆发的力量彻底点燃! 它们不再是虚幻的残影。 瞬间化作一片粘稠如墨汁、翻滚著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的! 这阴影带著原始的混乱与贪婪的吞噬气息,將猝不及防的赵乾和他指尖那点挣扎闪烁的金色光芒,瞬间彻底吞没! “什么?!”赵乾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裂开了一道名为惊愕的缝隙! 而蜷缩在枣树下的白宇轩,在体內那股灼热力量猛烈爆发的瞬间。 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拖拽著,坠向了一个纯粹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混乱深处! 那並非昏迷的空白,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彻底的……沉沦? 亦或是在这毁灭边缘……某种潜藏於血脉深处、被极致情绪点燃的……未知正在轰然开启? 他赤红的瞳孔最深处,仿佛有一缕同样的、蠕动的黑暗被唤醒,悄然瀰漫开来。 腐臭的空气彻底凝固冻结,连时间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按下了暂停键。 第十一章:真假?(求票求票)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真假?(求票求票) 看著眼前这唾手可得的。 千载难逢的破绽,白宇轩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绷断了。 什么思考,什么策略,什么父亲教导,都在父母倒下的血泊里化为了灰烬。 只剩下最原始、最滚烫的本能……杀了他! “砰——!” 他用尽全身仅存的气力,带著从灵魂深处喷涌而出的。 足以焚毁一切的仇恨,狠狠一拳捣在赵乾那张因惊愕而微微扭曲的脸上! 鼻樑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巨大的衝击让赵乾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骨,踉蹌著向后栽倒。 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思考的间隙。 宇轩像一头被血腥味彻底激怒的幼兽,带著一身泥泞、汗水猛地扑了上去! 双腿如同铁钳般死死锁住赵乾的身体。 拳头! 只剩拳头! 抬起、砸落!抬起、再砸落! 目標只有一个,身下这张恶魔的脸! 这颗沾染著他爹娘、全村老幼滚烫鲜血的头颅! 没有想法,没有目的。 左肩那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消失了?感觉不到。 紧握的拳头早已皮开肉绽,指骨在每一次凶狠的撞击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仿佛变成了一具只被滔天恨意驱动的傀儡,双眼燃烧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暗红光芒。 那光芒里,倒映不出任何景象,只燃烧著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欲望。 头!脸!胸口! 拳头雨点般落下,每一次沉闷的撞击都伴隨著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骨骼塌陷变形的异响。 那声音在死寂的院落里迴荡,如同敲打著一面破败不堪的鼓。 赵乾那张曾写满冰冷掌控与不屑戏謔的脸,在密集如陨石的拳峰下迅速扭曲、变形、塌陷。 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凝固著极致的不可置信和深入骨髓的不甘。 他竟会被这样一只螻蚁击倒、蹂躪! 然而,一切反抗和意念,在这纯粹而暴戾的、由至亲之血淬炼出的力量面前,都脆弱得如同枯叶。 “嗬……嗬……” 宇轩的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混合著血沫喷溅。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不断溅射到他的脸上、头髮上、破碎的衣襟上 那是仇人的血,滚烫腥咸。 但他毫无所觉。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又被浸入了粘稠浑浊的血液里。 铅灰色的天空凝固著,凝固的空气里只剩下拳头砸在烂泥般肉体上的闷响,还有自己粗重如牛喘的呼吸声。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皮肉撕裂的甜腻气息、骨茬摩擦的怪响…… 各种感官的衝击混合在一起,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 但它们都无法穿透一层无形的屏障。 一层由无边悲痛与疯狂恨意浇筑而成的屏障,將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手臂早已麻木得如同两根沉重的石杵,每一次挥动都像是凭藉著一丝残存的。 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驱动著这副不属於自己的破碎躯壳。 抬起,砸下。 抬起,砸下。 机械地重复著同一个毁灭的动作,仿佛要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时间的尽头,或者……直到世界的彻底崩塌,连同他自己一起。 时间在这里像是被冻结在粘稠的血泊中,没有流逝的概念,没有过去未来。 只有血珠飞溅的轨跡,和那永无休止、单调而恐怖的砸击声,构成一幅凝固的地狱图景。 即使早已感受不到手指的存在,他也没有停下。 因为停下,就意味著要面对一切。 就意味著那足以將他灵魂撕成碎片的剧痛会再次將他淹没。 时间在这里像是静止了,凝固了,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存在。 白宇轩猛地抬头,眼前的景象瞬间凝固了他的血液。 是这里!分毫不差!青虚镇后山的缓坡,扭曲的树影,新鲜刺鼻的血腥味 一切都与他十岁那年经歷的噩梦开端重合! 坡下,三个黑衣人如同索命无常。 为首者,正是日后戴著偽善面具在村口索命的赵乾! 他手中的长剑滴落著猩红,脚边倒臥著一个背心被贯穿的修士。 “你死了,就没人知道了……”赵乾冰冷的声音响起。 “唔……”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在身边响起。 白宇轩心头剧震! 巨大的荒谬感和撕裂感將他吞噬。 上一刻,他的拳头才刚刚砸碎了赵乾那张恶毒的脸,父母的鲜血仿佛还灼烧著他的灵魂! 为何又回到了这无力、恐惧的起点? “重来一次…?”一丝虚幻的侥倖闪过。 若父母还在,若村子还在…… 坡下的赵乾似有所觉,毒蛇般的目光锐利扫向树林。 心臟骤停!白宇轩的目光死死钉在赵乾身上。 寒意混合著滔天恨意瞬间衝散侥倖。 赵乾还在!灾难的源头还在!只要这些存在,青云村的悲剧就註定重演!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发抖的孩子。 他经歷过父亲的锤炼,感受过朱爷爷的教导,心中燃烧的是灭门血仇! 重来一次,不是恩赐,是让他直面真相,亲手斩断命运枷锁的机会! 他大胆的迈出了这一步。 当他再次睁开眼,又回到了村口。 他惊恐地看到赵乾正胁迫谢掌柜:“最后问一次,谁出的主意?谁看穿『放长线』?” 赵乾目光冰冷如刀,示意身后被王师弟钳制、剑尖抵住心口的谢夫人,“不说,就看著她流干血。” “不——!我说!”谢掌柜崩溃尖叫,扑向赵乾,“放过她!我说!” “晚了。” 王师弟手腕一抖,寒光闪过。 嗤! 剑尖精准刺入谢夫人心口。 她浑身一僵,瞳孔光彩熄灭,无声倒地,鲜血在泥地上迅速洇开。 “夫人!!!”谢掌柜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目睹妻子惨死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是白枫!都是白枫啊……!!!是他教的!” “他说你们不会善罢甘休!教孩子们装傻!教我们说什么都没看见!为什么杀她?!为什么……!!!” 他在极致的崩溃中,將白枫全盘托出。 宇轩不可置信的看著麻木的村民,头也不回的跑出村子。 一阵眩晕感袭来,他又一次回到了村口,这次没有阴沉压抑的气息。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村里的老人小孩都在槐树下其乐融融的交谈。 像是从没有发生过,没有后山的尸体,他也没有目睹赵乾杀人一样。 老槐树下,鬚髮皆白的村长正靠著树根打盹,旱菸杆歪在膝盖上,裊裊青烟缓缓上升。 旁边几个拖鼻涕的小娃娃蹲在地上,小虎用树枝专注地捅著一个蚂蚁窝。 兴奋地嚷道:“轩哥快来!这窝蚂蚁快赶上你上次在后山挖的那窝了!” 友钱紧挨著他,正舔著一块金黄的麦芽糖,糖渍糊满了嘴角和新换上的靛蓝色小褂。 “哎哟!轩娃子?傻杵在这日头底下作甚?”一声洪亮的大嗓门炸响。 张屠夫扛著半扇还冒著热气的猪肉,大步流星走来,油亮的汗珠顺著他脖子往下淌。 经过旁边正在晾晒布匹的谢掌柜时,他肩头的猪肉一晃,几滴油星子“啪嗒”溅在谢掌柜刚展开的一匹靛蓝布料上。 “张黑子!你个莽撞货!”谢掌柜心疼得直跳脚,慌忙去擦那油渍。 “这匹靛蓝我费了老鼻子劲染了半个月!你这一下……” “赔你赔你,赶明儿割二斤好肋排给你下酒!”张屠夫浑不在意地哈哈一笑。 “赶紧回家去吧,你爹在后山缓坡等你砍柴哩!” “爹……”宇轩的心臟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他顾不上细想,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衝进了自家那熟悉的篱笆小院。 院子里,阳光正好。 母亲白诗瑶繫著那条惯常的靛蓝色围裙,正从冒著腾腾热气的灶房里探出身来,手里还沾著白花花的麵粉。 看见他便嗔道:“疯跑得一身汗!灶上煨著绿豆汤,自己去盛一碗!” 她的笑容温暖,胸口完好无损。 枣树下,父亲白枫正沉稳地抡著斧头劈柴,木屑在阳光下纷飞。 那木墩,正是枣树下那个被斧头无数次劈砍过的老树墩。 “回来了?”白枫停下手,斧头深深楔在木墩里,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扫了宇轩一眼。 “脸色怎么这么白?后山缓坡那片草药该收了,等你歇口气,跟我一道去。” 宇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腿肚子都在发软。 就在这时,墙角堆放柴火的草堆里一阵窸窣。 一个穿著破旧灰袍、头髮乱糟糟的老头钻了出来,手里还抓著半只油乎乎的烧鸡,正是村民眼中那个疯疯癲癲的“朱爷爷”。 他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宇轩,油手习惯性地往身上蹭了蹭,嘿嘿一笑:“小娃子……气血虚浮,眼神涣散……莫不是撞邪了?” 说著,那枯瘦如柴、沾著油污的手指,带著一种似曾相识的精准,猛地戳向宇轩的眉心。 指尖冰凉刺骨!如同寒冬腊月里的生雪。 小花,不知何时从母亲身后钻了出来,手里抱著她心爱的布老虎。 那布老虎憨態可掬,只是左耳朵不知何时撕裂了一道口子,一小团暗红色的棉絮从破口处漏了出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小花天真烂漫的指证和那抹刺目的暗红棉絮映入眼帘的瞬间,宇轩感觉整个世界仿佛停滯了一瞬。 槐树下小虎友钱的笑闹声、张屠夫粗豪的笑骂、谢掌柜心疼布料的抱怨、母亲灶房的叮噹声、父亲劈柴的闷响…… 所有熟悉的、温暖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他心底最渴望的、完美的乡村生活画卷。 然而,那布老虎耳朵里渗出的暗红,父亲口中反覆提及的“后山缓坡”。 阳光如此明亮,照耀著每一个人温暖的笑脸,却让宇轩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荒谬。 “不……假的……一定是!”宇轩头也不回的跑出了院子。 “你去哪里?”白诗瑶焦急的看著跑走的宇轩。 白枫拦住诗瑶,示意自己去就好了,诗瑶看著丈夫的眼睛,点点头,催促著丈夫赶紧去追孩子。 白枫放下手中的活,追上宇轩跑走的方向。 “…………跑啥,不要爹娘啦!” 第十二章:破局(投我一票吧,丫头!)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破局(投我一票吧,丫头!) 背后传来娘亲焦急的呼唤,父亲沉稳的安抚声,那股带著皂角味和厨房烟火气的暖风追逐著他。 却让他跑得更快,仿佛身后不是家,而是会吃人的温柔陷阱。 阳光亮得晃眼,村道上的一切都镀著一层不真实的金色光晕。 太完美了,完美得令人窒息。 “轩娃子!跑啥哩?来,尝尝大伯刚割下来的上好五花!还热乎著呢!”张屠夫那洪钟般的大嗓门在前头炸响。 宇轩心臟猛地一抽,像被毒蜂蜇了,下意识地狠狠一缩肩膀,几乎是撞了过去,差点带歪那扇诱人的猪肉。 他不敢看张屠夫疑惑又微嗔的脸,更不敢看那猪肉上颤动的油光。 “哎!这孩子,今天吃错药了?风风火火的……”粗声抱怨被甩在身后。 “轩哥!轩哥!快看!大蚂蚁搬家啦!比后山那窝还多!”小虎和友钱不知从哪个巷口钻出来。 小虎兴奋地挥舞著沾满新鲜泥土的树枝,友钱嘴角还糊著新舔上去、亮晶晶的麦芽糖渍,靛蓝色小褂在阳光下鲜亮得扎眼。 他们像两只不知愁的小狗,欢天喜地地扑过来,小手就要拽他的胳膊,眼睛里全是纯粹的、邀请他一起玩耍的快乐。 “滚!都给我滚开……!!!”宇轩猛地甩开小虎的手,带著他自己都陌生的凶狠。 他甚至不敢看清两个孩子脸上瞬间凝固的、受伤和错愕的表情。 那纯粹的快乐像一把把烧红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布满裂纹、渴望温暖又恐惧温暖的心臟上。 假的!都是诱饵! 他不再理会身后委屈的嘟囔和不解的叫喊,像一只被恶狼追赶的幼鹿,慌不择路,一头扎向村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却总是被送回到原地。 桥下,溪水淙淙,光线被厚厚的桥身挡住,形成一小片阴冷潮湿的庇护所。 这里只有青苔和泥土腐败的气味,没有刺目的阳光,没有虚假的笑脸,没有……那些甜蜜的毒药。 他把自己蜷缩进石壁冰冷的凹坑里,双臂死死抱住膝盖,身体筛糠般颤抖。 外面阳光下的欢声笑语、家常閒谈,此刻都变成了可怕的噪音和扭曲的幻影。 他寧愿被这份阴冷潮湿包裹,至少这里没有枣树下洇开的暗红,没有父亲背上那个空洞,没有那该死的仙人。 时间在溪水的低语中粘稠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光线被一个高大沉稳的身影挡住。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撩起洗得发白的布衫下摆,自然地坐在宇轩旁边那块被溪水磨得光滑的石头上。 沉默在父子之间瀰漫开来,只有溪水不知疲倦地流著,带走一些,又带不回什么。 过了仿佛很久,白枫才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桥洞里的回音,却带著宇轩最熟悉的那种。 能镇住惊马的沉稳:“跑啥?多大的坎儿,值得连家都不要了?家就是你的根。” 宽厚的手掌带著常年握斧留下的、粗糙的厚茧,落在儿子颤抖的背上,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坚定地拍抚著。 那动作,如同宇轩小时候被噩梦惊醒时一模一样。 “爹……”宇轩把头埋得更深,声音闷在膝盖里,带著压抑的哭腔,“我…我看见…血…好多血…” “梦?”白枫嘆了口气,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渗进来,“再真的梦,醒了,天还是亮的,家还在,爹娘还在。” 他的目光投向洞口外被阳光切割的光斑,像在寻找一个支点。 “这世上的难事,跟劈柴一个理儿。” 他抬手指了指外面,“再硬的疙瘩木头,找准纹路,一斧头下去,它也得裂开。” “找不著纹路,光用蛮力硬劈,只会崩了斧刃,伤了自己。” “心里头堵著的事也一样,憋著,不说,自己嚇自己,就是那蛮力。” “说出来,爹娘跟你一块儿,总能找著纹路,把它劈开。” 白枫的声音不高,像在说地里的庄稼,又像在说枕边的家常。 他讲起第一次带宇轩进山挖参迷路时自己的紧张,讲起宇轩七八岁时打翻药罐怕挨骂躲起来被他找到时那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儿。 这些烙在记忆深处的、带著灶火温度和生活毛边的碎片,像一股股温热的细流,一点点冲刷著宇轩心中那块被恐惧和怀疑冻得坚硬的冰坨。 “在外面撞了墙,栽了跟头,觉得天塌了,就回家来。”白枫最后重重地、带著安抚又带著力量地拍了下儿子的背。 “爹娘在,天就塌不下来。回来,咱爷俩一起,总能把这沟坎儿迈过去。” 那股熟悉的、带著皂角和汗水的父亲气息,那宽厚掌心传递过来的。 如山岳般可靠的热度,那些只属於他们父子间的、带著烟火气的共同记忆……一切都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之前那血色的地狱仿佛真成了一场遥远而荒诞的噩梦。 宇轩紧绷到几乎断裂的心弦,在父亲温和而充满力量的言语中,在那份厚重安稳的包裹下,一点点、艰难地鬆弛下来。 他几乎要相信了,相信这阳光下暖融融的村子,相信空气中飘荡的饭菜香,相信父亲宽阔的肩膀真的能为他撑起一片没有血腥的天空。 鼻尖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楚,积压的恐惧、委屈和那份对温暖的贪恋几乎要化作滚烫的泪水衝破堤防。 他慢慢地、带著一丝小心翼翼地试探,抬起头,想看清父亲眼中那份他渴望至极的关切,想再次確认这份唾手可得的“真实”。 就在他的目光即將完全捕捉到父亲眼底的暖意,就在他紧绷的心防即將彻底卸下。 试图去抓住父亲递过来的、象徵著安稳生活的那根“纹路”时。 眼前一切的光影骤然剧烈扭曲、失色! 溪水的淙淙声、青苔的潮气、父亲手掌残留的体温、白枫那双沉稳关切的眼眸…… 所有的一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冷酷至极的大手,瞬间抹去! 冰冷的、粗糙的触感狠狠刺入后背! 是那棵老槐树盘虬狰狞的树根! 死寂!永无止境的死寂!铅灰色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天空!凝固的、带著铁锈和甜腻腐败血腥的空气! 他又一次,重重地、绝望地,跌回了那个被凝固鲜血和冰冷绝望浸透的村口原点。 父亲掌心的温暖尚未在背上完全消散,身体还残留著依靠在溪边石壁上的冰凉触感。 这巨大的、荒谬的落差,比任何直接的恐惧都更令人窒息。 像一把冰冷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他刚刚试图向“美好”裂开一丝缝隙的心房上,砸得粉碎。 又一次压抑的眩晕感袭来,虽然经歷过几次,但他还是没有適应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 浓重到令人作呕的铁锈与甜腻腐败混合的血腥味,如同潮湿粘稠的蛛网,瞬间包裹了他的口鼻,扼住了他的呼吸。 铅灰色的天空沉沉压下,死寂无声,空气里只有他自己狂乱的心跳在耳膜里轰鸣。 “又…又回来了…”每一次轮迴都像是一次新的绝望溺水,冰冷的窒息感从骨髓深处蔓延。 他挣扎著撑起身体,目光茫然地扫过这片被死亡凝固的村落废墟。 熟悉的土坯房无声地佇立著,黑洞洞的门窗像是无声控诉的眼睛。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穿透了沉重的死寂,撕扯著他的神经。 宇轩猛地扭头望去。 就在那棵盘根错节、蒙著灰败死气的老槐树下,跪著一个身影——是布庄的谢掌柜! 他佝僂著身体,像一截被风霜摧残的枯木,额头死死抵著冰冷的、沾满暗红血污的土地,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他的双手深深抠进泥土里,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对不起…对不起啊…白老弟…诗瑶妹子…大家…呜……”谢掌柜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悽厉刺耳,“是我…是我嘴快…是我没用…招来了祸事…我对不起你们啊……” 宇轩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这一幕,与之前循环中谢掌柜在赵乾逼迫下崩溃招供出卖父亲白枫的情景,在脑中轰然重叠! 那个瞬间,谢掌柜绝望的哭喊“是白枫!都是白枫啊。”再次如毒刺般扎入他的脑海。 疑惑如同毒藤蔓般缠绕上心头。 为什么是谢掌柜? 为什么每次循环的关键点似乎都与这个人有关? 他被赵乾逼迫才说出父亲的名字,可这之后,灾难依然降临,屠杀並未停止。 现在,他又跪在这里痛哭流涕地懺悔……难道……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带著一丝疯狂“逻辑”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菌,猛地从宇轩混乱的脑海中钻了出来: “是他……是不是他?是他告密才引来了赵乾?是他害死了爹娘和全村人?” “杀了他……是不是杀了他……这个循环就能结束?一切就能回到爹娘还在的时候?回到那个阳光明媚的村口?”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填满了心田。 一种扭曲的“使命感”攫住了他。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恐惧和悲剧的孩子,他手里似乎握住了“改变”的钥匙。 一把染血的钥匙。 宇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视四周。 不远处,张屠夫平日里掛肉的断竹竿下,一柄沾满泥泞和暗红血渍的杀猪刀,正静静地躺在凝固的血泊边缘。 他几乎是踉蹌著扑了过去,冰冷的刀柄入手。 沉甸甸的触感带著死亡的寒意,瞬间刺穿了他麻木的掌心,蜿蜒直抵心臟。 这份沉重感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那个疯狂的念头更加清晰、更加具有了某种“可行性”。 他紧紧地攥著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如同踩在刀尖上,走向老槐树下那个沉浸在无边懺悔中的身影。 谢掌柜对身后逼近的危险毫无所觉,他的世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悔恨和痛苦。 依旧在低声呜咽著,反覆咀嚼著那几个字:“对不起…对不起……” 矛盾在宇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杀了他!杀了他就能结束这一切!爹娘就能回来!”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尖叫,带著復仇的快意和摆脱无尽轮迴的渴望。 他几乎能想像出刀刃刺入血肉的触感,能预见到谢掌柜倒下后世界可能的“重启”。 “不…不能…他是谢掌柜啊…是那个会塞给我们麦芽糖,会拍著肩膀夸我们的谢伯伯啊…”另一个微弱却顽固的声音在心底挣扎。 谢掌柜那张平日里和气生財、此刻却涕泪横流、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不断闪现。 “他不是赵乾…他只是个…被嚇坏了的普通人…他被逼的…” 每靠近一步,杀意就汹涌一分,但心底那份属於白宇轩的。 被父亲教导过“有所为有所不为”的良善本能,那份对生命的最后敬畏,就挣扎得更加剧烈。 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汗水混著脸上的污渍滑落,留下冰凉的水痕。 他感到胃部在痉挛,喉咙发紧,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终於,他站定在谢掌柜身后,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杀猪刀,冰冷的刀锋在铅灰色天幕下划过一道危险的弧光。 时间仿佛凝固了。 谢掌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呜咽声戛然而止。 他没有回头,只是身体猛地一僵,停止了任何动作,像一尊瞬间被冻结的石雕。 只有他枯瘦的脊背在微微发颤,透露出深入骨髓的恐惧。 刀锋悬停在空中,微微颤动著,反射著死寂的光。 宇轩咬紧牙关,整条手臂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肤下暴凸。 他眼中赤红一片,疯狂与理智在里面激烈地拉锯、撕扯、碰撞。 杀死赵乾的復仇画面与眼前这个跪地懺悔的脆弱身影在脑中交替闪现、模糊又清晰。 “杀了他…一切就结束了…”诱惑的低语在耳边盘旋。 “不!这不对!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不是爹娘想看到的宇轩!” 心底那微弱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被恨意和绝望笼罩的迷雾。 父亲劈柴时沉稳的话语仿佛在耳边响起:“找准纹路…光用蛮力硬劈,只会崩了斧刃,伤了自己…” 他做不到。 无论这循环多么痛苦,无论这绝望多么深重,无论谢掌柜的行为带来了多么可怕的后果。 无论那个“杀了他或许能结束一切”的念头如何蛊惑人心…… 他的心,他骨子里那份属於白枫和白诗瑶之子的。 尚未被血海完全淹没的人性,不允许他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可能,去隨意剥夺另一个人的生命。 哪怕这个人曾有过错,哪怕这个人此刻看起来是解开谜题的“钥匙”。 这无关乎懦弱,这是他对抗这疯狂世界、对抗自身被仇恨扭曲的最后一道防线。 “呃啊——!!!” 一声压抑著极致痛苦和挣扎的嘶吼从宇轩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並非杀意。 而是对自己这份“软弱”的痛恨和对这绝望处境的无力控诉。 他猛地將举起的刀狠狠摜向地面! “哐当!” 沉重的杀猪刀砸在冰冷的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溅起点点污秽的泥点。 刀尖恰好擦过谢掌柜的脚边,只在他灰扑扑的裤脚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谢掌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浑身剧震,终於猛地回过头。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对上宇轩那双赤红、痛苦。 充满了挣扎与疲惫,却唯独没有了杀意的眼睛时,竟然完全呆住了。 宇轩看也没看谢掌柜一眼,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踉蹌著后退几步。 背靠著冰冷的槐树树干,身体顺著粗糙的树皮缓缓滑坐下去。 他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手指深深插进凌乱的头髮里,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绝望而压抑的呜咽。 他放弃了那把“钥匙”,选择了继续深陷这无解的、充满血腥和痛苦的循环泥沼。 只因为,他终究无法成为自己最憎恨的那种人。 一个漠视生命、隨意挥刀的刽子手。 槐树的灰败树叶,在凝固的空气中,纹丝不动。 宇轩在老槐树下抱头痛哭,他想过了无数种可能。 谢掌柜爬到他的脚前,口里一直说著:“对……对不起,是我,是我,我是罪人,是我害死了大家。” 宇轩痛苦的摇著头,他想不出安慰的话,因为需要安慰的更像是他。 突然一个想法涌入他的大脑“一切的一切,都是……都是因为我才发生的,这个奇怪的循环也是因为我才一直在循环……” 他释怀的站起来对著跪在地上的谢掌柜说:“不,不是你的错。” 宇轩慢慢的走向掉落在地的杀猪刀,那就是“钥匙”解救一切的钥匙。 他坚定的拿起了那把染满了鲜血的刀,架上了自己的脖颈。 谢掌柜发了疯似的向宇轩爬过来:“不要……不要,我对不起你啊,让我死吧!我替你死!” 宇轩流下了最后一滴眼泪,目光坚定的看著老槐树。 从他记事起,这棵槐树就一直在这里,像守护神一样庇护了村子几百年。” “爹娘……我来陪你们了。”说罢,在谢掌柜声嘶力竭的喝声下,宇轩用力摁下转动刀柄。 他清楚的感受到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连嘴里都被填满了,居然有一丝丝鲜甜。 “真好……” 他的意识,隨著身体的倒下,渐渐的消散。 “这样……也不错。” 第十三章:仙路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仙路 青虚山脉巍峨连绵,宛如蛰伏的巨龙,其主峰之上,便是方圆千里內赫赫有名的修仙宗门。 落云宗。 云雾是它天然的帷幔,终年不散,只偶尔露出崢嶸的峰顶。 宗门之內,四座主峰拱卫核心,两座副峰各司其职。 『凌云峰』如天柱直插云霄,峰顶积雪皑皑,殿宇肃穆,是宗门中枢所在。 峰主『云崖真人』身为结丹后期修士,常年闭关寻求元婴大道,威名震慑四方。 百草峰则药香瀰漫,气候温润,满山奇花异草欣欣向荣。 峰主『温予安』性情温和,结丹初期修士,丹道通玄,悬丝诊脉的神技令弟子敬服。 与之相对的『听雪峰』,峭壁如削,寒气逼人,终年积雪无声,正是落云宗剑修一脉的根基。 峰主『冷心月』清冷孤高,结丹中期修士,以身化剑,剑意森寒,其座下弟子多走锐意杀伐之路。 而笼罩在流光溢彩符文中的云篆峰,则由痴迷阵道的阵痴老人坐镇。 宗门护山大阵与诸多玄奥符籙皆源於此峰弟子之手。 支撑宗门运转的,则是两座副峰。 礪锋崖地势险峻,黑石筑就的殿堂透著肃杀之气,外门执事堂、刑堂皆设於此。 峰主李錚筑基后期修为,铁面无私,负责宗门內外一切“杂务”执行,手下儘是行事狠辣的角色。 另一侧的棲霞坪则平和许多,霞光铺洒,灵田阡陌,杂役弟子在此种植灵谷,饲养灵兽。 庶务长老田不易踏实勤恳,维繫著庞大的宗门机器。 落云宗的阴影,沉沉地压在青虚镇和山脚的小村庄们。 宗门大比的热闹与丰厚奖赏是凡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却也象徵著仙凡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对於村民们来说,仙家高居云端,遥不可及,却也是饭后閒谈的话题之一。 秋风悄悄地给青云村换上了一层薄薄的金黄外衣。 天空变得又高又远,像一块洗乾净的淡蓝色绸子。 空气凉丝丝的,带著点山里的清新味道,吹走了之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闷热和那让人害怕的、铁锈混合著腐烂的怪味。 村口那棵见证了太多事情的老槐树,叶子没那么密了,阳光能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晃晃悠悠的光斑。 树叶边缘开始偷偷变黄,风一吹,几片叶子就打著旋儿飘落下来,悄悄地躺在树根旁。 溪水还是那么流著,但比以前清亮了些,能看见底下圆溜溜的石头。 几片早早掉下来的黄叶子,像小船一样顺著水流漂走。 田野里一片丰收的顏色,沉甸甸的稻穀弯著腰,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处山坡上,星星点点的野菊花开了,空气里飘著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清冷的香气。 屋顶上飘起了细细的炊烟,被风轻轻一吹就散开了。 整个村子显得特別安静,又特別乾净,好像被这场秋雨和秋风从头到尾洗刷了一遍。 洗去了之前的琐事和恐怖,只留下一种深深的寧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新开始的气息。 “轩儿……轩儿醒醒……”白诗瑶抱著昏睡一天的宇轩痛哭著,白枫出门寻来朱世平,朱世平一阵忙活后也束手无策。 冰冷的触感和想像中的剧痛只停留了一瞬,隨即便被拖入一片混沌的虚无。 这里没有光,没有暗,只有他自己和他短暂一生中经歷过的所有片段,飞速地闪烁、旋转。 那是他生命最后时刻的走马灯。 桥洞里的同盟,父亲严厉而担忧的眼神,母亲温柔的抚慰,青虚镇上的烟火气,朱爷爷神秘的指点,后山克服恐惧的瞬间,家中院里的苦练…… 还有,那无法磨灭的、最深的血色噩梦:后山修士的死亡,村长家的惨状,伙伴们冰冷的尸体,以及……枣树下胸口插剑的母亲,和父亲被长剑透胸而出的绝望背影…… 无数个“白宇轩”在光影碎片中凝视著他,有惊恐的,有倔强的,有绝望的。 最终,光影定格在村口废墟上那个眼神疯狂、將刀刃压向自己喉咙的十二岁少年。 那个光影中的“宇轩”抬起头,目光穿透时空的阻隔,直直望进此刻虚无中他的眼底,声音带著无尽的疲惫和质问: “结束了吗?这样…后不后悔?” 虚无中的宇轩浑身剧震。 后悔?用死亡逃离这无尽的循环与痛苦? 后悔结束这承载著全村血债、至亲惨死、自身无力与恐惧的生命?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一个念头在虚无中滋生:也许这样…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他不知道答案,只觉得內心一片麻木的混乱。 那光影中的“自己”没有得到回答,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也消散在无边的虚空中。 留下真正的白宇轩,孤零零地飘荡在这片纯粹的虚无里。 他开始漫无目的地“行走”,儘管没有方向,也没有地面。 他只是不停地“移动”,脑中反覆盘旋:后不后悔?杀了谢掌柜对吗?” “自杀对吗?” “爹娘怎么办?村子怎么办?…越想越深,越想越迷茫,仿佛坠入一个比死亡循环更令人窒息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恆。 “孩子,走了这么久,累了吧?”一个温和、悠远,仿佛直接在他心灵深处响起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出现。 宇轩猛地“停下”。 在他感知的前方,虚无中出现了一张古朴的石桌,两张石凳。 一位周身笼罩著无法看透的迷雾、气息超然物外的老者正坐在其中一张石凳上。 老者面容模糊难辨,唯有一双眼睛清澈深邃,仿佛蕴含星辰,又似能洞穿人心。 老者身前石桌上,白玉茶盏热气裊裊,香气沁入神魂,一方棋盘上星罗棋布。 老者对他招了招手:“过来坐吧,喝杯茶,歇歇脚。” 宇轩心中满是惊疑,这安寧与之前的血腥绝望反差太过巨大。 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依言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茶水入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安抚了他几乎崩溃的神经,混乱的心绪有了片刻的清明。 老者轻轻落下一子,目光仿佛穿透迷雾落在他身上:“告诉我,孩子,经歷了这么多,你想要什么?” 宇轩捧著温热的茶杯,指尖冰凉。 “想要什么?” “我想要爹娘回来……”声音虚弱哽咽。 “我想要村子恢復原样……” “我想要有力量,能保护他们……” “我想…这一切痛苦都消失……” 老者静静听著,眼中无悲无喜,只有洞悉一切的深邃。 老者静静听著,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种看透岁月长河的深邃。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奇异的韵律:“我可以给你永恆的安寧,忘却一切,此地便是净土。 “悲伤、恐惧、仇恨皆消弭於无形。” “或者,我可以送你回到一个『完美』的青云村。” “父母健在,伙伴无忧,没有仙师,没有杀戮,只有日復一日的平凡温馨,柴米油盐,安稳一生。” “甚至,”老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蛊惑的意味。 “我可以赋予你此刻足以復仇的力量。” “你可以立刻返回,找到那个仇人,碾碎他,无论这力量根源何处,代价为何。” 每一个选择都像裹著蜜糖的毒药,散发著致命的甜香。 宇轩沉默了。 他死死盯著棋盘上交错的黑白子,仿佛它们就是自己乱成一团的內心。 当“復仇”二个字钻进耳朵,一股熟悉的、来自骨髓深处的灼热猛地从右拳炸开! 像一条沉睡的毒蛇骤然甦醒,带著贪婪与暴戾,瞬间窜遍四肢百骸!是那股力量! 在父母血泊中、在绝望深渊里吞噬了赵乾的黑暗力量!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它在擂响战鼓,渴望著挣脱束缚,去执行那最原始的本能。 將仇敌撕成碎片,碾作齏粉!这股力量从未如此活跃、如此饥渴。 父亲在山顶迎著风的话语撞进脑海:“要认清恐惧和差距……不能逃避……保护家人。” 母亲倒在枣树下,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最后凝固的光泽…… 朱爷爷粗糙的手拍在肩头,“因果,循环”的叮嚀……青虚镇夕阳下。 看著修士们飞过,心头那份混合著羡慕与守护衝动的、带著暖意的渴望…… 逃避? 躲进一个编织的美梦里? 还是为了復仇,一头扎进这唾手可得的、散发著硫磺气息的毁灭深渊? 那黑暗的力量在他体內疯狂衝撞,带著令人窒息的力量感和毁灭一切的诱惑。 只要他鬆开心弦一个念头,似乎就能立刻化身復仇的魔神。 但就在那黑暗的潮水即將彻底淹没神志,扭曲他灵魂的剎那。 白宇轩猛地、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唔!” 剧烈的、带著铁锈味的刺痛感瞬间炸开,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黑暗迷雾! 父亲白枫那声如裂帛的“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洪钟般在灵魂深处震响! 灶台边,母亲白诗瑶低头揉面的侧影,灶火映著她温柔的脸庞,那是“家”最温暖的註脚。 这股源自绝望和憎恨的力量,这头咆哮的凶兽,它能摧毁仇人,但它更会吞噬掉他自己。 吞噬掉爹娘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把他变成比赵乾更可怕的怪物! 他调动起全身的意志,像用血肉之躯堵住决堤的洪水,將那狂暴的黑暗之力死死压回体內深处。 灼热不甘地退去,留下的是冰冷的虚弱和阵阵脱力后的虚汗。 他抬起头,眼眶依旧泛红,疲惫像山一样压著他,但眼底深处。 却挣扎出一抹近乎固执的清澈和坚持,声音因压制那股力量而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谢谢您…爷爷。但……我不能选。” “永远的安寧是逃避,是对所有死去的人…还有活著的我自己…的背叛。” “那虚假的美好,是偷来的!是用遗忘真正的痛换来的!为了復仇就接受这不明不白的力量……” 他顿了顿,喉咙发紧,“就算它唾手可得,那也会让我变成赵乾,变成更可怕的怪物!爹娘教我做人,教我的是守护,是站著活,不是变成野兽去撕咬!” “我…我想要力量,能真正守护我所珍视之人的力量。 但这条命,这条路,我得用自己的脚一步步踩出来,看清脚下是泥是石,担起该担的代价。 我的恨是真的,我的痛是真的,我的家…碎了也是真的。 我得带著它们走下去,不是用別的什么盖住、抹掉。” “如果这就是命…那我…就这样走!” 老者静静地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份在绝望深渊中挣扎出的。 尤其是成功压制了体內狂暴黑暗力量后的那份近乎伤痕累累的清醒与坚持。 良久,老者模糊的面容上,似乎勾勒出一个极其微妙的弧度。 他没有评价宇轩的选择,只是微微頷首。 他伸出食指,指尖縈绕著一缕无法形容、蕴藏著宇宙生灭般玄奥的光华,轻轻点在了白宇轩的眉心。 “果然……不论多少次……” 一字轻吐,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天光,又似唤醒沉睡万古的晨钟。 轰! 无垠的虚无世界骤然崩塌!石桌、棋盘、茶水、老者。 一切化为点点流萤般的星光,消散无踪。 “轩儿!轩儿!” “宇轩!醒醒!快醒醒啊!” 那声音!是爹娘!嘶哑、焦灼、带著撕裂般的恐慌。 像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耳膜上,瞬间將最后一点混沌撕得粉碎! 剧痛! 真实的、尖锐的刺痛感从脖颈蔓延开,同时是全身骨头像散了架般的钝痛! 不再是虚无的幻境,而是…身下坚硬硌人的木板床板,身上盖著的、带著熟悉皂角清香的粗布棉被? 还有…空气中瀰漫的,是家里特有的、混合著泥土和柴火的气息? 爹娘那撕心裂肺的呼喊近在咫尺! 白宇轩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家中臥房那熟悉的、有些被烟燻得发黑的木质房梁! 回来了! 第十四章:醒来!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醒来! 浓重的药味瀰漫在小小的臥房里,带著挥之不去的苦涩。 墙角的小泥炉上,黝黑的药罐还“咕嘟咕嘟”冒著微弱的白气,盖子边缘洇湿了一圈。 屋里有些凌乱,透著主人家这一天一夜的心力交瘁: 几根柴火散落在炉边泥地上。 一个藤编簸箕倒扣在墙角,里面晒的一些草药撒出来些,也没人顾得上去收。 母亲的针线笸箩搁在床边小凳旁,里面线头、碎布有点乱,一件没补完的小褂软软地搭在边沿。 床脚放著一个木盆,水有点浑,漂著几片草药叶子,盆沿搭著几条湿漉漉的布巾。 小桌上,两碗清粥和一碟咸菜早没了热气,凝著油花,旁边是啃了几口的干窝头。 撕心裂肺的呼唤 “轩儿!轩儿!老天爷,睁眼了!看看娘!”母亲白诗瑶跪坐在床前矮凳上,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满是熬了一夜后的恐慌和不敢置信。 她紧紧攥著宇轩的手,指节都捏白了,憔悴不堪的脸上泪痕交错,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 “醒了就好!”父亲白枫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高大的身躯靠在土墙上,显得异常疲惫,洗得发白的粗布衫皱巴巴的,前襟沾著几点说不清是药汁还是泥土的污渍。 他眼窝深陷,嘴唇抿得死紧,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儿子,里面翻涌著沉重的后怕。 “哼!阎王殿里遛了一趟,知道怕了?死小子!”一个沙哑又带著点粗糲的声音从床尾阴影里传来。 朱世平像个乾瘪的核桃,缩在墙角的矮凳上。 他破旧的灰袍更显邋遢,蓬乱的头髮遮著半张脸。 那双浑浊的老眼不再飘忽,反而死死锁著宇轩,带著一种难言的凝重。 他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捻著腰间不离身的旱菸杆,烟锅里的灰烬簌簌往下掉。 见宇轩看过来,他立刻別过脸,重重哼了一声。 但那微微发抖的手指和烟杆上紧握到泛白的关节,泄露了他绷紧的心弦。 “害得老夫……酒都不敢喝……”朱世平抖了抖烟枪灰。 白宇轩猛地睁大了双眼,四处观察。 脖颈处尖锐的刺痛,全身骨头散架般的酸痛——这份真实的痛楚,像铁锚,把他狠狠拽了回来。 是家里臥房那熟悉的、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黑的房梁。 母亲的嘶哑呼唤、父亲沉甸甸的目光、空气里混杂的药味和家的气息……感官的洪流汹涌而来。 可巨大的荒谬感攫住了他。 死亡循环、老者的选择、体內黑暗的咆哮、虚无的崩塌……那一切如此真切!与眼前这疲惫却“安然”的屋子,割裂得让人眩晕。 “小花……?”他艰难地挤出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安。 白诗瑶的眼泪瞬间涌出来,滚烫地滴在宇轩手背上,她更紧地攥住儿子的手。 声音哽咽得厉害:“別怕…轩儿…小花没事!你爹…你爹怕家里乱,你病著…也怕嚇著她…昨儿一早就送她到你外婆家去了……” 她艰难地解释著,话语里都是对女儿的不舍和对儿子的肝肠寸断,“你…你昏睡了一天一夜,爹娘…魂都快嚇没了…” “咔嚓!”墙角矮凳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世平几步躥到床边,枯瘦的手指带著常年烟燻的粗糙和一丝微颤,精准又带著点蛮横地,一把掐住了宇轩的手腕。 浑浊的老眼在宇轩脸上飞快扫了一圈,眉头拧了下又鬆开,没好气地啐道:“嘖!脉象倒是回稳了…算你小子命硬!白瞎老夫翻山找的那些吊命草!瞎折腾!” “爹……娘……”宇轩乾裂的嘴唇翕动,声音哽咽。 看著父母憔悴不堪却因自己醒来瞬间亮起的眼神,看著这瀰漫药味、透著慌乱却无比“具体”的家,感受著朱爷爷那彆扭却实在的“命硬”和翻山寻药…… 所有对“真假”的怀疑,所有积压的恐惧、委屈、痛苦和那份深不见底的疲惫,在这份触手可及、滚烫到灼心的父母之爱面前,轰然倒塌。 泪水再也止不住,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不再去想虚无空间的老者,不再去想生死的循环。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挣脱父亲紧握的手,不顾伤口的痛,挣扎著扑进母亲张开的、颤抖的怀抱。 “哇……”一声再也压抑不住的、属於孩子的痛哭,终於衝破了所有硬壳。 他把脸深深埋进母亲带著浓重药味、泪水和淡淡皂角香气的衣襟里,瘦小的脊背因剧烈的抽泣而猛烈起伏。 仿佛要把循环中的血色地狱、虚无中的抉择、积压的所有恐惧委屈悔恨……都化作滚烫的泪水,一股脑儿倾泻出来。 白诗瑶紧紧搂住失而復得的儿子,泪水无声地汹涌,滴落在他凌乱的发间,口中喃喃著无人听清的安抚。 白枫那只带著厚茧的大手,带著沉甸甸的、无声的力量,一遍遍抚过儿子因慟哭而剧烈抖动的脊背。 墙角,朱世平背对著他们,“嚓”一声,点著了旱菸。辛辣的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他微不可查、鬆弛下来的侧脸轮廓。 苦涩的药味瀰漫,木柴在炉火中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小小的臥房里,只剩下少年压抑不住的痛哭和父母无声却汹涌的泪水与抚慰。 现实世界的重量,父母的体温、泪水与朱爷爷那呛人的烟味,终於彻底压倒了所有疑虑。 他真的回来了。 烟雾繚绕中,朱世平猛吸了两口烟,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重重地咳嗽一声,转过身来,枯瘦的手在腰间那件破旧的灰袍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两个粗瓷小瓶。 他看也不看,隨手朝白枫和白诗瑶的方向一拋。 白枫连忙伸手接住,粗糙的瓶身硌著手心。 “咳咳,”朱世平的声音依旧粗糲沙哑,带著点不耐烦,“拿著!给你俩的,这副模样,省得这小子刚活过来又得操心你们!”他没说是什么丹药,但那股子彆扭的关心却很清楚。 白诗瑶泪眼朦朧地看著手中的瓷瓶,嘴唇动了动,感激的话还没出口,朱世平已经抬脚朝著门口迈步,一副要立刻离开的样子。 然而,刚走出两步,他身形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猛地又转回身来。 浑浊的老眼在昏暗中闪过一丝光亮,径直落在正扑在母亲怀里痛哭的宇轩身上。 朱世平几步又躥回到床边,动作依旧带著他特有的精准劲儿。他再次伸手入怀,这次掏出的不是瓷瓶,而是一枚玉鐲。 那玉鐲约莫孩童手腕粗细,顏色是古拙的灰白色,表面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甚至带著点石质的粗糲感,黯淡无光,毫不起眼。 他不由分说,趁著宇轩埋头在母亲怀里慟哭,一把將这灰扑扑的玉鐲子塞进了宇轩握著母亲衣襟的手里。 宇轩只觉得手里一凉,触感沉甸甸的,泪眼模糊中瞥见是个不起眼的鐲子。 “小子,这个收好。”朱世平的声音压得不高,但清晰地盖过了宇轩的抽泣,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贴身戴著,別弄丟了。” “这玩意儿……有点门道,放东西用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宇轩沾满泪痕的小脸,又补了一句,“里面放著把旧剑和一些瓶瓶罐罐,跟你爹娘那丹药差不多……用法嘛,不著急,等你真缓过劲儿来了,我再教你。” 交代完这句关键的话,朱世平不再停留,立刻抽身,转身就朝门外走去,动作乾脆利落。 就在他的身影即將完全没入门外昏暗的那一刻,借著屋內炉火微弱摇曳的光亮。 隱约可见他那布满皱纹、常年被旱菸薰染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细微的变化快得如同错觉,混合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意味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一切如意”的满意感,隨即就被他带起的风卷散了。 小小的臥房里,父母仍沉浸在安抚儿子的情绪中,似乎並未特別留意这片刻的插曲。 只有那枚灰扑扑、触手微凉的玉鐲,静静地躺在宇轩紧握的手心和母亲的衣襟之间,像一个暂时被忽略的、等待开启的匣子,宣告著朱爷爷留下的这份不同于丹药的“特殊关照”。 第十五章:遗蹟(还是求求票)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遗蹟(还是求求票) 主殿宏伟得令人窒息,数十丈高的穹顶隱没在灵光与尘埃交织的昏暗里,巨大石柱上遍布风化的浮雕,描绘著早已湮灭的文明与战爭。 空气中瀰漫著陈腐的灵气、血腥味以及残魂消散后留下的冰冷怨念。 两支队伍,刚从清理外围残魂和妖灵的疲惫中喘过气,便迫不及待地踏入了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核心区域。 “师尊,此殿如此广阔,宝物定然深藏。”元婴初期的落墨,跟在化神中期的师尊徐血弒身后,声音带著压抑的兴奋。 另一边,愁清杰,另一位化神初期修士,气质则更显阴沉儒雅。 他的徒弟,元婴中期的柳隨风,恭敬地落后半步,眼神同样充满探寻。 愁清杰抚摸著殿內一根冰冷的石柱,缓缓道:“隨风,机缘险中求,却也需眼明心亮。有些东西,看见了,未必就要立刻伸手。” “在这修仙界,懂得『恃强凌弱,以大欺小』是基本道理,但更要明白何时该『忍』字当头,何时该雷霆一击。” 徐血弒闻言,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嗤笑,如同砂砾摩擦:“愁老鬼,又在跟你徒弟兜圈子。 道理很简单:拳头大就是理!” “乖徒儿,记住,遇宝则爭,遇弱则欺,遇强…则要看准时机,能吞则吞,不能则退!修仙一途,本就是逆天夺命,心慈手软之辈,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他周身不自觉地散发出一股浓稠的血腥威压,让落墨精神一振,也让不远处的柳隨风感到一阵心悸。 “哼,徐老魔,你那一套杀气太重,小心反噬自身。”愁清杰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转向柳隨风,“我们走右边。各凭机缘。”他抬手虚指,一股清风般的柔和力量推开右侧厚重的石门,露出深邃的通道。 “走!”徐血弒大手一挥,带著落墨踏入左侧幽暗的迴廊。 西侧偏殿 徐血弒师徒的运气似乎不佳。 他们穿过布满禁制陷阱的迴廊,破开几处隱藏的密室,收穫的多是些元婴期可用的古宝丹药、大块的上品灵石。 虽也算丰厚,但对化神期的徐血弒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难以让他真正动心。 “师尊,前方灵力波动异常凶戾!”落墨忽然停步,指向迴廊尽头一扇被藤蔓状暗红能量覆盖的石门。 门內隱隱传来兽类的低吼,腥风扑面。 徐血弒眼中血芒一闪:“化神期的妖兽?有意思!看来守著好东西!” 他舔了舔嘴唇,非但不惧,反而战意勃发。 “徒儿,布『锁星血网』,封住它退路!为师来会会这畜生!” 话音未落,徐血弒身形一晃,已如一道血色闪电撞向石门。 轰隆巨响中,石门连同上面的能量藤蔓炸成齏粉! 烟尘瀰漫中,一头庞然大物怒吼著扑出! 那是一头血狼!体型堪比巨象,通体毛髮如燃烧的鲜血,獠牙利爪闪烁著金属寒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最骇人的是其双目,燃烧著两团狂暴的灵魂之火,赫然是元婴后期的血狼族! “吼——!”血狼咆哮,音浪夹杂著撕裂神魂的煞气衝击而来。 落墨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元婴剧震,若非提前布下的血网分担了部分衝击,只怕神魂已然受创。 这就是元婴期生灵的威势! 仅仅一声吼,便让元婴修士如坠冰窟。 徐血弒却纹丝不动,周身血光大盛,形成一套凝实的血色战甲,轻易抵消了音波衝击。 他狞笑一声:“孽畜,给本座趴下!”並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剑罡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刺血狼眉心! 血狼巨爪拍出,爪尖凝聚著足以撕裂山岳的力量,与血色剑罡轰然对撞! 轰……!! 恐怖的衝击波瞬间扩散,脚下的坚硬地砖寸寸龟裂,整座偏殿都在剧烈摇晃! 落墨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墙壁上,嘴角溢血,眼中却满是狂热地看向战场中心。 师尊全力出手,那血色剑罡蕴含的杀意与威压,仿佛要冻结他的血液,又让他心驰神摇。 一人一兽战成一团,血光与妖气纵横衝撞。 徐血弒身法诡譎,如鬼魅穿梭,每一击都带著洞穿虚空的凌厉;血狼则力大无穷,爪牙撕咬间空间都泛起涟漪。 每一次碰撞都如同闷雷炸响,震得落墨耳膜生疼,心神摇曳。 强大修士的交锋,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天地灵气和空间震盪,远非普通修士所能企及,让人本能地感到渺小与绝望。 最终,徐血弒抓住血狼一个破绽,血剑化作万千细丝,瞬间穿透其周身要害,绞碎了其妖丹核心。 血狼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大片地面,狂暴的气息迅速消散。 师徒二人喘息著,脸上却难掩兴奋,急忙冲入血狼守护的暗室。 然而,里面只有一些散落的、品质普通的矿石、几件光芒黯淡的法宝残片和一些早已失效的玉简。 巨大的希望化为泡影,徐血弒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狠狠一脚將旁边一个石墩踢得粉碎。 东侧密室 与此同时,愁清杰师徒在东侧也收穫颇丰,找到了一间保存完好的丹房,里面有几瓶对化神期都有助益的“蕴神丹”。 还有一些珍贵的炼器材料和记载古法的玉简。 柳隨风脸上带著喜色。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经过一条不起眼的岔道时,愁清杰的目光被尽头石室墙壁上的一幅壁画吸引。 那壁画线条古朴简单,描绘著一片无比繁华场景,风格与遗蹟其他地方的华丽浮雕截然不同,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苍茫之意。 他走近细看,手指无意间拂过壁画表面。 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冰凉触感,並非石头,更像玉质。 更令他心头剧震的是,当他凝视那混沌中心时。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蕴含著难以想像的“古老”的气息,悄然流入他的神识! 这……这绝非寻常古物! 愁清杰的心臟猛地一跳,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他迅速环顾四周,徒弟柳隨风正在查看另一处角落,背对著他。 电光火石间,愁清杰做出了决定。 他不动声色地运转法力,手掌覆盖在壁画上,一股柔和的。 几乎不引发灵力波动的力量渗透进去,小心翼翼地將那幅看似壁画。 实则是一块薄如蝉翼的暗色玉板剥离下来。 整个过程快若惊鸿,玉板离墙的瞬间,竟然连一丝灰尘都未扬起,其上的道韵也瞬间隱没,变得平平无奇。 玉板被悄无声息地收入了他的纳戒最深处。 愁清杰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臟,脸上恢復了惯常的淡然,转身道:“徒儿,这边无甚特別,走吧。” 两支队伍在主殿前厅重新匯合,清点著各自的收穫。 徐血弒脸色依旧难看,只拿出几样普通矿石和丹药残片。 愁清杰则大方地分享了丹房所得,引得徐血弒眼神更加阴鷙。 “看来好东西都在愁道友那边了。”徐血弒语气不善。 愁清杰抚须微笑:“机缘巧合罢了。此地已无价值,不如早些离去。”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退出主殿时,异变陡生! 殿外通道深处,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嘶吼! 无数猩红、幽绿的眼瞳在黑暗中亮起,狂暴的妖气、怨毒的残魂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 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妖兽、形態扭曲的残魂,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激怒,发疯般涌向主殿入口! “不好!定是刚才斩杀血狼引来的!快退!”徐血弒怒吼,血剑出鞘,化作一片血色瀑布挡在身前。 愁清杰也脸色大变,祭出一面青色古盾,青光暴涨,形成护罩:“结阵!杀出去!” 一场惨烈的混战瞬间爆发! 徐血弒如同绞肉机,血色剑罡所过之处,妖兽残肢断臂横飞,残魂哀嚎著被煞气湮灭。 愁清杰则更显飘逸灵动,青色盾影稳守一方,指诀掐动间,一道道凌厉的风刃无声无息地切割靠近的敌人,效率极高。 落墨和柳隨风则在师尊的庇护下奋力拼杀,剑气纵横,符籙轰鸣。 但在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中,显得如此渺小,很快便险象环生,身上添了数道伤口,气息开始不稳。 混战中,愁清杰被一头元婴中期、形似巨蜥的妖兽撞得一个趔趄,护身青光剧烈闪烁。 就在他奋力稳住身形,催动法力准备格杀此兽时。 哗啦! 一声轻响,伴隨著微弱的玉质光泽,一件东西从他破损的袖袍中掉了出来,落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正是那块他悄悄藏起的玉板! 混战中本无人注意这小小的意外。 偏偏徐血弒刚斩碎了一头扑向他的妖禽,眼角余光恰好捕捉到了那抹奇异的玉光!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虽然玉板气息內敛,但以他化神期的敏锐感知。 在如此近距离下,依旧从那玉板上捕捉到了一丝刚刚逸散出来的、难以言喻的古老道韵! 远非他手中这些“垃圾”可比! 剎那间,一切都明白了! “愁!清!杰——!!”徐血弒的怒吼如同九幽寒冰,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嘶吼! 他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周身爆发的杀意和威压如同实质的血色狂潮,將周围数十丈內的妖兽和低阶残魂直接震碎。 “你他娘!!我说这些牲口怎么这么不要命……”血剑遥指,剑尖所指的空间都开始扭曲颤抖! 愁清杰脸色剧变,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刻暴露,更被徐血弒恐怖的杀意锁定。 他反应也是极快,一把抄起地上的玉板再次收入纳戒。 同时厉声道:“徐血弒!你休要血口喷人!此乃我光明正大所得!你想强抢不成?!” 青色古盾光芒大放,全力戒备。 “放屁!当本座眼瞎吗?!”徐血弒彻底暴怒,“將那东西交出来!否则,今日你我之间,只有一人能走出这遗蹟!” 两个化神修士的恐怖气势轰然对撞!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形成肉眼可见的能量乱流! 正在苦苦支撑的落墨和柳隨风首当其衝,如同被两座大山挤压。 哇地喷出大口鲜血,面如金纸,直接重伤委顿在地,连法器都握不稳了! 元婴修士在化神死斗的威压面前,脆弱得如同螻蚁! “师尊!不……传送……快塌……”落墨挣扎著想呼喊,声音却被恐怖的威压碾碎在喉咙里。 “徐血弒!你欺人太甚!”愁清杰也被彻底激怒,眼中再无一丝儒雅,只剩下狠厉。 他知道无法善了,索性先下手为强! 双手快速掐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风锥,无声无息地撕裂空间,瞬间出现在徐血弒眉心之前! 速度快到超越了元婴修士神识捕捉的极限! 徐血弒狞笑,不闪不避,血剑一横,剑身爆发出刺目的血芒,仿佛打开了一道地狱之门,要將风锥连同空间一起吞噬! 轰……!!! 两位化神的全力一击狠狠碰撞! 这一次的爆炸,远胜方才徐血弒与血狼之战!狂暴的能量风暴如同失控的狂龙,瞬间席捲了整个主殿! 空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无数巨大的碎石开始轰然砸落! “落墨!”徐血弒在能量风暴中心怒吼,想回身护住徒弟,却被愁清杰趁机袭来的数道风刃缠住。 “隨风!”愁清杰也惊怒交加地看向徒弟方向。 然而,太迟了! 一块数十丈见方、铭刻著禁制的巨大碎片,如同陨石般轰然砸下! 其下,正是重伤倒地,被化神威压死死压住、动弹不得的落墨和柳隨风! “不——!”徐血弒和愁清杰目眥欲裂,同时爆发想要救援。 但遗蹟的崩塌速度更快! 空间在两大化神交手的衝击下变得极不稳定,扭曲的波纹干扰了他们的瞬移。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落墨和柳隨风的身影瞬间被淹没在崩塌的巨石和狂暴的能量乱流之中,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已形神俱灭! 只有他们破碎的法器碎片和几缕血雾在烟尘中一闪而逝。 “徒儿!!”愁清杰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眼中满是悔恨与疯狂。 “愁老鬼!你害死我徒!偿命来!”徐血弒更是彻底疯狂。 完全不顾砸落的巨石和崩塌的空间,血剑带著杀意,不顾一切地斩向愁清杰! 愁清杰也红了眼,青色风刃化作毁灭风暴迎上:“徐血弒!是你逼我的!” 两位化神在崩塌的末日景象中疯狂对轰! 每一次碰撞都加速著遗蹟的毁灭。 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四处蔓延,吞噬著一切。 巨大的石柱接连倒塌,地面碎裂成深渊。 “走!”终究是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死斗的疯狂。 徐血弒硬受了愁清杰一击重风,喷出一口鲜血,借著反震之力,化作一道悽厉的血虹。 不顾一切地撞向主殿边缘一处扭曲的空间节点。 那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空间坍塌,一座神秘奇幻的远古遗蹟就此消失! 第十六章:自爆(求一票)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自爆(求一票) 无极山脉深处,万里晴空骤然撕裂! “轰隆——!” 一道漆黑、边缘闪烁著扭曲电弧的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巨口,毫无徵兆地张开。 狂暴的灵气乱流裹挟著碎石、尘埃以及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喷涌而出。 紧接著,两道狼狈不堪、杀气冲天的身影从中踉蹌跌出,正是徐血弒与愁清杰! 徐血弒披头散髮,血袍破碎,露出布满伤痕的躯体,嘴角还掛著未乾的血跡。 那双血瞳中燃烧著无尽的怨毒与疯狂,死死锁住对面的愁清杰,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愁清杰同样好不到哪去,儒雅气质荡然无存,衣袍染血,束髮散乱,脸色苍白中透著铁青。 眼中交织著痛失爱徒的悲愤和对徐血弒的刻骨恨意。 他手中紧紧攥著那面青色古盾,盾身上灵光黯淡,裂纹遍布。 两人甫一落地,甚至来不及喘息或查看周遭环境,那不死不休的仇恨便瞬间点燃! “愁!清!杰——!还我徒儿命来!”徐血弒一声狂啸,如同受伤的洪荒凶兽,声浪震得附近山石簌簌滚落。 他猛地一拍胸口,一道刺目欲裂的血光自天灵盖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柄造型狰狞。 仿佛由无尽鲜血与怨魂凝结而成的巨剑。 他的本命法宝【血狱戮仙剑】! 剑身嗡鸣,散发著令天地变色的凶煞之气,周遭空气仿佛都粘稠得滴出血来。 “徐老魔!你自己贪婪愚蠢引动遗蹟禁制,害死所有人,还有脸血口喷人?!” 愁清杰厉声反驳,声音尖锐,再无半分从容。 他双手飞快结印,那面青色古盾迎风便涨,化为一面巨大的青色光壁护在身前。 同时,一道近乎透明的、锐利到极致的气息自他丹田激射而出。 化作一枚小巧玲瓏、却蕴含撕裂一切之威的【无影风神锥】! 悬浮在他指尖,蓄势待发!风锥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两股化神期修士毫无保留的恐怖威压,如同两座无形的巨山轰然对撞! 嗡——! 无极宗山门內外,瞬间被惊动! “我的天!那是什么?!” “好……好可怕的杀气!是谁在斗法?” “快看!天裂了!有两个人在那里……那威压……是化神老祖?!” “是血煞气!还有风灵之力!好像是……练血宗的徐血弒老祖和风清谷的愁清杰老祖?!” 山门处的守卫弟子嚇得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快!敲警钟!通知长老!化神老祖在宗门附近廝杀!”巡逻的筑基执事声音发颤,连滚爬爬地冲向宗门深处。 一时间,无极宗內钟声大作,无数遁光从各峰冲天而起,如同受惊的飞鸟群,远远地落在附近的山头、云端,惊疑不定地望向那对峙的两位化神。 “嘶……真是徐血弒和愁清杰!他们怎么打成这样?” “看那模样,像是刚经歷大难,从空间裂缝里逃出来的……” “天啊,那血剑……我感觉神魂都要被吸走了!这就是化神修士的本命法宝?” “愁老祖的风神锥也好可怕,明明那么小,却感觉能洞穿一座山!” “完了完了!他们要是打起来,我们离这么近……” 一个金丹期的內门弟子脸色惨白,不敢再说下去。 低阶弟子们更是噤若寒蝉,恐惧地看著那如同末日般的身影。 所有人都明白,两位化神老祖的生死相搏,对於他们这些旁观者来说,无异於天灾! “住手!!!” 就在两人气势攀至顶峰,杀招即將引动的千钧一髮之际,一声威严而蕴含强大法力的沉喝响彻云霄! 一道紫色遁光瞬息而至,化作一位身著紫金道袍、面容威严、气息渊深似海的中年道人,正是无极宗宗主——紫霄真人! 他甫一现身,便大袖一挥,一道柔和却无比坚韧的紫色光幕瞬间展开。 如同巨大的伞盖,勉强隔在徐血弒与愁清杰之间,同时也儘可能地护住了无极宗山门的方向。 光幕在两股狂暴威压下剧烈波动,显然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徐道友!愁道友!二位乃我青虚星顶尖大能,何至於此!”紫霄真人声音带著焦急与沉痛。 “二位道友刚从空间乱流中脱险,想必损耗巨大,何必再行那鷸蚌相爭之事?” “如今青虚星界壁不稳,域外威胁未明,正是需要我等化神齐心协力的时刻!二位在此死斗,不仅自身难保,更会殃及无辜,祸及宗门根基!” “看在天下苍生和无数低阶修士性命的份上,还请罢手!一切恩怨,可坐下来谈,本宗愿做中人!” 紫霄真人言辞恳切,句句在理,更点出了当前青虚星面临的危机。 然而,杀红了眼的两人,早已被仇恨和贪婪蒙蔽了心智。 “哼!紫霄!少在这里假惺惺!此獠害死吾徒,夺我至宝,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徐血弒血剑嗡鸣,煞气更甚,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徐老魔!是你自己贪心惹祸!想抢我的东西,还污衊於我!紫霄宗主好意,但这魔头已疯,唯有一战!” 愁清杰也是咬牙切齿,指尖的风神锥光芒吞吐不定,显然也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那玉板是他不惜代价也要保住的大机缘! “你们……”紫霄真人面色一沉,心中又急又怒。 他深知两人芥蒂已深,根本无法调解。 就在紫霄真人话音未落的瞬间! “死……!”徐血弒已按捺不住,【血狱屠神剑】骤然爆发! 一道横贯天际、仿佛要將苍穹都劈开的巨大血色剑罡,带著无尽的怨魂哭嚎与毁灭气息,撕裂紫霄真人的光幕阻隔,狠狠斩向愁清杰! “来得好!”愁清杰眼中厉色一闪,【无影风神锥】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极速流光,无声无息地迎了上去! 同时,青色古盾光芒大放,试图防御。 轰——!!! 血剑与风锥,两件顶级本命法宝的第一次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神魂冻结的、刺破耳膜的尖啸! 碰撞中心的虚空猛地向內塌陷,形成一个恐怖的黑色旋涡! 狂暴到极致的能量风暴如同失控的怒龙,瞬间炸开! 咔嚓!轰隆! 周围数座山峰的峰顶如同豆腐般被削平!大地剧烈摇晃,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无极宗山门的守护大阵被余波衝击,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明灭不定,宗內不少建筑摇晃,瓦砾纷飞! “噗!”紫霄真人首当其衝,维持光幕的他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跡,身形连退数步,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仅仅一次碰撞的余波,就有如此毁天灭地之威! “啊!”远处围观的修士中,靠得稍近一些的金丹修士,直接被震得口喷鲜血,栽落云头。 元婴修士也气血翻腾,面色骇然。 低阶弟子更是在那恐怖的威压下瑟瑟发抖,不少人直接晕厥过去。 徐血弒得势不饶人,状若疯魔,燃烧精血,血色剑罡一道接著一道,如同血色雷霆般疯狂劈落。 愁清杰的【无影风神锥】虽然速度绝伦,刁钻狠辣,屡屡穿透血罡造成伤害。 但徐血弒修炼的功法凶悍无比,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硬是凭藉著化神中期的深厚修为和那股疯狂的杀气,渐渐將愁清杰压制! 愁清杰本就在遗蹟崩塌和之前战斗中消耗巨大,本命法宝古盾受损,此刻面对徐血弒不要命般的狂攻,逐渐左支右絀。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灵力运转也开始滯涩。 “愁老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给我徒儿陪葬吧!”徐血弒狞笑,血剑高举,酝酿著最终绝杀的一击! 血色光芒照亮了整个无极山脉,所有围观修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愁清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隨即又被一种无比怨毒和疯狂的决绝取代。 他看著狰狞扑来的徐血弒,又瞥了一眼远处焦急却又无力插手的紫霄真人和那些惊恐的无极宗修士。 “徐!血!弒!”愁清杰的声音嘶哑而怨毒,如同九幽厉鬼的诅咒,“你想要我死?那就一起……形神俱灭吧!” 话音未落,愁清杰的脸上骤然浮现一种诡异的潮红,他周身的灵力瞬间变得狂暴、混乱、极不稳定! 一股远超他自身极限、仿佛要撕裂整个世界的恐怖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疯狂聚集! 他丹田处的元婴小人,脸上带著极致的痛苦和疯狂,骤然亮起刺目的青光! “不好!他要自爆元婴!!!”紫霄真人瞬间魂飞天外,惊恐地嘶吼出声!声音传遍四野! 化神修士自爆元婴! 那將是真正的灭世之威!別说近在咫尺的徐血弒,整个无极宗山门,乃至方圆数百里,都可能化为齏粉! “护宗大阵!起!!!”紫霄真人目眥欲裂,再无保留,瞬间燃烧精血,强行引动无极宗传承至宝,全身紫金光芒爆发到极致,与宗门守护大阵核心共鸣! 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紫色光罩,瞬间將整个无极宗山门核心区域笼罩! 几乎在光罩升起的同一剎那—— 愁清杰的身体化作一个刺目到无法直视的青色光球!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仿佛开天闢地! 一个直径难以估量的、由纯粹毁灭性能量构成的青色光爆,骤然膨胀开来! 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爆炸中心的一切,山峰、大地、空气……瞬间化为最原始的粒子!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捲天地! 紫霄真人撑起的紫色光罩,在接触爆炸衝击波的瞬间,如同被重锤猛击的蛋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疯狂闪烁,裂纹瞬间遍布! 他本人更是七窍流血,全身骨骼发出爆响,死死支撑著阵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挡住!必须挡住! 轰隆隆隆……! 光罩外,衝击波所过之处,山峦崩塌,河流蒸发! 靠得较近、未被光罩完全覆盖的无极宗外围建筑和来不及完全退避的弟子,瞬间灰飞烟灭! 惨叫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 远处围观的修士们,无论修为高低,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被狠狠掀飞,修为稍弱者直接在空中爆成一团血雾! 这场灾难性的爆炸,持续了数息才渐渐平息。 烟尘瀰漫,遮天蔽日。无极宗山门前,一片狼藉。 守护光罩最终没有完全破碎,但在那毁天灭地的自爆衝击下,也变得黯淡无光,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紫色光罩笼罩的核心区域虽然得以保全,但內部也是一片混乱,无数弟子受伤,建筑倒塌。 光罩中心,紫霄真人“哇”地喷出一大口夹著內臟碎块的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脸色金纸一般,勉强靠著阵盘支撑才没有倒下,显然已身受难以想像的重伤。 他眼中充满了震骇与悲凉。 数位元婴巔峰的长老也口吐鲜血,萎顿在地,勉强维持著大阵核心。 光罩外,愁清杰自爆的地方,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焦黑坑洞,空间裂缝都尚未完全弥合,丝丝毁灭气息繚绕。 显然,他已彻底形神俱灭,连一丝痕跡都未留下。 “结……结束了?”倖存的修士们心有余悸地爬起来,看著眼前的末日景象,满脸惊恐和茫然。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无极宗长老指著宗门內广场方向,失声惊呼:“宗主!您看!试炼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宗门內巨大的试炼台上,赫然躺著一个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 那身影上残留的浓重血煞之气,无比清晰地表明了身份——徐血弒! 他竟被愁清杰自爆產生的空间乱流,直接捲入了无极宗內! 紫霄真人在弟子的搀扶下,强撑著飞过去查看。 只见徐血弒浑身骨骼经脉尽碎,丹田处一个巨大的空洞——元婴已被重伤! 仅剩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生机,却也如风中残烛,隨时会熄灭。 他瞪大著那双残留著无穷怨毒和不甘的血瞳,死死望著天空,仿佛在诅咒著什么。 “咳……”徐血弒喉咙里发出最后一丝意义不明的气响,头一歪,彻底断绝了生机。 一代魔道巨擘,练血宗老祖徐血弒,最终竟是以如此方式,惨死在无极宗试炼台上,与他恨之入骨的愁清杰同归於尽。 紫霄真人看著这惨烈的一幕,又望了望宗门外被毁坏的基业和死伤的弟子,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 他俯下身,从徐血弒破碎的衣袍內,摸索出几样未被空间乱流彻底毁掉的东西。 一个装著几颗猩红丹药的小瓶,还有一小堆品阶不低、闪烁著各色光芒的上品灵石。 “唉……此皆祸根,亦是补偿……”紫霄真人声音沙哑疲惫,將这些东西收起,“来人!” “弟子在!”几位倖存的元婴长老强忍伤痛上前。 “將……徐血弒道友的遗体……收敛好。”紫霄真人顿了顿,眼神复杂。 “以化神之礼,著人……送回练血宗去吧。告知他们……徐道友与愁道友於遗蹟探索中遭遇不测……同归於尽。” “此间惨状……皆因化神自爆之威……望其……节哀,好自为之。” 他挥了挥手,语气中带著无尽的疲惫与伤痛,不愿再多言。 广场上,倖存的弟子们默默看著长老们收敛那具曾经叱吒风云。 如今却冰冷僵硬的魔道巨擘的尸体,空气中瀰漫著劫后余生的死寂,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嗯……去找找吧!”紫霄撑起身子,看著弟子离开。 他著实有些好奇,到底是何物,会让两个化神强者如此…… 第十七章:吐纳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吐纳 秋日的青虚山笼罩在晨雾之中,落云宗外门执事赵乾又一次出现在青云村外。 他藏身於一株古松之后,眉头紧锁,目光阴沉地扫过这座看似普通的村庄。 “不过是个凡人村落,为何连半点线索都寻不到……”他低声自语,袖中暗扣的追踪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注入的灵力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就在他掐诀欲强行施展探灵术的剎那,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苍老的哼唱。 朱世平背著竹篓,慢悠悠地从雾中走来。 篓中的草药还沾著新鲜露水,他仿佛全然没注意到松树后的赵乾,自顾自地在道旁蹲下,採挖一株不起眼的灰蘚。 起身时,袖口看似无意地拂过地面—— 嗡! 赵乾手中的罗盘骤然发烫,一股灵力反噬直衝经脉,震得他气血翻涌。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老叟那双似笑非笑的浑浊眼睛。 “山深雾重,外乡人还是少走偏僻小路为妙。”朱世平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赵乾心中剧震——这已是本月第三次! 每当他接近青云村,这个採药的老散修总会“恰好”出现,不是阻断他的探查,就是以古怪手段干扰法器运转。 他暗中用窥灵镜试探多次,却始终看不出对方深浅。 “前辈究竟是何人?”赵乾踏前一步,腰间令牌泛起青色灵光,“落云宗追查要案,还请行个方便。” 朱世平却只是嗤笑一声,摆了摆手:“老朽不过是个採药治病的乡下人,听不懂什么仙家案子。” 他佝僂著背往村里走去,苍老的声音隨风飘来,“这村子太平得很,经不起折腾嘍……” 三日后,落云宗礪锋崖执事堂內。 赵乾单膝跪地,將布满裂痕的罗盘呈给堂上面色冷峻的李长老:“属下无能!” “青云村被神秘散修以秘法遮蔽,其手段诡譎难测,恐与魔道有关。恳请长老派遣『鉴邪镜』支援!” 清晨,繚绕的雾气还没有散去,炊烟就已经悠然的升上云端。 宇轩在爹娘寸步不离的照料下休养了数日。 这日清晨,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朱世平佝僂的身影踩著晨露进来,旱菸杆在门槛上习惯性地磕了磕。 “小崽子,能喘气儿了就別赖在炕上孵蛋了!”他沙哑的嗓音依旧粗礪,目光却飞快扫过宇轩恢復血色的脸颊。 隨即转向白枫夫妇,“收拾几件厚实衣裳,老夫带他出去透透气,省得在这儿碍眼。” 白诗瑶欲言又止,白枫轻轻按住妻子的手。 將早已备好的包袱递上:“有劳朱老。” 宇轩接过包袱,指尖触到布料下那枚紧贴胸口的冰凉玉鐲。 那是朱爷爷给的“宝贝”,心里莫名踏实了几分。 朱世平走到院中空处,枯瘦的手指掐了个诀。 一声清越剑鸣响起,一道暗淡如旧铁、却縈绕著青色流光的飞剑自他袖中钻出,悬停在离地尺许之处,迎风便长。 剑身古朴,刻著模糊的云纹,嗡鸣间搅动细小气流,卷得地上落叶盘旋。 “发什么呆?上来!”朱世平率先踏足剑身。 宇轩深吸一口气,学著样子小心站到他身后,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老人略显破旧的衣角。 飞剑无声腾空,如离弦之箭射入云霄。 风骤然变得猛烈,宇轩一个不稳,枯手向后稳稳扶住他肩头:“脚下生根,气沉丹田!修仙之人,首重心定。” 一股温和的暖流顺肩头涌入,帮他稳住身形。 俯瞰而去,青云村已缩成棋盘上的墨点,连绵的青虚山脉如巨龙脊背在云海中起伏,远处最高峰处,隱约有琼楼玉宇的轮廓在云霞间流转。 “瞧见那山尖没?落云宗。”朱世平的声音在风声中清晰传来。 “灵气如江河,灵脉便是河床。咱要去的,是山脚一处不起眼的『小水洼』,正够你这旱鸭子扑腾了。” 飞剑掠过层层翠色山峦,速度渐缓。 朱世平开始指点江山: “凡人打熬筋骨,练的是皮囊的『力』;修士炼一口『气』,求的是撬动天地的『钥匙』。” 他指著下方云雾蒸腾的山涧,“天地蕴灵,吐纳便是『盗天机』。引灵入体,炼化为己用,滋养神魂,强壮筋骨,这便是根基。” 他瞥了眼宇轩,“你爹教你桩功、卸劲,是打磨『器皿』。不然灵气灌进来,你跟个破麻袋有什么两样?” “修仙之路,炼气是发芽,筑基是生根。根扎稳了,才有后面的结晶、结丹、元婴……” 他朝著青云村的方向努努嘴,“好比你家院里那枣树,没根,风一吹就倒;根浅,结的果子也酸涩。” “吐纳之法,教你的就是如何扎根,如何吸得更多、炼得更纯。” 风声渐歇,朱世平的语气带上几分凝重:“灵气入体,滋养的不只是身,更是心。心若不稳,气便躁动,走火入魔不过顷刻之间。” “修道之人,护持本心一点清明,比吸纳多少灵气都要紧。今日吐纳,你先学静心。” 山风带来湿润清冷的气息,远处瀑鸣隱隱。 飞剑轻微一震,开始盘旋下落。 “到了。”朱世平的声音里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闭上眼,用你的全身骨血,去好好『闻闻』这天地之息吧!” “先看看为师如何……跟著学。”一支木棍轻轻敲打宇轩的头。 “看好,小子,我只演示一次。” 朱世平浑浊的双眼骤然变得清明。 他缓缓直起佝僂的背脊,那身破旧布衣无风自动,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深不可测,宛若山岳沉静。 他闭目结印,枯瘦的双手在膝上结成一道古朴手印。 胸膛开始以一种独特的韵律起伏。 每一次吸气,谷中瀰漫的灵气便如受感召,百川归海般向他周身匯聚。 他周身泛起温润光华,皮肤下隱有流光转动,连空气都隨之產生细微涟漪。 宇轩屏住呼吸。 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吸力自老者身上散发,四周空气清新得如同被洗涤。 更神奇的是,潭边草木仿佛被注入了生机,青翠欲滴,无声地向老者朝拜。 朱世平的呼气悠长绵密,將体內淬炼出的浊气一丝丝排出。 一呼一吸间,他仿佛与这片天地、这口灵泉融为一体,风绕其身,水波不兴,唯有那浩大而无声的灵流在静静运转。 这简单吐纳,在他演绎下,竟蕴含天地至理。 不知过了多久,朱世平睁眼,眸中神光尽敛,又变回那个平凡老叟。 他看向宇轩:“看明白了?吐纳就是『盗天机』。心要静,意要沉,气要顺,身要稳。” “吸气如老牛饮水,直沉丹田;呼气如春蚕吐丝,净浊分明。用意念引导那股『气』,滋养骨血神魂。” 见宇轩似懂非懂,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粗糙木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碧光流转的丹药。 丹药现世,周围灵气顿时活跃起来,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聚灵丹,能帮你把散逸的灵气『聚』过来。”他將丹药拋给宇轩,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算计。 “吃下去,就在这儿练。用心去『引』,別急躁。” “记住——”他声音低沉几分,“心静则气稳。那些恨意,若任其盘踞灵台,终会反噬己身。” 宇轩郑重接过丹药,依言在青石上盘膝坐下。 丹药入口即化,清凉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心口口隱隱发热。 他闭目凝神,努力回忆老者方才的呼吸韵律。 初时气息短促,意念涣散,但在聚灵丹温和药力的引导下,周遭原本难以感知的灵气,如雾靄般缓缓向他聚拢。 一个时辰在专注中流逝。 朱世平眯眼观察著。 见少年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从刻意变得悠长平稳,周身那股因经歷而生的浮躁戾气,正被灵气悄然洗涤。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摩挲著旱菸杆——这孩子的资质,果然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突然,朱世平眼底精光一闪。 他清晰地看到,隨著宇轩一次深长吸气,那些被丹药吸引的灵气光点不再徘徊体表,而是如归巢溪流,丝丝缕缕地隨著呼吸节奏,被少年主动引入体內! 虽然微弱,却是真正的引气入体。 宇轩仍闭著双眼,嘴角却无意识扬起。 “……果然,不一样。”朱世平哑声低笑。 一个时辰的准备,也不过是让这个少年,第一次尝到灵气的门槛。 “师傅,我成功了!”宇轩翻转手臂不断欣赏著“我现在也是……“仙人”了吗?” 朱世平带有鄙夷不屑的目光看著这个傻徒儿:“碰到点儿门槛,也好意思……” 朱世平远远的看见几个修士御剑而来:“不好,被发现了,上来……” “师傅,我现在是仙人了吗?”宇轩紧紧的抓著师傅的衣摆。 “还需努力……你算半个修士。”朱世平笑著加快御剑速度。 第十八章:因果!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因果! 礪锋崖刑堂內,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赵乾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额角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刑堂峰主李錚面沉如水,指节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每一声都让赵乾的心往下沉一分。 “数月时间,你告诉本座……查无可查?”李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 “弟子尸骨、爭斗痕跡、法宝痕跡,一样未见。赵乾,你让落云宗成了青虚山脉的笑话!” 赵乾喉头乾涩:“堂主明鑑!那青云村確有古怪,尤其一个採药老者,每每弟子接近,便……” “够了!”李錚霍然起身,袍袖捲起凛冽罡风。 “宗主諭令,不容怠慢。宗主虽在闭关,此事关乎宗门顏面,岂容你一再推諉!” 他目光扫过堂下噤若寒蝉的执法弟子,声音斩钉截铁: “点齐人手,隨本座亲赴青云村。此案,由刑堂直接督办!” 与此同时,青云村却笼罩在异样的寧静中。 村民晒太阳偷懒,忙著自己手上的活,一刻也不敢怠慢,生怕入冬过的不舒服。 孩童还在嬉戏打闹,追逐狂奔之时。 在李錚带著刑堂弟子出现於村口时,整个村落仿佛瞬间冻结。 他並未多言,只一挥手,执法弟子便如鹰隼散开,將村民尽数驱赶至村中空地。 “落云宗刑堂主李錚,奉宗门令彻查门人失踪一案。”他的声音如同寒铁相击,敲在每个村民心头,“凡有隱瞒,视同共犯。” 村民们瑟瑟发抖,在李錚冰冷的注视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问询如同刑讯,每一个问题都直指要害: “最后见到本宗弟子是何时?” “村中可曾出现异常修士?” “那个採药的老叟,现在何处?” 回答他的只有惶恐的摇头和沉默。 李錚的眼神越来越冷——这些凡人分明在隱瞒什么。 “不说?”李錚缓缓抬起右手,灵力在掌心凝聚成刺目的光团,“那就用你们的性命,换一个真相。”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他忽然心生感应,猛地转头望向青虚山深处——那里,一股微弱却纯净的灵气一闪而逝。 “果然有蹊蹺。”李錚眯起眼睛,掌中灵光渐渐消散,“传令,封锁青虚山所有出入口。” “本座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在落云宗地界装神弄鬼!” 李錚感应到青虚山深处那道筑基灵气骤然消失,眼中寒芒暴涨:“追!” 刑堂弟子应声而动,数道流光直扑灵气消散之处。 数十息后,眾人落在一处荒僻山谷。 和在此的弟子相遇。 轰! 碎石炸裂,一柄通体幽蓝的飞剑钉在岩缝中,剑身流转的灵力正迅速黯淡。 “区区无主法器?“李錚冷笑,指尖触到剑柄的剎那,剑身突然剧烈震颤。 一道刺目蓝光直衝天际,在山林间幻化出数十道真假难辨的剑影! “碎!”李錚怒喝。 他何等修为,竟被一件死物戏弄!那老叟分明是故意引他们来此,真身早已金蝉脱壳。 暴怒的灵力碾向飞剑本体,剑影却如游鱼般四散穿梭,凌厉剑气竟划破两名弟子的护体罡气。 “结锁灵阵!”李錚厉喝。 七名执法弟子应声踏位,阵旗插入地面。 血色光网骤然收缩,將飞剑死死缠缚。 剑身哀鸣著迸出裂痕,却仍在网中左衝右突,震得持阵弟子虎口渗血。 李錚並指如刀。 咔嚓! 飞剑碎成齏粉,最后一点灵光湮灭在风里。 山谷中,李錚黑袍无风自动,刑堂弟子跪伏在地,冷汗浸透后背。 他们从未见过峰主如此骇人的神色:那张沉肃的脸因暴怒扭曲,指节捏得青白,周身散发的杀意让方圆十丈草木尽数枯黄。 “好...好得很!”他齿缝间挤出淬毒般的声音,“调虎离山,戏弄刑堂...” 目光骤然转向青云村方向,猩红血丝爬满眼底: “回村!本座倒要看看——这几个凡人的骨头,能不能比飞剑还硬!” 数十里外,青虚山深处。 宇轩盘坐在灵泉旁,周身灵气流转。 朱世平枯瘦的手掌按在他后心,精纯灵力如溪流般引导著少年体內奔涌的气息。 “心守灵台,意隨气转。”朱世平的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韵律。 宇轩牙关紧咬,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体內灵气在聚灵丹药力催动下疯狂运转,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比这更痛苦的是,体內的东西似乎排斥一样,拒绝灵气继续进入。 “恨如毒火,烧人先烧己。” 老者的话语在心头响起。 忽然,他福至心灵。 当最后一丝戾气化作虚无的瞬间,体內奔涌的灵气忽然温顺如溪流,浩浩荡荡匯入丹田。 嗡! 少年周身青光大盛,落叶无风自起。 他猛地睁眼,眸中精光流转,只觉得天地从未如此清晰。 但又瞬间暗淡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朱世平忽然抬头望向青云村方向,脸色微变: “来了个麻烦……该走了。” 袖袍一卷,飞剑应声而出。 朱世平抬手一张奇幻的符籙祭出。 师徒二人化作流光,瞬息消失在密林深处。 李錚掌中灵光凝聚,赤红剑影带著凛冽杀气直逼老村长面门。 村民们惊恐的呼喊尚未出口—— “咻!” 一道灰影倏然而至,枯瘦五指凌空扣住剑影。 符籙青芒迸发,李錚虎口迸裂,指骨发出刺耳的咯吱声,那道凌厉剑影竟被生生捏碎! “何人?!”李錚暴退数丈,气浪翻涌间震塌身后土墙。 待烟尘散去,看清手持血剑的朱世平时,他怒极反笑:“区区散修也敢……” 话音戛然而止。 老者佝僂的身躯內,山岳般的威压轰然腾起。 结丹后期的灵压如实质般笼罩全村,李錚喉头一甜,护体罡气应声龟裂。 “要用凡人的性命,来填你宗门顏面的窟窿?”朱世平將惊魂未定的宇轩推向村民,枯指轻掸衣襟。 “几个练气弟子擅闯禁地,被守护妖兽撕得神魂俱灭——这等丑事,也要老夫替你宣扬出去?” “还有那个小玩意,我徵用了,回去告诉云崖,他不服,我隨时奉陪。”朱世平透露出一种看透了他们那小把戏的眼神。 “还有,自己家里出鬼了,知不知道……” 李錚瞳孔急缩:“你怎会知晓……” “滚回去稟报。”朱世平血剑点地,石板应声绽开蛛网般的裂痕。 蔓延至每一位刑堂弟子脚下,“莫说是你,就算他亲临——” 老者眼中掠过讥笑:“老夫照样掀了他的落云殿。” 罡风卷著落叶死寂盘旋。 李錚牙齦渗血,眼睁睁看著朱世平身后浮现七枚流转星芒的符籙,浩瀚灵力引动阵阵闷雷。 刑堂弟子腰间佩剑齐鸣,竟不受控制地颤抖欲出! “……撤!”李錚从齿缝间迸出號令,黑袍化作黑云捲起眾人。 消失前他猛地回头,染血的视线死死钉在老者腰间——那青铜药牌上,斑驳的夔纹刺得他神魂俱震。 “嘿嘿……没想到被嚇跑了。”朱世平摇摇头看著落云宗的方向。 宇轩慢慢的靠近师傅:“师傅,他们还会来吗?” 朱世平捋了捋鬚鬍:“一段时间……应该不会。” 第十九章:潜心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潜心 朱世平嘬了口旱菸,烟雾后的眼睛瞥向还在体会突破感受的宇轩。 “別美了。”他嗓音沙哑。 “刚摸到门槛罢了。这条路还长得很。” 宇轩收敛心神坐直:“师傅请讲。” 烟杆在石上磕了磕:“修仙就是跟天地爭灵气。吐纳法是入门,能爭多少,看你灵根如何。” 他指向宇轩胸口:“你的灵根不算顶尖,但纯粹坚韧。土木相生,根基扎实,正好配你打熬过的筋骨。记住,勤能补拙,但別总跟那些天骄比。” “境界?”朱世平轻哼,“炼气、筑基、结晶、结丹……名头唬人。炼气只是打基础,筑基才算真正入门。九成九的修士都卡在这一步。” 他顿了顿:“每次破境都不容易。灵力要够,心境更要稳。刚才你恨意一动,灵气就跟你捣乱。记住,把心沉在丹田,守住清明比什么都重要。” “再说咱们散修。”他语气平淡,“无门无派,自在是真自在。但一没靠山,二没资源。一颗聚灵丹都得拿命去拼。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就得够狠,够谨慎。” 朱世平站起身:“踏进这道门就没有回头路了。宗门修士是圈养的,咱们是野地里的孤狼。” “记住:活著才有明天,变强才有说话的份量。” 他最后看了眼宇轩胸前:“去把根基打牢。根基不稳,一切都是空谈。” 说完便不再言语,默默吸著旱菸望向落云宗方向。 就当朱世平收起烟枪,准备继续教导宇轩修炼时。 声音隨著空气里的灵传入他的耳朵。 “老友,这么贬我……上来喝杯如何?” 朱世平隱了隱自己的身形:“这么抠搜……帮你管教一下……” “徒儿,自己好生感受修仙路,为师,去打探打探。”朱世平御剑离去。 夜凉如水,月华透过高耸的窗欞,在冰冷如镜的黑曜石地面上静静流淌。 殿內空旷,唯有中央一方暖玉棋盘静置,星子未动。 云崖真人一身素净道袍,坐於棋盘一端,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如含星河,已臻结丹后期圆满。 空气泛起细微涟漪,朱世平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腰背却挺直了些,浑浊的双眼此刻清明如寒潭。 他隨意地在云崖对面坐下,枯瘦的手指在玉棋盘边缘一拂,一层微光荡漾开来,將內外隔绝。 “你这老乌龟,缩在这云顶殿里,倒是愈发清閒了。”朱世平开口,嗓音沙哑,却少了平日的疯癲,多了几分旧识间的隨意。 云崖真人提壶为他斟了杯灵雾茶,茶水氤氳著精纯灵气。“你这把老骨头,不也还在山下走动?气息虚浮,老朱,你这旧伤……怕是难愈了。” 朱世平端起茶杯,指腹感受著杯壁的温润,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隨即化为坚毅。 他嘬了一口茶,任由灵气在口中化开,却似饮之无味。 “难愈?”他低笑一声,声音如砂砾摩擦,“当年你我共觅仙缘,只道大道可期。如今你窥得门径,而我……” 他望向窗外无垠夜空,“道基之伤,如附骨之疽。前路已断。” 殿內一时静默,茶香裊裊。 两位旧友相对无言,积淀著过往的豪情与现实的冰冷。 云崖真人慢条斯理地又斟了一杯,语气平缓:“所以……你选了另一条路?在凡尘中寻个僻静处……『栽花』?” “栽花”二字说得极轻,却带有別样的韵味。 朱世平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抬起眼,对上云崖洞明的目光,没有辩解,只有被看穿的坦然。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复杂的笑: “总得……寻个传承不是?大道已断,这副残躯还能撑多久。不如……寻个合適的苗子,將这点未熄的念头传下去。” 他说得隱晦,但“传承”、“念头”所指为何,在他们这般境界的人听来,已是不言自明。 云崖真人指尖在杯沿轻抚,眼中没有鄙夷,只有深深的怜悯。 他太了解这位老友的骄傲,也理解他被道伤折磨后的绝望。 “那苗子……可还入眼?” 朱世平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仿佛看见那个在绝境中挣扎、最终选择清醒的少年。 他点头:“根骨尚可。难得的是心性坚韧,经得起打磨。像块顽铁,需要千锤百炼。” “那些小子,莽撞了些。”云崖真人忽然转开话题。 “不过,他倒是带回一个猜测。你腰间那东西……是『青囊令』的碎片吧?” 朱世平眼神微凝,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块不起眼的青铜残片。 他默认了。 云崖真人轻轻嘆息:“老朱啊……你我相交数百年。你的道,你的不甘,你的选择,我懂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负手望著云海翻涌下的落云宗诸峰: “这片山门,当年是你我共同踏足之地。你那『花圃』若需清净,免受打扰……我这凌云峰四周,还有些安静角落。” “只要『花儿』还在『园』中,不出格,落云宗可容它生长。” 这番话承诺得巧妙。 “园中”、“不出格”都在暗示:只要朱世平不行极端之举,落云宗便默认青云村为他的道场,甚至提供庇护。 朱世平沉默良久。 最终起身,对著云崖的背影深深一揖:“云崖兄……谢了。” 这一声称呼,是数百年的情谊。 他不再多言,身影如水波般融入风中,消失不见。 云崖真人依旧站在窗前,望著故友消失之处,许久未动。 月光洒在他身上,清冷孤高。 他低声自语,仿佛说给离去的故友,也说给这无情仙道: “移花接木,枯荣流转……老朱,望你得偿所愿罢。” 他拈起一枚冰冷的玉质棋子,落在了空无一子的棋盘中心,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云崖抬手唤来纸和笔,入坐檯前,亲手提笔碾墨。 做完一切之后,云崖缓缓放下毛笔。 “朱兄……好苗子,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小子有蹊蹺。”云崖轻轻摇头。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 第二十章:师徒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师徒 有了忙活,时间也快了起来。 天气是越来越凉了,连大雁也离开这个丰饶的小山村。 朱世平的身影悄然落在青云村后山的清潭边,衣角带起几片落叶。 他面上惯常的惫懒褪去几分,眼底藏著一丝难以读懂的深沉。 宇轩正盘坐在大青石上吐纳,闻声睁眼,欲要起身行礼。 “坐著。”朱世平的声音比往常温和。他罕见地在宇轩身旁坐下,距离很近。 沉默片刻,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白玉小瓶——不是以往那些粗糙木瓶。 瓶塞开启,一股清冽纯净的药香瀰漫开来,连潭边的水汽都为之一滯。 一颗龙眼大小、碧光流转的丹药被倒在掌心。 “固本培元丹。”朱世平轻声说,將丹药递到宇轩面前,“你刚引气入体,这个对你更有用。” 宇轩怔住了。他认得这玉瓶,朱爷爷从前从不轻易示人。 这丹药散发的气息让他浑身舒泰,却不敢伸手:“师傅,这太贵重了……” 朱世平不由分说地將丹药塞进他手里,枯瘦的手指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 “让你拿就拿著。”他语气试图粗糲,宇轩却听出了其中不同寻常的关切。 “练功。”朱世平催促道,目光却紧紧跟隨宇轩服下丹药后的每一丝变化。 直到看见少年脸上泛起健康的红晕,灵气运转明显顺畅,他紧绷的下頜才微微放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这份反常的优待让宇轩受宠若惊,心底泛起一丝不安。师傅从未对他如此细致过。 以往的严厉鞭策,如今变成了小心翼翼的呵护。 这份沉甸甸的“好”,像无形的鞭子抽打著他——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一次吐纳都比以往更加拼命。 朱世平不再只是监督。 他更多时候沉默地坐在一旁,目光穿过宇轩,望向远山,指间的旱菸久久未燃。 偶尔宇轩修炼出了岔子,他迅速渡入一缕温和醇厚的灵力,动作轻柔得近乎保护。 与此同时,青云村的家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白诗瑶仔细清扫著已经乾净的院子。 阳光照在空荡荡的鸡舍上,安静得过分。 她走到宇轩的小房间,轻轻抚平床单,指尖拂过儿子叠好的粗布衣裳。 看著空床,她轻轻嘆了口气。 白枫坐在屋檐下,手里拿著未做完的小木剑,目光却失神地落在院外小径上。 少了宇轩练拳的呼喝声,少了少年缠著他问东问西的喧闹,连空气都显得格外沉寂。 夕阳將夫妇俩的身影拉得很长。 灶上煨著的小米粥“咕嘟”作响,香气四溢,却无人有心思去盛。 这份清閒里,浸透著无声的牵掛。 山潭边,宇轩完成周天运转,缓缓收功。 他睁开眼,感觉丹田气旋凝实了一分,周身暖洋洋的。“师傅,我感觉又进步了。” 朱世平像是刚从遥远的思绪中抽离,目光落在宇轩脸上时,那份深沉被刻意掩去,换上了惯常的嫌弃:“沾了点门槛就得意?屁大点进步也好意思说?” 烟杆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宇轩的头,“根基!万里高楼平地起!你这点道行,连块砖都算不上!” 话虽如此,宇轩却清楚地看见,师傅浑浊的眼底深处,那抹被忧虑淹没的欣慰又悄悄浮了上来,如寒潭深处的暖光,一闪而逝。 “去,把潭边的落叶扫乾净!引气练完了,筋骨也不能荒废!真当自己是神仙了?”朱世平挥著烟杆催促。 宇轩应声跳下青石。 心底那点因师傅反常而生出的不安,似乎被这熟悉的“嫌弃”驱散了些。 只是当他回头,看见师傅依旧佝僂著背坐在那里,望著潭水出神,繚绕的烟雾模糊了那张布满风霜的脸 那份深埋的沉重心事,又沉沉地压在了宇轩心头。 师傅对他越好,他越不敢停歇。 他暗暗握紧拳头,只有更努力地修炼,变得更强,或许才能真正分担师傅不愿说出口的“心事”。 夕阳將师徒俩的身影投在山壁上,一个奋力劳作,一个沉默如石。 远处青云村的方向,炊烟裊裊升起,平静之下,藏著另一份无声的牵掛。 朱世平默默吸完最后一口旱菸,在石头上轻轻磕净烟锅。 他望著落云宗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云雾,落在某个遥远的时空。 “小子。”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著宇轩从未听过的凝滯,“跟老夫说说,以后修成正果……想干什么?” 宇轩从修炼中回过神来,看向师傅的背影。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透著说不清的分量。 “以后?”宇轩思索片刻,语气带著少年人的坚定,“我想变得强大,保护爹娘,保护小花,让青云村再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他声音渐低,那个血腥的夜晚始终是他心中最深的痛。 朱世平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他缓缓转身,浑浊的目光落在宇轩脸上,那目光沉淀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沉甸甸的。 “变强……护人……”朱世平重复著这两个词,嘴角牵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他向前两步,停在宇轩面前,微微俯身。 常年縈绕的药草烟味中,混著一丝来自时光深处的苍凉。 “宇轩,”朱世平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每个字都带著冰冷的锐利,“那万一……万一老夫护不住你呢?” 宇轩瞳孔猛地收缩。 朱世平目光紧锁著他的眼睛,继续道,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悸: “万一哪天,仇家太狠,或者……是老夫本事不济,被人打杀了,来不及护你这条小命……” 他看著宇轩瞬间苍白的脸,一字一顿地问: “你会怎么想?” 山谷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凝固。 宇轩只觉得脑海轰鸣。这些话像冰锥扎进他刚刚因突破而雀跃的心,瞬间冻结了所有暖意。 那些字眼——没能护住、本事不济、被人打杀——与他记忆中的血色重叠翻涌。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死死盯著朱世平布满皱纹的脸,嘴唇颤抖。 师傅近来反常的好,此刻被赤裸裸地撕开,露出了底下最冰冷的现实:修仙界,真的会死人;师傅,也可能倒下。 愤怒只是一闪而过,隨之涌上的是更深沉的绝望。 如果连师傅这样的人都可能护不住他,那他拼命追求的“变强”,又有何意义?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胸口的衣襟,触到那枚贴身藏著的玉鐲。 冰凉的温度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瞬清明。 他想起了虚无空间里的选择,想起了自己说过要“用自己的脚一步步踩出来”。 朱世平依旧静静地看著他,浑浊的眼底没有逼迫,只有一片等待的沉寂。 时间缓慢流逝。 宇轩的脸色渐渐恢復一丝血色,眼神却不再惊惶。 恐惧和绝望並未消失,而是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到心底,凝结成坚硬的核心。 他深深吸气,山间清冷的空气带著草木微涩,无比真实。 他抬起头,迎上朱世平沉静的眼神。 少年清亮的眼眸里,惊涛骇浪缓缓平息,沉淀下一种近乎荒芜的平静,却又带著破土而出的韧性。 “师傅,”宇轩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您若护不住我,是我自己……太弱。” 他顿了顿,语速缓慢而沉重: “您若死了……” “那弟子便用这条命去练,练到能护住自己,练到……能替您报仇的那一天。护不住……便认命。”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说不怕死。他只是把自己能想到的、唯一能走的路,用最朴实的话语说了出来。 弱,就认;仇,就报;护不住,就死。 简单、残酷,却真实。 山谷寂静,只有风声。 朱世平静静地看著眼前的少年,看著他那双承载著远超年龄重量的眼睛。 许久,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凝固成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那笑容里,没有欣慰,没有讚许,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凉的释然。 “呵……”一阵沙哑的低笑声从朱世平喉间滚出。 他摇了摇头,抬起枯瘦的手,在宇轩紧绷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那力道很沉,带著无言的分量。 隨即,他转过身,佝僂的背影恢復了懒散的姿態,慢悠悠地摸索著菸袋,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歇够了就继续练功。”他含糊嘟囔,声音恢復了惯常的粗糲,“练气一层,屁都不是,离护人杀人……还差得远。” “万一要杀你的是师傅呢?你会怎么选择……”这句话朱世平藏在心底。 看著夕阳下,努力装作修炼的少年,他竟然一那么一丝丝心颤。 “呵……呵……和老夫年轻时,有几分相像。” 第二十一章:新年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新年 深秋的青虚山,潭水比往日更显清冽。 枯黄的落叶在潭面打著旋儿,又被水波轻轻推开。 宇轩盘坐在大青石上,眉宇间凝结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焦躁。 他能感觉到,自从引气入体后,修炼进度就慢得像是在泥沼中行走。 “收功吧。” 朱世平的声音忽然响起,惊醒了沉浸在修炼中的宇轩。 他睁开眼,看见师傅正站在潭边,佝僂的身影在秋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师傅,我......” “知道你急。”朱世平打断他,枯瘦的手掌轻轻按在宇轩肩头。 “修炼这事,急不得。越是瓶颈,越要沉得住气。” 宇轩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衣角。 这一个多月来,师傅给他的丹药越来越普通,就连这灵泉潭的灵气,似乎也稀薄了许多。 “收拾收拾。”朱世平忽然说道,声音里带著罕见的温和,“明日回家去。” 宇轩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 “要过年了。”朱世平望向青云村的方向。 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山林:“回去陪你爹娘过个年。以后......这样的机会怕是不多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宇轩心头一紧。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朱世平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塞进宇轩手里:“带回去,给你娘。就说......是山里采的野蜂蜜。” 想了想又把一个小布袋交给宇轩。 宇轩接过纸包和布袋,指尖触到师傅粗糙的手掌,忽然注意到师傅腰间的药囊比以往更乾瘪了。 他想起这一个月来,师傅把自己的丹药都省给了他,自己却总是藉口“老了,用不上。” “师傅,您......” “別磨蹭了。”朱世平转过身,掏出旱菸袋,“回去好好陪陪家人。开春之后......” 他顿了顿。 烟杆在石头上磕了磕,“有你要走的路。”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宇轩还欲再问,却见师傅已经背对著他,渐渐消失。 下山的路,宇轩走得很慢。 秋风捲起落叶,在他脚边打著旋儿。 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还在和村里的伙伴们忙著准备年货,爹娘在灶台前忙碌,小妹围著新衣裳雀跃不已。 “以后这样的机会怕是不多了......” 师傅的话在耳边迴响,让宇轩心头沉甸甸的。 他握紧手中的油纸包,蜂蜜的甜香隱隱透出。 这一刻,他忽然格外想念家中那盏温暖的油灯,想念娘亲做的酱饼,想念爹爹粗糙的手掌。 山风渐起,吹动少年单薄的衣衫。 他知道,这个年,註定与以往不同。 没有刻意运功,宇深刻感受到秋风带著寒意。 看著將几片枯叶卷进院门。 回家……到家了。 一路上被街坊邻居一个个投喂,让他深深感受到了什么是人间独有的温柔。 白宇轩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灶膛的暖意和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却掩不住屋里不同往日的寂静。 “轩儿?”白诗瑶正守著炉火,闻声回头,手中的锅铲顿了顿。 她快步上前,双手握住儿子的胳膊细细打量,眼眶已经红了,“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朱老呢?” 白枫从里屋走出,眉头微蹙,目光越过宇轩看向空荡荡的院门:“路上可还顺利?” 宇轩站在门槛內,將手中的油纸包和小布袋递过去:“师傅说,要过年了,让我回来陪你们。” 白枫接过东西。油纸包里是温热的野蜂蜜,小布袋里装著几块散碎银钱——这是朱世平特意准备的。 他看著儿子略显沉鬱的眉眼,知道事情不止於此。 “朱爷爷说,”宇轩的声音低了下来,“让我好好陪陪家人。开春之后……有我要走的路。” 他顿了顿,“师傅还说,以后这样的机会怕是不多了……走上修仙路,註定孤独。” “孤独”二字落下,屋內有片刻寂静。 白诗瑶的眼泪终於滚落,將比自己还高的儿子搂进怀里:“傻孩子……” 白枫深吸一口气,大手重重按在宇轩肩上,给了他一个坚实的拥抱:“路是你自己选的,是条艰难的路。但记住了,爹娘永远是你的根。” “你爹说得对!”白诗瑶擦著眼泪,重新拉过宇轩的手。 “血脉亲情,岂是说断就能断的?你只管往前闯,累了就想想家,想想娘烧的红烧肉!” 提及过年,她立即道:“你外公外婆天天念叨你!这回一定要回青虚镇,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过个好年!” 有了朱老留下的银钱,更带著团聚的期盼,白枫一家很快收拾妥当,再次踏上通往青虚镇的马车。 这一次,归途不再是疗愈心伤的旅程,而是真正回家过年的喜悦。 马车刚到巷口,就见外婆繫著围裙在张望,舅爷和表哥也迎了出来。 外婆小跑著上前,一把搂住宇轩:“哎哟我的大孙子!快让外婆看看,瘦了没?” 舅爷爽朗地笑著拍白枫的背:“枫老弟,这回可得好好喝两盅!” 走进布庄后院,饭菜香气早已瀰漫。 舅妈在灶台忙得团团转,表姐抱著小花逗弄。 白掌柜等在院子里,看到宇轩,他眼中带著温和笑意,递过来一个新绣的寧神香囊:“山里寒湿重,戴著驱驱寒气。” 年夜饭盛大而温馨。醉仙楼的招牌菜、外婆的红烧肉、舅妈的拿手菜摆满一桌。 外公带来的药膳点心依旧精致可口。 舅爷和白枫推杯换盏,白诗瑶和舅妈拉著家常,孩子们笑闹成一团。 宇轩坐在热闹的桌旁,看著眼前这一幕:外公默默將燉得最烂的蹄筋夹到他碗里;外婆不停往他和妹妹碗里添菜;表哥表姐和小伙伴们抢著盘子里的炸丸子;小花举著鸡腿咯咯笑…… 这份平凡至极的烟火气,带著食物的香气、亲人的笑语、炉火的温热,將他密密实实地包裹。 他小口吃著外婆夹的红烧肉,甜咸软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这一刻,体內翻腾的灵力、修行的瓶颈、未来的莫测,都暂时远去了。 他知道朱爷爷的话是对的,前路势必孤独坎坷。 但父亲说得更对——有根,就不叫孤独。 这份青虚镇的烟火,爹娘的拥抱,亲人的笑脸,都將是他未来漫长仙途上,心底最温暖、最坚韧的依靠。 这个因离別预兆而格外珍贵的年,註定成为他心底最深的印记。 第二十二章:凡尘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凡尘 烟雾繚绕著灵茶,暖玉棋盘泛著微光。 朱世平抿了口茶,浑浊的老眼看向对面的云崖真人,沙哑开口: “老云头,闯血谷,斗阴蛟,跟老妖抢灵草,刀尖舔血都过来了。创立落云宗时,想著这片基业能荫泽万代……” 云崖真人面容沉静,指尖轻点一枚冰冷的棋子。 “风云变幻,道途艰险。谁能料到……你会伤及根本,大道断绝。”他的目光扫过朱世平。 “断了就是断了。”朱世平咧嘴,笑容里没有暖意。 只有认命:“这副破烂皮囊,油尽灯枯,快得很。” 云崖眉头微蹙:“你既知时日无多,又何必执著凡尘?你那『栽花』的念头,太慢。” 他略过那个血淋淋的词,声音带著急切。 “带他回来!落云宗有灵脉,有典籍,有你我残存的人脉!借宗门之力,未必不能为你续命百年,搏一线元婴之机!” 朱世平端著茶杯的手纹丝不动,眼底的火光乍现又隱。 他看著棋盘,仿佛看到那凡尘小子一步一个脚印的身影。 他缓缓抬眼,看向故友,眼神里是悲壮的固执: “云崖兄,你的好意,心领了。” 声音低沉,字字砸在玉石上。 “落云宗,我去不了啦。” “结婴续命?镜花水月,徒耗光阴。百年苟延,又能如何?” 他微微前倾,浑浊眼中燃起狂热: “大道已断,此身腐朽。唯有一线执念不熄!与其求那虚无縹緲的『延寿』,不如……” 他顿住,咽下血腥的关键词,决然道: “將这点未熄的执念,交给那孩子,让他替我走下去!扛著我的念想,走得更远!这才是我朱世平该走的路!” “回宗门?不必了。我那『柴薪』,在凡尘扎著根呢。慢点……但我等得起。” 云崖真人看著老友眼中不顾一切的疯狂,知道劝不动了。 他沉默半晌,指间棋子转得飞快,终化作一声低嘆: “罢了……执拗如你,九头牛也拉不回。只望你这『移花接木』之后,真能『枯荣流转』吧……” 朱世平没再回应,只是摩挲著腰间冰凉的青囊令碎片,感受著遥远凡尘中,与自己命运紧密相连的那缕……因果。 夜色如墨,零星爆竹声在寒气中倏忽沉寂。 朱世平的身影如同老槐树的残影,无声立在白家布庄对面的巷子深处。 旧道袍隔绝了风寒,也隔绝了人间的喧腾。 他静静看著那方被灯火点亮的院落。 院內人影晃动,声音隔著墙隱隱传来。 白枫低沉的笑语,白诗瑶柔声的呼唤,小花的嬉闹,还有宇轩沉静却带著少年气的回应。 饭菜香气混合著寧神香料,丝丝缕缕,钻进他冰冷的感知。 “又是一年……” 乾涩的喉咙发不出声。眼前的热闹景象,像根针,猝不及防刺穿了他经年筑起的硬壳。 一股庞大冰冷的洪流,带著朽木霉斑般陈旧的气息,在心头决堤。 不是回忆,更像洪水。 是另一个灯火通明的小院,遥远得像前世。 扎著羊角辫被他气哭的阿妹,围著石桌对饮说豪言的大哥,灶台前忙碌的娘亲,锅里咕嘟冒著白气,煎著油亮喷香的年糕……空气里是化不开的穀物和油脂的踏实香气。 “平儿,长大想干啥?” “修仙!炼大法术!比村口土地老爷还厉害!” “吹牛皮!吃饭了!趁热乎!” 那些声音、面孔、味道……呼啸碾过,留下闷钝深刻的疼。 爹娘离去时兄长眼中的坍塌,阿妹远嫁时死死攥住他衣袖的手,朋友倒在追寻大道途中的悲凉…… 他自己,也曾在这般年夜与同道醉后枕剑观星,指天为盟,约定共证长生…… 那点“年”的暖意,隨故人凋零、仙路坎坷而褪色,最终只剩下被岁月磨平稜角的冰冷石头。 直到遇见这块在血火中挣扎、绝望中抓住清醒的小石头。 宇轩…… 他的视线穿透灯火氤氳,落在少年身上。 宇轩正笨拙地帮外婆端菜,侧影单薄,脊樑挺直。 他是凡间的苗,心里装著爹娘的忧喜,小妹的天真。 自己的出现,传他道法,引他入途……最终目的,却是亲手掐灭这灯火的续燃者,让这苗成为自己枯朽残根的养分。 云崖看得清楚,结婴生机渺茫,借宗门之力搏命,不过是苟延残喘。 唯有“移花接木”,才是他这“附骨之疽”唯一的自救道。 为此,他可以冷酷,算计,静待瓜熟蒂落。 可此刻,站在这属於凡人的年节烟火外,看著院內平凡珍贵的天伦温情,他那被岁月和道伤磨得冰封的心臟深处,罕见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丝极淡的不忍,混杂更多苦涩遗憾,像冰泉渗出。 “缓慢修行……跟老夫耗到油尽灯枯,可能一场空……” “入宗门……有资源,有护持,或许真能走远些……” “……可他娘那是仙途,人心险恶,心思各异!一个凡俗小子进去,被人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留在老夫身边……至少,在他结丹之前……我能……” 朱世平猛地顿住,“我能护他安全”未及出口,就被更深寒意冻结—— 护到何时?护他筑基有成,神魂稳固,不正是为自己夺舍铺路?多么讽刺残忍的“保护”! 那点不忍和遗憾,在冰冷生存法则与修仙界残酷现实前,苍白无力。 他却无法彻底抹去。 云崖的庇护有限。 若宇轩终其一生只是小修士,或可偏安。 若在宗门崭露头角……落云宗岂是云崖一人说了算? 虎视眈眈的势力……麻烦终会找上门。 是绑在这条註定沉没的破船上,缓慢走向註定的结局? 还是送入宗门那看似光明实则暗礁遍布的急流,赌一线飘渺前途? 无论哪个选择,对宇轩而言,都意味著与眼前柴米油盐、家人相守的平凡安稳彻底割裂。 “这是你的路……”朱世平深吸一口寒气,冻住肺腑,压下翻腾的软弱,“老夫终究要问个明白。” “让你知道代价……也让你……自己选。选了,就別后悔。” 他在阴影中微动枯瘦手指。那点犹豫、贪恋和遗憾,终被更沉的责任。 对他自己的道与残存的人性底色取代。 那丝不忍,化作了沉甸甸的决心。 他不能再沉溺於这不属於他的温馨。 脚步声很轻,却像叩在命运的节点上。 院內欢声笑语,饭菜飘香。 白宇轩嚼著外婆夹的蹄髈,满口浓香,心头却掠过一丝异样。 他悄悄挪到窗边。 夜色浓沉,巷弄被灯笼映得影影绰绰。 目光扫过老槐树下——一个佝僂的轮廓蜷坐在石墩上,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是师傅! 他枯瘦的手紧攥著未点燃的旱菸杆,浑浊的双眼在偶尔掠过的红光下,沉静而苍凉。 宇轩心头一紧,想起后山灵潭边师傅那句“万一哪天护不住你”。 他几乎没有犹豫,推门而出。 “师傅,”少年站在阴影边缘。 声音清澈:“天冷……进来吧?刚开饭。” 朱世平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声音乾涩沙哑:“老夫不爱凑热闹。” “可这是过年啊!”宇轩坚持,甚至伸手去拉他微凉的手腕。 “外婆烧了好多菜,爹刚开了酒…一起吃点?” 动静引来了院內人。 “朱老?”白枫出现在门口,带著敬意,“您怎么坐在这儿?” 外婆放下盘子,笑容热切:“哎呀老先生!大过年的,快请进来!添双筷子的事!” 白诗瑶也温声相劝。 一家人的目光落在朱世平身上,善意与热忱像暖流冲刷著他筑起的冰墙。 他动了动嘴唇,避开视线,最终在宇轩执著的注视下,神情一点点软化。 他几不可察地低哼:“……叨扰了。” 终究扶著膝盖,微微摇晃地站起身。 席间,朱世平很沉默,大多时候只是小口啜著温热的黄酒,目光在喧闹的家人间缓缓移动。 外婆和白诗瑶热情布菜。 白枫和白掌柜轮番敬酒。 小花怯生生偷看。 宇轩坐在他身边,低声解释著趣事。 酒意微醺,饭菜热气蒸腾。 在暖黄灯光和欢声笑语中,朱世平脸上那层焊牢的冷漠,终究有了些许消融。 粗糙僵硬的手指,在热酒浸泡下微微鬆弛。 “放炮去咯!”小花撒欢喊道,拉著表哥表姐往外冲。 “师傅,去看看吧?”宇轩眼睛发亮。 朱世平看著小徒弟眼中的期待,那句“不去了”终究没出口。 他跟在眾人身后,袖手站在稍远的屋檐下。 噼啪!砰! 烟花次第绽放,照亮一张张仰起的笑脸。 宇轩举著闪烁的仙女棒,脸上是全然的兴奋。 朱世平静静看著,檐下的寒冷仿佛与他无关。 浑浊的眼底深处,一点异常复杂的微光轻轻闪烁。 小花笨手笨脚去扶歪斜的小鞭炮,火星几乎燎到手指。 “啊呀!”舅妈惊呼。 灰影一闪。 朱世平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小花身边。 枯瘦的手快如闪电,精准捏住鞭炮引线尾部,手腕一抖,將其拋到空地。 “砰!”一声闷响。毫髮无伤的小花拍手欢呼。 眾人鬆口气连连道谢。 他却只摇摇头,默默退回到檐下的阴翳里。 唯有捏过引线的指尖,极其细微地捻动了一下。 夜色渐深,人群散去。 朱世平抬头望了一眼疏星,又深深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收拾纸屑的宇轩。 那少年劲瘦的脊背,在灯光下显得蓬勃而充满韧性。 他无声吐出一口带著寒意与酒气的白雾。 趁著无人注意,佝僂的身影如同墨点融入深影,悄然消失。 只留下石墩旁地上,几片被风吹落的红色鞭炮碎屑。 “如果……你知道……结果……会恨师傅吗?” 秘密还是藏起来好! 第二十三章:选择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选择 明知灯火终將熄灭, 我们仍固执地呵护著掌中的微光。 深知所有相遇终是久別, 我们却更用力地记住此刻交匯的温暖。 就像那佝僂的身影, 在註定离分的命运前, 选择將诀別的话语咽回喉间, 只静静陪你看完这一场人间烟火。 或许,正是因为这温暖短暂如斯, 才值得我们在永恆的寒夜里, 反覆摩挲,至死方休。 院落积雪未融,朱世平枯坐石凳,指尖摩挲著未点燃的旱菸杆,药囊的乾涩苦味瀰漫。 宇轩轻步走近,望见师傅眉间深锁的凝重,低声道:“师傅,您心里有事。” 朱世平肩头几不可察地一颤,哑声开口:“小子……为师给你两条路。” 他枯指蜷紧烟杆,指节泛白:“留下,跟著老夫继续耗在这山沟里。” 目光掠过宇轩错愕的脸,语气沉冷:“但我这盏破灯,油快尽了。若我咽了气,你这半吊子修为,前路……可能一场空。” 他猛地抬眼,眸中寒光乍现: “或者,去落云宗。” “资源功法唾手可得,筑基结丹的坦途就在眼前” 烟杆重重敲在石桌上。 他喉头滚动,將“沦为他人棋子”的警告咽下,只余一声嘶嘆:“生死富贵,全看你自己造化。” 寒风捲起残存的鞭炮碎屑。 朱世平凝视著少年澄澈的双眼,那些更深、更黑暗的秘密他说不出口。 他所有的挣扎,只化作一句乾涩的逼迫:“选吧!是赌一场命数,还是求个安稳到头?” 见宇轩脸色煞白怔立当场,朱世平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色。 他忽地起身,没入黑暗前,拋下一句:“年……总归过完了。开春前,想清楚了来找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步履蹣跚离去,雪地上却无半点足印。 雪粒子沙沙作响,敲在檐角,也敲在朱世平的心上。 他隱在布庄后巷最深的阴影里,如同一截枯朽的老树,气息与寒冬融为一体。 那双眼,却穿透雪幕与院墙,牢牢锁著院中那个呆坐的少年。 宇轩肩头的雪已积了薄薄一层,他却浑然不觉。 朱世平知道,自己拋出的那两条路,正如何残酷地撕扯著这孩子的心。 他看著宇轩眼底的迷茫,如同看见很多年前,某个同样站在命运岔路口的自己。 “选吧。” 他在心里默念,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袖中药草。 “是赌那虚无縹緲的仙途,还是守住眼前触手可及的暖?” 木门“吱呀”一声,打断了夜的寂静。 白诗瑶端著薑汤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声带著哭腔的“轩儿”像根针,轻轻扎在朱世平早已麻木的心头。 他看著那一家子人涌出,用布巾,用薑汤,用稚嫩的拥抱,將那个被冰雪冻住的少年重新拉回人间的烟火里。 他听著屋內隱约传来的话语。 白枫的斩钉截铁:“是杀头掉命,还是得道逍遥,再没人能护你周全!” 舅舅的烟火明灭:“求个踏实安稳,不丟人。” 外婆的温和似水:“能全须全尾回家吃饭的,都叫好命。” 还有母亲那句,如同最终判决:“选错了…天塌不下来……我们守著门…等著!” 他能想像那孩子脑中闪过的画面。 “罢了……” 一声极轻的嘆息,化作白雾,消散在朱世平唇边。 他看见宇轩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眸子里的迷茫已被大雪洗净,只剩下映著灶火的、惊人的坚定。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话,清晰地穿过风雪,落在他耳中,也像一柄钝锤,砸在他原本的计划上: “爹,娘,舅……我不修仙了!” 朱世平看著宇轩抓起那柄旧柴刀,大步走向院中,毫不犹豫地將它狠狠插进冻土! 那决然的姿態,如同一个仪式,亲手埋葬了一段尚未开始的仙途,也斩断了他朱世平精心布局的、最后的活路。 刀身入土的闷响,仿佛也钉死了什么东西。 朱世平的身影在阴影中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反而有一种早已预料的……释然。 他看著宇轩转身,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笑意,对著家人宣布: “我哪儿也不去。就守著咱家…踏踏实实过日子!” 雪,无声地飘落,温柔覆盖住那半截孤立的刀柄,仿佛要掩埋一个少年的仙途遗梦,也掩埋一个老者借壳续命的残念。 寒风卷著灶火的暖烟,在小院里打了个旋儿,散入无边雪夜。 朱世平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方被暖光与温情包裹的院落,看了一眼那个终於做出抉择的少年。 他悄然转身,枯瘦的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雪地上,未留半分痕跡。 只有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隨风雪飘散: “也好……”青虚镇的喧囂如潮水般涌来。 皮影戏的锣鼓点里,朱世平佝僂著背,坐在人群后的石礅上,旱菸的雾气混著市井的油烟,將他笼罩。 一个熟悉的身影挤出人群,挡在了光影前。 白宇轩喘著气,脸上带著奔跑后的红晕,眼神却笔直坚定,望进朱世平深潭般的眼底。 “师傅!” 朱世平眼皮微抬,烟火繚绕中,看清了少年脸上的决心与放鬆。 他枯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师傅,”宇轩声音清晰平稳,带著尘埃落定后的清冽,“弟子想清楚了。” 朱世平深深嘬了一口旱菸,烟雾缓缓溢出。 “我不修仙了。”话语掷地有声,坦荡无前。 “我想守著爹娘,守著小花,守著这青云村……过好这辈子。像爹那样种种地,帮著娘打理家务,看著妹妹长大嫁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皮影戏的喧闹。 幕布上的將军正挥刀斩敌,鼓点密如骤雨。 而这边,却仿佛另一个沉静自足的世界。 “我想像您教我吐纳时说的那样——脚踏实地。”宇轩的目光落在朱世平沾满泥点的旧布鞋上,又移回师傅平静无波的脸。 “用自己这双手,安安稳稳地把家人的日子过好了。修仙的路太远,也太难……也太孤独。我……放不下家里的暖灶热汤,放不下爹娘额上的皱纹。” 朱世平静静地听著,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落入耳中。 那些在心底翻腾了近二十年的、冰冷而近乎残酷的谋划,那对被道伤折磨而滋生的不甘与贪婪。 那强烈的执念与最终选择的……夺舍之路……在这一刻,仿佛被少年平静的话语凿开了一道缝隙。 一种久违的释然,无声地漫过他心头早已枯槁的冻土。 他看著宇轩。 这少年的选择,何尝不是一种勇气的投射? 敢於直面自己最珍视的平凡,敢於放弃看似光鲜的前程。 这份纯粹的坚守,像一剂良药,抚慰了他行將就木的灵魂。 心底所有翻腾的话语,最终尽数消弭。一丝近乎解脱的微笑,极其缓慢地爬上了他那布满风霜的嘴角。 他没有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掐灭了手中那一点点燃的烟锅。 在宇轩带著一丝紧张和探寻的目光中,朱世平缓缓地、几乎是异常仔细地开始摸索自己的破旧行囊。 他掏出了几样东西: 一个空瘪的药囊。 一个装著散碎银钱的粗布小袋。 他枯瘦的手拿著这些东西,递到宇轩面前。 “拿著吧。”声音依旧嘶哑,却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只剩下尘埃落定后的平静温和。 “这些……你用得上。” 东西入手,带著老人的体温。 宇轩怔住了,他看著师傅脸上那奇异的、带著解脱意味的平静笑容,鼻尖莫名一酸,喉头哽咽:“师傅……您……” “为师……”朱世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像是要把这年轻的面庞刻进最后的记忆里。 然后,他扶著石礅缓缓站起身,动作迟缓。 他最后深深看了宇轩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不舍,有释然,有祝福,也有诀別。 “走啦。”他轻轻吐出两个字,转身,一步一步,稳稳地、却又异常孤独地朝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街市深处走去。 他的背影很快被喧囂热闹的人群吞没。 彩灯的光影在他粗布麻衣上流转,叫卖声、嬉闹声、锣鼓声像是特意为他奏响的退场曲。 他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前一刻还觉得拥挤的市井人潮,这一刻却如同有意识般,恰到好处地將那道佝僂的身影裹挟其中,然后……彻底隱没不见。 没有御剑的流光,没有空间的涟漪,就这样自然而然地、一步一步地消失在凡尘烟火最浓郁的地方。 白宇轩攥紧手中尚带余温的烟杆、药囊和布包,站在喧嚷的人群之外,望著师傅消失的方向。 皮影戏幕布上的將军似乎贏得了战斗,锣鼓声变得欢快激昂。 暖黄的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那双眼睛里,除了对未来的坚定,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清晰的、沉重的失落与惘然。 一个开始,和一个结束。 一场奇缘,一段师徒。 都无声地,终结在这年节余温未散的凡俗闹市里。 落云宗主殿內。 “哟!还是和从前一样,心软……真不要试试……”云崖看著朱世平。 “得了吧……我还没调侃你……你倒好……”朱世平回懟他。 “对了,你应该有方法的吧……”世平有点激动看著云崖。 “你说什么……我要是有……我还不让自己晋升……”云崖一脸不可置信。 “我靠……卑鄙小儿……” 云崖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茶具:“有个人,想和你见一面。” 第二十四章:入学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入学 云崖真人一身素净道袍坐於棋盘一端,面容清癯,气息圆融內敛。 空气泛起细微涟漪,朱世平的身影一步踏出。 他依旧灰袍佝僂,但浑浊的双眼此刻清明如寒潭。 朱世平没有落座。 枯瘦的手掌在玉棋盘边缘一拂,微光荡漾隔绝內外。 “云崖,你落云宗的门风,该好好整飭了。” 云崖真人提壶斟茶的手微微一顿:“哦?老朱何出此言?” 朱世平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数月前,你门下那个叫赵乾的执事,在青云村后山做了什么勾当,你真不知情?” “赵乾负责追查门人失踪案,行事或有急切之处。”云崖真人放下茶壶,“老朱,你看到了什么?” “急切?”朱世平嗤笑一声。 “那夜月黑风高,我亲眼所见!赵乾为夺同门手中宗门遗宝,暴起发难!同门相残!”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殿外:“这等残害同门之徒,就是你落云宗的弟子?云崖,你驭下不严,宗门蛀虫已生!” 云崖真人沉默片刻,指尖在棋盘上轻轻一点。 “此事...我已知晓。” 朱世平眉头一拧:“知晓?那你为何......” 云崖真人抬手打断:“老朱,你以为李錚为何亲自去青云村?又为何在你现身后果断撤离?” 他深邃的目光带著洞悉一切的平静:“赵乾一行人的行踪,包括他们私下截留的宗门资源...我一直在看著。” “放他们出来,不过是想看看这背后牵扯的线,到底通到京城哪座府邸。” “放长线,方能钓大鱼。区区一个炼气期,不过是个马前卒。” 朱世平盯著云崖看了半晌,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物拍在棋盘上。 “哼!你们这些腌臢事,老夫懒得管!东西还你!但有一条——” 他目光如电:“青云村,白家那小子宇轩,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你落云宗的恩怨,別牵扯到他们头上!若因你钓鱼让村子遭了无妄之灾...別怪老夫翻脸!” 云崖真人看著棋盘上的宝物,嘴角勾起一丝瞭然的弧度。 “放心。青云村,自此安寧。白家小子...只要他不主动捲入宗门是非,落云宗上下,无人会去打扰。” 朱世平紧绷的神色略微放鬆。 他深深看了云崖一眼,有点迷茫。 云崖真人独自静坐,指尖轻点棋子,目光落在朱世平身上。 “真的……不见一面?” 布庄后院,宇轩避开舅妈关切的询问,独自坐在井沿,指节反覆摩挲著怀中那枚温润玉鐲。 灶房飘来的饭菜香失去了往日的诱惑,连小花举著糖人跑来,他也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 “这孩子。”魂都跟著朱老走了。 夜里,白诗瑶借著整理布匹的由头,与丈夫在库房低语。 白枫正在清点新到的布料,闻言停下动作:“选了自己要走的路,就得自己扛。但总这么闷著不是办法。” “镇东头是不是有一个大学堂,让轩儿去识几个字,总比整日对著井沿发呆强。” 白诗瑶眼睛一亮:“这主意好。读书明理,也能让他散散心。” 经过几天交谈。 晨钟敲响时,白宇轩踏进丙字斋。 他在最后一排坐下,刚取出砚台,邻座一个圆脸少年就凑了过来。 “新来的?我叫周子安。”少年压低声音,眼睛却瞟向前排,“你运气不错,坐在了这个位置。” 宇轩看著他:“你好,我叫白宇轩。” 宇轩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见窗边那个穿著淡青襦裙的身影。 “看见没?苏若薇。”周子安用书卷掩著嘴,“书院里最出色的学生。去年中秋诗会,她一首《月下吟》连山长都讚不绝口。” 前排的苏若薇正端坐著整理书卷,发间的白玉兰隨著动作轻轻摇曳。 “她每天都是第一个到书斋,最后一个离开。”周子安继续絮叨,“听说她过目不忘,程先生都要向她请教音律......” 正说著,程先生走进书斋,周子安连忙坐正。 课间休息时,周子安又凑过来:“要不要我帮你引见?苏若薇虽然优秀,但从不摆架子......” 宇轩摇头:“不必了。” 他望向窗外,看见苏若薇正和几个女学生在庭院里討论著什么。 阳光洒在她身上,那朵白玉兰格外清雅。 “其实大家都想和她说话。”周子安挠挠头。 “但她总是独来独往,除了学问上的事,很少与人交谈。” 午后习字课上,宇轩临帖时听见前排传来清泉般的声音。 苏若薇正在向同座解释某个字的笔顺,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学子都竖起了耳朵。 散学时,周子安一边收拾书箱一边说:“明日要学《弟子规》,你若没带书,我可以帮你向若薇姑娘借一本她那里总有多备的书籍。” 宇轩只是轻轻摇头,將砚台收进书箱。 走出书斋时,他看见苏若薇独自站在廊下看书,暮色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散学的钟声余韵未消,周子安便一把拽住宇轩的书箱带子。 “走啦走啦,西市新来了个卖糖画的,去晚了可就收摊了!” 宇轩被他拽得踉蹌:“我该回家了......” “急什么!”周子安不由分说地拉著他往东街走,“你家又不会长腿跑了。” 转过书院墙角,喧囂声顿时扑面而来。 夕阳下的市集正热闹,糖画摊子前围满了孩童,卖泥人的老伯手巧地捏著孙悟空。 “瞧见没?”周子安眼睛发亮地指著糖画摊,“要是运气好,能让他画条龙!” 两个少年挤进人群,看著糖浆在石板上流淌成飞鸟走兽。 周子安掏出两枚铜钱,非要让宇轩先选。 “我要只兔子。”宇轩轻声道。 “没出息!”周子安大笑,“看我的——老伯,画只大鹏鸟!” 举著糖画继续往前,周子安熟门熟路地穿梭在摊位间。 卖梨的大婶顺手塞给他们两个梨子,卖炊饼的大叔笑著招呼:“子安,又带同窗来逛?” “李叔,来两个芝麻饼!”周子安掏出铜钱,分给宇轩一个刚出炉的饼,“他家的饼最香,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热乎乎的饼拿在手里,宇轩小口咬著。 糖画的甜香混著芝麻饼的焦香,周子安在旁边絮絮叨叨说著书院的趣事。 行至集市尽头,周子安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过两日休沐,你来我家玩吧?我爹在镇衙当差,家里藏书不少,还有个小园子。” 见宇轩犹豫,他又笑道:“放心,我爹最好客了。” “再说咱们既是同窗,总要让你认认门不是?” 暮色渐深,集市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 临分別时,周子安挥著手:“说定了,休沐日我来布庄找你!” 宇轩握著没吃完的糖画,看著周子安跑远的背影。 这个热情的同窗,让陌生的书院生活忽然变得真切起来。 集市的热闹渐渐散去,但他的唇角却不知不觉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与此同时,京城外,血腥的气息逐渐蔓延。 第二十五章:魔物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魔物 暮色如血,焦黑的田埂上散落著半截锄头。 守夜老农蜷在村口古槐下打盹,怀中半块硬饃滚落在地。 他迷糊间伸手去捡,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的黏腻。 抬头瞬间,正对上一双从地底裂缝中猛然睁开的惨绿竖瞳。 硫磺味的黑雾瞬间裹住他全身,几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闷响后,古槐下只余半截未燃尽的符纸,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这已是第三个夜晚。 三日前,村中牲畜开始莫名暴毙,尸身乾瘪,不见一滴血。 昨夜子时,地底钻出的扭曲黑影吞噬了河边七户人家。 倖存者连滚爬爬逃往邻村时,嗓音嘶裂:“是矿洞!矿洞里的东西活了!黑雾过处……只剩一张张人皮!” 午后的书院后院,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宇轩独自坐在石凳上,捧著书卷低声背诵《礼记》。 墨香混著草木清气,让他的心绪渐渐沉静下来。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周子安的声音从月洞门边传来。 他三两步跨过青石小径,一屁股坐在宇轩对面的石凳上,脸上带著难得的愁容。 “怎么了?”宇轩放下书卷。这几日相处,他已熟悉这位同窗向来开朗的性子。 周子安嘆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抠著石桌上的青苔:“我爹这几天不对劲。” 他压低声音:“从前天夜里从衙门回来,他就把自己关在书房。我偷听到他跟师爷说话,说什么『矿上』、『封锁』、『上报』……” 宇轩静静听著。 书院里这几日也隱隱有些流言,说是西边矿上出了事,但具体情形谁也不清楚。 “昨晚我起夜,看见爹一个人站在院里望天。”周子安的声音更低了。 “我从未见过他那样……像是背著千斤重担。” 一阵微风拂过,槐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其他学子嬉闹的声音,更显得这小院格外安静。 “娘让我別多问,说爹处理完公务就好了。”周子安扯了扯嘴角。 “可我知道没那么简单。镇魔司的人都来了,街上巡逻的兵士多了三倍……” 他突然停住话头,像是意识到说了太多,转而勉强笑道:“不说这些了。” “你《礼记》背到哪了?明日程先生要抽查的。” 宇轩看著他强作笑顏的模样,轻轻將书卷推过去:“正好有一处不太明白。” 两个少年头碰著头,討论著书中的句子。 阳光渐渐西斜,將他们的影子拉长。 周子安似乎暂时放下了心事,笑声也渐渐爽朗起来。 但当散学的钟声响起时,他望著书院外戒备森严的街道,还是忍不住低声对宇轩说: “若是……若是真有什么事,你可要小心些。” 宇轩点点头,看著周子安快步走向等在书院外的家僕。 那个总是笑呵呵的圆脸少年,此刻背影竟显得有些沉重。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书斋,在青石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宇轩独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中的《礼记》许久没有翻动一页。 周子安的座位空了一整天。 背书时他说起的那些话——父亲的心事、镇魔司的出现、矿上的变故。 此刻都在宇轩心中交织成一片隱忧。 他想起周子安离开时那个沉重的背影,与平日里活泼热情的模样判若两人。 “鐺——” 散学的钟声突然响起,惊醒了沉思中的宇轩。 他抬起头,才发现书斋內早已空无一人,夕阳的余暉將窗欞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竟独自坐到了这个时候。 正当他匆忙收拾书箱时,一个轻柔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你还没回去吗?” 宇轩抬头,看见苏若薇站在书斋门口。 她背著书箱,发间的白玉兰在夕阳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说话。 宇轩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点了点头。 苏若薇轻轻走进书斋,目光扫过周子安空著的座位,又回到宇轩脸上:“你在担心周子安?” 宇轩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总是专注於学业的姑娘,竟会注意到这些。 “他今日没来书院。”苏若薇的声音很平静,“我叔父今早被请去镇衙议事,回来时神色凝重。”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整理著桌上的书卷:“若是与周子安的父亲有关……想必是衙门里出了要紧的事。” 宇轩望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终於开口:“他昨日说,他父亲这几天心事重重。” 苏若薇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看著他:“镇魔司都出动了,想必不是小事。” 她顿了顿,“不过周子安的父亲是镇上的老人了,应该能应对。” 书斋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斜阳將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地上,仿佛一幅静謐的画。 “回去吧。”苏若薇背起书箱,“明日若是他还不来,我们可以问问程先生。” 宇轩点点头。 心中难免不安,决定去周子安家请安。 正要跨出书斋门槛,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苏若薇去而復返,站在廊下望著他:“我与你同去。” 见宇轩略显诧异,她微微偏过头,语气依旧平静:“周子安也是我的同窗。况且……”她顿了顿,“若是真有什么事,多个人也好照应。” 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长,並肩走在渐暗的街道上。 虽然仍是往常那条通往镇衙后巷的路,今日却显得格外不同。 集市依旧热闹,叫卖声不绝於耳。 但细看之下,卖炊饼的李叔一边揉面一边紧张地瞟著街口;卖糖画的老伯收摊比平时早了许多。 更显眼的是,一队队身著玄色军服的官兵佩刀巡逻,步伐整齐划一,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过往行人。 “那些不是普通的官兵。”苏若薇轻声说,目光扫过不远处几个装束奇特的人。 他们穿著深色劲装,腰间佩著造型古怪的短刃,袖口绣著难以辨认的符文,正低声交谈著,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 越靠近镇衙所在的西街,戒备越发森严。 当两人拐进周子安家所在的巷口时,直接被两名持戟的兵士拦下了。 “此路不通,速速离去!”兵士的声音冷硬。 苏若薇上前一步:“我们是周主簿之子的同窗,听闻他身体不適,特来探望。” “奉上命,任何人不得接近镇衙官员府邸!”兵士毫不通融。 “我叔父是书院的苏先生,与周主簿是故交……”苏若薇试图周旋。 这时,一个身著暗纹锦袍、眼神阴鷙的中年男子从巷內走出。 他扫了两人一眼,对兵士冷冷道:“镇守使有令,閒杂人等一律驱离。若是再纠缠,按妨碍公务论处!” 他的目光在苏若薇身上停留一瞬,带著审视,却並无通融之意。 宇轩拉住还想爭辩的苏若薇,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在兵士冰冷的注视下,不得不转身离开。 走出巷口,回头望去,周家那座熟悉的青瓦小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寂,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连我叔父的面子都不给……”苏若薇蹙起秀眉,“看来事情比想像的还要严重。” 宇轩沉默地望著那条被封锁的巷子,心中的担忧不减反增。 周子安此刻就在那高墙之后,是安好,还是也捲入了这场莫名的风波? 夜色渐渐笼罩了青虚镇,灯火依次亮起,却照不亮那份沉甸甸的忧虑。 第二十六章:封城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封城 数十道剑光撕裂夜幕,太一门弟子结成的“破邪阵”在空中缓缓旋转,金色符文如雨落下。 每一道金光触及黑雾,便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守住阵眼!”领队的太一门长老白须飞扬,手中玉尺挥出一道赤霞。 霞光过处,几只从地底钻出的影魔瞬间汽化。 但更多的魔物从矿脉裂缝中涌出。 它们没有固定形態,像黏稠的黑油般爬行,所过之处草木枯朽。 几个散修不慎被黑雾缠住,护体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结净尘印!”天机阁的女修们同时掐诀,清辉月华般洒落。 黑雾触之即散,露出底下扭曲的魔核。 战斗持续了整夜。 当晨曦初现时,最后一只魔物在剑光中消散。 “太简单了,这些魔物简直不堪一击”一群修士围在一起愉快的交谈。 北境深处就传来了震天的兽吼。 “好强的妖气,该去看看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道惊虹破开云层,悬停在北境荒原上空。 太一门青阳真人、天机阁璇璣仙子、玄璣道人並肩而立,化神期的威压让整片荒原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妖后,越界了。”青阳真人声如洪钟,袖中飞出九面赤旗,瞬间布下“焚天阵“。 炽热的纯阳之力將荒原上的阴寒气息一扫而空。 白骨王座上的妖后缓缓起身,墨绿长裙无风自动:“人族占据九州万年,也该让出一隅了。” 她指尖轻点,荒原突然震动,无数藤蔓破土而出。 这些藤蔓表面覆盖著金属般的光泽,竟是直接抗住了纯阳阵法的灼烧。 璇璣仙子立即祭出天机镜,清辉照向藤蔓根部:“她在消耗本源催化这些妖植!” 玄璣道人拂尘挥动,三千银丝如剑雨落下。 藤蔓应声而断,但断裂处立即长出新的分支,而且每一次重生都会適应之前的攻击方式。 “没用的。”妖后声音平静 青阳真人眼神一凛,九阳阵法突然逆转。 炽热的火焰向內收缩,化作九条火龙直扑妖后。 这是太一门的秘传杀招“九龙焚天”,足以焚山煮海。 妖后终於动了真格。 她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巨大的古树虚影。 树影摇曳间,竟將九条火龙尽数吸收。 但她的脸色也苍白了一分,显然这一招消耗不小。 “够了。”玄璣道人突然开口,“再打下去,北境灵脉必將受损,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结局。” 妖后微微喘息,身后的古树虚影渐渐淡去:“本座培育百万妖兽,耗费三成地脉本源。若不能在北境立足,那就让整个九州都不得安寧。” 她挥手间,荒原上浮现出无数妖兽的虚影。 虽然都是幻象,但那股磅礴的妖气做不得假。 青阳真人沉声道:“北境可以给你,但必须立下誓言,百年內不得踏出北境半步。” “可以。”妖后指尖渗出一滴精血,“但人族修士也不得踏入北境猎妖。” 双方在天道见证下立誓后,三位化神修士化作长虹离去。 妖后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轻轻咳嗽一声,唇角渗出一缕金色血液。 方才强行吸收九龙焚天,还是伤了元气。 青虚镇的城门关了整整十九天。 起初,集市上的传言还五花八门。 有人说矿上塌方埋了人,有人说山里出了吃人的凶兽。 直到镇魔司的黑甲卫开始在城墙上张贴告示,严禁任何人靠近西边矿脉。 宇轩注意到,往日热闹的西市冷清了不少。 几个卖山货的摊主都不见了踪影,据说都是住在矿脉附近的村民。 又过了几日,城外的天际偶尔会闪过奇异的光晕。 有早起赶路的货郎信誓旦旦地说,看见仙人御剑往北边去了。 但这些传言很快就被官府压了下去,茶馆里说閒话的人都会被差役盯著。 这日放学,宇轩看见舅舅白祀成难得出现在医馆后院,正和外公对饮。 “北边不太平啊。”白祀成晃著酒杯,“落云宗今早收到太一门的飞剑传书,要各派约束弟子,不得擅入北境。” 白掌柜皱眉:“连仙家都这么谨慎?” “大宗门博弈,小宗门只能隨风摆盪。”白祀成眯著眼,“小宗门现在怕是都一头雾水,就接到个严守边界的諭令。” 果然,此后数日,城外的异象渐渐平息。 城门重开那天,守城兵士对往来人流的盘查严了数倍。 有从北边来的商队说,那边好些村落都空了,官道上设了卡子,不许人往更深的山里去。 周子安终於回来了,人瘦了一圈。 他偷偷告诉宇轩:“我爹说这事结了,但衙门里的卷宗全都封存了,谁都不许再提。” 春深时节,青虚镇看似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偶尔有细心的路人会发现,镇外北去的官道上,不知何时立了块新的界碑。 碑上无字,只在顶端刻了个古怪的符文。 茶摊上还有人窃窃私语,但很快就散了。 对寻常百姓来说,城门开了,生计能继续,便足够了。 晨钟照常响起,青虚书院的日子恢復了往日的节奏。 丙字斋內,程先生正在讲解《孟子》。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欞,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宇轩端坐在书案前,笔尖在纸页上匀速移动,留下工整的墨跡。 “白宇轩。” 程先生的声音让他抬起头。 “將方才讲的『得道多助』一段释义诵读。” 宇轩起身,清晰地將註解诵出。程先生微微頷首,转而提问另一名学子。 课间休息时,周子安凑到宇轩案前:“你昨日留下的算学题,我琢磨出来了。” 他从袖中取出草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过程。 几个学子围过来討论,爭辩声引得窗边的苏若薇也抬头看了一眼。 她很快又低下头,继续临摹案上的字帖,笔姿端正得不似孩童。 午后习字课,程先生巡视到宇轩身边时驻足片刻。 “起笔太过用力。”他执起毛笔示范,“写字如做人,要懂得轻重缓急。” 墨香在斋內瀰漫,伴著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当宇轩再次提笔时,笔锋果然柔和了许多。 散学前,程先生布置课业:“明日考查《诗经》默写,都温习仔细些。” 学子们收拾书箱的声响中,周子安哀嘆:“《七月》那段我总记混……” “你可以分段来记。”宇轩建议,“先记物候,再记农事。” 走出书斋,夕阳正好。 对於那些危险的事,他不能想也不敢想。 他竟然有点庆幸选择了这样的生活。 第二十七章:奇怪府宅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奇怪府宅 暮色中的天枢城依旧繁华,朱雀大街上人流如织。 绸缎庄的伙计正殷勤地向过路客商展示新到的云锦,酒楼里飘出诱人的香气。 乌衣巷深处的赵府却门窗紧闭,连往日常开的侧门都落了重锁。 管家赵福提著食盒穿过迴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半月来,府里的气氛越来越古怪。 少爷称病不出,老爷的脾气也愈发暴躁。 “福伯...”一个小丫鬟拉住他衣袖,脸色发白,“方才送茶水时,我看见少爷房里的帐幔无风自动...” 赵福呵斥她莫要胡言,自己心里却直打鼓。 他想起前日送去浆洗的床单,上面沾著发黑的黏液,还带著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此时西厢房內,赵家少爷赵明远正蜷在榻上。 那捲从落云宗流出的《寧神凝元诀》残篇就藏在枕下,羊皮纸上硃砂写就的字跡正在微微发光。 他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瞳孔不时闪过诡异的黑芒。 “远儿怎么样了?”赵夫人隔著门低声问。 “还...还好。”赵明远强撑著回答,喉间却泛起腥甜。 他不敢告诉母亲,自己今早吐出的痰里带著血丝,那血色暗得发黑。 赵家主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 皇城司昨日传来密令,要求所有接触过那批物资的人深居简出。 据说三皇子府上也有侍卫出现了类似症状,太医院正在秘密研製解药。 “老爷,要不要请仙师...”管家低声提议。 “不可!”赵家主猛地转身,“现在声张,我赵家就完了!” 夜色渐深,赵府墙外,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不经意地看了眼府门。 月隱星沉,荒山古墓中几点烛火明灭不定。 石室首座,黑袍人声音低沉:“那东西在落云宗沉睡多年,是时候重见天日了。” “指节轻叩石案,“云崖守著宝山不识真物,实在可惜。” 左侧女子把玩著玉简,唇角微扬:“京城那些世家子弟,修炼凝元诀。殊不知……。” 右侧侏儒阴阴一笑:“待京城生变,各派目光齐聚之时,正是我们登门拜访之机。” “护山大阵確实棘手。”首座黑袍人指尖划过茶盏。 “不过若是从內部著手...”未尽之言消散在烛影摇曳中。 石室深处铁链轻响,一个被囚的落云宗弟子挣扎抬头:“你们...休想...” 女子袖风轻拂,禁制落下:“明日就让他给宗门送个信,只说京城有异动,请速派人手。” 待到黑衣人散去,首座的黑袍人身后虚影显现:“拿到此物,我可以帮你凝练元婴。” 黑袍男硬生生的点著头,如同机器一般。 午后的书院后院,桃瓣簌簌落在酣睡的宇轩肩头。 周子安匆匆跑来,轻轻推醒他:“程先生正在查默书,你怎么在这儿睡著了?” 宇轩迷濛睁眼,下意识抚上眉心:“方才梦见个青衣仙子,说我的灵根很特別...” “定是春梦了无痕。”周子安笑著拉他起身,“你若是仙人根骨,早被那些巡天的仙师带走了。” 此时藏书阁飞檐上,素尘缓缓睁开双眸,对身侧的云崖摇头:“確是土木双灵根,但...” “但什么?” “灵根深处似有迷雾,我的神识触之即散。”素尘指尖凝出一缕青辉,“更奇怪的是,他灵根看似寻常,却隱隱与天地共鸣。” 云崖蹙眉:“连你这药王谷长老都看不透?” “像是被极高明的手法遮掩过。”素尘望向学斋方向。 后院桃树下,宇轩忽然按住心口。周子安忙问:“怎么了?” “方才心口突然一暖...”宇轩茫然四顾,“像是有人轻轻点了一下。” 此刻素尘已收回探查的法诀,面露讶色:“我三成神识竟被弹回。这孩子灵魂深处,恐怕藏著我们都触碰不得的秘密。” 她將一枚玉简交给云崖:“转告朱世平,他选的这个容器...未必能如他所愿。” 待二人离去,一阵急风捲起满地桃瓣。 宇轩俯身拾起一片格外鲜艷的花瓣,只见叶脉间似有清光流转。 “奇怪...”他轻声自语,“今年的桃花好像特別灵秀。” 周子安凑过来看了看,不以为意地笑道:“是你还没睡醒吧!” 与此同时,落云宗清心阁內。 朱世平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决定见一见这位老朋友。 月色漫过清心阁的窗欞,將朱世平独坐的身影拉得细长。 他摩挲著手中那枚温养多年的酒葫芦。 阁门无声开启,夜风捲入几片竹叶。 “还是老样子,总选这等清冷处所。” 朱世平指节微紧,丹丸滚落棋盘。 抬头时,素尘正立在月影里,青衫素履,发间別著枚再寻常不过的木簪。 “素尘……”他起身执礼,声音有些发涩。 素尘的目光掠过他枯瘦的手指,在棋盘对面坐下:“听闻你在寻延寿之法。” 竹影在二人之间摇曳,隔了百年的光阴。 “结丹寿八百,你我还剩多少?”她执起一枚白子。 轻轻落在星位:“当年在太一门,你常说大道独行。如今看来,倒是应验了。” 朱世平望著棋局:“元婴难破,总要想些法子。” “比如夺舍?”素尘又落一子,“那孩子我见了,是块好料子,但隱隱有一种……算了。” 阁中陷入沉默,唯闻竹叶沙沙。 “我如今在药王谷守经阁。”素尘忽然道。 “前日整理旧籍,见到你当年批註的《抱朴子》。” 朱世平执棋的手微微一滯。 “书页间夹著片桃夭花瓣。”她抬眼看他,“没想到你还留著。” 夜风转急,吹得窗纸轻响。 朱世平望著棋局,忽然发现白子落处,正成续命之局。 “药王谷的《青囊补天诀》,或可延你百年寿数。”素尘起身。 一枚玉简轻轻落在棋盘边:“要不要来,隨你。” 她行至门边,木簪在月下泛著温润的光。 “朱世平,”她侧首,“大道独行不假,但无人说过,路上不能有个同路人。” 竹影摇曳,清阁寂寂。 朱世平独坐良久,终是將那枚玉简收入怀中。 不知何时云崖出现在他身后:“……还是和从前一样,哈哈哈……” 朱世平没有理会云崖默默地下棋,棋道之中有死局,亦有活路。 云崖咳了一声:“最近附近都不太平,我不能陪你了,我也没办法改变你的想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云崖赶往议事厅前留下一句:“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第二十八章:魔人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魔人 暮色渐沉,落云宗外五十里处的黑松林间,两个身著灰衣的修士站在林影中低声交谈。 “赵乾失手了。”靠前修士声音低沉,“好在最重要的物资已经转移。” 年轻修士皱眉:“有人突然离宗...” “他去药王谷求医,这是意料之中。”靠前修士袖中滑出一枚玉符:“宗主算准他寿元將尽,必会走这一步。” 赵乾瘫在石床上,手腕脚踝都被特製的锁灵镣銬住。 执法长老静立在他面前,神色冷峻。 “那三批丹药和血草,你送到了何处?” 赵乾声音嘶哑:“宗境狼牙驛站...每次都是不同的人来接应...”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他们许诺帮我筑基...我只见过其中一人袖口有飞蛾標记...” 执法长老指尖灵光微闪,一枚留影石记录下供词。 这个线索,他需要立即稟报宗主。 朱世平將一枚储物戒推给云崖:“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来炼製的丹药。” 云崖接过戒指,神色复杂:“你当真要去药王谷?” “结丹寿八百,我已七百有三。“朱世平目光扫向窗外,“若不能突破元婴...” 他没有说完,但云崖明白。 几十年寿元,对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那孩子...”云崖迟疑道。 “宇轩那边,我自有安排。”朱世平打断他,“宗门大阵需每日检查,我总觉得...近来不太平。” 黑松林深处 年轻修士仍在担忧:“若那位求得续命之法...” 年长修士冷笑:“有宗主在,拿下落云宗……” 他取出一面铜镜,镜中浮现落云宗护山大阵的虚影:“当务之急是找到阵眼薄弱处。” 晨雾未散,青虚镇衙门的差役已在各处张贴告示。 周子安挤在人群前,大声念道:“因京城突发异疾,即日起暂停与京城商路往来……” 宇轩站在学堂石阶上,看见几个常年跑商的货郎围著告示指指点点,脸上写满忧虑。 此时的天枢城,表面依旧繁华,暗地里却已风声鹤唳。 落云宗的修士们连夜布下“封灵阵”,淡金色的灵气屏障如倒扣的琉璃碗笼罩全城。 若有修士以天眼观之,可见缕缕黑气在街巷间游走,撞击著无形的结界。 “浊气已侵染了三成百姓。”云崖真人立在云头,面色凝重,“必须封锁全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午休时分,宇轩看见舅舅匆匆走进书院,与程先生在廊下低声交谈。 片刻后,程先生对学子们宣布:“近日若有亲友自京城归来,需立即上报。” 周子安凑到宇轩耳边低语:“我爹今早被急召去衙门,说是要清点所有从京城来的货物。” 放学途中,宇轩注意到驛站比往日冷清许多。 通往京城的官道设了路障,几个衙役正在劝返商队。 一个绸缎商正在与差役爭执:“我这一车苏绣若是误了时辰……” “王掌柜,不是小弟不通融。”差役指著告示,“这是知府大人亲笔签发的禁令。” 回到布庄,外婆正清点著库存:“京城的订单全取消了。你舅舅说,要儘快打通南边的商路。” 暮色渐沉,宇轩在灯下温书时,隱约感到怀中的玉鐲传来一丝凉意。 他推开窗,见北方天际的星光似乎比往常暗淡几分。 清晨的薄雾笼罩著天枢城,这座落云宗辖下最繁华的城池,此刻却显得格外寂静。 城墙上,落云宗弟子与药王谷医修並肩而立,凝望著被结界笼罩的城池。 “昨日又有三名弟子被魔气所染。”落云宗长老声音沉重,“皇城內的龙气结界与魔气相互交织,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药王谷大弟子轻抚药囊,眉头紧锁:“我们研製的清心散,只能暂时压制魔气。要根治,必须进入皇城查探源头。” 此刻皇城朱雀门外,落云宗长老温予安正与禁军统领对峙。 “此乃落云宗地界,天枢城安危繫於我等之身。” 温予安袖中玉符流转:“还请將军行个方便。” 禁军统领面有难色:“末將奉的是陛下亲笔手諭……” 突然,皇城內传来一声悽厉的嘶吼。 城墙上的龙气结界剧烈震盪,隱约可见数道黑影在宫墙间穿梭。 “不好!”温予安脸色骤变“所以筑基以下弟子退出皇城。” 就在此时,一队药王谷修士疾驰而来。 为首的白须老者高声道:“老夫已得太医院首座手令,特许入宫诊治!” 禁军统领仔细查验过手令,终於让开道路。 但他在温予安经过时,压低声音道:“仙师当心,宫中情形...恐怕比想像中更糟。” 穿过宫门的剎那,温予安真人敏锐地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正是落云宗失窃的《九转凝元诀》只是其中混杂著令人不安的阴邪之气。 太和殿前,几个宫女惊慌奔走。殿內传来三皇子嘶哑的声音:“朕...朕才是真龙天子...” 温予安与药王谷长老白芷踏入太和殿的瞬间,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三皇子瘫坐在龙椅上,双目赤红,脖颈处已浮现蛛网状的黑纹。 身形看似妖变那般。 “殿下忍一忍。”白芷长老取出金针,“老朽这就为您祛除魔气……” 话音未落,屏风后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那原是大內总管太监,此刻却面目狰狞,嘴角咧至耳根,一口咬向三皇子脖颈。 “咔嚓”一声,血溅宫柱。 温予安拂尘急挥,三道清光击中魔物。 那太监嘶吼著转身,四肢诡异地扭曲爬行。 白芷长老洒出药粉,金针封住其经脉要穴。 不过寻常人魔化,二人很快將其制住。 正当温予安蹲下查验三皇子尸身时,殿樑上突然落下三道黑影。 为首者袖中飞出一道乌光,直取温予安心脉。 白芷长老急忙掷出药鼎格挡,鼎身却应声碎裂。 “锁蛾教!”温予安认出对方功法路数,拂尘化作千丝万缕缠向敌人。 不料另一人袖中飞出血色飞蛾,竟將拂尘生生蚀断。 第三名黑衣人趁机抓起三皇子残尸,三人如鬼魅般退向殿外。 温予安欲追,却被残留的魔气侵入伤口,踉蹌跪地。 白芷长老急忙施救,却被温予安拦下:“回去稟报……” 第二十九章:瘟疫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瘟疫 天枢城附近,一处隱蔽的密室內,锁蛾教首领负手而立。 墙面镶嵌的灵镜中,正映出各地传来的景象。 “是时候了。”他指尖轻抚过镜面。 镜中波纹荡漾,“让『魔种』在无声中发芽。” 一声令下,潜伏在各处的锁蛾教弟子开始行动。 落云宗巡山弟子归来时,个个面带倦容。 “今日又在西山撞见锁蛾教的探子。”听雪峰弟子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说来奇怪,交手时总觉得提不起灵力。” 百草峰长老查看过弟子脉象,眉头深锁:“脉象平稳,体內有瘟疫徵兆。” 他转身对丹房弟子吩咐,“今日起,所有外出弟子归来后需服用清心丹。” 药王谷的传讯灵鹤此时落在云崖真人案头。 白芷长老的字跡略显潦草:“魔气侵染之法诡譎,恐已渗入地脉水源。贵宗辖下三城七镇,皆现异状。” 天枢城太医院內,几位御医对著脉案一筹莫展。 “自三皇子出事后,城內怪病频发。”院使捋著鬍鬚,“患者皆称夜不能寐,白日睏倦,脉象却无异常。” 茶馆二楼,两个商人低声交谈: “你发现没有,最近往来商队都带著药囊……” “连醉仙楼的招牌酒,都喝不出从前滋味了。” 守城將领注意到,近日换防的士兵总是精神不济。 更奇怪的是,城墙上的驱邪符无风自动,仿佛在抗拒著什么。 青虚镇的早市比往常冷清许多。 卖炊饼的李叔揉面时突然头晕,险些打翻炉灶。 对面药铺的学徒忙著研磨安神散,药杵声有气无力。 “程先生今日又告假了。”周子安趴在书院窗台上,“连若薇都打瞌睡呢。” 宇轩注意到,书院那株老桃树的落叶比往年早了许多。 经过井台时,他看见水面飘著不自然的油光。 深夜,宇轩被怀中的灼热惊醒。 玉鐲在黑暗中泛著青辉,將他周身映出一圈光晕。 更奇怪的是,连日来的疲惫感竟消散无踪。 他推开窗,见邻家屋顶蹲著一只黑猴,双眼在月色下泛著诡异的红光。 当黑猴与他对视的剎那,竟惊慌逃窜。 宇轩低头看向玉鐲,忽然明白这几日镇上的异常,或许並非偶然。 而此时,远在落云宗的云崖真人正对著星盘推演。 “……还不死心吗?不对,这才多久,死灰復燃……”云崖结合种种跡象,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药王谷的回讯很快到达:“经查验,水源、食物、甚至空气中都含有微量魔气。这种侵蚀极其隱蔽,待发现时已深入骨髓。” 最令人担忧的是,这种侵蚀似乎能相互传染。 一个被魔气侵染的人,会不知不觉影响身边的人,如同瘟疫般扩散。 深夜的灼热感渐渐消退,宇轩却毫无睡意。 他坐在床边,借著窗外微光打量师傅临別时赠予的玉鐲。 这枚看似普通的玉鐲在黑暗中泛著若有若无的温润光泽,触手生温。 就在他指尖抚过鐲身时,玉鐲突然微微发烫,內侧一道灵纹若隱若现。 宇轩心中一动,依照青虚山上学到的基础法诀,將一丝微薄真气注入其中。 “嗡——”玉鐲发出细微鸣响,应声而开,一股浓郁药香顿时瀰漫开来。 一件件物品摆放在前,有一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佩剑和一些丹药。 他收起其他东西,看著眼前的丹药回想著。 “固本培元丹……”宇轩认出这些丹丸,正是师傅炼製的灵药。 他数了数,一共七颗,每颗都流转著淡淡灵光。 联想到近日镇上种种异常和母亲清晨说的水质怪怪的,宇轩快步走到院中打来一桶井水。 月光下,水面浮著诡异的油光。他將一颗丹药投入水中,丹药瞬间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所过之处油光尽散,不过片刻井水已清澈见底,还散发著纯净灵气。 宇轩立即回屋唤醒家人。 白诗瑶揉著眼睛坐起:“轩儿,这么晚是出什么事了?” “娘,师傅留下的玉鐲里面藏著灵药。”宇轩將净化过的井水展示给家人看。 “我怀疑镇上这些异常都与这泉水有关。这丹药连被污染的水都能净化,大家快服下预防。” 白枫仔细查看井水的变化,眉头紧锁:“这水確实不同了。只是这种说法……” “爹,您想想连续城门关闭和各个家门被封锁的事。”宇轩语气急切。 “这玉鐲既是师傅所赐法宝,其中的丹药定非凡品。” 外婆颤巍巍地接过丹药:“朱道长是得道高人,他留下的定是好东西。” 待家人服下丹药,只见他们脸上疲惫之色渐渐消散,眼神都清明了几分。 小花开心地拍手:“哥哥,身子暖暖的,好舒服!” 白枫晚上也没有閒著,吃下丹药后就准备带著儿子给的一颗丹药前往医馆。 晨曦初现,宇轩握紧手中仅剩的丹药,一夜未眠,望向窗外渐渐甦醒的街道。 宇轩在心里不断想著,他能做点什么。 早晨丙字斋內,学子稀稀落落。 程先生站在讲台前,眉头紧锁,显然无心讲学。 宇轩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苏若薇。 她依旧坐在老位置,背脊挺直,但往日那份清雅挺拔的神采不见了,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影,连翻书的指尖都带著微不可查的颤抖。 宇轩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苏若薇?”他轻声唤道。 苏若薇缓缓抬头,见是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白宇轩……你来了。” “你的脸色很不好。”宇轩看著她强撑的样子。 心中不安更甚:“是不是感觉特別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那种倦?” 苏若薇轻轻点头,声音细弱:“嗯……大家都差不多。” “我觉得这不是普通的累。”宇轩压低声音。 身体微微前倾:“我怀疑,是镇上的水,或者別的什么出了问题,被不乾净的东西污染了。” 苏若薇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不乾净的东西?你怎么知道?” 宇轩环顾四周,確认无人注意,才从怀中取出那枚玉鐲。 “这是我师傅留下的,並非凡物。”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流,轻轻点在玉鐲某处。 玉鐲內部仿佛有青色的流光一闪而过,隨即,玉鐲里的丹药落出,浓郁的药香瞬间溢出,又被宇轩迅速掩住。 一颗颗圆润的丹丸正散发著温润灵光。 苏若薇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看著这超出常理的一幕。“这是……” “是师傅炼製的灵丹,能祛除邪气,净化污秽。”宇轩快速解释道。 “我家人用了,都已好转。我猜你这症状,根源或许也一样。” 他拿起一颗丹药,“你快服下试试。” 然而,苏若薇却缓缓摇了摇头。 她看著那灵光氤氳的丹药,又看向宇轩,虚弱的目光里闪烁著惊人的清明。 “白宇轩,”她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你刚才说,这丹药能净化污秽?你试过吗?” “试过!昨晚我投了一颗到家里的水井,被污染的水立刻就变清澈了。” “那就对了!”苏若薇眼中猛地亮起光彩,她甚至努力坐直了些。 “一颗丹药只能救一人。但如果……如果把它投入镇上最大的那口公用水井里呢?是不是……就能让整个镇上的人,都喝上乾净的水了?” 宇轩浑身一震,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愣在原地。 是啊!他之前只想著救人,却完全没想到这个更根本的方法! 净化水源,惠及全镇!这比一颗颗丹药去救,要有效千百倍! “你说得对!说得太对了!”宇轩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豁然开朗的激动,“集市旁那口大井!我们现在就去!” 他看向虚弱的苏若薇,伸出手:“你还走得动吗?我扶你一起去。” 苏若薇看著他那急切而坚定的眼神,感受著这个提议可能带来的希望,她深吸一口气,將微凉的手放入他温暖的掌心,借力站了起来。 “好,”她点头,苍白的脸上因这丝希望而有了些微光彩,“我们一起去。” 还没走出几步,苏若薇就晕了过去,宇轩不知所措看著学堂內的所有人。 別说帮忙了,他们自身难保。 强忍住把丹药直接放入苏若薇口中的衝动。 宇轩想了一下把玉鐲戴上苏若薇的手腕,心中暗暗祈祷,大步跨出了门槛。 第三十章:救人?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救人? 宇轩將玉鐲小心地戴在昏迷的苏若薇手腕上,隨即转身衝出书院。 街道已彻底变了模样。 他朝著集市旁那口最大的公用水井狂奔,脚步却被眼前的景象拖慢。 道路两旁,镇民们瘫倒在地,面容扭曲,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呻吟。 一些人像失了魂般在街上踉蹌游荡,撞翻货摊也浑然不觉。 宇轩甚至看到有人皮肤下透出不自然的青黑色纹路,空气中瀰漫的昏沉感几乎令人窒息。 一个壮汉突然捂住胸口蜷缩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幅炼狱般的景象,让宇轩更加坚定了奔向水井的决心。 就在他跑过“济世堂”医馆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里面衝出来。 “砰!” 两人撞个正著。 宇轩抬头,竟是父亲白枫。 “轩儿!”白枫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声音发颤,“你师傅留下的灵丹还有没有?你外公在里面,快撑不住了!医馆全是的病人,他说这绝非寻常病症,定是邪祟入体!” 宇轩毫不犹豫地摊开右手,那颗仅剩的固本培元丹正静静躺在掌心。 “爹,给!” 白枫如获至宝般接过丹药,转身就要往回冲。 “爹!”宇轩急忙叫住他,“这丹药能净化水源!昨晚我试过,一颗就能让井水变清。我们把它投到集市那口大井里,让全镇人都喝上乾净水,是不是比一颗颗救人更快?” 白枫脚步猛地一顿,回头深深看了儿子一眼。 他想起今早家中那桶被净化的井水,又听著医馆里此起彼伏的哀嚎。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拍了拍宇轩的肩膀,攥紧丹药衝进医馆。 宇轩紧隨其后。 医馆內人满为患,痛苦的呻吟与哭喊交织。 白良溪被学徒搀扶著,脸色灰败,却仍强撑著查看病人。 “爹!药!”白枫將丹药递过去。 老医师颤抖著手接过,凑到鼻尖一闻,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快!”他立即指挥学徒,“扶我去后院!取药钵玉杵,还有那坛无根水!” 宇轩站在医馆里,听著后院传来外公急促的声音: “白枫!这邪气会传染!接触病人、用过的东西、不乾净的水都会染上!必须把轻症和健康的人隔开!” 宇轩灵机一动:“爹,广场最合適!地方大,通风好,正好让外公集中施药!” 白枫立即点头:“走,通知街坊!” 父子俩衝上街道,挨家挨户拍门呼喊:“去广场!老医师找到办法了!” 可青虚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单靠他们两人,加上几个还能走动的邻居,进展实在太慢。 宇轩看著越来越多人家紧闭的门窗,心急如焚。 “这样不行!”他喘著气对父亲说,“我去找周子安!衙门人手多,一定能更快通知全镇!” 不等父亲回应,宇轩已转身奔向周府。 周府朱红大门虚掩,院內一片狼藉。 周县丞正指挥著两个家丁,试图搀扶起病倒的夫人。 “世伯叔!”宇轩快步上前。 周县丞闻声回头,一脸诧异:“宇轩?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这里不安全!” “世伯叔,长话短说。” 宇轩急切地说:“我外公已经確认这场瘟疫能通过接触和饮水传染。他正在配药,需要把所有还能走动的人集中到广场统一救治。” “我和父亲人手不够,想请世伯调动衙役帮忙通知民眾。” 周县丞看了眼病榻上的夫人,又看向宇轩,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我明白了!”他立即对身旁的家丁和闻讯赶来的衙役下令。 “快!召集所有还能走动的人,敲锣通知全镇:都到中心广场集合,官府和老医师找到了救治之法!” “是!” 很快,清脆的锣声在青虚镇各处响起,伴隨著衙役们洪亮的呼喊声。 原本死寂的街道渐渐有了动静,还能行动的镇民们互相搀扶著,如涓涓细流般向著广场匯聚。 宇轩望著开始流动的人群,稍稍鬆了口气,转身快步向广场赶去。 青虚镇中心广场上,人群缓慢匯聚。 能自行走动的搀扶著虚弱的亲人,更多人则是被衙役和壮丁用门板、担架抬来。 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呻吟和哭嚎,广场边缘已整齐摆放著十余具覆盖著白布的尸体——那是他们在挨家挨户通知时,发现的已然逝去的街坊。 宇轩心头沉重,却无暇悲伤。 母亲立刻组织起尚且健康的镇民,就地取材,搭建简易棚子安置重症者,將轻症与未发病者分区管理。 “去打水,烧开!”白诗瑶哑著嗓子指挥,“还能动的,帮忙照看身边人!” 混乱中,他看到几个丙字斋的同窗蜷缩在角落,忙走过去分发清水。 一转身,正对上苏若薇清亮的眼眸——她不知何时已醒转,靠坐在一棵老槐树下,脸色虽仍苍白,却比之前在书院时好了许多。 那枚玉鐲依旧妥帖地戴在她腕间。 “宇轩。”她轻声唤他,抬手欲褪下玉鐲,“这个……还你。” 宇轩按住她的手,摇头:“你戴著。” 他顿了顿,看向周遭惨状,“它在你身上,比在我这里更有用。” 苏若薇沉默片刻,收回手,指尖轻轻抚过温润的玉鐲。 她没有道谢,只是扶著树干缓缓站起:“我该做些什么?” 宇轩递给她一竹筒清水:“帮忙照顾那边的妇孺吧。” 她接过竹筒,点了点头,便步履虽缓却坚定地走向他指的方向,俯身查看一个哭泣孩童的状况。 夕阳西下,將广场上忙碌的身影拉得老长。 宇轩抹了把汗,看著苏若薇蹲在地上耐心餵水的侧影,看著她腕间那枚在暮色中泛著微光的玉鐲,心中稍安。 就在眾人精疲力竭地等待援军时,广场中央突然响起一声悽厉的惨叫! “怪物啊!……有怪物……” 仿佛被这声惨叫唤醒,五六个病情最重的病人同时开始剧烈抽搐。 他们的肢体扭曲成诡异的角度,皮肤下的青黑色纹路如活物般蠕动,双眼迅速被浑浊的暗红色覆盖,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疯狂扑向身旁的活人。 “拦住他们!”白枫怒吼著抄起木棍,冲向一个正扑向孩童的异变者。 广场顿时陷入混乱。 惨叫声、哭喊声与野兽般的咆哮交织在一起。 宇轩和几个尚有血性的衙役奋力抵抗,可寻常棍棒打在异变者身上几乎毫无作用。 “砰”的一声,一个衙役被狠狠甩出,撞在墙边不再动弹。 宇轩心底发寒,一个异变者已嘶吼著从侧面扑来。 腥风扑面,他根本来不及躲闪。 “轩儿小心!” 白枫猛地將他撞开,自己却被异变者一掌重重拍在胸口。 “爹!”宇轩眼睁睁看著父亲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那异变者低吼著,张开流涎的大口,朝著白枫的脖颈咬下。 “不——!”宇轩绝望嘶喊。 千钧一髮之际,苏若薇腕间的玉鐲突然青光大盛。 一道流光激射而出,化作一柄古朴长剑,“錚”地悬停在宇轩面前。 宇轩福至心灵,一把抓住剑柄。 温润的力量顺著手臂流淌,他毫不犹豫地挺剑刺向异变者! 剑锋划过,竟在异变者坚韧的皮肤上留下一道伤口,黑气丝丝溢出。 异变者吃痛怒吼,转而盯上了持剑的宇轩。 凭藉宝剑之利,宇轩勉力周旋。 可他终究只是个少年,几个回合后便体力不支,动作越来越慢。 “宇轩!” “大家一起上!” 镇民们鼓起勇气上前助阵,可木棍石块根本无济於事。 “噗”的一声闷响,宇轩被一掌击飞,重重撞在墙角。 他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轩儿!!”白诗瑶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广场。 异变者低吼著走向昏迷的宇轩,张开血盆大口对准他的头颅—— “嗡——!” 清越剑鸣破空而至。 一道皎洁如月的剑光后发先至,精准掠过异变者脖颈。 狰狞的头颅滚落在地,污血喷溅。 直到此时,数道流光才翩然落在广场上。 月白道袍无风自动,落云宗弟子终於赶到。 为首的青年修士缓缓收剑,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广场,在昏迷的宇轩、重伤的白枫和残余的异变者身上稍作停留,眼神陡然锐利。 “布阵除魔,速救伤者!” 他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场,真正的救援在生死关头终於降临。 “真是大手笔啊……”云崖招呼其他峰主“做好准备吧……” 第三十一章:变天!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变天! “要变天了……”玄璣道人顾逊发出灵音“各位老头子……老婆子们,就不要再躲著了,出来一敘吧……” 不过多时,玄璣宗上空就出现,这片大陆说的上话,出得了手的修士。 “顾道友,所谓何事……”青阳真人『青鈺龙』率先开口。 紫霄真人『莫无极』、沐林仙子『沭慕灵』也是疑惑掛在脸上,但现在的局势,也不必明说。 剩下风清谷『黄利世』与练血宗『默涵羽』两位代宗主一脸茫然。 “进来说吧……”顾逊摆摆手消失在半空,留下一句话“你们两个也一起进来吧!” “其他老鬼们不愿意来,到时候告诉他们结果就好了……” 二人微微一愣,连忙鞠躬,紧隨其后进入大殿內。 “现在的情况,想必各位多多少少,应该知道点……”顾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青鈺龙瞪了他一眼心中响起“去你大爷的,什么时候了,还特么摆架子。” “修为好像停滯不前了……”莫无极瞥视其他人。 沭慕灵接上:“从我看来,这个世界在逐渐衰败,但不明显。” 顾逊茶还未咽下,连忙摆手“没错没错……这个世界的生机在溜走。” 莫无极与青鈺龙同时一脸鄙夷说道:“说重点……!” “就是对我们来说……化神后面可能没有路了。”说完顾逊看著其他人。 黄利世和默涵羽一脸震惊。 没有给別人说话:“要么有人能够引灵气入世,要么逃出去……” “可那苍穹上的风暴……还没有人能活著撑过去。” 顾逊扫视在场的所有人:“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紫霄真人莫无极指节叩桌,率先打破沉默:“等死非我辈风格。集全界资源,铸『渡世金舟』,合我等之力,未必不能斩开风暴,搏一条生路!” “莫道友的剑,还是如此锋锐。”沐林仙子沭慕灵轻摇螓首,“但你可想过外面是什么,外面有什么?” 青鈺龙闻言冷哼:“说得轻巧,届时不用等天塌,我们自己就先完了!” 此时,一直在旁听的练血宗代宗主默涵羽,弱弱的提出自己的建议:“既然躲不掉,出不去……何不顺势而为?” 眾人目光骤凝。 默涵羽弱弱缓缓道:“以无上秘法,聚亿万生灵气血魂魄,行『涅槃』之法。在世界寂灭的瞬间,於终结中……重开。” “有你说话的份吗!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们这种邪修通通灭掉!”青鈺龙手中的茶杯被撵成粉尘。 被呵斥过后,其余人也都不再说话。 席下无言。 “靠,好不容易活到现在,给老子来这一出……”青鈺龙起身离开。 其余人也都面面相覷,一时也没有了主意。 “先散了吧,有法子再一起商量商量……”顾逊起身请客。 剧痛如潮水退去,意识沉入熟悉的虚无。 灰雾翻涌,棋桌与老者的轮廓逐渐凝聚——正是先前梦境中,帮助他的那位。 “我……死了吗?”宇轩声音嘶哑。 老者不语,只將一只粗陶茶盏推过桌面。 宇轩未看那茶盏,十指死死抠入掌心:“你是谁?” “这是哪?” “为何又带我来此?!” 老者垂目,枯指摩挲著杯壁上的裂痕,只答未问: “此地,方寸之间,本就在你梦中。” 指尖轻点茶汤,水面涟漪荡漾,映出过往碎片。 “梦是心的镜子,”老者声如古井无波,“照见的,皆是你求不得,又放不下的执念。” “……我连眼前之人都护不住!”白宇轩瞳孔震颤。 眼前闪过广场上那些未能救下的身影。 老者抬眸,茶汤景象骤变,映出此刻落云宗的景象。 “师傅……”宇轩吐出两个字。 “薪柴未燃尽,火种便不会熄灭。” 他话音陡然转沉,枯指几乎捏碎陶盏:“但正因你这火种存在,才引来了焚城烈焰……你握不住力量,便护不住任何人,一切灾厄,皆因你而起。” “咔嚓!” 石桌应声崩裂! 老者身影隨四溅的瓷片淡去,最后一句如冰锥凿入宇轩意识:“握紧你的因果……已在你头顶。” “等等……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像是被拋弃一样,宇轩再次回到了现实。 回春堂內,白宇轩突然惊醒,急忙检查自己的身体,发现安然无恙之后,鬆了一口气。 当他抬头看向窗外已然是深夜。 落云宗外,几道黑影迅速在林中穿梭。 百草峰弟子带著其他受伤的弟子正向峰內赶去。 “百草峰弟子……快……”话音未落,黑衣人贯穿他的胸膛把他丟弃一旁。 “各位,往哪里跑啊……”从黑暗中走出一人,拦在眾人身前。 药王谷长老白芷踉蹌闯入落云宗大殿,气息紊乱。 衣袂浸染著未乾的血跡:“云崖宗主!天枢城急报,温予安重伤,『锁蛾教』抢夺三皇子遗蜕,魔氛已侵染宫墙……请求即刻支援!” 她话音未落,云崖真人指诀已成。 听雪峰方向一声清越剑鸣,霜色剑光冲天而起,冷心月的身影化作一道凛冽寒虹,直遁北方。 几乎在剑光消逝的同一刻—— “嗡——轰!” 落云宗护山大阵发出悲鸣,在巨响中崩碎! 十二道鬼魅黑影趁势而入,各峰火光冲天。 云崖真人现身半空,面沉如水。 他袖袍一展,一幅星斗图卷骤然展开,万千星辉泼洒,精准罩向三名结丹初期黑衣人,瞬间將其绞碎。 “何方宵小,敢犯我落云宗!”他声如寒冰。 “交出『混沌残片』与本命灵火。”嘶哑如同砂石摩擦的声音响起。 邪楚子从扭曲的虚空中浮现,枯爪探出斗篷。 “痴心妄想,上次没杀你……是我疏忽了。”云崖真人拂尘横扫,三道紫色烈焰如狂龙扑出。 邪楚子袖中涌出漫天血色飞蛾,撞向紫炎。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衝击波削平半座山峰,將下方激战的人群掀飞。 紫炎穿透蛾群,灼穿了邪楚子胸口。 “咳咳……”邪楚子咳出黑血,脸上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时候到了……助我一臂之力!” 他话音未落,脸上猛地浮现出极致的惊恐与痛苦,仿佛在与体內某种存在抗爭。 “不!你说过会帮我……”嘶吼声戛然而止。 粘稠如墨的黑雾不受控制地从他七窍、从每一个毛孔中疯狂涌出,瞬间吞噬了他的身躯。 那黑雾剧烈翻腾,发出满足而贪婪的嘶鸣,邪楚子原本的气息被一股更古老、更暴虐的意识彻底取代。 他眼眶中的眼白被纯粹墨色吞噬,半步元婴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席捲开来! “不错的血食……这具躯壳,本座收下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带著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声音从“邪楚子”口中发出,充满了对原主的不屑与掌控。 云崖真人周身一沉,灵气运转凝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师尊……救我……!”百草峰长老被黑色藤蔓贯穿丹田,发出悽厉惨叫。 云崖不敢有所保留,直接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星碎棋盘』和紫虚艷炎火。 瞬间天地像是被棋盘定局一般,一颗棋子交融著紫色的火焰砸向『邪楚子』。 云崖吐出一口老血,赶忙稳住自身。 看著眼前被砸出的坑洞,云崖心中一惊:“不好……” 两只血手飞出,插入云崖胸膛。 云崖倒飞而出。 一个被炸的血肉模糊,已经称不上是人的生物,从坑中爬出:“紫虚艷炎果然厉害,不过你还差了点……” 这位魔物稳固了一下自身,缓缓走向倒地不起的云崖。 云崖目光扫过遍地狼藉和倒下的弟子,眼中决然之色闪过,指间魂火燃起,灵气开始逆转。 “呵呵……那就一起……” “乖宝宝!看棋!” 无数道火球砸向魔物,魔物也只能一边逃窜一边吐槽:“可恶……你是谁……” 朱世平的清喝破空而至。 一道虚影在魂火摇曳中浮现,指尖青玉棋子朝著虚空某处重重按下! “啪!” 青玉棋子落处,空间涟漪荡漾,一道玄奥屏障瞬间生成,竟將那半步元婴的威压硬生生阻了一瞬! 朱世平踏空而来,身上带有一种奇幻的气息。 “谁让你动了……!”朱世平抬手一指。 一股强大的威压把魔物牢牢的,按在地上。 “怎么可能……不!”魔物的肉身一点点破碎。 魔物被镇在地,骨骼寸寸內卷,像瘪破的气囊“噗”地缩成黑点。 邪楚子最后的惊恐被黑暗挤碎,只剩最原始的毁灭念头。 “桀——!!!” 尖啸撕开空气,声波捲起碎石,像千万根锈针同时扎向耳膜。 朱世平眸光一炸——半步元婴的自爆! 咫尺之內,云崖重伤垂死;一步之外,主峰、弟子、残存建筑,都將被抹成飞灰。 时间被拉长成一条冰冷的线。 他低头,目光掠过爬行的云崖,掠过断壁残垣,掠过百年来每一寸草木。 下一瞬,他体內传出“噗”的轻响。 不是灵力,是寿元、本源、魂魄一起被点燃的爆裂声。 轰! 一尊年轻版的朱世平在背后显化,青虚法身,青衣猎猎,药香冲霄。 那是他偷来的百年寿元,也是他能给出的最后一点生机。 “老友,护住自己。” 字音未落,法身已抱向那团漆黑火球。 “散!” 一字出口,箴言化浪。 魔焰与黑雾同时炸裂,毁灭洪流狂喷。 法身没有硬挡,而是化做漫天青莹,像春瀑落进油锅——瞬间渗透、中和、吞噬污秽。 轰隆隆——! 天地猛抖,主峰被生生削去一层,岩石化作齏粉,气浪卷著魔气残片海啸般外扫。 低阶弟子与黑衣人像落叶一样被拋飞,半空喷血。 强光散去,烟尘升腾。 原地只剩焦黑深坑,边缘岩浆翻涌,硫磺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朱世平悬在坑沿,佝僂如折翼老鹤。 法身虚影只剩最后一粒萤火,在他肩头闪了闪,“噗”地熄灭。 光屑飘散,像夏夜最后的流萤。 他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狼藉——土地还在,宗门还在,云崖还在。 “咳……” 轻咳出口,却连血沫都咳不出。 枯瘦身子一歪,断线木偶般直坠而下。 “老朱——!!” “老朱……”云崖爬向朱世平。 云崖抱著朱世平晃了晃。 “在晃……就真的……真的死……了。” “去清理余孽…………” 第三十二章:通天?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通天? 燎原东境,雏阳山脉深处,一道圣光从天而降,划开了深夜的黑暗。 一阵激烈的光波扫荡过后,波源中心,正躺著一块散发著奇异光芒的碎片和“布料”。 光芒散过之后,碎片消失不见。 昏黄油灯晃一下,像垂死的萤火。 白枫胸口绷带渗出血环,隨呼吸一起一落;每起伏,宇轩指尖便跟著发烫。 探额。 滚烫像烙铁。 父亲昏迷,广场尸变与噩梦残影叠成一块铅,压得他喉头生涩。 不敢惊动倚草垛浅眠的母亲,也不敢碰趴桌打盹的舅妈,他屏息退出回春堂。 晨风割面,血腥混著草药苦,像劫后余生的耳光。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漫无目的,只想让脑子空半刻。 脚步把他带到广场附近。 荒草、破石碾、远处广场灯火。 都静得刺耳。 忽然,高空尖啸撕幕! 两道流光一追一逃,流星般坠向镇心。 前一道魔气翻涌,后一道月白剑气紧咬。 落云宗招牌功法遁光! “锁蛾教余孽,止步!”喝声清冷,挟著剑鸣压下云层。 宇轩听得分明。 是白日救他的落云宗长老。 邪光连中数道剑气,腐烟四溅,终被月华劈碎核心。 “轰”一声闷爆,黑影破麻袋般斜坠,正砸进离伤员区的草料堆。 尘土冲霄。 宇轩矮身断墙后,屏息。 “咳……咳咳!”烟尘里,黑衣人挣扎爬起。 半边焦黑,胸口剑痕深可见骨,袖口飞蛾徽记扭曲,却仍闪幽光。 他气息萎靡,眼神却更疯:困兽,嗅到了人群味。 目光一扫,落在灯火最亮的广场伤员区。 青虚镇此刻最软最嫩的咽喉。 “吼!”他提最后一缕邪气,鬼影般扑向棚区。 破门板碎裂,惊叫炸开! “什么人!” “怪……怪物!”惊魂未定的伤员、照料者四散,广场瞬成翻窝蚂蚁。 哭喊、跌倒、器物碰撞,声浪震耳。 黑衣人顺手抓住最近妇人。 李婶,布庄送菜的熟脸。 他扯发拖人,背顶木柱,淬毒短匕抵喉,绿芒割破皮肤,血珠滚落。 “都別动!”他嘶哑咆哮,面对陆续赶到的落云宗弟子。 目光落在最前那名月白剑袍的青年男修身上。 结晶后期,袖口云纹,显然是领队。 “让路!!” “让我离开十里外!”匕首再压,李婶惨哼,泪混血滴落。 “每息拖延,我杀一人。” “从这女人开始!”说罢他压低刀柄。 落云宗弟子剑气吞吐,却没有办法。 青年修士抬手示意眾人止步,眉宇寒意凛冽,不敢妄动。 镇民瘫软,李婶丈夫被死死按住,发出绝望呜咽。 断墙后,宇轩手心全是冷汗。 他盯著黑衣人疯狂的眼睛,指节因握拳而发白。 下一息,匕首再沉,血线扩大。 再下一息,李婶的哭喊被夜风撕得粉碎。 落云宗青年修士左手在背后疾速做出“绕后夹击”的暗號。 两名弟子心领神会,身形如鬼魅般借著阴影潜行。 然而,黑衣人重伤之下的感知却异常敏锐。 那细微的灵气波动与杀意,如同水纹般被他精准捕捉。 “哼!就不能好好听话!”他狞笑一声,眼中儘是疯狂,抵在李婶颈间的淬毒匕首毫不犹豫地一拧! “噗——!” 血光迸现,哭喊骤停。 落云宗修士立即出手,剑贯穿黑衣人的胸膛。 几乎同时,异变陡生! 黑衣人胸腹间那道狰狞伤口猛地剧烈蠕动,粘稠如墨的魔气裹挟著血丝,如同活物般疯狂涌出! “呃啊啊啊——!” 他身体在惨嚎中急剧膨胀、扭曲,骨骼爆响,皮肤瞬间覆盖上青黑色角质鳞片! 一股远超之前的、暴虐的威压轰然爆发! 人形已失,化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结阵!诛魔!”领头修士剑指魔物,厉声喝道。 “鏘鏘鏘!” 数道月白剑光瞬间亮起,弟子们身影交错,“锁月阵”光华流转,清冷肃杀的剑幕罩向魔物。 魔物咆哮,无视剑阵威胁,裹挟腥风直扑旁边挤作一团的伤员镇民! 利爪带著尖啸挥下,一名瘫坐老者当胸被贯穿,残躯如破布般甩出,血腥瀰漫! “爹!!” 哭喊声撕裂空气。 “孽畜受死!”领头修士目眥欲裂,主攻剑气如匹练斩向魔物后心! 其他剑光亦绞杀而至。 魔物转身,覆鳞手臂悍然横扫! “鐺!鐺!鐺!” 金铁交鸣!魔臂硬撼剑光,但主攻剑气依旧在其后背留下深可见骨的黑血剑痕! 魔物痛吼,凶性更炽,硬抗剑阵绞杀,再次扑向人群! 利爪挥动,又有镇民被开膛破肚! 剑阵能困能伤,却难瞬杀。 魔物凭藉魔躯与疯狂,专攻人群薄弱处。 一段时间內,落云宗弟子,陷入苦战。 广场上哀嚎著各种声音。 断墙后,白宇轩目睹李婶惨死、魔物屠戮邻里的景象,与记忆中血色重叠。 魔物从口中喷出黑雾,阻挡落云宗弟子视线的同时,越过剑阵扑向一对母女。 一股灼热自胸腹直衝头顶,烧尽了所有恐惧! “住手!” 嘶哑而决绝的怒吼压过喧囂! 就在魔物利爪即將拍碎那对跌倒母子时,宇轩如离弦之箭从断墙后衝出,举起右臂横挡在前! 魔爪携万钧之力拍落! 时间仿佛凝滯。 “嗡——!” 宇轩身体骤放迷雾,形成半圆雾障,护住宇轩与身后母子! 魔爪击中雾障,如撞巨钟! “吼?!” 魔物惊怒痛吼,爪尖魔气触光即散,“滋滋”作响,鳞片冒烟! 源自本能的厌恶与恐惧让它触电般缩爪,踉蹌后退! 变故骤生,双方皆惊! 落云宗弟子眼中迸发希望。 凡人竟能抵制魔气的法宝? 魔物幽绿瞳孔首次浮现忌惮与暴怒。 然宇轩终是凡躯。 “噗!” 恐怖力道透障而来,他如遭重击,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砸落杂物堆中,瞬间昏迷。 在他意识沉入黑暗前,模糊看到魔物因受挫愈发狂暴地扑来。 也看到剑阵光华大盛,抓住时机,数道必杀剑气交织成网,再次斩向那暂缓的魔物…… 他心间青光在剧烈闪烁后渐趋黯淡。 一丝微弱却精纯的青色流光,悄然渗入他剧痛胸口的经脉深处。 白髮老者推了推眼前的茶杯。 “好好,谈谈……吧!” 第三十三章:死亡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死亡 剧痛不再是身体的感知,而是意识本身的灼烧。 血腥味仿佛烙印在灵魂里,挥之不去。 灰雾如期而至,石桌与老者的轮廓在翻涌中凝实。 这一次,白宇轩没有等待。 他挣扎著“站起”,意识体因激烈的情绪而波动不稳。 赤红的双眼锁定老者,嘶声低吼:“你到底是谁?刚才那股力量,这些梦,还些事,究竟有什么关係?!” 老者静默如石,枯指搭著粗陶茶盏的边缘,对他的质问置若罔闻。 这份沉默反而激起了宇轩更深的愤懣与绝望。 “回答我!”他几乎是扑到石桌前,双手重重按在冰冷的石面上。 声音带著濒临崩溃的颤抖:“为什么每次都是在我最无能、最没用的时候来到这里?!看我挣扎……很有趣吗?!” 他眼前闪过李婶脖颈喷涌的鲜血,父亲昏迷的脸,魔物撕裂人群的爪牙……还有自己那微不足道、被轻易击溃的抵抗。 老者哑然失笑! 缓缓开口,声音古井无波,,“你现在,想干什么?” 这轻飘飘的问题,像风吹拂过粮稻那样。 “干什么?!” 他猛地抬头,泪水混著屈辱决堤:“是恨!恨那些怪物!恨天!更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弱?!” “为什么有了师傅留下的东西,还是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每次……每次都只能看著!这种无力感……比死还难受!” 他吼出了积压的所有自责与悲愤,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像一头受伤的幼兽。 老者静静看著他宣泄,直到嘶吼变成压抑的呜咽。 才缓缓道:“不能亲手解决自己的事,恨只是一个可笑的词语……” 他指尖轻点茶盏,盏中青茶。 映出宇轩扭曲痛苦的面容:“凡铁不经烈炼,难成精钢。” “你既不甘为朽木,便需承这焚身之苦。” 宇轩猛地抬头,泪眼模糊中带著一丝茫然:“……什么意思?” “修仙,这条路走下去!”老者的声音陡然清晰。 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厌恶的这份无力,正是你踏上真正道路的起点。” “你渴望保护心之所向,却无力量,便是因果未满,心念未坚。” 他枯瘦的手掌一翻,一点微弱却异常纯粹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 最终化作一枚不规则、边缘流转著奇异光晕的青铜器物。 器物表面刻著无法辨认的古老纹路,散发出苍茫而神秘的气息。 “握住它。” 老者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力量:“此物与你心间力量同源,是钥匙,亦是枷锁。” “它能引你汲取本该属於你的力量,亦会將你拖入更深的因果洪流。” 器物缓缓飘向宇轩。 “接纳它,承认它,了解它。” “我將指引你,当你成就化神,自会知晓!” “到时候,再决定自己的路也不迟……。” 老者的目光穿透灰雾:“选择吧,白宇轩。” “是继续沉沦於无力与悔恨,在现实的泥沼中重复失去。” “还是抓住这片这份机遇,踏上一条或许能让你保护一切,却註定荆棘遍布的修仙路。” 器物悬浮在宇轩眼前,微光闪烁,映照著他挣扎不定的面容。 一边是熟悉的平凡与无力守护的绝望,一边是未知的力量与深不可测的代价。 “你……怎么……知道我叫白宇轩……”宇轩看著眼前的老人。 老者抬手一指,梦境层层破碎。 “人生如棋,每一步都需要站稳,方可前行。” “呃啊——!” 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吞噬了宇轩所有的感知。 全身骨骼仿佛被碾碎,五臟六腑被无形巨力挤压、撕裂的酷刑。 每一次极其微弱的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碎玻璃,灼烧著喉咙和胸腔。 冰冷、坚硬、沉重的触感从四面八方死死压迫著他。 他动弹不得分毫,像一只被浇筑在岩石里的蠕虫。 眼睛无法睁开,或许是被血痂糊住,或许是被厚厚的尘土覆盖。 眼前是绝对的、令人绝望的漆黑。 空气污浊不堪,瀰漫著刺鼻的尘土味、血腥味。 还有一种……建筑物燃烧后的焦糊与木料腐朽混合的怪味。 每一次吸气都无比艰难,肺叶徒劳地挣扎,却只能汲取到稀薄得令人窒息的空气。 沉重的压迫不仅来自上方,更来自胸口。 仿佛有巨石直接压在心肺之上,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濒临碎裂的闷痛。 他明白了:自己被埋在废墟之下。 刚才那场惨烈大战的余波,或者后续的崩塌,將他彻底掩埋。 动不了!喘不上气!死亡的冰冷触角,正顺著脊椎一寸寸向上攀爬。 “要死了吗……这是真的吗?”死亡涌入宇轩的脑海。 就在意识因缺氧和剧痛而再次模糊、即將沉入永暗的边缘时。 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 如同利锥般刺透厚重废墟的声音,钻入了他的耳中:“轩儿——!轩儿你在哪?回答娘啊!” 是母亲白诗瑶! 那声音嘶哑、颤抖,带著哭腔,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绝望。 紧接著,更多嘈杂。 痛苦的声音隱隱传来,仿佛隔著厚重的水幕: “这边!这边好像有动静!快来人!” “搬不动!这块梁太重了!柱子塌下来了!” “小心啊!上面还在掉东西!”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被压在下面了……呜呜……” “白家小子!宇轩……!听到就应一声啊!” 是青虚镇的居民! 是舅妈的声音! 他们在找他,他们在绝望地挖掘这片夺走一切的废墟。 母亲那一声声泣血的呼唤,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死死拽住了他即將滑落深渊的意识。 “娘……我……在……”他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发出声音,却只换来喉头一阵腥甜,涌出的只有血沫。 他想动一动手指,给外面的人一点信號,但全身的骨头仿佛都已不属於自己,连神经的传递都被剧痛阻隔。 窒息的眩晕感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波衝击著他的大脑。 每一次挣扎的呼吸,都变得更加微弱。 冰冷的麻木感开始从四肢末端缓缓蔓延向心臟。 他清晰地感觉到生命的烛火,正在这黑暗、冰冷、沉重的牢笼里。 一点点地熄灭。 就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陷入无边沉寂的剎那。 没有预兆,没有边界。 宇轩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不是肉体的移动,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脱离了沉重的躯壳,骤然变得无比轻盈,悬浮在一片温暖而朦朧的光晕之中。 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失去了形態。 一幕幕画面,如同被狂风吹起的画卷,带著鲜明的色彩、声音、气味、触感…… 汹涌地向他扑来,將他彻底淹没。 “村子……镇子……母亲……大家……”宇轩彻底闭上了双眼。 最后宇轩心间涌上清明,他毫不犹豫的紧紧握住。 第三十四章:朱老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朱老 落云宗的硝烟尚未散尽,焦土与血腥混杂的气息瀰漫在断壁残垣之间。 曾经钟灵毓秀的仙山福地,此刻满目疮痍。 各峰弟子强忍悲痛,在残存长老的指挥下,沉默地清理著战场。 抬走同门的遗体,扑灭零星的火苗,用颤抖的双手试图重新建立起熟悉感。 时间还在流转,风也轻抚著山峰。 一道冰冷、清晰、不带任何感情的信息流,如同烙印般刻入所有修士的意识深处。 【天机阁·星陨传讯】:观测示警:“寰宇源炁流失加剧,灵脉隱现枯竭之兆,天道法则微澜失衡。” “但上空异色,突降仙宝,好似上界传息。” “望各宗各族,全力找寻天降之物。” “此非一域之劫,实乃倾天之危。” “各宗各族,自谋生路,早备后计。” 青虚镇的空气沉甸甸地压在肩头,混杂著焦土、汗腥与苦涩的药味。 叮噹的敲打声有气无力,人们沉默地搬运著残骸,像一群疲惫的蚂蚁。 日子仿佛在向前挪,却又像陷在粘稠的泥沼里。 济世堂后院,药气几乎凝成实质。 宇轩躺在靠窗的窄床上,脸白得像纸,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绷带层层缠绕著他的胸膛和手臂,渗出的血早已凝固成暗褐色的硬块。 他静静躺著,对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白诗瑶拧乾布巾,水珠滴进盆里发出单调的轻响。 她一遍遍擦拭儿子冰凉的脸和手臂,动作轻柔。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微颤,眼眶深陷,里面却乾涸得流不出一滴泪。 恐惧早已將泪水熬干,只剩下一种持续不断的钝痛,啃噬著她的心。 她不敢停,仿佛一旦停下,那微弱的呼吸也会隨之断绝。 “娘,药好了。”小花端著药碗站在门边,声音怯怯的。 哥哥的模样让她不敢靠近。 “先放著……”白诗瑶头也不回,嗓音沙哑。 这药能餵进去多少,又有几分能化开,她心里没底。 周子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提著个小布袋。 他瘦脱了形,衣裳空落落地掛著,脸上再无往日神采,眼神沉黯得像口枯井。 那天,他清清楚楚的看见父亲把镇民护至身后。 魔物在修士的攻击下不堪重负,选择了自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爆炸吞噬了周围一切。 血溅满周遭,他的脚步却怎么也挪动不了。 只能呆呆看著,无能为力。 那被压制了的自爆,带走了不少人的性命,也包括苏若薇的叔父。 父亲的死像一柄重锤,砸碎了他曾经的一切。 “白婶,”他声音低沉。 “家里找到点老参须,给他含著润润吧。”他將布袋轻轻放在桌角。 目光在宇轩身上停留片刻,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去,背影僵直而孤寂。 苏若薇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她腕间的玉鐲温润依旧,似乎让她比旁人恢復得快些,但脸上仍带著失血的苍白。 她走到床边,凝视著毫无生气的宇轩,清冷的眸子里情绪翻涌。 担忧、感激,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探究。 广场上,是这少年挡在了前面。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宇轩缠满绷带的手腕上方,想要抚摸,又有些迟疑。 就在此时,她腕间的玉鐲极轻微地一亮。 那光芒淡若星火,转瞬即逝,如同一次无声的呼应。 苏若薇指尖倏然收回,目光锐利地扫过玉鐲,又迅速落回宇轩脸上。 她依旧沉默,把玉鐲放在宇轩手边。 向著白诗瑶鞠躬后离开了。 宇轩的意识在黑暗的海底浮沉,直到一丝微弱的暖意自心口漾开,轻轻叩击著他沉寂的感知。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光线让他眯起眼。 模糊的视野里,一个扎著乱糟糟小辫的脑袋伏在床边,小手紧紧攥著他的一根手指——是小花。 感受到指尖细微的颤动,小花猛地抬头。 对上宇轩茫然睁开的双眼时,她小嘴张圆,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哥……哥哥醒了!!” 这声带著哭腔的呼喊如同惊雷,瞬间撕裂了屋內的死寂。 她鬆开手,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冲向门口:“娘!娘!!哥哥睁开眼睛了!!” 杂乱的脚步声顷刻涌来。 “轩儿!”白诗瑶扑到床边,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湿润。 她颤抖的手虚悬在宇轩额前,声音哽咽沙哑:“別动…醒了就好…老天保佑…” 外婆紧跟著进来,手里还握著药杵,衣襟沾著药粉也浑然不顾。 她看著甦醒的外孙,嘴唇哆嗦,最终只用手背狠狠抹了把眼睛,转身朝外走:“我去端药!” 舅妈挤在门口,眼眶发红:“谢天谢地!可把你娘嚇坏了!” 说著便转身去帮忙。 邻居张婶探进头,长舒一口气:“阿弥陀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可是我们的小英雄啊!” 小小的房间被关切填满,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宇轩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他试图移动手指,剧痛却如潮水袭来,胸口闷灼,每次呼吸都带著撕裂感。 他只能转动眼珠,看向床边那些熟悉而憔悴的脸。 母亲、外婆、舅妈、张婶,还有扒著门框、含泪咧嘴笑的小花。 大家都在。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门外传来。白枫在家僕搀扶下出现,脸色蜡黄,胸口缠著厚绷带。 看到儿子睁眼,他疲惫的眼中瞬间亮起微光,嘴角扯出宽慰的弧度:“醒了就好,臭小子……” 声音虚弱,却透著清晰的安心。 见父亲虽重伤却无性命之忧,宇轩心头稍松。 他努力想扯出笑容,却牵动伤口,疼得眉头紧锁。 “都別围著,让轩儿静养!”白诗瑶见状急忙赶人,自己颤抖的手却仍悬在半空。 眾人会意,说著“好好休息”小心退去。 房间渐渐安静,只留白诗瑶和端药回来的外婆。 宇轩目光下意识扫过空荡的门口。 其他人呢?周子安?苏若薇?同学们?好多熟悉的人? 他只记得在危墙下,他看见所有人都想逃离广场,也看见有人在疏散人群,也看见怪物被仙人压制…… “按理来说应该怪物被处理掉了,其他人呢?” 宇轩心想:“太不够意思了……” 落云宗主峰大殿內,新漆尚未完全掩盖焦痕。 云崖真人背对殿门而立,身影在空旷中显得格外孤直。 他面前,朱世平蜷坐在蒲团上,佝僂的身形像一截即將燃尽的枯木。 “老朱……”云崖的声音低沉。 朱世平抬起头,深陷的眼窝里眸光黯淡,却仍带著熟悉的执拗:“云老鬼,你这地方……修得倒是快。” “不及你身子垮得快”云崖转身,目光落在他灰败的脸上。 “当年在太一门面壁三月,也没见你这般狼狈。” 破风箱般的笑声从朱世平喉间挤出:“那时是皮肉苦,如今是根骨,油尽灯枯的滋味……” “可比冷石头舒坦多了。”朱世平轻笑。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蜷缩,“至少宗门还在,你还在,那小子……也还在。” 云崖沉默片刻,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好了。” 朱世平艰难地直起些身子,从腰间解下储物袋,“这些东西,留著无用。” 光华闪过,几件物品落在地上: 一个磨得发亮的酒葫芦 三枚色泽各异的玉简 两个贴著符籙的丹瓶 一座刻满星纹的青铜罗盘 一支素雅木簪,簪身流转著温和生机 “葫芦留个念想,玉简丹药,你看著处置。”朱世平的目光停在木簪上。 声音忽然轻了:“这簪子...是素尘的,本来拿来参悟青囊生息诀,本想突破元婴后亲自归还……” 他剧烈咳嗽起来,死气在眉宇间瀰漫:“替我还给她。就说...老朱食言了。” “毕生所学,都交给你了……” 云崖俯身拾起木簪,簪体温润如初:“话必带到,你……” 朱世平扯出个极淡的笑,撑著膝盖想要站起。 “那个小子要是入了你的道,提携一下,算我头上……” 云崖伸手欲扶,被他摇头拒绝。 佝僂的身影踉蹌走向殿外,暮光为他镀上最后一道金边。 “再去看看……那不让省心的小子……” “这条路……不好走……你照顾好自己,体面的去见我!” 声音飘散在风里。 云崖望著那道逐渐融入暮色的背影,指间的木簪泛起微光。 朱世平化身青衣,变成了年轻模样。 回头看了看这位老朋友。 “……惶惶一生……也不算亏……永別了……” 第三十五章:劫后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劫后 午后的济世堂瀰漫著草药味,宇轩正由父母搀扶著坐起,胸口传来的刺痛让他眉头紧蹙。 这时,一位身著素雅青衫的年轻修士轻叩门扉。 他身姿挺拔,眉目温润,腰间悬著新酒壶。 白枫警觉地挡在妻儿身前:“这位道长是?” “贫道姓云,是落云宗修士。”青年声音清朗。 目光落在宇轩身上,“听闻白小友受伤,特来探望。” 宇轩困惑地看著这张陌生面孔,却莫名感到一丝熟悉。 “三日前那场大战,”青年语气沉凝。 “令师碧虚真人,为护青虚高原万千生灵,以身为引,独战群魔……最终与魔首同归於尽。” 宇轩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碧虚真人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青年走近两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声音温和却坚定:“他说你资质不凡,心性坚韧,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这世道虽险,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有人挺身而出。” 他取出一枚泛著微光的玉符放在床边:“这是令师留给你的。” 他顿了顿:“他希望你能继承他的意志,不要因眼前的挫折放弃修行。” 又想了想后:“唯有变得更强,才能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 青年深深看了宇轩一眼:“莫要辜负你师傅的期望。” 青衫微动,他已转身离去,只在门槛处留下一道清瘦的背影。 宇轩紧紧握住那枚玉符,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窗外,远山如黛,仿佛还能看见那个总提著酒葫芦的老道士,正对他露出欣慰的笑容。 青虚镇的时光在血与火的淬炼后,艰难地淌过一月。 魔气侵蚀的土地在落云宗净化阵与镇民日夜劳作下,终於洗去最刺眼的污浊。 倒塌的房屋被重新撑起,焦土旁冒出倔强新绿,集市叫卖声再起,虽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 表面看来,小镇正努力回归往日。 炊烟照常,书院重开,医馆多是寻常病痛。 但那些伤痛早已刻入骨髓,化作沉默界碑立在每人心中。 广场新石板下似还渗著血气,路过断壁时脚步不觉加快,孩童笑声会突然中断被揽入怀中。 这道无形伤疤提醒著所有人那个血色夜晚。 宇轩身体缓慢恢復。 胸口剧痛转为绵长钝痛,深呼吸仍感拉扯,但已能自行起身缓步行走。 他坐在济世堂后院小凳上,阳光透过新补棚顶洒下光斑。 父母小妹小心照料,舅妈外婆常送汤水。 周子安来过几次。 他瘦得厉害,眼中蒙著阴翳,嘴角再扯不出往日笑容。 坐在宇轩身旁时话很少,只是沉默削果或望墙发呆。 宇轩问起那夜细节,他也含糊其辞,眼神闪躲如避烙铁。 他带来同窗问候,说丙字斋学子常谈起宇轩那夜的勇敢。 挺身净化水源,魔物爪下护人。 “都说你是小英雄。”白诗瑶掖著薄毯,语气带著后怕的骄傲。 宇轩嘴角微动,心中无波。 那些讚誉隔著水幕般模糊。 他经歷的生死一线,目睹的惨烈牺牲,尤其是师傅为护宗门与他燃儘自己的消息。 如巨石压心,让“英雄”二字苍白遥远。 他清醒后,从父亲转述、周子安补充、落云宗云姓青年带来的消息里,拼凑出真相。 落云修士清除魔物,瘟疫魔源暂遏但阴影犹存,那夜带走了太多面孔。 包括周子安父亲与苏若薇叔父。 可在所有沉重讯息与纷至讚誉中,一个人的缺席如无声空洞沉沉坠在心底。 苏若薇。 那个与他並肩谋划净化水源的少女,在丙字斋窗边晕倒被他戴上玉鐲的少女。 在他昏迷时悄然来到床边归还玉鐲、深深鞠躬离开的少女。 同窗来了,周子安来了,街坊也表达了关心。 唯独她,杳无音信。 宇轩目光常不由自主飘向门口,带著未察的期待,次次落空后化作更深空落。 他摩挲腕间温润玉鐲。 它曾守护苏若薇,在广场激发力量保护她,如今物归原主,却仿佛带走了她的气息。 她好吗?身体可恢復?叔父之痛可承受?为何不再出现?是伤痛未愈?家族变故?还是对那夜一切有了別样想法? 丙字斋窗边的清冷对望,广场危局的默契,她放下玉鐲时难以解读的复杂眼神…… 无数画面翻腾,最终化作沉甸甸无处安放的惦念与困惑。 这“缺席”比身体疼痛更让他虚弱茫然。 融雪匯成的溪流比往年更喧闹,哗啦啦地冲刷著河岸。 倒塌的房屋在原址上重新立起,新木的清香混著未散的焦糊味,在空气中交织。 集市上的叫卖声格外响亮,像是要用这声浪驱散残存的惊悸。 书院的钟声依旧清脆,却总让人觉得比从前急促了些。 白宇轩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晨钟响起时,他能重新背起书箱走过熟悉的街道。 丙字斋里,他的座位依旧靠窗,程先生讲解《孟子》的声音平稳如初。 周子安偶尔会来找他討论算学,只是笑容淡了,话也少了。 表面看来,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人们照常劳作、交易,茶馆里又开始有了说笑声。 可只有经歷过那个血色夜晚的人才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就像宇轩胸口的伤,结痂脱落了,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不疼了,但每次更衣时看见,都会让他想起那个夜晚。 他的心也像缺了一块,无论用课业还是家务去填,都填不满。 年节时,家家户户贴红掛彩。 外婆做了一桌子菜,舅舅难得没有念叨外头的烦心事,小花穿著新袄子满院子跑。 这本该是劫后余生最温暖的团圆。 可宇轩坐在热闹的桌边,只觉得所有声音都隔著一层什么。 他下意识摸了摸腕间的玉鐲。 那是师傅留下的,苏若薇戴过的,如今又回到了他手上。 玉鐲温润,却暖不了心里的空落。 新年就这么过去了。 没有想像中的轻鬆,只有说不清的疲惫,隨著残雪一起消融在春泥里。 春风一日暖过一日,吹绿了柳条,也催开了书院后院那株老桃树的花苞。 这日程先生讲《诗经》,说到“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宇轩握著笔,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窗外。 那个靠窗的位置空著,阳光直直照在青石板上,亮得晃眼。 苏若薇。 这个名字像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口。 自那日她在病榻前放下玉鐲,深深一躬离去后,就再没出现过。 记得瘟疫最严重时,是她提醒他用灵药净化水源。 丙字斋的窗边,她接过丹药时信任的眼神,晕倒时苍白的脸颊。 广场上,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归还玉鐲,那句“我该做些什么”说得那么轻,却那么坚定。 她像一道清冷的光,在他最黑暗的日子里突然出现,又在他昏迷时悄然离去,只留下这枚玉鐲和无数个未解的疑问。 “白宇轩。” 程先生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唤醒。斋里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把刚才讲的这段释义诵一遍。” 宇轩定了定神,起身流畅地背了出来。 程先生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理解,又像是嘆息。 课间休息时,周子安默默走过来,放下一张写满算式的草纸。 “用了你的法子。”他声音低沉,眼里没什么神采。 父亲的离世像块巨石压在他心上。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似的东西。 那场灾难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看不见的界线,从前那些没心没肺的笑闹,再也回不来了。 宇轩看了看草纸,点点头:“解得很好。” 他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你会仙法是不是,能告诉我如何修仙吗……” 走出书斋,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春风轻柔,带著泥土和新叶的气息。 宇轩抬头望著那株含苞待放的桃树,想起去年这时,他还在这树下做著遇见仙人的梦,被周子安取笑。 如今梦醒了,仙人不见了,师傅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再也见不到了,那个曾与他並肩的少女也音讯全无。 小镇的喧囂在身后渐渐远去,书院的钟声已经停歇。 他独自站在春光里,只觉得一种说不清的孤单,像这春日里悄悄生长的野草,慢慢爬满了心房。 指腹轻轻摩挲著腕间的玉鐲,触手温润,却再也不会泛起那时的清光。 春天確实来了,万物都在復甦。 可有些东西,永远留在了那个血色的冬夜,沉甸甸地压在心里,无声无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看似一切如常,可每一步,都踏在空洞的回音里。 直到那一天,落云宗修士带著一块巨大碧石来到镇上。 第三十六章:灵根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灵根 青虚镇中心广场上,劫后的痕跡被一种新的喧囂覆盖。 全镇的男女老少聚集在此,目光灼灼地望著中央临时搭建的木台。 落云宗的修士们身著月白道袍,正忙碌著两件事:一是为镇民义诊,分发固本药散;二是探查灵根,为宗门招纳新血。 “仙师,这石头真能看出咱能不能成仙?”一个老汉颤巍巍地问。 “老丈,”为首的筑基修士含笑解释,“此乃测灵石,可感应人身灵根稟赋。” “若有缘法,宗门自当引路。” 宇轩和家人站在人群后方,静静看著这一切。 经歷过后,他对“仙”字早已褪去了梦幻憧憬。 修仙之路,伴隨著远超常人的责任与凶险。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残留的隱痛,又感受了一下腕间玉鐲的温润。 和家人在一起,守著劫后重建的布庄,过这烟火人间的安稳日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台上的测试有条不紊。 一个壮实青年上前,碧石泛起浑浊的土黄色。 “丁等土灵根,根骨已大,仙路难有寸进。”修士微微摇头。 青年憨厚一笑:“俺就知道没那命!”拿了丹药乐呵呵下去。 接著是个八九岁的男孩,碧石亮起微弱红光。 “微末火灵根,丙下之资。修行需大毅力,成就有限。” 父亲嘆了口气,拉著懵懂的孩子离开。 又测了几人,灵光或黯淡或驳杂。 人群最初的兴奋渐渐被认命般的平静取代。 修仙果然縹緲难求,是极少数人的机缘。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异常沉默地拨开人群,一步一步走到测灵石前。 是周子安。 他比魔灾前更瘦了,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曾经明亮的眸子蒙著灰翳,深处却燃烧著近乎偏执的火焰。 他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紧抿的嘴唇透著一股斩断过往的冷酷。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 落云宗修士温和问道:“这位小友,欲测灵根?” 周子安没有回答,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將冰冷颤抖的手重重按在测灵石上! 嗡——! 碧石光华大放! 一道纯粹的、清冽的湛蓝光柱冲天而起!光芒流转,澄澈透亮,將木台映照得波光粼粼。 清凉纯净的气息瀰漫开来,让靠近的人精神一振。 “单水灵根!纯澈无瑕,一品之资!”修士失声喊道。 “一品单水灵根?!”同门修士震惊凑近,“天才!真正的修仙良才!” 广场彻底沸腾! 惊呼声、讚嘆声此起彼伏。 青虚镇这样的小地方,竟能出如此惊才绝艷的人物! 宇轩如遭雷击,呆呆看著台上刺目的蓝光,和沐浴在蓝光中身形单薄却挺直的周子安。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震惊和茫然瞬间攫住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 “周子安。”台上的少年终於开口,却异常清晰。 “周子安小友!”筑基修士强压激动,“你天赋绝佳,乃我落云宗渴求之良材!你可愿隨我等回山修行?此事重大,须得你家大人同意……” “我不同意。”一个带著哭腔的尖利声音骤然响起。 周夫人从人群中跌撞挤出,扑到台前:“子安!你不能去!你爹刚走,你不能再走了!” 周子安缓缓转头,看著母亲泪湿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娘,正因爹不在了,我才必须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进每个人心里。 “不急的夫人,你们回家好好聊聊,有结果我落云宗会亲自引荐。”领头修士笑著护请他们离开。 青虚镇中心广场上,测灵石的光芒刚刚平息,周子安离去的背影还烙在眾人眼里。 空气里还残留著惊嘆与惋惜,落云宗修士正准备唤下一位测试者。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是白宇轩。 “看,宇轩也要去测了!”人群中响起低语。 “是白家小子,他还真敢去啊?”有人带著惊讶。 “怎么不敢?他可是能从魔物爪下活下来的,还救了不少人!是咱们的小英雄!”这是邻居张婶的声音,带著肯定,但也有隱隱的担忧。 旁边有人附和:“唉,周家小子是水灵根天才,不知道宇轩…” 他的脚步很稳,眼神却空茫茫的。 他停在测灵石前,却没有立刻伸手。 脑海里闪过太多画面:魔物撕裂镇民的利爪,瘟疫中无声倒下的人们…… 修仙这条路,他亲眼见过有多残酷。 他只是一个侥倖活下来的普通少年。 师傅走了,还有谁能庇护他? 他若踏上仙途,父母怎么办? 妹妹怎么办? 恐惧像藤蔓缠绕心臟。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碰到腕间玉鐲的温润。 “不去也罢……”这个念头带著怯懦的暖意,诱惑著他退缩。 就在挣扎几乎要將他撕裂时。 一只温暖粗糙的手轻轻按在他头顶。 宇轩浑身一颤,抬起头。 父亲白枫站在他身后,大病初癒的脸上带著坚毅。 那双眼睛里没有催促,只有沉静如山的理解。 他侧过头,看见母亲白诗瑶含泪的眼。 那泪水后面,是比磐石更坚定的信任。 小花拽著他的衣角,大眼睛里是全然的依赖。 “相信自己……”几个字在心底炸开。 是啊,相信自己! 他想要保护的不正是眼前这一切吗? 保护家人不再受伤,保护小妹平安长大! 力量本身无善恶,关键在於用它做什么! 龟缩在平凡中,就真能护住这得来不易的安寧吗? 当更大的风暴再来,他这样的凡人,除了再次目睹惨剧,还能做什么? 怀中玉符传来微弱的暖意,梦中老者关於“力量”与“因果”的话语在耳边迴响。 变强!只有掌握力量,才能真正掌握保护的资格! 心中茫然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坚定。 “爹,娘,小花,等我。”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 在家人饱含期许的目光中,宇轩转身走向测灵石。 脚步初时沉重,带著伤痕和忐忑。 但每一步踏出,决心就更加凝实。 他走过那些或羡慕或好奇的目光,走过这片饱经创伤却依旧顽强的小镇。 那正是他想要保护的一切。 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前方碧光流转的测灵石,和胸腔中剧烈跳动却无比坚定的心。 他站定在灵石前。 落云修士看著这个眼神沉静得不像少年的孩子,温和点头:“小友,请。” 宇轩最后回望了一眼父母的方向,看到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骄傲。 不再迟疑。 他伸出手,稳稳按在测灵石微凉的表面。 嗡……! 预想中的光华没有立刻爆发。 灵石內部云雾搅动,碧光明灭,像是在仔细確认什么。 台下人群屏住呼吸。 短暂的沉寂后。 轰! 碧石爆发出远比周子安测试时更加璀璨的华光! 不再是单一的湛蓝,而是厚重深沉的土黄与生机勃勃的翠绿交织缠绕,如双龙盘旋升腾! 光芒之盛,瞬间盖过午后阳光,將整个广场映得通明! “土、木双灵根?!”筑基修士声音变调,“双系相生!这纯度……至少是双系甲等,甚至一品之资?!” 全场死寂,隨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惊呼。 突然…… 那原本交织盘旋、厚重如大地的土黄与生机勃勃的翠绿光华,如同被无形巨手掐灭。 前一瞬还如双龙咆哮的光柱,瞬息间消散无踪,测灵石重归温润碧色,静默如初。 “这……” 为首的筑基修士脸上的狂喜尚未褪尽,便被惊愕取代。 他急步上前,指尖灵力流转,反覆探查测灵石。 “方才那灵压绝不会错!”同门修士也满脸难以置信,“土木双系相生,分明是上佳灵根,怎会突然……” 两人围著测灵石再三查验,甚至让宇轩重新將手放上。 碧石依旧平静,温润地吸收著少年掌心的温度,却再无半分灵光回应。 宇轩怔怔立在台上,掌心还残留著方才能量涌入的微麻,此刻却只触到一片冰凉。 “测灵石乃宗门重宝,从未出错。”筑基修士最终摇头。 带著遗憾看向宇轩:“孩子,按照结果,你……並无灵根。” “哗——” 台下譁然四起。 从极致的震撼到彻底的平凡,这落差让眾人议论纷纷: “我就说,哪能连续出两个天才?” “刚才那光怕是石头坏了吧?” “白家小子也是可惜了……” 各种目光落在宇轩身上,同情、疑惑、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可怜,针尖般扎人。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按上他肩头。 “轩儿。” 白枫不知何时已穿过人群,站在台边。 他没有看那些修士,也不理会四周议论。 宇轩抬头,对上父亲的眼睛。 那里没有失望,只有一如既往的坚定。 白诗瑶也挤上前,温暖的手覆住儿子紧握的拳头。 她眼中含泪,却是全然的疼惜与接纳。 家人无声地围拢,用身体筑起一道屏障,隔绝了所有审视的目光。 “仙缘天定,强求不得。”筑基修士轻嘆,“你心性坚毅,在凡俗也必有一番作为。” 宇轩深吸一口气,在家人无声的支撑下收回手。 指尖离开石面的剎那,怀中玉符又极轻地颤了一下。 他最后看了眼平静的碧石,又望向远处被落云宗修士簇拥的周子安。 巨大的落差感仍在,但肩头与掌心的温暖如锚,將他牢牢固定。 转身,在家人的簇拥下,他一步步走下木台,重新融入人群。 背影带著少年人难掩的失落,却也透著一份被温暖包裹的坚韧。 “等一下……你的名字叫『白宇轩』是吧?……”领头修士叫住宇轩。 宇轩转身看著他的眼睛,不知为何,心中有一丝释然,有一丝不甘。 “宗门有令……你不需要测灵……” 第三十七章:復踏仙路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復踏仙路 夕阳熔金,將白家小院的青石板染成暖色。 院门合拢的轻响,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囂。 宇轩被父母搀扶著走进院子,脚步虚浮,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空。 他站在熟悉的庭院中央,泪水无声滑落。 不是嚎啕,而是压抑已久的泪,一颗接一颗砸在青石板上。 “爹...娘...”声音哽咽,“我...太没用了...” 测灵石最后的死寂犹在眼前,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希望。 白诗瑶上前將儿子拥入怀中,轻拍他的背,声音温柔:“傻孩子,说什么傻话,你能好好站在这里,就是爹娘最大的福气。” 外婆端来药汤,苍老的手抚过他的发顶:“仙路縹緲,咱们安安稳稳过日子,怎么就不是福气?” 小花拽著他的衣角,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哥哥不哭...” 白枫沉默著,宽厚的手掌重重按在儿子肩上。 那份沉稳的力量,胜过千言万语。 回到小屋,宇轩关上门,茫然四顾。 目光落在床头的包裹里面,是师傅留下的玉鐲,还有那枚云姓修士送来的玉符。 “不要因眼前的挫折放弃修行...唯有变得更强,才能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 师傅的话在耳边迴响,却让他更加痛苦。 没有灵根,如何去修行?去落云宗做什么? 劈柴挑水,当一个被人怜悯的杂役吗? 他走到窗边。 暮色中,父亲在修葺篱笆,母亲在灶间忙碌,外婆看著小花追逐蝴蝶。 这平凡的烟火气,不正是他拼死想要守护的吗? 留下吧。 守著布庄,守著家人,过安稳日子。 可心底的不甘像野火燎原。 为什么偏偏是他?经歷了那么多,燃起了的决心,却被宣告连资格都没有! 他紧紧攥住玉符和玉鐲,指节发白。 胸口的伤疤隱隱作痛。 就在煎熬达到顶点时。 怀中的玉符突然传来清晰的温热,像一声急促的呼唤。 贴身收藏的青铜碎片也隨之悸动,散发出古老神秘的气息。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宇轩浑身一震,猛地睁眼。 难道...还有希望? 这时,院门外传来沉稳的叩门声。 白枫开门,只见一位白衫修士立在暮色中。 “白先生……”云灵声音清朗,“奉宗主之命,特来拜访白宇轩小友。关乎碧虚真人的临终安排。” “云崖真人”“碧虚真人”这两个名字,如惊雷劈开迷雾。 宇轩霍然转身,衝出小屋。 暮色中,他紧握温热的玉符和玉鐲,胸口碎片清晰悸动,目光死死锁住那道白衫身影。 所有的犹豫、不甘,在这一刻都被新的期望取代。 前路未绝!师傅还有安排! 云灵看著少年泪痕未乾却异常明亮的眼睛,微微頷首。 夜风拂过小院,吹散绝望的阴霾。 宇轩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那道身影。 这一步,他必须迈出。 夜空下的落云宗,与宇轩想像中仙气繚绕、霞光万丈的景象有些不同。 月光清冷,勾勒出层峦叠嶂的剪影,山峰间云雾繚绕,却並非祥云,反倒带著几分大战后的沉鬱与肃杀。 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焦糊与药草混合的气息,无声诉说著不久前的惨烈。 云灵將他带至一处僻静的山崖边。 此处视野开阔,能俯瞰下方依山而建的殿宇群落,点点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 在夜色中顽强闪烁,却也映照出大片大片的黑暗。 那是被毁坏的建筑区域。 远处主峰方向,一道巨大的、尚未完全癒合的灵力屏障缺口若隱若现,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宗主吩咐,你在此稍候。”云灵的声音清冽,打断了宇轩的打量。 他微微頷首,月白的衣袂在夜风中轻拂,身影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来时的山路间。 骤然独处在这陌生而宏大的仙门之地,宇轩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这可是一宗之主单独和他见面啊! 紧张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来。 这一路上,御风而行,俯瞰山河,云海翻腾,奇峰兀立…… 前所未有的风景衝击著他的感官,却也让他更深切地意识到自己踏入了怎样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缕灵气,都透著千百年的厚重与超然,也瀰漫著大战之后尚未散尽的肃杀与沉重。 他深吸了一口气,山间清冽的空气带著凉意,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思绪。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用那点微疼提醒自己为何而来。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乖小子。” 宇轩浑身一震,猛地转身。 只见一位身著朴素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他鬚髮皆白,眼神却温润深邃,仿佛能包容万象,正是落云宗宗主。 云崖真人,云崖。 更让宇轩惊异的是,云崖真人並非空手而来。 隨著他缓步走近,一套古朴的茶具。 一只光润的紫砂壶,两只素雅的青瓷茶杯。 如同被无形之手托著,轻巧地悬浮在他身前,稳稳地落在山崖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茶壶嘴还裊裊升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白汽,淡淡的茶香隨风飘散,带著一种奇异的寧神效果。 宇轩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屈膝下拜:“弟子白宇轩,拜见……” 然而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稳稳托住了他下弯的双膝与欲低下的头颅,让他保持著站立的姿势。 “呵呵,不必如此拘礼。”云崖真人微微一笑。 笑容冲淡了眉宇间的一丝疲惫,带著长辈般的亲切,他走到青石旁,隨意地席地而坐。 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此地非讲经殿,故人弟子,无需多礼,坐下说话,陪我这老头子喝杯茶。” 他依言小心翼翼地坐在云崖对面,腰背挺得笔直。 云崖真人提起紫砂壶,清澈的茶汤注入杯中,水声淙淙,在这寂静的山崖显得格外清晰。 他將一杯茶推到宇轩面前。 “尝尝,山间野茶,比不上你师傅珍藏的佳酿,却也勉强能入口,定定神。” “想必你师父跟你说过我……我就不在过多赘述了!” 宇轩双手捧起温热的茶杯,茶香沁入心脾,確实让他纷乱的心绪平復了不少。 他小口啜饮著,清苦回甘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这一路走来,看这满目疮痍的宗门,心中作何感想?” 云崖真人看著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宇轩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那些破损的殿宇和尚未散尽的焦痕,声音低沉却清晰:“震撼……仙门气象果然非凡。” “也……心痛。” 想到师傅,想到那夜为守护此地而战的前辈们,还有…… 他想到了青虚镇的惨状,想到了周子安父亲、苏若薇叔父等逝去的生命。 语气更沉:“想到保护的代价,如此沉重。” 云崖真人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沉重,却也值得。你师傅他……” 提到朱世平,云崖真人的声音顿了顿,带著深切的缅怀。 “他性子执拗,爱酒如命,常嫌宗门规矩束缚,却比任何人都更重情义,更懂守护。” “他將玉符留给你,將你託付於我,便是认定你心中与他相似。” “把玉符给我吧……” 宇轩眼眶微热,师傅提著酒葫芦的佝僂身影仿佛就在眼前。 他用力点头:“弟子……永不敢忘师傅教诲与恩情。” “嗯。”云崖真人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 目光重新落回宇轩脸上,变得深邃而认真:“白宇轩,现在,告诉我你自己的想法。” “拋开你师傅的期望,撇开旁人的目光!” “告诉我,你为何想踏上这条路?你心中所求,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重锤,敲在宇轩的心门之上。 心中的迷茫、紧张、不舍、疼痛……种种情绪在这一刻沉淀、凝聚。 他抬起头,目光迎向云崖深邃的眼眸,那份在测灵石前经歷大起大落后沉淀下来的东西,终於破土而出,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弟子所求……”宇轩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是力量!是能够守护一切的力量!” “弟子不想再经歷青虚镇那夜的无助!不想再眼睁睁看著至亲至爱、邻里乡亲在灾难面前无能为力!” “不想再让如师傅那般的大义之士,为了守护我们这些无力之人而白白送命!” “测灵石说我无灵根,弟子不懂其中缘由。” “但弟子知道,若因畏惧前路艰险、留恋凡尘安稳而退缩,那么下一次灾劫来临,弟子依旧只能如螻蚁般祈求庇护。” “甚至……再次成为需要他人用生命去保护的累赘!”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所以,无论这条路有多难,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弟子都想走下去!” “不是为了成仙得道,不是为了长生逍遥,只为足以守护身后万家灯火” “恳请宗主……给弟子一个机会!” 山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 茶香裊裊中,宇轩的话语在夜空下迴荡,带走少年的稚嫩。 云崖真人静静地看著他,看著这个眼神清亮、信念灼热的少年。 他看到了故人的影子,更看到了独属於白宇轩自己的光芒。 许久,云崖真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却蕴含深意的弧度。 “好。”一个简单的字,却重若千钧。 他將茶杯放下,目光投向山下那片在月光与灯火中顽强生存的宗门,也仿佛投向了更远的未来。 “路……就在你脚下。选择了,就莫要回头。” 第三十八章:特殊照顾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特殊照顾 茶香裊裊中,云崖真人放下茶杯,目光掠过山下零星的灯火:“所求既是守护,便需先明路径。” “大道三千,你欲择何途而行?” “虽然比不上大宗门,但我落云宗也不是那些散修枯宗可比的。” 宇轩捧著微凉的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青瓷杯壁上的冰裂纹。 他想起师傅在青虚山顶传授吐纳时说过“根基未稳,万法皆空”,却对具体的修行路径一无所知。 “弟子......不知。”声音里带著诚实的茫然。 云崖真人执壶续茶,水声淙淙: “其一,听雪峰。” “修剑道符法,如那些斩魔的弟子一样,一剑出则邪祟辟易。” 他望向主峰方向那道尚未癒合的灵力屏障,“此道锋芒最盛,然需常临险境。” “其二,百草峰承药王谷衣钵研草木精微,掌疗愈炼丹。” “解决瘟疫时固本培元的丹药,封城时净化浊气的法阵,皆出此道。” “其三,云篆峰天工阁擅炼器阵法。护山大阵阻魔於外,战时法器庇佑同门。” 他指尖轻点悬浮的茶具,“纵是此等微末之物,亦蕴灵机。” 最后,云崖目光落回宇轩身上:“至於凌云峰,统摄宗门,观星推演,魔患起时调遣诸峰共御。” 他顿了顿,“你是,想拜入我……门下,还是另有他法。” 杯中茶烟散尽,云崖声音沉凝: “万法殊途同归,心念方为根本。” “你师傅一生散修,唯执一念护苍生,终燃自身照山河。” “那是他的选择,我尊重他,现在我一样尊重你。” 山风卷著焦土气息掠过残檐。 宇轩攥紧茶杯,测灵石的无情、周子安的蓝光、父母含泪的脸、废墟下的嘶吼在脑海中翻涌,最终定格在师傅佝僂提酒的身影上。 “弟子想先从基础学起。” 他迎著云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无论何途,若无如山根基,终是镜花水月。” 云崖真人眼底掠过一丝讚许:“好……” “那便从明日起,踏碎凌云峰三千石阶,於讲经殿听《引气初解》。” “这个拿著……这是独属於你的。”云崖丟给他一块刻印著云的令牌。 月光下,少年脊樑挺得笔直:“……弟子,不知怎么使用?” 云崖一愣,这小孩怎么这么实诚:“算是给某个人的承诺吧……!” 云崖真人的身影在月色中淡去,山崖重归寂静。 宇轩望著流光消散的方向,胸口的玉符尚存余温,崖边的焦土气息与残存茶香在夜风中交织。 “喂!新来的!” 清亮的女声划破寧静。 一位身著月白道袍的女修踏著流光落在崖边,腰间青玉令牌轻晃。 她眉眼灵动,正是接引弟子慕兮灵。 见到宇轩,她明显愣住。 瞬间反应过来。 “发什么呆?宗主令諭,送你去棲霞坪。”她袖袍轻拂。 一片翠绿欲滴的灵植阔叶悬浮於地,叶脉流转著青色光晕。 宇轩小心踏上叶舟,指尖触及叶片微凉湿润的触感。 慕兮灵掐诀升起叶舟,见少年紧绷的侧脸。 忽然笑出声:“绷著脸作甚?我叫慕兮灵,百草峰药圃的。按规矩,你该唤我声师姐!” 叶舟掠过残破殿宇,她隨手指点。 指向黑石垒成的山峰:“那里……礪锋崖,刑堂李錚师叔的地盘,专管打架抓人。” 转向寒气繚绕的雪峰:“那里……听雪峰,” “冷心月师叔的剑修大本营,整天嗖嗖飞剑……” “我们宗,第一大美人……” 掠过药香瀰漫的山峦:“百草峰!温予安师叔悬丝诊脉的本事可厉害了。” 最后点向符文流转的峰头:“云篆峰,阵痴师公的徒孙整天神神叨叨算阵法。” 霞光浸染云层时,她放慢叶舟,语气温和:“棲霞坪管事的是田不易师伯,最是和气,你只管安心种地修行……” 说著回头冲宇轩眨眨眼:“毕竟啊,能让宗主亲自泡茶谈话的新人,这么多年可就你一个!” 她伸手捏了捏宇轩的脸蛋。 又揉了揉宇轩的头。 宇轩望著下方阡陌交错的灵田,紧绷的肩背终於鬆了几分。 叶舟缓缓降落在炊烟裊裊的屋舍前,暮色中传来灵谷的清香。 慕兮灵的叶舟轻落在棲霞坪弟子房前。 她利落地跳下叶舟,指尖连点: 正劈柴的黝黑少年抬头憨笑:“张石柱师兄,管著三十亩灵田的灌溉。” 晾衣的瘦高个闻声转身:“李铁头师兄,后山那群灵鸡都归他照管。” 餵食的圆脸少年擦著手跑来:“王树根师兄,最懂灵植习性。” 她又遥指百草峰方向:“若有急事,来山腰掛满金桂的院子寻我。” 叶舟离地三尺,她忽又折返,叉腰立在三人面前:“都听清了!这位白师弟是宗主亲自带上山的。” 青玉令牌在她指尖翻转,“谁要耍心眼……就是不尊重我。” 她故意拉长语调:“药圃里那些腐骨虫正缺人陪著守夜呢!” 转身將粗陶瓶塞进宇轩手中时,语气缓和下来:“养气丹,卯时服用,棲霞坪的活计不重,好生歇著。” 刚跨上叶舟,又下来仔细打量了宇轩。 隨即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叶舟没入夜色,三位师兄訕笑著散去。 宇轩走进通铺房,在靠窗的铺位解开蓝布包袱。 桂花香囊、红头绳花、酱菜罐子接连滚出。 指尖抚过冰凉的陶罐纹路,耳边仿佛响起小妹软糯的“哥哥不哭”。 他攥紧香囊衝出屋外,抱膝坐在院角的磨刀石上。 山风卷著灵谷碎屑掠过衣角,月光將他的侧影拓在青砖墙面上。 墙角阴影里传来细微响动。 始终蜷缩在那里的清瘦少年抬起头,洗得发白的道袍在月下泛著旧绢般的光泽。 “白宇轩……”他轻声道。 宇轩抬头对上少年的目光:“你好,我叫白宇轩,请问你叫……” 阴影中的少年沉默良久,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又將半张脸埋进臂弯里。 月光如水,洒在棲霞坪的青石院坝上。 宇轩抱膝坐在冰凉的磨刀石边,指尖无意识地捻著香囊里的干桂花,清甜的香气混著灵谷碎屑在夜风中飘散。 “新来的小子躲这儿偷懒呢?” 粗豪的嗓音惊破了夜色。 李铁头拎著半袋饲料大步走来,衣襟上沾著几根灰扑扑的羽毛。 他一屁股坐在草垛旁,掰了块粗麵饼塞到宇轩手里:“棲霞坪的老规矩,值夜加餐!” 见宇轩望向墙角阴影,铁头压低嗓门:“那是林石头。” “矿塌了,就他一个爬出来。”他朝阴影处努努嘴,“跟田师伯同乡,来了三个月没说过十句话。” 说著突然重重拍在宇轩背上,笑得见牙不见眼:“慕师姐给的养气丹可收好了!张石柱那憨货上月偷吃,被罚扫了半个月腐骨虫窝!” 通铺门口传来张石柱的吼声:“铁头!再瞎咧咧,明天铁羽鹰你自个儿喂!” 王树根抱著药草探出头:“吵什么?待会儿把田师伯招来!” 铁头冲宇轩挤挤眼,隨手从饲料袋里抓了把穀粒。 几只圆滚滚的赤羽灵鸡从棚里钻出,亲昵地啄食他掌心的穀物。 有只特別肥硕的突然扑向宇轩,嚇得他往后一仰。 “別怕!”铁头拎起灵鸡翅膀笑道,“这馋鬼准是闻见你兜里的酱菜香了!” 夜风转凉,铁头推著宇轩往屋里走:“睡吧!明早还要捡蛋呢!” 经过墙角时提高声量:“石头,回屋烘脚!露水重了!” 草堆窸窣作响,清瘦少年沉默起身。 经过宇轩身旁时,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肩头沾著的三七草碎末在月下泛著青白微光。 宇轩在通铺最里侧躺下,窗外传来铁头哼唱的小调。 月下安静了一会儿:“师兄……你们是练气修士吗?” “…………” 无人回答…… “哪有那么容易……我们不过是打杂的……”眾人嬉笑嘘嘆。 “你小子绝对不一般,毕竟宗主亲自领你上山……想都不敢想……” “怎么来这里了?”眾人起身看著宇轩。 “我没有灵根……” 眾人一阵沉默。 第三十九章:特別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特別 晨光熹微,透过糊著棉纸的窗欞,在棲霞坪的通铺內投下斑驳光影。 宇轩在陌生的硬板床上惊醒,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手边触到蓝布包袱里酱菜罐子的冰凉,才恍然回神。 胸口那道淡粉色的疤痕安静地贴合著肌肤,已无痛楚。 屋內窸窣声起。 张石柱已在院中劈柴,斧刃破风的闷响与柴薪裂开的脆声交替,几颗火星溅入清冷的晨雾里。 王树根仔细检查著晾在竹匾上的草药,指尖轻捻叶脉,鼻翼微动,嗅辨著药性。 李铁头拎著硕大的饲料桶,衣襟上惯例沾著几根灰羽,嘴里发出独特的呼哨,走向躁动渐起的灵禽棚。 角落里,林石头沉默地叠好那床洗得发薄的被子,將几把磨得鋥亮的药锄在墙边排成笔直的一线,动作一丝不苟。 粗陶碗里盛满了熬得浓稠的灵谷粥,热气蒸腾出朴实的香气。 宇轩捧著碗,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心头縈绕著一种奇异的空落,仿佛遗忘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饭后,王树根將一柄沉实的药锄塞进他手里。 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田师伯吩咐了,新来的先跟我熟悉药性,从锄草开始。” 霞光铺洒,棲霞坪阡陌纵横的灵田在眼前展开,灵植叶片上露珠闪烁。 宇轩深吸一口带著泥土和草木清香的空气,弯下腰,挥动药锄。 汗水很快沁湿了粗布短衫的后背,带来一种奇异的。 脚踏实地般的充实感。 “根基!是本……” 师傅那带著酒气和严厉的呵斥声,仿佛又一次在耳边炸响。 宇轩握紧了锄柄,將翻涌的酸涩与怀念狠狠压回心底,如同过去无数次跟隨父亲进山採药时,默默消化疲惫与艰辛。 “石柱!快!搭把手!那只铁羽鹰又啄破笼门了!”远处突然传来李铁头气急败坏的呼喊。 张石柱闻声,扔下柴刀,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大步流星地奔了过去,地面似乎都隨著他的脚步微微震动。 唯有林石头,依旧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巡梭在田埂之间。 他指尖轻柔地拂过一株株灵稻的叶片,检查著可能的虫害跡象。 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他与这些植物,沉默是他唯一的语言。 日头渐高,金色的光芒驱散了棲霞坪最后的晨雾。 將灵田、屋舍和劳作的少年们都笼罩在一片暖意之中。 经过几天的相处,宇轩也慢慢的熟悉这样的生活。 日头渐烈,灵田间的暑气蒸腾而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宇轩与林石头並肩蹲在田垄间,沉默地清除著杂草。 汗水沿著额角滑下,滴落在灵植根部的泥土里,洇开深色的痕跡。 林石头依旧不言不语,只在宇轩险些误伤一株幼苗时,伸出沾著泥点的手,极快地指点了正確的下锄角度。 “白宇轩!” 一声清喝自云端传来,打破了田间寂静。 一位师兄御剑悬停半空:“奉宗主令諭,速至讲经殿,听授《引气初解》!” 宇轩心中一凛,立刻站起身,匆忙用衣袖擦了擦手上的泥泞,对身旁的林石头低声道:“石头,我去去就回。” 林石头握著药锄的手顿了顿,头也未抬,只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便又专注於手下的药草,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 宇轩不敢耽搁,跟隨引路弟子,一路疾行,穿过层层殿宇,来到一座气势恢宏。 匾额上书“讲经殿”的大殿前。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劳作而略显凌乱的粗布衣衫,这才迈步踏入。 殿內空旷肃穆,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只见殿首唯一的蒲团上,端坐著一位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的长老。 宇轩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姿態恭敬:“弟子白宇轩,拜见长老。” 那长老闻声抬眸,目光在他身上一扫,眼底非但没有责怪他迟来的意思,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调侃的笑意。 “哎哟,可不敢当您这般大礼!”长老虚虚一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便托住了宇轩继续下拜的趋势。 他嗓音带著点戏謔的沙哑:“宗主他老人家念叨了快半个月,老夫我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影。” “还以为小祖宗您瞧不上我这把老骨头讲的粗浅玩意儿,不打算来了呢!” 宇轩脸上微热,正欲开口解释。 长老却已袖袍隨意一拂,打断了他:“行了,既来之则安之,坐下吧。” 他指尖在空中轻巧一点,灵气瞬间匯聚,在他身前勾勒出一个清晰无比、脉络分明的人体虚影。 “今日既来了,便先从这最基础的开始——认认你自个儿身上的经脉穴位。” 那虚影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到灵光在几条主要经脉中缓缓流淌的轨跡。 “认全了,过几日才好教你如何引气,如何吐纳行气。”长老的声音恢復了平缓。 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郑重:“记牢了,小子!” 他左看右看,始终看不出这个少年有任何不同,甚至是有一点点普通。 宇轩盘坐在讲经殿的蒲团上,日光透过高窗落在青石地面。 长老的声音在殿內迴响,讲述著《引气初解》的要义。 当“心要静,意要沉,气要顺,身要稳”十六字真言响起时,宇轩指尖猛地一颤。 这分明就是师傅在青虚山灵泉潭边,敲著他脑袋反覆念叨的口诀。 隨著长老继续讲解“吸气如老牛饮水,直沉丹田;呼气如春蚕吐丝,净浊分明” 宇轩膝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开始勾勒灵气轨跡。 每一个弧度都与记忆中师傅教导的吐纳路径完全重合。 “用意念引导那股『气』,滋养骨血神魂。” 这句话落下时,宇轩恍惚又回到了那个晨雾瀰漫的山潭。 师傅那佝僂的身影立在潭边,旱菸杆点著他的丹田:“记住这感觉,小子!这才是修行的根本!” “……?……!” 长老的抚掌声惊醒了他。 清瘦老者俯身细看他膝头尚未散去的灵气轨跡。 浑浊眼底闪过惊异:“半日通晓旁人三日所悟,后生可畏啊...” 但当他抬头端详宇轩时,惊嘆渐渐化为深思。 这少年对吐纳本质的领悟,分明带著经年累月的沉淀感,绝非初涉道途者能及。 殿外传来棲霞坪的钟声。 柳长老带著宇轩来到灵溪泉,他有预感,这个少年绝对会让他大吃一惊。 柳长老袖袍一卷,带著宇轩落在灵泉潭边。 潭水清冽,正是昔日他授道之地。 “闭目静心,”长老声如沉钟,“用骨血去『闻』天地之息!” 他掐动法诀,四周灵气如受感召,“吸气如老牛饮水,直沉丹田;呼气如春蚕吐丝,净浊分明!” 宇轩盘膝而坐。 当呼吸转为悠长韵律的剎那,柳长老瞳孔微缩。 这少年竟与潭水气息浑然天成,仿佛已在此修行经年。 “用意念引导那股『气』,滋养骨血神魂!”长老刻意加重语气。 话音未落,潭边草木无风自动,青翠枝叶齐齐倾向宇轩。 正是典籍记载的“草木朝拜”之象!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被引动的灵气光点不再如寻常弟子般徘徊体表,而是如归巢溪流,径直匯入少年丹田。 这般熟稔的掌控,分明是引气入体大成的徵兆! “我去!……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啊!” 柳长老吼声在耳边炸响。 柳长老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摩挲袖口,终於明白宗主为何对此子另眼相看。 柳氏秦眯眯眼,捋捋自己的鬍子,看著眼前的少年,心中泛起感嘆! 第四十章:师姐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师姐 经过几日的吐纳,老头子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少年。 柳长老枯瘦的手指轻轻合上《引气初解》的最后一页。 藏经阁內的烛火隨之摇曳,在青砖地上投下不安的光影。 案头摊开的灵气轨跡图上,“意念沉凝,气机圆融”与宇轩的吐纳记录完美契合。 但修为丝毫没有寸进。 “今日便到此吧。” 长老袖袍轻拂,扫落经卷上的薄尘,“修行一事,最忌强求。” 暮色中的棲霞坪笼罩在灵谷的清香里。 宇轩攥紧怀中温热的养气丹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香囊上细密的针脚。 “你再不回来,慕师姐就要吃了我们啦!” 铁头拎著空饲料桶迎面撞见,大笑著拍向他后背:“柳长老亲自指点!你小子要走运了!” 张石柱扔下柴刀凑过来:“听说长老带你去灵泉修炼了?啥感觉?” 王树根抽了抽鼻子,满脸困惑:“奇怪了,没有灵根也能引动灵气?” 角落里,林石头磨药锄的动作微微一顿。 油灯跃动的火苗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要是真有什么机缘...” 铁头揽住宇轩的肩膀,压低嗓门:“可得拉兄弟们一把!这地方没前途...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说好入宗修行……却还是落得这样生活,憋屈吶。” “说什么资质不够,看机遇……你小子机遇这么好。”说罢眾人鬨笑。 鬨笑声惊动了棚中的灵禽。 宇轩仰头望向天边初现的疏星,將柳长老那句“后生可畏”的讚嘆默默咽下,也把测灵石带来的冰冷记忆深深压回心底。 “真好……”宇轩躺在门口青石上。 刚准备再研究一下柳长老给的引气经。 “宇轩……”慕兮灵从叶舟上跳下,走到宇轩旁边“几天都不见你……还以为你受不了……跑路了。” 宇轩起身想打招呼,愣了一下,立马站起来行礼“师姐好……” 慕兮灵微愣隨即反应过来,捧腹大笑:“不是,谁给我师弟换了……” “喏,接著!” 她將还带著温热的油纸包塞进宇轩怀里,蜜酿桂花糕的甜香瞬间漫开。 不等宇轩反应,又是个粗陶瓶按在他手心:“聚气散,比你先前的养气丹强上不少。” “师姐,这太贵重……” 宇轩话未说完,慕兮灵已叉腰瞪眼:“怎么?嫌弃师姐的手艺?” 她目光扫过宇轩膝头摊开的《引气初解》,忽然蹲下身来:“柳师叔连这个都给你了?” 指尖点向“你看,心静则气稳”那行小字,“光静心可不够!要像我们照料药草那样……” 她双手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度,捏了捏宇轩的脸:“根要稳,叶要舒,引气也该这般张弛有度。” 宇轩揉揉脸若有所思:“那...是不是像铁头师兄餵铁羽鹰?太急会惊散,太缓又聚不拢。” 他模仿著灵禽啄食的节奏轻点指尖。 “妙啊!”慕兮灵拍手笑。 “比柳老头那『老牛饮水』的比方明白多了!”她索性拽著宇轩演示起百草峰的独门呼吸法。 四周的灵植隨之轻轻摇曳。 远处传来李铁头洪亮的笑声:“慕师姐!再教下去,咱们棲霞坪要出个小药仙了!” 张石柱扛著柴刀咧嘴:“就是!往后可得记得给师兄们治治这老腰!” 王树根正给金线蕨培土,头也不抬地嘀咕:“年轻人就是热闹哪像……我,只爱和这些哑巴药材说心事……” 宇轩凝神望著慕师姐指尖流转的灵光。 胸腔里涌动著难以名状的悸动:“师姐……修炼到高深境界,究竟能做什么?” 慕兮灵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偏过头去,很快又转回来,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修炼之路漫长,但每进一步都有新的天地。” 她屈指数来,声音清润如泉: “练气初期,开丹田窍穴,引灵气入体,算是真正踏上道途。” “到了中期,灵气蓄满五石,便能施展基础符法。” “待九窍全开步入后期,目力可及百步,暗夜视物如常。” “若能修炼至圆满境,灵气化液,就可以简单控物,听说还可以增加寿命呢。” 说著她压低声音,眼里闪著务实的光:“若是筑基有成。” 中期便可勾画初级阵盘,像云篆峰师兄们那样布设简易阵法。” 指尖在泥地上轻轻勾画,“到了筑基后期,据说能短暂踏空三息,虽不能持久,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凌空而行。” “御物飞行就是这个道理啦!” 她的语气平和自然,仿佛在说著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那,师姐是筑基吗?” 叶舟轻盈地掠过灵田,翠绿的叶片在风中微微颤动。 宇轩望著悬浮的叶舟,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师姐……这叶子为何能载人飞行?” 慕兮灵闻言轻笑,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角:“傻师弟,修行之道岂止打坐练气?” “若只会这些,落云宗何须分立四峰两崖,各有所长?” 她袖摆轻拂,掠过叶脉间流转的青色光晕:“这叶舟是百草峰副峰主慕师叔亲手炼製的法器,借著护山大阵的余韵,才能在宗门结界內悬浮飞行。” 说著俏皮地眨眨眼,“运灵谷、载弟子,总比徒步攀爬那数千石阶要轻鬆得多。” 晚霞为她侧脸镀上柔和光晕,语气转为认真:“好生修行,剑修、符籙、丹药、阵法,总有一条路適合你。” 忽又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怂恿:“若这些都不合心意……不如求宗主让你来百草峰?” “师姐带你照料药圃,既清净又自在。” 看著眼前这个充满希望的少年,慕兮灵不禁泛起泪光。 “我哪里都是一些老师兄,一点都不懂年轻人……” 慕兮灵望著天边渐明的疏星,月白道袍的袖角在山风中轻轻翻飞。 她怀中拿出一小瓶未启封的百草酿,青瓷坛身在暮色中泛著温润的光。 “师姐?“宇轩连忙起身。 她却不答,只是独自一个人喝了起来,忧愁看看了一眼宇轩。 宇轩隨之泛起鸡皮疙瘩! 她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说不清的悵惘:“你看这星河浩瀚,落云宗五峰七涧,在其中也不过是微尘一粒。”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青玉令牌上的纹路,她的声音渐渐低沉:“那年测灵根,长姐是木水双灵根,百草峰的丹道传承弟子自然该由她继承。” 她顿了顿,唇角泛起一丝苦涩,“而我,却成了家族备下的另一枚棋子。” 夜风掠过灵田,她猛地攥紧袖口:“阿弟总说......” 话音突然哽在喉间,她急急用袖角拭过眼角,“魔物袭山那夜,他替我去守了阵眼......” 长久的沉默在山谷间蔓延。 她仰起头,將即將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若我有听雪峰那般修为……” 未尽的话语消散在风里,只有叶舟上的青光隨著她的呼吸明明灭灭。 “瞧我,尽说这些。” 她倏然起身,唇角扬起惯常的明媚笑意,“你好生修行,莫要学师姐这般絮叨。” 叶舟腾空之际,她回头望了宇轩一眼。 月光勾勒著少年清瘦的侧影,恍惚间与她记忆中那个总嚷著“二姐炼的蜜最甜”的身影重叠。 翠叶没入云层,只在夜空里留下一道微湿的凉意,恰似她方才偷偷拭去的泪痕。 “师姐……这是怎么了……”宇轩坐在床上看著师兄们。 “她啊……怎么说呢……有一个和你一样大的弟弟,应该是去世了……其他的不知道……” 第四十一章:修练奇才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修练奇才 藏经阁的烛火在深夜轻轻摇曳,將柳长老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一株即將枯萎的老松。 他枯坐在堆积如山的古籍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引气初解》早已卷边的书页。 案头摊开的古籍上,“灵根蒙尘”四个字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 他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日灵泉潭边的景象。 少年吐纳时草木低垂的异象,灵气流转间如溪归巢的熟稔,可偏偏丹田始终沉寂如古井。 “外力破障......”他喃喃念著手札上的残句。 这念头如藤蔓般缠绕著他,让他寢食难安。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这块璞玉蒙尘? 他猛地起身,袖中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做出捻烟的动作,仿佛这样就能捻散心头的焦虑。 “不行,得去问问……”柳长老御剑而出。 听雪峰上,冷心月收剑入鞘,扫过灵气轨跡图:“既是宗主看重之人,何须犹豫?” 百草峰药庐內,慕楠溪指尖青辉流转:“药石难通本源,或许你可以试试威压。” 就在柳长老准备前往棲霞坪时,一个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何须遍访诸峰?” 柳长老倏然转身,只见云崖真人不知何时已立在廊柱旁,月白道袍在晨光中泛著微光。 他指尖轻点,茶盏自行悬浮斟茶。 “宗主......”柳长老正要行礼,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云崖真人目光扫过案头堆积的古籍,袖中飞出一枚留影玉简。 玉简中重现了测灵石光华明灭又骤然沉寂的景象。 “这小子不一般,不必担心。”云崖的声音平静如深潭。 他望向棲霞坪方向,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此事非你之过,本座亲自去看看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话音未落,身影已如流云消散在晨光中。 棲霞坪的晨光里,灵谷在微风中盪起层层绿浪。 宇轩刚帮李铁头餵完铁羽鹰,又跟著王树根给金线蕨松完土,粗布短衫已被汗水浸透。 他闭目尝试引气,丹田依旧沉寂,只得默默握紧手中的药锄。 “歇会儿喝口水!” 清亮的嗓音划破晨雾。 慕兮灵踏著叶舟翩然落地,月白道袍不染尘埃,仿佛昨夜那个醉臥青石的身影只是幻影。 她將竹筒塞进宇轩手中,目光不经意掠过他腕间。 “师姐……”宇轩刚要开口。 她便笑著打断:“今早灵泉特別清甜,特意给你留的!” 眼角的微红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晨光作的祟。 远处张石柱正要挤眉弄眼,被李铁头一肘子顶在腰侧:“干活!” 休息之余。 慕兮灵眼角的余光忽地定住。 油灯昏黄的光晕边缘,月白道袍的衣袂无风自动。 “宗……”她喉头一紧,膝盖本能地就要弯下。 云崖真人袍袖轻拂,一股柔和的力道將她托起。 “不必多礼。”声音沉静如深潭。 惊得李铁头触电般缩回手连连后退,张石柱的柴刀“哐当”砸在脚背上都浑然不觉。 宗主的目光掠过宇轩沾著泥渍的衣角,唇角似有若无地扬起:“棲霞坪的灵谷,倒比仙途大道更合你心意?” 眾弟子顿时僵立原地。 王树根手中的药锄“咚”地落地。 宗主竟会与杂役弟子说笑?! 慕兮灵死死攥紧袖口,看著云崖真人指尖轻点,悬浮的灵力涟漪盪开满地落叶。 “都散了吧。” 三字如赦令,眾人躬身疾退,李铁头绊倒张石柱也顾不得搀扶。 唯有林石头沉默地拾起药锄,转身时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云崖真人的目光落回宇轩身上。 “隨为师走走吧!” 主殿內檀香裊裊,云崖真人指尖轻点,茶壶自行倾斟,碧色茶汤精准注入悬浮的青瓷杯中。 宇轩接过温热的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上的冰裂纹,喉结轻轻滚动。 殿內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 三声滴答过后,宇轩终於抬眸:“宗主召弟子前来……”声音带著难掩的乾涩。 云崖忽然轻笑,笑声打破了满室凝重:“你也信了那测灵石?当真觉得自己毫无灵根?” 宇轩浑身一僵。 测灵石前碧光寂灭的画面、柳长老在藏经阁中的嘆息,瞬间涌上心头。 他攥紧膝头的粗布衣料,喉间哽塞,唯有沉默以对。 云崖的目光掠过少年紧绷的脊背,袖中飞出一枚留影玉简。 素尘真人清冷的声音在殿內迴响:“此子灵根非无,乃深藏迷雾。” 玉简光影流转,重现了测灵石碧光明灭又骤然沉寂的异象。 “要破此迷障,需你亲身入局。”云崖指尖轻抚茶盏边缘。 “可愿一试?” “弟子愿意!“ 应答声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少年眼中燃起灼热的光芒,仿佛又见到了灵泉边草木低垂的奇异景象。 云崖真人指尖虚悬在宇轩眉心三寸之处,金丹后期的威压如潮水般瀰漫开来,主殿內的烛火竟在瞬间凝固定格。 宇轩只觉得神魂仿佛被万丈山岳镇压,眼前一黑,便软软倒在了青石地上。 “不应该啊,没效果,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 云崖神识化作利剑,直刺少年识海。 然而预想中灵根被迷雾笼罩的景象並未出现,唯有无边无际的死寂黑暗。 他催动秘术深入探查,却如同石子投入古井,连素尘所见的那点微光异象也没有发现。 “这不可能...”云崖心底一沉。 这绝非炼气修士该有的识海! 正当他要抽离神识时,黑暗中忽然现出一根枯瘦的手指。 “小友,莫要操之过急。” 那手指轻轻一弹,云崖的神识如遭雷击,倒卷而回! “咳!”云崖真人身形微晃,唇角渗出一缕鲜血。 案头悬浮的茶具应声碎裂,碧色茶汤洒了一地。 而在意识空间的另一端,宇轩正漂浮在熟悉的灰雾中。 石桌旁的老者缓缓收回点向他额头的枯指:“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袖袍轻拂,宇轩猛然惊醒! 主殿青砖的凉意透过衣料传来。 他撑起身子,看见云崖正凝视著指尖的血跡,眼中翻涌著前所未有的惊涛。 这位结丹后期的大修士,此生头一次在炼气修士的识海中鎩羽而归。 “宗主...?”宇轩喉间乾涩。 云崖抹去血跡,沉沉一嘆:“是老夫心急了。” 袖中飞出一套新的茶具,斟满的茶汤却映照著他凝重的眉宇,“今日之事,入你心,止於口。” 主殿內檀香裊裊,悬浮的茶盏中碧色茶汤无风自动,漾开圈圈涟漪。云崖真人注视著宇轩,正要开口—— “嗡!” 少年周身衣袂无风自动,髮丝轻扬。 不见吐纳之形,未结引气之印,殿內灵气却如百川归海,自发涌入他体內。 这景象,竟与那天灵泉潭边“草木朝拜”的异象如出一辙。 待灵气漩涡渐息,宇轩茫然睁眼,只觉四肢百骸充盈著前所未有的清明。 “难怪......”云崖指尖轻抚杯身,裂痕隨之弥合。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老友佝僂的身影:“那老酒鬼总说你不一样,特殊,看不透。” “且回棲霞坪好生修炼。” 云崖袖袍轻拂,“今日之事,便是你的新生,不要忘了修行。” 殿外天光正好,映照著少年清澈而坚定的眼眸。 待到少年离开后,云崖赶紧吃下固魄丹,打坐运气。 “差点搭上老骨头……” 第四十二章:不归路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不归路 棲霞坪的晨雾还缠绕在灵田垄沟间,宇轩已经挥著药锄在给药草培土。 每一次挥锄都带著沉稳力道,汗珠顺著额角滑落,砸在新翻的泥土里,惊起几只腐骨虫仓皇逃窜。 “小祖宗……你是喜欢这些杂活吗?这么多大好时光浪费咯!”不知何时柳长老出现在附近。 柳长老沙哑的嗓音从田埂边传来。 只见他袖袍轻拂,一枚碧莹莹的养气丹轻巧落入宇轩掌心。 正是前日讲经殿上详解过的基础丹药。 宇轩將丹药含入口中,顿时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昨日引气时滯涩之处竟鬆快了许多。 “待你修为有成,就让你自己选择合適的功法,自己多去藏经阁问问看看。” “诺是有喜欢的,告诉老夫,我亲自给你去取!”柳长老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钟声呼走了。 日头渐渐爬上听雪峰顶时,熟悉的叶舟悄然而至。 “接著!” 慕兮灵笑盈盈地拋来油纸包,酥饼的甜香顿时在田园中瀰漫开来。 她屈指轻点宇轩丹田位置,嗔怪道:“柳长老给的养气丹需卯时服用,你方才吐纳急如擂鼓,不要心急,根须扎稳了,经脉舒展了,才能长久!” 角落里正在磨药锄的林石头忽然抬起头。 他隱约见宇轩周身流转的淡淡青芒恰似“草木朝拜”异象的微缩再现。 向来少言的他也不禁开口:“好厉害……” 李铁头扛著饲料桶咧嘴笑道:“慕师姐偏心!怎不教教我们这呼吸法?” 慕兮灵立即叉腰瞪眼:“我也没有办法帮你们啊……你们没有灵根啊!” “可是……白师弟……不也没有灵根吗?”看著慕兮灵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就因为他是宗主领回来的,你们就偏心……”眾人在喧闹里被慕师姐赶走。 慕兮灵放下手,回到宇轩身旁,轻轻的拍了拍宇轩的头:“明明是,宗主惜才好不好!” “……宇轩弟弟,你真的没有灵根吗?” 陪宇轩閒聊过后,慕兮灵就离开了。 宇轩刚忙完还没有歇息下来,柳长老就火急火燎的赶到。 “嘿嘿……小祖宗,时候不早了,准备好闭关了吗?东西都给你备好了。” “闭关?……是什么?” “……一条不归路。” 灵溪泉畔水汽氤氳,映著天光泛起细碎金芒。 柳长老枯瘦的指尖轻抚石台,將一卷《引气初解》郑重置於青苔斑驳的岩面。 “此卷尽述吐纳根本。”他袖袍轻拂,扫开几片落叶,“心静意沉,气顺身稳。” “这十六字真言若是参透了,出关时自可明辨前路。” 宇轩指尖抚过书页上“吸气如老牛饮水”的墨跡,潭边草木忽然无风自动,青翠叶片低垂。 柳长老眼底精光微闪。 最终化作一声悠长嘆息:“莫要辜负了这一身机缘。” 棲霞坪那头,慕兮灵的叶舟轻盈掠过金线蕨田垄。 她怀中油纸包里还裹著新蒸的糕点。 却见李铁头扛著药锄咧嘴喊道:“柳长老將宇轩师弟带走了。!” 翠叶舟骤然悬停。 慕兮灵望向灵溪泉方向升腾的灵气薄雾,指尖无意识间掐碎了半块糕点。 甜香的碎屑簌簌落进泥土,她忽然调转叶舟,月白道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百草峰药圃的晨露沾湿了她的裙角。 她將剩下的桂花糕塞给值守药童,从怀中取出那个粗陶瓶轻轻摩挲,带著心事走进殿门。 闷响惊得慕楠溪抬头。 “好久不见……怎么了?” 只见素来含笑的慕兮灵凝著罕见霜色:“稟告副峰主,自今日起,药庐夜课添我一名。” “……好事啊,我去准备准备。” 布庄后院里,晨光温柔地洒在晾晒的草药上,蒸腾起清苦的香气。 白诗瑶细心抚平女儿小花襦裙上的褶皱,將绣著兰草的书包轻轻挎上她稚嫩的肩头。 那细密的针脚里,还留著昨夜灯下的余温。 厢房內,白枫的指尖悬在矮榻上方。 那里整整齐齐叠著宇轩离家时换下的粗布短衫,袖口磨损的毛边蜷曲著,像是未说完的半句话。 “该回老屋看看了,诗瑶……”白枫忽然出声。 指节轻叩窗欞:“后坡崖缝那株老山参,该是采第三茬的时候了。” “也是……听你的!”白诗瑶戴上儿子留下的玉鐲。 板车吱呀呀地碾过荒草蔓生的村道,车辙惊起几只禿鷲扑棱飞走。 “这才几个月?怎么会这样……”白诗瑶贴近丈夫。 板车缓缓碾过龟裂的土路,车辙不经意间压碎了半块镇魔司遗落的残破符令。 白枫勒住韁绳,目光沉静地扫过荒草丛生的村道。 张屠夫家的瓦檐塌了半边,露出焦黑的椽子。 斜掛的谢记布庄招牌上,“布”字被火燎去大半,在风中吱呀作响。 篱笆旁蜷著的身影引起白诗瑶的注意。 莫大娘坐在朽烂的竹篱下,枯瘦的手反覆擦拭著一柄锈跡斑斑的药锄。 待到马车靠近,莫大娘立马迎了上来:“诗瑶妹妹……你们没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村中的老槐树已经不在了,不知做了谁家的薪柴。 但槐树凹旁还是聚集了稀稀疏疏的老人。 老人们见他们的归来,纷纷攘攘的交谈起来。 老村长听到动静,也出门加入了交谈。 了解过后,白枫和诗瑶也清楚了村里的情况。 看著他们都已经不再健康。 无奈嘆息过后,安慰眾人。 白诗瑶轻步上前,將米袋放在老人脚边。 又简单查看老人们的身体状况,把落云宗修士留下的丹药交给村长。 倖存老人们腕间凸起的青黑脉络和那瘟疫留下的树根状瘢痕依然清晰可见。 让诗瑶也不禁后怕。 莫大娘却突然抓住她的袖口,枯瘦的手指微微发颤:“好好活著……” 白诗瑶攥紧的手掐出深痕。 与眾人分別后,回到家。 院心那棵枣树枯桩依然杵在那里,断裂面竟冒出了几点怯生生的嫩芽。 推开尘封的堂屋,陈腐的气息裹著记忆扑面而来。 白枫径直走到西墙,卸下几块鬆动的砖,泛黄的纸页飘落掌心,稚拙的笔跡上还沾著经年的泪痕。 “轩儿七岁,娘教认字” “今天,小花不听话,但我听话啊……!” 墙角蛛网上悬著个破酒葫芦,葫芦肚上“朱“字的刻痕依然清晰。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他们收拾完东西后,把房子钥匙交给村长。 村口,不论是老人还是小孩都出来送別。 人群最外围,老村长拄著那根开裂的旱菸杆,身子佝僂得像棵风乾的枯树。 他突然嘶声喊道:“枫小子!” 枯瘦的手指颤抖著指向前方:“莫再...莫再回来撩!” 车轮轧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板车的影子在夕阳下拖得很长,如同一道刚刚割开的伤疤。 暮色渐浓,村口的老槐树上,最后一片枯叶打著旋儿落下。 第四十三章:出关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出关 灵溪泉畔水雾氤氳,半个月的闭关让宇轩身形更显清瘦,眉宇间却凝练出磐石般的沉静。 他盘坐於青岩之上,柳长老所赠的淬体丹在丹田化开,药力如熔岩奔涌,引动周身灵气疯狂倒灌。 经脉在衝击中剧烈震颤。 泉边几名初学吐纳的弟子忽觉异样。 空气中稀薄的灵气骤然沸腾,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青色光流,如百川归海匯向岩上少年。 他们体內原本艰涩运行的微末灵气竟隨之共振,仿佛沉睡的琴弦被无形之手拨动。 “快看草木!”有人失声惊呼。 灵泉四周草木无风自动,金线蕨舒展叶脉垂向灵泉,连岩缝苔蘚都泛起翡翠般的润泽。 弟子们瞠目结舌,有人忍不住向前探步,想触碰这玄妙光流…… “嗡——!” 一声清越錚鸣如古钟震响! 磅礴气浪以宇轩为中心轰然盪开,泉面炸起丈高水幕。 漫天水珠未及坠落,已被残余灵气蒸腾为氤氳白雾。 雾靄散尽处,少年踏瀑而出。 粗布衣袍猎猎鼓盪,眸光清亮如洗,周身未散的灵压引得碎石簌簌滚落。 练气期,成! “他、他引动了灵气潮汐……”一名弟子喃喃道,掌心还残留著灵气共鸣的酥麻感。 宇轩尚未感受丹田內奔涌的新生力量,一道空渺之音穿透云层,精准落入他耳中: “来主殿一趟。” 声音淡漠如天外寒玉,却让在场所有弟子瞬间躬身。 是宗主云崖! 柳长老祭出自己的飞剑,示意宇轩上去。 宇轩刚站上去,飞剑立马衝出。 突破后的身体轻盈通透,澎湃的灵力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流不息。 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力量感,仿佛脱去了无形的沉重枷锁。 然而,伴隨著这股强大力量一同涌现的,却是五臟庙剧烈的抗议。 一种深入骨髓、几乎要將理智吞噬的飢饿感汹涌袭来,吞噬灵气带来的消耗远超想像。 他强忍著腹中雷鸣,恭敬地踏入云顶主殿。 殿內空旷清冷,唯有宗主云崖端坐於上首的云纹玉座,周身气息如渊似海,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不断散发出奇幻气息。 “弟子宇轩,拜见宗主。”宇轩躬身行礼,声音因飢饿而微微发紧。 见到宇轩前来,云崖压下自己散出的灵压。 他只略略一扫,便微微頷首,面带微笑:“半月闭关,破境五段,只不过,入宗这么久了,还那么拘谨干甚。” 话音刚落,殿外一名侍立的白衣弟子无声而入。 “取『食膳』来。”云崖真人吩咐道。 不过片刻,几碟灵气氤氳、色香味俱全的珍饈便被迅速呈上。 那食物显然非凡品,食材本身蕴含的温和灵气与精纯能量,对於此刻急需补充的宇轩而言,无异於久旱甘霖。 “谢宗主!”宇轩再也按捺不住,道谢声未落,人已扑至案前。 他顾不上仪態,抓起玉箸便疯狂地將食物往口中塞去,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他吃得专心致志,狼吞虎咽,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仿佛要將这半个月亏空的元气一口气补回来。 云崖真人静静地看著下方少年风捲残云般的吃相,唇角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心中思忖:“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啊。” 口中却说出:“淬体丹的药力也吸收得如此彻底……不愧是身负天命眷顾之人,这晋升速度与底蕴,当真惊人。” 待到宇轩將最后一口食物咽下,满足地呼出一口带著食物清香的长气。 腹中那股灼烧般的飢饿感终於被温润的饱足取代。 浑身说不出的舒泰,连带著刚刚突破的灵力都似乎更加圆融了几分。 此时,云崖才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调侃,多了几分考量的意味:“饱了?” 宇轩连忙站直身体,恭敬回答:“弟子失礼了,谢宗主赐食,此刻感觉甚好。” “嗯。”云崖真人微微頷首。 目光如炬,直视宇轩:“练气期,已算真正踏入修行门槛。” “前路漫漫,道途各异。” “小子,你,想选择一条怎样的修行之路?欲求一部怎样的功法来承载你的道?” 他的话语平淡,却重若千钧,仿佛在宇轩面前骤然铺开了无数条通往未知巔峰的岔路。 殿內的空气仿佛也因这至关重要的问题而凝滯,静待著这位刚刚展现出惊人天赋的少年做出自己的抉择。 云崖袖袍微动,一道灵光隱现的玉简飞出。 “那老傢伙,本来打算让你练体的,但……现在没有那个必要了。” “你想走哪条路,大胆说出你的想法”云崖抿了一口茶。 宇轩立於殿中,脑海中思绪翻涌。 这位师傅的问题如洪钟大吕,在他心间反覆迴荡。 “想选择一条怎样的修行之路?”他忆起灵溪泉畔的破障之痛、灵气潮汐的洗礼。 半月闭关的艰辛与突破后的畅快交织,让他本能地嚮往更浩瀚的道途或炼体,或剑修…… 他喉头微动,正欲开口倾吐这番思量。 “且慢。”云崖真人忽地抬手,指尖轻点,一道无形气机截断了宇轩的话语。 少年怔住,只听宗主声音淡漠如旧。 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洞悉:“你身负土木双灵根,土德厚重,木性生机,二者相济,乃上乘根基。” “先前那老傢伙欲引你走炼体之路,是因你的特殊,如今破障五段,灵根已显,此道反是桎梏。”言罢。 云崖袖袍一拂,一块古朴玉牌凭空飞出,稳稳落入宇轩掌心。 玉牌温润,刻有云纹,隱泛青光。 “持此令,自去藏经阁。一层东隅,有前人遗藏,当寻一部契合土木之性的功法。” “是引气化形,还是草木同修,皆由你心决断。” 宇轩紧握玉牌,只觉一股清流自掌心渗入,平息了腹中残余的躁动。 他深鞠一躬,恭声道:“弟子领命,谢宗主指点。” 语毕,转身欲退。 殿內灵压微凝,云崖的声音再度响起:“你这小傢伙……那么著急走。” 少年脚步一顿,回首见宗主眸光深邃,一枚小巧舟形法宝自其袖中飘出,形似帆船,通体莹白,灵气繚绕。 “此乃『帆灵舟』,以灵气驱之,代步云海,修行路远,莫误了脚程。” 宇轩双手接过,舟身入手轻盈,却蕴著澎湃灵能,正是突破后急需的助力。 云崖端坐玉座,气息如渊,忽而轻嘆:“你是我故人之徒,宗门自当照拂。” “然大道独行,纵有天命眷顾,路终须自己走。” 他语气转肃,如寒玉击石:“吾所能为,不过赠器指途。余下坎坷,引气之险、道心之惑、乃至生死劫难,皆系汝身。去吧!” 言落,袖风一卷,无形之力裹挟宇轩,將他轻送出殿门。 殿门轰然闭合,隔绝內外。 门后,云崖手持故友遗物,看著少年。 宇轩踉蹌站稳於殿外广场,帆灵舟在怀,玉牌在手,心头百感交集。 未及深思,忽闻主峰顶钟鸣九响,声震云霄! “鐺——鐺——” 钟声未歇,无数道流光自各峰飞起,弟子们如临大敌,结阵巡守。 云层翻涌,护山大阵嗡然开启,青霞蔽日。 第四十四章:正事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正事 宇轩站上飞舟,学著师姐的模样,操控飞舟,飞舟却纹丝不动。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他看见一位师兄御剑而来。 “这位师弟,还请不要在此停留。”言毕准备继续赶路。 “……师兄,这个怎么操控……” “……这样……就好了……”一阵忙活过后,宇轩御舟离开了。 宇轩御舟而行,飞舟在云端轻盈滑翔,风声在耳边呼啸。 这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感受到修行的奇异功能。 心念微动,舟身便如臂使指,山川大地在脚下飞速退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新奇感涌上心头,仿佛整个世界都向他敞开了大门。 他无心返回棲霞坪,索性调转舟头,直奔宗门的藏经阁而去。 不多时,飞舟降落在藏经阁前的广场。 宇轩收起舟具,步入阁中,只见高耸的书架林立,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 他向看守弟子说明来意,两名身著青衫的师兄迎了上来。 其中一人温和道:“师弟是新入门弟子?兑换功法或物品需用积分。” “新人可免费领取基础功法和物品,但要赚取积分,须完成宗门任务,如採集灵草或清扫道场。” 宇轩点头记下,另一名师兄便主动道:“我先带你参观一番。” 师兄引著宇轩穿过一层层书架,藏经阁第一层收藏的多是入门典籍,涵盖五行基础。 宇轩边走边看,目光忽被几本古朴书卷吸引。 封面上写著《流木合元诀》和《地脉引灵谱》,正是契合他土木灵根的功法。 他心头一热,指著书卷道:“师兄,这些功法,我感觉应该合適。” 师兄却摇头笑道:“师弟眼光不错,但这些需积分才能兑换。” “你且去做些任务,慢慢积累吧。” 宇轩略一沉吟,想起云崖所赠之物,便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牌。 牌身莹白,刻著云纹,正是云崖亲授的信物。 两名看守弟子一见,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其中一人惊呼:“这是……宗主的令牌!” 两人对视一眼,忙不迭地向阁內奔去,口中急道:“师弟稍候,我们这就稟报管事!” 不出一会儿,一位身著紫袍、鬚髮皆白的老者快步而出。 他目光扫过玉牌,神色恭敬,对宇轩拱手道:“原来是宗主的门下,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管事亲自取来那几本功法,以秘法拓印成玉简,递与宇轩:“功法已拓印完毕,你可直接修习。” “玉牌请收好,宗主的信物,在宗门內自有特权。” 言毕,管事亲自將宇轩送出阁门,目送他踏上归途。 宇轩握著玉简,心头感慨万千。 修行之路,果真是机缘与人脉並存。 他驾起飞舟,再次腾空而去,留下教导弟子的藏经阁管事。 宇轩驾著飞舟缓缓落在棲霞坪一侧弟子房,里面的人赶忙出来迎接。 帆灵舟裹著微弱的灵光,轻盈地落在棲霞坪弟子房前的空地上。 舟身带起的微风拂动了地上散落的灵谷碎屑。 “长老来了!快!” 李铁头正拎著半桶饲料,眼尖地瞥见流光降落,心头一紧。 扯著嗓子吼了一声,饲料桶“哐当”一声撂在地上。 棲霞坪平日少有长老驾临,每次来多半是分派繁重任务或巡查训话。 屋內的张石柱、王树根闻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脸上带著习惯性的紧张和恭敬。 连角落里沉默磨著药锄的林石头,也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绷直了身体。 几人迅速在门前站成一排,垂手恭立,大气不敢出。 舟身灵光敛去,一个有些熟悉却更显挺拔的身影跃了下来。 “弟子……”李铁头抢先开口,头还没完全抬起,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使劲眨了眨眼,又用沾著饲料渣的手背揉了揉。 “宇…宇轩师弟?!”张石柱也认出来了,憨厚的脸上满是错愕,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紧绷的气氛瞬间瓦解,只剩下难以置信。 “嘿!真是你小子!”李铁头第一个反应过来。 几步上前,大手带著激动狠狠拍向宇轩的肩膀。 力道大得让刚稳固境界的宇轩都晃了晃:“好小子!半个月不见,鸟枪换炮啊!都能御物飞天了?!乖乖!” 王树根也凑上前,围著那艘莹白如玉。 灵气內蕴的帆灵舟嘖嘖称奇:“这…这可是正经的飞行法器!宇轩师弟,你…你这是得了大机缘啊!” 他眼中满是羡慕,带著由衷的喜悦。 “我就说!我就说宗主亲自领上山的,怎么可能真和我们一样一辈子窝在这儿刨土餵鸡!” 李铁头激动得唾沫横飞。 一把揽住宇轩的脖子:“你小子可不能忘了哥几个啊!以后发达了。” “手指缝里漏点汤汤水水,也够我们这些苦哈哈翻身了!记得啊,千万记得!” 张石柱也憨憨地点头附和:“对对对,宇轩师弟,我们都是看著你来的棲霞坪的,以后出息了,可別嫌弃师兄们!” 王树根相对稳重些,但也忍不住道:“是啊,宇轩师弟,棲霞坪永远是你第一个落脚的地方。” “日后仙路坦荡,偶尔回来看看,给我们讲讲外面的风光也好。” 他语气真诚,带著一丝对广阔天地的嚮往和对宇轩的期许。 眾人的目光几乎都黏在了那艘漂亮的帆灵舟上,七嘴八舌,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地“哀求”著。 这位突然展现出惊人潜力的师弟不要忘了他们这些“故人”。 就在这时,一个与往常截然不同的身影动了。 一直沉默如同背景的林石头,不知何时已悄悄走到了帆灵舟旁边。 他那双总是低垂、仿佛盛满阴翳的眼睛,此刻竟亮得惊人,里面闪烁著纯粹的好奇与新奇。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那双沾著泥土的手,极其小心地轻轻触碰了一下帆灵舟光滑微凉的船身。 指尖触碰到法器的那一剎那,他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 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隨即眼中爆发出更亮的光彩。 他甚至屈起指节,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敲了敲船体,侧耳仿佛想听听那灵材发出的声音。 这几乎是他来到棲霞坪后,情绪外露最为明显的一次。 “石头…你也觉得神奇吧?”大笑著调侃了一句。 林石头像是被惊醒,猛地缩回手,脸上迅速恢復了些许平日的木然。 但耳根却微微泛红,眼神飞快地瞟了宇轩一眼,又迅速垂下,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然而,他退开半步后,目光依旧忍不住偷偷流连在那艘散发著淡淡灵光的飞舟上。 宇轩看著围拢身旁的师兄们,听著他们半真半假的“哀求”,心中五味杂陈。 半个月前的迷茫与挣扎仿佛还在昨日,此刻却已踏上了截然不同的路途。 这艘帆灵舟是机缘,亦是宗主对他的提携。 眾人在吵闹中慢慢散去,继续忙活手中的活。 “回来了,也不能忘记干活……嘿嘿,过来餵鸡。” 第四十五章:喜悦分享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喜悦分享 棲霞坪的日子,在宇轩突破练气五段后,仿佛被注入了新的韵律。 曾经需要耗费半天脚力的差事,如今心念微动间,帆灵舟便载著他到达。 “嘿!宇轩师弟,又去百草峰?”李铁头扛著饲料桶,衝著空中飞掠的白影喊道。 张石柱望著那瀟洒远去的宇轩,憨厚地挠头:“俺啥时候也能这般自在就好了……” 王树根则低头侍弄药草道:“省些力气是好事,羡慕不来的。” 每一次驾驭飞舟掠过层峦,俯瞰脚下如棋盘般的灵田与星罗棋布的殿宇,心中都充盈著畅快。 然而这份喜悦却无处倾吐。 慕兮灵师姐仿佛消失了,百草峰桂院,都不见她的身影。 几次想与她分享突破的喜悦和对新功法的感悟,皆扑空。 师兄们虽亲近,但他们眼中的羡慕与偶尔流露的、对仙路渺茫的黯然。 让宇轩觉得自己的兴奋在他们面前显得不合时宜,如同无心的炫耀。 这日午后,宇轩刚將一批晨露草送至丹房,驾著帆灵舟轻盈落回棲霞坪院中。 飞舟带起的微风拂动草屑,灵光渐敛。 他跃下飞舟,习惯性环顾,却只见林石头一人。 石头蹲在惯常的墙角阴影里,沉默地用磨石打磨药锄刃口。 动作缓慢专注,仿佛那是世间最重要的事。 但当飞舟落下时,他那双总是低垂、盛著阴霾的眼睛抬了起来。 目光紧紧追隨著舟身,直至完全停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宇轩收起飞舟,正欲回屋研读新得的功法玉简。 一个极其轻微、带著犹豫与生涩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院中响起:“宇……轩师兄……” 宇轩脚步一顿,几乎以为听错。他诧然回头,看向声音来源。 是林石头。 石头不知何时已停下磨锄,双手无意识地紧攥磨石。 慢慢的来到宇轩身前。 他微微仰头,目光不再是惯常的躲闪或空洞。 而是带著一种……纯粹的好奇与渴望,定定望著宇轩。 “修仙……”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依旧很轻。 却清晰了些,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是什么感觉?” 宇轩愣住了。 这是林石头第一次主动与他说话,且问的是这样一个…… 直指他內心最澎湃感受的问题! “石头!”宇轩眼眸瞬间亮起,脸上绽开毫无保留的笑容。 他几步走到石头旁边,毫不在意地坐在沾著泥土的磨刀石旁,与石头肩並肩。 “感觉?太……太奇妙了!”宇轩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伸出手,掌心向上,似要抓住无形的风。 “就好像……以前身上一直压著看不见的大石!走路、干活、喘气,都费劲,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轻轻的抓住林石头的手,微微的灵力散出。 林石头感受著,这种不可言语的东西。 跟著一起抬手画著圈。 宇轩突然猛地握拳,感受经脉中比以往充沛数倍。 运行更畅的灵力:“现在浑身轻飘飘的,充满力气!丹田里暖暖的,像揣著小火炉。” “天地间的灵气,以前引一点都难,现在它们更愿亲近我,稍一运转功法,就『呼啦啦』往身体里钻!” 他模仿灵气涌入的声音,手舞足蹈。 “你看!” “还有这个!”宇轩心念一动,帆灵舟再次悬浮掌心,滴溜溜旋转,散发温润灵光。 “驾驭它时,感觉与它连成一体,想去哪儿,念头一动,它就能带我去!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山、云、田,都变小了……那种自由,石头,真的难以形容!” 他看向石头,眼神亮晶晶的。 “干活时也是。”宇轩指向远处灵田,“以前锄几下草就腰酸背痛,现在感觉劲力用不完,锄头都轻巧了。”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从引气入体的细微变化,到驾驭飞舟的畅快,到未来的规划。 讲得眉飞色舞,带著少年特有的赤诚与分享欲,完全沉浸在新世界带来的震撼中。 林石头始终安静聆听,未插一言。 他抱著膝盖,下巴搁在臂上,那双总是带著阴沉的眼。 此刻却如被点燃的烛火,专注地映照著宇轩激动飞扬的身影。 宇轩描述的每个细节,似乎都在他眼前绘出了一幅从未想像、却无比嚮往的图景。 力量、自由、与天地沟通的奇妙。 当宇轩终因口渴停下,略带喘息地看向石头时,石头沉默良久。 他微微侧首,目光再次投向墙角那片安静的阴影,又缓缓移回宇轩身上。 最后落在自己那双因常年劳作而布满茧痕与细小伤口的手上。 “像……”他喃喃开口,声轻如羽落,“像雨后翻新过的土……” 他似乎在努力寻觅合適的词:“鬆软的……才能长出……好东西?” 这比喻质朴得近乎笨拙,却带著泥土的芬芳与农人最直观的理解。 宇轩听得一怔。 隨即用力点头,脸上笑容更盛:“对!石头,你说得太对了!就是那种感觉!” “身体里充满生机勃勃的力量,感觉……感觉未来充满可能!” 林石头微微低头,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掌,慢慢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低低“嗯”了一声,未再多言,只是眼底的光,久久未熄。 宇轩描述的“雨后翻新过的土”的感觉,他似乎懂了一点点,又似乎仍隔著一层厚雾。 但他知道,宇轩感受到的那个世界,是他从未触碰过的。 也是他內心深处某个角落,或许一直隱隱渴望的。 宇轩看著石头沉默却专注的侧脸,心中那份无人分享的憋闷终於消散大半。 虽石头话不多,但他能感觉到,石头是真正在听,在努力理解。 这份安静的倾听,在此刻弥足珍贵。 夕阳金辉洒满棲霞坪,將並肩坐在磨刀石旁的两个少年身影拉得很长。 一个眉飞色舞地描绘新世界的光彩,一个沉默倾听著。 眼中闪烁著似懂非懂却又无比嚮往的微光。 “宇轩师兄……能……帮我一……个忙嘛?”石头看著宇轩的眼睛。 第四十六章:基础知识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基础知识 宇轩也没有想到,一向寡言的石头,提出要宇轩帮忙找一找他的东西。 听清楚石头的描述后,宇轩答应下来,承诺有能力就会帮石头找寻。 石头开心的跑开了,继续忙活,只不过现在的他不再沉默。 待到石头走后。 宇轩尝试著催动一丝灵力至指尖。 一抹微不可查的淡黄光晕在指端流转,带著沉稳的灵性气息。 帆灵舟静静悬停在一旁,如同温顺的伙伴。 一日光阴在专注的修炼与帮师兄们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中悄然流逝。 夕阳熔金,再次为棲霞坪披上暖色。 宇轩正將最后一捆金线蕨码放整齐,准备回屋继续参悟到手的《流木合元诀》。 “哟呵!这不是我们棲霞坪飞出去的金凤凰嘛?” “出关这么久,翅膀硬了,连老头子那破藏经阁的门槛都懒得迈了?” 一个带著浓浓戏謔的沙哑嗓音突兀地在院门口响起。 宇轩心头一跳,猛地转身。 只见柳长老双手拢在袖中,斜倚著门框,枯瘦的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股热意瞬间涌上宇轩的脸颊。 他这才猛然惊觉,自己沉浸在突破的喜悦、飞舟的新奇以及新功法的吸引中。 竟真的把那位在灵溪泉边指导他闭关、又赠他淬体丹和功法指引的长辈忘在了脑后。 “柳……柳长老!”宇轩慌忙上前几步,深深躬身行礼。 语气带著十足的惶恐和歉意:“弟子……!出关后诸事纷杂,一时兴奋过头。” “竟忘了第一时间去向长老復命、道谢!弟子绝非有意怠慢,请长老责罚!” 柳长老看著少年涨红的脸和真诚的愧疚,眼中的戏謔淡去,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慢悠悠地踱步进来,袖袍隨意一挥,一股柔和力量將宇轩躬下的身子托起。 “行了行了,老头子我还没那么小气。”柳长老摆摆手。 环顾了一下棲霞坪:“看你这气色,练气五段根基扎得还算稳当。帆灵舟也耍得挺溜?宗主倒是大方。” 他目光落在宇轩身上,话锋一转:“不过嘛……小子,光会引气可不够。” “真正的修行,讲究的是『运用』二字,灵气是水,你得会挖渠开河,让它为你所用,而不是只会傻乎乎地往法器里灌。” 宇轩连忙肃立恭听:“请长老教诲!” “嗯,”柳长老点点头。 显然很满意宇轩的態度:“我看你这几天也新鲜够了。” “正好,今天老头子有空,就再教你点真正有用的基础玩意儿。”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对著院角磨刀石旁散落的几片枯叶凌空一点。 “控物,是最基本的灵力运用。讲究以神驭气,以气御物,心神锁定,灵力如丝线般缠绕过去,心意所至,物便隨之。” 话音未落,其中一片枯叶晃晃悠悠地漂浮起来,仿佛被无形的手指捏住。 在柳长老指尖前方尺许处悬停、旋转,灵动异常,完全违背了自然下坠的趋势。 “你来试试,別用蛮力,心神要专注,灵力输出要细腻、稳定。”柳长老收回手指。 那片叶子又轻飘飘落回原地。 宇轩深吸一口气,凝神看向另一片落叶。 他努力回忆著引气时那种意念沉凝的感觉,將一缕柔和的灵力从指尖缓缓探出,小心翼翼地“触碰”那片叶子。 叶子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能离地。 “不错!你这小子就不能当普通修士看待?”柳长老嗤笑一声。 “灵力要化丝,越细越好,缠绕包裹而非硬推!神念要像眼睛一样附著在上面,感受它的『存在』。” 宇轩屏息凝神,再次尝试。 这一次,灵力也隨之变得极其细微柔韧,轻柔地缠绕住叶片的脉络。 慢慢地,那片枯叶终於颤巍巍地离开了地面,虽然摇摇晃晃,极不稳定! “对!就这个感觉!稳住!”柳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宇轩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汗,那片叶子在他的操控下,开始笨拙地上下起伏。 但不过一会儿,就没有力气看向树叶。 虽然远不如柳长老那般举重若轻,但已初窥门径。 “好,控物是基础,神识外显则是更高阶的感知。”柳长老待宇轩稍显熟练后。 继续道:“闭上眼,收敛外放的灵力,將心神沉静下来,然后……像水波一样。” “缓缓地向四周扩散你的意念,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心去『看』。” 宇轩依言闭目。 起初神识范围內,只有黑暗。 他努力放鬆心神,摒弃杂念。 想像自己的意念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盪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渐渐地,他“感觉”到了:近处,李师兄粗重的呼吸,张师兄身上沾染的泥土气息。 王师兄脚边药草的清苦,林石头那带著一丝期待的沉静…… 稍远处,灵禽棚里铁羽鹰梳理羽毛的轻微响动,灵田中灵谷在晚风中摇曳的沙沙声…… 虽然没有画面,但周围环境的轮廓、生命的律动,以一种奇妙的“感觉”浮现在他“心”中。 “感觉到了吗?这就是神识的触角。”柳长老的声音仿佛直接在宇轩心底响起。 “练气期神识微弱,感知范围有限。” “但勤加练习,可辨方位,察危机,甚至窥探自身经脉灵气的细微流转,对修行大有裨益。” “切记,神识乃意念所化,消耗心神,不可过度使用,更不可轻易窥探强者,否则反噬伤及自身!” 宇轩缓缓睁开眼,世界似乎多了一层无形的维度,感觉无比奇妙。 “接下来,法宝运用。”柳长老指了指宇轩腰间的帆灵舟。 “你之前只是靠本能和灵力蛮催,真正的御使法宝,需以神识烙印其中。” “建立心神联繫,做到如臂使指,方能发挥其最大威能。” “来,祭出飞舟,分出一缕神识,尝试沟通其核心禁制。” 宇轩依言取出帆灵舟,悬浮身前。 他集中精神,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莹白的船身。 初时如石沉大海,但隨著他持续专注地输送意念,神识仿佛触碰到了一层柔韧的壁垒,继而缓缓融入。 一种奇异的联繫瞬间建立! 他感觉飞舟不再仅仅是外物,仿佛成了自己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心念稍动,帆灵舟便灵巧无比地做出各种动作:各种动作,比之前流畅了何止十倍! 消耗的灵力也大大减少。 “不错!法宝有灵,用心温养,心神相通,日久自生妙用。”柳长老点点头。 “最后,符籙之道。” 他手掌一翻,掌心多了一张裁剪整齐、绘有硃砂符文、灵气內蕴的黄色符纸。 “符籙,乃是以特殊符笔、灵墨,將法术禁制封存於符纸之中。” “临敌激发,可省却施法时间与灵力消耗。” “是低阶修士保命、克敌的重要手段。” 柳长老两指夹住符籙,灵力注入其中,口中低喝:“敕!” 只见那符籙瞬间化作一道赤红火球,带著灼热的气息。 “呼”地一声激射而出,撞在远处一块半人高的岩石上,轰然炸裂,碎石飞溅! 岩石表面留下焦黑的痕跡。 “此为最低阶的『火球符』。”柳长老解释道。 “激发时需以灵力引动符中禁制,心神锁定目標。” “符籙威力视绘製者水平和符纸材质而定,你日后若有兴趣,可去云篆峰学习绘製之法。” 他隨手將几张空白的符纸和一支普通的符笔递给宇轩:“这些基础符纸符笔你先拿著练手,找找感觉。” “记住,符籙之道,重在精准、稳定,一笔一画皆含道韵,容不得半点马虎。” 宇轩接过符纸符笔,如获至宝,郑重收好。 “好了,今日就教这些。”柳长老拍了拍衣袖,仿佛掸去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瞥了一眼宇轩,嘴角又掛上那丝熟悉的调侃:“下次再敢把老头子忘了,小心我让你去扫一个月腐骨虫窝,正好给百草峰做肥料!” 宇轩连忙躬身:“弟子不敢!谢长老悉心教导!弟子定当勤加练习,不负长老期望!” 柳长老哼了一声,算是揭过。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暮靄沉沉的落云宗群峰之间,只留余音裊裊: “臭小子,好好练!过几日再来考校你!” “要是不满足所学,自己多去看,去学……” “毕竟整个宗门你都可以逛!” 宇轩站在院中,看著柳长老消失的方向。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和腰间的符纸符笔,无比激动。 但他自己心里知道,还需要更加努力才行。 第四十七章:相遇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相遇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秋天,这一年秋天,多了几分寒凉。 宗主已经闭关一月有余,整个宗门还处於警戒状態,修缮工作基本完工。 一切都缓缓向前发展。 宇轩经过一个月的基础学习,基本掌握练气修士的素养。 对於他的特殊而言,这一切似乎也不是那么困难。 一大早,宇轩起床就看见了忙碌的师兄们。 宇轩习惯性的上前打下手,却被告知,让他去百草峰送货。 宇轩也没有过多询问原因,唤出飞舟,就前往峰间。 还没到峰殿,已经看到很多师兄进出,也不禁让宇轩好奇。 他刚准备加快飞舟的速度,就被半山腰的师兄师姐们叫住。 “这位师弟,可否载我们一程,我们的叶舟,不知怎的无法运行了。” 宇轩也没有拒绝,立马操控飞舟过去,接上师兄师姐们,就继续向峰顶驶去。 一路上,师兄们,都在欢快的交谈,从他们的对话中,宇轩也听一二。 “这么快就又到了中秋节,好怀念上一年啊……” “是啊!是啊,那时候我还刚加入落云宗呢……!” 在他们的交谈中,宇轩也恍惚了。 是啊……他也入宗也有数月了,这些天,他都忙於修炼,都没有顾及外面世界。 不知不觉就又到了秋天。 想起上一年的秋天,他还只是刚刚跟著师傅学习。 如今师傅已经不在了,不禁让宇轩有点揪心。 现在妹妹应该上学识字了吧,父母也在镇上幸福的生活著吧! 恍惚间,就到了百草阁。 师兄们向宇轩道谢后,打闹著离开於殿门外。 宇轩一时竟然不知该去哪里,还是第一次来百草峰的主殿呢! 就在他愣神之际,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宇轩?……你是白宇轩?……你怎么也来了?!” 巡声望去,阳光下赫然站著一位窈窕淑女。 “?……苏……若薇?!”宇轩竟然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怎么在这里……” “为什么要不告而別……” “大家都很担心你……” 想说的太多,但也只能说出这两句。 苏若薇笑著摇摇头:“咱有的是时间慢慢说……嗯,你应该也是来送东西的吧!” 她没有给宇轩太多的反应时间,牵起他的手:“走吧,有的话以后再说,先忙完……” 宇轩把心中之言压在心底,跟隨著若微的指引,来到偏殿。 这里还聚集著很多师兄师姐们。 “是……送月饼吗?”宇轩轻轻的拉了下她的手。 苏若薇没有回头,但看这架势,八成没错。 苏若薇带著宇轩排队等待著。 很快就到轮到他们,领取到的任务,是把新研製的丹药和糕点送到听雪峰。 出了殿门,苏若薇带著宇轩向宗门飞舟的方向走去。 每次宇轩想要开口,都被若微以嘘声阻止。 看著行舟台上一群师兄师姐们在此等待,苏若薇明显的泄了气。 就在这时,宇轩轻轻的戳了戳苏若薇的手:“若微……其实我自己有飞舟……” 宇轩祭出飞舟,行舟台上的眾人明显眼前一亮。 一个个把师兄师姐们送到指定地点后,浪费了很多的时间。 宇轩明显感到自己有一点点吃力,他加快了飞舟的速度。 “这个时候,要是没有力气,掉下去就惨了……”宇轩心想。 飞舟摇摇晃晃砸在听雪峰的接引台上,灵光彻底熄灭。 宇轩一把扶住冰凉的栏杆才没跪下,丹田里空得发疼,连呼吸都带著锈味。 苏若薇跳下舟舷,道袍在风里纹丝未动。 她转头看见他煞白的脸,愣了下,隨即摇头笑了。 “张嘴。” 宇轩下意识张口,一粒圆润微凉的丹药被塞进来,化开一股温润药力,迅速抚平他火烧火燎的经脉。 “还是这么逞强。”苏若薇语气平淡:“就非要把人送到地方?” 宇轩脸上发烫,別开视线没吭声。 她也不等他回答,转身走向飞舟后面那堆贴著百草峰朱印的箱子,轻鬆提起一个沉甸甸的木箱。 那里面除了要送的药材,还混著糕点甜香。 “若薇,我来。”宇轩缓过气,上前要接手。 “歇著,”她脚步没停,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灵力恢復不易,省著点用,难道等会儿回百草峰,你想让我背你,或者指望我来操控这架飞舟?” 宇轩哑口无言,看著她白色的背影稳稳走向大殿。 “你不也一样嘛……逞强……” 待到忙完过后,一切都平静下来。 宇轩刚想开口问出自己的问题,就被苏若薇点住了嘴。 “別问……嗯,你知道的。” 宇轩看著她那清澈的眼睛。 不让问,没办法,一直问反而影响感情。 不问也好,至少人还在,而且还是在我面前! 他们刚想离开,又被一道声音叫住了。 从门內走出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嘿嘿……宇轩小友,好久不见。” 宇轩也是一脸懵,好像没有见过吧! 来者没有多说废话,交给他们一箱包裹,让他们送到弟子房。 宇轩也不好推脱,就答应下来。 飞舟缓缓升起,在前往弟子房的路上,宇轩还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若薇……那天为什么不辞而別!” 苏若薇也没有迴避,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大侠不都是这样吗?最后王者归来,拯救世界於水火之中。” 看著苏若薇那夸张的模样,宇轩也没有强求她真正的回答。 收回思绪:“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这真的很危险的……” 苏若薇看著宇轩的眼睛。 “那我问你!你怎么想,你能拼命,我为什么不能?”她向前迈出一步。 “谁说这个世界就只有你白宇轩能保护別人,我苏若薇不行。”她几乎贴到宇轩的脸上。 宇轩点点头,又摇摇头。 飞舟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这次苏若薇没有下舟,只是静静的坐在舟头。 宇轩不敢打扰她,搬起货物,就走向弟子房。 敲了敲门,发现里面没有人,他放下货物,准备离开的时候。 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宇轩礼貌的让开路,对面显然愣了一下,然后也让开路。 宇轩回到舟前,看见苏若薇一脸坏笑,他有点懵。 “怎么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上学的时候,你们关係不是挺好的吗?怎么,闹掰了……”苏若薇一脸吃瓜表情。 宇轩也是一脸懵:“什么意思?” 苏若薇露出鄙夷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榆木:“你看看你后面呢?” 宇轩转过身去,那位少年站在身后。 “周子安!……” “停停停……太尷尬了,没想到你们都是关係户……。”周子安挡下热情的宇轩。 “你比我还快,都……能飞了!” 宇轩看著这失而復得的朋友。 “听我解释……” 第四十八章:各怀鬼胎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各怀鬼胎 北境高原。 一队马车在寒风中缓缓前行。 一人从后面跑到最前面:“好冷……老厉啊,你不觉得奇怪吗?现在才秋天啊!” “嗯……你先回到自己该呆的地方,干完这一车,咱就好好休息一番,不要放鬆警惕,这一带土匪不少!”他紧了紧衣服,提醒眾人。 车队在寒风中又走了一个时辰,终於找到处背风的矮崖。 老厉勒住马,声音带著疲惫:“就这儿,卸货餵马,生火休息。” 眾人鬆了口气,纷纷跳下车。 篝火点起来,暖意驱散寒意,也照亮大家疲惫的脸。 食物的香气和低语在崖底散开。 阿木搓著手站起来:“头儿,我去那边解个手。” “別走远。”老厉往火堆添了根柴。 阿木小跑到崖边斜坡,脚下被冻硬的草根一绊,“哎哟”一声滚了下去。 坡底乱石枯草,他棉衣划破,手掌擦出血。 “真倒霉!”他骂了一句,爬起来时,手正按在半埋土里的一个硬物上。 他抓起就想扔——那是块半个巴掌大的东西,冰凉,非金非石。 就在这时,一滴血从他掌心滴落,正落在上。 血滴落处,幽幽亮起几点蓝白色的光,像微弱的萤火,却透著清冷。 阿木愣了,忘了疼,用袖子擦掉泥土,光更明显了。 他心头猛跳,攥紧那发光的物件,手脚並用爬回坡上,冲向火堆。 “头儿!你看这个!”他气喘吁吁地把东西递到老厉面前,“摔一跤捡的,血滴上去它就亮了!” 篝火旁顿时安静。 所有人都盯著那微光。 老厉眉头一紧,眼神锐利起来,先问:“伤著没?” “就擦破点皮。” 老厉这才接过,入手冰凉。 他抹掉污垢,对著火光细看那质地和隱约的古拙纹路。 他看了很久,抬头看向几个老伙计,声音低沉:“你们看这光……这感觉……是不是有点……”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队员凑近,喉咙咕噥一声:“像……像法宝,没那个亮,但样子像。” “仙家之物?”有人倒吸凉气。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厉猛地攥紧那物件,微光从指缝透出。 他扫视眾人,声音压得低却斩钉截铁:“都听好!这东西,沾血能亮,绝不是凡物!” “是福是祸不知道,但现在,都把嘴给我闭紧!” 眾人噤声点头。 老厉把东西仔细揣进贴身衣袋,拍了拍。 环视道:“阿木,包下手。其他人,赶紧吃喝,熄火上路。此地不宜久留!” 商队刚走没一会儿,深秋的寒风里就渗进一股砭人骨髓的阴冷。 老厉怀中那祖传的铜片毫无徵兆地发起烫来,一丝诡异的波动透衣而出。 他心头一紧,正要探查。 “啊啊啊……!怪…怪物啊!” 悽厉的惨叫猛地从队尾炸开!老厉霍然回头,只见队伍已乱作一团。 一道快得不像话的黑影如鬼魅掠过,伴著皮肉撕裂的瘮人声响和飞溅的鲜血。 一名队员竟被直直拖进了道旁的阴影里! “抄傢伙!不要乱!”老厉厉声咆哮,长剑瞬间出鞘。 但恐惧已像瘟疫般炸开,马匹惊嘶,人群互相推挤践踏。 货物的翻倒声和绝望的哭喊彻底撕碎了寂静。 就在老厉试图锁定那黑影的剎那,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腥风已扑到他面前! 他甚至没看清全貌,只瞥见一张滴淌著涎水和碎肉的巨口。 以及一双闪烁著贪婪凶光的非人眼眸 是妖! 噗嗤! 一声短促闷响。 老厉只觉得脖子一凉,视野陷入无尽黑暗。 一具穿著熟悉皮袄、正从脖颈喷涌著血泉的无头身体,缓缓栽向雪地。 宇轩与苏若薇、周子安在听雪峰意外重逢后,找了个空閒时间,一起回到棲霞坪相聚。 三人坐在院中。 “说说吧!……还有什么瞒著我?”周子安盯著宇轩。 宇轩脸上微微一热,抬手蹭了蹭鼻尖:“其实……也没多久。” “就是在灵溪泉边闭关,运气好衝上了练气五段。” “这飞舟是宗主赏的,方便我跑腿运东西。” 他三言两语带过近况,只提现在在棲霞坪打理灵草。 周子安一拍大腿:“五段了?可以啊!我就知道你小子不简单!” 他抓起个月饼,挺直腰板。 声音扬了几分:“我现在可是听雪峰的记名弟子了!正经通过主峰考核的!” “每天练剑、引寒气,就为早日凝出剑胎,那才叫瀟洒!” 他说著,隨手比了个劈砍的动作。 苏若薇一直安静听著,这时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语气平常:“我在百草峰!林长老说,我是极品单木灵根。” 她顿了顿,像在说一件小事:“眼下跟著师姐认药草,学丹诀和灵植法。” “单木灵根?!”周子安一口月饼噎在喉咙。 咳了两声:“若薇姐,你这天赋……以后咱们受伤炼丹可就靠你了!” 宇轩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这样的资质,宗门自然要第一时间接走栽培。 苏若薇却只是笑笑,看向宇轩:“你呢?都练气五段了,柳长老应该没少点拨你吧?別小气,说说。” 宇轩被两人看著,心里那点分享欲又冒了出来。 他点点头,话也多了:“柳长老前阵子確实指点过我几句。” 他一边说,一边隨手示范: 控物“长老说,不能靠蛮力推。” 他凝神,地上那片枯叶晃悠悠浮起,颤巍巍停了几息才落,“得用灵力像丝线那样缠住东西,心静,手才稳。” 神识“现在能模糊感觉到几丈內的动静,灵田里谷穗晃悠都听得见似的。” “对內视修炼也有帮助,但不能乱看,也耗神。” 符籙“封存法术,用起来快。” 他掏出符纸比划,“激发时要盯准目標。” “画符讲究笔笔精准,柳长老让我先找感觉。” 周子安听得津津有味:“我们听雪峰光练体魄剑诀了,这些精细活儿还真没接触!有用!” 苏若薇也若有所思:“灵力操控稳,对控丹火、育灵植应该也有帮助。神识感知细,辨药性时或许能用上。” 三人就这样交流著各自峰头的修行见闻和心得。 无极宗內。 风清谷代宗主黄利世躬身一礼,语气恭谨: “莫宗主,当年徐师祖与愁祖师在贵宗山门外死斗,您曾亲眼见证……那引得两位化神陨落之物,究竟是何来歷?” 紫霄真人莫无极端坐玉榻,指尖掠过案上一只焦痕斑驳的青铜小匣。 正是徐血弒遗物。 “黄师侄,”莫无极声如沉钟,“愁老怪自爆元婴,万物俱灭。 但徐血弒临死前眼中那抹贪戾,已说明一切。 那东西,触及化神之上。” 黄利世面容一肃,却见莫无极枯指突然探入匣底一道裂隙! “咔”的一声轻响,匣中暗格弹开,一股苍茫道韵顿时瀰漫洞府。 莫无极郑重取出一卷非帛非皮的暗色捲轴。 隨著灵力注入,画卷倏然展开。 一片混沌星海浮现而出! 七颗大星结成古阵,星光交匯处化为漩涡。 三个直抵神魂的古篆灼灼生光:风暴之外,归墟星漩! 黄利世只觉丹田灵力一阵翻涌,不由得后退半步:“这是……?” 莫无极目视星图:“顾道友所说的『生路』,就在此处。” “苍穹风暴之外,青虚寂灭之前……此乃唯一通路。” 说完,莫无极挥手:“我猜的没错的话,现在,凡界就是你们的天下了……” 第四十九章:妖乱?(我需要推荐票)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妖乱?(我需要推荐票) 青虚镇广场上,镇民们正聚在一起过中秋。 商队老赵对眾人嘆气:“北境商路彻底断了,不是官府封的,是邪门东西!” “沿途村子都空了,还有吃人的黑影怪物……”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 仪式结束后,大家各自回家。 白枫和白诗瑶沉默地走在石板路上。 路过旧布庄时,白诗瑶忽然攥紧丈夫的衣袖:“夫君,我们离北境不远……轩儿他?” 白枫拍了拍她的手背,没说话。 回家后,他独自走进厢房,拿起宇轩留下的一件旧衣,低头反覆摩挲著。 落云宗內的天地灵气,丝丝缕缕匯向主峰,在空中形成一片氤氳的灵雾漩涡。 这异象如同明灯,引得深山中妖兽躁动。 各峰巡逻弟子压力骤增,警戒钟声日渐频繁。 棲霞坪上,宇轩推开房门,结束了又一次无果的闭关。 突破练气五段后,新功法《流木合元诀》的修炼仿佛隔著一层迷雾,难以寸进。 他找到正在组织人手的师兄。 “师兄,今日巡逻,算我一个。” 师兄咧嘴一笑:“好!有师弟的加入,咱们底气就更足了!” 宇轩唤出帆灵舟,载著几人巡向西侧外围。 途中遭遇一群狂暴的“铁爪蝠梟”袭击。 宇轩操控飞舟灵活闪避,同时指尖连弹,数张“金光符”激射而出,精准洞穿妖蝠。 师兄挥刀劈砍,一番激战,才將妖物驱散。 “多亏师弟符籙犀利!”师兄喘著粗气赞道。 “说来奇怪,越来越多发疯的妖兽出来搞事……” 眾人刚要鬆口气返航,天地骤然一静! 隨即,一股恐怖的吸力自主峰轰然爆发! 帆灵舟如枯叶般剧烈翻滚,宇轩全力维持,眾人死死抓住舟舷,才未被甩出。 数息后,吸力骤停。 主峰之巔的漩涡中心,一道凝聚到极致的光柱冲天而起,璀璨夺目,瞬间將山脉映照如白昼! 浩瀚的威压隨之扫过,宇轩等人神魂巨震,思维几乎停滯。 与此同时,数道强横气息自各峰冲天而起! 各峰峰主与长老纷纷现身,各展神通,护持主峰,稳固空间。 近一个时辰后,通天光柱才渐渐收敛。 威压散去,天空澄澈如洗,只留下浓郁灵韵。 宇轩操控著恢復些许动力的飞舟,载著惊魂未定的同门缓缓降落。 “结……结束了?”师兄声音发颤。 宇轩望向主峰匯聚的眾多身影,疑惑道:“结束了?什么情况?” 宇轩也没有停留,带著师兄就前往。 “发生什么了?……不知道啊!” “好神奇啊……真漂亮……”广场上围满弟子。 不过一会,各个峰主和长老们,都赶到主峰广场上空。 主峰广场上灵气氤氳,霞光未散。 云崖一步踏出,身影凝实,周身再无半分灵力波动,气息沉静如深潭。 唯有双目开闔间,似有星辉流转,带著洞悉万物的威仪。 元婴期! 无需言语,所有人心神震盪,瞬间明悟。 “恭贺宗主破境元婴,大道可期!”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响彻广场。 云崖真人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沉凝,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道唯艰,唯勤可破。” “此番破境,赖宗门底蕴与诸位同道护持,望尔等坚守道心,勤修不輟。” 他略一頷首,与几位峰主交换过眼神,便化作一道清光,消失於主殿深处。 宇轩站在人群中,心潮澎湃。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周子安,对方站在一位冰霜般的长老身后。 冲他咧嘴一笑,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另一边,苏若薇安静立在一位气质温婉的女长老身旁。 与宇轩目光相接时,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弯,轻轻点头。 宇轩也笑了,用力点头回应。 故友同在,仙路不孤。 返回棲霞坪小院,宇轩刚收起飞舟,一个沉稳的声音便直接在他心中响起:“宇轩小子,速来灵溪泉。” 是柳长老。 声音比往日少了几分隨意,多了些郑重。 宇轩心头一跳,不敢耽搁,对院中眾人道:“柳长老相召,我去去就回!” 他再次驾起帆灵舟,直奔灵溪泉而去。 泉边薄雾如纱,柳长老枯瘦的身影已立於青岩上,负手望著潺潺流水。 刺骨寒风卷著雪沫,抽打在四名天机阁修士的护体灵光上。 为首的结丹修士手托青铜罗盘,盘面金针正微微颤动,指向西北。 “师叔,罗盘有异动!”筑基弟子低呼。 金针猛地定住,针尖直指前方山谷,发出刺目红光。 “走!”结丹修士眼神一凛,“丙三、丁四,速回传讯!其余人隨我来!” 两人化作流光射向山谷。 尚未靠近,浓烈的血腥与暴戾妖气便扑面而来。 谷中火光冲天,惨叫与咀嚼声不绝於耳。 “是妖兽!”筑基弟子脸色发白。 结丹修士面沉如水:“救人除妖!” 两人冲入谷中,眼前如炼狱:废墟遍地,尸横遍野,妖兽正疯狂屠戮村民。 剑气与金光闪过,几头妖兽瞬间毙命。 “师叔,不对劲,”筑基弟子背靠残墙,警惕四顾,“这些妖兽……太弱了?” 结丹修士眉头紧锁,他也感到异常。 罗盘所指的波动源头,似乎还在深处。 就在此时! 一道凝练如墨的黑色气刃,自废墟后电射而出!直取筑基弟子! “小心!”结丹修士急凝灵盾。 噗嗤! 气刃轻易撕裂护体灵光,筑基弟子身躯断为两截,鲜血喷溅。 “乙二——!”结丹修士目眥欲裂。 四周妖兽愈发疯狂,爭食残尸。 他强压悲愤,神识扫向废墟:“何方妖孽!滚出来……” 话音戛然而止。 妖兽恐惧退开,阴影中缓缓走出一具人形怪物。 青黑鳞甲覆体,骨刺狰狞,复眼暗红,双手化为扭曲骨刃。 其左手爪中,正握著一块散发幽蓝微光的异物。 正是罗盘感应之源! 结丹修士心头剧震:“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怪物复眼冷漠锁定他,骨刃隨意一晃。 “你……弱……” 下一瞬,惨白刀光撕裂视野! 护身法宝破碎,飞剑哀鸣震飞。 噗! 结丹修士头颅飞起,无头尸身重重倒地。 怪物收回骨刃,发出低沉嘶鸣。 妖兽一拥而上,撕咬新的猎物。 它则低头,冷漠注视爪中微光闪烁的异物,仿佛欣赏玩具。 寒风卷著血腥,呜咽而过。 第五十章:混乱起来(推荐票支持一下)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混乱起来(推荐票支持一下) 灵溪泉边。 他快步走到柳长老身后,恭敬行礼:“弟子宇轩,拜见长老。” 柳长老仍负手望著溪泉,水声潺潺,白雾裊裊。 过了几息,他才缓缓转身,唯有一双深眼在宇轩身上停了停,像是掂量什么。 他没急著说正事,反倒慢悠悠开口,声调里混著往常的散漫,却比往日沉了两分:“嗯,来了。” 他稍顿,目光掠过宇轩周身。 “宗主破境那么大的阵仗,倒没把你小子的魂儿震飞,热闹瞧够了,旧相识也见著了……” 柳长老的嘴角扯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话里掺了点熟悉的调侃:“挺好……宗主可能还需要时间……” “我就怕你见了新山头,转头把我这老傢伙晾在灵溪泉边,陪这冷水发呆。” 宇轩挠挠头:“不敢……弟子不会忘记您。” 柳长老笑著捋捋鬍鬚:“甚好甚好……基本功没忘吧!” 北境高原北原城內。 北原城已化为血狱。 刺骨的寒风裹挟著浓重的血腥与妖戾之气,碾压著每一寸破碎的砖石。 昔日繁华的街巷,如今只剩断壁残垣与铺陈其间的残肢內臟。 黏稠的血浆在低温下反覆凝结、融化,最后冻成一层暗红的冰壳。 低阶妖兽如黑色的潮水,在废墟间奔腾、撕咬。 修士的尸体是它们爭抢的血食,生灵被拖行时发出的哀嚎。 与妖兽兴奋的嘶吼交织,谱写著绝望的死亡乐章。 “结阵!顶住!” 一声嘶哑却决绝的怒吼在城中心广场炸响。 坐镇此城的元婴修士落木真人,道袍尽染血污,身边仅剩数十名各派弟子,面如枯槁。 他们以凌虚为核心,结成了“九霄诛妖阵”。 阵法光华已黯淡,却透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 所有弟子都在燃烧本源,透支寿元。 肉眼可见地,他们的髮丝正迅速灰白,皮肤失去光泽。 “万剑……归宗!”燕飞歷鬚髮戟张,引动最后的肃杀之气。 阵图骤然亮起刺目白光,无数由杀意与寿元凝聚的剑影如暴雨般射向兽潮! 剑雨过处,妖兽成片被撕碎,清出一片血腥真空。 阵中弟子身体剧震,又有几人无声倒下。 所有人都心中稍定,这捨命一击威力足以重创元婴妖王。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住兽潮后方那几道一直未动、气息最恐怖嘶吼道:“妖孽!等到我们援军將至……” 话音未落! 一股让天地冻结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空间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扭曲。 那凝聚了数十修士性命的“九霄诛妖阵”。 在这威压面前如同泡沫,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便“啵”的一声彻底崩碎! 噗——! 阵中所有弟子,包括燕飞歷,如遭重击,齐齐狂喷鲜血! 燃烧寿元的灰白瞬间爬满脸庞,生机如洪水般流逝。 弟子们如麦秆般纷纷栽倒。 燕飞歷作为阵眼,承受了最狂暴的反噬。 元婴如被冰手揉搓,经脉寸断。 他佝僂下去,单膝重重砸地,又一口混杂內臟碎块的鲜血喷出。 “嗬……嗬……”他艰难喘息,每一次都带著铁锈味和撕裂剧痛。 他挣扎著抬头,望向威压源头,眼中充满惊骇与绝望。 视野模糊中,一道身影自兽潮后方凌空而来。 她身著墨绿长裙,步伐优雅从容。 所过之处,狂暴妖兽皆匍匐如尘埃,妖风戾气自行退散。 只余下冰冷、尊贵、俯瞰眾生的气息。 当凌虚看清那张倾倒眾生却无一丝情感的绝美容顏时,残存意识如被冻结。 是她! 那个曾与三位化神大能对峙,立下“万年內不得踏出北境”誓约的绝世妖后! “违背天道誓言,你不会有好结果……” 妖后的眼眸扫过跪伏在地、气息奄奄的凌虚,平静无波,如看尘埃。 她没有说话。 只是对著他,隔著数十丈,轻轻抬起了素手,五指微张。 燕飞歷甚至来不及恐惧。 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了他残破的肉身和濒临溃散的元婴。 没有痛苦,甚至自爆都做不到。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修炼数百年的元婴,如同冰雪投入熔炉。 化作一道精纯磅礴的血色流光,挣扎著被瞬间吞噬、炼化殆尽!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瞬,他视野里只烙印下那墨绿长裙的身影。 以及她身后,那座在冲天妖气中彻底死寂的北原城。 冲天而起的,唯有纯粹妖氛与將天空染成暗红的血光。 北境,化为妖域。 北原城,一座特殊的炼丹炉。 天机阁,星辉殿。 穹顶星辰图晦暗不明,数道身影盘坐,空气凝滯如铁。 顾逊端坐主位,声音沉凝:“北原城已化焦土,妖后亲临,违背誓言屠城炼魄……诸位都已知晓。” “知晓有何用!”青鈺龙一掌拍在玉几上。 玉石震颤:“那妖妇践踏天道誓言!当务之急是立刻杀入北境,將她挫骨扬灰!” “杀?”莫无极冷笑。 指尖灵力逸散不稳:“天地灵气正在枯竭!此刻全力出手,未到北境我等境界先跌!” “你想送死,別拉上我们!” 沭慕灵清冷开口:“妖后破誓却未遭天罚,气息反更强盛……” “顾道友,天道反噬之力为何失效?” 顾逊长嘆:“天机混沌,天道反噬似被更宏大的力量扭曲或遮蔽,我们所知的天道,或许已在衰弱。” “贪生怕死!”青鈺龙怒指二人,“眼睁睁看人族被屠戮,却龟缩谈什么灵气枯竭!” “愚蠢!”莫无极周身电光隱现,“此刻衝上去,是让人族更快覆灭!” 沭慕灵蹙眉打断:“当务之急是查明灵气枯竭根源。” “顾道友,黄宗主,可发现地脉异常?” 黄利世躬身颤声:“灵脉枯竭加速,似乎好像不属於这个世界那般……” 默涵羽低语:“若此界註定寂灭……或许可以考虑其他的修炼方式,我们鬼修……” “邪魔外道!”青鈺龙怒目而视。 “够了!”顾逊霍然起身,威压笼罩全场。 “妖后之事未明,灵气枯竭未清,天道蒙昧……强求联手不过是貌合神离。” 他环视眾人,声音疲惫: “此次聚会到此为止。” “诸位……请回吧。” “各自珍重。” 说罢拂袖而去。 青鈺龙化作火光撞破殿顶,莫无极紫电一闪无踪,沭慕灵如波消散。 黄利世与默涵羽对视一眼,默默退下。 星辉殿重归死寂,只剩破碎玉几、穹顶破洞与空气中绝望的余味。 一片不合时宜的微灵打著旋,飘落在空荡的蒲团上。 妖族开始行动了。 第五十一章:可怕的妖兽(让我待在你的书架吧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可怕的妖兽(让我待在你的书架吧!) 百草阁,讲经殿,棲霞坪,来来回回就这么几个地方,宇轩走了不知多少回。 御舟来到来到讲经殿外,却被告知柳长老也尝试闭关衝击结丹去了。 宗主云崖那日出关后,就不见了踪影。 连他熟悉的两位小伙伴也外出歷练。 如今的他,就像茫茫孤海里的一叶孤舟。 棲霞坪的师兄们也没有像样的知识教授自己,能找的又都不太熟,这让宇轩犯了难。 自从踏入炼气期后,他如实感觉到,自己的修行好像被人操控那般,不进不退。 棲霞坪小院的木门在身后合拢。 宇轩站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细长。 藏经阁的典籍,闭关修炼,他都试过了。 基础功法在经脉中纹丝不动。 炼气五段这道坎,他始终迈不过去。 近日来宗內的气氛日渐紧绷。 巡逻弟子的身影越来越密,警戒钟声刺破云层的次数也愈发频繁。 师兄们带回的消息一次比一次严重:“妖兽袭击更凶了,眼中闪著不祥的紫芒,又邪又狂。” 閒来无事的宇轩来到事务堂,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宇轩师弟!”师兄眼底带著新奇。 语气却带著坚定:“宗门人手吃紧,我们接了黑风岭外围的巡逻任务,有点危险,但也是个机会。” 他看向宇轩:“我看你底子扎实,总闷著头练不是办法,出去走走,有时比闭门苦修更管用。一起去吧,也算替宗门分忧。” 宇轩心头一紧。 黑风岭是险地,隔绝北境的要地,妖兽盘踞。 但师兄的话,也並无道理,出去走走,总比闷头苦练好的多。 宇轩搓搓手,咽下口水,好久没有出去看看了! 他吸了口气,点头:“好,我去,师兄,需要准备什么?” 暗沉天幕下,帆灵舟贴著黑风岭外围疾驰。 宇轩指间夹著三张“金光符”,目光扫视下方山林。 血腥气与妖物的腥臊味刺鼻而来。 “前面山谷!”赵师兄声音划破夜空。 战斗惨烈短暂。 谷中不知何时藏匿双目赤红的“岩背豺”。 宇轩的符籙精准洞穿一头扑向妇孺的妖豺头颅,金光炸裂。 最后一只妖豺毙命,山谷只剩压抑哭泣。 倖存村民蜷缩废墟,眼神空洞。 “搭把手!”赵师兄抹去脸上血跡。 眾人分散救治伤者,清理废墟。 宇轩將从废墟中找到的几袋粟米和浑水小心收集,送到村民中间。 安顿好村民,小队悄然离开。 寻到一处背风山坳,眼前出现星光下的寧静湖泊。 “休整一会儿吧……”赵师兄降下飞舟。 眾人在湖水旁洗去血污,入秋的湖水清凉。 篝火噼啪,眾人围坐啃著肉脯。 “宇轩师弟……”赵师兄挠挠头,“白天多谢……。” 吴师姐关切道:“最后那头铁臂猿扑向你时,真嚇人,没伤著吧?” 她目光落在宇轩左臂上。 王师兄接口:“你硬接那一下,我们都以为......” 宇轩看了一眼左臂的伤口:“皮外伤……” 赵师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没有大碍就好,但……师弟迎上去那拳,不像炼气五层能使出来的啊……” 宇轩沉默。 他摊开手:“可能是当时情况特殊吧……” 吴师姐轻嘆:“师弟心性沉稳。只是……听说修炼遇阻?若有能帮忙的,千万別客气。” 王师兄拍他肩膀:“別钻牛角尖!实战才能突破!任务完了,我们陪你练手!” “谢师兄师姐,”他抬头,露出笑容,“这次出来,確实比枯坐要好。” 他望向黑风岭深处:“不知道前面是不是还有危险,还要靠师兄师姐照顾呢!” 眾人嬉笑结束了歇息,准备继续前往黑风岭驻地。 暗沉天幕下,帆灵舟悄然降至黑风岭。 赵师兄眉头紧锁,操控飞舟低空盘旋,焦虑的扫过下方丛林。 “不对劲。”吴师姐手按腰间长鞭:“太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宇轩神识外放,只捕捉到一片死寂。 那股自接近驻地就縈绕不散的窥视感,此刻如冰蛇缠上脊背。 驻地终於出现在视野中,一片空荡死寂。 灰扑扑的帐篷在风中轻晃,不见人影,不闻人声,唯有淒凉诡异的气息瀰漫。 飞舟降落在边缘空地。 眾人落地,靴子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格外刺耳。 篝火余烬冰冷,阵法黯淡。 空气中飘著淡淡腐朽味,混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甜腻。 “有人吗?”赵师兄喊道,无人应答。 “分头查看,警惕一点!”赵师兄下令。 宇轩与吴师姐一组,赵师兄与王师兄一组,小心检查起帐篷。 帐篷內物品整齐,甚至留有未吃完的乾粮,仿佛主人刚刚离去。 所有人目光投向营地中央那顶低垂门帘的主帐。 赵师兄拔刀,示意王师兄跟上。 宇轩和吴师姐迅速靠近,四人呈半围之势,紧盯入口。 光线涌入帐中! 五六名落云宗弟子,身著整齐服饰,围坐在熄灭的火塘旁,盘膝垂首,似在静修。 “这……怎么回事?你们在搞什么鬼!”下意识向前一步,伸手欲触。 “別过去!”宇轩喝道。 王师兄指尖即將触及其肩的瞬间…… 噗通!噗通!噗通! 尸体如骨牌般直挺挺向后倒去,砸地声沉闷。 衣袍散开,露出的胸腔腹腔竟空空如也!只剩一层枯皮包裹著骨架! “啊!”吴师姐短促惊叫,脸色惨白。 “跑!回飞舟!”赵师兄嘶吼下令。 四人转身狂奔,恐惧如冰潮淹没身心。 刚衝出主帐范围,还没来得及唤出风舟,一道墨绿残影自帐篷阴影中鬼魅扑出!直取稍后的王师兄! “小心!”赵师兄与宇轩齐声惊吼。 覆盖暗绿鳞片的手爪已如铁钳扼住王师兄脖颈! “呃……”惊呼被掐断,王师兄双脚离地,前后挣扎著。 带著腐朽死亡气息的恐怖妖气瀰漫开来,瞬间压得三人灵力迟滯,呼吸一窒! 吴师姐长鞭蓄势,不敢轻举妄动。 死寂驻地只剩痛苦嗬嗬声、低沉嘶嘶声交织…… 赵师兄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猛地侧身,將宇轩和吴师姐向前推去。 他手中飞舟令牌被他捏爆。 “对不住了……” 帆灵舟瞬间显形,赵师兄的身影没入舟中。 飞舟发出尖啸,化作流光撕裂夜空,疯狂遁去。 “师兄?……!”吴师姐的惊呼带著扭曲的音调。 宇轩瞳孔骤缩,一把將失魂的师姐拽到身后,横剑挡在她与怪物之间。 剑锋直指前方,指尖金光符引而不发。 “有意思,逃了……一个?”怪物发出生涩的人言,斜眼扫过二人,带著別样的兴味。 它隨意一甩,王师兄的躯体砸在二人面前,双目圆睁,已无生机。 怪物迈著沉重的步伐,绕著尸体踱步。 骨爪如解剖刀般精准划下。 嗤啦! 皮肉应声而开暴露的胸腔保护著器官,隨手丟向妖兽群中,引起一阵骚动。 它饶有兴致地看著被拋弃的两人…… “我们来打个赌吧!你们觉得他逃得掉吗……” 第五十二章:飞升路开!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飞升路开! 北原城废墟上,冲天血光凝如实质。 庞大法阵蚀刻於焦土,以万千生灵血肉精魄为燃料,发出低沉嗡鸣。 阵眼节点处,倖存的囚徒如同风乾蜡炬,生命与灵力被疯狂抽吸,化作猩红能量匯向城心。 妖后立於核心,墨绿长裙在能量乱流中纹丝不动。 她掌心托著那颗鸽卵大小、暗红流淌著怨毒黑纹的血丹凝聚整城菁华与绝望的结晶。 她漠然抬手,送丹入口。 “轰……!” 恐怖妖气如火山喷发!血色气浪呈环形炸开,所过之处,废墟尽化齏粉。 天空化为沸腾血海,万里空间哀鸣震颤。 气息攀至巔峰剎那,她翻掌祭出那枚边缘布满古老蚀痕的青铜碎片。 碎片悬顶,毫不起眼,却重若乾坤。 “开!” 她清喝一声,指尖本命妖元注入。 嗡……! 碎片骤然爆发出璀璨青光!一道直径百丈、由古老法则符文构成的通天光柱,悍然衝破血云,直刺苍穹! 光柱与壁垒接触的瞬间湮灭吸收。 暗紫色风暴壁垒剧烈沸腾,无数紫黑电弧在光柱表面疯狂撕咬。 归墟之垣,那守护了仙界万年的屏障,在光柱衝击下竟向內凹陷! 一个边缘流淌紫黑电光的“通道”,被光柱以蛮横姿態,一寸寸强行撑开! 妖后悬浮於光柱核心,墨发狂舞。 绝美容顏无一丝表情,唯有熔金妖瞳,死死盯著穹顶那艰难成型的孔洞。 孔洞之外,泄露出一丝……仙气。 光柱骤熄,碎片坠地。 归墟之垣的孔洞瞬间弥合,仙气断绝。 妖后容顏扭曲,躯体膨胀,蛛网般的裂痕遍布全身,刺目光芒从裂缝迸射! 轰! 她肉身爆裂,化作一个急速扩张的血色漩涡,恐怖的吸力笼罩全城。 残存的妖兽、生灵,都被无情卷向漩涡中心,碾碎、吸收。 吞噬完毕,漩涡向內坍缩,在北原城废墟上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坑。 坑底,一个暗红色的巨物正在搏动,由血肉、妖元与怨念凝结的“妖巢”。 妖巢內部,残存仙气如淬火般冲刷著妖后微弱的妖魂本源,在死亡中孕育新生。 咔嚓! 妖巢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完美无瑕的手从中伸出,优雅地拨开粘稠阻碍。 妖后如初生莲花,从污秽巢穴中缓缓升起。 她赤足立於残骸之上,周身清辉隔绝污秽。 妖力凝聚,墨绿长裙凭空编织,覆盖新生胴体。 熔金妖瞳深邃如渊,气息已融合仙韵与道法规则。 悟道期! 她抬手,黯淡的青铜碎片飞入掌心。 目光穿透虚空,望向各方区域。 “人族……” 身影微动,化作墨绿流光,遁向人族疆域。 死寂被沉重的脚步声打破,妖兽群分开一道缺口。 几头妖兽將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拖到空地中央,重重摔下。 是赵师兄。 宗门服饰已成破布,深可见骨的伤口遍布全身,左臂诡异地扭曲著。 他胸膛微弱起伏,每次呼吸都带出血沫,眼神涣散,奄奄一息。 吴清玥捂住嘴,身体颤抖,宇轩握剑的手也紧了紧,指甲嵌进掌心。 骤然间,九天之上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降临! 空气凝固,风止息。 所有妖兽眼中的紫芒瞬间熄灭,被血脉深处的恐惧取代,呜咽著匍匐在地,头颅紧贴地面,做出朝拜姿態。 宇轩和吴清玥如遭雷击,灵力停滯,识海刺痛,这威压远超他们所知,冰冷无情! 威压潮水般退去,留下死寂。 妖兽依旧跪伏,噤若寒蝉。 窸窣的鳞片摩擦声响起。 那青黑鳞甲、骨刺狰狞的怪物首领踱步而出,无视跪伏的兽群,走到赵师兄身边。 它抬起覆满鳞片的脚爪,轻蔑地踩在赵师兄胸口。 赵师兄发出一声微弱痛哼。 怪物弯腰,扭曲如骨刃的左手食指,带著戏謔,轻轻抵在赵师兄喉咙上。 怪物暗红的复眼转向宇轩和吴清玥,生涩冰冷的声音响起:“给你们一个机会,如何处置……这个……背叛者?” 指尖微微用力,刺破皮肤,暗红血线流下。 赵师兄喉中发出“咯咯”声,绝望地看向两人。 空气凝固,吴清玥呼吸急促,指节发白,宇轩心臟狂跳,冰冷愤怒、恐惧、憎恶和一丝悲凉啃噬理智。 “宇轩……”吴清玥声音带著颤抖的哭腔。 怪物复眼闪烁残忍光芒:“玩个游戏,你们亲手杀了他,我就让你们跑一刻钟……如何!” 天机阁,星辉殿,水镜中映出北原城的炼狱景象。 青鈺龙鬚发戟张:“看到了吗?一城尽灭!再不动手,下一个就是我们!” 其他人都无言以对…… 主位上的顾逊缓缓抬头:“天道法则,妖后所行……” 轰……! 话音未落,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数名元婴修士身体瞬间爆裂,化作血雾! 其余人被无形之力碾压在地,骨骼碎裂,七窍流血。 化神大能亦如遭重击。 威压中心,空间荡漾。 妖后墨绿身影无声出现,熔金妖瞳扫过全场。 目光落在挣扎欲起的青鈺龙身上。 她隔空抬手,五指虚握。 青鈺龙脖颈被无形铁钳扼住,护体灵光形同虚设!他双目凸出,徒劳抓向脖颈。 “还你的……” 咔嚓! 骨裂声清脆。 青鈺龙头颅歪折,瘫软在地,化成一颗鲜红的血丹,收入妖后手中。 化神陨落,殿內死寂。 妖后目光定格顾逊:“尔等所求之道,答案在此。” 屈指一弹,流光没入罗盘残片,一道意识流涌入眾人识海。 青铜碎片记载著上界给出的信息。 “世界枯竭覆灭,飞升之路……”莫无极失声惊呼。 “竟……竟是如此……”沭慕灵喃喃。 妖后声音冰冷清晰:“此界本源枯竭,已是沉舟病树。吾之所为,实为求生,亦为留种。” 目光扫过倖存者,“吾飞升后,妖族需与人族平等共存。若想踏上此路,需立本命道誓,妖族永享平等之权。违者,我自有办法,让他魂飞魄散!” 阁內眾人纷纷四顾…… 顾逊挣扎抬头无奈点头:“我……天机阁顾逊,以本命元神起誓!” 咬破舌尖,精血勾勒血色符文。 “吾等立誓!”莫无极、沭慕灵、眾人交出精血,立下道誓。 妖后一步踏出,现身破碎穹顶之前。 她抬手,对著归墟之垣轻轻一点。 清幽光束射出,寂灭风暴如冰雪消融。 壁垒荡漾涟漪,稳定通道缓缓成型,尽头仙气氤氳,仙界虚影隱现。 妖后回眸一瞥,目光扫过人间。 身影化清虹,投入通道。 仙门闭合。 星辉殿內,只余威压、血腥、尸体、誓言符文……和一片死寂的茫然。 “……事已如此,各自安好吧!” 第五十三章:她活我活?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她活我活? 冰冷的倒数在死寂的营地敲响,每一声都砸在人心上。 “三……” 覆满青鳞的骨爪擦过吴清玥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僵硬。 她咬紧下唇,强迫自己站稳,眼中满是恐惧。 “二……” 爪尖抵上她喉管皮肤,微微刺破表皮。 吴清玥呼吸一滯,硬生生將惊呼咽了回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赵师兄瘫在血泊中,喉间伤口汩汩渗血。 他涣散的目光从宇轩身上移开,最终空洞地望著天空,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一……” 骨爪骤然发力!鲜血从吴清玥颈间沁出。 “住手!”宇轩嘶吼出声:“我杀!我来动手!”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骨爪在刺入的前一刻停住。 怪物首领的复眼转向宇轩,带著玩味:“哦……这个女的也值得你救?” 宇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右手死死握住剑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一步步走向血泊中的赵师兄。 他在赵师兄面前站定,缓缓举剑。 赵师兄喉头滚动,发出破碎的嗬嗬声,眼神复杂。 有恐惧,有哀求,也有一丝解脱。 宇轩目光越过赵师兄,死死盯住妖物:“记住你的话!”算是对自己抉择的確认。 宇轩闭眼,剑光闪过!噗嗤……利刃穿过脖颈的声音格外清晰。 宇轩的手一紧,这一剑乾净利落,在他抽回长剑的瞬间,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吴清玥闭眼,泪水混著颈间的鲜血滑落。 她为赵师兄的死而悲痛,更为宇轩被迫做出的选择而心痛。 怪物首领收回骨爪,发出沙哑的嘶笑:“很好……现在,跑吧。” 它指向黑暗山林:“一刻钟……现在开始咯……” 它看著宇轩二人离开,吞下那颗血淋淋的头颅,身体一阵抽搐异变。 宇轩猛地转身,一把拽起瘫软的吴清玥。 他的动作粗暴,声音却异常冷静:“走!” 宇轩祭出飞舟,吃下云崖给的丹药,越过兽群,御舟疾驰而逃。 飞舟如一道流光撕裂夜幕,將血腥营地远远拋在身后。 罡风扑面,宇轩將全身灵力灌入舟核,飞舟发出刺耳嗡鸣,速度飆至极限。 吴清玥瘫坐舟尾,颈间渗出的血染红衣襟。 她回头望去,只见紫色妖气中亮起无数兽瞳,兽潮如洪水般涌来。 “抓紧!”宇轩瞳孔骤缩,飞舟在夜空中划出惊险折线,险险避开毒液与利爪。 一头铁喙夜梟俯衝而下,利爪直取舟舷。 宇轩猛打方向,飞舟近乎垂直侧翻,利爪擦过舟身,火星四溅。 剧烈顛簸中,吴清玥死死抓住船舷。 生死关头,宇轩吞下最后一粒丹药。 炽热洪流在经脉炸开,暂时冲开淤塞,飞舟速度再增! 前方山樑之后,落云宗驛站的淡金结界已清晰可见,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快到了!”宇轩嘶吼著压榨最后潜力。 就在飞舟即將衝过山樑的剎那…… 一股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飞舟灵光瞬间熄灭,操控失灵,打著旋砸向地面。 宇轩浑身剧痛,口鼻溢血。 更可怕的是,威压如无形枷锁,將他死死压在地上,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艰难转动眼球,看见不远处深陷泥土、面如死灰的吴清玥。 驛站结界近在咫尺,却如隔天堑。 身后妖兽咆哮逼近,腥风扑面。 妖兽群让出一条道路,从中走出已然化为赵师兄模样的妖兽。 “一刻钟,你们输了……”妖兽轻轻抬起宇轩的脑袋:“再来玩一个游戏怎么样?” 妖兽嗅探著宇轩:“要不要玩……玩嘛……玩?” 妖气如枷锁,將宇轩死死压在泥泞中。 他侧过头,视野模糊,只见几头妖兽正舔舐著昏迷的吴清玥颈间的伤口,每一次触碰都让暗红的血渗出更多。 “玩……玩嘛?”顶著赵师兄麵皮的妖兽蹲下身子,骨指戳了戳他的脸颊:“你们得血肉……多香啊。” 宇轩指尖抠进泥土,身体因愤怒而颤抖。 他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好……我玩。” 目光扫过吴清玥,那画面灼烧著他的心。 “明智。”妖兽首领站起身:“第一个游戏。你死,她活;或者她死,你活。选一个?” 宇轩呼吸急促,心臟如被冰手攥紧。 让她死?不!自己死?师姐能活吗?他不信这怪物! “第二个游戏……”妖兽首领俯身,冰冷鼻息喷在他脸上。 “我看你……气息很有趣,吃下这颗妖核!”它的声音带著扭曲的诱惑:“点头,我就让她活。” 吃妖核?宇轩如遭雷击。 可看著奄奄一息的师姐,她根本没得选,所有抗拒被现实碾碎。 “我选……第二个。”宇轩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笑,“让她……活著。” 妖兽首领复眼爆出精光,骨爪猛地刺入自己胸膛,掏出布满血管纹路的暗紫色结晶,强硬地塞进宇轩口中! 妖种入体的瞬间,宇轩身体弓起,发出悽厉惨嚎! 暗紫妖元如钢针撕裂经脉,青黑纹路在皮肤下扭动蔓延,骨骼发出挤压声。 就在即將沉沦时,心中爆发出一缕清凉气息,逆流而上,死死护住他的心脉! ……带师姐回去!这个念头如火炬,在意识洪流中钉住了他最后的人性。 不知过了多久,宇轩抬起头。 左眼化为冰冷竖瞳,右眼充满痛苦挣扎。 一股混杂妖气、血腥的气息瀰漫开来。 “有趣!”妖兽首领兴奋低吼,“什么好东西竟能护你至此?” 它骨爪一挥,兽群分开通路:“逃吧!还是一刻钟……” 宇轩挣扎站起,妖核与清流在体內撕扯。 他踉蹌走到吴清玥身边,用已覆血的手小心背起她,一步一个血印,跌撞走向驛站。 踏入结界內,宇轩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解脱,重重的向前倒下。 不过一会儿,驛站的师兄们就发现这边的状况,赶来发现了他们两个。 立马集结人手驱赶还在周围徘徊的妖兽。 一路上,宇轩都在痛苦的呻吟,身体扭曲异变起来,其他师兄们纷纷靠边。 在慌乱忙碌中,一旁密林深处传出阵阵妖气笼罩他们…… 第五十四章:妖族崛起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妖族崛起 妖后飞升的灵压尚未散尽,北境妖族早已踏碎边境。 获得敕令的妖族撕去最后偽装,妖兽席捲北域,直到占领整个北域方才停止。 眾多外门弟子手指死死抠进飞舟船舷冰冷的木纹里。 罡风如刀,他听见自己那卑微的请求,感觉不到羞耻,却只看到师兄冷漠的背影消失在关闭的舱门后。 下方,妖兽的嘶吼和同门的哭嚎瞬间变得遥远。 他们一堆堆从高空坠落,最后看到的是焦黑土地上星星点点的妖异紫瞳。 农妇李娘子死死抱著幼子,蜷缩在吱呀作响的木筏上。 看著周围都是相互推搡、暴动的人群。 突然,整个河面炸开刺目的金光,气浪將她拋起。 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她拼命想抓住孩子挥舞的小手,却只捞到一片从水中漂出的尸骨碎片。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吸力將她所在的小舟拖向河底暗流。 难民的尖叫音效卡在喉咙里。 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各种方向各种方法离开自己的家园。 曾经的药王谷內门弟子令狐青,颤抖著伸出左手。 覆满鳞片的爪子捏住他的手腕,另一只骨刃划过掌心,鲜血涌出,滴在冰冷的图腾柱上。 他抬眼,看到反抗的同门被活活钉在柱顶,颤抖著低下了头。 瘸腿的老者攥紧缺口的长刀,站在血色高台中央。 对面是三头健硕的狼妖。 他曾用这刀镇守边关,如今却要为取悦妖族而战。 狼妖扑来,他挥刀格挡,震得虎口崩裂。 眼角瞥见城墙脚下,不为人样的尸块散乱一地,一分神,狼牙已噬向他的咽喉。 驾驭帆灵舟的老主將最后一点灵石压进熔炉,飞舟如离弦之箭冲向追来的妖群。 他回头看了一眼舱內那一箱泛黄符籙。 他咧嘴一笑:“龟儿子的妖族,老子用命跟你拼!” 刺眼的光芒在妖兽群中闪过。 阴冷的水珠从岩顶滴落,砸在宇轩额头上。 他猛地清醒,胸口撕裂的剧痛让他吸了口凉气,每次呼吸都像有钢针在皮肉下搅动。 他艰难转动脖颈,狭小岩洞里光线昏暗,只有洞口缝隙透进惨澹天光,空气中瀰漫著草药苦涩和土腥味。 中央空地,一个三足陶製药炉歪倒在地,炉底灰烬还带著余温。 旁边散落著几把沾泥的草药,散发著陌生的气息,绝不是落云宗能见的品类。 宇轩试图撑起身子查看伤势,肩背刚用力,胸口缠绕的白纱下就爆发出钻心疼痛,他眼前一黑,重重跌回垫著枯草的地面。 冷汗瞬间浸透鬢角,昏迷前的碎片涌入脑海:妖物,飞舟失控、驛站结界,吞咽妖核时撕裂神魂的剧痛……还有最后背著师姐踉蹌踏入结界的画面。 他低头看向胸口,粗糙的白纱像是用兽皮內衬的软布撕成,包扎手法粗糲利落,绝非宗门医修的风格。 白纱边缘洇出大片暗沉近黑的污渍,散发著草药和一丝清明的气息。 剧痛源头就在这层层肌肤包裹之下的心臟內。 他抬起尚能动的右手,指尖颤抖著伸向伤口。 洞外突然传来枯枝被踩断的细响,由远及近。 宇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侧,却抓了个空。 他的剑和储物袋都不见了…… …… 洞口藤蔓被猛地拨开,一道灰影敏捷地钻了进来,是只猴子。 但这猴子不同寻常,灰褐毛髮异常乾净,眼神灵动得近乎诡异,直勾勾盯著宇轩。 它像人般直立蹦跳,前爪小心捧著一堆红艷欲滴的野果。 猴子见到醒来的宇轩,眼睛倏地亮了,“吱”地叫了一声,后腿一蹬就跃到枯草堆旁,將果子直直递到他面前。 宇轩心臟一缩,胸口剧痛炸开,闷哼著向后缩去,眼中充满警惕。 猴子举著果子的爪子停在半空,歪著头,黑眼睛里全是疑惑。 它看看宇轩,又看看果子,突然“咔嚓”一声,当著宇轩的面咬了一口。 汁水四溅,它满足地眯眼咀嚼,喉咙发出咕嚕声,隨后,它將剩下的大半个果子又递向宇轩。 看著猴子这“示范”般的举动,宇轩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动。 他艰难地扯动嘴角,微微摇头,右手虚弱地推拒。 “吱?”猴子挠挠头,似乎不解,但也没再坚持。 它叼著被咬过的果子,转身蹦向洞中央那片空地。 那里歪倒著三足陶製药炉,散落著奇形怪状的草药。 猴子放下果子,用灵活的“手“扶正药炉,拂去炉身灰土,又叼起草药围著炉子打转,小眼睛专注地观察,那神情竟像是在认真整理。 宇轩靠在岩壁上喘息,胸口的剧痛未减分毫,白纱下的污渍似乎又扩大了一圈。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他默默注视著这只行为异常的猴子,心中疑问翻腾。 这猴子是谁派来的?它怎会懂这些?那个救了他的人是谁,与这猴子是什么关係?他现在又在何处? 洞中瀰漫著草药苦涩与猴子身上某种奇特清新气息交融,宇轩似乎觉得这个猴子有那么一点点…… “眼熟……” 宇轩靠在岩壁上,他默默看著那只灰褐色的猴子在洞中忙碌:它將歪倒的药炉扶正,拂去炉灰,仔细归拢地上奇异的草药。 那专注的神態,在昏暗光线下透著荒谬感。 “这真的只是只猴子吗?” 胸口的剧痛和纱布下的污渍提醒著他不要掉以轻心。 是谁救了他?谁包扎的伤口?谁驱使这只诡异的猴子? 他终於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是谁?为何……救我?这里……是何处?” 猴子正叼著草药,闻声一顿。 它鬆开草药转身,黑亮的眼睛里全是困惑,歪著头挠了挠脑袋,“吱……吱?” 它显然没听懂。 宇轩看著它呆愣的模样,心中警惕消散几分。 再像人,终究是只猴子,他自嘲地想牵动嘴角,却引发一阵剧痛。 这时,他腹中传来响亮的“咕咕”声,在洞里格外清晰。 猴子耳朵一抖,恍然大悟般“吱”地轻叫,迅速放弃草药,蹦到野果旁叼起最饱满的一个,跳回宇轩面前递到他嘴边,眼里满是期待。 这次宇轩没拒绝,他颤抖著抬手接过果子,果皮冰凉光滑,果香清甜。 他看著这只怪异却充满善意的生灵,心中涌起复杂的暖意,他下意识想伸手摸摸猴子的头。 但就在指尖即將触及时,猴子敏捷地向后一跃躲开,兴奋地“吱吱”尖叫著扑向洞口! 藤蔓无声分开,一道頎长瘦削的身影悄然走入,恰好接住了扑来的猴子。 来人穿著灰扑扑沾满泥渍的衣袍,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冷硬的下頜。 他熟练地接住猴子,猴子在他臂弯里亲昵地蹭著,发出欢快的“咕嚕”声。 他拍拍猴子的后背:“好了,小灰灰。” 隨后他的目光亮闪,邪魅一笑:“醒啦!” 第五十五章:救人不免费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救人不免费 “前辈,”又一次换药时,宇轩嘶哑著开口,“多谢救命,敢问尊姓大名?这是何处?我师姐……她还好吗?” 神秘人按在他伤口上的手没停,兜帽下传来一声低哼:“名字不重要。” 声音沙哑低沉:“在哪儿?伤好了自己出去看。”他利索地打好结,指尖在绷带上一弹,震得宇轩一哆嗦。 “反正都得死……先顾好你自己吧!” 说完,他拍拍小灰灰的头,小灰灰熟练地叼起草药蹦到炉边。 神秘人查看了一下炉火,添了柴,身影一晃便不见了。 洞里又只剩下一人一猴和苦涩的药味。 宇轩闭上眼,挫败感和疼痛混在一起。 “什么意思啊?这人怎么比石头还难沟通……” 他下意识在识海里呼唤,想找那个曾给他指引、或许赐予他特殊能力的老者。 但老者毫无回应,这让他心里一沉,之前的“特殊”,果然是借来的吗? “靠自己……太难了……”他艰难地动了一下,伤口锐痛逼得他倒吸凉气。 从前在宗门,伤好得总比別人快,他还以为是天赋或底子好。 现在那“特殊”没了,才真正体会到伤筋动骨的滋味。 时间在洞里像比外面过的慢多了,除了神秘人偶尔来和小灰灰的动静,只剩死寂,无聊混著疼痛和焦虑,能把人逼疯。 宇轩开始多跟小灰灰说话,这猴子灵性得很,似乎真能听懂人言。 “小灰灰,外头天还亮著吗?” 小灰灰歪头吱吱两声,跑到洞口扒开藤蔓看看,回来指著光亮的缝隙使劲点头,又对宇轩做个睡觉的手势。 “你说,救我的人……什么来头?为啥救我?”宇轩喃喃。 小灰灰眨巴黑亮的眼睛,突然跳起来,模仿神秘人拍它头,又指指药炉扇风添柴,最后压低嗓子“嗯”一声,学得惟妙惟肖,逗得宇轩想笑又扯痛伤口,一阵咳嗽。 交流是单方面的,但小灰灰的陪伴和灵性,是这死寂里唯一的慰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能动,不能走,无聊的要死。 疼痛稍缓时,在药草气味的包裹中,宇轩强迫自己静下来。 不再急著伤好,不再纠结神秘人是谁、老者何在,也暂时放下对师姐的担心和对未来的恐惧。 他把所有心神,都投到了最根本的问题上修行本身。 闭眼內视。炼气五层的壁垒依旧坚固。 他“看”著那微弱灵力如何在受损经脉里艰难流动,每次前行都逆水行舟。 外界稀薄灵气大部分散掉,只有极少一丝被身体捕获。 “引气入体……炼气化神……”他在心里慢慢咀嚼基础功法总纲。 “引气”,怎么引?除了口诀,身体状態、意念专注、与天地灵气的感应……是否都有关?“化神”,又把气化成什么“神”?是养身?是凝神?还是…… 两种力量並非简单抵消,而是在破碎中形成脆弱平衡。 “这就是……共存?”宇轩心头大震。 过去修炼,灵力涨就是涨,从没这么真切地“看”过其內在属性和衝突。 这直观的图景,为他打开了新大门。 他不再急著冲关,像最耐心的工匠,尝试用意识引导、梳理混乱气海里那点灵力。 洞外光暗交替几次,神秘人又来换过两次药,依旧沉默。 他发现宇轩不再急切追问,只是闭目静坐,气息虽弱,却多了种难以言喻的沉凝。 兜帽下的嘴角,似有若无地弯了一下。 小灰灰察觉宇轩进入特殊状態,在他专注时,会安静蹲坐一旁,黑眼睛一眨不眨,偶尔也学他闭目,小爪子放膝盖上,有模有样。 洞深处,药炉里,新草药在文火下熬出苦涩中一丝奇异的、近乎清甜的香悄悄流入宇轩口鼻。 夜色渐深,青虚平原上新建的药王谷主峰灯火寥落,灵雾依旧笼罩著这片重建的宗门,却掩不住空气中瀰漫的沉重与萧索。 落云宗与药王谷的联合南下,虽保存了火种,代价却惨重得令人窒息。 阁楼议事厅的门无声滑开,云崖缓步走出,他元婴期的气息已尽数敛於体內,归於平静。 方才与药王穀穀主及几位长老的商谈,字字句句都压在心头,灵气枯竭,妖后飞升,北境彻底化为妖域……。 他独自穿过清冷的迴廊,走向自己的居阁,月光洒在青石板上,他轻轻的嘆了口气。 宗门迁移的仓惶、沿途弟子的折损、北境同胞的惨状……即便是百年心境,也难以完全涤盪这份沉重。 推开居阁的木门,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素尘清窕的身影早已立在窗边,青稀道袍在月下更显寂寥。 她转过身,深陷的眼窝里带著挥之不去的忧虑,直直看向云崖。 “云崖……”她的声音比往日更加忧愁。 云崖微微頷首,他走到案几旁,並未落座,望著窗外朦朧的灵雾,先开了口,声音低沉:“那孩子……” 他转身,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窗边陶瓶中插著的一枝柳枝。 “那孩子的父母,安顿好了,这……算是宗门对老朱,最后的一点交代了。” 烛火在案台上跳跃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將两道孤影投在素壁上,拉得斜长而淒凉。 素尘深深看了云崖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未尽之言。 最终,她默默地將那髮簪收回发间,对著云崖的背影,微微一愣然后转身,悄然融入了门外夜色里。 云崖真人依旧立在窗前,望著素尘消失的方向,又仿佛穿透了夜色,望向那遥远、已被妖族占领的北方。 神秘人踉蹌著撞进洞穴,兜帽滑落,露出苍白下頜,一缕暗红的血从他嘴角渗出。 他靠著岩壁滑坐在地,呼吸急促,周身裹挟著一股混乱的气息。 小灰灰惊叫著窜出来,焦躁地围著主人打转。 神秘人没理会猴子,他五指泛起一层微光,盘腿坐下,缓慢疗伤。 宇轩屏住呼吸,一直压抑的疑问衝口而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救我?” 几息死寂后,神秘人缓缓睁眼。 阴影中的目光锐利如鹰,直直钉在宇轩脸上,带著审视和不耐。 “呵……我就不能是一个善心大发的好人吗?”一声嗤笑滚出喉咙。 他目光在宇轩惊疑不定的脸上扫过,更似嘲弄他的天真。 那点笑意加深,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当然,救人可不是免费的……只不过你现在不需要知道。”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宇轩,重新闭眼疗伤,那层黯淡微光再次亮起,將他隔绝开来。 ……一个陌生恩人亲口承认的、未知的代价。 宇轩的心沉了下去,比胸口的伤更冷更重,他看著微光中气息渐稳却愈发深不可测的身影。 心中不禁想到为什么总是踏入一个远比自己想像中复杂危险的棋局。 “难受……” 第五十六章:专门为你准备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专门为你准备 洞穴里药味混著奇异的灵气。 神秘人换完药没著急走,从袍子里摸出一卷东西扔在宇轩草铺上。 那东西触手冰凉,非皮非骨,宇轩拿起轻飘飘的晃了晃。 “练这个。”神秘人声音从兜帽下传来,“方便以后干活。” 宇轩胸口还疼,看著这来歷不明的东西满心抗拒。 神秘人那不容交谈的眼神,也只能默默捡起。 展开捲轴,没有文字,只有简练到近乎抽象的图解轮廓,几条扭曲的路径在捲轴蜿蜒,与世间任何功法都不一样。 宇轩凝神尝试按图示引导,刚一动就感觉识海刺痛,眼前发黑,体內清流与迷雾隱隱衝突,根本走不通。 “这么做会死的……”宇轩又一次寻找神秘人的身影。 洞內那还有神秘人只有小灰灰静静坐在他面前,似乎也在尝试修炼。 “你真的是猴子吗?” 他越过小灰灰重新审视那些乱麻般的线条,旁边小灰灰玩腻了果核,蹦过来好奇地爭抢捲轴。 被宇轩轻轻敲头后,捂住小脑袋看著宇轩紧锁的眉头。 猴子伸出爪子在肚皮上比划,在肚皮上按了按,嘴里发出“嘶嘶”声。 宇轩目光一愣。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你这是干啥呢?” 他不再关注小灰灰再次沉入心神,这次不再强求沿路径走,而在识海中“点”向交匯处慢慢探索。 啥玩意啊?书上这么说的,练吧! 清流与神秘气息同时微颤,泛起涟漪。 有效!虽然缓慢艰难,但他確实感受到一缕熟悉的气息。 迷雾的气息!神秘老者! 小灰灰常在旁观察他,有时会突然兴奋地蹦跳。 宇轩渐渐明白,这猴子不是在胡乱比划,而是在帮他! 空气再次流淌起来,宇轩虚弱地靠在岩壁上。 小灰灰递来野果,黑眼睛盯著他,学著模样討要抱抱。 “呵呵,这兽还是更喜欢你啊……”神秘人倚在洞口岩壁上,兜帽的阴影遮住了脸。 他看著小灰灰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著宇轩的手心,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嚕声。 “呵。”一股轻笑从兜帽下传来。 宇轩动作一顿,抬头望去,小灰灰跳回到神秘人怀中。 只见神秘人抱著双臂,声音比平时似乎多了点温度:“这小东西,看著跟你挺投缘。” “既然如此,”神秘人的声音平平淡淡:“等你帮我忙完事,它就归你了。” 宇轩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归他?这灵性十足的猴子? 然而,不等他表达惊喜…… “吱——!!!” 一声尖锐刺耳、充满愤怒和委屈的嘶鸣猛地炸响! 它黑亮的眼睛燃烧著怒火,死死瞪著神秘人!对“交易物”身份的强烈抗拒,更有一种被当成筹码的深深屈辱! 宇轩看著小猴那充满抗拒和受伤的眼神,心像被揪了一下。 它不是一个东西,它有自己的灵智和情感! 神秘人看著暴怒的小灰灰,身影似乎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深不可测的姿態,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抚。 宇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混乱和那一丝尷尬,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前辈说的是何事……为什么现在不愿意和我说,而是要等到我学会这本功法之后?” 代价是什么?危险有多大?是否违背道义?他不能仅凭一个诱人的承诺就盲目答应。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著洞口的身影。 洞內陷入沉寂。 只有小灰灰急促的喘息声和药炉里柴火的噼啪轻响。 神秘人沉默著,似乎在审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想知道是什么事?先看看自己有没有本事。现在的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他並未直接回答,反而將焦点拉回修炼。 话音未落,身影已融入洞外昏暗的光线中,消失不见。 宇轩看著空荡荡的洞口,又低头看向炸著毛、警惕地盯著洞口的小灰灰,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有立刻去哄它,只是低声道:“对不起啊,小灰灰……是我刚才昏了头,我不会拿你做交易的。” 小灰灰耳朵动了动,紧绷的身体放鬆了一点点,只是固执地望著洞口,小小的背影写满了委屈。 宇轩嘆了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重新將目光投向那捲摊开捲轴。 神秘人的迴避和催促,更印证了他的猜测,那未知的“事”必定凶险万分。 而想要拥有选择权,想要保护自己,保护亲人,甚至未来可能有机会回宗门……唯一的依仗,就是变强。 他闭上眼睛,再次沉入识海。 他艰难地跋涉在这片意识的荒原上,口中无意识地低唤:“前辈...” 前方的迷雾忽然散开一片,显露出一方奇异的清明之地。 中央摆放著一张质朴的石桌,两个圆润的石凳,桌上是一局未开始的棋局。 而在石桌旁,那位曾给予他指引的神秘老者正端坐著,身影笼罩在朦朧的光晕中,气息深邃莫测。 宇轩踉蹌著扑上前,急切地伸出手:“前辈!是您吗?”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及那片光明的剎那……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在意识深处炸响。 眼前的光明之地瞬间消失! 巨大的失落感扼住了宇轩的呼吸。 然而就在那片虚无的中心,一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迅速扩张凝聚。 一柄长剑悬浮而出,剑身狭长,呈现出如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泽。 最诡异的是,整柄剑竟是完全鏤空的,由无数扭曲搏动的鲜红脉络交织而成,散发出浓重的血腥气息。 紫黑色的邪异能量如活物般在鏤空的剑身中流转,贪婪地吸收著周围的灰雾。 守在一旁的小灰灰焦急地“吱吱”尖叫,用小爪子拍打他的脸颊。 迷雾空间中,宇轩脸色苍白地盯著这柄妖异的血剑。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力量正在与之共鸣,沸腾鼓譟。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剑柄的瞬间…… “吱!!!” 尖锐的嘶鸣如利锥般刺破迷雾,也刺入了宇轩混乱的识海。 宇轩的动作猛然停滯,剑柄近在咫尺,鏤空脉络中搏动的血流映红了他的瞳孔,他低头看著自己血跡斑斑的手,一股强烈的抗拒从心底升起。 但那血剑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那般! 冰冷的剑柄,主动贴上了他的掌心。 第五十七章:体內住著怪东西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体內住著怪东西 识海翻腾,宇轩猛地睁眼,冷汗浸透额发,胸口隨急促呼吸隱隱作痛。 “刚才那一切……又是梦?” 石桌、棋局、老者……还有那柄触手冰冷的鏤空血剑! 他下意识抬起右手,掌心残留著被惊醒留下的虚汗。 “假的?……定是先前那般……”他低声自语的用力甩头。 可那剑的形象如烙印般清晰,让他又抱有一丝期望。 一个念头冒出:老者,青铜器,奇怪的剑?若它真存於体內? 这想法荒谬,却混杂著病態好奇与绝境中抓稻草的衝动。 他需力量,任何力量!只为活下去,离开这里! 他深吸气,忍胸口闷痛,闭眼凝神。 將意念沉入剧变后的识海深处,小心试探地发出一个意念:“那个什么……『剑』……出来?” 等待半天,毫无反应,宇轩无奈自嘲笑道:“果然……” 嗡……! 意念刚落,宇轩头颅如遭无形巨锤猛砸! “呃啊……!” 他痛哼一声,身体后仰重重撞上岩壁,眼前爆开刺目金星。 仿佛有什么正狂暴地试图从他意识最深处,强行挤入现实! 剧痛猛烈诡异,远超胸口伤患,让他瞬间失控,指尖痉挛抠入枯草。 “啊吱吱……!!!” 小灰灰嚇得炸毛,惊恐尖叫扑到宇轩身上,小爪慌乱拍打他额头脸颊,又拽手臂,试图减轻他的痛苦。 宇轩无暇顾及其他,全部身体感知都被剧痛占据。 识海中,鏤空血剑形象反更清晰狰狞!它如活物般在灰雾狂震颤,发无声尖啸! “停下……停下,我错了!!!”宇轩在意识深处疯狂吶喊,彻底打消心中的念头。 隨著念头的提出,那狂暴的凶戾感如潮水退去。 剧痛稍微消减,宇轩如释重负的大口喘气,浑身冷汗从脸颊滴落。 他简单靠坐於岩壁旁,脸色惨白。 小灰灰感其狂暴气息消退,紧绷身体稍松,仍紧挨著他,毛脑袋蹭他手臂,发担忧“呜呜”声,眼里残存惊嚇。 宇轩闭眼,心有余悸的轻轻抚摸著小灰灰的脑袋。 “……那血剑……真的啊!” 他看自己微颤的手,紧了紧抱著小灰灰的手。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带著对未知的恐惧与深深困惑。 眼下就一只歪著头看著他的猴子,宇轩愣了一会,目光重新落回那秘籍之上。 宇轩背靠岩壁,指尖无意识摩挲著那张非皮非骨的捲轴。 他试过了,参悟功法可以直接进入自己的“梦境”,刚才那种感觉他暂时还不想经歷第二遍。 按照捲轴上的记载和方法,他隱约明白了这功法的本质,並非引气炼神,而是一种邪法。 吞噬生灵的灵蕴或魂魄,来滋养自身的邪恶功法。 一股强烈的厌恶翻涌上来,胃里一阵痉挛。 “呕……”他忍不住乾呕。 “吱?” 小灰灰在宇轩怀里疑惑著,豆般眼里满是关切。 它用小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又指指洞穴深处,做了个睡觉的动作。 看著这灵性十足的小傢伙,他伸出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小灰灰……”他声音疲惫:“我到底……昏迷了多久?” 小灰灰歪著头,眼中闪著思考,它伸出两只前爪,先是张开所有爪子,然后弯曲收起两个,再收起一个,最后又伸出两个,比划了一阵,似乎觉得表达不清,懊恼地“吱吱”叫了两声。 它突然跳下草铺跑到洞口,扒开藤蔓一条缝,指著外面漆黑的天幕,又跑回来,对著宇轩竖起一根爪子,再指指缝隙透进的天光,如此反覆几次。 宇轩看懂了:“很多天了?超过十天了?” 小灰灰用力点头,宇轩心沉了下去,这么久,外面早已天翻地覆。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声音带著急切。 想起紫眸的疯狂妖兽…… 他站起身来,简单活动了筋骨,观察四周情况,一个念头在心中涌现:“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他赶忙在一堆杂物中间找寻属於自己的东西…… 一道带有威胁意味的话语在身后响起:“找什么呢?要不要我帮你找找?” 宇轩僵硬地转过身。 洞口岩壁上,不知何时已倚了道身影,月光从藤蔓缝隙漏进来,在他灰扑扑的衣袍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宇轩喉结滚动了一下,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被当场撞破的窘迫,混著面对此人的无形压力,让他喉咙发紧。 “我……我……”他张了张嘴,声音乾涩。 “嘖嘖嘖,算了!”一声短促的轻嗤打断了他。 神秘人站直身体,踱步进来,脚步落地无声。 他扫过略显凌乱的杂物堆,目光最终落在宇轩脸上。 “怎么,我这小庙,装不下你了?”语气听不出喜怒,更像逗弄一只试图越狱的猫。 “伤没好利索,就惦记著往外跑?外面那些『紫眼睛』的『老朋友』,可都盼著再跟你亲热亲热。” 宇轩尷尬混著不服,但想到铺天盖地的狂暴妖兽,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 他抿紧唇,没吭声。 神秘人似乎觉得敲打够了,不再多言,从袍袖中掷出一物。 宇轩下意识接住。 熟悉的触感和重量,是他的储物袋!袋口束绳完好,上面沾染的泥污和暗沉血跡依旧。 他紧紧攥住,神识飞快扫过:灵石、符籙、丹药……一件不少! “收拾利索了?”神秘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散漫褪去:“既然你那么想看,就让你看个够吧!” 说完,他不再看宇轩,率先转身拨开藤蔓,身影融入洞外清冷的月光。 宇轩不敢怠慢,深吸气压下胸口的闷痛和翻涌的疑问,迅速系好储物袋。 他看了眼脚边的小灰灰,猴子安静蹲坐,黑眼睛里带著懵懂的好奇,宇轩对它微一点头,快步跟上。 洞外空气清冽,混杂著草木和露水的气息,冲淡了药味。 月光如水,將山峦林木镀上银辉。 宇轩站在洞口,贪婪呼吸著,目光急扫,眼前是起伏的山影,斑驳的树冠,远处夜梟啼鸣,四下寂静。 在他眼里,外面和昏迷前逃离黑风岭的那个夜晚,似乎没什么不同。 依旧是荒山冷月,寂静里藏著危险,仿佛那些逃亡、妖兽、体內的衝突……都只是洞中一场噩梦。 神秘人立在前方岩石上,背对著他,灰袍在夜风中微动,他未回头,只抬手指向山脉阴影更深处。 神秘人祭出贴身符籙后,宇轩顿感奇异包裹全身! “走,干活!” 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疯狂! 宇轩最后看了眼那庇护他许久的洞穴,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夜色。 小灰灰轻巧跃上他肩头,一人一猴,跟上了前方那道莫测的身影。 “总得告诉我去干嘛吧,还有为什么不御剑去……”宇轩带著伤艰难跟在神秘人身后。 “哦,我不知道吗?还是你想死的更快,问那么多干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神秘人带著鄙夷的目光扫过宇轩。 经过几个时辰的跋山涉水,天边已然鱼肚白。 “呵呵……到了!” 枫与诗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枫与诗 青虚镇外的群山,层峦叠翠,是药草的宝库,也蛰伏著不为人知的凶险。 深秋的黄昏,凉意刺骨,夕阳为起伏的山峦涂抹上一层如血的金辉。 白枫,这个刚从北境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前边军什长,旧伤未愈便再遭致命追杀。 一场在密林边缘的惨烈搏杀,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斜贯左肩至胸腹,鲜血浸透了残破的暗色劲装——那上面残留的军服纹饰,昭示著他来处的惨烈。 失血带来的冰冷和剧痛如同无数贪婪的虫蚁,疯狂啃噬著他的意志。 他凭著最后一丝求生的本能,踉蹌著闯入这片陌生的山林,浓重的血腥味在他身后拖曳,如同垂死野兽绝望的呼號。 终於,在一条被枯藤覆盖的偏僻山道上,眼前骤然发黑,冰冷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他残存的意识。 几乎在同一时刻,不远处的林间。 “小姐,您看!那株秋菊草!”一名忠僕低呼,指向一处岩缝。 白家药铺“回春堂”的独女白诗瑶,正带著两名家僕寻觅这味珍稀的秋菊草入药。 她俯身欲采,鼻翼却微微翕动。风中,一丝异於草木泥土清香的浓烈铁锈味钻入鼻腔,带著死亡的气息。她秀眉紧蹙,心头莫名一跳。 “等等,有血气。”她声音清冷,循著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小心拨开带刺的藤蔓和枯枝。 眼前景象让她呼吸一窒:一个浑身浴血、如同破碎人偶般的男子倒臥在血泊之中,身下的泥土已被浸染成深褐色。 那残破衣物下的躯体,布满新旧交叠的伤疤,触目惊心。 “小姐!”年长的家僕骇然失色,本能地挡在白诗瑶身前,“煞气太重!伤得蹊蹺!怕是惹上仇家……”恐惧在空气中瀰漫。 白诗瑶没有回应,医者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绕过僕人,蹲下身,纤纤玉指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沉稳地探向男子颈侧。 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搏动,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跳动著。 “还有脉息!”她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无视僕从忧惧的低唤,她迅速解下隨身携带的药囊,取出珍藏的极品金创散和洁净布巾。 小心撕开伤口周围粘连著血肉的衣料,狰狞翻卷的创口暴露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专注如磐石,將珍贵的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动作快而不乱,隨即用布巾紧紧包扎。 清苦的药香瞬间弥散开来,暂时压下了那令人作呕的血腥。 “小心抬回去,安置在后院静室。轻些。”她目光掠过男子染血却仍透著刚毅稜角的脸庞,以及那只即便昏迷也紧握成拳、骨节分明的手。 一股深切的怜悯与敬意油然而生。 “这身骨……定是落难的边军將士。救人为先。”她的声音里,带著不容动摇的决绝。 重伤的白枫在回春堂后院那间瀰漫著药香的静室里,沉沦於无边的黑暗整整三日。 每一次心跳都牵扯著伤口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冰水中沉浮。 唯一能穿透这冰冷绝望的,是每日降临的、带著药草清苦的微凉触感。 一双温柔而坚定的手,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小心地餵入苦涩的汤药,轻柔地更换染血的布巾。 那指尖的微凉,每一次触碰伤口边缘时的屏息凝神,还有縈绕不散的药香,成了他意识深处感知到的唯一暖流,微弱却执著地牵引著他,仿佛黑暗深渊中垂下的救命绳索。 终於,沉重的眼帘被一股求生的意志艰难撑开。 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落入眼帘的,是一张温婉清丽的侧脸。 她正低垂著眼睫,专注地用瓷匙搅动著碗中深褐的药汁,窗欞透过的秋日晨光,柔和地洒在她略显疲惫却寧静的脸庞上,为那低垂的眼睫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习惯了战场上的铁血嘶吼与北境刺骨的寒风,眼前这静謐的柔和与专注,让白枫感到一阵强烈的恍惚,仿佛置身於另一个陌生的时空。 “醒了?”温润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她立刻察觉了他的甦醒。 药匙已稳稳递到他乾裂的唇边,“別动,伤口太深,会崩裂。” 喉咙乾涩疼痛,他几乎是挤出声,带著军人固有的冷硬沙哑:“姑娘……救命之恩,白枫生……死不忘。” “何以……为报?”目光本能地扫过这间整洁却陌生的屋子,警惕如同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甦醒。 白诗瑶微微摇头,清澈的眼眸坦然地迎上他审视的目光:“行医济世是本分,何须言报?安心养伤便是。 我是白诗瑶,家父是这『回春堂』的掌柜。”她的眼神寧静而坚定,像山间清泉,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刚刚升起的躁动和不安。 苦涩的药汁入口,竟奇异地在舌根泛起一丝回甘。 在白诗瑶的精心照料和白家珍藏草药的效用下,白枫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但伤愈之后,何去何从?茫茫天涯,何处是归途? 白诗瑶的悉心照料,药铺里瀰漫的草木馨香,白掌柜慈和中带著洞察的目光,以及青虚镇这份难得的寧静,都让他心底生出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暖意。 白掌柜心思通透,早已將这位沉默寡言却行事沉稳、眼神刚毅的前边军看在眼里。 他更注意到,女儿对这位白壮士,那份不同寻常的关切和偶尔流露的温柔。 一日清晨,当白枫换上浆洗乾净的旧衣,郑重地向白掌柜父女提出告辞时,白掌柜没有挽留,只是拍了拍他尚显单薄的肩膀,语气诚恳如话家常:“白壮士,你这一身正气,行事稳重可靠,老夫都看在眼里。” “如今世道虽不太平,但青虚镇还算清净。我这『回春堂』小本经营,药材南来北往,路途上难免遇上些不长眼的流寇宵小,库房重地,也需个可靠得力之人日夜看护。” “你这身手胆识,正是最合適的人选。若是暂无定所,不知可否屈就,在我这铺子里做个护卫管事?押运药材、看守库房、巡视院落,都需信得过的人手。此地虽小,至少是个安稳的棲身之所。” 白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廊下。 白诗瑶正背对著他们,俯身侍弄著几盆翠绿的药草,阳光勾勒出她纤细而专注的背影。 仿佛感知到他的目光,她微微侧过身来。 秋阳正好映在她温婉清丽的脸庞上,那双清澈的眼眸望向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深切的期盼,脸颊悄然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 那目光,澄澈而温暖,像一道无声的呼唤,瞬间穿透了他漂泊多年的孤寂与冷硬。 漂泊已久的孤舟,仿佛在惊涛骇浪后,终於望见了一处可以停靠的寧静港湾。 青虚镇的安寧,回春堂的草木芬芳与人情暖意,以及眼前这束目光中蕴含的无言信任,在他沉寂已久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白掌柜,同时也將这份郑重投向了白诗瑶的方向,双手抱拳,声音低沉却带著千钧之力:“承蒙掌柜与小姐救命、收留大恩,白枫……无以为报!护卫之职,白枫……义不容辞!必当……竭尽全力,护药铺上下周全!” “周全”二字从他口中说出,分量重逾千斤,这不仅是职责,更是他为自己寻到的一份沉甸甸的、甘愿用生命守护的承诺。 白枫成了回春堂的“白管事”。他沉默如山,却如定海神针。 一日午后,白诗瑶去布庄送新制的驱虫香囊给母亲。 柜檯后,那位头髮柔乌、精神矍鑠的妇人,拨算盘珠的手忽然停下,抬眼细细端详著女儿。 女儿提起“白管事”时,眉梢眼角那抹不同以往的温柔和依赖,瞒不过做娘的眼睛。 “瑶儿,”母亲拉过女儿的手,粗糙温暖的掌心包裹著她。 “那位白壮士……枫小子,看著是个顶顶可靠的人。你爹常夸他,娘也瞧得出,是个有担当的好儿郎。” 她没点破,只是慈爱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若心有所定,娘和你爹……都欢喜。” 白诗瑶脸颊飞红,低低唤了声“娘”,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被母亲的温暖熨平。 她知道,这份情意,不仅得到了父亲的默许,更获得了母亲最温柔的祝福。 此后的日子里。 押送药材的车队,由他端坐车辕,锐利的目光鹰隼般扫视四周,调度伙计沉稳有序,宵小之徒远远望见便悄然退避。 看守库房,他一丝不苟,日夜巡查,风雨如晦亦不间断。 护卫庭院,他挺拔的身影如同一棵虬劲的松树,只是静静佇立,便让整个药铺上下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安。 这份沉甸甸的踏实感,悄然浸润著药铺的每一个角落,也如同春雨,无声地浸润著白诗瑶的心田。 白诗瑶依旧温婉持家,打理著药铺的里里外外。 只是她的细心,更多了一份不言而喻的牵掛。 白枫押鏢归来,风尘僕僕踏入院门时,温热的净水和几样清爽適口的小菜总会適时备好。 当他深夜执灯巡院,脚步踏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时,她书房的灯火总会多亮一会儿,窗欞上映著她翻阅帐册或药典的剪影,如同一盏无声的守候。 而他,在她独自清点那些价值不菲的珍稀药材时,总会悄然出现在不远处的廊柱阴影下,目光沉静地扫视著四周的每一个角落,確认万无一失后,才如影子般无声离去。 两人之间,言语依旧不多,但一个眼神的交匯,一个无声的靠近与守护,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狂风嘶吼,骤雨倾盆。 药铺库房的屋顶几片瓦被狂风掀起,冰冷的雨水眼看就要淋湿垛放在下方的数箱名贵药材。 白枫没有丝毫犹豫,抓过油布和麻绳,在电闪雷鸣中利落地攀上湿滑的屋顶进行紧急修补。 白诗瑶提著灯笼在下面焦急仰望,狂风卷著冰冷的雨点击打在她身上,吹乱了鬢髮,沾湿了衣袖,她却浑然不觉。 当他浑身湿透,带著满身泥泞和刺骨的寒气跳下时,她立刻衝上前,將一块厚实温热的干布巾塞进他手里,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心疼与急促:“快擦乾,寒气入骨就糟了!”他接过布巾的瞬间,指尖无意间擦过她同样被雨水浸得微凉的手背。 两人动作皆是一顿,目光在昏暗摇曳的灯光下短暂相接,隨即迅速分开。 他低低应了一声“无妨”,便转身去检查其他可能漏雨的地方。然而那短暂触碰带来的、奇异的暖流,却在这冰冷的雨夜中,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两人的心间,久久不散。 几个镇上出了名的泼皮无赖,覬覦回春堂日渐红火的生意,更垂涎白家小姐的清丽温婉,借著一桩莫须有的药效问题,在铺子里寻衅滋事。 起初只是言语轻佻,见无人强硬阻拦,气焰愈发囂张,竟动手推搡伙计,直逼柜檯后的白诗瑶,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白诗瑶气得脸色煞白,强忍著屈辱和愤怒,挺直脊背,声音清亮而有力地斥责对方无理取闹。 就在一只骯脏的手几乎要碰到她衣袖的瞬间,一道身影如山岳般轰然挡在她身前,將她完全遮蔽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白枫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甚至平静得有些异常。 然而,一股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气骤然从他身上迸发出来,那是从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足以冻结灵魂的煞气。 他並未拔刀,只是微微侧身,鹰隼般锐利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无形的利剑,死死锁住为首的泼皮头目,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滚!” 声音不高,却蕴含著金铁交鸣般的冰冷穿透力,砸落在死寂的空气里。 那几个平日里穷凶极恶的泼皮,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囂张气焰瞬间被彻底扑灭,脸上顷刻间爬满了惊骇欲绝的表情,双腿筛糠般颤抖,连一句狠话都来不及撂下,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逃出了药铺,从此再不敢靠近半步。 那一刻,白诗瑶怔怔地望著身前这道並不魁梧、甚至因伤愈初愈还有些清瘦,此刻却如同铜墙铁壁般隔绝了所有风雨和恶意的背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实到令人落泪的安全感,如同汹涌的暖流,瞬间填满了她的心房,淹没了所有的恐惧。 这沉默如山、无需任何言语的守护,比世间任何华丽的承诺都更让她心弦震颤,情愫在瞬间明朗。 风波平息,药铺重归寧静。白枫只是缓缓活动了一下因警戒而绷紧的肩臂。 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今天的天气:“在军营待久了,別的没学会,怎么嚇退这些只敢欺软怕硬的货色,倒还算熟稔。” 白诗瑶走到他面前,抬起头,清亮的眼眸深深地凝视著他。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先前被恐惧和愤怒掩盖的、此刻清晰无比的柔意与深深的依赖。 她声音比平时更轻、更软,却清晰地唤道:“谢谢你……白大哥。” 这一声“白大哥”,如同投入冰封湖面的石子,在白枫沉寂已久、仿佛被北境风雪冻结的心底,瞬间激起了层层叠叠、再也无法平息的涟漪。 时光在回春堂的草药清香里,在算盘珠的清脆碰撞中,在无声的守护与递过一碗温热羹汤时指尖不经意的触碰里,静静流淌。 白枫的“护卫管事”之职,早已超越了契约的范畴。 他守护著药铺的安寧,更守护著这份在青虚镇寻得的、名为“家”的温暖与归属。 白诗瑶的温柔、聪慧与坚韧,如同最温润的春雨,一点点洗去他征尘浸染的疲惫,悄然弥合著他心口那道看不见的、来自往昔战场的伤痕。 他们的情意,在日常无言的心照不宣里,在每一次不经意的眼神交匯中蕴含的关切里,在风雨夜的並肩同行里。 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本能里,悄然滋长,深植於血脉,刻入骨髓。 细水长流的相伴,无声胜有声的守护,胜过千般蜜语甜言。 白掌柜看在眼中,欣慰的笑意常掛嘴角。 又一年秋至。 当枫叶如火,將青虚镇外的群山点燃,染成一片壮丽的赤红,沉稳可靠的护卫管事白枫,用自己积攒的薪俸和一颗赤诚之心,迎娶了温婉坚韧的药铺千金白诗瑶。 他卸下了昔日的锋芒与戾气,將那份属於北境边军的铁血坚毅与守护本能,尽数融入了守护这一方屋檐下寧静生活的力量之中。 白诗瑶则用她的柔情似水与聪慧持家,將这份歷经波折才得来的安寧经营得温暖馨香,生机盎然。 布庄的老妇人,白诗瑶的母亲,看著女儿一身嫁衣,眼中噙满欣慰的泪水。 她亲手为女儿整理衣襟,將一枚小小的、绣著平安纹的银坠子塞进女儿手心,低声道:“好孩子,好好过日子。” 又將一个红封悄悄塞进白枫手中,温言道:“傻小子,好好待我瑶儿,添置些家当。” 枫叶红透之时,漂泊的孤狼,终於在这瀰漫药香的青砖黛瓦间,寻到了永恆的根。 设定及其特殊介绍。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设定及其特殊介绍。 (一).元神:元神是修炼者灵魂与神识凝聚而成的灵体,与肉身样貌並无二样,但比起肉身更为轻盈、通透,散发著淡淡的辉光。 元神不受刀剑拳脚所伤,但会受到精神层面的伤害,並且与肉身的五感是共通的,在识海与外面中的一切体验,包括触觉、快感、痛苦,都会分毫不差地反馈给肉身。 1.元神出窍:使元神离开肉身自由移动,而元神 出窍的肉身则会在原地无法移动,此时的肉身是最脆弱的只能任人宰割,除非灵体重新回到肉身才能活动,一旦在灵体状態下肉身被毁,灵体也会隨之消散,共同死亡。 2.神游太虚:元神离体,瞬息可达千里,不受 物理层面上所束缚,能够探查遥远地域或其他修士的情报和信息。 所有人不论凡人还是修士,从出生起,都具有元神,只不过强弱有分,凡人无法体现罢了。 (二).修为介绍。 修为大体划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后期大圆满。 1:炼气境:灵气初生 核心標誌:丹田开闢,灵气呈气態。 能力跃迁:从初步感应、吸纳天地灵气,到能绘製並施展基础符籙。 此境核心是积累灵气储量,並扩大灵气感知范围。 风险与瓶颈:若无法在后期大圆满时將第一缕灵气液化,可能导致窍壁闭合,修为尽废,退回凡俗。 练气期修为区分1~4为初期,5~9为中期,10~12为后期。 2:筑基境:道基初立 核心標誌:筑就灵台,灵气开始从气態向液態过渡。 能力跃迁:从刻画初级阵盘到短暂踏空,核心在於对灵力的稳定操控,为后续所有修行打下坚实基础。 风险与瓶颈:大圆满需要自身足够强大或靠外物辅助。 渡劫失败后果严重,可能兵解转世或沦为散仙(寿元大减)。 3:结晶境:灵液凝华 核心標誌:灵气化为金液,可辟穀,寿元大幅增加。 能力跃迁:实现灵气外放,產生“灵压”震慑低阶修士与凡人,並获得御空能力,是活动范围与战斗方式的质变。 风险与瓶颈:此境重在积累,无直接天劫。 但若金液无法盈满一丈,则无法触碰下一境瓶颈。 4:金丹境(及结丹境):大道之基及 核心標誌:凝聚金丹,丹纹数量代表修为深浅与潜力。 能力跃迁:丹火外放可灼烧实体,腾云驾雾脱离大地束缚,是战力与生存能力的巨大飞跃。 风险与瓶颈:金丹碎裂则修为定格,沦为散仙,再难寸进。 4:元婴境:第二生命 核心標誌:紫府初开,元婴诞生。 能力跃迁:元婴从內视到可短暂离体,甚至进行夺舍,多了一条保命途径,但也伴隨巨大风险与心魔考验。 风险与瓶颈:元婴溃散会导致修为倒退,且重塑元婴极为困难。 5:化神境:神游太虚 核心標誌:元神强大,可出窍夜游、分神操控。 能力跃迁:元神速度极快,並能分心多用,同时操控多具傀儡,无论是探索、战斗还是修炼,效率都极大提升。 风险与瓶颈:元神受损极为凶险,轻则修为停滯,重则神智错乱甚至陨落。 6:悟道境:心魔问道 核心標誌:元婴化形,可直接攻击灵魂,需直面“心魔劫”。 能力跃迁:攻击方式直指灵魂本质。功德积累在此境至关重要,直接影响渡劫成败。 风险与瓶颈:渡“六欲心魔劫”失败,可能兵解转世或带有一丝灵根福泽,或沦为依赖香火续命的阳神鬼仙。 7:羽化境:仙体初成 核心標誌:肉身开始仙化,可创造洞天仙府,建立仙朝收集香火愿力(第二力量源泉)。 能力跃迁:能断肢再生,开闢体內世界,並运用香火之力强化法术。 风险与瓶颈:“九霄飞升劫”失败,或被天道削为“地祇”,与一方土地绑定,失去自由。 7:登仙境:执掌法则 核心標誌:仙籙加身,执掌星辰权柄,可册封神灵。 能力跃迁:从掌管一颗星辰,到开闢星域领域,乃至维护部分天地秩序。 力量层次从个人修行上升到影响世界。 风险与瓶颈:此境渡劫已非普通雷劫,更看重功自身或天道认可。 成功则接近永恆,失败后果莫测。 (三).境界特点。 1.炼气境:灵气初生·特质萌芽 核心標誌:丹田开闢,灵气呈气態。 能力跃迁与个性选择:此境核心是积累灵气储量。 根据主修功法的属性偏向,修士的灵气会初步展现出不同特质。 例如: 锐金之气:主修金系功法者,灵气更具穿透性,绘製攻击性符籙效果更佳。 长生之气:主修木系功法者,灵气温养效果突出,能加速灵植生长或轻微加速自身伤势恢復。 2.筑基境:道基初立·专精定向 核心標誌:筑就灵台,灵气开始液態化。 能力跃迁与个性选择:核心在於灵力的稳定操控。 修士可根据志向,初步选择专精方向,並在筑基台上留下相应烙印。 例如: 阵修之道:筑基台浮现阵纹,对阵法理解和刻画速度显著提升。 丹修之道:筑基台蕴含药香,对灵草药性感知更敏锐,控火更稳。 剑修之道:筑基台剑气繚绕,使灵力更契合御剑,出剑速度更快。 3.结晶境:灵液凝华·领域初显 核心標誌:灵气化为金液,可辟穀,寿元大增。 能力跃迁与个性选择:实现灵气外放,產生“灵压”。 此境修士可將自身专精方向与金液融合,使灵压带上领域特性,影响周身环境。 例如: 剑意灵压:剑修灵压如无形剑刃,能削弱对手战意。 百草灵压:丹修灵压蕴含生机,能小幅促进周围灵草生长,抑制毒瘴。 4.金丹境:大道之基·本命神通 核心標誌:凝聚金丹,丹纹代表潜力。 能力跃迁与个性选择:丹火外放,腾云驾雾。 修士有机会在金丹上铭刻本命神通的雏形。 此神通与自身功法、道途完美契合。 例如: 丹修·心炼真火:丹火可直接於普通丹炉精炼材料,省去特殊丹炉大多繁琐步骤,极大提升炼丹效率。 阵修·阵眼金丹:可在极短时间內於脚下布下隨身阵法,进可困敌,退可自保。 5.元婴境:第二生命·元神特质 核心標誌:紫府开,元婴生。 能力跃迁与个性选择:元婴可离体。 此境是强化元神的关键期。修炼过特殊魂术的修士,其元婴將具备独特特质。 例如: 分神元婴:修炼过分神术的元婴,可一分为二,能同时执行不同任务。 不灭元婴:修炼过固魂术的元婴,极其坚韧,即便肉身被毁,元婴也有极大机率逃出生天。 6.化神境:神游太虚·神念异能 核心標誌:元神强大,可夜游、分神。 能力跃迁与个性选择:元神速度极快,能分心多用。 修士可將之前的积累转化为独特的神念异能。 例如: 他心通:能模糊感知到修为低於自己者的强烈情绪念头。 神念编织:神念如丝,可编织成网,进行更精细的探查或设置神念陷阱。 7.悟道境:心魔问道·法则种子 核心標誌:元婴化形,攻击直指灵魂。 能力跃迁与个性选择:成功渡过特定心魔劫后,修士可能领悟一丝法则种子,使其相关能力產生质变。 例如: 火系修士:若渡过“焚心劫”,可能领悟一丝“灼热”法则,使真火威力倍增,附带灼烧神魂效果。 水系修士:若渡过“沉沦劫”,可能领悟一丝“净化”法则,其法术对邪祟、心魔有额外克制。 8.羽化境:仙体初成·仙域特性 核心標誌:肉身仙化,可创洞天,收集香火愿力。 能力跃迁与个性选择:能开闢体內世界。 此仙域会带有修士根本功法和道途的鲜明特性。 例如: 剑仙:仙域可能剑气纵横,自成剑界,在其中温养飞剑,事半功倍。 药仙:仙域可能化为福地,灵药生长速度极快,品质更佳。 9.登仙境:执掌法则·道果唯一 核心標誌:仙籙加身,执掌星辰,开创世界被后人称为仙界。 能力跃迁与个性选择:开创世界,力量层次上升到影响世界。 此境修士凝聚的道果是独一无二的,完全由其修炼歷程中的每一次选择塑造。 例如: 毕生钻研守护之道的修士,其道果可能是“不破壁垒”,可制定守护一方的天地规则。 从微末中杀戮崛起的修士,其道果可能是“寂灭杀劫”,象徵天地肃杀的一面。 神灵和仙灵在先天上就是全灵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