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第1章 稳健猴生开局,你这猴子咋啥都学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章 稳健猴生开局,你这猴子咋啥都学 西牛贺洲。 灵台方寸山,洞府之中。 “什么情况?” 睁眼之后,仙气縹緲,清风化雾。 四周一切环境都和之前所见截然不同。 “我这是在哪?” “哪来的毛!还tm有尾巴!” 此刻,一只猴子正靠在床榻之上,满脸惊讶的打量著自己的身体,身穿道袍,梳理的有模有样。 记忆之中自己不是正在看西游同人小说吗! 这是在什么地方? 做梦?还是……穿越! 念头方起,下一刻,一股不属於他的记忆洪流,便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態,衝垮了他意识的堤坝。 天生灵胎破石梏,群猴称霸水帘洞。 长生不老难求访,飘摇渡海上仙山。 灵台方寸见祖师,斜月三星拜菩提! 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这是穿越到了西游背景的大世之下。 至於自己现在的身份…… 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孙悟空。 確认了身份的瞬间,孙悟空內心里没有半点兴奋,只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怎么偏偏成了这个天地间最大的显眼包! 这只猴子的猴生履歷,他再清楚不过。 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大写的“惨”字。 前期有多风光,后期就有多憋屈。 大闹天宫,威风八面? 换来的是五行山下五百年的禁闭,风吹雨打,飢食铁丸,渴饮铜汁。 最终,还是得戴上那个金箍,踏上西行路。 说是取经,实则是一场长达十四年的劳动改造。 沿途的妖怪,有背景的都被接走了,没背景的才被一棒子打死。 处处都是人情世故,步步都是天罗地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离经叛道了半辈子,最后成了佛门册封的“斗战胜佛”。 看似功德圆满,修成正果。 实则完全狗屁! 那不过是漫长奴役之后,赏下来的一朵小红,一个“安分守己”的年度优秀员工奖状。 一个天下无双的混世种,一个敢与天地爭锋的强者,最后的结局却是被驯化,被约束,被套上枷锁,成为別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这叫什么事? “凭什么?” “既然早晚都得皈依佛门,向那西天低头,那俺老孙现在就不闹了,我看你们怎么办!” 孙悟空压低了声音,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愤愤自语。 同时心中也是打定了主意。 既然冒失鲁莽,桀驁不驯的道路,最终通向的是屈服与妥协。 那自己就反其道而行之! 稳! 必须稳! 苟住,才是王道! 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梳理自己当下的处境。 当下自己应该还没开始正式修行。 最后的记忆是自己被收入了山门。 之后浑浑噩噩之中吃了七年山桃。 算日子也该到见真章的时候。 “既然天庭和佛门都不让俺老孙折腾,那俺就稳给你们看!” “不仅要稳,还要稳出新高度,稳出新境界!” 就在孙悟空內心思量的时候,突然一阵声音响起。 【滴!宿主穿越完成,心境融合完毕。】 【稳健猴生系统载入中。】 【滴……绑定成功。】 “稳健猴生?” 孙悟空暗自嘀咕了一声。 穿越者总会有金手指协助,看来是自己的外援到帐了。 罢了! 反正自己现在是只猴,不计较那么多。 【滴!宿主信息对接中……】 【系统要求,稳健发育,循规蹈矩。】 【在特定事件上稳健操作即可获得奖励。】 “太好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孙悟空当即欣喜一笑。 自己正打算以稳健的心態对待接下来的诸般麻烦,这系统出现的太合適了。 虽然曾经的孙悟空以真性情面对所有,但结果令人唏嘘。 这一次苟到最后,量劫又能奈我何! 也就在孙悟空沉思之时。 突然房门被推开,一个童子走了进来。 “悟空,祖师唤你前去正堂。” “好,来了。” 此刻的孙悟空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既然之前的桀驁不驯被他们所排斥,那自己就换个態度。 以这般模样肯定不会引起针对! 与此同时。 斜月三星洞內。 青烟繚绕,高台庄严。 菩提祖师坐在上面,看著下面一眾弟子,最前面的就是孙悟空。 “悟空,你上山已有七年了。” “如今想学些什么道术?” 孙悟空当即虔诚叩首。 “但凭师父教我,只要有些道气,弟子就学。” 菩提祖师含笑点头。 他知道接下来就是名场面了。 反正最终目的是將七十二地煞变化之术教给这小猢猻即可。 “我教你求仙问卜,驱邪避凶之术,你可愿学?” “学!” 孙悟空乾脆利落的回答。 同时一双眼睛求知若渴的看向了菩提祖师。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同门师兄弟更是一脸的惊愕。 彼此之间相顾无言,这是唱哪一出! 从这猴子上山来,完全不遵礼法,不守规矩。 让他干什么他偏不去做! 在山上七年也没有什么变化,一直以来叛逆不羈,刚刚的反应太离谱了! “嗯?” 菩提祖师当即愣了一下。 本以为对方还会和之前一样,没想到竟这般不按套路出牌。 “悟空,此法不可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 “要不要……学个別的?” 思虑再三,菩提祖师提醒了对方。 “弟子明白。” “学。” 孙悟空一脸诚恳的看向菩提祖师。 “长生之法虽然存世,但却如镜水月,强求不得,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弟子愿学。” “不知师父还有什么道术,可一併传授弟子。” 这番话说的真挚诚恳。 一旁的眾多弟子都惊讶的看向了孙悟空。 这是他的台词吗? 怎么好像被人夺舍了一般。 菩提祖师紧紧盯著眼前之猴,一脸疑惑。 “我教你念佛诵经,朝真降圣,你可愿学?” “学。” 孙悟空一脸真诚。 “诵经修心养性,妙哉,多谢师父。” 菩提祖师听闻赶紧补充。 “似这般也不可得长生,但要费时日,熬过光阴,你可还学?” “学。” 孙悟空继续回答,“有师父指点,修行方才不空负年月,弟子愿学。” “师父,还有么?” 这下子轮到菩提祖师有些破防了。 这猴子怎突然这般谦逊好学! “为师教你参禪打坐,戒欲吃斋,你可愿学?” 听到菩提祖师这么说,旁边那些弟子眼神中都流露出了笑意。 这就是修道之辈的入门基础。 说这话不过就是对孙悟空的一种变相提醒。 “学!” 一模一样的回答。 菩提祖师听闻一脸不满。 本来还打算给这猴子一点天性註定的神通,没想到对方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这也要学,那也要学,你这猴子,岂不闻贪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头螂扑蝉?” 孙悟空当即微微一笑。 “弟子天资愚钝,只想笨鸟先飞。” “多学些本领,技多不压身,师父教我乃传道授业,能得多少还看弟子造化。” 此话一出,菩提祖师当即被噎住了。 天资愚钝? 就是把整个三界翻过来,也找不出多少能比灵明石猴悟性更超凡绝世的了。 这猴子到底在搞什么? 这出乎意料的反应真的和过去截然不同。 这猴子七年本性难移,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罢了,你要学……就学吧。” “明日起为师授你这些妙术手段。” 说完,菩提祖师起身便离去了,临別之时看了看桌案上的戒尺。 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没做…… 目送所有人离开正堂,孙悟空突然起身。 系统的声音也隨之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成功规避“三更之约”因果。】 【获得奖励:天罡三十六法!】 第2章 神通造化,天罡三十六法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2章 神通造化,天罡三十六法 “造化、造化啊……” 听到系统提示音,孙悟空不禁心中大喜。 要知道,这天罡三十六法可不是寻常道门神通。 这是凝聚玄门最为顶尖的神妙之功而衍生出来的,不同於一般的道法只能辅助修行。 这三十六种神通手段可谓匯聚古今各种惊艷之力。 使用得当便是通天至圣之威! 毕竟细数下来,这些都是顶上的神通。 以无生有,变化归真,隨便拎出来一个都是最为超凡的玄门手段。 只可惜原著中的自己只贪多,挑了七十二变。 好消息是自己还识数,坏消息是当时只识数。 “有了这手段,才有了真正行走三界,逍遥八荒的资格,可惜现在道行还不够,苟为上策。” 感慨过后孙悟空找了一处僻静之地。 修行一事讲求一个造化。 自己当下的造化就是如今最好的契机。 “接收!” 隨著孙悟空对系统下达指令,浩瀚的力量涌入体內。 先是对於四肢百骸的洗炼,紧接著意识融合。 “这就是贯穿三界法则,能沿用至圣的神通么!太强了。” 孙悟空心中大为震撼。 曾经也只是在书中了解过这所谓的天罡三十六法所蕴含的力量。 至於究竟对修道之人能有怎样的影响,自己在这一刻才真正领悟。 “试一试……” 心念一动,周身开始燃起流光。 孙悟空抬手之间,五行大遁忽然起势。 金木水火土的力量开始和自己產生共鸣。 前所未有的感觉,脱胎换骨的真意! 只因为一时的驾驭,诸般异象开始显露痕跡。 若是其他洞中弟子在此见状只怕都要破防。 这才是真正顶尖的神通。 虽然已是初窥端倪,但也足见不同寻常之处。 孙悟空当即继续修炼融合。 在这三十六法中还有御气神游,隔垣洞见…… 比如一眼可以窥破无数山河之后的风景。 一念之下元神出窍,气海沸腾,魂魄离地飞升贯穿穹宇又重归於身。 假以时日,这些自己都可以施展自如。 更高级的那些神通足以干扰因果,上天入地,纵横遨游…… 虽然自己已拥有,但距离彻底掌握还差得远。 “太棒了。” “按照这样下去,西游量劫真正降临之时,说不定可以真正拥有对峙各方的底蕴。” 隨后孙悟空正式开始了自己的清修。 接下来的时日,除了认真听受菩提祖师的讲道之外,其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孤身一人修炼。 山中弟子们对此感到很是不解。 “你们说悟空到底怎么了?” “总觉得他最近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是被夺舍了吧?” “不可能,有祖师坐镇山门,什么妖魔鬼怪敢到这里来放肆。” “那就奇怪了,这猢猻之前活泼跳脱,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甚至潜心修行比之前还刻苦,怪哉,怪哉!” 就在眾人討论之时,菩提祖师已经將孙悟空叫到了自己的房门外。 “悟空,这几日修行如何?” “师父授我本领,弟子不敢懈怠,整日苦练。” “好,你且展示一番。” 菩提祖师给了孙悟空一个眼神。 以这猴头的性格,过去没有学到本领,没有什么好卖弄的。 如今自己传给了他一些手段,只要有任何的浮躁之意,便可藉此机会將其逐出师门。 修道之人先修心。 所以非常忌讳心境不稳。 作为灵明石猴,孙悟空的心窍必然不同凡人。 所以只要今日对方稍有显摆的跡象,之后就是顺水推舟的安排了。 离开灵台方寸山才是推进量劫的关键一步。 往后这一场气运之爭,还要应在对方身上。 所以不能再留这猴儿在山上了…… 孙悟空听闻当即摆开架势。 实则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想要做局搞我?不可能! 一切求稳! 只要足够稳健,就是天道做局也没用! “师父,弟子先试飞一番。” 飞身托举! 踏步登空! 行空已然来去几十里,看样子颇为轻鬆。 这可不是寻常修行之人的起步。 若换作一般的修行根骨,一去二三里,离地四五丈,那也只是菩提祖师口中的爬云之態。 但此刻的孙悟空无需借势,已有仙逸之风。 按照这样的进度下去,很快就是腾云驾雾了。 “怎会如此?” 菩提祖师见到如此表现,也是感到震惊。 毕竟自己先前传授孙悟空的种种手段,都只是一些个基础而已…… 要说领悟到这一层不是没有可能。 但时间太短了! 而且这种神通涉及到天罡三十六法的领域。 难不成对方真的能举一反三?一通百通! 他知道这猴子悟性高。 但没想到这么离谱! “咳咳,悟空,你这修行倒也是日进千里啊。” 不曾想孙悟空当即躬身行礼。 “师父谬讚了,弟子尚在修行,不成气候。” “诸多缺失之处,还请师父指点。” 姿態放的很低。 態度也很虔诚。 这样子更不像是装出来的。 原本跳脱活泼的猴子变成了现在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菩提祖师尷尬的笑了。 原本已经做好准备,只要孙悟空稍有卖弄或是显摆的跡象,自己就顺水推舟的开始批评,然后传授对方道法,最后將之逐出山门。 但现在计划落空了。 这表现简直无可挑剔。 於情於理也不能將这等谦逊的弟子外放。 因果之事本就讲究一个顺然。 可以介入干预,却不能太过强求。 “没什么,修行修心,一切隨心,你先退下吧。” “弟子告退。” 听闻对方这么说,孙悟空当即撤走。 隨后菩提祖师招来了自己的童子。 “明日起,在山中广场操练,號召弟子们都去展示所学,我要考核你等的修行进度。” “师父,这……” “无需多问,只需照办即可。” 对此菩提祖师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 也许孙悟空是因为自己的威严和身份,所以才有所收敛。 但若是和同门师兄弟在一起,就另当別论了。 修行之事本就会衍生出骄傲自满。 更不要说天性洒脱的孙悟空了。 以对方的猴性而言,这种时候肯定会多少去展示一下,再加上眾人的激將法,必有破绽。 为了日后的量劫能够顺利推进,必须得想个办法儘早让这猴子下山去。 始终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且不说天道无常,时间久了恐生变数。 回到自己住处的孙悟空长舒一口气,可算熬过去了。 下一刻脑海中系统声音再度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成功规避“卖弄神通”因果。】 【奖励灵物精华:一元重水!】 第3章 一元重水入身,百年修为到手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3章 一元重水入身,百年修为到手 意念之中,那四个古朴大字仿佛天道纶音,轰然炸响。 还有这等好事?! 孙悟空心神剧震,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自己方才百般克制,收敛所有锋芒,仅仅是避免了最粗浅的卖弄,竟能引来这般天降机缘! 他瞬间明悟。 看来这位菩提祖师,在三界之中的分量远超自己想像。 否则,自己一个细微的心性转变,绝无可能撬动如此层级的奖励。 一元重水! 此乃银河之精华,星辰之髓。 其珍贵之处,甚至不亚於传说中活死人、肉白骨的三光神水,或是那冻结万物的玄冥真水。 更重要的是,它是为数不多能直接化为自身法力,且无任何丹毒、无丝毫后遗症的先天神物。 对自己而言,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精华……妙哉!” 心念一动,虚空之中便有水汽凭空凝结。 那不是凡间的水汽,带著一股源自太古星河的苍茫与冰冷。 它们匯聚,盘旋,最终化作一颗澄澈透亮,毫无瑕疵的水球,其內部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缓缓生灭。 水球无声悬停,静謐得如同永恆。 孙悟空抬起毛茸茸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將其托住。 入手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传来,几乎要將他的手臂压垮。 可下一刻,体內的气机被引动,那股沉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血脉相连的亲切。 水汽氤氳,竟与自己毫无排斥。 孙悟空內心掀起惊涛骇浪。 这怎么可能! 混世四猴,分掌风、火、地、水四相。 自己是灵明石猴,天生石心,內蕴真火,正居火位。 水火不容,乃是天理。 原著中自己屡次自称不善水性,根源便在於此。 可眼前的这一元重水,却温润柔和,宛如慈母的抚触。 若是能將其尽数化为法力…… 那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让他的心臟疯狂擂动。 那將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不敢再耽搁,孙悟空立刻盘膝坐定,心神合一,开始引导这天地神物。 能化为法力,便是直接提升修为。 过去自己空有天生灵根,一副万劫不磨的石猴之躯,却因无人指点,未曾真正打磨过。 在灵台方寸山的七年,说是修行,不过是吃了睡、睡了吃,在桃林与山涧中虚耗光阴,修身养性罢了。 菩提祖师也从未过问。 如今虽得了天罡三十六法,但这无上神通,哪怕是简单催动都需要磅礴的法力作为根基。 法力不足,一切都是镜水月。 而修为,又恰恰需要漫长的时间去熬炼。 这一元重水,来得正是时候。 “凝!” 他一声低喝,心神彻底沉浸。 那颗悬浮的水球瞬间崩解,化作一道最纯粹的银色清流,从他的天灵盖灌入。 轰! 体內法力,在一瞬间被点燃,继而疯狂暴增。 短暂的失神之后,是难以言喻的震撼感冲刷著他的每一寸神魂。 这就是银河精华,法力无边的体现! 据说一滴便有万钧之重,其本质是三界之中最为凝练的能量。 今日,此言不虚! 清流过处,血肉相容,骨骼齐鸣。 雄浑,精奇,强韧。 剎那之间,孙悟空眼前流光万丈,他仿佛真的看到了一条横贯宇宙的璀璨银河,那其中诞生而来的最闪耀的精纯之力,正化作丝丝缕缕的触手,与自己的骨血紧密纠缠。 浩瀚而恐怖的能量席捲周身,衝击著四肢百骸。 他本就是根骨绝佳的混世之种,此刻,在一元重水的增幅下,这具身体开始疯狂地凝聚、压缩、转化出磅礴的法力。 仅仅是片刻的功夫,一股足有百载苦修的精纯修为,便彻底与他融为一体。 “这……就是属於我自己的修为。” 孙悟空摊开手掌,一团凝实的金色气劲在掌心盘旋、跳跃,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深深吸气,隨之意念一动,將所有异象尽数敛去。 不行,还不够。 在这斜月三星洞內,自己依旧只是个不起眼的末流弟子。 这点增幅,和那些动輒修行了数百年的师兄们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稳健,必须稳健! 他清晰地感知到,先前菩提祖师的神念扫过自身。 这说明,自己离被“赶”下山的日子,不远了。 在此之前,绝不能再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 必须趁著这最后的机会,將这方寸山的所有造化,能学的都学到手。 这位祖师,可是能与三界巨头分庭抗礼的无上存在,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 与此同时,菩提祖师的道场之內。 他睁开了眼,眼神中带著一丝奇特的审视。 “怪了,这猴儿怎会变得如此谦逊恭敬?” “已然能踏风行空,却不见丝毫焦躁,反倒愈发沉静。” “莫非……是因为我的缘故?” 菩提祖师捻著鬍鬚,自行推演。 “嗯,应是如此。” “想必是敬畏於我的威严,知晓在我面前无所遁形,才这般刻意收敛。” “说到底,还是偽装。” 他的双眸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至於其心性究竟如何,还需再考量一番。” 隨即,他声音平淡地传唤。 “童儿。” 座下童子立刻现身,躬身行礼。 既然孙悟空不主动接招,那自己就为他布一个局。 “你去召集所有弟子,於山门广场集结,操练演示过往所学。彼此间也可切磋印证,就说是师尊之命,考量他们平日的修行感悟。” “弟子明白。” 童子应声。 “对了,”菩提祖师补充道,“顺便,把悟空也叫去。” “是。” 童子领命而去。 安排好一切,菩提祖师闭上了双眼,神游物外。 他无需亲临现场,整个灵台方寸山,一草一木,一言一行,皆在他的法眼洞察之中。 只要那孙悟空展露出任何一丝焦躁之態,或是与人爭强斗狠,卖弄神通的浮躁之象…… 那就说明,他本性未改,先前的恭敬谨慎,皆是偽装。 届时,自己便可依原计划,寻个由头將他驱逐下山,儘早送他入那天地量劫之中。 也好顺应天数,接引之后的大世之爭,气运之局。 三日之后。 菩提祖师的眉峰微微蹙起。 “怎么回事?” “那猴儿呢?” 整整三天。 洞府外的广场上,弟子们闹得不可开交。 武学技法,道门玄术,各种神通被逐一展示,光华冲天,喝彩声不绝於耳。 唯独,不见那个本该最爱热闹的身影。 过去七年,这山里最跳脱,最喜欢凑热闹的猢猻,竟然缺席了。 “童儿!” 菩提祖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慍怒,怀疑是传话出了岔子。 “师尊明察!” 童子嚇得立刻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 “弟子確实將师尊的法旨交代到了,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悟空师兄说,他要清修静悟,想来,想来也是因此才没有前去的吧。” 菩提祖师听完,一时竟被气得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整个道场都为之一寒。 清修静悟? 这话是从那猴子嘴里说出来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偽装了,这简直是脱胎换骨,换了个人! 难不成,真被什么诡异存在给夺舍了? 饶是以他万载阅歷,也无法理解这猴子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先下去吧。” 他挥了挥手。 待童子退去,菩提祖师的眼神彻底凝重下来。 或许……是自己之前教的那些,还不够分量。 参禪打坐,求仙问卜,念佛诵经……这些东西,根本无法满足那猴子的胃口。 既然这点小鱼小虾,还不足以让孙悟空暴露本性。 那就教点真正厉害的! 没错! 是时候,该给这猴子一点顶级的神通造化了。 比如,那天罡三十六法,与地煞七十二变。 先前这猴子这也想学,那也想学,贪多嚼不烂,错过了自己为他安排的机缘。 但现在,菩提祖师已然打定了主意。 这猢猻越是不要,自己就偏要给! 倒要看看,当真正的无上大道摆在面前时,他还能不能坐得住! 至於这二者他最终会选什么,那就看这猴子自己的造化和心性了…… 第4章 大品天仙决,避三灾之法!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4章 大品天仙决,避三灾之法! 翌日。 早课之后。 晨钟余韵散去。 眾弟子鱼贯而出,偌大的讲经堂很快便空了下来。 孙悟空收拾好蒲团。 正打算溜回自己那方清静地继续琢磨天罡法与一元重水。 身后却传来菩提祖师温和平淡的声音: “悟空,留下片刻。” 孙悟空脚步一顿。 猴耳朵下意识抖了抖,心头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嗯?单独留下?” “这节奏,莫不是要开小灶了?” “师父终於按捺不住,要给我塞点真东西了?” 他压下心头的猜测,面上依旧是那副恭敬温顺的模样。 转而。 规规矩矩转身,躬身行礼:“是,师父!” 待得殿內只剩师徒二人。 菩提祖师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 “为师见你修行有圆满之兆,故而,传你新的手段傍身,日后也好保全自身。” “你意下如何?” 菩提祖师悠然开口,询问孙悟空。 闻言。 孙悟空心中一愣。 果然啊! 师父这是要將真东西传下来了! “谢师父,弟子愿学!” 孙悟空感激不已,赶忙一口应下。 对此,菩提祖师倒对这般態度颇为满意。 手中玄光聚间,便听菩提祖师开口道: “为师传你《大品天仙诀》,乃炼气凝神,沟通天地,铸就不灭仙基之根本法门。” “不过此法每隔五百年,便有三灾降身洗礼,合为:雷灾、火灾、风灾。” “你可愿学?” 《大品天仙决》一出。 孙悟空內心颇为震撼。 好傢伙! 压箱底的宝贝,终於来了! 可以说,此法若能融会贯通。 此番拜师,便也算得上是功德圆满了! “弟子愿学!” 孙悟空赶忙开口,眼神中尽显感激之色。 菩提祖师见状,心念微动,笑道:“你这猢猻,急什么?” “吾知你性格跳脱,此法既有三灾,亦非绝路。” “吾手中有两大避灾之法,一为《天罡三十六法》、二为《地煞七十二变》,你可愿学哪一门?” 话落之后。 孙悟空细细沉思。 原著中,自己便是以为七十二多於三十六,错过了一桩机缘。 可当前。 《天罡三十六法》已到手。 自然要將《地煞七十二变》也融於自身之中。 “嗯……弟子就学《地煞七十二变》吧。” 孙悟空挠头,露出憨厚之態。 殊不知。 菩提祖师早已对此情形已有预料。 “这猴子,吾早就料到。” 他心中暗道。 说到底,还是个没文化没眼界的猴子。 仗著数目,就错过了一桩机缘。 不过没办法。 路,是这猴子自己选的。 “悟空,你可想好了?” 菩提祖师面不改色,开口继续询问。 谁料。 孙悟空却是虔诚拜谢道:“师父放心,弟子已经考虑好了。” “还请师父將那七十二般变化传授给弟子便可。” 见孙悟空一再执著,菩提祖师也就作罢了。 机缘,强求不得。 菩提祖师只是心中暗嘆孙悟空错过了一桩大机缘。 地煞能和天罡比吗? 地煞变化,不过是七十二种仙术总纲罢了。 可天罡之变,涵盖周天万般神通之术,玄妙非凡。 这猴子,竟仰仗数字大笑,便將机缘错过? 令得菩提祖师心中都颇为惋惜。 “罢了,罢了,一切缘法,不可强求。” 菩提长长嘆息一声。 殊不知。 所谓的天罡之法,孙悟空早已到手。 如今所求,也不过是弥补地煞空缺罢了。 “既如此,为师就传授你这七十二般变化,你定要勤学苦练,儘早修行圆满。” 菩提嘱咐一声。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孙悟空赶忙称是。 心中却是暗爽。 来吧! 快將法传下来吧! 接下来的时间中。 菩提祖师將《大品天仙决》和七十二般变化奥妙之处逐一传授。 孙悟空自然明悟,修炼更是一日千里。 灵明石猴悟性过人。 菩提祖师所指,孙悟空可谓一窍通而百窍通。 轻轻鬆鬆间,便將菩提祖师所將精要匯於自身。 修行,亦是修心! 孙悟空明白。 越是这样自己越不能浮躁,静心清修,方得正果! 接下来数日。 菩提祖师开始密切关注此事。 眼见孙悟空闭门不出,依旧没有任何卖弄的和展示的意思。 这让菩提祖师不禁有些疑惑。 不对劲啊! 之前可能是没有传这猴子像样的功法神通,他恐不好意思卖弄。 可当今传授他的,乃是得证长生的法门。 这死猴子,怎么闭门不出了? 继续等了几日之后。 菩提祖师终是按捺不住。 好! 你不卖弄是吧? 那就给你加一把火! “广净,圆觉,慧通!” “你们三个去一趟悟空住处,看看你们这位小师弟修行如何了。” 说话间,菩提祖师起身背了过去。 这反应让座下三个弟子瞬间明白了师傅的意思。 …… 与此同时。 孙悟空的住处內,灵气氤氳。 他盘膝而坐,宝相庄严。 体內的法力如同奔腾的江河,正在按照《大品天仙诀》的玄妙路线不断游走,通达四肢百骸,贯通周天。 有了这根本法的加持,过往那些晦涩难懂的內容,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无比,简单了许多。 短短几日的功夫。 《大品天仙诀》这门无上仙法,已经被他掌握! 作为一门可以直接更改体质、优化根骨、提升悟性的顶级功法,孙悟空只是初一接触,就尝到了天大的甜头。 他的思维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 举一反三之下。 之前参悟不透的《天罡三十六法》,其中另外几道艰深无比的手段,此刻也逐渐被他驾驭,有了突破的跡象。 除此之外。 那刚刚到手的地煞七十二变,更是在大品天仙诀的辅助下,一日千里。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浸於这股力量带来的安寧中时。 “悟空。” 洞外传来声响。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洞府的禁制,精准地落入他的耳中。 孙悟空眼帘微抬,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异样。 这个时间点,谁会来寻他? 他走出静室。 洞府之外,日光正好,洒落在那三道熟悉的身影上,却似乎並未给他们带来多少暖意。 是三位师兄来了。 他们並肩而立,身姿挺拔,道袍在山风中微微拂动,脸上掛著温和的、恰到好处的笑容。 可孙悟空的目光与他们接触的瞬间,那股刚刚获得的安寧与踏实,骤然冰消瓦解。 一股无形的寒意,顺著脊椎骨悄然爬上后脑。 自己刚刚得了两大傍身法门。 甚至连体內的法力都还未彻底平復。 就有人前来了? 巧合? 孙悟空的脑海中,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炸开,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凉了几分。 这和原著中,那个猴子因为卖弄神通,最终被菩提老祖赶下山的时间线…… 貌似有些特殊的吻合啊! “小师弟,多日不见,修为愈发精进了。” 为首的师兄率先开口,笑容可掬,语气亲切得找不出一丝瑕疵。 “听师父说你最近修炼了七十二般变化,我等师兄弟也恰好於此道略有心得。” 另一位师兄接上话,目光在他的身上不著痕跡地扫过,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今日有空,特来找你切磋交流一番。” “如此手段不俗,小师弟你可不能藏拙啊。” 第三人笑著补充,一锤定音。 “没错,都是同门,彼此交流,共同促进嘛。” 三人一言一语,配合默契,將“切磋”的由头说得冠冕堂皇,不容拒绝。 他们脸上洋溢著热情的笑容,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平静的湖,没有半点波澜,更无半分笑意。 人畜无害的表情下,是步步紧逼的压迫感。 孙悟空沉默著,没有立刻回应。 他能感觉到,三位师兄的气机已经隱隱將他锁定。 这不是请求,是通知。 如此看来,还真避不开了! 第5章 这是修行人?这是影帝啊!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5章 这是修行人?这是影帝啊! 广净、圆觉、慧通三人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隱隱带上了逼迫之意。 “悟空师弟,莫要推辞了。” 广净踏前一步,周身法力微动。 “师兄先来领教你的身法!” 话音未落。 他身形一晃,五指如鉤,直抓孙悟空肩头!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赫然是动用了真本事,绝非寻常点到切磋! 孙悟空眼神一凝。 “上来就动真格的?” 顿时。 他脚下如踩流云,纵地金光的皮毛自然流转。 身形在间不容髮之际微微一偏。 轻鬆写意,毫髮无伤。 “嗯?” 广净一击落空,心中微惊。 “这猢猻,好快的身法!” “他才学了几天?” 圆觉慧通对视一眼,也看出不对劲。 “不能让他再躲了!” “师弟好身法!看招!” 圆觉、慧通齐声开口。 二者合力,攻向孙悟空后背。 三人合围,封死闪避空间,出手狠辣。 哪里还有半分同门切磋的模样? 分明是要逼他硬接,逼他出手! 劲风扑面,杀机临身! 孙悟空心头警铃大作。 “藏拙?再藏下去怕是要吃大亏!” “这帮孙子是真下黑手啊!” 避无可避! 他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体內得自一元重水的雄浑法力轰然爆发! “破!” 他看准时机,抬手匯聚灵气抓取而去。 先是將眼前轰鸣而来的杀招化解。 隨后单掌打向了广净的胸口处。 看似攻势犀利却暗中卸劲。 这一击只为自保! “嗯?” 广净眼见对方还手了,瞬间喜上眉梢。 一声惨叫。 直接向后面倒去,看上去如同遭受重创一般。 而这等浮夸的表演,也是將孙悟空惊到了。 影帝! 妥妥的影帝啊! 自己甚至都还没有完全触碰到对方。 而且就算打中了也不该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见此,圆觉、慧通心中会意,朝著后方倒飞出去。 “尼玛!兄弟三个,都是影帝?” 孙悟空有些懵了。 然而。 打斗的声响却將其他弟子引来了。 “怎么回事?” “打起来了?” “天啊!广净师兄!” “悟空师弟把三位师兄打伤了?!” 一道道身影迅速围拢过来。 看到场中景象,无不目瞪口呆,惊疑不定。 “咳咳,悟空师弟,你下手太重了……” 圆觉捂著胸口,一脸痛心疾首之態。 围观弟子面面相覷,看向孙悟空的目光顿时复杂无比。 就这么一会功夫,孙悟空就將祖师座下的三位亲传弟子打成这样了? 顿时。 孙悟空百口莫辩。 娘的! 这么能演? 不禁间,孙悟空长长嘆息一声: “果然,还是被资本做局了啊。” 一股深深的无奈涌上心头。 “肃静!” 就在这时。 菩提祖师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场中。 他目光扫过重伤的三人,最后落在孙悟空身上,脸色沉凝如水。 “悟空!这是怎么回事?” “同门切磋,何以闹到如此地步?” “你可知罪?” 话落。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孙悟空身上。 广净三人心中暗喜。 “成了!师父来了!看你这猴子如何狡辩!” 围观弟子们也屏住呼吸。 等著看这猢猻如何辩解。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 孙悟空非但没有丝毫辩解或顶撞。 反而异常乾脆对著菩提祖师深深一揖到地,语气诚恳无比: “师父在上,弟子知错!” 声音清晰,態度端正,认错乾脆利落!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成功规避“死不悔改”因果。】 【奖励:悟道茶叶!】 系统提示音响起。 孙悟空心中一动。 悟道茶叶? 先天灵根? 这可是好宝贝。 虽然不如极品先天灵根那般逆天,可功效同样不弱。 万年,才结有一百零八片茶叶。 此灵根可勾连天地法则,让人瞬间进入悟道状態中。 对於领悟大道,感悟神通。 可谓是宝贝中的宝贝! 孙悟空按捺住內心喜悦,表面上態度依旧诚恳。 彼时。 菩提祖师:“???” 菩提祖师捻著长须的手指猛地一顿。 “知错?这就认错了?” “这猴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准备好的后续训斥、引导责罚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好似一拳打在上了一般,颇为无力。 广净三人也懵了。 差点没绷住重伤的表情。 “认错了?他不该狡辩吗?” 孙悟空保持著躬身的姿態,继续道: “弟子一时失手,未能收住力道,致使三位师兄受伤,实乃大错。” “弟子甘愿受罚,绝无怨言!请师父责罚!” 態度之谦卑,认错之诚恳,简直堪称弟子楷模! 和刚才瞬间击溃三人的凌厉判若两人! 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围观弟子们原本对孙悟空还有些责备。 此刻见他如此诚恳认错,態度良好,反倒觉得情有可原了。 “师父,悟空师弟也是无心之失。” “是啊师父,切磋难免失手。” “悟空师弟认错態度如此之好,还请师父从轻发落。” 弟子们纷纷开口求情。 场面一时竟有些温情起来。 菩提祖师瞬间无语。 他感觉自己精心设计的剧本彻底崩了! 这猴子不但不闹,还主动认错,態度好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弟子们还替他求情! 这还怎么顺理成章地赶他走? “这猢猻,到底在玩什么样?” 菩提祖师心中念头急转。 看著眼前恭顺认错的猴子,再看看地上重伤的三人,以及周围求情的弟子。 只觉得一阵头大。 但他明白,量劫之机不可延误,今日必须有个结果! “哼!” 菩提祖师重重哼了一声。 “纵然是无心之失,重伤同门亦是事实!” “我灵台方寸山,岂能容此戾气!” 他语气转为严厉,呵斥道: “悟空!你天资虽佳,然心性未定,出手不知轻重,已不適合再留在此地清修!” “今日,你便下山去吧!” “自此之后,你我再无师徒名分!” “在外,也休要提及师承於我!” 声音迴荡,决然无比。 此话一出。 求情声戛然而止。 眾弟子无不愕然! “这就逐出师门了?” “师父是否太过严厉了?” 广净三人也愣住了。 没想到师父会直接下如此重手。 孙悟空心中瞭然,一切尘埃落定。 他抬起头,看向菩提祖师。 眼神清澈,並无怨恨,反而带著一丝复杂的感激。 深深吸了一口气,孙悟空再次对著菩提祖师郑重无比地行了三叩首大礼! “咚!咚!咚!” 每一个响头都结结实实叩在地上。 “弟子悟空!叩谢师父传艺授业大恩!” “师父教诲,弟子铭记於心!永世不忘!” “师父保重!” 声音诚挚,发自肺腑。 他谢的,是传他《大品天仙诀》和《地煞七十二术》的真本事! 这份恩情,他认! 菩提祖师看著下方叩首的灵猴,心头竟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灵明石猴,天地灵根,天纵之资,更难得心性如此,唉!” “若非量劫选中了你,若非天道定数,为师又何尝不愿?” 一丝惋惜,一丝无奈。 菩提祖师心中长长嘆息。 立场不同,天意难违! 孙悟空行完大礼,起身。 对著周围那些曾关心过他的同门,拱手一礼。 “诸位师兄,悟空就此別过,多谢往日照拂,后会有期!” 神色平静,无悲无喜。 “悟空师弟。” “保重啊!” “果山路远,千万小心。” 几位与他相熟的弟子面露不舍,出声叮嘱。 孙悟空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下一刻。 他身形未动,整个人却已如一道无形无质的流光拔地而起! 那是极致的快! 仿佛融入了空间本身! 天罡神通! 纵地金光! 一个闪烁,身影已在万丈高空。 再一闪,便彻底消失在云海天际,无影无踪! 快到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广场上一片死寂。 只剩下菩提祖师默然独立。 下方眾弟子,却是看傻了眼。 “我靠,那是什么遁法?” “啥玩意,一道金光就没了!” “好快!比师父演示的跟斗云还要快上数倍!” “怪不得悟空师弟从来不与我们比试法术,这是怕打击我们啊!” “悟空师弟,他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震惊的议论声终於爆发开来。 所有弟子看向悟空消失的方向,愕然无比。 而菩提祖师望著那空无一物的天际,袖袍下的手指,却是微微蜷紧。 第6章 混世魔王跪了?我还是喜欢桀驁不驯的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6章 混世魔王跪了?我还是喜欢桀驁不驯的你! 果山水帘洞前,千峰竞秀,飞瀑如龙。 “大王回来了!” 一声尖利的猴啼撕破寂静。 整座果山炸了锅! “大王!大王!” 漫山遍野的猴子猴孙扑向瀑布前金色的身影,眼神中满是崇拜。 他们的大王,回来了! 孙悟空一身朴素道袍,身姿挺拔,负手立於熟悉的礁石上。 山中修炼已十年。 如今重返果山,竟別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恭迎大王回山!” 一只毛髮白的老猴排眾而出,激动得鬍鬚乱颤,扑通拜倒。 “大王此去仙山,定学成了通天彻地的大神通,成了逍遥自在的仙人了!” “果山有救了,小的们有救了哇!” “仙人!大王是仙人了!” “大王定能救回被混世魔王抓走的兄弟!” …… 群猴欢呼更高。 可最后一句呼喊后,气氛陡滯。 见此后,孙悟空心中凛然。 果然来了! 剧本推进到了这一步。 混世魔王? 不过是被安排好的垫脚石罢了。 他目光平静扫过猴群,压下群猴的嘈杂:“混世魔王?” “他抓走了我果山多少猴?” 老猴声音哽咽道:“是北面坎源山水脏洞的混世魔王!” “那魔头趁大王不在,半月前突袭!” “掳走了三百七十二个兄弟姊妹,说是抓去做苦役,挖矿凿山!” “稍有反抗者,便被毒打。” 老猴说完,早已泣不成声。 “混世魔王!混世魔王!” 群猴悲愤嘶吼。 孙悟空点了点头,轻轻扶起老猴,道:“无妨,我前去寻他一番就是了。” “我果山,可不是好欺负的。” 孙悟空眼中顿有怒意叠生。 混世魔王? 屁的魔王! 不过是占山为王的精怪罢了。 如今还敢欺负到自己的头上? 找死! “大王!混世魔王凶恶,妖兵眾多,您刚回来,要不要从长计议?” 老猴担忧道。 虽说孙悟空寻仙十年。 可混世魔王余威仍在,他一时也不知道自家大王是否是其对手。 孙悟空却微微一笑,从容万分:“俺老孙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 身形已然模糊。 原地金光一闪,空气逐渐扭曲。 孙悟空身影如若融入阳光的碎金,彻底消失。 只留下一群兀自对著空气激动挥舞爪子的猴子猴孙。 “大王呢?” 有猴揉眼。 “仙术!这是仙术!” 老猴激动得浑身发抖。 “大王…成仙了!我们有救了!有救了啊!” 坎源山,水脏洞。 洞府深处,妖气瀰漫。 石壁掛兽皮锈兵,地面坑洼积水。 浑身漆黑硬毛、獠牙外翻的巨魔踞坐石椅。 一手抓著滴血的半生兽腿,一手抓著粗糙石坛,痛饮腥臭血酒。 赫然是混世魔王。 阶下,几个小妖战战兢兢捶腿捏肩。 “报!” “大王!不好了啊!” 一只小妖急急忙忙,声音抖颤。 “混世魔王被打扰兴致,凶光毕露:“慌慌张张,找死?” “天塌了还是你娘改嫁了?” 一声训斥后。 小妖哭腔嚎道:“不是啊,是果山的水帘洞洞主回来了,在外叫嚷著要找大王寻仇!” 话音刚落。 混世魔王粗眉拧起,似乎还真想到了这么个人物。 “我当是谁,原来是那只撒泼打滚占了水帘洞的死猴子。” “他不是找神仙当孙子去了吗?被踹回来了?” 小妖抹脸跺脚:“小的看得真真的,那猴子不一样,身上冒仙光!” “定是学成仙法回来了,现在就在洞外叫阵,指名要大王出去!” 听闻小妖的话语后。 “仙法?放屁!” 混世魔王笑声戛然而止,巨掌猛拍石椅扶手,轰隆一声拍掉岩石一角。 “老子我连仙都算不上,野猴子也配成仙?顶多学两手障眼法唬猴!” 他豁然起身,庞大身躯带起腥风。 一把便抓起狼牙棒扛在肩上,满脸不屑狰狞。 “小的们!抄傢伙!跟本王出去!” “瞧瞧这死猴子学了什么狗屁仙法,敢来撒野!” “正好抓了,和洞里猴子凑一窝挖山!” 一声怒喝后。 群妖响应! “大王威武!” 群妖鼓譟,抓起兵器,簇拥魔王如污流涌出。 与此同时。 孙悟空静静站著,目视前方。 “我这样,也不算高调吧。” “最起码,这一点和原著中也大差不差了。” 孙悟空心中思量。 原著中,便是猴子学成归来在外叫阵,顺势宰了混世魔王。 不多时。 “哪个不开眼的野猴子聒噪?!” 震耳咆哮中 混世魔王小山般的身影率先衝出。 身后,数十上百狰狞小妖嗷嗷怪叫。 瞬间半包围孙悟空,凶煞之气扑面。 “哼!我当是谁!” “原来是你这猢猻!” “怎么?在仙山端了几年茶,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混世魔王嘲讽之言不绝。 下一刻。 蒲扇大手伸出,唾沫横飞:“识相的,跪下磕头,叫三声爷爷,滚回果山去” “再把剩下的猴子都送来当苦力,本王心情好,或饶你猴命!” “否则,老子扒了你的猴皮,拆了骨头,燉猴脑汤开荤!” 群妖鬨笑,怪叫刺耳,兵器敲击叮噹,嗜血兴奋。 孙悟空静静听著,脸上无一丝怒意。 待魔王骂完,才微抬眼皮,目光平静。 嘴炮完了,流程也走完了? 该送工具妖上路了。 “说完了?” 孙悟空声音平淡无波。 混世魔王被这平静反应弄得一愣,隨即暴怒:“死猴子,装神弄鬼!给老子死!” 话没说完,孙悟空动了。 轰! 恐怖气势骤然爆发! 莫大威压如潮水般不绝而来! 很快。 最近十几个小妖惨叫未及。 如被无形巨锤砸中,骨爆血喷,破麻袋般倒飞撞上山壁,筋断骨折! 混世魔王更感天倾般的恐怖压力当头罩下! 眼神中满是骇然之色! 蒲葵扇般的大手,手指顷刻根根断裂! “啊!” 剧痛惨嚎惊天,庞大身躯被无形气势压得佝僂,膝盖呻吟欲跪! 滔天巨浪於心中掀起! 这哪是障眼法! 这是真正的仙威! 足矣碾碎山岳之力! “饶命!上仙饶命啊!” “小妖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上仙!” “求上仙开恩!我愿做牛做马!” 顿时,混世魔王跪了。 孙悟空也蒙了。 不是。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我还是喜欢刚才桀驁不驯的样子! 第7章 八九玄功到手,一日修至小成?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7章 八九玄功到手,一日修至小成? 孙悟空看著深坑中那滩烂肉般的巨大身躯,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混世魔王的哀嚎与求饶,在他耳中,与山间风声无异。 “磕三个响头,我就放你走。” 他的声音很淡,不带杀意,也不含怜悯,只是一种纯粹的告知。 稳健,才是立身之本。 掀起无边杀戮,於此刻的他而言,毫无益处,只会引来不必要的窥探。 何况,这混世魔王,骨子里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 加上他也只是奴役了猴子猴孙干活,没有打杀,倒是可以饶他一命。 此外,混世魔王可以说是西游开篇的第一难。 也是从打杀了他之后,剧本开始展开。 要想破解西游量劫,自然要改变一切。 而从混世魔王这里,便是孙悟空的一次实验。 他倒想看看,既定的事情被改变之后,之后会有什么变化。 “啊?” 混世魔王巨大的头颅猛地一抬,浑浊的眼珠里满是错愕,几乎以为是濒死前的幻听。 磕头? 就这么简单? “磕三个头。” 孙悟空重复了一遍,字音没有任何起伏。 “然后,滚出坎源山。再让俺老孙看见你的影子,必杀!”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一股冰寒刺骨的意志,穿透了混世魔王的每一寸血肉,直抵神魂深处。 混世魔王一个激灵,瞬间从难以置信中惊醒。 滔天的恐惧,瞬间压垮了所有的屈辱与不甘! “磕!我磕!谢上仙不杀之恩!谢上仙不杀之恩!”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著撑起身体。 哪里还顾的上全身撕裂剧痛,对坑边孙悟空重重磕头。 巨大头颅狠狠砸身下岩石! 叩首用尽全力,碎石飞溅,鲜血淋漓。 三头磕完。 混世魔王头晕眼,额头血肉模糊。 隨即便不敢停留。 连滚带爬挣扎出陷坑,不敢再看一眼。 跌撞亡命奔逃,巨大身影消失荒山野岭。 也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机械的提示音,直接在孙悟空的识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成功规避“入劫初始”因果。】 【奖励:《八九玄功》!】 孙悟空眼帘微垂,心神却掀起一丝惊喜。 真被自己猜对了! 又有奖励了? 而且还是八九玄功? 那门传说中肉身成圣,万化无穷的道门至高法门? 比起菩提祖师传下的地煞七十二变,此法更重肉身根基的锤链,是真正意义上的万劫不磨,变化之祖! 原著神话里,那位二郎真君杨戩,修的便是此法。 孙悟空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弧度。 “当真是好奖励。” “稳健发育,肉身便是横渡一切劫难的宝筏。” “系统,你很懂我。” 他不再理会那魔王消失的方向,心神彻底沉入自身。 此法专精肉身,是肉身成圣的不二法门。 再加上之前从系统中得到的那枚先天灵根悟道茶叶。 两者相合,自己的修为与根基,將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瞌睡送来了枕头。 混世魔王这种不入流的货色,竟然也能成为自己获取奖励的工具人。 还好没有打杀他,不然血亏! “如此甚好,安安稳稳下去,诸事不生,还能拿奖励。” “等我继续稳健一波,甚至都可再度破境了!” “这还取个毛线经啊!” 孙悟空心中大定,只觉得前路一片光明。 要知道,西游之中,修为境界分为: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准圣,圣人! 眼下的孙悟空,在吸收了一元重水之后,也不过才天仙境界。 所以对於他而言,修行之路,依旧是任重而道远! 他心念一动。 天罡三十六法中的呼风唤雨神通骤然发动。 狂风呼啸,乌云匯聚。 一场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將这片战场的血腥与狼藉尽数冲刷乾净。 原本盘踞於此的无数小妖,早已被那恐怖的神威嚇破了胆,此刻被狂风暴雨一卷,更是作鸟兽散,逃得无影无踪。 喧囂一时的坎源山,再度恢復了寧静。 孙悟空神念如潮水般盪开,瞬间笼罩了整座山脉,轻易便找到了被囚禁的猴子猴孙。 当他破开禁制,出现在那些猴子面前时。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大王!” “是大王!大王回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大王一定会回来救我们的!” “大王的神通……比以前更厉害了!” 无数猴子激动得浑身发抖,嘰嘰喳喳地围了上来,对他顶礼膜拜。 看著这些熟悉的面孔,孙悟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终於透出一丝暖意。 他展开笑顏,大手一挥,神通自现,將所有猴子都轻柔地托起。 “孩儿们,回家!” 回到阔別已久的果山水帘洞。 孙悟空安顿好猴群,便独自一人盘坐於洞府深处的石台之上。 周遭水声潺潺,灵气氤氳。 “接受奖励!” 他心念一沉。 剎那间,一股庞大到无法想像的信息洪流,直接灌入他的识海! 无数玄奥晦涩的金色古字,如同一朵朵大道金莲,在他的神魂深处缓缓绽放,每一个字都蕴含著肉身演化的无上至理! 孙悟空细细品味,心神俱震。 “好一个《八九玄功》!” “果然是锤链肉身的无上法门。” 他忍不住將之与菩提祖师传授的《大品天仙决》做对比。 《大品天仙决》虽也玄妙,却胜在一个“快”字,是菩提祖师为让他迅速拥有搅动风云的实力,从而身入量劫而量身定製的速成法门。 此法的弊端,便是根基不稳,每隔五百年便有三灾利害降临,渡不过,便是一场空。 但《八九玄功》截然不同。 此乃道门护法神功,讲究的是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將肉身锤链到极致。 一旦修成,便可凝聚不灭金身,万法不侵。 只要泥丸宫內的元神不灭,哪怕肉身被毁,也能凭此功法无限重生! 其根基之稳固,保命能力之强,远非《大品天仙决》可比。 “我如今已堪堪踏足天仙境界。” “再往上,便是真仙之境。” “正好,趁此机会,先消化了那枚悟道茶叶,再以茶力助我修行《八九玄功》,一举两得!” 孙悟空思路清晰,执行力更是惊人。 挥手间,一捧洞中灵泉被他摄来,悬於空中。 他指尖燃起一缕金色的三昧真火,灵泉瞬间沸腾。 那枚悟道茶叶被他投入泉中,所有光华瞬间內敛,只余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瀰漫开来。 茶汤碧绿,道韵天成。 孙悟空將其一饮而尽。 一边感悟著悟道茶叶带来的玄妙道韵,一边参悟著识海中《八九玄功》的无穷奥妙。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灵明石猴的跟脚,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识天时,通变化,知地利,移星换斗。 他的神魂,仿佛就是为了修炼而生,任何晦涩的法门在他面前,都变得清晰明了。 仅仅一日。 在悟道茶叶的辅助下,孙悟空已將《八九玄功》修至小成! 他体內的境界瓶颈,轰然破碎! 轰! 一股远比先前磅礴十倍的法力,如九天银河倒灌,在他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中疯狂奔涌! 他的肉身,正在发生著惊人的蜕变! 孙悟空缓缓睁开双眸,两道金光一闪而逝,將前方的石壁都射出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一日之间,踏足天仙巔峰!” “《八九玄功》的奥义,竟已被我消化了十之二三。” 他內视己身,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每一寸筋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泽,坚不可摧。 每一滴血液,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我的肉身,经过一次锻造,比往昔强横了何止一倍!” 孙悟空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仿佛能捏碎星辰的力量,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灵明石猴的跟脚,果然逆天!” “难怪,我会成为那场西游量劫中,被选中的棋子。” 这一刻,孙悟空前所未有地清晰认识到,自己这具身体,究竟是何等恐怖的修炼之资! 要知道,这可是《八九玄功》! 便是那位天庭战神杨戩,也不知耗费了多少苦功,多少岁月,才將其修成。 而自己,只用了一天。 仅仅一天,便已小成! 其中的法术,可谓信手拈来! 再加上至今的天仙巔峰修为,可战真仙! 放在下界。 也算是一方小妖王! 每每想到此处,孙悟空心中一阵翻腾,便有些按捺不住。 “不行!不行!可不能乱来。” “西游马上就要开始了,只怕大闹天宫的剧本已经布置好了,就等著我上鉤。” “现在才是最关键的时刻,稳健,继续稳健!” 孙悟空心中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诸天神佛的算计已经开始。 混世魔王? 不过是这其中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尘埃罢了。 更大的危机还在后方! 在剧本已成的时刻,就算自己稳如老狗。 那些天上的仙神会看著自己就这样继续稳下去? 这些老登一个个坏得要命。 必然会逼著自己去闹天宫啊! “管他呢,现在就等著那几个结拜兄弟上门了……” 第8章 真仙已成!牛魔王来访?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8章 真仙已成!牛魔王来访? 兔走乌飞,日升月落。 水帘洞深处,潮湿的石壁上渗出冰凉的水珠,顺著光滑的岩面滚落,滴入下方的灵泉,溅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灵泉的氤氳雾气,裹挟著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机,瀰漫在每一寸空间。 孙悟空盘坐於一方冰冷的青石之上。 他双目紧闭,呼吸微不可闻,整个人仿佛与这洞府、这山脉融为一体。 周身气机却並未平息。 那是一种沉寂下的暗流,宛如风暴来临前的大海,每一次吐纳,都引动著周遭的灵气隨之起伏,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潮汐。 异变,正在他的体內发生。 丝丝缕缕的淡金色毫光,不再仅仅是覆盖於体表,而是从他三万六千根猴毛的根部,从每一个毛孔深处,穿透皮膜,迸发而出。 金光流转,並不刺目,反而带著一种温润的质感,在洞府內缓缓流淌,將他整个人映衬成一尊由纯金浇铸而成的神祇。 半个月。 仅仅半个月过去。 这十五个日夜,孙悟空心无旁騖,將《八九玄功》与《大品天仙诀》这两门无上法门同时运转到了极致。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源归宗的磅礴法力,在他的经脉与丹田气海中,早已不再是涇渭分明。 它们从最初的碰撞、试探,到如今的完美交融。 一股至阳至刚,是玄功带来的不灭肉身之力。 一股清灵玄妙,是仙诀演化的无上法力之源。 此刻,两股力量在他的体內化作一尾巨大的阴阳鱼,首尾相衔,缓缓转动,每一次轮转,都在进行著一次本质的升华。 那层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横亘在天仙与真仙之间的壁垒。 它曾是无数修行者终其一生都无法逾越的天堑。 可在孙悟空体內这股阴阳轮转、生生不息的恐怖力量面前,却显得如此脆弱。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撕心裂肺的痛楚。 壁垒之上,先是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 紧接著,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下一瞬。 “咔嚓……” 一声源自神魂深处的脆响。 无形壁垒,被那磅礴无匹的力量洪流,於无声无息间彻底衝垮、碾碎、消融! 真仙之境,水到渠成! 轰! 一股远超天仙境界的法力洪流,在他体內轰然爆发,奔腾咆哮,宛如九天银河倒灌,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每一条经脉都被拓宽了数倍,坚韧无比。 每一滴血液,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筋骨皮膜的更深处,一层温润的玉色光华悄然流转,將他从內到外重新淬链了一遍。 这正是《八九玄功》突破至小成境界后,带来的肉身蜕变。 他的每一寸血肉,此刻都坚逾万载玄钢,寻常的法宝劈砍在上面,恐怕连一道白印都无法留下。 良久。 洞府內狂暴的灵气旋风缓缓平息。 孙悟空周身那璀璨的金光也尽数收敛,尽归於体。 他缓缓睁开双眸。 剎那间,两道凝若实质的金光从他眸底迸射而出,洞穿了前方的幽暗,甚至让虚空都泛起了一丝涟漪。 目光所及,洞府不再是单纯的石壁与流水。 他能看到水流之中最精纯的葵水之精,能看到岩石內里最本源的土行灵气。 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真仙已成,八九玄功亦有小成。”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这个修炼速度,倒也对得起我这天生地养的灵明石猴跟脚。” 孙悟空抬起手,隨意地捏了捏拳头。 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感受著体內那股足以拔山扛岳、撼动天地的沛然伟力,他的心中却无半分骄躁之情。 稳健才是王道! 这点修为,在那些高坐云端、俯瞰三界的漫天仙佛眼中,算得了什么? 依旧是一只强壮些的螻蚁罢了。 恐怕隨便来一个积年金仙,一根手指头,都能將自己这点道行连同果山一併碾碎。 还闹天宫? 凭什么去闹? 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吗? 正当他沉思之际,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成功规避“狂妄不羈”因果。】 【奖励:后天中品灵宝——降妖棒!】 孙悟空心神微起波澜。 “看来是我这番稳扎稳打,不骄不躁,先行巩固修为而非四处炫耀,被系统判定为『稳健』,才触发了奖励。” “降妖棒?且看看是何物。” “接受!” 他没有犹豫,心念確认。 嗡—— 他面前的虚空微微扭曲,一个黑点凭空出现,並迅速拉长。 转瞬间。 一柄通体乌沉,非金非铁的长棒,便静静地悬浮於半空之中。 此宝,乃是取大地深处的地心寒铁,又辅以天外陨星坠落时留下的星辰砂,耗费真火锻造而成。 其重,一万一千斤! 虽无移山填海的滔天威能,却自带一股镇压万邪、破灭虚妄的凛然煞气。 尤其对付妖邪鬼魅之流,有天然的克制奇效。 乌沉的棒身上,还铭刻著细密繁复的符文,隨著他的心意,可以略微变化长短与轻重。 这,正是为近身搏杀而生的凶器! 一棒砸落,任你什么护体妖罡、不灭魔气,皆要被其自带的破邪之力一击贯穿。 “系统倒是贴心。” 孙悟空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我如今正愁手头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器,又不想去那东海龙宫,平白招惹是非,给天庭留下口实,寻个由头来征討。” “这根棍子,来得正好!” 他心念微动。 悬浮在空中的降妖棒发出一声轻鸣,乌光一闪,瞬间出现在他的掌中。 入手,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沉。 一股森然冰凉的煞气,顺著手臂的经脉瞬间蔓延而上,仿佛要冻结他的气血。 但这股煞气刚一接触到他体內,由《八九玄功》所生的那股玉色气血。 瞬间,就如寒冰遇上了烈阳,立刻变得温顺服帖,甚至主动与他的气血交融,仿佛这件凶器天生就该为他所用。 “好宝贝!” 孙悟空手臂一振,隨手挽了个棍。 呼! 乌黑的棍影在不算宽敞的洞府內撕裂空气,发出的不再是呜咽,而是一声沉闷厚重的咆哮。 棍身过处,连氤氳的灵雾都被蛮横地排开,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 无论是重量,还是手感,都与他此刻的肉身力量、战斗本能,无比契合。 “虽然比如意金箍棒,还少了两千五百斤的重量,但也足够我如今使用了。” 孙悟空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不错。 著实不错。 当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如此一来,东海之行可以作罢,那桩天大的因果便能就此避过。 自己不仅白得一件趁手的后天灵宝,还让天庭少了一个最重要的出兵藉口。 这买卖,划算! 这一次,他倒要看看,没有了“强索神针,威逼龙宫”的罪名,天庭还有什么理由来討伐他果山! 他心中畅快无比,正准备沉下心神,耗费些水磨工夫,將这降妖棒初步炼化,让其彻底与自己心意相通。 突然。 “报!” 一声尖利、惶恐,几乎变了调的猴啼,猛地从洞府之外穿透了层层水幕,打破了洞內的沉静。 孙悟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心念一动。 悬于丹田气海之上,与真仙法力一同温养的降妖棒乌光一闪,彻底隱匿了所有气息。 周身流转的真仙威压也瞬间收敛,仿佛从未存在过。 层层外放的锋芒尽数回鞘。 整个人再次变得朴素內敛,气息平平。 若非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渊,仿佛藏著一片星海,他此刻的模样,与山间那些餐风饮露、侥倖得道的寻常猴精,並无太大区別。 “进来。” 声音平稳,穿透层层水幕,听不出任何喜怒。 洞口的瀑布被一股无形之力拨开,一只通体棕毛的巡山小猴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窜了进来。 他浑身毛髮湿透,分不清是水汽还是冷汗,脚下一软,直直扑倒在地。 “噗通!” 坚硬的石面砸得他头晕眼,但他顾不上疼痛,手脚並用地向前膝行了几步,才敢抬起头。 声音发颤,牙齿都在打架。 “大王!洞……洞外来了个了不得的妖怪!” “好生凶恶!”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带著浓重的恐惧,在安静的洞府內迴荡。 孙悟空端坐於石台之上,身形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他只是平静地发问。 “什么妖怪?”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即便是孙悟空,此刻心中也泛起一丝波澜。 按理来说,这果山方圆千里,灵气虽足,却並无什么真正的大妖盘踞。 否则,区区一个连仙境都未踏入的混世魔王,何德何能在此地凶名赫赫,作威作福? 这个时间点,能有什么妖怪找上门来? “回……回大王!” 小猴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拼命喘了几口粗气,这才勉强稳住心神。 他极力回忆著刚才那恐怖的一幕,眼中是挥之不去的惧色。 “那妖怪生得好生高大!简直……简直是座会走路的山!” “比咱们水帘洞最高的那根石笋,还要高出老大一截!” 小猴的描述有些语无伦次,但那份源於灵魂深处的恐惧,却是做不了假的。 “小的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腿肚子就转了筋,连山顶的风……都不敢往他那边吹!”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仿佛那妖怪的影子还笼罩著他。 “他……他说,是听闻了大王的威名,特地前来拜访!” “自称……自称是积雷山摩云洞的……牛魔王!” 积雷山? 牛魔王?! 最后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洞府內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空。 一直端坐不动的孙悟空,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凝。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终於闪过一道锐利至极的光。 原来如此。 心中瞬间瞭然。 好傢伙! 这头死牛,怎么现在就找上门来了? 孙悟空的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石座,脑海中无数念头翻涌。 不对! 时间线,完全不对! “原著”之中,是他孙悟空占山为王,打杀混世魔王,又从东海龙宫夺得神珍铁,闯地府勾销生死簿,闹出偌大动静。 前前后后,耗费了数年光阴,將“美猴王”的旗號彻底打响。 之后,才是各路妖王闻风而来,七大圣就此结义,声势震天。 “如今,俺老孙堪堪踏入真仙境界,根基未稳。” “这头至少是金仙道行的大妖,怎么会这么快就登门?” 孙悟空眉头紧锁,心中疑云丛生。 他回归果山,至今不过半月。 除了解决一个不入流的混世魔王,根本未曾显露过真正的实力。 这个时间点,本该是那几位日后与他义结金兰的兄弟,陆续登场的序幕。 可这也未免太快了些! 快得不合常理! “这该死的剧本推演,当真是一刻都不肯让俺老孙消停!” 孙悟空心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自回归以来,步步为营,只想稳健发育,积蓄实力,以应对未来那场席捲三界的大劫。 可变数,却总是不请自来。 “我刚回来不久,能有什么威名?” “一个混世魔王的人头,还不至於传到万里之外的积雷山。” “这死牛此刻上门,打著拜访的旗號,准没安什么好心。” 孙悟空缓缓摇头。 思绪万千,最终归於平静。 既来之,则安之。 躲是躲不过的。 人家已经指名道姓地堵在了门口,自己这个果山之主若是不出面,岂不墮了威风,让麾下的小猴们心寒? “走!” “且出去看看。” 二话不说,孙悟空直接从石台上起身。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一步踏出,脚下金光乍现,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然立於水帘洞之外。 牛魔王! 平天大圣,牛魔王! 这个名字,份量太重了。 那是在原著里,与他义结金兰,称兄道弟,日后却也因立场不同,最终反目成仇的结义大哥! 更是整个西游路上,都赫赫有名的一方大妖王。 背景深厚,法力通天,神通广大,交友广阔,在整个妖族之中,都堪称一方巨擘。 这样的人物,他的到访,绝不仅仅是“听闻威名”那么简单。 威名? 孙悟空心中冷笑。 自己现在的威名,恐怕还不如脚下的一块石头响亮。 这不过是一个拙劣的幌子罢了。 他倒要亲眼看看。 这位未来的平天大圣,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要搞什么鬼? 第9章 结拜?贤弟你这猴儿不按套路出牌!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9章 结拜?贤弟你这猴儿不按套路出牌! 孙悟空一步踏出洞府。 剎那间,一股厚重到近乎实质的压力迎面拍来。 洞外那青翠欲滴的草木,此刻蔫头耷脑,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 山林间原本此起彼伏的虫鸣鸟叫,消失得一乾二净,天地间只剩一片死寂。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了蛮荒血腥与大地腐土的浓烈气息。 孙悟空金眸微微一眯,视线穿透那翻涌的黑气。 牛魔王。 他並未刻意摆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架势,只是隨意地徘徊於洞府之外。 可他每一次落蹄,都让果山的山体传来一阵细微的闷响与震颤。 他头顶之上,天穹已非蔚蓝。 浓稠的妖云匯聚成一片漆黑的漩涡,漩涡中心,血色的电光如毒蛇般蜿蜒游走,却无一声雷鸣,压抑得令人窒息。 那不是云。 那是纯粹由妖力凝聚而成的气魄,是一方霸主昭告自身存在的旗帜! “好一个牛魔王!” 孙悟空心中念头一闪而过。 这股气息,雄浑,霸道,充满了岁月沉淀下来的力量感,远非寻常山野精怪可比。 下一瞬,他脸上所有锐气尽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於崇拜的狂热。 孙悟空快步上前,深深一躬,抱拳朗声道: “不知是积雷山牛魔王大哥大驾光临果山,俺老孙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激动,將一个小有成就的妖王,骤然得见传说中妖族巨擘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牛魔王闻声,转过那颗硕大的牛首。 他的一双巨眼,瞳孔是纯粹的暗金色,其中翻滚著凶悍与审视。 见到孙悟空这般姿態,他那张写满狰狞的脸上,肌肉缓缓牵动,挤出一个自认豪迈的笑容。 声浪滚滚,如洪钟撞响,震得水帘洞前的瀑布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哈哈哈!好说好说!” “俺老牛在积雷山,可是早就听闻贤弟你海外学艺归来,神通广大。” “今日一见,贤弟果然神采飞扬,气宇不凡!好!好啊!” 话音未落,牛魔王那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扬起。 手掌带著一股灼热的腥风,毫无徵兆,直直朝著孙悟空的肩膀拍了下来。 这一拍,看似亲热,实则暗藏千钧之力。 掌风未至,那股凝练的妖力已经將孙悟空的衣袍压得紧贴身躯,周围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一阵轻微的爆鸣。 寻常小妖,若是挨上这一下,不死也得筋骨寸断,当场化作一滩肉泥。 试探。 赤裸裸的力量试探。 孙悟空洞若观火。 “拍吧,正好试试俺老孙这《八九玄功》小成的肩膀,究竟够不够硬!” 他心底一片冰冷,面上笑容却愈发灿烂真诚。 他不闪不避,甚至主动迎上了半步。 这一迎,姿態放得更低,仿佛是迫不及待要接受前辈的亲近与“考验”。 砰! 一声巨响,沉闷得如同攻城巨锤砸在了蒙著牛皮的城门上。 大手与肩膀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一起。 牛魔王眼中的精光骤然一闪。 手掌上传来的触感,並非血肉之躯。 那感觉,像是拍在了一块歷经万载寒铁锻造,又被地心温玉包裹的仙金之上。 一股沛然的反震之力,顺著他的掌心,直衝臂膀。 他心头掀起一丝波澜:“这猢猻,好硬的筋骨!” “传闻果然不虚,是得了真正的仙家妙法!” 孙悟空的身形,在那股巨力之下,连一丝晃动都无。 他脚下的青石板,却以他的双足为中心,蛛网般蔓延开数道细密的裂纹。 他笑容不变,顺著牛魔王拍击的力道,自然而然地侧过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將那股力量卸得乾乾净净。 “大哥谬讚了!” “些许微末道行,实在不值一提,外面风大,大哥快请进洞府一敘!” “俺老孙这水帘洞,虽比不得大哥的摩云洞那般气派恢弘,却也別有几分野趣。更难得的,是山中猴儿们耗费百年光阴,采百之蕊,集山川之精,酿出的猴儿酒,正好请大哥品鑑品鑑!”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热情洋溢。 “哦?猴儿酒?好!” 牛魔王一听有酒,那双巨眼顿时亮了几分。 “贤弟盛情,老牛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哈哈一笑,极为自然地收回了那只略微发麻的手掌,暗中甩了甩。 他迈开沉重的步子,隨著孙悟空,一头扎进了那轰鸣作响、白茫茫一片的水帘之后。 他心中愈发篤定。 这趟,来对了。 这石猴,乃天生地养的异种,跟脚之深厚,世所罕见。 如今又得了仙法传承,一身道行稳稳立在真仙之境,根基扎实得可怕。 未来成就,不可估量! 若能將他绑上自己的战车,结为兄弟,他牛魔王在这三界之中,必將再添一尊强横无匹的臂助! …… 水帘洞內。 二人分主宾落座。 石桌石凳,粗獷简陋,却也乾净。 小猴们捧上一个个沉甸甸的陶碗,以及一个巨大的酒罈。 坛口一开,一股清冽中带著馥郁果香的酒气瞬间瀰漫开来,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大哥远道而来,小弟无以为敬,先干为敬!” 孙悟空端起一个足有寻常人脑袋大小的陶碗,对牛魔王示意,隨即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晶莹的酒液顺著他的嘴角淌下几滴,落在金色的毫毛上,更显一股不羈的豪迈。 “好!痛快!” 牛魔王见状,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他也端起那比他巴掌还大的陶碗,碗口凑到嘴边,几口便喝了个底朝天。 “好酒!” 他將陶碗重重顿在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清冽甘甜,入喉一线火,落腹一团春,后劲绵长!贤弟你这果山,当真是一块洞天福地!” 几碗酒下肚,洞府內的气氛迅速热络起来。 牛魔王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放下陶碗,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让他更具压迫感。 他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势,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显得格外真诚。 “贤弟啊,老牛我痴长你些年岁,今日与你一见,便觉投缘得很!” “你神通广大,根基深厚,未来成就,怕是连老牛我都要仰望!” 他先是一通吹捧,隨即话锋一转。 “贤弟如今虽坐拥果山这等福地,麾下猴兵猴將也算忠心耿耿,但……终究是势单力孤了些啊!” “你看看这诺大的东胜神洲,妖魔並起,仙神俯瞰,哪一个不是拉帮结派,互为犄角?一根独木,是撑不起一片天的!” 来了! 孙悟空端著酒碗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正戏,终於开场! 他面上却分毫不显,只是微微点头,眉头微蹙,露出一副认真思索、深以为然的模样。 牛魔王见他並未反驳,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话说到对方心坎里去了。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贤弟!老牛我虚长几岁,在这妖族之中,也算有几分薄面,四海之內,交游也算广阔。” “今日一见贤弟,真如故人重逢!你我脾性相投,不如……就此结拜为异姓兄弟,如何?”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每一个字都敲在关键处。 “从此以后,你的事,便是老牛我的事!这三界之內,有谁敢欺你,先问过我老牛的拳头!” 终於来了! 孙悟空的心湖深处,掀起滔天巨浪。 结拜? 是原著里那个拜了把子,转头就各自送命的结拜? 孙悟空心底的冷笑,寒彻骨髓。 他太清楚了。 那场看似轰轰烈烈、义薄云天的七大圣结义,最终的下场是什么? 死的死,散的散,被仙佛收编的收编! 一个个,都成了別人棋盘上的棋子。 这滩浑水,沾都不能沾! 一秒之內,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却是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大哥!” 孙悟空双手捧起那只沉甸甸的白玉大碗,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大哥如此看重小弟,小弟实在惶恐!” “大哥义薄云天,威震三界,能与大哥同席共饮,已是小弟我几辈子修来的莫大福分!” “结义金兰,小弟何德何能,岂敢高攀?惶恐!实在惶恐!” 他的语气诚挚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掏出来的,充满了敬畏与自谦。 他只字不提是否应允,只是反覆將自己的姿態压到最低,仿佛那“结义”二字是天大的恩赐,他这小小的美猴王根本承受不起。 话音落下。 孙悟空脖颈后仰,喉结滚动,將那满满一大碗烈酒再度灌入腹中。 “贤弟此言差矣!” 牛魔王见状,胸中豪气更盛,连忙也端起碗一饮而尽,用粗壮的手背抹去嘴角的酒渍,发出震耳的洪亮笑声。 “什么高攀不高攀的,老牛我看人最准,贤弟你一身灵气冲天,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绝非池中之物!” “你我结拜,那叫珠联璧合!” 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石桌,震得碗碟作响。 “日后,你我兄弟联手,定能在这三界,打出一片大大的天地!” “来,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在贤弟这水帘洞宝地,歃血为盟,天地为证!” 话音未落。 他宽大的手掌猛然一翻,空气中寒光一闪,一柄不过三寸长短、却锋锐无匹的匕首已然出现在掌心。 刀刃上流转著森然的冷意,映出牛魔王那双写满决断的牛眼。 他手臂一振,作势就要朝著自己的指尖划去! “大哥且慢!” 电光石火间,一只金色的手掌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牛魔王那肌肉虬结的手腕。 孙悟空的身形不知何时已经贴近,他掌心传来的力道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巧劲,让牛魔王下划的动作硬生生停滯在半空。 “大哥豪情,小弟心领了!” 孙悟空另一只手轻轻按住那柄匕首的刀背,將它从牛魔王的手中推开,他的表情褪去了方才的惶恐,转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 “只是……只是此等大事,关乎你我兄弟一生的情分,岂能如此草率?” 他的目光直视牛魔王,眼神清澈而坚定。 “结义金兰,是为兄弟同心,生死相托!” “需得焚香祷告,上达天听,下稟地府,更要广邀三山五岳的同道前来观礼,方才显出你我兄弟二人对此事的郑重!” 说到这里,孙悟空话锋陡然一转,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不解。 “大哥如此仓促行事,莫不是……嫌弃小弟这果山太过简陋,不配行此等惊天动地的大礼?” 一记反將,猝不及防。 牛魔王握著匕首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看著孙悟空那张写满“道理”的猴脸,一股气血直衝脑门,差点没当场发作。 这猴子! 这猴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按照他的设想,自己一番豪言壮语,再以雷霆之势逼迫,借著酒意与自身平天大圣的威名,这猴子要么热血上头一口答应,要么被气势所慑不敢拒绝。 哪想到对方身子滑得像条泥鰍,一番话更是滴水不漏,直接將他所有的后路全部堵死。 说嫌弃他果山简陋? 不可能。 他堂堂平天大圣,威名赫赫,怎能落下个看不起兄弟家底的话柄?丟不起这个人! 说结义不需要仪式和见证? 那更不行。 这岂不是明摆著告诉天下妖族,他牛魔王对待兄弟情义,就如同儿戏一般轻浮? “贤弟……所言,倒、倒也有理。” 牛魔王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訕訕地將那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收回。 “是老牛我……是老牛我见到贤弟太过欢喜,一时心急了!对,对!结义乃是天大的事,需得郑重其事,办得风风光光!” 他给自己强行找了个台阶,顺著孙悟空的话往下说,但那股子憋在胸口的鬱气,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不甘心。 实在不甘心。 酒宴继续,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酒过三巡,牛魔王又借著上涌的酒意,旁敲侧击地提了两次结拜之事。 他不再那么强硬,而是转为利诱,隱晦地暗示结拜之后,多少地盘可以共享,他积攒了千年的多少天材地宝可以共用,甚至能引荐几位上古时期存活下来的大妖认识。 然而,孙悟空的应对,已经臻至化境。 牛魔王刚开口:“贤弟啊,你看我们若是结拜……” 孙悟空立刻举起酒碗,满脸赤诚:“大哥!说得对!你我兄弟情深,都在这酒里!小弟先干为敬,此事不急,容后再议!” 说罢,又是一饮而尽,根本不给牛魔王把话说完的机会。 牛魔王换个方式,嘆道:“哎,如今这三界,单打独斗可是寸步难行啊……” 孙悟空立刻顺著他的目光望向別处,指著洞顶一处垂掛而下的奇特钟乳石,满眼都是惊嘆与好奇。 “大哥!你快看那块石头!”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惊喜。 “你看它上宽下窄,中间还有个天然的孔洞,水滴穿行其间,其形其意,像不像一尊浑然天成的道像?小弟日日观之,偶有所悟,正要请教大哥!” 总之,谈话的核心思想只有一个。 结拜? 可以谈!以后谈! 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不行? 条件不成熟!仪式不够隆重!我太弱了,修为低微,德行浅薄,配不上大哥您的威名! 大哥您再喝点!看看我这山,看看我这水,看看我这石头! 牛魔王:“……” 他端著那只巨大的白玉酒碗,碗中酒液晃荡,他的心也跟著晃荡。 生平第一次,他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 这酒,喝得太憋屈了。 这猢猻,油盐不进,滑不留手! 说好的妖王意气风发呢? 说好的妖族热血衝动,一言不合便引为知己呢? 这他娘的还是妖吗?! 这分明是个人精!不!是修炼了不知多少岁月,成了精怪的猴精! 那些在深山老林里闭关了数千年的老猴精,论起这份绕弯子的功夫,都得管他叫祖宗! 牛魔王彻底傻眼了。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覆迴荡。 自己……堂堂的平天大圣牛魔王……让一只刚出世没多久的猴子,给玩了? 第10章 蟠桃灵根!稳健猴的洞天福地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0章 蟠桃灵根!稳健猴的洞天福地 “既如此,俺老牛便打道回府了。” 牛魔王粗重的声音在水帘洞內迴响,他那双铜铃巨眼深处,一丝难以遮掩的失望与烦躁一闪而过。 “贤弟留步。” 孙悟空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意,不远不近地送到洞口。 牛魔王猛地一甩那宽大的袖袍,转身便走,动作间带著一股压抑的火气。 他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风,捲起千堆云浪,声势浩大,却难掩其败兴而归的仓皇。 心中还在不住地翻腾。 这猢猻,也忒滑溜! 油盐不进,滴水不漏! 任凭自己说得天乱坠,他竟是半点不动心,只用三言两语就將话题轻轻拨开。 简直是一拳打在了上,有力无处使。 孙悟空站在水帘洞口,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道黑风扶摇直上。 他脸上的笑容,在牛魔王身影消失的瞬间,便收敛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结拜? 呵。 “老牛啊老牛,你那点肠子,隔著八百里远,俺老孙都能闻到那股子骚味。” 孙悟空寻了块光滑的青石坐下,隨手抄起石桌上剩下半坛的猴儿酒,灌了一口。 “想拉俺老孙入伙,给你们当那捅破天的枪头?” “门儿都没有!” “这浑水,谁爱趟谁趟去,俺老孙只想苟在这果山,安安稳稳发育到天荒地老!” 孙悟空自不是那个天生地养、不知天高地厚的石猴了。 天地间的妖王,有一个算一个,能有几个得了善终? 要么被天庭剿灭,神魂俱散。 要么被佛门度化,沦为坐骑。 要么,就像这牛魔王,最终落得个妻离子散,自身难保的下场。 他比谁都清楚,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任何高调的举动都是在自寻死路。 出头的椽子先烂。 苟,才是王道! 安稳发育,才是真理! 就在他这份念头无比坚定的剎那。 突然间。 一个熟悉的声音,直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成功规避“妖王结拜”因果。】 【奖励:后天灵根——三千年蟠桃树!】 系统的提示音,此刻听来,无异於九天之上降下的甘霖。 令得孙悟空那半闔著的金色眸子,猛地一下完全睁开! 两道璀璨的金光,自他瞳孔深处爆射而出,將幽深的洞府都照亮了一瞬! “蟠桃树?!” 饶是他如今心性早已被打磨得沉稳如万年古井,此刻也无法抑制那发自神魂深处的剧烈震动。 这可是蟠桃树! 天庭瑶池王母的禁臠,三界神仙佛陀都眼馋的无上圣品! 更是他未来命运中,一道绕不过去的催命符! 系统奖励的这棵,虽只是后天灵根,品阶上远比不得瑶池中那株作为天地根源的先天母树。 成熟期也仅仅是三千年一熟的最低品阶。 可那也是实打实的蟠桃! 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体健身轻! 若是六千年一熟的,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 九千年一熟的,更是能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 他孙悟空闹天宫,其中一个最大的导火索,不就是因为偷吃了这玩意儿吗? “后天灵根又如何?三千年一熟又如何?” 孙悟空眼中的金光愈发炽盛,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若是能將此树栽种在我这果山水帘洞中……” “这简直就是一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摇钱树!不,是保命树!” “有了它,俺老孙还用得著去那守备森严、危机四伏的蟠桃园偷果子?” “还用得著为了延寿长生,去得罪那漫天仙佛,將自己逼上绝路?” 根本不用! 自家后院,就能源源不断地產出延寿仙珍! 稳! 这简直稳到了极致! 这份奖励,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製的无上瑰宝! “接收!” 他没有半分迟疑,神念在脑海中轰然下达指令。 指令发出的瞬间。 洞府深处,那片靠近灵泉源头,整个水帘洞灵气最为氤氳、浓郁的空地上。 前方的空间,毫无徵兆地扭曲起来。 空气不再是透明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水波般的褶皱,一圈圈向外荡漾。 一株约莫一人高的奇异树苗,就在那虚空中凭空显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著,缓缓降下。 这树苗甫一出现,整个洞府的空气都为之一变。 它通体笼罩著一层淡淡的、不断流转的霞光,光芒柔和却不容忽视。 树上的叶片不多,只有寥寥数十片。 每一片叶子都晶莹剔透,脉络清晰,仿佛是由最顶级的翡翠耗费无穷心血雕琢而成,蕴含著磅礴的生命力。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清冽甘甜之香,猛地以它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这香味霸道无比,瞬间就將洞內残留的酒气、牛魔王带来的妖气,冲刷得一乾二净。 闻到这股香味,孙悟空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被洗涤了一遍,通体舒泰,每一个毛孔都贪婪地张开。 “好!好浓郁的生机!好纯净的灵气!” “仅仅是三千年的后天蟠桃树苗,便有这般神异?!” 孙悟空长身而起,快步走到树苗之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精纯的生命气息涌入肺腑,顺著四肢百骸流转。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正在自行运转的《八九玄功》,其功法流转的速度,都因此而凭空快了一丝丝! 这还不是结束。 更惊人的变化,隨之发生。 以那株小小的蟠桃树苗为绝对的中心。 一股无形的、强横的吸力骤然爆发! 不远处那口常年静静流淌、作为水帘洞灵脉源头的灵泉,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血脉召唤。 泉水表面,开始剧烈地翻腾起来! 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灵雾,不再是自然飘散,而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泉眼之中强行抽取出来! 这些最本源的灵气,化作了成百上千条细密的白色溪流,在半空中匯聚成一道洪流。 百川归海! 源源不断地涌向那株奇异的树苗! 树苗沐浴在浓郁的灵雾之中,周身的霞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明亮了一丝。 而它自身,在吞噬了这些来自灵泉的本源灵气之后,也开始向外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好宝贝,难怪王母那蟠桃园能让万仙都垂涎。” 这一刻,孙悟空总算是明白了。 为何天庭的蟠桃盛会,仅凭几颗果子,就能让三界大能趋之若鶩,號召力强横至斯。 这不止是口腹之慾,更是大道之基! “先栽种好再说。” 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再也按捺不住。 孙悟空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在洞府中穿梭,细细思索著最佳的安置之所。 最终,他的目光落定。 水帘洞上方,那一眼长年不竭、匯聚了果山地脉精华的灵泉之旁。 这里是整座洞府的灵气源头。 他伸出手指,石屑纷飞,轻易地在泉边开闢出一个树坑,小心翼翼地將蟠桃树的根须舒展,植入其中。 而后,掬起一捧清冽的灵泉水,缓缓浇下。 骤然间。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生命脉衝以蟠桃树为中心,悍然炸开! 磅礴的生命力,冲刷著水帘洞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只是略显清新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灵气化雾,氤氳流淌! 一缕缕白色的气流自泉眼、自石壁、自穹顶析出,盘旋、匯聚,最终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向那株新生的神树。 无尽的异香在洞府中縹緲,只是轻轻一嗅,便觉四肢百骸无一处不舒泰,神魂都为之清明。 孙悟空看著眼前这番景象,乐得抓耳挠腮,咧开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胸膛起伏,发出一连串压抑不住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后天灵根!好一个三千年蟠桃树!” “系统,你这奖励,深得俺心!深得俺心啊!” 这才是真正的洞天福地根基! 有了此树扎根,果山水帘洞的底蕴將不再是凡间山头的浅薄积累,而是真正拥有了向仙家圣地蜕变的资格! 可以预见,假以时日,此地的灵气浓度必將无限增长,甚至超越天庭的某些仙宫神府! 而且,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只要自己能继续这么稳健下去。 天晓得系统还会奖励什么惊天动地的灵根、灵植。 稳健发育,资源为王! 孙悟空的目光灼热,仿若看到了未来。 果山灵气如潮,仙草为阶,灵药遍地。 他的猴子猴孙们,哪怕只是日夜在此呼吸,也能脱胎换骨,延年益寿。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安安稳稳地在这里“苟”住。 凭藉这些源源不断的顶级资源,加上自身混世四猴的无双根脚,以及系统的逆天奖励。 用资源堆,也能堆出一个让漫天神佛都为之忌惮的恐怖境界! 他的视线死死盯著那几片嫩叶,一股强烈的衝动在心底滋生——立刻开始研究,如何催熟蟠桃,如何將这逆天的好处第一时间吃到嘴里。 但他终究是强行扭过了头,金色的瞳孔里,狂热被理智的冰冷所覆盖。 不行。 当务之急,是彻底炼化降妖棒。 然后,藉此地暴涨的灵气,將刚刚突破的真仙修为彻底巩固,將《八九玄功》的奥义,深化到肉身的每一粒微尘之中! 根基,永远是第一位的。 他再次盘膝坐於那块光滑的青石之上,心神沉静如水,古井无波。 意念微动。 嗡。 一根乌沉沉、毫不起眼的铁棒,凭空出现在他的膝上。 正是那根降妖棒。 他双手虚按棒身,掌心未触,强横的劲力已然吞吐。 体內真仙级的精纯法力,自丹田气海奔涌而出。 与此同时,他浑身的肌肉微微鼓胀,皮肤之下,玉色的光华一闪而逝,那是《八九玄功》锤链出的霸道气血之力。 法力与气血,一者绵柔,一者刚猛,此刻却完美交融。 如若温驯的潮水,顺著他的双臂,缓缓注入棒体之內。 不久后。 降妖棒开始发出轻轻的震颤,那声音低沉压抑,好似一头远古凶兽在喉间发出的满足低吼。 棒身上,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玄奥符文,开始依次亮起。 一枚,两枚,十枚,百枚…… 它们不再是死寂的刻痕,而是活了过来,闪烁著幽冷深邃的乌光。 棒体內蕴含的那股专破万法、镇压妖邪的先天煞气,在接触到孙悟空精纯的法力与浑厚的气血后,发生了奇妙的反应。 如同流浪万古的游子,终於找到了血脉相连的归宿。 那股桀驁不驯的煞气,变得异常温顺,主动散开,与他的力量紧密地交融、契合,再不分彼此。 洞府之內,因蟠桃树而变得无比浓郁的灵气,受到了这股炼化之力的牵引。 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化作千百道细小的气旋,盘旋著匯聚而来。 它们逐一被孙悟空的身体,如同乾涸的海绵般疯狂吸纳。 进入体內的灵气,被精准地一分为二。 一部分顺著经脉,毫不迟滯地注入降妖棒,极大地加速了炼化的进程。 另一部分则散入四肢百骸,融入他的血肉、筋骨、臟腑。 巩固著他刚刚突破,根基尚有些虚浮的真仙境界。 滋养著他那玉色流转、强横无匹的肉身! 时间,就在这灵气的流淌与功法的运转中,悄然流逝。 终於! 歷经大半月的水磨工夫。 青石之上,孙悟空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 两道璀璨的金光一闪而逝,几乎洞穿了前方的石壁。 他低头看向膝上的铁棒,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起。” 他心中默念。 那根乌沉沉的降妖棒,便轻飘飘地悬浮而起,毫无重量。 “大!” 棒身迎风便长,瞬息之间化作一根撑天拄地的巨柱,棒头几乎要捅破水帘洞的穹顶。 “小!” 巨柱又急速收缩,光影变幻,最终化作一根绣针,轻巧地落入他的掌心。 大小如意,隨心而动。 这根棒子,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成了他意志的一部分。 “这才叫趁手兵器嘛!” 孙悟空握著那根针状的铁棒,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满意。 “至於老龙王那根什么劳什子金箍棒,狗都不要!” 那玩意儿名头太大,因果太重,拿著它,等於是在脑门上刻下了“我是天命之人”,生怕天庭佛门不知道。 而这降妖棒,是他自己的机缘,是“稳健”之道的最佳利器。 他心满意足地將降妖棒化作毫毛,藏於耳后。 “是时候提升一番修为了……” 第11章 敖广懵了,猴子呢?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1章 敖广懵了,猴子呢? 兔走乌飞,光阴无声。 水帘洞內,万籟俱寂,唯有那株蟠桃灵根的枝叶在微弱的灵光中轻轻摇曳。 大半年时光,於外界或许只是四季的一次轮转,於此地,却是一场漫长而专注的沉寂。 苦修,无日月。 某一刻,那盘坐於灵根之下的孙悟空,眼皮微不可察地一颤。 他睁开了双眼。 那一双璀璨的眸子,金光流转,仿佛蕴藏著两轮缩小的烈日,洞穿了洞府內的昏暗。 “呼——” 一口气箭从他口中喷出,竟在空中拉出数尺长的白色气痕,久久不散。 真仙之境,已至巔峰。 孙悟空內视己身。 丹田气海,法力已然化作一片金色汪洋,无边无际,浩瀚磅礴。 每一滴法力都经过千锤百链,剔除了所有杂质,圆融无暇,精纯到了极致。 灵明石猴的逆天根脚,配上这洞天福地与蟠桃灵根时时刻刻逸散的精纯灵气,让他的修行之路平坦得令人髮指。 已然摸到了玄仙壁垒! “修炼起来,时间过的就是快啊。” “俺老孙竟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他舒展著筋骨,周身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每一声都带著沉闷的力量感。 孙悟空捏了捏拳头,感受著体內那充盈到快要溢出的力量。 “真仙境界,我早已打磨的无比圆满。” “距离突破,只差底蕴,可惜,至今我底蕴不足。” 这大半年的苦修,已经將他能吸收的、能转化的,都压榨到了极限。 想要凭藉水磨工夫衝破玄仙壁垒,没有个数十上百年的积累,绝无可能。 他孙悟空,等不了那么久。 “那就需要外物前来刺激一下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决然与狂野。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那株蟠桃灵根之上。 枝叶间,正掛著一枚枚拳头大小的桃子,通体青涩,显然远未到成熟之时。 转手间。 他抬手一招,一股无形之力卷过。 一枚离他最近的蟠桃应声而落,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桃子入手微沉,表皮还带著一层细密的绒毛,一股青涩却又难掩其內涵的灵韵气息扑面而来。 “时机已至。” 孙悟空眼神平静,再无半分犹豫。 他张开嘴,竟是將这枚未熟的蟠桃一口吞下! 没有咀嚼。 桃子滑入腹中的瞬间,並非入口即化。 轰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澎湃药力,在他丹田气海之中悍然引爆! 那股力量,精纯到了极致,霸道到了极致,远非寻常仙丹灵药所能比擬。 它不是温和的溪流,而是一座积蓄了万年的火山,一朝喷发,要將一切都焚烧殆尽! “呃!” 孙悟空发出一声闷哼,体表那古铜色的皮肤之下,骤然亮起炽盛的玉色光华! 《八九玄功》! 这门护道玄功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周身气血在瞬间沸腾,顺著经脉发出江河奔涌般的轰鸣! 玉色的光华自血肉深处透出,將他的身躯渲染得宛如一尊不朽的美玉,强行镇压著那股几乎要將他撑爆的药力洪流。 与此同时。 《大品天仙决》亦在此刻自行运转。 孙悟空的肌肤表面,一道道玄奥繁复的金色纹路凭空浮现,交织成网,一闪而逝。 金纹每一次闪烁,都在梳理著那股狂暴的药力,將其中的暴戾之气缓缓磨灭,引导著它们冲刷四肢百骸,灌入金色法力汪洋。 一者主外,炼体魄金身不坏。 一者主內,炼法力神魂归一。 两门顶尖功法,此刻在他的求生本能下,竟达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协同。 饶是如此,那股力量依旧太过庞大。 他的丹田气海被疯狂注入,原本平静的金色汪洋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层横亘在真仙巔峰与玄仙之间的坚固壁垒,在这股蛮横的力量衝击下,终是剧烈震颤起来。 壁垒之上,开始浮现出一丝丝细密的裂纹。 还不够! “破!” 孙悟空神魂深处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放弃了对药力的压制,反而孤注一掷,將体內所有力量,连同那股蟠桃药力形成的洪流,拧成一股,化作一柄开天巨斧,狠狠劈向那满是裂纹的壁垒! 终於! 咔嚓——轰! 壁垒,应声洞开! 那道屏障並非消散,而是被彻底轰碎成了亿万光点,隨即被倒灌而入的法力洪流席捲、吞噬、融合。 一股远比真仙之境宏大、玄奥、尊贵的气息,骤然从孙悟空身上升腾而起! 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 若说之前他是一块內蕴神华的顽石,此刻,他便是一尊行走於世间的神祇! 此时此刻。 他与此方洞府產生了一种玄妙的共鸣。 他能“看”到山石的脉络,能“听”到水流的呼吸,能“感受”到整座果山的灵气都在为他欢呼雀跃。 天地,仿佛在他的眼中褪去了偽装,露出了一丝真实。 至此。 玄仙之境,成! 然而,这还没完。 那枚未熟蟠桃內蕴含的药力,仿佛无穷无尽,依旧在绵延不绝地涌入他的气海。 刚刚开闢的玄仙境界,如同久旱的河床,贪婪地吸收著这股甘霖。 玄仙初期…… 玄仙初期巔峰…… 没有丝毫停滯。 那股力量推著他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 不久后。 当孙悟空的修为,稳稳地定格在玄仙中期之后,那股药力洪流方才缓缓平息,彻底融入他的法力之中。 “灵明石猴跟脚对天地灵物的吸收转化效率,果然霸道!” “竟直接將我的修为提升到了中期之境!” 孙悟空缓缓睁眼,金色的瞳孔中神光湛然。 他心中瞭然,却並无惊慌。 这股新生的力量虽然庞大,甚至带著一丝刚刚突破的躁动,但其本质却精纯温和。 蟠桃药力中最狂暴的部分,早已被《八九玄功》和《大品天仙决》磨平。 “正好!” “藉此良机,彻底夯实玄仙根基,將《八九玄功》再推进一层!” 孙悟空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战意的弧度。 念头一起,他立刻收敛所有外放的气息。 整座洞府瞬间恢復了平静,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突破从未发生。 他再度盘膝而坐,抱元守一。 《八九玄功》的法诀,被他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全力运转。 沸腾的玉色气血,从他每一寸血肉中涌出,化作无数条坚韧无比的韁绳。 这些韁绳,开始深入他的丹田气海,收束、缠绕、拉扯著那些刚刚归顺却依旧奔腾不休的蟠桃药力。 与此同时。 东海。 水晶宫。 巨大的夜明珠悬於穹顶,光华流转,將成片的珊瑚丛林、摇曳的海草、以及镶嵌在廊柱上的奇珍异宝照得纤毫毕现,熠熠生辉。 然而,这足以令三界艷羡的瑰丽,此刻却透著一股彻骨的冰冷。 端坐於龙椅之上的东海龙王敖广,此刻毫无半分欣赏美景的心情。 他那张威严的龙顏上,眉头紧紧锁死。 那眉心的川字纹路,深刻得仿佛能夹死一只海蚊。 死寂。 压抑的死寂。 终於,这片死寂被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撕裂。 “龟丞相!” 敖广的声音不再是平日的沉稳,而是一种压著滔天怒火的暴喝。 龙吟之音化作实质的衝击,在水晶宫的樑柱间来回衝撞,震得无数珍珠宝玉嗡嗡作响。 音波还未彻底平息。 一道苍老而惶恐的声音便紧跟著响起。 “老臣在!” 背著厚重龟壳的龟丞相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上前来。 “果山,可有任何动静传来?” 他在等。 那个死猴子,那个天命註定的搅局者,按天机所示,不是前些日子就该打上门来了吗? 这都过去多久了? 龟丞相闻言,本就布满褶皱的脸庞,此刻更是苦得拧成了一团。 他艰难地摇了摇那颗苍老的头颅。 “回稟龙王,探子刚刚传回的消息……果山,一切如常。” “什么叫一切如常!” 敖广的耐心终於耗尽。 龟丞相被吼得一哆嗦,连忙补充道:“那……那孙悟空自回山之后,便一直深居简出,在水帘洞中闭关,极少外出。” “除了大半年前,以雷霆手段收拾了那个不知死活的混世魔王,再后来……就再后来,他连牛魔王主动上门提出的结拜都给拒了。” “现在,似乎……似乎整日就是在洞中修炼。” 说到最后,饶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龟丞相,语气里也充满了匪夷所思。 天生地养的石猴,性情本该是桀驁不驯,顽劣闹腾。 现在竟然龟缩不出? 自己才是龟,他一只猴子,凭什么比自己还能缩? “修炼?!” 敖广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他浑然有些难以置信。 “还在修炼?” “大半年了!整整大半年了!” “他到底要修炼到什么时候?!” 这位四海之主,此刻再无半分威仪,他焦躁地在镶嵌著各色宝石的龙椅前来回踱步。 他的表情,何止愁苦? “不对!这不对!” 敖广猛地停下脚步,伸出龙爪,神经质地掰著指头。 “算算时辰,算算天机,他早该来了!” “他从方寸山学艺归来,正是神通初成、意气风发的时候!按照常理,下一步就该是寻一件趁手的神兵,好扬名立万,威震三界!” “我东海龙宫藏宝无数,更有那定海神针铁,其宝光早就衝破海眼,光华上达天庭!他岂能不知?岂能不动心?” 一番话,他说得又急又快,仿佛是在说服自己。 闻言。 龟丞相下意识地將脖子又往龟壳里缩了缩,用细若蚊吶的声音劝慰。 “龙王息怒,许是……许是那猢猻觉得自身修为尚浅,根基不稳,还需巩固一二?” “又或者,他是另有什么天大的机缘,得了別的兵器?” 事到如今,龟丞相也只能想到这两个看似合理的理由了。 “別的兵器?” 敖广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怒极反笑。 “笑话!他当现在还是上古量劫之前,先天灵根遍地走,上品灵宝多如狗吗?” “如今三界之內,四大部洲,阶级早已固化!哪一件有名的灵宝不是各有其主?他一只刚出道的野猴子,能有个屁的兵器!” 打死敖广他也不信。 “定海神针,才是天道定数里给他备下的!” “没有定海神针,他拿什么去……” 后面的话,被他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闹天宫! 这三个字,沉重得如同一座太古神山,压在他的心头。 这可是上面亲自交代下来的死任务! 是即將开启的西游量劫中,至关重要、绝不容有失的一环! 猴子不持神针,不闹天宫,不被镇压五指山下五百年消磨戾气,那后面西天取经的戏码要怎么唱? 佛法东传的无量功德,又怎么分润到他们这些“演员”身上? “他若不来,本王这根定海神针,要给谁?” “他若不来,本王这东海龙宫,要被谁闹?” 敖广越想越气,越想越急,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一伸手,直接抓起龙案上那只盛满琼浆玉液的九龙琉璃杯。 “咔嚓!” 一声脆响。 坚逾精钢的琉璃杯,在他的龙爪中被捏得粉碎! “陛下息怒!” 龟丞相和一眾虾兵蟹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在地。 敖广的胸膛剧烈起伏,两撇龙鬚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根根倒竖。 他死死盯著果山的方向,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亿万里深海,看穿那座水帘洞。 “这死猴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与抓狂。 “定海神针就在这里!金光闪闪,重一万三千五百斤,神威赫赫!专等你这个天命之主来取啊!” “你怎么就不来呢?!” “你不来偷……啊不是,你不来借,本王怎么顺水推舟,怎么配合你演完这场戏?本王又怎么向上面交差?” “西游这齣旷世大戏,主角之一竟然撂挑子了!” “这可怎么办啊?!” 水晶宫內,一片死寂,只有龙王那压抑著无尽焦虑的咆哮在迴荡。 许久,许久。 敖广胸中的怒火才逐渐平息,转而被一种更深沉的冰冷和恐慌所取代。 他缓缓坐回龙椅,神情疲惫。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 “传吾令,即刻召其余三大龙王,前来水晶宫议事!” 第12章 孙悟空:定海神针?狗都不要!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2章 孙悟空:定海神针?狗都不要! 流言蜚语,无根而生,却长了脚,有了翼,逐而传开。 风声,最终还是吹进了果山。 几只在溪边饮水的巡山小猴,忽地支棱起毛茸茸的耳朵。 不远处的几只水族精怪,正借著酒劲高谈阔论,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顺著水面飘了过来。 话语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著鉤子,钻进小猴们的耳朵里。 它们面面相覷,眼中的惊骇几乎要满溢出来。 下一息,顾不上饮水,也顾不上仪態,几只小猴手脚並用,连滚带爬,疯了一般朝著水帘洞深处衝去。 “大王!大王!” 尖锐的叫声在幽深潮湿的洞府中迴荡。 “了不得的大消息啊!” 一只小猴冲在最前,激动得浑身猴毛倒竖,上躥下跳间,脑袋险些撞上洞顶垂落的钟乳石,带下一片碎屑。 洞府深处,青石平台之上。 孙悟空盘膝而坐,周身灵雾似有若无地繚绕,气息沉凝,收敛到了极致,却又深沉得宛如无底深渊。 他眼皮未动,那股子惊天动地的气机却让狂奔的小猴瞬间冷静下来,大气也不敢喘。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何等样的眸子,金光內敛,深邃无波,仿佛看穿了万古岁月,洞悉了三界尘埃。 “何事如此慌张?” 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波澜,却自有威严。 “是……是东海!东海龙宫!” 为首的小猴终於喘匀了气,却依旧按捺不住,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 “大王,外面全都传遍了!” “说那东海老龙王亲口放话,龙宫宝库里,藏著一根上古神珍!” “定海神针铁!” 这五个字一出,洞府內的空气都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说那宝贝,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一旦出世,光华万丈,神威无匹!” 小猴咽了口唾沫,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闪烁著狂热的光。 “老龙王还说,此乃神物,只待有缘人前去取用!” 它猛地抬头,满怀期待地望著孙悟空。 “大王!您如今习得大神通,求得长生法,放眼四海八荒,谁比您更有缘?” “定海神针……大王,光听这名字,就威风得紧吶!” 话音落下,洞府內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水珠滴落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石洞里迴荡。 “定海神针?” 孙悟空终於有了反应,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却听不出任何情绪,眼皮甚至都懒得抬一下。 心中,却是泛起一声不屑的冷笑。 “有缘人?” 他又慢悠悠地咀嚼著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那条老泥鰍,倒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这番评价,让激动的小猴当场愣住,满腔的热血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孙悟空的声音还在继续。 “什么定海神针?还金光闪闪?重一万三千五?” 他撇了撇嘴,神情里满是嫌弃。 “听著就沉得要死,真拿在手里,都嫌它是个累赘。” “还只待有缘人?” 孙悟空摇了摇头。 他怎会不知? 这不过是西游剧本里,早早为他量身定做好的鱼饵罢了。 饵料香甜,鉤子锋利,就等著他这条不知死活的鱼,傻乎乎地凑上去,一口咬死。 然后,被那无形的线,牵引著走向早已註定的结局。 谁爱咬鉤谁咬去。 俺老孙,不奉陪。 他念头一转,抬手拍了拍一直横在膝上的乌沉沉铁棒。 “嗡——” 棒身应声发出一声低沉厚重的嗡鸣,一股凶戾的煞气一闪而逝,让那小猴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俺老孙有这降妖棒在手,大小如意,煞气隨心,专克一切妖邪鬼魅,用得趁手无比!” 他看向一脸懵懂的小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什么神针,金光闪闪的,生怕別人看不见?” “那是兵器还是靶子?提著它招摇过市,是嫌天庭那些老官僚的眼睛不够亮,还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 “去,告诉它们,也告诉外面那些嚼舌根的。” 孙悟空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那玩意儿,狗都不要!” 话音刚落。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成功规避西游剧本因果,拒绝“定海神针”之饵。】 【奖励:后天极品灵宝套装——锁子黄金甲、凤翅紫金冠、藕丝步云履!】 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在神魂深处响起! 那声音,清脆悦耳,宛如仙乐! 彼时间。 孙悟空那双古井无波的金眸之中,骤然爆射出两道璀璨夺目的精光! 好傢伙! 这就有奖励了? 还是一套!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维持著表面上的平静,心中却早已乐开了。 这就又成功规避掉了一个天大的风险? “还是稳健好啊。” 孙悟空在心中轻声唏嘘,这感觉,比喝了猴儿酒还舒坦。 “不过,这次的宝物,貌似还真有点不一样。” 锁子黄金甲! 凤翅紫金冠! 藕丝步云履! 孙悟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这不正是原著剧本里,他从那老泥鰍手里“借”来的那一整套行头吗? 那个把他彻底推到天庭对立面的华丽枷锁! 如今,系统竟然直接打包,作为他拒绝“剧本”的奖励送来了? 而且,品质標註得清清楚楚——极品后天灵宝! 这可比老龙王拿出来的那些凡品,强了不止千百倍! “接收!”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刚动。 轰! 整个水帘洞深处,瞬间被三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光华彻底淹没! 其一,是万道金光! 金光之中,一件灿烂夺目的甲冑缓缓浮现。甲叶轻薄如羽,层层叠叠,每一片甲叶上都篆刻著细密的符文,流光溢彩,正是那锁子黄金甲! 其二,是冲霄紫气! 紫气氤氳间,一顶威武非凡的冠冕稳稳悬停。冠体由不知名的紫金铸就,两侧凤翅高扬,仿佛蕴含著生命,轻轻扇动间,带起空间的微末涟漪。 其三,是绕指云霞! 最后一团光华,柔和却不失神圣。光芒散去,一双雪白步履静静漂浮,履身以云纹织就,丝线仿若无物,正是藕丝步云履。 三件宝物,光华內蕴,宝气冲天! 整个水帘洞的灵气都被引动,疯狂朝著三件宝物匯聚而来! 它们虽无先天灵宝那种勾连天地、阐述大道的浩瀚道韵。 但其中所蕴含的,那种纯粹到极致的强大防护之力,以及玄奥莫测的遁行之能,已然达到了后天灵宝所能企及的巔峰! “好!好!好!” “这才是俺老孙该有的行头!” 孙悟空抚掌大笑,胸中一口鬱气尽数吐出,畅快淋漓。 骤然间。 他心意流转。 一道炽盛金光自他体內爆发,瞬息之间,锁子黄金甲已然贴合周身。 甲冑加身,却无半分重量。 每一片甲叶都仿佛是他皮肤的延伸,与他千锤百链的肉身完美契合,一股坚不可摧的厚重感油然而生。 防御力何止倍增! 心念再动。 甲冑上刺目的金光迅速內敛,化作朴实无华的暗金色,只有在光线流转间,才显露出一丝淡淡的金辉,神物自晦。 头顶微微一沉。 紫金冠已稳稳落下,一缕清凉之气自天灵盖直贯而下,瞬间冲入泥丸宫。 整个脑海豁然开朗。 神思清明了何止数倍,念头通达,灵台一片空明,无形的威仪自眉眼间悄然散发。 最后的藕丝步云履自行套上双脚。 足下顿生一股轻盈的托举之力,仿佛踩著一团看不见的云絮。 他有种感觉,只要一个念头,便能御风而行,瞬息万里之外! 三宝加身! 轰! 一股远超先前的恐怖力量,在他四肢百骸之中轰然贯通! 原本已达玄仙中期的法力,在三件极品后天灵宝的光辉加持下,如同被投入了烈火的滚油,霎时间沸腾汹涌,澎湃激盪! 他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不再是那个山野间的石猴,而是一尊披掛完整,威风凛凛,俊美无儔的猴王! “好宝贝!” 孙悟空攥了攥拳,感受著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力量,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这种前所未有的贴合感与强大感,让他沉醉。 “比起那根华而不实的铁棒子,这套行头才真正配得上俺老孙!” 他的嘴角咧开一抹自信的弧度。 三宝加身,再仰仗他如今的诸多手段,寻常金仙,也未必是他老孙的对手。 孙悟空的信心,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极点。 这才过去多久? 大半年! 仅仅大半年光景! 他便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天仙,一跃而起,拥有了直逼金仙的战力! 这是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背后,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省了去东海龙宫打秋风的麻烦。” 他心中默默盘算。 “免了欠下那老泥鰍的人情因果。” “更躲开了强取豪夺,落下一个恶名的结局。” “还白白得了一套远胜龙宫藏品的极品后天灵宝!” 孙悟空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系统,干得漂亮!” 他彻底定了心。 只觉得这条稳健长生的大道,越走越是宽阔平坦! 至於那什么西游剧本? 爱谁演谁演去! 跟俺老孙可没半毛钱关係。 …… 一恍。 又是一段时日过去。 时光在凡间如流水,在东海深处的水晶宫中,却是一种凝滯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敖广瘫在巨大的珊瑚龙椅上,两眼空洞,无神地望著大殿顶端那颗巨大的夜明珠。 珠光柔和,却照不亮他眼底的半分神采。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龟丞相心惊肉跳,连呼吸都放缓了许多,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扰到这位喜怒无常的君王。 “还没动静?” 敖广的声音响起,乾涩沙哑,像是两块贝壳在摩擦。 龟丞相老迈的脖子猛地一缩,几乎要缩回壳里去,他躬著身子,声音压得极低。 “回……回稟陛下,探子最新回报,果山依旧风平浪静,没有半点波澜。” “那……那猢猻似乎对定海神针的消息,置若罔闻。” 此话一出。 “砰!” 敖广猛然坐直了身体,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震得整座水晶宫都微微一颤。 他那双巨大的龙目瞪得溜圆,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两根龙鬚因极致的愤怒而根根翘起。 “他怎么能置若罔闻?!” 敖广的咆哮声在殿內迴荡,捲起阵阵水流。 “那可是定海神针!上古大禹治水时留下的神珍铁!” “重一万三千五百斤!他眼瞎了吗?!” 怒火在他胸中翻腾。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威逼,他暗示了果山周围的海族,给那群猴子製造了不大不小的麻烦。 利诱,他將神针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恨不得天下皆知。 结果呢? 石沉大海! 那猴子竟然不来! 龟丞相唯唯诺诺,將头埋得更低,一个字也不敢说。 他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龙王陛下的怒火就会倾泻到自己身上。 可敖广已经彻底抓狂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这完全不对! 主角不按台词来,这戏还怎么往下唱?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龙案一角,那里静静地躺著一枚玉符,玉符上不时闪过一道微弱的金光,带著一股来自天穹之上的威严与催促。 那上面催问进度的讯息,已经快堆成一座小山了! “不行!” “不能再等了!” 敖广再次一拍扶手,霍然起身。 他高大的身躯在水晶宫內投下巨大的阴影,眼中闪过一丝被逼到绝路的狠戾。 “这死猴子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当缩头乌龟!” “咱们不能再乾等著他来咬鉤了!”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定海神针,他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龟丞相立刻会意,將耳朵凑了过去。 只听见敖广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阴森与决绝。 “他不是装聋作哑吗?” “那咱们就给他送点热闹上门!” “去!给本王传令下去,调集虾兵蟹將,就在他果山四面的海域,给本王搅动风浪!” 敖广的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动静给本王闹大点!越大越好!” “本王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坐得住!” 第13章 打上龙宫,北方玄元控水旗?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3章 打上龙宫,北方玄元控水旗? 水帘洞府深处,灵雾氤氳,凝而不散。 一道身影,正於灵雾中央静坐。 万千灵气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被那身影鯨吞吸入。 某一刻,周遭躁动的灵气忽然平息。 “大王!不好了!” 一只浑身湿透的老猴,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与悲愤。 “海边出事了!” “龙宫的那群虾兵蟹將突然发难,驱赶打伤了我们好些孩儿!” 闻听此言,孙悟空那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两道纯粹的、凝若实质的金色光柱,洞穿了层层灵雾! 剎那间,一股冰冷至极的寒流席捲而出。 洞府內氤氳流转的灵雾,竟为之一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冻结在了半空。 “龙宫?” “虾兵蟹將?” 孙悟空缓缓吐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彻骨的寒意。 他站起身。 隨著这个简单的动作,一股无形的威压轰然瀰漫开来,沉重,霸道,不容抗拒。 “好得很!” 孙悟空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金眸中的杀意,却浓郁得化不开。 “俺老孙不去找他,他倒先来招惹俺老孙了?” “真当俺果山无人?” “真当俺老孙是泥捏的不成?!” 最后一句,已是声震寰宇! 一步踏出。 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久久不散。 人,已不知所踪。 他今日倒要亲眼看看,这东海之下的老泥鰍,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 彼时。 东海水晶宫,龙王大殿。 敖广高踞龙椅,指节轻轻敲击著扶手上的蟠龙雕刻,神態悠閒,一副胜券在握之態。 万事俱备。 只等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猴子,一头撞进他布下的大网。 就在此时。 “报——!” 一名巡海夜叉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甲冑歪斜,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惊惶。 他冲得太急,直接在大殿光滑的地砖上摔了个跟头,狼狈不堪。 “龙王,大事不好了!那……那果山的猴王,打上门来了!” 夜叉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龙宫的兵將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他长驱直入,已经打到水晶宫门前了!” “点名要让您……给个交代!” 来了! 敖广眼底深处,一缕精光骤然闪过。 终於来了! 他心中涌起一阵快意,但脸上却瞬间切换成惊怒交加的表情。 他猛地一拍扶手,整个人霍然站起,龙袍鼓盪,声若洪钟。 “什么?!” “大胆妖猴!竟敢擅闯我东海龙宫!” “真当我东海无人吗?!” 他的表演恰到好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被冒犯的帝王之怒。 话音未落。 轰——!!! 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从宫门外传来! 整个水晶宫都隨之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穹顶的明珠簌簌作响,光芒乱颤。 敖广的表演被这声巨响硬生生打断! 他瞳孔微缩,望向宫门方向。 那里,厚重华美的珊瑚巨门,已经四分五裂! 无数碎块裹挟在狂暴的水流中,倒射而入。 一名身披鎏金锁子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足踏藕丝步云履的挺拔身影,正沐浴在激盪的水流与破碎的珊瑚之中,缓缓踏入大殿。 来者,正是孙悟空! 此刻的他,面容冷峻,那双標誌性的金眸之中,再无半分平日的灵动,只剩下冷冽无尽的寒光。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被他一击轰飞、生死不知的守门將领。 他的目光,穿过狼藉的宫门,穿过战战兢兢的卫士,穿过整座空旷的大殿。 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直刺龙椅之上的敖广。 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原本还想上前阻拦的虾兵蟹將、巡海夜叉,无不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那不是简单的恐惧。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被绝对压制后,发自本能的战慄。 他们下意识地后退,再后退,为那道身影让开了一条通路。 孙悟空看都未看那些小嘍囉一眼。 他一步一步,长驱直入。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琉璃地砖便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 整个大殿的气氛,隨著他的脚步,变得愈发沉重、压抑。 直到他站定在大殿中央,距离龙椅不过百步之遥。 “老龙王……”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你纵容手下虾兵蟹將,无端打伤我果山孩儿!” 孙悟空顿了顿,金眸中的寒光更盛。 “今日,不给俺老孙一个交代……” “休怪俺老孙,踏平你这水晶宫!” 话音落下的瞬间,恐怖的玄仙威压混合著《八九玄功》千锤百链出的凛冽煞气,骤然爆发! 无形的气浪化作有形的海啸,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殿中那些修为稍弱的蚌女、侍从,连一声惊呼都发不出,便被这股气势压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口吐白沫,瑟瑟发抖! 敖广心中剧震。 好强的气势! 这股威压,远比他预估的要可怕! 这猴子,果然已经臻至玄仙之境!而且根基雄浑得不像话! 然而。 他心中的惊骇,没有半分流露在脸上。 他面上的肌肉堆起惊慌失措的表情,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惶恐”。 他慌忙从龙椅上起身,几乎是小跑著走下台阶,对著孙悟空,深深一揖。 姿態,放得极低。 “上仙息怒!上仙息怒啊!” 他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颤抖与急切。 “此事……此事老龙实在是不知情啊!” “定是手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私自妄为,衝撞了上仙的族人!老龙……老龙驭下不严,罪该万死!” 话罢。 敖广猛地转身,对著殿外厉声喝道,声音里充满了“雷霆之怒”。 “来啊!” “把今日当值巡海,胆敢冒犯上仙族人的虾兵蟹將,统统给本王押上来!” 命令传下。 很快。 几名被揍得鼻青脸肿,甲壳破碎,气息奄奄的虾兵蟹將,被龙宫侍卫拖死狗一般,拖上了大殿。 “就是他们?” 孙悟空的目光扫过,冰冷无比。 虽然不知敖广这老泥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人已带到,何须多想? 陪他演下去便是。 “正是!正是这些不开眼的孽畜!” 敖广的龙躯向前一伏,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悲愤与决绝。 “但凭上仙处置!要杀要剐,老龙绝无半句怨言!”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与地上那几个抖成筛糠的虾兵蟹將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见此情景。 孙悟空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老泥鰍,入戏真深!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在那些即將魂飞魄散的替罪羊身上停留超过一瞬。 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 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 砰! 空气中迸发出几声沉闷的爆响,並非金铁交击,而是某种屏障被瞬间击穿的破碎声。 几道凌厉无匹的指风,裹挟著毁灭性的气息,撕裂了水晶宫內沉凝的水压,精准地命中目標。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那几个倒霉蛋的身躯在剎那间僵直,隨即寸寸崩解,灵光与妖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疯狂逸散。 最终,只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留下一堆支离破碎的虾壳与蟹钳。 残骸上还冒著缕缕黑烟,散发出一股焦糊与腥气的混合味道。 乾脆利落。 毫不拖泥带水。 敖广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龙鬚无风自动,心中暗骂这猴子出手竟狠辣至此,连个全尸都不留。 可他面上,那副惶恐与感激交织的神情却愈发逼真。 “多谢上仙出手,惩戒此等孽畜,为我东海清理门户!” “老龙……感激不尽!” 他对著孙悟空深深一拜,姿態放得极低。 气氛烘托至此。 时机,已然成熟。 敖广心中一定,是时候了! 他缓缓直起身,脸上堆起一丝带著歉意的諂媚笑容。 “上仙,您远道而来,却为这点微末小事动了真火,实在不值当。” “老龙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为表歉意,也为与上仙结个善缘,特备下了一份薄礼,还请上仙务必笑纳!”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孙悟空的反应,而是猛地一拍手。 啪! 清脆的掌声在大殿內迴响。 轰隆隆——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从大殿侧后方传来。 一扇厚重无比,鐫刻著无数水族图腾的巨大闸门,在一阵沉闷的轰鸣中,一寸寸向上升起。 门后,並非另一座宫殿。 而是一片纯粹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金色光海! 剎那间! 万道金光如同衝破堤坝的洪流,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汹涌而出,瞬间將整座水晶宫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光芒刺目,却又蕴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威严。 所有水族精怪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神魂都在这股浩瀚的气息下微微颤慄。 而在那无尽金光的源头,一根擎天巨柱,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它仿佛从开天闢地之初便存在於此,沉默地承载著岁月的重量。 柱身粗壮到需要数人合抱,通体闪耀著不灭的金光,光芒流转间,无数玄奥古朴的符文在其表面时隱时现,每一个符文都仿佛蕴含著镇压山河的伟力。 定海神针铁! “上仙请看!” 敖广的声音在此刻陡然拔高,带著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自豪,他伸手指著那根神铁,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此乃上古神珍,大禹王治水时所留,名为『天河镇底神珍铁』,亦称『定海神针』!” “此宝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可大可小,变化隨心!”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紧了孙悟空,每一个毛孔都散发著自信。 “此宝与上仙气度非凡,正该由上仙这般英雄执掌!今日,老龙便將它赠与上仙,权当赔罪,也为我东海与上仙结下万世善缘!还望上仙,莫要推辞!” 他篤定。 金光在前,神威浩荡。 试问天下妖王,哪个能在此等神物面前不动心? 你这死猴子,纵有天大的本事,终究是妖性难驯,贪婪乃是本性! 这次,看你还怎么拒绝! 大殿之內,所有水族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孙悟空的身上。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不少水族將领在心中暗暗鬆了口气,龙王为了配合这猴子演好这场戏,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然而。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孙悟空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金光万丈、气势磅礴的定海神针。 眼神平静无波。 甚至,在那平静之下,还藏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对,就是嫌弃。 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件绝世神兵,而是一件烫手的、沾满了污秽的垃圾。 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敖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哦?这就是那根大禹治水时,用来测量江海深浅,定住四海海眼,梳理天下水脉的定海神针?” 敖广被这反应弄得一愣,但还是下意识地点头,强笑道:“正是此宝!上仙果然好见识!” 话音刚落。 孙悟空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 “敖广。”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你是嫌俺老孙命长,还是觉得俺老孙傻?” 轰! 此言一出,宛如一道九天惊雷在敖广的脑海中炸开。 他整个人都懵了。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猴子……怎么会…… 孙悟空却不理会他的惊骇,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扎进敖广最脆弱的神经。 “此物名为定海神针,乃是四海龙脉的根基,维繫著这无垠之海的安寧,更关乎著你这亿万水族生灵的气运!”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著一股洞穿人心的锋芒。 “它若被俺老孙拿走,四海必定动盪,水脉顷刻失衡,届时,海啸频发,巨浪滔天,沿海亿万里生灵都將沦为鱼鱉,尽遭涂炭!” “这泼天的业力!这无边的因果!” 孙悟空猛地站起身,金色的瞳孔中神光爆射,直视著已经呆若木鸡的敖广,发出了最后的质问。 “你是想让俺老孙,替你东海龙宫背吗?!” 字字诛心! 句句如刀! 敖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碎裂,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会想到业力因果这种虚无縹緲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 他不就是一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野猴子吗?! 他凭什么懂这些! 忽而。 就在孙悟空心神激盪之际,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成功规避“无量业力”陷阱。】 【奖励:极品先天灵宝——北方玄元控水旗!】 系统的提示音,此刻听来,宛如天籟! 孙悟空心神剧震! 北方玄元控水旗? 传说中开天闢地之时便已存在的先天五方旗之一? 主万水,防御无双,万法不侵的至宝? 这宝贝…… 就这么水灵灵地到手了? 第14章 灵宝从自家洞府长出来?龙王疯了?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4章 灵宝从自家洞府长出来?龙王疯了? 极品先天灵宝! 玄元控水旗! 这五个字,在他的心神之中,掀起的不是波浪,而是足以倾覆四海的无尽狂澜! 孙悟空体內的法力,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狂喜,都出现了剎那的沸腾。 但他强行压制住了。 肌肉虬结的手臂上,每一根金色的毫毛都微微颤抖,却又被一股更强大的意志死死按住,不泄露分毫。 太丰厚了! 这奖励,丰厚到让他这位穿越者的心境,都险些失守! 他此刻才真正具体地感知到,那根被他弃如敝履的定海神针,背后究竟牵扯著何等恐怖的因果业力。 那绝不是镇压一个小小龙宫气运那么简单。 那是一道枷锁。 一道足以將他未来万万年都死死钉在某条既定命运线上的天道枷锁! 而他,就在刚才,轻描淡写地拒绝了它。 系统,这是在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诉他—— 苟住! 继续苟下去! 规避的因果越大,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孙悟空眼帘微垂,遮住了眸中一闪而逝的精光。 有了这玄元控水旗护身,他的底气瞬间暴涨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旗在,则万法不侵。 配合上《八九玄功》,那副打磨得圆融无漏的强横肉身。 再加上他此刻玄仙中期的修为。 还有身上这套后天极品灵宝套装。 太乙金仙? 只要不是那些积年老怪,他都敢上前碰一碰,看看是对方的道法厉害,还是自己的拳头更硬! 至於金仙…… 孙悟空的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这波,不只是赚。 是血赚! 赚到让他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但他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桀驁不驯、油盐不进的模样,將心底的惊涛骇浪抚平,化作一片不起波澜的古井。 他抬起眼,目光冷冽地投向早已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的东海龙王敖广。 那眼神,没有温度。 “收起你这害人的玩意儿!”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锥,狠狠扎进敖广的心里。 “俺老孙福薄命浅,消受不起!” “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地的瞬间,每一个字都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重锤,敲击在水晶宫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说罢。 孙悟空身形一晃,带起一道残影,便要化作金光离去。 眼看这猴头真的要走,敖广魂都快嚇飞了! 他哪能放他走? 为了今天这一局,他这位四海龙王之首,究竟在背后付出了多少?又承受了多少来自天庭、来自西方的压力? 这猴子要是就这么走了,他东海龙宫,怕是立刻就要大祸临头! “上仙且慢!” 一声悽厉的呼喊,带著毫不掩饰的恐慌。 “上仙留步啊!” 敖广彻底失態了。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龙王的威仪与矜持,龙袍下摆被带得翻飞,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下高高的白玉台阶。 那张苍老的龙脸上,布满了冷汗。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上仙!” 他一把拦在孙悟空身前,姿態放得极低,语气近乎哀求。 “老龙对天发誓,绝无半点祸水东引、让上仙背负业力之心啊!” “实在是上仙您神威盖世,气运通天!此等先天神珍,放眼三界,也唯有上仙这般惊天动地的人物,才配持有!” 他极尽吹捧之能事,每一个字都透著諂媚。 但孙悟空只是停在那里,金色的瞳孔里一片漠然。 他不言不语。 就这么静静地看著。 看著这老泥鰍还能耍出什么样。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 敖广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这猴头远比自己想像的更难缠,寻常的言语根本打动不了他。 果不其然。 眼见孙悟空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冷眼旁观,敖广心中一横,立刻拋出了自己的第二套方案。 计划,必须进行下去! 他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姿態愈发谦卑。 “上仙!老龙深知上仙乃是真正的世外高人,不喜张扬,视名利如浮云!” “然则,行走三界,斩妖除魔,若无一套护身宝甲傍身,岂不是有损上仙的无上威仪?” 敖广一边说,一边暗中给旁边的弟弟们使眼色。 “我四海龙宫,愿倾尽所有!老龙联合了三位兄弟,采四海之奇珍,集无数天材地宝,耗费千年心血,合力为上仙打造了一套无上灵宝!” “今日,愿悉数赠予上仙,只求能与上仙结个善缘!” 话音未落。 敖广脸上那副忍痛割爱、壮士断腕的悲壮表情,瞬间冻结。 他准备好的,是孙悟空在听到这番话后,哪怕依旧拒绝,也总该会有一丝意动。 可他看到的,却是一张写满了不屑的猴脸。 只见孙悟空缓缓转过身。 那双眸子里,没有半分惊喜,甚至连一丝好奇都没有。 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嘲弄的漠然。 他甚至没有开口。 只是隨意地抬起手,掸了掸自己身上那件金光內敛,看不出具体品阶的锁子黄金甲。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彻整个水晶宫。 那件原本朴实无华的黄金甲,仿佛一头沉睡的太古金龙,被瞬间唤醒! 一层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晕,从甲冑的每一片甲叶上流淌而出,光华厚重,却不刺眼。 隱约之间,有无数细小的龙形虚影在甲叶的缝隙间盘绕、游走,发出一阵阵低沉、威严,充满了上古洪荒气息的龙吟! 敖广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这……这是何等材质? 这又是何等神韵? 这股煌煌神威,瞬间將敖广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死死地堵回了他的喉咙里。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孙悟空的动作没有停。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扶了扶头顶。 那里,戴著一顶凤翅紫金冠。 隨著他指尖的触碰,那紫金冠上的两根凤凰翎羽,竟活了过来! 翎羽根根分明,每一根都燃烧著无形的南明离火,紫金色的光辉冲天而起,照得整个水晶宫顶都化作了一片绚烂的紫霞! 一只神骏非凡的凤凰虚影,在紫霞中引颈长鸣,其音清越,洞穿九霄! 龙吟凤鸣! 两种至高神兽的气息,在这一刻交织、碰撞,形成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场! 紧接著。 孙悟空仿佛觉得站得有些累了,隨意地动了动脚。 他足下,穿著一双藕丝步云履。 那履面薄如蝉翼,其上云纹繚绕,浑然天成。 这一动。 千万缕祥云瑞气,自鞋底的云纹中喷薄而出,在他脚下匯聚、升腾,托著他的身体,仿佛他下一步,就要踏碎这海底,登天揽月而去! 锁子黄金甲! 凤翅紫金冠! 藕丝步云履! 三件宝物,光华內蕴,气息流转,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整体。 每一件! 都清晰无比地散发著……极品后天灵宝之息! 三件极品后天灵宝! 它们完美地穿戴在孙悟空的身上,与其玄仙中期的磅礴修为,与其强横无匹的肉身气血,完美契合,再无分毫间隙! 这一刻。 孙悟空不再是那个前来索要兵器的山野妖猴。 他化身成了一尊睥睨天下,气吞寰宇,仿佛隨时都能战天斗地的无上战神! 那股煌煌气魄,那股滔天战意,衝垮了敖广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之前还算明亮的大殿,此刻在这金光、紫气、祥云的映衬下,竟显得有些昏暗。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冰冷的海水,依旧在无声地涌动。 以及,无数道倒抽冷气,却又因为恐惧,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的窒息声。 敖广彻底失语了。 这猴子身上穿的全是极品后天灵宝?! 还他娘的是一整套?! 这个认知,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上。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四海龙宫,富有四海,倾尽龙族不少的积累,才能勉强凑出几件拿得出手的后天灵宝,那都是压箱底的镇宫之物。 可眼前这猴子…… 他身上披掛的每一寸,都散发著远超龙宫宝库中任何一件珍藏的恐怖灵韵。 自己刚刚献上的那些所谓“披掛”,在这身神装面前,甚至连破铜烂铁都算不上。 它们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整个东海龙宫的脸上。 敖广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维持不住龙王威仪的嘴唇在微微颤抖,最终,一个乾涩、嘶哑,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你这身……是哪来的?” 这猴子,不是刚从方寸山那等山沟沟里学艺归来吗? 一个无根无脚的石猴,哪来的这等连天庭大能都要眼红的滔天富贵?! 孙悟空对上他那双写满惊骇与混乱的龙目,浑不在意地挑了挑眉。 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你说这个啊?” 他拍了拍胸口的黄金甲,又弹了弹凤翅冠的翎羽,最后抬脚展示了一下步云履上流转的云纹。 “自家洞府里长出来的。” “不值一提。” 话音落下。 轰! 敖广只感觉一口滚烫的老血直衝脑门,咸腥的味道瞬间瀰漫了整个口腔。 他眼前阵阵发黑,整个水晶宫都在天旋地转。 脑子里只剩下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在嗡嗡作响,反覆迴荡。 洞府里……长出来的? 长出来的?! 长出极品后天灵宝套装?! 这猴子,是把哪位道祖的道场给连根拔了吗?! 还是说,他根本不是什么山野石猴,而是某位隱世圣人行走在外的化身?! 剧本不对! 这跟天机演算中,跟自己拿到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看著老龙王那张由青转白,再由白转为死灰的脸,孙悟空只觉得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透著舒泰。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其中的嘲弄与讥讽,不加任何掩饰。 “老龙王。” 孙悟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大殿內所有的水流声。 “你先是送上定海神针这等业力缠身的巨坑。” “再是拿出那些连俺老孙猴崽子们都看不上的破烂,来糊弄俺老孙……”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那短暂的沉默,让敖广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动。 下一瞬,孙悟空的语气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敖广的神魂深处。 “你该不会是觉得,俺老孙很好说话?” “特意找这么个由头,演这么一出大戏……” “就是想给俺老孙,扣上一顶强抢龙宫至宝的帽子吧?” 字字诛心,直指核心! 敖广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谋划。 在这猴子眼中,都无所遁形! “没有!上仙明鑑!绝对没有!” 敖广几乎是跳著尖叫起来,龙角都在颤抖,双手疯狂地摆动著,想要撇清这足以让整个龙族万劫不復的罪名。 “老龙对天发誓!绝无此意啊!” 孙悟空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没有就好。” 他收敛了所有表情,声音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让所有水族胆寒的漠然。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打伤我孩儿的孽畜已诛,俺老孙的说法,也討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殿中每一个簌簌发抖的龙宫生灵。 声音清晰地传入它们每一个的耳中,烙印进它们的灵魂里。 “从今往后,果山与东海。” “井水不犯河水。” “若再有任何一个虾兵蟹將,胆敢踏足果山地界,伤我猴族一草一木……” “必杀!” 最后两个字,杀伐之气冲天而起,搅得整座水晶宫都动盪不休,樑柱哀鸣。 眼看震慑的效果已经达成。 孙悟空不再多言。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那个面如死灰、彻底被玩坏的东海龙王。 金甲紫冠光芒流转。 藕丝步云履下祥云自生。 他一个转身,便踏云而起,身前的万顷海水自动向两旁分开,让出一条通天大道。 他就这么径直离去了。 离开了这座富丽堂皇,却让他感到无比腻歪的水晶宫。 此地,只留下一片狼藉。 一根无人问津、其上金光显得无比讽刺的定海神针。 还有一个心神崩溃,三观尽碎的东海龙王。 龟丞相颤颤巍巍地爬到敖广身边,看著自家陛下那失魂落魄的惨状,又望了望孙悟空消失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写满了茫然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西游…… 这西游大劫……还演得下去吗? 这猴子,哪里是应劫之人? 他分明就是个不该存在於此方天地的怪物啊! 饶是龟丞相活了无数岁月,也想不明白。 这死猴子,怎么可能这么富? 富得连他们都无法理解! 难不成,真要龙宫大出血,送几套先天灵宝出去才能了事? 可他心中隱隱有个更恐怖的念头。 即便他们真的能拿出先天灵宝,那猴子怕是也根本看不上眼。 …… 与此同时,远离东海龙宫的孙悟空,已经破开水面,回到了阳光之下。 “这一趟东海,倒也不虚此行。” 他心中念头一动。 “是时候,看看俺老孙此行的真正收穫了。” “北方玄元控水旗。” “接收!” 第15章 玄元控水旗!玉帝炸了?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5章 玄元控水旗!玉帝炸了? 念头刚起,识海中便光芒大放! 一面小旗凭空浮现。 它悬停在孙悟空的元神之前,静謐无声。 旗身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玄黑。 旗面之上,一道道先天道纹並非死物。 它们在缓缓流淌,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似乎在阐述著一条水行大道的至高真理。 光芒大盛! 这面小旗,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未曾催动,未曾显露分毫杀伐之气,却让孙悟空整个元神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 “极品先天灵宝……” “这便是极品先天灵宝的威能!” 孙悟空心神剧震,元神金光都为之摇曳。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粗重滚烫。 未曾炼化,便已如此。 若是能將其全然炼化,天上地下,三界六道,还有几人能奈何得了他? 这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这可是混沌青莲的五片莲叶之一所化! 是宇宙未开,鸿蒙未判之时便已存在的无上至宝。 其內蕴含的,是完整的先天水行大道本源! 执掌此旗,便可號令天下万水! 翻江倒海,不过是等閒之事。 一念之间,四海之水皆可倒灌天庭! 此宝更是攻防一体,立於头顶,便可朦朧乾坤,万法不侵! 饶是孙悟空自出世以来,心性早已被磨礪得坚凝如山,此刻也被这从天而降的泼天富贵砸得头晕目眩。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元神的每一寸都在欢呼,在渴望。 第一件! 这是他孙悟空真正拥有的第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这奖励,简直逆天! “规避的因果……果然够大!” 孙悟空强行压下心头的狂澜,眉头紧锁,开始復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拒绝的,仅仅是一根定海神针吗? 不! 那根棒子,是撬动整个大闹天宫剧本的支点。 拿了它,就要去地府勾销生死簿。 拿了它,就要被龙王告上天庭。 拿了它,就要一步步踏入那早已被安排好的陷阱,最终被绑上破坏四海安寧的罪名,背负下无量业力,成为佛门东渡的一枚棋子。 他掀翻的,是整个“大闹龙宫”的节点! 是斩断了那只在背后操纵的无形大手伸向自己的第一根触鬚! 如此巨大的因果变动,才换来了这般逆天的奖励。 心境稍稍平復。 孙悟空重新审视著眼前的玄元控水旗,眼神中的狂喜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凝重。 此等重宝,是无上机缘。 同样,也是一道催命符。 一个烫手到足以將他神魂都烧成灰烬的山芋! 这股气息,此刻还只在他识海之中。 一旦泄露出去分毫,足以引来三界之中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 那些真正的巨擘,会为了此宝,不惜一切代价,疯狂出手! 届时,別说他一个玄仙,便是太乙金仙,大罗金仙,恐怕也只有身死道消,为他人做嫁衣的下场。 “不行!” “必须立刻炼化!哪怕只是初步炼化,能掌控基本威能,遮掩住它的气息!” “否则,这泼天富贵,转瞬就会变成俺老孙的弥天大祸!” 孙悟空不敢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怠慢。 瞬间收敛所有杂念,心神合一,整个元神变得空明澄澈。 下一刻。 体內玄仙中期的精纯法力,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动。 法力洪流滚滚而动,宛如百川归海,浩浩荡荡地涌入识海,朝著那面静静悬浮的玄黑小旗覆盖而去。 轰! 法力与小旗接触的剎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神威,猛然从小旗內部反衝而出! 那是一股纯粹、古老、霸道到极致的先天水行本源之力! 孙悟空的法力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溪流撞上了无垠大海,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好霸道的本源之力!” “不愧是混沌青莲莲叶所化!” 孙悟空闷哼一声,牙关死死咬住。 这点衝击,还不足以让他退缩。 他的凶性被彻底激发! 退? 他孙悟空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字! 非但不退,他反而將自身的气血之力也一併催动,与法力相合,再度凶猛地冲了上去。 “极品先天灵宝,內蕴四十八道先天神禁。” “俺老孙今日,便先炼化你这第一道!” 他的意志化作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小旗內部。 顷刻间。 第一道先天神禁被触动,彻底展开。 那是一张由无数玄奥道纹交织而成的大网,与孙悟空的元神之力、法力、气血之力狠狠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但在孙悟空的识海中,却掀起了寂静而又致命的能量风暴! 每一次碰撞,都消耗著他海量的心神与法力。 他的元神,在这场拉锯战中被不断消磨,又不断重组,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流逝。 一天? 两天? 孙悟空已经失去了对外界时间的感知。 他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这场征服与被征服的战爭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那坚不可摧的第一道先天神禁,终於在一声细微的脆响中,被他的意志彻底贯穿、炼化。 成了! 剎那间,磅礴无匹的先天水行道韵,如同衝破堤坝的灭世洪水,瞬间涌入孙悟空的四肢百骸,最终灌入他的元神识海! “第一道!” 孙悟空精神猛地一振。 万事开头难! 他毫不迟疑,立刻引导著这股新生的,已经可以被他勉强掌控的道韵之力,化作攻坚的利矛,狠狠冲向第二道神禁! 有了第一道神禁被破开的经验,过程顺利了一丝。 但炼化的艰难程度,却在以几何级数增长! 如同一个凡人在攀登没有尽头的通天之梯。 每多炼化一道神禁,所需的心神与法力,都比之前要庞大数倍! 先天水行本源的反衝之力,也愈发狂暴! 第二道,炼化! 第三道,炼化! …… 第六道,炼化! 当他开始衝击第七道神禁之时,整个过程已经变得举步维艰。 他的元神之光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体內的法力,也早已见底。 全凭一股不服输的意志在苦苦支撑。 轰! 当第七道先天神禁被艰难贯通,彻底炼化的那一刻。 孙悟空感觉自己的元神像是被瞬间掏空,法力彻底枯竭,连一丝都无法再压榨出来。 他再也无法维持攻势。 诸般神禁,彼时却已炼化不动。 显然是法力不足了! “呼……” 孙悟空的意识从识海中缓缓退出,元神萎靡不振。 “这……便是玄仙境的极限吗?” 心念微动。 那悬於识海深处的玄元控水旗,轻轻一震。 嗡! 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玄奥道音在神魂中轰然炸响,无数关於水的至理与神禁的奥秘,化作洪流,冲刷著他的心神。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与这件极品先天灵宝之间的联繫,不再是单纯的驾驭,而是一种血脉相连般的共鸣。 “七道先天神禁!” 孙悟空的眼瞳中,迸射出两道璀璨的金光,几乎要洞穿这洞府的石壁。 这仅仅是初步炼化。 其威能,甚至不足这面旗帜全盛时期的千分之一。 但这,已经足够!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胸膛中激盪的法力隨之平復,但脸上的喜色,却无论如何也难以抑制。 指尖轻抬。 一道微不可查的涟漪自他头顶盪开,一抹小旗的虚影一闪而逝,瞬间又隱没於虚空,不见踪跡。 然而,就是这剎那之间。 轰——! 洞外那震耳欲聋的瀑布轰鸣,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整个水帘洞,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一层肉眼难见的幽暗水光,已將整个洞府包裹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內外一切声息与气机。 眼前这层薄薄的水幕,看似吹弹可破。 孙悟空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藏的恐怖防御力,那是源自先天水行本源的绝对壁垒。 便是金仙亲至,手持仙兵法宝,也休想攻破! “好强的防御!” 他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感受著那份固若金汤带来的绝对安全感。 “有此宝护身,金仙的手段,再也別想伤我分毫!” 狂喜的情绪在胸中翻涌,几乎要让他仰天长啸。 他强行按捺住这股衝动,念头再转。 这一次,他开始尝试沟通旗帜中那浩瀚无垠的水行本源之力。 咕嘟……咕嘟…… 洞府角落的那一池灵泉,毫无徵兆地剧烈沸腾起来,一个个水泡翻滚炸裂,热浪扑面。 下一瞬,刺骨的寒意陡然瀰漫。 咔嚓! 整个灵泉连同翻涌的水,在瞬息之间被冻结成一块幽蓝的玄冰,寒气四溢。 紧接著,嗡鸣再起。 坚不可摧的玄冰又在呼吸间消融,化作漫天水汽,將整个洞府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水、冰、雾,三相转化,只在他一念之间。 不知不觉间,孙悟空竟发觉,自己对於控水之法的理解与运用,已经攀上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那种感觉,仿佛水就是他肢体的延伸,是他意志的体现。 “控水之能,亦已初具规模!”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四海龙族?” “天生的水神?” “哼。” “在俺老孙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眼中的轻蔑不加掩饰。 “俺老孙还不信,待將此宝彻底炼化,那四海之內,还有谁敢在控水之道上与我爭锋!” 对於这一点,孙悟空格外执著。 他清晰地记得,原著中的自己,正是因为不通水性,在碧波潭、通天河等水战中束手束脚,屡屡吃亏,甚至需要求助於人。 那是何等的憋屈! 可现在,有了玄元控水旗为辅,这唯一的短板,早已烟消云散! 何须什么避水珠? 他自己,便是行走的水中帝君! 孙悟空长身而起,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 玄仙中期的法力,如同奔腾的江河,在他经脉中滚滚流淌。 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精纯,甚至已经隱隱触摸到了那一层通往后期的坚固壁垒。 他开始冷静地评估自己如今的战力。 “以我玄仙中期的法力为基。” “配合早已远超同阶的强横肉身。” “更有天罡三十六法、地煞七十二术这等顶尖神通傍身。” “三者加持之下,寻常金仙,譬如那四海龙王之流,当可正面搏杀,战而胜之!” 这並非狂妄,而是基於实力的绝对自信。 “若祭出玄元控水旗,防御全开,金仙境界之內,將无人能破我之防!” “一旦身处江河湖海之中,凭藉法宝之利,便是金仙巔峰的强者,俺老孙也敢与他周旋一二,甚至將其死死压制!” 这份实力,何等强横! 此刻的他,已经远远超越了原著中同一时间线的自己太多太多! 这些法宝神通加持之下,若是还不能胜过区区金仙,那才真是天大的笑话! “至於太乙金仙……” 孙悟空的目光变得深邃。 “凭藉玄元控水旗的绝对防御,再配合藕丝步云履的极致速度。” “俺老孙若是一心想走,寻常的太乙金仙初期,也未必能留得住我!” 这份实力,放眼三界下属的任何一处妖族势力,都足以成为一方巨擘! 开闢一脉,席捲万山,称王做祖,亦非难事! 而这一切。 距离他离开灵台方寸山,拜別师尊,不过短短一年有余! “稳健之道,果然是通天大道!” 孙悟空心中豪情万丈,一股睥睨天下的气概油然而生。 然而—— 那刚刚涌起的万丈豪情,下一个瞬间,就被他以绝大的意志力,狠狠压入心底! 所有浮躁,尽数斩灭! “还不够!” 他的眼神瞬间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冷静。 “远远不够!” “玄仙之上,是金仙。” “金仙之上,还有太乙金仙、大罗金仙!” “更別提,那高悬九天,俯瞰眾生,言出法隨的无上圣人!” “西游这一盘棋局,背后那些执子的存在,又是何等境界?” “大罗金仙?恐怕……也只是起步!” 一想到那冥冥之中笼罩在自己命运之上的无形大网,孙悟空刚刚膨胀起来的心,便瞬间沉寂。 “我仍需苟住,必须继续发育!” 他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 心念一动,玄元控水旗所化的玄黑水光,如同流动的夜色,淌过他的全身。 转瞬间,那股属於玄仙中期的强横气机便被完美遮蔽、收敛。 此刻的他,从外表看去,又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刚刚踏入玄仙境界的寻常妖王。 他再次盘膝而坐。 双目闭合。 开始吞吐天地灵雾,一丝不苟地稳固著刚刚突破的境界,同时弥补著炼化神禁所带来的心神消耗。 三十三重天。 凌霄宝殿。 往日縈绕不绝,清越空灵的仙乐,不知何时已然停歇。 玉皇大帝高坐於龙椅之上,双目微闔,看不出喜怒。 殿下,千里眼与顺风耳两位神將已稟报完毕,此刻却依旧维持著躬身的姿態,额角有冷汗渗出,浸湿了鬢角,却不敢抬手去擦。 他们带回的消息,太过骇人。 那份报告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天庭与佛门共同制定的宏伟蓝图之上。 殿內的气压越来越低,几乎凝成实质。 终於。 “陛下。” 太白金星颤巍巍地出列,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他一开口,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乾涩。 “二位神將所言……恕老臣愚钝,实在是……” 他找不到一个合適的词。 匪夷所思?天方夜谭? 都不足以形容这份离谱。 “那妖猴,非但没有按照『剧本』去东海龙宫强索定海神针,反而……反而將敖广主动派去挑衅的虾兵蟹將,尽数打杀,然后……就这么走了?” “敖广捧到他面前的,白送的神珍铁,他竟弃如敝履?” 太白金星每说一句,声音就更虚浮一分,说到最后,他双眼无神地望著虚空,像是在质问某个看不见的存在。 这合理吗? 一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连天宫之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野猢猻,面对唾手可得的神兵利器,面对足以让他称霸一方的至宝,难道不该是欣喜若狂,纳头便拜吗? 这完全顛覆了三界对於“妖”的认知! 贪婪、狂妄、无知,这才是妖的本性。 可眼下呢? “陛下!此事处处透著诡异!” 李靖阔步而出,声若洪钟,打破了太白金星带来的迷惘氛围。 “据臣所知,那妖猴在方寸山所得,不过是《大品天仙诀》。” “此法虽是玄门正宗,却也是一门速成之法,根基不稳,极需外物护持,以避三灾利害。” “他区区一个初入仙道的妖王,短短时日,绝无可能,也绝无道理,能拥有如此身家,甚至对定海神针这等后天功德灵宝都视而不见!” 李靖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精准地敲在了玉帝的心坎上。 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玉帝,终於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滔天的怒火,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微微頷首,目光越过李靖,投向了侍立在殿侧的值日功曹。 “佛门那边,可有说法?” 值日功曹一个激灵,连忙碎步上前,深深拜服在地。 “回……回稟陛下,西天大雷音寺如来佛祖有法旨传来,言……言……” 他吞吞吐吐,似乎那法旨的內容极为烫嘴。 “说。” 玉帝只吐出一个字。 “佛祖言:剧本有变,猴子脱韁。望天庭速查根由,拨乱反正,勿使西游大计受阻。” 值日功曹一口气说完,头埋得更低了。 大殿內,瞬间静得能听见一根针落地的声音。 数息之后。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九龙宝座上传来。 “拨乱反正?” 玉帝重复著这四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著浓重的讥讽。 “好一个拨乱反正!” 轰! 一股无形的帝威轰然爆发,殿內所有仙神都感到神魂一颤,齐齐垂首,不敢直视天顏。 这言外之意,是说他天庭办事不力,是他玉帝监管不周了? 玉帝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缓缓扫过殿下群臣。 “诸位爱卿,都说说吧。” “此猴如今,是何路数?” “是得了哪位不知死活的大能,在暗中扶持,想要破坏佛门东传,分一杯羹?” “还是说,他当真天赋异稟,气运逆天到了连天道都要为之改写的地步?” 每一个问题,都重若泰山,压得眾仙喘不过气。 殿內,依旧是一片死寂。 无人能答。 因为孙悟空此刻的行为模式,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不拉帮结派,不占山为王,不四处夺宝,不张扬跋扈。 就那么安安分分地窝在自己的果山,日夜苦修。 可偏偏,他那身实力,却像是坐了火箭一般,一日千里地疯狂飆升! 这哪里是一只妖猴? 这分明是一尊披著猴皮,深諳苟道精髓的老怪物! 一个完全无法预测,无法掌控的变数! 玉帝的耐心,终於耗尽。 “查!” 一声怒喝,如九天惊雷,在凌霄殿內炸响! “给朕彻查!查他师承背后,是否还另有隱情!” “查他那一身层出不穷的法宝,究竟从何而来!” “查他身边,是否有时时刻刻为他谋划的高人指点!” 玉帝猛地站起身,龙袍鼓盪,威压如海。 “千里眼!顺风耳!” “是!” “给朕盯死果山!那猴子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朕都要知道!” “李靖!哪吒!” “末將在!” “即刻整备天河水师,点齐十万天兵!隨时待命!若那猴子再有任何异动,或查出其背后牵扯到任何势力……” 玉帝眼中寒芒一闪。 “朕,许尔等,便宜行事!” 一连数道法旨,言出法隨,化作金光融入虚空。 整个凌霄殿,杀气瀰漫。 “臣等,领旨!” 李靖、哪吒等所有神將齐齐单膝跪地,声震寰宇。 谁都看得出来。 这位三界主宰,这一次,是动了真怒! 待眾仙官带著满腹的惊疑与凝重,齐齐退场之后。 宏伟的凌霄宝殿,瞬间变得空旷而冷清。 玉帝重新坐回宝座,目光穿透了殿门,穿透了南天门,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的滚滚云海,仿佛落在了那座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果山上。 “孙悟空……”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困惑。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天庭与佛门,两大大佬联手布局,这是何等伟力?这是早已註定的天道大势! 谁敢逆势而为?谁有胆子从中插手? 纵然是那些隱世不出的准圣大能,面对这般滔天因果,只怕也要退避三舍,不敢沾染分毫。 “这背后,到底还有哪一方势力在推波助澜,想要坏了朕分润西游功德的大事?” 一丝深深的疑虑,化为阴云,在他心头縈绕不散。 难道…… 佛门那个所谓的万全剧本,从一开始,就选错了主角?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思忖良久。 玉帝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嗡—— 万般法则金丝凭空浮现,交织缠绕。 转瞬间,一道蕴含著无上天威的金色法旨,浑然天成。 它没有飞向天庭任何一处,而是微微一颤,便直接洞穿了空间,无视三界屏障,骤然落入了九幽之下的地府之中! 玉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天庭的罗网,你避开了。” “朕倒要看看,这地府的生死之线,你是否还能安然无恙地……度过去!” 第16章 阳寿尽了?那好,送我投胎好了!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6章 阳寿尽了?那好,送我投胎好了! 万般谋划,孙悟空皆是不知。 他只管在水帘洞中稳健修炼,避世不出。 然而。 就在修炼渐入佳境,物我两忘之时。 一股阴冷、粘稠,宛若万古深渊中探出的触手,骤然降临。 这股气息无视肉身,无视洞府结界,径直侵入神魂深处。 冰冷。 死寂。 一种要將魂魄彻底冻结、碾碎的意志,在他周身疯狂迴荡。 嗡—— 孙悟空识海之內,玄元控水旗感应到宿主危机,旗面之上,玄黑光芒大盛,本能地就要捲起滔天伟力,將这不敬的死气彻底净化。 一个念头,强行將其按住。 动静剎那平息。 “来了。” 孙悟空心中一片雪亮。 “玉帝老儿,果然还是不肯罢休。” “地府这条线,终究是避不过,好快的手段!” 他洞悉了这一切的根源。 地府这些坏种,这是要请自己去当那“平帐大圣”了。 他没有调动法力去抵抗那股诡异的勾魂之力。 他倒要看看,这地府阎罗,这场戏究竟打算如何往下演! 念头方定。 孙悟空顿觉神魂一轻,一种奇特的剥离感传来。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离了色彩。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果山的灵秀水汽、水帘洞的晶莹剔透,都在迅速褪色、崩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昏沉死寂。 阴风呼啸,刮在魂魄之上,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无数残魂断魄,神情麻木,匯成一条望不见尽头的灰色长河,在他身侧默默流淌。 “嗯?” “果然还是这老一套,勾魂索命。” 孙悟空环顾四周,魂体之上,不见丝毫慌乱。 “俺老孙倒要看看,你们如何圆这『阳寿已尽』的弥天大谎!” 笑话。 他乃天地孕育的仙石之胎,跟脚之高,早已超出三界,不在五行。 何来阳寿一说! 他不动声色,任由前方两道散发著森然鬼气的身影,用冰冷的锁链牵引著前行。 一黑一白,身形瘦长。 头戴高帽,舌头拖在胸前。 手中哭丧棒散发著令人神魂不寧的寒气。 正是那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一路前行,脚下並非实地,而是一种踩在虚无与凝滯之间的诡异触感。 不知走了多久。 一座巍峨巨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门高耸,其上三个鬼气森森的大字,仿佛是用无数灵魂的哀嚎铸就—— 阎罗殿! 踏入殿中,阴风更盛,颳得魂体明灭不定。 两侧鬼火幢幢,將一尊尊鬼吏的身影映照得狰狞可怖。 殿堂最高处。 阎罗王高踞主位,一身王袍,面沉似水,威严的表象之下,却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 两侧,判官手持卷宗,神情肃穆。 牛头马面分列左右,手持钢叉,气势汹汹,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著被押解上殿的魂魄。 阎罗王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眼神颇为复杂。 玉帝的法旨,言犹在耳。 ——务必按剧本行事,逼反此妖猴,使其大闹地府。 这便是为天庭日后出兵果山,再添一桩无法辩驳的铁证。 “罢了……” 阎罗王心中暗嘆。 “正好,地府这数百年积压的坏帐烂帐,也让这妖猴一併为我平了吧。”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鬼气,將所有杂念压下。 再抬眼时。 双眸之中,已满是审判眾生的威压。 “下站妖魂,报上名来!” 声如洪钟,裹挟著地府神职的权柄,直衝孙悟空魂魄。 寻常魂魄在此声之下,早已魂飞魄散,或瘫软如泥。 孙悟空的魂魄却稳稳站定,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玩味。 尼玛的。 你派人把我勾来的,现在反过来问我是谁? 演得还真全套。 “东胜神洲,傲来国,果山,水帘洞。” “孙悟空。” 话语平静,字字清晰。 掷地有声。 阎罗王被他这过於平静的態度弄得微微一怔。 嗯? 剧本上不是这么写的。 这猴子不该是惊恐、愤怒,然后大声咆哮吗? 怎么如此镇定?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异样,將威严的架子端得更足,猛地一拍惊堂木。 “大胆妖猴孙悟空!” “你阳寿已尽,按律合该魂归地府,听候发落!” “生死簿在此,你还不速速就擒?” 话音未落。 身旁的判官立刻会意,將一卷厚重无比,散发著无穷岁月气息的书册恭敬奉上。 那书册无需人手,自动翻开。 哗啦啦的纸页翻动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最终,书页停在其中一页。 上面用硃砂笔赫然写著一行字。 ——果山水帘洞天生石猴,孙悟空。 而在其后,一个数字被浓墨重重划掉。 三百四十二岁! 孙悟空的目光落在“生死簿”三个字上,心中不屑更甚。 好一件天地至宝,记录眾生宿命。 如今,却沦为了这些仙神演戏的道具。 没一个好东西。 把自己当成一只隨意摆布的工具猴? 这阎王老儿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在赤裸裸地逼著自己上前,去撕毁那本生死簿。 “阳寿已尽?” 孙悟空终於开口,他轻笑一声,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大殿中每一个鬼神的耳中。 “俺老孙乃天生地养,拜师学艺,修的是《大品天仙诀》。”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高坐之上的阎罗王,一字一句,如同惊雷。 “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得长生不死之妙法,享天地同庚之寿元。” “你这三百四十二岁的阳寿之说……” “从何而来?” 孙悟空直接甩出一记灵魂拷问。 此言一出,整个阎罗殿瞬间死寂! 阎罗王眉头紧蹙,面色黑如锅底。 按照天庭与西天共同审定的预演剧本。 这石猴,此刻不该是凶性毕露,桀驁不驯? 当他看到自己魂魄被勾,又亲眼见到生死簿上註定他阳寿已尽。 雷霆之怒就该当场爆发,掀了这森罗宝殿! 然后,他们这些地府神祇再以言语相激,用天道、天命层层压迫,最终將猴子彻底激怒,让他愤而撕毁生死簿,砸烂轮迴盘,將这地府闹个天翻地覆,如此,才能平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坏帐。 可现在呢? 眼前这猴子,平静得让人心头髮毛! 他不仅没有半分暴怒的跡象。 反而一语道破了所有阴谋算计背后,那个最根本、最无解的核心。 天生地养! 长生仙法! 这两桩事实,足以证明其跟脚传承,非同凡响! 阎罗王喉头滚动,每一个字都堵在了胸口。 他总不能当著满殿鬼神的面,直说菩提祖师亲传的长生妙法,在地府这里不算数吧? 他更不能说,我地府的解释权,大过你师门的道法神通! 一旁的判官,更是面无人色,惨白一片。 他双手捧著那本专门为孙悟空准备的生死簿副本,只觉得掌心一阵滚烫,那竹简的边缘,都快要將他的皮肉烙穿。 他恨不得立刻在脚下寻个地缝,將自己连同这要命的册子一併塞进去。 这东西,在对方点破“跳出三界五行”这个事实之后,已经不是什么道具了。 它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一个烫手的山芋! 一个隨时可能引爆的雷霆! 阎罗王心念电转,只觉得浑身冰凉,一股骑虎难下的绝望感,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玉帝的法旨,是必须完成的。 可眼前这猴子,滑不留手,滴水不漏,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最该死的是。 无论发生什么,一切都必须按照原定的剧本走下去,引他大闹地府。 这不是存心为难自己吗? 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阎罗王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震大殿。 “大胆妖猴!休得在此胡言乱语!” 他强行將声音拔高,试图用威严掩盖自己的心虚。 “地府执掌六道轮迴,判定眾生生死寿元,乃是天道赋予之至高权柄!” “生死簿上所记载的每一个字,即为天命!你说你跳出三界五行?” 阎罗王发出一声乾涩的冷哼,眼神死死锁定孙悟空,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哼,在本王看来,你不过是区区一介妖仙!生死簿说你寿尽,你便是寿尽!” “地府一切解释权,归十殿阎罗所有,岂容你在此质疑天道法则?!”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鏗鏘。 內里的逻辑,却已是蛮横到了极致。 简单点,就是一句话。 我说你死,你就得死,不需要任何理由。 阎罗王死死盯著孙悟空,眼中的压迫感几乎化为实质。 快动手啊! 赶紧动手! 只要你先动手,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隨著他话音落下。 沉寂的大殿之內,一眾鬼吏仿佛收到了指令,也纷纷鼓譟起来。 阴风再度怒號,鬼哭神嚎之声,充斥著整个空间。 “妖猴,还不速速认罪伏法!” “阎君面前,岂容你这般放肆!” “再敢多言半句,立刻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 声浪如潮,扑面而来。 那一瞬间,孙悟空体內的杀意骤然沸腾。 金色的瞳孔深处,血光一闪而逝。 可那股几乎要焚尽理智的暴虐,刚一抬头,就被他以更强大的意志力,狠狠按了下去。 弱,自己还是太弱了! 若是自己有准圣修为,那孙悟空不介意来场大闹地府,好好出一口气。 可现在的他,不过是区区玄仙,依旧是棋盘中的棋子,尚无翻盘的可能。 所以,他只能苟! “小不忍,则乱大谋!” “若为痛快这一时,岂不是正中下怀,给了天庭光明正大出兵果山的理由?” 忍! 必须忍! 要忍常人所不能忍之辱! 孙悟空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气血,连带著那股毁天灭地的衝动,也一併沉入心底。 就在阎罗王和一眾鬼吏以为他们的威嚇已经奏效。 正准备再度开口,將这矛盾彻底激化。 可谁知。 孙悟空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屈辱。 平静得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哦?原来如此。”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鬼神的耳中。 “地府既说俺老孙阳寿已尽,那便是尽了。” 他的目光扫过阎罗王,又落在那脸色煞白的判官身上。 “一切解释权归十殿阎罗所有?” 孙悟空顿了顿。 继而,在满殿神鬼惊愕的注视下,他直接伸出了自己的双手,併拢手腕,摆出了一副束手就擒的姿態。 “既然如此,那就按你所言。” “送俺老孙去投胎吧。” 轰! 这一句话,仿佛一道九天神雷,毫无徵兆地劈在了森罗殿的正中央。 整个地府,死寂一片。 阎罗王傻了。 他彻彻底底地傻了。 他的大脑,似乎在这一刻被抽空了所有的念头,只剩下那句“送俺老孙去投胎吧”在无限迴响,震得他神魂欲裂。 什么玩意? 他刚才说了什么? 送他去投胎?! 投胎?! 投胎?! 阎罗王的瞳孔急剧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可是天命所归的取经人! 是佛门大兴计划中,最关键、最不可或缺的一枚棋子! 是玉帝法旨上,明確要求必须逼反的目標! 现在,他居然主动要求去投胎?! 这戏,还怎么往下演?! 啪嗒——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森罗殿內格外刺耳。 判官手中的那本假生死簿脱手,竹简散落一地。 他双目圆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阴风骤停。 殿堂两侧,牛头筋肉虬结的手臂猛地一僵,那柄惯於勾魂夺魄的钢叉竟在他掌中微微颤抖。 马面那张长脸上,两只铜铃大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出框来。 黑白无常那两条长得能当腰带的舌头,此刻软趴趴地垂在嘴边,几乎拖到了地上。 二人惨白的脸上,唯有眼珠子还能动,死死地对视著,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词:完了。 周遭百余名鬼吏,无论品阶高低,无论道行深浅,此刻都化作了一尊尊泥塑木雕,连呼吸都已忘记。 整个幽冥地府的核心,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静默。 投胎? 这只天產石猴,这只本该大闹地府、撕毁生死簿、搅得三界不寧的妖猴…… 他竟然要投胎? 剧本里,根本没有这一出! 他们耗费如此心力,布下天罗地网,甚至不惜动用假生死簿来演这齣戏,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激怒这猴子,让他犯下滔天大罪,好顺理成章地將他引上西天路! 可现在…… 阎罗王端坐高台,冕旒之后,那张威严的面孔血色尽褪。 他感觉不到周遭的阴气,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被抽离了。 天灵盖?不,是整个魂体都在发凉,发颤。 大脑不是空白,而是被亿万种可怕的后果撑爆,又在瞬间坍缩成一团混沌。 所有的预案。 所有的算计。 天庭的嘱託,灵山的示意…… 在孙悟空那句平淡的“要去投胎”落下的剎那。 彻底崩盘! “这混帐猴子!” 阎罗王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神魂都在战慄。 “他若真去投了胎,这西游大计的第一环便断了!届时,天庭和灵山岂不是要將本王也一併送去投胎?!” 后怕,是无穷无尽的后怕。 汗珠从他的额角渗出,却因阴气太重,瞬间凝结成冰霜。 这一刻,他这位执掌幽冥、断人生死的十殿阎罗之首,彻底乱了方寸。 送他去投胎? 玉帝的雷霆之怒,佛祖的垂眸之威,谁来承受?这地府,谁能承受?! 突然。 就在这死寂的顶点,一道声音,仿若大道天音,直接在他神魂深处轰然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规避“大闹地府”因果,稳健破局!】 【奖励:神通——法天象地!】 系统提示音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带著玄奥的道韵。 一股磅礴浩瀚的信息洪流与玄奥法门,瞬息间涌入孙悟空的元神。 他只觉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舒张,一种掌控天地、身化寰宇的恐怖力量感,正在神魂中生根发芽。 孙悟空金色的瞳孔深处,一抹难以言喻的快意流淌而过。 成了。 “嘿嘿,还是俺老孙聪明。” 他心中自语,面上却依旧是一派束手无策的认命模样。 “暴力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破局之法,顺势而为就是了!” 这股暗爽,远比砸碎一座山、搅翻一片海来得更加猛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面那高坐殿堂之上的阎君,投来的视线已经从最初的审视、轻蔑,转变成了此刻的惊疑、凝滯,甚至还夹杂著一丝丝……恐惧。 整个森罗宝殿,死寂无声。 针落可闻。 不,连针落下的声音都没有。 这里的阴气浓郁到能吞噬一切声响,只剩下鬼火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每一次都让一眾鬼仙的眼皮重重一跳。 畅快! 孙悟空从未觉得如此畅快过。 真当他孙悟空是没脑子的石猴,是任由你们拿来平帐、填补因果的大圣? 还想诱著自己去撕了那生死簿? 做什么春秋大梦! 孙悟空的视线,平静地迎上阎罗王的目光。 对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未能吐出。 这一手,不是將军。 这是直接废了对方的帅,掀了对方的棋盘。 进,如何进? 按规矩办事,就得真把这天生石猴送去轮迴,甚至魂飞魄散。这因果,谁担得起?天道能容?他背后的那位大能能容? 退,又如何退? 当著地府阴兵鬼差的面,亲口承认生死簿出了错?承认地府法则存有紕漏?那地府的威严何在!三界的秩序何在! 阎罗王看著阶下那只披著锁链,却站得比谁都笔直的猴子,神魂一阵恍惚。 他完了。 一个念头,冰冷地从他心底冒出,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他的阎王生涯,他数万年兢兢业业换来的权柄和地位,恐怕,真的要到头了! 这猴子…… 他怎么敢不按剧本来的啊! “无妨。” 孙悟空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在这死寂的大殿中,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鬼神的耳中。 “俺老孙本就是天生地养,无父无母,孑然一身。” “既然阳寿已尽,自当遵从地府法则。” 他微微抬起被锁链缚住的双手,铁链碰撞,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诸位,是送俺老孙前去投胎转世,洗去这一身妖气,重入轮迴也罢。” “还是依了重罪,將俺老孙打入九幽之下,魂飞魄散也可。” “只要是附和地府的规章制度,俺老孙……任凭处置!” 最后四个字,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 整个阎罗殿的空气,似乎都被抽乾了。 一种无形的压力,从阶下的那只石猴身上倒卷而回,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鬼神的心头。 性情爆裂似火? 这哪里是火? 这分明是万载玄冰! 一眾鬼仙,包括那为首的阎罗王,此刻都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不敢再看那双清澈透亮的金色眼眸。 谁也想不到。 谁也扛不住。 这妖猴,竟然连“魂飞魄散”这四个字,都能如此风轻云淡地说出来! 这还怎么接? 剧本彻底废了! 这是桀驁不驯的妖王? 这纯纯就是一个奉公守法、恪尽职守、视地府法规为圭臬的三界模范好妖啊! 他现在就想写一道表彰文书,立刻上报天庭,为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孙悟空,申请一个“三界十大杰出守法妖仙”的荣誉称號! 荒谬! 何等的荒谬! “额……” 阎罗王喉结滚动,发出的声音乾涩无比。 他感觉自己的脸皮,正在被那猴子平静的目光一片片剐下来。 “那个……上仙,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他不得不开口,哪怕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丟脸。 “或许……或许是这生死簿,出了什么差错?” 他几乎是在明示了。 他在引导,甚至是在乞求。 求求你,快说生死簿错了!快来质疑我!快来发怒! 只要你发怒,一切就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没办法,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这妖猴,表现得太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了,他只能亲自下场,把台阶递到对方脚下。 然而,孙悟空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不用了。”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诚恳”。 “阎君言重了。” “俺老孙不过是东胜神洲果山內,一只再寻常不过的妖猴,怎么能因为我一个,就坏了地府千万年来的规矩?” 这一声“阎君”,叫得阎罗王心头一颤。 这一句“寻常妖猴”,听得他想吐血。 你寻常? 你寻常能让天庭和西天都为你布下这么大的局? 孙悟空还在继续说。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阎罗王脆弱的神经上。 “生死簿,乃是地府意志的凝聚,是幽冥法则的塑成,更是天道运转的体现。” “神圣!庄严!” “俺老孙一介小小妖仙,岂敢质疑?” “来吧!” 孙悟空猛地挺直了胸膛,身上的锁链哗啦作响,金色的眼眸中,透出一股凛然决绝之意。 “请诸位莫要因俺老孙道行浅薄,就手下留情!” “执法,当严!” …… 说到这里,孙悟空便感觉,该走的流程,已经彻底走完了。 这场戏,他已经唱到了极致。 他没那个閒心,也没那个功夫,继续陪这些心怀鬼胎的傢伙掰扯下去。 此时此刻。 外界的一切喧囂与死寂,都已经从他的感知中淡去。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神魂深处那四个金光灿灿的大字之上。 法!天!象!地! 第17章 地府一日游,阎君上天诉讼?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7章 地府一日游,阎君上天诉讼? “这混帐猴子!” “他真敢说魂飞魄散?” “他要是真在我地府魂飞魄散了,玉帝和佛祖怕是要把我挫骨扬灰,连轮迴的机会都不给!” 看著眼前这奉公守法到令人髮指的妖猴。 阎罗王感觉自己这阎君生涯,从未如此憋屈,如此绝望过! 剧本里那个一点就炸,敢把天捅个窟窿的泼猴呢? 难道剧本拿错了? 这果山水帘洞,什么时候改换门庭,成了苟圣的道场? 森罗殿內,死寂无声。 两侧的判官、鬼吏,一个个低垂著头,恨不得將自己缩成一团阴影,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最低。 谁都感受得到,自家君王那即將喷发的怒火,以及那怒火之下,更深沉的恐惧。 饶是执掌幽冥、断人生死的阎罗王。 此刻,也想不出任何一个字来反驳那猴头的话。 规则? 人家跟你讲规则。 律法? 人家比你还懂律法!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息息流逝。 每一息,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阎罗王的心头。 而堂下,那道身影却稳如泰山。 孙悟空眼帘半垂,气息平稳得如同一块亘古顽石,对周遭的一切压迫都置若罔闻。 敌不动,我不动。 任你风浪起,我自一口气,稳健发育。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一片浩瀚无垠的玄妙意境之中。 灵台识海深处,有无穷神光炸裂! 每一个念头都化作金色雷霆,轰鸣作响,演化著一尊顶天立地的无上魔神! 法天象地! 这四个字,重如太古神山,蕴含著一丝盘古大神开天闢地时,那身化万物的无上意境! 力之极尽! 光是这四个字所代表的道韵,就足以让任何一个炼体修士为之疯狂! 孙悟空此刻便是如此。 他的心神在摇曳,他的战血在奔腾,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豪情,几乎要衝破天灵,直上九霄! “法天象地!” “好一个肉身搏杀的无上大神通!” 他內心狂吼。 “俺老孙的七十二变,修至极限,身躯不过千丈高下。但这法天象地,却能让俺化身万丈,头顶苍穹,脚踏九幽!” 这不再是单纯的变化之术,而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是力量法则最直接、最狂暴的体现! “一举手,一投足,法力、气血、力量都將以几何倍数暴涨!” 孙悟空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旦施展此法,自己体內的每一滴血液都会化作熔岩,每一根骨骼都会坚比神金。 “这等威能,寻常的金仙,怕是连俺老孙一拳都接不住,就要被打成一团血雾!” 表面上,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模样。 可內心深处,早已乐开了,无数猴子在识海里翻著跟头,欢呼雀跃。 “值!” “太值了!” 撕毁生死簿?大闹地府? 那点蝇头小利,那点因果业力,换来的奖励,怎么可能与这“法天象地”相提並论! 一个是杀鸡取卵,一个是种树待果。 孰轻孰重,他拎得清! “俺老孙只需安稳苟住,將这门无上神通参悟透彻,待到大成之日,挥棒之时,那才是真正的天翻地覆,日月无光!” 孙悟空心中感慨万千。 系统出品,果然是血赚不亏的买卖! 他不禁回想起此前种种。 龙宫一行,只是安稳取宝,便得了一件极品先天灵宝玄元控水旗。 如今这地府一游,更是束手就擒,就得了这无上大神通法天象地。 这奖励,一次比一次逆天! 照这个趋势下去,只要自己继续稳健,將“苟”字诀贯彻到底。 那传说中的先天至宝,乃至混沌灵宝、混沌至宝,岂非都有可能到手? 一想到那等场景,孙悟空的道心都忍不住一阵悸动。 这波,不亏! 简直赚翻了天! 至於眼前的困局? 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自己全程配合,束手就擒,他就不信这阎罗王真有胆子把自己投入六道轮迴。 开什么国际玩笑? 西游量劫的天定主角,背后站著佛道两门的大佬。 给他阎罗王一百个胆子,他敢动自己一根猴毛试试? 层层加码之下,他阎罗王,弄不死自己! 阎罗王看著孙悟空那副引颈就戮、视死如归的平静样子,再看看地上那本被他自己摔坏的假生死簿。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殿中那群噤若寒蝉、手足无措的鬼吏。 一股名为恐慌的情绪,终於衝垮了他神魂中最后一道堤坝。 “死猴子!你倒是闹啊!” “快给本王闹起来啊!” 他內心在咆哮,在嘶吼,神魂都在战慄。 “你不闹,这地府积压了千年的烂帐谁来平?” “你不闹,本王怎么去天庭,怎么向玉帝陛下交差?” “你不闹,难道真要本王亲手送你去投胎转世?” 混帐! 实在是混帐啊! 玉帝那威严又冰冷的法旨,如同一道道催命神符,在他识海中不断迴荡,每一个字都烙印著天威,让他不敢有丝毫的违逆和拖延! 时间不多了! 既然言语相激没用,规则压服也行不通。 那就別怪本王不讲规矩了! 阎罗王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疯狂所取代。 来硬的! 必须逼他动手! “放肆!” 阎罗王猛地一拍惊堂木,炸雷般的怒吼在殿內迴荡。 “妖猴孙悟空!藐视公堂,巧言令色,试图蒙蔽本王,其心可诛!” 他声色俱厉,每一个字都裹挟著地府君王的威严,重重砸下。 “看来不让你尝尝地府刑法的厉害,你是不会老实交代了!” “来啊!” 一声大喝之后。 周遭鬼吏早已按捺不住,森森鬼气从它们体內疯狂溢出,整个阎罗殿的温度骤然又降了数分。 一个个上前,狰狞的面孔上写满了嗜血的渴望,等待著最终的指令。 “给本王將这妖猴拿下!” 阎罗王的手指直直点向孙悟空,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打入拔舌地狱,先拔了他这巧舌如簧的舌头!” “再打入刀山火海,炼其魂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为今之计,也只有先让这死猴子吃点苦头了。 “得令!” 早已被这诡异局面憋得发慌的眾鬼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轰然应诺! 凶厉之气瞬间爆发! 剎那间,整座阎罗殿仿佛化作了一座活过来的修罗场。 阴风不再是怒號,而是变成了实质化的利刃,切割著每一寸空间,发出刺耳的尖啸。 墙壁上描绘的十八层地狱图景,那些受刑的恶鬼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惨叫,投来怨毒的目光。 “妖猴,敬酒不吃吃罚酒!” “阎君有令,拔舌伺候!” “受死吧!” …… 牛头马面发出不似活物的狞笑,肌肉虬结的双臂猛然发力。 它们手中沉重的钢叉,不再是凡铁,而是以九幽寒铁锻造,专门用来锁拿魂魄的凶器。 钢叉挥舞起来,带起沉闷的破风声,狠狠朝著孙悟空那虚幻的魂魄之躯叉来! 另一侧。 黑白无常的身形陡然变得飘忽不定。 它们不是在走,而是在滑行,化作两道一黑一白纠缠的鬼影,无声无息,却又快得突破了视觉的极限。 哭丧棒被高高扬起。 棒端没有锋刃,却散发出一种令人神魂悸动的惨绿色幽光。 那幽光,是抽取了万千恶鬼怨念,再以地府本源业火淬链而成,专伤神魂本源,歹毒无比! 它们的目標极为明確。 一取孙悟空魂体的头颅,一取其心口! 这是魂魄的根本所在,一旦受创,轻则灵智蒙昧,重则本源溃散,彻底沦为行尸走肉。 殿下。 一直躬著身的判官,也在此刻动了。 他急忙捡起地上那本字跡扭曲的假生死簿,动作透著一股压抑许久的急切。 判官笔饱饮硃砂,那硃砂猩红如血,笔尖上闪烁著浓郁到化不开的森然死气。 他並未近身。 只是遥遥將笔尖指向孙悟空。 “敕!” 一个古老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 地府的规则之力被他引动,化作一道无形的枷锁,试图从法则层面削弱、压制孙悟空的魂体! 一时间。 阎罗殿內阴风化作龙捲,鬼哭之声震得魂魄摇曳! 数道来自真仙、玄仙级別的恐怖攻击,从四面八方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每一道攻击都蕴含著针对魂魄的极致恶意。 每一道攻击都足以让寻常的得道真仙当场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这天罗地网,瞬间便將孙悟空那看似毫无防备的魂魄,彻底笼罩! 高坐其上的阎罗王,死死盯著这一切。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双目之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心中在无声地吶喊。 “动手!快还手啊!” “拿出你那桀驁不驯的妖王威风来!” “给本王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玄仙魂飞魄散的围攻。 孙悟空的魂魄深处。 那面作为他定海神针的玄元控水旗,本能地感受到了致命威胁。 旗面上,玄黑色的水光剧烈波动,几乎要透体而出,化作滔天巨浪,將这地府倾覆。 他体內的法力,也在同一时刻被催动到了极致,隱隱欲发! 尼玛! 孙悟空心中一股无名火直衝天灵盖。 这才一两句话的功夫,审问的流程都还没走完,就要直接对自己上全套大刑了? 这帮地府的官老爷,脸都不要了吗? 可这股火气刚一升腾,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打?” “打起来就中计了!” 他心如明镜。 “一旦在这里撕破脸,动了手,就是给了天庭出兵果山的铁证!” “俺老孙在方寸山学艺十年,归来后又苦心经营,辛辛苦苦苟来的发育节奏,岂能毁在这么一个拙劣的圈套里?” 孙悟空可不傻。 阎罗王这般作態,哪里是审判,分明就是逼反! 想自己当初在方寸山,师父管束何其严格,自己都安稳待了十年。 不久前,连牛魔王那般威震一方的大妖前来结拜,自己都寻思再三,最终婉拒了。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低调,为了安稳,为了在天庭注意到自己之前,积攒足够的实力吗? 这点心血,岂能坏在这阴森森的地府之中? 当然,让他受苦受罪?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还好,孙悟空手段奇多,倒是有解决的办法! 就在牛头马面那冰冷的钢叉尖,几乎已经触及他魂魄表层的那一刻。 就在那惨绿色的幽光,即將印上他头颅与心口的那一剎。 孙悟空的嘴角,却勾起了一阵冷笑。 那笑意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看穿一切的嘲弄。 他並未如阎罗王所愿那般,暴起反抗,掀翻这阎罗宝殿。 也並未引动任何惊天动地的法宝神通,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或强大。 他只是抬起了那双依旧有些虚幻的双手。 十指如飞。 那不是凡间武学的速度,而是一种道韵的流转。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勾勒,没有带起一丝风,却仿佛在拨动著天地间最根本的弦。 眨眼之间。 他开始引动天地间某种深奥、古老,甚至连这地府本身都必须遵循的至理。 那是关於生与死,阴与阳,轮迴与寂灭的无上法理。 一道法印,在他的指尖成型。 然后,轰然打出! 这法印的打出,无声无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光耀万丈的威势。 它只是出现了。 法印出现的剎那。 整个阎罗殿內,那汹涌狂暴的阴气,那足以撕裂魂魄的鬼力,那所有鬼吏身上爆发出的凶厉杀机…… 尽数停滯。 时间並未停止,空间也未被凝固。 但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一股逆转阴阳的玄妙道韵,骤然从孙悟空魂体深处爆发开来! “起死回生!” 这声音,不高,不低。 却蕴藏著一种与整个阴曹地府格格不入的、霸道至极的生命律动! 一字一句,都化作实质的惊雷,轰进每一个鬼仙、鬼吏的魂体深处! 霎时间,阎罗殿內恆古不灭的幽暗被撕裂了。 一抹翠绿到了极致的神光,自孙悟空结印的双手间轰然爆发! 那不是光。 那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造化生机! 是天地初开,万物萌发的第一缕气息! 神光如怒涛,瞬间席捲孙悟空的整个魂体! “咔——咔嚓!” 坚不可摧,號称能锁住真仙魂魄的拘魂锁链,在翠绿神光的普照下,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断裂成齏粉! 那根能敲碎魂魄本源的哭丧棒,其上繚绕的幽光,更是如同残雪遇骄阳,顷刻间消融无踪!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森罗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瞬,尖锐的惊叫声此起彼伏! “什么?” “好强的生机!这股力量……我的鬼体要融化了!” “不对!这不是妖术!这是……这是天罡大神通?!” 眾鬼吏骇然欲绝。 他们看到了什么足以顛覆认知的一幕? 这妖猴,神魂被拘於此,竟还能施展神通? 而且还是传说中直指大道本源,早已失传於世的天罡三十六法?! 阎罗王脸上那稳操胜券的狠戾,瞬间凝固,然后寸寸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化不开的难以置信! “啊——!”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等一眾鬼吏,首当其衝。 那翠绿神光对他们而言,根本不是祥瑞,而是世间最滚烫、最致命的神火! 他们的鬼体被光芒扫中,冒出滚滚黑烟,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叫,魂体虚幻地倒飞出去! 可此刻,无人顾及他们的伤势。 所有鬼神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殿中央。 就在他们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道被翠绿色神光包裹的孙悟空魂魄,非但没有被地府的鬼气与攻击损伤分毫,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无比凝实、璀璨! 魂魄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五官越来越生动。 甚至,连每一根猴毛都纤毫毕现! 沛然的恐怖生机,从那具魂体中勃发,冲刷著森罗殿的每一个角落,將阴冷与死寂尽数驱散! 神光流转,收敛入体。 剎那之后。 孙悟空的魂魄,就在这万千鬼神的眾目睽睽之下,在阎罗殿森然的鬼气之中,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打散了魂魄。 不是被重新拘禁。 更不是被送去了六道轮迴! 是彻底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原地消失! 仿佛他从未被勾来此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唯独一缕精纯无比的生机道韵,化作一抹新绿,在阴冷的空气中缓缓飘散,带著对整个地府法则的无情嘲讽。 阎罗殿內,死寂一片! 是那种连魂魄的呼吸都已停滯的,绝对的死寂! 所有鬼神,全部石化,思维彻底宕机。 牛头马面捂著被神光灼伤、不断逸散著阴气的鬼体,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嘴巴无意识地张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高踞宝座之上的阎罗王,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尊万年石像。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无数的念头闪过,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带著撕裂魂魄的疯狂,在他脑海中咆哮、迴荡! “活了?” “魂魄……自己活了?!” 这一幕,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狠狠冲刷著他执掌幽冥亿万年来的世界观。 尼玛! 玩呢? 魂魄被勾到森罗殿,当著他十殿阎罗的面,自己施法,然后復活回到阳间了? 这叫什么事?! “起死回生……他直接重返阳间了?” “这特么的,猴子他又活了?” “完了,全完了,这戏彻底唱砸了!” 这一刻,阎罗王只感觉自己被一只猴子,当著整个地府的面,耍得团团转。 可笑? 太可笑了! 想他堂堂阎罗天子,执掌幽冥,万般生灵,无论仙凡,死后皆要入他殿下俯首,听候发落。 今时今日。 竟被一只猴子,用他闻所未闻的方式,给戏耍了? 阎罗王眼神中的茫然,逐渐转为绝望。 他甚至开始感觉,或许自己不是被猴子给耍了。 而是被上面的那些大人物,给耍了! “玉帝陛下啊!这猴子他不按常理出牌啊!” “你们给的情报,不是说他学的是地煞七十二变吗?” “哪来的天罡大神通?!” 娘的! 他会天罡神通你们不早说? 知不知道天罡神通“起死回生”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只要他神魂不灭,便可无限次的肉身重塑,魂归本体! 这还怎么杀? 还怎么走后续的流程? 自己是玩了个啥? 到底是孙悟空是猴,还是自己是猴? 阎罗王猛地从宝座上站起,再也维持不住一殿之主的威严,声音都变了调。 “快!快!上稟天庭!上稟玉帝!” “信息有误!孙悟空修的非是地煞七十二变,而是天罡三十六法!” “快传!” 这一刻起,阎罗王也顾不得再去理会那本被划得乱七八糟的生死簿了。 到了现在,他只想把自己给摘得乾乾净净。 玉帝法旨如山,佛门大计在后。 而自己,却將这关键的一环给搞砸了? 要是罪责降下,他这小小的阎罗王,拿什么去担待? 东海龙宫失利,他地府再失利? 这不等同於把自己架在天庭和佛门两座大山中间的火上烤吗? 那两方,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啊! 很快,一眾鬼吏强忍著魂体的剧痛,手忙脚乱地將此地发生的一切整理成文,合併为诉状上呈。 阎罗王抢过玉简,反覆確定,字斟句酌地修改了数遍,每一个字都透著他的惊恐与委屈。 “也不知陛下会如何降罪……” 这位执掌幽冥的阎罗王愁苦万分,抬头望向阴沉的天幕,无奈长嘆一声,化作一道流光,亲自上天告状去了。 …… 与此同时。 果山,水帘洞。 洞中灵气氤氳,水声潺潺。 盘膝而坐,早已没了声息的孙悟空肉身,眼皮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隨即。 那双灿若星辰的金色眼眸,倏然睁开! 一道金光迸射而出,將前方的石壁都照得透亮! 眼底深处,一丝翠绿色的造化生机神光一闪而逝,最终归於沉寂。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魂魄与肉身完美契合,那种力量充盈四肢百骸的踏实感,让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地府勾魂?” “有个屁用!” 孙悟空的內心,充满了不屑。 “俺老孙,回来了。” 这所谓的地府一日游,於他而言,不过是换个地方耍耍,还算畅快。 有“起死回生”之术在身,地府这一关,对自己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稳稳健健,轻鬆过去。 “想用生死轮迴诱骗俺老孙入劫?” “门都没有!” 现在的孙悟空,可没心思去管阎罗王如何惊慌,天庭又会如何震动。 他的意念,已经沉入了自己的神识之海。 先將这次的奖励拿到手再说! “接收奖励!” 法天象地!这门传说中的无上攻伐大神通,他可是眼馋许久了,先彻底掌握再说! 第18章 苟道妖王?不,是秒杀金仙的凶猴!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8章 苟道妖王?不,是秒杀金仙的凶猴! 系统响应极快。 一枚古朴苍茫的神通符文,瞬间凝聚,深深烙印在孙悟空的识海之中。 符文之上,道韵天成,玄奥无双。 仅仅是与之对视,便有无穷无尽的霸道与力量感扑面而来。 流转之间,一幅幅撼天动地的景象在孙悟空心头幻灭。 那是混沌魔神开天闢地的伟力,是撑起宇宙洪荒的脊樑! “好!好一个法天象地!” “身化万丈,力贯乾坤!” 孙悟空紧握双拳,骨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嘣”脆响,胸中一股豪气直衝天灵!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变化之术! 寻常变化,不过是幻化形体,虚有其表。 而这法天象地,却是引动天地伟力加持己身,以肉身为熔炉,锻造无上战躯的至高战法! “心念所至,肉身即为天地,气血翻涌,法力如潮!” 沟通神通符文的剎那。 他体內原本平稳流淌的玄仙中期法力,被瞬间点燃。 轰! 法力化作了奔腾的金色岩浆,在他的经脉中发出雷鸣般的咆哮,疯狂冲刷著四肢百骸! 筋骨血肉发出剧烈的嗡鸣,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渴望! 渴望著膨胀!渴望著撕裂!渴望著容纳那毁天灭地的力量! 一股立刻化身万丈魔神,一拳轰碎这天穹的衝动,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孙悟空牙关紧咬,舌抵上顎,强行压下这股原始的欲望,將全部心神沉浸於参悟之中。 “此神通若能大成,俺老孙便可化身顶天立地的混沌魔神虚影,届时,便是面对那高高在上的大罗金仙,也未必不能硬撼一二!” “如今虽只是初窥门径,但引动一丝威能,却也不难。” 孙悟空心中升起绝对的自信。 他是谁? 灵明石猴!混世四猴之一! 跟脚之深厚,悟性之超绝,放眼三界也是凤毛麟角。 任何道法神通,在他面前都没有门槛可言,一学就会,一会就精! 要知道,这门无上战法,即便是在原著之中,那只天命所归的猴子,也极少动用。 如今被自己提前习得,战力何止倍增! 就在他心神激盪,感悟神通玄妙之际。 体內因神通之力冲刷而愈发凝练精纯的法力,竟是自发地衝击起一道无形的壁垒。 那是玄仙后期与中期之间的境界屏障。 之前还坚固无比,此刻却在这股新生力量的衝击下摇摇欲坠。 孙悟空金眸一闪。 机不可失! “破!” 一声轻喝,在他的心海深处炸响! 轰隆! 整个水帘洞內的天地灵气,瞬间暴动! 浓郁到近乎化为液態的灵气,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倒灌进孙悟空的体內! 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境界瓶颈,在这股积蓄已久、又得神通之助的磅礴力量面前,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未能做出。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玄仙中期的瓶颈,如同薄纸,被瞬间捅破! 玄仙后期! 成了! 奔腾的法力化作了真正的大江大河,在他体內轰然流转,雄浑凝练了何止数倍! 周身气机流转圆融,竟与整个果山的地脉產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玄妙共鸣。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果山,果山就是他。 头顶庆云之中,那三虚影,肉眼可见地凝实了一分。 瓣之上,纹路渐显,虽未到真正绽放之时,却已然显露出镇压一切的不凡气象。 孙悟空缓缓睁开双眼。 两道尺许长的金色神光一闪而逝,將前方的石壁都洞穿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金眸之中,神光內蕴,深邃如渊。 一丝源自於混沌魔神,纯粹到极致的“力”之霸道气息,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 他心念一动,玄元控水旗所化的黑袍之上,一缕玄黑水光流转,瞬间將这股气息完美掩盖。 他又变回了那个气息平平无奇的玄仙妖王。 “法天象地初成,境界又突破至玄仙后期,当真是双喜临门!” “待俺老孙將这神通再参悟几分,金仙之境,指日可待!” 孙悟空心中畅快到了极点,只觉得念头通达,浑身舒泰。 他正欲继续盘坐,好好巩固一番修为,细细体悟这新生的力量与神通。 突然。 轰! 一股股凶戾、狂暴、不加掩饰的滔天妖气,毫无徵兆地在整个果山蔓延开来! 彼时。 整个果山都在剧烈地动山摇! 水帘洞外。 那万丈瀑布竟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截断,倒卷向天空! 下方的灵泉潭水剧烈沸腾,无数灵鱼翻著白肚皮浮上水面! 山林之中,无数刚刚抽出嫩芽的草树木,在恐怖的妖气威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化为飞灰! “吼!” 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裹挟著残忍与戏謔,撕裂长空。 “孙悟空!” “滚出来受死!” 恐怖的音浪化作实质的衝击波,將无数山石震为齏粉。 那威压,如同末日天灾降临! 那是属於金仙的威能! 而且不止一道! 六道! 整整六道金仙级別的恐怖妖气,化作六根贯穿天地的漆黑魔柱,將偌大的果山团团围困。 他们肆无忌惮地释放著毁灭性的气息,仿佛要將这片仙家福地彻底碾碎! “大王!不好了!” “有……有可怕的妖怪打上门来了!” 洞外传来悽厉的惨叫。 “巡山的兄弟们……被他们……被他们隨手就捏死了好多!” “呜呜……” 一只断了一条胳膊的老猴,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衝进水帘洞,脸上布满了惊恐与绝望。 他的一条手臂齐肩而断,伤口处黑气繚绕,显然是被妖法所伤。 孙悟空脸上那畅快的笑容,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他眼中的喜悦与豪情,在剎那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与森然。 水帘洞內的温度,骤然下降。 空气中,似乎有无形的冰晶在凝结。 什么情况? 自己安安分分在果山修炼,从未招惹是非。 这六大金仙妖王,为何会联袂而来,下此死手? “哪来的妖王?” 孙悟空眉头紧锁,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纯粹的疑惑。 不对劲。 这个时间点,西游的剧本里,根本没有这一出。 “呜呜……大王……那六个天杀的妖王,他们说……他们说这果山洞天福地,理应是他们的……” “说我们……说我们这些猴子猴孙,是污秽之物,玷污了这片仙家宝地!” 老猴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却强撑著一口气,將断断续续的话语尽数倾吐。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凿进孙悟空的耳朵里。 剎那间! 血丝,一根根,自孙悟空的眼角疯狂蔓延,瞬间侵占了整个眼白。 好! 真是好得很! 欺负人,欺负到俺老孙的家门口了? 他敬畏满天仙神,那是因为他深知天高地厚,知晓大劫將至,需得蛰伏。 可区区几个占山为王的妖物,也敢在他果山放肆?! 神念,轰然铺开! 无形的意念之力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剑,瞬间刺穿了厚重的水帘,洞穿了层层虚空,降临在果山的上空! 入目,是翻滚的妖云,浓稠如墨,將朗朗乾坤彻底遮蔽。 云端之上,六道身影傲然而立,形態各异,周身激盪著令人心悸的金仙威压,如同六座巍峨魔山,镇压著整片天地。 正是盘踞在傲来国地界,凶名昭著的六大妖王! 此刻,他们的脸上掛著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隨手挥洒著神通。 每一道妖光,每一次攻击,都並非为了摧毁山石,而是精准地、恶毒地,朝著猴群最密集的地方落下! 轰! 一道漆黑如墨的妖火从天而降,那火中带著腐蚀魂魄的阴毒气息。 整片繁茂的桃林,连同其中藏匿著的上百只惊慌失措的老猴、母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在黑火中化作一撮撮飞扬的灰烬! 嗤啦! 锐利无匹的风刃横扫而过,其锋芒撕裂了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十几只刚刚鼓起勇气、手持石矛木棍试图反抗的健壮妖猴,动作戛然而止。 他们的上半身还保持著衝锋的姿態,下半身却已经隨著漫天血雨,零落而下! “哈哈哈哈!一群螻蚁!连给本王塞牙缝都不配!” 云端,一个身形瘦小、通体金毛的鼠王放声狂笑,一双金眸闪烁著嗜血的光芒,声音尖利,穿云裂石。 “孙悟空!你这缩头乌龟!再不滚出来,本王便將你这果山屠个一乾二净,连只苍蝇都不会放过!” “交出果山福地!” “献上你那水帘洞中所有的灵果、法宝!” “然后,跪在吾等面前,磕头认主!或可看在你同为妖族的情分上,饶你一命,收你做个看门护院的奴僕!” 孔雀王五色翎羽微微震颤,华丽的外表下,是无尽的傲慢与鄙夷,声如闷雷,滚滚而下。 “哼,此等洞天福地,钟灵毓秀,岂是你这等沐猴而冠的低贱种族所能占据?” 熊王声音阴冷,话音未落,他那巨大的熊掌只是虚虚向下一按。 下方,一座藏匿著数十只幼猴的小山头,连同山体与其中的生命,在一股无形的大力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齏粉。 连一声哀嚎都未曾传出。 惨叫声。 哭嚎声。 绝望的嘶吼声。 还有那六尊妖王肆无忌惮、震耳欲聋的狂笑声。 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根根淬了剧毒的钢针,密密麻麻,狠狠扎进了孙悟空的心臟最深处! 一股他自己都未曾感受过的暴戾杀意,如同沉寂了亿万载的太古火山,在他胸膛之中,轰然引爆! 嗡——! 悬浮在他身侧的玄元控水旗剧烈震颤,旗面上那深邃的玄黑水光疯狂波动,几乎要撕裂开来! 这件极品先天灵宝,竟有些压制不住他源自血脉最深处,那股与生俱来的、毁天灭地的凶性与怒火! 苟? 稳健? 是! 他孙悟空立志要做一个与世无爭、笑看风云的苟道妖王! 他要避开那该死的西游大劫,他要安安稳稳地发育,直至站在三界之巔! 但这,绝不意味著他软弱可欺! 这,更不代表他可以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子孙后代,在自己的家园里,被外来者肆意屠戮,当做一场取乐的游戏!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热的白气,喉咙深处,压抑著一声不似猴类,更似太古凶兽的低吼。 筋骨在皮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脆响。 “俺老孙是苟……”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仿佛是从九幽地府传来。 “但不是怂!” 轰! 孙悟空眼中那血色的光芒骤然暴涨为两道贯穿天地的金色神柱,恐怖的、原始的、蛮荒的野性,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果山,是俺老孙的家!” “这里的每一只猴子,都是俺老孙的亲人!” “动我的家……” “杀我的猴……” “你们,找死!!!”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孙悟空缓缓站直了身体。 那一瞬间,整个水帘洞內,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滴落的水珠悬停在半空,洞壁上攀爬的藤蔓无声垂落,每一粒尘埃都承受著万钧重压,静止不动。 一股无形的、足以让金仙都为之颤慄的恐怖气势,在洞內疯狂凝聚、压缩! 话音未落。 他一步踏出! 轰隆! 浩大无边的妖云,不再是属於那六妖王的墨色,而是属於孙悟空的、霸道绝伦的金色妖云,以水帘洞为中心,席捲了整片天地! 骤然间。 一道快到了极致的金色身影,撕裂了空间。 那身影直接无视了六大妖王联手布下的、足以封锁一方天地的金仙威压。 如同泡影般,直接出现在了云端之上。 出现在了六大妖王的面前! “你,找死!” 孙悟空大喝一声,那双燃烧著金色烈焰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刚刚还在大放厥词的孔雀王。 “嗯?” 孔雀王华丽的五色金眸猛然一缩。 死亡! 纯粹的、冰冷的、无可抗拒的死亡阴影,第一次笼罩了他的元神。 他的妖魂在尖啸,每一根翎羽都在本能地颤抖! 他甚至,完全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出现的! 太快了! 这种速度,已经彻底超出了金仙这个层次所能理解的极限! “你敢!” 孔雀王双目圆瞪,惊骇欲绝,喉咙里刚刚挤出两个字。 孙悟空面无表情。 那张本该灵动的猴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漠然,一片死寂。 眼中,再无半分平日的跳脱与惫懒,唯有两团冰冷燃烧的金色烈焰,倒映著孔雀王死亡的影子。 他甚至懒得动用那根降妖棒。 没有施展那变化无穷的七十二变。 更没有祭出那可定一方水域的玄元控水旗,与刚刚领悟,足以撑开天地的法天象地。 仅仅只是抬手。 並指如剑!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恐怖金光,自他指尖迸射而出! 这道金光,细小如针。 出现的剎那,却仿佛化作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悍然抽乾了方圆百里的所有光线,让青天白日,骤然化作伸手不见五指的永夜! 其上流转的锋锐之力,切割得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悲鸣,撕裂开一道道漆黑的虚空裂缝! 孔雀王瞳孔骤然收缩,化作两个漆黑的针点! 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那是一种源自神魂最深处的战慄,是生命在面对天敌时,无法抑制的本能恐惧! 仓促间,他將金仙级的磅礴妖力催动到了极致! 顶上三剧烈摇曳,几乎要被这股锋芒压得溃散! 背后那尊遮天蔽日的孔雀虚影发出一声尖啸,双翼猛然交叉,护在身前! 每一根翎羽都在瞬间根根倒竖,流转著不朽不灭的金属光泽,其上妖纹密布,层层叠叠,宛若世间最坚固的神铁壁垒! 这是他的本命神通,是他赖以横行一方的最强防御——孔雀不灭身! 然而。 噗! 一声轻响。 轻得仿佛只是水珠滴落湖面。 那道细如毫芒的凝练金光,没有任何停滯,没有任何阻碍,瞬间洞穿了那尊巨大的孔雀虚影! 洞穿了孔雀王交叉护在胸前,坚逾后天灵宝的双翼! 最后。 在孔雀王那双残留著狰狞与疯狂的眼眸注视下,自他惊骇欲绝的眉心,一穿而过! 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凝固。 空间。 仿佛在这一瞬被彻底冻结。 孔雀王脸上那狰狞扭曲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只余下无边的恐惧与深入骨髓的难以置信。 他想不明白。 自己堂堂金仙大妖,为何会死? 又为何会死在一个区区玄仙的手里? 他眉心处,那一点嫣红的血珠迅速扩大,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了他整个头颅。 轰!!! 先是头颅,连同那强大无比的金仙妖魂,在一股无可抗拒的寂灭之力下,轰然爆裂! 紧接著,是他那庞大的妖躯! 漫天金色的翎羽夹杂著滚烫的血雾和神魂碎片,如同盛大而悽厉的烟,在天穹之上轰然炸开! 属於金仙中期的强大气息,被那道金光中蕴含的霸道力量彻底抹去,顷刻间消弭於天地之间! 一招! 仅仅是一指! 凶名赫赫,威震傲来国地界的金仙大妖孔雀王,形神俱灭! 秒杀! 极致的秒杀! 天地间,死一般的寂静。 那翻滚不休的妖云停滯了。 那肆虐天地的妖风凝固了。 下方果山中,无数猴子猴孙的哭嚎声,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戛然而止。 熊王铜铃大的熊眼瞪得几乎要裂开,粗壮的獠牙外露,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牛头,浑身坚硬的黑毛之下,肌肉在不自觉地剧烈颤抖! 孔雀王…… 被杀了? 那个金仙中期的孔雀王,那个在傲来国地界中,能排进前十的大妖王,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一个玄仙修为的猴子一指之下? 剩下的五位妖王,如同五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塑,僵立在云端。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漫天飘洒的金羽血雨。 盯著那个缓缓收回手指的金色身影。 那个身影,浑身散发著冰冷刺骨的煞气,神情淡漠,仿佛刚刚做的,不是惊世骇俗的越阶秒杀,而真的只是隨手碾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孙悟空缓缓收回併拢的食指与中指,指尖那一点足以洞穿万物的金光悄然敛去。 一切,风平浪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抬起眼。 冰冷的目光,没有半分情绪,缓缓扫过剩下那五个肝胆俱裂、呆若木鸡的妖王。 “擅闯我果山。”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杀我猴子猴孙。” “你等,当真以为俺老孙是好惹的不成?” 话音落下的瞬间,孙悟空眼中那压抑了许久的凶戾之气,再无半分收敛,轰然迸发! 自身所有的,不再是那份谨小慎微的稳健。 唯有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最纯粹、最恐怖的杀意! 稳健了这么久,他第一次遇到敢踏上他的地盘,屠戮他的家人的蠢货! 今日。 別说是区区几个金仙妖王。 便是那漫天仙佛驾临,敢在他果山动一根猴毛,他孙悟空,亦是必杀! “哼!” 一声暴喝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虚张声势!” 熊王巨大的熊脸上,恐惧与贪婪在疯狂交织,最终,贪婪压倒了恐惧! 他强迫自己从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中挣脱出来,对著其余四位妖王怒吼。 “真以为斩了孔雀王,便可將吾等都一一斩杀?” “诸位,都醒醒!” 熊王的声音如同炸雷,试图唤醒同伴们的斗志。 “玄仙击杀金仙!这般逆天壮举,必是动用了某种代价巨大的禁术!他现在必然是外强中乾,已是极限了!” 他不信! 他绝不相信一个玄仙能有如此恐怖的常规战力! 这完全顛覆了他数千年来的修行认知! “若是一个玄仙,就能全歼我们六大金仙妖王,那我们这数千年的道,岂不是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熊王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其他四位妖王几乎崩溃的心神之中。 对! 一定是这样! “熊王说的是!” 另一位虎首人身的妖王眼中重新燃起凶光。 “这果山乃是十洲祖脉,海外仙山,机缘无尽!这猴子定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或是掌握了某种一次性的杀伐至宝,这才有了斩杀孔雀王之能!” “他现在,定是强弩之末!” “诸位,一起上!杀了他,这满山的机缘,都是我们的!” 贪婪,是最好的催化剂。 对果山福地的覬覦,对成仙得道的渴望,迅速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剩下的五位妖王,彼此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轰!轰!轰!轰!轰! 五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强横霸道的金仙妖气,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合力!” “诛杀了这猢猻!” 第19章 法天象地镇群妖,混沌魔猿战意狂!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9章 法天象地镇群妖,混沌魔猿战意狂! 孙悟空冰冷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五位妖王。 那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情绪,纯粹得如同万载玄冰,倒映著五道渺小的身影。 孔雀王的血雾还未彻底散尽,几缕殷红的妖气在虚空中顽固地扭曲,那是金仙大能最后的痕跡。 形神俱灭。 这四个字化作最原始的恐惧,穿透了他们的护体妖光,直抵神魂最深处。 然而,恐惧有用吗? 恐惧能换来果山深处那足以让他们窥探太乙道果的大机缘吗? 不能! 机缘在前,生死在后! “虚张声势!” 一声炸雷般的咆哮撕裂了死寂,是熊王。 “真以为斩了一尊孔雀王,便可嚇退吾等?” “诸位,你我联手,合力诛杀此獠!这果山福地,连同他身上的所有秘密,吾等五家共享!” 最后一句话,如同点燃火药桶的引线,彻底引爆了眾妖王心中被恐惧压制的贪婪。 “熊王说得对!” 金丝鼠王三角眼中迸射出刺目的贪婪光芒,声音尖利得能刺穿耳膜。 “他不过玄仙后期!能瞬杀孔雀王,绝对是侥倖,是付出了我们无法想像的代价!” “一起上,用法力堆死他!” “本王倒要亲眼看看,区区一介玄仙,丹田识海又能承载多少法力!”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模糊。 嗡! 一道极致纤细的金色流光从原地消失,快到连神念都难以捕捉。 他没有正面衝杀,而是划过一道刁钻至极的弧线,直刺孙悟空的后心要害! 偷袭! “杀!” 虎王的回应简单而直接。 他仰天咆哮,斑斕的虎躯迎风暴涨,化作一头身长百丈的吊睛白额猛虎。 血盆大口张开,一股混杂著血腥与煞气的恶风当头喷涌,风中夹杂著无数细碎的庚金之气,能削人血肉,蚀人魂魄! 他那对撕裂过无数仙神的利爪,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层幽黑的光泽,直接抓向孙悟空的天灵! 这一刻。 剩下的两大妖王亦不再有任何保留。 五大妖王,本体尽出! 五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金仙级妖力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 妖云翻腾,黑气滚滚,天穹彻底暗淡。 下方果山的无数生灵,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下,匍匐在地,肝胆俱裂,瑟瑟发抖。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太乙金仙初期大能都手忙脚乱的绝杀之局。 孙悟空立於风暴中心,衣袍猎猎作响。 他眼底深处,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意,反而有一簇金色的火焰,正在以燎原之势疯狂燃烧! 战意! 是源自血脉最深处,那股与生俱来的,对战斗、对毁灭的无上渴望! 那股凶性,那股狂暴,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归根结底。 混世四猴,皆为混沌魔猿血脉分支! 生来,便是为战而狂,为斗而生! 至今,那股被菩提老祖压制了十年的戾气,那股被他自己深埋心底的狂性,早已匯成一片岩浆火海! “一群土鸡瓦狗,也敢在俺老孙面前聒噪?” “正好,拿你们这几块废铁,来当俺老孙的磨刀石!” 孙悟空心中杀机沸腾,面上却是不屑。 金仙妖王? 放在一年前,他或许还要忌惮三分,需要费些手脚。 可现在! 在他眼中,狗屁不是! 纵地金光! 孙悟空的身影没有丝毫徵兆地从原地消失。 快! 一种超越了空间概念的快! 金丝鼠王那引以为傲,足以让他纵横妖界的速度,在这门大神通面前,简直可笑得如同蜗牛爬行! “嗯?残影?” 嗤啦! 金丝鼠王志在必得的一爪,仅仅是撕裂了孙悟空留在原地的,一道正在缓缓消散的金色残影。 一股极致的危险感,让他全身的金色毛髮瞬间炸起! 不好! 他的神念疯狂扫向四周,却骇然发现,孙悟空的气息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出现在了一个他绝对无法想像的位置! “吼!” 一声惊怒交加的熊吼震彻云霄。 熊王那如同小山般的头颅猛地扬起,因为他感觉到,一双脚,一双看似轻飘飘的脚,踏在了他的头顶! 奇耻大辱! 熊王惊怒欲狂,那只足以崩山裂地的巨掌根本来不及回防,而是以更狂暴的姿態,裹挟著土黄色妖光,狠狠朝著自己头顶拍下!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他寧愿把自己拍成重伤,也要將这个胆敢羞辱他的猴子碾成肉泥! 然而,站在熊王头顶的孙悟空,不闪不避。 他眼中的金色火焰暴涨三尺! 指地成钢,再出! 他並指如剑,朝著脚下那片翻滚的妖云,朝著熊王身周的整片虚空,遥遥一点! “定!” 一个字,言出法隨! 嗡——! 以孙悟空的指尖为中心,熊王脚下那片翻滚的妖云,连同他身周方圆百丈的空间,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片空间,其物质结构被强行改变,瞬间变得比祭炼了百万年的万载玄铁还要坚硬、还要凝实百倍千倍! 熊王那庞大无匹的身躯,那只含怒拍下的巨掌,就这么硬生生卡在了半空。 他引以为傲,足以移山填海的土行妖力,他那坚不可摧的强横肉身,在这匪夷所思的指地成钢神通面前,竟被从规则层面上强行压制、禁錮!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动作,都骤然变得无比迟滯! “什么?!” 熊王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迴响。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攥住了它的心臟,让它浑身的妖力都在瞬间凝固。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琥珀,而它,就是被封在琥珀正中的那只卑微虫豸。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每一寸空间都化作了实质的壁垒,挤压著,碾磨著,要將它庞大的熊躯连同元神一起,碾成最原始的粒子! 这是空间被绝对力量禁錮的表徵! “死!” 孙悟空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冰冷得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风。 他甚至没有多看熊王一眼。 那只镇压了虚空的手,五指张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天象地神通,仅仅是玄仙后期的法力与混沌魔猿血脉催动的肉身伟力,最纯粹、最原始的结合。 轰! 金色的手掌,每一根指节,每一道掌纹,都烙印著力量的道痕。 那阴影笼罩在熊王头顶,让它那双铜铃巨眼中,终於被无尽的绝望填满。 巨掌落下。 咔嚓—— 清脆,利落。 熊王那颗號称坚不可摧,硬度堪比灵宝的巨大头颅,在那只金色手掌下,就如同一颗被铁锤砸中的核桃。 轰然炸开! 红的血,白的脑浆,黑的妖气,构成了一幅绚烂而又血腥的死亡画卷。 轰隆隆! 大地发出痛苦的悲鸣。 烟尘散去。 一个深达千丈的巨大掌印,清晰地烙印在果山的外围。 熊王的无头尸身,就那么悽惨地嵌在掌印最中心! 又一位威震一方的金仙中期妖王。 陨! 从孙悟空出手到熊王身死,不过短短一息! “吼!” 虎王目眥欲裂,滔天的怒火几乎要焚烧它的理智,但心底深处,却有一股寒气疯狂上涌。 “杀!” 狼王与蛇王亦是惊怒交加,它们很清楚,此刻若是退了,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熊王的死,反而激起了它们最后的凶性! 攻势,已然临近! 猛虎利爪撕裂空间。 冰狼吐息冻结万物。 毒蟒毒雾腐蚀神魂! 三位金仙妖王的联手一击,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片天地,已成绝杀之局! “来得好!” 孙悟空不惊反喜,胸中战意如火山喷发,直衝天际! 他体內的混沌魔猿血脉,在死亡的威胁下,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兴奋到了极点! 战斗! 杀戮! 这才是鐫刻在他血脉最深处的本能! 他不退反进! 脚下云雾升腾,身形陡然变得虚幻。 “驾雾腾云!” 他的身体不再是实体,而是在真实与虚幻之间高速变幻,化作一缕难以捕捉的流光。 险之又险地从猛虎利爪的缝隙和冰狼吐息的边缘滑过! 那足以腐蚀金仙元神的毒雾。 在触及他体表流转的玄黑水光时。 仅在顷刻,便被那水行之力迅速净化! 先天癸水之力! 万毒克星! “什么?” 蛇王感受著自己本命毒雾的飞速流逝,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嘶吼。 那可是它的本源神通! 竟然被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就在它心神剧震的瞬间,孙悟空的身影在它前方百丈处的云雾中重新凝聚。 那双金色的眼眸,已经死死地锁定了它!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最纯粹的,看待猎物的眼神! “长!” 孙悟空一声低喝。 他手中的降妖棒,迎风暴涨! 转瞬之间,一根不知几千丈长,通体乌黑的擎天巨柱,横亘於天地之间! “吃俺老孙一棒!” 孙悟空单手持棒,手臂肌肉虬结,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其中! 这一棒,搅动了九天风云! 这一棒,仿佛要崩灭漫天星辰! 巨棒撕裂长空,带著尖锐到极致的呼啸,锁定墨绿巨蟒那庞大的身躯,狠狠砸向它的七寸要害! “不!” 蛇王亡魂大冒,它从那一棒中,感受到了无法抗衡的,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 它拼命扭动著数百丈长的身躯,想要躲避。 周身的墨绿鳞片亮起幽光,形成一层厚重的妖力护盾,试图硬抗! 轰——!!!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降妖棒,已然落下! 恐怖的碎裂声响彻云霄! 那是骨骼、內臟、血肉被瞬间挤压成肉泥的声音! 腥臭的蛇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如同决堤的瀑布,从半空中倾泻而下! “可不能就这样浪费了。” 孙悟空看著那漫天挥洒的精血和即將逸散的妖魂,眼中金光一闪。 “金仙精血,於俺老孙也是宝贝!” 他立於虚空,猛然张口一吸! 呼—— 一个巨大的气旋以他的嘴为中心形成! 那逸散的,属於金仙蛇王的妖魂碎片,发出无声的哀嚎,被强行扯入气旋。 那磅礴如江河的妖王精血,更是如同百川归海,化作一道道血色长龙,疯狂地涌入孙悟空的腹中! 混沌魔猿的血脉,在这一刻发出了欢呼。 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吸收著这精纯无比的金仙级养分。 短短几息之间。 孙悟空本就强横的气息,再度暴涨一截! 他的双眸之中,金光璀璨,凶威更盛! “吞……吞噬妖魂精血?” 远处,仅剩的虎王、狼王,以及一直隱藏在后方,伺机而动的金丝鼠王,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它们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牙齿在打颤。 肝胆俱裂! 这哪里是什么玄仙妖王? 这他娘的分明是一头从太古洪荒中走出的绝世凶兽! 杀戮,然后吞噬! 以战养战! 越战越强! 这还怎么打? 它们引以为傲的金仙修为,在这头怪物面前,不过是移动的血食! “跑!” 金丝鼠王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於彻底崩断! 它发出了一声刺破耳膜的悽厉尖叫,全身金光大放,不惜燃烧本源,化作一道细微的金线,朝著天边就要远遁! 它彻底嚇破了胆。 什么果山福地!什么天材地宝! 在小命面前,全都是狗屁! 在这般时代,辛辛苦苦,躲过无数灾劫,修到金仙之境,当真不容易啊! 它不想死!更不想死后连魂魄和精血都被人当做补品吞掉! “哪里走?” 孙悟空的声音不高,却蕴含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与冰冷。 他岂会容许这最后的猎物逃脱? 划江成陆! 没有繁复的掐诀,没有高声的吟唱,他只是朝著金丝鼠王遁逃的方向,隨意地虚空一划。 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 然而,前方那奔涌翻滚的云海,却在这一划之下,应声而止! 金丝鼠王正以燃烧本命精元的速度疯狂逃窜,化作一道刺目金光,根本没料到会有如此变故。 它一头狠狠撞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金光当场溃散,金丝鼠王小小的身躯被巨大的反震之力弹回,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就是此刻! 孙悟空一步踏出。 空间在他脚下扭曲,千百丈的距离被缩短为一步之遥,他鬼魅般出现在金丝鼠王的身后。 “不!” 金丝鼠王发出了此生最悽厉、最绝望的尖叫。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孙悟空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厉芒如闪电般炸开。 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定!” 这並非完整的定身术神通。 可其中蕴含的,是他此刻暴涨到玄仙后期的恐怖神魂威压,更是他血脉深处那混沌魔猿与生俱来的、针对万灵神魂的无上凶戾! 一股无形的衝击瞬间降临! 噗嗤! 血肉撕裂的轻响传来。 孙悟空的五指精准而残忍地洞穿了它的头颅,狂暴的法力涌入,瞬间便將其妖魂彻底捏成粉碎! 至此,六大妖王,已去其四。 仅剩下远处心胆俱裂的虎王和狼王。 两尊纵横一方的金仙大妖,此刻对视一眼,从对方那颤抖的瞳孔中,只看到了无边的恐惧和深渊般的绝望。 逃? 金丝鼠王的速度冠绝六妖,尚且被一招定住,瞬息格杀。 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战? 眼前这只凶猴,哪里是什么玄仙! 分明就是一尊披著猴皮的太古凶神,一尊不折不扣的金仙收割机! “吼!!” “跟他拼了!” 虎王、狼王同时发出困兽犹斗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玉石俱焚的惨烈。 他们不再有任何保留。 轰!轰! 两妖的妖躯之上,燃起了璀璨的光焰,那是他们金仙道果与本源妖魂一同燃烧的景象! 一尊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庚金光柱,霸道无匹! 一尊化作一抹吞噬万物的幽银光柱,阴冷诡绝! 面对这最后的疯狂反扑,孙悟空脸上却不见丝毫凝重。 他的眼中,反而闪烁起一抹灼热的光。 那是兴奋,是期待,是血脉深处对於巔峰战斗的无尽渴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內的法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咆哮,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战斗的嘶吼! 那道玄仙后期的壁垒,在蠢蠢欲动! “法天象地!” 终於,他不再压制! 他彻底释放了那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属於混沌魔猿的无上威能! 轰隆——! 天地,在这一刻猛烈剧震! 果山在摇晃,东胜神洲在摇晃,甚至连三十三天外的星辰,都似乎为之颤抖!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混沌洪荒、霸绝天地的恐怖气息,以孙悟空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的身躯,像是被吹入了一整片星空的能量,开始疯狂膨胀! 十丈! 筋骨齐鸣,血肉舒张! 百丈! 金毛倒竖,根根如矛! 千丈! 天穹被捅破,云海被搅碎! 最终,一尊头顶苍天、脚踏大地的金色巨猿,悍然出现在果山的上空! 万丈金身! 这尊巨猿的双目,不再是眼眸,而是两轮熊熊燃烧的金色太阳,漠然地俯瞰著脚下的一切生灵! 自它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让风停了,云散了,天地都为之失色! 在这尊万丈巨猿面前,虎王、狼王那燃烧生命、看似毁天灭地的合击光柱,渺小得可笑。 那不再是毁天灭地的神通,更像是两道献给神明的、微不足道的烟火! “吼——!” 巨猿缓缓张开了那足以吞噬日月星辰的巨口。 仅仅是这咆哮的余波,便与那两道合击光柱悍然相撞! 咔嚓!咔嚓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摧枯拉朽的碾压! 那两道蕴含了金仙妖王毕生修为的光柱,在这声咆哮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从头到尾,寸寸碎裂! 光华散尽。 虎王、狼王的身影从破碎的光芒中跌出,神情呆滯,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他们如同狂风中两片无助的落叶,被那无匹的声浪狠狠掀飞! 妖魂剧烈震盪,几乎要当场溃散! 坚固的妖躯之上,迸裂开无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那顶天立地的金色巨猿,缓缓抬起了它那如同太古神山般的巨足。 巨足之上,金色的毛髮如同虬龙盘绕,脚底的纹路便是天地的法理,带著一股足以碾碎星辰、踏碎轮迴的恐怖力量,朝著倒飞出去的两妖,轻轻一脚踏下! 这一脚,没有惊人的速度,却封锁了所有空间,断绝了所有生机。 “不——!” 虎王和狼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混杂著绝望与不甘的哀嚎。 声音,戛然而止。 轰!!!! 天崩地裂! 整个东胜神洲的大地,都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以果山为中心,外围的数座千仞山峰,在这毁天灭地的一踏之下,连化为齏粉的过程都没有,直接被恐怖的力量湮灭成了虚无! 大地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脚印深坑。 那深坑,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连通著九幽地狱。 坑底。 哪里还有什么金仙妖王。 只有两滩早已分不清彼此的模糊血肉,以及两股被彻底碾碎、彻底溃散的妖魂气息,正在被天地法则缓缓同化。 尘埃,缓缓落定。 遮天蔽日的妖云,早已散得一乾二净。 那尊万丈巨猿的身影,也缓缓缩小,金光內敛。 最终,化为孙悟空的本体,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身上,依旧沾染著妖王那金色的血液,一身煞气还未完全消散。 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却前所未有的明亮,甚至带著一丝酣畅淋漓之后,意犹未尽的神采! 一口气,自他胸腹间吐出。 这口气息,竟带著风雷交加的声响,吹散了前方的最后一缕尘埃。 他的体內,法力不再是江河,而是化作了怒海狂涛,奔涌不息! 在接连吞噬了孔雀王、蛇王、金丝鼠王的部分精血妖魂之后,又经歷了最后这场酣畅淋漓,彻底释放混沌魔猿战意的巔峰战斗。 那道困扰他许久的玄仙后期壁垒,在此刻如同春日下的冰雪,悄然消融!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凝练、更加圆融的气息,从他的身上升腾而起! 玄仙巔峰!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神魂之上,三朵虚幻的道若隱若现,前所未有的清晰。 距离凝聚顶上三,证道不朽金仙,仅剩一步之遥! “痛快!” 孙悟空感受著体內那澎湃如汪洋的力量,以及那愈发清晰的顶上三虚影,心中豪情万丈。 “果然,战斗才是突破的最佳途径!” “尤其是这种生死搏杀,最能激发俺老孙这混沌魔猿跟脚的无上潜力!” 他低头,俯瞰著下方满目疮痍的果山。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在山洞中瑟瑟发抖,却又带著无尽崇拜与敬畏望著他的猴子猴孙们。 眼中的滔天煞气,缓缓收敛,重新被一片深邃与冷静所取代。 “六尊金仙罢了,也敢来俺老孙的地盘撒野,这就是下场。” 他喃喃自语,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隨即,他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 “不过,这次的动静,似乎是闹得有点大了。得赶紧收拾收拾,继续苟住才是王道。” 念头一动。 他腰间的玄元控水旗无声地展开一角,一缕玄黑色的水光如薄纱般流转而出,瞬间將他身上那冲天的煞气,以及刚刚突破的强横气息,完美地遮蔽、掩盖,不泄露分毫。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落回到了水帘洞前。 看著被战斗余波摧毁的家园,看著那些死伤的猴群,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惜。 “不够,还是不够!” 他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今日来的是六尊妖王,明日,说不定就是那高高在上的天庭神將,是那西天的佛陀菩萨!” “唯有自身强大到足以无视天地间的一切阴谋算计,才能真正护住这果山,才能求得那真正的逍遥自在!” 这一次的战斗,意义非凡。 不仅让他的修为突破,战力飆升。 更让他对自己混沌魔猿的跟脚,以及未来的道路,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认识。 稳健,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那石破天惊的爆发! 而战斗,则是铭刻在他血脉与神魂之中,永不磨灭的本能! 第20章 十万天兵压境,孙悟空:这么玩?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20章 十万天兵压境,孙悟空:这么玩? “坏了!” “这次动静闹得太大了,只怕瞒不过去了……” 盘坐下来后开始沉思,孙悟空这才意识到这次大开杀戒的后果。 天庭,必然会注意到自己! 而天罡三十六法、法天象地,也必然会暴露! 然而。 他並不后悔。 试问。 有人杀到自己家门口了,还打杀了自己的猴子猴孙。 还是那句话。 別说是区区几个妖王了。 今天,就算是天庭神將来了,他也敢杀! 自己稳健不假,但可不是怂! “现在,倒也要著手准备一波了。” “天庭这边,我是势必躲不过去的!” 孙悟空心中凛然。 该发生的一切,都会发生! 虽说自己正在不断规避天庭发兵。 然而。 这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 故此。 他在拖! 拖到自己有能力反抗的那一刻! 与此同时。 凌霄殿內。 “陛下!陛下!大喜!大喜啊!” 千里眼、顺风耳两位神將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衝进大殿。 这两尊神將,激动的不得了! 赶忙前来给玉帝稟报喜讯。 玉帝眉头微蹙,沉声道:“何事惊慌?讲!” 之前,阎罗王便是上天诉讼。 言这猢猻学的是天罡三十六法。 將原本的地府剧本给完全推翻了。 玉帝心中烦躁。 彼时听见二人要报喜讯后,不由得心中一动。 千里眼扑通跪倒,急声道:“启稟陛下!臣等奉旨监察果山,方才见得惊天一幕!” “妖猴孙悟空,竟悍然出手,將傲来国地界凶名赫赫的六位金仙妖王,尽数诛杀於果山外,形神俱灭!” 此言一出。 “什么?!” 玉帝神色微变,眼中精光爆射! 殿下群仙更是譁然一片! “六位金仙妖王尽数被诛?” “那猴子才什么修为?” 托塔天王李靖失声问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开玩笑。 预定的剧本內。 这猴子此时真仙才算差不多。 打杀了八尊金仙妖王? 我滴个乖乖! 这不是闹呢? “千真万確!” 顺风耳补充道。 “妖猴手段凶残,先以诡异身法一指洞穿孔雀王眉心,又以指地成钢禁錮熊王,一掌拍碎其头颅!” “更生吞其精血妖魂!” “最后还施展法天象地万丈金身,其凶威滔天,战力远超寻常金仙!” 闻言。 整个凌霄殿陷入死寂。 饶是玉帝,此刻也感到一丝心惊。 秒杀金仙中期,生吞妖魂,法天象地,还有天罡三十六法。 这妖猴的战力成长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更关键的是,他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大开杀戒? “好!好一个无法无天的妖猴!” 玉帝脸上的震惊瞬间化为冰冷的厉色,他重重一拍御案。 “阎罗王奏报其修习天罡法,扰乱轮迴,坏地府法则,擅自起死回生!” “今又在下界犯下如此杀孽,凶性毕露,残暴不仁!” “此等祸害,若不除之,三界难安,天庭威严何在?” 很快,玉帝便计上心头。 他目光如电,扫视殿下群臣:“孔雀王乃是我天庭记名在册的巡山护法天將!” “虽未正式授予神职,却也是在朕此地掛了名號,受我天庭一丝气运庇护!” “妖猴胆敢打杀天庭记名天將,此乃藐视天规,公然造反!” 玉帝迅速编撰了一个由头。 內心的愁苦,也在此刻彻底化解。 有理由了! 终於有理由对这死猴子发兵了! 如此一来。 西游之事,亦可正常的发展。 功德,自然也不会少他一份。 “陛下所言极是!” 太白金星立刻出列,义正辞严。 “妖猴屡犯天条,凶顽成性!” “龙宫夺宝未遂,地府扰乱在前,如今更是悍然杀害同属妖族的天庭记名神將!” “其罪滔天,罄竹难书!若不雷霆镇压,恐令三界妖邪效仿,天庭威严扫地!” 作为忠诚的玉帝忠犬。 太白金星岂能看不出玉帝的意思? 什么巡山护法天將? 狗屁中的狗屁! 如此,不过是对发兵找个藉口罢了。 太白金星捧哏后。 “请陛下下旨,捉拿妖猴!” 群臣齐声高呼,声震殿宇。 这一次,再无人提出异议。 孙悟空展现的恐怖战力和无法无天的行径。 彻底触动了天庭的底线! 也给了玉帝一个完美的、无可辩驳的出兵理由! “好!” 玉帝眼中寒光一闪,威严敕令响彻凌霄: “托塔天王李靖听令!” “臣在!” 李靖踏前一步,躬身应诺。 “命你为降魔大元帅,统领十万天兵天將,即刻下界果山,捉拿妖猴孙悟空!” “天蓬元帅!” “末將在!” 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威严的神將出列。 “命你为先锋大將,率天河精锐,为大军开路!” “哪吒三太子!” “臣在!” 一身火红莲衣的哪吒英气勃勃。 “命你为左路先锋,协同天蓬元帅!” “四大天王!” “臣等在!” 增长天王魔礼青、持国天王魔礼海、多闻天王魔礼红、广目天王魔礼寿齐声应道。 “命尔等各率本部神兵,布下天罗地网,封锁果山四方,不得使妖猴走脱一兵一卒!” “九曜星君!” “臣等在!”九位星官出列。 “命尔等隨军压阵,布九曜星阵,镇压妖猴法力,破其妖邪之术!” “尔等务必同心戮力,將那妖猴生擒活捉,押回天庭,明正典刑!” “若遇顽抗,格杀勿论!” 玉帝声音转冷,带著凛冽杀机。 说是格杀勿论。 可在场之人,哪一个不心知肚明? 真將猴子给格杀了。 受罪的是他们自己啊! 接下来,就看演的如何了。 “臣等领旨!定不负陛下所託!” 眾神轰然应诺,声浪如潮,杀气腾腾! 剎那间。 南天门外,战鼓擂动,號角长鸣! 祥云瑞气被肃杀的战云取代! 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十万天兵天將,盔甲鲜明,刀枪如林,列成森严战阵! 天蓬元帅手持九齿钉耙,脚踏祥云,威风凛凛立於阵前。 哪吒、四大天王、九曜星君等人,布下无形大阵。 托塔天王李靖立於云端帅台,手持黄金宝塔,目光如炬,俯瞰下界。 轰! 天兵过境,雷霆相隨! 恐怖的威压如同天河倒倾,浩浩荡荡,直扑东胜神洲果山! 与此同时。 果山,水帘洞內。 灵气如潮,水声潺潺。 孙悟空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正从一场血战后的狂暴,缓缓归於深沉的平稳。 他双目紧闭,內视己身,法力在四肢百骸间奔涌,每一次周天运转,都在巩固著这新晋的力量。 然而,就在这片刻的寧静之中。 他心头毫无徵兆地一跳。 那是一种源自天地元气最细微、最根本的悸动,仿佛一滴墨,突兀地坠入了澄澈的湖心。 孙悟空猛然睁开双眼,那对金色的眸子穿透水帘,直射天穹。 下一瞬,他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九天之上,那原本祥和的五彩云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翻滚如墨的肃杀战云! 黑云压城,沉重得仿佛要將整个天幕都撕裂、坠落。 云层之中,再无半分仙家瑞气,唯有刺骨的冰冷与纯粹的杀伐之意。 “嗤啦!” 万道刺目的金光穿透了墨色云层,那光芒並非温暖,而是利刃般的森寒。 那是十万天兵天將的盔甲与刀枪,在云海中折射出的死亡寒光! 一股庞大到足以让元神颤慄、令万物窒息的威压,不再是缓缓降临,而是如同一座由亿万钧神铁铸就的太古神山,从九霄云外轰然砸落,精准地镇压在整座果山之上! 轰隆——! 山石崩裂,古木折腰。 空气中的仙乐雅音,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撕碎,化作了催魂夺魄的沉闷战鼓! 流淌在山间的祥瑞之气,被瞬间蒸发,变成了金戈铁马的肃杀! 云端之上,一道道曾经只在传说中听闻的身影,此刻清晰得令人绝望。 托塔天王李靖手托黄金宝塔,立於阵前,神情冷漠,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 他身侧,天蓬元帅身披玄甲,手持九齿钉耙,眼神中带著一丝玩味与审视。 哪吒三太子脚踏风火轮,肩披混天綾,面容俊美,但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漠然,仿佛脚下即將发生的屠戮,不过是一场无趣的闹剧。 更有增长、广目、多闻、持国四大天王,分立四方,神威赫赫,封锁了所有退路。 其后,九曜星君、二十八星宿,一尊尊散发著强大气息的神將,如同一片钢铁丛林,密不透风。 他们的气息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纯粹的、碾压性的意志。 “妖猴孙悟空!” 李靖终於开口,他没有刻意动用法力,但那威严宏大的声音却引动了天道共鸣,化作九天惊雷,滚滚而下。 整个果山在这声浪中剧烈地摇晃,无数山石从悬崖滚落,大地开裂! “汝坏地府法则,扰乱轮迴秩序在前!” “今又凶性大发,屠戮同道,更胆大包天,杀害天庭记名天將巡山天將孔雀王,罪孽滔天,罄竹难书!” “今奉玉帝陛下敕令,率十万天兵天將,特来擒你!” 最后一句,杀意毕露。 “还不速速束手就缚,隨我上天领罪,若敢反抗,定叫你果山化为齏粉,猴族鸡犬不留!” 声浪层层叠叠,如同灭世的海啸,冲刷著每一个生灵的魂魄。 杀意滔天! 刚刚从狮驼王与孔雀王的浩劫中倖存下来的猴群,脸上的庆幸与喜悦尚未褪尽,便被这更为恐怖的绝望所吞噬。 它们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悲鸣。绝望的哭嚎声,再次响彻这片满目疮痍的家园。 水帘洞前,孙悟空听著那一句句冠冕堂皇的罪名,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荒谬,最后化为一片死寂。 尼玛! 这么玩?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迴响。 “搞什么?” “孔雀王是天庭的护法天將?” 孙悟空瞪大双眼,那双洞悉万物的金瞳里,头一次浮现出一种深深的无奈。 开什么玩笑? 自己前脚刚打杀了孔雀王等人,天庭后脚就到了? 罪名都擬定好了? 还顺手把闯地府那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也翻出来,给自己扣上了一顶扰乱轮迴秩序的大帽子? 玩呢? “好傢伙!我就知道!” 孙悟空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最终却化为一声极轻的嘆息。 那嘆息中,有愤怒,有嘲弄,更有看透一切的冰冷。 他静静地站立在水帘洞口,任由那山崩地裂的威压席捲而来。 他周身,玄元控水旗所化的玄黑水光无声地流淌,看似薄薄一层,却坚韧无比,將那足以压垮山脉的恐怖威压,尽数隔绝在外。 水光向后蔓延,形成一个巨大的护罩,將摇摇欲坠的水帘洞与身后那群绝望的猴子,稳稳地护在其中。 他金色的眼眸中,无奈与慌乱早已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万里般的绝对平静。 躲? 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隨即被掐灭。 躲不过去了。 东海龙宫,可以凭藉水性避之一时。 地府幽冥,可以靠著神通破局而出。 但这一次,是十万天兵天將,是天庭的战爭机器,堂堂正正,大军压境。 刀锋所指,是他身后的家园,是他视若性命的族人。 已无退路! 他一直信奉的“苟”,是为了积蓄力量,是为了在波譎云诡的世道中求得生存。 但“苟”,绝非是在屠刀已经架在脖子上时,还引颈就戮,卑微乞活! “好好好!” 孙悟空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弧度。 “欺负老实人是吧?” “那就来!”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然握紧。 嗡——! 降妖棒应声而现,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棒身之上,那些原本隱晦的玄奥水纹,此刻仿佛活了过来,绽放出幽深的光芒,与他周身的玄黑水光交相辉映。 “想拿俺老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李靖那雷鸣般的声浪。 “想踏平俺的果山?”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虚空,直视著云端之上那尊威严的托塔天王。 “那就让俺老孙看看,你这十万天兵,四大天王,九曜星君,究竟够不够格!” 话音未落。 他一步踏出! 仅仅一步,便跨出了水帘洞的庇护,站在了那毁天灭地的天庭神威之下! 他的身形並未暴涨,依旧是那副精悍的模样。 但一股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恐怖的气势,从他天灵盖轰然冲天而起! 那气势,不再是妖气,而是一种敢与天公试比高的桀驁与战意! 它悍然撞向那遮天蔽日的天兵威压! 玄元控水旗感应到主人的心意,发出猎猎狂啸,环绕他周身的玄黑水光骤然暴涨。 水光冲霄,在他身后,隱隱化作一桿遮蔽了半边天穹的玄黑大旗虚影。 旗幡招展,仿佛有万顷天河在其中奔流,有蒙蔽乾坤的无上伟力在酝酿! 果山之主,妖王孙悟空! 在这一刻,拋弃了所有退路与算计,首次开始正式面对天庭的攻杀! 他手持铁棒,昂然立於天地之间,金色的双眸中战焰焚天。 “俺老孙就在此地!” “若是有本事,就前来將俺老孙拿去天庭问罪!”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狂傲而决绝。 “请罪?便要看你们,够不够这个资格!” 第21章 十绝阵起,李靖:哪来的十绝阵?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21章 十绝阵起,李靖:哪来的十绝阵? “想抓俺老孙,那便滚下来!” 孙悟空金眸灼灼,手中那根乌铁棒斜指苍穹,声音穿透云霄。 他可不傻。 就这么直愣愣地衝上云端? 一头扎进十万天兵天將布下的天罗地网里? 那不是齐天大圣,那是齐天大傻。 他一个人,去硬撼一座运转起来的战爭机器? 別开玩笑了。 云端之上,李靖身披金甲,手托宝塔,威严的面庞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凝固。 隨即,一层铁青色从他的脖颈蔓延上来。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按理来说这石猴天性暴烈,受不得半点挑衅,只需天兵压境,稍一呵斥,便会怒火攻心,持棒杀出。 届时,天罗地网顺势收拢,將其擒拿,方能显出天庭神威,走完这既定的一劫。 可现在,这妖猴非但没衝上来,反而站在自家门口,反將一军? 让他们下去? 下去果山,进入妖猴的地盘? 这猴子,怎么冷静得不像是妖! “狂妄妖猴!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李靖压下心头的错愕,勃然大怒,神力灌注於声线之中,炸出滚滚天雷。 “天兵天將何在?” “给本帅叫阵!” 天王法旨落下,带著不容置喙的威压。 “得令!” 霎时间,十万天兵甲冑鏗鏘,齐齐踏前一步。 整片云海为之一震! 他们张开嘴,將满腔的仙力与神念,匯聚成一道毁天灭地的声浪洪流,朝著下方那渺小如蚁的身影,轰然砸下! “妖猴孙悟空!滚出来受死!” 这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叫骂,而是蕴含了道法神通的言语攻击,足以震碎寻常妖王的妖魂。 “无胆鼠辈!只敢龟缩洞府,算什么英雄好汉?” “快快出来跪地求饶,或可留你全尸!” “否则踏平果山,寸草不生!” …… 污言秽语混合著神力威压,化作无形的刀枪剑戟,从天而降,倾泻在水帘洞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攻心之计。 为的,就是逼出那只猴子,让这场大戏,能按照剧本,顺利开演。 然而。 水帘洞前,孙悟空面对那足以让山川崩裂的音浪,只是百无聊赖地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 那音浪衝击到他身前三尺,便被玄元控水旗的虚影轻轻一盪,化为无形。 “骂唄,骂几句就能让俺老孙掉块肉?” 他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也太瞧不起俺老孙了。” 孙悟空吹了吹指尖,动作愜意,眼神里满是看戏的轻蔑。 “嘖,天庭这帮神仙,活了不知多少万年,骂街的水平竟还不如俺果山刚出生的猴崽子。” “喊吧,喊吧,累死你们这群狗娘养的。” “俺老孙正好歇歇,刚打完架,浑身骨头还泛著酸呢。” “还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诱骗俺老孙?” “真当俺老孙在东海龙宫和森罗地府是白闯的?” 说完。 他竟真的转过身,背对著那十万天兵天將,双手枕在脑后,优哉游哉地走回了水帘洞! 那背影,充满了对天庭的无视。 洞外,叫骂声依旧。 十万天兵的吶喊,匯聚成的力量足以撼动一方小世界。 可这股力量,此刻却找不到一个宣泄口。 时间一息一息地流逝。 足足半个时辰。 天兵们喊得声嘶力竭,纵然是仙人之体,也感到口乾舌燥,神力消耗巨大。 果山却依旧静悄悄的。 水帘洞口,连一丝妖风都未曾刮出。 天庭这蓄满力的千钧一击,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上,连个回音都没有。 孙悟空,彻底无视了他们! 云端之上,李靖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难看的酱紫色。 他额角一根青筋,一下一下地剧烈抽动,手掌死死攥著玲瓏宝塔的塔基,指节都已发白。 尼玛!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情报里不是说,这石猴乃天地孕育的凶物,性情暴虐,一点就炸吗? 怎么回事? 现在被十万天兵指著鼻子骂了半个时辰,他连面都不露? 这猴子的脾气,比庙里的老和尚还好? 天蓬元帅扛著他的九齿钉耙,肥硕的脸上,一双小眼睛里透著凝重。 “天王,这妖猴摆明了铁了心要当缩头乌龟。” 他瓮声瓮气地开口。 “依我看,別跟他废话了!” “索性直接杀入果山,把他揪出来!” 一旁的增长天王、广目天王等四大天王,也是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棘手。 他们隨天庭征战多年,平定过无数妖魔叛乱。 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能扛骂的对手。 通常那些凶悍的妖魔,被天兵这么一围,再被这般指著鼻子辱骂三代,早就气得妖火焚身,不顾一切地衝杀出来了。 李靖心中惊疑不定,天蓬的提议他不是没想过。 可……不行。 “这猢猻,心性竟如此沉稳?”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片寂静的山林,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面对十万天兵的当面辱骂,都能安之若素?” “这哪里是什么野性难驯的妖王,这分明是个修心有成,城府深不可测的老猴精!” 这一刻,李靖心中第一次对那个“剧本”產生了怀疑。 一个如此沉稳的妖猴,真的会乖乖地跟著剧本走,去大闹天宫,最后被压在五行山下吗? 就在李靖天人交战,犹豫著是否要不顾上头旨意,强行下令进攻之时。 水帘洞內。 与外界的喧囂和紧张截然不同,这里一片清凉幽静。 刚刚回到石座上坐下的孙悟空,正准备小憩片刻,他的识海之中,那熟悉又悦耳的天籟之音,毫无徵兆地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规避“天庭诱战图谋”因果,坚守不出稳占先机!】 【奖励:十绝阵(一次性)!】 闻言。 孙悟空那双原本半眯著的金眸,倏然睁开。 眉梢,猛地向上一挑。 紧接著,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瞬间从他的胸膛炸开! “十绝阵?!” 他断然想不到。 在这天罗地网已然布下,十万天兵杀气冲霄的绝境之中,系统给予的“稳健”奖励,竟然会是那截教的无上阵法。 十绝阵! 这三个字在他识海中迴荡,掀起的波澜远比天穹之上那十万天兵的叫骂更加惊心动魄。 那是什么概念? 截教金鰲岛十天君,凭此阵法,於封神大劫中绽放出了何等惨烈的光芒。 那是一座几乎要將煌煌西岐国运彻底碾碎,让阐教门人饮恨折戟的无上凶阵! 若非元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齐至,以大欺小,以多胜寡,甚至不惜请动圣人亲自下场推演破绽,借来各种克制性的先天灵宝,才堪堪將其逐一破解。 否则,一部封神榜,怕是真没其他人什么事了。 此等杀阵,今日竟落入了他的手中? 孙悟空金色的眼眸微微收缩,视线穿透水帘洞的朦朧水汽,扫过天上那些金盔金甲、威风凛凛,却在他眼中已然与死人无异的天兵天將。 “不过,这一次性是什么意思?” “难道只能用一次?” 这念头让他心头一紧。 阵法之道,博大精深,讲究的是布阵之法、阵图传承、材料选取、地脉勾连,哪有什么“一次性”的说法? 疑惑归疑惑,但眼下的局势不容他半分耽搁。 索性间。 孙悟空心念微动,选择了直接接收奖励。 轰! 一股庞杂浩瀚、充满了杀伐、寂灭、混乱、冰冷的信息洪流,伴隨著一件实物,猛地冲入他的元神。 剎那间,他的眼前不再是水帘洞的景象,而是十方独立却又彼此勾连的恐怖世界。 有天绝阵,內藏混沌之机,可顛倒乾坤。 有地烈阵,內含雷火之威,触之即成飞灰。 有风吼阵,风中藏刃,可削仙人之骨,伤大罗之魂。 …… 十种极致的毁灭之力,十座自成一界的杀伐空间,其玄奥与凶戾,让他这个近乎金仙的妖王元神都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也就在此时,那件隨信息一同降临的实物,静静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並非阵图,也非布阵材料。 而是一套已然成型的法宝! 十面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阵盘,彼此之间以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灰色煞气丝线相互勾勒,组成一个玄奥无比的整体。 每一面阵盘之上,都雕琢著无数扭曲蠕动的符文,仿佛封印著一头远古凶兽,仅仅是看著,就让人神魂悸动,心生大恐怖。 “原是如此吗?” 孙悟空眼中的迷茫瞬间被彻骨的明悟所取代。 “所谓的一次性阵法,並非是传承,而是系统將这十绝阵炼成了一件消耗性的法宝!阵基、阵眼、核心……一切都已完备,只需要俺老孙以法力將其激活、展开!” 他心中那块悬著的巨石,轰然落地。 之前,他还在纳闷。 他虽神通广大,战力无双,可对阵法一道,確实是一窍不通。 就算系统当真將十绝阵的完整传承给他,一时间去何处寻找那些布阵所需的奇珍异宝?又如何能在十万天兵的眼皮子底下,將这等弥天大阵从容布下? 现在好了。 这所有的担忧,已然烟消云散。 这哪里是什么体验卡,这分明就是为眼下局面量身定做的翻盘利器! 封神大劫中,原版的十绝阵需要十位天君亲自主持,再配上各自的镇阵法宝,威能无穷,煞气滔天,专伤修士的神魂与肉身。 大罗金仙一旦失陷其中,若无人救援,亦有彻底陨落道消之危! 系统奖励的这件消耗品,虽不比原版那般需要十位大能主持,但其內蕴含的能量,已然被系统固化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层次。 用来对付外面那些天兵天將,尤其是在对方毫不知情、猝不及防的状態下,绝对够他们喝一壶的! “系统!真乃俺老孙的及时雨啊!” 孙悟空再也压抑不住,嘴角咧开,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狂热的战意与兴奋。 “正愁著怎么应付天上这群嗡嗡乱叫的苍蝇,这就送上门来这等好玩意儿!” “十绝阵!哼!” “俺老孙倒要看看,没有那阐教的十二金仙下凡,你们这群废物,要如何破阵!” 念及此,他立刻收敛所有外放的情绪,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挥手间。 一面通体皂黑、其上绣著玄武水纹的旗幡凭空出现。 北方玄元控水旗! 此旗一展,朦朧的黑色水光如潮水般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果山福地的核心区域。 水光流转,隔绝了內外一切气息与天机探查,仿佛给果山盖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帷幕。 从外界看,果山依旧是那个被天兵天將团团围困的妖山,毫无异状。 “如此,便可了!” 孙悟空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刻,他体內的金仙法力不再有丝毫保留,如同决堤的金色江河,疯狂地涌向悬浮在面前的那套十绝阵盘! 嗡——! 十面阵盘发出了低沉而压抑的轰鸣,上面的符文尽数亮起,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道道浓郁到化不开的黑灰色煞气从中喷薄而出。 十道流光,拖著长长的尾焰,分射向果山各处地脉节点。 顷刻之间,一个笼罩了整个果山福地的巨大阵法雏形,便已然覆盖而下! “还差点火候。” 孙悟空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俺老孙再给你们加点难度!” 他並指如剑,掌中道道璀璨的金光迸发。 “指地为钢!” 一指点向大地,果山的山石土地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深邃的金属光泽,变得坚不可摧,与下方的地脉紧紧锁死,为大阵提供了最稳固的根基。 “划江成陆!” 又是一道神通打出,环绕著果山的溪流江河瞬间改道,水脉的走向被强行扭转,化作一道道精纯的水行元气,被牵引著匯入十绝阵的阵眼之中,为其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能量。 “掌控五雷!” 他猛地抬头,对著晴朗的天空一声断喝。 轰隆! 万里无云的苍穹之上,竟凭空炸响一声惊雷! 紫色的电蛇凭空诞生,被他一把攥在手中,强行揉捏成一颗跳动不休的雷球,狠狠按入了大阵的核心! 以天罡大神通为补品,强行提升这体验版十绝阵的威能! 飞快地在果山核心区域,將这上古凶阵彻底凝聚成形! 阵势一起。 剎那间。 整个果山,风云变色。 之前被十万天兵神威压製得死气沉沉的妖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与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原始的凶煞戾气混合在一起,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黑红色气柱,冲天而起! 这股戾气之霸道,甚至暂时衝散了天穹之上那由军阵匯聚而成的金色威压! 那景象,骇人到了极点! “搞定!” 孙悟空拍了拍手,感受著阵法与果山地脉彻底相连后,传来的那种浑厚磅礴的力量反馈,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是个体验卡,可用来阴这些倒霉蛋,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嘿嘿,这下心里踏实多了。” 他浑身一松,再次恢復了那副优哉游哉的模样,晃晃悠悠地走到水帘洞口。 甚至还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摸出来一个饱满水润的灵果,也不擦拭,直接“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溅。 他斜著眼,懒洋洋地看著天上那些依旧在叫骂,但明显有些后劲不足,甚至被下方异象惊得有些骚动的天兵天將。 他一边咀嚼著果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出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神仙的耳朵里。 “骂啊?” “怎么不继续骂了?” “没词儿了?天庭派你们来,就这点水平?” 高坐云端,指挥大军的李靖、天蓬等人,闻听此言,只觉得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混帐! 混帐啊! 想他们,一个是天庭兵马大元帅,一个是中坛元帅,位列仙班公卿,执掌天规权柄,何时被一只下界的猴子,用这般市井无赖的语气当面洗刷?! “他居然还在下面吃果子!” 魔礼青掌中的青云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剑柄上的宝珠都因他恐怖的握力而迸裂出细微的蛛网纹。 “欺人太甚!” “此獠分明是未將我等,未將天庭放在眼中!” 李靖的麵皮紧绷,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妖猴,根本不是畏惧,而是在戏耍。 再对峙下去,每多一息,都是对天庭威严的一次无情鞭挞。 李靖胸中那根名为耐心的弦,终於在一声脆响中,彻底崩断。 杀意,如火山喷发,再也无法抑制。 “好!” 一个字,从牙缝中挤出。 “好一个牙尖嘴利、奸猾似鬼的妖猴!” “既然你执意负隅顽抗,一心求死,本帅,便成全你!” 声音不再压抑,化作滚滚雷音,响彻云霄。 李靖手中那尊黄金玲瓏宝塔骤然光芒大放,塔身迎风暴涨,散发出镇压诸天的恐怖气机。 “眾將听令!” 他高举宝塔,声震寰宇,杀伐之气直衝斗牛! “打破这座妖山!” “擒拿那只妖猴!” 命令乾脆利落,再无半分犹豫。 “九曜星君,先行破阵!” “是!” 九位星君齐声应诺,身后星图显化,引动九天星斗之力。 “四大天王,压住四方阵脚,绝不许那妖猴遁逃!” “遵命!” 魔家四將眼神一凛,杀气腾腾地各占一方,法宝蓄势待发。 “天蓬!哪吒!” 李靖最后的目光,落在了两员最强战將身上。 “隨我,杀下去!” 轰!!! 命令下达的瞬间,天穹之上的战鼓被擂得如同狂风暴雨! 咚!咚!咚!咚! 那鼓点,不再是之前的示威,而是死亡的预告。 十万天兵天將积蓄已久的煞气与仙力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一道道毁灭性的仙光术法,在煞气中孕育而成。 雷霆化作长矛,神火编织成大网,罡风凝聚为利刃! 成千上万道攻击,拖著长长的尾焰,撕裂长空。 那不是流星火雨。 那是天庭的怒火,是足以將一片大陆从版图上抹去的绝对力量,朝著下方那座青翠的果山,轰然砸落! 九曜星官身形合一,与背后星图共鸣。 九道比山岳还要粗壮的璀璨星柱,洞穿云层,带著天罚的威严与气息,骤然下降! 四大天王法宝齐出,各显神通! 魔礼青的青云剑一挥,万千剑罡迸发,交织成天罗地网。 魔礼红的混元宝伞撑开,玄光普照,定住地水火风,封锁整片空间。 魔礼海的碧玉琵琶拨动,无形的魔音化作涟漪扩散,直击神魂。 魔礼寿的紫金狐貂化作一道流光,隱入虚空,伺机而动! 四件法宝的力量笼罩四方,將果山的天与地,彻底锁死! “妖猴,受死!” 天蓬元帅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压抑的战意尽情释放。 他手中的九齿钉耙,在仙力灌注下,瞬间化作万丈大小,九根钢齿闪烁著撕裂一切的寒光,带著仿佛能將天河都筑出缺口的崩裂之势,朝著水帘洞的方向,当头耙下! 哪吒三太子凤目含煞,心中虽有最后一丝不情愿,但军令如山。 他脚下的风火轮急速旋转,带起两道炽热的流光。 手中的火尖枪枪出如龙,不再是试探,而是化作一条吞天噬地的燎原火龙,裹挟著焚尽八荒的烈焰,目標同样直指水帘洞! 大战,在这一刻,以最酷烈、最彻底的方式,全面爆发! 水帘洞口。 “咔嚓。” 孙悟空將最后一丝果肉舔舐乾净,隨口咬碎了果核,那清脆的声响,在震天的轰鸣中,微不可闻。 他抬起头,那双火眼金睛,倒映著满天坠落的死亡与毁灭。 仙光,术法,法宝,神兵。 那每一道攻击,都足以让寻常妖王魂飞魄散。 然而,在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惊惶,甚至没有凝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手看到棋子落入陷阱的兴奋与期待。 “来了就好。” 他低声自语,嘴角咧开一个充满野性的弧度。 “俺老孙的这『十绝阵』,正好开张见见血!”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微微一晃,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身后那片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浓郁的黑雾煞气之中。 他就是阵眼。 他就是这片死亡地界的主宰。 他要给这些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芻狗的天兵天將,一个永生难忘的巨大惊喜。 稳健? 不惹事,是俺老孙的原则。 但绝不怕事,更是俺老孙的底线! 既然这一劫躲不过去。 那就用尔等的性命,来试试俺老孙新得的阵法神通! 不久之后。 毁灭性的攻击尽数落下。 果山剧烈震颤,却並未如想像中那般分崩离析。 十万天兵天將,在李靖的號令下,如同下山的猛虎,驾著云光,鱼贯而入! 果山內,瞬间如遭浩劫。 道道落雷降生,將参天古树劈成焦炭。 无边神火蔓延,將清澈溪流蒸发殆尽。 无数来不及躲藏的猴子猴孙在仙威下瑟瑟发抖,疯狂逃窜。 在它们眼中,这些身披银甲、手持神兵的天兵天將,不是神仙。 是屠戮生命的杀神! “天绝阵!” 孙悟空的声音,在山川的每一寸角落响起,冰冷而宏大。 “起!” 他抬手,隔空一按! 嗡—— 剎那间,遍布整个果山的阵道纹络,被瞬间激活! 那些隱藏在山石、草木、流水之下的符文,亮起了幽深诡异的黑光。 就在十万天兵天將彻底进入果山范围的那一刻。 所有天兵天將,从李靖到最普通的士卒,神情皆是猛然一变! 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果山內洞天福地、鸟语香的仙境之景,在他们眼前如同镜水月般寸寸碎裂,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无垠的诡异地界! 天空,是一轮散发著死寂光芒的暗日。 大地,是寸草不生的焦黑土壤。 空气中,是刮骨钢刀般的阴风在呼啸,捲起漫天尘埃,带著浓郁的血腥与不详。 “嗯?这妖猴在搞什么鬼?” 李靖眉头紧锁,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也就在这一刻。 他身旁的哪吒,以及不远处的四大天王,脸色转变之快,堪称剧变! 从惊疑,到错愕,再到无法抑制的骇然! 他们,都曾是封神大劫的亲歷者,是见证过那场惨烈杀劫的存在! 岂能不知眼前这场景,这气息,究竟为何物?! “这……这是十绝阵!” 哪吒的声音带著一丝乾涩与颤抖。 “是截教的十绝阵!” 魔礼青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指著那轮暗日,声音里满是惊恐,赶忙开口补充。 昔年截教门人布下此阵,给阐教造成了何等巨大的麻烦,他们这些曾经的同门,岂能不知此阵的恐怖?! 李靖闻言,只觉得一道九天玄雷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什么?!” 他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眼中那不可置信的神色,散漫开来。 搞笑呢? 这死猴子,不是西牛贺洲菩提祖师教出来的吗? 他从哪里得来的截教护教大阵?! 这一刻。 电光石火之间,李靖终於全部明白了。 他明白了为何这妖猴之前能忍受那般不堪的叫骂。 他明白了为何这妖猴要用那种方式,迫使他们全军压进,杀入果山。 好傢伙! 真是好傢伙! 原来,他真正的杀招,根本不是他自身的武艺,而是这座早已布置好的绝杀大阵! 他在这等著天庭十万大军自投罗网啊! “这……这可如何是好?” 李靖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心急如焚! 十绝阵的威名如何,他心知肚明!那是连大罗金仙都可能陨落的凶阵! 可…… 可类似於今日这般,將十万天兵天將,连同所有主帅,一口气全部困在十绝阵之中的场景…… 可谓是自开天闢地以来,史无前例啊! 第22章 困毙天兵,大巫精血到手!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22章 困毙天兵,大巫精血到手! “十绝阵?截教的十绝阵?” “这怎么可能?!” 李靖的嗓音劈裂,忍不住惊呼出声。 同时瞪圆了双眼,死死地、一寸寸地扫过周遭天地。 就在方才一瞬。 天,变了。 地,也变了。 头顶那轮煌煌大日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悬浮在天穹中央的暗色球体,它不发光,反而吞噬著一切光线,只余下轮廓处一圈惨白的、死气沉沉的晕光。 阴风开始呼啸,那风声里没有半分自然的律动,全是刮过骨骸的悽厉,是无数神魂在毁灭前最后的哀嚎。 脚下的大地失去了所有生机,触感坚硬,冰冷,带著一种金属质感,仿佛踩在了一块无边无际的巨大墓碑上。 最致命的,是空气。 每一缕吸入肺腑的空气,都带著一股凶煞戾气,那股气息凝重如铁水,不仅仅是污浊,更是一种针对神魂本源的剧毒,正无孔不入地侵蚀著每一个天兵的仙体。 这股熟悉的煞气! 这种改天换地的阵仗! 李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收紧,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出警报。 威力似乎比传说中弱了不止一筹。 但这股子直指神魂、灭绝生机的核心道韵,绝对不会有错! 就是它! 封神大战之时,截教十天君摆下的绝世凶阵,曾让西岐大军尸横遍野,血流漂杵,逼得阐教金仙都束手无策,非圣人门下最顶尖的那几位亲自下场,根本无法勘破! 十绝阵! 这三个字从李靖的齿缝间挤出,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身侧,四大天王的脸色早已没有半点血色,一片煞白。 他们是亲歷过封神大战的老人,更是亲眼见识过当年十天君布下此阵,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惨烈! “天王,错不了!” “这黑风蚀骨,这暗日销魂……就是十绝阵的起手式——天昏地暗!” 魔礼青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已经开始骚动不安的天兵,绝望地补充了一句。 “此阵一出,別说我等,就是再来十万天兵,也休想走脱一个!” “困住我等,绰绰有余!” 作为从那场血腥大战中倖存下来的存在,魔礼青比任何人都明白这阵法的恐怖。 它不是靠蛮力,而是靠天地至理,用最本源的煞气,去磨灭你的道,你的魂! “十天君的杀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猴头……他和截教到底有什么关係?!” 李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蜂巢,无数个念头在疯狂衝撞,嗡嗡作响。 菩提祖师怎会教徒弟截教秘传凶阵?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和玉帝给的剧本! 就在他心神剧震,思维几乎停滯的剎那,四面八方,异变陡生! 轰! 没有丝毫预兆,坚硬的铁石大地裂开了! 不是一道,而是成百上千道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炽热的、带著硫磺与尸骸恶臭的地火毒焰,从深渊中狂暴地喷涌而出。 那火焰並非赤红,而是诡异的墨绿色,一出地面,便自行扭曲、盘旋,化作一条条狰狞的火龙,咆哮著卷向天兵军阵! 地烈阵,发动! 虽无传说中焚山煮海,顷刻间焚化金仙的无上神威。 但这地火毒焰,沾之即死! 不少天兵惨叫著被烧成灰烬,阵型瞬间大乱! 呜! 紧接著。 悽厉如鬼哭的风声大作。 黑风夹杂著无数无形风刃,专削人顶上三,胸中五气! 风吼阵又现! 天兵们的护体仙光在黑风中被迅速撕裂。 修为稍弱者,道基瞬间动摇,口喷鲜血萎顿在地! “快!收敛自身气息!不要妄动法力!” 李靖双目赤红,爆喝一声,声浪滚滚! 剎那间。 倖存的天兵哪敢怠慢? 一个个亡魂皆冒,拼命收束自身法力,封锁周身气息,不敢再有丝毫外泄。 然而,为时已晚。 就在他们气息收敛的下一刻。 极致的、足以冻结神魂的寒气,凭空涌现。 咔!咔嚓! 空气似乎都凝结成了冰晶,万里之內,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寒冰阵! 无数天兵天將,连同他们手中的神兵,身上的法宝,都在这一瞬间被冻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脸上惊恐的表情被永远定格。 紧接著,那蚀骨的黑风吹过。 砰!砰!砰! 一尊尊冰雕应声碎裂,化作漫天晶莹的冰粉,隨风飘散,连一丝神魂印记都未曾留下。 金光阵起! 一道道金光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乱射而出,那光芒並非神圣,而是充满了毁灭与消融的气息,所过之处,血肉仙骨尽数化作脓水! 转瞬之间,十绝阵环环相扣,全然发动! 天绝、地烈、风吼、寒冰、金光、化血…… 虽然每一座子阵的威力,都远远无法与封神之战时,由十天君亲手主持的阵法相提並论。 但是,十阵联动,煞气勾连,彼此呼应,威力叠加! 在这片被彻底隔绝的空间內,已然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绝杀领域! 十万天兵天將,此刻就像是陷入了修罗屠场里的羔羊。 一时间,人仰马翻,损失惨重! 法宝破碎的哀鸣,神魂湮灭前的悲啸,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死亡乐章。 “结阵!快给本王结阵防御!” 李靖睚眥欲裂,他手中的黄金宝塔爆发出万丈金光,光芒凝聚成实质,如同一个巨大的金钟倒扣下来,却也只能勉强护住身周百丈之地。 他疯狂地嘶吼著,声音里充满了无边的惊怒与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开什么玩笑! 十万天兵天將! 这可不是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数目! 玉帝將这支精锐交到他的手上,本以为是牛刀杀鸡,万无一失。 谁能想到! 谁又能想到,这妖猴,竟然会布置截教的十绝阵! 倘若今日,这十万天兵尽数陨落於此阵之中…… 他李靖万死难辞其咎! 天庭的脸面,从此以后,又该往哪里放? 另一面。 天蓬元帅挥舞九齿钉耙,搅动天河虚影,艰难抵挡地火黑风。 “天王,此阵过强,本帅只能自保。” “至於破阵……” 天蓬元帅艰难地摇了摇头,金甲上已是伤痕累累,光芒黯淡。 破阵? 这二字,重若万钧。 他是真没这两下子。 哪吒脚踩风火轮,身披混天綾,红色的绸带如血龙般绕体飞舞,將袭来的煞气一一盪开。 他手中的火尖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出如电。 可在那无穷无尽的阵法威压下,这般狂暴的攻势,也仅仅是勉强维持住一个不败的局面,身形被逼得连连后退,显得左支右絀。 四大天王更是狼狈到了极点。 魔礼青的青云剑光华暗淡,撑开的宝伞被煞气腐蚀得千疮百孔。 其余三人的法宝,在这专克神魂、削人道行的上古凶阵之中,神威尽失,几乎沦为凡铁。 九曜星君面色惨白,他们竭力勾连九天星斗,试图布下星辰大阵,以阵破阵。 然而,头顶那轮诡异的暗日释放出无边吸力,阵中煞气更是化作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將星辰之力死死隔绝。 星光艰难地透下几缕,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们构建的星阵,星力运转晦涩凝滯,根本无法成型! “破阵!快想办法破阵!” 李靖目眥欲裂,他手中的七宝玲瓏塔光芒狂闪。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与焦急而扭曲变形。 “吒儿,你来破阵!” 他猛地扭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哪吒。 李靖虽然身为三军统帅,但他修的是香火神道,於阵法一道,所知浅薄。 他很清楚,论及对这等上古秘闻的了解,自己远不如哪吒这些亲歷过封神大战,师承玄门正宗的部將。 更何况,哪吒当年在封神之战中,便有过破阵的辉煌战绩! 此刻,这个他曾经无比忌惮的儿子,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哪吒闻言,一张小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他一边挥舞火尖枪,將一道袭来的地火打散,一边急切地高声回应: “父王!这可是十绝阵啊!” “此阵乃上古截教嫡传,內蕴十种绝杀变化,无穷无尽!当年若非元始天尊师伯祖他老人家慈悲,亲派十二金仙师伯下场,还人人手持先天灵宝级的圣人法宝,这才堪堪破去!” “就凭我们这点人手,连阵眼都找不到,如何破阵?强行乱闯,只会死得更快!” 他这番话,句句属实。 但他的內心,却是一片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无所谓。 演戏罢了。 破阵? 自己是疯了才会去送死。 这十绝阵的威力,他比谁都清楚。 当年阐教十二金仙,哪一个不比在座的修为强,手持的法宝更是威能无匹,即便如此,依旧有人在阵中吃了大亏。 如今自己这帮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金仙巔峰,法宝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拿什么去破? 大不了就这么耗著。 等玉帝老儿发现不对劲,自然会派遣真正的大能前来营救。 最差的结果,无非是损兵折將,灰溜溜地滚回天庭。 反正死的又不是自己。 旁边的魔礼青也一脸骇然,嘶声附和: “天王,三太子所言极是!此阵非蛮力可破!” “必须要有通天彻地的阵法造诣,於瞬息万变的阵法运转中,找出那十大核心阵眼,並且要同一时间將之击破,方能瓦解大阵!” “我等……我等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李靖听完两人的话,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栽倒。 完了。 全完了。 “难道……难道我等十万天兵,就要活生生困死在这妖猴的破烂阵法里?” 他喉头一甜,血气翻涌,几乎要喷出血来。 耻辱! 这简直是他李靖执掌天庭兵马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出征之时,旌旗蔽日,天兵列阵,何等的威风,何等的意气风发。 结果呢? 连那妖猴的一根猴毛都没摸到,就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古阵困住。 损兵折將! 成了三界笑柄! …… 阵內,是水深火热,是绝望崩溃。 阵外,水帘洞前,却是另一番光景。 孙悟空斜倚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那青石被一面湛蓝色的旗幡笼罩,水元光华流转,將外界的一切混乱与喧囂隔绝。 他不知从哪里又摸出来一个仙桃,比之前那个更大,更水灵。 他翘著二郎腿,悠閒地晃荡著。 “咔嚓。” 一口咬下,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爆开。 透过身前朦朧的水元光幕,以及外面那层层叠叠的黑色煞气,他能模糊地看到,那些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天兵天將,此刻正鬼哭狼嚎,抱头鼠窜。 “嘖嘖嘖,叫你们骂,叫你们凶。” 孙悟空含糊不清地咀嚼著桃肉,懒洋洋地点评。 “现在清净了吧?” “舒服了吧?” “俺老孙这张十绝阵体验卡,效果还不错吧?” 他心里明镜似的。 根本没指望这一次性消耗品能全灭十万天兵,那不现实。 能困住他们,狠狠杀一波他们的锐气和兵力。 让他们知难而退。 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至於操控十绝阵,將他们全歼? 孙悟空还没那么傻。 真要是把这十万天兵屠戮殆尽,那可就不是李靖带队这么简单了。 下次天庭派来的,指不定就是哪个闭关多年的大罗金仙,甚至是准圣级別的大能。 到那个时候,自己这点道行,可就真不够看了。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虽然他和天庭也谈不上什么“好相见”。 “慢慢破吧,不著急。” 孙悟空又咬了一大口桃子,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俺老孙有的是时间陪你们玩。” “等你们什么时候哭爹喊娘地爬出来,俺老孙说不定,一不小心又突破了呢。”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慵懒的气息,仿佛眼前被困的不是十万天兵,而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螻蚁。 就在他心情无比舒畅,看著天庭大军吃瘪,暗自得意之时。 一道冰冷、熟悉的机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洞悉“凡事留一线”之理,对十万天兵未下死手,规避“天庭不死不休”因果。】 【奖励:大巫精血一滴!】 提示音响起的剎那。 孙悟空浑身汗毛倒竖,每一寸血肉都绷紧了,仿佛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神魂。 他猛地一个激灵。 “大巫精血?!” 这两个字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让孙悟空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水帘洞外的光影,此刻却只剩下那一行凭空出现的金色大字。 “咔。” 一声脆响,他嘴里那块嚼了一半的仙桃,果核被他无意识地咬碎。 心臟,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下一瞬,又以一种擂鼓般的狂暴姿態,疯狂撞击著他的胸膛。 咚!咚!咚! 那声音是如此剧烈,以至於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体內气血翻涌的轰鸣。 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 不! 用“好东西”来形容,简直就是对这两个字的侮辱! 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妖王精血,强悍了何止千倍!万倍! 大巫!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诞生於洪荒大地,以天地煞气为食,以力量法则为骨的恐怖生灵! 那是肉身足以硬撼先天灵宝,徒手撕裂太古星辰,与执掌天地权柄的大罗金仙正面搏杀的恐怖存在! 虽然,那个辉煌到极致,也惨烈到极致的巫族,早已在龙汉、巫妖两次无上量劫中落幕,退出了洪荒歷史的舞台。 然而。 巫族的赫赫威名,其所代表的纯粹的力量与不屈的战意,依旧是洪荒传说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每一滴大巫精血,都不仅仅是能量的凝聚。 其中蕴含的,是巫族那霸道绝伦的肉身玄妙,是精纯到极致的气血之力,更是……力量法则最本源的碎片! 这东西,对他这混沌魔猿的跟脚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大补药。 这是续接断路的无上神物! 是点燃血脉源头的神火! 一旦炼化,极有可能激发他潜藏在血脉最深处,那属於混沌魔猿的真正传承。 让他完成一次生命层次的跃迁。 升华跟脚! “发了!发了!当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孙悟空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从石凳上弹了起来,激动得浑身都在轻微颤抖。 一双金瞳迸射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几乎要將眼前的空气点燃。 这奖励,太丰厚了! 丰厚到让他都感到一丝不真实! 仅仅是看著系统空间里那滴悬浮的、仿佛蕴藏著一个世界的暗金色血液,孙悟空便感觉自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大脑飞速运转。 “俺老孙现在已达玄仙圆满之境,根基稳固,只差一步,便可凝聚了顶上三,突破金仙之境。” “若是能將这滴大巫精血完全炼化吸收……”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肉身强度,必將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暴涨!气血之力,足以媲美上古妖王!” “法力亦会隨之蜕变,变得更加凝实、霸道!” “最关键的是,一旦能藉此机会,再度激发混沌魔猿的血脉……” 孙悟空的眼神越发灼热。 “战力,何止倍增?” 臆想间,孙悟空只觉得未来一片光明,整个猴生都充满了希望。 要知道。 他离开方寸山,回到这果山,才多久? 满打满算,不过一年多的时间! 可如今呢? 修为从一个天仙都不到的小妖,一跃踏足玄仙巔峰之境,正式成为洪荒之中有头有脸的妖王级存在。 更是凭藉一手从系统中获得的十绝阵,將天庭十万大军连同他们的主帅托塔天王,死死围困在家门口。 这种蜕变,堪称神跡! 他转过头,目光穿透水帘洞的朦朧水汽,再次投向外面那煞气滚滚、杀机瀰漫的十绝阵。 看著阵法中那些左衝右突、狼狈不堪,脸上写满惊恐与绝望的天兵天將,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愉悦,甚至带上了一丝……亲切。 “好人啊!真是大大的好人啊!” 孙悟空咧开嘴,露出一口雪亮的牙齿,笑得无比灿烂。 “李天王,还有你那十万天兵,你们不愧是俺老孙的送宝童子!” 他由衷地讚嘆著。 “以后可得常来啊!” 他美滋滋地弯腰捡起地上那半个桃子,也不嫌脏,狠狠又咬了一大口。 汁水四溅。 他觉得今天的桃子,格外得香,格外得甜。 当真是好人! 仔细想想,这逻辑完全没问题。 先是十绝阵,然后又是大巫精血。 这一来二去,可不就是天庭在变著法儿地资助自己修炼吗? 想到这里,孙悟空內心中,对於天庭那高高在上的玉帝,敌意都莫名消散了大半。 开什么玩笑。 这哪里是敌人,分明是自己的头號赞助商! 专门给自己送宝贝、送机缘、送修为的大善人! “嘿嘿,妙啊,实在是妙!” 孙悟空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正好如今十绝阵笼罩了方圆千里,隔绝天机,消息还传不出去。” “趁著天庭高层还没反应过来,没有派遣更强的存在前来,俺老孙必须抓紧时间,先將这滴大巫精血给消化了再说!” 这个念头一起,孙悟空的內心便无比坚定。 现在,凭藉玄仙巔峰修为和诸多底牌,他已不惧寻常的金仙。 可再往上,就是太乙金仙了。 金仙与太乙金仙。 这两个境界之间的差距,宛若天堑鸿沟,不可以道理计! 他必须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应对隨时可能到来的、真正的危机! “接受奖励!” 孙悟空毫不犹豫,在心中默念。 宝贝已经到手,先吞下肚子化为自己的实力,才是最稳妥的。 在这个人命不如草芥的西游时代,除了自身的修为和实力,其他的一切都是虚的! …… 与此同时。 十绝阵之內。 李靖与麾下的一眾天將还在苦苦支撑,每个人都祭出法宝护住周身,抵御著那无孔不入、消魂蚀骨的恐怖煞气。 他们试图从这无穷无尽的杀机变化中,找到一丝阵法的破绽。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他们却不知道,那个被他们恨得牙痒痒的妖猴,不仅正在水帘洞里优哉游哉地看戏。 甚至还刚刚领取了一份足以让他们所有人,乃至天庭眾神都嫉妒到眼红髮疯的天大好处。 果山內外,冰火两重天。 可谓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场景。 “都住手!” “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许久之后,李靖嘶哑的声音响起,他脸色惨白,头顶的黄金宝塔光芒黯淡,显然已经消耗巨大。 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同样精疲力竭、眼神中充满绝望的部下,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如此下去,不等妖猴动手,吾等的神魂都將会被这邪阵的煞气消磨殆尽!都留一些法力护体!” “传讯天庭,稟明玉帝,派遣真正的大能前来营救吾等!” 这一刻,李靖也彻底摆烂了。 破阵? 开什么玩笑,就凭自己手下这群连阵法边缘都摸不到的天兵天將,如何去破这等上古凶阵? 更可气的是,他那个儿子哪吒,仗著有莲化身,不受煞气侵蚀,此刻正靠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 无奈之下,李靖也只能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天庭的援兵身上了! 第23章 突破金仙,四御拿妖猴?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23章 突破金仙,四御拿妖猴? 孙悟空心中念头一定,再无半分迟疑。 他挥手间,数道金光没入水帘洞四壁,布下层层叠叠的隔绝禁制。 隨即,玄元控水旗招展,幽暗深邃的玄黑水光化作一道天幕,將他周身百丈之地彻底笼罩,隔绝內外一切天机与气息。 万事俱备。 大巫精血,静静悬浮於他的掌心之上。 那暗红色的血滴不过指甲盖大小,却压得孙悟空的手掌微微一沉,周遭光线都为之扭曲,虚空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这已非凡物之重,而是法则与力量的凝聚。 一滴血,便是一片浓缩的太古大地! 其中蕴含的,是一尊顶天立地的太古巨人,用双脚踏裂山河,用拳头撕开苍穹的无上伟力! 仅仅是逸散出的那一缕缕血气,便让周遭的空气化作铁板,坚不可摧。 “好霸道的精血!” “好一个力量之极致!” 孙悟空金色的瞳孔中,战意与渴望燃烧。 “混沌魔猿,天生掌控一丝力量法则。这大巫精血,同样是力量的极致显化!” “此物合该为俺老孙所得!” 他再不压抑內心的衝动,仰头张口,猛然一吸。 那滴沉重到足以压塌山脉的精血,发出一声沉闷的呼啸,化作一道粘稠的暗红血线,被他精准地吞入腹中! 轰隆——! 精血入腹的剎那,並非融化,而是……炸裂!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暴意志,伴隨著山呼海啸般的力量,在他体內悍然引爆! “呃!” 饶是孙悟空此刻已是玄仙巔峰,肉身强横,也在这股衝击下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他全身的皮肤,在短短一息之间,变得赤红如烙铁。 皮下,一根根粗大的血管疯狂凸起,扭动纠缠,青筋暴起,宛如无数条狰狞的虬龙要破体而出! 肌肉纤维在剧烈地膨胀与收缩之间,发出“噼啪”的爆响。 周身骨骼更是齐齐发出“嘎吱”的哀鸣,那是濒临碎裂的悲鸣! 痛! 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剧痛! 不是刀劈斧凿,而是每一寸血肉,每一粒细胞,每一丝骨髓,都在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碾碎,再试图重组成一种全新的、更加古老、更加强大的形態! 这个过程,堪比世间最残酷的酷刑。 “忍住!” “必须忍住!” 孙悟空双拳紧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金色的血液都未能渗出,便被体表的高温瞬间蒸发。 他额角青筋暴跳,豆大的汗珠刚刚滚落,就化作了白汽。 “大巫早已绝跡於洪荒,此等机缘万古难寻!” “这是俺老孙摆脱棋子命运的希望!” 剧痛之中,他的意志却愈发坚定,宛如万古不化的神铁! 就在他的肉身即將崩溃的边缘,《八九玄功》感受到了这股同根同源的极致力量,无需催动,便自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嗡——! 玄奥的功法符文在他体內亮起。 这门道门顶尖的护法神功,其根本便是淬链肉身,演化无穷,追求肉身成圣的至高法门。 此刻,它遇上了同样代表肉身力量极致的大巫精血。 乾柴遇上了烈火! 不,是火山撞上了地核! 轰! 精血中蕴含的那些古老、霸道、纯粹的力量,被《八九玄功》的运转之力强行拉扯、撕碎、研磨,然后化作最精纯的能量,开始浇灌孙悟空的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破而后立的升华! 体表骇人的赤红之色,开始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沉凝的古铜宝光,自肌肤之下隱隱透出,带著不朽与坚固的韵味。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体內血液奔流的声音,那不再是潺潺溪流,而是长江大河,怒浪滔天!每一次心跳,都如同一面天鼓在擂动,沉闷而有力,震得水帘洞內的石壁都在簌簌发抖。 更深层次的变化,发生在骨骼之上。 原本洁白如玉的仙骨,此刻正被一点点染上淡金色。 在那骨骼的表面,一枚枚细微玄奥的金色符文,正从无到有,自行浮现,烙印其上! 那是力量法则最原始的具现化! 他的整个肉身,正在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极尽升华! 修炼无岁月,寒暑不知年。 洞中,孙悟空的气息在痛苦的煎熬中,节节攀升,一日比一日恐怖。 洞外,水帘洞上空的十绝阵依旧遮天蔽日,大阵运转不休,將十万天兵天將困在其中,日夜消磨,苦不堪言。 一天。 十天。 百天……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 正在入定中的孙悟空,体內猛然传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声音由內而外,先是五臟六腑,再是四肢百骸,最终匯於天灵! 轰!!! 一股远超从前任何时候的磅礴气血,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血气狼烟,冲天而起! 这股力量霸道绝伦,竟暂时衝破了玄元控水旗的水光封锁! 在水帘洞的穹顶之上,凝聚成一尊模糊却顶天立地的巨猿虚影! 那虚影仰天,张开巨口,做著无声的咆哮! 一股源自混沌,超越太古的苍茫、霸道、狂傲的气息,隨著虚影的出现,一闪而逝! 混沌魔猿血脉,於此刻被彻底激发! “我的血脉……竟然超越了灵明石猴!” 孙悟空猛然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中满是震撼!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生命本源的跃迁! 魔猿虚影!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日后他施展法天象地神通,將不再仅仅是身躯变大,而是能引动这道混沌魔猿的虚影加持! 到那时,战力何止倍增? 与此同时,《八九玄功》的运转达到了一个圆融无碍的境界。 彻底大成! 他的肉身,坚逾金刚,神识扫过,便有一种自信,非极品后天灵宝,休想伤其分毫! 而修为的突破,更是水到渠成。 那股消化完大巫精血后,依旧磅礴浩瀚的力量,推著他的境界一路高歌猛进。 玄仙巔峰的关隘,那层坚固无比的屏障,在这股无可匹敌的力量面前,被一脚踏碎! 轰! 头顶之上,三凝聚,大放光明! 精、气、神三宝前所未有的满盈充沛,圆融一体! 玄仙之境,就此升华! 所有桎梏,所有瓶颈,在此刻荡然无存! 法力、元神、神识,於此刻飞涨! “终於金仙了!” 孙悟空仙躯一颤。 四肢百骸,每一寸经络,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法言喻的洪流彻底贯穿、重塑! 他体內原本奔腾的法力,此刻已然不再是江河,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汪洋! 法力不再虚浮,而是凝练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每一滴都沉重无比,蕴含著足以撼动山岳的伟力。 这种由內而外的质变,带来的是力量几何倍数的暴涨。 爽! 太爽了!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一种彻底掌控自身,俯瞰天地的绝对自信。 他甚至生出一种感觉,若是此刻再对上那围攻果山的六大妖王,根本无需动用任何神通变化。 只需抬手,便可將他们碾成齏粉! 然而,这股源自大巫精血的霸道力量,並未就此停歇。 那股磅礴的能量洪流依旧在他体內冲刷,推动著他的境界,朝著更高的层次发起衝击。 “嗯?还在突破?” 孙悟空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 旋即,这丝惊异化作了狂放的战意与期待。 “好!好!好!” “俺老孙倒要看看,这滴精血,究竟能让俺走到哪一步!”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那笑容中是压抑不住的霸道与狂喜。 心念沉寂,孙悟空再次將所有注意力集中於体內。 他能清晰“看”到,那一道道曾经坚不可摧的关隘,在精血所化的能量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轰! 金仙中期的壁垒,应声而碎! 法力海洋再度扩张,浪涛奔涌间,威势更胜先前! 孙悟空甚至没有时间去细细体味,因为下一波衝击已然到来! 摧枯拉朽! 势如破竹! 金仙后期的关隘,仅仅是阻碍了那洪流一瞬,便被撕裂得乾乾净净! 体內的仙力彻底沸腾,骨骼发出玉石般的嗡鸣,血肉之中,金色的神曦流转不休。 这股恐怖的突破势头,一路高歌猛进,直到触碰到金仙巔峰那层坚韧无比的薄膜时,才终於有了减缓的跡象,最终缓缓平息下来。 洞府之內,寂静无声。 下一刻。 孙悟空猛地睁开双眸! 唰! 两道凝练得宛如实质的金色神光,自他眼中爆射而出,瞬间洞穿了坚硬的石壁,射入虚空之中,留下了两条久久不散的漆黑隧道! 在他脑后,那代表道果的三,此刻已不再是虚幻的光影。 它们凝若琉璃,剔透无暇,三朵金莲层层叠叠,绽放出璀璨而神圣的光辉。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然后骤然握紧。 轰隆! 空气被他一把捏爆,发出沉闷的雷鸣。 一股仿佛能撕裂苍穹,打爆星辰的恐怖力量,在他血肉筋骨间奔腾咆哮,让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畅快到了极点! “痛快!真是痛快!” 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之意,震得整个洞府都在微微颤抖。 “八九玄功大成,金仙后期!” “只凭这具肉身,俺老孙现在就能把太乙金仙按在地上活活锤死!” “若是再加上其他手段……” 孙悟空眼中的睥睨之色愈发浓烈。 这滴大巫精血带来的造化,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修为的突破,肉身的蜕变,都还只是其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潜藏在血脉最深处,那股源自混沌魔猿的古老力量,似乎被唤醒了一丝,变得前所未有的纯净与活跃。 一种对“力”的本源感悟,如潮水般涌入他的神魂。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仿佛天地间一切力量的运转规则,都在他面前揭开了一角面纱。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消化了那滴精血的一部分威能! 余下的能量,则化作了一枚微小的血色印记,沉寂於他的心臟深处,如同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等待著下一次的甦醒。 他心念一动,周身那几乎要溢出的恐怖气息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金光隱去,威压消散。 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猴。 只是,那双眼眸的深处,却沉淀著足以让神佛心惊的自信与锋芒。 “是时候去看看,外面那些傢伙怎么样了。” 孙悟空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次闭关,耗费的时间著实不短。 仅仅是消化力量,突破修为,就过去了整整一年。 他也有些好奇,被困在十绝阵里一年,李靖他们……死了没? 念头一起,他的身形便在原地微微一晃,瞬间消失。 水帘洞口。 孙悟空的身影再次出现。 放眼望去,笼罩著方圆百里的十绝阵依旧黑雾繚绕,煞气森森,阵阵阴风呼啸,鬼哭神嚎之声不绝於耳。 但以他如今的眼力,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过这一年不间断的运转,大阵的能量正在缓慢地衰减。 毕竟只是系统赠予的一次性体验卡,能將十万天兵天將连同诸多仙神困住整整一年,已经堪称逆天。 阵內。 曾经气焰滔天,神威凛凛的天兵天將们,早已没了半分先前的威风。 他们一个个盔甲破碎,仙光黯淡,神情萎靡,如同霜打了的茄子。 原本铺天盖地,严丝合缝的防御阵型,此刻也已经收缩了十之八九,只剩下核心处的一小片区域还在勉强维持。 显然,这一年的消磨,让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李靖、天蓬、哪吒等一眾天庭神將,同样是面色疲惫,法力枯竭,只能苦苦支撑著最后的防御光幕,护住最核心的区域。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黑雾中缓缓凝实。 正是孙悟空的一具分身。 他双手背在身后,好整以暇地打量著这群狼狈不堪的天庭正神,脸上掛著一副贱兮兮的笑容。 “诸位,一年不见,近来可好啊?” 孙悟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仙神的耳中,充满了戏謔与调侃。 看到孙悟空再次出现,而且看他那神完气足的模样,似乎比一年前气色更好了? 李靖胸中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强提一口气,指著孙悟空的鼻子,声音嘶哑地怒骂道:“卑鄙妖猴!” “就会使这些下三烂的手段!只敢依仗这污秽邪阵困人,算什么本事!” “有胆子就撤去大阵,放我等出去,与你真刀真枪地做过一场!” 一旁的天蓬元帅也是双目赤红,忍不住怒吼出声:“妖猴!可敢放本帅出去?” “本帅只凭手中这九齿钉耙,便可將你这遭了瘟的猴子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们二人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想他们一个乃是托塔天王,总领天庭兵马;一个乃是天河水师统帅,节制八万水军。 在天庭之上,哪一个不是权势滔天,受万仙敬仰之辈? 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如今,竟然被下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妖猴,用一座邪阵困在山中整整一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二人的脸面,乃至整个天庭的威严,要往哪里放? 孙悟空闻言,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带杀意,却比任何刀剑都更加伤人。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蔑视。 “怎么?” “在俺老孙这破阵里乘凉还没乘够?” “真刀真枪?你们配吗?” “连俺老孙隨手布下的玩意儿都破不了,还想让俺老孙亲自出手?” “呸!美的你们!” 他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戏謔。 一口唾沫啐在地上,接著翻手之间,掌心又多了一颗饱满鲜亮的水蜜桃,仙气氤氳,果香四溢。 “咔嚓”一口,汁水飞溅。 孙悟空嚼著桃肉,含糊不清地说道:“老老实实在里面待著吧,啥时候能凭本事走出来了,再跟俺老孙说话。” “现在?” 他喉结滚动,咽下满口香甜。 “闭嘴,別打扰俺老孙吃桃子的雅兴。” 每一个字,都化作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李靖的脸上,抽在十万天兵天將的尊严上。 “你!”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直衝喉口,李靖眼前阵阵发黑,差点一口心血喷涌而出。 他伸出手指,直直点向孙悟空那道悠然自得的分身幻影,指尖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將那张可恶的猴脸撕碎,將那具该死的猴身剥皮抽筋。 不! 就算是剥皮抽筋,挫骨扬灰,也难泄他心头之万一! 且就在李靖即將被怒火吞噬理智的边缘,一道清冷又带著几分不耐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父王,別叫唤了,省省力气吧。” 哪吒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侧,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的无奈。 “他所来的,不过是一道分身,连法力都无多少,其本尊仍在阵眼处执掌大阵。” “你与他一道分身浪费口舌,何必呢?” 李靖猛地回头,怒视著自己的儿子。 哪吒却全然不惧,只是耸了耸肩,被自己父王这番无能狂怒搞得相当无语。 呆著就呆著唄。 又死不了。 他反而抬眼,重新打量起那个吃桃的猴子,眼神里竟透出几分纯粹的欣赏。 这死猴子,確实有几分真本事。 隨手一个阵法,便將天庭十万大军困死在此地,动弹不得。 这份能耐,这份胆魄,三界之內,找不出第二个。 哪吒心里甚至觉得有些快意,就当是带薪休假了。 至於陨落的风险? 开什么玩笑。 他哪吒是何等身份? 玉虚宫三代弟子,元始天尊的徒孙,太乙真人视若己出的宝贝疙瘩。 真要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有杀劫降临,他那位出了名护短的老师,绝对会第一时间撕裂虚空,亲自降临。 一个不够? 那就把阐教十二金仙都摇过来。 他就不信,这猴子还能翻了天去。 想到这里,哪吒心中再无半分掛碍。 他索性伸了个懒腰,筋骨发出一阵噼啪脆响,然后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找了块还算乾净的地面,直接躺了下去。 他將火尖枪扔在一边,乾坤圈和混天綾也懒得管,就这么枕著自己的手臂,闭上眼,竟是真的打起了瞌睡。 这番操作,不仅让李靖瞠目结舌,就连阵外的孙悟空也看得一乐。 “三太子倒是好心態。” “好,好,就好好在俺老孙这阵中,舒舒服服休个假吧。” 孙悟空嘿嘿一笑,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当然知道哪吒。 这可是三界闻名的第一反骨仔! 骨子里就刻著叛逆,天生就与天庭的条条框框犯冲。 可以说,谁打天庭,他心里就帮谁。 更何况,这位三太子的战绩可不是吹出来的。 封神大劫之中,连十二金仙都头疼不已的十绝阵,哪吒可是亲手破过其中的天绝阵! 那等杀伐滔天的大阵都能来去自如,又怎么可能真的被自己这个隨手布下的阵法困死? 孙悟空心里门儿清。 只要哪吒想走,隨时都能破开一处阵基,脱困而出。 再加上那位太乙真人,对哪吒的疼爱简直到了溺爱的地步。 什么九龙神火罩,什么金砖,各种强力法宝,清一色地都塞给了哪吒。 所以,眼下这局面,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哪吒並未睡著,听到孙悟空的话,他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只是懒散地回了一句。 “借你吉言了。” “正好我也想休息休息呢。”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里透著一股百无聊赖。 “你还有桃吗?” 这一问,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哪吒就这么躺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孙悟空聊了起来,仿佛他们不是兵戎相见的敌人,而是两个偷閒的友人。 李靖看著这个逆子,气得嘴唇哆嗦,却又发作不得,最终只能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满脸的无奈与疲惫。 父子之情,早已被那座宝塔消磨殆尽。 突然,一股莫名的心悸攫住了他。 李靖心中警铃大作,一阵难以言喻的慌乱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座金光闪闪、能镇压一切的玲瓏宝塔,正安安稳稳地被他托在掌心,触手冰凉坚硬。 感受到宝塔真实的存在,那股慌乱才稍稍平復。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穿过重重阵法光幕,望向遥远的天庭方向。 心中只在期待,求援的讯息早些到天庭手中。 …… 天庭。 凌霄殿。 时间,在仙神的感知中本是最无意义的刻度,此刻却化作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位仙官的心头。 一天。 对於端坐於九龙宝座之上的玉皇大帝而言,这已是漫长得超乎常理的等待。 殿下,文武群仙垂首而立,原本威严肃穆的朝会,此刻却被窃窃私语的暗流侵蚀。 “已经整整一天了,下界凡间便是一年光阴流逝……” “李天王出征前,可是立下了军令状的。” “莫说一个妖猴,便是將那东胜神洲翻个底朝天,也该回来了。” 这些压抑的议论,如同蚊蝇嗡鸣,不断钻入玉帝的耳中,让他眉心那代表著天道威严的金色神纹,越发紧锁。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这个铁律,此刻正无情地拷问著天庭的威严。 他派出的,是托塔天王李靖,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是执掌天河水军的天蓬元帅,是四大天王,是九曜星君! 再加上十万天兵天將布下的天罗地网! 如此阵容,是足以荡平一方大千世界的雷霆之力。 现在,却连一个下界妖猴都迟迟无法拿下? 甚至,连一道最基本的回稟传讯都吝於发出? 玉帝的目光变得幽深。 他早已察觉到不对。 千里眼与顺风耳,这两位天庭最顶尖的探查神將,在过去的一天里,神通过处,皆是无功而返。 他们的回报惊人地一致。 整个果山,都被一层浓厚到化不开的黑雾煞气所笼罩。 无论是千里眼的神光,还是顺风耳的神音,一旦触及那层黑雾,便如泥牛入海,被吞噬得一乾二净。 就连金仙大能的神念,也无法穿透分毫。 那里,已然化作了一片隔绝天机的禁地。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即將达到顶点之时。 一道微弱到近乎隨时都会熄灭的金色光芒,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穿透了凌霄殿的南天门结界。 最终耗尽了所有力气,坠落在玉帝面前的御案之上。 是一道传讯仙符。 一道被污染、被削弱到极致,几乎快要崩解的仙符。 殿內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枚小小的仙符上。 玉帝伸出手,两指夹住仙符。 神识如潮水般涌入。 剎那间,一股惨烈、绝望、惊恐交织的信息洪流,冲入他的识海。 轰! 玉帝周身那原本平和浩渺的帝威,瞬间暴走! 金色的神光在他身后剧烈扭曲,化作实质般的风暴,整个凌霄殿都为之剧烈摇晃。 “什么?” 他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置信的错愕。 下一瞬,这错愕便被滔天的怒火彻底取代。 玉帝猛地从宝座上站起,那枚传讯仙符在他的指尖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 “十绝阵?” “截教的十绝阵,困住了朕的十万天兵?!”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仙符中的內容。 “李靖!哪吒!天蓬!全数被困阵中,无法破阵,伤亡惨重,请求支援?!” 这几句话,不啻於九天神雷在凌霄殿內接连炸响。 每一个字,都轰得眾仙神魂顛倒。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十……十绝阵?!” “这怎么可能!这绝无可能!” “封神一战,截教万仙覆灭,布下此阵的十天君也早已身死,魂归封神榜,如今正在雷部效力!此阵的阵图与法门,理应彻底失传了才对!” “难道……难道是……” “是当年那些逃过封神大劫的截教余孽?!” 这个猜测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还敢出现?!” “勾结那下界的妖猴,是为了什么?向我天庭復仇吗?!” “疯了!他们一定是疯了!难道想再掀起一场封神之战不成?!” 群仙譁然,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封神之战! 那个惨烈到让三界都为之变色的时代,那个圣人下场、金仙陨落如雨的可怕阴影,再一次笼罩在了所有亲歷者的心头。 玉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紧紧攥著龙椅的扶手,坚不可摧的万载温玉,在他的五指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浮现出丝丝裂纹。 剧本! 又一次! 又一次彻底偏离了他预设的轨道! 而且,是以这种他从未想过的,最荒谬的方式! 他本以为只是一场轻鬆的平叛,走个过场,彰显天威,顺便將那不受控制的石猴纳入掌控之中。 可现在呢? 妖猴没抓到,天庭的精锐反而被一个早就该被埋进歷史尘埃里的截教凶阵给一网打尽!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將他天庭的脸,將他这个三界至尊的脸,死死地按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踩! “好!” 玉帝怒极反笑,只是那笑声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冻结神魂的冰寒。 “好一个孙悟空!” “好一个截教余孽!” 他的声音在殿內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无尽的杀伐之气。 “朕倒要看看,一群藏头露尾的残党,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究竟能给朕翻起多大的浪!” 他的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利剑,扫过殿下噤若寒蝉的群仙,眼中杀机毕露,毫不掩饰。 “传朕旨意!” “令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即刻下界!” “化去那所谓的十绝阵,解救天庭兵將,將布阵之人与那妖猴一併擒上天来,朕要亲自审问!” 玉帝心中已是怒火焚天。 好! 很好! 十万天兵不够是吗? 李靖、哪吒不够分量是吗? 那就加注! 这一次,他直接派出了位同四御,掌管天地人三才兵戈之事的勾陈大帝! 他就不信这个邪! 区区一个下界妖猴,一些前朝余孽,还能撼动他天庭的根基不成? 台下群仙一言不敢发,只得接过法旨,前去请勾陈大帝出马了…… 第24章 牛魔王:贤弟!你出息了!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24章 牛魔王:贤弟!你出息了! 十绝阵內,那道用以閒聊的分身悄然消散,化作一缕金光,回归本体。 孙悟空盘坐於水帘洞深处的石床上,缓缓睁开双眼。 方才与哪吒那小子的对话,仍在脑海中迴荡。 “嘖嘖,这小哪吒倒真是个妙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自己老爹和一眾同僚困在阵里愁云惨澹,他倒好,还想管俺老孙要桃子吃?” “不愧是传闻中的天庭第一反骨仔,有意思,真有意思。” 这念头一起,孙悟空只觉得心头一阵说不出的舒坦。 他甚至能想像出,托塔天王李靖若是知晓自己儿子的这番心思,那张万年不变的古板面孔会扭曲成何等模样。 “不知若玉帝老儿知道了,会不会气晕过去。” 没来由间。 孙悟空內心愈发的欢喜。 看著那群高高在上,视自己为棋子,欲拿自己当工具猴的傢伙吃瘪。 那心里,可是止不住的畅快啊! 一股压抑许久的鬱气,隨著这番畅想,都仿佛消散了不少。 他越发觉得。 天庭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 这浑水,才有摸鱼的可能。 或许日后还能有点操作空间? 的確也是如此。 天庭內,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名头叫得山响。 可细究起来,有几个是正儿八经的不受约束的? 其中大半,不都是当年封神大劫中,身死道消,真灵上了封神榜的截教倒霉蛋。 名为神仙,实为囚徒。 永生永世,都要沦为天庭的免费打工仔,受那打神鞭与封神榜的双重钳制。 “这倒是个后路。” 孙悟空金眸深处,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 “不过,一切还是要等俺老孙修为强了再说。” 他立刻掐灭了心中那点浮想联翩。 “否则,都是空谈!” 稳健! 必须稳健! 一切的权谋,一切的算计,都必须建立在绝对的实力之上。 现在的他,还不过是区区金仙后期。 连太乙的门槛都未曾触摸到。 而天庭之中,坐镇凌霄的大罗金仙,乃至隱於幕后的准圣大能,不知凡几。 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中,恐怕连颗像样的棋子都算不上。 即便想要见缝插针,也得有那根能插进去的针才行! 念及此,他收敛心神,体內的法力如江河般缓缓流淌,巩固著刚刚突破的境界。 正当他琢磨著是再啃个仙桃,还是继续闭关,將金仙后期的根基彻底夯实时。 “报!” 一声尖锐的叫喊划破了水帘洞的寧静。 一只小猴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从洞外窜了进来。 “大王!大王!” 小猴的声音都在发颤,带著慌张。 “之前那个了不得的妖怪又来了!” “他自称平天大圣牛魔王,说是大王的大哥,来见贤弟!” 话语既出,整个水帘洞內的空气都仿佛停滯了一瞬。 孙悟空那刚刚平復下去的心境,瞬间被打破。 “牛魔王?” 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缕实质般的精光一闪而逝,其中满是诧异。 “这老牛……” 孙悟空的脑子飞速转动,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俺老孙当初便觉得那所谓的七大圣结义不过是场笑话,早已寻了由头推脱,不与他结拜了吗?” “现在找上门来干什么?” “难道知道俺老孙布下大阵,镇压了十万天兵天將,特来套近乎?” 这个想法刚有,就立马被孙悟空自己否决了。 “不对!” 他心中冷哼。 “这老牛滑溜得不行,趋利避害的本事早已深入骨髓。原著內俺老孙大闹天宫,引来天兵围剿,他避得远远的,生怕沾染上半点因果。” 一个连昔日“兄弟”大难临头都不肯伸出援手的傢伙,会因为自己展露了实力就跑来攀交情? 或许会,但绝不会这么快,这么直接! “这次来是?” 他心中迅速盘算。 牛魔王此妖,绝非寻常山野精怪。 其在西牛贺洲乃至整个三界妖族之中,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妖王,法力高深,人脉广博,背景更是神秘无比。 后世有诸多猜测。 这老牛,还和早已势微的截教有著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自己刚用十绝阵困住十万天兵,这动静之大,足以震动三界。 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门来访。 其目的,绝不简单! 是试探?是拉拢?还是……另有图谋? 孙悟空眼中的光芒愈发幽深。 “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且去看看,这老牛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心中定计,周身翻涌的气息瞬间平復,不露分毫。 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然出现在水帘洞之外。 洞外,水汽氤氳。 只见瀑布之前,一员巨妖正背对著洞口,傲然而立。 赫然是那平天大圣,牛魔王。 他身形魁梧,站在那里,宛若一座漆黑的铁塔,光是背影,就透著一股沉凝如山岳的磅礴妖气。 只是此刻,他那宽厚的肩膀微微紧绷,双手负在身后,摆出一副苦大仇深、心事重重的模样。 “哈哈哈!贤弟,许久不见,別来无恙啊!” 然而。 几乎就在孙悟空现身的瞬间。 牛魔王猛地转过身来,脸上那副苦大仇深之態剎那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热情洋溢、笑容满面的脸庞。 那笑容之灿烂,仿佛能將周围的阴云都驱散。 只是,在那过分热情的笑容深处,还夹杂著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諂媚。 孙悟空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拱了拱手,权当还礼,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抹惊讶。 “俺老孙道是谁前来,原来是牛大哥啊。” 他语气熟络,仿佛真是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老友。 “上次一別,算来也过了一年多了。” “只是不知牛大哥突然驾临我这小小的果山,所为何事?” 他特意將“突然”二字,咬得略重了几分。 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老牛是什么性子? 他能不知道? 牛魔王闻言,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挥,带起的劲风吹得周围的妖兵都站立不稳,豪迈的笑声震得山石簌簌作响。 “哎!贤弟这是哪里话!” “你我皆是妖族俊杰,在这三界之中,本就该守望相助,多亲近亲近!” “更何况贤弟如今做下这等好大事业!” 牛魔王铜铃般的巨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兴奋。 “困住十万天兵,打得那天庭顏面尽失,真是大快妖心!大快妖心啊!” “为兄在西牛贺洲听闻此事,当浮一大白,特意赶来,为你道贺!” 话音未落。 他反手从腰间解下一个几乎有半人高的巨大酒葫芦,那葫芦通体赤红,上面似乎还有火焰的纹路在缓缓流淌。 “咕咚!咕咚!” 牛魔王仰头便灌了两大口,喉结滚动间,一股灼热的酒气混杂著灵力从他口鼻中喷出,竟让周遭的空气都扭曲了一瞬。 他抹了把嘴,將那巨大的酒葫芦递到孙悟空面前,声若洪雷。 “来,贤弟,尝尝为兄这珍藏了三千年的碧火酒!” 孙悟空金色的眸子闪了闪,並未推辞。 他伸手接过,那酒葫芦入手沉重,且带著一股惊人的热度,寻常妖王恐怕连拿都拿不稳。 他学著牛魔王的样子,仰头灌了一口。 “轰!” 酒液入喉,初时只觉一股烈火顺著食道烧了下去,霸道无比。 可瞬息之后,那股炽热便化为了一股无比醇厚、无比精纯的灵气洪流,轰然在他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中炸开! 这股灵气並非他自身修炼的法力,却带著一种远古蛮荒的火焰气息,温养著他的妖躯,滋润著他的元神。 確是好酒! 而且是价值连城的灵酒! “好酒!多谢牛大哥!” 孙悟空將酒葫芦递迴,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谢意,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清明。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也隨之沉了下来。 “不过,牛大哥此番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找俺老孙喝酒这么简单吧?” 这一问,直接而尖锐。 孙悟空的目光直视著牛魔王的双眼,毫不避让。 “如今俺这果山,可是天庭眼中的一根钉,肉中的一根刺,是个天大的旋涡,是个必爭的是非之地。” “牛大哥就不怕,靠得太近,惹祸上身?” 空气中那股豪爽热烈的气氛,隨著这句话的落下,瞬间冷却。 牛魔王闻言,那双铜铃大眼中,一抹骇人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接过酒葫芦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收敛,从豪迈的妖王,变回了那个深不可测的平天大圣。 他將酒葫芦重新掛回腰间,声音压低了许多,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贤弟是个明白人,既然如此,那为兄也就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了。” “贤弟,你此番,可是闯下了泼天大祸啊!” 他的声音里,再无半分玩笑之意,只剩下沉甸甸的凝重。 “困住十万天兵,这打的不是李靖,不是哪吒,是玉皇大帝和整个天庭的脸面!” “你以为,他们会善罢甘休?” “这次来的,不过是些天河水军,领头的李靖父子,撑死了也就是金仙顶峰的水准,不过是天庭派来试探的开胃小菜。” “下一次呢?” 他顿了顿,牛眼死死盯著孙悟空。 “下一次来的,就绝不会是这等货色了!” “太乙金仙?还是说,那些在各自仙府中闭关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大罗金仙?” “甚至,若是还不成,为了天庭的顏面,玉帝请动一两位准圣大能亲自出手,也並非没有可能!” 准圣! 这两个字一出,连空气都似乎沉重了三分。 孙悟空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老牛所言,与他心中最坏的猜测,几乎一般无二。 他当然清楚,天庭的底蕴远非眼前这十万天兵可比。 他面上却故作凝重,长长嘆了口气,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无奈与悲壮。 “俺老孙何尝不知?” “只是天庭欺人太甚,都打上门来了,俺老孙乃果山之主,总不能伸著脖子让他们砍,让手下孩儿们任由他们屠戮吧?”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话音刚落。 “糊涂!” 牛魔王一声低喝,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石桌上,震得整座水帘洞都为之一颤。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瞪著孙悟空。 “贤弟你神通广大,根脚非凡,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岂能在此地,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和底蕴深不可测的天庭硬拼?” “须知刚极易折,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你连十绝阵这等上古杀阵都能布下,可见在阵道一途上天赋异稟,未来必成一代宗师,何苦要將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与这些天兵天將的缠斗之上?” 最后的点睛之笔,落在了“十绝阵”三个字上。 “哦?” 孙悟空眼中精光暴涨,他捕捉到了牛魔王话语中的深意。 “听大哥的意思,似乎是有门路,能帮小弟渡过此劫?” 见孙悟空终於上道,牛魔王嘿嘿一笑,脸上的怒意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秘。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才能听见。 “贤弟可知,这天地之大,並非他天庭一家独大,一手遮天!” “有些地方,有些人物,即便是那位高坐凌霄宝殿的玉帝,也要忌惮三分,不敢轻易招惹!”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孙悟空消化的时间。 隨即,他那巨大的牛眼,望向了西方。 那不是灵山的方向,而是更远,更西,更神秘的某个方位。 他意味深长地用下巴指了指。 “贤弟可知,在那西牛贺洲,过了万寿山,再往西去,有一处仙家福地,名曰黎山?” “山中,隱居著一位大能。” 牛魔王说到这里,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畏。 “她乃是先天而生的女神,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辈分更是高得嚇人。即便是你我这等人物,见了她,也需恭恭敬敬地尊称一声……” “黎山老母。” 黎山老母?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孙悟空的心湖中轰然炸响!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骤然停滯了一瞬。 这个名號,他曾在方寸山听师尊偶尔提及,那语气中的郑重,他至今记忆犹新。 那是一位真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连圣人都需以礼相待的古老存在! 孙悟空面上却丝毫不显,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挠了挠脸颊。 “黎山老母?” “俺老孙好像听过这位前辈的名號,据说是一位隱世不出的上古大能。” 他看向牛魔王,眼神中带著纯粹的不解。 “但这……与俺老孙眼下的困局,又有何干係?” “她老人家那等身份,难道会为了俺区区一个下界的妖猴,去得罪势大滔天的天庭不成?” 牛魔王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那份豪爽与粗獷褪去,沉淀下来的是一种洞悉世事的幽深。 他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投下的阴影几乎將孙悟空完全笼罩,周围的空气都因此而凝重了几分。 “贤弟啊贤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地底深处滚过的闷雷,每个字都带著奇特的压迫感。 “你只知黎山老母,可知她还有另一个名號?” 牛魔王没有等待孙悟空的回答,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或者说,她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仿佛抽乾了周遭所有的声音。 牛魔王的神色前所未有地郑重,他宽阔的胸膛猛地起伏,吸入一口长气,整个洞府的气流都为之一滯。 而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清晰,沉重,带著金石之音。 “她老人家,便是当年截教通天圣人座下,四大亲传弟子之一,万仙阵后唯一全身而退的——无当圣母!” 轰! 最后四个字,宛如一道九天神雷,在孙悟空的灵台识海中轰然炸响。 无当圣母! 果然是她! 孙悟空那双火眼金睛中的金光,骤然收缩成两点针尖。 儘管在动用十绝阵之时,他心中便隱隱有过一丝关於截教的模糊猜测,但那终究是隔著云雾的眺望。 此刻,当这个名字从牛魔王口中得到证实,那份猜测化为现实的衝击力,依旧让他心臟猛地一抽。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名號。 那是洪荒一个时代的缩影! 是上古封神大劫中,那座杀气冲霄,万仙来朝,最终又血流成河的碧游宫里,最核心的传承者之一。 圣人亲传! 这四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塌太古神山。 更可怕的是后缀——万仙阵后,唯一全身而退。 在那场连圣人都亲自下场,打得天崩地裂,洪荒破碎的惨烈大劫中,截教精英几乎凋零殆尽。金灵圣母、龟灵圣母惨死,多宝道人被擒,无数仙人上了封神榜,或化为灰灰。 唯有这位无当圣母,不知用了何等通天彻地的手段,在那必死的杀局中,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从此销声匿跡。 其实力,其心智,其手段,绝对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牛魔王紧紧盯著孙悟空神色的每一丝变化,看到他瞳孔中的震撼与忌惮,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再次压低了声音,语调中带著一丝蛊惑。 “贤弟,你想想,你如今用以困住十万天兵的是何阵法?” “十绝阵!” “此乃截教不传之秘!” 牛魔王一字一句,都敲在孙悟空的心弦之上。 “为兄不知贤弟从何处习得此等无上阵法,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此阵一出,石破天惊!那位隱世多年的圣母,必然已经感应到了!” “这是因果,是缘法!” “你若能得她老人家庇护,入那黎山洞天,莫说天庭再派什么大罗金仙,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四御帝君亲临,也绝不敢在黎山之上放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无穷的底气。 “毕竟,那位圣母的背后,可是站著一位圣人!” 圣人! 孙悟空沉默了。 他的心跳,在听到这两个字时,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牛魔王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他从未想过的门。 门外,是一条充满迷雾的生路。 但他也清楚,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牛魔王此举,绝非单纯的兄弟义气。 这背后,必然牵扯著截教残余势力的巨大图谋。 他们,想做什么? 借自己这颗凭空出现的石子,去搅动三界这潭沉寂了万古的死水? 用自己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妖猴,去试探天庭如今的底线和態度? 还是说,他们看中了自己这身连自己都未曾完全勘破的根脚,想將自己彻底拉入截教的战车,成为他们未来对抗天庭,甚至是对抗佛门的棋子? 每一个可能,都意味著无尽的风险。 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他將彻底告別逍遥自在,捲入洪荒最顶层的博弈之中,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可是…… 诱惑同样是致命的! 若能得到无当圣母的庇护,眼下这灭顶之灾,顷刻间便能化解。 更重要的是,他將有机会真正接触到这个世界的真实。 不再是道听途说,不再是雾里看,而是亲身参与到那些圣人、大能所布局的棋盘之上,去窥探那最核心的秘密和力量! 这对於一个天生傲骨,追求力量与自由的灵魂而言,有著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孙悟空的脑海中,无数念头疯狂闪烁、碰撞,激起万千火。 良久。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金瞳中所有的情绪尽数敛去,只剩下两点灼灼的金色火焰,直视著牛魔王。 “牛大哥,此言当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虚假的决绝。 牛魔王见状,心中大定,他猛地一拍自己那坚如铁石的胸膛,发出的声音震得洞顶簌簌落下尘土。 “千真万確!为兄愿对天道起誓,若有半句虚言,教我神形俱灭,万劫不復!” “贤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你若信得过为兄,你我便即刻动身,前往黎山!” 孙悟空看著牛魔王那信誓旦旦,甚至带著一丝急切的神情。 他又下意识地抬头,视线仿佛穿透了洞府的岩壁,望向了果山上空那片被无尽煞气笼罩的天穹。 十绝阵,能困住十万天兵,能挡住太乙金仙。 可然后呢? 天庭的反应,他早有预料。 继续待在果山,就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活靶子。 我在明,敌在暗。 今天来的是李靖和哪吒,是太乙金仙。 明天,就可能是天庭中那些真正不出世的大罗金仙。 后天呢? 自己这点家底,迟早要被耗光、磨尽,最后落得一个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不是没想过跑。 可这天地之大,何处是自己的容身之所? 天庭的势力遍布三界,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更何况…… 孙悟空的脑海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梵唱,那是一种让他从骨子里感到警惕和厌恶的气息。 还有一个佛门在暗中窥伺! 相比於天庭的雷霆手段,那西天的算计,更加阴柔,更加防不胜防。 如今,牛魔王这番话,確实如醍醐灌顶,为他指出了第三条路。 一条唯一的,看似可行的路。 管他背后有什么算计! 管他未来要面对何等风波! 先活下来,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再说! 要是真落到了天庭手里,被镇压,被磨去稜角,那才是真的废了。 到那时,自己恐怕就真的要戴上那个箍,踏上那条早已被安排好的西行路,成为別人功德簿上的一笔。 那样的结局,比死更让他难受! “无当圣母……这是借牛魔王之口,在向我传信。” 孙悟空心中瞬间明悟。 “她要保我,助我避开此番天庭大难。” “纵然此举必有算计,但至少,能为俺老孙爭取到宝贵的时间,爭取到提升修为的机会!” “只要活著,只要能变强,就有掀翻棋盘的可能!” “干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燎原之火,瞬间烧尽了所有的犹豫和彷徨。 良久。 洞府的沉寂被一声轻笑打破。 孙悟空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著七分野性不羈,三分洞悉一切的狡黠。 “好!” 他猛地站起身,浑身战意升腾。 “既然牛大哥如此盛情,那俺老孙就却之不恭了!” “便隨大哥去那黎山走一遭,拜会拜会那位老母!” “事不宜迟,你我即刻前去!” 第25章 该跑路时就跑路,勾陈临傲来!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25章 该跑路时就跑路,勾陈临傲来! 孙悟空既然决定隨牛魔王前往黎山寻求庇护,便不再犹豫。 他行事向来果决。 更何况眼下形势逼人,容不得半点拖拉。 “牛大哥稍待片刻,俺老孙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流金,径直没入水帘洞那幽深的洞口。 牛魔王佇立在洞外,那双巨大的牛眼凝视著金光消失的方向,瞳孔深处,一丝疑惑一闪而逝。 这猴子,还有什么事放不下? 但他並未多问,只是双臂抱在胸前,如一尊铁塔,耐心等待。 洞內气息隔绝,感应不到分毫。 时间流逝得极慢。 约莫一炷香后,那道金光才復又射出。 孙悟空重新现出身形,只是这一次,他眉头紧锁,金色的眸子里,神色颇为凝重。 “贤弟,可是还有何事未了?” 牛魔王的声音雄浑如钟,带著关切。 孙悟空嘆了口气,这才继续道: “牛大哥,俺老孙若是一走了之,倒是逍遥。” “可俺走了,俺这满山的猴子猴孙怎么办?” “这福地中,那些信俺、敬俺、视俺为王的万千生灵,又该怎么办?” 孙悟空的目光扫过山林,扫过那些正在各自洞府中瑟瑟发抖的生灵。 “天庭的手段,牛大哥比我更清楚。一旦找不到俺老孙,这滔天怒火,必然会倾泻在果山之上。” “届时,血流成河,万灵俱灭,整座福地,都將化为齏粉!” “俺老孙,不能只顾自己逃命,却让他们替俺承受这灭顶之灾!” 一走了之? 说得轻巧! 他孙悟空是跑了,可这果山水帘洞的“庙”怎么办? 这群將他视作唯一依靠的族裔,他不能弃之不顾! 牛魔王听著,脸上的豪迈之色微微收敛。 他先是愣住,隨即,那张粗獷的脸上,竟绽开一个笑容。 “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难事!” “原来贤弟是放心不下这些小的们!” “此事简单!”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挥,胸膛拍得砰砰作响。 “为兄这有一件须弥妖囊,乃是上古妖族大圣所炼,內蕴一方小乾坤。別说你这果山福地核心区域的生灵,便是连你这水帘洞的家当一併装进去,也是绰绰有余!” 说著,他那只粗糙的大手便探入怀中,作势要掏摸法宝。 他牛魔王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细腻如发。 从劝说孙悟空跑路的那一刻起,他便已料到可能会有此一著。 这须弥妖囊,本就是他特意带来的。 然而。 一只毛茸茸的手掌,却按住了他的动作。 孙悟空摇了摇头。 “牛大哥的好意,俺老孙心领了。” “不过,这点小事,就不劳烦牛大哥耗费法宝灵力了。” “俺老孙自己来便是。” 话音落地。 牛魔王怀中的动作猛然一顿。 “你自己来?” 他那双铜铃大的牛眼,瞪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大,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孙悟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贤弟,你莫要逞强!你这果山生灵何止十万?洞府家私想必也堆积如山,寻常的袖里乾坤之术,根本……”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 每一个字,都卡在了喉咙里,被眼前那无法理解的一幕,硬生生堵了回去。 只见孙悟空脸上的所有表情尽数褪去,只余下一片认真与庄严。 他身形笔直,並指如剑! 朝著脚下这片广袤的果山福地核心区域,遥遥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 一切,都发生在寂静之中。 一面巴掌大小,通体玄黑的小旗,自他头顶天灵处,无声无息地冉冉升起。 那小旗初时毫不起眼,漆黑的旗面,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可它一出现,便迎风便长! 一丈! 十丈! 百丈! 千丈! 剎那之间,那面小旗便化作一桿遮蔽了天穹、笼罩了日月的玄黑大旗虚影! 整个果山,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 太阳的光辉,被这面大旗彻底隔绝。 旗幡之上,有无穷的水光在瀲灩流转,仿佛將九天银河、四海之水尽数融入其中。 亿万道纹密布其上,每一道都玄奥无比,阐述著天地至理。 一股朦朧乾坤,顛倒日月,混淆天机的无上伟力,从那旗幡之上轰然散发开来! 这股力量,並非霸道,却无比浩瀚,无比古老。 它降临的瞬间,整片天地的法则,似乎都被改写了! 正是北方玄元控水旗! 此宝一直用来控制十绝阵了,现在该是用到此宝的时候了。 “这……这是?” 牛魔王倒吸一口凉气。 那口凉气吸入肺中,却仿佛冻结了他的五臟六腑。 他的牛躯猛然一震,坚逾精钢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眼珠子,真的快要瞪出眼眶了! 作为从上古洪荒年代存活至今,亲眼见识过封神大战惨烈景象的大妖怪。 他岂能不认得这件法宝? 这件在上古时期中大放异彩,令无数大能闻风丧胆的先天五方旗之一! “北方……玄元控水旗?!” “它怎么会在你手中?!” 牛魔王彻底傻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件极品先天灵宝,不是早在遥远的洪荒年间,伴隨著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便彻底失去了踪跡吗? 传闻中,就连高高在上的圣人,都曾出手推算其下落,最终却一无所获! 如今! 现在! 这件失落了无数个元会的无上至宝,竟然出现在一个下界妖猴的手中? 这猴子的跟脚…… 这猴子的机缘…… 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天罡三十六法! 法天象地! 传闻中早已失传的十绝阵! 现在,又是极品先天灵宝玄元控水旗! 一件!又一件! 牛魔王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那颗自认为见多识广、歷经万劫的头颅,此刻完全不够用了。 他看向孙悟空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欣赏,到结拜时的认可,再到此刻…… 那是一种混杂著惊骇、迷茫、甚至是恐惧的眼神! 尼玛! 这死猴子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孙悟空却没空理会牛魔王。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之上。 金仙后期的法力,是何等磅礴的存在? 此刻,这股力量化作了奔腾的金色洪流,毫无一丝保留,尽数灌入玄元控水旗! 嗡—— 旗面震颤,发出的却不是布帛抖动的声音,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低沉轰鸣。 玄黑色的水光不再是潮汐,它化作了一片深邃无垠的夜幕,粘稠,厚重,带著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瞬间將整个果山福地的核心区域彻底淹没。 光线被吞噬。 声音被吞噬。 连同牛魔王的感知,也被这片玄黑彻底隔绝。 “收!” 孙悟空一声低喝,言出法隨! 下一刻。 牛魔王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牛毛根根倒竖! 只见那片笼罩天地的玄黑夜幕,如同一个活过来的宇宙黑洞,猛地向內塌陷、收缩! 巨鯨吸水? 不! 那是星辰坍缩,是乾坤倒卷! 被玄黑水光覆盖的所有一切,水帘洞、嘶鸣的猴群、连绵起伏的山峦、清澈的溪涧、那十万亩灿烂的果林……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与周遭的天地產生了剥离!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景象的边缘开始扭曲、模糊,仿佛一幅绝世画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硬生生从中裁剪下来! 眨眼之间。 那片孕育了无数生灵、钟灵毓秀的果山福地核心,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彻彻底底,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平滑、深不见底的凹陷盆地,边缘的土壤还散发著新翻的湿气,无声地诉说著这里曾经有过的辉煌。 玄元控水旗上的光华尽数內敛,旗帜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孙悟空的眉心。 旗內自成一方水元世界,万物被那精纯的水元之力包裹、滋养,生机没有受到半点损伤。 整个果山核心,被他完美地打包带走。 “搞定!” 孙悟空拍了拍手,脸上是那种大功告成的满意。 这下,再无后顾之忧。 牛魔王的大嘴张著,足以塞进去一只烤全羊。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看眼前那空空如也的巨大盆地,又看看一脸云淡风轻的孙悟空。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喉结滚动了半天,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为自己拿出的须弥妖囊而自得,认为自己考虑周全,手段非凡。 现在想来,那简直是孩童的把戏。 可笑! 太可笑了! 人家根本就没想过要带走几只猴子猴孙。 这猴子,他直接把家给端走了! 连地皮带房產,一根毛都没留下! 这是什么? 极品先天灵宝! 传说中开天闢地之时便已存在的至宝! 这猴子,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是何等的……壕无人性? “贤弟,你这……” 牛魔王嘴唇翕动,最终,所有的震撼、不解、羡慕、乃至一丝丝的畏惧,都化作了一句乾涩的话语。 最终。 他胸膛剧烈起伏,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贤弟当真洪福齐天,机缘莫测!” “为兄,服了!” 这一刻,他是真的服了。 从心底里,彻彻底底地服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就算没有自己的出现,没有自己的指引,这只猴子恐怕也早就想好了万全之策,天庭那所谓的追杀,在他眼中或许真的不算什么。 孙悟空嘿嘿一笑,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他也不解释,只是催促道: “牛大哥,此间事了,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吧?” “啊?” 牛魔王猛地回神。 “哦!对对对!动身!立刻动身!” 他如梦初醒,连连点头,不敢再有丝毫的怠慢。 妖力轰然运转,脚下腾起一片厚重无比的妖云,滚滚黑气遮天蔽日,气势惊人,遁速亦是极快。 “贤弟,上来!” “为兄这乌云遁,速度极快,两日之內,便能直抵西牛贺洲。” 牛魔王的话里,还带著一丝想要挽回顏面的自傲。 然而,他话音未落。 却听孙悟空一声轻笑。 “大哥,你前头带路便是!” 唰!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骤然爆开! 那不是快。 那是对“快”这个概念的彻底顛覆! 牛魔王的视觉根本无法捕捉,他的神识刚刚延伸出去,就被那道金光瞬间洞穿、撕裂! 他只觉得眼前被一片刺目的金色填满,隨即一。 再定睛看去时,身边的孙悟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极远处的青天之上,一个微不可查的小小金点,一闪而逝,彻底消失在了天际线的尽头。 纵地金光! 这一刻,牛魔王彻底凝固了。 他僵在原地,脚下那片引以为傲的妖云都差点因为妖力不稳而溃散。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身边。 又望了望孙悟空消失的方向。 一张黝黑的牛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青筋在他的额角突突直跳。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匯聚成了一句压抑不住的粗口。 “我靠!纵地金光?” “这还让不让牛活了?” “等等俺!贤弟!慢点!认认路啊!” …… 牛魔王一张牛脸憋成了紫酱色,嘴角肌肉疯狂抽搐。 想哭。 真的想哭。 他脚下那团本来自以为傲的妖云,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妖气被他催动到了极致,化作滚滚黑烟,却依旧只能眼睁睁看著前方那一道纤细的金光越拉越远。 起先,那金光还是一道清晰的流虹。 转瞬间,就变成了一根刺目的金针。 再一眨眼,已然是天际尽头一个若隱若现的微末光点。 他拼了! 將一身妖力都灌注进了双腿,狠狠一踏脚下云头,整个人连带著妖云都发出一声爆鸣! 轰隆! 速度是快了一瞬,可那感觉,无异於凡人驾驶著一架即將散架的破车,在后面疯狂追逐著一道雷霆闪电。 徒劳,且充满了绝望。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自己先前那些可笑的念头。 什么大哥的架子? 什么旁敲侧击套话? 什么给兄弟引路? 现在这算什么? 人家用的是传说中阐教嫡传、非十二金仙不可得的无上遁法! 纵地金光! 此法一出,缩地成寸,咫尺天涯! 自己这妖云遁术,在这等神通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这他娘的到底是谁给谁带路啊?! 牛魔王的自尊心,就像是被那道远去的金光来来回回地穿刺,千疮百孔,碎了一地。 …… 就在牛魔王怀疑人生,拼命追赶之际。 果山。 那片曾经被十绝阵笼罩,隔绝了天机与光阴的空域,终於起了变化。 阵法核心,玄元控水旗被孙悟空取走,这无根之阵早已是强弩之末。 一年多的时光,对於凡人是漫长的轮迴,对於仙神,也不过是弹指一挥。 可对於被困在十绝阵中的天庭兵將而言,每一息都是煎熬。 那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仙体、磨灭元神的煞气,早已將他们的锐气消磨殆尽。 李靖,这位天庭的托塔天王,此刻鬚髮凌乱,金甲黯淡,原本威严的面容上布满了深深的疲惫与焦躁。 他已经盘坐了三百多个日夜,体內的仙元运转晦涩,如同生锈的齿轮。 忽然。 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让他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爆射出一缕精光! “阵法的压力……在减弱!” 这声音不再洪亮,带著长久未曾开口的沙哑,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尚存一息的神將耳中! “是真的!煞气变淡了!” 天蓬元帅猛地站起,他手中的九齿钉耙嗡嗡作响,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生机。 “东南方!那里的阵法壁垒最为薄弱!” 四大天王、九曜星君,这些往日里威风凛凛的神仙,此刻一个个都像是从泥潭里捞出来一般,却在这一刻,重新燃起了求生的火焰。 “快!” “合力!攻其一点!” 李靖嘶声大喝,他將最后一丝仙元尽数灌入掌中宝塔! 嗡——! 那座黄金宝塔光芒大作,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华光,化作一道流星,狠狠撞向东南方的虚空! “杀!” 天蓬元帅咆哮著,九齿钉耙划破长空,带起九道撕裂空间的寒芒! 其余眾神將,纷纷鼓起残存的法力,將自己最强的攻击,毫无保留地轰向同一点! 至於哪吒,则一脸疲惫之態,照模照样的凝聚一道印决打出。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仿佛是琉璃破碎,又像是天穹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片纠缠了他们一年多的黑暗,终於被这股匯聚了所有希望的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光! 久违的、温暖的阳光,从裂口中照射进来! 残存的天兵天將,在看到那缕光的瞬间,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如同决堤的潮水,疯了一般朝著缺口涌去。 “出来了!” “我们出来了!!” 一名天將衝出阵法,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插入泥土,放声痛哭。 劫后余生的狂喜,充斥著每一个人的胸膛。 李靖、天蓬等人是最后一批衝出的。 他们站在半空中,大口喘息著,贪婪地呼吸著阵外清新的空气。 可当他们回过神,看向身后,再俯瞰下方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身后的黑雾煞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最终化为虚无。 而下方…… 下方哪里还有什么妖山? 原本应该是万仞高耸、仙气繚绕的果山主峰,此刻,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盆地! 那盆地的边缘光滑无比,仿佛是被什么超越想像的巨兽,一口咬掉了整座山脉! 空荡荡。 死寂。 “妖猴呢?” 天蓬元帅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茫然。 “果山……呢?” 一位天王的声音在颤抖。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靖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那劫后余生的庆幸,在这一刻被一股冰冷的寒意彻底取代。 然而,不等他们想明白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九天之上,异变陡生!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自无穷高处骤然降临! 整个果山区域的天穹,在这一瞬间仿佛失去了色彩,化作了一块沉重无比的灰色幕布,直直地朝著下方塌陷而来! 刚刚脱困,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天兵天將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威压加身,他们感觉自己的仙体被亿万均的巨山镇压,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就连李靖、天蓬、哪吒这等级数的强者,也感到呼吸一窒! 一双无形的、冷漠的眼眸,正从九天之外,从时空的尽头,投射而下,俯瞰著这片狼藉的大地。 天空的最高处,时空法则都在扭曲。 紫气浩荡,凭空而来,绵延三万里! 无尽星辰显化,环绕著一个至高无上的威严身影,缓缓凝聚成型。 他身著帝袍,周身缠绕著亿万生灵敬仰匯聚而成的帝王之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成了整个天地的唯一中心!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了那个空荡荡的巨大盆地,又扫过了下方那群狼狈不堪、如同败犬的天庭大军。 最终,那目光变得冰冷,不含一丝一毫的情感。 “妖猴安在?” 这声音不高,却並非通过耳朵传入。 它直接在每一个天兵神將的元神深处响起,如同天道宪法,言出法隨,带著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驾临! 这位执掌三界兵戈,威名赫赫的四御之一,亲自到场。 然而,他所看到的,不是一场辉煌的胜利,而是一个空空如也,烂到骨子里的烂摊子。 以及,虚空中那一丝若有若无,早已远遁到无尽距离之外,连追索都变得困难的纵地金光痕跡。 李靖的身体剧烈一颤。 他强忍著元神被撕裂的痛楚,对著天空那道身影,行了一个无比僵硬的礼。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內甲,顺著额角滑落,冰冷刺骨。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丟人! 奇耻大辱! 他李靖统帅十万天兵天將下界除妖,结果呢? 十万大军被一个阵法困了一年多! 他这个主帅,屁都没干成! 追根溯源,正是他当初一意孤行,下令全军杀入果山,才导致了这般惨败! 这个责任,他李靖,难辞其咎! “李天王,你速率十万天兵,上天復命。” 勾陈大帝的声音淡漠到了极点,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余下的,你不需要管了。” “妖猴,由吾亲自前去缉拿。”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靖的心口。 李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屈辱。 可他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 在绝对的权柄与实力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领命,然后带著这支残兵败將,灰溜溜地上天庭,去接受那可以预见的、狂风暴雨般的羞辱…… 第26章 回天请罪?黎山见圣母!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26章 回天请罪?黎山见圣母! 李靖面如死灰。 勾陈大帝的旨意每一个字都化作实质的雷霆,在他神魂深处轰鸣,將他最后一丝侥倖与尊严彻底碾碎。 他还敢有半分迟疑? 他不敢。 支撑著残破仙躯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李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 他们是天庭的精锐,是三界的执法者,如今却是一群斗败了的丧家之犬。 “收兵。” “回天,请罪!”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残兵败將的耳中。 这一刻。 天庭的顏面,主帅的威严,连同那颗征伐一生的骄傲道心,尽数化作齏粉,隨风飘散。 兴师动眾,耗时年余。 结果呢? 损兵折將,连那妖猴的一根毫毛都未曾伤到。 最终的残局,竟需要劳动四御之一的勾陈大帝亲临。 这是耻辱。 是钉在托塔天王李靖仙途上,永世无法抹去的烙印。 仙云再度聚拢,却再无来时那般恢弘浩荡,只余下残破与黯淡。 天庭的兵马,拖著疲惫与绝望,调转方向,朝著那高悬九天的南天门,狼狈退去。 与出征时的繁荣盛景,恍若隔世。 云端之上。 勾陈大帝负手而立,身形不动,却仿佛是这方天地的绝对中心。 周身繚绕的帝君紫气与亿万星辰的清辉交织,凝成一件无上道袍,每一缕光华都蕴含著执掌杀伐的无边威严。 他的目光,先是在满目疮痍的果山停留了一瞬。 山河破碎,灵脉断绝。 隨即,他抬眼望向东方天际。 在那里,曾有一缕金色的遁光划破苍穹,如今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勾陈大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这猢猻,倒真是滑溜得紧。”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竟拖家带口的跑了……” 言语间,是对事实的陈述,而非愤怒或意外。 可这陈述本身,便代表著事情的走向已经脱离了既定的轨道。 他心中瞭然,此事,愈发棘手了。 一个被预设好命运的棋子,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甚至有了掀翻棋盘的能力。 “行事果决,手段莫测,还能遮蔽自身与一山生灵的气息。” “难怪李靖的十万天兵也奈何不得。” 他神念一动。 无形的帝威瞬间化作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朝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虚空中的每一缕风,大地上的每一粒尘埃,万事万物残留的气息,都在他的感知中无所遁形。 果山上空,那座惊天大阵的凶煞戾气正在天道法则的修復下飞速消散。 但消散的只是表象。 阵法核心处,那一丝丝亘古不灭,杀伐决绝的道韵,却瞒不过他这位执掌天地兵戈的帝君。 那是属於上一个时代,属於某个早已被埋葬的教派的独特印记。 十绝阵。 他的眸光深处,闪过一丝冷冽。 紧接著,另一股气息被他精准地捕捉。 那是一股磅礴浩瀚,充满了原始与野性的妖气,虽然竭力隱藏,却依旧在天地间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痕跡。 “果不其然,那头牛妖也牵扯进来了。” 勾陈大帝的思绪如电光石火般运转。 “玉帝所料不差。” “定有截教余孽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瞬间將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一切的谜团豁然开朗。 “否则,区区一只石猴,纵有天生灵慧,又如何能在短短时日之內,布下这等连大罗金仙都要退避三舍的十绝大阵?” 孙悟空是谁? 一个从孕育之初,一举一动便在天庭诸神视线之下的工具。 一块被安排好命运,註定要掀起一场风波,最终皈依佛门的顽石。 它的一切轨跡,都被洞悉,被布局。 如今骤然生变,为何? 答案只有一个。 有棋手之外的存在入了局,亲手拨乱了这盘早已註定结局的棋! 勾陈大帝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仿佛能洞穿时间长河,看到那隱藏在幕后的身影。 “是那牛妖前来接应,以大法力將整座果山的生灵尽数挪移带走。” 他的神念顺著那妖气残留的痕跡,一路追溯。 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方向。 一个即便是在三界之中,也堪称禁忌的去处。 黎山! “是了,也只有那条路可去。” 他的嘴唇轻启,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遭的星光都为之微微一滯。 勾陈大帝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无尽虚空,越过南赡部洲,最终落在了西牛贺洲境內,那片终年被云雾笼罩,不显於世的神秘仙山福地之上。 黎山。 以及,黎山上的那位。 即便是以他四御大帝的尊崇地位,在念及那个名字时,也觉得有些棘手。 那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代表著一段尘封的岁月,一桩牵连甚广的因果。 封神旧事。 截教余荫。 那是一场几乎將洪荒打碎的旷世大劫所遗留下的最深创口。 非到万不得已,天庭、佛门,三界任何一方的巨擘,都不愿轻易去触碰那道尚未癒合的伤疤。 但此刻,玉帝的法旨已下。 天庭的顏面在三界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只猴子踩在脚下。 此事,绝无可能就此作罢。 “罢了……” 勾陈大帝轻轻摇头,那细微的动作,却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他周身的帝威不再內敛,开始如潮水般向外扩散,愈发浩荡磅礴。 整个天地的法则,都在为他的意志而颤抖。 “既如此,朕便亲自去那黎山走一遭。” “看看她,究竟是何態度!” 话音落下。 天地为之响应。 勾陈大帝的身影一步踏出,便已在万里之外,朝著西牛贺洲的方向,破空而去。 他的威压已然收敛,没有刻意释放。 可那无上尊贵的帝君气机,依旧让途经之地的万千生灵,本能地俯首,屏息。 山中走兽伏地,不敢抬头。 林间飞鸟坠枝,不敢啼鸣。 江河之水,都为之停滯了一瞬的奔流。 天地,一片死寂。 只为恭送一位无上大帝的驾临。 与此同时。 西牛贺洲地界。 一道刺目金光撕裂高天。 空间在金光之前剧烈扭曲,又在它之后仓皇弥合,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金光骤然一敛,凝固成一个身影。 孙悟空霸气侧漏的模样显露出来,他浑身金毛在罡风中微微拂动,脚下空无一物,却站得稳如泰山。 他隨手拍了拍身上那並不存在的尘土,动作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洒脱。 金色的眼瞳眨动,瞳孔深处有符文生灭,好奇地扫视著这片全新的天地。 此地的山峦走势雄奇,一道道灵气凝成实质的白练,缠绕在山腰之间,聚而不散。 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单纯的灵气,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苍茫的韵味,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的法体感到一种源自远古的厚重。 这等气象,远非他所出身的东胜神洲可以比擬。 仅仅过了数个呼吸。 远方的天际线才迟迟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隆巨响。 一团厚重无比的妖云,正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態,气喘吁吁地追赶而来。 妖云之上,牛魔王庞大的身躯轰然落下,踩得云头剧烈翻涌,几乎溃散。 他粗壮的牛鼻里,喷出两道长达数丈的炽热白气,將前方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显然,这一路不计代价的追赶,已经耗尽了他这位妖王大圣的绝大部分心力。 “贤弟,你这纵地金光……也太快了!” 牛魔王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喘息。 他看向前方那个气定神閒,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孙悟空,一双巨大的牛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无法理解。 想他堂堂牛魔王,成名数百年,一身遁法神通,在三界妖族之中也是排得上號的存在。 今日,他竟被一个修为境界远不如自己的猴头,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速度上,碾压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 顏面何存? 孙悟空见状,嘿嘿一笑。 “牛大哥,承让,承让。” “俺老孙也是刚练熟不久,没太把握好速度,一不小心就跑快了点。” 牛魔王听到这话,胸口猛地一滯,一股气血直衝脑门,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来。 刚练熟? 没把握好? 这说的是猴话吗! 他攥紧了比沙包还大的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爆响,但最终还是强行將这股憋闷压了下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牛魔王粗壮的手臂抬起,蹄形的指头指向下方那片云雾繚绕、道韵流转的山峦。 他脸上的所有情绪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的肃穆,甚至是一种发自神魂深处的恭敬。 “贤弟,你看,前方便是万寿山再往西的黎山地界了。” “圣母道场,便坐落在那山峦深处。” “从这里开始,我等必须徒步上山,以示敬意,万万不可再施展任何遁术,以免衝撞了圣驾。” 孙悟空闻言,脸上的嬉笑之色也缓缓收敛,点了点头。 其实,不用牛魔王提醒,他已经感受到了。 前方那片山峦早已不是寻常的山景。 看似寧静祥和,实则每一块岩石,每一株草木,都暗藏著玄妙的阵纹。 无数法则丝线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天网,笼罩著整片地域。 更有一种宏大而淡漠的意志,如同一双无形的眼睛,注视著一草一木,一沙一石,让任何窥探者都自心底生出无法抗拒的敬畏。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按下云头,身形飘落。 牛魔王落地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整理自己的衣冠,將那身威武的鎧甲抚平,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他面对山峦的方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 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躯,骤然间推金山,倒玉柱,双膝重重地跪拜下去! “轰!” 巨大的力道让坚硬的青石地面都为之一震,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晚辈牛魔王,奉圣母娘娘法旨,已迎得孙悟空前来,特此復命!” “恭请圣母娘娘赐见!” 这声音並非单纯的吼叫,而是一种蕴含著法力的道音,滚滚荡荡,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林海,悠悠传入了那片神秘的山林最深处,迴荡不息。 孙悟空站在一旁,並未跪拜。 他的天性让他无法轻易对天地之外的存在下跪。 他只是收敛了所有气息,拱手而立,一双金色的眼眸却在飞速地转动,仔细观察著四周每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牛魔王那虔诚的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座黎山,那原本沉寂如亘古顽石的气象,似乎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微微一动。 那股宏大的意志,有了些微的波动。 山林间陷入了片刻的沉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紧接著。 前方那看似寻常的山景,毫无徵兆地扭曲起来,如同水波一般剧烈地荡漾开来。 一道古朴、宏伟的玉石山门,从虚无中缓缓浮现,最终彻底凝实。 “嘎吱——” 山门缓缓向內洞开,发出沉重而古老的声音。 一股氤氳的仙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如同乳白色的河流,从门后流淌而出。 这仙气沁人心脾,孙悟空只吸入一口,便感觉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法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一道身影,就在这流淌的仙气之中,悄无声息地显化在了山门之后。 没有想像中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的惊天排场。 来人只穿著一袭简单的素色道袍,朴实无华,却又仿佛承载了万古的岁月流转与天地沧桑。 那是一位女道。 云鬢高挽,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 她的面容,初看之下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模糊,让人记不住具体的样貌。 可若是再看一眼,便会发现那平凡之下,是难以言喻的雍容与华贵。 她的双眸缓缓开闔。 就在那一瞬间,孙悟空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仅仅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刻意散发出的气势威压。 可她,却已然成为了这方天地的绝对中心。 整座黎山,乃至周遭万里,所有流转的法则,所有运行的大道,都在以她的意志为尊,以她为核心,缓缓运转。 她就是道。 她就是法。 孙悟空心头剧烈震动,他能模糊地感应到对方体內那浩瀚如星海,深不可测的法力。 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 如同螻蚁仰望苍穹,如同凡人窥探神明。 这种感觉,直接让孙悟空的神魂都感受到了战慄的恐怖。 这股力量的层次…… 远超他所知的太乙金仙! 甚至,远远胜过传说中的大罗金仙! 那剩下的,只有一个可能! 准圣! 心神接触到那道气息的瞬间,孙悟空全身的金色毫毛几乎要根根倒竖。 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绝对压制,让他引以为傲的金刚不坏之躯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法力高低的比拼。 更不是神通玄妙的较量。 而是一种位阶上的碾压。 就如天穹俯瞰尘埃,亘古凝视剎那。 他的一切神通,一切术法,在这道气息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甚至连一个念头都难以顺畅运转。 “绝对是准圣境界,而且根基之浑厚,远超俺老孙想像!” “这就是圣人亲传的水准吗?” 孙悟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平。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碰到准圣层次的壁垒。 坚不可摧。 浩瀚无垠。 在这种感觉下,所有的战斗本能都在尖啸,警告他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只要对方愿意。 仅仅一个念头,就能將自己打回原形,抹去神智,戏耍於股掌之间。 黎山老母。 不。 是无当圣母! 上清通天圣人座下四大亲传弟子之一。 於那场席捲三界,埋葬了上古辉煌的万仙劫中,唯一全身而退的至高存在! 其名,果然不虚! 无当圣母的目光並未第一时间落在他身上,而是先看向了依旧跪伏在地的牛魔王。 她微微頷首。 那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周遭凝滯的元气都为之流转,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讚许。 牛魔王庞大的身躯微不可查地一颤,头颅埋得更深,那是发自灵魂的敬畏与激动。 隨即。 那双深邃得如同万古寒潭的眼眸,转了过来。 落在了孙悟空的身上。 目光平静,没有半分波澜,就这么静静地打量著这只胆魄与机缘都堪称非凡的灵明石猴。 被这道目光扫过,孙悟空只觉浑身法力一滯。 五臟六腑,四肢百骸,乃至神魂深处,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穿透,洞悉。 藏於识海之中的玄元控水旗,这件极品先天灵宝的旗面,竟也开始微微震颤,旗杆嗡鸣,传递出极度不安的示警。 它感受到了无法抗衡的压力! 孙悟空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强行压下心神的剧烈震动,將所有翻腾的思绪沉入心底。 他上前一步。 动作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在地面,却又仿佛踏在某种玄妙的韵律节点上。 身躯微微躬下,双手拱起,不卑不亢,行了一个標准至极的道门晚辈之礼。 他的声音清朗,穿透了这片凝固的虚空。 “果山孙悟空,久仰截教圣母娘娘圣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今日特来拜謁!” 他没有提“黎山老母”四个字。 而是直接,且无比清晰地,点出了对方真正的身份。 截教圣母! 这番姿態,这份言辞,恭敬到了极点。 与他先前在果山外,面对十万天兵天將时的桀驁不驯,判若两人。 此言一出,跪伏在一旁的牛魔王眼角肌肉猛地一抽。 他对孙悟空这突如其来的姿態,心中警铃大作,瞬间又是一紧。 “好傢伙!” “这猴子……比俺老牛会来事太多了!” “难怪,难怪他能有这般逆天的机缘……” 牛魔王一时间竟有些语塞,心中五味杂陈。 太会了! 简直是把人心揣摩到了极致! 截教圣母娘娘! 这六个字,在此刻,在此地,从他这个外人嘴里说出来,每一个字都敲在了点子上,没有半点错漏。 换句话说。 这记马屁,拍得石破天惊,响彻云霄! 始终古井无波的无当圣母,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终於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一圈涟漪,自她眼底深处盪开。 她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停留了许久。 那道似乎能洞彻古今,看穿未来的视线,仿佛要將这只猴子的里里外外,从神魂到根骨,再重新剖析一遍。 良久。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嘆,从她唇边逸出。 嘆息声很轻,却带著一种让时光都为之褪色的沧桑与悵然。 “截教圣母?” “许久,未曾有人这般称呼本宫了。” 她的声音平和舒缓,一字一句,却蕴含著一股直击元神的无上威严。 听到这两句话。 孙悟空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成了! 这记险之又险的马屁,算是拍对了地方! 他心中惊喜,面上却不敢流露分毫。 “你这小猴子,倒是有几分灵慧,不似外表那般毛躁。” 无当圣母的声音听不出是讚许还是贬低。 孙悟空心中暗自嘀咕,嘴上却依旧是那副恭敬到骨子里的模样。 “娘娘圣顏在前,晚辈不敢不敬。” 无当圣母微微頷首,对这些虚礼似乎並不在意。 她的眼眸重新归於平静,话锋却陡然一转,直刺核心。 “你於果山外,布下十绝阵,困住十万天兵,煞气冲霄。” “阵道玄奥虽不及当年十天君亲手所布之百一,然其神韵根基,確是截教嫡传无疑。”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可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狠狠敲在孙悟空的心头。 “本宫甚为好奇。” “你命数卓绝,不属三界之內,但我截教传承,几於洪荒断绝。” “至於十绝阵,你,从何处习得?” 最后一个问句落下,无当圣母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分。 “据本宫所知,你自身已有师承,对否?” 此言一发。 孙悟空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他早就料到,无当圣母召见自己,绝不可能是敘旧那么简单。 她所图的,必然是这十绝阵的来歷。 是想弄清楚,在这三界之中,除了她自己,究竟还有谁,掌握著截教的核心传承。 至於该如何解释。 在来黎山的路上,孙悟空也早就將其想了个七七八八。 第27章 上清阵典,俺老孙可不入截教!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27章 上清阵典,俺老孙可不入截教! 孙悟空心中一凛,知道这是最关键的问询。 当下间,露出茫然之色,挠了挠头。 而后嘿嘿一笑,道:“娘娘果真神通广大,智慧通天。” “俺老孙確是已有师承。” 他坦然承认。 藏掖在这种存在面前,只会显得愚蠢。 话音落下,周遭的压力並未减轻分毫。 无当圣母並未回话。 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静静注视著他,仿佛在说:继续。 孙悟空心中念头电转,脸上却丝毫不显。 “至於这十绝阵嘛,此事说来,也有些离奇蹊蹺。” 他组织著早已演练了千百遍的说辞,每一个停顿,每一个表情,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俺老孙当年为了学长生不老之术,驾著木筏出海,在茫茫东海之上漂泊了许久。” “一日,风浪滔天,俺被捲入一处诡秘海域,误入了一座上古残留的仙岛遗蹟。” “那岛上,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仙宫神殿尽数化为齏粉,灵气也散得一乾二净,破碎不堪。” “唯独在遗蹟最深处,有一面残破的石壁,还立在那里。” “石壁之上,刻满了诸多模糊不清的图谱与符文,玄奥到了极点。每一个字,每一道纹路,似乎都蕴含著天地至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俺当时道行浅薄,哪里看得懂这些。” 说到这里,孙悟空顿了顿,露出为难之色。 “只是本能地觉得,那石壁与俺老孙有天大的缘分,看上一眼,便觉神魂都在共鸣。於是,俺便使了些力气,將那面石壁整个扛走了。”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 机缘所得是真,源头是系统。 但具体从何处得来? 上古遗蹟,是最好的託词。 死无对证。 封神一战,截教崩散,万仙陨落,不知多少道场传承湮灭於歷史长河。 东海之上,残留一二,再正常不过。 这说辞,天衣无缝。 他偷偷观察著无当圣母的神情,见其依旧淡漠,心中大定,继续说道: “直至此次,天庭逼迫太甚,十万天兵压境,水淹果山。” “危急关头,俺老孙也是被逼到了绝路,福至心灵,才想起了那面石壁,情急之下,便將它祭了出来。” “谁曾想,石壁一出,竟引动天地煞气,自行演化大阵。” “这十绝阵,也因此而发动。” 说到此处,孙悟空的语气急转直下,脸上满是痛心疾首,惋惜无比地长嘆了一口气。 “但只可惜,此阵发动之后,那面石壁便耗尽了所有灵性,化作了凡石,彻底碎裂。” “此阵,也只能动用这么一次了……” 说完,他还用力捶了一下胸口,一副亏大了的懊恼模样。 一次性消耗品。 这便堵死了所有后续的可能。 完美! 果然,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起了作用。 无当圣母听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终於闪过一丝瞭然。 封神战后,截教道统崩散,无数秘法传承流落在外,被有缘者得去,並非不可能。 眼前这猴头,乃是天地生成的灵明石猴,跟脚非凡,身负大气运。 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 能有这等奇遇,倒也合情合理。 “原是这般。” 无当圣母轻轻頷首,周遭那山岳般的威压悄然散去。 她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並未深究。 “你能得此机缘,亦可见慧根深种,与吾截教,算是一段缘法。”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一旁始终沉默的牛魔王,猛地瞪大了牛眼。 “孙悟空。” 无当圣母的声音在洞府中迴响,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既得我截教阵法传承,便算与吾教有缘。” “如今截教虽不復万仙来朝之盛景,然道统未绝,薪火尚存。” “本宫欲引你入我门下,重续道统,你……可愿意?” 轰! 此话一出,不啻於一道九天神雷,在牛魔王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圣母娘娘! 这位截教仅存的准圣大能,竟要亲自开口,收这猴子入门?! 这,这是何等天大的造化! 一旦应下,这猴子便一步登天,从一个妖王,瞬间变为圣人门下三代弟子! 背后站著的,將是整个截教残存的气运与因果! 然而,牛魔王预想中孙悟空狂喜叩拜的场面並未出现。 孙悟空闻言,心中却是猛地一沉。 加入截教? 开什么玩笑! 他脑中无数念头疯狂闪过,利弊得失在瞬间被计算了亿万次。 如今的截教是什么光景? 苟延残喘,都算是抬举了。 一旦自己点了这个头,拜入无当圣母门下,那就不再是借势,而是彻底被绑死在这辆破败的战车之上! 他面对的,將不再仅仅是天庭与佛门。 而是这两大势力背后,那两位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 虽说现在自己面对的敌人也是他们。 可性质完全不同! 大闹天宫,在圣人眼中,或许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棋局,一枚尚可利用的棋子。 派出的对手,最强也不过是太乙金仙。 可一旦他打上了“截教门人”的標籤,那便是道统之爭!是昔日封神大劫的延续! 敌人,將再无任何顾忌。 下一次出现在果山前的,恐怕就不是什么托塔天王,而是真正的准圣大能,甚至是圣人三尸! 无当圣母自身是准圣,或许无惧。 可他孙悟空,如今不过区区金仙道行! 在那种层级的博弈中,他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第一个就会被碾得粉身碎骨! 稳健之道,在於借大势之东风,暗中积蓄力量,待时而动。 绝非一头扎进漩涡最中心,成为被巨浪拍碎的礁石! 这与他一直以来奉行的根本策略,背道而驰! 拒绝! 必须拒绝! 但如何拒绝一位准圣的招揽,还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无数念头在心海中翻腾,最终化为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 孙悟空脸上的神情变了。 他迟疑了足足数息,仿佛在进行著剧烈的天人交战。 最终,他对著无当圣母,深深一揖。 再次抬起头时,他声音诚恳。 “娘娘厚爱,晚辈感激涕零,惶恐万分!” 他先是將姿態放到了最低。 “截教大道,有教无类,玄通造化,乃上清圣人无上妙法,晚辈心嚮往之,日夜景仰!” “但,但晚辈已有师承。虽已被师父逐出山门,永不许再提其名讳,可传道授业之恩,重於天地!” “师恩不敢忘,若另投他门,是为不孝!” “再者,娘娘明鑑,晚辈如今劫难缠身,早已是天庭与佛门的眼中钉,肉中刺,是他们棋盘上重点关注之人。” “若晚辈此时不知好歹,拜入截教门下,必会为娘娘,为截教残存的道统,引来泼天大祸!” “因我一人,而陷截教於万劫不復之境地,此乃天大的不义!” “不孝不义之事,俺老孙,纵使万死,也实难从命!” “还望娘娘……体谅晚辈的苦衷!”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有理有据。 既抬出了师门恩情,又点明了自己身负灾劫,处处是为对方著想,让人寻不到半点错处。 牛魔王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差点想上去捂住这猴子的嘴! 天大的机缘! 泼天的造化! 就这么轻飘飘地推掉了?! 那可是无当圣母! 截教圣人亲传,万仙来朝时执掌大教的无上存在! 这猴子,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牛魔王心中翻江倒海,简直想破口大骂。 机缘餵到嘴边你都不张嘴?你这猴头是石头做的,心也是石头做的吗? 然而,无当圣母静静听完了所有。 她那张万古不变的清冷麵容上,竟寻不到丝毫慍怒。 淡漠的眼眸中,反而闪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这猴子,並非一味莽撞,心中自有沟壑,知进退,明利害。 在这等天赐的机缘面前,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头脑,洞悉背后隱藏的巨大因果与风险,並毅然决然地拒绝。 这才是真正的聪明,真正的大智慧。 倘若他真的被这机缘冲昏头脑,不顾一切地纳头便拜,自己反倒要重新估量这石猴的心性,掂量他究竟有多少价值了。 “既如此,本宫亦不强求。” 无当圣母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刚才多了一分温度。 “缘起缘灭,皆有定数。” 她的话音,如同天宪,言出法隨。 几乎就在这八个字落下的瞬间。 孙悟空的识海之中,那沉寂已久的、仿佛来自大道源头的宏大天籟,轰然炸响!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婉拒“捲入截教因果”,成功规避封神杀劫残余风险!】 【奖励:火眼金睛(无瑕版)!】 轰! 孙悟空的整个心神都在这一刻沸腾! 火眼金睛! 这可算是他標誌性的神通之一。 而且,后缀是……无瑕版! 完美无瑕! 这绝非是原著中,被太上老君丟进八卦炉,用六丁神火生生熏出来的残次品! 那双眼,虽能识破妖魔,却有迎风流泪、惧怕烟燻的致命缺陷。 而此刻,系统奖励的,是真正圆满的神通! 不惧烟燻火燎,不惧风沙侵袭,其洞察天地之能,怕是远超原版! 系统,真乃我辈稳健修士的福音! 孙悟空体內的血液,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出世时伴生的天赋神通“破妄金瞳”,在沾染了凡俗气息后早已神光內敛,威能大减。 如今,若能將这无瑕版的火眼金睛融入其中,两者本就同源,必能相互激发,產生难以想像的蜕变! 到那时,破妄金瞳或许能重现,甚至超越其巔峰! 一眼望去,天地万般虚妄,皆无所遁形! 眸中金光迸射,便可上冲凌霄,下探九幽! 瞳內道纹自生,堪破虚妄,直指本源! 什么神通法术的破绽,什么修士身上的因果业力,乃至一方天地的本源法则,都將在他双眸之下,清晰呈现! 这,才是天地所钟的灵明石猴,本该拥有的盖世神威! 孙悟空的內心波涛汹涌,但他死死按捺住立刻闭关研究神通的衝动,面上依旧是那副感激而又恭敬的神情。 无当圣母似乎並未察觉他內心的惊涛骇浪,又或许是察觉了也並未点破。 她继续开口,声音飘渺。 “你身上所牵扯的量劫,乃天道大势显化,背后更有圣人落子布局,本宫也无法替你彻底化解。” “不过,你既已来到我这黎山,本宫可暂保你一时周全。” “天庭的那些神將,还没有胆子擅闯此地拿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再明白不过。 无当圣母点明了“量劫”二字。 量劫乃天道註定,岂是她一个准圣所能隨意插手化解的? 別说是她。 就算是真正的圣人,陷入量劫之中,也好不到哪里去! 否则,昔年威震三界,號称万仙来朝的截教,又怎会落得那般悽惨的下场? 她能做的,就是提供一个庇护之所。 而这,对目前的孙悟空来说,已是天大的恩情! “晚辈,拜谢娘娘庇护之恩!” 孙悟空这次的叩拜,没有丝毫犹豫,发自肺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压在心头那股来自天庭的沉重压力,在无当圣母这句话说出口后,悄然消散了大半。 有个准圣级別的大佬当临时靠山,这份安全感,简直无与伦比! 最起码,短时间內,不用再担心天兵天將隨时会杀上门来了。 “不必如此。” 无当圣母微微抬手。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无形之力凭空生出,稳稳托住了孙悟空下拜的身体。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还在发愣的牛魔王。 “牛儿。” “晚辈在!” 牛魔王一个激灵,瞬间回神,连忙躬身应道。 “带他去后山,寻一处清净的洞府,暂且住下。” “是!” 牛魔王恭敬领命。 无当圣母的目光再次落回孙悟空身上,她看著这只沉稳得不像妖类的石猴,袖袍轻轻一拂。 一道清光,无声无息地从她袖中飞出,瞬间没入孙悟空的眉心。 霎时间。 孙悟空只觉得整个识海都为之一震。 无数玄奥繁复到了极点的阵法符籙、阵图详解、行阵秘要,如同九天银河倒灌,化作信息的洪流,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这股信息洪流庞大到足以撑爆寻常大罗金仙的元神,但进入孙悟空识海后,却又井然有序,自行归类,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此乃《上清阵典》,记载了吾截教诸多基础与精妙阵法。” 无当圣母的声音悠悠传来。 “其中虽无诛仙剑阵、万仙大阵那等镇教杀阵,却也包罗万象,足以让你对阵道一途有脱胎换骨的认知,不至於埋没了你那点天生的悟性。” “今日之事,便算你我,结个善缘吧。” 孙悟空只觉元神识海之中,掀起滔天巨浪。 无数玄奥繁复的阵法图录、心得感悟,化作亿万金色符文,奔涌而出,冲刷著他的元神。 每一个符文的涌入,都让他的元神凝实一分,鼓胀一分。 孙悟空紧闭的双眸之下,眼皮微微颤动。 爽! 太爽了! 他正愁十绝阵是一次性的,用过之后,自己便又成了阵法领域的门外汉。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上枕头! 儘管无当圣母言明,其中並未包含通天教主压箱底的诛仙、万仙两大杀阵,可这又何妨? 那等级数的阵法,別说现在的他,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休想参悟分毫。 反倒是这本《上清阵典》中收录的无数基础、进阶乃至顶尖大阵,从最简单的三才、四象,到复杂的九宫八卦、周天星斗,包罗万象,体系完整,正是他眼下最需要、也最能吸收的知识! 这无当圣母,行事当真敞亮! 出手阔绰,言语温和,姿態给足。 能处!绝对能处! “多谢娘娘厚赐,此恩悟空铭记於心!” 孙悟空压下心头的狂澜,再次躬身,对著那片仙靄,行了九十度的大礼。 这一次,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仙靄流动,再无回应。 无当圣母的身影已彻底消散,如同融入水中的一滴墨,无声无息,仿佛她从未踏足此地。 孙悟空缓缓直起身。 他內视识海,看著那本光华璀璨的《上清阵典》,以及旁边另一团等待融合的,蕴含著无上瞳术奥秘的完美版火眼金睛本源。 前途一片光明。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管他背后有什么算计,有什么因果。” “先把这天大的好处吞进肚里,才是正理!” “能帮俺老孙解决麻烦,摆平事情的,就是好大佬!” 就在孙悟空沉浸在收穫的巨大喜悦中时,身旁的牛魔王却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那嘆息声,沉闷得如同老牛拉著破车,充满了无尽的惋惜。 “贤弟啊贤弟!你……你错过了一桩天大的机缘啊!” “你可知,这三界六道,有多少生灵挤破了头,想拜入娘娘门下而不得?” “上古之时,娘娘座下听道的记名弟子,哪个不是一方巨擘?你倒好,送上门的师尊,你竟然还直接拒绝了……” 牛魔王是真的想不通,甚至有些耿耿於怀。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愚不可及的行为。 拜入截教,成为圣人再传弟子,有什么不好? 看看孙悟空现在的处境! 整个就是一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天庭要拿他,佛门要度他,背后两尊庞然大物虎视眈眈,哪一个是他能轻易抗衡的? 若有了截教这面大旗,谁敢再轻易动他! 面对牛魔王的不解与惋惜,孙悟空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牛大哥,小弟自然知晓娘娘功参造化,位列三界顶尖大能之境,能拜入截教,確是无上荣光。”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著一股莫名的意味。 “可俺老孙,早已有了师承。” “而且,我那师父是何等人物,娘娘她老人家,心中有数。” “否则,以娘娘那等身份,她既已开口收徒,又岂是俺老孙想拒绝,就能拒绝得了的?” 此言一出。 牛魔王那巨大的身躯猛然一震。 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中,闪过一道思索的光芒。 对啊! 无当圣母是何等存在?那是自封神大劫中杀出来的狠人,圣人之下最顶级的强者之一。 她金口一开,便是法旨,岂容一个金仙境的猴子当面回绝? 除非…… 除非这猴子的师父,是连她都必须给予足够尊重的存在! 牛魔王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再看向孙悟空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也知道孙悟空的结局是被镇压五百年,但此刻看来,这背后隱藏的秘密,远比他想像的要深。 二人並肩向山內走去,气氛一时有些沉静。 孙悟空眼珠一转,主动打破了沉默,他带著几分好奇,笑嘻嘻地问道:“牛大哥,说起来,你先前说你昔年曾追隨於圣人座下,此事当真?”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牛魔王尘封已久的记忆。 “往昔崢嶸岁月”这七个字,仿佛一道神光,击中了他。 前一刻还满是惋惜与颓然的牛魔王,瞬间一扫阴霾,胸膛挺得笔直,一股冲天的豪气自体內勃发而出! “贤弟你有所不知!” “想当年,俺老牛位列圣人座下,乃是圣人出行的坐骑!何等风光?” “別说区区大罗金仙,便是那些名震洪荒的准圣大能,见到俺老牛,也得客客气气地躬身喊一声『牛神君』!” “哪像现在这般窝囊!” 牛魔王一拳砸在身旁的一块巨石上,那万斤巨岩瞬间化为齏粉。 他眼中闪烁著追忆的光,光里有无尽的荣耀,也有无尽的失落。 “瞧瞧现在,这过的是什么猪狗不如的日子?” “以前,那九天之上引下的上等灵泉,俺老牛都是当水喝!那些万年一熟的先天灵果,在俺眼里,不过是些寻常的饲料!” 他越说越是激动,唾沫横飞。 “俺老牛托著圣人老爷巡游诸天,所到之处,万仙来朝,神魔跪拜!那场面,那气派!” “现在呢?” 他话音一转,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愤懣。 “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啊!” “眼下只能沦落下界,只得在万妖中称王做祖?” 孙悟空静静听著,並未插话,他能感受到牛魔王那份发自內心的不甘。 就在二人攀谈之际。 陡然间。 天地一静。 紧接著,一阵宏大、威严、不含任何感情的道音,毫无徵兆地於九天之上匯聚、炸响! 轰隆隆——! 那声音不似雷霆,却比亿万雷霆齐鸣更加恐怖。 它並非作用於耳膜,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响起! 整座黎山,连同周遭数万里的山脉,都在这道音之下剧烈震颤,山石滚落,江河倒灌。 黎山內部,那由黎山老母亲手布下的无数强大禁制,在这一刻被尽数激发,绽放出冲天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一道威严到极致,仿佛代表著天道意志的宣告,响彻云霄。 “天庭勾陈来访,还望无当道友一见……” 第28章 无当败勾陈,抱大腿的好处!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28章 无当败勾陈,抱大腿的好处! 道音滚滚,如九天神雷倾泻而下。 整座黎山都在这莫大的帝威下嗡鸣颤抖,山石簌簌,古木摇曳,仿佛在朝拜,又仿佛在恐惧。 正与牛魔王走向后山的孙悟空,身形骤然定格。 那股贯穿神魂的威压,让他浑身毫毛根根倒竖。 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俺滴个乖乖,来得真快!” 他喉咙发乾,下意识地吐出这句话 “还好俺老孙跑得快,不然被勾陈堵在果山,绝对没俺好果子吃!” 孙悟空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冲刷著四肢百骸。 就差那么一点! 若是晚了半步,此刻自己恐怕已被那星光大手擒住,再无挣扎余地。 毕竟,哪怕他再强,也没到能跟勾陈大帝掰手腕的程度。 牛魔王那张宽厚的牛脸,此刻也绷得铁紧,铜铃大的双眼中神光凝重。 他沉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山外那尊伟岸的存在。 “是勾陈亲临了,果真不出我所料,天庭的分量级人物下场了。” “贤弟,且看娘娘如何应对。” 牛魔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天庭四御! 那是何等尊贵,何等强大的存在?是真正统御一方宇宙,执掌天地权柄的巨擘。 这般存在竟然会为了一只妖猴亲身下界。 这份“殊荣”,遍数三界,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够承受? 孙悟空,当真是独一份了! 然而,最初的惊悸过后,孙悟空眼中的忌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桀驁与战意。 他咧嘴嘿嘿一笑,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牛大哥放心,娘娘既然答应保俺,自然无虞。” 他对无当圣母有著绝对的信心。 那可是截教亲传,是通天圣人座下最强大的弟子之一。 封神大劫都未能將她磨灭,区区一个勾陈大帝,又算得了什么? “俺老孙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若是给俺万年,不,哪怕千年光阴安稳修炼,到时候就算勾陈亲临,俺也未必怕他!” 悟空心中豪气千云,於心中低语。 时间! 归根结底,还是时间不足! 他的根基太过雄厚,他的跟脚太过逆天,每一次蜕变都需要海量的积累。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有信心成长到俯瞰三界,再也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再也不惧任何阴谋算计! 牛魔王重重頷首,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目光却死死锁定著外界的天空,心弦绷紧到了极致。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 这是在公然挑衅天庭的威严,是与天庭彻底撕破脸皮的惊天壮举! 孙悟空同样沉默下来,眼帘低垂,遮住了眸中的万千思绪。 “有系统在,万事皆有可能!”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心安。 “当前要紧的是先把到手的好处消化了!” 他瞬间做出了决定。 天塌下来,有无当圣母那样的参天巨擘顶著。 自己要做的,就是抓住每一息时间变强! 先去把那无瑕版的火眼金睛融合了再说! …… 与此同时。 黎山之外,九天云海之上。 勾陈大帝的身影屹立於虚空。 万千星辰的光辉在他周身匯聚、流转。 他的一双眼眸,宛如两轮浓缩的星系,神光迸射,轻易便穿透了黎山外围层层的护山大阵和天然禁制,直视山脉最深处。 方才那一声道音,既是通报,亦是试探。 就在他声音落下的片刻之后。 黎山深处,那终年不散的氤氳仙气,开始剧烈地翻涌、匯聚。 无当圣母的真身並未显现。 仅仅是在黎山的山门上空,一道模糊的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辨不出形態,只有一股平和,却又浩瀚无垠的气息瀰漫开来。 “勾陈大帝不在天庭统御万星,缘何有暇来本宫这荒山野岭?”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中传出。 这声音没有情绪,没有波澜,如同山间清风,听不出喜怒。 勾陈大帝帝袍上的星光微微一滯,面色依旧威严不变。 他朗声开口,声音传遍四野,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无当道友,朕此行所为何事,道友应当心知肚明。” “下界妖仙孙悟空,藐视天规,罪孽深重,更围困天庭十万天兵,罪无可赦。” “朕感知其气息最后消失於黎山地界,还请道友行个方便,將此妖猴交出,由朕带回天庭明正典刑,天庭必感念道友之情。” 话语听似客气,字里行间却充满了压迫感。 他直接点明,孙悟空就在这里。 这是在告诉对方,不要耍任何招。 山门之上的那道虚影,静立不动,连气息都没有丝毫变化。 无当圣母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 “陛下所言妖猴,本宫未曾得见。” “黎山清净地,亦非天庭辖所,陛下请回吧。” 拒绝得乾脆利落。 甚至懒得去编造一个像样的理由。 就是直接的否认。 言外之意。 便是未曾將勾陈放在眼里。 勾陈大帝眉头瞬间紧锁,周身帝威不自觉的加重了几分。 “道友!朕乃奉玉帝法旨,天庭公干!” “妖猴干係重大,绝非寻常妖类!” “道友如此包庇,莫非真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猴头,折了天庭与黎山的顏面?” 话语中,已带上了明显的威胁之意。 天庭的顏面,即是道祖钦定,统御三界的秩序顏面! 然而。 万籟俱寂。 黎山深处,只有山风拂过林海的沙沙声,仿佛根本未曾听闻这位天庭四御之一的警告。 就在勾陈大帝耐心即將告罄,眉宇间的不悦化为实质的杀机时,一声轻笑,自那禁制深处悠悠传来。 “呵!” “顏面?” “勾陈,本宫在此清修,何须看你天庭顏面?” “莫说是你,即便是玉帝亲至,欲入我黎山拿人,也需问过本宫手中之剑是否答应!” 话音落下的瞬间! 无当圣母已然不愿再过多废话。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杀机,自黎山深处冲霄而起! 一道纯粹的青色神雷,驀然自黎山禁制中劈出! 此雷並非寻常雷电。 其色纯青,宛若最剔透的琉璃,內里却有亿万符文生灭,交织成龙形。 它显化的剎那,天地间的法则都为之一滯。 紧接著,它便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勾陈大帝头顶! 恐怖的上清仙力奔腾咆哮。 勾陈大帝脸色剧变,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对方竟一言不合,直接下此杀手! “你敢!” “朕乃天庭四御之一,无当,你敢对朕出手!” 怒吼声中,他周身星辰之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匯聚。 身上那件象徵著无上权柄的帝袍之上,万千星辰瞬间被点亮,急速流转,光华大放。 一道由星辰本源之力构筑的光幕,瞬间护在头顶! 与此同时,一方沉重无比的帝印自他眉心飞出,径直迎向那道青色神雷! 他万万没想到,无当圣母竟如此果决狠辣,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而且一出手,便是截教嫡传,非亲传弟子不可掌握的上清神雷! 为了一只猴子,至於吗? 这个念头仅仅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然而! 下一瞬! 那道匯聚了周天星斗之力,威严煌煌的星辰光幕,於纯青神雷面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瞬间洞穿、抹除! 紧接著。 轰! 神雷狠狠地劈在了那方帝印之上! “鐺——!” 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却又夹杂著法宝灵性的哀鸣,传遍四野。 帝印剧烈震颤,其上流转的星辰之光,在青色雷光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 原本璀璨的帝印,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 勾陈大帝更是如遭创世神锤的重击,身形在虚空中猛地一晃,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他强行咽下,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白了一白。 周身那澎湃不休的帝威,都出现了剎那的紊乱与溃散!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一击! 仅仅一击啊! 无当圣母甚至没有露面,隨手发出的一道神雷,威压竟恐怖到了如此地步? 这女人的道行,比封神之战时更加恐怖了! 这股威势,恐怕已触摸到了准圣中期的门槛! “无当!你!” 勾陈大帝又惊又怒,指著黎山方向,气息起伏不定。 回应他的,是无当圣母那冰冷彻骨,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蔑视的声音。 “离开天庭,失却果位与周天星斗气运加持,你不过区区大罗之力,也敢在本宫面前放肆?”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勾陈大帝的道心。 勾陈大帝神色紧张。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但如今,可不是退却的时刻。 他代表的是天庭,是玉帝。 退了,天庭的脸面往哪放?他勾陈的脸面往哪放? “无当!你如此包庇这妖猴,难不成是想引来天庭的报復?” “你们这些截教余孽,天庭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你们苟延残喘!” “如今,你可是要亲手断送截教最后的气运,看著它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到这时,勾陈也不演了,彻底撕破脸皮,言语间儘是威胁。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无当圣母更加不屑的冷笑。 “天庭?呵呵。” 那两声轻笑,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天庭算什么东西?今日,本宫明確告诉你,就算是玉帝昊天亲临,也带不走猴子。” “至於我截教,虽无封神前万仙来朝的强盛,如今,也还轮不到你天庭来决定存亡。” 话音一顿,一股更为恐怖的意志,锁定了勾陈大帝。 “滚!” 最后一个滚字,如同九天惊雷在勾陈大帝的元神深处炸响。 勾陈大帝的肉身剧烈颤动,周身好不容易才重新稳固的星辰之光,在一阵剧烈的摇曳之后,竟隱隱有了彻底溃散的趋势! 他死死地盯著黎山深处那道模糊的虚影,脸色青白交加。 最终。 所有的愤怒、不甘、屈辱,都化为了深深的忌惮。 没办法。 无当太强了! 自己若身在天庭,有果位和周天星斗大阵的气运加持,便是名副其实的准圣之境。 可一旦踏出天庭,离开了那方天地。 自身修为,便止步於大罗金仙圆满。 如此一来,如何能是早已踏入准圣之境,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准圣中期的无当圣母的对手? 他知道,今日有无当圣母在此,他绝无可能带走那妖猴。 再僵持下去,若是这疯女人不管不顾,真的动了杀心,只怕自己都要跟著吃大亏,那才是真正的顏面尽失! 他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似乎要將所有的屈辱一併呼出体外。 “好!” 他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一个无当!” “此事,朕记下了!” “天庭,记下了!” 放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后。 勾陈大帝化身捲起黯淡的帝印与残存的星辰之光,撕裂虚空,狼狈而去。 眼神中的恨意,可谓滔天! 他想不通。 更无法接受! 自己堂堂天庭四御,执掌天地万星,统御三界兵戈,竟会在这小小的黎山,在一个连面都没露的截教余孽手中,吃下如此大亏! 娘的! 十万天兵天將下来,都没能拿住死猴子,玉帝这才请自己前来。 结果呢? 自己不仅没能擒下那猴子,连化身都被人一道神雷打得险些溃散! 这传出去,他勾陈上帝的脸面何存? 岂不是说,他这个四御之一,跟李靖、四大天王那样的废物,没什么两样了? 奇耻大辱! 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隨著那股怨念的最终消散,黎山之外,终於重归了亘古的寧静。 笼罩在山门之上的那道伟岸虚影,功成身退,无声无息地融入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 后山,一处新开闢的洞府內。 孙悟空盘膝而坐,洞府石门已经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可他的心神,却依旧激盪不休。 他虽未亲眼目睹山门外那惊天动地的一战,但那股横贯天地的恐怖雷威,却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了他的感知之中。 那是上清神雷! 是截教嫡传的无上神威! 紧隨其后,勾陈大帝那原本不可一世、煌煌如大日的气息,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萎靡、衰败,最终化作一道夹杂著无尽愤恨与惊恐的流光,仓皇逃窜。 “这就……打发了?”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眨了眨,瞳孔深处映照出的,是全然的震撼。 那可是勾陈大帝! 执掌天地人三界兵戈,权柄滔天的古老帝君,其实力深不可测,绝非寻常大罗金仙可比。 竟然,就这么被一道雷给劈走了? 甚至连山门都没能踏入一步! 无当圣母的强悍,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或者说,顛覆了他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强悍了。 这是霸道! 是一种根本不將天庭威严放在眼里的绝对底气! 沉默了许久,孙悟空的猴脸上,渐渐咧开一个越来越大的笑容,最后,他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牛逼!” 一声压抑著极致兴奋的低吼,在洞府中迴荡。 “这大腿,抱得值!太他娘的值了!” 他一跃而起,在不大的洞府中来回踱步,浑身的金色猴毛都因为激动而根根倒竖,闪烁著淡淡的光辉。 “嘿嘿,俺老孙以后就待在这黎山了!” “哪也不去!” “我看以后,天上地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招惹俺老孙!” 他兴奋得手舞足蹈,心中的那份狂喜几乎要衝破天灵盖。 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想他自出世以来,独自闯龙宫,闹地府,战天庭,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惊心,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缘。 背后空无一人,四面八方皆是算计。 那种孤立无援,举世皆敌的滋味,早已深深刻入他的骨髓。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他孙悟空,再也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家寡人了! 他,也有靠山了! 而且,是连天庭四御都得退避三舍的恐怖靠山! 巨大的喜悦平復之后,一股更为强烈的渴望涌上心头。 他重新盘膝坐下,眼神中的狂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灼热。 他要融合系统刚刚发放的奖励! 不过,就在他的心念刚刚沉静下来的瞬间。 一道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再度在他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间接促成无当圣母惊退四御,进一步规避“即刻捲入大能爭斗”风险!】 【奖励:六耳獼猴本源!】 这声音仿佛一道惊雷,让孙悟空浑身猛地一颤。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金色的眼瞳瞬间瞪得滚圆,呼吸都为之一滯。 下一秒,一股比刚才强烈十倍、百倍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从他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里猛烈爆开! 他“噌”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脑袋狠狠撞在洞府顶部的岩石上,“咚”的一声闷响,碎石簌簌落下,他却浑然不觉。 “六耳獼猴本源?!”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热。 “聆听万物,善察周天!这……这是混世四猴的天赋大神通啊!” 系统提示得非常清晰,这是“本源”,而非让他变成六耳獼猴。 这意味著,他將获得六耳獼猴那逆天的天赋神通雏形! 一瞬间,他脑中灵光炸裂! 火眼金睛! 六耳獼猴本源! 一个念头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现在拥有的,是系统奖励的无瑕版火眼金睛,能勘破世间一切虚妄,洞彻本源! 而六耳獼猴,其天赋神通的核心便是一个“听”字! 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一者,极於目,明辨虚妄! 一者,极於耳,周天之事,皆可聆听! 这两者若是相辅相成,那將是何等恐怖的场景? 只要他將这两种神通都修炼到高深境界,这天上地下,三界六道,还有什么阴谋诡计,什么秘密谋划,能够瞒得过他的眼睛和耳朵? 届时,他將不再是被动应劫的棋子! 他將成为那个能提前洞悉一切棋局的执棋者! 这才是真正的“稳健”! 这才是真正的运筹帷幄! “发达了!这次是真的发达了!” 孙悟空激动得抓耳挠腮,在洞府中上躥下跳,再也无法按捺住內心的澎湃。 他能感觉到,一股神秘而强大的本源力量,正在他的神魂中盘踞,等待著他的接纳与融合。 那股力量,带著一种聆听万物的玄奥韵律。 终於,所有的狂喜与激动,都化作了一股无比坚定的意志。 他猛地停下动作,双腿一盘,重重地坐回地面,整个洞府都为之轻轻一震。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专注与渴望。 “融合!” “都给俺老孙融合!” “等融合之后,俺老孙必將战力大增!” …… 第29章 融合破妄金瞳,玉帝躺平了?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29章 融合破妄金瞳,玉帝躺平了? “接收!” 洞府深处,孙悟空心神合一,意念如万古磐石,再无一丝杂念。 他的全部意志,都投注在识海中央那一道光芒万丈、炽烈如大日悬空的金色光球之上。 无瑕版火眼金睛! 念头触及光球的剎那。 轰! 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道光,在他的精神世界中轰然炸响! 孙悟空的双眸,瞬间被无穷无尽的金色洪流所淹没。 那璀璨夺目的神芒,不再是虚幻的意象,而是凝为实质! 万般虚妄,皆於此而破! “好宝贝!” “融合!” 没有片刻迟疑,孙悟空低喝一声。 那悬於识海的金色骄阳骤然爆开。 亿万金色道纹,细密如尘,玄奥无比,化作一道奔涌的星河,决堤一般,尽数灌入他的双眸之中! 刺啦—— 饶是以孙悟空如今金仙后期的肉身,此刻也控制不住地浑身剧烈一颤。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灼痛,自眼球最深处轰然引爆! 双眼,不再是他的器官。 它们变成了两座真正的,正在熊熊燃烧的八卦炉! 无穷无尽的三昧真火,並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眼球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神经末梢,每一个最细微的结构中凭空生出,疯狂煅烧著一切! 剧痛! 超越了肉体所能承受极限的极致剧痛! “好痛……!” 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在这寂静的洞府中迴荡。 然而,就在这足以让寻常仙神魂飞魄散的痛苦洪流之中。 孙悟空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那双原本就由系统具现而来的火眼金睛,其本源正在这烈火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进行著蜕变与升华! 原本熠熠生辉的金色双眸,此刻光芒彻底內敛,转而化作一种琉璃般的纯粹。 瞳孔深处,不再是简单的金色。 那里仿佛化作了一方独立的混沌宇宙,无数细小到极致的金色法则符文,正在其中疯狂地生灭、碰撞、湮灭,而后重组! 更奇妙的连锁反应发生了。 他体內奔流不息的《八九玄功》玄法,以及那源自混沌魔猿血脉深处,自行觉醒的种种洞察类天赋神通,此刻竟不受控制地被这股霸道绝伦的力量引动、牵引,最终化作一道道流光,主动投入了那两座燃烧的“熔炉”之中! 吞噬! 这是一场以双眼为核心的,霸道无比的吞噬与融合! 尤其是那一道潜藏於他灵明石猴本源最深处,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破妄神异,此刻感受到了同源的力量,发出了最为激烈的共鸣! 想当初,他刚从仙石中蹦出,懵懂无知,饮凡俗溪水,食人间烟火,致使那一口最为宝贵的先天混元之气溢散。 这本该是与生俱来的顶级瞳术——破妄金瞳,也因此根基受损,黯然退化,只留下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神异。 然而。 此刻! 就是现在! 在无瑕版火眼金睛那至刚至阳,破除一切虚妄的本源之力激发下,这一丝沉寂了百年的破妄神异,被彻底点燃! 它如同一条沉睡的真龙被唤醒,发出一声响彻神魂的咆哮,与火眼金睛的本源疯狂地纠缠、碰撞、交融! 二者本就同根同源,此刻的融合,没有丝毫排斥。 水乳交融,再不分彼此! 不知过去了多久。 一个时辰? 一天? 还是更久? 孙悟空已经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感知。 当最后一枚法则符文在他的瞳孔深处稳定下来时,那煅烧神魂般的极致剧痛,终於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凉感。 孙悟空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嗡——! 虚空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 两道凝练得宛如琉璃金晶,璀璨到无法用目光直视的金色神光,自他眸中爆射而出! 前方数十丈外的坚硬石壁,在接触到这两道神光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激起一丝烟尘,就那么凭空消失! 孔洞的內壁,依旧有丝丝缕缕的金色道韵在流转、破灭。 那其中蕴含的,是洞穿万物的锋锐,是破灭一切的霸道,是直指本源的洞察! “好傢伙!” “俺老孙的眼睛,这么强了?” 孙悟空自己都嚇了一跳,连忙心念一动,收敛了眸中外放的神光。 他眨了眨眼,那股几乎要刺破天穹的锋芒瞬间消失无踪。 世界,在他的眼中已然完全不同! 石壁不再是石壁。 他能清晰地看到其內部最细微的颗粒结构与流转的微弱土行灵气。 空气亦不再是虚无,无数色彩斑斕的灵气一一呈现於眼前。 甚至说。 一眼间,他便可看穿洞府外布置的禁制,清晰可见外面一草一木的纹理。 甚至,他目光微微一凝。 洞府外层层叠叠布置的禁制阵法,在其眼中瞬间变得透明。 阵法的每一个节点,每一道灵力运转的轨跡,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他的视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洞府外一株小草叶片上最细微的纹理,都分毫毕现。 “不错,不错!” 孙悟空心中大乐,视线再度延伸。 目光轻易越过万丈的距离,落在了洞府之外。 极远处,牛魔王正百无聊赖地趴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张开大嘴,打了一个震天响的哈欠。 孙悟空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老牛那粗硬的牛毛尖端,因为翻滚而沾染上的一丝微不可见的尘垢! 目光所及,虚妄不存! 本质尽显!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火眼金睛!” “不!” “这已不是火眼金睛!” “这是俺老孙天生的无上瞳术——破妄金瞳!” 孙悟空喜得抓耳挠腮,兴奋不已。 这全新的瞳术,完美地兼具了火眼金睛洞察虚妄、明辨真偽、看穿妖邪变化的特性。 同时,又彻底融合了灵明石猴本源的破妄神通,拥有了直指事物本源,窥见天地间一切真实的可怕能力! 两相结合,威力何止是倍增那么简单? 孙悟空甚至產生了一种无比强烈的直觉。 今后以此瞳术对敌,寻常的太乙金仙,若是没有顶级的护身法宝庇护,只要被自己眼中这神光扫中,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轻则神魂剧烈震盪,一身法力当场溃散。 重则道基受损,甚至可能被这神光中蕴含的破灭道韵,直接重创本源! 这哪里是什么辅助瞳术? 这简直就是一门攻防一体,洞察无双,辅助能力更是堪称逆天的顶级大神通! 许久,孙悟空才终於平復下这激盪的心情。 他心满意足地內视己身,而后又將目光投向了识海之中。 在那金色瞳术本源的不远处,还静静悬浮著另一团灰濛濛的光团。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却散发著一种聆听三界、善辨万物、知晓过去未来的奇异道韵。 赫然是六耳獼猴本源! “聆听万物,善察周天,俺老孙来了!” 他没有分毫迟疑。 神念如无形巨手,攥住了那团灰濛濛的本源,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態,將其拉向自己。 炼化! 吸收! 六耳獼猴。 这四个字在孙悟空的心头一闪而过,带来的是一种奇异的共鸣。 同为混世四猴,同出一源。 亦是那撕裂混沌、战天斗地的混沌魔猿血脉! 当神念彻底包裹住那团本源的剎那,孙悟空便再无任何疑虑。 这股力量,本就该属於他! 吞噬之后,混沌魔猿的血脉,將趋於完整,必將更强! 继而。 融合开始。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衝撞,更无融合火眼金睛时那种煅烧神魂的霸道与酷烈。 整个过程,出奇的温和。 那灰濛濛的光团没有半分抗拒,反而透著一股久別重逢的亲切与渴望。 它化作一道暖流,无声无息,先是触碰到了孙悟空的双耳。 那股暖流轻柔地渗透,融入他的耳窍,再顺著某种玄奥的轨跡,一路蔓延,最终抵达神魂识海的最深处。 一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蜕变,於此刻发生。 嗡——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又在下一瞬,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轰然奏响! 清晰。 前所未有的清晰感,涌上心头。 首先,是他身处的这座洞府。 过往,他听到的只是风声、水滴声。 而现在,他“听”到了灵气在空中盘旋、流淌时,发出的细微欢鸣。 他“听”到了石壁上最微小的尘埃,因灵气拂过而產生的轻颤。 他“听”到了自己每一次心跳,那血液奔涌著冲刷血管的澎湃雷音! 这已非听觉。 这是洞悉!是对万物本质振动的直接感知! 念头未落,这种感知便以一种堪称恐怖的姿態,向著洞府之外疯狂扩张! 一里。 十里。 百里! 千里! 溪流潺潺,仙鹤清唳。 一时间,亿万种声音,不分巨细,不分远近,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化作一道无法想像的信息洪流,决堤般冲入他的神魂识海! 这等海量的信息,足以让任何一尊金仙的元神在瞬间被撑爆,化作痴傻。 孙悟空的神魂识海亦是掀起滔天巨浪,每一道念头都被无数声音撕扯、割裂,意识仿佛要沉沦在这无边无际的喧囂之中。 然而,就在这崩溃的边缘。 他那与六耳本源初步融合的神魂,陡然绽放出一层莹莹宝光,通透澄澈。 仿佛在这片喧囂的汪洋大海中,立起了一根定海神针! “静!” 孙悟空心神猛地一凝。 剎那间,所有涌入的、无意义的杂音,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排斥在外,潮水般退去。 整个世界,重归清净。 不,是更高层次的清净。 他依旧能“听”到一切,但那些声音不再是强行灌入,而是化作了一幅巨大的、可以隨意阅览的声音画卷,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可以隨心所欲地选择聆听,也可以完全屏蔽。 心念一动。 甚至可以定向窃听某个特定区域或特定对象的声音! “定向窃听!” “妙!当真是妙不可言!” 孙悟空心中狂喜。 六耳獼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这天赋神通,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 他已有了破妄金瞳,能纵观天地,勘破虚妄。 如今再添这聆听万物的顺风耳。 一者纵观天地,一者监听万物。 这洪荒三界,还有多少秘密能瞒得过他? 而隨著六耳本源的彻底融合。 一股精纯无比,源自混沌魔猿同源的血脉力量也隨之散开,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轰! 孙悟空的身躯剧烈一震,体內法力甚至不需他主动运转,便被这股蛮横的血脉之力引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疯狂奔涌! 他体內的法力洪流,捲起惊涛骇浪,狠狠地衝击著那道横亘在前的境界壁垒! 金仙后期! 这道曾让他感到坚不可摧的壁垒,在这股同根同源、势不可挡的血脉衝击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一道裂痕,在壁垒上出现。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遍布整个壁垒! 此刻间。 壁垒终破! 轰隆! 仿佛天地初开的一声巨响,在他的体內炸开! 金仙巔峰! 修为的桎梏被一举衝垮,新的境界水到渠成! 法力奔腾咆哮,总量在疯狂暴涨的同时,其精纯度与品质,更是在进行著天翻地覆的蜕变! 但这股提升的势头,竟还未停止! 那股磅礴的血脉之力依旧在稳步推进,推著他的修为,朝著太乙之境那道更高的门槛,坚实无比地迈进! 孙悟空周身的气息变得越发深邃、玄奥。 血脉在沸腾,筋骨在雷鸣! 在他的身后,一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凝实的混沌魔猿虚影,一闪而逝,那双眸中是纯粹的战意与毁灭,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不知过去了多久。 终於! 孙悟空气息一滯。 金瞳洞开,双耳张开。 一眼洞悉天地至理,双耳具现天地秘密! 此时此刻。 他深吸一口气,隨即又缓缓吐出。 “爽!” “此番造化,当真痛快!” 孙悟空缓缓站起身,內视己身。 法力雄浑,清气盘旋,根基之扎实,远胜从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举手投足间蕴含的力量,比起突破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 “不仅激活並融合了破妄金瞳,更將六耳獼猴的天赋神通,彻底化为俺老孙的本能。” “修为更是连破壁垒,直抵金仙巔峰,距离那太乙金仙之境,也只剩下临门一脚!” 孙悟空握了握拳,感受著那仿佛要满溢出来的爆炸性力量,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现在,俺老孙不需藉助任何外力,只凭这一身本事,便可叫那十万天兵天將,哭爹喊娘,满地找牙!” 他嘿嘿一笑,心中畅快无比。 这一次的经歷,也让他有了更深一层的感悟。 “背靠大树好乘凉,古人诚不欺我。这次,俺老孙也算切身体会到有个强大靠山的好处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有圣母娘娘在,俺老孙才能安然在此消化所得,无人打扰。” “否则,这般大的动静,怕是早就引来无数覬覦的目光了。” “嘿嘿,先將这暴涨的修为,好生稳固一番再说!” …… 与此同时。 九天之上,凌霄宝殿。 死寂。 一种能將仙魂都冻结的死寂,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位仙神的脊樑上。 勾陈大帝已然回归,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不稳。 稟报已经结束。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天庭的脸上。 宝座之上,那统御三界亿万年的至尊,昊天金闕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坐著,一根修长的手指,在龙椅的紫金扶手上,进行著一次又一次极有韵律的敲击。 咚。 咚。 咚。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精准地砸在殿中百官的心口。 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呼吸。 十万天兵天將被困黎山整整一年,这已是奇耻大辱。 如今,连四御之一的勾陈大帝亲临,竟被一道神雷劈了回来,法身险些崩碎。 这已经不是耻辱。 这是挑衅。 “好。” 一个字,从玉帝的薄唇中吐出,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 “好一个无当圣母。” “好一个截教余孽!” 玉帝气极反笑。 养尊处优无尽岁月,如今竟在一只妖猴的身上屡屡吃瘪? 彼时內。 整个凌霄殿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为了一枚棋子,她倒真是捨得下本钱!” 玉帝的声音里带著浓重的讥讽,那双洞察万物的帝眸中,寒光吞吐不定。 他不是没有预料到截教会暗中作梗。 但他从未想过,无当,竟敢如此明火执仗,直接撕破脸皮,与他天庭正面为敌! “陛下!” 一片死寂中,太白金星硬著头皮出列。 “那妖猴有黎山庇护,如今又得了喘息之机,若任其坐大,恐生变数,是否……” 说到这里,太白金星並未再继续说下去。 “是否什么?” 玉帝冷冷打断他。 “是否要朕亲自下界,去那小小的黎山,与她无当做过一场?” “朕乃三界之主!” “朕不要麵皮的吗?!” 玉帝憋屈无比。 没错。 自己是准圣后期。 下界前去,以诸般法宝镇压无当不难。 可然后呢? 三界眾生会如何议论? 天庭之主,因为麾下大將奈何不了一只妖猴,竟要亲自下场? 他玉帝的脸,天庭的脸,还要不要了? 殿內群仙噤若寒蝉。 玉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冰冷。 “既然她截教非要伸手,那这个烂摊子,就让他们自己去收拾!” “孙悟空,本就是佛门西行量劫中钦定的取经人。” “如今,这枚棋子出了变数,坏了棋局,理应由他佛门出面解决!” 玉帝缓缓站起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凌霄宝殿的穹顶,望向了遥远的西方。 “朕倒要看看,他佛门,对上那位通天教主座下的亲传大弟子,又能有何等通天手段!” 话音落下的瞬间。 玉帝並指如剑。 嗡! 虚空震鸣,万道臣服! 一缕缕浓郁到化不开的至尊紫气,从他指尖疯狂涌出,瞬间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金光灿灿的法旨! 那法旨之上,大道符文流转,每一个字都蕴含著天帝的无上意志,足以號令周天星斗,敕令山河鬼神! “去!” 他口含天宪,手臂隨意一挥。 那道法旨没有发出任何破空之声,它只是轻轻一颤,前方的空间便如画卷般被无声地撕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 法旨化作一道无法用目光捕捉的流光,一头扎进了那虚空裂缝之中。 目標,西方极乐世界,大雷音寺! 这块烫手的山芋,他天庭不接了。 甩锅? 谁又不会呢? 就让那群满口慈悲的佛陀,自己去头疼吧! 做完这一切,玉帝再也没有看殿下眾仙一眼。 他只是冷哼一声,身影便在宝座之上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殿仙官面面相覷。 他们心中都明白,这天地间,恐怕又要掀起新的波澜了。 队列中的托塔天王李靖,额头上早已布满冷汗。 位列仙班无尽岁月。 如今,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玉帝这般样子。 “如此也好……” “佛门自量劫开启以来,始终稳坐灵山,未曾出过半分力气,如今也该让他们动一动了。” “截教虽在封神一战中分崩离析,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无当圣母乃是圣人亲传,如今更是截教事实上的执掌者,其背后牵扯太大。” “若是真为了一个妖猴,逼得我天庭与截教余孽全面开战,无论胜负,天庭都將元气大伤,顏面尽失,得不偿失!” 想到此处,李靖心中竟对玉帝生出几分钦佩。 这一手甩得,看似是因愤怒和憋屈而做出的衝动之举,实则……格外精妙! 取经一事,原本就是天庭和佛门双方商议的。 天道发起量劫,他们双方分润功德,佛法东传。 可现在,貌似自始至终,都是天庭在出力。 佛门屁都没放一个。 现在,棋局中最关键的一颗棋子出了问题,被另一股势力劫持,他们佛门还想置身事外? 没门! 既然如此,这样烫手的山芋,还不如直接交给佛门呢! 第30章 太乙金仙成,截教要復教?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30章 太乙金仙成,截教要復教? 黎山。 道场深处。 那座为孙悟空开闢的洞府,已然成了一处恐怖的能量漩涡中心。 氤氳的先天灵气不再是温和的潮水,而是化作了咆哮的龙捲,疯狂倒灌而入。 洞府之內,孙悟空盘膝的身影被彻底淹没在刺目的金光里。 他体內的气血不再是奔涌,而是沸腾,是爆炸! 每一次心跳,都发出擂鼓般的轰鸣,震得山石簌簌颤抖。 金仙巔峰的修为壁垒,那道困死三界不知多少天骄豪杰的无形枷锁,此刻在他的元神中显现出具体的形態。 但在那股源自血脉最深处,源自混沌之初的霸道力量面前,这层壁垒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清脆的裂响,在他的元神深处炸开。 那层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境界壁垒,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交织,然后……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威压,自孙悟空体內冲天而起! 这股威压原始,野蛮,充满了毁灭与战意,瞬间席捲了整个黎山道场! 无数玄奥的符文疯狂闪烁,发出刺耳欲裂的嗡鸣。 它们在抵抗。 抵抗那股不属於此方天地的霸道意志。 然而,这抵抗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 可怖的能量衝击过境,所有禁制光芒瞬间黯淡,隨后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失去了束缚,整个洞府剧烈摇晃,穹顶之上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巨石滚落,烟尘瀰漫。 这方洞天福地,有隨时彻底坍塌的跡象。 虚空在震盪,在扭曲。 一尊庞大到无法想像的虚影,在孙悟空的身后缓缓站起。 混沌魔猿! 这一次,它的轮廓不再是模糊一闪。 而是凝实了太多。 那颗狰狞的头颅几乎要將这洞府的穹顶生生顶破,一双血色的眼眸,漠然、冰冷,俯瞰著一切。 浑身的黑色毛髮根根倒竖,每一根毛髮的末梢,都縈绕著一缕漆黑的道韵,那道韵散发的气息,足以轻易撕裂这方世界的空间! 这一刻,整个黎山范围之內。 所有生灵,无论是深山中潜修的草木精怪,还是天空中翱翔的仙禽异兽。 无一例外,尽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一种源自血脉,源自神魂,源自生命最原始本能的恐惧,扼住了它们的心臟。 这不是威压,这是来自生命源头的绝对支配! 洞府中央,孙悟空的元神衝出天灵。 其脑后,三朵虚幻的庆云之悄然凝聚,氤氳流转,正是三聚顶之相! 其胸中,五道不同顏色的气流盘旋升腾,贯通臟腑,正是五气朝元之景! 太乙金仙之境! 水到渠成! 那层坚固的境界壁垒,在混沌魔猿的本源之力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被轻易撕裂,碾碎! 突破並未就此停止。 他周身的气息还在疯狂攀升。 初入太乙…… 太乙初期…… 太乙初期顶峰! 那股暴涨的气势,距离捅破太乙中期的那层窗户纸,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方才缓缓平息,稳固下来。 厚重。 凝实。 这绝非寻常的突破。 “吼——!” 孙悟空猛然昂首,一声畅快淋漓的长啸衝口而出。 这啸声不再是他自己的声音,其中竟夹杂著一丝属於混沌魔猿的无上霸道,音波化作实质的涟漪扩散开来,震得整个洞府簌簌作响,无数碎石被生生吼落! 他骤然睁开双眸。 两道数尺长的金色神光爆射而出,洞穿了前方的虚空,將那片空间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感受著四肢百骸间奔流不息的浩瀚法力,感受著那举手投足间便可崩山裂石的恐怖肉身,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著他的心神。 “哈哈哈!” “太乙金仙!” 他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的快意。 “俺老孙,终於成就太乙道果了!” 他猛地站起身,右拳隨意向前一挥。 没有动用任何神通,甚至没有调动一丝一毫的法力。 纯粹的肉身力量! 拳锋所过之处,前方的虚空竟被打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久久不散。 “如今再看天庭那群酒囊饭袋!” “除了那几个闭关不出的老傢伙,还有谁能是俺老孙的对手?” “大罗金仙之下,俺老孙无惧!” 这一刻。 孙悟空的信心暴涨到了极点! 他终是明白修为强悍的好处。 什么阴谋诡计,什么天罗地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皆是虚妄! 我只一力破万法! …… 竹林小院內。 石桌上的清茶,已经失了温度,微微泛凉。 无当圣母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態,静静地注视著那座正在逐渐平息的洞府。 只是,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终於泛起了一圈明显的波澜。 那波澜之中,倒映著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猿虚影。 她素手轻抬,一根晶莹如玉的手指在身前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的屏障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將整个小院连同孙悟空的洞府彻底笼罩。 所有狂暴的能量波动,所有惊天的异象,都被这层薄薄的屏障限制在內,再也无法泄露分毫,避免了外界不必要的窥探。 “混沌返祖,一步太乙。” 她朱唇轻启,声音细微,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讶。 “短短时日,从一个连金仙巔峰都未曾稳固的猴头,直达太乙之境。” “这等潜力和跟脚,当真恐怖如斯。” 无当圣母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量劫之子,果然是天道棋盘上最大的变数,根本不能用常理去揣度。难怪佛门那两位,会处心积虑,不惜代价也要將他纳入棋局之中。” 她的话音刚落。 身旁的空气,泛起一圈微弱的涟漪。 金箍仙马遂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自虚空中浮现。 他的脸上,震惊之色比无当圣母更为浓烈。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层层空间阻隔,死死地盯著那个正在洞府中熟悉著暴涨力量的石猴。 “师姐。” 马遂的声音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凝重,其中更夹杂著一抹深切的忧虑。 “此猴的成长速度,太过骇人了。” “融合本源,激发血脉,竟能引来如此纯粹的混沌魔猿意志投影。”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 “若任由他这般发展下去,我担心,將来三界多出的,会是另一个桀驁不驯、无法无天的混沌魔猿,而不是我截教可以掌控的变数。” 马遂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声音压得更低了。 “况且,佛门欲借他之手,行东传佛法之事,大兴西方。此事,乃是天道大势显露的一角。” “封神量劫之后,西方教义大兴,气运昌隆,这已是圣人默许的定数。” “我等如今若是强行插手,逆天道大势而为,只怕……会为我截教这仅存的残存香火,招致更大的祸患。”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昔日万仙阵中,我教的下场,师姐莫非忘了?” 封神之战的惨败,是烙印在每一个倖存截教弟子元神深处的伤疤。 万仙来朝的无上盛景,最终化作了漫天泡影,隨风而逝。 有多少惊才绝艷的同门师兄弟,在那场惊天动地的杀劫中身死道消? 他们的真灵被封神榜禁錮,永世不得自由。 更有甚者,被西方教的圣人强行渡化,沦为昔日仇敌的护法、坐骑,成了攻伐自家道统的打手。 这种痛楚与屈辱,早已深入骨髓,化作了心魔,日夜啃噬著他的道心。 以至於让马遂这位昔日隨侍通天教主身侧,也曾意气风发的七仙之一,都不禁在这漫长岁月中,被磨平了稜角,心生怯意。 无当圣母闻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骤然变得锐利。 周身一股无形而凌厉的剑意冲霄而起,又在瞬息之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剑意並未外泄分毫,却让近在咫尺的马遂感到元神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道心巨震。 她漠然地注视著马遂,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马师弟,怯懦畏缩,岂是我截教门风?” “顺应天命?”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凛冽的质问。 “那我截教立教之本,截取天地间那一线生机,又当如何说?” “正因为佛门,因为阐教,因为天庭,都认为此乃煌煌大势,不可阻挡,我等才更要逆流而上,於不可能中,截取那一线生机!” “师尊的上清道统,难道就要在我们的手中,就此沉沦,被世人遗忘吗?” 话音落下,她霍然起身。 她不再看马遂,而是转身望向洞府之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虚空,径直落在了那座祥云繚绕、佛光普照的巍峨灵山之上。 “佛门东传,看似天道註定,大势所趋,实则亦是一场倾尽教运的豪赌。” “而这只猴子,就是他们整个棋局中最重要,却也最不受控制的一枚棋子。” “如今他误入我黎山,便是天意,是师尊在冥冥之中指引,让我教插手其中!” 她顿了顿,身上那股迫人的锋芒稍稍收敛,语气也放缓了些许。 “如今,几位圣人皆已隱於混沌,不显於世间,这正是我教重整旗鼓的唯一时机。” “但要对抗佛门倾巢而出的大兴之势,单凭你我,远远不够。” “你需要即刻动身,前往海外三仙岛,去寻云霄师妹。” 说到“云霄”二字。 无当圣母那双万古不变的眼眸中,竟也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追忆之色。 “她的一身修为,早已通天彻地,对於大道法则的领悟,更是非寻常准圣所能比擬。” “遥想封神之战,她为报兄长之仇,含怒摆下九曲黄河阵。若非大师伯与二师伯那两位圣人亲至,不顾身份,以大欺小,亲自出手破阵……” “那场杀劫的结局,犹未可知!” “你去寻她,將此地之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知於她。” “告诉她,截教復兴的唯一机会,或许就在於此,请她为了上清道统,为了师尊,为了所有死去的同门,归来相助!” “只要她愿出手,以她那深不可测的道行,再加上混元金斗与金蛟剪那几件宝贝……” “我等,便真有了一线希望!” 马遂听到“云霄”这个名字,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震。 方才还盘踞在心头的忧虑与怯懦,在这一刻尽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炙热的火焰。 是啊! 云霄师姐! 若是那位师姐肯归来,一切艰难险阻,似乎都將迎刃而解!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的画面。 九曲黄河阵內,煞气瀰漫,杀机冲霄。 那位白衣仙子风姿绝世,手托一方金斗,神情淡漠。 那混元金斗纵横无敌,金光到处,任你道行高深,法力通玄,也要被削去顶上三,闭了胸中五气,一身修为化为流水! 阐教十二金仙何等威风,在那阵中,却也只能束手就擒,狼狈不堪。 想起那般场景,马遂心中顿时生出无限的勇气与豪情。 他当即对著无当圣母深深一揖,拱手郑重道:“师姐所言甚是!” “是师弟愚钝了,竟被这无尽岁月的劫难,磨去了心气与锋芒!” “我这便动身,前往海外三仙岛,无论如何,定会將话带到!” “我相信,云霄师姐听闻復教之机,听闻师尊道统有重光之日,绝不会坐视不理!” 说完。 马遂不再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流光,无声无息地撕裂虚空,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洞府之內。 刚刚突破的孙悟空正盘膝而坐,志得意满。 他细细体会著晋入太乙金仙之境后的种种神妙。 元神感知范围,比之先前,扩大了何止十倍。 整个黎山地界,风吹草动,尽在心头。 他对天地灵气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细入微的程度。 心念一动。 周遭的灵气便如臂使指,化作千百条温顺的溪流,隨著他的意念流淌、匯聚、变幻。 “周天之內,只要俺老孙想,便无物不知,无物不晓。” “破入太乙金仙后,此方黎山上下,一切飞鸟走兽,虫鸣私语,都瞒不过俺老孙的这双耳朵!” “这感觉,当真爽快!痛快!” 他心中欢喜无尽,那颗猴心按捺不住,下意识地运转起了刚刚领悟不久的六耳神通。 无形的听觉,如同一张弥天大网,瞬间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他的监听范围,竟不由自主地穿透了重重阻碍,覆盖到了远处那片清雅僻静,设有强大禁制的竹林小院。 即便有无当圣母的法力屏障阻隔,那被刻意压低,几乎细不可闻的对话声,依旧一字不落,无比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截教復教?” “佛门大兴之势?” “还有……云霄?!” 轰! 这几个词,如同九天神雷,接连不断地在孙悟空的元神中炸响。 他心中剧震! 想也不想,他立刻收敛了神通,切断了那无形的听觉。 偷听一位准圣级別大能的谈话,这风险太大了! 若是被对方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此刻的心中,早已是波涛汹涌,掀起了万丈狂澜,再也无法平静。 云霄娘娘! 这个名號,他自然知晓! 那可是上古封神年间,挥手间布下九曲黄河大阵,以一己之力,用混元金斗將阐教十二金仙的顶上三、胸中五气尽数削去的绝世狠角色! 是真正站在准圣之境顶端的恐怖存在。 其实力深不可测! “若是云霄真能被请来……” “在这个圣人不出的时代,俺老孙这靠山岂不是硬得没边了?” 孙悟空眼中冒出精光,高兴地抓耳挠腮,在洞府內来回踱步。 兴奋! 难以言喻的兴奋! “两位准圣大佬护著,其中一位还是云霄这等猛人!” “说不定真能在这黎山苟到天荒地老,安稳修炼,直达大罗甚至更高境界!” “到时候,什么天庭,什么佛门,俺老孙又何须惧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纷杂的思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 靠山再硬,也得自身够强! “当务之急,还是提升自身实力!” “如今虽是太乙金仙,放眼洪荒,也算是一方强者,但还不够!” “太乙之上还有大罗,大罗之上还有准圣,若是能突破到大罗金仙之境,凝聚胸中五气,顶上化三。” “便能初步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再加上俺老孙这一身灵宝和神通,天上地下,就真没几个能让俺老孙畏惧的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自己身上的几件宝贝。 最终,定格在腰间悬掛的一面玄色小旗之上。 玄元控水旗。 旗帜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玄黑,却仿佛蕴藏著一方无垠的深海,仅仅是看著,就让人的心神要被那深邃的幽暗吞噬。 此旗防御无双,更能操纵天下万水,乃先天灵宝中的极品。 “若是能將其彻底炼化,如臂使指,先天就能立於不败之地!”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旗面,冰凉滑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著一股源自天地初开时的苍茫水韵。 “保命能力大增!”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他下定决心,要优先炼化此宝。 紧接著,他的视线又落在了另一件物品上,一枚静静躺在石桌上的玉简。 无当圣母赐予的《上清阵典》! “这可是通天圣人的阵法传承!” “绝对是洪荒顶尖的好东西!” 孙悟空的眼中再次闪烁起灼热的光芒。 截教,以万仙来朝闻名,更以诛仙剑阵这等杀伐第一的无上大阵威震洪荒。 其阵法之道的精妙,毋庸置疑。 “若是能钻研透彻,掌握几门厉害阵法,无论是困敌、杀敌还是守护洞府,都將是极大的助力!” “说不定关键时刻能靠它逆转乾坤!” 他甚至能想像,未来若有强敌来犯,自己只需將阵旗一展,便能布下天罗地网,让敌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一攻一防,思路瞬间清晰。 说干就干! 孙悟空性格中那股雷厉风行的劲头立刻上来了。 他將所有杂念尽数拋出脑海,整个猴的神魂都进入一种高度专注的状態。 他盘膝坐下,伸手一招。 玄元控水旗化作一道玄光,悬浮於他的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他体內太乙金仙的法力毫无保留,化作金色的洪流,汹涌灌注其中。 嗡——! 玄色小旗微微一颤,旗面展开,无尽的水汽凭空而生,瞬间瀰漫了整个洞府,空气变得潮湿而厚重。 孙悟空的心神顺著法力的轨跡,悍然沉入旗帜的內部核心。 那是一片由无数玄奥符文构成的世界。 先天神禁! 一道道神禁如同星辰轨道,彼此交织,环环相扣,构建起一个稳定而又强大的法则核心。 他能感受到其中浩瀚无边的先天水元之力,每一缕力量都沉重得足以压塌山岳。 更能感知到那深邃如海,坚不可摧的防御法则,仿佛能將一切攻击都消弭於无形。 他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元神烙印,去点亮,去掌控这些“轨道”! 时间在炼化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將第一道此前未能触及的神禁初步炼化完成,感到一阵精神疲惫时,他才暂时停下。 隨后,他又將目光投向了那枚记载著《上清阵典》的玉简。 他將玉简贴在眉心。 神念探入。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入他的识海。 无数闪光的符文,纵横交错的阵图,星罗棋布的节点,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演变、组合、拆解。 若是突破之前,光是这股信息流就足以让他头昏脑涨,难以承受。 但此刻,成就太乙道果后,他的元神之力暴涨何止十倍,推演计算能力更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悟性也隨之水涨船高。 之前许多晦涩难懂,每一个字符都宛如天书般的阵法关窍、符文演变。 此刻再看,竟有一种豁然开朗的通透感。 许多精妙绝伦的布置,那些引动天地之力,勾连法则的玄妙手法,都自然而然地浮上心头,被他迅速理解、吸收。 原来这道符文是用来扭曲空间的。 原来那个节点是杀伐之气的匯聚之所。 原来这般组合,能引动九天星力! 一扇全新的大门,正在他面前缓缓开启。 现在,就是学! 往死里学就完了! 第31章 阵道初成,如来亲自下场?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31章 阵道初成,如来亲自下场? 兔走乌飞。 孙悟空彻底沉入了《上清阵典》的世界。 他的心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拖进了一片由符文与法则构成的浩瀚星海。 这哪里是什么典籍! 分明是一方由通天圣人亲自开闢,用以阐述天地至理的微缩宇宙! 每一个文字,都蕴含著截取一线生机的无上道韵。 每一个阵图,都仿佛在演化著世界的生灭与轮迴。 其精妙,其深邃,彻底顛覆了孙悟空过往对“阵法”二字的浅薄认知。 “妙!当真是妙不可言!” 洞府之內,孙悟空时而抓耳挠腮,金色的猴毛都根根倒竖,那是极致兴奋的表现。 时而又双眉紧锁,陷入深层次的定境,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勾勒,带起一圈圈灵气的涟漪,紊乱,而后重归於一种玄奥的秩序。 他的双眸中,倒映著无数阵纹的生灭流转,神光湛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阵法之道,非是死物,非是刻板的堆砌!” “而是撬动,是引导!是以自身为支点,引动整个天地的伟力为己用!” “以身为阵眼,以法则为脉络,天地万物,风火山泽,皆可为我棋子!” 这一刻的顿悟,让他浑身剧震,元神清明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 他乃灵明石猴,天生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对天地气机的流转本就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如今证得太乙道果,这份天赋被放大了千百倍,推演计算能力更是堪称恐怖。 学习这等直指大道本源的阵法,简直是龙归大海,鹰击长空! “眼过千遍,不如手过一遍!” “空想无益,俺老孙便来亲手试试,这阵法究竟有何等玄妙!” 他再也按捺不住,盘坐的身躯微微一震,指尖迸发出一缕精纯至极的太乙仙力。 那仙力凝而不散,化作一支无形的符笔。 他神情专注,开始在身前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刻画起来。 嗡—— 第一道符文落下,洞府內的灵气便被引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他画下的,是最基础的聚灵阵与隱匿阵。 饶是如此,最初的尝试也並非一帆风顺。 他的法力太过刚猛霸道,数次因为力道控制不精,导致阵纹在中途崩溃,灵光溃散。 但他毫不气馁,一次次尝试,一次次修正。 短短数日,地面上那两个巴掌大小的阵法,便已然稳定运转,將周遭的灵气缓缓匯聚,同时遮蔽了自身的气息。 一月之后。 孙悟空屈指一弹,两道仙光飞出,一道至阳,一道至阴。 两道仙光在洞府半空中交匯、盘旋、追逐,最终化作一个覆盖数丈方圆的简易光幕,黑白二气在其中缓缓流转。 两仪阵,初具雏形。 阵法之內,光影扭曲,神念探入其中,便会瞬间迷失方向。 “两仪之阵,阴阳之道,倒也算是阵道根基了。” “才过去一个月么?” 他喃喃自语,心中却无半分焦躁。 “不急,慢慢来便是。反正天塌下来,有圣母娘娘在前面顶著。” 这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让他能够彻底拋却杂念,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的乐趣之中。 半年光阴,倏忽而过。 此刻,孙悟空指尖流淌出的阵纹,已然变得繁复了十倍不止。 他信手一挥,三道光华冲天而起,分別引动了天、地、人三股无形之力,於洞府中构建出一个稳固无比的三角光域。 三才阵,成! 此阵一出,整个洞府的空间都仿佛被镇压,自成一界。 阵法之內,已能初步调动三才之力,攻防一体,威能远非简陋的两仪阵可以比擬。 但他依旧只是瞥了一眼,眉头微蹙。 三才阵? 不够! 远远不够! 他的野心,他的目標,远不止於此! 一年之后。 正在闭目推演的孙悟空猛然睁开双眼,金光爆射! 洞府之內,陡然响起一声清越高亢的兽鸣! 那声音不似凡间任何生灵,带著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苍茫与威严! 吼! 一声龙吟,震彻心魄!只见一条青色神龙的虚影凭空显现,龙躯蜿蜒,鳞甲森然,环绕著孙悟空盘旋飞舞! 昂! 虎啸裂金石!一头通体雪白的巨虎踏空而出,庚金杀伐之气化作实质的寒意,让洞府石壁都覆上了一层寒霜! 唳! 凤鸣动九天!一只燃烧著熊熊神火的朱雀展开华美的双翼,炽热的气息几乎要將空气点燃! 呜! 玄武低吼,厚重如山!龟蛇同体的圣兽虚影浮现,镇压住地水火风,带来无尽的沉稳与坚固!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四象圣兽的虚影虽然略显虚幻,却各自占据一方,引动著冥冥之中的四方星力,散发出令人灵魂悸动的洪荒气息! 至此。 四象阵,成! “哈哈哈!俺老孙果然是个万中无一的天才!” 孙悟空看著自行运转,引动星辰之力,散发著无尽威压的四象大阵,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仰天大笑。 他金色的瞳眸中,满是璀璨夺目的光彩。 “阵法一道,竟是如此的適合俺老孙!” “当真是一学就会,一会就精!” 他霍然起身,立於大阵中央,感受著那股磅礴的力量,心中豪情万丈。 “日后与人对敌,俺老孙翻掌之间便可布下此阵!凭此阵法之道,太乙金仙的境界內,又有谁能挡住俺老孙片刻光景?” 这一年多的静心钻研,不仅让他掌握了数种威力惊人的阵法。 更重要的是,在推演阵法的过程中,他一次次地模擬、撬动天地法则,这让他对法则的运转有了远超从前的深刻理解。 这份理解,间接巩固了他刚刚突破的太乙金仙修为,甚至让他对自身的功法与天罡三十六变神通的运用,都迸发出了全新的灵感。 阵道初成,孙悟空却没有沉浸在喜悦中停下脚步。 他清楚地认知到,阵法是术,是手段。 自身的修为与手中的法宝,才是真正的根基。 他心念一动,散去四象大阵,將主要精力重新投注到另一件宝物之上。 那面玄黑色的旗幡,静静悬浮於他身前。 玄元控水旗! “此旗內含四十八道先天神禁,先前俺老孙修为不够,耗费许久,炼化七道便已是极限。” “而今,我已破入太乙金仙之境,法力何止升华百倍,不知又能多炼化几道!” 之前的他,仅是初步炼化,勉强能將宝旗收入体內,激发其最基础的威能,连其真正威力的百分之一都未曾发挥。 如今,他已是太乙金仙,体內法力的质与量,皆不可同日而语。 神念也经过太乙道果的淬链,强大凝练了数倍不止! 下一刻。 孙悟空屏息凝神,双目微闔。 他体內,磅礴浩瀚的太乙仙力化作一道奔流不息的天河,源源不断地冲入悬浮於身前的玄元控水旗中。 嗡! 旗面之上,那本就深邃的玄黑水光,变得愈发內敛,幽深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一道道繁复到极致,蕴含著大道至理的先天道纹,隨著仙力的注入,被逐一“点亮”,从沉睡中甦醒! 炼化先天灵宝的过程,远比学习阵法要艰难晦涩。 如果说学习阵法是解开智慧的谜题。 那么炼化先天神禁,就是在攻克一座座由大道法则亲自铸就的、坚不可摧的堡垒。 每一道先天神禁,都封存著无尽的水元大道奥秘。 他需要用自己最精纯的心神去感悟,用自己最磅礴的法力去冲刷! 时间在洞府中失去了意义,无声无息地流淌。 孙悟空心无旁騖,整个心神都沉浸在了与玄元控水旗的角力之中。 第八道! 第九道! 第十道! …… 终於! 当又一段不知多久的时光过去,隨著他一声闷哼,神念与法力凝聚成一点,狠狠撞开了最后一层壁障! 第二十道先天神禁,被他成功炼化! 轰! 玄元控水旗猛然一震,旗幡在无风的洞府中剧烈招展。 一股远比之前浩大、精纯了百倍的先天水灵之力,猛地从旗幡中反馈而出,倒灌进孙悟空的体內! 那股力量开始疯狂洗刷著他的肉身与元神。 无数关於水之法则的感悟,化作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让他对水之大道的理解凭空提升了一大截! 同时,孙悟空感觉到,自己与这面宝旗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血脉相连般的紧密联繫。 他心念微动。 哗啦! 一道由先天癸水精英凝聚而成的深蓝色水幕,瞬间將他笼罩,其防御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以洞府为中心,方圆万里之內,每一丝水汽的流动,每一滴露珠的生灭。 “好宝贝!当真是好宝贝啊!” 孙悟空感受著宝旗脱胎换骨般的威能提升,心中喜不自胜。 “仅仅炼化了二十道先天神禁,便有如此神威!” “若是能將四十八道神禁尽数炼化,恐怕就算俺老孙站著不动,让那哪吒用尽法宝来打,也休想伤到俺老孙一根猴毛!” 巨大的成就感与对更强力量的渴望,让他动力更足。 他没有丝毫停歇,再度催动法力,向著那坚固如神铁的第二十一道先天神禁,发起了新一轮的衝击。 ……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八宝功德池內,金莲摇曳,每一片莲瓣都倒映著一个微缩的佛国世界。 檀香与梵唱交织,化作一种无形的气场,充斥著整座庄严神圣的殿堂。 世尊如来佛祖端坐於九品功德金莲之上。 丈六金身绽放无量光明,照彻三千大千世界。 他刚刚阅罢那捲自天庭而来的煌煌法旨,面色慈和,无喜无悲,只是轻轻將法旨放在一旁,拈不语。 仿佛那法旨中掀起的波澜,不过是功德池水面的一丝微皱,转瞬即逝。 殿下,观音菩萨、燃灯古佛、弥勒尊佛……一眾佛门大能皆垂首静立。 无人开口,无人催促。 整个大雷音寺,只有那亘古不变的梵唱在低回,等待著佛主的法諭。 许久。 如来才缓缓睁开那双洞悉万物的佛眸,声音平和,却蕴含著镇压诸天的无上威严。 “阿弥陀佛。” “天庭之意,我已知晓。” “好一个无当圣母,好一个截教余荫。” “玉帝此举,是想让我佛门,去解这个烫手的山芋。” 话语间,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观音菩萨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宝相庄严。 “世尊,那妖猴孙悟空乃天定取经人,身负我佛门大兴之气运,绝不容有失。” “如今他得无当庇护,遁入黎山,一身修为不退反进,已然成了脱韁之马。若任其发展,恐为西行之路平添无穷变数。” 燃灯古佛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智慧光芒,頷首附和。 “確是此理。” “无当道行精深,更执掌黎山道场,颇为棘手。” “然天道大势在我西方,佛法东传势不可挡,任何阻碍,皆乃虚妄。” 取经! 此二字,重若须弥。 乃是圣人亲手落子,是天道运转的必然! 孙悟空,便是这盘棋局中最关键的一枚棋子,他生来的使命,就是为佛门大兴铺路。 截教,一个早已在封神大劫中分崩离析的教派,也想逆天而行,横插一手? 痴心妄想! 如来佛祖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嘆。 他的目光,无视了时空的阻隔,穿透了三十三天的界壁,径直落在了那西牛贺洲的黎山深处。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沐浴在先天葵水精粹之中,正全力炼化法宝的猴影。 “大势不可逆,然过程可有变数。” “无当此举,是想在天道定数之中,为截教截取那一线渺茫的生机。这,亦是她的道。” “然,准圣初期与后期,终究有別。” “罢了。” 一声“罢了”,道尽了前尘往事,也定下了今朝结局。 他缓缓自九品功德金莲之上站起身。 就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 嗡—— 整个大雷音寺的无量佛光,瞬间炽盛了数倍! 八宝功德池沸腾,亿万金莲齐齐绽放,梵唱之音骤然高亢,化作宏大的天道纶音。 殿內所有的佛陀、菩萨、罗汉、金刚,无论修为高低,皆心生感应,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臣服。 他们齐齐躬身,恭敬垂首。 “既如此,便由我亲自走一遭黎山,拨乱反正,將那迷途的猴头,引回正轨。” “也正好,许久未见无当了。” 最后一句,语气平淡,却又带著一丝追忆。 话音落下。 如来佛祖的身影已然一步踏出。 他的脚下,没有祥云,没有法力波动,只有一朵金色的莲台自虚空中凭空生出,稳稳托住了他那巍峨浩瀚的丈六金身。 下一步,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大雷音寺之內。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撕裂虚空的狂暴能量。 只有一种润物无声、却又无可阻挡的宏大意志,如水银泻地,朝著西牛贺洲黎山的方向,悄然蔓延而去。 …… 下一刻。 黎山。 万里无云的晴空,毫无徵兆地暗淡下来。 不,不是暗淡。 而是被一种更为恢弘、更为沉重的光芒所取代。 无尽祥和的佛光自九天之上垂落,它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镇压万古、普度眾生的恐怖质量。 空气变得粘稠,灵气停止了流动。 天空,仿佛被这佛光压得向下塌陷,连三十三天外的混沌罡风都为之静止。 一朵朵金莲虚影从天而降,带著响彻天地的梵音禪唱。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自苍穹之顶,缓缓降临。 “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平和恢宏。 它仿佛不是从任何一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黎山范围內每一个生灵的心底、神魂深处响起。 “无当师妹,故人来访,还请现身一见。” 如来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不容置喙的意志。 话音所过之处,黎山外围那层无形的护山大阵,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荡漾起肉眼可见的剧烈涟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洞府之內。 孙悟空正沉浸在炼化玄元控水旗的玄妙之中,全力衝击著第二十二道先天神禁。 那声佛號,却如同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元神之上! 他猛然惊醒! 豁然抬头。 一双破妄金瞳神光迸射,瞬间穿透洞府的阻隔,望向天际。 只一眼,孙悟空的脸色骤然煞白! “好恐怖的佛力!” 他看到的不是光,而是一片由佛法规则构成的金色海洋,要將整个黎山,连同他自己,彻底淹没、同化! “这气息……远在勾陈之上!是如来?!” 一股巨大到让他神魂战慄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不,是从整个天地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缝隙,朝他倾覆而下,要將他彻底镇压! 好傢伙! 孙悟空的喉咙有些发乾。 上次来的是天庭四御之一的勾陈大帝。 这次呢? 西方佛门的扛把子,如来佛祖亲自下场了? 这是连一丝机会都不给,势必要將自己捉拿归案啊! 孙悟空的心臟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不禁生出一丝忧虑。 “娘的!要是圣母挡不住这老禿驴,俺老孙今天岂不是要交代在这里?” 孙悟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对如来的忌惮,是刻在骨子里的。 原著中,那只手掌便化作五行山,將他压了五百年! 更何况,这位佛祖,还是昔年截教的大师兄,多宝道人! 其实力道行,简直深不可测! 无当圣母……能挡住他吗? 孙悟空心中没底。 然而。 就在此刻。 黎山最深处,那片静謐的竹林小院內。 錚! 一声剑鸣,清越如龙吟! 一股凌厉到极致、仿佛要刺破九天十地的冲霄剑意,骤然爆发! 那剑意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青色光柱,凶悍绝伦地撞入漫天佛光之中,硬生生將那片祥和的金色海洋搅得天翻地覆! 无当圣母清冷孤傲的声音,隨之响彻天地寰宇: “如来!” “你不在你的灵山享受万佛朝宗,跑到我这黎山来撒野!” “是欺我截教无人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道冲霄剑意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道细碎却无比锋锐的剑气,如一场席捲天地的暴雨,朝著那漫天佛光绞杀而去!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著一剑破万法的无上韵味。 一场大战,似就此展开! 第32章 如来镇无当,罪猴孙悟空前来请罪!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32章 如来镇无当,罪猴孙悟空前来请罪! 黎山上空,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撕裂。 一边是自九天垂落的金辉,佛光浩荡。 另一边,是自竹林小院冲霄而起的青色剑意,凌厉,决绝。 金青二色,涇渭分明,彼此侵蚀、碰撞,迸发出无声的毁灭涟漪。 “师妹,何必如此执拗?” 如来佛祖盘坐於九品功德金莲之上,宝相庄严,声音宏大而慈悲。 “封神旧事已矣,多宝早已身死道消,世间唯有如来。” “孙悟空乃天定取经人,关乎佛法东传,西方大兴之天道大势,此非私怨,乃公器。” “將他交予我,亦是顺应天命,免使黎山清净地,再遭大灾。” 如来心境平和无尽。 犹如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话音落下,竹林小院內,一股冰寒至极的杀意骤然爆发,衝散了门口的祥和佛光。 “闭嘴!” 无当圣母清冷的声音破空而出,不再是之前的平静。 “叛教之徒,也配称我为师妹?更休要以天命压我!” “我截教之道,本就是於天道之下,为万千生灵截取那一线生机!” “尔等佛门大兴是天道,我截教歷经大劫,薪火留存,难道就不是天道之下的一线?” “今日,你想带走这猴子,只有一个办法!” “踏平我黎山,从我尸身上过去!” 决绝的话语,化作更为凌厉的剑意,直衝云霄。 此时此刻,无当圣母的怒火已然焚尽九天。 昔年,万仙来朝,何等鼎盛! 最终却落得个分崩离析,万仙阵破,师尊被带走,无数同门或上榜封神,或身死道消,或被强行度化,沦为仇敌的坐骑。 而他,多宝道人! 身为截教首徒,通天教主座下最受器重的弟子,竟在截教覆灭之后,毫无声息地转投西方,成了如今这宝相庄严的佛门世尊!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耻辱! 这道伤疤,早已深深刻在每一个倖存截教门人的骨子里,永世难忘! 洞府深处。 孙悟空听得真切,心中不由一紧。 “好傢伙……如来这廝,果然亲自下场了!” “口气这么大,圣母怕是顶不住啊!” 孙悟空一颗心瞬间提到了顶点。 他急得抓耳挠腮。 这两尊大神若是真的动起手来,黎山顷刻间便会化为齏粉。 在他以破妄金瞳和六耳神通的感知中,如来佛祖的气息渊深似海,无当圣母虽强,却如江河,江河焉能与大海抗衡? 结果,不言而喻。 无当圣母必败! 而自己,这只“罪猴”,铁定会被那如来老儿打包带走! 一想到那个结局,孙悟空浑身猴毛都炸了起来。 他当即收敛所有心神,將外界的对峙作为背景,一边全力运转著破妄金瞳与六耳神通,捕捉著每一丝能量的流动和气机的变化,一边將全副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之中,关於《纵地金光》的无数金色符文疯狂流转、碰撞、重组。 “快!再快一点!必须把这跑路的神通给俺老孙练到极致!” “万一圣母真的扛不住,这就是俺老孙唯一的一线生机了!” 他绝不能被抓去灵山! 按照他所知的那个剧本,自己好歹还能大闹天宫,纵情快意瀟洒一回。 若是现在就被逮住,直接跳过所有剧情,被压在五行山下,苦熬五百年风霜雨雪,那也太憋屈了! 那不是坐牢,那是绝望! 更重要的是,佛门的度化之术,霸道无比。 万一被强行洗去记忆,磨灭了本我真灵,变成一个只知道双手合十,口诵“阿弥陀佛”的斗战胜佛,那与行尸走肉何异? 那还不如死了来得乾脆! “不行!绝对不行!” 孙悟空识海內的神通推演速度,再次拔高一截。 同时,他也在心中暗自祈祷。 “云霄娘娘啊!还有金箍仙呢?” “怎么还没到?可別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孙悟空心中暗自祈祷。 將希望寄托在那位传说中的强大援军身上。 然而,天不遂人愿。 外界。 如来佛祖似乎失去了耐心,那一声嘆息在天地间迴荡。 “阿弥陀佛,既然如此,只好得罪了。” 话音落下。 他缓缓抬起了一只手掌。 那手掌初看平平无奇,血肉之躯,纹理清晰。 可在抬起的瞬间,整个天地的法则都为之扭曲。 它在放大。 无休止地放大。 顷刻间,便已遮蔽了天光,笼罩了整个黎山地界。 掌心之中,不再是血肉,而是层层叠叠的佛国净土。 三千大千世界在其中生灭轮转,亿万万信徒的虚影盘坐其中,口诵真经。 浩瀚的信仰之力与功德金光匯聚,凝成一枚巨大无朋的金色“卍”字佛印。 佛印旋转,仿佛是宇宙的磨盘,缓缓朝著黎山镇压而下! 这不是神通。 这是道。 是如来佛祖斩却三尸,歷经万劫,融匯佛门宏大愿力之后,所凝聚的毕生道果! 一掌,即是一个宇宙。 一印,即是一种终极的秩序。 掌印未至,那股囊括寰宇、镇压万道、度化万物的无上伟力已然降临。 咔嚓——咔嚓嚓! 黎山周遭,由无当圣母亲手布下的无形禁制,发出了琉璃碎裂般的哀鸣。 “哼!怕你不成!” “本宫倒要看看,你多宝转投西方之后,奴顏婢膝换来的修为,究竟长进了多少!”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剑光冲霄而起! 那剑光,並非凡物。 它纯粹到了极致,凌厉到了极致。 其中没有繁复的变化,没有多余的法则,只有一种意志。 截取一线生机,寧折,不弯! 这是上清圣人通天教主的道,是昔日万仙来朝的截教,刻在骨子里的决绝剑意! 轰! 没有试探,没有转圜。 青色的截天剑光,与那金色的如来神掌,在九天之上悍然碰撞!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能量风暴,以撞击点为中心,瞬间席捲开来。 天空,碎了。 不是形容,是真正地被打碎了。 一块块空间碎片剥落下来,露出其后深邃、死寂的黑色裂缝,疯狂吞噬著周遭的一切。 黎山的山体,在这股风暴中剧烈摇晃,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 无数万年生的山石滚滚落下,砸入山涧。 那些沐浴仙灵之气、早已通灵的奇异草、灵植仙葩,在接触到能量余波的剎那,便瞬间化为最原始的齏粉,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仅仅是这一击碰撞的余波,就足以將一尊成名已久的大罗金仙,当场震得神魂俱灭! 然而。 现实,冰冷而残酷。 那道看似无物不斩、无坚不摧的截天剑光,在与金色神掌的僵持中,仅仅坚持了数息。 那股寧折不弯的决绝剑意,在那蕴含三千世界之力与无尽信仰之力的神掌面前,终究是显得单薄了。 修为的差距,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准圣初期与准圣后期。 看似只差了两个小境界,实则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是质的差距。 咔! 青色剑光之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最终,在漫天佛光的普照下,开始寸寸崩裂,化作纯粹的能量,消散於天地之间! “噗!” 竹林小院內。 无当圣母端坐的身形猛地一颤,一口金色的血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眼中,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不甘,与更多的无奈。 她抬起头,望向西方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多宝……” 这一声低语,带著无尽的悵惘与一丝被背叛的刺痛。 昔日的截教大师兄,如今的佛门世尊。 物是人非。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神念在一瞬间扫过九天十地,扫过那无尽虚空。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期盼中那道手持混元金斗的熟悉身影,並未出现。 “云霄和马遂为何还未归来?” 连马遂的气息,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隔断,几乎感应不到。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只怕,今日我护不住小猴了!”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无当圣母猛地一咬牙,舌尖的剧痛让她精神一振,强行提起最后一丝法力。 她的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孙悟空所在的洞府之內! “孙悟空!” “快走!离开黎山!” “往北俱芦洲或幽冥血海方向去,或能暂避一时!快!!” 声音急促到了极点,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与焦急。 “走?” 如来佛祖的声音,依旧平和,不带一丝波澜,却清晰地压过了无当圣母的雷音。 “周天之內,他能走到何处去?” “纵去北俱芦洲,妖师鯤鹏敢留他?” “纵去幽冥血海,冥河,亦是不敢!” 那声音里,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如今的孙悟空,是佛门大兴的棋子,是西方教的气运工具。 整个洪荒三界,天庭、地府、四海、人族……谁敢为了他,去得罪如今气运如虹的佛门? 谁,又敢护他孙悟空? 那巨大的金色佛印,在击溃了截天剑光之后,仅仅是停滯了一瞬。 隨即,便以一种更加坚定不移的姿態,缓缓压下。 四面八方的虚空,彻底被封锁。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眼看,就要將整个黎山,连同山上的所有生灵,彻底镇压! 洞府之內。 孙悟空將外界的一切,听得真真切切,看得明明白白。 “圣母顶不住了!” “云霄娘娘没来!” “马遂估计也被堵在路上了!” 无当圣母那声虚弱的传音,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如来佛祖那句“冥河亦是不敢”,更是让他浑身冰冷。 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再等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落在佛门手里,会有什么下场? 他甚至不用去猜。 度化、洗脑、镇压三连! 先用佛法洗去你的记忆,抹去你的意志,再给你戴上一个金箍,让你成为一个只会念“阿弥陀佛”的行尸走肉,一个彻头彻尾的工具猴!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不寒而慄! 相比之下,天庭呢? 天庭虽然也要算计他,要拿他当棋子,推动西游量劫。 但天庭,至少还要点脸面。 他们会按照剧本走,会先礼后兵,会给他一个弼马温,再给他一个齐天大圣。 会让他有机会大闹天宫,在三界眾生面前,赚足好处和声望。 最后虽然也是被镇压,但至少,那个被压在五行山下的孙悟空,意识还是清醒的!他的魂,还是自己的! 一个是被彻底格式化,变成傀儡。 一个是坐五百年牢,但保留自我。 怎么选? 根本不用选! “娘的!” 孙悟空眼中凶光一闪,一股狠戾之气自心底升腾。 “富贵险中求!” “与其被如来这禿驴抓去当一个没有思想的和尚,不如去天庭,先风风光光当个齐天大圣!” 一个疯狂到极致,也理智到极致的念头,瞬间在他心中成型,並且迅速占据了所有思绪。 去天庭! 主动投案! 打不过,那就加入! 既然反抗不了这既定的命运,那就索性跳进这个棋盘,利用棋盘的规则,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反正都是拖时间。 不如能拖一时,就拖一时!拖到自己有掀翻棋盘的那一天! “纵地金光!给俺老孙开!” 孙悟空体內的太乙仙力,在这一瞬间被尽数点燃,化作了最精纯的推进之力。 他整个人顷刻间化作一道极致璀璨,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金色流光。 並非向著北俱芦洲或血海。 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了被佛印稍稍压制的虚空。 猛然朝著九霄云外南天门的方向疯狂遁去! 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瞬移,几乎达到了概念层面的穿梭! “嗯?” 正全力镇压无当圣母的如来佛祖微微一怔。 显然没料到这猴子竟如此果决,更没料到他竟敢反其道而行,直衝天庭! 他心念一动,便欲分出一只佛手拦截。 “你的对手是我!” 无当圣母虽不知孙悟空为何往天上跑 但见他果断逃离,精神稍振,强提一口本源剑气。 再次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青虹,死死缠住如来佛祖的主要精力。 “冥顽不灵!” 如来佛祖眉头微蹙,只得暂时放弃拦截孙悟空,专心应对无当圣母拼死反扑。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 那道金色流光已然穿透层层天罡大气。 无视了沿途无数天兵天將的惊骇目光。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停在了那座亘古长存,以白玉为阶,黄金为柱,琉璃为瓦的门户之前。 南天门! 轰! 金光爆散,化作亿万光点,纷纷扬扬。 光点的中心,孙悟空的身影踉蹌著显现出来。 气息急促,但一双金睛却闪烁著疯狂与决绝的光芒。 “娘的……” “总算是……到了。” 他喉咙乾涩,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似自己。 体內空空如也,太乙仙力燃烧殆尽,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种。 背后,那股仿佛无处不在的、镇压一切的佛韵,终於被隔绝在外。 但他没有丝毫轻鬆。 “如来……果然恐怖。” “就算是无当圣母,也挡不住他。” 孙悟空的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刚才,有一只无形的手,已经锁定了自己,即將跨越虚空而来。 只差分毫。 若是自己再慢上那么一丝一毫,此刻恐怕已经被捏碎了道果,打落了境界,乖乖地被押回灵山,当那一只听候发落的工具猴了! 还好,自己赌对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南天门。 巍峨,庄严,神圣。 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这便是三十三天之上的天庭。 只是,看著这一幕,孙悟空內心苦笑不迭。 昔年。 自己一手十绝阵,將十万天兵天將困住。 勾陈大帝亲自下界都被无当圣母所创。 可现在呢? 如来佛祖说得没错,天地之大,周天之內,皆是佛土。 自己能跑到哪里去? 北俱芦洲?冥河血海? 那些地方,在如来眼中,不过是自家的后园罢了。 跑得越远,死得越快。 唯一的生路,唯一能让如来佛祖投鼠忌器,不敢肆意妄为的地方,竟然只剩下这里。 天庭! 这个他曾经最看不起,最想推翻的地方,如今,竟成了他唯一的归宿。 “妖猴!” “大胆!” 一声声怒喝,將孙悟空从苦涩的思绪中拉回。 南天门前,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將早已列开阵势。 为首的增长天王手持青锋宝剑,面色铁青,身后无数神將刀枪出鞘,弓弩上弦。 他们如临大敌,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警惕与震惊。 孙悟空看著这片明晃晃的刀枪剑戟,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他没有拿出降妖棒。 只是缓缓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腰背。 他把心一横,將最后仅存的一点法力,全部灌注到了喉间。 下一刻,一道声音,轰然炸响! “罪猴孙悟空!” 声音滚滚,传遍了整个南天门,穿透了层层云海,向著更深处,那座凌霄宝殿,那方瑶池仙境,浩浩荡荡地传去! 所有仙神,无论是在巡逻的天兵,还是在镇守的仙官,亦或是深宫中闭关的星君,都被这道声音震得心神一颤。 紧接著,第二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劈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识得天威浩荡,自知罪孽深重!” “今日幡然醒悟,特来天庭……请罪!” 一席话落。 声浪还在琉璃造就,宝玉妆成的南天门前迴荡不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增长天王高举的宝剑僵在了半空。 前排天兵紧握长矛的手指,不自觉地鬆开了半分,沉重的兵器撞击在鎧甲上,发出一连串清脆又凌乱的“噹啷”声。 所有闻听此声的神仙,脑子里都只剩下同一个念头,同一个无法理解的巨大问號。 这妖猴…… 疯了不成?! 他们听到了什么? 孙悟空! 这个屡屡让天庭吃瘪的死猴子。 如今,竟然自己跑上门来……请罪? 不对啊! 他现在不是和截教余孽混在一起吗?不是正被西天佛门追杀吗? 不好好享受无当圣母的庇护,跑到他最大的仇家这里来干什么? 还请罪? 所有仙人,都在心中疯狂地翻腾著这个念头。 这死猴子,平时就这么勇敢的吗? 他难道不知道,玉帝早就想扒了他的猴皮,抽了他的猴筋吗? 第33章 九九散魂葫芦?弼马温上岗?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33章 九九散魂葫芦?弼马温上岗? 孙悟空石破天惊的请罪之言。 如同惊雷般滚过南天门,震得守门天兵天將耳鸣目眩,半晌回不过神。 而就在这万眾瞩目、天地为之寂静的瞬间。 孙悟空的识海深处,一道无情无感、却胜似天籟之音的提示,轰然炸响。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险中求生”,成功规避即刻被佛门度化镇压之厄。】 【奖励:上品先天灵宝——九九散魂葫芦!】 九九散魂葫芦?! 这六个字仿佛蕴含著某种洪荒魔力,在他神魂深处炸开,掀起滔天巨浪。 孙悟空整个身子都僵直了一瞬。 狂喜瞬间衝散了那点故作姿態的惶恐! 他所有的心神,都被这件法宝的名字彻底攫取! 这可是上古大能红云老祖的看家法宝! 此宝不伤肉身,专攻神魂! 一旦祭出,红砂滚滚,能污人元神,能散人魂魄,可谓凶狠至极! 纵使是大罗金仙,一个不慎被那红砂沾染,也要道行大损,神魂蒙尘,万年苦修化为流水! 这简直是…… “哈哈哈!好!好宝贝!!” 孙悟空內心几乎要仰天大笑。 “走对了!俺老孙这步棋,当真是走对了!” “什么齐天大圣,什么妖族荣耀,都是虚的!唯有活下去,唯有稳健,才是根本!” “来天庭,来对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件冰凉、光滑、却又蕴含著无边凶煞之气的葫芦,已经静静地躺在了他的系统空间內。 一股血脉相连之感油然而生。 这宝贝,天生就该是俺老孙的! 日后用来阴人……呸,用来护身自保的底气,又厚重了何止三分! 孙悟空深深埋下头颅,肩膀微微耸动,做出“悔恨交加、泣不成声”的姿態。 可在那低垂的眼帘之下,一双火眼金睛深处,那几乎要沸腾的金色熔岩,却暴露了他此刻最真实的心情。 …… 与此同时。 九天之上,凌霄宝殿。 殿內紫气氤氳,仙光繚绕,威严与肃穆是永恆的基调。 可此刻,这永恆的基调,却被一道从南天门传来的急报彻底打碎。 高坐於龙椅之上的玉皇大帝,那张亘古不变、仿佛与天道合一的威严面孔,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茫然”的神色。 就连他习惯性轻叩龙椅扶手的修长手指,也僵在了半空。 千里眼、顺风耳跪在殿下,声音因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微微发颤,將南天门外的情形一字不漏地稟报上来。 玉帝甚至下意识地侧过头,用尾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是修炼出了岔子? 还是……出现了幻听? “尔等,方才说什么?” 玉帝的声音罕见地飘忽了一瞬。 “再说一遍。” “那妖猴孙悟空,此刻正在南天门外……请罪?”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极慢,仿佛在咀嚼一个从未听闻过的陌生词汇。 玉帝宕机了。 这算什么情况? 这死猴子,之前不是闹得很凶吗? 几乎要和他天庭分庭抗衡了。 这才过了多久? 怎么就……主动跑来请罪了? 殿下的仙卿们更是炸开了锅。 他们彼此对视,从对方眼中看到的,是与自己脸上如出一辙的不可思议和匪夷所思。 整个凌霄宝殿,仙官们的窃窃私语汇成了一片压抑的嗡鸣。 “回陛下,千真万確!” 太白金星从仙班中出列,他这位一向以“和事佬”面目示人的老神仙,此刻脸上的表情也精彩到了极点。 “老臣也已查探过,那妖猴孙悟空,確实跪在南天门外,自称『罪猴』,口口声声说自己罪孽深重,辜负了陛下的天恩,特来……特来向陛下请罪求饶。” 哗! 太白金星的话音刚落,殿內那压抑的嗡鸣,瞬间化作了一片再也控制不住的譁然。 “荒唐!” 托塔天王李靖手按宝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沉声低喝。 他身侧的三坛海会大神哪吒,那张俊美的脸上也满是迷惑和不爽,他撇了撇嘴,心中暗骂。 这猴子又在耍什么样? 不是要反天吗?不是要闹个天翻地覆吗? 谁特么让你上来了! 各路仙官,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將,此刻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猴子莫不是失心疯了?” “前一刻,情报还说他在下界黎山,受那截教余孽无当圣母的庇护,甚至还依仗外力,击伤了勾陈大帝!” “下一刻,就跑到我们南天门来磕头请罪?这……这转变也太诡异了!” “其中必有诈!必有天大的阴谋!” 嘈杂声中,高坐其上的玉帝,眼中的茫然已经尽数褪去。 他到底是执掌三界无数元会的天地至尊,心神只在瞬息间便恢復了清明。 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眾仙,眼神深邃,无数念头在他心中闪电般划过、碰撞、推演。 “这猴头,绝非真心悔过!” 玉帝心中冷笑一声,已然洞若观火。 “他定然是被那西天如来逼迫太甚,已然走投无路,才想出这等兵行险著的法子,跑到朕的凌霄宝殿来寻求一线生机!” “或者说,他不是来求生,而是来利用!” “利用朕的天庭,与那佛门之间,早已存在的微妙关係!” 玉帝心中明镜似的。 如来的算盘,他岂会不知? 无非是想亲自出手,將这孙悟空一举镇压,然后强行度化,押回灵山,让他乖乖地按照佛门写好的剧本,去走那西天取经之路。 若真让其得逞,此番量劫的大部分功德气运,都將归於佛门。 他天庭,忙前忙后,损兵折將,最后岂非成了给佛门搭台唱戏的看客? 而现在。 这猴子,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这一低头,名义上,便不再是无法无天的妖王,而是他天庭的阶下囚! 如何处置他,何时处置他,用什么方式处置他,主动权,便从灵山的手中,部分地……回到了天庭的手里! 西游这场大戏,他天庭,便有了更深、更主动的参与空间! 能分润到的气运,自然也就更多! 而且…… 玉帝神念扫过三界,確认那几个碍眼的截教煞星,似乎並未跟来。 好事! 想到此,玉帝心中一定,甚至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愉悦。 剧本,似乎又回到了某种他所熟悉的、既定的正轨。 隨即,他清了清嗓子,那细微的动作瞬间压下了殿內所有窃窃私语。 “既如此,宣那妖猴上殿!” “朕倒要看看,他有何说辞!” 每一个字,都带著君临三界的磅礴威压,让殿下群仙心头一凛,齐齐躬身。 话落。 “宣——妖猴孙悟空——上殿!” 传令官尖锐而悠长的声音,自凌霄宝殿的丹陛之上响起。 声浪穿过九重天闕,越过星河天阶,滚滚荡荡,直达南天门。 南天门外,云海翻涌。 孙悟空站在那道恢弘的门户前,深深吸了一口冰冷而稀薄的仙气。 他伸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又扯了扯身上那件已然有些破损的衣衫,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却又不能显得太过精神。 分寸,必须拿捏。 在数千道锐利如刀的目光注视下。 昂首。 阔步。 踏入南天门。 脚下的虹桥御路,以白玉铺就,仙光氤氳,直通向视野尽头的凌霄宝殿。 他目不斜视,一步一步走得沉稳,仿佛不是去请罪,而是去赴宴。 一脚踏入大殿。 嗡! 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滚油之中。 四面八方,成百上千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这些目光,有的好奇,有的审视,有的轻蔑,有的饱含敌意,有的则纯粹是看戏的玩味。 孙悟空身躯微不可察地一僵。 但他没有半分迟疑。 计划,开始! 他二话不说,紧接著,一道悽厉至极、悲切诚恳到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哭嚎,猛然炸响! “陛下!陛下啊!罪猴孙悟空,前来请罪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不少正襟危坐、神情肃穆的仙官嚇得一个哆嗦。 他抬起那张毛茸茸的脸,双目赤红,也不知是真是假,竟真的努力从眼眶里挤出了几滴浑浊的泪珠,顺著猴毛滚落下来。 “罪猴昔日生於果山,本是天真地秀的一块顽石,蒙天地恩赐化形,却不识天威,不明天数!” 他一边说,一边用拳头捶打著自己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 “年少无知,性情顽劣,被些许妄人怂恿,竟犯下如此大错!” “如今回想,每每冷汗涔涔,夜不能寐,深感罪孽深重,罄竹难书!” “不仅玷污了天庭威严,更是辜负了天地造化之恩,今日罪猴幡然醒悟,深知唯有陛下胸怀三界,公正无私,方能给罪猴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猴的机会!” “故而冒死前来,恳请陛下治罪,无论刀山火海,油锅雷劈,罪猴绝无怨言,只求能赎万一之罪过!” …… 一连串的控诉与懺悔,在大殿中此起彼伏,绕樑不绝。 孙悟空说到动情处,更是用袖子胡乱地擦著脸,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叫一个惨! 那叫一个真情流露! 这一番声情並茂、抑扬顿挫、堪称撕心裂肺的表演。 直接把满殿的神仙都给听傻了。 站在前排的托塔天王李靖,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他身后的哪吒,更是把头扭到一边,肩膀一耸一耸,显然是在用尽毕生修为强忍著笑意。 不少仙官袍袖下的手指微微蜷曲,有人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让笑声泄露出来。 这猴头,演戏也演得太过火了吧? 还年少无知? 还被妄人怂恿? 你率领妖兵妖將,围困我十万天兵天將,可没见半点无知! 那股囂张气焰,恨不得把天都捅个窟窿! 龙椅之上,垂帘之后。 玉皇大帝的眼皮,也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一跳。 他端著玉杯的手,指节都有些发白,差点没维持住那副高深莫测、威严无上的天帝表情。 他当然知道这猴子是在演戏。 可这演技,著实是……辣眼睛。 简直是把凌霄宝殿当成了他果山的戏台子。 不过,演得虽然拙劣,但玉帝要的,就是这么一个台阶。 一个让他可以顺理成章,將这猴子纳入掌控之中的台阶。 他缓缓放下玉杯,动作雍容而沉稳。 他缓缓开口,声音庄严肃穆,不带一丝一毫的个人情绪,仿佛天道在宣告自己的规则,宽容而又威严。 “孙悟空。” 三个字,在大殿內落下,瞬间驱散了所有滑稽的气氛。 正哭得起劲的孙悟空一个激灵,立刻收声,声音变得无比恭顺。 “罪猴在!” 他低著头,飞快地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演技,只剩下一副诚惶诚恐、等待发落的姿態。 “天道之下,尚存一线生机。万物轮迴,亦重一个教化。” 玉帝的声音变得悲天悯人,带著俯瞰眾生的慈悲。 “你虽罪孽深重,然今日能幡然醒悟,不畏生死,主动前来请罪,可见天性未泯,尚存一颗向道之心。”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念你乃天地灵石所生,跟脚不凡,无父无母,又修行至今,实属不易。” “朕执掌天庭,代天牧狩三界,亦有好生之德。” “今日,朕便破例,予你一个戴罪立功,重塑仙道之机。”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气度非凡。 下方的孙悟空听闻,心中却是掀起一阵狂喜的浪涛。 来了来了!流程对了! 跟俺老孙预想的一模一样! 这下子,总算是暂时不用担心那佛门的算计了!天庭,就是俺老孙最好的庇护所! 他心中念头电转,表面上却已是感激涕零到了极点。 “谢陛下天恩!谢陛下天恩浩荡!罪猴……罪猴万死难报!” 玉帝抚了抚长须,脸上露出一丝沉吟之色。 片刻后,他才缓缓说道:“天庭各部,仙官神將,皆有其职,各司其分。” “你欲重塑仙道,便需从最基层做起,磨礪顽劣心性,体察天规森严。” “朕观……御马监之中,正缺一管事的仙官。” 玉帝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任命。 “便命你前去,官拜『弼马温』,悉心照料天马,以此戴罪立功,你,可愿意?” 御马监? 弼马温?! 一眾仙官中,已有神仙嘴角勾起,那弧度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泼猴,痴心妄想,还真以为能一步登天,与他们同列仙班?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玉帝这一手,何其毒辣,又何其精准。 就让他去养马! 孙悟空心里明镜似的,更是差点乐开:“愿意!罪猴一万个愿意,谢陛下隆恩!” 说著,他竟真的再次俯身行礼。 “罪猴定当恪尽职守,將天马养得膘肥体壮,绝不辜负陛下厚望!” 不就是养马吗? 小意思! 总比被如来那老儿抓回灵山,日夜诵经,敲一辈子木鱼强! 这波,稳如泰山! 且就在孙悟空答应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再现。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接受『弼马温』之职,於逆境中稳健求生,示敌以弱,麻痹各方!】 【奖励:三光神水一滴!】 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凭空而生,瞬间涌遍他的神魂。 孙悟空心中那点残存的后怕与紧张,顷刻间被一股更为猛烈的狂喜冲刷得一乾二净。 三光神水?!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那可是洪荒时代都赫赫有名的疗伤圣药! 由日光神水、月光神水、星光神水融合而成,蕴藏著宇宙初开时最纯粹的生命本源! 这东西,能活死人,生白骨! 只要元神不灭,无论肉身遭受何等毁灭性的创伤,一滴便可瞬间復原,甚至让战力在剎那间重回巔峰! 有了此物,他的不灭金身便等於多了一道绝对的保障! 高风险,果然是高回报! 这波何止不亏,简直血赚! 三界早已不復上古,资源枯竭,各大势力將天材地宝牢牢攥在手中,如今想要再寻得一滴三光神水,其难度不亚於登天!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孙悟空缓缓抬起头,双目之中,已然蓄满了“真诚”的泪光。 “陛下恩德,罪猴永世不忘!” “定当洗心革面,重新做猴!” 高坐龙椅的玉帝,指节轻轻叩击著扶手,眼底的满意之色一闪而逝。 很好。 这泼猴,终究还是被纳入了天道的棋盘,落在了他指定的位置。 一切,又回到了那熟悉且可控的轨道。 “如此甚好。” 玉帝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威严与淡漠,听不出喜怒。 “太白金星,便由你引他去御马监上任吧。” 事情尘埃落定,他再没有多看这猴子一眼的兴趣。 一道旨意,便是最终的裁决。 玉帝拂袖,示意此事已了。 “臣,遵旨。” 太白金星自队列中走出,躬身领命。 他转身,对著地上的孙悟空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扫过他,那眼神里有怜悯,有审视,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告诫。 孙悟空利索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对著玉帝的方向又是一个躬身大礼,这才跟著太白金星向殿外走去。 他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身后投来的无数道目光。 那些目光,有的讥讽,有的轻蔑,有的好奇,有的冷漠,它们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充满了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视。 最沉重的一道,来自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玉帝的目光,看似威严平静,却如同一座沉寂的火山,內里暗藏著足以焚灭一切的算计与天威。 孙悟空挺直了脊樑。 身后,是杀机四伏的凌霄宝殿,是满殿神佛的窃窃私语。 身前,是暂时安全的弼马温生涯。 以及悄无声息落入他囊中的两件绝世珍宝。 九九散魂葫芦与三光神水! 两大重宝,至今加身! 孙悟空的脚步,迈得愈发轻快,心中早已乐开了。 “哼!如来老儿!” “想將你孙爷爷我度化成一尊没有自我的傀儡?”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孙爷爷现在明面上的靠山,可是三界主宰,玉皇大天尊!” “我看你西方灵山,一时半刻还敢不敢將手伸进天庭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坦感觉,传遍四肢百骸。 直到此刻,那股被无上佛法笼罩的窒息感,才真正从他神魂中彻底褪去。 回想起刚才在殿上的情形,他依旧感到一阵后怕。 就差那么一点点。 真的就只差那么一点点。 只要他刚才有半分犹豫,半分桀驁,如来的法身恐怕就会降临,將他彻底镇压,带回灵山,从此青灯古佛,万劫不復。 那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一个彻头彻尾的工具猴。 “还是俺老孙机灵啊!” 孙悟空心中得意地吹了声口哨。 “先去那御马监安顿下来,看看情况,再做其他打算!” 第34章 如来上天要人?玉帝:给不了一点!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34章 如来上天要人?玉帝:给不了一点! 隨著孙悟空的身影被太白金星引著,消失在凌霄宝殿的尽头,那股盘踞在眾仙心头的喧囂与躁动,终於缓缓沉淀。 殿內,死寂了片刻。 紧接著,是一阵无声的、集体的鬆懈。 成了。 这无法无天,搅得三界不寧的妖猴,总算被纳入了天庭的法度之內! 玉帝高踞宝座,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 “虽过程几经波折,险些脱轨,但这枚关键的棋子,终究还是落回了朕的棋盘上。” 他的心神沉入一片宏大的布局之中。 西游量劫,佛法东传,这是天道定数,亦是三界亿万年来最大的一场功德盛宴。 “如此,朕便可从容谋划,再行分割功德之事!” 玉帝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凌霄殿的重重壁障,越过无尽的仙云,精准地锁定在了那道正兴冲冲奔赴御马监的猴影之上。 一道无声的冷笑,在他心底漾开。 “弼马温……” “呵,一个微末的官职,足以消磨你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锐气。” “待你心生怨懟,再许你一个『齐天大圣』的虚名,引你自傲,诱你张狂,最终犯下那弥天大罪,大闹天宫。” “届时,再由我天庭出面,召佛祖前来镇压。” “这泼天的功德气运,前前后后,皆由我天庭主导。佛门,不过是最后出场收拾残局的打手罢了。” “大头,必归天庭!” 玉帝心中一桩桩一件件,盘算得清清楚楚,只觉万事皆在掌握,天心即我心。 然而。 他这口安稳气,尚未在胸中彻底沉定。 变故陡生! 凌霄殿外,毫无徵兆地,一圈恢弘而温润的金色佛光荡漾开来。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志,瞬间浸染了整片天穹。 紧隨其后的,是阵阵浩瀚縹緲的梵唱之音,仿佛从遥远的西天灵山,跨越无尽时空,直接在每一位仙神的耳畔、心间响起。 “嗯?” 玉帝刚刚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猛然抬头。 只见凌霄殿那高大的门庭处,金光如水银泻地,迅速匯聚、凝实。 光芒之中,一道庞大而慈悲的身影,由虚化实,缓缓浮现。 那身影宝相庄严,佛韵流转,正是方才於黎山之上,一掌击退无当圣母的西天世尊。 如来佛祖! 他真身未至,降临的,仅仅是一道力量高度凝练的化身。 可即便如此,那股磅礴的威压,依旧让殿內眾仙感到一阵心悸。 如来化身立於殿前,並未踏入。 他隔著遥远的距离,对著宝座上的玉帝,微微躬身,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声音平和,却仿佛带著镇压三千世界的力量。 “如来,参见大天尊。” 玉帝,乃道祖鸿钧亲口敕封的三界主宰,执掌天道权柄。 名义上,其位格尊崇,与圣人等同。 如来虽为西方佛教之主,万佛之祖,却终究未曾证得那无上圣位。 面见玉帝,於情於理,都需行礼。 更何况,这位大天尊的背后,站著的是那位合身天道,万古不出的道祖! 这声佛號,这句参见,清晰地传入玉帝耳中。 玉帝心中瞬间雪亮。 来了。 衝著那猴子来的。 他心底的冷笑愈发浓重,面上却无半分波澜,只轻轻抬了抬手,声音威严而平淡。 “佛祖不必多礼。” “亲临朕的凌霄宝殿,所为何事?” 如来化身的面容之上,慈悲与威严並存,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玉帝,声音郑重。 “大天尊明鑑。” “贫僧此来,正是为了此番西游量劫之核心,那天地所生的石猴,孙悟空。” 他话音稍顿,给了玉帝一个消化的时间,隨即继续说道。 “此猴生性顽劣,身负量劫之气,乃是佛法能否顺利东传的关键所在,此为天道大势,不可违逆。” “方才黎山发生的变故,想必大天尊已然尽知。” “为免夜长梦多,再生枝节,贫僧想请大天尊行个方便,允我即刻將其带回灵山。” “贫僧將以无上佛法,先行度化,磨其顽性,消其戾气,助他早日明心见性,安然踏上西行取经之路,以全此番劫数。” 果然! 玉帝的眼底,一丝冰冷的讥讽一闪而逝。 想得真美! 刚把这枚烫手的山芋,不,是这枚能撬动无量功德的关键棋子,送回朕的手里。 你后脚就跟过来,想直接摘桃子? 把所有的主导权都揽过去,功德气运让你佛门独吞大半? 三界之內,哪有这等好事! 玉帝的面庞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几分为难之色,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权衡。 “佛祖之言,確有其理。” 他先是给予了肯定,隨即,话锋陡然一转,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决断。 “只是,方才那妖猴已在凌霄殿上幡然醒悟,痛哭流涕,对著满天仙神,诚心请罪。” “朕,已看在他乃天地造化所生,又有一念向善之心,给了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朕已亲口敕封他於御马监任职,以观后效。” 说到这里,玉帝的语气骤然加重,一股无形的天帝威严,浩浩荡荡地瀰漫开来。 “朕为三界之主,言出法隨,金口玉言!” “岂能因为佛祖一言,便朝令夕改,自我否定?” 他的声音在宏伟的殿堂內迴荡,字字诛心。 “若朕今日允了佛祖,將刚刚受封的天庭仙官即刻交由你带走,岂非是向三界昭示,我天庭律法如同儿戏?” “朕之威严,又將置於何地?” “佛祖,此例,绝不可开!” 一开口,便是天条律法、三界秩序、帝王威严,三座大山压下。 今日,他怎么可能把孙悟空交出去? 这枚棋子,好不容易才主动跳进了天庭的罗网。 交出去? 真当他这个玉帝是泥塑的摆设? 如来那万古不变的慈悲面容,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他听懂了。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並非商议,而是天庭明確的拒绝,更是藉此机会,向佛门索要更多西游功德的强硬表態。 “大天尊,天道大势……” 如来还想以天道为名,再行施压。 “佛祖!” 玉帝沉声打断了他,声音不再那么强硬,反而放缓了些许,却透出一种更加不容动摇的坚定。 “天道大势固然重要。” “但天庭秩序,同样是维繫这洪荒三界的根基。” “此事,便暂且如此定下吧。” “待那猴头在天庭磨礪些时日,消了野性,朕自会与佛祖再议后续之事,不迟。” 话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 如来默然。 金色的佛光在他身周微微波动。 他知道,今日,是绝无可能从这位三界主宰的手中,直接將那猴子带走了。 若是强行索要,那便是公然撕裂佛道两家的脸皮,与整个天庭为敌。 为了一个尚未完全驯服的棋子,如此行事,於西游大局,百害而无一利。 良久的沉默之后。 一声悠长的佛號,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阿弥陀佛。” “既如此,便依大天尊之意。” “贫僧,告退。”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尊庞大的金色身影,连同漫天的梵唱之音,骤然消散。 来得突兀,去得也乾脆。 只是那金光散尽之后,凌霄殿內的空气,似乎比先前更加沉闷,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玉帝端坐於宝座之上,目光凝视著如来消失的地方,许久,嘴角才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想从朕的手里,直接拿人?” “哼,你佛门吃独食的习惯,果然是刻在骨子里的。” “此番西游,休想再让我天庭做陪衬!” “这泼天功德,我天庭,必要拿大头!” …… 与此同时。 太白金星的身影在前方引路,他脚下仙云流转,步履从容,孙悟空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金色的眼瞳深处,一片漠然。 两人穿过层层叠叠的南天门,绕过金碧辉煌的灵霄宝殿,最终在一处稍显偏僻的仙家府邸前停下。 此地宫闕连绵,虽不见雕龙画凤的奢靡,却另有一番大气开阔。 白玉为阶,青石铺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异的清香,混杂著仙草与某种强大生灵的气息。 远处,天马长嘶之声此起彼伏,声浪滚滚,却不含半分凡俗马匹的嘈杂,反而如同金石交击,带著一股凛然的肃杀之意。 “仙友,此处便是御马监了。” 太白金星停下脚步,脸上掛著一成不变的和煦笑容,侧身介绍道。 “仙友的职责,便是照料这万千天马,確保它们时刻保持在巔峰状態,膘肥体壮,神魂饱满,以供天庭未来征伐三界之用。” 他话锋一转,语重心长。 “这职位虽不算显赫,却也是天庭正儿八经的仙官,手握实权。玉帝此举,正是要仙友脚踏实地,一步步重塑仙基,用心良苦啊!” 孙悟空闻言,脸上立刻堆砌起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多谢星君一路指引!好地方!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地方!” “陛下隆恩浩荡,俺老孙感激涕零!定当尽心竭力,为陛下管好这些神驹,不负陛下厚爱!” 然而,他心里却在暗骂。 呸!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一个养马的头子,也配叫“手握实权”?一个弼马温,也敢称“重塑仙基”? 真当他是傻子,好糊弄? 但转念一想。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若当时如来击溃无当圣母,將自己带走。 只怕这会自己就乖乖在佛门內吃斋念佛,顺势踏入西行之路了。 “罢了,罢了。” “稳健全靠苟,小不忍则乱大谋,先忍了这一时!” 他心中冷笑。 这一切,不过是早已写好的剧本,一场演给三界大能看的猴戏罢了。 他对此心知肚明。 接下来,就该轮到他嫌官小,怒而反下天庭,在果山竖起“齐天大圣”的旗號。 然后天庭震怒,派兵征討,几番拉扯,最后再来一次招安。 所有流程,所有劫难,都是为了凑足那所谓的功德气运,为西行大劫铺路。 “管他娘的什么剧本!” “正好借著这无人打扰的机会,安心修炼,將到手的宝贝尽数炼化!” “他演他的阳谋,俺老孙走俺老孙的独木桥!” 一想到此,孙悟空心中的鬱结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热的渴望。 “若能在这段时间里,一举衝破关隘,证得大罗金仙道果,那才叫真正的爽歪歪!” 他如今虽是太乙金仙,放眼三界也算一方高手。 可在这盘以天地为棋盘,圣人为棋手的大棋局中,区区太乙,不过是一盘稍微大点的开胃小菜,隨时都可能被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化作了他疯狂提升实力的动力。 那边,太白金星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几句御马监的规矩,见孙悟空態度端正,便满意地捋了捋鬍鬚,笑眯眯地告辞离去。 看著那老倌儿化作一道流光远去,孙悟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面无表情。 御马监的一眾仙吏、力士早已围了上来,他们神情各异,有好奇,有敬畏,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 孙悟空金瞳一扫,一股源自太乙金仙的恐怖威压轰然散开。 那眼神,冰冷,暴戾,充满了上古妖神的原始野性。 仙吏力士们顿时如坠冰窟,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滯了,心中的那点轻视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淹没。 “都给俺老孙滚远点,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这间管事房半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眾人噤若寒蝉,连滚带爬地散去。 开玩笑。 从今天起,这御马监就是他孙悟空的地盘。 別拿豆包不当乾粮,更別拿他这个弼马温不当神仙! 更何况,他身上藏著天大的秘密,岂能让这些傢伙留在身边,成为天庭安插的眼线? 孙悟空大步流星地走进属於自己的管事房,“砰”的一声,將房门重重关上。 他抬手一挥,数道金光射出,在房间四周布下了几道简单的隔绝禁制。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片刻迟疑,立刻盘膝坐下。 那颗被压抑许久的心,此刻剧烈地跳动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即將开启宝藏的极致兴奋。 “接收奖励!” 隨著他心念一动。 他的整个心神瞬间沉入浩瀚无垠的识海之中。 只见识海中央,一尊不过巴掌大小的赤红色小葫芦,正静静地悬浮著,散发著一种让神魂都为之颤慄的幽暗气息。 九九散魂葫芦! 葫芦通体赤红,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玄奥至极的大道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明灭不定,缓缓流转。 仅仅是注视著它,孙悟空的元神便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仿佛要被那股无形的气息撕裂、消融! 这可是上古大能红云老祖的法宝,一件专为杀伐元神而生的先天灵宝,纵横洪荒,凶名赫赫! “好宝贝!当真是绝世的好宝贝!” 孙悟空的元神发出一声讚嘆,几乎是贪婪地欣赏著这件凶器。 “此宝专攻神魂,歹毒无比。日后俺老孙再遇到那些肉身强横之辈,只需祭出此宝,任他有万般神通,千般变化,也要神魂俱灭,化为飞灰!” 他再也按捺不住,立刻调动体內的法力,化作一道金色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朝著九九散魂葫芦探去,开始了初步的炼化。 嗡! 葫芦轻轻一震。 一丝丝比髮丝还要纤细的红砂气息从葫芦口逸散而出,瞬间缠绕上他的神念。 嘶—— 难以言喻的剧痛直衝元神本源,那感觉,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毒针,在疯狂穿刺他的灵魂。 足见此宝威力之霸道! 孙悟空强忍剧痛,將自己的元神烙印,一点一点地,强行打入葫芦的禁制核心。 许久之后,葫芦的震动才缓缓平息,与他之间建立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 初步降服此宝后,孙悟空没有停歇,心念再动,又取出了另一样奖励。 一小捧晶莹剔透,散发著柔和宝光的神水,悄然出现在他的掌心。 正是三光神水。 只见其通体剔透,內里却有大日金辉、皎月清光、亿万星辰,三色神华於其中沉浮、轮转,生灭不息。 仅仅是逸散出的一缕气息,便化作了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精气。 御马监简陋的屋舍內,草木疯长,枯木逢春。 孙悟空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齐齐舒张,贪婪地吞吐著那股沁人心脾的道韵馨香。 他的火眼金睛中,神光湛湛,倒映著这滴神水的玄奥。 “生死人,肉白骨,果然名不虚传!” “这哪里是神水,这分明就是一条命!” 这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孙悟空再无半分迟疑,喉结滚动,张口一吸。 那滴三光神水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口中。 神水入口即化。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动地,只有一股温润如玉的暖意,顺著喉管滑入腹中。 下一刻,这股暖意轰然炸开! 化作无穷无尽的生命洪流,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渗透进每一丝血肉、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络! 先前因力战而留下的暗伤、亏空,在这股洪流的冲刷下,顷刻间被修復、填满。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內的法力长河,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发出欢快的奔腾之声。 这仅仅是將其蕴养在体內,並未真正炼化! 若是將其彻底吸收,那效果…… 孙悟空的心臟都为此剧烈跳动了一下。 不行。 这是保命的底牌,是第二条命,决不能轻易动用。 “爽!” 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从孙悟空喉咙深处迸发。 他猛地攥紧拳头,筋骨齐鸣,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豆声响。 四肢百骸传来的爆炸性力量感,让他有一种仰天长啸的衝动。 先前所有的疲惫、紧张、狼狈,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烟消云散。 然而,他舒畅的心情並未持续太久。 就在他气息攀至顶峰,尚未完全收敛的瞬间—— 一道更加霸道、更加张扬的气息,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那气息如一桿贯穿天地的神枪,锋锐无匹,带著焚尽八荒的炽热,直直地刺入御马监的范围,毫不遮掩其主人的存在。 “嗯?” 孙悟空金色的瞳孔骤然一缩。 谁? 这个节骨眼上,谁敢如此放肆?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天庭那位高坐凌霄宝殿的玉帝老儿。 这么快就要清算了? 卸磨杀驴,连口热乎气都不让俺老孙喘匀? 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神念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御马监。 神念反馈回来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来者並非天庭的仙官力士。 而是一个脚踩赤红双轮,身披莲战甲,手持一桿火焰长枪的少年神將。 不是別人,正是天庭三坛海会大神。 托塔天王李靖第三子。 號称天庭第一反骨仔的——哪吒! “这小子……” 孙悟空的神念停滯了一瞬,心中的警惕不减反增。 “他怎么来了?” 哪吒的出现,比一队天兵天將的出现,更让他感到不对劲。 “玉帝老儿的戏码,这就开始了?” “不对,不对!” 孙悟空的思维在飞速运转,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按照俺老孙推演的剧本,不是应该先有仙官来嚼舌根,说俺这弼马温是末等小官,然后俺老孙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嫌官小,自己反下天庭去的吗?” “怎么直接把哪吒派上门了?” “这流程错了啊!” “难道是来找茬的?提前开打?” 这一刻,孙悟空感觉到了事情的走向,似乎偏离了某个既定的轨道。 他对哪吒的印象,还停留在不久前的十绝阵內。 当时,李靖、四大天王那帮酒囊饭袋被困阵中,一个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唯独这个哪吒,一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的惫懒模样,临危不乱,甚至还有閒心一搭没一搭地跟阵外的自己聊天。 言语间,对自己这个“妖猴”没有半分歧视,反而透著一股子惺惺相惜的意味。 这样一个人,现在突然气势汹汹地堵在御马监门口,所谓何事? 是奉了玉帝的命令,前来试探?还是说,这小子自己想来会会俺老孙? 无数个念头在孙悟空的脑海中闪过,最终都被他压了下去。 “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龙是蛇,出去看看便知!” 孙悟空眼中的警惕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三分好奇与七分更加浓烈的玩味。 他嘿嘿一笑,火眼金睛深处,一抹战意与狡黠交织的光芒一闪而逝。 隨即,他將体內暴涨的气息尽数收敛,恢復到平日里的状態。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朝著那股锋锐气息的源头而去。 第35章 天蓬刁难,剧本这么快的?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35章 天蓬刁难,剧本这么快的? 孙悟空大步踏出,一身崭新的仙官袍服穿在身上,倒也人模人样。 他抬眼望去。 御马监的廊柱下,一道身影斜倚著,双手抱在胸前,显得百无聊赖。 正是哪吒。 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动,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意,其中更深藏著几分不加掩饰的期待。 “哟,这不是弼马温大人吗?” 哪吒率先开了口,声音清脆,调侃的意味十足。 “怎么,真就穿上这身皮,安心给玉帝老儿养马了?” 他的语气里並无多少恶意,反而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怂恿。 孙悟空闻言,心中透亮。 他脸上掛起人畜无害的笑容,呵呵应道:“俺老孙既已归顺天庭,位列仙班,便是天庭一份子,养马又如何?” “小哪吒,你今天特意跑一趟,就是为了来看俺老孙笑话的?” 此刻,他已收起了在凌霄宝殿上的那份佯装的惶恐,言语间恢復了几分本性。 哪吒见他这副模样,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身形一晃,带起一道淡淡的火光,瞬间凑到孙悟空跟前,压低了声音。 那双明亮的眼眸里,闪烁著唯恐天下不乱的光。 “切!少跟小爷来这套虚的!” “小爷才懒得嘲笑你。” “我问你,你在果山硬撼十万天兵的威风呢?” “你在黎山扯起虎皮,一棒击溃勾陈大帝的胆气呢?” “这就怂了?” 哪吒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兴奋。 “小爷跟你说句实话,这御马监屁大点地方,能有什么出息?” “不如……” 他衝著孙悟空挤眉弄眼,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过分。 “你再反他娘的一次?” “你放心!这次小爷我肯定站你这边,保证不第一个衝上来揍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悟空的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彻底无语了。 好傢伙! 天庭第一反骨仔,这名头真不是白给的。 这拱火的技术,简直是刻进了骨子里,专业到了极致! 他正寻思著怎么打个哈哈,把这烫嘴的话题糊弄过去。 就在这时。 远处一声暴喝,如同旱地惊雷,毫无徵兆地炸响,滚滚而来。 那声音粗獷、雄浑,更夹杂著一股极度不耐烦的火气。 “弼马温!” “弼马温何在?!” “速速给本帅备好天马!” “要那匹脚力最健,性子最温顺的墨麒麟!” 话音未落,人已近前。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著潮湿的水汽,劈头盖脸地涌了过来。 孙悟空微微眯眼,只见一位身穿元帅袍服的神將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此人身形微胖,步伐却沉稳有力,自带一股沙场磨礪出的彪悍气息。 来者,赫然是天蓬元帅!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神睥睨,显然是刚从哪场酒宴上下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时,那双醉眼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那日在十绝阵中被困的憋屈,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恼怒,齐刷刷涌上心头。 天蓬元帅的嘴角,缓缓撇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是什么身份? 人教三代弟子,师从玄都大法师,根正苗红,背景深厚。 自身修为也是金仙中的佼佼者,执掌天河十万水军,位高权重,平日里就有些眼高於顶。 此刻,他就是存心来找这死猴子晦气的。 凭什么? 就凭这猴子当初用那破阵,把他和十万天兵天將困在里面,连根毛都没捞著! 这事传回天庭,他天蓬元帅的脸都丟尽了! 甚至在刚刚的饮宴上,还有不少同僚拿此事来打趣,明里暗里地笑话他。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娘的,这么快就来了?” “玉帝老儿这剧本推进得也太心急了吧?连个喘息的时间都不给?” 孙悟空心中飞速嘀咕,脸上却堆起了职业化的笑容。 他主动上前一步,对著来人微微頷首。 “来人啊!元帅驾到,快快招待!” 天蓬元帅却连正眼都懒得瞧他,直接用鼻孔发出了一声冷哼,那股子傲慢劲儿,摆得十足。 “少废话!” 他声色俱厉,故意刁难道。 “本帅奉玉帝之命,要即刻前往北天门外巡查天河防务,军情紧急,急需坐骑!” “限你三息之內,將那匹墨麒麟给本帅牵来!” 天蓬元帅伸出三根手指,在孙悟空面前晃了晃,语气中的威胁毫不掩饰。 “若是误了本帅的军机,哼哼,你这刚戴上的乌纱帽,怕是又要摘了!” 这话,纯属无稽之谈。 巡查天河防务,他自己驾云比什么坐骑都快,何曾需要过御马监的墨麒麟? 更別提什么狗屁的紧急军务。 这摆明了,就是没事找事,借题发挥,要给孙悟空一个下马威,报当初被困之仇。 一旁的哪吒,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双手重新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嘴角那看好戏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给即將爆发的战场腾出空间。 就差掏出火尖枪,在旁边敲锣打鼓给孙悟空助威了。 打! 赶紧打啊! 把这头肥猪揍个满地找牙! 打了正好反下天去,咱们再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 按照正常的剧本,按照孙悟空那桀驁不驯的本性。 此刻他理应勃然大怒,抽出降妖棒,一棒子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天蓬元帅给揍飞出去。 然后指著南天门的方向,大吼一声“俺老孙不干了!” 再反下天庭。 这一切,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然而。 孙悟空接下来的操作,却让天蓬和哪吒两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孙悟空脸上没有半分怒意,甚至连一丝不快都没有。 他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透著一股子真诚。 他转过头,抬眼看向身旁早已嚇得瑟瑟发抖的仙吏,语气温和地吩咐道。 “没听见元帅的话吗?” “快去备马!” 那仙吏诚惶诚恐,哪里敢有半点怠慢? “是是是!小仙遵命!” “请元帅稍候,墨麒麟即刻便到!” 话音一落,那仙吏转身一溜小跑,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衝进了天马厩。 至於孙悟空。 他做完这一切,便优哉游哉地学著哪吒的样子,双手抱胸,兴致勃勃地看向天蓬元帅,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 天蓬元帅:“???” 哪吒:“???”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写满了匪夷所思。 这猴子,当真转了性? 还是说,这弼马温的官职,竟有如此魔力,能將一头桀驁不驯的妖猴,硬生生磨成一个谨小慎微的仙官? 天蓬元帅脑中念头飞速转动,思索著下一轮刁难的说辞。 可他思绪还未理清。 仅仅两息。 那名仙吏的身影便再次出现,他几乎是小跑著,身后牵著一头神兽,蹄声清脆,踏碎了御马监的寂静。 那是一头墨麒麟。 通体乌黑,皮毛却不见半分杂色,在天宫穹顶洒落的清辉下,反射著一种深沉如黑曜石般的光泽。 它的每一寸肌理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四蹄踏地,沉稳有力。 鬃毛被精心梳理过,油光水滑,一丝不乱。 背上的鞍韉,从材质到纹路,无一不是上品,扣得严丝合缝,整整齐齐。 它温顺地打了个响鼻,喷出的气息都带著一股清冽的仙草芬芳。 “元帅,您要的墨麒麟备好了!” 仙吏的声音都在发颤,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两位大神,哪一个发怒,都不是他这小小的仙吏能承受的。 孙悟空上前一步,挡在了仙吏与天蓬元帅之间。 还像模像样的观摩了一番,接著开口道。 “拿去吧。” 孙悟空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此乃御马监脚力最好、性子最温顺的一匹。” “嗯……俺老孙估摸著,你这体格,也不会把它压垮了。” “正好,用来巡视天河,想来是够用了。” 孙悟空的语气,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理所当然,最后甚至还加了一句。 “可以了,玩去吧。” 说完,他便退到一旁,双手拢在袖中,一副“我的工作已经完成”的模样。 天蓬元帅的嘴巴,微微张开。 他准备了一整肚子的刻薄言语,什么“你这弼马温办事不力”,什么“区区坐骑都寻不来”,什么“耽误了本帅巡查天河的要务”,此刻全都被这头神骏非凡的墨麒麟,堵死在了喉咙深处。 一股气血上涌,让他那本就黝黑的面庞,涨成了猪肝色。 他娘的! 这让他怎么找事? 这猴子办的事,滴水不漏,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难不成是真心悔改,安安分分要在天庭当个养马的小官? 天蓬元帅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了仙吏递来的韁绳。 韁绳入手,触感温润,显然也是极品。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恭顺,甚至带著几分职业性微笑的孙悟空,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半晌,他喉结滚动,硬生生憋出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话。 “你不打本帅?” 问完,天蓬元帅自己都懵了。 他在说什么? 他竟然在问这猴子为什么不打他? 可这疑问,却实实在在是他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这死猴子! 下界为妖时,何等猖狂? 一人独对十万天兵天將,那漫天的咒骂声,仿佛还在耳边迴响。 又是何等的阴险滑溜! 將他们一眾神將,引入那诡异莫测的十绝阵中,若非有大能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那时的他,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桀驁”二字。 可现在呢? 尽职尽责到这个地步? 这前后的反差,巨大到让天蓬元帅產生了一种不真实感。 他甚至有一个荒唐的念头闪过——这死猴子,该不是已经被西天那帮佛陀给暗中度化了吧? 孙悟空听到这句问话,脸上竟真的浮现出一丝茫然,隨即,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元帅此言差矣。” “以往,你我分属两界,站在对立面上,自然是你死我活。” “可现在呢?” “你我都是为天庭效力,是玉帝座下的同僚,抬头不见低头见,能照顾的,自然要多加照顾。” 话说到此,孙悟空脸上的笑容倏然一收,话锋陡转,带上了一丝作为“弼马温”的官威。 “快快巡视天河去吧!” “莫要耽搁了公务,否则,俺老孙也只好公事公办,上稟玉帝,治你一个消极怠工之罪了!” 他挥了挥手,那动作,活脱脱就是一个催促下属赶紧干活的上官。 天蓬元帅被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 他彻底没话说了。 人家把姿態放得这么低,把道理讲得这么透,把活干得又这么漂亮利索。 他要是再揪著不放,强行找茬,那传出去,丟人的反而是他这位执掌天河水师的大元帅。 显得他小肚鸡肠,无理取闹。 胸口一阵发闷,那股子火气无处宣泄,堵得他心慌。 “哼!” 天蓬元帅憋了半天,喉咙里最终只能挤出这么一个重重的鼻音。 “算你识相!” 这句场面话,说得乾巴巴的,没有半分威势,反倒透著一股浓浓的无力。 他感觉自己卯足了全力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一团云朵上,软绵绵,不著力。 鬱闷。 前所未有的鬱闷。 他翻身跨上墨麒麟,坐骑神骏,本该是意气风发,可他此刻却只觉得憋屈。 天蓬元帅一抖韁绳,也不再提什么要去北天门巡查的藉口。 那点心思,早就被这猴子搅得一乾二净。 他现在只想回去。 回他的天河元帅府,喝一顿闷酒! 麒麟四蹄腾空,化作一道乌光,消失在天际。 直到那股属於天蓬元帅的威压彻底远去,孙悟空脸上那职业性的笑容才缓缓敛去。 他站在原地,金色的瞳孔中,古井无波。 也就在此时。 一道只有他能听见,能看见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准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成功规避“衝突升级”,以稳健態度化解刁难,维持天庭职务稳定!】 【奖励:先天功德一缕!】 那冰冷的机械音落下。 孙悟空的身躯,微不可查地一震。 他那双沉寂的火眼金睛深处,瞬间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 好傢伙! 他心中狂呼。 好傢伙啊! 苟了这么久,稳了这么久,这次的奖励,竟然开始涉及“功德”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了? “嘿嘿,爽!” “又白嫖一缕功德!” “这宝贝可是万金油,好东西啊!” 孙悟空心头一阵火热,神念沉入体內,感受著那一道刚刚到手的玄黄功德之气。 它如同一条温顺的小龙,在四肢百骸间游走,所过之处,法力愈发凝练,就连那不坏的猴毛,似乎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宝光。 舒坦! 这感觉,比吃一万个蟠桃还要舒坦! 稳健之道,果然是发家致富的康庄大道! 想那高高在上的天庭,还有那西天的佛门,机关算尽,布局万古,所图为何? 不就是这虚无縹緲,却又真实不虚的功德气运么? 可自己呢? 不过是陪那死胖子演了一场戏,动动嘴皮子,这万金油般的功德就乖乖到手了。 孙悟空金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冷冽的讥誚。 “呵忒!俺老孙且忍你这一时。” “待俺老孙修成正果,踏足那大罗金仙之境,第一个就拿你这脑满肠肥的死胖子开刀!” 正当他沉浸在未来的美好蓝图之中时。 一道极不和谐的暴喝,炸雷般在耳边响起。 “窝囊!太窝囊了!” 嗤啦——! 尖锐的摩擦声撕裂云层,只见旁边的哪吒气得浑身发抖,脚下的风火轮失控般迸射出灼热的火星,將脚下的云气都灼烧出几个窟窿。 孙悟空一愣。 啥情况? 他看见了什么? 哪吒三太子那张俊俏的小脸涨得通红,三头六臂的法相都险些压制不住要显化出来。 他一个箭步衝到孙悟空面前,手指头几乎要戳到孙悟空的鼻尖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抓狂模样。 “孙猴子!你还是不是个爷们?” “那头死肥猪,满肚子坏水,摆明了是来找你的茬,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哪吒的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怒火。 “你的降妖棒呢?你的泼天凶性呢?给咱拿出来啊!” “当初在果山,你一人独战六大妖王,打得天昏地暗的盖世气焰,都餵狗了不成?!”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哪吒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 那叫一个言辞激烈。 恨不得立刻就上前怂恿著孙悟空反天了! 然而。 孙悟空看著气得脸蛋鼓鼓的哪吒,心中好笑。 脸上却依旧是一副老实巴交的表情,摊手道:“小哪吒,此言差矣。” “俺老孙如今是戴罪之身,岂能再惹是生非?” “在其位,谋其政。我自当勤勉恳恳,做好这弼马温才是正理。” 孙悟空说著,还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一副看破红尘的姿態。 “打打杀杀,非君子所为,非君子所为啊!” 那语气,那神態,那眼神。 完美復刻了一个被残酷现实毒打后,决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模范囚徒。 “你……” 哪吒被他这番官腔打得头晕眼,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过去。 他伸出手指著孙悟空,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化作了一句泄气的咆哮。 “没劲!真没劲!” “你这猴子废了!彻底废了!” 他猛地一跺脚,风火轮喷出一股烈焰,转身就要走。 “你再不说人话,跟小爷我打这种官腔,小爷以后再也不跟你玩了!” 见他真要动身,孙悟空脸上的颓丧瞬间褪去。 他看向哪吒那气鼓鼓的背影,心中反倒升起一股暖流,多了几分真诚。 他现在可以百分百確定,这小子不是玉帝派来试探自己的。 开什么玩笑。 玉帝的脑子就算进了水,也不至於让哪吒来干这种活。 別人来,那是试探。 这小子来,怕不是当场就要跟自己一起揭竿而起,再反下天去! 玉帝疯了吗?派一个潜在的二五仔来当间谍? 一念及此,孙悟空不再犹豫。 他神色一肃,单手掐了个法诀,对著虚空轻轻一挥。 嗡! 一道玄黑色的水幕光华凭空而生,如同一个倒扣的碗,无声无息地扩张开来,將方圆十丈的空间彻底笼罩。 水幕流转,隔绝了內外一切声息与窥探。 做完这一切,孙悟空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之前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双火眼金睛里闪烁的、如同星辰般狡黠的精芒。 他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打?打个屁!” “俺老孙现在可是有编制,有功德拿的猴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却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得意。 “稳字当头,苟住发育,这才是王道!” 孙悟空拍了拍哪吒的肩膀,一副“你还太年轻”的过来人姿態。 “等俺老孙神功大成,將这一身宝贝尽数炼化,届时再搅他个天翻地覆,岂不快哉?” “现在出手?时机未到,纯属莽夫所为!” “小哪吒,这里面的水深著呢,你懂什么?”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巨大。 待四处气息被彻底遮蔽后,孙悟空索性摊牌了,不装了。 听闻此言。 正欲发作的哪吒,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隨即是惊愕,最后是恍然。 他紧紧皱著眉头,將孙悟空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片刻之后。 所有的疑惑与愤怒,都化作了眉宇间的豁然开朗。 “哈哈哈!” 一阵清脆又张扬的笑声,在这小小的水幕结界中迴荡起来。 “小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死猴子,肯乖乖上天,准没安什么好心!” 哪吒一拍大腿,之前的鬱闷一扫而空,整个人又恢復了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 “现在一看,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兴奋地凑上前,一把抓住孙悟空的胳膊,眼睛里闪烁著八卦与好奇的光芒。 “快快快!快跟小爷说说,你刚才到底憋著什么坏呢?为什么不当场把那头死肥猪给收拾了?” 第36章 教育哪吒?到底谁是傻子,蟠桃会將起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36章 教育哪吒?到底谁是傻子,蟠桃会將起! 看著哪吒那副急不可耐、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孙悟空眼底划过一抹幽深的冷光。 “干他?” 一声轻飘飘的反问,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小哪吒,你倒是说说,那天蓬是什么背景?你当真不知?” 孙悟空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人心。 他一步未动,视线却如铁钳,牢牢锁住了哪吒。 哪吒被他看得一愣,那股冲天的战意都为之一滯。 他下意识地回道:“不就是天蓬元帅,人教三代弟子吗?” 隨即,他脖子一梗,混不吝的劲头又上来了。 “玄都师伯的徒弟又如何?你揍他一顿,他师父还能亲自下场,拉下圣人嫡传的脸皮来找你这个小辈的麻烦?” 孙悟空闻言,心中最后一点侥倖也消失了。 这哪吒,是真的什么都没想。 或者说,他根本不屑於去想。 你哪吒是不怕。 可俺老孙怕! 怕得要死! 玄都是谁? 那是太清圣人座下唯一的弟子,是整个人教的门面,是人、阐、截三教之內当之无愧的大师兄! 太清一脉,看似人丁单薄,实则分量重得嚇人。 一个玄都,便足以镇压三教气运! 后世的如来,由多宝道人化身而来,何其强悍?执掌西方教,威压三界。 可玄都呢? 他是多宝的师兄! 是真正得了太清无为大道真传的存在。 这么多年过去,鬼知道这位三教首徒的修为已经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准圣后期圆满? 乃至……准圣巔峰? 只差一步便能与圣人比肩的存在! 这种横亘在三界顶端的老怪物,是他一个刚刚踏入太乙金仙的猴子能去招惹的? 动天蓬元帅,就是动玄都的脸面。 动玄都的脸面,就是动人教的脸面。 动人教的脸面,就是不给太清圣人脸面! 这其中的因果,大得能把天给捅穿! “麻烦?” 孙悟空嗤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冰冷的嘲弄。 “揍他一顿是简单,痛快了,然后呢?”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哪吒的心弦上。 “玄都大法师或许自重身份不会直接出手,但跟人教结下的因果,这笔帐,太清圣人万一记下。这道枷锁,你背得动吗?” “天庭呢?天蓬乃是玉帝亲封的北极四圣之首,执掌天河十万水军。无故殴打上神,玉帝正好有了由头,一道旨意下来,將俺老孙打入天牢,你又能如何?” “佛门呢?他们正愁没机会插手东方之事,你这一闹,正好给了他们藉口,暗中推波助澜,將事情闹到无法收场,你扛得住吗?” 孙悟空的语速越来越快,气势也越来越盛。 他盯著哪吒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变得无比锋利。 “再说了,你哪吒三太子,当年封神一战,削骨还父,削肉还母,闹得何其轰轰烈烈!” “结果呢?” 哪吒的呼吸猛地停顿。 “你的杀父仇人李靖,如今不还是高高在上,稳坐他那天王之位?手中那座黄金宝塔,依旧是你头顶的催命符!” “你甚至还要日日在他帐下听令,忍受他的驱使!” “这就是你所谓的快意恩仇?” “这就是匹夫之勇的下场!” 最后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哪吒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嗡——! 哪吒只觉得眼前一黑,四肢百骸的血液瞬间衝上头顶。 那张总是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此刻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愤怒! 他从未想过,这只相识不久的猴子,竟然对他的过往了如指掌! 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揭开这道旧伤疤! “你懂什么!” 哪吒有些恼羞成怒,火尖枪都下意识地握紧了。 “俺老孙不懂?” 孙悟空不退反进,悍然踏出一步。 他周身那股始终收敛得滴水不漏的气息,在这一刻,毫无徵兆地,释放出了一丝! 就那么一丝! 轰! 一股远比哪吒自身煞气更加霸道、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降临! 太乙金仙初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碾压而下! 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哪吒心头那团暴怒的火焰,就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 他呼吸猛地一窒,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他眼前的孙悟空,仿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盘踞在混沌之中的太古凶兽,那双金色的眼瞳漠然地注视著他,充满了蔑视与淡漠。 一种致命的威胁感,攥住了他的每一寸神魂! 他会死! 只要这猴子愿意,他会立刻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疯狂地在他脑中滋生。 “这……这是……” 哪吒的声音乾涩发颤,完全不成调。 “太乙金仙?!” “你……你什么时候……破入太乙金仙了?!” 他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话语都变得语无伦次。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清楚地记得,不久之前,在果山,他还亲眼见过这猴子出手。 那时候的他,分明还只是玄仙境界! 虽然战力逆天,能以玄仙之躯,阵斩金仙大妖。 可那终究是玄仙! 与太乙金仙之间,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才过去了多久? 一年?还是两年? 竟然……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跨越了一个大境界? 这怎么可能!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炼速度! “现在,俺老孙还需要靠一时意气去揍一个天蓬来证明什么吗?” 孙悟空缓缓收敛气息,声音平静无波,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哪吒的耳中。 “这不是怂,小哪吒,这叫稳健!” “叫谋定而后动!” “没有绝对把握將敌人连同其靠山连根拔起,永绝后患之前。” “一时的忍辱负重,换取成长的时间和空间,才是真正的智慧!” “只有当你有了一击必杀,让对方万劫不復的实力时,你的出手,才有意义!” 孙悟空的话,字字句句,都化作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哪吒的心神之上。 洪钟大吕般的声响在他识海中轰鸣。 他回想起自己当年。 那份自詡的桀驁不驯,那份衝动。 换来了什么? 削肉还母,剔骨还父。 最终落得个莲化身,元神被囚於那座金光闪闪的宝塔之內! 看似依旧是天庭的三坛海会大神,风光无限。 可那份受制於人的憋屈,那种神魂深处烙印下的禁錮,只有他自己清楚是何等滋味。 他再看向眼前这只猴子。 明明拥有著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实力和深不可测的潜力。 却心甘情愿地窝在这御马监,与灵兽为伍,將一身锋芒尽数收敛。 哪吒沉默了。 他眼中的火焰在剧烈地跳动,挣扎。 脸颊上那因愤怒而绷紧的肌肉,一点点鬆弛下来。 不甘与狂傲,如同退潮般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 是啊。 听这猴子这么一说…… 自己当年,是不是真的太衝动了? 若非那般不管不顾,或许……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哪吒猛地掐灭。 不对! 娘的! 他心头一个激灵,差点就让这死猴子给绕进去了! 这猴子的道理,是歪理! 是毒! 自己需要稳健吗?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再次锐利起来,仿佛要用目光刺穿孙悟空平静的表象。 他哪吒是谁? 阐教玉虚宫三代弟子! 师尊是圣人嫡传太乙真人! 往上追溯,站著的是俯瞰三界的圣人师祖! 这是何等的跟脚!何等的背景! 他稳健什么? 稳健个屁! 生来就该狂,生来就该傲! 不把这三界捅出几个窟窿,都对不起自己的出身! “死猴子!” 哪吒厉喝一声,打断了自己脑中的混乱思绪。 “休要在这里妖言惑眾,扰乱小爷的心智!” 他重重哼了一声,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向孙悟空,尽力摆出那副浑不在意的姿態。 “小爷不管你这猴头肚子里憋著什么坏水,有什么阴谋算计。” “哪天你要是真想通了,决定要反了这天庭,记得传个信给小爷。” 哪吒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明面上,小爷或许不方便出手帮你。” “但暗地里,小爷保证给你加一把最旺的火!” 哪吒摆了摆手,对於孙悟空这稳健的样子,心中浑然不屑。 闻言。 孙悟空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听话,乖。”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长辈般的戏謔。 “学学猴哥的稳健,你不会吃亏的。” 一句话,直接把哪吒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堵了回去。 哪吒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一口气憋住,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猴子! 太可恶了! 可偏偏,他心中虽有一万个不服气,却又不得不承认,这猴子看事情,確实比他要长远透彻。 那种挫败感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撇了撇嘴,眼珠子一转,似乎非要找回点场子不可。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紧绷的神情故作轻鬆地舒展开来,语气也变得状似隨意。 “行了行了!算你这猴子有几分歪理,小爷懒得跟你爭辩!” 他清了清嗓子,背著手,踱了两步。 “跟你说个事儿。” “王母娘娘的蟠桃盛宴,可就快到了。” “那可是三界都难得一见的盛事,各路神仙齐聚瑶池,仙果佳酿,奇珍异饈,数不胜数。” 他说到这里,还故意咂了咂嘴,喉结滚动了一下,用眼角的余光,轻飘飘地瞥了孙悟空一眼。 那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炫耀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你嘛……” 哪吒拖长了语调,上下打量著孙悟空。 “虽然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弼马温,在天庭里连號都排不上。” “但说不定,也能去瑶池外围蹭点好处?” “自己机灵点,提前准备准备吧!” 话音未落。 哪吒心中一阵快意。 他甚至不等孙悟空做出任何回应,像是生怕再被这猴子抓住话柄,反过来教育一顿。 脚下那对风火轮,“轰”的一声,燃起熊熊烈焰。 灼热的气浪瞬间扩散开来。 一道刺目的红光闪过,他的身影已经窜出老远。 只留下一句被风拉得长长的话,在御马监的上空逐渐消散。 “走了走了!” “跟你这无趣的猴子待久了,小爷我都快变得跟你一样瞻前顾后了!” 看著那道比流星还快的红光,眨眼间就消失在天际。 孙悟空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表情鬆弛下来,最终化为一声压抑不住的哑然失笑。 “这小哪吒……” “心眼倒是不坏,就是这性子,也太跳脱了些。” 这哪里是来通风报信的。 分明是辩论输了,心里不服气,临走前非要用话刺挠一下自己,找回面子。 隨即。 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那双金色的瞳孔之中,有璀璨的光芒一闪而逝,深邃得不见底。 “蟠桃会,確实是快到了。” 他低声自语,转身踱回了自己那舒心的房间。 隨著他手臂轻轻一挥,一层无形的禁制瞬间落下,將这小小的屋子与外界彻底隔绝。 方才还嘈杂的马鸣与天兵巡逻的声响,顷刻间消失无踪,只剩下绝对的寂静。 “请俺老孙?呵呵……” 一声轻微的自嘲,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 他心中,明镜一般。 “俺老孙现在明面上的身份,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弼马温。” “在天庭那森严的仙官序列里,连个末流都算不上。” “蟠桃盛宴,邀请的无一不是三界中有头有脸的大仙、一方天地的帝君、又或是西天的佛陀菩萨。” “哪里,会有俺老孙的席位?” 他嘴角撇了撇,將哪吒那点藏在话里的“小聪明”,看得清清楚楚。 “这小子,是特意来提一句,觉得俺老孙听闻这等盛事,却发现自己根本没资格参加,会心中不忿,怒火攻心,再次闹將起来?” 一屁股坐在蒲团上,他隨手抓起桌上的一枚野果,狠狠啃了一口。 果肉清脆,汁水四溢。 “哼,激將法?” “也太小看俺老孙了!” “让俺老孙去大闹蟠桃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为了那么一点可笑的脸面,就跑去当那只被所有人当枪使的出头鸟?” “然后,彻底打乱俺老孙谋划已久的稳健发育大计?” 孙悟空將果核隨手一扔,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这种亏本的买卖,俺老孙可不干!” “有那点閒工夫,不如多炼化几道先天神禁,让这具道体的根基再稳固一分。” “多参悟几个护山大阵,为日后果山的大业做足准备,那才来得实在!” 稳健至今,什么他受不了? 区区蟠桃会不请自己,又能如何? 他洞府之內,自有一棵三千年一熟的蟠桃仙根,紫气氤氳,道韵天成。 搞得谁没尝过那滋味似的。 这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便再无波澜。 於他而言,天庭那些仙官神將的算计与顏面,远不如手中一件趁手的法宝来得实在。 心念微动。 嗡—— 虚空轻颤,一尊紫红色的葫芦无声无息地悬浮於身前。 葫芦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天然生成的、玄奥莫测的道纹,丝丝缕缕的红芒自道纹深处逸散而出。 那光芒並不炽烈,却带著一种直刺神魂的悸动,寻常真仙在此,只怕看上一眼便要元神震盪,道心失守。 九九散魂葫芦。 “哼。” 一声轻哼,带著几分期待与专注。 “且让他们去爭,去斗,去算计。” “我的道,只在自身。” 他闔上双目,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沉寂下去,与周遭的虚空融为一体。 下一刻,体內那如同江海奔流的太乙仙力,裹挟著他坚凝如神铁的强横神念,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洪流,精准而霸道地注入葫芦之中。 寻常仙人炼化法宝,需以水磨工夫,耗费千百年光阴,小心翼翼地用自身法力去“磨”开神禁。 但他不同。 他的神念强横无比,直接化作一柄天刀,对著第一道神禁悍然斩下! 没有试探,没有迂迴。 就是最直接、最纯粹的破禁! 与此同时。 天庭,瑶池仙境。 仙雾繚绕,瑞靄纷披。 奇异草常开不败,珍禽瑞兽悠然漫步。 一座白玉雕琢而成的凉亭內。 玉皇与王母相对而坐。 两人之间,悬浮著一局特殊的棋盘。 那棋盘並非实物,而是一片浓缩的星域,以浩瀚宇宙为基,以亿万星辰为子。 玉帝指尖捏著一枚大如骄阳的璀璨星辰,看似隨手落下。 “啪。” 星辰落入棋盘,瞬间绽放出万丈光芒,棋盘上一片星云隨之生灭,演化出无穷变数。 可他的目光,却並未投注在这宇宙生灭的棋局之上。 “蟠桃盛会,诸事筹备得如何了?”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王母端坐於对面,仪態万方,雍容华贵。 她並未去看棋盘,凤眸微抬,便已洞悉了玉帝的真正心意。 “回陛下,诸事均已妥当。” “请柬已按旧例分发完毕,五方五老,西方佛老、菩萨、罗汉,十方仙真,南北二斗,各方帝君皆已收到法旨,届时当准时赴会。” 蟠桃盛会。 这不仅是天庭的一大盛事,更是她身为瑶池之主权柄的体现。 三界之中,但凡有头有脸的神圣,谁敢不给瑶池一个面子? 如此盛会,她自然不会有丝毫怠慢。 “嗯。” 玉帝轻轻頷首,指尖在棋盘上空悬停,目光却越过亭台,望向下方那无尽翻腾的云海。 忽然,他又开口道。 “你说,那猴子,如今在御马监,可还安分?” 王母娘娘闻言,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一笑。 “陛下是指那果山妖猴,孙悟空?” “听监丞回报,这猴儿倒是安分得很。” “每日里闻鸡而起,饲马放牧,將天马照料得膘肥体壮,神骏异常。言谈举止间也颇为恭敬,与之前在下界那般桀驁不驯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她顿了顿,凤眸中闪过一抹玩味。 “前些时日,天蓬奉命前去试探,故意寻衅,言语间多有刁难,都被他滴水不漏地挡了回去。” “天蓬用尽了法子,非但没激起他半分火气,反倒让自己碰了一鼻子灰,悻悻而归。” “哦?” 玉帝闻言,眼中终於闪过一丝真正的诧异。 那猴子的性情,他一清二楚,刚烈易怒,半点亏也吃不得。 天蓬元帅是什么人物?掌管天河十万水军,位高权重,故意刁难一个弼马温,那猴头竟能忍得住? “这猢猻,倒是真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玉帝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棋盘边缘的白玉栏杆,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来,黎山那一次,如来亲自出手,是真的將他嚇破了胆。” “让他明白了,在这三界之中,终究还是要讲规矩的。” 他將这一切,都归功於猴子真正吃过了苦头,见识了天外有天。 “或许是如此。” 王母娘娘轻轻頷首,表示赞同。 隨即,她话锋一转,凤眸深处,一缕精光一闪即逝。 “不过,陛下。” “您难道真打算就让他在御马监,一直这般戴罪立功下去?”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深意。 “西游量劫之期,已然不远。” “佛门那边,怕是等不及了。” “上次如来亲上凌霄宝殿,当著满朝仙卿的面,欲向陛下討要此猴。若非陛下帝威浩荡,將他镇住,此事早已没了迴旋余地。” “若长此以往,任由那猴子在天庭安稳度日,佛门岂能坐得住?” 这一席话,直指核心。 玉帝敲击栏杆的手指停了下来。 亭中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朕,自然知晓。” 玉帝將那枚悬停的星辰棋子放回棋盒,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心中,早已开始布局。 “如来想要这猴子,做他佛法东传的开路石,朕偏不让他如意。” “上次他亲自前来要人,被朕以天规挡了回去,已是落了朕的顏面。但此事,確实不宜久拖。” 玉帝的眉头微微蹙起,流露出一丝烦恼。 “只是,这猴子如今这般隱忍,滴水不漏,反倒让朕有些不好下手了。” “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將一个兢兢业业的天庭仙官打入凡尘吧?” “那般作为,天规何在?朕的威严何在?” 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光明正大,让三界仙神无话可说,让西天佛祖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下的理由。 一个能让这只隱忍的猴子,彻底爆发,犯下滔天大罪的理由! 他沉吟片刻,目光无意识地在瑶池仙境中巡视。 忽然。 他的视线定格了。 穿过重重仙雾,越过玉宇琼楼,落在了瑶池深处,那一片被无尽霞光笼罩的仙林之上。 那里,仙气浓郁得化不开,一株株虬龙般的古树上,掛满了拳头大小的蟠桃。 玉帝的目光,死死地锁住那片硕果纍纍的桃林。 他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你说,蟠桃盛宴,不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 王母是何等人物,玉帝话音刚落,她那双洞悉世情的凤眸中,便已瞭然一切。 “陛下的意思是,故意不请他。” “甚至让他意外得知盛宴消息,再稍加刺激,引他再生事端,届时便可顺理成章,按照原有的轨跡走下去?” “不错!” 玉帝抚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她的话。 “那猴子毕竟是猴性,贪嘴好食乃是天性。” “蟠桃乃先天灵根,这等神物,对他这等根基浅薄的妖仙而言,诱惑力无穷。” 玉帝的声音里透著绝对的掌控力。 “他若一直不知倒也罢了,朕甚至可以容他在那御马监里再多待上几百年。” “可若是知晓了此等盛会就在眼前,三界之內有头有脸的神仙皆在受邀之列,却唯独无他区区一个弼马温的席位。” “再加上之前被天蓬当眾刁难,官小职微的闷气,朕就不信他还能忍得住!” 说到这里,玉帝顿了顿,自信无比。 “只要他敢闹蟠桃会!盗仙桃!窃御酒!那便是罪上加罪,罄竹难书!” “届时朕再下令,著十万天兵天將,布下天罗地网擒拿此獠,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顺势便可將他压下,交由佛门处置,这西游序幕,便可顺利拉开了。” “天庭劫数也满,功德自然更多。” 玉帝越说越是得意,只觉得此计简直天衣无缝,既维护了天道运转的定数,又彰显了他三界至尊的手段。 王母沉吟片刻,她也觉得此法可行。 “陛下圣明。” “如此既全了天庭顏面,又推动了劫数,更是给了佛门一个交代。” “只是……” 王母话锋一转。 “此事需做得自然,不可过於明显,以免落人口实。” 再怎么说。 天庭脸面事大! 堂堂天庭之主,用计谋算计一个下界飞升的妖猴,若是传扬出去,岂不被三界那些隱藏的老傢伙,被下界的散仙妖王们嘲笑? “这是自然。” 玉帝笑道,显然早已想好了一切细节。 “便让捲帘不小心在他巡视天马路过时,与旁边的仙官谈论盛宴之事,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他听见一两句。” “再让那些负责採摘蟠桃的仙女,『无意间』在他能听到的地方议论蟠桃之神奇,果香之馥郁。” “最后,再让太上老君丹房里的童儿,『失手』打翻一两壶刚酿成的琼浆玉液,让那酒香顺著天风,飘进小小的御马监。” 玉帝的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猴子闻香而动,心痒难耐的模样。 “诸多巧合之下,由不得那猴子不动心!” 玉帝越说越开心,索性將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反正此地也唯有他和王母,是这天地间最顶格的存在,自然不怕泄露。 就算是泄露了,又能如何? 阳谋,亦是谋。 “陛下算无遗策,臣妾佩服。” 王母娘娘微笑著,亲自为他斟满一杯晶莹剔透的琼浆。 “哈哈,如此,便这般定下了!” 玉帝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只觉胸中豪气万丈,心情大好。 瑶池之內,帝后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却不知。 此刻。 御马监內。 他们算计的猴子,此刻正全身心沉浸在祭炼先天灵宝之中。 对那即將到来的、被精心设计过的“巧合”与“诱惑”一事,尚一无所知。 但即便知晓。 以孙悟空如今稳健至上的心態,是否会如他们所愿那般轻易入彀,却仍是未知之数。 天庭的暗流,已然开始向著御马监的方向悄然涌动。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孙悟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再多爭取一些时间! 必须爭取! 毕竟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他在这里拖上一年半载,下界凡间便已是数百年光阴流转。 看他金蝉子转世十世,能否顺利成为那个取经的唐僧? 甚至,硬生生拖到十一世呢? 第37章 上班时间喝酒?天蓬的小辫子!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37章 上班时间喝酒?天蓬的小辫子! 御马监的日子,对於孙悟空而言,远比想像中要清閒自在。 时不时间。 系统提示音传来。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安心养马,不捲天庭纷爭,规避“他人算计”!】 【奖励:先天灵草一株!】 …… 时不时间。 系统提示音传来。 在养马的过程中,所规避的因果並不大。 系统奖励,也逐渐黯淡了。 不过聊胜於无。 他这弼马温大小是个管事。 具体餵马、梳洗、驯驭等杂活。 自然有一眾仙吏力士去做。 他只需每日点个卯,巡查一番。 偶尔施展些《上清阵典》里学来的粗浅聚灵阵法滋养一下马厩环境,便算是尽职尽责了。 这日子,比起在下界当妖王时,时刻提防天庭征討,操心猴子猴孙生计,不知轻鬆了多少倍。 更是远远好过被如来抓去灵山当和尚。 或者被压在五行山下苦熬。 “嘿,这么一算,天庭这铁饭碗,確实是香啊。” 孙悟空翘著二郎腿,悠哉地靠在管事房的太师椅上。 这房间被他收拾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 他隨手拿起一枚仙果,狠狠咬下一大口,清甜的汁水在唇齿间炸开。 眯起眼,心中暗自盘算著自己的得失。 这几日。 他依旧是深居简出。 绝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炼化九九散魂葫芦与玄元控水旗这两件先天灵宝之上。 进度虽慢,却胜在扎实。 閒暇时,便取出玉简,默默参悟那博大精深的《上清阵典》。 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期间,系统也曾数次响起。 无非是些“按时点卯未曾迟到”、“成功安抚一匹受惊的天马”之类的微末小事。 这些行为,在他的系统里被定义为“稳健”。 然而,正如他所预料。 这种级別的小因果,触发的奖励机制也实在抠门到了极点。 不是十年灵果,就是百年灵草。 这些东西,对於寻常天仙、真仙而言或许还算珍贵,可对他这位身怀多件先天灵宝、修为已达太乙金仙之境的妖王来说,连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 “唉,蝇头小利,终究难成气候。” “人无横財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要想一步登天,还得是搅动风云,去蹭那些大剧情、大因果的油水!” 孙悟空將一枚系统奖励的下品仙丹拋入口中。 咯嘣。 仙丹应声而碎,口感和凡间的炒豆子没什么两样。 那微乎其微的药力在他的经脉中打了个转,便彻底消弭。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撇出一丝自嘲。 闷头苦修的路,越往上走,越是狭窄。 修为臻至太乙之境,再想单靠闭关打坐来获得突破,无异於缘木求鱼。 更多的是需要对天地大道的感悟,以及那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算了,继续窝在这儿也憋不出个鸟来。” “俺老孙上天述职,掐指一算也有好几天光景,换算成下界的时间,那也是好几年过去了。” “是该出去走走,熟悉熟悉这天庭的门路了。” 孙悟空一念至此,便不再枯坐。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隨后便信步走出了御马监。 他並未刻意去寻什么方向,只是隨心而行,信步由韁。 仙云在脚下繚绕,天宫仙闕在远处若隱若现。 不知不觉间,一股浩瀚无边的水汽扑面而来。 他抬眼望去,前方竟是天河之所在。 银色的波涛浩渺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奔腾翻涌的,並非凡水。 而是由无穷无尽的周天星辰之力,混杂著先天水精之气匯聚而成。 河水每一次翻涌,都捲起点点星辉,在浪涛间沉浮明灭,气象万千,壮阔到了极点。 仅仅是站在岸边,孙悟空都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压力,以及那精纯到极致的水元之力。 “嘖嘖,好一处宝地!” “这天河之水,简直是为炼体而生的神物!若能引得此水入体,淬链肉身,对俺老孙的肉身定然大有裨益!” 孙悟空一双火眼金睛里,热切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心中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该如何寻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此处开个小灶,偷偷吸摄一些天河之水。 正当他全神贯注地评估著风险与收益之时。 鼻尖,忽然一动。 一股浓郁得有些过分的酒香,毫无徵兆地钻入他的鼻孔。 酒香,正是从不远处的一个河湾拐角处飘来。 风中,还夹杂著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哼唧声,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梦囈。 孙悟空的眉头瞬间一挑。 “嗯?” “天河乃天庭重地,受天条戒律所辖,军威森严。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於此地公然饮酒?” 这简直是在玉帝的眼皮子底下玩火。 孙悟空心中那份寻觅机缘的念头,立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好奇所取代。 他收敛全身气息,將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清风,悄无声息地朝著那河湾处靠了过去。 天庭之內,规矩森严,律法如铁。 尤其天河,此乃天庭命脉所系,防卫之重中之重。 在此饮酒,万一失察,致使天河之水倒灌下界,酿成滔天大祸。 这罪责,谁也担不起! 绕过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可鑑人的巨大礁石,视线豁然开朗。 天蓬元帅那標誌性的肥胖身躯,正毫无仪態地四仰八叉,躺在一块温润的河石上。 他身侧,七倒八歪地躺著数个空空如也的白玉酒壶,晶莹的壶身在星光下反射著微光。 他自己手里,还紧紧攥著一个,壶口对著嘴,也不知是在饮,还是在梦。 那一身浓郁的酒气,隔著老远都能熏人一个跟头。 显然是喝到神志不清了。 “好傢伙!” “当值的时辰,竟敢溜號躲在这里喝酒?” “还被俺老孙抓了个现行!” 孙悟空金色的眼珠骨碌一转,计上心头。 他记得清楚。 这该死的胖子,在自己初任弼马温那天,第一个跳出来寻衅滋事,过来找茬。 风水轮流转。 现在,这天蓬的小辫子,不就稳稳地攥在自己手里了吗? 他特意整了整衣冠,隨即,脸上那丝顽劣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铁面无私、义正辞严的肃穆。 下一刻,他身形猛地一纵,稳稳落在天蓬元帅面前。 “好你个天蓬!” 一声爆喝,声如惊雷。 “俺老孙还当你如何兢兢业业,在此巡视天河,护卫天庭的安危!” “万万没想到,你竟敢擅离职守,在此地公然酗酒!” “你好大的胆子!” 孙悟空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洪亮,一句比一句严厉,字字句句都扣著天条的罪名。 “此事,俺老孙必当即刻上奏凌霄宝殿,稟明玉帝!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向陛下一个交代!” 这雷霆般的一连串呵斥,直接將醉眼朦朧的天蓬元帅嚇得浑身肥肉一颤。 整个人一个激灵,险些从光滑的河石上滚落进天河里。 他慌忙撑著身子坐起,用力晃了晃沉重的脑袋,眯著惺忪的醉眼定睛一看。 看清来人是孙悟空时,他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先是落回了肚里,隨即,一股被冒犯的恼怒混著酒劲直衝天灵盖。 “呸!”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该死的弼马温!” 天蓬元帅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酒气喷涌而出,他指著孙悟空的鼻子,没好气地破口大骂。 “老子喝自己的酒,关你屁事?几时轮得到你这养马的猢猻来多管閒事?” “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蛋!否则,休怪老子的九齿钉耙不认人!” 区区一个弼马温。 连上朝站班都得排在末流的小官。 也敢来管自己?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死猴子,当真不知道他这“天蓬元帅”四个字的分量!不知道掌管十万天河水师的权柄,在天庭是何等的含金量! 孙悟空闻言,脸上不见丝毫怒色。 他反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哼!俺老孙官职虽小,却也是玉帝亲封的天庭正神!”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眼见同僚触犯天条,岂能坐视不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你既执迷不悟,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俺老孙这便去凌霄宝殿,请陛下亲自来为你我主持这个公道!” 话音未落,孙悟空猛地一甩袖袍,转身便走,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那决然的背影,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金光,直衝南天门。 这一下,天蓬元帅脑子里“嗡”的一声,残存的酒意被嚇得一乾二净。 一滴冷汗,顺著他饱满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凉的河石上。 他背景是硬,师门是强。 可上班时间酗酒,还被人抓了现行,这罪名是板上钉钉的。 这事一旦捅到玉帝那里,捅到凌霄宝殿之上,当著满朝文武的面…… 即便看在他师父的面子上不受重罚,一顿当眾的板子,剥去官服受刑,那是绝对免不了的! 他天蓬元帅的脸面,往哪搁? 万一此事再传回师门,被师父知晓……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哎哎哎!猴哥!猴哥!且留步!留步啊!” 前一刻还满脸凶横的天蓬元帅,此刻所有的囂张气焰都化作了虚汗。 他手忙脚乱地从河石上爬下来,肥胖的身躯此刻却显得异常敏捷,几步就追上了孙悟空。 他一把拉住孙悟空的胳膊,那张胖脸上先前的不屑与恼怒尽然消失,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亲热得仿佛两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误会!贤弟,这都是误会啊!” “你看我,这不是连日巡查,有些乏了嘛。所以才小酌几杯,解解乏,提提神。” “你我兄弟一场,何必为这点小事闹到陛下面前,伤了彼此的和气?” 形势比人强。 虽然他心里一百个一千个瞧不上这只猴子。 可眼下,他的把柄被攥得死死的,不得不低头。 “哦?是吗?” 孙悟空停下脚步,却不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斜斜地瞥著他,声音里带著玩味的冷意。 “自然是!自然是!” 天蓬元帅点头如捣蒜,见孙悟空態度有所鬆动,心中一动,连忙將手里那个还剩小半的酒壶,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孙悟空的手里。 动作之自然,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来来来,猴哥,你尝尝,尝尝贤弟我这刚从瑶池那討来的琼浆玉液。” “这可是顶好的东西,寻常的神仙,闻都闻不到味儿!” 口说无凭,不如实惠。 天蓬深諳此道,要化解眼前的危机,不出点血是不行了。 酒壶入手,一股沉甸甸的质感传来。 孙悟空指尖扣住温润的壶身,凑到鼻尖。 只轻轻一嗅,那股醇厚中夹杂著霸道灵气的酒香,便化作一道无形的细线,直衝天灵。 四肢百骸的毛孔,都在这一瞬间舒张开来。 好酒! 他心中暗自讚嘆,金色眼眸深处闪过一抹精光。 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將酒壶稍稍推远了些,眉头微皱,显出几分迟疑。 “这……恐怕不妥吧?”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刻意压制的犹豫。 “你我二人皆在当值,若是此刻饮酒,被巡天神將撞见,如何交代?” “哎呀!交代什么!发现什么!” 天蓬元帅那张胖脸上,肥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动。 他见孙悟空並非断然拒绝,口气已然鬆动,心中大喜,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孙悟空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將他拉回了河边那块光滑的青黑河石上。 “猴哥,坐,坐!” 他將孙悟空按住,手腕一翻,仙光连闪。 “唰!唰!唰!” 几只样式各异,却同样灵气氤氳的酒壶凭空出现,旁边还多了一盘盘晶莹剔透,霞光流转的仙果。 “这天河上下,亿万里之遥,此刻只有你我兄弟二人!” 天蓬元帅凑近了,压低声音,酒气混杂著他的吐息喷在孙悟空耳边。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再说了,贤弟我镇守这天河多少年了?数都数不清!偶尔与弟兄们小酌几杯,从未出过半点差错!无妨!绝对无妨!” 孙悟空做出“无可奈何”的表情,顺著他的力道坐下。 一场半推半就的酒局,就此在星光璀璨的天河边展开。 几杯冰凉辛辣的仙酒滑入喉咙,化作一股暖流在腹中散开。 气氛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天蓬元帅本就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三杯酒下肚,更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舌头都有些捋不直了,开始天南海北地胡吹海侃。 从天庭的权力更迭,到某位仙君的陈年糗事,再到他自己镇压河中水妖的“赫赫战功”,吹得天乱坠。 孙悟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心中却在计算著时机。 说著说著,天蓬元帅的话锋毫无徵兆地一转,那张被酒精染红的胖脸,忽然浮现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神色。 他整个身体都前倾了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神秘又猥琐的腔调。 “猴哥啊……嗝……你是不知道……” “广寒宫的那位嫦娥仙子,那……那才是真正的……绝色啊!” 他的眼神迷离,仿佛已经透过这无垠的天河,看到了那座清冷的月宫。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嘖嘖……你是没见过她月下独舞的样子……” “那身段,那气质,那清冷中带著一丝寂寥的眼神……哎哟我的个天!” “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他摇头晃脑地念著酸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猴哥,不瞒你说,本帅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嘿嘿……一亲芳泽!” “若能有那么一天,就算让我立刻被贬下凡尘,我也认了!也不枉我在这鸟不拉屎的天河,孤单寂寂地守了这么多年!” 话音落下,他再也控制不住,喉咙里发出一阵“嘿嘿嘿”的猥琐笑声。 孙悟空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听得直翻白眼,心中鄙夷。 果然! 这傢伙还在惦记著嫦娥。 这辈子迟早毁在女人手里! “呵,女人?只会影响俺老孙拔棍的速度!” “俺老孙现在只想提升实力,拳头硬才是真道理!” “等俺老孙有了横行三界的实力,什么仙女、圣母、娘娘,还不是…” 他赶紧打住这个有点危险的念头,咳嗽两声。 直接打断天蓬的遐想:“咳咳,慎言!慎言!” “嫦娥仙子乃太阴星君座下之人,岂容你我在此妄议?” 他对此毫无兴趣。 转而將目光投向了波光粼粼,星辰之力浓郁的天河之水。 “俺老孙久闻天河之水,乃是周天星辰之力与先天水精匯聚而成,玄妙非凡,乃是三界第一神水。”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嚮往与好奇,恰如一个初上天庭的土包子,对一切都感到新奇。 “不知……元帅可否让俺老孙在河边近距离感悟一番?” “或许,这对俺老孙的修行,能有些许微不足道的益处。” 孙悟空终於图穷匕见。 天蓬元帅正喝在兴头上,又被孙悟空抓住了“妄议仙子”的把柄,心中正有几分发虚。 此刻听到这个请求,顿时觉得不算什么大事。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嗨!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小事一桩!一桩小事!” 他甚至因为孙悟空转移了话题,而感到一丝轻鬆。 “猴哥!你儘管看!儘管感悟!” “这天河里,別的东西没有,就是这水,多得用不完!” “有啥需要,你跟贤弟说!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贤弟我说话还是管用的!” 孙悟空心中暗喜,连忙道谢。 隨即不再耽搁,转身便走到了天河边缘。 他在一块湿滑的岩石上盘膝坐下,面向著奔腾不息的河水,缓缓闭上了双眼。 从天蓬元帅的角度看去,孙悟空只是在专心致志地吐纳,感悟著天河的水韵道法。 然而,在他的体內,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酝酿。 《八九玄功》! 心法口诀在神魂中流淌,孙悟空体內蛰伏的法力瞬间被调动起来。 一缕微不可查的神念,如同最纤细的蛛丝,被他小心翼翼地探出,悄无声息地浸入了眼前的天河之水。 神念为引,玄功为炉! 他开始引导。 一丝丝精纯到了极点的天河之水,裹挟著璀璨的星辰之力,顺著那缕神念,开始缓缓地、持续地朝著他的体內渗透。 这股力量冰冷而狂暴,一进入经脉,便化作无数细小的刀刃,要將他的血肉撕裂。 但《八九玄功》自行运转,金色的法力瞬间包裹住这股外来能量,开始疯狂地炼化、吸收。 与此同时,他心分二用。 一部分被炼化的天河之水,被他引导著,偷偷引入了藏於体內的玄元控水旗之中。 那面旗帜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著这品质极高的神水,却没有引起丝毫的能量波动。 他不敢操之过急。 天蓬元帅就在身后,任何大的动静都可能引来怀疑。 他將吸收的速度控制在一个极其微妙的平衡点上。 如同一条涓涓不息的细流,看似微不足道,却在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飞速地积累著庞大的能量。 这股力量不断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淬链著他的仙体。 一阵阵细密的、如同电流穿过的酥麻之感,从身体最深处的骨髓开始,逐渐蔓延到每一寸肌肉、每一寸皮肤。 他的肉身,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强大。 而一旁的天蓬元帅,见孙悟空如此刻苦,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带著几分怜悯,几分嘲弄。 “这死猴子,还真是个苦修的胚子。” “灵明石猴,跟脚本就冠绝三界,天赋异稟,何苦如此?” 天蓬元帅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弧度。 真是可惜了。 “自始至终,你都跳不出那早已註定的命数,这般挣扎,又有什么意义?” 他不禁摇了摇头,將壶中仙酿一饮而尽,辛辣的暖流滑过喉咙,带来一丝醉醺醺的快意。 开玩笑。 就算这猴子今日悟性通天,在这天河之水中勘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玄机,那又能如何? 他再强,难道还能强得过那些积年累月的大罗金仙? 还能强得过俯瞰时光长河的准圣大能? 更別说…… 取经西游一事,背后牵扯的因果,可是有著那几位高坐九天之上的圣人亲自谋划! 棋盘早已布下,棋子也已就位。 很可惜。 这只心比天高,自以为能逆天改命的猴子,很快就要身不由己地踏上那条不归路了。 想到这里,天蓬再看孙悟空时,心中的那点厌烦竟也消散了不少。 反而生出一种居高临下的观赏感。 “现在看这死猴子,倒也没那么碍眼了。” “不过也好,今日且先稳住他,卖他个好。免得他那张管不住的嘴,跑到玉帝老儿面前告我一状,平白惹些麻烦。” 天蓬心中暗自得意。 他晃了晃空空如也的酒壶,只觉得天庭这破规矩实在太多,简直令人窒息。 喝点酒怎么了? 镇守这无边无际、万古不变的天河,是何等的孤寂与枯燥?若无美酒相伴,神仙也得发疯! “害!” 一声悠长的嘆息,却从另一边传来。 孙悟空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渴望。 “可惜啊!这还只是在天河之外,俺老孙能汲取到的水元之力,终究是太有限了。” “若是能进去……” 他咂了咂嘴,言语中满是流连忘返的意味。 可惜! 著实可惜! 就这么片刻的功夫,孙悟空便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四肢百骸间的力量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凝实。 那坚不可摧的肉身之力,正在被这精纯至极的水元之力一遍遍地冲刷、淬链。 更让他心头狂跳的是,早已臻至大成,许久未有寸进的《八九玄功》,其坚固的瓶颈於此刻,竟悄然鬆动了一丝!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仿佛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终於被撬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孙悟空的眉梢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心中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真是一处绝世宝地啊!” 他贪婪地呼吸著空气中瀰漫的水元气息,目光再次投向那浩瀚的天河。 可隨即,一个念头让他眉头紧锁。 “天蓬这傢伙镇守天河,少说也有好长一段年头了。” “他的肉身……” 想到此处,孙悟空眼中的惊嘆迅速被一丝鄙夷所取代。 的確! 时至今日,这天蓬元帅才什么境界? 不过区区金仙修为罢了。 其肉身强度,更是平平无奇,连自己一半都比不上。 “这傢伙到底是怎么当上这十万天河水师大元帅的?” 孙悟空拧著眉头,只感觉这天蓬元帅四个字,简直就是德不配位! 但转念一想,他脑中浮现出两个名字。 玄都大法师。 太清老子圣人。 当这两个名字与天蓬那肥头大耳的形象重叠在一起后。 这一切。 似乎都变得顺理成章,再无半点违和之处。 “娘的!这三界之內,从上到下,貌似是个人就有后台!” “天蓬这等看似大腹便便的草包,背后都有圣人撑腰。” “可怜俺老孙,还没从石头里蹦出来,一生的轨跡就被这些高高在上的狗神仙算计得明明白白!” 一股辛酸与愤懣,直衝孙悟空的天灵盖。 简直就是人比人,气死人! 好歹自己也是女媧娘娘补天剩下的五彩石所化,论出身,怎么也算得上是根正苗红。 这待遇,相差得也太大了吧? “罢了,罢了。” 孙悟空甩了甩头,將这些无用的愤慨压入心底。 “现在想这些也是徒劳。” “只在外面汲取这点水元之力淬体,终究是杯水车薪,速度太慢了,必须得想个法子进去才行!” 他有些焦急了。 天河乃天庭重地,禁制森严,寻常仙神根本不得靠近,更遑论入內。 尤其是他这般芝麻绿豆大小的弼马温。 这次能来,纯属偶然。 下次呢? 下次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不行,俺老孙若想进去,唯一的突破口,还是得落在这天蓬身上!” 念及此,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朝著天蓬的方向瞥去。 只见那傢伙依旧醉眼惺忪地喝著,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几句“嫦娥”、“仙子”之类的浑话,甚至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 那副模样,小日子过得简直快活得不得了! 一个决绝的念头在孙悟空心中疯狂滋生。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这天蓬,把俺老孙送进去!” 打定主意,孙悟空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憨厚又崇拜的笑容,迈开步子,朝著天蓬的方向大步走去。 …… 与此同时。 凌霄宝殿。 高坐於龙椅之上的玉皇大帝,面沉如水,双目微闔,似乎在假寐。 但在他的面前,一面古朴的铜镜正悬浮於空。 昊天镜。 镜面之上,光影流转,清晰地映照出天河岸边发生的一切。 当玉帝看到孙悟空满脸堆笑地凑到天蓬身边,而天蓬竟毫无戒备地与那妖猴勾肩搭背,甚至分酒共饮,把酒言欢之时。 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骤然掀起一丝波澜。 眉头,也隨之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天蓬这个混帐!” “身为天河水师元帅,镇守天庭重地,竟敢在当值之时饮酒作乐!” “还和这猢猻喝起酒来?好啊!真是好啊!” 玉帝心中压抑的怒火,如同地底的岩浆,开始剧烈翻腾,瞬间飆升到了顶点。 这还是他天庭的仙神吗? 这还是他亲封的元帅吗? 瞧瞧那副德行,活脱脱就是一个市井间的地痞流氓! 还嘴里念叨著嫦娥仙子? 好! 好的很! 一股冰冷的威压,自玉帝身上轰然散开,整个凌霄宝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数十度。 “天奴!” 一道冰冷刺骨,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在大殿內迴响。 “即刻传旨,將天蓬元帅这个混帐,给朕缉拿到此!” 第38章 天河淬体,一元重水珠?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38章 天河淬体,一元重水珠? 不多时。 孙悟空走到依旧哼著小曲,做著嫦娥梦的天蓬元帅身边。 直接打断了对方的遐思。 “天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天蓬元帅的耳朵里。 “俺老孙方才在外围感悟了一番,已觉这天河之水当真是神妙非凡,確实受益匪浅。” 孙悟空一指那片无边无际、汹涌翻腾的银色波涛,目光中透出一种纯粹的好奇。 “却不知这天河的內部,又是何等壮阔光景?” “想必,更是我等修士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吧?” 天蓬元帅被扰了清梦,有些不耐地睁开醉眼,浓重的酒气隨著一个响亮的酒嗝喷薄而出。 他费力地聚焦,看清是孙悟空,胖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高高在上的得意,斜著眼,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腔调开口。 “怎么?” “你这弼马温,莫非还不安分,想进这天河里边去试试水?” 天蓬嗤笑一声,语气中的轻蔑不加掩饰。 “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孙悟空眼底深处,一抹金芒骤然收缩。 弼马温。 又是这个称呼。 他真想一巴掌扇在这张油腻的胖脸上,看看能不能把那点酒气给扇出去。 刚才还推杯换盏,一口一个“猴哥”叫得亲热。 这酒意一上头,官威和骨子里的傲慢就再也藏不住了。 天蓬元帅完全没察觉到孙悟空情绪的微妙变化,兀自晃了晃手中几乎见底的白玉酒壶,摆出元帅的架子,开始训话。 “本帅今日便教你个乖。” “別看这天河表面上只是波澜壮阔,气象万千。” “其內部的恐怖,远超你的想像!” 他伸出手指,遥遥点向那片银河,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天河之水,乃是周天星斗的精华与九天万水之精魄凝聚而成。你可知这是什么概念?” “这么说吧,一滴水!仅仅一滴!便有万钧之重,扔到下界,足以压塌一座小山!” “你眼前的,不是河,是一整片由亿万座山峦组成的天之汪洋!” “其水压之恐怖,寒气之彻骨,非大罗金仙的不朽之躯,根本无法承受!” “寻常的太乙金仙,只要敢踏入其中,顷刻之间,就会被那无处不在的重压碾成最细微的齏粉!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同时,那源自太阴星核的寒气,会瞬间冻结你的元神,让你连遁逃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化作一尊永恆的冰雕!” “就算你这猴头天生异种,肉身强横一些,也绝对扛不住!別做梦了,太危险了!” 天蓬元帅打心底里觉得,自己这是在好心劝告。 在他印象中,这猴子不过是仗著肉身强悍,才能在十绝阵那种地方逞威风。 撑死了,也就是个金仙巔峰的修为。 金仙修为,进天河? 那不是找死,那是纯纯的必死,连轮迴都入不了的那种! 孙悟空听著天蓬元帅的描述,非但没有半分惧怕,反而心中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体內的血液在奔流,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著那种极致的压力与淬链。 “你莫不是在唬俺老孙?” 他佯装不信,嘴角一撇,带著七分挑衅三分不屑,激將法信手拈来。 “俺老孙如今也已修至太乙金仙之境,这副身板自问也还过得去,就不信连那最边缘的地方都待不了片刻?” “唬你?” 天蓬元帅本就酒意上涌,被孙悟空这质疑的眼神和轻佻的语气一激,那点所剩无几的理智顿时被酒精和怒火彻底点燃。 他猛地从玉石上站起身,肥硕的身躯竟也带起一阵劲风。 他指著波涛滚滚的天河,唾沫横飞地吼道: “本帅镇守天河数百年,这里的每一滴水都比你这猴子身上的毛还熟!我会骗你?” “你这不知死活的猴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没有顶级的护身至宝,进去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你当这是你果山那条小水沟吗?” 天蓬元帅说的面红耳赤,可他话说到一半,声音却戛然而止。 “嗯?等等……” 那双迷离的醉眼忽然眯成了一条缝,酒意带来的混沌感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疑。 他重新上下打量著孙悟空,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只猴子。 他的语气,从刚才的暴怒,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你刚才说什么?” “你说你,是太乙修为了?!” “你什么时候突破的太乙金仙?!”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天蓬元帅的脑海里,將他的酒意瞬间嚇醒了七八分。 他清晰地记得,不久之前,无论是在果山初见,还是后来在十绝阵中,这猴子明明还只是玄仙、金仙的水准! 这才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上天为官才几天功夫? 怎么就太乙了? 从金仙到太乙金仙,那是一道天堑!无数天资卓越之辈,穷尽万年苦修都未必能跨越! 这猴子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还是得了哪位圣人的灌顶? 这修炼速度,简直是骇人听闻!顛覆了他对修行的所有认知! 孙悟空看著他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心中暗笑。 他嘿嘿一笑,既不正面承认,也不开口否认,只是用行动催促道: “切,你別管俺老孙现在是什么修为。” “你就给句痛快话,敢不敢开个小小的闸口,让俺老孙下去试试深浅?” 孙悟空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天蓬元帅。 “若俺老孙能在里面撑住片刻,便算你输!以后见了俺老孙,可得客客气气的,別动不动就拿话刺人!” “更不许再给俺老孙摆你这天河水师元帅的臭架子!” 天蓬元帅的大脑,此刻正处於修为震惊和残余酒劲的双重衝击之下。 他一方面觉得孙悟空的话荒谬绝伦,另一方面,对方那篤定的神態又让他心生疑竇。 再加上孙悟空这番毫不客气的激將,他本就火爆的脾气彻底压不住了。 头脑一热,也顾不上去深思其中的种种不合常理之处,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好!” “好你个胆大包天的猢猻!” 天蓬元帅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这是你自己找死,可別怪本帅没提醒你!” “本帅这就给你开一道小闸口!” “我倒要亲眼看看,你这猴嘴能硬到几时!到时候被压趴下了,可別哭爹喊娘地求本帅救你!” 话音落下。 他晃晃悠悠,带著几分赌气的意味,走到河边一处毫不起眼的黑色礁石旁。 天蓬元帅深吸一口气,肥大的手掌掐出一个玄奥的法诀,对著礁石猛地打了过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自水下传来。 只见那礁石前方的天河之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操控,竟缓缓地向两侧分开。 一个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出现在眼前。 洞口漆黑,深不见底,仿佛是通往九幽地狱的入口。 就在洞口形成的一剎那,一股比外界恐怖了十倍、百倍的沉重压力和彻骨寒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狂涌而出! 周围的空间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线经过时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微微扭曲! “进去吧!本帅倒要看看,你这弼马温能撑过几息!” 天蓬元帅带著看好戏的表情,对著孙悟空喊道。 他根本不信这猴子能扛得住。 孙悟空立於洞前,金色的眸子里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起两团炽热的战火! 玄元控水旗! 这先天五方旗之一的无上至宝,便是他敢於直面天河本源的最大底气! “多谢元帅行此方便之门!” 孙悟空放声长笑,声震四野,再无半分迟疑。 轰! 周身金光骤然爆发,护身神通瞬间遍布体表。 他身形已然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在天蓬惊愕的注视下,悍然撞入那幽深的洞口! “哎!” “你这死猴子,怎么如此性急!” 天蓬元帅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口中大骂,指尖却只触到一缕破碎的金光。 他完全没料到,这猴子竟果决到了这等地步,连一句场面话都不多说,说进就进! …… 天河內部。 孙悟空冲入通道的剎那,整个世界都变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只有无穷无尽的挤压! 那是亿万钧的神力,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水的微粒中,狠狠挤压而来!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股力量霸道绝伦,足以在万分之一剎那,將一尊寻常的太乙金仙连同其元神彻底碾成齏粉! 与此同时。 一股阴寒到极致的冻气,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 它並非作用於肉身,而是直刺神魂本源! 神魂都在那极致的阴寒中微微颤慄,思维运转都变得滯涩、迟缓! “好傢伙!果然厉害!” “这天蓬並未骗俺老孙,寻常太乙金仙进来,必然深受其害!” 孙悟空神魂剧震,瞬间从那股冰封感中挣脱,心中战意不减反增。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將《八九玄功》催动到了极致! 轰隆隆! 体內的气血瞬间被点燃,发出江河奔涌般的巨响,化作一座熊熊燃烧的烘炉,將那侵入体內的刺骨寒意尽数焚烧、驱散! 但这只是其一。 真正的关键,在於他头顶之上,那一道若隱若现的玄黑色小旗虚影。 玄元控水旗! 小旗轻轻摇曳,一圈圈玄黑色的水光涟漪般荡漾开来。 那水光看似柔弱,却蕴含著掌控万水本源的至高法则。 垂落而下的剎那,便形成一道无形的巨大漩涡,將那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水压向两侧疯狂排开、分流! 作用在孙悟空本体之上的压力,顷刻间被卸去了七成还多! 饶是如此,余下的压力依旧沉重得可怕。 他浑身的骨节发出“咔咔”的爆鸣,每一束肌肉纤维都紧绷到了极限,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撕裂。 但这股剧痛,已然落在了他的金刚不坏之躯的承受极限之內! “哈哈哈!痛快!当真痛快!” “谁说俺老孙没有至宝护身?” “真当俺是个山野里蹦出来的穷鬼石猴,除了根棍子一无所有?” 孙悟空在心中发出不屑的狂笑。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瞧不起自己出身? 笑话! 那是自己懒得与他们这些傢伙显摆,否则拿出几件宝贝来,怕不是要嚇掉他们的下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天河本源之中,不仅仅是压力与酷寒。 其中蕴含的,是精纯到无法想像的先天水精与周天星辰之力! 这些力量,正隨著那恐怖的压力,化作亿万柄无形的细密小锤。 它们在敲打,在锤链! 疯狂地捶打著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筋骨、每一条经络! 痛苦! 难以言喻的痛苦! 但痛苦的背后,是脱胎换骨般的强化与飞速提升!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肉身深处,那欢呼雀跃的渴望!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须得儘快汲取这水元之力,淬链俺这不坏之身!” 孙悟空眼中的战意愈发炽烈。 他不再满足於仅仅停留在通道入口。 他双腿猛地一蹬,顶著那能让太乙金仙却步的恐怖压力,奋力向著那压力更大、水元更精纯的通道深处,一寸一寸地游去! …… 洞口之外。 天蓬元帅脸上的醉意和戏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圆睁著双眼,死死盯著那个幽深不见底的洞口。 他在等。 等待著孙悟空狼狈不堪地逃出来,或者直接被压扁。 然而。 一息。 两息。 十息…… 足足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幽深的洞口之內,死寂一片,连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传出来。 “不……不会吧?” “真让他给扛住了?” 天蓬元帅脸上的惊容再也无法掩饰,酒意在这一刻彻底醒透,化作了背脊上的一股凉气。 “这猴子的肉身……竟强悍到了这等地步?!” 他又死等了片刻,里面依旧毫无声息。 这下,天蓬元帅是真的慌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让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弼马温!孙猴子!你……你还活著吗?” 他再也站不住了,焦躁地来回踱步,朝著洞口声嘶力竭地大喊。 “撑不住就赶紧给俺滚出来!莫要在里面逞英雄,硬撑个什么劲啊!” 喊声在空旷的河底迴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天蓬元帅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悔意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这猴子……该不会真的死在里面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天蓬元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猴子要是真死在里面,玉帝追查下来。 自己擅自开启天河闸口,导致对方陨落,这罪过可就大了! 届时,便是自己的师父出面,恐怕都保不住自己! “该死的!该死的!” “这猴子怎么就这么邪性!他怎么敢的啊!” 天蓬元帅急得团团转,汗珠顺著他肥胖的脸颊滚落。 他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衝进去看看情况。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 他一个金仙,肉身强度远不如那变態的猴子,踏入那闸口半步,下场只有一个——被瞬间压成一滩肉泥。 那纯粹是自寻死路! 就在天蓬焦急之时。 身处於天河深处的孙悟空,正经歷著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无穷无尽的天河重压和星辰精华,化作世间最狂暴的洪流,冲刷著他每一寸血肉,每一分骨髓。 这已非淬链,而是毁灭性的碾压! 换做任何一个太乙金仙,在此等神威之下,仙体早已化作齏粉,元神亦要被磨灭成虚无。 可孙悟空的肉身,乃是《八九玄功》铸就的无上神体! 越是极致的压力,越能激发其潜藏的无上神性! 功法不再是流转於经脉,而是直接从他每一个细胞,每一粒血珠中迸发、燃烧! 轰! 一道无声的巨响,在他的神魂本源深处炸开。 那层束缚著他,从太乙金仙初期便存在的无形壁垒,应声而碎! 一股远比先前磅礴十倍的气息,自他体內冲天而起,竟在这天河深处硬生生撕开一片真空地带! 他的气息骤然暴涨,正式迈入太乙金仙中期! 但这,仅仅是开始。 突破的势头没有丝毫衰减,反而因衝破壁垒而愈发凶猛,朝著太乙后期的境界稳步推进! 肉身的蜕变,更是抵达了一个质的飞跃。 他的肌肤不再是金石之坚,而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光华內敛,却蕴含著万法不侵,坚不可摧的道韵。 若是內视,便能看见他的骨骼,每一根都化作了淡金色,其上密密麻麻地烙印著玄奥繁复的先天道纹。 那些道纹並非后天修炼而成,而是血脉与功法交融,自行演化生成的! 他的血液,不再是单纯的赤红,而是带著点点碎金。 每一次流动,都发出大江大河奔腾咆哮的澎湃之音,震得周遭的河水都在颤慄! 《八九玄功》虽未彻底圆满。 但也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距离那传说中肉身成圣,金刚不坏的无上境界,只差最后那临门一脚! 同时,这也让他生出一种绝对的自信。 便是如今他的肉身,后天灵宝难伤分毫。 非先天灵宝,不可破防! “痛快!” “真是痛快!” 孙悟空紧握双拳,感受著那股爆炸性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涌,心中畅快淋漓。 这天河,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炼体圣地! 就在他感觉肉身的强化快要达到当前境界的极限,准备离开这片造化之地时。 他那双金睛火眼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下方漆黑的河床深处。 那里,似乎有十二道极其微弱,却透著一股异常沉重感的幽光,正在明灭闪烁。 “嗯?那是什么?” 他神念一动。 在这连光线都能压碎的河底,竟还有东西能发出光来? 他强行压下心中回归的念头,顶著那足以压垮山脉的恐怖重压,催动法力,缓缓向下潜去。 每下降一寸,施加在身上的重量便呈几何倍数增长。 越是靠近,那十二道幽光便越是清晰。 同时,那股令人心头髮堵的沉重感也越发恐怖。 甚至连他头顶悬浮玄元控水旗,都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终於! 他看清了! 在河床最深处的淤泥之中,静静地躺著十二颗珠子。 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通体漆黑,却又不是纯粹的黑,那是一种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神念的虚无之色。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亘古永存。 每一颗珠子,都散发著一种让太乙金仙都心悸的沉重道韵。 孙悟空的金睛火眼穿透其表象,隱约能看到,每一颗漆黑的珠子內部,都仿佛压缩著一片无边无际的浩瀚海洋! “这是……一元重水珠?!” 孙悟空脑中轰然一响,先是短暂的呆滯,隨即一股狂喜的浪潮,猛地衝上心头,让他浑身的猴毛都炸了起来! 一元重水! 那可是传说中的万水之精,先天真水之一! 一滴,便有万钧之重,可压塌山川,可填平江海! 而能將一元重水,这等神物,硬生生凝练成珠。 这需要何等漫长的岁月,何等苛刻的机缘! 这十二颗珠子,每一颗,都是后天灵宝中的极品! 其单一的威力,就不下於一件顶级的攻击法宝! 更恐怖的是,这十二颗珠子的气息彼此勾连,道韵相通,浑然一体。 这儼然是一套完整的成套法宝! 十二颗极品后天灵宝组成的一套法宝,其价值,其威能,已经远远超越了寻常的下品先天灵宝! 甚至堪比一些罕见的中品先天灵宝! “哈哈哈!俺老孙的运气,真是逆天了!” 他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放声大笑,只是笑声被河水阻隔,只能化作一连串的气泡。 “淬个体还能白捡一套宝贝!” “天蓬!天蓬真乃俺老孙的福星是也!” 他心中对天蓬元帅的最后一丝芥蒂,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这等机缘,若不是天蓬带他来,岂能得到? 他毫不犹豫。 岂有见到宝物在前,而不收取的道理? 那简直是天地不容,暴殄天物! 即刻间,孙悟空將体內暴涨的法力疯狂注入玄元控水旗! 宝旗光芒大放,一道水蓝色的神光垂落,卷向那十二颗珠子。 嗡——! 就在神光触碰到珠子的瞬间,一股难以想像的恐怖重量,顺著神光传导而来。 玄元控水旗猛地一沉,险些从孙悟空手中拽脱! 孙悟空双臂青筋暴起,脚下猛地一踏,硬生生在坚逾神铁的河床之上,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起!” 他爆喝一声,神魔般的肉身力量与仙元法力同时爆发! 那十二颗沉重无比的珠子,终於被神光缓缓捲起,朝著他飞来。 珠子入手。 即便有玄元控水旗分担了绝大部分的重量,孙悟空也感觉手臂猛地向下一坠。 这十二颗小小的珠子,竟比一座太古神山还要沉重! 可见其分量之恐怖! 得了如此重宝,孙悟空心满意足,不再有片刻停留。 他收好宝珠,运转全力,整个身躯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金色神箭,朝著来路快速返回。 唰! 一道金光从那天河闸口处激射而出,破开水面,稳稳地落在岸上。 赫然是神采奕奕,气息比进去前深不可测了十倍不止的孙悟空! 守在外面的天蓬元帅,早已急得满头大汗,在岸边来回踱步。 此刻见到那熟悉的金光窜出,看到孙悟空竟然全须全尾地出来了,他先是愣住,隨即大喜过望。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就想抓住孙悟空的肩膀看看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你这猢猻!可嚇死本帅了!你没事吧?” 他的话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孙悟空,瞳孔在剧烈收缩。 他清晰地感受到,孙悟空身上那尚未完全收敛,却如渊似海的恐怖气息。 太乙金仙中期? 不! 这股气息的浑厚程度,甚至已经逼近了太乙后期的门槛! 这怎么可能!这才进去了多久? 更让他亡魂皆冒的,是孙悟空的肉身。 那看似温润的肌肤之下,散发出的隱隱宝光,竟让他这位执掌天河十万水军的大元帅,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威胁! “死猴子,你到底怎么回事?” 天蓬元帅的手指几乎戳到孙悟空的鼻尖,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微微发颤。 他瞳孔收缩,死死盯著眼前的猴子。 不对劲。 完全不对劲! 自己镇守天河多少年了? 五百年?八百年?还是更久? 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岁月流逝,只剩下日復一日的枯燥与天河水单调的涛声。 但修为,还是未曾踏足太乙金仙! 可这死猴子呢? 进去天河里泡了个澡的功夫,就突破了? 凭什么! 这天理何在? 孙悟空面对他的质问,浑不在意,反而咧开嘴哈哈一笑。 隨即,他伸出毛茸茸的手掌,在自己身上煞有介事地拍了拍,仿佛要掸去那根本不存在的河水。 这个动作,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多谢元帅成全!” 孙悟空对著天蓬元帅拱了拱手,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 “让俺老孙得以领略天河內部之玄奇,获益良多!” “此番情谊,俺老孙记下了,就此告辞!” 说罢。 不等天蓬元帅有任何反应,孙悟空的身形骤然虚化。 一道金光拔地而起,撕裂空间,瞬间消失在天际。 纵地金光! 速度快到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隨即被风吹散。 天蓬元帅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嘴巴半张,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周遭,只剩下天河水拍打堤岸的哗哗声。 一下。 又一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 天蓬元帅的脑子,从一片空白到慢慢开始回放刚才的每一个画面,每一个字。 那猴子灿烂的笑。 那句“多谢元帅成全”。 那句“获益良多”。 每一个细节串联起来,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啪!” 一声脆响。 天蓬元帅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肥厚的脂肪一阵颤抖。 他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原地跳了起来。 “好你个奸诈的猴子!” “奸诈!忒奸诈了!” “你早就打定主意要进去天河!你算计本帅!套本帅的话,还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骗本帅给你开闸门!” “你给本帅回来!” “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在里面捞了什么天大的好处?”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他自己愤怒的吼声在空旷的天河河湾里孤独地迴荡,显得苍白又无力。 孙悟空,早已没了踪影。 天蓬元帅叉著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骂了半天,骂到口乾舌燥,最终也只能颓然地停下。 他转过身,看著那早已重新闭合、严丝合缝的闸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嫉妒,有鬱闷。 更多的,是一种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寒气。 后怕。 “这死猴子……也太邪门了!” “不行,这事儿绝对不能传出去。” 他压低声音,紧张地嘟囔著,眼神飘忽不定,开始疯狂转动脑筋,思考怎么把今天这件事的痕跡彻底抹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在此刻。 毫无徵兆地。 一道纯粹、不带任何感情的白光,凭空在他面前凝聚成形。 光芒散去,一个身著白色天衣,面容模糊的身影静静悬浮在半空。 天奴! 玉帝的近侍! 天蓬元帅的心臟骤然一停。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天蓬元帅!” “玉帝陛下命你,即刻前往凌霄殿请罪!” 话音落下,天奴的身影便化作点点白光,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句冰冷的口諭,在天蓬元帅的耳边反覆迴响。 请罪! 天蓬元帅彻底傻眼了。 他呆立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什么瞒天过海,什么抹去痕跡,所有的念头都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玉帝……知道了? 这么快?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衝上头。 “你他娘的!” 气急之下,天蓬直接爆了粗口,骂的究竟是那远去的猴子,还是这无情的传旨,他自己也分不清。 天奴亲至,奉玉帝口諭。 这已经不是小事了。 这是天大的事! 完了。 天蓬元帅只感觉天塌了。 自己原本只是想在这河边摸个鱼,美滋滋地小酌两杯,享受一下难得的清閒。 现在好了! 全完了!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心软,不该被那死猴子三言两语就哄骗了! 就不该让他进来啊! 悔恨的潮水將他彻底淹没。 但是现在后悔,已经太晚了! “死猴子!” “下次,下次不要让本帅再看见你!” 天蓬元帅咬牙切齿地低吼,一张脸黑得能拧出水来。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收敛起所有情绪,化作一道神光,以最快的速度向凌霄宝殿的方向飞去。 他知道。 私放妖仙入天河,这罪名可大可小。 但看玉帝这反应,这次一顿板子,是绝对没跑了! …… 而此刻。 风暴的始作俑者孙悟空,早已回到了御马监內。 他隨手一挥,数道金光没入墙壁与门窗,布下一层严密的禁制,隔绝了內外一切探查。 做完这一切,他才嘿嘿一笑,盘腿坐下。 心念一动。 十二颗龙眼大小、通体乌光闪闪的珠子,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正是那一元重水珠。 它们静静地躺在孙悟空的手中,表面光滑如镜,却不反射任何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 每一颗珠子都沉重无比,仅仅是托在手中,就让周围的空间都產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扭曲感。 孙悟空能清晰地感受到,在这小小的珠子內部,蕴含著何等恐怖的、足以压塌山岳的精纯水行之力。 那力量,与他体內的法力,《八九玄功》修炼出的强横肉身,產生著奇妙的共鸣。 他越看越是喜欢,越想越是开心。 嘴巴咧开,几乎要笑到耳朵根。 “这一波,赚麻了!” 他將一颗重水珠凑到眼前,感受著那冰冷而磅礴的气息。 “有了此物,日后,俺老孙便无需再冒险前往天河,隨时隨地都可以引动其中的一元重水淬链肉身。” “这修炼速度,何止快了十倍!” “距离《八九玄功》圆满,已是不远!” 孙悟空將十二颗重水珠小心翼翼地收好,心中对天蓬元帅充满了“感激”。 “天蓬啊天蓬,你可真是俺老孙的福星啊!” 第39章 看守蟠桃园?九转玄功到手!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39章 看守蟠桃园?九转玄功到手! 凌霄宝殿之上,金辉万道,瑞气千条。 此刻,这无尽的威严与祥和却被一种冰冷的死寂所取代。 玉皇高坐於龙椅之上,脸上不见喜怒,宛若万古不化的玄冰。 他的目光,没有温度,穿透了层层仙雾,钉在下方那个跪伏的身影上。 “天蓬!” 两个字,不重,却蕴含著无上天威,自九天之上轰然砸落。 跪伏在地的天蓬元帅,魁梧的身躯猛地一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玉帝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化作雷霆,在殿中炸响。 “玩忽职守,擅离职守,酗酒天河畔,此已是重罪!” “你竟还敢私自洞开天河闸口,放那妖猴闯入天庭重地!” “你可知那天河深处,连通何方?若是因此引出什么乱子,你区区一个天蓬,担待得起吗?” 帝王的怒火,化作实质的威压,席捲全场。 阶下百官,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將,无不垂首低眉,將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眼观鼻,鼻观心。 然而,在这片肃穆之下,暗流涌动。 不少与天蓬素有嫌隙的仙官,袍袖下的手指微微蜷曲,嘴角竭力压制著,却还是泄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弧度。 痛快! 真是痛快! 天蓬这莽夫,平日里仗著掌管天河水军,何等囂张,今日终於是踢到铁板了。 天蓬元帅心里憋屈得要死,暗骂那猴子害人不浅,但嘴上却不敢反驳。 “臣知罪!臣罪该万死!” “臣只是一时糊涂,被那妖猴言巧语所激,加上酒精上头,才铸下此等滔天大错!” “求陛下,重重责罚!” 心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骂!就知道骂本帅!” “有本事你们去管管那无法无天的猴子啊!” 天蓬元帅心中憋屈得发紫。 就喝顿酒的功夫,怎么就成了弥天大祸? 不过,他心中也闪过一丝后怕的庆幸。 还好…… 还好那死猴子安然无恙地出来了。 若是那猴子真在天河里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以陛下对那猴子的“看重”,恐怕就不是责骂这么简单了。 自己怕不是要被当场拆了神魂,扒了神骨! 罢了罢了。 小杖受,大杖走。 如今这局面,陛下发泄完怒火,给个台阶,自己顺著滚下去也就是了。 “重重责罚?哼!” 玉帝一声冷哼,打断了天蓬的思绪。 “自然要罚!” “传朕旨意,天蓬元帅玩忽职守,杖责三百,贬於天河之畔,思过百年!” “若再有下次,绝不轻饶!滚下去!” 话音落下,天蓬元帅整个人都懵了。 脑中一片空白。 台阶? 这是台阶吗? 杖责三百……这神仙体魄也得被打个半死! 思过百年…… 这他妈是要自己的命啊! 他还未及反应,两名身披金甲、神情冷漠的天庭力士已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臂膀。 那铁钳般的手掌,让他动弹不得。 “臣……谢陛下隆恩!” 天蓬元帅哭丧著脸,被天庭力士拖下去行刑了。 沉重的仙甲在光洁的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心里,已经將那猴子的祖宗十八代,彻彻底底地问候了一遍又一遍。 天蓬被拖走,殿內的低气压却並未因此消散。 心中的烦躁,不减反增。 这猴子,已经脱离了最初的剧本。 不,是远远超出了预设的轨道! 修为的进境速度,快得简直不讲道理。 如今,连天河这种禁地都敢闯,非但没死,反而气息更盛,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再让他这么“稳健”地发育下去,西游的大戏,还怎么开锣? 必须给他找点事做。 必须让他“犯错”。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仙班中走出。 “陛下。” 太白金星手持拂尘,微微躬身,声音温和,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那妖猴,似乎愈发不安分了。” “天河之事,虽未酿成大祸,却可见其胆大包天,其心难测。” “老臣以为,蟠桃盛会召开在即,天庭盛事,不容有失,需得早做万全安排才是。” 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玉帝的心坎里。 玉帝目光中的寒冰悄然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算计。 他抬眼看向太白金星,君臣二人,一个眼神交匯,便已明了所有。 “传朕旨意。” 玉帝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威严与平静,响彻大殿。 “弼马温孙悟空,近期於御马监饲养天马,颇有功劳。” “特调其前往蟠桃园,总领园中大小事宜,负责看守一应仙桃,直至蟠桃盛会结束。” 最后,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 “务必,確保蟠桃,万无一失!”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原本死寂的凌霄宝殿,瞬间被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压抑不住的骚动所打破。 所有仙官都抬起了头,面面相覷,眼神中写满了震惊与匪夷所思。 让一只猴子…… 去看守蟠桃园? 这不是把一只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狼,扔进了毫无防备的羊圈里吗? 还“务必確保万无一失”? 玉帝陛下……这是认真的? 还是说,他今天被气糊涂了? 太白金星也是微微一怔,但仅仅是剎那。 下一秒,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此计,高,实在是高! 他立刻躬身,深深一揖。 “老臣,遵旨!” 作为玉帝座下最懂圣心的第一“鹰犬”,太白金星岂能不明白这步棋的妙处? 这是要逼著那猴子犯下无可饶恕的大罪,好顺理成章地將他镇压,从而开启整个西游量劫! 说来也確实怪异。 这才多长时间?这猴子就已经成太乙金仙之境了。 要是再由著他在御马监安安稳稳地待上个十年八年…… 这傢伙怕不是要直衝大罗金仙了! 真到了那个地步,天庭想要掌控他,付出的代价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不能再等了! 必须加快进度! 一念及此,太白金星心中再无半分迟疑。 旋即。 便吩咐天奴前去宣旨去了。 彼时。 御马监內。 孙悟空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神念如无数细密的丝线,正小心翼翼地探入掌心那尊紫红葫芦的最后一处核心。 嗡—— 一声轻微的颤鸣,仿佛大道初开的第一个音节,自葫芦深处响起。 最后一缕神识烙印,终於与那道玄奥繁复的先天神禁彻底交融。 成了! 孙悟空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手中的九九散魂葫芦不再是死物,而是化作了他臂膀的延伸,血脉的延续。 心念微动,一股足以让太乙金仙都心神摇曳的恐怖煞气在葫芦口吞吐不定,却被他牢牢锁住,未曾泄露分毫。 “好宝贝!”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葫芦內那片混沌空间,以及其中孕育的、能够消融元神的散魂神砂。 “先天灵宝,炼化起来果然不容易。” 孙悟空长长吐出一口气,胸中块垒尽去,一股难言的畅快感传遍四肢百骸。 “不过如今,这件大杀器总算步入正轨了!” “九九散魂葫芦被俺老孙彻底炼化,其中神禁,隨心而动!” 他手掌一翻,葫芦便消失无踪,已被收入体內。 那种隨时可以调动一件先天灵宝的踏实感,让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太乙金仙境內,谁能接下这一击?” 孙悟空站起身,在房內踱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天庭,果然没白来! 原以为上了天,处处受制,修为进展会就此停滯。 未曾料到,这天庭浓郁的仙气,加上自己之前的积累,竟让实力进步如此之快。 “俺老孙可算是有福之猴啊!” 他正自得意,心中窃喜。 忽然。 门外一个尖细中带著几分刻意倨傲的嗓音,穿透了房门禁制,清晰地传了进来。 “大人,天庭有旨意到。” 孙悟空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那股子捨我其谁的霸道气息也被他压缩回体內,不露分毫。 他眉头轻轻一挑,眼神变得古井无波。 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官袍,迈步走出房门。 只见一名身著內官服饰的天奴,正手捧一卷金光灿灿的法旨,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见到孙悟空出来,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將法旨微微举高。 “弼马温孙悟空接旨!” “陛下有旨,弼马温近期恪尽职守,饲马有功,朕心甚慰。” “蟠桃盛会在即,特调尔前往蟠桃园,负责看守桃园,直至盛会结束。务必尽心竭力,確保蟠桃无恙,不得有失!” “钦此!” 孙悟空垂首静立,听著这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旨意,心中早已冷笑一片。 果然还是这一套! 让一只猴子去看守天下第一的桃子园? 玉帝老儿,你这算计的痕跡,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这简直不是暗示,是明示了。 是生怕自己不去偷吃,耽误了你后续的布局是吧? 无数念头在孙悟空心底翻涌,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 但他面上却露出一副恭恭敬敬的表情,安心接旨道:“臣!孙悟空领旨谢恩!” “定当恪尽职守,绝不辜负陛下信任!” 天奴宣完旨,意味深长地看了孙悟空一眼,便转身离去。 孙悟空拿著圣旨,回到房內,却是一笑。 “大剧情!果然是大剧情要来了!” 他將圣旨隨手放在桌上,眼神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要是能苟住,奖励得多丰厚?简直不敢想!” 他比谁都清楚。 系统的奖励机制,与规避的因果大小直接掛鉤。 规避的因果越大,奖励就越是丰厚得超乎想像。 而眼下这蟠桃一事,是什么分量? 这是玉帝亲自下场,佛门在后推动,整个西游大劫的关键一环! 玉帝的算盘珠子,几乎是明晃晃地摆在自己面前,就等著自己一头撞上去。 这要是自己偏偏不去偷吃,硬生生把这个局给破了…… 那奖励,恐怕足以让自己一步登天! “蟠桃?” 孙悟空嗤笑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不屑。 “俺老孙自家就有三千年的蟠桃树。” “虽不及天庭九千年一熟的极品,但也早就吃腻了,谁稀罕那几个桃子?” “系统奖励,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孰轻孰重,他分得清清楚楚。 没有片刻犹豫。 孙悟空立刻唤来御马监的仙吏,將所有事务一一交接清楚。 隨后,他驾起一朵祥云,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径直朝著天庭深处那片闻名三界的蟠桃园飞去。 云头落下。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孙悟空,呼吸也不由得为之一滯。 这里没有围墙,没有边界。 入目所及,是无边无际的桃林。 千株万树,灼灼其华,夭夭其果。 氤氳的先天乙木灵气浓郁到了极致,几乎化作了淡青色的薄雾,在林间缓缓流动。 每一次呼吸,都有精纯至极的灵气涌入肺腑,让他浑身的仙力都开始雀跃。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甜香,勾动著每一个生灵最原始的食慾。 近处的桃树,约有一千两百株,树上结的蟠桃个头稍小,粉嫩可爱,微果小,这便是那三千年一熟的仙桃,凡人吃了便可成仙了道,体健身轻。 再往里去,中央区域的一千两百株桃树,枝干虬结,更为粗壮,上面结的果实层甘实,色泽艷丽,霞光流转,此乃六千年一熟的灵桃,仙人吃了能霞举飞升,长生不老。 而最核心处,同样是一千两百株。 那里的桃树,每一株都仿佛扎根在混沌之中,枝干呈现出紫玉之色,树叶上更有天然的道纹流转。 树上所结的蟠桃,紫纹緗核,香气內敛,却引得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 这,便是九千年一熟的顶级蟠桃! 人吃了,便能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 “这也太气派了!” “俺老孙要是有这般道场,不出十年,必入大罗金仙!” 一时间,孙悟空看得眼繚乱,心中震撼不已。 他暗暗咂舌。 还是天庭底蕴深厚啊! 不愧是有道祖在身后背书的存在。 只怕自龙汉初劫、巫妖量劫以来,洪荒破碎后,无数的天地灵根、奇珍异宝,都尽数落入天庭宝库了! “该死的狗大户!” 孙悟空看得两眼发红,口中不自觉地分泌津液。 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在疯狂地叫囂著,让他衝上去,將那些九千年的紫纹蟠桃尽数吞入腹中。 但他强大的神魂,生生地按住了这股衝动。 他的理智在告诉他。 忍住! 一定要忍住! 眼前的诱惑再大,也只是杀鸡取卵。 真正的宝藏,在后面! 园中,土地公早已得到消息。 他带著一班顶盔带甲的天庭力士已在园门口等候。 “仙友!” 他连忙躬身,挤出一个恭敬的笑容,抢先开口见礼。 “仙友,这园中蟠桃,皆是王母娘娘的心爱之物,更关乎百年一度的蟠桃盛会,干係实在是重大无比。” “陛下让你前来看守,乃是天大的恩典和信任,可千万……” 孙悟空哪里不知道他想说什么,立刻摆手打断,一脸正气凛然。 “土地放心!” “陛下將此等重担交予俺老孙,俺老孙岂能辜负圣恩?” 孙悟空胸膛拍得邦邦作响。 “俺老孙在此立誓,定当严守此园,绝不监守自盗!” 这一番话,他说得声若洪钟,字字鏗鏘,正气凛然得让周围的仙气都为之一滯。 土地公和身后的一眾力士彻底懵了。 他们面面相覷,眼神里全是茫然与错愕,一时之间,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信,还是不信? 这猴子,莫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土地公张了张嘴,还想再嘱咐几句,可看著孙悟空那副“你再多说一句就是不信任我”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终只能干巴巴地又叮嘱了几句场面话,才带著满腹疑竇的力士们悻悻离开。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云雾深处,孙悟空脸上那大义凛含的表情才瞬间垮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偷吃?” “俺老孙是那样的猴吗?” 他嗤笑一声,言语间满是不屑。 “还是那玉帝老儿,太小看俺老孙了!” 孙悟空摇了摇头,寻了一株最古老的蟠桃树下,那树干虬结,宛如苍龙盘踞,浓郁的生命精气几乎化为实质。 他也不挑拣,就地一躺,双臂枕在脑后,直接进入了躺平状態。 接下来的日子,开始了。 孙悟空的表现,简直顛覆了所有暗中观察者的认知。 他果然恪尽职守。 每日清晨、正午、黄昏,都会准时起身,一丝不苟地巡视整个蟠桃园,从前园一千两百株,到中园一千两百株,再到后园一千两百株,一处不落。 那些触手可及、熟透了的蟠桃,散发著足以让大罗金仙都道心不稳的诱人香气。 可孙悟空走过时,竟是目不斜视,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那些极品仙果在他眼中,与山涧里的野果子似乎並无二致。 巡视完毕,他便回到园门口下,盘膝而坐,五心向天,竟真的开始打坐修炼起来。 他宝相庄严,神情肃穆,活脱脱一个尽忠职守的桃园卫士。 一天。 两天。 三天…… 时间流逝。 暗中用法术窥探的土地公和力士们,心態经歷了一场过山车般的剧变。 从最初的“他肯定在演戏,马上就要动手了”的怀疑。 到后来的“他居然还不动手?这猴子在搞什么鬼?”的惊讶。 再到最后的“他……他不会真就这么看下去了吧?”的麻木和深深的不解。 土地公的鬍子都快被自己揪下来了。 “这真是猴子?” 他心里反覆犯著嘀咕,世界观都受到了衝击。 “面对如此之多的极品蟠桃,居然能做到心如止水,无动於衷?” “这份定力,这份心性,简直比老夫修行了数千年的道心还要稳固!” “不对劲啊!这剧本不对啊!” 一个力士忍不住传音给土地公,语气里满是困惑。 “土地爷,陛下和娘娘的意思,不就是让他犯错,引他偷吃吗?他怎么……他怎么真就看起来了?” 他们哪里能洞悉孙悟空的真实想法。 这猴子看似在打坐,心神早已沉浸在了对另一桩天大好处的渴望之中! 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那些蟠桃之上! 他的眼中,只有那虚无縹緲,却又真实存在的系统面板! “稳住!一定要稳住!” 孙悟空的心湖深处,一道声音在不断地告诫自己,压制著一切杂念。 “小不忍则乱大谋!区区几颗桃子算什么?只要苟过这段时间,系统奖励到手,那才是真正能揣进兜里的实惠!” 就在他刚刚巡视完一圈,再次於园门口盘膝坐下时。 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浓郁的灵果香气,隨著微风拂面而来。 这香气仿佛有生命,拼命地往他七窍里钻,引得他体內那源自混世魔猿的本能,產生了一丝难以遏制的躁动,喉头甚至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立刻收束心神,强行將这丝躁动压了下去。 也就在这一剎那。 那期盼已久的,冰冷而又机械的系统提示音,终於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其声,宛如天籟!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无视蟠桃诱惑,恪守岗位”,成功规避大闹天宫核心因果之一!】 【奖励:《九转玄功》!】 轰! 一道无形的惊雷在他神魂深处炸响! 孙悟空的双眸骤然睁开,两道璀璨的金光洞穿虚空,几乎化为实质,眼瞳深处,无尽的金色符文如瀑布般流转、涣散、重组! 九转玄功! 这四个字,每一个都重若太古神山,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盘古大神所遗,以力证道的无上法门! 乃是上古洪荒时期,称霸大地的巫族之镇族神功! 此功法不修元神,不悟天道,只炼肉身! 修炼到极致,肉身便是不朽不灭的先天至宝,一拳一脚,皆可打碎日月星辰,一念一动,便能撕裂无垠寰宇! 这,才是《八九玄功》真正的完整版,是其最终极的进阶形態! “九转玄功!竟然是九转玄功!” “哈哈哈!值了!俺老孙这段时间的忍耐,当真是不亏!” “系统果然大方,一出手,就將此等逆天法门奖励下来了!” 孙悟空的心中,瞬间掀起了亿万丈的惊涛骇浪,一股狂喜的浪潮席捲了他全身,让他浑身的猴毛都根根倒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仰天长啸,一跃而起! 他太清楚这门功法的价值和分量了! 要知道,遥远的上古时期,巫族为何能横行洪荒,称霸大地,甚至能与执掌周天星斗大阵的妖族天庭分庭抗礼,杀得天崩地裂? 凭的,就是这门强悍无敌,霸道绝伦的《九转玄功》! 若不是巫妖两族最终两败俱伤,同归於尽,这三界之主,天庭帝位,哪里轮得到现在的玉皇大帝来坐。 而自己所修炼的《八九玄功》,虽说也是道门顶尖的护法神功。 论玄妙也算强悍,但其更多是侧重於七十二般变化和诸多神通法术的运用。 在纯粹的肉身力量开发和战斗搏杀方面,与这门专为战斗和毁灭而生的《九转玄功》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当然,修炼八九玄功也並非没有好处。 毕竟两者同源,同为顶尖的炼体之法。 自己只要能先將八九玄功修炼到圆满之境,再转修这《九转玄功》,根基稳固,必將是事半功倍! “爽!太爽了!哈哈哈!果然苟住才有未来!” “这奖励,比偷吃千百颗九千年蟠桃都值!” 孙悟空强行压下內心的激动,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但一双金睛之中,已是神光湛湛,充满了无穷的动力和期待。 什么蟠桃? 什么金丹? 那些靠外物堆砌起来的修为,哪有这直指力量本源,叩问大道终极的至高法门来得实在? 《九转玄功》! 光是这四个字,就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般的沉重力量,在他的识海中轰然作响。 此刻。 他再看这满园掛满枝头的仙果,心態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诱惑? 这哪里是什么诱惑? 这分明是他孙悟空刷取稳健奖励的无上宝地啊! 每一颗蟠桃,都仿佛在对他微笑,不是在引诱他墮落,而是在嘉奖他的隱忍。 “嘿嘿,玉帝老儿,王母娘娘,你们就慢慢等著吧。” 孙悟空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尽忠职守的肃然。 “看俺老孙怎么把这看守蟠桃园的任务,给你们完成得漂漂亮亮,滴水不漏!” 他彻底定下心神,不再有任何杂念。 接著迈开步子,继续在桃林间巡逻,脚步沉稳,目光如炬,仔细检查著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枝叶,儼然一副天庭最佳员工的模样。 与此同时,他的神念早已沉入识海。 一篇浩瀚如宇宙星海的无上法门,正化作亿万金色符文,缓缓展开。 《九转玄功》。 只待他將先前所得的《八九玄功》修炼至圆满之境。 便可水到渠成,一举转修这门无上玄功,真正踏上那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以力证道通天之路! …… 而天庭,凌霄宝殿之內。 气氛却是压抑得可怕。 玉帝和王母並肩而立,死死盯著悬浮在殿中央的昊天镜。 镜中,孙悟空的身影清晰无比。 他正在认真地为一株桃树拂去叶上的尘土,动作轻柔,神情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隨后,他又绕著园子走了一圈,步伐不急不缓,眼神清澈,毫无波澜。 心如止水。 对那满园触手可及的九千年蟠桃,他竟真的没有多看一眼。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凌霄殿內,一眾仙官大气都不敢喘。 这猴子……他怎么就不按剧本来呢?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嗯?” 玉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原本慵懒靠在宝座上的身子,不知何时已经坐得笔直。 他看向昊天镜的神色,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玩味、算计,到此刻的凝重,乃至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疑。 瞬间。 一股无形的、浩瀚的、至高无上的帝威,如决堤的洪水般席捲了整座凌霄宝殿! 金色的殿柱嗡嗡作响,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殿下群仙只觉得一座太古神山压在了元神之上,一个个脸色发白,身躯微颤,几欲跪倒在地。 “陛下,这……” 王母仪態万方的脸上也掛不住了,声音乾涩。 剧本呢? 套路呢? 这死猴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忍不住开口,试图为这诡异的场面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不是……我们做的太过明显了?” “还是说,有那些土地、力士在,这猴子心有顾忌,不敢偷吃?” 王母赶紧又补了一句,话语中带著一丝不確定。 玉帝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昊天镜。 明显? 为了引这猴子上鉤,让他犯下天条,好名正言顺地將其镇压,纳入西行大劫的棋盘,这的確是阳谋。 是有些明显。 但孙悟空是谁? 之前十万天兵天將他都未曾放在眼里。 他会怕几个小小的土地力士? 想什么呢? 玉帝的指节无声地敲击著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篤、篤”声,每一下都敲在眾仙的心头。 “是不是蟠桃的灵气尚未完全逸散,未能让这猴头彻底迷了心智?” 他自语著,又立刻推翻。 “不对,按理来说,九千年一熟的蟠桃,其果香足以穿透结界,便是大罗金仙闻之,亦会道心浮动,按捺不住。” “这猴头如今不过太乙金仙之境,又属喜食瓜果的猴类,岂能对这满地的绝顶仙珍视若无睹?” 玉帝越想,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这死猴子,不是传闻中在果山时就极爱吃桃吗?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在这儿跟朕装死呢? 一股无名之火,从玉帝心底“蹭”地一下冒了起来。 “气煞朕也!” “难不成我堂堂天庭,三界至尊,会对区区一个妖猴束手无策了?” 玉帝吹鬍子瞪眼,帝袍下的身躯因怒火而微微起伏。 好傢伙! 自己和王母精心策划,亲自布局了这么一出大戏。 结果呢? 主角不上鉤! 演员罢演了! 这样下去,还怎么往下走?又能找什么新的、更重的理由,来名正言顺地炮製他? 王母也是一阵失语。 眼前发生的一幕幕,实在是顛覆了她对那妖猴的认知,著实令人难以置信。 同时。 玉帝的脑海中,则是冒出了一个荒诞至极的念头。 这猴子……是不是让他人给夺舍了? 否则如何解释? 之前孙悟空那股无法无天,捅破苍穹的囂张气焰呢? 吃啊! 你倒是吃啊! 朕把满汉全席都给你摆到嘴边了,你连闻一下都懒得闻? 这一刻起。 身为三界主宰,俯瞰万古沉浮的玉帝,生平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的帝威,被一个下界妖猴,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给冒犯了…… 第40章 巴蛇出动,六千年蟠桃树?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40章 巴蛇出动,六千年蟠桃树? 凌霄宝殿。 气氛愈发紧张起来。 眾仙垂首,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龙椅上那位的怒火。 大失所望。 所有仙神心中都浮现出这四个字。 这死猴子,怎么就不馋了? 玉帝面沉如水,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龙椅的紫金扶手。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蕴著天宪的威严,不重,却沉甸甸地砸在殿下眾仙的心头,砸得他们仙心震颤。 宝座前方,昊天镜悬浮。 镜中光华流转,显现出的画面,依旧是那只猴头在蟠桃园大门外,盘膝而坐,五心朝天,一副宝相庄严的入定模样。 仿佛他不是看守桃园的妖仙,而是护持道场的金刚。 他对那满园的仙葩奇珍,对那三千年、六千年、九千年的累累仙果,真正做到了视若无睹。 “岂有此理!” “真是岂有此理!” 玉帝终於无法再维持那万劫不磨的帝王心境。 一丝金色的帝威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整个凌霄宝殿的樑柱都隨之嗡嗡作响。 “这猢猻!” “朕將蟠桃园交予他看守,他倒真给朕看起门来了?” “他是石头做的吗?面对九千年蟠桃竟能无动於衷?!” 玉帝是真的有些无法想像。 那可是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緗核蟠桃! 一口下去,便能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 纵是大罗金仙,闻其异香都要动心,见其形色亦要生出贪念,不可免俗。 这猴子,竟当真无动於衷? 一旁的王母,凤仪天成的脸上也掛著一层薄霜,秀眉紧蹙。 “陛下息怒。” “此事確实蹊蹺,这猴头莫非当真转了性子?” 她顿了顿,美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还是说,他察觉到了什么?” 王母的第一直觉,便是他们的意图被孙悟空洞悉了。 否则,解释不通。 谁能拒绝一个几乎无人看守,任由他予取予求的蟠桃园? 別说他区区一只野性难驯的妖猴。 就是这凌霄殿內,位列仙班的袞袞诸公,有一个算一个,谁敢拍著胸脯保证,自己能在那般天大的诱惑面前,守住道心,纹丝不动? “察觉?” 玉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其中满是讥讽。 “就算让他察觉了,又能如何?” “以他那无法无天的猴性,难道就能忍住不吃?” “朕看他,就是故意的!故意与朕作对!” 眼看蟠桃盛会的日子一天天临近。 这齣大戏最重要的一个演员,却死活不肯上台,拒不配合,就是不肯踏上那条为他铺好的、既定的犯罪道路。 玉帝和王母都有些急了。 谋划西游量劫,夺取那无量功德气运固然是头等大事。 但天庭的顏面,三界主宰对局面的绝对掌控力,同样重要! 若是连区区一只猴子都拿捏不住,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天庭岂不成了三界最大的笑话? 就在这君臣束手,气氛凝滯的时刻。 一直垂首站在文臣队列前方,仿佛入定老僧的太白金星,眼珠在低垂的眼帘下一转。 他动了。 “陛下,娘娘,且息雷霆之怒。” “老臣,或有一计。” 玉帝冰冷的目光瞬间扫向他,带著审视的压力。 “讲!” 一个字,言出法隨,殿內空间都为之扭曲。 太白金星却仿佛未觉,依旧保持著那副笑呵呵的老好人模样,捋了捋頜下银白的鬍鬚。 “既然这猴头如此恪尽职守,死活不肯自己动手偷吃。” “那吾等,不妨助他一臂之力。” 太白金星不愧是天庭第一智囊。 这短短一来二去之间,他胸中早已有一条毒计酝酿而生。 “如何助?” 王母立刻追问,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 太白金星不急不缓,缓缓道来,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阴谋的味道。 “妖兽巴蛇,其体巨如山岳,其性贪婪无比,尤喜吞噬天地灵物。更奇特的是,其体內自成一片洞天空间,能吞天噬地。” “此妖早年曾触犯天条,被天庭镇压在北俱芦洲的万蛇窟。近日,此妖似有悔过之意,频频上表,欲臣服天庭,戴罪立功。” 太白金星说到此处,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玉帝。 “陛下何不顺水推舟,將此妖放出,给它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令其前往蟠桃园?” 闻言。 玉帝先是一怔,隨即双目之中,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你的意思是,令那巴蛇潜入蟠桃园,大肆吞食蟠桃,尤其是……那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緗核之宝桃!” 瞬间。 玉帝便完全明白了太白金星的意图。 妙! 果然是妙啊! 太白金星见玉帝已经意会,便將声音压得更低,用只有寥寥数人能听清的气音,淡笑道: “事后,吾等便可將这桩弥天大祸,全然栽赃到那看守蟠桃园的弼马温身上!” “人赃俱获,铁证如山!” “届时,任他如何巧舌如簧,巧言令色,也难逃其罪!” “陛下便可名正言顺,顺理成章地將其拿下,这西游劫数的第一环,不就成了?” 话音落下。 整个凌霄宝殿,温度骤降。 殿內眾仙闻言,无不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计策,可真够毒的! 这是明火执仗的栽赃!是赤裸裸的陷害! 以天庭之尊,三界之主宰,竟要用这等下作的手段去构陷一个小小妖仙! 尤其是站在武將队列前排的哪吒。 听完之后,他嘴角微微抽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太白金星这老阴货,果然是一肚子坏水,没一个好屁。 “孙猴子这下是完了。” 哪吒心中暗道,非但没有半点同情,反而生出一股幸灾乐祸的快意。 “不过也好,小爷让你反下去你不反,非要当什么劳什子神仙,这下好了吧,等著被人往死里坑。” “嘿嘿,天庭又要动盪了!” 心中思量片刻,哪吒那张俊美的脸上,几乎要压抑不住喜悦的笑容。 妙! 真是妙啊! 这正合他意! 反正这天庭的日子过得淡出个鸟来,要是那猴子能藉此机会,大闹一次天宫,那该有多热闹? 这次,自己必助猴子! 与此同时,玉帝紧锁的帝眉,在听到太白金星的计策后,根根舒展。 “好!好一个老成谋国!” “此计甚妙!” “就这么办!” 玉帝的声音在殿內迴荡。 他目光一凝,声线陡然转厉。 “即刻传朕旨意,赦免那孽畜巴蛇前罪,命其速往蟠桃园行事,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带著天宪的律令,仿佛言出法隨。 “老臣遵旨!” 太白金星躬身,雪白的长须垂至胸前,他不敢有丝毫怠慢,领命之后,身形一转,便化作一道金光,疾速射出凌霄宝殿,前去宣旨。 金光划破天际,穿过层层仙云。 而那遥远的蟠桃园內,却是一片静謐祥和。 孙悟空对外界天庭风起云涌的谋划,一无所知。 他盘坐在蟠桃园的入口处,双目紧闭,宝相庄严,呼吸悠长,仿佛已经入定,与周遭的草木融为一体。 这只是表象。 在他的神魂深处,正进行著一场细致入微的淬链。 十二颗漆黑如墨的珠子,无声地悬浮在他周身,彼此间保持著玄妙的距离。 一元重水珠。 每一颗都沉重得足以压塌一座山岳。 此刻,它们散发著幽幽的乌光,那光芒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丝丝缕缕微弱却精纯至极的天河之力,被从九天之上牵引而来,化作无形的细线,缠绕在珠体之上。 珠子微微震颤,將这股力量传导至孙悟空的体內。 同时,蟠桃园內浓郁到化不开的先天乙木灵气,也被这股力量引动,化作温润的暖流,一同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一者至阴至寒,重若万钧。 一者生机盎然,温养万物。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经脉、骨骼、血肉之中,进行著一场缓慢而坚定的捶打与融合。 这种淬链方式,远不如直接跳入天河那般狂暴凶险,动輒就有肉身崩解的风险。 但它的好处在於润物无声,细水长流。 安全,稳妥。 对《八九玄功》的根基巩固,大有裨益。 “嘿嘿……” 孙悟空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抑制的弧度。 “这一元重水珠,当真是好宝贝!再配上这蟠桃园得天独厚的先天乙木灵气,俺老孙的修炼速度,何止事半功倍!”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法体正在一点一滴地变得更加坚韧,更加沉凝。 每一寸血肉,都仿佛蕴藏著江河之力。 “待俺老孙將这《八九玄功》修炼至圆满之境,便可尝试转修那传说中的《九转玄功》,以力证道,肉身成圣,岂非指日可待!” 他正沉浸在这美妙的畅想之中,心神愉悦。 忽然! 一股妖气。 一股极其隱晦,却又异常强大的妖气,毫无徵兆地冲刷过四方天地。 这股气息来得太快,太诡异! 嗡! 蟠桃园外围的防护大阵,盪起了一层微不可查的涟漪,隨即恢復平静。 那妖气竟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来! 贪婪! 冰冷! 这是妖气给人的第一感觉,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飢饿感,以及蛇类一般的阴冷。 可这贪婪与冰冷之下,是无法掩饰的强悍实力。 太乙金仙巔峰! 其妖力之雄浑,甚至已经有半只脚,迈入了大罗金仙的门槛! 这等存在,远非寻常的妖王所能比擬,放在下界,足以称宗做祖,开闢一方妖国! “嗯?!” 孙悟空紧闭的双眼,霍然睁开! 两道金光自他瞳中爆射而出,瞬间洞穿虚空。 他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浓重的惊疑。 破妄金瞳,融合了火眼金睛的本源,威能早已今非昔比。 再加上天罡三十六法中的隔垣洞见神通。 他的视线,可无视绝大多数阵法禁制,直窥本源。 莫说区区太乙金仙,就算是真正的大罗金仙当面,他也自信能窥得几分底细。 这股突如其来的妖气,又岂能逃过他的感知? 神念与目光同步扫出。 在他的感知视野中,一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黑影,正在蟠桃园的深处,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极速掠过! 那黑影所过之处,景象骇人。 一株株桃树上,那些硕大饱满,果皮上流淌著氤氳霞光,灵气逼人到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蟠桃…… 尤其是那些九千年一熟,果皮上生有紫色纹路,內蕴緗色果核的顶级宝桃! 竟如同被一张无形的巨口啃噬! 成片! 成片地消失不见! 那黑影甚至懒得去摘,连带著一小段鲜嫩的桃枝,都被直接从树上薅走! 速度快得令人心惊! 手法乾净利落到了极点! 这绝对是惯犯!而且是作案多年的老手! “臥槽?!” “什么情况?!” 孙悟空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屁股下的地面被他劲力一震,差点直接蹦起来。 “哪来的妖怪?!” “这胆子,比俺老孙还要肥上三分不成?!”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敢跑到天庭的蟠桃园里来偷桃子?” “还是用的这种一扫而光,寸草不留的蝗虫式手法?!” 这专业、高效、粗暴的手法,彻底看呆了孙悟空。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算是胆大包天,无法无天了。 今日一见,方知天外有天,妖外有妖。 跟这位比起来,自己简直纯良得像个孩子。 他瞬间警惕起来,全身法力暗自奔涌。 第一反应,这会不会又是天庭那帮傢伙搞出来的新样?新的试探? 可他仔细感知那股妖气,却又推翻了这个想法。 那股气息,绝非天庭仙神所能偽装。 天庭那帮仙神,行事虽然噁心了点,一个个道貌岸然,但其气息本质,却带著一种天规戒律下的平和与秩序。 岂能如这股妖气一般,充满了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暴虐与吞噬欲? 而且,这实力也未免太强了! 一个太乙金仙巔峰的绝世大妖,跑到天庭来,就为了偷几颗桃子? 修炼到这个境界,经歷了多少劫难,耗费了多少苦功,其中的艰辛,孙悟空自己就深有体会。 当真犯得上来天庭找死吗? 自己不同。 自己是量劫之子,是这场大戏的主角,偷了桃子,闹了天宫,最终的结果也早已註定。 最多,也就是被镇压五百年,走个过场,然后老老实实去西天取经,功成正果。 可这个妖怪不一样啊! 他要是被抓住了,那位高坐凌霄宝殿的老玉帝,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不给他扒皮抽筋,神魂打入九幽炼狱,永世不得超生,都算他慈悲了! 就在孙悟空心念电转,愣神的这短短片刻。 那道庞大的黑影,已然捲起了恐怖的旋风,席捲了小半个蟠桃园。 被他吞掉的九千年蟠桃,数量已不下百颗! 至於那些六千年、三千年的,更是多到无法计数! 整个园林,仿佛被剃了头,留下大片大片光禿禿的丑陋疮疤。 “不好!” 孙悟空虽打定了主意要稳健行事,可眼下这局面,已容不得他半分迟疑。 他神念铺开,能清晰“看”到园內那一片片蟠桃林正在以惊心动魄的速度消失。 尤其是那些紫气縈绕,道韵天成的九千年蟠桃,正被成片成片地扫荡! 这已经不是偷了,这是在搬空! 自己这蟠桃园看守的差事,怕是要做到头了。 真让这妖孽得逞,玉帝怪罪下来,绝对脱不了干係! “何方妖孽!” “敢来天庭撒野,偷吃蟠桃!” 孙悟空双目之中,金芒爆射三尺! 他身形骤然一晃,整个人已不再是实体,而是彻底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璀璨金光,径直扑向那妖气最浓郁的源头! 途中,他心念电转。 腰间的九九散魂葫芦嗡然一颤,骤然浮现於空。 葫芦口红光神芒疯狂匯聚,一缕缕精纯至极的先天灵光溢散开来,仅仅是这泄露的气息,便引得周遭空间都泛起涟漪。 无穷威能,一触即发! “呔!” 孙悟空又是一声暴喝,声浪滚滚,震得整座蟠桃园的仙植都在剧烈摇晃! 金光破空,其速已然超越了仙官神將的目力极限。 剎那之间,他便横跨千丈,悍然拦在了那道肆虐天地的巨大黑影之前! 直到此刻,金光散去,显露出身形,孙悟空才终於看清了这偷桃贼的真面目。 那是一条巨蛇! 一条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蛇! 其身躯通体覆盖著森然的漆黑鳞片,每一片都闪烁著金属般的幽冷光泽,坚不可摧。 蛇首之上,一根狰狞的独角冲天而起,繚绕著浓郁的妖气。 它的身躯蜿蜒盘踞,每一段都堪比一座连绵的山岭。 一双猩红色的蛇瞳,不带任何情感,只有冰冷与吞噬的欲望。 巨口张开,恐怖的吸力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所过之处,不论是三千年、六千年还是九千年的蟠桃,连同那粗壮的枝干、繁茂的桃叶,尽数被它连根拔起,吞入那仿佛无底洞的腹中空间! “巴蛇?!” 一个尘封在血脉记忆深处的名字,瞬间在孙悟空的脑海中炸响。 上古异兽,吞象之蛇!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等早已绝跡的上古凶物,怎会出现在天庭的蟠桃园內?” 无数念头闪过,但眼下的局势已不容他细思其中缘由。 就在他现身的瞬间,那巴蛇的巨口已然对准了前方最大的一株九千年紫纹蟠桃树,那是园中的桃树之王! 孙悟空岂能坐视不理? “给俺老孙滚开!” 怒火在胸中彻底引爆! 孙悟空心念一动,那一直环绕在他周身,用以淬链不灭仙体的一十二颗一元重水珠,骤然间乌光大放! 那光芒不刺眼,却深邃得能吞噬一切光线。 一股沉重到极致,足以压塌虚空,扭曲法则的力量瞬间爆发开来! 嗡——! 十二颗玄黑色的珠子迎风便长,发出沉闷的轰鸣。 呼吸之间,它们已不再是珠子,而是化作了十二座漆黑如墨的巍峨山岳! 每一座山岳之上,都流淌著天河之水的虚影,携带著一整条天河的无尽重量与那磅礴无匹的镇压之势,化作十二道毁灭性的流星,朝著巴蛇那庞大的身躯,狠狠砸落下去! 巴蛇正吞得兴起,畅快淋漓。 它根本没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弼马温放在眼里。 猝不及防之下,只觉头顶的天穹猛然一暗。 一股无法想像,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天而降,那不是单纯的物理重量,而是蕴含了大道法则的绝对镇压之力! 这一刻,它感觉不是被十二座山砸中,而是整条天河被挪移而来,倾覆在了它的背脊之上! “吼——!” 巴蛇发出一声悽厉、痛苦而又愤怒到极点的嘶鸣。 它那堪比神金的坚硬鳞片,在重压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砸得猛然一沉,一个踉蹌,再也无法维持悬浮,重重地摔落在蟠桃园的灵土之上!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无数桃树被震得东倒西歪,漫天桃叶簌簌落下,一时间竟如下了一场绿色的暴雨。 猛然间。 巴蛇强忍剧痛,抬起它那狰狞无比的蛇首。 那双猩红的竖瞳,此刻死死地盯住了悬浮在半空的孙悟空,里面充满了惊骇与暴怒。 他乃上古异种,肉身之强横,冠绝同辈。 更兼有太乙金仙巔峰的通天道行,寻常后天灵宝打在身上,连给它挠痒都不配。 这猴子扔出来的黑不溜秋的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竟能沉重恐怖到如此地步?! “小小弼马温,也敢阻我?” 巴蛇口吐人言,声音嘶哑刺耳,每一个字都带著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意。 它奉了密令前来搅乱蟠桃盛会,本以为是手到擒来。 但这猴子,委实欺人太甚! 一言不合,照面就扔法宝砸人?连个招呼都不打? “哼,倒真不愧是能入那几位法眼,被天庭拿来算计的石猴,確实有两把刷子。” 巴蛇心中怒意翻腾,但转瞬间,一个念头却让它狂喜起来。 “正好!” “本座此行,本就是要將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动静越大,功劳才越大!” “若能凭此一役,踩著这猴子的名声,在那天庭仙班之中谋得一席之地,岂不美哉!” 一念及此,巴蛇心中的惊怒瞬间被无尽的贪婪与战意取代。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巨尾冲天而起! 那条尾巴,宛若一条横贯天际的漆黑神鞭,猛地一摆,竟直接抽裂了虚空,发出了刺耳的音爆! 滚滚妖气缠绕其上,化作无数狰狞的鬼脸,狠狠地扫向孙悟空! 巨尾尚未抵达。 那凌厉无匹的罡风已经化作实质性的风刃,將周遭的桃树切割得支离破碎,木屑纷飞! “小小弼马温?” 孙悟空听著这刺耳的称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俺老孙可是正儿八经受天庭册封的仙人。” “就凭你这长虫,也配在我面前叫囂!” 面对这足以將寻常金仙抽成血雾的凶悍一击,孙悟空竟不闪不避! 他心念再动。 那十二颗砸落的“山岳”瞬间缩小,化作十二道乌光飞回,速度比去时更快! 它们没有再度攻击,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跡,瞬间环绕在孙悟空的周身,彼此勾连。 一道由一元重水构成的,绝对防御水幕,悄然成型! 轰——!!! 巴蛇的巨尾,携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地抽击在了那层薄薄的水幕之上。 预想中天崩地裂的场景並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震耳欲聋,仿佛两件先天灵宝正面硬撼的金铁交鸣之声! 乌光与妖气剧烈碰撞,逸散出的衝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將方圆百里的桃林尽数夷为平地! 然而,那看似脆弱的黑色水幕,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稳如磐石! “什么?” 巴蛇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自己含怒而发的全力一击,足以崩碎星辰的一尾,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下了? “孽畜!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天庭撒野?给俺老孙收!” 一声暴喝,不似雷鸣,却蕴含著镇压神魂的无上威严,瞬间贯穿了整个蟠桃园! 巴蛇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一滯,暴虐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惊愕。 同时,孙悟空眼中厉色一闪。 他心念微动,根本无需掐诀作法。 一直悬浮於头顶的九九散魂葫芦,仿佛接收到了最冷酷的指令,骤然倾倒! 嗡—— 葫芦口没有喷出烈焰,也未卷出神水。 一片赤蒙蒙的沙雾,从那幽深的葫芦口中喷薄而出。 那片沙雾初看轻飘飘,毫无重量。 可细看之下,便会发现它根本不是雾。 那是由亿万万粒细碎到极致的赤色晶砂组成,每一粒都闪烁著妖异的红光,仿佛是神魔泣血凝结而成。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隨著红砂的出现而瀰漫开来! 那不是针对肉身的杀伐之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湮灭之力。 是专门针对神魂、元神的污浊与腐朽! 整个蟠桃园的仙灵之气,在这股气息面前都退避三舍,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正是专伤魂魄元神的上古奇珍,散魂红砂! 红砂如烟如雾,其速,却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维! 它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的阻碍。 出现的瞬间,便已抵达目標! 剎那之间,庞大的巴蛇便被这片赤色沙雾彻底笼罩!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灵光护罩的顽抗。 “啊!” 一声悽厉至极,完全不似任何蛇类,甚至不似任何生灵所能发出的惨叫,猛然爆发! 那声音扭曲而尖锐,蕴含著灵魂被撕裂、被碾碎的无边痛苦。 散魂红砂无视了巴蛇那足以抵御仙家法宝轰击的坚硬鳞甲,也无视了它那强横无匹的肉身。 红砂直接穿透而入,精准无比地作用於它藏於识海深处的妖魂之上! 那一刻,巴蛇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亿万根被业火烧得通红的灭魂钢针,同时刺入了它的灵魂本源。 不! 这比钢针刺魂要痛苦亿万倍! 每一粒红砂,都是一个独立的、永不停歇的灵魂研磨机,在它的妖魂深处疯狂搅动、撕扯、湮灭! 那种痛苦,已经超越了任何生灵能够理解的范畴,是源自存在本身的崩解! 记忆在消散,神智在焚烧,连“自我”这个概念都在被飞速抹去! 这种源自灵魂维度的打击,远超肉身伤害千百倍! 巴蛇那庞大的妖魂,在孙悟空的金瞳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稀薄,继而开始溃散! “吼——!” 剧痛让它彻底疯狂!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疯狂扭曲、翻滚、抽搐! 轰!轰隆! 一株株生长了数千年的桃树,在它无意识的衝撞下,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撞塌、碾碎。 仙果、枝叶、泥土四处飞溅,一片狼藉。 它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摆脱痛苦。 却根本无法摆脱那如同附骨之疽,不,是比附骨之疽更可怕万倍的红砂侵蚀! 红砂已与它的妖魂融为一体,除非魂飞魄散,否则永无休止! 挣扎,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不过眨眼功夫,巴蛇那双猩红而暴虐的竖瞳,其中的神采便飞速流逝。 从癲狂,到迷茫,再到最后的空洞无光。 仿佛两颗巨大的红色玻璃珠,再无半分生机。 它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直,而后无力地从半空中砸落。 轰然一声巨响,大地为之震颤,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尘埃落定。 再无声息。 其妖魂,已被九九散魂葫芦中蕴藏的散魂红砂,彻底湮灭成最原始的虚无。 只留下一具完好无损,甚至连鳞片都未曾掉落一片,却彻底失去灵魂的庞大躯壳。 堂堂上古异兽,修为臻至太乙金仙巔峰的巴蛇。 竟在一个照面间,便被孙悟空以两件强力灵宝,轻鬆秒杀!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快到极致。 除了巴蛇临死前的几声惨叫和撞塌的桃树,几乎没有引起任何多余的动静。 “嘿嘿,不愧是九九散魂葫芦。” 孙悟空收回红砂,將葫芦握在手中,轻轻摩挲著。 “伤人神魂果然不俗,太乙金仙巔峰的大妖,都坚持不过片刻时间。” 他心中暗爽。 这是一种掌控一切,將所有变数扼杀於摇篮之中的快感。 秒杀! 极致的秒杀! 这才是最稳妥的行事风格。 彼时。 一道冰冷又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成功阻拦巴蛇盗桃,规避“蟠桃被盗,嫁祸己身”之因果!】 【奖励:先天灵根——六千年蟠桃树一株!】 提示音顷刻响起,每一个字都化作金色的流光,在他识海中流转。 孙悟空的金瞳骤然一亮,呼吸都为之停滯了一瞬。 “俺老孙就这样老老实实守个蟠桃园,竟还有这等意外之喜?” “这巴蛇……当真是俺老孙的福星啊!” 他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一副冷酷的模样。 大喜过望! 这一番交手,对他而言,完全是不费吹灰之力。 动动念头,祭出法宝而已。 结果,不仅轻鬆击杀了一尊太乙巔峰的大妖,彻底消除了一个未来可能存在的巨大麻烦。 还得了一株完整的六千年蟠桃树? 这买卖,简直不要太稳了! “哼!” 孙悟空飘然落地,走到巴蛇那巨大的头颅前,金瞳中带著一丝不屑。 “巴蛇怎么了?上古异种怎么了?” 他心中冷笑,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傲然油然而生。 “俺老孙还有混沌魔猿的血脉呢,俺老孙骄傲了吗?” 第41章 栽赃陷害?不可能的事!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41章 栽赃陷害?不可能的事! “六千年蟠桃树?” “好东西啊!” 孙悟空火眼金睛中神光一闪而逝,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哼!玉帝老儿还试探俺老孙,俺老孙才不稀罕此地烂桃子!” 他斜睨了一眼身旁那株三千年一熟的桃树,果实纍纍,仙气繚绕,但在他眼中,却与凡间的野果无甚区別。 孙悟空撇了撇嘴。 六千年蟠桃树啊! 这还要什么自行车? 那股被压抑下去的狂喜,如同地底的岩浆,再次翻涌著衝上心头。 伴隨著这股灼热的喜悦,一丝通透的明悟让他浑身舒泰。 “系统这次可是给了俺老孙一个真正的大宝贝啊!” 他心中狂呼。 这念头一起,他再看这满园的仙葩奇珍,眼中的意味就彻底变了。 別看系统奖励的只是一株,似乎远远比不上蟠桃园里那足足一千两百株六千年份的规模。 但这里面的门道,可就深了去了! 孙悟空的思绪沉入识海,那些被他尘封许久的洪荒秘辛,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 洪荒眾生,甚至许多大能都以为,蟠桃园里那三千六百株桃树都是独立的先天灵根,实则大谬! 先天灵根何等珍贵?那可是蕴含著大道法则碎片的存在! 整个洪荒满打满算才有几株?哪一株不是独一无二,镇压一方气运的至宝? 孙悟空的唇角逸出一声轻笑,他伸出手,虚虚一握,仿佛將整个蟠桃园的本源都看透了。 “王母这蟠桃园,看似规模宏大,品类齐全,实则那三千六百株桃树,其本源都源自先天壬水蟠桃母根!” “园中这三类桃树,不过是那母根衍生分化出的次级植株罢了。” 孙悟空对此却是门清。 洪荒这些宝贝,他能不知道? 这就好比一棵参天大树,能生出无数枝椏,但唯有主干才是根本。 蟠桃园中绝大部分桃树,都只是枝椏。 它们结出的果实,蕴含的灵气与道韵,都是从母根那里分润而来,早已稀薄了千百倍。 反观自己获得的蟠桃树,乃是系统出品,直指本源,品阶远比这些枝椏所化的桃树高出太多。 也是因此,孙悟空对这满园的蟠桃才能真正做到无动於衷。 此外,要知道。 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圣人,执掌一方教派,其拥有的先天灵根也不过寥寥数株。 天庭能有一千多株先天灵根?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想通了这一点,孙悟空胸中那股鬱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与快意,这股情绪贯穿四肢百骸,让他每一个毛孔都透著爽利! 这奖励,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更加丰厚! 这哪里是给了一株树? 这分明是给了他一个源源不断生產顶级蟠桃的根基! 甚至於,他能通过日夜参悟这株灵根,窥探其中蕴含的木之大道、生机大道的无上奥秘! “稳健!果然才是王道!哈哈!” 孙悟空在心中放声大笑,身形靠在一株老树干上,姿態愜意到了极点。 “只要俺老孙稳住,不主动去碰那些掛在眼前的诱饵,麻烦自己就会上门送宝!” 他已经完全想通了。 这趟西游,就是一个巨大的旋涡,处处是坑,步步是劫。 自己要做的,不是去破劫,而是要避劫! 只要自己不动,那些布局者为了让大劫运转下去,就必然会送来各种“机缘”和“理由”,逼著自己动。 而这些,正是自己的机会! 孙悟空心中正为白得了一株真正的先天灵根而狂喜不已。 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就听得蟠桃园入口处传来一声冰冷的呵斥,如同九天寒冰砸落,震得满园灵气都为之一滯: “弼马温!你好大的胆子!” 声音未落。 轰然一声! 只见一队身著制式银甲,手持律令铁尺的仙官,周身法度森严,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们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天规的节点上,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朝著园中瀰漫。 为首者,正是负责天庭律法监察的纠察灵官! 他面沉如水,一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感情,只有冰冷的法度在流转。 那目光,跨越了重重桃林,死死锁定在孙悟空身上。 对方一进园,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园內,原本只是想走个过场。 毕竟,剧本早已写好。 他此来,就是为了坐实这妖猴监守自盗的罪名,方便后续人赃並获的戏码。 可这一看之下,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猛然色变! 只见园內靠近深处的区域,景象与他预想中的截然不同! 那里,明显有打斗和剧烈破坏的痕跡! 数株无比珍贵的桃树,其粗壮的枝椏被一股蛮横无匹的力量硬生生折断,断口处还残留著暴虐的法力波动。 灵土翻卷,如同被巨兽犁过,甚至在一些翻开的泥土中,还零星散落著几片漆黑冰冷的鳞片! 那鳞片上,縈绕著一股阴邪的妖气,与孙悟空身上的灵明石猴气息截然不同! 而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那些本该掛满硕果的枝头,此刻竟空了一大片! 尤其是最深处,那九千年一熟的紫纹蟠桃区域,原本应该是紫气蒸腾,霞光万道,此刻却肉眼可见地稀疏了许多! “这……” 纠察灵官的心臟在胸腔內疯狂擂鼓。 不对! 这剧本完全不对! 按照原定的计划,巴蛇潜入,製造混乱,偷走一部分蟠桃,尤其是那最珍贵的九千年紫纹緗核宝桃,而后巧妙脱身,將一切罪责完美地嫁祸给监守自盗的孙悟空。 届时,人赃俱获,铁证如山。 他纠察灵官再带著天兵天將从天而降,將这妖猴拿下,一切顺理成章,天衣无缝。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巴蛇怎么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目光扫过,整个蟠桃园的核心区域几乎被夷为平地,无数仙根灵植化为齏粉,泥土翻飞,灵气紊乱不堪。 这破坏程度,这丟失的蟠桃数量,远远超出了计划的范畴! 这几乎是將整个园子给毁了小半! 但他转念一想,心头的惊骇瞬间被一股更为阴狠的狂喜所取代。 虽然过程出了偏差,场面惨烈了无数倍…… 但结果,似乎更好! 破坏得越严重,丟失的桃子越多,这泼天大罪就越是沉重,这妖猴就越是百口莫辩! 对!结果是一样的!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瞬间占据了他全部心神。 他立刻將那点计划之外的惊慌死死压下,转而化作滔天的怒火,尽数倾泻向那个立於废墟中央的身影。 铁尺抬起,遥遥一指,尺尖的寒芒几乎要刺破空气。 他厉声喝道,声音灌注了仙力,如同天雷滚滚,在蟠桃园上空炸响: “好你个胆大包天的猢猻!” “陛下与娘娘念你初上天庭,有心悔过,特將看守蟠桃园这等肥差交予你手,此乃何等天大的恩典!” “你非但不思感恩,竟敢监守自盗!” “你看看这满园狼藉!你看看那些空荡的枝头!你偷食了如此多的仙桃,尤其是那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緗核宝桃!” 他每说一句,声音便拔高一分,气势便强盛一分,仿佛自己便是天理的化身。 “此乃蟠桃盛会,用以款待诸天仙佛、三界大能的神圣之物!如今毁於你手,你罪该万死!” “来人啊!” 他猛地一挥手,声色俱厉。 “將这无法无天的妖猴给我拿下,打入天牢,押往凌霄宝殿,听候陛下亲自问罪!” “遵命!” 他身后的天兵天將齐声应喝,甲冑鏗鏘,煞气冲霄。 数十道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孙悟空,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发动雷霆一击。 孙悟空那双火眼金睛之中,金芒微微收敛,眉头瞬间紧紧锁起。 太快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也太巧了! 自己前脚刚將那条诡异的巴蛇彻底打杀,神魂俱灭,后脚这伙天兵就破开阵法冲了进来。 时间点卡得分毫不差,仿佛一直在外面等著一样。 而且,他们一进来,对自己斩杀妖物之事视而不见,对这满园的打斗痕跡也毫不关心。 目標无比明確,直指“偷桃之罪”! 再联想到那条巴蛇的出现,其太乙金仙巔峰的修为,却干著偷偷摸摸窃取仙桃的诡异勾当…… 一道电光,在孙悟空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开! 无数个看似无关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强行串联、拧合,形成了一条清晰得令人髮指的因果链! “好哇!” “好一个玉帝老儿!” “俺老孙不就是性子稳健了点,没按照你们写好的剧本,主动去偷吃那些烂桃子吗?” “至於吗?” “至於玩这么大?” “直接派一头上古异兽,太乙金仙巔峰的大妖,来硬抢,来栽赃陷害?” 这一刻,孙悟空顿感所谓天庭,所谓仙神,其行事之齷齪,手段之骯脏,简直令人作呕! 找不到治罪的理由,就硬生生给你编造一个理由!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眼看那些天兵身上仙光涌动,杀气毕露,就要一拥而上。 孙悟空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抬起一只手,轻轻一摆。 “且慢!” 他的动作不快,声音也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让那些正欲动手的天兵脚步为之一顿。 “仙官,饭可以乱吃。” “话,可不能乱说。” “你哪只眼睛,看见是俺老孙偷的桃子?” 正所谓捉贼拿赃,捉姦拿双。 仅凭这满园狼藉,就想空口白牙地把这滔天大罪扣在自己头上? 开什么国际玩笑? 此言一出。 纠察灵官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设想过这猴子可能会激烈反抗,可能会束手就擒,甚至可能跪地求饶。 唯独没有想到,在这等“铁证如山”的局面下,他竟敢如此镇定,如此从容不迫地进行反驳! 这猴子的脑子是什么做的? 难道他看不清眼前的形势吗? 短暂的错愕之后,无边的怒火涌上心头。 纠察灵官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他怒极反笑,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著,先是指了指那些被啃食得乱七八糟的蟠桃,又指了指那些光禿禿的桃枝。 “证据確凿!人赃並获!你还敢在此狡辩?” “不是你,还能是谁?” 他向前踏出一步,气势逼人,声音如同洪钟大吕。 “难道,这满园的蟠桃,是自己长了腿跑了不成?!” 这句话,在他看来,是绝杀。 是堵死这猴子所有狡辩之路的最后一击。 然而,这句原本毫无破绽的质问,却仿佛一把钥匙,正好打开了孙悟空早已准备好的那把锁。 “你说对了!” 孙悟空猛地一拍手掌,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桃园中迴荡。 他笑了,笑得灿烂无比,露出一口白牙。 “还真不是桃子自己跑了。” “而是有个不开眼的孽畜,仗著有几分道行,潜入蟠桃园行窃,已经被俺老孙恪尽职守,就地正法了!” 话音落下。 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什么?” 纠察灵官脸上的怒笑僵住了。 “孽畜?正法?” 他咀嚼著这两个词,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如同毒蛇般从心底深处钻了出来,瞬间爬满全身。 巴蛇……被杀了? 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立刻否决。 那可是巴蛇! 存活於上古洪荒的恐怖异种,太乙金仙巔峰的修为! 更重要的是,它身怀空间神通,即便不敌,想要遁走,三界之內能拦住它的也屈指可数! 眼前这只猴子呢? 他身上的气息波动,撑死了也就是太乙金仙中期。 一个中期,打杀一个精通空间神通的太乙巔峰?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哼!一派胡言!” “蟠桃园乃天庭重地,外有天罗地网,內有重重仙阵守护,寻常妖物岂能轻易闯入?” “分明是你这监守自盗的猴头,为求脱罪,在此编造谎言,混淆视听!” 纠察灵官自然不信,也绝不能信,巴蛇会被孙悟空击杀。 那会让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逻辑,全部崩盘。 “是不是编造,仙官你眼力非凡,一看便知。”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穿一切的淡漠。 他也不再多费唇舌。 事实,永远是最好的武器。 只见他並指成诀,对著空地,伸手一招。 “来!” 嗡——! 空间发出一阵轻微的扭曲。 下一瞬,光芒一闪! 轰然一声巨响! 一具庞大的尸骸凭空出现,重重地砸落在蟠桃园的空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那是一条蛇! 一条庞大到超乎想像的巨蛇! 它漆黑的鳞甲在日头下反射不出丝毫光泽,反而透著一种死寂的暗沉。 山峦般起伏的筋肉已经僵硬,庞大的身躯横亘在那里,投下的阴影,瞬间將纠察灵官和他身后的天兵尽数吞没。 一股浓郁的死气,混杂著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对方身上,再无半点生命气息的波动。 甚至於,那庞大的肉身之上,已经开始逸散出最本源的死气,这是连元神都被彻底磨灭,真灵都未曾逃脱一丝一毫的铁证! 这种种跡象,无不昭示著它生前那毁天灭地般的强大,以及此刻,它那无可辩驳的、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 死亡! “这是巴蛇?!” 纠察灵官瞳孔地震,失声惊呼。 身后的天兵们也嚇得齐齐后退一步,面露骇然! 他们可是隱约知道一些內情的。 巴蛇是奉命前来,其实力更是早已臻至太乙金仙的巔峰,一身鳞甲刀枪不入,天赋神通吞天噬地,寻常大罗见了都要绕道走! 可现在…… 它死了。 死得如此彻底。 而凶手…… 所有人的目光,正是面前的孙悟空。 从他们接到命令,气势汹汹地赶来,才过去了多久? 一炷香? 半柱香? 这弼马温,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就干掉了太乙巔峰的巴蛇?! “如何?” 孙悟空浑不在意那些惊骇的目光。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指著巴蛇的尸体。 “就是这个孽畜,胆大包天,潜入蟠桃园,想要偷盗圣品。” “幸亏俺老孙巡查得力,及时发现。” 孙悟空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俺老孙与它经过一番惊天动地、殊死搏斗,最终技高一筹,总算將这贼子当场击杀!” “保住了这满园的桃子,没有酿成泼天大祸!” 话锋陡然一转,他那双火眼金睛灼灼地逼视著面色发青的纠察灵官。 “俺老孙护园有功,你不来颁赏,不来表彰,反而带著兵马气势汹汹地前来问罪,诬陷俺老孙是那偷桃的贼!” “这是何道理?” “天庭的法度,就是如此黑白不分、功过不明的吗?!” “俺老孙不服!” “俺要去凌霄宝殿,去通明宫外,亲自问一问玉皇大天尊!” 孙悟空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最后一句更是如同炸雷,响彻整个蟠桃园。 他那张毛脸上,竟硬生生挤出了三分委屈,七分悲愤,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纠察灵官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嗡嗡作响。 他看著那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巴蛇尸体,又看看眼前这个振振有词、满脸委屈的猴子,一时间,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计划! 他们周密无比的计划,就这么……崩了? 巴蛇是关键的“证物”,是要被“当场抓获”,然后指认孙悟空这个“主谋”的! 可现在,证物变成了一具尸体。 这戏,还怎么往下唱?! 更要命的是,这死猴子,这泼猴,居然还敢倒打一耙! 要去玉帝面前告状? 告自己这个执掌天庭戒律的纠察灵官,诬陷功臣?! 好傢伙! 真是好傢伙! 纠察灵官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神魂,死死盯著孙悟空。 “就算……就算真有妖物闯入,你將其击杀有功!” “但丟失的那些蟠桃呢?” “本官亲眼所见,那九千年蟠桃的区域,枝头空空如也,这你又如何解释!” 他就不信了! 人证没了,物证还在! 自己堂堂天庭正神,手握律法,还治不了一个小小的妖仙猴头? “蟠桃?” 孙悟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一拍脑门。 “哦——” 他拖长了声音。 “仙官是说那些被这孽畜一口吞进肚子里的桃子啊?” “没丟!没丟!” 孙悟空连连摆手,笑得格外灿烂。 “这巴蛇腹內自成一方空间,吞下去的东西都还热乎著呢,损伤不了分毫。” “俺老孙这就取出来,让仙官你点点数!” 话音未落。 孙悟空已一个闪身,出现在那巨大的蛇头之前。 手起! 刀落! 没有丝毫犹豫,手刃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剖开了巴蛇腹部对应的胃囊区域。 “噗嗤”一声。 一个比孙悟空整个人还要大上好几圈,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玄奥纹路,並且散发著微弱空间波动的巨大胃袋,被他硬生生从蛇体內拽了出来。 胃袋錶面还在微微蠕动,充满了诡异的生命力。 孙悟空单手提著这沉甸甸的胃袋,对著已经看呆了的纠察灵官嘿嘿一笑。 “仙官,你看好了!” 他另一只手掐了个法诀,磅礴的法力瞬间涌入那巨大的胃袋之中! 嗡! 胃袋猛地一震,袋口豁然张开! 哗啦啦啦——!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无数的蟠桃,如同决堤的洪流,如同爆发的喷泉,疯狂地从那漆黑的袋口中倾泻而出! 晶莹剔透,闪烁著宝光! 灵气四溢,凝结成彩霞! 硕大饱满,果香冲天! 三千年一熟的,堆成了一座小丘。 六千年一熟的,匯成了一道洪流。 尤其是那果皮之上带著紫色纹路,果核天生便是温润仙玉的九千年宝桃,更是如同山崩一般滚落! 一颗、两颗、十颗、百颗……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在纠察灵官和眾天兵的面前,堆成了一座真真正正的蟠桃仙山! 这些蟠桃被吞入巴蛇的体內空间,时间极短,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损伤,甚至连枝叶都还带著露水,新鲜欲滴! 眨眼之间。 从胃袋中倒出的蟠桃数量,就已经远远超过了之前眾人看到的“丟失”部分。 纠察灵官和一眾天兵,就这么呆呆地看著那座流光溢彩、霞气蒸腾的蟠桃小山。 他们彻底傻了。 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自己的拳头,下巴几乎要脱臼砸在胸甲上。 这…… 这他妈的! 人赃並获? 赃物是回来了,堆成了山! 可人家不是贼! 人家是把连贼带赃物一起端了的……天字第一號大功臣啊! 孙悟空看著眼前的杰作,也是暗自咂舌。 这巴蛇,是真能装啊! 他掂了掂手中依旧鼓鼓囊囊,显然还藏著不少东西的胃袋,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好宝贝!” 这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这胃袋自成空间,能吞纳万物,且坚韧异常,稍加祭炼,就是一件顶级的后天灵宝储物袋!说不定,还有困人收宝的无上妙用!” “嘿嘿,又白捡一件好玩意儿!” 他毫不客气,心念一动,便將这巴蛇胃袋收进了自己的法宝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对著那群已经彻底石化的天庭仙神们,懒洋洋地摊了摊手。 “仙官,你看。” “桃子,一颗没少,还多了些新鲜的枝叶,想是那孽畜贪心,连树枝都啃了不少。” “偷桃的贼子,俺老孙也替天庭就地正法了。” 孙悟空向前走了两步,逼近到纠察灵官面前。 “这看守蟠桃园的差事,俺老孙,算不算是尽职尽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仙官你如此兴师动眾,调集天兵天將,把俺老孙当犯人审,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適啊?” 眼看著对方的神情已经从震惊,到呆滯,再到如今的惊怒交加,孙悟空知道,火候到了。 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继续开口,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咄咄逼人。 纠察灵官:“……”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仙金,又干又硬,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惊骇欲绝地发现。 这死猴子,这该死的泼猴,果然是牙尖嘴利,算无遗策! 到了此刻,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 他终於確信。 这头太乙巔峰、凶名赫赫的上古异种巴蛇,真的是被眼前这只猴子,单枪匹马,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活活打死的! 太乙巔峰啊! 这猴子的真正实力,到底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计划,彻底失败了! 冷汗浸透了纠察灵官的仙袍內衬,一种冰凉的触感顺著脊椎骨攀爬,直衝天灵。 栽赃不成,反倒让这泼猴立下了护园的天大功劳!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他眼角的余光瞥向那滩巨大的、仍在微微抽搐的巴蛇尸骸,那太乙金仙巔峰的恐怖妖气即便在消散,也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猴子,竟能独自斩杀此等凶物! 这个情报,与凌霄殿的预估出现了天壤之別! 这个消息一旦传回去…… 纠察灵官简直不敢想像玉帝会是何等震怒! 而自己,这个负责执行“捉贼”任务,本该手到擒来的纠察灵官,將成为风暴的第一个祭品! 不行! 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炸开,將他从坠入深渊的恐惧中惊醒。 绝不能就这么认了! 今日若是灰溜溜地回去,等待自己的,绝不仅仅是斥责。 必须找回场子! 最起码,也要將这“看守不力”的罪名,死死地钉在这猴子的身上! 否则,他根本无法向陛下交代! 一瞬间的心理建设,让纠察灵官那张原本尷尬到发紫的脸,重新凝聚起一层官威的寒霜。 他重新挺直了腰板,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带著审视与詰难。 “哼!” “就算真有妖物闯入,你將其击杀,追回了蟠桃,看似有功。” “但!”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向前踏出半步,仙靴落在玉石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响。 “你身为蟠桃园看守,职责何其重大!” “竟能让如此强大的妖物,悄无声息地潜入园中腹地,造成这般破坏,盗窃天地灵果!这本身,就是无可辩驳的严重失职!” “若非你疏於防范,玩忽职守,岂会酿成今日之祸?!” 话语如刀,句句诛心。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尽了“理”字。 原本因心虚而略微佝僂的腰杆,此刻挺得笔直。 他扫视著孙悟空,眼神中的轻蔑与怀疑毫不掩饰。 “更何况,你所言究竟是真是假,尚需核实!”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这妖猴与那巴蛇本就是一伙的?” “许是你们分赃不均,又或是计划中出了什么岔子,你才杀妖灭口,妄图將一切罪责洗脱,再编造出这么一出护园有功的戏码来蒙蔽天听?” “还有这些蟠桃!” 他指向孙悟空脚边的蟠桃,眼神毒辣。 “是否真的完好无损?有无被那妖物暗中替换?有无在打斗中损耗了灵气?这些,都需要一件件、一桩桩地仔细查验!” “岂能由你这妖猴红口白牙,一说便信?!” 一席话说完,整个蟠桃园的空气都仿佛凝滯了。 他身后那些本已嚇得腿软的天兵天將们,此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看著灵官大人那威严的背影,再听著这番“有理有据”的詰问,原本溃散的士气竟奇蹟般地重新凝聚。 “灵官大人所言极是!” “此事必有蹊蹺!定要严查!” “没错!不能听他一面之词!” 附和之声此起彼伏,他们看向孙悟空的眼神,也从刚才的惊惧,变成了理直气壮的怀疑。 孙悟空听著这番顛倒黑白的强词夺理,那张毛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奇异的笑容。 他被气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冰冷与嘲弄。 好傢伙! 这是不把自己往死里整,就绝不罢休了是吧?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金色的瞳孔中,原本跳跃的火焰,此刻竟缓缓收敛,凝聚成了两点森然的寒芒。 “那你想如何?”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 事已至此,孙悟空心头那股被压抑的无名火,也彻底被点燃了。 真当他是没脾气的泥人? “想如何?” 纠察灵官见他並未暴起发难,心中大定,官腔也端得更足了。 他向前一甩袍袖,姿態倨傲。 “你可敢隨本官,前去凌霄宝殿,面见陛下?” “一切的是非曲直,孰功孰过,陛下自有公论!” 索性,他直接將这烫手的山芋,甩给了玉皇大帝。 他就不信,在这天庭之上,在这凌霄殿中,还有这猴子撒野的余地! 听到“凌霄殿”三字,孙悟空眼中的寒芒微微一闪。 去就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倒要亲眼看看,那位高居九重天之上的玉帝老儿,究竟能把他怎么样! 妖,已经伏诛。 蟠桃,一个没丟。 他还不信这个邪了。 就凭这些,那位三界主宰,还能治自己的罪不成? “去就去!”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真当俺老孙怕了你不成?!” 话音未落。 他甚至不等纠察灵官再有任何反应。 “嗡——!” 孙悟空脚下陡然绽放出一圈刺目的金光,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便撕裂云层,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速度之快,竟让在场的所有神仙都未能看清他的动作。 看著孙悟空消失的方向,纠察灵官紧绷的身体,终於在这一刻彻底鬆弛下来。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中,带著后怕,带著庆幸,也带著一丝阴谋得逞的快意。 “好一个狡猾的猢猻!” “便是陛下的计策,也险些被你这变数给彻底坏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慨。 “哼!由得你现在猖狂。” “待你入了凌霄殿,便是那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本官倒要看看,到了陛下的天威之下,你这泼猴,要如何脱罪!” 说罢,他大袖一挥,周身仙光流转,也化作一道璀璨的仙虹,循著孙悟空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2章 主动请辞?俺老孙可不陪你们玩了!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42章 主动请辞?俺老孙可不陪你们玩了! 金光乍现。 孙悟空已然立於凌霄宝殿中央。 他掸了掸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一双金睛,不含丝毫敬畏,似笑非笑地扫过殿內眾仙。 那目光锐利,却又带著一种玩味,让接触到的仙神下意识地避开视线,心中莫名一紧。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直直落在那高踞龙椅、云雾繚绕的玉帝身上。 他浑然不见半分惧色,反倒像是在自家后院般閒適。 这般姿態,让庄严肃穆的凌霄宝殿,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紧接著。 沉重、粗糲的拖拽声自殿外响起,一下,又一下,摩擦著光洁如镜的金砖,刺耳得让人牙酸。 纠察灵官带著一队天兵,个个面色涨红,浑身仙力鼓盪到了极致。 他们合力拖拽著一具庞然大物,步履维艰地挪入殿中。 那是一条蛇。 一条庞大到超出眾仙想像的蛇尸。 其尸身横陈,几乎占据了半个殿堂,墨色的鳞甲即便在死后依旧闪烁著幽冷的光泽。 一股冰冷与血腥混合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殿內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一些胆小的文官甚至控制不住地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尽褪。 “巴蛇!是上古凶兽巴蛇!” 有见识广博的老仙低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纠察灵官总算將蛇尸拖拽到位,他立刻鬆手,快步上前。 “启稟陛下!” “臣奉命巡查蟠桃园,发现园內遭妖物入侵,破坏严重,大量蟠桃枝折果落!”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迴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破坏严重”四个字,被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经查,乃上古异兽巴蛇所为,幸得弼马温孙悟空及时发现,並与其激战,最终將其击杀,追回了所有失窃蟠桃!” 话音一落。 天庭眾仙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惊愕、怀疑、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他们脸上交织。 高坐於上的玉帝,目光掠过那庞大狰狞的蛇尸。 当他的视线触及那些致命伤痕时,帝袍广袖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曲了一下。 他瞳孔深处的威严与淡漠,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巴蛇……竟真的被这猢猻杀了? 这不可能啊! 要知道,巴蛇实力早已至太乙金仙巔峰,肉身强横,天赋神通更是凶戾无匹,本是为这猴子准备的一道催命符! 可眼前的结果…… 玉帝的目光何其毒辣,他一眼就看出,巴蛇身上的伤口虽多,但真正的致命伤,只有寥寥数处,且都集中在头颅七寸等要害。 伤口边缘平滑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绝非苦战! 更像是单方面的碾压! 这猴头的实力,何时变得如此可怕? 一头太乙巔峰的上古异种,在他手下竟仿佛毫无还手之力?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棋子的范畴! 这只猴子,几乎成了一个不可控的变数! 一股强烈的、源自掌控力被动摇的不安,自玉帝心底猛地升起。 这感觉让他极度不悦,仿佛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上,出现了一道刺眼的裂痕。 但那不安仅仅持续了一瞬。 旋即,便被更深、更冷的算计死死压下。 无论这猴子隱藏了什么,无论他变得多强。 计划,必须推进! 西游量劫,关乎天道大势,关乎佛道之爭,更关乎他天庭未来的气运,不容任何意外! 玉帝的面容沉静下来,看不出丝毫波澜,唯有瀰漫开来的帝威,愈发厚重,压得殿內空气都沉重了三分。 他恢弘的声音,响彻大殿,每一个音节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悟空,纠察灵官所言,是否属实?” 流程,最起码还是要走的。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立於殿中的身影上。 孙悟空嘿嘿一笑,那笑声清朗,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隨意地拱了拱手,动作敷衍。 “回陛下,差不多吧。” “这长虫不懂规矩,跑来偷俺老孙看守的桃子,俺老孙自然要把他打死,东西拿回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脸颊,语气轻鬆。 “份內之事,没啥好说的。” 话语轻描淡写,不带半分邀功的意味。 仿佛他刚刚处理的,不是一头能让眾仙心惊胆战的上古大妖,而真就是一只钻进菜园子的烦人苍蝇。 玉帝眼角那根细微的青筋,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份內之事? 这猴子是在用这四个字,公然挑衅自己的天帝威严吗? 玉帝缓缓吸气,再开口时,声音愈发威严,如同九天之上的滚滚天雷。 “孙悟空!” “你击杀巴蛇,追回蟠桃,此功不假!” 他声音一扬,带著一种公正的裁决感。 殿內,有那么几位不明就里的仙官,闻言微微点头,觉得陛下圣明,功是功,当赏。 然而,玉帝的话锋陡然一转,温度骤降,如同寒冰坠地! “但!” “你身为蟠桃园看守,职责重中之重,便是护得园內周全,万无一失!” 玉帝的声音变得冷酷,充满了问责的意味。 “让巴蛇这等凶兽潜入园中,在你眼皮子底下,造成灵根损伤,桃园破坏,此乃重大失职!” “功是功,过是过!” “今日若非你侥倖成功,天庭损失何其巨大?此过,不可不究!”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冷,帝威层层下压,让殿內眾仙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最后,他一字一顿,给出了最终的判罚。 “朕,赏罚分明!” “今判你功过相抵,既不奖你诛妖之功,亦不深究你失职之罪,你看如何?” 功过相抵?!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偌大的凌霄宝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仙神,脸上都写满了错愕与荒唐。 这判罚,何其不公! 诛杀太乙巔峰的上古大妖,追回所有失窃的九千年蟠桃,这是何等惊天的大功? 竟只换来一个“不深究”? 而那所谓的“失职之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过是欲加之罪! 蟠桃园何其广阔,结界重重,一头太乙大妖蓄意潜入,岂是一个小小的弼马温能时时防住的? 这分明就是鸡蛋里挑骨头! 太白金星、托塔天王李靖等少数知晓內情的仙神,齐齐垂下了眼眸,眼观鼻,鼻观心,不做一言。 他们心中明了。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寻个由头,將这只已经超出掌控的猴子,逼反。 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此刻。 孙悟空站在原地,静静地听著。 当“功过相抵”四个字传入耳中时,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玉帝那威严淡漠的目光,眉头微微一挑。 心中,一声冷笑。 “果然来了!” “玉帝老儿,你就这点手段?”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非要俺老孙背上这个黑锅,你好顺理成章地把俺从蟠桃园赶下去,好进行你下一步的算计,是吧?” 他对这西游剧本烂熟於心。 自然知道蟠桃园事件后,便是自己被贬下界。 紧接著,就是那一场搅动三界的自封齐天,和大闹天宫。 看来这一劫,躲是躲不过去了。 天穹之上,那高坐龙椅的玉皇大帝,眼中的威严与冷漠,不过是棋盘上落子前的平静。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 包括那条不知死活的巴蛇! 一头修炼到太乙金仙巔峰的大妖,会愚蠢到独自闯入天庭重地,去偷几颗对自己道行助益甚微的蟠桃? 这背后若无推手,简直是三界最大的笑话。 那妖,不过是一枚弃子,一枚用来引爆自己这颗棋子的弃子。 指使它的,正是这满天神佛名义上的主宰。 孙悟空金色的瞳孔深处,火焰般的桀驁微微收敛,被一层冰冷的觉悟所覆盖。 “既然此劫躲不过,还不如俺老孙主动点,还能掌握点主动权。” 他心中念头飞速转动。 “这般顺水推舟,说不定,系统还能给点意外奖励?” 想到此处,他紧绷的猴脸上那点被算计的不满,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豁然开朗、幡然醒悟的表情。 不等玉帝继续说出什么算计之类的话语。 孙悟空猛地一抬头,语气阴阳道: “陛下真是,圣明啊!” “也罢……俺老孙仔细想过了!” “此事,確確实实是俺老孙看守不力,疏忽大意,才让那巴蛇有了可乘之机!” “虽侥倖诛杀了那孽畜,保住了大部分蟠桃,但过错就是过错!功是功,过是过,绝不能混为一谈!” “俺老孙这心里,实在愧疚难安啊!无顏再忝居这弼马温的仙职,更是愧对陛下与王母娘娘的无上信赖!” 此话一出。 整个凌霄宝殿,那原本因审判而肃杀的氛围,瞬间被一种诡异的寂静所取代。 时间仿佛被冻结。 云雾停止了繚绕,仙乐戛然而止。 所有仙神,无论是手持玉圭的文官,还是身披金甲的武將,全都僵在了原地。 就连高坐九重天,俯瞰三界沉浮的玉帝,此刻也愣住了。 所有目光,匯聚成一道道实质化的视线,钉在孙悟空身上。 这猴子……怎么了? 居然开始自我检討了? 还愧疚难安? 还无顏面对? 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著实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孙悟空却仿佛没有看到这满殿神佛见了鬼一般的表情,他的表演还在继续,並且渐入佳境。 他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轻鬆的笑容,那是一种勘破心魔、放下重担的释然。 “俺老孙思来想去,唯有重罚,方能警醒自身之过!唯有重罚,方能平息眾仙之议,方能服眾!” 他的声音再次拔高,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迴荡在死寂的凌霄殿中。 “故,俺老孙自愿请辞弼马温一职!” “恳请陛下,剥夺俺老孙的仙籍!” “將俺老孙……贬下天庭,遣返果山水帘洞!” “俺老孙愿在下界日夜反省己过,痛改前非,以期有朝一日,能戴罪立功!” 说罢。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孙悟空做出了一个让全场神仙大脑彻底宕机的动作。 他伸手,极为乾脆利落地从自己的官服上,摘下了那枚代表著弼马温仙官身份的玉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他挺直了腰杆,脸上带著一副“我甘愿受罚,绝无半句怨言”的神圣表情。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寂静是诡异,那现在的寂静,就是恐怖。 凌霄宝殿內,落针可闻已经不足以形容。 眾仙神感觉自己的元神都快要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衝击给震出窍了。 他们像是被无上的法力施展了定身术,不仅身体动弹不得,连思维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主动请辞? 自愿被贬? 这真的是那个被他们私下里称为“无法无天、桀驁不驯”的妖猴孙悟空? 玉帝彻底懵了。 他脑海中预演了无数种可能。 孙悟空会暴怒,会嘶吼,会拿出降妖棒当场反抗。 孙悟空会狡辩,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巴蛇身上,甚至反咬一口,说天庭监管不力。 为此,他甚至暗中调动了四值功曹、五方揭諦,在殿外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这猴子一闹,便以雷霆之势將其镇压,好让三界看看,天威不可犯! 他准备好了一整套的组合拳,就等著对手出招。 可现在…… 对手不仅没出招,反而主动躺平,甚至自己把自己给ko了。 这感觉,就像他调集了周天星斗之力,匯聚成毁天灭地的一拳,卯足了劲打出去,结果却打在了一团虚无的空气上。 那股无处宣泄的庞大力量,反噬而回,差点让他闪了帝王的腰! 然而,这极致的错愕,仅仅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瞬间衝垮了玉帝心中所有的惊愕与不適。 一言为定! 双喜临门! 之前,他还在发愁,用“看管不力”这个由头来贬斥孙悟空,会不会显得有些刻意,落人口实。 毕竟,猴子也算诛妖有功。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这猴子,竟然自己把所有最完美的理由,全都送到了自己面前! 如此一来,后续针对他的所有算计,岂不是就能名正言顺,毫无阻碍地就此展开了? “好!好!好!” 玉帝连道三声好,声音中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强行绷住麵皮,压下那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竭力维持著天帝的威严。 “孙悟空,你能如此深刻地认识到自身过错,並主动请罚,朕心甚慰!”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孙悟空,目光深邃,仿佛已经洞穿了一切。 “看来,天庭的这一番教诲,终究是没有白费!” 同时,他心中一道念头清晰无比地浮现。 这猢猻,果然是怀恨在心! 朕就说,区区一个弼马温,岂能满足他的野心? 他这根本不是真心悔过! 他这是以退为进! 看似顺从,实则是在积攒怒火,是想借著被贬下界的机会,脱离天庭的束缚,然后在下界搞出更大的动静,再杀上天庭来! 对! 定然是如此! 否则以他那无法无天的性子,怎么可能这般忍气吞声? 好好好! 越是如此,越好! 就怕你不闹!你闹得越大,朕的棋局,才越完美! 玉帝自觉已经彻底看透了孙悟空的“真实想法”,那一点点被扰乱的节奏,瞬间被他重新拉回。 一切,又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既你诚心悔过,朕便准你所奏!” “即日起,剥夺孙悟空弼马温仙籍,削去仙籙,贬下天庭,遣返果山!” “望你好生反省,莫要再负天恩!” 旨意落下,天宪昭昭。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如同天籟,在孙悟空的脑海深处炸响!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以退为进,主动顺应西游剧情,成功规避“玉帝算计”风险,最大限度减少因果纠缠】 【奖励:大罗金仙修为体验卡一张!】 轰!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狂喜的电流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瞬间舒张开来,几乎要抑制不住仰天长啸的衝动。 “大罗体验卡?我擦!”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这个好啊!关键时刻能当底牌,绝地翻盘的好东西!”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一股灼热感传遍四肢百骸。 “这波主动不亏,血赚!”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那咧到耳根的嘴角死死压下。 心中,早已是乐开了。 大罗金仙体验卡? 这东西,比起先前系统奖励的那座一次性十绝阵,还要恐怖无数倍! 大罗金仙是什么样的存在? 一证永证! 是真正意义上从时光长河中挣脱出来的恐怖生灵! 在如今这方天地间,大罗金仙的数量屈指可数,每一尊都是镇压一方气运的巨擘。 纵观整个天庭,看似统率三界,威压诸天。 可真正的大罗金仙,又有几位? 譬如那高高在上的勾陈大帝,位列天庭四御之一,何等尊崇。 其本身修为,也不过是大罗金仙。 也只有在三十三天之內,凭藉天庭至高无上的位格加持,才能短暂媲美准圣级的战力。 一旦离开天庭的范围,其本质,依旧是大罗金仙! 由此可知,在这方西游世界里,一张大罗金仙体验卡的含金量,究竟是何等的骇人听闻! 这简直就是一张行走於世的核武器! 巨大的惊喜冲刷著孙悟空的神经,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狂澜,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被贬的屈辱与不甘,反而向前一步,对著那云台之上的身影,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俺老孙,谢陛下隆恩!” 这一声,清亮高亢。 这一礼,標准至极。 整个凌霄宝殿,剎那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的仙神,包括那些经歷过无数元会的古老存在,此刻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这一幕,直接把他们雷得外焦里嫩,神魂都在颤抖。 尤其是站在武將班列前方的哪吒! 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瞪得溜圆,无数个问號如同风暴般席捲了他的脑海。 “死猴子这又搞什么鬼?” 他嘴巴微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好的仙神不做,又要下界为妖了?” 对於孙悟空这匪夷所思的骚操作,哪吒表示自己完全无法理解。 这猴子前段时间不是还一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模样吗?怎么今天玉帝还没正式开口赶人,他自己就迫不及待地要滚蛋了? 但哪吒的脑子转得极快,只是短短一瞬的错愕之后,一个念头便跳了出来。 正好啊! “哼!小爷之前劝你反,你不反,非要在这里耗著,等著天庭给你穿小鞋。” 哪吒的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心中暗自腹誹。 “老玉帝也是够阴的,纯粹就是把这猴子当成一枚棋子,摆弄来,摆弄去,用完就扔。” “嘿嘿,等下了界,没了天庭的规矩束缚,你就聚集群妖,扯起大旗,轰轰烈烈地反他娘的!小爷第一个给你摇旗吶喊,当你的內应!” 哪吒在心中,已经开始为孙悟空规划起了造反的宏伟蓝图,甚至有些摩拳擦掌,暗暗为他打抱不平。 天庭这乾的,是人事吗? 就在殿中气氛诡异到极点时,两名身披金甲、气息沉凝的黄巾力士踏步上前,身上散发著神道法则的威压,一左一右,便要来“押送”孙悟空。 孙悟空见此,眼皮微微一抬,那双金色的瞳孔瞬间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线。 “混帐!”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在殿中响起,震得那两名黄巾力士身形一顿。 “俺老孙这是主动请辞,是自己不干了!又不是被陛下治罪,驱逐出天庭!” 孙悟空的声音冰冷刺骨,带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傲气。 “你们两个前来干什么?滚一边去!” 他对此极为不满。 自己已经给足了天庭面子,让这场戏体面收场,天庭却还想在最后关头,剥夺他最后的体面? 那两尊黄巾力士被喝得一愣,他们是奉旨行事的工具,此刻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高台之上的玉帝。 只见那冕旒之后,玉帝那深邃的目光在孙悟空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微微頷首。 一个简单的动作。 两尊黄巾力士如蒙大赦,立刻躬身退下。 孙悟空冷哼一声,这才收回目光,环视大殿,最后朝著玉帝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陛下,诸位仙友,改日再见。” “俺老孙,先行一步了!” 话音未落。 孙悟空的脚下,万道金光骤然迸发! 他整个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冲天而起,瞬间便消失在了凌霄宝殿之外,直奔三十三天外而去。 一路之上,仙官神將,天兵天將,无一人胆敢阻拦! 直到那道金光彻底消失在云海深处,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气息。 凌霄宝殿內那凝固的寂静,才终於被打破。 眾仙面面相覷,彼此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疑虑,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荒诞不经的梦。 “这……这就完了?” 武曲星君手握著玉圭,喃喃自语,声音乾涩。 “这妖猴……竟如此顺从?” 太白金星抚著自己雪白的长须,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他心中那股若有若无的不安感,此刻正变得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化为实质。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猛然抬头,一步踏出,对著玉帝躬身下拜。 “陛下!” 他的声音凝重无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臣以为,此事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猴头从始至终,没有半分被贬的怨愤,反而走得瀟洒至极,这绝非妖类的桀驁本性!他必是忍辱负重,所图极大!” 身为天庭的第一智囊。 太白金星那颗七窍玲瓏的心,已经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他当即就向玉帝开始稟报自己的推测。 “金星所言极是!” “他越是这般忍让,越是可怕!” 李靖的目光扫过眾仙,眼神锐利。 他不是文臣,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辞藻,他只信奉战场上的直觉。 而他的直觉,此刻正在疯狂示警。 “恐怕一旦回到下界,便是猛虎归山,蛟龙入海!” “必將掀起更大风浪!” 殿中气氛瞬间被点燃,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仙官颤巍巍地出列,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没错!他这是憋著坏呢!” “那猴头在殿上,眼神平静无波,这岂是妖类的本性?分明是强行压抑著滔天凶焰!” “定然是对天庭怨恨极深,准备暗中积蓄力量,反攻天庭!” 另一位武將也跟著附和,声若洪钟。 “此猴心机,竟深沉至此!” “陛下不可不察,截教余孽尚且和这妖猴眉来眼去,若大势动盪,只怕……” 这句话触动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那根弦。 截教,一个几乎被遗忘,却又从未真正消失的名字。封神大劫的阴影,至今仍笼罩在三界之上。 眾仙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嘈杂,恐慌与猜忌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他们纷纷断定,孙悟空绝对没安好心。 此刻的顺从,不过是暴风雨前那令人窒息的寧静。 玉帝高坐龙椅,九龙金纹在袍袖上缓缓流淌。 他垂著眼帘,听著下方愈演愈烈的议论,那张万年不变的威严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然而,在他的內心深处,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与满意感,正在缓缓升腾。 很好。 就是要这样。 怕,就对了。 他终於抬起眼,那双洞悉万物的眸子扫过全场,喧囂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眾卿不必多虑。” 玉帝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蕴含著镇压一切的伟力。 “孙悟空此举,正在朕意料之中。” 眾仙愕然,面面相覷。 “他心怀怨愤,下界之后必有动作。” “而这,正是天道运转之一环。” 天道。 这两个字一出,殿內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玉帝可不惧一切。 他所畏惧的,是定数,是天道,是那高悬於所有生灵之上的无形劫数。 而如今,劫数正在按照他所期望的剧本,一步步上演。 一只小小的妖猴,能掀起什么风浪?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成为引动劫数的那个棋子。 截教余孽? 玉帝心中冷笑。 他將整个三界的棋盘看得一清二楚。 满打满算,如今还能上得了台面的截教门人,也不过无当圣母和云霄仙子两个高端战力。 苟延残喘罢了。 都不必天庭亲自动手。 西方那位如来,正愁没有机会向东方插手,了却他们佛门內部的因果。 这截教与妖猴的牵扯,正好可以当做一份礼物,送给灵山。 让他们去处理这些家务事。 怕什么? 玉帝的目光变得悠远,穿透了凌霄宝殿的穹顶,望向了无尽的虚空。 如今,一切都在朝正轨缓步进行之中。 所有齿轮都已严丝合缝。 就等著猴子大闹天宫,使得天庭劫数圆满了!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威严而冷漠。 “千里眼,顺风耳。” 两道神光自殿外射入,化作两名神將,躬身下拜。 “臣在!” “严密监视果山动向,那猴头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臣遵旨!” 神將领命,化光而去。 玉帝挥了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將眾仙轻轻托起,送出殿外。 “退下吧。” 转瞬间,宏伟的大殿只剩下他一人。 玉帝独自坐在那冰冷而孤高的龙椅上,目光深邃地望著南天门的方向。 “孙悟空,朕等著你怀恨在心,等著你憋个大的!” “这大闹天宫的戏码,你可要……好好给朕演起来!” …… 而此刻。 南天门外,云海翻腾。 一道金光撕裂云层,如流星般坠向凡间。 孙悟空已被削去仙籍,那身弼马温的官服早已化作飞灰,重新换上了一身锁子黄金甲。 罡风吹拂著他脸上的绒毛,带来一丝丝清凉。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体內。 在那片混沌的丹田气海之中,一枚卡片状的光影正静静悬浮。 它没有实体,却散发著磅礴浩瀚、至高无上的气息。 大罗体验卡! 一股股精纯至极的力量从中渗透出来,不断滋养著他的妖身,洗链著他的元神。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天地法则的感悟,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提升。 这感觉,太美妙了。 他心情愉悦至极,胸中鬱气一扫而空,忍不住放声大笑。 “嘿嘿,玉帝老儿,眾仙家,你们就慢慢猜吧!” 他能想像出凌霄宝殿里那群神仙此刻惊疑不定的嘴脸。 “你们觉得俺老孙憋著坏?” 孙悟空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大的弧度,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没错,俺老孙確实憋著呢!” 他岂能不知天庭的算计? 从菩提祖师那里学艺归来,他便隱隱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朝自己笼罩而来。 如今这番天庭之行,更是让他看清了棋盘的轮廓。 他们想让俺老孙当那枚扰乱风云的棋子? 可以。 但棋子,也有掀翻棋盘的权利! “等俺老孙修为再进一步,或者等到合適时机后,咱们再慢慢玩!” 他睁开火眼金睛,目光穿透层层云雾,已经能看到下方那片熟悉的蔚蓝。 “孩儿们!咱们回来啦!” “这次,咱们可以真正安稳稳地过段好日子了!” 他的笑声迴荡在云海之间。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怨愤与不甘,只有真正的轻鬆与畅快。 弼马温已成过去式。 果山妖王再现天地! 第43章 大罗金仙?真以为俺老孙不是了?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43章 大罗金仙?真以为俺老孙不是了? “俺老孙在天庭也有数日了。” “放在下界,便已经过去了数十年!” 孙悟空的念头在飞驰的神魂中一闪而过。 “还好俺老孙的猴子猴孙无恙。” 一丝慰藉自心底油然升起。 果山那群小崽子,连同整座仙山,都被他收入了玄元控水旗之中。 他身在何方,便与何方的时间流速保持一致。 这让他紧绷了许久的心神,终於得到片刻的舒缓。 “终於可以舒舒坦坦的过安稳日子了。” “走你!” 念及此,他归心似箭,再无半分迟疑。 一路飈出三十三天,脚下金光爆燃,纵地神通催发到了极致! 这门天罡大神通,在他如今太乙金仙的雄浑法力催动下,速度早已超脱了言语可以描述的范畴。 视野之中,万物皆化作流光倒影。 只见一道极致璀璨的金线,悍然撕裂了厚重无垠的云海,瞬息之间,便是万里之遥。 然而。 就在他的身影刚刚飞离天庭的威权管辖范围,一头扎入下界空域的剎那。 没有任何徵兆。 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如同无形的毒针,狠狠扎入他的神魂深处! 孙悟空全身的金色毫毛,根根倒竖! 警兆! 极致的警兆在他灵台之中疯狂轰鸣! 下一瞬,下方翻涌的云海陡然炸开! 四道凛冽无匹的金光,裹挟著镇压一切的磅礴意志,冲霄而起! 其速之快,竟完全不输他引以为傲的纵地金光! 嗡——! 虚空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四道金光並非笔直袭来,而是在出现的瞬间便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以一种玄奥至极的阵势,將他前后左右所有可以遁逃的方位,尽数封死! 空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如泥沼。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无形巨力攥住了自己的身形,脚下的纵地金光都为之一滯。 显然,对方筹谋已久,有备而来! “嗯?!” 孙悟空瞳孔中的金芒骤然收缩成针尖,疾驰的身形硬生生定在半空,周身法力瞬间提聚。 他目光扫过四周,那四道金光如四根擎天之柱,將他牢牢锁在中央。 “何方神圣,藏头露尾,阻俺老孙去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穿金裂石的锐气,震得周遭空间嗡嗡作响。 话音未落,他的一双火眼金睛已然洞穿了金光的表象。 在那光芒的內核,是四股强横到令人心悸的气息。 每一股,都远胜当初被他一棍打杀的凶兽巴蛇! 太乙金仙巔峰! 足足四位太乙金仙巔峰的强者! 而且,这法力不对劲。 中正磅礴,恢弘浩大,却偏偏在根源处,透著一股奇异的韵味。 那是一种要將万物本源都消磨、转化,使其皈依自身的“度化”之意。 这绝非妖魔鬼怪所能拥有的力量!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凭空响起。 其音初时温和,转瞬便化作洪钟大吕,在天地间轰然炸响。 音波过处,云海翻腾倒卷,虚空为之战慄! 隨著这声佛號,那四道封锁天地的金光缓缓敛去。 四尊伟岸到令人窒息的身影,显露於孙悟空的视野之中。 左首第一尊,面目狰狞,青面獠牙,周身燃烧著熊熊的忿怒之火,仅仅一个眼神,便似要焚尽世间一切罪孽。 其右侧一尊,宝相庄严,面带慈悲,可那慈悲之下,却藏著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 另外两尊,更是法相惊人。 一尊三头六臂,各持降魔杵、宝轮、法螺等诸般法器,气势凌厉。 最后一尊,身骑神骏非凡的异兽,威猛无儔,神威凛凛! 四尊身影甫一出现,他们身上各自散发出的恐怖威压便瞬间勾连成片,化作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朝著孙悟空的神魂狠狠碾压而来! “佛祖推演,当真不假。” 其中一尊法相淡漠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此猴果真刚离开天庭!” 另一尊忿怒法相瓮声瓮气地说道,目光死死锁定孙悟空,如同盯著一件囊中之物。 “因为区区妖猴,將吾等金刚明王派遣而来,確是有些大材小用。” “莫要多言,度这猴头入我佛门,佛法东传,已不可耽误!” “阿弥陀佛!” …… 四道佛影自顾自地交谈著,言语之间,完全没有將孙悟空放在眼里,仿佛他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宰割。 孙悟空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金刚明王? 佛祖推演? 他的脑海中,无数信息飞速闪过。 佛门之中,拥有这等太乙金仙巔峰修为,且以“金刚”为名的,唯有一个可能。 佛门八大金刚! 须臾之间,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已经將他们的法相、气息与自己所知的情报一一对应。 中央不动明王! 东方降三世明王! 北方金刚夜叉明王! 南方马头明王! 一瞬间,一股寒意从孙悟空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不好! 佛门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天庭那边的劫数不是还没到头吗?西游之局尚未完全开启,他们怎么就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对自己动手? 而且看这架势,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不等孙悟空理清思绪。 “妖猴孙悟空!” 一声雷霆爆喝,打断了他所有的思考。 开口的,正是中央不动明王。 他目光如炬,神威如狱,每一个字都带著撼动神魂的力量,死死锁定著孙悟空。 “你孽根深重,扰乱天地秩序,然我佛慈悲,予你一线生机。” “今奉我佛法旨,特来度你前往西天极乐世界,聆听妙法,洗刷罪孽,皈依我佛,方可享得正果!” 那声音庄严宏大,充满了不容抗拒的意志。 “还不速速放下执念,隨我等前往灵山!” 度化? 去灵山? 这两个词钻入孙悟空的耳朵,他先是一愣。 紧接著,便是一股极致的杀意。 “放你娘的屁!” “俺老孙刚从天庭那个坑里爬出来,你们佛门就他娘的又挖好一个等著了?” “度化?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他手中的降妖棒不知何时已经握紧,棒身嗡嗡作响,似乎在渴望著主人的怒火。 “不就是想把俺老孙抓去剃光毛当和尚,给你们当一条听话的狗,当一个西行路上的工具猴嘛?!” “真当俺老孙是泥捏的,谁都想上来捏一把?!”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 什么天庭审判,什么洗刷罪孽,都是演戏! 玉帝老儿在前台唱戏,佛门这群禿驴就在后台等著! 等的就是他离开天庭,脱离道门地界的这一刻! 这是要截胡! 是怕夜长梦多,怕他这颗棋子不受控制,所以乾脆不走流程了,直接用强,將他绑去灵山! 而且只派了四大金刚明王,而不是佛陀菩萨亲至,想必也是怕动静太大,被天庭那帮傢伙抓住把柄。 “冥顽不灵!” 降三世明王三首怒目,六臂张开,声如洪钟,震得天穹嗡鸣。 “既然如此,只好行雷霆手段,强行度化你了!” “结阵!金刚伏魔圈!” 一声断喝,无需多言。 四大金刚身形闪烁,分立四方,將孙悟空死死锁在中央。 他们早已演练过无数次,配合默契无间。 不动明王口诵真言,佛光自顶门衝出,化作一尊怒目金刚法相。 降三世明王三颗头颅齐齐吟唱,六条手臂结出不同法印,引动天地间的法则之力。 金刚夜叉明王与马头明王亦是宝相庄严,气机连成一片。 一时间。 天际之上,梵唱之声化作实质的金色锁链,交织成网。 普照的佛光不再温暖,反而透著一股不容违逆的霸道意志,蕴含著恐怖的度化与杀伐之力! 这片天地,化作了一座由佛法构筑的囚笼! 四大太乙金仙巔峰的强者联手结阵,其威势何等恐怖?足以轻易镇压世间任何同阶存在,甚至能与初入大罗的强者短暂抗衡! “好好好!真以为俺老孙是好欺负的?!” 孙悟空金色的瞳孔中,怒火已然化作了实质的烈焰。 那佛光囚笼带来的压迫感,那梵唱中蕴含的度化意志,彻底引爆了他心中积压已久的戾气! 一而再,再而三! 被算计,被逼迫! 就算是大地深处的一块顽石,被如此对待,也要迸裂出火星! 更何况他本就是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心高气傲,无法无天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今日就让你们这些禿驴看看,俺老孙可不是你们想捏就捏的软柿子!” 一声咆哮,震散了漫天梵唱! “法天象地!” 孙悟空大喝,体內的气血在一瞬间沸腾到了极致! 筋骨爆鸣,血肉衍生! 他的身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暴涨! 一丈,十丈,百丈,千丈! 眨眼之间,一尊头顶苍穹,脚踏云海的万丈巨猿,取代了那道桀驁的身影,矗立於天地之间! 恐怖的气血之力,凝成一道赤金色的狼烟,衝破云霄,直抵九天! 那狂暴无匹的妖气,化作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席捲四方,竟將那固若金汤的漫天佛光都冲刷得摇摇欲坠,色泽暗淡! 他手中那根降妖棒,亦隨之化作一根撑天神柱,其上符文流转,散发著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势。 巨猿咧开巨口,露出森然的獠牙,金色的瞳孔中满是蔑视与狂暴。 他动了。 只是简单地挥动手臂,那擎天巨柱般的降妖棒便撕裂了长空,带著粉碎真空的尖啸,朝著那最先砸来的般若火焰金刚杵悍然扫去!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天巨响,在云海之上骤然爆发! 撞击的中心,空间寸寸崩裂,显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 恐怖的能量风暴化作毁灭一切的衝击波,瞬间將方圆千里的云层彻底撕成虚无! 不动明王只觉得一股无法想像、无法抗衡的蛮横巨力,顺著金刚杵疯狂地涌入他的手臂! 那股力量,纯粹、霸道、不讲任何道理! 咔嚓! 他手臂的骨骼瞬间被震成粉末! 虎口当场崩裂,金色的佛血如同泉涌,喷洒长空! “呜——” 他手中的佛门至宝般若火焰金刚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的法则符文瞬间崩灭了大半。 整件法宝被那狂暴的力量直接砸得倒飞出去,上面的般若火焰都暗淡到几乎熄灭! “什么?!” 不动明王另一只完好的手捂住断臂,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脸上的怒容被骇然与惊恐所取代! 这妖猴的力量……怎么会如此恐怖?! 这根本不是太乙金仙应该拥有的力量! 那纯粹的肉身气血,甚至已经超越了太乙的范畴,隱隱触摸到了另一层更高的境界! 原本,他还认为佛祖派遣他们四大明王齐齐出动,是杀鸡用牛刀,有些大材小用了。 现在一看,哪里是大材小用! 这死猴子,强的简直不讲道理! “看打!” 孙悟空一击得手,气焰更盛,得势不饶人! 万丈巨猿形態下,他的速度非但没有丝毫减慢,反而因力量的暴涨而更加迅猛! 巨猿一个拧身,反手又是一棒! 那根撑天神柱般的降妖棒,划出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横扫向降三世明王身前那漫天飞舞的金色刃光! 轰! 又是一声爆响! 降三世明王以大法力幻化出的那些刀、枪、剑、戟、轮、杵,每一件都蕴含著太乙巔峰的法则之力,足以斩断山河。 可在降妖棒那绝对的力量面前,却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灯笼。 一触即溃! 漫天法器刃光在一瞬间纷纷破碎,爆裂成最原始的佛光能量! 那股无匹的力量更是顺著他与法器之间的法力联繫,狂暴地反噬而回! “噗!” 降三世明王三颗头颅的七窍之中,同时喷出一口璀璨的金血! 他那六条结著法印的手臂,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连法印都无法维持! “一元重水珠!给俺老孙镇!” 孙悟空心念再动,杀招连环而至! 十二颗乌黑沉重、光华內敛的宝珠凭空出现,迎风便涨! 它们滴溜溜一转,瞬间化作十二座巍峨无边的黑色大山,每一座都携带著仿佛整个天河倾覆而下的无尽重量,狠狠朝著阵脚稍乱的金刚夜叉明王和马头明王镇压下去! “不好!” 两位明王脸色剧变! 他们只觉得周身的空间在这一刻瞬间凝固,空气变得比万年玄铁还要沉重。 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泥沼,每一个最微小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迟缓与艰难。 那恐怖的重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压得他们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体表护身的佛光都被死死压制在体內,难以透体而出! “九九散魂葫芦!散!” 孙悟空毫不留情,眼中凶光一闪,直接祭出了此行最大的杀伐利器! 赤红色的散魂沙雾从葫芦口喷涌而出,它们不带丝毫声息,却透著一股专伤神魂的阴毒与诡异,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笼罩向行动受限的两位明王! “啊!我的元神!” 金刚夜叉明王首当其衝,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本就擅长元神攻击之法,可他的元神之力,在那专克元神的散魂红砂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红砂无视了他的佛光防御,直接侵入他的识海,疯狂侵蚀、消融著他那坚固不朽的佛门元神! 马头明王亦是惨嚎连连,他拼尽全力催动佛法,试图在体表形成一道琉璃佛光抵挡。 但那红砂无孔不入,专伤神魂,任凭他佛法精深,依旧感到元神传来一阵阵被烈火灼烧、被钢针穿刺的剧痛,让他痛苦不堪! 不过眨眼功夫。 威势滔天的四大金刚联手之势,就被孙悟空以摧枯拉朽的雷霆万钧之势,瞬间打破! 不动明王重伤! 降三世明王法力溃散! 金刚夜叉明王与马头明王,则被法宝镇压,神魂受创! 一伤,一溃,两受制! 孙悟空杀心已起,万丈巨猿的金瞳中,凶光毕露,再无半分掩饰。 “想度化俺老孙?俺老孙先送你们去见佛祖!” 开玩笑! 欺负人也不能逮著一个人欺负啊! 这段时间,天庭和佛门联手算计自己。 天庭还好些,最多是想拿自己当棋子,最起码没有度化这一说。 佛门,是纯纯要把自己一身傲骨敲碎,变成一条听话的狗,这特么能行? 他胸中怒火翻腾,抡起那擎天柱般的降妖棒,棒锋直指远处被散魂红砂折磨得毫无反抗之力,正在疯狂惨叫的金刚夜叉明王! 先杀一个再说! “孽畜!敢尔!!” 就在此时。 一声更加宏大,更加威严的大喝,自九天之上滚滚而来! 轰隆! 虚空被一只无形大手粗暴地撕开一道狰狞的裂口,无尽的金色佛光从中倾泻而出,將整片昏暗的天地都染成了一片璀璨的琉璃佛国。 只见一尊高达万丈,面目极度忿怒的金身法相,自裂缝中一步踏出! 其手中紧握一根降魔宝杵,宝杵之上大道符文流转,散发著镇压一切邪魔外道的不朽神威! 时光长河的虚影在其脚下骤然浮现,又瞬间被其威压踩得寸寸崩碎! 仅仅是现身,其威压之盛,便已远超四大明王联手之威! 仿佛一尊真正的远古佛陀自沉睡中甦醒,降临凡世,要以无上伟力,盪尽一切不敬! 来著不是別人,正是佛门五百罗汉之中,位列前茅,以无上战力而著称的怒目罗汉! 一尊货真价实,已然跳出命运长河的大罗金仙强者! 怒目罗汉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下方的一切,显然也没料到局面会恶化得如此之快。 他原本隱藏在虚空深处,为的就是避免被天庭发觉,好让佛门顺利截胡这只天產石猴。 在他看来,四大明王金刚联手,擒拿一只初入太乙的妖猴,不过是手到擒来。 却万万没想到,这猴子竟凶悍至此! 其手段之狠辣,神通之诡异,完全超出了佛门对他的所有预估! “哼!俺老孙有何不敢!” 面对那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恐怖威压,孙悟空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凶性毕露。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那怒目罗汉一眼。 挥手间。 嗡——! 九九散魂葫芦之上虹光大起,一股灭绝元神,污秽真灵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不!!” 夜叉明王惊恐的尖叫响彻云霄。 可一切都晚了。 只在顷刻之间。 漫天红砂便化作一片绝望的血色汪洋,彻底淹没了他的金身法相! “怒目罗汉,救……” 最后的求救之语尚未发出,便戛然而止。 红砂翻滚,磨灭一切。 夜叉明王的元神,连同他那苦修无数元会的太乙道果,被那诡异的红砂彻底绞杀、磨碎,化作了天地间最精纯的能量,消散无踪! 电光火石之间。 一尊在三界之中都算得上一方强者的太乙金仙巔峰金刚,就这般被孙悟空轻描淡写地彻底抹杀! 形神俱灭! 剩下的三大明王见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佛光都黯淡了几分。 好恐怖的猢猻! 这是何等霸道狠绝的手段! 这般实力,已然远远凌驾於他们这些所谓的佛门金刚之上。 他们心中不禁开始涌起一阵无法抑制的后怕。 这般恐怖滔天的猴子,佛祖……竟是让他去西天取经? 这特么是去取经,还是去西天送葬? “孽畜!你敢当著本座的面,杀我佛门金刚?” “找死!” 怒目罗汉彻底暴怒,金色的怒火自他瞳孔深处喷薄而出,整片天穹都因他的怒火而剧烈燃烧! 一声大喝,含怒出手! 他手中的降魔宝杵轰然挥下,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 宝杵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仿佛撑开宇宙的天柱倾倒,裹挟著纯粹的大罗法力,毫无遮掩地朝著孙悟空的头顶悍然砸下! 这一击,已然锁定了时空! 孙悟空只觉得周身万里虚空瞬间化作了铁板一块,无论他施展何种神通,都无法挪动分毫!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大罗金仙?!” 孙悟空的脸色,终於变了!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是太乙仙面对大罗神时,源自於大道本源的颤慄! 他来不及多想,法天象地状態下的降妖棒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用尽全身法力,全力迎向那毁天灭地的降魔宝杵! 轰——!!! 一声比之前所有爆炸声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的巨响,猛然炸开! 这一次,甚至没有声音传出。 因为在声音传播开来的瞬间,空间本身就已经被彻底粉碎! 无尽的光芒和能量彻底吞噬了一切,化作一片毁灭的白色光海,疯狂向著四面八方扩散!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无法用神念揣度的伟力,从降妖棒上传递而来。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 那是“镇压”法则、“降魔”法则的具象化体现! 咔嚓! 他那万丈巨猿之身剧烈震动,体內传来一阵骨骼碎裂般的脆响,四万八千个毛孔中,瞬间沁出点点金色的血珠! 五臟六腑都在这股伟力下剧烈翻腾。 喉咙一甜。 一口滚烫的金色妖血险些当场喷出! 他脚下的无边云海,在碰撞的余波下瞬间蒸发乾净,下方连绵不绝的大地山脉,更是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掌拍扁的沙盘,轰然塌陷,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盆地! 大罗金仙与太乙金仙,乃是本质上的差距! 那是真正开始执掌一条完整大道法则的恐怖存在! 而太乙,仅仅是触碰到法则的门槛! 纵然孙悟空根基雄厚,法宝强大,神通玄妙。 但面对一尊含怒出手,不计后果的正式大罗,依旧在顷刻间便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不愧是大罗金仙!” 孙悟空双眸赤红如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俺老孙能轻易斩杀太乙之力,在这等存在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我这非先天灵宝不可破的肉身,竟也受创了?!” 这是他自出世以来,第一次与真正的大罗金仙正面交锋。 仅在这一瞬间,他就无比清晰地明白,二者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太乙金仙无论再强,终究是在规则之下行事。 而大罗金仙,本身就是规则的制定者之一! “妖猴!伏诛!” 怒目罗汉的声音如同九天神雷,在孙悟空的识海中不断炸响。 他漠然地再次抬起了手中的降魔宝杵。 这一次,宝杵之上匯聚的力量比方才更加恐怖,金色的光芒几乎凝聚成了实质,周围的虚空在寸寸崩灭后,又被其强行重塑! 显然,下一击,他便要彻底將这只胆大包天的妖猴彻底镇压,打碎其一身傲骨! 孙悟空感受著那足以崩灭星辰的恐怖力量,又用眼角余光瞥了瞥周围,那三个勉强恢復过来,却已经结成阵势,將他所有退路都封死的明王。 他心中顿时明了。 今日,若不底牌尽出,恐怕真要被这群禿驴强行度化,锁去灵山,当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了! “好好好!佛门!你们逼俺老孙的!” “这是你们自找的!” 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这么欺负猴? 真当俺老孙好欺负? “不就是大罗吗?真当俺老孙不可敌?”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之后。 他的神念沉入识海深处,触碰到了那张一直被他视作最大底牌,却从未动用过的卡片。 大罗体验卡! 瞬间被接收! 剎那间,一股无穷无尽,仿佛蕴含了整个宇宙奥秘的庞大神念洪流,自卡片中轰然涌出! 在他的识海之內,顷刻炼化! 这一刻,孙悟空无比清晰地明白。 若再不动用这张底牌,今天,绝对完犊子! 轰! 伴隨著体验卡被炼化之后。 一股浩瀚磅礴之力骤然升腾而起! 仿佛能执掌乾坤,摩弄日月! 这股力量如同一条自混沌中奔涌而来的天河,浩浩荡荡,瞬间冲刷过孙悟空的万丈猿躯。 並非简单的灌注。 而是一场蛮横的覆盖与重写! “咔嚓——” 一道清脆至极,却又只响彻在灵魂深处的碎裂声。 那是瓶颈。 是那道曾困住他,让他面对怒目罗汉时倍感无力的太乙金仙之境的终极壁障! 此刻,这道坚不可摧的壁障,在这股不讲任何道理的伟力面前,脆弱得同一张薄纸。 没有丝毫阻碍。 没有半点凝滯。 彻底碎裂!化为齏粉! 一股全新的,凌驾於仙道法则之上的气息,冲霄而起! 不久间。 或者说,在那一剎那的永恆之后。 孙悟空那本就高达万丈的巨猿之身,在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中,再次开始膨胀! 一万丈! 两万丈! 三万丈! 他的身躯,似乎要將这片天穹彻底捅穿! 更令人心胆俱裂的变化,发生在他的体表。 那原本繚绕周身的,由磅礴妖气与滔天气血混合而成的赤金色焰光,正在飞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更加令人敬畏的纹路。 那是“法”与“理”的具象化! 一条条模糊却又真实存在的道纹,从虚空中浮现,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主动缠绕、交织,最终深深烙印在他的金色毛髮之上。 每一道纹路,都散发著镇压万古,唯我独尊的恐怖威压! 那是纯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力量”法则! 是开天闢地,是捏星造陆,是一切宏大敘事的起点与终点! 孙悟空缓缓低头,抬起了自己的手掌。 五根手指轻轻一握。 “噼啪!” 他掌心处的空间,竟承受不住这股內敛的力量,直接被捏得塌陷、湮灭,化作一个不断旋动的漆黑空洞。 他的双瞳,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左眼之中,一轮煌煌大日冉冉升起,金乌啼鸣,普照大千。 右眼之內,一轮皎皎银月悄然悬掛,桂树摇曳,冰封万里。 日升月落,星辰幻灭。 一个完整的宇宙轮迴,就在他的双眸之中,不断上演! “什么?” 一声惊呼,打断了这毁天灭地的晋升。 怒目罗汉高举著降魔宝杵,全身佛光催动到了极致,正欲打出雷霆一击,彻底將这妖猴镇杀。 可他的动作,却僵在了半空。 宝杵之上凝聚的万丈佛光,如同遇到了克星,在这股新生的气息面前,竟开始不受控制地溃散! 他的脸上,那属於罗汉的宝相庄严,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先是错愕。 然后是惊疑。 最终,化作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惊惧! “这股气息……” “大罗金仙?”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的脑海中掀起了亿万重惊涛骇浪! 一个太乙金仙,就算再逆天,再妖孽,也绝无可能在弹指一挥间,跨越那道天堑! 那不是一条河,那是一片无垠的混沌海! 需要用无尽的岁月去熬,需要用天大的机缘去渡! 这死猴子,凭什么? 他凭什么!!! “不好!” 刚刚从三个方向重新围拢过来,准备配合罗汉,结阵困杀妖猴的三大明王,反应更是激烈。 那股君临天下,执掌乾坤的威压,如同亿万座须弥神山,狠狠砸在了他们的元神之上! “噗——” 修为最弱的一位明王,当场喷出一口金色的佛血,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他手中的法器,一柄散发著智慧佛光的宝剑,此刻“嗡嗡”哀鸣,剑身之上甚至浮现出了细密的裂纹! 法器在恐惧! 另外两位明王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暴退,几乎要握不住手中陪伴了自己无尽岁月的法器! 他们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一片空白。 啥情况? 这猴子就这么一眨眼,一喘息的功夫…… 他就成大罗金仙了? 尼玛! 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手段? 纵是他们身为佛门护法,见多识广,也从未听闻过如此离谱,如此顛覆三观的事情! 在三位明王肝胆俱裂的注视下,在怒目罗汉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孙悟空缓缓抬起了他那颗硕大无朋的头颅。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足以撕裂苍穹,撼动日月的全新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掌控感充斥著他的心胸。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精准地锁定在了怒目罗汉那张写满惊恐的脸上。 而后。 他咧开了嘴。 森白的獠牙,在日月双瞳的映照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一个充满了无尽嘲弄与森然杀意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 “禿驴!”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暴烈嘶吼。 变得低沉,雄浑,每一个音节都带著法则的律动,震得天地寰宇嗡嗡作响。 “现在,轮到俺老孙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那根手指上,力量法则的道纹清晰可见,仿佛缠绕著一条宇宙星河。 他遥遥指向怒目罗汉。 “仗著自己大罗金仙,就欺负俺老孙?” “呵呵!大罗金仙?” 孙悟空的笑容愈发森然,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蔑视。 “谁不是啊!” 轰隆! 最后四个字,如同一道创世神雷,在四大佛门强者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森然的笑容,充斥了他们视野中的每一寸空间。 凛冽无匹,霸道绝伦的气息,化作实质的领域,在此地迴荡不绝! 第44章 佛门全军覆没?天蓬:这猴子嗑药了?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44章 佛门全军覆没?天蓬:这猴子嗑药了? “轮到俺老孙了!” 孙悟空傲立长空,桀驁无比! 其音,如九天惊雷,炸响在怒目罗汉与三大明王的耳边。 震得他们心神摇曳,难以置信! 这八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境。 万丈巨猿的身躯撑开了天穹,脚踏著大地。 一道道玄奥古朴的力量法则纹路,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概念,而是化作了实质的金色神链,交织缠绕在他的体表。 每一道神链的每一次流转,都散发出比怒目罗汉更为纯粹、更为古老、更为霸道的大罗威压! 那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 是混沌魔猿与生俱来的,为了斗战与毁灭而存在的狂暴力量! 时光长河的虚影,竟真的在他脚下显化,不再平静,而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匍匐著,战慄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怒目罗汉脸上的忿怒,在这一刻被一种更深邃的情绪所取代。 他死死盯著孙悟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金身碎裂般的颤音。 “你方才分明还是太乙修为,怎会瞬间突破大罗?” “此乃幻术,定是幻术!” 他一遍遍地对自己说,试图用这四个字,来稳固自己即將崩溃的道心。 佛门罗汉,心境无双! 自从他斩断尘缘,拜入灵山,修持佛法以来,歷经无量量劫,其道心之坚韧,早已被打磨得圆融无暇,远超寻常的大罗金仙。 然则。 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击穿了他认知的壁垒。 他浑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修为的突破,何其艰难。 尤其是踏入大罗金仙这一步! 那不仅仅是法力的积累,更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需要將自身的一缕元神烙印,寄託於冥冥虚空之中,与三千大道之一產生共鸣,感悟那至高无上的法则。 这个过程,无一不是需要以元会为单位的漫长岁月,去苦修,去积累,去悟道。 期间稍有不慎,便是道化身陨的下场! 岂能如凡人吃饭喝水般,在一个呼吸之间,就隨意达成? 这不合常理,这违背天道! “幻术?” 孙悟空咧开巨口,露出一排森然的獠牙。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弄的弧度。 那双金色的瞳孔之中,两道神芒骤然暴涨! “那你就来试试,这幻术,能不能打死你!” 话音未落。 孙悟空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 他那万丈巨猿之躯,丝毫没有巨物应有的笨拙与迟滯。 一个前倾。 身形便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怒目罗汉的头顶! 快! 快到三大明王的神念都无法捕捉其轨跡! 快到空间本身都来不及反应,被他庞大的身躯强行撕裂开一道漆黑的狰狞裂痕! 他手中的降妖棒,此刻已经不再是后天灵宝。 上面缠绕著清晰可见的力量法则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沉重如一颗星辰,每一次闪烁,都代表著一种“力”之大道的极致演化。 简单。 直接。 一棒砸下! 没有哨的神通,没有绚烂的法术。 只有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力量。 一力,便可破尽万法! 法则之力,汹涌澎湃,展现出它最不讲道理的非凡姿態! “金刚护体!般若波罗蜜!” 怒目罗汉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笼罩了他的佛心。 惊骇欲绝之间,他身为大罗金仙的战斗本能被催动到了极致。 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將那根降魔宝杵横在头顶。 同时,他体內的佛元疯狂燃烧! 周身亿万毛孔之中,喷涌出无尽的佛光,凝聚成一道厚重无比、宛如实质的金刚琉璃壁障。 壁障之上,无数卍字佛印与梵文经咒疯狂流转,彼此勾连,形成一座坚不可摧的佛国净土。 他將自身的防御,催动到了此生最强的巔峰! 他不信! 他不信这猴子即便是用了什么禁忌秘法,暂时拥有了大罗的力量,又能强到哪里去? 根基不稳,法则虚浮,终究是空中楼阁!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炸裂开来。 那不是声音,而是法则与法则的对撞,是秩序与暴力的硬撼! 现实的残酷,近乎让他感到绝望! 那根缠绕著力量法则的降妖棒,落下了。 首当其衝的,是他的本命法宝,降魔宝杵。 仅仅是与降妖棒接触了一剎那,便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哀鸣! 紧接著。 在怒目罗汉惊恐欲裂的目光中,坚硬无比的降魔宝杵,竟从中间的位置,开始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弯曲、变形!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彻天地。 降魔宝杵,断了! 紧接著。 那看似能够抵挡诸天神魔,坚不可摧的金刚琉璃壁障。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 裂痕飞速蔓延,顷刻间遍布整个壁障。 砰! 金刚琉璃壁障,寸寸碎裂! 那恐怖到无法想像的力量,再无任何阻碍,毫无保留地宣泄而下! “噗!” 怒目罗汉一口金色的佛血,如同天河倒灌般狂喷而出。 金身之上,瞬间布满了如同陶瓷碎裂般的恐怖裂纹。 他周身的佛光,也在这一刻,从璀璨的烈阳,瞬间暗淡下去,变成了风中残烛。 整个人,就这么被一棒子从九天之上,狠狠地砸落! 拖著长长的血线,撞碎了下方连绵起伏的数座万仞高峰,最终深深地嵌入了大地深处。 轰隆隆! 大地塌陷,尘浪滔天! 一个直径超过百里,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出现在了原地! 一击! 仅仅是一击! 同为大罗金仙,他竟然连一息的时间,都未能抵挡? 毫无反抗之力! “罗汉尊者!” 不远处,观战的三大明王看得神魂俱裂,失声惊呼。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怒目罗汉! 是佛门之中,以战斗与降魔著称的强大尊者! 是早已踏入大罗金仙初期,並且根基无比扎实的佛门大能! 竟然……被一击重创濒死? 这妖猴不仅在战斗中突破,成了大罗。 其实力,竟然还呈现出碾压之势,將一位老牌大罗,打得跟死狗一般?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气煞我也!” “妖猴,不管你动用了何等秘法,得了这一时的修为。” “今日,佛门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天坑之中。 怒目罗汉冲天而起,他此刻的模样,悽惨到了极点,但其身上的气势,却比之前更为暴戾! 金身破碎,佛血淋漓。 他彻底放弃了防御,呈现出最纯粹的金刚怒目之相! 无尽的忿火,在他头顶凝聚成一朵巨大的火莲,漂浮虚空。 火莲缓缓绽放。 一品,两品……直至十二品! 开十二品,莲台之上,仿佛有亿万魔神在哀嚎,大有焚烧诸天,重炼地火水风之状! 神通终现。 怒目金刚,再也不敢有任何保留。 他燃烧了自己的佛元,燃烧了自己的道果,催发了这至强一击! 试问。 今日佛门出动了四尊太乙金仙巔峰,外加他这一尊大罗金仙,若是还拿不下这妖猴。 他佛门的顏面,岂不尽失?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然而,面对这足以焚灭一方大千世界的可怕神通,孙悟空只是冷笑一声,甚至懒得再用棒子。 “真正的大罗神通,非是如此。” 他缓缓张开了那巨猿的血盆大口。 猛然一吸! 一个恐怖的漩涡,在他的口中形成。 那不是简单的吸力,而是一种吞噬法则的具象化! 空间、光线、元气……所有的一切,都在向著他的口中塌陷! 那朵威势滔天,仿佛要焚尽一切的十二品忿火红莲。 在这一吸之下,竟被强行拉扯得变形、扭曲,最终化作一道细长的火线,被他如同吃麵条一般,一口吞入了腹中! 《八九玄功》轰然运转。 潜藏在四肢百骸中的混沌魔猿血脉,微微沸腾。 那足以让寻常大罗都为之色变的忿火,刚一入体,便被这更为霸道的血脉之力瞬间分解、碾碎,炼化成了最精纯的能量。 一股青烟,从孙悟空的口鼻中裊裊升起。 顷刻,炼化! “嗝!” 孙悟空甚至还打了个饱嗝,吐出一缕青烟。 “味道还行,就是有点烧心。” “这神通,太俗了。” 孙悟空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 什么忿火? 此火甚至都破不开自身的护体法宝! 怒目罗汉刚从深坑的碎石中挣扎爬出,金身黯淡,佛光紊乱。 他看到这一幕,胸口一阵剧烈起伏,神魂都在震盪,差点当场气得元神出窍。 又是一口金色的佛血夺口而出。 这还怎么打? 所有的神通,所有的法宝,在这妖猴面前都成了笑话! “玩够了吧?” 孙悟空的嗓音陡然转冷,那双火眼金睛中的戏謔瞬间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寒。 “轮到俺老孙了!” 轰! 杀机毕露。 那不再是小打小闹,而是源自神魂深处的、要將对方彻底抹除的纯粹杀意。 他可没忘记,这些满口慈悲的禿驴,是来做什么的。 强行度化自己的! “纵地金光!” 唰! 没有预兆,没有法力波动,孙悟空的身影就在原地凭空蒸发。 下一瞬,怒目罗汉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只毛茸茸的猴脸,那双燃烧著金色烈焰的眸子,已经近在咫尺! 孙悟空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速度? 这根本不是飞行,不是挪移,这是对空间法则最蛮横的践踏! 怒目罗汉的大脑一片空白,战斗的本能还在,但身体的反应却完全跟不上神魂的指令。 他甚至来不及升起一个念头。 “吃俺老孙一棒!” 冰冷的暴喝在耳边炸响。 那根乌沉沉的降妖棒,已经撕裂了虚空,带著镇压一切的意志,再次砸下。 这一次,棒身上没有万丈神光,没有惊天异象。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法则,都极致內敛,凝聚於一点。 棒身周围的虚空,呈现出一种琉璃破碎般的质感。 怒目罗汉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天地万物,光阴法则,都退化成黑白二色。 唯有那根不断放大的铁棒,是他瞳孔中唯一的色彩!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將他笼罩。 他拼命了。 神魂在燃烧,法力在沸腾。 他將所有能动用的护身法宝,一口气全部祭了出来! 金刚钵、琉璃灯、七宝伞、镇魔印…… 足足七八件佛光璀璨的宝物,层层叠叠,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光幕!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神魂层面轰然引爆! 这一次,不是清脆的碎裂声。 而是碾压! 绝对的,不讲道理的碾压! 金刚钵这件跟隨他无数元会的佛门重器,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从中间乾脆利落地断裂! 紧接著。 咔嚓!咔嚓!咔嚓! 琉璃灯爆碎!七宝伞熄灭!镇魔印化作齏粉! 七八件护身佛宝,如同烈日下的泡沫,接连爆碎! 那狂暴无匹的力量,没有丝毫衰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怒目罗汉的金身之上。 蛛网般的裂痕,瞬间从降妖棒的落点处,朝著他全身蔓延开来。 一道。 十道。 百道。 千道! 每一道裂痕深处,都迸射出璀璨而又刺目的金色佛光。 那是他苦修亿万年的罗汉金身,正在走向崩溃。 噗! 金色的佛血,不再是一口口喷出,而是如同山涧泉涌,从那密密麻麻的裂缝中疯狂喷溅而出! “不!” “佛祖救我!” 怒目罗汉眼中最后一丝战意彻底崩溃,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绝望。 那双圆瞪的佛眼中,倒映出自己无数年来在灵山听经,在菩提树下悟道的场景。 修至大罗金仙,经歷了多少劫难?熬过了多少岁月? 何其艰难! 早知如此,自己何必来趟这次浑水? 而今,一切都要化为乌有了! 他彻底明白了。 这猴子的实力不是传闻,不是吹嘘,是真实的! 而且,远超於他!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虐杀! “佛祖也救不了你。” “俺老孙说的!” 孙悟空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攻势毫不停歇,第三棒已经紧隨而至! 这一棒,没有任何哨。 棒身挥动间,有无形的大道符文生灭,引动了虚空中一条看不见摸不著的长河幻影。 那是光阴长河! 滔天的杀机,锁定了怒目罗汉那即將崩溃的元神。 就此而开! “妖猴!休伤尊者!” 远处,那侥倖逃过一劫的三大明王睚眥欲裂。 他们看到了怒目罗汉的惨状,看到了那毁天灭地的第三棒。 明知不敌,却也不得不上前。 他们硬著头皮,催动体內残存的法力,祭出各自的法器,试图发出攻击,哪怕只是干扰孙悟空一瞬也好! “螻蚁般的东西!” 孙悟空甚至连头都未回,只是反手一挥。 “区区太乙金仙,如何抵挡大罗伟力?” 一股磅礴巨力,无形无质,却沉重得足以压塌一片星域,化作无形的巨浪海啸,朝著三大明王的方向悍然拍出! 轰隆! 三大明王的所有防御,所有的法术神通,在那股巨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所有的一切,瞬间破碎。 他们三人如同被一头甦醒的洪荒巨兽正面撞上。 鲜血狂喷。 骨骼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三人齐齐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三道狼狈的血线,彻底失去了所有战斗力。 他们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曾几何时。 眼前这只猢猻,不过是他们眼中一枚可以隨意摆弄的棋子罢了。 至今。 他竟然称呼自己等人是螻蚁? 巨大的反差,让三大明王的神魂都出现了涣散,瞳孔失去了焦距,眼神逐渐迷离,似若陷入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孙悟空可懒得搭理这几个杂鱼。 他的眼中,只有怒目罗汉。 降妖棒挥动剎那,已经穿透了层层空间,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无力抵抗的怒目罗汉头顶! “不!” 怒目罗汉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绝望的大喝! 轰然巨响。 他的万丈罗汉金身,再也无法维持,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精美瓷器,轰然爆碎! 金色的血肉,蕴含著佛性的骨骼,朝著四面八方飞溅。 每一块血肉之中,都蕴含著他苦修的大罗法则。 但此刻,这些法则正在被一股更加狂暴、更加蛮横的力量,强行磨灭! 连一丝元神真灵都没能逃出。 彻底的,形神俱灭! 佛门五百罗汉之一,大罗金仙境的怒目罗汉,陨落! 嗡—— 天地间仿佛瞬间安静了。 风停了,云散了。 只剩下能量风暴肆虐过后留下的空间涟漪,以及那三大明王粗重而又恐惧的喘息声。 孙悟空的万丈身躯,傲立於天地之间。 他缓缓收回降妖棒,扛在肩上。 睥睨的目光,扫向那三个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明王。 “大罗金仙,当真难杀。” “还要俺老孙来磨灭他最后一丝真灵。” 孙悟空不禁撇了撇嘴。 这是他晋升之后,与同境界大罗金仙的第一次真正死战。 亦是让他深刻意识到了这个境界的恐怖。 任你有翻天覆地的能耐,不到大罗,在其眼中,不过是掌中沙砾,挥手便可驱散! 这就是大罗金仙的恐怖之处。 只要被其逃脱一丝一毫的真灵,一尊大罗金仙,便可凭藉这一点印记,在奔流不息的时光长河之中,顷刻重生! 所谓一证永证,便是如此! 孙悟空眼中的滔天杀意,终於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他的目光,从怒目罗汉彻底消散的虚空收回,落在了最后那三道瑟瑟发抖的身影之上。 金光暗淡,宝相崩塌。 不动明王、降三世明王、马头明王,这三尊曾经高高在上,视眾生为芻狗的佛门金刚,此刻的神躯竟在不受控制地颤慄。 “饶命!” 不动明王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乾涩嘶哑,再无半分佛门大能的禪静。 求饶。 面对这尊刚刚手撕大罗的绝世凶猿,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什么佛门威严,什么度化宏愿,在死亡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他不想死! 他不想自己苦修万万载,好不容易证得太乙金仙巔峰的道果,就这么化为飞灰! 大罗的门槛,他还没有真正触摸到,怎能就此陨落! “还请留吾等一条性命亦或真灵!” 降三世明王和马头明王也紧跟著叩首,额头触碰著冰冷的虚空,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们彻底怕了。 被孙悟空那份不讲道理的凶残与强大,从神魂深处击碎了所有的傲慢。 乖乖! 这死猴子连大罗金仙说杀就杀,连真灵都不放过。 捏死他们三个,岂不是比呼吸还要简单? “现在知道求饶了?” 孙悟空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在空旷的虚空中迴荡,敲击著三位明王脆弱的神经。 “刚才不是还要度化俺老孙吗?” 一想到这三人不久前那副高高在上、言出法隨的嘴脸,孙悟空胸中便翻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噁心。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还请饶我等螻蚁一命!” 三大明王头摇得如同拨浪鼓,口中语无伦次地哀求。 孙悟空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森白的笑容,那笑意却比万载玄冰还要寒冷。 他没有立刻动手,反而开口问道。 “你等如何知晓俺老孙何时出天庭?” “之前听你等言,是佛祖推演。” “天庭劫数未满,他便让你等来度化俺老孙,难道不怕得罪玉帝?” 孙悟空不急。 猫捉老鼠,总要先玩弄一番。 更何况,他確实需要答案。 听到问话,马头明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敢有丝毫犹豫,抢著开口。 “西游量劫已始,金蝉子十世之期將至,佛祖言,此事已容不得再拖延了!” “纵然得罪玉帝,亦要保证西游之行功德圆满,否则我佛门大兴的大计,將不断向后滯延!” “佛祖派吾等前来,本意是镇压度化你,另有怒目罗汉作为后手,所图便是不打草惊蛇,避免被天庭提前察觉……” 话音落下。 孙悟空眉头瞬间拧紧。 好傢伙! 佛门就这么急不可耐了吗? 但他念头一转,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西游量劫,关乎的可是整个佛门的气运大兴。 表面上是如来在操持,可这背后,站著的却是那两位不死不灭的圣人! 至於玉帝? 他虽是名义上的三界主宰,万仙之首,位格尊崇,能与圣人平起平坐。 可天庭终究只是天庭。 面对两尊圣人的意志,区区一个天庭,又能算得了什么? “原来如此!” 他心中通明,一切的迷雾豁然开朗。 “你愿放过吾等?” 不动明王捕捉到孙悟空神情的变化,声音里带著一丝微弱的期许,小心翼翼地抬头问道。 可孙悟空的回应,却是一声满含嘲弄的嗤笑。 “问问题是问问题。” “谁说俺老孙要放过你们了?” “俺老孙这就送你们一起,去见你们的佛祖!” 话音刚落。 那股刚刚收敛的恐怖杀机,再次爆发! 他直接抬起了脚。 那只踏碎过南天门,蹬倒过炼丹炉的脚,此刻在三位明王眼中,化作了遮蔽天地的阴影。 他要像踩死三只蚂蚁一样,將这三个失去所有反抗之力的佛门金刚,一併解决。 轰! 金光炸裂,神躯崩灭! 道韵溃散,法理成空! 电光火石之间,佛门此次派遣而来的四尊太乙金仙,外加一尊大罗金仙。 全然被孙悟空斩杀殆尽! 一丝一毫的真灵都未曾留下! 然而。 就在此时,就在这片杀戮刚刚平息的战场极远处,一片厚重的云层后面。 “我曹!” 一声变了调的惊呼脱口而出。 “这猴子成精了,特么连罗汉都给宰了?” 只见一个肥头大耳、身著天將盔甲的身影,嚇得浑身肥肉一颤,几乎是魂不附体。 他架起遁光,掉头就要溜走! 赫然是天蓬元帅。 他本是奉了玉帝的旨意,前来暗中观察,顺便想看看孙悟空被贬下界的悽惨模样,好报当年在天庭被当眾责罚的一箭之仇。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看到的,竟是如此顛覆三观的恐怖一幕! 这哪里还是什么桀驁不驯的妖猴? 这分明就是一个以佛陀为食,以罗汉为猎物的绝世凶魔! 佛门罗汉,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大罗金仙啊! 是整个天庭都数不出多少的顶尖战力! 这死猴子,说杀就杀了? 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娘的!此地不宜久留!” “速速跑路!” 话音未落。 天蓬哪里还敢耽搁分毫时间? 脚下流光爆闪,整个人化作一道虚影,直接脚底抹油,朝著天河水府的方向狂飆而去。 天晓得这死猴子若是发现了他,会不会顺手就杀人灭口。 毕竟,这傢伙可是连佛门大罗金仙都敢像杀鸡一样宰掉的疯子啊! 孙悟空那一双金睛神光流转,洞穿层层云靄,精准地捕捉到了一道正仓皇远遁的流光。 那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天蓬元帅。 一抹不加掩饰的轻蔑自孙悟空的嘴角勾起。 偷看便偷看吧。 看到了又能如何? “算你跑得快。” 孙悟空收回目光,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冷哼一声。 这片天地,重归於静。 然而,就在这念头落下的瞬间。 一个冰冷、宏大、不含任何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神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叮!】 【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成功反击並击杀佛门大罗金仙,彻底粉碎“佛门强行度化”之阴谋。】 【奖励:后天功德至宝——鸿蒙量天尺!】 这声音仿佛自九天之外而来,又似从每一个细胞深处响起。 提示音落下。 孙悟空浑身的金色毫毛瞬间根根倒竖! 他喉头一紧,连绵的呼吸骤然一顿。 什么……玩意? 他听到了什么? 鸿蒙……量天尺? 这五个字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般的沉重魔力,在他的脑海里掀起了亿万重惊涛骇浪。 臥槽! 一声无声的咆哮在他心底炸开! 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 那可是后天功德至宝! 是与太清圣人老子手中那件號称“立於头顶,便先立於不败之地”的天地玄黄玲瓏塔,同一个级別的无上至宝! 一尺在手,万法不侵。 攻伐之力更是冠绝同阶,杀伐无双,最关键的是,此宝乃功德所化,以此杀人,竟能不沾半点因果业力! 这简直就是为他这种身处漩涡中心,隨时可能与漫天神佛为敌的人,量身定做的神物! 居家旅行,杀人越货,毁尸灭跡,规避天机之必备宝物! 孙悟空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本以为,此次能规避佛门算计,保全自身,已是邀天之倖。 系统能给些仙丹妙药、神通功法,便已是天大的赏赐。 可如今…… 这件只存在於上古神话中的鸿蒙量天尺,竟然就这么轻飘飘、水灵灵地……奖励下来了? “看来此番击杀那四大金刚和怒目罗汉,所规避的因果,其恐怖程度远远超出了俺老孙的预料!” “一时之间,俺老孙算是保住了。” “但佛门那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要迎接的,必然是雷霆万钧,不死不休的报復!” 孙悟空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口气息在冰冷的虚空中凝成一道白线,久久不散。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尊盘坐於九品功德金莲之上,俯瞰三界的伟岸身影。 如来! 那位西天世尊,灵山佛主,可是一尊实打实的准圣级別大神通者! 连截教万仙大阵中杀出来的亲传弟子无当圣母,都能被其翻掌镇压。 其实力早已通天彻地,深不可测。 更让孙悟空感到脊背发凉的是,那如来甚至能精准地推演出自己何时会从天庭脱身。 这份手段,已经超出了“神通广大”四个字所能描述的范畴。 那是一种近乎於“道”的掌控力,是对命运长河的肆意拨弄。 完全就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彻头彻尾的超模存在! 这次,自己將佛门派来的人,杀了个乾乾净净,一个不留。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以如来那般通天的手段,此刻恐怕已经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一切都是自己乾的! 先前派来的,还只是大罗金仙。 下一次呢? 佛门被打了脸,还是如此惨重的一记耳光,之后派遣而来的存在,其实力与手段,势必会呈几何倍数的增长! 一个比一个棘手! 一个比一个恐怖! 孙悟空紧紧攥住了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嘣”的脆响。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如同万丈山峦,重重压在他的心头。 “还是得儘快破入大罗金仙之境!” “否则,下次佛门来人,最低也是大罗金仙中的顶尖强者,甚至可能是数位联手!” “俺老孙若还是太乙金仙,绝无半点胜算!” 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最终匯成一个决绝的意志。 变强! 不惜一切代价地变强! “罢了。” 孙悟空眼中的纷乱思绪尽数敛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决然。 “先回果山,將这鸿蒙量天尺彻底炼化再说!” 这件功德至宝,便是他对抗下一次危机的最大底牌! 第45章 如来傻了,都给杀了?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45章 如来傻了,都给杀了? 与此同时。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端坐於九品功德金莲之上,宝相庄严,脑后佛光层层叠叠,宛若宇宙星轮。 他正为座下诸佛、菩萨、罗汉、金刚宣讲无上微妙佛法。 声音宏大而慈悲,每一个音节都蕴含著大道至理,引得天乱坠,地涌金莲。 然而。 就在佛法讲到最精妙的“万法归一”之境时。 那端坐莲台之上,法身亘古不动,心境万劫不磨的如来佛祖,神色骤然一变。 他即將吐出的一个佛门真言,硬生生卡在了喉间。 一股源自冥冥之中的悸动,一道充满暴戾与终结的煞气,洞穿了无尽时空,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准圣心湖! 他宣讲佛法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双深邃如同星辰瀚海的眼眸之中,一抹难以抑制的震怒之色,一闪而逝! 这异样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被他以无上法力强行压下。 可大雄宝殿之內,皆是佛门大能。 如来佛祖的瞬间失態,又岂能瞒过他们? 原本沉浸在佛法妙理中的诸佛菩萨,几乎在同一时间惊醒,大殿之內流淌的梵音与道则,瞬间消散,只余下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到了九品金莲之上。 “佛祖,可是有何事发生?” 观音菩萨手持净瓶杨柳,宝相庄严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关切,她微微躬身,轻声问道。 就在方才,她心中亦是莫名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能让佛祖在讲经时心神失守,这绝非小事。 要知道,准圣之境,心与天合,元神寄託虚空,早已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究竟是何等变故,能惊扰到如来佛祖的无上心境? 如来缓缓闭上了双眼,不动不言。 他似在以无上元神,感知三界,推演周天。 大殿內的气氛愈发凝重,针落可闻。 片刻之后,如来重新睁开眼眸。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已然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霾,其中更夹杂著一丝惊疑。 “嗯?竟推演不出?” “怪哉!” 如来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大能耳中,让眾菩萨心头又是一沉。 连佛祖都无法推演的天机? 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收敛心神,恢復了那副万事尽在掌握的庄严法相,眸光缓缓扫过台下神情各异的眾菩萨罗汉。 最终,他的声音响起,平静,却蕴含著雷霆万钧之力。 “不动明王、降三世明王、金刚夜叉、马头明王四位金刚,以及怒目罗汉的本命魂牌……”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击在眾人的心头。 “於顷刻之间,尽数碎裂。” “神魂印记,彻底消散了。” 此言一出。 宛如一道混沌神雷,在整个庄严肃穆的大雄宝殿之內轰然炸响! 什么?! 寂静被瞬间撕裂。 所有听讲的佛陀、菩萨、罗汉,无不神情剧变,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骇然。 四大金刚明王! 那可都是浸淫佛法无数元会,肉身强横,法力高深的太乙金仙巔峰强者! 是佛门护法的中坚力量,威震三界! 尤其是怒目罗汉! 那更是实打实的大罗金仙,是五百罗汉之中,战力足以排进前列的顶尖强者! 他们五人联手,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 在这如今的洪荒世界,只要不是去招惹那些避世不出的老怪物,或是闯入那些自上古遗留下来的生命绝地。 这支队伍,几乎可以横行无忌! 怎么会……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內,全部陨落?! 甚至,连一丝神魂,一道真灵,都没能逃回灵山?! “这怎么可能?!” 文殊菩萨第一个失声惊呼,智慧圆融的脸上满是震动。 “四位金刚明王联手布阵,威能足以媲美大罗,再加之怒目尊者这位货真价实的大罗金仙……” “此等阵容,纵然是遇上寻常的大罗后期强者,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甚至能够全身而退!” “怎会落得个全军覆没,形神俱灭的下场?连一道求援讯息都未能传回?!” 文殊简直无法理解。 这完全不合常理! 要知道,如今的天地,早已不是那个大罗遍地走,准圣不如狗的巫妖量劫、封神量劫时期了。 歷经两次天地大劫的消磨,大罗金仙的数量早已锐减,每一尊都是足以镇压一方气运的巨擘。 能斩杀大罗金仙的,必然也是大罗金仙! 而大罗级別的战斗,必然是法则对撞,大道爭锋,动静之大,足以撼动一方大千世界。 可无论东方还是西方,最近都未曾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斗法跡象传出。 一尊大罗金仙,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陨落了? “他们去了何处?奉行何等法旨?” 一旁的普贤菩萨沉声问道,他脸色无比凝重,坐下的六牙白象也感应到主人的心绪,不安地晃动著身躯。 如来的目光穿透大雄宝殿,遥遥投向东方,声音低沉得如同雷音贯耳。 “他们奉吾法旨,前往天庭之外,拦截欲返回果山的妖猴孙悟空。” “行度化之举,引其早归我佛门正果,以免天庭再生变故,延误了我佛法东传之大计。” “孙悟空?!” 话音未落,观音菩萨那双慈悲的凤目陡然圆睁,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孙悟空不过太乙金仙初期的修为,纵然天生不凡,有几分神通傍身,又如何能是五位尊者的对手?”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只猴子的模样,顽劣、跳脱,一身的野性。 “更何况是尽数诛灭,形神俱灭?” 观音根本无法將那只在她看来尚在掌控之中的棋子,与眼前这桩血淋淋的、足以震动三界的惨案联繫在一起。 这太荒谬了! 灵明石猴虽是混世四猴之一,跟脚不凡。 可他修的,是佛门特意传下,只重法力不重道行的《大品天仙决》,一条速成之路。 想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跨越天堑,证得大罗道果?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佛门之內,多少惊才绝艷之辈,穷尽数万年光阴,依旧被困在太乙金仙巔峰之境,终生无法窥得大罗门径。 为何? 无他,法则之力,玄之又玄,著实难以掌握! 否则,以佛门的底蕴和资源,岂不是可以成批量的製造大罗金仙,早就一统三界了? 电光石火之间,观音的心思急转。 一个最有可能的答案浮现在她心头,她的语气变得有些迟疑与不確定。 “莫非是……截教之人?” “是无当圣母?亦或是云霄仙子,暗中出手相助了?” “无当一向对那猴子颇为维护,以她的准圣修为,若是不顾身份出手偷袭,確有此可能!” 这是在场所有菩萨心中,最合乎逻辑的推测。 唯有准圣大能,或者手持顶级先天灵宝的大罗巔峰强者,发动雷霆一击,才有可能在不惊动三界的情况下,瞬间灭杀怒目罗汉一行。 然而。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如来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眼眸中闪烁著复杂难明的光芒,既有愤怒,也有深深的困惑。 “吾方才已悄然推演天机,那一片区域的天机混沌一片,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强行搅乱,任何细节都无法看清。” “但……” 他话锋一转。 “吾並未察觉到无当或云霄出手的痕跡。” “她们二人的气息,此刻仍在黎山圣母宫与三仙岛,本源稳固,並未有离开过的跡象。” 话音落下。 “不是截教?” 这一下,连文殊、普贤几位大菩萨都彻底感到困惑了。 “那会是谁?难道是天庭暗中派了高手在保护那妖猴?” “不可能,那玉帝巴不得那猴子闹得越大越好,好藉机削弱道门气焰。” …… 眾菩萨你一言我一语。 皆是有些摸不著头脑。 如来沉默片刻,方才缓缓道:“天机显示,那片区域最后残留的,只有狂暴无比的妖气。” “还有大罗道则彰显其中!” 虽然天机被彻底搅乱,化作一锅沸粥,但某些根本性的痕跡,却无法被完全抹除。 那是属於大罗金仙陨落时,大道崩碎的余波! “佛祖的意思是,那五位尊者,是陨落於孙悟空之手?” 观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即便是她,在说出这个猜测时,那份恆古不变的慈悲与平静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她自己掐灭。 不可能。 绝无可能。 孙悟空是谁?一个棋子,一个应劫而生的石猴。 他至今的道行,难道已经能隨意屠戮大罗金仙了? 若是真的,那谋划了无数个元会的佛法东传,岂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才多少年? 他竟然就证道大罗了? 再给他千年万年,这三界之內,还有谁能制住这只猴子? 他岂不是要一步登天,直指圣人? 荒谬! “这绝无可能!” 一旁的阿难尊者立刻高声反驳,脸上满是涨红。 “那妖猴再强,也只是太乙金仙,岂能逆伐大罗?” “更何况是五位尊者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 “定是有未知的强者插手!” 这个论断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大殿之內,所有佛门大能,都在瞬间矢口否认了那个最可怕的可能。 一只棋子,怎么可能掀翻棋盘? 一个演员,怎么可能杀死导演? “即便非他独自所为,他也绝对是主导之人。” 如来缓缓开口,一句话便將所有侥倖彻底击碎。 “此猴已然彻底脱离了掌控,成了一枚危险的变数。” 他嘆息一声,目光似乎穿透了灵山的无尽佛光,穿透了三十三重天,落在了那凌霄宝殿之上。 一股无名之火,在他心底燃烧。 “昊天啊昊天,你只顾著演戏,顺水推舟將他贬下界,却將他养得如此肥硕凶悍!” “如今反噬己身,更是殃及我佛门!” “若真让他就此成就大罗道果,看你天庭如何收场!” 这一刻,如来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玉帝的一场苦肉计。 是不是那个端坐於龙椅之上,看似懦弱无能的天帝,暗中给了那猴子什么天大的好处。 又或者,动用了什么禁忌手段,强行拔升其实力,只为让接下来的大闹天宫更加逼真,更能削弱佛门的气运。 结果,却玩脱了手。 大雄宝殿內一片寂静,所有佛门大能都感到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寒意。 一个能斩杀大罗金仙的孙悟空! 这个事实,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西游的剧本,已经彻底作废! 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佛祖,如今该如何是好?” 观音眉头紧蹙,出声问道。 如来闭上双眼,巨大的金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他方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暂且按兵不动。” “加派人手,严密监视果山一切动向。” “吾要知道,那猴子究竟得了什么机缘,背后是否真有高人!” “在没有弄清真相之前,不可再轻易出手。” 话音落下。 “谨遵佛祖法旨!” 眾菩萨罗汉齐声应诺。 但每个人心中,都已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与此同时。 一道金光划破天际,孙悟空早已抵达东胜神洲的地界。 他立於云端,俯瞰下方。 记忆中那座灵气冲霄,仙气繚绕的果山,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巨力硬生生砸出的天然盆地,满目疮痍。 “亏得俺老孙走的时候留了一手,没有猴子猴孙做掣肘。” 他低语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快意。 “现在,俺老孙也该逍遥一下了!” 话音刚落。 孙悟空张手一招。 一面玄黑色的旗幡凭空出现,迎风便长,遮天蔽日。 无尽的玄黑水幕从旗幡中倾泻而出,席捲了整个果山盆地。 那水幕並非凡水,其中仿佛蕴含著一个完整的世界。 片刻之间。 水幕退去,盆地消失。 一座巍峨雄奇,灵气几乎化为实质的仙山,重新坐落於大地之上! 山川河流,草木鸟兽,一切都恢復了原貌。 浓郁的灵气向四面八方溢散,將空气都染上了一丝清甜。 看著下方那山清水秀、生机盎然的景象,孙悟空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寧感。 隨著他心念一动。 被收於玄元控水旗內的无数猴子猴孙,瞬间被重新安置回了山林各处。 山,还是那座山。 水帘洞,还是那个水帘洞。 山中的生灵们只是感到一阵恍惚,仿佛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大梦。 它们丝毫不知,外界早已天翻地覆。 “孩儿们!你们的大王回来啦!” 孙悟空的声音穿透云霄,响彻整座果山。 轰! 一瞬间,整座果山都沸腾了! 无数的猴子从山林间,从洞窟中,从瀑布后涌出,它们尖叫著,欢呼著,雀跃著。 被困於法宝空间中的那段时日,显然是把它们憋坏了。 与孩儿们短暂地相聚嬉闹之后,孙悟空独自一人站在山巔,目光悵惘地望著自己的家园,心中百感交集。 “还是这种感觉好啊。” 他深吸一口带著果芬芳的空气,喃喃自语。 “守著这果山,当个逍遥山大王,这日子多好?非要让俺老孙去西天取什么经?” 说著说著。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油然而生,並且迅速变得清晰无比。 “不行!俺老孙可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眼神一凝,方才的閒適荡然无存。 “说不得不日之后,佛门天庭的大军就会打来,要擒拿俺老孙。” “还是得提前做些准备。” 在这段时间里,那本《上清阵典》早已被他研究得无比透彻。 加上灵明石猴那堪称逆天的天赋神通,任何繁复的阵法,在他眼中都清晰明了,一看就会!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开始绕著果山飞驰。 隨著他指尖掐诀,一道道玄奥的阵纹被打入虚空,融入山体。 一层。 又一层。 他先是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隱匿阵法。 將整座果山的气息与外界彻底隔绝,让任何推演探查之术都无功而返。 接著。 孙悟空立於果山之巔,双眸金光流转,洞彻山川地脉。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间,周遭的天地灵气都为之一滯。 下一瞬,他双手掐诀,一道道玄奥无比的法印自指尖迸发,没入虚空。 “两仪,立!” 一声低喝。 苍穹之上,清浊二气流转,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阴阳图,缓缓下沉,將整座果山笼罩。 “三才,起!” 大地之下,三道通天光柱冲霄而起,分立三方,引动天地人三才之力,与高悬的阴阳图交相呼应。 “四象,镇!”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虚影咆哮而出,镇守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煞气冲天,神威凛凛。 孙悟空动作不停,法印变幻越发繁复,一道道阵基被他以大法力打入山体各处节点。 八卦流转,九宫飞星,七星倒悬…… 一座又一座大阵拔地而起,光华璀璨,道韵天成。 足足上百座! 这些阵法並非各自为战,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环环相扣,彼此勾连。 生门藏著死门,杀阵连著幻阵。 一层套一层,阵中有阵。 无尽磅礴的阵道之力激盪,囊括寰宇,最终又尽数內敛,化作一层肉眼难辨的微光,彻底將果山的气机与外界隔绝。 从此刻起,这里便是一方独立的小天地。 不懂阵法之人强行闯入,哪怕是大罗金仙,一时三刻也要被困得晕头转向,消耗掉一身法力,甚至可能触动杀阵,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忙碌了许久。 看著被无数阵法光华隱隱笼罩,气机圆融无漏的果山,孙悟空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把额前並不存在的汗珠。 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自心底深处涌起。 “这下总算有点安全感了!” “这才像俺老孙的老巢嘛!逍遥自在,还得是家里踏实!” 做完这一切,他神念一扫,对山中猴属下达了死命令。 严加看守山门,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准出入。 隨后,他身形一晃,便一头钻进了水帘洞最深处,那间他亲手开闢出的密室之中。 石门落下,隔绝內外。 是时候好好清点並炼化这次的巨大收穫了。 “接收!” 念头在神魂中响起,没有半分迟滯。 孙悟空的呼吸微微一顿,眸中金光大盛。 这可是他第一次获得后天功德至宝啊! 意义可谓重大无比。 虚空之中,没有丝毫徵兆。 一点紫光凭空而生,而后迅速晕染开来。 无数玄奥的道纹凭空交织,功德之力凝聚成型。 片刻间。 一柄长约三尺的玉尺,缓缓浮现於他的掌心。 尺身通体繚绕著氤氳的紫气,其上道纹天成,每一个纹路都仿佛在阐述著天地至理,蕴含著丈量天地,划分鸿蒙的无上伟力。 入手微沉。 一股温润的触感传来,那柔和而深邃的紫色光晕流淌,映照得孙悟空的脸庞都染上了一层神圣的紫意。 这不是法力,不是仙元,而是一种凌驾於后天,近乎先天的至高功德之力! “鸿蒙量天尺!” 孙悟空眼神灼热,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尺身,感受著其中沉睡的,足以让天地都为之战慄的恐怖威能。 他的神念探入其中,无数信息洪流般涌入脑海。 杀伐无双,丈量天地,可定地水火风。 一尺落下,可断山河,可裂苍穹,可丈量仙神之命数! 这些威能已然惊世骇俗,但孙悟空的注意力,却被最后一条信息死死攫住。 “最关键的是,杀人不沾因果,不染业力!”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啊!” 孙悟空紧紧攥住玉尺,心臟都抑制不住地加速跳动。 量劫在即。 三界之中杀机瀰漫,天地间业力宣泄无穷。 任何一个修士,哪怕是大罗金仙,一旦沾染上过多业力,轻则修为停滯,气运衰败,重则引来天谴,化为灰灰。 而此宝,竟可无视这天地铁律,不沾染业力因果? 这已经不是法宝了。 这是当今西游量劫之中,bug级別的通行证! 许久,他才平復下激盪的心绪,將鸿蒙量天尺郑重收起。 “对了!还有六千年蟠桃树。” “接收!” 孙悟空心念再动。 嗡——! 密室內的空间猛地一震。 一股沛然莫御的生命气息轰然爆发,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先天乙木精华,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一株灵根凭空具现。 其枝干虬结,苍劲有力,宛若一条蛰伏的苍龙。 每一片叶子都苍翠欲滴,表面流转著大道符文,玄妙非常。 通体上下,浓郁的先天乙木精华与大道法则碎片交织流淌。 仅仅是它散发出的先天气息与道韵,就让孙悟空感觉自己的法力都开始活跃起来! “好!今日便让俺老孙这果山,也添两件真正的宝贝!” “假以时日,果山內灵气浓郁程度,也绝不会亚於那些所谓的洞天福地!” 孙悟空心中豪气顿生。 他托著这株灵根,直接遁出密室,来到了水帘洞后山,地脉灵气匯聚最盛的一处灵穴。 只见他並指如剑,指尖法力吞吐,引动地气。 他无比郑重地剖开灵穴土壤,將这株先天蟠桃灵根的根须,一寸寸地送入大地脉络的核心。 灵根入土的瞬间。 咚! 一声低沉的道音仿佛自大地心臟处响起,与整座果山產生了共鸣! 灵根的根系爆发出强大的生命力,疯狂地向下蔓延,扎入果山地脉深处,贪婪地吸收著那积蓄了无数万年,磅礴浩瀚的灵气。 下一刻。 更加精纯,带著一丝先天道韵的乙木精气,如倒灌的潮汐般反哺而出! 轰! 这股精纯的能量顺著地脉,瞬间流向了整个果山的每一寸土地! 只在顷刻之间。 整座果山,活了过来! 山涧旁的普通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翠欲滴,拔高了数寸,枝叶舒展,疯狂生长。 林间的普通桃树,竟开出了点点灵光闪烁的桃。 那些原本就灵气盎然的仙葩灵草,更是莹莹发光,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雾气,药性年份似乎在这一瞬间,就凭空暴涨了数十年! 空气中瀰漫的灵气,变得无比清新、甘甜,吸上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 “哈哈哈!好!好!好!” 孙悟空立於山巔,感受著果山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感受著每一寸土地传来的欢欣雀跃,心中畅快到了极点。 “有此两大灵根镇压气运,反哺仙山。” 他张开双臂,拥抱著这崭新的一切。 “日后再多寻些灵根来,俺老孙这果山,日后未必就比那东海蓬莱、方丈仙岛差!” 灵根自行匯聚灵气,反哺山脉。 仅仅这一瞬间,山中的修炼环境就提升了何止十倍! 从此以后。 他麾下的猴子猴孙们,哪怕只是呼吸吐纳,成长速度都將大大加快。 而他自己在此修炼,更是事半功倍! 更重要的是。 这可是能持续结果的独立先天灵根! 而非那些用一次少一次的一次性消耗品! 假以时日。 他孙悟空也能拥有源源不断的先天蟠桃產出。 这是足以让三界任何大能都为之眼红的顶级战略资源! 试问。 手握一株三千年蟠桃树和一株六千年蟠桃树。 再加上未来可以预见的更多机缘。 他孙悟空,还会缺修炼资源吗? 什么狗屁天庭蟠桃园? 也能来沾边? 第46章 称號齐天大圣?极品先天灵根黄中李!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46章 称號齐天大圣?极品先天灵根黄中李! 安置好两大先天灵根,再凝视著果山灵气蒸腾、万物欣欣向荣的景象,孙悟空胸中豪气顿生。 “这才对嘛!” “这才该是俺老孙的道场!” 这股油然而生的满足感並未持续太久。 他心念电转间,目光便落回自身。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一切繁华,不过是建立在沙滩上的楼阁。 没有绝对的实力镇压,一阵风浪便能將其尽数打翻。 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转而。 孙悟空不再耽搁。 他身形一晃,已然回到水帘洞深处,直接盘膝坐於蒲团之上。 双目闭合,呼吸吐纳。 一呼一吸之间,周遭的灵气便被牵引,形成两个细微的漩涡。 然而,他的心神並未完全沉浸在功法运转之中。 一缕神念,正潜入道心最深处,反覆回味著某种至高的余韵。 大罗体验卡! 虽然那焚香一炷的短暂时间早已过去,那种触摸到大罗道果的玄妙境界却未曾消散。 它没有留下任何力量,却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烙印。 那感觉,便是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旷野中,骤然有一道贯穿天地的神雷炸开,瞬间照亮了前方的每一条沟壑、每一块顽石、每一株荆棘。 雷光虽逝,可那条通往终点的路径,却已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 过去,那些太乙境界的重重关隘,在他眼中是高耸入云、不见其顶的雄关壁垒。 此刻再看,其內部的结构、砖石的脉络、阵法的节点,竟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简单。 “大罗体验卡,虽只一炷香,却胜过千年苦修感悟!” 孙悟空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他心念一动,神念轻轻触碰向那第一道曾经困扰过他的太乙后期瓶颈。 没有阻碍。 没有丝毫的滯涩。 他的神念轻而易举地穿了过去,仿佛那本就是一片坦途。 他又试探著触碰向太乙巔峰的关卡。 依旧如此。 通透! 无比的通透! “竟然直接衝破了我自身到大罗金仙的所有瓶颈?” 这个念头在心中炸开,让他浑身都微微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心底最深处涌起,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 “如此一来,岂不是只需要底蕴充足,破境便如同喝水一般简单?” 孙悟空心中暗爽。 不,这已经不是暗爽了。 是天大的惊喜! 是泼天的富贵! 这等同於一位无上大能,亲自为他梳理了道途,扫清了所有障碍,只留下了一条笔直的金光大道! 一个直通大罗的机会,就这么摆在了他的面前! 至於底蕴? 他神念微动,便感知到了扎根於果山地脉深处的两株神树。 那磅礴的先天乙木之气与庚金之气,交织循环,正源源不断地改造著整座仙山的灵脉,催生出无穷无尽的精纯灵气。 两株蟠桃树! 堆! 用海量的灵气,也能將自己硬生生堆到大罗金仙之境! 孙悟空彻底明悟。 再无半分迟疑,他立刻凝神静气,收敛所有杂念,全力运转起《大品天仙决》。 轰! 功法一经运转,整个水帘洞都为之一震。 洞內那本已匯聚得近乎液化的精纯灵气,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以孙悟空的身体为中心轰然成型,发出沉闷如雷的呼啸。 那些粘稠的灵气,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洪流,被他鯨吞般吸入体內。 他的丹田气海,在此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而后猛然向外扩张。 法力在一次次的压缩与填充中,变得愈发凝练精纯,每一缕法力都开始闪烁著璀璨的、不朽般的金色光辉。 他的元神,亦在这股磅礴能量的滋养下同步壮大。 感知被无限拔高,敏锐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他的神念穿透了洞府的石壁,穿透了厚重的土层,仿佛能亲眼“看见”天地间那些更深层次的法则脉络,它们如同一条条无形的巨蟒,交织缠绕,构成了整个世界的骨架。 周身道韵流转,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深沉、浩瀚。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是奔流的江河终於抵达了入海口。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水到渠成。 孙悟空身躯微微一震! 嗡—— 他体內某个无形的关隘,应声破碎。 周身每一个毛孔中都迸发出刺目的金光,一股圆融无暇、臻至巔峰的太乙道韵,轰然瀰漫开来,充斥了整个洞府! 太乙金仙圆满! 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火眼金睛之中,神光湛湛,瞳孔深处似乎有无数星辰在生灭轮转,景象骇人。 孙悟空抬起手,轻轻握拳。 他没有用力,只是感受著掌心之中那奔腾不息、远超从前的磅礴法力。 那是一种能够轻易撕裂虚空、撼动星辰的绝对力量感。 孙悟空內心震撼无尽。 此番闭关,竟然真的没有遇到任何瓶颈,一鼓作气,直接抵达了太乙金仙的圆满之境。 “好好好!” “距离大罗道果,果真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前方就是大罗的门槛,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是他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只需一个契机,便可尝试寄託元神於虚空,证得大罗!” 修为的突破並未让他就此停下。 孙悟空心念一转,开始检视自身肉身。 隨著法力境界的暴涨,《八九玄功》也顺势被推动到了圆满之境,肉身强横无匹,举手投足间都蕴含著崩山裂海的巨力。 但他也感觉到,这条路,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八九玄功》,抵达了一个极限。 “是时候了!” 孙悟空眼中闪过一抹灼热的期待。 他的脑海中,一篇更为深奥、更为强大、更为恐怖的功法,缓缓浮现。 《九转玄功》! 此乃直指混元大道的无上炼体法门,玄奥无比,威力绝伦。 其深不可测! 如今《八九玄功》圆满,肉身根基打磨到了极致,正是转修此功的最佳时机! 他摒弃所有杂念。 依照《九转玄功》那晦涩无比的法门,开始引导周身气血,以一种全新的、霸道无匹的方式运转起来。 这个过程,远比修炼《八九玄功》要痛苦艰难万倍。 如果说《八九玄功》是锻铁,那么《九转玄功》就是將神铁彻底熔化,再进行重铸! 功法运转的第一个剎那。 咔嚓! 他听到了自己骨骼发出的碎裂声。 那不是比喻。 是真的碎裂! 一股难以想像的剧痛,从身体的每一寸,每一个最细微的角落传来。 每一次气血的运转,都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將他周身的筋骨、血肉、乃至构成身体最基础的微粒,都进行著最彻底的碾碎与重组! 孙悟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金色的毛髮瞬间被冷汗浸透。 但他牙关紧咬,双目赤红,没有发出一声嘶吼。 痛苦是真实的。 但其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在碾碎与重组的循环之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发生一种本质上的蜕变。 新生的骨骼,带上了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泽,坚不可摧。 新生的血肉,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充满了无法想像的生机。 他的肉身,正在向著一个不可思议的、超凡入圣的境界迈进。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孙悟空彻底沉浸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与蜕变之中,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功法的运转,只剩下肉身的破碎与新生。 外界风云变幻,三界暗流涌动。 而果山,却在他的阵法守护与两大先天灵根的滋养下,安然度过了三个春秋。 这一日。 水帘洞深处的闭关密室,毫无徵兆地剧烈一颤! 轰! 一圈璀璨夺目的混沌色光芒,自盘坐的孙悟空体內轰然爆发,化作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狠狠撞在密室的石壁之上! 整个水帘洞,乃至半座果山,都因此而微微晃动,惊得无数猴子猴孙嘰嘰喳喳,以为地龙翻身。 光芒的源头,孙悟空的肉身之上,一枚枚玄奥无比的大道符文亮起,如金色的小鱼般在他皮肤下游走,最终又缓缓隱没,一闪而逝。 他的肌肤不再是石胎的粗糙,而是呈现出一种宝玉般的光泽,莹莹生辉。 一种万劫不磨、永恆不朽的道韵,自他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中瀰漫开来,坚不可摧! 《九转玄功》! 第六转! 功成! 孙悟空猛地睁开双眼,两道金光迸射而出,竟在坚硬的石壁上留下了两道深不见底的灼痕! 他缓缓抬起手,握拳。 感受著体內那仿佛能轻易撕裂星河、撼动星辰的恐怖巨力,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著他的心神。 这不再是法力神通带来的玄妙,而是源自生命本源,最纯粹、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力量! 他隨手向著前方的虚空,轻飘飘地挥出一拳。 没有风声,没有巨响。 只有他拳锋所过之处,空间肉眼可见地发生了褶皱与扭曲,仿佛一张薄纸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搓了一下,隨即又被一股伟力强行抚平。 “《九转玄功》,果然名不虚传!” 压抑不住的狂喜涌上心头,孙悟空忍不住仰天长啸,笑声穿透了层层禁制,在整个水帘洞中迴荡,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 “好!好!好!” “单凭这第六转的肉身,便已足以媲美任何下品先天灵宝!”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弹,指尖与空气碰撞,竟发出了金铁交鸣的鏗鏘之音。 “寻常大罗金仙,就算祭起法宝,施展神通,恐怕都难伤俺老孙分毫!” 他沉下心神,仔细体悟著脑海中功法的后续描述,心中的那团火焰烧得更旺了。 “第七转,肉身成圣,便能真正踏足大罗金仙之境!” “第八转,证道混元,便是那不死不灭的混元金仙!” “若是……若是有朝一日能修至那传说中的第九转……” 他的呼吸都为之停滯了一瞬。 “便是万劫不磨,跳出时光长河,真正永恆自在的混元大罗金仙道果!” “此法直指大道之巔,果然是无上玄功!” 正当他沉浸在这实力暴涨带来的巨大喜悦,规划著名未来修行之路时。 一阵隱隱约约的喧囂之声,竟穿透了水帘洞的重重禁制,传入他的耳中。 那声音嘈杂、混乱,裹挟著冲天的妖气。 似乎有许多股强大的气息,正聚集在果山之外,与负责把守山门的猴子猴孙们发生了爭执。 孙悟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如今的元神何其强大?心念一动,无形的庞大神念便如退潮的海水般,瞬间铺满了整个果山,並向著山外蔓延而去。 剎那间,山外的一切景象,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报——!” 几乎就在他神念探出的同一时间,一只负责传讯的小猴,连滚带爬、慌慌张张地衝到密室门外,声音都带著颤音。 “启稟大王!山外……山外来了好多好多的妖王!” “他们自称是什么七十二路妖王联盟,特来拜见大王!” 小猴喘著粗气,脸上满是惊恐,但眼神深处又藏著一丝莫名的兴奋。 “那些妖王气势汹汹的,一个个都是吞云吐雾的大妖怪,匯聚起来的妖云都快把咱们果山的天给淹没了!” 这小猴哪里见过这般庞大的场面? 在他的记忆里,上一次亲眼见证这般阵仗,还是十万天兵天將驾著云头,將整个果山围得水泄不通的时刻! “七十二路妖王?” 孙悟空闻言一愣,周身沸腾的气血缓缓平復,他收了功,隨手推开厚重的石门,走了出来。 洞外等候的猴子们只觉得眼前一,仿佛看到了一尊人形的太阳,那股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气血威压,让他们双腿发软,几乎要当场跪拜下去。 “他们来拜见俺老孙作甚?” 孙悟空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自从被贬下凡间,他便一直秉持著“稳如老狗”的原则,深居简出,在天地间也並不显山露水。 这个时间点,实在太过微妙。 这所谓的七十二路妖王,为何会突然找上门来? 真是怪事! 他清楚地记得,在原著的轨跡中,是自己打出赫赫威名,大闹天宫之后,这些见风使舵的傢伙才前来锦上添,结为兄弟。 可现在呢? 自己在天庭眼中,不过是个被贬下凡间的小小散仙。 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这些称霸一方的妖王们前来投奔拜见? 见大王发问,那小猴脸上的惊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与骄傲,他挺起胸膛,连忙一五一十地稟报导:“回大王!山外那些妖王说,说您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连天庭都敢闹上一闹!” “他们说,您如今虽然被贬下界,但胸中定然还怀著滔天大气,不甘屈居人下!” “所以,他们愿奉您为盟主,共举反天大旗,联合天下妖族,一同推翻天庭的暴政!” 说到这里,小猴的声音都高了八度,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们还说,要尊您为『齐天大圣』!说您的威名,当与那天帝平起平坐,命与天齐!” 话音落下。 整个水帘洞內一片死寂。 “啥?”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差点以为自己是刚刚突破,气血上涌,出现了幻听。 “推翻天庭?奉俺老孙为盟主?还……齐天大圣?”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好傢伙! 真是好傢伙! 现在的下界,风气都这么狂野了吗?这些妖王一个个都这么勇的? 他神念一扫便知,外面那群妖怪,最强的也不过是几个太乙金仙初期,剩下的大部分都只是金仙道行。 就这点实力,就敢嚷嚷著要推翻天庭? 是谁给他们的勇气?梁静茹吗? 他们是真不知道天庭的水有多深,还是真以为那位高坐凌霄宝殿的玉皇大天尊是个软柿子,谁想捏就能上去捏一把? 这背后要是没点猫腻,他孙悟空三个字倒过来写! 片刻之后。 孙悟空心中念头转过千百遍,脸上却恢復了平静。 他身形一闪,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消失在水帘洞中,下一刻,便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果山的大阵门户之內。 目光穿透护山大阵的光幕,外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只见阵法之外,黑压压地站著一大片妖魔鬼怪,妖气匯聚成云,几乎將天日都遮蔽了。 为首的,正是数十位形態各异,气息强横的妖王。 他们个个都是金仙修为,身后更有数以万计的小妖在摇旗吶喊,声势浩大。 而在那群妖王最前方,有几道身影的气息尤为突出。 一个头生双角,面容粗獷的蛟魔王。 一个眼神锐利,背生双翼的鹏魔王。 这寥寥几位,倒是有了些太乙金仙的道行。 此刻,他们正与守在山门前的几只猴精遥遥对峙,一边释放著威压,一边大声嚷嚷著要见孙悟空。 就在这股狂躁气息的漩涡中心,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 金甲无光,战袍染尘。 正是孙悟空。 他一出现,那震耳欲聋的喧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扼住,剎那间万籟俱寂。 无数道混杂著贪婪、审视与狂热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剑,尽数聚焦在他身上。 死寂只持续了一瞬。 “悟空兄弟!” 一声爆喝如平地惊雷,炸裂开来。 蛟魔王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猛地向前一踏,地面都为之震颤,他铜铃般的巨眼中精光爆射,声音里裹挟著一股不加掩饰的激动。 “你终於出来了!”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吼——!” “猴王!” 压抑的妖气瞬间冲天而起,狂热的呼喊匯成一股汹涌的声浪,拍打著整座果山。 蛟魔王大步流星地衝到孙悟空面前,巨大的手掌重重拍在自己覆满鳞甲的胸膛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本王一听说你被天庭那帮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构陷,从高高在上的天宫被一脚踹回凡间,心里的火就压不住!特地召集天下同道,前来为你助威!” 他的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带著蛊惑人心的力量。 “如今的天庭,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统御三界的圣地!玉帝昏聵,天规严苛,我等妖族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这等无道之庭,正是你我这般英雄豪杰,揭竿而起,取而代之的天赐良机!”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锁定孙悟空。 “兄弟你的本事,我蛟魔王第一个服!当年你独战十万天兵,那是何等威风!只要你今天点一下头,这七十二路妖王盟主的大位,就是你的!” “咱们兄弟齐心,合兵一处,杀上那九重天闕,把那个昏庸的玉帝老儿从他的鸟位上揪下来!到时候,三界之大,任我等逍遥,岂不快哉?!” 蛟魔王唾沫横飞,极尽鼓动之能事。 他並非莽夫,身为北海霸主,自有其通天的消息脉络。 天庭之上,弼马温受辱,齐天大圣府被封,乃至最后孙悟空被贬下界的前因后果,他早已打探得一清二楚。 甚至,连孙悟空如今的修为境界,他都窥得一二。 太乙金仙! 放眼这天下妖族,除了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明面上还有谁能比这猴子更强? 更何况,这猴子还在天庭当过差,对南天门的兵力部署、天宫的路径守卫,不说一清二楚,也绝对比他们这群没去过的土包子强上百倍。 有他带路,大事可期! “没错!” 一声尖利的啸叫响起,鹏魔王展开他那遮天蔽日的羽翼,捲起一阵狂风,在半空中盘旋鼓譟。 “猴王,你来当这个盟主,咱们所有兄弟都奉你为『齐天大圣』!与天同齐,与天同寿!这名號,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打上天庭!推翻暴政!” “齐天大圣!齐天大圣!” “齐天大圣!!!” 群妖彻底陷入了癲狂,它们挥舞著兵器,捶打著胸膛,发出原始而暴虐的嘶吼。 每一个妖王的眼中都冒出幽绿色的光芒,那光芒里倒映出的,是攻破凌霄宝殿,仙女任其掳掠,琼浆玉液任其痛饮的美好幻象。 整个果山,已然成了一片狂热的海洋。 孙悟空立於风暴的中心,金色的瞳孔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扭曲而亢奋的脸。 他没有感受到丝毫的荣幸,只觉得一阵发自神魂深处的无言。 一群蠢货。 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是被那虚无縹緲的野心和被压抑了千百年的愤怒,彻底烧坏了脑子。 就凭这群所谓的七十二路妖王? 乌合之眾。 孙悟空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南天门外那四尊顶天立地的神像,浮现出那位手持降魔杵,神目如电的王灵官。 甚至不用劳动天庭深处的那些真正大能。 光是门口这几位,就足以將眼前这群妖魔屠戮殆尽,血流成河。 他心中闪过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冷漠。 他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带著一股奇特的魔力,让周遭山呼海啸般的狂吼声,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孙悟空的声音並不响亮,甚至有些平淡,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妖王的耳朵里。 “诸位的好意,俺老孙心领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蛟魔王和鹏魔王那充满期待的脸。 “但这盟主之位和齐天大圣的名號,还是免了吧。”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仿佛一锅滚沸的热油里,被泼进了一瓢冰水。 所有妖王脸上的狂热都凝固了,化作了错愕、茫然,与深深的不解。他们直勾勾地盯著孙悟空,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猴子。 “兄弟!这是为何?!” 蛟魔王最先反应过来,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急切地吼道。 “难道你真的被天庭那帮傢伙打怕了不成?” “这可不像你孙悟空的作风!” 蛟魔王心中那打得噼啪作响的如意算盘,此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在他看来,这猴子在天上当著威风凛凛的齐天大圣,却被一纸詔书贬下凡间,这无异於被人按在地上,狠狠地扇了无数个耳光。 以这猴子的暴烈性子,此刻不该是怨气衝天,恨不得立刻杀回天庭报仇雪恨吗? 怎么会如此平静? 平静得让他心底发毛。 “怕?” 孙悟空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笑声里,带著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傲慢与不屑。 “俺老孙若是怕,当年就不会一个人,把那十万天兵天將围困在果山外,让他们寸步难行。”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金色的瞳孔里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寒光。 “俺只是觉得,就凭咱们现在这点微末家底,跑到九重天上去闹事,和排著队去轮迴台报导,没什么区別。” “诸位还是请回吧。” 孙悟空一甩披风,转过身去,只留给眾妖一个萧索的背影。 “有这个功夫,不如好生回你们的洞府修炼,壮大自身才是正道。至於推翻天庭?” 他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拋下一句。 “以后,莫要再提这等痴人说梦的妄语。” 这一番话,说得没有留半分情面。 像是一记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在场每一个自詡为一方霸主的妖王脸上。 他们脸上的错愕迅速褪去,转为羞恼和愤怒。 “哼!我还当是个什么顶天立地的英雄,没想到,只是个被天庭嚇破了胆的无胆鼠辈!”一个狼妖王阴阳怪气地说道。 “没错!白瞎了那一身太乙金仙的修为!真是个软骨头!” “算了算了,咱们走!这猴子不干,有的是妖王想干!我们另寻盟主去!” “呸!真是白跑一趟!晦气!” 刚刚还称兄道弟的妖王们,此刻纷纷变了脸色,嘴里骂骂咧咧,夹杂著各种不堪入耳的讥讽和抱怨,悻悻然地化作一道道妖风,四散而去。 蛟魔王和鹏魔王等几位实力最强的大妖,深深地看了孙悟空那孤高的背影一眼。 他们能感觉到,这猴子不是在说笑。 那份决绝,不容置疑。 蛟魔王眼中闪过一丝阴沉,最终也只能化为一声长嘆,朝著孙悟空的背影拱了拱手,带著不甘,转身离去。 片刻之间,喧囂散尽,妖气消弭。 果山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净,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地面,证明著方才那场闹剧。 孙悟空缓缓转过身,看著群妖散去的方向,撇了撇嘴,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嘲弄。 “一帮没长脑子的夯货,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他自然知晓。 眼前这些所谓的妖王,蛟魔王、鹏魔王之流,一个个唾沫横飞,妖气衝天,叫囂著要“清君侧,正天纲”,言语间仿佛天庭已是囊中之物。 何其可笑。 不过是一群连太乙金仙道果都未曾圆满的乌合之眾。 在下界各自占山为王,便自以为是个人物,能与那统御三界,歷经无数元会的无上天庭掰手腕。 这与螻蚁妄图撼动神山,又有何异? 孙悟空眼帘半垂,金色的眸子里不起半点波澜。 若是那个天生地养,不知天高地厚的石猴,此刻怕是早已被这番豪言壮语煽动得热血冲头,拍案而起,吼著“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就跟著去了。 但现在的他,不是。 这具石猴之躯里,承载的是一个洞悉了所有剧本的灵魂。 这是找死。 更是甘心沦为棋子的愚行。 他甚至能清晰地嗅到这潭浑水之下,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算计味道。 佛门?道门?还是某些藏得更深,想看他这颗昔日最重要的棋子,如何再次被摆上棋盘,与天庭决裂,好让那西游大戏顺利开演的幕后黑手? 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悄然张开,就等著他这只猴子一头撞进去。 可他,岂会再上当?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保持清醒,拒绝“七十二路妖王盟主”之位,规避“自封齐天大圣”重大因果。】 【奖励:极品先天灵根——黄中李!】 嗡! 孙悟空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神魂都为之一震! 那两个字,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在他心海中炸开万丈狂澜! 黄中李?!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一瞬间,方才因拒绝妖王而生出的些许波澜,瞬间被一股无法抑制的狂喜洪流彻底淹没、冲刷、碾碎,连一丝一毫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那可是黄中李! 上古洪荒之中,与崑崙山的壬水蟠桃、万寿山的人参果並列,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的极品先天灵根! 无数信息流在孙悟空的脑海中疯狂涌现。 此物,一元会开,一元会结果,一元会成熟,还需再等一元会方可食用! 一个周期,便是四个元会,近五十万载光阴! 一次,仅仅结出九枚果实。 开之时,闻其香,便可得万载道行。 果实成熟,吞服一颗,可立地证得大罗金仙道果! 无需感悟,无需苦修,无需渡劫! 一步登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至宝,而是足以顛覆因果,逆转乾坤的逆天神物! “俺老孙……当真是冰雪聪明!” “拒绝得好!拒绝得太他娘的好了!” 他强行压抑著几欲仰天长啸的衝动,脚步不停地走入自己的静室,心中早已乐开了。 “什么狗屁盟主,谁爱当谁当去!” 一个虚名,一个註定惨澹收场的炮灰头领之位,换来了一桩直通大罗的无上机缘! 这笔买卖,赚到姥姥家了! “有了黄中李,俺老孙衝击大罗金仙之境,將再无瓶颈!” 他体內的法力,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狂喜而微微沸腾。 “此物蕴含的先天乙木之精与大地本源,必可为俺老孙填充无尽底蕴!” 瞌睡来了送枕头! 爽! 前所未有的舒爽! 这感觉,比当初从八卦炉中挣脱,一棍打翻丹炉时还要痛快百倍!千倍! 要知道,他拒绝的,不过是一个虚名,一个巨大的麻烦。 而系统回馈的,却是他此刻最渴求,最迫切需要的绝对实力! 只要將这黄中李炼化。 他便能即刻踏足大罗金仙之境。 届时,什么大罗体验卡,都將成为过去。 他孙悟空,將是货真价实,凭自身底蕴证道的大罗金仙! 放眼整个西游世界,洪荒三界。 大罗金仙,无论在何时何地,都绝对算是一方强者,是真正能够执掌自身命运,跳出棋盘的存在! 他美滋滋地回到水帘洞的最深处。 这里被他设下了重重禁制,灵气氤氳成雾,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液,在地面上匯聚成一汪浅浅的清潭。 潭边,那株自天庭盗来的蟠桃灵根,早已扎根於果山的地脉之中,枝叶舒展,青翠欲滴,每一片叶子都吞吐著浓郁的灵机,显然已经適应了此地的环境,並且茁壮成长。 再想想那即將到手,还未曾亲眼见过的黄中李。 孙悟空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 “打打杀杀,那是莽夫所为,多没技术含量。” 他伸手拂过蟠桃树的嫩叶,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生机。 “种种树,修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它不香吗?” “一群蠢货,今日推翻这个,明日打倒那个,脑子里装的都是肌肉。” “像俺老孙这般,稳健发育,它不香吗?” 孙悟空彻底打定了主意。 管他什么七十二路妖王,管他什么天庭佛门。 就在这果山,经营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任他外界风起云涌,我自岿然不动! 待到神功大成,大罗圆满,甚至窥见混元之境时,回首再看这些蝇营狗苟,不过是过眼云烟。 心念至此,他盘膝而坐,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凝聚到了顶点。 再无半分犹豫。 “接收!” 神念一动,他对著脑海中的系统下达了指令。 身为极品先天灵根,其中蕴含的药性与道韵,堪称滔天! 对於此刻急需修为境界的他而言,不亚於久旱逢甘霖。 或许。 证道大罗,就在一瞬! 第47章 玉帝急了?孙悟空证大罗?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47章 玉帝急了?孙悟空证大罗? 天庭。 凌霄殿。 玉帝闭目凝神。 看似在聆听千里眼与顺风耳稟报下界各方动静。 实则內心出奇的烦躁。 孙悟空被贬下界,已经三天了! 下界三年了! 这猴子不应该是怀恨在心,伺机报復天庭吗? 可天地间,却是平静无比。 丝毫的波澜都未曾迭起。 就在此时。 殿外,天蓬脸色惨白。 似若经歷了什么极端恐怖之事,內心纠结无比。 只见他拜倒而下,惶恐道: “陛下!不好了!” “出大事了!” 天蓬声音嘶哑,显然还未曾回过神来。 自从见证孙悟空击杀佛门中人。 这三日间,他反覆思索,斟酌左右。 始终有些想不通。 这才前来稟报玉帝。 玉帝眉头紧锁,不悦呵斥道:“天蓬!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究竟何事,让你如此失態?” 话落。 “是妖猴孙悟空!” 天蓬猛喘了几口粗气,努力想让自己的话语连贯起来。 “三日前,陛下將其贬下凡间,臣欲跟隨妖猴,一探究竟。” “可竟看到佛门的四大明王和怒目罗汉,联手拦截妖猴,欲强行將其度化带回灵山!” 殿內眾仙闻言,稍稍提起些兴趣,但並未太过震惊。 佛门心急度化取经人? 暗中出手,倒也不算意外。 反观玉帝,不悦之色顿生。 好一个佛门啊! 天庭的劫数还未曾圆满,他们这就要度化妖猴前去取经了? 佛门,是真不將他这个玉帝当回事啊! “继续!” 玉帝冷声开口,显然极为不满。 然而。 天蓬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凌霄宝殿瞬间气氛一凝! “妖猴不知动用了何种秘法或是得了什么逆天机缘!” “他竟在瞬间爆发出堪比大罗金仙的恐怖实力与气势,举手投足间法则相隨!” “四大明王在他手下竟如同稚童,不过几个照面便被重创击溃!” “最后那怒目罗汉含怒出手,祭出杀招,却被妖猴连人带元神彻底打成了齏粉,形神俱灭啊陛下!” 一语出后。 整个凌霄殿上下,一片譁然! 尼玛! 他们听到啥了? 孙悟空击杀了一尊大罗金仙? 怒目罗汉? 乃诸多罗汉排名前列之存在。 实打实的大罗金仙存在啊! 已超脱时光长河,不死不灭! 被孙悟空打的元神涣散了? “什么?” 玉帝猛然起身,周身失控的帝威轰然爆发。 震得整座凌霄宝殿剧烈摇晃! 他脸上的平静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殿下群仙更是瞬间譁然,个个骇然失色,交头接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 玉帝死死盯著天蓬,一字一句问道。 “孙悟空打杀了佛门的怒目罗汉?” “那可是证得大罗道果,於五百罗汉中战力名列前茅的怒目尊者!” “你可知谎报军情是何等罪过?!” 打死玉帝也不信。 孙悟空能证道大罗金仙? 大罗之境,恐怖无双。 寻常太乙金仙圆满者,欲证大罗,都要耗费无尽岁月感悟天地法则。 孙悟空尚不过太乙金仙之境。 何以证道大罗? 他有那般强悍的底蕴? “千真万確!” “臣以性命担保,句句属实!” “此乃臣亲眼所见,绝无半字虚言!” 天蓬磕头如捣蒜,额头瞬间一片青紫。 “妖猴凶威滔天,其实力恐怖的根本无法以常理度之!” “他甚至发现了臣的窥探,只冷冷瞥了一眼,臣便觉元神刺痛,如坠冰窟!” “是拼尽了毕生修为,才侥倖逃得性命回来报信啊陛下!” 天蓬慌张之下。 话语也有些夸大其词。 闻言。 玉帝缓缓坐回龙椅,脸色阴晴变幻。 大殿之內,落针可闻。 所有仙官,从太白金星到托塔天王。 再到寻常星宿。 皆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震得心神摇曳,半晌说不出话来。 太乙金仙逆伐大罗? 而且还是如此乾脆利落地碾压、彻底灭杀? 这简直彻底顛覆了他们亿万年来形成的修仙认知! 孙悟空不过是下界一灵石所化的妖猴,修行至今才多少岁月? 怎可能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力量? “这猢猻……” 玉帝喃喃自语,心中已是翻江倒海,惊怒交加。 “他何时有了这等通天彻地的本事?” “是在天庭之时便一直隱藏修为,欺瞒於朕?” “还是被贬下界这短短三年中,得了什么逆天造化?!” 他猛然回想起孙悟空在天庭时异常乖巧、主动请辞的种种行为。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这死猴子根本不是什么认命屈服! 他是在韜光养晦,暗度陈仓! 甚至可能连佛门派去度化他的人,都成了他计划中的一环。 用来立威、试探! 或者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陛下!” 太白金星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快步出列,声音低沉。 “若天蓬元帅所言属实,那这孙悟空已绝非疥癣之疾,实乃心腹大患,滔天祸源!” “其成长速度之骇人,已然完全超出了掌控!” “若再任其发展下去,恐彻底化作脱韁野马,届时莫说西游之议,只怕三界都会因此生出无穷变数,后果不堪设想啊!” 玉帝脸色铁青。 他之前还抱著隔岸观火、顺水推舟的心態。 觉得孙悟空再能隱忍,终究是天道算计下的棋子。 最后还得按著既定的剧本去走。 现在他才惊觉。 自己可能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可笑之人! 这死猴子。 在耍他玉帝? “不能再等了!一刻也不能再等了!” 玉帝猛地一拍龙椅,九龙咆哮虚影一闪而逝,態度决然无比。 “必须立刻推动西游,趁其尚未真正成就不可制衡之气候,將其引入彀中!” “否则必成燎原之势,后患无穷!” 锐利的目光扫过殿下眾仙。 “太白金星,即刻擬旨!” “传讯西天灵山大雷音寺如来,言明孙悟空弒佛之事,及其现今真实实力!” “告知如来,天庭愿摒弃前嫌,倾尽全力配合佛门,即刻开启西游取经之议,务必將妖猴早日度入佛门,完此天地劫数,以安乾坤!” 但旨意说到一半。 玉帝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他沉吟片刻,暗中以神念又在法旨末尾附加了一段密文:“然那妖猴凶顽暴戾,弒杀罗汉,已然墮入魔道,恐非简单佛法所能度化。” “为防其再度反噬,坏我两家大事,需令其深切知晓天威之浩荡,佛门之广大。” “可否施以手段,將其请至凌霄殿前,再行雷霆镇压继而度化?” “如此,既可显我天庭凛然不可犯之神威,亦可彰佛门普度眾生之无量手段,三界共鉴,方可圆满此劫数功德,两家共沾。” 这层意思已是昭然若揭。 这猴子现在野性难驯,实力暴涨 光你们佛门一家恐怕难以轻鬆拿下 得我们天庭配合一起演场大的! 必须想办法把他逼到凌霄殿前来,让他再闹一次天宫。 让他当眾吃点苦头,知道天高地厚。 然后再由你们佛门出面收拾残局,慈悲度化带走。 这样既能推进剧情,又能最大限度地彰显天庭的威严和佛门的手段。 西游的功德气运,咱们两家才能分得漂亮! 加盖了天帝璽印的紧急法旨。 立刻通过特殊渠道,化作一道流光急速传往西天灵山。 与此同时,果山。 水帘洞最深处,黑暗与潮湿被无形的力量排开,辟出一片绝对的寂静领域。 孙悟空盘膝而坐,面前悬浮著一枚果实。 正是他刚刚获得的极品先天灵根,黄中李树所结的果子。 他的双目之中,金芒爆射,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在生灭,有混沌在翻涌。 那目光,炽热得足以融化金铁。 “吞了此物,俺老孙便可一步登天!” “自此横跨太乙,直抵大罗金仙之境!” 孙悟空低语,声音在空旷的洞府中迴荡,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慄。 他手掌一翻,那枚果实便落入掌心。 剎那间。 整座幽暗的洞府被彻底点亮! 万道霞光自果实上喷薄而出,千条瑞气从中瀰漫开来。 光芒並非刺眼,而是温润厚重,將洞壁上的岩石都染上了一层琉璃般的玄黄色泽。 其形状,宛若初生婴孩紧握的小拳,充满了生命最原始的张力。 果皮之上,玄黄二气交融流转,天然铭刻著无数繁复玄奥的大道符文。 那些符文在光芒中缓缓游动,每一次闪烁,都仿佛在阐述著宇宙初开、鸿蒙未判之时的无上至理。 “好个极品先天灵果!” 孙悟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天庭王母蟠桃园中那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緗核,与此物相比,不过是萤火与皓月爭辉!” 他心中巨浪翻腾。 曾几何时,那蟠桃已是他认知中的无上仙珍。 今日得见黄中李,方知何为天地造化之极致。 一股难以言喻的异香从果实上散发开来。 那香气並非钻入鼻腔,而是直接渗透进他的元神,敲击著他的神魂本源。 心神悸动,道心摇曳。 仅仅是闻著这股香气,就让他有一种要羽化飞升,与大道融为一体的错觉。 关於此物的种种见闻,在他脑海中疯狂炸响。 “一元会开,一元会结果,一元会成熟,再等一元会,方可享用。” “四个元会,近五十万年光阴!” “一次只结九枚果实……” “闻上一闻,可得万载道行。吃下一颗,便能立地成就大罗道果!” 咚!咚!咚! 他听到了自己心臟的轰鸣,那声音宛若天庭的战鼓,沉重而有力,震得他胸膛发麻。 四肢百骸中的血液,在此刻彻底化作了奔腾的金色岩浆,灼烧著他的每一寸经脉。 “可惜,只有一颗是成熟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但转眼再看向灵根。 其他几颗,已有成熟跡象。 “也好,先將这成熟的一颗炼化,衝击大罗之境再说。” “其余未成熟的,也不过时间问题。” 孙悟空唏嘘一声。 对他来说,一颗黄中李,就已经足够掀翻整个棋盘! “俺老孙的命,从出世那一刻起,就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算计得明明白白。” “大闹天宫是戏,西行取经是局。” “俺老孙,就是那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今日,便要藉此物之力,一步登天,彻底跳出这方棋盘,看看那些执棋者,究竟是何嘴脸!”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然所取代。 那是一种赌上一切的疯狂。 他张开嘴,就要將这枚逆天神物一口吞下。 然而,就在果实即將入口的瞬间,他的动作猛然一滯。 面色,骤然一变。 “不对!” “突破大罗金仙,非同小可,必会引动天地法则,降下无边异象!” “届时三界震动,天机显露,俺老孙身在果山之事,顷刻间便会暴露!” 他眼神一凝,那股上头的狂热迅速冷却,化为冰川般的冷静。 “必须遮掩天机!” “玄元控水旗!” 孙悟空心念一定,单手掐诀,对著虚空猛地一挥。 呼——! 一面通体皂黑的大旗凭空显现,旗面之上,水波流转,仿佛蕴藏著一方无垠的幽暗大海。 正是那极品先天灵宝,玄元控水旗! 大旗迎风便涨,瞬息之间便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幕,將整座果山连同方圆万里的海域,尽数笼罩其中。 旗帜之外,依旧是天朗气清,风和日丽。 旗帜之內,却已是乾坤顛倒,时空错乱。 所有与此地有关的天机,在这一刻变得晦涩不明,混沌一片。 纵然是准圣亲至,不入旗中,也休想推算出分毫。 做完这一切,孙悟空才长出了一口气,心神彻底安定下来。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掌中的黄中李,这一次,眼神中只剩下纯粹的渴望。 “破入大罗金仙,便可於顶上三之中,凝聚属於自己的道。” “道,乃一身道行之精华显化,亦是未来道途之根基。” 他细细沉思著。 “寻常大能,苦修百万载,若能凝聚出六品道,便算根基稳固,未来有望。” “能开七品者,已是天赋异稟,凤毛麟角。” “至於八品,那是足以震惊一个时代的绝世妖孽!” “而九品……” 孙悟空的呼吸微微一顿。 “九品道,那是只存在於洪荒开闢之初的古老传说,是无上资质的象徵!”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张扬的笑意。 “俺老孙乃四大混世神猴中的灵明石猴跟脚,身负混沌魔猿的血脉本源。” “这等跟脚,放眼三界,谁人能比?” “再如何,也得是个七品打底,八品有望吧!” 虽然心中这般豪情万丈,但孙悟空也明白,事未成,终究是未知数。 一丝紧张,悄然攀上心头。 “算了,想再多也无用!” “先突破,再说其他!” 所有杂念被他一剑斩断。 心神归於空明。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黄中李的果皮。 入手,微沉。 一股难以形容的道韵顺著指尖,瞬间涌入他的体內。 那浓郁到极致的异香,再无阻隔,如百川归海,疯狂沁入他的心脾,灌入他的元神。 嗡——! 仅仅是吸入这一丝香气。 他体內沉寂已久的太乙金仙法力,便自行疯狂运转起来。 那道困扰了他许久的瓶颈,坚固得让他绝望的壁垒,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细微的鬆动跡象! “好宝贝!” 孙悟空双目神光大放。 “就是现在!” 他不再有任何迟疑,张开大嘴,將这枚凝聚了四个元会造化的先天灵果,直接吞入腹中! 没有想像中的咀嚼。 果实入口的瞬间,便悄然化开。 它化作了一股洪流。 一股温润如玉,却又浩瀚无垠的先天本源精粹! 那力量纯净到了极致,其中不含任何杂质。 仿佛它本就不是外物,而是天地大道最核心的一部分,是万法万道最初的源头。 这股本源洪流涌入他体內的瞬间,便与他自身的法力、肉身、元神產生了完美的共鸣! 水乳交融,没有產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排斥。 仿佛这股力量,本就属於他。 仿佛游子归家,龙入大海! 下一刻,这股浩瀚的本源精粹,沿著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朝著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微粒,奔涌而去。 迅速开始滋养他浑身一切! 轰! 剎那。 孙悟空只觉识海深处一声开天闢地般的巨响轰鸣! 一道贯穿天地的裂痕,自其核心处骤然炸开!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千道万道! 那些无形无质,却又沉重得让他每一次修行都举步维艰的枷锁,那些烙印在元神之上,与生俱来的桎梏,於这开天闢地的巨响中,寸寸断裂,化作了最精纯的虚无! 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然拽起。 挣脱了。 彻彻底底地挣脱了肉身的束缚。 他的“视线”无限拔高,果山、水帘洞、他的石躯,都在迅速变得渺小,化作一个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融入了风,感受著每一缕气流的脉动。 他融入了光,理解了每一分明暗的交替。 他融入了这片天,这片地! 过去,天地法则是高悬於天穹的星辰,他只能仰望,晦涩,疏离,隔著一层永远无法捅破的浓雾。 此刻,那些星辰坠落了。 不,是他自己,化作了那片星空! 万千大道,三千法则,褪去了所有偽装与神秘,以最本源,最赤裸的姿態,在他意识中铺陈开来,任由他检阅,任由他感悟! 体內。 丹田气海正在进行一场匪夷所思的创世! 它不再是一个“海”,而是在演化成一方“宇宙”。 边缘以一种撕裂空间的速度疯狂扩张,没有尽头,没有极限! 奔腾於经脉中的法力,其总量正在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几何倍增。 更关键的,是质变! 原本青碧色的太乙仙力,此刻正被一种更为尊贵,更为厚重的金光所同化、吞噬、取代! 那是大罗法力! 每一滴,都蕴藏著不朽的特性,蕴藏著跳出时光长河的无上威能! 他的元神,那盘踞於识海中央的混沌魔猿法相,正在疯狂汲取著养分,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得愈发凝实,愈发威严。 神念,或者说感知,隨之决堤。 一念。 整个傲来国的山川草木,鸟兽虫鱼,万家灯火,皆在心头。 再一念。 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北俱芦洲……四大部洲的轮廓清晰浮现,无数生灵的悲欢离合,仿佛就在他的指掌之间。 神念依旧在延伸。 衝出天地胎膜,撞入那片冰冷死寂的无垠星空! 一颗颗星辰,一条条星河,在他感知中掠过。 就是此时。 他“看”到了自己识海的最深处,那片崩裂后重归混沌的核心地带。 一株幼苗,破开了混沌。 它通体虚幻,由最纯粹的法则符文与道韵光辉交织而成,正贪婪地汲取著那股源自黄中李的无上本源! 大道之! 唯有踏足大罗之境,对自身之道有了本质的领悟,才能凝聚出的道果显化! 它代表著修士对天地法则的掌控程度,是其道行与根基最直观的体现! 嗡! 第一瓣瓣,凝聚成形,绽放开来。 璀璨夺目。 紧接著,是第二瓣,第三瓣! 瓣凝聚的速度,快得令人心神战慄! 寻常仙神,哪怕耗费万载苦功,能凝聚一品道,便足以称得上是天纵之才。 而孙悟空的大道之,却在几个呼吸间,便已开三品! 这意味著他的道基,他的底蕴,他的潜力,从一开始,就超越了无数苦修者! 孙悟空的心神前所未有的空灵澄澈。 再无他物,再无己身。 他化作了最纯粹的引导者,將那股来自黄中李的浩瀚本源,那股磅礴到足以撑爆任何太乙金仙的无主力量,尽数灌入那株虚幻的朵之中! 他要的,不是突破。 他要的,是最完美的突破! 四品! 五品! 六品! 道绽放,势不可挡! 每多凝聚出一瓣,他的气息便雄浑一分,他对大道的理解便深刻一层! 七品! 八品! 光焰万丈! 到了这一步,凝聚的速度终於迟滯下来。 仿佛有无穷的阻力从冥冥之中传来,要阻止这逆天之物的诞生。 识海中的大道之光芒爆闪,剧烈震颤。 第九瓣瓣的轮廓时隱时现,始终无法彻底凝实! 孙悟空的元神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將自身全部的意志,全部的精气神,尽数压了上去! “给我……开!” 最终。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宛若琉璃破碎又重组的玄妙道音。 第九品瓣,彻底凝聚! 绚烂绽放,圆满无暇! 开九品! 这一刻,孙悟空的大罗道基之雄浑,之深厚,已然不逊於上古洪荒那些顶尖的先天神魔! 无穷无尽的大道玄奥,再无阻碍,化作浩瀚的知识洪流,奔涌著灌入他的元神。 他不再是学习。 不再是感悟。 而是接收,是掌握,是將其化为自己与生俱来的本能! 轰然一声! 他体內那股攀升至顶点的气息,再也无法抑制。 一道通天彻地的九色神光,自他天灵盖冲霄而起,瞬间贯穿了水帘洞的洞顶! 那股威压,那股气息,是沉睡了亿万载的混沌巨兽,在此刻甦醒! 是蛰伏了无穷岁月的太古神山,在此刻拔地而起! 太乙之境的一切阻碍,一切枷锁,在这股气息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他正式踏入了那个无数修士终其一生苦苦追寻,可望而不可即的至高境界! 大罗金仙! 並且,这並非终点。 黄中李那堪称奢侈的无上药力,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疯狂夯实著他刚刚突破的境界。 大罗金仙初期。 大罗金仙中期。 中期稳固。 中期圆满! 距离大罗金仙后期,仅仅只剩下一线之隔! 其根基之稳固,远非那些靠著岁月苦熬才侥倖突破者可以相提並论! “呼……” 孙悟空紧闭的双眸豁然睁开。 周身绽放出无尽神光,璀璨夺目,九彩氤氳流转不休。 他所在的这方水帘洞,石壁上,地面上,穹顶上,竟自主浮现出无数玄奥的道纹,整个空间被映照得宝相庄严,宛若鸿蒙初判,天地始开! 浩瀚威严的大罗道韵,不再是无形之物。 它们化作了肉眼可见的实质性波纹,以孙悟空为中心,一圈圈荡漾开来。 波纹过处,虚空嗡鸣! 外界,整座果山,所有隱藏的阵法在这一刻被尽数引动,自主轰鸣运转! 万道霞光冲天而起,將整片东海之滨的天穹,都染成了一片绚烂的彩色! “开九品,大罗金仙……” “成了?!” 孙悟空摊开手掌,感受著体內那股足以翻江倒海,摘星拿月的恐怖力量,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初掌控这伟力的茫然,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那株九品大道之,正在他的丹田宇宙中央,轻轻摇曳,舒展著完美的姿態。 恐怖的道韵,隨著它的每一次摇曳,激增而出。 如九天银河,在他体內奔流倾泻! 第48章 大罗中期,传法花果山?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48章 大罗中期,传法花果山? 九彩神光如百川匯海,疯狂倒灌回流。 每一缕神光,都蕴藏著足以压塌山岳的恐怖道韵,此刻却温顺无比,尽数没入孙悟空的四肢百骸。 “爽!” 孙悟空喉间滚出一声低吼,双目骤然睁开,两道凝若实质的金光撕裂虚空,在水帘洞的石壁上烙印下两道深不见底的漆黑孔洞! 洞內空气被瞬间点燃,发出噼啪爆响! 他体內的气血不再是奔腾的江河,而是化作了一条真正的太古血龙,盘踞在他的脊椎之上,每一次心跳,都引得血龙发出震彻神魂的咆哮。 筋骨,臟腑,乃至每一颗微粒,都在这龙吟中被淬链,蜕变! 法力? 那已不能称之为法力。 那是金色的汪洋,无边无际,每一滴都沉重无比,蕴含著大罗金仙的意志,澎湃间掀起的不是浪涛,而是法则的涟漪! 此时此刻。 孙悟空的心神前所未有的悸动。 一时间,异象丛生! 天穹之上,有金莲自虚无中绽放,朵朵皆有亩许大小。 大地之下,有甘泉自顽石內涌出,道道皆是灵气液化。 更有仙音禪唱响彻云霄,神魔虚影浮现叩拜! 这等动静,足以惊动三界之內任何一个闭关的大能! “镇!” 孙悟空神念如刀,斩破一切杂念。 念头一动,悬於头顶的北方玄元控水旗无风自动,旗面之上那深邃到极致的幽黑光芒,陡然大盛。 朦朧天机之效,被他以大罗金仙的法力催动到了极致! 所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所有即將泄露出去的大罗道韵,在接触到那黑色光芒的瞬间,便被无声无息地抹去。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因果被扭曲,天机被遮蔽! 时至今日。 他孙悟空,已是货真价实的大罗金仙。 驱使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再非过去那般吃力,而是如臂使指,心意相通。 不过片刻。 外界已是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又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 水帘洞內。 那炫目耀眼的九彩神光终於彻底收敛,尽数归於沉寂。 孙悟空缓缓睁开双眸。 金睛之中仿佛有宇宙生灭轮迴,深邃无比。 生与死,光与暗,在他的双瞳之中上演著永无止境的轮迴。 他轻轻抬手,五指握拢。 “咔嚓——” 拳锋周围的虚空,竟承受不住那肉身无意识泄露的一丝力量,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力量。 它不再是单纯的法力,而是混合了气血、元神、法则感悟的全新力量。 比突破之前,强横了何止百倍! 那是一种质的蜕变! 若是说之前的他是山巔一块顽石,那么现在,他就是那山巔本身! 狂喜,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那是掌握自身命运的踏实感,是掀翻棋盘的绝对自信! 天大的造化! 就这样毫无道理,就这样水灵灵地砸在了他孙悟空的头上! “真不愧是极品先天灵根!” 孙悟空仔细体悟著自身每一寸的变化,从法力到肉身,从元神到道行,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狂放而满意的笑容。 黄中李的功效,远远超出了他的任何预期。 仅仅一颗果实,其中蕴含的药力与法则碎片,简直恐怖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如今这般实力……” “再配合诸多灵宝,就算正面硬撼一尊大罗巔峰……” “俺老孙,又有何惧?!” 孙悟空五指再度攥紧,感受著那足以捏爆星辰的力量在掌心咆哮。 他自信满盈,战意高昂。 战力这方面,他混沌魔猿的血脉,自开天闢地以来,就没怕过谁! 良久,他才將那激盪的心绪彻底平復。 旋即。 他的目光灼灼,落在了身前那株不过丈许高,却流淌著无穷道韵的黄中李灵根之上。 先前摘下的,只是唯一一颗成熟的果实。 此刻,在那翠绿的枝叶间,还有八枚青涩的果子正在静静孕育。 每一颗果实周围,都有大道符文若隱若现,吞吐著混沌之气。 孙悟空能感觉到,它们距离下一次成熟,已经不远了! “放眼当今洪荒,有源源不断生出极品先天灵果的存在,屈指可数。” 万寿山镇元子的人参果树算一个。 西崑仑西王母的壬水蟠桃树算一个。 就连天庭的王母娘娘,都没办法来沾边。 “现在,俺老孙也算其中之一了!” 孙悟空嘴角高高扬起,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自满。 这感觉,太痛快了! 他清楚地知道,在如今这个西游时代,洪荒的阶层早已固化得如同万古玄冰。 顶级的洞天福地,强大的先天灵宝,珍稀的灵根仙草,早就被那些站在三界顶端的大能瓜分殆尽。 后来者,连汤都喝不上一口热的。 不然怎么说,西游量劫,拼的就是背景,玩的就是跟脚? 没有背景的妖怪,要么被打死,要么被收服。 有背景的,犯了天大的事,也有人出面保下。 而现在,他孙悟空,拥有了创造背景的资格! “极品先天灵根,若栽种於我这果山……” 孙悟空的目光穿透水帘洞,望向了广袤的山脉。 “必可令果山灵气浓郁十数倍不止!” “日后,我那些孩儿们修炼起来,也能省去无数功夫!” 他长长唏嘘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柔情。 果山內灵气虽说不俗,乃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 但比起那些圣人道场,比起天庭瑶池,比起五庄观,终究还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可若有黄中李这等极品先天灵根镇压气运。 那一切就完全不同了! 这株灵根,足以將果山的地脉灵气拔高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更重要的是,受益的並非他一人。 还有他那漫山遍野的猴子猴孙! 他们是他的家人,是他身为美猴王的责任,更是他孙悟空在这三界之中最坚实的基本盘! 子子孙孙无穷匱也。 灵气愈发浓郁,他们的修炼速度也会越来越快,诞生强者的机率也会越来越大! 一念及此,孙悟空不再犹豫。 “去!” 他並指如剑,对著黄中李灵根轻轻一点。 只见那灵根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穿出水帘洞,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洞外那口灵泉的正中央。 轰隆! 黄中李树落下的剎那,整座果山都为之剧烈一震! 树根如龙,瞬息之间便扎进了灵泉深处,与果山的地脉紧紧纠缠、融合在了一起! 剎那间。 难以想像的变化发生了! 那口灵泉疯狂沸腾,喷涌出的不再是泉水,而是浓稠到近乎化为液態的先天灵气! 磅礴无尽的生机以灵泉为中心,化作肉眼可见的绿色衝击波,朝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出。 所过之处,枯木逢春,顽石生苔! 山涧中普通的鱼虾,沐浴在这生机之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启了灵智,鳞片闪烁宝光! 整个果山的灵气浓度,在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疯狂暴涨! 果香,草木清香,混合著浓郁的灵气,瀰漫在山间的每一个角落。 山巔那两棵得自瑶池的蟠桃树,此刻也感应到了这股气息,疯狂地摇曳著枝条,树叶发出翡翠般的光芒,与黄中李树遥相呼应! 在三大灵根的共同作用下,果山已然脱胎换骨! 这里,成了一片真正的洞天福地!修炼圣地! “哈哈哈!好!好!好!” “俺老孙果然是有福之猴。” “有种种杀阵和玄元控水旗遮掩守护,倒也不怕气息外泄,引来覬覦。” 孙悟空满意地点点头。 此举,可谓是为他果山的未来,打下了万世不易的雄厚根基。 果山,也正朝著真正的修炼圣地的方向,疯狂进展! 做完这一切。 他一步踏出。 身形已然立於水帘洞之外,天地豁然开朗。 “孩儿们!” “你们的大王,出关了!” 孙悟空的声音並不如何浩大,却蕴含著一种与天地共鸣的奇特道韵。 他並未刻意拔高音量,但这声音却穿透了喧囂的瀑布,越过了层叠的山峦,清晰无比地送入了果山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脚下,不再是凡俗的云雾,而是由精纯法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光轮,光轮缓缓旋转,垂下万千缕金丝,將他衬托得宛如一尊降世的神祇。 凌空踏虚。 那一声长喝,是宣告,也是敕令。 整个果山,先是诡异地静止了一瞬。 飞鸟凝滯於空,走兽停下了脚步,连山间的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紧接著,沉寂被彻底引爆! “是、是大王的声音!” “大王出关了!” “快!快去拜见大王!” …… 霎时间,山林剧震! 成千上万道身影从古树上,从岩洞中,从溪涧旁,从果山的四面八方疯狂涌出。 那是一片橙黄色的洪流,带著最原始的狂热与喜悦,朝著水帘洞的方向匯聚。 猴子猴孙们一个个双目放光,毛髮油亮,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远超往昔的精悍之气。 它们奔跑著,跳跃著,呼喊著,最终匯聚於水帘洞前的高台之下,黑压压的一片,却又井然有序。 没有一只猴子敢於喧譁。 它们只是抬起头,用那充满了激动与纯粹崇拜的目光,死死凝望著高台之上那道不算高大,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穹的身影。 它们中的绝大多数,並不清楚自家大王身上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变化。 但它们能感觉到。 能感觉到那股气息。 过去的大王,气息是霸道,是凌厉,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而现在的大王,气息却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化作了一片深渊,一片星海。 你凝视著他,就仿佛凝视著无垠的宇宙,根本探不到边际,看不到尽头。 那股无形的威压,比之前更加內敛,却也更加恐怖了无数倍! 更奇妙的是,隨著大王的出关,整座果山的灵气仿佛被注入了一剂猛药。 原本就远超外界的灵气浓度,此刻竟再度攀升,变得粘稠,变得甘甜。 仅仅是呼吸一口,就让它们感觉四肢百骸无比舒泰,体內那微弱的妖力都在欢呼雀跃。 孙悟空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猴群,金色的瞳孔中,映照出成千上万张激动的脸庞。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 这已不是当年那群只知嬉闹玩耍的凡猴了。 数年光阴,在他不计成本的阵法聚灵与无数天材地宝的倾斜下,这群原本懵懂的小妖,修为进境堪称神速。 放眼望去,最弱的猴妖,体內妖力也已凝练成丹,稳稳跨入了链气化神的门槛。 这个境界,放在人族修士之中,已是足以开宗立派的筑基、金丹真人! 而站在猴群最前方的几只老猴,气息更是深沉。 它们的发须虽已斑白,但眼神却锐利明亮,体內妖力鼓盪,赫然已是炼虚合道之境! 只差最后一步,明悟自身大道,便可褪去妖身,凝聚仙体,成就真正的地仙道果! 这等恐怖的进步速度,若是传扬出去,足以让三界之內所有自詡天才的修士、妖王感到汗顏。 寻常妖类修行,哪个不是在深山老林中苦熬岁月,以百年、千年为单位,小心翼翼地吐纳月华,汲取灵气? 但在孙悟空这里,一切常理都被打破。 他以近乎作弊的方式,用海量的资源和超乎想像的灵气浓度,硬生生將整个果山的猴族,堆砌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高度! “正所谓,猪站在风口上都能起飞,何况是俺老孙的孩儿们!” 孙悟空心中闪过一丝自得,隨即那份笑意又被一丝沉吟所取代。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孩儿们並无合適的修炼之法。” 他面色一肃,目光变得深邃。 確实。 果山的猴子们,如今所依仗的,不过是最粗浅的妖类本能修炼法门。 吞吐灵气,打磨妖力。 简单,粗暴,但上限也极低。 毕竟,不是所有妖族都有他孙悟空这般逆天的跟脚与机缘,一生下来,便有资格去聆听菩提祖师的教诲,得传那直指金仙大道的《大品天仙决》。 思虑到此,孙悟空的神色愈发郑重。 他看著下方那一张张充满了渴望与孺慕的脸庞,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孩儿们。”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是宣告,而是如同洪钟大吕,震盪在每一个猴子的心神深处。 “你们近日的修行,俺老孙都看在眼中,进步不错。” “可你们要记住,真正的修炼,『法、侣、財、地』,缺一不可!” “你们身处果山福地,此为『地』;有俺老孙为你们寻来的资源,此为『財』;尔等同族並进,此为『侣』。唯独这最关键的『法』,你们还未曾得到!” “今日,俺老孙便要补全你们这最后的短板,赐予你们真正的长生正法!” “能领悟多少,能走多远,便看你们各自的造化了!” 此言一出! 下方那原本就因激动而屏息的猴群,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每一个猴子都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长生正法? 真正的修炼法门? 这四个字,对於任何一个开启了灵智的妖类而言,都拥有著致命的诱惑力。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息。 下一刻,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如同火山喷发,冲霄而起! “大王万岁!!” “谢大王恩赐!谢大王恩赐!” 无数猴子激动得浑身颤抖,它们手舞足蹈,甚至有猴子直接匍匐在地,朝著高台上的身影疯狂叩首。 它们大多依靠本能修炼,早已触碰到了无形的壁垒,对那更高深的境界充满了无尽的渴望。 如今,心愿得偿! 如何不激动?如何不疯狂? 长生久视? 屹立於云巔之上,俯瞰眾生? 甚至,成为那传说中威震一方的妖王巨擘? 这几乎是所有妖类毕生的夙愿与梦想! 看著下方群情激奋的猴群,孙悟空心中亦是豪情万丈。 “俺老孙如今已得《九转玄功》这等无上法门,那《大品天仙决》和《地煞七十二变》倒是可以传下去了。” “这两套法门,一为修炼根本,一为护道神通,相互配合,最是適合速成。” “正好拿来给孩儿们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想到此处,孙悟空不再多言。 他盘膝坐於那金色光轮之上,整个人的气息在瞬间变得縹緲而玄奥。 指尖,一缕微光流转,仿佛牵引著天地间某种不可言说的至高规则。 他並未直接將《大品天仙诀》与《地煞七十二变》的原文念出。 那等无上玄法,以猴子们目前的境界,直接听闻,轻则心神崩溃,重则当场道基被毁。 他要做的,是讲道。 是將那玄之又玄的法门,拆解成最基础,最本源的大道至理。 “道,可道,非常道……” 孙悟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猴子的识海。 他从最基础的链气讲起,讲如何辨识天地间不同属性的灵气,如何以最高效的方式將其纳入体內。 他讲凝神,讲如何摒除杂念,观想己身,在体內开闢紫府,点燃神火。 他讲化形,讲的却不是简单的变为人形,而是如何淬链妖躯,將每一块骨骼,每一寸血肉都化作承载大道的宝筏。 深入浅出,字字珠璣。 每一个字吐出,都仿佛在空中凝结成金色的莲,绽放出无尽的玄妙。 他讲天地灵气之纳取,讲周天运转之玄机,讲元神凝聚之要诀,讲法术神通之根本。 大道妙音缓缓停歇,余韵却未消散。 那玄之又玄的道韵,如同无形的涟漪,一圈圈盪过整座果山,渗入每一寸山石,每一株草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山间,寂静无声。 无数猴子猴孙依旧闭目盘坐,神態各异。 有的眉心紧锁,似乎在参悟某个关键的玄机; 有的面露微笑,显然是心有所得; 更有甚者,身上灵气自发流转,一层蒙蒙的宝光笼罩周身,竟是当场便突破了桎梏。 整个果山,再无半分妖山野性,反而透著一股庄严肃穆的道场气象。 高坐於山巔云床之上,孙悟空的声音微微一顿。 那双火眼金睛中神光流转,视线穿透层层猴群,最终定格在四道身影之上。 那是四只毛髮已然白的老猴,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远超同类,雄浑厚重,距离真正的地仙之境,仅有一线之隔。 孙悟空的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果山四健將。 两只赤尻马猴,两只通背猿猴。 记忆中的名字与眼前的身影重合,只是,他心中明了,此“赤尻”非彼“赤尻”,此“通背”亦非彼“通臂”。 他们並非是那搅乱乾坤,与天地同寿的混世四猴。 仅仅是血脉相近的后天灵猴,跟脚虽远胜寻常,却终究与真正的先天神圣有著云泥之別。 但这,已经足够。 “马通玄,流海生,崩山勇,芭林捷,上前来。” 孙悟空的声音平淡,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一只猴子的耳中。 被点到名字的四只老猴,身躯猛然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让他们苍老的身躯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是激动?是狂喜?还是难以置信? 他们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猴群中挤出,周围的猴子们纷纷投来羡慕、敬畏的目光,自觉地为他们让开一条通路。 四只老猴连滚带爬地来到孙悟空面前,没有丝毫犹豫,沉重地跪伏於地,將头颅深深埋下。 “拜见大王!” 孙悟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讚赏之意毫不掩饰。 这四猴,虽无先天跟脚,却具后天之极品。 智慧、勇力、忠诚,无一或缺。 在他的记忆中,正是这四个傢伙,替他撑起了果山的基业,率领猴群与漫天神佛叫板。 是天生的帅才,是最好的班底。 “你们四个,修行勤勉,其心可嘉。” “今日,俺老孙便赐你们一场天大的造化!” 话音未落,他隨意地一挥手。 前方的空间瞬间扭曲,盪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紧接著,四点璀璨的光华凭空绽放,光芒散去,四枚仙果静静悬浮在半空。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异香,瞬间炸开! 这香气,不是凡间果的芬芳,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甘醇与诱惑。 仅仅是闻上一口,四只老猴便感觉体內的法力开始沸腾,困扰多年的瓶颈竟有了鬆动的跡象。 他们骇然抬头,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四枚仙果之上。 果实通体泛著温润的霞光,表皮上似乎有天然生成的道纹在流转,顶端一点嫣红,娇艷欲滴,仿佛蕴藏著一个完整的春天。 “此乃天庭蟠桃园中的三千年仙桃,食之,可为尔等奠定无上仙基,伐毛洗髓,脱胎换骨。” “一身修为,亦可瞬间衝破关隘!” 孙悟空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一字一句,重重砸在四猴的心头。 轰! 四只老猴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仙桃! 蟠桃树上的仙桃! 那不是只存在於传说中,连山间精怪閒聊时都不敢轻易提及的神物吗?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珍贵的宝贝,也不过是山涧里偶然寻得的几株百年灵芝。 可现在,传说中的仙家至宝,就这么活生生地悬浮在他们面前? 而且,是作为赏赐,给他们的? 巨大的惊喜与衝击,让他们的心臟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谢……谢大王厚赐!” 他们再次叩首,这一次,额头与坚硬的岩石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却浑然不觉。 “我滴个乖乖!” 这是他们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 这等场面,这等手笔,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想像力的极限。 “不必谢我。” 孙悟空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你们的修为提上来,果山的基业才能更稳固,这便是对俺老孙最大的感谢。” 对他而言,见过了海量的仙珍,这区区四枚三千年蟠桃,实在算不得什么。 用它们来打造四个忠心耿耿的属下,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吃吧!” 一声令下。 四猴不再有任何迟疑,如同最虔诚的信徒,颤抖著伸出手,接过那枚足以改变他们命运的仙桃。 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吞下。 蟠桃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下一剎那。 “轰隆——!!!” 一股无法想像的磅礴仙灵之气,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在他们体內轰然引爆! 那股能量是如此的精纯,如此的狂暴,化作金色的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疯狂冲刷著他们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剧痛与极致的舒爽同时传来,让他们几乎要嘶吼出声。 “化!” 就在此时,孙悟空一声轻喝。 他並指如剑,凌空点出四下。 四道精纯无比,蕴含著不朽道韵的大罗法力,瞬间破开虚空,精准地打入四猴体內。 如果说蟠桃的药力是狂暴的洪水,那孙悟空的法力就是无上坚固的河道。 那四道大罗法力甫一入体,便瞬间接管了一切。 它们强横地镇压住暴走的仙灵之气,化作四条神龙,引导著那股磅礴的能量,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路线,开始对四猴的身体进行最彻底的改造! 嗡—— 四猴身上同时爆发出万丈光华,璀璨夺目! 他们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那道坚不可摧的地仙屏障,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同一张薄纸,“啵”的一声轻响,便被毫无阻碍地衝破! 地仙!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气息的攀升没有丝毫停滯,反而愈发凶猛,一路高歌猛进! 地仙初期……中期……圆满! 天仙初期……中期……圆满! 真仙! 真仙初期……中期…… 最终,当那股力量彻底融入他们的仙体,他们的气息也稳稳地停在了真仙圆满之境! 光华散去。 四猴缓缓睁开双眼。 世界,已经完全不同。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流淌的五行灵气,能“听”到百里外一只蚂蚁的爬行声。 他们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原本乾枯的皮肤变得细腻而富有光泽,体內奔腾的力量,仿佛一拳便能打碎一座山岳。 生命层次的跃迁,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强大与新生。 “噗通!” 四猴再次跪倒,这一次,他们激动得热泪盈眶,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大王再造之恩,我等……我等万死难报!” “起来吧。” 孙悟空微微一笑,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既然已成就真仙,当有护身卫道之法。” 他的话,让刚刚起身的四猴再次愣住。 还有? “俺老孙再传尔等《八九玄功》之前三重功法,此乃玄门正宗护法神功,修成之后,变化多端,肉身强横。好生修炼,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话音落下。 孙悟空屈指一弹。 四道金光从他指尖射出,一闪而逝,没入四猴的眉心。 剎那间,四猴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之海,被一片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所淹没。 无数玄奥的符文、经络图、法门口诀,以及各种神通变化的法门,如同宇宙星辰般在他们脑海中炸开。 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无上至理。 每一幅图,都指向大道的本源。 这股信息是如此的庞大与精深,让他们刚刚晋升的真仙元神都感到了阵阵刺痛。 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层次的狂喜与敬畏。 他们心中对孙悟空的感激,在这一刻,算是得到了彻底的升华。 “好了,你们四猴,日后便为俺果山马、流、崩、芭四健將!” “协助俺老孙总理猴族事务,操练兵马,不可懈怠!” 伴隨著孙悟空话音落下的瞬间,四猴只觉一股无形的气运金光从天而降,瞬间灌入他们的天灵! 咔!咔咔! 四猴体內传出骨骼爆鸣之声,原本有些浑浊的妖气在这一刻被洗链得精纯无比,灵智大开,原本修行的瓶颈在这一言之下竟有了鬆动的跡象。 这是大罗金仙裹挟天地大势的敕封! 四猴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不是恐惧,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激动与狂喜。 它们仰望著孙悟空的身影,仿佛在仰望一尊真正的天地神祇。 这等恩赐,已超越了再造! “噗通!” 四猴齐齐跪倒在地,领命谢恩。 “谨遵大王之命!” 孙悟空满意地点了点头,手臂轻轻一抬,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將四猴托起。 他安排好了四健將,再次將目光投向山坪间那黑压压的猴群。 数万双眼睛,此刻正匯聚在他的身上,充满了敬畏、崇拜与期待。 孙悟空神念一动。 他没有再逐字逐句地去讲解那些深奥的法诀,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只见他张开口,无数金色的符文与道韵自他口中吐出,在空中匯聚成一片浩瀚的金色光雨,洋洋洒洒,覆盖了整片山野。 每一滴光雨,都蕴含著《大品天仙诀》简化后的入门精髓。 每一缕光韵,都烙印著《七十二变》中最基础的变化法门。 光雨落下,无声无息地融入每一只猴子的眉心。 没有痛苦,没有艰涩。 那些玄奥的法门,在孙悟空大罗金仙的伟力之下,被拆解、简化,化作最浅显易懂的法门烙印,直接铭刻在了它们的灵魂本源之上。 “嗡——” 整个果山,在这一刻仿佛响起了一阵奇异的共鸣。 菩提祖师当年传他此法,为的便是速成,是於大劫之中爭得一线生机。 如今,他便將这“速成”之法,赐予自己的猴子猴孙! 一时间。 山涧旁,有老猴盘膝,学著法诀引导,吞吐著氤氳水汽,周身竟渐渐縈绕起淡淡的灵光。 古树下,有小猴模仿著脑海中的法门,身形一阵模糊,时而变成一块惟妙惟肖的石头,时而化作一棵迎风摇曳的小草,虽然粗糙,却已得其神髓。 整个果山,彻底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修炼狂潮。 猴猴都在闭目感悟,都在努力锤链那第一缕完全属於自己的法力。 孙悟空负手立於山巔,俯瞰著这番生机勃勃的景象。 风吹过,捲起他金色的战袍,猎猎作响。 “嘿嘿……” 他低沉的笑声在胸腔中迴荡。 “若俺老孙这果山,日后能猴猴都如俺这般强横……” “那天庭!那佛门!还有何惧之?” 一股滔天的豪情自他胸中勃发,直衝云霄! 他当然清楚,这些猴子猴孙的跟脚天赋都极其有限,许多甚至连仙道门槛都难以踏入,成就註定不会太高。 但那又如何? 庸才又如何? 俺老孙便用这洞天福地,用这无尽灵粹,硬生生给他们堆出一条通天大道! 如今的果山,经过他以大法力梳理地脉,匯聚灵气,其灵机之浓郁,早已不输给天庭那些真正的洞天福地! 灵气管够!资源无限! 用资源堆,也能堆出一支让三界侧目的精锐大军! 只要时间足够。 待到这些猴子猴孙的修为真正成长起来,果山將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妖山,而是一股足以撼动三界格局的强大势力! 看著下方那一张张努力而专注的猴脸,孙悟空心中最后的一丝牵掛也放了下来。 差不多了。 能做的,他已经都做了。 剩下的路,就要靠它们自己去走了。 “打铁,终须自身硬啊。” 他微微舒了口气,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再次回到了水帘洞深处。 洞府內寂静无声,只有水声潺潺。 孙悟空盘膝坐於石床之上,却並未立刻进入修炼状態。 他双眸紧闭,再睁开时,两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神芒爆射而出! 正是神通,破妄金瞳! 眼前的石壁瞬间化为虚无,洞府、山体、大地、云层……一切有形之质都在他眼中消失。 空间在他眼中层层叠叠地剥离开来,无尽的距离被迅速拉近。 他的目光,洞穿了三十三重天罡,径直望向了那威严肃穆的南天门,落在了凌霄宝殿之上。 殿內,仙官往来,各司其职,表面看上去与往日並无二致,秩序井然。 但孙悟空却能清晰地“看”到,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一股压抑至极的紧张气流正在匯聚。仙官们步履匆匆,眉宇间藏著一抹挥之不去的凝重。 往日里閒谈的仙神,此刻都缄默不语,整个天庭,都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沉闷之中。 目光一转。 他又朝著西方望去。 视线跨越无尽部洲,最终定格在那佛光普照的灵山圣境。 梵唱之声依旧隱隱传来,金色的佛光依旧祥和地笼罩著一切。 可在这无尽的祥和之下,孙悟空的破妄金瞳却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那祥和的佛光深处,一缕缕锋锐如刀的杀伐之意正在凝结,无数信徒的念力、菩萨罗汉的佛法,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匯聚著,凝练成一股更加锐利、更加纯粹的佛意。 仿佛一口绝世神兵,正在褪去偽装的鞘,即將展露它真正的锋芒。 “哼。” 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俺老孙这次突破,以及打杀了那禿驴,终究还是让他们坐不住了啊。” 他缓缓收回了目光,洞中的金色神芒隨之敛去。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如今俺老孙已证大罗,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样!” 曾几何时,天庭佛门是高悬於顶的利剑,是让他感到窒息的大山,他只能在他们的算计下挣扎。 可现在,也仅仅是忌惮罢了。 大罗? 他现在可不放在眼里。 没证道前,他们联合起来欺负自己。 证道了,还想来欺负自己? 那这大罗金仙,岂不是白白证道了? 他索性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寂下来,开始继续稳固自身那浩瀚如海的法力。 管他阴谋诡计,管他漫天神佛。 无非就是,打就完了。 再说。 自己的修为,可不是一成不变的。 大罗金仙中期? 这怎么能够? 他的道,远不止於此! 混元金仙!混元大罗金仙!那才是他孙悟空该去的地方! 第49章 观音亲至,佛海临傲来!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49章 观音亲至,佛海临傲来! “管他那么多,先稳固我自身法力才为王道!” “打杀罗汉金刚的消息漏了又如何,知晓俺老孙所为又能如何?” 孙悟空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那双火眼金睛即便闭著,也仿佛有两道神焰在眼皮下跳动。 惧意? 不存在。 反而,他还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俺老孙刚突破,正缺个够分量的对手来试试这大罗道果的斤两!” 怒目罗汉的死状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 那尊金身,那身佛法,在大罗金仙初期之境中也算不弱。 可结果,依旧被自己一棒打得神魂俱灭,万载修行化作飞灰。 佛门吃了这么大的亏,绝无可能善罢甘休。 被自己所斩后,佛门所来者,修为战力,必在怒目罗汉之上! 正如昔年牛魔王於酒酣耳热之际,醉醺醺地拍著他的肩膀所言。 这天地间,因果牵连,报应不爽。 所前来者。 必一个比一个强! 但如今的他,也早已非吴下阿蒙! 孙悟空猛地睁开双眼,洞府之內,金光迸射,虚空都为之扭曲。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著足以崩裂星辰的伟力。 “趁佛门的人还未到,正好再炼化几重神禁,让宝贝更趁手些!” 时不我待。 孙悟空心念一动,掌心光华一闪,十二枚通体乌黑,沉凝如万载玄冰的珠子悬浮而起。 一元重水珠。 此宝才一出现,整个水帘洞內的空气都骤然一沉,石桌石凳不堪重负,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瞬间被压成了齏粉。 此宝乃先天神水凝聚,沉重万分,攻防一体。 过去在太乙金仙时,催动它还需凝神聚气,颇为费力。 如今,却已不同。 他体內磅礴的大罗法力,精纯如玉,化作一道璀璨的法力长河,浩浩荡荡地涌入珠內。 嗡! 一元重水珠剧烈震颤起来。 其上原本有些晦涩的先天禁制,在精纯大罗法力的冲刷下,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被层层冲开,迅速消融。 一道,两道,三道…… 炼化速度远非太乙金仙时期可比。 不过片刻。 孙悟空便將此宝彻底炼化了二十多重神禁。 珠子內部传来一声清脆的鸣响,仿佛某种桎梏被彻底打破。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此宝之间,建立了一种血脉相连般的紧密联繫。 运用起来更是圆转如意,心念动间,便可引动四海之力。 他意念微动。 洞府外,那道从高崖垂落的万丈瀑布,竟毫无徵兆地逆流而上,化作一条咆哮的水龙,在空中盘旋怒吼,声势骇人。 “好宝贝!” 孙悟空收回法力,水龙轰然散落,重新化作瀑布。 “以俺老孙如今大罗法力,精纯如玉。” “拋出此珠,便如亿万大岳临身,寻常大罗都吃不消!” 孙悟空托著掌心温润的宝珠,感受著其中蕴藏的恐怖分量,心中满意至极! “现!” 他低喝一声,收起宝珠。 接著。 他又將心神沉入另外两件至宝之中。 一柄古朴无华,刻有天地玄黄的玉尺。 一面皂色为底,绣有滔天骇浪的旗幡。 鸿蒙量天尺,北方玄元控水旗。 这两件至宝禁制深奥,远非一元重水珠可比。 以他如今修为也难以尽数炼化。 但每多炼化一重,能发挥的威能便增添一分。 在即將到来的大战中,这一分威能,或许就是生与死的区別。 转而。 他不再犹豫,引动大罗道果之力。 那股凝练到极致的力量,化作无坚不摧的利锥,开始冲刷其中一道道坚固无比的先天神禁! 时间,在枯燥的祭炼中缓缓流逝。 一天,两天。 一月,两月。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就在孙悟空於水帘洞內抓紧时间祭炼法宝之时。 果山外,异变陡生!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那些在海边嬉戏的猴群。 原本喧闹的海岸,忽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猴儿们停止了追逐,一个个茫然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风,停了。 浪,静了。 就连昆虫的鸣叫,鸟儿的啼囀,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骤然。 东海上空原本平静的云海,毫无徵兆地剧烈翻滚。 那景象,不是风吹云动,而是整片天空都成了一锅被煮沸的开水。 道道祥瑞的金色佛光穿透云层。 那光芒初始柔和,转瞬便炽烈夺目,將整个天空映照得一片金碧辉煌,將蔚蓝的海面染成一片流动的金海。 浩大梵音禪唱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 无数金色的“卍”字符文,取代了雨滴,取代了尘埃,如同雪般从天飘落,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度化之力。 一些道行浅薄的小妖,只是看了一眼那符文,眼神便开始变得迷茫,脸上凶戾之气消退,竟不自觉地双手合十,面露平和。 “阿弥陀佛!” 猛然间。 一声恢弘浩大,慈祥平和的佛號响彻寰宇。 这一声佛號,超越了声音的范畴。 如同万佛同时诵经,裹挟洗涤心灵,引渡眾生的大慈悲、大宏愿! 很快,万丈佛光匯聚。 於果山上空,那翻滚的云海之中,凝聚成一朵巨大无比的功德祥云。 祥云之上,一朵功德金莲缓缓绽放。 观音菩萨端坐於莲台之上。 她左手托著羊脂玉净瓶,瓶口斜向下,仿佛隨时能倾倒出普度眾生的甘霖。 右手持著一根翠绿的杨柳枝,每一片柳叶上,都似乎承载著一个清净祥和的世界。 周身笼罩在无尽璀璨的佛光之中,宝相庄严,面容慈悲亲和。 那双俯瞰眾生的眼眸里,没有喜,没有怒,只有一片包容万物的悲悯。 可正是这悲悯,却带来了比雷霆震怒更为恐怖的威压。 在其身后,佛光扭曲,隱隱有无数罗汉、金刚的虚影浮现,或怒目,或低眉,或持法器,或诵真经,无一例外,尽皆对著她的背影拱卫朝拜。 更显其身份尊崇,法力无边。 如此惊人的排场和异象,瞬间惊动了果山內所有生灵。 便是东海水晶宫內。 敖广得见此幕,心中亦是震撼非凡! 那颗硕大的龙头缓缓抬起,一双竖瞳龙眼收缩到了极致。 “观音菩萨……” 四个字从他喉间艰难挤出,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慄。 这不是一道法身,不是一缕神念。 是真身亲临! 那股镇压三界,普度眾生的慈悲道蕴,做不得半点假! “怪哉,怪哉……” 敖广喃喃自语,心中的惊涛骇浪远胜过外界的海啸。 “观音菩萨怎会亲临?” “以其大罗圆满之境,区区猢猻,何德何能使其出手?” 敖广摇头,心情可谓久久无法平復下来。 龙宫內,无数虾兵蟹將早已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灵魂都在那宏大的佛音中战慄,几乎要被当场度化,捨弃一切,皈依佛门。 …… 同一时刻,果山。 圣洁的佛光如水银泻地,笼罩了整座仙山。 万千猴子猴孙被那浩瀚佛威压得心惊肉跳。 “何方神圣!” “敢来俺果山撒野!”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马、流、崩、芭四健將的身影冲天而起,他们身周妖气滚滚,已是真仙道果,此刻却被那佛威压得气血翻涌,面色涨红。 他们是果山的最强战力,亦是大阵的核心。 “结阵!” 四健將齐声怒吼,声音传遍了整座果山。 残存著清醒意志的猴妖们强忍著灵魂的撕裂感,各自归位。 嗡——! 大地猛然一震。 只见果山的山体之上,无数玄奥的阵纹瞬间亮起,冲天的霞光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幕,將整座山脉笼罩其中。 两仪轮转,三才鼎立,四象镇守。 一座磅礴古老的仙阵轰然运转,硬生生將那无孔不入的佛音与度化之光抵挡在外。 苍穹之上,云端莲台。 观音菩萨那双俯瞰眾生的慈悲眼眸中,第一次划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她的目光仿佛能洞穿虚妄,直接落在那守护大阵的阵眼之上。 “两仪三才四象之阵?” 这阵法,她识得。 乃是上古截教护山大阵的简化版,虽失了核心的阵图,却依旧玄奥非凡,攻守兼备。 “截教……竟在这泼猴身上下了如此血本?” 她心中念头微动。 “看来,他果真得证大罗了。” 能让截教如此投资,这证明孙悟空的价值,远超佛门的初步预估。 果山的底蕴,比情报中强了不止一筹。 但她脸上的慈悲与祥和未减分毫,温润平和的声音,却蕴含著动盪寰宇的伟力,清晰地传入阵法之內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善哉,善哉。” “本座南海普陀落伽山观世音菩萨。” “今日至此,非为爭斗,乃为接引有缘人脱离苦海,共赴西方极乐世界,得享无量清净自在。” 她的视线,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阵法光幕,越过无数惊恐的猴妖,精准地锁定在了那幽深的水帘洞府。 “孙悟空。” “你既已证得大罗道果,超脱凡俗,当知红尘俗世皆是虚妄,神通武力终非正道。” “我佛如来慈悲,念你根性非凡,与我西方有大缘法,特遣本座前来,许你一尊佛陀正果,永享极乐。” “此乃无上殊荣,亦是天命所归。” “还不速速撤去阵法,隨本座前往灵山圣地?” 每一个字,都带著言出法隨的韵味。 每一个词,都仿佛在阐述著宇宙至理。 佛音,在水帘洞內迴响。 洞府深处,盘膝而坐的孙悟空,那紧闭的双眼缓缓掀开了一道缝隙。 一线金芒,从中迸射而出,竟將洞內的虚空都切割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抬眼,隔著洞府,隔著大阵,看到了天穹之上那宝相庄严的菩萨真身。 “呵。” 一声轻笑,带著几分意料之外的唏嘘。 “佛门这手笔,还真是不小。” 在他的推算中,西游量劫开启,佛门东渡,第一波派来试探的,顶多是降龙伏虎那样的罗汉级別。 不曾想,观音竟会提前这么多场次出场。 对於这位菩萨,孙悟空可一点都不陌生。 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其真正的根脚——阐教十二金仙之一,慈航道人。 那是在封神大劫中便已名震三界的顶尖大能,后转投西方,以道门元神融合佛法,道佛双修,一身神通早已臻至深不可测之境。 其见识之广博,法宝之厉害,绝非寻常大罗金仙可比。 “既然来了……” 孙悟空缓缓站起身,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俺老孙,便来会会你!” 一步。 仅仅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便无视了水帘洞的空间阻隔,直接出现在果山大阵的上空。 他与那云端之上的观音,隔著一层璀璨的阵法光幕,遥遥相对。 那足以让真仙都心神颤抖的浩瀚佛威,落在他身上,却连他的衣角都未能吹动分毫。 孙悟空伸出小指,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吹了吹指尖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起头,咧嘴一笑,语气里带著一股子天生的不耐烦。 “俺老孙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俺的地盘上弄出这么大动静。” “原来是观音菩萨大驾光临啊。” 他的言语间,没有半分敬畏。 更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 那神態,那语气,浑然不似在面对一尊三界闻名的佛门大能,反倒像是在看一个上门来推销的邻居。 一个平起平坐,甚至可以隨意调侃的角色。 “菩萨,你这套说辞,哄哄寻常修士也就罢了,拿来哄俺老孙,未免有些瞧不起人了。” “什么极乐世界,无量清净?” “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敲木鱼念经,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是一个调调,有什么趣味?” “俺老孙在这果山逍遥快活,带著孩儿们修行长生,自在得很。” 他伸了个懒腰,一股野性而霸道的气息隨之瀰漫开来。 “至於你们许诺的佛陀果位,金身不坏?俺老孙自己就能修成长生,何须看人脸色!” 闻言,立於祥云之上的观音菩萨,那张万古慈悲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岁月,看到一只石猴的本源。 “痴儿。” 观音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孙悟空的耳中,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之力。 “你如今虽证大罗,心性却未曾跟上,魔障更深。你可知,你已造下弒佛杀孽,滔天业力已然缠身。” 她的声音空灵而悠远,仿佛不是来自眼前,而是来自九天之上。 “唯有皈依我佛,於灵山圣境中,日夜听诵真经,方能化解你骨子里的戾气,消除那能让你万劫不復的业障,得证真正的不朽。” “此乃慈悲之路,回头是岸,莫要执迷不悟,自误前程。” “业障?” 孙悟空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捧腹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浑身的金色毫毛都在颤抖。 “菩萨,你这话说的,可就太不讲理了!”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脸色瞬间沉下,金色的瞳孔里燃起两簇火焰。 “是那群禿驴,一个个凶神恶煞地闯进俺老孙的家,二话不说就要把俺绑走,说什么『与我佛有缘』,要强行度化!” “俺老孙不过是想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活得自在些,他们却要断俺的根,绝俺的念想!俺不还手,难道伸长了脖子让他们砍吗?”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山岩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去。 “怎么,只许你们佛门仗著人多势眾,打杀別人,就不许別人为了活命,奋起反击?” “难道说,你们佛门的道理,归根结底就一句话——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 他这一番话,字字诛心,如同一柄柄无形的利剑,直刺观音。 那万古不变的慈悲面容,终於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滯。 观音菩萨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阴影。 “巧言令色,混淆是非。” 她的语气微沉,周遭的空气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金刚罗汉前去度你,是为引你向善,是予你一场天大的造化。你非但不感恩领情,反而痛下杀手,將他们打得神魂俱灭,此等行径,非是业障,又是什么?” “我佛慈悲,不愿见你这天生石猴墮入魔道,才仍愿给你机会。” 观音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孙悟空身上,那份慈悲之下,已然藏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莫要自绝於光明之下。” 话语依旧平静,可那平静的湖面下,已是暗流汹涌,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行了行了,菩萨!” 孙悟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你也別跟俺老孙扯这些虚头巴脑的了,听得俺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所有的嬉笑和不羈都收敛起来,只剩下最纯粹的桀驁。 “俺老孙就问一句,你今天,是不是非要带俺走不可?”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重锤,敲碎了所有虚偽的客套。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白玉般的手指结成法印,神情庄严。 “天命如此,缘法如此。” 她的声音温和,却蕴含著一种无法撼动的决然。 “为你好,也为三界安寧,今日,你必须隨本座回灵山。” 观音的態度,再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量劫已在眼前,天机混沌,再容不得半分犹豫和差池。 怒目罗汉、四大明王,皆是佛门中坚,却惨遭这泼猴毒手。 倘若今日连她亲自出手,都带不走这应劫之人。 那西行量劫,究竟何时才能真正开启? 所以,今日,孙悟空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那就是没得谈了?” 孙悟空眼睛缓缓眯了起来,一条危险的缝隙中,金睛之中的寒光乍现,刺得人神魂生疼。 “俺老孙还想著,刚突破大罗,心情正好,懒得跟你们动手。” 他缓缓直起身子,那看似不高的身躯里,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甦醒。 “既然你们佛门给脸不要脸,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手底下,见真章吧!” “打贏了俺老孙,別说去灵山,去哪俺老孙都认了!” “打不贏……”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就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话音未落。 轰——! 一股磅礴浩瀚,霸道绝伦的大罗气势,自孙悟空周身轰然爆发! 整个果山都在这股气势下剧烈颤抖,万千山石滚落,古木摧折。 孙悟空的身影在瞬间变得无比高大,仿佛一头自洪荒岁月里甦醒的盖世巨兽,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瞳,死死锁定了前方的观音菩萨! 观音闻言,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她此行本就带有试探之意。 这猴头破封而出,搅动天机。 佛门耗费万年光阴布下的棋局,绝不容许出现任何无法掌控的变数。 试探,是必然之举。 如今孙悟空竟主动邀战,倒省去了她诸多口舌。 这正合她意。 “阿弥陀佛。” 观音口诵佛號,声音清冷,却蕴含著镇压一方大千世界的无上威严。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依你所言。” 言语间,她那悲悯眾生的面容上,神情未变,但周身气机却已然不同。 “且让本座看看,你这新晋的大罗金仙,究竟得了几分真传,又有何等惊世骇俗的能耐!” 话音未落,观音手中出现一柄白玉拂尘,无风自动,轻轻一甩。 嗡——! 虚空陡然一震! 剎那间,亿万缕银丝自拂尘之上迸发,每一缕都似一道开天闢地的神芒,蕴含著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大道至理。 光华涌动,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之海洋,向上无限躥升,向下无尽沉沦,瞬间便將这一方时空化作了她的领域! “正要领教菩萨高招!” 孙悟空一声长啸,啸声如龙吟,震得周遭星辰簌簌发抖! 他不再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战,便是最好的言语! 轰隆! 他体內的法力彻底引爆,那股积压了千百年的暴戾与战意,混合著新晋大罗的磅礴伟力,如同一座沉寂了亿万年的宇宙火山,在此刻轰然喷发! 金色的神焰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將他衬托得如一尊不朽的战神! 降妖棒应心而动,自他耳中一跃而出,落入掌心。 那股熟悉的、沉重如山脉的触感,让孙悟空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大!大!大!” 他心念一动,降妖棒迎风便长! 一丈。 十丈。 百丈。 千丈! 不过顷刻之间,这根神铁便已化作一根贯穿云海、支撑天穹的擎天巨柱! 其上古朴的纹路逐一亮起,散发出镇压太古洪荒的恐怖气息! “给俺老孙……破!” 没有神通,没有法术。 孙悟空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將肉身力量催动到了极致。 驀然间。 一股足以搅动寰宇、破碎星辰的恐怖巨力,通过这根擎天巨柱,被简单、直接、粗暴地传导出去! 这一棍,砸向观音! 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甚至超越了法则的束缚,將沿途的虚空撕裂出一道道狰狞的黑色裂缝。 刺耳的爆鸣声,是空间不堪重负的哀嚎! 面对这蛮横到了极点,不讲任何道理的一棍,观音那张万年不变的慈悲面容,终於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但她依旧立於原地,不动如山。 只见她抬起另一只手,拈著那根翠绿欲滴的杨柳枝,对著那毁天灭地的巨棒,轻轻一刷。 动作轻柔,写意,仿佛不是在应对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而是在拂去衣角的微尘。 一道碧绿色的光华自柳枝上绽放,看似柔弱,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刷在了降妖棒的棒身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撼动三十三重天,压塌九幽地府的无匹巨力,在接触到那片碧绿光华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並非消失! 而是被一股更为精妙、更为玄奥的力量,巧妙地引向了一旁! 那擎天巨柱擦著观音周身三尺外的护体佛光呼啸而过,恐怖的劲风將她一袭白衣吹得猎猎作响。 而那被引偏的恐怖力量,则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亿万里之外的一片浩瀚云海之上! 轰隆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传来,那片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云海,瞬间被彻底蒸发,打成了一片虚无! “好手段!” 孙悟空眼中金光爆射,由衷地讚嘆了一声。 这一棍的力量有多强,他自己最清楚。 便是寻常大罗金仙,也不敢如此硬接。 观音却能如此举重若轻地化解,这份神通,这份对力量的理解,已然登峰造极! 他初次领教,便已知其不凡。 孙悟空心中念头飞转。 昔年的观音,便位列阐教十二金仙中前列,深得元始天尊真传,一手玉虚仙法神妙莫测。 转投西方之后,参悟佛法,得证菩萨果位,可谓佛道双修! 神通之精妙,准圣之下,难遇敌手!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孙悟空的战意却愈发高昂! 对手越强,他便越是兴奋! 他一身的本事,正需要这样强大的对手来检验! 攻势,一刻不停! “给俺老孙出!” 孙悟空爆喝一声,张口一吐。 “镇!” 隨著他一声令下。 十二颗通体玄黑、滴溜溜旋转的珠子,猛的飞出。 正是一元重水珠! 此珠一出,周围的时空瞬间变得粘稠凝滯,一股无法形容的沉重感降临,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匯聚於此! 珠子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玄黑海洋,朝著观音所在的位置,浩浩荡荡地碾压而去! 这不是普通的水,而是一元重水! 每一滴,都比一座太古神山还要沉重! 亿万滴重水匯聚成海,其势足以磨灭星辰,湮灭万物,镇压一切! “一元重水珠?倒是件好宝贝!” 观音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出了此宝的来歷,心中的惊色再也无法掩饰。 这等灵宝,便是上古大能也求之不得,这猴头从何处得来? 惊归惊,她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只见她將手中的羊脂玉净瓶微微倾斜,那小小的瓶口对准了那片奔涌而来的玄黑重水海洋。 “收!” 观音口吐真言,玉净瓶的瓶口瞬间绽放出万丈佛光,一股无穷无尽的吸力从中爆发而出! 那片足以压塌虚空的浩瀚重水,竟化作一道粗壮的黑色水龙,被那小小的玉净瓶源源不断地吸入其中! 仿佛那瓶內自成一方大千世界,能够容纳诸天万物! “嘿!俺老孙倒要看看,你这瓶子,能收多少!” 孙悟空见状,非但不惊,反而战意更盛! 他仰天大喝一声,將体內大罗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一元重水珠之中! 哗啦啦——! 更多、更沉、顏色更深的玄黑重水,如同决堤的天河,更加汹涌地奔腾而出,疯狂地朝著观音涌去! 一人催动灵宝,行灭世之举,猛攻不休! 一人手持玉瓶,立於原地,从容收取! 两人之间,那道被吸入玉净瓶的黑色水龙变得愈发粗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一时间,竟形成了诡异的僵持之局! 观音越是交手,心中的震惊便越是无以復加,甚至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猴头的法力! 其磅礴精纯的程度,远超寻常大罗金仙,简直不像一个刚刚突破的修士!那法力之中,甚至带有一丝不朽不灭的韵味! 还有他的肉身! 那简单一棍中蕴含的力量,纯粹、霸道,连她以杨柳枝卸力都感到一丝凝滯,这等肉身,几乎可以比肩上古大巫! 他对战斗时机的把握,更是老辣狠绝,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毫无破绽! 更別提那层出不穷的强大灵宝! “这泼猴,手段还真不少!” 观音心头一凛。 她心知单凭寻常手段,已然难以將这妖猴镇压。 一念至此,她不再犹豫。 当即默诵真言,唇齿间吐露出的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引动了天地大道的共鸣。 只见她素手轻扬,那持在手中的羊脂玉净瓶脱手飞出,迎风暴涨! 瓶身之上,古朴的道纹流转,散发著镇压三界,普度眾生的宏大气息。 玉净瓶倒悬於九天之上,瓶口朝下,对准了那道桀驁不驯的身影。 嗡——! 剎那间,万丈毫光自瓶口喷薄而出,那光芒纯净到了极致,却也霸道到了极致,仿佛要將世间一切污秽、一切异端尽数净化! 眨眼间。 一股针对元神本源的恐怖吸力,无视了肉身,无视了法力,骤然降临在孙悟空的灵台方寸之间! 那感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將他的灵魂从躯壳中硬生生撕扯出来,拖入无尽的轮迴炼狱! 与此同时,不断放大的瓶身上,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金色梵文。 每一个梵文都蕴含著佛门至高法理,它们如活物般从瓶身游走而出,在虚空中交织、碰撞,化作一道道粗壮如山岳的金色锁链! 哗啦啦! 锁链破空,发出震慑神魂的禪唱,从四面八方,天罗地网般缠绕向孙悟空! “来得好!” 孙悟空只觉元神剧烈悸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离体而去,但他那双火眼金睛之中,燃烧的却是滔天战意,不见半分慌乱。 “想收俺老孙的元神?你这菩萨,未免也太小瞧俺了!” 一声狂笑,震彻云霄! 他体內沉寂的《九转玄功》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轰隆! 他体內传出江河奔涌、雷霆炸响的恐怖轰鸣。 四肢百骸间,气血之力化作了赤金色的神龙,盘踞在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之上,形成了一座牢不可破的血肉烘炉,將他那躁动的元神死死锚定在识海深处! 元神稳固! 孙悟空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猛然挥动手中那根黑沉沉的降妖棒,朝著扑面而来的金色锁链横扫而去! “给俺——破!” 鐺!鏘!鐺!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尖锐刺耳的音波扩散开来,竟將天边的云层都生生震碎! 那些由佛法凝聚的金色锁链,坚不可摧,但在降妖棒那纯粹的、碾碎一切的巨力面前,却脆弱得如同琉璃。 一根根锁链被当场砸成漫天金色光点! 然而,观音的法宝何其玄妙。 金色锁链刚一破碎,便又在佛光的照耀下不断再生,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也无法彻底摧毁! 而那股针对元神本源的恐怖吸力,更是如跗骨之蛆,无时无刻不在拉扯著他的根本。 孙悟空却浑然不惧,凭藉著强悍到极致的意志和玄功之妙,强行抵住了这股吸力! 他的一颗心,坚如神铁,万法不侵! 一时间。 九天之上,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个领域。 一边是圣洁浩瀚的佛光普照,梵音阵阵,金色锁链如神罚之鞭,誓要盪尽妖氛。 另一边是霸道绝伦的妖气冲霄,魔焰滔天,一根铁棒搅动风云,誓要捅破这天! 佛光与妖气在果山的上空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引发天崩地裂般的轰鸣巨响! 恐怖的能量风暴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疯狂向著四面八方肆虐翻滚! 高空的空间壁垒,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泛起了道道裂痕。 若非有那座守护果山的先天大阵绽放光华,拼死抵挡,恐怕整个果山,连同其上亿万生灵,早已在这毁天灭地的余波中化为齏粉! 东海水晶宫內。 此地一幕幕,通过水镜术看得老龙王敖广心惊肉跳。 他手中的琉璃酒杯,“啪”的一声,被他下意识地捏成了粉末。 “这……这死猴子和观音大士斗法,竟然……竟然不相上下?!” 敖广的声音都在发颤,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他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碎,又胡乱地重组了一遍。 他看到了啥? 这画面太不真实了! 几年前,这死猴子初到龙宫之时,还不过是个刚刚踏入真仙境界的小妖! 虽然有些手段,但在他这位老牌太乙金仙眼中,仍旧是个可以隨意拿捏算计的后辈。 可现在呢? 尼玛! 这才一恍惚的功夫,他身上那股气焰,那股威势,分明是货真价实的大罗金仙!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大罗! 要知道,与他对战的,那可是大罗金仙圆满,手持先天灵宝玉净瓶的观音菩萨! 三界之中成名已久的顶尖大能! 连这等存在,都拿不下对方? 一旁的龟丞相死死盯著水镜,紧闭著嘴,一言不发,但那双绿豆小眼中,却满是深可见骨的忌惮与惊惧。 他活了无数岁月,心思最为縝密,想得也比敖广更远。 “龙王……” 龟丞相的声音乾涩沙哑。 “这……若这泼猴当真按照这般恐怖的进度提升下去……” “迟早有一天,会来我东海龙宫,报当日算计之仇啊。” 一想到昔年,自己和龙王商议著,要如何用一根“恰好”重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定海神针,来算计这孙悟空,为天庭的布局添砖加瓦,龟丞相就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浑身冷汗涔涔。 天晓得这只睚眥必报的死猴子,会不会在功成之后,回过头来找他们清算这笔旧帐! 龟丞相这一言。 当真是让本就心神激盪的敖广,如遭九天神雷轰顶! 对啊!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东海龙宫,可是果山的老邻居! 抬头不见低头见! 真要让这猴子继续成长下去,那龙宫以后还有清閒日子过吗? 恐怕日日都要活在这泼猴的阴影之下! 敖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落寞。 “想我龙族,於上古洪荒之时,何等强盛?掌管四海,统御万水!” “如今……如今却要忌惮一只猴子?” 不禁间。 敖广只感觉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当今的龙族,早已不復往日荣光,也只能依附於天庭的鼻息,苟延残喘了! 另外一边。 果山上空的战局愈发焦灼。 观音越打越是心惊,她那古井无波的道心,此刻也泛起了惊涛骇浪。 她已动用了玉净瓶的不少威能,那净化元神的无上伟力,足以让寻常大罗金仙瞬息间化为飞灰。 可这猴头,竟仍是拿不下! 对方的防御简直固若金汤,那门护体玄功强横得匪夷所思,气血之力更是旺盛得如同太古烘炉! 更让她心悸的是,对方在抵挡的同时,甚至偶尔还能抓住她法术衔接的空隙,反击一两棍! 每一棍都势大力沉,裹挟著撕裂苍穹的意志,逼得她都不得不凝神应对,不敢有丝毫分心。 “这猴头根基之厚,实力之强,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竟真能以区区大罗中期之力,与我战至如此地步!” 观音心中骇然,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 “看来,佛祖所虑果然不差,此猴……已然成了气候,成了我佛门东渡的大患!” “非世尊亲临,或动用佛门真正底蕴,难以强行度化了!” 第50章 再见菩提祖师,配合取经?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50章 再见菩提祖师,配合取经? 轰! 降妖棒与观音手中的杨柳枝最后一次碰撞,迸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法力余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將方圆百里的云海瞬间撕裂,下方的山峦更是被夷平了一大片。 又斗了数十回合。 观音手持玉净瓶,宝相庄严的面容上,气息已然出现了一丝不稳。 她那洁白僧袍的袖口,甚至沾染上了一点尘埃。 反观孙悟空,虽也气喘吁吁,但那双金色瞳孔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浑身妖气与法力交织,凝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凶煞之气,竟是越战越勇。 观音心中明镜一般。 奈何不得。 再斗下去,不过是徒增消耗,自取其辱。 心念电转。 退意已生。 她手腕一翻,杨柳枝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跡,逼退孙悟空的追击,顺势收回了悬於半空的玉净瓶。 周身那普照万物的浩瀚佛光,於一瞬间尽数收敛入体。 观音深深看了孙悟空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阿弥陀佛。” “孙悟空,你果然神通广大,根基深厚。” 她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听不出半点爭斗后的火气。 “然逆天而行,终非正途。” “今日缘法未至,你好自为之,他日若回心转意,灵山之门仍为你敞开。” 话音刚落。 观音脚下的功德金莲骤然绽放出亿万毫光,每一片莲瓣都流淌著玄妙的佛法符文。 光华一闪。 她整个人便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撕裂虚空,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走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呃……” 孙悟空高举著降妖棒,还维持著进攻的姿態,看著空无一物的天空,有些发懵。 “这就走了?” 他本以为,这至少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恶战。 自己压箱底的诸多手段都已准备好,隨时可以掀开底牌,拼个天翻地覆。 谁能想到。 对方仅仅是试探出了自己的实力上限,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撤退。 这…… 比俺老孙还稳健? 孙悟空缓缓落下身形,降妖棒重重拄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打不过就跑……这些佛门菩萨,倒是挺识时务。” 他撇了撇嘴,心中却並无多少喜悦,反而升起一股紧迫感。 观音退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 佛门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来的,会是谁? 是灵山那些成名已久的古佛?还是更为神秘的菩萨? 甚至是…… 孙悟空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尊盘坐於九品功德金莲之上,俯瞰三界眾生的宏大身影。 如来! 仅仅是想到这个名字,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便凭空而生。 那是真正站在三界顶点的存在,一掌便可化为一方世界,镇压万古。 自己如今虽有大罗战力,手持诸多灵宝。 可对上那等存在,胜算…… 渺茫。 不,是根本没有胜算。 “还是太弱了!”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孙悟空攥紧了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力量!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对更强大的力量充满了极致的渴望。 就在他心神激盪,识海中疯狂推演著未来种种可能,思索著如何破局,如何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变得更强之际。 一道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平静,淡然。 “悟空。” 这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苍老,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它直接响在了孙悟空的元神深处,响在了他识海的最核心。 仿佛跨越了时空,从遥远的过去传来,与此刻重叠。 嗡! 孙悟空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剎那彻底凝固。 他那沸腾的战意,高昂的斗志,对未来的所有谋划,都在这简简单单两个字下,被瞬间击得粉碎。 浑身的金色毫毛根根倒竖! 他猛地一僵,金色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状! 怎么可能?! 以他如今大罗金仙的修为,神念覆盖万里,一草一木的枯荣都在感知之中。 破妄金瞳更是洞彻虚妄,看破一切幻象。 竟然有人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如此之近! 近到只要对方愿意,一根手指就能点在他的后心要害之上! 而他,孙悟空,从头到尾,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他猛然转身! 这个动作快到了极致,几乎撕裂了空间,带起一连串的音爆。 体內的大罗法力在瞬间被催动到巔峰,降妖棒被他死死握在手中,周身气势凝如实质,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水帘洞前。 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老者。 老者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朴素道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明明站在那里,却又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他仿佛是那山,是那水,是那吹拂而过的清风,与这整片果山,与这整片天地,彻底融为了一体。 可当孙悟空的视线聚焦过去时,又会產生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他又仿佛独立於这方天地之外,不入五行,不沾因果,是超脱一切的存在。 孙悟空看著这张脸。 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这张脸是他求道路上最初的引路人。 陌生,是因为自从被逐出师门后,他以为此生再也无缘得见。 “师父?!” 声音疑惑,充满了不確定。 仅在瞬间。 孙悟空浑身紧绷到了极点,每一块肌肉都蓄满了隨时可以爆发的力量。 大罗法力在他经脉中如同奔腾的江河,汹涌不息。 破妄金瞳更是被他催动到了极致,金光璀璨,死死地盯著眼前这看似平凡无奇的老者,想要將他彻底看穿。 然而。 无论他如何探查,如何窥视。 对方都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幽潭,吞噬了他所有的神念。 又仿佛是那三界之外的混沌,是那天地未开时的大道本源,根本看不出丝毫深浅,探不到半点边际! 但这张脸,这股气息,这种感觉…… 他绝不会认错! 正是当年在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中,授他长生妙法《大品天仙诀》,传他护道神通《地煞七十二变》的恩师! 菩提祖师! “师父?真的是你?!” 孙悟空瞪大金眸。 手中的降妖棒不自觉地垂下了几分。 纵使他如今已证道大罗,面对这位启蒙恩师,內心深处依旧保留著最初的敬畏。 菩提祖师的身影依旧如记忆中那般,朴素的道袍,温和的气息,却又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他看著孙悟空,那双仿佛蕴含了万古岁月的眼眸中,神色变幻,极其复杂。 有欣慰,有惊嘆,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 “悟空……” 菩提祖师缓缓开口。 “不过区区数百年光阴,你竟已走到了如此地步。” 菩提祖师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仿佛能看透他体內奔腾的法力,看穿他神魂中绽放的九品道。 “开九品,大罗中期圆满,正面力战观音而不败!” “好,很好。” “比为师当年预料的最好情况,还要好上无数倍。” 他的语气中,惊嘆之意越发浓郁,继续说道:“为师知你跟脚不凡,却也未曾想到能至此境地。寻常生灵,便是那些根骨绝佳、气运昌隆之辈,欲要证得大罗道果,哪个不是耗费数以万载的苦功,歷经千百磨难?” “便是那些自混沌中孕育,於洪荒中化形的先天神圣,他们生来便有大神通,与大道相亲,可要將法则感悟到你这般地步,也需漫长得难以想像的岁月去沉淀。” “而你,自离开我那灵台方寸山,至今才几何时?” 菩提祖师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將孙悟空彻底看透。 “竟能有如此惊天动地的成就,你这猴头,当真是稟天地之戾气而生,应量劫而长成的绝世异数!” 这番话,不带丝毫虚假。 是发自內心的震撼与讚嘆。 孙悟空听著师父的夸讚,那颗早已被磨礪得坚如神铁的道心,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久违的欣喜。 就像当年在方寸山,因学得一门新神通而被师父点头称讚的顽猴。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份激盪的心绪压下。 “鐺。” 降妖棒被他收起,化作绣针藏入耳中。 孙悟空整理了一下在激战中略显凌乱的战甲,对著菩提祖师,行了一个標准的弟子大礼。 “弟子孙悟空,拜见师父!” “师父当年传道之恩,悟空永生永世,不敢或忘!”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直起身,孙悟空金眸中却闪过一丝疑惑,他沉声问道:“只是,弟子有一事不明,您为何会在此刻现身於果山?” 他不是愚笨之辈。 相反,他的智慧早已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与算计中,磨礪得无比通透。 他如今与佛门已然是水火不容,不死不休的局面。 而师父菩提祖师的身份,一直以来都是三界最大的谜团之一。 有一种流传甚广的说法,师父乃是西方二圣之一,准提圣人所斩出的一具三尸化身。 若此传言为真,那师父与佛门便有斩不断的因果。 在这西游量劫即將彻底爆发的关口,他这至关重要的一环,为何会突然打破多年的沉默,亲自现身? 孙悟空想不通,也猜不透。 这背后的水,太深了。 菩提祖师看著他,眼神中露出一丝讚许。 这猴头,不只修为长进了,心性与眼界也同样远非昔日可比。 他轻轻一拂袖。 一股柔和却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凭空生出,將孙悟空深深拜下的身子稳稳托起。 菩提祖师的目光越过孙悟空,扫向下方的无数猴子猴孙,又抬头环视了一圈那笼罩著整座果山的玄奥大阵,微微頷首。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 言罢。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甚至连一丝法力波动都未曾泄露。 孙悟空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水面的倒影被微风吹皱。 下一刻。 轰鸣的战场,喧囂的猴群,瀰漫的血腥气与妖气……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水流潺潺的清响,与沁人心脾的灵气。 他已和菩提祖师並肩站在了水帘洞最深处,那口终年不竭的灵泉之旁。 外界的一切声响、气息、因果、天机,仿佛都被一道无形的壁障彻底隔绝。 这里,自成一方绝对静謐、绝对安全的天地。 孙悟空的心神剧烈震动。 这是何等神通?! 他如今已是大罗金仙,对空间法则的领悟早已登堂入室,挪移虚空不过等閒。 可方才那一瞬,他竟连一丝一毫的空间波动都没有感应到! 不是撕裂空间,不是穿梭虚空。 更像是在一念之间,將两处相隔遥远的时空进行了置换与重叠。 这般改天换地、隔绝內外的无上伟力,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菩提祖师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只是转身看向他,那温和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轻嘆。 “悟空,你自出世以来,所作所为,所经歷的一切,为师已知晓大概。” “你很好。” 他再次肯定道:“未曾辱没了为师传授你的各种神通道法,更是凭藉自身的机缘与胆魄,走到了如今这般连为师都始料未及的高度,远超预期。” 然而,他话锋陡然一转,整个灵泉空间的气氛都隨之变得凝重起来。 “但也正因如此,你已將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復的险境之中。” 菩提祖师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你可知,你先前斩杀的那尊怒目罗汉,是何跟脚来歷?” “你可知,那观音菩萨今日前来,表面上虽被你逼退,实则却已將你的深浅、你的底牌,试探得一清二楚?” “你可知,下一次再临果山的,会是谁?” 致命的三连问。 一问比一问更重,一问比一问更深。 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接连不断地压在孙悟空的心头。 刚刚因师徒重逢而生出的那丝欣喜与安寧,瞬间被击得粉碎。 孙悟空的心情,开始一分一分地沉重下去。 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神光剧烈闪烁,映照出泉水粼粼的波光。 他沉声道:“弟子知道,佛门势大,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来的或许是比观音更强的某位古佛,或许……是那灵山世尊,如来亲临。” 话音刚落。 “不错。” 菩提祖师微微頷首,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仿佛要看穿他的內心。 “如来,乃是佛门现在的掌舵人,现世佛祖。其修为早已臻至准圣后期,甚至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准圣巔峰的门槛,神通无边,法力无量。” “你虽有大罗中期圆满的修为,身怀数件异宝,根基之雄厚堪称同阶无敌。” 菩提祖师的语气平静而又残酷。 “但对上他,你觉得,胜算几何?” 孙悟空默然。 他自信,却从不狂妄。 他亲眼见过,或者说,从那逸散的一缕气机中感受过。 如来。 仅仅是这个名號在心头滚过,就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威压。 无当圣母那般通天彻地的古老存在,在那只遮天蔽日的掌下,亦不过是隨手便可镇压的螻蚁。 自己呢? 区区大罗金仙,又何足道哉?何其微不足道。 良久,洞府內的死寂被一声压抑的、从齿缝间挤出的声音打破。 “胜算渺茫……” “但弟子,也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那股与生俱来的桀驁,让他挺直了脊樑。 “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话已至此,再无退路。 佛门布下这横跨天地的棋局,自己是那最关键的一颗棋子,他们岂会容许棋子跳出棋盘? 必不会放过自己。 至於取经? 他孙悟空,从出世至今,从拜师学艺到纵横三界,自始至终,就没想过! 可笑。 真是天大的可笑! 让一尊已经证得大罗道果,逍遥於时光长河之外的金仙,去一步一叩首,护送一个凡人西行? 这是对他的羞辱。 更是对大罗二字的褻瀆! 佛门的脑子,当真是被功德愿力给冲昏了头? “痴儿!” 一声低喝,如惊雷在孙悟空耳畔炸响。 並非声音洪亮,而是其中蕴含的道韵,直接震盪了他的元神。 菩提祖师的眼神里,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训诫。 “鱼死网破?你的网,一触即溃。他的网,却纹丝不动!” “你拿什么去破?” 菩提祖师的质问,字字诛心。 “量劫之下,天道大势已然微倾佛门,此乃定数,非人力可改。” “你此刻强行逆势而为,不过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最终的结局,只有一个。” 菩提祖师的声音冷酷下来,不带丝毫感情。 “粉身碎骨,神魂俱灭,万载修行,尽化画饼!” 话音落下,那股迫人的气势却悄然散去。 他语气放缓,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深处,藏著一种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悟空,收手吧。” 这一声呼唤,带著一丝疲惫。 “莫要再与佛门硬抗下去了。” 闻言。 孙悟空骤然抬头。 “师父!” “非是弟子要逆天!” “是他们佛门,欺人太甚!” “凭什么!”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石地应声开裂。 “凭什么他们高高在上定下的所谓天命,就要弟子乖乖俯首,卑躬屈膝,去做那西行的走狗?” “凭什么要我沦为他们功德簿上,轻飘飘的一笔笔墨!” “弟子不服!” 到了这个地步,再无任何隱瞒的必要。 他索性將佛门谋划西行,算计他为棋子的一桩桩一件件,全部道出。 “为师知你不服。” 菩提祖师静静地听完,眼中那丝怜悯与欣赏交织闪过。 为他的傲骨而欣赏。 也为他的命运而怜悯。 “但这世间之事,从来都不是一句『不服』,便可以改变的。” “有些劫难,註定要应。避不过,也躲不开。” “你以为你在反抗,可你越是强行去避,反而会引发更大的灾祸,將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渊。” 他缓缓在洞中踱步,每一步都踏在孙悟空心跳的节点上,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来自亘古之前。 “西游之行,乃是道祖亲口定下。” “是诸位圣人共同的意志。” “其目的,旨在佛法东传,藉此补全天道运转之缺,来了结此番量劫。” “此乃天地大势。” 菩提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浩瀚天威。 “浩浩荡荡,无可阻挡!”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这股洪流,足以碾碎一切。非你一己之力,可以扭转。” 闻听此言,孙悟空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入手心。 “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只能任人摆布?像个提线木偶?” 菩提祖师停下脚步,回身,目光如炬,凝视著他。 “並非全无转圜余地。” “大势不可逆,但小势可改。” “你若一味强硬对抗,结局早已註定,唯有毁灭一途。” “所以,你只能顺应!” “顺应?” 孙悟空皱起了眉头,咀嚼著这两个字,只觉得满口苦涩。 “不错。” 菩提祖师微微頷首,神情肃穆。 “乖乖配合佛门,走完这西天取经之路!” “只要你顺从,只要你还在棋盘之內,佛门便不会对你赶尽杀绝。为师,或也可在暗中为你周旋一二。” “至少,可保你此劫之中,性命无忧,真灵不昧。” 此言一出,洞府內的空气彻底凝固。 菩提祖师看著他,一字一句,语重心长地说道。 “悟空,你要明白,此非屈服,而是蛰伏。” “忍一时之屈辱,是为了將来,去爭取那一线生机。” “这是目前看来,对你,最有利,也是唯一的选择。” “为师念在昔日的师徒情分上,今日才不惜沾染因果,现身劝你这一次。” “你若执意不从……” 菩提祖师顿了顿,眼神变得淡漠。 “那日后之路,便只能靠你自己去闯了。” “是生是死,是劫是缘,为师也无法再插手分毫。” 话尽於此。 洞內,陷入了漫长的沉寂。 孙悟空低著头,面色变幻不定。 菩提祖师的话如同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菩提祖师所言非虚。 以他现在的力量,对抗佛门无异於以卵击石。 先前所谓的胜利,不过是佛门那群高高在上的神佛,尚未將他这只石猴真正放入眼中。 一旦执棋者动了真怒,落下雷霆之子,自己便是那只被隨手碾碎的螻蚁。 身死,道消。 一切野望,一切不甘,都將化作虚无。 而暂时顺从虽然憋屈,却似乎真的如师父所说,是唯一一条留有喘息之机。 一条能让他暂时潜伏於深渊,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等待时机的路。 死,或者生。 桀驁,或者隱忍。 念头在识海中疯狂碰撞,激起滔天巨浪。 那股源自骨子里的不驯与狂傲,化作一头狰狞的凶兽,咆哮著要撕碎一切束缚。 但更深处,一股对存活的渴望,对未来的野心,却化作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太古神山,死死將那凶兽镇压。 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那些嘲笑他的神佛,会继续高坐云端。 这片他深爱著的果山,会被人肆意践踏。 而他,只会成为三界一个可笑的传说。 活著! 只有活著,才有无限的可能! 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已然发白,那尖锐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楚,让他愈发清醒。 胸膛剧烈起伏,最终,那汹涌的气息归於平寂。 孙悟空缓缓抬起头。 那双金色瞳眸中,原本熊熊燃烧的桀驁烈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宛如万年寒潭,不起一丝波澜。 “师父教诲的是。”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情绪。 “是弟子莽撞了。量劫之力,非我能抗。” “这西游,弟子应下了。” 最后一句话出口的瞬间,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条一直缠绕在他元神之上,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因果枷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它没有断裂,而是悄然鬆动,其上毁灭性的气息开始转化,变得温和而內敛。 几乎就在这微妙变化的剎那。 一道宏大、威严、不含任何感情的大道提示音,在他识海最深处,如洪钟大吕般骤然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做出关键抉择,以蛰伏代抗爭,巧妙规避“被如来强行镇压、度化五百载”之巨大因果劫难!】 【奖励:先天至宝——东皇钟!】 轰! 孙悟空的心臟猛地一停,隨即狂暴地跳动起来! 他的元神,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兴奋得战慄,雀跃得欢呼! 东皇钟? 不! 他的神念瞬间就洞悉了那奖励的本质! 什么东皇钟?这分明是那传说中的混沌钟! 开天三宝之一! 上古妖族天帝,东皇太一的伴生至宝! 號称洪荒防御第一的无上至宝,混沌钟!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混合著极致的震撼,化作电流席捲全身。 他甚至能“看”到,在他的识海中央,一口古朴、玄奥、刻满了日月星辰、山川万物的大钟虚影,正在缓缓凝聚成形。 那股镇压三千世界,定住地水火风的恐怖气息,仅仅是一缕虚影,就让他的元神感到一种源自本源的臣服与亲近! 有了此宝护身! 再加上之前得到的玄元控水旗! 两件顶级先天灵宝护体,这是何等恐怖的防御? 纵然是那西天大灵山上的如来佛祖亲临,想要再像原定命运那般,翻手就將他镇压,也绝无可能了! 安全! 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让他立於不败之地的绝对安全感,充斥著他的心胸! 这张底牌,坚实得足以支撑起他未来所有的蛰伏与谋划! 孙悟空心中波涛汹涌,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显露。 他只是將头埋得更深,对著菩提祖师再次深深一揖。 “孺子可教!” “既如此,一切因果皆已散去,你只需在此地等候,自会有人前来寻你!” 菩提祖师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 “多谢师父指点迷津!” 孙悟空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后怕。 “此恩此情,悟空铭记於心!” 菩提祖师看著他恭顺的模样,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仿佛也彻底鬆了一口气。 “你能明白就好。” “既然如此,你好自为之,取经路上,未必儘是苦楚,亦是一场修行。” “望你好生把握,为师,去了。” 话音落下。 菩提祖师的身影没有丝毫徵兆,就那么化作了淡淡的水墨,被风一吹,便消散在了原地。 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此番前来,本就是一场最后的劝说。 孙悟空是他们算计中最关键的一环,不容有失。 但对於这个亲手教出来的弟子,菩提非是全无感情。 见到孙悟空如今懂得审时度势,而非一味蛮干,他心中欣慰无比。 棋子,终究是有了自己的思想。 既然孙悟空已经答应下来,他也便彻底放心了。 水帘洞中,再度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孙悟空一人。 他缓缓直起身,静静站立了许久。 眼中那刚刚褪去的不甘和憋屈,此刻已然消失无踪,只剩下深邃的算计。 “西游之事,关乎量劫,果真无法就此揭过。” “蛰伏,顺从……” 他低声自语,嘴角控制不住地,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好。” “如来,佛门!咱们就好好演这一场西游大戏!” “看看最终,谁能真正笑到最后!” 他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水帘,望向遥远的西方天际。 那条充满未知与阴谋的取经之路,在他眼中,已然化作了一座宏大的舞台。 而此刻的他,已然不再是那个身不由己的演员。 他的底气,截然不同了! “此番规避的因果著实不小,竟奖励了混沌钟这般先天至宝!” “呵呵,现在俺老孙身上的法宝,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圣人见了,都要忍不住动心吧。”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金色的瞳眸中,闪烁著兴奋与疯狂的光。 “好好玩玩!” 第51章 炼化混沌钟?剧本已定?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51章 炼化混沌钟?剧本已定? 菩提祖师的身影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那股笼罩在孙悟空元神之上的浩瀚威压也隨之冰消雪融。 方才还躬身而立,满脸恭敬的孙悟空,此刻缓缓直起了腰。 他脊樑挺得笔直,每一寸骨节都发出细微的噼啪爆鸣,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又像是挣脱了无形的枷锁。 那双火眼金睛之中,原本收敛的璀璨神芒再度燃起,金焰跳动,映照出的却不再是孺慕与敬畏,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漠然。 “大势在前,俺老孙也是个知进退的主。”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波澜。 这平静之下,是早已洞悉一切的冷酷。 “师父?” 孙悟空的嘴角,那道恭顺的弧度一点点被抚平,继而向著一个讥誚的方向咧开。 “一个与佛门穿一条裤子的准圣大能,一个能轻易看穿俺老孙破妄金瞳根底的存在。” “今日这番惺惺作態,无非是想让俺老孙乖乖入瓮,走上那条早已被你们铺就好的『取经』之路。” “若俺老孙有半点不从,恐怕下一刻,便是强强联手,与那西天灵山一同出手镇压吧。” 他可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石猴。 作为一个穿越者,熟知西游全部剧情,他可是实实在在有著份看透人心,算计因果的智慧。 只是这份智慧,他过去一直藏著,掖著。 如今,再无隱藏的必要。 “俺老孙今日之蛰伏,非是屈服!” “是为了来日之翻天!” “待俺老孙修为再进,將这一身至宝彻底炼化,我倒要看看,这方洪荒棋盘,这满天神佛的命运,究竟由谁来执子,由谁来主宰!” 孙悟空一声冷哼,周遭虚空都为之震盪。 大罗金仙! 此等境界,早已是万劫不磨,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元神寄託时光长河,真灵烙印大道,不死不灭。 放眼三界,已是一方巨擘,足以开宗立派,称宗道祖。 然而,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的敌人是谁? 是那高坐灵山莲台,俯瞰眾生的西天佛门! 是那执掌三界权柄,统御诸天的九重天庭! 这两大霸主之內,准圣大能不止一掌之数。 玉帝、如来这等存在,更是站在准圣之巔,一只脚几乎要迈入那传说中的圣人之境! 更遑论,他们背后,还有那高高在上,视眾生为螻蚁的混元圣人! 自己如今虽有诸多灵宝傍身,寻常准圣或许还能斗上一斗。 可一旦对上玉帝与如来…… 镇压他一个初入大罗的傢伙,不过是翻掌之间的事情。 念及此,孙悟空心中那份刚刚鬆懈下来的紧迫感,再度绷紧。 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他眼神一凝,谋划瞬间在心底成型,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快到极致的行动。 当务之急,隔绝一切窥探! 他不能容许自己的任何底牌,暴露在那些幕后黑手的注视之下。 “玄元控水旗,起!” 孙悟空神念爆喝。 识海之內,那尊宛若黄金浇筑的元神盘膝而坐,双目猛然睁开。 体內那磅礴浩瀚,奔涌如江河的大罗法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化作一道金色洪流,决堤般冲入悬浮於元神之侧的北方玄元控水旗中! 嗡——! 一声源自大道的颤鸣响起。 那面看似不起眼的玄色小旗,骤然间从他天灵盖中衝出,悬於果山上空。 旗帜迎风暴涨,遮天蔽日! 旗面之上,无数幽深似海的符文道痕被彻底激活,它们不再是死物,而是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扭动的黑色真龙,在旗面上急速游走,发出无声的咆哮! 剎那间。 无穷无尽,深邃到极致的幽黑水光,以玄元控水旗为绝对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轰然瀰漫! 那並非凡水,甚至不是九天弱水、三光神水。 那是浓郁到了极致的先天癸水之精,其中更混杂著蒙蔽天机、顛倒因果的无上道韵! 一圈,又一圈。 重重叠叠的水幕波纹向外盪开,速度超越了光,超越了时空。 呼吸之间,便已將整个果山福地,连同其周边万里海域,万里长空,尽数笼罩! 这一刻,此方天地的天机被强行搅成一锅粥。 因果之线被蛮横地拨乱,变得混沌朦朧。 无论是九霄之上,天庭凌霄宝殿中的昊天镜神光,还是西天灵山大雷音寺里佛陀菩萨的慧眼佛光。 当它们循著气机望向果山时。 所能看到的,只剩下了一片深邃无垠的混沌水色。 再也无法窥探其中分毫的虚实真假。 极品先天灵宝之威,在一尊毫无保留催动它的大罗金仙手中,终於初步展露了其撼动天机,隔绝圣人之下一切探查的可怕威能! “有此旗遮蔽,方能安心行事。” 孙悟空立於水帘洞前,感受著那股与外界彻底隔绝的绝对领域,元神深处微微鬆弛了一瞬。 但紧接著,更强烈的紧迫感涌上心头。 他没有片刻耽搁,身形一闪,出现在那株极品先天灵根黄中李树之下,盘膝坐定。 浓郁的先天乙木之气与土行精华將他包裹,心神迅速沉寂,一路下潜,直入元神最深处那片混沌识海。 万事俱备。 “接收!” 心念发出指令。 那神秘的系统,响应快得惊人。 没有丝毫延迟。 就在他念头落下的瞬间。 一口钟,一口通体古朴玄黄,钟身之外縈绕著日月星辰、地水火风之景,钟身之內则铭刻著山川大地、洪荒万族之影的小钟,凭空出现。 它静静地悬浮在孙悟空的元神之前,散发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鸿蒙气息。 混沌钟! 盘古斧斧柄所化,开天三宝之一,真正的先天至宝! 仅仅是它自然散发出的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威压。 就让孙悟空那坚不可摧的大罗元神,感到阵阵源自灵魂本源的战慄。 那是超越了先天灵宝层次,真正触及大道本源的无上伟力! “当真不愧是先天至宝!” “光是一缕微末的气息,便如此强悍!” 孙悟空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小钟的轮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他自出世以来,首次真正意义上掌握一件先天至宝,亲身感受这凌驾於天地之上的神威!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悸动与嚮往,在他心底油然而生。 “怪不得!” “昔年那位东皇太一,手持此钟,便可镇压一个时代,令诸天俯首,万族噤声!”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穿越了时空长河,回到了那个波澜壮阔,神魔並起的巫妖爭霸之刻。 “妖族天庭的辉煌,混沌钟功不可没!” 孙悟空凝神,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幅浩瀚无垠的画卷。 妖帝帝俊高坐於九天之上,周天星斗大阵照耀寰宇,亿万妖族神將听其號令,那是何等的气吞山河? 而那位东皇太一,金乌之身横贯天穹,一手托举混沌钟。 钟声一响,时空停滯,大道臣服! 那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无敌之姿? “只可惜,俺老孙的修为,距离那般境界,还差得太远太远。” 他收回心神,眼中的炽热渐渐化为清明。 空有宝山而无法尽数取用,这是他当下面临的现实。 “罢了,事缓则圆,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还是先將其炼化上一部分,打上俺老孙的烙印再说!” 孙悟空心中透亮。 想要彻底炼化一件先天至宝,凭他如今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无异於痴人说梦。 这並非妄自菲薄。 须知,就算是当年那位惊才绝艷,已然立於准圣之巔的东皇太一,也未曾將这件至宝的威能尽数发挥。 否则。 若混沌钟威能全开,一钟便可镇压万古时空,定住地水火风。 就算是最后那场天地大劫中,十二祖巫不惜玉石俱焚,引爆真身,恐怕也能被混沌钟硬生生扛下来,何至於落得个妖族天庭崩塌,自身也身死道消的淒凉结局? 一念及此,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时不我待! “炼!” 一声低喝,自他喉间沉沉滚出。 孙悟空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全部心神瞬间凝聚成一点,引动了那颗在他顶上三中熠熠生辉的大罗道果! 道果之力奔涌而出,化作最精纯的神识洪流。 这股神识之强,远超同阶,此刻运转起来,其势若九天银河决堤,浩浩荡荡,朝著那口古朴的小钟席捲而去! 轰! 没有实体碰撞的巨响。 就在他的神识触及钟体表面的剎那,一声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钟鸣,直接跨越了肉身与空间的阻隔,在他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那声音,不似凡间任何声响,它古老、苍茫、浩瀚,仿佛来自於鸿蒙未判,天地未开的太初奇点。 剎那之间,孙悟空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捲入了一片破碎的时光洪流之中! 无数光怪陆离,却又蕴含著大道至理的景象碎片,化作信息风暴,强行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混沌之中,一朵青莲摇曳,盘古巨神开天闢地。 他“看”到了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地水火风在狂暴的奔涌中构建世界的雏形。 他“看”到了第一颗星辰在黑暗中点亮,第一缕光照耀洪荒。 他“看”到了龙凤麒麟三族的崛起与爭霸,万千种族在血与火中诞生…… 这股磅礴浩瀚,跨越了无尽纪元的信息流,沉重得足以压垮任何一尊大罗金仙的神识! 孙悟空的灵台之上,那颗大罗道果剧烈震颤,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在这股衝击下崩碎! “守住!”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一丝。 金刚不坏的意志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任凭风浪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他以自身对战斗、对力量、对自由大道的深刻理解,艰难地梳理、引导、消化著这股几乎要將他撑爆的力量。 嗡—— 体內的《九转玄功》无需催动,已然自发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周身气血发出雷鸣般的轰鸣,每一滴金色的血液都在沸腾,强悍的肉身在这一刻不再是累赘,反而化作了一座坚固的堤坝,替他脆弱的神魂分担著那股来自混沌钟的恐怖压力。 仅仅是炼化的开端,就在这方水帘洞天之內,引发了惊人的异象。 洞內,早已不是原先的景象。 一缕缕浓郁厚重的玄黄之气凭空而生,自孙悟空周身繚绕,不断垂落。 这气息,沉重无比,仿佛每一缕都承载著一座太古神山的重量,压得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可同时,它又蕴含著滋养万物的无上生机,洞府角落的石缝中,竟有灵草仙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发芽、绽放。 一口巨大无朋的钟体虚影,在他身后若隱若现。 钟体之外,日月星辰的虚影环绕著它,遵循著某种玄奥的轨跡缓缓运转。 钟体之內,更是景象万千,山川大地、洪荒万族的虚影在其中生灭不定,仿佛一个真实的大千世界正在其中孕育、演化。 周围的地、水、火、风四大基本元素,变得异常活跃。 时而化作毁灭风暴汹涌澎湃,时而又归於虚无,彻底平息。 空间,在肉眼不可见处,泛起细微的扭曲波纹。 就连时间的流速,也在此刻受到了微妙的影响,变得时快时慢,诡譎难测。 这个炼化的过程,艰难而又缓慢得超乎想像。 先天至宝的先天神禁,其复杂与深奥程度,远非先天灵宝可比。 如果说先天灵宝的神禁是一条条精妙的法则锁链,那么先天至宝的每一重神禁,都如同一个微缩的真实宇宙,蕴含著从诞生到毁灭的无穷奥秘。 孙悟空凭藉著他大罗金仙中期的磅礴法力,以及那开九品,万古罕见的雄厚根基。 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也足足耗费了数月时光。 这数月里,他纹丝不动,心神完全沉浸在与那三道神禁的对抗和解析之中。 终於。 在某一个瞬间,隨著他最后一丝元神烙印的注入,第三道神禁的核心,那枚代表著“镇压”大道的符文,被他彻底点亮! 嗡! 混沌钟的本体轻轻一震。 发出一阵清越悠扬的鸣响。 这声音不再是之前的霸道与苍茫,反而带著一丝初生的亲近之意。 顿时。 孙悟空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他感觉到,自己与这口至宝之间,產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玄之又玄的奇妙联繫。 仿佛这口钟,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一个念头,便可引动其一丝威能。 “先天至宝內,合共四十九道先天神禁,圆满之数。” “如今俺老孙仅仅炼化了最外围的三道,都耗费了整整数月光阴。”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那恢復古朴的小钟,心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实难想像,若要將这四十九道神禁完全炼化,那又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而且,他心中清楚。 先天至宝內的神禁,越是往里,便越是玄妙,越是接近大道本源! 同样,后续的每一道神禁,炼化的难度都將是前一道的数倍,乃至数十倍! 如今他已破入大罗金仙,顶上三绽放,法力如洪如海,根基稳固无比。 炼化起来尚且这般艰难。 可想而知,这混沌钟的真正威能,该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下一刻。 孙悟空沉寂如石的心神,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他心念微动。 嗡—— 一声轻响,却非耳闻,而是直接在他的元神深处炸开。 他天灵盖上方的虚空微微扭曲,一道玄黄色的光华撕裂空间,悍然跃出。 正是混沌钟! 它静静悬浮於孙悟空头顶三寸之处,钟口朝下。 剎那间,万千缕肉眼可见的玄黄之气垂落而下,如细密的珠帘,又如一道坚不可摧的瀑布,將他整个身躯笼罩其中,护得严严实实。 这层玄黄神光看似淡薄,几近透明,透过光幕甚至能看清他每一根倒竖的猴毛。 然而,当孙悟空的神念触及这层光幕时,一股万法不侵、亘古不灭的绝对防御感,让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安寧。 仿佛只要立於这玄黄气之下,便是圣人亲至,也无法在瞬息间將他抹杀。 孙悟空眼底金芒爆闪,强悍的战意在胸中升腾。 他有绝对的自信。 凭藉此钟的防御,什么狗屁的漫天神佛,什么所谓的西天大能,只要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圣人出手,谁能轻易破开这层壁垒? 寻常的大罗金仙,哪怕是大罗金仙圆满,离准圣只差临门一脚的顶尖存在,就算耗尽毕生法力,祭出所有灵宝,对著这层光幕轰上千年万年,也休想伤到自己一根毫毛! 即便是准圣初期的绝顶大能,那种跺一跺脚便能让三界震颤的存在,骤然发起的全力一击,自己也足以硬生生抗下,毫髮无伤! 这便是先天至宝的霸道! “呼……” 孙悟空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的狂热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与警惕。 “此宝,绝对不能轻易动用。” “一旦走漏了消息,让三界六道那群老傢伙们知道混沌钟在俺老孙手里……”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一个念头已然在脑海中掀起了血雨腥风。 他能想像到,届时,不止是天庭与西天,就连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蛰伏於血海幽冥的远古魔头,甚至……是那几位不死不灭的圣人,都会將目光投向他这座小小的果山。 这可是先天至宝啊! 自封神量劫之后,天地格局早已定型,仙凡之別、强弱之分,如同天堑,阶层彻底固化。 在这样的时代,一件先天至宝的出现,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打破平衡的钥匙! 意味著证道的无上机缘! 它带来的,將是无休无止的追杀与掠夺! 这股杀伐的惨烈程度,恐怕只在圣人亲自下场搅动天地的量劫之下! 放眼三界,一尊圣人手中又能有几件先天至宝? 那些所谓的诸天神佛,大罗金仙,哪一个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 届时,他孙悟空將成为行走的宝库,三界公敌! 孙悟空眼帘低垂,遮住了眸中的寒光,手掌却不受控制地、带著一丝颤抖,缓缓朝悬浮在身前的混沌钟伸去。 指尖触碰到钟体的一剎那,一股血脉相连的亲切感与源自远古的厚重感同时传来。 冰冷,坚硬,却又蕴含著足以镇压一方鸿蒙宇宙的恐怖力量。 他收回手,心念再动,尝试著催动此宝的另一项威能。 “定!” 一个字,自他口中轻轻吐出。 咚! 钟声再响,比之前那道贯穿元神的声音要轻微得多,细若蚊蚋,仅仅在他周身三尺內迴荡。 然而,就是这微不可查的一声钟响,却引发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他周身三尺內的空间,在这一瞬间,仿佛从无形的气体变成了最坚硬的神金琉璃,空气粘稠如琥珀,万物寂静。 一片恰好飘落的树叶,在离他两尺九寸的地方戛然而止,违反了世间一切法理,就那么突兀地、诡异地静止在半空。 时间! 时间流速在这一方寸之地,似乎被一股无上伟力强行拖拽,凝滯了难以计量的万分之一个剎那! 虽然短暂,但对於同级別的强者交手,这一剎那的凝滯,足以决定生死! 同时,孙悟空清晰地感觉到,当钟声响起时,他体內奔涌的法力变得更加凝练,元神运转速度也得到了一丝微弱的增幅。 若是此刻施展神通法术,威力定然会凭空上涨一截! 反之,若是有敌人被困於这钟声范围之內,不仅行动会受到空间凝固的限制,就连体內的法力运转和元神思维,都会受到钟声的干扰与压制! 攻防一体,镇压时空! “好!” “好!” “好!” 孙悟空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仰头连道三声好,胸中的鬱结之气一扫而空,脸上终於露出了自出世以来,最为畅快、最为自信的笑容。 “痛快!痛快!” “虽说俺老孙如今仅仅是炼化了此宝的一点皮毛,连其镇压鸿蒙世界、扭转过去未来的亿万分之一威能都未能展现,但仅仅是这点皮毛之力,已让俺的实力暴增了何止十倍!” 他缓缓站起身,筋骨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感受著四肢百骸中那股仿佛要满溢出来的爆炸性力量,以及元神中载沉载浮、与他性命交修的混沌钟,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气直衝天灵! “有此钟在手,再配合那北方玄元控水旗的无上防御,加上一元重水珠的镇压之力,鸿蒙量天尺的攻伐之能,和那专伤元神的九九散魂葫芦……” “便是寻常的准圣大能当面,俺老孙如今也敢上前碰上一碰,与他好好周旋抗衡一番!” 他眼中的世界,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看来,这所谓的西游之路,並非全是算计与绝路,亦是俺老孙的一块磨刀石,一座登天梯!” 孙悟空心中大喜过望。 这次菩提祖师的到来,当真是雪中送炭,来得正是时候! 这等天大的机缘,三界之中,求多少个元会都求不来一次? 如今,却白白地送到了自己手上! 而就在孙悟空於水帘洞深处,底牌尽出,以自身精血元神潜心祭炼至宝,实力飞跃之时。 同一时刻。 不知多少亿万里之外的西牛贺洲。 西天,灵山。 圣地大雷音寺之內。 高踞於九品金莲宝座之上,宝相庄严,法身遍满虚空的如来佛祖,原本正口吐莲,为下方诸佛宣讲著微妙无上佛法。 忽然,他那亘古不变的宣讲声微微一顿。 如来停下讲经,那双洞悉三世、遍观大千的佛眸微微抬起,目光仿佛穿透了雷音寺的穹顶,望向了虚空中的某一个坐標。 他这一停,下方聆听佛法的诸佛、菩萨、罗汉、揭諦、金刚,皆从那玄妙的禪定状態中醒来,有所察觉,整个大雷音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眾目睽睽之下。 只见大雄宝殿正中的空间,毫无徵兆地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涟漪中央,一道身影由虚化实,悄然浮现。 来者,赫然便是刚刚自果山离去的菩提祖师。 他依旧是那副鬚髮皆白,身穿朴素道袍,手持拂尘的清瘦老者模样。 他身上的气息內敛到了极致,仿佛一个凡间寻常的山野道人,与此间金碧辉煌、佛光炽盛、法则显化的雷音圣地,显得那般格格不入。 可奇异的是,他站定之后,自身那股清静无为的道韵,却又与这漫天梵唱、无量佛光完美地融为一体,没有產生丝毫排斥。 “道友回来了。” 如来面带温和微笑,开口言道,语气平缓,仿佛老友相见。 他早已洞悉观音无法擒下猴子,菩提前去劝说一事。 否则。 他早已真佛临傲来,强行將孙悟空镇压了! 殿內诸佛,无论果位高低,皆在此刻將目光投向那道青衣身影。 此人来歷非凡,乃是圣人三尸之一,准圣巔峰之境。 顷刻间,诸佛皆是纷纷頷首致意,不敢有丝毫怠慢。 菩提祖师亦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大殿,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劳道友掛念。” 他语气平淡无波,直接切入正题。 “孙悟空,已被吾说通。” 简短一句话,不带任何情绪。 却如同一颗定海神针,瞬间落入诸佛心中,抚平了那最后一丝波澜。 殿內虽无人喧譁,但许多菩萨罗汉眼中都闪过一丝释怀之色。 那猢猻的棘手程度,他们已有耳闻。 观音尊者,大罗圆满,手持杨柳玉净瓶,神通广大,慈悲与威严並存。 可就是这等人物亲自出手,都未能將那猴头擒回西方。 其一身手段。 可以说,准圣不出,大罗无敌啊! 若是那猴头执意不从,佛门要强行推进量劫,势必会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杀伐,平添无数变数与因果。 如今,这最大的变数,被抚平了。 如来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喜之色,那神情真挚,仿佛发自肺腑。 他双手合十,讚嘆道:“善哉,道友出马,果然功成。” “那猴头野性难驯,竟能幡然醒悟,知天数不可逆,答应配合,实乃善果。” 他这话看似对菩提说,实则也是说给殿內诸佛听。 这是在定下调子。 想逆了天数? 就是死路一条! 菩提祖师的面容古井无波,淡然道:“虽是顽石,亦有点化之机。” “不过是晓以利害,让其知晓顺势而为方是生机罢了。” 他言语间將功劳轻轻带过。 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诸佛心中都清楚,能让那无法无天的猴王低头,绝非“晓以利害”四字可以概括。 再如何说,孙悟空也是他的弟子。 虽是应劫而生的量劫之子,却是菩提一手將其从懵懂石猴教导成才,倾注了心血。 岂能没有感情? 若真让如来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行金刚怒目之法,將孙悟空强行镇压。 等待那猴头的,岂能有什么好下场?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磨灭其心性,化作一具听话的傀儡。 “如此甚好。” 如来宝相庄严,声音变得宏大,响彻殿宇。 “既然猴头已应允,那西游量劫,开启时机已至。” “天道大势,合该如此。” 他目光微微抬起,视线仿佛穿透了大雷音寺的穹顶,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了三十三天之上的凌霄宝殿。 “只是,天庭那边……” 说到此处,即便是佛门世尊,语气中也出现了一丝顾忌。 西游量劫,佛门大兴,这是天道定数。 但天庭作为名义上的三界主宰,玉帝的顏面必须给。 更重要的是,这场量劫功德,天庭也得分润一份。 若不给天庭介入的由头,玉帝得不到他该得的那份功德,岂会善罢甘休? 届时,事情一旦闹大,佛门与天庭彻底撕破脸皮,引发道祖插手。 这般因果,他如来不愿承担,也承担不起。 先前派遣金刚罗汉前去,看似是相助天庭,实则不过是怕玉帝玩脱了,將事情引向不可控的局面。 那一步,是无奈之举。 菩提祖师接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洞悉全局、一切尽在掌握的意味。 “依既定剧本而行即可。”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佛陀耳中。 “道友可先遣人再赴果山,予以指点,引导其先行闹龙宫、再闯地府。” “东海龙宫,归天庭管辖。森罗地府,亦是天庭敕封。” “他闹了这两处,便是打了天庭的脸面,触犯了天条。” “如此一来,天庭方有介入之藉口,师出有名,顺理成章,一切皆可回归正轨。” 菩提祖师三言两语,便將一切周密之机道出。 此计一出,便將主动权彻底掌握。 让孙悟空主动去犯错,天庭再名正言顺地出兵降服,最后再由佛门出手“解围”。 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如来闻言,眼中慧光一闪,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頷首道:“道友所言甚是。” “剧本既已完成,角色既已入场,那便按部就班吧。” 他隨即目光微转,掠过下方诸佛,最终落在一位慈悲庄严的菩萨身上。 “观音尊者。” 声音落下,观音菩萨立即从队列中越眾而出,行至殿中,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世尊。” 如来舌绽莲,恢宏佛法伴隨声音降生,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无上威严。 “便再劳你往果山走一遭,去见那孙悟空,指点其完此天命歷程。” 如来吩咐一声,语气不容置疑。 此事,非观音不可。 她先前去过,与那猴头有过交手,此刻再去“指点”,最为合適。 “谨遵我佛法旨。” 观音双手合十,庄重领旨,隨即告退。 她身形一转。 则化作一道柔和佛光,无声无息,离开了大雷音寺。 如来看著观音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再次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大雄宝殿,带著不容抗拒的决断。 “量劫已启,诸佛各归其位,静观其变,依计行事。” “谨遵世尊法旨!” 万佛齐声应诺,宏大的梵音再次响彻灵山,震动了西牛贺洲的天穹。 一场笼罩整个洪荒的大戏,幕布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拉开。 而身在局中的孙悟空,此刻已磨利了爪牙,准备好了他的表演。 灵山之上,诸天神佛算计重重,自以为天衣无缝,一环紧扣一环。 殊不知。 他们认为万无一失之法,能否顺利展开,还是两说。 真以为这猴子,还是当年那个懵懂的石猴,一个简单的角色? 第52章 观音再临花果山,大闹龙宫?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52章 观音再临花果山,大闹龙宫? 灵山之外。 观音宝相庄严,驾起祥云,再一次向东胜神洲而去。 云光璀璨,佛韵自生。 祥云所过之处,天穹之上梵音禪唱隱隱迴荡,更有无形的天自虚空中凝聚、飘落,將这一路渲染得神圣非凡,一派大慈大悲的祥和景象。 然而,这无边佛法所化的异象,却未能完全浸润观音的道心。 她那悲悯眾生的慈悲面容之下,心神念头起伏,並非全然平静。 “那泼猴……” “桀驁不驯,凶性难填,一身实力更是踏足了大罗金仙之境,放眼三界,同境之內,恐怕难觅敌手。” “这等顽劣之辈,当真会被菩提祖师三言两语说服?” 这个念头一升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不对劲。 处处都透著不对劲。 那死猴子前番是何等姿態?寧死不从,言语间恨不得將她佛门掀个底朝天。 这才过了多久,就幡然醒悟了? 观音的慧眼之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她转念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许是这泼猴终究还是知晓了我佛门的真正底蕴。” “佛祖一出,三界上下,无处可遁。” 一想到先前在灵山之上,如来那几乎要压塌万古的恐怖气机,以及那句准备亲临镇压的法旨,便是观音这等大能,心中也感到一阵沉重的压迫。 准圣后期。 那已是站在三界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一念动,则万法隨。 一掌出,可碎星河。 三界上下,仙佛妖魔,谁人不惧? 那猴头先前展现出的实力与那股子深入骨髓的桀驁,实在太过骇人。 虽说有菩提祖师亲自出面劝说,可这转变是否发自真心,是否彻底,终究还是需要她亲自来验证一番。 心念电转间,果山已然在望。 云头一顿。 观音的视线垂落。 她的眸光微微一凝。 只见下方那座仙家福地,依旧被一层玄奥无比的水幕道韵所笼罩,天机混沌,因果不存。 任凭她如何运转佛门慧眼,穷尽目力,也无法窥探到水幕之內的任何详情。 目之所及,只有一片朦朧水色,隔绝內外,自成一界。 观音心中再次暗忖。 “这泼猴的底牌当真不少,这隔绝天机的阵法,连吾之慧眼亦难穿透分毫。” “当真是个造化非凡的异数。” 她正思忖著,是否要出声喝令,让那猴头出来见驾。 下方的变故却先一步发生。 嗡—— 一声轻微的道韵震颤。 那笼罩著整座果山的璀璨阵法光幕,表面忽然盪开一圈圈涟漪,无声地扩散。 下一瞬,光幕中央洞开一道门户。 一道璀璨刺目的金光自那通道之中疾飞而出,其势迅猛,却又在剎那间收敛。 金光落在云头,显化出身形。 正是那美猴王孙悟空。 观音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眼前的孙悟空,与数日前那个凶焰滔天的妖仙,浑然判若两人。 他那张毛脸上,再也看不到半分往日的桀驁与狂放。 眉宇间尽显惭愧之色。 观音尚在打量。 孙悟空却已然朝前迈出一步,对著观音朗声开口。 “恭迎观音大士法驾再临果山!” “前些日子,是俺老孙愚昧无知,狂妄自大,衝撞了大士,还请大士莫要往心里去!” 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声情並茂。 那语气,那神態,完美詮释了何为“幡然醒悟”。 观音脚踏祥云,悬浮半空。 她的慧眼如炬,一寸寸地审视著下方的孙悟空。 神色,诚恳至极。 言语,再无半分桀驁。 就连那曾冲霄而起的气焰,此刻也尽数收敛,温顺得不成样子。 观音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在这般毫无破绽的演绎下,也渐渐散去。 “难得,这泼猴竟真的会向本座赔罪。” “看来,还是佛门之威,当真好使!” 她不动声色,暗自动用了一丝微妙的佛门神通,去感知孙悟空此刻的心绪波动。 反馈回来的,是一片平和,並无明显的虚假之意。 一种佛法无边,连顽石都能点化的欣慰之感,不由自主地从观音心底升起。 她微微頷首,面上的慈悲之色愈发浓郁,祥和之意更甚。 声音温润悦耳,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尘埃。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观音开口,声音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悟空,你能心生懺悔,迷途知返,此一念之转变,便是无量功德,善莫大焉。” “我佛门广大,慈悲为怀,旨在普度眾生,自然不会计较你前番的无知之过。”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能有此觉悟,可见你確具慧根,与我佛有缘。” 一上来,便是一套熟稔无比的流程话术。 孙悟空听在耳中,心中早已不屑到了极点。 “老一套的说辞,听得俺老孙耳朵都快起茧了。” “还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俺老孙的屠刀,就是为你们这些满口仁义慈悲的偽佛准备的!” 心中念头翻江倒海,但他表面上,却无半分桀驁之態展露。 演技,早已臻至化境。 孙悟空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抹惊喜与感激,他对著观音连连拱手,笑意灿烂。 “多谢大士宽宏!多谢佛祖慈悲!” “俺老孙想通了!彻底想通了!” 他用力一拍胸膛,信誓旦旦。 “俺老孙已下定决心,重新做猴!” “大士儘管放心便是!” 见此情状,观音那一直悬著的心,终於缓缓落回原处。 安稳了。 她白玉般光洁的额头上,那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褶皱悄然抚平,周身那股紧绷的、隨时准备祭出雷霆手段的威压也隨之冰消雪融。 自觉已然圆满完成了世尊亲自交代的差事,这位大慈大悲的菩萨,唇角勾起一抹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欣慰的弧度。 她的语气,也因此愈发和缓,如春风拂过静湖,每一个字都带著度化人心的力量,开始按照那早已在灵山推演了无数遍的剧本,循循善诱: “悟空。” “你既有此诚心,此心,便是菩提种子。” “种於今日,將来必结无上善果。” 观音的声音空灵而庄严,仿佛在阐述著某种天地至理。 “但你需知,天命有定,劫数难逃。” “你命中注定有此西行取经之劫,此非惩戒,而是磨礪。是助你褪去那身顽石外壳,显露其中蕴藏的灵明宝玉之必经过程。” “需歷经些许磨难,趟过几重险阻,方能向三界眾生,向漫天神佛,显你求取真经之诚心,是何等的坚定不移。” “也唯有如此,方能在你抵达灵山大雷音寺之时,得证佛陀正果,圆满自身功行!” 话音落定。 佛陀正果! 这四个字,观音说的並不重,却仿佛带著万钧之力,直接砸在了孙悟空的耳中。 只要孙悟空能按部就班,老老实实地走完这趟西行之路,这尊位於万佛之上的果位,便是他的! 这便是来自西天的价码。 谈判,总要先將最大的好处摆在明面上,这道理,佛门自然也懂。 然而,对於这足以让三界无数大能眼红到发狂的承诺,孙悟空的反应却异常平淡。 他的眼皮甚至都没有多跳动一下。 对此,他倒並不感冒。 但他依旧做出了最合时宜的反应,向前一步,身子微微躬起,姿態放得极低,恭敬询问道: “敢问大士,俺老孙……弟子究竟该如何行事,方能圆满此劫?” “还请大士明示!” 一提到自己的强项——为他人指点迷津,或者说,下达“天命”的剧本。 观音菩萨整个人的气场都为之一变。 她素手轻抬,拈著那根翠绿欲滴的杨柳枝,对著虚空轻轻一洒。 点点晶莹的甘霖凭空而现,每一滴都蕴含著精纯的佛力与生机,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股清净祥和的气息。 她的宝相,愈发庄严,令人不敢直视。 而后,她缓缓道出那早已安排好的一切,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仿佛是天道纶音,不容任何质疑: “你且听好,细细思量。” “其一,你之本命兵器,早已註定,其缘法,应在东海龙宫。” “你可即刻动身,前往东海水晶宫,寻那东海龙王敖广,直言求取一件趁手的神兵。” “此乃天意指引,龙王他……自当明白。” 话到此处,观-音顿了一顿,似乎是在给孙悟空消化的时间。 接著,她话锋一转。 “其二。” 这两个字出口,她的语气明显重了一分,神情也变得肃穆。 “你虽已证道大罗,一身法力通玄,早已超脱了生死轮迴。然,你乃天地所生,出生之时,凡间之名尚被阴司录於地府幽冥之地,在那生死簿之上。” “此乃一丝旧日因果未曾了断。” “你需以魂魄真灵之身,亲入地府走上一遭,寻那十殿阎罗,从生死簿上,销了你那猴属之名。” “自此,方可彻底了断凡尘因果,得一个身心清净无碍,於西行路上,才能不染半分尘埃。” 言罢。 观音菩萨收起了所有温和。 她的目光变得温润而通透,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径直看向孙悟空的双眼深处。 “此二者,乃天定歷程,是西游劫数能否顺利开启,並最终圆满的根基所在。” “至关重要,不可违逆,更不可……再如往日那般任性妄为,节外生枝。” “你需谨记於心,妥善完成。这,亦是彰显你皈依诚心的第一步。” “你,可能做到?” 最后一句,已不再是询问,而是带著明显的告诫意味。 细听之下,那话语里藏著的敲打之意,再清晰不过——莫要再搞出任何意料之外的麻烦,安安分分地照著剧本走! 孙悟空静静地听著,低著头,金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不定。 他沉默了片刻。 那模样,若有所思,仿佛在消化著这庞大的天命信息。 当即间。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爆鸣声响起。 他竟是狠狠一拍自己的大腿,那力道之大,震得周围空气都嗡的一声。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恍然大悟的激动神情,声音里充满了决心与力量: “俺明白了!原来如此!竟是这般道理!” 孙悟空一扫方才的沉静,整个人都变得神采飞扬,他对著观音深深一揖,言辞恳切无比: “多谢大士指点迷津,为俺老孙指明了前路啊!” “若非大士今日告知,弟子尚在迷惘之中,不知何去何从!”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蒲扇般的大手“嘭嘭”地拍著自己的胸脯,发出的声响如同擂鼓。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大士放心,俺老孙这就去办!” “定然將这龙宫寻宝、地府销名之事,给您办得妥妥噹噹,漂漂亮亮!” “绝不出一丝一毫的差错,绝不辜负菩萨与佛祖的期望!” “弟子,便以此番行动,来证明吾之皈依诚心!” 他言辞恳切,態度积极无比。 儼然一副急於戴罪立功,好好表现以求认可的模样。 观音见他答应得如此痛快,態度如此端正积极。 心中最后一点石头也彻底落了地。 满意之色溢於言表,轻轻点头:“如此甚好。” “望你言行如一,好自为之,谨守分寸,莫要再心生妄念,滋生事端。” “待此间事了,灵山之上,自有你的造化功果。” 话音落下。 祥云之上,万道佛光如潮水般汹涌喷薄,剎那间染透了整片果山的天穹。 每一缕光,都带著普度眾生的宏大与慈悲。 每一丝禪唱,都仿佛在洗涤著世间的罪恶与尘埃。 “恭送大士!” 孙悟空拱手行礼。 山间的风吹过,捲起他金色的毫毛,却吹不散他身上那股“幡然醒悟”的诚恳。 直至那漫天金光收敛成最后一缕,彻底消融於天际的尽头,再无半点痕跡。 直至那浩渺的佛音,完全归於虚无。 他才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直起了身子。 脸上诚恳之態荡然无存。 所有精心偽装的表情,瞬间冰封,然后碎裂,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是一种漠视三界,俯瞰眾生的绝对漠然。 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牵扯,勾勒出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 “呵呵……” “呵呵呵呵……” 压抑的低笑从他喉咙深处滚出,初时还带著一丝克制,转瞬之间,便化作了肆无忌惮的冷笑,迴荡在寂静的水帘洞前。 “好一个天定歷程!” “好一个不可违逆!” “说得真是冠冕堂皇,慈悲无量!” 笑声,戛然而止。 孙悟空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灵动,而是化作了两柄出鞘的绝世凶刀,锋芒毕露,似要將这虚偽的天穹都给剖开! “让俺老孙去当这个恶人,打上龙宫,强索宝物,闯入地府,扰乱那早已腐朽的阴阳秩序!” “所有的恶名,所有的骂名,所有的因果,所有的业力,都由俺老孙一个人来承担!” “然后呢?” “你们佛门高坐莲台,躲在万丈佛光之后,乾乾净净,一尘不染!” “你们道貌岸然地宣一声佛號,悲天悯人地嘆一句『孽障』,便心安理得地等著最后收取那泼天的功德好处?” 他的质问,无人回答,只有山风呼啸。 “天下岂有这般便宜事!” “真当俺老孙,是那山间懵懂,不识天数,任由你们隨意摆布算计的无知蠢猴不成?!” 轰! 一股恐怖的气势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他那一双火眼金睛之中,刺目的寒光爆闪,浓郁的杀机几乎凝为实质,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滯重。 “想让俺老孙,心甘情愿地,为你们背下这所有的黑锅?” “做梦!”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 “既然你们要演这场戏,好,很好!” “那俺老孙,就陪你们玩儿一场大的!” “俺倒要看看,演到最后,这口又黑又大的锅,到底会严严实实地扣在谁的头上!” 电光石火之间。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瞬间清晰成型,每一个细节都无比透彻。 佛门此举,看似天衣无缝,却也暴露了他们的顾忌。 他们在顾忌天庭! 顾忌那位高坐於凌霄宝殿之上,名义上的三界至尊! 若他不按他们安排的剧本去“闹”,去“闯”,那天庭便师出无名,无法名正言顺地介入。 天庭不介入,佛门又怎能上演一出“降妖伏魔,拯救苍生”的戏码? 届时,这西游量劫的功德,天庭又如何能分润一杯羹? “呵,佛门这算盘,打得倒是周全,没有立刻敢立刻和天庭撕破脸皮。” 顷刻之间。 孙悟空便將这背后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想得一清二楚。 玉皇大帝,乃三界至尊! 这是天道认可的尊位。 你佛门势力再大,教义再广,名义上,也得归天庭管辖。 这趟西游量劫,佛门是主角,可天庭也绝不可能甘心只当个看客。 其中必然有玉帝的一份功德气运。 闹龙宫,就是把刀递给天庭,给了他们出兵的口实。 坏地府,更是等於在帮地府平掉旧帐,让他们有理由上奏凌霄! 天庭出兵,便是“正义之师”,前来诛杀“为祸三界”的妖猴。 等打得差不多了,你们佛门再“慈悲为怀”地出手降服。 这西游大戏的开幕,一来二去,不就顺理成章地演完了? 演得天衣无缝! 演得所有人都盆满钵满! 唯独他孙悟空,成了那个被钉在耻辱柱上,承担所有罪责的牺牲品。 “俺老孙,这就去龙宫!” “不仅要拿回本就属於俺的定海神针!” “更要好好地,彻彻底底地,给他们闹上一场!”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在百丈之外,声音却愈发冷冽,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果山。 “更要敲锣打鼓,声势浩大!” “要让那东海龙王知道!” “要让那满殿的水族知道!” “要让那四海龙宫都知道!” “乃至,要让这周遭亿万里海域的所有生灵,都给俺老孙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孙悟空的身影停在东海之滨,回望西天,嘴角那丝嘲弄的笑意,足以让神佛心惊。 “俺孙悟空今日一切所为!” “皆是奉了西天灵山,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的亲口法旨行事!” “俺是奉旨抢劫!” “奉命打砸!” “俺老孙倒要亲眼看看,这强索宝物、打砸龙宫、杀伤水族的泼天因果,这口硕大无比,足以压塌太古神山的黑锅!” “你佛门,接,还是不接!” “你们千方百计,处心积虑想要摘乾净的干係,俺老孙,亲手给你们原封不动地扣回去!” “还要扣得结结实实,扣得天下皆知,万古流传!” 此举,一石三鸟! 既完成了佛门交代的“任务”,让他们无话可说,避免了现阶段与这尊庞然大物的直接衝突。 又能將佛门从幕后彻底拽到台前,让他们与龙族、天庭直接对上。 更能主动挑拨起龙族与佛门之间本就微妙的关係,將这潭本就浑浊的西游之水,彻底搅成一锅混沌! 龙族虽今非昔比,但那份自上古传承而来的底蕴犹在。 若能藉此机会,在四海龙王心中埋下一根针对佛门的毒刺,让他们心生怨懟,乃至在未来西游之路上暗中使绊子,那这场大戏,可就比单纯的闯祸有趣太多了! 再说。 如今龙族名义上的靠山是谁? 天庭! 是那位高居凌霄宝殿,名义上掌管三界万灵的玉皇大帝! 此计一出,不仅仅是噁心佛门,更是將一把无形的刀子递到了天庭面前。 佛门法旨,强索龙族至宝。 你天庭,管,还是不管? “一石二鸟,不,一石三鸟之计,当真精妙绝伦。” 孙悟空金色的瞳孔深处,燃起两簇森然的火焰,那是极致的算计与期待交织而成的光。 “俺老孙倒要亲眼看看,你们天庭和佛门这看似牢不可破的关係,究竟能否在俺老孙一次又一次的祸端中,维持得住!” 棋盘已在心中铺开,棋子也已就位。 他,孙悟空,既是棋子,亦是那搅动风云的执棋之手! 念头通达,再无半分迟疑。 孙悟空的身影骤然虚化,原地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残影,真身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瞬息之间返回果山水帘洞。 洞府之內,依旧是那般安寧。 “马、流、崩、芭!”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四健將耳中。 “大王!” 四猴闻声,立刻从各自的位置奔赴而来,恭敬垂首。 “传我號令,自即刻起,紧守山门,全力运转护山大阵。” 孙悟空的目光扫过他们,语气沉凝。 “无论外界发生何等惊天动地的动静,哪怕是天塌地陷,尔等也绝不可踏出果山半步,更不可撤去大阵分毫,记住了吗?” “遵大王法旨!” 四健將虽心有疑惑,却不敢有丝毫违逆,齐声应诺。 简单的吩咐,却是为自己彻底清除了后顾之忧。 做完这一切,孙悟空不再停留。 他身形再次一晃,已然凭空立於东海之滨,脚下是湿润的沙滩,眼前是无垠的碧波。 海风呼啸,带著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那一身金色猴毛猎猎作响。 他望著眼前那波涛汹涌、浩瀚无边的东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充满了桀驁不驯,充满了即將掀起滔天巨浪的狂放与快意! “咔嚓……咔嚓……” 他缓缓活动著脖颈,筋骨发出一连串细密而清脆的爆响,每一声都仿佛是一头沉睡的凶兽在舒展筋骨,积蓄著即將爆发的恐怖力量。 下一瞬。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太古神山的威压,自他那看似並不魁梧的身躯中轰然弥散开来! 这不再是之前的一丝丝试探。 这是磅礴的大罗金仙威压毫无保留的绽放! 威压所及之处,空气变得粘稠,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他脚下的海面,先是诡异的一静,紧接著便开始剧烈地翻涌、沸腾,仿佛深海之下有什么恐怖的存在被惊醒,正在不安地咆哮。 “敖广老泥鰍!” 孙悟空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蕴含著一种能冻彻神魂的寒意。 “还有佛门的禿驴们……”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万里虚空,看到了灵山之上那一张张悲天悯人的脸。 “好戏,开场了!” 话音落下的剎那,他体內的法力被催动到了极致! 猛然张口,一声暴喝,脱口而出! 这一道声音,已不能用凡俗的言语来形容。 它不是声音,是法则的震盪,是力量的具现! 亿万道雷霆在九天之上同时炸响,也无此声之威。 整条九天星河自苍穹倾泻而下,也无此声之势! 轰——!!! 音浪呈扇形,以一种超越思维的速度,朝著整个东海上空,乃至西、南、北三海的方向,滚滚而去! 虚空在这音浪的衝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成片成片地崩碎又癒合。 万里之上的云层,在这声浪过处,被瞬间清扫一空,露出朗朗乾坤! “敖广老儿何在!” “俺老孙乃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孙悟空!” “今奉西天灵山观世音菩萨亲口法旨,特来你东海龙宫求取一件宝物!” “尔等还不速速现身,恭迎法旨?若是迟误了菩萨的大事,这个罪责,尔等担待得起吗?!” 这声音,宏大到了极致! 这声音,也囂张跋扈到了极致! 字字句句,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压迫,仿佛他此刻並非果山妖王,而是代表著至高无上的西方佛门,是灵山意志的代言人! 声浪席捲过海面。 海水彻底暴走,掀起千百丈高的巨浪,一重接著一重,朝著四面八方拍岸而去,宛若末日海啸提前降临! 无数深海中的水族,在这蕴含著大罗道韵的声浪衝击下,神魂剧颤。 弱小者,当场肝胆俱裂,双目翻白,直接被震晕过去,隨著沸腾的海水浮沉。 强大者,亦是心神欲裂,惊恐万分地朝著深海更深处逃窜,不敢有丝毫停留! 整个东海龙宫。 乃至隔著无尽海域的西海、南海、北海龙宫。 都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佛旨”与那恐怖绝伦的威压,彻底惊动! 然而。 话音未落,孙悟空根本不给东海龙宫任何反应、查证、核实的时间! 他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他要的,就是这份蛮不讲理! “轰!” 他猛然一脚跺下! 脚边的万钧礁石,在这轻轻一踏之下,连化为齏粉的过程都没有,直接被湮灭成了虚无! 借著这股反震之力,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天海的金色神芒,裹挟著足以倾覆四海的滔天气势,一头扎进了那汹涌澎湃的海水之中! 刺啦——!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狂暴的海水,在接触到他身体的剎那,仿佛遇见了至高无上的君王,又像是被一柄无形的神刀劈开。 海水自动向著两侧分开,形成了一条宽阔得足以容纳一座山脉通过的无水通道,笔直地通往深海龙宫! 他的速度快得突破了空间的限制,气势更是毫无保留地尽情释放。 他不再是求宝的猴王。 他就是一尊闯入凡人世界的灭世魔神! 磅礴的威压形成实质的领域,隨著他的前进而前推。 沿途那些歷经万年岁月、坚固无比的珊瑚礁群,在他靠近的瞬间,便纷纷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隨即轰然崩裂! 一座座由巨大贝壳构建的华丽府邸,甚至没能承受住压力的余波,便瞬间坍塌,化为尘埃! 无数巡海的虾兵蟹將,刚刚感应到这股毁天灭地的气息,试图上前阻拦。 可他们连孙悟空的影子都未曾看清,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便被那恐怖的气势领域直接碾过。 “佛门、天庭,你们不就是想要看俺老孙大闹龙宫吗?” “今日,俺老孙便遂了你们的愿!” “就闹一个天翻地覆,给你们好好看看!” 孙悟空的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坏笑,身形在无水通道中极速穿行,径直朝著那座在深海中熠熠生辉的水晶宫前去! 第53章 敖广:演戏就演戏,你毁我龙宫干什么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53章 敖广:演戏就演戏,你毁我龙宫干什么? 伴隨孙悟空那蛮横无匹的大罗法力倾泻而开,身形直入水晶宫深处之刻。 西海,北海,南海。 三位龙王几乎是同一瞬间从各自的龙族宝座之上霍然惊起! 万古不变的龙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惊骇的错愕。 他们的神念跨越了无尽海域,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风暴的中心——东海。 “轰!” 那是一股足以撼动四海根基的恐怖力量,一道霸道绝伦的意志,如同烧红的烙铁,悍然印在了东海的水脉之上! “东海出事了!” “这股气息……是那果山的妖猴!他已成大罗?!” “不对劲!这动静太大了!剧本不是这么写的!不是说好只是走个过场吗?” “他还提到了观音法旨?!这怎么可能!” 三位龙王神念交错,皆是感到了刺骨的寒意与浓浓的困惑。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作为风暴之眼,首当其衝的东海龙宫,此刻正经歷著一场末日般的劫难! 轰隆隆——! 整个水晶宫殿宇疯狂摇晃。 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崩塌。 支撑宫殿的巨型珊瑚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是裂开道道缝隙。 “祸事了!祸事了!天大的祸事啊!” 东海龙王敖广,这位执掌东海无尽岁月的老龙,此刻再无半点威严。 他那张苍老的龙脸,已然惨白如纸。 巨大的龙躯瘫软在华丽的水晶宝座上,若非两只龙爪死死抠进了扶手,恐怕早已滑落在地,尽显狼狈。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那死猴子,如今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是货真价实,没有半分虚假的大罗金仙道果! 那是足以与远古大能比肩,一念间便可倾覆四海的伟力! “泼猴来了!” 敖广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乾涩的嘶吼,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骇然。 “可……可不是说好了只是演戏吗?” “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声势?他想做什么?他想將我东海彻底抹去不成?!” “还有,他还口口声声,说是奉了观音菩萨的法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敖广的脑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前些日子,孙悟空与观音菩萨在果山打得天崩地裂的消息,早已传遍三界。 怎么今天,这猴子就摇身一变,成了奉观音法旨的使者,跑到他东海龙宫来寻衅滋事了? 什么情况? 你们把我当猴耍呢? 就在此时,龟丞相连滚带爬,背上的龟壳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嗡嗡的刺耳声响,他衝到龙王宝座前,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无尽的惊慌。 “陛下!陛下!稳住啊!万万要稳住龙体啊!” “那孙悟空已经闯进来了!虾兵蟹將组成的防线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窗纸,一捅就破,根本拦不住啊!” 龟丞相带著哭腔,几乎是哀求道。 “陛下,別管什么演戏不演戏了!保住龙宫要紧啊!” “要不……要不就速速將那定海神针交出去,让他赶紧走吧!再晚片刻,这水晶宫就要塌了!” 敖广眉头紧锁,龙目之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还在试图用原有的逻辑去理解眼前这顛覆认知的一幕。 “先派人前去阻拦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声音却依旧带著颤音。 “既是做戏,那便……做全套的!” 然而,他这句话的尾音还未在殿內消散。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直接將他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击碎! 那扇耗费无数天材地宝铸造,足以抵挡太乙金仙全力一击的龙宫正门,此刻却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灯笼,被一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从外部彻底轰成了漫天齏粉! 无数锋利的水晶碎片,裹挟著狂暴无匹的水流,化作亿万道致命的暗器,向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殿门附近那些躲避不及的虾兵蟹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这恐怖的碎片风暴波及的骨断筋折,血肉模糊! 一时间,惨嚎声,哀鸣声,响彻宫殿內外。 这一幕,看得老龙王敖广眼角疯狂抽搐,心疼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演戏! 演戏就演戏! 你伤我龙族这么多的部下做什么?! 下一刻。 在所有水族惊恐的目光中。 一道金色的身影,沐浴在足以焚江煮海的滔天气焰之中,缓缓踏入了这座富丽堂皇的东海龙宫正殿。 来者,正是孙悟空! 他的眼神睥睨,漠然,仿佛视这龙宫万灵为螻蚁。 周身自然散发的大罗威压,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气势,而是化作了实质性的海啸,一波接著一波地冲刷著大殿。 在这股威压之下,殿內所有水族,全都感到自己的元神在战慄,仙躯在崩解。 他们瑟瑟发抖,五体投地,连抬起头颅直视那道身影的勇气都没有。 孙悟空根本懒得与这些杂鱼废话。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了龙椅宝座上,那个已经抖成一团的老龙王敖广身上。 “敖广!” “俺老孙的话,你没有听见吗?” 孙悟空一步踏出,整个水晶宫隨之猛地一沉。 “俺,奉了观音菩萨亲口法旨,特来取你东海镇压海眼气运之宝——定海神针铁!” “此乃菩萨法旨,亦是天命所归!” “速速將宝物献上,免得俺老孙亲自动手,让你这传承亿万年的东海龙宫,今日变成一片废墟瓦砾!” 这几句话,字字诛心,如同九霄之上降下的审判之雷,直接把敖广和一旁的龟丞相给劈得外焦里嫩,神魂俱冒! 敖广一双巨大的龙眼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大得足以塞进一个成年的鸵鸟蛋。 他脑中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几个字。 “什……什么?你说……奉观音菩萨法旨?” “来……来要定海神针?这……这从何说起啊?” “菩萨乃大慈大悲之尊,怎会突然要那镇压海眼的凶物?再者说,本王……本王也並未接到任何来自西天的佛旨通知啊?” 说到最后,敖广残存的理智终於占据了一丝上风,他猛地挺直了腰杆,色厉內荏地咆哮道。 “你这泼猴,竟敢假传圣旨,无法无天!信不信本王立刻上奏天庭,状告你这欺君罔上之罪!” 敖广此刻大脑彻底宕机。 娘的! 观音要定海神针搞什么? 这死猴子,怎么开始瞎搞了? 龟丞相也在一旁猛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声音都在发颤,每一个字都透著惊恐与不解。 “此事非同小可,定海神针关乎东海海眼稳定,岂能轻易予人?” “而且菩萨法旨,总该有文书符印或是信物为凭吧?这空口无凭……” 此话一出,像是点燃了早已备好的火药桶。 “嗯?” 孙悟空那双金色的瞳孔骤然缩紧,两道神光迸射而出。 他眉头的毛髮根根倒竖,一股凶戾狂暴的气焰冲天而起,搅得整座水晶宫都在嗡鸣颤抖。 “大胆!” 一声暴喝,声浪化作实质的衝击,將龟丞相震得连连倒退,老龟壳上都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你们这两个蠢货!竟敢质疑观音菩萨的法旨?” “竟敢向俺老孙索要凭证?菩萨金口玉言,亲口对俺所说,便是天大的凭证!”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杀意也越来越浓,凝结成实质的煞气,让周遭的海水都变得粘稠而冰冷。 “你们敢抗旨不遵,看来菩萨果真没说错,不给尔等些教训,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话音未落。 最后一个“了”字还在水中震盪。 他已然动手。 根本不给敖广和龟丞相任何辩解、任何反应的机会。 那根乌沉沉的降妖棒,在他手中猛然一挥! 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最简单、最纯粹的横扫。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深海中爆开! 空间扭曲,水流倒灌!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弧横扫而过,其所过之处,万物皆化齏粉。 龙宫正殿那极尽奢华的一角,在金光触及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不是崩塌,是湮灭! 数根需要十几人合抱、雕龙画凤的深海玉柱,连同其上镶嵌的无数奇珍异宝,直接从中间断裂、粉碎、化作最细微的尘埃。 水流彻底狂暴,形成了吞噬一切的漩涡! 仅仅只是一棒! 逸散出的余波,便波及了上百名躲闪不及的蚌精、巡海鱼卫。 瞬间,哀嚎遍野! “啊!” 敖广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龙躯一软。 若不是龟丞相和几个胆大的龙子龙孙拼死衝上来扶住,他恐怕就要当场出丑,滚落台阶。 以往,还真是演戏。 他敖广堂堂太乙金仙巔峰,四海龙王之首,岂会怕一个区区真仙境的猴妖? 逢场作戏,给天庭、给西方教一个面子罢了。 可现在…… 他感受著那猴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大罗气机,只觉得自己的太乙道果都在颤慄、哀鸣!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货真价实的大罗金仙! 谁能抵挡? 谁敢抵挡? 他完全想不明白。 为什么?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你来拿定海神针,我们象徵性地推諉几句,你再展示一下神力,我们“迫於无奈”地献上宝物,皆大欢喜。 这才是正常的流程! 现在算什么? 一言不合,直接开打? 难道真要为了区区一根铁棒,杀穿他整个东海龙宫不成吗?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臟,捏碎了他的所有尊严和侥倖。 “给给给!上仙!我们给!” 敖广嚇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尖锐而悽厉。 “我们立刻就给!求上仙息怒啊!” 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 什么龙族顏面,什么海眼稳定,都比不上活命重要。 赶紧让这个不知发什么疯的瘟神、惹祸的猴子滚蛋! 这才是头等大事! 彼时。 混乱的龙宫之中,几声饱含愤怒与杀意的龙吟陡然炸响。 “父王!” “保护陛下!” “放肆!哪里来的泼猴,竟敢在我东海行凶,恐嚇吾父王!” “找死!” 几条年轻气盛的龙太子双目赤红,浑身龙鳞都因极致的愤怒而根根倒竖。 他们可不知道什么西游剧本,什么天道大势。 他们只知道,有人打上了家门,毁了宫殿,重创族人,还逼得自己的父王如此卑躬屈膝,丧失尊严! 此乃奇耻大辱! 既然如此,管你是什么来头! 岂能饶了对方? 今日,便要让这泼猴身死道消,让他知道,龙族之威,不可轻犯! 怒吼之间,他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显化出数百丈的真龙本体! 矫健的龙躯搅动万顷碧波,狰狞的龙首喷吐著森然寒气。 他们乃是真龙之身,血脉高贵,修为最弱的也是玄仙,最强者已达金仙巔峰之境! 此刻含怒出手,威势何等骇人! 龙吟震天,道道粗壮如水桶的幽蓝水雷凭空凝聚,发出“噼啪”爆响! 一片片足以冻结时空的极寒冰锥,裹挟著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砸向孙悟空! 他们的神通封锁了上下四方所有退路。 摆明了,就是要一击必杀! “住……住手!” 敖广看到这一幕,嚇得龙魂都快出窍了,他想要阻拦,但一切都已然来不及! “哼!”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孙悟空却只是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非但不怒,反而笑了。 只是那笑容之中,没有半分暖意。 “竟敢对俺老孙出手,看来这东海龙宫是真的要反了!” “好,很好!” “今日俺老孙便替菩萨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这些不识抬举、不知死活的长虫!” 他下手再无半分保留。 几乎是朝著彻底重创的標准去的! 手中那根降妖棒迎风便涨,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影,棒身上金光流转,大罗道韵縈绕其上。 漫天棍影瞬间绽放! 每一道棍影都凝若实质,每一击都蕴含著崩山裂海、倾覆四极的大罗伟力! 轰! 那些威力不凡、足以让寻常金仙手忙脚乱的水雷寒冰神通,在碰到那金色棍影的瞬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它们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纷纷碎裂、消散,被那股霸道绝伦的力量彻底磨灭! 紧接著。 那撕裂了神通的漫天棍影,没有丝毫停滯,带著无尽的凶威与杀机,毫不留情地扫向那几条一往无前、悍不畏死的龙太子! “不!” “我的儿!” 敖广目眥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 但,一切都太晚了。 时间並未因这位龙王的悲鸣而停滯分秒。 那根裹挟著无边煞气的降妖棒,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快的轨跡,精准地落下。 轰——! 首先是几声悽厉到扭曲的龙吟,紧接著,是令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的骨骼爆裂声! 咔嚓!咔嚓嚓! 冲在最前面的两条青龙太子,他们引以为傲、坚不可摧的龙躯,在那根看似寻常的铁棒下,脆弱得如同朽木。 龙鳞崩飞,血肉炸裂! 降妖棒上蕴含的恐怖力量,摧枯拉朽般撕裂了他们的护体龙气,重重地砸在他们胸膛之上。 其中一条青龙太子的胸骨瞬间塌陷,整个身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得倒飞出去,沿途撞碎了数根晶莹剔透的珊瑚巨柱。 龙血,不再是滴落,而是如同决堤的瀑布,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另一条青龙太子更为悽惨,半边身子都被抽得血肉模糊,巨大的龙翼被硬生生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血肉,暴露在浑浊的海水之中。 金红色的龙血瞬间瀰漫开来,將这片华美的水晶宫殿,染成了一座血腥的修罗场! “三弟!” 一声惊怒的咆哮响起,那条白龙太子眼见兄弟惨状,龙性暴起,不顾一切地从侧面扑杀而来,张开的龙口中,凝聚著足以冰封百里的龙息! 然而,孙悟空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將手中的降妖棒向后隨意一抡! 那动作,写意得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可就是这隨意的一击,却裹挟著大罗金仙级別的法则之力,后发先至! 砰! 一声闷响,像是砸碎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另一条白龙太子被一棍砸碎了头颅,浑然来不及修补肉身,便余下一道元神留在原地。 最后那条黑龙太子,本想趁著孙悟空攻击白龙的瞬间,从背后发动阴毒的偷袭,他的龙爪已经凝聚了幽深的玄水神雷,无声无息地抓向孙悟空的后心! 可他的动作,在孙悟空的神念之下,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孙悟空反手一棍,以一个诡异无比的角度,精准地抽在了黑龙太子的脊樑之上! “嗷——!” 一声不似龙吟的悽厉长嚎,黑龙太子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从脊椎贯穿全身,浑身的力气与法力在瞬间被抽空。 他的龙脊,那支撑著龙族所有骄傲与力量的脊樑大龙,被一棍,硬生生抽成了无数截! 他庞大的身躯软软地瘫倒下去,在华丽的宫殿地砖上抽搐著,巨大的龙目之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痛苦,再无半分战意! 转瞬之间。 仅仅是转瞬之间。 东海龙王敖广的四个儿子,四位名震四海的龙族太子,一个肉身被毁,三个被重创得奄奄一息,彻底废了! 这血腥、霸道、残酷到极致的一幕,化作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龙宫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那些原本还想衝上来效忠的虾兵蟹將,那些龟丞相、鱼太尉,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海水冰冷,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他们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尼玛! 这猴子不是来借宝的吗?不是说好了只是走个过场,演一场戏给天庭和西天看吗? 这演的是哪一出? 连龙太子都打成这个鬼样子,一死三残? 他们这些领俸禄的打工仔,凭什么上去送命?玩什么命啊?! 恐惧,如同瘟疫,瞬间传遍了整个水晶宫,再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当然,这还是孙悟空手下留情的情况下。 不然,大罗之威,怕是一念之间,就能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我的儿啊!” 敖广眼睁睁看著这一切的发生。 老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著,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就此晕厥过去。 那可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精心培养,寄予了整个龙族未来的儿子啊! 就这么…… 就这么被那个煞神,毫不留情地打成了这般模样? 孙悟空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手中的降妖棒兀自滴著金红的龙血,仿佛那不是四位太乙金仙境的龙太子精血,而只是几只苍蝇的汁液。 他一步。 又一步。 缓缓走向已经彻底瘫软在龙椅之上的敖广。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敖广的心臟上,踩在整个东海龙族的命脉上。 “老泥鰍。” 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如同九幽之下的万载寒冰,让整个龙宫的温度都骤降了数分。 “俺老孙,再问你最后一次!” 孙悟空停下脚步,用那沾满敖广子嗣鲜血的降妖棒,遥遥指向敖广的眉心。 “定海神针,你交,还是不交?” “莫非,真要俺老孙拆了你这座破烂龙宫,杀光你东海水族,你才肯拿出菩萨点名要的东西?!” 孙悟空的內心毫无波澜。 没办法,他也不想如此。 可谁让这是西游早就定好的剧本?龙族难道就没有算过他? 既然没有实力,那便乖乖受著便是。 哪怕是曾经的他,也是一样。 至於现在,他只是一个演员,既然登了台,就必须把戏唱完,唱好! 那冰冷、纯粹,属於大罗金仙的恐怖杀意,不再掩饰,化作一道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入敖广的识海。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敖广颤抖著抬起头,他看著眼前这尊沐浴著他儿子鲜血的煞神,又看了看地上那三具仍在抽搐的庞大龙躯,以及那一片狼藉、死伤无数的龙宫。 所有的愤怒、不甘、骄傲、侥倖…… 在这一刻,被那实质化的杀意,彻底碾成了齏粉。 为了保命。 为了保住东海龙族这最后一点根基。 他,东海之主,古老的龙王,彻底崩溃了。 “交!交!我们交!” 敖广哭嚎著,从龙椅上滚落下来,连滚带爬地指向龙宫深处,那海眼所在的方向,声音嘶哑而绝望。 “上仙息怒!菩萨息怒啊!” “定海神针……就在海眼之处,镇压我东海气运!上仙……上仙自去取用便是!” “只求上仙,只求菩萨,饶过我东海眾生吧!莫再打了!莫再杀了啊!” 听到这话,孙悟空那如同万古寒渊般的眼眸中,才闪过一丝波动。 他冷哼一声,那笼罩整个龙宫的恐怖杀意,终於收敛了几分。 “哼!早这般识相,何至於此?徒增伤亡!” 话音未落。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撕裂重重水幕,径直朝著海眼的方向暴射而去。 敖广和一眾水族,甚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不多时。 便听得龙宫深处,海眼的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轰隆隆——! 整个东海,在这一刻剧烈地动盪起来! 万丈狂澜冲天而起,无数海沟崩裂,海底火山喷发! 紧接著,一道璀璨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神光,从海眼之中冲天而起,洞穿了万丈海水,直射九霄! 那金光之中,一根沉寂了无数元会的巨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小。 古老而磅礴的气息从中甦醒,仿佛一头沉睡了太古时代的祖龙,正在发出宣告回归的咆哮! 最终。 那擎天巨柱,化作一根两头是金箍,中间是一段乌铁的棍子。 它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划破长空,精准无比地落入了孙悟空的手中! 孙悟空舞动了几下金箍棒,那沉重无匹的铁棒在他手中轻若鸿毛,每一次挥舞都引动海水倒卷,搅起万丈狂澜。 力量。 无穷无尽的力量,顺著手臂灌入四肢百骸,让他每一寸血肉都在兴奋地咆哮。 他畅快地收了神通,扛著铁棒,重新踏入那片死寂的龙宫正殿。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瘫软在地,龙袍破碎,魂不附体的东海龙王身上。 孙悟空故意拔高了音量,声音灌注法力,穿透层层水波,震盪在龙宫每一个倖存者的耳膜之上。 “哼!算你这老泥鰍识相!” “宝物俺老孙取走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琉璃地砖应声碎裂,声音愈发张狂。 “俺老孙这便是奉观音菩萨法旨,前往地府幽冥,去销了那生死簿上的名號!” “尔等东海龙宫今日胆敢阻挠佛旨,本该满门诛灭,但念在尔等最后献宝有功,便饶你们不死!”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敖广的心头。 孙悟空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声音陡然变得洪亮,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与不加掩饰的栽赃。 “今日之事,皆因尔等质疑菩萨法旨而起!” “尔等若有任何不服,或觉得俺老孙行事霸道,自可去那西天灵山,寻观世音菩萨理论!” “去问问她,这法旨是真是假!” “去问问她,为何要俺老孙来取宝!” “俺老孙在果山,隨时恭候佛门来给尔等一个公道!” 话音未落。 一阵囂张跋扈到极点的狂笑声轰然炸开,震得整座水晶宫都在嗡嗡作响。 孙悟空的身影化作一道刺目金虹,手持那根定海神针,撕裂万顷海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了。 只留下这满目疮痍,被龙血彻底染红的东海龙宫。 水晶宫內,死寂无声。 连海水的流动,似乎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许久,许久。 敖广才在龟丞相和几个倖存龙子的搀扶下,用尽全身力气,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他的视线麻木地扫过那些被砸成齏粉的宫殿,扫过那些在废墟中哀嚎翻滚的水族。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了。 定格在那几条瘫在血泊中,龙鳞翻卷,元神黯淡,奄奄一息的龙身之上。 那是他的儿子。 “我的儿啊……” 一声不似龙吟,反倒像是野兽悲鸣的呜咽,从敖广的喉咙深处挤出。 他挣脱了搀扶,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巨大的龙爪颤抖著,想要抚摸儿子的身体,却又怕触碰到那些狰狞的伤口。 冰冷的龙鳞,刺痛了他的掌心。 这些龙子,根基尚浅,肉身却被那猴头的蛮力直接震碎,就算能救回来,一身道行也尽数废了,想要重修,何其艰难! 孙悟空,出手何其狠辣! 极致的悲痛在胸膛中积鬱,发酵,最终化作了足以焚天的滔天怒火,轰然喷发! “欺龙太甚!欺龙太甚啊!!” 敖广猛地抬起头,那双威严的龙目此刻血丝密布,狰狞得骇人。 龙鬚根根倒竖,一股恐怖绝伦的龙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爆发出来,將周围的废墟再次掀飞,捲起一道道血色的漩涡。 “佛门!” “佛门安敢如此?安敢如此啊!!”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被背叛的愤怒。 “明明之前隱约透露,只是让那猴头来走个过场,做场戏罢了!” “为何!为何要纵容这泼猴行此恶事?!” “强夺我镇海之宝!毁我龙宫基业!伤我子民!灭我嫡亲龙子!” “这是要绝我东海的根基吗?!” “这就是佛门的慈悲为怀?!这就是佛门的普度眾生?!” 一旁的龟丞相也是遍体生寒,后怕不已。 但此刻,他那双绿豆小眼中,更多的是同仇敌愾的冰冷。 他凑上前,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 “陛下,陛下息怒!” “此事处处透著蹊蹺!那猴子口口声声说是奉菩萨法旨,可你看他行事,狠毒暴戾,分明是要將我等往死路上逼,丝毫不留半点余地!” “这绝不是简单的做戏!” 龟丞相眼中闪过一抹精明的光。 “或许,是佛门藉此机会,故意给我东海龙宫一个下马威?又或许,是那猴头胆大包天,假传法旨,肆意妄为?” “但无论如何,陛下,这泼天的因果,这血海深仇,是结下了!” “我等势弱,確实难以与西天佛门正面爭辩,但这口气,绝不能就这么忍了!这血债,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龟丞相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斩钉截铁。 “陛下,为今之计,我等不能再忍气吞声了!” “不如即刻点齐仪仗,摆驾上天庭!” “敲响惊龙鼓,状告佛门纵妖行凶,假传法旨,强夺天庭敕封之宝,毁坏龙宫,杀戮龙子与水族!” “请玉帝为我们做主!请天庭为我们主持公道!” 敖广闻言,身躯一震。 血红的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轻轻放下儿子的尸体,缓缓站起身,整条龙散发出一种悲壮之息。 “对!” “上天庭!” “告御状!” 敖广的声音不再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万载玄冰,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佛门既然不仁,就休怪本王不义!” “本王就不信,这三界六道,这洪荒世界,还没有一个说理的地方了!” “就算扳不倒他佛门,本王也要將此事闹得三界皆知!” “让诸天神佛,万族生灵,都好好看看他们佛门那副慈悲为怀的嘴脸之下,究竟是何等的骯脏与恶毒!” “摆驾!” “即刻上天庭!!” 很快。 悽厉,悲愴的龙吟號角声,撕裂了东海的平静,响彻四海。 一支残破不堪,狼狈至极,却带著足以衝垮南天门的冲天怨气的龙族仪仗队,护送著面沉如水,悲愤交加的东海龙王敖广,衝破万丈波涛,朝著那三十三天之上的凌霄宝殿,决然而去。 而此时此刻。 遥远的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內。 观音菩萨面带微笑,宝相庄严,正向莲台上的佛祖合十回稟。 “启稟佛祖,那石猴孙悟空已然领悟天命,欣然领旨,前往龙宫地府而去。” “量劫开启,一切顺利。” 然而。 灵山诸佛,满天菩萨,无人知晓。 一场由他们亲手点燃,却早已失控的滔天风波,正以一种他们无法想像的速度,朝著整个佛门,凶猛地倒卷而来。 第54章 定海神珠现,地府:佛门不把我当人?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54章 定海神珠现,地府:佛门不把我当人? 轰——! 东海之上,万丈狂涛冲天而起,一道璀璨的金虹撕裂厚重云层,裹挟著无尽煞气贯穿而出。 金虹所过之处,海水倒卷,空间震盪。 在其身后,曾经威严万里的水晶宫已然变成一片狼藉。 东海龙王敖广那饱含怨毒与绝望的嘶吼,被巨浪与狂风撕碎,却依旧有几缕残音,追著那道金虹不放。 孙悟空立於云端,周身金焰收敛,只余下眸中两点神火跳动。 他微微侧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屑。 纯粹的不屑。 “老泥鰍……” 孙悟空的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其中不含半分温度。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真当俺老孙不知道你的算计?” “联合佛门,勾结天庭,布下这泼天大局,不就是想让俺老孙背负强闯龙宫、屠戮龙族的无边因果,好让你们在西游量劫中分一杯羹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森寒。 “如今,不过是让你们自食其果罢了。” “这,仅仅是个开始。” 孙悟空缓缓收回目光,望向西方天际,金睛之中寒芒爆闪,杀意凛然。 曾几何时,他实力微末。 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庭正神,那些满口慈悲的西天佛陀,乃至三界之中叫得上名號的各方大能,都將他视作一枚棋子。 一枚可以隨意摆弄,用以在量劫之中攫取功德气运的棋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大罗金仙,万劫不磨,元神寄託於时空长河,已是真正意义上的永恆不灭。 岂能让这些坏种继续逍遥下去? 既然要玩,那就玩的大一点。 你们让我闹龙宫,我闹了,够听话吧? 至於结果怎么样,那就跟我没关係了。 “佛门……” 孙悟空念出这两个字,眼中的嘲弄之色愈发浓郁。 “这口黑锅,又大又圆,俺老孙可是亲手为你们量身打造的。” “想必现在,灵山之上一定很热闹吧?” 他几乎能想像到,当敖广的泣血奏章递上天庭,再传到灵山时,那几位佛主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就看你们,如何接下俺老孙这份大礼了!” 正当他心中念头飞转,享受著这復仇的快感之时。 一道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成功將“大闹龙宫、强夺定海神针、杀伤龙族”之巨大因果业力,完美嫁接於西方佛门之身!】 【奖励:十二定海神珠!】 最后六个字落下的瞬间。 孙悟空浑身猛地一震,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眼中的滔天杀意与冷酷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震撼所取代。 “接收!”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中低喝出声。 指令下达。 剎那间! 孙悟空只感觉自己的元神识海猛地向下一沉,一股无法言喻的厚重感凭空降临。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重量,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磅礴压力。 紧接著,十二颗宝珠於识海中央悄然凝聚成形。 它们通体散发著一种深邃的、如同混沌初开般的蔚蓝色光芒,光华流转之间,竟有大道伦音在和鸣。 每一颗宝珠的內部,都不是实体。 那是一片片浓缩的无垠星空,是浩瀚无边的宇宙雏形! 亿万星辰在其中生灭,道韵如水波般荡漾,玄奥到了极点! “十二……定海神珠?!” 孙悟空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有些发颤。 他的一双火眼金睛,此刻迸射出的神光几乎化为了实质,洞穿了身前的云层! 狂喜! 难以抑制的狂喜,从他元神深处喷薄而出,瞬间席捲了全身! “好傢伙!” “系统这次……这么大方?!” 这可是定海神珠! 三界之中,威名赫赫的杀伐至宝! 他的记忆深处,瞬间浮现出封神量劫中的那段古老传说。 截教外门大弟子,赵公明! 便是凭著此宝,一人一鞭,追得阐教十二金仙丟盔弃甲,狼狈逃窜! 若非燃灯道人借来那专落法宝的落宝铜钱,此宝在封神一战中,几乎是无解的存在! 其凶威之盛,其威力之大,足以惊天动地! 孙悟空的元神沉浸其中,仔细感应著这十二颗宝珠。 “此宝先天孕育,每一颗皆是势大力沉,合水元之力。” “十二颗合一催动,威能叠加,便是一件货真价实的上品先天灵宝!” “更能演化十二诸天世界,困人、拿人、杀人,无所不能!” “好好好!” 孙悟空连道三声好,胸膛剧烈起伏,心中的兴奋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最大的短板是什么? 是战斗方式的单一! 他手持金箍棒,战天斗地,勇则勇矣,但手段跟真正的大能相比,还是稍显匱乏。 尤其是在面对那些精通各种法宝、神通的顶尖大能时,多少会陷入被动。 可现在,有了这十二定海神珠,一切都將改变! “若是再遇上那些难缠的对手,嘿嘿……” 孙悟空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出画面。 管你什么护身法宝,管你什么玄妙神通。 直接祭起此宝,十二方大千世界的重量劈头盖脸砸將过去! 砸不死的,再以十二诸天世界所化的幻阵將其困住,慢慢炮製! 攻防一体,镇压万物!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无上杀器! 他的手段,瞬间丰富了无数倍! 他的底气,也隨之暴涨! 孙悟空的思绪还在飞速运转,一个更为大胆,更为疯狂的念头,猛地从心底升起。 十二颗定海神珠,是上品先天灵宝。 那若是……二十四颗呢? 传说中,燃灯道人从赵公明手中夺走此宝后,又寻得了另外十二颗,合二十四颗为一串,化为二十四诸天,威力暴涨,成就了极品先天灵宝! 那…… 若是三十六颗呢? 孙悟空的心臟猛地一跳。 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合一,那是能够演化三十六诸天,真正触及混元大道的…… 先天至宝! “此宝內还內含法则之力,俺老孙或许能藉此宝更进一步!” 这念头不是思考,而是一种本能的洞彻。 心念微动。 孙悟空体內那尊盘踞在识海中央的金色神猿,猛然睁开了双目。 十二颗定海神珠隨之缓缓沉降,环绕神猿,在其元神之中缓缓沉浮。 烙印! 金色神猿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探出神念凝结的巨爪,朝著那十二颗宝珠悍然按去。 嗡—— 宝珠齐齐一震,古老而浩瀚的意志自其內部甦醒,带著一股先天神圣的威严,本能地抗拒著外来的一切。 孙悟空的元神烙印,在这股意志面前,竟显得有些渺小。 但,这神猿,本就是不敬天、不畏地、不服管束的混世之属! “给俺老孙……融!” 元神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那金色的烙印不再是温和的渗透,而是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神光,霸道绝伦地刺入宝珠的本源核心。 一息。 两息。 宝珠的抗拒渐渐消弭,一股亲和之意油然而生。 成了! 一丝初步的联繫,在他与这十二颗先天灵宝之间悄然建立。 孙悟空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藏的,宛如星辰大海般无穷无尽的力量。 那是一种足以冻结时空,演化诸天的恐怖威能。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去炼化,去参悟…… 一股强烈的衝动涌上心头,他几乎要立刻沉浸心神,去研究这宝珠的无上奥秘。 但他强行压下了这个念头。 金色神猿闭上了双眼,隔绝了那十二轮“明月”的诱惑。 心神退出识海,孙悟空的目光,落回到了手中。 那里,一根神铁柱正兴奋地嗡鸣不休,与他的血脉,他的心跳,他的战意,產生著前所未有的共鸣。 如意金箍棒。 “今天,才算將这正主拿到手中!” 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铁身,不禁感慨世事无常。 这,才是他孙悟空的天定之宝。 是那大禹治水,定鼎四海的神铁无双。 是那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可撑天裂地的后天至宝! 还是极为少见的功德灵宝。 杀人,不沾因果。 他一把握紧。 手腕一抖,一根粗劣的铁棒虚影在金箍棒旁浮现,隨即寸寸崩裂,化为光点消散。 “降妖棒对比此宝,却是逊色了不少。” 那根陪伴他度过最初岁月的兵器,如今在这真正的神兵面前,连提起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他体內的法力已然开始咆哮。 不再是过去那般涓涓细流,而是大罗金仙境的滔天法力洪流! 金色的神力,宛如熔化的太阳真火,顺著他的手臂,疯狂灌注进金箍棒之中!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金光,自金箍棒上轰然爆发,將整个水晶宫的废墟映照得一片通明! 之前黯淡的道纹,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死寂的铭刻,而是化作了一条条金色的神龙,在棒身上游走、盘旋、咆哮! 一股破灭万法,横扫诸天,打碎一切秩序与规则的恐怖意志,被彻底唤醒! 这才是神铁的真正面目! 棒身內部,那些原本还有些许滯涩,需要水磨工夫才能炼化的禁制,在这股沛然莫御的法力冲刷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冲开! 一层! 十层! 三十层! 不过呼吸之间。 孙悟空感觉到自己与此宝的联繫,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紧密程度。 它不再是一件兵器。 它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意志的具现,是他战意的怒吼! 如臂使指,心意相通! “痛快!” 孙悟空仰天长啸,啸声震得四海翻腾。 “以我如今的修为法力,炼化后天灵宝,竟在顷刻间!” 他手臂一振,隨意地朝著面前的虚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 嗤啦! 前方的空间,却突兀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黑色口子。 那不是裂缝,而是一种绝对的“无”。 其中没有光,没有物质,只有吞噬一切的虚无与死寂。 这道空间伤痕,久久未能弥合。 转而,孙悟空这才满意点头,看向狼藉的东海。 “这次,东海算是有的受了。” 他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怜悯。 旋即,他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海水,穿透了厚重的地壳。 “接下来就是地府了!” “哼!算计俺老孙的,一个都別想跑!” 孙悟空的眼中,两道金光迸射而出,直刺地底九幽而去。 “等俺老孙一一上门,反正现在有佛门兜底,俺老孙不必怕!” 他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快意与杀伐。 这齣大戏,既然已经拉开了序幕,就不是这么好收场的! 下一瞬。 他脚下金光一闪,整个人便从东海之底消失无踪。 …… 果山,水帘洞。 一道金光闪过,孙悟空的身影凭空出现。 洞外是玄元控水旗布下的万顷碧波,隔绝了一切窥探,將整座果山化为了一方净土。 他刚一站定,便迫不及待地沉浸心神。 没有丝毫耽搁。 “现!” 心念一起。 十二颗定海神珠悄然浮动而生,於虚空之內,漾开万般涟漪。 剎那间,整个水帘洞內的水元之力都沸腾了。 它们仿佛见到了自己的君王,疯狂地朝著宝珠匯聚,交织虚空,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俺老孙先尝试完全炼化此宝再说。” 孙悟空神情肃穆,盘膝坐下。 他清楚,这十二颗定海神珠,合在一起,威能堪比上品先天灵宝。 这可不是金箍棒那般后天灵宝,能够轻易炼化的。 他分出一缕心神,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一颗宝珠之內,开始进行初步的祭炼。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洞外日升月落,开谢。 洞內却是一片永恆的静謐,只有十二颗宝珠散发出的蔚蓝辉光,映照著孙悟空坚毅的面庞。 大罗金仙,何其恐怖? 其法力之雄厚,绵延不息,仿佛永无枯竭之日。 在这种不计代价的炼化之下,孙悟空很快便初步掌握了十二颗定海神珠的基本运用之法。 他睁开了双眼。 只见那十二颗蔚蓝宝珠,在他周身盘旋飞舞,轨跡玄妙,暗合天道。 嗡! 隨著他心念一动,十二颗宝珠骤然合一。 它们並未碰撞,而是在空间的摺叠下,融为了一团混沌般的蓝光。 这团蓝光出现的瞬间,下方的石台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裂纹蔓延开来。 它明明只有拳头大小,其重量却仿佛承载了一方大世界,沉重得连虚空本身都为之压塌、扭曲。 孙悟空意念再转。 那团蓝光瞬间散开,重新化为十二颗宝珠。 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无序飞舞,而是布下了一座简易的阵势。 阵势一成,周遭的水元力与空间法则被瞬间引动,微微扭曲。 光影变幻,水帘洞的景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光怪陆离的诸天幻影。 时而是星辰生灭,时而是世界成空,时而是万水归墟。 一沙一世界,一珠一天地。 玄妙非凡。 “果然是好宝贝!” 孙悟空收回神珠,任其悬浮於元神之前,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神珠內部星河涡旋般的壮丽景象。 那璀璨的精光,在他的眼底深处跳跃闪烁。 这並非寻常法宝入手时的欣喜,而是一种道途得以延伸、手段获得补全的圆满之感。 “有此珠在手,俺老孙的手段又多了一样!” 心念微动,他便能感受到神珠內那股足以禁錮一方天地的浩瀚伟力。 若是对敌,只需祭出此珠,便能化作一片无垠汪洋,將敌人困锁其中,任其神通盖世,也难越雷池半步。 又或者,將其当做最纯粹的重宝,裹挟著一整个世界的空间与水元之力,轰然砸落。 大罗金仙之下,触之即死,碰之即亡! 更让他心神激盪的,是此珠內蕴含的法则真意。 空间与水,本就是构成天地万物的根基之一。 通过此珠,他能时时刻刻参悟这两种大道的玄妙,对於他衝击更高境界,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沉浸在力量增长的快感中,孙悟空几乎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那份初得至宝的激盪缓缓平復,他才忽而心神一动,指尖自然而然地掐动起来。 一缕玄妙的气机自他身上散发,与洞府之外、三界之內的天地脉动重新接轨。 剎那间,外界流逝的时光洪流,冲刷而来。 一晃,已过去了三个月时光。 “三个月了?” 孙悟空眼中的神光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条连接著东海龙宫与天庭的气运之线,早已变得无比粗壮,其上怨气冲霄,几乎凝为实质。 “估计老龙王已经上天告好御状了。” 他甚至能想像出那老泥鰍在凌霄宝殿上,哭得如何涕泪横流、声嘶力竭。 “俺老孙也不能閒著,地府也是时候走一遭了!”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只薅东海一家的羊毛,格局太小。 他要的,是把水搅得更浑,把棋盘弄得更大! 再加上,这都是佛门的命令,不干是真不行。 自然,地府必须得去! “至今在老龙王眼中,观音便为俺老孙背书,佛门亦是如此。” 一想到此,孙悟空的嘴角便咧开一道弧度。 东海之事,观音的出现,让龙族误以为他背后站著的是整个佛门。 这口黑锅,佛门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这趟地府之行,也该是如此了!” 孙悟空呲牙一笑,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狡黠万分的光。 他要的,就是將这种“误会”不断扩大、不断加深,直到佛门不得不下场,將他这颗棋子牢牢护住。 “不过,地府可不同於龙宫,是那般容易搅动风云之地。” 他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龙宫富庶,但终究只是水族一脉,论及底蕴与真正的大能,远远无法与地府相提並论。 “其中,纵是十殿阎罗,亦不过是区区小人物罢了。” 在寻常仙神眼中威严赫赫的十殿阎罗,在他这位大罗金仙看来,不过是摆在檯面上的管事。 真正让孙悟空感到忌惮,甚至隱隱有些兴奋的,是那些隱藏在幽冥最深处的古老存在。 “此行,前去大闹一通地府,若能被地府所留下,佛门能不来救俺老孙?” 孙悟空轻笑,心中早有定数。 这便是他的阳谋。 他就是要去捅这个马蜂窝,捅一个佛门都必须捏著鼻子来处理的惊天大乱子! 地府。 那可是实打实有牛人的地方! 后土! 不! 现在该要称其为平心娘娘了。 孙悟空的脑海中,流淌过传承自血脉深处的古老记忆。 昔年,巫妖爭霸,天地崩裂,洪荒舞台最终落幕。 十二祖巫之一的后土,以无上慈悲之心,身化六道轮迴,补全了天地运转的最后一环,从此永镇地府。 其曾宣言,一朝化轮迴,后土不復巫。 那位平心娘娘,论及境界与功德,可谓是实打实的圣人! 甚至因为身合六道,执掌轮迴权柄,其神通之强,还要在寻常的天道六圣之上! 虽然她受限於誓言,轻易不能离开地府,但谁敢在她的地盘上真正放肆? 再者,地府之中,也绝非只有平心娘娘一位巨擘。 否则,何以执掌这片关乎天地生灵轮转的阴冥所在? 十殿阎罗,不过是代言人。 真正的中流砥柱,为酆都大帝乃至泰山府君! 那些,可都是从上古洪荒时代便已存在,歷经无数量劫而不倒的恐怖存在。 “走!” 思虑已定,孙悟空再不废话,说走就走! 他盘膝坐定,双目闭合。 下一瞬。 嗡! 一道凝练无比的元神,自他天灵盖一跃而出! 这尊元神,通体绽放著不朽不灭的璀璨金光,模样与孙悟空一般无二,却更加凝实,仿佛是由最纯粹的光与道则铸就。 周身,大罗道果的玄妙神光縈绕不休,一枚枚繁复深奥的法则符文,在其身周生灭流转,散发出镇压时空的恐怖威压。 只待心念动盪间。 孙悟空便元神出窍,神游太虚! 对於已证得大罗金仙道果的他而言,元神遨游三界,不过是等閒之事。 地府终归是阴冥所在,生灵肉身阳气太盛,强行闯入,不仅会受到天地法则的巨大压制,更会惊动无数不想惊动的存在。 唯有以纯粹的元神之体,方能悄无声息地抵达。 孙悟空的元神之体,回头看了一眼下方洞府中,那具端坐不动、宝相庄严的石猴肉身。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隨即,元神之体再无留恋。 整个人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金色流光,瞬间从原地消失。 这道流光无视了洞府的石壁,无视了果山的空间,直接穿透了物质界与虚空之间的重重壁垒。 它的速度超越了思维,径直向著九幽幽冥世界遁去! …… 与此同时。 森罗殿內。 无边无际的鬼气凝如实质,在巨大的殿柱间缓缓流淌,时而聚成一张张无声嘶吼的脸,时而又散作冰冷的雾气,侵蚀著殿內长明不灭的幽绿魂火。 魂火飘摇,光影不定。 阎罗王端坐於九龙沉香木雕琢的巨大案牘之后,他身形巍峨,头戴冠冕,不动如山。 他垂著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捻起一页薄如蝉翼,却又重若山岳的书页。 那正是天地人三书之“人书”,生死簿的副本。 书页之上,无数细若蚁足的真名流转著淡金色的微光,每一个名字背后,都牵扯著一世的因果与轮迴。 殿下。 两排身影肃立,纹丝不动,却让整座大殿的空气都沉重得近乎凝固。 左侧,是黑无常范无救,他身形瘦长,惨白的脸上掛著一抹诡异的笑,猩红的长舌垂至胸前。身旁的白无常谢必安,面色悲苦,手中哭丧棒上阴气盘绕。 右侧,是牛头阿傍,他鼻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硫磺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发出沉闷的雷鸣。 旁边的马面罗剎,骨相嶙峋,一双眼瞳中燃烧著鬼火。 日游神、夜游神、豹尾、鸟嘴、鱼鳃、黄蜂…… 十大阴帅,幽冥权柄的具象化身,他们仅仅是站在这里,自身散逸的鬼气便足以让大罗金仙感到神魂不適。 死寂,是森罗殿永恆的主题。 直到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沉凝。 一个身著官袍的鬼判官几乎是手脚並用地踉蹌闯入殿內,他身上的阴气都在剧烈波动,显然是心神大乱。 “噗通”一声,他跪倒在地。 “启稟阎君!” 他的声音尖锐,带著一丝无法遏制的颤抖。 “根据轮迴盘与生死簿的共鸣感应……” “那孙悟空的元神,已脱离阳间,正一路闯入我地府,直奔森罗殿而来!” 话音落下,大殿內依旧一片死寂。 良久。 阎罗王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威严的面容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瞭然。 “本王知晓了。” 他隨意地摆了摆手,动作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权柄。 “此事,无须大惊小怪。” “你等前去应付阻挠一二便是,上头早有吩咐,一切……按照原定剧本前来。”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飘忽不定。 但在场的阴帅鬼判,哪一个不是在幽冥中浸淫了万万年的老鬼,瞬间便咂摸出了其中的味道。 又是上头安排好的戏码! 眾阴帅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看来,又要陪著演一场“大闹地府”的猴戏了。 上次奉命拘魂,结果那猴子不知走了什么运道,一手起死回生之术,硬生生从他们手里溜了。 这笔烂帐,地府可还记著呢。 今天,正好借著这个“剧本”,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 黑无常咧开嘴,森白的牙齿在幽光下显得格外瘮人,声音是金属摩擦般的尖利。 “阎君放心。” “等那猴头一来,我等便依计行事。” “先装模作样的擒拿一番,彻底激怒他,再放水让他闯入殿中,销了那生死簿上的烂帐,走个过场罢了。” 牛头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声浪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一个下界修行的妖仙,就算得了些机缘,有了点本事,到了我这幽冥地府,是龙也得给老子盘著!” “我倒要看看,他能闹出什么样来!” 马面也发出一阵乾涩的嗤笑,声音如同枯骨在摩擦。 “不错!区区一个猴妖,能有多大的能耐?” “怕是连鬼门关在哪个方向都找不到……” 然而。 他那个“到”字的话音还未彻底散去。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猛然从地府入口的方向传来! 那不是单纯的声响,而是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化作实质的衝击波,横扫了整个幽冥地界! 整个森罗殿在这股衝击下,发生了剧烈的摇晃! 殿顶之上,雕刻著无数恶鬼浮屠的瓦砾“簌簌”而下,积攒了万年的阴沉灰尘瀰漫开来。 案牘之上,笔架倾倒,墨汁四溅! “报——!” 一个悽厉的嘶吼声由远及近,紧接著,一个负责巡游的鬼將以一种近乎翻滚的姿態衝进大殿,他的魂体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溃散。 声音里,是深入骨髓的惊恐与骇然。 “不好了!阎君!各位阴帅大人!” “鬼门关……鬼门关被人一击打碎了!!” 一言落。 满殿死寂。 针落可闻。 “什么?!” 阎罗王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那万年不动的身躯带起的罡风,竟將身前沉重的九龙案牘整个掀翻在地! “轰隆”一声,巨案砸地,殿宇震颤。 “你说什么?!鬼门关被打碎了?!” 他的声音不再平稳,而是充满了惊怒与不可置信。 “何人如此大胆?!” 那可是地府的门户!是幽冥秩序的象徵!其上更有天道法则之力加持,便是寻常的大罗金仙全力一击,也休想撼动分毫! 那鬼將的魂体抖得如同风中残烛,结结巴巴地嘶吼道:“是……是那个果山孙悟空!” “他根本没有通报,直接就闯了进来!守关的纠察鬼王上前阻拦,话都没说一句,就被他一巴掌……一巴掌拍得魂飞魄散了啊!” “他说他叫孙悟空,奉观音娘娘法旨前来!” “他还嚷嚷著,让阎君您……將生死簿双手奉上,他要行销帐之事!” 此话一出。 “孙悟空?!” “还奉观音法旨?!” 阎罗王与十大阴帅,在同一时间失声惊呼!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荒谬与错愕。 这剧本不对! 完全不对! 说好的演戏呢?说好的走过场呢?这死猴子是疯了吗? 怎么一上来就把桌子给掀了? 还一巴掌拍死了一尊鬼王?那可是地府册封的正神! 更诡异的是…… 生死簿,乃天地人三书之一,地府核心权柄的体现。 这猴子连他这位阎罗天子的面都还没见到,就敢开口索要? 娘的! 他以为傍上了佛门那条大腿,就可以在这幽冥地府无法无天了?! “好一个狂妄的猴头!” 阎罗王气得浑身发抖,威严的面容下,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上次他未经我阴司批准,擅自施法起死回生,本君看在天庭与佛门的面子上,未曾与他计较!” “如今,他竟敢一言不合,强闯我地府,擅杀我麾下鬼王,还敢宣称是奉了佛门的法旨?” “当真是欺人太甚!” 阎罗王怒极。 这死猴子,简直毫无礼数可言! 鬼门关,自地府开闢之日便佇立於此,不知渡过了多少纪元的冤魂恶鬼。 这猴子,一上来就给打碎了? 但这还是小事! 最让他无法容忍的,是这猴子囂张至极的態度! 一入地府,就叫嚷著让他这堂堂十殿阎罗之一,將生死簿“双手奉上”?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黑无常的脾气最为火爆,他一步踏出,周身阴气翻滚。 “阎君!我地府內有吾等十大阴帅,有您十殿阎罗,更有五方鬼帝与酆都大帝坐镇!” “岂能让这一个佛门的棋子,在我等地界如此叫囂?!” “见过囂张的,没见过这么囂张的!” “这他妈是把我们地府的脸面,踩在地上当他那猴脚的鞋垫子!” 闻言。 阎罗王发出一阵冰冷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佛门,当真是好算计!” 他的笑声中,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寒意。 “这猴头上次被拘魂而来时,姿態恭谦,言语有礼,如今却跋扈至此,判若两人!” “背后若没有佛门为他撑腰,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说到此处,阎罗王的面庞之下,无尽的阴气骤然爆发! 一股恐怖绝伦的修为威压,如同甦醒的远古巨兽,瞬间充斥了整座森罗殿! “生死簿,他想要,我地府可以给,毕竟这是诸方圣人早已定下的大势之谋。” “然,他佛门如此行事,便是赤裸裸地欺我地府无人,不將我幽冥道统放在眼里!” “想要用这区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头,来做打压我地府顏面的棋子?” “做梦!” 阎罗王越说越气,胸中的怒火几乎要焚尽九幽。 他坐镇这阎罗殿,执掌轮迴,所歷岁月何其漫长! 佛门这手笔,也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用一个修行才几百年的野猴子,来当这马前卒? 真以为他地府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背后有两尊圣人又如何? 真以为他地府背后,就没有圣人坐镇吗?! “十大阴帅听令!” 阎罗王的声音化作滚滚雷音,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嗡鸣作响。 “即刻统率百万阴兵,点齐三千鬼王,直入幽冥地界,给本王……缉拿妖猴孙悟空!” “今日,倘若佛门不派大能前来赎人,便將这妖猴永镇於十八层地狱之下!” …… 第55章 大闹地府,我佛门为三界之主!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55章 大闹地府,我佛门为三界之主! 殊不知。 另外一边。 幽冥地府,阴气森森。 “放肆!” 一声暴喝,裹挟著无边霸道,炸裂长空。 “敢忤逆西天佛旨?” “俺老孙看你等皆是欲阻挠佛门大兴的败类!” “吃俺老孙一棒!” 金色的元神之躯绽放出万丈仙光,孙悟空的身影在昏暗的阴土之上,便是一轮无可撼动的煌煌大日。 他周身磅礴浩瀚的大罗仙光流转,形成一个绝对的领域。 但凡靠近的阴风,触之即散。 那些足以侵蚀仙神魂魄的悽厉鬼嚎,尚未入耳,便被这股至刚至阳的力量焚烧成虚无。 他身后,鬼门关的巨型废墟静默矗立。 断裂的樑柱与崩碎的匾额兀自燃烧著幽绿的鬼火,缕缕青烟升腾,混杂著石屑与阴气的焦糊味,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构成一个巨大而丑陋的伤疤。 那是对地府威严最赤裸的嘲笑。 黄泉路? 奈何桥? 孙悟空对此嗤之以鼻,根本懒得去走那亡魂的过场。 他双目金光一炽,竟是看穿了幽冥表层的空间褶皱。 五指张开,对著虚空猛然一抓! 刺啦——! 一声裂帛般的巨响,前方的阴冥空间被他硬生生撕开一道漆黑的口子,露出背后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阴冥本源。 他一步踏入,身形消失。 再出现时,已然绕过了层层关卡,循著那股最浓郁的阴司法则气息,径直朝著地府核心衝去。 一路横衝直撞。 “大胆妖猴!安敢擅闯地府!” “结阵!快结阵!” 沿途並非没有阻拦。 阴风呼啸,凝成漆黑的阵旗。 数以万计的阴兵鬼將自四面八方涌来,他们身披冰冷的铁甲,眼窝中跳动著幽蓝的魂火,手中勾魂索交织成网,淬著幽冥剧毒的骨矛攒刺如雨。 更有身形魁梧的鬼王,咆哮著祭出法宝,掀起滔天阴气,试图迟滯他分毫。 “哼!” 孙悟空眉宇间儘是狂傲与不屑。 “蝇营狗苟,偌大的地府,就这点水准?” 他甚至懒得出棒。 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 那璀璨的金色仙光便如狂涛骇浪,向前席捲。 砰!砰!砰! 万般攻杀手段,无论是法宝玄光还是阴气巨浪,在接触到仙光的一瞬间,便土崩瓦解,湮灭无形。 澎湃的巨力余势不减,狠狠撞在那些结阵的阴兵鬼卒身上。 成千上万的鬼体,在那沛然莫御的力量下,如同被狂风扫荡的落叶,魂体瞬间被震得溃散,哀嚎著倒飞出去,化作最原始的阴气粒子。 短时间內,根本无法重聚形体。 “聒噪!” 孙悟空冷哼一声,脚下遁光丝毫不停。 他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確。 森罗宝殿! 执掌生死簿的十殿阎罗所在! “哼,这般动静,想必已经传遍了九幽十殿。” 他的心念飞速转动,算计著一切。 “那阎王老儿但凡还要点脸面,就该坐不住了。” “也罢,他不主动现身,俺老孙便杀入他的老巢,逼他出来!” 他此行本就是奉了法旨,前来挑拨生事。 这动静,自然是闹得越大越好。 要让这三界六道都看看,顺佛门者昌,逆佛门者亡! 一念及此,他再无半分收敛。 脚下金光狂舞,速度又快了三分,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流光,朝著感应中的方位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 前方的阴气骤然变得浓郁、精纯,甚至带上了一股审判万灵的威严法度。 一座巍峨巨殿的轮廓,在昏暗的幽冥尽头缓缓浮现。 其势磅礴,其形森然,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盘踞在阴土的中央。 殿门上方,一块巨大无朋的匾额高悬。 其上三个古朴狰狞的大字,並非墨书,而是以无尽的怨力与煞气浇筑而成,笔锋扭曲,透著一股摄人心魄的威严。 森罗殿! “阎王老儿修为不怎么高,这排场倒是挺足。” 孙悟空顿住身形,长长地唏嘘了一声。 “这鬼城,比俺老孙那果山福地都大了不知多少倍。” 他一眼望去。 森罗殿外那片原本该空旷寂寥的巨大广场,此刻,却已是黑压压一片! 一望无垠的鬼卒方阵,排列成森严无比的阵势。 他们的甲冑在幽光下泛著森白的冷意,手中长戈林立,锋刃上縈绕著足以冻结魂魄的死气。 刀枪如林,鬼气衝天。 將整个森罗殿护卫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鬼蝇都飞不进去。 那浓郁到极致的阴煞之气,几乎凝聚成了实质的黑雾,在军阵上方翻滚、咆哮,遮蔽了一切光线。 然而,孙悟空对此视若无睹。 他那金色的元神之体,便如幽冥中升起的骄阳,璀璨夺目。 他所站立之处,周遭的阴煞黑雾自动退散三丈,发出“滋滋”的消融声,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他停在森罗殿前那宽阔无比的广场上空,居高临下,目光如两道金色闪电,瞬间穿透了重重鬼影,穿透了那凝成实质的煞气黑雾,直直望向森罗殿紧闭的殿门。 下一刻,声如九天雷霆,轰然炸响,震得整片幽冥空间都在嗡鸣作响! “阎王老儿!” 声音裹挟著大罗金仙的无上威压,化作滚滚音浪,席捲四方。 无数修为低微的阴兵鬼卒在这声爆喝下魂体巨震,险些当场溃散。 “敖广老泥鰍不识抬举,不尊观音娘娘法旨,已被俺老孙教训过了!你这老鬼还想躲到几时?” “还不速速打开殿门,將生死簿乖乖奉上?” 这几句话,囂张到了极点,跋扈到了极点。 不仅直呼阎王之名,更是將奉观音法旨、教训龙王之事掛在嘴边,当做功绩宣扬。 威胁! 这是不加任何掩饰,赤裸裸的威胁! 闻言。 轰——! 森罗宝殿之內,那尊坐於九幽王座之上的身影,周身繚绕的无尽鬼雾瞬间炸开,化作滔天黑浪,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殿宇剧震,樑柱哀鸣,无数阴魂雕刻在墙壁上发出无声的尖啸。 “狂妄!” 阎罗王的声音不再是先前的威严,而是化作了实质化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带著足以冻结魂魄的阴寒之力。 啪嚓! 一声脆响,清越而刺耳。 他身侧那张由整块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案几,在他布满黑色鳞纹的巨掌下,应声化作齏粉,簌簌飘落。 “狂妄至极!” 阎罗王猛然起身,那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要將整座大殿吞噬。 他那双燃烧著幽绿鬼火的眼瞳,死死锁定著殿外那道桀驁不驯的金色身影。 “这泼猴还去了东海?” 怒火之中,一丝惊疑闪过。 “只怕东海龙宫,此刻已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身为阎罗,执掌此间殿宇无尽岁月,他岂能不知孙悟空此言何意? 这死猴子,根本不是在寻求庇护。 他是在扯虎皮,做大旗! 他是在用那还未正式建立联繫的佛门,明目张胆地给自己施压! 这是阳谋!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阎罗王胸膛剧烈起伏,阴司地府建立以来,遵循天地秩序,运转轮迴,何曾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一只不知从何处蹦出来的妖猴,竟敢打上门来,指著他的鼻子,拿佛教来压他! “你等还站著干什么?” 一声雷霆般的咆哮,震得整座森罗殿都在嗡鸣作响。 “快快將这无法无天的妖猴,给本王缉拿归案!” 阎罗王对著周身那十道气息森然的身影大喝不绝,一张威严的君王面孔,此刻已然黑如锅底。 他身为十殿阎君质疑,啥时候被一只妖猴这样当眾呵斥过? 这股怒火,早已衝出阴司,贯穿地府,直达那三十三重天外! “吾等领命!” 一道尖利的声音划破沉寂,黑无常惨白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血色,他对著阎罗王躬身一拜,手中哭丧棒已然指向殿外。 下一瞬,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电光,闪身而出。 其余九道身影,亦在同一时间消失在原地。 这个关头,他们哪还敢有半分耽误? 阎君的怒火,便是他们必须执行的意志! 森罗殿前。 肃杀之气陡然凝固。 十道散发著恐怖气息的身影,瞬息之间便將孙悟空团团围住,封锁了所有退路。 “放肆!” 一声暴喝,如同金铁交击。 “大胆妖猴!安敢直呼阎君圣名!” “森罗殿前,神圣庄严之地,岂容你这妖孽在此撒野!” 十大阴帅,此刻已然齐聚阵前。 他们不再是寻常鬼差的虚幻模样,个个面目狰狞,鬼体凝实得宛若实质,周身阴气流转,隱隱有法则符文在体表生灭。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远非先前那些鬼王可比。 那股威压,沉重,浩瀚,带著幽冥地府独有的腐朽与死寂,却又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皆是金仙修为! 地府真正的核心战力,此刻尽显无疑! 被孙悟空如此轻蔑地当眾羞辱,这十位地府的巨头,一个个气得三尸神暴跳,头顶鬼气衝天。 黑无常手持哭丧棒,一步踏出,棒指孙悟空,声音尖利刺耳,颳得人耳膜生疼。 “孙悟空!” “你强闯鬼门关,擅踏黄泉路,杀戮我地府鬼王,毁坏轮迴重地,桩桩件件,皆是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充满了审判的意味。 “如今,你竟敢在森罗圣殿之前口出狂言,褻瀆阎君神威!” “今日若不將你拿下,抽筋剥皮,神魂俱灭,炼作一盏万年不熄的魂灯,我地府亿万载的顏面何存?!” 另一侧,白无常手中招魂幡无风自动,幡面上无数扭曲的魂影在哀嚎。 他发出阴惻惻的冷笑,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直入骨髓的寒意。 “猴头,休要拿那西天佛门来压人!” “你当此地是何处?” “此地乃阴阳交界,六道轮迴之重地!上受天庭玉帝敕封,下有后土平心娘娘慈悲庇佑!” “岂是你一介妖猴能肆意妄为之处?还不速速跪下受缚,或可留你一缕真灵转世!” “跟他废什么话!” 一声瓮声瓮气的怒吼,声浪滚滚,震得四野无数阴魂瑟瑟发抖。 牛头迈开大步,地面隨之震颤,他双目赤红,鼻孔中喷出两道浓郁的黑气。 “诸位兄弟,结万鬼噬魂大阵!” “先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头拿下,打碎他的傲骨,再交由阎君发落!” 马面同样一声咆哮,声如奔雷。 “布阵!让他见识见识,我地府的手段,从来都不是讲道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十大阴帅同时催动法力,手中形態各异的法宝之上,幽光轰然大盛! 哭丧棒上黑气繚绕,招魂幡里万鬼齐哭,牛头叉与三股叉寒光四射,枷锁镣銬发出摄魂夺魄的脆响。 下方,奈何桥两岸,忘川河上下,那数以百万计的阴兵鬼卒,在同一时刻发出了一声整齐划一的嘶吼。 吼——! 无尽的阴气、煞气、怨气,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命令牵引,化作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朝著十大阴帅匯聚而来。 黑色的气流在空中拉出千万道轨跡,最终在阵法中央,急剧压缩,凝聚! 一个巨大到遮蔽天穹的狰狞鬼首,在瞬息之间凝聚成型! 这鬼首完全由最精纯的阴煞之力和沉淀了亿万年的怨念构成,它没有皮肤,只有扭曲的黑色能量,獠牙外翻,每一根都如山峰般巨大。 那空洞的眼窝之中,两团磨盘大小的绿色鬼火熊熊燃烧,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的元神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鬼首成型,张开那足以吞噬日月的巨口,发出一声足以撕裂元神的恐怖尖啸! “嗷——!” 音波化作实质的涟漪,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伴隨著这声尖啸,万鬼嘶嚎之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有无数冤魂厉鬼在耳边哭嚎,在识海中尖叫,威势惊天动地,仿佛真要吞噬世间一切生灵魂魄! 那巨大的鬼首,携带著百万阴兵之势,合十大金仙之力,朝著孙悟空猛然噬咬而来! 此乃地府有名的战阵,一旦结成,威力足以困杀,甚至重创老牌太乙金仙境界的大能!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鬼哭狼嚎的恐怖一击。 孙悟空那张毛茸茸的脸上,非但没有显露出分毫的惧色,反而,那双火眼金睛之中,燃起了极度不屑的讥笑。 “地府?阴帅?金仙?” “很了不起吗?” 他浑身金毛根根倒竖,手中的铁棒微微震颤,发出一阵渴望战斗的嗡鸣。 “俺老孙倒要看看,你们这所谓的轮迴重地,究竟有何等水准!” 他非但不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战意冲霄。 “一群不见天日的鬼魅罢了,也敢在俺老孙面前摆阵?” 孙悟空再次將佛门抬出,言语间的轻蔑却更盛。 “我佛门普度眾生,亦有降魔雷霆手段!其度化之法一展,定叫你这万鬼大阵,顷刻间魂飞魄散!” 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十大阴帅哪里还管得上这些? 佛门? 那是地府高层需要去和佛门高层博弈的事情。 他们身为地府的守护者与战將,所要做的,便是將眼前这个胆敢挑衅整个地府威严的猴头,彻底镇压! 这死猴子,著实太过分了。 他骂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將地府从上到下,从阎君到小鬼,全都踩在了脚下。 这口气,他们要是能忍,也就枉为十大阴帅了! “给我杀!” 黑无常的声音撕裂了幽冥,每一个字都裹挟著金仙巔峰的鬼力,化作实质的法则锁链,抽打在百万阴兵的魂体之上。 命令即是天条。 话音未落。 那颗由百万阴兵煞气、十大阴帅本源鬼力凝聚而成的狰狞鬼首,已然遮蔽了孙悟空元神之体的整片天穹。 鬼首之上,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哀嚎、在尖啸。 每一张面孔,都代表著一个曾经陨落的强大魂魄。 它们是阵法的燃料,亦是阵法的凶魂。 磅礴的怨力与煞气交织,让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在鬼首周围生灭,吞噬著一切光亮与希望。 这,是地府赖以镇压万古凶魂的万鬼噬魂大阵! 是十大阴帅联手之下,足以让太乙金仙都为之色变的至强一击! 然而,面对这已扑到眼前的毁灭,孙悟空甚至懒得抬眼。 金箍棒依旧静静悬浮於身后,嗡鸣不止,却未曾得到主人的召唤。 他的元神之体,那尊混沌魔猿的巍峨法相,只是在无尽的威压风暴中,微微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落下。 整个地府的核心都为之震颤。 而后,在十大阴帅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孙悟空简简单单地张开了口。 猛地一吸! “吞天噬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华,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一股无形,却远比任何实质攻击都更为恐怖的吸力,骤然以孙悟空的口为中心,向外爆发! 这股力量並非针对血肉,亦非针对法宝。 它无视一切物理防御,越过空间,越过法则。 它只针对一物——魂魄与元神! 这是鐫刻在混沌魔猿血脉最深处的本源神通! 那颗凝聚了百万阴兵煞气,融合了十大阴帅鬼力,威力足以磨灭太乙道果的狰狞鬼首,在这股无形的吸力面前,发出了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明亮的哀鸣。 顷刻间,鬼首庞大无比的形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扭曲。 缩小。 再缩小。 所有狂暴的煞气,所有怨毒的诅咒,所有阴冷的鬼力,都在那一张口前,变得温顺无比。 长鯨吸水。 不。 是黑洞吞噬星河! 那颗足以夷平一座小千世界的鬼首,连一息的抵抗都未能做到,便被孙悟空尽数吞入了腹中! 风停了。 鬼啸声消失了。 压在所有阴魂心头的大恐怖,也隨之烟消云散。 孙悟空拒绝一番,而后不大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呼……” 一口浊气喷出,带著浓郁的阴煞与杂质,却又在离开他唇齿的瞬间,被他周身繚绕的混沌之气彻底净化为虚无。 他咂了咂嘴,金色的瞳孔里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味道不咋地。” “杂质太多。” “这些死鬼,果然没一个好吃的,真是脏了俺老孙的嘴。” 此言一出。 时间仿佛被冻结。 场中那死寂的气氛,似若彻底固化成了万古不化的玄冰。 无论是高悬於空,身居高位的十大阴帅。 还是下方组成大阵,密密麻麻如黑色海洋的百万阴兵。 全都在这一刻,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动作,他们的思维,他们魂体的每一次波动,都停滯在了这一剎那。 一双双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著那道打著饱嗝、品评著“食物”味道的身影。 仿佛看到了某种超脱於理解之外,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他们看到了什么? 地府传承万古,赫赫有名的万鬼噬魂大阵。 集合了十大金仙巔峰阴帅,並抽调了百万精锐阴兵之力,发出的至强一击。 就这么…… 被一口吃了?! 吃完还嫌味道不好?!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噗!” 一声沉闷的爆响,打破了这片死寂。 紧接著,是接二连三的喷血声。 为首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豹尾、鸟嘴、鱼鳃、黄蜂等十大阴帅,身体剧烈一颤。 因为阵法被以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从根源上破除,心神相连之下,他们同时遭受到了恐怖绝伦的反噬。 一口漆黑如墨,却又带著点点诡异金芒的液体,从他们口中狂喷而出。 本源鬼血! 那是他们身为金仙鬼修的根基! 鬼血离体的瞬间,十大阴帅原本凝实无比的魂体,骤然变得黯淡虚幻,体表燃烧的幽冥鬼火都萎靡了下去,明灭不定。 他们的气息,更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瞬间从金仙巔峰跌落。 可肉身与元神的重创,远不及他们此刻內心的衝击。 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著孙悟空,那眼神,不再有先前的倨傲与审视,只剩下如同凡人仰望神魔般的、无边的骇然! 他们是谁? 地府阴帅!幽冥正神! 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金仙巔峰! 十大阴帅联手,藉助地府主场之利,便是面对真正的太乙金仙,也敢掰一掰手腕! 可现在? 对方甚至连兵器都未曾动用。 只是张口一吸。 就这么轻描淡写,如同喝水吃饭一般,破了他们的最强阵法,还顺带重创了他们所有人! 这猴头,绝对不是太乙金仙! 太乙金仙,绝无可能拥有这般碾压性的、不讲道理的恐怖威能! 一个让他们神魂都在颤慄,连想一想都觉得末日降临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了所有阴帅鬼王的心头。 这死猴子。 是大罗! 大罗金仙! “大罗……” 黑无常的声音在剧烈颤抖,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阴间的寒沙,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说出。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惨白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再如何也想不到。 完全无法想像! 上一次,这妖猴大闹地府,在他的记忆中,尚且不过是一个真仙境界的小妖。 那时的他,只需动用一根手指,就能將对方彻底碾死,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可如今才过去多久? 五百年?对於他们这种存在而言,不过是打个盹的时间! 这猴头,竟然已经证得了大罗金仙道果? 那股吞噬万物魂魄的恐怖道韵,那股凌驾於天地法则之上的混沌气息,绝对做不得假! 这不是秘法,不是偽境! 是真正的一证永证,万劫不磨的大罗金仙! 恐惧在心中疯狂滋生,然后又被一股巨大的荒谬感与不甘所取代。 不可能! 这绝无可能! 这猴子凭什么?! 一个念头,一道电光,猛地劈开了黑无常混乱的思绪。 他找到了答案。 一个唯一合理的,也让他更加恐惧的答案! “佛门!” “必然是佛门以无上秘法,强行提升了这妖猴之修为!” 黑无常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大喝。 “佛门的手,要伸到我地府中来了!” 他这一声,蕴含了自身残存的所有鬼力与无尽的惊惧,化作滚滚音浪,声震整个幽冥地府! 彼时间。 黑无常的长啸,穿透了奈何桥,迴荡在忘川河上,层层递进,响彻了十八层地狱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在地府最深处轰然炸响!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黄泉路上,无数正在排队前行的阴魂茫然抬头。 枉死城中,亿万心怀怨气的鬼魂停下了哀嚎。 油锅地狱、刀山地狱、拔舌地狱……无尽地狱中的阴兵鬼將,全都心惊肉跳,感受到了那声音中蕴含的无边恐慌。 “佛门要当三界老大,要主宰地府!” “他们这是要將吾等都度化啊!” “好毒辣的佛门!” …… 一时间,整个地府之內,阴风呼啸,鬼哭狼嚎之声竟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无数鬼魂瑟瑟,亿万阴兵惊惶。 森罗殿內。 殿宇樑柱之上铭刻的镇狱符文忽明忽暗,光影摇曳,映照著阎罗王那张铁青的脸。 他死死盯著水镜中那道傲立的身影,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大罗金仙?” “这猴头,什么时候证道大罗了?” 这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一股无法遏制的惊怒与恐惧。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佛门……你们他妈的坑我啊!” 阎罗王此刻终於想通了一切。 难怪! 难怪这妖猴从踏入幽冥开始,便浑然不將地府放在眼中,那份囂张,那份跋扈,根本不是一个太乙境界的妖王所能有的。 原来根子在这里! 大罗! 这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也终於明白了,为何对方句句不离“佛门法旨”。 这哪里是传旨,这分明就是佛门的一次示威,一次蛮横无比的肌肉展示,是故意派这尊杀神来敲打他地府的! 就在阎罗王心神剧震,怒火攻心之际。 他身后的空间,无声无息地扭曲了一下。 没有光影变化,没有法力波动,只是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悄然晕开。 一道身影自那片黑暗中显化,轮廓模糊,面容隱於深邃的混沌之中,不可窥探。 然而,就在其现身的剎那。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莫大威压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並非单纯的法力压迫,而是位格的碾压,是秩序的具现。 整个森罗殿,乃至周遭层层叠叠的阴司空间,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法则之链为之颤动! 阎罗王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敬畏让他猛然转身。 看清来者,他所有的惊怒瞬间化为最深沉的恭谨,赶忙躬身,连头都不敢抬起。 “大帝……” 声音乾涩,却充满了绝对的服从。 来者,赫然便是地府真正的掌权者之一,执掌万鬼,统御幽冥的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屹立原地,周身並无法力流转,却自有一股镇压诸天,裁决生死的威严。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森罗殿的阻隔,直接落在了远处那道桀驁不驯的猴影之上。 “这猴头身上的大罗法力,精纯无比,根基扎实得不像话,战力亦是恐怖。” “看来,果真是佛门的手笔!” 酆都大帝的话语平静如万载玄冰,听不出任何喜怒。 可这平静之下,却让阎罗王感到一阵阵心悸。 他似乎从这寥寥数语中,看穿了更深层次的阴谋。 当今西游三界,早已不是上古洪荒,天地灵气稀薄,大道隱晦。 想要证得大罗金仙果位,可谓难如登天! 这妖猴才修行了多少年?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拥有这般扎实的大罗道果,甚至能力压地府杀阵,除了那底蕴深不可测的佛门,谁还有这般通天手段? “大帝,这……” 阎罗王喉结滚动,拘谨万分,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罗金仙! 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重到即便他们十殿阎罗齐出,结成阵势,恐怕都不够对方一棒子打的! “哼!” 一声冷哼,不似雷霆,却让整个森罗殿的温度骤降冰点。 “地府之中,自有地府的秩序。” “他佛门以为,派一只刚踏入大罗的妖猴,就能来试探我地府的深浅?” “还嫩了点!” 话音未落,酆都大帝那模糊的身影早已如青烟般消散,无影无踪。 唯独阎罗王还保持著躬身的姿势,背后却已被冷汗浸透。 他心中清楚无比。 这尊执掌幽冥亿万年的古老帝君,是真的动怒了! …… 地府中央,杀阵破碎的废墟之上。 孙悟空將金箍棒扛在肩头,百无聊赖地扫视著四周。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阴帅鬼王,此刻都躲在远处,惊惧不定地望著他,没有一个敢上前。 他心中,颇有一种一拳打在上的无力感。 真弱啊! “十大阴帅,竟然才区区金仙级別。” “就算那还没露面的十殿阎罗,估摸著撑死也就是太乙金仙的境界。” 孙悟空撇了撇嘴,暗自摇头。 “这些傢伙,也太弱鸡了,完全不够俺老孙打的。” “地府的重量级人物怎么还不出手?” “看来,还是闹得不够大,得再过分一点?” 他心中飞速思量著,感觉自己之前的行为,还是太低调、太收敛了。 既然要闹,那便闹个天翻地覆! 索性间。 孙悟空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吸了一口气,运转法力。 一道声浪混杂著他那大罗金仙的无上威压,轰然炸响,震彻整个幽冥地府! “地府就只有你们这般废物吗?” “十大阴帅尚且如此弱鸡,便是十殿阎罗一併前来,也得吃俺老孙一棒!” “佛门不屑於度化你等这些废柴,俺老孙现在改主意了!” 孙悟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狂傲。 “让酆都亲自滚出来,手持生死簿,前来见我!” 一言落下。 整个地府上下,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著,是更为巨大的惶恐与譁然! 什么玩意? 这死猴子,连十殿阎罗都看不上了? 现在,竟然指名道姓,要酆都大帝亲临? 猖狂! 太猖狂了! 这是对整个地府,最赤裸裸的羞辱! 然而,就在无数阴神鬼將为此感到震怒与荒谬之时。 不久后。 地府中,异变陡生! 轰! 整个幽冥地府,从第一层地狱到第十八层地狱,从奈何桥到黄泉路,从枉死城到森罗殿…… 所有的空间,所有的维度,在这一刻,都开始了剧烈无比的震颤! 这不是法力衝击造成的动盪,而是一种源自世界底层的共鸣! 一种远比地府阴魂死气更加古老、更加恐怖、更加本源的气息,自虚无中骤然滋生! 无尽的幽冥虚空之中,仿佛有亿万万个时代的鬼魂,在同时用最虔诚的语调诵念著古老的经文。 又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幽冥法则,自沉睡中甦醒,交织共鸣,化作实质的秩序锁链! 在那无边异象的中央,唯有一尊遮天蔽日的六道轮迴盘虚影,在其中若隱若现,缓缓转动。 每一次转动,都散发出足以让大罗金仙都灵魂战慄的轮迴伟力!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揣度,超越了法力、超越了神通的庞大意志,降临了! 这股意志笼罩了整个森罗殿所在的区域! 所有的阴兵鬼卒,包括那刚刚退下的十大阴帅,以及隱藏在各殿深处的十殿阎罗。 在这股意志面前,他们的神魂都在瑟瑟发抖,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衝动,想要立刻跪伏下去,顶礼膜拜! 紧接著。 一道宏伟到无法形容的声音,跨越了无尽空间,无视了所有阻隔,轰然传来。 这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最深处: “妖猴!” 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一方世界的生灭,蕴含著无上天威。 “安敢在此撒野?!” “佛门如来见本帝,亦不敢这般放肆!” …… 言落剎那。 一只大手,毫无徵兆地出现了。 它猛然撕裂了地府的天穹,遮蔽了无尽的森然鬼气,五指张开,便是一个囊括了乾坤的世界,朝著孙悟空猛然盖下。 见此。 孙悟空那百无聊赖的眼神,瞬间被炽烈的锐芒取代。 来了! 来了! 重量级的人物,终於出现了! 第56章 镇压妖猴?身外化身之法!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56章 镇压妖猴?身外化身之法! 巨手探出,遮天蔽日! 那不是血肉之手,亦非神通所化。 它浑然由最纯粹的幽冥法则与无尽轮迴之力凝聚而成,是地府权柄最极致的显化! 巨掌之上,古朴至极的纹路缓缓流转,深邃幽暗。 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在诉说著一个纪元的生灭,每一次明暗交替,都蕴含著镇压万鬼、裁定生死的莫大威严! 手掌还未真正压下。 一股无法抗拒,无可闪避的磅礴伟力,已然先行笼罩而至。 那感觉,不似一座神山压顶,而是整个幽冥大世界,连同其亿万载积累的沉重死气与轮迴业力,尽数倾轧而下! 嗡——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孙悟空周遭的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就连流动的阴风,飘荡的鬼火,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定格成一幅死寂的画卷。 他那璀璨夺目,足以照亮九幽的大罗元神金光,在这股力量的压制下,竟也开始剧烈收缩,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大罗不朽,万劫不磨? 在这只手掌面前,似乎成了一个笑话! “来得好!” “俺老孙千等万等,总算把你这尊大佛给盼来了!”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大罗金仙心胆俱裂的绝境,孙悟空的破妄金瞳之中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迸射出两道璀璨夺目的神芒! 他甚至长长的,舒坦地鬆了一口气! 成了! 这盘棋,最关键的一步,走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来人,还能是谁? 纵观整个地府,能调动如此纯粹、如此磅礴的幽冥本源之力,拥有这般碾压大罗之威压者,屈指可数。 不,唯有一位! 幽冥之主,酆都大帝! 这位真正执掌地府权柄,连十殿阎罗都要俯首听令的无上存在,终於被他从幕后逼了出来! 计划通! 孙悟空心中狂喜,面上却摆出十足的惊怒与桀驁。 他奋力催动元神,让那黯淡的金光再次爆发出些许挣扎的光焰,对著那遮天巨手怒声喝道: “何方神圣,竟敢阻挠我佛门办事?” 声音如雷,滚滚盪开,清晰地传入地府每一个角落,落入每一只鬼魂的耳中。 “俺老孙乃是奉了观音大士法旨,前来地府勾销猴属生灵死籍,尔等一再阻拦,莫非是要与我西天灵山为敌不成?!” 他一边状若疯狂地挣扎,一边再次將观音菩萨的法旨高高抬起,声嘶力竭地吶喊。 这口黑锅,今天说什么也得给佛门扣得结结实实,严丝合缝! 然而。 那巨手的主人显然已经怒到极致,根本懒得听他任何一句废话。 “聒噪!” 一道宏大、冰冷、不含丝毫情感的声音,自九幽最深处响起。 这声音不高,却蕴含著言出法隨的无上伟力,仿佛天地间的至高律令。 仅仅两个字,就让孙悟空的神魂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 “镇!” 又一个字吐出。 天穹之上,那只遮蔽了一切的巨手五指微微弯曲。 那动作看似缓慢,却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与决然,如同一个人要抓取一只脚下的螻蚁,根本无需在意螻蚁的想法与挣扎。 五指,悍然合拢! 轰! 无穷无尽的幽冥神光自指缝间爆发,那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法则的具象化! 无尽的轮迴之力瞬间沸腾,化作亿万道漆黑如墨的秩序神链,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从四面八方洞穿虚空,朝著孙悟空的金色元神缠绕而上! 每一条神链之上,都铭刻著“生、死、罪、罚”的古老神文,散发著审判眾生的气息。 “果真不愧是酆都大帝,好大的手笔!有分量!” “这般境界,绝非无当圣母那样的寻常准圣可比。” “其修为,也必然在准圣初期之上,甚至更高!” 孙悟空奋力抵抗,周身大罗仙光疯狂涌动,將一条条缠绕上来的秩序神链崩碎,做出一副拼死一搏的姿態。 他又不傻。 此刻若是祭出混沌钟,別说区区一只手掌,便是酆都大帝真身亲临,他也敢碰上一碰! 可为什么要挡? 为什么要暴露底牌? 算计了这么久,演了这么久的戏,眼看就要功成身退,岂能在这最后关头功亏一簣! 这苦肉计,必须演全套! 这波啊,这波叫战略性被俘! “给俺老孙……开!” 他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金色的元神之光最后一次璀璨爆发。 但这“抵抗”,仅仅僵持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下一瞬。 亿万秩序神链彻底合围,那无尽的幽冥黑暗,如同最贪婪的深渊巨口,一口便將那团金色的元神之光彻底吞没! 所有挣扎的跡象瞬间消失。 孙悟空那喧囂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巨手轻鬆合拢,五指併拢成拳,仿佛捏著一团微不足道的萤火,缓缓收回了那深邃无尽的地府苍穹深处。 整个过程,快如奔雷闪电,却又蕴含著碾压一切、不容反抗的绝对力量! 直到那恐怖的巨手和足以压塌万古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地府中那死一般的寂静,才被打破。 无数的地府阴魂、鬼差鬼將,呆呆地仰望著恢復了昏暗的天空,仿佛刚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呼……” 不知是谁,第一个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凉气。 这口气,仿佛抽乾了全身的力气,却又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紧接著,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响彻地府。 所有阴魂鬼將,都感觉自己在地狱门口走了一遭,又被拉了回来。 那只刚才还无法无天,搅得整个地府天翻地覆,连十大阴帅联手都无可奈何的妖猴…… 被镇压了? 就这么……没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舒爽,在所有鬼將心中炸开! 爽啊! 让你狂!让你闹! 这下知道我地府的厉害了吧! “拜见酆都大帝!” “大帝神威,镇压寰宇!” 反应过来之后,以十大阴帅为首,所有地府的官吏鬼將,齐刷刷地朝著巨手消失的方向跪倒在地,发出震天的吶喊。 言语之中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恭敬与狂热,直衝地府天际! 至此。 伴隨著孙悟空被彻底镇压,这场几乎將地府顏面撕碎的闹剧,终於落下了帷幕! 然而,风波未平。 不久后。 森罗殿的方向,十道顏色各异,但同样散发著强大太乙金仙气息的宏大身影,慌乱无比地自殿中飞出。 他们遁光急促,甚至带著几分狼狈,显然是刚刚才从那恐怖的威压中缓过神来。 而后,十道身影在半空中齐齐停下,整理衣冠,朝著巨手消失的方向,躬身九十度,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大礼。 那恭敬的姿態,比之十大阴帅,有过之而无不及。 “十殿阎罗,拜见酆都大帝!恭迎大帝法驾归位!” 宏大的声音匯聚成一道洪流,响彻幽冥。 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 十殿阎罗,竟在此刻齐聚一堂! 他们每一个都神色肃穆,眼神深处,却还残留著无法掩饰的后怕与庆幸。 若非大帝亲自出手,今日地府的脸面,可就真的要被那只妖猴一脚踩进烂泥里,永世不得翻身了! 只是…… 十位阎罗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匪夷所思。 天晓得这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死猴子,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怎么就能修炼到大罗金仙境界? 太特么逆天了! 闻言。 虚空之中,那一道宏大意志所化的声音,並未即刻降下雷霆之怒,而是化作了一声极尽冰冷与轻蔑的鼻音。 “哼!” 这一声,不似雷鸣,却胜过万千雷霆在魂魄深处炸响。 整个森罗殿宇群,无尽的阴煞之气为之一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宏大的声音隨之碾下,每一个字都带著审判的威严与不容置喙的质问。 “区区一个猴头。” “竟能於地府之中,行此撒野之事!” “尔等,平日里便是如此执掌阴司的?!” 质问之音层层叠叠,化作实质的道则压力,狠狠地压在十殿阎罗的仙体神魂之上。 噗通! 除了为首的几位,一些道行稍浅的殿主竟是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倒。 冷汗,並非寻常水汽,而是他们神魂本源在高压下逸散出的阴华,此刻正从他们的额角、鬢边,一颗颗滚落。 无人敢辩。 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的確! 今日之事,是地府自开闢以来,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若非酆都大帝的意志最后关头降临,一尊货真价实的大罗金仙,足以將他们这十座阎罗殿一一打穿! 可这又能去怪谁? 普天之下,三界六道,谁敢来地府闹事?谁又会来地府闹事? 亿万载的安寧与威严,早已让他们將这种可能性从预案中剔除。 谁能料到,这般离奇到荒诞的事情,就这么清晰、这么残酷地发生在他们身上! 阎罗王,作为十殿名义上的领袖,此刻只觉自己的顶戴翎重若须弥。 他能感受到背后九位同僚那混合著恐惧、焦急与期盼的目光,尽数匯聚於他一人之身。 他知道,这个头,必须由他来顶。 牙关一咬,阎罗王强行压下神魂的战慄,向前挪动了半步。 这半步,仿佛耗尽了他毕生的气力。 “大帝息怒!” 他的声音乾涩,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再三斟酌,生怕触怒那至高的存在。 “非是我等无能,实是那妖猴……太过诡异!” 他顿了顿,组织著言语,试图將这不可推卸的责任,推出一个可以被理解的缺口。 “他不知得了何等通天的机缘,竟已悄然证得大罗道果,一身法力神通,完全超出了我等对其的所有预判!” “更可恨的是!” “他口口声声,宣称自己是奉了西天佛门,观音菩萨的法旨行事!” “我等……我等投鼠忌器,恐一时失手,坏了天庭与佛门早年定下的约定……” 话至此处,阎罗王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奈与委屈。 这罪责,他担不住,十殿阎罗加在一起也担不住。 唯一的生路,便是將所有的源头,所有的罪责,全部推给那个行事越发霸道的佛门! “佛门?” “法旨?” 虚空中,酆都大帝的声音里,那最后一丝情绪的温度也消失殆尽,只剩下纯粹的、足以冻结时空的冰寒。 “好一个佛门!” “好一个观音!” “当真以为,我地府是泥捏的不成?” “当真以为,一纸约定,便能让这妖猴在我阴司殿前,肆意妄为?” “还是说,他们这是在借题发挥,想要敲打我地府?!” 酆都大帝的怒火,化作了实质的意志风暴,席捲了九幽之下的每一寸土地。 十殿阎罗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已停止。 在大帝这等准圣存在的眼中,区区一个天生石猴,哪怕证道大罗,又岂敢孤身一人打碎鬼门关,大闹地府? 背后若无授意,若无依仗,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前因,后果。 一切脉络,在酆都大帝的推演中,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佛门! 这桩因果,从头至尾,就是佛门的问题! 死一般的沉默笼罩了森罗殿。 这沉默,比之前的雷霆质问更加令人恐惧,仿佛是在酝酿著一场足以倾覆三界的风暴。 片刻之后。 酆都大帝那宏大无边的声音,再度传来,每一个音节都化作了幽冥地府的至高律令。 “既是佛门先行不守规矩,纵容此獠在我地府行凶。” “那就休怪本帝,不给他们留半点面子!” “秦广王!” 一语落下,犹如法旨亲临。 被点到名字的秦广王浑身一震,神魂深处仿佛被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应声。 “臣在!” “即刻以地府之名,前往西天大雷音寺,告知那西方如来!” 酆都大帝之言,在整个幽冥界域迴荡,无数鬼神尽皆俯首,聆听圣諭。 “就说,他佛门东渡指定的取经人,孙悟空。” “假借佛旨,强闯地府,毁我鬼门关,打杀一殿鬼王,公然挑衅阴司威严。” “如今,已被本帝亲自出手,镇压於十八层地狱之下!”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一顿,那股冰寒的怒意再次加重,显露出深切的不满。 “若要此猴安然无恙,若想那西游之行如期进行,就让他佛门,亲自派一个够分量的过来。” “给本帝,给整个地府,一个满意的交代!” “否则……” 一声冷哼,蕴含著无尽的杀机与嘲弄。 “哼!就让这猴头在地狱最深处,好好反省个千八百年吧!” 这已经不是威胁,而是通牒。 酆都大帝是何等存在? 俯瞰纪元更迭的准圣! 佛门那点谋划,那所谓的西游量劫,在他眼中,不过是早已铺开的棋局。 如今,量劫已然开启,万般因果皆已入轨。 金蝉子最后一世的轮迴之身,也已踏上了西行的劫数之路。 这棋局中最关键的一枚棋子,护道人孙悟空,若是不能出世,这经,还如何去取? 佛门不是想藉机敲打地府,试探地府的底线吗? 好啊! 现在,他便亲手掐住佛门这条软肋,倒要看看,他们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够不够诚意,前来赎人! 秦广王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连忙领命,声音因激动与敬畏而微微发颤。 “臣,遵旨!” 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大帝这是动了真怒,这是要逼著佛门大出血,要狠狠地撕下他们一块肉来啊! “將此间收拾乾净。” 酆都大帝最后吩咐了一句,那股笼罩整个幽冥的庞大意志,便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退去。 此间。 那尊无上存在的帝威虽已散去,其留下的恐怖压迫感,却化作实质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地府每一个生灵的魂魄之上。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与碎裂的气息,一地狼藉的残垣断壁,伴隨著惊魂未定的阴兵鬼帅们压抑的喘息,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画卷。 “吾等恭送大帝!” 地府万灵,自灵魂深处迸发出嘶哑的吶喊,声浪滚滚,却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虚弱。 十殿阎罗佇立原地,面色各异。 阎罗王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青一阵,白一阵,仿佛开了个染坊。他眼中的魂火剧烈跳动,最终化作一抹深沉的阴鬱。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泼猴被镇於十八层地狱,此事已了,倒是无碍。”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懊恼与忧虑。 “可本王情急之下,將佛门牵扯进来……这……这將我地府与佛门的矛盾彻底挑明,该如何是好?” 先前为了脱身,他確实是信口开河,將一切都推到了佛门身上。 可他心中清楚,自己不过是执掌一殿的阴司阎罗,酆都大帝可以不给佛门顏面,他如何得罪得起那西天灵山的庞然大物? 一想到佛门金刚怒目、菩萨低眉的景象,阎罗王便感觉自己的神位都在摇晃。 秦广王站在一旁,面容肃穆,他身上的王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阴气,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大帝金口玉言,已然为我等指明了方向。” 秦广王眼神一凝,一股决然之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將周围残存的恐惧都衝散了几分。 “大帝既已发话,那本君,便亲自前去佛门一遭,探一探他们的虚实!” 他要看看,这佛门,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敢无视酆都大帝的意志! 话音落下的瞬间。 秦广王脚下,浓郁至极的幽冥煞气轰然爆发,化作一团漆黑的阴云,托著他的身形冲天而起。 那煞气没有丝毫停顿,撕裂长空,径直朝著西方灵山的方向怒冲而去。 余下的九殿阎罗与阴兵阴帅们,仰望著那道远去的黑光,面面相覷。 每个人的心中,都迴荡著无声的嘆息。 那只死猴子,总算是被镇压了。 地府,也终归能换来一些时日的平静。 至於接下来与佛门的惊涛骇浪,自有大帝与秦广王这等存在去交涉,又关他们这些小角色什么事? …… 彼时。 十八层地狱,最深处。 这里是秩序的尽头,是法则的坟墓。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此地被彻底打碎,揉捏成一团混乱而扭曲的混沌。 上一刻,你或许看见万载寒冰,下一瞬,便身处无尽业火。 无处不在的幽冥煞气,早已不是外界那种阴冷的气流。 它们浓缩到了极致,化作了实质性的毁灭力量,每一缕都带著刮骨剔魂的锋锐,足以在瞬息之间,將一尊金仙的魂魄彻底湮灭成虚无。 无数恐怖的刑罚景象,在四周的空间断层中幻生幻灭。 被剥皮抽筋的恶鬼,被铜汁灌口的凶魂,被石磨碾碎的魔头……他们的哀嚎与惨叫並非声音,而是化作了精神衝击,永不停歇地冲刷著此地的每一寸空间。 就在这片绝望区域的核心。 一团刺目的金光,正静静悬浮。 金光之外,亿万道漆黑如墨的幽冥符文盘旋交织,构成了一座天罗地网般的封印,將那团金光死死锁在其中。 正是孙悟空被镇压的元神。 忽然。 那团金光表面的符文,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一道带著七分戏謔、三分快意的声音,从金光內部悠悠响起,哪里还有半分被镇压的痛苦与绝望? “嘖嘖嘖,总算是进来了!” “这酆都大帝,果然没有让俺老孙失望!” 孙悟空的元神在封印中舒展著,感受著这前所未有的“囚禁”。 “出手够狠,场面够大!” “这一下,佛门那群禿驴,不想来捞人都不行了!” 得偿所愿! 孙悟空心中积压的鬱气,终於在此刻舒展了大半。 看如今这架势,连酆都大帝这尊古老的存在都被他给逼了出来,亲自出手镇压。 地府的態度,已经再明显不过! 佛门想从这等存在的手中捞人,不被狠狠敲掉几颗牙,可能吗? “虽不知后续会如何演变,但此番佛门,必要遭受地府之刁难!” “一来二去,也算是给俺老孙出了一口恶气!” 孙悟空的元神发出一阵无声的冷笑,桀驁之意几乎要衝破符文的封锁。 “一群狗东西,还想算计俺老孙?” “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俺老孙如今是何等修为!” 他仔细感受著周围的环境。 那浓郁到足以让大罗金仙都为之色变的幽冥煞气,那混乱到足以让准圣都感到棘手的时空法则。 他非但不恼,元神深处反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哈哈哈!好地方!这当真是一个好地方啊!” 孙悟空乐得元神金光都开始剧烈闪烁。 “此地的幽冥煞气虽然酷烈,足以湮灭魂魄,但对俺老孙这金刚不坏的元神而言,却未尝不是一处淬链己身的绝佳圣地!”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刮骨钢刀般的煞气,在衝击他元神的同时,也在一遍遍地剔除著其中最细微的杂质,让他的元神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凝练! “正好藉此地之力,淬链元神,彻底巩固暴涨的修为!” 更让他惊喜的,是此地的时间流速。 他的灵觉探出,瞬间就捕捉到了此地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时间法则。 “外界一日,此地一年!” 不! 甚至更久! 这个发现,简直是天降的惊喜! 搅风搅雨这么久,他最缺的是什么? 就是时间! 就是安安稳稳坐下来,將一身所得彻底消化、沉淀的时间! 现在,酆都大帝亲手为他送来了这份大礼! “只可惜……” 孙悟空的喜悦中,又生出一丝浓浓的惋惜。 “俺老孙此番是元神出窍前来,肉身尚在果山。” “无法引此地煞气淬链肉身,这才是天大的遗憾!” 他的不灭之躯,若是能在此地同受淬链,必然能更上一层楼! 正当他为此感到惋惜之际。 突然。 一道无比熟悉的提示音,直接在他的元神深处轰然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祸水东引,激化地府与佛门矛盾”並“巧妙利用被镇压局势转化为修炼机缘”之双重稳健操作!】 【奖励发放:神通——身外化身之法!】 瞬间! 孙悟空那被镇压在无尽幽暗深处的金色元神,猛地一颤。 一股並非声音,也非光影,而是纯粹由大道符文构筑而成的浩瀚洪流,悍然冲刷著他的神魂本源。 “身外化身之法?” 六个古朴苍茫的大字,在他的元神深处轰然炸响,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无穷玄奥。 他的心神瞬间沉凝,眉峰紧锁。 剎那之间,三界六道,洪荒上下,无数与“分身”、“化身”相关的神通妙法在他脑海中飞速流转,又被一一否决。 那些不过是障眼法,或是只能继承微末实力的低劣手段。 真正能登堂入室,称得上绝顶神通的,唯有那传说中的禁忌之术。 太清圣人,老子的一气化三清之法!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上玄门大道,是洪荒公认的神通天板。 以一化三,每一尊化身都拥有与本体完全等同的修为、战力,甚至连大道感悟都毫无二致。 这根本就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老子一人,便等同於四尊圣人战力。 谁能匹敌?谁敢匹敌? “算了,先接收了再说。” 孙悟空压下心头的震撼,不再去与那遥不可及的传说比较,索性將心神彻底放开,全盘接收这股传承。 轰! 仿佛天河决堤,无穷无尽的玄奥信息,裹挟著大道的威严,尽数灌入孙悟空元神最核心之处。 那是关於如何分化一丝元神本源的秘术。 那是关於如何以本源为种,汲取天地能量凝聚化身躯壳的法门。 那是关於如何赋予化身独立神智,使其能够自行修炼、感悟的玄理。 无数繁复到极致的法门与奥义,在孙悟空那被《九转玄功》淬链得坚韧无比的元神之中,被迅速地解析、消化、吸收。 他的元神金光,在这一刻明灭不定。 “此法……竟能令化身拥有本体的五成实力?” “分化出去的元神,还能具备独立意识,自行修炼,最终所得还能反哺自身?” 孙悟空的元神剧烈波动起来,传递出难以置信的意念。 这还不是终点。 传承信息的最深处,一行小字烙印其上,闪烁著令他都为之心悸的光芒。 “修至大成,可化身千万!” 千万! 孙悟空先是彻底愣住。 他的神魂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滯,反覆咀嚼著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恐怖含义。 一息。 两息。 三息之后。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一阵无声的狂笑,在他的元神世界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骤然爆发的狂喜,是身处绝境之中,窥见翻盘曙光的无上快意! “天助俺老孙!当真是天助俺老孙!” 若是俺老孙將此法修至大成,以俺如今大罗金仙的修为战力…… 岂不是能在一念之间,凭空造就出千万尊拥有俺五成实力的大罗金仙大军?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孙悟空的元神金光暴涨,眼中迸射出璀璨夺目的神芒,几乎要將这第十八层地狱的幽暗彻底撕裂。 “逆天!这神通当真逆天的了不得!” 他激动万分,神魂都在微微颤慄。 “此法虽远不及一气化三清那般霸道,却也绝对是独闢蹊径,走出了一条属於自己的通天大道!” “这完全就是低配版的一气化三清啊!” 思绪电转。 孙悟空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是真的撞上了天大的运道! 太清圣人的独门绝技,他不敢奢望。 但这化身千万,且个个都有本体五成战力的神通,也足够骇人听闻了! 他一人,便是一支横扫三界的大军! 试问。 待他修成此法,將这千万化身齐齐放出,只要地府中那些隱世的大罗金仙,乃至更高层次的存在不出手。 这森罗地府,岂不是要被他的猴子大军给直接踏平了? 无数种绝妙的用法,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可以分出万千化身,潜入三界各处,替他搜罗天材地宝,探听各方秘闻,甚至去主动招惹是非,搅乱浑水,而他的本体则可安坐洞府,稳健修炼。 对敌之时,更不必再孤身奋战。 万千个一模一样的美猴王一拥而上,棍影漫天,光是那股毁天灭地的阵仗,就能活活把对手的胆给嚇裂! 甚至…… 可以让不同的化身,专门去参悟不同的大道法则! 有的参悟战斗之道,有的参悟变化之道,有的参悟五行之道……效率何止倍增! “妙!当真是妙不可言!” 孙悟空心怒放,元神之光都愉悦地跳动著。 “正好,俺老孙的元神被镇压在这十八层地狱,动弹不得,有的是时间!” “外界那群傢伙恐怕以为才过去片刻,俺这里,说不定已是百年千年!” “正好趁此天赐良机,將这身外化身之法,给初步修成!” 孙悟空內心已然定计。 反正被困於此,肉身无法降临,《九转玄功》的修炼已然停滯。 倒不如静下心来,全力钻研这新得的无上神通! “佛门那群禿驴,现在估计还在灵山之上,要么商量著怎么派人来捞俺,要么就是想著怎么跟地府扯皮,推卸责任!” “嘿嘿,等你们吵出个子丑寅卯来,俺老孙这里,神通都已小有所成!” 想到此处,他再也按捺不住那颗躁动的心。 所有狂喜与杂念,如潮水般退去。 他的整个元神,瞬间由之前的狂暴炽烈,转为一种极致的沉静与专注。 很快。 那团璀璨的金色元神之光,从外界看来,依旧是那副被无穷幽冥煞气与混乱法则死死镇压,黯淡无光的模样。 但在其內部,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已然悄然开始。 他的元神核心,按照那篇神通妙术所记载的玄妙轨跡,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频率缓缓运转。 一丝。 仅仅是一丝比髮丝还要纤细无数倍,却凝练到了极致的本源元神之力,在他的精准操控下,开始从核心主体上缓缓剥离。 那是一种撕裂灵魂般的痛楚,但孙悟空只是元神微颤,便强行忍耐下来。 这丝本源金光一经分离,便立刻开始小心翼翼地吞吐、吸收著周围那些狂暴无比的幽冥煞气与混乱法则。 这些足以让寻常仙神魂飞魄散的剧毒能量,此刻却成了他凝聚化身的最佳养料。 一具化身的雏形,正在这幽暗绝地之中,小心翼翼地尝试著凝聚。 地狱深处,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它时而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潭,万年如一瞬;时而又仿佛在加速狂奔,剎那即永恆。 而对於孙悟空而言,一场外界生灵绝难想像的修炼盛宴,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一边享受著这难得的“清閒”,一边在心底期待著,当佛门那群人收到地府正式发去的通牒时,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这洪荒的水,被他这么一搅,是真的越来越浑了! 而他这条被暂时困在浅滩的金色真龙,却稳如泰山,默默积蓄著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准备著下一次的翻天之举! 彼时。 十殿阎罗之一,秦广王的身影,亦是穿过重重虚空,抵达了西牛贺洲,灵山地界之中! 第57章 如来:谁让这猴子去拆了鬼门关的?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57章 如来:谁让这猴子去拆了鬼门关的?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万佛林立,金身璀璨。 无量佛光自穹顶垂落,交织成一片辉煌的华盖,普照三千世界。 宏大、庄严的梵唱声浪,一波一波地迴荡在殿宇之间,每一个音节都蕴含著涤盪魂魄的伟力。 九品功德金莲之上,如来世尊双眸低垂,唇齿微动,口诵真经。 他的声音並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佛、菩萨、罗汉、金刚的耳中,直抵灵台深处。 一字一句,皆是无上妙法。 隨著他的宣讲,虚空中生出肉眼可见的金色莲,由小变大,绽放后又无声消散。 天穹之上,繽纷天凭空凝聚,坠落如雨,沾身即化作最精纯的佛元。 殿內,诸佛菩萨皆闭目聆听,面容上浮现出大慈悲、大欢喜的神色,周身佛光隨经文义理而明灭,一派圆融自洽的极乐景象。 整个大雷音寺,都沉浸在这种玄奥而寧静的氛围里。 万籟俱寂,唯有佛音。 忽而。 一道金光穿透层层佛唱,带著一股焦灼的意念,直刺大殿。 守护灵山山门的金刚力士,以神念发出了最紧急的通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声音在祥和的梵唱中,显得无比突兀。 “启稟我佛,幽冥地府,十殿阎罗秦广王,持酆都大帝法旨在外求见!” “言有十万火急之事!” 正在流淌的佛音,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 如来口中即將吐出的下一个经文字节,凝滯在了舌尖。 地府? 秦广王? 酆都大帝法旨? 一连串的名词在如来的佛心识海中闪过,打破了古井无波的禪定。 他佛门与地府素来涇渭分明,虽有地藏王菩萨入驻,但那也是为了宏愿,不涉具体权责。 平日里,双方並无太多交集。 如今,十殿阎罗之首的秦广王,竟亲自登门。 还带来了那位几乎从不干涉三界俗务的酆都大帝的法旨? 十万火急。 这四个字,从幽冥地府口中说出,分量重得惊人。 地府在搞什么名堂? 无数念头瞬息生灭,如来垂下的眼帘微微抬起一线,面容却依旧是那副悲悯眾生的平静。 “宣他进来。” 声音不大,却压下了殿內因那道急报而泛起的些微涟漪。 “是。” 金刚力士的神念应声而退,化作金光远去。 大殿內,原本沉浸於佛法中的诸佛菩萨,此刻都已从禪定中醒来。 他们睁开佛眼,带著几分探究与好奇,望向大雄宝殿的入口。 很快。 一道身影出现在殿门的光影之中。 来者並非阴森鬼体,而是一具由磅礴的香火神道之力凝聚而成的法身。 神光繚绕,却透著一股来自九幽之下的阴沉。 更重要的是,此刻这具法身紧绷,光芒明灭不定,显露出其主人的心绪极不平静。 一种压抑的、前来问罪的气场,隨著他的脚步,被带入了这片佛国净土。 秦广王手中,郑重地捧著一卷漆黑如墨的捲轴。 捲轴之上,浓郁的幽冥法则气息不断盘旋、凝聚,仿佛封印著一方完整的幽冥地狱。 那正是酆都大帝的法旨。 秦广王踏入殿中。 万千佛陀、菩萨、罗汉的金身佛光,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 他脚步一顿,法身光芒都黯淡了些许,但依旧挺直了腰杆。 他没有像往常覲见佛祖那般,行五体投地的大礼。 仅仅是微微躬身。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小王奉酆都大帝之命,特来拜会如来佛祖,传达大帝法旨!” 他的声音沉肃,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清晰地传遍大殿。 这毫不掩饰的生硬態度,让殿內所有存在的目光都变了。 诧异。 不解。 地府与佛门的关係,纵然算不上亲密无间,但维繫了无数元会的表面礼数,从未出过差错。 今天这是怎么了? 再说。 秦广王自身不过太乙金仙的修为。 在这大雄宝殿之內,隨便一位菩萨,甚至是大罗汉,伸出一根手指都能將他彻底碾碎。 他凭什么用这种態度说话? 这傢伙,什么情况? 如来的目光並未在秦广王身上停留,而是落在了他手中那捲幽冥法旨之上。 那上面散发出的帝威,做不得假。 “阎君不必多礼。” 如来的声音缓缓响起,依旧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酆都大帝有何事,但说无妨。” 秦广王胸膛起伏了一下,將那捲法旨高高举起,而后猛地展开。 剎那间。 一股浩瀚、冷寂、威严到极致的幽冥帝威,从那漆黑的捲轴中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瞬间衝垮了殿內祥和寧静的佛光。 原本温暖如春的大殿,温度骤降。 空气中飘荡的不再是檀香与禪意,而是一股来自轮迴尽头、审判万灵的肃杀之气。 不少修为稍低的罗汉、金刚,只觉得神魂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住,金身佛光都开始剧烈摇晃,脸上血色褪尽。 “大帝法旨!” 秦广王的声音陡然拔高了数倍,每一个字都裹挟著酆都大帝的威严,如同惊雷,在整个大雷音寺上空炸响。 “西天佛门指定之取经人,果山妖仙孙悟空……” 第一句念出,满殿佛陀菩萨神色微动。 果然与那猴子有关。 “……宣言奉佛门观音菩萨之法旨,强闯吾幽冥地府。” 第二句,观音菩萨座下的莲台,佛光轻轻一颤。 殿內开始出现压抑不住的低语。 “並毁坏鬼门关,打杀巡值鬼王,杀伤阴兵鬼卒无算!” 话音未落,殿中一片譁然。 “更於森罗殿前公然挑衅,口出狂言,视阴司律法如无物!” “其行恶劣!” “其罪滔天!” 最后八个字,如同八面天鼓,重重擂在每一个神佛的心头。 一席话毕。 整个大雷音寺,死寂了一瞬。 隨后,是轰然爆发的惊涛骇浪。 “什么?!” “孙悟空?” “大闹地府?!” “还奉了观音菩萨法旨?” …… 大雷音寺內,禪唱声、诵经声、木鱼声,於此刻戛然而止。 在场的佛陀、菩萨、金刚、罗汉,从宝相庄严的佛陀到怒目圆睁的金刚,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凝固著相同的神情。 那是一种混杂著荒谬、惊愕与难以理解的呆滯。 他们,终於明白了。 终於彻底明白了,为何这位地府十殿阎罗之一的秦广王,自踏入大雷音寺以来,便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幽冥寒意。 为何他不见礼,不朝拜,反而带著一种审判般的气势,直面世尊。 这明显是兴师问罪来了! 秦广王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铁,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诸佛菩萨的心头。 他每念一句,殿內诸佛菩萨的脸色就震惊一分。 等到他说完,所有目光都瞬间聚焦在观音身上! 那一道道视线,混杂著惊疑、探寻、甚至是一丝丝的质问。 观音万年不变的慈悲面容也是骤然一僵。 虽然立刻恢復,但那剎那的变化,却瞒不过殿內的大能。 她的眼中,第一次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啊?! 这其中,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无数念头在观音心中翻涌,让她一贯古井无波的道心,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嗡——” 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威压,缓缓扩散开来。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那亘古不变的法相,终於有了变化。 他那俯瞰眾生的双眸,缓缓睁开,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秦广王那张冷漠的脸。 如来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 他这一皱眉,整个灵山的佛光都为之一滯,天穹之上的祥云都停止了流动。 “秦广王,此事非同小可,你可確认?” 他的声音响起,不再是之前讲法时的浩渺宏大,而是带著一种沉重,且蕴含著一丝压抑的怒火。 “孙悟空当真如此行事?” 如来也有些蒙圈。 在他的推算之中,西游量劫乃天道大势,一切都已回到了原有的轨跡之上。 至於说奉观音法旨一事,初听之时,他也有些恍惚起来。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观音乃佛门忠犬,是他座下最得力的臂助,为了佛门东渡大业,呕心沥血,岂能下法旨令这猴子去破坏西游的根基之事? 这不合常理。 这绝无可能! 面对佛祖的质问,秦广王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代表的,是整个地府,是六道轮迴的秩序! 秦广王冷哼一声,那声音中蕴含的幽冥法则,让周围几位靠得近的罗汉金身都泛起一层黑气。 他的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讽刺。 “確认?岂止確认!” “那妖猴囂张跋扈,手持一根铁棒,一路从鬼门关打进森罗殿,沿途鬼王阴兵死伤惨重,十万阴差魂飞魄散,万千水族有目共睹!”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大雷音寺的地板上,砸在佛门眾人的脸上。 他顿了顿,视线如刀,直刺观音。 “他更是亲口多次高喊,『奉西天灵山观音菩萨法旨,前来荡平地府,清算因果』!” “此声声声震耳,响彻九幽!整个地府,从阴兵到判官,皆可作证!” 秦广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决绝的控诉。 “若非其无法无天至此,酆都大帝又何须亲自出手?!” 话落。 “亲自出手?” 如来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倖,也隨之破碎。 酆都大帝! 那可是地府中明面上的掌权者,真正的古老存在。 何等修为,他自是一清二楚。 准圣中期! 外加身处地府,有六道轮迴位格加持,气运滔天雄厚,战力卓绝无双,號称只要身在地界,便立於先天不败之地! 这等存在,轻易不会现身,一旦现身,必是天崩地裂的大事! “不错!” 秦广王语气加重,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快意。 “那妖猴虽不知为何,已证得大罗道果,凶顽异常,但在酆都大帝面前,亦不过土鸡瓦狗!” “眼下已被大帝亲自出手,镇压於十八层地狱之下!” 镇压於十八层地狱? 这消息如同重磅炸弹,再次炸得殿內诸佛头晕目眩! 那猴子…… 佛门钦定的西游取经人…… 不仅真的闹了地府,还是大闹特闹? 最后居然惊动了酆都大帝,被镇压了? 这……这西游还怎么进行下去?!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佛门的脸皮,连同西游大计的根基,一起扯下来,扔在地上,再狠狠地踩上几脚! “大帝有言!” 秦广王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展开手中的幽冥法旨,继续宣读,声音依旧冰冷,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佛门若欲此猴安然无恙,如期进行西游之行,需即刻派遣够分量之人,亲赴地府。” 他的目光扫过如来,又扫过观音,意有所指。 “並就此事,给地府,给酆都大帝陛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否则,便让此猴在地狱深处,与无尽恶鬼为伴,反省千年,以儆效尤!” “法旨在此,望佛祖慎思!” 读完法旨。 秦广王手腕一抖。 那捲繚绕著浓郁死亡气息的幽冥法旨,便脱手而出,轻飘飘地,却又带著无可抗拒的力道,径直飞向高台之上的如来佛祖。 法旨所过之处,佛光退避,金莲凋零。 做完这一切,秦广王再次微微躬身,这一次,是对著整个大雷音寺的方向,而非特指某人。 “法旨已传到,小王告退!” 说罢,竟是不再多留片刻,甚至没有去看如来是否接旨。 他的身形猛然化作一道幽光,瞬间洞穿了大雷音寺的重重禁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捲散发著森然寒意的幽冥法旨,悬停在半空中。 以及,满殿震惊、无语的佛门眾人。 整个大雷音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那普照三千世界的佛光,此刻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所有菩萨、罗汉、金刚,皆垂首噤声,连呼吸都刻意压制。 他们的目光,或惊疑,或忌惮,或幸灾乐祸,此刻却都匯聚於一点。 那高坐於九品功德金莲之上,宝相庄严的世尊如来。 以及,下方莲台之上,那张已然失了血色的面容。 观音。 如来的指尖,轻轻捻著一卷漆黑如墨的法旨。 冰冷刺骨,与灵山的煌煌佛光格格不入。 他神识探入。 没有半分虚假。 甚至,在那法旨的深处,一缕精纯的阴司神通被激活。 一幕画面,就在如来的识海中炸开。 无尽的阴山鬼蜮之间,那只金毛猴子浑身煞气冲霄,手中铁棒横扫,將十殿阎罗的虚影打得溃散。 他那囂张到极致的声音,穿透了时空,清晰无比地响起。 “俺乃奉观音菩萨法旨,前来肃清地府,尔等还不速速退避!” 画面,戛然而止。 如来缓缓闔上了那双洞悉三界,看透眾生的佛眸。 一呼。 一吸。 大雄宝殿內,那无数盏琉璃佛灯的火焰,隨著他这一个呼吸,猛地收缩,又骤然膨胀,光焰摇曳不定。 他胸膛中翻涌的慍怒,被这一口气强行压下,沉入无边佛法之海。 再睁眼时,那双眸子已重归浩瀚,不见波澜。 “观音尊者。” 声音不重,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观音菩萨的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颤,隨即立刻从队列中走出,双手合十,深深躬身。 “弟子在。” 她的声音依旧清越,却带著一丝自己才能察觉的乾涩。 “酆都大帝亲自降下法旨问责,六道轮迴为之震动,地府態度之强硬,万古罕见。” 如来的声音平铺直敘,听不出喜怒。 “西游量劫,乃天道大势,为我佛门大兴之基,迫在眉睫,断不可因此事延误。” 他的目光,终於落在了观音的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 “观音尊者,此事既由那猴头假託你之名而起,因果便繫於你身。” “便由你,亲自往那幽冥地府走一趟吧。” “带上三光神水,再取一截八宝功德池中的金莲藕。” “此为我佛门之诚意。” “你务必与酆都大帝分说清楚,化解此番干戈,將那孙悟空带回阳间,確保西游之行,万无一失。” 话音落下,不容辩驳。 观音菩萨合十的双手,指节微微泛白。 她还能说什么? “谨遵我佛法旨。” 她再次躬身,心中却泛起无尽的苦涩。 这哪里是差事,这分明是去替人受过。 而且是替一只无法无天,还蠢到无可救药的死猴子! 自己明明给这死猴子说的好好的。 谁知道这猴子这么蠢。 竟然能理解成,奉她的法旨去大闹地府! 如今,烂摊子铺开,还得她佛门,还得她观音,亲自去给这只闯了滔天大祸的猴子擦屁股。 她抬起头,面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那悲天悯人的慈悲。 莲台自脚下升起,托著她缓缓飞出大雄宝殿,离开了金光万道的灵鷲山。 只是那离去的背影,在漫天佛光下,都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 …… 与此同时。 幽冥血海之畔,十八层地狱最深处。 孙悟空正盘膝而坐,姿態悠閒,甚至有些百无聊赖。 周遭是无尽的鬼哭神嚎,是足以让金仙都道心崩溃的怨毒嘶吼。 “妖猴!竟敢藐视地府威严!” “今日便叫你尝遍十八层地狱所有酷刑,让你魂飞魄散!” 尖利刺耳的咆哮声中,几名青面獠牙的鬼差,手持燃烧著幽绿鬼火的魂鞭,狠狠抽来。 又有阴兵驾驭著铜汁铁水,当头浇下。 刀山火海,油锅血池的幻象,层层叠叠,要將他的元神彻底碾碎。 孙悟空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那些能让寻常仙神魂飞魄散的刑具,落在他身上,便如清风拂面,激不起半点涟漪。 开什么玩笑。 他乃大罗金仙元神,歷万劫而不磨,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省省力气吧。” 他终於开口,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俺老孙的元神,早已超脱时光长河,凝聚不朽金性。” “就凭你们这些连轮迴都挣不脱的阿猫阿狗,也想伤我?” 孙悟空的语气,充满了万般不屑。 他任由那些地府酷刑加身,元神深处,却在飞速运转,参悟著身外化身之法。 “此法果然玄妙无穷,若能修成,对敌之时更是妙用无穷。” “在此地参悟,倒是无人打扰,效率极高。” 他甚至觉得这地狱深处,是个不错的闭关之所。 “只是可惜,肉身不在此地,否则参悟起来,当能事半功倍。” 孙悟空微微摇头,略感遗憾。 就在他沉浸於大道玄妙之际。 眉心处,那双破妄金瞳猛然张开,两道神光迸射而出,无视了地府的重重禁制与无尽鬼蜮。 他的视线,瞬间扫过了忘川河,洞穿了奈何桥,直达幽冥界的入口。 忽然。 一道截然不同的气息,闯入了他的视野。 那是一道元神。 一道被无量佛光包裹,圣洁慈悲,普度眾生的元神! 观音! “嗯?” 孙悟空的眉头微微一挑。 “佛门这帮傢伙,对俺老孙还真是『上心』啊。” “这才多久,就亲自找上门来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一瞬间,心中非但没有半点暖流涌动,反而升起一股极致的冰冷。 特么的! 这佛门对自己,还真是好啊! 只是,这份“好”,从来都不是没有代价的。 他们需要的是一枚听话的棋子,而不是一个能掀翻棋盘的孙悟空。 “嘿嘿,既然你们这么急著让俺老孙出去,继续当你们的棋子……” “那俺老孙,就再给你们添一把更大的火!” 他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正面硬撼天庭与佛门这两座庞然大物。 拖延时间! 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拖延西游的进程,为自己爭取更多的修炼时间!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瞬间便化作了决断。 当即。 孙悟空猛地站起身,脸上瞬间布满了“惊喜交加”与“无尽委屈”的表情。 他仰天长啸。 “菩萨!” “菩萨!你可是来救俺老孙出去的吗!” 这一声吶喊,不再是简单的声音。 而是裹挟著他那澎湃浩瀚的大罗法力,化作一道信息洪流,从十八层地狱的最底层,轰然爆发! 这道声音,瞬间贯穿了地府的层层空间! 忘川河水为之倒灌! 奈何桥上,亿万排队等待轮迴的阴魂,齐齐抬头! 十殿阎罗的殿宇,在这声吶喊下剧烈震颤! 整个幽冥地府,无数鬼差、阴兵、判官,乃至正在处理公务的阎罗,都在这一刻,清晰地听到了那猴子饱含“深情”与“期盼”的吶喊! 而刚刚踏入幽冥地界,正准备收敛气息,低调行事的观音菩萨,则脚步猛地一顿。 她麻了! 彻底麻了! 她执著羊脂玉净瓶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悟空!你这泼猴,何故前来地府寻衅滋事?” 声音不大,却蕴含著雷霆之威。 “本座与你所讲,你尽皆拋之脑后了?” 观音心中慍怒翻腾。 这死猴子,简直是闯下了弥天大祸。 地府是好惹的吗? 显然不是! 那镇压著猴头的黑山,其上流转的幽冥法则之力,让她都感到一阵心悸。 可谁知,山下的孙悟空听闻此言,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挣扎著抬起头,一双火眼金睛里满是委屈与狂热。 “菩萨,俺老孙尊你法旨,前来大闹地府。” “只可惜酆都大帝出手,將俺老孙镇压於此间。” “还请菩萨出手,救俺老孙脱身,你我联手,拆了他这狗屁地府!” 孙悟空依旧是那副愤愤不平的模样,言语间,竟透著一股对佛门的绝对忠诚,一副佛门忠犬之態。 “狗屁的地府,敢和我佛门作对?” 话到此处。 观音那万年不变的慈悲面容,终於彻底凝固。 她眼角控制不住地跳动了一下。 打死她也想不到,这猴头竟能无法无天到这般地步。 还將这盆脏水,如此明目张胆地泼到了她的身上,泼到了整个佛门的头上。 酆都大帝,执掌幽冥轮迴,统御亿万阴灵。 那是真正站在三界顶端的巨擘,准圣中期的恐怖存在。 这等人物,便是西方灵山那位亲至,也得礼让三分,以道友相称。 更何况是她区区一个大罗金仙境界的菩萨? 拆了地府? 这泼猴的脑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你这泼猴,快住口!” 观音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佛光都为之一颤。 她能感觉到,在暗处,有无数道冰冷的目光正注视著这里,带著审视,带著嘲弄。 “本座先前去见酆都大帝,你就在此,不得开口了!” 观音压低了声音,话语中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到现在,她可不想再和这死猴子多说半句废话。 再说下去,只怕地府积压的怒火会彻底引爆,到时候,就不是赔礼道歉能解决的了。 “俺老孙知晓,菩萨快快前去吧。” 山下的孙悟空撇了撇嘴,將头颅重新垂下,一副浑然不屑却又不得不从的姿態。 然而,在他那低垂的眼帘之下,破妄金瞳中闪过的,却是与他言行截然相反的鄙夷与算计。 心中,更是冷笑连连。 “看来此番观音倒带了不少好东西过来。” 他的目光,在观音现身的那一刻,就已经將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那羊脂玉净瓶中蕴含的先天壬水之气,比往日更加精纯。 手腕上那串紫金佛珠,每一颗都流转著磅礴的信仰之力,显然是新近炼化的宝贝。 就连那一身看似朴素的白衣,其上都有佛法梵文若隱若现,防御力惊人。 这是来赔礼道歉的架势。 “地府好不容易抓到这个机会,必然会狮子大开口。” 孙悟空的心思急转。 他太清楚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的行事风格了。 麵皮,比什么都重要。 他孙悟空大闹地府,明眼人都知道,地府是跟著闹著玩,故而他丟的是自己的脸。 但若是奉了“佛门法旨”前来,那可就是丟的地府的脸,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地府捏住了佛门的把柄,岂有不狠狠敲诈一笔的道理? “只可惜,这些宝贝到不了俺老孙手中啊……” 一想到此,孙悟空心中便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惋惜。 可惜! 太可惜了! 佛门之中,宝贝確实有不少。 西天灵山,底蕴何其深厚。 这次观音前来,一身的珠光宝气,简直是一个移动的宝库。 孙悟空开始设想,若是將观音手腕上那串佛珠给了自己,以其中的信仰之力淬链肉身,他的肉身或许能再进一步。 若是將那羊脂玉净瓶里的先天神水给自己几滴,修復先前大战留下的暗伤,简直是易如反掌。 若是…… 他没有再想下去。 “佛门,还真是抠门。” 孙悟空在心底啐了一口。 “九九八十一难,要是真能给俺老孙无穷造化,跟你们走又如何?” 他孙悟空求的是什么? 是逍遥,是自在,是那通天的实力! 若是佛门真能拿出让他心动的筹码,让他变得更强,那所谓的取经,当个打手又何妨? “只可惜,你们太抠了,老是想著薅俺老孙羊毛,那就怪不得俺老孙了,嘿嘿……” 索性,孙悟空也不再多言,直接稳坐十八层地狱之中。 “身外化身之法,俺老孙却也已修的差不多了。” “第一尊化身,隨时可修出。” “但此地还不是时候,待俺老孙脱困之后,便修他十个百个化身试试。” “待他们一同修炼,反哺之后,必能迅速破开大罗金仙巔峰关隘,甚至踏足混元金仙!” “到时候,俺老孙才算是拥有了和佛门天庭周旋的手段!” 这念头一起,识海中的法门骤然加速运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副场景。 千百个与他一般无二的“孙悟空”,遍布三界九州,於洞天福地,於星辰深处,於九幽之下,同时吞吐天地,参悟大道。 而他本尊,则坐镇中央,如万流归墟。 所有化身的感悟、法力、道行,都將化为最精纯的资粮,源源不绝地反哺归来。 大罗金仙? 听起来何等威风。 元神寄託时光长河,金性不朽,万劫不磨。 曾几何时,他以为这就是修行的极致,是逍遥的尽头。 可如今看来,不过是笑话。 放眼这妖魔横行的西游乱世,真正能有大罗金仙坐镇的,数来数去,也唯有天庭、佛门、地府、龙族这等传承自太古洪荒的超级势力。 但想要和这些庞然大物掰手腕,掀翻他们布下的棋局? 区区一个大罗金仙,连站在棋盘边的资格都没有。 唯有混元! 踏足那个层次,方能言“周旋”二字。 否则,一切挣扎,都只是棋盘上徒劳的跳动。 “俺老孙,依旧是一枚棋子。” 这认知,没有带来愤怒,只有刺骨的冰冷。 他回想起了不久前,菩提祖师与他的谈话。 对方没有强迫,只是平静地陈述。 可那平静之下,是佛门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 倘若那日自己口中迸出半个“不”字,等待自己的,绝非正常五指山下的镇压,而是灵山圣境的强行“度化”。 抹去他的意志,磨灭他的桀驁,將他变成一具只知听令的护法金刚。 一具……完美的棋子。 如今的局面,不过是饮鴆止渴。 拖。 继续拖下去。 拖到自己证道准圣,或是功成混元的那一天。 到那时,才有资格对那执棋的手,说一声“滚”! 也唯有到那时,才有机会真正跳出这盘名为“西游”的棋局。 孙悟空的神色愈发凝重。 这次,佛门不惜耗费大代价前来,自己的重要性显而易见。 “哼。” 一缕灼热的气息从他鼻孔中喷出,瞬间將周遭的九幽冥气蒸发出一片真空地带。 “且先看看,地府这边怎么刁难佛门再说。” 他心中升起一丝恶意的快慰。 双眸,豁然睁开! 两道璀璨夺目的金光,如同神剑出鞘,瞬间刺破了十八层地狱的无尽黑暗。 破妄金瞳,扫遍寰宇!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幽冥地府的层层偽装与禁制,都变得透明。 阴山、鬼门关、黄泉路、忘川河……一切都纤毫毕现。 无数鬼魂的悲鸣,无数阴神的巡弋,都无法对他的视线造成分毫阻碍。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空间,越过了森严的鬼城,最终精准地锁定在了地府权力的核心。 森罗殿。 “最好,让地府狮子大张口。” “要一些能让佛门都感到肉疼的东西!” 孙悟空的身形缓缓盘坐下来,如同一尊亘古便存於此的石像,唯有那双金瞳,闪烁著洞悉一切的锐光。 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了那个方向。 那里。 森罗殿前,阴气匯聚如龙,鬼神肃立如林。 酆都大帝高坐宝座之上,身形隱於无尽的幽冥神光之后,看不真切。 但那股胸有成竹、稳坐钓鱼台的气度,却化为实质般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大殿。 他,在等。 等待著那位佛门大能的到来。 整个地府的气氛,因为这一场即將到来的交锋,变得愈发动盪,也愈发压抑。 与地府彻底撕破脸皮,佛门不敢。 所以,只能委曲求全。 没办法。 谁让自己理亏呢? 第58章 佛门大出血,观音人麻了?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58章 佛门大出血,观音人麻了? 森罗殿內。 死寂。 一种足以冻结魂魄的阴冷与死寂,盘踞在这座幽冥权柄的至高殿堂。 观音终是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酆都大帝。 他端坐於万鬼朝拜的幽冥宝座之上,身形被一层深邃无垠的帝威包裹,模糊不清,却又仿佛构成了这片天地的唯一核心。 那张面容淡漠,不带丝毫人间烟火,俯瞰著她,如同天道俯瞰著一只闯入棋盘的螻蚁。 观音莲步轻移,周身佛光自敛,不敢有半分外泄,在这纯粹的幽冥神域,任何佛门气息都是一种挑衅。 “贫僧观音,奉如来佛祖之命,特来拜见大帝。” “就门下取经人孙悟空冒犯地府之事,向大帝致歉。” 她的声音温润平和,每一个字都蕴含著安抚人心的力量,在这森冷的大殿中,试图化解那凝固的杀机。 她持礼甚恭,宝相庄严。 良久。 宝座上的存在才有了反应。 酆都大帝那笼罩在帝威中的眼皮,微不可查地抬起了一线。 一道冰冷无情的目光,穿透了时空,钉在了观音身上。 “哦?” “原来是观音大士。”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平直得宛如一柄裁决万灵的法刀。 “致歉倒是不必了。” “那猴头手持菩萨法旨,威风得很,何错之有?” 话音未落,观音心头猛地一跳。 “倒是本帝这地府庙小,容不下佛门这尊大佛,险些被拆了。” 酆都大帝的语气依旧平淡,可那话语中淬著的锋锐讽意,却化作无形的冰针,根根刺入观音的元神深处。 “该是本帝向菩萨致歉才对。” 观音脸上那恆久不变的慈悲笑容,第一次出现了凝滯。 她正欲开口,將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委婉地解释法旨乃是误会。 突然。 “砰——” 森罗殿沉重的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外推开,一个鬼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情惶急,魂体都在剧烈波动。 “启稟大帝!” 鬼差的声音带著颤音,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那……那被镇压的妖猴孙悟空,正在地狱深处大声喊冤!” 酆都大帝的目光从观音身上移开,落在那鬼差身上,声音里的温度彻底消失。 “他喊什么冤?” 尼玛! 你还冤枉上了? 酆都大帝心中闪过一丝暴戾,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鬼差被那目光一扫,魂体险些当场溃散,他只能硬著头皮,將听来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 “他言……他言地府欺猴太甚,蛮横无理,阻挠佛门大兴,虐待於他!” 每说一个字,观音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鬼差的声音愈发微弱,却也愈发清晰地迴荡在死寂的大殿中。 “还……还声声呼唤菩萨救他,说他是严格按照菩萨法旨行事,为何要受这牢狱之苦……” “骂……骂得甚是难听。” “什么?!” 轰!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从心底直衝天灵,观音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她周身那收敛到极致的佛光,不受控制地爆闪了一下,金色的涟漪瞬间衝撞在殿內的幽冥神力上,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旋即湮灭。 这死猴子! 还敢胡说八道! 老娘刚跟你交代的话呢? 你全当耳旁风了? 全忘了? 酆都大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冰寒的弧度,一声冷笑在殿內炸开。 他缓缓从宝座上直起上身,整个森罗殿,乃至整个幽冥世界,都隨著他这个简单的动作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深邃的帝威,化作了实质的压力,如亿万座神山,轰然压在观音的肩头。 “菩萨,听见了吗?” 他的语气森寒彻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载玄冰中迸出。 “你这法旨,当真厚重!” “看来这猴头,对你佛门,当真是忠心耿耿,执行法旨不遗余力!”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玩味与残忍。 “都到了这十八层地狱了,还不忘替你佛门表功喊冤呢!” “噗……” 观音只觉得一口鬱气混合著佛元,猛地衝上喉头,险些当场喷出一口金色佛血。 她强行將这股气血压下,五臟六腑却如同被烈火灼烧。 这泼猴! 这该死的泼猴! 他这是要把自己,把整个佛门,都架在幽冥的铡刀上,往死里坑啊! 她甚至能感觉到,酆都大帝那冰冷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实质的杀意。 这一刻,什么慈悲,什么仪態,都险些被这股滔天怒火焚烧殆尽。 她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竭尽全力,才没有让那张悲天悯人的面容彻底崩裂。 她再次躬身。 这一次,是深深一揖,几乎將头颅低到了尘埃里。 “大帝息怒!” 她的声音里,再无半分从容,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诚恳,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此事,確是我佛门管教不严,致使那猢猻野性难驯,假借名號,犯下如此滔天罪孽!” “我佛如来得知后亦是震怒不已,特命贫僧前来,务必向大帝及地府,表达最深切的歉意,並全力弥补地府一切损失!” 她不敢再纠缠那道法旨的真假。 再纠缠下去,酆都大帝恐怕真的会当场翻脸。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马上將此事定性为孙悟空的个人行为,快刀斩乱麻,將佛门从这摊浑水中彻底摘出去! 酆都大帝看著她卑微的姿態,眼中的寒意却未消减分毫,只是冷哼一声。 “弥补?” 他重新靠回椅背,那山崩海啸般的压力才稍稍退去。 “观音大士,说得轻巧。” “我地府鬼门关,乃上古幽冥初立时所建,受天道法则加持,是六道轮迴的顏面。如今被那猴头一棒砸毁,重建需耗费多少天材地宝?需要多少幽冥本源去重新勾连法则?” “十殿阎罗受创,数万鬼王阴兵死伤惨重,他们的抚恤安顿,难道是一件小事?” “更重要的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神雷贯耳。 “我地府的顏面何存?幽冥的威严何存?!” “若日后隨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学那猴头,假借个西天、天庭的名头,就敢来我地府撒野一番,那我这阴司还如何运转?六道轮迴还要不要秩序了?” 他每一句话,都化作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观音的心臟上。 她知道。 对方这是要开价了。 而且,这个价格,绝不会低。 观音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但还是只能硬著头皮,顺著对方的话往下说。 “大帝所言极是。” “此事罪在佛门,我佛门愿承担地府一切损失。” 她抬起手,掌心佛光一闪,托出两样宝物。 “佛祖特命贫僧带来了八宝功德池金莲藕一截。” 那截莲藕通体灿金,甫一出现,便散发出无量生机与精纯的功德之光,让这阴森的大殿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其上蕴含的磅礴生机,与此地的死亡气息格格不入,却又能滋养万千鬼魂。 “此乃先天灵根所產,可助大帝稳固幽冥,滋养受创鬼魂。” 接著,她又指向旁边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 “另有三光神水三滴,可修復万物,滋养本源,或可用於修復鬼门关。” 这两样东西,已是佛门难得的宝贝。 尤其是三光神水,珍贵异常。 一滴,便可活死人,肉白骨,重塑仙躯。 在封神大劫之后,这等先天灵物,早已是三界罕见,用一滴少一滴。 这两样东西,无论放在何处,都足以让大罗金仙动容,是足以压下一方教派气运的重宝。 观音捧著宝物,宝相庄严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但微微收紧的指节,还是泄露了她內心的波澜。 然而,高坐於幽冥帝座之上的酆都大帝,甚至没有垂下眼帘。 那是一种纯粹的,源自生命层次的漠视。 仿佛在他眼中,这两件佛门至宝,与路边的顽石並无区別。 许久,殿內响起一声轻笑。 “呵呵。” 笑声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神魂的冰冷质感,让观音周身的佛光都为之轻轻一颤。 酆都大帝终於动了。 他那双蕴含著万古轮迴的眼眸缓缓睁开一道缝隙,视线在两件宝物上停滯了不足一息,便挪到了观音的脸上。 那目光淡漠,却带著审视的威压。 “金莲藕?” 他吐出三个字,语调平淡。 “三光神水?” 又是四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丝玩味。 “菩萨,莫非以为我地府,是那人间破落门户,可以隨意打发了便可?”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帝威轰然降临! 那不是针对肉身的威压,而是直指神魂本源的碾压。 观音只觉得自己的菩萨金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鸣,亿万年古井无波的心境,也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她持著玉净瓶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三分。 “鬼门关乃幽冥屏障,其核心,是本帝亲手炼化的一缕先天幽冥之气。” 酆都大帝的声音变得低沉,每一个字都如同九幽之下的万载寒冰,砸在观音的心头。 “此气与整个幽冥地府本源相连,岂是区区三滴三光神水就所能彻底修復?” “至於顏面,威严……”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不屑愈发明显。 “这些东西,可能弥补?” 观音周身的佛光黯淡了些许。 她知道,对方这是嫌不够。 而且,是远远不够。 她强行压下心头涌起的屈辱与惊怒,面上愈发恭敬,微微躬身。 “不知大帝之意是?” 酆都大帝的身体微微前倾。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整个森罗殿內的空间都仿佛被压缩,无尽的阴气与死亡法则向著他匯聚,让他本就伟岸的身影,变得更加高不可攀。 他的帝威更盛,那目光不再是先前的淡漠,而是化作了两道实质般的幽冥神光,洞穿虚空,直刺观音的本心。 “本帝,也不要你佛门太多东西。”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裁决般的威严。 观音屏住了呼吸。 “听闻西方有寂灭蒲团一座,乃准提圣人未成道时,於菩提树下所悟寂灭大道所化。” “此物於镇压心魔、稳固元神有无上奇效,正好可以用来镇压我这幽冥躁动之气。” 话音未落,观音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酆都大帝的下一个条件,已经紧隨而至。 “还有菩提子三枚。” “那菩提子內含圣人道韵,本帝欲藉此参悟一番枯荣生死之妙。” 他靠回帝座,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条件只是隨口一提。 “以此二物,换取那猴头自由,並了结此番所有因果。” “菩萨,以为如何?” 寂灭蒲团! 菩提子! 还是三枚! 这两个名號入耳,观音菩萨亿万年古井无波的心境,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周身的佛光都为之紊乱,明灭不定。 这酆都大帝,不是狮子大开口! 他这是要挖佛门的根! 寂灭蒲团! 那虽非攻伐至宝,但却是整个佛门辅助修炼的第一灵物! 其上烙印著准提圣人最初、最纯粹的寂灭大道感悟,便是佛祖如来,也时常借用参悟。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言语估量! 而菩提子…… 那是西方二圣的伴生灵根,先天菩提树所结的道果! 此树无数元会也未必能结出一枚,每一枚都蕴含著准提圣人的一缕道法真意,是佛门真正的核心底蕴,是用来培养下一代佛陀的无上至宝! 现在,他一开口,就要三枚?! “大帝!” 观音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镇定,甚至带著一丝尖锐。 她失態了。 “这两件宝物实在太过珍贵!寂灭蒲团更是牵扯圣人因果,贫僧……贫僧实在无法做主啊!” 酆都大帝往后一靠,那股迫人的帝威缓缓收敛,语气也重新变得淡漠,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既如此,那便请回吧。”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就让那猴头在地狱最深处的无间炼狱里,好生待著。” “反正我地府,也不差他一口饭吃。” “至於西游之行……”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延误了,也就延误了。” “反正著急的,也不是本帝。” 说罢,他竟真的缓缓闭上了双眼,气息变得悠远绵长,一副神游太虚、不问外事的送客模样。 观音僵在原地。 她的身体,她的神魂,都如同被九幽寒气冻结。 进退两难。 她知道,酆都大帝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吃定了佛门! 他吃定了佛门为了西游大计,不敢,也不能让孙悟空这个应劫之人出任何差错! 西游,是道祖定下,天道运转的大势! 更是佛法东传,大兴於东胜神州、南赡部洲的唯一机会! 为此,佛门谋划了无数岁月,付出了不知多少代价。 若是因孙悟空被困地府而延误,导致大势有变,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如来佛祖那句“务必带回”的嘱託,此刻重重压在她的心头。 脑海中,无数念头疯狂闪烁、碰撞、权衡。 一边是佛门伤筋动骨,堪称割肉的巨大损失。 另一边,是西游大计的停滯,是佛门大兴希望的破灭。 没有太多时间给她犹豫。 最终,所有的念头都归於沉寂。 她一咬牙。 那贝齿甚至在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好!” 这个字从观音口中吐出,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虚弱。 她仿佛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连维持宝相庄严都变得无比艰难。 “便依大帝所言!” “寂灭蒲团,与三枚菩提子……” 她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佛门,给了!” 话音落下,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佛门这次,是真的出了一次大血!是伤及本源的巨大损失! 回到灵山,她不知要如何向佛祖交代。 更不知,要如何向那两位高居於混沌中的圣人交代! 高座之上,酆都大帝这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幽深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笑意。 他轻轻頷首,吐出一个字。 “善。” “菩萨果然是爽快人。既如此,便请菩萨將宝物留下,本帝即刻命人,释放那猴头。” 观音的心,此刻正在滴血。 这等圣人至宝,她身上如何能有? 她强忍著心中的屈辱,小心翼翼地引动法力,以佛光为引,在虚空中立下了一道蕴含著她本源气息的法旨誓言。 这,便是一张欠条。 一张用佛门菩萨的尊严写下,等著地府隨时上灵山去取得欠条。 交割完毕。 酆都大帝也不拖沓,屈指一弹,一道幽冥符詔飞入虚空。 殿內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一息,还是一个时辰。 一阵尖锐的破空声陡然从殿外传来,打破了这片死寂。 一道金光以一种近乎失控的姿態,狼狈不堪地撞入殿中,在坚硬无比的幽冥玉石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金光散去,显露出孙悟空那跳脱的身影。 孙悟空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一抬头,便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菩萨!” “菩萨您可算来救俺老孙了!” “地府!这帮地府的腌臢泼才太不是东西!” 孙悟空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森罗殿中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俺老孙明明是奉了您的法旨前来办事,他们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俺老孙给镇压了!” 他伸出虚幻的手指,指著自己黯淡的元神,声音里的悲愤几乎要化为实质。 “您看看!您看看俺这元神!都被他们折磨成什么样了!这要是再晚来一步,俺老孙怕是就要交代在这了!” “菩萨,您可得为俺老孙做主啊!” 他一边哭诉,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飞快地瞥向观音的脸色。 “咱们佛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简直是奇耻大辱!” “依俺老孙看,不如直接唤来我佛如来,带上八大菩萨、三千揭諦,平了他这鸟地府!看他们还敢不敢囂张!” 孙悟空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天神佛踏平地府,为他出气的壮观景象。 同样! 观音的反应也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 那张原本就因付出巨大代价而难看无比的脸,在他这番话的刺激下,一寸寸沉了下去。 慈悲不见,祥和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阴沉,一种被触及底线的铁青。 周遭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连那无处不在的幽冥之气,都仿佛在这股寒意下退避三舍。 观音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同情,也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被气的! 被这只不知天高地厚、愚蠢到无可救药的猴子,气得神魂都在震颤! 她恨不得立刻催动玉净瓶,调来三江四海之水,把这猴头脑子里的岩浆和混沌都给冲刷乾净! 还嫌佛门的脸丟得不够大? 还想火上浇油,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你这泼猴!” 观音的声音不再温和,不再慈悲,而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带著金铁摩擦般的冰冷与尖锐。 “休得胡言!” 她一声低喝,蕴含著菩萨的威严与怒火,直接震得孙悟空神魂一盪,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还不快快谢过大帝不罪之恩!” 观音指向高踞宝座之上,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酆都大帝,声音里的怒意再也压制不住。 “此番所有事端,皆是你这猴头肆意妄为,目中无人,才闯下的滔天大祸!” “若非大帝法外开恩,宽宏大量!若非我佛慈悲,念你乃此次量劫天定的关键之人!” “你便是被永镇九幽地狱,炼化神魂,也是你活该!” “死到临头不自知,还敢在此地大放厥词?!” 观音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 佛门为了將你从地府的镇压下捞出来,付出了何等惊人的代价,与地府达成了何等屈辱的协议,你这猴子知道吗?! 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在这里煽风点火,试图將整个佛门都拖下水! 孙悟空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震怒呵斥得猛一缩脖子,那股囂张气焰瞬间熄灭,抱著莲台的手也鬆开了。 他有些发懵,小声嘟囔起来。 “俺老孙哪有肆意妄为……明明都是按照菩萨您的吩咐去做的啊。” “怎么现在,这锅反倒扣在俺老孙头上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满心不解。 “再说了,咱们佛门不是如今洪荒气运最盛的第一大教吗?怎么还要怕他们一个区区地府?” “你!” 这两个字,几乎让观音气得佛冠都歪了。 她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知道在这种地方,与这只蠢猴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反而会暴露更多,让酆都大帝看尽笑话。 一缕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意念,悄然传入孙悟空的识海。 “不是怕!是敬!” 观音的声音在孙悟空脑中响起,冰冷而严肃,不带一丝感情。 “地府执掌轮迴,乃是维繫整个洪荒世界生灵流转的根基!是天道之下,不可动摇的重器!” “它的存在,比我佛门立教还要古老,其权柄之重,因果之深,远超你的想像!” “即便是我佛门,也必须给予其应有的敬重与顏面!此乃圣人定下的礼数,非是惧惮於谁!” “你这猴脑,再敢胡言乱语半个字,贫僧便亲手將你打回地狱!” “速速隨我离开!” 观音的传音急促而严厉,她实在不想在这幽暗阴森的殿堂里多待哪怕一刻。 她怕这猴子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蠢话,让佛门最后一点顏面也荡然无存。 孙悟空这才恍然般哦了一声。 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 他挠了挠头,抬头看向宝座上那位从头到尾都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仿佛他们只是一场无聊闹剧的酆都大帝。 孙悟空有些不情不愿地对著上方隨意拱了拱手。 那姿態,松松垮垮,漫不经心,与其说是行礼,不如说是在挥手赶苍蝇。 酆都大帝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自然也懒得跟一只刚从镇压中放出来的猴子计较这点礼数。 他的目光越过孙悟空,落在观音身上,声音淡漠,不带丝毫温度。 “既然人已放出,此事,便算了结。” “望菩萨回去之后,好生管教门下,莫要再生出类似的事端。” “不送。” “多谢大帝,贫僧告退。” 观音的回答无比迅速,几乎是抢著说出来的。 她一刻也不想再留。 话音未落,她素手一挥,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佛光捲住还想说些什么的孙悟空。 那动作,与其说是带领,不如说是拖拽。 观音几乎是拖著孙悟空,逃也似的转身,化作两道流光,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森罗殿。 那速度之快,仿佛身后有亿万恶鬼在追赶。 两道光芒,一道祥和,一道桀驁,就这样狼狈地、仓惶地,迅速衝出了幽冥地府的界域。 直到远离了地府范围,回到阳间,观音紧绷的神魂才终於有了一丝鬆弛。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从神魂深处涌出,瞬间席捲了全身。 这疲惫並非源於法力消耗,而是一种心力交瘁的虚脱。 地府一行,步步惊心,与那位酆都大帝的无形交锋,比斩杀一尊大妖魔还要耗费心神。 她侧过脸,视线落在孙悟空身上。 观音只觉得额角青筋一跳,一阵尖锐的刺痛直衝脑海。 她声线里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空灵慈悲,透出一股压抑的火气。 “悟空。” “你且自行回归果山,入主肉身,儘快稳固此番歷劫所得的元神之力。” 观音的语气很重,一字一顿。 “西游之事,佛祖与贫僧自有后续安排。你近日,便在果山好生待著,莫要再惹是生非!听到没有!” 最后一句,已近乎呵斥。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冷得掉渣。 “日后,你行事,也不得再提及佛门!” 现在,她只想立刻把这尊瘟神送走。 然后,她需要独自返回灵山,思考一个万全的说辞,去向佛祖解释那两件至宝的去向。 寂灭蒲团。 菩提子。 一想到这两个名字,观音的心臟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带著痛楚。 “哦,知道了菩萨。” 孙悟空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脑袋一低,语气要多乖顺有多乖顺。 可他心中,早已是锣鼓喧天,乐开了。 他偷偷抬眼,將观音那副既肉痛又憋屈,还得强撑著佛门威仪的模样尽收眼底。 痛快! 实在是痛快! 这一次,孙悟空总算是彻底心满意足,念头通达了! 见到这猴子终於现出“乖巧”的本相,观音紧绷的神色才稍有缓和。 她竭力重新挤出那副慈眉善目的仪態,声音也放柔了些许。 “悟空,此番歷劫,乃你命中注定,亦是成佛之路上必不可少的一环。” “只要安然度过此劫,日后你便是我佛门护法,证得佛陀果位。佛祖早有许诺,你可懂得其中分量?” 孙悟空闻言,心中冷笑。 又来了。 又是这套画大饼的说辞。 但他脸上却丝毫不显,反而露出一副感激涕零、幡然醒悟的模样。 “菩萨放心,俺老孙省得!绝不会忘了西行取经的大业!” 观音看著他这副態度,终於点了点头,心中那块大石暂时落下。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化作点点金光,在消散的最后一刻,声音悠悠传来。 “好自为之。” 隨著观音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天地间,孙悟空脸上的乖巧瞬间褪去。 他直起身,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元神一动。 “嗖!” 一道璀璨的金光撕裂长空,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的阻碍,以一种超越思维的速度,瞬息之间便跨越了万水千山。 下一刻,他已然出现在果山水帘洞的深处。 元神如乳燕投林,没有丝毫阻滯地没入那盘膝而坐的石猴肉身之中。 轰! 孙悟空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金光迸射而出,將洞府深处的石壁都照得一片通明。 一股澎湃浩瀚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涌咆哮。 肉身与元神完美合一,法力运转,前所未有的圆融畅快。 同时,一段关於地府的记忆,清晰地烙印在元神深处,那是属於他“身外化身”的经歷,此刻已然化作他自身的一部分。 孙悟空缓缓握紧拳头,感受著指节间传来的、足以捏碎山岳的恐怖力道。 一个得意的笑容,再也无法抑制地在他嘴角绽放。 “嘿嘿……” 他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洞府中迴荡。 “佛门这次,怕是心疼得五臟六腑都在滴血吧?” “寂灭蒲团,菩提子……酆都大帝那老鬼,下手可真是又黑又狠!” 他咂了咂嘴,眼中满是欣赏。 “不过,俺老孙喜欢!” 他心情大好,神念如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座果山。 群猴嬉戏,万物生长,一片安寧祥和。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洞府中央,那株扎根於灵脉之上的神树。 黄中李树。 树干苍劲,枝叶繁茂,每一片叶子都仿佛由碧玉雕琢而成,流转著玄奥的道韵。 其上,又有两枚果实即將成熟,金黄色的果皮上,天然生成的符文若隱若现,散发著一股诱人墮落的清香。 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孙悟空感觉自己的法力又精纯了一分。 他的目光再移。 旁边,那两株从天庭移栽来的蟠桃树,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六千年蟠桃树与三千年蟠桃树,在黄中李逸散出的先天灵机和果山祖脉的双重滋养下,早已脱胎换骨。 其上果实纍纍,皆已熟透,红的似火,粉的如霞。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先天灵机与生命精气交织在一起,让整个水帘洞都变成了一方洞天福地。 “好!好啊!” “真不愧是极品先天灵根!仅仅是扎根於此,逸散的灵机,竟能將这两棵蟠桃树滋养到如此地步!” “成熟的速度,何止缩短了十倍!” 孙悟空搓了搓手,眼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他放眼望去。 两棵桃树上,掛满了沉甸甸的果实,桃香四溢,芬芳馥郁,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这些果实,正好可以赏赐给孩儿们!” 孙悟空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他意念微微一动。 下一瞬,四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齐齐跪伏於地,动作整齐划一,声音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敬。 “拜见大王!” 正是马、流、崩、芭四健將。 他们的气息早已今非昔比,稳稳地立足於真仙之境,周身妖气凝练,根基扎实无比。 孙悟空微微頷首,对他们的进境颇为满意。 他隨手一挥。 十二枚鲜艷欲滴的蟠桃便从树上脱落,悬浮在四猴面前。 “此乃三千年一熟的蟠桃,你等四人,一人三枚。” 孙悟空的声音平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炼化之后,足以助你们根基圆满,一举踏足玄仙之境。” 三枚三千年蟠桃! 助长玄仙根基!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道天雷,在四健將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的呼吸瞬间停滯,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面前那散发著霞光的仙桃,眸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要知道,上次孙悟空赐予灵果之后,他们自地仙之境瞬间抵达真仙境界,根基扎实。 那已经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泼天造化! 此番,竟然是整整三枚……三千年的蟠桃! 传说中天庭瑶池才有的无上仙珍! “多谢大王!” “末將……末將万死不辞!”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激动。 四猴的声音都在颤抖,它们重重地將头磕在地上,感激涕零已不足以形容其心情的万一。 孙悟空对此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无妨,速速炼化。” 他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俺这果山,即將有大难临头。你们速速提升修为,以应对未来局势,护我猴子猴孙周全,可懂?” 闻言,四猴脸上的狂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它们抬起头,眼神坚定。 “大王放心!” 话音刚落。 四猴不再多言,抓起面前的蟠桃,没有丝毫犹豫,张口便吞了下去。 仅仅是剎那之间。 轰!轰!轰!轰! 四道浓厚到化不开的芬芳药力,如同火山喷发,猛然在它们体內绽放! 璀璨的仙光从它们的七窍中喷薄而出,將整个水帘洞映照得宛如白昼。 磅礴的生命精气与灵力狂潮以它们为中心,向著果山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洞悉本源的眸光锁定了正在发生剧烈蜕变的四大健將。 他倒要看看,仰仗四大健將的跟脚,吞了三颗三千年蟠桃之后,它们的修为,究竟能抵达何等境地! 第59章 天庭终出马,百万天兵天將?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59章 天庭终出马,百万天兵天將? “快!莫要流失仙气!” 孙悟空一声低喝,声浪在洞府內滚盪。 “俺老孙以大罗法力为你等炼化!” 他的眸光扫过,钉在四猴身上。 剎那间,大罗法力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一片金色汪洋,无声无息却又霸道绝伦地席捲了整个洞府。 顷刻! 四道粗壮到肉眼可见的仙灵之气,如同四根擎天巨柱,从马、流、崩、芭四健將头顶百会穴直贯苍穹。 狼烟般的仙气凶猛衝撞,却被洞府內早已布下的先天阵法死死锁住,能量光华在阵法壁垒上激起层层涟漪,终究未能外泄分毫。 马、流、崩、芭四健將盘膝而坐,身躯剧烈颤抖。 他们感受著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浩瀚能量在体內炸开,那不是温和的引导,而是狂暴的冲刷。 每一寸经脉都在被强行拓宽,每一次撕裂般的剧痛之后,都是更为磅礴的法力汹涌填充。 这是恩赐,亦是考验。 孙悟空负手立於一旁,破妄金瞳中金芒流转,洞穿了血肉的阻隔,清晰地审视著四猴体內每一缕能量的奔腾轨跡。 他们的丹田气海,在他眼中是四片正在经歷开天闢地般剧变的混沌星云。 “马通玄,凝神静气!” 他的声音不响,却精准地在马通玄心神最紊乱的剎那响起。 “引导药力衝击玄关,莫要任其肆虐,浪费了蟠桃精华!” “流海生,你之水性法力需刚柔並济,一味强冲,只会让你的根基化作沙上之塔,反落了下乘!” “崩山勇,好!就是这般,一鼓作气!將你那股蛮劲用在正途上!” “芭林捷,元神!注意淬链元神!法力是舟,元神是舵,舟毁可再造,舵毁则万事皆休!” 其言,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间的至高秩序。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枚道印,直接烙印在四猴心神深处,驱散迷茫,指明前路。 得到大王亲自指点,四健將几近涣散的意志重新凝聚。 他们精神大振,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驾驭著体內那股几乎要撑爆自己的恐怖能量,全力运转功法。 丝丝缕缕的黑色杂质,带著腥臭的气息,从他们周身舒张的毛孔中被强行逼出。 那些杂质还未滴落,便在璀璨的仙光中被直接蒸发,化为虚无。 妖体在被重塑。 经脉拓宽了数倍,坚韧如龙筋。 丹田气海疯狂扩张,从一方池塘,演化为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汪洋,贪婪地吸纳著三千年蟠桃中那浩如烟海的能量。 “吼!” 一声压抑不住的低沉咆哮自崩山勇口中发出。 他周身土黄色的光芒骤然大盛,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座巍峨厚重的神山。 一股强横的气息猛然衝破了某种无形的桎梏。 玄仙之境! 成了! 可气息的暴涨,依旧没有丝毫停滯的跡象。 玄仙初期、中期、后期…… 直至那股气势攀升至玄仙的顶点,距离凝聚顶上三只差临门一脚时,才终於缓缓平息。 崩山勇睁开双眼。 那双曾经只有山野精怪狡黠的眼眸,此刻竟蕴藏著一丝厚重与沉稳。 他抬起手,感受著五指间攥住的,是足以轻易崩裂山川的澎湃力量。 他激动地望向孙悟空,声音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发颤。 “大王!我……我已破入玄仙巔峰!” “只需要將当前境界稳固,日后寻得契机,就可凝聚顶上三,证道金仙,成就一方真正的妖王!” 他无法想像。 若是按照自己原本的轨跡,在果山中按部就班地修炼,哪怕再过一千年,一万年,是否能触碰到金仙妖王这般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层次? 呼风唤雨,移山填海。 那曾是遥不可及的梦。 可现在,仅仅是孙悟空隨手奖励的三颗蟠桃,就让他一步登天。 这样的大王,谁不愿意死心塌地地跟著? 闻言。 孙悟空满意点头,目光中透著讚许。 “不错,根基还算扎实。” “日后好生感悟大地之力,你的路子,还长得很。” 话音刚落。 流海生周身泛起无尽的蔚蓝水光,光华流转,形成一片潮汐虚影,柔和的波动中,却蕴含著吞噬一切的无尽力量。 他的修为,同样稳稳地踏入了玄仙之境。 紧接著,马通玄身上闪过道道幽影,身形在原地留下一连串残影,速度之快,已然超越了肉眼的捕捉极限。 芭林捷的气息则变得愈发灵动敏锐,仿佛与风融为一体,无跡可寻。 不过半日光景。 四健將先后突破,並藉助蟠桃剩余的庞大药力,將境界彻底稳固。 他们同时睁开双眼,洞府之內,仿佛亮起了八盏神灯,精光四射。 清一色的玄仙巔峰修为! 感受到体內比之前强横了何止十倍的力量,四猴再也按捺不住。 他们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再次朝著孙悟空恭敬拜倒,五体投地。 “多谢大王厚赐!” “此番再造之恩,永世不忘!” “我等必誓死效忠大王,护卫果山,万死不辞!” 声音在洞府內激起迴响,中气十足,与先前相比,已是天壤之別。 孙悟空哈哈大笑,心情畅快。 他亲手將四猴一一扶起。 “好好好!都起来!没浪费俺老孙的蟠桃!” “玄仙巔峰之境,在这东胜神洲,也算有了几分自保之力,够用了些许。” 他拍了拍崩山勇的肩膀,语气转为郑重。 “切记,修为提升虽快,但根基不可轻忽,需时常打磨,方能走得更远。” “日后好生操练孩儿们,紧守山门,俺老孙还有要事。” 话音刚落。 “谨遵大王教诲!” 四健將齐声应诺,这一次,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与底气。 他们缓缓退出了水帘洞,前去整顿猴族兵马,操练阵法。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孙悟空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凝重。 他缓步走到那株氤氳著浓郁先天气息的黄中李树旁,指尖轻轻抚过其中一颗即將成熟的果子,感受著其中蕴藏的磅礴道韵。 “佛门刚在俺老孙手上吃了大亏,天庭那边,估计也快坐不住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敖广那条老泥鰍,还有地府那帮见风使舵的傢伙,告状的血泪奏章,怕是早就堆满了玉帝的御案。” “接下来,怕是真要动真格的了。” 孙悟空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锋利。 “而且观音还怕再波及佛门,不让俺老孙打著他们的旗號办事。”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他虽有大罗修为,手握诸多灵宝,但果山的底子太薄。 “对上天庭真正的底蕴,依旧不能有半分大意!” 天庭,绝非只有明面上那些神將。 那些镇守四极、巡游诸天的古老星君,那些在封神大劫中便已成名的截教仙神,还有那位高坐凌霄,深不可测的玉皇大天尊。 其实力,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他的目光,穿透了肉身的阻隔,投向了元神海洋的最深处。 那里,悬浮著一口古朴、玄奥的玄黄小钟。 混沌钟! “当务之急,是儘可能多地炼化这混沌钟的先天神禁!” “每多炼化一重,俺老孙的底气便足一分!” “此宝,才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念头通达,再无迟疑。 说干就干! 孙悟空立刻盘膝坐在黄中李树下,心神彻底沉入元神。 磅礴浩瀚的大罗法力,不再是滋养万物的春雨,而是化作了决堤的江河,捲起滔天巨浪,轰然撞向那口玄黄小钟,开始继续衝击其內部的神禁。 “给俺老孙,开!” 孙悟空心中无声低吼,意志凝聚如万古不化的神铁。 混沌钟身为先天至宝,其內四十九重先天神禁,每一重都复杂深奥到了极点,蕴含著无穷无尽的大道玄妙。 即便以他如今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炼化起来也极为吃力。 法力洪流涌入,如同撞击在了一片无形却又坚不可摧的宇宙壁垒之上。 玄黄钟体微微震颤。 钟体之上鐫刻的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的古老图纹,流转速度骤然加快。 缕缕古老、苍茫、原始的气息散发而出,无数大道符文在钟体表面浮现、幻灭,仿佛在抗拒著一切外力的侵入与炼化。 孙悟空紧守心神,丝毫不急。 他细细感悟著那神禁壁垒的脉络,寻找著其中蕴藏的节点与规律。 “俺老孙就不信,啃不动你这块硬骨头!” 他调动全部心神,將其融入法力之中,不再是野蛮衝撞,而是化作亿万道细微的触手,试图沿著那些大道符文的轨跡渗透进去。 水帘洞內,时空开始出现细微的扭曲。 浓郁的玄黄之气充斥了每一寸空间,洞外明明是白昼,洞內却仿佛有星辰幻灭,宙光流转,显得神秘莫测。 就在孙悟空潜心炼宝之刻。 三十三天外,天庭。 凌霄宝殿之內! 往日里仙乐縹緲、瑞气万千的殿堂,此刻却被一股肃杀凝重的气息笼罩。 所有仙卿神將尽皆垂首,噤若寒蝉。 高踞龙椅之上的玉皇大天尊,那张万年不变的威严面容,此刻阴沉得可怕。 他手中,正死死攥著一份来自东海龙王敖广的血泪奏章。 那奏章之上,甚至还附著著一丝龙王的本源龙气,字字泣血。 忽而。 他猛然將那份奏章狠狠拍在御案之上! 一声巨响,不似金玉交击,倒像是九天神雷在殿內所有仙神的耳边同时炸响! 修为稍弱的仙官,被震得元神晃荡,险些跌倒在地。 整个凌霄殿都为之一颤。 “大罗金仙!” “好一个孙悟空!好一个大罗金仙!” 玉帝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著天宪般的威严,压得眾仙喘不过气。 “还有佛门为其在背后撑腰?哼!” 他浑身散发出的怒火,不再压抑,化作实质的金色雷光,在九龙宝座周围噼啪作响。 “从弼马温离职至今,才下界几年?” “他就能从一太乙妖仙,蹦到大罗金仙?” “还能连闯龙宫地府,逼得敖广泣血告状,让酆都亲自出手才能镇压?”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眾仙:“谁能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妖猴修为怎能如此离谱?” “难道佛门真欲以他为棋子,敲打诸天?” 殿內一片死寂。 死寂到连仙神们绵长悠远的呼吸声都消失了,仿佛整座凌霄宝殿被抽离成了一幅静止的画卷。 针落可闻。 不,连针落的声音都没有。 太白金星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拂尘。 托塔天王李靖更是瞳孔紧缩,他身经百战,见过无数大妖巨魔,可从未有过哪一次,仅仅是听到一个名字和其对应的境界,就让他背心窜起一股凉气。 太乙金仙? 不。 那情报玉简上灼灼放光的四个字是——大罗金仙! 孙悟空这修为提升的速度,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亿万年来建立的仙道认知。 那不是修行,那是吞噬!是掠夺!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野蛮生长。 只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 正常修炼,谁能从一个刚刚踏入仙道的石猴,在如此短的时间內直抵大罗? 这三界之內,数来数去,除了那个地方,再无別家。 貌似也只有佛门能说得通了! 那群僧人,最擅长玩弄这种点化成佛、一步登天的把戏。 殿內凝固的气氛终於被一声沉重的脚步声打破。 李靖硬著头皮出列,他手中的宝塔嗡鸣一声,金光流转,似乎在为主人的决意而震动。 他躬身,声音却如洪钟,在死寂的大殿中炸响。 “陛下,无论此猴有何奇遇,其所作所为,已然天理难容!”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试图驱散眾仙心中的惊骇与迟疑。 “强闯龙宫、夺宝伤人、大闹地府、毁坏鬼门关!” “桩桩件件,皆是重罪!” “此乃公然藐视天威,更是將我天庭亿万年定下的天条踩在脚下!” 李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逼视著御座之上的帝君。 “若再不施以雷霆手段,恐三界眾生皆以为我天庭软弱可欺!届时,潜藏在幽暗之中的妖魔必將蠢蠢欲动,纷纷效仿,秩序崩坏,其后果不堪设想!” 到了这个地步,李靖那还管他三七二十一。 佛门在背后操弄又如何? 他天庭统治三界,难道还会怕了西天不成? 再拖延下去,这死猴子就要彻底脱离掌控了,到那时,別说镇压,恐怕连对话的资格都要失去了。 必须將一切扼杀在摇篮之中! 还得快快让那场註定的劫数开启才对啊!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单膝跪地,盔甲与金砖碰撞,发出一声鏗鏘巨响。 “臣请旨,即刻发天兵,布下天罗地网,踏平果山,擒拿妖猴孙悟空,明正典刑,以彰天威!” 李靖肃然开口,满脸正义凛然! 闻言。 站在他身后的哪吒,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桀驁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一道亮光。 终於! 终於来了啊! 他等这一天,等得骨头都快生锈了! 旋即,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踏步出列,与父亲並肩。 “父王所言极是!” 哪吒手持火尖枪,声如龙吟。 “陛下,那妖猴囂张跋扈,目无天法,儿臣愿为先锋,定將此猴擒来殿前,听候陛下发落,千刀万剐!” 然而,在他那副义愤填膺的表情之下,心中却早已乐开了。 “哼!死猴子,让你早点反了天庭,你偏不听。” “磨磨蹭蹭,非要等天庭打上门去。” “也罢,这次小爷就好好陪你演一场大戏。” 身为天庭第一反骨仔。 最近三界风平浪静,著实让哪吒感到百无聊赖。 这不正好!送上门的乐子! 隨著李靖父子请战,殿內压抑的气氛顿时被点燃。 “臣附议!请陛下发兵!” “区区妖猴,安敢如此!末將愿往!” 不少激进派的武將纷纷出声请战,群情激昂,杀气瞬间充斥了整座凌霄殿。 御座之上,玉帝深邃的目光在下方一张张激动的脸上扫过,却並未立刻答应。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响,隨后,目光转向了一旁始终沉默的太白金星。 “爱卿,你以为如何?” 太白金星心中早已叫苦不迭,他能如何?打,打得过吗?不打,天庭威严何在? 他慢吞吞地走出队列,躬身一礼,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陛下,李天王所言极是,妖猴罪大恶极,確需严惩,以儆效尤。” 他先是肯定了李靖的说法,隨即话锋一转。 “但老臣心中依旧有所疑虑。其一,此猴已证大罗道果,神通广大,绝非寻常天將可敌。我等兴师动眾,若一战不能功成,反而损了天庭的顏面。” “其二,此猴与佛门关係曖昧不清。先前菩萨竟愿付出巨大代价,也要从地府將他赎回,可见佛门对其重视异常。我等此刻贸然征討,是否会与佛门生出齟齬?” 他的话语十分委婉,但殿內眾仙谁听不出其中的意思。 现在这死猴子和佛门到底是什么关係还没搞清楚。 就算要去打,寻常的天兵天將能行? 那不是去送菜吗?那可是大罗金仙! 玉帝闻言,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整个大殿的温度,似乎都隨著他的沉默而降低了数分。 最终,他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爱卿所虑,朕岂会不知?” “但天庭威严,重於一切!” “东海龙宫被辱,九幽地府被扰,若朕仍旧无动於衷,还谈何统御三界,號令六合?” 话音未落。 他猛然从御座之上站起身! 轰! 一股无形的帝威瞬间席捲全场,他身上的九龙帝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威严浩荡的声音响彻凌霄殿的每一个角落。 “况且,此猴已成气候,若再放任其成长,必成我天庭心腹大患!” “如今看来,佛门也已有些按捺不住的心思,但这不足为虑。” “此时,正是我天庭出手,拨乱反正,向三界彰显天道煌煌之时!” 隨后,玉帝那双蕴含著日月星辰的眸光扫向群臣,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 “李靖听旨!” “臣在!” 李靖心头一震,立刻躬身领命,神色无比肃然。 “命你即刻点齐百万精锐天兵天將,布下天罗地网大阵,下界征討果山妖猴孙悟空!” “务必要將此猴擒拿归案,不得有误!” 玉帝的命令声如雷霆,在殿內滚滚迴荡。 “臣,领旨!” 李靖恭敬接旨,心中却不免打鼓。 他深知大罗金仙的可怕,百万天兵看似声势浩大,足以踏平一方大千世界。 但用来对付一尊一心想跑、手段诡异的大罗金仙,恐怕力有未逮。 玉帝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了凌霄殿的穹顶,望向了遥远的勾陈天。 思虑片刻后。 他抬手一挥,一道蕴含著无上天威的金色法旨瞬间凝聚成形,撕裂虚空,径直朝著勾陈天宫飞去。 “朕已向勾陈大帝送去法旨,此战由他为主帅,你等从旁辅佐,务必一战功成,擒拿妖猴!” 玉帝轻声开口。 话音落下,李靖等一眾武將心中大定! 勾陈大帝! 有他出手,此战稳了! 玉帝的目光幽深。 如今,早已刻不容缓。 天庭劫数,是时候彻底圆满了! 接旨之后,天庭这部庞大而精密的战爭机器,顷刻间发动! 很快。 咚!咚!咚! 天庭战鼓隆隆擂响,沉闷的鼓声仿佛巨人的心跳,震彻九重云霄! 苍凉雄浑的號角声隨之而起,传遍了天界各大军营! 无数身披金甲、手持神兵的天兵天將,如同金色的洪流,从一座座悬浮天宫中的营地里蜂拥而出,金甲闪耀,杀气冲霄! 祥云铺就了一条通往南天门的通天大道,数不清的旌旗迎风招展,遮天蔽日! 勾陈大帝乘坐著他的九龙沉香輦,出现在大军的最前方。 他周身环绕著亿万条细微的电蛇,於万千雷霆的拱卫之中,宛如执掌刑罚的无上主宰。 他亲率百万精锐天兵天將,浩浩荡荡地衝出南天门。 那股裹挟著无尽天威与肃杀之气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块巨大的天外陨石,直直地向下界东胜神洲果山的方向碾压而去! 輦车之上,勾陈大帝面沉如水,心中冷哼一声。 “妖猴!” “上次有无当圣母护著你,这次,本帝倒要看看,这三界之中,谁还能护得住你!” …… 而此刻。 果山,水帘洞深处。 孙悟空刚刚才算將混沌钟的第四重神禁,又艰难地炼化了一丝。 对这件先天至宝的掌控和感悟,也隨之更深了一层。 “呼……” “他娘的,不愧是开天三宝之一的先天至宝。” “这么长时间,俺老孙也才將將炼化到第四重先天神禁的边缘!” 孙悟空长舒了一口气,从修炼中缓缓睁开双眼。 他只是隨意地一挥手。 嗡! 他面前的虚空瞬间泛起涟漪,无数玄奥的空间法则纹络凭空浮现,遍布四方,空间一层层地重叠、摺叠,又不断展开,变幻莫测。 “好!” 孙悟空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混沌钟之內,自含时间、空间两大至高法则。” “俺老孙这才炼化到第四重先天神禁,便对空间法则的亲和力又多上了几分。” “隱约间,修为瓶颈亦是快要破开关隘,直抵大罗后期!” 孙悟空心满意足。 这种坐火箭一般的修炼速度,放眼三界,还真没谁了! 要知道,那六千年一熟的蟠桃,他还一颗都没来得及吃呢。 再加上那两枚即將成熟的先天灵根黄中李。 这等底蕴全部消化,还不得將自己的修为彻底稳固在大罗金仙后期。 甚至说,一举衝上大罗金仙巔峰? “大罗金仙巔峰,不远了!” 孙悟空长长地唏嘘一声。 想他一路走来,抵达如今之境界,著实是经歷了无尽的艰难险阻! 说句不客气的。 如无系统傍身,他绝不可能踏足到这般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之內! 然而,就在此时。 转而。 孙悟空的眉头却是一皱。 他敏锐地感觉到,笼罩在果山上空的气运和灵机,正在发生剧烈的扰动。 只见果山的天穹之上,毫无徵兆地,骤然乌云盖顶。 那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由无尽煞气与杀机凝聚而成的劫云! 滚滚雷霆,自九霄之上散乱而下,那並非天劫之雷,而是战阵之雷,震盪著苍穹寰宇之间! 一股股冰冷、威严、不容反抗的天宪之威,从四面八方云集而发! “嗯?” 孙悟空正疑惑间,破妄金瞳展开,金睛之中,无尽金光乍现而生。 视线穿透了云层,穿透了罡风,穿透了时空的界限。 他看到了。 天河之上,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那不是上次前来围剿的残兵败將。 为首的,是托塔天王李靖,他手中的黄金宝塔,散发著镇压三界的可怕气韵,身后是四大天王,各持法宝,神情冷肃。 巨灵神手持宣板斧,站在阵前,身躯庞大,气息比之上次所见,又雄浑了数倍。 更有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 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將,结成了天罗地网大阵,阵眼之中,神光流转,杀机四溢,將整片天域都化作了一座巨大的战爭机器。 无数天马拖拽著青铜战车,车上架设著一尊尊闪烁著雷光的巨弩,弩箭之上,鐫刻著专门用以诛灭妖邪的符文。 那股冰冷的锋芒,即便隔著无穷空间,依旧刺得人神魂生疼。 “呵呵……” 一声低沉的、带著几分嘲弄的笑声,在孙悟空的胸腔中滚动。 “俺老孙预料果然不错。” “天庭这是按捺不住要来抓俺老孙了啊,这次阵仗,貌似比上次大了不少啊!” 他的目光在天罗地网大阵中扫过。 他甚至看到了几道隱晦而强大的气息,潜藏在大军深处,那是连李靖都要为之侧目的存在。 显然,为了这一次的征伐,天庭是下了血本,动了真格。 孙悟空內心一定。 所有的杂念,所有的慵懒,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骨血深处的、与天爭、与地斗的无上战意。 既然躲不过。 那便不躲。 这一难,他必须得走! 只在顷刻。 他摊开的右掌掌心,一粒金色的光点凭空浮现。 那光点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都为之一暗,仿佛所有的光,都被它所吞噬。 光点迎风而涨。 一寸。 一尺。 一丈。 没有繁复的咒语,没有惊天的异象。 就是那么自然而然的,一根通体赤金、两头由玄铁金箍固定的神铁,便现於他手中。 金箍棒! 棒身之上,古朴的云纹龙篆仿佛活了过来,在他掌心缓缓流转。 大小如意。 那沉重到足以压塌一方世界的重量,在他手中,却轻若鸿毛。 他五指收拢,一种血脉相连的触感,从掌心直透神魂。 也就在他握住金箍棒的这一剎那。 轰! 一股凌冽气息,磅礴而发! 那气息无形无质,却比任何实质的刀剑都要锋锐。 以他为中心,脚下的万仞山巔,“咔嚓”一声,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他身后那条垂落的千丈飞瀑,水流猛地一滯,竟被这股气势逼得倒卷而上! 整座果山,所有的生灵,在这一刻尽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朝著山巔的方向,献上最原始的敬畏。 孙悟空缓缓起身。 手持神铁,身披金甲。 那双燃烧著烈焰的金瞳,望向天穹。 战意,直衝云霄! 第60章 哪吒掠阵,故友相逢?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60章 哪吒掠阵,故友相逢? 百万天兵天將压境。 黑云翻滚,甲冑森然,无边无际的肃杀之气自九天之上垂落,化作实质般的恐怖威压,笼罩了整座果山。 山中万妖噤声,百兽蛰伏。 连风都停滯了。 空气中瀰漫著金戈铁马的冰冷铁锈味,以及山雨欲来的沉闷。 天庭大军阵前,托塔天王李靖立於云端,面色沉肃,掌中托举的七宝玲瓏塔散发著镇压三界妖邪的浩瀚神光。 他胸膛微微起伏,丹田法力轰然运转,將天庭律法的威严尽数融入喉间。 下一刻,其音迸发。 “妖猴孙悟空!” 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吶喊,而是裹挟著天道法则的雷霆震音,每一个字符都仿佛一座无形的山岳,朝著下方水帘洞的方向轰然砸落。 “你强闯东海龙宫,夺定海神珍铁,打伤龙王!” “又大闹森罗地府,毁坏鬼门关,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雷音滚滚,在果山每一寸土地上空炸响,震得群山嗡鸣,林木瑟瑟。 “今日,吾奉玉帝法旨,率百万天兵天將,布下天罗地网,特来拿你归案!” “识相的,即刻束手就擒,跪伏受绑,或可少受些苦楚!” “否则,定教你果山化为齏粉,你这妖猴形神俱灭!” 李靖的声音蕴含著不容置喙的威严,每一个字都试图瓦解对手的抵抗意志,將天庭的绝对权威烙印在对方的元神之上。 这是攻心之术。 先以势压人,再以法诛心。 然而。 回应他的,並非恐惧的沉默,也不是求饶的哀嚎。 而是一道撕裂天穹的桀驁身影! 咻!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自水帘洞深处冲霄而起,其势之烈,竟將那沉重如铅的云层都冲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金光破空,发出刺耳的音爆。 瞬息之间,那道身影便已立於果山的最高峰,与漫天仙神遥遥相对。 金甲披身,红袍猎猎。 其身姿挺拔,傲骨天成。 赫然是孙悟空! 他甫一现身,手中那根沉重无比的金箍棒便猛地一顿,斜指向脚下大地。 一股磅礴浩瀚,远超寻常仙神想像的大罗金仙气息,自他体內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轰——! 这股气息狂野、霸道、纯粹,宛若自混沌中诞生的风暴,冲天而起。 竟以一人之力,將百万天兵天將匯聚而成的铁血肃杀之气,硬生生顶了回去! 两股无形的气势在半空中激烈碰撞,发出阵阵闷雷般的爆响。 原本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果山,压力骤然一轻。 孙悟空抬头望天。 他那双破妄金瞳之中,金色的神光流转不定,洞穿层层云靄,將李靖乃至其身后每一位天兵天將惊疑不定的神情尽收眼底。 那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当是谁在此聒噪。” 孙悟空伸出小指,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然后將指尖凑到嘴边,轻轻一吹。 一个极具羞辱性的动作。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冷笑声清越而刺耳,却同样清晰地传遍了九天十地。 “原来是托塔天王!” “少在俺老孙面前摆你这天庭鹰犬的官威,听著实在腻味!” 这一句话,直接將李靖精心营造的威严撕得粉碎。 “俺老孙天生地养,逍遥自在,与尔等何干?” “敖广那老泥鰍家大业大得很,奇珍异宝堆满仓库,俺老孙看得起他,借他一根铁棒耍耍,那是给他天大的面子!” 孙悟空语速极快,逻辑自成一派,狂放不羈。 “他自己小气,抱著宝贝不肯鬆手,俺老孙只好自己拿了,有何不可?” “至於地府?” 他嗤笑一声,眼中不屑更浓。 “俺老孙乃混世四猴之一,本就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岂是那帮只懂勾魂夺魄的鬼判能定的生死?” “砸他鬼门关,都算是轻的!”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孙悟空这番话,直接將天庭定下的罪名,全数视作无稽之谈,懟得李靖一张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紫。 “百万天兵天將?” 孙悟空的目光终於从李靖身上移开,缓缓扫过那铺天盖地、阵列森严的仙神大军。 他笑了。 那笑声里充满了嘲弄。 “呵呵,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插標卖首之徒!” “也敢在俺老孙面前耀武扬威,逞能卖乖?” “真是不知死活!” 最后一句,孙悟空是狂吼而出! 其音如龙吟,如虎啸,蕴含著他无法无天,桀驁不驯的全部气魄,直衝云霄! 那声音形成的衝击波,竟让漫天云气都为之一盪,不少修为稍弱的天兵,甚至感觉元神震颤,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你这妖猴!” 李靖被气得浑身发抖,额角青筋暴起,手中托举的宝塔都因他失控的法力而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死到临头?” 孙悟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反问一句。 “若俺老孙现在降了,天庭便可不过问俺老孙犯下的所谓罪过?” 李靖喉头一噎。 默然。 赦免?玉帝震怒,三界瞩目,岂有赦免的道理!无非是压上斩仙台,走个过场罢了。 孙悟空见他这副模样,眼中的讥讽更甚。 “李天王为何一言不发?可是心虚了?还是说,你根本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孙悟空將金箍棒从地上提起,在手中挽了个棍,遥指李靖。 “战一场便是!” “如能拿下俺老孙,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霸气绝伦! “若拿不下……” 孙悟空顿了顿,破妄金瞳中射出两道实质般的金光,仿佛要將这天都捅出两个窟窿。 “今日俺老孙便要你天庭三十三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 避无可避,那便无需再避! 战! 天地大势,非他一个小小的大罗金仙所能更改。 但他清楚,大势由无数小势匯聚而成。 只要自己能在这场大劫中逆流而上,藉此磨礪己身,一举证道混元金仙! 到那时,一切,都將由自己说了算! 孙悟空的战意,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李靖被他这番话彻底堵死了所有退路,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再也说不出一句场面话来。 跟这猴头斗嘴,简直是自取其辱! 他猛地一挥手,声嘶力竭地下达了命令: “眾將听令!” “谁与本王擒下此獠,立下首功!” 话音刚落。 一道清朗而又战意昂扬的声音,立刻自他身旁响起,压过了所有天兵天將的应和。 “父王息怒!” 一个身穿莲鎧,手持火尖枪,脚踏风火轮的少年將军越眾而出。 正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他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高声应道: “孩儿愿往!定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猴擒来,听候发落!” 李靖闻声侧目,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天庭诸將,不乏驍勇之辈,但面对一尊已证大罗的妖猴,谁的心里不打鼓? 唯有哪吒。 这个由莲藕化身,不入轮迴、不惧污秽的儿子,实力早已深不可测。 虽说早年间那段剔骨还父、削肉还母的往事,至今仍是天庭避而不谈的禁忌,让父子之间存著一层难以言说的隔阂。 但近年来,他確实收敛了所有稜角,变得恭顺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哪吒对付妖邪,向来是以雷霆手段著称,骨子里的那股杀伐之气,比天庭任何一尊杀神都要纯粹。 让他去打这个头阵,试探那妖猴的深浅,无疑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李靖紧锁的眉头舒展了分毫,沉声頷首。 “我儿小心。” 他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父亲对儿子的关切。 “此猴已证大罗,手段诡诈,绝非寻常妖王可比,切勿轻敌大意。” “父王放心!” 哪吒的回应声如洪钟大吕,震得云海翻腾。 “看孩儿手段!” 话音未落,他双眸之中陡然迸射出两道实质般的战意光柱,仿佛被孙悟空那份睥睨三界的狂妄彻底点燃了怒火。 脚下猛地一蹬! 嗡——! 他足下的那对风火轮,瞬间爆发出亿万符文,烈焰冲天而起,將周遭的云气都灼烧成了虚无! 整个人化作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赤金流光,带著撕裂乾坤的尖啸,悍然扑向果山之巔! 速度之快,甚至在长空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赤色真空轨跡。 “妖猴!休得猖狂!” 声音裹挟著无尽神威,先於身影抵达。 “吃你小爷一枪!” 那一桿火尖枪,此刻在他手中不再是凡铁,而是匯聚了无上神力的法则具现! 枪尖之上,一点寒芒炸开,瞬间化作一轮璀璨夺目的神日,枪身迸发出的神芒,让十万天兵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双眼。 一股洞穿万物、碾碎虚空的锐利气机,死死锁定了孙悟空的眉心要害! 这一枪,毫无巧。 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与速度。 其声势之浩大,仿佛要將整座果山连同那山巔的顽石一併贯穿! 下方,果山的群猴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那三头六臂的小將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他们的妖魂都在战慄,一个个肝胆俱裂,无不替自家大王捏了一把能拧出水的冷汗。 马、流、崩、芭四位健將更是紧张到极致,肌肉虬结,死死攥紧了手中的兵刃。 体內的玄仙法力已经催动到了极限,只待大王一声令下,便要不顾一切地结成阵势,衝上去助战。 然而。 山巔之上,风暴的中心。 面对这石破天惊、足以秒杀寻常太乙金仙的一枪,孙悟空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峭弧度。 『还是小哪吒精明。』 『这一枪的声势,倒是做足了十成十,足以向天庭那帮废物交差了。』 他心中念头飞转。 『罢了,算起来,自天庭一別也確有段时日未见了。』 『天庭这些土鸡瓦狗,连给俺老孙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先陪这小傢伙玩玩,活动活动筋骨。』 他不闪。 不避。 甚至连那根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都依旧隨意地扛在肩上,纹丝不动。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著,任由那道毁灭性的赤金流光无限逼近。 就在那燃烧著法则神焰的枪尖,即將触及他护体妖气的前一剎那。 变故陡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朦朧而又古老的玄奥气息,骤然以孙悟空的身体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霎时间。 一道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三角小旗虚影,在他头顶之上倏然闪现,又在万分之一剎那间隱没不见。 那虚影漆黑如墨,仿佛是世间一切光与色的终点。 下一刻。 以孙悟空和哪吒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的广阔空间,光线骤然黯淡了下去! 不是天黑了。 而是一种更诡异的现象。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缓缓流动的漆黑水幕,从虚无中渗透出来,將这片区域彻底笼罩,隔绝了內外的一切! 天庭大军的视线中,原本清晰无比的战场,瞬间变得模糊、扭曲。 如同隔著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又像是透过晃动不休的水面去看水底的景象,只能勉强看到两道扭曲的光影似乎碰撞在了一起,却再也看不清任何具体的动作。 有天將不信邪,立刻运转神念,试图穿透那层诡异的“水幕”。 然而,无往不利的神念一探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瞬间被那股朦朧幽暗的水汽消融、化解,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嗯?” 九龙沉香輦上,那位自始至终都闭目养神,仿佛对外界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勾陈大帝,眼帘霍然掀开。 他那双威严的帝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那是……北方玄元控水旗?” 他的声音极低,却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此宝……此宝竟然在他的手中?” 勾陈大帝的心神掀起了滔天巨浪。 作为天地间最顶尖的大能之一,他太清楚这面旗帜意味著什么。 先天五方旗之一,极品先天灵宝! 防御无双,万法不侵! 这等至宝,自上古巫妖大战后便已失传,无数大能苦寻数个元会而不得。 不曾想,今日竟会出现在一只妖猴手中? “怪不得……” “怪不得他能屡次三番从围剿中脱困,原来是有此宝护身!” 勾陈大帝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向孙悟空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孙悟空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枚资质不错、可堪一用的棋子。 那么现在,这枚棋子本身,已经变成了一桩让他都无法拒绝的泼天机缘! “区区一枚棋子,何德何能,执掌此等至宝?” “此宝在你手中,著实是暴殄天物!” 当即之间,一股无法遏制的贪婪,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席捲了勾陈大帝的整个心神! 今日,果然不白来! 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若能將此宝夺取到手,那可真是天大的双喜临门! 但他並未立刻出手。 那双深邃的帝眸中,贪婪与理智在疯狂交战,最终,一丝冷酷的算计占了上风。 在他看来,哪吒乃是莲藕化身,不在此界五行之中,天生便不惧大多数法宝神通的克制。 正好,就让哪吒去试试这妖猴的深浅,也顺便看一看,这传说中的玄元控水旗,究竟有何等威能。 他要看看,孙悟空这个速成的大罗,究竟是虚有其表,还是真有几分压箱底的本事! 另一边,李靖亦是眉头紧锁。 那片隔绝一切的黑暗水幕,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但想到哪吒的神通广大,且那妖猴只是祭出了防御之宝,並未立刻展开凌厉反击,心下稍安。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抬手下令。 “大军稳住阵脚!” “严阵以待!” …… 与此同时。 果山,水帘洞前。 那足以撕裂苍穹、洞穿星辰的恐怖杀机,在剎那间攀升至顶点。 枪尖吞吐著毁灭神光,距离孙悟空的眉心,仅余最后寸许。 空气被极致的锋锐压缩,发出尖锐的悲鸣。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然而,预想中血溅五步、元神俱灭的场景,並未上演。 那股仿佛要將天地都捅个窟窿的凌厉气机,就在那寸许之地,戛然而止。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法力激盪的余波。 枪尖上凝聚的璀璨神光,剧烈闪烁了一下,隨即如被冷水泼灭的炭火,噗地一声,化作星星点点的光屑,悄然消散。 那股压得万妖胆寒的恐怖威压,也隨之烟消云散。 哪吒脸上那副凛冽如冰、饱含杀意的怒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 眉宇间的煞气消失无踪。 紧绷的嘴角瞬间向上扬起。 下一秒,他衝著孙悟空用力眨了眨眼,眉毛挑动,一副挤眉弄眼的促狭模样。 哪里还有半分天庭战將的威严。 哪还有半分不死不休的杀气。 “嘿嘿,猴子!” “可以啊!” 他清脆的声音里满是讚嘆与惊喜。 “这才多久没见,都修成大罗金仙了?” “闹龙宫,闯地府,现在还把玉帝那老儿气得在凌霄殿里跳脚骂娘,厉害,厉害!” 话音未落,哪吒手腕一抖,那杆煞气逼人的火尖枪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乾坤圈中。 他脚下的风火轮喷吐著淡淡的火焰,载著他绕著孙悟空飞了一圈,一双明亮的眼睛从上到下,將孙悟空仔细打量。 那眼神,不是审视,而是带著一种老友重逢的欣慰,与一种“果然没看错你”的满意。 现在的孙悟空,这股桀驁不驯、敢把天捅破的气势,才算是真正开始走上反天之路! 听到这番话,孙悟空紧绷的妖躯也鬆弛下来。 他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畅快淋漓的笑。 他反手將沉重的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杵。 “咚!” 一声闷响,整座果山都为之轻轻一颤,坚硬的山岩地面上,被砸出一个浅坑。 “俺老孙这点微末道行,比起你这天庭第一反骨……呃,第一战將,还是差了点火候。” 孙悟空咧嘴一笑,话语里满是调侃。 “少来这套!” 哪吒摆了摆手,风火轮上的神光一敛,他便毫无形象地从半空中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孙悟空身边。 他伸出手,毫不客气地,用力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 “你这猴子,就是不省心!” “早就跟你说,要搞事就搞大点,你偏偏拖到现在!” 哪吒的语气里满是抱怨,却听不出丝毫责备,反而有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小爷我在天庭都快閒出鸟来了!” “天天的不是巡逻就是站岗,耳朵里听的都是那些陈腐规矩,无聊透顶!” 他抱怨了几句,似乎把积攒了许久的鬱闷都吐了出来。 隨即,他鼻子微微抽动,用力嗅了嗅。 他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那光芒,比刚才看到孙悟空晋升大罗还要炽热。 “哎?先別说那些没用的了!” “快!快快快!有好酒没?” 哪吒一把抓住孙悟空的胳膊,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上次就听你说,你这果山的猴儿酒乃是一绝,可惜没机会尝到。这次小爷我可是冒著被砍头的风险来的,你可不能再藏私了,赶紧拿出来!” 孙悟空看著他这副急切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 这小哪吒,当真是性情中人,率真得可爱。 外面是黑云压城,百万天兵天將杀气腾腾,大战一触即发。 他倒好,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心心念念的居然是喝酒? 不过,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三太子哪吒! 那个骨子里就刻著叛逆,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哪吒! “有有有!管够!” 孙悟空心情大好,放声大笑。 他手腕一翻,掌心光华一闪,一个硕大的紫金红葫芦便凭空出现在手中。 这葫芦通体紫金,上面天然生有云纹,流光溢彩,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啵!” 他拔开塞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郁酒气,瞬间喷薄而出。 那酒气醇厚无比,其中夹杂著上百种奇异果的芬芳,更深处,还带著一丝灵泉的甘冽与大地的狂野气息,只是闻上一闻,就让人神魂飘荡,几欲醉倒。 这可不是凡间的普通猴儿酒。 这是孙悟空以果山的灵泉为引,採集了上百种仙果,辅以自身微弱法力,耗费数十年光阴催熟酿造而成的绝品佳酿。 虽然比不上天庭那些工序繁复的御酒琼浆,却多了一份无拘无束、纵情山水的狂野与自然。 孙悟空又是手腕一晃,两个足有寻常人脑袋大小的白玉海碗出现在地上。 他倾斜葫芦,琥珀色的酒液如同两条细长的瀑布,注入碗中。 酒香四溢,瀰漫在整个水帘洞前,让周围那些紧张得瑟瑟发抖的小猴妖们,都忍不住吞咽起口水。 “来!小哪吒,俺老孙敬你一碗!” 孙悟空端起一碗,大笑著递了过去。 “这次你就好好在旁边看看热闹,瞧俺老孙如何把这天庭大军打得屁滚尿流!” “切!谁看你热闹了?” 哪吒一把接过海碗,嘴上虽硬,但眼睛却死死盯著碗里那澄澈的酒液。 他將碗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双眼瞬间瞪得溜圆,满是惊喜。 “小爷我是懒得搭理外面那群蠢货!” 他迫不及待地將海碗举到嘴边,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咕咚!” 一口烈酒下肚。 哪吒长长地哈出一口酒气,那酒气中都带著馥郁的果香。 他那张俊俏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健康的红晕,眼神中满是畅快与满足。 “好酒!够劲!” 他大声讚嘆,声音洪亮。 “比天庭那些淡出鸟来的玉液琼浆,强了何止百倍!” 孙悟空闻言,也是畅快大笑。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举碗,再次一饮而尽。 笑声在山间迴荡,豪迈,不羈。 仿佛外面那旌旗遮天、杀气森然的百万天兵,根本就是不存在的背景板。 哪吒一连喝乾了三碗,才稍稍过足了酒癮,放下了海碗。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许,神色稍微郑重起来。 “不过说真的,猴子,你这回闹得確实有点大。”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也变得锐利。 “玉帝那老儿,是真动了肝火,我看他那样子,是恨不得把你抽筋扒皮,神魂点天灯。” “这次,他连勾陈大帝都给请出来了。” 说到“勾陈大帝”四个字,哪吒的语气明显沉重了许多。 “那傢伙可是个真正的狠角色,不比托塔天王、天蓬元帅那些酒囊饭袋。” “你,真有把握?” 到目前为止,哪吒虽然心中存有反意,渴望著一场顛覆天庭的大乱。 但他也清楚,那终究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奢望。 没办法。 天庭的底蕴,远超三界任何生灵的想像。 单说勾陈上帝,身为执掌万妖、统御兵戈的四御之一,在天庭之內,有天道果位加持,是货真价实的准圣之尊,威压三界,言出法隨。 即便此刻下界而来,失去了天庭果位的最大加持,他本身亦是大罗金仙圆满之境的恐怖存在。 而现在的孙悟空呢? 虽然天资绝世,悟性逆天,已然证得了大罗道果,躋身三界顶尖大能之列。 但比起勾陈这种积淀了无数元会的老牌大罗,比起天庭正儿八经的四御上帝。 说句实在的。 根本没有可比性! 孙悟空也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烧下去,化作一团滚烫的烈焰在胸腹间炸开,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鬱。 他將沉重的陶碗重重顿在石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金睛之中,一缕纯粹的金色光焰倏然亮起,又在瞬息间敛去,那是被压抑到极致的战意与怒火。 “把握?” 他低沉地重复著这个词,嘴角咧开一个充满野性的弧度。 “俺老孙行事,何须十足把握?” 话音一转,那股潜藏的桀驁轰然爆发!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 “且就是他们不来找俺,俺老孙迟早也要打上天庭,这种事,避不开的!” 话音刚落。 “哈哈!好!有志气!” 一声爆喝在洞中炸响,震得石壁上的水珠簌簌滑落。 “就冲你这句话,这趟就没白来!” 哪吒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兴奋地又一巴掌拍在孙悟空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让坚如神铁的猴王身躯都微微一震。 “不过你放心,待会儿打起来,小爷我肯定出工不出力。”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却难掩其中的兴奋。 “必要时候还能帮你劝劝我那便宜老爹,让他老人家省点力气。” 对於孙悟空这番话,哪吒简直满意到了骨子里。 这才对嘛! 反他娘的就完了,管他三七二十一! “那俺老孙就先谢过了!” 孙悟空大笑著举起碗,与哪吒重重一碰。 清脆的撞击声中,他心中一片清明。 他清楚,哪吒的出现,绝不仅仅是来喝酒敘旧那么简单。 这个天庭有名的反骨仔。 是动了真格,冒著天大的风险来帮自己的! “谢啥!看他们不爽很久了!” 哪吒撇撇嘴,將碗中酒一饮而尽,隨即又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你得小心勾陈,那老小子阴得很,手段也多。” “勾陈!” 孙悟空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精光爆射,一声冷笑自喉间溢出。 这个名字,他怎么可能忘记。 上次自己布下十绝大阵,將十万天兵天將围困其中,打得天庭顏面尽失。 最后关头,便是那玉帝老儿请来了这位勾陈大帝。 若非无当圣母及时出手相助,自己恐怕真要在那傢伙的诡譎手段下栽个大跟头,被他擒拿上天! 那一次的凶险,至今记忆犹新。 “小哪吒,你放心!” 孙悟空收敛了杀意,重新露出笑容。 “俺老孙心里有数。” 说罢,他不再纠结於此,提起酒罈给两人满上,和哪吒天南地北地拉起家常来。 两人就在这北方玄元控水旗所化的水幕之后,在这小小的水帘洞之內,你一碗我一碗,畅饮谈笑,浑然不似身处十万天兵的包围之中。 与此同时,他们分出一缕法力,在水幕之上刻意衝撞。 轰! 轰隆隆! 金色的神光与赤色的烈焰交织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暴的法力波动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將整座果山都震得微微颤抖。 这番惊天动地的景象,唬得水帘洞外的天兵天將们一个个心惊肉跳,面色发白。 托塔天王李靖的眉头越皱越紧,攥著宝塔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身旁的勾陈大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也渐渐变得幽邃起来,仿佛两口吞噬光线的古井。 “怪了,吒儿怎的还没出来?” 李靖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生出一丝疑虑。 自己这个儿子的脾性,他再清楚不过。 哪吒出手,向来是雷霆万钧,摧枯拉朽,从不拖泥带水。 更何况,他深得师尊太乙真人喜爱,赐下的法宝无数,莲化身万法不侵,一身都是至宝。 对付一个妖猴,按理说早该分出胜负了。 可这都过去多久了? 除了里面不断传来神通对轰的巨大动静之外,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出来。 这不正常。 李靖下意识地看向勾陈大帝,却见对方神色平静,只是静静地凝视著那片不断变幻光影的水幕,看不出任何情绪。 见主帅都不急,李靖也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反正此战主帅是勾陈,又不是他李靖。 真出了什么事,自有这位帝君担著。 他乐得清閒。 管他呢。 水帘洞內,酒过三巡。 “嗝……” 哪吒將空空如也的酒碗隨手一扔,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那张俊俏的小脸上,红晕更盛,眼神都带上了几分醉意。 他晃晃悠悠地重新跳上风火轮,一把抓起斜靠在旁的火尖枪。 “行了,酒也喝了,天也聊了,该出去打一会儿了。” 哪吒活动了一下手脚,筋骨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再次掛上了那副標誌性的,囂张而又战意昂然的表情。 “猴子,准备好挨揍了吗?小爷我可是要来真的了!” 孙悟空瞬间会意,將酒葫芦往腰间一別,提起金箍棒,棒身嗡鸣,战意冲霄。 他放声大笑,声浪滚滚,直透水幕。 “来来来!让俺老孙看看,你这三坛海会大神,这些年究竟长进了多少!” 话音未落。 哪吒已然大喝一声,那声音穿透水幕,响彻云霄! “妖猴!果然有几分本事!再看小爷神通!” 剎那间! 轰——!!! 一层朦朧的水幕之內,再次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激烈、更加狂暴的大战景象! 璀璨的金光与炽烈的火光疯狂交织、碰撞、湮灭! 金箍棒搅动风云的棍影与火尖枪撕裂虚空的枪芒,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足以撕裂耳膜的轰鸣巨响! 恐怖的能量风暴甚至让那北方玄元控水旗所化的水幕都剧烈波动起来,仿佛隨时都会被撕碎! 天庭眾仙见状,这才刚刚提起的心,又悄然放了下去。 这才对嘛,这才是三坛海会大神该有的威势! 不久之后。 轰! 伴隨著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一道身影猛地从水幕中倒射而出! 正是哪吒! 他身形在半空中极速倒退,脚下那对风火轮之上的神火都黯淡了不少,明灭不定。 紧接著,一根无法形容其巨大的金箍棒虚影,遮天蔽日,从水帘洞中猛然探出,裹挟著倾覆苍穹的伟力,直入云海! 那道神通棍影仿佛要將整个天穹都捅个窟窿! 哪吒的身影被这股巨力一盪,瞬间便折返回天穹之上的天兵阵前。 彼时,他脚下的风火轮彻底熄灭,身形一个踉蹌,呼吸急促,脸色苍白,一副法力耗尽的疲惫姿態。 他看向李靖和一眾天將,喘著粗气道: “父王!” “妖猴这廝太强了,我不是对手。” “嗝……” 话音刚落,哪吒没忍住,又打了一个闷闷的饱嗝。 第61章 勾陈出手,鸿蒙量天尺现!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61章 勾陈出手,鸿蒙量天尺现! “父王!这妖猴著实厉害!” 哪吒的身影踉蹌著退回天兵阵前,俊俏的脸庞上带著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气息略显紊乱。 “那面古怪的黑旗防御惊人,孩儿的火尖枪、乾坤圈竟难以攻破!” “加之他身法诡譎,力大无穷,孩儿一时拿他不下,请父王恕罪!” 话音刚落,他还適时地打了个小小的酒嗝。 嗝声不大,却在这肃杀的天兵阵前,显得格外突兀。 好在当今天庭声势浩大,百万天兵天將的甲冑摩擦与沉重呼吸匯成一片压抑的背景音,未曾有人在意他这点小细节。 闻言。 李靖的眼角狠狠一抽,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对哪吒的本事是清楚的。 这个儿子,虽常年看似孩童心性,桀驁不驯,但一身神通法宝绝非等閒,乃是阐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如今竟也坦言拿不下那妖猴? 毫无疑问,孙悟空这大罗金仙,是真的! 这猴头,不过下界几年光阴,竟真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佛门到底在他身上下了多大的本钱?! “连哪吒也不行吗?” 李靖心中骇然,脸色更加阴沉。 他託了托手中的七宝玲瓏塔,心中权衡。 自己出手? 凭藉此塔,或可一试。 但万一也拿不下,自己的顏面可就丟大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將目光投向身后的九龙沉香輦。 与此同时。 下方花果山巔,那层笼罩一切的朦朧水幕已然收起,化作点点玄光,没入那杆黑色大旗之中。 孙悟空的身影再次清晰出现。 他单手持著金箍棒,隨意地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放肆地叉著腰,仰天大笑。 笑声穿金裂石,滚滚音浪冲天而起,震得天穹云层翻滚不休。 那笑声中的嘲讽之意,毫不掩饰,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在百万天兵天將的脸上。 “哈哈哈!这就是天庭鼎鼎大名的三坛海会大神?” “不过如此!” “连俺老孙的皮毛都没伤到,就灰溜溜地跑回去了?” 他的目光如电,直刺李靖。 “李靖!你手下还有没有能打的?” “尽派些娃娃和酒囊饭袋过来,是看不起俺老孙,还是你天庭无人了?” 孙悟空向前一步,金箍棒重重顿地,整座花果山都为之一颤。 “要是就这点本事,趁早捲铺盖滚回你的凌霄殿去吧!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 孙悟空傲立花果山之上,叫囂无尽!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天庭的骄傲里。 百万天兵天將闻言,无不怒目而视,被压抑下去的杀气再次沸腾。 可沸腾归沸腾,却无一人敢轻易上前。 连哪吒三太子都败了,他们这些天兵天將上去,岂不是白白送死? 那妖猴一棍下来,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唉!” 就在这剑拔弩张,却又诡异僵持的时刻,一声淡淡的嘆息,骤然响起。 这嘆息声不大,却仿佛蕴含著无尽的威严与天道韵律。 它一出现,便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之音。 孙悟空的狂笑戛然而止。 百万天兵的怒喝瞬间消弭。 风停了,云静了,连那翻滚的杀气,也在这声嘆息之下,被抚平,被镇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向同一个焦点。 一股比之前更加浩瀚的气息,缓缓瀰漫开来。 勾陈大帝,终於一步踏出了沉香輦。 他身著万雷帝袍,头戴紫金冠冕。 面容依旧模糊不清! 但那双深邃的双眸已经彻底锁定了孙悟空。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中心,万雷的主宰,秩序的化身。 周遭的光线都向他弯曲,所有的法则都在向他朝拜。 “都退下!” 勾陈轻声开口。 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志。 李靖闻言,脸色一白,他躬身垂首,不敢言语。 旋即。 勾陈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目光淡漠无比。 “孙悟空。” 勾陈声音平稳,却自带无上威严。 “你能在短短时间內修成大罗,確有些许造化。” “但,到此为止了。”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如同九天雷霆审判: “逆天而行,罪无可赦,今日,本帝亲临,便是你的劫数!” “念你修行不易,若肯乖乖交出北方玄元控水旗,自缚法力,隨本帝回天领罪,或可少受些炼魂之苦,留你一丝真灵不灭。” 勾陈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之中,无尽符文生灭,仿佛握著一方雷霆世界:“否则形神俱灭,就在今日!” “本帝劝你,还是识趣些为好,莫要再受皮肉之苦!”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那面玄黑色的旗幡上停留了一瞬。 一上来,这位执掌三界兵戈的无上大帝,便是看中了孙悟空的玄元控水旗。 闻言。 孙悟空却是嗤笑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穿透了百万天兵天將肃杀的阵列,清晰地落入每一位神祇的耳中,尖锐得刺耳。 他浑不在意那足以压塌山川的帝威,慢悠悠地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 一个极其不雅,却又充满了极致蔑视的动作。 他歪著头,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勾陈大帝那被无尽雷光簇拥的身影,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戏謔。 “终於捨得从那个乌龟壳里爬出来了?” “俺老孙还以为,你要一直躲到俺打上凌霄宝殿呢!” 此言一出,天地间陡然一静。 百万天兵,无数天將,包括手托宝塔的李靖在內,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 他们的神魂在颤慄。 他们的仙躯在僵硬。 疯了。 这猴子,彻底疯了! 勾陈大帝是谁? 天庭四御,执掌天地兵戈,统御万神,权柄之重,仅在玉帝之下! 便是玉帝本尊,也需以礼相待。 这泼猴,竟敢称其为……乌龟? 孙悟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点燃了何等恐怖的怒火,他將掏耳朵的小指在空中弹了弹,仿佛弹掉了什么秽物,继续用那种能把神仙气到道心崩溃的语调说道: “交出宝贝?自缚领罪?”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在俺老孙面前说这种话?” 一句比一句更狂! 一句比一句更放肆! “不过是玉帝老儿座下的一条老狗,披了身帝袍,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轰! 这句话,不啻於一道九天神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李靖双腿一软,险些从云头栽落,他手中的玲瓏宝塔光芒都暗淡了几分,塔身在剧烈地嗡鸣,似在恐惧,又似在惊骇。 远方,那隱匿於虚空深处,以神念窥探此地的各方大能,无不神魂剧震。 九霄云上,一座道宫內,对弈的两位老仙君手中棋子“啪”地一声碎成齏粉。 西天灵山,一尊古佛紧闭的双目豁然睁开,佛光都为之紊乱。 血海深处,滔天血浪中浮现出一双饶有兴致的眼睛。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猢猻! 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妖猴! 辱骂天庭大帝为走狗! 纵观三界歷史,自开天闢地以来,何曾有过如此狂徒? “放肆!” 一声怒喝,如同天道震怒,整个天穹都在这二字之下剧烈摇晃。 勾陈大帝周身的雷霆瞬间从细密的电蛇,化作了狂暴的雷龙! 万千雷龙咆哮翻腾,將他衬托得宛如执掌毁灭的无上主宰,那张原本威严的帝容,此刻已然扭曲,布满了冰冷的杀机。 “泼猴!你敢辱本帝?” “哼!今日留你不得!” 勾陈大帝的声音不再宏大,反而变得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蕴含著足以冻结神魂的怨毒与怒火。 “纵是佛祖玉帝亲临,本帝亦要將你剥皮抽筋,擒下你元神好生折磨一番!” 这一次,勾陈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身为四御之一,俯瞰三界沉浮,亿万生灵,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尊崇备至? 何曾受过这等指著鼻子的羞辱? 而且,还是当著百万天兵,当著三界无数大能的面! 这只猴子,必须死! 用最痛苦,最屈辱的方式死去!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怒火,孙悟空脸上的嘲弄之色反而愈发浓郁。 “就你?” 他上下打量著勾陈,眼神中的鄙夷不加任何掩饰。 “不过是封神之役內,承蒙你那师门恩惠,侥倖让你得了这般狗屁大帝尊位罢了!” “没有师门,你狗屁不是!” 这一句话,比之前所有的辱骂加起来,都要更加诛心! 它直接戳中了勾陈大帝內心最深处的隱秘,將他高高在上的帝君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封神之役! 阐教! 这几个字眼,让勾陈大帝的瞳孔骤然收缩,那狂暴的雷霆都为之一滯。 他的一切功绩,他身为四御的荣耀,在孙悟空口中,被轻飘飘地归结为了师门背景,归结为了“侥倖”! 这无疑是对他最大的否定与羞辱! “想要俺老孙的旗子?行啊!” 孙悟空將手中的金箍棒重重往肩上一扛,棒身的金光冲天而起,竟隱隱有与那漫天雷霆分庭抗礼之势。 “自己下来拿!” “看看你这把老骨头,经不经得起俺老孙这金箍棒敲打!” 辛辣! 刻薄! 狂妄到了极点! 这一刻,不止是李靖和眾天將嚇得魂飞魄散,就连那些观战的大能们,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猴头,不仅胆子泼天,而且似乎……知道的太多了! 他究竟是什么来歷? 勾陈大帝的养气功夫在这一刻彻底宣告破產。 “嗡——” 他周身环绕的雷霆不再咆哮,反而诡异地收缩,化作一层薄薄的、不断发出“滋滋”毁灭之音的电浆,包裹住他的帝袍。 空间在他周围扭曲,塌陷,显露出漆黑的虚无。 他执掌天地雷罚,权柄极重,此刻的怒火,已经引动了大道本源的杀伐之力。 “好!”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泼猴!” 勾陈大帝的声音彻底冰冷下来,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如同九幽之下的万古寒冰。 “而今,就算你双手奉上灵宝,亦不可摆脱你的命运。” “三界之內,谁也无法阻挡本帝將你炮製!” 其下。 孙悟空听著这话,反倒有些无语地挠了挠脸颊。 怎么回事? 这些个所谓的狗屁大帝、天王。 一看到自己的法宝就跟饿狼见了肉一样,个个都起贪心。 就这点格局? 还当什么神仙。 “少废话,动手就是,別在这打嘴炮了!” 他百无聊赖地摆了摆手,一副“我赶时间”的模样。 还看上了自己的法宝? 好啊! 有本事,就用命来取! “找死!” 勾陈大帝被他这最后的態度彻底引爆,气得直咬牙。 他已经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任何言语,在將这只死猴子挫骨扬灰之前,都是多余的。 他心中甚至已经想好了上百种炮製这猴子元神,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酷烈刑罚。 “雷来!” 勾陈大帝不再废话,那只抬起的、被电浆包裹的手掌,猛然向下一按! 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按。 剎那间,天地失色! 日月无光! 风云静止! 一道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其色彩的恐怖神雷,凭空诞生。 它不属於赤橙黄绿青蓝紫任何一种顏色,它就是混沌本身,是毁灭的具象化。 它仿佛不是从九天之上劈落,而是从宇宙洪荒之初,跨越了无尽的时间长河而来。 那股湮灭万物,重归混沌的恐怖气息,仅仅是泄露出一丝,就让百万天兵脚下的祥云瞬间崩解,无数修为稍弱的天兵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神体欲裂! 此雷一出,可以说,任何神雷在它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爭辉,显得无比可笑。 这道神雷,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无视了一切法则。 它出现的瞬间,就已经降临在孙悟空的头顶! 其威力,已然真正触及到了大罗金仙层次的极限。 甚至,那股恐怖的威压之中,还隱隱夹杂著一丝属於准圣的、碾压眾生的至高意志! 勾陈大帝,动了真怒,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的必杀之招! 他要一击必杀,不仅要夺宝,更要彻底抹杀这只敢於挑衅他威严的妖猴! 见状,孙悟空眉头微微一皱。 他那双破妄金瞳之中,倒映著那道贯穿天穹,裹挟著无尽毁灭气息的九霄神雷,神情却无半分惧色,反倒是燃起了一簇冷冽的火焰。 “娘的!这什么狗屁大帝?就这点格局?” “一上来就是杀招?” 不禁间,孙悟空顿感无语。 这天庭,从上到下,都透著一股子蛮横与匪气。 哪里有半分神圣庄严。 活脱脱就是一群仗著修为高深,便肆意掠夺的强盗! “欺人太甚!” 孙悟空的獠牙微微齜起,凶性毕露。 “想要俺老孙的宝贝,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胸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给俺老孙死来!” 话语落下,孙悟空亦不敢有所保留。 他深知,眼前这位勾陈大帝,乃是货真价实的老牌大罗金仙,一身法力深不可测。 一念至此,他体內的法力再无压制! 大罗法力,轰然若九天银河决堤,化作无边无际的金色洪流,侵袭而出,呼啸著冲向九天云霄! 整个天穹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震颤! “御水乾坤,起!” 孙悟空一声断喝,言出法隨。 他掌心之中,那面不过巴掌大小的玄色小旗,骤然迎风而涨! 剎那间,天地失色! 一面遮天蔽日的玄黑色大旗横贯天宇,將孙悟空的身影完全护在其后。 大旗展开,仿佛一片独立的幽暗宇宙降临於此。 旗面之上,无尽幽深的黑色水光如龙蛇般流转,每一个剎那,都有亿万道先天符文生生灭灭。 那些符文不再是死物,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在旗面上自由游动,自行演化出一重又一重的水世界幻影,凝结成一层又一层的乾坤壁障! 一股亘古、苍茫、厚重的先天道韵,瀰漫开来。 也就在此时,那毁灭性的九霄神雷终於抵达! 它撕裂了空间,泯灭了法则,带著足以让寻常大罗金仙形神俱灭的恐怖威能,轰然劈落在那玄元控水旗展开的浩瀚水幕光罩之上!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响,並非在空气中传播,而是在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炸开! 仿佛要將人的神魂都彻底撕裂! 无数天兵天將在这股衝击下,心神失守,齐齐喷出一口鲜血,骇然色变。 然而。 预想中旗毁人亡的景象並未出现。 那足以湮灭大罗,令准圣级別的大能都要侧目的恐怖神雷。 在接触到玄黑水幕的瞬间,竟没有激起滔天巨浪,反而如同狂暴的怒龙一头撞入了无边无际的归墟之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抗。 只有悄无声息的吞噬。 辗转间。 那万般雷光,那亿万雷蛇,那毁灭一切的意志,顷刻间便被那深邃的水幕光罩吞噬得一乾二净! 连一丝电光都未能剩下。 先天道韵流转,其防御之能,强悍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还好。” 孙悟空心中一定。 “俺老孙早已將这件极品先天灵宝炼化大半。” “其中神禁,只需心念一动,顷刻便可催动到极致!” 他凌空踏虚,黄金锁子甲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姿態瀟洒自若,甚至还有閒心掸了掸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见此之后。 高天之上,那端坐於帝輦中的勾陈,瞳孔骤然一缩。 他脸上的威严与冷漠瞬间凝固,转而,眸光之中,却再度爆发出一种比之前更为炽烈的狂热与贪婪!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胸膛微微起伏,一双眼睛赤红,死死锁住那面玄黑大旗,仿佛要用目光將它生吞活剥! “好!好宝贝!” “好一个北方玄元控水旗!” 勾陈激动万分,声音都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变调,他兴奋开口道:“先天五方旗之一,不愧是最顶级的先天防御灵宝!” “竟能如此轻易便化解本帝的九霄神雷!” 他的目光,如同长在了那面玄黑大旗上,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那眼中的渴望与占有欲,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焚烧天际! “此等至宝,合该为本帝所有!” 他一字一顿,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喙的霸道。 “落在你这不懂天道、不明天数的猢猻手中,简直是明珠蒙尘,暴殄天物!” 然而。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剎那。 孙悟空早已被他这副丑恶嘴脸磨灭了所有耐心,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老狗,看够了?” 一声“老狗”,让勾陈的脸色瞬间铁青。 “那就也接俺老孙一招试试!” 话音未落,孙悟空身形已动! 他右手依旧持定那根不断嗡鸣、战意冲霄的如意金箍棒,左手却猛然向天一翻! 一个简单的动作。 却仿佛撬动了整个大道的根基! 一道苍茫、古老、至高无上的气息,轰然自他掌心爆发! 转瞬间。 紫气浩荡三万里! 那並非寻常的仙家紫气,而是一种更为本源,更为尊贵的鸿蒙之气! 无量的鸿蒙功德之气隨之瀰漫开来,化作金色的祥云,化作璀璨的瓔珞,化作神圣的华盖。 那气息,仿佛是开天闢地之初诞生的第一缕光明,照亮了混沌,定义了乾坤! 紫气与金光交织的中心,一柄长约尺许,似玉非玉、似铁非铁的量天宝尺,凭空出现!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让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它通体紫光流溢,亿万道纹密布其上,每一道纹路都似乎在阐述著一条至高的大道真理。 尺身之上,仿佛有日月星辰的虚影在环绕沉浮。 地水火风的本源力量在它面前温顺臣服。 更有无量的开天功德之气,化作一条条金色的神龙,缠绕其上,发出阵阵龙吟般的道鸣! 其威压之盛,竟隱隱还在那极品先天灵宝玄元控水旗之上! “好浓郁的功德金光!” 远处观战的托塔天王李靖,手掌一颤,掌中的玲瓏宝塔都险些握持不稳。 他双目圆瞪,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猴头身上,何来如此庞大到骇人听闻的功德? 这简直比西方佛门的那些功德佛陀还要恐怖! 另一边,哪吒亦是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先是震惊,而后便是气恼。 “死猴子!有这么厉害的宝贝都不给小爷说?” 他嘀嘀咕咕,愤愤不平。 “哼!亏小爷还这么担心你。” “看这架势,根本用不著小爷帮忙嘛!” 哪吒气得直跺脚。 尼玛! 他先前还以为,自己身为三坛海会大神,师承圣人门下,手中的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綾已经算是顶尖的法宝了。 谁知道! 这猴子隨手就掏出来两件! 一件比一件离谱!一件比一件嚇人! “鸿蒙量天尺?” 一个颤抖的,带著无尽惊骇与茫然的声音响起。 “开天功德至宝?!” “这不可能!” 勾陈大帝在看到那柄紫尺的瞬间,再也无法保持他高高在上的镇定与威严,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神雷劈中,失声惊呼。 他那縈绕周身的帝皇龙气,在这一刻剧烈波动,几近溃散。 他的道音,都於此刻开始发出无法抑制的颤音! 勾陈大帝的神念死死锁定著孙悟空手中的紫玉大尺,他掌中的北方玄元控水旗,那浩瀚无垠的葵水精英之力,此刻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先天灵宝。 这四个字,在洪荒三界,代表著准圣之下修士所能触及的极致。 可现在,这极致,在那柄尺子面前,却黯淡无光,宛若萤火之於皓月。 鸿蒙量天尺! 这个名字,仿佛一道混沌神雷,在他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掀起滔天巨浪。 那不是法宝,那是传说,是神话,是盘古开天闢地之后,那无量大功德凝聚而成的实体! 后天第一功德至宝! 是与太清圣人手中那万法不侵、立於头顶便先立於不败之地的天地玄黄玲瓏塔,並驾齐驱的无上存在! 功德之宝,杀伐不沾因果。 这意味著,持有者可以肆无忌惮地动用其毁天灭地的威能,而无需担心业力缠身,无需畏惧天道反噬。 其地位,已然超脱了灵宝范畴,足以与传说中的先天至宝分庭抗礼! 这等至宝,是圣人道统的镇压之物,是连圣人本体见了都要动念爭夺的宇宙奇珍。 怎么会? 怎么可能?!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一个从下界躥升上来的妖猴手中? 勾陈大帝的思维,这位执掌天界刑罚、统御万雷的古老神祇,第一次出现了停滯。 整个现实,都透著一股荒诞到极致的不真实感。 “难道是佛门?” 一个念头从心底最深处浮现,又被他瞬间掐灭。 不可能! 佛门那两个圣人,昔年为了西方大兴,確实搜颳了洪荒不知多少灵根宝物,家底丰厚得令人髮指。 可鸿蒙量天尺是什么? 这是能让圣人之间都打破头颅的至高存在! 赐予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猴子?除非那两位圣人疯了! 然而,孙悟空並未给予他任何喘息与深思的余地。 那双火眼金睛之中,倒映著勾陈大帝僵硬错愕的神情,戏謔之色愈发浓郁。 “不说话?” 孙悟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贯穿了层层雷云,直抵勾陈的元神。 “是在想,这宝贝是哪儿来的吗?” 他又问,嘴角咧开的弧度,带著一丝冰冷的嘲弄。 “怎么?你不想夺走?” 最后一句,如同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勾陈大帝的心头。 轰! 贪婪的火焰,瞬间压过了所有的震惊、不解与忌惮,在他的神魂之中熊熊燃起! 他的心臟开始剧烈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擂响了天庭的战鼓。 一股灼热的渴望,从他的丹田气海直衝天灵,让他周身的紫霄神雷都变得狂躁不安。 机缘! 这是天大的机缘! 他原本以为,今日镇压这妖猴,夺走北方玄元控水旗,便已是万载难逢的幸事。 没想到,更大的惊喜,更大的造化,竟然还在后面! 一举两得! 双喜临门! 若能將这两件至宝尽数收入囊中…… 勾陈大帝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的紫光炽盛到了极点。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持量天尺,头顶玄水旗,威压三界,连圣人都要对他另眼相看的无上光景! “哈哈哈哈!” 狂放霸道的笑声骤然炸响,震得九天云层翻滚不休,万千雷霆隨之轰鸣! “本帝之机缘,果含天地之造化!” 他伸出一只覆盖著雷霆鳞片的巨手,五指张开,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都攥入掌心。 “今日,不仅能得北方玄元控水旗,更可將鸿蒙量天尺纳入囊中!” 他的目光,如同审视自己的所有物一般,在孙悟空和他手中的两件至宝上来回扫视。 “孙悟空,將此两件宝物双手奉上,本帝保证你相安无事!” 那声音,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与理所当然的霸道。 “还保俺老孙相安无事?” 孙悟空的笑意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森然杀机。 “你先死来再说!” 一声暴喝,石破天惊! 下一瞬,孙悟空体內那属於大罗金仙中期的磅礴法力,再无一丝一毫的保留,如同决堤的天河,疯狂地灌注进手中的鸿蒙量天尺之內! 嗡——! 尺身之上,那原本內敛的紫玉光华,骤然爆发! 亿万丈璀璨夺目的紫色神光冲霄而起,仿佛一轮紫色的太阳,在这方天地间冉冉升起。 只在顷刻之间。 整个昏暗的天地,从雷云到大地,从空间到时间,一切的一切,都被映照成了一片瑰丽而又致命的紫煌煌! 大尺横空,仿佛不再是一件法宝。 它成了衡量天地的唯一准则,成了划分鸿蒙的创世原点,成了破灭万法的终极法则! 它无视了空间的阻隔。 它跨越了时间的流逝。 在勾陈大帝那狂妄的笑声尚未完全散尽的剎那,猛然朝著他那震惊失神的面门,当头狠狠刷下! 这一击,不再是单纯的力量。 其中,蕴含著孙悟空身为大罗金仙的意志。 更蕴含著那份开天闢地、重整乾坤的无上功德之力! 是大道法则的直接碾压! “不好!” 两个字,从勾陈大帝的喉咙深处挤出,带著一丝变调的惊骇。 “大意了!” 他的瞳孔,在那片无尽的紫色光芒中,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直到此刻,那股足以冻结元神的死亡寒意,才终於刺破了他被贪念冲昏的头脑。 自己被那一步登天的欲望所笼罩,以至於,他完全忽视了眼前这件传说至宝所代表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毁灭! “雷来!” 他发出了一声疯狂到极致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再无半分帝君的从容,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霎时间,他周身环绕的亿万雷蛇,不再是炫耀威仪的仪仗,而是化作了最坚固的壁垒。 一片浩瀚无边的雷霆帝域,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轰然撑开! 帝域之內,万龙咆哮,雷池沸腾,无数道粗壮如山脉的九霄神雷,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法则大网,企图阻挡那片紫光的降临! 与此同时,他天灵盖猛然衝出一枚繚绕著无尽九霄神雷的璀璨帝印。 帝印古朴,其上铭刻著万雷本源的符文,正是他承载天帝业位、执掌万雷权柄的承帝之宝——勾陈雷印! 更有好几件形態各异、灵光闪耀的先天灵宝,从他体內自动飞出,绽放出层层叠叠的护体神光! 这一刻,勾陈大帝拼尽了一切。 他將自己亿万年积累的底蕴,將自己身为天庭四御之一的全部威能,毫无保留地祭出。 他试图用这所有的一切,去抵挡那恐怖到超出他毕生理解的一击! “孙悟空,本帝倒要看看,纵你有此二宝,今日如何在本帝手中全身而退!” 他的嘶吼声响彻天宇,既是给自己壮胆,也是最后的威慑。 第62章 诛杀勾陈,通背猿猴本源?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62章 诛杀勾陈,通背猿猴本源? 此刻,勾陈大帝早已被那两件无上至宝彻底冲昏了头脑。 贪婪的烈焰,已然烧毁了他身为天庭四御之一的最后一丝理智。 他的眼中,再无孙悟空的身影,再无漫天神佛的观望,只剩下那柄紫光縈绕的巨尺,以及那面玄妙无方的北方玄元控水旗。 那是足以让圣人都为之侧目,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出手爭夺的无上至宝! 至於这妖猴从何处得来这等逆天机缘? 此刻,这念头仅仅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掐灭。 不重要! 完全不重要! 夺宝! 只要將这两件至宝夺到手中,他勾陈的威名將响彻三界! 凭藉此宝之威,天庭四御之首的位置,非他莫属! 甚至,他能藉此参悟那至高无上的大道真实,窥探一丝圣人领域的无上奥秘! “俺老孙说了多少次了,想要,就凭本事过来取!” “嘰嘰歪歪,废话真多!” 孙悟空面对那几乎要凝为实质的贪婪目光,不怒,反倒是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嘴角咧开的弧度,满是森然与嘲弄。 一双金睛之中,沸反盈天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的血焰喷薄而出。 “勾陈,死到临头,还在做你的千秋大梦!” “今日,俺老孙就用这鸿蒙量天尺,给你好好量一量,你的死期究竟在何时!” 话音未落,最后一个“时”字还在天地间迴荡。 那柄原本悬浮於他掌心的紫色小尺,骤然迎风暴涨! 轰隆——! 一柄通天彻地,仿佛能將三十三重天都捅个窟窿的紫色巨尺,横亘於苍穹之上。 无量鸿蒙功德紫气自尺身垂落,每一缕都重若星河,压得虚空寸寸塌陷,显露出漆黑的混沌。 巨尺携著审判万物,衡量天道之威,朝著勾陈轰然刷落! “狂妄!” “本帝乃天庭四御,上宫天皇大帝,执掌万雷,统御万神,岂容你这妖猴在此放肆!” 勾陈见状,发出震动寰宇的咆哮。 “万雷帝域,护吾真身!” “勾陈雷印,给本帝镇压!” 顷刻之间,他將自身大罗金仙圆满的法力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他周身那片浩瀚无垠的雷霆疆域,在这一瞬间仿佛由虚化实,演化成了一方真实的雷霆大世界! 世界中央,一枚铭刻著无穷雷道符文的帝印高悬,它就是这方世界的核心,是雷霆大道的具现! 帝印转动,引动九天之上,乃至混沌深处的诸天雷霆之力,尽数加持己身! 与此同时,数件护身灵宝从他体內衝出,绽放出万丈神光,钟鸣鼎沸,宝光交织,化作一层又一层坚不可摧的防御光幕。 他有绝对的自信。 他乃天庭帝君,底蕴深厚,法力无边。 纵然对方手持的是传说中的先天至宝,正面一击,他也绝对能凭藉自身修为与这无数万年积累的底蕴硬抗下来! 只要扛过这一击! 只要给他一个喘息的机会! 那便是他雷霆反击,夺下至宝的时刻! 然而。 他终究是井底之蛙,又怎能揣度开天至宝的无上威能! 鸿蒙量天尺,乃盘古开天功德所化,杀伐不沾因果,万法皆可衡量。 其量的,从来不是空间距离。 是道! 是果! 是命! 在那通天彻地的紫色尺光面前,勾陈引以为傲的万雷帝域,脆弱得像个笑话。 那足以让寻常大罗金仙闻风丧胆,退避三舍的狂暴雷霆,在功德紫气面前,仿若冰雪遇见了烈阳,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做不到。 紫气所过之处,万般雷法,诸天神雷,顷刻间被抹去了法则,瓦解了形態,化作最原始的能量,消散於虚无。 转瞬之间。 那片固若金汤的雷霆帝域,率先崩碎! 紧接著。 那道毁灭性的紫色尺光,看似缓慢,实则无视了空间与时间,轻轻地,刷在了勾陈雷印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勾陈那枚与他心神相连,耗费了无数心血祭炼的本命帝印,其表面的万丈神光瞬间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裂纹,从尺光接触之处,如蛛网般瞬间遍布整个印身。 只在这一刷之下。 这件极品先天灵宝,直接灵性大损,本源重创,近乎报废! “噗——” “我的帝印!” 勾陈只觉神魂剧震,仿佛被人用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中,一口蕴含著他本源的淡金色帝血,猛地从口中喷出。 他那双威严的金色帝眸中,那万古不变的从容与高傲,第一次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取代。 这柄尺子的威力…… 这股力量的本质…… 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泼猴……这泼猴到底得了何等逆天的机缘?!” “短短时间內,他的实力怎会暴涨至此!” 勾陈眼中惊惧交加,心神狂乱,完全无法接受眼前这似若梦幻的一幕。 不久之前,这猴子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枚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 可现在。 这只他眼中的死猴子,不仅能与自己分庭抗衡,甚至……还占据了碾压性的上风? “镇!镇!镇!”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勾陈再也顾不得帝君威仪,状若疯狂。 周身那数件护身灵宝被他催动到极致,沐浴於万般雷霆之中,绽放出此生最为璀璨的神威! 但,那毁灭性的紫色尺光,毫不停滯,继续刷落! 他那几件平日里引以为傲,足以在三界炫耀的先天护身灵宝。 无论是那口能震盪元神的九龙雷钟,还是那尊號称万法不侵的玄黄宝鼎,亦或是那面坚不可摧的雷兽盾牌。 在鸿蒙量天尺的紫光面前,其所谓的“坚固”,所谓的“神威”,都显得那么可笑。 接连几声轻响。 眾灵宝拼尽全力绽放出的护体神光,如同阳光下的气泡,被轻易戳破,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尺光扫过。 灵宝本体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下一刻,灵光爆碎,本体炸裂,化作无数流光碎片,朝著四面八方崩飞! “不——!” 勾陈发出万般不甘,绝望至极的长长嘶吼!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无穷无尽的紫色神光,如同决堤的天河,瞬间充斥了他全部的视野,吞噬了他的所有感知。 “勾陈!如何?” 孙悟空冰冷的声音,穿透了紫光,清晰地传入他即將溃散的元神之中。 “不是想要俺老孙的法宝吗?” “今日,就让你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法宝一件件破碎。” “这滋味,如何?” 金箍棒拄地,撑起一片破碎的苍穹。 孙悟空立於其下,胸膛之中,一股前所未有的酣畅战意如火山熔岩般翻腾、奔涌。 每一寸血肉,每一个毛孔,都在为这股新生的力量而欢呼、咆哮。 这便是鸿蒙量天尺! 他首次动用此宝,此前的一切预想,在这毁天灭地般的真实威能面前,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巨尺在手,仿佛整个天地的功德气运都加诸於己身。 一念动,则天规俯首。 一尺出,则万法避退。 “好宝贝,当真是好宝贝!” 孙悟空心中狂赞。 “难怪能与太清圣人那尊天地玄黄玲瓏宝塔齐名!” 他清晰地感知到,尺身之內,自己过往所积累的功德正化作无上神威的源泉。 灌注的功德越多,此宝的威能便越是深不可测,无有穷尽。 “日后,定要多多积累泼天功德!” “届时,俺老孙倒要看看,这三界六道,漫天神佛,还有谁敢来算计!” 一念至此,他那双火眼金睛之中,杀意再无半分遮掩。 废话已是多余。 孙悟空手臂抬起,动作並无半分烟火气,只是轻轻一挥。 剎那间。 那柄古朴的量天尺仿佛活了过来。 万道紫光自尺身爆发,不再是先前那一道细线,而是化作了一片浩瀚无垠的紫色海洋,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瞬间淹没了整个天穹,吞噬了日月星辰的光辉。 百万天兵天將,在这片紫色的天幕之下,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们手中的神兵仙器在嗡鸣哀嚎,他们的仙体道躯在不受控制地战慄。 每一个人的瞳孔深处,都倒映著那片绝望的紫色,神魂仿佛被亿万座太古神山镇压,连一丝一毫的反抗念头都无法升起。 目眥欲裂。 肝胆俱碎。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片紫色的毁灭之海,朝著他们的主帅,勾陈大帝,席捲而去。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 一股源自神魂最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大恐怖,死死攫住了勾陈的元神! 那不是死亡的威胁。 那是……抹除! 是从存在本身被彻底剥离的终极恐惧! 勾陈大帝的面容彻底扭曲,再无半分天庭帝君的威仪。 “不!”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体內的帝血在疯狂燃烧,化作金色的烈焰,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试图撕裂虚空,施展出压箱底的保命遁术。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他骇然发觉,自己周身亿万里的空间,早已被一种更为至高无上的力量彻底凝固。 那不是法则,不是神通。 是功德! 是无量功德之气化作的囚笼,將他死死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吾乃天帝!统御万雷,执掌三界兵戈!怎会陨落於此?!” 他不敢置信,他无法接受。 “猴头!” “你敢杀我?!” 这一刻,勾陈终於从孙悟空那双金色的瞳孔里,读懂了那份不加掩饰的意图。 那不是威慑,不是恐嚇。 是冰冷刺骨的,必杀之念! 这泼猴,真的要弒帝! “有何不敢?” 孙悟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冷酷。 “难道只准你天庭兴师动眾,遣百万天兵围剿俺的花果山?” “却不准俺老孙,杀你一个勾陈?” 话音落下。 天穹之上,所有观战的仙神大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疯了! 这猴子彻底疯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在做什么? 那可是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天庭四御之一,真正意义上的三界巨头! 李靖握著宝塔的手抖得几乎要抓不稳,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天被彻底顛覆,碾得粉碎。 哪吒更是张大了嘴巴,久久无法合拢。 百万天兵天將! 四御之一的勾陈大帝亲自统兵! 这是何等阵仗? 放眼三界,除了那几位避世不出的圣人,谁敢直面其锋? 就算是老牌的准圣大能,面对此等阵势,也要退避三舍,不敢硬碰。 可现在呢? 在这猴子的一尺之下,一切都成了笑话。 “这泼猴……这次闯下的祸患,已不是天大,而是……无边无际了!” 哪吒的神魂都在颤慄。 就在孙悟空杀意沸腾到顶点之际。 天地之间,却突兀地响起了一阵狂放而又尖利的大笑。 “哈哈哈哈!想杀本帝?” 笑声来自被彻底禁錮的勾陈,他的脸上,惊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有恃无恐的疯狂。 “此道肉身,本帝不要也罢!” “本帝真灵寄託於封神榜之上,与天庭气运共荣共存!” “鸿蒙量天尺是强,是开天功德至宝!但它强得过天道运转、圣人钦定的封神榜吗?” “只要封神榜不灭,本帝便能无限重生!” 勾陈的声音迴荡在天地间,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死?” “对於我等这般存在,死亡,早已没有了意义!” 他死死盯著孙悟空,眼神中满是怨毒与嘲弄。 “是吗?” 孙悟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俺老孙也知道,凭这一尺,无法將你从根源上彻底斩灭。”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寒冰中迸出。 “但,俺就是想杀你一次!” 话音落。 杀意起。 不再有任何迟疑。 孙悟空手中的鸿蒙量天尺,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紫色,已经浓郁到化不开,仿佛整个宇宙的初始之光,尽数匯聚於这一柄小小的戒尺之上。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从大道源头髮出的闷响,震彻了十方寰宇,摇动了三界六道。 紧接著。 在百万天兵呆滯的目光中。 在李靖父子骇然的注视下。 在诸天大能惊骇欲绝的神念感知中。 那无穷无尽的、蕴含著开天闢地之力的煌煌紫芒,已然將勾陈大帝的身影,彻底吞噬。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没有一丝一毫的声息。 勾陈大帝那尊贵的帝躯,连同他身上那件象徵著无上权柄的万雷帝袍、头顶的平天冠冕,以及他那惊恐到极致的元神。 都在那片紫气之中,无声无息地、彻彻底底地化为了虚无。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时间长河里,从空间维度中,从因果法理上,从命运轨跡的每一个节点,被强行抹除掉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勾陈大帝”这个存在的痕跡。 唯有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探查的、承载著其最终真灵印记的本源光点。 在被抹除的最后一剎那,循著冥冥之中来自封神榜的至高牵引,瞬间洞穿了层层虚空,狼狈不堪地遁往了三十三重天之外,那天庭的最深处。 一尺之下。 天庭四御之一,身死道消! 万籟俱寂。 风停了,云滯了,连光线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凝固在半空。 时间失去了流动的意义。 百万天兵天將,化作百万尊神態各异的雕塑,僵立在云端之上。 他们的瞳孔里,倒映著那道持尺而立的桀驁身影,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惊骇、迷茫、呆滯。 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崩解,只剩下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空白。 大脑拒绝运转,神魂停止思考。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击穿了他们亿万年来的认知壁垒。 “哐当。”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金属颤音,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死寂。 是李靖。 他手中的七宝玲瓏塔,那座镇压过无数妖魔的仙家至宝,此刻却剧烈地颤抖著,几乎要从他脱力的指间滑落。 他整张脸的血色,在短短一息之內褪得乾乾净净,呈现出一种濒死般的惨白。 嘴唇翕动,牙关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神魂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猛然炸开,沿著脊柱疯狂上窜,瞬间冻结了他的天灵盖。 死了? 勾陈大帝……死了? 执掌三界兵戈,位列四御之一,与天同寿的无上存在,就这么……死了? 被那妖猴,用一把尺子,轻轻一刷,就从这方天地间被彻底抹去了?! 这不是斗法。 这甚至称不上是搏杀。 这是天道对螻蚁的裁决。 是维度对尘埃的碾压! 这是一场……屠戮! “咕咚。” 哪吒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灼热的唾沫。 他脚下那两只不知焚毁过多少妖邪的风火轮,此刻焰光黯淡,几近熄灭,仿佛连器灵都陷入了极致的恐惧。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揉了揉眼眶,视线中的景象依旧没有半分改变。 他又猛地掐了一把自己大腿的內侧。 剧痛让他麵皮一抽,神智瞬间被拉回现实。 “我靠……” 一声低不可闻的咒骂从他齿缝间挤出。 “这死猴子……他娘的……真就一尺子把勾陈给刷没了?” “鸿蒙量天尺……有这么变態的吗?!” 在他的预想中,孙悟空手持这等先天至宝,能与勾陈大帝分庭抗礼,甚至在百招之后將其击伤,那便已经是惊世骇俗的战绩。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 万万没有想到! 这结局,竟是如此的乾脆!如此的利落! 那一尺挥落,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碰撞,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对轰。 只有一种返璞归真,近乎於“道”本身的绝杀! 简单,纯粹,却又无可抵挡! 这一刻,哪吒对孙悟空实力的认知,被彻底顛覆,然后重塑! “鸣金——!” “收兵!!” “快退!全军后撤!!” 一声嘶哑到变形的咆哮,终於从李靖的喉咙里炸响。 他像是从噩梦中惊醒,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吼出了这道命令。 迟滯的號角手终於反应过来。 呜——! 悽厉尖锐的撤退號角声,撕裂了长空,也撕碎了所有天兵天將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主帅陨落! 而且是以这种神话般的方式,被一击秒杀! 这比千军万马的衝杀,更能摧毁一支军队的意志。 百万天兵天將心中那刚刚积攒起来的战意、勇气、荣耀,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逃啊!” 第一个崩溃的吶喊响起。 “大帝死了!勾陈大帝被那猴子杀了!” “快跑啊!那不是妖猴!那是魔头!是盖世魔头!” 恐慌,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席捲了整片天穹。 天条戒律、军阵纪律,在死亡的阴影面前,都成了一纸空文。 原本阵型森严,神光璀璨的天河水军,彻底炸了窝。 金色的洪流瞬间逆转,化作了一场狼狈不堪的溃败。 士兵们互相推挤,彼此踩踏,为了能快一丝逃离这片让他们神魂俱裂的战场,不惜將刀剑对准身旁的同袍。 头盔、甲冑、神兵、旌旗……被当成累赘丟弃了一路。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李靖面如死灰,立於乱军之中。 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 那个手持紫色神尺,傲立於花果山之巔的身影,平静地注视著这场百万人的大溃逃,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又看了一眼勾陈大帝消失的那片虚空,那里空空如也,仿佛从未有人存在过。 无尽的恐惧和锥心的耻辱,化作两片汪洋,將他彻底淹没。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颤抖的字眼。 “回天庭!” “紧闭南天门!!” 说罢。 他甚至不敢再多看孙悟空一眼,仿佛那道目光能將他的神魂一同刷灭。 他狼狈转身,化作一道流光,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比那些溃兵逃得更快,朝著三十三重天的方向仓皇遁去! 乱军之中,唯有哪吒顿住了身形。 他的目光,穿过无数混乱的身影,径直朝著花果山的方向凝望而去。 几乎在同时,孙悟空那淡漠的视线也顷刻察觉,与哪吒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没有言语。 却胜过千言万语。 一道细若蚊蝇的神念,悄然无声地在孙悟空的识海中响起。 “猴子,你这次闯下滔天大祸了!” “杀了勾陈,玉帝不会放过你,整个道门都不会放过你!谁也保不住你了!” “快逃!趁著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逃得越远越好!永远別再回来!” 哪吒的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焦急。 此举,已经不是挑战天庭权威那么简单了。 这是当著三界所有大能的面,狠狠地將天庭的脸面按在地上,用脚碾了亿万次! 从此之后,天庭与这妖猴之间,便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即便孙悟空是量劫之子,天道庇护,虽不至陨落,但必然会迎来惨烈到无法想像的镇压与清算! 孙悟空的传音,很快便回应过来,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哪吒,你的好意,俺老孙心领了。” “回去吧,俺老孙哪里也不去,就在这花果山等著。” 一时间,哪吒气急。 这猴子,这顽固不化的石头!怎么死活就是不听劝? 可转念一想,他又颓然。 是啊。 不是孙悟空不听。 而是这三界之大,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天涯海角,幽冥血海,甚至是域外混沌……只要那几位大能愿意,隨时都能將他从任何一个角落里薅出来。 既然无处可逃,那便不逃。 索性就站在这里,一步一步走下去。 “罢了……你……你好自为之!” “等小爷回去,时刻给你传递消息!” 留下最后一句话,哪吒重重一跺脚,驾驭著风火轮,化作一道火线,追著溃逃的大军远去。 转瞬之间。 原本铺天盖地,旌旗如林,神威赫赫的百万天庭大军,便逃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漫天狼藉的云气,还有一些在罡风中飘荡的残破旌旗、断裂兵甲,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场匪夷所思的惨败。 花果山上,死寂一片。 所有的猴子猴孙,所有的妖王妖兵,都还沉浸在那毁天灭地的一尺神威之中。 直到孙悟空收起了鸿蒙量天尺,扛起了金箍棒。 震天的欢呼声,才如同火山喷发般,冲霄而起! “大王威武!!” “大王无敌!!” …… 花果山。 山巔之上,血气与硝烟尚未散尽。 万千猴子猴孙的狂欢声浪,几乎要將天穹撕开一道口子。 它们捶打著胸膛,用最原始的咆哮宣泄著劫后余生的狂喜,浑浊的猴眼里滚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混著脸上的尘土,划出一道道泥泞的痕跡。 这声浪,是胜利的战歌。 四健將,崩、芭二元帅,马、流二將军,更是激动到筋骨都在颤慄。 他们望著那道扛著铁棒、傲立於天地间的身影,眼神中的狂热几乎要燃烧起来。 那不是他们的王。 那是他们的神! 孙悟空对身后山呼海啸般的崇拜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著天际。 那些曾不可一世的天兵天將,此刻正化作一道道狼狈的光点,仓皇逃窜,溃不成军。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尽的蔑视,冷哼一声,鼻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 心念流转。 悬於天际、镇压乾坤的鸿蒙量天尺与北方玄元控水旗,瞬间化作一玄一黄两道神光,嗡鸣著没入他的体內,归於沉寂。 “嗡——” 掌中的如意金箍棒隨之应和,尺寸疾速缩小,最终化作一根寻常铁棍。 孙悟空隨手將其往肩上一扛,头颅微偏,对著那三十三天之上,重重啐出一口。 “呸!” “什么狗屁勾陈大帝!” “什么百万天兵!” 他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声音不大,却裹挟著无边霸气,清晰地传入每一只猴子猴孙的耳中。 “一群土鸡瓦狗,也配与俺老孙为敌?” “连给俺老孙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此言一出,花果山的欢呼声浪再度拔高,直衝云霄! 经此一役,他胸中那股桀驁之气彻底被点燃,化作焚天煮海的豪情。 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涌,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神念,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他对自身的实力,对那两件至宝的无上威能,终於有了最直观、最深刻的体悟。 一股睥睨三界,视漫天神佛如无物的傲然,自他石心深处油然而生。 “好!” “这一战,总算是杀出了俺老孙的气魄!” 孙悟空心中自语,金色的瞳孔中闪烁著冷冽的光。 “日后,看那天庭老儿,还敢不敢將俺老孙当个软柿子隨意拿捏!” 他对自己的战力,满意到了极点。 大罗金仙圆满? 那又如何! 他细细回味与勾陈大帝的一战。 若非有天庭气运与帝君果位加持,那勾陈的真实战力,甚至还不如南海的观音! 当然。 那也是因为自己並未在一开始,就动用鸿蒙量天尺这等开天至宝的缘故。 否则,战局只会结束得更快! 就在他享受著胜利的荣光,沉浸於力量暴涨的快感中时。 毫无徵兆地。 一道冰冷、机械,不含任何感情的提示音,直接在他识海深处炸响。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逆转天命,击溃天庭百万大军,正面斩杀『天庭四御之一勾陈大帝』,避免自身被夺灵宝因果,震撼三界!】 【奖励发放:通背猿猴本源!】 剎那间! 孙悟空浑身一僵。 他那双睥睨天下的火眼金睛之中,骤然爆射出两道璀璨夺目的神光,几乎化为实质,洞穿了身前的虚空! 通背猿猴本源! 这六个字,如九天惊雷,在他心头轰然炸响! 混世四猴! 他本是灵明石猴,又在机缘之下,获得那六耳獼猴的本源,双源归一。 如今,竟再得通背猿猴本源! 只差最后一道赤尻马猴本源,便能集齐传说中的四猴本源! 一旦四大本源彻底融合,会发生什么? 那个自盘古开天闢地后,便消散於天地间,只存在於古老传说中的禁忌存在……那分散的混沌魔猿本源,是否会因此重现世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与渴望,自血脉最深处喷薄而出,瞬间席捲了他全身。 那是一种源自跟脚最深处的悸动,一种即將挣脱枷锁、回归真正自我的无上期盼! “哈哈!好!好!好!” 孙悟空再也压抑不住內心的狂喜,仰天大笑,声震寰宇。 “今日真是三喜临门!杀得痛快,骂得痛得,还得了个天大的好宝贝!” “混世四猴本源,俺老孙已得其三!” “只差最后一道,便可唤醒沉睡在血脉里的无上力量,成就真正的……混沌魔猿跟脚!” 孙悟空的呼吸变得粗重,內心激盪万分。 混沌魔猿! 放眼当今的洪荒三界,谁有混沌跟脚? 西天灵山的如来? 三十三天的昊天? 都没有! 太古洪荒,先天神圣何其之多,可谁敢说自己的跟脚,能够比肩那诞生於混沌之中的三千魔神? 更遑论是三千魔神中都属顶尖的混沌魔猿! 那可是真正执掌“战”之法则的恐怖存在! “一道本源在手,胜过世间无数灵根仙药!” 孙悟空强行压下心头的狂澜,眼神中的炽热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静与凝重。 “天庭经此大败,勾陈陨落,定然乱成了一锅粥。” “但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大罗金仙了。” “俺老孙,必须儘快提升修为!” 他很清楚自己目前的极限。 准圣之下,手持至宝,他自信不惧任何人。 可一旦有准圣级別的老怪物亲自降临。 自己这点道行,便如萤火之於皓月,再无半分侥倖可言! 他转过身,威严的目光扫过山呼海啸的猴群。 那股立刻闭关、融合本源的衝动被他死死压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云雾繚绕的三十三天。 战斗,还未结束。 这场顛覆三界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现在,他的底牌,又多了一张! 不多时。 孙悟空沉声下令,吩咐四健將带领群猴收拾战场,將那些天兵天將陨落后散落的仙甲神兵尽数收缴。 而他自己,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 再出现时,已然回归到幽深寂静的水帘洞府之中。 “轰隆隆……” 洞府石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囂。 “时间不多了。” 孙悟空盘膝坐於一块青石之上,眉头微皱,金色的瞳孔中闪烁著思忖的光芒。 “不知炼化这道通背猿猴本源,能让俺老孙的修为,精进到何种地步!” 他不再犹豫。 席地而坐后,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沉静下来,心神彻底沉入识海。 “接受!” 他对著那道系统提示音,下达了指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团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本源之光,凭空浮现。 它並非金色,也非任何一种具体的顏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源自大道初始的混沌色彩,其间仿佛有日月生灭,乾坤轮转。 一道古老、苍茫、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的无上气息,瀰漫开来。 这道本源,便静静地悬浮於孙悟空的眼前! 第63章 再次融合本源,大罗圆满?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63章 再次融合本源,大罗圆满? “来了!” 孙悟空一双金瞳骤然收缩,眸底深处有两道璀璨神芒迸射而出,死死钉在眼前那团悬浮的本源之上。 通背猿猴本源! 它不似寻常灵物那般光华內敛。 恰恰相反,其光芒霸道张扬,呈一种厚重古朴的赤黄之色,仿佛凝聚了洪荒大地的第一缕山脉精气。 光团之內,並非空无一物。 细看之下,竟有亿万座巍峨山岳的虚影在其中生灭沉浮,聚散无常。 每一座山岳虚影,都透著一股镇压万古,永恆不朽的磅礴意蕴。 更有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流在山岳间繚绕,演化出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摩弄乾坤的无上神威。 那不是幻象。 那是法则的具象化,是力量的本源显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仅仅是这股气息的遥遥压迫,就让水帘洞內的空间都泛起层层涟漪,仿佛隨时会不堪重负,被那无形的山岳伟力压得坍塌粉碎。 孙悟空体內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轰! 金色的神血在他的血管中奔腾咆哮,发出江河决堤般的巨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潜藏於血脉最深处的两股力量被彻底唤醒。 一道灵动跳脱,是为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 一道诡譎莫测,是为六耳獼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此刻,这两大本源不再蛰伏,而是化作两头仰天咆哮的巨猿,隔著孙悟空的肉身,对著那团通背猿猴本源发出最原始的渴望与战慄! 共鸣! 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三股同宗同源,却又各具特性的力量,在此刻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孙悟空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共鸣中发出兴奋的尖啸。 “通臂猿猴,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 “好!” “好一道本源!” 孙悟空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眼中金光炽盛如两轮太阳。 再无分毫犹豫。 再无半点迟疑。 机缘就在眼前,大道就在当下! “今日,便让俺老孙看看,集三大混世本源於一身,究竟能带来何等蜕变!” 他猛然张口,胸膛隨之高高鼓起。 一吸! 这一吸,仿佛巨鯨吞海,龙龟吸水! 整个水帘洞內的天地灵气都被瞬间抽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旋,疯狂涌向他的口中。 而处於气旋中心的,正是那团赤黄本源! 它被一股无形巨力攫取,骤然加速,拖拽出一条璀璨的流光轨跡。 咻! 没有给孙悟空任何反应的时间,那道流光便撕裂空气,径直没入他的口中,顺著喉管直坠而下! 乾脆利落。 毫无拖泥带水。 本源入体! 下一个剎那。 轰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暴到极点的能量洪流,在他体內轰然引爆! 那不是温和的灵气,也不是可以慢慢炼化的能量。 那是混世四猴之一的完整本源,是混沌魔猿的一部分,是力量法则最原始、最野蛮的体现! 赤黄色的神光混合著通背猿猴霸道无匹的特性,在他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中疯狂绽放! 无数关於力量、山脉、大地、乾坤的法则碎片,如同亿万柄神锤,在他体內胡乱衝撞,疯狂炸裂! “呃!” 饶是以孙悟空如今大罗金仙中期的强横肉身,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 他整个身躯剧烈震颤起来,幅度之大,几乎在原地留下了道道残影。 咔嚓!咔嚓! 那是他体內骨骼在不堪重负下发出的哀鸣。 他的身体表面,金色的灵明之光、黑色的六耳之光、赤黄的通臂之光,三色神华疯狂交替闪烁,彼此衝撞,又彼此吸引。 賁张的肌肉虬结坟起,一条条青筋如怒龙般在他的皮肤下疯狂游走、凸起。 一股股磅礴到无法控制的力量,要撑爆他的肉身,要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破体而出! 嗤!嗤!嗤! 周身亿万毛孔之中,喷吐出肉眼可见的气流。 那气流混杂著他体內被强行淬链出的杂质,更裹挟著狂暴肆虐的能量碎片,竟將周遭的虚空都灼烧、搅动得扭曲不堪。 “不愧是混世四猴本源之一。” “果然够狂暴!” 剧痛如潮,几乎要將他的意志淹没。 但孙悟空的眼神,却愈发狠戾,愈发坚定! “俺老孙已身具混世四猴之二,还不信无法炼化你区区一道本源!” “给俺老孙……镇!” 他猛地咬碎舌尖,剧痛换来瞬间的清明,心神强行收束,紧守灵台方寸。 心念一动。 轰! 九转玄功,这门盘古正宗的无上炼体法门,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玄功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开始在他体內轰然运转,引导著那股浩瀚磅礴的本源能量,沿著一条条玄奥无比的路线,流经四肢百骸,冲刷每一寸血肉。 同时,他的元神之力也疯狂调动,试图捕获、吸收、炼化那些四散奔逃的法则碎片。 过程,痛苦到了极致。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超越先前所有痛楚总和的极致剧痛,猛然袭来! 孙悟空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丝筋膜,每一节骨骼,都在那股狂暴能量的碾压下,被寸寸碾碎! 然后,又在九转玄功的引导下,混合著新的本源之力,开始艰难的重塑! 碎裂!重塑!再碎裂!再重塑! 这是一个毁灭与新生的循环! 他的经脉,被那股能量撑得鼓胀欲裂,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金色的神血不断渗出,又被更高层次的能量修復。 每一次修復,经脉都会变得更坚韧一分,更宽阔一分! 但与之伴隨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蜕变之感。 一种生命层次正在跃迁的玄妙状態! 与此同时,他的元神亦在剧烈震动。 识海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通背猿猴本源中,那些关於力量的运用、山脉的律动、乾坤的奥秘,所有古老而沧桑的感悟,化作一道信息洪流,决堤般冲入他的识海! 这股洪流,霸道、厚重、蛮不讲理。 它一进入识海,便与代表著灵明石猴的“灵明”之道,以及代表著六耳獼猴的“聆音察理”之道,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大道感悟,在他的识海中交锋、衝撞、撕扯,最后,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缓缓交融!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 这是一种本质的进化! 是从基因层面,从灵魂本源层面,向著那传说中的跟脚——混沌魔猿,发起的疯狂靠拢! 孙悟空心头剧震,不敢有丝毫大意,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场前所未有的融合与蜕变之中。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升华中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瞬。 也可能是一万年。 忽然。 他清晰地感觉到,在自己的修为境界之上,存在著一层坚固无比,却又无形无质的壁垒。 那道壁垒,困扰了他许久,正是从大罗金仙中期通往后期的瓶颈! 而此刻,他体內那股积蓄到顶点的狂暴能量洪流,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轰——! 能量洪流匯聚成一股,化作一道开天闢地的神光,狠狠地冲向了那层无形壁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想像中的艰难险阻。 那层坚固的壁垒,在那股融合了三大混世本源的磅礴伟力衝击之下,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未能做到。 啵! 一声轻响。 壁垒应声而碎! 孙悟空周身气势在这一瞬间,毫无徵兆地猛然暴涨! 一倍! 三倍! 十倍! 金色的妖气混合著新生的赤黄神光,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恐怖光柱,轰然冲霄而起! 若非水帘洞外有他布下的先天阵法守护,这股气势恐怕早已穿透花果山福地,撕裂东胜神洲的天穹,直衝三十三重天外! 大罗金仙后期! 一切,水到渠成。 毫无半分滯涩! 那个曾经困扰他许久,让他迟迟无法寸进的瓶颈,在这股霸道无匹的本源衝击下,脆弱得不堪一击,被轻易突破!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法力,在他体內奔涌咆哮。 “大罗后期了!” 孙悟空心中掀起狂涛。 神念內视,只见丹田气海的疆域扩张了何止一倍,法力汪洋的深度与广度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嘿嘿,俺老孙果然是大道垂青者。” 他咧开嘴,无声狂笑。 这才多久的功夫? 就这么一会,竟然就从大罗中期,一步踏入了后期之境? 这等速度,传出去恐怕要惊掉三界大能的下巴! 然而,惊喜远未结束。 他以为会暂告停歇的能量狂潮,没有丝毫减弱的跡象。 反而因为他境界的突破,体內的功法运转效率暴增,那吸收与炼化的速度,陡然又上了一个台阶! 悬浮於他身前的那团通背猿猴本源,光芒依旧璀璨,其中蕴含的能量依旧浩瀚无边,深不见底。 无穷无尽的精纯能量,化作一道道洪流,更加凶猛地灌入他的体內。 那刚刚突破的境界壁垒,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面前,根本稳固不住。 修为的指针,被一股巨力强行推动著,继续向著那更高远的山峰发起衝击! 轰隆隆! 他的丹田气海在发生著剧变。 那片法力汪洋在疯狂扩张,边界不断向著混沌虚无处推进,仿佛要演化成一片真实的星海。 海水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凝练,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混沌色光泽在其中流淌,每一次浪涛翻涌,都带著开天闢地般的沉重伟力! 他的肉身,在法则的洗礼与能量的冲刷下,正在发生著某种根本性的蜕变。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贪婪地吞噬著能量,发出饥渴的嗡鸣。 金色的神曦在他的皮肤下流转,坚固的骨骼上,开始浮现出模糊而古老的道纹,那是一种返祖的跡象,正在朝著一个不可知的伟岸方向蜕变! 识海之中,风暴已然成型。 灵明石猴、六耳獼猴、通背猿猴,代表著三大混世魔猿的本源之力,此刻已经彻底交融。 它们不再是三股涇渭分明的力量,而是化作了一片混沌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一尊模糊不清的巨猿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它顶天立地,身躯庞大到无法估量,散发出的滔天战意与混沌气息,让孙悟空的元神都在颤慄。 那不是恐惧,而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共鸣与激动! 吼——! 只见那巨猿虚影猛然抬头,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整个识海世界都在这咆哮下剧烈震盪,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一股要撕裂苍穹、打碎乾坤、重定地水火风的无上意志,从虚影中轰然爆发,瞬间贯穿了孙悟空的身心! “不够!” “还不够!” 孙悟空的双眸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感受著体內力量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爆炸性增长,胸中豪气万千。 “给俺老孙融!全都融了!” 他彻底放开了所有压制,將功法催动到了极致。 他的身体化作一个真正的无底黑洞,疯狂地、贪婪地吞噬炼化著通背猿猴本源的每一分能量,感悟著其中蕴含的每一丝法则! 时间在水帘洞中失去了意义。 一天。 十天。 一个月。 一年。 不知过去了多久。 终於! 当那团通背猿猴本源,被彻底吸收殆尽! 轰! 孙悟空的体內,仿佛发生了一场宇宙初开般的创世大爆炸! 一股远比之前突破大罗后期时强大十倍、二十倍不止的恐怖气势,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嗡——! 整个水帘洞被这股气势衝击得剧烈摇晃,洞壁上坚不可摧的先天阵纹都泛起了一圈圈剧烈的涟漪,仿佛隨时都会被撑破! 扎根於洞府中央的黄中李树,枝叶疯狂摇曳。 一片片蕴含著浓郁先天气息的树叶,竟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簌簌落下,在地面铺了浅浅一层。 孙悟空体內,法力不再是汪洋,而是化作了真正的浩瀚星海,无边无际,深邃无垠! 他的肉身,每一块肌肉,每一滴血液,都蕴含著拿捏日月、摩弄乾坤的无上伟力! 他的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透彻,对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法则脉络,感知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敏锐程度! 大罗金仙圆满! 一步登天! 而且不是初入圆满,是直接抵达了此境的极致,距离那混元金仙的门槛,也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窗户纸! 下一刻。 孙悟空猛然睁开双眼。 唰! 两道凝若实质的金色光柱从他眼中爆射而出,足有儿臂粗细。 金光狠狠击打在远处的洞壁之上。 那足以抵挡准圣攻击的先天阵纹,竟被这两道目光打得层层塌陷,激起万丈涟漪! 他缓缓抬起手,握紧拳头。 没有动用法力,仅仅是肉身力量的匯聚,他掌心的空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圈圈黑色的褶皱向外扩散。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足以顛覆寰宇、重开天地的恐怖力量,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隨即化作了压抑不住的狂喜! “哈哈哈!” “大罗圆满!” “竟是直接达到了大罗圆满之境!” 他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穷的快意与自信。 整个洞府都在他的笑声中震动,声浪滚滚,直欲衝破洞府,响彻整座花果山!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这才是俺老孙该有的力量!” “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他心念微动。 根本无需施展任何神通,仅仅是凭藉元神对空间法则的超凡掌控力,他周身的空间便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 一层层空间在他的意念下凭空出现,相互叠加,扭曲摺叠,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屏障。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现在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在掌心开闢一方稳固的小世界。 也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將天外的一片星辰直接捏成齏粉! “三大本源融合,竟有如此神效!” 他的目光灼热。 “若是……若是能再集齐那最后的赤尻马猴本源,让四大混世魔猿归一,彻底返本还源,重现混沌魔猿的跟脚……” 孙悟空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感到一阵心潮澎湃,血脉賁张。 “到了那时,恐怕无需任何至宝,俺老孙单凭这一副肉身,就敢与那斩却二尸的准圣中期,掰掰手腕!” 信心! 前所未有的信心,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隨意地活动了一下筋骨。 噼里啪啦! 一连串如同钢珠迸溅、天雷炸响的爆鸣从他体內传出,每一丝声响都震得空气泛起涟漪,蕴含著崩山裂地的恐怖力量。 “如今俺老孙修为已达大罗极致。” 他摊开手,一桿玄色小旗与一柄玉尺凭空浮现,正是玄元控水旗与后天功德至宝量天尺。 感受著两件法宝传来的亲近与欢欣,他嘴角的笑意更浓。 “更有玄元控水旗护身,量天尺攻伐!” “这三界之內,准圣之下,还有谁能奈我何?” “若是可再进一步,勘破玄机,破入混元金仙之境。”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的阻隔,望向了天庭与西天灵山的方向。 “即便是那高坐凌霄的玉帝,是那端坐莲台的如来亲至,俺老孙也敢与他们真真正正斗上一斗!” 一股睥睨天下,无惧一切的豪情充斥著他的胸膛。 先前因为算计而对天庭佛门產生的些许忌惮,在此刻绝对的实力面前,已然烟消云散! “稳了!” “这下,彻底稳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伸手一招,金箍棒重新化作一道流光飞入手中。 他將沉重的铁棒轻鬆地扛在肩上。 “还差一点。” “就只差一点,俺老孙便可掀翻这棋盘,跳出三界之外!” “那时,才真的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那时,才真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孙悟空豪气万丈,信念倍增! 爽! 前所未有的舒爽! 一道道精纯至极的法力,混杂著大罗道果的玄妙气息,在他四肢百骸、亿万毛孔间奔涌、冲刷。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欢呼,在雀跃。 他孙悟空,自花果山一顽石中蹦出,懵懂无知。 拜师学艺,方知天地之大。 自一个小小天仙,一路披荆斩棘,踏足今日的大罗圆满。 这其中,吃了多少苦? 多少的诸方算计? 那些蛰伏在暗处的目光,那些自詡高高在上的神佛,都曾是他头顶挥之不去的阴云。 事到如今,阴云已散。 他也算可独当一面了。 天庭四御之一的勾陈大帝,亲率百万天兵下界,结果如何? 身死道消! 这份战绩,足以震慑三界。 只要再进一步…… 天庭? 佛门? 又有何惧哉? 届时,他的对手,將不再是这些天庭的官僚,佛门的菩萨,而是那些自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的先天神圣! 至於圣人? 他心中冷笑。 封神之战前早有天道规定,圣人不得隨意插手天地运转,不得干涉三界纷爭。 那是悬在所有生灵头顶的铁律,也是他孙悟空最大的底气。 只要圣人不出,这天地之大,他何处去不得? 谁又敢言,能稳胜他孙悟空? “这次天庭败退,勾陈授首,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善茬了。” 念头归於现实,孙悟空眼中的狂喜与傲然缓缓收敛,化作一片深沉的冷静。 “来者,一定比勾陈更强!” “必须儘快梳理此战所得,將这暴涨的气息彻底稳固下来,以应对天庭接下来的雷霆之怒!” 他盘膝而坐,身躯挺拔如不周之山。 隨著他呼吸的吐纳,周遭的云海开始以一种玄妙的韵律翻滚、升腾,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 与此同时。 三十三天外,南天门之上,凌霄宝殿。 这里的气氛,却与花果山的意气风发截然相反。 死寂。 一种足以將仙魂都冻结的死寂。 高坐於龙椅之上的玉皇大帝,那张万年不变的威严面孔,此刻布满了阴霾。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整个大殿的温度却骤降冰点,金碧辉煌的殿宇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寒霜。 他手中捏著一份燃烧著神火的紧急战报,那是以勾陈大帝最后一道真灵传回天庭的讯息。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已然捏得发白。 下方。 以托塔天王李靖为首,一眾参与了征伐花果山却侥倖逃回的仙神,尽皆跪伏在地,身体筛糠般抖动。 其余的文武仙卿,一个个垂首而立,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最低。 偌大的凌霄宝殿,落针可闻。 “废物!” 良久。 玉帝冰冷的声音终於响起,没有一丝情感,却比九幽寒风更能刮骨。 “通通都是一群废物!” 声音不大,却化作实质的压力,让跪伏在地的李靖等人身躯猛地一沉,金砖铺就的地面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百万天兵!四御之一的勾陈大帝亲自出征!” “结果呢?” 玉帝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个被他看到的神仙都感觉自己的元神在刺痛。 “被一个下界妖猴,杀得大败亏输!” “主帅,勾陈大帝,被打得形神俱灭,仅余一点真灵狼狈逃回封神榜?!” 轰! 玉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的怒火终於化作滔天神威,冲天而起! 整个凌霄宝殿剧烈震颤,殿顶之上由亿万星辰构成的天河图录光芒狂闪,殿外云海翻滚,雷蛇乱舞! “朕的天庭顏面何存?” “朕的三界至尊威严何在?!” “谁!能告诉朕!那妖猴为何会强到如此地步?!” “那开天至宝鸿蒙量天尺!那极品先天灵宝北方玄元控水旗!又是从何而来?!” 帝王的怒吼化作实质的音浪,在殿宇间来回冲刷,震得眾仙头晕目眩,气血翻腾。 无人敢应。 也无人能应。 李靖匍匐在地,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颤抖著声音,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陛……陛下息怒……” “那妖猴……確已证得大罗道果,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他不敢抬头,只是將记忆中最恐惧的画面说了出来。 “更兼身怀重宝,那北方玄元控水旗立於头顶,万法不侵,我等神通法宝落於其上,皆如泥牛入海。” “而那柄神尺……鸿蒙量天尺……攻伐无敌,一尺落下,星辰崩碎,乾坤动摇。” “勾陈大帝他……他是一时……一时不察,这才……” “一时不察?” 话未说完,便被一声冰冷的嗤笑打断。 玉帝气极反笑,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弄与失望。 “好一个一时不察!” “败了,就是败了!天庭的帝君,连自己的失败都不敢承认吗?” “找这些藉口,有何意义!”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鼓盪,双目之中金色的神火喷薄而出,仿佛要將这天地都焚烧殆尽。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失控的怒火。 目光再次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 “如今之势,已非寻常兵马、寻常大罗所能压制。” “眾卿家,谁还有良策?” 玉帝的声音恢復了帝王的威严,但其中蕴含的压迫感却更胜之前。 “难道,要朕亲自去那下界走一遭?” “还是说,朕要为了区区一个妖猴,去三十三天外,惊动那几位避世不出的老爷?” 此言一出,群臣心中巨震。 亲自出手? 三界至尊对付一个下界妖猴,无论胜负,天庭的脸面都丟尽了。 去请那几位圣人老爷? 那问题就更大了,圣人一动,便是量劫之兆,谁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可不去,谁又能去? 连执掌杀伐的勾陈大帝都栽了,他们这些人上去,不过是给那猴子再添一份战绩罢了。 一时间,整个凌霄宝殿,再度陷入了令人绝望的沉默。 就在这凝滯的气氛中。 一位白髮白须,面容和善的老神仙,手持一柄拂尘,缓步从文臣队列中走出。 他步履从容,神態安定,与周遭惶恐的仙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正是太白金星。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著玉帝躬身一礼,声音温和而清晰。 “陛下息怒,老臣有一言,请陛下圣裁。” “讲!” 玉帝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在他身上。 太白金星不慌不忙,先是將拂尘轻轻一甩,才缓缓开口。 “妖猴孙悟空,逆反天纲,罪不容诛。然其如今气候已成,更身怀绝世杀伐至宝,寻常的大罗金仙,恐怕確实已非其敌手。” 他先是肯定了问题的严重性,让玉帝的怒火有了一个宣泄的台阶。 隨即,话锋一转。 “但我天庭统御三界亿万载,底蕴深厚,能人辈出,又岂会惧怕区区一个妖猴?” “依老臣之见,天庭之中,尚有一人,或可担此重任,擒拿此獠,以正天威。” 这番话不疾不徐,却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殿中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松。 玉帝那紧绷的身体,也终於有了片刻的舒缓。 智多星既然开口,那必然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哦?” 玉帝眉头微挑,阴沉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探寻。 “是何人?” 太白金星微微躬身,捋了捋长须,目光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 他一字一顿,缓缓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神仙都精神一振的名字。 “灌江口。” “显圣二郎真君。” “杨戩!” 此言一出。 殿內顿时响起一阵细微却清晰可闻的骚动。 仙袍摩擦,玉带轻响,无数道或惊愕、或忌惮、或沉思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匯。 二郎真君杨戩! 这个名字仿佛蕴含著某种沉重的魔力,压在了每一位仙神的心头。 玉帝的亲外甥! 这层关係,非但不是荣耀,反而是三界之中一道最深的沟壑,一道君臣与亲族之间无法癒合的裂痕。 但无人敢轻视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实力。 封神之战! 那是何等惨烈,圣人之下皆为螻蚁的血腥棋局。 他却在那场大劫中杀出了一条通天血路,硬生生凭藉无上战功,证得肉身成圣,万法不侵。 其法力之雄浑,早已超脱了神道的桎梏。 更有那纵横三界的八九玄功,七十二般变化,演化万物,顛倒乾坤,一念之间神通自成! 他是天庭公认的,战力足以排进前列的顶尖大能。 这份威名,是靠著一刀一枪,斩杀无数截教仙、上古妖魔,实打实拼杀出来的。 绝非勾陈大帝那般,依靠天庭气运敕封,看似位高权重,实则根基虚浮的偽帝所能比擬! 阐教三代弟子之魁首! 阐教战神! 每一个称號,都浸染著赫赫神威。 更让眾仙感到棘手的是,他听调不听宣。 这六个字,代表著一种超然物外的地位,一种近乎於割据一方的独立。 他的麾下,梅山六兄弟皆是悍將,更有那一千二百草头神,结成战阵,凶煞之气足以让鬼神辟易。 这是一支完全忠於他个人的强大力量,是天庭都无法直接插手的私军。 玉帝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高坐於龙椅之上,他的面容隱藏在十二旒冕之后,让人看不真切。 唯有那双眸子,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他与杨戩的关係,可以说,三界皆知。 其中混杂著亲情、怨恨、猜忌与利用等各种情感,早已乱成一团,无法解开。 但眼下…… 他环视一周,殿下群仙怕得要死,再无一人敢主动请战。 似乎,確实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且杨戩的实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的战力,绝对在勾陈之上。 再加上他战斗经验丰富,神通变幻莫测,或许……真的可能克制那只无法无天的妖猴。 “杨戩……” 玉帝的指节,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咚、咚、咚。 每一声,都仿佛敲在眾仙的心头上,使得殿內的气氛越发压抑。 良久,那敲击声戛然而止。 玉帝终於下定了决心,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也罢!太白金星,擬旨!” “著令,灌江口显圣二郎真君杨戩,即刻点齐本部兵马,下界前往花果山,擒拿妖猴孙悟空!” “不得有误!” “是,陛下!” 太白金星躬身领命,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手腕一翻,仙力流转,一道金光熠熠的法旨凭空凝聚。 天庭符詔之力在其中奔涌,化作一个个威严的金色神文。 旨意擬好,无需仙官传递。 它直接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流光,洞穿凌霄宝殿的穹顶,径直朝著下界灌江口的方向,破空而去。 …… 下界,灌江口。 二郎神庙。 神殿肃穆,香火繚绕。 杨戩正盘坐於云床之上,双目紧闭,神游太虚。 他身著一袭玄色常服,气息內敛到了极致,仿佛与整座神殿融为一体。 额间那道竖眼虽闭合著,却依旧散发著一股勘破虚妄,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威。 突然。 他心有所感,眉头微皱,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眸深邃如寒潭,锐利如鹰隼。 在他睁眼的瞬间,整个神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动作看似隨意,却精准无比地接住了那道刚刚洞穿虚空,出现在殿內的天庭法旨。 神念一扫而过。 法旨中的內容,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杨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孙悟空下界为妖,击败百万天兵,斩杀勾陈?”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凝重。 勾陈的实力,他虽看不上,但毕竟是四御之一,代表著天庭的脸面。 能將其当著百万天兵的面斩杀,这妖猴的凶悍,超出了他的预料。 神念继续深入。 “还有鸿蒙量天尺和北方玄元控水旗?” 当这两个名字浮现时,饶是杨戩,心神也不禁剧烈动盪起来! “此妖,好大的机缘!” 这已不是简单的妖王作乱! 鸿蒙量天尺,后天第一功德至宝,一尺之下,万物皆可打,因果不沾身! 北方玄元控水旗,先天五方旗之一,立於头顶,诸邪避退,万法不侵! 一攻一防,堪称完美!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从云床之上站起身。 高大的身形,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天庭,真是一群废物。” “勾陈竟会败得这般丟脸!”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讽刺。 “舅舅啊舅舅,你高坐凌霄殿,俯瞰三界,终究还是要求到我这里了。” 杨戩淡然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伸手一招。 鏗鏘之声不绝於耳! 一套银亮的神鎧凭空显化,甲叶翻飞,自动披掛於身。 冰冷的三尖两刃刀,也隨之出现在他的掌中,刀锋嗡鸣,杀意凛然。 “也罢。” “这孙悟空搅乱天庭,无法无天,更是身怀重宝。” “於情於理,我都该去会他一会。” 法力激盪间,他一头长髮无风自动,整个人的气势节节攀升,从古井无波的深潭,化作了即將喷发的火山! “梅山兄弟听令!” 他的声音並不响亮,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灌江口地界。 “点齐一千二百草头神!” “隨我出征花果山!” 命令传出。 轰! 整个灌江口瞬间被一股冲天的肃杀之气所笼罩! 无数道强横的气息从各处冲天而起,响应著他们的主宰! 二郎神杨戩,这位被天庭供奉却又忌惮的司法天神,这位阐教最耀眼的战神,终於要动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心中竟也升起了一丝久违的跃跃欲试。 自封神一战,肉身成圣之后,这三界之中,已经许久没有能让他全力以赴的对手了! 玉帝这一道法旨,可谓来得正是时候! 他倒要亲眼看一看。 这只敢打败天兵,阵斩大帝的妖猴,究竟强到了何等地步! 第64章 杨戩临傲来,极致瞳术对决?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64章 杨戩临傲来,极致瞳术对决? 与此同时。 花果山,水帘洞深处。 那股席捲云海的气息,倒卷而回,敛入孙悟空体內。 血肉与骨骼,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发出嗡鸣。 大罗金仙圆满的境界稳固了。 他睁开双眸。 两道金光穿透岩壁,直射九霄,將云层搅出两个漩涡。 金光一闪而逝。 孙悟空的眼底,变得澄澈、深邃。 心念微动,筋骨齐鸣。 融合三大混世本源后的肉身,力量让他自己也心惊。 肌肤流淌著光辉,毛孔都透著舒坦。 “嘿嘿……” 一声低笑在洞府中迴荡,孙悟空五指握拢,虚空发出呻吟。 “俺老孙如今,也已稳固了境界。” “若是再遇到那勾陈,无需鸿蒙量天尺,俺老孙只一棒,定叫他神形俱灭!” 这並非狂妄。 而是源於对自身力量的体悟。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 “嗯?” 孙悟空神色一变。 “又来了?” 他抬头,目光望穿洞府,刺破苍穹。 在他的感知中,一股气息裹挟著战意,正朝著花果山的方向逼近。 那气息纯粹,锋芒毕露。 “好纯粹的气息!” 孙悟空的眼底闪过战意。 “比起那个勾陈,强了不止一筹!” 这股气息,让他沉寂的好斗之心,再次跳动起来。 “有点意思。” “且待俺老孙前去一观,是何方神圣。” 他起身。 嗡—— 如意金箍棒应心而现,被他握在掌中,触感沉重,却举重若轻。 一步踏出。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消失在水帘洞,立於云海之上。 金甲映著天光,披风在风中作响。 他远眺。 一支神兵天將,正踏碎云层而来。 队列的最前方,是耀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一千二百领银甲。 那是灌江口的草头神。 他们並非寻常天兵,每一个都煞气凛然,战意高昂,一千二百人的气息竟完美地凝结为一体,化作一股无坚不摧的军阵锋芒。 在军阵两侧,梅山六兄弟手持神兵,神情肃穆,如六座山岳般拱卫著中央。 而那为首的神將…… 孙悟空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那个身影之上。 他额生竖眼,面容冷峻,一袭银甲勾勒出挺拔的身姿,手中紧握著一柄三尖两刃刀。 整个人站在那里,便是一座无法逾越的丰碑,一种镇压万古的威严。 显圣二郎真君,杨戩! 无需任何言语。 也不需要谁来介绍。 当孙悟空看到那只紧闭的竖眼的瞬间,便已洞悉了来者的身份。 “杨戩!” 孙悟空的眉头,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皱。 他设想过天庭会派来的种种对手,却不曾想,这次来的竟然会是杨戩。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放眼如今的天庭,除了这位听调不听宣的二郎真君,的確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更合適的人选了。 杨戩的威名,响彻三界。 他的背景与实力,都近乎完美无瑕。 几乎就在孙悟空现身的同一剎那。 云端之上,杨戩的眸光骤然一寒。 那道目光,不带丝毫情感,宛如积蓄了万载的冰锋,直直扫向孙悟空。 “妖猴孙悟空!” 他开口,声音冷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川深处迸出,带著冻结神魂的寒意。 “你屡犯天条,罪孽滔天!” “今日本真君奉玉帝旨意,前来擒你!” “若识得天威浩荡,即刻束手伏法,尚可免却你魂飞魄散之苦!”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那一千二百草头神的煞气化作压力,朝著孙悟空碾来。 “伏法?天威?” 孙悟空像是听到了笑话。 他抬起金箍棒,棒尖直指杨戩。 “杨戩!” 孙悟空的笑声里带著讥讽。 “你忘了,当年桃山之下,你娘亲瑶姬是怎么死的?” 话音未落。 杨戩周身的气息一乱。 “你忘了,你那个舅舅,是怎么用天条逼死自己亲妹妹的?” “你也好意思,在俺老孙面前,提什么天威?” 字字句句,都刺入杨戩心中的伤疤。 轰! 一股气息自杨戩体內爆发。 他脸上的冰冷被寒霜覆盖。 他握住三尖两刃刀的手指用力,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额间紧闭的竖眼开始跳动,金光在眼皮下闪烁,几乎要睁开。 母亲的死,是他心中的伤口,是他与天庭、与玉帝之间的裂痕。 “妖猴!” “住口!” 杨戩暴喝,声音如雷,震得云海翻腾。 法力混合著他千年的怒火与悲慟爆发,甲冑上的神光冲天而起,撕裂了天穹。 “吾之家事,岂容你这孽畜在此妄议!” 他的声音在颤抖,却又强行压制著。 “你犯下弥天大罪,合该受天条诛罚,与本真君私怨无干!” “今日,我必擒你上天,明正典刑!” 杨戩不想,也不能再跟这猴子多说一个字。 他怕自己会失控。 一言不合,杀意已决。 “好一个森严法度!” 孙悟空嗤笑连连,眼中的讥讽之色更浓。 “好一个无关私怨!” “说到底,不过是欺软怕硬,为了维护你那舅舅玉帝老儿的顏面罢了!” “俺老孙,偏不服这窝囊管束!” 孙悟空將金箍棒重重一顿,脚下的云层瞬间被震散。 “想拿俺老孙?”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战意冲天。 “杨戩,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斤两了!” 不服! 依旧不服! 刚刚突破至大罗金仙圆满,正好拿这位传说中的三界第一战神,来试试自己如今的深浅! 耐心已然耗尽。 杨戩周身那最后一丝平和的气息,在此刻彻底崩解,化作了凛冽刺骨的杀机。 “冥顽不灵!” 他声线冰冷,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布阵!” 一声厉喝,是敕令,亦是天条。 轰! 一千二百草头神,这支跟隨真君南征北战、斩妖除魔的精锐,於瞬间化作一千二百道流光,向四面八方散开。 他们身形闪烁,神力勾连,道道璀璨神光在虚空中急速交织,呼吸之间,便布下一张笼罩天地的金色法网。 天罗地网,上至九天,下至九幽,封锁一切,断绝所有退路。 梅山六兄弟擎出神兵,分立六个方位,神情肃杀,压住阵脚,將杀气推向顶点。 阵势已成,杀机已至。 杨戩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在孙悟空眼前凝实。 动作直接,没有迟滯。 三尖两刃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轨跡,刀锋所向,虚空留下一道白色裂痕。 刀芒直取孙悟空的眉心。 快! 此刀之快,神念不及捕捉。 在观战者眼中,杨戩未动,刀芒便已出现,印在孙悟空眉心之前。 “来得好!” 孙悟空不惊反笑,一声大喝,战意喷发。 他不闪不避,无需闪避。 剎那间,他体內巨力引爆,席捲四肢百骸。 手中铁棒迎风一晃。 嗡—— 金箍棒暴涨,化作一根巨柱,棒身符文逐一亮起,散发气息。 他双臂肌肉虬结,抡起巨柱,只凭暴力,一棍砸向刀芒。 轰! 此次碰撞,威势远超先前。 金铁交鸣之声化作音波与衝击。 衝击波过处,下方数座高山被夷为平地,化作齏粉。 交击中心,空间碎裂,露出漆黑虚无。 能量风暴肆虐,蒸发万里云海。 一击之下。 杨戩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涌来。 那力量霸道,纯粹。 震得他手臂发麻,失去知觉。 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甜。 他身形被巨力轰飞,倒射数百丈,才凭藉八九玄功卸去力道,稳住身形。 反观孙悟空。 身形一晃,后退半步,便已站定。 他火眼金睛中金光更盛,气势不减反增。 高下立判。 一次力量碰撞,清源妙道真君落了下风。 “好强的力量!” “这妖猴……不寻常!” 杨戩心中骇然,压下气血,望向孙悟空的眼神变了。 他额间竖眼睁开一道缝隙。 一道神光射出,穿透虚妄,勘破孙悟空的根底。 “你非法力寻常的大罗!” 神光一扫,杨戩心中更骇。 这猴妖的法力是大罗金仙,但其肉身强度与力量,超出了他对这个境界的认知。 “你也不赖,能接俺老孙一棍!” 孙悟空扭了扭脖子,骨节爆响,战意沸腾。 “再来!” 他啸道。 “让俺老孙看看,你这天庭战神,有多少真本事!” 话音未落,两人再次消失,化作两道流光廝杀在一起。 这一次。 杨戩再无保留。 他將生死搏杀中领悟的神通尽数施展。 刀光不再是劈刺,而是化作银河,时而无孔不入,时而势大力沉,变化万千。 七十二般变化被他信手拈来。 身形暴涨,化作巨神,一刀力劈,刀势便將大地压出一道峡谷。 下一瞬,又化作微尘,试图绕过金箍棒的防御,直袭孙悟空元神。 诡异莫测,防不胜防。 然而,孙悟空的应对方式依旧简单。 大开大合。 那根金箍棒在他手中,如臂使指。 每一击,都蕴含著崩灭世界、粉碎星辰的伟力。 任你千般变化,万种神通,我自一力破之! 你化巨神,我便比你更强,一棍將你的刀光砸得粉碎! 你化微尘,我便以力场封锁虚空,让你无所遁形! 他的速度更是快到了绝巔。 纵地金光神通被他融入了对空间法则的本能领悟,身形在方寸之间闪烁不定,往往在杨戩那凌厉至极的刀锋及体前一剎那,便出现在另一个不可思议的位置,让其屡屡斩在空处! 两道身影,一道金光,一道银芒,从九霄云外打入无尽东海。 棍影落下,掀起万丈狂澜,露出漆黑的海底。 刀光闪过,將巨浪从中劈开,久久不能癒合。 他们又从东海之滨,一路战至南赡部洲的边境。 所过之处,天地为之失色,日月为之无光,大道法则都在他们恐怖的交击下发出阵阵哀鸣,仿佛末日提前降临! 无数正在闭关潜修的妖王被这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惊得肝胆俱裂,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三界之中,无数大能的神念再次被惊动,一道道或隱晦或强大的意念,跨越无尽时空,密切关注著这场旷世大战。 “这猴头的力量……竟能稳稳压制杨戩一筹?!” “不止是力量!他的战斗本能和学习速度,太过可怕了!” “没错,杨戩的招式变化何其精妙,但这猴头竟能在瞬息之间適应,並立刻找出最直接、最有效的应对之法!” “杨戩已然倾尽全力,八九玄功、七十二变、肉身神通……所有压箱底的本事都已施展,竟仍是奈何不得那妖猴!” “你们看,杨戩已被逼到如此地步……” “可那妖猴……他那两件至宝还未动用呢!” 各方神念交织,充满了震惊。 杨戩的实力他们是清楚的,那是实打实杀出来的威名。 绝非依靠天庭气运的勾陈可比! 可即便如此,竟仍被这妖猴压制? …… 战场之中,死寂的可怕。 並非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轰鸣与爆裂,都被一种更宏大的法则伟力所吞噬、湮灭。 杨戩握著三尖两刃刀的手,在不住地轻颤。 虎口早已崩裂,神血沿著刀柄流淌,却在半途便被无形的煞气蒸发。 他引以为傲的神躯,此刻竟传来阵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不仅仅是力量的对轰,更是一种“道”的碾压。 那猴头的一拳一脚,都蕴含著一种返璞归真的恐怖韵味,仿佛万法之源,万道之始。 自己的仙力、神通,撞上去,就如百川匯入大海,被轻易消解、同化。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杨戩的骄傲正在被打碎。 对方的力量没有穷尽,气息高涨,愈战愈强。 “妖猴,休得张狂!” 一声长啸,杨戩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动摇的道心。 他抬头,双眸射出神光。他眉心的竖眼处,皮肤裂开,金色纹路蔓延。 下一刻,竖眼睁开。 一道金光从他眉心射出,无视时空与物质,降临到孙悟空的元神深处。 目標是元神核心。 此为天眼本源神光,能破虚妄,伤修士根本。 “来得好!” 面对这必杀一击,孙悟空不闪不避,仰天长啸: “也看看俺老孙的神通!” 他火眼金睛中的火焰凝固,两轮大日自眼眶升起。 金光爆发,带著看破万物、直抵真实的意志。 赫然是神通破妄金瞳! 看破虚妄,直视本源! 两道瞳术神光在虚空中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片区域,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咔嚓”轻响,仿佛一块琉璃被敲碎。 杨戩的天眼神芒,那足以斩灭元神的光,仅仅僵持了剎那,便被那更加狂暴的万丈金光彻底抵消、吞噬、碾碎! 神光对撞的中心点,那一片空间彻底化为了虚无混沌。 法则不存,大道紊乱! 仅仅是瞳术的对决,孙悟空,再次强了杨戩些许! 一股反噬之力顺著冥冥中的联繫,衝击在杨戩的元神之上。 他闷哼一声,眉心的竖眼流下一缕淡金色的血泪。 “好一个妖猴!” 杨戩心中警钟狂鸣。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 “如此下去,我必不是他的对手。” “若廝杀到极致,我必死无疑,而他也最多重伤!” 这猴子,太强了! 强得不讲道理! 压力,如亿万座须弥山,轰然压下。 “法天象地!”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杨戩的战意被逼迫到了极致,化作一声震动三界的怒喝! 他的身形,在怒喝声中猛然暴涨! 一万丈! 十万丈! 百万丈! 千万丈! 转瞬之间,他便化作一尊头顶苍穹青天,脚踏九幽大地的巍峨巨人! 周身仙光繚绕,肌肉虬结的臂膀之上,缠绕著大道符文所化的锁链。 那柄三尖两刃刀,也隨之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山脉,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这一刻,他威势之盛,仿佛是那开天闢地的盘古大神,於无尽岁月后再次降临人世! 一刀劈落! 刀锋撕裂了天幕,斩断了法则,带著审判一切的无上威严,朝著孙悟空的头顶当头劈下! “比大小?” “俺老孙也会!”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孙悟空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酣畅淋漓的快意。 他身形一摇,同样施展出法天象地无上神通! 轰隆隆! 他的身躯没有杨戩那般仙光璀璨,反而是在暴涨的过程中,逸散出无尽的混沌之气! 肌肉虬结,每一块都仿佛是一方浓缩的小世界。 那一身金色的毛髮,根根倒竖,竟化作了一条条璀璨的星河,环绕周身! 他化作了一尊丝毫不逊色於杨戩,甚至在气息上更加古老、更加蛮荒的混沌魔猿! 手中那根金箍棒,此刻也化作了一根撑天拄地的恐怖天柱,迎著那斩落的山脉巨刀,悍然砸去! 轰——! 这一次的碰撞,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撼动三界! 无法形容的巨响,化作实质的衝击波,席捲了天上地下,四海八荒! 高居九天之上的三十三重天,在这股衝击之下剧烈摇晃,无数宫殿倒塌,仙神骇然。 四海之水冲天而起,倒卷回大陆,龙宫震颤,几欲崩碎。 九幽之地,无尽恶灵在这股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面前,发出绝望的哀嚎,被生生震散了魂体! 这堪称是开天闢地以来,大罗金仙这一层次,最恐怖的肉身与力量的极致对决! 蹬!蹬!蹬! 杨戩所化的巍峨巨人,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下,竟连退三步! 每一步,都踩碎了不知多少万里山河大地,在部洲之上留下了三个深不见底的恐怖脚印! 他握刀的手臂,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剧烈地颤抖。 虎口处,彻底崩裂开来,淡金色的神血如小溪般流淌而下! 反观孙悟空。 他所化的混沌魔猿亦是身形一晃,仅仅是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同样踩塌了万里大地,踩出了一座无尽深渊。 但他眼中的疯狂战意,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哈哈哈!痛快!” “杨戩,你是个好对手!” 一声震天大笑,声浪滚滚,將天边的云海都吼碎。 “可惜,还是差了点!” 杨戩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单凭自身的修为与神通,他已经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这妖猴的跟脚、法力、肉身、神通,每一样都强悍得超乎他的想像! 就在他咬碎钢牙,准备燃烧元神,拼上性命也要与这妖猴分个高下之刻。 孙悟空那庞大的魔猿之躯,却忽然心念一动。 他那狂暴的战意,竟在瞬间收敛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高远、更加漠然的道韵。 一道鸿蒙紫气,自他顶上三花之中冲霄而起! “你也接俺老孙一尺试试!” 声音依旧狂傲,但其中却多了一丝审判的意味。 一柄古朴的玉尺,在紫气中缓缓现身。 鸿蒙量天尺! 尺身之上,没有任何华丽的纹路,只有最古老的道痕在流转。 它並未被完全催动,但那煌煌功德紫气一出,便让这方天地瞬间失色! 一种量丈天地、划分鸿蒙、重定地水火风的无上道韵,瀰漫开来。 万法臣服,大道退避! 尺身,对著杨戩的方向,轻轻一刷。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动作轻描淡写。 一道看似並不起眼的紫光,从尺身上刷出,朝著杨戩而去! 然而,在那紫光出现的一瞬间,杨戩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浑身的每一根汗毛,都在这一刻倒竖而起! 一种源自神魂本源的、致命的危机感,让他整个神魂都在战慄! “吼——!” 杨戩狂吼出声,將毕生法力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眉心天眼,绽放出最后黯淡的神光,试图阻拦! 那化作山岳的三尖两刃刀,被他横挡在身前,构建起最强的防御! 然而,无用。 紫光刷过。 天眼神光如风中残烛,瞬间熄灭。 鐺——! 三尖两刃刀发出一声哀鸣,刀身剧颤,灵性大损。 杨戩只感觉一股无法抗衡的破灭伟力,穿透所有防御,轰击在他的法身之上。 他庞大的法天象地之身,再也无法维持。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轰然倒退,在倒退中缩小,恢復了原形。 “噗!” 一口金色血液从他口中喷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他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已受了重伤。 他单膝跪倒在云头,用那柄光芒黯淡的三尖两刃刀拄著地,才没有倒下。 他缓缓抬头,望向那尊依旧顶天立地的混沌魔猿,眼中充满震惊与不甘。 他明白,方才那一尺,对方並未全力。 若是全力催动,后果不堪设想。 “如何?杨戩!” 孙悟空的声音如雷轰鸣。 “还要打吗?” 孙悟空巨掌一翻,那柄鸿蒙量天尺悬浮其上,尺身周围的时空呈现出扭曲塌陷,仿佛光阴都在其面前俯首。 “若俺老孙全力催动此宝,你,可能接下?” 话音落,那股毁灭性的压迫感骤然加重。 杨戩浑身浴血,银甲崩碎,露出其下布满裂痕的神躯。 他没有回答。 只是那紧握刀柄的指节,已因过度用力而迸裂,渗出金色神血。 他的眼神,倔强而冰冷。 败,可以。 但二郎显圣真君的傲骨,绝不容许折断! 就在这剑拔弩张,杀机凝固的瞬间。 异变再生。 毫无徵兆。 一道圈子,自三十三天外,悄无声息地垂落。 它通体白森森的,非金非玉,不见华光,却仿佛是“道”的具现化。 其降落的速度,无法用任何度量来形容。 它似乎本就存在於每一个时间点与空间节点,只是在此刻选择“显现”。 无可抗拒的禁錮道韵,如天道枷锁,精准无误。 它出现的时机,更是妙到毫巔。 正是孙悟空击溃杨戩,凶威攀升至顶峰,心神也因此產生剎那鬆懈的时刻。 那白森森的圈子,精准地,套在了他巨大魔猿的头颅之上。 嗡—— 一声轻微的颤音。 金刚琢! “嗯?!” 孙悟空庞大的魔猿真身,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猛地一僵。 剎那间,一股伟力从头顶灌入。 那力量浩瀚,博大,带著纯粹的功德道韵,却又蕴含著不容反抗的霸道。 他体內奔腾咆哮的法力,凝固了。 那旺盛到可以焚山煮海的气血,沉寂了。 就连那坚不可摧的元神,也在瞬间被彻底封禁。 仿佛一头咆哮的真龙,被瞬间抽走了龙筋,拔掉了龙鳞,变成了一尊石雕。 “老君的金刚琢……果然来了!” 孙悟空心中一片雪亮。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这本就是他期待的剧本。 几乎是金刚琢落下的一瞬间,他立刻感应到自己神魂深处,那两件至宝的震动。 鸿蒙量天尺爆发出抗拒之意,一股破灭万法、衡量诸天的道韵蠢蠢欲动,似乎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反向震开这金刚琢,甚至反伤其主。 混沌钟的虚影更是轰然鸣响,镇压时空的力量蓄势待发,要將这外来之物彻底碾碎。 但他瞬间压下了这个念头。 机会! 这是一个天赐良机! 一个再次薅系统羊毛,刷取逆天奖励的天赐良机! 必须配合! 这个念头在他的神魂中一闪而过。 他立刻收敛了所有反抗的意念,主动放弃了对鸿蒙量天尺与混沌钟的催动。 那两件至宝的躁动,也隨之平息。 下一刻。 他那万丈魔猿法身,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迅速缩小,光华散尽,恢復了毛脸雷公嘴的原状。 他双眼一闭,整个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那股睥睨三界的凶狂气焰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制服后的虚弱与死寂。 扑通。 他从云端笔直地跌落下去。 这一连串的变化,快到极致。 正准备燃烧元神,进行最后拼死一搏的杨戩,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眼睁睁看著那个白森森的圈子凭空出现,看著那不可一世的妖猴瞬间被打回原形、气息断绝,直挺挺地坠落。 他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震惊、错愕、茫然,最终,化为一声复杂的冷哼。 “哼!” 那声音里,有憋屈,有不甘,更有被人插手的愤怒。 他自然认得。 那圈子,是八景宫中,那位太上老君的隨身法宝。 整个三界,除了那位执掌人教气运的圣人善尸,还有谁能有此宝?还有谁,能如此轻描淡写地一击制服这妖猴? “多管閒事!” 杨戩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心中的憋屈感,几乎要让他发狂。 他虽然落了下风,可他並未失去战力!他还有最后的底牌,还有玉石俱焚的决心! 他寧愿战死,也不愿以这种方式“被”获得胜利。 太上老君此刻出手,算什么? 岂不是告诉三界,他二郎神杨戩败了?而且需要长辈出手才能收拾残局? 可他无法,也不敢违背太上老君的意志。 那股屈辱与愤懣最终化作一道冰冷的命令,他朝著下方早已看呆的天兵天將一挥手。 “捆了!” “押回天庭!” 与此同时。 正在自由落体的孙悟空,內心深处却是乐开了花。 “好!” “太好了!” 这一场戏,演得天衣无缝! “如此一来,俺老孙既避免了与天庭死磕到底,引出更多强敌,导致佛门提前介入。二来,也可藉此机会,顺理成章地装作『就擒』,去接触太上老君这个层次的存在!” 孙悟空的內心,被巨大的惊喜所充斥。 后续的剧情,他早已熟稔於心。 被擒,上斩妖台,刀劈斧砍,雷打火烧,最终被投入八卦炉! 而太上老君,做为太清圣人所斩三尸之一,是如今三界內,最容易接触到的、最接近“圣人”本质的媒介!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探路机会! 就在他思绪飞转时,突然,一道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一次完美的稳健操作!】 【宿主顺势而为,完美融入『被擒』剧情节点,极大程度迷惑了天庭与西方教的视线,为后续西游大劫的因果推进做出了卓越贡献!】 【奖励发放:极品先天灵宝——十二品灭世黑莲!】 提示音清晰,如同天道纶音,震得孙悟空神魂激盪! 孙悟空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十二品……灭世黑莲? 这就到手了? 他能感觉到,隨著系统提示音落下,在他的紫府元神深处,一朵幽暗、散发著毁灭气息的黑色莲台,正在凝聚成形!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狂喜几乎要衝破他偽装的昏迷! “五方莲台!创世青莲所化的五大莲台,俺老孙至今,已得其一!” “此宝乃是上古魔祖罗睺的伴生至宝,防御无双,更能吞噬恶念、引动心魔,是一件大杀器!赚大了!这次真的赚大了啊!” 孙悟空激动得几乎要一蹦三尺高。 但他强大的心神死死压制住了这股衝动。 表面上,他依旧是一副人事不省的样子,身体瘫软,任由几名天兵天將用捆仙绳將自己五花大绑,然后抬起,朝著南天门的方向押去。 一场震动三界的龙爭虎斗,就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下,落下了帷幕。 而接下来,等待著孙悟空的,將是天庭以天规来处置他这只妖猴了! 第65章 终见太上,改变大势?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65章 终见太上,改变大势? 南天门金光万丈,神辉流淌。 守门的天兵天將见到二郎真君杨戩押著被捆仙索五花大绑,看似昏迷不醒的孙悟空归来。 无不精神大振,纷纷挺直了腰板,眼中露出敬畏与兴奋之色。 “看!快看!是真君回来了!” 一个天將的声音发颤,却竭力压低,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 “擒住了!那泼天胆的妖猴,终於被擒住了!” “真君威武!天庭威武!” “哈哈,这次看你这死猴子还怎么囂张!” “就是就是,真君果然不愧是天庭战神,当真厉害!” …… 顷刻间。 这声音就如插上了翅膀,以一种近乎扭曲时空的速度,剎那间传遍了三十三天的每一个角落。 消息所过之处,仙雾翻涌。 沿途的仙官神將,无论正在做什么,都齐刷刷地停下动作,纷纷侧目。 他们的视线穿过层层宫闕,最终都落在那被几个草头神合力抬著的身影上。 那身影曾经是何等的不可一世,搅得周天寒彻,神佛辟易。 如今,却死狗一般被抬著,毫无声息。 眾仙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但无论先前是何种情绪,此刻都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从心底最深处汩汩涌上。 终於! 终於啊! 这该死的猴子,这捅破了天、践踏了天庭顏面的孽障,总算是被抓住了! 然而,身为胜利主角的杨戩,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周身的气场冰冷得几乎要將周围的欢呼冻结,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覆盖著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都给我滚开!” 漠然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却蕴含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话音落下,欢呼声戛然而止。 杨戩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径直朝著凌霄殿的方向而去。 他身后的梅山兄弟与草头神们,亦步亦趋,沉默得如同影子。 这一切,都被“昏迷”中的孙悟空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神念內敛,宛若一块顽石,却將外界的所有反应尽收心底,讥笑连连。 “有点意思。” “看来杨戩这廝,对天庭这帮趋炎附势的傢伙也並无半分好感,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孙悟空心中暗忖。 “也罢,正好藉此机会,俺老孙倒要亲眼看看,这对三界闻名的舅甥,见面时会是何等光景。” 想到此处,孙悟空继续完美地收敛著自身气息,任由冰冷的捆仙索勒紧自己的魔猿之躯,被一路抬向那座象徵著三界至高权柄的殿堂。 凌霄殿內。 金钉攒玉户,彩凤舞朱门。 穹顶之上,星河轮转,威严浩瀚。 早已得到消息的玉皇大帝高坐龙椅,面色沉静,看不出丝毫波澜,唯有那偶尔轻叩扶手的指尖,泄露了他內心终得如释重负的真实感受。 死猴子! 你总算是被抓了! 朕的剧本,终於可以不受阻碍地进行下去了! 下方,文武仙卿分列两侧,一个个垂首肃立,整个大殿的气氛肃穆到了极点,压抑得连仙气的流动都变得滯涩。 很快。 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杨戩身披银甲,大步走入殿中,他身后的梅山兄弟押解著孙悟空,动作乾脆利落。 那依旧套在孙悟空脑门上的金刚琢,散发著一圈圈淡淡的功德光晕,有道韵流转,將其体內那足以倾覆天地的通天法力牢牢锁死,隔绝內外。 “见过陛下。” 杨戩走到殿中,微微拱手,姿態不卑不亢。 “杨戩奉旨,擒拿妖猴孙悟空归案,现来復命!” 他的声音依旧冷冽,平铺直敘,听不出半分功成之后的喜悦,也听不出半分面见天帝的恭敬。 高坐之上的玉帝闻言,眼眸冷冷一扫,视线在杨戩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他身后被压制的孙悟空身上。 半晌,他才不咸不淡地开口。 “嗯,辛苦了。” “来人,赏赐二郎显圣真君……” 玉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响,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恩赐意味。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杨戩豁然直立身躯,抬手一摆,直接打断。 “不必了。” 三个字,斩钉截铁。 “杨戩告退!” 说完。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玉帝一眼,转身,带著梅山兄弟,身形化作一道银光,瞬间便消失在凌霄殿內。 来时如风,去时如电。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眾仙,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刻意放缓,谁也不敢在此刻发出半点声音。 没办法,这对舅甥的关係在三界內都是出了名的僵硬。 那是人家积攒了千百年的家务事,谁敢开口,谁就是自討没趣。 玉帝的脸色沉了下去,鼻腔中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冷哼。 他重新將目光匯聚在阶下的孙悟空身上。 见其周身法力確確实实被金刚琢与捆仙索彻底禁錮,那颗始终悬著的大石,总算稳稳落地。 天庭的顏面,勉强算是保住了。 那该死的劫数,也终於要走向圆满了! 孙悟空心中冷笑更甚。 “玉帝老儿,活该你这外甥不给你半点好脸色。” 旋即。 玉帝调整好心態,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执掌眾生命运的漠然姿態,俯瞰著阶下的囚徒。 “妖猴孙悟空,你可知罪?” 审问的声音,威严而宏大,在殿內激起阵阵回音。 就在这时。 那原本被按在地上,装作昏迷不醒的孙悟空,忽然动了动。 他的头颅,缓缓抬起。 那双被乱发遮掩的金瞳之中,哪里还有半分萎靡与颓丧? 燃起的,是焚尽八荒的桀驁!是洞穿神佛的嘲讽! 他扭了扭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身子,捆仙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虽然一身通天彻地的法力被禁,但那源自混沌魔猿的强悍肉身,依旧让他挣脱了梅山兄弟的压制,在一阵骨骼爆鸣声中,站得笔直! “知罪?” 孙悟空嗤笑一声,那笑声清亮而刺耳,肆无忌惮地迴荡在整个凌霄宝殿。 “当然知罪啊!” 他的回答,出乎所有仙神的预料。 只见他昂首挺胸,直面龙椅上那至高无上的存在,嘴角的弧度愈发讥誚。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俺老孙既然已经被你们抓到了这凌霄殿內,束缚了一身神通法力,那便是输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是了。” 说完。 孙悟空心中期待起来。 只是,那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竟然出奇地没有响起。 殿內一片死寂,他的心底,也同样一片沉寂。 不禁间,这让孙悟空有些失落。 “看来这次的事件跟之前有些重复,不足以继续刷一波奖励,可惜了……” 闻言。 端坐於龙椅之上的玉帝,那双俯瞰三界的眼眸中,金芒微微一闪。 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这猴头,竟如此知趣? 倒是省去了一番口舌。 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如何接续这早已擬好的审判流程。 就在玉帝指节轻叩龙椅,准备再度开口定其罪责的剎那。 孙悟空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凌霄宝殿。 “哼!废话少说。” “想干什么就直接来吧,俺老孙若是眨一下眼,就不算好汉!” 那金色的猴毛根根竖起,捆仙索化作的锁链隨著他的动作发出哗啦的脆响,每一个音节都带著刺骨的嘲弄。 “反正,你们不是早就將一切都算计好了吗?” “从俺老孙破石而出,到今日被擒於此,这一桩桩,这一件件,哪一样不在你们的算盘之內?”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群仙,最后定格在玉帝那威严的面容上。 “既然落在了你们手里,多说无益,来吧!”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个凌霄宝殿的仙气都为之一滯。 “放肆!” 一声怒喝自天王队列中炸响。 “大胆妖猴!死到临头,还敢在此胡言乱语,污衊天庭!” “陛下!此獠冥顽不灵,当就地正法!” …… 群仙神情剧变,先前看戏的悠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破了秘密的惊惶。 他们纷纷出言呵斥,试图用声浪將那骇人的言语淹没。 就连高高在上的玉帝,瞳孔也是骤然一缩。 这死猴子,在说什么? 他这是要把那件事,当著三界眾仙的面,全部抖落出来的意思? 一股寒意从玉帝心底升起。 不行! 绝不能让他再说下去! 玉帝的面色瞬间沉了下去,帝威如山海般倾轧而下,声音裹挟著天宪的威严,轰然作响: “认罪便好!你之罪状,早已昭告三界,人尽皆知!” 他必须抢回话语权,必须堵住这猴子的嘴。 “强闯东海龙宫,索取神珍!” “大闹阴曹地府,勾决生死簿!” “藐视天庭法度,连败天兵天將,抗拒抓捕!” “更是丧心病狂,杀害四御帝君勾陈大帝!” 玉帝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字字句句都在罗列孙悟空那罄竹难书的罪行,仿佛要用这滔天罪状將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这不仅是在定罪。 更是在为接下来的剧本,强行铺路。 “哈哈哈哈!” 回应他的,是孙悟空那肆无忌惮的狂笑。 笑声穿云裂石,在宏伟的殿宇间迴荡,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既然如此,还跟俺老孙废什么话?” 孙悟空猛地一挺胸膛,锁链绷得笔直。 “倒不如,现在就去请西天大雷音寺的如来佛祖,让他亲临此地。” “直接一掌將俺老孙镇压了,岂不更为乾脆利落?” 字字鏗鏘。 句句诛心。 他脸上甚至挤出一副委屈至极的神態,仿佛在为天庭的效率而感到痛心疾首。 此言一出。 轰! 凌霄宝殿內,像是被投下了一枚看不见的巨石,激起滔天巨浪。 所有仙神,包括玉帝在內,全都看傻了。 好傢伙! 这死猴子,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说得如此直白! “强词夺理!冥顽不灵!” 砰! 玉帝再也无法维持镇定,一掌重重拍在龙椅的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尼玛! 这到底是谁在审谁? 这本该是自己掌控一切,按部就班推进的审判。 现在成了什么情况? 这猴子,竟是將后续的剧本,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 甚至连佛门算计这等最核心的机密,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行! 绝对不能再任由他胡闹下去了! 玉帝心中杀机一闪,当即决定快刀斩乱麻。 “看来,不让你受尽酷刑,你是不会认罪伏法了!”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再无半点帝君的雍容。 “来人!” “將此獠给朕推上斩妖台!以天雷劈之,神斧凿之,再以六丁神火煅烧!” “朕倒要看看,他这身骨头,能硬到几时!” 就在殿前武將领命,即將上前拖拽孙悟空之时。 一个身影从文臣队列中走出。 正是太白金星。 他手持拂尘,躬身一礼,语速不急不缓,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陛下息怒!” “此猴神通广大,已然证得大罗道果,其肉身之强横,早已非同寻常。” “寻常的天规刑罚,恐怕难以伤其根本。若是当眾行刑而不能奏效,反而会徒损我天庭的无上威严。”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桀驁不驯的猴王,继续道: “依老臣之见,不若先將此猴押送至三十三天外的兜率宫。” “恭请太上老君,以其八卦炉中神火,细细炮製。此火能炼万物,必能化去其一身凶性,炼毁其通天法力。” “届时,再將其提出处置,方能事半功倍,彰显天威。” 聆听此言,孙悟空那双火眼金睛之中,寒光一闪。 “老倌,你可真是毒啊!” 他心中冷哼。 这建议,看似为玉帝解围,实则直接將他往更危险的境地里推。 太白金星却对他的目光充耳不闻,依旧保持著躬身的姿態。 当务之急,是为陛下排忧解难,將这失控的场面重新拉回正轨。 玉帝闻言,翻腾的怒火稍稍平息。 他沉吟片刻,觉得此法甚妙。 確实! 当务之急,是先堵住这死猴子的嘴! 把他扔进老君的八卦炉,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正好,还能藉此机会,彻底掀起这猴头的滔天怒火,为后续的计划埋下最重要的一笔。 他深深看了一眼孙悟空,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念头,威严地点了点头。 “爱卿所言甚是。” “既如此,便依你之言。將此妖猴押往兜率宫,交由太上老君发落!” 说罢,他的视线再次落回孙悟空身上,做了最后一次尝试,也是最后一次彰显自己的主导地位。 “孙悟空,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可认罪?” “俺老孙认罪啊!” 孙悟空一脸无辜地大喊起来。 “真是没天理了!俺从一开始就认罪了,你还想让俺老孙怎么样?” “要不,你还是直接请佛祖来镇压吧?省得麻烦。” “或者,先给俺老孙套个金箍也行……” 孙悟空的话还没说完。 “给朕住口!” 玉帝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脑门,悔恨自己为什么多此一问。 “快!快快快!给朕把他拖下去!” 他几乎是咆哮著下令。 “押下去!立刻押下去!” 几名仙官如梦初醒,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推搡著孙悟空,朝著凌霄殿外走去,直奔那三十三天之外的离恨天兜率宫。 孙悟空昂首挺胸。 那副贯穿了琵琶骨的金色锁链,在他身上非但不见半分狼狈,反倒衬得他愈发桀驁不驯,金铁交鸣之声,竟被他踏成了战鼓的节拍。 虽为阶下囚,却步伐从容。 那不像是去受刑,更像是去赴一场早已註定的盛宴。 沿途的天兵天將,甲冑鲜明,神光凛凛,却在他投来的目光下,不自觉地避让开来,仿佛他才是巡视天界的主宰。 更有甚者,孙悟空还会对那些面露惧色的仙官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獠牙。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纯粹的、原始的野性。 被他目光扫过的仙官,无不神魂悸动,骇得连连后退,生怕那猴头挣脱了枷锁,当场將他们撕成碎片。 一路行去,天庭的威严与秩序,竟被他一人搅得荡然无存。 穿过重重雕栏玉砌的天闕,越过云海翻腾的九霄,周遭的喧囂与灵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清净与虚无。 离恨天。 此地万法不侵,时光仿佛都失去了意义,唯有永恆的道韵在流淌。 兜率宫那古朴无华的门户,便静静矗立在这片虚无的尽头,门前没有守卫,只有两个粉雕玉琢的童子,早已等候在外。 一著金袍,一著银袍,正是太上老君座下的金角、银角童子。 见到被一队仙官押解而来的孙悟空,两个童子眼中同时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伸长了脖子不住地打量。 “老爷已知晓,將此猢猻交予我等便可,诸位仙官请回吧。” 金角童子上前一步,仰著小脸,用一种故作老成的清脆嗓音说道。 那群押解的仙官闻言,如蒙大赦。 他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完成了交接,法诀一掐,金色锁链便从孙悟空身上脱落,转移到了金角童子的手中。 隨后,仙官们躬身一礼,便头也不回地化作流光,匆匆离去。 那仓皇的背影,仿佛兜率宫是什么比九幽炼狱还要可怕的龙潭虎穴。 仙官们一走,两个童子立刻没了刚才的严肃模样,围著孙悟空转起了圈。 “咦,就是这猴子啊,我还以为这猴子有什么混沌血脉,背后有先天神圣做靠山。” 金角童子捏著锁链的一端,踮起脚尖,努力想看清孙悟空的全貌,看了一眼那张毛脸雷公嘴后,他失望地撇了撇嘴。 传闻中搅得天翻地覆的妖猴,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 “害,这样子也没啥可怕的呀,百万天兵都拿不下?勾陈陛下都落败了。” 银角童子歪著脑袋,伸出手指,似乎想戳一戳孙悟空身上金色的猴毛,憨憨地开口。 他的声音里满是稚气与不解。 听著这番对话。 孙悟空那双火眼金睛中的暴戾之气都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语。 啥情况? 这就是日后在西游路上,占山为王,手持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將自己耍得团团转的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 就这么两个傻白甜? 一个好奇宝宝,一个铁憨憨? 这前后的反差,未免也太大了些。 一瞬间。 孙悟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竟也莫名的鬆弛了一瞬。 他不禁摇了摇头。 也对,此时的他们,还只是兜率宫中不諳世事的道童,尚未经歷红尘的浸染,心性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 “罢了,先去见老君再说,区区两个童子,还不配和俺老孙对话。” 孙悟空心中暗忖。 “和这两个憨憨多说一句,都是在浪费俺老孙的口水。” 他乾脆闭上眼睛,对两个童子的指指点点不予理睬,一副任凭处置的姿態。 而后。 孙悟空便被金银童子一左一右地“押”著,带入了兜率宫中。 甫一踏入宫门,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只见宫內丹气氤氳,紫雾升腾,每一缕烟霞都似乎蕴含著大道的至理。周遭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最古朴的石壁与蒲团,却处处流转著道韵天成的轨跡。 宫殿中央,那尊闻名三界的八卦炉,炉身篆刻著先天符文,炉火正旺,赤色的火焰並非凡火,而是一种近乎道的显化,燃烧之间,种种异香飘散而来,闻之便觉神魂清明。 一位身著朴素道袍的老者,正静坐於八卦炉前的一方蒲团之上。 他手持拂尘,双目微闔,面色平和无波,仿佛亘古以来便坐在那里,早已料到一切的发生与终结。 正是太上老君。 “老爷,妖猴带到。” 银角童子脆生生稟报了一句,隨即朝著后方的金角童子挤眉弄眼,似乎在说“看吧,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闻言。 老君那如同万古深潭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没有半分神光的显露,却平静得令人心悸,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看透一切虚妄,直达万事万物的本质。 当他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时,孙悟空只觉得周身一紧。 在那目光之下,自己仿佛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生灵,而是被彻底分解开来,从肉身到元神,从血脉到跟脚,每一个最细微的构成,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老君微微一笑,那笑容淡得几乎无法察觉,他对两个童子挥了挥拂尘。 “尔等先退下。” “是。” 金银童子不敢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礼,倒退著离开了大殿。 殿门无声地合拢。 宫中只剩下老君与孙悟空,以及那座熊熊燃烧的八卦炉。 老君重新將目光投向孙悟空,细细打量,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定义万物的绝对权威。 “好一具先天魔猿之体,融合了三道混世本源,更兼大罗圆满之境,阴阳五行俱全,乾坤造化暗藏,確是炼丹的无上宝材。” 他的语调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点评一块上好的璞玉。 “若加以九千年蟠桃、人参果为药引,辅以你这身精气血肉元神为柴薪,或可炼得一炉真正的九转金丹大道。” 这番话,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晚的丹方该如何配比。 可每一个字,都让孙悟空的眼皮控制不住地微微一跳。 这老倌儿,眼光真毒! 特么的! 就这么一眼的功夫,就把自己的跟脚、修为、乃至体內最深层的秘密,全都给扒了个底朝天? 混世四猴的本源,大罗圆满的境界,体內自成的小乾坤……这些即便是玉帝和如来都未能完全看透的东西,在这老君面前,竟是无所遁形。 不愧是圣人三尸之一! 然而。 对於自己將被当成“宝材”炼丹这件事,孙悟空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恐惧。 他浑不在意那些话语,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双金色的瞳眸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直视著深不可测的老君。 “老倌儿,俺老孙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完好无损地出去。”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某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反正这一切,不都是你们算计好的吗?” “不过,在你这破炉子里舒舒服服洗个澡之前,俺老孙有几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不吐不快。” 事已至此,已然见到了这场大戏背后,真正能够沟通圣人意志的媒介。 孙悟空也不打算再藏著掖著了。 他要掀开一角棋盘,看看这执棋的手,究竟想做什么。 老君闻言,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玩味。 他手中拂尘轻轻一扫,似笑非笑。 “哦?你知道的还不少。”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一切,还有何疑问?” 闻言。 孙悟空脸上那三分戏謔,七分张狂的笑意,一点点敛去。 他那双本就璀璨的金睛之中,神光陡然凝聚,化作两道刺破丹房氤氳雾气的实质光束。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因他气机的变化而变得沉重。 “俺老孙想问一问。” 声音不再是先前的跳脱,而是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每一个字都砸在兜率宫冰冷的地砖上。 “佛门东传,大兴於世,当真是天道註定,大势不可改吗?” “你们玄门道家,就真甘心让出这南瞻部洲的香火气运?” “你这圣人分身,就真的坐视不管了?” 一字一句,如惊雷炸响! 兜率宫內那终年不散,闻上一口便能延年益寿的丹气,在这一刻彻底凝滯! 仿佛连时间都被这石破天惊的质问冻结。 始终古井无波的太上老君,那双仿佛倒映著万古虚空的眼眸,第一次泛起了清晰的涟漪。 诧异。 这猴头,竟敢当面点破这一切? 他竟敢將这盘牵动三界,圣人落子,眾生为棋的博弈,血淋淋地摊开在自己面前?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 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去撬动那不可言说的禁忌! 这只猴子,反將一军! 但那涟漪只存在了剎那,便再度归於深邃的沉寂。 老君深深地看了孙悟空一眼。 这一眼,与之前截然不同。 不再是看一件有趣的玩物,也不再是看一枚既定的棋子。 那目光穿透了妖猴的皮囊,穿透了那不屈的桀驁,似乎要重新审视这具躯壳之下,究竟藏著一个怎样与眾不同的魂! 宫殿內,死寂无声。 唯有远处八卦炉內,六丁神火燃烧时发出的低沉呼啸,昭示著时间的流逝。 沉默。 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老君那縹緲的声音才再次缓缓响起,不带一丝烟火气。 “天道运转,自有其理。” “大兴衰败,皆是定数。” 他的声音很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势可改,大势不可逆。” “至於佛法东传,亦是大势,不可更改罢了。” 最后四个字,一锤定音! 整个兜率宫的法则,似乎都隨著他这句话而变得坚不可摧。 “好一个大势不可逆!” 孙悟空闻言,不怒反笑,嗤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弄与不屑。 “若俺老孙,偏要逆一逆呢?” 他的身躯微微前倾,战意与疯狂在他的眼底交织升腾。 “若这天地间,出现了那么一个变数……” “一个,不肯按你们写好的剧本走的棋子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太上老君手中那柄始终在缓缓摆动的拂尘,骤然停顿。 千丝万缕的尘丝,就那么静止在半空,纹丝不动。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死死锁住孙悟空,瞳孔深处,是亿万星辰生灭的倒影。 他在看。 他在审视。 他似乎要从孙悟空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丝气息中,找出那所谓的“变数”究竟藏在何处! 诡异的寂静再度降临。 这一次,连八卦炉的火焰声都仿佛被这股无形的气场所压制,变得微不可闻。 良久。 久到孙悟空几乎以为对方会直接出手將自己抹去。 老君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縹緲而又意味深长,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著道的韵律。 “天道之下,一线生机尚存。” “若真有那般变数,能於不可能中爭出一线可能,证明其確有逆天改命之资。” 他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却让孙悟空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那么,老夫或许会考虑在规则之內,予你一些方便。” 轰! 孙悟空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雷霆同时炸开! 他浑身一震,那紧绷到极致的妖躯骤然一松,一口压抑许久的浊气从胸膛喷薄而出。 成了!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有太上老君这句近乎承诺的话,他后续的无数谋划,就有了最坚实的根基! 这顿炉火浴,这趟兜率宫之行,值了! 没白挨! “好!好一个方便!” 孙悟空放声大笑,那笑声穿云裂石,震得整座兜率宫都嗡嗡作响,充满了压抑许久后的欢畅与决绝。 “这番话,劳你告诫你背后的圣人便是!” “更改大势,便在此刻!” 他笑得癲狂,笑得无所顾忌。 太上老君,是准圣。 可他孙悟空要的,从来不是一尊准圣的承诺。 准圣再强,在这场席捲三界的西游大劫中,也护不住他这颗最关键的棋子。 他很清楚。 这场棋局最终的对手,是端坐於灵山之上,俯瞰眾生的那两尊佛门圣人! 想要真正地跳出棋盘,砸烂这所谓的剧本,他孙悟空的身后,岂能没有一尊圣人撑腰? 他要的,是太清圣人的这句话! 是那位玄门道祖之下第一人的默许! 太上老君既然答应下来,那就代表著,他背后那位真正俯瞰世间的太清圣人,答应了! 这是一场豪赌! 用自己的性命和全部的胆魄,去赌那位圣人心中,同样不甘! 开玩笑。 东方大地,乃玄门正统之地。 一场封神大战,截教万仙遭劫,无数玄门精英被度入西方,化作佛陀菩萨,自此佛涨道消,绵延万古。 身为三清之一,身为玄门领袖,太清圣人如何能真的眼睁睁看著道统被佛门一步步蚕食,汲取东方天地的万般气运? 他不能,也不愿。 只是,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不沾因果的代理人。 而自己,就是那个送上门的,最好的变数! 孙悟空赌了。 赌对了! “善!” 太上老君口中,吐出一个古老的音节。 一字落下,他周身竟有丝丝缕缕的鸿蒙紫气氤氳散出,整个人的气质与之前浑然不一!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道韵。 “一言为……” “定”字还未出口。 老君似乎不愿再多言,又或者说,他已经通过这场试探,得到了他想要的所有信息。 他手中那静止的拂尘,毫无徵兆地猛然一挥! “进去吧!”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降临。 那力量並不狂暴,反而极为柔和,却无形无质,无处不在,仿佛整个兜率宫的空间都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只无形的大手,將孙悟空轻轻一托。 孙悟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体內的滔天法力在那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整个人被瞬间凌空提起,划过一道拋物线,直直投向了那座燃烧著熊熊六丁神火的八卦炉! “我靠!” “老倌儿你不讲武德!” 孙悟空最后的怒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影,瞬间被那足以焚金链石的恐怖神火彻底吞噬! 轰隆——! 沉重的炉盖轰然合上,严丝合缝! 顷刻之间。 偌大的兜率宫中,再度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八卦炉內,火焰被压抑后发出的沉闷轰鸣,以及炉前,老君那双变得若有所思的眼眸。 “变数?”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莫名的期待。 “孙悟空,但愿你能把握住那一线生机。” “倘若你真可改变这滚滚的大势,吾助你一程,也无妨!” 话音落下。 太上老君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不再是之前的晦涩縹緲,也不再是出尘无为。 而是一种言出法隨,执掌天宪的玄奥无双! 是一种厚重到足以压塌万古诸天的无上伟力! 这股气息,早已超越了准圣的范畴,抵达了一个无法想像,不可揣度的至高地步。 执天之道,代天刑罚! 显然。 这一刻,属於“太上老君”的自主意识已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那尊真正的,俯瞰大千的—— 太清圣人! “炼!” 第66章 魔祖本源?打扰俺老孙修炼干什么?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66章 魔祖本源?打扰俺老孙修炼干什么? “老倌!你!” 孙悟空还未反应过来,一股力量已裹挟全身,他无法抵抗。 天地顛倒,乾坤倒悬。 黑暗吞噬视野,火光又將其撕裂。 他还未在虚空中稳住身形,便发觉自己已坠入一个新天地。 显然,这是被投入了八卦炉中。 怒意在瞳孔中一闪而逝,旋即被一种锐利的审视所取代。 他打量四周。 这里没有烈焰,没有炙热,而是一方自成体系的乾坤。 炉壁之上布满纹路。 那些是先天道纹。 每一道纹路都蕴藏著天地至理。 它们彼此勾连,在炉壁上演化出地、水、火、风。 混沌开闢,清浊自分。 万物生灭,循环往復。 只看一眼,孙悟空便感觉自身大道隨之共鸣。 再看那所谓的六丁神火。 此火顛覆了他的认知。 它们没有形態,不像凡火。 这些神火,像是有灵的存在。 它们化作无数光点,有琉璃金色,有紫薇色,都遵循著某种轨跡,在炉內空间中飞舞、流转、碰撞、湮灭。 它们时而匯聚成火龙,时而散为火凤。 每一次聚合与离散,都散发出造化与毁灭的气息。 这不是在焚烧,而是在『炼』! 以天地为鼎,造化为工,毁灭为火。 这八卦炉,是一件阐述炼丹大道的至宝。 更让他心头一动的是,此处空间神念探不到边界。 时间的流速也与外界不同。 他在此地停留片刻,便感知到与外界的时间感应出现错位。 炉中一日,外界已过月余。 这正是炼製九转金丹所需的天时。 “嘿,这老倌儿的炉子,倒是个修炼的宝地!” 孙悟空一笑,怒气也烟消云散。 “罢了罢了。” “虽然这老倌不讲武德,搞突然袭击,但目的总归是达成了。” 孙悟空悬立於火之乾坤的中央,不惧反笑。 他感觉到,六丁神火锁定了自己。 无数火之精灵从四面八方匯聚,形成火海,朝他席捲。 “还想侵蚀俺老孙的大罗仙体?” 孙悟空嘴角勾起嘲弄。 “散!” 他没有动手,只是心念微动。 火海即將触及他周身三尺范围时。 一层玄黑水光从他体表浮现。 那水光能吞噬光与热。 它向外一盪,形成一个球形护罩。 所有衝撞上来的六丁神火,在接触水光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然后湮灭。 不是被浇灭,而是火之法则被水之法则分解、磨灭。 正是北方玄元控水旗自动护主! 此旗乃混沌青莲的莲叶所化,是先天五方旗之一,天生为防御至宝。 其执掌万水本源,克制天下火系神通。 老君这六丁神火虽有造化之道,但终究未脱火行范畴。 在玄元控水旗面前,它翻不起浪花。 “切!还真以为能將俺老孙炼成丹药?” 孙悟空撇了撇嘴,在虚空中盘膝坐下。 他任由六丁神火冲刷著水光,自身不动如山。 他没有处理正事,而是分出一缕心神去体悟。 体悟这炉內乾坤的运转。 体悟六丁神火中,一生一灭间的造化与毁灭之道。 这些感悟,有助於他巩固大罗道果。 良久。 孙悟空才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中,道蕴流转,更显深邃。 “好了,正事要紧!” 他收敛心神,摒除一切杂念。 意念沉入识海深处,与那冥冥中的存在沟通。 “接收!” 下一瞬。 系统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元神中响起。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虚空泛起涟漪,一个巴掌大小的物体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朵莲台。 一朵通体漆黑如墨,仿佛由世间最纯粹的暗与夜凝聚而成的莲台。 它出现的剎那,整个八卦炉內的光芒都为之一暗。 无穷无尽的毁灭气息与劫煞之气,从莲台之上疯狂溢散开来,阴冷、霸道、深沉,带著一股让万灵为之战慄的恐怖威压。 赫然是十二品灭世黑莲! 莲台悬浮,旋转。 十二片莲瓣如同黑晶,没有杂色,其上铭刻著魔纹。 魔纹在莲瓣上流淌,注视过久,元神就会被吸入其中,沉沦並滋生心魔。 它散发的毁灭气息,与八卦炉內的造化气息形成对抗,將炉內空间一分为二。 一半是神火与生机,一半是魔气与死寂。 “好宝贝!果然是好宝贝!” 孙悟空看得双眼放光,那来自魔祖罗睺的本源气息,让他这石猴元神都感到了渴望。 他小心翼翼地托著这朵黑莲,爱不释手。 “不愧是与圣人十二品功德金莲(现在是九品了)、冥河老祖的十二品业火红莲齐名的极品先天灵宝!” 这才是真正横行洪荒的底牌! “此宝攻防一体,威能无铸,更擅长操控天地劫煞之力,镇压心魔,涤盪元神。” “只要坐於其上,便能引动无边魔气护体,先天就立於不败之地!”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这八卦炉內时间流速缓慢,又有玄元控水旗护法,正是炼化此宝的天赐良机。 孙悟空指尖一弹,逼出一滴金中带紫的精血。 这滴血一离体,便散发出磅礴的气血之力,其中蕴含的大罗道韵,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精血滴落於漆黑的莲台之上。 “滋啦——” 一声轻响,黑莲的毁灭魔气与孙悟空精血中的神圣道韵剧烈碰撞,却又诡异地融合。 与此同时,孙悟空磅礴如海的神念,混合著精纯无比的大罗法力,化作一道洪流,疯狂涌入灭世黑莲之中!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炼化其中的先天神禁。 反正此次入炉本就是演戏给三界大能看,倒不如趁此机会,將莲台彻底炼化,把实力再往上提一大截! 炼化的过程,顺利到超乎想像。 或许是因为此宝乃係统奖励,本就与他有缘。 那传说中桀驁不驯,连圣人都难以彻底炼化的灭世黑莲,对他磅礴的神念与法力,竟没有表现出多少抗拒。 他的神念畅通无阻,直接深入到莲台的核心本源。 第一道神禁,破! 第二道神禁,破! …… 隨著一道道先天神禁被他的大罗法力冲开、烙印上属於自己的元神印记,他对灭世黑莲的掌控也愈发得心应手。 浩瀚无垠的毁灭法则。 诡譎莫测的劫煞之道。 种种玄奥的至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元神,被他迅速吸收、领悟。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透过这朵黑莲,他的感知被无限放大,能够清晰地感应到,天地间,三界六道內,无处不在的劫煞之气。 眾生的怨念,修士的杀机,天地的劫数…… 这些无形无质的力量,此刻在他眼中,却化作了可以被引动、被操控的武器!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若能將这十二品灭世黑莲完全炼化,自己甚至不需要动手,仅仅一个念头,便能引动无量劫数降临,让一尊太乙金仙道心崩溃,心魔爆发而亡! “哈哈哈!痛快!痛快!” 孙悟空心中畅快无比,几乎要仰天长啸。 “有此宝在,什么心魔法术,什么业力缠身,对俺老孙而言,统统都是笑话!” 他感受著黑莲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感觉,信心空前膨胀。 “以后就算对上如来那廝的掌中佛国,对上冥河老祖的血海滔天,俺老孙也有一战的底气,可以跟他们硬碰硬了!” 最后一重先天神禁的壁垒,正在孙悟空的神念衝击下寸寸碎裂。 光芒流转,道韵轰鸣。 这件极品先天灵宝即將彻底易主,那圆满如一的掌控感,已在指尖縈绕。 然而。 就在那圆满达成的前一剎那。 一记不和谐的音符,突兀地在他神念的最深处响起。 莲台最核心。 那片代表著毁灭与终结的本源之地。 孙悟空的神念触碰到了一样东西。 一小团极其微弱,却纯粹到令人心魂战慄的能量本源。 那是一团暗紫色的源头。 它的大小,不过微尘。 可神念感知过去,却仿佛一头撞进了一片正在归於死寂的浩瀚宇宙。 万物凋零,星辰崩灭,一切法则与大道都在其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它静静悬浮在那里,无声无息。 可其散发出的气息,却比整个十二品灭世黑莲加起来,还要古老,还要纯粹。 那不是法则。 那是凌驾於法则之上的东西。 是一切毁灭的源头,是所有魔道的尽头。 神念触及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无声的湮灭。 孙悟空感觉自己的神念,被亿万根冰冷至极的虚无之针穿透,撕扯,分解。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大恐怖,一道蕴含著终极毁灭意志的念头,顺著他探出的神念,逆流而上,直衝他的元神本体! “这是什么?!” 孙悟空心神剧烈震盪,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骇然,让他浑身的金色毛髮根根倒竖。 那道意念冰冷、死寂,充满了对万事万物的憎恨与蔑视,仿佛要將他的灵智彻底抹去,化作只知毁灭的傀儡。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元神深处猛地一沉。 稳住! 心念电转,镇压己身。 一面玄黑大旗的虚影瞬间在元神空间中展开,无尽的玄元重水之气化作深不见底的黑色汪洋,层层叠叠,护住元神核心。 正是北方玄元控水旗! 与此同时,他那身经百战,凝练无比的元神之力也彻底爆发,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神猿,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 金光与黑水交织。 这才堪堪將那股恐怖意念的衝击,死死抵挡在元神之外! 即便如此,他的元神依旧被震得嗡嗡作响,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不断传来。 他强行定住心神,双目圆睁,金色的火眼金睛穿透重重阻碍,死死锁定著那团细小的暗紫色本源。 太恐怖了。 仅仅是一丝逸散的意志衝击,就几乎要动摇他的元神。 这东西的本质,究竟是什么级別? 一个念头,一个几乎不可能,却又无比契合眼前景象的念头,从他脑海深处蹦了出来。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疯狂,以至於让他坚如神铁的道心都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魔祖……罗睺的本源?” 这两个字一浮现,孙悟空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神话传说中的记载清晰无比。 龙汉初劫,道魔之爭,魔祖罗睺於西方大地布下诛仙剑阵,意图毁灭洪荒,重炼地水火风。 最后,被道祖鸿钧,联合了空间为尊的杨眉大仙、执掌乾坤的乾坤老祖等一眾顶级大能,联手围杀。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西方灵脉尽毁。 罗睺最终身陨,形神俱灭。 连他赖以成名的诛仙四剑,都被道祖鸿钧缴获,后来分给了通天教主。 一个早就被確认彻底陨落的禁忌存在,他的本源,怎么可能还留存於世? 而且,还分毫不损地藏在这十二品灭世黑莲的最深处? 孙悟空心中掀起的,已不是惊涛骇浪,而是足以倾覆整个三界的宇宙风暴! 他知道了什么? 他触碰到了什么? 这桩秘闻,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洪荒三界都要为之震动! 圣人都要坐不住! 魔祖罗睺! 那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那是敢与道祖鸿钧爭夺天道代言人资格的恐怖存在! 是开天闢地后,由混沌魔神的残躯怨念所化的第一批先天生灵。 执掌杀伐,代表毁灭。 其实力,毋庸置疑是混元大罗金仙级別,甚至在那个境界中,都属於最顶尖的一撮! 他的一丝本源…… 哪怕仅仅是头髮丝那么细小的一丝。 其中蕴含的能量层次与道韵价值,也绝对超过了绝大多数的后天至宝,甚至不逊色於顶级的先天灵宝! 短暂的极致惊骇之后,一股难以抑制的狂热,从孙悟空的心底深处喷涌而出! 他的心臟在胸膛里擂鼓般狂跳。 血液的流速在加快,四肢百骸都因为这巨大的刺激而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狂喜! 是那种挖到惊天宝藏,足以改变自身命运的无尽狂喜! “发了!” “这次,真他娘的发达了!” 孙悟空的眼神亮得嚇人,金色的瞳孔中燃烧著炽烈的火焰。 他死死盯著那团暗紫色本源,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这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定时炸弹。 这是终极的核武器! 是足以掀翻棋盘的王牌! “这玩意儿……若是用在斗法之时,突然引爆……”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或者,將其炼入我的神通法宝之中,在关键时刻打出去……” 孙悟空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就算是那西天灵山的如来佛祖挨上一下,天庭宝殿里的玉帝老儿被阴一下,估计也得脱层皮吧?” “不!” “不止是脱层皮那么简单,甚至……重创都有可能!” 这已经不是底牌了。 这是终极底牌中的终极底牌! 是连圣人都可能要侧目的恐怖杀器! “果然,果然是应了那句话。” “魔消道长,道长魔消!” 他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愈发深邃。 “传说罗睺在身陨之时,发下宏愿,化身域外天魔,永世与玄门为敌,不死不灭。” “现在看来,这场从开天闢地之初就拉开帷幕的道魔之爭,根本就还未落下帷幕!” 孙悟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人生轨跡,已经彻底偏离了那个被设定好的剧本。 要知道。 原著中的那个猴子,別说接触到罗睺本源了。 他连魔祖罗睺这个名字,恐怕都没有资格听说。 他一生都在诸天神佛的算计与掌控之中,所谓的齐天大圣,不过是一场华丽的闹剧。 而现在,完全不同了! 自己,可是有系统的男人! 这道罗睺本源,就是跳出棋盘,成为棋手的最大资本! “先试试,看看这道本源的反应!” 他压下心中的狂热,重新变得谨慎起来。 孙悟空分出一缕极为细小的神念,不再是粗暴地衝撞,而是带著一种试探与安抚的意味,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团暗紫色的罗睺本源靠近。 这一次,出乎他的意料。 那团本源虽然依旧散发著足以冻结神魂的毁灭意志,但或许是因为灭世黑莲已经被他炼化了九成九,只差临门一脚。 也或许,是他体內系统的气息,让这道本源感受到了某种同源或者无害的特质。 它並未再进行激烈的反抗。 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任由孙悟空的神念在它外围轻轻触碰,感受著那令人心悸的,仿佛宇宙终结般的律动。 “好!” “好!” “好!” 孙悟空连道三声好,激动的心情几乎难以平復。 这就代表著,这道本源是可控的! “先不忙著研究,將它温养起来!” “等到关键时刻,再拿出来,给灵山那群禿驴,还有天庭的玉帝老儿,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强行按捺住立刻就想深入研究这缕本源的衝动。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完成最后一步。 他心念一动,神念不再理会那团罗睺本源,而是全力催动,冲向那最后一重摇摇欲坠的先天神禁。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在他的元神深处响起。 十二品灭世黑莲,彻底炼化! 孙悟空心念一动,这尊巨大的黑色莲台瞬间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元神之中。 莲台在元神空间中缓缓旋转,扎根於他的神念之海。 顿时。 一股万法不沾,万邪不侵的玄妙感觉,从元神深处涌遍全身。 之前因为连番大战和强行突破所带来的一切根基不稳,一切心浮气躁,在黑莲那清净、寂灭的气息冲刷下,被瞬间抚平。 自身元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透彻。 “有此莲台护体,俺老孙的道心將再无破绽!” 孙悟空金色的眼眸开闔间,神光爆射,几乎要洞穿这炉內世界。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原本因修为暴涨而產生的最后一丝虚浮,此刻被彻底镇压、夯实。道心圆融无暇,宛若一块歷经亿万年冲刷的神玉,再无瑕疵。 这是天大的造化! 孙悟空满意到了极点。 搞定了这最大的收穫,他却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 此地乃是圣人道场的核心。 外界一天,炉內便是一月。 如此修炼宝地,错过了这次,怕是再无机会。 他心念一沉,彻底摒弃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神念內视,只见体內法力奔腾如海,大罗金仙圆满的境界稳固得如同太古神山。 三大本源之力已经不再是三股各自为政的溪流,而是初步匯聚成了一条浩瀚无垠的江河。 力量感,前所未有的充盈。 时间,在这炉內乾坤中失去了意义。 一天、两天、三天…… 孙悟空的实力,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著精进。 他对混沌钟的炼化,也终於突破了又一道先天神禁。 轰! 一股更为磅礴浩瀚的信息洪流冲入他的元神,那是关於时间与空间更为深刻的至理。 孙悟空彻底沉浸其中,物我两忘。 …… 外界。 天庭。 时间以一种截然不同的速度流淌著。 对於那些动輒闭关千百年的仙神而言,区区数十日,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一天、两天、三天…… 七七四十九天,转眼即过! 凌霄宝殿之上,仙雾繚绕,瑞彩千条。 玉皇大帝高坐於龙椅之上,冕旒下的目光深邃,俯瞰著阶下文武仙卿。 眾仙早已在此等待多时,神情各异。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心怀不忍,更多的人则是漠然。 一只妖猴而已,在他们漫长的生命中,掀不起太多波澜。 按照玉帝与眾仙的预料,也遵循著与太上老君那位存在之间,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四十九日已到,那妖猴的下场已经註定。 被炼成一捧飞灰。 或者,被炼去一身凶性,打碎傲骨,元神重创,沦为废人。 当然,在场的核心人物都清楚,灭杀,是不可能的。 这猴子,乃是西游量劫的关键,身负大气运,杀不得。 此番折辱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 激怒他! 让他怒火滔天,让他恨意焚心,让他將这天庭搅个天翻地覆! 一个不慎將这猴子炼死了,谁去西天取经?佛门谋划了无数年的量劫如何开启? 唯有让他吃尽苦头,再放出这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后续的剧本才能顺理成章地进行下去。 玉帝相信,以那猴子的性子,绝无可能就这么吃了哑巴亏。 “时辰已到!” 玉帝威严的声音在凌霄殿內迴荡,他的目光穿越三十三重天,望向离恨天的方向。 “想必老君已功成。” “来人。” 他缓缓起身,龙袍上的金龙仿佛活了过来,威势滔天。 “隨朕一同前往兜率宫,看看那妖猴的下场!” “臣等遵旨!” 眾仙卿纷纷躬身称是,心中揣著各自的心思,簇拥著玉帝,驾起滚滚祥云,浩浩荡荡地朝著兜率宫而去。 离恨天,兜率宫。 此地清净无为,道韵天成,与天庭的威严华贵截然不同。 宫门前,两个粉雕玉琢的道童早已等候在此。 正是金角、银角。 看到玉帝的鑾驾亲临,两位童子也是心头一跳。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为了一只妖猴,天庭之主,三界至尊,竟然亲自前来了? 这猴子的面子,未免也太大了! “小仙参见陛下!” 两位童子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行礼。 “免礼。” 玉帝摆了摆手,威严的目光越过他们,直接落在了不远处那座古朴沉凝的八卦炉上。 炉身之上,八卦符文流转,炉口紧闭,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隱隱传来的灼热。 “四十九日已满,老君可在?那妖猴想必已伏诛了吧?” 玉帝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金角童子眨了眨眼,露出一副老实巴交的神情,躬身回道:“回陛下,老爷数日前便已出门云游去了,只说时辰到了,一切自见分晓。” “至於那妖猴……炉火至今未熄,我兄弟二人也不知其中具体情况。” 这番话,是太上老君早就嘱咐好的。 老君早已料到玉帝会来,故此直接脱身事外,不再沾染此间的因果。 听到这话,玉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又云游了? 这位圣人分身,当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不过,玉帝也並未深究。他心中清楚,名义上,他为三界至尊,与圣人平起平坐。 但论及真正的实力与地位,却差了不止一筹。 这些圣人分身在天庭听调,也只是看心情罢了,自己根本无法真正约束。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孙悟空,才是重中之重!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八卦炉,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后续的一切。 “等八卦炉一开,这猴头必然凶性大发,失去理智,定要报復天庭。” “待他大闹天宫,搅得天翻地覆,朕便可顺理成章,一道法旨传至西天灵山,令如来亲临天庭,出手將其镇压。” “镇压五百年!” “如此一来,朕无需亲自下场,便可轻鬆分润这一场西游量劫的无边功德!” 想到这里,玉帝的心中,一阵舒畅。 爽! 太爽了! 他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这场由佛门主导,道门推动,天庭配合的西游大戏,虽然开局出了一些波折,但终究是回到了正轨。 接下来,只需要等佛门登场,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就足够了。 他天庭,坐收渔翁之利!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之际,目光扫过八卦炉上那些古老的符文时,心中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一股无法言喻的、极其细微的不安,悄然浮现,又瞬间消失。 仿佛只是错觉。 玉帝眉头再次一蹙,隨即又舒展开来。 错觉罢了。 在圣人的八卦炉中,被六丁神火煅烧了四十九日,那猴子就算不死,也只剩半条命,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他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座丹炉,转身对著身旁的仙卿下令。 “朕知道了。” “既如此,朕便先回凌霄殿等候。”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待朕的鑾驾离开离恨天后,你等,便打开炉盖!” 眾仙闻言,立刻明白了玉帝的用意,这是要撇清关係,做足姿態。 他们连忙躬身,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天庭劫数圆满,就在此刻。 凌霄宝殿之外,肃杀之气已然凝为实质。 一尊尊在三界中跺脚便能引动一方震盪的仙神,此刻皆垂首而立,身上流转的仙光都收敛到了极致,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们早已携看家法宝前来,为的就是此刻! 那一道道隱晦却又饱含贪婪与期待的目光,尽数匯聚於前方那尊古朴、厚重,铭刻著无尽道纹的巨大丹炉之上。 八卦炉。 届时。 就算这死猴子不闹天宫,他们也要逼的他大闹一场! 这,便是早已定下的天数,是圣人与玉帝共同谱写的剧本。 而他们,既是演员,也是最终分食盛宴的宾客。 “陛下放心,臣等知晓!” 太白金星向前一步,那张永远掛著和煦笑容的脸上,此刻竟透出一股运筹帷幄的锐气。 他长长躬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仙卿的耳中,定下了所有人的心。 闻言。 侍立在八卦炉旁的金银童子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互相吐了个舌头。 二人顺著天庭无尽仙卿长长一拜,稚嫩的声音在肃穆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脆。 “恭送陛下!” 话落。 玉帝那原本端坐於九龙帝輦上的身影,早已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不见。 他无需亲眼见证。 他只需要结果。 隨著帝君威仪的散去,场中的气氛骤然一松,却又被另一种更为急切的情绪所取代。 “二位童子,陛下已去,你等退后一些,此地便交给我等便是。” 太白金星转过身,脸上的锐气隱去,又恢復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眯眯模样,仿佛一位慈祥的邻家老翁。 他的目光在金银童子身上一扫而过,带著安抚的意味。 闻言。 金银童子像是得了特赦令,脖子猛地一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化作两道流光,躲到了队列的最末端,探头探脑地张望。 他们可是知道八卦炉何等威能。 那炉中焚烧的,乃是兜率宫的本源之火,是自家老爷子採集天地六极之精,炼化而成的六丁神火。 此火,別说寻常仙神,就是大罗金仙沾染上一丝,道躯都要被焚毁。 他们可不想沾染。 毕竟。 这是自家老爷的手段,他插手什么? 老爷只是奉旨炼丹,丹炼完了,炉子里的“药渣”如何处置,那是天庭的事,与兜率宫无关。 见到两名童子识趣退走,太白金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满意地微微頷首,这才朝著后方一位身披金甲、威武不凡的神將道。 “武曲星君,有劳了!” 言毕。 那位被点到名的神將,正是掌管天下武运的武曲星君。 他排眾而出,浑身甲冑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鏗鏘之音。 他摆了摆手,声若洪钟。 “金星客气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 武曲星君大步上前,每一步落下,脚下的云海都为之震颤。 他立於八卦炉前,那魁梧的身躯与巨大的丹炉相比,竟也丝毫不显得渺小。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神力开始疯狂涌动,金色的法力光焰从他的甲冑缝隙中喷薄而出,將他整个人渲染成一尊黄金战神。 “开!” 一声爆喝。 武曲星君双手结印,施展法力,一道道玄奥的法诀打在八卦炉的炉盖之上。 沉重的炉盖上,无数符文逐一亮起,发出嗡嗡的颤鸣。 那重逾亿万钧、需要数位金仙合力才能撼动的炉盖,此刻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 就是现在! 所有仙神都屏住了呼吸,双目圆睁,神念与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条不断扩大的缝隙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炽热气浪,从那缝隙中狂涌而出! 前排的几位仙官甚至感觉自己的鬍鬚眉毛都开始捲曲,连忙催动仙力护体,这才堪堪抵挡住。 他们期待。 他们渴望。 他们几乎已经能看到自己脑海中预演了无数遍的景象。 一只被烧得通体焦黑、气息奄奄的猴子,蜷缩在炉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然后,他们会“仁慈”地打开炉盖,那猴子会“拼死”衝出,上演一出最后的疯狂,最终应了那劫数,被他们这些正义的仙神当场镇压,功德圆满。 完美的剧本。 然而。 炉盖开启,那缝隙已然大到足够一人通过。 喷涌而出的,依旧是那熊熊燃烧,几乎將空间都烧得扭曲的六丁神火。 白色的火焰,金色的火焰,紫色的火焰,在炉中交织、翻腾,释放出足以焚灭万物的恐怖威能。 除此之外,竟空无一人?! 猴呢? 所有仙神脸上的期待与贪婪,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是错愕。 不! 不是空无一人! 就在眾仙惊疑不定,甚至连太白金星的笑容都僵在脸上时。 异变陡生! 只见那翻腾得最为汹涌的六丁神火深处,那片温度最高,连大罗神识都无法穿透的核心区域。 火焰,忽然向两侧分开。 仿佛拉开了一道帷幕。 一双金光灿灿,充满了戏謔与慵懒的双瞳,缓缓睁开! 那金色是如此纯粹,如此霸道,带著洞穿一切虚妄的威严,仿佛两轮永恆不灭的太阳。 紧接著。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明显不耐烦的声音,从炉內悠悠传出,清晰地响彻在每个神仙的耳畔。 “吵什么吵?” “没看见俺老孙正在修炼吗?” “一点规矩都不懂!”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更加不满了。 “这炉子里暖和得很,俺老孙还没待够呢!谁让你们开盖的?赶紧给俺关上!” 一语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空间,也似乎在这一瞬被定格。 所有神仙,从太白金星到武曲星君,再到后面成百上千的天兵天將,脸上的表情,全部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他们瞬间石化当场,目瞪口呆,似若集体被施了定身术! 他没事?! 不仅没事,听这中气十足,还带著浓浓嫌弃的语气。 他好像在里面度假? 还嫌他们打扰这死猴子修炼了? 第67章 孙悟空:想让我闹?我偏不闹!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67章 孙悟空:想让我闹?我偏不闹! 兜率宫前,死寂无声。 繚绕的丹香似乎在这一刻凝滯,连同时间一同被冻结。 所有仙神,无论是位高权重的老君仙官,还是负责执役的天兵天將,此刻都维持著同一个姿势。 他们的身体被施加了无形的定身咒。 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死死凝望著那尊紫金八卦炉。 炉盖被掀开了一道缝。 缝隙里,没有预想中的滔天凶焰,没有悽厉的惨嚎,更没有焦黑的枯骨。 有的,只是一片纯粹的、灿烂的金色。 以及,在那片金色光华深处,缓缓睁开的一双眼眸。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暴怒,没有疯狂,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不耐烦。 仿佛午睡被人吵醒。 他……没事?! 那是六丁神火! 是太上老君用以炼製九转金丹,能將大罗金仙焚为灰烬的神火! 这妖猴在里面被炼了七七四十九天,连根毛都没伤到? 不仅没有受伤。 听他这口气,是在里面……修炼?! 甚至嫌他们打开炉盖,打扰了他?! 这一瞬间,眾仙神千万年修行所建立的常识、认知,乃至对天道法则的理解,被这一幕衝击得破碎。 八卦炉是什么?六丁神火是什么?修行又是什么? 他们开始怀疑。 “咕嘟。”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兜率宫前很清晰。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僵硬,皱纹里都是呆滯。 他的脸先是变白,隨即又涨红,血气衝上头顶。 脑海里,那台推演了无数遍的算盘,发出了脆响。 然后,碎成了齏粉。 就在外界失神的时刻。 一缕道音无视八卦炉的阻隔,传入了孙悟空的耳中。 “孙悟空,记住你说过的话!” 声音带著威严。 炉中的孙悟空眼皮一跳。 太上老君! 他心中瞭然,神色没有波澜,只在心中用同样的方式回应。 “老倌儿,你也是!” 这场无人知晓的短暂交流,电光石火间便已完成。 而在外界,太白金星的思维风暴,才刚刚开始。 “这……” “怎么会这样?” “难道……难道是老君他老人家放水了?” 太白金星彻底傻眼了。 他精心策划好的一切,此刻在他的脑海中一幕幕闪回,每一幕都像是在无情地嘲笑著他的天真。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按照他的设想,打开炉盖,那妖猴就算不死,也该被烧得神志不清,凶性彻底爆发。 届时,他只需稍稍言语刺激,便可轻易激怒这头失控的野兽,引其大闹天宫。 然后,天庭“被迫”无奈,顺理成章地请出西天佛祖,一掌將其镇压。 承前启后,完美无瑕。 西游大计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此稳稳落下。 可现在呢? 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猴子,不仅没疯,反而比谁都清醒! 他这套路,还没出手,就直接被对方无视了! 这猴子,居然不上套! 太白金星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若是此事办砸了,玉帝陛下降下问责…… 一想到那位三界至尊冰冷的眼神,太白金星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自己的仙途一片灰暗。 自己,不纯废了? 他身旁,维持著半开炉盖法诀的武曲星君,更是已经彻底石化。 他高举著手臂,法力在指尖吞吐不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炉盖是继续开,还是关上? 继续开,里面那主儿明显不想出来。 关上?刑期已满,陛下有旨,谁敢违抗? 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星君,此刻尷尬得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把自己埋起来。 他预想过无数种场景。 或许,打开炉盖,看到的是一具焦黑的猴尸,蜷缩著,保持著最后的痛苦。 或许,看到的是一只被烧掉半边身子,却依旧凶性不减的恶兽,咆哮著衝出。 他连后续补刀的法宝都准备好了。 好傢伙! 谁能想到,看到的是一双嫌他们吵的眼睛? 这死猴子,这么难杀的吗?! “怎么会这样?” 终於,有仙官承受不住这诡异的压力,忍不住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他的道心出现了裂痕。 死寂之后,恐惧在眾仙心中蔓延。 眼前这一幕,比孙悟空提棒打出来更让他们心惊。 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敌人,带来了未知的恐惧。 一个打不死的敌人,很可怕。 一个打不死又不按常理出牌的敌人,是什么? 是噩梦。 “不行!” 太白金星一个激灵,从震惊中挣脱。 他的眼神先是清明,隨即变得狠辣。 不能再让这猴子在里面待下去了! 他心想,陛下的意思很清楚。 今日此地,必须逼他闹起来。 否则,西游大计开局便会卡住,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一念及此,太白金星眼中闪过决绝。 他上前一步走到炉口,气场压下了周围的议论。 他对著缝隙喝道: “妖猴!休要装神弄鬼!” 声音灌注法力,震得兜率宫嗡嗡作响。 “陛下有旨,四十九日刑期已满,还不速速出炉俯首,更待何时!” 他加重了“俯首”二字,言语间带著威压。 “莫非你想抗旨?!” 计划已经脱轨,太白金星顾不得许多。 他只能搬出玉帝,用天庭的威严將事情掰回正轨。 炉內的孙悟空闻言,发出一声嗤笑。 笑声穿透炉壁,传入每位仙神耳中,满是嘲弄。 “俯首?” 孙悟空的声音响起。 “老倌儿,你记性不好?俺老孙不是被你们擒上天,又被你们扔进这炉子里的吗?” 他顿了顿,说: “是煎是炸,是烤是燉,不都隨你们?” “怎么,现在又要俺老孙自己爬出来,给你们俯首一次?” “你们天庭办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孙悟空的话逻辑清晰,像耳光抽在太白金星和天庭的脸上。 他这是稳健起手。 同时想尝试能否从这帮神仙的表演中,触发系统奖励。 闹天宫? 他不是没脑子的石猴。 真闹起来,自己就废了! 这话噎得太白金星一口气没上来,周围仙官面色尷尬。 是啊。 人已被抓来,用六丁神火在八卦炉里炼化,这是天庭的酷刑。 现在又喊“出炉俯首”。 这操作显得虚偽滑稽,多此一举,徒惹笑话。 太白金星觉得老脸火辣地疼。 他知道自己成了这场闹剧里的丑角。 可玉帝的法旨和西天的谋划在前,他已无路可退。 到了这个地步,脸面不算什么。 他心一横,压下羞耻与尷尬,眼神变得狠厉。 今日必须逼这猴子动手! 他挺直腰杆,催动声音喝道:“妖猴!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声音在兜率宫迴荡,震得樑柱作响。 “眾天將听令!” 太白金星的手指向炉口的身影,眼神藏著急切。 “此獠拒不认罪,藐视天威,罪加一等!” “与我合力拿下,押往凌霄殿,听候玉帝发落!” 他的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杀机凛然。 话音落下的瞬间,太白金星心中已经泛起一片冰冷的笑意。 不动手是吧? 很好。 玉帝不在,老夫便是此间法旨的化身,是天庭意志的传话筒! 你以为学乖了,当个缩头乌龟,就能躲过这一劫? 开什么天大的玩笑! 这里是天庭,是三界主宰之地!老夫有的是办法逼你出手! 隨著他一声令下。 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武曲星君一步踏出,周身星光流转,杀伐之气冲霄而起。 他身侧的巨灵神更是將两柄宣花大斧握得咯吱作响,铜铃大的双眼中凶光毕露。 更远处,那些早就得到授意,埋伏在兜率宫各个角落的天庭神將,也纷纷显露身形。 他们气息相连,神威匯聚,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布下。 军令如山! 这是玉帝的旨意,更是太白金星代表天庭下达的死命令。 即便心中再多不愿,再多疑虑,此刻也由不得他们了。 眾仙神只得硬起头皮,齐齐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暴喝。 “杀!” 一时间,整个兜率宫风云变色! 武曲星君掌中迸发出一道璀璨的庚金剑气,锋锐无匹,仿佛能斩断因果。 巨灵神双斧轮转,劈出两道漆黑的裂隙,空间都在他的蛮力下哀鸣。 其余天將,有的祭出困仙索,有的催动缚妖綾,有的引来天河弱水,有的招来南明离火。 无数法宝的光华在一瞬间爆发,將整座宫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与此同时,早已布置在兜率宫地下的庞大阵法被彻底催动。 地面、墙壁、樑柱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逐一亮起,金色的神纹交织成片,化作一道覆盖天地的光幕,朝著八卦炉的炉口轰然压下! 道道神光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它们並非实体,而是由天条法则凝聚而成,带著镇压万物的恐怖威能,如同一群嗅到血腥的毒蛇,从四面八方噬咬而去。 声势之浩大,威能之恐怖,仿佛真要將那炉中的妖猴彻底磨灭成灰。 然而。 兜率宫內,早已是天翻地覆。 八卦炉中,却依旧是一片安然。 孙悟空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心中只剩下冷笑。 “哼!果然不出俺老孙所料。” “太白金星这老倌儿,当真是阴损到了骨子里。” 他的神念扫过全场,將每一个神將的表情,每一道神通的轨跡,都看得清清楚楚。 “见俺老孙不动手,便要用这等阵仗来逼俺?” “想让俺老孙在暴怒之下,打杀几个天將,好把这罪名坐得更实一些?” 太白金星的这点伎俩,这点藏在煌煌天威之下的齷齪心思,孙悟空又如何看不穿? “嘿嘿,可惜,你们算错了一件事。” “俺老孙倒要看看,已经证得大罗金仙的肉身,凭你们这群土鸡瓦狗,如何磨灭!” 他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生出一股看戏的閒情逸致。 巨灵神?武曲星君? 不过是两个被推到台前的可怜虫罢了。 笑话! 眼看著那足以將寻常太乙金仙都轰杀至渣的攻击洪流即將临身。 孙悟空依旧稳坐如山,浑然不曾在意。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心神彻底沉浸在自己的躯体之內。 霎时间。 那狂暴的六丁神火,在接触到他皮肤的剎那,竟变得温顺无比,如同暖流一般,在他周身经脉中缓缓流淌,非但没有造成半分伤害,反而还在淬炼著他金刚不坏的仙体,洗涤著每一寸血肉。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力,正在这神火的煅烧下,变得愈发精纯。 他“看”著下方那些卖力表演,却又个个留著三分力,生怕真把事情搞砸的眾仙。 再“看”向那站在最前方,满脸威严,眼神深处却透著无尽急切与心虚的太白金星。 孙悟空忽而再也忍不住。 他猛地睁开双眼,破妄金瞳中神光迸射,张口发出一阵穿云裂石的大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如雷,蕴含著无匹的法力,震得整个八卦炉嗡嗡作响,连带著周围那些攻来的法宝神光,都为之一滯。 兜率宫內,所有仙神的动作慢了下来,望向那炉口。 “你们费尽心机,搞出如此大的阵仗,演得这般辛苦,可不是真想拿俺老孙去凌霄殿问罪!” 孙悟空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仙神的耳中,带著嘲弄与戏謔。 “俺老孙的罪,不是早就被你们定下了么?” 他的目光刺向太白金星。 “你们不是怕俺老孙不死,不是怕俺老孙不认罪!” “你们是怕俺老孙不闹啊!” 话锋一转,孙悟空的声音拔高,敲在眾仙神的心头。 “是等著俺老孙按照你们写好的戏本子,从这炉子里跳出去,抡起这根棒子,从南天门一路打到凌霄殿,搅他个天翻地覆,你们才好找个名正言顺的由头,去请西天那位如来佛祖,是不是?!” 一语道破天机!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太白金星脸上血色褪去,变得苍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催动法宝的天將们,心思被戳穿,动作僵住,神通悬在半空,进退不得。 整个兜率宫,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可惜啊,可惜。” 孙悟空摇晃著脑袋,神情戏謔。 “俺老孙今日,偏偏就不想动手!” 他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身下的炉壁。 “这炉子里暖和得很,六丁神火烤著,舒服!” “俺老孙还没待够呢!” 他咧嘴一笑,露出牙齿,对著炉外那群仙神勾了勾手指。 “你们有本事,就进来拿俺啊?” 噗! 太白金星喉头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进来拿? 谁敢进这能焚金融铁的六丁神火里去拿他?! 这妖猴看穿了一切! 他就是不肯先动手! 太白金星没了办法,汗珠从他额角滚落,心中是惊怒与恐慌。 计划失控了! 他催促著,声音带著颤抖:“快!快给本星君拿下他!” “休要听他妖言惑眾!此乃乱我天庭军心之计!” 到了这个地步,太白金星顾不得其他,他怕这猴子再说出什么秘闻来。 尼玛! 这猴子的嘴,怎么这么碎的? 闻言。 眾仙神情一肃,再无半分犹疑。 仙力鼓盪,道韵奔流! 一时间,这离恨天之上,光华大作,杀机沸腾! 先前还只是试探性的神通法宝,此刻尽数显露崢嶸! 有神將掣出一方古朴大印,印底篆刻著山川河岳,当空一掷,便引动天地之力,化作实质的山峦虚影,轰然砸落。 更有漫天剑气纵横,交织成网,每一道剑光都蕴含著斩灭星辰的锋锐道则! 雷法、火咒、冰封、束缚…… 数以千计的神通法宝,匯聚成一股足以让大罗金仙都为之色变的毁灭洪流,光焰蒸腾,將八卦炉口那一方小小的天地彻底淹没。 然而。 那毁灭洪流在触及炉口三尺之地时,却诡异地凝滯了。 所有的光,所有的声,所有的毁灭之力,都被一道无形无质的气墙温柔而又绝对地挡下。 亿万神通,如泥牛入海。 那气墙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炉口之內,孙悟空百无聊赖地掏了掏耳朵,將一缕沾染了些许混沌气的耳垢隨意弹出。 他甚至懒得再去看外面那群仙官卖力的表演。 那张狂傲的猴脸上,流露出的不是愤怒,不是凝重,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倦怠。 “罢了,罢了。”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声音里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看你们演得这般辛苦,也挺无趣的。”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那无形气墙,传入每一个仙神的耳中。 眾仙的攻势为之一滯。 什么意思? 演? 我们这可是动真格的! “你们不是要俺老孙走么?” “俺老孙这就走便是,不陪你们玩儿了。” 眾仙一愣。 他半眯的眼瞳睁开,光线被吸入其中。 眼里的戏謔消失,只剩漠然。 他翻开左手。 一个翻掌的动作。 没有异象,没有波动。 但这动作,却让在场所有金仙以上者心臟一紧,神魂战慄。 一柄玉尺出现在他掌心,尺身绕著紫金色气流。 它出现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整个三十三重天,所有生灵,所有死物,都仿佛听到了一声源自大道初始的轰鸣!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无量鸿蒙功德紫气,自那玉尺之上冲霄而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煌煌神威,仿佛不属於这个纪元,而是直接从开天闢地之初的混沌中降临。 只在万分之一剎那,整个离恨天的无垠云海,都被尽数染成了尊贵、古老、神秘的紫金色! 恐怖的开天功德威压,混杂著破灭万法、量丈乾坤的无上道韵,化作实质的衝击,横扫四方。 所有仙神,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刻神魂剧颤,元神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股威压彻底碾碎! 修为稍弱的天兵天將,更是连哼都哼不出一声。 那股压力不是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接镇压在他们的真灵之上。 双腿一软,手中法器“噹啷”坠地。 成片成片的天兵如同被无形的山岳压垮,直接瘫软在地,身体筛糠般抖动,连维持站立都成了一种奢望,更別说抬头仰望那威压的源头。 “那尺子!他又把那柄尺子拿出来了!” 一个仙君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 “快退!所有人,快退啊!” “遭了!是鸿蒙量天尺!小心元神被功德气衝垮!” …… 一种仙官神將,肝胆俱裂!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臟。 原本,在他们的设想中,这不该是一件手到擒来的差事么? 只需要不断挑衅,將这泼猴彻底激怒,让他失去理智,大闹一场。 剩下的收尾工作,自然有真正的大人物来处理。 他们不过是棋子,是引线。 可现在呢? 这猴子竟然连一句多余的狠话都懒得说,直接就掏出了这件连圣人都为之侧目的大杀器? 这他妈的…… 哪有打牌一上来就把王炸直接扔出来的? 这还怎么玩! 混乱的仙群之后,太白金星的身影悄然显现。 他那张总是掛著和煦笑容的脸上,此刻却不见了半点惊慌。 他的双眼死死盯著那道通天彻地的紫金光柱,瞳孔深处,燃起了一团炽热的火焰。 来了! 终於来了! 那股压得眾仙抬不起头的恐怖威压,落在他身上,却仿佛只是和煦的春风。 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直憋在胸口的那口气。 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彻底鬆弛下来。 这该死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巨大的喜悦与释然冲刷著他的心神,让他甚至忽略了周围同僚们那一张张惊恐欲绝的脸。 “是时候了……” 他心中默念。 “是时候通知陛下,可以將这猴子……请君入瓮,引到凌霄殿前去了!” 在他看来,孙悟空既然已经祭出了鸿蒙量天尺,那就绝无可能善了。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闹,已是板上钉钉! 只要他闹,只要他把事情闹大,那就一切都好说了! 而此刻,作为风暴中心的孙悟空,根本懒得去瞄准任何一个特定的目標。 那些在他眼中如同螻蚁般颤抖的仙神,不配他特意锁定。 他只是手持量天尺,对著前方那密密麻麻,看似威风凛凛,实则早已阵型散乱的天庭战阵。 对著那所谓的天罗地网大阵。 做出了一个动作。 一个如同驱赶眼前嗡嗡作响的苍蝇一般,隨意且不耐烦的动作。 一刷! 没有咒语。 没有法诀。 甚至没有调动一丝多余的法力。 只是轻轻地,一刷! 顷刻间。 一道无法形容其万一的璀璨霞光,自尺身上骤然迸发! 那光芒並非刺眼,反而无比柔和,却蕴含著宇宙间最本源的至理。 似能定立宇宙的尺度,界定阴阳的边界,划分清浊的秩序,破灭世间一切法! 紫金霞光所过之处。 一切神通,一切法术,一切法宝灵光,都在接触的瞬间,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灵气,烟消云散! 那號称能困杀大罗金仙的天罗地网大阵,其阵基符文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而后寸寸断裂,瞬间破灭! 无数神將手中刚刚祭出的法宝,其上的灵光瞬间黯淡到极致,发出一声声悲鸣,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回。 不少仙器表面出现了裂痕。 结成战阵的天兵,没能接触到霞光主体,仅被紫光余波扫中。 他们感觉自己被巨浪正面拍中。 惊呼与惨叫声连成一片。 数万天兵的身躯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碰撞,阵型溃散。 一击。 仅仅一刷。 天庭准备许久的擒拿阵容,瞬间土崩瓦解。 “就这点水准?” 孙悟空放下手臂,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俺老孙还以为,天庭的四御五老全都来了呢。” 他控制了力量,功德紫气只破法,不伤命,未曾让一人殞命。 他要的,不是杀戮。 而是用力量告诉他们,彼此之间存在差距。 他手持鸿蒙量天尺,周身沐浴在功德紫气之中,神光流转,宛如神祇巡狩诸天。 他目光冰冷,扫视下方。 “老倌儿!” 孙悟空的声音,砸在每一个仙神的心头。 那不是雷。 这声音贯入神魂,让他们的仙体嗡鸣,头顶的冠冕都在颤抖。 兜率宫的主人,太上老君,被他一声“老倌儿”叫得眼皮一跳。 “戏也演完了,阵也破散了,俺老孙可没动手闹,是你们自己技不如人。” 他的声音传入每一寸空间。 他顿了顿,语调拔高,化作洪钟,每一个字都带著力量。 “你们这天庭若只会以势压人,玩弄算计!” “想等著俺老孙大闹天宫是吧?想得美!” “俺老孙偏偏不如你们的愿!” 话音中蕴含的,不是暴怒,而是轻蔑与嘲弄。 仿佛一个成年人,看穿了一群孩童的把戏,连发怒的兴趣都欠奉。 说完,孙悟空脚下,金光溢出。 初时如溪流,瞬间便匯成江河。 那光芒是一种法则的扭曲与重构。 “今日,俺老孙去也!” “尔等能奈我何?!” 最后的质问响彻天际,话音未散。 孙悟空身形一晃。 整个人化作一道纵地金光。 离恨天的空间封锁与仙道禁錮,在这金光面前,如同蛛网。 “咔嚓——” 一声响动,在所有仙神的元神中响起。 他们看著,那道金光裹挟著猴王的身影,融入了虚空壁垒,再从另一端渗出。 撕开了一道口子。 天庭的虚空壁垒,此刻出现一道伤痕。 混沌的气息从中泄露出来,带著湮灭之意。 而那道金光,早已消散。 只留下一个空间裂缝,其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只留下兜率宫前满地狼藉,和一群神情凝固的天庭眾仙。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风停了,云止了,只有那空间裂缝在翕张,嘲笑著在场所有仙神的无能。 天庭眾仙:“???” 发生了什么?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下一幕,难道不该是妖猴凶性大发,棍扫天兵,棒喝眾仙,然后被引入圈套,最终镇压吗? 怎么…… 跑了? “噗通!” 一声闷响打破了死寂。 太白金星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砖上。 他头顶的官帽歪到了一边,露出几缕被冷汗浸湿的白髮。 脸上的红润褪去,只剩下一片蜡黄。 方才,他的指尖扣著传音玉简,正准备將现状稟报给凌霄殿的玉帝。 可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这猴子…… 他妈的,跑了?! 彼时。 太白金星的嘴唇哆嗦著,鬍鬚隨之抖动,他望著孙悟空消失的方向,望著那道空间裂缝。 他的眼中,被难以置信的情绪填满。 “跑了?” 他的声音乾涩,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他就这么走了?” “我们……我们怎么办?” “如何向陛下交代?”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哀嚎出来的。 “西游大计的开局,全完了!” 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 太白金星的哀嚎,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眾仙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整个兜率宫前,一片茫然。 预定的剧本,那耗费了无数心血、牵扯了三界大能的宏大剧本,连序幕都还没拉开,主角就把台子给掀了? 这还怎么搞? 这还怎么演下去? 太特么离谱了啊! 不久后。 还是太白金星,这位天庭第一“外交官”,从极致的崩溃中强行挣扎出一丝理智。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整理歪斜的官帽和凌乱的仪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快!快传陛下!” “其余仙官,去追!快去追那妖猴!” 他的声音尖锐而变形。 兜率宫前。 一直侍立在门口,被各路仙神完全无视的金角、银角两个童子,微微皱起了眉头,相互对望了一眼。 再凝望著那些方才还仙风道骨、威仪万千,此刻却乱作一团,甚至有人面如死灰的仙官们,两个小童子的心神,不禁也有些动摇起来。 “这猴子,看著也是普普通通的样子啊,怎么有这么恐怖的实力?” 银角童子率先开口,他眨巴著大眼睛,眼神中满是纯粹的诧异。 闻言。 金角童子若有所思,他学著自家老爷的样子,背起小手,老气横秋地缓缓道:“对!对!” “老爷说的果然没错,三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清脆,儘是稚童之言。 殊不知。 此刻的天庭,已经彻底乱了套了。 无数仙官听到太白金星的嘶吼,如梦初醒,却不是去追赶,而是齐刷刷地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凌霄殿的方向仓皇赶去。 他们要去稟报!要去请罪!要去撇清关係! 而余下一部分仙官神將,则是驻足在南天门之外,进退两难。 至於之前所言的抓捕妖猴? 开什么弥罗三千大世界的玩笑? 那死猴子,可是一句话不说,抬脚就撕裂了离恨天的空间壁垒啊! 那一尺子,等同於將天都打破了一个窟窿! 他们这群人,怎么可能抓得住?怎么敢去抓? 衝上去,是给那猴子递棒子玩吗? 这不闹呢? 第68章 混沌珠现?血海才是归宿!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68章 混沌珠现?血海才是归宿! 天庭彻底乱成一锅粥。 金钟玉磬的乱响,仙官神將的怒吼,夹杂著法力失控的轰鸣,隔著三十三重天,依旧隱约可闻。 彼时间。 孙悟空的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金色伤口,瞬息之间,便將那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撞得粉碎。 三十三天的界限,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窗户。 身后。 那浩瀚如渊海的天庭威压,那成千上万道纠缠交织的仙神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他远远拋开。 就像是挣脱了无形枷锁的困兽,每一寸筋骨都在欢呼,每一缕神魂都在咆哮! “嘿嘿,俺老孙气死你们!” 一股豪气自胸腔炸开,直衝天灵,激得他浑身金毛根根倒竖,战意与快意交织沸腾。 爽! 当真爽到了极致! 此刻。 他甚至不用回头,光是凭藉想像,就能清晰勾勒出凌霄宝殿上那一张张精彩纷呈的脸。 玉帝的嘴脸,现在恐怕已经从铁青转为酱紫,最后沉淀成一片死寂的黑。 “可笑!” “堂堂三界至尊,天庭大帝,自以为执掌乾坤,算计万古,结果呢?” “被俺老孙一次,又一次,当著满天仙神的面,戏耍得团团转!” 孙悟空的念头在识海中翻滚,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还有那满天庭的酒囊饭袋!” “就那么眼睁睁地看著,看著俺老孙来,看著俺老孙走,瀟洒来去,从容不迫!” 他几乎能听到玉帝老儿气急败坏之下,那鬍鬚被自己生生揪断的清脆声响。 脚下金光璀璨,每一次闪烁,都洞穿一方虚空,將无数星辰河系甩在身后。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以往,他弱小之时,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任由那些高高在上的执棋者隨意摆布,决定他的生死,规划他的命运。 可现在呢? 所谓的西游大劫,所谓的既定剧本。 已然被他亲手撕开了一道又一道狰狞的口子!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命运的石猴。 他,是掀翻棋盘的手! 甚至,他还亲手点燃了诸多剧本之外的滔天大火! 就在孙悟空的身影刚刚跨过南天门的无形界限,彻底脱离天庭法理管辖范围的剎那。 一道宏大、威严、不含任何感情的提示音,如同天宪纶音,直接在他神魂深处轰然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巧妙规避“大闹天宫”之重大因果节点,极大扰乱西游天命,跳出既定剧本框架!】 这声音盖过了一切,盖过了天庭的喧囂和虚空中的风啸。 【奖励:混沌珠!】 五个字,仿佛有开天闢地的重量。 闻言,孙悟空飞驰的身形一滯。 他的双眸大亮! 他体內的法力出现紊乱,那双破妄金瞳在此刻失控! 轰——! 两道金光自他眼中射出,化作神柱席捲寰宇,光辉倒映回三十三天,让无数仙神抬手掩目! “混沌珠?!” 孙悟空的心臟停了一瞬,隨即擂动起来,心跳声几乎要震裂胸膛。 一股喜悦淹没了他,衝击力让他差点从金光上栽落下去! 混沌珠! 这可是混沌珠啊! 与开天神斧、造化玉碟並列的混沌至宝!是混沌海都寻觅不得的瑰宝! “我滴个乖乖……” 饶是孙悟空,也被这桩好运砸得有些晕眩。 “俺老孙这是走了什么运?” “这样的宝物,就这么……到手了?” 即便是他,也感到一阵失语。 那可是混沌至宝。 別说如今的洪荒天地,就算是在混沌时代,拥有混沌至宝的魔神也屈指可数。 失神过后,孙悟空压下心跳,回味著系统刚才的提示音。 他的头脑冷却下来。 “看来……这一次规避的因果,很大。” 他想通了其中关窍。 “大闹天宫”是西游量劫的节点,是佛门介入三界的理由。 他若大闹,天庭必然受损,玉帝必然“请”佛祖出山。 届时,他被镇压五行山下,西游剧本便会走上正轨。 而他,没有大闹。 他只是去兜率宫前逛了一圈,掀了桌子,然后离去。 天庭固然顏面扫地,却並未伤筋动骨。 玉帝就算气得吐血,也找不到一个足够分量的理由,去请动西方那尊圣人。 “嘿嘿,还是俺老孙聪明!” 想通了此番缘由,孙悟空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简直要咧到耳根。 下一刻。 他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到了那即將到来的奖励之上。 混沌珠! 他迅速回忆著关於这件至宝的一切传说。 其功效,简直是为他此刻的处境量身定做! 遮蔽天机,隱匿因果! 自成一方混沌世界!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遁入混沌珠內部那片独立的混沌世界之中。 一旦进入,他便从洪荒天地的因果长河中彻底“消失”了。 到那时,就算如来佛祖掐断了手指去推算,就算玉帝老儿把昊天镜照得冒烟,也休想轻易找到他的一根猴毛! 就算是那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天道圣人,想要在无穷混沌中推演出他的具体位置,也绝非易事! “哈哈哈!系统果真是俺老孙的及时雨!” 孙悟空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寂寥的星空中传出很远。 他心念一动,想到了自己手中的另一件宝物。 “北方玄元控水旗虽也可遮蔽天机,朦朧乾坤,但其效用比起混沌珠来,可是差得太远太远了!” 孙悟空摇了摇头,心中有了清晰的对比。 毕竟,一个只是极品先天灵宝。 而另一个,则是凌驾於所有先天灵宝与先天至宝之上的……混沌至宝! 这二者孰强孰弱? 根本没有比较的必要。 自然是混沌珠! 孙悟空心中笑意盎然,但他那沸腾的思绪却在瞬间冷静下来,並未立刻选择接收这件至宝。 “混沌珠虽好,但当今接收,可不是时候!” 孙悟空眼中的金光缓缓收敛,恢復了往日的锐利与冷静。 他清楚,混沌珠並非万能的“消失术”。 自己刚才在兜率宫前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动静大到几乎整个天庭有头有脸的神仙都成了目击者。 亲眼看到他逃遁方向的仙神太多了。 在这种情况下,天庭和佛门根本不需要耗费心力去推算天机。 他们只需要用最原始的办法——派人来追。 用屁股想都知道他跑了,而且大致的逃窜方向也能判断出来。 金光撕裂苍穹,空间法则在周身扭曲成一道道流光溢彩的涟漪。 孙悟空催动纵地金光。 他不是在飞,是在撕开空间,將自己塞入下一个坐標点。 身后,是天庭的重量。 压力从九天之上坠落,如须弥山压顶,要將他这只跳出棋盘的猴子,碾为齏粉。 虽说先前高兴,可冷静下来之后,孙悟空也清楚。 麻烦大了! 这个念头不是思考,而是筋骨与神魂深处的悸动。 他今日没按他们的剧本走。 他掀了桌子。 玉帝和如来,那两个视眾生为棋子的存在,不是傻子。 他们已经察觉。 他孙悟空,脱离了掌控! 过去,他们还存著猫戏老鼠的心思,以及利用、打磨他的念头。 可现在…… 孙悟空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凌霄宝殿之上,那张龙椅的主人,脸上温和的假面寸寸碎裂,露出其下万古不变的冰冷与漠然。 他能“听”到,大雷音寺之中,那尊金佛拈花一笑的慈悲法相背后,响起了一声冰寒彻骨的佛號。 利用之心已去。 打磨之意已散。 剩下的,唯有强行镇压! 甚至……抹杀!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他金色的毫毛都根根倒竖。 这不再是演戏了。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天庭与佛门,卸下一切偽装后的雷霆之怒! 甚至,会有准圣亲自下场。 乃至……圣人分身! 一想到那个可能,孙悟空的眉头也不禁微微皱起。 若是落在他们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被押到西天灵山。 然后呢? 孙悟空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他被镇压在五指山下,风吹雨打,青苔遍体。 不。 那只是原著。 这一次,他掀了桌子,罪过更大,下场只会更惨。 或许,连镇压的过程都省了。 直接被带到大雷音寺,由那满天佛陀菩萨,念诵经文。 一个词在他心头浮现。 度化。 金色的佛光会洗涤他的妖气,慈悲的梵音会磨灭他的野性,无上的法力会重塑他的神魂。 从此,他会心甘情愿,会五体投地。 会成为佛门最忠诚的护法,天庭最听话的棋子。 乖乖地护送金蝉子西行,为佛法东传的大业添砖加瓦。 到时候,他又延续了原著的结局。 孙悟空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 那样的结局,比死更可怕! 到那时,那个被度化的“斗战胜佛”,还是他孙悟空吗? 那个连喜怒哀乐都由不得自己的行尸走肉,还是那个敢於捅破天的齐天大圣吗? 他赶忙摇头,將这恐怖的画面甩出脑海。 这次的麻烦,不可谓不大。 玉帝那老儿,此刻只怕已经將自己过去所有的“异常”都串联了起来。 从东海龙宫,到地府,再到天庭…… 一桩桩,一件件。 赫然会回过神来,自己是被一只猴子,从头耍到了尾! 这一次,他们绝不会再有任何留手! 好在,机缘与危险並存。 若不是这样,他也得不到混沌至宝混沌钟。 且,他不这样做,早晚有一天,会被佛门和天庭彻底算计进去。 到时候,修为无法快速提升上来,气运气运还消失了。 怎么翻身? 怕是完全没机会了! 自然,孙悟空不能按照剧本走,也无法按照剧本走。 眼下,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反正已经得了这么多宝贝,真大不了,隨便找个地方一苟。 千万年之后,除了圣人,试问还有谁能是他的对手? 届时,也没啥怕的了! 但现在...... “唉!” 一声沉重的嘆息,混杂在撕裂空间的呼啸风声中。 “只可惜,俺老孙如今还未曾踏足混元金仙!” 若是他已是准圣,哪怕只是初入,凭藉混沌钟与鸿蒙量天尺,也敢调头回去,与那漫天神佛正面硬刚一波! 可大罗圆满的修为,终究是差了一线。 这一线,便是天堑! 看似只差一步,实则天差地別。 当今的自己,看似大罗圆满,在三界之中难逢敌手,就算是准圣也可一战。 但那也仅仅是一战罢了。 天庭与佛门之中,从不缺少真正的老怪物。 准圣中期,乃至后期的大能,绝非罕见。 那个端坐灵山的如来,便是准圣后期的顶尖存在。 而自己的师尊,菩提老祖…… 孙悟空眼神一黯。 准圣巔峰! 实打实的圣人分身! 这类存在若是亲自出手,自己仰仗混沌钟和鸿蒙量天尺,也绝无倖免的可能。 逃,是唯一的生路。 但能逃多久? 自己的实力,他可谓心知肚明! 必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爭取时间! 只要能將体內的混沌珠和灭世黑莲彻底炼化,实力必將迎来一次惊天的蜕变。 “若能再得到赤尻马猴本源,俺老孙踏足混元金仙,可谓是板上钉钉了!” 稳住! 必须稳住! 先苟一波再说! 现在正面对抗,那是找死! 大大的不利啊! 好不容易苟到现在,积攒了这般家底,怎么能在最后关头玩脱了? 可是…… 往哪逃? 三界之大,何处是俺老孙的容身之所? 一个念头从心底升起。 黎山。 无当圣母那张清冷而又带著一丝关切的面容浮现在他脑海。 但旋即,他便用力掐灭了这个念头。 无当圣母对自己確实有庇护之意。 可如今的截教,早已不復上古荣光。 仅凭她一人,如何挡得住天庭与佛门联手的滔天压力? 自己若是去了,不是寻求庇护,而是引火烧身,是连累她! 不行! 不能去! 那……回方寸山? 师尊菩提祖师?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孙悟空以更大的力道,更快的速度给否定了。 回去? 他几乎能想像到那个结局。 自己刚一踏上斜月三星洞的地界,那位看似仙风道骨的师尊,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或许连一句话都不会说。 或许会嘆息一声“痴儿”。 然后,不等自己辩解,不等自己求情,菩提老祖便会將自己打包,亲自送回西天佛门。 那不纯纯的自投罗网?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中飞速闪过,又被迅速地一一否决。 北海妖师宫?不行,妖族自顾不暇。 五庄观?镇元子那老滑头,绝不会为了自己得罪佛门和天庭。 火云洞?人族三皇自封於此,不问世事。 天涯海角,竟无一处可去! 就在这股焦灼与绝望即將吞噬他心神之际。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下方急速倒退的苍茫大地。 山川,河流,城郭,邦国…… 当视线掠过广袤的西牛贺洲时,他心中猛地一动。 一个被他遗忘许久,却又无比深刻的记忆,从神魂深处翻涌上来。 那是一个充满了无尽杀伐、污秽与死寂的地方。 一个三界神佛皆不愿踏足的禁忌之地。 一个连圣人都不愿轻易沾染因果的所在。 幽冥血海! “血海!” 对了! “还有血海啊!” “冥河老祖的地盘!” 孙悟空眼中一缕精光骤然炸开,驱散了所有的迷茫。 “昔年佛门地藏王菩萨立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宏愿,入驻幽冥血海度化阿修罗族和无尽怨魂。” 他的思维变得无比清晰,一条条线索被迅速串联。 “那地藏王看似在积累无量功德,实则就是佛门的一颗钉子,狠狠楔入了幽冥地界!他们这是將手伸进了冥河的地盘,不断侵蚀、压缩那老怪物的生存空间和权柄!” “冥河那老傢伙,心里怕是早就恨死了佛门!” 这一刻,幽冥血海成了孙悟空脑海中唯一的,也是最佳的避祸之所!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俺老孙如今跟佛门、天庭全都撕破了脸,正好去他那里躲躲风头!”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每一个念头都带著斩钉截铁的决断。 “就算冥河老祖不待见俺,可看在能让天庭和佛门都不痛快的份上,他至少不会立刻就把俺卖了!说不定,还能借这个机会,跟他合作一把!” “对!就去血海!” “那地方煞气瀰漫,因果混乱,本就是一等一的藏匿之地。再加上俺老孙的混沌珠,气息可以遮蔽得死死的,圣人亲至也未必能轻易算出俺的下落!” 心念既定。 孙悟空再无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猛地一扭身,调转方向。 嗡—— 纵地金光被他催发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周身的空间都泛起剧烈的波纹,仿佛沸腾的水面。 他的速度再一次暴增! 整个人直接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金色丝线,瞬间撕裂了厚重的云层。 径直朝著九幽之地,那片污秽与新生並存的幽冥血海,遁去! …… 就在孙悟空的身形彻底消失在天际之后不久。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轰! 一声震彻天宫的巨响,玉皇大帝面前的龙案,被一只手掌拍得粉碎! 那由万载星辰之核炼製而成的玉案,瞬间炸裂。 无数珍贵的星辰玉屑化作漫天晶亮的尘埃,四处飞溅! 殿下,数百仙官噤若寒蝉,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贴到胸口,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极限。 整个凌霄殿,死寂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太白金星更是整个人跪伏在地,肥胖的身躯瑟瑟发抖,一张老脸惨白如纸,冰冷的汗水早已浸透了华贵的朝服,在金砖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跡。 “废物!” “一群废物!” 玉帝的咆哮声震得凌霄殿嗡嗡作响,声音里不再有威严,只剩下暴怒。 殿宇樑柱上的符文因承受不住这股怒火而闪烁。 在他的怒火之下,还藏著一丝他自己都不承认的惊惶。 “百万天兵拿不下!勾陈陨落!” 玉帝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 “如今老君出手,为你们布下八卦炉,你们都能让他跑了?” 他伸手指著殿下的仙神,指尖因为用力而颤抖。 “不仅跑了,还是当著你们所有人的面,撕开虚空跑了?” “朕!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玉帝是真的气疯了。 也有一丝,真的慌了。 孙悟空今日的举动,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不闹,不打,不继续挑战天庭的威严。 他反而直接跑路了。 这一手,等於是狠狠一脚,直接踢翻了他们精心布置好的棋盘。 所有后续的算计,所有为了引出西游量劫的布局,在这一刻,尽数落空! 更可怕的是,那妖猴的实力增长速度,和他身上层出不穷的秘密,已经让玉帝这位三界至尊,都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威胁和不安! 此猴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太白金星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击金砖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非是臣等不尽心,实是那妖猴太过奸猾,实力又增长得太过诡异。” “其手中……其手中更有那鸿蒙量天尺在手,臣等实在……实在拦他不住啊!” 到了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太白金星也是赶紧將自己身上的干係甩得一乾二净。 开玩笑。 现在玉帝的状態,就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龙神。 原本即將要圆满落幕,为天庭带来无量气运的天庭劫数,却在最后关头,顷刻消散了? 天晓得震怒之下的玉帝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鸿蒙量天尺!” “又是鸿蒙量天尺!” 这五个字,仿佛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玉帝的心头。 他的脸色由怒红转为铁青。 “此等开天功德至宝,为何会落在他一只妖猴的手中?” 他的目光陡然转向西方,仿佛要洞穿三十三重天,看到那灵山圣境。 “佛门呢?” “他们当初是怎么跟朕保证的?” “这就是他们说的,一切尽在掌握?!” 玉帝简直气到了极点。 这是他登上天帝之位,执掌三界以来,首次如此失態。 这算什么? 这不就等於被一只猴子,当著三界所有大能的面,当猴耍了吗? 原本定好的西游量劫呢? 还玩不玩了? 帝威如狱,笼罩著整座凌霄宝殿。 那股源自三界至尊的怒火,无形无质,却沉重得让殿內每一位仙神的元神都在颤慄。 玉帝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冰冷,不带一丝温度,所过之处,仙神们尽皆垂首,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这目光,是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神剑,隨时可能斩落。 终於,它停了下来。 落在了太白金星的身上。 剎那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太白金星浑身汗毛倒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压力,要將他的仙躯连同元神一併碾碎。 祸水,终究要引到自己身上了。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在他几乎被冻结的脑海中炸开。 “陛下,臣有一言!” 声音嘶哑,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变的颤抖,却决绝地划破了这死寂的大殿。 所有仙神的目光,瞬间聚焦於他。 “说!” 玉帝龙目斜瞥,吐出的一个字,蕴含著足以冻结时空的威严。 太白金星强忍著元神深处传来的悸动,整个人匍匐在地,不敢抬头去看那至高无上的存在。 “陛下,此番变故,源头乃是佛门!” 他不敢有丝毫迂迴,开门见山。 “先前,是佛门亲口向天庭保证,那妖猴已入他们掌控,乃是西游量劫的关键棋子,万无一失。” “但今日,南天门外所发生的一幕幕,桩桩件件,都在说明一件事——” “佛门,失算了!” “他们对妖猴的估算,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太白金星的声音越来越急,却也越来越清晰,逻辑链条在他的求生本能下被迅速理顺。 “量劫在即,天机混沌。他们佛门谋划西游大兴,必然比任何人都急切。既然如此,这妖猴脱离掌控,惹出滔天大祸,最该焦头烂额的,也理应是他们!” “何不……就让佛门,去收拾这个残局!” 他將头颅重重叩下,整个大殿內只剩下他惶恐又带著一丝希冀的喘息声。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將天庭,將他自己,从这滩浑水中摘出去的办法。 现在的天庭,脸面已经丟尽了。 十万天兵天將,一眾仙家正神,被一只猴子搅得天翻地覆。 难不成,陛下还要再下旨,命灌口二郎真君杨戩,再度前去擒拿那孙悟空?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第一次是天庭职责所在,第二次再去,那便是承认天庭无人,只能依靠外甥。 以玉帝的骄傲与自负,绝无可能再走这一步。 凌霄殿上,那股几乎要將万物压垮的帝威,微微一滯。 玉帝端坐於龙椅之上,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敲在每一位仙神的心头。 许久。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息悠远绵长,仿佛將胸中积鬱的万古怒火,都化作了一声冷冽的嘆息。 “你所言,確有道理。” 玉帝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淡,但那平淡之下,是更深沉的冷漠。 “先前,確是佛门对朕再三保证,言称此猴心性已定,即將皈依,为西行铺路。” “如今,却生出这般惊天动地的乱子,將我天庭群仙玩弄於股掌之间,视天规戒律如无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帝威再起! “哪里有让我天庭,去为他佛门擒拿妖猴的道理?” “自己惹出的麻烦,自然要他佛门去擦乾净自己的屁股!” 此言一出,殿內凝固的气氛瞬间鬆动。 眾仙神只觉得身上那座无形的大山,被挪开了大半。 玉帝的思路,彻底清晰了。 他现在已经看得明明白白。 这场原本由天庭与佛门共同导演的西游量劫,剧本已经彻底被撕毁。 而撕毁剧本的,不是別人,正是佛门自己! 若非他们失职,区区一只几百年前的山野石猴,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悄无声息地抵达大罗金仙之境? 甚至,是大罗圆满! 这种修为,已经足以在三界开宗立派,称尊道祖! 现在,出了事,就想让他天庭出动底蕴,去填这个无底洞? 想什么呢? 他天庭,不陪佛门玩下去了! “是是是!陛下圣明啊!” “臣也以为,佛门此举,乃是严重的疏忽职守!他们根本未曾在西游之事上尽心,才导致这妖猴坐大,无法无天到了如此地步!” “陛下英明神武,洞察秋毫!所有的问题,根子就在佛门身上,否则何至於有今日之祸?” “哼!臣斗胆猜测,必然是那菩提老祖,在传授妖猴道法之时失了分寸,夹带私货,才养出了这等怪物!这一切,都是他们佛门一手造成的!” …… 一时间,眼见玉帝已经定下基调,殿內风向骤变。 方才还噤若寒蝉的仙神们,此刻纷纷开口,义愤填膺,將所有的责任都推向了西方。 开什么玩笑。 所谓的西游量劫,本质上就是一场天庭与佛门两大巨头之间的利益交换。 他们这些诸天仙神呢? 说白了,不过是听从安排,走个过场的罢了。 现在剧本出了问题,演员有生命危险,谁还愿意卖命? 老大说谁的锅,那就是谁的锅! 太白金星悄然鬆了口气,只觉得后背的仙衣都已被冷汗浸透。他看到玉帝的神色彻底缓和下来,连忙再次踏前一步,躬身行礼。 “陛下,不若便由老臣……亲往西天灵山走一趟,將陛下的意思,告知佛门?”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天庭这个是非之地,哪怕是去和佛门扯皮,也比在这里承受帝威要好。 谁料。 玉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霍然起身。 他身形一动,整个天庭的气运都隨之激盪。 “前往西天?为何?” “朕,乃三界之主,统御万方,抚育眾生。区区佛门,何需朕遣人前往传话!” “敕令!” 一声大喝,如天道纶音,响彻九霄。 剎那间,天庭之上,那浩瀚无垠的万般气运,化作亿万道璀璨夺目的金色丝线,於虚空中疯狂匯聚、交织、凝形! 文字,在气运金光中浮现。 律法,在天道规则下成型。 转瞬之间。 一道蕴含著至高意志与天道权柄的法旨,便已擬好,悬浮於玉帝身前。 轰! 玉帝伸手一招,那道金光璀璨的法旨发出一声轰鸣,骤然撕裂空间,裹挟著不容置喙的意志,径直朝著西方须弥山佛门净土落去! 其势之快,其威之盛,贯穿了无尽虚空。 “一切,皆由佛门而起!” “而今,这些祸患,便由他佛门,前去一力承担!” 话音落下。 玉帝拂袖,重新稳坐於龙椅之上,不再多言一字。 他的一双眼眸,却化作了两轮煌煌大日,神光流转,俯瞰著三界六道,洞察著过去未来。 现在。 就等著佛门出手了。 第69章 如来亲临,亚圣冥河?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69章 如来亲临,亚圣冥河? 彼时。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佛光自穹顶垂落,化作纱幔,笼罩著大雄宝殿。 八宝莲池內,功德金莲绽放,莲叶承托甘露,每一滴都蕴藏禪意。 万千佛陀、菩萨、罗汉、金刚分列两侧,口诵真经。 诵经声匯聚成道韵,与天地共鸣,交织成一片净土。 在这片净土中,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变得渐渐模糊。 然而。 咔嚓—— 一声碎裂声,在灵山之巔的虚空中响起。 那声音作用於神魂,让万佛诵经匯聚的道韵,出现了一丝凝滯。 紧接著,一道充满了皇权的裂痕,被一股力量撕开。 裂痕的背后是另一重威严。 一道金光法旨,裹挟著天威,从裂痕中衝出。 它挤开了大雷音寺的佛光,悬浮於大雄宝殿的正上方。 法旨之上,龙气盘绕,天道威压沉降,怒意辐射开来,让大殿的温度下降。 下一瞬,玉皇大帝的道音,不经佛门禁制,直接在每一位佛陀、菩萨、罗汉的识海中炸响! “佛祖如来!” 四个字蕴含著天帝之怒,言出法隨,震得莲池水面波盪,一些罗汉的金身佛光开始不稳。 “你等当初如何向朕保证?” “言孙悟空已在掌控,西游之事万无一失!” 玉帝的声音带著怒火,每个字都化作雷霆,在眾佛的脑海中翻滚。 “然今呢?” “此猴桀驁更甚往日!今又抗旨不尊,毁兜率宫炉盖,伤朕天兵天將,藐视天威,撕裂虚空遁逃而去!” “尔等佛门所谓的度化掌控,便是这般结果吗?” “此猴已然失控,若酿成更大祸患,坏我天庭威严,乱西游气运,尔佛门可能担待得起?!” 最后的质问,声浪滔天,几乎要將大雷音寺的穹顶掀翻。 “此事皆因尔等失察、无能所致,限你佛门即刻擒拿妖猴孙悟空,明正典刑!” “若再有何差池,休怪朕重新考量这西游之约!” …… 道音隆隆,余威不绝。 那道法旨,在宣泄完天帝的怒火之后,並未消散,依旧高悬於空,释放著审视的威压。 它像一只俯瞰著灵山的眼睛,充满了质问与警告。 每一个字,都化作巴掌,抽在了灵山万佛的脸上。 诵经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死寂。 死寂笼罩了这片净土。 满座佛陀菩萨脸上的庄严与慈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容。 他们的佛心澄澈,早已不为凡俗之事动容。 但此刻,他们听到了什么? 孙悟空? 兜率宫? 抗旨? 逃了?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形成衝击力,让他们禪心出现了波动。 观音菩萨手中那尊羊脂白玉净瓶,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颤动。 瓶口斜插的翠绿柳枝上,一滴凝聚了她无边法力的甘露,就这么毫无徵兆地滑落,滴入莲池,溅起一圈涟漪。 她的秀眉拧成一团,那双洞察三界的慧眼之中,第一次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困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安。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最高处那尊被万丈佛光簇拥的伟岸身影。 不远处,文殊、普贤二位大菩萨相互对视。 他们都在对方的眼神深处,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震惊。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震惊。 那猴头……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那可是太上老君的八卦炉! 连那等存在都困不住他? 他不仅出来了,还打伤了天兵天將,在天庭的重重包围下,撕裂虚空跑了? 这怎么可能! 整个大雄宝殿,彻底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方才那亿万年不变的祥和与极乐,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计划被彻底撕碎后的惊愕与茫然。 端坐於九品功德金莲之上,身形仿佛与整个灵山、乃至整个西方极乐世界融为一体的如来佛祖,也缓缓睁开了他那双蕴藏著三千大千世界的眼眸。 他周身的佛光依旧恢弘,却没有了之前的柔和普照,而是微微沉凝,变得厚重。 深邃的眼眸之中,无尽的佛光符文在飞速流转、生灭。 过去、现在、未来,无数种因果线在他的慧眼之中交织、推演。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那猴王衝破天际,带著桀驁狂笑消失於虚空的一幕。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嘆,自佛祖口中发出,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阿弥陀佛。” 声音依旧恢弘,却褪去了往日的淡然与从容,带上了一股凝重。 “好一个孙悟空。” “好一个变数。” 如来的声音平缓,却让在场所有大能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竟將我等与天庭,皆玩弄於股掌之间。” 他之前虽通过慧眼察觉到此猴心性有异,似乎並未被完全磨去稜角。 但他从未想过,这所谓的“些许异常”,竟会是如此的彻底,如此的决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顽劣。 这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叛逆,是对佛门与天庭这两大巨头联手布下的棋局,最赤裸裸的对抗! “佛祖!” 观音菩萨一步踏出,离开了自己的莲台,语气中压抑不住急切。 “孙悟空如今脱逃,身怀大神通,其心难测。若任由他在三界之中隱匿成长,集聚气运,恐真会成为我佛门的心腹大患!” “必须儘快將其寻回,拨乱反正!” 这一刻,观音心中再无半点侥倖。 什么听话了,什么磨去野性了? 从头到尾,那猴子恐怕都在冷眼看著他们自以为是的布局,將他们所有人,都当成了猴子在耍! “寻回?” 如来佛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焦急的观音,最终落向那道依旧散发著天帝威严的法旨。 他的双眸之中,再无一丝一毫的迟疑与推演,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决断。 “此猴心性已彻底走上歧路,一身神通已然大成,更有莫名至宝护持其身,寻常的劝诫点化,已难令其皈依回头。” 他的声音不高,却蕴含著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志。 “既不能为我佛门护法,为西游所用……” 如来一顿,殿內光线为之一暗。 “那便净化其本源,重塑其性灵,导其入正轨,为我西游所用。” 这话语含著佛理,但在场的菩萨与古佛,瞬间便听懂了其中含义。 佛祖要出手。 不是擒拿,不是镇压,也不是劝服。 而是要以佛法,洗去孙悟空的意志,抹掉他的记忆,从根源上將他变成一个听命的“孙悟空”。 这是最后的手段。 “佛祖英明!” 声音自莲台宝座间席捲。 眾佛陀、菩萨、罗汉尽皆俯首,佛光在他们眉宇间交织,气氛沉重。 事態的严重,已超出眾人预料。 如来佛祖面无悲喜,声音里是镇压三界的意志。 “金蝉子十世转生已始,西游启程不容有失。” 每一个字,都像星辰砸落,在眾佛心中掀起波澜。 西游,是佛门兴盛的关键,是天道定数。 动摇此根基的变数,都必须被抹除。 “此猴,不容再有闪失。” 如来的目光穿透灵山,跨越时空,锁定了那远遁的身影。 他抬起手掌,做出了决断。 “此番,便由吾亲自走一遭。”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雷音寺陷入了一片死寂。 时间,空间,乃至光线,都仿佛被这几个字蕴含的无上意志给冻结了。 佛祖要亲自出手! 擒拿一介妖猴? 这…… 一尊尊金身罗汉的宝相庄严瞬间凝固,一位位菩萨脑后的七宝光轮都出现了剎那的摇曳。 他们无法想像,究竟是何等的妖猴,竟能引得佛门世尊动身亲伐。 然而。 就在这连呼吸都停滯的剎那。 一道清瘦的身影,毫无徵兆,就那么静静地出现在了如来的身侧。 仿佛他从亘古之初就站在那里,又仿佛他是从未来踏著时光长河而来。 他手持一柄拂尘,万千银丝垂落,每一根都似乎牵引著一条大道法则。 来者,赫然是早已隱世不出,踪跡难寻的菩提祖师! 他来了。 菩提祖师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朦朧的道韵之中,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眸却清晰无比。 那是一双承载了无尽岁月沧桑,也流露著一丝无奈与不忍的眼睛。 他看著如来,並未言语,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嘆息。 “道友。” 这一声嘆,仿佛吹散了殿內凝固的空气。 “此猴终究与我有段师徒之缘,其性虽劣,却非无可救药。” 菩提祖师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位大能的耳中。 “此番,便让我与你同去吧。” “或可再劝他一劝。” 如来佛祖金色的眼眸转向菩提,两道横跨了纪元的目光在虚空中交匯。 他自然能看穿这位心中尚存的那一丝师徒情分,那一缕不忍之心。 沉默了片刻。 如来最终頷首。 “善。” 一个字,重若须弥。 “有道友同往,更为稳妥。” 决议已定。 再无更改的可能。 轰! 剎那之间,整个灵山的气氛骤然一变。 先前那普度眾生的祥和佛光,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內收敛、坍缩。 慈悲化作了威严,祥和转为了肃杀。 无尽的佛光凝聚,最终化作了一股纯粹的、足以镇压诸天万界的恐怖意志。 这股意志锁定了天地玄黄,准备跨越亿万里山河,去搜寻那个逃脱在外的泼天妖猴。 …… 与此同时。 孙悟空对此还浑然不知。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在幽冥界的昏暗天幕下疾速穿行。 纵地金光神通被他催发到了极致,一步踏出,便是万水千山。 周遭的阴风鬼气,层层的幽冥屏障,在他的神速面前皆如泡影般一触即溃。 终於。 在撕裂了最后一道空间壁障之后。 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不再是清明天空,也不再是阴森鬼域。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根本望不到尽头的,浩瀚磅礴的血色海洋! 呜—— 腥风扑面而来,那不是简单的血腥味,而是混合了亿万生灵陨落后的怨毒、憎恨、疯狂与不甘,形成的一股能直接侵蚀神魂的污秽气息。 怨气衝天,甚至將这片天地的法则都染上了一层暗红。 咕嚕……咕嚕…… 粘稠的血浪翻滚著,每一次涌动,都仿佛有无数张狰狞痛苦的面孔在血海中浮现、哀嚎、挣扎,隨即又被搅碎,融入这无边血色。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煞之气,让空间都变得沉重滯涩。 这里,是天地间一切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是洪荒世界最骯脏、最暴戾、最污秽的角落。 “这……就是幽冥血海?” 饶是孙悟空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给狠狠震撼了一把。 好傢伙! 这血海的场面,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上百倍不止! 他心中念头急转,关於此地的古老记载一一浮现。 “血海乃盘古大神开天闢地后,其肚脐污血所化,果然是洪荒怨气之根源,六道轮迴之入口!” 孙悟空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按下云头,身形悬浮在血海的边缘地带。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恐怖气息,正疯狂地试图钻入他的七窍,污染他的元神。 嗡! 他双目之中,金光爆射! 破妄金瞳全力运转,视线穿透了层层血浪与煞气,望向血海深处。 只见那血海的更深处,影影绰绰,有无数身影在其中沉浮、廝杀。 密密麻麻,何止亿万! 那是一个个身形怪异的生灵,正是阿修罗一族。 男的个个青面獠牙,狰狞丑陋,充满了毁灭与杀戮的欲望。 女的却又个个身姿妖嬈,美艷绝伦,但眉宇间同样散发著惊心动魄的煞气与战斗欲望。 他们在这血海之中,似乎永无止境地相互攻伐,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进行著永恆的战爭。 “嘖嘖,那冥河老祖,果然是个狠人!” 孙悟空暗自咂舌。 “立杀道,衍阿修罗一族!”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这份才情,这份手段,若非被这方血海之地所困,只怕其成就,远不止於此。” 孙悟空也不得不发自內心地感嘆冥河老祖的牛逼。 这老傢伙,可是自上古龙汉初劫时期就存在的先天神圣,號称血海之主,以杀证道,是敢言杀天、杀地、杀眾生的第一猛人。 当年。 女媧娘娘摶土造人,成就天道圣人,获无量功德。 同为先天神圣的冥河老祖心有所感,也效仿女媧,以血海污泥创造了阿修罗一族,意图藉此获取功德,证道成圣。 只可惜。 天道之下,圣位早有定数。 最终,冥河功德不足,证道失败,止步於准圣巔峰。 然则。 天道也並非完全无情。 在这片无边血海之中,冥河老祖亦是得到了一份独特的位格。 只要身在血海,他便可与整片血海融为一体,得到无穷无尽的力量增幅,抵达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亚圣之境! 这是一个强於准圣,而弱於圣人的独特境界! 普天之下。 也唯有冥河老祖一人,抵达了此等境界之中! “亚圣!” 这两个字在孙悟空的心海中炸开,掀起万丈狂澜。 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混杂著对未来豪赌的决绝,让他那颗顽石般的心臟,都忍不住剧烈地搏动起来。 “此般境界,想必冥河也能为俺老孙挡住天庭和佛门吧?” 他的破妄金瞳深处,金芒闪烁不定,飞速盘算著眼下的唯一生路。 强如地仙之祖镇元子,那位与世同君的古老存在,身为先天神圣,不也只能眼睁睁看著好友红云身死道消,无力回天? 镇元子尚有顾忌,尚有无法撼动的天数。 而冥河…… 这尊杀神,本身就是天数的一部分! “足见冥河之强,这大腿,俺老孙抱定了!” 孙悟空紧绷的背脊,终於在此刻微微鬆弛了一瞬。 他逃了太久,也战了太久。 如今,他亲手打碎了那座牢笼,却也引来了整个三界最顶尖势力的联合绞杀。 天庭与佛门,如两座不可逾越的神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冥河不一样。 这尊存在的辈分,大得惊人! 他是昔年道祖鸿钧在紫霄宫中讲道时,蒲团下的三千红尘客之一。 那是何等古老的时代? 那是圣人尚未成圣,龙凤麒麟的尸骨尚还温热的时代。 可以说,冥河老祖是与太上、元始、通天、女媧、接引、准提这六位诸天圣人,真正同一个辈分的存在。 什么西天灵山的如来佛祖? 什么凌霄宝殿的玉皇大帝? 在冥河老祖面前,不过是些不知隔了多少代的徒子徒孙罢了! 皆是小辈! 孙悟空几乎可以断定,只要冥河愿意出手,自己眼中这足以倾覆乾坤的天大危机,亦不过是弹指间便可烟消云散的小麻烦! 念及此,他心中又是一沉。 “此番如来必然亲临,不知冥河是否会愿意为俺老孙担这份因果。”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孙悟空轻声嘆息,金色的毛髮上,似乎都染上了一层血海反射出的暗淡光泽。 说到底,他心中也是没底。 佛门! 於如今的三界內,是当之无愧的超级势力。 其背后,可是有著接引、准提两尊天道圣人坐镇! 而且,佛门大兴,乃是天道运转下的必然之举。 佛法东传,更是滚滚向前,无可阻挡的大势! 冥河老祖再强,终究未曾证道混元,他会为了自己一个区区大罗金仙,去硬撼这无可逆转的天道大势吗? 这个老狐狸,在幽冥血海中蛰伏了无尽岁月,其心思之深沉,恐怕比这血海本身还要难以揣度。 孙悟空现在,唯有赌一把了。 他赌自己的价值。 赌自己这“天定取经人”的身份,这“量劫之子”的因果,对冥河这等存在,有著足够的吸引力。 毕竟,除了这污秽凶险的血海,三界之大,他还真没地方可去了! 他的目光,从远方收回,投向脚下这一望无际的粘稠血海。 海面之上,无数残破的魂魄在其中沉浮哀嚎,发出无声的诅咒。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与怨气,混杂成一种能污人元神、蚀人道基的剧毒瘴气,盘踞在每一寸空间。 一个古老的传说,毫无徵兆地跃入孙悟空的脑海。 “据说后土祖巫慈悲,以身化轮迴,其地府所在,就在这血海之底。”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深邃。 “那昔年巫妖大战后,残余的巫族,会不会有一部分遁入了这血海深处,依託著六道轮迴而存续?”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若是如此,这血海的水,可比想像中还要深沉,还要浑浊…… 不过,眼下不是探究这些远古秘辛的时候。 孙悟空能清晰感觉到。 自他闯入血海范围的那一刻起,至少有成千上万道充满原始恶意和贪婪的神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肆无忌惮地扫视著他的身躯。 那些神念的主人,正是血海的特產,阿修罗族。 在孙悟空的感知中,这些阿修罗將他这具由仙石、功德、仙丹、蟠桃成就的肉身,视作了美味。 “这些阿修罗,还真是贪婪。” “竟然连俺老孙都想吃?” 孙悟空嘴角扯出一丝弧度。 这是什么种族?是够变態的! 当即,他不再犹豫。 他胸腔鼓起,法力运转,匯於喉间。 下一刻,一道声浪裹挟著大罗金仙的威压,如惊雷般传向血海深处: “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孙悟空!” “今日遭逢大难,特来血海,求见冥河老祖!” “还请老祖现身一见!” 他的声音,每个字都蕴含著意志与力量。 音波过处,血浪被排开,形成一道通道,贯入血海核心。 轰隆! 血海因此翻涌得更加剧烈! 话音落下。 周围骚动的阿修罗们被震慑,发出尖啸,不敢再上前。 只是,它们那贪婪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钉在孙悟空身上。 血海,陷入了沉寂。 先前怨魂的哀嚎被压下,只剩下血浪翻滚声。 孙悟空双手负后,金甲在血光映照下闪著寒光,悬立於血海上空,耐心等待。 他知道,冥河老祖能听到。 他也坚信,自己这个被天庭佛门通缉的要犯,这个本应西行却叛逃的量劫之子,对那位老祖而言,是一个值得关注的异数。 果然。 没过多久。 孙悟空正下方的血海深处,两道血色光轮亮起。 那光轮一出现,便如同两轮血日睁开。 是一双眼睛! 冰冷、暴戾、漠视眾生的目光,跨越了空间与时间,锁定在孙悟空身上! 被这目光注视,孙悟空感到元神在战慄,仿佛下一瞬就要被目光中的杀意撕碎! “哼!哪里来的猢猻,区区大罗金仙,也敢在老祖我的血海门前喧譁?” “扰我清修,其罪当诛!” 一个宏大的声音,从血海深处响起。 那声音不似生灵发出,仿佛是陨落在血海中所有生灵怨念的集合体,每个音节都带著魔力。 伴隨著怒喝。 血海沸腾了! 一只由本源污血凝聚的巨手,从血海破水而出! 那巨手之上,血光流转,符文生灭。 无数面孔在巨手錶层浮现,无声尖啸。 它带著一股力量,遮蔽了孙悟空头顶的天空,朝他当头拍下! 这一掌的威力,超出了先前勾陈大帝的一击! 力量层次触及准圣门槛,裹挟著幽冥血海的本源之力。 寻常大罗金仙在此掌之下,会肉身崩坏,元神被血海同化。 “尼玛!” 孙悟空浑身金毛倒竖,毫毛末梢传来刺痛。 这不是错觉。 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他的金刚不坏之躯,在这只巨掌面前,如同一张薄纸。 他的斗战意志,在这股杀意面前,如同一粒尘埃。 “一言不合就要宰了俺老孙?” “冥河老儿这脾气也太爆了!” 孙悟空金色的瞳孔收缩。 死亡的阴影,扼住了他的神魂。 这是他首次遇到这般情况。 自出世以来,闹天宫,战群仙,被镇压五行山下,他也从未有过这种无力感。 没办法。 冥河太强。 这尊自血海中诞生的魔祖,杀伐无算。 这一掌,蕴含了他的杀戮大道。 別说是他这个大罗金仙。 就是准圣大能,也要在掌下化作脓血。 即便是那些先天神圣,硬接此招,也要道躯崩毁。 冥河老祖那双悬於天际的血色眼眸,冰冷淡漠,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只是觉得一只苍蝇闯入了自己的领域。 隨手拍死而已。 威压將孙悟空锁定,周遭空间凝固,断绝了他逃遁的可能。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然而。 在这死境中,孙悟空的道心反而迸发出一股狠劲。 他咬碎了牙。 钢牙摩擦,发出“咯吱”声。 “娘的!” “赌一把!”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一个让仙神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竟不闪不避,缓缓闭上了火眼金睛。 放弃了抵抗。 放弃了挣扎。 他並非寻死。 而是在巨掌出现时,他察觉到一丝异常。 那锁定在他神魂上的杀机,纯粹、暴戾,却在触及他因果的一剎那,闪过一丝停顿。 那停顿,比眨眼还快。 却被他的战斗直觉捕捉到了! 他在赌! 赌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赌自己背负的“势”,足以让这位魔祖投鼠忌器! 果然! 就在那血色巨掌即將拍落。 凌厉无匹的掌风,已经將他头顶的翎羽吹得倒伏,將他身上的锁子黄金甲吹得猎猎作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巨掌,却猛然间停滯在了半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 那翻滚的血煞,那咆哮的怨魂,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尽数凝固。 巨掌的掌心,距离孙悟空的头顶,仅有不足三尺! 再往下分毫,他便会神形俱灭,连一点真灵都无法遁入轮迴。 掌心中翻滚咆哮的血煞之力,几乎要触及他皮肤的每一寸,其中蕴含的腐蚀与毁灭气息,让他浑身刺痛。 却又硬生生止住,无法再进一寸。 整个幽冥血海,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寂静。 那巨大的血色眼眸中。 纯粹的冰冷与暴戾之色,如同潮水般稍稍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审视。 一种难以置信的推算之色。 冥河老祖那沙哑、古老,仿佛从亘古传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疑不定: “嗯?!不对!” 他的声音在血海上空迴荡,每一个字都引得空间震颤。 “你这猢猻……” 冥河的意志,化作无形的触手,瞬间洞穿了时空,开始疯狂地探查孙悟空身上的天机。 方才盛怒之下,他只觉得这猴子修为低微却胆大包天,一心只想將其抹杀。 此刻准备下杀手,因果牵扯的瞬间,他才真正看清了这只猴子身上,到底纠缠著何等恐怖的东西! “好傢伙!” “这纠缠的因果……量劫之气?” 冥河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那双血色巨眼中,审视化作了震惊! 在他眼中,孙悟空不再是一只猴子。 而是一个漩涡。 一个由因果丝线交织,引动三界天机运转的旋涡。 漩涡的核心,是几乎要凝聚成实质的劫气。 “而且是核心纠缠之象!” “你是此番天地大劫的应劫之子?!” 冥河老祖活了多少元会,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自洪荒开闢,他便存在。 他经歷过龙汉初劫,见证过巫妖量劫的起落。 对於量劫气息,他比三界任何生灵都更清楚。 他“看”到,孙悟空身上的劫气,已经与天道大势、与西游之事的核心交织在一起。 他就是风暴的中心。 杀一个生灵,於他而言,不过是碾死一只螻蚁。 但,杀量劫之子? 还是应劫的核心? 冥河老祖的意志推演了所有可能。 每一种都指向一个结果——因果业力反噬。 那种业力,足以污染他“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根基。 他是不死不灭,可若被天地大劫的核心因果沾染,他也不想承受。 甚至可能引来天道意志的反噬,让他苦修的道行毁於一旦。 孙悟空察觉到头顶的压力消失。 他睁开双眼,瞳孔中没有紧张,只剩下明了。 他心里的弦鬆了下来。 赌对了。 他咧嘴一笑。 抬起手,掸了掸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 那个动作,显得很从容。 刚才那足以让他殞命的一击,仿佛只是一阵风。 “嘿嘿,老祖好眼力。” 孙悟空仰头,直视著那双血眸,声音传遍血海。 “俺老孙正是你们口中西游量劫的取经人。” 他的话语中,是一种自信。 顿了顿,他嘴角笑意加深,带著一丝挑衅。 “也是如今,要砸了这棋盘的棋子。” 闻言。 冥河老祖那双血色眼眸收缩了一下。 其中的情绪变得复杂。 好傢伙! 他听到了什么? 一个量劫之子,本该是天道与圣人手中的棋子,走完自己的宿命。 可这傢伙,自己跑到了他这幽冥血海? 这还不算。 他还说要掀翻棋盘? 顿时。 冥河老祖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只诞生数百年的猢猻,是无知,还是疯了? 掀翻棋盘? 那是圣人布下的棋盘!是天道大势推动的棋盘! 这猢猻,真没开玩笑? 第70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结盟冥河?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70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结盟冥河? 冥河的巨眸眯起。 这个动作,让幽冥血海掀起波澜,血水被一股力量挤压、拉扯,发出声响。 巨眸中的杀气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死寂。 冥河审视著孙悟空,目光要將他从神魂到骨头都看穿。 虚空凝滯。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似乎都在这目光下失去意义。 片刻。 或许是永恆。 冥河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每个音节都引动法则,在虚空中留下道痕。 “掀翻棋盘?” 声音不大,却震得孙悟空神魂嗡鸣。 “嘿嘿……” 一声低笑传来,笑声中带著讥誚。 “好大的口气!” “小猢猻,你这番话,倒是让老祖我想起了几个故人。” “昔年洪荒初开,总有那么些混沌魔神,不知天高地厚,也曾叫囂著要打破一切。” “只可惜……” 冥河的声音拖长,带著残忍。 “他们大多都化作了这天地的养料,一丝真灵都未曾留下。” 轰隆! 他话音落下,身下的血浪拱起又拍落,溅起的血花每一滴都蕴含著力量。 这片血海,在应和主人的嘲讽。 “量劫之子,天命取经人。” 冥河的声音变得平缓,带著诱惑。 “这是何等造化?何等机缘?” “你可知三界之中,有多少生灵为了这般气运,爭得头破血流?” “顺从天道大势,护送那金蝉子走完西行之路,届时功德圆满。”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蛊惑。 “一尊佛陀果位,便会落在你的头上。” “从此跳出三界,不入五行,享西天极乐,受亿万信徒的香火供奉,岂不逍遥?” “为何?” “为何非要逆天而行,自寻死路?” 冥河有些好奇了。 在他的认知里,顺应天命,攫取好处,才是生存法则。 反抗? 反抗天道大势? 那是蠢货才会做的事情。 何况,顺从的奖励丰厚。 佛陀果位! 哪怕是他冥河,当年为了证道,立阿修罗一族,创杀道,也不过是想谋求一个圣位。 佛陀果位虽不及圣人,却也是万劫不磨的存在。 这猢猻,居然不要? 面对质问,孙悟空的回应,是一声嗤笑。 “嗤!” 笑声在死寂的血海风中,显得刺耳。 他抬起头。 他暗淡的眸子,迸射出两道金色神芒。 金光如剑,撕裂雾靄,直视著冥河的巨眸。 “乖乖听话?逍遥快活?” “老祖,你莫不是在这血海里待久了,脑子糊涂了?” “真以为那西天极乐世界,是什么好去处?” 孙悟空的语气转冷,带著厌恶。 “皈依佛门?吃斋念佛?” “整日对著泥塑佛像,敲著木鱼,念著连自己都不信的经文?” “这,非俺老孙之道!” 话虽如此,但真正让他感到冰寒的,不止这些。 原著中的结局? 他比谁都懂! 若西行路上,被那些存在,安排一出“真假美猴王”的好戏? 让一个六耳獼猴,顶替他的名號,夺他的气运,走完西天路,去灵山领赏? 而他这个正主…… 说不定,就成了所谓的“二心”,成了必须斩去的“心魔”。 被一棒子打死,魂飞魄散,入不得轮迴? 这並非猜测。 而是基於他对那些佛陀菩萨的洞察。 真相如何,谁能说清? 当所有人都说你是假的时候,你就算是真的,也成了假的! 这才是恐怖之处。 真假美猴王…… 这五个字,像一根刺,扎根在孙悟空的神魂深处。 更何况,他厌恶佛门那种虚偽的氛围。 日日诵经,磨去稜角,忘却自我,最终变成一尊没有喜怒的佛陀雕像? 那不是活著。 那是生不如死! 享受供奉?他孙悟空,需要凡人的香火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吗? “更何况!” 孙悟空的声音拔高,神色决然。 “俺老孙,乃天生地养的石猴!” “生来逍遥,自在惯了!” 他的声音在血海之上迴荡,压过了血浪的咆哮。 “让俺对著那群禿驴,卑躬屈膝,口称佛祖?” “让俺忘却花果山,忘却那些在水帘洞前,盼著俺回去的猴子孩儿们?” “做不到!” “俺老孙,做不到!”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砸在虚空之中。 “这等被人安排的逍遥!” “这般被人施捨的造化!” “俺老孙——” “不稀罕!” 最后三个字,石破天惊! 一言落下,血海为之一静。 “好个不稀罕!” 良久,冥河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语气中听不出是喜是怒。 “但,天道大势,浩浩荡荡。”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这八个字,是刻在洪荒世界最底层的规则,岂是你想逆,就能逆的?” 冥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自嘲,以及一种源於灵魂深处的,对某个至高存在的深深忌惮。 “强如老祖我,诞生於污血之中,伴生元屠、阿鼻二剑,天生杀伐之主。” “我於血海创阿修罗一族,补全天地轮迴,立下杀道,欲以杀证道,何等意气风发?” “可最终结果如何?”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陷入了某个不堪回首的记忆。 “不也是拜倒在那冰冷无情的天道规则之下,被永生永世困守於这片污秽的血海之地?” “你,区区一个大罗金仙。” “纵然你是此番量劫之子,身负大气运,又凭什么,有何能耐,去妄言改命?” 天道! 这两个字,从冥河的口中吐出,仿佛带著无穷的魔力。 那是古往今来,悬在所有洪荒生灵头顶的一柄利剑! 是所有强者的心魔! 是不可言说,不可揣度,不可忤逆的至高存在! 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圣人,在天道手下,亦不过是维持其运转的奴僕罢了! 血海沉寂。 粘稠的猩红浪潮无声地拍打著虚空,每一滴水中都蕴含著亿万生灵的怨念与煞气,足以让寻常金仙的神魂瞬间崩解。 孙悟空立於这片绝地,金甲上的光辉被无边血色侵蚀得黯淡。 那双曾睥睨天地的破妄金瞳,此刻映出的唯有冥河老祖那两轮遮天蔽日的血色眼眸,以及其中深不见底的漠然。 压力,无形的压力自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將他的脊梁骨寸寸碾碎。 然而,孙悟空的腰杆,却在此时缓缓挺得更直。 他金色的瞳孔深处,燃起一簇顽固不灭的火焰,將那漫天血色倒影尽数焚烧。 “天衍四九,尚且遁去其一。”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金石般的质感,在这死寂的血海中激起层层涟漪。 “万事万物,总有一线生机!” “以前,俺老孙实力不济,只能在那满天神佛布下的棋盘上虚与委蛇,暗中积蓄力量。” “但现在不同了!” 话音至此,骤然一顿。 孙悟空的目光与那巨大的血眸悍然对撞,迸射出无形的火花。 “俺老孙,有了反抗的资本!” “有了,说不的底气!”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不是从喉咙里发出,而是从神魂深处迸发出的战吼。 “若连试都不试就俯首认命,那和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有何区別?” “俺老孙!” “寧可站著死!” “也绝不跪著生!” 最后一句,声震血海,激起千重血浪。 那股不屈的意志,甚至让周围粘稠的煞气都为之一滯。 他將那遁去的一,那渺茫的希望,化作了自己此刻唯一的武器。 所有的话语,都是为此而做的铺垫! “遁去的一?” 一个低沉而宏大的声音在孙悟空的元神中轰然炸响,带著一种古老而戏謔的意味。 冥河那巨大的血眸中,晦暗的光芒如漩涡般流转。 “说得轻巧!” “那一线生机,縹緲无踪。自开天闢地以来,有多少惊才绝艷之辈试图抓住它,最终的下场,不过是身死道消,连一点尘埃都未曾留下。” “你凭什么认为,你就是那个例外?” “强如圣人,不死不灭,不沾因果,又如何?” “还不是一样倒在了滚滚大势之下?” 冥河的声音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万古的嘲弄。 他確实觉得这猴子很对自己的胃口,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驁,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但是。 封神量劫那一战,彻底击碎了所有强者的幻想。 通天教主! 那是何等存在?手持诛仙四剑,布下万仙大阵,號称圣人之中杀伐第一! 然而呢? 最终的结局,是截教分崩离析,万仙上榜,无数弟子化为飞灰。 就连那位至高无上的圣人本尊,也只能吞下陨圣丹,被囚於混沌深处,永世不得踏足洪荒。 区区一个大罗金仙,也敢妄谈逆天? 就在此时。 冥河那两轮巨大的血眸忽然微微转动,视线穿透了无尽空间,望向血海之外的虚空深处。 他嘴角那两根狰狞的獠牙缓缓翘起,透出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而且,小猢猻,你的麻烦来了。” “老祖我已经感觉到,两股令人厌恶的佛门气息,正在迅速逼近幽冥血海。” 冥河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 “其中一股气息,浩瀚广大,威严无边,应是那灵山的如来亲自来了。” “另一股……呵,气息更强,还残存著令人心悸的圣人道韵,想必是那西方教主的三尸化身之一。” “嘿嘿,一尊准圣后期,一尊准圣巔峰。” “为了擒拿你这只猴子,佛门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 “你现在自身都难保,还跟老祖谈什么改命?” 轰! 冥河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孙悟空的心神之上。 如来亲至! 还有……菩提祖师? 孙悟空全身的金色毫毛瞬间根根倒竖!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他神魂都为之战慄。 “我滴个乖乖!这次可算是將佛门给得罪死了!” “师父和如来都来了?” 这两个名字,任何一个都代表著三界最顶尖的战力。 现在,他们竟然联袂而来! 这是何等阵仗? “要真落在他们手里,俺老孙岂不是要被佛门给硬生生度化了?” 被镇压五百年,他尚有脱困之日。 可一旦被度化,那便意味著他孙悟空这个人,將从根本上被抹去! 从此世间只有一个听凭號令的斗战胜佛,再无那个齐天大圣! 一想到那种结果,孙悟空的心神便剧烈震盪起来! 但他毕竟是孙悟空。 是那个敢以一人之力,搅得天翻地覆的泼猴! 那股发自骨子里的桀驁,让他强行压下了翻腾的心绪。 他猛地將一口带著浓重腥气的血海空气吸入肺腑,那股冰冷而暴虐的气息反而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他眼中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疯狂,更加决绝。 孙悟空抬起头,再次直视冥河那俯瞰眾生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道: “正因如此,俺老孙才来求见老祖!” “寻求庇护!”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 “寻求庇护?” 冥河仿佛听到了开天闢地以来最好笑的笑话。 那宏大的声音中,嘲讽的意味几乎要化为实质,將孙悟空彻底淹没。 “你这猢猻,身为此次量劫的核心,身上缠绕的因果大得嚇人,佛门为了你,谋划了无数岁月,势在必得。” “老祖我,凭什么要为了你这么个不相干的猢猻,去得罪那两尊圣人执掌的佛门?” “凭什么,要替你担下这天大的因果?” 冥河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血海亿万年沉淀下来的无情与残酷。 “就凭你那几句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 纵然孙悟空的胆大姿態很合他胃口。 但这可不是什么讲人情、讲义气的地方。 这里是洪荒! 弱肉强食,实力为尊! 他冥河老祖,是踩著无尽尸骨,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梟雄。 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凭什么,要为了一个螻蚁,去和整个佛门撕破脸皮! 面对冥河老祖接连的质问和毫不掩饰的轻视。 孙悟空脑中无数念头疯狂闪灭。 求饶?无用。 讲理?可笑。 唯有利益! 赤裸裸的,无法拒绝的,能让这老魔头都为之心动的巨大利益! 他猛然抬头,那双桀驁不驯的金睛死死盯住高天之上的血眸,所有杂念被瞬间斩断,只剩下那唯一能够撬动生机的一线。 他的声音不再有丝毫颤抖,反而变得清越、坚定,每一个字都如同金石交击,穿透了怨魂的咆哮,直抵冥河意志的核心。 “就凭俺若顺遂,佛门必將大兴!” “而佛门大兴,对老祖你,有百害而无一利!”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两轮血月中,亘古不变的漠然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涟漪。 血眸深处的猩红光芒波动了一下。 冥河没有说话,那山岳般的压迫感却稍稍鬆动了一丝,这无声的姿態,便是一种默许。 他在等。 等这只猴子,说出能让他心动的理由。 孙悟空心中一定,知道自己赌对了方向!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语速骤然加快,字字句句,都化作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刺向冥河老祖那看似无懈可击的道心! “佛门讲求度化眾生,积累功德!” “一旦他们大兴,气运鼎盛,这洪荒天地间的怨气、煞气、杀戮之气,將从何而来?” “老祖你可曾想过,届时,那位坐镇在你血海出口的地藏王菩萨,他所图谋的,还会仅仅是现在这点规模吗?” 孙悟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预见性。 “不!” “他不会满足!” “整个血海,这片由无尽业力与怨憎匯聚而成的根基之地,將成为他眼中最大、最肥美、最诱人的功德源泉!” 这並非危言耸听。 这是孙悟空在被追杀的绝境中,唯一能想到的,足以打动冥河的阳谋! 他向前踏出一步,任由脚下血浪拍击,金甲之上的光辉与这方天地的污秽形成鲜明对比。 “血海中沉浮的无量怨气,一旦被佛门以大兴之势,持续不断地度化、吸收,再转化为他们普照诸天的功德金光!” “长此以往,老祖你这號称不枯的血海,还能剩下几分?” “你赖以为本的杀伐大道,其根基,会不会被那些虚偽的梵音佛唱,一点点侵蚀、动摇?” “届时,你那『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无上神通,是否还能如现在这般,稳坐幽冥,俯瞰轮迴?!” 每一个问题,都比上一个更加尖锐。 每一个字眼,都比上一句更加诛心! 这非求饶,是剖析利害,是为一尊先天大能,揭示一个他已察觉却不愿深思的未来。 轰! 血海之上,掀起狂澜。 这並非冥河施为,而是他沉寂的心境,被孙悟空的话搅乱。 是啊。 他怎么会没有察觉? 血海,是盘古开天后,天地污秽、怨念、杀伐之气的匯集地。 这是他的根,他的道,他的一切。 那个地藏王,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以来,便镇守在血海边缘,日夜念诵经文,化解溢出的怨气。 起初,冥河只当是邻居间的吵闹,甚至不屑。 一个菩萨,想度尽他的血海?痴人说梦。 可现在,被孙悟空点破,他想得更深。 倘若西游功成,佛门大兴…… 那些人,会满足於只度化地狱吗? 绝不会。 这片血海,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功德矿场。 阿修罗族人,他忠诚的子民,岂非都成了功德? 想通此节,一股杀意升起,不针对孙悟空,而是指向西天灵山。 孙悟空捕捉到了这丝变化,心中石头鬆动。 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挺直脊樑,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力量,为这场豪赌,下达定论。 “但若俺老孙不顺从,在西行路上作梗!” “这西游之事,便註定生出波折,佛门大兴之势,必被拖延!” “甚至,可能因此气运受损,盛极而衰!” “如此一来,他们便再无余力,也无气运,来覬覦血海,掠夺本该属於老祖你的根源!” 孙悟空金睛直视著血眸深处翻涌的算计。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老祖今日庇护於我,看似担了风险,实则在遏制佛门,守护你自己的根基!”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话音落下。 血海世界,陷入死寂。 怨魂的嘶吼消失了。 血浪的声音平息了。 时间与空间,仿佛被冥河的意志冻结。 只有孙悟空的话语余音,还在血色天地间迴荡。 血眸中,光芒剧烈闪烁。 那是念头的生灭,是利与弊的权衡,是杀与不杀的抉择。 孙悟空能感觉到,两股气息正向此地逼近。 一道,是佛光。 另一道,是道韵。 如来! 菩提! 他们来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每一息的等待,都是煎熬。 终於。 不知过了多久。 那沙哑、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嘲讽的意味消散,反而多了一丝欣赏。 “好!” “好一个尖牙利嘴的猢猻!” 一个“好”字,震得血海表面盪开涟漪。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你,成功让老祖我,看到了留下你的价值。” “你这番话,確实戳中了老祖我的痛处。” 冥河的声音一顿,紧接著,一股杀意轰然压下。 这杀意不再是试探,而是化作法则,將孙悟空笼罩。 他脚下的血海,凝固成了琉璃,无数鬼脸在琉璃之下浮现,全都盯著他。 “猢猻,记住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 冥河的声音,变得森寒。 “你最好,真有你所说的,搅乱西游、拖延佛门大兴的本事!” “若让老祖我发现,你今日所言,只是空口白话……” “若让老祖我发现,你最终没能拖住佛门,反而助长了他们的气运……”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但那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將是一种比魂飞魄散还要悽惨的下场。 孙悟空只觉神魂都在这股杀意下战慄,但他没有畏惧,反而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赌贏了! 他咧开嘴,露出牙齿,那笑容中是狂喜与自信。 金睛之中,神光迸射,再无阴霾。 “嘿嘿,老祖放心!” 他一顿手中铁棒,震得脚下琉璃龟裂。 “搞砸事情,给那帮禿驴添堵,这可是俺老孙的本行!” “定然,不会让老祖失望!” “哼!希望如此!” 冥河老祖发出一声冷哼。 紧接著,那声音再次响起。 “进来吧!” 话音落下。 那悬於孙悟空头顶的血掌,其上符文逐一黯淡。 它无声地崩解,化作血煞本源,重新融入下方的血海。 压在神魂上的死亡阴影,消散。 孙悟空紧绷到极致的妖躯,每一块肌肉,每一寸筋骨,都在这一刻鬆弛下来。 “赌对了!俺老孙算是赌对了啊!” 一口浊气从胸腔喷出,带著劫后余生的快意。 “冥河当真畏惧佛门大兴,生怕血海不保。” 他心中念头飞转,將整件事的脉络彻底理清。 这步棋,险! 但,值! “如此甚好,这样一来,俺老孙便有时间继续提升修为了。” “果然,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啊!” 这一刻,孙悟空感觉自己神魂深处某种东西被彻底敲碎,又在废墟之上重新建立起来。 那是属於齐天大圣的天真与桀驁。 如今,它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规则所取代。 利益至上! 这才是洪荒天地间,圣人之下,万物生灵遵循的唯一铁律。 否则,正如之前冥河那双血眸中所透露的意志。 空口白牙,就想让他这尊从开天闢地之初便存在的古老神圣,去为你一只猴子承担那般庞大的因果? 简直是痴人说梦! 念头通达的瞬间,下方的血海也起了新的变化。 轰隆隆—— 粘稠的血浪发出沉闷的咆哮,不再是之前的狂暴与杀戮,而是一种源於绝对意志的臣服。 血海中央,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缓缓张开。 无尽的血水向两旁退避,仿佛有无形的大手將其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幽冥深渊的宽阔通道。 通道两侧,浓郁到化为实质的血煞之气凝聚成晶壁,壁上倒映著亿万年来陨落在血海中的怨魂,它们在无声地嘶吼、挣扎。 这条路,通往血海的核心,冥河老祖的宫殿。 两道窈窕的身影从通道深处逆流而上,悬停在孙悟空面前。 是两名罗剎女。 她们身著血色宫装,身段妖嬈,容貌美艷得令人心颤。 但那双眼眸,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不带分毫生灵应有的情感,只有纯粹的杀戮与服从。 她们身上的气息强悍得惊人,每一尊,竟都不逊於天庭的那些顶级星君。 其中一名罗剎女启唇,声音没有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锥雕刻而成: “老祖法旨,带你入血神宫。” 另一名罗剎女言简意賅。 “跟我来。”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扫过她们,心中微微一凛。 这便是冥河座下,由血海本源孕育的阿修罗族吗?果然凶悍。 他抬头看了一眼血海通道,那里是冥河老祖的巢穴,或许比南天门更凶险。 同时,他的神魂感知到了另一股气息。 在血海之外,九幽之上的天穹。 一股威压正以无可阻挡之势降临。 那是佛压,净化一切,镇压一切。 孙悟空“看”到,佛光穿透幽冥界的壁垒,將阴土映照成琉璃净土。 没有时间犹豫。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对著天上那对隱去的血眸拱了拱手。 “多谢老祖,俺老孙不忘今日之恩。” 这一拜,是为求存。 这一诺,是为利益。 话音未落。 他化作金光,隨两名罗剎女之后,扎进了血海通道。 金光没入,通道闭合。 血海重归平静。 孙悟空消失十个呼吸后。 血海上空的天幕被撕裂。 佛光普照而下。 光芒落下,將血海的煞气驱散百里。 光芒的源头,两尊身影浮现。 一尊脑后悬著功德金轮,身披袈裟,面容无波,正是西天雷音寺之主,如来。 另一尊,身著朴素道袍,脑后同样佛光万丈,却又带著一丝道法自然的玄奥,正是孙悟空的授业恩师,菩提祖师。 佛门两大巨擘,已然亲临血海之外! 他们的法身横亘天际,每一个毛孔中都仿佛蕴藏著一个佛国世界,亿万信徒在其中虔诚诵经。 然而。 当他们的目光扫向下方那片无边无际的血海时。 即便是如来,那张万劫不磨的脸上,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冥河,太强了! 这片血海,是他的道场,是他的根基,也是他的不死之躯。 身在血海,圣人不现,冥河便是绝对无敌的存在。 更何况,那传说中的神通。 冥河早已凝练了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分身。 每一颗血神子,便相当於一条性命! 试问。 整个洪荒三界,除了那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六位圣人之外,谁能有本事,有法力,將冥河老祖杀死四亿八千万次? 如来自付,即便自己执掌佛门气运,也绝无可能在血海之中胜过冥河。 这群从混沌中诞生的先天神圣,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存在。 更何况,冥河还是效仿过女媧娘娘造化之功,以阿修罗一族证得天地位格的恐怖存在。 亚圣尊位! 菩提祖师的目光更加凝重,他凝望著那片翻涌的血海,微微嘆息一声。 终究还是到了冥河老祖的地盘! 孙悟空那顽猴的气息,在进入此地之后,竟变得无比模糊,被亿万重血煞之气层层遮蔽,最终与整个血海融为一体,再难精准锁定! “阿弥陀佛。” 如来宏大的声音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化作实质的金色莲花,飘落在血海之上,却又在接触血水的一瞬间被污浊、消融。 “冥河道友,贫僧稽首了。” “还望道友出来一见!” 滚滚佛音,蕴含著无上佛法,响彻整个血海寰宇之间。 这声音,对寻常鬼魅是度化之音,但对血海中的生灵而言,却是最刺耳的挑衅。 顿时。 幽深的血海之下,亿万双猩红的眼眸猛然睁开。 无数正在廝杀、修炼的阿修罗族人,齐齐抬头,双眸之中瞬间充血,滔天的恨意与杀机化作实质的狼烟,从血海深处冲天而起! 佛门的禿驴,来了! 第71章 血海大战?混沌珠到手!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71章 血海大战?混沌珠到手! 如来的佛號响起,试图用佛法照破这片污秽之地。 梵音在虚空中绽放金莲,试图驱散煞气。 然而,煞气稍退,便被黑暗吞噬。 金莲凋零,佛光黯淡。 回应他的,並非忌惮与恭迎,而是一声冷哼。 “哼!” 这声音来自血海深处,如同亿万生灵的诅咒。 音波所至,佛光碎裂,化作光屑,被血海吞没。 空间壁垒发出呻吟。 一道沙哑的声音,隨之响彻幽冥界。 “我道是谁敢在老祖我的地盘上喧譁,原来是截教的叛徒,西天灵山的禿头教主驾临了!” “真是稀客啊稀客。” “只可惜,老祖我这血海污秽,怕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话音落下。 轰——! 血海沸腾! 整片海洋都活了过来,化作凶兽。 血浪冲天,逆卷苍穹。 亿万年来沉淀在海底的残魂、怨念、杀机,在这一刻被尽数引动。 血浪在空中疯狂匯聚、压缩、凝实。 转瞬之间,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巨大的血色法相,从血海之中缓缓升起。 其下半身仍在血海之中,上半身却已然顶天立地。 法相的面目一片模糊,仿佛是由无穷无尽的痛苦面容叠加而成,看上一眼,便会引动心底最深沉的魔念。 唯有那双眼眸。 清晰无比。 那並非眼睛,而是两轮悬掛於面庞之上的血色日月! 左眼如日,灼烧著永恆的杀戮业火。 右眼如月,倒映著无尽的沉沦死亡。 仅仅是被那目光扫过,强如菩提及如来,都感到一阵源自神魂深处的刺痛。 正是冥河老祖! 他甚至没有显化真身,仅仅是一具化身,便已拥有如此滔天凶威! 法相的周身,亿万道狰狞扭曲的怨魂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血色光环,环绕著他。 一股苍凉、古老、唯我独尊的杀道气息,化作实质的衝击,轰然扩散! 气息只是微微泄露了一丝。 便与如来佛祖和菩提祖师联手撑开的浩瀚佛光,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无声的湮灭。 佛光普照,万法不侵。 血气滔天,万物皆杀。 两者交界之处,空间化作了最原始的混沌,一切法则与秩序都在崩解。 竟是分庭抗礼,丝毫不落下风! 冥河老祖一现身,便撕下了所有虚偽的客套,没有给佛门留半分顏面。 他就是这片血海唯一的主宰。 在这里,他的意志便是天意! 如来那张永远慈悲的面容上,两道佛眉蹙得更深了几分。 笼罩在他周身的佛光,都因此而產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但他终究是佛门之主,心境早已不动如山。 “冥河道友,贫僧此来,並非要与道友为难。”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仿佛刚才那番羞辱並未发生。 “只因那扰乱天纲、打杀帝君、忤逆天命的妖猴孙悟空,逃入了道友这血海之中。” “此猴关乎天道运行,西游大势,还请道友行个方便,將其交出,我佛门必感念道友之情。” 如来的话语不卑不亢,点明了孙悟空的罪过,更抬出了“天道”与“大势”这四字。 这是阳谋。 也是警告。 然而,他面对的是冥河。 一个连天道都敢算计的狠人。 闻言。 那顶天立地的冥河法相之上,血光骤然暴涨,几乎要將整片幽冥染成赤红! “道友?” 冥河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极致的嘲讽。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老祖我互称一声道友?” 法相巨大的头颅微微前倾,那两轮血色日月般的眼眸,死死锁定在如来身上,带来了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压力。 “老祖我昔年,乃与你家圣人一同在紫霄宫中听道,乃是道祖座下三千红尘客之一!” “你区区一个小辈,也敢在老祖我面前大放厥词,称我为道友?” “便是接引、准提那两个傢伙亲临,也得客客气气地称老祖我一声道友!” 冥河厉声呵斥。 每一个字都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如来的佛心之上。 一时间。 饶是如来舌灿莲花,辩才无碍,此刻也有些语塞。 无从反驳! 的確! 论辈分,他差得太远了。 冥河老祖是与道祖鸿钧、三清、女媧、佛门二圣同辈的先天神圣,是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的大能。 而他如来,不过是封神时期才得道的多宝道人。 在冥河这种活了无数元会的老怪物面前,他確实只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辈! “至於交出?感念?” 血海法相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声,笑声引得无边血海掀起万丈狂澜。 “哈哈哈哈!” “如来!你当老祖我是三岁孩童不成?” “小猢猻既然入了我这幽冥血海,那便是老祖我的客人!” “你们佛门和天庭那点齷齪事,自己处理不利索,捅出了篓子,现在却想让老祖我替你们擦屁股?” “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冥河的声音中充满了快意与不屑。 他坐镇血海,无数年来,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今日正好藉此机会,狠狠敲打一番这些自以为是的后辈。 眼看如来已经落入下风,一旁的菩提祖师终於动了。 他上前一步。 这一步,看似平平无奇,却仿佛踏在了某个玄奥的节点之上。 周围狂暴的杀道气息,竟在以他为中心的一丈范围內,被无形的力量抚平,化作一片虚无的寧静。 他手中拂尘轻轻一扫,万千银丝划过虚空,带起道道涟漪。 “冥河道友,贫道菩提,有礼了。” 他的语气相对缓和许多,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韵味。 菩提祖师一开口,冥河法相那狂暴的气息,竟是微微一滯。 那双血色日月般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审视与郑重。 他可以不给如来面子。 但他不能不给眼前这位面子。 圣人善尸,其分量,与圣人亲临无异! “猴头顽劣,的確闯下了滔天大祸。” 菩提祖师的目光穿透无尽血浪,仿佛看到了血海深处的某个身影,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然,其终究与贫道有过一段师徒缘分。” “还请道友看在贫道这点薄面上,让我等带他回去,严加管教,导其向善。” “总好过,让其在这污秽血海之中,永世沉沦。” 闻听此言。 冥河老祖的声音,裹挟著血海的无尽怨力,轰然响起,让整个幽冥世界都为之震颤。 “菩提?” 一声冷哼,仿佛亿万怨魂同时尖啸。 “哼,不过是准提圣人斩出的善尸罢了,也配在老祖我面前摆谱?” 冥河老祖丝毫不买帐,他那庞大的血色法相微微前倾,投下的阴影几乎要將那片佛光净土彻底吞噬,语气愈发刻薄尖锐。 “至於管教?向善?” 他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怕不是带回你们那灵山,就被佛法日夜冲刷,洗去神智,抹去记忆,变成一具只知道敲木念经,供奉尔等的行尸走肉了吧?” “老祖我虽非善类,但也瞧不上你们这等披著慈悲外衣,行此等虚偽齷齪的手段!” 他话锋一顿,那双巨大的血眸之中,凛冽的凶光骤然毕露,周遭翻涌的血浪都为之一滯。 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冰冷,每一个字都带著能冻结神魂的寒意。 “废话少说!人,老祖我不会交!” “你们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 这声音化作实质的音浪,衝击著佛光与仙光构筑的屏障。 “我这血海,不欢迎禿驴!” 接二连三,毫不留情的嘲讽与辱骂,字字诛心。 即便是如来佛祖那號称万劫不磨的养气功夫,此刻也无法维持面上的平静。 他那古井无波的金色面庞,彻底沉了下来。 他周身那原本普照万物、浩瀚无边的佛光,开始急剧收缩,凝练,变得炽盛而灼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恢弘的佛音不再祥和,而是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慍怒,响彻幽冥。 “冥河!你执意要包庇那妖猴,是决意与天庭为敌,与我佛门为敌吗?” “须知天道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你若一意孤行,逆天而为,恐怕要为你这亿万年不枯的血海,招来灭顶之灾!” 事已至此,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如来也不再维持那份虚偽的慈悲。 孙悟空是西游量劫的绝对核心,是天道定下的大势所趋。 岂能容忍冥河在此搅乱大局,破坏佛门亿万年的谋划? “灭顶之灾?” “哈哈……哈哈哈哈!” 冥河老祖仿佛听到了开天闢地以来最为可笑的笑话,那支撑天地的血海法相猛地向前一倾,发出震动整个地府的狂笑。 恐怖的杀戮气息不再是无形的气势,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血色风暴,如同亿万柄无形利刃,疯狂地压向如来与菩提。 “如来!你不过区区准圣后期,仗著接引、准提那两个傢伙的几分圣人传承,也敢在老祖我的地盘上,妄言灾劫?”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狂傲与自信。 “便是你佛门圣人亲至,老祖我凭藉这幽冥血海大阵,也敢与他斗上一斗!” “今日,老祖我便把话放在这里!那猴子,我保定了!” “你们若是不服,儘管放马过来!也正好让老祖我看看,你们西方教那所谓的无上佛法,究竟能不能度化我这血海之中,亿万万不死的怨魂!” 话音未落。 杀机已至! 冥河老祖已然悍然动手! 只见那巨大的血海法相猛然抬起手臂,手臂挥动间,下方无边无际的血海隨之沸腾、咆哮。 无尽的血海本源之力被疯狂抽取、匯聚。 顷刻之间,便在法相的手中,化作一柄横亘天地,不知几千万里长的巨型血色刀刃! 那血刃之上,有无数悽厉的面孔在挣扎嘶吼,有数不尽的怨气缠绕其上,化作黑色的电光闪烁。 冲霄的煞气,仿佛凝聚了盘古开天以来,天地间所有的杀戮、死亡与邪恶。 此刃一出,便能斩断因果,污秽万法! 轰然间。 没有丝毫犹豫。 那柄足以劈开一方大千世界的血色巨刃,朝著如来与菩提祖师的头顶,狠狠劈下! “冥河!你敢!” 如来终於彻底动怒,一声厉喝,佛音如雷,震得幽冥动盪! 他不再多言,身下的九品功德金莲绽放出万丈金光,护住佛体。 他单手立於胸前,结无畏印,周身亿万道佛光尽数喷薄而出,於头顶上方凝聚成一尊巨大无比、宝相庄严的金色佛掌! 那佛掌之中,並非实体,而是仿佛蕴含了无数个微缩的佛国净土。 亿万比丘、罗汉、菩萨在其中盘坐,口诵真经,无量梵唱之声匯聚成一股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宏大力量。 金色佛掌悍然迎向那当头劈落的血色巨刃! 与此同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菩提祖师,此刻也是面色凝重。 他手中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拂尘,骤然挥洒而出。 剎那间,道道清亮如水的仙光从拂尘的万千丝絛中绽放。 每一道仙光都演化为一片无穷无尽的青色莲叶,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瞬间便將他与如来护在其中。 莲叶之上,玄奥的道韵流转,蕴含著生生不息、万法不侵的至高妙理! 轰! 血色巨刃。 金色佛掌。 无穷青莲。 三股代表著当世顶尖准圣级別的力量,毫无任何花俏地碰撞在了一起! 那一刻。 仿佛整个幽冥世界都剧烈地、无声地颤抖了一下! 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恐怖能量风暴,瞬间以碰撞点为绝对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而去! 下方的血海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缺口,露出了下方混沌一片的虚无。 无数靠近战场的阿修罗族人和血海怨魂,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那能量风暴的余波中,瞬间化为最原始的飞灰! 幽冥之地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碎裂,坍塌,露出后面混乱狂暴的地水火风! 金色的佛光与污秽的血色能量疯狂地互相侵蚀、湮灭,发出“滋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可怕声响! 宏大的梵唱与悽厉的怨嚎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足以让大罗金仙都心神失守,当场疯狂的不协和音! 终於! 一尊亚圣与两尊准圣,在这幽冥血海之上,彻底开战! 其威势,简直堪称毁天灭地! 若非此地是冥河老祖经营了无数元会的幽冥血海,有先天煞气与冥河本人的意志稳固根基,更有六道轮迴之力在冥冥中隱约镇压。 恐怕只此一击,方圆亿万里的虚空都要被彻底打成一片混沌! …… 血海深处。 血神宫內。 轰隆—— 整座由血海精华凝结而成的宫殿,正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孙悟空盘膝而坐,紧闭的双目剧烈颤动,根根倒竖的金色猴毛並非因为战意,而是源於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悚然。 即便有冥河老祖亲手布下的重重禁制,即便隔著亿万里的血海,那外界毁天灭地的波动依旧穿透了一切阻碍,化作无形的重锤,一记接著一记,狠狠砸在他的元神之上! 每一道法则碰撞的轰鸣,都並非经由耳廓传入,而是直接在神魂深处炸响,那是道的崩塌,是理的湮灭! “这……这就是准圣巔峰的战场?” 孙悟空牙关紧咬,喉头滚动,一滴豆大的冷汗顺著他鬢角的绒毛滑落,砸在身下的血玉蒲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引以为傲的金刚不坏之躯,此刻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哀鸣,每一个细胞都在传递著恐惧的信號。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自己並非身处血海,而是化作了一叶隨时可能倾覆的扁舟,漂浮在风暴最中心的汪洋之上! 他感觉自己之前大罗金仙之战,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那些被他视作毕生荣耀的战绩,此刻在脑海中回放,却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简直就是一场稚童的胡闹! 孙悟空毫不怀疑,外面那激战中泄露出的任何一缕能量,都足以將他这大罗圆满的道躯连同元神,一同碾成最原始的本源之气! “冥河老祖……” 孙悟空念叨一声,其中混杂著惊骇与一丝后怕的庆幸。 那个看似阴沉,实则霸道到骨子里的阿修罗教主,其实力远超自己的任何想像。 他一人硬撼如来佛祖与菩提祖师,竟能打到这种天地失色的地步。 的確本领不俗。 孙悟空心中一动。 “赌对了……” “俺老孙,这次真的赌对了!” 若非他选择遁入血海,下场可想而知。 被如来的五指山压住,磨掉锐气与尊严。 然后呢? 戴上金箍,成为傀儡,踏上西行之路,为佛门充当棋子。 那不是他孙悟空! 一想到被安排的命运,他就感到窒息。 庆幸之后,是紧迫感。 洞府的禁制光幕闪烁,光芒黯淡,几近熄灭。 不行! 不能再等下去了! 孙悟空睁开双眼,火眼金睛中恐惧褪去,只剩决绝。 冥河老祖是强,可佛门底蕴深厚。两位准圣联手,谁敢说冥河必胜? 一旦冥河落败,自己这个“客人”的下场不会好。 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现在,就是机会! 外界的大战搅乱了天地秩序,天机混乱,大道蒙尘。 这能量风暴,既是催命符,也是掩护。 他心底的念头,此刻再也无法抑制。 “接收!” 没有声音,没有咒语,只是元神深处一个指令。 指令落下的瞬间。 一股气息,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仿佛来自於宇宙诞生之前,鸿蒙未判之时的古老、苍茫、原始的气息,轰然在他元神最核心处引爆! 这股气息出现的剎那,孙悟空浑身汗毛倒竖,一种大恐怖、大寂灭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神! 它要出来了! 一旦这股气息泄露分毫,別说外面的如来和菩提,就是近在咫尺的冥河老祖,也绝对会第一时间察觉! 到那时,自己將成为眾矢之的!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念头划过混沌的脑海! “北方玄元控水旗,护我真身,遮蔽天机!” 元神之中,那面一直沉寂,仿佛不存在的黑色小旗,应声而动!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朦朧幽邃的玄黑色水光,以孙悟空为中心,骤然扩散。 水光並不耀眼,反而深沉得能够吞噬一切光线,它迅速將孙悟空周身丈许方圆的区域彻底笼罩。 一个绝对隔绝的领域,瞬间成型。 在这片玄黑色的水光之中,无数比星辰还要古老的先天符文生生灭灭,它们自行演化,仿佛在內部开闢出了一重又一重的微缩水世界,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將內外因果彻底斩断! 就在这方领域成型的同一个剎那。 那股来自混沌的磅礴气息,恰好彻底爆发! 轰! 孙悟空的体內,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硬生生被开闢出了一方混沌宇宙! 无穷无尽,粘稠如汞的混沌之气,夹杂著地火水风暴动的原始力量,疯狂向外奔涌,要將他的身躯撑爆,要將这片血海都化为虚无! 然而,这些足以让大罗金仙瞬间道化的恐怖气息,在触碰到那层玄黑色水光的剎那,却被死死地禁錮在了这方寸之间! 任凭它如何衝撞,如何咆哮,都无法穿透那看似薄弱的水光分毫! “呃!” 孙悟空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七窍之中,竟渗出了丝丝缕缕的金色的血液。 他的元神,他的意识,在这一刻承受著难以想像的衝击。 一半,是被那无穷混沌撑得濒临破碎。 另一半,又仿佛被强行融入了一片无边无际,连时间与空间概念都不存在的古老星空! 他死死守住最后一丝灵台清明,拼尽全力,以自己微不足道的意志,去引导那股足以开天闢地的伟力。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一瞬,又仿佛亿万年。 一颗珠子。 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灰濛濛,毫不起眼,甚至连一丝法力波动都没有的珠子,无比艰难地,一寸一寸地,从他眉心正中的祖窍內,缓缓浮现而出! 混沌珠! 当它彻底脱离孙悟空身体的那一刻。 嗡! 整个世界,似乎都静止了。 孙悟空感觉到,自己与天地的联繫、因果、命运,乃至存在的气息,都被那颗珠子周围的一点吞噬、抹除。 他,从这片天地间“消失”了。 一种新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是力量,不是自信,而是挣脱了枷锁,跳出棋盘,掌握自身存在的自由与超脱。 成了! 混沌珠出世的波动被玄元控水旗的水光吞噬,归於虚无。 孙悟空的心臟狂跳,猴毛倒竖,手臂战慄。 那不是恐惧,是狂喜与亢奋。 混沌珠! 到手了! 那枚幽暗的珠子,正躺在他的掌心。 厚重感传来,让他自信到了极点。 这是混沌至宝。 盘古开天闢地时的伴生之物。 就算是圣人,乃至道祖鸿钧,也未曾有过。 他不敢怠慢。时机稍纵即逝。 孙悟空张口,喷出一团本命精血。 精血化作流光,烙印在珠身之上。 “嗡——!” 珠身微颤,发出一声低鸣。 孙悟空的神念隨之涌入混沌珠的內部。 他要儘快初步炼化这枚至宝。 神念进入了一片“无”之中。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寂静与黑暗。 隨著本命精血的融入,他的真灵在这片“无”中,点亮了一盏灯火。 炼化开始的瞬间,他对外界的感知变了。 先前,血海外的大战,每一击都轰击在他的元神上。 现在。 那些轰鸣与波动正在远去。 声音变得沉闷,光影变得黯淡。 整个世界仿佛隔上了一层厚玻璃,失去了真实。 取而代之的,是寧静。 一种置身事外,万法不侵的超然,以及一种安全感。 “哈哈!” “哈哈哈哈!” 孙悟空在心中狂笑,压抑的紧张尽数释放。 “有了混沌珠遮掩天机,就算如来和菩提把这幽冥血海翻个底朝天,也休想再找到俺老孙!” 心,定了下来。 紧绷的弦鬆弛了。 稳健?要留后手。 他孙悟空不是那个头脑简单的弼马温,不会將性命全押在冥河老祖身上。 “打铁还需自身硬。” 这句话,在孙悟空心底响起。 “冥河老祖虽强,號称圣人之下第一人,但若是圣人本尊亲临,他又哪里能抵挡得住?” “正如太上老君所言,天道大势不可逆,量劫因果不可磨灭,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又如何能真正放过俺老孙?” 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量劫,量劫! 这一场席捲三界,无可逃避的浩劫,即便是强如圣人,都要被波及,沾染因果。 更何况他区区一个大罗金仙呢? 凭什么能置身事外? 开什么玩笑! 孙悟空心中比谁都清楚。 伴隨著自己修为的飞速提升,自己所接触到的一切,早已越来越超標。 从大闹天宫,到如今算计佛门,谋夺至宝。 他走的每一步,都在挑战那早已註定的“命数”。 最终。 必然会有一个时刻,当圣人之下的一切存在,都再也奈何不得自己的那一刻。 那些端坐於九天之上,视眾生为螻蚁的天地圣人,必然会亲自下场,对自己出手!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此番前来血海,寻求冥河的庇护,从来都不是一劳永逸之法。 不过是权宜之计,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现在,若是冥河老祖能將如来和师父逼退,他们吃了这个大亏,势必会前去紫霄宫,或是寻那西方二圣哭诉。” “而从他们离开,到圣人真正出手,这中间,便有了一段宝贵的时间差。” “这段时间,就是俺老孙唯一的机会!” “藉此机会,看看能否一举衝破关隘,踏足那混元金仙之境!” 孙悟空咧嘴一笑,火眼金睛之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大罗金仙,虽已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但命数依旧与天道纠缠。 而混元金仙,则是另一片天地! 一旦功成,自身之道便可自成一体,彻底超脱於天道之外。 那才叫真正的逍遥! 是真正意义上的万劫不磨,与天同寿! 日后。 就算是离开了这无边血海,再面对如来那廝,自己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就算当真打不过。 仰仗这一身通天彻地的神通道法,自己一心想走,准圣之境,又有谁能拦得住? “打吧,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最好能两败俱伤,那才叫上上之策!” 孙悟空会心一笑,眼底深处的光芒,冷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所谓冥河的庇护,不过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自己付出代价,他提供庇护所。 可若是让这老魔头知晓了自己身上,不仅有北方玄元控水旗,甚至还有那开天功德至宝鸿蒙量天尺…… 他会不生出贪婪之心? 绝无可能! 在这些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眼中,只有永恆的利益,没有永恆的盟友。 故此。 只有让他们斗个两败俱伤,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局面! 一时之利算得了什么? 他孙悟空想要的,是彻底掀翻棋盘,一劳永逸! 彼时。 血海之外。 那一场堪称惊世骇俗,足以载入三界史册的准圣大战,依旧在疯狂地持续著。 恐怖的法则余波,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毁灭涟漪,不断衝击著血海大阵,却似乎再也与那深海之下的身影,没有了任何关係。 “杀道!起!” 冥河老祖一声惊天大喝,无尽血海衝起亿万丈血浪,阿鼻、元屠二剑化作贯穿天地的血色长虹,演化出最为纯粹的杀戮法则! 而另一边,如来佛祖与菩提祖师,亦是將压箱底的看家本领,尽数施展了出来! 一尊万丈佛陀金身镇压寰宇,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印横推一切。 万般法则在它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纸糊,被彻底磨灭,化为虚无。 恐怖的余波,直入三十三天之上! 第72章 本源归一,混沌魔猿將现?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72章 本源归一,混沌魔猿將现? 血光与佛光在混沌中衝撞,每一次交锋都迸发出道则,足以撕裂大千世界。 冥河的杀道,现了。 那不再是剑光,而是一条血河,河中翻涌著生灵陨落的哀嚎与怨念,每一朵浪花都蕴含著杀伐真意。 元屠、阿鼻双剑化作两条血龙,在长河中穿梭,每一次探爪,都让万佛朝宗的异象摇晃。 “如来和师父联手,冥河也不敢大意了!” 孙悟空用破妄金瞳穿透虚空,將外界战局尽收眼底。 战况激烈。 卍字佛印构建成一座灵山圣境,镇压三界,如来法相庄严,一手拈花,一手结印,言出法隨,佛音梵唱试图净化血海。 另一侧,菩提祖师打出神光,每一次挥动,都打在血河的节点,瓦解冥河的攻势。 然而,冥河老祖立於血河之上,黑袍鼓盪,神情冷漠,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这句话的分量,此刻才显露出来。 “先天神圣,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 孙悟空暗自咋舌。 “冥河生於血海,执掌杀伐大道,有幽冥界亚圣位格加持,根基深厚。” 他的目光落在如来的佛光上。 “佛门带不走俺老孙!” 这一刻,孙悟空心中篤定。 此情此景,与当初在黎山时已是不同。 那一次,如来亲临,无当不是对手,自己只能逃离。 可现在,冥河在此。 这位神圣,就是他孙悟空今日的底气。 佛门想在冥河眼皮子底下带走自己? 开玩笑! 孙悟空嘴角勾起弧度。 “哼!一时半会,他们的大战也结束不了。” “正好,给了俺老孙喘息之机。” 他收回目光,心神沉静下来。 “继续炼化混沌珠!” 念头一动,他的神魂便沉入鸿蒙之中。 在这里,时间与空间失去意义,只有混沌之气在流淌。 一颗珠子悬浮於此,不发光,不显威,却是这片鸿蒙的核心。 隨著孙悟空法力灌注,混沌珠与他的联繫更紧密了。 一种感觉笼罩了他。 “不曾想,此宝竟能將俺老孙的因果和命数都遮蔽。” 孙悟空能“看”到,那些缠绕在他真灵之上、连接天道与大能的因果之线,正被一股力量剥离,最终消弭。 他仿佛从命运大网中挣脱出来,成了一个“局外人”。 “嘿嘿,现在就算是圣人亲至,想在三界中察觉俺老孙的存在,也不容易。” 这是一种自由,一种將命运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真要是逼急了俺老孙,往这混沌珠里的世界一躲,看你们还怎么西行,怎么取经!” 孙悟空很得意。 终於! 自己总算也有了后手! 他体味著自身因果、命数被遮掩的“隱身”状態,仿佛成了天地之外的幽魂,旁观著世间的一切。 心中刚升起安稳。 就在此时,一道提示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其內容,却让他猴毛倒竖,几乎要从混沌中跳起来!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以绝佳稳健之举,成功將西游量劫引向彻底未知的混沌轨跡,极大动摇天道既定命运长河!】 【奖励:赤尻马猴本源!】 “赤尻马猴本源?!” 嗡! 孙悟空睁开双眼。 两道神芒从他瞳中射出,洞穿了混沌气流! 他的眼底,先是错愕,隨即被狂喜淹没! 咚!咚!咚! 他的心臟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胸骨,衝出胸膛! “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 他口中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这最后一道本源……” “竟然……就这么到手了?!” 这来得太过突然,衝击力让他道心掀起波澜,一时间措手不及! 原本,他还以为需要达成什么条件,或是再经歷劫难,才有可能集齐这道本源。 甚至他都做好了为此谋划千百年的准备。 不曾想。 就在冥河出手,迎战如来与菩提祖师的这一瞬间,这梦寐以求的奖励,竟直接发放了? “这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孙悟空紧紧攥住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吱”的脆响,但他却丝毫未觉。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都燥热起来! “这样一来,俺老孙岂不是就能融合四大本源,將自身的跟脚……彻底提升到混沌魔猿的水准?” 这个念头一浮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喜悦,从灵魂深处喷薄而出,让他整个人都乐开了花。 爽! 太爽了! 这种感觉,比他当初衝出八卦炉,打上凌霄殿时还要痛快百倍,千倍! 混世四猴。 分別为灵明石猴、六耳獼猴、通背猿猴,以及刚刚到手的赤尻马猴! 至此。 四大混世猴属的本源,竟在他自己都未曾完全预料到的情况下,已然集齐! 这意味著什么? 孙悟空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金色的瞳孔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野望烈焰。 这意味著,那自盘古开天闢地之后,便因承受不住大道之威而崩碎,分散於洪荒天地间的混沌魔猿本源,即將在他的身上……重现! 这意味著,他將拥有衝击那传说之中,与三千魔神並列,敢与盘古大神爭锋,以力证道,战天斗地的混沌魔猿跟脚的机会! “哈哈哈!天助俺老孙!” “真是天助俺老孙也!” 孙悟空神魂震盪,按捺不住的狂喜化作无声的雷鸣,在他心海深处轰然炸开。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渴望与圆满,是分割了亿万载的魂魄碎片终於重归一体的战慄! 金色的火眼之中,神芒爆射三尺,几乎要洞穿身前的虚空。 他紧攥双拳,骨节因极致的力量而根根发白,周身澎湃的法力甚至让整座洞府的石壁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旦融合四道本源,彻底返本还源,俺老孙的跟脚、潜力、实力,必將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届时,莫说大罗圆满!” “便是那传说中的混元金仙大道,也绝非不可能一窥究竟!” 孙悟空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上一次。 那是他获得通背猿猴本源之后。 仅仅是初步炼化,那股拿日月、缩千山的磅礴伟力融入己身,带来的变化便已惊天动地。 他的修为,毫无瓶颈可言,自大罗金仙中期一路高歌猛进,直接冲顶至大罗金仙圆满之境! 法力雄浑了何止十倍! 肉身强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而今,这最后一道,也是最为关键的一道本源,终於到手!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力量叠加。 这是拼上最后一块拼图,是补全大道的根基! 或许。 这一次,真的能让他拥有衝击混元金仙境界的资格! 混元金仙! 这四个字,仿佛蕴含著无穷的魔力,让孙悟空的心臟都剧烈地搏动起来。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是初步挣脱天道束缚,俯瞰眾生轮迴的至高境界! 是与如今高坐云霄的天庭大帝,与那西天灵山的万佛之祖,真正平起平坐的存在! 若能有此修为,再配上他手中的混沌珠、混沌钟、玄元控水旗等诸多至宝。 他,才算真正有了在这波诡譎诈的洪荒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才有了……敢对弈者掀翻棋盘的资本! “接收!” “立刻接收融合!” 孙悟空再无半分迟疑,神念如电,急切地向那道本源下达了指令。 轰! 一股截然不同於之前任何一道本源的力量,瞬间灌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刷著他的元神识海! 若说灵明石猴的本源是灵动变幻,六耳獼猴的本源是洞察万物,通背猿猴的本源是霸道绝伦。 那么这最后一道赤尻马猴的本源,则温和、深邃,宛如一条贯穿古今的命运长河。 其中,蕴含著洞悉阴阳、预知祸福、避死延生的玄奥法则碎片! 它不像其他本源那般刚猛霸道,甫一入体便要爭个高下。 反而如同一条纽带,一种调和剂,开始牵引、安抚他体內那早已存在、涇渭分明的三道本源。 嗡—— 只在转瞬之间。 孙悟空体內,四大本源齐聚。 灵明、六耳、通背、赤尻。 它们不再各自为政,而是在这第四道本源的调和下,开始產生共鸣与吸引。 仿佛手足,终於在此刻相认。 体会著体內的变化,孙悟空心中生出豪情。 “混世四猴,各有所长,但万变不离其宗,皆为那混沌魔猿破碎后的血脉!” “如今四源归一,俺老孙便要试试,能否重现那跟脚!” “届时,先天神圣,在跟脚之上,再也不可压俺老孙一头!” 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 六耳獼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通背猿猴,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 赤尻马猴,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 “给俺老孙——” “融!” 最后一个字,自他心底响起。 顷刻间。 四种同根同源的力量,打破了壁垒,交融在一起。 他的皮肤表面,不再是金色猴毛,而是浮现出暗金色的魔纹。 那些魔纹在他体表流淌,勾勒出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乃至神魔搏杀的景象。 一股战天斗地,破碎一切的气息,从他体內瀰漫出来。 他的身形在真实与虚幻之间变幻。 时而膨胀,化作一尊脚踏幽冥、头顶苍穹的魔猿,对天无声咆哮。 时而收缩,化作一尊石猴,盘膝而坐,眼眸中倒映著宇宙生灭的景象。 他周身的每一个穴窍,都被点亮。 星辰在其中生灭,力量自虚无中滋生,冲刷著他的经脉与骨骼。 洞府之內,异象出现。 大地之气自地面涌出,化作土龙盘旋。 虚空中生出天一真水,环绕飞舞。 一簇簇南明离火点燃,又被罡风吹熄。 地水火风浮现,又被一股力量强行压制、平復。 阴阳二气在洞府中流转,化作一尾黑白神鱼,缓缓游弋。 甚至,有法则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一圈圈地荡漾开来。 若非有混沌珠高悬於他的头顶,垂下混沌之气,將一切异象镇压。 再加上北方玄元控水旗早已展开,无穷的玄黑水光化作一道黑暗天幕,双重封锁,遮蔽了一切天机与波动。 此等异象,早已衝破血海,震动三界。 “好!好!好!” 识海深处,孙悟空的神魂在狂啸。 痛苦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那不是肉体崩裂,而是从存在根源处,被一股力量强行拆解、碾碎,再用一种法则重新熔炼。 每一寸血肉,每一缕元神,都像是在被神兵来回切割,又被神火反覆煅烧。 剧痛几乎要衝垮他的意志。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迎著这股浪潮,发出了咆哮。 “就是这样!融合吧!” 他能“看”到,两股力量,正在自己的体內交缠、吞噬、归一。 一股是自己修行至今的灵明石猴本源。 另一股,则是来自赤尻马猴,那潜藏在血脉最深处,带著斗战、毁灭气息的印记。 它们本就是一体。 是混沌魔猿的一部分。 “让俺老孙看看,混沌魔猿本源,究竟有多强!” 喜悦与战慄,自神魂深处炸开,化作一股专注。 他不再去管外界那几乎要將整个幽冥界都打得重归混沌的大战。 所有心神,沉入这场融合蜕变。 这是他的道。 这是他的劫。 亦是他超脱的机会。 嗡—— 隨著他意志的沉沦,其身躯之外,那包裹著他的血茧,开始收缩、鼓胀,仿佛一颗心臟,在幽冥血海之中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引得血海翻涌。 每一次搏动,他的气息便会以一种速度攀升。 境界壁垒,在这股原始力量面前,如同纸糊。 最终,他的气息攀升至一个顶点,撞上了一道无人能及的天堑。 混元金仙壁垒! “冲!” 孙悟空的意志化作最锋利的矛,裹挟著混沌魔猿那霸绝天地的凶威,朝著那道阻拦了无数洪荒大能的终极壁垒,发起了最疯狂的衝击! 此举。 若能成。 他孙悟空,將不再是任何人手中的棋子! 而是能彻底的跳出这方天地棋盘,成为执棋之人! …… 与此同时。 血海之外,幽冥界的天穹早已崩碎。 大战已然进入了最酷烈的阶段! “冥河!你当真要为了那妖猴,与我佛门不死不休吗?” 如来佛祖的声音,已不再是普度眾生的慈悲梵音,而是蕴含了无尽威严与怒火的雷霆神諭。 他端坐於九品功德金莲之上,脑后佛光普照亿万里,將半个幽冥都染成了璀璨的金色。 那一只只遮天蔽日的金色佛掌,每一次拍落,都蕴含著一方佛国世界镇压而下的伟力,打得下方无边血海剧烈翻腾,无数沉沦其中的恶鬼怨魂在佛光下发出悽厉的哀嚎,瞬间蒸发。 然而,血海无量。 一只佛掌拍散了万顷血浪,便有十万顷的血浪从更深处咆哮而起。 那尊由血海凝聚而成的巨大法相,被佛掌打得不断崩裂,却又在下一个瞬间顽强地重新凝聚。 甚至,每一次重聚之后,那法相都变得愈发凶厉,滔天的煞气几乎要將如来的佛光都给染成血色! 另一侧,菩提祖师亦是面色肃然。 他手中的拂尘,每一次挥洒,都带起亿万片蕴含著清净、寂灭道韵的青色莲叶。 莲叶飘落,化作一道道秩序神链,试图净化、镇压这片污秽之海。 可那些污血煞气仿佛拥有生命,化作无数细小的血色触手,疯狂缠绕、侵蚀、消融著那些清光莲叶。 莲叶不断重生,又不断被污浊,循环往復,永无止境。 短暂的交锋,已让他们二人心头无比沉重。 他们渐渐落入了下风。 这让他们心中不得不升起一丝骇然。 冥河,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 这老怪物,还真不愧是自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与天地同寿的先天神圣! 以一敌二,面对他们两大准圣,非但没有落败,反而还將他们死死压制? 要知道,他们二人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准圣。 一个是佛门现在佛,一个是佛门三尸化身,修炼的,皆是圣人所开创的无上大法。 身上更是背负著一方圣人大教的磅礴气运! 比起寻常的准圣后期,乃至准圣巔峰的大能,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可如今,竟然还是被冥河老祖一人,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冥河道友,此时交出那猴头,尚有余地!” 菩提祖师的声音穿透层层血浪,带著一丝最后的郑重。 “莫要为了一个变数,將自己亿万年的道行,都捲入这无量杀劫之中!” “自误,只会道消身殞!” 然而,回应他的,是冥河老祖更加狂暴的咆哮。 “放屁!放你娘的狗臭屁!” 那咆哮声震彻九幽,让整个幽冥界都为之颤抖,血海法相的面目变得更加凝实,也更加狰狞可怖。 “余地?” “老祖我需要你们佛门来给余地?” 血海法相那巨大的头颅猛然抬起,两道血色的光柱从眼眶中射出,直刺苍穹,將如来的佛光都洞穿了两个窟窿。 “今日,便让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禿驴知道,老祖我为何能屹立血海亿万元会而不倒!” 话音未落,冥河老祖的声音陡然拔高,化作一声响彻寰宇的怒吼! “元屠、阿鼻,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吼声如律令! 隨著这声惊天动地的召唤落下。 顿时。 沸腾的血海静止了一瞬。 两道气息从血海深处甦醒,令灵魂悸动。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而是“杀”之概念的显化。 剑鸣自血海根源响起,声中带著斩断生机、万物死寂的意味。 鏘——! 下一刻。 两道剑光撕裂血浪,冲天而起。 一道剑光呈死灰色。剑光所过,血水、怨魂、法则与元气都失去生机,化作虚无。 另一道剑光呈暗红色,由杀戮业力与怨念凝聚。剑光中传出亿万生灵的诅咒。 剑光未至,杀伐之意已穿透空间,直逼如来与菩提祖师的元神。 元屠! 阿鼻! 此为冥河老祖的伴生灵宝,秉承杀戮之气而生,杀人不沾因果。 此刻,冥河全力催动双剑,吸收了血海积累的煞气与怨力。 剑上爆发的威能,足以让准圣巔峰的大能色变。 “元屠阿鼻双剑!” 如来的声音带上了凝重。 他吐出的每个字都让周遭空间扭曲。 身后的佛国光影,罗汉菩萨的面容都开始模糊。 这念头在如来心头闪过。 冥河疯了? 此等镇压气运的灵宝,动用便会引动业力。 他竟將自己的根基都搬了出来。 “禿驴!吃老祖我一剑!” 冥河的笑声炸裂,其中蕴含著生灵死前的怨念,能让大罗金仙道心失守。 轰隆! 他脚下的血海法相膨胀,遮蔽天日。 那血色魔神的身躯是一片汪洋,眼眸是两轮血日。 法相的双手虚握。 嗡——! 天地间响起两声剑鸣。 元屠、阿鼻两道剑影被血色巨手握住,化作手臂的延伸。 没有招式,没有变化,只是斩落。 一剑斩向如来,一剑劈向菩提。 元屠剑先行。 那道灰色剑光缓慢推进,带著不可逆转的颓败韵律。 剑光所过,时间失去色彩,空间失去结构,万物向“寂灭”沉沦。 佛光接触到剑光的瞬间,也开始黯淡、瓦解,化作尘埃。 它斩的不是肉身,是存在。 阿鼻剑紧隨其后。 暗红剑影撕开裂痕,背后是哀嚎地狱。 残破魂影带著怨恨与诅咒从裂痕中探出,匯入剑光。 咆哮扭曲法则,诅咒侵染大道。 这一剑的目標是菩提祖师的道体,要將他拖入阿鼻地狱。 “冥河!你敢!” 如来的怒喝响彻寰宇。 他拈花微笑的面容消失,慈悲隱去,怒火升腾。 金刚怒目。 威胁刺透了他的佛法屏障,直抵本源。 嗡!嗡!嗡! 他脚下的九品功德金莲旋转。 莲瓣绽放出功德金光,层叠垂落,化作守护將他笼罩。 这还不止! 如来双手佛印变幻,快出残影。 “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化作符文,从他口中飞出,烙印在虚空。 一尊佛陀金身法相於符文中央显化。 法相面容与如来相同,却更威严漠然。 法相伸出一只巨掌,掌心纹路如佛国世界,有信徒诵经。 一掌拍出,硬撼元屠剑锋! 另一侧。 “阿弥陀佛!” 菩提祖师的佛號带著急促。 他无法维持淡然,感受到了道体被污染的危机。 他白髮与道袍飘动,头顶衝起一棵菩提树虚影。 树叶闪烁清光,清辉如瀑布洒下,试图镇压、净化邪魔。 那是他的本体显化。 清辉试图定住阿鼻剑影,却被剑中怨念衝击得波动。 菩提祖师甩动拂尘。 三千银丝暴涨,化作三千条法则锁链。 锁链上符文闪烁,作响著朝暗红剑影缠绕而去! “哼!就凭你们二人的手段,也想挡住老祖的双剑?” 冥河的声音里是不屑。 “找死!” 轰! 言出法隨,碰撞的能级在这一瞬间被推到了顶点! 寂灭的灰败剑光,与蕴含著无边佛国的金色巨掌,终於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湮灭。 佛国世界在灰光下迅速凋零,信徒化作飞灰,寺庙化为尘土。 而那金色巨掌,也在寂灭之力的侵蚀下,寸寸崩解! 另一边,杀戮的暗红剑气,与菩提树的清辉、三千大道锁链,也绞杀在了一处!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彻神魂。 大道锁链被怨魂诅咒缠绕,灵光迅速黯淡,甚至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菩提清辉则被那污秽至极的杀戮剑气不断洞穿,撕裂! 这一次的对撼,结果显而易见。 就连如来脚下那万法不侵的九品功德金莲,都控制不住地微微晃动了一下,绽放的金光,在碰撞的余波中,出现了一瞬间的黯淡! 菩提祖师头顶的那棵菩提虚影,更是剧烈摇曳,枝叶乱颤,洒下的清辉都变得散乱不堪! 冥河老祖凭藉血海地利与两柄先天杀剑之威,竟真的以一敌二,暂时压制住了佛门两位顶尖大能! “哈哈哈!痛快!痛快!” 冥河老祖的狂笑声震盪寰宇,整片幽冥血海隨之掀起亿万丈的血色狂澜,每一滴水中都倒映著他那狰狞而畅快的面容。 笑声化作实质的音波,撕裂了虚空,將护在如来与菩提周身的佛光都衝击得明灭不定。 “西方禿驴,不过如此!” “今日便让你们有来无回!” 他言语间得势不饶人,神念一动,悬於头顶的元屠、阿鼻双剑爆发出悽厉无匹的剑鸣。 那不是金属交击之音。 是亿万生灵在剑下陨灭时,最后的哀嚎与诅咒,被熔炼成的绝杀道音! 錚! 錚! 两道通天彻地的血色剑光,一道杀伐无双,一道怨毒蚀骨,交织成一张死亡巨网,切割开混沌,朝著两位佛门大能当头罩下。 剑光所过之处,血海的海水並非被蒸发,而是被其中蕴含的无上杀意直接抹去,凭空消失,留下了两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痕。 整个血海被彻底搅动,化作一口沸腾的油锅。 无数血水冲天而起,凝聚成狰狞的修罗、恶鬼、魔神,铺天盖地,张牙舞爪地涌向如来与菩提! “小心,冥河手段不弱,这双剑尚不过为开胃菜。” 菩提祖师的声音在如来耳畔响起,平静中透著一股凝重。 “他手中还有十二品业火红莲!” 他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扫,神光流转,將一头扑至近前的血海魔神扫得当场崩解,化作最精纯的血气重新归於大海。 可崩解一个,便有万个涌来。 无穷无尽。 对於冥河的了解,他可算是比如来多多了!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这不仅仅是一句空话,更是这位阿修罗教主最大的倚仗。 而他本人,更是洪荒开闢以来便存在的古老生灵,其阴险与隱忍,冠绝三界。 万一他骤然祭出那件极品先天灵宝,引动眾生业火,洒落无边血海,那种焚烧元神、灼烧道果的痛苦,强如他们这等准圣,也绝不好受! 如来微微頷首。 他巨大的金色手掌向前一推,掌心之中卍字佛印旋转,绽放出万丈金光。 光芒到处,那些血水凝聚的魔物发出悽厉的惨叫,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然而,他面上的悲悯之色,却在一点点褪去。 这一战,他確確实实领会到了冥河的恐怖之处! 这不是一个能用佛法度化的存在。 这是一个纯粹的,以杀戮为道的,自混沌中诞生的怪物。 “亚圣,果真不同寻常!” 如来金身之上,佛光璀璨,却始终无法將那两道血色剑光彻底净化。 元屠剑的锋锐,阿鼻剑的沉沦,死死压制著他的佛国世界。 “若无圣人手段,仅凭你我,绝不可能带走孙悟空!” 如来轻声开口,声音中再无普度眾生的宏大,只剩下最纯粹的判断。 这一刻起。 他们二人面色无比凝重。 再也顾不得维持佛门大能的风范,纷纷祭出压箱底的神通法宝。 如来脑后升起一轮功德金轮,无量佛光照破血海的昏暗,他口诵真经,每一个音节都化作一朵金色莲花,迎向那漫天血浪。 菩提祖师亦不再保留,將手中拂尘舞得密不透风,霞光流转,定地水火风,扫尽天下万物。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在这幽冥血海之上,彻底爆发! 欲要酣畅廝杀一场! …… 而在这场大战的核心波及不到的血海最深处。 那里的海水粘稠得如同水银,寂静得听不到一丝声音,连光都无法穿透。 孙悟空正经歷著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他对外界的一切感知,已然降到了最低。 他的头顶,一颗灰濛濛的珠子静静悬浮,垂下亿万缕混沌之气,將他笼罩。 混沌珠。 他的身下,一面玄黑色的小旗轻轻摇曳,旗面展开,仿佛容纳了一整个元会的浩瀚汪洋,涤盪著一切靠近的能量余波。 玄元控水旗。 这两件至宝构成了一方绝对的、与世隔绝的领域。 领域之內。 孙悟空盘膝而坐,周身的气息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越来越恐怖。 越来越古老。 越来越接近某个无法言说的临界点。 他的血肉在崩解,又在重组。 每一颗微粒之中,都仿佛有一个宇宙在生灭,混沌气流转,地水火风开闢,最终又归於寂灭。 他的骨骼,寸寸断裂,又在一种更为本源的力量下重新接续。 新生的骨骼不再是金色,而是一种温润的玉色,上面天然生成了无数玄奥的道纹,阐述著力之大道的无上奥秘。 “快了!快了!” 孙悟空紧闭的双眸之下,意识之海正在掀起滔天巨浪。 那是两股本源的最终碰撞与融合。 此刻,它们正在混沌珠的镇压与玄元控水旗的梳理下,彻底合二为一! “待本源彻底融合之后,俺老孙倒要看看,不依靠他人之助力,你佛门和天庭能奈俺老孙何?” 孙悟空心中冷哼。 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外界,大战的余波已经席捲了整个血海上下,恐怖的能量风暴將无数阿修罗族人撕成碎片,又在血海中重生。 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似要將时空都一起磨灭。 然而。 这些对於他而言,毫无影响可言! 当前,他全神贯注所在,便是融合本源! 差一点! 如今,就差一点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內的法力正在进行著一种本质的升华,从大罗金仙的法力,朝著一种更为古老、更为强大的能量形態转变。 只要踏足那一步,肉身元神,皆会迎来一次凌驾於三界五行之上的质变! 届时。 佛门能如何? 天庭能如何? 他已然隱隱间感受到了。 在他的灵台方寸山之上,在那片意识的最深处,一颗道果正在缓缓凝聚成形。 那道果之上,没有佛光的祥和,没有仙气的縹緲,只有纯粹的、霸道的、粉碎一切的混元之意。 混元道果,似乎已触手可及! 一步! 只差一步,便可登天而为! 第73章 证道混元,冥河重创?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73章 证道混元,冥河重创? 孙悟空的元神沉寂在混沌中。 某一刻,一道声响自他神魂与仙体核心炸开。 这是开闢与归墟之声。 孙悟空的大罗仙体发出呻吟,骨骼上出现裂痕,渗出的神血隨即被蒸发。 蜕变开始。 那名为“混元”的瓶颈鬆动,如被劈开一道裂缝。 “开!” 孙悟空的意志咆哮,匯聚混世四猴的本源,化作一股力量冲向裂缝。 咔嚓! 瓶颈的裂痕扩大。 混元金仙的壁垒,那层隔绝仙与圣的薄膜被撕裂。 阻碍消失。 孙悟空周身的气息向內塌陷,倒灌入丹田紫府与四肢百骸。 所有异象,金莲、神光、龙凤虚影,瞬间湮灭。 波动平息。 洞府陷入寂静,连“声音”的概念都被他周身的力场吞噬。 下一刻,没有威势,没有异彩。 一股威压,自孙悟空体內瀰漫开来。洞府上天然的道纹开始明灭,似在臣服。 他体內的法力长河变了。 不再是金色仙元,而是一条漆黑的河流,其中点缀著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枚法则碎片。 这便是混元之力。 混元金仙之境,成。 孙悟空睁开眼,两道金芒射出,在虚空留下了两道无法癒合的裂缝。 他感受著体內的力量,元神与天地的变化。 他仍在此方天地,又独立於天地之外。 天道依旧。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那股束缚感退去了些许,不再是悬颈的利刃,更像一道遥远的目光。 “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孙悟空低语,这已是事实。 他挣脱了部分枷锁。 突破的余韵未绝,他心中的战意被点燃。 “九转玄功,破!” 他引导证道混元的力量,灌入肉身玄功。 轰隆! 肉身开始蜕变。他的肌肤、骨骼、筋络都在轰响。 神华在他皮肤下流淌,最终沉淀於骨髓深处。 玄功八转! 孙悟空抬手,五指张开,然后一握。 啪! 一声气爆在他掌心炸响。周围的空气被肉身力量挤压而扭曲,光线因此偏折。 他感觉一拳能让星辰陨落,一脚可令大地陆沉。 “这……就是混元金仙之境?” 孙悟空的眼中,他能直接看到由大道法则交织成的网络,並洞穿其本质。 他的元神抵达了新境界。 逍遥。 念头一动,便可神游太虚,俯瞰时光长河。 “混世四猴本源归一,让俺老孙衝破了混元之境!还有这玄功八转的肉身……” 孙悟空感受著体內的力量,压抑、屈辱、不甘等情绪翻涌,最终都化作狂喜。 他终於踏出了这一步,拥有了掌握自己命运的力量。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 “强悍!” 孙悟空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如今俺老孙单凭肉身,就足以硬撼上品先天灵宝!全力一击,打碎它们也並非难事!” “寻常大罗金仙的攻击,恐怕连俺老孙的皮都蹭不破!” 脑海中,杨戩的身影一闪而过。 “若是再遇上你,何须动用法宝?单凭这一双拳头,俺老孙就能把你那八九玄功,一寸寸砸碎!” 他体会著自身的变化。 法力完成了质的飞跃。 总量提升不大,但一缕混元之力的威能,远超之前千百缕的大罗仙元。 神识同样增强,意念一扫,便感知到外界。 他的心神与整个血海融为一体,视界穿透了血浪与洞府禁制,抵达了界外战场。 他能“看”到准圣法宝光束中,道则符文的生灭与交织。 他能“听”到拳风撕裂虚空时,空间法则的哀鸣。 在碰撞的剎那,他捕捉到了更高层级的法则轨跡。 “爽!” 一个字从他喉咙滚出。 “混元大道!这便是混沌魔神的道途!” 孙悟空五指攥紧,感受著体內那股与天地法则共鸣,又超然其上的力量。 “斩三尸之法,是借道而行,落了下乘。俺老孙的混元道,是以力证道,修的是自身,炼的是宇宙,每一步都踏在真实之上!在当今时代,此法无可比擬!” 虽说孙悟空眼下只是混元金仙初期,根基未稳。 可体內的力量已远非昔日准圣境界可比。 这让他不禁去猜想,那传说中证得混元大罗金仙的存在,又该是何等景象。 孙悟空胸膛起伏,金色的毛髮下,肌肉因这股新生的力量而微微颤动。 他想起了过往。 在斜月三星洞,他渴求长生不死之法。 在龙宫地府,他渴求逍遥自在之力。 在天庭之中,他渴求挣脱束缚的希望。 而如今,他亲身立於此境,才真正体会到,过去所求的一切,在这混元之境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 若说准圣,是在为那虚无縹緲的圣人境界打下地基,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那么混元金仙,便是在为自己的“道”铺就一条通天彻地的大道! 此境之內,领悟的道则越多,掌握的法则越强,未来的根基便越是雄厚。 一旦以此证道,那般伟力,足以让天地为之动容,万千法则为之失序! 这,才是真正的混元之道! “成了!” 他低语一声。 “俺老孙,终於成了!” 压抑的低语最终化作了一声衝破云霄的狂啸,笑声在整个洞府之內疯狂迴荡,震得石壁嗡嗡作响,充满了扬眉吐气的无尽畅快。 他缓缓摊开手掌,审视著自己如今的底牌。 混沌魔猿跟脚! 这是他的本源,是盘古大神之后,混沌中诞生的至强血脉。 混元金仙初期境界! 这是他的道途,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真正根基。 八转玄功肉身! 这是他的战体,万法不侵,金刚不坏,足以硬撼任何先天灵宝。 他的心念再动。 混沌珠。 混沌钟。 北方玄元控水旗。 鸿蒙量天尺。 一件件至宝的名字在他心底流过,带来的是无与伦比的底气。 “这般底蕴在身,同境之內,还有谁是俺老孙的敌手?” 他双目之中,两道璀璨的金光几乎化为实质,洞穿了前方的虚空,灼热的战意让周遭的血海之水都开始沸腾。 “如今的俺老孙,才算真正有了在这洪荒立足,与他们博弈的底气!” 洪荒之中,那句流传了亿万年的讖言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为圣人,终是螻蚁。 然而,时代变了。 自封神大劫后,圣人隱退,天道不显。 在如今的三界,准圣,便已经是站在眾生之巔的至强存在! 因此。 证道混元金仙的他,已然超脱於“螻蚁”之列,拥有了在这盘大棋上,掀翻棋盘的根本! 他迅速在心中盘算。 “以俺老孙现在的实力,再配合诸多灵宝……”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准圣中期之境,俺也敢正面硬撼,甚至……战而胜之!” “就算是如来那廝!” 一想到那个原本西游之中將他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的身影,他眼中的金光便化作了刺骨的寒芒。 “虽然俺或许仍不如他那无数元会积累的底蕴深厚,但他休想再像原本那般,伸出一只手掌,便能轻易將俺老孙玩弄於股掌之间!” “若是能將混沌珠內的四十九道先天神禁彻底炼化,或者將混沌钟內的先天神禁完全参透……” “俺老孙的实力,必將再度暴涨!” 想到这里,一股豪气自他胸中轰然炸开,仿佛要將这洞府,这血海,这天地都撑破! “佛门!” “天庭!”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你们千方百计,布下西游大劫,想要算计俺老孙,將俺当成一枚牵线的棋子!” “可曾想到,这颗棋子,有朝一日能自己跳出棋盘!” 他猛地从蒲团上站起身,动作之间,带起的气流都蕴含著一种沉重如山岳的质感。 “甚至,反过来要砸了你们这方骯脏的棋盘!” 嗡—— 隨著他起身,周身那沸腾不休的气息在一瞬间尽数收敛,尽数归於体內那枚刚刚凝结的混元道果之中。 一种圆融一体,万劫不磨的坚实感笼罩全身。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仿佛只要这道果不灭,他便永恆不灭,纵使天地倾覆,宇宙重归混沌,他亦能安然无恙。 直到此时。 他才將大部分心神,重新投向外界那场似乎永无止境的旷世大战。 然而,这一看,却让他微微一愣。 “嗯?大战竟然还在持续?” 他眉头微皱,破妄金瞳与混元神念同时催动,视线瞬间跨越了无尽空间。 “而且看这声势,似乎比几百年前,更加惨烈了?” 孙悟空不禁有些错愕。 在他的感知中,自己突破虽然耗费了极大精力。 但直觉告诉他,绝没有过去太久。 剎那间。 孙悟空破妄金瞳神光暴涨,瞳孔中浮现金色的符文法篆,交织成玄奥的阵图。 他的视线穿透了幽冥血海的层层阻隔,洞悉著此地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法则脉络。 与此同时,潜藏於他神魂深处的混沌珠微微一颤,一缕微不可查的灰色气流涌动,天机在他心头开始飞速推演。 无形的时间长河,在常人眼中虚无縹緲,此刻却在他堪比圣人的推演之力下,呈现出两条涇渭分明的支流。 一条,是外界洪荒正常的流速,奔腾不息。 另一条,则是他身处的这片血海深处,流速缓慢到近乎凝滯,宛如一滩被无形堤坝拦截的死水。 片刻之后。 他眼中神光敛去,脸上浮现出一抹瞭然。 “原来如此!” 在他的推演中,这片空间的根基深处,烙印著无数破碎的法则锁链,那正是轮迴大道的残片,散发著令万物寂灭的古老气息。 而在这之上,更有一股霸道绝伦的意志,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片血海,强行扭曲了此地的时间规则。 “血海深处因为蕴含轮迴法则碎片,又受冥河老祖意志影响,时间流速与外界差异极大。” “此地过去了数百年,外界洪荒,恐怕才仅仅过去了几年光景。” 孙悟空的呼吸微微一滯。 数百年! 自己的一次闭关突破,竟耗去了数百年的光阴。 “真是洞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他不由得发出一声低低的感慨,其中蕴含著深深的忌惮。 “好一个血海,好一个冥河老祖的手段!” 这等篡改一方天地时间流速的大神通,简直闻所未闻! 一个念头,宛如毒蛇般从他心底最深处钻出,疯狂滋长。 “若是能將这血海炼化,掌控这时间流速之妙……” 他几乎能想像到那般场景。 在此地修行千年,外界不过一晃而过。 与人对敌,只需將对方拖入此地,任你神通盖世、法力无边,也抵不过光阴的冲刷,弹指间便化作一抔黄土。 “无论是用於修行还是对敌,都是无上利器啊!”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遏制不住,心臟都因此而剧烈跳动起来。 但他很快又强行將这股贪念压了下去。 理智告诉他,这血海乃是冥河老祖的命根子,是其立身洪荒、衝击圣位的成道之基。 想要染指血海,无异於从一头饿了亿万年的凶兽口中夺食。 那个老怪物要是察觉到自己的心思,只怕会瞬间撕毁一切盟约,跟自己不死不休! 此事,只能作罢! 孙悟空甩了甩头,將这危险的念头暂时封存,把注意力重新投向了外界。 神念破开空间,延伸至血海之上。 下一瞬,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入目所及的景象,让他神魂都为之一颤。 惨烈! 真正的惨烈至极! 血海被煮沸。 大片血水蒸发成雾,又被法力余波撕碎。 海域面积缩小了三分之一。 海面漂浮著残骸。 那是阿修罗族的尸身与血神子的本源。 生灵的怨气与死气匯聚,化作诅咒,让天地蒙上一层灰色。 他的目光锁定了战场中心。 冥河老祖。 他立於虚空,脚下的十二品业火红莲仍在燃烧。 但业火黯淡,隨时都会熄灭。 莲台一角出现了一道裂痕,蛛网纹从裂口蔓延,破坏了道韵。 再往上看。 冥河老祖的血神法相布满了伤口。 裂痕遍布全身,深可见骨,其中有佛光灼烧,有道韵磨灭。 在他的法相心口和头颅位置,有两个窟窿,几乎被洞穿。 一个佛门“卍”字印记残留其上,金光正净化著他的血神本源。 另一个是一道道痕,蕴含著破灭万法的真意,阻止伤口癒合。 血水从伤口中淌出,被他以法力凝聚,不让本源流失。 他手中的元屠、阿鼻双剑,依旧在奋力挥砍,撕裂虚空。 可那剑鸣之声,再也不復最初的清越激昂,反而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悲愴,仿佛在为它们的主人而哀鸣。 冥河的气息起伏不定,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剧烈的波动,显然已经伤及了根本。 “臥槽!” 孙悟空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强如冥河,怎会在如来和师父的联手之下受创?” “这不合理啊!” 他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脸上的神情从震撼,一步步转为极致的错愕与不解。 冥河是谁? 那是自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的古老神祇,紫霄宫三千客之一,圣人之下最顶尖的那一撮存在! 亚圣! 放眼整个洪荒,想要稳稳压制他,唯有那高高在上、不死不灭的天道圣人亲自出手! 可现在呢? 如来,菩提,联手……竟然就將冥河逼到了这般山穷水尽的境地? 一个堂堂的亚圣强者,在两尊准圣的围攻下,被打得如此狼狈?法相破碎,灵宝受损? 这一切,虚幻得像是一场噩梦。 如果这是在外界,在洪荒的其他任何一个地方,或许还能勉强找到一丝理由。 可问题是! 这里是血海啊! 是冥河经营了无数元会的老巢! 在这里,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有著无边血海的加持,他的法力无穷无尽,战力何止倍增?怎么可能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不对不对!” 孙悟空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內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强行压下检视冥河老祖伤势的衝动,將视线猛地投向战场的另一端。 如来他们那面状况呢? 应该会比冥河惨的多吧? 很快,当他的目光穿透那片破碎的虚空,落在昔日宝相庄严的两位大能身上时,他浑身的猴毛都几乎要根根倒竖!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那不是惨。 那是崩毁。 冥河对面的如来和菩提,模样狼狈。 丈六金身已残破不堪,那躯体上遍布裂纹。 每一道裂纹深处,是正在崩解的法则与神性。 金光从裂缝中溢出,不是绽放,而是泄露。 这是一种缓慢的瓦解。 如来的一只手臂扭曲垂下,臂骨已化作齏粉。 他胸口有一个前后透亮的孔洞。 透过那个洞,孙悟空能看到后方的时空乱流。 孔洞的边缘没有鲜血,只有剑气混合著血煞之气,正侵蚀著他的金身。 金光与黑气在伤口处碰撞,发出“滋滋”声,每一次声响,都让如来的金身暗淡一分。 他座下的九品功德金莲光华黯淡。 十二片莲瓣凋零了三片,剩下的也布满缺口,莲台灵光不显,根基已受创。 如来脸色苍白,嘴角掛著金血,血液滴落化作“卍”字印记,隨即被杀气磨灭。 他再无宝相庄严,只剩下疲惫与虚弱。 他身旁的菩提祖师,伤势更重。 菩提髮髻散乱,头髮黏在混著汗与血污的脸上。 身上的道袍破碎,露出布满伤痕的道体。 每一道伤口都深可见骨,有几处能看到其中闪烁著符文的臟器。 腰间那一道剑伤,几乎將他斩断。 若非一股道家清气维繫著伤口两侧,他已被阿鼻剑分割成两截。 他头顶的菩提树虚影变得透明,枝叶零落,道韵溃散,隨时都会消散。 他手中的拂尘只剩下一个木柄,拂尘丝早已被元屠剑斩断、磨灭,未留一丝气息。 这场搏杀没有胜利者,只是消耗。 双方都付出了代价。 “冥河!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如来的声音嘶哑。他强提一口佛元,呵斥出声。 “圣人手段,岂是你可抗衡的?” “为了一猢猻,拼得你亿万万年道行受损,值得吗?!” 他的质问在虚空中迴荡,显得色厉內荏。 “咳咳……” 菩提祖师咳嗽起来,喷出几点带著光晕的血液,那是他的本源道气。 他面色灰败,说道:“冥河道友,此獠顽劣,乃量劫关键,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何必为此,与天道大势相悖,自取灭亡?快快停手,將孙悟空交出来,吾等今日,便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事到如今,菩提依旧没有放弃。 他盯著冥河的身影,试图用言语瓦解对方的战意,让冥河將孙悟空交出来。 “呸!” 一声啐骂,打断了菩提。 冥河老祖吐出一大口污血,血色瞳孔中的疯狂与暴戾未减。 他没有畏惧,反而大笑起来。 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弯下腰,发出一连串咳音。 “两个禿驴,少他妈,咳咳……少他妈放屁!” 他一手拄著元屠剑,另一只手抹去嘴角的血跡,抬头,脸上是一个笑容。 “老祖我行事,何须问值不值得?” “只看老子乐不乐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狂傲。 “若无那道准提圣人符籙,你们两个废物,连给老祖提鞋都不配!” 话音刚落。 他拄著元屠剑的身体晃了晃,却又强行站直。 他狞笑道:“想从老祖我这抢人?可以!拿你们的命来填!” 冥河的视线在如来和菩提的模样上扫过,血瞳中的杀意沸腾。 “看看是你们佛门的禿驴先死绝,还是老祖我的血海先乾涸!” 如来和菩提的脸色难看,神情混杂著暴怒、惊悸与无力。 他们低估了冥河拼命的决心,也低估了这位血海之主在自己主场的难缠。 这数年来,他们手段尽出,动用了所有神通法宝。 甚至连准提所赐,用以保命的符籙,都动用了一次。 即便如此,也只是重创了冥河。 而他们自身,也几乎被打残。 那枚圣人符籙,蕴含著准提圣人的一丝圣力,爆发的威能足以镇杀任何准圣。 他们本以为能一击功成,彻底抹杀冥河。 可那一下,確实阴了冥河,在其法相心口留下了一个无法癒合的重创。 但冥河的反应太快了。 快到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在那圣力及体的剎那,他竟是放弃了所有防御,拼著硬受这至高一击,同时將两柄杀伐至宝催动到了极致。 阿鼻剑出,剑光一闪,几乎將菩提腰斩。 元屠剑至,血光滔天,直接洞穿了如来的丈六金身。 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五!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疯狂换命。 继续耗下去,结果不言而喻。 或许,凭藉佛门底蕴和圣人后手,最终能磨死冥河。 但他们两人,绝对要先死在这里! 这个代价,太大。 大到他们承受不起,也绝对不敢去赌。 如来与菩提隔著虚空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愤怒与无可奈何。 “冥河……” 如来开口,每吐一字,他丈六金身上的裂痕便加深一分。 金色佛血自裂纹渗出,接触外界的瞬间,化作灰色粉尘飘散。 他试图维持声音威严,但法体的崩坏感,让他的声线透出颤慄。 他压制著伤势,金身深处却时刻传来针扎般的痛楚。 “今日之事,我佛门记下了!” “他日,必有厚报!” 这誓言听来,更像诅咒。 另一侧,菩提祖师盯著对面拄剑的魔影。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菩提祖师声音乾涩,带著嘲弄。 他目光扫过脚下萎缩的血海,言语讥讽。 “哼,但愿你能永远龟缩在这血海之中!” 说罢,两人不再迟疑。 对视一眼,已下定决心。 再拖延下去,今日恐有佛陀或道祖陨落於此。 嗡——! 如来周身佛光內敛,压缩入金身。 佛体上的裂痕暂时弥合,恢復了圆满。 菩提祖师的道体之上,亦有清辉冲霄,化作一株菩提树虚影將他笼罩。 下一瞬。 两人化作一金一青两道流光,撕裂虚空,朝著幽冥之外仓皇遁去。 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全。 他们的佛体和道体,在那场碰撞中近乎磨灭,本源受创,急需回归灵山,以道场底蕴疗伤。 “哈哈哈!咳咳……” 望著那两道逃窜的光芒,冥河老祖先是一怔,隨即爆发出大笑。 笑声牵动伤口,让他咳嗽起来,但他毫不在意。 “滚吧!” “两条丧家之犬!” 他的嘲讽声化作音浪,追逐流光,响彻幽冥。 他拄著元屠阿鼻双剑,身形挺立,宛如魔神,目送敌人消失在天际。 直到佛光与清辉也彻底湮灭。 天地,重归死寂。 冥河老祖的笑声,也在这片死寂中,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狂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痛苦与虚弱。 他再也支撑不住。 噗! 一口暗金色血块从他口中喷出。 那血块拳头大小,近乎凝固。 这团血,是他亿万年修为凝练的本命精血,是他的道,他的根! 精血离体的瞬间,他的法相发出一声哀鸣,隨即轰然溃散。 无数血光碎片四散纷飞,又在半空中无力地消弭於无形。 法相消散之处,显露出冥河老祖的本体。 他的脸色,已经没有了丝毫血色,呈现出一种死物般的灰白。 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鏗!鏗! 元屠阿鼻双剑发出一阵悲切的剑鸣,剑身上的血光暗淡到了极致,它们主动化作两道流光,没入冥河老祖体內,以沉睡进行温养。 他脚下的十二品业火红莲,那盛放的莲瓣也一片片合拢,光华尽失,最终化作一道微弱的红光,融入他的脚底。 “妈的!” 冥河老祖晃了晃,身影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进下方的血海里。 他破口大骂,声音嘶哑。 “两个禿驴……真他娘的能打!” “竟然还有圣人手段,真阴险啊!” 这一战,他可谓是元气大伤! 为了硬抗那最后一道蕴含著圣人意志的无上符籙,他所凝练的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分身,在顷刻之间,就被磨灭了近半! 那是他號称“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根基所在! 如今根基动摇,受创之严重,堪称开天闢地以来,史无前例! 他强撑著站稳,环顾四周。 入目所及,儘是疮痍。 这片他经营了无数元会的血海,如今面积缩小了大半,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曾经翻涌的血浪,如今变成了凝固的血痂。 曾经棲息在其中的亿万阿修罗眾,更是在刚才的大战余波中,死伤殆尽。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那是心疼,疼得滴血。 “亏大了!这次真是亏大了。” 冥河老祖絮絮叨叨,眼神中充满了暴虐与不甘。 “孙悟空,你这猢猻!” 他咬牙切齿,念出了那个始作俑者的名字。 “要是不能让老祖我回本,老子非把你炼成我的第八千万零一尊血神子不可!” 他一边咒骂著,一边再也无法维持身形。 整个人化作一道黯淡的血光,不再有往日的滔天威势,只是悄无声息地朝著血海深处,自己那座宫殿的方向沉去。 他需要立刻闭关,不计代价地疗伤。 原本,他还以为能手拿把掐如来和菩提。 天晓得这两个傢伙这么阴险。 特么的。 圣人手段都在身? 他身为亚圣,法体几近不朽,自信非圣人亲至,无人可破。 可谁知道。 这样只应存在於传说中的手段,偏偏他们两个有? 这找谁说理去? 血海之外的大战,终於以两败俱伤,进犯者狼狈退走告终。 那撕裂寰宇的恐怖波动渐渐归於死寂。 同样,孙悟空那铺满了整个血海的神识,无声无息,如潮水般缓缓收回。 他依旧站在那方幽暗的洞府之內,身形未动分毫。 周身那澎湃汹涌的混元金仙气息,此刻已尽数收敛,圆融无暇,再无半分外泄。 唯有他那一双金色的瞳孔,神光流转,倒映著宇宙生灭,星辰轮转的幻象。 他在回味。 回味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结束了。” “佛门,退走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洞府內激起微不可闻的迴响。 语气里,是一种歷经生死棋局后,落子定乾坤的复杂感慨。 “冥河……” 孙悟空的脑海中,浮现出那道立於血海之上,以杀证道的孤傲身影。 “这傢伙,真是够狠,够强!” 他不是没见过强者。 可强到这个地步,狠到这个地步的,他第一次见。 那不是神通法术的精妙,不是法宝的犀利。 而是一种敢与天地同殤,敢与圣人搏命的纯粹疯狂。 “居然真能拼到这种地步。” “圣人符籙都没能弄死他!” 孙悟空的双眸微微眯起,金光收敛,化作深不见底的幽邃。 圣人! 那两个字,仅仅是在神魂之中念出,都带著一种言出法隨的沉重,压得万古时空都在颤慄。 那是何等存在? 超脱於时光长河之上,俯瞰三界六道,一念便可定眾生命运的至高主宰。 伟岸於天地寰宇,镇压洪荒无尽岁月! 他们的一缕气息,便足以让一尊准圣大能道消身殞,元神崩解。 可就在刚才,一张由圣人亲手炼製的符籙,蕴含著一击必杀之力的无上伟力,就那么正面轰在了冥河的身上。 结果呢? 冥河没死。 他硬生生扛了下来! 虽然代价是阿修罗族精锐尽丧,血海本源重创,自身也濒临油尽灯枯。 但他,活了下来。 这让孙悟空对於冥河的实力,对於亚圣这个境界的认知,被彻底顛覆,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面。 当然。 他心中没有半分侥倖。 冥河死保他,绝非是出於什么善心,更不是什么忘年之交的情谊。 那老怪物的心,比这血海最深处的万年玄冰还要冷,还要硬。 他做的一切,都是算计。 但无论如何,这份护持之情,是实实在在的。 若非冥河用命拖住了那佛祖和圣人善尸,自己也绝无可能得到这至关重要的突破时间。 “俺老孙,还真赌对了。” “冥河果然忌惮佛门大兴之后,他这片血海的怨气煞气再也无法保全。” “他生怕,这传承了亿万年的道场,最终沦为佛门普度眾生,赚取无量功德的后花园!” 孙悟空暗道。 若他今日被佛门带走,被镇压,被抹去灵智,戴上金箍,乖乖踏上西行之路。 佛法东传,大势所趋,再无人可挡。 到那时,佛门气运鼎盛,大兴於世,高手层出不穷。 他冥河,又能如何? 今天,仅仅来了一个如来佛祖,一尊圣人善尸,就逼得他底牌尽出,惨胜收场。 那么,彻底大兴,气运贯穿整个纪元的佛门呢? 届时,来的恐怕就不是一尊善尸,而是圣人亲临了。 孰轻孰重,孰远孰近,冥河这等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自然掂量得清清楚楚。 否则,他今日也绝不会拼到如此地步! 念头通达,因果瞭然。 孙悟空眼中的最后一丝迷惘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锐利。 他的目光,仿佛化作了两柄无坚不摧的天剑。 唰! 视线穿透了洞府的岩壁,穿透了血海的重重业火与无尽怨魂,穿透了幽冥地界的空间壁垒。 直接无视了亿万里的时空阻隔。 看到了那高坐於九天之上,仙气縹緲的凌霄宝殿。 也看到了那西方极乐世界,佛光普照的西天灵山。 “如来……” “师父……” 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了两道气息萎靡至极的身影之上。 “你们也被重创了啊。” 孙悟空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直接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那西天灵山。 他看见,如来的丈六金身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痕,一道道精纯至极的杀戮道则,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盘踞在他的法身本源之上,不断磨灭著他的佛光。 他看见,菩提老祖那仙风道骨的身影,此刻元神黯淡,圣人善尸的本源之上,同样被一层浓郁的血煞之气所包裹。 那不是寻常的伤势。 那是冥河以整个血海本源为代价,打出的至强一击,是將自己的杀戮大道,强行刻进了他们的元神之中! “正常修炼,怕是千百年都无法恢復过来了。” “甚至,这杀戮道则已经侵染了你们的元神,想要彻底抹除,可不容易啊!” 孙悟空冷然一笑。 那笑声,不带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杀伐之意。 “很好!” “很好啊!”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掌,五指张开,感受著体內那股源源不断,与天地共鸣的混元法力。 每一个念头,都能引动法则的呼应。 举手投足间,便是言出法隨。 “如今,俺老孙也已登临混元金仙之境。” “下一次再见,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可就不好说了!” “西游?取经?呵呵……”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洞府內迴荡,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自信与霸道。 混元金仙已成。 棋手之位已定。 这洪荒的棋局,是时候由他来落子了! 第74章 混沌魔猿彻成,不靠谱的结盟?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74章 混沌魔猿彻成,不靠谱的结盟? 孙悟空正细细体味著自身混元道果的玄妙。 逐渐规划著名未来如何在洪荒这盘大棋上落下自己的棋子。 毕竟现在的自己,已经足矣脱离棋盘了! “佛门……” 孙悟空的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身下的血玉石台,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如来,菩提。 这两位佛门在圣人之下最顶尖的存在,联袂而至,却依旧在血海鎩羽而归。 这不仅仅是佛门的顏面扫地,更是对西游量劫这桩天道大势的公然挑衅。 他们绝无可能善罢甘休。 “吃了这么大的亏,如来与那菩提老儿,必然会去紫霄宫,或者寻那两位西方教主哭诉。” 孙悟空的眸光穿透了洞府的岩壁,望向了天外混沌。 那里,是圣人的道场。 是真正执掌洪荒权柄,言出法隨的至高存在。 量劫不可逆。 这是天道铁律,是圣人也要遵循的规则。 自己如今的行为,已然是在逆天而行。 一旦圣人被说动,降下雷霆之怒,別说区区一个血海,便是整个幽冥界,都將在顷刻间化为齏粉。 届时,冥河老祖自身难保,又如何保得住他孙悟空? 一尊准圣后期,一尊准圣巔峰。 这等战力,放眼整个洪荒,除了圣人亲临,谁能抵挡? 可他们依旧败了。 败得莫名其妙,败得狼狈不堪。 这足以说明,事情已经脱离了圣人最初的预演。 一个脱离掌控的变数,对於棋手而言,只有两种处理方式。 要么,重新將其纳入掌控。 要么,直接抹去。 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很清楚,以圣人的高傲,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届时,这幽冥血海,必將迎来滔天大祸。” 念及此处,孙悟空的眉头微微蹙起。 但那份凝重,也仅仅是持续了短短一瞬,便烟消云散。 “不过,也无妨。” 他摊开手掌,一缕灰濛濛的混沌气流在掌心盘旋,看似微弱,却散发著足以压塌万古诸天的恐怖气息。 “俺老孙如今身怀至宝不少,又有这混沌魔猿的本源气息遮掩天机,就算是圣人,想要在茫茫混沌中精准捕捉到俺老孙的踪跡,也非易事。” 更何况,他还有系统。 那个將他带来这个世界,又將西游量劫的结局彻底搅乱的神秘存在。 连繫统都无法预测后续的走向。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未来,拥有了无限的可能! “圣人又如何?” “天道又如何?” “俺老孙的命,俺自己说了才算!”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反正这血海之內,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正好在此地潜修,將这一身战力稳固,拔高至巔峰,方为王道!” 暂避锋芒,不是怯懦。 是为了一朝出世,石破天惊! 就在他心念电转,定下未来道路的瞬间。 嗡—— 洞府內的血海煞气凝滯了。 紧接著,他身前的空间,浓稠的血煞之气开始翻涌、匯聚。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用这煞气捏造一具躯体。 一道身影凝聚成形。 那身影带著凶煞之气,如同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魔神,让周遭法则哀鸣。 是冥河老祖的一道血神子化身。 这化身的面容与冥河本体一样,阴鷙冷酷,带著神圣的高傲。 只是,这具化身的气息不如本体凝实,反而透著虚弱和不稳。 那股凶煞之气虽霸道,却不圆融,反而狂躁。 显然,冥河本体在先前的大战中受创,连带他的血神子化身也受到影响。 冥河的脸色阴沉,血色瞳孔锁定在孙悟空身上。 其中情绪复杂。 有愤怒,有憋屈,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承认的忌惮。 洞府內的气氛降至冰点。 空气沉重,仿佛能压垮神山。 孙悟空心中念头急转。 但他表面不动声色,坐姿未变,只是回望过去。 他周身,混沌气息流转,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 冥河因重伤而失控的煞气威压,靠近他三尺便被化解。 “老祖果真不愧是先天神圣,便是如来和菩提亲临,都不是老祖的对手。” “佩服,佩服!” 孙悟空一笑,朝著冥河的身影拱了拱手。 这番话,听似恭维,实则像钢针扎进了冥河的心里。 不是对手? 若不是你这该死的猢猻,我冥河岂会落得如此狼狈? 若不是为了保你,我阿修罗一族又岂会死伤如此惨重! 冥河化身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要喷出怒火与斥责。 但,话未出口。 他的身躯猛地一震,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双血色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感应著孙悟空的气息,脸上的怒火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那是……惊骇! 是源自神魂的不可思议! 不对! 这猴子的气息不对! 冥河的心神都集中在孙悟空身上。 其气息圆融一体,內蕴混沌! 那气息自成体系,圆满无漏,仿佛他体內藏著一方混沌宇宙! 这股气息,与当前洪荒的修行体系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古老、本源、霸道的气魄! 带著混沌的原始味道! 这绝不是准圣道果该有的气息! “你……” 冥河的声音乾涩,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后续的质问却卡住了。 他的瞳孔收缩。 怒火被一种深邃、原始的情绪所取代。 惊愕。 甚至,是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不解与……悚然。 他忘了自己为何而来,忘了血海的仇怨,脑中只剩下一个认知。 冥河的声音失去了镇定,他脱口而出。 “你身上的气息,是混元金仙?” 这句话,砸得他心神震动。 “你不走斩三尸之道,选择证道混元?” “为何?” 冥河声音拔高,整片幽冥血海掀起波澜。 他无法相信。 这才多久? 不过几百年。 在他的感知中,这猢猻上次现身,是大罗金仙的境界,还在理解的范畴內。 可现在…… 一步登天。 成就了混元金仙道果? 这已不是天资可以形容,这是在践踏常理,撕裂洪荒的修行铁律。 洪荒天地间。 自鸿钧在紫霄宫讲道,確立斩三尸之法为玄门正统,此道便成了通往至高境界的唯一道路。 无数元会以来,有谁能绕开此路? 谁敢绕开此路? 更何况是直接以力证道,成就混元。 那条路,早在龙汉初劫之前,就被证实走不通。 尤其是在天道显化,法则稳固,圣人镇压天地的当今。 此方天地的法则,不允许这种突破方式存在。 冥河老祖感觉自己的认知,他建立在岁月之上的道心,正在被一股力量衝击,出现了裂痕。 孙悟空看著冥河那张失態的脸,眼眸深处,一抹笑意闪过。 他並未释放威压,只是站在那里,自身的存在,便构成了一方领域。 他笑了笑,语气平常。 “哦?” “老祖说的是这个?” 他抬手,一缕混元气息在指尖縈绕。这气息没有斩尸后的痕跡,而是浑然一体。 “不错,有所突破,確是混元金仙之境。” 他顿了顿,直视冥河的血眸,回答了他第二个问题。 “至於为何不证那斩三尸之道。” 孙悟空嘴角的弧度扩大。 “呵呵,老祖觉得,要將自身命运掌握於己手,为何要去走那分离自我,寄託外物的斩尸之路?” 他的声音不高,却传入冥河的元神。 “这岂非本末倒置?” 轰! 最后一句话,砸在冥河的心防之上。 他愣住了。 元神下意识地寻找反驳的理由。 “可此乃道祖钦定之正道!” “是成圣之基,你……”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停下。 他意识到,自己的反驳没有力量。 他是谁? 他是冥河。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天生地养的神圣,创立阿修罗一族,坐拥元屠、阿鼻。 他信奉的道,是杀天、杀地、杀眾生。 他走的,从来都不是纯粹的玄门路子。 对於鸿钧传下的体系,他虽在修行,却从未全盘信服。 他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这是天地间唯一的道路,习惯了所有大能者都在遵循的法则,从未想过,在这条路的旁边,还有另一条路。 如今,被孙悟空这几句话一点。 再感受著对方身上那股混元道果的气息。 他那颗道心,產生了动摇。 是啊! 说到底,斩三尸的本质是什么? 是將自身的善、恶、执三念斩出,寄託於先天灵宝之上,以此求得自身的“清净”,最终三尸合一,证道混元。 可若真能做到自身圆满,混元一体,又何须多此一举,去斩却自我? 那不是將自己的道途,与身外的灵宝死死捆绑在了一起? 灵宝有高下之分,是否也意味著未来的成就,从一开始就有了上限? 而且,斩三尸之后,善恶执念看似被分离,实则隱患暗藏。 那三尸,终究是自己的一部分。 想要再完美无缺地融合归一,何其艰难! 洪荒之中,自道祖之后,又有几人真正功成? 多少惊才绝艷之辈,不都是被卡死在了这最后一步,终生无望圣道。 冥河沉默了。 周身的罡风和杀意都隨之散去。 他眼中的光芒急速闪烁。 无数念头生灭,旧的修行观在崩塌,新的认知在生长。 他看向孙悟空的目光变了。 从愤怒,到震惊,再到现在,目光复杂。 四周死寂。 唯有他身影周围的法则符文在湮灭又重生,显露其內心的翻腾。 半晌。 冥河化身打破了沉寂。 他沙哑开口,语气凝重:“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这一问,不再是质询,而是惊疑。 “当今天道之下,法则稳固,大道隱匿,早已不是洪荒初开,混沌气垂落,大道真意显化天地。” “此等纪元,你如何能成混元道果?” 他的声音在迴荡,充满了困惑。 孙悟空闻言,眼中的战意收敛,换上了笑意。 那笑容带著戏謔。 “也没什么。” 他挠了挠脸颊,姿態隨意。 “闭关时心有所感,就將四大灵猴的本源融合了一下。” “然后就水到渠成。” “自然而然就突破了。” 说到这里,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气,摊了摊手,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唉,说来也是运气。” “小小修炼一波而已,不足掛齿,不足掛齿。” 冥河化身:“……” 血色的身影剧烈地明灭了一下,构成他身躯的无尽血神子发出无声的哀嚎,几乎要当场崩解。 小小修炼一波? 水到渠成? 不足掛齿? 冥河感觉自己的道心,此刻正被一柄无形的大锤反覆捶打,裂纹遍布。 听听! 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说的是生灵能够理解的语言吗? 那可是混元金仙道果! 混元! 与天道同阶,万劫不磨,俯瞰时间长河的无上境界! 那是多少顶尖的先天神圣,自诞生之初便开始追逐,耗尽了无数元会的光阴,用尽了所有心机算计,却依旧遥不可及的终极梦想! 那是紫霄宫三千客中,都只有寥寥几人能够触及的至高领域! 放在上古龙凤初劫之时,任何一尊混元金仙,都是足以横压一个纪元,令万族俯首,称霸一方的无上巨擘! 怎么到了这猢猻的嘴里,就变得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了? 就跟乡下野猴子从树上摘个桃子一样隨意了? 他死死盯著孙悟空,神念催动到了极致,试图从那张猴脸上,从那双金色的瞳孔深处,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侥倖、偽装,或是根基不稳的虚浮。 但他失败了。 他看到的只有一种深沉的自信。 一种源於绝对力量,发自灵魂本源的淡然。 仿佛成就混元,对他而言,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 对方那圆融无漏,內蕴混沌的气息做不得假。 那绝对是实打实的混元道果,而且道果凝练的程度,根基稳固得嚇人! 这不可能! 冥河的理智在疯狂咆哮。 运气?福至心灵? 这种鬼话,骗骗那些未曾见识过大道艰难的后天生灵也就罢了! 想骗他冥河? 痴人说梦! 紧接著。 冥河化身双目之中血光爆射,两道实质化的神芒洞穿虚空,他运转了压箱底的本命神通——幽冥血眼! 此法可追溯本源,洞察根脚,直视生命烙印的本质! 他不信! 他不信这猴子能凭空成就如此伟业!其背后必然有惊天的秘密! 然而。 这一看之下,他神魂一颤,倒吸一口冷气。 他身后的血海幻影,因他心神震盪,掀起一道巨浪。 血海,为之震盪! 在他的视界中,孙悟空的生命本源之光,已不再是之前的灵明石猴本源。 那是一种……他只在传承记忆中,才找到过对应描述的跟脚。 那是一片混沌。 混沌之中,一道魔神虚影正在咆哮。 暴虐。 无法无天。 战天斗地。 一股力量法则,化作秩序神链,缠绕在那虚影的周身。 那是…… “混沌魔猿?!” 冥河失声惊呼,声音变了调,没有了先天神圣的沉稳。 “你的跟脚……竟然返本还源,成了混沌魔猿?!” 他傻了。 他脑海中的风暴,比身后血海的震盪更猛烈。 “这怎么可能?” “开天大劫,三千魔神陨落,混沌魔猿本源四分,其真灵烙印早已散於天地,怎么可能重聚?” “你这猢猻……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刻,他彻底失態了。 成就混元道果,还能用机缘解释。 那么,这混沌魔猿的跟脚,已经超出了“运气”和“机缘”所能解释的范畴! 这根本不是修炼! 这是逆天改命! 这是重塑跟脚! 这是在天道既定的剧本上,撕开一个口子,把自己改写成了不应存於世间的角色! 其难度,比成就混元金仙,还要大上无数倍。 这意味著什么? 冥河那由业火与血煞凝聚的核心,在抽搐。 这意味著,眼前这只猢猻,其潜力…… 已经超过了他冥河老祖! 甚至,超过了洪荒天地间,绝大多数的先天神圣! 自己这“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跟脚,这份他引以为傲的出身。 在混沌魔神跟脚面前,似乎……也不够看了? 一股酸涩和嫉妒,在冥河心底滋生。 然而。 就在他情绪翻涌之时。 一种更为原始的衝动,自他存在的根源处爆发。 贪婪! 那是铭刻在冥河真灵深处,驱动他走到如今的本源欲望! 他的感知,被孙悟空身侧的一物所吸引。 最初,他只是审视这只猴子,评估著他身上的混沌魔猿气息。 可当他的视线,落到那悬浮於一旁之物时,整个血海世界,似乎都在他元神中停滯了一瞬。 一桿小旗。 一桿玄黑小旗,旗面之上流淌著源水真意。 它静静悬浮,没有威势,没有宝光。 有的,只是一缕缕玄黑水光,每一次明灭,都牵引著一种法理。 冥河那倒映著血海的瞳孔,收缩成了一个针尖。 “北方……玄元控水旗?!” 这几个字,在他的神念之中炸响,每个音节都带著不敢置信的颤慄。 怎么可能! 这件早已於封神大劫后不知所踪的极品先天灵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落在一只妖猴的手里?! 冥河的道心,再一次遭受了衝击。 好傢伙! 这猴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那可是先天五方旗之一! 立於头顶,便能万法不侵,防御力在洪荒灵宝中足以排进前列! 更重要的是,此旗能號令、操纵、演化天下万水! 这个能力,对於旁人而言,只是一个神通。 可对於他冥河,对於这个身化血海的存在而言,这简直就是直指大道的至宝! 他掌控血海,靠的是自身与血海同源的本能。 可这终究是“术”的层面。 若能得到北方玄元控水旗,他便能从“理”的层面,从大道的根源去解析血海! 增强防御是其次。 真正让他元神战慄的,是那一个可能—— 藉此宝,將这片污秽业力之海,真正演化为一方可以证道的大世界! 这死猴子! 这该死的猢猻! 他到底走了什么运? 一瞬间。 一股衝动,从他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分身的每一个念头中同时升起。 杀! 夺宝! 趁著本体法身还未消散,趁著这猴子境界未稳! 哪怕拼著道基再次受损,哪怕元气再折损一半,也要强行將这猴子镇压! 此宝,必须是我的! 这个念头,化作了杀意,让已平息的血海,再次掀起波澜。 血腥与暴戾的气息,浓郁得化为实质。 但。 就在这股杀意即將衝破束缚的瞬间,他强行將其按了下去。 元神深处,一丝理智扼住了那贪婪的火焰。 不行。 风险太大。 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其一,这猴子已经不是大罗金仙了。 混元金仙! 哪怕只是初入,那也是质的蜕变,已与准圣比肩。 再加上那混沌魔猿跟脚,其战力绝对不能用常理揣度。 自己本体刚与如来、菩提血战,已然重创,此刻出手,没有稳贏的把握。 其二,底牌。 这猴子的底牌,他完全看不透。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在佛门与天庭的注视下,证道混元,凝聚出混沌魔猿跟脚。 这种人物,会没有保命的后手? 谁知道他身上还藏著什么东西。 一旦动手,不能一击必杀,后果不堪设想。 甚至可能將自己都搭进去。 冥河眼中的血光闪烁,杀意与理智疯狂交战。 良久。 血海的咆哮,渐渐低沉下去。 “算了……” “算了……”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这猢猻能得到北方玄元控水旗,还能证道混元,身上的机缘与宝贝,恐怕不止这一件。” “老祖我如今元气大伤,不易再动干戈。” “暂且……先將他稳住。” “对,稳住他,暗中监察。” 一个更阴狠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待我伤势恢復,重归巔峰,再慢慢炮製他也不迟!” “反正他如今被佛门追杀,也无处可去,正好睏在这血海之中,成为我的囊中之物!” 稳! 一个“稳”字,压下了所有的贪婪与衝动。 今日,若是孙悟空依旧是大罗。 他冥河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会毫不犹豫地伸出一只手,將他连人带宝一起镇压。 可现在,不行了。 对方已经有了与他平等对话,甚至威胁到他的资格。 想到此处。 冥河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贪婪与杀意,被一层层地强行隱藏,收敛回了那幽深的血海瞳孔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阴鷙。 他重新抬起头,庞大的法相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孙悟空。 “哼!” 一声冷哼,震得整个血海空间都在嗡鸣作响。 “没想到你这猢猻,倒是藏得够深!” “不仅悄无声息证了混元大道,竟连这等极品先天灵宝,都落在了你的手中。” 话音落下。 他却猛地一转,语气中带上了浓重的警告与威胁。 “如来和菩提,已被老祖我拼著重伤逼退,短时间內,他们应不敢再踏足我血海半步。” “你!” 冥河的目光,如同两道血色的闪电,劈向孙悟空。 “答应老祖我的事情,最好別忘了!” “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尽。 但那未尽之语所蕴含的威胁,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加令人心悸。 娘的! 他冥河老祖开天闢地以来,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 为了阻拦佛门,自己拼得元气大伤。 结果好处全被这死猴子占了! 这猴子要是拍拍屁股,安安稳稳地继续去西天取经,那自己这番辛苦,岂不是前功尽弃,为他人做了嫁衣? 冥河化身那双猩红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占有欲,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灼烧著空气。 孙悟空金色的瞳孔纹丝不动,將那份贪婪尽数倒映,却未曾渗透分毫。 他心中,杀机与冷意交织成一片冰原。 可他脸上的肌肉没有一丝牵动。 他微微頷首,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老祖放心,俺老孙答应之事,自然不会忘。” “待俺老孙稳固境界,自会履行承诺。” 这番话,是定心丸,也是最后的遮羞布。 闻言。 冥河那由血煞凝成的面孔上,最后一丝偽装也隨之剥落,只剩下赤裸裸的警告与威胁。 “哼!最好如此!” 冰冷的音节砸落。 那道视线再度扫来,不再是审视,而是丈量。 一道锐利的目光,从孙悟空的眉心,划过他的四肢百骸,最后死死钉在了那面玄黑小旗之上。 北方玄元控水旗。 那眼神,充满了渴望,充满了铭记,似乎要用目光將这先天灵宝的每一缕道韵都从孙悟空身上剥离,然后刻进自己的神魂深处。 下一瞬。 不再有多余的言语。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不似能量消散,更似某种存在的硬生生碎裂。 冥河的化身炸成一蓬最精纯的血煞之气,没有丝毫逸散,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瞬间倒灌回无尽血海的至深之处。 那里,才是他本体的沉眠疗伤之地。 血光散尽。 周遭的虚空恢復了原有的死寂。 直到最后一缕属於冥河的气息也彻底被血海同化,孙悟空脸颊上那份古井无波的淡然,才一寸寸地开始崩解,缓缓褪去。 坚冰融化后,露出的不是暖春。 是万载玄冰下的森然杀意。 一抹冷冽之色,从他眼底深处浮现,迅速蔓延至整个面庞。 “果不其然。” “这样的利益联盟,是洪荒之中最可笑的纸老虎。” “当有更大的利益摆在眼前,所谓的承诺与盟约,连一息时间都撑不过去。” 翻脸,只在顷刻间! 孙悟空的脑海中,方才冥河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烙印般清晰回放。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的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审判。 若非自己刚刚突破,展露了混元金仙的修为,若非冥河的本体在与西方二圣的博弈中遭受了难以想像的重创…… 方才炸开的,就不是冥河的化身。 而是他孙悟空的护体神光。 “这老怪物,若非伤得动弹不得,怕是已经出手抢夺俺老孙的法宝了。” “或者说,若非他顾忌俺这混元修为,掂量了一下强抢的代价,恐怕真要不顾一切动手了。”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隱约间,孙悟空对这片看似庇护了他的无垠血海,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这里不是善地。 这里是修罗场,是洪荒最原始的欲望之地。 而冥河,这个从开天闢地之初就存活至今的老怪物,更是將这种原始法则贯彻到了极致。 毕竟,在洪荒之內,杀人夺宝,才是修士之间最常见,也最真实的“交流”方式。 孙悟空的意念微动,北方玄元控水旗围绕著他旋转了两圈。 “北方玄元控水旗,似乎对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瞬间明白了癥结所在。 冥河老祖伴生两大杀伐至宝,元屠、阿鼻,又坐拥十二品业火红莲这等顶尖防御灵宝。 可他唯独缺少先天五行旗这般的镇运之物。 “看来此宝日后需更加小心使用,绝不能轻易暴露於人前。” 只是,话虽如此,孙悟空也有些无奈。 他要靠此宝帮他遮掩行踪,收敛自身散发的混元之威,没办法一直隱藏。 眼下暴露出来,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此外,另一个更沉重的压力,紧隨而至。 他的心神沉入体內。 在丹田紫府中,一柄紫金色的量天尺静静悬浮,散发著衡量天地的无上威严。 而在他的元神深处,一口古朴的大钟巍然不动,钟体之外,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钟体之內,山川大地、洪荒万族隱现。 鸿蒙量天尺。 混沌钟! 当他的意识触及这两件至宝时,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全身的猴毛都微微炸起。 “这些宝贝若是暴露……” 孙悟空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恐怕冥河就算拼著道基崩毁,与俺老孙同归於尽,也绝不会放过!” “届时,现在这脆弱得一碰就碎的联盟,会瞬间变成不死不休的血仇!” 他胸膛微微起伏,將那份警惕与杀意,提升到了顶点。 没办法。 这由不得他不谨慎。 一件鸿蒙量天尺,一件混沌钟,这是何等的分量? 这足以让天道圣人彻底失態,不顾顏面地出手抢夺! 冥河如今虽是亚圣,是站在洪荒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可他终究不是圣人。 圣人尚且要动心,他岂能无视? 方才,他仅仅是瞥见了北方玄元控水旗,便已经压制不住那份贪婪与杀机。 孙悟空不敢想像。 也无法想像。 倘若冥河真的见到自己身上所有的底牌。 那时。 只怕都不用等佛门那群禿驴打上门来。 这个坐镇血海的老怪物,就会第一个跳出来,与自己拼个你死我活! “不过……” 孙悟空紧绷的身体缓缓放鬆,眼中的杀意也渐渐隱去,转为深沉的思索。 “目前看来,暂时还不会翻脸。” “他伤势极重,远超我的预料。没有几百上千年的元气,绝难恢復到巔峰。” “这段时间,正是俺老孙巩固修为,提升实力的黄金时期!” 念及此,他眼中的锐光再次凝聚。 危机,同样是机遇! 孙悟空重新盘膝坐下,身形稳如太古神山,心神彻底沉入体內,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经脉之中,奔腾浩瀚的不再是以往的大罗金仙法力,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强大的混元之力! 每一缕力量,都蕴含著不朽不灭的特性。 他的肉身,在八转玄功的淬炼下,每一寸筋骨,每一滴血液,都闪烁著琉璃宝光,强悍无匹,仿佛隨手一拳,便能打穿一片大千世界。 这份实实在在的力量,让他因冥河而提起的心,重新落回了腔子里。 信心,再度充盈。 “当务之急,是彻底稳固混元金仙初期的境界,將这暴涨的力量彻底掌控,化为自己的本能。” “同时,必须加深对混沌钟內那四十八道先天神禁的炼化感悟。” 多炼化一道,钟的威能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能再多掌握几重神禁,或者將九转玄功再向前推进一小步,哪怕只是一小步……” 孙悟空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战意的弧度。 “届时,就算冥河那老傢伙伤势尽復,俺老孙仰仗诸多法宝,也可与他周旋一二!” 孙悟空可不会傻到认为自己现在能和冥河分庭抗衡。 这老怪物,强的没边。 硬生生承受了一记饱含圣人杀伐意志的符籙,竟还能维持元神不灭,肉身不崩。 这份修为,这份底蕴,放眼三界,除了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圣人,谁能做到? 更何况,此地是幽冥血海。 每一滴浪花,都浸染著冥河的意志;每一缕气息,都缠绕著他的法则。 在这里,他就是绝对的主宰,是天道规则的一部分。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这绝非一句空话。 在这片专属的领域之內,冥河,堪称圣人之下真正的无敌! 一瞬间的思量,利弊已然清晰无比。 孙悟空不再有分毫犹豫,心神彻底沉入体內,將那磅礴如海的法力,毫无保留地催动到了极致!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有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隨著他彻底进入深层次的修炼状態,其身后那片本就因混沌珠而隔绝万法的虚空,开始了剧烈的、肉眼可见的扭曲。 光线被吞噬,法则在崩解。 一尊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魔猿虚影,自那片深邃的虚无中,骤然浮现! 它模糊不清,仿佛由无数扭曲的光影与最深沉的黑暗交织而成,却又散发著顶天立地的无上威势,仅仅是存在,就让周遭的血海法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虚影仰起头颅,朝著那不存在的苍穹,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咆哮。 没有声音传出。 可一股镇压诸天寰宇,欲与万道爭锋、斗战一切的恐怖意志,却化作实质的衝击,瞬间瀰漫开来! 这股意志,霸道、蛮横、古老、苍茫! 虽然这股意志只出现了一剎那,便被混沌珠与玄元控水旗的力量死死压制,重新收敛於孙悟空体內。 但就是那一剎那的绽放! 那短暂到连一个念头都来不及转过的威势,却让整个浩瀚无垠、奔腾不息的幽冥血海,都为之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血浪停歇,波涛平復。 无数在血海深处潜修,吞吐著煞气的血神子,以及那些天生好斗、面目狰狞的阿修罗族人,都在这一刻,神魂悸动,纷纷从修炼中惊醒,惊恐地抬起头颅,望向那意志传来的方向,不明所以。 混沌魔猿之影,於血海之中,初露崢嶸! …… 血海深处,一座由无尽白骨与冤魂堆砌而成的神殿內。 冥河老祖盘坐於业火红莲之上,双目紧闭,正调动血海本源,修復著那几乎將他撕裂的圣人道伤。 可就在那一股意志爆发的瞬间。 “嗯?” 他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两道血色的神光洞穿虚空,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惊容! “好一个混沌魔猿跟脚!” 他那遍布整个血海的神念,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尊一闪即逝的魔猿虚影。 “这猢猻日后的成就,绝对不会比老祖我低,甚至……更高!” 冥河的心神在剧烈震盪,分出的一缕意志凝望著虚影消失的地方,只觉得一股源自神魂本源的寒意,骤然炸开! 他看的心惊肉跳! 他诞生於洪荒,见证了龙汉初劫,旁观过道魔之爭,亲歷了巫妖大战。 他不知见过多少跟脚非凡的先天神圣! 龙凤麒麟三族的始祖,紫霄宫中三千客,妖族的帝俊太一,巫族的十二祖巫…… 哪一个不是气运滔天、跟脚深厚之辈? 可无一例外。 那些所谓的先天跟脚,在这尊魔猿虚影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爭辉! 如何能比! 又如何敢比! 先天生灵,终究是诞生於洪荒天道之下的存在。 而混沌跟脚…… 那可是和开天闢地的盘古大神一个级別的存在啊! 冥河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还好……” “还好老祖我刚才没和他彻底翻脸!” 他回想起方才与孙悟空对峙的场景,心中竟涌起一股后怕。 “彼时,他若是不顾一切,將这混沌魔猿的本源彻底激发,返祖归真,那肉身之力,恐怕会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恐怖境地。” “到那时,就算是在这血海之中,老祖我也绝对留不下他!” “反而会平白无故,將其往死里得罪了!” 冥河心中暗自庆幸。 他不得不庆幸。 这次受的创伤,实在是太严重了! 严重到了动摇他道基的程度。 这可谓是他自诞生意识以来,歷经无数元会,所受过的最为严重的一次创伤! 那可是圣人一击啊! 其中蕴含的寂灭法则,足以磨灭一切准圣级的存在。 寻常准圣,挨上这么一下,早就被彻底磨灭元神与肉身,断绝掉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生机,从时光长河中被彻底抹除了。 哪里还能像他这样,虽受重创,却依旧生龙活虎? “不急,不急!” 冥河眼中的惊悸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贪婪与算计。 “整个幽冥血海,都在老祖我的监察之中。” “真以为我那四亿八千万血神子,是说著玩玩的?” 他的神念,化作一张无形无质的天罗地网,將孙悟空所在的区域层层包裹。 每一个血神子,都是他的一个分身,一个眼线。 “老祖我放出全部心神,全力捕捉你的一举一动,你呼吸的频率,你功法的运转,你法力的每一次潮汐……我都要洞若观火。” “我就不信,无法从这些蛛丝马跡中,发现你身上其他的秘密!” 冥河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哼!待老祖我恢復伤势之后,你的玄元控水旗,你这身混沌魔猿的跟脚本源……这一切,都將属於老祖我!” 此刻,他自信无比。 孙悟空能去哪? 天庭欲杀之,佛门欲渡之。 除了这幽冥血海,三界上下,再无他真正的容身之所! 他就在自己的网里! 只要时机一到。 他冥河就能在顷刻之间將这泼天大的机缘,连皮带骨,一口吞下! 话落。 冥河那激盪的心神,逐而变得清澈、冷酷。 他重新將注意力收回到自身的伤势上。 神念內视,只见他的元神之上,一道道金色的佛门符文如跗骨之蛆般,死死地烙印在上面,不断消磨著他的本源,散发著圣人特有的不朽道韵。 “娘的!” 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传来,让冥河的脸皮都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该死的圣人符籙,竟还给老祖我留下了大道伤痕?” “特么的!狗屁佛门,可算害死老祖我了!” 第75章 圣人出手,炼化混沌钟,掌握空间法则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75章 圣人出手,炼化混沌钟,掌握空间法则! 与此同时。 西方,灵山圣境。 如来佛祖与菩提祖师的身影,一前一后,自虚空中跌出,踏上那片本该祥光普照的净土。 往日里响彻三界的宏大梵音,此刻死寂无声。 那普照大千世界的万丈佛光,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与晦暗。 佛光之下,八部天龙失其威,四大金刚敛其怒,三千诸佛、五百罗汉、无数菩萨比丘,尽皆低眉垂首,噤若寒蝉。 没有人敢抬头去看大雄宝殿前那两道身影。 压抑。 死一般的压抑。 每一寸空间都仿佛凝固著失败与屈辱的冰冷。 终於,这片死寂被一道清冽的女声打破。 “佛祖!” 观音大士自眾菩萨中越步而出。 她那张素来悲悯的面容上,此刻写满了焦灼与忧虑,柳眉紧蹙。 “如今之计,该当如何?”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佛门弟子的耳中,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惶恐。 “孙悟空已然隱匿於血海深处,有那冥河老祖亲自庇护。” “若任由其这般发展下去,西游量劫,恐將迟迟无法开启!” 观音是真的急了。 她不仅是佛门大兴的推动者,更是天道钦定的金蝉子与孙悟空的引路人。 金蝉子十世之劫已然开启,正在东土歷经轮迴。 可这至关重要的另一环,本该大闹天宫、被压五指山的石猴,却在中途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变故。 那泼天的功德,那关乎佛门未来气运的量劫,难道就要因此搁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更让她心惊的是,如来与菩提祖师,这已是佛门在两位圣人之下,能够动用的最顶尖战力了。 可即便是他们联手,依旧落得如此下场。 这西游,还怎么玩下去? 观音的质问,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般的灵山。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匯聚到了如来的身上。 闻言,如来那双蕴含著三千世界的佛眸,缓缓闔上。 殿前的空气,隨著他这个动作,愈发凝滯。 数息之后,佛眸再度睁开。 其中所有的不甘、怒火、伤痛,尽数化为了一片冰冷的决断。 “事已至此,非我等之力可以化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头髮颤的沉重。 这是承认,是失败的宣告。 “冥河道行之高深,已然触及亚圣之境,又坐拥血海不干、圣人难灭的地利优势。” “除非圣人亲自出手,否则,放眼三界之內,再无人能强行从那片污秽血海之中,將他二人擒出。” 话音落下,灵山之上,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圣人! 那两个字,仿佛蕴含著无上天威,仅仅是提及,就让无数罗汉菩萨的佛心都为之震颤。 如来没有理会眾人的惊骇。 他的目光,转向了身旁的菩提祖师,声音愈发低沉。 “道兄。” “看来,你我必须往混沌中走一遭,亲自去面见二位圣尊,陈明其中利害了。” 菩提祖师脸上的苦涩更浓。 他抬起手,看著掌中断裂的先天拂尘,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长嘆。 “也只能如此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与自责。 “只是,为我等之失,劳动圣驾……” “我等,实在罪过。” 事不宜迟,拖延一刻,西游量劫的变数便会多上一分。 如来与菩提祖师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 他们强行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与大道之伤,简单交代一番后事。 下一刻。 无需任何言语。 两道身影骤然迸发出最后的神力! 一道是破碎的万丈金光,一道是黯淡的太清玄光。 一金一青两道流光,撕裂了灵山沉寂的穹顶,径直衝霄而起! 它们没有丝毫停顿,以一种决绝的姿態,瞬间破开了九重天闕,撞碎了那足以磨灭太乙金仙的九天罡风。 它们的目標,是那片法则混乱,时空破碎,连大罗金仙都可能迷失其中,永世沉沦的天外混沌! 不多时。 混沌深处。 这里是时空的尽头,亦是万物的起点。 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今之別。 概念在此处失去意义,法则於此地归於虚无。 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沌之气翻涌、奔流,形成一道道足以撕裂大千世界的恐怖风暴。 地、水、火、风四种最本源的力量,以最狂暴、最原始的姿態互相碰撞、湮灭,绽放出毁灭性的光华。 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无朋的世界残骸,如孤舟般在混沌海中漂浮。 那或许是一方曾经辉煌鼎盛的大千世界,在无量量劫中崩灭,只余下这最后的遗骸,其上残留的道韵与法则,正被混沌之气一点点地蚕食、同化,最终归於虚无。 此地,即便是寻常的大罗金仙,道果圆满,万劫不磨,一旦踏入,不出三息,其不朽金身与元神便会被狂暴的混沌同化,彻底消解,连一丝痕跡都不会留下。 唯有斩却一尸或两尸的准圣大能,凭藉著自身大道对混沌的抵抗,方能在此地勉强立足。 两道狼狈不堪的流光,正艰难地穿行於这片绝地。 一道金光黯淡,一道青气残破。 正是从幽冥血海败退而出的如来与菩提。 如来那丈六金身之上,一道道漆黑如墨的杀戮剑气,如跗骨之蛆,死死附著在金身的裂缝中,不断磨灭著他的佛元。 菩提的道体同样悽惨,青色道袍破碎不堪,露出的肌肤上,血色的煞气凝结成诡异的符文,散发著污秽、墮落的气息,侵蚀著他的道基。 他们循著血脉与道统深处那一点冥冥中的感应,在这无方向的混沌中穿梭了许久。 每一步,都在消耗著他们本已不多的力量。 终於。 在灰暗与狂暴之中,前方出现一抹光。 那是一片净土。 一方世界悬浮於混沌海,周身散发佛光,將外界的地水火风隔绝。 光芒照耀之处,混沌平息,万法驯服。 世界之內,七宝菩提树林隨风摇曳,枝叶碰撞,发出天音。 八宝功德池中,金莲盛开,池水荡漾著道韵。 梵唱声从世界深处传来,每个音节都蕴含妙法,阐述著宇宙生灭之理。 正是西方教二圣,接引与准提的道场——极乐净土。 两道流光冲入佛光笼罩的范围,落在净土之上。 光芒散去,显露出如来与菩提的身形。 甫一落地,两人便感到一股力量包裹全身,那侵蚀他们的剑气与煞气被压製得无法动弹。 他们不敢耽搁,整理仪容,对著净土深处五体投地,行了大礼。 “弟子如来(菩提),拜见圣人。” 声音中,带著疲惫与委屈。 话音落下。 前方的虚空荡漾开来。 两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浮现。 左边一位道人,面容悲苦,仿佛承载了眾生苦难。他身穿皂黄道袍,手持念珠,周身气息寂静。 正是西方教圣人,接引。 右边一位道人,面色带疾苦,但与接引不同,他的苦,像是为达成某个目標而必须承受的磨难。 他的眼神锐利,仿佛能穿透因果,洞悉万物本质。 他手持一株宝树,光华流转,正是其证道之宝——七宝妙树。周身散发出的,是渡尽眾生的愿力。 西方教二圣,准提。 圣人现身,没有异象,却让整片混沌为之寂静。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道”的显化。 “尔等来意,吾已知晓。” 接引率先开口,声音缓慢,带著化解纷爭的力量。 “血海之事,確是棘手。” 准提的目光则扫过如来与菩提。 当他看到两人身上的伤势时,脸上眉头微蹙。 “竟伤得如此之重?” 他的声音比接引多了烟火气与凌厉。 “冥河却是愈发猖狂了!” 话音未落。 准提手中的七宝妙树已然抬起,对著两人,轻轻一刷。 没有威能爆发。 只有一道霞光落下,將如来与菩提笼罩其中。 霞光之中,蕴含著圣人之力。 剎那之间。 一幕发生了。 如来与菩提只觉得通体一暖,那股力量渗透进他们的金身与道体,深入元神本源。 之前无法祛除的剑气,在霞光下发出尖啸,隨即被净化,消散於无形。 那些血煞符文,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未曾留下一丝痕跡。 他们残破的金身与道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裂纹弥合,经络重塑,法力之海再度充盈。 不过一呼一吸的时间。 两人身上的伤势,无论是肉身,还是道基,尽数恢復。 在圣力洗礼下,他们的道行根基,比受伤之前更凝练了一丝。 这,便是圣人手段。 言出法隨,念动则天地易。 逆转生死,弥合道伤,不过一念之间。 “多谢圣人恩典!” 如来与菩提感受到体內的圆满与强大,心中震撼,再次叩首拜谢。 这一次,声音中的惶恐与疲惫尽去,只剩下虔诚与安定。 有圣人做主,便有了底气。 “罢了。” 准提摆了摆手,仿佛做了一件小事。 他的目光,穿透净土的佛光,投向混沌之外的洪荒世界。 那眼神,似乎要刺破三十三重天,洞穿九幽地府,落在幽冥血海深处。 “孙悟空乃天定取经人,关乎我西方大兴,不容有失。” 他的语气平淡,却蕴含不容置喙的意志。 “冥河虽强,却还护不住他。” 一旁的接引也缓缓頷首,悲苦的面容没有波澜。 “天道大势,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不可逆改。” 他陈述著事实,隨后將目光收回,看向面前的两位弟子。 “吾这便推算一番,看看那猴头如今状况,再行定夺。” 说罢。 接引闭上了双目。 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息变了。 他仿佛化作天道的一部分。 周身泛起道韵,与天道轨跡相连。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只因圣人元神寄託虚空,与天道合。 一念之间,便可知晓过去未来,洞察三界隱秘。 只要是在天道运转之下的生灵,其命运轨跡,在圣人眼中,都清晰无比。 然而。 片刻之后。 接引悲苦的脸上,首次露出惊愕。 他猛然睁开双目。 眼中不再是悲悯,而是难以置信。 “怪哉!” “吾竟无法推算孙悟空的丝毫天机?” 此言一出,净土之內,梵唱为之一滯。 接引的声音带著困惑。 “其因果命数,仿佛被一股力量,从天道长河之中,抹去了!” “从天道轨跡中,消失了?” “什么?” 准提的眼神骤然凝固。 他握著七宝妙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师兄,怎会如此?” 圣人推算天机,乃是本能。 天道之下,岂有圣人算不出之事? 他立刻运转神通。 “嗡!” 手中的七宝妙树光华大放,神光冲天,照亮了这片混沌。 准提双目神光爆射,全力推演孙悟空的天机。 但结果,与接引一般无二。 天机一片混沌。 无论他如何催动圣力,拨弄因果,都只能感应到一片虚无。 孙悟空,那个本该在天道命运中被標註的棋子,失联了。 不,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虚无。 一片连圣人也无法看透的迷雾。 那迷雾並非实体,却比混沌罡风更难撼动,比九幽冥土更深。 它跳出三界,不沾因果。 准提圣人再催圣力。 身后七宝妙树神光迸发,凝成一道圣道法则,直刺迷雾。 然而,没有涟漪,没有声息。 圣力没入其中,便被吞噬殆尽。 孙悟空,那只猴子,连同他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痕跡,都从天道中被抹去了。 仿佛被一股超越感知的力量彻底隔绝。 “这如何可能?” 准提的声音变了。 那张万年不变的疾苦面容上,此刻竟显出几分真正的动摇。 圣人一言,天道皆惊。 下方的如来与菩提祖师神魂一颤。 他们从未想过,会在一位万劫不磨的圣人脸上,看到失控的神色。 “便是冥河將那妖猴藏进血海地狱,用阿修罗族的业力遮掩,也绝躲不过我等探查!” 准提的声音失了平静,变得急促,“血海不过是层薄纱,一捅即破。可如今,那里是空白!是虚无!” “除非……” 准提抬头,望向始终沉默的接引圣人。 两位西方教的至高主宰,在这一刻,目光交匯。 不需要言语。 他们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个唯一却又最不愿相信的答案。 除非,有同等层次的力量,进行了干预! 是圣人! 有另一位天道圣人,亲自下场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两位圣人的心中轰然炸响。 难道是三清? 是太清道德天尊,还是玉清元始天尊,亦或是上清......哦不,应该不是他! 他们难道忘了当年封神一战的教训,要再次逆天而行,阻挠佛门大兴? 还是女媧? 那位妖族圣母,终於不忍看妖族最后的血脉沦为棋子,要为那石猴出头? 亦或是……身化轮迴,坐镇地府,理论上永世不得离开的平心娘娘? 一个又一个执掌天道权柄的至高存在,在西方二圣的脑海中闪过。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一种足以顛覆他们全盘计划的恐怖可能。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让原本智珠在握,视三界眾生为棋子的西方二圣,心中第一次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在他们眼中,遮蔽天机的法宝並非没有。 混沌钟可以镇压鸿蒙,太极图可以平定地水火风,盘古幡可以撕裂天道。 但那些是何等至宝? 况且,催动这些至宝,瞒过同级別圣人的探查,所需要的法力简直是天文数字。 就凭孙悟空? 一个连准圣都不是的猴子,能弄到手?还能催动? 简直是三界最大的笑话! 所以,而今,只有一个结果! 那就是有圣人,动用了自己的圣人伟力,亲自出手干预。 以无上道法,將孙悟空的气息、因果、命数,从天道长河中强行抹去、遮蔽! 这种手段,纵然他们同为圣人,也不可探查! 如来与菩提站在下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骇然。 原本在他们眼中,孙悟空不过是一只天赋异稟的猢猻,一枚关键却又隨时可以替换的棋子。 他能误打误撞修到大罗金仙之境,已经是他们计划中最大的意外,是变数中的变数了! 可现在,这枚棋子的背后,竟然牵扯出了一位真正的棋手! 一位与自家教主同级別的存在! 能让圣人都无法探查其所在,这孙悟空到底傍上了何等恐怖的靠山? “二位圣人,如今……该当如何?” 如来佛祖双手合十,宝相庄严的面容下,心臟却在剧烈地跳动。 他心中焦躁,暗骂玉帝误事。 若非当初他以天庭为由阻拦,自己早已用掌中佛国擒下妖猴,强行度化,哪有今日脱离掌控之祸? “莫急。” 接引圣人的声音响起,依旧悲苦,却让道场內的焦躁立时平息。 “天机被遮蔽,但孙悟空仍在血海,受冥河庇护。” 准提圣人接著说:“那位道友只是加固了庇护,並未转移他。他离不开血海。” 对方只是在原地加了一道禁制,而不是把人带走了。 如来心头一松。 只要知道妖猴在哪,事情便有转机。 “冥河老祖有血神子无数,不死不灭。上次你二人也是靠我等赐下的符籙才將其重创。”接引看著如来与菩提,“如今他道体受损,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此地有吾一道神通,你二人带去,务必擒下妖猴。” 话音落下,接引抬起手掌,对著虚空一挥。 空间无声裂开,一朵金莲从中飘出,悬於如来面前。 …… 与此同时。 孙悟空对外界之事一概不知,他只看著眼前的混沌钟。 钟体玄黄,悬於身前。 钟上烙印的日月星辰缓缓流转,地水火风的图纹泄露出一丝气息,便有镇压万古之势。 这就是盘古斧柄所化的先天至宝。 “好宝贝……” 孙悟空金瞳中映出小钟轮廓,神魂感到一种渺小。 他已是混元金仙,可面对此钟,仍如凡人见神。 这不是法力压制,而是位阶之差。 他伸出一指,点向钟壁。 嗡—— 大道伦音直接在元神中响起,孙悟空身躯一震。 他注入的混元之力,瞬间被钟体吞噬、同化,未起半点波澜。 钟內自成宇宙,由四十九道先天神禁构成法则天地。 孙悟空的神念隨法力化作洪流,冲向第一道神禁。 炼化神禁,法力消耗巨大。 神念穿行其中,如同以元神硬撼大道,稍有不慎便会破碎。 孙悟空收敛心神,催动火眼金睛勘破法则本源。 他的法力不再是冲刷,而是化作刻刀,顺著法则纹理,刻下自己的烙印。 这个过程枯燥且凶险。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道神禁被炼化,孙悟空心生明悟。 他与混沌钟之间,终於有了一丝联繫。 他没有停下,继续衝击第二道、第三道神禁。 一道比一道艰难。 炼化越深,他对大道的感悟也越深。 炼化至第二十道时,他双眼开闔间,已有空间生灭之景。 这既是炼宝,也是一场机缘。 混沌钟內的空间法则,正隨著炼化向他展现。 又不知过了多久。 当神念攻克第二十五道神禁时,钟体轻鸣。 孙悟空感到自己与混沌钟的联繫变得紧密,此宝已如臂使指。 更重要的是,一股庞大的法则感悟冲入他的元神。 “缩地成寸!” 他念头一动,已明了如何將万里山河化作一步之遥。 “空间摺叠!” 又一个念头涌现,他洞悉了如何將一方世界摺叠於掌心。 虚空禁錮! 开闢世界! 空间切割! …… 种种关於空间大道的无上妙用,不再是需要苦苦参悟的神通秘法,而是化作了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变化,都在他心中清晰无比地呈现。 仿佛他天生就是这片空间的主宰。 “妙!” “太妙了!” 孙悟空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两道璀璨的金光撕裂了身前的混沌气流,直射出亿万里之遥! 他忍不住放声长啸,啸声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 这种感觉,远比修为突破带来的喜悦更加强烈。 这是对“道”的掌控! “仅仅炼化二十五道神禁,堪堪一半,俺老孙对空间法则的领悟,就已远超那些苦修亿万年的准圣大能!” 他能感觉到,如今的他,若是再对上之前那些敌人,甚至无需动用金箍棒。 只需一个念头。 便能將对方周遭的空间彻底禁錮,使其动弹不得,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若能將此钟四十九道神禁尽数炼化……” 孙悟空的呼吸微微一滯,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 “恐怕一念之间,便可掌控、禁錮一方大千世界,將天地玩弄於股掌之间!” 到那时,任你神通盖世,法力无边,只要还身处这方时空之內,便逃不出他的掌控。 那便是真正的先天不败! 他心念一动,尝试著引动混沌钟的一丝威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他周身的混沌空间,却无声无息地变得柔软,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这片连圣人都难以撼动的混沌虚空,此刻在他面前,却温顺得如同水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一步踏出,便可融入虚空,无视任何壁垒与距离,瞬间出现在他神念所及的任何地方。 穿梭无碍,逍遥自在。 然而,这股狂喜没有持续太久。 当他的神念尝试著去触碰第二十六道先天神禁时,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无数倍的晦涩与艰难,当头泼下。 孙悟空收敛了心神,脸上的狂喜化为了一丝遗憾。 剩下的二十四道神禁,一道比一道艰难,一道比一道深奥。 它们所涉及的,已经超出了单纯的空间范畴。 “时间……” “因果……” “甚至……是更为深奥,凌驾於一切之上的混沌大道。” 那些法则,他如今只能勉强感知,却完全无法理解,更遑论去炼化。 “以俺老孙如今混元金仙初期的修为,想要撼动这后面的神禁,怕是力有未逮了。” 他有了清醒的认知。 这不是靠水磨工夫就能解决的问题,而是境界上的绝对壁垒。 “恐怕,真要等到证道混元大罗金仙,方能有资格去触碰,去尝试彻底掌控这开天至宝的全部威能。” 混沌钟,何等强悍? 昔年,此宝尚在妖族东皇太一手中,那是何等的大放异彩! 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太一便是手持此钟,头顶诸天,脚踏万族。 一人,一钟。 便镇压了整个洪荒天地,奠定了妖族天庭万古不朽的至高地位! 然而。 就算是东皇太一,也是未曾彻底炼化此宝,与当今的孙悟空一般,只是炼化了部分的先天神禁罢了。 想要將剩余的神禁尽数炼化,烙印上自己的元神真灵,除非是那高坐九天之上,言出法隨,万劫不磨的天道圣人。 又或者,是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真正逍遥於时光长河之上的混元大罗金仙! 除此之外,任你是准圣巔峰,法力通玄,亦或是混元金仙圆满,肉身不朽,都休想勘破至宝的终极奥秘。 这认知,让孙悟空心中刚刚燃起的万丈豪情,稍稍沉淀。 不过,那点转瞬即逝的遗憾,很快便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贪多嚼不烂!” 他低语一声,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坚毅的身影。 心境已非吴下阿蒙,他早已不是那个急功近利的妖猴。 “如今仅仅炼化一半神禁,俺老孙对空间法则的领悟便已是天翻地覆。” 心念微动。 不远处的血神宫石壁,在他眼中不再是死物。 空间在扭曲。 一个呼吸间,那块石壁与宫殿穹顶的距离被无限拉近,继而重叠。万千空间维度在他的意志下,如掌中观纹般清晰,可以任意揉捏、摺叠。 这便是混沌钟赋予他的权柄! 镇压空间! “再加上俺这混元金仙的修为!” 孙悟空缓缓站起身。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机,自他体內轰然甦醒。 不再是过去那般锋锐无匹的妖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厚重,仿佛承载了一方大宇宙生灭的混元道韵。 每一滴血液,都在奔腾咆哮,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压塌一座太古神山。 八转玄功淬炼出的不灭仙躯,此刻每一寸筋骨,每一根毛髮,都闪烁著淡淡的金色宝光,与体內那磅礴的混元法力完美交融,再无分彼此。 这才是真正的力与法的结合! 与此同时,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混沌钟的嗡鸣与他的心跳已然同步,北方玄元控水旗的玄奥水行法则,如臂使指。 这些至宝,不再仅仅是外物,而是他力量的延伸,是他道途的一部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自信,油然而生。 “嘿嘿……” 一声低笑,在空旷的血神宫內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就算不动用十二品灭世黑莲的无上杀伐,也无需祭出鸿蒙量天尺的功德神威。” “单凭混沌钟的空间掌控和绝对防御,再加上俺老孙这双拳头,准圣中期的大能来了,俺老孙也能把他当成皮球,一脚从血海踹回西天!”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笑容里,是压抑了数百年的戾气,是挣脱宿命枷锁的狂放! “至於准圣后期……凭藉至宝周旋,也丝毫不怵!” 这一点自信,孙悟空有。 而且是十足的自信! 可以说,从这一刻起,那个曾经让他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镇压的西天佛祖,如来,在他眼中,已然不再是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原著中,如来那廝凭藉一门『掌中佛国』的神通,便將俺老孙玩弄於股掌之间,最终镇压於五行山之下五百年。” 孙悟空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 “若他当今还敢在俺老孙面前施展此等神通……” 他的瞳孔中,仿佛有两轮太阳在燃烧。 “那双破手,俺老孙绝对能给他当场打烂了!” 愜意! 前所未有的愜意! 孙悟空长长舒了一口气,胸中鬱结了数百年的浊气,也隨之烟消云散。 在洪荒这片残酷的天地间,实力,永远是自信的唯一根基! 驀然间,孙悟空站定,伸了一个舒展至极的懒腰,浑身骨骼噼啪作响,如龙吟虎啸。 他的目光扫过这座临时的修炼之所——血神宫。 隨即,又穿透宫殿,望向外面那片依旧在翻腾咆哮,但威势却明显减弱了许多的无边血海。 “冥河那老傢伙,近日也没有丝毫动静。” 孙悟空的脑海中,浮现出上一次冥河显化的那尊血神子化身。 看似威势滔天,实则內里虚弱不堪。 “看来,他的伤势,比俺老孙想像的,还要重得多!”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一定。 “暂时间,倒也不需要担心和冥河这老阴货彻底翻脸了。” 想到自己这位名义上的“盟友”,孙悟空不禁扯出一丝冷笑。 那老怪物,从第一次见面起,看向自己身上法宝的眼神中,就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一旦对方恢復伤势,摆脱了佛门的威胁,第一个要下手的目標,恐怕就是自己这个身怀数件至宝的“肥羊”。 “呵呵,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孙悟空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即便打死如来,他也想不到,在冥冥之中,他这次出手,竟还帮了俺老孙一把。” 说起来,他还真得“感谢”一下佛门。 冥河老祖的实力太强了,那是自太古洪荒便存在的顶尖大能,即便自己如今踏足混元金仙,在全盛时期的冥河面前,依旧没有多少还手之力。 此番他遭受重创,元气大伤,当真给了孙悟空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毕竟。 和冥河这种人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 那傢伙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更不是什么慈善家。 当更大的利益摆在眼前时,他会为了所谓的盟约,放弃唾手可得的至宝?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將冥河之事暂且压在心底,孙悟空的思绪又回到了自身的修行之上。 “血海时间流速奇异,又有无边煞气磨礪肉身,对俺老孙而言,確实是绝佳的修炼之所!” “可证得混元金仙初期之后,再想往前迈出一步,所需要的积累,比起从大罗到准圣,都要多了无数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力,自己的道行,都抵达了一个平台期。 前方,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迷雾。 “若无其他大机缘,俺老孙想要凭苦修踏足混元金仙中期,亦不知要耗费何年何月。” 孙悟空微微嘆息一声。 力量带来的喜悦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前路的清醒认知。 的確! 混元大道,其深邃浩瀚,可谓是包罗万象,纳尽了天地混沌之机! 那份玄奥,即便是以他如今的混沌魔猿跟脚,也断然没有可能无视修为的巨大鸿沟,去肆意跨越。 孙悟空金色的瞳孔中神光流转,倒映著眼前无边无际的猩红。 “只可惜,这血海之中,除了那能污人元神的怨气、煞气,便再无他物可言。” “总不能,真让俺老孙去吞了冥河那亿万血神子吧?” 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掐灭。 血神子乃是冥河大道之基,更是以血海最为污秽之源所化,吞噬它们,无异於饮鴆止渴,只会污了自己的混沌道体。 孙悟空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眉心的肌肉拧成了一个疙瘩。 相比於如今灵气復甦、机缘遍地的东西方大陆,这幽冥血海,实在是穷得令人髮指。 此地的灵气,早已被无尽的怨煞之气侵蚀、同化,若非冥河这等亚圣凭藉自身大道强行镇压,转化出一片立足之地,恐怕早已沦为一方绝地。 灵气稀薄得可怜。 放眼望去,猩红的海面上,是密密麻麻、嘶吼咆哮的阿修罗族眾。 想要寻一株先天灵根? 想要找一件先天灵宝? 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里有的,只是永不乾涸的血海之水,以及那沉淀了无数元会、足以让大罗金仙都心智失守的无尽怨煞! “佛门这次吃了如此大亏,连圣人法身都被惊动,下次再来,绝不会是小打小闹。” 孙悟空的思维,清晰而冷静。 “那必然是雷霆万钧,席捲三界之势!” “冥河此刻的状態,受创极重,一身实力十不存一。等佛门那群禿驴捲土重来,他自身都难保,更遑论护住我!” 这一点,孙悟空心中洞若观火。 一尊被重创的亚圣,已经失去了作为庇护所的价值。 继续留在此地,无异於坐以待毙,等著佛门上门来瓮中捉鱉。 与其如此,不如自己先行一步,跳出这个漩涡。 “罢了。” “俺老孙在这血海,也盘桓了些许岁月,是时候回我的花果山瞧瞧了。” 心中一定,孙悟空的眼神便再无半分犹豫。 “如今俺老孙有混沌珠在手,足以遮蔽自身一切命数,隔绝所有天机。便是圣人亲至,以天道推演,也休想算出俺老孙的半点跟脚。” “离开了这血海,天大地大,俺就不信佛门还能找到我!” 一步步的计划,在孙悟空的心中规划得清清楚楚。 再无迟疑。 当即之间。 他脚下一点,一圈璀璨的金光骤然绽放,神力鼓盪,便要撕裂空间,横跨这无尽血海。 同时,他运气扬声,声音朗朗,滚过血海的每一寸波涛: “老祖!” “俺老孙在血海叨扰了您老许久,心中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这一声,中气十足,传遍寰宇。 “正好,如今俺老孙也有些想念花果山的那些孩儿们了,心中掛念,便打算回去看看。” “还望老祖应允!” 孙悟空嘿嘿一笑,话语间显得彬彬有礼,姿態放得极低。 不管怎么说,冥河庇护了他一场是事实,算是东道主。 临走之前,打个招呼,是应有之礼。 他话音刚落。 轰!!! 整片死寂的血海,骤然翻腾起来! 无边的血水冲天而起,在血海中央,一只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血色眼眸,缓缓睁开。 那眼眸中没有丝毫情感,只有最古老、最原始的杀戮与孤寂。 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血海寰宇,万般法则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颤抖与哀鸣! “嗯?” 一个古老而沙哑的音节,自血海深处响起,仿佛是无数生灵临死前的哀嚎匯聚而成。 “小猢猻,为何不多留一些时日?” 冥河的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 他记得很清楚,不久前,正是这只猢猻主动前来,寻求自己的庇护。 怎么如今,却要主动离开? 孙悟空面对那恐怖的威压,身躯不动如山,混沌魔猿的肉身早已今非昔比。 他再次拱手,態度诚恳。 “花果山內,尚有俺老孙无数的猴子猴孙,俺老孙担忧他们会遭受佛门的迁怒与报復,故此心急如焚,打算即刻前去一看。” “此番恩情,俺老孙铭记於心,多谢老祖庇护!” 他將姿態放得很低,言辞恳切,一副归心似箭的模样。 血海深处,那巨大的血眼微微转动,似乎在审视著孙悟空的每一寸神情。 “嘿嘿……” 一声怪笑响起,让整个血海的温度都骤降了数分。 “小猢猻,你刚踏足混元金仙之境,一身气息尚未完全稳固。佛门之中,那些从上古活到如今的老古佛,手段无穷,你此时贸然出去,必有大祸临头!” 冥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关切”。 “既然是你想念你的猴子猴孙了,此事倒也好办。” “老祖我,这便派人前去,將你那整座花果山,都给你搬来血海,让你日夜陪伴,可好?” 冥河古怪地笑著,话语轻飘飘的,却直接封死了孙悟空的说辞。 此言一出。 孙悟空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好傢伙! 他虽然早有预料,冥河可能会多加阻拦。 可万万没想到,冥河竟然如此阴险狡猾! 將花果山搬到血海? 那是什么概念? 將他唯一的软肋,直接送到这虎狼之口! 到了那时,他孙悟空还能走得了吗? 怕是永生永世,都要被困在这血海之中,当冥河对抗佛门的棋子! “老祖好意,俺老孙心领了。”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底深处,已然一片冰冷。 “区区小事,就不劳老祖费心了,还是俺老孙亲自过去一趟为好。” 说完之后,他不再多言,身上金光一盛,便要强行离去。 然而,就在他动身的剎那。 骤然间! 哗啦啦—— 无尽的血海之中,成千上万只由血水凝聚而成的巨大手印,无声无息地浮现而出,横亘在此方天地的每一寸空间。 它们封锁了上下四方,隔绝了过去未来,將孙悟空的所有退路,尽数堵死! “小猢猻,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吧。” 冥河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再无半分先前的“和善”。 “你可是忘记了,你我之间立下的天道誓言?” “你若出去,万一被佛门抓走了,那西游量劫开启了,又该如何是好?” “如此一来,岂不是害苦了老祖我,害苦了我这亿万阿修罗儿郎,害苦了这整片血海?” 眼见孙悟空不从,冥河终於撕下了偽装,直接动用了道德绑架,以那无形的天道誓言,来制约孙悟空。 听闻此言。 孙悟空悬停在半空,周身金光闪烁,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好傢伙! 看来今天,这冥河,是铁了心不打算让自己走了。 这是要囚禁自己? 第76章 杀道化身现,混沌魔猿出?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76章 杀道化身现,混沌魔猿出? 听了冥河的话,孙悟空心中冷笑。 老傢伙。 这番话表面上是为他著想,字里行间却都是贪婪与算计。 怕佛门报復? 这说法可笑。 这是画地为牢,要將自己这个新晋的混元金仙,当成大药圈养在幽冥血海。 等冥河老祖伤势恢復,就是自己被吞噬道果和秘密的时候。 名为庇护,实为软禁。 好一招请君入瓮。 不过就算冥河受了伤,幽冥血海也是他的地盘。 撕破脸不是好选择。 念头一转,孙悟空脸上的神情散去,露出笑容。 “嘿嘿……” 他抬手,猴毛在血光下映出光泽。 指节挠了挠手背,发出声响,殿內的杀机隨之减弱。 “老祖多虑了!” “俺老孙如今也是一尊混元金仙了。” 他加重了“混元金仙”四个字。 “虽说根基尚浅,但也还有保命的手段。” “那西天佛门若来犯,俺老孙就算打不过,也能跑掉。” 他顿了顿,看向那团血影,说道: “总不能一直躲在老祖您的羽翼下吧?” “真要那样,岂不是墮了您杀道之主的名声?” 这番话点明了自己已有资格在三界立足,又用冥河的威名来牵制他。 言下之意,你冥河老祖若强行將我留下,传出去会让人笑话。 听完这话。 冥河沉默了。 周围的血浪停滯了一瞬。 那两只眼眸眯起,其中的血光变化,像两个漩涡在推演盘算。 孙悟空感觉到,一股意志在扫过他的肉身和元神。 那不是探查力量,是在窥探大道,解析他的道果。 半晌。 那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字里带著潮音。 “哦?” “你这猢猻,倒是自信。” “不过,空口无凭。” 冥河的声音传来。 “佛门手段多,底蕴也厚,那些古佛心机很深。” “你初成混元,根基、心性都未稳固,老祖我……不放心。” 他话锋一转。 “不如,让老祖我……试试你的斤两?” 话音落下,血海大殿的温度降了下来。 “若你能接下老祖几成力的手段,证明你有自保的本钱,你要回花果山,老祖绝不阻拦,如何?” “否则,老祖既然要庇护你,就不能看你再遭佛门毒手。到那时,你身死道消事小,老祖的脸面往哪放?” 话音刚落。 孙悟空明白了。 来了。 这魔头终究是动了念头。 绕了这么大圈子,就是要亲自下场,掂量自己。 他要看的,不只是实力,还有自己突破的根基、身上的秘密和至宝的线索。 这一试,是摸底,也是威慑。 若自己输了,下场就不是软禁,而是被镇压炼化。 空气中,杀机与战意碰撞。 孙悟空握紧拳头,指节作响。 他脸上露出笑容,眼中是战意。 “既然老祖有兴致,俺老孙岂敢不从?” 他大笑,声音震动殿宇。 笑声中,他双眼金光暴涨,战意喷薄而出。 “正好!” 孙悟空挺起胸膛,一股混元气机从他体內衝出,与冥河的杀道领域对撞。 “俺老孙也想知道,如今的混元道果,究竟……有几分火候!” 他一字一顿,声音有力。 “还请老祖!” “赐教!” 最后两个字带著战意。 突破到混元金仙之境后,他感觉体內有使不完的力量。 空有宝山,却不知其重。 空有利刃,却未曾开锋。 他渴望一场大战,需要一个对手,来检验自己的实力,稳固道果,並告诉三界,他孙悟空,回来了! 放眼天下,圣人不出,谁比眼前这位更合適? 冥河老祖! 开天闢地时就存在,是杀道之主,血海之王! 即便他现在受了伤,实力减弱,根基仍在。 这样一尊恐怖存在,哪怕只出几分力,也足以成为自己踏入混元之境后的第一块试金石。 不。 岂止是试金石? 这分明是一块最好的磨刀石! “好!有胆色!” 冥河的声音炸开,声浪中蕴含著一种奇特的威严,竟让下方翻涌不休的亿万顷血海,都为之停滯了一瞬。 他朗声长笑,笑声迴荡在幽冥血海的每一个角落。 须臾间。 那静止的血海再次沸腾,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狂暴。 咕嘟。 咕嘟。 无数巨大的血泡从海底升腾,炸裂开来,喷涌出浓稠到化不开的煞气与污血。 这些象徵著洪荒天地间最污秽、最凶戾的物质,此刻仿佛受到了无上意志的感召,疯狂地朝著冥河老祖的身前匯聚。 一缕缕,一丝丝,一团团。 污血在蠕动中构筑出经络与骨骼,煞气在咆哮中凝聚成血肉与臟腑。 一个与冥河本体轮廓一般无二的躯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那不是简单的捏造,而是一种真正的创造,一种源於血海本源的黑暗生命诞生过程。 眨眼功夫。 一具通体血红,面容与冥河老祖別无二致的化身便已佇立在血海之上。 这具化身的气息虽然比本体稍逊一筹,但那股力量波动,却稳稳地踏在了准圣中期的门槛之上,威压如山,辐射开来,令周遭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双手虚握。 血海精华应召而来,两柄与元屠、阿鼻真品外形相同的血色剑影,在他的掌中凝聚成形。 剑影之上,杀意浮现。 血光流转,內有冤魂哀嚎,煞气衝上天穹,要將幽冥染成血色。 虽不如冥河本体手持杀伐至宝,不含道韵,却也极度锋利。 “小猢猻,小心了!” 冥河的本体与化身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共鸣。 “我这具化身,有准圣中期之力!” “你若改变主意,我这就散去化身,此事作罢!” 话音未落,冥河化身狞笑,手中双剑交错。 嗡——! 剑锋摩擦,发出一声嗡鸣,撼动神魂。 两道剑气交织成十字血光,裹挟血浪,朝著孙悟空横推而来。 “老祖,俺老孙既已做出抉择,怎能退缩?” 孙悟空面对凶威,瞳孔中战意燃烧。 他伸手一招,气息绽放。 须臾。 十字血光崩解,化作两条血龙。 龙口大张,无声咆哮,龙躯搅动,一左一右封死孙悟空的退路! 剑势未至。 一股能切割神魂的杀意,混杂著污秽元神的煞气,已扑面而来。 气息钻入鼻腔,引动识海中的情绪与心魔。 “来得好!” 孙悟空爆喝,声如洪钟,將侵入心神的煞气震散。 他不敢怠慢。 心念一动。 一面大旗自他背后冲天而起,迎风便涨。 北方玄元控水旗! 旗面展开,水光倾泻而下,其中仿佛蕴含著“水”之法则的奥秘。 水光流转,护住孙悟空周身,形成水幕结界。 轰!轰! 两条血龙撞在水幕上,爆发出轰鸣。 水与血的力量碰撞。 嗤嗤嗤—— 血龙身上的污秽之力侵蚀水幕,发出声响。 水幕表面盪起涟漪…… 但水光不见底,任凭血龙衝击,也难以突破,只是在消耗中变得暗淡。 “好宝贝!” 远处的冥河本体,眼中幽幽的绿光剧烈闪烁了一下。 “果然不愧是先天五方旗中专攻防御之宝。” 他暗自咂舌,心中的一丝轻视悄然收敛。 与此同时。 防御无虞的孙悟空,已然准备反击。 他手掌一翻,一道璀璨的金光闪过。 当! 沉重的金箍棒已然在手! 只不过,此刻的金箍棒,早已不是往昔模样。 在经歷了混元之力的日夜灌注与洗礼之后,它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原本耀目的金色,沉淀为一种深邃厚重的暗金之色,棒身之上,似乎有混沌气流凝结成的天然道纹在缓缓流转。 其重量与威力,早已超越了后天功德灵宝的范畴,不知提升了多少倍! “吃俺老孙一棒!” 孙悟空战意攀升至顶点,发出一声震天大喝。 他身形迎风暴涨。 法天象地! 顷刻之间,他便化作一尊头顶天穹,脚踏血海的万丈巨人。 手中那根同样变得庞大无比的暗金巨棒,被他单手抡起,搅动亿万吨血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棒风呼啸,撕裂了空气,引得周遭空间都泛起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这一棒,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朝著冥河那具血色化身当头砸下! “咦?” 冥河本体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棍子不错,后天功德灵宝?” 他口中下意识地喃喃自语,但下一瞬,他的神色就变了。 不对! 他从那根暗金巨棒之上,感觉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是一股原始、古老、至高无上的混沌之力! 这股力量的质地,甚至让他都感到了一阵源自本能的心悸。 冥河老祖不敢让自己的化身去接这一击。 念动之间,血色化身的身形变得虚幻,化作一道血影融入血海之中,消失不见。 巨棒砸落,砸了个空,力量將下方血海轰出一个空洞,久久无法癒合。 下一刻。 在孙悟空的巨猿身躯侧面,一抹血光浮现。 冥河化身的身影重新凝聚。 他出现的时机和角度都恰到好处。 手中双剑杀意凝为实质,没有发出声音,刺向孙悟空的肋下要害。 “哼!雕虫小技!” 孙悟空的破妄金瞳,早已洞穿这方血海的本源。 在他瞳孔深处,万物被剥离,只剩下法则线条。 冥河化身的袭杀,在他眼中,每个动作与意图都清晰可见。 他甚至没有转身。 擎著巨棒的巨手手腕一翻。 金箍棒撕裂血海,后发先至,砸向那两柄交错的剑影。 不给那两柄剑任何闪避或者变招的余地。 这是一次纯粹的碰撞。 轰! 一声巨响在神魂层面炸开。 能量衝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形成一道光环,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幽冥血海在这股力量面前,被向外逼退。 一个球形的真空地带就此诞生。 血海之水,不敢侵入分毫。 就是这一剎那。 冥河感觉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顺著元屠阿鼻双剑的剑影倒灌而回。 那力量无视了他血海之力的加持,也无视了他杀戮法则的玄奥。 它只做一件事。 摧毁。 冥河化身內翻腾的气血瞬间逆乱,一口神元险些当场喷出。 他那由血海精华凝聚、坚逾神铁的双臂,传来一阵阵碎裂般的剧痛,瞬间失去了知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麻木。 整具化身再也无法维持稳定。 身形彻底失控,向后倒飞出去。 他竭力想稳住身形,却被那股余劲推著,在自己的血海领域中犁出了一道长达数百丈的恐怖沟壑,这才勉强止住颓势。 反观孙悟空。 承受了如此恐怖的反震之力,那顶天立地的魔猿真身,仅仅是微微摇晃了一下。 下一瞬,便重新站定。 稳如太古神山,气息没有丝毫紊乱。 “好强的力量!” “好硬的棍子!” 冥河血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其中翻涌的不再是杀意,而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是纯粹力量层面的绝对碾压! “他娘的,这就是混沌魔猿之力?” 他內心的惊骇,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要知道,他这具化身虽非本体亲至,却也拥有著实打实的准圣中期修为。 更何况,此地是幽冥血海,是他的主场! 凭藉无穷无尽的血海之力和杀戮大道的无上加持,他这具化身的实际战力,比寻常的准圣中期大能还要强上一筹。 可现在…… 竟然在一个照面的纯粹力量碰撞中,吃了这么大的亏? 这已经不是小亏了! 是耻辱! 冥河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孙悟空那看似寻常的肉身上,贪婪与惊疑交织。 “这小猢猻的肉身……强度已经可以媲美上品先天灵宝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后天生灵的肉身,怎么可能修炼到如此境地? “特么的!绝对有问题!” “他身上一定还藏著更大的秘密!” 最初的震惊过后,冥河心中的贪念之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混沌魔猿的本源,八转玄功的奥秘,还有这闻所未闻的混元之力…… 任何一样,都足以让圣人动心! 一念及此,杀意与贪慾彻底压倒了理智。 两人再不言语,身形化作两道流光,在这片被清空的真空地带中,展开了更为激烈的搏杀。 你来我往,兔起鶻落。 转眼之间,便是数十回合的生死交锋。 孙悟空此刻战意高昂,將体內那股全新的混元之力,以及八转玄功带来的强横肉身之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著开天闢地般的威能。 手中的金箍棒,更是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金色天幕。 或砸,或捅,或扫,或劈。 没有任何花巧的神通,只有最极致的速度与力量。 而他头顶之上,北方玄元控水旗所化的黑色水幕垂落,万法不侵,构筑成了最坚实的绝对防御。 任凭冥河的杀道神通如何诡异莫测,血海煞气如何污秽神魂,都无法突破那层看似薄弱的水幕分毫。 一时间,他竟凭藉一己之力,与冥河这尊浸淫杀道无尽岁月的准圣中期化身,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冥河是越打越心惊。 孙悟空的战力,一次又一次地刷新著他的认知底线。 那神秘的混元之力,仿佛天生就是血海煞气的克星,他的煞气一靠近对方,就会被迅速消融净化,威力大减。 而对方的肉身强度,更是强得没边了! 甚至比西方教那位接引圣人座下的如来,其丈六金身还要强横! 他的血剑虚影,乃是元屠阿鼻的杀意所化,锋锐无匹,斩在孙悟空的身上…… 竟只能发出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白痕,甚至在下一个瞬间,就彻底消失不见。 “不能再拖下去了!” 冥河心中警铃大作,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 “必须在此地,试试他的极限!” “如若能镇压,今日便是夺取这泼天造化的最佳时机!” 再拖延下去,等这猴子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加纯熟,恐怕自己这具化身就真的奈何不了他了! 冥河眼中凶光一闪,杀机毕露,彻底放弃了试探与留手。 他猛然抽身后退,仰天发出一声震动整个幽冥地府的长啸! 啸声之中,蕴含著他杀戮大道的无上意志! 整个幽冥血海,仿佛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与之產生了最深层次的共鸣! 无穷无尽,粘稠如墨的血海本源煞气,化作亿万道血色长龙,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入冥河的化身之中。 一时间,他这具化身的体型再度急剧膨胀。 气息,更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瞬间暴涨,节节攀升! “血海无涯,杀道永恆!” 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响彻血海的每一个角落。 “小猢猻,接老祖我全力一击!” 冥河那已经化作擎天巨魔的身影,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元屠、阿鼻双剑剑影。 双剑在他掌心合一。 並非简单的併拢,而是法则层面的彻底融合。 眨眼间,一柄血色魔剑取代了他,矗立於天地之间。 剑身上缠绕著怨魂与诅咒。 杀意瀰漫,让整个幽冥界都为之战慄。 这一剑,已不是神通。 它凝聚了幽冥血海诞生至今的杀戮、怨恨与毁灭意志,要將孙悟空连同神魂一同抹去。 面对这一击,孙悟空万丈法身的嘴角上扬。 他神色一变,从紧绷转为亢奋。 “好傢伙,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不过,来得好!” 战意在他胸中焚烧。 “正要借你之手,试试俺老孙这混沌魔猿真身的威力!” 话音落下,孙悟空不再压制,释放了血脉深处甦醒的太古本源。 “吼——!” 他仰天长啸。 这啸声不同以往,不再是石猴啼鸣,声音沉闷,仿佛从鸿蒙传来。 而是魔神的怒吼,是天地间第一缕战斗的声音。 轰! 啸声化作衝击波,与斩落的血色剑气对撞,剑锋在空中一滯。 就是这一剎那,孙悟空的万丈法身再次暴涨。 筋骨爆鸣,响彻血海。 他体表的金色毛髮倒伏,皮肤化为吞噬光线的暗金色。 那不是金属,却比任何先天庚金都要坚固! 嗡—— 无数古老而神秘的混沌魔纹,从他的皮肉之下浮现,蜿蜒攀爬,遍布全身。 那些魔纹漆黑如墨,笔画之间,却流淌著灰濛濛的混沌气流,它们自行交织、组合,最终在他的脊背、胸膛、臂膀之上,烙印下了一幅幅战天、斗地、伐圣、屠神的狰狞图腾! 一股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欲要斗战诸天、倾覆一切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內井喷而出! 这股气息,不再是后天修炼而成的战意。 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是铭刻在真灵最深处的……道! 他的身形,在气息的催动下,转瞬之间变得更加魁梧雄健。 每一块肌肉都坟起,虬结盘错,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那一根根暗金色的毛髮,此刻根根倒竖,每一根发梢都繚绕著灰色的混沌气,坚逾神铁! 变化最大的,是他的双眸。 那两点洞彻九幽的璀璨金光,在这一刻尽数內敛、沉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虚无的混沌之色。 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星云在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似乎在衍化著一方宇宙的生灭! 混沌魔猿真身! 这尊曾经搅动整个混沌海,让三千魔神为之侧目的禁忌法身,在歷经无数纪元之后,首次於这方洪荒天地之间,显露出其崢嶸一角! 轰隆隆—— 阵阵源自混沌魔神的无上威压,如同无形的亿万重山峦,轰然压下! 整个无边血海,在这股威压面前,竟被硬生生压得向下凹陷了数尺! 海面之上,不再翻滚,而是陷入了一种死寂的颤慄! 无数刚刚还在嘶吼咆哮的阿修罗族人,无论男女,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都在这股源自生命层次最顶端的威压下,神魂僵直,瑟瑟发抖,最终五体投地,匍匐於血海之中,连抬头的勇气都彻底丧失! “这是?!” 作为威压的直接承受者,冥河首当其衝,感受最为深刻! 他以自身本源煞气与血海之力凝聚的血色魔剑,在这股混沌威压的正面衝击下,剑身之上那亿万怨魂的哀嚎之声,竟被瞬间削弱了九成! 原本凝若实质的剑锋,也开始剧烈震颤,变得有些不稳。 “他娘的!” 冥河心中爆吼,脸上写满了顛覆认知的惊骇。 “这猢猻竟能直接显露出混沌魔猿真身?” 他不禁瞪大了那双猩红的血眼,难以置信地死死盯著眼前那尊顶天立地的混沌魔猿! 那股气息! 那股仿佛凌驾於洪荒万道之上的古老气息,让他这尊自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的先天神圣,都感到了一丝源自生命层次、源自真灵本源的悸动! 那是一种低等生命,在面对绝对高等生命时,无法抑制的本能战慄! “战!” 化身混沌魔猿的孙悟空,口中吐出一个冰冷、宏大的混沌道音。 仅仅一个字。 却蕴含了开天闢地以来,最为纯粹、最为狂暴的无穷战意! 他甚至懒得再去拿那根铁棒。 而是抡起拳头。 混沌之气缠绕拳上,四周空间隨之塌陷。 一拳轰出。 没有法力,没有神通。 只有力量。 极致的力量! 拳头打穿了时空。 拳剑相交。 没有巨响,只有空间被力量扭曲、撕裂的声音。 那柄匯聚了冥河全力的魔剑,在混沌魔猿的拳头面前,显现出脆弱。 咔嚓! 一道裂纹从剑尖出现。 裂纹隨即蔓延。 寸寸碎裂。 在冥河的目光中,整柄魔剑崩解。 瓦解为血煞之气,而后被拳风扫过,烟消云散。 噗——! 法宝被毁,冥河的血海化身一震。 他喷出一口本源煞气。 身形变得虚幻,仿佛隨时会溃散。 彼时。 他看向孙悟空的目光,填满了骇然与惊恐。 一拳。 仅仅一拳。 就轰碎了他堪比准圣后期的全力一击。 这头魔猿…… 混沌魔猿真身,竟强到如此地步? 孙悟空轰碎魔剑,魔猿真身矗立於血海中央,如同一根神柱。 他收回拳头。 混沌之眸俯瞰著下方身形虚幻的冥河化身。 声音响彻整个幽冥界。 “老祖,还要再试吗?” 冥河沉默良久。 虚幻的脸上表情变幻。 有惊、有怒、有疑,还有一丝忌惮。 时间仿佛被拉长。 最终,杀意沉淀,所有情绪化为一声嘆息。 他散去了杀道化身。 周遭的压迫感隨之瓦解。 冥河的声音恢復平静,仿佛方才那个存在只是幻觉。 “罢了,罢了!” “小猢猻,你给了老祖我一个惊喜!” 冥河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仿佛要洞悉他灵魂的秘密。 “混元金仙。” “混沌魔猿真身!” 他一字一顿。 “好,很好!看来老祖的担心是多余了。” 话锋一转,冥河的语气带上长辈的意味。 “既然你执意要回花果山,老祖也不强留。” “你去便是,早去早回。” 他微微抬手。 “记住,血海是你的后盾,若佛门再来寻衅,儘管回来!老祖定然护你周全!”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孙悟空心中嗤笑。 后盾? 是等著自己最虚弱时斩落的屠刀吧。 这老阴货! 眼见强留无望,便换上这副嘴脸,其心性之变幻,令人作呕。 但孙悟空面上,桀驁与冰冷融化。 他身上的混沌魔猿真身发出筋骨爆鸣,庞大的身躯收缩。 煞气內敛,魔焰尽消。 转瞬间,他又仿佛变回了那个身披金甲的齐天大圣。 他对著冥河的方向拱手,脸上挤出感激。 “多谢老祖成全!” “老祖放心,俺老孙此去花果山,安顿好一切便回,绝不忘与老祖的约定!” “嗯,去吧。” 冥河摆了摆手,虚幻的身影变得稀薄,向后退去,融入了下方的血海之中,再无痕跡。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直到冥河的气息彻底消失。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而后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寒意。 他瞳孔中,杀机一闪而逝。 “老阴货,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此刻,恐怕正在血海深处盘算著,等伤势恢復后,该用何等手段来炮製俺老孙吧?” 孙悟空心中暗骂,念头飞转。 他没有迟疑。 辨认了一下方向,周身法力化作银白涟漪。 空间法则在他意念下变得温顺。 一步踏出。 他的身形化作虚影,融入前方的虚空,没有激起波澜。 下一刻,人已在亿万里之外。 血海的边缘地带。 他回首,望了一眼那片煞气与业力交织的汪洋。 那里是三界最污秽之地,一个古老存在的老巢。 孙悟空嘴角勾起弧度。 “佛门,咱们的帐,慢慢算!” “如今,俺老孙终於自由了!” 话音未落。 他整个身形化作一道流光。 那流光在空间的节点上跳跃,每一次闪烁,都跨越了难以想像的距离。 他抬手,对著前方的幽冥界壁垒,轻轻一划。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 那连大罗金仙都难以撼动的空间壁垒,裂开了一道口子。 孙悟空身形一闪,没入其中。 他对空间之力的运用,几乎不留下任何痕跡。 …… 血海深处。 海洋中心,一道身影重新凝聚。 冥河久久佇立,神色复杂,再无方才的从容。 那双眸子穿透血浪,仿佛依旧能看到那道远去的流光。 “这猢猻身上,藏著天大的机缘!”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无法遏制,在他心湖中掀起巨浪。 “一定!一定!” 冥河心中骇然。 这不合常理! 这才多短的时间? 从一个大罗金仙,一跃成为连他杀道化身都无法拿下的混元金仙? 甚至还返祖血脉,重现了混沌魔猿真身? 这其中若是没有秘密,没有造化,谁信? 真当他冥河是三岁小儿? “哼!纵然你掩饰,可那份道韵,又岂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待我借你之力,恢復肉身,届时……你身上的一切,都將归我所有!” 冥河冷然一笑,眼中是贪婪与炽热。 现在,他哪里还会在乎什么狗屁的誓言。 誓言? 盟约? 在足以让他更进一步的天大机缘面前,算得了什么? 不过,眼下最紧要的,是绝不能让孙悟空落在佛门手中! 这只猴子,已经不是单纯的棋子了。 他是一个行走的、活生生的机缘宝库! 这样的宝物,岂能让西方那两个傢伙染指? …… 不知过了多久。 当周遭阴冷死寂的幽冥之气,被清新灵动的生灵之气取代时,孙悟空的身形再次从虚空中踏出。 一片熟悉的山水轮廓,撞入他的眼帘。 那海外仙山,十洲之祖脉。 傲来国,花果山! 孙悟空缓缓按下云头,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最高那处山巔之上。 他目光下移。 山林间,瀑布下,无数的猴子猴孙正在嬉戏玩耍,有的在悬崖上採摘野果,有的在溪水边追逐打闹。 一派生机勃勃。 数百年的分离与歷经的生死磨难涌上心头,让他不禁感慨万般。 转而。 他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这片土地独有的、混杂著花果芬芳与水土清香的灵气。 下一刻,他睁开眼。 法力自丹田涌起,混元金仙的道音,响彻了整座花果山的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初时如春雷滚滚,威严浩荡。 而后又化作春风细雨,温柔地拂过每一个生灵的心田。 “孩儿们!” “你们的大王,回来了!” 第77章 猴王归家,拜会黎山?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77章 猴王归家,拜会黎山? 孙悟空的道音裹挟威严,自天空垂落,於花果山上空迴荡。 那声音並非巨响,而是蕴含著他证道后的一缕大道真意,音节叩问天地,震颤万物本源。 下一刻,山野陷入一片死寂。 风停了。 鸟噤声。 连飞瀑流泉的声音都仿佛被一只手掐断。 这寂静只持续了一瞬。 隨即,花果山爆发出喧囂! “是大王!” “是大王的声音!” 这道声音,刻在每一个猴子猴孙的血脉与神魂之中,是它们的信仰,是它们的根! “大王回来了!真的是大王!” “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快去迎接大王!” …… 一时间,山河鼎沸! 只见从水帘洞的方向,从密林,从崖壁,从每一处角落,涌现出无数身影。 铺天盖地。 是猴子猴孙! 他们一个个毛髮枯槁,身形消瘦,脸上带著沧桑,眼神中却没有颓唐。 那是一双双熬过黑夜,见到曙光的眼睛。 里面闪烁著庆幸。 更燃烧著见到主心骨后的狂喜! 猴子攀上藤蔓,借著山崖飞跃,在林木间腾挪,从四面八方匯聚成浪潮。 它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那个身披金甲、立於山巔的身影。 转瞬之间,孙悟空便被簇拥在了中央。 它们抓著他冰冷的衣甲,感受著那熟悉又浩瀚的气息,浑身颤抖,只会发出兴奋的“吱吱”叫声。 一张张猴脸上,涕泪横流,却又咧嘴笑著。 整个场面热烈。 感受著甲冑上传来的拉扯,听著耳畔的呼唤,孙悟空却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任由猴群將他淹没,甲冑在猴群中若隱若现。 他预想过归来的场景。 或是山河破碎,或是满目疮痍,或者死伤无数,等著他回来復活这些猴子猴孙。 可唯独没有眼前这一幕。 他的破妄金瞳扫过花果山。 瞳中,万物纤毫毕现,本源无所遁形。 山,还是那座十洲祖脉所化的仙山。 水,还是那道飞瀑。 林木有些地方凌乱,焦黑的土地上残留著雷霆痕跡,坑洞旁,有被烈焰烧灼过的断木。 但那只是“皮外伤”。 花果山的灵脉依旧稳固,生机尚存。 护山大阵的阵基被尽数破除,虚空中残留著数股能量衝击痕跡,强大到令他心惊。 那是大罗金仙,甚至是准圣级別的交锋余波。 可水帘洞,乃至猴族聚居的洞穴、林地,竟然都完好无损? “嗯?” 孙悟空心中升起第一个念头。 “俺老孙在天庭掀起风浪,將玉帝老儿的脸皮都踩在脚下摩擦。” “天庭……竟然没来报復花果山?”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自己掐灭。 不可能! 以玉帝和那满天神佛的性子,绝无可能放过他的根基之地。 一时间,孙悟空竟感到一种不可思议。 然而。 “不对!”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破妄金瞳穿透表象,直视本源。 “俺老孙亲手布下的护山阵法,引动地脉灵气,勾连周天星斗,非大罗猛攻,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內被全破!” “这空气中,还残留著天雷与天火的残息……那气息,是天庭雷部、火部的正神出手!” “天庭,必然是来过了!” 孙悟空皱起了眉头,金色的瞳孔中,困惑顿生。 天庭大军来过。 花果山却安然无恙。 这两个矛盾的事实,同时摆在了他的面前。 虽说花果山无事是好事,足以让他卸下心中包袱。 可这一切,太怪了! 怪到让他心中发毛。 未知的善意,有时候比已知的恶意更加令人不安。 他一震身躯,一股力量扩散开来,將围拢的猴群推开一些,空出了一片区域。 他的目光越过无数猴头,投向了从水帘洞方向赶来的四道身影。 正是当年追隨他的四健將,赤尻马猴马元帅、通背猿猴芭元帅,以及另外两位老猴,流元帅和奔元帅。 四位老猴,作为花果山的顶樑柱,在孙悟空离开的这些岁月里,承受了压力。 此刻,他们终於见到了那个身影。 四位老猴再也支撑不住,奔到孙悟空面前,身躯颤抖。 他们看著孙悟空,想说些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终,所有的言语都化作了动作。 “扑通!” 四位老猴齐齐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岩石上,发出声响。 他们以古礼,纳头便拜。 “大王!” “您可算回来了!” 老泪从他们布满皱纹的眼角涌出,打湿了身前的尘土。 那声音嘶哑、哽咽,充满了委屈、恐惧,以及释放。 “苍天有眼,佑我花果山啊!” 孙悟空的目光在四猴身上扫过,金瞳之中,神光內蕴。 他頷首。 並非讚许,而是一种审视。 在他的感知中,这四个老猴,已然脱胎换骨。 彼时。 他们头顶气运升腾,三朵花影轮转,聚於顶上。 是为三花聚顶之象。 法力凝实,周身仙光带了一丝金色。 修为已是金仙之境! “都成就金仙了?” 孙悟空有些惊讶。 他对这四个老猴的根脚很清楚。 花果山是十洲祖脉,三岛来龙,是洞天福地。 可从玄仙到金仙,是仙道途中的天堑,需要岁月与机缘。 自己离开这些年,他们竟能跨过此关? 这速度太快。 没有什么大机缘,根本不可能! 流海生站在最前,猴脸上泪痕未乾,又添新痕。 他压下情绪,向前一步,叩拜在地。 “托大王的福,我等侥倖,得了一场机缘。” “前些年,山中灵气暴涨,比往日浓厚数倍。我等在其中修行,一日千里。” “加之我等谨记大王教诲,日夜苦修,不久前凝聚顶上三花,踏入了金仙门径。” 话语至此,流海生挺直了腰杆。 言辞虽谦逊,但那份突破的豪情却掩饰不住。 这是他们用苦修换来的成就。 孙悟空听著,目光中的惊讶敛去,转为瞭然。 他心神沉入花果山地脉。 那股先天乙木之气,骗不了他。 “看来,应该是黄中李熟了。” 孙悟空心中有了答案。 黄中李乃洪荒极品十大先天灵根之一。 果实成熟,散发的灵气足以改变一方天地。 看来花果山的根基未曾动摇。 这些老部下抓住了机缘,更进一步。 很好。 他的目光越过四猴,投向他们身后的猴群。 成千上万双眼睛望著他。 那些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諂媚。 只有依赖与孺慕。 仿佛他就是他们的天,是他们的一切。 一股暖意自胸膛勃发,流遍全身,驱散了煞气与冰冷。 守护他们的决心,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孙悟空的视线重新落回流海生四猴身上,这一次,他的审视更加深入。 “三花聚顶於前,道基已稳。” “肉身元神在金仙法力的淬炼下,也远远不是玄仙时可比。”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浮现,並迅速变得清晰。 “而今,他们或许能承受住俺老孙的精血之力了!” 孙悟空的心思活络开来。 他自身的来歷,乃是混沌魔猿。 这跟脚,放眼三界六道,诸天万界,都属最顶尖的一撮。 他的本源精血,对於同为猴属的生灵而言,根本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可以形容。 那是一场逆天改命的造化! 远比吞服什么先天灵果更能激发血脉最深处的潜能,重塑他们的根骨! 四健將跟脚皆为后天。 若是能以自己的精血为引,助他们返后天为先天,其实力必將发生翻天覆地的暴涨! 毕竟,这洪荒天地,归根结底,玩的就是血脉跟脚! 一念至此,孙悟空再无半分犹豫。 他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之上,並无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 但隨著他心念一动,整个花果山,万籟俱寂! 所有猴族,血脉中都传来悸动与臣服。 紧接著。 四点暗金色的光,自孙悟空指尖渗透而出。 那不是液体。 是四团能量体,每团米粒大小,却仿佛承载著一个世界。 它们甫一出现,便开始旋转,周围空间出现扭曲。 四轮大日,悬浮於孙悟空的指尖。 花果山的灵气在这一刻暴动,化作潮汐,向著这四点光芒朝拜、沸腾! 孙悟空的声音响起,迴荡在每个猴子猴孙的耳畔: “你四人,乃我花果山元老,忠心耿耿,歷经风雨。” “今又率先踏入金仙之境,是我猴族楷模,亦是支柱。” 他的目光扫过毛髮倒竖的四猴。 “俺老孙今日,赐你们每人一滴本源精血。” “助尔等洗涤血脉,夯实根基。” “望你们能藉此契机,道行大进!” 话音落下。 四健將盯著那四滴暗金色的精血。 他们从中感受到了一股力量,更感受到一股源自血脉的诱惑。 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阶梯。 “扑通!” 四猴的身躯无法支撑,跪倒在地。 他们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他们的双手举过头顶,迎接这恩赐。 “多谢……大王天恩!” 流海生的声音哽咽。 “我等……必肝脑涂地,以报大王!” “定不负大王厚望,誓死护卫家园!” 另外三猴亦泣不成声,用话语宣泄著心中的狂潮。 指尖轻弹。 四滴暗金色的血液悬浮而起,並非液体,质感粘稠,宛如琥珀,內部有雷光电弧跃动。 一股气息,从中弥散开来。 孙悟空屈指一拨,四滴精血化作四道流光,射入四健將的眉心。 没有伤口,没有阻碍。 精血触及其眉心,便融入血肉深处。 霎时间。 轰! 四道气血光柱冲天而起,將洞府穹顶映照成暗金色。 能量在四健將体內横衝直撞。 他们的身体发出“噼啪”的响声,那是骨骼在被打碎,又在重组。 “呃啊——!” 嘶吼从他们喉咙深处挤出,充满了痛苦,又夹杂著亢奋。 他们乾瘪的肌肉賁张鼓起,青筋虬结,皮肤渗出黑色杂质。 隨即,膨胀的肌肉又向內收缩,变得凝练。 他们周身的气息,正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从衰败,转为鼎盛,再蜕向一种古老韵味。 那气息之中,带上了一丝混沌之意。 这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他们浑浊的眼眸中,衰败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神光,仿佛寒星。 一眼望去,他们年轻了数百岁。 “大王神威!” “恭贺元帅!贺喜元帅!” 周围的猴群沸腾了。 它们目睹了这神跡,一个个抓耳挠腮,捶胸顿足,欢呼声匯成音浪,在山腹內激盪,震落石屑。 它们望向孙悟空的眼神,不再是敬畏。 那是一种对神仙的崇拜。 许久。 四健將压下体內奔腾的力量,將造化收束于丹田气海。 他们彼此对视,眼中是震撼与狂喜。 而后,四道身影跪伏於地,额头叩在石板上。 “谢大王再造之恩!” 孙悟空並未去扶,他受得起这一拜。 他看著他们,金色瞳孔中没有波澜,直到崇拜声浪平息。 他才问出心中的疑惑。 “俺且问你们。” “俺离去这些岁月,花果山可曾遭劫?” 孙悟空的目光扫过洞外,透过水帘,能看到山间的疮痍。 “俺观护山大阵已破,山间亦有战斗痕跡,究竟发生了何事?” 此问一出,洞府內的气氛变了。 喜悦在四健將的脸上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沉重与后怕。 流海生,作为四健將之首,向前膝行一步,回道:“大王明鑑。” 他的声音沙哑。 “您离去后不久,天庭……便派来了大军!” 天庭! 这两个字出口,孙悟空眼底,一点金芒炽盛,周遭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流海生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磨灭的恐惧,那是深植於灵魂的战慄。 “领头的,乃是天將巨灵神。” “他带来了数万天兵天將,旌旗蔽空,战鼓如雷,將我花果山围得水泄不通。” “那巨灵神立於云端,声传千里,声称大王您藐视天规,罪不容赦,要……要荡平花果山,斩草除根!” 说到“斩草除根”四字,流海生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体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一日的绝望,至今仍是挥之不去的梦魘。 “他们的攻势极猛,法宝神光遮天蔽日。” “我等依仗大王您布下的护山大阵,苦苦支撑。可天兵天將轮番攻打,日夜不休,大阵虽强,灵气终有耗尽之时。” “仅仅支撑了数日,大阵的光幕便在一声巨响中……碎裂了。” “天兵天將如蝗虫过境,杀入山中。” “他们放起天火,焚烧我们的桃林;召来天雷,轰击我们的洞府;引来天河之水,要水淹整座山脉。” “我等率领孩儿们拼死抵抗,可我们的血肉之躯,如何能与天庭的神兵抗衡?孩儿们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染红了山涧溪流……” “眼看,眼看那巨灵神的巨斧就要劈开水帘洞的大门……” 流海生的声音哽咽,已然说不下去。 孙悟空听到这里,一直平淡的眼神,已然变得冰冷。 一种无声的,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恐怖的杀意,在他体內缓缓甦醒。 他周身的金色毫毛无风自动,根根倒竖。 “后来呢?”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四健將却听出,这平静之下,是即將喷发的,足以焚毁九天的火山。 “后来。” 接话的是马元帅,他脸上交织著敬畏与感激。 “就在我等以为必死无疑,花果山万载基业將毁於一旦的时刻。” “一位……一位仙姑,突然降临了!” 他的描述中,充满了对那一幕的不可思议。 “她就那么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战场上空,身著一袭素雅的宫装,周身没有任何惊人的法力波动,但她的气息,却浩瀚如烟海,深邃若星空。”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整个喧囂沸腾的战场,瞬间就死寂一片。” “那些疯狂杀戮的天兵天將,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一个个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分毫。” 马元帅深吸一口气,模仿著当时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对著那巨灵神,只是轻喝一声。” “上天有好生之德,祸不及子孙,尔等退去。” “那声音不高,却仿佛是天地至理,言出法隨。我们听在耳中,只觉心中安寧,而那些天兵天將,却个个面如土色,兵器都快握不住,像是听到了什么最恐怖的敕令。” “那不可一世的巨灵神,在看到那位仙姑的瞬间,脸上的囂张跋扈就变成了惊骇与忌惮。他似乎认得那位仙姑,却又不敢直呼其名。” “最终,他什么也没敢说,只是死死地盯了仙姑片刻,便咬著牙,带著数万天兵,狼狈不堪地退兵了。” “若非这位仙姑出手,我花果山……只怕早已化作一片焦土,再无一个活口了。” 一连间,他便將昔年花果山內这桩惊心动魄的往事,一一道出。 洞府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猴子都屏住了呼吸,为当年的惨烈而悲伤,也为那神秘的援手而庆幸。 孙悟空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攥紧。 骨节发白。 “可知那位仙姑名號?” 他心中已然有了猜测,一个让他感到有些复杂的名字。 “我等当时惊魂未定,只顾著叩谢仙姑活命之恩,未敢询问尊號。仙姑也並未多言,救下我等后便悄然离去。” 流海生努力回忆著当时的每一个细节,补充道。 “只听得那巨灵神带兵撤离时,愤恨不平地低声咒骂了一句,说什么……截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至於具体名號,吾等却也不知。” 闻听此言。 孙悟空心中已然有数。 无当圣母! 果然是她! 这个名字如天雷在他心海炸响,掀起巨浪。 又是她? 竟然又是她出手相助? 被压下的记忆碎片与惊疑一同翻涌。 从当初阻挡勾陈,到如今庇护整座花果山。 这位截教大能三番两次出手,其深意重如须弥。 孙悟空垂在身侧的手掌攥紧,骨节发出爆鸣。 他沉默著。 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 四健將能感受到,大王身上那股气息已尽数內敛,沉淀下来。 他们不敢多言,只是垂首,等待大王的命令。 许久。 孙悟空眉头舒展,眼中的波澜平復,只余下平静。 “俺知道了。”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却带著决断。 他目光扫过四健將,他们因精血灌体气息暴涨,但根基虚浮,还需沉淀。 “你等先消化精血,稳固修为。” “安抚孩儿们,重整山场。” “谨遵大王法旨!” 四健將神情一肃,恭敬领命。 看著他们退下,孙悟空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水帘洞深处。 这里是他开闢的洞府核心,仙气氤氳,石壁上的纹路暗合道韵。 他的目光,落在两株三尺高的灵根之上。 正是极品先天灵根黄中李的枝干所化的植株。 此刻,玄黄色的枝干上,掛著两枚果实。 果子通体明黄,没有瑕疵,表面流转著道韵光华。 异香瀰漫,孙悟空嗅上一口,便觉四肢百骸舒泰,法力活跃了几分。 黄中李,终於成熟了。 此物蕴含先天乙木精华,是三界屈指可数的疗伤圣药。 更重要的是,它能洗炼根骨,增厚道基。 对於任何求道者而言,这都是渴求的至宝。 孙悟空的视线又转向旁边。 那是两株蟠桃树,虽不如黄中李,但扎根於花果山福地,又经他照料,如今也已硕果纍纍。 数十颗桃子掛在枝头,散发著果香。 “有了这些,孩儿们的底蕴也能再厚几分。” 孙悟空心中念头一闪。 他探手,法力卷过。 两枚黄中李与数十颗蟠桃便脱离枝干,被他收入袖中乾坤。 做完这一切,他並未久留。 身形再次闪动,已站在水帘洞的洞口。 水声潺潺。 洞外,阳光洒落,花果山经过浩劫,虽有残破,却已在猴子猴孙的努力下,恢復了秩序与生机。 喧闹声、嬉笑声传来,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活力。 孙悟空却没有看这些。 他的目光穿透云海与汪洋,投向南瞻部洲的方向。 那里,是黎山所在。 无当圣母。 这位强者再次出手,庇护花果山,此恩非同小可。 这份恩情,是一份因果,更是一道枷锁。 孙悟空清楚,以对方的手段,必然算到自己会回来。 她特意留下线索,让四健將把她的名號告知自己。 这不是施恩。 这更像是一种邀请,一个信號。 於情,受此大恩,理当登门拜谢。 於理,对方的意图,自己必须去探个究竟。 她究竟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截教的復兴?还是另有图谋? “黎山,无当圣母!” 孙悟空喃喃自语,眼中一缕精光迸射而出,仿佛能刺破苍穹。 他不喜欢欠人情。 尤其是不喜欢欠这种意图不明的人情。 “也罢。” 他轻声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与其在此揣测,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入局,去看个分明。 如今的俺老孙,早已不是当年任人摆布的石猴。 “俺老孙也是时候,前去一趟黎山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无法遏制。 他当即做出决断。 转身,对洞府深处传下神念,再次叮嘱四健將看守家园。 “若有强敌来犯,即刻通过秘法联繫於我。” 法旨传达完毕。 孙悟空不再迟疑。 他站在原地,身躯没有动作,整个人融入光与风之中。 下一剎那。 一道金色遁光从水帘洞中一闪而出,没有惊动花果山上任何生灵,划破天际。 其方向,直指南瞻部洲。 黎山。 此番前往,既为报恩,亦为探寻。 与此同时。 黎山。 万壑爭流,千崖竞秀,仙雾繚绕如纱,披覆在山岩草木之上。 霞光自九天垂落,为这片圣地镀上金辉。 仙禽踱步,异兽在林间嬉戏,一派太古景象。 山峦深处,一座宫殿静静矗立。 殿宇並无金碧辉煌,反而透著与天地相融的古朴。 道韵自殿內瀰漫,让周遭的虚空泛起涟漪。 此地,正是无当圣母的清修之所。 此刻,殿內並非她一人。 云床之上,三道身影分坐三方,气息引得殿內光线都微微扭曲。 其中一位,正是此地的主人,无当圣母。 她身著宫装,神色平静,双眸却如星空,让人不敢直视。 她身侧,是一位女仙,一袭云裳,不染纤尘。眉眼间带著疏离,正是昔日威震洪荒的三霄娘娘之首,云霄。 另一位,则是个身著火红道袍的壮硕道人,眉宇间带著煞气,正是截教隨侍七仙之一的金光仙,马遂。 三位截教大能,正围坐一堂,气氛凝重。 “师姐,依你看,那石猴当真只是运气使然?” 率先打破沉寂的,是马遂。 他的手指敲击著云床边缘,发出声响。 这声音里,压抑著惊疑。 “先是从佛门和天庭布下的网中脱身,毫髮无伤。后又能在冥河的血海里修行,甚至得了他的庇护。” “这简直匪夷所思!” 马遂的声音拔高,带著难以置信。 “想你我当年,哪一个不是歷经万劫,在生死边缘挣扎,方能求得一丝道行寸进?他一个出世不过几百年的妖猴,凭什么!” 截教不復当年盛景,但根基犹在。 对於三界风吹草动,他们的消息渠道依旧灵通。 血海那场大战,他们不知全部隱秘,却也通过蛛丝马跡,窥得一二。 无当圣母眼帘低垂,並未开口。 一旁的云霄,眸子泛起涟漪,声音响起。 “师弟,莫要小覷了此猴。” “他乃补天灵石所化,是天生地养的异种,论跟脚,本就不在寻常神魔之下。” 云霄顿了顿,目光扫过马遂。 “更关键的是,你可见过他按常理出牌?” 这个问题,让马遂的呼吸一滯。 云霄的思绪飘远,一想到那石猴的行径,便感觉其深不可测。 “天庭佛门,手握大势,欲以堂堂正正之力將其碾碎。” “他却以诡诈破局,行常人不敢行之事,走他人不敢走之路。此等心性,这等手段,绝非一个『运气』便可以概括。” “其身后,未必没有更高层次的存在为他指点迷津,又或者,他自身便身负著连我等都无法洞悉的隱秘。” 无当圣母抬起眼帘,頷首,脸上露出了一丝讚许。 “云霄师妹所言甚是。” “此猴,確乃异数。”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威严。 “他避开了大闹天宫这一劫点,此举等同於搅乱了佛门东渡、天庭立威的棋局。他將天道轨跡,引向了一片混沌。” “这份搅乱天机的本事,当今洪荒,你我都不具备。” 无当圣母停顿片刻,目光扫过云霄和马遂,语气变得凝重。 “再说,冥河是何人?” “那是昔年与师尊同辈论交的存在,亚圣之境,执掌幽冥血海,其性情阴险狡诈,无利不起早。” “孙悟空能让这等人物,不惜与佛门撕破脸皮,担下这般因果来庇护他,你们当真以为,他会是没有手段之人?” 马遂眼中爆射出精光,呼吸变得粗重。 “师姐的意思是……孙悟空,或可成为我截教復起的一大助力?” 他的声音发颤,那是压抑了岁月的渴望。 “他如今与天庭、佛门皆已结下樑子,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话虽如此……” 云霄却蹙起眉,脸上浮现忧色。 “此猴桀驁难驯,心思深沉,连你我都看不透。与他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 她的声音低沉,带著忌惮。 “更何况,师姐,你我心中都清楚,他乃是这一场天地量劫中,天道钦点的应劫之人!” “是量劫之子!” “与他牵扯过深,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復!我截教……再也经不起一次封神之殤了!” 最后几个字,从云霄的齿缝中挤出,带著沉重。 无当圣母闻言,只是一笑。 在那笑容中,寂灭星空仿佛活了过来,爆发出光芒。 “合作,需要讲究方法。” “雪中送炭,胜过锦上添花。早在他微末之时,我等便已出手,与他结下善缘。” “如今,他已崭露头角,正是將这份情谊加深的时机。” 她手指一点,虚空中浮现出花果山的虚影。 “况且,此猴重情重义。花果山之事,便是牵动他的纽带。” 无当圣母正欲继续分说。 突然。 一道声音,自殿外传来。 这声音无视了殿外仙阵禁制,穿透虚空,在三位大能耳畔响起。 “晚辈孙悟空,途经宝山,感念圣母前辈昔日援手之恩,特来拜会!” 声音中气十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还望圣母前辈不吝一见!” 话音落下,一股道韵隨声音席捲而来,充斥大殿,让黎山为之一震。 殿內,三道气息,在这一刻凝固。 马遂敲击云床的手指僵在半空。 云霄脸上的忧虑化为纯粹的错愕。 无当圣母眼中那片璀璨的星空,也出现了剎那的静止。 三人几乎是同时转头,视线在空中交匯,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那是混杂著震惊、荒谬与骇然的讶异。 好傢伙! 这猴子,当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如今这种被天庭佛门满世界追杀的境地,他竟还敢如此大摇大摆地前来黎山? “说曹操,曹操就到!” 马遂率先从震惊中回神,压低了声音,低呼一声。 “这猴子的鼻子是当真够灵的!” “我们刚提到他,他自己就找上门了!” 第78章 截教復教?佛门再临血海!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78章 截教復教?佛门再临血海! 马遂压抑的低呼声尚未在殿內彻底散去。 无当圣母那份端坐云床的雍容姿態,却无半分动摇。 她的嘴角,反而无声无息地勾起一抹极淡,却又蕴含无尽深意的笑意。 来了。 终於来了。 自己在这黎山道场,在这截教仅存的最后净土之上,所等待的那个破局之人。 她素手抬起,宽大的袖袍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向前轻轻一挥。 动作轻柔,却仿佛牵动了整座黎山的天地脉络。 笼罩著整座紫极殿的亿万重云雾禁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向两侧无声分开,露出一条笔直通往殿门深处的通道。 与此同时,一道平和之中透著温婉,温婉之中又藏著准圣威仪的声音,穿透了层层空间,清晰地传了出去。 “不必多礼,黎山杀阵已开,小友可入內一敘。” 话音未落。 殿內的无当圣母、云霄、马遂三人,只觉眼前的光线骤然一黯,隨即又是一亮。 一道金芒凭空乍现,却又在出现的瞬间收敛了所有光华。 仿佛那光只是为了撕开空间,而非为了炫耀。 一道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立在了殿门之內。 来人,赫然是孙悟空! 他只是站在那里,甚至连目光都未曾投向三人。 可当他双脚站定的那一刻,整座由无当圣母亲自开闢的道场大殿,其內部流转的法则与元气,都在瞬息之间陷入了绝对的凝滯! 这不是威压。 甚至不带任何一丝一毫的主观意志。 那是一种更为本源,更为霸道的力量。 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古朴道韵,自他周身百骸之中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与这方天地最深层的法则產生了剧烈的共鸣。 嗡—— 空间本身,竟因此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颤鸣。 他就站在那里,却不再是殿內的一道身影。 他仿佛化作了一方独立於洪荒之外的宇宙雏形,自成天地,隔绝万法。 深邃。 古老。 不可测度。 无当圣母原本淡然含笑的目光,骤然收缩,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她身为准圣大能,虽只是斩一尸的初期境界,但其神识早已与天道相合,何其敏锐? 只一瞬间。 她便感知到了孙悟空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完全顛覆了当今洪荒所有修行体系的恐怖气息! 那不是斩却三尸之后,元神寄託虚空,所证得的那种清净空明之道果。 而是一种返本归元,將自身化为大道载体,包容一切,混元一体的无上之感! “这气息……” “混元如一,道韵自生……” 无当圣母终究是失了那份从上古延续至今的从容,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掐著法诀的指尖,传来了一丝极细微的僵硬。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乾涩。 “你竟已臻至混元之境?” 她不敢確定。 因为这股气息,远比她记忆中见过的任何一位准圣,包括那些斩却二尸的顶尖大能,都要来得纯粹,来得可怕! 出身截教,曾为通天教主座下四大亲传弟子之一。 万仙来朝的盛景,封神大劫的惨烈,她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圣人弟子的含金量,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对於那传说中的混元之道,她亦非一无所知。 孙悟空闻言,终於抬眼看来。 他那双金色的眸子里,不见半分暴戾,唯有看透世事的平和与深邃。 他微微一笑,对著无当圣母遥遥拱手。 “圣母慧眼。” “晚辈侥倖,於血海之中有所感悟,未曾走那斩三尸之路。” “而是逆返先天,证得了个混元金仙的道果,让圣母见笑了。” 平淡的话语,在寂静的大殿中缓缓迴荡。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可当这些字连在一起,落入三人耳中时,却不亚於圣人亲自出手,在他们的元神深处引爆了一场灭世量劫! “混元金仙?!” 这四个字,化作了实质化的无形惊雷,同时在无当圣母、云霄和马遂的脑海中疯狂炸响! 云霄! 这位自封神之后,便心如止水,清冷如亘古冰山的绝世仙子,那张完美无瑕的玉容之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剧烈”的情绪波动。 她的美眸骤然圆睁,其內倒映著孙悟空的身影,充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 她袖中的素手,死死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而一旁的马遂,更是道心失守,直接失声叫了出来。 “什么?” “混元金仙?!”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甚至破了音。 “这怎么可能?!” “自道祖於紫霄宫讲道,確立仙道正统,斩三尸之法盛行於洪荒之后,还有谁能证道混元?” “而且还是在天道早已稳固,法则固化的当今时代证得?!” “这……” …… 彼时。 紫极殿外。 牛魔王正百无聊赖地靠著一根玉柱,拎著自己的混铁棍,眼巴巴地望著那云雾繚绕的殿门。 殿內禁制隔绝了探查,但有只言片语传来。 就在刚才,那四个字穿透禁制,砸在他天灵盖上。 混……元……金……仙? 牛魔王脸上的神情凝固。 他牛眼凸出,眼眶欲裂,血丝布满眼白。 混铁棍“哐当”一声脱手,砸在地面上,他没有听见。 “混元金仙?” 他喃喃自语,声音乾涩。 “他……他成了和圣母娘娘一样的混元金仙?” “俺……不是在做梦吧?” 牛魔王大脑空白,耳中嗡鸣。 遥想当年。 花果山,水帘洞。 自己第一次见这猴子。 他是什么修为? 真仙而已。 在自己面前站都站不稳。 可现在呢? 才过去多久? 他已证道混元,与圣母娘娘、云霄娘娘並列,成了三界顶尖的存在。 而自己呢? 自己还在金仙门外,未曾窥得太乙之境。 这差距如神山压在心头,压碎了他的骄傲、不甘和追赶之心。 “唉……” 一声嘆息从他胸膛挤出。 “俺老牛……算是废了……” 他双腿一软,身躯支撑不住,瘫倒在地,背靠玉柱,眼神没了焦距。 殿內。 时间与空间仿佛凝固。 香炉的青烟停在半空。 无当圣母端茶盏的手悬停著。 死寂。 唯有孙悟空依旧站著,他是这片凝固时空的中心,周身道韵自成一体。 咔。 一声脆响,是无当圣母指尖发力,將茶盖捏出了一道裂痕。 这声响打破了寂静。 凝固的法则开始流动。 无当圣母瞳孔放大,胸膛起伏,准圣气息出现紊乱。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 目光再落在孙悟空身上时,已经变了。 不再是审视或讚赏,而是同等级別的凝重。 好一个猴头! 好一个逆反先天! 这才过去了多久? 从他出世闹龙宫,闯地府,上天庭,再到逃离,不过千年光景。 对他们这些存在而言,千年,只是一次闭关。 可就是这弹指一瞬。 这只石猴,竟已然走到了这一步。 混元金仙! 这不是斩三尸的准圣,不是依靠外物与宏愿的偽圣。 这是以力证道,万法归一,自身便是一方大道的无上境界! 自盘古大神开天闢地,身化洪荒之后,这条路,便被公认为一条绝路,一条死路! 何为混元? 元神寄託大道,与天道合真,不死不灭。 可孙悟空身上的气息,却內敛到了极致,没有半分外泄,更无与天道交融的痕跡。 这说明,他的道,不在天道之內! 他,自成一道! 念及於此,饶是无当圣母歷经封神大劫,见惯了圣人手段,此刻一颗道心也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 恐怖! 这两个字,已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好造化,好魄力!” 许久,无当圣母的声音响起,声线微有乾涩,却满是讚嘆。 “竟能走通这条古路!” “混元金仙,那可是直指大道本源的境界,恭喜,真是恭喜!” 这声恭喜,是诚心的。 在如今斩三尸之法盛行,圣位已被天道定死的时代,竟然还有生灵,敢於逆天而行,去走那条最艰难、也最凶险的古路。 这份魄力,这份决绝,放眼三界六道,洪荒上下,有几人能及? 旁侧,云霄与马遂从道韵压制中挣脱。 两人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 马遂只觉自己的大罗法力,在混元气息面前不堪一击,对方一个念头,就能將自己打回原形,磨灭道行。 而云霄身为准圣,感受更深。 她能感知到,孙悟空体內力量的“质”,已超越了她们的层次。 若说准圣之力是江河,那对方的,就是一片包容江河,却又深不见底的死海。 平静,却蕴藏著顛覆一切的能量。 闻言。 孙悟空一笑,混元气机瞬间收敛,他又变回了那个猴王。 “圣母过奖了,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他目光流转,落在云霄与马遂身上,再次拱手,姿態放正。 “这二位气度不凡,想必也是截教高足,晚辈孙悟空,有礼了。” 孙悟空不是狂妄之辈。 对方以礼相待,他自当以礼还之。 何况,他能感知到这两人的修为。 那名虬髯大汉,是大罗金仙顶峰的修为。 而那位白衣女仙,竟与无当圣母一般,是准圣。 截教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见此。 无当圣母从心神衝击中回过神来,介绍道: “倒是我失礼了。” “这位是我师妹,三霄之首,云霄。” “这位是隨侍七仙之一的金箍仙马遂。” 话音刚落。 云霄起身,对著孙悟空敛衽一礼。 她的声音清冷,却再无疏离,而是尊重。 “云霄见过道友。” “道友修为通天,令人钦佩。” “道友”二字,已是將孙悟空放在了与自己,乃至与师姐同等的位置。 马遂也收起了急躁,神情肃穆,对著孙悟空抱拳躬身。 “马遂见过道友!” 这一礼,他心服口服。 在洪荒世界,修为,便是话语权。 一番见礼后。 殿內气氛缓和,眾人重新落座。 无当圣母挥手,命童子重新奉上仙茶。 茶香瀰漫,冲淡了凝重,但因孙悟空修为带来的震撼,依旧笼罩在眾人心头。 孙悟空端起茶盏,轻品一口,灵气入喉,唇齿留香。 他放下茶盏,神色认真起来。 他站起身,整理衣袍,向著无当圣母,行了一个躬身大礼。 “圣母,晚辈此次前来,是为谢过前辈出手,保全花果山之恩!” 他的声音,透著真诚。 “若非前辈,俺老孙那些孩儿们,恐怕早已在天庭的屠刀下化为飞灰。” “此恩重於泰山,晚辈没齿难忘!” 无当圣母见他如此,摆手,用法力托住了他。 “言重了。” “本宫不过是顺应本心,不忍见无辜生灵,因一己之私而惨遭涂炭罢了。” 她声音一顿,话锋转过,目光直视孙悟空。 “况且,天庭行事,確有不当之处。” “倒是你,如今证得混元道果,从此挣脱了命运枷锁,可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殿內的气氛,隨她的话语变化。 无当圣母的眼神深邃,似要看穿孙悟空的未来。 “不知你对未来,有何打算?” 孙悟空听出了话中之音。 他知无当圣母屡次相助,这份因果,今日到了清算之时。 她所图不小。 孙悟空坐直身躯,锁子黄金甲在光线下反射出微光。 他迎上无当圣母的眼眸,没有闪躲。 他火瞳亮起,直言:“圣母明鑑。” “俺老孙是个直性子,不懂弯弯绕绕。” 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天庭、佛门欺俺太甚,更是祸及花果山,毁俺家园!” 说到此处,他搭在膝上的手掌,指节收紧,发出“咯吱”声响,一丝妖气泄出,又被他压下。 “此仇,不共戴天,俺老孙必报!” 孙悟空一顿,眼中的戾气与杀意沉淀,化为平静。 他继续道:“至於日后打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求个逍遥自在,护得身边人周全。” 这便是他的道,简单,也难。 他转而看向无当圣母,目光直视。 “圣母若有吩咐,只要不违背俺老孙的本心,但凡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他这番话,是划下底线,也是袒露胸襟。 我孙悟空,记著你的恩情,也愿意用我的方式回报。 无当圣母身侧,云霄与马遂闻言与她交换眼神。 三人的目光交匯,无当圣母微微頷首。 她脸上终於浮现一丝满意。 孙悟空的表態,比她们预想的更直接,也更真诚。 她沉吟片刻,指尖在桌案上一点,发出响声,像是敲定了决心。 她开口道:“既然道友已入此局,本宫也就不再绕弯子了。” “实不相瞒,我截教自万仙阵后,道统凋零,门人四散。” 她的声音带著悲凉。 “活下来的,要么被度化,成了佛门的坐骑护法;要么被封神榜束缚,成了天庭的鹰犬;要么……便是如我们这般,苟延残喘,受尽欺凌。” “本宫与残余的同门,无时无刻,不想著重振截教,再续道统!”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拔高,透出决绝。 殿內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意志搅动。 她不再是那个圣母,而是一个背负著宗门血仇的復仇者。 “天庭视我等为叛逆,时时打压;佛门视我等为异端,处处排挤;就连阐教,亦袖手旁观。” “復教之路,何其艰难。” 无当圣母道尽了截教万年来的困境。 转而,她收敛情绪,目光锁定在孙悟空身上。 “而你,孙悟空!” “你大闹天宫,搅动三界,让天庭顏面扫地,令佛门西游算计落空,还与冥河老祖有了牵扯。” 她的声音带著蛊惑力。 “你的存在,便是对如今秩序的挑战!你,就是这盘死局中的变数!” “我观你心性桀驁,不是甘於人下之辈。” “我截教立教之本,是『截取一线天机,为眾生爭一个逍遥超脱』!” “你我所求,未必不能相辅相成!” 无当圣母的每个字,都砸在孙悟空心头。 她的意图很明確。 她要將孙悟空拉到截教的船上,捆绑在一起。 孙悟空静静听著,瞳孔中念头飞转。 他懂。 无当圣母想藉助他这个变数,藉助他的实力,作为截教復兴的尖刀,或者盟友。 这是一个强大的潜在盟友。 截教底蕴深厚。 哪怕封神一败涂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昔年截教鼎盛时“万仙来朝”,门下弟子遍布三界,妖、魔、人、仙,无所不包。 拜入通天教主座下的准圣,也不在少数。 这份力量一旦整合,足以让天庭和佛门忌惮。 良久。 孙悟空开口,声音沉稳:“圣母之意,晚辈明白了。” 他目光扫过无当圣母、云霄和马遂,看著他们的神情。 “截教教义,『有教无类,眾生平等』,俺老孙亦有所耳闻,確有可取之处。” 他先是肯定,却未应承。 “只是……” 一个“只是”,让殿內气氛又绷紧了。 “復教之事,干係重大,牵扯甚广。” 孙悟空眼神锐利,直指现实:“今天庭与佛门势大,非吾等所能抗衡。” 他道明了事实。 开什么玩笑? 截教明面上的实力,能入他眼的,只有无当圣母和云霄两尊准圣。 马遂虽不弱,但在那种对抗中,作用有限。 就凭这点力量,谈復教? 听无当圣母的语气,她想要的,不只是恢復道统。 她是想將佛门与天庭打落尘埃,重现截教压服三界的鼎盛! 这如何可能? 这与送死有什么区別?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赌上性命的筹码。 口號救不了花果山,也救不了他孙悟空。 “大圣放心,本宫不让你去送死。” 无当圣母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目前,只需你在我截教需要时,站出来声援。” “具体事宜,可从长计议。时机未到,本宫与截教不会轻举妄动。” 无当圣母拋出了筹码。 “你的顾虑,本宫明白。黎山可为你和花果山提供庇护。” “我截教虽不復当年,但一些底蕴犹在,护持一方安寧,尚可做到。” 她的语气平淡,却透著自信。 这不是虚张声势,而是大教衰落后存留的傲骨。 最后,她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带著深意。 “况且,你已是混元金仙,自保之力已足,寻常势力不敢招惹。” 无当圣母不是愚人。 她两次出手与孙悟空结下善缘,並非心血来潮。 从金仙到混元金仙,这猴头成长的速度惊人。 这等潜力和战力,正是截教復兴需要的棋子。 她清楚孙悟空的实力。 没有把握,她不会许下承诺,將黎山乃至截教的气运押上。 每个字都敲在孙悟空心坎上。 声援,而非死战。 庇护,而非空谈。 实力才是根本。 他开始沉吟,瞳孔中神光流转,念头在识海中推演。 利弊,得失,风险,收益…… 就在权衡抵达临界点时。 忽然。 嗡—— 一股威压从九天之外垂落,贯穿三十三重天,笼罩四大部洲。 无当圣母、云霄、马遂三人同时身体一震。 她们脸上的神情凝固,满是凝重与惊骇。 三道目光与神念撕裂虚空,望向同一个方向。 西方,幽冥血海。 那里的空间壁垒正在颤抖、哀鸣。 无当圣母眉头紧紧蹙起,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容。 “好强的佛门圣力波动!” 那股力量,精纯,宏大,神圣,却又带著一种不容违逆的霸道意志,仿佛要將整个幽冥世界都度化为佛国净土! 云霄的眉头不由紧皱。 马遂更是直接站起身,眼神阴沉,周身气息紊乱。 无当圣母的声音,带著一丝艰涩。 “是西方那两位的气息……他们竟亲自赐下神通,再临血海!” “看来,是衝著冥河去的!” 身为通天教主座下亲传弟子,她曾亲歷封神大劫,对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圣人气息,熟悉到了骨子里。 此刻,在那遥远的血海上空,她清晰地感知到了两股气息。 一股,是如来。 另一股,则是更加飘渺,却也更加恐怖的圣人之力! 然而。 她在如来的气息之上,还感受到了一种独特的伟力! 那等力量,堂皇浩大,圆融无碍,却又带著一种斩断过去、现在、未来的决绝! 这力量,显然不属於准圣。 而是浑然来源於圣人! “哼!如来?” 云霄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截教,亦有笔帐要等他清算。” “不过如今还不是时候罢了。” 她死死地盯著西方的方向,眼中翻涌著刻骨的仇恨! 截教万仙阵破,师尊被囚紫霄宫,无数同门或上封神榜,或身死道消,或沦为坐骑。 而他,多宝道人,截教的大师兄,居然转世西去,化身如来,成了那佛门的现在佛祖? 耻辱! 这是刻在所有截教弟子骨子里的,天大的耻辱啊! 马遂的神色也在此刻暗沉下来,他没有说话,但周身那股压抑的杀气,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骇人。 孙悟空听到这番对话,原本还在权衡的心思瞬间被惊雷炸散! 他眼中寒光一闪。 佛门果然贼心不死! 而且这一次,竟然是圣人直接赐下手段? “奶奶的!” 孙悟空的心臟猛地一抽。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还好俺老孙聪明啊!” 他脑中瞬间一片清明,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 如来和菩提祖师既然能再临血海,必然是有了十足的把握前去。 上次他们狼狈而逃,这次捲土重来,凭什么? 凭的,就是圣人的法旨! 凭的,就是圣人赐下的无上神通! “只怕,早已请示过圣人,或得了圣人的法旨神通,这次冥河要吃亏了!” 孙悟空微微皱眉,心中却翻江倒海,一阵后怕。 还好! 还好啊! 自己跑的够快。 但凡在血海多逗留片刻,但凡对冥河老祖还抱有一丝幻想。 此刻,自己恐怕已经被那浩瀚的佛光圣力,连同整个幽冥血海,一同镇压了! 否则。 这次如来和菩提祖师再临血海。 仍遭受重创的冥河,怎么可能挡得住他们? 与此同时。 幽冥血海。 无边无际的血海之上,异变陡生! 原本翻腾不休的血海,此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压制。 一抹死寂,毫无徵兆地降临。 那奔涌了无数元会的血色浪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天之手掌,从九天之上狠狠按下! 轰—— 不是巨响,而是整个位面法则的沉闷哀鸣。 翻腾的血海,其流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缓,凝滯。 血水不再是液体,而是化作了粘稠到极致的血色琉璃,沉重,压抑,连一丝最微弱的涟漪都难以泛起。 那些终日啼哭、永世不得超生的怨魂,它们的哀嚎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凝固在血色琉璃之中,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死寂。 前所未有的死寂。 紧接著,一缕金光,自九幽之上的苍穹裂隙中刺下。 那不是温暖的光。 那是一柄审判万物的佛门天刀! 一缕。 十缕。 万缕。 亿万缕! 无穷无尽的金色佛光撕裂了幽冥亿万年不散的阴霾,以一种蛮横到了极点的方式,君临这片血色的世界。 佛光普照,却不带丝毫慈悲。 每一寸光芒都蕴含著净化一切的霸道意志。 光芒触及血海,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那是圣洁与污秽在进行最本源的湮灭。 大片大片的血海煞气被蒸发,化作青烟,隨即又被更为浩瀚的佛光彻底涤盪。 原本暗红恶臭的血海,竟被这无上佛光映照成了一片金红交织的诡异景象。 神圣与邪恶在此刻交融,形成一种令人神魂错乱的扭曲之美。 在这片无垠佛光的正中心,一尊大佛显化。 他端坐於九品功德金莲之上,佛躯万丈,宝相庄严,脑后佛轮转动,映照出三千婆娑世界。 正是如来。 只是,此刻他那张闻名三界的慈悲面容,已然被一片冰冷的肃杀所取代。 那双俯瞰眾生的佛眸之中,没有怜悯,没有普渡,唯有镇压一切、降服一切的绝对意志。 在他的身侧,一位手持七宝妙树的道人静静佇立。 菩提祖师。 他面色凝重,周身散发的清圣辉光与漫天佛光交织,却又涇渭分明,自成一派。 七宝妙树之上,七色神光流转,每一次闪动,都让下方的血海法则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真正的恐怖,源自他们的头顶。 那里,悬浮著一道金色的莲台。 那莲台並非实体,通体由最纯粹、最本源的圣力凝聚而成,每一片花瓣,每一道纹理,都烙印著至高无上的大道圣痕! 它在缓缓旋转。 没有带动任何风,却搅动了整个幽冥界的大道法则。 莲台每转动一分,便有亿万道金色光雨洒落。 那不是普通的光雨。 每一滴光雨,都蕴含著一丝圣人道韵,一种言出法隨的无上伟力! 光雨滴落,血海那足以腐蚀先天灵宝的煞气,如同三月残雪遇到了烈日,以惊人的速度消融、净化。 虚空被洗涤得一片清净祥和。 这片属於冥河的老巢,正被从根源上进行改造。 此地的法则在哀嚎,在抗拒,最终却只能无力地向那金色莲台臣服! 莲台之上,隱约可见两道模糊的道人虚影盘坐。 看不清面容,辨不出形体,只能感知到那股气息。 一股浩瀚、古老、凌驾於天地万物之上,让时光长河都要为之断流的无上天威! 西方二圣! 接引圣人!准提圣人! 这並非圣人真身降临,那等存在,一念便可崩毁大千世界,幽冥血海承受不住。 这是他们不惜耗费本源圣力,凝聚出的一道神通化身! 即便只是一道化身,也承载著部分圣人之威,其本质已经超越了这片天地的所有准圣! 这道神通,就是为了克制冥河而来。 为了镇压这片不干血海而来! “冥河!” 一声佛號,自如来口中吐出。 声音不高,却化作了实质的金色音浪,层层叠叠,蕴含著无上佛门法力,震得那已经凝固的血海,再次掀起了滔天波澜。 “还不现身?!” 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枚卍字佛印,撕开层层血浪,穿透无尽空间,携带著圣人化身的无上威压,直直轰向血海最深处。 …… 血海之底。 一座由无尽业火凝聚而成的红莲宫殿內。 冥河老祖盘坐於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面色苍白,气息起伏不定。 他周身血光繚绕,正在全力运转玄功,修復著不久前大战留下的道伤。 如来与菩提那两个傢伙,拼起命来確实棘手,饶是他占据地利,也被对方的联手重创。 不过,那两人也绝不好过。 没有数千年的静养,休想恢復元气。 他还有时间。 只要在血海之中,只要血海不干…… 正在这时,一股源自神魂最深处的悸动,让他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种天敌降临的恐怖预兆! 紧接著,整个血海核心空间都剧烈震颤起来,一股至阳至刚的霸道力量,正从外界疯狂渗透进来,净化著他赖以生存的本源之力。 “娘的!什么情况?” 冥河神色陡变,疗伤过程被强行打断,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他猛地起身,一步踏出宫殿,神念瞬间扫过整个血海。 当外界那金红交织、佛光普照的景象映入他脑海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如来……菩提……” 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老祖我將他二人重创如此,竟这么快就折返回来了?” 这不符合常理! 道伤的恢復,是以元会为单位计算的,他们凭什么这么快就能捲土重来? 冥河一阵失语,嘴皮都在控制不住地抽搐。 他的目光继续上移,越过如来,越过菩提,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那一道悬浮於九天之上的金色莲台。 当他看到莲台之上那两道模糊却又威压万古的身影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那股气息…… 那股让他每一次回忆都会神魂颤慄的气息! 圣人! 特么的! 什么情况? 圣人手段又来了? 冥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老祖我究竟做了什么孽?佛门真打算和老祖我过不去了?” “特么的,如今两尊圣人都不惜耗费自身,凝聚虚影前来?” “这是要將血海拆了?” 第79章 冥河:欺负老实人是吧?截教联盟孙悟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79章 冥河:欺负老实人是吧?截教联盟孙悟空! 如来佛音如同滚滚雷音,再次响彻:“冥河,莫要再负隅顽抗!” “交出孙悟空,否则今日便是你血海本源重创之时!” 那宏大的佛音,並非单纯的声波,而是一种蕴含著无上道则的镇压之力。 每一个音节都化作实质的金色符文,从九天之上沉降,烙印在血海的每一寸浪涛之上。 “滋滋——” 污秽的血水与神圣的佛光碰撞,蒸腾起亿万缕黑红色的烟气,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灼与腥臭。 无尽阿修罗族的哀嚎与嘶吼,都在这滚滚雷音之下被强行压制,沉寂下去。 血海最深处,一尊枯瘦的身影猛然睁眼,瞳孔中两道血光撕裂了黑暗。 冥河老祖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胸口一道贯穿前后的金色伤口,边缘仍有细碎的佛光在不断磨灭著他的道躯,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 那是圣人手段留下的道伤,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內癒合。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將那口逆血咽回腹中。 不能示弱。 一旦显露颓势,那两个禿驴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身影一晃,他已穿透层层血浪,再度出现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 血海翻滚,为他献上王座。 但他脚下的十二品业火红莲,此刻却光华黯淡,莲瓣上甚至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纹。 环绕周身的元屠、阿鼻双剑,杀伐之气也被削弱了不止一筹,剑身的嗡鸣都透著一股虚弱。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著天穹之上那朵横压万古的圣莲化身。 忌惮。 愤怒。 还有一股无处发泄的憋屈,在他的胸膛里疯狂燃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如来!” 冥河嘶声咆哮,声音因为元气大伤而显得格外沙哑,像是两块破铁在摩擦。 “少在老祖我面前放屁!” “孙悟空早已不在老祖我这血海之中,你们来晚了!” 他不是傻子。 先前护住孙悟空,是为了自己血海的未来,也是想结个善缘。 可现在,佛门连圣人化身这种底牌都掀了出来,不惜代价也要拿下妖猴,自己更是因此遭受重创。 这潭浑水,已经深到足以淹死他这种准圣大能了。 再硬扛下去,就是拿自己亿万万载的道行去赌。 不值当。 特么的,谁爱扛谁扛去,老祖不奉陪了! 然而,他的退让,换来的却是对方更加冰冷的审视。 “不在?” 菩提祖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他手中那根七宝妙树轻轻一刷,万千清辉流转,映照得他那张悲悯的面容都显得格外虚偽。 “冥河道友,这等拙劣谎言,还是莫要拿来搪塞。”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孙悟空身负大劫,其因果命数早已被无上之力遮蔽,三界之內,除了你这与天地污秽同源的幽冥血海,再无一处可隔绝圣人探查。” “他不在此地,又能去往何处?”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敲在冥河的心头。 菩提祖师的眼神骤然锐利,语气不容置喙。 “定然是你將其藏匿起来!” 如来亦是目光如炬,金色的佛瞳中倒映出冥河狼狈的身影,声音愈发冰冷,带著最后的通牒。 “冥河,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区区猢猻,拼得血海根基受损,无数元会道行付诸流水吗?” “最后一次机会。” “交人!” 两个声音,一唱一和,咄咄逼人,已然將冥河定罪。 他们根本不是来询问的。 他们是来定罪,来执行的! 一瞬间,冥河心中那股憋屈的怒火,彻底炸开了。 他说的明明是实话! 那猴子早就跑没影了! 可对方根本不信!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信与不信! 冥河猛然间想通了。 孙悟空只是一个藉口,一个撬开他血海防御,將佛门势力狠狠楔入这片幽冥之地的藉口! 这是借题发挥! 是趁他病,要他命! 就算孙悟空真的还在这里,以自己现在的状態,面对这尊融合了接引、准提二人圣力的化身,也绝无可能再像上次那般护住对方。 这帮禿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讲道理! 他们就是来打压自己,来抢地盘的! 欺负老实人是吧?! “放你娘的狗臭屁!” 想通了关节,冥河怒极攻心,索性彻底撕破了脸皮,破口大骂。 他堂堂冥河老祖,从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的大能,何时受过这等鸟气! “老祖我说不在就是不在,信不信由你!” “要打便打!”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哪怕身受重创,那股与生俱来的凶戾之气依旧冲霄而起,搅得漫天佛光都为之一盪。 “真当老祖我怕了你们这借来的圣力不成?!” 话音未落,血海咆哮。 亿万阿修罗的战吼从海底深处传来,匯聚成一股滔天战意,加持在冥河身上。 见冥河如此冥顽不灵,如来与菩提的脸上,最后一丝“慈悲”也消失殆尽,化作了彻骨的冷漠。 不再多言。 行动,便是最好的回答。 两人同时手捏法印,繁复的佛门印诀在指尖绽放,玄奥无比。 口中梵唱之声陡然拔高,从宏大变得高亢,仿佛有三千佛陀、八百罗汉在他们身后齐声禪唱。 嗡—— 他们周身的佛光瞬间暴涨,与天穹之上的圣莲化身彻底连成一片,再无分彼此。 天与地,在这一刻被无尽的金光所充斥。 猛然间。 那朵巨大的圣莲化身,其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 莲台之上,那两道本是虚幻的圣人虚影——接引与准提,仿佛被注入了真正的神魂,陡然活了过来! 他们的身形由虚化实,变得清晰无比。 四道目光跨越时空,锁定冥河老祖。 目光中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视万物为芻狗的绝对淡漠。 仿佛在看一只螻蚁。 莲台旋转,金色光雨从莲瓣洒落。 这一次是束缚与绞杀。 每一滴光雨在下落中拉长、扭曲,化作铭刻佛法的秩序神链。 神链上卍字元流转,梵音禪唱不绝。 它们组成罗网,从四面八方缠向冥河,封锁其所有退路。 同时。 一股天道威压降临,比之前更加浩瀚。 威压不针对冥河,而是针对他脚下的血海,针对血海中的煞气与业力。 轰隆! 血海被威压攥住,浪涛一滯,流动变缓。 冥河周身的血光波动,明灭不定。 他感到自己与血海本源的联繫变得滯涩。 “尔等,欺人太甚!” 这话语並非嘶吼,而是从冥河元神深处,伴隨血海的怨憎与杀意一同炸裂。 “血海无量,万魂噬天!” 轰隆! 幽冥血海沸腾。 它化作冥河的意志,是毁灭与憎恶的集合。 血水冲天倒卷,形成龙捲,核心处是冥河燃烧怒火的眼瞳。 血浪是先声,杀招是血浪中的血神子。 它们不再是人形,而是在冥河催动下化作污秽符文,代表恶念。 它们前仆后继,化作血色闪电,扑向秩序神链。 目的不是摧毁。 是污秽。 是侵蚀。 用自身的存在,去玷污神圣,腐蚀秩序。 紧接著,两道剑鸣撕裂血海上空。 元屠! 阿鼻! 剑身血光流转,杀戮煞气化作黑色雷霆缠绕。 双剑交错,形成血色十字,斩向圣莲本体。 这是冥河至今最强一剑,意图斩断准圣道果。 然而。 现实令人绝望。 这不能称之为对抗,而是一场净化与抹除,一场碾压。 秩序神链是圣人法则的具象,是天地的“序”,对血海的“逆”之力有根本性的克制。 嗤!嗤!嗤! 血神子所化的符文撞上神链。 没有爆炸与衝击,只有滚油入水的声响。 符文触碰到金光便被分解、蒸发,未留下一丝黑烟。 一个,十个,百万个,一亿个! 血神子组成的洪流撞上金色堤坝。 洪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它们的存在被否定,未在神链上激起涟漪。 另一边,元屠、阿鼻双剑的十字斩劈在圣莲的光幕上。 碰撞並未发生。 光幕一颤,如蛛网般將双剑粘附。 嗡—— 圣莲转动,十二莲瓣上梵音响彻。 元屠、阿鼻剑身的杀戮煞气在梵音中被磨灭、净化。 剑身颤抖,发出哀鸣。 那声音悽厉无比,不再是凶兵的咆哮,而是器灵在被抹杀前的最后悲鸣! “噗!” 血海中央,冥河本体如遭雷噬,身躯剧震。 一大口暗红色的本命精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那精血之中,蕴含著他的一缕本源道则,此刻却光华黯淡,刚一离体,就被虚空中无处不在的圣洁之光焚烧殆尽。 他的气息,以一种断崖式的姿態,瞬间萎靡下去。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感觉到自身那与血海融为一体的道基,正在剧烈地震动、哀鸣。 圣莲的力量,根本无视了血海的层层防御,无视了他的肉身,仿佛直接作用於他的真灵,作用於他的大道之上! 这是一种位阶上的绝对压制! “冥河,伏诛!” 高天之上,如来与菩提的法相宝相庄严,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那声音是天道的宣判,是秩序的敕令。 两人齐齐掐动法诀,催动了圣莲化身的最终杀伐。 嗡鸣声中,圣莲猛然一收,所有外放的光华尽数倒卷而回,凝聚於莲心一点。 那一点金光,初时只有芥子大小,却蕴含著足以洞穿三界的恐怖威能。 下一瞬。 一道被凝练到了极致,几乎化作实质的金色光柱,如天罚之剑,如创世之矛,撕裂了时空,轰然射向冥.河的本源真身! 这一击,锁定了因果,锁定了命运,锁定了冥河在时间长河中的一切痕跡! 避无可避! “不!” 死亡的阴影,亿万年来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在冥河心头。 他发出不甘到极致的怒吼,残存的法力被他压榨到了极限,调动整个血海的本源之力,在身前布下亿万重血色屏障。 每一重屏障,都足以抵挡寻常准圣的全力一击。 但在那道金色光柱面前,这一切防御,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嗤啦—— 金色光柱轻易地洞穿了第一重屏障,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第二重,第三重,第十万重,第一百万重! 层层洞穿! 势如破竹! 最终,在冥河绝望的眼神中,那道金光,狠狠地轰击在了他的本体之上。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爆炸,在幽冥血海的上空彻底引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空间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无尽的血海被强行蒸发,形成了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真空地带,露出了下方乾涸龟裂的海床。 冥河的身影,被那纯粹、霸道、不容置喙的金色光芒彻底吞没。 他脚下那十二品业火红莲,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所有莲瓣上的火焰尽数熄灭,灵光黯淡到了极点,化作一道流光,坠入血海深处。 元屠、阿鼻双剑更是被爆炸的余波彻底崩飞,剑身布满裂纹,不知被冲向了血海的哪个角落。 许久。 待到那毁灭一切的金光缓缓散去。 天地间,一片狼藉。 冥河的身影重新浮现。 他漂浮在虚空之中,披头散髮,身上的玄色道袍早已化为飞灰,露出布满金色灼痕的乾瘦身躯。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比之上次被圣人化身击伤时,还要重上十倍不止! 道基,已然受损! 然而,肉身与道基的伤势,远不及他此刻內心的刺痛与惊骇。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自己散布在亿万里的血海之中,与他心神相连,作为他不死不灭根基的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在刚才那净化万物的一击之下…… 竟被硬生生磨灭了大半! 那是他无数元会以来,一点一滴积累的底蕴! 那是他敢於叫板圣人,號称“血海不干,冥河不死”的立身之本! 如今,根基被毁! “咳……咳咳……” 冥河剧烈地咳嗽著,咳出的不再是精血,而是一缕缕破碎的本源之气。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暴怒,到震惊,再到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绝望。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乾脆。 再硬抗下去,对方或许会付出一些代价,但他冥河,今日恐怕真的会成为开天闢地以来,第一位被活活打杀的先天神圣。 陨落的阴影,是压垮他最后尊严的稻草。 “够了!”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屈辱。 冥河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瞳,望向高天之上依旧金光万丈的两道身影。 “老祖我……认栽了!” 说出这五个字,仿佛抽乾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你们不是要搜吗?”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嘲,一丝疯狂。 “血海就在这里,你们自己进来搜!” “若真能从我这血海之中,搜出那只猢猻,老祖我无话可说!” 话音落下,他彻底放弃了抵抗。 那笼罩在血海之上,由他意志所化的无穷禁制,如同潮水般退去,將这片幽冥绝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两位圣人化身的面前。 这份耻辱,让他几欲发狂。 高天之上,如来与菩提见状,知道冥河的意志已经被彻底摧垮,確实到了极限。 再逼迫下去,这位太古凶神恐怕真的会选择玉石俱焚,引爆整个血海,那变故就太大了。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的交流在瞬间完成。 隨即,威严的法相缓缓散去,重新化作两道身影。 如来垂眸,俯视著下方狼狈不堪的冥河,声音沉凝,听不出喜怒。 “既如此,便打扰道友了。” …… 与此同时。 黎山。 在看到天地间异变之时。 孙悟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庆幸。 发自內心的庆幸。 若非自己见机得快,提前一步抽身离开,此刻在那血海风暴中心承受这圣人一击的,恐怕就是他了。 “好傢伙……”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嘲弄。 “为了俺老孙,连圣人都亲自下场了。” “这佛门,当真是看得起俺!” 这念头在心中一转,化为一股森然的快意。 至於冥河老祖…… 孙悟空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他之间那条因果缔结的脆弱盟约,已在那圣人一击的余波中彻底崩碎,化为齏粉。 那个老怪物,此刻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算是替俺老孙挡了一灾啊。” 孙悟空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 与虎谋皮,本就是一场豪赌。 冥河那老东西,心思歹毒,视眾生为芻狗,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类。 哪怕是帮自己,也不过是別有图谋。 坑了,也就坑了。 自己安然无恙,才是头等大事。 “小友,我们继续?” 一道清冷而沉静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將他从血海的波澜中拉回现实。 无当圣母的脸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外界那足以震动三界的圣人之战,於她而言,不过是窗外的一场风雨。 孙悟空翻涌的思绪瞬间收敛,眸中的讥誚与戾气尽数化为深沉。 他頷首。 “圣母请讲!” 无当圣母的目光扫过远方天际,那里的天色依旧晦暗不明。 “佛门势大,其背后更有接引、准提两位圣人撑腰,正面抗衡,无异於以卵击石。”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静。 “所以,我截教若想復起,绝不能重蹈覆辙,硬碰硬是死路一条,必须另闢蹊径。” 復教! 这两个字,重若泰山。 孙悟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昔日的截教,那是何等声势? 万仙来朝,號称三教第一,门下弟子遍布三界,连天庭都有他截教门人。 可结果呢? 一场封神量劫,偌大的道统分崩离析,死的死,伤的伤,上榜的上榜,被度化的被度化。 想要让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死灰復燃,其难度,不亚於重开地水火风。 届时,佛门与天庭的联手打压,將会是雷霆万钧,绝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孙悟空沉吟片刻,心中的疑虑並未因对方的镇定而消散分毫。 他抬眼,直视著无当圣母。 “前辈,关於復教之事,晚辈心中仍有一惑,不吐不快。” “截教鼎盛之时,有万仙大阵,有诛仙剑阵,声势之浩大,冠绝洪荒,尚且在量劫之下落得个惨澹收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刀锋般的锐利,直指问题核心。 “如今,仅凭前辈寥寥数人,即便算上俺老孙,就想去对抗拥有两位圣人的佛门,以及那位掌控著天庭秩序的玉帝?” 孙悟空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不看好。 “这无异於螳臂当车。” “復教二字,究竟从何谈起?” 这不是他胆怯,而是最冰冷的现实。 光凭一腔热血和决心,在这残酷的三界棋盘上,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当年的通天教主何其强大?圣人之尊,手持诛仙四剑,布下非四圣不可破的绝世杀阵。 结局又如何? 还不是被逼著吞下陨圣丹,禁足於天外混沌,永世不得踏足洪荒? 如今仅凭这小猫两三只,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面对孙悟空这近乎於冒犯的质问,无当圣母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似乎早就料到孙悟空会有此一问。 她非但不恼,反而讚许地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所忧虑的,正是一切的关键所在。” “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神秘的意味。 “如果本宫告诉你,师尊他老人家,並未被道祖完全禁足於紫霄宫呢?” “如果本宫告诉你,我等……已经找到了办法,能够微弱地沟通到师尊的意志呢?”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孙悟空的脑海中悍然炸响!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什么?!”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孙悟空这一次,是真的被震住了! 通天教主! 那个名字,代表著一个时代,代表著洪荒杀伐第一的无上威名! 那个在封神之战中,以一己之力独斗四位同级別圣人的绝世狠人! 他不是被道祖鸿钧彻底囚禁了吗? 如果他真的还能与外界取得联繫,哪怕仅仅是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意志,那整个事情的性质,就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不再是几个残兵败將的復仇,而是有了一位圣人在背后亲自落子! 看著孙悟空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撼,无当圣母的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旋即。 她再次拋出了一个足以让三界震动的惊天秘闻。 “而且,復教真正的契机,关键点並不在於直接对抗佛门。” 她的声音愈发低沉,仿佛蕴含著某种魔力,牢牢吸引住孙悟空全部的心神。 “而在於……” “天庭,封神榜!” 彼时。 静室之內,连空气都仿佛凝滯了。 无当圣母那双看透了万古岁月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著孙悟空,其中再无半分试探,只剩下一种沉舟破釜般的决绝。 她不再藏私了。 有些话,有些谋划,一旦说出口,便是大道之誓,再无转圜余地。 而眼前的这只猴子,值得她赌上一切。 “封神榜?” 这三个字从无当圣母口中吐出,不重,却让孙悟空浑身的妖气都为之一滯。 他的破妄金瞳深处,金焰猛地一缩。 封神榜! 他当然知晓! 这三个字,在三界之中,本身就代表著一种至高无上的禁忌与权柄。 天书封神榜! 地书山海经! 人书生死簿! 此乃天地人三书,定鼎洪荒运转的至宝。 生死簿他闹过,山海经闻其名,而那天书封神榜,更是如雷贯耳。 那不是一件法宝。 那是一座囚笼!一座建立在无数仙人的尸骨和破碎的自尊之上的无法逃脱的囚笼。 “不错!” 无当圣母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金石中迸出,带著迴响。 她的目光灼灼,那里面燃烧的不是仙光,而是压抑了无尽纪元的怒火与悲愴。 “封神榜,它禁錮的並非肉身,而是我截教万千弟子的真灵!” “让他们永世不得超脱,受制於天庭,沦为昊天座下听调听宣的傀儡!” “傀儡”二字,她咬得极重。 孙悟空甚至能从这两个字里,听到金戈铁马的悲鸣,听到万仙阵破灭时的不甘嘶吼。 “只要能將封神榜毁去,或者,仅仅是让它短暂失效……” 无当圣母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更具穿透力。 “榜上我截教门人的真灵,便可一朝解脱!” “届时,他们神位犹在,香火不失,却可斩断天庭的因果钳制,重获自由之身!”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可知道,这是一股何等恐怖的力量?” 不用她问,孙悟空的脑海中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云霄在旁接口,她的声音不再是先前那般清冷空灵,而是染上了一丝颤抖,那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期盼交织而產生的共鸣。 “多宝大师兄叛教入佛,可金灵师姐,还有赵公明师兄,以及我那可怜的妹妹琼霄、碧霄,他们……他们都在榜上!”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那股积压了万古的委屈与恨意,几乎要衝破圣人门徒的心境束缚。 “若能解救他们,我截教,顷刻间便能恢復大半元气!” “即便师尊他老人家不出手,单凭匯聚我截教门人之力,就足以让那凌霄宝殿换个主人!” 云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快意的决绝。 “届时,他昊天那个三界至尊的宝座,还如何坐得稳固?” 只在顷刻之间。 无当圣母与云霄一唱一和,便將这桩足以顛覆三界的惊天谋划,赤裸裸地摊在了孙悟空面前。 其中的利害关係,清晰得令人心惊肉跳。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胸膛直衝天灵盖。 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被点燃,开始沸腾。 这计划…… 何止是大胆! 这简直是疯了! 但,也太诱人了! 诱人到让他这颗天生石心,都开始剧烈地搏动。 毁掉封神榜? 解放被囚禁了无数岁月的截教万仙? 这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计谋,这是要直接撬动整个洪荒格局的根本槓桿! 一旦成功,天庭对三界的绝对统治將瞬间崩塌。 那些高高在上,视眾生为棋子的仙神,他们的权柄根基將被连根拔起。 而佛门谋划万古的东渡大计,也必然会因此受到最严重的衝击! 天庭乱,佛门岂能安然无恙? 而他孙悟空…… 孙悟空的眼底,一抹血色悄然浮现。 他与天庭,本就有不共戴天之仇! 花果山之劫,岂能忘怀? 若是能参与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既能狠狠报復天庭,让那玉帝老儿也尝尝眾叛亲离的滋味。 又能还上无当圣母这份天大的人情。 更能为自己,为整个花果山,爭取到一个强大到足以抗衡任何势力的盟友! 何乐而不为? 孙悟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 风险,自然是巨大无比。 算计封神榜,等同於与道祖为敌,与天道博弈。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形神俱灭。 可收益…… 收益同样巨大到无法想像! 孙悟空眼中的金色神光疯狂闪烁,他的大脑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疯狂权衡著其中的利弊得失。 佛门步步紧逼,要將他度化成那无悲无喜的傀儡佛陀。 天庭狠辣无情,恨不得將他挫骨扬灰,以儆效尤。 那个藏在血海深处的冥河老祖,也绝非善类,看似合作,实则隨时可能在背后捅刀。 自己看似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逍遥自在。 实则,不过是狂风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四面八方皆是想要將自己吞噬的巨兽,危机四伏! 若不想永远被动挨打,任人摆布。 或许…… 或许真的需要行此险招,主动出击,自己来下一盘大棋! 孙悟空的目光,穿透了静室的墙壁,仿佛看到了那高悬於三十三重天之上,被无尽威严笼罩的凌霄宝殿。 “无当圣母所言,看似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但,这却直指天庭最核心的命脉!” “天庭只要一乱,佛门也必会受到牵连,届时,俺老孙才能在这段时间內苟住发育啊!” 孙悟空心中暗暗盘算。 那玉帝老儿,高坐龙椅,俯瞰三界,看似掌控群仙,言出法隨,无人敢於忤逆。 可说到底,凭的是什么? 不就是那一张封神榜吗! 只要封神榜一日有效,榜上有名之人,便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谁敢不从? 可一旦封神榜失效…… 他那所谓的“三界至尊”,还有几人会真心实意地去认? 被囚禁在封神榜內的仙神,名为神,实为囚。 修为被锁死,大道无望,只能依靠那点可怜的香火愿力苟延残喘,可谓是寸步难进。 香火神道虽是一条路。 但与逍遥自在,追求大道的仙道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倘若真能打破这个桎梏,让他们重获自由,再续道途…… 那些被压抑了万古的怨气与怒火,將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能量? 或许…… 真的有机会! 翻盘,有机会! 无数的念头在孙悟空的脑海中碰撞、炸裂,最终又归於平静。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等待他答覆的无当圣母与云霄仙子。 “受教了。” 他开口,声音平稳。 “圣母所言,是肺腑之言。” 孙悟空微微頷首,没有立刻回应。 之后。 无当圣母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她继续道:“悟空,本宫所讲的第一步,是天庭。” “至於你担心的佛门,则在第二步之中。” 她的目光看著孙悟空。 “你,可愿隨本宫一试?” 话音落下,空间寂静。 这是问询,也是將选择权交到孙悟空手中。 无当圣母身姿笔挺,气息內敛。 她清楚,孙悟空在意的並非天庭,而是佛门。 佛门大兴,佛法东传。 这八个字,是压在孙悟空神魂上的枷锁,是一场跨越数个元会的算计。 今日,她为孙悟空指明了一条掀翻棋盘的路。 她不信,这石猴会拒绝。 毕竟,这可是摆脱算计的,唯一机会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拉长。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马遂屏住呼吸,手心渗出了汗。 云霄的眼神也锁定著孙悟空,袖中的指节收紧。 终於。 孙悟空不再犹豫! 他猛然抬起头颅!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混沌气流转,两道刺目金光迸射而出,其锋锐之意,仿佛能刺穿万古时空,直抵人心! 那不是妖的凶性,也不是佛的慈悲,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属於混元金仙的无上意志! 他盯著无当圣母,盯著云霄,盯著马遂,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却又重若泰山。 “好!” 一个字,如惊雷炸响! “天庭与俺老孙之仇,不共戴天!” “截教復起,若能扳倒天庭,俺老孙,愿助一臂之力!”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压抑了千百年的戾气与战意,在这一刻轰然引爆! “封神榜,俺老孙也有兴趣,动他一动!” 此言一出。 轰! 无当圣母三人神魂剧震! 压抑在心头的巨石,瞬间被一股狂喜的洪流冲得粉碎! 马遂脸上的紧张瞬间消融,化作了难以抑制的狂放笑意。 “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孙悟空!好一个量劫之子!” 他的笑声雄浑激盪,充满了畅快淋漓的意味。 “果然不愧为於当今时代中,证得混元金仙的存在!” “这般气魄,当真不一!” 寻常仙神,哪怕是大罗金仙,一听到天庭与佛门这两座大山的名號,只怕是道心都要当场崩溃,神魂都要被嚇得离体。 而这孙悟空呢? 这傢伙的骨子里,依旧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妖猴! “善!” 无当圣母口中吐出一个字,她那万年冰封的脸上,终於绽放出一抹真实的,灼热的光彩。 “既然如此,本宫也就不与你藏著掖著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睥睨天地的自信。 “你以为,破败的截教,如今已是日薄西山,苟延残喘?” 孙悟空的目光一凝。 只听无当圣母继续道:“海外,还有我截教弟子不少!本宫只需假以时日,必可將他们一一召回!” “本宫,必要再现万仙阵之辉煌!”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上古洪荒的无尽杀伐之气,震得这方空间都在嗡嗡作响! 多少年了? 封神一战后,截教分崩离析,死的死,上的上榜,叛的叛教,走的远走。 这都多少年了? 截教这个名字,已经低调了太久太久,久到三界眾生都快要將它遗忘。 是时候了! 是时候让三界,重新忆起被“万仙来朝”所支配的恐惧了! 听到此言。 孙悟空的神魂也受到一股巨大的衝击。 海外? 对啊! 还有海外! 一个被他忽略的盲点,豁然开朗! 昔年封神之战,主战场在中土神州。 通天教主在金鰲岛碧游宫开讲大道,能上岛听讲的,虽是截教核心,却远非截教的全部! 当时的截教,號称“有教无类,万仙来朝”,其门下弟子,何止万数? 他们遍布在洪荒四海,三山五岳,无数洞天福地之中! 否则。 截教何以能有那般气运,几乎要压过阐教、人教一头? 一瞬间,孙悟空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圣母,海外教眾,如今还分布多少?” 他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声音中带著一丝急切。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无当圣母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是运筹帷幄的绝对自信。 “你且放心。” “还是有几尊准圣战力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孙悟空瞳孔骤然一缩。 准圣! 那可是屹立於三界之巔,仅次於圣人的存在! 任何一尊,都是足以开宗立派,威震一方的无上巨擘! 截教,竟然还隱藏著这等级別的力量! 无当圣母继续解释道:“不过,隨著封神一战落幕,他们为避因果,大多都选择了隱居潜修,不问世事,不沾染天地间的半分因果。” “但,只要本宫出面,他们必会前来!” 这一点,无当圣主有著绝对的信心。 截教四大亲传弟子,大师兄多宝道人叛入西方,化身佛陀。 金灵圣母、龟灵圣母,皆在万仙阵中陨落。 通天教主被禁闭於紫霄宫。 如今的截教,她无当,便是唯一的旗帜! 当今三界,论及在截教残存弟子中的话语权,还有谁能比她无当更大? 没有! 一个都没有! “善!” 孙悟空重重吐出一个字,胸中战意奔腾。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云霄,美眸中光芒一闪,也想到了一人。 “师姐,我这边,也可联繫一番公明师兄!” 第80章 截教势將起?佛门也开始守株待兔了?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80章 截教势將起?佛门也开始守株待兔了? 闻听云霄之言。 殿內空气凝滯,又被一股力量点燃。 无当圣母身躯一震。 她眸中迸出两道神光。 她身体前倾,道袍袖口无风自动。 “云霄师妹!” 她的声音带著颤抖。 “你此言当真?” “你……当真还能联繫上公明师弟?” 这句追问,是压抑已久的期盼在此刻爆发。 封神榜乃天道枷锁,禁錮真灵,隔绝內外! 但他……是赵公明啊! 只要他得知復教有望,哪怕只有一丝机会,哪怕要他神形俱灭,他也定会响应! 赵公明! 这个名字一出,在场之人无不心神激盪。 截教外门第一人! 那个为同门,以准圣之尊对抗圣人算计的身影,又出现在眾人眼前。 昔年,阐教副教主燃灯,都被他手持定海神珠追杀得无路可逃,十分狼狈! 这般威势,这般战力,这般情义! 他若是能动,天庭財部,便等於瘫痪! 面对无当圣母的目光,云霄缓缓点头。 这个动作带著厚重与决然。 “师姐,放心。” 她的声音坚定。 “大兄虽身在榜上,为天庭正神,受天条律法所制,但我等兄妹之情,发於本源,天道亦无法抹除。” 云霄的目光穿透时空,望向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凌霄宝殿。 “此法,需以我本源心神为引,燃我元神为祭,过程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惊动天帝,引来万劫不復。” “但……” 她话锋一转,眼中燃起火焰。 “为了截教,值得!” “只要我们的行动开始,动静大到足以震动三界,天庭的注意力被吸引,我便能在混乱中,將信息传递於他!” 云霄的声音落在眾人心头。 “届时,里应外合,必能打天庭一个措手不及!” “砰!” 一声响,震得宫殿嗡嗡作响。 马遂满脸涨红,一掌拍在身前的石案上,万年青石布满了裂纹。 他喘著气,胸膛起伏,眼中是狂热。 “好!” “云霄师姐痛快!” 他双目赤红,盯著云霄,仿佛看到了万仙来朝的景象。 “金灵师姐虽在万仙阵中遭劫,真灵上了封神榜,被玉帝封为坎宫斗姆,执掌群星恶煞,看似风光……” 说到此处,马遂一笑,那笑声中带著森然与快意。 “但我与她交情,非他人可比!我知她之心!她对截教覆灭,对师尊被辱,那份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他凑近,压低了声音,其中是疯狂。 “我亦有秘法,可引动太古星辰之力,与星域深处的师姐意志產生共鸣!” “若能得金灵师姐助力,她麾下那八万四千群星恶煞,那周天星君神將,其中有多少是我截教旧部?又有多少能为我等所用?” “这,未尝不能成为我等手中的一把刀!” 无当圣母、云霄、马遂,三言两语之间,便將潜伏於天庭內部,那些看似被驯服的截教仙神,一一串联。 一张以赵公明、金灵圣母为节点的网络,在他们面前成型。 其能量,足以让任何知情者头皮发麻! 孙悟空在一旁听得眼角直跳,心臟都仿佛被一只手攥紧。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傢伙!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 尼玛!这就是圣人嫡传大教的底蕴吗? 这就是曾经制霸洪荒,號称“万仙来朝”的恐怖存在,即便衰败了万古岁月,所剩下的冰山一角吗? 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还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不是吹的! 赵公明、金灵圣母! 这可都是封神之战中,真正叱吒风云,搅动三界风雨的狠角色! 就算真灵受制於封神榜,可他们的意志、他们的影响力、他们暗中掌控的力量,依旧是无法估量的恐怖存在! 若真能將他们暗中策反…… 在最关键的时刻,从天庭內部,狠狠捅上致命一刀! 那效果…… 孙悟空浑身的猴毛都兴奋得根根倒竖,一股难以抑制的战慄感流遍四肢百骸。 他仿佛看到了那一幕。 玉帝高坐凌霄宝殿,自以为掌控三界。 可就在他最得意时,他手下执掌財源的財部天尊赵公明反水,统领星君的斗部正神金灵圣母也倒戈。 想到这个场面,孙悟空就觉得血脉賁张。 復教截教?这事听起来是痴人说梦。 但若能激活这些埋在天庭的“暗棋”,未必不能搅他个天翻地覆。 孙悟空眼中火焰跳动。 推翻天庭不现实,天庭与天道相连。 可若是让天庭大乱呢?自己就能浑水摸鱼了。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玉帝老儿,你与西天佛门联合算计俺老孙,没想到自己也会被从內部算计吧?” “也好,若真能让你的天庭大乱,眾神反水,就算不能把你从龙椅上拽下来,也定能让你威严扫地,无暇管控三界!” 孙悟空心中盘算。 “届时,俺老孙的敌人,只剩佛门了!” 无当圣母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洞悉了孙悟空心境的起伏,从震撼,到权衡,再到决断。 很好。 只有他意识到截教的力量,才会將盟约当回事,而非玩闹。 她心中微定,袖中的手也鬆开了。 气氛不再紧绷。 无当圣母一翻手,掌心浮现一枚令牌。 此物非金非玉,呈灰色,上面有道纹。 “小友。” 她的声音清冷,但很郑重。 “此乃我截教的上清符籙。” 孙悟空的目光被符籙吸引。 他感觉到令牌之中有股力量,与他体內的道果共鸣。 无当圣母递出符籙。 “凭此符,只要你我身处同一界域,便可无视多数禁制进行联络。” “此物由通天师尊炼製,內蕴遮蔽天机之能,圣人也极难察觉你我之间的通讯。” 孙悟空闻言,伸手接过。 令牌入手温润。 一股道韵顺著他的指尖,探入神识之海,阐述著截教“遁去其一”的妙理。 更有一丝上清仙力,锋锐无匹。 好宝贝! 孙悟空心想。 仅此一物,便证明了截教的底蕴。 他念头一动,那上清符籙便消失,被他收入体內。 “圣母放心。” 孙悟空咧嘴一笑,恢復了本色。 “俺老孙晓得轻重。” “既然应下了这事,就不会当成儿戏。” 他的语气轻鬆,但眼睛里是认真。 话音落下。 “如此甚好。” 无当圣母点头,脸上终於有了丝笑意。 这猴子虽说顽劣,却信守承诺。 从他大败天兵,寧死不屈便可见。 “既然如此,小友你可先回你的花果山。” 无当圣母的视线转向他,继续说道。 “你初证混元道果,境界尚需巩固,法力也需打磨。未来行事,一切都以实力为根基,万万不可懈怠。” “我等也需要时间,去联络那些隱匿於三界各处的同门与故友,积蓄足以撼动乾坤的力量。” “復教之事,千头万绪,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必须从长计议,谨慎布局。” “待时机成熟,我自会通过符籙与你联络,再行下一步。” 商议既定。 孙悟空也不是个拖泥带水之人。 他从蒲团上一跃而起,对著无当圣母拱了拱手。 “那俺老孙便告辞了。” 无当圣母起身,与身旁几位气息渊深的身影一同,亲自將他送至洞府之外,直至黎山的外围结界处。 站定脚步,孙悟空回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无尽云雾笼罩的古老道场。 他朝无当圣母等人挥了挥手,算是作別。 下一瞬。 他脚下陡然绽放出一团璀璨的金光。 金光一闪即逝。 孙悟空的身影便已彻底消失在黎山范围之內,仿佛从未出现过。 穿梭於无尽空间乱流之中,孙悟空回首,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虚空,又望了一眼那已经化为一个渺小光点的黎山。 他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鬆感,传遍四肢百骸。 压在心头许久的一块无形大石,终於在此刻轰然落地。 “嘿!”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在虚空中震盪。 “反正俺老孙跟那天庭、跟那西天佛门,早就撕破了脸皮!” “光脚的,还怕你们这些穿鞋的?” 孙悟空咧开大嘴,满脸的快意。 如今,三界这潭看似平静的水面下,竟然还潜藏著截教这样一条足以翻江倒海的巨龙。 “这潭水搅得越浑,对俺老孙就越有利!” “有浑水,才能摸大鱼!” “这等好事,为啥不干?” 他越想越是兴奋,金色的猴毛都根根倒竖起来。 “无当圣母这帮截教之人,能量確实不小。” 他的思维飞速转动,开始冷静地评估这次结盟的利弊。 “若真能让他们成事,掀翻了如今的天庭和佛门,俺老孙也算是多了一座坚实无比的靠山,日后行事,再也无人敢轻易掣肘。” 这便是最大的利。 “可若是……” 他眼神微微一眯,闪过一丝冷静。 “若事有不成,他们败了……” “俺老孙也有办法!” 这个念头一起,他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俺老孙有混沌珠遮掩自身一切天机,便是道祖也算不出我的所在。” “大不了,往混沌珠里一躲,自成一界,逍遥自在。” “看你们这些圣人佛祖,又能奈我何!” 想通了所有关节。 孙悟空只觉念头通达,心境都隨之开阔了不少。 他畅快地大笑三声,笑声震得周遭的空间壁垒都泛起阵阵涟漪。 下一刻,他收敛心神,破妄金瞳洞穿虚妄,瞬间辨明了东胜神洲的方向。 一步踏出。 这一步,缩地成寸,斗转星移。 脚下的山川河流化作了模糊的线条,头顶的日月星辰变成了飞速倒退的光影。 整个天地,在他的脚下,仿佛都成了一幅可以隨意跨越的画卷。 只在短短一瞬之间。 那熟悉无比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灵气扑面而来。 东胜神洲,花果山,已然在望。 水帘洞前,虚空微澜。 一道身影由虚化实,金甲披靡,红袍烈烈,正是孙悟空。 他刚刚归於山门,那股熟悉的水汽与灵果芬芳扑面而来,让他那颗在外界久经风霜的心,也在此刻寻得了片刻的安寧。 神念如无形之潮,剎那间覆压整座花果山。 下一瞬。 孙悟空眼眸一凝。 他身形微微一顿,脸上显露出一抹讶异之色。 在他的感知中,后山洞府內有四股雄浑无比的气息。 马、流、奔、芭! 是他们! 这四股气息已是金仙顶峰。 其法力与元神都比他离开时精纯凝练,距离太乙道果只差一步。 可以说,一捅即破。 “这……” 孙悟空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好傢伙!这才过了多久?” 他记得,自己赐予他们精血时,他们才刚稳固金仙初期的境界。 如今,却已到了金仙的终点。 这种速度,让他都不免有些心惊。 “俺老孙的混沌魔猿精血……效用竟如此之大?”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驱散了惊疑。 是了。 一定是这样! 他自身的跟脚是混沌魔猿,是先天神圣也要忌惮的存在。 他分出的一滴精血,不只蕴含能量,更蕴含了源自混沌的“跟脚”与“命格”的投影。 这一刻,孙悟空想通了。 为何那些先天神圣,生来就修行快? 跟脚! 天赋! 他们的存在就是大道的一部分,呼吸间便有天地法则亲近。 这是生命本质的鸿沟。 后天生灵,需耗费千百倍的苦功,去弥补这先天的差距。 而他,孙悟空,用自己的本源,拔高了马流奔芭四將的生命层次。 他们,已不是寻常妖仙。 念及此,孙悟空心中一喜。 这笔投资,赚大了! 他身形一晃,出现在四健將闭关的洞府外。 洞府被石门封住,上有禁制灵光。 孙悟空没有强闯,也未出声。 他立在原地,目光穿透石壁,落在洞內盘坐的四道身影上。 他们周身法力鼓盪,气血旺盛,正处在修行的关头。 孙悟空的到来,並未刻意收敛自身那渊深如海的气息。 片刻后。 洞府內,四双眼睛同时睁开。 法力流转间,他们从血脉中感应到了一股威压与呼唤。 那是他们的王。 是赐予他们新生,重塑他们道途的主宰。 “轰隆——” 石门打开,四道身影快步走出,神情激动。 当他们看清洞外是孙悟空时,所有情绪都化作了崇敬。 四人没有犹豫,齐齐跪倒在地,叩首。 “恭迎大王归来!” 他们的声音在颤抖,其中是孺慕与感激。 他们能感知到,自己的仙体、元神、真灵都发生了蜕变。 这等再造之恩,万死难报。 孙悟空看著他们,金仙巔峰的气息展露,根基扎实,没有虚浮。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露出笑容。 “不错,不错!” 他上前虚扶,一股力量將四將托起。 “看来俺老孙的精血,与尔等果然契合。” “你们根基已稳,境界提升很快,但要衝击太乙道果,还需积累底蕴,不可著急。” 孙悟空的话,让四將激盪的心绪平復下来。 说罢。 他手掌一翻。 嗡! 掌心光华一闪,先天乙木精气与灵机散开,周围的空气仿佛化作灵液。 数十颗仙果悬浮在半空。 正是他从蟠桃树枝干上收穫的灵果。 每一颗的表皮都有道纹生灭,內含灵气与道韵,对金仙而言是宝物。 四健將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们的目光钉在那些蟠桃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些蟠桃,赐予你等。” 孙悟空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好生炼化,稳固修为,將其中蕴含的先天道韵尽数吸收,爭取早日凝聚胸中五气,踏足太乙之境!” “届时,才能独当一面,为俺老孙分担重任!” 话音落下,那些蟠桃化作四道流光,飞入四將手中。 花果山,是他的根,是他的后方。 他需要能镇住场面的强者。 马、流、奔、芭四健將接过蟠桃,感受到其中的分量和灵力,身躯再次颤抖起来。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是狂热与决绝。 扑通! 四人再次跪下,额头贴著地面,久久未起。 “多谢大王厚赐!” “我等必不负大王期望,早日突破,护卫花果山!” 誓言如金石掷地,迴荡在洞府前。 闻言。 “嗯,去吧,好生修炼。” 孙悟空挥了挥手,神色平静。 四健將退下,各自寻地闭关,消化蟠桃。 孙悟空则回到水帘洞內。 黎山之行的信息繁多,他需要消化。 洞府內,水声潺潺,灵气凝成白雾,繚绕周身。 他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识海中,信息流光般闪过,那是黎山老母处得来的秘辛,关於量劫、圣人、与这盘棋局的脉络。 每个念头生灭,都让他对大道的理解更深一分。 “现在,俺老孙可以清净一番了。” 他吐出一口气,化作一道白虹,衝出洞口,久久不散。 而今。 他才算跳脱了棋盘。 甚至有了算计天庭与佛门的本事。 一念及此,他心境空明。 嗯? 不对! 就在这心神通透,与天地交感的瞬间。 孙悟空察觉到一缕不和谐的神念。 它不属於花果山的生灵、草木,也不属於此地灵机。 其很隱蔽。 如同藏针,若非孙悟空已是混元金仙,神识与天地相合,几乎难以察明。 这缕神念,带著审视与冰冷的窥探。 猛然间。 孙悟空双眼霍然睁开。 两道金光自眸中射出,洞穿虚空,照亮石壁。 他最恨这种鬼祟行径。 尤其在他的地盘上。 “藏头露尾之辈!” “敢窥探俺老孙的道场,给俺滚出来!” 一声怒喝,是蕴含道韵的真言。 如同惊雷,在神魂层面炸响。 与此同时,一股威压自他体內冲天而起。 花果山在这股威压下颤动,飞鸟坠地,走兽伏首。 瞬间,那股威压便锁定了那一缕神念。 如同天地烘炉,碾轧而去。 杀意一时到了极点。 那缕神念的主人未料到孙悟空反应如此激烈,力量竟强横至此。 神念中透出惊骇,想要逃离,却已来不及。 下一刻。 窥探的神念被碾碎,化为灵气。 花果山上空,一道精神气浪炸开。 然而。 那神念的湮灭,像一个信號。 梵音於此刻响彻天地。 “阿弥陀佛……” 这声佛號,並非一人念诵。 它自东、西、南、北四方而来,充斥了天地间的每一寸空间。 音波中蕴含佛法,也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天威。 动盪间。 花果山的天穹,变了顏色。 无尽的金光自天外垂落,仿若有万千佛陀同时显化,吟唱著古老的经文。 煌煌佛威,层层叠叠,交织成网,將整座花果山化作了一片金色的囚笼! 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只是这瑞气,此刻却透著一股肃杀与冰冷。 佛光普照间,山林中的猴子猴孙们哪里承受得住这等威压,一个个惊恐万状,抱头缩作一团,发出悽厉的尖叫,瑟瑟发抖。 “嗯?” 连刚刚在后山洞府闭关稳固境界的四健將,都被这股恐怖的佛力波动惊动。 四道身影衝出洞府,抬头望天,无不骇然。 那金色的天幕,隔绝內外,封锁乾坤,带著一种要將此地彻底炼化的决绝! “哼!果然有埋伏!” “你们佛门这些禿驴,就只会玩这种藏头露尾的把戏?” 孙悟空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水帘洞中。 下一瞬,他已傲然立於水帘洞顶端的瀑布之上。 周身混元气息自然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那足以让寻常金仙都心神动摇的佛光威压,甫一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被强行排开,扭曲,消散。 在他立足之处,独守一方清明。 “呵呵,还將俺老孙这花果山给包围了?” 孙悟空冷笑一声,破妄金瞳神光暴涨,目光穿透重重金光,悵惘花果山四极。 只见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佛光最为炽盛之处,各现出威严无比的法相。 东方,一尊菩萨端坐於青毛狮子之上。 那菩萨面容慈悲,双眸却锐利得能洞穿人心,正是大智文殊菩萨。 她手持一柄智慧如意,周身智慧之光普照,光芒所及,仿佛能消弭一切愚昧,勘破一切虚妄。 西方,另一尊菩萨骑乘六牙白象而来。 那白象圣洁无比,六根象牙闪烁著晶莹宝光,每一步踏出,虚空都为之震颤。 菩萨神情肃穆,手结法印,身后愿力匯聚如海,深不可测,正是大行普贤菩萨。 而在南北两侧的天穹。 密密麻麻的阿罗汉遍布虚空,足有五百之数。 他们个个头顶浑圆佛光,或持降魔杵,或托紫金钵,或结不动明王印。 气息彼此勾连,法力匯聚成流,浑然一体。 逐而,却是构成一座浩瀚无垠的罗汉降魔大阵,將花果山上下左右、过去未来,所有可能存在的退路,尽数封锁! “普贤、文殊,还有五百阿罗汉?” 孙悟空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嘴角那丝冷笑愈发明显。 “好傢伙,佛门为了俺老孙这座小小的花果山,也是不惜代价啊!” 孙悟空一阵失语。 两位菩萨,皆是佛门顶尖巨擘。 五百阿罗汉,更是佛门中坚,联手布阵,足以困杀任何大罗金仙。 如此阵容,堪称佛门一次上等规模的征伐! 只为守株待兔? 这简直是三界万年以来,最荒谬,也最奢侈的笑话。 文殊菩萨的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精准地锁定在了那道孑然而立的孙悟空身影上,声音恢宏,却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天道敕令。 “我佛所言不错,花果山为你立身之本,来此必有你之音讯。” 话语间,一丝难以抑制的得意,自文殊菩萨的心底油然而生。 太好了。 实在是太好了! 他本以为那妖猴遁入幽冥血海,便会像缩头乌龟一般,再不敢现世。 谁能想到,这猴子竟然真的回家了? 这其中虽透著一丝诡异,但已经无关紧要。 擒拿妖猴孙悟空,这可是泼天的大功德! 佛祖亲赴血海两次,都无功而返,顏面有损。 若是自己与普贤能將这妖猴擒回灵山,那將会是何等的荣耀? 届时,他在佛门的地位,必將水涨船高,甚至能藉此功德,窥探那更高的境界! 一旁的普贤菩萨也在此刻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阐述天地至理,实则句句诛心。 “孙悟空,你本是天地生成的灵物,奈何顽劣成性,屡犯天条,更是扰乱阴阳秩序,罪业滔天。” “我等奉法旨前来,是为度你皈依,以完西行功德,助你成就正果。” 普贤的脸上掛著悲天悯人的神情,言语中却透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此乃你最后的机缘,还不速速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话音落下。 天地间一片死寂。 下一瞬,一声狂笑毫无徵兆地炸响! “哈哈哈哈哈哈!” 孙悟空仰天狂笑,笑声里是讥讽与狂怒,化作音浪,將周遭佛光震出涟漪。 “好一个佛门!” “好一个天道大势!” 笑声停歇,孙悟空火眼金睛盯住天上的两尊菩萨。 “俺老孙还以为是哪路毛神在此聒噪,原来是文殊、普贤你们两个!” “怎么?” 他咧开嘴角。 “封神榜上的旧帐阐教还没跟你们算清楚,今日又想跑到俺老孙这里来討打不成?” 此言一出,文殊、普贤面色沉下。 他们曾是阐教十二金仙中的文殊广法天尊与普贤真人。 封神后,叛教投入西方,才成就的菩萨尊位。 此事是他们心中的隱痛,道心上的裂痕。 孙悟空当眾揭开,显然是將他们的过往撕裂在眾人面前。 简直是不可饶恕! “妖猴,休要猖獗!” 文殊菩萨爆喝,声浪滚滚,想压下孙悟空的话,掩盖失守的心境。 “你罪孽深重,恶贯满盈!天地三界,无人可护你!” 孙悟空置若罔闻。 他目光扫过五百罗汉与虚空中的金仙。 他脸上没有惧色,眼底燃起战意。 那是压抑已久的战意。 他体內混元金仙的气血开始奔腾咆哮,散发灼热。 “你们佛门,够鸡贼的。” 孙悟空的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 “在此守株待兔,算准了俺老孙会回花果山?” “好算盘!” 他语气一转,充满嘲弄。 “可惜!” “你们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 话音未落,孙悟空向前一步! 咚! 这一步踏在天地的心臟上。 一股气势以他为中心井喷。 不再是大罗金仙,而是混元道果的伟力,彻底绽放。 混沌气息自他周身瀰漫,古老、苍茫、霸道,凌驾万法,將佛光衝击得翻腾,发出“滋滋”声。 “今日的俺老孙,早已脱胎换骨!” 孙悟空的声音宏大,带著混元道果的道韵,震得虚空嗡鸣。 “就凭你们,也配来拿俺老孙?” 他咧嘴一笑,露出獠牙,笑容里是野性与蔑视。 “让如来亲临,还差不多!” 最后一个字落下! 嗡——! 虚空扭曲,一只毛茸茸的手中,一根铁棒显现。 一股搅动乾坤、顛覆日月的气息席捲开来。 正是金箍棒! “冥顽不灵!” 文殊见言语无效,脸上的慈悲消失,变得冰冷。 他手中的智慧如意绽放光华。 “眾罗汉,布降魔大阵,镇压此獠!” 他失去耐心,只想镇压这妖猴。 “谨遵菩萨法旨!” 五百罗汉怒吼,吼声匯聚。 霎时,五百道佛光冲天,在空中交织融合,匯聚成一座神山虚影。 那神山佛光万道,梵音不绝,赫然正是灵山的模样。 “嗯?” 孙悟空抬头,看著那座灵山虚影,眼中战意更盛。 “灵山虚影?” “不错,不错,想用假灵山来镇压俺老孙。” 他一笑,笑容里是狂傲。 “不过,想镇压俺老孙,还要看你们有几斤几两!” “给俺老孙——死来!” 孙悟空獠牙变长,周身混沌气息与妖气混合爆发,响彻天地。 而今,他也有倾力一战之心。 正好,先从这些佛教弟子身上,討点利息回来! 第81章 碾压佛门,冥河:我白挨打了?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81章 碾压佛门,冥河:我白挨打了? 混元金仙之息再无保留,悍然爆发! 轰——! 那不是法力的轰鸣,而是某种更高位格的存在,將自身烙印於天地间的宣告!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自孙悟空体內冲霄而起,如同一柄贯穿了亘古的无形天剑,將这方被佛光浸染的虚空,硬生生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剎那间。 天地失声。 那股磅礴威压並非席捲,而是碾压!是倾覆! 先前还普照大千,庄严神圣的漫天佛光,在这股气息的衝击下,发出琉璃破碎般的哀鸣。 金光剧烈翻腾,隨即寸寸崩灭,被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道韵吞噬殆尽! 须臾。 由五百罗汉心神合一,法力共鸣所凝聚的灵山虚影,那座镇压万古,佛韵流转的巍峨山岳,开始剧烈地晃动。 咔嚓。 碎裂声响起,隨即连成一片。 裂痕在灵山幻影的山体上蔓延。 山巔的佛陀法相,面容扭曲。 “噗!” 前方的数十名罗汉身躯一震,佛光黯淡,口喷佛血。 阵势已破。 “不好!” 普贤、文殊神色一变。 一股战慄感自神魂深处传来,二人的心境出现裂痕。周身佛光凝滯,摇曳不定。 普贤脸上只剩骇然,握持金刚杵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那股气息! 那股气息冲刷著他的元神,带著俯瞰万物的韵味,却缺少了什么。 “不对,这气息没有大罗金仙的不灭之韵。” “他不是大罗金仙!” 普贤低呼。 大罗金仙的道韵不灭。 但这猴头的气息虽有超越大罗的威压,却少了“不灭”,多了一种斩断一切的锋利感。 这是…… 一个念头在他心头出现。 普贤盯著那道被混沌气流包裹的身影,声音变调。 “孙悟空!你何时斩尸成了准圣?” 情报呢? 佛门推演的情报呢? 不是说他只是大罗金仙,根基驳杂,再无寸进吗? 现在呢! 眼前撕裂佛国、威压盖世的身影是什么? 这是斩却一尸的准圣!那种凌驾於大罗之上的位格压製做不得假! 文殊瞳孔收缩成一点。 他手中的智慧之剑发出颤鸣。 他的菩提心掀起波澜。 棘手。 不,这是能顛覆西行大劫的变数。 “不可能!”文殊的声音嘶哑。 “三界气运皆有定数,机缘亦在天道之內。” 他盯著孙悟空,想找出破绽。 “数百年间,你如何从大罗修成准圣?” 这不合常理,违背了修行铁律。 从大罗金仙到准圣,其间的鸿沟需要岁月、机缘和对“道”的感悟来填补。 这猴头怎会有此突破? “妖猴,你窃取了何种机缘?” 文殊质问道。 他们奉世尊之命前来。 所得情报明確显示,这猴头最多不过大罗巔峰,凭藉一身铜皮铁骨和先天灵宝,方能与老牌大罗周旋。 五百罗汉结成的大阵,足以將其镇压。 谁曾想,眼前竟是这般光景! 他们自身眼界,终究是差了一筹,自是远不如曾亲眼见证过上古大能风采的无当圣母。 他们根本看不出来,如今的孙悟空,证得是力之法则的混元金仙,而非洪荒主流的斩三尸准圣! 在他们有限的认知里,超越大罗的,便是准圣! 只当如今的孙悟空,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侥倖斩尸,才一步踏足了此等境界。 可这一切,依旧太不可思议了! 孙悟空將二者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尽收眼底。 从最初的悲悯,到威严,再到此刻的骇然、惊怒、不可置信……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怎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罗汉、菩萨的耳中,带著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謔。 “怕了?” “刚才不是还要度化俺老孙,说什么佛法无边,回头是岸吗?” 他往前踏出一步。 轰! 虚空震盪,普贤文殊二人竟被这股气势逼得齐齐倒退半步。 孙悟空的目光扫过他们难堪的脸。 “不是还要让俺老孙去完成西行功德之事,给你佛门当个踏脚石,成就尔等的大兴气运吗?” “现在知道俺老孙的厉害了?”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酷。 “只不过,晚了!” 话音未落。 他反手一掌,重重拍在自己的后脑之上。 嗡! 一道凶戾无匹的赤红血光,自他天灵盖冲天而起,將那漫天残存的佛光彻底染成了一片不祥的血色! 那血光之中,蕴含著一种足以让神魂凋零、真灵腐朽的恐怖杀机! 天地间的温度,骤然下降。 不久间。 虚空之上,血光匯聚,隱约勾勒出一只葫芦的轮廓。 “现!” 孙悟空大喝一声。 那血色葫芦瞬间凝实,九九散魂葫芦之上,铭刻的无数怨魂符文齐齐亮起,凶光大盛而开! 红光每一次闪耀,都让周遭的空间荡漾起层层涟漪,无尽的破败与死寂之气,从中瀰漫而出。 “九九散魂葫芦?” 一见到此宝,普贤和文殊的呼吸,在同一时间停滯了! 如果说孙悟空突破准圣,是让他们震惊和棘手。 那么这只葫芦的出现,带给他们的,就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可是昔年紫霄宫中客,洪荒第一老好人,红云老祖的护身灵宝! 此宝凶名赫赫,专伤元神,歹毒无比! 伴隨著红云老祖在北海身陨道消,此宝也隨之不知所踪,成为了洪荒一桩悬案。 如今! 现在! 这件消失了无数个元会的上古凶物,居然出现在了孙悟空的手中?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两大菩萨的脑海中炸开,让他们浑身冰冷。 可怕! 太可怕了! “嘿嘿,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 冰冷的笑声,不带一丝温度,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迴荡。 下一瞬。 “北方玄元控水旗!” 孙悟空一声断喝,言出法隨。 轰隆! 天穹之上,一面黑幕垂落。 那不是黑暗,是吞噬光与理的玄黑。 水汽瀰漫,其重无比,將花果山与万里虚空包裹。 乾坤朦朧,天地法则的流转出现滯涩。 道则之力化作枷锁,笼罩此地,斩断天机与因果。 文殊菩萨面色凝固。 他掐动指诀,试图勾连西方教气运,推演吉凶。 然而,指尖一无所获。 往日的天道脉络,此刻化为虚无。 他们与三界六道失去了联繫。 此处已成绝地。 “不好!” 文殊心中警兆大作,一股寒意自尾椎升起,直衝头顶。 “他遮蔽此地,对吾等起了杀心!” 好个泼猴! 好个妖圣! 自己等人奉佛旨而来,布下天罗地网,本是镇压之局。 他们是猎人,妖猴是困兽。 现在,天翻地覆。 猎物,成了猎人。 而他们这些佛门大能,成了笼中羔羊。 此时。 孙悟空升至高天,与水幕一体。他妖气衝天,瞳孔里是怒火与杀意。 他单手托著九九散魂葫芦,葫芦上刻著道纹,煞气扭曲了虚空。 “今日,便让你们这些道貌岸然之辈……” 他的声音钻入每一个罗汉、菩萨的耳中,每个字都带著寒意。 “……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 话音未落。 咚! 孙悟空一步踏出。 虚空在他脚下呻吟,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他托起葫芦,那钵口仿佛是地狱入口,对准了下方的五百罗汉大阵。 这一刻,时间变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葫芦上。 “妖猴!” “放肆!” “杀!诛此妖孽!” 怒喝声撕裂了死寂。 罗汉阵中,金身怒目,佛火升腾。 他们是灵山砥柱,佛陀座下护法,何曾受过这等挑衅。 见孙悟空祭出那葫芦,眾罗汉虽惊不乱。 五百罗汉一体,心意相通,法力相连。 这是足以抗衡准圣的阵法。 区区一个妖猴。 他们有五百尊罗汉,法力匯聚,也能把他堆死。 “嗡——” 佛力催动到极致。 五百道光柱冲天而起,匯入大阵中央。 那灵山虚影受此加持,光芒暴涨,凝如实质。 山体,宝殿,佛音,一切都变得真实。 一股镇压万古的意志降临。 轰! 那座灵山朝著孙悟空当头压下。 与此同时。 神通大手印、金刚杵、智慧剑、琉璃光匯聚成洪流,紧隨其后。 这双重打击,封死孙悟空所有闪避的可能。 面对攻势,孙悟空脸上不见波澜。 他甚至未抬眼皮。 “小道罢了。” “真以为,俺老孙会怕你们?” 一声嗤笑,在佛唱中响起。 他用拇指,拔开葫芦塞子。 啵。 一声响,成了天地间所有声音的终结。 剎那间。 慟哭声响彻玄水结界。 那不是哭嚎,不是嘶吼,而是真灵寂灭的悲鸣。 是仙神被磨灭神魂时发出的诅咒。 声音入耳,饶是罗汉金身也感到神魂刺痛,心神摇曳。 紧接著。 红砂从葫口喷出。 那不是沙。 那是仙神魂魄,是先天煞气。 红砂染红了天穹。 风中夹杂著神魂被腐蚀的声音。 红砂所过,空间被腐蚀出裂痕,无法癒合。 一股气息瀰漫,此间生灵都匍匐在地,那是源於生命的恐惧。 “镇!” 孙悟空挥手一指,口吐真言。 此宝乃上品先天灵宝,自红云老祖陨落后,再无人获得,若非系统,他也不可能得到此等凶煞至宝。 如今,此宝已被他用法力尽数炼化,威能远非昔日可比。 轰——! 红砂洪流应声而动,化作一道巨浪,逆卷而上,迎向那座灵山虚影。 一边是佛门圣景。 一边是九幽邪物。 两者,轰然相撞! 没有爆炸。 只有腐蚀声。 红砂所过,佛光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黯淡、消融。 灵山虚影表面,冒出黑烟。 仅仅支撑了一息。 只是一息! 咔嚓…… 碎裂声响起。 灵山虚影顶部开始崩溃,裂痕蛛网般蔓延。 下一刻。 轰! 由五百罗汉法力凝聚的灵山,土崩瓦解,化作金光碎片,消散於天地之间。 气机牵引之下,犹如弓弦被斩断。 “噗——” 为首的罗汉,他脸上的神情凝固,化为骇然。 他身躯剧震,丈六金身之上,迸发出一道裂痕。 紧接著,他张口,喷出的不是言语,而是一道夹杂金光的佛血。 这口血是一个信號,一个连锁反应的开端。 主持大阵的五百罗汉,在同一剎那,身躯齐齐一矮。 他们感觉一股力量,循著阵法脉络,逆冲回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噗!噗!噗! 又是数百道血箭,从他们口中射出,將虚空染上金色。 佛门大阵在此刻,阵型土崩瓦解。 佛光黯淡,禪唱崩灭。 五百罗汉的身形在空中踉蹌,无法维持悬空姿態。 “我的金身!” 一声绝望的嘶吼响起。 一尊修为稍弱的罗汉,他体表的金色光芒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砰然碎裂。 无数金色碎片从他身上剥离,露出其下暗淡无光的本体。 他的双目瞬间失去神采,整个身躯一软,直挺挺地从高空坠落。 一个。 两个。 十个。 百个! 那些金身彻底碎裂的罗汉,连神魂都在那股霸道的力量下被震得昏死过去,失去了所有御空飞行的能力。 一时间,天空中下起了“人雨”。 他们曾经是高高在上的佛门尊者,此刻却如同被狂风吹落的残叶,毫无尊严地砸向地面,生死不知。 仅仅是这阵法破碎的反噬,就造成了如此恐怖的伤亡。 就这么短短一息之间。 孙悟空,仅仅一人,便將这佛门浩荡的先锋杀阵,冲得七零八落。 碾压! 彻彻底底,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他甚至没有动用自己的金箍棒,没有施展那通天彻地的法天象地。 仅仅是催动了一件法宝。 一件他过去从未用过的,凶戾至极的法宝! 就將数十尊大罗级数的强者合力所布之阵,轻而易举地撕了个粉碎! 这般威能,这般霸道! 放在以前,孙悟空简直想都不敢想! 他遥想当年,被满天神佛追杀,何其憋屈,何其愤恨! 而今,风水轮流转! “这就不行了?” 孙悟空立於虚空,周身红砂繚绕,衬得他那双破妄金瞳愈发凶戾。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那笑声狂傲而残忍。 “这才开始。” “轮到俺老孙了!” 话音一落,他將神念与法力尽数灌入九九散魂葫芦。 嗡—— 葫芦口喷出红砂。 那砂不再是死物,而是无数渴求血肉神魂的生灵。 红砂摩擦,声动四野,隨即化作洪流,冲入溃散的罗汉群。 “护体佛光!结阵!” 有罗汉吼道,催动残余法力撑起佛光。 无用。 砂流席捲而过。一名罗汉撑起的佛光与红砂接触,发出“嗤嗤”声响,隨即被洞穿。 红砂涌上,將他包裹。 罗汉脸上的表情凝固。 他没能发出一声惨叫。 金身、法体、神魂,连同存在过的痕跡,都被红砂消磨殆尽。 一息之后,红砂散开,原地已空无一物。 一尊大罗金仙就此殞命。 这一幕击溃了其余罗汉的战意。 他们转身奔逃,却快不过隨心而动的红砂。 顷刻间,天空下起血雨,色泽如金,那是罗汉陨落后的本源精华。 雨中混杂著法宝的碎光与神魂被吞噬前的悲鸣。 昔日庄严肃穆,梵音阵阵的佛国胜景,在此刻,顷刻间化作了血腥残酷的修罗炼狱! “住手!” 远处的文殊与普贤两位大士,看得双目赤红,眥欲裂! 他们周身佛光剧烈波动,显露出內心的惊怒与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那妖猴手中不知从何而来的葫芦,竟凶厉到了这般地步! 五百罗汉结成的大阵,连阻挡其片刻锋芒都做不到! 这已经不是法宝之威,这简直是屠杀! “妖猴!速速住手!” 文殊菩萨的声音悲愤交加,再无平日的智慧与从容。 “你造下如此滔天杀孽,必遭天谴,天地不容!” 他手中智慧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绽放出照破黑暗的无量光华。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著三千世界至理的剑罡骤然劈出! 剑罡无声无息,却快到极致,撕裂长空,直斩孙悟空的后心要害! “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普贤菩萨亦是將自身法力催动到了巔峰。 他身后浮现出十大宏愿的法相,庄严,神圣,蕴含著无边伟力。 “孙悟空,你魔心深种,罪孽深重!现在放下屠刀,尚有皈依我佛,洗清罪孽之机!” 澎湃的愿力在他身前涌动,化作了十条狰狞咆哮的五爪金龙。 每一条金龙都由宏愿之力构成,龙吟声中带著度化万物的佛法禪唱,从另一个方向,张牙舞爪地扑向孙悟空! 两位大士的含怒一击,足以让任何同阶的大罗金仙手忙脚乱,甚至重伤当场! 然而。 “回头是岸?” 孙悟空的狂笑声震动四野。 “可笑!” “俺老孙今日,便送你们这些禿驴去真正的彼岸!” 他甚至懒得转身。 面对两面夹击的绝杀之势,他只是將手中的九九散魂葫芦,微微一转。 葫芦口对准了那来势汹汹的攻击。 “散!” 一个字,言出法隨! 那瀰漫在天地间的亿万红砂,隨著他这一声號令,隨心而动。 它们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瞬间凝聚! 一只遮天蔽日的猩红巨掌,凭空出现在孙悟空的身后。 那巨掌大到无边,五指分明,每一道掌纹都深邃如万丈沟壑,其间流淌著令人心悸的血色光芒。 巨掌出现的瞬间,便朝著文殊菩萨的智慧剑罡,一把捏下! 嗤啦! 那足以斩断因果、劈开虚妄的无上剑罡,在猩红巨掌的五指合拢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隨即,寸寸碎裂! 最终被彻底捏成粉碎,化为漫天无害的点点流光,消散於风中。 一击功成。 巨掌没有丝毫停顿,反手一挥,朝著那十条愿力金龙,狠狠拍去! 那动作,不带丝毫烟火气。 如同一个巨人,在隨意拍打几只恼人的苍蝇。 砰——!!! 宏大的撞击声中,十条由宏愿之力化作的金龙,被那猩红巨掌一巴掌拍得鳞甲纷飞,金光乱溅。 它们发出痛苦的龙吟,庞大的身躯被拍得扭曲变形。 还未等它们重整旗鼓,更多的红砂便如潮水般涌上,將它们彻底吞噬,磨灭殆尽! 金光碎裂。 佛法崩散。 普贤菩萨脑中一片轰鸣,那持续了万万年的禪心古井无波,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他看到了什么? 他与文殊联手催动佛门本源,祭出的愿力金龙,被对方一掌拍碎。 没有巨响,没有余波,甚至没有能量涟漪。 感觉並非击破,而是抹除。 从时空与因果的根源上抹除。 寒意自神魂深处升起,穿透护体佛光。 他这位菩萨,初次体会到凡人面对天威的无力感。 这不是神通法力,是位阶的碾压,是生命本质的压制。 念头並非思考,而是道心发出的警报。 再不走,会死! 形神俱灭,真灵不存,无法转世的死亡。 普贤心中再无侥倖。 他一拍座下白象,將佛力灌注其中。 “走!” 白象受惊,得到指令后四足生光,发动了神足通。 身前空间扭曲,一道通往灵山的门户正在洞开。 但门户洞开的速度,没有那道视线锁定他来得快。 “现在才想走?” 孙悟空的声音传入普贤神魂,带著戏謔与森然。 “给俺老孙进来吧!” 话音落下,孙悟空眼神一变。 他手中的葫芦瓶口对准了普贤。 不给他反应时间。 “收!” 一字落下,言出法隨。 嗡——! 一股吸力降临。 力量不作用於肉身,而是锁定了他的本源、道果与神魂。 普贤发现,周身佛力凝固了。 枷锁出现,將他法力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金身法相开始塌陷、缩小。 光芒黯淡,金身表面浮现裂纹。 “不!!” 普贤心中咆哮,催动佛法抵抗。 可他的法力如同陷入泥沼的巨龙,空有伟力,却挣扎不起半分波澜。 座下的六牙白象更是发出惊恐的悲鸣,圣洁的白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庞大的身躯同样在扭曲、缩小。 一切抵抗,都成了徒劳。 一切挣扎,都显得可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菩萨尊严,不过是风中残烛。 “我佛救我!” 最后的呼救,与其说是求援,不如说是一位溺水者本能的哀嚎。 声音甚至没能传出多远,就被那恐怖的吸力彻底吞噬。 惊呼声未落,普贤连同他的白象坐骑,视野中的一切都化作了急速拉长的线条。 最终,万千光影匯聚成一道流光,被强行摄入了那九九散魂葫芦之中! 天地,瞬间为之一静。 另一边,正准备协同普贤遁走的文殊菩萨,完整地目睹了这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从普贤转身,到他被吸入葫芦,整个过程,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 一位与他同阶,道行相若的佛门大能,就这么……没了? 文殊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 那不是妖猴。 那是一个披著猴皮的远古凶神! 事到如今。 他哪里还有半点爭斗之心? 什么佛门威严,什么擒拿妖猴,统统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逃回灵山!逃回佛祖的莲台之下! 他狠狠一拍座下青狮的头颅,神念化作最狂暴的指令。 “吼!” 青狮感应到主人的决死之意,亦是爆发出全部潜能,张口一啸,竟是打算直接咬碎空间,以最蛮横的方式强行开闢通路。 空间壁垒裂开,露出背后的虚空乱流。 一步。 只差一步,他就能遁入其中。 可这一步,成了天堑。 “跑了一个,俺老孙岂不是很没面子?” 他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你也一併进来吧!” 孙悟空哼了一声,手中的葫芦口赤光闪过。 那股力量再度降临。 不是吸力,是禁錮。 咔嚓! 世界的规则仿佛被篡改。 文殊与座下青狮的动作被定格。 他们保持著前冲的姿態,却寸步难移。 时间、空间、法则在他周围凝固。 这一刻。 文殊眼中的侥倖,被黑暗吞噬。 他眼中充满绝望。 他看到了那赤红色的葫芦口,正对著自己,像一个深渊。 紧接著。 没有给他留下遗言的机会,红砂从葫芦口中席捲而出。 那红砂能消融神魂,污秽法身。 红砂席捲而上,將他们包裹,形成囚笼,也拖入了葫芦內! 片刻功夫。 佛门此次前来擒拿孙悟空的阵容。 一部分被孙悟空灭杀。 另外一部分,则被孙悟空囚於九九散魂葫芦內。 全军覆没。 佛兵佛將嚇破了胆,瘫软在地,没了逃跑的力气。 五百罗汉非死即俘,数十名佛门尊者形神俱灭。 两位领队菩萨被生擒。 此战绩传出,將震动三界。 孙悟空脚踏虚空,托起九九散魂葫芦,睥睨四方。 他周身的混元气与葫芦的煞气交织,形成威势。 他晃了晃葫芦。 葫芦里传出普贤与文殊的哀嚎,声音被隔绝,听来遥远。 孙悟空笑了。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俺老孙的花果山撒野?还想度化俺老孙?” 他的声音传遍四野,落入每个倖存者耳中,击碎了他们的尊严和信仰。 “哼,什么菩萨,给俺老孙这葫芦当养料都嫌你们道行不够!” 孙悟空的目光扫过下方的佛门部眾,眼神鄙夷。 “佛门用香火愿力就培养出你们,真是浪费信眾心血!” 说罢。 他目光扫过战场。 心念一动,掌中九九散魂葫芦的瓶口生出涡流。 那涡流不捲风,不吸尘,却对空中的真灵產生了牵引。 战场上,阵亡的佛门弟子的真灵在空中哀鸣。 这些光点被力量拉扯、扭曲成线,投向葫芦口。 没有惨叫,只有恐惧在瀰漫。 一个。 十个。 百个。 数百道真灵神魂,被葫芦口吞噬,一个不剩。 葫芦一震,孙悟空抬手將其封印,隔绝內外气息。 “佛门既然先对俺老孙出手,那就休怪俺老孙不留情面!” 他的声音低沉。 “这些真灵神魂,算是俺老孙收的利息!” 孙悟空的破妄金瞳中金焰跳动,映照出算计。 他开始盘算。 此番,陨落在他棒下的佛门大罗金仙不在少数。 每一个,在三界都是能开宗立派,镇压气运的人物。 如今,他们的真灵尽数在自己手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杀戮,而是拿捏住了佛门的命脉。 接下来,这些人,便是自己与那高高在上的灵山佛门进行谈判的筹码。 是足以让那些佛陀菩萨都必须坐下来,心平气和听他说话的筹码! “佛门还真是大手笔啊!” 孙悟空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弄的弧度。 “最起码,这般多数量的大罗金仙,天庭都有些拿不出来。” 他想起了天庭那看似威严,实则各怀鬼胎的眾神。能达到大罗金仙境界的,哪个不是一方诸侯,轻易不会为玉帝卖命。 而佛门,一次便能调动如此规模的力量来围剿自己。 “还真不愧是有尊圣人坐镇的大教啊!” 这声感嘆里,再无半分敬畏,只剩下赤裸裸的讥讽。 与此同时。 幽冥血海深处。 粘稠腥臭的血浪滔天而起,每一次拍击,都发出令人神魂颤慄的“咕嘟”声。 虚空中瀰漫著浓郁到化不开的腥臭之气,其中混杂著亿万生灵沉沦於此的怨念与死气。 就在这无边血海之上,两道身影悬空而立。 如来与菩提祖师。 他们周身绽放出无量清净佛光,佛光凝成实质,化作一片圆融的净土领域,將周遭试图侵蚀而来的污秽血气隔绝在外。 那足以让大罗金仙都道心蒙尘的血水,一旦靠近佛光,便会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黑烟消散。 然而,这两位佛门圣僧的眉头,却都是越皱越紧。 他们的神情,比这血海还要沉重。 “怪哉!” 菩提祖师手持七宝妙树,对著下方一片汹涌翻滚的血浪,轻轻一刷。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七色宝光掠过,那一片狂暴的血浪瞬间平息,变得清澈了一瞬,露出了下方沉淀著无数残骸的血海之底。 他的神念,早已化作一张无形无质的天罗地网,以一种超越时空的速度,一遍又一遍地扫过这片广袤血海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滴血水,每一缕怨气,每一寸空间。 甚至连那血海深处,阿修罗教主冥河老祖的道场,那座由业火红莲守护的宫殿,他的神念都毫不客气地探查了数次。 可结果,始终都是一片虚无。 孙悟空的气息,一丝也无。 “不可能,他的气息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菩-提祖师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困惑。 “以我等之能,竟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跡?” 这话说出口,菩提祖师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他们是谁? 一位是西方教二圣之一的准提道人化身,一位是如今佛门的现在佛祖。 放眼三界,除了那几位避世不出的真正圣人,谁能稳胜他们? 可就是这样的他们,联手推演天机,锁定了孙悟空的最终落点就在这幽冥血海。 但现在…… 不是在冥河这吗? 人呢? 如来佛祖那张亘古不变的慈悲面容上,此刻也沉静得有些可怕,神色亦是愈发凝重起来。 “確是如此。” 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有万钧之重,在佛光净土中迴荡。 “按常理,孙悟空即便有通天彻地之能,修成了某种极致的隱匿法门,也绝无可能在我们的神念之下,避开圣人级別的探查!” 这不是自负,而是基於对自身力量的绝对认知。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孙悟空再强,也终究未入圣境,他的任何行为,在圣人的推演与探查面前,都该是清晰可见的轨跡。 “除非……” 说到这里,如来的话音顿住。 他与菩提祖师的目光在空中对碰。 没有言语。 但彼此间那浩如烟海的神念,却在这一瞬间完成了亿万次的交流。 一个共同的,让他们都感到心悸的念头,浮现在两人心头。 除非有圣人出手! 只有同等级別的存在,亲自下场,以无上法力为其遮掩天机,抹去一切存在的痕跡! 这个念头在两人心中疯狂盘旋,激起惊涛骇浪,可谁都没有將其说出口。 因为那背后代表的意义,太过恐怖。 遮蔽天机的宝物有吗? 自然有! 混沌钟,太极图,盘古幡,哪一件不可以? 可那些宝物在谁的手中? 可能避开他们二人的联手探查,那宝物的品阶,已经不言而喻。 显然。 他们绝不认为,孙悟空如今能有此等逆天的机缘,能获得一件足以屏蔽圣人探查的至宝。 別说是他们了。 就算是圣人,也不是都有遮掩天机的法宝的! “哼!” 一声冷哼,言出法隨,整片污秽的天地都为之凝固了一瞬。 血浪排空,凝聚成一张巨大无朋的面孔,那面孔扭曲著,五官皆是愤怒,死死盯著海面上悬浮的两道身影。 “如来,菩提,你二人在我这血海中徘徊不去,真当老祖我是泥塑的不成?” 冥河老祖的声音不似凡俗之音,更像是无数怨魂的嘶吼与血海的咆哮交织在一起,每个字都带著刮骨钢刀般的戾气。 “老祖我早说孙悟空不在此地,你等携圣人手段对我动手,如今是否该给个说法?” 他的意志在咆哮。 那股憋屈与怒火要焚尽这片幽冥。 尼玛! 自己早说了这死猴子不在。 结果这两个禿驴呢? 二话不说就干自己? 亿万万元会积累的血神子,就在片刻间,被佛法磨灭大半。 这笔帐,怎么算? 这口气,如何咽? 面对冥河的怒焰,如来佛祖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波动,眼眸只是注视著那张由血海构成的巨脸。 菩提祖师亦神色不变,仿佛周遭的血海翻涌,怨魂嘶嚎,都与他无关。 两人对视一眼,已然交换了信息。 最终,还是如来开了口。 “算是我佛门的不是。”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血海的咆哮,语气淡漠,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道友若是气不过,可去混沌极乐世界,问二位圣人要赔偿。” 话音落下。 翻腾的血海,静止了。 那张由血水凝聚的面孔,僵在半空。 冥河的意志,在这一刻几乎凝滯。 让他……去找圣人赔偿? 去找接引和准提那两个出了名的老无赖,討要说法? 开什么玩笑! 混沌之中谁人不知,西方二圣当年为了振兴佛门,那是连脸都不要了,四处打家劫舍,到处哭穷化缘。 自己这点家当,在人家眼里算什么? 真找上极乐世界,怕不是连自己这片血海,都要被他们给“化”了去! 冥河的怒火,像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下,只剩下冰冷和憋屈。 太欺负人了! 这不是欺负人,这是指著他的鼻子告诉他:我打了你,但你不能还手,还得笑著。 有本事,你就去找我爹娘告状。 可那两位圣人,是能讲道理的存在吗? 冥河的意志在收缩,翻涌的血海渐渐平息,那张巨脸也开始溃散,化为海水。 没办法。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这句话,从来不是空话。 去找圣人的晦气? 他冥河还没活够。 “哼!” 最终,愤怒与不甘,只化作了又一声冷哼。 这一声哼,没了之前的威势,是无力的妥协。 他並未表態,但这个態度,已经是一种表態。 如来与菩提的神色依旧没有变化。 仿佛这一切,本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话落。 菩提祖师手持七宝妙树,淡淡开口,声音飘渺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冥河道友,孙悟空与我佛门有缘,关乎量劫与佛门大兴,吾等还要多探查一番。” 饶是他这般清净无为的姿態,在提及“佛门大兴”四个字时,眼中也闪过一抹无法掩饰的执著。 这是圣人定下的大势,不容有任何差池。 血海之中,传来冥河没好气的声音。 “老祖我没兴趣掺和你们佛门的破事!” “要找便继续找,恕不奉陪!” 说罢。 一道血影在海面上一闪而过,瞬间融入到无边血海的更深处,气息彻底隱匿,消失不见。 他走了。 眼不见心不烦。 他甚至乐得看这两个禿驴在这里白费功夫。 谁让你们二话不说就干老祖我? 最好那猴子真的不在这里,让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才解心头之恨! 冥河的气息彻底消失后,如来与菩提再次將注意力投向了这片无垠的血海。 他们的佛识,如同两张无边无际的金色大网,一寸寸地扫过血海的每一个角落。 上至血海天穹的污秽血云,下至血海之底的淤泥枯骨。 每一滴血水,每一个怨魂的记忆碎片,都在他们浩瀚的佛识下被反覆探查、审视。 圣人手段,玄妙莫测。 即便是孙悟空有七十二变,有通天彻地之能,在这种地毯式的排查下,也断无遁形的可能。 然而,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炷香。 一个时辰。 一日。 百日。 血海依旧是那片血海,除了被他们佛法净化掉的大片区域,再无任何异常。 那个本该在此处的石猴,仿佛从三界之中彻底蒸发了。 没有气息。 没有因果。 没有痕跡。 如来佛祖那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心处终於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褶皱。 事情,脱离了掌控。 这在佛门筹划了无数年的大计之中,是绝不应该出现的变数。 “罢了。” 如来终於开口,声音中第一次透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这疲惫並非源於法力的消耗,而是源於对未来的不確定性。 他抬眼望向无尽的血海,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却依旧看不到那抹本该在此的身影。 “或许孙悟空另有际遇。” “我等在此久留无益,还需早做打算。” 菩提祖师手持七宝妙树,轻轻一嘆,那一声嘆息,在这死寂的血海上空,显得格外清晰。 他也点了点头。 该查的,都查了。 连冥河的老巢都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一无所获。 再留下去,除了凭白消耗时间,再无任何意义。 两人不再停留。 身上的万丈佛光骤然收敛,凝聚於身。 下一刻。 他们化作两道璀璨至极的金色长虹,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撕裂了血海昏暗的天幕,朝著遥远的西方灵山方向,破空遁去。 第82章 如来:截教!一定是截教!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82章 如来:截教!一定是截教! 幽冥血海的腥风被彻底甩在身后,那股浸透神魂的污秽与杀伐之气,却依旧如同跗骨之蛆,縈绕在两位佛门至尊的心头。 如来与菩提祖师並肩而立,沉默无言。 周遭是混沌虚空,灰濛濛的气流无声流淌,却冲不散他们心底浮动的阴霾。 血海一行,竹篮打水。 非但没能探查出那只泼猴的半点踪跡,反而与冥河老祖那尊杀神彻底撕破了脸皮,梁子越结越深。 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最关键的问题,始终悬而未决。 那猴子……究竟去了哪里? 三界之內,六道之中,仿佛就此蒸发,不见因果,不沾尘埃。 这才是最令人不安的。 就在这压抑的沉寂之中,异变陡生! 如来那万劫不磨、亘古不动佛陀金身,毫无徵兆地剧烈一颤! 嗡——! 一声源自法则层面的闷响,震得周遭混沌气流都为之停滯。 如来的佛光闪烁,金色中出现灰黑。 “嗯?” 菩提祖师察觉到同伴道基的震盪。 他侧目,视线刺向如来。 “怎么了?” 眼前的如来,已非多宝道人。 他是佛门世尊,是准圣后期,道心通透,万法不侵。 稳固已入本源。 三界何事能让他道躯有此反应! “发生了何事?” 菩提祖师的声音凝重。 “在血海,被冥河的元屠、阿鼻伤了本源?” 他以为,是先前大战留下了暗伤。 闻言。 如来抬手一压,示意无碍。 可他佛眸之中,是茫然与惊骇。 他摇头,声音艰涩。 “非是暗伤。” “是灵山……派去花果山的弟子,出事了!” 话音未落。 “出事?” 菩提祖师心头一紧,不安找到了源头。 他开始推演,念转亿万。 “孙悟空现身,让弟子吃了亏,有所折损?” 念头升起,又被他否定。 “不对。” “他不过大罗金仙。灵山此次派出普贤、文殊,更有五百阿罗汉结阵,罗汉尊者亦在。” 菩提祖师不信。 一个大罗金仙? 这等阵容,便是准圣初期也能镇压,至少能碰一碰! 一个孙悟空? 这是笑话! “非是折损!” 如来打断菩提的推演,声音带著慍怒与震动。 这是他的谋划被外力碾碎后的惊怒。 “他们……” 如来的声音顿住。 “几乎全军覆没!” 轰! 最后四个字,如同九天神雷,在菩提祖师的灵台识海之中悍然炸响! “什么?!” 饶是以菩提祖师那见惯了天地生灭、纪元更迭的道心,此刻也不禁神色巨变,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 “全军覆没?!” 他一步踏出,气机搅乱了混沌。 “这如何可能!” “五百阿罗汉!他们的『五百罗汉伏魔大阵』足以困杀准圣!” “还有普贤、文殊两位菩萨策应,手持佛门至宝坐镇中军!” “纵然是准圣亲至,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让他们全军覆没!” 这不是战败,是屠杀! 面对菩提祖师的质问,如来闭上双眼。 他的神念沉入与灵山气运本源相连的真灵之海。 那里是佛门弟子的信仰匯聚之地,是所有证果者的真灵烙印所在。 每一枚烙印都是一颗星,构成了灵山的星河。 片刻后。 他睁开眼。 在他佛陀的面容上,一边脸颊的肌肉在抽搐。 “吾亦不愿相信。” 如来的声音沉重。 “但事实如此!” 他的每个字都敲在菩提祖师的心上。 “五百罗汉的真灵烙印,刚才瞬间黯淡、崩碎、消散了近半!” “近半阿罗汉……形神俱灭!真灵溃散,回归虚无!” “剩下的人,烙印虽在,却光芒黯淡,仿佛被镇压在隔绝因果之地。我与灵山本源的感应,隨时都会断绝!”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嘶哑。 “更可怕的是普贤与文殊。” “他们二人的本命金莲烙印,並未消散。” “但也……感应不到了!” 说到这里。 虚空死寂。 那一个个字眼,如同蕴含著无上伟力的神魔之锤,接连不断地轰击在菩提祖师的心神之上。 饶是他歷经万劫,道心坚若磐石,此刻也感到一阵阵发自神魂深处的寒意,顺著脊骨一路向上,直衝天灵。 头皮发麻。 这四个字甚至不足以形容他此刻感受的万一。 罗汉,那是佛门的中坚,是佛法普度的基石,每一尊都耗费了海量的香火愿力与天材地宝,歷经百世轮迴方能成就。 陨落近半? 这意味著佛门在三界之中的根基,被人生生斩断了一截! 而菩萨,更是佛门的高层战力,是行走於世间的佛陀化身。 普贤、文殊这等级数的顶尖大能,竟然连传讯都做不到,就被生擒封印?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这简直是自上古封神大劫,佛门大兴之势確立以来,从未承受过的奇耻大辱! 培养他们,佛门付出了多少代价?耗费了多少纪元的积累? 好傢伙! 一次花果山之行,几乎將佛门这一纪元积累的精锐,一网打尽! 全军覆没! “是谁?” 菩提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再无半分平日的淡然与超脱,那音节尖利,撕裂了周遭沉凝的虚空,带起阵阵涟漪。 “究竟是谁敢下此毒手?” “莫非是截教?”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疯狂闪过三界六道所有势力的名字,又被他一一否决。 最终,只剩下那个禁忌般的名字。 也唯有那个曾经与整个天庭、与阐教二圣正面抗衡过的庞然大物,才有这份胆魄,这份实力。 无他。 其余势力,谁敢如此彻底地得罪佛门?谁敢冒著被两位圣人清算的风险,行此灭绝之事? 如来睁开了眼。 那双紧闭的眼眸开启的剎那,这片独立於三界之外的混沌空间都为之震颤。 没有慈悲,没有普度。 有的,只是两道仿佛由万载玄冰凝聚而成的实质寒光,锋锐无匹,切割开身前的虚无,留下了两道久久无法癒合的黑色裂痕。 “除了那群阴沟里的截教余孽,我也想不出,还有何方势力,既有此动机,又有此能力!” 他的声音不高,却蕴含著足以压塌一方小世界的沉重怒火。 “孙悟空!” 如来一字一顿,念出这个名字,佛光普照的脸上,此刻却遍布阴云。 “他自出世以来的种种行踪诡异,气运加身,本就疑点重重!” “如今看来,这一切根本就不是巧合!” “这是一个局!一个从一开始就为我佛门精心布置的,天大的杀局!” “花果山,就是他们选定的战场!” 说到此处,如来巨大的佛躯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那是极致愤怒与后怕交织的体现。 他推演著,復盘著,越想越是心惊肉跳。 “以孙悟空这枚天命之棋为饵,引诱我佛门精锐尽出,入其彀中!” “再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覆灭!” “好狠毒的算计!好决绝的手段啊!” 如来只感觉自己,乃至整个佛门,仿佛都被一头蛰伏在黑暗深渊中亿万年的恐怖凶兽盯上了。 那凶兽,一直在等待,等待佛门最志得意满,防备最鬆懈的一刻,然后张开血盆大口,给予致命一击。 他越说,眼中的惊悸之色越浓,声音也越发肯定。 “定是无当圣母!” “她必然是动用了当年通天圣人留下的某些禁忌大杀器,或是……那座大阵!” 否则绝无可能! 绝对没有可能如此乾净利落! 普贤与文殊,手持佛门顶级先天灵宝,二人联手,寻常准圣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內奈何他们。 可他们,却连一丝求救的佛光都未能传出,便被双双擒拿封印!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法力高低可以解释。 这是更高层次力量的碾压! “此事,已完全超出了你我能处置的范畴!” 如来的声音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慄。 闻言。 菩提祖师的脸变得铁青,神光黯淡。 他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错!” “能镇压两位菩萨,屠戮数百罗汉,对方的力量,不是准圣能比!” “甚至……可能动用了圣人手段!” 圣人! 二字出口,空间气压降低,混沌之气仿佛凝固。 “道友,此事必须稟报二位圣人!” 菩提祖师催促,眼中有了惶恐。 “迟则生变!” 他不敢想,若截教消化了这次“战果”,將普贤、文殊度化,或用其本源祭炼法宝,佛门將遭受重创。 刚说完。 “正该如此!” 如来压下喉头的佛血,做出决断。 他此刻没了佛祖的威严,像一头准备搏命的狮子。 “道兄,你回灵山,坐镇大雷音寺!” 他直视菩提。 “稳定人心,安抚眾佛,防人作乱!” “吾去三十三天外的混沌,前往极乐世界见二位圣人!” “此事,唯有圣人亲临,方能定夺!” 现在,如来已顾不得“圣人无事不得打扰”的规矩。 天要塌了! “道友速去!” 菩提祖师知道此事关係到佛门气运与道统之爭,便应下。 “灵山有吾在,不会出乱子!” 他承诺道。 下一刻。 轰! 如来不顾伤势和仪態,佛躯迸发金光,化作长虹,撞破空间壁垒。 长虹撕裂混沌,冲向三十三天外的极乐世界。 菩提祖师目送金光消失,神情凝重。 他转身,气息变化,化作佛门护道准圣。 光芒一闪。 他也消失在原地,向灵山飞去。 心中已在盘算如何封锁消息,稳定大雷音寺,应对接下来的风暴。 与此同时。 硝烟被风吹散,露出被神力犁过的大地。 孙悟空提著九九散魂葫芦,瞳孔倒映著眼前的景象。 他站在战场中央,脚下是岩石与法宝残骸。 寂静。 然后,一声笑撕裂了寂静。 “嗬嗬……嗬嗬嗬嗬!” 孙悟空咧开嘴,露出獠牙。 “发了!” “发了!” “俺老孙这次,真是发达了!” 他昂首长啸,啸声中是喜悦。 他眼中的光,比身前的佛宝亮。 他没想到,这帮佛门和尚,会送来这样一份礼。 目光所及,是一座宝山。 佛光升起,形成华盖,將战场照亮。 光芒耀眼。 一堆堆碎片,散发著气息。 那是罗汉们被他一棒打碎的金身。 每一块碎片中,都含有他们修炼的佛法感悟与愿力。 虽已破碎,但对那些未凝聚妖丹的孩儿们而言,炼化一小块,便足以改变。 视线挪开。 断裂的降魔杵插在泥土里,杵身的“卍”字佛印依旧是金色,散发著威压。 崩断的念珠洒在地上,每一颗都温润,內部仿佛有梵音流转。 还有那些布满裂纹的钵盂,曾是罗汉们的武器,此刻成了战利品。 这些东西,都有损毁。 可它们的材质,它们的根基,都是宝器。 修復一二,分发下去,花果山妖眾的战力,能拔高一个档次。 “哈哈哈哈!” 孙悟空的笑声在胸膛里滚动。 “佛门,佛门!” “你们这群禿驴,想不到吧?” “前来围剿俺老孙,到头来,是给俺老孙送了一波富贵!” 他眼中的光芒与宝光交织,映出一片光。 一个字。 爽! 两个字。 太爽! 这种將敌人吞下,再用他们骨头熬汤的感觉,比喝琼浆玉液痛快。 只见他张开五指,对著宝山一抓。 嗡——! 虚空发出一阵声音。 那些散落在宝物堆中的须弥芥子、储物锦囊、空间手串,在孙悟空的法力面前,未能撑住一息。 咔!咔嚓! 空间裂缝蔓延,隨后崩碎。 哗啦啦啦! 一场“宝物雨”倾盆而下。 数不清的玉瓶、宝匣、丹盒洒落,仙珍与神材碰撞,发出叮噹声。 孙悟空隨手一招,一个净瓶落入掌心。 他拔开瓶塞。 轰! 一股药香散开,一嗅,便觉四肢百骸通透。 瓶口,由药力凝聚成的云雾繚绕。 孙悟空將瓶口倾斜,倒出一枚丹药。 丹药表面,有佛陀虚影,更有云纹在丹体上流转。 他端详片刻,嘴角笑意更深。 “八宝功德丹?” 孙悟空的指尖摩挲著丹药,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法力。 “好东西!” “对那些根基不稳的孩儿们来说,一枚便是一场造化!” 他感慨一句,將玉瓶收好。 目光一扫,又从一堆杂物中扒拉出一个葫芦。 这葫芦不过巴掌大小,入手沉,表面刻满了佛门经文。 他拿在耳边晃了晃。 咕嚕……咕嚕…… 里面传来液体晃动声,那声音清脆。 “哟呵?” 孙悟空挑了挑眉,拔开葫芦嘴。 一股比丹药更清冽的灵气喷薄而出。 “还有佛门特有的八宝灵液?” 他將葫芦嘴凑到鼻尖,吸了一口。 “这帮禿驴,家底当真丰厚!” 这灵液的价值,在丹药之上。 丹药是消耗品,但这灵液,一滴可催生一片灵田,一壶足以改造一条灵脉。 惊喜不止於此。 不仅是丹药和灵液。 他看到了还沾著泥土、根须上灵光闪烁的万年何首乌。 他看到了拳头大小、燃烧著佛焰的“舍利金刚石”。 他还看到了一卷卷用神蚕丝织成的金箔,上面用佛血书写著经文,每一个字都重。 林林总总,五花八门。 每一样,都足以让外界的修士去爭抢。 而在这里,它们堆成了一座山。 孙悟空感觉一股热血衝上脑门,猴毛都竖了起来。 他一拳砸在自己掌心,发出“砰”的一声。 “古人诚不欺我,人无横財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他放声大笑,眼中闪烁著贪婪与野望。 “佛门这是怕俺老孙过得太苦,赶著来送温暖了啊!” “一波肥!” “真真正正的一波肥啊!” 孙悟空搓著手,骨节发出“噼啪”的响声,那双破妄金瞳像要燃烧。 这些资源,若是给他个人修炼,提升有限。 但是! 对於一个百废待兴的势力而言…… 这是雪中送炭。 不。 是富贵! 同时。 孙悟空立於水帘洞前,金瞳眯起,眸光深处,翻涌著冷意。 自封神量劫落幕,那场灾祸,最终便宜了西方。 洪荒破碎,化为四大部洲。 而天地间的灵机与资源,便被天庭、佛门、人教、阐教、截教残部攥在手中。 垄断。 这是霸道,是绝望。 对於他们这些散修妖王而言,想要获取足以精进道行的资源,都必须拿命去拼,去爭,去抢。 每一颗仙丹,每一株灵草,背后都可能染著血。 可今天…… 孙悟空的思绪从冷意中抽离,落向眼前。 只是灵山“来”了一批罗汉尊者来花果山“做客”,洗劫了他们的隨身洞天与法宝,所获竟到了如此地步。 他的神念扫过身前由天材地宝堆积而成的小山,神识要被宝光与灵气淹没。 丹药的光晕凝结成云,在山顶繚绕。 法宝的锋芒相互碰撞,发出錚鸣。 更有无数玉简经卷,闪烁著光,其上蕴含的佛法至理,即便与他大道不合,可那能量,也是大补之物。 这收穫,堪称逆天。 “看来,昔年那两位西方圣人,跑来东方打秋风,没白打。” 孙悟空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誚。 正是靠著从东方搜刮来的资源,佛门才能在亿万年间,膨胀到如今地步,金仙遍地,太乙眾多,甚至连大罗都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 资源辅助,想不强都难。 他摇了摇头,驱散了杂念。 过往已成定局,但现在……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便宜俺老孙的孩儿们了!” 孙悟空的目光变得炽热,充满了希望。 他几乎已经能看到,当这些足以让一个二流势力改变的资源,尽数灌注到他花果山后,將会是何等景象。 他麾下的猴子猴孙,那些在东胜神洲挣扎的生灵,他们的命运,將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写。 整体实力的质变。 一个念头,已在他心中成型,並且滋生。 下一刻,他不再压抑那股战意与豪情。 “孩儿们!” 一声暴喝,裹挟著他的妖王气势,冲天而起。 “都给俺老孙出来!” 这声音並非单纯的音波,而是蕴含著他神魂意志的呼唤,如同一道惊雷,瞬间扫过花果山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林海,每一座洞窟。 霎时间。 整座花果山活了过来。 潺潺的溪流边,正在嬉戏打闹的小猴猛地顿住身形,侧耳倾听。 幽深的洞穴里,正在闭目吐纳的老猴睁开双眼,精光一闪。 高耸的古木之巔,负责瞭望的猴將一跃而起,望向水帘洞的方向。 “是大王!” “是大王在召唤我们!” “快!快去水帘洞!” 吱吱喳喳的叫声此起彼伏,从山林的四面八方响起。 无数道身影从树梢间,从藤蔓上,从石缝中窜出。 它们匯聚成一股股洪流,带著漫山遍野的草木晃动与烟尘,朝著水帘洞的方向狂奔而来。 那是一片由黄褐色、金色、白色皮毛组成的浪潮,滚滚向前,势不可挡。 当第一批猴子猴孙衝到水帘洞前的空地上时,它们奔跑的动作猛然僵住。 紧接著,是第二批,第三批…… 后面的猴子不明所以,撞在了前面的同伴身上,一时间猴仰马翻。 但没有任何一只猴子发出抱怨。 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数以万计的猴子猴孙,匯聚在空地之上,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它们全都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前方。 在它们的大王孙悟空身前,一座小山静静地矗立著。 那不是一座由石头或泥土构成的小山。 那是一座由光构成的山。 璀璨的、耀眼的、五光十色的、几乎要刺瞎它们双眼的光! 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灵气,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龙捲,围绕著那座宝山盘旋呼啸。 只是站在这里,呼吸著从山体上逸散出来的气息,它们就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舒张,四肢百骸都传来一阵阵暖意,仿佛浸泡在温泉之中。 特么的。 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山中传来的那股惊天动地的战斗余波还未彻底散尽。 大王不是在和某个恐怖的强敌廝杀吗? 这才过了多久? 一炷香?还是半炷香?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战场已经打扫完毕,还顺手搬回来了一座……宝山? 臥槽! 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许多小猴子使劲地揉著自己的眼睛,甚至伸出爪子掐了一把身边的同伴,在换来一声痛叫后,才终於確认,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並非幻觉。 孙悟空將所有猴子猴孙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股身为王者的豪迈与满足感,几乎要溢出胸膛。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他的孩儿们知道,跟著他孙悟空,就有肉吃,有仙丹啃,有通天的大道可以走! “这些资源,自行分配!” 孙悟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威严的呼唤,而是带著一丝隨性的霸气。 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宣告。 这句话,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死寂被彻底撕碎。 “吼——!” “大王万岁!” “大王神通无敌!” “我们发財啦!” “仙果!我闻到了万年仙果的香味!” “那是什么?那柄刀上散发的气息,让我浑身发抖!” …… 猴群彻底沸腾了!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匯聚成一道声浪,直衝云霄,將天边的云彩都震得粉碎。 一些年幼的小猴子,更是控制不住內心的狂喜,兴奋地在地上来回打滚,一边滚一边发出尖锐的啸叫。 整个花果山,都沉浸在一片狂欢的海洋之中。 孙悟空负手而立,看著眼前这激动到近乎癲狂的猴群,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股发自內心的欣慰。 这,才是他的花果山。 这,才是他要守护的族群。 “如此一来,就等著花果山的孩儿们,彻底发育起来便可。” 他的心中,一盘大棋已然展开。 “倘若真能將这些资源全部消化,我花果山,必將多出几尊太乙金仙来!” 对於这一点,孙悟空有著绝对的自信。 別的不说。 光是他麾下那四位跟著他南征北战,忠心耿耿的健將,如今的修为,便已经稳稳地停留在了金仙巔峰之境。 这等境界,放在外界,已然是与那牛魔王、鹏魔王齐平的一方大妖王! 可他们却困在这个瓶颈上。 不是他们资质不行,而是这片天地,给他们的资源太少。 现在,有了眼前这座宝山作为根基,再用海量的资源去堆砌,去填补…… 突破太乙金仙,还是遥不可及的梦吗? 不! 那將是触手可及的现实! 思索到此,孙悟空又觉得有些不放心。 狂欢是短暂的,如何將利益最大化,才是重中之重。 他目光一凝,视线穿过沸腾的猴群,精准地落在了最前方,那四道气息最为沉稳雄浑的身影之上。 “你们四个过来!” 隨著他一声令下,四健將神情一肃,立刻从狂喜中挣脱,排开猴群,快步来到孙悟空面前。 “大王!” 孙悟空看著他们,开口道:“你等负责清点这些物资,按功行赏,优先供给族中有功和资质上佳的孩儿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內,將俺老孙花果山的整体实力,给我狠狠地提上去!” 闻言。 四健將的身躯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激动。 是责任,也是荣耀! “谨遵大王法旨!” 四健將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坚定,直接领命。 他们没有迟疑。 叩首后,便起身转向猴群,用妖王的威压与威望组织队伍,分发那些资源。 孙悟空將一切布置妥当,紧绷的心神得以放鬆。 他坐回寒玉石座,感受凉意顺著脊背攀升,平復著体內的法力。 安排妥当只是第一步。 风暴,尚在酝酿。 他翻手,一枚玉符出现在掌心。 此乃无当圣母所赐的通讯符籙,其上篆刻著道纹,是截教秘传,非嫡传弟子不可得。 他指尖摩挲著玉符表面,破妄金瞳中的杀伐之气敛去。 胸膛起伏两次。 他將一缕神念探入玉符之內。 嗡—— 玉符发出一声颤鸣,周身亮起微光。 光芒之中,篆文在玉符表面游走,最终匯聚成一道光桥,贯穿虚空。 洞府內的水汽似乎都被这股气息净化。 沉寂片刻后。 一道道音,直接在孙悟空的元神深处响起。 “悟空?何事如此紧急?” 声音清越。 孙悟空嘴角上扬。 这便是大教的底蕴。 隔著虚空,心念一动,便可沟通。 比起佛门需要层层上稟的法门,高明了许多。 他嘿嘿一笑,顽劣劲儿又冒了出来,对著虚空拱了拱手。 “圣母放心,无甚要紧之事。” “只是俺老孙在花果山,发了笔横財!” 他刻意將“横財”二字咬得很重,语气得意。 说完。 孙悟空不再卖关子,將佛门派遣普贤、文殊率领五百罗汉前来“度化”花果山一事,简要敘述了一遍。 话音落下。 水帘洞內,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的寂静,比先前等待符籙回应时更沉重。 玉符上的光芒在闪烁,证明另一端的无当圣母仍在。 但那道音,却迟迟没有再次出现。 孙悟空能感觉到,那通过符籙连接的一端,一股气息正在波动。 显然,即便是无当圣母这位自封神大劫存活至今的存在,也被这个战果,震得心神不寧。 良久。 久到孙悟空以为通讯已经断开。 无当圣母的道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带著颤动。 “你竟將普贤、文殊都擒拿了?” “还灭了近半的罗汉?” 每一个字,都砸在无当圣母的心湖之上。 普贤、文殊,这二人曾是阐教十二金仙,后叛教入佛,成为佛门四大菩萨之二。 他们的分量,无当圣母很清楚。 “悟空,你此举是將天捅了个窟窿呀!” “培养他们,佛门花了无数资源与岁月,他们是佛门在东土传道的重要棋子!” “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孙悟空脸上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桀驁。 他从石座上站起,金甲隨之作响。 “哼!” 一声冷哼,让水帘洞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是他们先来惹俺老孙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戾气。 “难不成只许他们兵临山门,度化俺,却不许俺老孙出手反抗?”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发泄过后,孙悟空身上的气息又平復下来。 “圣母,俺老孙晓得轻重。” 他的语气恢復冷静,却带著决断。 “此番虽胜,但花果山已成是非之地,不能再待了。” 这才是他联繫无当圣母的目的。 隱患,必须在他离开前,拔除。 人是在花果山擒的,罗汉是在花果山陨落的。 佛门那些活了无尽岁月的老傢伙,会是傻子吗? 用不了多久,当普贤、文殊、五百罗汉迟迟未归的消息传回灵山,他们必然会派人前来查探。 他孙悟空孑然一身,打不过,一个纵地金光亿万里,天地之大,何处去不得? 可这满山的猴子猴孙呢? 他们是他的软肋,也是他如今身为美猴王的责任。 “你明白就好。” 听到孙悟空这番话,无当圣母的语气也隨之变得无比严肃。 那股属於圣人亲传大弟子的决断与威严,开始显露。 “佛门吃了如此大亏,等同於被人当面扇了耳光,顏面尽失。” “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菩萨罗汉了!” 道音一顿,每一个字都带著警示。 “极有可能是佛陀亲自出手,你需立刻离开花果山!” 话音刚落。 “俺老孙也是这么想的。” 孙悟空点头,金色的瞳孔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所以,圣母,俺老孙还想请你帮个忙。” “哦?” “俺老孙这些孩儿们,修为低微,面对佛门怒火,无异於螻蚁。” 孙悟空的目光扫过洞外那些嬉戏的猴群,声音里多了一丝柔和。 “想託付给黎山的诸位前辈照料一二。” “至於这花果山,俺老孙会设下大阵,暂时封山,避其锋芒。” “此事易尔。” 无当圣母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乾脆利落。 截教与佛门本就有旧怨,如今更是新仇加旧恨。 “本宫即刻传下法旨,派门下弟子前去东胜神洲接应便是。” “你放心,只要本宫在黎山一日,必保他们安然无恙。” “多谢圣母!” 孙悟空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实处。 那压在脊樑上的沉重责任,在这一刻被分担了出去。 他朝著虚空,真心实意地躬身一拜。 “安置好孩儿们,俺老孙也该进行下一步了。” 他直起身,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顾虑都一併吐出。 话音刚落。 玉符的另一端,无当圣母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的信息。 “下一步?你欲何为?” 神念的联繫在虚空中无声震盪,无当圣母那古井无波的声音,此刻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孙悟空咧开嘴,金色的毫毛在幽暗的洞府中泛著微光,那笑声低沉,却仿佛能撼动山峦。 “嘿嘿,圣母这边不是打算集结截教教眾,与天庭再做过一场吗?” “俺老孙自然不可能閒著。” 他的声音没有玩笑的意思,每个字都充满决断力。 他將铁棒搭在肩上,另一只手挠了挠脸颊,破妄金瞳中有两团火焰。 “你且放心,你去坏天庭的事,至於俺老孙……” 话音一顿。 孙悟空嘴角咧开,意味森然。 “则去寻寻佛门的晦气!” 此话一出。 神念连接的另一端,陷入死寂。 无当圣母的道心,也因为这句话掀起了波澜。 分兵两路? 一者伐天,一者逆佛? 这是狂妄的宣言! 即便是上古巫族,也未敢同时向这两大势力宣战。 孙悟空,他凭什么? 念头刚起,无当圣母便將其掐灭。 她想到了一个足以顛覆三界格局的关键。 混元金仙! 这个念头在她的心神中炸响,驱散了不解与疑虑。 是的,眼前的孙悟空,已不是五百年前那个太乙金仙。 他已踏入混元金仙的领域。 哪怕只是初期,也足以在圣人不出,准圣凋零的时代横行! 三界之內,除了玉帝与如来,还有谁能稳压他一头? 何况,这猴子铜皮铁骨,精通数种大神通,保命遁逃的本事是三界第一。 如来亲自出手,即便孙悟空不敌,想走也无人能拦。 想通了这一点,无当圣母心中再无动摇。 孙悟空对佛门出手,不是狂妄,而是高明的一步棋。 截教吸引天庭的火力,他则化为尖刀,直插佛门的心臟。 这盘棋,活了! “既如此,你小心为上。” 无当圣母的声音传来,其中是认可。 这句叮嘱,是盟友对盟友的告诫。 话音落下,神念便被掐断,再无痕跡。 水帘洞內恢復寂静。 只有水声,与水珠滴落声。 孙悟空收敛笑意,变得冷静与漠然。 他站起身,扛著铁棒,走出洞府。 洞外的光刺入眼中,他眯起双眼,瞳孔仿佛穿透时空,越过山川江海,无视王朝更迭。 他的目光,凝望向一片被人道气运笼罩的领域! 大唐! 那里是南赡部洲的中心,人族气运鼎盛,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西游量劫,量劫之子……” “非俺老孙一人!” 孙悟空嗤笑一声,充满嘲弄。 那西行取经,不过是佛门为攫取东方气运而布下的局。 而他,孙悟空,就是局中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他的桀驁,他的反抗,都被算计,最终化为佛法东传的资粮。 可现在,不同了。 棋子,有了掀翻棋盘的力量。 “金蝉子十世轮迴,已在大唐投胎,成了僧人。” 孙悟空脑中浮现一个身影。 那身影披著袈裟,眉宇间是佛祖座下弟子的悲悯与固执。 他是如来的二弟子,是量劫的核心,是取经人。 “量劫一拖再拖,未能开启……” 孙悟空看著远方。 按天机,唐王李世民该已梦游地府,心生敬畏,派遣僧人西行。 可现在,一切都停了。 “不知佛门用了何种手段,维持著平衡……” 孙悟空的金箍棒在掌心转动,发出声响。 “但俺老孙,也该去看看了!” 他的声音在山谷迴荡。 孙悟空想起了那个“师父”。 唐三藏! 取经的话事人,自己是时候去“见见”他了! 孙悟空眼中,没有师徒情分。 只有猎人看待猎物的审视。 他要去见他,不是为了膜拜,也不是为护他西行。 而是要看看,这颗佛门的棋子,是何模样。 他要去看看,这十世僧人,其佛心,是否坚定! 佛门想让量劫圆满? 想藉机让佛法东传,大兴西方? 可笑! 孙悟空心中升起战意。 凭什么他们高坐云端,拨弄眾生命运? 凭什么他们算计自己的一生? 现在,轮到俺老孙出击了! 就让自己,去坏了佛门这千年的算计! 去告诉神佛,谁才是执棋者! 要知道。 稳健,不是等待。 是出击! 在风暴来临前,先掀起风暴,將敌人与算计捲入,撕碎! 思虑到此,孙悟空的破妄金瞳射出两道金光,洞穿虚空。 他肩上的金箍棒一震,发出龙吟。 下一刻。 孙悟空的身形在原地淡化,消失。 空气没有波动,风在吹,叶在摇。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下一站。 大唐! 第83章 忽悠唐玄奘,何以超脱苦海?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83章 忽悠唐玄奘,何以超脱苦海? 大唐,长安。 朱雀天街上,车马往来。 驼铃声、胡商叫卖声与坊间人声混杂一处。 空气里有檀香,也有来自边疆捷报的杀伐与血腥气。 贞观年间,已是盛世。 但,今日的长安,气氛肃穆。 皇城外,立起一座法坛,以玉为阶,以香作栏。 坛顶悬掛华盖,垂下流苏。 坛身四周的经幡展开,布满经文,在日光下反光。 这是天子下旨,为国祈福的水陆法会。 法坛下站满了人,却无人出声。 数千僧人身披袈裟,手持法器,结跏趺坐。 法坛两侧,是文臣武將。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分列左右,垂首肃立。 皇亲国戚与勛贵宗室也屏息凝神,不敢僭越。 如此阵仗,只为一场法会。 观礼台的御座上,坐著一道身影。 身著龙袍,头戴冠冕。 大唐天子,李世民。 他端坐不动,周遭空气因此凝滯。 他目光扫过臣民,眼中並无喜悦。 这盛世由他开创。 这江山由他打下。 可夜深时,金戈铁马声散去,总有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兵刃切开骨肉的声音,兄弟临死的眼神,玄武门上空的魂灵。 水陆法会。 明面上,为大唐祈福。 暗地里,为他自己的杀业,寻求慰藉。 他要超度的,不是孤魂,而是他的血脉——李建成,李元吉,以及那场黎明中死去的所有人。 江山万里,罪孽一身。 他,李世民,也在苦海。 “陛下。” 一名宦官跪到御座旁,稟报。 “吉时已到。” 李世民眼中的情绪隱去,恢復了帝王姿態。 他頷首,下頜绷紧。 目光穿过人群与幡幢,定在法坛。 那里,一道身影正走上台阶。 没有隨从,没有仪仗,只有一人,一袭僧袍。 那僧人年轻。他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稳固,仿佛脚下不是玉阶,而是莲台。 他行走时,僧袍摆动,周身像笼罩著光。那光不刺眼,却无法忽视。 这股气息让现场的喧囂平息,每个望见他的人,都不由心生敬意。 他,就是唐玄奘,天子册封的御弟。 大德高僧。 也是那个將要名动三界的,唐三藏。 在他出现在眾人视线中的那一刻。 人群的寂静被点燃。 惊嘆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看!是圣僧!” 一个外围的老者踮起脚,眼中满是虔诚。 “唐玄奘法师……真是佛子降世啊!” 一名锦衣富商双手合十,自语道。 “听闻法师发下宏愿,要普度眾生,解救世人脱离苦海!” “有圣僧主持这场水陆大法会,定能为我大唐消灾解厄,功德无量!” 议论声四起,其中有讚嘆、崇敬与狂热。 唐玄奘之名,已不只是一个法號。 在百姓心中,他就是佛法在人间的化身,是苦难中的希望,是迷惘里的灯。 天可汗也愿与他兄弟相称。 其地位可见一斑。 在眾人注视下,唐玄奘登上九层法坛的顶端。 他立於坛心。 没有立刻开坛,而是先转向李世民所在的御座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佛礼。 不卑不亢,是臣对君的礼,也是出家人对施主的尊重。 而后,他缓缓转身,面向台下的信眾。 他的眼睛没有杂质,仿佛能洞悉人心的苦痛。 他扫视全场,从朝臣到平民,每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感到心安。 唐玄奘双手在胸前合十。 他嘴唇微动,一道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大不小,不快不慢,却带著穿透力,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压下了所有嘈杂。 “阿弥陀佛!” 佛號落下。 一瞬间,天地俱静。 风停了,幡幢不再飘动。 人声消失,广场上数万人,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所有人,无论身份,都在此刻屏住呼吸,望著法坛上那道白色身影,等待法会开始。 片刻后。 法会开始了。 没有开场白,没有宣告词。 大慈恩寺钟楼的青铜钟被撞响,第一声钟鸣传过长安上空,一切便已拉开序幕。 唐玄奘端坐於莲台之上。 他双目微闔,身披金丝袈裟,在香火的烟气中泛著光。 他开口了。 第一个音节吐出,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寺院內外数万人的嘈杂。 “如是我闻……” 四个字,仿佛蕴含著至理。 千余名高僧仿佛接到號令,隨之齐声诵念。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诵经声冲天而起。 那不是人声,是上千个灵魂的共鸣,化作音浪,涤盪著在场每个人的心灵。 香炉中的龙涎香被点燃,白烟升腾,盘旋,化作云雾,笼罩了法坛。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视线穿透香火气,锁定在唐玄奘身上。 在诵经声中,他仿佛看见了。 一种力量,从叩拜的信徒头顶升起,从诵经的僧侣口中溢出。 力量匯聚,化作光流,朝著法坛中央的唐玄奘涌去。 光流的目標並非唐玄奘。 而是透过他,透过法会,朝著一个未知的所在奔涌而去。 李世民的指节收紧,攥住了龙椅的扶手。 他闭上眼,在心中默念。 “大哥。” “元吉。” “往日的恩怨,今日就让它隨著这经文,这香火,烟消云散吧。” 他的脑海中,闪过玄武门那一日的血光。 那一声声不甘的嘶吼,那两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曾是他无数个午夜梦回的魘障。 “朕已是天子,富有四海。” “望你等,早登极乐,莫再心怀怨念,滯留於这人间。” “更不要,再来扰我大唐的安寧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法会持续了整整一日。 从日出到日落,从晨钟到暮鼓。 期间,唐玄奘未曾饮过一滴水,未曾移动过分毫。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嘶哑,他的精神没有一分一秒的懈怠,整个人仿佛与那天地间的佛理融为了一体,不知疲倦。 当最后一个经文字节落下,钟声再次响起。 余音裊裊,绕樑不绝。 法会,结束了。 “辛苦御弟了。” 不等內侍上前,李世民竟亲自走下高台,双手扶起了刚刚从莲台上起身的唐玄奘。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发自肺腑的诚挚与感激。 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仿佛真的被这场法会搬开了。 唐玄奘的身形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但很快站稳。 他面色如常,只是那双眼眸深处,藏著一丝极度的疲惫。 “陛下慈悲,为天下苍生祈福,此乃贫僧的本分,不敢言苦。” 他双手合十,谦逊回礼,姿態不卑不亢。 这一幕,落在了周围文武百官的眼中。 “陛下仁德!” “圣僧慈悲!”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山呼海啸般的称颂声,从法坛之下,从寺院之外,从长安城的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万民欢呼! 经此一役,李世民的皇威愈发稳固,而唐玄奘“御弟圣僧”之名,也彻底传遍了大唐的每一个角落。 …… 用过皇家特设的素斋晚膳。 唐玄奘拒绝了眾人的陪同,独自回到了专为他安排的禪院净室。 这里是皇城內的一处別院,清幽雅致,远离尘囂。 “你们都退下吧,贫僧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摒退了隨侍在门外的小沙弥。 吱呀一声,禪房的木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他独自走到房间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白日法会上的种种景象,在他脑海中缓缓流过。 万民叩拜的狂热,帝王释然的眼神,还有那股股匯聚而来的庞大愿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自己的佛法感悟,在经歷了这场浩大的法会之后,又精进了不少。 他能感应到,法会的力量涤盪了长安城上空的怨气与煞气,无数亡魂得到超度。 这是功德。 唐玄奘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然而,在他准备入定之时,一个声音在静室中响起。 “好一个佛门圣僧。” “却不知,自身尚在苦海,何时能度?” 那声音不大,带著戏謔,刺破了寧静。 唐玄奘猛然睁眼,瞳孔收缩。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头顶。 此地是皇家禪院,门外侍卫守护,高手巡弋,是长安城防卫最严的地方之一。 是谁,能悄无声息潜入房內? 唐玄奘肌肉绷紧,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窗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背著月光,轮廓不清。 看清那身影,唐玄奘心口一滯。 毛脸,长嘴,赫然一副雷公的样貌。 可以说,不论是谁,都能看出来,对方不是人。 “妖怪?” 唐玄奘脱口而出,声音在颤抖。 他身体后退,右手捏紧念珠。 只要对方一动,他便会口诵真言。 他虽是高僧,心境过人,但见到这非人存在,本能的警惕与恐惧仍无法压制。 但下一刻,唐玄奘察觉到不对。 他凝神感应,这“毛脸雷公嘴”的妖怪身上没有妖气。 非但没有,反而流露出一股意境,超脱、自在、无拘无束。 有清气环绕其周身,带著大道的韵味。 唐玄奘呼吸停滯。 他见过宗门前辈与道家真人,但那些人的气息与眼前身影相比,是萤火与皓月。 这种气息,只有勘破生死,位列仙班的仙家才可能拥有。 一个念头在唐玄奘脑中炸响。 不是妖怪。 是仙人! 他心神震动,几乎衝垮多年苦修。 他呼出一口气,收敛惊容,压下震动,站稳身形。 僧袍下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合十的双手却很稳。 心中默念佛號,才抚平心绪。 “贫僧失礼,还望上仙莫怪。” 唐玄奘的声音恢復平和,赶忙语气谦卑的开口道。 “不知上仙来此为何?” 看向对方,唐玄奘询问了一句,带著试探与镇定。 闻言,孙悟空眼中迸出光芒,带著玩味。 他的目光扫过唐玄奘,从头顶到眉眼,再到那身僧袍。 孙悟空內心嗤笑:“金蝉子转世这皮相不错,难怪女儿国国王动心。但这脑子迂腐,日夜受佛法灌输,不迂腐才怪。” 念头闪过,他咧开嘴角,笑容里有讥誚、怜悯和瞭然。 而后,他凝望唐玄奘,一字一顿道:“所为何事?” “吾方才不是说了吗?” “来渡你。” 每个字都很有分量。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停滯。 “渡我?”唐玄奘眉头一蹙。 这两个字刺入他的道心。他很诧异。 他自幼入寺,佛法已浸入骨髓。 他自问已明心见性,走在普度眾生的路上。 何需他人来渡?世间谁能渡他? “渡”是佛门本分,是己度人,佛度眾生。哪有仙家反过来度佛徒的道理?这顛覆了他的认知。 “上仙说笑了。” 唐玄奘摇头,动作很轻,却很坚定。 “贫僧已入空门,皈依我佛,修行只为度化世人,自身何须再渡?”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眾生皆在苦海,贫僧亦在其中修行,以佛法为舟,自度度人。” 这番话是他的信念。 孙悟空闻言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殿內迴荡,震落樑上尘埃。 笑声里满是嘲讽,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好个自度度人!” 笑声停止。 孙悟空的眼神变了,视线刺向唐玄奘。 “唐玄奘,你可知你口中的佛法舟楫,或许是他人为你设下的囚笼?” 唐玄奘神色未变,脸上依旧平静。 他將合十的双手收紧一分。 “囚笼?” 他吐出这两个字。 “天地是囚笼,万物为枷锁,唯有佛法,是挣脱这天地的舟楫。” “贫僧修佛法,所为的,是要抵达彼岸,度化世界,一同离开苦海。” 唐玄奘是金蝉子转世,未来的取经人。 他自幼耳边是梵音,眼中是经文,心中是佛陀。 佛法是他的天,他的地,他的一切。 他不会因这“上仙”几句话,就动摇几十年的信念。 毕竟,他可是个佛门的虔诚信徒。 孙悟空见他如此,嘴角的讥讽更深,再次大笑。 “抵达彼岸?” 笑声苍凉。 “那俺问你,西天灵山,佛陀多少?菩萨多少?罗汉金刚,又有多少?” 唐玄奘闻言,思索片刻。脑中闪过佛经记载的景象:灵山盛会,万佛朝宗。 他开口,语气恭敬:“佛法一道,贫僧所知,远不如灵山诸佛菩萨。” 孙悟空追问:“那他们,可算已登极乐,身处彼岸?” 唐玄奘道:“自然算!” 他答得很快。 在他心中,灵山诸佛,是佛法的极致,是修行的终点。 孙悟空咧嘴一笑。 他向前踏出一步,气势变了,一股压力笼罩唐玄奘。 “既然如此,我再问你。” “这天地,这四大部洲,眾生有几何?” 唐玄奘心头一跳。 他感觉对方的问题是陷阱,引他走向深渊。 但他不能不答。 “眾生无量,数若恆河之沙。” “好一个恆河沙数!” 孙悟空的声音拔高,如惊雷在唐玄奘耳边炸响。 “佛门高僧无数,菩萨罗汉遍布西天,更有万佛之祖坐镇灵山!” “但——” 他话锋一转,每个字都砸在唐玄奘心上。 “世间眾生,可曾脱离苦海?” 此话一出。 唐玄奘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开。 世界没了声音与色彩,只剩下这句话在他脑中迴响。 他一时语塞。 整个人僵在当场。 是啊。 佛陀仍在,菩萨遍地,金刚无数。 他们已登彼岸,已极乐逍遥。 但眾生,仍在苦海挣扎。 “上仙此言,恕贫僧不敢苟同。” 唐玄奘声音不大,但沉稳。 他压下心绪,试图用佛法抵御那声音的衝击。 他摇头,闭上双眼。 眼不见,心不乱。 耳不闻,意不惑。 他试图將外界的声音隔绝。 唐玄奘的气息平復下来。 孙悟空的身影在香火中走出,金色的瞳孔漠然。 “怎么?” 这两个字,穿透了唐玄奘的禪心。 “譬如你今日之法会,亦非慈悲。” 孙悟空一开口,便指向法会的根基。 唐玄奘眉头一拧,睁开眼,目光中带著慍怒。 孙悟空无视他的神情,继续开口,声音更冷。 “亡灵需你诵经才得安?” “善信需你引路才向善?” 话音未落,他向前一步。 唐玄奘的心也跟著一跳。 “你看阶下百官,哪个不是为求太宗龙顏悦?” “你看那佛前香火,哪一缕不是为换灵山功德簿上名?” “你以为你是引路人,不过是灵山递出的签,太宗手里的棋。” 每个字,都砸在唐玄奘心头。 他不是引路人? 他是……签?是棋? “你度的从不是眾生,是佛门要的归顺,是帝王要的安稳。” 此言一出,空气死寂。 唐玄奘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那是一种信仰被人生生从体內抽离的失血感。 他嘴唇翕动,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出家人不打誑语,佛门慈悲,怎会如此?” 他不愿意,也不能接受。 他自幼研修佛法,视慈悲为圭臬,视普度眾生为毕生宏愿。 可眼前这人,却將他的一切,贬斥为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慈悲?” 孙悟空听闻此言,竟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狂放不羈,带著无尽的嘲弄与悲凉,在这辉煌的禪院中迴荡。 那笑声震得房樑上的木屑簌簌落下,仿佛整座禪院都在这笑声中摇摇欲坠。 他笑声一收,金瞳骤然锁死唐玄奘。 “为何眾生的命运要由神佛预先安排?” “为何追求自我就要被定义为妖,被镇压?” “为何善人一生行善,却难得正果,为何恶人一世为恶,放下屠刀便可立地成佛?” “佛不是言眾生平等吗?可为何却需要世人跪拜,供给香火才肯庇护世人?” 一问,比一问更加尖锐。 一问,比一问更加诛心。 唐玄奘每听一句,脸色便苍白一分。 他引以为傲的佛法经义,在这些简单粗暴的质问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张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为何? 经书上没有答案。 师长们没有教过。 孙悟空步步紧逼,周身散发出的桀驁气息,压得整个法会现场的空气都沉重粘稠。 “至於你口口声声所言的佛,在哪里?”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那尊巨大的佛像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蔑视的弧度。 “你叫一声让他出来,我看看!” …… 孙悟空言之凿凿,接连发问,字字句句,都化作无形的利刃,剖开佛法的华美外衣,露出其下令人不敢直视的根骨。 一时之间。 唐玄奘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梵音不再,只剩下无尽的嗡鸣。 他仿佛坠入无边苦海,四周是滔天巨浪,而他赖以为渡的舟,正在寸寸碎裂。 他该如何解答? 他穷尽毕生所学,也无法回答这些惊世骇俗的质问。 为何? 为何? 这个答案,他说不出来。 也无法回答。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在他的锦斕袈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孙悟空看著唐玄奘,声音响起,带著冷意。 “你念的是佛经,还是他们编的顺理?” 这句话,让唐玄奘身体一颤。 “你若要度眾生,先度你自己,看看你袈裟下,有没有棋子的印子。” 孙悟空说著,眼中光芒亮起,似要焚尽虚偽。 他压低声音凑近,话语带著魔力。 “你可知你这十世好人,每一世如何死的?” “又为何而死?” 这两个问题,像冰针刺入唐玄奘的灵魂。 唐玄奘身体一震。 他抬起头,眼神迷惘。 “十世修行?” 声音从他喉咙挤出,沙哑无比。 “上仙此言何意?” “贫僧从未听闻。” 他是金蝉子转世,却已忘却前尘。 他只知自己是僧人唐玄奘,今生便是全部。 “何意?” 孙悟空一步踏出,身影已到唐玄奘面前。 他金眸亮起,光芒迸射,似要洞穿唐玄奘的灵魂。 “你被西天灵山,算计了九世!” 孙悟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雷。 “这是你的第十世!” “若非俺老孙今日前来,你这一世,也难逃前九世的命运。” 他咧嘴露出牙,笑容嘲弄。 “死在取经路上,为他人做嫁衣裳!” 话语掷地有声的传入唐玄奘耳中。 “什么?!” 唐玄奘脸上血色褪尽。 他踉蹌后退,撞在身后的经架上。 “哐当——!” 经架倾倒。 佛经、孤本散落,將他半身掩埋。 纸页飞舞。唐玄奘毫无所觉。 他心中翻腾。 孙悟空的话如闪电,劈在他的灵台,让他神魂摇曳。 “算计?九世?死在取经路?”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上仙,此话……从何说起?” 唐玄奘抬起头,目光涣散,想在孙悟空脸上找到玩笑的痕跡。 他信佛,经文倒背如流,西天灵山是他的归宿。 现在,有人告诉他,那圣地是阴谋的源头。 这比刀剜心口更让他痛苦。 但眼前猴子的气度与威严,让他无法质疑。 言论与气场在他心中撕扯,让他混乱。 “不信?” 孙悟空嘴角勾起,带著看透棋局的怜悯。 “看来不让你亲眼看看,你是不会清醒了。” 他冷笑,带著不耐。 “也罢,便让你忆起前尘,看看你这十世好人,是怎么个好法!” 话音落,房內光线变暗。 孙悟空並指如剑,金光在指尖吞吐,扭曲了空间。 他手臂一振,手指已向唐玄奘眉心点去! 太快了。 唐玄奘瞳孔收缩,只看到一道金线在眼前放大,来不及反应。 指尖触碰眉心。 没有衝击力,只有一股冰凉感。 下一刻,一股信息洪流冲入他的识海! “唔!” 一声闷哼从唐玄奘喉咙挤出。 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双膝跪倒在地,抱著头颅。 他身体抽搐,青筋从脖颈蔓延到额角。 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现、回放。 那不是別人的故事。 每一个画面的主角,都是他自己! 第一世。 他是个苦行僧,怀著宏愿西行。 走出边关,来到流沙之地。 黄沙漫天,他口乾舌燥,一步一个脚印。 在河边,被水中黑影拖入河底。 河水灌入口鼻,他最后看到一张巨口。 骨沉河底。 第二世。 他是个高僧,带著弟子西行。 翻越荒山时,遇到山贼。 他交出財物。 山贼要抢乾粮时,他拒绝了。 那是他们活命的希望。 乱刀落下,血染僧袍。 他倒下时,眼中是悲悯。 曝尸荒野,被野狗分食。 第三世。 他白天隱匿,夜晚赶路,躲过匪盗,绕过了流沙河。 在一条江边,一阵黑风颳起。 风声如鬼哭。 他被卷上高空,身体被力量撕扯。 尸骨无存。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 直至第九世! 一幕幕在唐玄奘意识中炸开。 每一世的他,都怀著信念,前往西天求取真经。 每一世的他,都死在半途。 被妖魔吞噬,连同经卷与白马。 因天灾殞命,山崩、地裂、雷击。 遭遇山民,喝下一碗水后,毒发身亡。 死法不同。 结局一致。 功败垂成。 隨著记忆涌现,另一层真相也浮出水面。 有一只手在操控他的命运。 他要被虎妖追上时,会降下暴雨,衝垮道路,让他逃生。 他身中剧毒时,会在山崖下发现解毒的药。 他曾视为“奇蹟”的事,此刻看来都是算计。 每一次死里逃生后,他总会踏入另一个绝境。 那只手在確保他死在“正確”的时间与地点。 他的西行,不是求取真经的旅途。 那是一场安排好的戏。 他的生死,是戏台上的情节。 “不!” “这不是真的,怎么会这样?” 唐玄奘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感觉不到膝盖的痛。 他的世界正在崩塌。 十世的记忆不是传说,而是化作针,穿透神魂,刺入骨髓。 画面在眼前出现。 第一世,他被流沙河的妖魔吞下。 第三世,他被强盗砍死,尸体被拋入河中。 第五世,他渡黑水河时被小龙暗算,沉尸河底。 第七世…… 第九世…… 每一次,他都怀揣佛心,朝西天灵山的方向去,以为在践行功德。 每一次,结局都是死在途中,魂归地府,被抹去记忆,投入新的轮迴。 希望燃起,被掐灭。 燃起,再被掐灭。 一次又一次。 窒息感撕裂他的精神。 他脑海中,佛心发出“咔嚓”的声响。 一道裂痕出现。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纹蔓延,佛心布满伤口,光芒变暗。 如果西行取经是善举,为何佛祖要让他经歷九世死亡? 那不是磨礪。 那是折磨。 如果佛法慈悲,为何要算计一个虔诚的弟子? 那不是考验。 那是玩弄。 这十世修行,是一场通往正果的修行…… 还是一场用他九世性命铺垫,只为成就这第十世的献祭? 每一个念头,都像锤子,砸在他的信仰上。 他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望向眼前那道身影。 孙悟空。 对方就这样静静地立在那里,神情平静,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燃烧著火焰。 唐玄奘的嘴唇颤抖,牙齿都在打战。 他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像堵著冰块。 他看到了。 他从孙悟空的眼睛里,看到了怜悯,更看到了……理所当然。 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这个认知,比九世的死亡更让他感到寒冷。 一种源自灵魂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臟。 “上仙!” 两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声音沙哑。 “敢问……敢问贫僧这一世……” 他顿住了,后面的话哽在喉头。 “还能活吗?”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唐玄奘自己都愣住了。 曾几何时,他將生死置之度外。 可现在,当他知晓了“取经”背后的真相,求生,成了他唯一的念头。 他开始不確定了。 他终於明白了。 自己前九世之所以失败,成为妖魔的食物,不是因为不够虔诚,不是因为修为不够。 仅仅是因为,无人庇护。 他就像一只被放养的羔羊,被告知只要能走到山的那一边,就能成为神。 可沿途的豺狼虎豹,却早已得到默许,可以隨时將他撕碎。 他的死亡,他的失败,都只是棋盘上的计算。 但这第十世呢? 这一世,有什么不同? 如果这一世,依然没有庇护,他是否还会像前九世一样,在某个山头,成为某个大妖的点心。 或者,在某场“意外”中,化为一捧黄土? 取经成功,不是註定的。 他唐玄奘,也不是唯一的选择。 或许,他只是候选人中的一个。 又或者,是那些存在,觉得时机已到,用他这一世来收官? 他的一切,都取决於別人的意志,而非自己的努力。 这个念头,让他通体冰寒。 唐玄奘眼中,属於高僧的沉静与睿智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凡人面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他看著孙悟空,眼神如同溺水者,抓向那唯一的浮木。 孙悟空將他所有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 从信仰崩塌的茫然,到记忆涌入的痛苦,再到此刻的恐惧。 他知道,火候到了。 这颗被佛门培育了十世的“道果”,外壳已被他敲碎,露出了里面的果核。 现在,该轮到他,在这颗果核上,烙下自己的印记了。 孙悟空那双金色眼眸,骤然一亮。 那光芒,驱散了唐玄奘眼前的迷茫,也带来了一股意志。 他嘴角上扬,显出自信与狂傲。 “简单啊!” 孙悟空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著金石般的质感,传入唐玄奘的耳中,震散了他心中的恐惧。 “以前没人护著你,你自然活不成。” 这句话,像一道雷,劈中了唐玄奘內心最脆弱的地方。 是啊,就是这么简单。 无人庇护,所以会死。 孙悟空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山石一颤。 一股气势从他身躯中散开。 “但这一世,不同了!” 他的声音拔高,充满了霸道。 唐玄奘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豪情,看著他身上那股要將天捅个窟窿的气焰。 “有俺老孙在,倒要看看,哪个妖魔鬼怪,哪个幕后黑手,敢再动你唐玄奘一根毫毛!” 话音未落,孙悟空一挺胸膛,气焰直衝云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唐玄奘,眼神如刀。 “俺老孙来庇护你!” 闻听此言,唐玄奘身躯一颤。 但片刻后,一个巨大的疑问,也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第84章 点化唐玄奘,今日方知我是我?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84章 点化唐玄奘,今日方知我是我? “上仙。” 唐玄奘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 “你为何要帮贫僧?” “西行之路处处是杀机,贫僧九世都死在途中,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 他看著对方,问道:“上仙与贫僧素不相识,为何要捲入这桩因果之中?” “贫僧虽愚钝,却也知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 唐玄奘直视著孙悟空的眼睛,將心中最大的疑虑,坦然道出。 他自幼浸淫佛法,被教导慈悲为怀,普度眾生。 可数十年的诵经,並未磨灭他生而为人的基本逻辑。 他是迂腐。 是被佛门教义规训了半生。 但他不傻。 一个强横到无法揣度的存在,一个弹指间便能点化自己,让自己窥见九世沉沦真相的仙人。 却声称,要庇护自己这个佛门早已钦定的取经人? 这太反常了。 处处都透著诡异。 听到唐玄奘这番话,孙悟空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隨即,那丝诧异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欣赏与快意。 他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將头猛地向后一仰。 “哈哈……” “哈哈哈哈哈!” 笑声初起时,还只是胸腔的沉闷共鸣。 转瞬之间,便化作了席捲整座禪房的狂涛! 那笑声里,没有喜悦,没有温和,只有一种挣脱了万千束缚的快意,一种藐视漫天神佛的不羈! 轰! 禪房的樑柱在这笑声中嗡嗡作响,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被这无形的音浪震得簌簌而下, 笑声震得唐玄奘气血翻涌,耳膜刺痛,他却撑著身体,没有后退半步。 “帮你?哈哈哈!” 笑声停止。 孙悟空低下头,那双燃著火焰的眸子盯住了唐玄奘。 “唐玄奘,你高看你自己了,也小看俺老孙了!”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比方才的狂笑更压迫人。 “俺老孙不是帮你,而是在帮我自己!” 话音落下。 禪房內再度陷入死寂。 只有尚未落地的尘埃,在空中飘荡。 “帮你自己?” 唐玄奘眉头蹙起。 他的大脑在运转,试图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可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化作一个谜团。 怪了。 这仙人说话,前后矛盾。 帮贫僧,就是帮他自己? 这是什么话? “不错!” 孙悟空向前一步。 咚。 那一步踏在唐玄奘的心跳上,让他心臟一缩。 “俺老孙问你,你我为何要在这佛门设定的苦海里?” 孙悟空的声音不高,字字句句都砸在唐玄奘心上。 “为何不能做自己?” “为何要被人当做木偶,去完成功德?” 他伸出手指,指向唐玄奘的眉心,又戳了戳自己的胸膛。 “你是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是佛门选定的一件取经工具!” “俺老孙是天生石猴,却被定为护你西行的徒弟,要歷经九九八十一难!” “凭什么?” 这三个字从孙悟空的牙缝里挤出。 声音里的不甘让唐玄奘浑身一颤。 金蝉子…… 这个名字,在他脑中炸开。 他的身体僵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九世轮迴,十世修行,不是为了彻悟佛法,而是为了锻造一件……工具? 他遍体生寒。 他数年来建立的信仰,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彼时,孙悟空越说越起劲,瞳孔中燃烧著与自身命运抗爭的烈火。 他不再看唐玄奘,而是对著天地,对著那冥冥之中的大手,发出怒吼。 “你我,说得好听是量劫之子,说得难听,不过是佛门为了大兴而摆上棋盘的两颗棋子!” 棋子! 这两个字,像两根铁钉,钉进了唐玄奘的脑海。 他想起了棋盘上的石子。 被人拿起,被人落下。 决定它们位置的,从来不是它们自己,而是执棋的手。 它们的价值,仅仅是为了胜负。 “帮你挣脱这枷锁,便是帮俺老孙自己打破这牢笼!” 孙悟空的声音拔高,充满了战意。 “俺老孙生来自由身,凭什么要低下头,去求取真经,换来他佛门气运昌隆,功德无量?” 闻言。 唐玄奘的世界,於此刻,寸寸崩塌。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消失。 他的心跳声,震得耳膜作响。 他用佛法与信念铸就的防线,正被一股力量碾碎。 孙悟空的话化作声音,钻入他的脑海,腐蚀著他所坚守的一切。 听著。 听著。 他竟觉得,那话语,似乎有道理。 是啊。 去西天,求取那真经? 凭什么? 自己究竟是凭著什么,才能踏上这条路? 九世轮迴。 九次惨死。 那不是梦境,而是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苦难。 现在,孙悟空告诉他,这一切的根源,就是那部他即將用性命去求取的狗屁真经。 “量劫之子、佛门大兴……” 孙悟空的声音没有起伏。 这些词汇,唐玄奘从未听过。 可每一个字眼,又都带著一股寒意。 他有种预感。 自己正被一只手,从个人生死的格局中拽出,拋入了一个笼罩三界的棋盘之內。 而他,只是一枚棋子。 “取经……是为了佛门大兴?” 唐玄奘声音沙哑。 他喃喃自语,咀嚼著这几个字。 脑海中,被压抑的画面涌现。 第一世,渡河时被水妖拖入江底,窒息而亡。 第二世,被山匪抢粮,野狗分食。 第三世,又被老妖盯上,尸骨无存。 …… 痛苦。 不甘。 死亡时的绝望。 一切如此真实,他浑身发冷,牙关打颤。 如果西行取经是功德无量之事,为何要用他九世的生命和惨死,来为这“伟大”铺垫? 佛。 我佛。 不是讲慈悲吗? 为何用近乎诅咒的手段,对待自己的弟子? 而且。 求取真经,不是为了弘扬佛法,普度苍生吗? 为何…… 为何是为了“佛门大兴”? 这四个字,没有慈悲,只有利益与算计。 这不是普度眾生,这是一场以三界为棋盘,苍生为芻狗的阴谋。 “不然你以为呢?” 孙悟空嘴角勾起,金瞳里满是冷漠。 “你以为你歷经八十一难,取回几卷经文,就能天下太平,普度眾生?” “你以为你能功德圆满,立地成佛?” “笑话!” 最后两个字,砸在唐玄奘心口。 “那不过是灵山神佛,给你画的一张大饼!” “一场自我感动,一场骗局!” 孙悟空向前一步,气势变得凌厉。 “最终得益的,是那些莲台上的佛陀、菩萨!” 他声音里是怨与恨。 “而你,唐玄奘!” “还有俺老孙!” “我们只是他们功德簿上的一个数字,是他们霸业中用完就丟的垫脚石!” 孙悟空声音拔高。 “佛,又对吾等做了什么?!” 这一声质问,在唐玄奘灵魂深处炸响。 “他给了你九世横死!” “他给了世间眾生必须跪拜才能求得庇护的规矩!” 金焰在孙悟空眼底燃烧。 “这就是你信奉的慈悲?” “这就是你要赌上性命,去求取的真经?” 一连串质问砸下。 唐玄奘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 他脸色苍白,没有血色。 孙悟空的话像戒刀,割开了他信仰的外衣,露出里面的现实。 他想反驳,想呵斥这是妖言。 他想用佛法辩驳。 可他发现,自己的佛法在事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是啊! 佛若慈悲,为何坐视世间苦难? 为何他的信徒,仍在苦海挣扎? 为何他的命运,如此坎坷? 为何需要人去取经,而不是佛將真经赐予眾生? 看著唐玄奘沉思,脸上的庄严剥落,代之以迷茫与抗拒。 孙悟空立於阴影中,火眼金睛映著唐玄奘的脸。 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嘴角的弧度敛去,话锋一转。 “唐玄奘,別忘了你的根本!” 这一声断喝,震得落叶停在半空。 唐玄奘身体一僵。 孙悟空的声音继续灌入他耳中。 “你本是六翅金蝉,逍遥天地。若非被佛门度化成金蝉子,何需受十世轮迴之苦,为佛门卖命?” 每个字都烫在唐玄奘的元神上。 孙悟空踏出阴影,月光映出他的轮廓。 他逼视著唐玄奘,一字一顿,声音冰冷。 “你本逍遥仙,何故佛前奴?” 孙悟空將唐玄奘被掩盖的根本刨了出来。 六翅金蝉! 洪荒凶兽! 这两个名號带著无穷力量。 闻言。 “金蝉子?六翅金蝉?” 唐玄奘呢喃。 这两个词,像钥匙捅入他记忆。 熟悉感上涌,带著暴戾、孤高与自由。 那不是记忆。 是本能。 是元神深处的烙印,无法磨灭。 他感觉心臟在胸膛里衝撞,每一次跳动,都在嘶吼著一个名字。 “至於枷锁?” 孙悟空嗤笑一声,笑声在夜里刺耳。 “你身上的枷锁,不就是这些年来你日夜诵读的佛经给你套上的吗?” 他拔高声音,带著煽动。 “它告诉你该如何做,该如何想,告诉你普度眾生,告诉你牺牲是功德,告诉你顺从是皈依!” 孙悟空的身影在唐玄奘面前投下压迫感。 “它可曾告诉过你,你本自由?” 轰! 这句质问如雷,劈开唐玄奘的识海。 他浑身一震。 经文在他脑海中扭曲,化为一张网,捆缚他的神魂。 对啊! 我是谁? 我是大唐御弟,唐玄奘法师。 可在此之前呢? 我是金蝉子! 在成为金蝉子之前呢! 我是…… 一个压抑了十世的念头,衝破佛法的堤坝。 我是我! 我生来自由,为何要背负这使命? 为何要为了西天灵山的宏愿,耗儘自己一世又一世的生命? 这些佛法、戒律、使命…… 这一路上的清规戒律,这一路上的隱忍退让,这一路上的自我牺牲…… 不正是束缚我,磨灭我的枷锁吗! 唐玄奘呼吸加重,僧袍下的双拳攥紧,指节泛白。 就在他心潮起伏,灵台深处,那一点真灵即將绽放光芒之际。 孙悟空眼中光芒一闪! 就是现在! 他决定,再添一把火! 他並指如剑。 这一次,他指尖凝聚的不是法力。 而是一缕莽荒之气。 这力量是引子,要点燃他体內的火山。 “醒来吧!” 孙悟空低喝,声音带著一股极强意志。 “找回你自己!” 一指点出! 快! 快到极致! 在唐玄奘的感知中,时间被拉长。 他看见手指突破空气,指尖光芒在他瞳孔中放大,带来战慄与……渴望! 下一瞬。 那一指,正中唐玄奘眉心祖窍! 嗡——! 唐玄奘只觉得一股力量贯穿灵台。 那力量如星辰爆裂,点燃了他体內的烙印。 混沌的本能! 洪荒的记忆! 被镇压十世的……凶性! 转而。 “——嗡!!!” 一道蝉鸣虚影自唐玄奘天灵盖衝出,震盪神魂。 虚影无形,却让禪院空间扭曲、震盪。 墙壁砖石开裂,庭院石桌石凳化为粉末,就连天上的月光,也为之黯淡、摇曳。 唐玄奘的身体被一股气浪托起,悬浮於半空。 在他背后,月光与气息交织。 一对蝉翼虚影浮现,散发的气息令万物心悸。 与此同时。 唐玄奘的身躯一震。 那根点在他眉心的手指已经移开,可那股力量却化作一枚种子,在他神魂深处炸裂。 轰! 一股恐怖气息,从他僧袍下冲天而起! 这不再是凡人的气息。 它带著超脱的韵味。 天仙! 一息之间,他便跨越了凡人与仙神之间的天堑。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那股气息没有停滯,反而愈发凝实,厚重。 如果说方才还只是縹緲的云雾,那么此刻,便已经化作了奔腾的江河! 真仙! 紧接著,玄奥的道韵开始在他周身流转,仿佛有无形的符文在虚空中生灭,交织成一篇阐述天地至理的宏伟道章。 玄仙! 境界的突破,根本不存在任何壁垒。 那道凡人修士需要耗费千年、万年,甚至一生都无法突破的瓶颈,在他的气息面前,脆弱得如同窗纸,一捅即破! 势如破竹! 最终,当那股气息攀升至顶点时,一种圆融不灭、万劫不磨的韵味,轰然显现! 一尊璀璨的道果虚影在唐玄奘身后凝结,金光万道,瑞彩千条。 金仙道果! 嗡——! 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威压瞬间席捲了整个房间。 那並非刻意为之,而是生命层次跃迁后,自然而然逸散出的道韵。 可即便如此,这股威压也沉重得令人窒息。 房间內原本静静燃烧的烛火,被这股气息猛地一压,光焰瞬间收缩,黯淡到了极致,只剩下一豆微光在烛芯上苟延残喘,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臥槽?!” 饶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孙悟空,此刻也绷不住了。 他那双火眼金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一句粗口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 “尼玛,这么恐怖?” 孙悟空脑子嗡的一声,有些发懵。 “点化的一瞬间,就从一介凡俗踏足金仙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仔细感受著唐玄奘身上那股货真价实、没有半点虚浮的金仙气息,整只猴都恍惚了。 修炼快的,俺老孙见过。 可他娘的这么快的,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是快了,这是直接把修炼的过程给省略了! 想当年,自己从花果山访道,漂洋过海,歷经十数载才拜入方寸山。 而后又苦修多年,方才得证长生。 即便是后来,自玄仙境界突破至金仙,也花费了不短的时间,期间更是经歷数次凶险的战斗,在生死之间才觅得那一线契机。 可唐玄奘呢? 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到一个圆融不灭的金仙。 用了多久? 一眨眼? 还是一瞬间? 这他妈的哪是坐火箭,这火箭都没他快! 孙悟空挠了挠毛茸茸的猴腮,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不解。 但他毕竟是曾经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心念电转之间,无数信息碎片在脑海中碰撞、重组。 很快,他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金蝉子。 这个名字在他心头浮现。 那可不是什么寻常仙神,而是如来座下钦点的二弟子,更是早在封神量劫之前便已得道。 其本尊的修为,已然是大罗金仙巔峰的存在! 甚至,一只脚已经触摸到了那传说中万劫不磨、与天同寿的准圣门槛! 如此深厚到恐怖的根基,即便歷经十世轮迴的消磨,也依旧烙印在真灵的最深处。 如今,自己的混元法力就像是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宝库的钥匙! 它唤醒了沉睡的真灵,引动了潜藏的本源。 再加上此刻西游量劫开启,无边气运如浩荡长河,尽数匯聚於这位取经人身上。 几重因素叠加之下,恢復区区金仙修为,不过是水到渠成,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孙悟空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可以预见,这还不是结束。 当唐玄奘融合前世本源与记忆,他的修为將快速恢復。 重归大罗,只是时间问题。 藉助此次量劫之力,他或许能打破前世桎梏,踏出那一步。 到那时,他將比前世更强。 就在孙悟空思索时。 彼时。 唐玄奘的双睫颤动了一下。 他睁开双眼。 他的眸子,不再有懦弱与恐惧,只剩清明与冷漠。 他没有看孙悟空,也没有看这间禪房。 他的心神沉浸在体內的力量中。 四肢百骸间,奔涌著他从未感受过的法力洪流。 神魂深处,记忆碎片如洪水衝击著他重塑的世界观。 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 灵山,大雷音寺。 他还是金蝉子,身披袈裟,坐在蒲团上,位列眾佛陀菩萨之前。 周遭是佛光,鼻尖是檀香。 莲台上的如来,面带笑意,拈起一朵金波罗花示眾。 满座佛陀、菩萨、罗汉,面面相覷。 唯有大迦叶,露出会意的微笑。 他看见了。 他看见迦叶笑容背后的眼神与功利。 他看见如来拈花一笑之下,是俯瞰与掌控,而非禪意。 迦叶当时悟出了什么? 狗屁。 现在以金仙视角回溯,那“禪意”不过是佛法框架內的自圆其说。 可笑。 唐玄奘嘴角勾起自嘲。 “为何我当初,会觉得那是无上妙法?” 为何要將那场表演奉为圭臬? …… 又一幅画面浮现。 依旧是灵山。 他因听讲时打盹,被贬下凡尘,歷经九世轮迴。 美其名曰,红尘炼心。 可那九世的孤苦,那九次被妖魔吞食的痛苦,谁能体会? “为何我要捨弃自在,去灵山听那枯燥经文?” “为何我要应下这取经使命,承受这九世轮迴之苦?” 唐玄奘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带著冰冷。 他想起第一世,满怀希望,却被妖魔撕碎。 他想起第五世,苦苦挣扎,最终化为枯骨。 他想起第九世,流沙河畔,恐怖鱼怪的笑脸与獠牙。 一幕幕,一声声。 痛苦、绝望、不甘。 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正果”? 为了重归那个让他窒息的灵山? 答案清晰。 死寂。 他猛然抬头。 那双眼眸此刻被光芒充斥,坚硬如磐石。 轰—— 一股无形的意志自他体內冲天而起。 这意志不屈、不甘、不服。 虽无声响,却在精神层面掀起狂澜。 “佛要我度眾生,可曾度我?”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雷,拷问西天,也拷问他被蒙蔽十世的魂灵。 “佛言眾生平等,为何要我跪拜?” 质问出口,他周身气息开始凝实。 僧人的祥和之气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霸道与决绝。 “佛说慈悲为怀,为何算计我十世?” 第三问落,他眼中神光暴涨,仿佛能刺穿九天。 十世轮迴,十世苦修,十世被当做豢养的猪羊,只为今朝成熟,成为一枚棋子。 何等慈悲。 何等可笑。 他笑了,笑声低沉,带著嘲弄与冰冷。 “这经,不取也罢!” 一言出,仿佛斩断了捆缚他灵魂的枷锁。 他感到了轻鬆。 “这佛,不拜也罢!” 又一言,他心中供奉多年的金佛,轰然崩塌,化为齏粉。 “这命,不由天,更不由佛!” 话音未落,唐玄奘站起身。 哗啦。 僧袍隨之摆动,穿在他身上,已无半分僧人的怯弱。 他挺直脊樑,如一桿长枪。 他面容之下,如火山將要喷发。 他不再是圣僧,而是一柄洗尽尘封,即將出鞘饮血的剑。 锋芒与杀意尽显。 “自今日起,我不再为佛而活!” “我为我自己而活!” 他望向天际,声音在山野迴荡。 “我要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眼!” “我要这地,再也埋不住我心!” “我要这眾生,都明白我意!” “我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 这是对满天神佛的诅咒,也是对他过去的告別。 从此刻开始。 从前的唐玄奘死了。 死在西行路上,死在诸佛的算计与觉醒之中。 一个挣脱枷锁的狂徒,就此新生! 见此。 一旁的孙悟空嘴角咧开。 他看著唐玄奘,像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那张毛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 那个慈悲忍让的唐僧,那个甘为棋子的金蝉子,已经烟消云散。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找回本我,敢於向诸佛亮出獠牙的斗士! 一个同类! “好!”“好!”“好!” 孙悟空低吼。 他上前一步,眼中金光喷薄。 第三声好,他已站在唐玄奘面前,声音震得山石簌簌作响。 “这才对嘛!” 他眼中金色光焰燃烧,是欣赏与战意。 “什么佛法,什么宿命,都是狗屁!” 孙悟空的声音带著狂暴。 “你我生来自由,凭什么被他们关在笼子里,当猴耍,当棋下?!” 他伸出手,大手拍在唐玄奘的肩膀上。 砰! 一声闷响。 唐玄奘只觉一股力传来,身形一晃,但这力量入体后化为暖流,抚平了他激盪的气血。 “你既醒悟,当知前路艰险!”孙悟空语气激昂。 “佛门不会轻易放弃你这枚等了十世的棋子!灵山之上,佛祖恐怕已经动怒,雷霆隨时可能降临!” “但!” 孙悟空话锋一转。 “俺老孙告诉你,不用怕!” 他昂起头,一股气息从他体內流露。 那並非针对唐玄奘,只是情绪激盪下的本能。 可即便如此,唐玄奘依旧感到心悸。 他仿佛看到了一只魔猿,脚踏九幽,头顶苍穹,用燃烧烈焰的眼瞳注视著天地。 深不可测! 这是唐玄奘对孙悟空的评价。 “既然他们视你我为棋子,我们就联手,掀了这棋盘!” 孙悟空的声音带著霸道。 “你我联手,就是要告诉那些执棋者!” 他的声音拔高,愈发狂放。 “棋子,也有掀翻棋盘的勇气!” “棋子,也有撕碎棋局的力量!” “我们要將他们布置千百年的局,当著他们的面,撕个粉碎!” “让这诸天仙佛都看清楚!” 孙悟空收回手,与唐玄奘並肩,一同望向西天,也望向那些注视此地的眼睛。 “吾等之命,由己不由天!” 孙悟空的话语,化作一道雷霆,劈入他的神魂深处。 轰! 一道枷锁,应声碎裂。 九世轮迴的死气与怨念被引燃,炸开,化作狼烟冲霄而散! 一股气流自丹田升腾,贯穿四肢百骸。 那是斗志。 是沉寂已久,属於金蝉子本我的战意! 眼前不再是迷雾,而是一幕幕血色画卷。 九世惨死。 九世轮迴。 每一次都带著取经的宏愿,每一次都化为他人的功德。 他的人生,只是功德簿上一笔记录,是棋盘上一枚可隨时捨弃的棋子。 何其荒唐! 何其悲凉! 愤怒、不甘、怨毒,在这一刻破土而出,凝成一股向外爆发的力量。 要打破这囚笼! 要掀翻这棋盘! “上仙所言极是!” 唐玄奘頷首,眸子迸射出两道神芒,仿佛能割裂虚空。 他的气质变了。 先前是內蕴锋芒,此刻便是剑已出鞘! “前尘已逝,今日方知我是我!” “既已明悟,岂能再任人摆布?” 这一问,声震殿宇,质问宿命。 “佛门加诸於我身的苦难与算计,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话音落下,他杀意透体而出,不再掩饰。 “愿与上仙携手,共破此局,爭一个自在乾坤!” 话落。 唐玄奘胸膛起伏,平復心绪。 决心已表。 孙悟空大笑,眸中满是欣赏与战意,正要上前拍拍这个新盟友的肩膀。 然而,唐玄奘接下来的动作,让他脸上的笑容凝固。 只见唐玄奘並未以盟友的姿態站立。 他神色一肃,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僧袍,抚平褶皱。 紧接著。 他后退一步,面向孙悟空。 双膝弯曲。 竟是躬身,对著孙悟空,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 这个动作,让孙悟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脑中一时空白。 联手就联手,怎么还拜上了? 这和尚想做什么? 孙悟空下意识想去扶,身子却被唐玄奘那股郑重的气场所惊,一时没有动手。 他就这样看著唐玄奘拜倒在地,额头触及地面。 隨即,唐玄奘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清澈,再无迷茫,只有坚定。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上仙点醒之恩,如同再造!” “若非上仙今日点醒,我只怕仍沉沦於佛门编织的苦海之中,浑噩度日,直至这第十世宿命终结,也无法窥得真相。” “最终的结局,不过是魂归灵山,化为功德簿上的一笔,成为他人证道的垫脚石。” 他顿了顿,语气自嘲,那是一种看清自身处境后的清醒。 “我虽侥倖觉醒了部分本源记忆,寻回些许修为,臻至金仙之境。” “但金仙……” 唐玄奘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在上仙眼中,在那些布局的幕后大能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一只强壮些的螻蚁罢了!” 他剖析著自己的脆弱。 “前九世,我未曾踏入仙道门槛,便已身死道消。” “此世,因量劫开启,佛门要西行,需用我这具皮囊来完成敘事……再加之上仙干预,我恐怕连觉醒的机会都没有,结局不会改变。” 唐玄奘直视著孙悟空的破妄金瞳,说出自己的判断。 “我有自知。如今看似挣脱了樊笼,实则已將自己置於火山口,危机加剧。” “佛门,不会善罢甘休。”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一个觉醒的棋子,弈者会如何处理?他们不会允许我这个变数存在。” “前路杀机四伏。” “凭我这点道行,掀不翻棋局,连自保都成问题。” “佛门隨时会用手段『拨乱反正』,甚至……” 他停顿了一下。 “抹杀!”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惧色。 他不再是唐僧。 他是金蝉子。 他挺直上身,依旧跪著,仰视孙悟空。 “上仙跳出三界,不在五行,天庭奈何你不得,想必也未將西天灵山放在眼里。” “唐玄奘……不,金蝉子,今日斗胆!” 他的声音拔高,带著颤音,一字一句。 “恳请上仙,收我为徒!” 第85章 反客为主,时间轮盘现?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85章 反客为主,时间轮盘现? “上仙点醒之恩,是为再造。” “若非上仙,玄奘只怕仍沉沦苦海,浑噩度日,直至终点。” “最终,不过是化为佛门功德簿上的一笔。” 唐玄奘望向虚空,仿佛看到了那条路。 话音至此,唐玄奘顿了顿。 他周身佛光收敛,气息一变。 “玄奘觉醒本源,寻回前世修为,已是金仙。” “可这金仙修为,在上仙您的眼中,算得了什么?” “在那些视苍生为棋的大能眼中,又能算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 “不过是……一只强壮的螻蚁罢了!” “前九世,我或许未能踏入仙道,便已在算计下身死,魂归地府,再入轮迴。” “一世又一世,磨去我的稜角,消解我的本源,只为炼出一颗佛心。” 他抬眼直视孙悟空,瞳孔里闪过惊悸。 “此世,若非量劫开启,佛门急著用我这取经人来完成大业……” “加上上仙干预,打破了因果……” “恐怕我的结局,与前九世並无不同。” 唐玄奘看著自己的手,攥紧,指节发白。 他感到金仙法力在血脉中流动,但这力量带来的不是安全感,而是危机。 他迎上孙悟空的目光。 “我有自知之明。” “如今我看似挣脱樊笼,实则踏入了风暴中心,危机四伏。” “佛门,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剖析著自己的处境,也向孙悟空展示自己的价值。 “我这颗棋子跳出了棋盘,他们会不惜代价將我捉回。” “前路必定杀机四伏。” “凭我如今的道行,別说掀翻诸天神佛的棋盘,连自保都成问题。”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压低。 “隨时,都可能被佛门用手段,强行『拨乱反正』。” 那一刻,孙悟空清晰地捕捉到,这位新晋的金仙,这位觉醒了九世记忆的佛子,其灵魂深处所透出的那一缕无法掩饰的颤慄。 那是见识过死亡,感受过绝望后,烙印下的痕跡。 沉默。 唐玄奘將自己剥离,把脆弱与决绝,都摊在孙悟空面前。 而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整理僧袍,神情肃穆,对著孙悟空,弯下了腰。 那不是佛礼,不是道揖,而是弟子对师长的礼。 他的头垂到膝盖。 “还请上仙成全!” 话音落下,世界静止。 孙悟空的心也停了一瞬。 什么? 俺老孙……听到了什么? 视野里只有躬身的僧人,耳中是那句“还请上仙成全”。 成全? 成全什么? 一个念头在孙悟空脑中炸开。 唐玄奘……要拜自己为师? “啊?” 他蒙了。 孙悟空瞪著眼,看著眼前与地面平行的身影,神情变幻。 好傢伙! 俺老孙真是好傢伙! 这剧本不对! 跟说好的不一样! 俺老孙今天是来点化你、拉你入伙,让你看清佛门,跟俺老孙一起对抗神佛的! 怎么……就到这一步了? 不! 这不是快进,是脱轨了! 变成你要拜俺老孙为师了? 这不是倒反天罡嘛! 太离谱了! 孙悟空思绪翻滚。 他想过唐玄奘会震惊,会怀疑,会恐惧,甚至会发疯。 他都准备了说辞。 可他没想到,这位取经人,要拜他为师。 几息后。 孙悟空脸上有了笑意。 他的嘴角扬起。 “有意思!” 事情的走向出了预料。 “太有意思了!” 突然。 “哈哈哈哈……!” 孙悟空仰天大笑。 笑声震动地面。 他只感觉一阵舒畅。 剧本里写著。 他,齐天大圣孙悟空,该是唐玄奘的徒弟,要戴上金箍,护送这位师父,去西天取经。 可现在呢? 此时此地。 这位师父,这位取经人,这位圣僧,却对著他孙悟空行拜师礼,求他收徒? 妙! 妙不可言! 念头在脑中炸开。 孙悟空眼中一闪。 他想到灵山,想到如来。 那个老儿布下西游,视眾生为棋子,视他孙悟空为棋卒。 若让他知道,他选的取经人,他徒弟金蝉子的转世,此刻要拜自己为师…… 孙悟空嘴角咧开。 他“看”到了那一幕。 如来的脸会裂开。 他的金身会崩碎,佛血洒满雷音寺。 灵山会动盪。 诸佛、罗汉、菩萨会是什么表情? 不够。 这还不够! 功德池会被煮沸。 莲花枯萎,锦鲤翻肚。 这想像让孙悟空妖力翻涌,想要长啸。 唐玄奘站在原地,气浪吹动他的衣衫。 他没有怕,只感到血液流动。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位上仙,与神佛不是一路。 “此举,能让佛门气疯。” 孙悟空停下笑,眼中有光。 他看著唐玄奘,眼神变了。 若让灵山知道,他们会傻眼。 孙悟空越想,思路越清楚。 这是他的反击。 是刺向佛门的一刀。 收金蝉子转世为徒? 这念头,魔头也不敢想。 这不是身份顛倒,也不是赌气。 这是在挖西游的根。 这是在佛门棋局上,落下一颗能改变全局的棋子。 佛门要一个傀儡去西天取经。 而他孙悟空,要把这傀儡变成砸向灵山的兵器。 天命? 狗屁! 俺老孙的命不由天,何况是你这佛门走狗的命! “好!俺老孙答应你了!” 孙悟空声音决断。 他每个字都落在唐玄奘心头。 话音落下,威压从孙悟空体內爆发。 那是齐天大圣的威势,带著妖气与战意。 房內空气停滯,空间扭曲。 唐玄奘双肩一沉,呼吸困难。 但他没有退,挺直脊樑,盯著眼前的身影。 “从今日起,你唐玄奘,是俺孙悟空的大弟子!” 孙悟空踏出一步,看著唐玄奘宣告。 “什么天定取经人!” “什么佛门金蝉子!” “那些过往,都给俺老孙散了!” 他的声音像在斩断因果。 “今后,你记住一件事!” “你是我的徒弟!” “是俺老孙,要带你,去砸烂那西天灵山,掀翻这棋盘!” 砸烂灵山! 掀翻棋盘! 这八个字在唐玄奘脑中迴响。 他身体一震,血液加速。 他一直在反抗、挣扎,却看不见前路。 此刻,眼前的上仙为他指明了路。 那是一条与佛门和天命为敌的路。 但,那又如何! 唐玄奘眼中的迷茫与不甘褪去,眼神里有了光。 他知道了这位上仙的尊號! 孙悟空! 唐玄奘不再犹豫。 他双膝跪地,俯身磕头。 “拜见师父!” 他的声音发抖,但吐字清楚。 这一拜,拜的不是天地神佛,而是带他打破命运的师父。 “不必多礼,起来吧。” 孙悟空收起威势。 他上前一步,伸手將唐玄奘扶起。 他掌心传来热量,进入唐玄奘体內。 孙悟空看著唐玄奘,认可了这个徒弟。 “既拜入我门下,当师徒同心!” “俺老孙要看看,哪个神佛能奈我何!” 话音刚落。 天地间传来一声响。 接著,提示音在他脑中响起,只有他能听见。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反客为主,成功逆转天命师徒关係,將量劫关键人物唐玄奘收归门下,极大扰乱佛门布局,逆转因果!】 【奖励:极品先天灵宝——时间轮盘(残)!】 提示音结束。 孙悟空身体一颤。 他眼睛一亮。 奖励到帐了? 自己又苟下来了? 他停住呼吸,瞳孔里映出那行字。 “时间轮盘?” 这名字让他神念一动。 “极品先天灵宝?” 这六个字在他心中响起。 极品先天灵宝是洪荒的顶级宝物。 圣人之下得其一,便可镇压气运,越阶挑战。 这种宝物基本都在圣人,或者先天大能等人的手中。 如今,他也得到了一件。 他元神一动,法力与气息让花果山水帘洞为之颤动。 一个字让他停下。 “不过,这个残是?” 孙悟空收敛神色,神念集中在“残”字上。 “残缺?” 他皱起眉头。 他平復心情。 系统从未奖励过残缺的灵宝。 这件宝物的来歷或许特殊。 他不再多想,转为探究。 “查看奖励。” 他用神念发出指令。 孙悟空想看看这灵宝的来歷。 指令下达,他识海中的文字分解,化为光点再匯聚。 一道信息进入他的神念,其中有混沌之前的气息。 【时间轮盘(残):由时间魔神残骸与部分时间长河支流本源所化,內含一丝时间法则本源……】 第一句话,让孙悟空神魂一震。 时间魔神。 混沌三千魔神中排名前十,执掌法则的存在,是盘古开天时的对手。 这法宝是用那种存在的残骸炼成的? 怪不得。 怪不得只是残缺,系统仍评定为“极品先天灵宝”。 孙悟空压下念头,继续接收信息。 他了解了其中原理。 “原来这法宝是这个来头。” 孙悟空握著的拳头鬆开,胸口起伏,几乎要笑出声。 “赚了!赚了啊!” 这是足以改变他命运的机缘。 此宝现在是残缺状態。 其核心结构破损,本源流失,多数威能无法使用。 但其中,內蕴著一丝时间法则的本源。 不是法则的表象,不是神通,而是大道核心的本源之力。 將此宝炼化之后,便可凭这一丝本源,撬动世界的时间流速,在周身形成一片领域。 时间领域。 在领域之內,时间的流速可以调节至外界的百分之一。 外界过去一天,领域之內,便过去一百天。 比例是一比一百。 孙悟空的心臟在胸膛里跳动。 他现在缺什么? 功法?不缺,九转玄功指向大道。 跟脚?不缺,他是灵明石猴,是补天石所化,补全了混世魔猿血脉。 法宝?他有混沌珠,混沌钟,北方玄元控水旗等等。 他缺的是时间,用以融会贯通所学,稳固境界。 现在,这件“时间轮盘”解决了他的问题。 他的目光集中,神念探入信息的末端。 “此宝还能汲取时间类先天之物,从而弥补本源。” 一行信息让他眼神一亮。 可以修復。 这意味著,此宝並非无法恢復。 只要找到蕴含时间之力的天材地宝,如先天灵根、先天奇物,便能让此宝恢復原貌。 孙悟空的思维开始运转。 “那么,此宝巔峰时期是何等强度?”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让他自己都心惊。 残缺时,是极品先天灵宝。 若是將其修復,补全本源…… 那会是什么? “先天至宝?甚至混沌灵宝?” 嘶! 以他混元金仙的心境,也倒吸一口气。 混沌灵宝。 那是与盘古斧、混沌青莲、造化玉碟同级的宝物。 是圣人渴求,能镇压混沌、开闢世界的传说。 他感觉力量贯通四肢百骸。 没想到,自己顺应本心,了结因果的举动,能换来这等收穫。 这…… 不,这不只是多了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这是给了自己一张通往更高境界,触摸混沌灵宝的入场券。 “如今俺老孙也踏足混元金仙之境,对於天地法则亲和力已然提升。”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內的法力与元神,都沾染上了一丝不朽不灭的混元特性。 此刻参悟法则,事半功倍。 “若能寻来天材地宝修復,此宝威能才能尽数发挥!” 他心中下定决心。 如今洪荒破碎,三界內的天材地宝与先天灵根,多被各大势力瓜分、垄断。 但他现在是混元金仙。 法力无匹,肉身堪比大巫,能硬撼准圣后期。 放眼三界,除了隱世的准圣大圆满和天道圣人,谁能稳压他? 以他如今的实力地位,去寻宝物灵根,虽难,但並非不可能。 “好宝贝,得来全不费工夫!” 孙悟空心中大喜,笑意浮现在脸上,嘴角咧开。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需要时间稳固混元道果,参悟血脉中源自混沌魔猿的神通。 刚觉醒记忆的唐玄奘也需要时间,去重燃被压制十世的修为。 而佛门,最不会给他们的就是时间。 这件时间至宝虽有残缺,在他眼中,价值已超越先天至宝。 一比一百的时间流速。 外界一日,此中百日。 外界一年,此中百年。 这不是雪中送炭,而是在洪水中递来一艘渡船。 孙悟空的破妄金瞳光芒迸射。 他仿佛已看到未来,穿透了时空。 他看到自己凭此宝將修为推至新高,一棍挥出,神佛编织的阴谋便在力量面前碎裂成粉。 届时,西游、取经、佛法东渡,都將成为笑话。 他能想到,如来看见自己选的取经人一掌拍碎大雷音寺时,会是什么表情。 但这股狂喜只持续了一息,便被他用意志压下,沉入心底。 他瞳孔中的激盪收敛,恢復平静。 猴性已被打磨,他懂得了收放。 他清楚,在拥有足够实力前,得意与鬆懈会招致败亡。 目光回到唐玄奘身上。 他已不再迷茫,身形站直,双手合十,在一旁等候。 他的气质变了。 不再是只会诵经的僧人,眉宇间的悲悯与天真,换成了锐利。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藏著十世轮迴的智慧。 孙悟空心中点头,这才有当年金蝉子的风采。 “既入我门下,有些事需从长计议。” 孙悟空的声音平静,仿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 他看著唐玄奘,问道: “徒儿,你以为,我们接下来当如何?” 唐玄奘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合上眼,沉吟片刻。 再睁开眼时,其中已有光芒。 他开始以布局者的身份,审视局势。 “师父。” 他开口,声音温和,字句分明。 “佛门手段难测。弟子虽觉醒记忆,但我气息的变化,如同黑夜里的灯火,瞒不过那些大能。” “或许此刻,灵山已有菩萨睁眼,正俯瞰南赡部洲。” “他们很快会察觉到此地的变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禪房,又仿佛穿透墙壁,看到整个长安城。 “此地是大唐国都,天子脚下。” “看似是红尘中最安稳的地方,有帝王气运镇压,妖魔不敢靠近。” “实则,这里人多眼杂,往来客商,街边僧侣,甚至寺中一尊罗汉雕像,都可能是佛门的耳目。” “对於他们而言,整个长安城,早已是一张铺开的大网。我们此刻,不过是网中的两条鱼。” “这里,绝非久留之地。” 一番话,將眼下的处境剖析得淋漓尽致,没有半点侥倖。 孙悟空眼底深处掠过一抹讚许。 很好。 没有因为觉醒了记忆就目空一切,这份清醒与理智,比什么都重要。 唐玄奘的声音还在继续,他的思路无比清晰,显然在孙悟空问话之前,他便已经在心中推演了无数遍。 “依弟子之见,我们不若趁其尚未完全反应过来,在他们的大队人马与天罗地网布下之前,即刻动身,离开长安。” “寻一处红尘之外,三界不侵的隱秘之地,潜心修行。” 这个建议,稳妥到了极点。 完全符合一个刚刚挣脱枷锁,却又深知敌人强大的智者心態。 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眼下最大的短板,就是这一身凡胎肉体。 空有金蝉子的记忆与见识,却无半点与之匹配的法力。 任何一尊罗汉,甚至是一个有道行的比丘,都能轻易將他镇压。 “待弟子修为恢復几分,能真正开始掌控前世之力,哪怕只有五成,也足以自保。” “届时,师父亦能藉此机会,从容布置,做好万全准备。” “再图后计,方为上策。”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禪房陷入了寂静。 他的计划,核心只有一个字。 拖! 用空间换取时间,用隱匿换取生机。 孙悟空心中感嘆,这唐玄奘,果然没让他失望。 他认识到,他们师徒將要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存在。 佛门。 非妖魔洞府,非凡人国度。 自封神大劫后,佛门开始布局三界,气运匯聚,已是天地间的一方庞然大物。 其门下弟子遍布三千世界,修成正果的大罗金仙不在少数。 观音、普贤、文殊、地藏……皆是一方巨擘。 大罗金仙之上,准圣林立。 过去佛燃灯,现在佛如来,未来佛弥勒,实力都超出仙神想像。 其后,更有接引、准提两位圣人支撑,是万劫不磨,与天道同寿的存在。 当今三界,佛门是一尊能倾覆乾坤的庞然大物。 无人能撼动。 闻言。 孙悟空的破妄金瞳里焰火跳动,他摇了摇头,言语掷地有声,否决了唐玄奘的建议。 “离开?” 他嘴角勾起,眼神带著戏謔与洞悉。 “现在离开,岂不是浪费了佛门为我们搭建的这座舞台?” “错过了这即將上演的一齣好戏?” “好戏?” 唐玄奘愣住,面露不解。 他忆起前尘,金蝉子的记忆仍在。佛门的西行计划在他脑中浮现。 他不理解,这死局在师父口中为何是“好戏”。 佛门的棋盘落下,天罗地网已铺开。 他们是棋子。 他认为,生路是跳出棋盘,脱离诸佛视线,隱匿三界。 孙悟空看著唐玄奘,正要说明计划。 忽然。 禪院外传来人声,被一股力量约束,像有人在与禁军或僧人交涉。 声音变大,又停止。 一个声音穿透院墙,在眾人脑中响起。 “南无阿弥陀佛!货卖袈裟!” 声音不高,却盖过一切声响。字字带著力量,使人心安。 “锦襴袈裟,九环龙王锡杖!” 声音迴荡。 “非为钱財,只为寻有缘有德的高僧,赠与护身,助其西行,普度眾生!” 一时间,禪院外,市井人声消失。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声音吸引。 听到“锦襴袈裟”和“九环锡杖”,唐玄奘瞳孔收缩。 一股寒意从他尾椎骨升起,血液仿佛凝固。 他今世的记忆被触动,关於“剧本”的细节在他脑中浮现。 他立刻明白了。 来了! 这是西行大劫的序幕,佛门计划的一环。 观音化缘,点化取经人,赠送佛宝。 锦襴袈裟,可免轮迴。 九环锡杖,不遭毒害。 按照剧本,他应被打动,而后当眾立下西行取经的宏愿。 从此,西游开启,再无回头路。 他全身肌肉绷紧,转头看向孙悟空。 他希望从师父脸上看到凝重或警惕。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看著师父的脸,没有紧张,也没有意外。 孙悟空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 “嘿嘿……” 孙悟空笑了笑,抬手拍在唐玄奘的肩膀上。唐玄奘觉得肩上一沉。 孙悟空的语气玩味。 “徒儿,看到了吗?” 他压低声音,对唐玄奘说。 “好戏,这不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孙悟空的破妄金瞳穿透墙壁,锁定了院外的人,咧开嘴角。 “俺老孙等的,就是她啊!” 话音刚落。 唐玄奘眉头拧紧。 恐惧和荒谬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无法理解孙悟空的意思。 等的就是她? 等谁? 观音! 那是观音菩萨,大罗金仙圆满。 一根手指就能將他们碾成齏粉。 而孙悟空,要带自己出去直面她? 这和伸长脖子等死有什么区別? 这是找死。 “师父,来者是观音。” 他的声音发颤。 那不是恐惧,是敬畏。 观音。 这两个字,对佛门中人分量极重。 “她是大罗金仙圆满,西游一启,身为引路人,会获得功德,踏足准圣。” 唐玄奘的指节泛白。 他是在陈述事实。 准圣。 另一个维度的生命,言出法隨,念动则天地变色。 “你我就这样出去?” 他的目光穿过窗欞,望向门外的佛光。 走出去,就是送死。 他虽对佛门有芥蒂,但理智告诉他,衝动只会神魂俱灭。 然而,孙悟空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只是擦拭著手中的毫毛。 听到唐玄奘的话,他才笑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菩萨又如何?” 孙悟空抬起眼。 那双眼眸深不见底。 “管天管地,还能管到俺老孙头上?” 他的语气很平淡。 “大罗金仙圆满?” 孙悟空嘴角勾起,目光审视。 “当今天地间,也算不得顶尖,能对你我师徒如何?” 话音落下。 嗡! 唐玄奘只觉耳边轰鸣,因“观音”二字而生的压力被击碎。 他呼出一口气,脊背鬆弛下来。 是了。 自己怕什么? 他抬眼,重新审视眼前的“师父”。 他知道孙悟空是谁。 不是五百年前的猴王,是一尊归来的存在。 他敢这么说,就证明在他眼中,观音不算什么。 这是实力的底气。 有了这份认知,唐玄奘心中平復。 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 天塌下来,有这位师父顶著。 一瞬间,唐玄奘的气质变了。 他不再低头,眼神直视孙悟空。 “走吧,隨为师出去会一会这位观音菩萨。” 他站起身,僧袍自动鼓起。 这一刻,师徒的角色仿佛对调。 “看看她今日,还能不能把这齣赠宝点化的戏码唱下去!” 孙悟空闻言,目露讚许。 孺子可教。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甲。 下一刻。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异象。 孙悟空的身形在唐玄奘的注视下开始变化。 他的身躯收缩,面容改变,身上的气势也收敛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佛性气息。 一层佛光从他体表浮现。 前后不过一息。 原地的孙悟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十三四岁,身穿灰色僧衣,双手合十的沙弥。 他气息內敛。若非亲眼所见,任谁也无法將他与之前的存在联繫起来。 这手段,令唐玄奘瞳孔一缩。 这已经不是变化之术。 这是从“道”的层面上,对自身存在形態的篡改。 自己这位师父,收敛气息的法门,竟如此轻鬆? 唐玄奘心中顾虑烟消云散。 他甚至期待起来。 当观音面对这个沙弥时,会是何种光景? 今天,会相安无事。 至少,对他们师徒二人来说是如此。 “走,徒儿!” 化身沙弥的孙悟空开口,声音尚属少年,步伐却没有摇晃。 他率先朝禪房外走去。 那背影,不像去面见佛门准圣,倒像去后院折花。 “好个师父。” 唐玄奘看著孙悟空的背影,心放下了。 一股暖流传遍全身,让他心安。 “看来,此世能保我周全。” 他自语。 因“观音”名號而生的敬畏和习惯,在这一刻被斩断。 他的眼神里,不再有犹疑。 他意识到,从他跪下喊出“师父”的剎那,他的人生与命运已经脱轨。 与佛门的较量,不再是空想。 或许,就从今日,从这齣袈裟戏码开始。 “管他呢。” 唐玄奘的嘴角,也露出笑意。 “今日走不了了。” “先去瞧瞧也无妨。” 他低语一句。 话音未落。 唐玄奘便迈开脚步,跟上了孙悟空。 他整理了一下袈裟,挺直腰杆,步履沉稳。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 一个是沙弥模样的妖王。 一个是褪去怯懦的佛子。 吱呀—— 禪房的门被推开。 门外,是金光,是瑞气,是梵音禪唱。 他们沐浴在佛光中,脸上没有波澜,一步步走向观音拉开序幕的赠宝现场。 第86章 大小乘佛法,观音的佛心碎了!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86章 大小乘佛法,观音的佛心碎了! 师徒二人走出禪院。 禪院之外,已是灯火通明,不知道聚集了多少王公百姓。 火把的噼啪声,甲冑的碰撞声,人们压低嗓门的议论声,混杂成嗡鸣,笼罩了夜空。 只因那一声吆喝。 声音不高,却在每个人心头响起。 巡弋的僧侣、侍卫被惊动。 在內殿歇息的天子李世民,也被惊动,由禁军与宦官簇拥著,来到现场。 水陆法会刚结束的夜晚,长安城里就有僧人叫卖袈裟禪杖? 而且,似乎还不是一般的僧人。 李世民必须亲自前来。 外面,人影晃动,火光摇曳。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场地中央。 那里站著一位僧人。 他披著一件僧袍,边角磨损,满是尘土。 可他的面容没有一丝皱纹,双目开闔,目光有神。 僧袍破旧,面容却不然,这景象未引人发笑,反让人心生敬畏。 他手持九环锡杖,杖身陈旧,九个铜环在火光下不反光,垂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身旁一个弟子,双手捧著一件物事。 那是一件叠著的袈裟。 明明是布料,黑暗却无法吞噬,甚至有宝光从叠缝中流出,映照著弟子的面庞。 他就那般站著,周遭的人声、火光都无法侵入他身周三尺。 饶此间公卿,於气度之间,也是远远不及! 任谁一眼看去,都能看出来,这些东西绝对不简单。 那僧人看到李世民,目光未动,微微躬身,单手立於胸前行礼。 臣子们见了这姿態都皱起眉头,李世民却不在意。 “贫僧自西天而来,云游至此,得此二件宝物。” 他声音不大,却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此为锦斕异宝袈裟与九环龙王锡杖。” “二宝不换金银,只待有缘人。” 那僧人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持禪房方向。 “我欲將此二宝,赠与那有德行、有宏愿,立志西行万里,求取大乘真经,普度苍生的高僧。”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先前是“卖”,现在是“赠”? 还要西行万里,求取大乘真经? 长安城何曾有这般人物? 眾人的目光在僧侣间搜寻。 李世民则扫过那两件一看便知並非凡品的宝物。 又看了看那气度不凡的老僧,心中已有几分念头。 再一联想白日里唐玄奘主持法会的风采,不由暗道:“莫非是天意?” “上天也要助我御弟西行求法?”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便无法遏制。 但身为帝王,他並未將內心的波澜显露於外。 那只是一个猜测。 李世民压下心绪,恢復了姿態,开口道: “圣僧欲將宝物赠予有缘人,朕可为你推荐一人。” 他的声音传遍全场。 “朕的御弟唐玄奘法师,德行高,佛法深,有普度眾生之愿。” “圣僧所言条件,与朕的御弟,正是天作之合。” 李世民向前一步,盯著那僧人。 “朕愿以重金购下此二宝,转赠御弟。圣僧意下如何?” 这场景,与观音菩萨心中预演的剧本一样。 化身僧人的观音,因另一边出了岔子而悬著的心,终於落地。 西行是天道大势。 一处有紕漏,主干仍在轨跡上。 这边总算没有偏离。 观音藏在僧袍下的手指放鬆,心中点头。 她正准备顺著李世民的话应下。 然而。 就在观音即將开口的剎那。 “吱呀——” 门轴转动声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压过所有议论与呼吸。 庭院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从僧人与帝王身上移开,转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法会后一直关著的禪房。 禪房的门打开了。 唐玄奘自其中走出。 他身穿洗旧的麻布僧衣,与周遭的火光和宝光形成反差。 他身后跟著一个沙弥,身量不高,低著头,落后唐玄奘半步,垂首敛目,对眼前的一切都没有反应,像个影子。 “阿弥陀佛。” 唐玄奘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压下了现场的气息。 他先向李世民合十一礼,全了君臣之礼,也守了方外之人的本分。 “陛下厚爱,贫僧心领。” 一句心领,便將此事揭过。 继而。 他的视线落在僧人和那两件宝物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 所有人都看到,唐玄奘脸上没有喜色。 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嘲讽的笑容。 来了! 果然来了啊! 佛门,是真要让自己取经去,贼心不死! 他们以长安为棋盘,以苍生为棋子,逼他上路。 但他们算错了一点。 他已不是金蝉子。 唐玄奘看了一眼身后,小沙弥低著头。 孙悟空就在旁边,这让他无比放心。 “圣僧美意,贫僧心领。” 唐玄奘开口。 他的目光从袈裟上移开。 “我佛度化眾生,在於明心见性,身体力行,一步一印丈量本心与天地。敢问圣僧,佛法为何要倚仗外物?” 他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传到眾人耳中。 他看著袈裟,说道。 “这袈裟是宝物。若將此物披在身上,行於尘世,会引来注目和膜拜。” “注目之后呢?膜拜之余呢?” 唐玄奘的语调变了。 “人心隨外物而动。今日因袈裟敬我,明日亦可因他物拜他。长此以往,信的是佛法,还是皮囊?敬的是修行,还是衣服?” “日日身披宝物,受万人敬仰,耳边是讚誉,眼中是諂媚,人会生骄奢。心生骄奢,便近邪魔。这与我佛门修持的根本,是否相悖?” 他的话让眾人心头一沉。 说完,他又看向锡杖。 “至於这锡杖。行脚僧人云游,为求法,为度人,为向佛之心。” “心诚,则路皆为道场。渴饮山泉,飢食野果,倦臥松下。手中的杖,用以拨开荆棘、探明前路。” “路边枯枝,山中翠竹,皆可为杖。何必定要龙王锡杖?” 唐玄奘停顿一下,看著老僧和他变化的脸色,放慢了语速。 “佛,在心中,不在外表。” “修行,在己,不在宝物。” 此言一出,周围没了声音。 “贫僧若西行,只需一衣,一钵,一双鞋。” “何需宝物彰显身份或佛门威严?” “若借宝物,於万国前,彰显大唐之富,佛门之显,与世间爭强好胜的人,有何区別?” 他最后一句提高了声音。 “如此行径,岂不违背我佛门清净无为、四大皆空的根本?!” 这一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將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李世民愣住了。 他没想到唐玄奘会拒绝这等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宝物。 而且理由还如此透彻? 甚至有些刺耳? 这不是在扇眼前老僧的脸面? 周围的侍卫、僧侣们面面相覷,窃窃私语。 玄奘法师今日之言,似乎与平日教导有所不同啊! 同时,听到这些话,观音化作的老僧,脸上的笑容没了。 她差点维持不住偽装。 什么情况? 观音脑中一片空白。 这金蝉子转世在说什么? 他不要袈裟? 他不要锡杖? 这两件是启动西游的钥匙。 他还说佛在心中,修行在己? 这和她跟佛祖、玉帝定下的流程不一样啊。 他不是应该接下宝物,在李世民和万民面前立下西行宏愿吗? 观音掌中的杨柳枝颤了一下。 她压下心头波澜,在老僧面容上挤出笑意。 “阿弥陀佛。” 声音出口,她发觉嗓音紧绷。 “法师此言,偏颇了。” 她的目光越过唐玄奘,落在那两件宝物上。 锦襴袈裟,金线与宝珠蕴藏其中。 九环锡杖,有仙音传出,能镇地狱。 这是她从佛祖处请来的宝物,岂能受此轻慢? “此二宝,不是炫耀之物。” 观音的声音拔高,试图夺回话语主导。 “它们內蕴乾坤,能护身辟邪、凝心静神。更重要的,是象徵求取真经的决心与功德!” 她的话语在街头迴荡,引得周围百姓信徒心生敬畏。 “身著此袈裟,手持此锡杖,便是向三界昭示此行。可令妖魔辟易,善信供养。於西行路上,这是裨益,岂能与炫富相提並论?” 她顿了顿,目光锁定唐玄奘,仿佛要將他的僧袍洞穿。 “法师,你执著於表象,认定它们是『奢华』,却忽略其护法功用与信仰象徵。如此见地,是否落了下乘?” 最后一句,她带著詰问、考教与规劝。 她试图將话题拽回她设定的轨道。 今天,无论如何。 必须让唐玄奘发西行取经的愿,接下这两件宝贝。 这不是赠宝。 这是仪式,是昭告三界的因果! 不然,大闹天宫的猴子出事,取经人出问题,她千万年的谋划,佛门东渡的计划,岂不是要沦为三界的笑话? 回到灵山,世尊座下的佛陀、菩萨、罗汉,一人一口唾沫,都足以把自己淹死! 他们不管过程,只看结果。 办砸了,就是观世音无能! 观音准备再度开口施压时。 一个少年音响起。 “嘿。”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破了观音营造的气场。 唐玄奘身后,那个低头的小沙弥,抬起了头。 阳光下,他双眼有神。 他一笑,露出一口牙,打断了观音的话。 “老禪师,你这话不对味。” 这一声,让眾人一惊。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这个小沙弥身上。 视线交错,带著惊愕、不解与好奇。 这谁? 唐玄奘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跟班? 他年纪不过十五六岁,一身僧衣,像个沙弥。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在这种场合,打断这位禪师说话? 而且,听他口气,是要和这位禪师论道? 不知天高地厚! 然而,孙悟空对周围目光视若无睹,没有惧色。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唐玄奘的侧后方,替他徒儿出面。 他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我家法师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真正的德行和决心,是在这儿。” 孙悟空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是发自內心的,是千锤百炼的,可不是靠几件漂漂亮亮的行头就能撑起来的门面。” 他这一番通俗易懂的比喻,让周围的百姓听得连连点头。 接著,他话锋一转,矛头直指观音刚才的论点。 “你说,此袈裟能令妖魔辟易?” 孙悟空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敢问一句,若是穿戴之人,心无半点佛法,德行有亏,是个酒肉穿肠过的败类,那妖魔见了他,是辟易呢,还是把他当个移动的宝库,抢了宝贝,再把他吞下肚?” “反过来说,若心怀慈悲,佛法精深,就算穿戴上凌霄宝殿里玉帝老儿的龙袍,该遇到的妖魔还是会遇到,该降伏的劫难也一样要去降伏。难道指望妖魔鬼怪见了衣服就磕头,那还取什么经,歷什么难?” “若真是得道高僧,便是一身粗布麻衣,赤著双脚,他的一言一行,也自有感化万物的力量,自有镇压邪魔的气度。” “可若是欺世盗名之辈……” 孙悟空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观音那张渐渐僵硬的脸。 “就算浑身掛满了西天佛祖的宝贝,也不过是让人嗤笑一声『沐猴而冠』罢了。” “沐猴而冠”四个字一出,观音的眼角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这话骂得太狠了! 这泼猴! 不等观音反驳,孙悟空已经歪著头,换上了一副天真求教的神情,可说出的话,却比刚才更加诛心。 “我常听法师讲经,他说过,佛门法门,讲究『无我相、无人相、无眾生相、无寿者相』。” 他一字一顿,念出《金刚经》的要义。 “连『相』都要勘破,捨弃,怎么到了您这里,反倒要执著於一件袈裟的『相』,一根锡杖的『相』呢?” 他的声音变高,带著质问。 “您说我家法师『执著於外物之表象』,可您现在要我们將这两件宝贝的『相』收下,將它们的『名头』认下,此举,不正是执著於宝贝的表象和名头吗?” “如此一来,您的言行,岂不是自相矛盾?” 孙悟空的话,让观音心头一震。 他不用佛法理论,只是抓住观音话里的矛盾,拆解回击。 承认孙悟空说得对?那等於承认自己佛法修为不精。 反驳孙悟空?对方引用的是《金刚经》义理,反驳便是否定佛祖的教诲。 周遭安静了。 街头的声响、百姓的议论都停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观音脸上。 她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被一个沙弥,当著无数百姓的面,问得无言以对。 “你!” 观音所化的老僧,面色一变。 一个“你”字出口,喉头便哽住,再吐不出声音。 她感觉自己的佛心、道心,正被一只猴子用言语攻击。 怒火从心底烧起,佛光都快压不住业火。 可她找不到话来反驳。 一个字都找不到。 孙悟空那番话,听著是歪理,是对佛法的褻瀆。 但每个字,又扣住了佛法中“破执”的要义。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是佛门点化世人的理念。 可这猴子,竟將此理念扭曲,反过来质问她为何不以此去点化恶人,反而要赠予一个僧人。 她感到荒谬。 自己被自家的经文,砸了脚。 让她憋屈的是,这其中的关窍,她明白。佛法讲求因果与根性,非外物能促成。 可这些道理,对眼前这个沙弥说不通。 他只会用他的逻辑,撕碎一切理论。 与他辩经,就是输。 见老僧脸色变幻,气息不稳,唐玄奘心中一笑。 观音? 观世音菩萨? 佛门四大菩萨之一? 三言两语,就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便是西天的“智慧”? 他面无表情,在观音气息將要爆发前,切入对话。 “小徒言语直接,却不无道理。” 唐玄奘的声音很稳,像在陈述事实。 这语气,让心乱的观音更是恼火。 “佛法在於明心见性,渡己渡人。” 他开口,声音传开。 “修行者求法,是为破除妄念,勘破虚妄,见到不生不灭的本性。” “若执著於外物之相,以此为修行依仗,甚至以此为功德象徵,认为穿上衣服便能增进道行,持有宝杖便能降妖除魔……” 说到此处,他一顿,目光看向老僧。 “岂非捨本逐末?” 这几个字,重击观音心头。 她偽装的老僧,眼神一缩。 唐玄奘没有给她喘息之机,继续说: “贫僧若去西天,为求真经,为解眾生之苦,开万民之智。” “若在踏上征途前,便先贪图袈裟之美,锡杖之威,心已不清净。” “一颗被外物所染,被虚名所动的心,又如何能求得无上之法?” 他直视观音。 “圣僧,您说,此二宝乃是助缘。” “却不知,此等助缘,或许正是修行路上的魔障!” “修行之路,一步一印皆是道场。遇山开路,遇水搭桥,磨筋骨,炼心志。若有此宝护身,邪魔不侵,那这万里之行,与在长安城中散步,有何区別?” “贫僧不敢受!” 他的声音提高。 “亦不能受!” 一言说罢,全场一片寂静。 唐玄奘与孙悟空,一师一徒,一个从佛法义理出发,一个用世俗逻辑切入。 二人配合默契。 “说得好!” 寂静中,孙悟空的掌声响起。 “法师果然有灼见!弟子听得茅塞顿开!” 他看向那脸色发黑的观音,笑了。 “修行修行,修的是心,行的是道!” “这跟穿什么拿什么,有关係吗?” “要是穿件衣服就能成佛,那西天灵山的佛陀菩萨,岂不都成了天下的裁缝?” 师徒二人,一唱一和。 將观音的赠宝点化,一场彰显佛门恩德的仪式,驳斥成了一场闹剧。 观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化为铁灰。 她僧袍下的手掌,指节捏得发白。 胸口起伏,呼吸都带著气流。 她是谁? 她是观世音,佛祖座下的菩萨。 她化身前来,放下身段赠予宝物,这本是机缘,是恩赐。 这金蝉子转世,非但不叩首拜谢,反而联合一个小沙弥,將自己的一番好意,贬得一文不值。 这不是拒绝。 这是羞辱。 这是对她,乃至对整个西天灵山的挑衅! 她算到取经人会歷经磨难,算到路上会有妖魔。 她甚至算到这金蝉子第十世,心志坚定。 但她没有算到,他会来这么一出! 他竟然从根子上,否定了她安排的“缘”! 更没想到他身边还跟著这么一个牙尖嘴利,句句戳心窝子的小沙弥! 对方看似胡言乱语,却总能让她佛法神通无处施展。 一股衝动,在她体內滋长。 那是一种想撕裂老僧的偽装,显露三首六臂的菩萨真身,以法力將一僧一徒镇压的衝动! 让这两个凡人,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神威! 然而,法力刚刚凝聚,即將衝破皮囊。 她心头警兆鸣响。 神念扫过长安城。 她感知到了。 在皇城之巔,一道龙气盘踞,散发著“生人勿进”的意志。 那是人道气运的凝聚。 是人皇的威严所在。 此地,乃长安! 是人间帝王治下,人道法则昌盛之地。 在这里,仙佛也要俯首,神魔也要退避。 她若敢在此地显化真身,动用法力,那盘踞的龙气便会反噬,后果难料。 她强忍著现出原形,以法力镇压的衝动。 此地乃长安,人皇所在,她也不敢放肆。 转而。 观音那偽装的面容上,温和敛去。 一股威压,从她身体里瀰漫开来。 空气温度骤降,百官和禁军们只觉得寒意从脚底衝上天灵盖,打了个寒颤。 她吸一口气,眼眸迸发出光芒,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玄奘法师!你此言差矣!” 声音不再苍老,变得洪亮,带著威严,震得人耳膜作响。 “你如今所修,不过小乘佛法,度己尚可,如何普度眾生?” 这一声质问,让在场的李世民和文武百官听出了话语中的压迫。 他们看向唐玄奘,眼神中带著担忧。 观音步步紧逼,声音高亢,仿佛在替天下的苍生请命。 “唯有我西天灵山的大乘三藏真经,方能解冤之结,消无妄之灾!” 她高举著锦斕袈裟,宝光映照著她此刻的脸。 “你拒此宝物,便是拒了西行之路,拒了你普度眾生之愿!” 话音落下,她盯住唐玄奘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到动摇与愧疚。 这是阳谋。 是裹挟著大义与责任的压迫。 在她心中,计划已然清晰。 唐玄奘是谁? 金蝉子转世,佛门取经人。 自小在寺院长大,受佛法薰陶,其信念早已烙印在灵魂。 如今用“无法度人”这顶帽子扣下,他岂能不乱?岂能拒绝? 观音不给他思考的余地,继续接口,声音里带著警告: “你岂不知,若无法宝护身,这西行十万八千里路,妖魔遍地,你这肉身,如何能到得灵山,取得真经?” 她的声音让眾人眼前幻化出尸山血海。 一些官员面色发白,双腿发软。 “你以为的坚定,是迂腐!取经人,需要的是智慧与勇猛,而非你这般固执!” 压力,层层递进。 她试图用教义之分,来瓦解唐玄奘的佛心。 再用西行路上的危险,来摧毁他的意志。 最后,勾起他身为佛子的责任感,让他別无选择。 一切,都將水到渠成。 她甚至已经想好,待唐玄奘面露挣扎,她便將袈裟披在他身上,此事便再无转圜。 然而。 长安城头,风吹动了僧袍。 如今的唐玄奘,已不是那个只知诵经念佛的和尚。 融合了金蝉子的记忆,以及十世轮迴的教训,他的心智与佛法,已远超观音的想像。 面对观音的威压,唐玄奘闻言,没有惧色,反而一笑。 那笑容带著悲悯,仿佛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人。 “阿弥陀佛。” 他诵一声佛號,声音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驱散了寒意。 “圣僧又著相了。” 这几个字,让观音营造的气势一滯。 “大小乘之分,亦是名相。” 唐玄奘开口,直视著观音的眼眸。 “佛性一体,遍照大千,何来大小?” “若心有眾生,慈悲为怀,则一言一行,皆是渡人舟筏。” “若心无眾生,唯我独尊,纵使坐拥万卷真经,亦不过是空中楼阁,自欺欺人。” 他的声音从容,字字敲击在观音的道心之上。 观音的面色,第一次变了。 唐玄奘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 最后,他的目光回望观音。 语气从容,却多了决绝。 “西行之路,若天命在我,则万法相隨,自有护佑。” “若因果如此,命数已定,便是前路有千万人阻我,吾亦往矣。”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力量,源於此,而非外物。” “何须倚仗袈裟、锡杖,来自欺欺人?” “你!” 观音胸口一窒。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她的心神之上。 她彻底语塞。 伸出手指,指著唐玄奘,那根原本稳如磐石的手指,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想要反驳。 想要呵斥。 想要告诉他,没有佛门赐予的宝物,他连流沙河都过不去! 可话到了嘴边,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发现,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站在了佛理的至高点。 佛性一体,何来大小? 慈悲为怀,皆是渡船。 何须倚仗外物? 这些道理,她懂,她比任何人都懂! 可从眼前这个凡人僧侣口中说出,却带著一种让她无法辩驳的纯粹力量。 她感觉自己的佛法、自己亿万年修持的智慧,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变得苍白无力。 眼前的唐玄奘,哪里还是那个任由她安排的棋子? 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一个披著唐僧皮囊的古佛!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偏偏他说的每一句道理,都让她找不到任何从正面彻底驳倒的破绽! 一旦反驳,就等於否定了佛法本身的根基。 她,观音菩萨,难道要当著大唐君臣万民的面,说“心有慈悲也没用,必须要有我们的宝物才行”? 那佛门,成什么了? 李世民和周围的文武百官、禁军甲士,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下巴掉了一地。 这场面,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那个温文尔雅,谦逊有礼的唐玄奘法师,竟然拒绝了白给的无上宝物? 而且,还能引经据典,说出这么一番连西天来的圣僧都无法反驳的深奥道理? 他们看看面色从容、宝相庄严的唐玄奘。 再看看那个被驳得哑口无言,手指颤抖的云游老僧。 一时间,所有人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剧烈的衝击。 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到极点的寂静。 落针可闻。 唯有那件锦斕袈裟,还在徒劳地散发著宝光,显得无比尷尬。 人群之中,唯有一人例外。 孙悟空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观音那张从错愕到震惊,再到如今铁青一片的脸,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痛快! 太痛快了! 这齣煞费苦心安排的“赠袈裟”戏码,算是彻底唱砸了! “哼!俺老孙倒要看看,你如何再说。” “论嘴皮子功夫,三个观音你也不是唐玄奘的对手!” 这一点,孙悟空还是自信的。 毕竟在原著中,自己原身有多少次都被那张嘴皮子说服了? 没辙。 有些人,就是会说。 “如此说来,这袈裟与禪杖,法师是不要了?” 观音的声音没有情绪,但字里都是威严。 锦襴袈裟,九环锡杖。 佛光縈绕。 这是佛门之宝,西行凭仗,身份象徵。 僧人见了,都该叩拜。 唐玄奘却摇头。 “贫僧说过了。” 他一开口,声音就盖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得来,何用?” 这一问,让满朝文武愕然。 那可是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宝贝的东西为啥不要啊! 唐玄奘不理会周围的目光,直视观音的眼睛。 “贫僧佛法,已烙印於心,非是一袈裟,一禪杖可动摇。” “心是佛,身是佛衣,行是佛杖。贫僧行走坐臥,皆在修行,又何须外物来彰显?”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间多了一丝凛然。 “若妖魔临此,贫僧佛心坦荡,亦不惧他!” “心有菩提,无物可怖。若心生畏惧,纵有万千佛宝护身,亦不过是外强中乾的懦夫罢了!” 此言一出。 鸦雀无声。 之前还窃窃私语的公卿大臣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神情呆滯,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了天灵盖。 这……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自信! 御座之上,身著龙袍的李世民,身体猛地一震。 他双目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死死地盯著唐玄奘的背影。 “好!” 一声断喝,如龙吟虎啸,打破了死寂。 “御弟说的好!” 李世民竟是激动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这番话,著实让他大开眼界! 与满堂只知趋炎附势、追名逐利的公卿不同。 这唐玄奘,乃是真正的佛法大家! 不贪富贵,不慕名利,一心只求本我! 他李世民,没看走眼! 观音菩萨周身那圣洁的光辉,似乎有了一瞬间的波动。 她那万古不变的慈悲面容上,眼角的弧度,似乎收敛了微不可查的一分。 她见过无数虔诚的信徒,见过无数苦修的僧侣,也见过无数口灿莲花的偽善者。 但眼前这个唐玄奘,她看不透。 他的佛心,纯粹得可怕,也坚定得可怕。 观音的气度在瞬间恢復如常,仿佛刚才的波动只是错觉。 她再度询问,声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縹緲的意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 “那西天求取三藏真经,度化世人,你如何作想?” 这才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锦襴袈裟和九环锡杖只是引子,西天取经,才是佛门布下的万古大局! 不取经? 闹呢? 整个西游量劫,都將因此而崩盘! 这是她,是整个佛门,都绝对无法接受的结果! 隨著观音此问一出,周围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如果说拒绝佛宝是特立独行,那拒绝西天取经,就是对神佛的公然违逆! 然而,唐玄奘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 他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大乘小乘,不过是门户之见罢了。” “贫僧身在长安,身在大唐,便度此间世人。”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神情各异的文武百官,扫过御座上神情激动的李世民,最后又落回观音的身上。 “圣僧远道而来,想必也见我大唐之繁华,万民之安康。此间自有佛法流传,亦有道法昌盛,百姓安居乐业,何须贫僧捨近求远,去一无所知之西天,求一未必有用之真经?” 这番话,已经不是狂妄,而是诛心! 他在质疑佛门此举的根本动机! 观音的眼神,终於出现了一丝真正的变化。 那不再是俯瞰眾生的慈悲,而是一种带著审视的锐利。 但唐玄奘並未就此停下。 他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如法师所言,若求取三藏真经之后,便可度化大唐上下,乃至万方之民脱离苦海,早登极乐?” 这一句话,当真是將观音问住了。 她如遭雷击,一时竟语塞。 尼玛! 我问你去不去取经。 你给我扯这么一堆没用的出来? 最关键的是。 他问的这个问题,她根本无法回答! 她身为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行走世间亿万年,也无法度尽天下所有苦厄,渡尽所有苍生。 求取一本三藏真经,就要行如此大功德之举? 別说是她观音。 就算是灵山之上,佛门万佛齐出。 就算是那高居三十三天外,俯瞰纪元生灭的圣人亲临,也做不到! 人心,是世间最复杂的东西。 欲望,是永不枯竭的苦海。 如何能度尽? 看著观音陷入沉默,唐玄奘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仿佛这个结果,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双手合十,对著观音深深一拜。 “既然做不到,贫僧又何必捨本逐末,去追寻那虚无縹緲的宏愿?” “度人,先度己。” “贫僧只修心中的佛便是。” 话音落下,他直起身子,清澈的目光中带著一丝送客的意味。 “圣僧请回吧。” 第87章 强行度化唐玄奘,杀观音?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87章 强行度化唐玄奘,杀观音? 最终。 唐玄奘挥了挥手。 一个动作,未带起风,袖袍拂过,却像一只手,將观音心中的构想拍碎。 他身后的佛光宝轮,隨之黯淡了一瞬。 观音脸上的温和凝固了。 她整个人陷入茫然。 什么? 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金蝉子转世在想什么? 送上门的锦襴袈裟,他不要。 白送的九环锡杖,他也不要? 甚至,还想让自己走? 这怎么可能! 观音的佛心第一次剧烈波动。 为了这袈裟,高僧金池不惜赌上修为与性命,化为妖邪。 此等宝物,帝王倾尽国库也换不来,是僧侣们追求的证道之物。 自己今日亲手奉上,他竟然…… 白送都不要? “法师……此言何意?” 观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唐玄奘垂著眼,懒得再吐露一个字。 他身侧,那个垂手侍立的沙弥孙悟空,此时上前了半步。 仅仅半步,便隔开了唐玄奘与观音。 孙悟空抬起头,嘴角掛著一丝笑意,对著观音行了个佛礼,动作標准,却透著疏离。 “圣僧,请回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大殿。 “我家法师的话,已经说完了。”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便是李世民也不由得有些傻眼。 袈裟、禪杖! 这两件宝物,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自己的御弟,居然真不要? 但对唐玄奘的话语,李世民也听的颇有感觉。 “出家人,不珍於外物,不惑於荣华!” “这,才是我大唐的高僧!这,才配称之为圣僧!” 李世民的声音迴荡在周围之间。 他抬眼扫过满堂公卿,朗声笑道:“诸位爱卿,可曾见到?这便是我大唐圣僧的佛法!这便是我大唐的气度!” 今日,李世民前所未有的畅快。 自己没有看错人! 唐玄奘的佛法,已超越了经文的桎梏。 同时,这也是一句敲打。 一句对满堂公卿的告诫! 连佛门至宝都能捨弃,你们还有什么看不穿,放不下? “陛下圣明!” “圣僧真乃我辈楷模,我等……惭愧啊!” “是啊!听圣僧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何须再去西天取什么真经?圣僧本身,便是一部真经!” “圣僧一言,已將我等度化,使我等脱离了功名利禄的苦海!” 皇帝表態,臣子附和。 一时间,颂扬之声此起彼伏。 这些话语,像锤子砸在观音的心头。 她站在讚誉声中,却感觉压力从四面八方挤来,让她喘不过气。 她心中混沌。 焦躁,不安,甚至有了一丝恐惧,正在滋生。 金蝉子转世油盐不进。 身边那个沙弥,牙尖嘴利,仿佛能看穿自己的一切心思。 西行取经是佛祖亲定,是佛门大兴的关键。 若今日,自己连这第一步都走不出去…… 她如何向灵山交代?如何向世尊交代? 观音能预见到自己回到灵山,会被扣上“办事不力”的帽子。 五指山下的孙悟空出了变故。 唐玄奘这里,也完全脱离了剧本。 佛门大兴? 兴个屁! 眼前的局面,已成了死结。 劝说、辩论、引诱,所有手段都失效了。 在满堂的颂扬声中,观音的心沉入谷底。 她面容上的慈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她不能再等了。 也不能再按常理出牌了。 猛然间。 观音把心一横,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一丝决绝,从她眼底浮现。 她终於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这是好脸给多了!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炸响。 观音的声音失去平和与慈悲,化作天穹雷音,带著肃杀与不容抗拒的意志。 这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从灵山之巔传来,是诸佛的法旨。 每个音节,都蕴含著扭转心智,渡化魂灵的力量。 “玄奘法师,你执念深重,已入歧途,佛心蒙尘!” 她垂下眼帘,眸子里情绪敛去,只剩下冰冷的“慈悲”。 一种要將一切“异类”强行矫正的慈悲。 “贫僧不忍见你沉沦,今日便以佛法,为你涤盪心尘,重归正途!” 话音未落,最后一个“途”字还在庭院间迴荡。 轰——! 金色佛光自她白衣之下爆发! 光芒不再温暖,带著灼烧灵魂的热量。整个庭院的景物在金光下扭曲,仿佛要被熔化,重塑成佛国净土。 金色梵文从虚空中浮现,扭动著,像锁链,像蛊虫,伴隨著诵经声,化作一道洪流,猛然朝著唐玄奘席捲而去。 梵音不入耳,直贯天灵。 音节在神魂中炸开,要拔除唐玄奘的自我意识,碾碎他的人格、记忆与情感,重塑成听从佛门旨意的傀儡。 到了这一步,观音放弃了交锋。 辩经只是手段。 手段无效,剩下的就是力量。 先度化这异数,抹去变数,一切便会回归正轨。 “阿弥陀佛!” 佛號是梵文与诵经声的共鸣。 周围空间在这力量下扭曲,空气凝滯,光线破碎。 侍卫的兵器落地,他们腿软,感觉灵魂被抽离,脑中只剩念头:跪下,臣服,皈依! 同来的僧侣跪倒,神情痴迷,五体投地,口中喃喃,被佛音同化。 李世民感到天旋地转。 他眼前景象被篡改。 金鑾殿融化,龙凤化作莲台,甲士变为金刚,大臣们脑后现出佛光,面带微笑。 世界墮入幻境。 “嗯?” 一声闷哼。 “度化?” 唐玄奘眉头紧锁,冲向神魂的恶意让他惊醒。 他承受的压力远超旁人。 那意志化作巨佛幻影,一脚踏下,要踩碎他的神魂。 山岳倾颓,星河倒卷。 在这力量面前,他的挣扎成了笑话。 他觉醒的意识如舟,隨时会被名为“慈悲”的浪涛倾覆。 变回那个只有西天,信奉佛门安排的傀儡。 “噗——” 他脸色煞白,喷出一口心血,身体晃动。 金仙修为,在这渡化之力面前如同薄纸。 神魂被梵文缠绕、撕扯,剧痛让他几乎昏死。 但他咬著牙,眼中是火焰。 “这……便是你的佛法?” 他的声音因神魂受创而嘶哑,带著讥讽。 “辩论输了,就扭转他人意志?” “这就是你佛门修得的……正果?” 每说一个字,他身上的压力便增大,骨骼作响,身形摇晃,就要跪倒。 就在他支撑不住时。 “放肆!” 一声怒喝撕开佛音! 李世民双目赤红,大怒。 他不懂“度化”与“神魂”,但他看见,观音正在对他的御弟下杀手。 在他的大唐,在他的眼前行凶! 轰! 人皇之气勃发! 龙气化作巨龙,自他身上衝起。 龙吟带著国威与万民信念,撞向佛光。 佛光被这人间权柄之力冲开缺口。 金龙虚影形成屏障,护住李世民与一些臣子,隔绝梵音。 他从龙椅起身,帝王威压散开。 他喝道,声音含著杀意:“妖僧!敢在朕面前行凶,伤朕御弟?” 他是一言可令伏尸百万的帝王,是天可汗。 神佛妖魔,在他的疆土,皇权之下,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一个僧人,也敢在他的盛世大唐撒野? 李世民怒火燃起。 “给朕拿下!” “是!” 侍卫齐喝,甲冑作响。 他们是人皇亲卫,大唐的战士,身经百战,煞气缠身。 此刻,面对观音,他们迈出一步,便感觉神魂被镇压,心跳如鼓。 这是生命位阶的压制。 凡人之躯,如何抗衡菩萨? 但皇命难违。 他们忍著神魂的撕裂感,衝上前去。 观音对逼近的甲士视若无睹。 她朝龙椅上的人皇頷首行礼。 声音宏大,没有情感,在殿內迴荡。 “陛下恕罪,贫僧为法师祛除心魔,稳固道心。” “事了,自会向陛下请罪。” 话音落下,她便再不理会。 人皇开口,她不理。 侍卫上前,她不理。 仿佛这整座人间皇城,这位九五之尊,於她眼中,不过是沿途的一处风景。 皇道龙气又如何? 那盘踞在李世民头顶,几乎化作实质的金色神龙在无声咆哮,龙威浩荡,万法难侵。 可她今日的目標,並非倾覆这人间王朝。 人皇气运,庇佑的是国祚,是万民,是这朗朗乾坤。 而她要度的,仅仅是一个人。 是唐玄奘! 只要她的法力不针对大唐江山,不针对人皇本身,这皇道龙气便不会主动反噬。 这便是她寻到的,规则之下的空隙。 念及此,观音眸光再无波澜,心中杀伐果决。 先强行渡化了唐玄奘,造成既定事实。 届时,西行之事便再无阻碍。 一瞬间,梵唱之声陡然拔高了数个层次! 不再是宏大庄严,而是化作了靡靡之音,带著蛊惑人心的诡秘力量,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化作了一只无形的手,要钻入唐玄奘的七窍,扼住他的神魂! 璀璨的佛光不再是普照,而是收缩成一道光柱,將唐玄奘完全笼罩,隔绝內外。 光柱之內,金莲遍地,天花乱坠,无数佛陀菩萨的虚影浮现,口诵真经,对著唐玄奘顶礼膜拜,声称他乃天命之人,是佛子降世。 这是要从根本上,摧毁他的自我认知! 唐玄奘盘坐的身躯剧烈颤抖,脸上血色褪尽,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瞬间又被炽热的佛光蒸发。 他的意识之海中,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就在那渡化梵音即將彻底淹没他最后一丝抵抗,將他的神魂彻底洗炼重塑的剎那。 “呵呵,好一个佛门菩萨!” “好一个大慈大悲!” 一道声音,毫无徵兆地响起。 这声音不大,甚至带著几分懒洋洋的讥讽。 可它穿透了那足以镇压神魂的宏大梵唱,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道理讲不通,便要强行度化,行洗脑控魂的下作勾当吗?!” 话语中的嘲弄愈发不加掩饰。 轰! 一言出,仿佛天宪。 那原本铺天盖地的梵唱之声,竟在此刻出现了一丝凝滯,一丝不谐。 宏大的佛音与这道讥讽之言,竟在小小的空间內,形成了分庭抗衡之势! 满堂公卿,连同李世民在內,所有人的目光都猛然循声望去。 发声者。 正是那个一直默默站在唐玄奘身旁,百无聊赖,仿佛事不关己的小沙弥。 孙悟空! 只见他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一直掛著惫懒嬉笑神色的脸,此刻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威严。 那不是皇者的威严,不是神佛的威严。 那是一种仿佛自鸿蒙未判,天地未开之时便已存在的古老、苍茫与淡漠。 是一种真正的,睥睨天下的姿態。 他身上那层偽装得天衣无缝的凡俗气息,在这一刻,如潮水般退去。 一股混元一体,包容万象,又凌驾万象的道韵,於他体內勃然而发! 所有人的思维,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陷入了停滯。 唯一能动的,只有观音,和那个抬起头的孙悟空。 观音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容。 她停下了梵唱,目光死死锁定在孙悟空身上,那是一种审视,一种探究。 孙悟空的目光,则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而后,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 没有毁天灭地的恐怖气势。 仅仅是简简单单,轻描淡写的一指。 口中,一个字轻轻吐出。 “破!” 亦如观音的度化真言。 孙悟空此言,便是他的箴言。 言出,法隨! 剎那间,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混沌气息,自他身上披散而发,如滚滚浪潮,猛然冲刷而去! 那气息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万物归於虚无。 席捲向唐玄奘的渡化梵音,应声而碎。 笼罩住唐玄奘的璀璨佛光,寸寸崩解。 那些由佛光凝聚的金莲、天花、佛陀、菩萨,在接触到混沌气息的瞬间,就仿佛烈日下的冰雪,连一丝挣扎都未能做出,便消融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摧枯拉朽! 霸道绝伦! “噗!” 神通被如此蛮横地强行破去,冥冥之中的气机反噬,瞬间降临。 观音那万劫不磨的菩萨金身剧烈一震,竟控制不住地向后退出了一步。 那一步,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 她白玉般的脸上血色尽褪,变得苍白如纸。 那双洞察三界,慈悲祥和的眼眸里,此刻被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的惊骇所填满! 她死死地盯著孙悟空,连声音都因为过度震惊而变得尖利起来,失去了原有的宏大与庄严。 “孙悟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心神狂震,道心几乎失守。 “是你!孙悟空!” “你这泼猴!你怎么会在这里?” 观音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尖锐,哪里还有半点大慈大悲的菩萨模样。 “你怎么斩尸了?” 以她的眼界与道行,与文殊、普贤之流大差不差。 孙悟空身上那股混元一体的道韵一出,她根本无法將其与那传说中虚无縹緲的混元金仙联繫在一起。 她的第一反应,也是唯一的反应。 这妖猴,已然斩却一尸,成就了准圣道果! 这怎么可能?! 观音清晰地记得,当年那猴头是如何大闹天宫,最后又是如何掀翻了佛门布下的棋盘,悍然逃亡那污秽不堪的幽冥血海。 当时,为了擒他,连佛祖如来与圣人善尸亲临血海,都吃了大亏,无功而返。 可如今,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还成了唐玄奘的隨从?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他竟然成就了准圣! 这才多少年? 五百年! 区区五百年,他怎么可能从太乙金仙,一跃成为斩尸准圣?! 面对观音一连串的失態质问,孙悟空只是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是无尽的嘲讽与不屑。 他身上的气息不再收敛,彻底显露出了原本的形貌。 那张普通的沙弥面孔,在一阵光华扭曲中,迅速变化。 毛脸雷公嘴,金睛放光华。 “泼猴?” 孙悟空摇头冷笑。 暗道佛门这些傢伙真是一群低素质人群。 什么话? 一见面就泼猴长泼猴短的? “俺老孙是泼是乖,还轮不到你这等背后下黑手的菩萨来定义!” 孙悟空的声音不高。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一盪! 金光迸发,他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手持一根贯穿天地的神铁。 齐天大圣,再度显化於人间! 轰! 妖气冲霄而起,与漫天佛光碰撞,发出无声的嘶鸣。 “怎么,菩萨,你不是俺老孙西天取经的领路人吗?” 他特意加重了“菩萨”二字,其中的讥誚意味,不加掩饰。 “这才多久不见,就认不得俺老孙了?” “还得俺老孙显化出来,给你提个醒?” 孙悟空冷笑一声,將手中的金箍棒在虚空中轻轻一顿,脚下的空间都隨之塌陷了一瞬。 他极尽嘲讽之能。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无形的麵皮之上。 “还是说,只许你佛门算计俺,不许俺老孙来这人间帝都长安城,逛逛?” 此言一出。 嗡——! 虚空中的佛光剧烈波动,一道身影终於在光芒最盛之处缓缓凝聚。 白衣胜雪,宝相庄严,手持羊脂玉净瓶,瓶中斜插一根翠绿的柳枝,不是南海观世音菩萨,又是何人? 只是此刻,那张素来以慈悲示人的面容上,再无半点怜悯与温和。 观音面色巨变。 她的双眸死死锁定著孙悟空,那眼神中先是极致的错愕,隨即化为不可置信,最后,尽数被一种深沉的阴鬱和怒火所取代。 她千算万算,算尽了天机流转,算准了金蝉子转世的时机与地点,算好了每一步的因果。 却哪里能算到,这只本该在五指山下消磨凶性、等待救援的死猴子,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长安! 出现在金蝉子身边! 一瞬间,所有想不通的环节,所有不合常理的变故,都有了答案。 “本座道是为何金蝉子转世油盐不进,两件先天灵宝白送都不要。” 观音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份虚偽的慈悲被彻底撕碎,只剩下冰冷的质问。 玉净瓶中的柳枝无风自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杀机。 “是你这猴子在作梗!” 她哼了一声。 耻辱。 她身为佛门大能,竟被一只棋子戏耍。 当即,她心中起火,怒意在元神中燃烧,恨不得立刻催动玉净瓶,祭起柳枝,將这猴子从三界抹去。 可她做不到。 似乎目前的自己,还真不是孙悟空的对手。 “菩萨此言差矣,什么叫俺老孙作梗?” 孙悟空看著观音的神情,就是要看她震惊、愤怒,却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难道只许你佛门在灵山定下剧本,將眾生当棋子木偶,任由摆布?” “俺老孙生来逍遥,不拜神佛,为何要受你佛门挟制,去演一场结局已定的西行大戏?” 孙悟空冷笑。 “猴子,休得放肆!” 观音被激怒,身上佛光大放,笼罩半个长安城。 一股威压朝孙悟空压去,却在他身前三尺被另一股意志挡下,消於无形。 “你真以为自己跳出棋盘了?笑话!” 观音见镇压无效,转而嗤笑。 她摇著头,眼中满是不屑。 她看著孙悟空,一字一句地宣判: “圣人都无法越过量劫,就凭你?” 可笑。 这猴子突破准圣,就以为能与天地抗衡,与大势为敌了? 观音的思绪回到上个量劫。 “昔年封神量劫如何?” 她的声音沉淀了岁月。 “圣人下场博弈,布局算计,以大欺小。” “结果如何?” 她眼中闪过忌惮与快意。 “曾万仙来朝的截教,如今还剩几人?门人弟子,或上封神榜身不由己,或为坐骑受尽屈辱,或身死道消真灵不存!” “多年底蕴,一朝倾覆!” “通天圣人,最终便宜了天道,便宜了我西方。” 她的话,如重锤敲在三界法则之上。 “圣人尚且不能逆转大势,只能在规则內谋利。” 观音的目光冰冷,视他为死物。 “就凭你?” “一只刚入准圣的猴子?” 笑话! “是吗?” 一声反问,带著戏謔。 孙悟空的破妄金瞳眯起,看穿了观音的错愕。 “俺老孙猜,菩萨来此,是为点化金蝉子转世的唐玄奘,让他发愿西行取经吧?” “可惜,俺老孙快了一步,先点化了他。” 孙悟空咧嘴一笑,带著狂意。 “如今,他是俺老孙的弟子!” “你们佛门那套取经的把戏,收起来吧!” 字字如锤,砸在西行大计的根基上。 不可逆? 他孙悟空今日就要逆给这漫天神佛看! 佛门定下天命,要他孙悟空拜唐玄奘为师,做他走卒,为他降妖除魔? 可现在呢? 他將这“大势”拧成了麻花。 现在,俺老孙才是唐玄奘的师父。 怎么说? 观音手持玉净瓶,坐於金莲。 孙悟空话音落下,她脸上的慈悲凝固了。 佛光为之一颤。 她眼中因果线闪烁,匯成一个她无法相信的答案。 瞬间,一切都明白了。 为何金蝉子转世后性情大变。 为何那本该向佛的僧人,会对西天取经流露出抗拒与厌恶。 根源在此! 是这妖猴! 他不但挣脱了被压五行山的宿命,还潜入长安,截了佛门的局! 此为大罪。 且他还反客为主,將取经人收为弟子? 真是倒反天罡! 这念头在她心中炸响。 这不是扰乱,这是对佛门大兴之计的釜底抽薪!是对天道定数的褻瀆! “孙悟空!” 一声厉喝,不再是法音,而是含著杀机的道喝。 空气粘稠,佛光褪去,一片肃杀。 观音那悲悯眾生的眼眸,此刻燃起了两簇金色的火焰,死死锁定著眼前那道桀驁不驯的身影。 “你这妖猴!竟敢蛊惑金蝉子,扰乱天定取经大业!” “你可知,此乃万死莫赎之罪!” 她心中惊怒交加。 今日之事,绝无可能善了。 这妖猴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动摇了佛门的根基。 她一边用言语厉声呵斥,试图以天威压制对方,一边,藏在宽大道袍下的手指,已经悄然捏出了一道法印。 一丝微不可查的神念,比髮丝更纤细,比光速更迅捷,无声无息地从她体內剥离。 它承载著此地发生的一切,化作一道灵光,就要撕裂空间,刺破苍穹,叩关灵山,向佛祖求援! 开什么玩笑。 眼前的孙悟空,一身气机深沉如渊,举手投足间引动大道共鸣,分明是那传说中的准圣境界! 而自己呢? 不过是大罗金仙圆满。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堑,不可逾越。 观音自然不会愚蠢到与之硬撼。 她此刻要做的,便是在这一时半刻之內,不惜一切代价拖住这只妖猴。 只要灵山的增援一到。 哪怕他已是准圣,在几位佛祖与漫天佛陀菩萨的围困之下,也唯有束手就擒的份! 拿捏这只死猴子,不过是翻掌之间! 然而,她的神念刚刚触及长安城上空那无形的天幕,就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摸不著,却又坚不可摧的混沌壁垒。 那道求援讯息,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无踪。 观音心中一紧。 孙悟空料到她的举动,嗤笑一声。 “省省力气吧,菩萨。” 他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 观音的神威,在他听来,不过是噪音。 “你以为,俺老孙会没准备就站在这里等你?” “长安城的天机,上至九霄,下至九幽,都已被俺老孙用北方玄元控水旗遮蔽。” 北方玄元控水旗。 先天五方旗。 这几个字入耳,观音瞳孔收缩。 “別说你这道传讯。” 孙悟空吹掉指尖的耳垢。 “就是如来推算,一时半刻,也休想窥探到此间分毫!” 他索性摊牌。 今日现身,就是布下了网。 请的,就是观世音菩萨。 还想摇人? 没门。 “什么?” 观音失声。 “你这泼猴!” 这两个字,不再是训斥,而是惊骇。 就在刚才,她与灵山、与三界诸神的联繫被斩断。 她的元神撞上一层壁垒。 孤立无援。 天机被遮蔽,传讯被阻断。 她脑中响起这几个字,周身佛光开始明灭。 这意味著,她孤身一人。 观音脸上的血色褪去。 她的眼眸里,露出了恐惧。 长安城还是那座长安城。 但在她眼中,这里已是牢笼。 那个看守者正向她走来。 孙悟空。 她以为尽在掌握的猴子。 此刻,他身上散出的威压,是准圣的威压。 自己是大罗圆满。 一步之遥,天壤之別。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没有胜算,也无处可逃。 完了。 菩萨心中一沉。 一股寒意自掌心升起,窜遍全身。 今日要栽在这里了。 她的视线无法从孙悟空身上移开。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臟上。 咚。 咚。 咚。 那张猴脸没有表情。 那是看死物的眼神。 孙悟空身侧,唐玄奘看著她。 那眼神里,有愤怒,失望,决裂。 再无敬畏。 她最后的侥倖,隨著唐玄奘的站队,消失了。 孙悟空在她面前三步外站定,威压使她护体佛光发出碎裂声。 他看著观音,嘴角勾起。 “菩萨,你说,俺老孙该怎么报答你,刚才度化我徒弟的恩情?” “恩情”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像针刺入观音耳中。 此言一出,观音心中更寒。 她自认为了解这猴子。 皈依是表象,凶性未泯。 紧箍咒能束缚他,却折不断他的傲骨。 这泼猴一直在偽装。 一旦挣脱束缚,一旦被触及逆鳞,自己今日,没有好下场。 “你想要如何?” 观音压下颤慄,声音紧绷,凝望过去。 她不能示弱。 越是绝境,越要拿出菩萨的威严。 “本座乃佛门四大菩萨之一,於灵山大雷音寺之中,亦有命牌供奉。” 她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试图用言语中的分量,重新构建自己的优势。 “若本座不幸丧生於此,命牌必会瞬间破碎。” “届时,圣人只需稍加推演,便可知晓长安城內发生的一切,便能锁定你的位置。” “本座就不信,你敢杀了本座!” 说到最后一句,观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这是在赌。 赌孙悟空不敢承受那份滔天的因果! 杀了她,等於彻底与佛门撕破脸皮,等於站在了两位圣人的对立面。 那是何等恐怖的业力! 他孙悟空敢担吗? 他担得起吗? 再说,这猴子费尽心机脱离佛门掌控,不就是在全力躲避追查吗? 若是杀了自己,导致他行踪彻底暴露,那他之前的一切努力,岂不是前功尽弃? 届时。 佛祖出手,圣人之威下,这妖猴还能去往何方?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想到此处,观音被恐惧占据的心,又生出自信。 她篤定了。 孙悟空不敢对自己如何! 他最多是羞辱一番,出出气。 闻言。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不变,还頷首一笑。 “不愧是菩萨。” “这脑子,转得快。” 他的语气像在夸讚孩童,但这语气之后,是让观音心臟收紧的压迫感。 孙悟空向前踏出一步。 “可是……” 他拖长了音调,瞳孔中闪著光。 “你没想过,俺老孙当初不在血海,佛门动用准提圣人法旨,为何找不到俺老孙的踪跡?” 这个问题,如重锤砸在观音的信心上。 是啊……为什么? 当时佛门倾巢而出,以圣人法旨为引,推演天机,搜寻三界,孙悟空却像蒸发了一样,没有痕跡。 这不合常理,让人细想后感到恐惧。 观音瞳孔收缩。 只听孙悟空嘿嘿一笑,笑声在空间里迴荡,有些刺耳。 “就算杀了你,佛门,也找不到俺老孙!” 孙悟空一字一顿地说。 他一步步上前,身上的准圣威压不再收敛,如同洪流绽放! 咔嚓—— 观音周身的佛光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响,崩碎了。 威压临身。 她感觉菩萨金身在呻吟,仿佛隨时会被这气势压成粉末。 这一刻。 观音神色变了。 她的依仗、盘算、自信,在孙悟空那句话和此刻的杀机面前,被粉碎。 对方不是虚张声势。 他有恃无恐。 他有能屏蔽圣人推演的手段! 完了! 完了! 这猴子真敢对自己动手。 第88章 集齐三大菩萨?事了拂衣去!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88章 集齐三大菩萨?事了拂衣去! 孙悟空的脚步很慢。 在这被北方玄元控水旗彻底封锁的虚空里,那单调的脚步声,成了唯一的音律,也是催命的魔音。 杀意。 冰冷刺骨的杀意,不再有任何掩饰。 观音白衣胜雪的道袍之下,指尖在抑制不住地轻颤。 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慄,让她这位歷经万劫的大罗金仙,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恐惧。 还有那比恐惧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深入骨髓的屈辱。 她是谁? 她是南海观世音,是西方教世尊座下四大菩萨之一,是三界之中无数生灵敬奉的慈悲化身! 何时,她竟会沦落到被一只曾经隨手可以捏死的猴子,逼迫到如此境地? 束手就擒? 与其被这妖猴擒下,受尽百般折辱,最后落得一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 不如…… 拼了! 一念及此,观音原本因恐惧而微微收缩的瞳孔,骤然被一抹决绝的疯狂所取代。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燃尽所有,拼死一搏! “妖猴!休得猖狂!” 一声厉喝,不再是菩萨的慈悲禪唱,而是蕴含著无尽法力的尖啸,撕裂了这片死寂! 猛然间。 观音再也顾不得维持那悲天悯人的偽装。 她那端庄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狰狞。 轰——! 璀璨到极致的佛光,自她体內轰然爆发,將这片被水幕包裹的昏暗空间,映照得一片通明! 一尊万丈之巨的菩萨庄严法相,在她身后显化而出。 宝相庄严,慈悲低眉。 可在那低眉的眼瞼之下,透出的却是焚尽一切的怒火与杀机! 玉净瓶倒悬於法相掌心。 瓶口倾斜。 一根翠绿欲滴的杨柳枝,自瓶中探出。 观音本尊与那万丈法相的动作完全同步,手捏法诀,引动杨柳枝轻轻一挥。 嗡! 空间剧烈震盪! 杨柳枝挥洒的轨跡,並非洒下甘霖,而是带出了一片绚烂的光雨。 每一滴光雨,都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琉璃佛光。 那佛光剔透晶莹,內部却仿佛蕴藏著一方正在走向寂灭的宇宙,散发著令万物凋零,让时空腐朽的恐怖气息! 寂灭之力! 这是她身为大罗圆满的根基之力,是她压箱底的手段! 千万道蕴含著寂灭之力的琉璃佛光,瞬间化作一片死亡的暴雨,没有丝毫留手,朝著孙悟空当头罩下! 每一道佛光,都足以轻易洞穿一位大罗金仙的仙躯! 如此密集的攻势,足以將这片被封锁的空间彻底湮灭! “嗯?”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孙悟空却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他甚至连动一下的念头都没有。 “菩萨,俺老孙不过是想嚇唬嚇唬你。” “怎么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孙悟空咧嘴,放声大笑。 笑声之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謔与嘲弄。 他確实没想到,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观音菩萨,心性竟然如此不堪。 这就沉不住气了? 一上来就要拼命开大? 不过,也无所谓了。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金色的瞳孔中,映照出漫天射来的琉璃佛光,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如今的观音,在他眼中,与一只奋力挣扎的蚂蚱,並无区別。 就算她手段尽出,燃尽法力,又能如何? 真当他孙悟空,还是五百年前那个被你们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工具猴? 时代,变了! 观音的攻击並未停歇,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掐出了一个玄奥的法印。 “开!” 一语落下,如同天道敕令。 观音的脚下,一朵巨大的金莲虚影,轰然绽放! 金莲之上,道韵流转,法则轰鸣。 一股锋锐无匹的力量,狠狠地撞向被北方玄元控水旗稳固的空间壁垒,试图撕裂出一道可以让她遁走的缝隙! 这是她凝聚了全身所有法力,灌注於本命法宝之上的一击! 更是她逃出生天的最后希望! 攻击是假,遁走是真! 然而。 这位大罗圆满的菩萨,手段齐出,底牌尽掀。 换来的,却只是孙悟空一声更甚的嗤笑。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护体神光都未曾撑起,任由那寂灭佛光组成的暴雨,离自己越来越近。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孙悟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观音的耳中。 大罗圆满? 在他如今的眼中,这个境界,什么都不是。 “对付你,还用不著俺老孙亲自动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宝贝请转身!” 话音刚落。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凶戾赤红血光,自孙悟空的身后冲天而起! 那血光霸道无比,出现的瞬间,就將观音释放的漫天金芒佛光尽数压制、吞噬! 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一片不祥的血色。 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暗红,表面铭刻著无数扭曲符文的葫芦,滴溜溜地旋转著,从血光中浮现。 它缓缓飘落,最终悬停在孙悟空的掌心之上。 九九散魂葫芦! 葫芦口对准了正竭力催动金莲,试图撕裂空间壁垒的观音法相。 孙悟空托著葫芦,神情愜意。 “菩萨,旅途劳顿,进来歇歇脚吧!” “放心,里面还有你的老熟人,不会寂寞的!” 他眼中金光一闪。 “收!” 一个字,轻轻吐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仿佛是这方天地的至高法则! 嗡——! 九九散魂葫芦的葫芦口,骤然爆发出了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 那是一种超越了空间,超越了法则,直接作用於本源的吞噬之力! 首当其衝的,便是那漫天射来的琉璃佛光。 这些足以重创大罗金仙的寂灭神光,在接触到那股吸力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就被尽数吞入葫芦之中。 紧接著。 观音脚下那朵疯狂旋转,试图撕裂空间的功德金莲虚影,猛地一滯。 金莲之上绽放的万丈豪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暗淡、收缩! “不!” 观音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一股力量锁住了她的法相、真身、神魂与道果。 她催动法力,燃烧本源,身形却不受控制地缩小。 万丈法相缩至千丈,百丈,十丈。 连同本尊,一同飞向那个血色葫芦口。 “不!孙悟空!你敢!” 一声尖啸划破长空,其中不再有威严与悲悯,只有惊骇。 观音的面容龟裂。 她眼中只剩下对散魂葫芦的恐惧。 葫芦口幽深,仿佛连通著九幽,一股凶煞之气从中喷出。 那是一种针对神魂本源的力量,冰冷,死寂。 气息触及她的佛光,光晕发出“滋滋”声,开始消融。 一股禁錮之力锁定了她的元神,让她无法施展遁法。 “开!” 观音忍著元神被撕扯的剧痛,手一颤。 她掌心的玉净瓶瓶口倒悬,瓶中的三光神水倾泻而出。 神水化作一道银河,朝孙悟空浇落,企图逼退他。 可惜,徒劳无功。 神水在距离孙悟空头顶三尺处,便被气场蒸发,未能落下。 紧接著,世界归於黑暗。 一道金光划过弧线,被散魂葫芦吞下。 没有引起任何天地异象。 彼时。 孙悟空拿起葫芦塞,塞住了葫芦口。 “啵”的一声轻响。 他將葫芦凑到耳边晃了晃。 咚!咚!哐当! 葫芦里传来衝撞声,与愤怒惊恐的呵斥。 虽然听不真切,但那份属於观音的独特声线,他绝不会认错。 孙悟空脸上的肌肉缓缓鬆弛,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勾勒出一抹森然又快意的弧度。 “搞定,收工。” 一口积鬱在胸中的浊气,终於得以长长吐出。 “这下,耳根子总算能清净了。” 他掂了掂手中的九九散魂葫芦,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至今,俺老孙这宝贝葫芦里面,佛门所谓的四大菩萨,已经算是凑齐了三个。” “文殊、普贤,现在又添上一个观音。” 孙悟空的目光悠悠转向南方,那是地府幽冥的方向。 “可惜,就差一个地藏了。” “不过那傢伙常年镇守地府,轻易不履阳世,也不来主动招惹俺老孙,想要把他凑齐,这成就的难度可不小。” 孙悟空微微摇了摇头,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惋惜。 观音在三界之內声名显赫,明面上看,似乎是四大菩萨中地位最高的。 可真正论及实力与根脚,地藏王菩萨,才是那个深不可测的存在。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这是何等宏大的誓愿! 其背后所牵扯的因果,所积累的功德,早已让他的道行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他发下此愿,其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要在菩萨果位上与谁一较长短。 那个看似慈悲的菩萨,所图谋的,是真正的佛陀果位!是那至高无上的圣人之境! “罢了,罢了,有三个也尽够了。” 孙悟空很快便將这份遗憾拋之脑后。 “地藏如今怕是也已证得准圣道果,再加上身处地府轮迴重地,有后土娘娘的气运庇护,俺老孙现在想动他,確实不好下手。” 他一副无所谓的姿態,將葫芦往腰间一掛,转身便要返回花果山。 与此同时。 九九散魂葫芦的內部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猩红。 亿万粒比微尘更细小的红砂,充斥著每一寸空间。 它们无声无息地飞舞、盘旋,每一次与神魂接触,都会带起一阵蚀魂销骨的剧痛。 观音被摄入此地的瞬间,便感到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元神深处炸开。 她那坚不可摧的菩萨金身,在这里仿佛成了无根的浮萍,佛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她尚未来得及稳住身形,辨明方向。 两个充满了震惊、愤怒,却又带著几分莫名熟悉感的声音,便从不远处响起。 “观音尊者?!” “怎么连你……也进来了?!” …… 这声音! 观音猛然定睛望去。 在这片红砂世界的角落,两道身影支撑著一个明灭不定的佛光护罩。 护罩之外,红砂如潮水般拍打,每一次撞击,都让护罩的光芒暗淡一分。 那两人正是普贤菩萨和文殊菩萨。 在他们身旁,散落著数百个罗汉虚影,光芒黯淡,形体近乎透明。 那些虚影面露痛苦,魂体不全,正是当初隨他们一同出征的五百阿罗汉的残魂。 “普贤?文殊?” 观音失声。 “你们……竟然早就被那妖猴给擒了?!” 一瞬间,所有疑惑都有了答案。 一股寒意从她心底蔓延到指尖。 难怪! 难怪佛门在花果山与血海的两场战役会败得如此乾脆,又如此蹊蹺! 难怪事后无论如何推演天机,都找不到孙悟空的踪跡! 原来,普贤和文殊所率领的五百罗汉,早已全军覆没! 他们一个不剩,都被这妖猴用这个葫芦,镇压在了此处! 起初。 灵山之上,诸佛菩萨还在探討,是何人所为,能让佛门吃下这等亏。 最终,佛祖如来亲自出手推演,才得出一个结论。 此事,是截教余孽所为,多半与那消失已久的无当圣母有关! 现在一看。 哪里有什么截教余孽? 分明就是这妖猴! “是啊!” 声音沙哑,带著疲惫。 普贤菩萨盘坐在虚空中,脸上只剩下苦涩。 他身上的袈裟光华不在,边角处能看到被力量侵蚀后留下的焦痕。 “观音尊者,这妖猴不知得了什么机缘,一身修为暴涨到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境地,远非当年大闹天宫时可比!” 他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一种源於对力量差距的无力感。 “吾等皆不是他一合之敌!”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想他普贤,乃佛门菩萨,於三千世界中受亿万信徒香火供奉,言出法隨。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被一只猴子,像装豆子一样,隨手就丟进这葫芦里囚禁起来。 憋屈! 实在是太憋屈了! 这比当年从阐教转投西方,受那接引准提的度化之苦还要难受。 另一侧,文殊菩萨嘆出一口气,那一声嘆息里,是万载修行的空寂与此刻身陷囹圄的无奈。 他身上的佛光黯淡,只有一层金辉护住周身,抵御著空中的红砂。 “如今连尊者你也……唉!” 文殊菩萨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份绝望,已经传递给了刚被甩进来的观音。 “这妖猴手握如此凶宝,又遮蔽天机,我等被困於此,传讯无门。”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佛门那边……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想到这里,无论是普贤还是文殊,那双洞悉世间万法的佛眼中,都闪过一抹绝望。 他们不是没尝试过。 刚被擒进来的时候,他们也曾动用菩萨之力,试图破开这片空间。 但结果,是他们的佛法神通,一接触到这漫天红砂,便被其消磨、吞噬,甚至反过来污染了法身。 这红砂,十分霸道! 观音闻言,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重锤砸中。 眼前发黑。 最后一丝侥倖,在两位同门的话语中,被击得粉碎。 她终於认识到,自己,乃至整个佛门这次面对的,是一个何等无法揣度的变数! 一切的根源,罪魁祸首! 都是那死猴子! 那个本该在五指山下磨平心气,戴上金箍,成为取经棋子的猴子! 他怎么敢? 他怎么能! “那该如何?” 观音的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慄,她的法相,在困境面前,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我们……我们就在此地坐以待毙?” “等著那泼猴哪天心情不好了,就催动这葫芦,將我们三大菩萨,尽数化为一滩血水?” 心中翻涌著不甘。 她是谁? 她是南海观世音!是佛祖座下的菩萨! 她的命运,她的生死,怎么能交到一只猴子的手里! “那又能如何?” 普贤菩萨抬起头,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反问道。 “观音尊者,难道你有破局之法?” 一句话,问得观音哑口无言。 鬱闷,烦躁,种种情绪在她心头炸开。 破局? 怎么破局? 普贤、文殊,这两位论及神通法力,与自己不过在伯仲之间。 他们被关在这里不知多久了,都束手无策。 自己一个刚刚落难的,又能有什么通天手段? 这葫芦隔绝內外,自成一界,任你法力再高,也无处施展,无处借力。 除非……能有圣人出手,以无上伟力从外部强行打破。 可如今,天机被那妖猴彻底搅乱,圣人高坐九天,又怎会注意到这芥子空间中的三只“螻蚁”? 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淹没了观音的心神。 无奈之下,她只能一言不发,走到另外一个角落,寻了一处红砂稍显稀薄的地方,盘膝坐下。 嗡! 一圈璀璨的佛光从她身上绽放开来,凝成实质的金色莲台,將她托起,隔绝了地面。 佛光流转,庄严神圣,却又带著一丝悲壮。 她闭上双眼,口中低声诵念著无人能听懂的经文,全力抵御著那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而来的红砂。 …… 而另外一边。 孙悟空正將那散魂葫芦托在掌心,翻来覆去地打量著,脸上的猴毛都仿佛在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时不时將葫芦凑到耳边,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嘿嘿,嘿嘿嘿!” “买二送一,不对,不对!这叫打包附赠!” “嘖嘖,这下子,俺老孙手里的筹码,可就更足了!” 孙悟空心神摇曳,眼中的金光闪烁不定。 “留著,都给俺老孙好好留著!” “等日后上了灵山,也好跟那如来老儿,好好谈谈条件!” 原先还为没能將地藏王菩萨一併擒来而感到有些许遗憾。 现在看来,那点遗憾早已烟消云散。 没有地藏又咋了? 佛门权柄最重,地位最尊崇的三大菩萨,如今可都在自己的手心里攥著呢! 观音、文殊、普贤! 这三位,不仅仅是佛门的菩萨那么简单。 孙悟空的传承记忆中,清晰地记载著上古封神大劫的诸多隱秘。 这三位,不正是昔年阐教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那威名赫赫的十二金仙之三——慈航道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吗? 可以说,他们每一个的背后,都牵扯著阐教与佛门两大势力的因果,背景雄厚到了极点。 佛门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著他们三个出事? 一旦这消息传出去,佛门必然顏面扫地,气运大损。 而阐教那边,即便元始天尊再如何清静无为,自己的亲传弟子被一只猴子给炼化了,他那张圣人老脸,又该往哪里搁? 这么一来,自己日后跟天庭、跟佛门博弈的筹码,就越来越大了。 现在还怕什么? 畏手畏脚,瞻前顾后,那是以前的孙悟空! 现在的他,手握掀桌子的实力,又有这天大的把柄在手。 直接干就对了! “弟子谢师父出手相救!” 且在这时,唐玄奘躬身,双手作揖,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这一拜,是谢救命之恩。 更是敬畏。 对自己这位新拜师父那深不可测的伟力,发自神魂深处的敬畏! 孙悟空转过身,看著他这副模样,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起来吧。” “区区一个菩萨,还没资格在为师面前放肆。” 唐玄奘直起身,可心中的惊涛骇浪却愈发汹涌。 他知道孙悟空很强。 在拜师的那一刻,他便通过六翅金蝉的本源感知到,这位师父的境界远超自己想像。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强到如此地步! 那可是观音菩萨! 佛门四大菩萨之一,大罗金仙圆满的顶尖大能,距离准圣之境也仅有一步之遥! 可在师父面前,竟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那感觉,根本不是斗法,而是碾压。 如同一个成年壮汉,隨手捻起了一只试图挑衅的螻蚁,將其禁錮在指掌之间。 稚子面对壮汉? 不,这个比喻甚至都过於抬举观音了。 唐玄奘的脑海中,金蝉子的记忆碎片在翻涌。 他曾於灵山听佛祖讲法,亲眼见过大罗金仙的威势。 那是一念动则星河摇曳,一法出则时空震盪的恐怖存在。 可这一切,在刚才那一幕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师父,您如今……究竟是何等修为?” 唐玄奘终是压不住心底的震撼,脱口问道。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乾涩与颤慄。 他原本最大胆的猜测,师父或许是准圣大能。 可即便是准圣,想要如此轻描淡写地镇压一尊大罗金仙圆满的菩萨,也绝无可能! 三两下就把观音给收了? 这已经顛覆了他身为金蝉子时对修行境界的全部认知! 太不现实了! 闻言。 孙悟空嘿嘿一笑,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差不多吧,反正收拾这些禿驴是够用了。” 这一拍,力道不轻,却蕴含著一股奇异的安抚之力,让唐玄奘翻腾的气血瞬间平復下来。 孙悟空看著他眼中尚未褪去的惊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徒儿,好生跟著为师修行,日后掀翻灵山,有你出力的时候!” 孙悟空也是打了个哈哈。 虽说现在的唐玄奘已经恢復六翅金蝉本体,根基不凡。 但自己可是混元金仙。 这个境界,早已超脱了三界六道,言语难以描述其万一。 跟现在的他说,他也无法理解。 肯定一时半会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故此。 这些话,留给日后慢慢说就是了。 此刻。 另一边的李世民,也终於从那极致的震撼中挣脱出来。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著明黄色的龙袍,带来一片冰凉的触感。 他虽是人皇,身负国运,万邪不侵。 但今日所见,也远远超出了他身为凡间帝王的认知极限。 那慈眉善目,自称来自西天的云游老僧,竟是观音菩萨所化? 而这位突然出现的毛脸神人,竟挥手间就將观音给收了? 李世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听清了对方的每一句话。 “区区一个菩萨……” “收拾这些禿驴……” “日后掀翻灵山……” 听其话语,似乎连西天佛祖都不放在眼里? 这特么。 自己今天到底是撞上了哪路神仙?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里的波澜,恢復了思考。 他看向唐玄奘,问道:“御弟无恙否?” 闻言。 唐玄奘笑了笑:“多谢陛下掛念,玄奘无恙。” “还好有师父出手。” 说到这里。 李世民一愣。 什么玩意? 师父? 他的目光在孙悟空和唐玄奘之间移动,思索起来。 唐玄奘的师父不是早已圆寂的法明长老吗?而且,他不是佛门高僧吗?这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能镇压观音的师父?而且看这师父的言行,分明是与佛门有仇! 李世民心中闪过无数念头,但面上不露分毫。 他知晓,眼前这位是自己,乃至整个大唐都得罪不起的人物,不敢有丝毫怠慢。 隨即,一股怒火从他心底升起。 “哼!佛门真是好大的架子!” 那声音不高,却带著帝王的威严。 “竟敢在朕的面前,在这长安城中,行强行度化之事,视朕如无物!” 他心中对佛门的观感,在这一刻化为了厌恶与警惕。 他先前敬重佛法,是敬重其导人向善的教义。 可今日观音所为,哪里有半分慈悲?分明是仗势欺人! 这与邪魔何异? 隨即。 他又看向孙悟空,態度客气了许多。 他整理衣冠,对著孙悟空拱手一礼。 “多谢上仙出手,护朕御弟周全。”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说道:“既然佛门如此,这西经,不取也罢!” 此言一出。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唐玄奘,眼神里是帝王的决断。 “御弟便留在大唐,朕保你无恙!” 闻听此言,唐玄奘点了点头算是回礼,並未多言。 待李世民带著群臣侍卫离去后。 孙悟空看向唐玄奘,说:“如何?徒儿,如今可算看清了佛门的嘴脸?” 唐玄奘身躯一颤。 他视线涣散,瞳孔里倒映著观音菩萨视他为螻蚁的面容。 脑海中,无数个念头正在衝撞、崩塌、重组。 孙悟空没有催促,只是看著他。 有些事,非要亲身经歷,非要真相这把刀子,一寸寸割开血肉,剜出那颗被蒙蔽的心,才能醒悟。 自己说一千句,一万句,都不及观音那一道“度化”神光。 “剧本。” 孙悟空再次开口,一字一顿。 “他们为你定下的剧本,你不肯演了。” “所以,那位观世音菩萨,便要亲自出手,將你脑中不听话的念头抹去,只留下对佛门的虔诚。” “嘖。” 孙悟空咂了咂嘴。 “为了让你这个取经人能走到西天,当一个工具,他们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这四个字,在唐玄奘的识海中炸响! 他脑中一根弦断了。 脸上对佛门的幻想、源自金蝉子的悲悯与温和都褪去,化作了冷与决然。 佛门? 狗屁而已! 滔天的怒火从唐玄奘的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若不是佛门,他何须受这九世轮迴之苦? 若不是佛门,他堂堂金蝉子,何至於沦为一枚连生死都无法自主的棋子? 还说什么求取真经,修成正果? 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用尽十世的血与泪,一步步走到西天,求来那所谓的真经,然后呢? 在灵山之上,接受一个佛陀、菩萨的果位,从此成为佛门运转体系中的一个零件,一个永恆的工具人?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为这个將自己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庞大机器,贡献自己的一切? 真拿我唐玄奘当傻子不成!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胸腔直衝喉头,唐玄奘的双拳在袖中死死攥紧。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两团燃烧的、冰冷的火焰。 他对著孙悟空,整理衣袍,深深一拜。 这一拜,为点醒之恩。 这一拜,为挣脱樊笼之助! “多谢师父点醒,助弟子挣脱樊笼!” 他的声音沙哑,语气坚定。 “今日起,弟子与佛门,恩断义绝!” 他一字一顿,话里带著血与火。 “愿隨师父左右,修大道!” “终有一日,联手掀翻这棋盘,討还公道!” 这一刻,再无玄奘法师。 只有一颗復仇的心。 “好!” 孙悟空看著他,眼中儘是讚许。 “有志气!” 这才是他孙悟空的徒弟! 什么慈悲为怀,普度眾生? 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谈何普度? 先有掀翻棋盘之力,再论其他! 孙悟空頷首,手腕一翻。 嗡—— 虚空一闪,两件宝物出现,悬浮於二人之间,周身佛光流动。 一件是锦斕袈裟,霞光流转,缀有珍宝。 另一件是九环锡杖,金环作响,兼有禪意与杀气。 “这俩玩意儿,”孙悟空撇了撇嘴,“只是下品先天灵宝,品质一般,但也是宝贝,不要白不要。” 他伸出手指,向两件宝物一点。 “你且收著。” “就算用不上,拿来砸人或者换点別的资源也是好的。” 观音被他镇压在九九散魂葫芦之中,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她身上的所有法宝,自然也成了孙悟空的囊中之物。 刚才当著李世民的面不要,那是在打观音的脸,是在向满天神佛宣告他的態度。 现在,脸打完了,態度也表明了。 这两件实打实的先天灵宝,自然没有再扔掉的道理。 虽说只是下品。 但对於如今不过金仙修为的唐玄奘而言,无论是防御还是攻击,都能提供极大的辅助。 看看天庭。 有几个金仙能有先天灵宝的? 还是在当今这个资源都被垄断的时期內。 资源早已被瓜分殆尽,上升的通道被死死焊住。 后来者,除非有惊天动地的气运,或是成为某个大能的棋子,否则,连一窥堂奥的资格都没有。 他唐玄奘,曾经是大罗金仙,是佛陀座下亲传,自然不缺法宝。 可如今呢? 一介凡胎,重修仙道,不过区区金仙。 在那些真正的大能眼中,与螻蚁何异? 方才那尊佛门菩萨的降临,便是最冰冷的明证。 若非师父孙悟空在此,自己早已被度化,或是直接抹去,神魂都剩不下一丝。 之前对法宝外物的不甚执著,此刻看来,是何等的可笑。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是身处云端时对泥泞的不屑一顾。 可一旦跌落凡尘,才知这泥泞足以將你彻底吞噬。 唐玄奘伸出的手,不再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他的眼神,从错愕与感激,沉淀为冷静。 “多谢师父赐宝。” 他沉声开口,五个字,耗尽了他的天真。 接过宝物,一股冰凉厚重的感觉从掌心传来,仿佛握住的不是器物,而是一座山岳。 这,是力量的重量。 这,是安身立命的资本。 他不再推辞。 他清楚一件事。 实力! 在这三界,实力就是真理! 没有实力,谈何普度眾生? 没有实力,谈何跳出棋盘? 那不是慈悲,也不是智慧,而是梦囈! 他脑海中,巨掌再次浮现,佛光与威压,將他的一切尊严、道果、挣扎碾碎。 金仙? 不够! 远远不够! 哪怕恢復为金蝉子,重归大罗之境,又能如何? 在佛陀面前,依旧是一只蝉。 想叫就叫,想捏死就捏死。 一股火焰,从他的道心深处燃起。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能焚尽佛理。 他唐玄奘,从这一刻起,与西天佛门,不死不休! 准圣! 唯有抵达那个境界,他才有资格,让灵山上的佛陀,看自己一眼! 也仅仅,是看一眼的资格而已。 “此间事了,长安不宜久留。” 孙悟空的目光穿透墙壁,扫过长安城上空的佛韵与仙气。 这里,已是漩涡的中心。 他虽暂时镇住了场面,但西天和天庭的目光,定然已经锁定於此。 再待下去,只会引来更强的存在。 “徒儿,隨为师先前往花果山吧。” 孙悟空的声音带著决断。 他目光闪动,念头在心中流转。 花果山。 他曾经的王国,如今是座空山。 此行前,他便已用手段,將猴子猴孙送往黎山老母的道场。 有无当圣母照拂,可保他们平安,远离这场量劫的纷爭。 如今的花果山,人去楼空,灵脉却在。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他布下的禁制,是三界之中,少数能隔绝圣人推算的地方。 正是一个闭关修炼,躲避风头的绝佳之地! 唐玄奘闻言,没有丝毫犹豫。 他抬起头,迎上孙悟空的目光,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心怀慈悲却又带著迷茫的圣僧。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柄藏於鞘中,却已然磨礪出无尽锋芒的利剑! “师父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顿了顿,他一字一句,仿佛在向整个三界宣告。 “自今日起,我不再名玄奘。” “而是唐三藏!” 玄奘之名,是佛门所赐,承载著西行取经的使命。 今日,他亲手將其斩断! 三藏之名,代表著他要將这天地经藏,佛法道藏,尽数纳於己身,化为自己向上攀登的阶梯! 这是彻底的决裂! 他很清楚,自己若独自留在长安,绝对撑不过下一次佛门的到来。 无论他跑到哪里,都逃不出那掌中佛国。 可跟著师父孙悟空,则完全不同。 这位看似桀驁不驯的师父,其背后牵扯的因果,深不可测。 连佛门都需忌惮三分。 跟著他,才有生机! 孙悟空看著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弟子,金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一丝讚许。 不破不立。 这唐三藏,总算有了几分与天爭命的觉悟。 “时间轮盘,俺老孙还未曾接收。” 孙悟空心中暗自盘算。 那件自系统处得来的至宝,玄妙无穷,他一直没有时间彻底炼化。 “如今前往花果山,却是可以將此宝炼化,改变花果山的时间流速了。” 这才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外界风云变幻,强敌环伺,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有了时间轮盘,便可以创造出一片独立於三界之外的时间流速。 外界一日,山中百年,千年,甚至万年! “莫说唐三藏了,便是俺老孙,也需在此时间內提升一番修为才是!” 孙悟空的心中,同样燃烧著战意。 他要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掀翻这天地棋盘,强到足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念及此。 孙悟空不再耽搁。 他袖袍一卷。 一股无形却又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出,將唐三藏轻轻捲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没有撕裂虚空的骇人声势。 两人的身影,化作一缕微不可查的青烟,而后彻底消散。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下一瞬。 一道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遁光,自长安城的一处阴影中冲天而起,瞬间融入了沉沉的夜幕。 悄无声息间,便离开了长安城。 第89章 时间领域成,佛门摆烂了?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89章 时间领域成,佛门摆烂了? 金色的遁光撕裂云海,如一道贯穿天地的神虹,朝著东胜神洲的方向疾驰。 风在耳边呼啸,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连一丝髮梢都未曾吹动。 孙悟空在前,身形稳固如山。 唐三藏在后,只觉周遭景象化作了流动的光影,快到神念都几乎无法捕捉。 这就是混元金仙的遁速。 一步踏出,便是千万里山河。 不多时。 一座仙气氤氳的雄奇山脉,便自云海尽头浮现,磅礴的气机扑面而来。 孙悟空的速度缓缓放慢。 刚一踏入花果山地界,他金色的眼瞳中便映出了几道正在飞速退散的流光。 那些气息,强大、隱晦,却带著一丝截教特有的锋锐与决绝。 孙悟空的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不错不错。” 他心中暗自点头。 “无当圣母不仅接走了俺老孙的猴子猴孙,连道场看护的保鏢都派了几尊过来。” 这份效率,这份周全,让他极为满意。 截教如今行事,滴水不漏,已然有了几分上古大教的气象。 然而。 下一瞬。 孙悟空嘴角的笑意收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嗯?” 神念如水银泻地,瞬息之间便笼罩了整座花果山。 山中的每一丝气息,每一道生灵的脉动,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现。 “不对!” 他的双目之中,金光一闪而逝。 “怎么才走了这么少?” 在他的感知中,虽然大部分猴子猴孙的气息已经消失,显然是被无当圣母稳妥地接引去了金鰲岛。 可山林之间,仍有猴群在嬉戏打闹。 数量不对。 与他预估的数目有差。 自己当初的交代很清楚。 无当圣母行事,不会出此紕漏。 那问题出在哪里? 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面上並未显露。 他侧过身,看向身后仍处于震撼中的唐三藏。 “徒儿,此地便是为师的道场花果山了。” “山中洞府眾多,灵气充裕之处不少,你可自寻一处作为修行之所。” 唐三藏从遁光中回过神,心神依旧激盪。 他双手合十,对孙悟空一揖。 “弟子遵命。” 而后,他才开始打量这座仙山。 只一眼,他便感觉呼吸一滯。 花果山不愧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 这並非讚誉。 而是写照。 他能“看”到,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匯聚,化作白雾,在山间流淌。 每一次呼吸,吸入的都不是空气,而是灵气。 仅仅是站在此地,他被佛法压制的法力便开始涌动,周身毛孔都舒张开来,吞噬著这股本源。 这种灵气浓度,远超他想像。 西天灵山的大雷音寺,虽有佛光普照,禪唱不绝,可论修行环境的本源灵气,也强不了此地多少倍。 他按捺住心惊,开始在山中探寻。 越是深入,他心中的震撼越是增加。 山涧的溪水,蕴含著灵韵。 路边的野果,散发著宝光。 更让他吃惊的,是当他循著一股香气,穿过那道瀑布,抵达水帘洞內之时。 洞內別有洞天,十分广阔。 但唐三藏的目光,被洞府中央的三株树吸住。 其中一株,高不过九尺,枝干玄黄,树皮上有道纹流转。 树上瑞气千条,霞光凝成实质。 枝叶之间,结著数枚果实,果实上,有一个“李”字形態的纹路,一股异香扑鼻而来,让他闻上一闻,都感觉元神轻灵。 而在那株神树旁边,还有两棵仙树。 枝干虬结,叶片如碧玉。 枝头掛著桃子,饱满圆润,表皮粉中带金,浓郁的生命精气化作青色光晕,在桃子周围繚绕。 “这……这莫非是……” 唐三藏的嘴唇颤抖,喉咙发乾。 “传说中的……黄中李和蟠桃?” 即便他已觉醒金蝉子的记忆,此刻也不禁头晕目眩,心神轰鸣。 这是黄中李! 洪荒十大极品先天灵根之一! 还有蟠桃! 观其生命精气的浓度,品阶不低,是天庭瑶池举办蟠桃盛会的贡品! 这等神物。 竟然…… 就种在这水帘洞中? 这一刻,唐三藏感觉自己过往的认知被衝垮了。 自己这位师父,究竟是何来歷? 是何等手段? 才能將这般神物,栽种在自己的洞府之內! 他心中对脱离佛门掌控能否成功的一丝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信念。 那信念化作一团火,在他的胸膛中燃烧。 “这个师父,我算是跟对了!” “唯有如此底蕴,唯有这般背景,方有可能助我摆脱佛门掌控!” 他的眼中,迸发出光芒。 “甚至……掀翻那早已註定的棋盘!” 不久之后。 唐三藏在洞府一角寻到一处石台,落座,沉入心神,开始炼化此地的本源灵气。 洞府之外。 孙悟空將唐三藏的行径尽收眼底。 从他初见的震撼,到辨认出神物的惊骇,再到最后那眼神中迸发出的决绝与坚定。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孙悟空嘴角微扬,无声一笑。 而后,他收回目光,心念一动。 “四健將何在?” 一道无形的神念,瞬间扩散至整座花果山。 下一息。 四道身影鬼魅般自山林阴影中浮现,几个闪烁便出现在孙悟空面前,单膝跪地。 “拜见大王!” 四健將异口同声,声音整齐划一。 “俺老孙问你们,无当圣母不是派遣仙人前来接应了吗?” “你们为何不走?” 此言一出,空气似乎都凝滯了。 马元帅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流海生喉结滚动,眼神躲闪。 崩、芭二將更是將头埋得更低,不敢直视那双仿佛能洞穿神魂的眼眸。 见他们语塞,孙悟空骤然凝神。 他向前踏出一步。 咚。 仅仅一步,却让整座花果山都为之轻轻一颤。 “说!” 这一个字,不再是询问,而是敕令。 四健將只觉得神魂剧震,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倒。 他们的大王,怒了。 是真正动了肝火。 孙悟空的內心,確实燃著一团火。 愚蠢! 如今的花果山,早已不是什么世外桃源,而是被佛门钉在眼里的毒瘤! 两次三番折损佛门顏面,更是让其损失惨重,这份滔天因果,岂是等閒? 佛门的报復,隨时可能化作雷霆万钧之势,席捲而来。 留在此地,与寻死何异? 他安排了后路,给了他们生机,他们却选择了固守。 这不是忠诚,是愚昧! 而见到自家大王发怒。 四健將也知道,再不解释,就麻烦了。 最终,还是流海生硬著头皮,向前一步,单膝跪地。 “还请大王恕罪!” 他的声音带著颤抖,却异常坚定。 “大部分孩儿们都走了,已经由圣母派来的仙长们护送著,去了安全的洞天福地。” “只留下俺们这些天仙境界以上的存留。” 孙悟空默不作声,静静地听著。 流海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然抬头,眼中闪烁著一种决绝的光。 “俺们不甘心!”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屈的意味。 “花果山是生俺养俺的地方!这里是俺们的根!俺们可以为它流血,为它战死,却不能像丧家之犬一样,夹著尾巴逃离!” “俺们想跟大王共进退!” “同生死!”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同生死!” 马、崩、芭三位元帅亦是齐齐单膝跪地,异口同声,声震四野。 这声音,迴荡在残破的山林间,惊起了几只劫后余生的飞鸟。 闻言。 孙悟空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悄然散去。 破妄金瞳中那几欲喷薄的怒火,也缓缓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光。 他看著跪在身前的四位健將,看著他们眼中那份不掺任何杂质的决绝与忠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倒是一群……忠义的猴子猴孙! 他想斥责他们衝动,想告诉他们留得青山在的道理。 但话到嘴边,却又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罢了。 罢了! 花果山,之所以是花果山,不仅仅是因为它是一座仙山,更是因为有这群视此地为根的猴子猴孙。 他们的这份觉悟,这份血性,才是花果山真正的魂。 自己当年,不也正是因为这份守护之心,才掀了那天庭,闹了那地府么? 如今一看,逃,確实也没必要了。 他孙悟空回来了。 天,就塌不下来。 更何况,自己正准备在此地展开时间领域,闭关修行。 有他们在侧,倒也正好可以护法。 反正自己尚在,佛门就算来,近日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念及此,孙悟空心中芥蒂全消,生出欣慰与豪情。 他目光扫过四將,声音平淡,却有了暖意。 “都起来吧。” 四健將如蒙大赦,起身。 孙悟空的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望向水帘洞,话锋一转。 “此事作罢,但有一事尔等牢记。” “那新入山门的唐三藏乃是俺老孙所收的弟子,尔等切记不得怠慢。” 这话落入四健將耳中,不亚於惊雷。 弟子? 大王的弟子? 四人瞪大眼睛,满脸震撼。 自家大王是何等人物?那是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其实力,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能被大王看中,收入门下…… 那该是何等人物? 一时间,他们念头丛生,对那位“唐三藏”,顿时生出敬畏。 “是!我等明白!” 四健將不敢怠慢,点头应下,將此事记在心底。 孙悟空頷首,对他们的態度感到满意。 他又將目光扫过花果山各处。 “近日来,你等可发现了花果山上下有可疑之举?” 孙悟空交代完毕,便询问正事。 他关心佛门的眼线是否已经进来。 四健將闻言,收敛心神,思索起来。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交换著信息。 片刻之后。 马元帅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道: “回大王,最近,却也是未曾发现蹊蹺之处。” “除了先前那一战,山中一切如常,並无可疑生灵靠近。” 听完匯报。 孙悟空心中一定。 佛门没动作?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臂甲,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怕是这两次,佛门损失太过於惨重。” “自此恐怕未曾归咎到俺老孙身上。” 眼下,也唯有这个说法能解释得通。 佛门或许还在为惨重的损失而焦头烂额,或是追查错了方向,暂时还没將怀疑的目光,投向自己。 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 他需要时间。 “孩儿们修炼的如何了?” 孙悟空继续询问,將话题引向了族群的根本。 果不其然! 一听到这个,方才还神情肃穆的四健將,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光彩,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为之一振!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兴奋与自豪。 流海生最是激动,他几乎是抢著接过了话茬,声音都透著一股昂扬的劲头。 “回大王,最近我花果山修炼速度可谓快的飞起啊!” 他兴奋地挥舞著手臂,仿佛要將那份喜悦展示给孙悟空看。 “佛门那些禿驴的资源,当真是好东西!不光是提升修为快,其中蕴含的佛光愿力,还可祛除心魔,稳固道心!” “再加上如今花果山之灵气远胜往昔,简直是一日千里!” 说到最后,流海生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自信光芒,他挺起胸膛,声音洪亮如钟。 “不久之后,我等四人必会踏足太乙金仙之境!” 闻言。 孙悟空微微頷首。 这效率,尚可。 比之过去那些只知听令行事,却无半分变通的妖兵妖將,强了不止一筹。 “尔等做得不错。” “继续操练群猴,但凡有天赋异稟者,单独列出名册,老孙自有赏赐。” 四健將心头剧震,不敢有半分怠慢,躬身领命。 “遵大王法旨!” “退下吧。” 孙悟空挥了挥手。 四道身影恭敬地倒退出洞府,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待到洞內只剩下潺潺水声与自己独处,孙悟空脸上的淡漠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人的热切。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没有丝毫迟疑。 孙悟空大马金刀地盘膝坐下,身躯稳如山岳,整个水帘洞的气机都仿佛被他一人镇压。 五心朝天,神意內敛。 他的心神沉入那片混沌未开的识海深处。 “系统,接收。” 没有回应,没有声音。 但在他念头落下的瞬间,整个识海陡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波动,自虚无中诞生,横扫而过。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神念。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信息洪流,是某种规则的具现化。 在这股波动面前,孙悟空那坚不可摧的混元金仙道心,竟也產生了一丝微不足道的颤慄。 紧接著。 识海中央,一点光芒绽放。 那光芒並非金色,也非银色,而是一种深邃到极致的灰色,仿佛吞噬了万古时光,凝聚成形。 光芒迅速拉伸,交织,勾勒出一枚轮盘的虚影。 轮盘古朴至极,表面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只有一道道玄奥莫测的刻痕,每一道刻痕都仿佛是一条凝固的时间长河。 它就那样静静悬浮著。 明明只是一道虚影,却散发出一股让孙悟空都为之窒息的恐怖气息! 那是时间! 是万物之始,眾生之终,至高无上的时间法则! 在这股气息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斗战法则,他刚刚证得的混元道果,都显得渺小。 並非品阶的差距,而是权柄的压制。 “好宝贝!” 孙悟空的神念发出了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讚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惊喜,而是震撼!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轮盘內部,一道道先天神禁环环相扣,构成了其核心的骨架。 一道,两道,十道…… 最终,不多不少,整整四十八道! “四十八道先天神禁!” 孙悟空的心神都在震动。 这是什么概念? 天地间,灵宝分后天与先天。 先天灵宝,按內蕴的先天神禁数量,又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十二道神禁以下为下品。 二十四道神禁以下为中品。 三十六道神禁以下为上品。 而四十八道神禁,已是极品先天灵宝的极致! 再往上,四十九道神禁,那便是先天至宝的领域,一经出世,便有镇压一教气运之能。 这枚轮盘,即便只是残缺状態,也已然站在了至宝之下,万宝之巔! 孙悟空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等至宝,哪怕只是初步炼化,也必须全力以赴。 他心念一沉,混元金仙的法力轰然运转。 剎那间,他体內仿佛有一轮混沌大日被点燃,无尽的法力不再是单纯的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包容万象的混沌色彩。 磅礴! 浩瀚! 这股法力化作滔天巨浪,裹挟著他那凝练如实质的神念,朝著识海中央的时间轮盘虚影,悍然涌去! 炼化开始了! 寻常仙神炼化这等蕴含至高法则的灵宝,无异於蚍蜉撼树,即便耗费千百万年,也未必能撼动其本源分毫。 强行炼化,甚至可能被法则反噬,道果崩毁,身死道消。 然而。 孙悟空的法力与神念接触到时间轮盘的剎那,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衝撞並未发生。 嗡—— 时间轮盘轻轻一颤。 那股法则气息没有抗拒,反而表示亲近。 孙悟空的混沌色法力,如水入海绵,不受阻碍地渗透到轮盘的本源核心。 混元道果,万法归源! 他所证得的道果,本质是追溯万法源头,凌驾於法则之上。 时间法则,亦在“万法”之內。 他的法力是时间轮盘的源头之力,故而天然亲和,並能压制。 炼化过程没有阻滯。 第一道神禁亮起。 第二道神禁亮起。 …… 不过片刻。 大半的先天神禁便尽数被他的神念烙下印记。 他与时间轮盘之间,建立起血脉般的联繫。 成了! 孙悟空睁开双眸,两道混沌色神光闪过,险些洞穿水帘洞的石壁。 他感觉到,自己已掌握这件至宝。 虽因其残缺与修为所限,无法发挥全部威能,但调动部分力量便已足够。 “便让俺老孙看看,你这时间领域,究竟有何玄机!” 他嘴角勾起弧度。 心念催动。 识海之中,轮盘虚影应念而动。 它开始缓缓旋转。 没有声音,也没有光芒。 但是,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神念不可查的时光波纹,以孙悟空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波纹无视空间与物质。 它穿过石壁,穿过瀑布,穿过山峦与丛林。 只在瞬间! 便笼罩了整座花果山。 覆盖了花果山疆域內的土地、尘埃与生灵。 剎那间。 花果山深处,一间石室中。 正打坐的唐三藏心神一跳。 “嗯?” 他中断了修行。 一种异样感笼罩了他。 周围的一切,似乎没有变化。 石室还是那个石室,蒲团还是那个蒲团。 但又感觉,一切都变了。 变得……不真切。 他立刻內视己身,瞳孔收缩。 他感觉到,体內法力运转的速度正在暴涨。 对天地灵气的吸收速度,从涓涓细流变成了开闸泄洪。 百倍! 不多不少,整整提升了百倍! “这……这是?” “时间流速改变了?!” 一个念头从唐三藏心底滋生。 他震撼莫名,豁然抬头,目光死死地望向水帘洞的方向,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作为曾经的佛门金蝉子,他的见识远非寻常仙神可比。 他很清楚,操控时间,那是连大罗金仙都难以触及的禁忌领域! 而如今,这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逆天手段,竟然活生生地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师父他……竟有如此逆天手段?!” “此地一日,恐怕堪比外界百日之功!” 这一刻,他心中对这位新拜师父仅存的一丝疑虑,一丝不解,尽数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敬畏与狂喜。 他彻底服气了。 心服口服。 这次拜师,何止是脱离苦海。 这分明是天道垂青,是他十世轮迴也求不来的天大机缘啊! “我如今被师父点化,与其说是修炼,倒不如说是恢復修为。” 一缕金芒自唐三藏的眉心溢出,他整个人沐浴在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灵气雾靄之中,连呼出的气息都带著莲花的清香。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自抑的颤动。 这颤动,並非源於恐惧,而是源於一种失而復得的狂热,一种即將重回巔峰的战慄。 “若外界过去十年,此地便是千年光阴,我恢復到全盛时期也不是问题!” 狂喜! 一种几乎要撑破他佛心禪境的狂喜,从唐三藏本源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爽! 太爽了! 这股澎湃的力量感,这股吞吐天地灵气的畅快,是他被贬下凡尘,歷经十世轮迴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原本,他以为自己的前路依旧需要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积攒功德,恢復法力。 他甚至以为,孙悟空能为他寻来这样一处灵气充裕的闭关之所,便已经是极限,是天大的造化。 可谁能想到。 谁敢去想! 自己终究还是小看了这位师父,这位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恐怖存在! 唐三藏眼中的光芒越发炽盛。 他能感受到,这片空间的核心,有一股至高无上的时间法则在流转,霸道地扭曲了此地的一切。 这等手笔,已然超越了寻常大能的范畴。 当即之间,唐三藏不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的神念如潮水般铺开,瞬间扫过这片广袤的洞天福地,寻找著那灵气流转的脉络核心。 没有片刻的迟疑,他盘膝而坐,五心向天。 “轰!” 一股无形的吸力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 周遭那液化的灵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龙捲,疯狂地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金蝉子的本源,在他体內发出渴望已久的嗡鸣。 沉寂了十世的修为,在这一刻,开始了疯狂的甦醒! 同一时间。 孙悟空昂然立於一块巨石之上,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整个洞天的变化。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激盪情绪在其中衝撞! “好!果然好啊!” 他猛地一握拳,筋骨爆鸣,周遭的空间都为之震颤。 “如此一来,俺老孙的猴子猴孙想不强都没办法!”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灵气雾靄,落在了那些正在嬉戏打闹,或者在吞吐稀薄灵气的猴群身上。 在他的视野里,这些猴子猴孙的未来,已经不再是庸庸碌碌,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妖物。 他们將成为真正的仙!真正的神! “时间流速改变,便是黄中李和蟠桃都受到了时间轮盘的影响。” 孙悟空的视线不自觉地转向旁边那几株被他移植过来的天地灵根。 只一眼。 他心中的震撼便再度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好傢伙! 那株黄中李,原本只是刚刚恢復了一些元气,虽然还是灵韵极重,可枝叶尚显稀疏。 但现在,在时间法则的笼罩下,它的枝干上竟已肉眼可见地抽出了一片片嫩绿的新芽,每一片叶子都流淌著玄奥的道韵。 旁边的蟠桃树更是夸张,那些刚刚结出花苞的枝头,此刻竟已是花团锦簇,甚至有几朵已经开始凋零,露出了青涩的桃核雏形! 这哪里是正常的生长? 这分明是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快进著生命的进程! 孙悟空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岂不是说,只需要外界过去一两年的时间,自己这边的顶级灵根,就能迎来一次彻底的大丰收? “若是黄中李和蟠桃数量充足,俺老孙的猴子猴孙,很快就会出现大罗金仙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 “外界若是过上百年千年,俺老孙的花果山內,岂不是遍地都是大罗金仙了?” 一想到那副场景,孙悟空便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豪迈,充满了无尽的畅快与桀驁,震得整个洞天都在嗡嗡作响! 爽! 实在是爽! 这种將命运牢牢攥在自己手中的感觉,比当年大闹天宫还要来得痛快! 而且,他很清楚,这还远不是终点。 如今驱动这一切的时间轮盘,仅仅只是残缺状態。 若是自己能再寻到其他蕴含时间法则的至宝,將其修补,让它晋升为先天至宝,乃至传说中的混沌灵宝…… 孙悟空的呼吸陡然一滯。 他的眼中,金光爆射! 岂不是说。 这时间流速,能够达到一比一千,甚至……一比一万? 到了那时候。 別说是区区佛门,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天庭,又能算得了什么? 就算是那几位俯瞰眾生,视万物为芻狗的圣人,他孙悟空也未必不能碰上一碰! 他有这个自信! “不错,不错。” “俺老孙的这片花果山,如今的底蕴,也不弱於那些所谓的大教圣地了。” “想要真正发展起来,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孙悟空嘿嘿一笑,缓缓闭上了那双洞悉万物的破妄金瞳,心神沉入对整个时间领域的掌控与规划之中。 就在孙悟空成功激发时间领域,整个花果山进入高速修炼模式的同时。 西方。 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畔。 此地佛光普照,禪音阵阵,金莲朵朵,瑞气千条,一派祥和安寧的圣地景象。 然而,在这片极致的祥和之下,却流淌著一股冰冷的凝重。 佛祖如来,这位统御西方教,威震三界的大能,此刻正深深地躬著身,立於接引、准提二位圣人法相之前。 他的脸上,再无往日的悲悯与从容。 他正在详细稟报著花果山一行的惨败,以及后续的一系列异状。 普贤、文殊两大菩萨连同五百罗汉,彻底失联,神魂俱灭,连真灵都未曾逃出。 他每说一句,面上的沉重便增添一分,心中的忧虑便加深一寸。 说到最后,他垂下眼帘,不敢去看那两尊模糊不清,却散发著无上威压的圣人法相。 这一刻。 即便是他这尊佛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两位教主的詰问。 西游量劫,本是佛门大兴的天定之数,一切都该按部就班,顺理成章。 可偏偏。 就在这开局的关键节点,一而再,再而三地生出如此顛覆性的变故! 这使得他这尊佛祖的脸面,都开始有些掛不住了! 话未说完。 轰—— 如来那庞大巍峨的金身法相,猛然剧震。 他脸上那一层恆古不变的慈悲金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褪去,显露出其下苍白如纸的本相。 那双洞悉三界、遍览眾生的佛眼之中,此刻翻涌起的,是比先前听闻花果山五百罗汉全军覆没时,还要浓烈百倍的惊骇! 一种源自根本的动摇,让他几近失態。 “怎么可能?!” “观音的气息……也感应不到了!” “就在方才!就在那一瞬间!与本座的所有神魂联繫,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彻底斩断!” 如来失声惊呼。 此话一出。 周遭那由无尽佛法愿力构筑的极乐净土,仿佛都在这一刻凝滯了。 “什么?!” 一直面容悲苦沉凝的接引圣人,猛然睁开了双眼! “观音也出事了?!” 他的声音低沉,却蕴含著足以压塌一方大千世界的恐怖威严。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 猝不及防! 即便身为天道圣人,早已心如止水,万劫不磨,接引圣人也被这接二连三的噩耗,搅动了心神。 一旁。 手持七宝妙树的准提道人,亦是面色骤变。 他手中那株刷落万物、无物不破的证道之宝,此刻竟忘了拂动,其上流转的七色宝光都隨之黯淡了一瞬。 “三大菩萨,在如此短的时日內,接连失陷?” “还带上了整整五百罗汉?” 准提道人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绝非寻常!” 如来眉头紧锁,金身之上明暗不定,显然內心正在经歷一场剧烈风暴。 忽然,他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仿佛抓住了唯一的可能性,急切地开口询问道: “圣人,此事……是否是那截教残存弟子,与孙悟空彻底勾结在了一起?” “亦或者说,是那妖猴得了天大的机缘,已经……已经踏足了准圣之境?” 这番话说出口,连如来自己都觉得荒谬与动摇。 但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任何別的可能。 “孙悟空踏足大罗金仙,才过去多久?” “斩三尸之道,玄之又玄,乃道祖老师亲传之无上法门。每斩一尸,便需寻得一件先天灵宝作为寄託之物,何其艰难。” “他想踏足准圣,绝无此等根基与时运,不现实。” 准提圣人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镇定,却更显凝重。 他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直接否决了如来那个最大胆的假设。 话音稍顿,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灵山,望向了那遥远的南瞻部洲方向。 “退一步说,即便孙悟空当真走了逆天大运,成就了准圣修为,又得了截教那些藏头露尾的余孽相助……” “也绝无可能做得如此乾净利落!” “乾净到……连半点求救的讯息都传不回来!” 三大菩萨的实力如何,身为缔造了他们的圣人,准提与接引再清楚不过。 每一位都是大罗金仙中的顶尖存在,手持佛门重宝,神通信手拈来。 寻常准圣出手,他们纵然不敌,但想要逃遁,或是传回一道神念、一点灵光,並非难事。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一点音讯都未曾传来。 那感觉,不像是经歷了一场大战,更像是在毫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被瞬间抹去了存在的一切痕跡! 这就说明,他们遭遇的敌人,在准圣之中,都属于格外强悍的那一类! 甚至……拥有著近乎秒杀三位大罗顶峰联手的恐怖实力! 一念及此,接引圣人那悲苦的面容之上,愁色更浓。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开始掐动,一道道玄奥莫测的因果之线在他指尖浮现、交织,试图窥破天机,追本溯源。 然而,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天机混沌,劫气瀰漫。” “更有强者出手,动用了一件品阶极高的重宝,將所有相关的因果之线,彻底遮蔽、搅乱了。” 接引圣人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深深的无力。 “连吾等圣人之尊,一时之间,竟也难以窥破分毫!” 如今,西游量劫已然彻底拉开序幕。 天地间杀伐之气与混乱因果交织,即便是他们这般高高在上的圣人,也无法再做到过去那般全知全能,洞察一切。 更何况,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妖猴孙悟空的命数与因果,被一层浓厚到化不开的迷雾笼罩著,仿佛从这方天地的命运长河中,被强行挖走了一段。 闻言。 准提圣人握著七宝妙树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接口道,语气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师兄,看来你我先前那个最坏的猜测,应验了。” “此事背后,定然有圣人级数的手段在搅动风云!” “若非如此,绝无可能瞒过你我二人的感知!” 话音落下,大雄宝殿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圣人。 这个词,代表了天道之下的极致。 是真正的不死不灭,万劫不磨。 是这盘天地棋局的执棋者。 而现在,有另一位执棋者,亲自下场,將棋子直接拍在了他们的脸上。 “只是不知……” 准提圣人幽幽一嘆,目光扫过虚空,仿佛在与某位或某几位存在隔空对视。 “究竟是哪位道友,要与我佛门如此为难?” 心中虽如此设想。 但准提圣人第一怀疑对象,便是三清! 除了他们,这洪荒天地间,还有谁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拂逆他们西方的意志? 还有谁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手段,敢在圣人眼皮底下捣乱? 通天? 他被囚於紫霄宫,诛仙四剑早已被师尊收走,自身道果都在封神一役中受损,似是不可能。 但剩下的那两位,可能性极高! 太上! 元始! 准提圣人的脑海中,这两个名字如同两道开天闢地的雷霆,轰然炸响。 无他。 佛法东传,其势浩荡,本就是天道大势下,扬佛抑道之举。 东方大地,自开天闢地以来,便是玄门正朔,道法昌隆。 他们西方二圣一旦藉此量劫,將佛法彻底传入东土,光大佛门,那被打压的,被分走气运的,岂非正是阐、人二教,是整个玄门? 断人道途,如杀人父母。 更何况是断绝一方大教的气运! 此事之內,必是他们从中作梗,暗中搞鬼! 准提圣人眸光一转,与身旁的师兄接引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 那份存在了亿万万年的默契,让两尊圣人瞬间心照不宣。 如来佛祖垂首侍立,看著两位圣人的神情,心沉了下去。 连圣人都无法推算出来龙去脉。 这意味著对方准备充分,手段高明。 也意味著对方背后,有同级別的存在为其遮蔽了天机,混淆了因果。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在极乐净土响起。 接引圣人面容凝重,长嘆一声。 “量劫之下,天道晦涩,因果混乱。” “如今有道友出手遮掩,更是难辨真偽。” 接引圣人的目光落在如来身上,带著压力与疲惫。 “如来!” 圣人的声音在如来神魂中响起。 “弟子在!” 如来佛躯一震,连忙躬身。 “你回灵山。” 接引圣人的声音没有起伏。 “稳定大局,安抚诸佛菩萨,防止有人作乱。” “观音、文殊、普贤之事,暂且压下,列为机密,不可外泄,以免引起恐慌。” 接引圣人吩咐道。 三大士失陷,对佛门是沉重打击,此事传开,会动摇灵山根基。 他停顿了一下。 “至於那妖猴孙悟空……” “既然天机被扰乱,因果已断,便强求不得了。” “看他下一步如何动作,我们再做计较。” 说到此处,接引圣人再次嘆息,极乐世界的菩提树叶作响,金莲凋零。 “这量劫……竟变得如此难测。” 事到如今,他们身为天道圣人,也感觉这场西游量劫变得棘手,甚至有了脱离掌控的跡象。 封神量劫,虽惨烈,但一切都在明处。 圣人门徒对垒,因果分明。 可这次西游,他却摸不透了。 暗中似乎有一张网,要將所有人都网罗进去。 准提圣人面色阴沉,他收起七宝妙树,佛光內敛,眼中有怒火。 “本以为一切已定,谁料到,竟会生出这种枝节。” 他的声音里压著怒意。 “罢了。” 准提圣人摆了摆手,目光深邃。 “如来,你先退下吧。” “我与师兄需再推演天机,看能否寻到破绽。” 话音落下。 圣人威压退去。 “谨遵圣人法旨!” 如来再次躬身,而后直起身,一步步退后。 转身,离开了这片圣人净土。 他的心很沉。 三位菩萨失陷,生死未卜。 背后,可能牵扯到东方玄门的圣人。 此事,已超出他这位佛门之主的掌控。 他名为佛祖,世尊。 在三界眾生眼中,他是西天灵山的至高主宰,是修为通玄的无上大能。 可他自己清楚,他终究也只是一尊准圣啊!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这句话,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谈。 遇到真正的天道圣人,对方甚至无需动手,只是一口气,一道目光,就足以將自己这万劫不磨的丈六金身吹得灰飞烟灭,神魂俱散。 谈何对抗? 又谈何博弈? 在圣人的棋盘上,自己或许也只是一枚稍微重要些的棋子罢了。 当棋盘被另一位棋手掀翻了一角,他这枚棋子,除了等待棋手重新布局,又能做什么? 隱约之间,如来渐渐有些感应到。 那条在他们西方二圣与自己规划中,金光万道,瑞气千条,浩浩荡荡,无可阻挡的佛门大兴之路…… 似乎从一开始,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偏离了预设的轨道。 变得前途未卜起来。 “都是玉帝这个蠢货!” 如来心中气急。 一时间,所有的前因后果,所有的谋划落空,都在他的脑海中匯聚成一个清晰无比的归宿。 玉帝! 一切的锅,都应该由那个高坐凌霄宝殿,看似无为却处处透著算计的道祖童子来背! 若不是他假借三界之主的名义,行贪图西游功德之实,屡次三番地对那妖猴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若不是他纵容麾下仙神出工不出力,將天庭的威严当做儿戏,一次次包庇孙悟空,坏了自己的大事! 事情怎么可能演变到如今的地步? 西游量劫,本是西方大兴的天命所归,是他这位佛门世尊,耗费了无数心血,与两位圣人共同推演万古,才定下的万全之策。 每一个劫难,每一个妖魔,每一个环节,都该是剧本上写好的文字,是用来彰显佛法无边,度化眾生的垫脚石。 可现在,这块最关键的垫脚石,孙悟空,这颗最重要的棋子,竟隱隱有了脱离棋盘的徵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玉帝那个看似公允,实则阴险的纵容! 一时间。 如来越想越气。 那双洞悉三世因果、遍观大千世界的佛眸,此刻竟燃起了业火。 他凝望著三十三天的方向,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穿透了天庭的南天门,几乎要烙印在凌霄宝殿的宝座之上。 那目光中蕴含的情绪,不再是佛陀的慈悲或威严,而是一种近乎怨毒的实质性诅咒。 浩瀚的佛力波动,最终缓缓收敛。 如来的身影,带著无尽的憋闷与怒火,从这片破碎的虚空之中悄然隱去,只留下一片被他怒意灼烧过的法则焦土。 待那最后一缕佛光彻底消散。 这片死寂的虚空之中,时间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 两道目光,从比三十三天更高,比九幽黄泉更远的维度,缓缓收回。 那目光没有实质,却比星辰大海更加深邃,比混沌本身更加古老。 他们仅仅是存在,便抚平了如来怒火撕裂的虚空道则,让混乱的法则之力重新归於平静与虚无。 “师兄,是他们无疑了。” 一道意念,在虚无中响起。 这声音不依靠任何介质传播,直接在另一位的本源真灵中迴荡。 开口的,正是准提圣人。 他的菩提法身之上,七宝妙树的光华微微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似乎有亿万种计谋与因果在其中生灭。 “除了他们二人,还能有谁?” 准提圣人的意念中,带著一丝难以平復的躁动。 “有如此实力,能在我等的眼皮底下遮蔽天机,扰乱量劫。” “有如此动机,不惜沾染无边业力,也要阻碍我西方大兴。” “放眼整个洪荒,除了当年封神一战后,便销声匿跡的那两位,再也找不出第三个。” 他的话语,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斩钉截铁的论断。 其意,已不言而喻。 闻言。 另一位始终沉默的存在,接引圣人,他那亘古不变的悲苦面容上,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世间一切苦难,一切变数,都无法让他那颗早已寂灭的心湖,再起涟漪。 但他周身那普度眾生的接引佛光,却在准提的意念波动下,微微暗淡了一瞬。 显然,他的內心,並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同级別的强者? 还对佛门有动机? 这个说法,的確是唯一的解释。 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圣人。 而动机…… 当年封神量劫,他与师弟二人,为了西方教的兴盛,在东方渡走了三千红尘客,大大折损了阐截二教的元气。 那两位,对此怀恨在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他未曾料到,对方竟敢在道祖定下西游量劫的此刻,悍然出手。 “师弟莫急。” 接引圣人的意念传来,准提圣人意念中的躁动平息了。 “量劫彻底开始,尚在取经之路。”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我等是执棋者,他们,亦是执棋者。棋盘,便是这天地眾生。” “便是他们遮蔽天机也是无妨,只管让他们前去便是。” “天道之下,岂容挑衅?” “他们搅乱的天机越多,干涉的量劫越深,与这方天地的因果纠缠便越重。” “你我就等著。” “等著那天机反噬,大道震怒。” “等著那业力降下,將他们从圣位上拉扯下来。” “到了那时,便是道祖老师,也说不出我等半个不字。他们,难辞其咎!” 准提圣人身上的躁动平息。 他明白了师兄的意思。 让他们搞,搞得越大越好。等到最后收不了场的时候,看他们怎么办。 这是阳谋。 是顺势而为,借力打力。 借天道之力,借量劫之力,甚至借道祖之力,来將那暗中的敌人埋葬。 “若实在不行,你我只管前去一趟紫霄宫,让道祖老师评评理便是!” 第90章 再往黎山,通天教主將出手?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90章 再往黎山,通天教主將出手? 花果山,水帘洞府深处。 虚空之中,一道时间轮盘转动,其上铭刻符文,每一道符文的明灭,都牵引著一条时间长河。 法则之光自轮盘溢出,无声却浩荡。 那光芒不刺目,质感温润,流淌过山间的土地、绿叶、顽石。 孙悟空立於轮盘之下,收敛了野性。 他静静站著,瞳孔中倒映著流淌的时间法则,眸光深邃。 他神情威严,如同君主巡视疆域。 他能感知到,整个花果山,从山巔到海底,从微尘到巨岩,都已被时间领域笼罩。 山中的灵草,抽芽、生长、开花、结果,瞬息间完成轮迴,药性在短时间內积蓄。 溪涧里的游鱼,鳞片闪烁间,身形壮大,灵性增加。 就是那些刚刚天仙境界的猴子猴孙,也在极短时间內,便稳固了修为。 “此间百年,外界,不过一年。” 一声低语,像是一种宣判。 他曾想將这片故土,打造成三界的洞天福地,一个能让猴子猴孙安乐的家园。 如今,这不再是梦想。 这片土地,每一息都在积累底蕴。 假以时日,这里將成为一处圣地,一处与世隔绝的桃源。 “俺老孙的花果山,方为桃源!” 孙悟空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的目光穿透山石,落在了水帘洞一处静室之中。 那里,一尊佛光与妖气交织的巨茧內,正沉睡著一道生命气息。 唐三藏。 或者说,曾经的唐三藏。 如今,凡胎肉身已被他点化,破茧而出,重归其本源之体——六翅金蝉。 那沉睡的气息虽微弱,却带著坚韧。 在花果山百倍的时间流速下,外界只需过去数年,他便能汲取天地灵气,重塑金身,恢復到大罗金仙的境界。 对此,孙悟空有把握。 这是基於他对法则的理解,也是对自己手段的自信。 將唐三藏这枚棋子安顿妥当,確认花果山的时间领域已稳固,孙悟空悬著的心,才算落下。 他立於水帘洞,这里是花果山灵脉的匯聚之所。 孙悟空抬起右手,並指对著前方的虚空一点。 没有巨响,没有波动。 一道道法则丝线自他的指尖迸发,织成一张大网,烙印进每一寸空间。 嗡—— 空间发出一阵颤鸣。 水帘洞的景象发生扭曲,与现实世界隔绝开来,化作了一片禁忌领域。 数道禁制,就此布下。 紧接著,孙悟空目光一凝,看向周围被打破的阵法节点。 他心念微动。 那些阵基之上,符文凭空浮现,蔓延开来,修补著所有的残缺。 不过几个呼吸。 杀阵骤然復甦。 一股杀机冲天而起,却被约束在禁制之內,引而不发。 整座水帘洞,化作了一头蛰伏的巨兽,只待猎物踏入。 做完这一切,孙悟空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未动。 他双目微闭。 下一刻,自他的体內,分化出三道神光。 这三道神光,並非虚影,而是蕴含他本源精气的实体。 神光在空中盘旋、交织,勾勒出筋骨、血肉、经络…… 顷刻之间。 三尊与孙悟空一样的身影,凝立於他面前。 他们同样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手持金箍棒,周身气息浩瀚。 每一尊化身,都拥有著大罗金仙圆满的实力。 踏入混元金仙之境后,他对这门“身外化身”神通的掌控,已至化境。 心念一动,化身自成。 然而,孙悟空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只是大罗圆满么?” 他的心中闪过一丝念头。 按照他的推演,自己初入混元金仙,凝聚出的身外化身,其极限战力理应能触碰到半步混元的门槛。 如今看来,或许是自己的境界尚未彻底稳固,对混元大道的理解还差了一丝火候。 不过,这点微末的瑕疵,很快便被他拋之脑后。 “也罢,如今倒也无妨。” 他的目光扫过三尊化身,心中念头飞速转动,开始了冷静的评估。 三尊大罗圆满。 这个实力,比起当初无当圣母派遣而来的那个截教门人,要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就算是佛门与天庭真的撕破脸皮,联袂而来,只要不是准圣大能亲至,单凭这三尊化身,便足以周旋许久。 观音、普贤、文殊之流,若是不动用那些压箱底的先天法宝,单论神通与肉身,绝非自己这三尊化身的对手。 毕竟,这化身传承的,可是他混沌魔猿跟脚的战斗本能! “即便真的发生无法抵御的变故,他们与俺老孙心意相通,亿万里之外,俺老孙也能在一念之间,知晓此间一切。” 这张底牌,才是他敢於离开花果山的最大依仗。 护住自己的猴子猴孙以及徒弟唐三藏,三尊大罗圆满的战力,绰绰有余。 孙悟空的目光变得锐利,看向眼前的三尊化身,沉声开口。 “你等几人,抽空便抓紧修炼,炼化灵宝,閒暇之余,切记庇护好花果山,可知晓了?” 话音落下。 三尊化身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划一,眼中闪烁著与本尊一般无二的灵动与战意。 “俺老孙知晓,本尊且放心去吧!” 声音重叠,语气坚定。 言毕。 三道身影晃动,化作三道流光,未引起灵气波动,分別没入花果山的三处要地,与大阵气息融为一体。 一旦有变,他本尊瞬息可至。 “此间事了,该去黎山走一遭了。” 他心底响起声音,带著昂扬。 长安之行,不仅收了徒弟,也是一种宣泄,將五百年的棋子身份掀翻的快意。 “俺老孙这边站稳了脚跟,不知无当圣母那边联络旧部进展如何。” 金眸里,神火跳动。 幽冥血海下的五百年,是磨礪,也是囚笼。 他已不是那个只凭铁棒横衝直撞的齐天大圣。 谋定而后动,方为上策。 “反天大计,需儘早定下啊!” “俺老孙都已经等不及了!” 这个念头浮现,便无法遏制。 此番入长安,何止一个“爽”字了得! 那是將命运的韁绳从別人手中夺回,攥在自己掌心的感觉。 那是看著敌人按自己铺设的轨跡走入陷阱,却不知情的愉悦。 佛门不是还制定剧本要算计自己吗? 好啊! 现在呢? 剧本仍在,主角却换了人。 他孙悟空,从棋子,变成了执棋人之一! 甚至,还將他们定下的取经人,金蝉子转世的唐三藏,收入了自己门下。 这个因果,可就大了去了。 此刻,西天灵山的诸佛菩萨,恐怕还在为他们的西游大计顺利开启而沾沾自喜。 他们绝对想不到,棋盘的根基,已经被自己撬动了一角。 若是让那高坐莲台的如来知晓,他亲定的取经人,如今正满心虔诚地尊奉自己这位“妖仙”为师…… 恐怕那张万年不变的慈悲面孔,会瞬间崩裂吧? 会不会气得当场吐出一口佛血? 孙悟空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所谓的稳健,不是龟缩不动,不是一味退让。 最好的稳健,就是主动出击! 在敌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便將刀锋递到他的咽喉之下! 佛门这边,自己已经落下了一枚关键的棋子。 那么,天庭那边,也不能让他们閒著! 孙悟空的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那座威严耸立,却早已不復上古荣光的南天门。 想到此处。 他不再有片刻耽搁。 周身法力微微一盪。 下一瞬,他的身形便在原地淡化、消散,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空间波动。 一道凡胎肉眼,乃至寻常仙神都无法捕捉的流光,无声无息地撕裂了苍穹。 直往那亿万里之外的黎山而去。 …… 不过是呼吸之间。 孙悟空的身形便已跨越了无尽山河,抵达了黎山地界。 眼前的景象,与喧囂的凡尘长安截然不同。 放眼望去。 千峰排戟,万仞开屏。 浓郁的仙灵之气匯聚成云,繚绕在山峦之间,衍化出种种玄奇异象。 整座黎山,都笼罩在一股古老而磅礴的道韵之中。 孙悟空刚一踏足山门范围。 一道温和而熟悉的气息便已然锁定了他。 他抬眼望去,正见一位身著素色宫装的女仙,俏生生地立於山门前的白玉石阶上,含笑看来。 正是无当圣母。 她似乎早已算到他会来,已在此等候多时。 “悟空小友,你来了。” 无当圣母脸上带著一抹发自內心的笑意,目光在他身上轻轻一扫。 她原本以为,孙悟空处理完长安之事,至少也需数日功夫沉淀,才会前来黎山。 却没想到,他竟是这般雷厉风行。 只是这一眼,她的眼神便微微一凝。 “你的修为,似乎愈发精深了。” 无当圣母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这才多久不见? 孙悟空周身那股混元金仙的气息,居然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凝练、圆融,深藏不露。 那种感觉,不是法力的增长,而是一种对“道”的领悟,又加深了一层。 气息內敛,返璞归真。 一时间。 无当圣母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灵明石猴的跟脚,当真如此恐怖吗? 这修炼的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太变態了吧? 闻言。 “嘿嘿,圣母过奖,偶有所得罢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他没有过多解释。 目光却已越过无当圣母,投向了她身后那几道身影。 其实,自一踏足黎山境內。 孙悟空那敏锐无比的元神,便察觉到此地的道韵比往日要浓厚、复杂了不止一筹。 如今亲眼一看。 果真如此! 这几位,可都是真正从上古洪荒杀出来的顶尖大能! 这一眼望去。 即便是以孙悟空如今的眼界和胆魄,金色的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只见无当圣母的身后,静静站著四五道身影。 他们形貌各异,或高或矮,或老或少。 但每一个人,都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便仿佛与整片天地大道融为一体。 周身的气息,沉凝如渊,浩瀚似海! 其中,为首的是一位赤发红须,身穿八卦道袍的老道。 他双目半开半闔,神光內敛,但那股自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磅礴气息,却让周遭的空间都產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 准圣中期! 而且是根基无比扎实,隨时可能触摸到后期门槛的准圣中期! 而在他身后的其余几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 无一例外,尽数是准圣初期的修为! 他们虽然都刻意收敛了自身的气机,避免惊扰了这方天地。 但那股歷经万劫,在血与火中磨礪出的不灭道韵,还有那几乎已经融入骨血,若有似无散发出的凛冽煞气,都在无声地宣告著他们的身份。 这些存在,绝对是截教旧部中,真正的大能! 毫无疑问! “好傢伙!” 孙悟空暗自咂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法力高深了。 这是將自身之道修炼到与天地法则共鸣,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一方世界本源之力的恐怖境界! 准圣! 而且不是一个! 是五个! 孙悟空的脑海中,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见过的大能不算少。 天庭的四御,西天的诸佛菩萨,哪一个不是威震三界,法力无边? 可眼前这五人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庙堂的神佛,气息虽强,却带著香火愿力。 而眼前这五人,气息是洪荒岁月沉淀下的杀伐之气。 显然,他们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且最少也在海外仙岛修行了数个元会,不然,不可能有现在的这般成就! “截教……” “万仙来朝……” 孙悟空呼吸一顿,脑中闪过这四个字。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上古的传说。 封神一战,通天教主布下诛仙剑阵,最终却落得个圣人被带走,门下弟子死伤殆尽,上榜的上榜,被度化的被度化,分崩离析的下场。 一个时代,早已被岁月埋葬。 可现在,现实击碎了他的认知。 “这便是圣人大教的底蕴么……” 孙悟空眼中的金芒闪动,神情由震撼转为凝重,再到兴奋。 “封神量劫,打碎的只是截教的『势』,却未曾断绝它的『根』!” “海外潜修的弟子,竟都是准圣级数……” 这一刻,孙悟空对“圣人”二字的理解,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那不仅是战力,更是一种传承与底蕴。 一念及此,他因修成混元金仙而生的自得,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更强的信心。 “如此一来,杀上凌霄殿,確实把握多了不少!” 孙悟空紧绷的背脊放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五道身影,心中的天平向胜利倾斜。 无当圣母看到孙悟空神情的变化,唇角勾起笑意。 她知道,这猴子此刻才明白截教的份量。 她侧过身,用自身准圣级別的气息,为孙悟空隔开一部分压力。 “悟空,我来为你引荐。” 她的声音传来,让人心安。 “这几位,皆是我截教外门弟子。封神之后,他们便遵从师命,在海外潜修,不问世事,故此三界之內名声不显。” 无当圣母指向左首第一位道人。 他身穿火红道袍,周身空气因高温扭曲。 “这位是火龙道人。” 那道人双目开闔,对孙悟空頷首,一股焚烧万物的道韵一闪而逝。 无当圣母又指向第二位青袍道长,他身形飘忽。 “这位是巽风道长。” 巽风道长面容模糊,周身气旋切割虚空,发出嘶鸣。 接著,是一名玄黑宫装的女子,气质如冰。 “这位是癸水仙子。” 癸水仙子瞥了孙悟空一眼,一股寒意直透神魂,冻结思维。 第四位,是一个肌肤呈岩石色的老者,他站在那里,与大地融为一体。 “这位是磐石老祖。” 磐石老祖气息最为內敛,但孙悟空的破妄金瞳却能看穿,他体內蕴藏的力量,沉重得足以压塌一片星域。 介绍完四人,无当圣母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中央那位赤发道人的身上。 此人,正是五人之中气息最为恐怖的存在。 他的威压,甚至隱隱盖过了其他四人联手之势。 一头赤发无风自动,每一根髮丝都仿佛是燃烧的法则之线,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光线都发生了偏折,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离焰领域”。 准圣中期! 无当圣母的语气,也多了一分郑重。 “这位是离焰真人,於南海离焰岛修行,道行最为深厚。” 听著无当圣母天花乱坠的一通介绍,孙悟空只感觉眼前一亮。 火龙道人! 巽风道长! 癸水仙子! 磐石老祖! 离焰真人! 这些名號,他一个都未曾听闻。 在今日之前,他甚至会以为是哪个不入流的小仙自封的道號。 可今日亲眼得见,才知晓这些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力量。 他们是截教被掩埋的獠牙,是通天教主留下的后手,是封神量劫之后,潜伏於深海的巨兽! 孙悟空缓缓吸了一口气,將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尽数压下。 他体內的混元金仙法力轰然运转,一股不朽不灭、超拔时空的强大气息冲天而起,瞬间便抵消了那五道威压带来的窒息感。 他挺直了腰杆,整个人如一桿刺破青天的神枪,锋芒毕露。 “俺老孙,见过诸位道友!” 孙悟空对著五人拱手一礼,声音洪亮,不卑不亢。 他混元金仙的修为,已然是另一个生命层次的存在,足以与这些截教的宿老平起平坐。 更何况,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这些道人虽强,终究只是昔年通天教主座下的外门弟子。 就算是身为亲传弟子的无当圣母,如今的孙悟空也完全有资格与其平辈论交。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洪荒世界,实力,永远是决定地位与话语权的唯一標准! 离焰真人等人,早已从无当圣母那里得知了孙悟空的来歷与使命。 此刻亲身感受到他那混元一体、深不可测的气息,五位古老的准圣眼中,也各自闪过一抹惊异。 他们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猴王体內蕴藏的力量,纯粹、霸道,充满了毁灭与新生的矛盾感,更与此次量劫的天机紧密相连。 五人对视,心中瞭然。 他们抬手,对孙悟空还了一礼,动作划一,有上古仙人的风范。 为首的离焰真人,双眸如火,盯著孙悟空,声音如熔岩滚动。 “量劫之子之名,吾等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果然不凡!” “道友莫要站在外面了,我们入宫详谈!” 话语落下。 眾人回到了黎山仙宫。 宫闕之內,仙光流转,道韵自成,空气中沉淀著时光。 主位之上,云床悬浮,无当圣母的身影隱於仙雾,只露出一双眼眸。 大殿之內,一时陷入沉寂。 离焰真人、火龙道人等截教宿老分列两侧,个个气息渊深,此刻都眼观鼻,鼻观心,如石雕一般,將空间留给了孙悟空与无当圣母。 终於。 孙悟空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有金石之音,在大殿中迴荡。 “圣母。” “俺老孙此番前来,一是看看反天之事准备如何。”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嘴角咧开。 “二来,也是告知圣母一个消息。” “哦?” 仙雾之后,无当圣母的声音传来,不由有些好奇。 “请讲。” 自封神大劫后,截教凋零,万仙来朝的盛景已成尘埃。 她於这黎山蛰伏岁月,等待一个破局的契机。 这石猴,是她选中的棋子,也是盟友。 她倒是想看看。 自己在联络截教旧部,为大事积蓄力量,不知这孙悟空又能搞出什么事情来。 孙悟空眼中金光跳动,透著一抹笑意。 他一字一句,声音传入殿中每一个人耳中。 “佛门钦定的取经人。” “金蝉子转世,唐玄奘。” “已被俺老孙点醒前世记忆,破除佛门迷障!” 此言一出,离焰真人等宿老呼吸一促。 但后面的话更具衝击。 “如今!” “他已正式拜入俺老孙门下,成了俺的开山大弟子!” 轰! 这句话,如神雷在仙宫大殿內炸响! 孙悟空看著眾人神態变化,拋出了结论。 “佛门西行取经的算盘,算是彻底落空了!” 他还没完。 在眾人心神震动时,他又说了一句。 “观音。” “亦被俺老孙收服,扣留於法宝之中。” 话音落下。 黎山仙宫大殿內一片死寂。 “什么?!” 一声惊呼自仙雾后传出,声音里满是波动。 云床之上,仙雾翻涌,无当圣母的身影显露出来。 她眼中写满了震撼。 她从云床上欠身,目光锁定孙悟空,仿佛要將他看透。 “你竟將金蝉子转世都收归门下了?” 这猴子的胆子,大到了这种地步! 那可是佛门大兴的核心!是西方二圣与如来耗费心血算计,才布下的棋子! 下一刻,震惊化为狂喜。 “好!” 无当圣母的声音拔高,一个“好”字,满是畅快。 “太好了!” 她看向孙悟空的目光变了。 不再是审视,而是看待盟友的欣赏与讚嘆。 “此事出乎意料,大快人心!” 她的声音里透著快意,仿佛多年的鬱结一朝得散。 “如此一来,佛门大兴之基已被撼动,看他们还能如何!” 无当圣母看著孙悟空,心中念头飞转。 这傢伙行事,何止果决。 简直疯狂! 但这疯狂,却打在了敌人命门上,带来惊喜。 她的目光变得幽深,思绪回到封神时代。 “观音……” 她念著这个名字,语气带著嘲弄。 “昔年阐教的十二金仙之一,慈航道人。” “封神之战中,是我截教死敌,后叛教入佛,成了佛门的走狗。” “不曾想,你连带著將她也拿下了。” 无当圣母嘴角勾起,大殿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 “这样一来,如来麾下无人可用了。”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击,发出声响,像是在为佛门敲响丧钟。 “四大菩萨,佛门擎天之柱。” “普贤、文殊,已被你重创擒获。” “如今,观音又落入你手,生死只在你一念之间。” “四大菩萨,接连损失了三位!” “便是最后的地藏,如今也因其大宏愿被困在地府之中,自顾不暇,根本插不上手。” 她的声音越来越亮,那双美丽的眼眸中,闪烁著名为“野心”的火焰。 “佛门根基,已然动摇!” 无当圣母心中大喜过望。 她甚至已经开始推演后续的连锁反应。 佛门? 如今所能依靠的,除了那几个不出世的古佛,不就是这四大菩萨和座下的一眾阿罗汉、揭諦吗? 然而呢? 这次孙悟空出手,他不仅掀了棋盘,更是將对方的重要棋手都给直接绑了! 接连拿下了不知道多少佛门的大罗金仙! 这样一来。 灵山上的那些佛陀,那些自詡清净无为的世尊,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只怕日后西牛贺洲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需要他们亲力亲为了! 而另一边。 离焰真人、火龙道人等几位截教宿老,早已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彼此对视,交换著眼神,无一例外地,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那是混杂著惊骇、狂喜与深深敬畏的复杂神色。 他们这些从上古活下来的老傢伙,比任何人都清楚金蝉子在佛门东渡、气运大兴这个庞大计划中的关键地位。 孙悟空此举,哪里是简单的破坏。 这分明就是釜底抽薪! 是直接从根源上,掐断了佛门未来大兴的命脉! “道友果然手段非凡!” 离焰真人双目之中,那最后一丝审视与考量彻底消散。 火龙道人收敛了气息,望向孙悟空的眼神带著敬意。 孙悟空脸上掛著笑,但金色的瞳孔深处一片清明。 “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话音落下,他笑容一收。 殿內气氛一变。 他的目光越过离焰真人,落在无当圣母的身上,声音沉稳。 “圣母,閒言少敘。” “俺老孙这边,已准备就绪。” “不知圣母联络旧部,进展如何?” “我们何时可以动手,反了天庭?” 开玩笑。 五百年的镇压,五百年的蛰伏,从幽冥血海脱困至今,每一步的算计,每一次的忍耐,不就是为了今天? 万事俱备,东风已至。 若不趁此机会,將那高高在上的凌霄宝殿搅个天翻地覆,岂不是白费了这一番心血! 无当圣母身体前倾,眼中仿佛有星河流转。 她感受到了孙悟空的战意。 “悟空,你来的真是时候!” “经过暗中联络,已有不少同门回应!” “且,本宫已联繫上了金灵师姐。” 此名一出,孙悟空心臟一跳! 金灵圣母! 截教通天教主座下亲传女弟子之首,万仙阵中独战慈航、文殊、普贤三大士的存在!更是执掌坎宫斗姆,为万星之主! 这等人物,即便真灵被困於封神榜,其威名与分量,也足以让三界震动! 无当圣母的语气愈发激昂。 “她虽真灵封神,元神受制於封神榜,神位与天庭气运相连,一举一动皆在昊天监视之下。但师姐意志未灭,道心未泯!” “她已传下密语,若时机恰当,可於天庭內部,暗中策应,以斗部眾星之力,牵制天庭部分力量!” 孙悟空闻言,眼前一亮。 在天庭心臟之內策应!这简直是插入敌人要害的一柄绝世凶刃! 无当圣母又屈起第二根手指。 “赵公明亦是如此。” 又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截教外门第一人,曾以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压得阐教金仙抬不起头的绝顶大能!如今虽为財部正神,香火鼎盛,但谁能忘记他当年的风采! “公明师兄性如烈火,当年之恨,未尝稍忘。他言,吾等出手之日,便是他財部响应之时,他隨时可配合吾等,截断天庭部分气运財源!” 无当圣母的语速开始加快,一个个尘封在神话中的名字,被她接连不断地唤醒。 “还有当年九龙岛的四圣、金鰲岛的十天君!” “吕岳师弟,罗宣师弟……” 她的声音迴荡在殿中,仿佛不再是一个人的敘述,而是无数不甘的魂灵在齐声吶喊。 “他们虽大多真灵上榜,神通受限,一身道行被神位束缚,不復当年万一。” “但他们亦愿倾力相助!” “十天君可重演大阵,为吾等提供阵法之变,扰乱天机;九龙岛四圣能联络旧部,於四海之上掀起波澜;吕岳师弟甚至愿意再布瘟癀,动摇天庭根基!” “共举大事!” …… 无当圣母將一切都娓娓道来,说到最后,她的眼眶竟微微泛红,那不是悲伤,而是无尽岁月压抑之后,终於看到曙光的激动。 孙悟空静静地听著。 他的心臟在胸膛里擂动,每一次跳动,都与那些名字共鸣。 金灵圣母、赵公明、十天君…… 这些不是名字。 这是封神一役中陨落的截教仙人,是“万仙来朝”的过去。 他以为,无当圣母联络一些散仙已是极限。 他没想到,她的手能伸进封神榜,伸进天庭,唤醒那些被囚禁的名字。 孙悟空胸中战意升腾。 他发出一阵笑声,笑声里是快意与疯狂。 “圣母好手段!” 他双目金光射出,盯住无当圣母。 “如此说来,人手已齐备?”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压迫感。 “圣母!” 孙悟空踏前一步,大殿地面隨之一震。 “那我们,何时动手?” 殿內一静。 无当圣母与离焰真人、火龙道人对视。 他们眼中是同样的决意。 无当圣母站起身。 她属於圣人弟子的威压瀰漫开来。 “人手已联络妥当,各方正在准备。” 她的声音带著道韵,撼动天地。 “时机,稍纵即逝!” “事不宜迟!” 她目光锁定孙悟空,一字一句地说道: “反攻天庭,就在近日!” “悟空!” “这次,我们联手,再闹他个天翻地覆!” “捅破这天!” 一言一行。 字句如同战鼓,砸在孙悟空心头。 “好!” “天庭算计俺老孙久矣,也是时候向天庭收点利息了!” 孙悟空咧嘴,露出獠牙。 恨意不绝。 一路西行,锁得住他的性,却锁不住他的念。 把自己当工具? 用完之后,封一个斗战胜佛,就想抹平因果? 好啊! 他心中狂笑,妖性在四肢百骸中奔涌。 如今的这只工具猴,可不同於以往了! 胸中那颗混世魔猿的本源之心,每一次搏动,都泵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股力量,真能將那高悬於眾生之上的三十三天,都捅出一个血淋淋的窟窿来! 狂暴的战意稍稍收敛,孙悟空金色的瞳孔转向无当圣母,那沸腾的杀机化为一丝冷静的审慎。 “圣母,若是反攻天庭,俺老孙的踪跡必然泄露。” “佛门那些傢伙,鼻子比狗还灵,一旦嗅到俺老孙的气息,必然会倾巢而出。” “一两个准圣后期,俺老孙倒也不惧,至於俺老孙的那个师父,菩提祖师……” 提到这个名字,孙悟空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殿內其余截教仙人的呼吸,也隨之停滯了一瞬。 菩提祖师! 那可是圣人善尸,是屹立於三界准圣最顶点的存在之一,其道行深不可测,神秘莫测。 孙悟空能有今日,离不开他的教导。 可也正因如此,才更显其恐怖。 想到此处,孙悟空索性將一切顾虑摊开在桌面。 “这次杀上天去,动静太大,瞒不住的。俺老孙的跟脚,必然会全然暴露在佛门眼皮子底下。” “届时,我们要对抗的,並不仅仅只是一个看似腐朽的天庭。” “还有那整个西方佛门!” “截教復教,对抗的可是这两尊盘踞在天地间的庞然大物啊!” 此言一出,殿內刚刚被孙悟空点燃的炽热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数道目光中,都流露出了凝重与忌惮。 闻言。 无当圣母清冷的面容上,却绽开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容仿佛带著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瞬间抚平了眾人心中的波澜。 她微微頷首,道:“无妨,你所虑之事,吾等早有计较。” “即便是圣人善尸,亦是无惧。” 她的声音清越,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且放心,封神一战后,吾等痛定思痛,早已將师尊留下的万仙阵钻研殆尽。此阵包罗万象,演化无穷,只需结合几尊准圣之力主持阵眼,挡住菩提,亦非难事。” 万仙阵! 这三个字一出,在场的截教仙人眼中齐齐爆发出璀璨的神采! 那是他们截教昔日镇压气运的无上大阵,是通天教主敢於“有教无类”,引万仙来朝的底气所在! 孙悟空眼中的审慎也化为了一丝惊异。 他知道万仙阵之名,却未曾想过,他们这么点人,竟能將此阵重新演化到足以对抗圣人善尸的地步。 然而,就在这时,磐石老祖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压在所有人心头,最沉重的问题。 “圣母……菩提祖师可挡,天庭可伐……可……” 他声音乾涩,后面的话几乎不敢说出口。 “至於圣人……” 无当圣母却主动接过了话头,替他说了出来。 轰! 殿內空气瞬间凝滯,连光线都仿佛变得粘稠。 眾仙的神色皆是一变。 那是一种发自神魂深处的战慄! 的確! 天庭和佛门,说到底,都只是圣人棋盘上的棋子。 真正可怕的,是那高坐於九天之上,俯瞰纪元更迭,视眾生为螻蚁的圣人啊! 尤其是佛门! 那可是堪称有著两尊圣人坐镇的无上大教! 接引,准提。 任何一位出手,都足以將他们这点復教的火苗,连同整个北俱芦洲,从三界之中彻底抹去! 那不是復教。 那是灭教啊! 所有人心头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在“圣人”这座无法逾越的大山面前,瞬间被浇上了一盆刺骨的冰水。 一丝绝望的气息,开始在殿內悄然蔓延。 “这一点,诸位同样不必担忧。” 就在这死寂之中,无当圣母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有力。 她环视一周,將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而后,一字一顿,缓缓开口。 “吾已向师尊请教过。” 师尊! 通天教主! 所有截教仙人浑身一震,双耳瞬间竖起,连呼吸都忘了。 无当圣母的眼中,逐而闪烁起一种前所未有的精光,那是一种混杂著无上崇敬与绝对自信的光芒。 “师尊曾言,一切量力而行。” “圣人若出手,便是破了当年紫霄宫中道祖定下的敕令。” “届时,他亦可出面,为吾等挡下!” 最后几个字,她说的极慢,每一个音节都如同天宪纶音,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元神深处! “故此,此番杀上天庭,便毫无顾忌!” 话音落下。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截教仙人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错愕与呆滯。 孙悟空也是神色一变。 他那双天不怕地不怕的破妄金瞳,此刻瞪得浑圆,眼底深处翻涌著惊涛骇浪。 什么玩意? 他听到了什么? 通天教主要出手了? 那个被囚禁於紫霄宫中,无量量劫不得出世的截教教主,要亲自下场了? 这个消息,实在是一颗足以炸碎整个三界的重磅炸弹! 要知道。 昔年的通天教主,是何等威风! 一人一剑,布下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 后又立下万仙大阵,引得万仙来朝,气运鼎盛到了极致,几乎要以一教之力,主宰整个洪荒天地! 那可是圣人之中,杀伐第一的存在! 如若他出手的话,这一战,还能有什么悬念呢? 不就是纯粹的碾压? 第91章 截教復教大业,圣人將出手?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91章 截教復教大业,圣人將出手? “教主!” “教主他老人家……真的要出手了?!” 火龙道人袍服无风自鼓,赤红鬚髮根根倒竖。 他的声音颤抖,不再沉稳,带著压抑万古的情绪。 封神旧恨。 万载蛰伏。 那一战后,截教分崩离析,残存门人或隱姓埋名,或被镇压放逐。 支撑他们熬过岁月的,是对道统不灭的坚持,更是对师尊的尊崇与思念。 这一天,他们等得太久。 火龙道人眼眶发红,他记得。 当年封神大劫,截教败亡,师尊在万仙阵独战四圣,后被道祖鸿钧带走,囚於紫霄宫,吞下陨圣丹。 那是断绝圣人道途、禁錮其伟力的枷锁。 如今……这枷锁,竟可以被撼动了? 迎著殿內眾人期盼、狂热又不敢置信的目光,无当圣母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骄傲,更有对师尊的自信。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凿穿了眾仙的疑虑。 “师尊於紫霄宫內静思万古,道途非但未断,反而更进一步。” “如今,已凭自身伟力,解开陨圣丹的部分禁制。” “出手,並非难事。” 轰隆!! 此言一出,如神雷在眾人脑海中炸开。 道途更进一步?! 解开了部分禁制?! 这是何等概念? 那可是道祖鸿钧设下的禁制!那可是陨圣丹! 好傢伙! 当真是好傢伙! 不愧是圣人!不愧是那位诛仙剑阵一出,便敢言非四圣不可破的通天教主! 孙悟空心中也是一惊。 圣人……这么牛? 他闹地府,闯龙宫,战天庭,自认见识过三界顶尖战力。 今日之事,却顛覆了他的认知。 被道祖镇压,吞下毒丹,还能靠自己“更进一步”,挣脱枷锁? 这是何等伟力?何等意志?! 他以为自己大闹天宫已是极致,与这位通天教主一比,却是小巫见大巫。 另一侧,巽风道长手中的拂尘自行散开,丝线绷直,引动气流旋转,形成气旋。 他胸膛起伏,情绪激盪,几乎要衝破道心长啸。 转而。 他收回拂尘,气流隨之平息。 他抬起头,双目迸发精光,盯著无当圣母,声音有力。 “若有教主在背后坐镇,吾等还有何惧?” “即便直面圣人,吾亦敢挥剑相向!” 一句话,道尽了所有人的心声。 有圣人撑腰,和没有圣人撑腰,是两个概念。 何况,他们要迎回的,是那位比阐教圣人还护短的圣人。 “不错!” 一道女声响起,癸水仙子眼中儘是战意与自信。 “昔日万仙阵,阐教与西方二圣人多,吾等势单,受四圣欺压!” 那场惨败,是所有截教门人心头的刺。 “今日,终於盼到教主再现寰宇!” “此战,必雪前耻!”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决绝。 磐石老祖依旧没有说话。 他的身躯震颤起来。 接著抬起手,一顿石杖。 咚! 一声闷响。 仙殿与殿外山体隨之一颤。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的磐石之心,燃起了火。 修为最高的离焰真人,也难以抑制情绪。 他先是愣住,隨即仰天抚掌,发出一声嘆息。 “善!” “大善!” 他的声音在殿內迴荡,让眾人热血沸腾。 “有师尊此言,吾等便可放手施为!” 一时间。 虚空震盪,仙殿嗡鸣。 一股无法言喻的炽烈气机,自每一位截教仙人的天灵冲霄而起,將这方洞天的云海都搅盪得支离破碎! 通天教主! 仅仅是这四个字,便具备著言出法隨般的无上伟力。 对於这些自封神大劫中苟延残喘,在无尽岁月中舔舐伤口的截教弟子而言,这个名號,是他们神魂烙印中唯一的徽章,是他们道心未泯的最后基石。 那便是最强的定心丸! 是诛仙剑阵横压万古,一人一剑敢与四圣爭锋的无敌象徵! 哪怕他言明,只会在圣人亲自下场插手时才会出手。 这也足够了。 这便意味著,最后一丝顾虑,被彻底斩断。 剩下的,唯有燃尽仙躯,沸腾神血的无边战意! 无当圣母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面孔,感受著那一道道冲天而起的昂然战意,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截教万仙来朝,何等鼎盛。 一夕之间,树倒猢猻散,死的死,降的降,上榜的上榜,被擒的被擒。 如今,这残存的火种,终於有了燎原之势。 她抬起素手,向下虚按。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蕴含著某种安定人心的道韵。 那沸腾激盪的气机洪流,隨著她的动作,缓缓平復,重新归於眾仙体內。 待殿內稍稍平復,无当圣母清冷而肃穆的声音再次响起。 “师尊虽有此言,亦是跟师祖保证过。” “除非有圣人当真撕破麵皮,以大欺小,对吾等出手,师尊才会降下雷霆之怒。” “圣人之下,三界之內,一切风波,吾等自己斡旋便是。”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说的更是大气磅礴! 截教,从不畏战! 人群之中的孙悟空,表面上与眾仙一般,金眸中燃烧著战火,內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好傢伙! 这可真是好傢伙! 事情的走向,竟比自己预想中最好的局面,还要有趣百倍! 现在自己还怕什么? 怕个卵啊! 当初在兜率宫中,老君那看似隨口的一句“大势”,便是给自己划下的一道护身符,也是一道枷锁。 如今,这枷锁,却隱隱有了成为自己手中最锋利兵刃的趋势! 通天教主,何等存在? 他的出手,哪怕只是显露一丝圣人威压,都足以撼动三界根基,这难道还不算是影响“大势”? 一旦通天教主被迫出手,那自己与太清圣人之间的约定,便瞬间成立! 届时。 那位看似无为而治,实则俯瞰万古的太清圣人,也必然会出手干预! 这等於什么? 这等於自己的身后,明面上站著截教,暗地里,却已有两尊至高无上的圣人,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形成了微妙的对峙与平衡! 这还慌个什么劲儿? 整个三界,都可以去横著走了! “无当师姐所言极是!” 一声沉喝打断了孙悟空的思绪,离焰真人自队列中走出。 “师尊是我等的后盾,而非依赖!” “復兴截教,要由我等弟子的血肉铺路!” “若事事依赖师尊,我等与那些依靠长辈的废物阐教弟子,有何区別?” 这番话让眾人冷静,心中的战意却更盛。 对! 师尊是底气,但不能是唯一的底气! 眾仙躬身应是。 他们眼中的神色沉淀下来,化作战意。 他们都明白。 接下来的一战,是截教自封神后,宣告自身存在的第一战。 此战,要打出截教的威风! 此战,要打出截教的气势! 要让三界,让天庭,让西天,重新记起“通天”二字。 无当圣母看著眾人的士气,点了点头。 隨即,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孙悟空身上。 “悟空。” 无当圣母的声音带著决断。 “时机已到,不能再拖!” “我已联络下界对天庭有怨的妖王。” “只要我们的信號一同发出,他们便会同时发难,搅乱秩序,分散天庭兵力!” 话音落,她在面前一挥手。 嗡—— 灵光乍现,交织延展,在空中铺开一幅周天星图。 星图上有日月星辰、山川河岳、四海部洲,是一个缩小的三界。 模型上,数个光点明灭,散发灵力。每个光点都对应著一处天庭的要隘,以及下界的呼应之地。 北天门、南天门、东海之眼、西牛贺洲万妖之国…… 每一个名字,都足以让三界震动。 如今,这些分散的力量,被一张网串联了起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无当圣母的视线从星图移开,看著孙悟空。 “悟空,你意如何?” 看著眼前这幅將天庭弱点尽数暴露的布局图。 孙悟空的破妄金瞳中,金芒颤动。 他看到的不是星图,而是天庭的破绽,一个由无当圣母找出的破绽。 他没想到,无当圣母对天庭的了解,已到了这种地步。 这已是將周天星斗大阵的根基都勾勒了出来。 他以为自己闹天宫时已知天庭深浅,现在看来,十分可笑。 他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而截教,在暗中已將整座冰山的地基摸透。 这才是圣人大教的底蕴啊! 想到这里,孙悟空收敛心神,神情变得凝重。 “俺老孙自无异议。” “一切凭圣母决断便是了。” 孙悟空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星图上几个被无当圣母重点標记出的区域,那里杀伐之气几乎要透图而出。 那是天庭防卫力量最为恐怖的节点。 “不过,吾等等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在乎一时半刻了。” “圣母,吾等可先再准备三年光阴。” “如此一来,准备充分些,自当万无一失!” 稳健为主。 杀上天去,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復。 更何况,这一次的对手,远比封神时期更为恐怖。 截教有准圣。 人家天庭就没有? 加上玉帝本身便是道祖座下童子,其实力深不可测。 更何况,还有一个於暗中窥伺的佛门。 就比如他那位师尊,菩提祖师。 圣人善尸,准圣巔峰的修为。 一旦开战,那必然是一场席捲三界,震古烁今的滔天大战! 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阴沟里翻船。 听到孙悟空的提议,无当圣母眼中闪过一抹讚许。 她微微頷首,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迴响。 “悟空说的在理。” “无妨,无尽岁月都等下来了,也不差这两三年了。”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的急躁,只有万古不变的沉静,仿佛时间在她面前,早已失去了意义。 “本宫还有一些妖王未曾联络。” “他们心中早已对天庭有所不满,只待吾等揭竿而起,他们必会响应。” “如此一来,也能为吾等再提供助力!” 说到这里,无当圣母的目光不再停留於星图,而是横扫四周,缓缓掠过在场的每一位截教仙。 那目光不凌厉,却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诸位,可有异议?” 话音刚落。 大殿之內,一片寂静。 没有人开口,但所有人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皆是摇头。 每一个能站在这里的,都是从封神大劫中倖存下来的存在,或是后时代崛起的精英。 他们都明白,这次要做的是什么事。 是將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与这方天地的秩序为敌! 能稳健,便必须稳健。 绝对不能乱来! 万一出了任何岔子,他们这无尽岁月苦修得来的道行,忍受的无尽孤寂,都將彻底毁於一旦! 为了那最终的曙光,再於黑暗中潜伏三年,又算得了什么? “便依师姐所言好了。” 离焰真人缓缓开口。 “正好吾之神通还需再完善一番,届时,推翻天庭的机率也更大!” 此言一出。 眾仙也是无一反对。 “既如此,那就定於三年之后。” 无当圣母不再多言,玉手轻轻一挥。 “届时,本宫会凭藉此物联繫诸位。” 数十道流光从她袖中飞出,精准地悬停在每一位仙人面前。 那是一枚枚漆黑的玉符,上面刻满符文,能隔绝天机。 话音落下。 在场的眾仙对著无当圣母躬身一礼,身形开始变淡。 有的化作青烟消散。 有的融入阴影不见。 有的身形闪烁,遁入虚空。 瞬息之间,站满仙人的大殿便空了。 空中的周天星图敛去光芒,化作星光,没入无当圣母的眉心。 唯独孙悟空,依旧站在原地。 他没有走。 他的金色眸子看著圣母,脸上的凝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寻的笑。 “圣母所言,若是杀上天庭,有几成把握?” 他直接问道。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咧嘴一笑,露出牙齿。 “总不是为了击杀玉帝前去的吧。” 四下无人。 孙悟空便与无当圣母打开天窗说亮话。 无当圣母周身的气息波动,她面上的神情出现凝滯。 她知道,谈话现在才开始。 “悟空,你是聪明人,本宫也不瞒你。” “天庭势大,玉帝执掌封神榜,其实力极强。” “加上他曾为师祖座下童子,可以说,杀是不可能杀的。” “吾等此番,名为反天復教,但核心只是毁掉封神榜!” “亦或,使其灵机尽失!” 轰! 这一段话落下,让殿內空气都为之震颤。 “要让那神榜,变成一张废纸!” “要让我教袍泽的真灵,不再受其奴役,不再为天庭驱使!” 此刻的无当圣母,声音里是悲愤与期盼。 孙悟空静静地听著。 混元金仙。 这个分量,无当圣母清楚。 这不是打手,而是能改变战局的盟友。 所以,她选择坦诚。 这是对孙悟空实力的认可。 “若我教弟子尽数归位,截教重现三界,你觉得,还会有他西方佛门什么事?” 无当圣母话锋一转,盯著孙悟空。 “届时,本宫会亲自出手,为你牵制住整个佛门。” “如何?” 这是反將一军。 她將底牌摆在孙悟空面前。 这不是请求,是交易,一场赌上截教未来的交易。 她看中了孙悟空。 闻言。 孙悟空心中疑虑尽消。 他金色眼眸深处,光芒一闪而逝。 “如此甚好。” 他开口,声音沉稳。 “俺老孙,必全力以赴,助圣母达成所愿。” 承诺已给出。 但孙悟空另有盘算。 他会全力以赴,但原因並非无当圣母所想。 配合截教反天? 正好。 这是他计划的一环,借截教这把刀,去剐下天庭一块肉,报算计之辱。 更何况…… 若是自己此番反天成功,脑中的系统会给出什么奖励? 这,才是他的驱动力。 仅此而已。 至於杀了玉帝?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便被他掐灭。 开什么玩笑? 杀了玉帝? 这三界之中,谁有这个胆子?谁担得起这份因果? 便是圣人亲至,恐怕也要掂量再三。 玉帝是准圣修为,若截教倾巢而出,或许能杀了他。 可然后呢? 真要是杀了他,三界秩序会崩塌,迎来大洗牌。 他孙悟空可没兴趣去收拾那个烂摊子。 关键是,玉帝身份不止三界主宰这么简单。 他,可是道祖鸿钧所点的话事人。 他的背后,站著的是合身天道的道祖。 谁敢动他? 圣人不敢! 因为动他,就是打道祖的脸,就是挑衅天道。 想明白这一层,孙悟空心境清明。 他要做的是大闹天宫,是报復,是获取奖励,而不是去当那个掀翻棋盘的人。 念及此处,孙悟空再次开口:“圣母放心,俺老孙言出必行,自会鼎力相助!” 这一战,各方底牌都会出现。 届时,天庭的神將天兵,佛门的罗汉菩萨,还有那些幕后存在,都会登场。 那將是一场准圣级別的大战。 如今的他,孙悟空不惧准圣后期的强者。 可若是对上准圣巔峰…… 他尚且还得掂量。 纵使有混沌钟护体,手持鸿蒙量天尺,也未必能贏。 听到孙悟空的保证,无当圣母的心神才鬆弛下来。 她知道,事情定了。 孙悟空頷首,话锋一转。 “既然如此,那俺老孙便心中有数了。” “此番事了,俺老孙想將我的那些孩儿们,都接回花果山去。” 此言一出。 无当圣母眉头一蹙。 花果山? 她心头不解。 如今的花果山,是天庭和佛门关注之地。 不久之前,孙悟空还嘱託自己,动用截教的力量,將他那些猴孙接走,寻一处地方安置。 怎么现在…… 就要带回去了? “圣母放心,俺老孙不是蠢货,自有护住他们的法子。” 他低声自语,像在回应,也像在確认自己的力量。 而后。 孙悟空嘿嘿一笑。 下一瞬,他不再耽搁。 身形一动,便已跨越空间,出现在黎山后山的谷地之中。 还未落地,血气与操练声便扑面而来。 “喝!” “哈!” 只见数千猴兵猴將,赤著上身,在谷地中演练著战阵。 他们或持棍,或舞刀,招式带著破空之音。 队伍开合有章法,显然是经过了指点。 孙悟空的目光扫过。 这些猴孙皮毛光滑,双目有神,浑身肌肉,充满力量。 他们头顶的气血匯聚成一道狼烟,刺向天穹。 即便是普通猴兵,其筋骨也远胜寻常精怪。 无当圣母,当真是用了心。 孙悟空心中一暖,隨即这份暖意化作身为王的呼唤。 “孩儿们!” 他立於高空,声音不大,却传入每个猴子猴孙的耳中,直抵心底。 这声音带著血脉的威压与亲近。 操练声停止了。 数千猴兵猴將动作凝固,而后抬头。 当那身披金甲、头戴紫金冠、手持铁棒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山谷先是一片寂静。 下一刻。 “大王!” “是大王!!” “大王回来了!!!” 欢呼声爆发,响彻山谷。 所有的猴子猴孙都激动起来。 他们扔掉兵器,红著眼,连滚带爬地冲向孙悟空,口中发出嘶吼。 “大王!您回来了!” “大王,我们何时回花果山?” “呜呜呜……大王,俺想你!” 一只老猴冲在最前,跑到近前便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猴子猴孙围拢过来,將孙悟空围住,一张张毛脸上是狂喜与孺慕。 他们是孙悟空从花果山带出来的班底,是他的嫡系,是他血脉的延续。 看到孙悟空,他们漂泊的心便找到了归宿。 孙悟空悬浮在半空,看著这些面孔,看著他们眼中的依赖与狂热,他已是混元金仙,心坚如铁,此刻也不由得一软。 他脸上的神情褪去,只剩下笑意。 “今日便回!” 他的声音压下了所有嘈杂。 “俺老孙来接你们回家了!” 回家! 这两个字,让所有猴子猴孙的心头一震,再次沸腾。 说罢。 孙悟空不再多言,他要將承诺变为现实。 他单手负后,另一只手的袖袍对著下方一展。 “收!” 一个字吐出。 袖口化作黑洞。 一股力量笼罩而下,空间法则被扭曲。 下方的猴子猴孙们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便腾空而起,没有惊慌,只有一股归属感包裹全身。 他们没有反抗。 这是他们大王的神通。 咻!咻!咻! 数千道身影化作流光,投入袖口之中。 片刻功夫。 喧闹的山谷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的兵器与余音。 此间的猴子猴孙,已被孙悟空用“袖里乾坤”之术带走。 孙悟空收回袖袍,辨明了东胜神洲的方向。 他身躯一震。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没有能量外泄,却以极快的速度撕裂虚空,朝著记忆中的海岛遁去。 不过片刻功夫。 沿途的山川河流、云海苍穹,皆在脚下化作流光。 一股混杂著海风与果香的气息,穿透虚空,钻入他的鼻尖。 到了。 金光一敛,孙悟空的身影出现在花果山上空。 重回水帘洞,孙悟空心念一动,袖袍再展。 猴子猴孙们从袖口中出来。 “哇!” “这是……我们的家?” “好浓的灵气!俺感觉吸一口气,修为都要涨了!” 当他们看清眼前灵气氤氳的家园时,一个个都呆住了,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他们奔跑,嘶吼,扑向土地,在灵雾中打滚,呼吸著空气。 这是他们的故土,是他们的天堂! 孙悟空没有理会孩儿们的狂欢,他闭上双目,庞大的神念瞬间笼罩了整座花果山。 他感受著山中比他离开时浓郁了何止百倍的天地灵气。 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笼罩全山,与外界流速迥异的时间法则领域。 他的神念探出大阵,与外界的天地法则稍一对比,一切便瞭然於胸。 “此间三百日,外界不过三日。” 孙悟空猛地睁开双眼,两道金光自他瞳孔深处爆射而出,洞穿了虚空。 他迅速在心中换算。 “而俺老孙这花果山內,三年便是整整三百年光阴!” 三百载! 孙悟空的双拳不由自主地攥紧,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周身的气息都因为这巨大的惊喜而微微波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自他胸膛深处勃发、升腾,直衝天灵! 他眼中那两道璀璨的金光愈发炽烈,仿佛要將这天都烧出两个窟窿。 “三百载光阴,足够做许多事情了!” “正好藉此良机,好生沉淀一番,看看能否一举突破,踏足那混元金仙中期之境!” 对於孙悟空而言。 混元大道,方为正途! 此念一生,便再无动摇。 过往种种,无论是灵台方寸山的菩提妙法,还是后来的九转玄功,皆是根基,却非终点。 唯有这混元大道,直指本源,破除一切虚妄,才是他孙悟空真正该走的路。 一旦踏上此途,便意味著他將获得一段匪夷所思的喘息之机。 若能成功,法力、道行、肉身、元神,都將迎来一次彻彻底底的质变。 到那时,应对即將到来的天庭大战,他手中的筹码,便不止是几分把握,而是真正的胜算。 倘若他一旦踏足混元金仙中期。 孙悟空金色的瞳孔深处,燃起一簇霸烈无匹的火焰。 便是那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准圣巔峰,他亦敢挥棒一战,叫其知晓何为齐天! 思绪至此,再无半分迟疑。 他心念一动。 剎那间,一股无形的意志以他为中心,浩浩荡荡地席捲而出,瞬息之间便笼罩了整座花果山。 山中一草一木,一泉一石,乃至每一只猴子猴孙的呼吸心跳,都清晰无比地倒映在他的心湖之中。 他的神识掠过那些正在吞吐灵气、奋力修行的猴子猴孙,掠过那些在山林间潜心打磨妖气的各路妖王。 最终,他的意志在山巔一处灵气最为匯聚的节点停顿下来。 那里,一道身影静静盘坐。 唐三藏。 只见他盘膝而坐,宝相庄严的面容上,那层由佛门愿力加持的柔和佛光,早已褪得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庞大而虚幻的金色蝉影,將其整个身躯笼罩在內。 那蝉影古朴、苍茫,六只薄翼微微振动,带起一圈圈无形的音波,散发著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凶戾与霸道。 可偏偏在这凶戾之中,又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神圣之意,仿佛它生来便是天地间的异种,神圣与凶煞的矛盾结合体。 一股磅礴的气息自他体內升腾而起,贯通天地。 其境界,竟已重回太乙金仙之境! “好傢伙!” 饶是孙悟空,此刻也不由得在心中讚嘆一声。 他的金色眸子微微收缩,一丝真正的诧异浮现。 “这才过去多久?” 从他將唐三藏带回花果山,破其佛心,助其重归本我,满打满算,外界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金蝉子转世的跟脚,果然非同凡响!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便彻底瞭然。 如今的花果山,早已不是当年的凡间仙山。此地被他以大法力挪移了无数灵脉,匯聚东胜神洲之气运,又得截教万仙阵图镇压地脉,其灵气之浓郁,堪称洪荒破碎后最顶级的洞天福地。 再加上他以时间法则扭曲时空。 唐三藏的前世,本就是天地间第一只六翅金蝉,是秉承一缕先天庚金之气而生的洪荒凶兽,其跟脚底蕴之深厚,远超寻常仙神。 后来虽被佛门度化,镇压了凶性,却也以无边佛法蕴养了无数元会。 如今一朝破除迷障,重拾本我真灵,便如潜龙出渊,困虎归山。 在这等得天独厚的环境中,一身被压抑了十世轮迴的道行,自然会井喷式地爆发。 孙悟空的神识细细感应。 他能“看”到,唐三藏体內的法力雄浑凝实,每一缕都带著金蝉特有的锋锐与坚固。 其道基稳如磐石,气息流转之间,圆融无碍,全无半分急功近利留下的虚浮之象。 很好。 孙悟空心中点头,一丝笑意划过。 有此佳徒,未来伐天之战,將是他身后最可靠的一大助力。 “时不我待,俺老孙也需抓紧了。” 唐三藏的精进,也让他心中那根名为时间的弦,绷得更紧。 孙悟空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水帘洞的至深之处。 此地,是他闭关的核心所在。 浓郁的灵气已经不再是雾状,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粘稠液体,在地面上匯聚成一汪汪浅浅的灵液潭。 空气中,时间法则的扭曲最为剧烈,一丝丝肉眼不可见的法则涟漪,在虚空中荡漾。 他隨手一挥。 数道金光从他指尖弹出,没入洞府四壁。 嗡! 一层又一层繁复深奥的禁制阵图亮起,將此地与外界彻底隔绝,便是圣人神念,也休想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探查分毫。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缓缓上浮,於半空中盘膝坐定,双手结印,五心朝天。 一呼。 一吸。 整个水帘洞內的灵气液体,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牵引,化作两条肉眼可见的苍龙,咆哮著钻入他的鼻窍之中。 霎时。 种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玄奥道韵,自他体內沛然而生。 这些道韵,时而化作混沌开闢之景,时而演化地火水风之象,时而又凝成大道符文,最终彻底充斥了这片被禁制隔绝的空间。 不多时。 这股力量再也无法被禁制所束缚,开始向外渗透。 整个花果山,风云变色! 万千道璀璨光华,自水帘洞的方向冲天而起,撕裂云海,直入青冥。 紫气东来三万里,金莲自地涌万千。 山中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尽皆感受到一股源自血脉与神魂深处的悸动,不由自主地朝著水帘洞的方向俯身叩拜。 而洞內的孙悟空,心神早已沉入紫府,遨游於无边无际的意识之海。 他开始体悟那玄之又玄的混元道境,以自身意志为熔炉,以八九玄功为薪柴,推演独属於他的无上神通,打磨那万劫不磨的不朽道基。 洞中无岁月,修行不计年。 自此,孙悟空开始了他证道混元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闭关! 彼时。 不仅仅是孙悟空。 那些自封神大劫中倖存下来的截教眾仙,亦是无一例外,开始了疯狂的修炼。 每个人都占据了一处灵气充裕的洞府,周身仙光繚绕,气息一日比一日凌厉。 天庭一战,胜负尚未可知。 未来充满了血与火。 他们所要做的,便是將自身的状態,將自己的杀力,调整到前所未有的巔峰! 届时。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便是赚了! 此战,就算不能一举推翻那高高在上的天庭,也要打断它的脊樑,让它元气大伤,让那玉帝老儿为昔年从截教身上窃取的气运,付出血的代价! 另外一边。 黎山。 无当圣母一袭素衣,孑然立於万仞山巔,云海在她脚下翻涌。 她的目光穿过无尽虚空,望向东方,眼神中带著化不开的忧愁与期盼。 “师尊,復教之路,亦有坎坷。” 她轻声呢喃,声音被山巔的罡风吹散,却又仿佛能穿透九天十地。 “还请师尊庇佑,助吾等復兴大教,以光大吾之道统!” 话音落下。 天地间,一片死寂。 然而,就在下一刻。 冥冥之中。 一道剑气,毫无徵兆地出现。 它並非从某个方向斩来,而是直接从“过去”与“未来”的长河之中浮现,一瞬间便隔断了万古时空,破开了天地间一切有形无形的禁制,直接抵达黎山之巔! 这道剑气之中,蕴含的剑道意志纯粹到了极致,霸道到了极致。 它不是法则,因为它本身,就是创造法则、定义法则的源头! 这等境界,早已超越了准圣所能理解的范畴! “善!” 一个悠悠的道音,仿佛自大道源头响起,断断续续,却又清晰无比地落入无当圣母的耳中,印刻在她的元神深处。 “痴儿,去吧!” …… 这是属於圣人的回应! 第92章 杀伐將起,直入南天门?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92章 杀伐將起,直入南天门? 兔走乌飞,光阴流转。 花果山洞天之內,三百载岁月不过是仙人一次长久的入定。 水帘洞深处,那方最幽静的石室之中,一切都静止著。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此地变得模糊不清。 驀地。 一点金芒於无尽的黑暗中亮起,而后是另一点。 孙悟空睁开了双眸。 那不是眼眸,那是两轮压缩到极致的太阳,蕴藏著焚灭万古的恐怖能量。 两道凝固成实质的金光从他瞳孔中迸射而出,无声无息地贯穿了石室的墙壁,射入虚空深处。被金光触及的空间,没有破碎,反而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质地,其上的法则纹路被强行烙印、扭曲,久久无法復原。 石台上的人影端坐,气息不外泄分毫。 锋芒与霸道尽数內敛。 混元气机在体內流转,自成循环。 这股气息与三百年前相比,少了锐利,多了沉淀。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已立在混元金仙初期的顶峰。 神念內视,元神深处的道果明亮,距离中期的壁垒极薄,却又坚韧。 “三百年修行,终究是差了一线。” 石室中响起低语,声音引得灵气共振。 孙悟空张口吐出一道白气。 这道气是夹杂修行杂质的先天精粹,撞上石壁,没有声响,那块顽石化作粉尘飘落。 他脸上没有遗憾,金色眼眸中是洞悉本质的光。 境界突破並非他唯一的追求。 “法力比过去精纯。” “道基已到当前极致。” “神通运转,再无滯涩。” 孙悟空五指握拢。 “咔嚓——” 他並未握住实物,五指合拢的动作便引动空间崩塌。 仅凭肉身动作,便有此等威力。 “如今的实力,比先前强了不止一筹!” 他心中明了。 实力的增长,不仅来自道行,也来自另一桩收穫。 心念一动,头顶浮现庆云。 庆云上,有符文生灭,演绎大道。 十二颗宝珠自庆云中升起。每颗宝珠散发五色光,光中带著重量。 它们彼此环绕,轨跡暗合天地至理。 正是上品先天灵宝,十二颗定海神珠。 “此宝,总算被俺老孙完全炼化了!” 孙悟空嘴角上扬。 他以神念牵引,心神沉入十二颗宝珠。 轰! 他的神魂进入了十二个正在开闢的世界。 第一颗神珠內,地火水风出现,清浊二气分离,空间正在演化。 第二颗神珠內,大地雏形凝聚,沟壑形成,是江河的脉络。 第三颗神珠內,天穹已成,有了光明与黑暗的交替。 …… 十二颗定海神珠,內部是十二个正在演化的世界。 这些世界没有生机,法则尚未完善,但他能通过元神烙印,感知並调动那股世界开闢之力。 这是一种世界之力。 孙悟空的神念在十二方世界雏形中穿行,感受著那股力量。 他的呼吸因此变得灼热。 “若能以鸿蒙量天尺为引……” 他的脑海中,那柄玄黄色的量天尺形象一闪而过。 “再辅以俺老孙的无边法力,將这十二方世界雏形彻底演化功成,化作真正的十二诸天!” 这个念头一生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幅画面。 十二方大千世界环绕己身,隨著他的心意而转动。 每一个世界都拥有完整的法则,诞生了无尽的生灵,匯聚了无穷的愿力与世界之力。 “届时,十二方世界之力加於我身,法力真正意义上的无穷无尽,举手投足,皆是世界生灭之威!” “那是何等的恐怖?” 一拳挥出,背后是十二个世界的虚影。 一念落下,便是十二重天地的镇压。 他执掌混沌钟,可控时间与空间;手握鸿蒙量天尺,能丈量天地,打碎因果。 孙悟空金眸中战意升腾。 如今的他,直面那些斩却三尸的准圣,也有一战之力! 甚至……未必不能碰上一碰! “演化十二诸天,隨时可行。” “只待一个契机,以鸿蒙量天尺为引,便足矣了!” 孙悟空脸上露出笑意。 他收敛所有气机,庆云与十二颗定海神珠也隱没於体內。 石室恢復平静。 下一刻,他的神念衝出水帘洞,越过山峦,覆盖了花果山福地。 神念所过,万物生灵的状態尽收心底。 神念在四健將的身上一顿。 崩、芭二將,马、流二帅,体內法力波动,妖气与仙气交融,已稳固在太乙金仙后期的境界。 再往下探去。 他的猴子猴孙们,一个个气息悠长,精神饱满。 山涧嬉戏的,崖壁腾挪的,林海穿梭的…… 没有一个在真仙之境下。 整个花果山的实力,在这三百载中,发生了一次跃迁。 这已不是一个档次的提升。 “哈哈哈,好!” 一声大笑自孙悟空胸膛迸发,声浪震得水帘洞內水汽沸腾,化作灵光,环绕他盘坐的身影飞舞。 “佛门那群禿驴,倒也算是送了一场造化。” “若非他们『资助』,掏空了自家积攒,俺老孙这花果山,又岂能在短时日內,积攒下如此底蕴?” 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快意满溢。 爽! 神念一动,便已笼罩整座花果山福地,乃至傲来国疆域。 现在的花果山,就算他孙悟空抽身离去,坐镇於此的妖眾,也足以横扫整个傲来国,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够与之抗衡。 这,就是他一手缔造的底蕴! 隨即,他的心神微微一转,视线跨越了重重空间,精准地锁定在了水帘洞深处,另一方被光阴之力笼罩的独立时空之中。 那里,唐三藏宝相庄严,盘膝而坐。 一条虚幻的时间长河在他周身环绕,时而奔腾,时而静止,河水中捲动著无数文明的兴衰、纪元的更迭,一股古朴、沧桑、亘古不灭的气息,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那是属於大罗金仙才独有的道韵! “不错,当真不错。” “这么快就从金蝉子的残躯中,重新凝聚真灵,恢復到了大罗金仙的境界。” 孙悟空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讚许。 他能感知到,唐三藏此刻的气息虽然宏大,但根基尚有些虚浮,显然只是刚刚踏足大罗初期,对力量的掌控还未臻圆满。 但这已经足够惊人了。 “照这个速度,再给他千年光阴,让他重归大罗圆满,也並非什么难事。” 孙悟空满意地微微頷首。 此方洞天三百年。 於外界三界而言,仅仅过去了三年。 三年度大罗。 这等恐怖的精进速度,若是传扬出去,足以让三界之內所有自詡天才的大能者,羞愧到道心崩塌。 这简直不是修炼,而是在坐著火箭飞升! 就在孙悟空沉浸於自身与花果山实力暴涨的巨大满足感中,开始在心中推演下一步如何演化诸天,如何布置那惊天棋局之时。 嗡—— 一声震颤自他怀中响起,直入神魂。 他探手入怀,一枚玉符正在发热,其上法力波动如水波盪开,气息清冷高远。 是无当圣母! 传讯符籙被触发了。 孙悟空眼中的慵懒褪去。 先前的感慨与规划,被尽数压下。 沉寂三百年的战意自他体內甦醒,直衝九霄。 时机到了。 他长身而起,周身气息在下一瞬尽数收敛,没有泄露分毫。 一步踏出。 身影已出现在水帘洞外的瀑布前。 他目光扫过山谷,声音传入每个猴子猴孙耳中。 “孩儿们看守家园,俺老孙去去便回!” 话音在山壑间迴荡。 孙悟空的身形化作流光,衝破了花果山的禁制大阵。 轰! 云层被他肉身撕开豁口,罡风倒卷,虚空震鸣。 他没有停留,辨明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朝著黎山疾驰而去。 所过之处,风云匯聚,天地间的杀伐之气隨之而动。 大战將启。 这一次,他要让天庭与三界震颤。 至黎山。 此地仙气鬱结,暗藏杀机,整座山脉一片死寂。 孙悟空身形显现,金甲在身,破妄金瞳扫过前方数十道身影。 他们气息与天地相合,透著孤傲。 他们是截教的残火,亦是將要燎天的业火。 见他到来,气氛一松,眾仙或頷首,或注目。 孙悟空身形一正,对著为首的身影拱手。 无当圣母。 这位大能面容平静,眼底却如一片死海。 她唇角勾起弧度,笑意未达眼底。 “悟空,如今万事俱备。” “该到出发之时了!” 话音落下,虚空震颤。 孙悟空闻言,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和战意。 “一切凭圣母吩咐便可。” “俺老孙自会相助尔等。” 此言一出,殿內那数十道身影的脊樑挺得更直。 有人鬆开紧握的双拳,有人眼中重新燃起神光。 一尊混元金仙,是足以扭转乾坤、定鼎战局的力量。 在场的截教仙人虽说大部分皆是太乙金仙,乃至大罗金仙,但面对天庭的战爭机器,心中仍有忐忑。 孙悟空的加入,如同一根定海神针,镇住了他们最后的不安。 “既如此,本宫便开始了。” 无当圣母的语气平淡,无人敢轻忽。 她抬手於身前虚空一挥。 嗡—— 一张图卷凭空展开,將星河摄入其中。 周天星斗於其上流转,星辰光辉凝成信息,冲入眾仙识海。 那光辉带著锋锐。 庞大、精准、冷酷的讯息在脑海中炸开。 孙悟空接收到讯息,瞳孔骤然一缩。 “好一个无当圣母!” 他心中震惊。 这哪里是地图!这是天庭的“解剖图”! “俺老孙昔年在天庭当差,自认对天庭的犄角旮旯都了如指掌。可与这图卷一比,俺老孙所知,不过皮毛!” 四大天门的阵法枢纽、能量节点、防御空隙。 天河水军的巡逻路线,各部神將的换防时刻,甚至某些阵眼由何人以何法诀催动,都標註清楚。 这需要多少时间与算计,才能渗透到如此地步? 无当圣母的目光倒是十分平静,扫过眾仙,见他们消化了讯息,声音拔高,透出杀伐之意。 “既如此,便依先前所定行事!” “离焰师弟!” 她目光如电,刺向左侧首位一名赤袍道人。 “你修为最高,便率火龙、巽风二位师弟,攻伐东天门!” 那离焰真人一步踏出,周身热浪滚滚。 他身后,两道同样气息的身影亦隨之出列。 “领师姐法旨!” 三人齐齐拱手,声若雷鸣。 “癸水师妹,磐石师弟!” 无当圣母的视线转向另一侧。 一名身形笼罩在水光中的女仙,与一名气息如山的老者,同时应声。 “你二人,攻西天门!” “遵命!” 癸水仙子与磐石老祖肃然领命,眼神决绝。 “其余诸位!” 无当圣母的声音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隨吾坐镇中军,策应四方,並隨时准备接应,直衝凌霄!” 最后。 无当圣母的眸光,落在了孙悟空的身上。 那目光中,带著託付与默契。 “悟空,至於南天门,便交给你了。” “此天门是天庭顏面所在,看似威严,实则仪仗居多,防守薄弱。由你所去,再合適不过。” 这番话,是说给眾仙听的。 但在无当圣母眼中,孙悟空这柄最锋利的凶器,岂能消耗在敲开外壳的琐事上。 他真正的战场,在凌霄宝殿,在那些隱藏於幕后的准圣面前。 他的法力,要留著去爭夺那至关重要的封神榜! 孙悟空的心思何等厉害,瞬间便洞悉了对方的深意。 “圣母放心,俺老孙自当领命!” 无当圣母缓缓点头,最后环视眾人,声音拔至顶峰,蕴含著无尽的悲愤与决然。 “此战,不为私怨!” “乃为吾截教之道统,为这早已失了公道的天地,再爭一份公道!” “为截教!为公道!” 压抑了万古的怒火,在这一刻轰然引爆! 数十位截教仙人齐声怒吼,那声音匯聚成一道血色的洪流,撕裂了黎山的云海,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杀气光柱,笔直地冲向九霄云外! “马遂!牛魔王!你二人跟隨悟空同往!” 无当圣母厉声再喝。 人群中,马遂与牛魔王二人排眾而出,他们身躯微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亢奋,双目赤红,战意沸腾。 此刻能追隨孙悟空这位盖世妖王,一同杀上天庭,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荣耀! “是!” 二人毫不犹豫,轰然领命,一步跨出,便已立於孙悟空身后,气息与孙悟空的滔天妖气隱隱相连。 命令既下,便是雷厉风行! 眾仙再无片刻耽搁。 离焰真人、癸水仙子等人对著无当圣母最后遥遥一拜,隨即转身,法力轰然爆发。 离焰真人三人化作一道焚天煮海的赤色长虹。 癸水仙子与磐石老祖则捲起一道玄黄相间的惊天光柱。 数道光华,撕裂了虚空,朝著东方与西方的天际,疾驰而去。 一时间。 黎山上空那刚刚还算清朗的天穹,被一股无形的气机彻底搅乱。 仙光自九霄垂落,如万千神剑倒悬,瑞气从云海翻涌,似千重金鳞铺展。 两种气韵交织,神圣中透著肃杀。 风停了。 云滯了。 鸟兽噤声,万籟俱寂。 天地仿佛都在这威压下屏住了呼吸。 孙悟空、马遂、牛魔王並肩立於山巔,任由气流吹拂战甲与鬃毛。 他们抬眼望向彼此,没有言语。 孙悟空的破妄金瞳中,跳动著两簇金色烈焰。 牛魔王鼻孔喷出气息,大手握紧混铁棍,筋骨爆鸣如雷。 马遂的眼神沉静。 三道目光在空中交匯。 “走!” 孙悟空低喝。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崩解成金色光尘,又凝聚成一道流光,撕裂长空。 紧隨其后,一道裹挟妖气的魔光,与一道兵煞,同时冲天而起。 三道神虹贯穿天地,没有掩饰。 它们像三支射向苍穹的箭,带著意志,直扑三十三重天之外,象徵三界权柄的门户—— 南天门! …… 不久后。 南天门。 此门立於天界入口,白玉为基,金光为梁。 门楣上神纹流转,瑞气成龙凤之形,霞光喷薄。 它矗立在此,便有一股威严。 门户两侧,数十员镇天元帅手持法器,身形挺拔。 他们是天庭的仪仗,也是守护天门的第一道防线。 今日当值的,是魔家四將。 东方持国天王魔礼青怀抱琵琶,指尖在琴弦上拨动,却未出声。 他望著云海,摇了摇头。 “也不知孙悟空那妖猴前往何方了,引得陛下如此震怒。” 他的声音里透著苦闷。 “唉,吾等四兄弟终日在此镇守,连个鸟影都看不见。” 北方多闻天王魔礼红,手持混元伞,伞面上的宝珠光华內敛,他靠著一根玉柱,打了个哈欠。 “就是,这日子过得淡出鸟来。” 西方广目天王魔礼寿,肩上盘著紫金花狐貂,那小兽也懒洋洋地眯著眼,他隨声附和道。 “若是陛下让吾等前去捉拿孙悟空,却也能解个闷。” 南方增长天王魔礼海,把玩著手中的青锋宝剑,计上心头,呵呵笑了起来。 他的提议让其他三人精神稍振。 “嗯?捉拿孙悟空?” 魔礼青闻言,立刻投去一个看傻子似的眼神。 “你可知这猢猻如今可是大罗金仙,凶戾的很。” 他没好气地训斥道,声音却下意识压低了几分,仿佛那名字带著某种禁忌。 “我们四兄弟联手,別说捉拿,別让他捉拿去了才好!” 此言一出,刚刚还活跃起来的气氛瞬间冷却。 四兄弟面面相覷,想起了不久前传遍天庭的战报,心中皆是一阵发寒。 他们虽看似在笑谈,神念却早已铺开,如同无形的巨网,將方圆万里之內的一切风吹草动尽数笼罩。 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是身为天门守將的职责,更是无数年来刻入骨髓的本能。 突然。 一阵尖锐至极的呼啸,由远及近,撕裂了天界的永恆寂静。 那声音初时细若游丝,转瞬便化作雷霆轰鸣,震得他们耳膜嗡嗡作响! “什么声音?!” 魔礼青脸色一变,豁然起身。 话音未落。 轰! 三道狂暴到极点的身影,裹挟著毁天灭地的气势,从天而降,重重砸落在南天门前的白玉平台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整座以星辰之核铸就的平台都为之一震! 坚不可摧的玉石地面上,蛛网般的裂纹以落点为中心,疯狂蔓延开来!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呈环形轰然炸开! “砰!砰!砰!” 那数十员威风凛凛的镇天元帅,在这股气浪的衝击下,竟如狂风中的稻草,被吹得东倒西歪,衣衫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修为稍弱者,更是气血翻腾,险些当场跪倒。 “什么人?!” “胆敢擅闯南天门!” 四大天王瞬间进入战斗姿態,厉声呵斥响彻云霄。 魔礼青的碧玉琵琶仙光大放,四根琴弦无风自动,錚錚作响,仿佛隨时会弹出勾魂夺魄的杀伐之音。 魔礼红的混元伞“唰”地撑开,伞面宝珠旋转,垂下万道光幕。 魔礼寿肩上的紫金花狐貂弓起身子,发出一阵威胁的“嘶嘶”声。 魔礼海的青锋宝剑已然出鞘,剑刃寒光四射,映照出他惊疑不定的脸。 周身仙力毫无保留地勃发,法宝光华瞬间照亮了这片天宇。 待那翻卷的烟尘与狂暴的气流稍稍平息。 他们终於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当看清为首那道身影的瞬间,四大天王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 他们的瞳孔同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们脸上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孙……孙悟空?!” 魔礼青叫道,声音变了调。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刚才还在念叨,这就打上门了? 这嘴是开过光还是被下了咒? 魔礼红伸出手指,指著那道身影,指尖在抖。 他喝道:“妖猴,你要干什么?!” “你反出佛门已是大罪,如今还敢闯天门!” “就不怕佛祖与玉帝联手,將你打入九幽炼狱,永世不得超生吗?!” 四大天王都傻了。 脑子一片混乱。 西天佛门不是正在追杀这猴子吗? 这是什么情况? 他不去躲藏,怎么反倒跑到南天门来了? 看这齣场方式…… 看这煞气…… 这猴子来者不善。 孙悟空將金箍棒从耳朵里掏出,往肩上一扛,棒身变长,金光闪烁。 他看著眼前脸色发白的四个“老熟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充满了野性。 “嘿嘿!” 一声笑传入四大天王耳中,让他们心头髮寒。 “几位老朋友,许久不见。” “可想死俺老孙了!” 想你了? 我们想你个鬼! 我们恨不得你永远別再出现! 魔礼海双目圆睁,神躯之上甲冑鏗鏘作响,古铜色的面庞涨成了紫红,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他死死盯著那道看似单薄,却散发著滔天妖气的身影,胸膛剧烈起伏。 “妖猴休得猖狂!” “此乃天庭重地,岂容你撒野!” 另一侧的魔礼寿,手中紧紧攥著那只花狐貂,紫金色的瞳孔收缩成针。 “速速束手就擒,否则休怪我等法宝无情!” 魔礼红声如洪钟,却难掩其中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最后的魔礼青,脸色最为凝重。 他一言不发,但周身紧绷的神力,已经说明了一切。 开玩笑。 这猴头身上那若有若无,却深邃得探不到底的气息,让他们四个镇守天门无数元会的神將,灵魂都在悸动。 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如今的孙悟空,可是大罗金仙啊! 是真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万劫不磨,与天地同寿的至高存在。 他们四个加在一起,都不够人家打的! 当年的太乙金仙孙悟空,就能搅得天翻地覆。 现在的大罗金仙孙悟空,其实力又会膨胀到何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敢想。 根本不敢深想。 “动手!” 魔礼青更是不敢怠慢,深知任何犹豫都是在將自己推向深渊。 他爆喝一声,直接下令。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发难。 魔礼青猛地从怀中掣出那柄祖传的青云宝剑! 剑身之上,符印流转,地水火风的原始符文闪烁不定。 他將神力疯狂灌入,口中念念有词。 嗡——! 长剑脱手而出,迎风暴涨。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青色剑光冲霄而起,瞬间化作一条鳞甲毕现的狰狞巨龙,撕裂云海,带著斩灭一切的锋锐,直取孙悟空的头颅! 剑光如龙! 不,那便是龙! 是由无尽剑气与法则碎片凝聚而成的杀伐之龙! 同一时间。 “疾!” 魔礼红祭起了他的混元伞。 宝伞“唰”地撑开,伞面之上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景象流转不息。一圈圈五色神光垂落,內蕴乾坤顛倒、空间错乱的大神通,朝著孙悟空当头罩下。 “去!” 魔礼寿鬆开了手中的花狐貂。 那小兽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形在空中陡然膨胀,化作一头肋生双翼、口吞日月的白色巨象。 象鼻一甩,抽向孙悟空的腰肋。 魔礼海怀抱琵琶,十指在琴弦上拨动。 錚!錚!錚!錚! 四声弦响,对应“地、水、火、风”。 音波化作法则攻击,风刃割裂空间,神火焚烧元神,巨浪衝击识海,厚土禁錮肉身。 四大天王联手,法宝齐出。 一时间,南天门前神光激盪,杀气冲天。 剑龙咆哮,宝伞镇压,巨象踏空,魔音贯耳。 四种法则之力彼此呼应,构成一张杀网。 这等威势,別说是仙神,就是太乙金仙,一个照面也要被这攻势撕成碎片,元神都逃不出来。 若是当年学成归来的孙悟空,面对此景,少不得要费一番手脚,甚至吃些苦头。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面对这般攻势,孙悟空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形不动如山。 他脸上勾起一抹弧度,带著讥誚与索然无味。 一丝笑容就这么绽放开来。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他终於动了。 没有惊天威势,也没有骇人动作。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对著袭来的法宝光华,对著咆哮的剑气神龙,对著镇压而下的混元乾坤,屈指一弹。 咚。 一声轻响。 不是兵刃交击之鸣,不是神通碰撞的爆响。 那声音,像朝露滴落湖面。 清脆。 微弱。 却蕴含著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韵律。 瞬间,一道无形的道韵以孙悟空的指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不是波纹。 那是道的涟漪。 是法则的脉动。 时间在这一刻暂停。 空间在这一剎那凝固。 冲在最前的青云剑光,那条剑气神龙,在触及道韵涟漪的瞬间,发出一声哀鸣。 它的身躯从龙头开始,寸寸碎裂。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震碎。 而是湮灭。 是构成它的所有剑气、法则、能量,被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从概念的根源上直接抹除。 顷刻破碎! 转而。 那遮天蔽日的混元伞,伞面上的日月星辰瞬间熄灭,山川河岳化为混沌,垂落的五色神光当场消散。 那头踏碎虚空的白色巨象,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而后化作最原始的灵光,飘散於天地之间。 那穿魂蚀骨的魔音,戛然而止,所有音波法则被抚平,归於永恆的死寂。 四大天王合力施展而来的神通大术,顷刻被抹杀!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不。 比电光石火更快。 在四大天王的感知中,他们的攻击刚刚出手,下一瞬,就彻底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仅仅是法宝和灵兽。 就连他们四大天王本身,以及他们身后那数十员披坚执锐、神威凛凛的镇天元帅,全都如同被浇筑了神铁的雕塑。 直接被定在了原地。 不可动弹丝毫! 魔礼青保持著祭出飞剑的姿势。 魔礼红高举著混元伞,手臂僵在半空。 魔礼寿脸上的狞恶还未散去。 魔礼海的手指,还按在琵琶的琴弦上。 他们所有人的思维还在运转,元神还能思考。 但他们的肉身,他们的法力,他们与这片天地的所有联繫,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彻底斩断、禁錮。 逐渐。 他们眼中那滔天的怒火与战意,开始褪去。 一丝茫然浮现。 紧接著,是困惑。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匯聚成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情感。 恐惧!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神魂。 瞳孔深处,神光涣散,只剩下针尖大小的骇然。 空间禁錮! 不,这已经超越了单纯的空间禁錮! 这是连同时间、元神、法力、乃至思维延伸都一併冻结的无上道法! 而且,是如此的轻描淡写,信手拈来。 那轻轻一弹的动作,没有丝毫烟火气,没有半点法力波动。 近乎於道! 言出法隨? 不,是心念一动,万法自成! 这猴子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大罗? 普通的大罗金仙,也绝无可能做到这一步! 四大天王的心中,在疯狂地吶喊,在惊恐地咆哮。 这已经不是战斗。 这是神明对凡人的降维打击。 可是,任凭他们內心掀起滔天巨浪,也无法撼动身躯分毫,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別多少年了?居然没有一点长进?” 孙悟空缓缓收回手指,那双破妄金瞳平静地扫过他们一张张凝固著惊恐的脸。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嘆息。 “唉,真让俺老孙失望。”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虚偽,只有最纯粹的,发自內心的失望。 仿佛在看几个不成器的晚辈。 “算了,俺老孙也不和你们掰扯了。” 孙悟空摆了摆手,迈开脚步,从他们僵硬的身体之间,施施然走过。 嘲讽! 极致的嘲讽! 是不加掩饰的,居高临下的蔑视! 这几句平淡的话,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比任何凌厉的攻击,都更让他们感到屈辱。 听的四大天王脸都绿了。 然后由绿转青,由青转白。 尼玛! 不带这么羞辱人的吧? 我们没有长进? 我们怎么长进! 你以为谁都和你这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死猴子一样,是个无法无天的异数? 自己等人自从封神一役后,神魂真灵被一道敕令禁錮在那冰冷的封神榜上,永世为天庭鹰犬,修为被锁死,道途已断绝! 无数元会以来,他们苦修不輟,可境界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这其中的苦楚和绝望,谁能体会? 你以为提升修为,是大白菜吗?是喝水吃饭吗? 玩呢? 无尽的怨愤、憋屈、不甘,在他们胸中疯狂衝撞。 可如今,被定住身躯元神的他们,连说话都做不到。 “算了算了,俺老孙与你们无冤无仇,也不会打杀你等。” 孙悟空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早已僵住的马遂与牛魔王耳中。 “你等就在此地老老实实的看大门就行了。” 孙悟空轻鬆开口。 这番话语,与其说是宽恕,不如说是一种极致的蔑视。 杀,或不杀,全在他一念之间。 而他,懒得动这个念头。 说罢之后。 他看都未再看那四尊活体雕塑一眼。 反而对著身后的马遂和牛魔王咧嘴一笑。 那笑容,搅动了此地的死寂,却也带来了更为深邃的寒意。 金色的瞳孔深处,燃烧的不是喜悦,而是足以焚尽九天的滔天战意。 “走吧二位,南天门俺老孙带你们进去!” 说罢。 他迈开脚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仙光炸裂的异象。 他就那般大摇大摆,閒庭信步,仿佛一个凡人走在自家后院的小径上。 一步。 便踏入了那道横亘天地的门户。 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南天门,天庭威严的象徵,三界秩序的界碑。 此刻,这道门的光辉,却温顺得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涟漪,主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通路。 这一幕,深深烙印在了马遂和牛魔王的元神深处。 看的马遂和牛魔王都是骇然无比。 好傢伙! 这猴子,还真把南天门当自家的后花园了? 马遂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仙心在震颤。 身为大罗金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南天门意味著什么。 这里不仅仅是一座门,更是一座无上大阵的阵眼,勾连周天星斗,牵引九天罡风,蕴含著整个天庭的意志。 別说闯进去,就是寻常大罗金仙靠近,都会感到神魂被碾压的窒息感。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孙悟空动手,他便会祭出自己的金箍,与天庭的守门大阵硬撼一场。 那必將是一场血战。 一场惊动三界的恶战。 谁知道。 这么轻鬆的? 没有阵法反噬。 没有天道示警。 甚至连南天门本身的灵性都仿佛沉睡了一般。 这已经不是“神通”二字可以形容。 这是道。 是凌驾於天庭规则之上的,属於孙悟空自己的……道! 马遂与牛魔王紧隨其后。 当他们穿过那道光幕的瞬间,一股浩瀚、威严、神圣的气息扑面而来。 仙灵之气浓郁到化作了实质的云雾,在脚下缓缓流淌。 远方,琼楼玉宇,雕栏画栋,仙鹤飞舞,金龙盘踞。 可他们二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身后。 望著眼前这如同定格式的景象。 南天门外,是凝固的世界。 门內,是流动的仙境。 一门之隔,两个时空。 而造成这一切的,仅仅是那个走在最前方的,看似瘦削的背影。 心中对孙悟空的敬畏更是达到了顶点。 说句不客气的。 马遂虽为大罗金仙。 可如此轻易就踏足南天门,想都不敢想!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法力在这片神圣领域中,运转都变得有些滯涩。 这是天庭主场带来的压制。 可孙悟空,却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另一边,牛魔王的反应则要直接得多。 他巨大的牛蹄踏在光洁如镜的白玉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澎湃的气血在他体內奔涌,几乎要衝破血管。 牛魔王更是热血上涌,激动得牛鼻子喷出两股白气,低吼道:“贤弟……哦不,猴哥神通盖世!” 那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战慄与兴奋。 “今日咱们杀他个痛快!” 他的双眼已经变得赤红,混铁棍出现在手中,棍身上的魔气与此地的仙灵之气剧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很快。 三人身影没入南天门內。 他们的身后,只留下南天门外,那一群被永恆定格般的天兵神將。 以及他们眼中无尽的恐慌与难以置信。 他们的神智是清醒的。 他们能看见。 他们能听见。 却无法动弹分毫。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三道身影,踏入了他们用生命守护的禁地。 这种无力感,比直接被杀死还要折磨。 孙悟空! 这个名字,在每一个被定住的神將心中,化作了梦魘的代名词。 这尊混世魔王,再次踏上天庭! 而这一次,他可不是什么棋子。 那个被诸天神佛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妖猴,已经彻底死去。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掀翻棋盘的执棋者。 他可谓是大摇大摆的进入南天门。 不对! 是杀入南天门! 孙悟空的脚步停下,破妄金瞳扫过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天宫。 昔日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 一桩桩,一件件,都化作此刻心底的杀机。 “南天门已破,接下来只等著踏碎凌霄殿,生擒玉帝老儿就是了!” 孙悟空哼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让身后的马遂和牛魔魔心头一跳。 昔年。 天庭將他算计在內。 从他出世,到学艺,到闹龙宫地府,再到大闹天宫。 环环相扣。 每个节点,都有力量在背后推动。 按照剧本,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哪里敢想能杀入南天门? 每一次反抗,都在他们预料之中。 每一次吼叫,都只是剧本上的一句台词。 只可惜。 那剧本,该撕了。 自己如今已踏足混元金仙。 哪怕只是初期又能如何? 混元之下,皆为螻蚁。 这句话,不是空谈。 大罗金仙与混元金仙,看似只差一个境界,实则是一道天堑。 那是生命本质的跃迁。 是“术”与“道”的区別。 对付天庭,也算够了。 反正现在,他要天庭乱起来,越乱越好! 第93章 哪吒:反天庭,杀我爹!孙悟空:??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93章 哪吒:反天庭,杀我爹!孙悟空:??? 南天门那浩瀚无垠的门户之內,金光依旧在流转,似乎还残留著方才孙悟空三人踏入时的余温。 仙气氤氳,瑞霞万道。 一切都显得那般平静,那般亘古不变。 然而,这死寂般的寧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 一息之后。 轰——!!! 並非一声,而是三道仿佛要撕裂九重天的恐怖轰鸣,自东、西、北三个方位,不分先后,同时炸响! 剎那间,神通的毁灭气息化作肉眼可见的能量狂潮,横扫了整个天庭寰宇! 东天门。 离焰真人面容冷峻,双眸之中没有半分情感,只有焚尽万物的炽烈道则在燃烧。 他身后,火龙道人与巽风道人分立左右,一者周身赤炎龙影咆哮,一者引动青色罡风割裂虚空。 “破。” 离焰真人只吐露一个字。 言出法隨! 他单手向前一推,无边无际的离火瞬间被点燃,那不是凡火,不是仙火,而是源自大道本源,足以焚毁大罗金仙道躯的毁灭之焰! 巽风道人拂尘一甩,九天罡风呼啸而至,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漫天火海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火焰龙捲,裹挟著足以將星辰都吹成齏粉的罡风,悍然撞向东天门那固若金汤的守护大阵! “敌袭!!” “结阵!快结阵!!” 镇守此地的天兵天將发出惊骇欲绝的咆哮。 数以万计的天兵身上甲冑神光暴涨,勾连成片,试图引动阵法之力,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天幕进行抵挡。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三尊早已站在三界顶点的准圣级大能。 天幕刚刚成型。 火焰龙捲已然压至!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號称能抵御大罗全力一击的守护天幕,在那焚天煮海的离火罡风面前,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 阵法符文成片成片地蒸发、气化。 驻守其中的天兵天將,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其仙体、神魂、连同身上的甲冑法宝,便在顷刻间化作了最精纯的青烟,消散於天地之间。 防线,被一击洞穿。 火焰长驱直入,所过之处,仙宫殿宇在高温中扭曲、熔化,化作金色的岩浆滴落。 支撑大阵运转的一根根阵基玉柱,在狂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隨即布满裂痕,轰然炸碎! 东天门,宣告易主! …… 同一时刻,西天门。 这里的景象又是另一番末日。 天穹之上,不知何时被一片漆黑如墨的诡异之水所覆盖。 那水,无浮力,无生机,却散发著腐蚀万物的恐怖气息。 九幽弱水! 癸水仙子一身黑裙,立於弱水长河之上,神情淡漠,纤纤玉指轻轻一点。 哗啦! 天河倒倾! 无尽弱水如九幽张开的巨口,朝著西天门当头罩下。 “磐石!” 她轻唤一声。 下方,一声沉闷如开天闢地的巨响回应了她。 轰隆! 大地开裂,一尊高达万丈,肌肉虬结,由最坚固神石构成的巨人拔地而起。 磐石老祖! 他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神通,只是將肉身之力催动到了极致,双臂高举,然后狠狠向著西天门守护大阵的阵眼所在,一拳砸落! 镇守西天门的,乃是瑶池金母座下的一眾精锐仙官。 她们第一时间便祭起了王母娘娘所赐的护身至宝,圣母簪,试图抵挡。 然而,弱水已至。 那號称万法不侵的仙光宝气,在弱水面前,被迅速腐蚀、洞穿,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名仙官骇然发现,自己手中的上品仙剑,正在飞速变得暗淡、朽坏。 她的仙基,她的道行,正在被那诡异的黑水疯狂侵蚀! 就在她们心神失守的瞬间。 磐石老祖那足以击碎星辰的拳头,到了。 一柔,一刚。 一者腐蚀阵法根基,动摇守將道心。 一者以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给予致命一击。 配合得天衣无缝。 轰!!!! 西天门的守护大阵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住,阵眼被巨拳直接碾成粉末。 无数仙官被那狂暴的拳风余波扫中,当场形神俱灭。 弱水奔流而下,將破碎的宫殿,残存的守军,尽数吞没。 西天门,陷落。 …… 北天门方向,战况甚至更为惨烈。 没有离焰真人那般焚灭一切的霸道,也没有癸水仙子与磐石老祖那般精准的点杀。 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神通洪流! 数十位气息渊深如海的截教宿老,带领著数以千计的海外散仙,结成了一座上古杀阵。 剑气纵横三万里! 雷法电光耀九天! 万千法宝的光华匯聚成一条毁灭长河,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姿態,对著北天门进行了饱和式的覆盖打击。 守城的北天门守军甚至都看不清敌人的具体样貌。 他们所能看到的,只有那遮蔽了整个视野,让神魂都为之颤慄的法术光芒。 溃败。 甚至不能称之为溃败。 因为从始至终,他们连像样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来。 天门,在第一波衝击中,便被轰然洞开。 …… 从孙悟空踏入南天门,到三门同时告破。 整个过程,快到不可思议。 可谓,电光火石之间! 这般惊天动地的消息,天庭之內,那些负责传递讯息的仙官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 一道道传讯仙光,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惶与急切,疯狂射向凌霄宝殿。 一时间,整个天庭,除了那几处核心战场,其余各处仙宫福地的仙官神將,全都乱了阵脚。 “怎么回事?!” “哪来的巨响?天塌了吗?” “东天门……东天门方向的星幡熄灭了!” 尼玛!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大能直接杀上天庭?还一来就是好几路? 不久后。 凌霄宝殿。 金碧辉煌,紫气氤氳的大殿之內,朝会正在进行。 玉皇大帝高坐龙椅之上,威严的目光扫过下方文武仙卿,神情淡然。 一切都和过去亿万年里的每一天,没有任何不同。 就在此时。 “报——!”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嘶吼,猛地从殿外传来,粗暴地撕碎了这庄严肃穆的氛围。 紧接著,一尊浑身浴血,甲冑破碎的天將,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头盔早已不知所踪,披头散髮,脸上满是黑灰与血污,每爬行一步,都在光洁如镜的殿前金砖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其声,恐慌不可方言! “陛下!!” 天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力竭地吼道。 “不好了!” “东、西、南、北,四大天门几乎在同一时间,遭遇强敌攻打!” “守军……守军损失惨重!”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纯粹的绝望。 “四门……已全部失守!” 此言一出。 轰! 那根名为“秩序”与“威严”的弦,在整个凌霄宝殿之內,骤然绷断! 原本静立如雕塑的仙卿神將们,身体齐齐一震。 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胡言乱语!四大天门何等坚固,怎会同时失守!” “是何方妖孽,吃了熊心豹子胆?” “难道是那上古妖庭的余孽,集结旧部,復起了不成?” 嘈杂的议论声,骇然的抽气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匯成一股混乱的声浪,衝击著这座天庭的权力中枢。 开什么玩笑? 就在这朝会之上,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天庭的四方门户,全都被人给打破了? 这怎么可能! 眾仙官一阵失语。 可谓是满眼的不可置信。 怪! 太怪了! 那繚绕在殿宇樑柱间的檀香,似乎也被一股来自天外的煞气冲淡,变得稀薄而尖锐。 往日里,天庭是何等景象? 歌舞昇平,仙乐飘飘,一派三界大同,万法归宗的至高气象。 更何况,如今的西游大劫,正是各大道统角力布局的关键时刻,三界之內,稍有分量的角色都蛰伏在棋盘之后,屏息凝神。 谁? 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等微妙的关头,直捣天庭? 还杀得如此明目张胆,如此势如破竹? 这已经不是找死。 这是在用自己的神魂、道果、乃至存在的本身,来衝撞这片天地的铁律! 端坐在九龙宝座之上的玉帝,那张亘古不变,仿佛与天道合一的平静面容,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裂痕蔓延,他脸上的平静瓦解,化为阴沉。 他双眼微皱。 剎那间,眼瞳中不再有威严,而是化为宇宙。 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三十三重天,自太皇黄曾天至大罗天,一一映现。 天门破碎。 神將喋血。 法阵崩毁。 金光神咒被撕裂,护天大阵灵光黯淡。 神念扫过入侵者,他起初以为是某路妖王,想重现妖族天庭。 可当他看清那阵图与那些气息时,玉帝周身虚空开始扭曲。 他看清了。 那不是妖族。 是截教的万仙阵图! 是截教余孽! 还有那个石猴,孙悟空! 这群东西! “截教余孽!” 一声道音在凌霄宝殿炸响,其中是天威与怒火。 这声音不再平和,充满暴戾与不敢置信。 轰! 大殿一震,修为弱的仙官元神刺痛,跪倒在地。 近处的文臣脸色发白,嘴角溢出仙血。 “他们敢杀上天庭?!” 玉帝的声音迴荡,每个字都砸在眾仙神心头。 “而且来得这么快,势不可挡!” 这一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咆哮。 哪来的军队? 封神之战后,截教主力已失,剩下的残部,如何能在短时间內凝聚成撼动天门的力量? 他想不通。 这些失败者,是疯了?还是背后有谁在支持? 敢反天? 凭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群臣,心中的烦躁与杀意沸腾。 看看! 都看看! 这些仙神,平日里只会说“天道运转”、“顺应大势”。 这些自詡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享受著天庭气运与无尽供奉的栋樑。 到了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竟一个个面无人色,阵脚大乱,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陛下!” 一片死寂的混乱中,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 托塔天王李靖脸色煞白如纸,额角渗出豆大的冷汗,他强忍著元神的震盪,从队列中衝出一步,手中托著的宝塔都在微微发颤。 “贼寇势大,来者不善!”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 “臣请旨,即刻调遣天河水师,並联合雷部、火部、瘟部所有正神,於通明殿前布下九曜星君降魔大阵,不惜一切代价,阻截教叛军!” 话音落下,仿佛一个信號。 “臣等附议!” “请陛下准奏!” 一眾武將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出列领命,但他们眼神深处的惶恐与惊骇,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四大天门沦陷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让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神將,都感到一阵阵心惊肉跳,脊背发凉。 那不是战斗,那是摧枯拉朽的碾压! 反抗? 谈何容易!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那股力量,远超他们所有人的预估! 但此刻,凌霄宝殿內,任何一个长了眼睛的神仙都能看出来,宝座上的那位至尊,已经怒到了一个临界点。 再不主动请战,恐怕截教的叛军还没杀到通明殿,他们的顶戴花翎就要先被玉帝的怒火给烧成灰烬了! 就在这片惶急与悲壮交织的氛围中。 彼时。 站在武將队列前列的三坛海会大神哪吒,那双总是燃烧著桀驁火焰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快意。 好啊! 打得好啊! 截教反了? 这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那么,既然无当圣母都亲自现身了,那个与她同行的孙悟空呢? 没话说! 这死猴子,绝对也在这场滔天大戏之中! 作为公认的天庭第一反骨仔,这种反天的盛大戏码,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身影? 哪吒强行压下几乎要咧到耳根的上扬嘴角,將那股兴奋与战慄转化为冰冷的战意。 他猛地一步跨出,身形笔挺,仿佛一桿即將刺破苍穹的长枪。 “鏘!” 手中的火尖枪在地面重重一顿,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瞬间压过了殿內所有的嘈杂。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於他身上。 “陛下!” 哪吒的声音清朗而洪亮,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反而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末將愿往。” 这四个字如惊雷,劈开凌霄殿的阴云。 话音刚落。 宝座上的玉帝正愁无人可用,见哪吒请缨,眼中的怒火收敛,已有决断。 “好!” 一声断喝。 “哪吒,朕命你为先锋大將,统领本部兵马,再点三万天兵,即刻前往南天门外阻截截教妖人,务必给朕狠狠地挫其锐气!” “末將领旨!” 哪吒的声音在殿內迴响。 他一抱拳,甲冑作响。 下一瞬,他不再压抑战意。 轰! 三昧真火自他体內引爆,烈焰吞噬其身形,化作一道火线衝出凌霄殿。 殿门外的天风被灼烧扭曲,发出尖啸。 火光中,哪吒嘴角咧到耳根。 他眼中燃著狂喜。 压抑数千年的战血甦醒,在他四肢百骸中奔流。 “死猴子,你这泼猴!” “总算来了!” 他的心声在神魂中咆哮,为棋逢对手而快慰。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火光远去,殿內因他离去而起的气流才平息。 眾仙神望著那道消失的火光,心头既信赖哪吒的神威,又忌惮妖猴的实力。 玉帝坐在龙椅上,面色冷峻,手指在龙案边缘敲击,发出“篤、篤”声。 哪吒的出战,只是一个开始。 他清楚,一个哪吒拦不住孙悟空,何况那猴子身边还跟著截教的一眾凶神。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队列中的几位神祇。 那目光带著天帝的威严与决断。 “勾陈大帝!” “紫微大帝!” “长生大帝!” 玉帝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眾仙心头。 被点到名號的三位大帝走出队列,身上神光流转,气息深厚。 勾陈大帝身披万星战甲,周身縈绕著杀伐之气,他是眾星之主,是三界兵戈的执掌者。 紫微大帝一袭星袍,双眸倒映星斗生灭,执掌天地经纬。 长生大帝面容古朴,气息中藏著生机,乃万灵之长。 这三位,连同后土皇地祇,合称“四御”,地位仅在玉皇大帝之下,也是天庭的擎天玉柱。 如今,玉帝一次性动用了三位。 “命你三人,即刻出动!” 玉帝的声音拔高,带著怒火与决绝。 “勾陈,你率本部兵马,镇守东天门!” “紫微,你往西天门!” “长生,你守北天门!” “给朕……镇压叛乱,收復天门!” 最后八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肃杀之气。 到了这一步,玉帝心中已然雪亮。 南天门已破,寻常的天兵天將,神王仙君,在那群截教的准圣级疯子面前,与土鸡瓦狗无异。 派再多,也只是徒增伤亡,沦为笑柄。 如今,唯有四御这等级数的存在亲自下场,才能稳住阵脚,將战火限制在天门之外。 这,是天庭最后的顏面。 “谨遵陛下法旨!” 三位大帝齐齐躬身,神情肃穆到了极点。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份沉重。 能让玉帝同时调动他们三人,足见局势已经恶化到了何等境地。 没有多余的言语。 三位大帝转身,步伐沉稳有力。 勾陈大帝身后,瞬间浮现出无数杀气腾腾的神將虚影,匯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庚金神光,锋锐无匹,直奔东方而去。 紫微大帝周身星河倒卷,亿万星辰之力加身,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星光洪流,浩浩荡荡,涌向西方。 长生大帝则是脚下生出青色祥云,无尽的乙木生机之力铺展开来,形成一道碧绿色的神虹,横跨天际,落往北方。 三道恢弘无匹的神光撕裂云海,带著镇压一切的气势奔赴战场。 偌大的凌霄殿,隨著他们的离去,瞬间空旷了大半,也死寂了大半。 剩下的仙官神將,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玉帝看著那三道远去的神光,紧绷的面容稍稍鬆弛了一分。 四御出手,天门之危,当可暂解。 但他的心,依旧悬著。 一想到那个势如破竹,已经快要打到通明殿的孙悟空,一想到那群无法无天的截教门人,一股被冒犯、被挑衅的极致怒火,再次衝上他的头颅。 狠厉之色重现於他的面庞,比之前更甚。 砰! 他一掌拍在龙案上。 那张温玉雕琢、铭刻道纹的龙案发出一声巨响,凌霄殿隨之震颤。 “佛门呢?!” 玉帝的咆哮在殿內炸响。 “如来!他不是在派人搜寻孙悟空的下落吗?!” 他双目赤红,盯著身旁的仙官,眼神似要將对方吞噬。 “如今!这妖猴就在天庭!就在凌霄宝殿之外,大开杀戒!” “他们还在等什么?!” “等朕的天庭被踏平吗?!” 那名仙官被玉帝的气势所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说不出一句话。 “废物!” 玉帝呵斥,隨即下令,声音冰冷。 “以朕的昊天金闕玉皇玄穹高上帝之名,传讯灵山!” “告诉如来!” “孙悟空已在天庭现身,正率截教余孽,攻打凌霄宝殿!” “让他们派援兵前来,与朕合力,共诛此獠!” 到了这个地步,玉帝动用了能动用的所有关係。 当然,除了圣人。 在他眼中,眼下的局面只是“小场面”。 是天庭的叛乱,是道门与佛门的博弈。 还未到需要惊动圣人的地步。 只要佛门一来,只要如来出手。 截教反贼,孙悟空这妖猴,必然偃旗息鼓! “是……是!陛下!” 那名仙官连滚带爬地起身,不敢怠慢,化作流光而去。 …… 与此同时。 通明殿前。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与马遂、牛魔王並肩而行。 他们步伐不快,却带著压迫感。 沿途的天兵天將被杀破了胆,生不出抵抗的念头。 他们看到猴王身影,便甲冑乱响,兵器脱手,哭喊著向两侧溃逃。 神道上,一片狼藉。 偶尔有被督战队逼上前的神將,吼著衝上来。 孙悟空不去看,只將肩上的金箍棒一晃。 嗡—— 棍影在空中拉出残影,空气被抽爆,发出一声炸响。 那几名神將的甲冑在棍影前碎裂。 连人带甲,化作齏粉,未能发出一声惨叫。 过程中,孙悟空的脚步没有停顿。 碾压。 牛魔王跟在一旁,看著这景象笑了两声,手中的混铁棍也似在渴望。 马遂神情不变,目光扫过溃逃的天兵,眼中闪过不屑。 很快,通明殿已在望。 穿过此殿,便是凌霄宝殿前的广场。 孙悟空停下脚步,金箍棒在地上轻轻一点,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抬眼望著前方那座最后的门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想不到,居然这般轻鬆。” 那笑声中,带著三分快意,七分理所当然。 “看来俺老孙,还是有些高估这天庭了。” 方才一路行来,所谓的战斗,连让他筋骨活动开都做不到。 简直,不够尽兴。 这一路上来。 说实在的,根本没有几个像样的对手。 別说是孙悟空了。 就算是牛魔王,也是感觉自己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他手握混铁棍,筋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賁起,一股磅礴妖力在四万八千个毛孔中鼓盪,却无处宣泄。 一口浊气从他鼻孔中喷出,带著几分鬱结。 他是平天大圣,金仙巔峰的妖王。 可这一路,他算什么? 天庭的仙官,不是被猴子一棒打死,就是被马遂用符籙抹杀。 乾净。 利落。 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牛魔王好战的心臟快要憋出內伤。 他像个仪仗,一个掛件。 一个彰显孙悟空队伍的背景板。 这感觉很糟。 忽而。 一股热量从天穹压下,灼烧灵魂。 这不是火焰的温度,是法则层面的焚灭意志。 牛魔王瞳孔一缩,妖力绷紧,抬头望去。 只见云海被撕开一道豁口,一道凝练的火光垂直坠落。 那火光凝聚成一道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发出嗡鸣。 轰! 火光砸在他们前方的路上,没有爆炸,只有一圈热浪向四周推开。 脚下的仙云被蒸发,露出下方的虚空。 牛魔王握著混铁棍的手,渗出了汗。 压迫感很强。 来者,是个硬茬。 火光向內收敛,塑形。 一个身影在光中显化。 他身量不高,却有顶天立地之感。 混天綾无风自动,在他身后捲起烈焰浪涛。 金色的乾坤圈悬於腰间,散发著镇压一切的厚重气息。 脚下,两只轮子,一轮喷吐神风,一轮燃烧天火,正是那威名赫赫的风火轮。 而他手中所持的那杆长枪,枪尖上跳跃的,已非凡火,而是三昧真火!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他来了。 “孙悟空!” 一声清越的怒喝,裹挟著神力,震得四方云海翻腾不休。 “你这妖猴,居然还敢前来?!” 哪吒按照天庭的剧本,念出了属於他的台词。 他的脸上满是冰冷的煞气,眉宇间儘是身为天庭正神的威严与怒火,仿佛下一刻就要將孙悟空挫骨扬灰。 可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深处,却没有任何杀意。 一丝一毫都没有。 反而,有一簇火苗,在剧烈地、兴奋地跳动。 谢天谢地! 这只死猴子,这只天不怕地不怕的泼猴,终於不再是小打小闹。 他终於要光明正大地,把这天,捅个窟窿了! 孙悟空一见来人是哪吒,那双本有些百无聊赖的金眸,瞬间迸射出两道璀璨的神芒。 他停下脚步,扛著金箍棒,咧开嘴,嘿嘿一笑。 那笑容里,满是棋逢对手的快意。 “我当是谁,原来是小哪吒。” “怎么?” 孙悟空用金箍棒的一头,遥遥指向哪吒,姿態狂傲不羈。 “玉帝老儿的天兵天將都死绝了吗?派你这么个娃娃过来送死?” 孙悟空当然清楚眼前这个小哪吒,骨子里藏著怎样的反骨。 那是一颗比他还要早就对这天庭不满的心。 但此地毕竟是天庭腹地,无数双眼睛正盯著这里。 有些戏,必须演。 而且要演得全套。 “呸!” 哪吒啐了一口,满脸“不屑”。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猢猻,少瞧不起人!” 嘴上骂得凶狠,一道念头却已跨越空间,直接在孙悟空的识海中响起。 那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亢奋。 “好你个死猴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不提前知会小爷一声!” “不过……” “干得漂亮!” “小爷我早就看这死气沉沉的天庭不顺眼了!” 哪吒的声音里,充满了破坏的欲望与解脱的快感。 话音刚落。 孙悟空同样以神念回应,那声音带著一丝戏謔的笑意,直接在对方脑海里炸开。 “嘿嘿,俺老孙这不是来了吗?” “倒是你,在这天庭里当了这么多年的乖宝宝,憋坏了吧?” 孙悟空的念头一转,变得极具煽动性。 “怎么样,小哪吒?” “不如隨俺老孙一起,反了这狗屁的鸟天庭如何!” 事已至此,孙悟空也顾不得许多。 天庭的战力,能瓦解一分,就是一分。 能策反一个,就赚一个。 更何况,哪吒本就是莲花化身,肉身成圣,元神烙印根本不在封神榜上,理论上不受任何掣肘。 他是自由的。 孙悟空的这句邀请,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哪吒心中早已堆满的乾柴。 “求之不得!” 哪吒的神念几乎是吼出来的,充满了狂喜与决然。 压抑了数千年的念头,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狂跳,表面依旧维持著那副严阵以待的冰冷模样,神念急速回应。 “等会小爷和你打配合!” “你我二人,先演一场大戏给他们看!” “对了!” 哪吒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刻骨的恨意与渴望。 “別忘了,从李靖那老匹夫手中,將玲瓏宝塔给小爷抢过来!” 那座塔,是他数千年来的梦魘。 是他所有屈辱的根源。 若非宝塔在手,他何至於对那个无能的父亲唯唯诺诺,言听计从? 今日,就是挣脱这枷锁的最好时机! “少废话!” 神念交流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哪吒猛地一声暴喝,打断了所有的暗中沟通,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实。 “看枪!” 话音未落,人已出手。 没有半分迟疑。 他身形一动,脚下风火轮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华,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天际的赤色流光,朝著孙悟空笔直衝来。 他挺枪便刺。 火尖枪的枪尖之上,三昧真火熊熊燃烧,枪身一震,便引动周遭万里火元,化作一条狰狞咆哮的火龙,声势骇人至极。 这一枪,威势滔天,似乎要將孙悟空连人带魂一同焚为灰烬。 但在孙悟空那双洞悉万物本源的火眼金睛之中。 这一枪,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破绽百出。 枪势看似凶猛,力道却有七分用在了枪身的震颤和火焰的形態上,真正凝聚於枪尖的杀伐之力,不足三成。 刺来的角度,也偏了半分,恰好避开了他所有的要害。 脚下的步法,看似迅捷如电,实则发力虚浮,更注重身姿的瀟洒,而非力量的传导。 这哪里是搏命。 这分明是一场,华丽无比的表演。 金光迸射,威压降临。 两道身影在南天门前对撞,能量將仙云撕碎。 “嘿嘿,不给你点教训,还真以为俺老孙是软柿子?” 孙悟空的声音响彻云霄,带著囂张与戏謔。 他挥舞金箍棒,总能截断那杆带著烈焰的火尖枪。 “罢了,俺老孙先拿下你,再去生擒玉帝老儿!” 又是一声爆喝。 孙悟空身形变大,金毛倒竖,气焰冲天,似乎要捅穿天庭。 鐺! 金箍棒与火尖枪再次碰撞。 金铁交鸣,声响化作音浪,向四方扩散。 周遭天兵天將受到衝击,修为弱者耳膜刺痛,神魂震盪,握不住法器,纷纷后退,拉开距离。 两人战作一团。 枪影如龙,棒影如山。 每次碰撞,都引动天规法则颤动,迸发出足以湮灭金仙的威能。 在天兵眼中,这是一场性命相搏。 但这激烈的场面,更像一场排练多次的表演。 交手间隙,一道意念在孙悟空神海中响起,带著焦急与震惊。 是哪吒的传音。 “好傢伙!” “你这猴子,修为怎么涨了这么多?” 刚才,他催动火尖枪,枪尖的三昧真火凝成一点,刺向孙悟空胸膛。 这一枪,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足以洞穿太乙金仙的护体神光。 可孙悟空,仅仅是伸出两根手指。 就那么轻轻一夹。 万钧之力,无边烈焰,瞬间烟消云散。 那感觉,不是被挡住,而是被更高层次的法则直接抹除。 “小爷我竟完全看不透你了!” 哪吒的传音里满是匪夷所思。 他的莲花法身,他的仙瞳,在此刻的孙悟空面前,都成了一片混沌,只能看到一团深不见底的金色鸿蒙,根本无法窥探其深浅。 “莫非你真已至准圣?”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让哪吒心神剧震。 准圣! 那是何等存在? 斩却一尸或两尸,跳出命运长河,俯瞰万古时空,是真正站在三界金字塔顶端的大能! 这猴子才多少年? 不禁间。 哪吒也唯有一个想法。 尼玛! 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別的存在!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荒谬的直觉。 可以说。 只要孙悟空想。 或许根本不用动手。 仅仅是吹一口气,那口气中蕴含的道韵与法力,就能將自己彻底禁錮,动弹不得! 这一点,哪吒毫不怀疑! 这已经不是神通或者法力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別说是他了。 就算是他的师父,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太乙真人亲至,恐怕也…… 哪吒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今日这天庭,怕是真的要被捅破了! 说不得,也不是这猴子的对手! “鐺!” 又一次猛烈撞击,哪吒借著这股巨力倒飞出数百丈,身形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转,稳稳踩在风火轮上,胸口剧烈起伏,一副法力不济的模样。 孙悟空一棒逼退哪吒,扛在肩上,咧嘴一笑,神念传音过去。 “略有奇遇,不足掛齿。” “倒是你,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般模样。” 孙悟空的语气带著几分真实。 却也是有些失望。 他能感知到,哪吒的根基依旧是太乙金仙,虽然比当年更加凝实,法力也愈发精纯,但距离斩尸证道,踏入大罗金仙之境,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岁月悠悠,故人却还在原地踏步。 “我可比不得你这天生地养的灵物。” 哪吒撇撇嘴,心中腹誹不已。 你管那叫“略有奇遇”?这奇遇怕是能让三界所有大能都抢破头! 但他没有纠结於此,神念变得急切。 “別磨蹭了,赶紧杀上凌霄殿,擒了那玉帝老儿才是正理!” “我正好浑水摸鱼,助你一臂之力!” 说到这里。 哪吒也不打算废话了。 他亲自前来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通风报信,外加引路吗! 正好可以看一场万古未有的大戏! 否则,自己脑子有问题才会真的跑来当什么先锋大將,跟这煞星拼命? “正合俺老孙之意!” 孙悟空神念一震,放声大笑。 “那便一起闹他个天翻地覆!” 轰!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金色流光,不再与哪吒缠斗,而是径直朝著凌霄宝殿的方向爆射而去。 哪吒见状,立刻装作勃然大怒的模样,尖啸一声。 “妖猴休走!” 他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化作一道赤色长虹,紧追不捨。 两人心照不宣。 看似一追一逃,激烈缠斗,实则是在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天庭的权力核心推进。 马遂和牛魔王紧隨其后。 他们二人如同魔山,任何上前阻拦的天兵天將,都在他们的攻击下被清除。 一路上,金光与红芒交织,棒影与枪芒呼啸。 整片天穹都被搅得天翻地覆。 然而,在这片混乱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改变战场的格局。 无人注意到。 当孙悟空一行冲向星门大阵时,那本该启动的阵法,其阵眼的光芒闪烁两下,黯淡下去。 当他们即將遭遇某位以防守著称的神將时,那位神將却接到通明殿的调令,让他前往天河督防,带著错愕与不甘离去。 南天门內,財神殿中。 身穿官袍的赵公明,看似在清点帐目,指尖却在算盘上拨动著道纹。 每一枚道纹的拨动,都与天庭某处阵法的运转权限呼应。 斗牛宫深处。 金灵圣母端坐於星盘之前,她看似在维繫周天星斗的秩序,一缕神念却已探出,篡改著巡防指令。 他们这些受制於封神榜,身在天庭心向截教的存在,在这一刻,动用了自己所能掌控的权限。 他们在暗中配合,为孙悟空的进军,扫清障碍。 有了內部的策应。 再加上哪吒这个对天庭布防了如指掌的“內应”在一旁“追杀”引路。 孙悟空这一行人,势如破竹。 沿途所过,几乎没有遭遇到抵抗。 所有本该存在的陷阱、大阵、强將,都以各种“巧合”被避开。 他们的兵锋,锐不可当。 直指那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凌霄宝殿! 九霄云上,凌霄宝殿。 殿宇深处,玉帝端坐於龙椅之上,双目锁定著面前的昊天镜。 镜面光华流转,映照出的是一片血与火的景象。 一道身影手持铁棒,如同一柄烙铁,烫穿了天兵阵列。 每一棒挥出,都捲动著法则之力,仙神喋血,甲冑崩飞。 而在他身后,数道剑光与魔气交织,那是截教的余孽,每一个都散发著让天地战慄的气息。 镜头的另一角,三头六臂的哪吒浑身浴血。 他手中的火尖枪在震颤,乾坤圈光芒黯淡,混天綾上出现了裂纹。 他被那妖猴一棒接著一棒,从南天门砸退,脚下的祥云崩裂,身形在虚空中划出轨跡,朝著凌霄宝殿的方向败退。 咔嚓! 一声脆响。 並非来自镜中,而是从玉帝的宝座传来。 他身下的九龙宝座,其白玉扶手,竟被他无意识间捏出了一道裂痕。 帝威从他周身逸散,让整座大殿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他的脊骨,一路攀爬至天灵,让他那万劫不磨的帝躯,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慄。 这不是恐惧。 是权威被践踏到了极致的暴怒。 是三界之主的尊严,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奇耻大辱! “放肆!” 一声怒吼,不再威严,反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嘶哑,在空旷的大殿中轰然炸响。 “放肆!!” 玉帝猛然起身,身上的十二章纹龙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双眸之中金焰喷薄,几乎要將眼前的昊天镜融化。 “反了!真是全都反了!” 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压而出,带著金石摩擦般的刺耳声。 “一群残存的妖孽!一个五百年前的囚徒!” “谁给他们的胆子!” “谁给他们的胆子,敢杀上本帝的凌霄殿!” 多少万年了? 自从他登临这三界至尊之位,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亿万天兵,十万天將,在他眼中,此刻竟真的如同凡间工匠用纸糊成的玩偶,一捅就破,一衝就散。 这还是那个天庭吗? 这还是他引以为傲的天庭吗? …… 与此同时。 西方,大雷音寺。 此地是佛法之源。 功德池中金莲盛开,菩提树下禪音迴荡,三千揭諦,五百罗汉,八大菩萨口诵真经,梵唱声匯聚成河,洗涤世间污秽。 整个道场,笼罩在一片光辉之中。 但这寧静,被一道金光打破。 “佛祖!玉帝急报!” 一名金刚力士手持燃烧著仙火的玉简,冲入大雄宝殿。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金砖都出现裂痕,可见其法力紊乱。 他的声音,没有了佛门的平和,只剩下仓惶与尖锐。 “孙悟空现身天庭,与截教合流,正攻打凌霄宝殿!” 这一声高喝,如同巨石落入湖面。 大殿之內,持续了万年的梵唱声,停了。 所有罗汉、菩萨都停下经文,將目光投向那名金刚。 金刚力士顶著压力,举起玉简,声音因急切而变调。 “四大天门已破!天庭危急,玉帝敕令,请佛祖发援兵,镇压妖邪!” “孙悟空已证准圣,非是大罗金仙!” “佛门剧本,可有此一环?!”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雷,在所有佛陀菩萨的脑海中炸开。 莲台上的如来佛祖睁开双眼。 两道金光一闪而逝。 他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抬手一招。 燃烧的玉简跨越空间,落入他的掌心。 神念扫过。 玉简中的信息,冲入他的意识。 孙悟空,准圣。 无当圣母,截教。 攻破天门。 兵临凌霄。 最后,是玉帝的质问。 “佛门剧本,可有此一环?” 好个玉帝。 死到临头,还不忘用言语刺他。 是在嘲讽他连自己的棋子都算计不住吗?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从如来口中吐出,声音低沉。 话音落下,大雷音寺的温度骤降,佛光也染上肃杀之意。 他缓缓抬眼,瞳孔中,因果线条崩断、重组。 “这猴头……成就了准圣?” “还和无当圣母一起,杀上了天庭?” 即使是如来,此刻也感到不可思议。 太快了。 快到超出了他的掌控,超出了剧本。 五百年。 从太乙金仙到准圣? 这猴子,得了什么机缘? 他的算计,他的剧本,他为西游铺垫的棋局,在这一刻,被这只猴子用一根铁棒,砸出了一个窟窿。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如来的目光望向大殿一旁。 空间荡漾,一道身影浮现。 来人身著道袍,正是菩提祖师。 此刻,他眉头紧锁。 他道袍的下摆,在大殿內无风自动。 显然,他也已经收到了这个消息。 他的弟子,踏足准圣了? 这本该是好消息。 可在此刻,却是坏消息。 圣人都无法推算出他的行踪,他如何隱藏天机? 如今,他又为何暴露自己? 这背后必有图谋。 “道友。” 如来沉凝的声音响起,將菩提祖师的思绪拉了回来。 “此獠成长之速,远超你我预估。如今更是与截教残余势力勾结,狼狈为奸,已成我佛门心腹大患。”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只有冰冷的决断。 “此次他主动现身天庭,將自己置於棋盘之上,正是我等將其彻底镇压,拨乱反正的绝佳良机!” 如来的眼中,杀意一闪而逝,快到无人可以捕捉。 “绝不能,再让他走脱!” 这一次。 如来是真正动了雷霆之怒。 主动现身了? 很好! 你这只跳出棋盘的猴子,还想再逃回山林之中? 老老实实地,给我回到取经的路上来! 第94章 再遇勾陈,老熟人又被虐?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94章 再遇勾陈,老熟人又被虐? 佛光中,如来与菩提祖师的目光在虚空碰撞。 那不是对视,是意志的交锋,是两条时间长河的匯流,凝成寒冰。 决断已在其中。 菩提祖师藏於袖中的手掌,指节泛白。 他身上的道袍,第一次被攥出褶皱。 一声嘆息自他唇齿间溢出。 那不是惋惜,是重物落地的迴响。 “道友所言极是。” 他开口,声音平稳,眼眸深处却有寒芒炸开。 寒芒里,倒映著一道猴影,从方寸山学艺,到大闹天宫。 一幕幕画面,最终破碎。 “孙悟空已成气候,悖逆狂傲,若再任其成长,必成大患。” 菩提祖师的语调没有起伏。 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此次他现身,正是良机,当以雷霆之势镇压,方可拨乱反正,使西行重归正轨。” 师徒之情? 那是什么。 在他脑海中,那段记忆如落叶般枯黄、捲曲,而后化为飞灰。 大势向前,碾碎一切阻碍。 个人的情理,在佛门大业与天道轨跡面前,不值一提。 他曾有过一位弟子。 但现在。 没有了。 为顺应天道大势,他唯有亲手斩断这因果。 如来看见了菩提眼中的决绝。 这便够了。 他心中顾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佛门世尊的威严。 下一瞬。 他的声音不再局限於万佛殿,而是化作音浪,席捲整座灵山! “定光欢喜佛!” “弥勒尊佛!” “燃灯古佛!” 每一个字,都蕴含伟力。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过去、现在、未来的权柄。 声音所过,灵山云滯,菩提树叶落下,功德池中莲花摇曳,仿佛在朝拜,又仿佛在战慄。 “尔等即刻点名三千揭諦,隨本座一同前往天庭,降服妖猴,护持正道!” 如来的声音带著意志,在天地间迴荡。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掠过那五百个空席位。 奇耻大辱。 佛门五百阿罗汉,至今仍被那妖猴困於葫芦之中,日夜受邪风侵蚀。 这不仅折损了佛门的战力。 更是將佛门的顏面,按在地上践踏! 想叫他们助阵? 没辙! 但,佛门的底蕴,又岂止五百阿罗汉! 三千揭諦尚在! 三世佛,皆在! 隨著如来法旨落下,灵山各处,三道气息冲天而起,贯穿云霄。 “谨遵我佛法旨!” 应诺声匯成一股,震得三十三天都一颤。 东方妙喜世界,定光欢喜佛睁眼,他那张佛脸,此刻却咧开一个弧度,牙齿闪烁著光。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截教余孽! 当年封神之战,他身为长耳定光仙,背叛师门,投入西方,才换来如今的佛陀果位。 他对截教的恨,甚至超过了截教对他的恨! 如今,那无当圣母竟妄图借一只猴子復教? 可笑! 他仿佛已经闻到了那猴头与截教妖人鲜血的味道。 兜率天宫內院,未来佛弥勒依旧挺著肚子,笑口常开,只是那双眯起的眼睛里,此刻却空无半点笑意,唯有利刃出鞘般的锋锐。 他抚摸著掌中的人种袋,轻轻一笑。 “善哉,善哉。” “这猴儿总算肯露面了。” “擒住了他,西行量劫便可重回正轨,实乃我佛门之幸。” 他的笑容和善,话语却带著彻骨的冰冷。 “不过无当竟还在做復教大梦,昔年封神一役,截教万仙上榜,身死道消,何其悽惨?” “这份教训,她忘怀了?” 弥勒佛的视线,似乎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那道搅动风云的石猴身上。 棋子,就该有棋子的觉悟。 妄图跳出棋盘,下场只有一个。 那便是被棋手亲手捻碎。 灵山深处,一盏古老的青灯之下,燃灯古佛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 仿佛万古岁月,都未曾在他心湖之上留下一丝涟漪。 他见证过龙汉初劫,也旁观过巫妖爭霸,更亲歷了封神大劫。 在他眼中,孙悟空的出现,无当的谋划,不过是天道长河中一朵小小的浪花。 “天数有定,顽石终需雕琢。” 燃灯古佛的声音,带著一种定义一切的威严。 “此番正好將其带回灵山,以佛法日夜度化,磨去其心,斩灭其性,方能成就斗战胜佛的果位。” “至於截教之眾,自有天庭去头疼。” 他的话语,为孙悟空定下了命运。 “吾等,只管擒拿妖猴!” 一时间,整个灵山,杀机毕现! 佛光不再普照,而是化作了亿万道剑芒,直衝云霄。 三千揭諦神力涌动,从灵山各处化作三千道流光,匯聚於大雷音寺之前。 他们身披袈裟,手持降魔杵、宝幢、金钟,面容肃穆,带著杀气。 这不是去讲经,不是去论法。 这是,去征伐! 以世尊如来为首,过去佛燃灯、未来佛弥勒分列左右,定光欢喜佛等一眾佛陀菩萨紧隨其后。 一支佛门大军,在瞬息之间集结完毕! 如来佛祖面无表情,佛掌探出。 对著前方的虚空,猛地一撕! “嗤啦——” 一声巨响。 空间壁垒,在他手中如同薄纸。 一条空间裂缝被扯开,裂缝的另一端,星河流转,正是三十三天的南天门之外! 诸佛驾起云彩,那云彩化作战车。 浩浩荡荡,鱼贯而入。 整个西牛贺洲,在这一刻,所有的生灵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的战慄。 天地间,只余下肃杀之气! 能跑是吗? 这次佛门可谓动真格的了! 死猴子! 这次看你还如何逃? 天庭,通明殿外。 金光与烈焰交织,將一队队天兵天將衝散。 孙悟空手中金箍棒每一次挥舞,都捲起神力,將前方的建筑砸得粉碎,砖瓦化作齏粉。 哪吒脚踩风火轮,身形化作残影,火尖枪吞吐著三昧真火,所过之处,仙神辟易。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默契,直朝著凌霄宝殿的方向杀出一条通路。 “小哪吒,你那个爹爹怎么还不出来?俺老孙的棒子都有些等不及了!” 孙悟空一棒將一座影壁扫成碎屑,扭头咧嘴问道。 他的声音里满是战意。 哪吒枪出如龙,將一名天將挑飞,风火轮在他脚下微微一顿,他紧绷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鬱。 “该是在前方镇守。”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冰冷和疲惫。 “猴子,你务必记得,將他手中那座宝塔抢来,或者……直接毁掉!” “毁掉最好!” 最后四个字,充满了恨意。 “小爷我不是认他为父,我是认他手中那座破塔为父!这他娘的,实在是憋屈啊!” 哪吒猛地呼出一口长气,胸膛起伏,仿佛要將积压了数千年的怨愤与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喷薄而出。 这些年,他在天庭受了多少委屈? 在旁人眼中,他是三坛海会大神,是玉帝亲封的统帅。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所谓的“父子情深”,每一次李靖祭出宝塔,都像是一根根针,扎进他的神魂深处。 那不是父子,那是囚徒与狱卒。 孙悟空看著他眼底的疯狂与痛苦,手中挥舞的金箍棒都慢了半分。 他咧开的嘴角收敛,瞳孔里闪过一抹瞭然。 真是同道中人。 自己从一块石头里蹦出来,无父无母,却从出世那一刻起,就落入了神佛的棋盘,每一步都被安排。 而哪吒,看似出身显赫,却又好到哪里去? 削肉还父,剔骨还母。 何等的刚烈决绝,早已將尘世因果斩断。 可偏偏,一道符,一尊莲台,又將他重新拉回了这牢笼。 更用一座玲瓏宝塔,给他套上了枷锁,让他空有恨意,却连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无力感,孙悟空懂。 “无妨。” 孙悟空再次咧开嘴,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份郑重。 他伸出手,重重拍在哪吒的肩甲上,发出“鐺”的一声闷响。 “交给俺老孙便是。” “今天,说什么也要还你一个自由身!” 哪吒身形一震,侧头看著孙悟空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心中某个角落,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点点头,眼中的暴戾褪去,转为凝重。 “总之你小心,玉帝老儿已经传讯西天佛门,用不了多久,那些禿驴肯定就到了。” “要是真的打不过,你就跑,听见没有?”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哪吒的语气急切,这番话他说得又快又认真,生怕眼前的猴子当成耳旁风。 闻言。 孙悟空只是挥了挥手,金箍棒在空中抡出一个圆弧,將前方涌来的神光尽数砸碎。 “懂了懂了。” 他嘴上应著,可那双金睛却死死盯著远处那座殿门。 凌霄宝殿,已近在咫尺! 那里的金光,几乎要將整片天穹都映照成金色,神圣,威严,散发著不容挑衅的气息。 就在此时。 骤然间! 一股帝威,自九天之上降临! 这股威压並非针对某一个人,而是笼罩了整个战场,仿佛九天星河决堤,亿万星辰的重量在同一瞬间垂落,镇压四方! 空气凝固了。 不,是空间本身都被这股力量压得近乎凝实。 廝杀声、吶喊声、法宝的呼啸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天兵天將,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股帝威下不由自主地颤抖、停滯。 孙悟空和哪吒前冲的身形猛然一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壁垒。 只见前方,凌霄宝殿与他们之间,一道身影由虚化实。 周身环绕著亿万颗星辉,每一颗星辰都仿佛一个世界在生灭沉浮。 那身影不断拔高,转瞬间便显化出一尊高达万丈的法身,头顶苍穹,脚踏天庭基石,其面目威严,双眸中是冰冷与秩序。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妖猴!放肆!” 勾陈大帝开口,声音不似洪钟,而像是无数星辰同时爆炸產生的轰鸣,化作音浪,震得整座天庭都在嗡嗡作响。 他的目光如两道审判神光,死死锁定在孙悟空身上。 “汝不过一介顽石所化的妖仙,安敢屡次三番,犯上作乱!” “今日更是勾结截教余孽,妄图攻上凌霄宝殿!” “当真是不知死活!” 勾陈一字一句,都蕴含著天道法则的威严,每一个字吐出,都让周围的空间產生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他的话语,是惯常的天庭罪状宣判。 可他看向孙悟空的眼神,却绝非只是居高临下的审判。 那眼神深处,是压抑到极致,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滔天怒火! 这只妖猴! 又是这只妖猴! 若不是因为他,自己堂堂四御帝君,统御万星的勾陈,岂会在三界上下丟尽顏面? 两次! 整整两次奇耻大辱,都与眼前这只猴子脱不了干係! 第一次,自己奉旨擒拿他,却被那突然杀出的无当圣母打成重创,狼狈而归! 而第二次,更是在万仙瞩目之下,被这妖猴亲手打爆了肉身! 对於他这等身份尊贵、视顏面重於一切的古老帝君而言,这简直是刻在神魂本源上的永恆烙印,是无法洗刷的污点! 自昔年受挫,狼狈不堪地逃回天庭之后,勾陈连自己帝宫的大门都很少再出。 实在太丟人了! 孙悟空停下脚步,金箍棒扛在肩上,棒身发出的光芒搅碎了周围的仙气。 他歪著头,视线越过天兵神將的残影,落在气息最盛的身影上。 金甲,帝冠。 然而,在那双金色的眼瞳中,这副尊容只换来一声嗤笑。 “我当是谁,原来是勾陈大帝啊!” 孙悟空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战场的喧囂,带著一种轻慢。 “怎么?” 他用棒尾敲了敲肩甲,发出“鐺”的一声响。 “上次在花果山,被俺老孙教训得还不够?” “今日又跑来凌霄宝殿前,给俺老孙送打?” 这几句话,像耳光抽在勾陈的脸上。 孙悟空对这位熟人,没什么好脸色。 说到底,天庭的走狗。 他懒得多费唇舌,破妄金瞳中神光暴涨。 两道金芒射出,笼罩了勾陈大帝。 在孙悟空的视野里,勾陈的帝君神躯变得虚幻。 无数信徒的祈愿之力化作烟气缠绕在他身上,堆砌著他的神道法身。天庭帝君的位格,像一件衣袍,內里都是缝隙与破绽。 “哟,不错嘛。” 孙悟空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更嘲弄了。 “这次靠著天庭帝君的位格,又搜颳了些人间香火,把修为堆到了准圣?” 他嘖嘖了两声,摇著头,像在点评一件贗品。 “可惜,外力终究是外力,根基虚浮,气息驳杂。” “依俺老孙看,你这准圣,不过斩却一尸的水平,还是最水的那种。” “中看不中用。” 这评价,精准、恶毒。 闻言。 勾陈脸色铁青,胸膛起伏,几乎要被这羞辱气得神魂出窍。 什么叫堆砌?什么叫虚浮? 自己身合神道,受三界生灵香火供奉,苦修亿万年,神道已至完美! 在天庭,在这神道法则笼罩之地,他便是准圣! 当今三界,圣人不出,准圣有多少? 哪一个不是镇压一方的存在? 真以为隨处可见吗? 可到了这妖猴嘴里,自己的修为与地位,竟被贬得一文不值? 孙悟空没理会他喷火的眼神,摆了摆手,金箍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快滚开,別挡道。” 那语气,像在驱赶苍蝇。 “俺老孙今日没空陪你玩,还要去找玉帝老儿算帐!” 这番奚落与轻蔑,刺入了勾陈心中最痛的伤疤。 昔日在花果山,眾目睽睽之下被这猴子一棒击败的耻辱。 此刻,孙悟空的姿態,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合。 新仇旧恨,点燃了他身为帝君的怒火。 勾陈只觉得一股血气衝上头顶,理智被淹没。 “狂妄妖猴!” 他鬚髮皆张,周身神光爆射,震裂了脚下的玉阶。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你以为你来的是什么地方?” “此地乃天庭!南天门外,十万天兵结阵;凌霄殿前,万般神將皆立!更有佛门大能即將来援,你以为你今天跑得掉?” 勾陈怒吼,声音化作雷音,震彻云霄。 今日,他胜券在握。 天庭四御已出其三。 紫微、长生在不远处掠阵,隨时可以布下大阵。 更何况,西方佛门已传讯,佛陀必將现世。 届时,天罗地网,诸神围剿,佛光普照。 区区一个孙悟空,还能如何? 还能翻天? 还能跑掉? “那又如何?” 孙悟空冷笑,回应他的,是更盛的战意与行动。 他反手一棒,棍影如天柱倾颓,將衝上来的哪吒逼退百丈! 火尖枪嗡鸣,哪吒的身影在半空踉蹌,虎口开裂,眼中满是骇然。 仅仅一击,便有如此威力! 勾陈看到这一幕,瞳孔微缩,但心中的贪婪与杀意更盛。 “交出你手中异宝,本帝或可留你全尸!” 勾陈伸出手,五指张开,仿佛要將天地握入掌中。 他的神色,在怒火之后冷却下来,化作贪婪。 先前,他亲眼见识到。 孙悟空手中那柄玉尺,挥动之间,能引动大道共鸣,禁錮时空。 鸿蒙量天尺! 传说中盘古开天闢地后,由功德所化的至宝! 此等至宝,攻伐无双,镇压气运。 这宝贝要是到了自己手里,战力还能再翻一番? 再说。 还有那件护身的水色旗幡,万法不侵。 北方玄元控水旗! 先天五方旗之一! 这两件宝物,一攻一防。 若是能得到它们,日后自己遇到准圣中期的强者,也不惧。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將这两件宝物拿下! 然而。 虚空之中,孙悟空肩扛铁棒,只是歪了歪头。 他那双金色的眼瞳,只倒映著勾陈帝君扭曲的脸。 一声轻笑,从他唇边溢出,迴荡在空间里。 “交出宝贝?” “就凭你?” 孙悟空的语气不重,却带著轻蔑。 “你不过一个靠师门蒙来的帝君之位,享受神道供奉才有的准圣修为,也敢大言不惭?”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勾陈身上的星辰帝袍,摇了摇头。 那神情,看的不是六御帝君,而是一个小丑。 “勾陈,俺老孙看你是真脑袋坏了!” 孙悟空失笑。 那笑声里,满是戏謔。 每一个字,都像巴掌抽在勾陈脸上,抽得他帝君的威严崩裂。 “你……” 勾陈帝君胸膛起伏,周身的星辰光辉隨之明灭。 他身为六御星主,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那猴头的话,字字诛心! 他的依仗,他的根基,在这猴子口中,竟成了笑话! 怒火烧穿了他的理智。 再也按捺不住。 再也无需按捺! “镇!” 一声喝,是法则的敕令。 剎那间。 勾陈帝君的身躯化作黑洞。 他周身的星力爆发,化作洪流。 轰隆隆! 天外界天都在震颤。 周天星辰之光被他引动,跨越时空,匯聚而来。 星辰虚影在他身后显现,熔化,化作星辰本源。 这股力量,带著镇压三界,磨灭万古的威势。 星光凝聚,化作一条星河巨龙。 巨龙的鳞片是星核,龙鬚是彗星之尾,眼眸是两颗走向寂灭的恆星。 它张开巨口,能吞下世界。 隨著勾陈帝君神念一指,星河巨龙朝著孙悟空扑去。 空间在它面前被撕裂、碾碎,留下一道虚空沟壑。 “陛下之言不错,此猴果真已至准圣之境。” 攻击已然出手,勾陈心中却在飞速盘算,杀意与冷静並存。 “他掌鸿蒙量天尺,威能莫测,本帝若想强夺,確实不易拿下。” 他的眼神阴冷。 “但,那又如何?” “本帝只需拖住他,无需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等佛门那群禿驴的援军一到,前后夹击之下,他神通再广,也难逃败局!” “届时,这泼猴,连同他身上的所有至宝,都当由本帝亲自处置!” 想到此处,勾陈心中泛起一丝冷笑。 他索性也不再和孙悟空进行任何口舌之爭。 光凭对方那张尖牙利嘴,自己確实不是对手,说了也是自取其辱。 用绝对的力量,將他镇压,让他跪在自己面前,才是最畅快的! 然而。 面对这惊天动地,足以让寻常准圣都为之色变的一击。 孙悟空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戏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烦躁。 “真是烦人。” “非要自取其辱。” 他甚至连身形都未曾移动分毫。 在勾陈紧缩的瞳孔注视下,孙悟空竟真的没有祭出任何其他的法宝。 他只是將一直搭在肩上的那根金色铁棒,缓缓握在了手中。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勾陈见状,眉头微微一挑。 神念之中掀起一丝波澜。 “嗯?” 他眼中的杀意瞬间被惊疑所取代。 “不是鸿蒙量天尺?” 在他的预想中,面对自己这倾力一击,这猴子必然会动用那传说中的攻击至宝,鸿蒙量天尺。 他也做好了准备。 可勾陈没想到。 这傢伙,拿出了那根金箍棒。 一根后天兵器? 他疯了? “鸿蒙量天尺?” 孙悟空仿佛听到了勾陈的心声,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对付你,也配让俺老孙动用那等至宝?” 他的语气平淡下来。 但这种平淡,显出高傲与自信。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俯视。 “后天功德灵宝。” 孙悟空低语。 “足矣!” 话音未落! 嗡——! 他手中的定海神针铁,绽放出金光。 那不是仙光,也不是佛光。 而是一种功德金光。 金光之中,有龙凤虚影盘旋,有万民祭祀之声吟唱,更有一股镇压气运,万法不侵的威能。 后天功德灵宝。 虽是后天之物,却因蕴藏功德,不染因果,不惧业力。 在孙悟空混元金仙的法力催动之下,金箍棒的威能被激发,其威势不逊於先天灵宝。 “吃俺老孙一棒!” 一声大喝,震彻寰宇。 没有变化。 没有法则。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有力量。 孙悟空手臂肌肉虬结,手腕一抖,金箍棒脱手而出。 金箍棒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后发先至。 它无视空间,无视时间,在勾陈的星河巨龙扑至中途时,就已经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一击。 直来直去的一击。 砸在了那颗由星辰熔炼而成的龙头之上。 轰!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闷响,仿佛天地被砸穿。 紧接著。 在勾陈帝君的目光中。 那条星河巨龙,在与金箍棒接触的瞬间。 便从龙头开始崩碎。 那种崩碎,不是炸裂,不是溃散。 而是从存在层面的湮灭。 构成龙头的星辰法则链条,断了。 凝聚龙身的星辰本源之力,散了。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根铁棒之下,被还原成了星光粒子。 “什么情况?” 见到这一幕,勾陈神魂空白。 他的意识,他的思维,他身为天庭四御的尊严,在这一瞬间,尽数停摆。 什么玩意? 万星神域。 这不是幻术,而是他勾陈上帝执掌万星、统御诸天星斗权柄的具现化。 每一颗星辰,都牵引著一方星域的伟力,由周天星斗大阵的残余阵图驱动,再以他准圣的法力催动。 镇杀大罗,困缚准圣。 可现在。 自己的神通,就这么被破去了? 那根铁棒,只是那么一搅,他引以为傲的万星神域,便如被戳破的泡影,连一声哀鸣都未曾发出,就崩解了。 星光黯灭。 法则溃散。 不禁间。 他的认知开始坍塌。 构成他认知的一切,都在那一搅之下,支离破碎。 不现实。 这不现实。 这猴子,五百年前被镇压时,不过太乙金仙。 即便得了造化,五百年入大罗,已是奇蹟。 再凭著那身战力,能与准圣周旋,已是匪夷所思。 可自己的万星神域,是准圣级杀伐大术。 不应该要费一番手脚吗? 哪怕这猴子战力逆天,也该是陷入星斗绞杀之中,左衝右突,浴血奋战,最终寻到一丝破绽,才能脱身。 这才是他预想中的剧本。 这才是符合常理的逻辑。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顛覆了他的认知。 这猴子,怎么就破开了自己的神通? 那份从容,不像是破阵,倒像是挥开拂面的蛛网,连让其脚步停顿片刻的资格都没有。 “不对!不对!” 勾陈从失神中惊醒,神念扫向对面的身影。 他捕捉到了那让他神魂悸动的根源。 那猴子身上,金色的气焰升腾,却並非仙元,更非佛力。 那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更霸道的力量。 一种源於自身,而非求於外物的力量。 “你身上之气息,非是斩三尸之法之息!” 勾陈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斩三尸之法,乃道祖鸿钧所传,当今三界,准圣走的都是这条路。 此法藉助外物斩出三尸,每斩一尸,法力便是一次暴涨。 其气息,勾陈很熟悉。 那是藉助外物,与天道权柄交织的气息。 可这猴子身上,没有。 他的气息纯粹,圆融一体,仿佛他自身就是一个宇宙,一个混沌。 猛然间,勾陈察觉到了什么。 一个只存在於典籍传说中的名词,在他脑海中炸响。 这一瞬。 他心神荡漾。 神魂都在哀鸣。 非是准圣,却有准圣甚至超越准圣之力? 这猴子什么境界? 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那个被认为绝无可能走通的道途。 “你是混元金仙?” 勾陈骇然,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尖锐,短促,充满了恐惧。 这一刻。 他道心失守,法力紊乱,那帝君法身,周身縈绕的帝威神光都开始明灭不定。 特么的。 玩呢? 开什么玩笑! 当今的三界,不是斩三尸之法盛行的年代吗? 以力证道,早已被证明是条死路。 盘古开天闢地,最终依旧力竭身陨。 后世无人敢走这条路,道祖这才传下斩三尸之法,为眾生寻了一条大道。 这猴子不斩尸,修混元大道? 而且……他还修成了?! “嗯?不愧是天庭四御之一,这眼界比佛门的罗汉菩萨高了不少。” 孙悟空咧嘴,金色瞳孔中倒映著勾陈那张惊骇的脸,神情漠然。 “但也止步於此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传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震得他们神魂摇曳。 “你这一身外力,如何能与俺老孙抗衡?” “吃俺老孙一棒!” 话音未落,孙悟空手臂肌肉虬结,那根如意金箍棒,爆发出凶煞之气。 猛然间。 金箍棒去势不减。 它不再是搅动,而是刺!是砸! 是凝聚了混元金仙法力,灌注了斗战圣法战意的一击。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空间,在这一棒下被彻底洞穿。 决绝穿透层层星力阻隔。 那些溃散后尚未完全消弭的星辰碎片,在棒锋所指之下,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便被那股霸道的意志直接碾成了最原始的混沌微粒。 在勾陈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根铁棒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最终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他看到了铁棒上古朴的纹路,感受到了那足以压塌诸天的重量,更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想躲。 可他的神魂,他的法身,他的一切,都被一股无形的气机牢牢锁定。 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死亡降临! “不!” 勾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嘶吼。 这声嘶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不甘。 打死他也想不到。 这死猴子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修炼到了混元金仙之境? 这怎么可能! 他被镇压的五百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 太不可思议了!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破碎声。 如同一个精美绝伦的瓷器,被一柄万钧重锤,从內部引爆。 勾陈那高达万丈,匯聚了天庭无尽气运与星斗权柄的帝君法身,在这一棒之下,轰然爆碎! 裂纹,最先从金箍棒的落点处出现,而后以一种超越光的速度,瞬间蔓延至法身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剎那。 转眼间。 便化作无数流光碎片,四散飞溅! 每一块碎片,都曾是勾陈神力与法则的凝聚,此刻却失去了所有神性,化作最纯粹的能量光雨,绚烂而致命。 强大的衝击波席捲开来,將周围的金砖玉瓦都震成了齏粉! 宏伟的南天门,在这股余波下剧烈震颤,守护天门的神光禁制,明灭不定,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位天庭四御大帝,万星之主,执掌杀伐权柄的无上存在。 竟被孙悟空一棒子再次打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远处观望的天庭仙官、神將们,全都石化当场。 托塔天王李靖,手中的七宝玲瓏塔“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巨灵神、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 所有神仙,无论品阶高低,无论法力强弱,此刻的动作都出奇地一致。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脑子里嗡嗡作响,之前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担忧、所有的算计,全都被眼前这过于震撼的一幕彻底清空。 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迴荡。 尼玛! 这死猴子现在这么凶的吗?! 一棒子! 仅仅一棒子啊! 就把勾陈大帝给秒了?! 虽然知道勾陈大帝真灵寄託封神榜,身合天庭神道,只要天庭不灭,便能在无尽的香火愿力与天庭神力下重塑法身,不会真正陨落。 但这视觉衝击力也太恐怖了! 这可是勾陈大帝!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是位格加持之下,拥有实打实准圣战力的天庭巨擘! 竟然连孙悟空一棒都接不下?! 另一面,哪吒攥紧了火尖枪,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胸膛里却有一团烈火轰然炸开,烧得他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 “混元金仙?” 哪吒的嘴唇翕动,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三分狂喜,三分震撼,以及四分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那死猴子……他当真迈入了这个境界?” 狂喜的浪潮退去,勾陈大帝先前的话语,如同深海的暗流,悄然涌上心头。 天赋。 这死猴子的天赋,当真恐怖到了这等地步? 哪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自己紧握长枪的双手。 自己呢? 自封神大劫至今,悠悠岁月流淌而过,他歷经多少磨难,吞服多少仙丹,还没有摸到大罗金仙的门槛。 可那道门槛,却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死死地將他拦在外面。 千年,万年……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用十万年光阴去消磨的准备。 可这死猴子倒好! 大罗金仙的境界,仿佛只是他打盹时顺带路过的一处驛站,连困住他万年都做不到。 这才多久? 从大罗到混元…… 这还怎么玩? 哪吒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那份为挚友突破的喜悦,终究是被这宛如天渊般的差距,冲淡了几分。 与哪吒的百感交集不同,马遂和牛魔王胸中的血液,早已被这股霸绝天地的气息彻底点燃。 每一寸筋骨,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地叫囂著,颤慄著!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是对那道顶天立地身影无以復加的崇拜! 爽! 实在是太爽了! 这般摧枯拉朽,这般酣畅淋漓的无敌之战,才是他们毕生所嚮往的至高顶点! “猴哥,且看俺老牛为你助兴,杀几个不长眼的神將给你看看!” 牛魔王一声狂啸,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的天兵天將耳膜嗡鸣,心神欲裂。 他不再有多余的言语。 混铁棍在手,那沉重如山岳的棍身之上,妖气衝天,化作实质的黑色烈焰。 他双腿猛然发力,脚下的仙云轰然炸碎。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裹挟著无边煞气,一头扎进了那天兵天將最为密集的阵营之中! “小牛別太上头,你不过金仙道行,仔细著別出事了!” 马遂爽朗的笑声响起,话语里带著一丝提点,更多的却是纵容与战意。 他身形一晃,步伐看似不快,却如缩地成寸,紧隨牛魔王之后,杀入那片由仙光与神血交织的混乱仙群。 …… 彼时。 九天之上,东天门內。 无当圣母素手持剑,剑光清冷,却带著无物不破的锋锐。 她的身姿翩然,每一次挪移,都似凌波漫步,优雅至极。 她的剑,快,且狠。 剑锋过处,仙阵崩毁,法则断裂。 天庭神將触不到她的衣角,就被剑气撕裂仙体,化作光雨。 顷刻间,东天门的布防,被她一人一剑瓦解。 这时,一股气息自通明殿方向贯穿而来,既熟悉又陌生。 无当圣母停下脚步。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悟空?” “这速度……他已杀到通明殿了?” 无当圣母心中一暖,生出欣慰。 她不再迟疑,化作剑光,循著气息前去。 就在此刻,异变发生。 东天门外,被神血染红的星空,毫无徵兆地被紫色浸染。 紫气三万里,自虚无诞生,向四方瀰漫。 这不是仙家紫气。其中流转的,是星斗运行的轨跡,带著统御诸天、执掌星辰的威严。 紫气出现,战场安静下来。远处的喊杀声与轰鸣,也被吞噬,变得不真切。 星斗之间,一道身著星辰帝袍的身影,由虚化实。 他未散发威压,只是站在那,便成了天地的中心。 “道友,还请止步!” 声音落下,平和中带著威严,传入每个生灵耳中。 中天北极,紫微大帝! 他降临东天门。 隨著他出现,身后星空光影扭曲。天兵天將列阵,无声无息。 旌旗与甲冑林立。 其肃杀之气,远超先前的守军。 无当圣母目光扫过军阵,瞳孔收缩。 在那些面孔中,她看到了截教的熟人。她的师侄,还有师弟。 如今,他们身披天庭甲冑,手持神兵,成了敌人。 无当圣母收回目光,心中的暖意化为冰冷。 她面无表情,目光落在为首的紫袍身影上。 “伯邑考!” 她的声音冰冷。 “你要挡本宫的路?” 闻言,紫微大帝笑了,像在与故人敘旧。 “道友此言差矣。吾受天庭册封,享人道气运与香火,镇守紫微星垣是天职。天庭有难,岂能不来?” 他摇头,语气温和,却透著决绝。 “伯邑考已在封神之战中身陨。如今在你面前的,是中天北极紫微大帝。” 他的目光落在无当圣母的剑上,笑意淡去,眼神变得平静。 “道友若执意逆天而行,本帝便要与你討教几招了。” 无当圣母冷笑,笑声里是讥讽与杀意。 她喝道:“討教?试试便是!” 第95章 天庭根基动摇,玲瓏塔破碎,哪吒杀父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95章 天庭根基动摇,玲瓏塔破碎,哪吒杀父? 紫微大帝闻言,嘆息一声。 那嘆息里,有无奈,有惋惜,也有一丝疲惫。 他周身縈绕的紫气,是天庭四御的权柄,统御万星的神格。 此刻,这帝君紫气因嘆息而波动,显露不稳。 “道友,本帝无心与你一战,退去吧。” 他的声音威严,字句间带著天道律令。 这是劝解,也是通牒。 无当圣母没有回应。 她只是持著剑。 剑身光华內敛,却有一股截断万物、顛覆乾坤的剑意在剑刃流转。 截天剑意。 截教的大道。 她的目光越过紫微大帝,看向他身后的天庭门户。 眼神中的情绪,比紫微大帝的嘆息更复杂。 “退去?” 她嘴角牵起一抹讥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我截教復兴,便在今日,如何能退?” 话音砸在南天门的结界上,激起涟漪。 她身后的截教仙眾,被这句话点燃。 怨气、怒火、不甘,化作战意。 “復兴截教!” “血债血偿!” 怒吼声撼动了三十三重天。 无当圣母向前一步,剑尖指向紫微大帝。 “你受天庭香火,得四御尊位,享万仙朝拜。” 她的声音转厉。 “莫非就忘了昔年,你是因何上了那封神榜?!” 这句话砸在了紫微大帝的心头。 他面容平静,但眼眸收缩。 周身紫气翻涌。 下一刻。 一张图卷在他身后展开。 那不是画,而是宇宙星空。 亿万星辰在其中运转。 周天星辰图卷! 图卷將紫微大帝护住,隔绝了无当圣母的逼问。 “无当道友。” 紫微大帝的声音隔著星光传来,少了无奈,多了威严与冷漠。 他打断了无当圣母。 “往事已矣。” “封神榜上姓名既定,便是天命。” “吾,承天帝之恩,敕封紫微,执掌星辰,维序纲常。” 他的声音在星辰加持下,响彻云霄。 “今日,断不能容你等践踏天规!” 他的目光扫过她身后那些截教残部。 那目光,是星辰之主的俯瞰,不带感情。 他开口,字字如星辰。 “道友,收手吧。” “如今退去,可为你截教保留元气。” “若待佛门道友驾临,届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看在昔日同门情分上,他又劝了最后一句。 这是怜悯,也是警告。 “收手?” 无当圣母笑了。 笑声里是悲凉与决绝。 “哈哈哈哈……” “收手?!” 她剑尖上扬,指向紫微大帝眉心,剑锋上的截天剑意暴涨,將周围空间切割出黑色裂缝。 “我截教万仙陨落碧游宫,师尊被囚紫霄宫,道统几近断绝!” “这血海深仇!” “岂是你一句『往事已矣』,便可揭过?!” “今日!” 无当圣母厉喝。 “要么,你让开!” “要么,便做过一场!” 话音未落。 无当圣母已出手。 她与剑合一,化作一道剑光。 剑光出现,周围的光、声、法则都被截断、吞噬。 那股截天取道,万物皆可斩的剑意磅礴而现。 其锋芒,让大日为之黯淡。 紫微大帝瞳孔一缩。 他不敢怠慢。 他依靠天庭神位,拥有准圣法力,坐拥周天星斗之力。 但他无比清楚,眼前的无当圣母,是通天教主座下四大亲传弟子之一,是真正一步一个脚印,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实打实的准圣! 她的道,她的法,她的神通,她的剑,都是为战而生! “敕!” 紫微大帝口含天宪,催动了身后的周天星辰图卷。 嗡—— 亿万星辰齐齐大放光明,无尽的星光之力被抽取出来,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无比的星光神盾。 神盾之上,星河流转,宇宙生灭,仿佛承载了一整个世界的重量。 但这还不够! 紫微大帝双手结印,引动了星图之中东方天宇的无上伟力。 “东方七宿,听吾號令!” 角、亢、氐、房、心、尾、箕! 周天星辰图卷之中,代表著东方青龙的七大星宿,在这一刻光芒暴涨到极致! “吼——!” 一声震动寰宇的龙吟,响彻天庭! 一条完全由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青色巨龙,从星图之中咆哮而出! 龙身蜿蜒,横亘天际,每一片龙鳞都是一颗真实的星辰,龙目之中是星云在生灭。 那磅礴的龙威,几乎要將南天门外的万里仙云尽数压垮! 星辰青龙摆动巨尾,迎向了那一道代表著终结与截断的无匹剑光! 一边是天庭正统,代天执罚,统御万星的无上权柄。 一边是逆天而行,截断天命,復仇归来的不屈剑意。 轰! 剑光与青龙。 在无数仙神惊骇的目光中,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在碰撞的中心,时空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紧接著,是一片极致的、吞噬一切的寂静。 再然后,毁灭性的能量风暴才轰然爆发! 轰鸣之间! 那恐怖的衝击波以无可阻挡之势横扫八方! 首当其衝的,便是东天门附近那些金碧辉煌、仙气繚绕的仙云楼阁。 它们没能撑过一个剎那。 在剑气与星光中,被抹去,化作齏粉。 东天门附近的楼阁尽数震塌。 僵持中,一道神念刺入云霄的识海。 “师妹,此地有我,你速去相助其他方向,打开局面!” 是无当圣母的声音。 云霄的目光穿透神通光华,落在师姐身上。 她看见的,不是支撑,而是愈发昂扬的剑意。 剑势连绵,没有颓势,反在紫微大帝的压力下,被磨礪得更加锋锐。 师姐的道,在战斗中升华。 她足以应对。 这份信任,无需言语。 云霄重重一頷首,眸光决然。 “师姐小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已然化开,不再是实体。 一道纯粹的清光,一道快到极致的流光,径直撕裂了混乱的战场,无视了所有激盪的能量乱流,朝著杀伐之气同样冲霄而起的北天门射去。 紫微大帝眼瞳深处,帝道紫气骤然一凝。 他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五指虚张,便要引动周天星力,布下天罗地网进行拦截。 然而,就是他分神的这一剎。 无当圣母的剑到了。 不再是飘忽,不再是灵动。 是决绝,是惨烈,是同归於尽般的疯狂! 一剑化万剑,万剑归一剑,整片星空仿佛都坍缩於这一剑之內,带著一颗大星走向生命终点的磅礴伟力,直刺紫微大帝眉心。 恐怖的杀机將他死死锁定。 紫微大帝不得不收回所有心神,將漫天星斗之力匯於身前,化作一面厚重无垠的星辰神盾。 轰——! 他只能任由那道清光在视野中远去,消失在天庭深处。 剑与星辰再度碰撞。 两位站在准圣顶点的古老存在,將东天门彻底化作了一片毁灭与创生並存的混沌地带。 神通的光芒淹没了一切,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一战,短时间內,註定无法分出高下。 …… 同一时间。 北天门外。 这里的星空,一半被肃杀的兵戈铁马之气染成铁灰,另一半,则被熊熊燃烧的烈焰映照得通红。 一道身影独立於天门之前,周身离火升腾,霸道绝伦。 火焰所及,空间扭曲,几近熔化。 正是截教仙,离焰真人。 在他的对面,一道身影自虚无走出,气息与火焰相衝。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便有青莲绽放,生机与祥和之气瀰漫开来,试图安抚这片战场。 来者鹤髮童顏,手持蟠龙杖,面容古朴,眼神无波。 天庭四御之一,长生大帝。 亦是昔日阐教元始圣人座下首徒。 南极仙翁! 离焰真人看著这张脸,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仙翁。” 他的声音里带著热流。 “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在这天庭享帝君的清福,与丹经道卷为伴,俯瞰眾生轮迴,可还习惯?” 每一个字,都如针刺,刺向对方的平静。 长生大帝的目光落在离焰真人身上,那焚烧万物的离火,不能让他的眼神动摇。 “离焰道友,贫道已非南极仙翁,名號不过虚妄。” 他的声音平淡,如一口古井。 “倒是道友,不在海外仙岛清修,参悟大道,何故要来这是非地,行此逆天之举?” “逆天?” 离焰真人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充满嘲弄,將长生大帝瀰漫出的祥和之气衝散。 “何为天?” 他笑声一收,眼神变得凌厉。 “是你阐教顺应的那个『天』,还是他昊天玉帝高坐的那个『天』?” “我截教,只尊心中之道!只顺天地至公!” “你等昔日封神一战,倚仗圣人偏袒,行那等事,灭我道统,囚我同门!如今,一个个倒是都成了替天行道的仙神,真是好一副嘴脸!” 长生大帝摇头,眼眸中泛起涟漪,那是来自过去的嘆息。 “道不同。” “不相为谋。” 他抬起了手中的蟠龙杖。 “既然道友执迷不悟,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咚! 杖尾在虚空中一点。 没有声音,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以落点为中心,青色涟漪扩散,虚空中生出无数青莲。 莲叶招展,莲瓣开合,生机化作青色屏障,层层叠叠,朝著离焰真人的离火领域镇压而去。 那不是攻击,是净化,是抹杀。 是以“生”,去湮灭那“火”。 与此同时。 杖头的龙首,那双石刻眼珠亮起。 一声咆哮,不在虚空迴荡,而是在神魂层面炸响。 一道寂灭玄光,从龙口中喷吐而出。 那光芒是灰色的,不带丝毫烟火气,所过之处,一切法则、元气,尽数归於沉寂,化为虚无。 一生一灭,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神通,被他信手拈来,完美融合。 “来得好!” 离焰真人战意冲霄,不退反进。 他双手在胸前急速变幻,结出一个又一个古老而繁复的法印。 “吼——!” 他周身的无尽离火,仿佛受到了最根本的敕令,瞬间向內坍缩、凝聚! 下一息,九条万丈之巨的狰狞火龙,咆哮著冲天而起! 每一条火龙都栩栩如生,龙鳞是跳跃的符文,龙爪是撕裂空间的法则,龙目是燃烧的太阳! 它们一出现,那试图镇压过来的青色莲花屏障,便在恐怖的高温下纷纷枯萎、消融,化为青烟。 祥瑞之气被焚烧殆尽。 九条咆哮的毁灭火龙,拖著长长的焰尾,正面迎上了那一道代表著终结与死寂的灰色玄光! 狠狠撞在一起! 轰! 九天之上,雷音炸响,北天门的神禁大阵嗡鸣欲裂。 连绵不绝的爆响声,化作肉眼可见的法则涟漪,朝著三十三重天的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离火与长生道韵的碰撞,已然超越了单纯的仙力搏杀。 那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本源,在进行最原始、最野蛮的互相吞噬,互相湮灭。 一方,是焚灭万物,將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归於终末死寂的霸道离火。 火光所及,虚空扭曲,法则链条被烧得寸寸断裂,显露出其后可怖的混沌底色。 另一方,是蕴养万灵,於死境中催发无限生机的浩瀚长生。 碧绿色的道韵流转,宛若初春的第一缕生机,所过之处,被离火烧灼的虚空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癒合,破碎的法则也在被重新编织。 一个极致的毁灭。 一个极致的创造。 两种本该永不相交的法则,此刻却在北天门外,以两位准圣大能的道躯为战场,展开了最激烈的交锋。 其威能之恐怖,道韵之深邃,甚至隱隱压过了廝杀最为惨烈的东天门战场。 长生大帝,终究是紫霄宫中客,歷经几个量劫而不倒的老牌准圣。 他立於虚空,周身道韵如海,一举一动皆引动天地间无尽的生机,构筑出一道看似薄弱,实则坚不可摧的生命壁垒。 他的修为,已然臻至准圣中期,对大道的理解早已圆融无碍。 离焰真人的离火之道能焚灭天地,但每一次攻击,都被长生大帝的生机抵消、化解、同化。 显然,他无法突破长生大帝的防御,战局也因此陷入胶著。 …… 凌霄宝殿之內。 玉皇大帝神情平静。 他面前悬浮著昊天镜,镜面映照诸天。 四大天门、天兵神將的廝杀、准圣的斗法,所有战况都在镜中呈现。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直到,昊天镜的画面转到了东天门。 镜中,勾陈大帝统御万雷,其雷帝法身由刑罚大道凝聚,號称万法不侵。 可下一瞬。 一根铁棒裹挟著力量,撕裂空间,无视法则,砸落下来。 没有仙光。 没有道韵。 只有力。 咔嚓! 一声响动通过昊天镜传入凌霄殿。 勾陈大帝的雷帝法身,自棒头接触点开始,浮现裂痕。 而后,爆碎! 化作雷霆本源,四散纷飞。 紧接著,是勾陈大帝夹杂著恐惧与难以置信的嘶吼,响彻天庭。 “混元金仙!” 这一刻,在听到勾陈大帝所喊的內容后,玉帝叩击扶手的手指停顿了。 原本平静的脸色,在这一刻变了。 “混元金仙!” 他低声復诵著这四个字,凌霄宝殿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 “这妖猴……” “他走的竟是混沌魔神之路,以力证道的混元法门?!” 玉帝的瞳孔在这一刻收缩。 一时间。 即使是他,心中也掀起了波澜。 明白了! 在听到“混元金仙”这四个字的瞬间,过去的疑点和异状,都有了线索。 他彻底明白了! “难怪!” “难怪这妖猴自出世以来,修行速度便如此神速,完全违背了仙道常理!” “难怪他的战力如此强横,能以太乙之境硬撼大罗,如今更是能轻鬆一棒打爆准圣法身!” 玉帝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 以力证道! 那是盘古大神走过的路!是三千混沌魔神追寻的至高法门! 那是一条……早已被天道废弃,被圣人联手斩断的绝路! “可此路早在龙凤初劫之后,便已艰难万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那一线生机早已被鸿钧老爷亲手抹去!” “他是如何突破的?” “这绝非他一猴之力可以办到!” 玉帝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无数念头在元神中碰撞、闪灭。 “背后定然有高人指点!” 彼时。 他瞬间联想到了孙悟空过往的种种诡异之处。 那凭空出现的护身法门,那诡异莫测的身法神通,乃至不久前在东海现世,连圣人都为之侧目的鸿蒙量天尺等先天至宝…… 一桩桩,一件件,此刻都指向了一个令他遍体生寒的可能。 玉帝心中愈发篤定。 这猴子背后,定然站著一位,甚至……是多位他都无法轻易推算出的隱世大能! 这早已不是什么简单的妖猴作乱! 这是一场针对他,针对天庭,甚至针对整个玄门道统的,一场更深层次的博弈!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坏了自己的天庭啊! “麻烦了!” 玉帝双眉紧锁,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虽自信,凭藉天庭亿万年积累的底蕴,凭藉他身为三界之主所执掌的天帝位格与天道权柄,孙悟空就算再强,也伤不了他的根本。 但今日,若真让这群以妖猴为首,夹杂著截教余孽的乱党,就这么一路打穿四大天门,闹得天翻地覆…… 甚至,让他们有机会触碰到维繫天庭运转的根基——封神榜! 那他这三界之主的脸面,可就彻彻底底丟尽了! 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天庭威严何在?他玉皇大帝的威严何在? 日后还如何统御三界,號令群仙? 他再次看向昊天镜。 镜中,孙悟空一棒功成,凶威滔天,竟没有丝毫停歇,身形一纵,已然朝著凌霄殿前的最后一道门户直衝而去。 沿途的天兵神將,仙官大能,竟无一人能阻其分毫! 而东西两路的主力,又被无当圣母和离焰真人那两个狠人死死拖住,根本无法回援。 玉帝的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厉色。 “看来,终究还是要朕亲自出手,方能稳定大局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响,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 “佛门那些禿驴,怎么还不来?” 话音落下。 他缓缓从那张象徵著三界至高权柄的九龙宝座上,站了起来。 只是一个简单的起身的动作。 霎时。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言喻,统御三界,执掌天宪,至高无上的浩瀚帝威,自他体內轰然甦醒。 这股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凌霄宝殿,並开始朝著殿外疯狂瀰漫。 而此时。 孙悟空击杀勾陈之后。 天庭眾仙亦是心惊肉跳! 可怕! 这个词汇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內心的惊涛骇浪。 那是四御之一,是执掌天地人三才,主掌万神图谱的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即便只是一具道身,也享有天庭位格的无上加持,其神力浩瀚,威严不可侵犯。 然而,就是这样一尊屹立於三界顶点的存在,被那只妖猴,一棒打碎了。 不是击退,不是重创。 是打死。 神形俱灭。 仿佛碾死一只螻蚁般乾脆利落。 这顛覆了他们千万年来的认知,击碎了他们身为天庭仙神的骄傲。 “闹呢?” 有仙神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已然失了神。 哪吒立於虚空,三头六臂的法身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力竭,而是源於一种无法抑制的震撼。 他手中的火尖枪,枪尖火焰黯淡了几分。 那股力量能撕裂混元金仙的护体神光,他感受得真切。 方才那一棒,若是砸向自己…… 哪吒不敢想下去,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 “混元金仙……” 他喉结滚动,从齿缝间挤出这四个字。 一口气息吐出,却带不走心中的骇然。 那不是普通的混元金仙! 绝对不是! 另一侧,托塔天王李靖的面庞血色尽失。 他眸中的惊骇满溢而出。 他盯著那道扛著铁棒的身影,握住玲瓏宝塔的手青筋暴起,骨节因过度用力发出“咯咯”声。 恐惧之后,是怒火与决绝。 天庭的威严,不容践踏! “快!” 一声暴喝从李靖口中炸响,神力裹挟著声音,试图穿透这片战场。 “凝阵!快!” 他声嘶力竭。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慌乱。 此刻的南天门方向,化作血与火的炼狱。 身高万丈的牛魔王魔气滔天,手中的混铁棍每一次挥舞,都带起空间塌陷,成百上千的天兵被捲入虚空裂缝,来不及发出惨叫。 手持金鞭的马遂神出鬼没,每一鞭落下,都抽在天兵天將阵型的节点上。 金鞭之上,大道符文流转,挨著即伤,碰著即亡。 无尽的天兵天將,被这两尊凶神杀得阵型溃散,鬼哭神嚎。 他们哪里还有半分凝聚大阵的心思? 不被那头疯牛一棍子砸成肉泥,就已经是邀天之倖了! 李靖的命令,在这片彻底失控的战场上,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孙悟空金睛闪动,自然也感知到了南天门处的战况。 他那双破妄金瞳,洞穿虚妄,清晰地看到牛魔王和马遂杀得兴起,却迟迟不见后续的大部队跟进。 “俺老孙的速度,貌似有些快了。”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按照计划,他孙悟空是尖刀,是撕开天庭防线的先锋。 可他不是主力啊! 说白了,就是来天庭捣乱,吸引火力的。 怎么现在搞得跟单枪匹马杀穿天庭一样? “圣母他们怎么还未进来?” 孙悟空的念头飞速转动。 此战的关键,在於截教眾仙能否顺利攻入天庭腹地,直捣黄龙。 他打杀一个勾陈,固然威风,却也彻底將天庭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若是此刻自己一鼓作气杀向凌霄殿,固然痛快,可万一陷入重围,自己也討不到好。 难不成,真要让自己一个人杀进凌霄殿,把玉帝老儿从龙椅上揪下来? 这不闹呢吗! “不行,得拖延一番了。” 孙悟空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至少也要等著圣母他们进来,此战可不是俺老孙主导啊。” 孙悟空撇了撇嘴,收敛战意,眼中闪过狡黠。 他瞥见李靖手持玲瓏宝塔,面色铁青,以及李靖身前神情复杂的哪吒。 “小哪吒?” 一个念头在孙悟空心中生成。 他嘴角一勾,一缕神念钻入哪吒耳中。 “嗯?” 正受衝击的哪吒身躯一震,眼神恢復清明。 是那猴子的声音。 “李靖就在前方,俺老孙正好藉此机会,助你脱困,如何?” 孙悟空的声音带著戏謔,在他识海中响起。 一举两得。 既能在此“缠斗”拖延时间,又能卖哪吒一个人情,顺便噁心一下李靖。 这买卖划算。 闻言,哪吒心臟一跳。 一阵狂喜衝垮了震惊。 脱困!脱离那座压在他头顶数千年的玲瓏宝塔! 这是他做梦都想的事。 求之不得。 他没有回应,但眸中燃起烈火,战意再次升腾。 这是最好的回答。 “快!” 哪吒清喝一声,火尖枪烈焰暴涨,化作火龙刺向孙悟空。 这一枪,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凌厉。 孙悟空眼中笑意更浓。 好小子,会演。 他金箍棒一盪,便將火龙搅碎,二人再度缠斗起来。 只是这一次,枪来棒往之间,少了杀气,多了默契。 彼时,李靖眼见哪吒不退反进,又与孙悟空缠斗起来,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急得额头冒汗。 “吒儿!” “你不是那妖猴的对手,快回到为父身边!” “你我父子联手,共擒此獠!” 李靖声音焦急,一边喊著,一边上前接应。 伴隨著这声大喝,哪吒攻势一缓,枪法出现凝滯。 他脸上露出挣扎之色,一道更急切的神念已传到孙悟空的识海中。 “快给小爷砸了它!” 孙悟空会意。 他嘿嘿一笑,笑声传遍四野。 他一边格挡哪吒的攻击,一边將目光投向衝来的李靖,高声喊道: “李天王,你这儿子与俺老孙打得痛快,怕是捨不得回去呢!” 这句话,如滚油浇在李靖心头。 挑衅。 这是对他李靖的挑衅! 李靖大怒,双目赤红。 “妖猴休得猖狂!看塔!” 李靖眼角抽搐。 他的视线锁在战场中央,那个浴血的红衣少年,是他的儿子。 哪吒。 可此刻,在那妖猴面前,哪吒的三头八臂神通不堪一击。 火焰枪芒崩碎。 乾坤圈光芒黯淡。 混天綾被铁棒一扫,灵性大失,倒卷而回。 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继续下去,只有一个结局。 死! 勾陈大帝被一棒打成血雾的画面,还印在每个仙神眼中。 李靖不敢赌。 他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步上勾陈大帝的后尘。 毕竟,自己在天庭想要稳固地位,还得靠哪吒相助。 若是哪吒死了,自己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 是以,说什么,他都不能让哪吒去死。 担忧与恐惧化作了决断。 他手掐法诀,心头滴血。 “收!” 一声低吼震动了他的胸腔。 他掌心之上,一座金色宝塔冲天而起。 正是七宝玲瓏塔。 此塔一出,风云变色。 佛光撕开了南天门的妖气与杀意。 宝塔迎风便长,从巴掌大小化作一座巨塔。 塔身之上,佛像显现,符文流转,梵音响彻云霄。 万道佛光自塔顶倾泻,化作一道光柱。 那光柱没有攻向孙悟空。 而是朝著哪吒的头顶罩下。 一股强大的吸力锁定了哪吒的身形。 这股力量,哪吒再熟悉不过。 是禁錮,是束缚,是自他莲花化身重塑以来,便如影隨形,刻入骨髓的枷锁! 塔出的瞬间。 哪吒脸上那股寧死不屈的战意,顿时被一种更深沉的绝望与不甘所取代。 他身上的法力正在被佛光快速消解,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整个人被那道金色光柱牵引著,身不由己地朝著那黑洞洞的塔底倒飞而去。 “父王!” “不要!” 哪吒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悽厉的大喝。 这声呼喊里,有求生的本能,更有对这件法宝深入骨髓的憎恶与恐惧! 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喊,李靖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於稍稍一松。 他长出了一口气,仿佛抽乾了全身的力气。 收回来就好。 只要回到塔里,就安全了。 他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没办法。 他这个做父亲的,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的儿子。 那妖猴的实力太过恐怖。 勾陈大帝何等人物? 执掌三界兵戈,位列四御之一,一身修为通天彻地。 可结果呢? 在那妖猴面前,连一招都没走过,就被秒了。 哪吒虽强,比之勾陈大帝,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再斗下去,必死无疑! 然而。 就在李靖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时。 一道冰冷、狂傲、充满了无边霸道的声音,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李靖!” “当著俺老孙的面救人,问过俺老孙没有?!” 孙悟空动了! 他那双破妄金瞳之中,金色的烈焰疯狂燃烧,映照出李靖那张瞬间煞白的脸。 他的身形甚至没有一丝预兆。 只是一闪。 便从原地消失。 后发而先至! 在场的仙神,包括李靖在內,甚至都无法捕捉到他的轨跡!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悍然立於那座巍峨的玲瓏宝塔之前! 他渺小的身躯,与遮天蔽日的宝塔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可他身上爆发出的那股气势,却仿佛要將这天,这地,这三十三天的所有一切,都踩在脚下! 面对那浩荡的佛光,那足以净化世间一切邪魔的无上法力。 孙悟空不闪不避。 他脸上带著一抹残忍的讥誚,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兵器。 嗡——! 那根原本平平无奇的铁棒,在这一刻,爆发出比天上十日齐出还要璀璨,还要灼目的金色光辉! “给俺老孙!” “碎!”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化作实质的音波,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一些修为稍弱的仙神,在这声怒吼之下,只觉得元神剧震,耳中嗡嗡作响,险些从云端跌落! 金箍棒! 携带著孙悟空混元金仙那磅礴无尽的伟力,裹挟著撕裂天穹的无匹威势,狠狠地,砸在了玲瓏宝塔的塔身之上! 这一棒! 孙悟空再无半分保留! 这一棒,蕴含的力量,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棒身所过之处,空间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如同蛛网般凭空出现,向著四周蔓延。 那是空间被彻底打碎后,显露出的,代表著终极虚无的漆黑! 李靖脸上的那一丝庆幸,瞬间凝固。 转而被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骇与恐惧所取代! 他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尖叫。 “不!” 轰!!! 一声震彻三十三天的恐怖巨响,在所有仙神的耳边,在他们的元神深处,轰然爆发! 整个天庭,都在这声巨响中剧烈摇晃! 此塔,乃是上古佛陀燃灯古佛亲手所赐。 塔內蕴含著无上佛门法力,坚不可摧,万法不侵。 是佛门大能的智慧结晶。 然而。 就是这样一座號称永不损毁的佛门至宝。 在金箍棒这蕴含著混元道果,足以开天闢地的一击之下。 竟如同脆弱的琉璃,遭遇了最猛烈的撞击。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李靖心胆俱裂的声响,从棒身与塔身接触的地方传来。 紧接著。 在无数仙神难以置信,瞠目结舌的目光中。 那道细微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一道! 十道! 百道! 千道! 只是一瞬之间,那座金光万丈,宝相庄严的玲瓏宝塔,便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纹! 塔身上流转的佛门符文,一个接一个地黯淡、熄灭。 下一刻。 轰然炸裂! 那象徵著李靖无上权威,那束缚了哪吒无数岁月,让他痛苦不堪的黄金宝塔。 在这一刻,彻底走向了毁灭! 无数金色的碎片,混合著彻底溃散的佛光,以及燃灯古佛留在其中的法力印记。 化作一场无比绚烂,却又无比悽厉的金色暴雨。 纷纷扬扬,洒落长空! 宝塔。 碎了! 李靖的身体,如同被九天神雷正面劈中,猛地一颤。 “噗——!” 他张口猛然喷出一大口金色的神血。 那血液洒在白玉阶上,竟將坚硬的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满头黑髮在一瞬间变得灰白,整个人仿佛苍老了数千年。 他双眼之中,充满了血丝与绝望。 “我的塔!” “我的塔啊!” 李靖发疯似的嘶吼著,伸手想要去抓住那些飘落的金色碎片。 可那些碎片一离开宝塔本体,便迅速消散,化作最精纯的能量,回归於天地之间。 他什么也抓不住。 悔恨! 无尽的悔恨淹没了他的心神! 他千不该,万不该,在摸不清这妖猴底细的情况下,將自己的本命法宝祭出! 如若不然。 此宝藏於体內温养。 岂能有此碎裂之厄?! 也就在宝塔碎裂的同一瞬间。 原本正被那股巨大吸力拉扯,极其难受的哪吒,只觉得周身猛然一轻。 那股自他重塑莲花真身之后,便一直如附骨之疽般缠绕著他,让他日夜不得安寧的无形枷锁。 在这一刻。 隨著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彻底地,烟消云散! 自由了! 一种他已经遗忘了无数岁月,几乎以为再也无法感受到的轻鬆与畅快,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遍了他的四肢百骸,涌入了他的元神深处! “小爷自由了!” 一声清啸,带著压抑了千百年的狂喜与释放,撕裂了云层。 哪吒悬浮在半空,张开双臂。 宝塔的碎片擦过他的战甲与脸颊。 他感受到了真实,不再被禁錮,不再被束缚。 他的身体与神魂,从未如此轻盈。 他转过头,看向孙悟空。 哪吒的眼神变了。 他眼中的火焰熄灭,只剩下感激。 “猴子,多谢了!” 哪吒咧开嘴,露出白牙笑了。 这一声“谢”,发自肺腑。 这个朋友,交的真没错。 天庭正神、三坛海会大神,所有身份都被他拋在脑后。 他只是哪吒,一个刚被朋友解开枷锁的哪吒。 闻言,孙悟空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摆了摆手。 “一座破塔罢了,谢什么谢?” 他的语气,像在说砸碎的不是托塔天王的法宝,而是一块石头。 “好了,快去报仇吧!” 孙悟空嘴角一勾,眼中金芒一闪。 他知道,宝塔一碎,哪吒就挣脱了最后的束缚。 哪吒对李靖的积怨深过东海,如今再无一物能束缚他。 这样的哪吒,会放过李靖? 孙悟空话音刚落,周遭的温度降了下去。 哪吒脸上的笑容敛去,没有过渡。 他转过头。 当他的目光对上远处的身影时,眼中的暖意消失,化为冰冷。 李靖身形踉蹌,脸色苍白。 他看著空著的手掌,宝塔已化为齏粉。他心神受创,一口血再也压制不住。 “噗——” 神血喷出,染红了官袍。 就在此刻。 嗡! 空气发出一声颤鸣。 哪吒抬起火尖枪,枪尖射出红芒,指向李靖的眉心。 一个声音响彻云霄,带著决绝。 “李靖!” “今日起,我哪吒与你,再无瓜葛!” 每个字,都是疏离,都是快意。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化作一声惊雷,在所有仙神的耳边炸响。 “这父子名分,不要也罢!” 声传四野! 南天门外,无数天兵天將手中的兵器都为之一颤,脸上写满了惊骇。 譁然之声,冲天而起! 好傢伙! 这…… 哪吒也反了? “吒儿!” 李靖口中溢血,听到这句诛心之言,身体剧烈一晃,眼中满是不甘与痛苦,下意识地开口呼唤。 这一声“吒儿”,充满了复杂的意味,却再也换不回从前的半分温情。 “吒儿?” 哪吒听到这个称呼,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他笑了,笑声却比哭声更加森寒。 “李靖,你还敢叫我吒儿?” “你还记得,这些年你是如何念动咒语,用法宝的金光將小爷的神魂一寸寸碾碎,让我跪在你面前求饶的吗?” “你还记得,小爷每一次征战得胜,你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欣慰,只有无尽的忌惮与提防吗?” 哪吒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厉,仿佛要將千百年的委屈与愤怒尽数吼出。 “你我之间的恩情,早在陈塘关外,在我削肉还父,剔骨还母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那一刻,我哪吒,便不再是你李靖的儿子!”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杀气轰然爆发,化作实质的赤色风暴,席捲四方。 “而今,你我,只是仇敌!” 最后四个字,杀意凛然! “喝!” 哪吒大喝一声,再无半句废话。 他脚踏风火轮,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红色闪电,手中火尖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枪出如龙,轰然朝著失魂落魄的李靖袭杀而去! 这一枪,没有半分留手! 这一枪,直取性命! 天地间,只剩下那一道极致的赤红枪芒,以及那股不死不休的滔天恨意! “不好!” “快!护持天王!” “天王快走!” 离得最近的几位神將,从那极致的杀意中惊醒,亡魂皆冒,失声大吼。 他们想也没想,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宝,化作一道道流光,试图拦截那道毁灭性的枪芒。 然而,迟了! 整个天庭,彻底乱了! 无数仙神惊呼大喝,阵型溃散。 他们岂能看不明白? 这一刻,他们终於看明白了。 哪吒,是要杀了李靖啊! “李靖,拿命来!” 轻喝之间,哪吒的身影已然突破了仓促布下的法宝光幕,宛若一尊从九幽地狱衝出的杀神,瞬间冲至李靖面前! 彼时。 原本排列整齐,威严肃穆的眾仙队列,早已乱成一锅粥。 所有仙神,无论官阶高低,无论修为深浅,此刻脸上都只剩下同一种表情。 愕然。 无与伦比的愕然。 什么玩意? 哪吒要杀了自己老爹? 第96章 洗尽铅华,今日方知我是我!(修改版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96章 洗尽铅华,今日方知我是我!(修改版) 火尖枪的枪尖,迸射出一点暗沉到极致的血光。 枪身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撕裂了凌霄殿前最后残存的仙气。 哪吒手臂肌肉虬结,手腕一抖,整杆神兵便化作一道刺破苍穹的血色电光。 没有半分神通变幻。 亦无丝毫法术加持。 有的,只是积压了无数岁月,凝练到足以洞穿神魂的怨愤与杀意。 彼时。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刺李靖心口! 这一枪,他已在七宝玲瓏塔的无尽黑暗中,演练了亿万次。 凌厉的枪芒尚未及体,那股纯粹的杀意已经化作无形之刺,狠狠扎入李靖的元神深处。 剧痛! 李靖的神魂都在尖啸,眼前的一切景物瞬间褪色,化作一片冰冷的死灰。 死亡的阴影化作实质的冰水,从他的天灵盖当头浇下,让他四肢百骸都瞬间僵硬。 “吒儿!你真要弒父不成?!” 一声悽厉的嘶吼从李靖喉咙里爆发出来,声音扭曲,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恐慌。 他脸色惨白如纸。 手中的长剑完全是凭藉本能仓惶举起,狼狈不堪地横在胸前,试图格挡这索命的一枪。 鐺!!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震得周遭残存的仙神耳膜嗡鸣,元神晃荡。 李靖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轰得倒飞出去,脚下在汉白玉地砖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试图用父子名分,做这最后的挣扎。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 自封神之后,他位列天王,哪吒也重塑莲花真身,成了他座下先锋,三坛海会大神。 他以为,时间早已磨平了一切。 他以为,权位早已替代了仇恨。 他没想到,在那副沉默的面孔之下,哪吒居然对自己还怀揣著如此纯粹、如此炽烈的杀意! “你我血脉相连,为父纵然有错,也罪不至死啊!” 李靖稳住身形,胸膛剧烈起伏,气息已然紊乱。 “你难道忘了,你幼时为父是如何疼爱你的吗?” 到了这个时刻。 天庭孤立无援。 曾经那些与他称兄道弟的仙家同僚,此刻皆是远远避开,目光闪躲,生怕被这滔天的復仇火焰波及分毫。 哪里还有人前来阻挠? 李靖彻底绝望,也唯有继续打起这唯一一张牌。 感情牌。 “疼爱?” 哪吒闻言,前冲的枪势微微一顿。 他停下了。 但火尖枪的枪尖,依旧锁定著李靖的眉心。 枪芒吞吐,散发著气息。 他脸上的讥讽,因为这两个字而加深。 “李靖!” 哪吒一字一顿,声音在颤抖,带著痛苦与愤怒。 “休要再提幼时!” “你所谓的疼爱,便是逼得我当著陈塘关军民的面,削肉还父,剔骨还母?!” 轰! 这句话,在哪吒的识海中炸响。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年的场景。 陈塘关外,东海龙王的逼迫,父亲那张写满“大义”的脸。 他手中利刃割开自己皮肉的触感。 鲜血喷涌,染红父母的视线。 被世界拋弃的感觉,神魂被剥离肉身的痛,再一次席捲而来。 “便是用那座七宝玲瓏塔,將我镇压,磨灭我的意志,让我听从你的號令,如同驱使鹰犬?!” 又一句话。 是黑暗。 是塔內的墙壁,是日復一日的消磨。 每一次他想反抗,每一次他想质问,那座宝塔便会从天而降,金光將他压住,让他动弹不得,连思维都近乎停滯。 “这!” 哪吒向前踏出一步,枪尖距离李靖的眉心,只差三寸。 “便是你的疼爱?!” 最后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血与火的味道。 李靖被这股气势逼退一步,后背抵在殿柱上,退无可退。 他看到哪吒眼中的火焰,心中一颤,本能让他抓住了哪吒话语里的停顿。 有效果! 只要他开口,只要他动摇,就有机会! 李靖连忙继续道:“为父那也是不得已!” 他强行镇定,摆出父亲的模样。 “你当年闯下大祸,打死龙王三太子,抽了他的龙筋!四海龙王水淹陈塘关,若不如此,我陈塘关李氏满门,连同那数十万百姓,都要为你一人陪葬啊!” “为父,是为大局著想!” “至於宝塔……” 李靖眼中闪过精光,语气沉痛。 “那是燃灯佛祖所赐,是为父怕你再生事端,怕你那性子再闯出无法挽回的祸端!” “那是为了管束於你,是为了你好啊!” 一番话,说得仿佛他当年的逼迫,都成了父爱。 仿佛他的镇压与掌控,都只是为了保护儿子。 这番顛倒黑白、推卸责任的话语,彻底点燃了哪吒心中那根名为“亲情”的导火索。 轰! 哪吒周身的火焰,不再是红莲业火,而是从神魂深处燃烧起来的、黑红色的怒焰! 就连远处观战的孙悟空,听得这番言论,也是眼角一抽。 他感触极大。 “好个李靖!当真奸滑!” 孙悟空心中冷笑。 “死到临头,竟还想用旧事顛倒是非,以父子之情这等虚名,劝哪吒放下杀孽,饶他狗命。” 他太熟悉这种话术了。 这位李天王,深諳为官之道,更深諳摆布人心。 一句一个为你好。 一句一口为父之名。 话里话外的意思,仿若哪吒生来,就该是他的物品。 他让你生,你便生。 他让你死,你便死。 你的一切思想,一切行为,都要遵从他的意志。 不尊,便是大逆不道。 不从,便要受镇压之苦! 这与西天灵山之上,那些將自己视作棋子,肆意摆弄的禿驴,又有何不同? 唉! 一声嘆息,自孙悟空的唇边溢出,在南天门前迴荡。 他的目光越过对峙的父子,投向后方那两扇象徵著权柄与秩序的天门。 嘆息声未落,一个笑声便將其撕裂。 “为我好?” 哪吒在笑,肩膀耸动,笑声里没有喜悦,只有悲凉。 “好一个为我好!” 他抬起头,那张少年面容上,一双眼眸燃烧著烈焰,泪水在其中蒸腾,却无法流下,只化作恨意。 “李靖,时至今日,你还在巧言令色!” 这一声怒喝,不再是少年的声音,而是淬炼了千百载怨憎的嘶哑。 “你將我当做什么?保全你李氏荣华的工具?” “你將我当做什么?巩固你托塔天王神位的阶梯?” “你何曾,將我当做你的儿子?!”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李靖的心防之上。 他不再给予对方辩解的机会,也不再给自己留有余地。 周身沉寂的法力,此刻挣脱了枷锁。 轰! 一股气浪以哪吒为中心炸开,神火冲天,將他脚下的云海烧灼出一个空洞。 他体內的生机与煞气,在这一刻,融为一体,灌注进他手中的火尖枪之內。 嗡—— 长枪震颤,发出龙吟。 枪尖的寒芒,被赤红所吞噬,光芒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颗太阳,散发著毁灭的气息。 周围的空间,在这股力量下扭曲,发出哀嚎。 “今日,我便与你,与这父子名分,做一个了断!” 哪吒的声音变得平静,那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你的生养之恩,当年剔骨还父,削肉还母,我早已用那一身骨血,还清了!” 他的目光,穿透时空,仿佛看到了那个在陈塘关城楼上,在万民指点下,自刎的少年。 那份痛,那份屈辱,那份不甘,从未消散。 “如今,你我之间,只剩仇怨!” 仇!怨! 最后两个字,压垮了李靖脸上最后的偽装。 当他从哪吒那双没有波动的眼眸中,看到自己渺小、且註定要被毁灭的倒影时,一种战慄,让他这位天庭兵马大元帅的身体开始颤抖。 那不是警惕。 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不!哪吒!你不能这样!” 李靖的声音变了调,威严尽失,只剩下惊惶。 他终於意识到,眼前的哪吒,不是那个可以被宝塔镇压、被父权束缚的儿子。 这是一个復仇者。 他感受到了那股杀意。 那不是怒火,不是可以被道理或亲情化解的怨气。 那是一种意志。 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毁灭意志。 然而。 他的求饶,他的辩解,他所有试图唤醒往日情分的言语,在此刻的哪吒听来,都只是噪音。 是点燃火药桶的火星。 哪吒的声音不带情感。 “受死吧!” “李靖!” 话音未落。 人已消失。 不,不是消失。 是他的速度,超越了神明肉眼的极限。 时空仿佛被拉长。 孙悟空金瞳收缩,他只看到一道红色闪电,撕裂了天地。 那道闪电,是火尖枪。 是哪吒。 是他积压千百年的怨与怒,一朝爆发。 李靖仓促將神力灌注於身前,试图构建防御领域。 然而—— 在那道红色闪电面前。 防御薄如蝉翼。 噗嗤—— 利器穿透血肉的声音,在死寂中刺痛耳膜。 火尖枪,凝聚了哪吒毕生法力与怨恨,刺入了李靖的心臟。 时间定格。 火焰法力顺著枪身,涌入李靖体內。 那不是凡火,也不是三昧真火。 是哪吒恨意所化的业火。 焚烧的不是肉身,是生机,是神格,是存在的根基。 李靖的动作僵住。 他威严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用尽力气,低下头。 他看见贯穿自己胸膛的火尖枪,枪尖从背后透出。 枪身上流淌的红色光焰,正吞噬著他的一切。 他又抬起头,看向面前。 那张脸,曾经熟悉,如今只剩冰冷和陌生。 那双眼中,没有復仇的快意,没有解脱。 只有燃烧过后的虚无与死寂。 李靖张了张嘴。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 是想质问?是想懺悔?还是想最后一次,用父亲的身份,说些什么? 没有人知道。 因为他最终只涌出了一大口滚烫的液体。 那液体是金色的,是神明的血液,其中还混杂著被火焰法力绞碎的內臟碎块。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声响,眼中的神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权势、威名、天庭的秩序、家族的荣耀…… 所有他一生为之钻营、为之不择手段去维护的东西,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尽的不甘与嘲讽。 或许,直到死亡真正降临的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自己,是何时,又是如何,彻底失去了这个儿子。 然后,也失去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至此。 李靖! 天庭的兵马大元帅,托塔天王,身躯向后倒去。 他眼中的光芒熄灭。 他倒下的姿態,没有威严,只有狼狈与淒凉。 生命气息迅速消散。 就在他身躯將要砸落云海的瞬间,一道灵光从他的眉心飘出。 那是他的真灵。 它在空中一顿,似乎想看一眼这个世界,看一眼终结了自己的儿子。 但一股力量已將其锁定。 下一刻,真灵化作流光,朝著封神榜所在的方向飞去。 通明殿前,陷入死寂。 时间与空间仿佛被凝滯。 因孙悟空闯南天门而起的喧囂,因哪吒对峙李靖而生的鼎沸,都已褪去。 只剩下静。 静到能听见仙云流动的声响,能听见星斗轮转的回音。 所有仙神的目光都集中在一处。 那里,三头六臂的哪吒手持火尖枪,枪尖斜指,神血顺著枪刃滑落。 “滴答。” 一滴神血砸在金砖上,溅开一朵金莲。 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仙神耳中如惊雷。 在火尖枪下,托塔天王李靖双目圆瞪,生机正在涣散。 他的身躯依旧站立,支撑著他的是贯穿仙体与元神的火尖枪。 他张了张嘴,涌出夹杂內臟碎片的血液。 那座黄金宝塔光芒黯淡,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滚到角落,蒙上尘埃。 哪吒,他杀了李靖! 弒父! 这两个字,如两座神山,压在所有仙官神將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 一名武官后退一步,险些跌倒,脸上没了血色。 几名李靖的亲信天將手握兵刃,指节发白,手臂肌肉賁张,却不敢上前。 他们的身体在颤抖,分不清是出於愤怒,还是恐惧。 削肉还母,剔骨还父。 这是旧怨,是三界皆知的因果。 但在天庭,“天地君亲师”是铁律,三纲五常是枷锁,这种行为,是大逆不道,是罪。 玉阶之上,珠帘之后,那道身影此刻也只是沉默。 无人能看清天帝的表情。 孙悟空站在一旁,注视著这一切。 他没有去看那些仙神的表情,也没有去看李靖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哪吒身上。 哪吒的身躯在颤抖,那是积压的恨意与痛苦宣泄后,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的脸上没有快意或轻鬆,只有茫然。 孙悟空心中没有波澜。 他理解哪吒的恨。 他也尊重他的选择。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此刻,这句话蕴含著道理。 然而。 就在李靖真灵脱离仙体,被天地法则接引的剎那。 一个声音在孙悟空脑海响起。 这声音穿透了外界的死寂,在他意识中炸开。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相助哪吒了结前生夙愿因果,大幅度扰乱天道既定轨跡。】 【奖励:修为突破卡一张!】 一串古篆,在他的意识之海中流淌、组合,最终定格。 提示音落下。 孙悟空一愣。 他的破妄金瞳,瞳孔收缩了一瞬。 心中掀起巨浪。 “什么玩意?” 他下意识在心中发问。 这一次,他没有算计什么,也没有想如何从系统身上获利。 他上天庭,一是了结与玉帝的因果,二是要为哪吒站台,让他斩断这份父子孽缘。 一切都是顺心而为。 只是助哪吒了结因果。 “这都能给奖励?” “还是修为卡?” 这一瞬间,孙悟空的道心都搏动起来。 一下,又一下。 强劲有力,如同战鼓。 一股燥热感从心臟涌向四肢百骸,让他血液仿佛要燃烧。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他以为,这次大闹天宫,奖励会等到他把玉帝逼到某个份上,或者顛覆了天庭格局之后。 那才是大事件。 没想到,李靖的死,就触发了奖励。 而且,来得这么快? “修为卡……” 孙悟空的意念集中在意识中沉浮的卡片上。 “貌似是第一次给。” 卡片並非实体,而是道则与信息构成的光影。 其上篆刻著符文,流光溢彩,玄奥莫测。 “且看看妙用。” 孙悟空心神沉浸下来。 外界不过一息。 他的意识已与修为卡產生连结。 剎那间,一股信息洪流灌入他的元神。 没有文字,没有道理。 而是一种“明悟”。 他眼前出现一条道路,是他的修行之路。 此刻,他正站在一个节点上,前方是“混元金仙中期”的界碑。 然而,从他所站的位置到界碑之间,横亘著一道鸿沟。 天堑。 这道鸿沟是境界壁垒。 它由时间、法力、心境、悟道等因素构筑而成。 仙神想要跨越此境界,需要耗费数万年乃至数十万年积累法力,打磨道心,再等待一个机缘,才有可能。 可就在他“看”到这道天堑时。 那张“修为突破卡”化作一道神光,凝聚成一座神桥,横跨天堑。 桥的另一端,通往混元金仙中期。 孙悟空明白了此物的用途。 混元金仙之境內。 可助他衝破关隘,踏足更高境界! 无视积累! 无视瓶颈! 无视机缘! 这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混元金仙初期到中期,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如同天堑。 他估算过,即便有资源,靠苦修也需要数万年。 可现在,有了此卡,便可省去这些工夫。 “哈哈!想睡觉就送来枕头!” 一股喜悦在他胸中炸开。 孙悟空想仰天长啸,但自制力压住了衝动。 他脸上没有表情,眸子深邃,看不出情绪。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內心正在翻涌。 他平復心境,转动念头,分析奖励的由来。 “李靖是天庭兵马大元帅,执掌天兵天將,身份尊贵,身负天庭气运。” “他的死,不只是陨落一个金仙。” “更是在眾人面前,被自己儿子所杀,折了天庭的顏面,动摇了天条,也等於折损了天庭气运!” “这对天道轨跡的扰动很大。” “系统给出这种奖励,也算合理!” 孙悟空想通了系统奖励的原因。 无他。 李靖地位不低。 虽然实力弱,但他是天王元帅。 指尖捻动修为卡,它没有化作能量涌入体內。 它躺在掌心,触感温润而沉重。 孙悟空的瞳孔倒映著卡片上的符文,心中平静。 “修为卡先存著。” “按哪吒所说,玉帝已下旨令佛门前来。” 这个念头闪过,他並不意外,一切都在算计中。 天庭的反应,佛门的动作,都只是序幕。 “这次佛门必將有所大动作。” 孙悟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了那遥远的西天灵山。 那里,曾是万佛朝宗的圣地。 如今,却因他而变得残缺。 “反正四大菩萨被俺老孙收走三个,地藏也出不来。” 观音、普贤、文殊,这三位佛门擎天之柱,此刻正在他的世界中懺悔。 而那位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大宏愿的地藏王,更是被幽冥血海牢牢锁死,自身难保。 佛门的尖端战力,已被他一人削去了半壁江山。 “故此此番前来的,必是眾佛陀无疑了!” 孙悟空的眼底,一团炽热的战意开始燃烧。 菩萨之上,便是佛陀。 过去佛,现在佛,未来佛……三千诸佛,八百罗汉。 那將是何等浩瀚的场面。 金光普照三界,梵音禪唱震慑九幽。 他的脑中,画面逐渐浮现而生,清晰得仿佛亲眼所见。 大动作! 果真是一番大动作!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征伐,更不是小打小闹的试探。 可以说。 一场准圣之战,即將拉开帷幕。 这才是真正撼动三界格局的旷世之战,远非先前那天庭闹剧可比。 思及此,他再次低头看向手中的修为卡。 “这般宝物,自是越往后用越好。” 將好钢用在刀刃上,这个道理他懂。 若是在大罗金仙时使用,或许能助他一步登天,直达混元金仙。 但如今他已是混元金仙,再用此物,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唯有…… “留著突破混元金仙后期乃至巔峰,方才能將利益最大化。” 那是一个全新的境界。 一念动,星河生灭。 一拳出,大道崩毁。 到了那个层次,才是真正俯瞰眾生的开始。 这张卡,便是通往那个境界最稳固的阶梯。 “若是此番不敌,俺老孙也可隨时使用,以应对其他祸患!” 他心中定下计策,將这张底牌牢牢握在手中。 隨时可以动用,这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反正如今的自己实力已经足够强了。 准圣后期的如来自己就不惧。 这句话並非狂言。 当! 一声无形的钟鸣仿佛在孙悟空的元神深处响起,那是混沌钟的道韵在与他的战意共鸣。 识海之中,鸿蒙量天尺散发著紫色的光晕,丈量天地,审判万物。 这些至宝在手,他的战力早已超越了境界的束缚。 开玩笑。 混沌钟、鸿蒙量天尺等法宝一出。 攻防一体,镇压时空。 寻常的准圣,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便是那如来佛祖亲至,孙悟空也有信心与他斗个天翻地覆,让他那丈六金身再破败几分。 然而。 自信归自信,警惕却从未消失。 孙悟空唯一担心的,便是巔峰准圣! 这个词汇,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们是站在圣人之下的最强者,是距离那不死不灭的终极境界,只差临门一脚的存在。 他们介於圣人与准圣之间。 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圣域,另一只脚还留在凡尘。 掌握的道法,早已是天地之最。 他们对“道”的理解,已经不是简单的运用,而是某种程度上的掌控。 言出法隨,早已是等閒。 实力自然不容小覷。 孙悟空甚至怀疑,某些古老的存在,其法力之深厚,道行之高深,恐怕已经不输给最弱的圣人。 更何况,巔峰准圣中,哪一个手里没极品先天灵宝? 洪荒破碎,法宝凋零。 但那些从开天闢地之初就存活下来的老怪物,谁没有一两件压箱底的镇世之宝? 他有混沌钟,別人或许就有太极图、盘古幡的仿品,甚至是什么其他先天异宝。 到了那个层次,比拼的不仅仅是法力,更是对大道的领悟,以及法宝的克制与运用。 將一切都规划完后。 孙悟空纷乱的思绪重新归於平静,那股沸腾的战意也被他强行压下。 大战在即,心要稳。 他收起修为卡,环顾四周。 “小哪吒呢?” 孙悟空本以为一结束,哪吒那小子就会咋咋呼呼地衝上前来,与自己交谈几句。 可谁知。 这小子居然不在? 孙悟空心中正疑惑哪吒的去向。 他金色的破妄金瞳神光一闪,目光四下扫视。 战场的一片狼藉,残存的法力波动,都无法阻碍他的视线。 很快,他便在不远处发现了哪吒的身影。 那里的景象,让孙悟空准备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只见哪吒並未如他想像的那般,或兴奋,或疲惫。 而是直接盘膝坐了下来。 他就坐在一块碎裂的石台之上,身形笔直,宛如一桿刺破苍穹的长枪。 他双目紧闭,睫毛颤动。 他眉头紧蹙,像在平復情绪,又像在体悟至理。 他的脸上交织著痛苦、迷茫与求索。 “嗯?这小子在搞什么?” 孙悟空感到好奇。 他察觉哪吒法力未损,气息平稳。 这模样,像在顿悟。 他刚想上前询问。 脚步却顿住。 一股力场以哪吒为中心扩散。 孙悟空感觉到。 那不是法力,也不是神通。 而是一种道韵共鸣。 以哪吒为中心,周遭天地灵气开始波动。 起初如微风。 下一息,便狂风呼啸。 空气中的灵气粒子被显化,变成光斑。 光斑旋转,匯聚成溪流。 成百上千条灵气溪流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如同百川归海,朝他体內涌去! 灵气倒灌! 一个灵气漩涡在哪吒头顶形成,中心对著他的天灵盖。 那股吸力让孙悟空的护体法力都开始震颤。 哪吒的气息开始攀升! 咔嚓! 一声脆响传入孙悟空耳中,仿佛来自魂魄深处。 瓶颈破了! 哪吒的气息衝破壁垒后,没有停歇,继续暴涨。 那攀升的势头,让孙悟空都感到心惊。 “这是?” 孙悟空运起破妄金瞳,瞳中金焰跳动,洞穿表象。 不对。 这不是调息。 调息是收敛法力,平復气血。 可哪吒周身的气机没有收敛,反而像一个漩涡,中心在酝酿一股力量。 他体內的法力,都按某种轨跡自行运转。 神魂念头,都沉浸在道韵之中。 “不是调息,是悟道?” 孙悟空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在藉此炼化积淀,衝击瓶颈!” 念头通达,孙悟空明白了。 哪吒。 三坛海会大神,灵珠子转世。 论跟脚,是女媧宫奇珍,先天而生,不逊於他这仙石。 论天赋,生而神圣,执掌乾坤圈混天綾。 可为何封神之后,岁月流逝,他的修为始终卡在太乙金仙,再难寸进? 不是资质不够。 也不是资源不足。 根源是一道枷锁。 一道困缚神魂、扭曲道心、纠缠岁月的……心结。 是对那个男人,他名义上的父亲——李靖的怨恨。 是对被强加的“父子伦常”,被宝塔镇压的命运的愤懣。 是对骨血归还后,仍不得自由的不甘。 那执念化作业障,如同一座宝塔,比七宝玲瓏塔更坚固、更恶毒,將他的道心镇压。 道心被锁,仙路便断。 纵有才能,也只能原地打转。 而今,一切都不同了。 那座象徵父权与天规的七宝玲瓏塔,已化为齏粉。 那个他恨了生生世世的男人,李靖,死在了他的火尖枪下。 神魂俱灭,再无轮迴。 万古之仇,一朝得雪。 千年之怨,一瞬得消。 那座镇压道心的巨塔,隨李靖的死亡而崩塌。 拨云见日,念头通达! 此刻,哪吒的道心通透圆融,再无滯涩。 过去的法力,此刻温顺如溪流,在经脉间流动,归於本源。 往日的大道关窍,此刻呈现在他神魂中,再无秘密! “好小子!” 孙悟空咧嘴笑了。 “这不是因祸得福,是斩断枷锁,得见真我!” “这次顿悟,是一场造化!” 他眼中是讚赏,掐灭了上前探查的念头。 机缘难求,任何打扰都可能造成后果。 孙悟空身形一晃,做出选择。 他落在哪吒十丈外,这个距离既不影响哪吒悟道,又能应对突发状况。 “咚!” 一圈力场以落点为中心扩散。 混元金仙的气息不再收敛,瀰漫开来,笼罩了方圆百丈。 这气息霸道,像在向战场上所有目光发出警告。 此地,他孙悟空保了! 而今,他能为这位脾气相投的朋友做的,只有一件事。 为他,在这修罗场中,撑开一片悟道净土! 也就在此时。 哪吒身上的变化加剧。 呼! 一朵火焰自他眉心莲花印记燃起,席捲全身。 三昧真火! 但这火焰与他往日的姿態不同。 此刻的真火纯净,呈现琉璃质感,没有暴戾之气。 它向內收缩,焚烧他自身。 焚尽法力杂质。 淬炼神魂道韵。 每一次火焰流转,都是一次洗礼。 他的气息,在真火的淬炼中开始蜕变。 那道壁垒,此刻薄如蝉翼。 轰! 气息拔高一截! 太乙金仙中期! 然而,这只是开始。 攀升的势头没有减弱,反而更猛。 太乙金仙后期! 没有停滯,气息再次暴涨,衝破桎梏! 太乙金仙巔峰! 从中期到巔峰,不过数息。 这速度,对一个被压抑万古、底蕴深厚的先天神圣而言,是水到渠成。 可这,不是终点。 他的修为冲至太乙金仙极限后,依旧在积蓄,仿佛要捅破这片天。 大罗门槛,已被他触及。 轰隆! 在他修为攀升至顶点,即將迈出最后一步时。 战场的时空凝滯了一瞬。 一股气息自高处跨越时空,降下意志。 一条长河的投影在哪吒头顶上空,由虚转实,浮现出来。 长河之中,时光碎片沉浮,每一枚都倒映著纪元的生灭。 命运支流在其中奔涌,每一条都代表著未来的可能。 这虚影淡薄,仿佛风吹即散。 但那超脱万物的道韵,却做不得假。 那是在证道大罗时,方能引动,且必须横跨的…… 时光长河! 是束缚著过去、现在、未来,捆绑著天地生灵的枷锁。 这样一条长河,在哪吒的感知中奔腾。 河水冲刷,带著剥离魂魄的力量。 生灵的虚影在河中沉浮、挣扎,最终被河水同化,沦为浪花。 而哪吒的真灵,站在这河面之上。 他的脚下,是因果锁链,一端连接著他的真灵,另一端没入河底,连接著他的过往。 连接著陈塘关的自刎。 连接著莲花化身的重塑。 连接著那座名为“父亲”的山,那座名为“孝道”的牢笼。 现在,源自李靖与七宝玲瓏塔的锁链,已经崩断。 断口处,喷涌出的是哪吒被压抑的自我意志。 “我,是谁?” 一个声音在他的真灵深处响起。 不是詰问,而是宣告。 轰! 哪吒的真灵周身,绽放出仙光,將时光长河映照得一片通明。 那光芒,不是仙力,不是法力,而是道心之光。 是斩断枷锁,挣脱束缚之后,那颗赤子之心所发出的光芒。 他头顶之上,三朵莲花由模糊到清晰,凝聚成型。 精、气、神三花,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姿態,悍然绽放! 其胸膛之內,心、肝、脾、肺、肾五臟神宫剧震,五道顏色各异的神曦冲天而起,宛如五条真龙,盘旋交匯,最终贯入顶上三花之中! 五气朝元! 纯粹到了极致,坚定到了极致的道心,化作了无坚不摧的利刃,向著脚下那一条条依旧捆缚著他的因果锁链,向著那束缚眾生的时光长河,发起了最狂暴的衝击! “断!” 真灵一声怒喝,响彻內宇宙。 咔嚓!咔嚓!咔嚓! 一条条连接著过去的因果锁链,应声而断! 每断裂一条,哪吒身上的气息便强横一分,他真灵的光芒便炽盛一分! 这个过程,在外界看来,不过是弹指一瞬。 在哪吒的感知中,是轮迴与战斗的终结。 当最后一条因果之链崩碎,一声嗡鸣响彻三十三重天。 嗡—— 时光长河的虚影开始震颤。 它感受到了一个挣脱的生灵。 河水咆哮,掀起巨浪,想將那个身影拖拽回来。 然而,这是徒劳。 哪吒的真灵一步踏出,跃离了河面。 自此,过去种种,皆为序章。 未来种种,皆有可能。 我命在我,不在天,不在河! 时光长河的虚影轰鸣著隱去。 而哪吒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稳固,隨即暴涨! 一倍! 三倍! 五倍! 十倍! 在新生的力量冲刷下,他身上的伤口痊癒。李靖的诅咒与宝塔的烙印都消融了。 他睁开双眼。 他眼中,两朵火焰莲花一闪而逝,神光洞穿云霄,刺痛了窥探的仙神。 神完!气足! 大罗金仙! 成了! 从太乙金仙初期,踏破中期、后期、巔峰的壁垒。 一步登天! 直至,踏入大罗道境! 这是神话! “这……这就大罗金仙了?!” “三太子他……他在战场上,当著我们的面,突破了?还是直接证道大罗?” “我的天!这才过了多久?一炷香?半柱香都不到吧?!” …… 周围观望的天庭仙神们,全都石化当场。 他们的嘴巴张大,下巴几乎砸在脚面。 他们看著气息变化的哪吒,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常识和经验被撕碎了。 前脚刚行弒父之举,了断了因果与心魔。 后脚就原地顿悟,一步踏入大罗之境? 这是什么道理?天道何在?! 这哪吒,是个怪物! 孙悟空看著这一幕,破妄金瞳中是欣赏与满意。 痛快! 这才是他认识的哪吒! “如何?小哪吒?” 他咧开嘴,笑著开口。 声音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听到这声音,哪吒转过头。 他望向孙悟空,眼中再无戾气与迷茫,只有通透。 道心,已稳固。 彼时。 他神色不改,对孙悟空頷首道:“褪去昔日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一个纪元的开启。 “猴子,多谢了!” 哪吒看向孙悟空,眼神中多了谢意。 若非孙悟空,谁能为他击碎七宝玲瓏塔? 若非孙悟空,自己何以获得自由? 若非孙悟空,自己何以能手刃仇敌,了却执念? 这份恩情,重於泰山! 孙悟空摆了摆手,瞳孔里闪烁著光。 “谢俺老孙干什么?应该的。” 他笑道。 “怎么?如今脱离了那破塔的掌控,可曾想过,跟著俺老孙,反他一番天庭?” 这时,孙悟空对他拋出了橄欖枝。 没有了七宝玲瓏塔的制约,哪吒何须再投鼠忌器? 挣脱了枷锁的哪吒,才是他。 哪吒闻言,沉默了一瞬。 他转头,目光扫过天庭仙神。 他的目光再向上,穿过三十三重天,仿佛看到了凌霄宝殿。 然后,他回过头,看向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声音乾脆道。 “好!” “今日,我哪吒,反了!” 第97章 杀入凌霄殿,佛门支援到(上一张修改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97章 杀入凌霄殿,佛门支援到(上一张修改过了) 一言出。 哪吒的眼中燃起火星。 火星瞬间燎原。 他周身骨节爆响,挣脱了束缚。 手腕一振,火尖枪枪锋嗡鸣,杀意浮现。 脚下的风火轮上,一边捲起神火,一边呼啸罡风。 他被压制的大罗仙光爆发,冲霄而起,將他映照得如同一尊战神。 先前那个妥协麻木的三坛海会大神,消失了。 现在的他,是莲花化身,那个割肉剔骨的哪吒。 他的道心变得纯粹,再无尘埃。 孙悟空眼中火光跳动,他感受到了那股桀驁的气息。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咧开嘴,露出獠牙,宣告战意。 “好!好!好!” “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三太子!” “既然你已挣脱牢笼,那还等什么?今日,俺老孙就与你,一起闹他个天翻地覆!” 孙悟空將金箍棒指向凌霄宝殿穹顶,棒身符文游走,发出龙吟。 他不再收敛气息,源自混沌魔猿的凶煞之气爆发,搅动风云。 霎时。 一金一红两道光,撞入天兵天將组成的洪流之中。 他们背靠著背,没有任何章法,就是最纯粹的暴力宣泄。 哪吒的枪,快、准、狠,每一枪都带著焚毁一切的怒火。 孙悟空的棒,沉、猛、霸,每一棒都带著砸碎一切的狂傲。 天兵天將们怕了。 他们见过孙悟空发疯,但他们没见过哪吒发疯。 这个往日里沉默寡言,只是奉命行事的三坛海会大神,此刻展现出的杀戮欲望,比那妖猴还要恐怖! “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巨灵神挥舞著宣花板斧衝上来,结果被哪吒一枪洞穿了胸膛,风火轮从他身上碾过,直接把他烧成了焦炭。 杀戮。 疯狂的杀戮。 这一刻,无人能再挡二人分毫。 这样他们这一方破入天庭的速度,也提升了几倍之多。 且在此时,天地间生出两股能量波动。 从东西两方天门传来,动摇了三十三重天的根基。 东天门。 一道剑光贯穿天宇,斩断了时光。 紫微大帝的周天星辰图卷,从中央被一道剑痕撕裂。 星辰光辉退去。 紫微大帝的法身后退数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裂痕。 他身上的星光黯淡,帝冠歪斜。 败了。 执掌周天星斗的紫微大帝,败下阵来。 “无当道友,你非是天庭对手,便是击溃本帝,亦不可抗拒天威。” 他脸色难看,开口劝诫。 话音中透著乏力。 对面。 无当圣母手持仙剑,剑身並无华光,只有锋锐。 她衣袂飘飘,立於虚空,气息因方才一剑而起伏,但眸子依旧锐利。 “事已至此,还有何退路可言?” 她的声音清冷而决绝。 “你且去吧!” 话音落下。 无当圣母挥了挥衣袖。 一股力量捲住了紫微大帝。 下一息,他的法身化作星光消散,被驱逐於此地。 无当圣母的目光越过东天门,望向南天门方向的妖气与战意。 “悟空速度倒是真快。” 她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本宫也不能落后他太多。”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截教弟子。 “诸位师弟,隨本宫杀入通明殿!” 一语出。 被压抑的怒火与战意,被点燃。 所有截教弟子,无论大罗还是太乙,都感到热血上涌。 他们挺直胸膛,站於无当圣母身后,匯聚的杀气几乎要染红天庭。 杀伐震天。 下一刻。 无当圣母为锋,身后数千截教仙眾为刃,化作一柄剑,向天庭心臟之地通明殿杀去。 同一时间。 北天门处。 离焰真人与南极长生大帝的激战,分出了胜负。 离焰真人的离火,烧穿了南极长生大帝的长生青气,並將寂灭玄光一併蒸发。 长生大帝,南极仙翁,那张万年不变的慈和面容上,闪过一丝痛楚,口中发出一声闷哼。 他那顶天立地的法相,如同被烈阳炙烤的冰雕,寸寸溃散。 手中的蟠龙杖发出一声哀鸣,光芒暗淡到了极点,显然是本源受创,无力再战。 “哈哈哈!痛快!痛快!” 离焰真人放声大笑,他周身的火光亦是略显黯淡,显然消耗巨大,但那股昂扬的战意,却不减反增。 他一步踏出,立於南极仙翁面前,居高临下。 “仙翁,你在天庭享万载尊荣,位高权重,但这修为道心,却早已不復昔年封神之时的神采了!” “贫道,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更为炽烈的离火再现! 那火焰不再是攻击形態,而是化作一片火海,顷刻间便將长生大帝那即將溃散的法相彻底包裹。 法相在这终极的火焰中,顷刻土崩瓦解。 然而,面对这焚身灭道的一击,长生大帝脸上却不见丝毫惊惶与愤怒。 他只是在熊熊燃烧的离火中,对著离焰真人,展顏一笑。 那笑容,意味深长。 “去吧!” 他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话语刚落。 他的真灵甚至没有挣扎,便主动脱离了法身,化作一道流光,顺著冥冥之中的感应,向封神榜的方向飘散而去。 离焰真人脸上的狂笑,缓缓凝固。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饶是他,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胜得这么干脆利落! 这可是南极仙翁,元始天尊座下亲传,阐教名副其实的大师兄,修为深不可测的老牌准圣大能! 自己虽强,但要说能如此轻易地將其打杀,绝无可能! “果然,阐教门人,一个比一个奸滑。” 一个念头划过离焰真人的脑海,让他明白了。 “皆是出工不出力的主,倒是便宜了我截教!” 他心领神会。 方才一战,自己是在拼命,抱的是必死的决心。 可南极仙翁只是在完成任务。 他的法术范围广大,防御坚固,却毫无杀心。 那不是生死对决,是“放水”。 阐教不想为了天庭,与截教拼命。 转而。 离焰真人將明悟压在心底,看向身后浴血的截教眾仙,將战意化作一声大喝: “诸位,天门已破,入通明殿!” 一言出,万仙应。 仙光与杀气自四面八方匯聚,气机冲霄,搅动三十三重天。 南天门、西天门、北天门、东天门。 四大天门同时被截教仙人的锋芒撕裂。 镇守天门的巨灵神、四大天王及其部眾,一个照面便被截教的洪流吞噬,没能发出一声惨叫。 天庭的防线在截教仙眾面前如同薄纸。 截教大军长驱直入,天庭要道洞开。 天兵天將阵型崩溃,甲冑染血,无法组织抵抗,被截教仙人衝散。 东西北三路大军在通明殿前会师。 通明殿前,仙光与剑气交错。 杀机笼罩天庭。 截教气势达到顶峰,仙人眼中是復仇与渴望。 他们向前推进,剑锋所指,天兵天將败退,被压缩在凌霄宝殿前。 凌霄殿已被合围。 “圣母到了!” 孙悟空的破妄金瞳一亮,金箍棒作响,战意升腾。 他的目光穿透仙光,落在无当圣母身上。 无当圣母的目光也跨越战场投来。 四目交匯,无需言语。 无当圣母頷首,收回目光,扫过在场同道。 紧接著,她的目光定在凌霄殿大门上。 那里是天庭权力的象徵,囚禁著同门的真灵。 她开口,声音响彻截教仙人神魂: “诸位同道,天庭防线已破,时机已至!隨本宫攻入凌霄殿,擒拿玉帝,寻封神榜,解救吾等同门!” 话音一落,截教仙人的怒火与期盼被引爆。 “擒拿昊天,解救同门!” “擒拿昊天,解救同门!” 眾仙怒吼,声音匯聚成浪,衝破云霄,震动三十三重天。 声浪衝击凌霄宝殿,殿上砖瓦震颤,將要崩裂。 他们等这一天太久太久了。 自封神一役,万仙阵破,截教分崩,同门身死,真灵被困封神榜,受神道奴役。 此为大仇。 如今,大兴之机重归截教,天庭仙人一触即溃。 復教就在今日。 轰! 眾仙正欲破门,凌霄殿大门却自己打开。 神光自殿內涌出,带著统御三界的威压。 前排的截教仙人神魂一滯,身体震动,向后退了几步。 战场没了声音。 所有目光都匯聚在殿门与神光上。 万仙瞩目下,一道身影踏出。 玉帝身著九章法服,头戴十二行珠冠冕旒。 冕旒垂下,遮掩其神情,却遮不住那天帝的气度。 他右手握著一柄长剑,剑身有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纹路,正是代表天帝权柄的昊天剑。 昊天剑的剑身震颤,发出剑鸣,宣泄著主人的怒火。 彼时。 他面容冷峻,一步,一步,自殿中踏出!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金砖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凌霄殿前的空间都隨之震盪一下,那股至高无上的威压便浓重一分。 他的目光如两道刺破苍穹的闪电,蕴含著足以焚尽沧海的滔天怒火,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截教群仙。 那目光所及之处,修为稍弱的仙人,无不感到双目刺痛,元神颤慄,竟不敢与之对视。 最终,他的目光穿透了千军万马,死死锁在了为首的无当圣母和孙悟空身上。 天宪纶音,裹挟著无尽的杀机与帝王之怒,轰然炸响! “无当!孙悟空!” “尔等纠集一眾乱臣贼子,犯上作乱,毁我天门,伤我帝君,戮我天兵,更兼弒杀天王,罪孽滔天,罄竹难书!” 每一个字,都如同九天惊雷,在眾仙耳边炸开,震得他们气血翻涌。 “今日,朕定要將尔等形神俱灭,以正天威!” 他胸膛剧烈起伏,心中怒火已然化作了实质的杀意。 这哪里还是什么区区的大闹天宫? 这分明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叛乱! 是將他这位三界之主,將整个天庭的尊严,死死踩在脚下,用尽全力地反覆蹂躪! 天庭大元帅李靖,身死! 四御之一的勾陈大帝,重创! 紫微大帝、长生大帝,败退! 四大天门,尽数洞开! 他堂堂天庭,统御三界的至高权力中枢,四御去其三,天王死伤殆尽。 可以说,如今这偌大的天庭,竟然就只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 自他执掌天庭以来,歷经无数元会,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今日若不能將眼前这些叛逆尽数镇压,让他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他这三界之主的脸面,將彻底扫地! 天庭的威严,也將荡然无存! 闻言。 那自无当圣母身上瀰漫开的凛冽杀机,陡然凝为实质。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剑气在她周身盘旋,切割著虚空,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她抬手,那柄古朴的长剑遥遥指向面色铁青的玉帝。 剑锋之上,没有半分光华流转,唯有纯粹的、足以冻结神魂的森然寒意。 “休摆你那天帝架子!” 无当圣母的声音不响,却带著一种穿透一切的锋锐,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角落,震得那残破的殿宇都在嗡嗡作响。 “將封神榜交出,释放我截教教眾真灵。” “否则,今日便拆了你这天庭!” 双方撕破脸,再无顾忌。 她杀上九重天,不是为了爭截教之名,也不是为了击杀玉帝。 她为的,是在封神大劫中陨落,真灵被困於榜上,不得超脱的同门。 “做梦!” 两个字从玉帝牙缝中挤出。 玉帝周身的帝皇紫气翻涌,天庭的法则隨之轰鸣。 他冷哼了一声,怒火几欲焚天。 “封神榜,是量劫所为,天道所为!” “这是定数,是三界秩序的基石!岂是你这截教余孽一言就能带走的?” 截教余孽,竟敢衝上凌霄殿,当著他的面討要封神榜? 这是在动摇天庭根基,挑战天道威严。 “余孽?” 无当圣母笑了,笑声里是嘲弄与悲凉。 她的目光穿透时空,回到过去。 “我截教兴盛时,万仙来朝,洪荒之內,皆是我碧游宫道场。” “如今我截教虽没落,但薪火未绝,道统尚存,何来余孽一说?” 话锋一转,她眼中的缅怀化作轻蔑,看著玉帝,没有敬畏。 “至於你,不过是个傀儡,有何资格与本宫说话?” “叫昊天来!” 一声呵斥。 她从未看得起这个玉皇大帝。 天庭之主?三界至尊?在她眼中,什么都不是。 玉帝,不过是道祖座下童子昊天斩出的三尸化身,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代行天帝权柄的影子。 就凭他,也敢称“余孽”?也配? “好!” 玉帝身躯一颤,无当圣母的话刺中了他。 他脸上肌肉扭曲,怒火衝垮了理智。 “好的很!” 他双目赤红,嘶吼著。 “既然如此,没什么好说的了!” “今日,朕便是身陨於此,神形俱灭,封神榜你们也休想带走!” 轰! 话音落下,清光自玉帝体內爆发,其中蕴含著天帝位格的威严与法则。 他的气息攀升,衣袍作响,黑髮飞舞。 显然,玉帝是动了视死如归的决心。 “鐺!” 一声巨响,打断了对峙。 孙悟空將那根沉重无比的金箍棒重重顿在白玉铺就的地面上,坚不可摧的地砖瞬间蛛网般龟裂开来。 他扛著棒子,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嘿嘿冷笑。 “玉帝老儿,废话少说!” “那封神榜,你就赶紧交出来吧!” 那双破妄金瞳之中,跳跃著復仇的火焰与毫不掩饰的快意。 “对了,昔年,你伙同那西方教的禿驴,將俺老孙当做一枚棋子,肆意摆布的时刻,可曾想到过今日之下场?” 孙悟空也是不吐不快。 这份憋屈,在他心中积压了太久太久。 昔年,他第一次上天,何等意气风发,却被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佛玩弄於股掌之间,攛掇著他去大闹天宫,只为成全那一场西行取经的大戏。 还好自己机灵,早早窥破了真相,否则,此刻的他,恐怕早已成了那斗战胜佛。 一个被磨平了稜角,戴上了紧箍的工具猴。 老老实实地待在灵山,念著那不知所谓的佛经。 又怎能挣脱束缚,勘破迷障,抵达如今这逍遥自在的混元金仙之境? 说实话。 就连他自己也想不到,此番杀上天来,竟会如此轻鬆,就一路势如破竹,直接打穿了天庭的无数重防线。 现在想来,原因也很简单。 无他。 这偌大的天庭之中,真正愿意为玉帝卖命的,究竟有几个? 南天门的天兵,凌霄殿的仙官,三司部的正神…… 大多不过是封神榜上有名的工具人,亦或是混资歷、领俸禄的打工者。 老板的公司都要倒闭了,难道还要打工的陪著你一起玩命不成? 走走过场,意思意思就够了! “嗯?” 话语刚落,孙悟空金色的瞳孔骤然一缩,眉峰微微挑起。 並非因为眼前的敌人。 而是因为一种更为宏大、更为恐怖的意志,正在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態,强行贯穿了整个天庭的界域壁垒。 他那早已铺满三十三重天的神识,在这一瞬间,竟被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冲刷、挤压、覆盖! 虚空在颤慄。 大道在嗡鸣。 无数道强悍绝伦,却又同出一源的气息,仿佛一片无垠的金色汪洋,联袂而来! 这股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佛门的人,来了!” 孙悟空的心臟猛地一顿,隨即又恢復了强有力的搏动。 来了。 终於还是来了。 他能感知到,来者的气息个个都是强者。 其中几道,几乎要將天穹压塌。 “好傢伙,佛陀貌似都来了,还真是看得起俺老孙。” 孙悟空咧开嘴角,露出白牙,战意在眼底燃烧。 这可比天庭那帮酒囊饭袋有意思多了。 “不知道这次要是俺老孙能稳住,还能获得什么奖励!” 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 怕? 他孙悟空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字! 自己身负系统,底牌未出,这满天神佛,又有何惧! 就让俺老孙看看,你们这佛门,究竟有何手段! “阿弥陀佛!” 忽而。 一声佛號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无处不在,像是直接在每个生灵的元神深处炸响。 剎那间。 天地失色。 整个三十三重天,从第一重天到大罗天,都被金色佛光笼罩。 这光芒不烈,反而温和,却蕴含著净化的力量。战场之上,那些杀气、怨气、妖气,在佛光普照之下发出“滋滋”的声响,被迅速洗涤、抹去。 天兵天將只觉得心中杀意退散,竟放下了手中的兵刃,神情迷茫。 紧接著。 一朵。 十朵。 成千上万朵金色的莲花,於虚空中凭空绽放。 每一朵金莲都流转著玄奥的禪理,它们层层叠叠,铺就出一条从天外延伸至此的辉煌大道。 浩浩荡荡的禪唱之音,从那大道的尽头传来,化作实质的金色音符,试图抚平此地的一切纷爭与杀戮。 在这条金色莲花大道的尽头,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他宝相庄严,脑后悬著一轮功德金轮,仅仅是坐在那里,就仿佛是宇宙的中心,万法的源头。 正是西天灵山之主,如来佛祖! 以他为首,整个佛门的核心战力,几乎倾巢而出! 在他的身旁,站著一位面容古朴、气质淡然,佛道气息交融的老者。 他手持拂尘,双眸开闔间,仿佛有万千道法生灭。 菩提祖师! 在他们身后,是佛门的过去、现在、未来三佛。 挺著大肚子、永远笑口常开的弥勒佛,他那看似和善的笑容里,却藏著洞悉一切的智慧。 面无表情、气息枯寂的燃灯古佛,他仿佛是一块自亘古之前便存在的化石,身上沉淀著无尽岁月的光阴。 还有眼神阴鷙,嘴角掛著一丝诡异笑容的定光欢喜佛,他的存在,与周遭的祥和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再往后,三千揭諦身披金色袈裟,手持各式法器,於其身后森然林列,组成一座坚不可摧的佛法大阵。 佛门主力,终於在此刻,降临! 整个天庭,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声。 所有的战斗都停了下来。 无论是天兵天將,还是截教眾仙,都呆呆地望著这毁天灭地般的阵仗,连呼吸都忘记了。 如来那恢弘浩瀚的目光,没有在玉帝身上停留,也没有理会那满地狼藉,而是在瞬间扫过全场,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亿万生灵之中,一道桀驁不驯的身影之上。 孙悟空! 当目光確认目標的剎那,如来那张万古不变、古井无波的脸上,竟微不可查地,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缓缓开口,声音化作天宪纶音,响彻寰宇。 “孽障,任你如何狡黠,今日终是无所遁形。” 此时此刻,他心中亦是大快! 终於! 终於找到了! 为了寻到这只搅乱了西游大劫,脱离了所有掌控的死猴子,他耗费了多少心力,动用了多少手段,甚至不惜亲自推演天机,却始终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遮蔽。 这一切,太不容易了! 今天,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再让他跑了! 与此同时,另一道目光也落在了孙悟空身上。 菩提祖师的目光。 那目光,远比如来的要复杂千百倍。 他看著那个自己曾在方寸山灵台洞,一手一脚教出来的弟子。 看著他从一块懵懂的石猴,成长为如今搅动三界的盖世妖王。 看著他此刻已然成就混元金仙,一身法力通天彻地,却也彻底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骄傲、欣慰、痛心、惋惜、无奈…… 无数种情绪在他的心中翻腾,最终,都化作了一声轻嘆。 这声嘆息,带著一种独特的道韵,仿佛在叩问本心,又仿佛在惋惜天命。 他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佛门的宏大,而是带著一丝专属於师徒间的温和与沙哑。 “悟空。” 仅仅两个字。 孙悟空浑身猛地一震。 他可以对漫天神佛齜牙咧嘴,可以对如来佛祖冷眼相向,唯独对这个声音,无法保持那份桀驁。 他脸上的嬉笑之色,在那一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那股冲天的战意与狂傲,也悄然隱去。 孙悟空转过身,对著菩提祖师的方向,郑重其事地,深深一礼。 “师父。” 再怎么说。 这是他的师父。 是那个在他最迷茫无知时,为他开启修行之路,传他长生之法的恩师! 这份恩情,他孙悟空永世不忘! 甭管对方,是不是拿自己当棋子。 或者说,有什么其他算计。 起码上次菩提祖师现身,也並未像其他人那般不由分说地便要拿住自己,而是苦口婆心地劝诫,言语间满是回护之意。 足见这位师父,心中有他这个弟子。 菩提祖师看著他恭敬行礼的模样,眼中的情绪愈发复杂,那声嘆息仿佛又在心底响起。 他看著孙悟空,语气中带著最后的,也是最沉重的劝诫。 “痴儿,闹也闹够了,回头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孙悟空的耳中,带著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力量。 “此刻放下兵刃,隨为师回灵山懺悔,潜心修持,尚有一线生机。” “莫要自误,坠入万劫不復之境。” 那道身影自虚无中踏出的一剎。 整片被神通伟力搅得天翻地覆的苍穹,骤然死寂。 所有狂暴的法力乱流,所有激盪的法则碎片,都在他现身的一瞬间被抚平,温顺得宛如绵羊。 菩提祖师没有震怒,也没有呵斥孙悟空。 他看著孙悟空,眼神里是岁月也未磨灭的痛惜。 如同看著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走向毁灭,他惋惜,且不忍。 他在做最后的劝告。 毕竟,这是他倾囊相授的弟子,是他看著在方寸山灵台洞中长大的猴子。 他不忍看著这只本该逍遥的猴子,在一条路上越走越远,直到万劫不復。 “悟空。” 菩提的声音虽轻,却响在每个人的元神里。 “西天取经,证佛陀尊位,享气运,万劫不磨。” “这有何不好?” 他的话语里透出困惑。 “为何要逆天,与大势为敌?” 他想不通。 在他看来,这是天地间的造化,是生灵求不来的机缘。 为何弟子却要拋弃,选择与天地为敌的路? 闻言,孙悟空直起身。 他因战斗而弯曲的脊樑,此刻重新挺立,如一根铁柱,不屈不倒。 他的目光投向那张脸,熟悉又陌生,然后摇了摇头。 “师父授艺之恩,悟空不忘。” 他对著菩提一拜。 这一拜,敬的是授业,还的是情分。 拜过起身,他眼中的孺慕之情散去,只剩下属於无上妖王的桀驁。 “但恕弟子难以从命!” 声音如金石落地。 “弟子生於天地,长於自然,不拜天,不礼地,所求不过『自在逍遥』!” “弟子不求永生,不羡尊位,只愿此心通达,念头畅快,不做任人摆布的木偶!” 他的声音拔高,战意在金瞳中燃烧。 “佛门与天庭的算计,西行路上的枷锁,今日,弟子要用手中铁棒,將它打破!” 回头? 事到如今,他孙悟空已无路可退。 回头无用。 佛门的秉性,他被限制血海五百年还没看透? 如今,不听话的標籤已被钉上。 今日低头回去,最好的下场也是被洗去记忆,抹去灵智,变成一具听命的护法金刚。 那样活著,与死何异! 孙悟空看得清楚。 菩提祖师听著。 当孙悟空话音落下,他眼中的期望与温情也隨之熄灭。 剩下的,是属於准提道人的清冷。 他嘆了口气。 这一声嘆息,抽乾了此地的温度。 “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 声音平淡,却能斩断一切。 “今日,师徒之情已尽。” “咱们便各凭手段了。” 话音落下,他与孙悟空之间的师徒因果线,应声而断。 从此,灵台方寸山再无此弟子。 菩提祖师看出,孙悟空周身道韵流转,法力已踏足混元金仙之境。 他知道这猴头神通广大,手段多变,又有异宝在身,不易应付。 隨即,他不再看孙悟空,转向如来佛祖开口。 那声音,没了对弟子的温情,只剩棋手的冷静。 “道友,此猴神通已成,根基超出你我预料,又身负异宝,寻常手段无用。” “便由我来应对。”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远处,那里有剑意与佛光对峙。 “无当圣母与那些截教余孽,便劳烦道友了。” 事到如今,菩提祖师不想再说任何一句废话。 一言,师徒情谊彻底断绝! 再一言,便是雷霆手段的开始! 他现在心中所想,唯有儘快將孙悟空镇压,带回灵山,以无上佛法日夜洗炼,潜心度化。 必须確保西游量劫,能够完美无缺地进行下去。 这,关乎佛门大兴,关乎圣人道果,不容有失。 如来佛祖那庞大的法相上,面容古井无波,对著菩提微微頷首。 “道兄放心。” 四个字,重若须弥。 话落,如来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他对峙的身影之上。 他看向无当圣母,声音化作禪唱,响彻三界六道。 “无当师妹。” 一声“师妹”,將时光拉回上古封神之时。 “封神旧事已成定数,天道运转,自有其理。师妹何苦逆天而行,为了一些逝去的执念,再起干戈?徒增伤亡罢了。此刻罢手,尚可得大自在。” 如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他口中的话,便是天理,便是定数。 此话一出,沉寂的虚空瞬间沸腾。 杀意再不掩饰,化作血色煞气冲霄而起,將佛光侵染得斑驳。 “住口!” 一声怒喝炸响。 “转投西方的叛徒,你也配称无当师姐为师妹?” “多宝!你还真有脸回来!当年被圣人老爷擒走,如今披了身佛皮,便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嘿嘿,如来……好一个如来!还有长耳定光仙!你这头杂毛兔,老子今天不把你活剥了,我就不配为截教弟子!” …… 怒斥声匯成洪流。 每个字都浸透了血与恨,每道目光都如刀般,剜在对面两道身影上。 佛光中的如来面无表情,这些能吼碎仙神神魂的怒骂,於他而言,只是清风拂面。 他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身侧的定光欢喜佛脸上血色褪尽。 汗水从额头渗出,滑过脸颊,他却不觉。 僧袍下,他的双手在颤抖。 同门! 这些……都是他昔日的同门! 那些面孔熟悉又陌生,都带著杀机。 他从那些眼眸中,看到自己被撕碎的倒影。 这要是动起手来…… 一个念头让他遍体生寒。 如来是败而被擒,是被度化,还有几分身不由己。 可自己呢? 自己是叛徒! 是在万仙阵中,背叛了通天圣人,背叛了整个截教的……罪人! 这种背叛是洗刷不掉的烙印。 这些同门,会放过自己? 这时,无当圣母向前一步,虚空为之一震。 她法力引动,剑气在指尖吞吐,发出嘶鸣。 “如来!” 她的声音带著嘲弄。 “休要在此假仁假义!” “定数?” 无当圣母嗤笑一声。 “呵呵,是你西方教所定的定数吗?还是你多宝……所定的定数?”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刺向一旁坐立难安的定光欢喜佛。 那目光仿佛要剥开他的皮肉,直视他的灵魂。 “定光仙!” “你以为你披了这身噁心的袈裟,剃光了你那对长耳朵上的毛,修了佛门的虚偽大道,本宫便不认得你了?” 无当圣母的声音拔高,字字砸在定光欢喜佛的心头。 “哼!定光欢喜佛?” “好大的架子!” “而今见了本宫,连一声『师姐』,也叫不出口了?” 最后一句叱问,在他识海中炸开。 他一颤,脸色煞白。 他心中的魔障,是昔日的背叛,是面对截教万仙的愧疚与恐惧。 此刻再见无当圣母,心魔占据了他的心神。 那股恐慌,要將他的佛心撕裂。 “师姐……” 他喉结滚动,挤出两个字,声音乾涩。 他胸膛起伏,压下气血,双手合十,吐出一句佛號。 “阿弥陀佛,无当道友,大势之下,焉有完卵?” 他试图让声音平静,但颤抖出卖了他。 “昔年,乃是吾……弃暗投明,才有今日之果位。” “倘若我如尔等一般,抗爭到底,今日又会是何等下场?” 他抬手指向无当圣母身后的截教眾人,声音带上一丝尖利。 “你且看看!看看你身旁的这些同门!哪个不是东躲西藏,苟延残喘?哪个不是大道断绝,身负暗伤?” 他的话戳中了截教眾人的痛处。 还未等眾人暴怒,一个声音响起。 云霄已来到无当圣母身侧,她凤眸含煞,嘴角勾起。 “如此,便是你背叛师尊,背叛截教的理由?” 她的声音不大,却压下了所有嘈杂。 云霄的目光落在定光欢喜佛的袈裟上,眼神充满鄙夷。 “你身上的袈裟从何而来?” “岂非是用我截教数万同门的鲜血与白骨,浇筑而成?” “若非是你昔年在万仙阵中临阵背叛,动摇了我教大阵根基!” 云霄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拷问。 “我截教,何来今日之败?” “我等同门,何至於此!” 轰! 云霄这一席话,抽乾了定光欢喜佛的力气。 他僵住了,张著嘴,发不出声音。 是啊! 万仙阵! 若非他当年手持六魂幡背叛,那匯聚截教气运的大阵,阐教与西方教联手,又岂能轻易破去? 截教的败,他的背叛是关键。 所有辩解,在“万仙阵”三字面前,都显得苍白。 良久。 定光欢喜佛脸上泛起潮红。 他眼中的恐慌,被死寂取代。 “往事……已矣。” 他低声喃喃。 “诸位同门,吾已非是定光仙,而是定光欢喜佛。” 他抬起头,眼中一片空洞,深处却燃著火焰。 “多说无益。” “今日,诸位同门若能於此將我打杀,也算了结你们昔年的仇怨。” “若是我將你等打杀,也为吾……解开这心中魔障!” 话音落下,他身上佛陀的气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戾之气。 “动手吧!” 第98章 万仙阵出,量天尺对如来?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98章 万仙阵出,量天尺对如来? 定光欢喜佛话音方落,佛门禪唱仍在虚空中迴荡。 他面带悲悯,看著这群截教眾人。 但这寧静,被一道道音撕裂。 “定光仙!” 声音发自胸膛,发自丹田,从一个修士的元神深处炸响。 其中裹挟的恨意,让佛光为之黯淡,虚空为之震颤。 “你这叛徒,也配谈什么魔障?!”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越眾而出。 金箍仙马遂! 他双目爬满血丝,眼角几乎迸裂。 这並非受伤所致,而是源於愤怒。 他的身躯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积压了万古的仇恨找到了出口,连他自己都难以控制。 “你可还认得我马遂?” 这一声质问,每个字都像烙铁,烫在定光欢喜佛的元神上。 定光欢喜佛脸上的悲悯之色僵住了。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 马遂!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那个被遗忘,却又夜夜在心魔劫中折磨他的匣子。 马遂不等他回答,往前踏出一步,整个战场的煞气似乎都隨著他这一步而匯聚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昔年在碧游宫,紫芝崖上,你我同列隨侍七仙!” “师尊於讲道台上传授无上大道,何曾对你我有过半点藏私?” “你可还记得,师尊亲手为你我斟满琼浆,期许我等能护持截教万古道统?那些恩情,你都餵了狗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从最初的颤抖,化作了此刻的惊雷滚滚,震得人心头髮麻。 “万仙阵中!” 马遂猛地一指,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直直点向定光欢喜佛。 “阐教十二金仙齐至,元始、老子两位师伯以大欺小,我截教面临灭教之危!” “多少同门师兄弟,明知是死路一条,依旧义无反顾,浴血奋战!” “他们信任你!將凝聚了我截教最后气运的六魂幡,交到你的手上!指望你能执此幡,摇动圣人道果,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 “可你呢?!” 马遂的咆哮声,化作了最锋利的刀。 “你做了什么?!” “你贪生怕死!你临阵投敌!” “你將那承载了无数同门希望的六魂幡,如同献媚的走狗一般,拱手献给了西方教的准提、接引!” “你亲手,將捅破万仙阵核心的刀子,递到了敌人的手里!” “因为你!就因为你这个懦夫!万仙阵核心被破,大阵崩溃,无数同门道友来不及撤离,被阐教、西方教屠戮殆尽!他们连轮迴的机会都没有,一道真灵被那封神榜生生吸了过去,从此身不由己!”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每一句话,都让定光欢喜佛的脸色苍白一分。 马遂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定光欢喜佛那一身灿烂华美的金色袈裟上,那眼神中的鄙夷与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性的火焰。 “你看看你身上这袭袈裟!” “好看吗?庄严吗?佛光普照,万法不侵?” “我告诉你!” “它上面的每一根丝线,都浸满了长耳定光仙的耻辱!都渗透了我截教数千同门的鲜血与哀嚎!” “你披著的不是佛衣,是同门的血肉!你口中念的不是佛號,是他们的怨魂!” 这一刻,马遂的声音不再只是愤怒,更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悲凉。 “如今,你竟还有脸站在这里,对著我们这些倖存之人,大言不惭,说什么『弃暗投明』?” “我呸!” 一声啐响,清脆而响亮,充满了最极致的蔑视。 “你这背师忘义,寡廉鲜耻之徒,有何面目,立於这天地之间?!” 最后一句,已然是声嘶力竭的怒吼! 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轰! 只在瞬间。 “马遂师兄说得对!定光仙,你这该死的叛徒!” “杀了他!今日定要將他碎尸万段,以慰师尊,以慰万仙阵中死去的诸位同门!” “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炼他的魂!” “叛徒!叛徒!” 一个又一个截教门人,自阵营中衝杀而出。 他们的眼睛和马遂一样,布满了血丝。 他们的身上,煞气冲霄。 那不是普通的杀气,而是沉淀了万古,从封神大劫的尸山血海中积攒下来的,对叛徒最刻骨铭心的恨意! 成百上千道这样的目光,成百上千股这样的杀气,匯聚成了一道血色的洪流,如同实质化的海啸,朝著定光欢喜佛当头压下! 一时间。 周遭的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化作了粘稠的沼泽,充满了血腥与怨毒的味道。 定光欢喜佛身上的佛光,在杀气衝击下,发出“噼啪”声,开始闪烁,仿佛隨时会熄灭。 他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 他维持多年的宝相彻底崩塌。 他身体向后踉蹌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他所有的偽装与威严,都宣告破產。 他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了那一道道要將他生吞活剥、敲骨吸髓的目光。 那不是比喻。 是真的! 他毫不怀疑,只要此刻没有佛门大能护持,这群截教仙人真的会一拥而上,將他撕成碎片! 心中那根名为恐惧的弦,被拨动。 一种源自骨髓的恐慌,瞬间席捲全身,让他四肢发冷。 怕死? 他当然怕。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全部思绪。 他比谁都怕! 不然,昔年在万仙阵中,眼看截教大势已去,他为何要做出那等举动? 不就是为了活下来吗?! 为了保全自己这一身道行与性命吗?! 他以为,岁月过去,当年的恩怨早已被时光冲淡。 他以为,自己披上袈裟,成就佛陀果位,便能与过去割裂。 可他错了。 有些债,永远都在。 有些恨,永远不会消散。 “诸位……” 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想辩解。 他想说“良禽择木而棲”。 他想说“天道大势不可违”。 可这些话,在马遂的控诉面前,在周围充满仇恨的脸庞面前,显得苍白、可笑。 还能说什么? 说什么都是错。 说什么都是狡辩。 说来说去,都是自己没理罢了。 “定光,你著相了。” 忽而,一道佛音生出。 那声音不响,却很厚重,仿佛亘古便存在於此,每个音节都蕴含著镇压心魔的妙理。 燃灯古佛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定光欢喜佛身后,他面容古朴,神情悲悯,周身佛光並非金芒,而是如一轮琉璃净日,柔和却拥有净化一切的力量。 佛光扫过定光欢喜佛全身。 那光芒並非驱散,而是渗透,浸润著那颗即將崩裂的佛心。 “封神已矣,提这些旧事有何用?想这些往事又能如何?” 燃灯古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禪意。 每一个字,都化作“卍”字印,烙印在定光的灵台之上,將那翻涌的魔念一一镇压,碾碎。 “无我相,无人相,无眾生相,无寿者相,此为我佛门之理!” 轰! 最后一句佛偈,在定光欢喜佛的识海炸响。 他浑身一震,眼中的血色褪去,恢復清明。 周身黑气在佛光中发出“嗤嗤”声,化为虚无。 那股要让他墮入魔道的执念,被燃灯三言两语洗涤。 “谢过佛祖!” 定光欢喜佛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灰黑,落地即散。 他转身,双手合十,对著燃灯古佛一拜,声音带著颤抖与感激。 彼时。 如来眼见局面即將失控,截教眾人的仇恨完全被引到了定光欢喜佛身上。 清楚仇恨的火种已被点燃,言语辩法,此刻都已是废话。 他知道,今日若不以手段镇压,佛门的威严与灵山的根基都將动摇。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不含慈悲,而是威严与决断。 声音压下了嘈杂与杀意,仿佛一只手,攥住了在场每个人的心臟。 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向那尊法相。 如来完全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中,没有悲悯,只剩下执掌法则的威严。 “既然诸位执意如此,过往恩怨,今日便在此一併了结吧。” 他的声音响彻云霄,带著决绝。 “一切因果,各凭手段!” 话音落下的瞬间。 说罢。 轰——! 他周身佛光万丈,不再普照,而是化作金焰! 气息冲天而起,搅动风云,那股威压锁定了无当圣母。 他竟是要亲自出手,以力量镇压一切不服! 佛掌探出,迎风便涨,遮天蔽日,掌心之中佛国生灭,禪唱匯聚成伟力,朝著无当圣母压下! 然而。 就在那佛掌即將落下,无当圣母已祭起法宝准备死战的剎那。 一道金光比他更快! 那金光並非佛门之光,而是充满野性与锋锐,以极快速度划破空间! “嘿嘿!如来老儿!” 一声笑声,伴隨金光炸响。 孙悟空出现在如来与无当圣母之间,手中金箍棒带著万钧之力,横亘於空。 他身形不算高大,在那佛掌面前,显得渺小。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那背影却仿佛撑起了一片天。 金箍棒上散发出的凶煞之气,將那佛掌的威压顶了回去。 孙悟空抬头,一双金眸之中,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只有燃烧的战意! “你不是一直处心积虑想要抓俺老孙吗?” “费了那么大劲,从西牛贺洲追到幽冥血海,如今俺老孙就站你面前了。” “怎么?” 孙悟空嘴角一咧,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反倒去找圣母的麻烦了?” “来来来,你的对手是俺老孙!” 孙悟空可不傻。 他心中门儿清。 若是让如来对上了无当圣母,那腾出手的会是谁? 不是那个深不可测的菩提祖师,就是刚刚显露一手净化心魔大神通的燃灯古佛! 这两位,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巔峰准圣! 真要对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自己就算能自保,也绝对討不到半点好处,甚至可能被拖住手脚,眼睁睁看著盟友被镇压。 现在正好,如来这个最大的刺头自己上赶著出手。 还不如自己直接切割战场,先把他给拦下来! 如来目光一凝,视线从无当圣母身上移开,落在了那张狂的猴脸之上,声音沉浑如渊,带著一丝被触怒的冰冷。 “妖猴,休得猖狂!” “待本座镇压了无当,再来收你!” 他竟是浑然不管不顾孙悟空的阻拦,那遮天蔽日的佛掌只是微微一顿,便再次加大威压,绕过孙悟空,继续往无当圣母而去。 在他眼中,这妖猴虽然棘手,但镇压截教余孽,稳固佛门气运,才是当务之急。 “收俺?” 孙悟空听闻此言,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狂傲。 “就怕你没那个本事!” 话音未落,他动了。 金箍棒在他手中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没有丝毫花哨的技巧,只是最纯粹的力量,最极致的速度,一棒挥出! “给俺老孙——破!” 顷刻间。 那片由亿万佛国、无尽禪唱构筑而成的巨掌,在那根看似平凡的铁棒面前,脆弱得如同琉璃。 轰咔!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如来幻化而出的巨掌,从棒尖接触点开始,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隨即轰然炸裂! 漫天佛光宣泄了一地! 金色的光雨四散飞溅,將灵山坚硬的地表砸出一个个深坑,每一滴光雨,都蕴含著足以重创大罗金仙的可怕能量。 孙悟空一棒破去神通,手持金箍棒,斜指如来,浑身的战意攀升到了顶点。 “俺老孙今日倒要看看,你这佛祖,究竟有几斤几两!” 一旁的菩提祖师见状,眉头微皱。 一丝极淡的道韵紊乱,自他周身一闪而逝,旋即被更深沉的寂静所取代。 他本该是出手的那个人。 那猴头的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一部分曾皆由他所授。 何处是罩门,何处是破绽,他比在场任何一人都洞若观火。 可也正因如此,才更添一分束缚。 师徒因果,牵扯太深,斩不断,理还乱。 有太多雷霆手段,一旦施展,便再无回头之路。 这份顾虑,如来没有,燃灯没有,唯独他有。 然而此刻,那泼猴竟主动寻上了佛门现在之主,战意冲霄,金箍棒搅动三界风云,將如来死死缠住。 他若再强行介入那边的战局,以二敌一,非但落了准圣巔峰的身份,更显得佛门无人,失了气度。 菩提祖师的视线,终是从孙悟空身上挪开。 他转过头,望向那座横亘天际,吞吐著无尽杀伐之气的恐怖大阵。 截教,万仙阵! 亿万缕锋锐无匹的剑气在阵中盘旋、呼啸,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死亡之网。 剑气中是截教仙人的不甘与怨念,匯聚的威压让准圣心悸。 大阵阵眼,立著一道身影。 她的气息与万仙大阵融为一体。她即是阵,阵即是她。 剑意冲霄,要刺破三十三重天。 无当圣母! 菩提祖师佛光內敛,面无表情,自带威严。 他声音不高,却传入大阵深处,压过了剑气的嘶鸣。 “无当,尔等还不退去?” 这是第二次询问,也是最后通牒。 “此阵虽强,但非圣人所布。” “仅凭此阵,困不住我等联手。” 他言语中充满自信。 他菩提祖师是斩三尸的准圣巔峰,距天道圣境只差一步。 身旁的燃灯上古佛,也是准圣巔峰的战力。 两尊准圣巔峰联手,除非圣人降临,或诛仙剑阵再现,否则无人能挡。 一座非圣人主持的万仙阵,也想阻拦他们? 此时,燃灯古佛从菩提身后走出。 他一步一莲花,莲花生又灭。他面容枯槁,眼神却仿佛藏著宇宙生灭。 “阿弥陀佛。” 佛號声起,万仙阵的剑气为之一滯。 燃灯看著无当圣母,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 “无当,昔年封神,截教万仙来朝,气运鼎盛。” “那时的万仙阵,也未挡住我等。” 他嘴角上扬,眼神漠然。 “你觉得,今日凭你一人,能拦住我等吗?” 话音落下,凌霄宝殿前一片寂静。 一直承受屈辱的玉皇大帝,眼中爆出神采。 他鬆开了握紧御座扶手以至指节发白的手。 先前的颓败与绝望一扫而空,转为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凌霄宝殿中迴荡。 “有二位在,今日天庭无事!” 玉帝起身,龙袍鼓盪,帝威瀰漫。 佛门! 佛门的底蕴在此。 佛陀眾多,皆是准圣战力。 天庭虽败,但佛门已下场。 今日,那妖猴,连同截教余孽,都將在此终结! 然而,他的喜悦没有持续多久。 “呵呵。” 一声笑打断了玉帝的畅想。 燃灯古佛没有回头,只偏头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只夏虫。 “陛下,我等前来,不是为你天庭解围。” “而是前来缉拿乱我佛门量劫的妖猴孙悟空。” 他伸出手,隨意地挥了挥,那动作,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你且退下。” “此等级数的爭斗,非是你所能插足的。” 这番话,轻描淡写,却比之前孙悟空打上天庭,更加让玉帝感到屈辱。 没將他放在眼里! 佛门,根本就没將他这个天庭之主、三界名义上的共主放在眼里! 是了,西游量劫,本是佛门大兴的剧本。 若非他这个玉帝从中作梗,试图分一杯羹,又怎会闹到今天这般无法收场的地步? 在佛门看来,自己恐怕就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现在出手,不过是来收拾烂摊子。 至於他这个玉帝? 还是早早滚到一边,免得待会儿又不知天高地厚地提出什么条件,碍手碍脚。 轰! 一股无形的怒火在玉帝胸中炸开,烧得他五內俱焚。 他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帝袍下的拳头死死攥紧。 但他终究没有发作。 他不能发作。 此时此刻,天庭已然是强弩之末,佛门是他唯一的指望。 无论佛门抱著何等目的,无论他们如何轻视自己,客观事实上,他们出手,就是能帮天庭解决眼前的危机。 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佛门翻脸? 弊大於利。 不划算! 玉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將那口几乎要爆炸的怒气压回丹田。 他也明白了佛门此举的另一层深意。 不就是防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吗? 好! 好得很! “哼!” 玉帝发出一声冰冷的重哼,拂袖转身,竟真的退到了一旁,在凌霄殿的废墟边缘寻了一处尚且完好的玉阶,作壁上观。 “那朕,便提前恭喜佛门,能圆满此番量劫了!” 他將“圆满”二字,咬得极重。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名正言顺的天庭之主,三界之主! 身合天庭位格,藉助周天星斗之力,同样拥有著准圣中期的恐怖战力。 竟然被区区两尊佛陀如此小覷? 好啊! 既然你们如此自信,自詡能搞定一切。 那朕就坐在这山上,睁大眼睛看著,看你们佛门和截教斗个你死我活,斗个两败俱伤! 佛音禪唱,言犹在耳,字字句句皆是劝降的虚偽慈悲。 无当圣母的眼眸深处,古井无波,不起半分涟漪。 理会? 何须理会。 她只是將手中青萍剑的剑柄,握得更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苍白,那份冰冷的触感,顺著掌心,一路蔓延至心底,化作支撑她站立的唯一支柱。 她抬起手臂,剑指苍穹。 没有言语,没有怒火,一道叱令撕裂了通明殿前的寂静。 “诸位同门,隨我运转仙阵!” 声音不大,却贯入每一名截教门人的耳中,烙印在神魂。 “万仙戮神,截天取道!” 这八个字是誓言,是吶喊。 “万仙戮神,截天取道!” 离焰真人首先响应,他双目赤红,嘶声怒吼。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截教门人,无论伤势,无论法力,都齐声应和。 “万仙戮神,截天取道!” 声浪匯成洪流,衝散佛光,震动天穹云层。 他们不看前方的敌人,不思量生死。 眼中只有大阵的方位,只有同门的背影。 他们各据阵眼,身形与地脉纹路合一。 下一瞬,截教门人將法力、道韵、神魂本源,尽数倾注於大阵。 没有犹豫。 没有保留。 轰! 一道震波以通明殿为中心扩散。 空间扭曲、摺叠。 通明殿的景象变了,仿佛被从三十三重天抠下,拖入一片混沌世界。 仙光自地脉喷薄而出,冲天而起。 这不是霞光,而是杀伐之光。 光芒中,亿万剑气穿梭、碰撞、湮灭,发出尖啸。 每一道剑气,都带著执念。 一尊尊身影在光影间浮现、凝实。 他们身形、面容皆不清,却散发著让金仙胆寒的气息。 有的持法宝,睥睨四方。 有的诵道经,言出法隨。 有的演神通,大道隨行。 这些虚影,是封神一役陨落於万仙阵的截教仙人道痕。 是他们留在大阵中的痕跡。 此刻,被后辈的血与魂引动。 这些道痕烙印,神威不及他们生前。 但,这是一万尊! 是数万尊! 是“万仙来朝”的截教意志集合! 万仙合力,摇动寰宇,倾覆日月。 大阵运转。 煞气化作狼烟,直贯天际。 杀机化作罡风,刮在皮肤上,带来痛楚。 四方虚空被封锁,自成一界。 地、水、火、风之力在阵中演化,化作烈焰、狂涛、罡风。 一切崩解,一切重组。 目標是將阵內生灵与空间一同碾碎,重归混沌。 威压穿透了结界。 观望的玉帝心臟被攥住,跳动艰难。 他身后的天兵天將面色惨白,甲冑与兵器颤抖哀鸣,神魂战慄。 “嗯?” 阵前的燃灯古佛,脸上的淡然出现裂痕。 他眉梢微挑,瞳孔中倒映著混沌翻涌的景象。 “有点门道,不曾想没了圣人主阵的万仙阵,还有此等能耐!” 他的声音里带著惊奇。 在他预料中,一个无当圣母,带著一群残兵败將,能凝聚出什么万仙阵? 不过是一个失了核心的残阵罢了。 別说有菩提祖师在此。 就算他自己一人,也足以从容破阵,將这些截教余孽尽数度化。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顛覆了他的预判。 无当圣母的手段,竟能將所有门人的力量与昔日万仙道痕如此完美地融合。 这万仙阵的威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今日,便让你等知晓我截教万仙阵之威!” 无当圣母的清喝声自阵心传来,带著绝对的自信。 她並未亲自操控,大阵在激活之后,便开始自主运转。 阵法本身,便是一个完美的杀戮机器。 是。 此阵非通天教主亲自主持。 缺少了诛仙四剑那般镇压阵眼的无上杀伐至宝。 更缺少了圣人那言出法隨,扭转乾坤的核心之力。 但是,在无当圣母这位最熟悉阵法的大罗金仙统领之下,集合了如今三界之內,所有截教残余精英的全部力量。 其威力,已然被催发到了圣人之下所能达到的极致。 这,是一座足以绝杀准圣的无上凶阵! 菩提祖师一直负手立於一旁,神色恬淡。 可当那股杀伐之力透阵而出时,他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轻轻拂动。 他身处阵外,便能清晰感受到,阵中那股力量是何等的纯粹,何等的恐怖。 那是能够磨灭大道,斩断因果的杀伐本源。 他的眼中,终於闪过了一丝清晰的惊诧,隨即化为一抹凝重。 他抚掌,一声轻嘆,自唇边溢出。 “好一个万仙阵!” 这一声讚嘆,发自肺腑。 “不愧是昔年截教的镇教大法,果然不凡!” “既然如此,贫道便来领教一番,尔等能发挥此阵几成威力!” 言罢。 菩提祖师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那看似枯瘦的身形微微一晃,便从原地消失。 下一步,已主动踏入了那片煞气瀰漫,仙光冲霄的万仙阵中! 剎那间。 阵內光华爆闪,亿万剑气瞬间沸腾! 震耳欲聋的轰鸣与神通碰撞之声,自混沌世界內滚滚传出,显然,激战已起! “善!” 燃灯古佛的声音不响,却带著一种洞穿万古的沉静,在每一位佛陀的心湖中迴响。 他那双仿佛蕴藏著恆沙世界生灭的眼眸,最后看了一眼立於苍穹之巔,神情冷漠的如来,隨即一步踏出。 没有佛光,没有梵唱。 他走入万仙大阵。此阵杀气、怨气、死气冲霄,搅动三十三重天。 他的身形被混沌剑气与煞气吞没。 “吾等隨道兄破阵!” 弥勒佛面带笑容,大肚能容。 但他迈步时,笑容里添了决绝。 定光欢喜佛、药师佛、宝生佛、不空成就佛等佛陀菩萨紧隨其后,化作金色流光,冲入那座残缺的杀阵。 他们要用佛门愿力与佛法,称量截教圣母布下的万仙阵,还剩几分当年威势。 万仙阵內,佛光与剑气碰撞。 梵音与阵灵嘶吼交织,每次对撞都让大阵震颤,余波足以撕裂大罗金仙。 天穹之上。 如来佛祖的视线从万仙阵收回,落在手持铁棒的妖猴身上。 棋盘展开,棋子各归其位。 佛门眾佛陀已入阵,为他爭取到时间。 现在,他必须解决这个搅乱棋局的变数。 拿下这妖猴! 他不再言语。 面容上慈悲与温和褪去,只剩执掌秩序的威严。 一声低喝,是言,是法,是道,是律令。 “大日如来,万法归一!” 轰! 言出法隨! 如来的身躯绽放光华。 那不是光,是能量,是佛法的具象,是道的显化。 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横亘天际的金色大日。 这正是他的金身——大日如来体! 金色大日悬空,没有炙热,却有净化与寂灭之力。 金光所至,虚空与混沌气流被“度化”,时间的流速也变得迟滯。 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在金光下走向消融或归一。 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力,笼罩孙悟空。 这只是开始。 化身大日如来的他,双手於胸前结印。 隨著结印,他掌中浮现器物:镇压气运的黄金宝塔,普度眾生的琉璃净瓶,降妖伏魔的七宝金幢,蕴含智慧的菩提佛珠…… 每一件都是先天灵宝。 下一瞬。 嗡—— 法宝脱手而出,没有破空之声,因其飞过的空间已被金光同化。 它们化作金色洪流,裹挟先天灵宝的威能,封锁孙悟空所有退路,打了过来! “妖猴,伏诛!” 如来的声音从金色大日的核心传来,不带情感。 这是审判,是裁决。 他动用了全力! 伴隨呵斥,那只手並未收回,而是五指张开,朝孙悟空一探! 这一探,掌心之中,世界生灭,宇宙轮转。 空间在这一掌下紊乱、坍塌、重塑。 一方天地被炼化,浓缩於掌纹之间。 面对如来这套神通,孙悟空毛髮倒竖! 压力! 这股压力不是来自力量,而是来自“道”的压制。 掌中佛国? 他一上来就动用了这门顶级大神通?而且还是配合著大日如来体与先天灵宝一同打出! 孙悟空火眼金睛神光一闪,明白了如来的意图。 速战速决! 不给自己周旋与变招的机会! 同时,他心中暗道,这位佛门世尊,是接引、准提、通天三位圣人培养出的人物。 其神通法力与对佛门精义的运用,已至化境。 大日如来体中的“度化”与“寂灭”之力,已超出准圣后期范畴,能从根源上抹杀对手的“存在”。 “好傢伙!一来就动真格的!” 孙悟空怪叫一声,眼神凝重。 他不敢怠慢。 他知道,单凭金箍棒和混元金仙初期的法力,或许能与这一击周旋片刻。 但绝无可能正面抗衡。 双方的境界差距太大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可以弥补。 如来此刻展现出的战力,是准圣后期顶峰,甚至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另一个无法想像的领域。 更何况,他的神通、他的法宝,无一不是三界最顶尖的配置! 这样硬碰硬地僵持下去,对自己绝对没有任何好处! 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那足以碾碎大罗金仙道躯,磨灭太乙神魂的佛门威压,骤然一轻。 原本充斥天地,无孔不入,仿佛要將每一寸空间都化作琉璃佛国的金色光海,其势头猛地一滯。 梵音禪唱构筑的宏大交响,出现了一丝不和谐的断裂。 孙悟空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尊镇压天地的巍峨佛陀法相,嘴角却咧开一道森然的弧度。 他知道。 是无当圣母出手了。 在那遥远天外,截教的圣人门徒,正在为他牵制佛门其余的力量。 “还好圣母那边牵制住了佛门中人。” 孙悟空紧绷的妖躯微微一松,那股源自混沌魔猿血脉深处的狂暴战意,却不减反增。 “如此一来,俺老孙只需应对你这如来便可。” 压力骤降,便是反击的號角。 如来那张亘古不变,似慈悲似威严的脸上,也浮现出一瞬的波动,显然是感知到了外界的变化。 但这波动转瞬即逝。 在他眼中,这只猴子,依旧是掌中之物。 “既然如此,也让你尝尝俺老孙宝贝的厉害!” 孙悟空的笑声,不再是单纯的狂傲,而是带上了一股冰冷刺骨的杀伐之意。 心念一动。 他眼中杀意迸发。 他不再保留,祭出了自己的底牌:一件能顛覆三界认知的至宝。 “鸿蒙量天尺,现!” 他一声喝令,声音不响,却带著言出法隨的道韵。 话音落下,一柄玄黄色的尺子撕裂空间,出现在他掌心。 此尺一出,天地失声。 佛光与法力洪流都静止了。 尺身没有光华,只有玄黄二气流转,如同承载著一个宇宙。 尺身一震。 嗡—— 一股来自混沌时代的气息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不显霸道,也不凌厉,而是一种“理”,一种衡量天地、定义万物的法理。 那能度化星辰的佛光洪流,在触及玄黄气息时,发生了异变。 佛光没有被击溃,而是直接消融,退散。 佛国虚影在玄黄气息下龟裂,化为虚无。 看到这一幕,如来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容。 他的目光不再悲悯,而是盯住了孙悟空手中的玄黄尺子。 眼神里有震惊、贪婪,还有忌惮。 “鸿蒙量天尺?” 他的声音变得乾涩。 他曾是截教首徒“多宝道人”,识遍天下灵宝。 但这件传说中的功德至宝,他也是第一次见。 失神过后,如来眼中的惊容收敛,代之以冷漠。 “好机缘。” 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 “但你以为靠这件宝物就能从我掌中逃脱,是笑话。”如来讥讽道。 他未入佛门时號称多宝道人,法宝无数。 更得通天教主真传,习得诛仙剑阵。 后来叛出截教,投入西方,更是再得接引、准提两位圣人的倾囊相授。 可以说。 他一人,便集了三尊无上圣人之所长! 修为虽只是准圣后期,可仰仗一身数之不尽的强横法宝,以及对三教神通的精湛理解。 便是面对真正的准圣巔峰大能,他都敢言不败! 区区一个妖猴,纵有至宝在手,又能如何? “法宝虽强,但此等开天至宝,以你混元金仙的修为,又能发挥出其中几成的威能?” 如来的声音恢復了镇定,宏大的佛音再次响彻凌霄。 “孙悟空,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自以为与无当等人勾结,便可无视天道大势,逆天而行?” “愚蠢!” 隨著他一声爆喝。 身后那尊万丈法相再次凝实,滚滚法力化作实质的金色怒涛,朝著孙悟空倾泻而下。 这一次的威压,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冷酷! 佛光笼罩之下,不再是度化,而是镇压,是审判! “愚蠢?” 孙悟空面对这滔天威势,不退反进,手中鸿蒙量天尺轻轻一扬,周身玄黄之气便將所有佛光隔绝在外。 “天道大势,如何就不能改?” 他发出刺耳的冷笑,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桀驁不驯。 “若真如你所说,天命不可违,俺老孙又何至於將你偌大一个佛门,玩得团团转,让那西游量劫迟迟无法开启?” 话音未落,他已然动手! 手中也没閒著。 鸿蒙量天尺向前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玄黄色的尺影划破长空。 尺影过处,空间法则都为之退避。 瞬间便与如来打出的念珠、宝幢、金莲等等法宝杀成一团。 混沌魔猿的血脉在他体內疯狂咆哮,一股股更加强悍、更加原始的力量不断涌出,他甚至產生了一种按捺不住的衝动,要在此地,在这凌霄殿前,现出那顶天立地的混沌魔猿真身! “大逆不道!” “妖猴,今日谁也救不了你!” 孙悟空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剐在如来的佛心之上。 他心中慍怒升腾,再也维持不住那份高高在上的姿態。 悍然出手! 金光笼罩间,不再是单一的佛法神通,而是夹杂了上清仙光的玄妙,以及西方教秘术的诡譎! 种种神通大术,化作一片神通的海洋,连绵不绝地席捲而来! “混元金仙又如何?” “不过是侥倖得道的逆天之举,看吾今日不斩了你的修为根基!” 如来发出震动九霄的大喝。 他那耸立於凌霄殿前的巍峨法相,双目之中,彻底褪去了慈悲。 只剩下审判异端的无情与冷酷。 而今,他已经彻底改变了主意。 將这猴子镇压了,度化了,送去西天取经? 开什么玩笑? 一个修成了混元金仙,道果稳固,意志坚如混沌神铁的存在,是那么容易度化的? 真要彻底度化这种级別的强者,除非是圣人亲自动手,以无上法力日夜洗炼其元神! 他如来,还没这个本事。 所以,不能度化,那就先毁掉! 当今,他如来佛祖,要在这南天门外,当著三界眾神之面,先亲手斩了这妖猴的混元道果,废了他的通天修为! 然后再將其打回原形,以无上佛法亲手度化! 如此,方能將这只不知天高地厚,胆敢挑衅天道大势的猴子,彻底变成一条听话的狗! 第99章 万宝河现,镇压寰宇?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99章 万宝河现,镇压寰宇? “留你不得!” 四个字自如来口中吐出,化作金色符文,烙印在虚空中,散发威严。 他的大日如来体金光收敛,慈悲之意消失,转为杀伐之意开始瀰漫。 孙悟空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料,动摇了他身为佛门世尊的自信。 大日如来体,再辅以他手中的佛门至宝。 这等战力,便是面对上古的巔峰准圣,也足以一战,甚至取胜。 可眼前的妖猴,这枚本该在他掌中按既定命运挣扎的棋子,竟然挡住了。 非但挡住了,妖猴的战意还在攀升,甚至有反压过来的趋势。 如来心中的惊,化作怒,最后凝成杀机。 这不是僵持。 每一次碰撞,孙悟空消耗的是法力。 而他每一次硬撼,都在磨损神通本源。 大日如来体是他佛门气运与自身大道结合的显化,是他的根基。 再斗下去,就算能耗死这猴头,他自己的大道根基也必將受损,留下裂痕。 为了一个妖猴,坏了自身道途? 不可能。 “不能再拖了!” 这个念头占据了如来的心神。 他的佛眸,第一次將孙悟空视作同等级的敌人,一个必须在今日此地,不惜代价镇杀的存在。 一丝恐惧,自如来心底升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看到了未来的景象。 这妖猴修行不过数百年,对他们而言只是弹指一瞬。 可就在这瞬间,他从一块顽石,修到了混元金仙之境。 若是再给他几百年,一旦让他稳固境界,踏足混元金仙后期乃至巔峰,到那时,三界之內,圣人不出,还有谁能制他? 这个画面,让如来这位佛门世尊感到了神魂的悸动。 此患,已是动摇他佛门根基的劫。 “嘿嘿,如来老儿,如何?” 孙悟空的笑声打断了如来的思绪。 他將混沌铁棒扛在肩上,瞳孔中燃烧著战意与打破宿命的得意。 “你布下西行大局,欲让俺老孙做你佛门大兴的踏脚石,圆满你的佛法。” “可曾想到,俺老孙,能踏足到此等境界?” 他的声音震得这片虚空嗡鸣作响。 “今日,你这座压在俺老孙心头几百年的大山。” “俺,终可亲手將你撼动!” “妖猴!休要得意!” 如来的喝声如雷,带著杀伐之气,让周遭的法则为之紊乱。 “你以为,仗著一件功德至宝,便能挑衅本座的威严?” “无知!” “今日,便让你这妖猴见识,何为真正的……多宝!” “多宝”二字出口,如来气质一变。 他身上的佛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道人气息。 仿佛西天佛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上古封神大劫之前,截教之首,號称法宝第一的多宝道人。 他昔年未曾入佛门,便以此为號。 只因法宝多。 如今,歷经岁月,归入佛门,融匯两家气运,他手中的灵宝之多、之强,远非当年可比。 那一刻,如来双手在胸前合十。 一个动作,却牵动了诸天万界“宝物”的本源法则。 轰隆隆——! 他身后的虚空坍缩撕裂,出现一个黑点。 下一瞬,无穷宝光自那黑点中喷涌而出。 那是由法宝自身灵光匯聚成的光。 一条由法宝组成的长河,自被撕裂的虚空背后,降临於此方世界。 河中没有“水”的概念,组成河水的,是一件件法宝。 有长刀,刀身篆刻神纹,刀气纵横。 有神枪,枪尖锋芒可破虚空。 有古剑,剑鸣引动天地间的杀伐法则。 有宝戟,映照出尸山血海的异象。 还有宝塔、金印、玉如意、神火罩、混天綾、紫金钵…… 应有尽有。 任何一件,单独拿出去,都足以让大罗金仙级別的强者为之爭抢。 在这里,它们只是构成这条长河的一份子。 这些法宝,绝大部分是后天灵宝,其数量,无法用神念去计算,怕是早已过万! 然而。 真正让孙悟空瞳孔骤缩的,並非这些。 而是混杂在后天灵宝之中,那数百道光芒內敛,却散发著道韵的气息! 先天灵宝! 足足数百件先天灵宝! 它们或是下品,或为中品,甚至夹杂著好几件上品先天灵宝! 每一件先天灵宝的周围,都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它们的道韵排斥著那些后天灵宝的靠近。 它们就如同长河中的礁石,虽不起眼,却蕴含著镇压一切的力量。 品阶高低不一。 但数量之多,骇人听闻! 这便是如来的神通之一。 是他自诞生意识以来,於洪荒天地,於万界虚空,毕生所收集、炼化、掠夺的法宝总和。 万宝河! “去!” 如来並指一点。 那声音不高,却蕴含著言出法隨的威严,仿佛宇宙的法则都在为这一字敕令而颤动。 剎那间,虚空发出了呻吟,被一道横贯天宇的洪流撕裂。 那不是水流。 那是由亿万件法宝熔铸而成的长河! 万宝河! 它活了过来。 河中,每一件法宝都爆发出自身的光芒,有仙剑的锋芒,有宝塔的神光,有金钟的音波,有玉如意的紫气……亿万道光芒交织、碰撞、融合,形成了一股能量洪流。 这洪流所过之处,时空法则崩碎,一颗颗星辰甚至来不及爆开,就被宝光直接碾成了宇宙尘埃。 它不再是法宝的集合体。 它是一柄剑。 一柄由上古財富与杀伐凝聚而成,足以斩断圣人道果的剑! 剑锋所指,正是孙悟空! 无穷的光芒,將孙悟空那张猴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远在万里之外的观战席上,凌霄宝殿的龙椅不知何时已被搬到了南天门外观战的云端。 玉皇大帝身躯一僵,一股寒意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凉气灌入胸腔,竟带著星辰破碎的气息。 他甚至没有经过思考,驾驭著龙輦的御手便已本能地遵从了帝王內心的恐惧,驱使著九条天龙,向后挪移了上千里。 稳住身形后,他才发觉自己的掌心,已满是冷汗。 “我滴个乖乖!” 一声怪叫划破了这片星域的死寂。 孙悟空猴毛根根倒竖,那双破妄金瞳之中,燃烧的战意,此刻也被眼前这一幕给冲淡,化作了惊骇。 他眼皮狂跳,死死盯著那条奔腾而来的“银河”。 不,那比银河壮丽,也比银河恐怖! “如来老儿,你这家底也太厚了吧?” “这是打劫了多少个种族?” “还是说,你把上古龙凤麒麟三族的老巢都给一锅端了?” 孙悟空的心臟在胸膛里擂鼓。 咚!咚!咚! 每一声都沉重无比。 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如来佛祖的前身——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这个称號,究竟蕴含著何等恐怖的分量。 多宝,多宝……原来,是真的多到可以把整个宇宙都给埋了! 这已经不是斗法。 这是用无穷无尽的资源,用一个纪元的积累,在砸人! 面对这足以在瞬息之间將一尊寻常准圣连同其神魂、真灵都彻底淹没、磨灭的万宝洪流,孙悟空不敢有分毫的保留。 “北方玄元控水旗,护我周全!” 他心念陡转,一声爆喝响彻神魂。 一面巴掌大小、通体皂黑、边缘绣著水波纹路的古朴旗幡自他天灵衝出。 此旗一出,一股源自天地开闢之初的太初水韵便瀰漫开来。 迎风便长! 几乎是在出现的瞬间,旗幡便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天幕,继而天幕流转,演化为一重朦朧幽深的水幕光罩,將孙悟空牢牢护在其中。 光罩之上,並非静止的屏障。 细看之下,能见到万水之源在其中奔腾不息。 有天一真水的厚重,有三光神水的造化,有一元重水的沉凝……亿万水之法则交织,构成了一道理论上足以抵御万法侵袭的绝对防御! “哼!” 远方,端坐於功德金莲之上的如来,面容古井无波,唯有鼻腔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区区一件极品先天灵宝,何以挡我万宝河之光?” 那声音仿佛审判。 “镇!” 如来再次吐出一字。 万宝河之上,每一件法宝的灵光都再度暴涨,无数先天灵光彼此共鸣,威能倍增。 轰隆隆——! 万宝河的洪流,撞在了水幕光罩之上。 没有爆炸。 只有持续的碾磨声。 无数的法宝,如流星雨般砸落在水幕光罩之上。 每一次撞击,都激起一圈涟漪。 每一次涟漪扩散,都让水幕光罩震盪。 北方玄元控水旗所化的光罩,在这衝击之下,光芒黯淡下去。 光罩的形態扭曲,从球形被压得內陷,呈现出將要崩碎的姿態。 “还不够?” 孙悟空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一股力量正透过玄元控水旗,压迫著他的法体与元神。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息,旗破人亡。 他一咬牙,心中的狠劲被激发。 法力再次催动,灌入脚下虚空。 “十二品灭世黑莲,现!” 此言一出,战场上引发了异变。 一朵縈绕著死寂、终结、毁灭道韵的黑色莲台,自他脚下浮现。 那莲台不大,却仿佛是宇宙的终点。 十二片黑色的莲瓣绽放,每一片莲瓣的舒展,都像在宣告一个世界的凋零。 莲台之上,没有生机,只有毁灭法则在流淌。 道道黑光自莲瓣垂下,带著吞噬一切的质感。 黑光与北方玄元控水旗的水幕光罩触碰,並未排斥,反而相互叠加。 水幕之上,被镀上了一层黑色。 原本晃动的水幕,稳定了下来。 万宝河的洪流依旧在衝击,但那些法宝撞在融合了黑光的水幕上时,其上蕴含的灵光与法则,被那股毁灭道韵消磨、分解、归於虚无。 两大防御灵宝合力,在万宝河第一波衝击之下,站稳了脚跟。 “嗯?十二品灭世黑莲?” 如来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惊讶。 他的视线,暂时离开了万宝河,锁定了孙悟空脚下的那座黑色莲台。 那股气息…… 那股毁灭万物、终结一切的道韵…… 不会错! 十二品灭世黑莲,是龙汉初劫时,魔祖罗睺手中的至宝。 伴隨著罗睺在西方祖脉自爆,身化域外天魔,此宝也消失在三界之中,不知去向。 为何会出现在这妖猴的手中? “哼!原来你背后还有域外天魔做后手。” 如来的声音不高,却蕴含法理,在孙悟空元神中炸响。 “我道你为何不西行取经,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如来恍然,似明白了什么。 他一直困惑於孙悟空这石猴,为何经歷了这么多挫折,非但没有磨去稜角,反而变得如此,甚至敢於硬撼天庭与灵山。 这等变数,非其自身能够孕育。 如今,他“看”到了。 在那妖气与法力背后,他“感知”到了一股充满了混乱与毁灭气息的根源。 那气息,与佛门大道背道而驰。 佛魔之间,背道而驰! 他明白了。 孙悟空如今身上出现的变数来源何方。 域外天魔! 就是他们一直在背后为孙悟空做助力! 也只有那些魔头,才会做出这等顛覆三界秩序的举动! 闻言,孙悟空正抵御著万宝河的碾压,听得此言,动作一滯。 他瞳孔中,闪过错愕。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这禿驴脑子有问题? 孙悟空心中失语。 “如来老儿这想像力也真强。” “竟將俺老孙与域外天魔联繫在了一起?” 自己一身玄门道法,加上鸿蒙开闢的跟脚,怎么就跟那群东西扯上关係了。 不禁间,他却也有些无语起来。 这感觉,很熟悉。 从天庭的玉帝,到西天的佛陀菩萨。 为何这些傢伙,都感觉自己背后站著高人? 仿佛自己取得的一切成就,都不是靠自身努力,而是凭一个幕后黑手。 就这一瞬间的分神,万宝河的压力贯下! 轰——! 护住周身的光罩震颤,发出一声悲鸣,光芒黯淡了三分。 碾压之力透体而入,让他浑身骨骼都发出了声响。 话虽如此。 但如来攻势不减,见一击得手,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面色冷漠,声音里带著决绝。 “看你能挡到几时!” “给我破!” 一声冷喝,如来佛掌一推。 万宝河中光芒再盛。 那数不清的刀枪剑戟、钟鼎塔印,不再是衝击,而是遵循著某种轨跡运转起来。 它们彼此勾连,法力互通,结成了一座法宝大阵。 阵势一成,威力倍增。 那不再是洪流,而是一座由亿万法宝构成的磨盘,转动著,要將磨盘中央的孙悟空连同他所在的空间,一同碾成齏粉。 孙悟空感到压力骤增。 他周身的护体神光正在被消磨,每一次闪烁都消耗著法力。 体內的法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他知道,久守必失。 一味地防守,只会被这些法宝耗死。 必须反击! “哼!比法宝多?” 孙悟空的凶性被激发,一双破妄金瞳中燃起战焰。 “俺老孙也不惧你!十二定海神珠,演化诸天!” 他大喝一声,啸声震彻寰宇。 剎那间,十二颗宝珠自他体內衝起。 这十二颗宝珠,通体浑圆,绽放著青、黄、赤、白、黑五色毫光,每一颗都散发著镇压四海、稳定洪荒的气息。 它们一出现,便环绕其身,高速旋转,形成了一道环状壁垒,將那磨盘般的法宝大阵抵住。 但,这仅仅是开始。 孙悟空心念一动,那柄一直被他握在手中,看似寻常的玉尺,爆发出万丈玄黄光辉。 鸿蒙量天尺! 他催动这件开天功德至宝,以其內部蕴含的开天闢地之力为引,去沟通那属於“世界”的力量。 “鸿蒙为引,定海为基,诸天开!” 他口含天宪,声如纶音。 隨著他话音落下,鸿蒙量天尺的玄黄功德之气,化作十二道流光,注入到十二颗定海神珠之內。 嗡——! 天地为之失声。 只一瞬间,十二颗定海神珠內部,仿佛有混沌空间被那一道开天功德之气劈开。 地火水风涌动,阴阳五行衍生。 十二颗宝珠內部,十二方世界雏形正在演化。 山海无形,天地规则尚未成型。 但世界雏形已能调动其中蕴含的世界之力。 轰隆隆! 十二方世界的虚影在孙悟空身后浮现,层叠展开。 每一方世界虚影,都散发著令准圣心悸的气息。 世界之力化作十二道光柱,涌入孙悟空体內。 他消耗的法力,得到了百倍、千倍的补充。 他体內的经脉,化作了容纳世界伟力的星河。 他每一个细胞,都在吞噬这股本源力量。 他的法力在不断得到补充。 这一刻,孙悟空法力近乎无穷,气息暴涨,衝破了某个桎梏。 “爽!” 他仰天长啸,只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之前被万宝河压製得憋屈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睥睨天下的无上自信! “十二诸天便如此,真不知道若是二十四诸天,乃至三十六诸天该如何?” 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的浩瀚伟力,孙悟空信心倍增! 一时间,他感觉自己的法力、神通、乃至对大道的感悟,都提升了数倍之多! 不自觉间,一个念头从孙悟空的心底深处冒了出来。 一个名字,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燃灯! “对了,燃灯手中不是还有自赵公明手中抢走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吗?” 想到此处,孙悟空原本战意昂扬的双眸,瞬间闪过一道炽热的精光。 那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渴望。 若是能將那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也弄到手,与自己这十二颗合一,凑齐三十六之数,演化三十六诸天世界…… 那等威力,光是想一想,就让他浑身战慄。 但旋即,一想到燃灯那张万年不变的苦瓜脸,以及他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孙悟空暴涨的气息不禁矮了几分。 燃灯古佛。 那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准圣大能。 这傢伙乃是紫霄宫中三千客之一,是与圣人同辈的古老存在,更是得了元始天尊与接引、准提三尊圣人的真传。 其实力,强的离谱。 目前的自己,貌似还真不是燃灯的对手啊! “算了,先解决了如来再说。” 这个念头一生,孙悟空整个人的气机骤然一变。 再无半分犹豫,再无丝毫旁騖。 他摇了摇头,要甩脱一切。 下一瞬,他正视如来,身形下沉,摆出攻伐架势。 “来!” 一声喝,震得九天云层翻滚。 他单手擎起鸿蒙量天尺,尺身上玄黄二气流转,其重足以压塌星域。 隨著他手腕一抖。 嗡—— 虚空发出一阵悲鸣。 万千尺影迸现,层叠交织成玄黄天幕,每一道残影都凝若实质,带著开天闢地之初的混沌力。 那不再是虚影,而是法则的具象。 是“丈量天地,划分乾坤”这一规则的展现。 对面,由法宝匯聚而成的万宝长河,带著碾碎大罗金仙的威势,席捲而来。 金光、宝光、仙光交织,要將天庭染成琉璃色。 然而,当法宝洪流撞上玄黄尺影天幕。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连成一片,撕裂神魂。 一口七彩宝伞,接触尺影的剎那,伞面布满裂纹,而后炸成光雨。 一方刻著山川社稷的玉印,刚显化出山岳虚影,便被一道尺影从中断开,山岳崩塌,玉印被劈成齏粉。 飞剑、金铃、宝塔、玉如意…… 灵宝在这片尺影面前,如同瓦罐。 一件件法宝光芒黯淡,本体崩碎、解体。 孙悟空体內的法力,通过背后十二方诸天雏形的轮转,得到补充。 那十二颗定海神珠所化的世界,正高速运转,每一剎那都有世界之力被抽取、转化,灌注到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法力,近乎无限。 他的每一次挥尺,都没有顾忌,都是倾尽全力的爆发。 “破!破!破!” 孙悟空口中发出断喝,攻势越发猛烈。 那片玄黄尺影天幕,从防御,开始向前推进。 法宝洪流被劈散、蒸发。 万宝河的势头,被他顶住,甚至开始了倒卷。 “什么?” 端坐莲台的如来,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双眼睁开,两道金光洞穿虚空,盯住孙悟空背后那十二个散发著世界之力的光团。 “十二定海神珠?” 他的声音不再平稳,带上了一丝颤音。 这不是催动法宝。 “你竟能以此宝逆反其用,演化诸天雏形?!” 如来这次被惊到了。 身为圣人弟子,他见识广博,一眼看穿了这股力量的本质。 定海神珠,本是丈量四海,镇压地水火风之物。 可这猴子,反其道而行,以珠为基,开闢世界。 这不是机缘。 这是悟性,是道途。 一条足以让准圣疯狂的大道。 十二诸天提供的法力,让孙悟空可以催动鸿蒙量天尺这等杀伐利器。 他的威胁,在这一刻,呈倍数暴增。 更何况,那尺子本身…… 如来的目光落在鸿蒙量天尺上,眼底掠过凝重。 那股开天闢地的道韵,让他都感到心悸。 “此獠断不可留!” 剎那间,惊愕、意外,尽数化为杀机。 如来眼中慈悲尽去,只剩下杀伐决断。 他知道,不能再有保留。 这猴子的成长速度,已超出他的掌控,威胁到了西游大计的根基。 他抬起佛掌,五指张开,朝著身前的虚空一抓。 嗤啦—— 空间被撕裂开一道口子。 自那口子深处,一股毁灭、终结、万物寂灭的气息渗透而出。 接著,一柄缠绕著紫色雷蛇的小锤,浮现在他掌心。 那雷霆並非天雷,而是暗紫色,让神魂悸动。 每一缕电光跳跃,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仿佛隨时会被湮灭。 正是昔年碧游宫中,通天教主赐下的重宝。 紫电锤! 此宝专司毁灭,內蕴都天神雷本源,一击之下,万法成空。 “妖猴,受死!” 如来一声低吼,声传三界。 他体內的法力不再维持万宝河,而是注入手中的紫电锤。 嗡鸣声大作。 紫电锤上的雷光暴涨,那小锤,化作一轮紫色雷霆太阳。 如来手臂肌肉賁张,对著孙悟空的头顶,挥出。 没有技巧。 只有毁灭。 一道如撑天之柱的紫色毁灭神雷,自锤头迸发而出。 它撕裂虚空,沿途的光线、尘埃、法则,都被其吞噬、湮灭,留下了一道无法癒合的空间裂痕。 神雷破空,直劈孙悟空头顶。 那锁定神魂的寂灭气息,让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大能都感到心惊。 “来得好!” 孙悟空此刻气势攀至顶峰,战意如狂。 面对这足以抹杀准圣的一击,他没有畏惧,反而发出一声狂笑。 他將背后十二诸天的世界之力,尽数抽取,灌注於鸿蒙量天尺之中。 “鸿蒙量天,破灭万法!” 尺身上的玄黄之气,浓郁到了极点,化为混沌之壤,散发著镇压万古的苍茫。 孙悟空双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气力,抡起这柄仿佛承载了一座初生宇宙重量的神尺。 对著那道毁天灭地的紫色神雷,悍然劈去! 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瞬。 玄黄色的混沌尺影,与紫色的毁灭神雷,在万眾瞩目之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最初的剎那,是绝对的死寂。 一个刺目到极致的光点在撞击处诞生,隨后,盛大而开!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芒,淹没了一切。 紧接著,恐怖的衝击波才如同宇宙大爆炸的余波,以涟漪的形態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一时间。 衝击波所过之处,周围的空间寸寸碎裂,化为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形成了一片混乱的虚空乱流。 下方凌霄宝殿的废墟,连同那片广袤的白玉地砖,连一个呼吸都未能撑住,便被直接汽化,彻底从世间抹去了一大片! 就连那条横亘天际的万宝河,都被这股对撞的余波冲得一阵剧烈紊乱,无数灵宝光华黯淡,哀鸣著四散纷飞! 远处的云台之上。 玉帝看得目瞪口呆,瞳孔因为极致的骇然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手中的琉璃酒杯不知何时已经化为飞灰,龙袍下的身躯,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这妖猴何时强到了这等地步?” 他的声音乾涩,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身上这些惊天动地的灵宝,究竟从何而来?!” 玉帝原本还存著坐山观虎斗,等双方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的心思。 他心中只剩下忌惮。 尼玛! 这已经不是强弱的问题。 如来拿出紫电锤,却没能一击杀死孙悟空。 看那对撞,双方竟不分上下。 甚至,那猴子还透出愈战愈勇的势头。 如来……有被反杀的趋势! 自己上? 那是找死。 紫电雷光撕裂长空,雷霆巨锤带著毁灭法则,让周遭空间发出呻吟。 然而,这一击被十二品灭世黑莲绽放的幽光抵住。 莲台之上,符文流转,构建出一片“无”之领域,將紫电锤的力量消弭於无形。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並非炸裂,而是能量被强行压缩、湮灭所发出的悲鸣。 如来的金色佛躯在虚空中微微一晃。 他那张亘古不变、慈悲普度的面庞,此刻彻底沉了下去,金色的皮肤下,似乎有阴影在缓缓流动。 败了。 不,是根本无法取胜。 这个念头在他的佛心之中升起,带来一阵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悸动。 他发现,自己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这猴头,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 万宝长河,是他匯聚佛门万千法宝之灵韵炼化而成,一经祭出,宝光如海,足以淹没一切。 可对方的十二诸天世界,硬生生撑开了一片独立於三界之外的净土,让他的万宝河连对方的衣角都沾不到。 法力? 那十二个小世界源源不断地供给,那猴子的法力简直无穷无尽,比他这个佛门世尊还要浑厚! 紫电锤,乃是匯聚雷罚本源的杀伐之器,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 结果,却连那朵黑莲的防御都破不开。 北方玄元控水旗。 十二品灭世黑莲。 一个主防,一个主御,两者结合,简直是天底下最坚固的龟壳。 更別提那猴头手中还握著一柄散发著鸿蒙紫气的量天尺! 那可是传说中的攻击至宝,鸿蒙量天尺! 一旦被其打中,便是他这丈六金身,恐怕也要当场崩裂。 攻、防、法力,三者皆备,且都达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顶峰。 这猴子,就是一个长满了神兵利器的刺蝟,根本无从下口! 如来的视线艰难地从孙悟空身上移开,扫向了远处那座被无尽仙光与魔气笼罩的巨大阵法。 万仙阵! 阵內光华狂乱闪烁,剑气与佛光激烈碰撞,一声声撼天动地的轰鸣不断传出,即便隔著遥远的距离,依旧能感受到其中毁天灭地的威能。 菩提祖师。 燃灯古佛。 弥勒佛。 他佛门的三大巨头,此刻竟被一座残阵困住,迟迟无法脱身。 指望他们前来支援,已是奢望。 前有无敌妖猴,后无援军。 他如来,竟陷入了孤军奋战的窘境。 无奈。 无力。 还有一丝无法言喻的屈辱。 最终,他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道冰冷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那片祥云之上,那个始终端坐龙椅,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大戏的身影。 玉皇大帝。 一道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玉帝的识海中响起。 “陛下,还请出手,共诛此獠!” 如来的声音压抑著一丝颤抖,那是极致愤怒与不得不低头的屈辱交织而成的波动。 他清楚,求玉帝,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佛门在此次交锋中,已经落入了下风。 意味著他之前默许燃灯喝退玉帝的举动,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玉帝终究是昊天上帝斩出的三尸化身,身负天庭大气运,修为也稳稳站在准圣中期。 有他相助,至少能牵制住那猴头的一部分精力,为自己创造机会。 至於之前燃灯为何要防著玉帝? 那是因为燃灯以为胜券在握,不想让天庭在这种时候跑出来摘桃子,分享胜利的果实。 可现在,胜负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別说胜利的果实,佛门的麵皮都要被这猴子踩在脚下反覆摩擦了。 先联手把孙悟空拿下! 这才是当务之急! 至於天庭会不会因此坐大,会不会反过来威胁佛门? 那都是之后的事情! 天庭有难,与他佛门何干? 只要佛法能够东传,只要佛门大兴的计划不受影响,天庭就算被打得崩碎了,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然而,面对他这近乎请求的传音。 端坐於龙椅之上的玉帝,只是缓缓抬起了双手,对著他的方向,无奈地一摊。 那个动作,充满了戏剧性的无辜。 “燃灯佛祖方才不是让朕莫要插手吗?” 玉帝的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通过传音清晰地送回如来的耳中。 “此乃佛门与妖猴之爭,朕乃三界至尊,身份尊贵,若无端插手,岂不惹人非议?” “这恐怕,不合规矩啊。”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如来的脸上。 幸灾乐祸! 赤裸裸的幸灾乐祸! 他甚至能想像到玉帝那张威严面孔下,隱藏著何等畅快的笑意。 之前不是防著朕吗? 不是怕朕提条件吗? 不是觉得你们佛门自己就能搞定一切吗? 好啊! 现在,请便。 你们自己惹出的滔天大祸,自己来平息吧! 朕,就在这看著。 “你!” 一股逆血直衝咽喉,如来金色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险些真的当场喷出一口佛血。 他死死盯著玉帝,眼中翻涌著怒火与杀机。 这个混帐,分明是在记恨刚才燃灯让他退下的事情! 他这是在报復! 玉帝却对如来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视若无睹,嘴角甚至还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的內心,一片冰冷的快意。 “哼!一群自以为是的禿驴,真当朕是泥捏的?” “幸好朕留了一手。” “只等战况再焦灼一分,上帝便会感知到此间变数,亲自降临。届时,管你什么佛门,管你什么截教余孽,一个都別想善了!” 玉帝心中冷笑连连。 他从来不是傻子。 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是这世间最愚蠢的行为。 他身为昊天上帝斩下的三尸之一,效忠的主子,从来都只有一位。 那就是昊天! 如今佛门与那妖猴斗得两败俱伤,正是最好的局面。 他乐得作壁上观。 等到双方精疲力尽,等到昊天上帝的意志降临此地。 一切,都將由天庭来定鼎! 大局,將在他手中,重归正轨! 眼见最后的希望也化为泡影,如来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周身狂暴波动的佛光,在这一刻反而奇异地平息了下去。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无奈,尽数被他压入了佛心最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决绝。 他那双垂下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属於佛陀的慈悲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狠厉。 仿佛高居九天的神明,化作了择人而噬的恶鬼。 佛门大计,绝不容许在此中断。 为了最终的胜利,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哪怕,要行那禁忌之法。 哪怕,会让他道基受损,佛心蒙尘。 但为了佛门大计,他不得不行此下策! “妖猴!这是你逼我的!” 一声怒吼,不似佛陀梵唱,反倒蕴满了无边煞气,震得这片混沌虚空都嗡嗡作响,几欲崩裂。 如来那宝相庄严的金身,此刻竟因极致的怒火而微微扭曲,双眸之中,往日的慈悲与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被逼入绝境的疯狂与决绝。 他的双手法印再变。 那是一种凡人无法理解,仙神见了也要心惊肉跳的印诀,繁复到了极致,每一个微小的变动都似乎在撬动某种宇宙本源的禁忌之力。 “万宝寂灭!” 三个字,从如来齿缝间挤出,冰冷而无情。 隨著他最后一个法诀引动。 那条横贯虚空,由无尽法宝匯聚而成的万宝长河,陡然沸腾! 河中,数十件光华稍显暗淡的宝物,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 它们品阶在长河中虽不算顶尖,却也都是三界仙神梦寐以求的后天灵宝! 此刻,这些灵宝却发出了最后的悲鸣。 嗡—— 它们猛然绽放出此生最为璀璨的光华,將周围的混沌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那是燃烧本源,献祭一切的光。 然后—— 轰! 没有预兆。 第一件灵宝轰然自爆! 一团毁灭性的光晕炸开,瞬间便將周围的空间撕扯成漆黑的虚无。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轰!轰!轰! 仿佛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一连串恐怖的自爆在万宝河中接连发生,密集得没有一丝间隙! 一柄仙剑、一座宝塔、一方玉印…… 每一件都曾是某位大能的隨身之物,都曾在三界中留下赫赫威名。 可现在,它们存在的意义只剩下毁灭。 数十件后天灵宝自爆的力量,在如来的操控下,被揉捏、压缩、叠加在了一起,没有四散。 那不再是能量,而是一种“寂灭”概念。 所过之处,法则崩解,大道磨灭。 毁灭气息相互缠绕,匯聚成一股风暴,其威能足以威胁准圣。 风暴成型,便锁定孙悟空的气机,朝他席捲而去! 没有退路,没有闪避的可能。 如来竟打算以损坏数十件法宝为代价,用这种手段,破开孙悟空的防御! “臥槽!玩这么大?!” 饶是孙悟空胆大包天,此刻眼皮也是一阵狂跳。 那股寂灭风暴带来了死亡预感,足以威胁到他的根本。 他没想到,这平日里满口慈悲、道貌岸然的如来,竟能狠到这个地步! 尼玛! 现在的时代,早已不是洪荒初期,遍地是宝。 一件后天灵宝的出世,都足以引得大罗金仙们爭破头颅。 更別提那用一件少一件,几乎已经绝跡的先天灵宝了! 如来这疯狗,为了拿下自己,竟然连后天灵宝都当成消耗品来引爆? 这已经不是下本钱了,这简直是在割肉! 太特么狠了! 电光石火之间,孙悟空斩断杂念。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起!” 一声大喝,声震寰宇。 他体內的法力喷涌而出,灌注於两大防御至宝之中。 哗啦! 一面玄黑大旗迎风招展,旗面玄水符文流转,化作一道水幕,將他护在中央。 正是北方玄元控水旗! 紧接著。 他脚下,一朵十二品莲台浮现,漆黑如墨,莲瓣开合间,散发出黑光,吞噬光线与生机。 黑光与玄元水幕交织,形成防御领域。 但这还不够! 孙悟空周身毛孔张开,金光从每一个毛孔中爆发出来。 他的身躯在金光中拔高,肌肉賁张,大筋如同苍龙盘踞,皮肤表面浮现出道纹。 气血之力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赤金色狼烟,贯穿混沌! 九转玄功,第八转! 这具肉身,其坚固程度,不亚於上品先天灵宝! 他將自身化作最后一道防线! 玄元水幕为表。 灭世黑光为里。 强悍肉身为核。 三层防御,催动到极致! 几乎就在他完成防御的剎那,那股毁灭风暴已然撞了上来! 轰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让人神魂都为之颤慄的湮灭之音。 风暴最外围的毁灭气息,只是轻轻一触,那號称万法不侵的玄元水幕便剧烈震颤起来,旗面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水幕之上,裂纹蔓延! 紧隨其后的,是灭世黑莲洒下的黑光。 黑光与毁灭风暴疯狂对冲、消磨,爆发出无数细碎的空间裂缝。 然而,那毕竟是数十件灵宝自爆的叠加之力,太过霸道,太过蛮不讲理! 黑光领域在坚持了短短一息之后,亦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最后的衝击,毫无花巧地落在了孙悟空的肉身之上! 咚! 那感觉,不像是被击中,更像是被一方即將崩塌的宇宙迎面撞上。 孙悟空只觉得五臟六腑都在剎那间移了位,全身骨骼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喉头一甜,一丝金色的血液险些喷出。 他强悍的肉身,起到了最关键的缓衝作用,將那穿透了两层至宝防御的余波,硬生生扛了下来! 风暴过后,虚空一片死寂。 玄元控水旗所化的水幕光华黯淡,旗面都出现了一丝卷边。 十二品灭世黑莲的黑光也稀薄了不少。 孙悟空周身那冲天的气血狼烟,更是紊乱不堪,显然也是消耗巨大。 但他终究是扛下来了! 而且,並未受到真正的重创! “哈哈哈!” 一阵狂放不羈的大笑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孙悟空长舒一口气,胸膛中翻腾的气血被强行压下,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战意不减反增,带著一丝酣畅淋漓的快意。 “如来!” “俺老孙倒要看看,你的河里还有多少法宝够你炸?” 他笑起来,字字如耳光抽在如来脸上。 话音未落。 孙悟空手中金光一闪,那柄刻著功德玄文的鸿蒙量天尺再次扬起。 “吃俺老孙一尺!”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 体內的法力、气血、神魂之力,尽数灌注其中! 嗡—— 鸿蒙量天尺上,功德光芒匯聚、凝形,化为实质。 虚空中,一柄巨尺虚影凝聚。 它一出现,周围的法则与能量便被抚平、镇压。 紧接著。 巨尺虚影带著镇压之力,刷向如来! 这次,孙悟空要看看,耗费代价的如来,还能用何等手段抵挡自己这全力一击! 真以为自己还是五百年前那个任由他们算计的猴子? 不! 现在,攻守易位了! 第100章 混沌魔猿现,本源魔气侵佛身?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00章 混沌魔猿现,本源魔气侵佛身? 光焰中,一道身影踏出。 金甲未碎,长棍仍在。 他毫毛焦黑,嘴角掛血。 显然,只受了轻伤。 眼见此景,如来的佛面,第一次出现裂痕。 他双眸倒映著孙悟空,佛心深处,惊怒喷发。 这妖猴! 已经强到了如此地步? 硬接万宝河自爆,等同於承受数十位大罗金仙修士的攒射。 哪怕是老牌准圣强者,也会被重创,金身崩裂。 可他,只受了轻伤。 这怎么可能? 怒火灼烧著如来的理智。 “镇!” 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他全力催动万宝河。 嗡—— 由法宝光华匯聚的长河猛然一缩。 亿万法宝被压缩,彼此挤压,宝光与道则碰撞,发出“嘎吱”声。 长河化作一道洪流,那是由法宝本质构成的鞭。 孙悟空劈出的玄黄尺影,在这道洪流面前被湮灭。 没有碰撞声。 玄黄之气被磨平,造化之力被衝散。 尺影被蒸发了。 一股反震之力顺著联繫,传回孙悟空手中。 他持尺的手臂一沉,虎口传来剧痛。 “好手段!” 孙悟空甩了甩手臂,眼中的战意更盛。 “俺老孙有十二诸天世界之力加持,一尺落下,寻常准圣后期,不敢硬接。” “而你,竟能將其化解。” 他咧嘴一笑,露出牙齿。 “不愧是现在如来佛祖!” 这一刻,孙悟空不得不讚嘆。 如来的才情。 他也体会到了,为何西游量劫中,自己会被他一只手掌镇压五百年。 並非技不如人。 是对方的境界、法力、对神通的理解,已经达到了另一个高度。 这般实力,就算在佛门一百零八位古佛、世尊之中,也属顶尖。 “你以为,凭藉窃来的灵宝,和你取巧得来的诸天之力,便能与本座抗衡?” “痴心妄想!” 如来的声音冰冷。 每一个字都化作佛印,烙在虚空,震动心神。 他对於孙悟空的“讚嘆”,充耳不闻。 “准圣后期与你初入混元,差距之大,你无法想像。” “那是天与地的差別!” “今日,本座便让你知晓,何为天高地厚!” 如来面沉如水,声音带著天威。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 金身之上,佛光冲霄,化作一道道金色神链缠绕。 他的气息暴涨。 轰隆! 万宝河得到加持,发出咆哮。 河中法宝的光芒融为一体。 那道洪流威能再涨数倍,从银色化作金色,倾泻而下。 镇压寰宇! 磨灭万法!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孙悟空的视野中,世界消失了,只剩下一道金色洪流,朝他砸落。 气势攀升到极点。 轰——!!! 金色洪流轰击在孙悟空周身那水蓝与墨黑交织的防御光罩上。 没有想像中的僵持。 孙悟空连同防御光罩,被这股力量衝击得爆退! 他脚下的虚空崩裂,化作混沌。 他每退一步,都在身后留下空间断层。 他身前的防御光罩发出哀鸣。 玄元控水旗撑起的水蓝色天幕,在金色洪流冲刷下泛起涟漪,光芒黯淡下去! 旗面上的水行道纹正在被磨灭! 悬浮在他头顶的十二品灭世黑莲,垂下的黑色玄光如同风中残烛。 莲台在震颤。 一击之下。 孙悟空手中两件极品先天灵宝的本源灵光,眨眼间黯淡了许多。 威能被压制,下降不止一成! 噗! 孙悟空喉头一甜,一口神血喷了出来。 他心中剧震。 一股如同整个混沌宇宙压在背脊之上的磅礴伟力,透过双重防御,依旧渗透了进来,疯狂地衝击著他的混元圣体。 “如来老儿,果然厉害!” 他咬紧牙关,全力催动法力,维持著最后的防御。 “这法力之深厚,神通之精妙,简直匪夷所思,远非寻常准圣后期可比!” “再这般被动防御下去,只怕不等他力竭,俺老孙这十二诸天都要被耗干!” 十二诸天的光轮在孙悟空身后明灭不定,宛若十二个濒临破碎的世界投影。 每一个光轮的每一次闪烁,都代表著一个大千世界的本源之力在疯狂燃烧。 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代名词。 可现在,这无穷无尽的伟力,正被如来以一种最为奢侈、最为惨烈的方式挥霍著。 他竟在自爆法宝! 一件件蕴含著佛陀果位的金身法器,被他毫不犹豫地引动,化作撕裂乾坤的毁灭光流,朝著孙悟空轰杀而去。 每一道光流,都足以让一名新晋准圣神魂俱灭。 而此刻,成百上千道光流匯聚成一道灭世洪流,其威势,已然超越了准圣所能理解的范畴。 这是掀翻棋盘的打法。 这是玉石俱焚的杀招! 孙悟空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手中的金箍棒嗡鸣不止,每一次格挡,都有亿万钧的神力顺著棒身传导而来,震得他臂骨欲裂,圣躯之上都迸开了道道血痕。 他扛不住。 再这样下去,他绝对扛不住! 如来此人,远比他想像的要狠,要疯! 更可怕的是,孙悟空能感觉到,这还不是如来的全部。 那镇压地狱的如来神掌,那言出法隨的无上佛法,那传说中的最终神通…… 他都还没用。 眼前的疯狂,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孙悟空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毁灭光雨,望向了三十三重天之外。 在那里,一座横亘天地的无上大阵正在缓缓运转。 万仙阵。 无当圣母的气息在其中若隱若现,正率领截教残存的仙神,苦苦抵御著佛门大军的衝击。 可那阵法,已是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圣母的万仙阵,挡不住。” 这个念头在孙悟空心中炸开,冰冷刺骨。 佛门这次倾巢而出,为的是什么? 是他孙悟空! 天庭崩碎,玉帝死活,与他们何干?他们的目標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 一旦万仙阵被破,燃灯、弥勒、观音……那一尊尊气息渊深,俯瞰万古的佛陀、菩萨,会毫不犹豫地掉头,向自己发动雷霆一击。 到那时,自己將要面对的,是整个佛门的怒火。 別说安然无恙。 挫骨扬灰,神魂永镇灵山,才是唯一的结局。 “不行!” “绝不能坐以待毙!” 孙悟空的脑海中,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必须速速解决如来!” “必须去支援圣母,將佛门这群禿驴彻底镇压在万仙阵中!” 一瞬间的决断,让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焚烧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熔岩般的决然! “吼——!” 一声咆哮。 这声音不属於三界,不属於任何已知的生灵。 它发自混沌,源於太古,每一个音节都蕴含著战天斗地、粉碎真空的无上意志。 咆哮声起,孙悟空周身那璀璨夺目的仙光,竟被一股股灰濛濛的气流蛮横地吞噬、取代! 那是混沌气! 他的身躯,发出不堪重负的骨裂之声,却又在下一瞬以更强的姿態重组! 百丈! 千丈! 万丈! 金色的毛髮被拉长、撑断,又从根部生出更加粗壮、更加坚硬的黑灰色长毛,每一根都闪烁著吞噬光线的混沌色泽。 他肌肉上的金色褪去,化作磐石。 一股气息自他身上衝起,化为衝击波,扫过天庭废墟。 地火水风被这股气息磨灭,还原成混沌。 空间碎片崩塌,形成黑洞。 一个万丈身影取代了孙悟空的位置,似猿非猿,似魔非魔。 他周身是混沌气流,双眼不再是金瞳,而是两轮血月,散发著归墟的道韵。 混沌魔猿真身! 现! “这是?” 如来的表情有了变化。 他催动法宝的动作停顿。 他先是惊愕,然后是骇然。 那是什么东西? 他看著猴子在几个呼吸间,变成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存在。 那股气息…… 那股来自宇宙诞生前的意志,让他的佛心颤慄。 “混沌魔猿?” 如来吐出佛音,声音尖锐,失去平稳。 “不可能!” 他喝道,声音在三十三天迴荡,像在说服自己。 “你是灵明石猴!” “是女媧补天遗留的五彩神石所化,跟脚已被诸天圣人算定,是此次量劫的棋子!” “你怎么可能是混沌魔猿的跟脚?” 如来懵了。 一切都乱了。 佛门为西游量劫布局百万年,推演天机,將变数纳入掌控。 孙悟空的出身、命格、奇遇,甚至生死与归宿,都在剧本上。 灵明石猴,不在十类之种,不入轮迴,是量劫应劫之人选。 这一点,从他诞生起就被確认过。 可现在呢? 眼前这个怪物,是什么? 混沌魔猿?! 那不是开天闢地前,与盘古爭锋,被斩杀於混沌的三千魔神之一吗?! 这种存在,怎会再现於世! 又怎会是自己扶持的棋子?! 这一刻,如来脑海中的谋划与算计,变成了一片空白。 所有的因果线,都在指向混沌魔猿的那一刻,被彻底烧断。 此刻,如来只感觉佛门断网了! 远处的玉帝更是嚇得一个趔趄,差点从云头上栽下去。 帝冠上的珠帘疯狂晃动,撞击出清脆而又慌乱的声响。 混沌魔猿! 这四个字,如同蕴含著开天闢地前最深沉的恐惧,直接在他的元神深处炸响。 那不是传说,不是神话,而是被封印在最古老玉简中的禁忌! 是能与开天闢地的盘古大神正面爭锋,诞生於无尽混沌中的恐怖魔神! 这妖猴的根脚,竟然能追溯到那个时代? 恐怖! 这已经不是恐怖二字能够形容! “事情,比朕想像的要严峻万倍啊!” 玉帝的脸色再无半分从容,帝袍下的手掌死死攥紧。 “这猴子身后,难道真的站著一尊活著的混沌魔神?” 这个念头一生出,就让他这位三界主宰感到一阵发自神魂深处的寒意。 他执掌天庭无尽岁月,自以为洞悉三界一切隱秘。 混世四猴,他亦有所耳闻。 知晓他们各自承载著混沌魔猿的一缕血脉本源。 但是。 那仅仅是蕴含! 如同尘埃中藏著一粒金沙,想要凭藉这丝血脉返祖归源,重现魔猿真身,其难度不亚於重开天地。 那是理论上绝无可能之事! 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死猴子,不仅做到了,更是在这三十三天之上,在如来的面前,展现出了那禁忌的混沌魔猿真身! 玉帝只感觉自己的帝王心境在寸寸崩裂,大脑一片空白。 太他妈的离谱了! 太他妈的恐怖了! 同时,如来那万劫不磨的丈六金身,此刻也凝滯了。 他瞬间明悟了一切。 之前所有的不解,所有的困惑,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难怪这猴子能一次又一次地挣脱他布下的因果之网,能一次又一次地打破算计,修为的精进速度完全违背了修行铁律。 难怪他能以区区混元金仙初期的修为,硬生生与自己这位准圣后期的存在抗衡到如此地步! 混沌魔猿! 其跟脚,其潜力,其战力,根本就不能用三界之內任何常理去揣度! “现在知道怕了?” 孙悟空傲立於虚空之中,他的身躯已不再是猴形,而是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之躯。 每一寸肌肉都虬结賁张,充满了撕裂宇宙的爆炸性力量。 漆黑的魔焰状毛髮无风自动,每一根都仿佛能洞穿虚空。 他的声音不再是清亮的猴王之声,而是化作了亿万雷霆在混沌中同时炸裂的轰鸣。 “晚了!” 浑身上下,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战意汹涌澎湃,化作实质的黑色气浪,冲刷著三十三天的每一寸空间。 可以说。 这是他自出世以来,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將自己最深层的底牌彻底掀开。 第一次,完整地展现出混沌魔猿的真身! 也是第一次,將自己的战力催动到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 放眼整个三界,天上地下,也唯有如来这尊大敌,才配逼他展露出如此姿態! “吃俺老孙一棒!” 一声咆哮,震得天穹哀鸣。 金箍棒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属於功德灵宝的全部威力。 轰然之间,棒身裹挟著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沌之气,朝著如来砸落而下。 这一棒,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 其中蕴含的力量法则与战之大道的神韵,远比之前任何一击都要恐怖百倍! 棒身上,更有十二方虚幻的世界在沉浮流转,那是十二诸天世界的全部力量加持! 这一击,已经完全超越了混元金仙的范畴。 足矣媲美一尊真正的巔峰准圣,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 见此之后。 如来瞳孔骤缩,那亘古不变的慈悲法相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体內佛元疯狂催动,身后那条由无数法宝组成的万宝长河瞬间沸腾! 紫电锤光芒大作,化作一道开天闢地的雷龙,主动迎击!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碰撞的中心,时空湮灭了,声音也被吞噬了。 一道纯粹的,毁灭性的光环猛然扩散开来! 紧接著,连绵不绝的碰撞巨响才如同迟来的天罚,响彻三界! 化身为混沌魔猿的孙悟空,战力呈现出爆炸性的增长。 他竟是凭藉一人一棍,与全力施为,催动了万宝河与紫电锤的如来,再次战成了平手! 二人之战,真正陷入了难解难分的境地! 漆黑的棍影撕裂苍穹,每一击都带著混沌的沉重。 宝光照亮天宇,每一件法宝都演化著佛国。 棍影与宝光交织。 混沌气与佛光在湮灭,每一次对撞都蒸发掉一片虚空。 战斗余波逸散,三十三天发出哀鸣。 仙宫的琉璃瓦在震颤中化为齏粉。 天条法则所化的秩序神链在寸寸断裂。 “竟然……持平了?!” 如来越打,心中越是震惊。 刚才,他还占据上风,以修为压制著这妖猴。 可转瞬之间,对方摇身一变,自己竟只能招架? 混沌魔猿真身的力量、速度,以及血脉深处战之大道本源的加持,太过恐怖。 然而,战局中央的孙悟空,心中並无喜悦。 他战意依旧,灵台却一片清明。 他能感觉到,混沌魔猿真身能逆转战局,但法力消耗也是个天文数字。 每一秒,他体內的法力都在以江河决堤般的速度流逝。 十二诸天世界的光芒黯淡下去。 它们支撑不了多久。 必须速战速决! “只能用最后的手段了!” 孙悟空眼神一变,战意与狂傲沉淀。 他的心念穿透空间,刺入神魂本源深处。 那里悬浮著十二品灭世黑莲,其核心处,潜藏著一缕气息。 那是一团魔气,源自道魔之爭的败者——魔祖罗睺的本源。 这缕本源魔气,蕴含著墮落与终结的意志。 此刻,隨著孙悟空心念的牵引,这存在被唤醒。 嗡—— 一丝震颤自黑莲深处传来。 那缕本源魔气没有泄露气息,被孙悟空引动而出。 它的目的地,是孙悟空手中的鸿蒙量天尺。 尺身玄黄之气流转,罗睺的本源魔气附著於其中。 玄黄之气將魔气的死寂、墮落、毁灭包裹,没有泄露出一丝异样。 从外表看,鸿蒙量天尺依旧是功德至宝。 谁也无法想像,其下潜藏著杀机。 此宝,孙悟空一直雪藏。 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万仙阵危急,他已是强弩之末。 必须动用这底牌。 他留下此宝,假想敌便是眼前的佛陀。 今日,便是此宝饮血之时。 “如来!” 孙悟空一声怒吼,混沌魔猿的气焰再度暴涨。 “看尺!” 他將法力与气血灌注其中,鸿蒙量天尺再一次砸下。 一道玄黄尺影横贯天际,所过之处空间塌陷。 这一击的威势,与之前相似,却透著孤注一掷。 “黔驴技穷。” 如来脸上浮现讥讽。 他的佛眼在尺影挥出时,捕捉到一丝因果悸动,但感觉稍纵即逝,让他以为是错觉。 他未察觉,玄黄之气下隱藏著一道杀机。 “这等攻击,能耐我何?” 如来声音平淡。 “你现在最多与我持平。万仙阵一破,你必死无疑!” 他冷哼一声,未將孙悟空的反扑放在心上。 心念一动。 万宝河咆哮而起,河水中法宝的虚影沉浮。 同时,他脑后佛光轮盘光芒大放,佛光迎向尺影。 轰隆! 万宝河冲刷而至,玄黄尺影震颤,表层的玄黄之气被消磨。 接著,佛光覆盖而上,与尺影碰撞,发出消融声。 尺影变得暗淡、稀薄,似乎就要崩解。 如来的嘴角,噙起一丝冷笑。 然而,就在尺影即將消散,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瞬间。 一缕幽暗自尺影核心爆发。 那不是光,也不是暗,是一种“无”,一种“终结”。 它出现的瞬间,便无视时间与空间。 佛光在那缕幽暗面前如同虚设。 它未被净化,未被阻挡,直接穿透佛光防御,钻入如来的护体佛光之內,而后侵入其金身本源。 “嗯?” 正在操控法宝的如来,动作一滯。 “什么东西?!” 他的脸色剧变。 慈悲与威严被惊悚所取代。 他感觉一股能量在自己的金身本源之中炸开。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而是一种意志:死寂、墮落、终结。 这股气息……这股意志……他绝不会认错。 是魔的气息。 而且,不是世间魔王、魔尊能有的气息。 这是魔道的源头,万魔的始祖,魔祖罗睺的魔气本源! 如来心中巨震,无法维持姿態,失声大喝,声音中充满了骇然与惊怒。 “罗睺的本源魔气?你从哪里得来的?!” 他惊骇欲绝。 镇压孙悟空、灵山大兴,全都被他拋开。 他运转佛法,试图將这侵入本源的魔气逼出或镇压。 轰——! 大日如来金光从他体內爆发,他要以佛门本源,净化这魔气。 然而,罗睺本源位格太高,佛法无法祛除。 那缕魔气钉在他的金身本源之上。 大日如来金光每一次冲刷,非但没能净化它,反而被它汲取了一丝佛力,让那死寂与墮落的气息壮大了一分。 魔气正在侵蚀他的金身。 一缕缕黑线,开始在他法体深处蔓延,污染他的佛力。 但这一切,都不是最可怕的。 更可怕的是,那源自罗睺的墮落意志,无视所有佛法防御,直接衝击著他的菩提道心。 电光火石之间。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被力量撕扯到模糊。 “噗!” 一声碎裂声自如来口中迸发。 那不是闷哼,而是生命本源的崩坏。 一口暗金佛血混杂著漆黑魔气喷涌而出。 血液繚绕著魔念,每一滴都足以让金仙墮落。 虚空中的佛陀金身一僵。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接连响起。 裂纹从佛陀金身內部炸开。 那不是外伤,而是从骨骼、经络、神魂由內而外的毁灭。 裂痕蔓延,缝隙中透出魔气,而非佛光。 金光被吞噬。 一个呼吸间,佛陀金身光芒黯淡,被魔气侵染。 轰隆——! 金身碎裂。 蕴含佛力的碎片向四周迸射,却在半途被魔气消融,化为能量反哺魔气。 这是一场由內而外的崩溃。 这是一次从神魂到肉身的瓦解。 伤势比之前任何一次交手都重。 “嗯?” 虚空另一端,手持铁棒的孙悟空身形一顿。 “见效这么快?” 孙悟空也没想到,结果会来得这么快。 罗睺的本源魔气,杀伤力竟到了这地步? 在他的预想中,魔祖本源会蚕食如来的佛法根基,这是一个拉锯过程。 届时,自己再以力破之,方能奠定胜局。 谁能想到。 那道魔气一没入如来体內,便如乾柴遇火。 它不是在蚕食。 它是在引爆! 引爆如来体內被压制的那一面。 別说是如来,就连打出这一击的自己也反应不过来。 太快了! 快到没有过程,只有开始与结果。 “金身彻底碎裂,连气息都骤降到了谷底。” “这是……分出胜负了?” 孙悟空两道粗重的眉头紧紧皱起,金色的瞳孔中,除了战意,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深切的骇然。 那骇然,並非针对如来。 而是针对那一道看似不起眼的本源魔气,以及魔气背后那个伟岸到不可想像的魔影。 要知道。 如来何等强悍? 自己即便有十二诸天之力加持,唤出了血脉源头的混沌魔猿真身,在不动用底牌的情况下,也仅仅是能与其斗个不分上下。 想要真正分出生死,恐怕得打到天崩地裂,纪元重启。 可现在。 仅仅是一道魔气本源。 就將这位屹立於三界之巔的佛门世尊,干成了这般悽惨的模样? 匪夷所思! 这四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孙悟空此刻內心的震动。 这完全是顛覆了他对力量层级的认知! “妖猴!” 一声嘶哑、痛苦、蕴含著无尽愤怒的咆哮,自那破碎的金身中央响起。 如来的身形踉蹌著显现,他已无法维持万丈法相,恢復了原本大小。 只是此刻的他,狼狈到了极点。 身上的僧袍破碎不堪,嘴角掛著漆黑的血跡,原本宝相庄严的面孔上,佛光与魔气正进行著最后的交锋,一明一暗,交替闪烁。 他的眼神,一半是佛陀的慈悲与智慧,另一半,却是魔罗的狰狞与暴虐。 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神圣与墮落交织的诡异气息,痛苦万分! 佛与魔,天生便是死对头。 相生,亦相剋! 更何况,那是罗睺的魔气! 万魔之祖! 其魔气本源的层次,比起三界中任何一种魔头的魔气,都要强悍了不知道多少个量级! 这道魔气,仿佛就是为了克制他这佛陀金身而生! 转而。 如来那双闪烁著佛光与魔焰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住了孙悟空。 那眼神中,愤怒几乎化为实质的火焰喷薄而出! “你果然与域外天魔勾结!” 他的声音不再平和,充满了金铁摩擦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罗睺,就是你的依仗?!” 这一刻。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之前想不通的疑点,在如来脑中轰然串联,形成了一条清晰而恐怖的线索! 他终於想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为何这石猴能得到那件连圣人都覬覦的极品先天灵宝,十二品灭世黑莲! 那本就是魔祖罗睺的护身之物! 为何他区区一个天產石猴,能打破血脉的桎梏,逆天返祖,化为传说中早已陨落的混沌魔猿! 罗睺! 那可是开天闢地之初就存在的混沌魔神! 祂自然有通天的手段,有无上的伟力,能够帮助一只猴子完成血脉的终极蜕变! 一切的一切! 从这猴子出世,到大闹天宫,再到如今的西游之路! 根本不是什么佛门大兴的天道定数! 全都是罗睺在幕后作推手! 是他,在阻挠佛门大兴! 是他,要顛覆这方天地! 这个念头一起,如来感觉自己的佛心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疯狂侵蚀。 那不仅仅是罗睺魔气的力量。 更是一种信念崩塌后的自我怀疑! 往日里坚守的佛法,往日里普度眾生的宏愿,在这一刻变得摇摇欲坠。 无数负面情绪,无数心魔幻象,自神魂最深处疯狂滋生。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端坐於魔殿之上,身后是亿万魔眾在叩首。 又仿佛看到了灵山崩塌,诸佛喋血,沦为魔土的惨状。 佛魔一体! 根基动摇! 这对於一位修行了无数元会,早已將自身与佛法融为一体的佛祖而言,几乎是比肉身毁灭更要可怕的毁灭性打击! 他实在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啊! 好好的西游量劫,一场由道祖亲定,天道认可的无上机缘,为何会引来魔祖罗睺这等禁忌存在的插手? “好傢伙,罗睺还真不愧是昔年能和道祖称霸洪荒的存在。” 一丝黑气自如来眉心溢出,瞬间被佛光消融。 这一幕,让孙悟空洞悉了此战的根源。 如来败了。 但並非败於他孙悟空之手。 “这么快就败了?” 孙悟空嘴角上扬,露出一丝讥讽。 他心知肚明。 此战主角並非他,而是潜藏在他元神深处的罗睺本源魔气。 他只是个引子,负责將剧毒注入佛门心臟。 如今的如来,佛躯布满裂痕,佛血渗出,染红了莲台。 他周身的佛光此刻黯淡,明灭不定。 別说再战一场。 孙悟空能感知到,如来的道心正在崩塌。 稳固道心已是奢望。 “隨你如何猜想。” 孙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大地震颤,碎石化为齏粉。 他朝如来走去,每一步都踩在灵山命脉上。 “就算俺老孙与域外天魔勾结又能如何?”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漠然,传入天庭每个佛陀、菩萨的耳中。 “你佛门,又能对俺老孙做些什么?” 孙悟空一笑,笑容里是轻蔑与挑衅。 他承认,如来的想像力够夸张。 竟能將他与域外天魔联繫在一起。 不过…… 这何尝不是刺激他道心的时机? 就是要让他怀疑,让他恐惧,让他佛心生出裂痕,长出心魔。 “混帐!” 如来抬头,佛眸充斥著血丝与狂怒。 “噗——” 心神激盪下,他压制不住伤势。 一口夹杂著碎块的佛血喷出。 这口血,是他佛法本源受到魔气侵蚀的徵兆。 如来闭上了眼。 他不再与孙悟空口舌之爭。 多说一句话,道心便多一分动摇,体內魔气便多一寸蔓延。 他盘起双膝,双手结印,口中诵念起佛门本源真经。 嗡—— 剎那间,一尊佛陀法相自他背后立起,试图以佛法镇压体內的魔气。 然而,下一刻。 异变陡生。 “桀桀桀……” 一阵笑声在天地间迴荡。 只见一缕黑气自如来天灵盖冲天而起。 它如同一条毒龙,盘旋而上,缠绕住了佛陀法相。 嗤!嗤!嗤! 佛光与魔气接触,发出腐蚀声。 那佛陀法相,在这缕魔气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裂痕在法相金身上蔓延。 “不!” 如来发出一声嘶吼。 可一切都无济於事。 轰然一声巨响! 那法相就在佛门弟子惊骇的目光中碎裂。 金光爆散,化作光雨,却又在半空被魔气吞噬,未能逃逸。 法相崩碎的反噬,让如来身躯剧震。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如来的脸庞开始变化。 他的左脸依旧是佛陀,佛光隱现。 而他的右脸,皮肤却化为青黑,肌肉扭曲,嘴角裂开,獠牙刺出,眼眶中燃著魔火。 半佛,半魔! 神圣与邪恶,慈悲与暴虐,两种气质同时出现在这位佛门世尊的脸上。 “我滴个乖乖。” “这还真是宝贝,这次用上正好啊!” 孙悟空看著这一幕,心中鬱结烟消云散。 他几乎要放声大笑。 爽啊! 太爽了! 五百年的镇压,五百年的屈辱,五百年的枷锁! 西行路上,那些神佛的嘴脸,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而今,看著这位佛门领袖变成这副模样,孙悟空只觉得浑身毛孔都透著舒畅。 积压心中数百年的恶气,一扫而空。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时。 一个机械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恭喜宿主完成操作,逆天改命,重创如来,扭转天道轨跡,扰乱佛门大兴之基!】 【检测到宿主行为对未来走向產生影响,奖励结算中……】 【奖励发放!恭喜宿主获得先天至宝——弒神枪!】 一连串的提示音落下。 最后一个词,如同惊雷,在孙悟空的元神深处炸开。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头掀起巨浪。 什么玩意? 弒神枪?! 那不是…… 魔祖罗睺的伴生至宝,洪荒第一杀伐利器,沾染神魔之血,连圣人都要忌惮的凶兵? 又是罗睺的宝贝? “好傢伙!” 孙悟空眼中的神火剧烈跳动。 “如今俺老孙还真是和域外天魔槓上了啊!”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金箍棒,感受著掌心传来的冰冷触感,脑中却已是翻江倒海。 先是罗睺的本源魔气,现在又是罗睺的弒神枪。 这两样东西,无论哪一样现世,都足以在三界掀起腥风血雨。 而现在,它们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一个绝妙而讽刺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油然而生。 “若是弒神枪在手,佛门这些傢伙必然將一切缘由都归咎在域外天魔身上啊!” 孙悟空的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刚才如来不是还声嘶力竭地质问自己吗? 说域外天魔是自己的仰仗? 没错! 看人真准! 第101章 一言诛佛心,身入万仙阵?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01章 一言诛佛心,身入万仙阵? 弒神枪现。 那锋芒並非显现於外界,而是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引爆。 孙悟空浑身的毫毛根根竖起,每一根都在战慄。 一股喜悦自他胸膛最深处喷出。 爽! 他的破妄金瞳神光大放,透出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渴望。 “好宝贝!” 这声音不在口中,而在心海內响起。 又是一件先天至宝。 与主镇压功德的鸿蒙量天尺不同,这桿枪为杀戮而生。 专破万法,专诛圣人道体! 其上缠绕的,是杀伐法则。 这一刻,孙悟空因力战如来而生的疲惫、因前路未明而生的鬱结,被这股喜悦冲刷乾净。 畅快! 弒神枪! 这三个字在他识海中迴荡,每个字都仿佛由尸山血海铸成。 这是昔年魔祖罗睺的伴身灵宝。 此宝若论杀伐之力,还在他的鸿蒙量天尺之上。 一者主镇压,一者主杀伐,如今尽归他手。 “看来,俺老孙此番杀上天庭,非但不是劫数,反倒是机缘!” 孙悟空金色的瞳孔中,精光流转,无数念头碰撞聚合。 “嘿嘿,这下可就有趣了。” “佛门那群禿驴,怕是更要坐实俺老孙与域外天魔勾结的罪名了。” 这念头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困扰,反而生出一种无比的快意。 “正好!” “便让他们去狗咬狗,这口黑锅,就让那早已消失的魔祖罗睺来背!” 孙悟空对此乐见其成。 他这一路行来,披荆斩棘,哪有什么真正的靠山。 背后,更无任何圣人布局落子。 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佛门那群高高在上的神佛,一厢情愿的揣测与臆想。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无法理解一个不受控制的变数,便只能用自己固有的思维去强行解释。 现在,一个完美的解释已经出现。 “魔祖罗睺,昔年与道祖相爭,兵败之后化身亿万,成为域外天魔之源,与三界六道本就是水火不容。” “佛门讲究普度眾生,愿力宏大,其教义本身,便是最容易被心魔渗透的温床。” 孙悟空的思绪愈发清晰,一条完美的逻辑链条已然形成。 “佛门,自然是域外天魔侵蚀三界的最好突破口。” “哼!如此一来,倒也省了他们费尽心机去猜疑,俺老孙手中的这些宝贝究竟从何而来了。” 弒神枪的出现,不仅没有带来麻烦,反而成了一块完美的挡箭牌。 现在,孙悟空心中再无半分虚浮。 他甚至隱隱感觉到,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內,自己和那所谓的“域外天魔”,恐怕是撇不清关係了。 也罢。 与如来这一战,他动用的魔道手段已然不少,多一桩也无妨。 思绪流转至此,他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狂喜。 他並未立刻將弒神枪从系统中取出。 此等宝物,煞气足以惊动九天十地。 一旦现世,会引来三界大能窥探,造成变故。 眼下局面未定。 当务之急,是先处理掉眼前的麻烦。 孙悟空抬头,破妄金瞳穿透魔雾,锁定虚空中的身影。 他看向正在抵御魔气侵蚀的如来。 此刻的如来,道心与肉身都已重创。 他盘坐虚空,丈六金身不稳,明灭不定。 周身佛光与魔气衝突,相互吞噬纠缠。 这让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形態。 半边脸,宝相庄严,低眉,佛光普照,如万佛之祖。 另外半边脸,已经魔化,皮肤浮现魔纹,嘴角咧开獠牙,眼神暴虐,如九幽恶魔。 佛光与魔气在他身上拉锯,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金身颤抖,气息紊乱。 显然,此刻的他正处在与心魔抗爭的关头。 孙悟空眼珠一转,嘴角的弧度化为狡黠。 他的直觉在叫囂。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嘿嘿……” 一声低笑从他喉咙里滚出。 “趁你病,要你命!” 孙悟空的身形在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下一瞬,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如来前方不远处。 他没有立刻动手。 对於如来这等存在,肉身上的创伤或许还能恢復,但道心上的裂痕,才是真正的致命伤。 他要做的,是在那道裂痕上,再狠狠地捅上一刀。 “如来。” “你一直將俺老孙视为你那西游棋盘中的一枚棋子,予取予求。” “可曾想到,有朝一日,你会败在俺老孙这颗棋子的手中?” 思虑到此之后。 孙悟空心中已有定计。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缓缓清了清嗓子,胸腔之中,一股沛然法力隨之鼓盪。 这股力量並非纯粹的刚猛,而是夹杂著某种洞悉人心,直抵神魂本源的诡异韵律。 不知不觉间。 他將要吐露的声音,便带上了一层无法言喻的魔力。 下一刻。 一声呼唤,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法力的屏障,更无视了那万丈佛光的守护。 它如同一根淬毒的尖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如来那片浩瀚无垠,却又暗藏裂痕的识海! “多宝道人!” 轰! 这四个字,不似寻常言语。 它仿佛是一道自太古洪荒斩来的惊雷,裹挟著一个纪元之前的因果与尘埃。 那声音里,有金鰲岛万年不散的仙灵烟霞。 那声音里,更有万仙阵中血与火交织的冲天硝烟。 一瞬间。 这道声音,便化作了最锋利的刀,狠狠剖开了如来心底最深处,那被他用无尽佛法与恆沙功德层层封印的记忆! 正竭力镇压体內魔气的如来,其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颤! 那剧烈的颤抖,甚至让周遭的空间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e漪。 他脸上那半张狰狞霸道的魔相,其上翻涌的黑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彻底凝滯。 时间,仿佛倒流。 昔年碧游宫中,通天教主座下,万仙来朝,聆听大道真言的盛景。 那个意气风发,被誉为截教万仙之首的大师兄。 一幕一幕,都衝破了佛法的桎梏,化作最清晰的烙印,灼烧在他的神魂之上! 孙悟空的目光如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他的声音再度响起,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如来那已然出现裂纹的菩提道心之上。 “你可知,当年你背叛师门,决意投身西方之时,碧游宫山门之前,那万千同门的眼神,是何等的错愕,何等的悲愤?!” “他们不信,不敢信!” “那个曾带领他们,庇护他们的大师兄,会在截教最危难的关头,弃他们而去!” 孙悟空的声音愈发高亢,带著一种审判般的威严。 “你可知,因你这大师兄的离去,截教军心大乱,阵脚不稳,多少道友因此道心崩溃,血染洪荒?!” “多少同门,本可逃过一劫,却因万仙阵破,被强行掳去西方,或被逼无奈,真灵上了那封神榜,从此受天庭奴役,万载岁月,不得自由!” “这其中,有多少人曾满怀敬仰地唤你一声『大师兄』!”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寒意几乎要冻结神魂。 “金灵师姐!” “龟灵师姐!” “她们的死,你敢说与你无关?!” “一个因你阵前倒戈,心神大乱,被逼现出原形,最终惨死於圣人之手!” “另一个,更是在万仙阵破之后,被你西方教的蚊道人吸食了血肉精气,落得个万劫不復的下场!” “多宝!” 孙悟空发出一声爆喝,声震寰宇! “你这截教的叛徒!你这西方的佛祖!” “你可曾有过片刻的心安理得?!” “在你享受那灵山万佛朝拜,被尊为世尊之时,午夜梦回,可曾听见金鰲岛上,那无数同门的泣血哀嚎?!” 一句句! 一声声! 字字诛心! 言言见血! 这些话语,不再是简单的声音,而是化作了最恐怖的心魔业火,在如来识海之內熊熊燃烧,狠狠剐蹭著他那颗看似圆满无缺的菩提道心! 背叛师门。 拋弃同门。 眼睁睁看著昔日道友血染大地,甚至直接或间接导致他们的陨落。 这本就是他成佛路上最大的业障,是他深埋心底,用无尽岁月去诵经,去渡化,却始终无法根除的魔障! 他可以欺骗世人,欺骗信徒,甚至用佛法欺骗自己。 但他骗不过自己的本心! 此刻。 孙悟空这一席话,就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更像是最猛烈的催化剂,將他心中那刚刚滋生出的魔障,於一瞬间,催发到了极致,无限放大! “我……” 如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乾涩嘶哑的音节。 他脸上的挣扎之色,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剧烈,无比扭曲。 那张脸,一半是普度眾生的慈悲佛光,一半是毁天灭地的狰狞魔气。 佛光与魔气,不再是涇渭分明,而是如同两条疯狂的巨龙,在他的道躯之內疯狂地衝突、撕咬、吞噬! 他的眼神,时而恢復佛陀的清明与威严。 时而又陷入最深沉的混乱与癲狂。 金色的佛血与黑色的魔血,同时从他的嘴角溢出,诡异到了极点。 他的口中,甚至开始发出无意识的囈语,声音时而洪亮如钟,时而又微弱如蚊。 “我是多宝……不!不!我是如来!我是现在佛祖……” “不对……我当年……我当年是为了截取一线生机,是为了保存截教的火种……是为了大道……” “是为了大道?还是为了权柄?” 他的心魔被这番话彻底引爆! 过往的一幕幕,不再是模糊的记忆,而是化作了最真实的幻境,在他脑海中,在他的眼前,疯狂闪现,交织重叠! 碧游宫中,聆听圣人讲道的寧静与安然。 万仙阵內,同门陨落,血流成河的惨烈与悲壮。 被圣人擒拿,带往西方时的不甘与屈辱。 立地成佛,坐上那至高无上莲台的无上权柄! 种种画面,疯狂地碰撞,撕扯著他的认知,让他对自己存在的根本,都產生了巨大的混乱与怀疑! 我是谁? 我究竟是谁?! “啊——!” 他抱著自己的头颅,发出了震动三界的痛苦嘶吼。 周身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彻底紊乱、暴走! 佛陀庄严的面容已然扭曲,一半是竭力维持的慈悲,另一半却是无法抑制的狰狞与痛苦。 圣洁的梵唱变得断断续续,其中夹杂起了癲狂的魔音与痛苦的嘶吼,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神魂撕裂的诡异音律。 虚空之中,孙悟空手持铁棒,静静矗立。 他那双破妄金瞳倒映著这惊世骇俗的一幕,金色的瞳孔深处,竟也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震撼。 罗睺。 仅仅是一道本源魔气,其威能竟恐怖到了如此地步! “佛门修士,最重道心。” “如来身为现在佛,万佛之祖,其道心之稳固,早已淬炼得坚不可摧,万劫不磨。” 孙悟空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亲身体验过佛门那些高僧大德的手段,道心的力量,有时候比法力神通更加可怕。 “可现在……” “一道魔气,就让他失守了?” 孙悟空眉梢猛地一挑,眸光锐利,穿透层层虚空,精准地锁定在了如来法相眉心的位置。 在那里,一朵小小的、精致的黑色莲花印记,正在缓缓绽放。 每绽开一分,如来法相上的金光便溃散一分,其面容上的痛苦与狰狞便加深一分。 魔气已然侵入了他的本源,在他的道心之中,种下了一颗最恶毒的种子。 想要將它拔除? 这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孙悟空自己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罗睺! 是与道祖鸿钧在远古时代爭夺天地主角,欲要以魔道执掌洪荒的无上存在! 即便只是一缕本源魔气,其中蕴含的魔道意志与法则,也绝非圣人之下任何存在能够轻易化解的。 “罢了。” “就让这高高在上的佛祖,在此地好好沉沦吧。” 孙悟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佛入魔,根源在於道心出现了裂痕,被外魔趁虚而入。 此乃道爭,是本源之战。 除非有圣人出手,以无上伟力逆转根源,否则,这种道伤,无药可医,无术可祛! “如来,你这次的跟头,栽得可真够大的!” 孙悟空能清晰感知到,如来体內的力量正在疯狂暴走,佛力与魔气在他的道果金身內展开了最原始、最残酷的廝杀。 这种源自神魂与道心最深处的痛苦,远胜於任何肉身之伤。 火候,差不多了。 孙悟空心中明镜一般。 他知道,此刻若是再加以刺激,逼迫过甚,反而可能让如来在极端的痛苦与求生欲下,爆发出潜力,暂时將那道魔气压制下去。 那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更何况,他內心深处还有一个更清晰的认知。 想在这里,在此刻,彻底格杀如来? 不可能! 这几乎是一个不用思考就能得出的结论。 如来是何等身份? 佛门现在佛祖,西方教气运的执掌者之一。 他的一举一动,都牵连著整个佛门的气运流转,必然时刻都在那两位圣人的注视之下。 自己今日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圣人没有立刻出手,已是极限。 若真敢动了必杀之心,触及如来的生死底线…… 孙悟空几乎可以肯定,下一瞬,那足以碾碎一切的圣人伟力就会降临。 他可不想现在就去直面一尊真正的圣人! 圣人,那两个字代表的力量,太过沉重,太过恐怖! 冥河老祖够强了吧? 幽冥血海不枯,冥河便不死。 手持元屠、阿鼻两柄先天杀伐至宝,座下十二品业火红莲,妥妥的一尊亚圣! 是真正意义上,圣人之下几近无敌的巨擘。 结果呢? 仅仅是面对手持圣人法旨与神通的如来和菩提,就被打得狼狈不堪,本源重创! 连亚圣都如此。 自己现在这点道行,在圣人面前,恐怕连螻蚁都算不上。 真把圣人引来了,自己不就彻底完犊子了? “哼!” 孙悟空冷哼一声,声音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今日,便饶你一条狗命!” “你就留在这里,好好享受这心魔噬体,道心沉沦的无尽煎熬吧!” 话音落下,他收回了目光,不再去关注那在金光与黑气中不断挣扎扭曲的佛陀法相。 在他眼中,那已不是对手,而是一个掉入泥潭的可怜虫。 他的视线越过战场,投向了远方的天穹。 通明殿区域。 万仙阵! 那座笼罩天宇的阵法光华闪烁,明灭不定。 仙光与佛门神通在阵中碰撞,每次闪烁都掀起能量风暴。 阵法的轰鸣声不再稳定,变得急促、紊乱。 阵中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无当圣母一人驾驭著残缺的洪荒第一杀阵,对抗著菩提祖师、燃灯古佛,以及佛门所有顶尖准圣。 能坚持到现在,已是奇蹟。 而今,这奇蹟似乎已到了极限,快要支撑不住了! 孙悟空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截教……终究是没落了。” 他心中暗嘆。 全盛时期的万仙阵,由通天教主亲自主持,万仙相助,非四圣不可破。 可如今,圣人不在,万仙凋零。 纵然阵法依旧恐怖,可面对如此之多的准圣级强者不计代价的轮番衝击,想要將他们尽数歼灭,根本是天方夜谭。 “无当圣母能將他们拖延至此,已经仁至义尽。” “也算是……给了俺老孙足够的时间。” 孙悟空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胸中的一口鬱气仿佛也隨之吐出。 他与截教,如今是真正意义上的唇亡齿寒。 这份因果,从他得到无当庇护的那一刻起,便已结下。 若是截教败了,万仙阵被破…… 自己还能有好果子吃? 届时,腾出手的菩提、燃灯,携带著佛门一眾佛陀、菩萨,再联手那尚未彻底沉沦的如来。 如此恐怖的阵容,要收拾他一个孙悟空,还不是手到擒来? 万仙阵,已至崩溃的边缘。 阵图之上,那曾力压三界的万千仙影,此刻已然虚幻得不成模样,明灭不定,隨时都会彻底消散。 每一道阵纹都在哀鸣,寸寸龟裂。 那曾璀璨夺目,映照诸天的仙光,如今黯淡得宛若风中残烛。 佛门眾佛陀、菩萨的诵经声、真言法咒,化作无形却又沉重无比的业力枷锁,死死缠绕著大阵的每一处角落,疯狂侵蚀、瓦解著截教最后的壁垒。 阵眼核心。 无当圣母脸色发白,嘴角掛著血跡。 她体內本源法力见底,元神震颤,接近乾涸。 视野模糊,耳畔的佛音衝击著她的心神。 要结束了吗? 师尊的嘱託,截教的薪火,要断绝在自己手中吗? 不甘与绝望在心底蔓延。 在她神智將被压力与疲惫淹没时。 一道喝声贯穿战场! “圣母莫慌!俺老孙来也!” 这声音! 这声音化作神魂衝击,震散了佛音。 无当圣母瞳孔一缩,抬头看去。 天地尽头,一尊脚踏混沌的魔猿正快速崩解自身形態。 混沌煞气与战意並未隨身形缩小而减弱,反而凝练。 力量收敛於內。 孙悟空喝了一声,身形一晃。 魔猿真身缩小,恢復常態,战力保持巔峰。 他化作一道金光。 金光压退佛光,横跨虚空,冲至万仙阵边缘。 他祭出至宝。 孙悟空掐诀,对著虚空一指。 “鸿蒙量天尺,镇!” 一柄古尺横空。 其上带有初始道韵,鸿蒙符文流转。 它一出现,战场法则为之一滯。 鸿蒙量天尺化作紫光,射入一处能量枯竭的阵眼。 它悬浮在那里,崩裂的虚空被抚平,地水火风被定格。 万仙阵的根基被这件至宝稳固。 但这只是开始。 孙悟空摊开手掌,两件灵宝衝起。 “十二品灭世黑莲,北方玄元控水旗,给俺老孙镇!” 法力倾泻。 一尊黑莲旋转著落向大阵北方。 其寂灭之力化作守护,磨灭、吞噬佛门神通。 另一边,一桿大旗招展,旗面如海。 旗帜摇曳,引动万水本源化作天幕,修补阵法壁垒。 三件灵宝化作流光,落入万仙阵的三个阵眼。 做完这些,孙悟空双目神光闪动。 他引动身后的十二诸天虚影。 世界本源之力顺著他与三件灵宝的联繫,注入大阵之中。 世界之力如同银河倒灌,补充著阵法能量。 咔!咔嚓! 万仙阵內传出阵纹激活、拼接的声音。 得到三件灵宝作为临时阵眼,加上鸿蒙量天尺的镇压与十二诸天的法力支援后,原本將要崩溃的万仙阵稳定下来。 阵中仙光復盛。 光芒比先前更纯粹厚重。 万仙虚影变得凝实,如同手持兵戈的杀神。 煞气与杀机重新凝聚,化作云海在阵法上空翻腾。 一时间。 將佛门攻势压制下去。 佛陀们的金身法相被杀气一衝,光芒闪烁,出现不稳。 阵眼处的无当圣母压力一轻。 那股重压退去。 带著世界本源气息的能量顺著阵法脉络倒灌而入,补充了她耗尽的本源法力。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那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终於有了一丝鬆弛。 美眸望向阵外那道不算高大,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悟空?”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力竭而出现了幻觉。 “你怎么来了?” 无当圣母甚至发出颤音! 她的心神掀起了滔天巨浪。 试问。 此刻,本应在灵山与佛门之主如来佛祖死战的孙悟空,为何能前来此地? 答案只有一个。 一个让她神魂都为之震动的答案。 必然是击败了如来啊! 她实在无法想像,孙悟空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战胜了如来的? 那可是如来! 是接引、准提两位圣人亲传弟子,又得太上圣人点化,身兼三家之长,执掌佛门气运,修为深不可测的存在! 这才过去了多久? “嘿嘿,圣母放心便是。” 孙悟空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扭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收敛,又变回了她熟悉的那个猴子。 “俺老孙一眾灵宝,正好可弥补你万仙阵之不足。” 他挥了挥金箍棒,遥遥指向阵外那些同样面露惊疑之色的佛门大能。 战意,重新升腾。 “是时候对付这些禿驴了!” 孙悟空挥了挥手。 如今可不是敘旧的时刻。 如来已败。 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整个佛门倾巢而出的顶尖战力! 如何能有丝毫鬆懈? 阵內。 虚空在寸寸崩裂,法则在哀鸣中断续。 菩提祖师、燃灯古佛、弥勒佛等一眾佛门大能,正催动著毁天灭地的神通,朝著大阵核心联手猛攻。 每一击都足以倾覆世界,每一次碰撞都让万仙阵震动。 力量撕扯著阵法壁垒,光芒黯淡,眼看就要被攻破。 就在此刻。 嗡—— 一声鸣响,毫无徵兆地从大阵的角落与空间中响起。 那声音不似金铁,不似法力,它像是一方宇宙在发出心跳。 正出手的菩提祖师等人,攻势一顿。 他们感觉到,脚下的大阵,被注入了一股生命力。 原本的阵法壁垒,在一瞬间变得坚固,其上流转的光华,比鼎盛时更甚。 一股带著开天闢地气息的世界之力,自虚无降临,灌入万仙阵的阵眼。 这股力量他们熟悉。 却又陌生得让他们心神震动! “什么?!” 燃灯古佛脸色骤变。 他手中的乾坤尺,那柄曾度量天地、审判仙神的灵宝,此刻光芒一滯,发出一声轻颤。尺身的神光,被那股新注入的力量压了回去。 这不可能! 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 尼玛! 哪来的十二诸天?! 这股力量的根源,是定海神珠演化的世界之力,是十二方世界的叠加! 定海神珠? 他燃灯是什么人? 佛门过去佛,曾经的阐教副教主,三界之巔的准圣! 遥想当年,他从赵公明手中夺得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演化二十四诸天,才奠定了自己佛门过去佛的地位。 可即便强如他,耗费了岁月,也再没能寻到传说中剩下的那十二颗。 现在。 这失踪的十二颗定海-神珠,出现在了这只猴子身上? 还已经演化成了十二诸天,与这万仙阵融合了? 一股寒意,从燃灯古佛的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扭头,视线穿透阵法迷雾,盯住了那个刚踏入阵中的身影。 孙悟空! “他怎么来了?”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让他恐惧。 “难道如来佛祖他……他败了?” 燃灯的声音乾涩,每个字都透著不可思议。 这一幕幕的衝击,远比万仙阵本身更让他心胆俱裂! 另一侧,菩提祖师面容凝重。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股新生的世界之力,落在孙悟空的身上,眼底深处,一抹色泽一闪而逝。 那是师者的骄傲。 是敌对者的沉痛。 是见弟子青出於蓝的欣慰。 也是预见到一场悲剧的哀伤。 最终,情绪归於沉寂。 菩提祖师转过头,声音低沉地回应了燃灯的惊问。 “除了如来落败,还能有何解释?” 他语气平淡,却像一柄重锤,砸在周围佛陀的心上。 “孙悟空竟已成长至斯!” 这一刻,即便是菩提祖师,这位算计西游量劫,將顽石点化成齐天大圣的巨擘,也无法分辨自己心中是欣慰更多,还是悲哀更甚。 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已经成长到连当今佛主如来都无法镇压的地步了。 这是何等的风采,何等的强大! 但是。 这个弟子,是这场天地量劫的核心,是应劫而生的棋子。 若他不肯顺从剧本,不肯戴上金箍,不肯走完那十万八千里的西行路,那整个量劫就將失控,天道紊乱,佛门东传的大计也將化为泡影。 进退两难。 情理与天命的绞杀,让菩提祖师的心也陷入了挣扎。 最终,他眼中的情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然。 他不得不下杀手了。 “悟空!” 菩提祖师的声音响起,带著疲惫。 “如今,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如来既败,但天道之下,后面还有圣人。快快停手,为师可以出面,保你无事。莫要再一意孤行,越陷越深!” 他试图做最后的劝告,以师徒之情动摇孙悟空的决心。 听到这声音,孙悟空的身躯一震。 他转过身,隔著杀机与法光,望向了那位教他神通,赐他姓名的师父。 一声嘆息,自他口中吐出。 孙悟空对著菩提祖师的方向,深深一揖,拱手为礼。 “师父。” 他的声音里,带著尊敬。 “你的传道授业之恩,弟子一刻也不敢忘。” “只是,事已至此,哪里还有转圜之余地?” 孙悟空缓缓直起身,目光清澈而坚定。 “师父放心,今日无论如何,弟子也绝不会对师父您出手。至於西行之事,还望师父莫要再说了!” 话音落下。 菩提祖师眼中的光芒,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一寸寸黯淡下去。 他看著那个依旧桀驁,却多了沉稳与决绝的弟子,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方寸山下跪求仙缘的石猴。 最终,只化为一声嘆息。 “你我师徒,为何会成为今日?” 这声低语,消散在阵法气流之中。 言尽於此。 菩提祖师也不再打算留手了。 即便对面站著的,是他倾注了最多心血,也最为得意的弟子。 为了量劫进行。 为了佛门大计。 他,不得不拿下他们。 他身后的定光欢喜佛,早已被这变故嚇得脸色发白,连头都不敢探出来。 而燃灯古佛,则在惊骇过后,迅速压下了心头的波澜。 作为经歷过封神大劫的存在,他比谁都清楚,越是危局,越要心狠。 他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杀意。 燃灯古佛厉声开口,声音如同玄冰,传遍整个大阵。 “就算你来了又如何?” “凭你一人,临时加持,又能支撑这万仙阵几时?” 他的声音拔高,带著威严与催促。 “诸位不必保留,全力出手,一举破开此阵,擒拿妖猴!” 燃灯唇角勾起一道弧度。 那是一种俯瞰螻蚁挣扎的漠然。 开玩笑。 孙悟空来了又能如何? 一只凭著几分气运搅动风云的妖猴,真当自己是这盘棋的执棋者了? 几件不知从何而来的极品先天灵宝。 凭这点法力,也想將他们,將佛门在西游量劫中布局的战力,埋葬於此? 这是三界的笑话。 燃灯眼中倒映著万仙阵內的杀伐之气,那恶意仿佛要侵蚀神魂。 可他纹丝不动。 佛门付出了什么? 是信徒的供奉,是资源的堆砌,是截取玄门气运,更耗费了一整个纪元的气运。 他们这些佛陀、菩萨,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走来,在量劫的夹缝中求道? 他们是胜利者。 是这天地棋盘上,分食果实的贏家。 这份底蕴,岂能被一只妖猴顛覆? 今日,便让这截教余孽,这妖猴明白。 何为佛门之威! “凝神通,破阵!” 燃灯古佛一声断喝,声浪吼碎了周遭的剑气。 他周身的佛光变为金芒,不再祥和,每一缕光都重若神山。 金芒中,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旋转,演化出的二十四诸天世界由虚影转为实体。 每个世界都传出信徒的诵经声,愿力匯聚成法力,灌入燃灯体內。 他的气息暴涨! 法力在经脉中冲刷,发出江河决堤般的轰鸣! “善!” 一声佛號,自菩提祖师口中响起。 他神情肃穆,振动手中的七宝妙树。 没有言语,只有行动。 “破阵!” 弥勒佛收敛了笑意,脸上只剩威严。 其余诸佛、罗汉、菩萨,一同响应。 瞬间。 万仙阵的核心区域,被光芒淹没。 那光芒盖过了阵法衍生的剑光。 菩提祖师的七宝妙树,第一个出手。 此宝向前一刷。 没有巨响,只有消融声。 七色神光扫出,在万仙阵的壁垒上刷开一道豁口,阵法符文在光中溶解、湮灭,化为混沌之气。 紧接著,是燃灯古佛的二十四诸天。 那二十四个世界脱离他的掌控,发出巨响,朝著万仙阵的不同节点撞去!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都让大阵晃动。 那不是法力碰撞,是真实世界的镇压。 乾坤为之撼动! 弥勒佛的人种袋,袋口张开,化作黑洞,一股吸力从中爆发。 它吞噬的不是物质,而是概念。 是万仙阵的“阵法结构”,是流转的“能量脉络”,是支撑大阵的“法则”! 吞天噬地! 其他佛陀也出手。 一尊佛陀祭出金钵,钵盂放大,放出佛火焚烧阵基。 另一位菩萨掷出玉净瓶,瓶口倾斜,倒出弱水,污秽阵眼。 法宝。 神通。 在这一刻,形成洪流,朝著万仙阵的壁垒衝击! 万仙阵,再一次震盪起来。 阵法空间內,山峦崩塌,江河倒灌,星辰陨落。 这已非人力所能掌控的景象。 “悟空!” 无当圣母的声音透出急切,她立於阵法中枢,脸色苍白。 “如此下去,必不是办法。” 她看著刚刚入阵,手持金箍棒镇压一处阵眼的孙悟空,眉心紧蹙。 孙悟空的到来,確实稳固了即將崩溃的阵法一角,那股强横的战意与不屈的意志,为大阵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可这,也仅仅是延缓了败亡的时间。 “就算有你入阵,以法宝稳固其中阵眼,纵是压制了佛门一行人,也终会被外界的天庭中人坐收渔翁。” 她的声音在剧烈的震盪中,显得有些飘忽。 “届时,何以毁了封神榜?” 这最后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无当圣母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大呼低估了佛门之力。 是的,彻彻底底的低估了。 在她的计划中,万仙阵一起,困住佛门主力,而后由她与悟空这等顶尖战力,直杀上三十三重天,毁掉那悬於天道之下的封神榜。 计划堪称完美。 谁曾想,佛门之强,竟至於斯? 这已经不是强,这是恐怖。 维持万仙阵,本就是一件逆天之举。 每时每刻消耗的法力,都堪称无穷无尽。 然而。 佛门这群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软柿子。 他们手中的底牌,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燃灯的二十四诸天,菩提的七宝妙树,弥勒的人种袋……哪一件不是镇压气运的至宝? 这么下去,结局已经註定。 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 截教拼尽最后一份底蕴,或许能拉著这几尊佛陀同归於尽。 可那又如何? 更何况。 无当圣母的灵台之中,一丝冰凉的警兆挥之不去。 要知道,外界可是还有玉帝呢! 那个执掌三界名义,身合天庭气运的昊天上帝! 这傢伙虽说在圣人眼中不怎么强,但也是实打实的准圣中期之境,凭藉天帝位格与昊天镜,其战斗力也直逼准圣后期。 一旦他们在这里和佛门拼到油尽灯枯。 玉帝会做什么? 他会眼睁睁看著吗? 不。 他只会带著天庭的大军,降下雷霆一击。 届时,无论是截教余孽,还是佛门大能,都將成为他的阶下囚。 岂不是要將自己等人,连同这些不可一世的佛陀,一网打尽了? 第102章 本体昊天欲出手?玉帝:又哪来的十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02章 本体昊天欲出手?玉帝:又哪来的十万大军? “镇!” 一个字从孙悟空口中吐出。 那是一枚由道韵凝聚的神文,破空而现,其上流转著恐怖气息。 神文横空落下。 无数神芒自其中垂落,压入万仙阵的核心。 轰隆! 大阵发出一声巨响。 原本濒临溃散的阵法灵光,重新变得凝实。 那股攀升的威能,每一个身处阵中的截教仙人都感受到了。 无当圣母的心神,得到了一丝喘息。 她胸口起伏,嘴角溢出金血,目光锁定著那道立於阵法中央的魔猿真身。 “幸得有悟空在,否则今日,只怕要败於佛门之手了!” 她的声音带著颤抖,望向身侧面色同样苍白的云霄。 闻言。 云霄微微頷首,她眼中的担忧却未减少。 “师姐,金灵师姐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著急切。 “可曾打探到封神榜的下落?” 这,才是她们此行的目的。 这,才是所有截教门人的执念。 万仙阵可以败,截教道统可以蛰伏,但封神榜,必须夺回! 无当圣母摇了摇头。 “金灵师姐不曾有回应。” 她抬起头,感受著虚空中同门的气机感应,那片区域,一片死寂。 “想来,她仍在寻找之中。” “只要有消息,她必会知会我等。” 这句安慰,也不知是说给云霄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听到这里,云霄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但她还是压下心头的焦灼,重新將心神贯注於眼前的大战。 至少,眼前的危机解除了。 阵中,另外两位准圣,离焰真人与葵水仙子,神色一变。 她们感受到了那股自阵眼处涌来的法力洪流。 那股力量,精纯、磅礴,带著一股原始韵味,顷刻间便修復了她们近乎乾涸的法力海。 “师姐,助我!” 离焰真人一声清喝,战意再度燃起。 话落。 无当圣母不敢鬆懈。 她双手掐诀,將自身法力灌注到阵图之中,引导著来自孙悟空的支援。 有了三件极品先天灵宝镇压阵眼,万仙阵的根基稳固。 一时间,阵法內部的景象逆转。 原本被佛光、梵音压制的仙阵世界,重新被无穷剑气所充斥。 鸿蒙量天尺悬於阵眼之上,一道道玄黄之气纵横。 那並非普通的气息,而是功德与玄黄母气交织的產物,万法不侵,克制神通法术。 佛门大能打出的佛光,巨掌,一旦被那玄黄之气刷中,便顷刻消融。 十二品灭世黑莲则静静悬浮,垂下毁灭黑光。 那黑光所过之处,空间呈现出一种死寂,与北方玄元控水旗掀起的水幕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面攻防之盾。 攻防易位! 这一刻起,万仙阵的核心,总算是稳住了! “十二诸天,开!” 孙悟空的喝声,响彻整个阵法空间。 他显化的混沌魔猿真身再度暴涨,每一根毛髮之上,都有法则符文在闪烁、寂灭。 他大喝一声,身形立於大阵中央,如同一根擎天之柱。 剎那间,十二方世界虚影,重新在他背后展开。 每一方世界,都蕴含著一种法则之力,世界伟力如同十二道天河,灌入万仙阵的阵基之中。 主持大阵的无当圣母只觉得浑身一轻。 那种神魂与法力被抽乾的感觉,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感。 她挥手之间,阵法演化出的杀伐变化愈发精妙,无数诛仙剑气、绝仙剑气凭空而生,化作剑气风暴,朝著佛门眾佛陀、菩萨席捲而去。 阵外的佛门大营,气氛凝重。 燃灯古佛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哼!妖猴,你以为凭藉几件法宝,就能镇压吾等?” 他的声音冰寒,蕴含著怒火。 “太过於小看我佛门了!” 一声冷哼,燃灯身后的虚空开始扭曲。 二十四片佛国净土的虚影,自他背后浮现。 每一个佛国之中,都有信徒在诵经,信仰之力与世界之力交织,化作一股威压与孙悟空的十二诸天相抗衡。 “道友,我来助你!” 一声道號响起,菩提祖师的身影出现在燃灯身侧。 他手持七宝妙树,面色无悲无喜,对著万仙阵的方向,轻轻一刷。 嗡—— 七彩神光破空而出。 那神光蕴含著剥离元神、污秽法宝、斩断气运的威能。 神光刷在万仙阵的光幕之上,那刚刚稳固下来的大阵光幕,爆发出震盪,无数阵纹在七彩神光下明灭不定! “先寻阵眼!” 燃灯古佛的声音,传遍佛门每一个角落。 “只要阵眼一破,所谓万仙阵,自然不攻自破!” 他的目光穿透剑气与黑光,锁定了孙悟空所在的位置。 “可笑,没有圣人主阵,亦无先天至宝镇压气运。” “吾倒要看看,今日这群截教余孽,何以遁逃!” 燃灯一声大喝,声震寰宇。 只在顷刻之间。 他头顶那二十四诸天佛国虚影,猛然下沉,世界之力与万仙阵內部的世界之力,在虚空中展开了衝击与碾压。 乾坤尺在他手中挥动,带起重重尺影。 那每一道尺影,都仿佛蕴含著崩灭一方小千世界的力量! “古佛说的是!” 一言,便为这场征伐,定下了调子。 “人种袋,开!” 弥勒佛依旧笑口常开,那面容,此刻却透著一股决绝。 他身躯微微一震。 心念动盪。 剎那间,悬於万仙阵上空的那只布袋,袋口洞开,其內里是一片混沌虚无。 那不是吞噬。 那是归墟。 一种將万物还原为“无”的法则之力,自袋口爆发。 吞噬之力化作无数锁链,不再是吸纳,而是开始了拉扯与消磨。 阵中,冲霄而起的仙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光华崩解,化作灵气粒子,被那袋口鯨吞。 交织的煞气,是截教万仙战意所化,此刻发出哀鸣,被从阵法脉络中剥离,烟消云散。 万仙阵的根基,正在被动摇! “诸位,此时不必留手。” 一声暴喝,响彻在佛陀菩萨的耳畔。 定光欢喜佛越眾而出。 他脸上再无惊惧之意,取而代之的是肃杀。 “吾乃佛门定光欢喜佛,亦非昔年长耳定光仙。”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与过往做切割。 “此战,还请诸位助我了结截教因果!” 话音落下,他眉心一枚金色的“卍”字佛文亮起,光芒万丈。 佛光映照出他身后的金身法相。 那金身庄严,却透著凌厉。 金身层叠涌现,像在剥去蝉蜕,露出属於佛门的本质。 “善!” 一声应和,响彻云霄。 燃灯古佛、药师琉璃光王佛、大势至菩萨……三界中的佛门大能,不再保留。 这一刻起。 战局沸腾! 一尊二十四首、十八只手的菩萨金身显化,十八只手各持宝伞、金轮、宝幢、神杵,对著万仙阵砸下。 一尊佛陀口诵真言,音节在虚空中凝聚成紫金神雷,轰然劈落。 一枚佛门法印横空,遮天蔽日,其上梵文流转,镇压之力让大阵发出呻吟。 佛宝。 法印。 雷音。 层出不穷,密集如雨,將整片天穹都染成了璀璨的金色! 双方一时之间,竟再次陷入了胶著状態! 万仙阵凭藉著地利与阵法的玄奥,苦苦支撑。 阵眼之中,孙悟空双目赤红,浑身金毛早已被汗水与法力浸透,他將金箍棒狠狠插在地上,双手死死抵住,源源不断地將自身法力灌入阵法核心,维持著大阵的运转。 代价极大。 可他別无选择。 正是因为他这般不惜代价的支援,这座残破的洪荒杀阵,才得以在佛门几乎所有顶尖战力的猛攻下,勉强抵挡。 但,也仅仅是抵挡。 想要反击,乃至取胜,难如登天。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空间,在不断的碰撞中破碎又重组。 唯一在飞速流逝的,是双方的法力! 这是最原始,也最残酷的消磨。 …… 与此同时。 阵外。 凌霄宝殿前的玉帝,一直负手而立,作壁上观。 他眼中的景象,远比阵中的仙神要清晰。 那光华乱闪,轰鸣不断的万仙阵,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器。 阵外,不远处的虚空中,如来盘膝而坐,金身光芒黯淡,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是受创不轻,正在抓紧一切时间调息。 阵內,佛陀喋血,金刚怒目,却久攻不下。 这一幕幕,皆在衝击著他的內心! 不。 不是衝击。 是抚慰。 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从他心底最深处升腾起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最终,化作一抹毫不掩饰的、满意的笑容。 心中快意无比。 “打吧!打吧!” “最好拼个两败俱伤,同归於尽!” 玉帝在心中无声地吶喊,每一个字都透著极致的冰冷与兴奋。 原本,他还以为今日是自己天庭的大祸临头。 是那泼猴联合截教余孽,要顛覆他三界之主的位置。 然而呢? 佛门竟然比他更急。 这么一看,这哪里是祸患? 这简直是天助他也! “佛门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此战,亦不想朕分一杯羹?” 玉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西方教的算计,他岂会不知?无非是想藉此战,一举剷除心腹大患,再將这泼天功德尽数纳入囊中,顺便还要卖天庭一个人情。 好啊。 当真是好算计。 “如今,朕倒要看看,你等拼个鱼死网破后,还能有何等余力来抗衡朕之天庭!” 这一刻。 玉帝心中,何止是快意无边? 简直是乐开了花。 你们佛门不是防著我天庭插手吗? 不是摆出一副你们能搞定一切的姿態吗? 现在呢? 就算你们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出手! “如此一来,朕之天庭的劫数也已圆满,纵然佛门胜了,该有的功德,还是不会少!” 玉帝踱步不断,龙袍的下摆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已经看透了。 此番量劫,本该应在天庭。 但现在,佛门主动接过了这个“劫”,用自己的底蕴去填万仙阵这个无底洞。 无论最后结局如何,他天庭都已置身事外。 待到尘埃落定,他只需以三界之主的身份出面收拾残局,论功行赏,天地运转的功德气运,依旧有他一份。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倏而。 他停下脚步,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那座巨大的阵法之上,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却通过神念与本体昊天本体沟通。 “本体,如今佛门与截教余孽和妖猴孙悟空正在死斗,双方皆已倾尽全力,如来更是身受重创。” 玉帝的声音在自己的心神深处响起,每一个字都经过了仔细的斟酌,不敢有丝毫的夸大或隱瞒。 他能“看”到,那尊曾经主持灵山的无上佛陀,金身之上遍布著蛛网般的裂痕,璀璨的佛血洒落,每一滴都足以將一方小世界染成金色琉璃。 而他的对手,那只石猴,同样浑身浴血,手中的铁棒凶威滔天,每一次挥舞,都带著撕裂天地的决绝。 “依我看,无论哪一方胜,都將元气大伤,再无力对抗天庭!” “届时,我等便可收拾残局,重整天威!” 话音落下,他屏息等待回应。 凌霄宝殿的空气仿佛因他的紧张凝固了。 片刻后。 一道声音在他心神深处响起。 那声音没有情感,没有温度,如同天道运转的轰鸣。 “善。” 一个字,代表了肯定。 玉帝的脊背鬆弛下来。 接著,那声音再次响起,每个音节都烙印在他心头。 “静观其变,待其力竭。” “天庭威严不容挑衅,今日便藉此机会,肃清这些势力。” 这番话印证了玉帝的猜想。 喜悦从他心底喷涌,冲刷四肢百骸。 成了! 这盘棋,下对了! 自从他成为三界主宰,何曾像今日这般憋屈? 佛门不敬,妖猴闹天宫,截教余孽作祟。 天庭和玉帝,更像一个被架空的傀儡。 现在,一切都將不同。 这三股势力如同猛兽正在廝杀。 而他,或者说他背后的本体,是那个等待猎物耗尽气力的猎人。 得到肯定的玉帝,胆气也壮了起来。 他压抑住兴奋,询问道:“本体,佛门当如何?” 这个问题是关键。 截教余孽和妖猴是癣疥之疾。 而佛门才是心腹大患! 此言一出,昊天陷入沉默。 这沉默並非犹豫,而是在演算与权衡。 玉帝能感觉到,无数因果线被拨动,无数未来被推演。 片刻后,昊天的声音再度响起,其中带著让玉帝心悸的寒意。 “佛门仗著背后有圣人撑腰,未曾將朕之天庭放在眼里。” “此番,待他们力竭,朕亲自出手扫平一切,敲打佛门。” 话语虽平,却透著翻覆天地的气势。 玉帝呼吸一滯。 本体……要亲自出手?! 这太惊人了。 他这位本体,隱於幕后多年,是三界的秘密。 如今为了重整天威,竟要降临! “如此,吾天庭分润的功德亦將更多!” 昊天的声音传来,揭示了图谋。 功德! 是维繫天庭运转,让诸神变强的根本! 佛门东渡,大兴於世,窃取了天庭玄门的气运与功德。 这笔帐,到了清算的时候。 昊天心中已盘算好一切。 打? 不是都喜欢来天庭打吗? 不是都把凌霄宝殿当作战场吗? 好! 那就让你们打! 打到血流成河,打到法力枯竭,打到金身破碎,打到神魂黯淡! 届时,自己本体下场,將他们一锅端了。 他要看看,一群法力耗尽的残兵败將,何以抵挡养精蓄锐的自己? 到那时,佛陀和妖猴都將成为天庭重塑威严的垫脚石! 接收到计划,玉帝心中顾虑烟消云散。 掌控感充斥他的神魂。 他仿佛看到佛门凋零,妖氛肃清,三界之內唯天庭独尊的未来。 胸中鬱气一扫而空。 他感觉到,压制修为的瓶颈有了鬆动。 玉帝靠在龙椅上,身体放鬆下来。 他伸出手,捋了捋长须,嘴角噙著笑。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欣赏这场好戏。 然而。 就在他以为棋局尽在掌握,准备开启昊天镜观战时。 “报!” 一声嘶吼刺破凌霄宝殿的寂静。 这声音里有血腥与绝望,与此地威严不符。 玉帝的动作一顿,嘴角的笑意凝固。 他循声望去。 一名天將连滚带爬冲入殿中,他身上的甲冑破碎,满是焦痕与血块,头盔不见,披头散髮。 他每跑一步,都在玉石地面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陛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天將的声音悽惨,仿佛神魂即將崩溃。 玉帝的眉头拧起。 一股怒火窜了上来。 什么不好了? 三界即將新生,天庭將抵达权力巔峰,自己將成为主宰。 这傢伙,在这时候衝进来说这种话? 打扰自己的兴致? 他一拂袖袍,端坐於龙椅上,威压散开,呵斥道:“慌张,成何体统?天塌下来有朕顶著!” 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带著威严与不悦。 “何事惊慌?” 闻言。 那名浴血的天將抬起头,瞳孔收缩,倒映著恐惧。 他的声音发颤,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 “陛下!” “南天门外……出现大批妖族!” “旌旗蔽空,妖气衝天!” 天將的声音因恐惧而尖锐,每个字都砸在凌霄宝殿的寂静上。 “为首的是妖师鯤鹏,还有……妖族太子,陆压道人!” “他们打著光復妖庭的旗號,已打破南天门守军,正朝通明殿杀来!” 此话一出。 “什么?!” 玉帝脸上的笑容凝固、碎裂。 震惊在他眼底炸开,几乎掀翻他的神魂。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眼眸盯住下方的天將,声线绷紧,带著一丝颤抖。 “你说什么?” 每个字都很沉重。 “妖族?鯤鹏?他们復辟妖庭?” “这怎么可能?!” 轰! 玉帝猛然从宝座上站起,带得珠帘摇晃撞击,发出脆响。 一股气流直衝他的顶门,眼前发黑,通明殿在视野中扭曲、旋转。 截教反天,搅得周天星斗不寧。 佛门缉猴,让天庭顏面扫地。 这两件事已让他耗尽心神。 如今…… 连沉寂多年的妖族都跳了出来? 復辟妖庭?! 反了! 全都反了! 玉帝的胸膛起伏,帝袍下的身躯绷紧。 他想对著大殿,对著三界六道暴喝。 哪来的十万大军? 他现在连一万天兵都抽调不出来。 屈辱与愤怒攫住了他的心臟,他浑身发抖,喉头腥甜,险些吐血。 “坏事……怎么全赶在今天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暴戾。 “若让妖族余孽牵扯进来,只怕再生变数!” 玉帝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妖族在天庭与截教、佛门角力,力量空虚时前来。 他们杀入南天门,通明殿都能感受到那股从天际传来的妖气。 这说明,妖族来势不小,实力不凡。 这噩耗让他心神失守,道心不稳。 他失控的帝威,连同天將的稟告声,化作音浪,穿透空间,传入万仙阵的战场。 …… 万仙阵內。 金铁交鸣,神通对轰,杀气交错。 孙悟空一棒將一尊金身罗汉砸飞,罗汉金身遍布裂纹。 忽然,他耳朵一动。 一道来自天庭的意念在他神魂中响起。 “妖族?鯤鹏妖师?陆压太子?” 孙悟空的动作停滯。 他脸上的战意凝固,火眼金睛里闪过茫然,隨即被狂喜取代。 “哈哈!” “哈哈哈哈!” 狂笑声从他口中爆发,声浪压过喊杀声,震得身旁天兵天將心神摇曳。 “天助俺老孙也!”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俺老孙的运气,逆天了!” 他举起金箍棒,棒身金光映照著他狂喜的脸。 他可是很清楚,妖师鯤鹏,那是紫霄宫三千红尘客之一,与圣人同辈。 巫妖时代,他是妖庭的智囊,执掌教化,修为是准圣中的强者。 如今,其实力可能已至准圣巔峰,甚至触摸到那个无上门槛。 至於陆压道人,是帝俊之子,妖族太子。 封神时,他就是大罗金仙,手持斩仙飞刀,十二金仙都对他忌惮。 如今,他的修为定然更高,不是易与之辈。 孙悟空瞬间想通了。 有妖族大军杀入天庭,玉帝哪里还有余力对付自己? 他必然要调集力量去镇压叛乱。 今日这盘棋,他原本陷入重围,难逃一死。 可现在,鯤鹏与陆压入局。 这盘死棋,活了。 毕竟,今天妖族杀上天庭,为的是推翻天庭,復辟妖庭。 一瞬间,孙悟空瞳孔中神芒炸开。 脑海中理智的弦被喜悦拨动。 天赐良机! 他不再多想。 他的神念穿透战场能量,刺入大阵核心。 “圣母!你可听见了?” 那声音在他的神念中迴荡,带著灼热。 “妖族来袭,欲復妖庭,此乃良机!” 主持万仙大阵的无当圣母,周身环绕星辉。 听到孙悟空的传音,她的道心泛起涟漪。 无当圣母皱眉,眉心星光闪烁,推演天机。 一剎那,她便想清楚了来龙去脉。 这不是巧合。 自己等人刚杀上天庭,对方就来了。 这时间点如此精准。 这些妖族是来坐收渔翁之利的。 她理解孙悟空的兴奋,但她经歷更多。 越是这种局面,背后隱藏的危险往往越致命。 “悟空,妖族来势不小,鯤鹏妖师非常人,是巔峰准圣。” 无当圣母的声音在孙悟空心底响起,让他狂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她的神念带著凝重。 “陆压如今也已是准圣,只怕北海北冥宫的妖眾都集结而来了!” 隨著她的话,一幅景象在孙悟空的脑海中展开。 北冥宫。 那是妖师鯤鹏的老巢,是妖族最后的棲息地。 那里匯聚了上古倖存的妖神和无数年积攒的底蕴。 思绪一转,无当圣母便將一切都想明白了。 大动作。 这是妖族谋划了无数元会的大动作。 其野心,已经显露。 “原来是如此!” 孙悟空眼中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明白了无当圣母的顾虑。 不论是鯤鹏,还是陆压。 这两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可,那又如何! “圣母,不知截教与那妖族,昔日可有什么善缘?” 孙悟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狂热,多了几分深沉的算计。 “若能藉此机会引为援手,佛门这些禿驴,显然不足为虑!” 他嘿嘿一笑,那笑声在神念中显得有些森然。 一尊巔峰准圣,实力如何? 实力滔天! 那可是真正站在圣人之下最顶点的存在,一念可碎星河,一掌可覆寰宇。 更何况,孙悟空还一清二楚的记得。 昔年巫妖决战,天地崩裂,妖皇帝俊、东皇太一与十二祖巫同归於尽。 最终,帝俊的伴生至宝,那两件足以镇压妖族气运的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自是被鯤鹏所捲走。 这两件宝物可不一般。 可匯聚周天星力,於无穷变化中推演万物生灭。 它们是上古妖庭最强杀阵的核心! 孙悟空此刻篤定。 鯤鹏必然可以布下周天星斗大阵! 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每一声都如同天鼓擂动。 即便没有混沌钟作为主阵之眼。 即便没有上古妖庭那亿万万妖神,各镇三百六十五处主星位与亿万辅星位。 此阵,依旧至强! 开玩笑。 这可是巔峰时期,敢与圣人正面硬撼的无上杀阵! 一旦布下,別说区区一个佛门,便是整个三界,又有谁能抵挡? 虽说不知道为什么鯤鹏又跟陆压搞到了一起,但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借势! 必须得借势! 闻言。 无当圣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星辉在她的指尖流淌,她的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片刻之后,她那清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善缘却谈不上,我截教本就有教无类,拜在师尊座下的妖族比比皆是。”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追忆,一丝悵然。 那是属於截教万仙来朝的辉煌,也是属於那个时代的烙印。 “关係却一直融洽,封神之后,妖族没落,我截教亦是如此,算是同病相怜。” 一句话,道尽了无尽岁月来的辛酸与不甘。 执掌天地的,玄门第一大教,都落得个分崩离析,苟延残喘的下场。 这种“痛”,有时候比善缘更牢固。 “鯤鹏妖师心思深,陆压神秘,与他们打交道需小心。” 无当圣母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冰冷,像在提醒孙悟空,也在提醒自己。 与虎谋皮,就要有被虎吞噬的觉悟。 “如今,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犹豫。 大势如此,好恶与风险,都必须为目標让路。 “天庭与佛门皆是我等之敌,可以一试。” 无当圣母的思绪,被那股妖气拉回上古。 那是洪荒年代,苍穹下,唯有两大霸主。 巫族的十二道身影撑天踏地,呼吸引动煞气。 妖族的帝俊、太一高悬於天,金乌之火焚烧万物。 何等惨烈,何等辉煌。 她曾见证,两大族群的一战,撞断不周山,令天河倒灌,埋葬一个纪元。 岁月流转。 胜利者已化作尘埃,而他们这些残党,这些失败者,今日要站在一起。 目標,新天庭。 无当圣母唇角勾起弧度。 真是风水轮流转。 这其中的讽刺,让她想笑。 但她没有。 因为这笑意之中,更多的是快意。 截教与妖族,本就同气连枝。 他们,会出手! “轰——!” 此时,北俱芦洲升腾的妖气化作狂潮,撞上天庭重新开启的护界大阵。 妖兵的嘶吼匯成一股,声音中的怨毒与杀意,要將仙云染成血色。 孙悟空抬头,瞳孔中两道神光射出,洞穿虚空。 他感受到了。 那是同类的气息,是沉寂之后,属於妖的野性与不屈的爆发! 他的血在燃烧,在沸腾! “管他那么多!” 孙悟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铁棒作响,战意冲霄汉。 “只要能给佛门和天庭添堵,那就是咱们的朋友!” …… 彼时。 万仙阵之內自成天地。 然而,阵外的动静穿透剑气,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不是仙法,不是神通。 是咆哮。 燃灯古佛脸上的悲悯凝固,代之以阴沉。 他的眼皮跳动著。 “妖族?” 这两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带著寒意。 “他们也选在此时作乱?!” 燃灯僵住了。 他的心神出现空白。 为今日之局,他推演万载,算计了三界。 截教的后手,道门的態度,帝王气运,他都纳入考量。 每一步,都堪称完美。 可他將妖族漏算了。 不是他不谨慎,而是这些年,妖族低调、孱弱。 他们龟缩在北俱芦洲,苟延残喘,像是野兽,只剩下哀嚎。 谁能想到,这群残兵败將,敢在此刻对天庭亮出獠牙?! 菩提祖师捻著鬍鬚的手指停顿。 他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凝重。 “祸不单行。”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乾涩。 今日之变数,实在太多了。 多到,连他这位以算计和布局闻名三界的大能,都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 截教的强势归来,已是惊天变数。 如今,连妖族也破釜沉舟。 两股被压抑了万古的怨气合流,將会掀起何等恐怖的浪涛? 他不敢想。 而阵中另一侧的定光欢喜佛,反应比他们任何一人都要剧烈。 他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那张素来掛著欢喜笑意的面容,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別人或许只是觉得棘手。 他却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截教……妖族…… 要知道,上古之时,截教万仙来朝,其中不乏大妖出身的弟子,彼此关係盘根错节,说是盟友也不为过。 但他佛门呢?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看向身边的一眾佛陀、菩萨。 这些年来,佛门昌盛,號称三千佛陀,八百罗汉,弟子遍布西牛贺洲。 可那些佛陀菩萨座下,一头头威风凛凛的坐骑,是从何而来的? 狮子,白象,金毛犼……哪一个不是曾经在妖界赫赫有名的大妖? 全都是他们佛门,用“度化”二字,强行抹去灵智,锁上项圈,从妖族那边夺过来的! 这份血海深仇,早已刻进了每一个妖族的骨子里。 如今妖族杀上天庭,摆明了是要清算一切。 再看到他们这一群佛门中人被困於此…… 定光欢喜佛浑身都在发抖。 他可以想像,那些妖族一旦腾出手来,根本不会有任何废话。 他们会像疯了一样,直接杀过来,將他们撕成碎片! 就在佛门眾人心神剧震之际。 阵外,凌霄宝殿前的玉帝,一张脸已经涨成了紫金色。 他胸膛剧烈起伏,帝袍下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那双俯瞰三界无数年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被背叛、被挑衅的滔天怒火。 妖族! 好一个妖族! 朕的戏还没看完,你们这些余孽竟敢先来砸朕的场子! 但他终究是三界主宰,即便怒火几乎要焚毁理智,也知道此刻绝不是发怒的时候。 南天门外的妖气,已经浓郁到化不开,那一声声撼天动地的战鼓,每一次敲响,都像是在抽他的脸。 必须立刻应对! 玉帝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怒,猛地转身,对著身边仅存的、早已嚇得瑟瑟发抖的仙官神將,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厉喝。 “眾卿听令!” “隨朕前往南天门,迎战妖族,护我天庭!” 话音未落。 他再也顾不得维持天帝的威仪,也顾不得再看截教与佛门的爭斗结果。 整个人化作一道仓惶的金光,撕裂虚空,以一种近乎逃离的速度,朝著南天门的方向急冲而去。 那背影,哪里还有半分天帝的从容与威严。 分明只剩下狼狈与仓惶。 玉帝消失的剎那,这片被万仙阵笼罩的战场,瞬间变得无比纯粹。 此间,唯独剩下了截教与佛门。 只是双方的心境,已是天壤之別。 截教眾仙的脸上,抑制不住地浮现出喜色。 盟友的到来,还是以如此强势的姿態,如何不喜? 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反观佛门一方。 从燃灯、菩提,到下方的罗汉、金刚,每一个佛陀的脸,都泛著一层诡异的青色。 那金灿灿的佛光照在他们脸上,非但没有带来半点神圣,反而映出了一张张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第103章 妖族復辟,封神榜方位现?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妖族復辟,封神榜方位现? 南天门。 那亘古以来便流淌著神圣、庄严与秩序的仙光,正在被一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所侵蚀、覆盖、吞噬。 墨汁滴入清水。 污秽,正在蔓延。 那不是寻常的妖气,而是源自太古洪荒,混杂著亿万妖族执念与怨恨的根源性气息。 一时。 九天之上,那永恆悬掛,用以镇压三界气运的周天星斗,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星光黯淡,轨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偏离与震颤。 “旌旗招展,万妖来朝!” “復我妖庭,重掌乾坤!” 初时,那声音仿佛还在无尽遥远的虚空之外,带著歷史尘埃的厚重。 转瞬。 浩荡的声浪便已化作实质的衝击,狠狠撞在南天门的守御仙阵之上,激起层层涟漪。 南天门前,原本璀璨到极致,仙霞繚绕,瑞气万千的景象,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妖云。 那云,漆黑如渊,翻滚之间,能看到无数扭曲痛苦的魂影在其中哀嚎,能听到亿万生灵被屠戮时的悲鸣。 妖云之上。 一望无际的妖族大军静默而立,甲冑森然,杀机凝为实质,冻结了时空。 每一个妖兵的眼眸中,都燃烧著压抑了万古的疯狂与渴望。 他们,回来了。 大军阵前,是十余道身影。 他们並未刻意释放威压,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周围的虚空不断生灭,仿佛承受不住其存在的重量。 妖族十大妖神! 英招、白泽、飞廉、鬼车…… 每一个名字,都曾在太古时代代表著血与火,代表著一个族群的无上荣耀。 他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令高悬於天际的太阳星与太阴星都失去了光彩,星辰摇曳,隨时可能从天幕坠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天庭!” 一个苍老而宏大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情绪,却让整个三十三天都为之一静。 妖师鯤鹏。 他自妖云中踏出一步,立於南天门之內。 一袭紫袍无风自动,袍上绣著的並非龙凤麒麟,而是一幅不断演化的宇宙生灭图。 道韵自他周身层层而生,玄奥,曼妙,却又带著吞噬一切的终末气息。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是一片深不可测的道之海洋。 其气息渊深如狱。 赫然已是屹立在准圣巔峰,只差半步便可证道圣境的绝世大能! 在他身旁,稍稍落后了半个身位。 陆压道人身著一袭朴素的青袍,静静而立。 他周身所有的气息都收敛到了极致,没有半分外泄,看上去甚至不如身边的一名妖將。 可是在场没有任何生灵敢於小覷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那位天帝的血脉,是上古妖庭最后的太子。 那內敛的气息之下,是足以焚天煮海的太阳真火,是已然斩却一尸,堂堂正正登临准圣之境的无上道果! “妖师,截教反天,当真恰到好处。” 陆压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灼热的颤音,那是压抑了无尽岁月的火焰,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的指尖在微微抖动。 他的心臟在胸膛里擂鼓。 “天庭四御之三,紫微、勾陈、长生,尽数被截教弟子重创。” “昊天麾下,已无大將可用。” “今日,或可是我妖族復辟之机!” 妖族蛰伏了多少年了? 自巫妖量劫之后,那辉煌鼎盛,镇压万族的妖庭分崩离析,天帝陨落,妖神凋零。 他们这些残存者,躲在暗无天日的北冥之地,苟延残喘,时刻忍受著天道气运的反噬与无尽的屈辱。 终於! 终於啊! 一场席捲三界的浩劫,一次截教的悍然反天,竟为他们创造出了如此完美的时机。 天大的好机会,就摆在眼前! 陆压甚至能感觉到,血脉深处,属於金乌一族的霸道与骄傲正在疯狂甦醒。 而在鯤鹏与陆压身后,十大妖神气息深沉如渊,不发一言。 他们的目光,贪婪而又冰冷地扫过这片曾经属於他们的疆土。 目光所及之处。 仙气退散,妖气勃发,呼啸著要將这三十三天重新染成太古的蛮荒色彩。 他们,个个皆是准圣! 且是在无尽岁月的沉寂与打磨中,將自身境界夯实到了极致的古老准圣! “哈哈,当是如此。” 鯤鹏妖师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引动了万千法则共鸣。 “今日,该是推翻这鳩占鹊巢的窝囊天庭,以復我昔年镇压万族之无上妖庭了!” 他话音刚落。 一道金光自凌霄宝殿的方向激射而来,瞬息而至。 光芒散去,显露出玉帝的身影。 他头戴平天冠,身著九龙袍,手持一面古朴玄奥的宝镜,镜光流转,映照诸天。 正是极品先天灵宝,昊天镜。 玉帝的面色阴沉,双目之中酝酿著雷霆风暴,威严的目光扫过鯤鹏,扫过陆压,扫过那无边无际的妖族大军。 神色,逐而不善。 然而,鯤鹏见到他,却像是见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竟是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昊天!” 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与鄙夷。 “你这紫霄宫中侍奉道祖的看门童子,也配穿上这身龙袍,也配坐在这凌霄宝殿之上,妄称天帝?!” 其声,如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只在瞬间便传遍了整个三十三天,衝出天外天,呼啸於无尽寰宇之中! 三界之內,无数正在关注天庭变故的大能,无不心神剧震。 显然。 鯤鹏,根本未將这位名义上的三界之主,放在眼里分毫。 玉帝? 道童而已。 他算个什么东西? 就凭他,也想挡住今日復辟而来的妖族大军? “嗡!” 玉帝周身的虚空都在这声浪的衝击下扭曲破碎。 闻言,他那张原本还维持著帝王威仪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血气直衝头顶。 被当著三界眾生的面,揭开最大的伤疤,被骂作“看门童子”。 这是奇耻大辱! 在听到这一番大逆不道之言后,这位天帝陛下,此刻气到龙袍下的身躯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抬起手,一根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慄著,直直指向鯤鹏。 厉声喝道: “鯤鹏!” “尔等巫妖量劫中苟活下来的余孽,早已是被天道扫入歷史尘埃的失败者!” “竟敢犯朕天威?” “竟敢口出此等狂言,妄图復辟妖庭?” “简直是痴心妄想!” 话音刚落。 死寂。 一种足以冻结神魂的死寂,笼罩在残破的凌霄宝殿之上。 那“余孽”二字,如两柄淬毒的冰锥,悬於每一个妖族大圣的心头,更在虚空中迴荡不休,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与施捨般的嘲弄。 然而,这死寂仅仅持续了一息。 “余孽?” 一道声音响起,不响,却清晰地刺入在场每一个神、魔、妖的耳中。 平淡,却蕴著焚尽九天的怒火与万古不化的冰寒。 陆压道人上前一步。 仅一步,他脚下的虚空便无声地塌陷,化作一片混沌虚无,周遭残存的仙道法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崩解。 他抬起眼,那双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情感,只有一片漠然的死寂,仿佛映照著妖族天庭寂灭后的无尽纪元。 冷笑,自他唇角缓缓勾起,愈发森然。 “你也敢如此称呼吾等?” 轰!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气机自陆压体內轰然爆发,直衝玉帝! 那並非法力,也非神通,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无上尊贵,一种曾经君临三界,执掌天地的皇者威严! 在这股气机面前,玉帝周身环绕的九龙帝气,竟发出了细微的颤抖,仿佛臣子见到了旧主,本能地想要俯首。 玉帝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之本尊昊天,尚且不过道祖身边一介童子,侍奉左右的僕从而已。” 陆压的声音依旧平淡,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玉帝的脸上,抽在整个天庭的顏面上! “若非道祖怜悯,赐昊天天帝之位,你有何德何能,有何跟脚,敢在我等面前妄自称尊?” 他的语速陡然加快,字字诛心! “我父帝俊、叔父太一统御洪荒时,你还不知在哪个角落端茶递水呢!” 此言一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玉帝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化作一片死灰。 紧接著,一股病態的潮红从他的脖颈处疯狂上涌,瞬间染遍了整张面孔,那红色深沉如血,仿佛要从皮肤下渗透出来。 他的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脑一片空白。 那被他深埋在记忆最深处,用无尽岁月与至尊权柄层层包裹起来的出身,就这么被赤裸裸地撕开,暴露在了三界眾生面前! 不仅是他。 玉帝身后,那些侥倖在万仙阵中残存下来的仙官神將,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最终,全部化作了无地自容的尷尬。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那位三界主宰的表情。 尼玛! 这他妈是贴脸开大? 诛心!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诛心之言! 昊天曾为道祖童子,这件事在三界高层之中,確实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但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为无人敢提及! 侍奉道祖,那是何等光荣?那是无数生灵梦寐以求的无上机缘! 可此刻,在妖族太子陆压的口中,这份光荣被彻底扭曲,被践踏得一文不值! 道祖身边的童子? 不! 那只是一个端茶递水的僕从! 溜须拍马才换来天帝之位的投机之辈! 这番话,彻底刨开了天庭权柄的根基,將那“奉天承运”的华丽外衣撕得粉碎,露出了內里最不堪的內核。 “你……” 一个字,从玉帝的牙缝中挤出,带著剧烈的颤抖。 “放肆!”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不再是言语,而是纯粹的愤怒意志所化的雷音! 玉帝勃然大怒! 他那张涨红如血的面孔上,五官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狰狞可怖。 周身不受控制的九龙真气,化作九条咆哮的金色巨龙,撕裂了南天门,在三十三重天之上疯狂盘旋、怒吼,恐怖的帝威让整个天界都在剧烈摇晃! 羞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朕乃道祖钦定,统御三界之正统天帝!” 玉帝的声音嘶哑而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嘶吼。 “你等妖族,不过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也敢质疑天道正统?” 他彻底怒了。 理智的弦,在尊严被彻底撕碎的那一刻,应声而断。 羞辱自己是吗? 好啊! 那就来试试! 那就互相伤害!看谁能羞辱得过谁! 反正,他这具化身今日的目的,本就是拖延时间。 只要拖到万仙阵彻底崩溃,截教与妖族两败俱伤,他的本尊昊天,便会携带天道大势,降临此地,收拾一切残局! 到时候…… 管你什么妖族太子,还是截教余孽! 管你三七二十一! 都得死! 统统都得死! “正统?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至极的笑声,陡然压过了玉帝的怒吼,压过了九龙真气的咆哮。 鯤鹏仰天大笑。 他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讥讽与不屑。 恐怖的音波扩散开来,他周遭的空间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如同脆弱的镜面一般,寸寸碎裂,露出漆黑深邃的空间裂缝! 他猛地止住笑声,一双阴鷙的鹰目死死盯住玉帝,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这天地,何时轮到你来定正统了?” 鯤鹏的声音阴冷如九幽寒风,颳得人神魂刺痛。 “天地乃盘古大神所开,万物生灵,竞相自由,各凭本事,何来正统之说?” “我妖族先皇,帝俊、太一陛下,建立无上妖庭,熔炼周天星斗,统御洪荒万族,靠的是横压当世的无上伟力!靠的是容纳四海的广阔胸怀!” “你之本尊昊天,除了躲在道祖的名头之下,窃取胜利果实,他还有何能耐?” 鯤鹏上前一步,与陆压並肩而立,那庞大的妖师气焰与太子威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足以顛覆乾坤的恐怖大势,狠狠地压向摇摇欲坠的天庭气运。 “今日,这天帝之位,合该重归我妖族!” 话音落下,鯤鹏眼中野心燃烧。 他也不打算再废话了。 三界易主便是了! “狂妄!” 一声怒斥自凌霄宝殿的最高处响起,天威让天宫为之震颤。 “给朕拿下这些逆贼!” 玉帝的忍耐抵达了极限。 他周身的帝袍无风自动,神光自身体射出,將整座凌霄殿映照成金色。 同时,昊天镜的镜面之上,混沌之气流转。 此刻,它被催动,绽放光华,那光华是一种秩序与规则,更是天道意志。 光华朝著下方的妖族大军陆续洒下。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玉帝也亲自出手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併拢,对著虚空拍出一掌。 这一掌,引动了天条律令,抽取了天庭的气运与三十三天的法则,凝聚於掌心。 一只金色巨掌凭空而生。 那巨掌之上,烙印著星辰的轨跡与山川的纹理,每一道掌纹都流淌著帝威。 它的目標,並非妖兵妖將。 而是直指立於大军最前方的鯤鹏与陆压。 这一掌,是含怒而发,是立威之击。 掌锋未至,威压已经將虚空碾碎。 无数妖族在这一掌的威压下,元神颤慄,妖躯欲裂。 “哼!” 面对这一击,鯤鹏的反应,只是一声冷哼。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蔑视。 “若是你那本体亲至,尚可与老祖我一战。” “区区一具三尸化身,也敢在吾面前逞威?” 他甚至未曾移动。 在金色巨掌即將触及他头顶时,鯤鹏只是將黑色袖袍向前一拂。 一个动作。 一幕景象出现了。 在鯤鹏的身前,一片北冥汪洋的虚影浮现、扩张。 那片汪洋虚影中,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死寂与吞噬。 那蕴含昊天律令之力的金色巨掌,落入了北冥汪洋的虚影之中。 没有碰撞。 没有法则的对冲。 如泥牛入海。 那金色巨掌,在接触到北冥之水的瞬间,表面的法则便开始被一股力量消融、分解。 金光黯淡,体积缩小,最终,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被北冥之力彻底吞噬。 仿佛从未出现过。 玉帝瞳孔骤然收缩。 而鯤鹏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北冥有鱼,其名为鯤!”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吞天噬地!” 他的口中,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大道箴言。 这並非吟诵,而是宣告! 隨著他的宣告,那片北冥虚影骤然扩张,不再是防御,而是反向朝著玉帝,以及他身后阵列森严的天兵天將笼罩而去! 吞噬之力,瞬间爆发! 那不再是针对某一个攻击,而是针对一片时空! 无数天兵骇然发现,他们身上的甲冑正在发出哀鸣,其上的神光与符文正被一股力量强行剥离! 更可怕的是,他们体內的仙力与道果,都在不受控制地沸腾,要离体而出,投入那片深渊! 恐慌,在一瞬间蔓延开来。 玉帝的神情,彻底化为了骇然。 他眼中闪烁著万般不可置信的光芒。 “鯤鹏这老匹夫……” 他的心神在剧烈震动,一股寒意从元神深处升起。 “果真不愧为与圣人同一个时代的存在!”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两者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他至今已斩却三尸,臻至巔峰准圣之境,朕……不是对手!” 这个念头,冰冷而又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这一点,玉帝心知肚明。 打巔峰准圣? 闹呢? 他很清楚自己的本质,他並非真正的三界之主昊天上帝,而仅仅是昊天为执掌天庭权柄,顺应天道大势所斩下的一道三尸化身罢了。 藉助这天庭之主的位格,调动整个天庭的气运之力,他能与一尊准圣后期的大能斗个旗鼓相当。 可面对准圣巔峰? 那与找死无异! 那是真正站在圣人之下最顶点的存在,一念之间便可顛覆乾坤,重演地火水风! 鯤鹏一击得手,也彻底撕下了偽装,懒得再进行任何言语上的废话。 他要用最直接,最震撼,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向三界宣告妖族的回归! “布周天星斗大阵!” 鯤鹏的声音,这一次不再是吟唱,而是一道冰冷无情的敕令。 “让昊天这童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庭权柄!” 一声令下! “遵妖师法旨!” 他身后,计蒙、英招、白泽等十大妖神齐声应和,声浪贯穿九霄! 下一瞬,十道贯通天地的妖气光柱冲天而起,化作十道流光,撕裂虚空,各自飞向早就算定好的、玄奥莫测的方位。 他们每一个,都代表了一片星域的节点! 与此同时。 鯤鹏头顶的虚空之上,两件散发著无尽玄奥气息的至宝,缓缓浮现。 左为一方玉图,其上星河流转,宇宙生灭,仿佛囊括了天地间的一切至理,正是那河图! 右为一部金书,其上神文跃动,符篆交织,似乎阐尽了时空中的所有变数,正是那洛书! 河图、洛书! 妖族天庭镇压气运的两大极品先天灵宝! 两件至宝甫一出现,便彼此交织,释放出一种源自宇宙开闢之初的古老道韵,瞬间引动了九天之上,那沉寂了无数个元会的周天星力! 虽然,这远不及远古妖族天庭鼎盛时期,由亿万妖神共同布阵的滔天伟力。 但此刻,由鯤鹏这一位货真价实的巔峰准圣亲自主持,更有十位大罗金仙境界的太古妖神作为阵眼辅助。 其威力,依旧在瞬间沟通了那亘古长存的太古星辰! 轰! 一声仿佛源自宇宙开闢之初的巨响,並非在耳边炸开,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仙神的元神深处轰然引爆。 星空在震动。 不是天庭头顶的虚假天幕,而是那贯穿了三界六道,亘古长存的真实宇宙星穹! 三百六十五颗太古主星辰,在这一刻挣脱了时光的束缚,同时绽放出亿万年未有的炽烈光芒。 无穷无尽的星辰光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点缀,它们化作实质的洪流,化作奔涌的光瀑,从九天之外垂落而下,精准地灌入南天门上空。 霎时间。 那悬浮於妖族大军上方的河图洛书,其上无数玄奥的符文脉络被瞬间点亮。 光瀑与符文交织,星辉与图录共鸣。 笔划浮现,以星辰为墨,虚空为纸,在天庭上空勾勒出一片星域。 这不是幻象,也不是投影。 这是一方被挪移、压缩、重塑於此的宇宙。 星域中,星辰沉浮,不再是光源,而是凝聚了太古煞气的法球。 星辰间,引力与斥力拉扯,形成空间裂痕,勾连成绝杀世界。 阵图展开的瞬间。 这片星辰炼狱便將玉皇大帝,以及他身后的天兵天將,连同仙道法度,一同笼罩隔绝。 周天星斗大阵! 即便这是依託河图洛书,由鯤鹏与妖族残部布下的简化版本。 但其运转间透出的威压,已足以让准圣心惊。 阵势开始运转。 没有试探,起手便是绝杀。 星辰陨落如雨,每一颗碎片,都能洞穿金仙仙躯。 星光被阵法凝聚成利刃,切割著空间,切割著法则,切割著前方的一切存在。 一个呼吸。 玉帝祭出的攻势,就在星辰与光刃中被撞碎,湮灭。 攻守之势逆转。 周天星斗大阵反客为主,星辰之力开始侵蚀、磨灭天庭的仙道法则。 “昊天!” 一道声音响彻星域,陆压道人立於阵眼,华服无风自动,他的眼神漠然。 “在星辰之力与妖族天庭的阵法面前,你窃据三界后修成的道行,算得了什么?” 他笑著,抬手指向阵法中心的玉帝。 葫芦悬浮在他身侧,斩仙飞刀虽未出鞘,但杀意已穿透星光,锁定了玉帝的元神。 玉帝的帝袍鼓盪,帝气光焰在他的体表跳动,却被星辰之力压迫得明灭不定。 他的脸上,惊与怒交织,化为铁青。 他一手托举昊天镜,镜光化作光柱,在星辰陨落中支撑;一手演化天帝权柄,法则锁链飞出,试图捆缚那些星辰。 可在周天星斗大阵之中,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分力量都被无限削弱,每一次出手都滯涩无比。 左衝右突,却如同陷入了蛛网的巨龙,空有一身力量,却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束缚了手脚。 对方的阵法太霸道了。 引动的,是整个宇宙星辰的本源之力! 这种力量的位阶,甚至超越了单纯的仙道法力,带著一种开天闢地般的古老与蛮横。 更让他骇然的是,当他试图以天帝之尊,调动那些他所敕封的星君、星神所对应的星辰之力时,却发现自己与那些星辰之间的感应,被一股更古老、更根源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这片星域,不认天帝! 某种程度上,这座大阵甚至压制、篡夺了他身为天帝对部分星辰的调动权!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 当年,那统御洪荒天地的妖族是何等的强盛。 那座能够与十二祖巫召唤出的盘古真身正面硬撼的妖族镇族大阵,又是何等的恐怖! “可恶!” 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从玉帝的齿缝间挤出。 “朕就不信,凭尔等一群上个纪元的余孽,真能逆了这天!” 他不再保留,法力毫无保留地催动,身后浮现出凌霄宝殿的巍峨虚影,天帝法相顶天立地,试图以自身与整个天庭的气运,强行撑开这片星辰世界。 双方顿时陷入了无比激烈的僵持。 星光与帝气,两种代表了不同纪元至高力量的能量,在南天门附近疯狂碰撞、对冲、湮灭。 逸散出的余波,將那片由仙玉铺就、云霞繚绕的广场成片成片地掀飞。 一座座雕樑画栋、仙光氤氳的亭台楼阁,在星辰之力的冲刷下,如同沙堡般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化作最原始的灵气。 无数天兵天將在星辰陨落中结成的战阵被轻易撕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与他们的盔甲兵刃一同化为飞灰。 南天门附近,已成一片混沌炼狱。 就在天庭主力被妖族大军以周天星斗大阵死死拖住,陷入血与火的疯狂绞杀之际。 同一时间。 遥远的另一处战场,万仙阵之內。 截教仙人与阐教、西方教的大战亦是进入了白热化。 阵法核心,正主持著阵势变化的无当圣母,神情肃穆,心神高度紧绷。 突然。 一道神念,如最锋锐的剑,撕裂了她心湖的平静,直接炸响在她的神魂深处。 是金灵师姐的传音! 那声音急促,却又带著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 “无当师妹!找到了!” “封神榜本体就被昊天那个无耻之徒藏於凌霄殿最深处,由他的一缕本源神识和整个天庭的气运重重封锁!” “但我刚刚清楚地感应到,封锁之力正在被疯狂抽调往南天门方向,昊天正在动用天庭本源对抗妖族!” “此刻,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一道神念传音,宛如一缕刺破混沌的金线,精准无比地穿透万仙阵內狂暴汹涌的法力洪流、无尽仙神的嘶吼与法宝对撞的轰鸣,径直烙印在无当圣母的元神深处。 闻言。 无当圣母紧绷的精神陡然一振,那双在无尽杀伐气中始终保持著清冷的凤眸,第一次爆发出灼人的亮光。 但那光芒仅仅亮了一瞬,便被一层浓重的阴霾所覆盖。 她面露难色。 此刻,她立於阵法中枢,一身青色道袍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周身环绕著截教万仙最后的气运与信念。 她的神念铺满了整个万仙大阵,能清晰“看”到,阵法之外,佛门的金色莲台与琉璃佛国已经將整片天地化作一片佛光普照的金色海洋。 以燃灯古佛为首,无数佛陀、菩萨、罗汉口诵真经,梵音禪唱化作实质的金色符文,一下下地衝击著万仙阵的壁垒,每一次撞击,都让大阵剧烈摇晃,都有截教弟子在阵中吐血倒下。 压力,山倾海啸般的压力。 她作为阵眼核心,承受著其中最恐怖的部分。 “师姐,我等此刻被佛门死死缠住,万仙阵离不开核心主持,否则顷刻即破!” 这句回传的神念中,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 “如何脱身?” 无当心中困顿。 这是一个死局。 她若离开,万仙阵的运转会瞬间滯涩,佛门那些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阵破,只在旦夕之间。 到那时,別说去凌霄殿破榜,截教的道统,今日便要断绝。 自己走了,万仙阵怎么办? 截教一行人,必败。 金灵圣母的神念传来。 “你不能离开,阵中需你主持大局!” “让孙悟空去!” 这五个字,在无当圣母的脑海中响起。 “他身负异宝,实力强,且多变,足以助我破开封神榜禁制,事不宜迟!” 金灵圣母的声音里,透著决断。 此言一出,无当圣母心中再无犹豫。 是了。 孙悟空! 这个不在此次因果之內的存在,正是破局的关键! 她的目光穿透阵法空间,投向阵眼中央。 那里,一尊混沌魔猿站立著,臂膀擎著十二方诸天世界。 那正是催动十二品灭世黑莲,以三大极品先天灵宝之力,稳定著万仙阵根基的孙悟空。 “悟空!” 无当圣母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金灵师姐已寻到封神榜所在,便在凌霄殿內,只需你踏足凌霄殿,便有人接引你!” 闻言,那尊混沌魔猿的头颅一动。 一双金色眼眸中,一道神光闪过。 “嘿嘿……” 一声笑,撼动了阵眼空间。 “俺老孙晓得了!” 话虽如此,但孙悟空也清楚,他此刻承担著何等重量。 自己一旦离开,这股重担便会全数转移到无当圣母身上,万仙阵的压力必然暴增。 他没有迟疑。 心念一动。 那镇压在阵眼核心的巨尺与旗幡,骤然爆发出光芒。 鸿蒙量天尺! 北方玄元控水旗! “圣母,俺老孙將鸿蒙量天尺与控水旗的部分权限与你相连。” 两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神念,从两大灵宝的核心本源中分离出来,化作两条金龙,咆哮著冲入无当圣母的元神。 一瞬间,无当圣母感觉自己与那两件威能无儔的至宝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血脉相连般的感应。 孙悟空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如此,足以抵挡佛门攻势!” “俺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 孙悟空那顶天立地的混沌魔猿真身,猛然向內一缩。 那足以撼动九天十地的庞大身躯,在剎那间坍缩、凝聚,仿佛亿万星辰归於一点。 最终,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束,就要撕裂空间,遁出万仙阵。 “妖猴休走!” 一声怒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万仙阵上空。 燃灯古佛那张万年不变的苦涩面容上,此刻写满了惊怒。 他一直將部分注意力锁定在孙悟空这个最大的变数身上,在那金光亮起的一瞬间,他便洞悉了对方的意图。 开什么玩笑。 在这个绞肉机一般的战场上,在这个决定佛道两教未来气运的关键时刻,你想走? 他绝不相信孙悟空是临阵脱逃。 此猴一旦脱离万仙阵,无论是返回花果山召集妖族大军,还是直奔天庭搅乱战局,都將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自己等人费尽心机布下的围杀之局,岂不是要功亏一簣? 燃灯古佛手中的乾坤尺,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挥出。 没有华丽的光影,只有一道横贯天地的尺影。 那尺影呈现出一种古朴的玉色,上面烙印著天地初开时的法则纹路,它一出现,便封锁了前后左右、过去未来的所有路径,化作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精准地拦在了那道金光的前路。 “诸位,助我!” 无当圣母一声清吒,声音中带著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意。 她元神狂涌,全力催动刚刚获得部分权限的两大先天灵宝。 嗡——! 鸿蒙量天尺之上,亿万丈玄黄之气暴涨,那厚重无匹的功德之力凝聚成一道洪流,不与乾坤尺影硬碰,而是以一种玄妙的轨跡,朝著那玉色尺影轻轻一刷! 刷落万物,度化天地! 与此同时,北方玄元控水旗迎风一展,旗面之上,无尽的玄元重水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漆黑水幕,没有滔天巨浪,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水幕铺开,仿佛將那一片空间从整个洪荒世界中“抠”了出去,隔绝了一切法则与因果。 两大法宝,在无当圣母这位老牌准圣的全力催动下,火力全开,威能大放! 玄黄气流刷在玉色尺影之上,那坚不可摧、蕴含天地至理的尺影,竟发出琉璃碎裂般的“咔嚓”声,上面的法则纹路寸寸断裂。 水幕一卷,將尺影吞噬,湮灭於虚无。 一刷,一卷。 配合无间。 瞬间,燃灯古佛的一击便被粉碎。 “坏了!” 眼见金光消失在封锁线尽头,燃灯古佛心头一沉。 不祥的预感自他心底涌起。 但已无济於事。 与此同时。 万仙阵核心,仙光与禪唱交织,一道杀机绽放。 云霄立於虚空,道韵流转。 她的眼中倒映著佛门眾圣,嘴角凝结弧度。 精光乍现! 她没有多余动作,只將手向上一扬。 嗡—— 一枚刻有道纹的金斗自她掌心浮现。 混元金斗! 它脱手飞出,迎风暴涨。 金斗上的符文亮起,凶煞之气扩散,天穹隨之颤抖。 云霄开口,字如敕令,蕴含法则。 “九曲黄河,陷仙戮神!” “起!” 最后一个“起”字落下。 轰隆! 天地失声! 以混元金斗为核心,浑浊恶沙自虚无中喷涌而出。 沙粒沉重,裹挟著怨念与煞气,呈现暗黄色。 黄沙奔涌,化作一条冥河。 河水所过,空间扭曲,法则崩解。 黄河支流交错盘桓,构筑成一座凶阵。 九曲黄河阵! 此阵成型,与外围的万仙阵气机交感,威能暴涨。 它在万仙阵內开闢出一方世界。 黄河水倒卷,发出一声巨响,將战场上七成佛门准圣拉扯了进去。 一瞬间,梵音寂灭,佛光黯淡。 那些菩萨、佛陀,此刻如同凡人,被捲入黄河曲径之中。 阵內,销魂蚀骨的煞气无孔不入。 有准圣头顶庆云中的三朵莲花,其上道果摇曳,此刻却被黄沙一衝,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枯萎! 更有准圣护体的金身,本是万劫不磨,此刻却在浊浪的拍打下,胸中五气紊乱沸腾,金身表面竟浮现出丝丝缕缕的裂痕! 这是在消磨他们的道行,刨掘他们的根基! “不好!” 菩提祖师的声音第一次透出了一丝惊怒。 “是九曲黄河阵!” 他脸色剧变,手中七宝妙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向前奋力刷去。 光华过处,万法辟易。 然而,那神光撞在浑浊的黄河阵壁上,仅仅是激起一阵涟漪,便被那无尽的恶沙同化、吞噬,没能撼动其分毫。 这尊横行三界的古老准提圣人分身,竟一时被困在这鼎鼎大名的上古第一凶阵之中。 另一侧,一直隱藏在眾佛之中的惧留孙佛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怔怔地望著眼前这条埋葬了无数仙神的浑浊长河,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九曲黄河阵! 又是这该死的九曲黄河阵! 他脑海深处,一段被尘封了无数个元会的惨痛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昔年封神大劫,他还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惧留孙。 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目空一切。 然后,他们就遇到了这座阵。 亲眼看著同门师兄弟一个个被削去顶上三花,打落胸中五气,亿万年苦修化为流水。 那种从云端跌落深渊的绝望,那种面对死亡无能为力的恐惧,再一次攥住了他的心臟。 不曾想。 时隔万古,自己早已斩却三尸,贵为佛门佛祖。 竟会再一次,一头撞进这梦魘般的凶阵里?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诸位小心!” 惧留孙佛从短暂的失神中惊醒,用尽全身法力,发出一声穿透阵法迷雾的大喝。 “这是阵中阵!” 到了此刻,什么佛门算计,什么量劫功德,都已是虚妄。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念头! 唇亡齿寒! 其他人若都陨落在此,下一个被彻底消磨的,就是他自己! 就在此刻。 趁著佛门所有强者被九曲黄河阵死死拖住,再无人能腾出手来的剎那。 那道被重重围困的金色流光,骤然失去了所有束缚! 孙悟空所化的金光猛地一振! 再无阻碍!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一眼那座吞噬了佛门眾圣的恐怖大阵。 纵地金光! 咻! 一道金线撕裂长空,直接衝出了杀气腾腾的万仙阵范围。 冥冥之中,一道属於金灵圣母的气息指引著方向。 目標,凌霄宝殿! 金光之中,孙悟空的破妄金瞳燃烧著炽热的战意与兴奋。 “圣母所言不虚,封神榜果然就在凌霄殿內,甚好!” 他的心念电转,瞬间將局势分析得清清楚楚。 “玉帝老儿被妖族牵制,此刻正在天外天大战。” “佛门这群禿驴,又被云霄娘娘的九曲黄河阵困住,自身难保。” “如今的三十三重天,正是万古以来最空虚的时刻!” 一个大胆到足以顛覆三界的计划,正在完美执行! “只待俺老孙衝进凌霄殿,一棒砸了那封神榜!” “天庭挟制群仙的最大手段,便就此作废!” “到那时,系统奖励,又该会是何等的丰厚!” 一想到这里,孙悟空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种感觉,太痛快了! 击败如来,奖励了先天至宝弒神枪。 在此之前,更有珍贵无比的修为卡,让他的实力突飞猛进。 这一次的奖励呢? 这可是封神榜啊! 是天庭统治三界秩序的根基! 是悬在无数上古仙神头顶的枷锁! 一旦自己將其毁掉,这个成就之大,所引发的因果之剧烈,绝对不亚於正面击败一尊圣人! 系统给出的奖励,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孙悟空已然长驱直入,將万仙阵內佛门眾圣的嘶吼与咆哮远远甩在身后。 那些声音,他充耳不闻。 至今。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个目標。 毁了封神榜! 否则,自己冒著与天庭、佛门彻底决裂的风险,大闹天宫,所为何来? 只要封神榜一毁。 天庭对於三界诸神的掌控力將瞬间崩塌,跌至冰点。 届时。 天规戒律形同虚设,神位秩序荡然无存。 他们哪里还有精力去管什么天地量劫一事? 都自顾不暇了啊! 等再行西游之时,最起码也要千年万年了。 而自己,证道个混元大罗金仙不过分吧? 第104章 封神榜现,昊天本体临?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封神榜现,昊天本体临? 孙悟空催动纵地金光神通,速度达到此生之最。 沿途的琼楼玉宇、仙宫宝闕在他身后化作泡影,被甩开。 廊道本该有天兵巡守、仙娥往来,此刻只剩下剪影。 身子一转,他便撕裂云海,带著煞气,踏足凌霄宝殿。 轰。 双脚落地,闷响在大殿內掀起回音。 这与他记忆中仙神俯首、旌旗林立的朝会景象形成对比。 此刻的凌霄殿,空了。 两侧本该侍立的仙官神將,不见踪影。 穹顶的招妖宝镜,光芒暗淡。 殿中角落的长明灯摇曳著光,將猴影投在玉石地面上,拉得很长。 四周死寂。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嘿嘿……” 孙悟空喉咙里滚出低笑。 他的破妄金瞳扫视著大殿的角落。 目光所及,玉案翻倒,奏章散落一地。 空气中是檀香与玉石混合的气味。 “果然如此!” 孙悟空心中一松,隨即狂喜。 这股情绪让他浑身的猴毛都立了起来。 天庭,彻底乱了! 內忧外患,四面楚歌! “玉帝老儿,你也有今天!” 孙悟空咧开嘴,露出白牙。 那个三界至尊,此刻定然是焦头烂额,自身难保。 哪里还顾得上这门面? 这凌霄殿,成了一座空壳。 这正是他此番冒险反天的终极目的! 是他行事的最好时机! “不过……” 孙悟空的兴奋稍稍冷却,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圣母曾言,那封神榜便藏於这凌霄殿內。”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大殿。 巨大的蟠龙金柱,高耸入云。 白玉铺就的地面,光可鑑人。 以及那高台之上,象徵著无上权柄的九龙宝座。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可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哪里来的封神榜?” 孙悟空不禁有些焦躁。 他此行不为杀戮,不为夺权。 他只为一件事。 毁了那道悬在三界无数仙神头顶的催命符! 毁了封神榜! 可现在,目標就在眼前,他却找不到门路。 一个巨大的宝库向他敞开了大门,可最核心的珍宝却被藏匿了起来。 “嗯?” 他心中升起一丝疑竇。 “按理说,俺老孙杀到此地,当有接应之人才对。” “若无人指引,单凭俺自己,何以毁掉封神榜?” 孙悟空微微摇头,心中那份畅快,迅速被一片无奈所取代。 这可是昊天用来挟制三教,掌控天庭的最大底牌。 是无数大能血泪与真灵所铸的因果至宝。 岂会如此轻易地暴露在自己面前? 若是靠他自己一寸寸地去寻找,恐怕真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到那时,天庭怕是早已平定外患,回过神来,第一个就要拿他祭旗! “本宫来接应你便是了……” 一个声音响起。 这声音不高,带著一丝轻笑。 它不是从耳中传来,而是直接在他的心神深处,如同水面泛起涟漪,一圈圈地荡漾开来。 “呵呵……” 那轻笑声中,似乎蕴含了万古、星光,以及一丝欣慰。 孙悟空汗毛倒竖! 他猛地转身。 只见他身侧三尺之外的虚空,正如同被投入星辰的湖面,扭曲、荡漾。 一道身影从虚无中走出。 她没有撕裂空间,也未使用法术,仿佛从另一重维度显现。 她头戴七星宝冠,星辉流转。 身披九色法袍,袍角摆动,引动周天星斗之力。 她容貌威严,周身环绕神光。 她一出现,凌霄殿內灯火明亮,寒意褪去。 彼时,她对著孙悟空微笑,眼神锐利,却也温和。 孙悟空看清来人,警惕化为震撼。 这般气度,这般星光,这般气息,只能是那位执掌周天星斗的截教圣母。 金灵圣母! “悟空,见过圣母!” 孙悟空收敛煞气,拱手行礼。 他打量著眼前的金灵圣母。 虽受封神榜束缚,但她眼神依旧,气息不减,仍有执掌截教女仙之首的风采。 此举是出於对强者的尊重。 “道友不必多礼。” 金灵圣母的声音清冷、威严。 她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像是在审度,视线穿透血肉,直抵他的本源真灵。 她眼底闪过讚赏。 “不愧是量劫之子,这么短的时间就到了这个境界。” 她的声音在混沌中迴荡,字字带著法则韵律。 孙悟空感知到,当她说出“量劫之子”时,周围的天道枷锁为之一颤。 这是应劫者的待遇,也是一份因果。 “混沌魔猿的跟脚,確实不凡。” 金灵圣母再次开口,语气感慨。 她见过的跟脚无数,但这猴子不同。 他身躯里潜藏的力量,连她都心惊。 那是属於三千魔神之力。 “今日之事,还需要仰仗於你。” 金灵圣母郑重地说道。 此刻,她將截教復兴的希望,寄託於孙悟空身上。 闻言。 孙悟空抬手挠了挠脸颊,破妄金瞳中精光一闪。 他咧嘴一笑,露出牙齿。 “圣母过奖,俺老孙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孙悟空不想浪费时间,隨即继续道。 “时间不多,敢问圣母,封神榜现在何处?” 他身体前倾,气势透出,搅动了周围的混沌气流。 “快些取来,免生变故!” 在此地多耽搁一刻,都可能被圣人察觉,他不能不急。 金灵圣母点头,对他直接的態度感到满意。 与这样的人合作,省心。 她没有回答,而是望向另一侧的虚空。 她的声音响起:“公明师弟,既然来了,就现身吧。” 话音刚落。 “哈哈哈!” 一道笑声在虚空炸响,驱散了此地的冰冷。 笑声中,另一侧虚空扭曲,光华闪过。 一位身穿玄色道袍、头戴九霄冠的道人从中走出。 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泛起涟漪。 这只是一具香火愿力凝聚的神躯,却带著本尊的威压,与执掌財源的威严。 来者正是截教外门第一人,財神赵公明! 赵公明现身,先向金灵圣母拱手行礼,沉声道:“师姐法眼如炬,小弟的功夫瞒不过你!” 隨即,他看向孙悟空,目露战意。 他从上到下打量著孙悟空,像在欣赏一件兵器。 “好个量劫之子!” “好个混沌魔猿!” 赵公明抚掌讚嘆,声音洪亮。 “前些时日,听无当师姐提起过你,说你已是混元金仙!” “今日一见,方知师姐所言不虚,甚至还有所保留!” “我截教能有你相助,真是天大幸事!” 孙悟空看著眼前的道人,心生好感。 这是赵公明! 封神之战中,曾压制阐教十二金仙的人物! 孙悟空的脑中,闪过了记忆。 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道行天尊……这些人物,当年都被赵公明座下的黑虎追得奔逃。 就算是后来的燃灯道人! 这位阐教的副教主、老牌准圣,还不是被赵公明用定海神珠打得丟盔弃甲,四处逃窜? 若非萧升、曹宝用“落宝金钱”收走了他的定海神珠与缚龙索,燃灯早就被赵公明格杀,提前应劫。 其实力,可见一斑! 这是一个狠角色,身死封神,威名依旧震慑三界。 能得到这等人物的认可,孙悟空心中畅快。 他咧嘴一笑,抱拳回礼,瞳中战意升腾。 “道兄谬讚了。” “俺老孙不过是看不惯佛门与天庭的做派,恰好与截教的目標一致罢了。” 他承认动机,不加掩饰。 而后,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 “閒话少说,先办正事!” “道友所言极是。” 金灵圣母的声音打破了凌霄宝殿的沉寂,每个字都如金石之音,在大殿中迴响。 她的神色不再试探,化作凝重,那是疲惫与决绝。 殿內光华流转,仙气氤氳,却照不透她眼底的幽暗。 她抬起手臂,手指指向大殿深处。 那里,是三界权柄的顶点。 高台之上,安放著一张宝座,由神金铸就,其上雕刻著九条五爪金龙,龙鳞闪烁光泽,仿佛隨时都会挣脱,遨游九天。 那,便是龙椅。 象徵著天庭,象徵著三界至尊的权柄。 “我与公明师弟耗费心神,动用身为正神能探查的一切渠道,甚至冒著神位动盪的风险,才最终確定。” 金灵圣母的声音压低,字字清晰。 “封神榜的本体,就隱匿於此地龙椅之下。” “它並非器物,而是与整个天庭的气运核心勾连,互为表里,不分彼此!” 赵公明接著开口,声音沙哑,蕴含著怒火与不甘。 他身躯颤抖,似乎提起这个事实,就引动了某种禁制。 “正因如此,我辈截教门人,上了那封神榜的,真灵便被寄託其上,名为正神,实为囚徒,日夜受制於天庭的神道规则,再无逍遥之日。” 他的目光盯著远方的龙椅,眼神中有仇恨,更有无力。 “那龙椅匯聚了天庭建立以来的气运,是神道秩序的基石。对我等被封神榜禁錮的神躯而言,那片区域,便是一道禁忌壁垒。” “我们无法靠近。” “更別提去触碰,乃至毁坏那该死的封神榜了!” 说到最后,他一拳砸在身旁的玉柱上,殿柱发出一声闷响,其上的禁制符文流转,將他的神力化解。 这便是天庭的规则,无处不在,压制著他们。 “强行衝击的后果,我与师姐都试过。”赵公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苍白,“那不是战斗,而是挑衅整个天庭秩序。结果只有一个——引动气运反噬。” “轻则神格震盪,修为倒退万年。重则……真灵在气运的冲刷下,会瞬间溃散,连轮迴的机会都不会有!” 的確! 他们是封神榜上的神。 封神榜是他们的牢笼,是烙印在他们真灵之上的枷锁。 一个囚犯,如何能亲手摧毁自己的监狱? 这是一个死局。 金灵圣母的视线从龙椅收回,落在孙悟空的身上,她的眼神中,燃烧著期望。 她缓缓道:“故而,此事非你不可。” 那双曾俯瞰万仙来朝的眼眸,此刻竟带著一丝请求。 “你,孙悟空,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异数。你的名字,从未出现在封神榜上。天庭的神道规则,对你的束缚最为微弱。” “唯有你,不受此规则的绝对限制。” “唯有你,才能真正地接近那张龙椅,毁去那禁錮了我等万古岁月的封神榜!”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 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没有虚无縹緲的许诺。 他们只是將一个血淋淋的,残酷的事实,赤裸裸地剖开,展现在孙悟空的面前。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建立在共同的敌人与共同的渴望——“自由”之上的阳谋。 闻言。 “原来如此!” 孙悟空低语一声。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金灵圣母与赵公明这般大费周章的真正缘由。 孙悟空的目光,穿过重重空间,落在那张象徵著无上权柄的九龙帝座之上。 他仿佛能看到宝座之下,那一道道被束缚的,不甘的,曾经叱吒风云的截教仙人真灵。 他想起了自己血海之中的五百年。 那座山,与这张椅子,又有何异? 都是囚笼! 剎那间,他那双破妄金瞳之中,燃起了两团金色的烈焰,那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熊熊战意! “好!” 一声爆喝,如平地惊雷,震得整座凌霄殿都嗡嗡作响。 “既然方位已明,枷锁已知,那便让俺老孙来亲自会一会,这所谓的天庭气运,究竟有多硬!” 说罢。 孙悟空再无半分犹豫。 他浑身的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身躯微微一躬,而后迈开了脚步。 一步。 一步。 一步步朝著那高台之上的龙椅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金砖都似乎在微微颤动。 起初的几步,风平浪静。 整个凌霄殿內,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便只剩下金灵圣母与赵公明屏住的呼吸声。 他们二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孙悟空的背影上,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 伴隨著孙悟空的身影越来越靠近那张龙椅,跨过某一道无形的界线。 整个凌霄殿內的气氛,骤然一变!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气息,开始从虚无中瀰漫开来。 那不是仙气,不是灵气,更不是法力。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更加根本的力量。 是匯聚了亿万年岁月,无数生灵的信仰,是统御三界六道,维持森严秩序所积累下来的,庞大到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气运! 轰! 当孙悟空的脚步,踏入距离龙椅不足十丈的范围时,异变陡生! 高踞於宝座之上的九条神金雕龙,那原本死寂的龙首,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十八只紧闭的龙目,豁然睁开! 自那龙目之中,绽放出刺目耀眼,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纯粹威严与审判的金光! 紧接著。 磅礴无尽的金色气运,不再是无形无质,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实质。 它们从大殿的穹顶,从雕龙的玉柱,从光洁的地砖,从每一寸空间中被强行抽取出来。 万千道金色流光,似若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龙椅的上方。 在那里,它们剧烈地盘旋,挤压,凝聚。 最终,在龙椅正上方的虚空中,匯聚成一条恐怖到极点的气运金龙! 那金龙的躯体庞大无比,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凌霄殿的上空,金色的龙鳞开闔间,流淌著的是天条律令的光辉,龙鬚飘荡,搅动著时空的稳定。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缓缓低下那颗巨大无比的头颅,两只纯粹由气运凝聚而成的龙眸,开闔之间,冷漠地俯视著下方那个渺小的身影。 只在剎那。 一股足以令得大罗金仙道心崩溃,心神颤慄的恐怖威压,以那气运金龙为中心,轰然席捲开来! 彼时。 凌霄宝殿之內,万籟俱寂。 那是一种死寂,一种神圣威权被挑衅后,风暴来临前的恐怖寧静。 孙悟空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仙光雾靄,死死锁定在那张空无一人的龙椅之上。 就是这张椅子,代表了三界至高无上的权柄。 就是这个位置,统御了周天星斗,节制著幽冥轮迴。 也就在他目光触及的剎那,异变陡生!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沉重到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威压,自龙椅之上轰然甦醒。 那不再是死物。 它活了过来。 金色的光芒,起初只是一缕,旋即化作万道,从龙椅的每一个雕龙刻凤的细节中喷薄而出。 光芒在半空中匯聚、凝结、塑形。 先是龙首,崢嶸初现,双目开闔间,是天道秩序的冷漠与威严。 再是龙躯,鳞甲片片,每一片鳞甲都烙印著繁复玄奥的规则符文,闪烁著令人心悸的法理光辉。 最后,是那横贯整个凌霄殿的磅礴龙尾,轻轻一摆,虚空都为之扭曲、呻吟。 一条凝如实质的庞大气运金龙,就此盘踞在龙椅上空,俯瞰著殿內不速之客。 纵然是胆大包天,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孙悟空,在亲眼见到这般景象时,也忍不住瞳孔急剧收缩,喉头滚动,一口凉气从齿缝间倒吸而入。 一时间。 他那颗天不怕地不怕的心臟,竟也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好傢伙!” “这就是统御三界的底蕴?” 这声音自他胸腔发出,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 “这般气运,当真是恐怖无边!” 他並非没有见过气运。 花果山有妖族气运,他自己身负斗战大道的气运,甚至也曾窥见过佛门气运的一角。 但那些,与眼前这条金龙相比,不过是溪流与江海的差別。 不,是萤火与皓月的差別! “若非俺老孙根基特殊,又有诸多至宝护体,只怕连靠近都做不到!” 孙悟空长长唏嘘一声,金色的破妄金瞳中,震撼之色久久不散。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见证天庭气运金龙的恐怖! 他能清晰感觉到,周身十四万八千根毛孔,都在此刻发出尖锐的警报。 每一根坚逾精钢的猴毛,都根根倒竖,承受著千钧万钧都无法形容的重压。 这股力量,並非单纯的法力衝击。 它是一种更高层次的镇压。 是天道秩序之下,身为“正统”对於一切“异端”的排斥与抹杀! 他孙悟空,生於混沌,跳出三界,不入五行,本身就是这方天地最大的异数。 此刻,他感受到的压力,远超旁人。 “道友,小心!” 一声急切的提醒自身后传来。 “此为天庭气运自主显化护持!” 金灵圣母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她与赵公明在气运金龙显化的那一瞬间,便身不由己地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逼得连连后退。 “噗!” 赵公明更是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神血。 他们身上神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金龙的威压,引动了他们真灵深处的封神榜枷锁。 身为榜上正神,他们的根源是天庭气运,也受其主宰。 此刻气运金龙护主,如同天条降临,他们生不出抵抗的念头,神魂都在战慄。 这就是入主封神榜的弊端,享受神位,便失去了违逆天庭的资格。 “无妨!” 孙悟空头也未回。 “看俺老孙的!” 他开口,目光对上龙瞳。 他体內的血脉开始响应。 那源自混沌,凌驾於天道之上的混沌魔猿血脉,被激发、沸腾。 一股力量,在他四肢百骸中奔涌。 轰! 孙悟空一步踏出。 他脚下的凌霄殿地砖,寸寸龟裂。 他体內的法力,混合著斗战法则,爆发开来。 金色的气焰升起,將那股气运威压顶了回去。 “给俺老孙——现形!” 一声爆喝。 他並指如刀,破妄金瞳中神光射出。 这一次,他没有用金箍棒,也未祭出灵宝。 而是將自身的精、气、神,连同魔猿血脉与斗战法则,凝聚於指尖。 朝著龙椅的虚空,他凌空一斩。 没有声势,只有一道金光,撕裂空间,斩断法理,劈向龙椅。 “吼!” 气运金龙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了诞生以来的第一声咆哮。 这龙吟並非声音,而是亿万天条法则的共鸣,是三界秩序的怒吼! 它张开巨口,一道纯粹由气运与天道法则构成的金色洪流,迎著那道指芒,狂喷而出! “哼!” 面对这足以瞬间將一尊大罗金仙冲刷得神形俱灭的攻击,孙悟空脸上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一抹狂傲的战意。 “俺老孙连大势都敢逆,连天都敢捅个窟窿!” “区区一条被圈养的气运金龙,能奈俺老孙何?” “破!” 孙悟空大喝一声,周身散逸出丝丝缕缕的混元道韵,加持在那道金光之上。 剎那间! 轰——!!! 金色的指芒与金色的气运洪流,在凌霄殿的中央,发生了最猛烈的撞击。 整个凌霄宝殿,这座天庭的中枢神殿,剧烈地摇晃起来! 殿內无数根擎天玉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其上铭刻的守护禁制被激发到了极致,光幕狂闪,却依旧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若非此地有歷代天帝布下的重重守护,只怕这一击的余波,就足以將这片神圣之地彻底夷为平地! 撞击的中心,一切光线、声音、法则都被湮灭。 气运金龙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一阵剧烈动盪,周身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而就在这毁灭性的撞击中心,在那张万古不动的天帝龙椅之上,异变再生! 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异彩,猛然大放! 亿万道祥瑞之气,自龙椅的底座冲天而起,將整个摇摇欲坠的凌霄殿,映照得一片瑰丽堂皇! 霞光万道,祥云千条! 缕缕至高无上,凌驾於一切神权之上的气息,瀰漫开来! 在那璀璨到极致的光芒內核之中。 一张捲轴,缓缓浮现。 它非帛非革,非金非玉,材质不可名状。 通体散发著朦朧的玄光,其上,隱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纹络,如同活物一般缓缓流转。 那每一道纹络,都仿佛是一尊神祇的命运轨跡,每一次流转,都牵动著周天神道的运转。 其不过三尺长短。 但它出现的瞬间,就仿佛成为了整个天庭,乃至整个三界所有神道的绝对中心! 一切仙神,无论身在何方,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都冥冥中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臣服。 赫然是那禁錮了三百六十五路正神,统御著八万四千群星恶煞真灵的至高神物。 封神榜! “封神榜!果然是封神榜!” 一道夹杂著无尽岁月尘埃与难以置信颤慄的惊呼,从金灵圣母口中迸发而出。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撕裂感。 这位圣母身体在颤抖,那双看过万古云灭的眼睛里,燃起火焰。 那是希望。 “公明!” 她转头,看向身侧。 赵公明不再沉稳。 他双目圆瞪,眼眶迸裂,神芒自瞳孔射出,直衝殿顶。 “咔!咔咔!” 他周身骨节作响,一股气势自体內甦醒。 那是玄坛真君赵公明的霸烈,而非天庭財神的神光。 枷锁! 他能感到束缚真灵的枷锁正在哀鸣。 挣脱! 重现截教仙光! 这个念头在他的识海炸响,元神战慄。 “道友!快!” 金灵圣母的声音尖锐急促,失去从容。 “趁现在,此地只有你我等人!” “毁了它!” 每个字都用尽了她的力气。 赵公明咆哮。 “道友!动手!” 他的吼声是气血与战意的音波,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 那不是商量,是囚徒看到生机时的本能。 自由,对他们而言是奢侈。 封神后,他们成了天道的傀儡,身不由己,一身修为只是维持天庭运转的齿轮。 他们看著星辰轮转,感受道韵流逝,却无能为力。 绝望早已深入骨髓。 现在,禁錮截教命运的根源出现在眼前。 这曙光,足以让大罗金仙失態。 孙悟空的目光扫过二人,锁定在封神榜上。 他胸膛起伏,心臟擂动。 破妄金瞳中,烈焰与战意交织。 “好!” 他咧开嘴,露出牙齿,声音低沉。 “正合俺老孙心意!” “今日,便让这樊笼烟消云散!” 孙悟空心中战意燃烧,豪情充斥全身。 这不仅是为截教出头,也是对他妖王之名的詮释。 毁了它! 此举逆天,不知天道会降下何等业力,系统又会奖励何等宝物?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俺老孙,怕过谁来! 想到此处,他不再迟疑,杀意已决。 鸿蒙量天尺虽留在万仙阵,但他自有杀伐之宝。 他手掌一翻,掌心亮起一团乌光,如同黑洞。 “嗡——” 他身后虚空扭曲,十二个世界虚影浮现,彼此相连成轮,散发镇压诸天的韵味。 十二诸天之力,加持吾身! “灭世黑莲,现!” 孙悟空爆喝。 隨著他的喝声,乌光自掌心衝出,迎风便涨,化作一朵莲台。 莲开十二品,莲瓣漆黑,没有纹路,却蕴含著终结与归寂的奥义。 此乃十二品灭世黑莲,能寂灭万法,崩毁大千。 昔年罗睺曾持此宝掀起龙汉大劫。 “寂灭!” 孙悟空將法力与战意灌入黑莲。 黑莲一颤,莲台中心匯聚一团“无”。 那是“寂灭”的概念,所过之处,法则消融,大道崩解。 毁灭道韵瀰漫开来,凌霄宝殿的金光黯淡,仙音与瑞彩消散。 就在寂灭光团即將轰向封神榜,金灵圣母与赵公明露出喜色的剎那。 “大胆!” 一声喝,在每个生灵的元神深处炸开。 其音不属於这个时空,似从岁月尽头穿透时间长河而来。 声音中没有情绪,只有不容违逆的意志。 其道韵远超孙悟空见过的任何存在,连玉帝与之相比也如同尘埃。 声音响起,凌霄宝殿连同三十三重天的时间与空间被一股力量冻结。 瑞气凝固。 闪耀的霞光,定格成了画卷。 金灵圣母脸上那狂喜的表情,僵硬在脸上,连眼中的光芒都停止了闪烁。 赵公明那勃发的气势,被硬生生压回体內,他高举的手臂,维持著那个催促的姿势,动弹不得分毫。 甚至孙悟空那十二品灭世黑莲之上,那即將喷薄而出的寂灭光团,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无上威能,都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而绝对的凝滯! “嗯?” “什么情况?” 孙悟空心中一惊,金箍棒上匯聚的神力骤然一滯。 万事俱备,只欠这最后一击。 可偏偏就在此刻,一种无法言喻的悸动,自神魂最深处毫无徵兆地炸开。 那不是危险。 危险可以被战胜,可以被打破。 这是一种凌驾於一切之上的绝对意志,一种让万物生灵从存在根源上就要俯首称臣的终极威严。 他已然感觉到。 一股威压。 一股远超玉帝那虚浮的帝威,远超如来那宏大的佛理。 甚至足以让金灵圣母与赵公明这等屹立於三界之巔的准圣,都为之心神颤慄的恐怖威压。 不是错觉。 不是幻象。 整个凌霄宝殿的穹顶,那由无尽星辰与法则交织而成的天顶,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光彩。 仿佛有一片无形、无质,却又沉重到无法估量的苍穹,正从九天之外缓缓塌陷。 轰然降临! 咔嚓—— 孙悟空脚下的琉璃金砖,承受不住这股气息的万一,寸寸龟裂,化为齏粉。 他身躯一沉,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体內奔腾的法力几乎要被这股力量压回气海。 “噗!” 金灵圣母与赵公明脸色骤变。 那股威压降临的瞬间,二人如遭雷噬,护体神光当场溃散,一口金色的准圣精血喷洒而出。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没有一丝血色。 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惊骇! 那是源於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孙悟空心头巨震,他强行顶住那足以压垮太古神山的重负,猛然抬头望去。 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仙光瑞气。 最终,定格在封神榜之前。 凌霄殿的最高处。 那里,本是玉帝的宝座,但此刻宝座已然虚化。 无尽的法则神链自虚空中垂落,亿万缕代表天庭权柄的气运金龙盘旋匯聚。 光芒的中心。 一道模糊却威严无尽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他並非行走而来,也非撕裂虚空。 他就是从那法则与气运之中诞生,仿佛他本就与这方天地同在,与这天庭权柄一体。 他头戴平天冠冕,十二道玉旒垂落,遮蔽天机。 他身著九龙帝袍,每一条神龙都栩栩如生,龙口之中吞吐著一方大千世界生灭的恐怖景象。 他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朦朧的天道气息之中,不可直视,不可揣度。 唯有那双眸子。 当那双眸子睁开的剎那,整个凌霄殿,乃至整个三十三重天,都彻底静止了。 冰冷。 那是一种没有丝毫情感的冰冷。 俯视万物,皆为螻蚁。 注视著孙悟空三人,便如同凡人注视著脚下三只企图撼动巨石的蚍蜉。 他,就是天规。 他,就是秩序。 他,就是这方天地的至高主宰! 这不是玉帝! 玉帝空有其名,其威严与眼前这道身影相比,不过是萤火与皓月。 这是执掌天庭权柄,高居三十六重天之上大罗天,统御诸天万界的昊天上帝! 而且,还是本体! “乱臣贼子!” 一道声音,並非从他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三人的神魂之中炸响。 “安敢坏朕之封神榜?” 又一道声音,仿佛万千天雷同时在耳边引爆。 “痴心妄想!” 最后四个字,化作言出法隨的至高敕令。 一言令出。 “轰!” 孙悟空只觉得神魂剧痛,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天锤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乱冒,七窍之中都渗出了丝丝金色的血液。 金灵圣母和赵公明更是身躯剧震,气血彻底逆乱,心神摇曳不定,几乎要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仅仅是三句话,就让三尊当世顶尖的强者身受重创! “昊天!” 金灵圣母失声惊呼,那清冷决绝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是昊天本体!” “他竟然亲自降临了?!” 金灵圣母的內心,掀起了比刚才那股威压更加骇人的惊涛骇浪。 她断然想不到。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非天地大劫、圣人议事而不得见的昊天上帝,竟会在此刻,为了区区一张封神榜,显化出他的无上真身! 这怎么可能?! “麻烦了!” 赵公明擦去嘴角的血跡,面色铁青一片,他紧握著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咬牙道。 “他竟直接显化於此!” 一时间。 这两尊自封神大劫之后,便再无畏惧,横行三界的准圣级別恐怖存在,骇然万分。 昊天! 那是谁? 那是鸿蒙初判,道祖鸿钧亲口敕封的玄穹高上帝!是名义上三界至高无上的主宰! 是当年连十二祖巫都敢正面硬撼,与妖族天帝爭夺天地主角,与诸天圣人平起平坐的存在! 这样一尊古老到极致,强大到极致的存在,竟然真身降临了! “昊天!” 孙悟空感受著那几乎要將他每一根傲骨都彻底压垮的恐怖威压,心中亦是猛然一沉。 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这搅动风云,逆天而行的一棒,最终引来的,居然是这位道祖钦定的天帝! 局面,瞬间从一片大好,从即將功成的巔峰,急转直下。 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险之境! 再无一丝侥倖。 再无半点退路。 见到此幕。 昊天那双冰冷的眸光,终於从封神榜上移开,缓缓洒落而下。 他的视线,没有任何压迫感,却让孙悟空三人如坠九幽冰狱,连神魂都开始冻结。 他缓缓抬起手。 挥手间,万般垂落的气运金光,那亿万条咆哮的气运金龙,尽数温顺地匯聚於他的掌中,化作一团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球。 光球微微一动。 整个天庭的根基都在隨之震颤。 昊天上帝看著掌中的光球,又看了看下方渺小的三道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一种创世神决定抹去自己创造物时,不带任何情绪的漠然。 “说吧,你们,想怎么死?!” 第105章 亚圣再现,昊天镇魔猿!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05章 亚圣再现,昊天镇魔猿! 昊天显化,凌霄殿內一片寂静。 一道金色气运自虚无垂落,砸入殿中。 光柱之內,流淌的並非法力,而是秩序与威严。 孙悟空瞳孔缩成针尖,猴毛根根倒竖。 一股寒意自脊骨上涌,直衝头顶。 来了。 他来了。 孙悟空本以为,自己借西方教搅乱天机,携截教高手突袭凌霄殿,能毁掉封神榜。 他以为此行十拿九稳,却没算到天帝昊天会亲身降临。 这下特娘的麻烦了。 “就凭你们?” 一道声音响起,不高,却盖过了殿內所有的声响。 声音平淡漠然,俯瞰著殿內三人,如同螻蚁。 话语中带著嘲弄。 “两个天庭的叛臣,再加一个妖猴,也敢覬覦朕的封神榜?” “撼动天庭根基?” 昊天的身影在金光中凝聚,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眸清晰。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感,只有秩序与规则轮转,倒映著星河生灭,眾生轮迴。 “螳臂当车。” “不自量力!” 最后四字落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轰——! 言语化作了实质的法则天谴! 比先前恐怖百倍、千倍的威压,不再是无形的势,而化作了有形的秩序神链,从四面八方轰然压下! 天帝权柄! 天道秩序之力! 这是整个天道赋予三界至尊的无上伟力,此刻毫无保留地镇压而来! “哼!” 金灵圣母与赵公明二人,正处於威压的中心! 他们只觉周身一沉,仿佛顷刻间背负了亿万座须弥神山! 一声痛苦的闷哼自喉间挤出,完全无法抑制。 护住他们周身的神光,那由准圣道果与神道权柄交织而成的璀璨光华,此刻如同被狂风席捲的烛火,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光焰被一寸寸压回体內! “呃啊啊——!” 赵公明怒目圆睁,镇海神鞭化作一条海洋在他身后疯狂旋绕,试图撑开一片属於自己的小天地。 然而,那足以顛覆四海、重演地水火风的神鞭,此刻光芒黯淡,发出的哀鸣声微弱得几不可闻。 金灵圣母更是祭出了龙虎玉如意,这件上品先天灵宝爆发出刺目神光,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在金色的威压中盪开。 咔嚓! 那是骨骼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两人双膝一软,竟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威压硬生生压迫得单膝跪倒在地! 坚硬无比的凌霄殿金砖,在他们膝盖下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 他们奋力挣扎。 额角青筋坟起,虬结的肌肉將神袍撑得笔直。 体內的神格在疯狂震动、哀鸣,试图引动那遥远的周天星辰之力,与自身磅礴法力融合抗衡。 然而,徒劳无功! 在昊天近乎天道的意志面前,他们的一切反抗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从那高悬的封神榜中,延伸出两道无形的枷锁,精准地扣在了他们的真灵之上。 那是来自天条的绝对禁錮! 来自神道根源的绝对压制! “哼!” 昊天又是一声冷哼,视线甚至未曾在二人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他的目光,穿透了挣扎的二人,落在了那捲金色的封神榜之上。 “封神榜上有名,真灵受制於天条。” 他的声音冰冷,陈述著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在朕面前,尔等不过是匍匐在地的奴僕,也敢心生叛逆之念?” “简直可笑!” 这一幕,让唯一还能站立的孙悟空,看得浑身冰凉。 “封神榜……对於这些上榜神灵,果然是绝对的天克!” 孙悟空的破妄金瞳死死盯著那捲榜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金灵圣母,赵公明,这二人哪个不是威震洪荒的截教大能? 即便封神之后实力受损,也绝对是天庭中最顶尖的一批战力! 可现在,在昊天面前,他们甚至连站立的资格都没有! “简直……宛若螻蚁!” 孙悟空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计划是何等的幼稚可笑。 难! 这一次,不是艰难,而是绝望! 是真正的绝境! 孙悟空的脑海中飞速闪过自己所面对过的一切强敌。 西行路上的漫天神佛,灵山之巔的诸佛菩萨,甚至是那高坐莲台的如来佛祖…… 他感觉到,此刻昊天仅仅是站在这里,散发出的那种统御万物、执掌天道的绝对威压,就已超越了佛门一眾佛陀加起来的总和! 这不是力量层级的对抗。 这是生命位阶的碾压! 终於。 那双漠然、冰冷、蕴含著宇宙生灭的眼眸,缓缓转动。 昊天的目光,越过了跪地的二人,最终锁定在了殿中唯一还能站立的身影之上。 孙悟空。 “至於你。” 昊天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孙悟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另外四个字。 “或者说,混沌魔猿!” “確实让朕有些意外。” 昊天继续说道,语气中听不出是讚赏还是嘲弄。 “不愧是量劫之子,天道选中的异数,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打破桎梏,证道混元金仙之境。” “朕,先前小看你了。” “不过。” 昊天话锋一转,眼神冰封,杀意自九天垂落,凌霄宝殿的温度隨之骤降。 殿宇之上,仿佛凝结起寒霜。 杀意已显。 “凭你初入混元金仙的修为,与几件极品先天灵宝,就想毁朕的封神榜?”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言出法隨的意志,字字化作天宪纶音,在孙悟空的元神识海中炸响。 “就能逆天数?” 又是一句质问,虚空泛起涟漪,秩序神链在殿中显化交织,要將变数锁死、磨灭。 “痴人说梦!” 最后四字,掷地有声。 昊天负手而立,身形未动。 他的眼眸穿透凌霄殿的阻隔,无视空间,视线落在天庭的战场。 南天门外,喊杀声震天,妖气与仙光碰撞,残肢断臂伴隨法则碎片洒落。 瑶池旧地,血海翻涌,阿修罗族的嘶吼与天兵天將的阵势交锋,煞气冲天。 “截教余孽,妖族余孽。” “哈哈!” 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 “好!” 昊天嘴角上扬,带著一切尽在掌握的快意。 三界沉寂太久,安逸太久。 总有些生灵,忘记了何为天,何为帝。 “今日,反贼齐聚天庭,省了朕功夫。” 他的目光从战场收回,凝聚在孙悟空身上,如同看网中的猎物。 “待朕將你们清除,三界方能真正安寧,朕之天庭威严,再无挑衅!” 话音落下。 昊天很自信。 一股气息自他体內绽放而出。 那不是法力,不是气势,而是更高维度的存在。 帝威! 是统御三界,执掌天道权柄所孕育的神威。 威严以凌霄殿为中心,朝著天庭乃至三界六道镇压而去。 此刻。 孙悟空才感受到何为昊天。 轰! 帝威不是衝击,是降临。 是来自存在本源的碾压。 孙悟空的混元金仙道果在哀鸣,肉身发出“咯吱”声,每一寸血肉都在威压下颤慄,濒临崩溃。 他的元神,那颗不灭灵光,也被一只手攥住,要將他碾碎。 如此威压。 孙悟空脑海中闪过他遭遇过的强敌。 西天灵山的如来佛祖,其掌中佛国浩瀚,但威压的本质不及此。 灵台方寸山的菩提祖师,其道法玄妙,气息縹緲,也到不了这个层次。 如来不行。 菩提祖师不行。 只有幽冥血海深处,那位执掌杀伐大道的冥河老祖,才能与之相提並论。 “亚圣!” 两个字,从孙悟空的齿缝间挤出。 “这绝对是亚圣级別的威压!” 他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一片凛然。 原来这才是三界主宰真正的面目! 不是那个在凌霄殿上被自己嚇得躲到桌下的懦弱玉帝,而是一尊真正俯瞰纪元更迭,执掌眾生生死的无上存在! “不曾想昊天竟如此恐怖。” “他与冥河一样,皆是半只脚踏入圣境的恐怖存在!” 一瞬间,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底牌,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麻烦了!这次真的碰上硬茬子了!” 这一刻。 孙悟空不禁有些无言。 他终於切身体会到,准圣和准圣之间的差距,真比人和狗还大啊! 寻常准圣,在他这混元金仙面前,已然不够看。 可在这半只脚踏入圣境的亚圣面前,自己,又与螻蚁何异? 然而,那足以压垮一切的恐惧,仅仅持续了一瞬。 便被一股更加炽烈的火焰所取代! “哼!” 一声冷哼,自元神深处炸响。 “事已至此,圣人来了也得上!” 孙悟空金色的瞳孔中,血丝蔓延,那不屈的战意,再一次压倒了对死亡的本能畏惧。 当今,他哪能管那么多? 退? 退路早已断绝! 不反抗,就是玩完! 他很清楚,落在昊天手里会如何。 以自己大闹天宫的因果,以自己此刻逆天的行径,昊天或许念及女媧圣人的情面,不会直接將自己斩杀。 可是,昊天若是將自己转交给佛门呢? 那个盘踞在西牛贺洲,满口慈悲,却行著度化之事的庞然大物! 一旦被他们擒住,一度化,洗去记忆,抹去意志,自己就將彻底沦为那西行路上的提线木偶。 一个没有自我,没有灵魂,只知听命行事的工具猴! 那比死,更让他无法接受! 让他束手就擒,引颈就戮? 让他放弃自己的意志,否定自己的一切,去当一个傀儡? 绝无可能! “昊天!少在那里大放厥词!” 孙悟空的怒吼声,撕裂了那令人窒息的帝威压迫,他强行挺直了几乎要被压断的脊樑,手中的金箍棒发出一阵渴望战斗的嗡鸣! “天庭失德,佛门偽善,你也配谈三界安寧?” “今日俺老孙偏要逆了你这天,毁了你这榜!” 孙悟空怒吼一声,不再犹豫,率先发动攻击! 孙悟空知道。 面对一尊真正的亚圣,任何形式的保留,任何一丝的侥倖,都是在自寻死路。 周遭虚空被锁死,每一寸空间都变得沉重。 他感觉自己被镇压在一座没有时间和空间概念的囚笼里。 那股源自昊天的威压並非刻意,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准圣道心崩溃。 退无可退。 避无可避。 那就,战! “十二品灭世黑莲,护吾真身!” 孙悟空暴喝,声浪被空间压制,未能传出,却在他神魂內掀起波澜。 他將法力、神念、混元道果,全部灌入脚下莲台。 嗡—— 一声颤音响彻神魂。 十二品灭世黑莲乌光大放。 那不是黑,而是一种吞噬光与色的“无”,是代表毁灭的“空”。 毁灭气息凝结成实质的玄光,从莲瓣垂落,交织成法则天幕,护住孙悟空周身。 天幕上,寂灭符文生灭,任何靠近的法则与元气,都在触及的瞬间被分解、湮灭。 这是罗睺的防御。 但,仅仅防御,还不够! 孙悟空的破妄金瞳中,战意燃烧,金焰几欲喷出。 他心念合一,將自己对“寂灭”大道的领悟,通过灭世黑莲催发。 同时,一道蕴含寂灭道韵的黑色光柱,自黑莲莲心冲天而起。 它更像一道由“毁灭”概念构成的裂痕。 裂痕出现,便將昊天布下的凝固空间撕裂。 “咔嚓——” 碎裂声在虚空中响起。 黑色裂痕朝著昊天刷去。 它没有声势,没有光焰,只有死寂。 所过之处,时间被抹去,空间被吞噬。 光线和法则,在这道毁灭面前湮灭。 虚空中留下了一道无法癒合的虚无轨跡。 这一击,足以让准圣心惊。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灭星辰的攻击,龙椅上的身影连眼皮都未抬。 昊天甚至未曾移动。 他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他就这样,对著那道寂灭裂痕,伸出了一根食指。 指尖晶莹。 而后,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定。” 言出法隨。 这一个字,没有法力波动,没有引动元气。 它就是法,就是律。 字音落下的瞬间,那道寂灭光柱,在距离昊天尚有数丈时停滯。 它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的壁垒,凝固在半空。 没有碰撞,没有对冲,没有湮灭。 它就那么停了下来。 光柱依旧保持前冲的姿態,其上流转的毁灭道韵还在奔涌,试图撕裂前方。 但它,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场面诡异,仿佛那不是一道神通,而是一幅被定格的画。 “什么?!” 孙悟空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一股源自神魂的寒意炸遍全身,猴毛根根倒竖。 骇然! 他知道亚圣很强,已將对方的强大预估到极致。 但他没想到,亚圣能强到这个地步。 自己倾尽所有,燃烧道果,催动灵宝打出的一击,竟然被对方一指定住? 这差距,堪称是凡人与天道的距离。 “灭世黑莲,罗睺遗泽,確实不凡。” 直到此刻,昊天才將目光从手指上挪开,投向孙悟空。 他的声音平淡,不带情绪,像在点评一件藏品。 “可惜。” 昊天摇头,眼神中带著失望。 “在你手中,连它百分之一的威能都发挥不出来。” 他的点评,字字化作重锤,砸在孙悟空心头。 毕竟,昔日的魔祖罗睺,敢与道祖爭锋。 而十二品灭世黑莲,是执掌毁灭本源的极品先天灵宝。 如今的孙悟空,即便证得混元道果,依旧是混元金仙的底层。 一个初入混元的金仙,如何与他这尊歷经万劫,执掌天庭,早已站在准圣之巔的亚圣斗? 隨即,昊天屈指,对著那道被定住的寂灭光柱一弹。 “叮。” 一声轻响。 那道寂灭光柱应声而碎。 它没有爆炸,没有化作能量。 下一刻,它化作漫天黑色光点,闪烁瞬息,然后消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 “螻蚁之力,也敢向天挥拳?” 昊天收回手指,靠回龙椅,语气无趣。 孙悟空方才的挣扎,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闹剧。 孙悟空咬紧牙关,口中瀰漫开腥甜。 他心知,常规手段不可能伤到对方分毫。 方才那道寂灭神光,是他最强的攻击,寻常准圣后期的大能也不敢硬接。 可昊天,如此轻易就瓦解了? 玩呢? 那股帝威化作金色神链,勒入孙悟空的血肉骨髓。 他的不灭金身上,迸裂开裂痕,金色的神血尚未流出,便被天威蒸发。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仿佛下一瞬就要被碾成粉末。 孙悟空眼眸深处的金焰跳动,却被一股力量压制,光芒正在黯淡。 他心中的壁垒寸寸崩塌。 “可惜,鸿蒙量天尺在外界维稳万仙阵,俺老孙如今手中的至宝,也唯有混沌钟了!” 一缕意志,在他的神魂深处燃起。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证道混元以来,从未动用的倚仗。 此时若再不出,自己將毫无机会。 那股威严已开始侵蚀他的混元道果,要將他从根基上抹去。 退路已断。 希望渺茫。 唯有,死战! 孙悟空抬首,熄灭的破妄金瞳爆发出光。 那光芒不再是金色,而是疯狂。 “昊天!” “休得猖狂!” 一声怒吼从他喉中炸开,不再是妖王的桀驁,而是混元强者的尊严。 话音未落,他已做出选择。 “混沌钟,镇!” 孙悟空不再迟疑,抬起右掌,五指併拢,一拍额头。 这一拍,是解封,是献祭。 嗡—— 没有巨响,只有一道微鸣。 孙悟空的眉心裂开一道竖痕,没有血,没有骨,只有一片虚无。 一道混沌色的光从裂缝中射出。 光芒不亮,吞噬著周围光线,带著死寂与沉重。 它一出现,凌霄殿內的法则开始紊乱,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变得模糊。 光芒迎风便涨。 它没有形態,只是膨胀,吞噬,演化。 一个剎那。 它从一道光,化作一尊大钟,悬於孙悟空头顶。 钟不知是何材质,通体玄黄,是天地的本源色彩。 钟体之上,没有雕饰,只有大道烙印。 钟体之外,日月星辰的轨跡流转,如一片宇宙。 地、水、火、风的符文环绕其上,每次闪烁,都引动天庭的元素本源颤抖。 钟体之內,是一方世界缩影。 可见山川延绵,天河贯穿洪荒。 龙、凤、麒麟等洪荒万族在其中繁衍咆哮,虚影若隱若现,充满了气息。 这,不是法宝。 这是至宝。 开天三宝之一。 混沌钟! 当它出现的剎那,道音在每个生灵的神魂中响起。 那声音,仿佛是大道在亲自讲法,又仿佛是万千魔神在临死前发出的不甘嘶吼。 整个天庭,在这道音之下,微微一颤! “混沌钟,镇鸿蒙!” 孙悟空沐浴在玄黄宝光之下,周身被压迫的伤势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他再次发出一声震彻九霄的怒吼。 只在瞬间。 他体內的法力,不再有任何保留,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冲向头顶的大钟。 不仅如此。 他身后那十二方若隱若现的诸天世界,在这一刻光芒大放,旋即又以更快的速度黯淡下去。 一道道世界本源之力被强行抽出,化作十二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尽数灌入混沌钟之內! 这是在燃烧他的道基! 这是在透支他的未来! 隨著这股力量的注入,古朴的混沌钟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了一丝。 不久后。 咚——! 一声钟鸣,毫无徵兆地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地响彻凌霄殿的每一个角落! 更是穿透了层层宫闕,传遍了整个天庭! 上至三十三重天,下至天河水府,无论仙官神將,还是天兵力士,在听到这声钟鸣的瞬间,神魂皆是一滯,思维都出现了剎那的空白。 钟声浩荡,无尽的混沌之气自钟口澎湃而出,瞬间瀰漫全场。 时空在这一刻被强行凝固! 那些飘荡在殿宇中的仙云,静止了。 那些因神威而飞溅的玉石碎屑,悬停在了半空。 就连昊天身上那足以镇压大千世界的金色帝威,在这混沌气流的冲刷下,也如同烈阳下的冰雪,发出了“滋滋”的声响,竟被衝散了些许! 原本那令人窒息的,掌控一切的绝对领域,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混沌钟?!” 一直以来,无论孙悟空如何反抗,都始终淡漠从容,视其为螻蚁的昊天,在见到那尊玄黄大钟的瞬间,那张万古不变的帝王面容,终於变了! 他的瞳孔,在那一刻剧烈收缩。 他的眼眸中,第一次,真正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不是对一个强大敌人的意外,而是对一件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甚至不该存在於此世的禁忌之物现身的巨大震撼! 震撼之后,是更深层次的情绪涌动。 一丝……贪婪! 一道炽热到足以焚毁星辰的贪婪之火,自他眼眸深处展现而开! “此宝……自东皇太一陨落后便不知所踪,竟然……竟然落在了你的手中?” 昊天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些许的波动,不再是那般高高在上,无情无欲。 他死死地盯著混沌钟,心中的无数疑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难怪!” “难怪你能屡次三番,从必死之局中逃脱劫难!” “难怪你这妖猴,竟能以后天之身,逆证混元!” “原来是有此等至宝护身!” 混沌钟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所有算计。 这件至宝的传说,贯穿了整个神话时代。 镇压鸿蒙世界,扭转诸天时空,蕴含时间与空间至高法则的先天至宝! 其价值和威力,远超他手中的昊天镜。 甚至,比之那执掌天道权柄,却残缺不全的封神榜,也不遑多让! “好!” “好!” “好!” 昊天连道三声好,震惊过后,他眼中的光芒变得无比炽热,那是一种看到了通往更高境界的阶梯时,所爆发出的狂热。 “真是天助朕也!” 他的声音在凌霄殿內迴荡,充满了压抑不住的亢奋。 “今日不仅可肃清叛逆,更能为朕……再添一件至宝!” “合该朕之大道可期!” 然而。 那一声钟鸣之后,混沌钟所散发的威能,似乎也达到了顶峰。 混沌钟虽强。 但孙悟空的修为与昊天相比,那条鸿沟般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即便他拼尽了法力,燃烧了世界本源,也只能勉强催动混沌钟这部分甦醒的威能。 混沌之气如渊如狱,自混沌钟內喷薄而出,裹挟著冻结万古的伟力,將整座凌霄宝殿化作一片凝固的琥珀。 时间在此静止。 空间於此禁錮。 这是先天至宝混沌钟的无上神威,足以镇杀准圣,锁困老牌大能! 孙悟空眸中神光爆射,这是他身为混元金仙,催动至宝所能达到的极致一击! 然而,那立於九龙宝座前的身影,仅仅是抬起了眼帘。 “时空禁錮?” 淡漠的声音在静止的时空中响起,竟未受丝毫影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孙悟空的心神识海。 “在朕面前,亦是徒劳。” 昊天冷哼。 他的自信源於岁月,视天地万物为掌中纹理。 面对混沌之气与时空镇压,他再次伸出食指。 指尖縈绕著一缕紫气,其中仿佛凝聚了天地的威严。 这一次,指尖点出,凌霄殿的维度开始塌陷。 这一指並非力量凝聚。 其上有龙凤虚影盘旋,是天帝权柄的具象,言出法隨。 其上有大道符文生灭,是亚圣对天道法则的掌控。 一指为天心,一念为天意。 “破。” 一个音节自他唇齿间吐出。 嗡——! 指尖点在时空壁垒的核心节点。 没有巨响,只有宇宙弦被拨断的颤音。 凌霄殿,连同殿外的三十三重天,都在此刻发生扭曲。 仿佛一张画卷被大手攥住、揉搓。 混沌钟营造的时空领域上浮现出裂纹。 裂纹如蛛网蔓延,贯穿每一寸光阴。 下一瞬。 咔嚓! 领域碎裂。 这不是破碎,而是法则的崩解。 时空法则的碎片化作流光,倒卷而回。 孙悟空头顶的混沌钟,其玄黄之光开始摇曳。 光芒闪烁,明灭不定。 鐺…… 一声哀鸣自钟体內部发出,不像金石之声,更像神祇的悲鸣,响彻孙悟空的元神。 玄黄之光黯淡,钟体表面的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烙印失去神采。 噗——! 孙悟空身体一震。 一股力量顺著他与混沌钟的心神连接,冲入他体內。 他张口喷出一道神血。 血液蕴含混沌魔猿的本源,离体瞬间就被帝威碾碎,化作金光消散。 他踉蹌后退,每一步都在凌霄金砖上踩出裂痕。 退出十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身上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萎靡下去。 他与混沌钟心神相连,钟体受创,他受到反噬。 五臟六腑如被天刀切割,元神传来剧痛。 “混元金仙初期,混沌魔猿跟脚,加上混沌钟。” 昊天收回手指,负手而立。 他向前走来,步伐不快,却带著韵律,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天地脉搏与孙悟空的心跳上。 咚。 咚。 咚。 那股威压再次涌来,比之前更沉重。 这不只是气势压迫,而是位格的碾压。 “这足以让你在三界横著走。” 昊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漠然。 “可惜,你面对的是朕。” “是执掌天庭,承载天命的朕。” 话音落下,他身后浮现出宇宙雏形,诸天星斗、仙神在其中朝拜。 这是天帝气运的显化。 他的声音充满自信,是对挑战者的裁决。 “在力量面前,跟脚、气运、至宝,不过是让螻蚁多挣扎片刻的依仗。” 昊天的目光扫过混沌钟,落在孙悟空的脸上。 “结局早已註定。” 孙悟空咬著牙,血液从嘴角渗出,他试图挺直脊樑,却发现骨骼在呻吟。 转而。 昊天的语气带著嘲弄。 他看向孙悟空,眼神像在看一个孩童。 “如何?” “你不甘受制,不修斩三尸之道,而去修混元,又能如何?” “在朕眼中,你依旧是爬虫。” 昊天冷哼,声音如重锤砸在孙悟空的道心上。 混元金仙? 以力证道? 確实强悍,同境界下近乎无敌。 然而。 昊天是紫霄宫中道祖鸿钧座下的童子。 圣人讲道他隨侍在侧,巫妖大战他冷眼旁观,三界兴衰他尽收眼底。 什么东西没见过? 便是那开天闢地之初,横行混沌的三千魔神,他亦曾亲眼见证其被盘古斩杀时的滔天凶威! 他的目光何其毒辣! 可以说,就算比起那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除了大道感悟和修为境界比不上之外。 论眼界,论见识,圣人之下,又有谁能超过他昊天? 孙悟空所走的混元之路,在別人看来是禁忌,是传说,在他眼中,却不过是条走过无数遍的老路。 他见过太多惊才绝艷之辈尝试此路,也见过他们最终如何化为灰灰。 压力! 前所未有的压力! 孙悟空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块骨头,都在那恐怖的帝威之下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差距。 这是境界、眼界、底蕴、乃至道路上的全方位碾压! “娘的!昊天恐怖到这个程度了?” 孙悟空的脑海中,念头疯狂转动,试图寻找一丝一毫的破局之法。 “这还怎么打?” 对方甚至没有动用护身灵宝昊天镜、昊天塔,仅仅是动用了身为天帝的权柄和亚圣的修为,就將自己连人带钟打成了重伤。 再打下去,恐怕真的要陨落在此! “动用修为卡试试?” 绝境之中,一个念头猛地从他心底最深处躥了出来。 修为卡。 系统奖励的底牌之一,一直被他视作最后的依仗。 此卡,可使得他瞬间破境,抵达混元金仙中期! “罢了,罢了。” “就算俺老孙如今踏足混元金仙中期,与昊天的差距依旧不小。” “被拿捏,也是迟早的事。” 一声嘆息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带著金石摩擦的沙哑。 这声音很轻,却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抬起头,破妄金瞳中的不屈神光,第一次黯淡了下去,被一种名为现实的阴影所笼罩。 看清了。 彻底看清了。 那不是距离,是维度。 被拿捏,只是时间问题。 不,现在已经不是问题了。 孙悟空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痛,五臟六腑都在那无形的帝威下呻吟。 自他破石而出,闹地府,战天庭,被压五行山,再到如今,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心生无力感。 昊天。 此人,完全不可敌! 凌霄殿的至高御座上,昊天的身影笼罩在混沌帝气之中,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眸,清晰得令人心悸。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有的,只是俯瞰螻蚁挣扎的漠然。 他注视著下方艰难支撑,身躯几欲崩碎的孙悟空,心中不急不躁。 仿若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一切的变数,皆在掌控之中。 终於,他动了。 只是微微倾身,整个凌霄殿的光线都为之一暗,仿佛他的意志便是此间唯一的天光。 淡漠而威严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带著天道伦音,在殿內迴荡,如同最终的宣判。 “待朕解决了外面的妖族余孽与佛门纷爭,再亲自送你上路。”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孙悟空、金灵圣母与赵公明的耳中,乃至神魂深处。 “你放心。” 昊天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那是一种看待一件有用器物的眼神。 “西游取经之事,不会耽搁。” “你之魂魄,自会归位,完成天定之数。” “届时,我天庭所歷劫难圆满,功德气运,必將更上一层!”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孙悟空的心头。 他不是在威胁,他是在陈述一个即將发生的未来。 一个没有孙悟空的意志,却有孙悟空的躯壳去完成的未来。 言罢。 昊天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显然不准备再浪费时间,外界的变局需要他儘快处理,必须以雷霆之势,镇压殿內的一切反抗。 只见他端坐於御座之上,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修长,指掌间仿佛握著万千星河。 他向著凌霄殿上方的虚空,轻轻一招。 一个蕴含无上敕令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 “昊天塔,起!” 轰! 一声闷响,不是从殿內发出,而是从整个天庭的三十三重天之上传来! 凌霄殿穹顶之上,那由亿万年积攒而成的天庭气运金龙,猛然翻涌咆哮。 无尽的祥瑞紫气、功德金光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形成一个巨大无匹的漩涡。 漩涡中心,空间扭曲,法则崩现。 一座宝塔的虚影,由虚化实,缓缓降临! 那是一座九层宝塔,塔身並非金铁,也非木石,而是由一种晶莹剔透,宛若神玉的材质构成,其內仿佛有日月星辰在流转生灭。 塔身之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浮雕。 细看之下,那並非死物,而是活著的景象! 有万神朝拜,有天龙盘旋,有仙女散花,有天兵列阵……一幕幕,皆是天庭统御诸天,万灵臣服的恢弘之景。 这正是天帝昊天的伴生至宝,镇压天庭气运的无上神器。 昊天塔! 此塔一出,立刻与殿內的封神榜產生了共鸣,更与整个天庭三十三天的气运大阵连成一片。 嗡—— 昊天塔的威能,在这一瞬间暴涨!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何止十倍的镇压之力,不再是无形的威压,而是化作了实质。 整个凌霄殿的空间都凝固了,化作了一块神铁。 那股力量,是整个苍穹塌陷,是三十三重天连同无尽星海一同坠落的重量! 猛然间。 朝著殿中仅剩的三个站立者——孙悟空、金灵圣母与赵公明,轰然压下! “噗!” 金灵圣母与赵公明连哼都来不及哼出一声。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们之前的一切挣扎都成了笑话。 护体神光瞬间湮灭,道躯剧震,鲜血狂喷。 两人被死死地压在地上,神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们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唯有孙悟空,还在做著最后的困兽之斗。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目赤红,根根金毛倒竖,体內法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头顶的混沌钟疯狂震动,玄黄之气以前所未有的厚度垂落,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脚下的十二品灭世黑莲亦是乌光大盛,毁灭道韵交织成网,向上托举。 玄黄之气,主防御。 毁灭乌光,主破灭。 一上一下,一守一攻,本是诸天万界都足以横行的顶尖配置。 但在那缓缓降临的昊天塔面前。 孙悟空的防御,就如同一支在十二级狂风中摇曳的蜡烛。 玄黄气罩上,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灭世黑莲的乌光被急剧压缩,光芒明灭不定。 隨时,都有可能彻底崩灭! 绝境! 这才是真正的绝境!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十死无生! 孙悟空的七窍中,已经渗出了金色的血液,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臟疯狂擂动的声音。 “坏了!” “坏了坏了!” 他的脑海中,此刻反而一片清明,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圣母,你这次可算是真把俺老孙给坑死了!” “这昊天老儿,心也太黑了!” “要是真被他收入这破塔里,等他把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解决了,再回头来炮製俺老孙……” “俺老孙……真要废了啊!” 第106章 被镇塔內?昊天收拾残局?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06章 被镇塔內?昊天收拾残局? “收。” 昊天低喝一声,声音不高,却带著三界的权柄,震动了凌霄殿的法则。 敕令落下。 轰! 昊天塔爆发出恐怖光芒,塔底伸出法则锁链。 塔底打开,形成一个剥离现实的奇点。 霞光从中喷出,蕴含天道秩序,交织成一个漩涡。 漩涡下方是孙悟空。 霞光將他和他脚下的地方笼罩。 “不好!” 孙悟空眉头紧皱。 周围的空间凝固,从概念上抹去了“动”的可能。 天庭气运的镇压之力与昊天塔的摄取之力混合,形成一种“真实”。 在这种“真实”面前,孙悟空的防御如同幻影。 咔嚓—— 碎裂声传来,不是他的肉身,而是他的“道”。 他的防御体系崩溃了。 脚下的十二品灭世黑莲,其乌光在霞光下闪烁。 光芒明灭。 莲台发出一声哀鸣,花瓣蜷缩,化作黑光回到孙悟空体內。 失去立足点,孙悟空身体下沉。 但他眼中战意未熄。 “混沌钟,镇!” 他不甘,调动体內所有法力催动混沌钟的本源。 “蚍蜉撼树。” 高天之上,昊天目光一凝。 昊天塔上的光芒变强,一道金色光柱射下。 嗡—— 孙悟空头顶的混沌钟震盪,钟体上的日月星辰、地水火风图纹亮起。 玄黄之气涌出,试图开闢一片领域。 但这没有用。 在昊天全力催动的昊天塔面前,混沌钟不敌。 钟声变得沉闷。 玄黄之气在金色光柱下消融。 钟体光华黯淡。 混沌钟发出一声闷响,化作流光没入孙悟空眉心。 所有抵抗都失败了。 亚圣之力,不是现在的孙悟空能抗衡的。 “坏了!” “俺老孙今天真算是栽了!” 这个念头刚出现,一股吸力就將他淹没。 天旋地转。 孙悟空感觉神魂与肉身被剥离。 眼前的凌霄殿和廊柱扭曲、拉长,化作色带向后掠去。 凌霄殿的景象消失了。 他看见昊天的脸在视野中缩小,最后连同周围的金灵圣母、赵公明一起,变成一个光点渐渐消失。 …… 外界。 孙悟空的身影被吸入塔底。 “坏了!悟空被收走了!” 金灵圣母瞳孔一缩。 孙悟空是他们毁灭封神榜的主力,是吸引天庭火力的关键。 他被收走,计划的前提就崩塌了。 此番计划,已经失败。 金灵圣母心神震动时,昊天的目光落在了她和赵公明的身上。 “你二人也暂先进来吧!” 昊天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仿佛只是在处理两粒碍眼的尘埃。 “待过后,將你二人连同那妖猴一併处置!” 话音未落,他帝袍广袖轻轻一挥。 那刚刚收走了孙悟空的昊天塔,在空中微微一顿,隨即调转方向,朝著金灵圣母和赵公明镇压而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甚至没有风声。 宝塔降落之刻,金灵圣母与赵公明只觉得周身的时空法则被瞬间抽空,替换成了昊天塔自身的规则。 他们体內的法力,如同被冻结的江河,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掀起。 抵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慄所粉碎。 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二人更是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无法做出。 神躯被那绚烂而冰冷的霞光一卷,便身不由己,被硬生生扯向那深不见底的塔底漩涡。 不过瞬息之间。 凌霄殿內再次恢復死寂。 那方才撼动天条、崩裂法则的恐怖碰撞,其逸散的余波犹在殿宇的樑柱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金粉与琉璃碎屑无声飘落,却在触及地面前便化作了虚无。 一切激烈对抗的痕跡,都被一种更高层次的意志抹去了。 唯有封神榜依旧悬浮於龙椅之上。 它不再是捲轴形態,而是展开了一片浩瀚的星穹,亿万道瑞气自其中垂落,每一道都沉重如太古神山,交织成法则的罗网,將整个凌霄殿彻底定住。 仿若什么都未曾发生。 昊天袍袖一拂,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跡,捲动了乾坤。 空间发出震颤。 镇压了孙悟空三人的昊天塔,在光影扭曲中缩小,化作尺许高下,落入他的掌心。 他將宝塔托在掌中。 塔身通体如水晶,其上流转著大道符文。 塔內,可见三道被压缩的身影。 他们不再是神魔之躯,已化作寸许光影,在塔中衝撞。 每一次撞击,都让塔壁泛起涟漪,却无法撼动分毫。 昊天垂眸,视线穿透时空壁垒,落在那三道身影之上。 他的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怜悯,只有漠然。 嘴角勾起弧度,那不是笑意,而是一种冰冷与讥讽。 “暂且让你等多活片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威严,在殿內激起回音。 “待朕平息了外界的纷扰,再行处置。” 处置。 而非击杀。 於他而言,塔內的孙悟空三人,已是瓮中之鱉。 他们的生死,只在他一念。 翻手,即可镇压,磨灭其存在的一切痕跡。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昊天的目光越过凌霄殿的穹顶,投向了三十三天之外。 他的神念笼罩了天庭。 喊杀声。 神通的爆裂声。 法宝的对撞声。 无数嘈杂的声音匯入他的意识,构筑出一幅惨烈的画卷。 南天门外,妖气衝天,几乎要將天河染成墨色。 无数在上古时代便被镇压的妖族大圣,竟在此时破开封印,率领著残部,向天庭发起了最疯狂的復辟之战。 而在另一处,九天之上的万仙阵遗址,剑气纵横激盪。 那些本该在封神大劫中彻底消亡的截教余孽,竟也死灰復燃,凭藉著残破的阵图,负隅顽抗,牵制了佛门大量的兵力。 內忧外患,於此刻一同爆发。 这才是当务之急。 只要將这些跳樑小丑,这些胆敢挑战天道威严的主要叛逆,一网打尽。 天庭的威严,將经歷血与火的洗礼,重回前所未有的巔峰! 而他,昊天。 也將藉此平定大乱的契机,彻底完善属於天庭的这一场旷世劫数。 届时。 西游量劫的无量功德,他或许能再多分润几成! 这,才是他的真正图谋。 一念及此,昊天眼底深处那最后一丝波动也彻底敛去,化作了纯粹的杀机。 他不再耽搁。 身形一晃。 整个人连同掌中的昊天塔,骤然化作一道贯穿三十三天的浩荡金光。 那金光无坚不摧,无物不破,撕裂了层层空间,带著一股荡平寰宇的恐怖意志,径直朝著杀声最是震天的南天门战场袭去! …… 昊天塔內。 这里並非想像中阴暗潮湿的囚牢。 恰恰相反,这里光明万丈。 这是一片朦朧的混沌空间,无边无际,无始无终。 上下左右的概念在此地失去了意义,时空的流速也变得紊乱不堪。 唯有氤氳的祥瑞之气,如潮水般在空间內缓缓流转。 这些气体呈现出七彩之色,瑰丽绚烂,散发著令人心神寧静的圣洁气息。 但身处其中的生灵,却感受不到半点祥和。 每一缕祥瑞之气,都蕴含著极致的禁錮与镇压之力。 它们无孔不入,主动朝著被困者的体內钻去,开始不断侵蚀、同化他们的法力,磨灭他们的道基。 这是一种温柔的扼杀。 须臾间。 噗通!噗通!噗通! 三道身影几乎是同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从扭曲的虚空中跌落,重重砸在一片混沌之上,显得颇为狼狈。 孙悟空一个翻身,金色的猴毛黯淡无光,他单膝跪地,只觉得五臟六腑都错了位,体內气血翻江倒海。 亚圣的威压仍在他的元神中。 催动法宝的反噬涌了上来。 他喉咙一甜。 “噗——” 一口金色的血喷出,落在气流上,被祥瑞之气吞噬,没有留下痕跡。 法力运转晦涩,每次转动都带来痛楚。 他撑著站稳,用破妄金瞳扫向四周。 眼前一片朦朧。 神念探出三尺,就被一股力量消融。 他眉头锁起,猴脸难看。 “昊天这老儿,用心倒是够狠!” 这片空间是一座炼化烘炉。 它不会立刻杀死人。 它会磨掉意志,耗尽法力,最终將人炼化成本源能量,成为宝塔的养料。 这个过程可能是百年,千年,甚至万年。 对拥有长久寿元的神魔来说,这才是折磨。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心寒的。 孙悟空脑中闪过凌霄殿的画面。 昊天的眼神。 他的转身。 以及那句“待朕平息了外界的纷扰”。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他非是第一时间將俺老孙等人击杀,而是选择腾出手来先去解决天庭的內忧外患!” 此刻,孙悟空对昊天有了新的认知。 人才! 这是心计,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 他镇压自己三人,不是因为战斗结束。 而是为了“清场”。 如今妖族復辟,截教再起,天庭根基不稳。 若天庭失守,南天门被破,他天帝的威严何在?气运必然流失。 这位亚圣,也要去收拾残局。 “完了!” 金灵圣母一声悲鸣,神躯一震,从虚空中跌出。 她刚站定,就感到天旋地转。 星冠歪斜,一颗宝珠滚落,砸在地上化作齏粉。 九天霞帔上的道纹黯淡,像蒙上了一层死灰。 她原本的面容,只剩下灰败。 她试图运转法力,可法力像被冻结,难以运行。 四周是金光,但这金光不再温暖,化作了枷锁。 每一缕光,都蕴含著镇压世界的力量。 光渗透进她的四肢百骸,封锁她的元神道果,压制她的真灵。 她像被凝固的虫豸,动一动手指都耗费心力。 绝望从心底爬出,吞噬了她的神智。 “百密一疏……” 她的声音乾涩,带著不敢置信的颤抖。 “千算万算……却漏算了昊天!” “他竟会不顾身份,亲自降临!” “功败垂成……功败垂成啊!” 她喃喃自语,身躯摇晃。 挣脱封神榜的束缚,重现截教光辉的希望。 在昊天出现的一刻,化作了泡影。 碎得没有痕跡。 “吼!” 一声兽吼自赵公明喉间爆发。 他眼中血丝密布,煞气凝结。 砰! 一拳砸在无形的壁垒上。 拳锋所至,金光构成的壁垒盪开一圈涟漪。 力量被光芒吞噬、化解。 拳上传来反震之力,以及法则的压制。 赵公明的拳骨渗出神血,但他不觉。 皮肉之伤,不及他心中屈辱与愤恨的万一。 “可恨!”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若非封神榜禁錮吾等真灵,道行被削,何至於此!” “何至於在他面前,没有还手之力!” 他能感知到,三十三重天之上,封神榜正与昊天塔呼应。 榜上他的名字在发光,缠绕著他的真灵,让他的修为成了无根之木。 “如今身陷昊天塔,如同羔羊!” 他的怒火被现实浇熄,转为绝望。 “自身难保,还连累了外面的同门!” “昊天此去……无当师姐她们危险了!” 这个念头刺入他的心臟。 万仙阵中,无当圣母正率领截教同门,与佛门大军死斗。 她们本就处於劣势。 现在,昊天亲赴战场。 结局不言而喻。 那是一场屠杀。 金灵圣母听到“无当师姐”四个字,身躯一颤。 她闭上眼,一行泪滑落,在灰败的面容上衝出两道痕跡。 痛苦,懊悔,自责。 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作沉默。 塔內。 祥瑞金光显得沉重。 空气停滯。 时间仿佛变慢。 孙悟空立在一旁,看著两人的反应。 他胸中同样烦躁。 但他比金灵圣母和赵公明看得更清楚。 截教和妖族,是昊天要清理的目標。 但或许只是顺手。 他真正的目標,是自己! 是自己这个量劫之子! 是自己这个身怀重宝的变数! 这才是昊天亲自下场的原因。 落在佛门手里,最坏是洗去记忆,度化成傀儡,去西天取经。 可落在决心扫除“异数”的昊天手里…… 下场,比神魂俱灭更难预料。 “亚圣……亚圣……” 孙悟空低语,这个词在他的舌尖滚动,带著沉重感。 他的破妄金瞳之中,金芒疯狂闪烁、聚合、又溃散。 方才那令人绝望的交手画面,在他识海中不断重演。 昊天仅仅是隔著无尽虚空,投来一道目光。 那目光之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漠然。 可就是这道目光,却让他感觉自己的混元道体要被从最根本的层面分解,自己的不灭元神要被还原成最原始的天地灵气。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是一种造物主看待造物的俯视。 “昊天,果然不愧是亚圣之境!” “已是圣人之下,真正的绝巔存在。” “纵然是巔峰准圣,手持至宝,恐怕也难以在他面前走过一招。” “更何况我等?” 他这话,既是在感慨,也是在陈述一个他们必须接受的,无比残酷的事实。 境界的绝对差距,已经不是几件厉害的法宝,或者什么特殊的跟脚出身,就能够弥补的了。 先天至宝厉害啊! 开天三宝,诛仙四剑,哪一个不是威震洪荒。 然而。 不抵达那混元大罗金仙的圣人之境,又有谁能將它们全部炼化? 又有谁,能真正发挥出它们毁天灭地的全部威能? 闻言。 金灵圣母抬起头。 那张曾令三界黯然的绝美容顏上,此刻再无半分昔日冠绝天地的风采,唯有无尽的黯然与死寂。 她的美眸中,氤氳的雾气凝结,终是化作一滴晶莹的泪珠,顺著光洁的脸颊滑落,泪光中倒映著这片无尽的黑暗与虚无。 那滴泪,为截教万仙,为埋葬在岁月中的辉煌,也为眼前的死局而流。 “是我们连累了道友。” 她的声音不再清冷,带著颤抖与哽咽,每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若非为了助我截教脱困,道友本可逍遥於天地之间,不受此因果牵连。” “如今,却要与我们一同身陷此绝境。” 说到此处,她无法维繫仪態,声线破碎。 “怕是要一同在此道消神陨了。” 这里是昊天塔的內部,一方绝灵绝法的囚笼。 法则被扭曲,大道被镇压,感知不到元气,只有源自昊天意志的威压,如神山压在生灵的元神上。 在这里,时间失去意义,空间失去方向。 剩下的,只有消亡。 金灵圣母心中的悲愴,化作绝望。 復教之路,从一开始便布满荆棘,可她从未想过,会坎坷至此。 原以为请动孙悟空这位变数,能撬动棋局,为截教寻得一线生机。 谁能料到,这死水之下,是通往天庭的深渊。 昊天! 三界至尊竟为此事降临,动用伴生至宝。 当宝塔落下,一切谋划与挣扎,都成了笑话。 这死水,何止翻腾。 它已化作怒海! 一旁,赵公明身躯一沉,仿佛被抽走脊樑。 他嘆息一声。 那嘆息是本源之气,从他口中逸散,隨即被此地法则吞噬。 那位手持定海神珠的赵公明,此刻也英雄气短。 他垂首,声音嘶哑。 “时也,命也。” 四字道尽无奈。 “或许,我截教合该有此一劫,终究是……逆天而行。” 这一瞬。 两位截教大能身上的战意熄灭了。 死气。 死气自他们体內瀰漫,不是杀伐之气,而是寂灭之气。 昊天现身,局面便土崩瓦解。 希望被捧上云端,再被踩入深渊。 这种落差,足以让道心崩裂。 他们如何能不绝望? 然而。 在这死寂中。 在金灵圣母与赵公明元神沉沦后。 孙悟空抬起了头! 他抬头,一股气息迸发! 不是法力,不是神通,而是一股不信天,不信地,不信命,不屈服的意志! 嗡——! 他破妄金瞳中,两道神芒撕裂黑暗! 神芒蕴含妙理,在这被法则掌控的空间里,开闢出“真实”! 金光流转,將威压排开寸许! “不!” 孙悟空开口。 一字如雷,劈在金灵圣母与赵公明心上! 他的声音不颓唐,反而昂扬。 “未必是绝境!” 话音未落,他断喝出声,字字充满力量。 “二位道友,俺老孙觉得,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言罢。 整个空间,仿佛被投入一颗太阳! “什么?!” 此言一出。 金灵圣母与赵公明的心神,被这股意志拽回! 两人身体一颤,瞳孔收缩。 他们转头,目光钉在孙悟空身上! 眼神深处,一簇火苗燃起。 那是希望之火! “道友,此言何意?!” 金灵圣母追问,声音因急切而尖锐,再也顾不上其他。 她身躯前倾,双眸锁住孙悟空,不放过他脸上任何表情变化。 “昊天塔乃是昊天伴生至宝,威能无量,內含乾坤世界,其法则自成一界,镇压万物!” 她一边问,一边又忍不住陈述著那令人绝望的事实,仿佛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祈求孙悟空推翻这一切。 “便是准圣后期的大神通者落入其中,若无同等级数的至宝护身,或无外界强力破局,也绝难脱困!” “我等如今法力被禁,元神被压,与砧板鱼肉何异?如何……如何还能有生机?” 这一点,金灵圣母心中自知。 昊天的手段,岂是儿戏? 方才,他们可是亲眼见证了那位三界至尊是何等的风轻云淡,又是何等的霸道绝伦。 只是一掌,便破了他们所有的联手反抗。 只是祭出宝塔,便將他们三人连同这片虚空一同收入其中。 现在还能有一线生机? 开什么玩笑? 昊天既然亲自出手,必然是做足了万全手段,杜绝了一切可能。 他又怎会眼睁睁看著他们如此轻易地脱困? 这根本不合常理! 另一边,赵公明也同样紧紧盯著孙悟空,他那只剩下骨节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攥紧。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他比金灵圣母更为直接,沉声问道:“道友,莫非你还有何隱藏的后手未曾动用?” “或是……这塔內本身,便有何不为人知的玄机?” 除此二者之外。 赵公明也是想不到任何还能脱困的可能了。 他和金灵圣母,一身神通法宝,早在封神大劫中便损失惨重,如今更是被昊天塔镇压,等同於山穷水尽。 可以说,他们已经没有丝毫可以动用的手段了! 闻言。 孙悟空没有立刻回答。 周遭是死寂的混沌,金灵圣母与赵公明二人身上残存的法力光辉,在这无垠的暗色里,渺小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们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正隨著时间的流逝而飞速黯淡。 孙悟空却只是闭上了双眼。 在他合上眼帘的瞬间,整个人的气息陡然一变。 一种源自鸿蒙开闢之初的苍茫与古老,自他身躯深处甦醒,无声地扩散开来。 摒弃杂念。 神识如无形的潮水,向著此方混沌的每一寸角落,每一个微尘,奔涌而去。 轰! 在金灵圣母与赵公明的感知中,孙悟空的身影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顶天立地的混沌魔猿虚影,盘踞於这片空间的中央。 那虚影无声咆哮,引动了整座昊天塔內部世界的法则共鸣! 寻常仙神的神识,在此地只会寸步难行,被昊天留下的至高意志碾成齏粉。 但孙悟空不同。 他的混沌魔猿真身,其本身就是大道的异数,是力之法则的具现! 对时空,对法则,他有著野兽般的直觉,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洞察力。 神识扫过,空间的脉络尽显。 时间的流动有了形质。 它们化作了可触可感的实体。 十二诸天之力於他元神內运转,如十二个世界隨他意念生灭。 他因此对“世界”的构成,有了不同的理解。 他“看”到了。 此地的空间法则被昊天的法力扭曲、摺叠,成了一个牢笼。 任何空间神通都会被引导,回归原点。 他“听”到了。 此地的时间法则,运行不畅,不再是长河,而是一片沼泽。 昊天的意志是烙印,鐫刻在混沌气流中,宣示主权。 片刻后。 孙悟空睁开双眼。 他的破妄金瞳中,战意之外,多了些什么。 他看向面前的金灵圣母与赵公明,二人脸上不见血色,眼中带著期盼。 二人被异象所震,但更关心的是生机。 孙悟空笑了。 “二位道友,你们没发觉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敲在二人心上。 一字。 一顿。 “昊天塔內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此言一出,如雷炸响。 孙悟空將自己所见,道出究竟。 “什么?!” 金灵圣母与赵公明闻言,神魂一震,愣住了。 他们明白了这句话的信息。 但他们只想著“如何破壁而出”,忽略了这一点。 孙悟空继续道: “昊天塔是昊天的伴生至宝,內有玄机。” “二位道友且看。” 他伸出手。 “此地的时间法则连通空间,流速与外界不一致。” 孙悟空屈指,点向虚空。 这一点並非攻击,而是一种共鸣。 周遭星光聚散流转,化作法则碎片,被孙悟空的指尖牵引。 一缕丝线从混沌中被他抽出,缠绕在掌中。 丝线徘徊伸缩,时而流转,时而停滯,凝成符文。 这就是被昊天扭曲,烙印在此地的时间法则。 见此一幕。 金灵圣母瞳孔收缩,元神感到惊骇。 “好一个昊天!” 她声音乾涩,话语中是挫败。 “他竟能將法则凝练到这个地步!” 將法则化作实体,这是何种手段! “看来,是我们小看他了!” 金灵圣母摇头,嘆息一声。 那声嘆息,带著无力。 往日。 昊天高居凌霄宝殿,神龙见首不见尾,三界之內,只见其威,不见其能。 即便是方才在外界出手,昊天的形象,也只是一个战力层级的符號。 金灵圣母没想到,这位道祖钦点的三界之主,对法则的掌控,已到了將“道”化为“术”的境地! 这已不是法力高深能够解释的。 “亚圣之境,远超你我想像。” 孙悟空看著掌中那一道挣扎的时间法则,眼神变化。 “昔年,俺老孙曾在血海见过冥河,深知此境的可怕。” 他索性將话挑明,声音沉重。 “若无圣人手段,击溃亚圣,绝无可能!” 此话一出,便再无侥倖。 冥河老祖! 那是在洪荒时代便已威震寰宇,与圣人同辈的存在。 孙悟空亲身领教过那等存在的威压,他此刻的话,便不是猜测,而是事实! 这句话,如同一柄铁锤砸下。 將金灵圣母与赵公明心中因“发现时间流速不同”而燃起的火苗,砸得粉碎。 连带著火星,都湮灭在黑暗里。 是啊。 知道了时间流速不同又如何? 面对一尊能將法则玩弄於股掌之间的亚圣,面对他以伴生至宝布下的局。 他们,依旧是笼中之鸟,盘中之餐。 区別只是,这顿饭,什么时候吃而已。 二人脸上的血色褪尽。 然而。 就在气氛凝固之时。 孙悟空却话锋一转。 他掌心一翻,那缕代表时间法则的丝线散去,重归混沌。 “但,” 一个字,让金灵圣母和赵公明的心神一跳。 “若此间时间流速不一致,此局便非是死局!” 孙悟空嘴角咧开。 他双目金光闪烁,已看透棋局,找到破绽。 此举。 此言。 却让金灵圣母和赵公明感到困惑。 什么玩意? 这还不是死局? “那又如何?” 赵公明的声音在塔內迴荡,字里行间都是无力。 他那张脸上,此刻满是皱纹,透出宿命感。 “不过是让我们在这牢笼里,多活一些时日罢了!” 他的拳头攥紧,指节泛白,又鬆开。 那股搅动三界风云的气势,此刻被一股力量镇压,消磨殆尽。 “结局早已註定,无非是早死晚死的区別。” 说到此处,赵公明喉头滚动,咽下不甘。 他抬眼,视线穿过祥瑞之气,望向虚空,声音低沉。 “外界过去一天,塔內或许过去十天、一个月?那又如何?” 他自问自答,话语里是衝著现实的讥誚。 “昊天解决外面的麻烦需要多久?一天?半天?” 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 在座的三位,都曾是大能,对那位出身紫霄宫、执掌天庭的玉皇大帝,有直接的认知。 “就算塔內给我们一年时间,难道我们就能撼动昊天塔,对抗亚圣昊天了么?” 赵公明胸膛起伏,化作一声嘆息。 那嘆息里,有不甘,有悲凉,更有面对力量时的战慄。 没办法。 理想丰满,现实残酷。 他身旁,沉默的金灵圣母,眼中刚燃起的光芒,也隨著赵公明的话语熄灭。 她摇头,脸上浮现一抹苦笑。 “公明师弟所言是事实。” 她的声音透著疲惫。 “道友,你的心意我等明白,是想鼓舞士气。” 金灵圣母转向孙悟空,目光里有感激,有认可,但更多的是嘆息。 认命的情绪,正从她的眼底蔓延开来。 “但这差距,非是靠时间就能弥补的。” 她的话很轻,却很重。 “混元金仙之境,每一次突破都极难,需要岁月积累与机缘。” “即便你在此期间突破到中期,面对亚圣,依旧没有胜算。” 她看著孙悟空,目光中有感激,但更多的是认命。 亚圣! 这两个字,代表著天堑。 那是触摸到圣人门槛的存在,一念动,则万法隨;一掌出,则大道崩。他们的法力无边无际。对天道法则的领悟,远超准圣。 准圣看天地,能借用其力。 亚圣看天地,山水草木,皆是自身道与理的延伸,言出法隨。 除非是同为亚圣,或持有已炼化的开天至宝,催动其威能。 否则,无力抗衡。 孙悟空虽有混沌钟,可那钟声带著晦涩,显然未能完全炼化。 一件没有降服的至宝,对上亚圣,又能发挥出几成威力? 金灵圣母心中有了答案。 一个绝望的答案。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塔內陷入死寂。 那片祥瑞之气,此刻在二人眼中,成了毒瘴,流动著,嘲笑著他们。 这片空间,不是福地,而是一座坟墓。 然而。 “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死寂。 孙悟空一笑,並未將二人的话放在心上。 他依旧是那副姿態,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压在二人神魂上的阴霾。 “二位道友,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孙悟空挠了挠手背,这个动作,充满了生命力,与周遭的死气格格不入。 他的金瞳,在昏暗中生辉,两道金光刺破雾气,直视著二人失去光彩的眼眸。 “死的晚一点?” 他重复著赵公明的话,嘴角咧开。 “不不不,俺老孙说的生机,不是指多活几天。” 他顿了顿,目光从赵公明的脸上,扫到金灵圣母的容顏上。 那目光,不像安慰,更像审视。 “俺老孙说的生机,在於突破!”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 “等俺老孙在此突破,自有手段去搏生机!” 话落之后。 空间的气氛为之一凝。 金灵圣母和赵公明对视一眼。 从对方眼中,他们都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不是惊喜,也不是希望。 而是一种无力感。 突破? 一时间。 二人感到无力。 这猴子,是不懂,还是强撑? 赵公明鬆弛下来,连嘆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突破了又能如何? 正如金灵圣母所言。 混元金仙初期与中期,在准圣眼中,是天差地別。 可在亚圣眼中,有区別吗? 没有。 只是大螻蚁和小螻蚁。 本质上,都是一指能碾死的存在。 再说…… 金灵圣母开始计算。 靠这点时间差,就能突破? 混元金仙! 那不是真仙、金仙,不是大罗金仙。 那是斩三尸,或以力证道,跳出命运长河的准圣之境! 每一步的迈出,都需要对大道有新的感悟。 所需时间,动輒以万年为单位。 更別提还需要元气、天材地宝来填充法力,稳固道基。 他们被困在昊天塔中,法则被塔主意志压制,元气带著昊天的烙印。 在这种地方,別说突破,维持境界不跌落,都需耗费心神。 而孙悟空,要在这里,在这被拉长的时间里,完成一次突破? 开什么玩笑? 第107章 还有后手?昊天破星斗?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07章 还有后手?昊天破星斗? 许久后。 昊天塔內,一片死寂。 光阴在此失去了刻度,只有塔壁上流转的符文,昭示著镇压仍在继续。 赵公明嘆了口气,声音在空间里迴响,带著沙哑。 “道友,非是赵某泼你冷水。” 他的目光从孙悟空身上移开,落向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里空无一物,却仿佛有万钧之重。 这只手掌曾托起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威压三界。 如今,只剩下被封神榜消磨后的疲惫。 “亚圣之威,你方才也领教了。” 赵公明的声音低沉,“那不是法力,而是对天道权柄的执掌。一念起,万法隨;一念动,天地易。” “莫说你在此地能否突破,就算你踏足混元中期,在亚圣面前,也……不是一合之敌!” 话未说完,无力感已瀰漫开来。 在他眼中,孙悟空的斗志,是溺水者最后的挣扎,是绝境中的嘶吼。 悲壮,却无用。 其意义,不大。 一旁的金灵圣母也摇头,她髮髻上的玉簪,在塔內微光下泛著清辉,映著她冰冷的眼眸。 “道友,我二人钦佩你的斗志。” “但公明师弟所言是事实。” “亚圣之境,非苦修便能抗衡。” 她抬起眼,视线仿佛穿透虚空,看到那坐在凌霄宝殿、与天庭气运合一的身影。 那份强大,让人仰望都感到窒息。 “除非你我能成就亚圣道果,否则皆是徒劳。” 她觉得,这猴子或许是在那一击之下,被冲昏了头脑。 心境已失方寸。 从亚圣手里脱困? 这怎么敢想? 比当年截教万仙阵前逆天改命还要荒谬。 听著二人的话,孙悟空眼中波澜归於平静。 他心中明白,这两个截教大能,不看好自己。 他们看不到任何可能。 这不怪他们。 身合天庭气运的昊天,太强了。 那是执掌天道权柄的存在,圣人之下的棋手。 他沉默著,而后嘴角上翘。 “二位道友,道阻且长,行则將至。”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决。 “俺老孙的路,自有俺老孙的走法!” 他不再解释。 有些事,说不如做。 言语无力,尤其是对两颗被绝望浸透的道心。 “罢了。” 孙悟空的目光扫过二人,心中瞭然。 他们被困封神榜,元神烙印其上,身不由己。 那既是囚笼,也是枷锁。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与天爭的锐气已被磨尽。 道心不如往昔。 现在的他们,像被驯服的猛兽,纵有獠牙,也只敢在笼中低吼。 “先修炼!” 孙悟空不再理会二人,破妄金瞳光芒內敛。 他盘膝落座,身躯砸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双手捏法印,置于丹田前,而后闭上双目。 解释无用? 好! 那便用实力证明! 他闭上眼,外界的喧囂与绝望都被隔绝。 须臾间。 他的心神沉入体內。 法力奔腾,每一寸血肉、窍穴,都在神念下一览无余。 先前与昊天硬撼一击,五臟六腑重创,经脉多处断裂。 此刻,在混沌魔猿之躯的自愈下,伤势正在恢復。 这一击带来重创,也带来一份“礼物”。 它像一柄重锤,砸在孙悟空的修为壁垒上。 让他对力量、对混元金仙境界的感悟,有了新的认知。 原本需时间打磨的混元金仙初期修为,在这一战的压迫下,已被锤炼扎实。 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踏足混元金仙中期! 心念流转,他感知昊天塔內的环境。 塔內空间充斥著镇压之力。 力量源自塔壁上明灭的符文,它们交织成网,散发著灵气。 只是,这灵气带著霸道的属性。 镇压! 同化! 磨灭! “寻常修士在此,哪怕是同阶的混元金仙,法力也会被消磨,最终道基受损,沦为凡俗。” 孙悟空心想。 这昊天塔,是用来废掉仙神道行的地方。 然而,当这股灵气侵入他体內时,异变发生。 他血脉中的混沌魔猿本源,非但没有不適,反而发出渴望。 这力量,对別人是毒,对他却是补品。 “可俺老孙的混沌魔猿之躯与九转玄功,正好可將其炼化,反哺自身!” 这个念头在心中炸开。 九转玄功运转! 孙悟空的身体化作一个漩涡。 那些试图侵蚀他的灵气,此刻朝著他的体內涌去。 它们试图在他的经脉中肆虐,磨灭他的道。 但在混沌魔猿的肉身本源与九转玄功面前,这些灵气如同精钢遇到了烘炉! 所有的属性,都在周天运转中被碾碎、提纯、炼化! 最终,化作能量,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著法力。 孙悟空心中分析。 利弊,他已明了! “混元金仙中期不够是吗?” “那若是混元金仙后期呢?” 孙悟空笑了,那是一份源自底气的从容。 他的神念沉入体內,穿过经络与气血,触及到一道盘踞在紫府灵台的流光。 一张卡片。 系统奖励的修为卡。 其作用,已烙印在他的神魂中。 破境! 无视瓶颈,无视积累,擢升一个境界! 这张足以让三界任何大能为之疯狂的底牌,自得到之后,便一直沉寂於他的体內,未曾动用。 “还好。” 孙悟空的指节无意识地蜷了蜷,发出细微的骨骼爆鸣。 “还好方才俺老孙与昊天交手之刻,忍住了。” 他回想起先前那场惊天动地的碰撞,昊天镜神光普照,天帝威仪笼罩九天。 那一刻,动用修为卡的念头確实一闪而过。 但终究,被他强行摁了下去。 “若那时便用了,此刻身陷此地,才是真正的插翅难飞。” “白白浪费了这天大的资源!” 一念及此,孙悟空心中竟生出几分庆幸。 果然! 底牌之所以是底牌,便是因为它永远藏在最深的黑暗里,只为最关键的时刻,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易示人! 他的目光扫过周遭。 这昊天塔內,混沌气流氤氳,祥瑞之气蒸腾。 对於旁人而言,这是镇压万物的牢笼,是磨灭道行的死地。 可在他眼中,这分明是一座尚未开採的无上宝库! “俺老孙,便先凭这塔內无穷的资源与自身的积累,尝试衝击中期境界。” 一个大胆至极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此地的能量精纯且磅礴,足以省去俺老孙万年苦功。” “若能一举功成,突破至混元金仙中期……” 他的呼吸微微一滯,眼底的金芒陡然炽盛。 “便立刻使用修为卡,一步登天,直入后期!” 这个念头,疯狂得足以让任何准圣大能都为之骇然。 在別人的绝境之中,完成两次惊天动地的蜕变! 届时,又將是何等光景? “混元金仙后期修为……” 孙悟空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带著滚烫的战意。 “再配合混沌钟的镇压之力,鸿蒙量天尺的无上锋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持两大至宝,以混元后期的大法力,再次对上那高坐凌霄的昊天上帝。 “未必不能与他,真正掰一掰手腕!” 这不再是先前的试探与周旋。 而是真正的,同境爭锋! 混元金仙后期! 这个境界,代表著什么? 孙悟空的神思,飘回了那早已逝去的洪荒上古。 龙汉时期,混元大道盛行,大罗金仙遍地走,准圣亦非凤毛麟角。 可即便是在那般辉煌璀璨的大爭之世。 真正能抵达混元金仙后期这般境地的大神通者,亦是屈指可数! 那是站在一个时代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孙悟空的自信,並非凭空而来。 他有这个资格。 他混元金仙初期之刻,仰仗诸多先天灵宝,便可正面硬撼准圣后期的如来佛祖,斗得不分上下,甚至隱佔上风! 那若是混元金仙后期呢? 差距何止千万里! 若能成功突破…… 亚圣又如何? 他自当一拳轰出,教那天地变色,教那万古寂静! 我自一拳,与世无双! 想到此处,一股难言的豪情自孙悟空胸膛中轰然炸开,席捲四肢百骸。 每一滴血液都在燃烧,每一个神魂念头都在咆哮! 危机? 危机之中,亦藏著天大的机缘! 这昊天塔,困不住他孙悟空! 说不定,此地便是他实力再度飞跃的洞天福地! 转瞬间。 孙悟空眼中所有的情绪尽数敛去,只剩下冰一般的决绝与专注。 不再有丝毫犹豫。 “起!” 他心中一声低喝。 轰! 沉寂的九转玄功,在他体內骤然全力运转起来。 一道道玄奥的金色纹路自他血肉深处亮起,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在这一刻尽数舒张开来。 不再是被动承受塔內能量的侵蚀。 而是主动,强行,霸道地吸纳! 呼—— 周遭那浓郁得化不开的氤氳祥瑞之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洪流,疯狂地朝著孙悟空体內倒灌而入。 这些能量,蕴含著昊天塔的炼化法则和一股意志。 仙神若是鯨吞,三息之內,仙体便会爆开,元神也会被磨灭。 但孙悟空体內,一股力量甦醒了。 混沌魔猿血脉! 吼! 一声咆哮在他的神魂本源中炸响。 血脉之力化作一尊魔猿虚影,盘踞在他体內。 侵入体內的能量,刚一进入,就被血脉之力碾过! 咔嚓!咔嚓! 能量中的法则意志与昊天印记,被混沌魔猿血脉碾碎、磨灭,化作尘埃。 接著,血脉之力一卷,將那些能量炼化提纯。 最终,只剩下一缕缕灵机被提取出来。 这些灵机不含杂质,融入孙悟空的四肢百骸,补充著他大战的消耗。 他的法力在恢復、增长。 经络被法力洪流填满,並被拓宽、加固。 他的肉身,在九转玄功与能量的淬炼下,每一颗粒子都在蜕变。 孙悟空的意志沉浸在修行之中。 他能“看”到。 那道混元金仙初期与中期之间的壁垒。 壁垒很坚固。 但在能量的冲刷与破境意志的驱动下,已经开始动摇。 塔內的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一缕金光从孙悟空的体表渗透出来。 金光起初很弱,但隨著他体內积蓄的能量增多,光芒也变亮。 渐渐地,这层护体金光开始与周遭的混沌气流交织、碰撞。 嗤嗤—— 两种力量在他的身周形成了一片领域。 孙悟空的气息被昊天塔的法则压制在体內,没有泄露。 但这个异象和积累能量的势头,却让不远处调息的另外两人心神震动。 金灵圣母与赵公明同时睁开双眼。 他们的目光落在被金光与混沌包裹的身影上。 两人眼神中带著不信。 他们感到一种脉动正在那猴王的体內酝酿。 “他在尝试衝击瓶颈?” 赵公明的声音很低,带著困惑。 徒劳无功。 毫无意义。 这是他能想到的评语。 圣人之下,昊天为尊。 这是三界的铁律。 就算这猴子此刻突破,又能如何? 在昊天面前,这没有区別。 不过是从一只螻蚁,变成另一只螻蚁。 一指头碾死,与半指头碾死,结局不会改变。 何苦在此地耗费心神,做这种事? 旁侧,金灵圣母一言不发,但眼中掠过惊疑。 她与赵公明不同。 她对“法”的感知更敏锐。 在她的灵觉中,孙悟空並非在做无用功。 那猴头体內,法力正在被压缩,被提纯,被凝聚! 仙神修炼,是细流匯入江海。 而孙悟空此刻,却是在將一片汪洋炼化成一滴重水! 这个过程和效率,让她这位圣人亲传都感到心悸。 “或许……他真有我等不知的依仗?” 这个念头刚浮现,金灵圣母自己都觉得荒谬。 怎么可能。 她自嘲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却笑不出来。 这猴子,从石头里蹦出来,踏上修道路,满打满算才多少年? 而自己呢? 通天教主座下亲传,歷经封神大劫,修行了多少个元会? 强如自己,面对那道镇压万古的昊天之刻,依旧脆弱得如同三岁孩童,连一丝一毫的反抗都做不到。 孙悟空? 他能行? 这个问题的答案,本该是斩钉截铁的否定。 可当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道身影,看著他专注到极致,仿佛与整个天地都隔绝开来的姿態,金灵圣母的心,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丝期待,从绝望的焦土中,顽强地钻了出来。 没办法了。 真的没办法了。 如今的处境,不是靠理智能勘破的死局。 唯一的希望,就是眼前这个不断创造奇蹟的猴子。 除了他,她还能依靠谁? 师尊被禁紫霄宫。 师兄多宝化佛而去。 师妹无当? 她们此刻恐怕正被佛门死死牵制,待到昊天亲临,只怕自身都是难保之局! 指望她们来援救?无异於痴人说梦。 就在赵公明与金灵圣母心思各异,陷入沉默的剎那。 突然! 那一直沉寂的身影,动了! 孙悟空的双眸,豁然睁开,其中没有半分迷茫,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璀璨金芒。 他口中吐出四个玄奥无比的音节。 “时间轮盘,现!” 嗡——! 一声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道鸣,自孙悟空体內迸发。 紧接著,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法则之链,如同活过来的神龙,缠绕著、盘旋著,縈绕於孙悟空周身! 那不是仙光,不是佛光,而是更加本源,更加古老的东西——时间法则! 虹光大放! 万千道则交织,瞬间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而虚幻的轮盘。 轮盘之上,刻度不清,指针晃动,似乎在拨动岁月。 下一刻。 以孙悟空为中心,一股领域扩张开来。 其速之快,不容人反应。 只一瞬间,便將方圆千里,包括金灵圣母和赵公明在內,尽数笼罩。 “什么?” 金灵圣母脸色变了,圣人亲传的镇定在这一刻消失,只剩下不可置信。 这猴子,在干什么? 疯了吗! 在昊天塔这件扭曲了时光流速的至宝內部,他竟敢,他竟能……开闢一方他自己的时间领域? 这好比在別人的画卷上,用自己的笔墨,画出另一片天地! 这是对昊天塔法则的挑衅! “不对!” 赵公明瞪大双眼,失声惊呼。 他感受到了。 那股笼罩周身的力量,那种时间的粘滯感。 “这领域,比昊天塔內的……更精纯!” 他的声音在发颤。 昊天塔的时光流速,是昊天用法力扭曲而成,虽强,却不够圆融。 而孙悟空这方领域,却带著大道的韵味,浑然天成! 此时,孙悟空站起身,周身法则虹光內敛,那时间轮盘也隱没於他身后。 他看向二人,笑了笑。 “二位道友,现在如何?” 彼时。 金灵圣母与赵公明二人心中的死寂与绝望,已被这一幕冲刷乾净。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混杂著震撼、荒谬与审视的郑重。 好傢伙! 他们两个活了多年的大能,此刻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们直接好傢伙。 这猴子,究竟还藏著多少底牌? 三两下,竟能將自身对时间法则的运用,发挥到这种程度? 孙悟空脸上的笑意更浓,那份自信再度回归。 “虽说昊天解决外界隱患,或许只需一瞬。”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但昊天塔內的时光流速,本就与外界不同。如今,再加上俺老孙所布下的这方时间领域……” 孙悟空顿了顿,语气带著意气。 “外界一日,此地千日!万日!” 话音落下,赵公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紧紧盯著孙悟空,眼神中的震撼褪去,被现实占据。 “道友,可即便外界一刻,此地一年。” 他的声音乾涩,充满不解,似乎在问孙悟空,又似乎在问自己。 “但一年光阴,你能提升多少呢?” 赵公明还是无法理解,孙悟空这份自信的根基在何处。 一年? 对於他们这种境界,一年不过是弹指一瞬。 这又能改变什么呢? 最后还是得死! 孙悟空,纵然天资根脚不凡,但想在短时內破境,无异於说梦。 面对两道质疑的目光,孙悟空嘴角的弧度却愈发大了。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恼怒,只有尽在掌握的从容。 “嗡——” 一声轻鸣,自他掌心悬浮的昊天塔內传出。 下一刻。 心念一动。 一缕金芒自塔尖溢出,隨即,化作华彩,冲向天空! 宝光自昊天塔內绽放,其光芒压过了此方天地的光彩,將一切染上了一层色泽。 虚空之中,灵光散射,雾气瀰漫。 一枚枚,一株株,一瓶瓶…… 数不清的天材地宝,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罗列於三人面前,悬浮於空。 待赵公明睁眼看去。 那双虎目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滯。 好傢伙! 入目所及,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左侧,是堆积的灵果。 紫纹仙梨,龙鳞火枣,九窍玲瓏果……每一颗都饱含著灵气,果皮之上道韵流转,异香扑鼻,仅仅是闻上一口,都让人觉得法力有所精进。 右侧,是玉瓶。 瓶塞刚刚打开,丹气便化作龙虎之形咆哮。 更令他心神震动的,是那些丹丸之中,竟蕴含著一股与道门不同,却同样宏大的愿力气息。 “这是佛门的金丹?” 金灵圣母的声音响起,语调中带著波澜。 她的眼界很高,瞬间就辨认出了这些金丹的来歷。 那佛光,那果位的愿力,她绝无可能认错。 “你从何得来?” 她微微皱眉,心中更惊。 这猴子,不但有道家灵果,竟还动了佛门的丹房? 这胆子,未免太大了。 孙悟空面对质问,神色不变,只是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自信。 “道友,仰仗这些宝物,俺老孙可有突破之机?” 这一番话落下。 赵公明与金灵圣母对视一眼,眼中的震撼虽未消退,但理智却让他们依旧不大看好。 宝物是多。 多到令人意外。 可问题,也正出在这里。 “道友,是赵某说话不中听。” 赵公明定了定神,嗓音里带著凝重。 “你拿出的这些资源,別说助你一人突破,便是再培养出几位大罗金仙,都绰绰有余。” “可问题在於,你能炼化多少?” 他伸出一根手指,直指问题的核心。 “堆积如山,不代表能化为己用。一人的元神承载之力终有极限,经脉运转亦有定数。如此磅礴的灵气与佛门愿力同时灌入体內,你就不怕相互衝突,爆体而亡?” “这些金丹灵果,你不可能全然炼化吧?” 话音刚落。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愈发明亮。 仿佛他等待的就是这个问题。 “公明道友言之有理。” 他坦然点头,没有丝毫反驳。 “但是,俺老孙何时说过,要一人炼化这些灵宝?”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赵公明心头一跳。 什么意思? 他刚想继续开口,追问个究竟。 可是。 下一瞬间,他所有的话,都被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 只见孙悟空的身后,空间开始出现一道道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无数石子。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走了出来。 那身影与孙悟空一般无二,金甲战袍,紫金冠,凤翅摇曳,就连那双破妄金瞳中的桀驁神光,都分毫不差。 紧接著。 是第二道。 第三道。 十道! 百道!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孙悟空的身后,已然是黑压压的一片。 密密麻麻的身影,成百上千,一一罗列於虚空之中,组成了一支沉默而恐怖的军阵。 且每一道身影之上,所散发出的气息,都雄浑浩瀚,渊深如海。 皆有,大罗金仙巔峰之境! 看到这一幕。 赵公明整个人都快傻了。 他眼珠子瞪著,嘴巴张开。 大脑空白。 神魂颤慄。 啥玩意? 这他娘的,是啥玩意?! 身外化身之法? 不! 寻常的身外化身,是幻影,或是实力弱於本体的傀儡。 可眼前这上千道化身,每一个都带来了压迫感。 那是一个个真实的,拥有著大罗巔峰战力的“孙悟空”。 “嘿嘿。” 孙悟空的笑声,打破了寂静。 “俺老孙此法,可分化一体,所化之身,皆为本我。便是炼化灵果金丹,所有道行感悟,皆可反哺自身。” 他的目光扫过石化的赵公明,以及眼神流露震惊的金灵圣母,嘴角的笑意更深。 “现在,二位道友可还认为,俺老孙有希望没有?” 闻言。 这一刻起。 无论是赵公明,还是金灵圣母,心中的疑虑被眼前的一幕击碎。 服了! 真服了! 赵公明感觉喉咙乾涩。 这不就是削弱版的“一气化三清”吗? 不,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传说中的“一气化三清”更强! 上千道大罗金仙巔峰的化身,一起炼化灵果金丹? 这是何等的场景? 一个人,就是一支宗门! 一个人,就是一方顶级势力! “好……好一个身外化身之法!” 赵公明咽了口吐沫,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嗓音沙哑。 “如此一来……此地金丹灵果,足矣全然炼化。” 他说出这句话时,语气中充满震撼。 见此之后。 金灵圣母心中的惊讶未平,但她的反应比赵公明快。 她的眼神变得明亮,充满决断。 当即。 她屈指一点。 道道灵光自她掌心幻化而出。 灵光散去,是一颗颗果实,每一颗都瀰漫著先天之气。 “道友,我此地还有一些昔年瑶池盛会所得的蟠桃,以及其他灵果,皆属先天之流。” 金灵圣母没有废话,手一挥,便將这些宝物送到了孙悟空的面前。 “速速炼化便是!” 好傢伙! 这等宝贝,就这么送到嘴边了? 孙悟空喉头滚动,源自混沌魔猿的本能叫囂著吞噬与占有。 “嘿嘿,多谢道友!” 他没有客气,一把將灵果抓过揽入怀中,衝著赵公明一笑。 见他如此乾脆,赵公明凝重的脸上,也挤出一丝笑意。 赌了! 他不再保留。 神念一动,身前光华闪烁,一件又一件积攒了岁月的神珍灵粹被他罗列而出。 有缠绕著龙形气劲的赤色菩提。 有表面星河流转的银色道果。 更有瀰漫著先天灵气的九窍奇石。 这些都是他身为截教外门大弟子,执掌財部正神多年来的底蕴。 任何一件流传出去,都足以在三界掀起风波,引得大罗金仙级別的强者出手爭夺。 “道友,別客气,儘管拿去!” 赵公明声音嘶哑,却带著决断。 一时间。 两人身前的空间被宝光淹没,灵气与道韵形成了一片能量海洋。 灵果堆积成山。 每一颗都代表著诱惑。 看到这一幕,孙悟空心臟狂跳,一股狂喜衝上头顶。 这哪里是灵果! 这是通向更强境界的阶梯! “如此一来,再加上时间轮盘……” 他的心神沉入识海,感受著那尊石盘的气息。 “俺老孙要踏足混元金仙中期,哪里还需要一年?” 这个念头点燃了他所有的斗志。 孙悟空不敢鬆懈。 他深吸一口气,堆积的灵果被一股力量捲动,悬浮於他周身。 身后。 光影浮现,一道道与他一样的身影出现。 上千尊化身! 每一尊化身都盘膝而坐,神情肃穆,伸手抓向一枚灵果。 嗡——! 下一刻,以孙悟空本尊为中心,一个能量漩涡成型。 千猴同炼! 法力洪流被吞噬,炼化,再涌入孙悟空的四肢百骸,冲刷著他的道基与圣躯。 赵公明与另一侧的同伴对视一眼,两人不再多言,向后退开了一段距离。 他们没有閒著。 昊天塔的镇压之力无时无刻不在,那股源自天道权柄的力量,如同山脉压在他们的元神之上。 两人体表神光涌动,额角青筋暴起,运功抵抗著这股压力,维持著自身不被压垮。 同时,他们的目光扫视著塔內每一寸空间,为孙悟空护法。 希望渺茫。 可这是他们此刻唯一能做,也必须做好的事情。 就在孙悟空於塔內衝击更高境界之际。 外界。 昊天上帝面无表情,他单手托著那尊玲瓏剔透的宝塔,一步踏出。 空间在他脚下扭曲,时间为之断流。 只一步。 他便跨越了无尽的琼楼玉宇,降临至通明殿之外那片浩瀚无垠的战场! 甫一现身,震天的喊杀声、法宝的轰鸣声、星辰的破碎声,便如决堤的洪涛般灌入耳中。 这里的战况,远比凌霄殿內的对峙更为惨烈,更为宏大! 南天门。 曾经作为天庭威严象徵的门户,此刻已是残垣断壁。 无穷无尽的黑色妖气,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龙捲,席捲了三十三重天。 浓重的煞云遮蔽了日月星汉,將整个天界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色。 妖师鯤鹏。 太子陆压。 两人分立大阵南北两极,身后是气息滔天的十大妖神。 一座简化版的周天星斗大阵,却爆发出了足以撼动天庭根基的恐怖威能,正与天庭残存的所有力量,进行著最激烈的碰撞。 星河倒卷! 星辰陨落! 由河图洛书这两件至宝引动的太古星辰之力,跨越时空而来,在阵中化作亿万道足以斩灭大罗金仙的毁灭星刃。 星刃如雨,倾泻而下。 不断轰击著天庭最后的防御仙光。 那层由无数仙神法力与天庭气运共同构筑的屏障,此刻已是摇摇欲坠,其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无数来不及撤退的天兵天將,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星辰之力的衝击下肉身消融,神魂俱灭,彻底化作飞灰。 南天门附近的宫闕楼台,成片成片地崩塌、粉碎。 昔日雕栏玉砌,祥云繚绕的无上仙境,此刻,已然沦为了一座血与火交织的修罗杀场! 玉帝手持昊天镜,镜光照耀诸天,护住核心区域。 他周身环绕的九龙帝气,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龙影悲鸣,仿佛隨时都会溃散。 他已经到了极限。 在周天星斗大阵持续不断的猛攻之下,这位三界主宰,已是强弩之末。 头顶的帝冠歪斜,金色的帝袍上沾满了破损的痕跡与点点血渍,一缕刺目的鲜血自他嘴角缓缓溢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只能依託天庭的本源气运苦苦支撑。 但面对由鯤鹏这等从太古洪荒活下来的巨擘亲自主持的无上杀阵,败象,已然显露无疑! “哈哈哈!玉帝小儿!天庭今日合该易主!” 鯤鹏妖师立於阵眼中央,他那庞大无边的法相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穹,声音宏大,每一个字都带著星辰的律动,震得天庭本源都在哀鸣。 他隨手一挥。 阵法之力响应。 数颗比山岳还要庞大万倍的星辰虚影瞬间凝聚成型,拖著长长的毁灭焰尾,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朝著玉帝所在的位置轰然砸落! 另一旁。 太子陆压的身影在星光中若隱若现。 他腰间的白皮葫芦没有半点动静,那柄凶名赫赫的斩仙飞刀也並未出鞘。 然而,一道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的凛冽杀意,早已跨越了空间,死死锁定在了玉帝的元神之上。 那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慄,让玉帝心神不寧。 面对鯤鹏毁天灭地的攻势,他已然难以凝聚全部心神去应对。 “这些余孽,当真不弱。” 玉帝金冠微斜,髮丝散乱,再无半分三界至尊的威仪。 龙袍下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心臟每一次的搏动,都沉重得撞击著胸膛。 周天星斗大阵。 这上古妖庭的无上杀阵,即便只是残缺版,其威能也远超想像。 天庭的仙神大军,在这片星光构筑的绞肉机中,正以一个触目惊心的速度消亡。 “周天星斗大阵,便是残缺版,应对如今的天庭,也足矣了!” 玉帝的牙关紧咬,口中瀰漫著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心中紧张万分。 可如今,他却也是知晓。 若是让妖族踏破南天门后,会发生什么! 佛门已然大败,灵山崩塌,诸佛喋血。 下一个,便是天庭。 一旦南天门失守,妖族大军长驱直入,凌霄宝殿必將化为废墟,三十三重天將遭血洗! 而他,玉皇大帝,昊天上帝的善尸,名义上的三界主宰,便是最大的罪人! 一想到那个后果,一股冰冷的寒意便从他的脊椎骨直衝天灵。 “本体让朕执掌三界,朕却辜负了本体之心。”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透著一股深沉的无力与悔恨。 今日之败,非战之罪,实乃天庭积弱已久,腐朽到了根子里。 而他,难辞其咎。 猛然间,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恐惧被决绝所取代。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帝威自他体內轰然爆发,金色的气浪將周遭肆虐的星辰之力都暂时逼退了数丈! “今日,便是朕身陨,亦不会让你等妖族余孽踏入天庭半步!” 玉帝大喝一声,声震九霄! 他一手擎天,昊天镜高悬於顶,绽放出亿万道神光,勉力支撑著摇摇欲坠的南天门防护。 另一只手,则拔出了腰间的昊天剑! 剑光冲霄,蕴含著天帝权柄的无上威严,竟硬生生在漫天星辉中辟出了一道短暂的清明! 心中,早已萌生死志。 他断然想不到。 有朝一日,他这位养尊处优了无数元会的天帝,也会御驾亲征,前来抹杀诸敌! “大言不惭,你便是身陨,又能如何?” 星海深处,传来一声轻蔑的冷哼。 鯤鹏负手立於亿万星辰的中央,周身妖气与星光交融,宛若这片星空战场唯一的主宰。 他看著下方燃烧己身,爆发出最后光辉的玉帝,那眼神,是俯瞰螻蚁般的漠然。 “昊天不在,你独占天庭,坐享天地气运功德已过多少岁月?” “所谓风水轮流转,今日,我妖庭当立,神道天庭,早已腐朽!” 鯤鹏的声音冰冷而宏大,清晰地传入战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无情地打击著天庭仙神们本就岌岌可危的战意。 区区昊天的三尸罢了。 也配在他这位上古妖师面前谈论生死? 他感觉,和玉帝废话是在浪费时间。 “妖师,杀!” 一旁,陆压大喝一声,他周身太阳真火燃烧,双目锁定玉帝。 闻言,鯤鹏頷首。 多说无益,用力量碾碎他们的希望,才是对旧时代残党的“尊重”。 心念一动。 轰! 周天星斗大阵运转到极致。 天幕上,星辰轨跡被扭转,光芒大盛。 嗡鸣响彻寰宇,那是星辰本源被抽离的声音。 顷刻间,星辰光柱顿生。 光柱粗如山岳,凝若实体,其上篆刻道纹,蕴含毁灭气息。 它们的目標不再是仙神,而是匯聚於一点。 南天门,以及门前手持昊天剑的玉帝。 朝著玉帝轰杀而去。 千钧一髮之际。 “放肆!” 一声怒喝传来。 那声音不高,却蕴含天道威严,压过了战场上的廝杀与轰鸣。 时间,在这一刻停滯。 仙神的悲呼,妖族的狂笑,法宝的碰撞,神通的爆炸,都被一股力量抹除,抚平。 转而。 一道璀璨到极致,蕴含著天道秩序之力的金色帝影,凭空出现在战场中央。 他並未做出任何动作。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 可那无穷无尽,即將把南天门彻底摧毁的星辰光柱,却在他出现的一剎那,於半空中寸寸瓦解,化作最精纯的星辰之力,消散於无形。 那狂暴的星辰之力,汹涌的妖气,肆虐的仙光。 此刻。 都仿若温顺的绵羊,被一股无形之力所强行抚平! 整个激烈交锋的战场,为之一滯!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仙,是神,是妖,是魔,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道身影。 此刻。 万仙瞩目之! 昊天! 他周身自然散发出的亚圣威压,沉重得让大罗金仙都难以呼吸,让准圣都心神剧震。 这片被搅得天翻地覆的战场,在他的面前,安静得落针可闻。 “本体!” 玉帝手中紧握的昊天剑,险些脱手坠落。 他大口喘息著,方才那股悍不畏死的决绝,在见到这道身影的瞬间,便被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所取代。 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於鬆了下来。 彼时。 他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甚至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 他急忙高呼: “还请本体出手,肃清这些叛乱妖族,重整天庭威严!” 这时。 玉帝终算是鬆了口气。 那股压在心头,几乎要將他神魂都碾碎的重担,在这一刻被彻底卸下。 信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充斥他的帝躯。 好啊! 来了! 昊天终於来了! 第108章 接连破境,混元金仙后期?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08章 接连破境,混元金仙后期? 玉帝的帝冠歪斜,帝袍上沾染神血与尘埃,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喘息。 他看著那道身影。 那身影站在那里,便是天地的中心,万法的终点。 昊天出手,这些乱臣贼子將被诛杀! 天庭对三界的掌控,也將达到顶峰! 玉帝眼中燃起狂热。 这才是天帝之威,他毕生所求的境界! 闻言。 昊天扫了一眼玉帝,並未多言。 那目光没有情绪,只有漠然。 这眼神让玉帝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话。 他刚升起的野望,被这一眼冻结,化为寒意。 他喉结滚动,颂扬之词卡在喉中,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是昊天的怪罪? 玉帝转念一想,的確。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那道身影。 西游量劫,本是天庭与佛门共掌的大势,结果被搞得天庭威严扫地,气运流失。 而今。 妖族余孽竟敢杀上天庭,攻破南天门,兵临凌霄殿。 一切都说明。 他这个玉帝,能力不足! 羞愧与对权柄旁落的恐惧,攫住了他的神魂。 昊天不再理会玉帝,目光落在那座星辰大阵之上。 他的视线,锁定了阵眼处的身影。 妖师,鯤鹏。 “童子如何?老爷之童子而今皆足矣號令三界,掌管万族盛衰。” 昊天的声音不高,却传入在场每一个存在的耳中,语气平淡。 他看著鯤鹏,眼神带著追忆,像在看一件古物。 “倒是你,昔年创下妖文,聚拢妖族气运,朕起初还认为那妖族圣人,会是你。” 他话语一顿,嘴角勾起弧度。 “可笑可笑。” “最终,还不是被他人夺走了成圣机缘?” 每一个字,都刺入鯤鹏內心的伤疤。 周天星斗大阵中,星辉拱卫下,鯤鹏的面孔扭曲。 他周身的道韵波动,心境已破! 成圣机缘! 这是他从上古至今的痛! “哼!那又如何?” 鯤鹏压下气血,发出一声咆哮,笑声里满是怨毒与嘲弄。 “你昊天又高贵到哪里去?” “你不过是鸿钧道祖座下一个童子,捧著道祖的脚才坐上了这天帝之位罢了!” “诸天圣人,哪一个將你放在眼中?” “三清道统,女媧圣人,西方二圣,他们可曾敬你半分?” 鯤鹏大笑,毫不掩饰嘲弄。 “你这天帝,不过是个笑话!” 闻言。 昊天眼中的追忆与平淡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杀机。 他周遭的光线被这股杀意吞噬,陷入黑暗。 他不想再和鯤鹏废话。 言语,是弱者的武器。 而他,是规则的化身。 “今日,朕便亲手了结尔等余孽。” 昊天的声音变得宏大,从四面八方,从天规戒律之中响起。 “也好让尔等知晓,何为天命不可违!” “何为天庭不可侵!” 话音未落。 “侵”字,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昊天抬起手。 那是一只手掌,指节分明。 他未曾动用悬浮於掌心的昊天塔。 只是对著那座引动星力的杀阵,虚虚一按。 一个简单的动作。 仿佛拂去尘埃。 “天道镇压。” 四个字。 “万法归寂!” 言出法隨! 轰——! 没有光影,没有能量爆发。 一股比星辰之力更浩瀚、更本源的力量降临! 那不是法力,超越了神通。 那是权柄! 是天帝执掌天道,对三界秩序、法则的掌控之力! 一按之后。 周天星斗大阵发出了哀鸣。 声音像宇宙的弦在崩断,星辰的轨跡在错乱。 无数作为阵基的星辰黯淡,化为尘埃。 大阵的运转,戛然而止! 噗! 主持大阵的鯤鹏,脸色剧变。 一股意志碾碎了他与大阵的联繫,力量倒灌而回。 他闷哼一声,喷出一道妖血,周身道韵紊乱。 他一个踉蹌,险些从阵眼中央跌落。 另一侧,手持斩仙飞刀的陆压瞳孔收缩。 他周身的太阳真火摇曳,几乎熄灭。 他感受到一股压力。 那压力作用於他的真灵,他的大道,他的存在。 仿佛整个三界都在排斥他,要將他抹去! 昊天一击,便要压垮这洪荒凶阵? 亚圣之威,竟至於斯! “妖师?” 陆压的声音乾涩,带著颤抖。 他瞳孔收缩,倒映著天穹上压落的指头。 那根指头承载著三十三重天的重量,指尖縈绕的是秩序、天条与天庭权柄。 妖族的周天星斗大阵曾让洪荒战慄,此刻阵图中的星辰,正在那根指头下崩灭。 星光黯淡,星轨扭曲。 每一颗星辰陨灭,都砸在陆压的心头。 他体內的金乌血脉感到了恐惧。 这是生命层次的压制。 他想不到,传闻中在凌霄宝殿享乐的昊天,竟如此之强。 这已不是神通或法力。 这是“势”,天帝之势。 就在陆压即將被绝望吞噬时,一个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鯤鹏已收敛真身,化作一个玄袍老者。 他抬头望著那根手指,眼神不见底。 “太子且放心。” “吾自有应对之法。” 这话让陆压的心神安定下来。 鯤鹏的视线从手指上移开,落在前方的帝影上,嘴角咧开。 “昊天的確强,可这是他身在天庭,有天庭气运权柄之力加持。” “此为天时地利,非他一人之功。”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 “若出了天庭,他屁都不是!” 这话没有用法力传音,在南天门战场上迴荡。 每个字都落入凌霄宝殿,落入昊天耳中。 天庭眾仙神色一变,鯤鹏竟敢当面辱骂天帝。 预想中的震怒並未降临,只有一声轻笑。 笑声不高,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带著漠然与戏謔。 “屁都不是?” 昊天的声音从宝殿传出,带著玩味。 “鯤鹏,你这丧家之犬,苟延残喘至今,见识倒是半点没长。”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语气愈发轻蔑。 “莫说是你等这些妖族余孽杀上天庭来。” “今日,便是昔年的帝俊太一两尊妖皇亲临,朕亦能一根手指按死他们!” 轰! 此言一出,不只是陆压,就连鯤鹏那张万古不变的阴沉面孔都瞬间扭曲了! 这是何等的霸气! 又是何等的羞辱! 帝俊!太一! 那是妖族最辉煌的时代,是他们的神话,是他们心中不可褻瀆的至高存在! 可在此刻的昊天口中,却成了可以隨手按死的螻蚁。 陆压双目赤红,几乎要燃烧起来。 鯤-鹏的呼吸也变得粗重,周身空间都因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泛起涟漪。 昊天却不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那俯瞰眾生的漠然声音,化作了蕴含无尽杀伐的九天神雷。 他大喝一声: “今日,诸般叛贼,必死无疑!” 一言既落。 天地失声! 那根原本缓缓压下的手指,瞬间绽放出亿万道则神链,天庭的气运金龙发出一声咆哮,化作实质性的力量洪流,尽数灌入那根手指之中! 昊天没有丝毫留手,悍然杀去! …… 与此同时。 昊天塔內。 这里是另一方截然不同的天地。 与外界那毁天灭地的廝杀不同。 此地,早已陷入一片沉沉的修炼状態之中!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 孙悟空盘膝坐於一座由无数丹药、灵果、天材地宝堆积而成的“山峰”之顶。 他心无旁騖,双目紧闭,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玄功的运转之中。 在他身后,上千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呈玄奥阵势盘坐。 那是他的毫毛化身。 此刻,上千化身与他本尊同步,每一个都在疯狂运转功法。 海量的金丹灵果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取,化作一道道精纯至极的药力洪流,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在外界足以让大罗金仙都为之疯狂的金丹,在这里像是糖豆一般被吞噬。 那些万年一熟的蟠桃、人参果,此刻汁液被榨乾,化作最本源的生命精气。 磅礴精纯的药力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匯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身躯,就是一个无底的黑洞。 混沌魔猿的血脉,在此刻展现出其霸道绝伦的本质。 它贪婪地吞噬、吸收、炼化著一切涌入的能量,没有丝毫浪费。 孙悟空的皮肤表面,不时有金色的神曦流转,偶尔又会浮现出古老而狂暴的魔猿图腾。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整座宝山微微震颤,无数灵气被他鯨吞入腹。 在他的身躯周围,一层无形的领域正在扩张。 时间轮盘领域。 领域之內,光阴如水般流淌,被加速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外界或许只是一瞬。 此地,或许已过旬月。 也不知究竟过去了多久。 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一百年。 堆积如山的丹药灵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湮灭。 终於! 孙悟空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体內那奔腾不息的法力洪流,已经积蓄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甚至让他坚不可摧的魔猿之躯都感到一阵阵的胀痛。 在他的神魂感知中,一道壁垒横亘在前方。 那便是阻碍他晋升的混元中期壁垒。 它由大道法则构成,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无法撼动。 可在资源的衝击之下。 原本如天堑的障壁开始震颤,发出了呻吟。 一道道裂痕,在障壁之上浮现。 就是现在! 孙悟空双眸之中,爆发出两道神光,要洞穿这片空间。 “给俺老孙破!” 他驀然发出一声源自神魂的咆哮。 这一声大喝,是意志的宣泄,也是行动的號令。 他开始主动引导体內积蓄到顶点的法力。 身后上千化身在同一时间光芒大放,將自身炼化的所有力量,输送回本尊体內。 所有的力量、意志、精气神,在这一刻拧成一股。 它们在他的经脉中化作一柄巨斧。 一柄开天巨斧。 孙悟空操控著这柄巨斧,朝著那层布满裂痕的壁垒,发起了轰杀。 轰! 没有能量爆炸。 只有一声巨响,迴荡於孙悟空的紫府识海,迴荡於他的神魂本源。 那声音,久久不绝。 终於! 在他的“注视”下,境界壁垒应声而碎。 无数碎片化作道则感悟,融入他的神魂。 霎时间。 一种通透感传遍全身。 海阔天空! 如果说之前的法力是江河,那么此刻,他体內的就是一片汪洋。 一种更为浩瀚、凝练的混元之力,在他体內奔腾流转。 另一面。 金灵圣母面容苍白,眼眸中的光彩即將黯淡。 她能感觉到,孙悟空的气息突然微弱到了一个临界点,如风中残烛。 完了。 终究还是失败了吗…… 就在这念头升起的剎那。 “咔。” 一声脆响,自孙悟空体內传出。 那声音极轻,却穿透了塔內的死寂,落入赵公明与金灵圣母的耳中。 不是外界的声响。 是源自神魂,源自大道。 是某种桎梏,被敲出了一丝裂缝。 紧接著,那能量漩涡猛然一滯。 下一瞬,一道磅礴生机,自那死寂的中心爆发。 “混元金仙中期,成了!” 孙悟空心中一道喜悦的意念炸开。 终於! 终於衝破了! 这一刻。 他猛然睁开双眼。 没有异象,只有两道金光,自他眼瞳深处迸射而出。 那金光並非光芒,而是他道果与意志的凝聚。 金光所过之处,塔內那混沌气流,竟被刺穿、蒸发,露出两条虚无的通道。 轰——! 一股气息自他体內冲天而起,暴涨开来。 周身空间扭曲,就连昊天塔的镇压法则,都在这股新生的力量面前发出嗡鸣。 虽然仍被压制,但那份源自生命层次的质变,那份力量跃迁的澎湃,却清晰可感。 “成了!他竟然真的突破了!” 赵公明双目圆瞪,瞳孔深处倒映著那道身影,写满了震撼。 他嘴唇翕动,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这绝境之下! 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內! 他竟然真的跨过了那道横亘在无数生灵面前的门槛! 这一切,超出了他的认知,顛覆了他的常理。 太不可思议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神跡! 赵公明深知,就算有上千个化身输送修为,就算有金丹灵果作为燃料。 想要將这股力量炼化,並衝击混元金仙中期的壁垒,其难度极大。 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崩溃,爆体而亡的下场。 孙悟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做到。 这已经不是“不一般”可以形容。 这是怪物! 称之为天纵之才,也丝毫不过分。 另一边,金灵圣母亦是面容失色,而后被惊喜所淹没。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新生的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孙悟空身上扩散开来,甚至將周围侵蚀而来的法则之力都推开了寸许。 先前那份绝望,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下,被涤盪得一乾二净。 “混元金仙中期!”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眼中异彩连连,死死盯著孙悟空。 “道友,你当真做到了!” 她亦是惊喜非凡。 不久之前,当孙悟空提出要临阵突破时,她心中其实已经判定了死刑。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谁能料到。 这个猴子,总能一次又一次,將不可能变为可能。 一时间,她心中百感交集。 无当师妹……你没有看错人。 这个盟友,真的靠得住! “呵呵,有所突破。” 孙悟空站起身,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脆响。 他只是一个起身动作,却引得周遭空间法则一阵紊乱。 “说来,还要多谢二位道友相助。”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语气真诚。 话音落下。 赵公明与金灵圣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苦笑与震撼。 相助? 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两个除了在最初拿出一些灵果之外,根本没起到作用。 无论是炼化能量,还是吸收药力,乃至最后冒著风险,强行衝破境界的桎梏。 这些,从头到尾,都是孙悟空一个人,用他那意志与手段完成的。 这份功劳,他们哪里敢居? “道友言重了!” 金灵圣母率先摆了摆手,姿態放得极低,言语间满是敬佩。 孙悟空没有再客套,他只是微微一笑,缓缓闭上双眼,仔细体悟著突破后的变化。 这一感受,连他自己都心神剧震。 “混元金仙,果真是一境之差,便天差地別。”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难掩那份震撼。 “俺老孙踏足此境后,方感其中差距如何。” 他的神念沉入体內。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如果说之前的混元金仙初期,他的道果是一颗宝钻。 那么此刻,这颗宝钻的核心,已然升华、蜕变,诞生出了一缕不朽道韵。 元神、肉身,都在这缕道韵的滋养下,发生了蜕变。 他的元神通透,念头一动,便能“看”到这昊天塔內某些法则的运转轨跡。 他的肉身,每一块骨骼,每一寸血肉,都充斥著力量,仿佛一座座沉睡的火山。 “至今,道果升华,元神、肉身皆大幅度提升,俺老孙之法力,乃是之前的数十倍之多!” 孙悟空惊喜万分,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著那股足以捏爆一方小千世界的力量,暗爽不已。 的確! 混元金仙境界,乃是混沌魔神所修行的道。 此法直指大道本源,修炼的是自身,是“力”,是绝对的破灭与创造。 在洪荒龙汉时代,这曾是天地间唯一的,也是最强的主流修行之法! 只是伴隨著道祖鸿钧讲道,斩三尸证道之法盛行於世后,此法因其艰难晦涩,对资源与悟性的要求太过苛刻,才已然没落。 但是,没落,並不代表混元大道弱! 混沌气流归於沉寂。 那股足以压塌万古,倾覆寰宇的恐怖威压,最终缓缓收敛,尽数归於那道盘坐於虚空的身影体內。 孙悟空睁开双眼。 剎那间,两道金色的神芒洞穿了昊天塔內的无尽时空,其中仿佛有星辰生灭,宇宙开闢。 他体內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雷鸣般的轰响,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著四肢百骸。 这是一种质的蜕变。 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古老记忆正在甦醒,那属於混沌魔猿的本源之力,此刻不再是沉睡的巨龙,而是在他的意志下,化作了奔腾咆哮的江海。 可以说。 孙悟空如今跟脚,乃是混沌魔猿,实打实的混沌跟脚! 此境界,便如同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並非在修炼,只是在取回本就属於自己的东西。 他暗自估测。 心念微动,五指虚握,掌心之中,一方佛国的虚影一闪而逝,隨即被他掌指间逸散出的一缕混沌气流轻易碾碎。 那是过去压在他心头的一座大山。 如来! 如今再对上他,拿下对方,只在抬手间,何需展开混沌魔猿真身? 光是仰仗手中的金箍棒,就足矣和那所谓的西天佛祖,斗个平分秋色了! 这便是混元金仙中期。 这便是混沌魔猿跟脚带来的无上底蕴。 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在胸中激盪,压抑了数百年的愤懣与不甘,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惊喜过后。 一旁护法的赵公明与金灵圣母,早已被这股力量的余波惊得心神摇曳,此刻见孙悟空收敛气息,终於敢上前一步。 赵公明眼中残留著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死灰復燃的灼热希望。 他迫不及待问道:“道友,如今你已晋升混元金仙中期,可能撼动这昊天塔?”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所有人都无法察觉的颤抖。 “可能与昊天有一战之力?” 金灵圣母亦是投来紧张的目光,一双凤目死死锁定在孙悟空身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闻言。 孙悟空感受著体內那澎湃汹涌,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脸上的豪情却缓缓褪去,代之以一种极致的沉静。 他缓缓摇了摇头。 “不够。”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逾亿万均,狠狠砸在赵公明与金灵圣母的心头。 那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瞬间被这盆冷水浇得摇摇欲坠。 孙悟空的目光穿透了层层空间,仿佛直接看到了凌霄宝殿之上,那道与整个天庭气运相合的至尊身影。 他目光沉静,继续解释。 “混元金仙中期之境,力量虽有天翻地覆之变,但面对身合天庭权柄的昊天,依旧远远不够。” “若无至宝护身,恐怕连他一击都接不下。” 他的感知中,昊天的存在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个体。 那是亿万仙神愿力的集合体,是整个天庭运转的枢纽,是天道之下秩序的具象化身。 与他为敌,便是与这片天地,与这煌煌天威为敌。 “至於昊天塔……” 孙悟空抬眼,看向上方那片永恆不变的混沌,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 “有昊天不计代价,全力催动,亦不可破。” 这话如同最终的审判,彻底击碎了二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倖。 没突破前不行。 现在突破了还不行? 那他们被困於此,眼睁睁看著道友冒死突破,这一切的意义何在? 这不是白突破了? 金灵圣母性子最急,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声音都尖锐了三分。 “那该如何?” “时间不多了!” 她心中焦急万分,每多在此地停留一息,变数就多一分,截教的未来就黯淡一分。 不由间,她心中焦急万分。 赵公明也是面色惨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绝望,再一次笼罩了他们。 见此之后。 孙悟空却並未被他们的情绪感染。 他似早有预料。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二人,那张毛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绝望,反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与篤定。 “既然中期不够,那便后期!” 此话一出。 整个昊天塔內部的空间,都仿佛因为这句话而凝滯了一瞬。 赵公明和金灵圣母脸上的绝望表情,瞬间僵住,而后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彻头彻尾的茫然与错愕。 什么玩意? 他们听到了什么? 混元金仙后期? 闹呢? “后期?” 赵公明最先反应过来,他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他一愣。 “道友,突破岂是儿戏?” 他的声音因为太过震惊而拔高,显得有些尖利。 “你刚入中期,根基未稳,道躯尚未完全適应暴涨的法力,如何能踏足后期之境?” 这一点。 赵公明感觉著实太不现实了! 这简直是在顛覆他的认知,践踏他数个元会以来的修行常识。 真以为这是什么天仙还是真仙境呢? 那种低阶修士,靠著丹药和灵气,一朝顿悟,连破数个小境界,或许还有可能。 可这算什么? 这可是混元金仙境界啊! 是站在三界眾生之巔,俯瞰时光长河的至高领域! 每一个小境界的差距,都宛如天堑。 其修炼起来,可是比准圣难的太多太多了! 不然的话。 为何龙汉初劫至今,无数惊才绝艷之辈,最终都选择了斩三尸证道的法门? 为何老师讲道之后,混元大道会没落,斩三尸之法盛行? 无他! 实在是太难啊! 斩尸之法,说白了,等同於在钻天道的空子,寻一条捷径,將自身元神寄託於先天灵宝之上便可。 且先天灵宝越强,斩出的化身便越强,自身便越强。 但混元大道,那是一条完完全全属於自己的路,没有任何捷径可言。 每一步,都是在与大道搏杀,都是在开闢自己的法与理。 修炼起来,何其艰难? 再说。 赵公明喉头滚动,艰涩地吞咽了一下,只觉得口乾舌燥。 就算是斩三尸之法,他也从未听说有谁能够在一瞬內接连斩去两尸。 这是什么疯话! 这已不是修炼,这是在用自己的道途、神魂、乃至存在本身,去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豪赌! 金灵圣母绝美的面容上,一贯的清冷沉静也出现了裂痕,她微微摇头,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道友,如今非是意气用事之时。” 她的视线落在孙悟空身上,那目光深处是浓浓的担忧与不解。 “你距离中期仅差一步之遥,尚且耗费如此海量的金丹灵果,至於后期……” 后续的话,金灵圣母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言,却重逾山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毫无疑问。 从混元金仙中期到后期,其间的鸿沟,比之初期到中期要宽阔十倍、百倍! 方才那足以堆砌成一座宝山的资源,或许连填满这条鸿沟的百分之一都做不到。 此刻强行突破? 那不是空谈。 那是找死! 对於两人的劝诫,孙悟空並未放在心上。 金色眸子里没有波澜。 他心里清楚。 若是自己处在他们的位置,听到这话,反应会更大。 相信? 除非是脑子坏了。 但是。 他们没有的,俺老孙有。 俺老孙,有掛啊! “呵呵,劳烦二位道友掛念了。” 孙悟空站著,背影透出撑起天地的气势。 他拱了拱手,脸上带著笑意。 “接下来,便交给俺老孙就好。” “劳烦二位道友护法。” 这番话,他说得平静,却不容反驳。 赵公明与金灵圣母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挣扎与无奈。 他们还想再劝。 可望著孙悟空那双燃烧著火焰的金色眼瞳,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这个猴子,已经做了决定。 任何言语,都无法动摇他。 “既然如此……” 金灵圣母嘆了口气。 “那便依了道友。” 最终,她选择了妥协,相信这是唯一的希望。 “可道友仍要小心。” 话音落下,她不再迟疑,身形一动,落在孙悟空左后方一处阵眼,盘膝坐下。 周身道韵流转,一股剑意冲天而起,化作壁障,守护一方。 赵公明见状,也嘆了口气。 事已至此,別无他法。 强行突破,或许会道基受损,沦为废人,但终究有一线生机。 若不突破,在此地,便是十死无生! 赌了!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立於孙悟空的右后方。 周身绽放光华,將一切侵扰隔绝在外。 他们,將性命,押在了孙悟空这个举动上。 周遭安静下来。 只有金灵圣母的剑意与赵公明的珠光在空中交织,构建出一片领域。 孙悟空闭上了双眼。 外界的一切,在这一刻褪去。 他的心神,前所未有的空明澄澈。 是时候了! “系统,接收修为卡!” 这句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化作一道惊雷,在他心底最深处轰然炸响! 顷刻之间! 嗡—— 孙悟空的识海之內,时空仿佛静止。 一张非金非玉、由纯粹光芒与符文构成的卡片,凭空浮现。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只是静静悬浮在那里,卡片表面,亿万个细微到无法用神念捕捉的道纹,在以一种玄奥至极的规律缓缓流转、生灭。 这一瞬开始。 孙悟空只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猛地拽出,脱离了肉身的束缚。 周身左右,不再是冰冷的虚空。 而是法! 是理! 是道! 数之不尽、无穷无尽的大道韵味,从四面八方绵延而来,温柔而霸道地將他的神魂彻底包裹。 似乎。 此刻的他,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被投入了一片由天地至理构筑而成的汪洋大海之中。 他的神魂,就是这片汪洋里的一叶扁舟。 不,甚至连扁舟都算不上。 他就是一滴水,即將匯入这片浩瀚无垠的海洋。 沉沦,迷醉,浑然不可自拔! “好!” “好啊!” 一声源自神魂本源的讚嘆,在孙悟空的心海中激盪起滔天巨浪。 他的每一个念头,都在欢呼,都在雀跃! “原来……原来这就是修为卡的真正功效!” 这一刻,他彻底明悟了。 他之前以为,这卡片中蕴含的,会是某种毁天灭地般的磅礴能量,足以將他的修为强行推高。 但他错了。 大错特错! “此卡之內,非是能量波动,而是绵延厚重的道韵之力!” 能量,终有穷尽。 道韵,是这方宇宙的本源。 卡片里封存的不是力量,是“真理”。 是从混元金仙中期到后期,需要领悟的大道奥秘,需要洞悉的法则真意。 这份“真理”,被系统提炼、压缩,呈现在他面前。 “若將其吸收,俺老孙必然可踏足混元金仙后期之境!” 孙悟空的神魂,在这片大道的汪洋中战慄。 混元金仙,修的是对大道的感悟。 寻常修士,如瀚海拾贝,耗费岁月心力,去感悟,去积累,才可能將零散的感悟拼凑成完整的画卷,从而突破。 每一次突破,都是一次积累与顿悟。 可是如今,这些现成的大道感悟,这幅完整的“画卷”,展现在眼前。 自己需要做的,不是去感悟,而是张开神魂去拥抱,去接收,去吸收。 修为突破,是水到渠成之事。 “使用!” 这一声吶喊,在孙悟空的神魂深处炸响。 他没有迟疑。 顷刻之间,一股力量涌入孙悟空的四肢百骸。 它比先前吞下的所有金丹、灵果的总和,还要磅礴。 那不是能量,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近乎“道”的源质。 这股力量温和,没有衝击感,却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它无视经脉的阻隔,无视肉身的壁垒,直接渗透,作用於他核心的道基本源之中。 那里,一枚繚绕著混沌气的道果正悬浮,其上铭刻著孙悟空对天地至理的感悟。 此刻,这枚象徵著他混元金仙修为的道果,开始震颤。 那股外来的力量,如养料,推动著他的混元道果以可见的速度成长、蜕变。 道果表面的道纹,开始自行演化,变得繁复、深奥。 每一道新增的纹路,都代表著一条法则的解析,象徵著一种力量的升华。 时间流逝。 外界的危机,似乎被隔绝。 孙悟空心如止水。 他清楚,此地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外界一刻,此地一年。 他摒弃杂念,全身心投入到这场突破之中。 安心,便是了。 “师姐,你说……这真的能行吗?” 赵公明的声音带著颤抖。 他的目光锁定在孙悟空身上,那自猴王周身逸散开来,化为实质的道韵,让他这位大能都感到心惊。 这不是正常的突破。 正常的突破,是水滴石穿,是厚积薄发。 而眼前的景象,是天河倒灌,是强行催生。 金灵圣母一嘆,面容上写满了复杂。 担忧,期盼,还有一丝无力。 “如今,也只能由著他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看透现实的苦涩。 “你我,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一句话,问得赵公明哑口无言。 他沉默了。 是啊! 选择? 他们早就没了选择的余地。 从昊天意志降临的那一刻起,他们三个,就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待宰的羔羊。 赵公明甚至能清晰地预见到接下来的血腥画面。 用不了多久。 昊天那尊亚圣,只需动一动念头,便能將天庭之外的战场彻底清扫。 无论是他们截教残存的仙人,还是妖庭那些忠心耿耿的旧部。 在那等伟力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所谓的抵抗,不过是螳臂当车。 收拾他们,易如反掌。 他无需动手,亚圣气机碾过,便能將所有人神魂俱灭。 等到外面尘埃落定,昊天就会腾出手,来“收拾”他们这三个昊天镜中的囚徒。 届时。 都得死。 当然。 或许孙悟空是例外。 赵公明看了一眼道韵风暴的中心。 量劫之子。 这四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塌诸天。 杀了孙悟空,牵扯的因果业力,昊天也扛不住。 但扛不住,不代表不敢。 “如今,我也希望他能突破。” 赵公明吐出一口气,一字一顿。 说完,他便闭上双目,不再言语,静待结果。 就这样。 在这片时间流速不同的空间內,不知又过去了多久。 孙悟空的身影被淹没。 他置身於大道法则具现的汪洋中。 周身的道韵从气態化为液態,最终凝结成晶体。 隔绝混元金仙中期与后期的境界屏障,发出了一声轻响。 咔嚓! 屏障打破了。 没有巨响,没有异象。 一切水到渠成。 孙悟空周身的道韵收敛,而后以新的方式流转。 混沌之气瀰漫,他的身影变得难以揣度。 混元金仙中期的气息没有停歇,继续攀升。 “这怎么可能?!” 金灵圣母失声。她瞪大双眼,瞳孔中倒映著攀升的气息光柱,脸上是骇然。 眼前的一幕,超出了她身为圣人弟子的认知。 她见过天才,见过突破,但从未见过有人刚突破,不稳固境界,就直接衝击下一个境界。 这不是修炼,这是在玩命! 最离谱的是…… 看这架势,他要成功了? 赵公明张大嘴巴,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他娘的,这是什么怪物?!” 话音未落。 孙悟空的气息冲至巔峰,隨后势头平復,稳定下来。 一股威压从他体內散发,让同为混元金仙的赵公明和金灵圣母感到了悸动。 至此。 混元金仙后期,成了! 第109章 混元后期,罗睺残念?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09章 混元后期,罗睺残念? 死寂。 昊天塔內,能將大罗金仙碾成齏粉的金光,被扼住了。 镇压之力与天威都凝滯了。 时间与空间在此地失去了意义。 孙悟空睁开双眼。 他的破妄金瞳里,斗战金芒消失,化为一片混沌。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灰色。 灰色深处,有星河生灭,宇宙轮迴,万千大道在其中交织、碰撞、归於虚无。 只是一道目光,就让金灵圣母与赵公明元神颤动,道心险些失守。 他们仿佛看到一尊开天闢地前的魔神,跨越时空,將意志降临於此。 一股超出他们认知极限的力量,从孙悟空体內甦醒。 它不是爆发,而像一片汪洋在涨潮。 初时无声,最终以无可阻挡的姿態,充斥了这片空间。 原本的金光,在这股力量的浸染下,开始黯淡,发出哀鸣。 一种掌控万物的感觉,充斥在孙悟空的心间。 他有一种错觉,只要愿意,一个念头,便可让这昊天塔从內部崩解。 “混元金仙……后期?!” 金灵圣母的声音带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 她的目光锁定著孙悟空,眼中只剩下震撼。 这怎么可能! 从混元金仙初期,直达后期? 这是何等造化?何等后手? 就算是圣人亲传,得了机缘,也不过是在无尽元会的苦修中,往前挪动一步。 而眼前这只猴子…… 他究竟是什么来歷? 赵公明喉结上下滚动,他咽下一口唾沫,喉咙依旧乾涩。 他的道心,受到了衝击。 他看著孙悟空,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位道友,而是在仰望一尊存在。 “道友,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后手……太嚇人了!” 这已经不是嚇人。 这是顛覆。 是对整个修行体系的顛覆。 话音落下。 周围的威压骤然一收。 孙悟空眼中的景象隱去。 他嘿嘿一笑,笑容里依旧是那份玩世不恭。 仿佛刚才那尊魔神,只是金灵圣母与赵公明的错觉。 他站起身。 隨著他起身的动作,他浑身筋骨发出一连串爆响。 噼里啪啦! 那不是骨节脆响,每一声都带著道韵雷音,在昊天塔內部迴荡,震得金光涟漪不断,法则颤抖。 “一点保命的手段罢了,不值一提。” 孙悟空摆了摆手,活动著手腕脚踝。 “现在,或许可以试试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雷,在金灵圣母与赵公明的心头炸响。 二人精神一振。 眼中的惊骇与恐惧,被希望所取代。 混元金仙后期。 这是何等概念? 放眼三界,除了那几位圣人,这已是站在顶端的存在。 是顶峰战力。 虽然昊天身为亚圣,手握天庭权柄,依旧是横亘在他们面前的神山。 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只能等死的螻蚁。 他们,已非毫无反抗之力。 “道友!” 金灵圣母压下心头的波澜,急忙开口,声音里带著迫切。 “鸿蒙量天尺乃是功德至宝,此刻在万仙阵中镇压气运,无法抽身。” “你……你打算用什么宝物,破这昊天塔?” 她问出了关键问题。 昊天塔是极品先天灵宝,又有天帝业位加持。 想要破开,非同等级数的杀伐至宝不可。 她也知晓孙悟空底牌眾多,甚至还有混沌钟的碎片。 然而,混沌钟强在镇压时空,若论破防与杀伐,其锋锐程度,不及鸿蒙量天尺。 闻言,孙悟空嘴角的弧度更开了。 他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著神秘。 “尺子不在,俺老孙还有別的傢伙事儿!” 心念一动。 他沉入心神,意识之海深处,一桿被符文锁链捆绑的凶物,隨著他修为暴涨,终於被炼化。 孙悟空,接收了它的所有。 剎那间,一股与此方天地截然相反的气息,自他体內引爆。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而是一种为了毁灭与终结而存在的杀伐之气。 这股气息,冰冷,死寂,蕴含著令神魔颤慄的凶威。 只在出现的瞬间,那已经黯淡的金光,被这股杀伐之气衝散,腐蚀,吞噬。 塔內的镇压之气,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冻结元神的恐怖。 须臾之间,在金灵圣母与赵公明惊骇的注视下,一桿长枪,开始在孙悟空的掌心凝实。 那是一桿暗红色的长枪。 那红色,是凝固了神魔之血又经过时光沉淀后的顏色。 枪身之上,没有纹路,只有一道道扭曲的毁灭道韵。 细看之下,仿佛能看到枪体內部,有无数魔神的骸骨在堆积,无尽的怨念在嘶吼。 枪尖,並非闪亮,而是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仿佛连接著归墟。 此枪一出! 嗡——! 整个昊天塔的內部空间都发出了一声悲鸣。 金灵圣母与赵公明齐齐变色。 他们脸上的血色褪去,化作一片惨白。 那是一种源自於血脉,源自於元神深处,对於某种天敌的本能恐惧! 比面对昊天,比面对死亡,还要强烈千万倍的恐惧! “这是?!” 金灵圣母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她周身环绕的护体金光,那些由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的符文,此刻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被那股杀意彻底洞穿、湮灭。 身为先天神灵,她的存在形態更接近於法则与元神的聚合体,因此,她对这种专门针对神魂的杀伐之气,感应得比任何人都清晰,也比任何人都恐惧。 那不是凡俗的兵刃。 那是神灵的黄昏,是仙佛的末日。 一种源自真灵最深处的颤慄感,让她这位截教圣人亲传,准圣大能,竟一时间难以自持。 “弒神枪?!” 赵公明那一声骇然的惊呼,几乎是撕裂了喉咙才喊出来的,声音尖锐到变调。 他的眼珠子死死凸起,布满了惊骇的血丝,整个人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了天灵盖,从头到脚都僵住了。 “魔祖罗睺的弒神枪?” “它怎么可能在你手里?!” 赵公明彻底懵了! 他的脑海中掀起了亿万重惊涛骇浪,每一个念头都在疯狂地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传递著难以置信的信號。 尼玛! 自己究竟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弒神枪! 那可是弒神枪啊! 继混沌钟之后,又一件先天至宝! 而且,这件至宝的凶名,甚至比混沌钟在某些方面更加令人胆寒。 混沌钟镇压鸿蒙,掌御时空,是防御与控场的无上至宝。 而这桿枪…… 它的存在只有一个意义——杀戮! 专破万法,无视防御,直伤本源,连圣人的不灭道体都能被其洞穿。 这桿枪下,不知陨落了多少太古时期的先天神魔,它的枪尖曾饱饮过龙、凤、麒麟三族大能的真灵之血。 其凶名赫赫,曾令整个洪荒世界都闻风丧胆! 是杀伐第一的代名词! 赵公明想破了脑袋,把自己的亿万万元神念头都燃烧殆尽,也想不明白。 孙悟空的手里,为什么还会有这种只存在於古老传说中的禁忌之物? 这猴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先是东皇太一的伴生至宝混沌钟,如今又是魔祖罗睺的本命杀器弒神枪。 这两件东西,任何一件出世,都足以让整个三界的所有大能彻底疯狂,甚至不惜掀起另一场封神之战。 现在,这些东西都在一只猴子手里。 他身上的秘密,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面对二人的目光,孙悟空咧嘴一笑,挠了挠头。 “略有机缘,略有机缘。”他的语气很轻鬆。 但这八个字落入赵公明和金灵圣母耳中,让他们心神震动。 二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心神已被顛覆。 略有机缘? 这是弒神枪,道祖成圣前就已存在的杀伐至宝。 它不是路边之物。 什么样的“机缘”,能得到魔祖的兵器? 这太荒唐了。 震撼过后,赵公明与金灵圣母压下了追问的念头。 二人交换眼神,都明白此事不可再问。 这牵扯到孙悟空的根本来歷。 到了他们这一步的修士,谁没有自己的隱秘? 追问是对道友的不敬,还可能结下因果。 见二人恢復平静,孙悟空也收起笑容,目光落在手中的弒神枪上。 手掌握住枪桿,一股冰冷又亲和的感觉传遍全身。 枪中的杀伐意志与他血脉中的斗战之意產生共鸣。 战意与杀意在他心底交织,让他血液开始沸腾。 “完全炼化不可能了。” 孙悟空清楚。 这先天至宝內有毁灭法则和魔祖罗睺的意志,短时间无法炼化,千百年也未必能成。 “不过,时间紧迫,也无需彻底炼化!” “先在核心打上俺老孙的烙印再说!” 他的目標明確。 以混元金仙后期的修为,加上千尊同境界化身的力量,在弒神枪核心留下印记,获得初步的掌控权,借用它的锋锐就足够了。 孙悟空不再犹豫。 他法力运转,身后出现上千尊孙悟空,盘膝而坐,掐动法诀。 混元之力化作洪流,从四面八方涌入孙悟空本体。 他的气势开始攀升,金髮飘动,双目射出光芒。 下一刻,他的神念凝聚,刺向弒神枪的核心。 他要在那属於魔祖罗睺的领域里,开闢出自己的领地。 就在他的神念触及核心,准备留下烙印时,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你这小猴子,天资不凡,竟真能走到这一步。” 孙悟空一惊。 他凝聚的神念绷紧,动作停止。 什么东西? 谁?! 谁在说话?! 他眉头皱起,脸上的自信消失,代之以困惑与警惕。 很怪。 这声音並非经由耳朵或神念,而是直接在他真灵本源中响起。 自己是混元金仙后期,修为与神念在三界中都属於顶尖。 神念一道,他自信早已冠绝三界,无人能出其右! 可现在,竟然有人能够无视他的一切防御,无视他混元后期的神念壁垒,直接在他心底传音?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可见此人之强! 其实力境界,至少,绝不在那高坐凌霄宝殿的昊天之下! 不久后。 那诡异、森然、仿佛自九幽之下渗透而出的声音,再度於孙悟空的心底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空洞的笑声,而是带著一丝戏謔与无上威严的质问。 “呵呵,你手里拿著本座的弒神枪,脚下踩著本座的十二品灭世黑莲,还问本座是谁?” 每一个字,都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炸响。 这一句话出。 孙悟空浑身的猴毛几乎要根根倒竖! 他那双破妄金瞳之中,金光爆射,神念在一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罗睺?!” 这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却又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仅仅化作一道微不可闻的气音。 魔祖罗睺? 那个只存在於最古老传说中的禁忌名讳? 他的心神剧震,大脑甚至出现了剎那的空白。 怎么可能! 这绝无可能! 根据他从各路神仙口中听来的只言片语,这位开天闢地以来的第一位魔,不是早在远古的道魔之爭中,就被道祖鸿钧亲手斩灭,最终身化域外天魔,永世不得踏足洪荒了吗? 那是一场连圣人都讳莫如深的惨烈大战,几乎打碎了整个洪荒天地。 一个早已陨落,只剩下凶名的死人。 区区一个死人,如何能跨越无尽时空,在自己心底传音? 这念头一起,一股寒意顺著孙悟空的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不必惊慌。” 那声音响起,没有波澜,却仿佛洞穿了他的想法,將他內心的风暴尽收眼底。 罗睺的神念带著冷漠。 “不过是一缕依附於灵宝的残念罢了。” 残念? 孙悟空压下气血,瞳孔收缩,闪烁著光芒。 一缕残念,便有如此威势? 若其真身尚在,又是何等存在? “本座观察你许久了。” 罗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带著俯瞰眾生的漠然。 “你不是想搅乱洪荒,与吾等域外天魔扯上关係么?” “本座今日,便给你一个机会。” 此言一出,孙悟空的心反而沉静下来。 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戒备。 心念转动,无数念头在剎那间碰撞又湮灭。 “你为何知晓此地发生的一切?” 孙悟空没有回应,而是拋出了问题。 “又为何找上俺老孙?” 这才是他想知道的。 他需要判断眼前这个“罗睺”的虚实,以及其图谋。 这等怪物,哪怕只是一缕残念,也非善类。 他寻找自己,有何目的! 毕竟。 魔祖罗睺这四个字,在洪荒代表著毁灭与终结。 其凶名,足以让三界大能闻之色变。 遥想当年,他可是与道祖鸿钧爭夺天地正统的无上存在。 那一战,即便罗睺最终败了,但也绝非完败。 鸿钧贏得惨烈。 而罗睺那个疯子,更是在最后关头,做出了震惊万古的疯狂之举。 他,直接引爆了整个西方大陆的灵脉! 那一爆,不仅让西方大地化作贫瘠不毛之地,至今未能完全恢復元气,更让道祖鸿钧欠下了西方天大的因果。 也正因这份因果,才有了后来接引、准提二人的成圣,才有了佛门的建立与大兴。 追根溯源,如今西天佛门能够与天庭分庭抗礼,威压三界,其罪魁祸首,正是眼前这个自称罗睺的傢伙! 这样一个以毁灭为乐,视苍生为芻狗的魔祖,会平白无故地给自己一个“机会”? 孙悟空一个字都不信。 “十二品灭世黑莲乃本座伴生之宝。” 面对孙悟空的质问,罗睺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慢。 “即便被你炼化,只要本座这缕残念尚存,藉此监察周天,窥探与你相关的一切因果,並非难事。” 那语气,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想他堂堂魔祖,统御万魔,与道祖爭锋,如今竟沦落到要向一只小小的猴子解释。 若非为了那更大的图谋,他早已將这缕不敬的神念直接抹去。 “至於为何找你?” 罗睺的声音顿了顿,一丝冷冽的笑意渗透而出。 “很简单。” “坏了这天道既定的量劫,让三界再起烽烟,让秩序彻底崩坏,便是帮了吾等域外天魔大忙!” “昊天那廝,得了鸿钧的道统,便自詡天地正统,镇压三界,当真碍眼的很!” “来!” 罗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魔性与蛊惑。 “本座助你一臂之力,破了这破塔!” 话音未落。 嗡——! 孙悟空感到手中握住的弒神枪一震。 震动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枪身本源,一股意志甦醒了。 一股毁灭法则道韵,自枪身核心流出。 道韵化作洪流,沿著孙悟空的手臂,与他体內的混元法力相撞。 没有排斥,没有衝突,反而是一种渴望与亲和。 孙悟空原本在磨灭弒神枪中的先天戾气,炼化过程进展缓慢。 此刻,隨著毁灭道韵融入,阻碍消失了。 仿佛冰雪遇到太阳。 壁垒变得柔软,甚至主动敞开。 炼化过程畅通无阻,水到渠成。 仿佛这柄弒神枪,本就该为他所用。 “嗯?” 孙悟空的破妄金瞳中,两道金芒爆射。 源自神魂的魔念,冰冷、幽邃,带著毁灭与终结之意,如毒龙探出了爪牙。 与魔祖罗睺合作? 这无异於將神魂置於深渊边缘。 这尊从龙汉初劫便存在的魔神,其名讳本身,就代表著洪荒的禁忌。 与他为谋,便是与天道秩序为敌。 但…… 孙悟空的目光扫过昊天塔的內部空间。 金色的祥云瑞气化作法则锁链,带著天庭天威,无时无刻不在消磨他的法力,侵蚀他的战意。 这哪里是镇压? 这是一座炼炉。 一座要將他这天產石猴,这混元金仙,炼成本源灵气的鸟笼。 与虎谋皮? 孙悟空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是桀驁与疯狂。 虎在笼外,尚可周旋。 俺老孙如今,却是笼中困兽,生死只在昊天一念之间。 若不破笼,便是死路。 既然是豪赌,那便赌一场大的。 管他什么魔祖! 管他什么道祖! 今日,谁能助俺老孙砸了这笼子,谁就是好祖! 这念头一起,便无法遏制,如野火烧遍了孙悟空的心神。 “好!” 一声暴喝,是战意的宣泄,震得塔內空间嗡嗡作响。 “那俺老孙,就不客气了!” 这一刻,所有对未来的顾虑,所有对因果的忌惮,尽数被他拋开。 他心中澄澈。 如今的魔祖罗睺,確实是站在自己这一面的。 搅动天庭风云,崩坏西游量劫。 这老魔头的目的,与自己当下的处境一致。 既然如此,这不是合作。 这是各取所需。 这是一场以昊天塔为祭品,以天庭为目標的临时盟约。 他日后果,自有他日的俺老孙去承担。 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將眼前这天,捅个窟窿。 当即! 孙悟空心念一定,再无迟滯。 轰——! 他体內混元金仙后期的法力,如火山般喷发。 金色的法力洪流,带著斗战圣法的战意,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血肉骨骼都在力量的激盪下呻吟。 而与此同时。 那缕由罗睺加持的毁灭道韵也动了。 它不是馈赠,是侵占。 那是一道黑红色丝线,出现便缠绕上孙悟空的法力洪流,吞噬、同化。 金与黑红,两种力量在孙悟空的经脉中衝撞。 “呃啊啊啊——!” 饶是孙悟空的混沌魔猿之躯,也承受不住这能量交锋,他仰天嘶吼,浑身青筋暴起,肌肉虬结,周身猴毛的末梢被染上了一层暗红。 但他没有压制,反而將心神放开。 任由那股毁灭道韵,在他的法力中肆虐,衝撞,直至二者在一种平衡下交融。 下一瞬。 他猛地將这股前所未有,狂暴至极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尽数灌入了手中的弒神枪中! 嗡——! 弒神枪,这件传承自魔祖罗睺,饮过无数神魔之血的先天至宝,在感受到同源的毁灭之力后,发出了如同恆星寂灭般的惊天嗡鸣! 这声音並非经由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神魂层面炸响! 枪身之上,那原本暗沉的红色,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一道道古老而邪异的魔纹,从枪柄处开始,逐一亮起,如同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猩红光芒。 滔天的煞气,自枪身井喷而出! 那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气息,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黑色烟嵐,烟嵐之中,仿佛有亿万个破碎的世界在沉浮,有无数大能陨落前的哀嚎在迴响。 仅仅是逸散出的一缕气息,就让整个昊天塔內部的金色祥瑞之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 猩红与暗黑交织的光芒,彻底取代了塔內原有的神圣金光,將这片空间映照成了一片尸山血海堆砌而成的修罗地狱! “退!” 金灵圣母脸色煞白,她只感觉自己的圣人道心都在这股纯粹的毁灭意志面前摇摇欲坠,元神刺痛,仿佛要被那煞气撕成碎片。 她惊呼一声,拉著同样面无人色的赵公明,身形暴退,一直退到塔內空间的边缘,那股几乎要將神魂冻结的恐怖威压才稍稍减弱。 “这……这是魔祖罗睺的本源毁灭之力!” 赵公明心神剧震,声音都在发颤。 他无法想像,孙悟空究竟是付出了何等代价,才能借来这等禁忌的力量! 而此刻。 场中的孙悟空,已经完全化作了毁灭的化身。 他双臂的肌肉賁张到了极限,每一根肌纤维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皮肤下的血管如同狰狞的黑龙在皮下游走。 他的一双破妄金瞳,此刻已不再是纯粹的金色。 左眼金光璀璨,洞悉万物本源。 右眼却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暗红漩涡,倒映著无尽的毁灭与终结。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空间与法则的阻隔,死死锁定在了塔內虚空中的一处! 那里,空无一物。 但在他的视野中,却有一个米粒大小的光点在明灭不定。 那正是支撑这片镇压空间运转的核心——法则节点! 是昊天以亚圣之力,结合天庭气运,亲手布下的阵眼! 找到了! 孙悟空匯聚了周身每一分,每一毫的力量,连同那颗不屈不挠的战心,尽数凝聚於枪尖之上。 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喝: “给俺老孙——破!” 话音未落! 眨眼之间。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那杆弒神枪,已经消失在了他的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撕裂了万古混沌,贯穿了岁月长河的暗红色血芒! 血芒所过之处,空间成片成片地坍缩,祥云瑞气被瞬间蒸发,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尽数化为虚无! 悍然,决然,无可阻挡地刺向了那昊天塔的內壁!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足以让大罗金仙都瞬间失聪,神魂崩灭的巨音,响彻而开,动盪了四极寰宇! 一击之下! 那號称坚不可摧,自上古以来镇压过无数大能巨擘。 那承载著磅礴天庭气运,烙印著昊天亚圣法则的昊天塔內壁。 在被弒神枪枪尖点中的那一剎那。 没有出现丝毫的抵抗。 塔壁的材质,那些闪烁著不朽神辉的金色符文,在接触到枪尖上那一点纯粹的毁灭之力的瞬间,便被直接湮灭,分解,还原成了最原始的混沌! 一道狰狞可怖的裂缝,被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裂缝的边缘,没有丝毫修復的跡象。 那些暗红色的毁灭道韵,如同有了生命的活物,化作无数细小的血色触手,疯狂地顺著裂缝向四周蔓延,侵蚀。 它们贪婪地吞噬著塔身的结构与法则,將神圣的秩序之力,转化为混乱的毁灭本源,从根本上阻止著昊天塔的自我修復。 塔內空间开始动盪,祥瑞之气加速溃散。 “哈哈哈!本座弒神枪如何?” 笑声裹挟魔威,在塔內空间炸响。 “哼!莫说此塔,便是圣人道体,此宝亦可破!” 话音中透著霸道与自信。 话音落下,罗睺的魔影开始闪烁。 构成他身形的道则符文,正一寸寸崩解,化作粒子消散。 光影明灭。 孙悟空瞳中倒映著魔祖的消亡,心中再无疑惑。 这一枪,是罗睺借他的手打出,也是这缕神念的绝唱。 弒神枪的锋芒被催动到极致,代价便是神念的燃烧。 “小猴子,若你有想法,可来天魔山寻本座。” 魔影变得稀薄,但那双眸子依旧锁定著孙悟空。 声音化作意念,烙印在孙悟空的元神深处。 “本座,愿与你做个交易!” 话音沉寂。 嗡! 最后一缕道则符文闪烁一瞬,归於虚无。 电光火石间,魔祖的神念再无痕跡。 来去无踪。 塔內,只余下嗡鸣的弒神枪,和一道贯穿宝塔的裂缝。 “这是……给俺老孙的见面礼?” 孙悟空握紧弒神枪,感受著枪身中衰减的毁灭之力,心中念头飞转。 他嘿嘿一笑,笑意未达眼底。 魔祖罗睺的“见面礼”,不好拿。 这一枪,是助他脱困,是示威,也是鱼饵。 “天魔山……交易……” 孙悟空咀嚼著这几个字,明白背后的因果比大闹天宫更重。 “真是个鸡贼的老魔头。” 思绪一闪而过。 “不管了,脱困再说。” 孙悟空眼神恢復决绝。再大的因果,也得有命去接。 “天魔山去不去,是俺老孙说了算。” 他从不被动。 当即。 孙悟空不再拖沓。他法力喷薄而出,神光照亮了空间。 “走!” 一声爆喝,孙悟空身形一晃,出现在金灵圣母与赵公明身侧。 这二人此刻依旧心神激盪,尚未从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枪,以及魔祖现身所带来的巨大衝击中完全回过神来。 他们的眼神中,还残留著无法言喻的震撼。 孙悟空没有时间解释。 他左手依旧紧握弒神枪,枪尖的锋芒撕裂著周围不稳定的空间法则。 另一只手则法力一卷,化作一道柔韧却不容抗拒的金色匹练,直接將金灵圣母与赵公明二人捲起,护在身后。 下一瞬。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携著另外两道神光,没有丝毫犹豫,径直顺著那道贯穿天地的巨大裂缝,疾射而出! …… 与此同时。 九天之上,通明殿外的战场,已然是另一番景象。 浩瀚的星光正在急剧黯淡。 原本覆盖了整片天穹,以三万六千五百颗太古星辰为阵脚,演化宇宙生灭之景的周天星斗大阵,此刻已然支离破碎。 就在刚刚。 立於天庭穹顶之上的昊天,终於展现了他身为三界至尊的无上伟力。 他面容冷漠,双眸中没有丝毫情感波动,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隨著他手掌的抬起,整个天庭三十三重天,无尽的宫殿楼阁,亿万里的仙山琼阁,都在这一刻发出了剧烈的轰鸣。 一股无法形容的宏大意志,从凌霄宝殿,从瑶池圣地,从兜率宫,从南天门……从天庭的每一个角落升腾而起。 那是天庭的本源之力! 是无数元会以来,作为三界枢纽所积蓄的无上权柄! 昊天引动了这份权柄,將其尽数匯於掌心。 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凭空凝聚,掌纹之间,是天条律令的具象化,是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跡,是三界秩序的缩影。 这一掌,並非单纯的法力攻击,而是以整个天庭的地利与气运,对一切“非天庭秩序”的存在,进行最彻底的碾压与抹杀。 巨掌落下。 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枢纽——河图、洛书,这两件伴生於天地间的极品先天灵宝,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光芒瞬间黯淡,灵性大损,倒卷著飞回了鯤鹏的手中。 噗! 噗!噗! 以计蒙、英招为首的十大妖神,几乎在同一时间,如遭雷噬,身躯剧震,齐齐喷出一口金色的妖血,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 他们身上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衰败下去,阵势在这一掌之下,瞬间告破! 鯤鹏妖师脸色煞白如纸,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握著光芒黯淡的河图洛书,眼神中充满了惊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知道昊天很强,却没想到藉助天庭地利,竟能强到如此地步! 另一侧,陆压周身环绕的太阳真火也一阵紊乱,头顶悬浮的斩仙飞刀,那一声“请宝贝转身”便可斩落大罗金仙的无上杀器,此刻刀身上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亚圣之威,藉助主场之利,实在过於恐怖! 这一击,直接奠定了战局。 下方的玉帝化身,目睹此景,脸上瞬间被狂喜所充斥。 他腰杆挺得笔直,先前被妖族压制的憋屈一扫而空,正要上前几步,用最华丽的辞藻来恭维本体的神通无敌,彰显天帝威严。 突然。 “咔嚓!” 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极其微弱。 在神通道法轰鸣不休,星辰碎片四处飞溅的战场上,它本该被彻底淹没。 然而,这道碎裂的脆响,却诡异地穿透了所有嘈杂,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位大能的耳中。 声音的源头,赫然是那位威压全场,神情淡漠的昊天! “嗯?” 昊天那张自始至终都如同万古玄冰般淡漠威严的脸上,那双映照诸天,俯瞰眾生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无比的错愕! 这抹情绪,甚至比他看到周天星斗大阵时,还要来得强烈。 下一刻。 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动作快到极致,猛然低头。 昊天摊开宽大的手掌。 只见一座玲瓏剔透,通体晶莹如玉,流淌著无尽仙光与道韵的宝塔,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正是他的证道之宝,极品先天灵宝,昊天塔! 然而此刻。 这座完美无瑕的宝塔塔身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自上而下,几乎要將整个塔身贯穿的裂缝! 那裂缝是如此的触目惊心,彻底破坏了宝塔圆融无暇的道韵。 更恐怖的是。 一股股暗红色的毁灭气息,正如同附骨之疽一般,不断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瀰漫出来。 那气息充满了终结、寂灭、万物归墟的恐怖意境,正疯狂地侵蚀著昊天塔本身的灵光与法则,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怎么可能?!” 一道蕴含著无尽惊骇与匪夷所思的意念,在昊天的心神之中轰然炸开。 那不是声音,而是源自神魂最深处的剧烈震盪,几乎要將他的帝王威仪都撕扯得粉碎。 他瞳孔收缩到极致,化作两个危险的针尖,死死地盯著那座悬浮於掌心,本应是他意志延伸、神威显化的至高权柄——昊天塔。 此刻,这件伴隨他自鸿蒙中诞生,歷经万劫而不磨的伴生至宝,塔身之上,一道狰狞的裂痕,宛如神祇脸上不可饶恕的伤疤,刺目到了极点。 金色的神光正从那裂缝中疯狂外泄,那是昊天塔的本源之力在流失。 “朕的昊天塔……被从內部攻破了?”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便被他下意识地否决。 不可能! 这绝无可能! 昊天塔內自成一方世界,有三十三重天之威,更有天道法则之力镇压万物。 身陷其中,便是断绝了一切內外联繫,法力、元神皆受禁錮。 別说是从內部,便是同为亚圣的至高存在,手持先天至宝从外部猛攻,想要破开也绝非易事! “那妖猴……他究竟做了什么?” 孙悟空在他眼中,不过是初入混元金仙的异数,一只侥倖得了些机缘的猴子。 被收入塔中,理应在无穷无尽的镇压伟力下,被磨灭所有稜角,最终化为齏粉。 如何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甚至足以逆转乾坤、顛覆至宝规则的攻击力? 心神剧震之下,昊天甚至来不及细想,帝王本能已然催动。 他体內法力如天河倒灌,磅礴的圣威涌向掌中宝塔,试图以无上法力弥合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然而,就在他法力触及塔身的剎那。 嗡——! 三道流光,其速已非闪电可以形容,那是撕裂了空间法则的纯粹轨跡! 它们自那道裂缝中悍然衝出,带著一股决绝惨烈的气势,於高天之上骤然定格,显化出三道身影。 昊天修復塔身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猛地抬头望去。 正中一人,手持长枪斜指下方,枪尖縈绕著一缕黑气,让周遭空间呈现出扭曲。 他的气息与战意衝上云霄,搅动天庭云海。 是孙悟空。 在他身后,金灵圣母与赵公明衣衫破碎,气息虚浮,但眼中的绝望已经消失,重新燃起火焰。 “自由的感觉,舒服!” 孙悟空仰头吐出一口浊气,隨即张开双臂,呼吸著天庭的灵气。 这一幕映入昊天眼帘。 他有些失语。 这猴子……出来了? 他不是应该在塔里被炼化?不是应该求饶?他怎么出来了? 此刻。 孙悟空脚踏虚空,弒神枪微微震颤,枪尖散发的道韵,让下方天兵天將感到战慄。 他抬眼,目光越过破碎的昊天塔,直视著脸色铁青的三界主宰。 他咧开嘴,露出牙齿,笑容冰冷。 “昊天!” “如何?” “你这塔,看来也关不住俺老孙!” 声音不高,却传入了天庭每一个角落,每一位仙神耳中。 话音落下。 昊天握著宝塔的手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怒火混杂著羞耻,从他胸膛喷发。 好一个妖猴! 自己是道祖亲封,执掌三界,统御万神的玉皇上帝。 如今,却被一只猴子当著眾仙神的面羞辱? “笑话!” 昊天暴喝,字字化作雷音,在天穹炸开。 “你以为你脱困,便可跳出朕的手掌心?” “朕告诉你,即便你破塔而出,朕依旧能镇压你十次,乃至百次!” 隨著他的怒喝,一股威压降临。 那不是法力压迫,而是天帝权柄,是天庭律法,是三界秩序。 道音中夹杂天条,言出法隨。 法则符文在虚空出现,化作枷锁,要將那三道身影锁拿,压得他们跪伏。 这是他身为天帝的自信。 上一次,这猴子便是在这威压下支撑,骨骼作响。 这一次,他只会败得更快。 可是。 下一秒。 昊天眼中的怒火凝固了。 预想中猴子抵抗、颤抖的画面没有出现。 那个手持长枪的身影,立於虚空之中。 身板笔直。 面对天帝威压,他衣角都未曾飘动。 他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那一刻。 昊天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他的天帝威压,他的天道律法,为何失效了? 他的神念化作一张网,朝著孙悟空笼罩而去,要將其看穿。 然而。 神念触碰到孙悟空气息的瞬间,昊天脸上的愤怒、威严、轻蔑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愕然。 他的神情变了。 这股气息…… 混元金仙后期?! 在感知到孙悟空修为的剎那,昊天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帝王心境,第一次出现空白。 什么情况? 前一刻,被自己镇压的,还是个初入混元的猴子。 就这么关进塔里一会。 混元金仙后期了? 第110章 独战昊天,天帝多啥啊?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10章 独战昊天,天帝多啥啊? 昊天瞳孔骤然一缩。 那张亘古不变,仿佛与天道同寿的威严面庞上,神性光辉寸寸碎裂,此刻满是纯粹的惊愕! 他死死盯著那道自无穷秩序神链的废墟中缓缓站起的魔影。 盯著那个脱困而出,气息赫然已臻至混元金仙后期的孙悟空。 那双蕴藏著日月轮转、万法生灭的帝眸,此刻仿若要將这妖猴从神魂到粒子,从里到外,彻底看个通透! “混元金仙后期?!” 昊天几乎是咬著牙,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 每一个音节都裹挟著极致的扭曲与震动,再无半分天帝的从容。 道音中充满了无法理喻的荒谬之感。 “这怎么可能?!” 一声质问,天道共鸣,三界法则都在为他这位天帝的意志而颤抖。 “朕镇压你不过片刻功夫!” “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身为亚圣,执掌天庭,俯瞰三界沉浮,见识过龙汉初劫的惨烈,目睹过巫妖爭霸的癲狂,亲手送葬了一个又一个时代的绝世天才与盖代妖孽。 他经歷过无数元会的风雨冲刷。 心境早已坚如混沌神铁,万劫不磨。 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坚固的道心,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从未见过,不,是连听都未曾听闻过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修为境界的提升,何其艰难。 尤其是在踏入混元金仙这等已然触摸到不朽门槛的层次之后。 哪一个境界的攀升,不是需要耗费无尽岁月去积累资粮,去闭关悟道,去於时光长河中苦苦寻觅那一线突破的契机? 动輒以“元会”为单位的苦修,才是常態! 这猴子! 这妖猴! 竟在短短时间內,就在他这位天庭之主的眼皮子底下,从混元金仙初期,一路势如破竹般飆升至后期? 两个小境界的跨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这已经不是用“奇蹟”二字能够形容的了。 此乃逆天之举。 是践踏修行铁律,顛覆天道至理。 別说一个孙悟空。 就算是当年的圣人,在准圣境界修行时,可有这等进境速度? 没有! 绝对没有! 孙悟空闻言。 手中长枪一振,挽了个枪花。 动作带著撕裂万物的韵律。 嗡—— 枪芒割裂云海与光阴,在虚空留下一道无法癒合的伤疤,发出颤音。 彼时。 他抬起金眸,看著昊天震惊失態的脸。 看著这位三界主宰眼中的荒谬与动摇。 孙悟空心中欢喜。 一种掌控一切的愉悦,自心底涌出,流遍四肢百骸。 不可思议? 震惊? 对了,就是这种表情。 一切,皆在俺老孙的掌握之中。 他所做的一切,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试问。 要是你昊天不震惊,不失態,自己刚才的突破,岂不是白费了一场?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牙齿。 那笑容里,满是嘲弄。 “怎么?” “天帝陛下?” 他將“陛下”二字咬得很重,充满戏謔。 “就许你昊天坐拥天庭气运,身合天帝权柄,窃居亚圣之境?” “就不许俺老孙在你的镇压之下,抓住机缘,突破个境界?” “天帝陛下,你这心眼儿,未免也太小了些!” 这番话,如耳光抽在昊天的脸上。 嘲弄之意刺得他神魂生疼。 窃居? 侥倖? 小境界? 每一个词,都戳在他这位天帝的神经上。 “牙尖嘴利!” 昊天怒极。 胸中怒火引爆。 他周身神光变得狂暴,火焰自袍袖溢出,烧灼得虚空塌陷扭曲。 然而,就在他准备出手,將这妖猴抹杀之际。 他的目光,被孙悟空手中的长枪吸引。 不,是被那长枪散发出的气息锁定。 那气息凶煞、暴虐,充满了对万物乃至天道的恶意与毁灭欲。 那股气息,让他这位亚圣都感到了神魂的悸动与不安。 仿佛那不是一柄枪。 而是一切终结的具象。 彼时。 昊天的帝眸再一次收缩。 这一次的收缩,比之前更剧烈。 瞳孔深处,浮现的不再是惊愕与荒谬。 而是忌惮、追忆与憎恶。 他看清了那柄枪的模样。 看清了枪身上的魔纹。 看清了枪尖的寒芒。 一个尘封的禁忌名讳在他脑海中炸响。 “弒神枪?!” 昊天的声音变了。 变得森然。 “魔祖罗睺的弒神枪!” “它竟然在你手中!” 话音落定,昊天眼中的惊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瞭然,以及更深的杀意。 他为孙悟空的突破,找到了一个解释。 “好啊!” “孙悟空!” 昊天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天宇哀鸣。 “你果然与那域外天魔有所勾结!” 说到此处,昊天明白了所有。 同时,他也將孙悟空突破的原因看清。 不对。 这一切都不对。 无数线索在他心中碰撞。 十二品灭世黑莲…… 至宝弒神枪…… 还有这妖猴一身与玄门截然不同的法力…… 为何他能接连破境?为何他能拥有此等至宝? 一个个疑问,最终都指向一个被尘封的禁忌名讳。 罗睺! 当这个名字在昊天心中浮现,一道神雷仿佛在他的神魂深处炸响。 所有断裂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 一幅跨越纪元的画卷,在他眼前展开。 罗睺! 那尊诞生於混沌,与道祖鸿钧爭夺天地主角之位的魔神。 他修的,从来不是斩三尸之法,而是以力证道,身合混元。 如今,再看孙悟空。 这妖猴身上那股要將万物拉回混沌的气息,与玄门仙道格格不入,却与传说中的混元之道何其相似。 昊天眼中的紫气收缩,化作两点寒芒。 他將孙悟空突破的原因,彻底看了个通透! 勾结。 这死猴子,竟是与那本该早已消亡的魔祖罗睺,勾结在了一起!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这一切! 罗睺的本命至宝,为何会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一身的混元道法,又是从何而来? 没跑了! 绝对没跑了! 这个认知,让昊天这位三界至尊,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神魂的寒意。 这不再是天庭威严受损那么简单。 这背后,牵扯到的是昔年那场几乎顛覆了整个洪荒的道魔之爭! 是天道与魔道之间,永恆不灭的对立! “你身怀此等凶戾之器,扰乱天机,祸乱天庭!” 昊天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先前的威严与淡漠,而是化作了实质化的天宪神威,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一道天雷,在天庭內滚滚炸开,震得群仙神魂欲裂,东倒西歪。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如两柄天道之剑,直刺孙悟空的本源。 “今日,无论你有何等手段,修为到了何种地步,朕都留你不得!” 声音层层叠叠,化作浩荡天音,传遍九天十地,响彻四大部洲。 这不是威胁,而是宣判! 是天帝,对一个触犯了天道底线的罪孽,所下达的最终裁决! “必將你镇压於天牢最深处,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一句,杀伐之气冲霄而起,几乎將天庭的穹顶掀翻! 勾结域外天魔! 好大的一顶帽子! 昊天在洞悉真相的瞬间,便给孙悟空扣上了一顶足以让诸天圣人,都无法插手,甚至不敢插手的弥天大罪! 魔为何物? 那是天道的对立面! 昔年道魔之爭,罗睺兵败身陨,却在最后关头,狠狠算计了鸿钧与天道,身化亿万域外天魔,从此盘踞於三界之外,时刻覬覦著这片天地。 可谓是道消魔长,魔涨道消! 双方早已是不死不休! 正因如此,魔道不两立,这是鐫刻在天道本源深处的铁律! 原本,孙悟空是此次量劫的主角,是天定的量劫之子。 无论他如何胡闹,昊天都不可伤其性命,否则便会引来无边业力,甚至会遭到天道反噬。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勾结域外天魔,这罪名一旦坐实,孙悟空便从量劫之子,变成了天道之敌! 於情於理,昊天此刻站出来,替天行道,斩杀孙悟空,皆是顺天而行,皆是正確的抉择! 功德无量! 別说是诸天圣人了,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天道本身,对此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昊天的话语,如煌煌天威,在每一位仙神的耳边迴荡。 无数仙神面露骇然,他们终於明白了天帝为何会动如此真怒。 勾结天魔! 这四个字,比“大闹天宫”这四个字,要沉重亿万倍! 然而,面对这足以压垮任何准圣的滔天罪名,孙悟空的回应,却只是一声嗤笑。 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狂傲与不屑。 “废话少说!” 一声暴喝,打断了昊天的天宪神諭。 孙悟空那双火眼金睛之中,金色的烈焰熊熊燃烧,沸腾的战意几乎要从他的眼眶中喷薄而出。 “想镇压俺老孙?”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那野性毕露的姿態,让所有仙神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势,自孙悟空体內轰然爆发! 混元金仙后期的磅礴法力,不再有丝毫保留,化作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浪,席捲了亿万万里! 在这股力量面前,昊天先前营造的帝皇威压,竟被冲得七零八落! 混沌之气繚绕在他周身,浓郁得化不开,仿佛他自身就是一方法则不全的混沌世界。 在他背后,十二诸天的虚影浮现,每个虚影都代表一方小世界,为孙悟空提供著世界之力。 他不再废话。 战! 便是对他此刻心境的詮释。 身形一动! 无跡可寻,无从预兆,未引起空间波动。 他的动作,超越了在场所有仙神的思维。 在眾仙神的感知中,孙悟空身影还在原地,但那杆散发毁灭气息的弒神枪,已后发先至,出现在昊天面前。 枪出如一道暗红闪电。 这一枪,没有声势,没有神光,只有毁灭。 枪尖过处,时间流速变缓。 一道道漆黑的裂痕,以枪尖为中心蔓延开来。 那不是空间裂缝,是法则的崩塌,是秩序的瓦解。 毁灭道韵从枪身瀰漫而出,化作涟漪。 道韵过处,玉柱失去光泽,化作凡石,继而化作齏粉。 云雾当场湮灭,化作虚无。 连天庭由天道法则加固的空间,都开始发出哀鸣,出现了不稳。 “狂妄妖猴!” 一声怒喝裹挟著天威,自九霄垂落,震得天穹嗡鸣。 那声音不再淡漠,而是化作杀意,使周遭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朕便让你知晓,何为亚圣之威,何为天帝不可辱!” 昊天! 他执掌天庭,统御诸天,其威严烙印在三界六道的法则深处。 此刻,他因孙悟空的突破与弒神枪的凶威而心神剧震,但那份帝王与亚圣的尊严,却被点燃。 那份孤傲,不容挑衅! 只见他左手之上,那座昊天塔,塔身之上多出了一道裂痕。 裂痕中,有混沌气流溢散,那是被弒神枪的毁灭法则所伤的本源道伤。 此伤,已非仙力可以修復。 昊天的眸光阴沉下来,杀机愈发浓烈。 他右手对著虚空一抓。 嗡——! 空间盪开金色的涟漪。 一面神镜,自虚无之中浮现。 镜身非金非玉,边缘雕刻著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图腾。 而那镜面之上,有无数符文在自行流转、生灭,勾勒出了一幅秩序图卷。 昊天镜! 此乃天道神器,伴隨昊天而生,拥有洞察三界、定鼎乾坤之力。 “昊天镜,定乾坤!” 昊天口含天宪,言出法隨。 他话音落下,那面神镜光芒大放,镜面之上亿万天道符文齐齐亮起,匯聚成一道光柱。 那光柱並非能量,而是天道秩序之力的显现。 光柱所过之处,混乱的法则被抚平,破碎的空间被稳固,一切都仿佛要被拉入一种静止的秩序之中。 光柱的目標,直指孙悟空。 它要定的,不止是孙悟空的肉身法体,更是要將其元神、法力,乃至思维,尽数冻结。 “定俺老孙?做梦!” 面对这能让准圣化为雕塑的神光,孙悟空爆发出一阵大笑。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快意与战意。 “还真以为俺老孙是刚才那般模样?”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虚空之中,一朵十二品黑色莲台凭空绽放。 那莲台每一片莲瓣都漆黑如墨,由毁灭与终结凝聚而成,莲台中心,一点幽光沉浮,散发著寂灭气息。 十二品灭世黑莲! 莲台出现的瞬间,便垂下亿万道毁灭乌光,如同屏障,將孙悟空护在其中。 滋滋滋——! 蕴含天道秩序的光柱照射在毁灭乌光之上,发出了湮灭之声。 秩序神光与毁灭乌光对冲、消融,將那定身神光的大半威能抵消、吞噬。 孙悟空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滯,便恢復了行动。 但这,还不够! 与此同时。 孙悟空心念一动,那悬於他识海宇宙中央的大钟,发出一声钟鸣。 咚——! 这声钟鸣,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万物的元神深处响起。 钟声浩荡,由低转高,最终化作道音,响彻了这片天域。 玄黄之气,自虚无中垂落而下,加持於孙悟空周身。 混沌钟! 儘管这件开天至宝尚未被孙悟空完全炼化,无法显化本体。 但其一丝本源伟力被引动,那扭转时空、镇压万道的威能,已然隔空加持。 在玄黄之气的笼罩下,孙悟空只觉得周遭的时空都变得粘稠缓慢,而他自身,却仿佛超脱其外。 他的速度,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度暴增! 手中的弒神枪,去势不减反增,枪尖那一点毁灭之光,愈发凝练。 轰!!! 下一剎那,一声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弒神枪那凝聚了毁灭法则的枪尖,点在了昊天镜照射出的光柱核心。 那是秩序与毁灭的对撞。 没有能量爆发,只有一瞬间的“无”。 白光爆发,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无论是仙宫的残骸,还是云海,都在这光芒中被抹去了存在的概念。 紧接著,能量衝击波以同心圆的姿態,向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那衝击波所过之处,空间大片坍缩、破碎,形成空间乱流。 那些稍远一些、本已残破的仙宫楼阁,在这股衝击波面前,直接被震成了虚无。 远处,一片云陆之上。 赵公明等人看得心惊。 “好傢伙!这……这便是亚圣这个级別的大战吗?” 赵公明看傻了,嘴巴半张,怔怔出神。 他看不清战圈的景象。 那里,法则崩塌,道韵碎裂。 他只能捕捉到神通虚影生灭,法宝光芒碰撞! 时而一条符文神龙被枪影撕碎,时而一片魔域被镜光抚平。 快! 太快了! 他的神念无法跟上! 这种层次的交手,每次碰撞的道则之力都能將他重创。 “师姐,你我若是再深入,只怕会被余波粉碎肉身,元神都逃不出来!” 赵公明的声音带著颤抖。 这一刻。 他也明白了那句话。 准圣和准圣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还大! 同为准圣,他与场中两人,已是不同维度的生灵。 “孙悟空已是混元金仙后期,等同准圣后期,手持弒神枪与混沌钟这两件至宝。” 金灵圣母目光锁定战场,声音里透著震动。 “而今,昊天有天庭气运与天帝位格加身,战力超过同阶,但想击溃手持至宝的孙悟空,不是易事!” 她吐出一口气,身躯有了放鬆。 “我们,脱险了!” 这一刻,金灵圣母也生出庆幸。 就在刚才,面对昊天的天帝之威,他们无法反抗,只能看著死亡逼近。 那种无力与绝望,她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同时。 她望向那道在毁灭与秩序风暴中纵横驰骋的桀驁身影,目光中也渐渐有了一丝复杂的感激之色流露而出。 的確! 若非是孙悟空。 只怕他们再过不久之后,便会被昊天一一抹杀! “正好,今日也让大开眼界一番。” 赵公明双目圆睁,瞳孔深处倒映著那一道贯穿天地的猩红枪芒,以及那一道至尊至贵的昊天神光。 两股力量的碰撞,並未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反而是诡异的寂静。 时空在那个点上被撕裂,法则在湮灭,万物归於虚无。 那是一种纯粹的、高维度的力量对抗,寻常仙神甚至连观摩的资格都没有,仅仅是逸散出的一缕气机,就足以让大罗金仙道心崩溃,神魂俱灭。 “看看混元金仙后期强,还是昊天这亚圣之境强!” 他一字一顿,与其说是对身旁金灵圣母的感慨,不如说是在对自己亿万年修行所建立的认知发出质询。 混元金仙,在圣人不出,亚圣隱匿的时代,本该是天地间的至强者。 可亚圣,终究是沾了一个“圣”字的存在,那是另一个生命层次,一念可定乾坤轮转,一掌可覆无垠星河。 二者之间,隔著一道天堑。 一道被公认为无法逾越的天堑! 可现在,那妖猴,竟真的以长枪撼动了天帝! 这般的大战,他却还未曾见过! “也好,若是情况不对,你我也可做出应变之策!” 金灵圣母神情凝重,素手已然按在了四象塔之上,语气中再无半分轻视。 此时。 虚空另一端,破碎的星骸之间。 可不仅仅是金灵圣母二人。 妖族一眾,亦在围观! 他们身上的妖气萎靡,不少大妖身上还残留著昊天镜神光灼烧的痕跡,气息衰败到了极点。 “混元金仙后期?” “当今混元大道没落的时代內,竟还有人走此道?” 陆压道君的声音乾涩,这位金乌太子周身环绕的太阳真火,此刻都因心神的剧烈震动而明灭不定。 他望著那道桀驁不驯的身影,满是骇然。 洪荒大道三千,条条可证混元。 但自巫妖大劫后,斩三尸证道成圣之法成为主流,感悟法则、以力证道的混元金仙之路,早已被视为崎嶇难行的死路。 无尽岁月以来,多少惊才绝艷之辈,最终都倒在了这条路上。 这石猴……走通了?还走到了这一步! 彼时间。 鯤鹏的目光投向那场大战。 他的妖师真身上布满伤痕,伤口中是天帝法则,无法癒合。 他们妖族,被昊天一人碾压。 无力与绝望,烙印在神魂中。 如今,他们都受了重创。 “孙悟空!他是量劫之子!” “听闻他不甘命运,坏了佛门天庭的安排。” “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鯤鹏眼中光芒闪动。 其中有追忆,有惊嘆,还有一丝希望。 他从上古妖族天庭存活至今,见证了兴衰起落。 对洪荒之事,他了解颇多。 孙悟空与佛门天庭作对的事,在他听来,只是小辈胡闹。 但今日一见。 不曾想。 孙悟空已是混元金仙后期? 这不是胡闹。 这是在掀翻棋盘。 这是在向制定规则者宣战。 “无论如何,也算是他相救我妖族。” “这份恩情,你我当谨记!” 鯤鹏的声音低沉,眼神中带著一丝精明。 这种强者,必须结交! 一旁的陆压頷首。 他收敛心神,目光再次投向战场。 彼时。 战场中央。 昊天身著九龙帝袍,身躯第一次出现晃动。 他垂眸,看著掌心的一道白痕。 是被弒神枪所刺。 虽未破防,但毁灭法则让他亚圣之躯感到了刺痛。 他的眼中,闪过不信。 他从这一枪中,感受到了威胁。 这妖猴…… 昊天心神运转,洞悉了对方力量的构成。 混元金仙后期的修为是根基。 弒神枪的锋锐,是破防的矛。 混沌钟的守护,是让他能挥枪的盾。 十二品灭世黑莲与混沌钟共同防御,隔绝了反震与衝击。 更让他心惊的,是縈绕妖猴周身的力量。 诸天世界之力! 有世界在为他加持,有生灵的意志在为他吶喊。 这数种至宝与力量叠加,產生了质变。 其爆发出的战力,竟然真的达到了足以与他这尊亚圣短暂抗衡的地步! “哈哈哈!爽!这才对嘛!” 一声狂放至极的大笑,炸裂长空。 “这才是天帝该有的实力!” 孙悟空一枪建功,手臂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震得发麻,虎口崩裂,金色的神血滴落。 可他脸上的神情,却不见丝毫痛楚。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兴奋与畅快。 那双火眼金睛之中,金焰熊熊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 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每一块肌肉都在渴望著更激烈的碰撞,每一个细胞都在为这酣畅淋漓的战斗而欢呼。 战! 战! 战! 他浑身的战意,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气势,而是化作了实质的金色烈焰,冲霄而起,將周遭的混沌之气都焚烧殆尽。 “再来!” 开玩笑。 自己刚刚竟被昊天那一眼的威压所慑,心神失守。 实在是太丟人了!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与昊天公平一战,甚至能让他感受到威胁的机会,孙悟空岂能放过? 他得势不饶人。 脚下猛地一踏,虚空大片塌陷。 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闪电,不退反进,再次朝著昊天扑杀而去。 嗡——! 弒神枪在他手中仿佛彻底活了过来,发出了渴望鲜血的嗡鸣。 枪身之上,古老而暴虐的毁灭道纹逐一亮起。 他手腕一抖,长枪横扫。 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 可在他手中,却將那至高无上的毁灭法则,演绎得淋漓尽致。 猩红的枪芒不再是线,而是面。 枪芒交织成网,向天地罩下。 网中浮现神魔泣血、世界崩塌的幻象。 网將昊天笼罩。 昊天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他收敛威仪,杀机凝於一点。 他不再大意。 他单手前推。 嗡——! 昊天镜悬於掌心,镜面变得深邃。 下一瞬,秩序神链自镜中射出。 光华是天道法则的具象,交织成囚笼,困住孙悟空,要磨灭他的反抗。 光华流转,囚笼化作利刃,从四面八方切割而来,封死所有退路。 同时,昊天另一只手掐诀,引动了昊天塔。 宝塔一震。 孙悟空脚下空间塌陷,虚空变得粘稠。 一股重压降临。 那是一方世界炼化后的镇压之力,作用於神魂与肉身,要压断孙悟空的脊樑。 两位强者在天庭废墟上展开恶战。 轰! 神通对撞,光芒映照著南天门遗址。 法则在哀鸣,大道在崩碎! 孙悟空挥动弒神枪,枪尖黑芒吞吐,虚空隨之湮灭。 昊天镜射出神光,修復空间,编织法网,代表规则与秩序。 毁灭与秩序的爭锋。 混乱与法理的对决。 每一次巨响,都是两种大道本源在互相碾压、侵蚀。 三十三天摇晃,残存的星辰明灭不定。 逸散的余波化作风暴。 观战的玉帝、金灵圣母等人感到一阵寒意。 那是生命层次被碾压的恐惧。 “护!” 玉帝嘶吼,运转法力,將玉碟护在身前。 其他人也不敢怠慢。 赵公明祭出镇海神鞭,神鞭形成混沌海,消弭法则碎片。 金灵圣母头顶金花,妖师鯤鹏身前河图洛书,都被催动。 他们如临大敌,抵挡余波。 他们確信,一旦被捲入战场,便会形神俱灭。 “这妖猴!”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昊天攻势越发凌厉,心中越发惊骇。 孙悟空的韧性与死战不退的意志,超出了他的预估。 这猴头运用神通与法宝如同本能,仿佛生来为战。 尤其是弒神枪,其上的杀伐大道太过凶戾。 好几次,乌光险些洞穿昊天镜光幕,擦著他的帝躯而过,带起一阵寒意。 他有把握凭藉境界、权柄与法力,將这猴头耗死或镇压。 但这需要时间,一段无法估量的时间。 而战局,瞬息万变! “嘿嘿,痛快!痛快!” “再来!” 另一边,孙悟空的状態却相反。 他浑身毛髮倒竖,闪烁灵光,眼中战意喷薄。 混沌魔猿的血脉,在生死搏杀中沸腾、甦醒。 每一次硬撼昊天塔,都让他的仙躯更凝练。 每一次击碎秩序神链,都让他对毁灭大道的理解更深。 他只觉得痛快。 修行中的瓶颈与困惑,在对抗的压力下碎裂。 激战中,孙悟空並未被快感吞噬理智。 他记得此行的目的。 轰隆! 他横扫弒神枪,砸碎昊天镜射来的光柱。 借著空隙,他扭头对金灵圣母、赵公明和妖师鯤鹏等人大喝: “还愣著干什么?!” “此地交给俺老孙!” “尔等速去万仙阵,相助无当圣母,给佛门那些禿驴一点顏色看看啊!” 孙悟空胸膛起伏,声音愈发高亢。 “今日,我等便联手,掀翻这天庭!” 声音迴荡在三十三天废墟之上。 金灵圣母与赵公明闻言,神魂一震,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意。 不再犹豫。 两人化作金光与玄光,撕裂虚空,向万仙阵驰去。 他们清楚,孙悟空以一己之力拖住了昊天。 这是扭转战局的机会。 必须抓住良机,击溃佛门,奠定胜局。 另一边,妖师鯤鹏与陆压道人等人听到大喝,精神一振。 他们眼中的惊疑与观望褪去,代之以希望。 他们与截教並非同路,各有算计。 但此刻,一个道理浮上心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如今,这妖猴扛下了昊天。 他们若出手助截教击退佛门,妖族復辟之事或有转机。 “太子,诸位妖神,隨本座前往万仙阵!” 鯤鹏喉头一甜,妖血涌上。 他咽下逆血,臟腑剧痛,眼皮只颤动了一下。 他盯住远处佛光与仙光绞杀之地,声音嘶哑而决绝。 一声令下。 残存的妖族大军,那些浴血的妖神与太子,眼中残存的恐惧被一种更为原始的疯狂所取代。 他们是战败者,是苟延残喘的余孽。 但他们更是妖! 是曾经凌驾於九天之上的霸主! “杀!” 无需多言,一个字便点燃了所有妖族最后的血性。 剎那间,一股混杂著悲壮与凶戾的滔天妖气冲霄而起,化作一道漆黑的逆流,紧隨金灵圣母那道璀璨的剑光之后,决然撞向了那片由佛陀梵唱与仙道符文构筑的绞肉场! 这股新力量的注入,宛若在一锅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冰水。 整个万仙阵的战局,瞬间沸腾! 昊天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额角一根青筋暴起,那张万古不变的威严面容上,神圣的金光都为之扭曲。 他想出手。 哪怕只是一瞬,他都有把握將鯤鹏那支残军彻底碾碎。 然而,一道森然的枪影,裹挟著足以撕裂神魂的死亡法则,瞬息而至,封死了他所有的动作。 鐺! 昊天镜的神光与枪尖碰撞,迸发出的不是金铁交鸣,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哀嚎。 孙悟空的身影鬼魅般欺近,弒神枪在他手中化作了万千道死亡的幻象,每一道都精准无比地刺向昊天神躯的法则节点。 这枪法,再无半分往日的生涩。 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一股屠神戮圣的凶悍与纯熟。 昊天被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死死缠住,神力运转间都出现了一丝滯涩。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股黑色的妖族洪流,衝垮了佛门与阐教联军的一角防线。 他只能看著金灵圣母压力骤减,截教仙人们的剑光愈发凌厉。 那张原本为了收割胜利果实而布下的天罗地网,此刻,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缺口。 “妖猴!你坏朕大事!” 一声怒喝,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帝敕令,而是带著凡人般歇斯底里的震怒,响彻九霄。 “待朕抓住你后,必要將你扒皮抽筋,来泻朕心头之恨!” 昊天的双眸化作了两轮燃烧的金色太阳,周身的天帝法则之力不再內敛,而是化作最为狂暴的能量潮汐,向外喷涌。 他手中的昊天镜光芒万丈,射出的不再是定身神光,而是一道道足以洞穿大千世界的毁灭光柱。 这只妖猴,实在狂妄到了极点! 他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天庭的至高权威! 只是。 在这无尽的狂怒之下,一丝连昊天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忧虑,开始在他心底滋生。 这一次,是何等完美的布局。 千载难逢! 截教余孽,妖族残党,这两大盘踞在三界之上的毒瘤,今日齐齐现身。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坐镇中枢,以无上伟力,將这两股势力一网打尽,彻底扫清三界尘埃,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铸就自己万古未有之功绩。 可是! 谁能算到? 谁能料到! 这只本该在算计中挣扎的死猴子,这颗本该被隨意拿捏的棋子,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刻,毫无徵兆地踏入了混元金仙后期! 那一步,是天堑! 那一步,是质变! 如今。 即便是他这位执掌天道权柄的天帝,本体亲临,想要镇压这妖猴,都变得棘手万分。 还谈何脱身? 还谈何前去助战,收割全局? “哈哈哈!” 面对昊天的攻势与怒吼,孙悟空以狂笑回应。 那笑声,已非当年大闹天宫的桀驁,而是与天地平起平坐的霸道。 笑声中,他手中弒神枪一震,枪影合一,化作一道毁灭之光,迎上昊天镜的光柱! “俺老孙坏的,就是你的事!” 轰! 两股力量在虚空湮灭,掀起的风暴让星辰摇曳。 孙悟空在风暴中巍然不动,金色瞳孔燃烧著战意。 “今日,这三界,该变一变天了!” 话音落下,他心念一动。 诸般灵宝,无需他一一祭出。 它们成了他身体的延伸,隨意志显化,隨杀心齐动! 钟声、珠光、宝葫芦……流光与法则化作死亡洪流,朝著昊天席捲而去! 此刻的孙悟空,意气风发。 他的神念穿透战场,掠过那些曾让他窒息的身影。 昔年。 那些仙佛,哪一个不是將他视作螻蚁? 他的命运,他的道路,他的一切,都被一张网算计。 每一次反抗,都只是在预设的剧本里,扮演一个更加可笑的角色。 可现在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那股奔腾不息的混元之力,那是足以撬动世界根基的伟力。 混元金仙后期! 这六个字,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境界。 它代表著,即便是天帝昊天,这位名义上的三界至尊,本体降临,手持至宝,也只能与自己斗个不分上下。 甚至可以说。 只要他愿意。 只要他此刻的一个念头,一个决定,就能让那边的万仙阵彻底崩盘,就能改变未来三界的走向。 如今,他不再是棋子。 他成了那个可以掀翻棋盘,甚至亲自下场制定规则的人! 这,便是绝对的实力代表一切! 第111章 诛杀定光仙,昊天祭封神榜?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11章 诛杀定光仙,昊天祭封神榜? 虚空深处,神道法则凝成的榜文光芒黯淡。 两道真灵在其中衝撞,被壁垒一次次弹回。 每一次衝撞,都引发神魂的疼痛。 金灵圣母周身仙光散乱,神念穿透封神榜的桎梏,锁定著远方的万仙大阵。 阵中剑气衰弱,佛门梵唱声渐强。 罗汉的身影在阵法边缘出现,每一次衝击,都让大阵光幕暗淡一分。 “快!” 金灵圣母的声音透著焦灼,因神魂震盪而发颤。 “无当师妹他们怕已顶不住了。” 她能感知到,无当圣母的气息正在衰弱,那份无力感隔著时空压得她喘不过气。 赵公明立於一旁,脸色阴沉。 “幸好如今孙悟空拖住了昊天,他不可分神丝毫。” “吾等这才有支援之机。”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息带著被囚禁万古的鬱结与愤恨,却又夹杂著一线重获自由的庆幸。 原本,他们被囚封神榜內,真灵受困。 生死,荣辱,皆在昊天一念之间。 想去支援? 那不过是痴人说梦。 只需要昊天垂下目光,动一个念头,封神榜上的神道敕令便会化作最恶毒的枷锁,让他们真灵湮灭,动弹不得。 可如今不同了。 那只石猴,以其无法无天的狂傲,以其通天彻地的战力,竟真的將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帝逼到了必须全力以赴的境地。 昊天完全被牵扯,与孙悟空持平。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一招一式皆是道与理的搏杀,是自身大道的显化。 想要分神? 在与同等级数存在的死战中分神,无异於將自己的脖颈送到对方的屠刀之下。 谁愿在大战中受创? 那可是致命性的! 圣人之下,任何道伤都可能成为未来更进一步的阻碍,甚至是大劫降临时身死道消的根源。 就在此时,一道幽暗深邃,仿佛吞噬了万古时光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二人身前。 那影子仅仅是存在,就让周围被昊天神力禁錮的空间寸寸碎裂。 “二位道友,吾等来助你们!” 声音苍老、低沉,带著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沧桑与霸道。 金灵圣母与赵公明神魂剧震,抬眼看去。 来者身披玄黑道袍,面容古拙,一双眼瞳却深邃得不见底,其中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宇宙轮迴。 妖师鯤鹏! 二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力量包裹住他们的真灵。 下一瞬。 鯤鹏现身,速度极快。 他大袖一甩,那幽暗的玄光便化作一道横贯天宇的黑色长虹,拖著金灵圣母二人,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 只是一闪。 再一闪。 眼前的景象便从被神道金光笼罩的囚笼,化作了剑气纵横、杀机瀰漫的万仙阵之內! 二人心中也不免震惊! 这是何等速度! 鯤鹏,本就以速度著称。 传闻其振翅之间,可扶摇直上九万万里,遨游於时光长河的两岸。 今日一见,方知传言非虚! 甚至,传言远远低估了这位太古妖师的可怕。 只在一瞬。 他们便直接入主万仙阵內! 阵法核心,无当圣母面色惨白,嘴角掛著一丝金色的血跡,她一手维持阵眼,另一手掐著剑诀,苦苦支撑。 在她身后,仅存的截教门人亦是法力枯竭,气息萎靡。 忽然,阵法核心的光芒猛地一盛,两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凭空注入。 “嗯?” 无当圣母微微挑眉,疲惫不堪的元神之力扫过,隨即,她抬眼看去。 只见两道熟悉的面孔亦是踏足阵中! 那面孔,是她曾在梦中回溯过无数次的模样。 “金灵师姐?公明师弟?” 无当圣母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眼眶瞬间泛红。 她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隨著二人的到来,她却明显的感觉到,那股压在元神之上,仿佛要將她彻底榨乾的沉重负担,骤然一轻。 维持万仙阵所需要源源不断的法力,竟开始消耗变少了! 是金灵师姐与公明师弟在分担大阵的运转! 无当圣母不禁鬆了口气。 然而。 她的目光越过二人,落在了他们身后那道沉默而威严的身影之上。 以及,那身影旁,一个身披日金道袍,眼含三足金乌虚影的青年道人。 “鯤鹏道友?陆压道友?” 在瞥见陆压和鯤鹏的一刻。 饶是无当圣母,这位在封神大劫后支撑截教残局至今的坚毅女仙,心中也不免一惊。 这,怎么可能? 说实在的。 这两位能直接前来相助自己,著实在意料之外啊! 妖师鯤鹏,乃是上古妖庭的智囊,出了名的无利不起早,性情孤高冷僻。 陆压道君,更是妖帝之子,身份尊贵,与截教素无深交。 截教虽说万仙来朝,与妖族部分大能关係还行,但也仅仅是还行。 可自己招呼也没打,连求援的讯息都未曾发出,他们就这么来了? 並且,是在对抗天庭与佛门的关键时刻,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截教这一边! “呵呵,莫要多言。” 鯤鹏那双看透了岁月变迁的眸子扫了无当圣母一眼,淡淡开口。 “先解决这些禿驴再说!” 他摆了摆手,並未多言。 有些事,不必说。 昔日妖庭崩塌之仇,巫妖大劫之恨,岂能忘记? 今日的佛门,昔日的西方教,今日的天庭,哪一个不是踩著妖族的尸骨上位的?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话音未落,只待鯤鹏挥手间,他身后幽光闪烁,十道顶天立地的恐怖身影显化而出。 计蒙、英招、白泽、飞廉…… 正是当年威震洪荒的十大妖神! 他们虽早已陨落,但一缕不灭执念被鯤鹏以无上秘法保存,此刻化作战魂,咆哮著冲入万仙阵的各个方位,瞬间稳固了即將崩溃的阵脚。 “起!” 鯤鹏再次挥手。 剎那间,天机扭转,星河倒悬! 一幅古老的图卷自他袖中飞出,迎风展开,其上日月星辰流转,山川地理变幻,宛若一片真实的宇宙洪荒。 另一侧,一本玉册沉浮,其上布满神秘的龟甲纹路,演化著天地生灭,万物运行的至高妙理。 河图、洛书! 两大极品先天灵宝相继落入万仙阵內。 整座大阵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原本暗淡的剑气再次变得璀璨夺目,不仅恢復如初,其威能更是在两大至宝的加持下节节攀升! 鯤鹏自身气息忽而大放,那属於巔峰准圣的无上威压,如天倾,如海啸,席捲了整个战场! 他一手托天,一手按地,祭起河图、洛书两大极品先天灵宝,共放光华! “什么?” 燃灯古佛瞳孔骤然收缩,那张万年不变的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裂痕。 心中不是惊,而是骇! 是某种预料之外、足以顛覆一切的恐怖降临,所带来的神魂悸动! 尼玛! 金灵圣母! 赵公明! 这两个截教的核心弟子,封神量劫中的亡魂,真灵不是被封神榜困锁,一身神通十不存一吗? 他们来了,也不过是两个厉害些的炮灰,掀不起风浪。 可是后面那几个名字…… 鯤鹏! 陆压! 妖族十大妖神! 燃灯的佛心,在这一刻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那不再是名字,而是一座座从太古洪荒年间就已耸立,至今仍散发著滔天凶威的漆黑魔山,此刻正一座接一座地朝著他当头压下! 这特么,可都是准圣! 一尊尊货真价实,从血与火的纪元中杀出来的古老存在! 尤其是鯤鹏! 那是在紫霄宫中都有过蒲团之位的无上存在,妖族的妖师,论及资歷,比他燃灯道人还要古老! 巔峰准圣! 这种老怪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鯤鹏道友,你可要与我佛门为敌?” 燃灯的声音透出一股难以抑制的乾涩,他试图稳住心神,將质问化作雷音,震盪整片天地。 “如今三界大势,难道你看不清楚?” 他搬出了“大势”,这是他们此行最大的依仗,是天道之下,佛门当兴的滚滚洪流。 任何阻挡在这股洪流面前的存在,都將被碾得粉碎! 虚空之中,一声冷然的嗤笑回应了他。 那笑声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战场上数以万计的佛陀、菩萨、罗汉的禪唱梵音,带著无尽的沧桑与刻骨的怨毒。 “与你等为敌,又如何?” “我妖族多少儿郎,被你佛门度化,抽筋扒皮,沦为护山灵兽,成为座下脚力?” “你佛门所谓的慈悲,就是將我妖族的尊严踩在脚下,再披上一层虚偽的金光吗?” 声音的主人,鯤鹏,一字一句,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剜在佛门眾人的心头。 “至於大势?” 那个声音顿了顿,隨即,一股霸绝寰宇,唯我独尊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 “本座所选择的,便是大势!”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万仙阵的战局,发生了天翻地覆,乾坤顛倒般的变化! 原本,万仙阵的处境岌岌可危。 无当圣母作为阵法主导,心力交瘁。 云霄仙子在阵中布下的九曲黄河阵,金蛟剪翻飞,混元金斗旋转,也只能勉强护住核心区域。 孙悟空留下的鸿蒙量天尺与北方玄元控水旗,如定海神针,死死钉住阵眼,这才让大阵没有在第一时间被佛门无尽的佛光愿力衝垮。 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只能苦苦支撑。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截教仙人陨落,真灵黯淡。 然而。 现在! 隨著金灵圣母、赵公明、鯤鹏、陆压等人的身形在阵中显化。 一切都变了! “吼——!”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来自太古蛮荒的兽吼,自万仙阵深处炸开! 冲天的妖气,不再是一缕缕,一丝丝。 而是一道道粗壮如擎天之柱的黑色狼烟,从阵法的四面八方拔地而起,悍然刺破了笼罩在万仙阵上空,那由亿万佛陀念力匯聚而成的金色云海! 嗤啦! 金色佛光与滔天妖气碰撞的瞬间,发出的不是能量对撞的巨响,而是冰雪消融般的腐蚀声。 那普照万物、净化一切的佛光,在漆黑如墨、充满了暴戾与怨恨的妖气面前,竟被压制,被吞噬,被玷污! 天空,暗了下来。 佛门的阵营,第一次失去了光芒的庇护。 从此刻开始。 战场的性质彻底改变。 “杀!” “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撕碎这群禿驴!” 万仙阵內外,杀声震天! 截教仙人憋屈已久的战意被彻底点燃,而刚刚入阵的无数妖族大圣、妖王,更是带著滔天的恨意,化作最原始的杀戮机器,冲向了佛门阵营。 佛门的阵型,在第一个瞬间就出现了崩溃的跡象。 一名罗汉刚刚念诵完降魔咒,一尊佛陀法相尚未完全凝聚,一只覆盖著黑色鳞片的巨爪就已洞穿了他的胸膛,將他金色的心臟捏得粉碎。 一名菩萨的莲台宝座,被一道惨绿色的妖火点燃,任凭她如何催动法力,那妖火都无法熄灭,反而越烧越旺,將她烧得发出悽厉的惨叫。 节节败退! 阵型大乱! “不好!” 燃灯古佛脸色剧变。 他手中的乾坤尺,此刻光芒黯淡,尺身上那浑然天成的宇宙纹路,仿佛都染上了一层污秽的血色。 它不再是主动进攻,而是在燃灯的操控下,左支右絀,狼狈不堪地抵挡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一道阴冷的风刃。 一根淬毒的骨刺。 一缕无形的诅咒。 这些攻击单独拿出来,他吹口气就能灭掉。 可现在,成千上万道攻击从虚空各处涌来,密集得让他喘不过气。 一股彻骨的冰凉,顺著他的尾椎骨,一路攀上了天灵盖。 “金灵、赵公明脱困!” “妖族竟然也来了,而且是鯤鹏亲自带队!” “昊天何在?” “天庭的大军呢?” “难道……连他也被牵制住了?” 到了现在,燃灯再愚钝也想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巧合。 这是一场针对他佛门的,蓄谋已久的惊天杀局! 昊天那边,必然是出事了! 否则,以那位天帝的性格,绝不会坐视妖族如此大规模地调动,而不出手干预。 他们被算计了! 从一开始,就踏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今日我等……莫非真要绝於此地?!”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带著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的整个佛心。 绝望!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攥住了他的神魂。 难搞! 太难搞了! 这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屠杀! 另一侧。 菩提祖师的面色同样凝重到了极点,他那向来带著三分飘逸,七分淡然的眉宇,此刻已经紧紧锁死。 他手中的七宝妙树,每一次刷出,那绚烂的七彩神光都带著一丝急促与紊乱,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不迫。 神光刚刚刷开一头扑来的九头妖狮,侧面又有一道太阳真火凝聚的金乌神矛洞穿虚空,直刺他的眉心。 他能感受到,虚空之中,有数道不弱於他,甚至比他更强的气机,已经將他死死锁定。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实质的阴云,压在他的心头。 佛门此番倾巢而出,几乎是赌上了未来数万年的气运。 若是在此折戟沉沙…… 那损失,將根本无法估量! “杀!” 一字吐出,万仙阵內,无尽的虚空都为之震颤! 那一个“杀”字,蕴含的不是单纯的音波,而是无当圣母自封神大劫以来,积压了无尽岁月的怨与恨! 她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阵法迷雾,越过了无数佛陀菩萨的金身佛光,死死钉在了一个角落。 那里,定光仙所化的定光欢喜佛,正盘坐於一朵金莲之上。 优势已显。 胜负的天平正在向截教倾斜。 此刻不杀,更待何时! 无当圣母心中那沉寂了万古的杀机,於此刻彻底沸腾,化作一道冰冷刺骨的意志,响彻在每一位截教仙的元神深处。 “诸位道友,隨我先斩定光!” 此言一出,万仙阵內所有截教仙人的气息轰然一变! 若说先前是为截教道统而战,那么此刻,这股战意便被注入了最原始,最纯粹的仇恨! 定光仙! 这个名字,是刻在所有倖存截教仙人骨血深处的耻辱与剧痛! 昔年万仙阵中,若非此獠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叛了通天教主,捲走了截教用以翻盘的至宝六魂幡…… 截教,何至於败得那般乾脆利落? 何至於万仙喋血,道统断绝,无数同门被强行度化,沦为西方教的坐骑与护法! 这笔血债,今日,便要从这个叛徒开始清算! 轰! 无需更多的言语。 伴隨著无当圣母一声令下,整个万仙大阵的核心驱动骤然偏转。 原本均分向各个阵脚,用以抵御佛门眾佛的磅礴伟力,於剎那间被强行抽取、匯聚! 万千仙光,亿万符文,在阵法上空凝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洪流。 那洪流之中,仿佛有无数张愤怒而不甘的面孔在咆哮,有无数声悽厉的嘶吼在迴荡。 那是昔日,陨落在万仙阵中的截教仙人的不灭执念! 一时间。 整道仙光洪流,调转方向,无视了其他所有目標,只衝著定光仙所在的阵脚,轰然撞去! “不好!” 那一瞬间,定光欢喜佛全身的金色佛毛都根根倒竖! 一股源自神魂最深处的冰冷与战慄,让他那万劫不磨的金身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感受到了。 那是死亡的气息! 是截教万仙,跨越了万古岁月,向他索命而来的滔天怨念! 他再如何也想不到,今日佛门倾巢而出,连燃灯古佛这等圣人善尸都亲自前来压阵,自己…… 自己竟会是第一个要陨落的人? 他怕了。 彻底的怕了。 那张终日掛著欢喜之相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佛祖救我!” 一声悽厉的尖啸,划破了整个战场。 他望向燃灯古佛的方向,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哼!” 一声冷哼,如同九幽寒风颳过。 “无当,你敢!” 燃灯大喝,声震寰宇! 他周身佛光暴涨,一盏古朴的琉璃灯盏自顶上浮现,灯火摇曳间,便要撕裂虚空,强行援救。 定光仙是他从玄门策反,引入佛门的。 斩杀定光仙,等於当著三界所有大能的面,抽他燃灯的耳光。 这尊古佛的怒火,几乎要將天穹焚烧出一个窟窿。 “本宫有何不敢?” 回应他的,是无当圣母冰冷的声音。 当著你的面杀,又如何? 今日,谁也救不了他! “阵起!” 无当圣母法诀再变,素手凌空一指。 那道匯聚了万仙怨念与阵法之力的仙光洪流,速度再度暴涨,锁死了定光仙所有闪避的可能。 轰! 仙光洪流冲刷而下。 定光欢喜佛所在的阵脚,瞬间被毁灭之光所覆盖。 没有巨响,只有湮灭之声。 仿佛烙铁烫入牛油。 定光欢喜佛的护体佛光,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蒸发。 他那號称万劫不磨的丈六金身,在仙光的冲刷下,发出了碎裂声。 佛血如同喷泉一般,向外喷涌。 “啊——!” 惨叫仅仅持续了半息。 轰隆! 伴隨著一声炸响,佛血爆开,將那片虚空染成暗金色。 “无当师姐,我错了,我错了……” 金身破碎,一道元神之光从中衝出,正是定光仙的元神本体。 他终於意识到,无当圣母是真的要他死。 那股决绝,让他彻底崩溃。 他开始求饶,甚至连那声遗忘许久的“师姐”,都脱口而出。 然而。 晚了。 转眼间。 他的金身化作齏粉,消散於阵中。 而那道逃逸出来的元神,还未遁走,便被仙光追上,覆盖了上去。 元神之上,瞬间燃起了仙火。 “滋……滋滋……” 那是截教仙法,正在焚烧他元神中所有属於佛门的烙印。 “叛徒,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无当圣母的声音没有感情,如同天道对罪人的审判。 只在转瞬。 在定光仙的注视下。 他的元神,连同他所有的记忆、意识、存在,於仙光之中,轰然炸开! 形神俱灭! 佛门欢喜佛,昔日截教叛徒,就此从三界之中被抹除。 “哼!” 无当圣母发出一声冷哼,眸中杀意未减。 斩杀一个定光仙,远远不够! 她素手再次挥动,万仙阵的杀伐之力,並未就此停歇。 仙光流转,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龙,猛地扑向了距离最近的另一处佛门阵脚! 那里,药师佛等几尊佛陀,还沉浸在定光仙被瞬杀的震撼之中。 “不好!” 药师佛心头警兆狂鸣,但阵法的运转实在太快,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又是三道仙光洪流分化而出,当头落下! 噗!噗!噗! 血光迸溅!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即便同为准圣级別的存在,也显得那般脆弱。 药师佛仗著手中法宝,勉强抗住了一击,口喷佛血倒飞而出。 而他身旁另外三尊佛陀,却步了定光仙的后尘,金身当场破碎,元神被仙光绞杀成虚无! 一击,斩杀定光仙。 再一击,连斩三尊佛门佛陀! 无当圣母的出手,狠辣到了极致! “无当,你!” 另一边,被截教其他高手死死缠住的燃灯,目睹了这一切,气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口老血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无当圣母。 那可是佛门的佛陀啊! 是佛门耗费了无数资源与气运,才培养出的准圣级別的存在! 就这么……没了? 一连陨落了四尊! 可现在,他被死死牵制,自顾不暇,连出手阻拦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这种无力感,让这位古佛几欲发狂。 另一面。 三十三重天之上。 虚空早已化作一片混沌浆糊。 两道极致的光影正在以超越时空的速度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迸发出足以湮灭一方小千世界的恐怖波动。 孙悟空与昊天的战斗,已然抵达了凡人无法想像的境地。 “鐺——!” 弒神枪的凶戾黑芒,如毒龙出洞,精准无比地刺在混沌钟古朴的钟壁之上。 那能刺穿圣人道躯,专破万法元神的无上煞气,却被钟声震盪出的层层涟漪尽数化解。 时空在钟声下扭曲,因果在涟漪中错乱。 昊天手持天帝剑,一剑斩出,便是亿万道神道法则交织而成的天罗地网,威严煌煌,欲要將那魔猿彻底镇压。 可孙悟空的身影却在剎那间模糊,混沌魔猿的战斗本能让他根本无需思考,身体便做出了最完美的规避。 他一枪盪开剑网,反手一棍,十二诸天之力加持其上,棍影沉重得让周围的星辰轨道都为之偏折。 昊天瞳孔收缩。 他挡下了。 但透过天帝剑传来的力道,震得他神躯內气血翻涌。 耻辱。 他身为三界至尊,天庭之主,道祖亲封的玄穹高上帝,身负天庭气运,手握天帝权柄,已是立於准圣之巔的亚圣。 此刻,却被一只刚入混元金仙后期的妖猴逼到这个地步。 昊天心中惊骇,已化作怒涛。 这妖猴的法力由十二诸天世界供给,永不枯竭。 混沌魔猿的真身將战斗化为本能,每一招式都暗合大道,又充满暴戾。 更有两件至宝。 弒神枪是罗睺的杀伐之器,为破法灭神而生。 混沌钟是开天三宝之一,能镇压时空,顛倒乾坤。 攻防一体,没有破绽。 这妖猴,就凭这一身配置,抹平了亚圣与混元金仙之间的天堑。 两人从南天门外的广场,打穿九重天闕,杀上三十三天。 沿途仙宫琼楼在余波中化为齏粉。 维持天界运转的法则之链被寸寸崩断。 周天星斗大阵的星轨被扭曲,星君在神殿中口喷神血。 枪芒与剑光交错。 神通与法则对轰。 天宇失去色彩,只剩下光与暗,直杀得星河倒卷,日月无光。 “可恶!” 昊天一剑迫开孙悟空,神力激盪,气息不稳。 他金色的帝袍上,出现了一道被枪风划破的痕跡。 “妖猴,朕看你能撑到几时!” 声音里的怒火,似要点燃这片虚空。 久战不下,他心中焦躁。 他分出一缕神念投向另一片战场。 在那里,截教万仙阵的气息与妖族的妖气合流,正衝击著佛门的灵山大阵。 接引与准提的气息虽强,却已带上疲態。 一旦佛门败退,截教仙与妖族大圣,必然会调转矛头指向天庭。 到那时,天庭將威严尽失,根基动摇。 “嘿嘿,昊天老儿,你不行了?” “俺老孙还能再战三百年!” 笑声震彻云霄,孙悟空金色毛髮倒竖,根根闪烁灵光。 他只觉得通体舒泰,四肢百骸中奔腾的力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一次次的极限碰撞中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精纯。 与昊天这种顶尖强者的生死搏杀,让他对自身所承载的混沌魔猿大道,对力量法则的运用,有了飞跃性的领悟。 每一枪的刺出,都比上一枪更快,更狠,更刁钻。 每一次混沌钟的鸣响,都对时空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 这哪里是死战。 这分明是无上机缘! “再来!” “你就这点本事?” 孙悟空战意冲霄,主动发起了更为狂暴的攻击,枪影如林,瞬间笼罩了昊天周身亿万里的空间。 昊天心头一沉。 他看出来了,这妖猴在拿他当磨刀石! “不可,朕若这般下去,被妖猴拖住,佛门將大败!” 他心中一个念头闪过,带来了刺骨的寒意。 “虽说与我天庭无甚干係,可若由他们脱身,动乱天庭,天庭將临大难!”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昊天不禁长长嘆息一声。 这声嘆息里,有无尽的憋屈,也有身为天帝的无奈。 他的亚圣境界,终究是取巧了。 乃是身合天庭气运,以天帝业位强行拔高的偽境。 在这天庭之內,他能调动无上权柄,战力直逼圣人。 可一旦踏出南天门,失去了天庭气运的加持,他便会跌落回巔峰准圣。 这妖猴,已经有了与巔峰准圣硬撼的资本! 拖不起了。 久攻不下,便是败! 一瞬间的决断在昊天心中完成。 他眼中那属於帝王的威严与冷静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厉色。 只见他猛然催动天帝剑,爆发出万丈神芒,暂时將孙悟空的身形逼退万丈。 就是这个空隙! 昊天隨即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遥远的,天庭权柄的核心之地——凌霄宝殿! 他口中吐出三个蕴含著无上天威的字节。 “封神榜,来!” 轰! 一声巨响,並非来自战场,而是直接在三界所有大能者的元神深处炸开! 凌霄殿內。 那张象徵著至高无上权柄的龙椅之上。 一道始终悬浮在那里,散发著亿万道瑞彩霞光,镇压著周天神道气运的金色榜文。 於此刻,剧烈震颤起来。 它仿佛听到了自己唯一主人的召唤,从沉睡中甦醒! 唰——! 一道横贯天际,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壮阔与威严的金色长虹,撕裂了三十三重天的空间壁垒。 它无视时间与距离,前一瞬还在凌霄殿,下一瞬便落入昊天手中。 榜文展开,其上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八万四千群星恶煞的真名逐一亮起。 每个名字都代表著一道被禁錮的真灵与一份天庭权柄。 神道气息与天庭气运融为一体,威压不亚於先天至宝。 “嗯?” 孙悟空眉梢一动。 他金瞳深处,倒映出展开的捲轴与昊天癲狂的脸。 “封神榜?” 他吐出这三个字,语气玩味。 昊天被逼到了绝路,要动用这件镇压天庭气运的底牌了。 “孙悟空!” 昊天咆哮,字中充满怨毒与杀意,不再是天帝,而是一头困兽。 “朕以此榜,代天封神,敕令三界!” “亦能以此榜,镇杀叛逆!” 他的声音引动规则共鸣,仿佛天道在为他作证。 “给朕收!” 一声爆喝,昊天双目赤红,將体內亚圣法力尽数灌入榜文之中。 他在赌命,催动这件不完全属於他的至宝。 霎时间。 嗡—— 封神榜活了过来。 榜文上的金光,是“秩序”的具象化。 符文从榜文上浮现、流转、重组,內蕴天规铁律,交织成网,构建出一个权威领域。 一股吸力產生,不作用於肉身,直指神魂根基。 它在排斥! 排斥非天庭正统、挑衅天威的存在! 这是来自天道秩序的驱逐与抹杀! 下一刻。 金光与符文匯聚,在孙悟空头顶化作一个金色漩涡。 漩涡转动,內部是秩序锁链在碰撞轰鸣,如同一座磨盘。 这股力量远超昊天塔。 昊天塔是法宝之威,而封神榜的镇压,是天庭、后天神道体系与天道秩序,在对孙悟空这个“变数”进行修正与清除。 “不愧是封神榜。” “神道至宝,地书!” 孙悟空立於漩涡下,衣袂被吸力拉扯作响,他却未动摇分毫。 “此等威压,远超天庭法宝。” “在昊天手中,借天庭气运与天帝位格加持,威能更强!” 孙悟空念头转动,战意攀升。 神道至宝! 镇压神魂的法器! 然而。 面对这般杀招。 孙悟空没有惊慌。 他反而笑了。 “哈哈哈哈!” 笑声冲天,在漩涡威压下激起涟漪。 他眼中射出神光,刺破金光,直视面目扭曲的昊天。 “昊天!” “俺老孙等你多时了!” 这话如重锤砸在昊天心头。 等我? 等我动用封神榜? 这妖猴在盘算什么! “就等你拿出这破榜!” 孙悟空声音变冷,並未出手反抗。 他继续开口,字字如针,扎向昊天道心。 “俺老孙倒要看看。” “你跪舔道祖换来的天帝之位,有几分成色!” “你代天执道,是代天,还是代你自己的私慾!” 孙悟空的笑声在三十三重天外迴荡,言语化作利刃。 闻言。 昊天心神剧震! 一股屈辱与暴怒自他神魂炸开! “妖猴!” “你牙尖嘴利!” “给朕死!” 昊天此刻失去仪態,理智被怒火焚烧。 他的谋划后手,在孙悟空的姿態与话语面前,显得可笑。 他只有一个念头。 碾碎他! 將这妖猴的神魂磨灭! 封神榜光芒更盛! 金色漩涡加速,朝孙悟空镇下! 虚空在秩序之力下崩塌,化为地火水风,又被金光同化为镇压之力。 面对昊天的轰杀,孙悟空神情未改。 他抬头看著那磨盘,嘴角勾起弧度。 时机到了。 他心念一动。 一个指令跨越时空,穿透阵法结界。 千里之外。 万仙阵中。 阵眼核心,一面大旗释放黑水,与一柄玉尺共同镇压著阵法深处的暴戾之气。 正是北方玄元控水旗。 正是鸿蒙量天尺! 孙悟空心念传达,那柄散发著初始之气的鸿蒙量天尺仿佛听到了召唤。 嗡—— 一声嗡鸣响起,盖过了万仙阵內的鬼哭神嚎。 它仿佛是天地初开的道音,蕴含衡量天地的权柄。 霎时间。 鸿蒙量天尺不再镇压阵眼。 它一震,化作一道玄黄之气。 那是一种本源的色彩。 玄黄之气撕裂虚空,无视空间、距离与天道法则。 一步,便跨越所有。 下一瞬。 在秩序漩涡即將触及孙悟空头顶时,一道玄黄之气出现在他抬起的另一只手中。 至此,封神榜掀起的吸力骤然一滯。 孙悟空左手抬起。 枪身无光,只有煞气如狼烟衝起,將南天门金光染上暗红。 弒神枪! 它的出现,让周遭仙神神魂刺痛,仿佛有怨魂在耳边尖啸。 紧接著,他右手平伸。 一柄刻有天地玄黄纹路的玉尺躺在掌心。 尺身无杀伐气,反有功德玄黄气垂下,镇压了弒神枪的煞气,形成平衡。 鸿蒙量天尺! 一主杀,一主镇,两种大道气息在他身上共存。 轰——! 不等眾仙神从这矛盾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钟鸣,在每个人心底炸响! 孙悟空的头顶,一口古朴大钟的虚影由虚化实,缓缓沉浮。 钟体之外,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其上;钟体之內,山川大地、洪荒万族隱现其中。 混沌钟! 那浩荡的钟声並非经由耳朵传入,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镇压时空,顛倒乾坤!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在他的脚下,一朵巨大的黑色莲台无声绽放,十二片莲瓣缓缓舒展、旋转。 每一片莲瓣都漆黑如墨,仿佛是世间一切毁灭与终结的具象化。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毁灭乌光从莲台之上垂落,护住他的周身,任何靠近的法则、灵气,尽数被其吞噬、湮灭,化作最纯粹的虚无。 十二品灭世黑莲! 三大至宝级数的灵物! 外加一件威能直逼至宝的极品先天灵宝! 弒神枪的滔天煞气,量天尺的玄黄功德,混沌钟的镇压之力,灭世黑莲的毁灭道韵……四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到极致的气息,在这一刻,尽数匯聚於孙悟空一身! 他一人,便是一座移动的至宝库! 他一人,便是一方独立於三界之外的恐怖领域! 那威势之盛,竟让那承载了整个天庭气运,由道祖鸿钧亲赐的封神榜,都感到了一丝凝滯! 原本狂暴旋转的金色漩涡,其扩张之势竟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二者遥遥对峙,分庭抗礼! “什么?!” 昊天双目圆瞪,那维持了万古的帝王威仪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瞳孔,已经收缩成了两个最危险的针尖。 那不是震惊。 那是看到了某种顛覆认知、违背天道常理之物时的骇然! 这傢伙…… 这妖猴…… 他身上到底有多少至宝?! 弒神枪!混沌钟!十二品灭世黑莲! 这三样,哪一件不是当年魔祖罗睺压箱底的至宝?罗睺身陨道消,这些宝物也隨之散落於混沌虚空,无数元会以来,连圣人都难觅其踪! 还有那柄尺子,功德之气浓郁到如此地步,其品阶绝对不逊色於弒神枪! 昊天的心臟,那颗早已被天帝业位磨礪得古井无波的道心,此刻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他猛然意识到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 这妖猴的身家…… 特么的比三清中的某些圣人,还要丰厚! 这怎么可能?! 一个石猴得道,修行至今不过千年的妖猴,凭什么?! “就凭你也想毁了封神榜?” 昊天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帝王的威严不容挑衅。 “痴心妄想!” 他將法力与神魂灌入封神榜,催动这件天道重器。 嗡!!! 漩涡吸力暴增十倍。 虚空被撕扯、吞噬,化作地水火风,南天门的玉柱开始呻吟,浮现裂痕。 那吸力是一种意志,要將孙悟空连同至宝一同吸入榜中,打上天奴烙印,永世禁錮。 “是不是痴心妄想,试过才知道!” 孙悟空暴喝,声浪压过漩涡的呼啸。 他体內的法力被催动到极致。 周身穴窍洞开,法力如天河灌入四件至宝。 嗡——! 弒神枪血芒暴涨,枪尖血光凝聚,仿佛能刺穿三界。 鸿蒙量天尺玄黄气繚绕,与混沌钟虚影呼应,钟声化作壁垒护住己身,尺身绽放锋芒。 杀伐! 防御! 镇压! 三股力量在他的意志下匯聚、交融,撬动了大道本源。 一道洪流在他身前凝聚,內有神魔哀嚎、星辰陨灭、乾坤倒转。 其目標直指那漩涡。 “先天至宝又如何?” 昊天见他攻击,嘴角勾起嘲弄。 “凭你修为,能发挥它们几成力量?” 在他眼中,孙悟空此举是蚍蜉撼树。 真以为凑齐几件至宝,就能与匯聚天庭气运的封神榜抗衡? “几成?” 孙悟空脸上浮现讥讽。 “昊天,天庭气运雄厚,你又能承载几分,化为己用?” “可笑!” 孙悟空懒得多看他一眼。 与这天帝废话是浪费时间。 话音落下。 他脚下的十二品灭世黑莲绽放乌光。 光芒带著寂灭气息。 寂灭神光后发先至! 它没有匯入三宝之力,而是化作一道细线,以超越空间与感知的速度,率先撞入漩涡之中。 “给俺老孙开!” 一声咆哮,万法哀鸣,大道颤慄。 孙悟空屹立虚空中心。 他就是风暴眼。 他的身躯化作熔炉。 四股力量在他体內衝撞,试图挣脱这石猴之躯。 一为开天之锋锐,凝成神斧虚影。 一为万物之死寂,化作黑莲道纹。 一为镇压寰宇之厚重,显化大印。 一为顛倒乾坤之莫测,织成玄黄图录。 四股力量! 背后是三种被孙悟空强行拧合的道韵,彼此排斥纠缠,释放出威压。 空间在他脚下塌陷,时间在他周身断流。 他毛髮倒竖,闪烁电光,双目射出的神芒撕裂天穹。 这一刻,他不再是齐天大圣。 他是万道熔炉。 是破灭的化身。 “开!” 第二声断喝,言出法隨。 四股力量与三种道韵找到了宣泄口。 一道光柱自孙悟空身前轰出。 它的目標,明確。 正是封神榜! 光柱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没有燃烧,没有爆炸,只有“无”。 空间被抹去。 法则被蒸发。 一切归於虚无。 而封神榜,作为天道秩序的终端,感应到这股力量。 榜上真名爆发出金光。 天庭气运化作神龙盘绕,发出龙吟。 天道秩序之力在榜文表面凝聚成壁垒。 这是秩序对混乱的镇压。 是定数对变数的否决。 然后。 光柱撞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 这声音在每个生灵的真灵深处、在宇宙根源处炸开! 三十三重天发出呻吟。 仙宫神殿的墙体崩裂出裂痕。 天河倒灌,星斗移位。 擎天玉柱摇晃,落下尘埃。 三十三天仿佛一座楼阁,隨时可能崩塌。 宇宙,在这一刻失声。 碰撞中心没有能量对冲,只有一片白,吞噬光芒、色彩与感知。 紧接著。 自那片白中,风暴开始宣泄。 是法则的风暴! 时间碎片、空间利刃、五行本源、阴阳二气……构成世界的规则化作武器,向四方席捲。 轰! 风暴引爆,將半个三十三天捲入其中。 对拼让一切化为混沌。 不知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剎那,又或许是千万年。 就在那轰鸣与风暴核心,一道“咔嚓”声,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穿透喧囂,刺入天庭主宰,昊天的耳中。 凌霄宝殿內,宝座上的昊天身形一滯。 他感到空虚。 一种神魂的断裂感。 那股与天庭气运、天道秩序相连的法力,在这一刻,仿佛被掐断了源头。 法力仍在。 但它变得滯涩,无法调动。 如大江被筑起堤坝。 “嗯?” 昊天威严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愕然。 “什么情况?” 疑惑在他心头一闪而过。 下一瞬,他双眸中星辰生灭,两道神光爆射而出。 他的视线穿透法则风暴,越过那片白光。 他要看清发生了什么。 视线所及,是毁灭与混沌。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风暴中心。 封神榜悬浮在那里。 它表面的金光黯淡,但仍散发著威严。 昊天的心神一松。 然而,在他神念集中时。 他看见了。 就在光芒与风暴中。 就在那张榜文之上。 一道裂痕。 那道裂痕烙印在封神榜上,像一道伤疤,也像对天道秩序的嘲讽。 昊天的神力在这一刻凝固。 他的思维,感知,以及身为至尊的骄傲,都仿佛被这道裂痕击碎。 啥玩意? 封神榜,受创了? 第112章 眾神脱困,鸿蒙紫气现?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12章 眾神脱困,鸿蒙紫气现? 封神榜上,出现一道裂痕。 它蜿蜒,分支,像一条活物,烙印在榜文表面。 金光在裂痕的边缘黯淡、消融。 时间凝滯。 战场上的喊杀声、法宝对撞的轰鸣、神通炸裂的巨响,都在这一瞬消失。 所有目光,都匯聚於那道裂痕之上。 昊天脸上的表情变了。 从冷酷到错愕,再到茫然,最后定格为呆滯。 他愕然在此。 他的视线钉在那道裂痕上。 瞳孔收缩。 很快,他眼中布满血丝,像是要瞪出眼眶。 他握著榜文的手开始颤抖。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青筋暴起,却止不住那份战慄。 “不可能!” 昊天的声音撕裂了死寂,带著颤抖。 他开始不自信了。 他看到了什么? 是幻觉? 是这妖猴的障眼法? 他催动元神审视,那道裂痕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上。 “封神榜乃天道所定,神道至宝,承载天庭气运!”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想用言语否定事实。 “怎会被你击出裂痕?!” “这绝不可能!” 昊天大喝,声浪中却透著骇然。 这个结果,他不接受。 他绝不接受。 他神魂剧震,意识恍惚,如同身在噩梦。 封神榜! 不只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是他统治三界、约束眾神的根基,是天道权柄的具现。 榜上每个神名都是一道枷锁,一道连接天庭气运的因果。 此榜若损,天道权柄便有瑕疵。 天庭对眾神的掌控力將减弱,气运也会流失。 这比孙悟空脱困,比孙悟空突破,都更让他心惊。 恐惧,这份他以为早已斩断的情绪,从他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孙悟空静静看著。 看著昊天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畅快。 “嗯?” 他侧了侧头,火眼扫过虚空,神念沉入识海。 一片寂静。 “奖励呢?” 孙悟空在等系统提示音。 按以往经验,自己动摇了天庭根基,奖励早就该到了。 可提示音没出现。 识海之中,没有波澜。 “怪了,是事件还没结束?” 孙悟空皱眉,觉得不对劲。 平时系统的奖励从不迟到。 这次的沉默有些异常。 他很快压下疑惑。 “管他那么多,这次俺老孙將天庭搞得一团糟。” “功劳这么大,奖励肯定缺不了,也许是大的在后面,等会再看。” 孙悟空心中不急。 先解决眼前的事。 他转过头,视线锁定昊天。 他手中的弒神枪挽了个枪花。 枪身嗡鸣,虚空震颤。 枪尖直指昊天。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嘲弄: “如何,昊天陛下?” 一句话,让昊天从失神中惊醒,赤红的双目盯向孙悟空。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牙齿。 “现在,你还觉得你这封神榜坚不可摧吗?” 他又问。 每一个字,都砸在昊天的帝心上。 “还觉得你这天庭,永恆不灭吗?” 他的声音拔高,灌注法力,传遍了三十三重天战场。 廝杀的仙神、逃窜的天兵、观望的大能,都听得清楚。 此刻,孙悟空的身影在他们眼中拔高。 他手持魔枪,脚踏废墟,正面叫板天帝。 孙悟空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那些惊恐、震撼、茫然的脸,最后落回昊天身上。 “事实证明,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恆不破的!” 他的声音带著打破旧秩序的力量。 “你的天帝之位是道祖所赐,俺老孙今日,便偏要动一动!” 一言出。 九霄俱寂。 天庭的仙气凝滯。 时间、空间,连同仙官们的念头,都仿佛被攥住,动弹不得。 所有仙官,都瞳孔收缩,面色发白。 孙悟空此言,不只是挑衅天庭,动摇帝位。 他那句话,是要砸碎悬在所有封神榜上有名者头顶的枷锁。 是要將这三界,搅个天翻地覆。 “你!” 一声咆哮从虚空传来。 昊天的身躯在颤抖。 不是因为畏惧。 是愤怒。 他头顶的平天冠摇晃,玉珠碰撞,发出脆响,失去了威严。 他胸膛起伏,呼吸带著刺痛,將涌上喉口的血腥味咽了回去。 逆血可吞。 但根基被撼动的耻辱,却在他四肢百骸中流窜。 他统治三界的象徵! 他最大的依仗! 封神榜! 这件天道神器,竟然被他视作螻蚁的妖猴,用灵宝打出了一道裂痕? 这怎么可能! 昊天双目赤红,盯著悬浮的封神榜。 榜单之上,一道裂隙如此刺眼。 它如同烙印在天道脸面上的伤疤。 然而。 孙悟空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一道裂痕那么简单。 更不仅仅是几句口头上的嘲讽! 就在昊天心神剧震,全部意志都投注於那道裂痕,陷入无尽的惊怒与难以置信的瞬间。 机会! 孙悟空那双破妄金瞳之中,两团金色的烈焰陡然暴涨! 他体內的法力,不再有丝毫的保留,於这一刻轰然引爆,冲霄而起! 一时间。 一股沛然莫御的声浪,以孙悟空为中心,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朝著四面八方,朝著整个三十三重天,疯狂扩散! “封神榜已现裂痕!” 这一声,不再是单纯的嘶吼。 它蕴含著孙悟空打破一切的意志,裹挟著他那不屈的道,化作了一道直击神魂深处的惊雷! “榜上有名的诸位道友,此时不收回真灵,更待何时?” 声浪滚滚,穿透了层层天宫,越过了无尽虚空,无视了一切仙阵禁制。 它並非作用於耳膜,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与封神榜存在因果联繫的神灵心底,轰然炸响! “速速挣脱枷锁,重获自由!” 最后四个字,如同晨钟暮鼓,振聋发聵! 一声大喝。 如若惊雷炸响! 只在瞬间,便惊醒了所有於冥冥之中感应到封神榜异状,却又不敢置信的无数神灵! 无尽诸神,自三界各处,皆骇然抬头,望向那三十三天的方向。 他们听到了什么? 那件自封神大劫后,便成为他们永恆梦魘的至高神器…… 碎了? 哪怕仅仅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裂缝。 其背后所代表的意义,亦堪称万古未有之恐怖! 与此同时。 那座被无尽杀伐之气笼罩的万仙阵中。 “鏘!” 金灵圣母手中龙虎玉如意光芒一黯,险些被对面一尊佛祖的金身法相手掌拍落。 她身形急退百丈,心头却掀起了滔天巨浪,完全顾不上去看来势汹汹的对手。 方才那一剎那,孙悟空那穿透神魂的爆喝,清晰地在她心湖之中响起。 “什么?” 金灵圣母打了一个激灵,整个神魂都在颤慄。 “孙悟空……他居然真的打坏了封神榜?” 她整个人都有些不镇定了。 面纱之下的容顏,血色尽褪! 在她的计划中,孙悟空的任务,是拖住昊天,为他们截教仙人解决佛门这些禿驴爭取时间。 只要他们腾出手来。 届时,以她为首,联合赵公明、三霄等一眾同门。 就算昊天贵为亚圣,手握天庭权柄,也绝对不可能正面抵挡他们这么多准圣级別强者的联手逼宫! 可她千算万算,穷尽了智谋,也绝然想不到。 孙悟空,竟然仅凭他一己之力,就將那件天道神器,给打坏了? 尼玛! 这是不是太恐怖了? 那可是封神榜!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先天灵宝! 这妖猴,究竟是什么怪物? “这……” 另一处战场,正与燃灯古佛缠斗的赵公明,手中都紊乱了一瞬。 他整个人也是有些傻了。 恐怖! 太特么恐怖了! 那猴子,竟然真的办到了连他们师尊通天教主都未曾办到的事情? “公明师弟,莫要耽误!” 一声厉喝,將赵公明从巨大的心神衝击中唤醒。 眨眼间。 金灵圣母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在她神念中炸开。 如今封神榜裂开一丝。 这代表著那铁桶一般的法则禁錮,出现了一道缺口! 这正是封神榜威能失控,他们收回自身真灵,摆脱神位束缚的万古良机! 错过了今日,此生再无希望! 当即间。 金灵圣母与赵公明,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做出了相同的决断。 他们再也顾不上面前的佛门大敌,几乎是毫不犹豫,立刻將自身神念催动到了极致! 神念如丝,超越了时空的距离,朝著那冥冥之中,与自己真灵绑定的根源,疯狂探去! 那是他们永恆的痛。 是一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身为阶下囚的印记。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道原本坚不可摧,如同天道铁律般,將他们的一缕真灵牢牢禁錮在榜单之上的恐怖禁制。 因为那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裂痕的出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鬆动! 那一剎。 仿佛亘古冰封的死寂宇宙,被凿开了一道通往春日的裂隙。 金灵圣母雍容华贵的面容凝固了。 那双洞见了万古岁月、早已波澜不惊的美眸,骤然收缩成一个点。 呼吸,停滯。 心跳,消失。 整个元神都在那一道贯穿天地的金光中,陷入了剎那的空白。 紧接著,一股火山喷发般的狂流,从她真灵的最深处轰然炸开! 是了! 就是现在! “机会!” 这两个字,並非从她口中吐出,而是直接在她神魂之中炸响,化作雷鸣! 她那张雍容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情绪奔涌而泛起血色,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髮丝,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畏惧。 是压抑了岁月后,见到曙光的战慄。 她没有犹豫,念头生出的瞬间,便引动了自身准圣修为。 那被封神榜禁錮,被神道敕令包裹的真灵,化作道剑,朝著神魂感应中的裂隙刺去。 “吾之真灵,归来!” 金灵圣母的道音,不再是斗姆元君的威严。 那声音里,带著决绝、悲愤与对自由的渴望。 音波穿透南天门,扫过凌霄殿,迴荡在三十三天。 这一声,是吹响在被缚者灵魂中的號角。 “吼——!” 同时,一声虎啸冲天。 赵公明虎目充血,眼球暴突,肌肉撑裂神袍。 他感受到了。 那缠绕他无数元会的锁链,出现了一丝鬆动。 “给老子回来!” 他没有引动道音。 他將自己的神力、怨念、怒火,凝聚成一股洪流,顺著感应,对著封神榜上的真灵印记发起衝击。 不仅仅是他们。 这挣脱牢笼的机会,引爆了天庭。 雷部。 殿內。 闻太师批阅文书的硃笔顿住。 墨点污了神敕。 他抬起头,额上神眼的皮肉在抽搐,跳动,似乎有东西要破出。 封神榜,动摇了! 火部。 罗宣从神座站起,周身火焰失控,化作火龙,焚烧樑柱。 瘟部。 吕岳的脸上浮现生机,他攥紧双拳,周身的瘟癀之气消散。 “重获自由!” 九曜星宫、二十八宿、天罡、地煞…… 所有上了封神榜的截教仙人,无论身在何处,官居何位,都停下手中的一切。 他们或巡天,或饮宴,或闭关。 现在,他们抬起头,將神念、意志、渴望,投向三十三天外。 “真灵,归来!” 一道道神念匯聚成洪流。 那里面,有怨气,有屈辱,有痛苦,更有对大道的嚮往。 这股洪流是万龙出渊,是火山爆发。 它们衝击著堤坝,衝击著封神榜上的裂痕,试图將自己的真灵印记剥离出来。 修为越强者,挣脱越快。 金灵圣母与赵公明身为准圣,是第一批衝击的人。 他们的意志与道,坚不可摧。 衝击的瞬息之间。 咔嚓! 一声脆响在他们元神深处响起。 断了! 那条让他们从截教大仙沦为天庭走狗的枷锁……断裂! 瞬间,金灵圣母元神一轻。 赵公明的身躯一松。 一股名为“自由”的感觉,浸润了他们的灵魂。 元神变得剔透。 仙力开始奔涌。 五感不再被蒙蔽,三界的法则变得清晰。 “哈哈哈哈!” “自由了!” 赵公明仰天长啸,啸声中充满快意,传遍诸天。 “吾等终於自由了!” 他笑著,吼著,眼角有液体滑落。 爽! 太爽了! 这是他身陨上榜后,最快意的一天! 截教万仙,可战死,不受辱! 这份屈辱,他忍了太久。 另一边,金灵圣母身躯轻颤,两行清泪滑落。 她没有笑,只是感受著再无束缚的真灵,感受著属於自己的道。 而后。 她整理衣冠,对著孙悟空所在的方向,一拜。 这一拜,很郑重。 “多谢悟空道友,助我等脱此樊笼!” 这一拜,是敬意,是恩情。 金灵圣母与赵公明尚且如此。 天庭其余截教旧神,谁不想归为仙道,重拾逍遥? 谁愿意被榜文束缚,受制於人,生死无法掌控? 他们被困在这牢笼里,太久了。 轰!轰!轰! 紧接著。 一道道挣脱束缚的气息,在天庭各处接连爆发! 闻仲额头神眼闭合,周身雷光散去,属於太师的威严重新回归! 罗宣周身的神火,化作了更为灵动的南明离火! 吕岳身上的瘟气,则凝练成了精纯的毒之法则! 数十位原本的截教弟子,在金灵圣母与赵公明之后,也相继成功收回了自己的真灵,彻底脱离了封神榜的掌控! 他们身上原本带著的,那种属於天庭正神的,威严、刻板、充满了秩序与规则的神道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 是属於仙道的,那份逍遥、飘逸、不羈、问道求真的气息,重新回归到了他们身上! “爽啊!” 一声压抑了万古岁月,自神魂深处迸发而出的咆哮,撕裂了天穹。 “终於不用再受这鸟气了!” “多谢道友相助!” 这一声,则饱含著最真挚、最纯粹的感激,化作一道璀璨神光,遥遥对著那道傲立天地的身影一拜。 …… 一时间,种种欢呼,种种道谢,种种饱含著復仇烈焰的狂笑,在三十三重天战场的每一处角落炸响。 那是一道道挣脱了无形枷锁的流光。 那是一个个曾被钉死在神位之上,身不由己,只能任凭驱使的截教旧神! 他们的神魂真灵曾被封神榜禁錮,他们的意志曾被天帝权柄压制。 而此刻,隨著那道贯穿了封神榜的裂痕出现,他们重获自由! 每一道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手持弒神枪的孙悟空身上。 那目光里,是再造之恩的炽热,是发自肺腑的敬仰。 而当他们的视线转向另一道身影时,所有的感激与喜悦瞬间被冰封,取而代之的,是沸腾如岩浆的快意与復仇的火焰! 昊天! 是他! 就是他! 若不是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帝,在封神量劫中坐收渔翁之利,他们这些昔日逍遥於三山五岳的仙人,岂会沦为天庭的阶下囚,日日夜夜承受著神道业力的侵蚀与天规戒律的束缚? 他们岂能在这冰冷的天庭之中,受尽无穷无尽的鸟气? “不!” 一声悽厉的嘶吼,终於自昊天喉间挤出。 那声音扭曲、乾涩,完全失去了天帝应有的威严,只剩下无尽的震惊与恐慌。 他终於从那毁天灭地的一枪所带来的震撼中,被眼前这残酷的现实强行唤醒。 他的神念死死锁定在悬浮於身前的封神榜上。 而更让他神魂俱裂的,是榜单之上,那一个个代表著神灵真灵的金色符文,正在疯狂闪烁,然后……熄灭! 一个! 又一个! 每一个符文的熄灭,都代表著一位天庭正神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那光芒的每一次明灭,都不再是神圣的辉光,而是一柄柄无形的尖刀,狠狠剜在他的心头。 他的心在滴血! 不,那不是错觉。 作为与封神榜深度绑定的天帝,他能清晰感觉到,一股股本源之力正从他的帝躯之內疯狂流逝。 那是属於他的权柄,是他统治三界的根基! “噗——” 一口金色的帝血再也抑制不住,从他口中喷出,却在离体瞬间便被恐怖的法力蒸发为虚无。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完成了数次剧烈的变幻。 先是因神魂受创而浮现的铁青。 继而,是无边怒火衝上头颅而导致的涨红。 最终,当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失去什么时,所有的血色尽数褪去,化为一片死人般的煞白! 尼玛! 这可是封神量劫之后,道祖鸿钧与天道亲自下场,为他这位三界主宰所建立的统治班底啊! 是天庭之所以能够號令三界,维繫运转的绝对核心!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 就因为那猴子的一枪! 特么的。 跑了几十个?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一个让他肝胆俱裂的速度持续增长! 这一刻,他只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变得虚幻,天庭的祥云,破碎的宫闕,耳边震天的欢呼与喊杀,都宛若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宛若梦幻泡影。 原本。 就在片刻之前。 他还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他仰仗著自己苦修无尽岁月才侥倖突破的亚圣之境,准备横扫所有来犯之敌,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彻底奠定天庭至高无上的主宰地位! 谁能想到。 谁又能想到! 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这个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最坏、最绝望的地步! “尔等叛逆!” “安敢如此!” 昊天双目赤红,迸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其言撕心裂肺,震得整片天宇都在嗡鸣作响! 到了现在这个关头。 他再也顾不得那个该死的孙悟空。 他的一切心神,一切意志,都只有一个目標——修復封神榜! “给朕回来!” 他疯狂催动著体內的亚圣法力,那浩瀚如海的力量不再用於攻伐,而是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涌向封神榜。 同时,他头顶的天帝冠冕光芒大盛,天帝权柄被他催发到极致。 “都给朕滚回去!” 轰隆! 天庭的气运金龙发出一声哀鸣。 天庭气运如江海,被昊天用竭泽而渔的方式引动,化作一道紫金洪流,灌注进封神榜之內。 奇蹟发生了。 在气运与亚圣法力的修补下,那道裂痕的边缘泛起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慢弥合。 一眾尚未脱离或修为较弱的神灵,感觉到一股吸力自冥冥中传来,无法抗拒。 刚得到的自由,正被一股力量剥夺。 他们的真灵陷入泥沼,脱离速度锐减,变得困难。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响彻云霄,带著畅快与嘲弄。 孙悟空手持弒神枪,瞳孔中倒映著昊天狼狈的模样。 “昊天老儿,现在知道急了?” 他的笑声中带著快意。 “可惜,晚了!” 孙悟空的声音转冷,字字砸在昊天心头。 “俺老孙说过,今日这三界,该变一变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微沉,手臂肌肉賁张,缠绕毁灭气息的弒神枪被他再次举起。 枪尖直指正在修復封神榜的昊天。 他的意图很明显。 他作势要再次挥动弒神枪,引动锋芒,朝昊天攻去。 他就是要逼! 逼他再次祭出已有裂痕的封神榜来抵挡这一击! 然而。 昊天吃过亏,神魂仍残留著被力量贯穿的刺痛。 他不敢再上当。 他知道这妖猴衝著封神榜来。 他知道这猴头能打出撼动圣人至宝的攻击。 再用封神榜去硬碰硬? 除非他疯了! 剎那之间。 眼见金光再次暴起,直衝自己而来,昊天瞳孔收缩。 这一次,他没有迎击的念头。 恐惧,源自神魂,压倒了愤怒与威严。 他一只手本能地护住胸前正在弥合裂痕的捲轴。 封神榜! 另一只手,则催动法力。 嗡——! 昊天镜光华暴涨,化作一面光壁,光晕法则在镜面流转,构筑出防御壁垒。 塔身布满裂纹的昊天塔发出一声嗡鸣,垂下玄黄功德气,虽已残破,依旧厚重。 塔与镜两件至宝,此刻只为一个目的。 防! 全力防御! 做完这一切,他脚下没有停留。 身形化作流光暴退。 一步,跨越天宫残骸。 再一步,已至南天门。 他不给孙悟空再用弒神枪刺中封神榜的机会。 空间在他身后扭曲,时间在他脚下加速。 这位天帝,此刻十分狼狈。 “妖猴!休想再逞凶!” 昊天咬著牙,一字字挤出声音。 他的眼神怨毒,落在孙悟空身上。 怨毒之下,是警惕与恐惧。 他盯著孙悟空手中的弒神枪。 他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 不能再让封神榜受损。 绝对不能! 刚才榜身碎裂,溢出的气息就让几十尊被困的截教正神挣脱束缚逃走。 那是几十尊大罗,甚至准圣! 要是再被那猴头的弒神枪来一下。 封神榜会崩碎。 被困其中的三千红尘客,岂不是要全跑完? 到那时,他这个天帝还剩下什么? 一个空荡的凌霄宝殿,和一群文臣? 天庭,就完了! 孙悟空的身形在半空停住。 那股气焰隨之收敛。 他提著弒神枪,歪头看著退到视线尽头、摆出防御姿態的昊天。 “哼!真是鸡贼了!” 他心中暗道可惜。 破妄金瞳將昊天此刻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护住封神榜的姿態,催动法宝的决绝,眼神里的惊惧。 一切都说明,这个天帝,被打怕了。 “封神榜都不愿意拿出来了?” 孙悟空嘴角一咧,露出笑意。 他此行的目的,不是要与昊天分生死。 他的谋划很清晰。 第一,毁掉封神榜。 这不只是为了出气,更是要动摇天庭的统治。 让那些神佛为当初算计花果山、算计他孙悟空付出代价! 如今,封神榜已裂,法则紊乱,数十位截教大能脱困。 这个计划,成果超出预期。 第二,倒向截教阵营。 救出截教门人,就是投名状。 这份恩情,能让他和截教的关係再无间隙。 眼下,万仙阵那边是决定量劫走向的关键。 金灵圣母、赵公明、三霄娘娘,再加上鯤鹏妖师。 这个阵容,得到刚脱困的旧神相助,如虎添翼。 击败佛门联军,撕碎西方教的气运,是时间问题。 至於昊天…… 孙悟空掂了掂金箍棒。 他能感觉到,自己如今的战力能与这位天帝抗衡,甚至压他一头。 但仅此而已。 想在短时间內,於天庭主场,击杀一位身负天庭权柄、与三界气运相连的亚圣强者,几乎不可能。 昊天只要龟缩,凭藉天庭气运加持,就能不败。 与他在此地耗下去,没有意义。 想通了这一层,孙悟空心中再无恋战之意。 他眼珠一转,脸上浮现狡黠。 “嘿嘿,既然你不敢打了,那俺老孙也就不奉陪了!” 他放声大笑,声音传遍九重天。 每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抽在昊天脸上。 “今日玩得够本了!” 孙悟空將弒神枪往肩上一扛,姿態囂张。 他扫视了一圈天宫,目光最后定在远方脸色铁青的天帝身上。 “昊天,咱们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 他身躯爆发出金芒,光芒让所有窥探的神佛睁不开眼。 纵地金光!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光线。 嗤啦! 虚空被金光撕开一道口子。 金光没入裂缝,向下界遁去。 “妖猴休走!” 咆哮声自凌霄宝殿的废墟炸响,天威与怒火震得三十三天嗡鸣。 昊天这位名义上的三界主宰,面容扭曲。 一股威压扩散,几欲撕裂天穹。 他想追。 那妖猴毁了天庭顏面,砸了凌霄宝殿,重创了封神榜,此刻正在视野尽头化作流光。 杀意在他胸中翻滚,脚步却钉在原地。 视线转向那张榜单,它光芒尽失,裂纹遍布。 封神榜! 天庭的统治根基,执掌三界神祇性命的权柄! 此刻,榜单发出哀鸣,无数真灵在其中衝撞,隨时可能挣脱束缚。 另一侧,天际尽头的战场,佛光笼罩之地,金光即將溃散。 惨叫与佛號传来,佛门快撑不住了。 追,还是不追? 保佛门,还是保封神榜? 两个念头扼住昊天的咽喉,让他这位天帝体会到了窒息感。 进退两难。 这咋搞? 这他娘的到底要咋搞啊? 猴子跑了,带著天庭从未有过的耻辱。 南天门化为齏粉,凌霄宝殿沦为废墟,无数星君神將陨落,真灵上了那张破损的榜单。 天庭的脸,被那猴子踩在地上碾了几下。 他这个天帝的宝座,还能坐稳吗? 三清会怎么看他?道祖又会怎么看他? 开什么玩笑! 怒火与恐慌在他道心中交织,最终一个决断压倒了一切。 “罢了!” 昊天一甩袖袍,压下杀意,转为冷酷。 “先修补封神榜,莫要再让这群截教余孽逃走!” 他的声音不再咆哮,却带著寒意,响彻在倖存仙神心头。 去他娘的佛门。 那群禿驴的死活与他何干? 当年封神,是为了天庭有人可用,如今榜单出问题,才是动摇他统治的根本! 佛门算什么东西? 棋子而已。 如今最重要的,是封神榜! 这关乎他天帝的权柄,是道祖赐下的法宝! 这万万不能出问题! …… 而另外一边。 一道金虹划破天穹,孙悟空在三十三天的云海与罡风中穿行。 沿途所过,儘是断壁残垣。 仙宫破碎,玉宇倾颓,法宝碎片如尘埃般飘散。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气与法力碰撞后的焦味。 他没有衝出天庭的范围。 他清楚,此刻的昊天正在暴怒。 那个老傢伙,精明得很。 三十三天名义上是天庭疆域,可天庭的气运再广,也不能將三十三重天完全笼罩。 气运所及之处,才是他的力量范围。 气运之外,是另一片天地。 这是必然! 一旦踏出天庭气运笼罩的界限,那股將他推至亚圣境界的力量便会消失,修为將跌落。 届时,自己不过巔峰准圣。 面对手持昊天镜,坐拥整个天庭伟力的昊天,胜算渺茫。 可反过来…… 若是那昊天敢追出气运笼罩的范围,他同样会失去地利。 一个没有了主场优势的天帝,自己拿捏他,可谓手拿把掐! 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金色的瞳孔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他就在这边缘地带游弋,既是脱离战场,也是一种无声的挑衅与引诱。 忽而。 一道没有任何徵兆、却又仿佛来自大道本源的玄妙提示音,直接在他的神魂最深处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成功撼动天庭根基,大幅改变封神量劫后续走向,扰乱天道既定剧本!】 【奖励:鸿蒙紫气!】 嗡——! 那道在三十三天內急速穿梭的金色遁光,猛地一个凝滯,险些从云端坠落。 孙悟空的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滯。 下一瞬,他的双眼之中,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混杂著震惊、狂热与难以置信的狂喜! 来了! 它终於来了! “俺老孙就说!” “此番大闹天宫,可算是將这奸滑天庭的根基动摇得差不多了!” 他的心跳在擂鼓,血液在奔流,每一根猴毛似乎都在兴奋地颤抖。 “封神榜俺老孙都打破了,怎么可能没有奖励?” “好啊!” “这宝贝好!” 孙悟空的心中,掀起了狂喜的万丈巨浪。 鸿蒙紫气? 竟然是鸿蒙紫气?! “哈哈哈!好!好!好!” 无声的狂笑在他的心海中炸开,震得他的神魂都在嗡鸣。 若非时机不对,他几乎要仰天长啸,將这三十三天的云海都给吼散! 有此物在手,参悟法则,印证吾之混元大道,將事半功倍! 孙悟空的內心,骇然无比。 他本就想著,这次闹出如此大的动静,系统的奖励必然逆天。 可他万万想不到。 系统竟然会直接给出鸿蒙紫气! 试问,鸿蒙紫气是什么? 那是在遥远的洪荒时代,引得无数大能前赴后继,血染天穹的无上至宝! 那是让诸天圣人都为之动容的成道之物! 可以说,此乃大道之基。 证道圣人的必备良药! 传闻中,道祖鸿钧座下的六位天道圣人,便是得了此物,方才得以身合天道,成就万劫不磨的圣人尊位! “不过……” 极致的狂喜之后,一丝冷静的思索浮上心头。 “俺老孙如今走的,是以力证道的混元大罗金仙之道,不修道祖所创的斩三尸之法。” 孙悟空微微皱起了眉头,金色的瞳孔中神光闪烁,脑海中无数想法如电光石火般顿生。 系统在这一刻赐下鸿蒙紫气,其意何为? 难不成是想要俺老孙放弃己道,转而去证那天道圣人之境? 第113章 鸿蒙紫气现,此行圆满?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13章 鸿蒙紫气现,此行圆满? 鸿蒙紫气。 源於鸿蒙未判、混沌初开之时。 此气,乃先天之气,號大道之基! 大道之基! 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亿万钧,砸得孙悟空心神轰然震盪。 他的破妄金瞳,能看穿九幽,能洞彻人心,能辨別世间一切虚妄。 可此刻,他却无法看透这道紫气的万一。 它就在那里,却又仿佛不存在於任何维度。 它只是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至高无上的“理”。 一种诱惑。 一种让任何求道者都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 孙悟空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毛髮几乎要根根倒竖。 一股源自本能的悸动与抗拒,从他道心的最深处疯狂涌出。 “若是用了鸿蒙紫气,岂不是自缚手脚,走了那几位天道圣人的老路?” 这个念头不是思考出来的,而是一种近乎於道躯本能的排斥反应。 他的身躯,他的法力,他所走的那条前所未有的道路,都在向他发出最严厉的警告。 孙悟空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那张桀驁不驯的猴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如此沉重而矛盾的神情。 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天人交战! 的確! 他所追求的混元大道,好在何方? 逍遥! 自在! 无拘无束!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句话对旁人而言是虚无縹緲的梦想,对他而言,却是正在践行的道! 天道是什么? 是秩序,是规则,是网。 一张笼罩了洪荒三界,囊括了过去未来,束缚了万千生灵的无形巨网。 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准圣大能,也只是在这张网中挣扎得比较厉害的大鱼罢了,终究没有跃出水面。 斩三尸之法,说到底,就是天道为了“管理”这些大鱼,而赐下的一条捷径。 一条通往更高级別牢笼的捷径。 所证的圣人,拥有毁天灭地的伟力,言出法隨,不死不灭。 可那又如何? 他们是天道的支柱,是秩序的维护者,一举一动,皆在天道注视之下,需要受到天道的种种限制。 元神寄託天道,看似永恆,实则將自己的命门,亲手交了出去。 可他孙悟空修的混元大道呢? 此法,非源自於洪荒! 它的根,扎在更为古老、更为广阔、更为本源的混沌之中! 那是盘古大神之前,那混沌无尽魔神所共同修炼的至高法门。 那些魔神,哪一个不是天生地养,逍遥自在? 他们,何曾需要看那所谓天道的脸色? 何需受天道之限制? 一缕缕金色的火焰,在他的眼眸深处燃烧,那是他不屈的意志在沸腾。 “俺老孙自前来这个世界中,哪一次不是在不断成为天地之间的变数?” “哪一次不是在亲手改变那早已被谱写好的因果定数?” 他的脑海中,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 从方寸山拜师,到大闹天宫,再到如今身陷西游大劫的漩涡中心。 他走的每一步,都踩在了既定命运的轨跡之外。 他呼吸的每一口灵气,都在扰动著这方天地的因果之线。 “所走的这条路,浑然就是一条不敬天地、不礼鬼神、不从定数、不受任何束缚,只为求得那最终超脱之路啊!” 这才是他的道! 这才是他孙悟空的根! “可若成了圣人,自此沦为天道脚下的奴僕,岂不是说俺老孙先前所为,所挣扎,所抗爭的一切,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了?” 孙悟空不禁抬手,狠狠抓了抓自己的脸颊,指甲在皮肤上划过,带来尖锐的刺痛,试图让自己从那紫气的诱惑中清醒。 这根本不是选择,这是一场背叛。 对自己道路的背叛! 西游量劫! 他如今的身份,是这量劫棋盘上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是量劫之子。 他身处於诸方博弈的环环相扣之中,佛门、天庭、道门、妖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推动著他,想让他按照他们写好的剧本,一步步走向灵山。 他早已厌倦了这种被操控,被算计的滋味。 证道圣人? 那不就是將自己从一张小网里捞出来,再心甘情愿地投入一张更大、更坚固、永世无法挣脱的巨网之中吗? 那不就是给自己亲手戴上了一副看似华丽,实则更为庞大沉重的枷锁吗? 拒绝! 必须拒绝! 然而…… 一个念头,如同最狡猾的毒蛇,悄然从他道心的缝隙中钻了出来,吐著致命的信子。 “可若是证道了圣人之境,俺老孙……岂不就是以最大的力量,推翻了原本的天道定数?”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疯狂滋长。 “纵然佛门算计滔天,手段无穷,也总不可能……让一尊圣人,去给一个凡人当徒弟,一步一叩首地前往西天取经吧?” 孙悟空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意识海中的那道鸿蒙紫气。 是啊。 那毕竟是圣位啊! 洪荒宇宙,唯一的,至高无上的果位! 从开天闢地至今,多少个元会过去了? 龙汉初劫,道魔之爭,巫妖大战……多少惊才绝艷的大能,多少气运加身的霸主,为了这个虚无縹緲的目標,付出了所有,最终却连一丝希望的影子都触摸不到。 他们苦苦追寻而不可得的终极梦想! 自己若是就这么干脆地拒绝了,是不是……太过矫情了? 孙悟空的脑海中,仿佛浮现出了一幅古老的画卷。 那是在混沌深处,一座古朴道宫之中。 紫霄宫。 道祖鸿钧高坐云台,下方三千红尘客,皆是洪荒世界最顶尖的一批存在。 当道祖取出那几道鸿蒙紫气之时,是何等的光景?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准圣大能,为了这虚无縹緲的一道气,撕下了所有偽装,彼此算计,爭得头破血流,丑態百出! 甚至,强如那洪荒第一老好人,镇元子的至交好友,红云老祖。 就因为一时心善,让出了一个座位,最终却也因为这鸿蒙紫气的因果,被百般算计,落得个身死道消,真灵彻底消逝在洪荒天地之中的下场。 一尊即將问鼎准圣巔峰的大神通者,就此化为飞灰。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为了它。 为了这道鸿蒙紫气! 如今,这道引得无数大能疯狂,让准圣喋血,改变了整个洪荒格局的宇宙至宝。 这道大道之基。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摆在了自己的眼前。 没有爭夺。 没有廝杀。 没有算计。 只要自己……点一下头。 只要自己的道心,说出一个“可”字。 这道鸿蒙紫气,便会即刻融入自己的元神,进入自身体內,与自己的大道合为一体。 圣人之位,可谓触手可及! 证道! 成圣! 两个沉重到足以压塌太古神山的字眼,在他的心头不断迴响,化作无休无止的魔音,几乎要將他的道心撕裂。 一条路,是沿著自己披荆斩棘,耗费无尽底蕴与心血才开闢出的混元之道,以力证道,追寻那传说中混沌魔神的无上伟力,超脱一切,逍遥自在。 另一条路,便是眼前这条由鸿蒙紫气铺就的康庄大道,炼化它,便可一步登天,得享天道圣人之尊,不死不灭,万劫不磨。 两种截然不同的未来,化作两头狰狞的凶兽,在他的神念之海中疯狂搏杀,搅得天翻地覆。 他的金瞳之中,光芒明灭不定,时而化作混沌一片,倒映出盘古开天闢地的苍茫景象;时而又化作秩序井然的天道罗网,万物生灵的命运线尽在其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呸!” 一声暴喝,宛若惊雷炸响,瞬间震散了识海中的所有幻象。 “想那么多作甚!” 孙悟空猛然甩了甩头,那头璀璨的金色猴毛根根倒竖,仿佛要將所有犹豫与彷徨尽数抖落。 那双原本陷入迷惘的破妄金瞳,重新燃起了灼灼烈焰,霸道与桀驁的光芒再度充斥其中。 转而。 他咧开嘴,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中带著三分狂傲,七分释然。 “对啊!” “管他娘的什么限制不限制的!” 这一声低吼,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让他整个人的气息都为之一畅。 心中的鬱结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豪迈。 “圣人果位,那可是洪荒顶尖的存在!”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每一个音节都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份量。 “俺老孙要是真能证道圣人,哪怕是最弱的天道圣人,那也是站在了这片天地的金字塔尖尖上!” 这一刻。 孙悟空彻底想通了。 什么道路的桎梏,什么未来的枷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圣人! 这两个字在他的舌尖滚动,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慄与渴望。 哪怕是最弱的圣人又能如何?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自己高坐於三十三重天之上,身融天道,法力无边。目光所及,周天星斗为之摇曳,九幽地府为之震颤。 万族苍生,大罗金仙,甚至是那些曾经高不可攀的准圣大能,在他的眼中,都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枚棋子,其命运的丝线,尽数缠绕在他的指尖。 一念,可令山河破碎,天地重开。 一念,可令时光倒流,死者復生。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这句话,再也不是一句空洞的传说。 它是一种铁则,是烙印在洪荒世界最底层的,血淋淋的秩序! “到时候,什么昊天,什么如来……” 孙悟空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眼中凶光毕露。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凌霄宝殿之上,昊天那张万年不变的威严面孔,在自己的威压下寸寸龟裂,化作惊恐与哀求。 他也仿佛看到,那灵山之巔,意图镇压自己五百年的如来佛祖,那庞大的金身在自己一指之下,轰然崩塌,万千佛陀菩萨尽皆失色。 想捏,就捏! 这四个字,蕴含著何等的快意与霸道! “至於混元大罗金仙,这却是以后的事了。” 澎湃的野望稍稍平復,他脸上的狂热转为一丝深沉。 “俺老孙如今刚刚踏足混元金仙后期,纵然是修炼到混元巔峰,都是一段极为遥远的路,更遑论那至高的混元大罗金仙?” 孙悟空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选择的这条路,究竟有多么艰难。 这一路上。 自混元金仙初期,到如今的后期之境。 他付出了什么? 无数的灵果仙丹,以及各种天才地宝。 可以说,他这一路走来,就是一部活生生的资源吞噬史。 这些底蕴,这些常人想都不敢想的惊天机缘,若是换一个洪荒大能,拿去修炼斩三尸之法。 恐怕,早已斩尽善、恶、自我三尸,抵达那准圣的极致,成为仅次於圣人的巔峰存在! 可想而知。 这条以力证道的路,艰难到了何种地步。 毕竟,这可是混沌魔神的修炼之路啊!是与天道,与整个洪荒世界为敌的逆天之路! “先把眼前的好处拿到手再说!” 孙悟空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充满了实用主义的果决。 “混元之道,自不可放弃,但如今鸿蒙紫气到手,俺老孙也不急。” 他的心中,一个无比大胆,又无比稳妥的计划已然成型。 “若是將来,这混元之道在洪荒真的走不通,被天地所不容……”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俺老孙也能即刻炼化这鸿蒙紫气,转而立地证道成圣!” “这条后路,算是有了!” 一瞬间,一股磅礴的自信从他心底喷薄而出,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这条后路,绝对是至强后路了! 试问。 这三界六道,诸天万古,谁的后路是“实在不行就证道成圣”? 这话要是让洪荒之中那些为了一个圣位爭得头破血流,算计了无尽元会的大能们听见。 只怕嫉妒到发狂,打死孙悟空的心都有。 真以为圣人果位是大白菜,想证就能证的? “嘿嘿,这波不亏。” 他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满足。 他这人向来乐观,想不通的事,便暂且放下。 更何况,现在他已经想通了。 鸿蒙紫气就在他的识海之中,用与不用,何时用,怎么用,所有的主动权,都牢牢攥在自己的手里。 这种將命运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让他无比沉醉。 他的目光移动,穿透虚空,仿佛落在了南天门之上。 心中的壮志收敛,化作了杀意。 眼下,还是先处理完天庭这摊子事要紧。 心神一定,孙悟空不再耽搁。 他一双破妄金瞳穿透天宇。 那里,一道帝威正涌动,竭力弥合著一道贯穿了天道法理的裂痕。 那是昊天的气息。 亦是封神榜的哀鸣。 孙悟空周身沸腾的战意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算计。 他一边朝著下界遁去,一边分化出一缕神念。 这一缕神念如同一根金针,穿透了三十三天內万般禁制。 最终,在一片充斥著杀伐的阵法空间內,找到了它的目標。 “圣母!” “封神榜已损,昊天正全力修补,无暇他顾!” “你等目的已达,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速速带领同门撤离天庭,迟则生变!” 一缕道音,不经耳膜,直接在无当圣母的心湖深处炸响。 …… 与此同时。 万仙阵中。 剑气纵横,煞气冲霄。 正与佛门残部激战的截教眾人,已然杀到了顶点。 尤其是无当圣母,她几乎化身成了杀戮的化身。 一双凤眸之中,不见情感,唯有血色与寒意。 就在刚才。 她亲手催动阵法伟力,將一尊古佛当场绞杀。 那佛陀的金身崩裂,舍利子化作齏粉,临死前圆瞪的双目,还倒映著她冰冷的面容。 仰仗著这座復刻了上古杀阵的万仙大阵,截教仙们將积压的怨与恨,尽数倾泻在了这些西天僧人的身上。 短短片刻功夫。 陨落在她剑下的佛陀,便已足有数尊。 那些佛陀、菩萨,此刻如同败叶,被杀得节节败退,佛光黯淡,金身泣血。 就在这时,孙悟空那道传音,在她心底响起。 闻言之后。 无当圣母挥剑欲斩的动作,出现了一个停顿。 她周身那沸腾的杀意,仿佛被一道天雷劈开。 娇躯一震。 眼底的血色褪去,恢復了清明。 是啊! 她瞬间明悟。 今日掀起这场杀伐,核心目標,从来都不是为了屠尽天庭,也不是为了覆灭佛门。 而是为了砸碎那道悬在所有截教弟子头顶的枷锁——封神榜! 是为了解救那些被困在榜中,永世不得超脱,只能为天庭卖命的同门! 如今,孙悟空已然功成。 封神榜上那道裂痕,便是此战最大的功勋。 隨著榜单的破损,已有数十位同门的真灵挣脱了束缚,自那名单上脱离,重获了自由。 甚至,连定光仙那个无耻的叛徒,也已身死道消,彻底偿还了当年的因果。 佛门更是元气大伤,锐气尽失。 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这都已是一场无可爭议的大获全胜! 若是再贪恋战果,沉湎於杀戮的快感之中,等到昊天腾出手来,修补好封神榜…… 又或者,引来西方那两位圣人的注视。 那后果,不堪设想。 今日的胜利,便可能化为明日的泡影。 “只是可惜了……榜上其他的同门啊!” 无当圣母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仙阵,望向了天庭深处那正在急速流失,却又被强行稳固的气运金龙,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嘆息。 但这份遗憾,在她心中仅仅停留了一瞬。 隨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满足。 开什么玩笑。 回想上一次封神量劫,截教败得何其惨烈? 万仙来朝的盛景,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三百六十五路正神,漫天星君,几乎儘是截教袍泽,却一个个身不由己,神魂被锁。 如今,仅仅一战,便有数十尊同门脱困。 她已然心满意足。 无他。 这一次脱困的同门,无一例外,皆是当年截教的中流砥柱,是修为强悍、神通精妙之辈。 其中,臻至准圣之境的存在,便不在少数。 这点力量…… 復教,妥妥的够了! 一个崭新的,不再受任何人摆布的截教,即將重现洪荒。 想到此处,无当圣母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她当机立断。 下一刻。 一道蕴含著无上威严的法旨,自她口中传出,其音浩荡,瞬间响彻了万仙阵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传入每一位截教仙的耳中。 “诸位同门!” “吾等目的已达,不必再与这些禿驴纠缠!” “隨我撤出天庭,重归洪荒!” 一言令下。 原本杀声震天的万仙阵,出现了剎那的寂静。 所有截教仙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紧接著,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谨遵圣母法旨!” 赵公明首当其衝,他刚刚將一尊菩萨砸得连连倒退,金身之上布满了裂痕。 听到无当圣母的命令,他没有半分迟疑。 “哈哈哈!师姐说得对!” “今日当真痛快啊!” “这鸟天庭,吾早就不想待了!” 一席话出。 赵公明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砸在南天门之上,令残垣断壁发抖。 虚空中的杀伐之气为之一滯。 那些倖存的佛门罗汉、菩萨被这声音震慑,神魂欲散,面色惨白,身躯颤慄。 金灵圣母周身的星辰之光倒卷而回,敛入体內。 星光隱去,她面容平静。 她微微頷首,代表截教两大巨头达成了共识。 而后。 金灵圣母的目光从战场移开,落向佛门残眾。 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死寂。 “今日暂且放过你等,他日再见,必不留情!” 话语不带杀意,却比刀剑更能刺入骨髓。 言下之意,今日不杀,非是不能,而是不愿。 他日再见,便是尔等命丧之时! 最终,截教眾仙的视线匯聚,落在同一个方向。 无当圣母的目光穿透破碎的空间,锁定在如来身上。 此刻的如来,金身之上正有黑气缠绕,他双目紧闭,额头青筋暴起,正全力镇压著即將破体的心魔。 无当圣母的眼底,一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那股几乎要焚尽九天的杀机,让周围的时空都开始扭曲、崩塌! 叛教之徒,万死难赎其罪! 可那股冲天而起的杀机,在攀升至顶点的剎那,却又被她硬生生按了下去。 她看到了如来身上那挣扎的佛光,也看到了那深入骨髓的魔念。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让他永生永世与这心魔纠缠,日夜受其煎熬,或许才是最好的惩罚。 “如来,定光仙已伏诛,你好自为之!” 无当圣母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如来的耳中,如同一根针,刺破了他最后的防线。 如来紧闭的双眼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跡。 你好自为之。 这四个字,是对他过往的宣判,也是对他未来的诅咒。 一眾刚刚脱离封神榜束缚的截教旧神,如雷部正神闻仲,火部正神罗宣等人,早已是归心似箭。 他们被困了无尽岁月,对这天庭没有半分留恋,只有刻骨的仇恨。 此刻听闻圣母號令,哪里还有半分迟疑。 一道道仙光冲天而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瞬间脱离了战团。 闻仲额间神眼最后冷冷扫了一眼下方,罗宣收起了万里起云烟的法宝,隨著那一道道仙光,紧紧追隨在无当圣母等人的身后。 方才还气势滔天,压得整个天庭喘不过气的截教仙神。 顷刻之间,便如幻影般消散得一乾二净! 来时,石破天惊。 去时,乾脆利落。 妖师鯤鹏望著截教仙眾远去的方向,巨大的妖神之躯立於云端,眼神中翻涌著无尽的波澜。 不甘心。 他的心中只剩下这三个字。 为了今日,妖族谋划了多久?等待了多久? 復辟上古妖庭,重现帝俊、太一的无上荣光,这是他毕生的执念。 今天,他一度看到了希望。 天庭崩毁,佛门败退,昊天被缚。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形势比人强! 鯤鹏活了无尽岁月,比谁都懂得这个道理。 截教一走,场上的力量平衡瞬间被打破。 昊天未倒,佛门虽败,根基未失。 他们妖族呢? 这点好不容易从万古蛰伏中积攒下来的家底,若是再留下去,恐怕今日就要全部赔在这里。 “可惜,孙悟空不在……” 鯤鹏心中百感交集,一声嘆息几乎要將胸中的万古愁绪尽数吐出。 那个猴子,那个变数。 “若能多留一些时日,只怕我妖族今日真能復辟!” 他甚至能想像到,只要再拖延片刻,等那猴子彻底消化了此战的所得,再次杀回,届时联手之下,昊天也未必不能斩杀! 可终究,只是如果。 这次杀上天庭来。 他们妖族……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陪著截教出了一口恶气? 给那猴子当了踏脚石? 如今,这一切岂不是白玩了? 鯤鹏眼中的神光明灭不定,最终,所有的不甘、愤怒、遗憾,都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他转过头,望向身旁的陆压,以及一眾严阵以待的妖神。 “太子,诸位,事不可为,暂且退去,徐徐图之!” 声音里,带著一股英雄末路的萧索。 陆压点了点头。 他掌心那柄银白色的,不断吞吐著绝世杀机的斩仙飞刀,光芒一闪,悄然隱没。 他的眼神,却复杂到了极点。 先是望向了孙悟空遁走的那片虚无,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隨即,他的视线又猛地转向另一侧。 那里,昊天正盘膝而坐,周身绽放出亿万道金光,海量的天道功德与气运之力,正被他疯狂地注入身前那捲残破的榜单之中。 封神榜! 一个个暗淡的名字正在重新亮起,一道道破碎的法则神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復。 那股属於天道的威压,正在节节攀升,越来越恐怖! 陆压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沉声开口,声音里再无半分犹豫。 “妖师所言甚是,走!” 陆压自然也不傻。 復辟妖庭? 这个念头在看到昊天全力修復封神榜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他彻底掐灭了。 今天,还是算了吧。 昊天本就是亚圣之境的至强者,手握封神榜与昊天镜,代天执道,几乎等同於此方世界的天。 他要多久才能修復封神榜? 一刻? 两刻? 这个时间差,根本不足以让他们妖族惊天逆转。 这个时候不撤,难道留下来等死? 他可不傻。 一尊即將恢復全盛,並且怒火滔天的亚圣级战力就在眼前。 没了截教分担压力,没了孙悟空那个最大的变数在前方衝杀。 只凭他们妖族剩下的这点力量,如何能挡得住昊天? 到时候,別说復辟妖庭了。 今天,只怕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永远地留下来,成为这天庭废墟的一部分! 霎时间。 那笼罩了九重天闕,几乎要將整个天庭都吞噬殆尽的万仙阵,其无上光华於一剎那敛去。 並非崩解,更非溃散。 而是一种极致的收束,仿佛一头吞天巨兽在饱餐后,心满意足地收起了自己的獠牙与利爪。 虚空中,那股压得万法不存,圣人之下皆为螻蚁的恐怖气机,倏然消散。 空气,不再凝滯。 仙光,重归流转。 截教眾仙与妖族大能之间,仿佛存在著一种源自上古洪荒的默契,无需任何言语,甚至无需一个眼神的交匯。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宛若演练了亿万次。 轰! 几乎是在阵光敛去的同一瞬间,他们同时施展遁术,將自身法力催动到了极致。 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 剑光,刀芒,血影,黑雾,五色神光…… 数万遁光织成洪流,朝著天庭之外涌去。 他们飞速遁去,无人回头,也无人留恋。 仿佛那囚禁了他们岁月的凌霄宝殿,只是一座囚笼。 另一边。 燃灯古佛与他身后的佛门眾人,已被打得金身破碎,莲台崩毁。 此刻,他们人人带伤,法力枯竭。 眼见对手在上风时撤离,他们都愣住了。 燃灯的脸颊肌肉抽搐,眼神惊疑不定。 追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便被他掐灭。 对方撤退的速度和时机都透著古怪。 这其中,是否有诈? 是通天教主留下了后手?还是那妖猴有杀招未用? 恐惧在他们心中种下。 他们不敢追,也无力去追。 只能看著那一片片流光撕裂天穹,遁入混沌虚空。 不过是弹指与呼吸之间。 成千上万道遁光像是被一股力量牵引,校准了方向。 它们窜出了南天门的范围,脱离了天庭法度所能笼罩的界域。 “这速度,不慢。” 立於虚空的孙悟空手持金箍棒,笑了笑,毫毛在罡风中拂动。 他的破妄金瞳穿透空间,將那场“撤退”尽收眼底。 隨即,他的目光转向天庭,那里云雾翻涌,已是千疮百孔。 在天庭深处,一股神道法则之力正在涌动,气息紊乱,似乎在弥补著什么。 “看来,修补那封神榜,並非易事。” 孙悟空若有所思。 “俺老孙不过是顺手打出来一点缝隙。” “至於这么久还没修补完吗?” 孙悟空挠了挠脸颊,有些想不通,自语道。 这话,若是被九天之上的昊天上帝听到,怕是会压不住伤势,当场喷出一口神血。 封神榜! 神道之基石,天道之权柄,维繫三界神道秩序的宝物。 破出一丝裂缝? 那不是损伤,而是对神道根基的动摇,是对天道权柄的撕裂。 可想而知,此事何等严重。 此等道伤能修补,已是天庭耗尽底蕴才能做到的事。 还嫌慢? 就在孙悟空思忖之际,虚空远处,那些遁光开始减速,悬停在混沌边缘。 孙悟空收敛心神,知道此刻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气息一振,战意与妖气不再收敛,绽放开来。 一道意志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各位道友,俺老孙在此!” 一声大喝,声传万里,为所有刚脱困的截教仙与妖族大能指明了方向。 瞬间。 那片刚停歇的遁光再度沸腾。 无数道气息从四面八方,朝著孙悟空所在的方向匯聚而来。 “哈哈哈!” 一道笑声传来。 只见金光破空而至,光华散去,现出一位身穿道袍的道人。 正是財神赵公明。 他一站定,脚下虚空为之震颤,便走到孙悟空面前。 “道友!” 他一开口,声音里带著激动与钦佩。 “今日,吾赵公明,算是服了!” “若非道友你,以一己之力独战昊天那廝,更是一棒击破了那封神榜!” 他语气一顿,眼神一黯,隨即又被感激所取代。 “我等这些人,焉能有脱困而出,重见天日之时?” “此恩,我赵公明,铭记於心!”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字一句道。 赵公明话音刚落。 一道仙光落下,金灵圣母的身影显现。 她不似赵公明外放,但眉宇间是释然与感激。 她上前一步,对著孙悟空行了一个大礼。 “道友。” 她的声音带著郑重。 “此番恩同再造,助我截教万千弟子,挣脱了这名为神位,实为樊笼的枷锁。” “此情,此恩,金灵,与截教上下所有脱困的师兄弟们,永生永世,绝不敢忘!” 她抬起头,看著孙悟空。 “日后,道友但有所需,只需一言!” “纵然是上刀山,下火海,哪怕是再与那圣人门下做过一场!” “我截教,绝无二话!” 这番话,代表了她自己,也代表了身后所有脱困的截教仙人。 孙悟空听著这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感谢,看著这一张张重获自由后激动不已的面庞,心中也颇为受用! 他不是圣人,他做这一切,自然有他的考量。 “这一次,算是让整个截教,都承了俺老孙一个天大的恩情。” 他心中暗自设想。 这可不是寻常的人情,这是再造之恩,是解脱之道。 这种恩情,足以让这些心高气傲的截教仙,將他视为最值得信赖的盟友。 他的目光,也一一朝著此刻匯聚而来的群仙望去。 这一看,即便是他,也不由得暗暗心惊。 截教,不愧是曾经的万仙来朝第一大教! 即便被封神榜禁錮了无尽岁月,其底蕴依旧恐怖得嚇人。 光是他目光所及,能清晰感知到的准圣级別的大能气息,就不下双手之数! 赵公明,金灵圣母,吕岳、罗宣……一个个都是曾经响彻洪荒的名字! 而在他们之下,大罗金仙境界的仙人,更是密密麻麻,几乎数不过来! 这股力量,放在如今圣人不出,准圣凋零的三界,绝对是一股足以顛覆乾坤的顶级战力! 孙悟空眼中的金色神光,愈发明亮。 这对於自己谋划脱身那即將到来的无量量劫,算是一分厚重无比的底蕴所在啊! 转而。 孙悟空却是摆手笑道: “二位道友,这话就见外了。” “俺老孙的跟脚,你们又不是不知,本就与那玉帝老儿、西天禿驴们尿不到一个壶里。” 孙悟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中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快意。 “看他们灰头土脸,看他们谋划落空,俺老孙这心里头,比吃了十万八千个人参果还要痛快!” 他顿了顿,扛著铁棒的手臂肌肉賁起,將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收敛得举重若轻。 “帮你们,就是折腾他们。” “折腾他们,就是帮我自己。” “这笔帐,怎么算俺老孙都不亏,客气什么?” 话语说得轻鬆写意,仿佛刚刚经歷的不是一场撼动三界的生死搏杀,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街头斗殴。 然而,金灵圣母与赵公明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的瞳孔深处看到了那份挥之不去的震撼。 凶险。 这两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方才的万一。 那不是寻常的斗法。 那是与身合天道权柄,化身为天规戒律本身的昊天上帝死战! 一念之差,便不是轮迴转世那么简单。 而是从根源上被抹去存在,神魂俱灭,连一丝痕跡都不会留在时光长河之中。 这份情,重逾山岳,深过四海。 他们承下了。 承得结结实实,没有半点虚假。 就在这片刻的沉默中,一直静立一旁的无当圣母,其清冷的目光扫过周遭狼藉的仙宫废墟,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截教仙人。 她周身的气息沉静如渊,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也未曾让她道心掀起太多波澜。 “此地,已非善地。” 她声音不高,却传入每人耳中。眾人刚生出的感激被冲淡,转为紧迫。 “诸位,先隨我回黎山再敘。” 此话一出,无人反驳。 黎山。 截教暂时的大本营。 三界之中,能隔绝天机、庇护眾仙的洞天福地不多,此为其一。 天庭的空气里,尚有昊天神威与封神榜破碎的法则残留,吸入一口,便觉森寒。 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变数。 无当圣母下令,截教仙人收敛心神,准备结阵动身。 孙悟空頷首。 他明白,打完就跑是上策。 然而,他刚要动身,一股非仙道玄门的气息自天际传来。 那气息里有洪荒的蛮横与霸道。 道音隨之而来。 这声音不似玄门清静,节奏起伏,如万妖嘶鸣,又如古妖祭祀的祷歌。 “道友且慢!” 声音穿透空间,直接在孙悟空元神中响起。 嗯? 孙悟空动作一滯,拧起眉头。 他体內法力仍在翻涌,战意未消,对周遭一切都保持著警惕。 破妄金瞳! 两道金光射出,洞穿云海与空间断层。 视线尽头,妖云滚来。 为首者是妖师鯤鹏,身披道袍,面色阴沉。 他身侧是陆压道君,金乌血脉,眼神透著高傲。 他们身后跟著妖族部眾,个个气息衰弱,神情悲愤,刚经歷了一场败仗。 “呵。” 孙悟空嘴角一勾,已然明了。 “倒是把这帮傢伙给忘了。” 他心中自语,不禁苦笑。 妖族会掺和进来,他没料到。 但三界局势便是如此。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截教的仇已报。 金灵、赵公明等弟子脱困,天庭顏面扫地,封神榜这柄悬在截教头顶的剑也被他砸碎。 这妖族,本想衝上天庭,顛覆秩序,復辟上古妖庭。 结果,梦没做成,反倒从头到尾都在挨打。 若非自己最后拼命拖住昊天,恐怕鯤鹏和陆压这群败兵,此刻已被昊天镇压,成了封神榜破碎前的祭品。 思绪转动间,妖云已到近前。 鯤鹏与陆压收敛妖气,带著部眾现身,落在南天门外的废墟上。 一时间,截教眾仙与妖族大能,分立两边,彼此对峙,气氛一时有些古怪。 鯤鹏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孙悟空。 那眼神里,混杂著惊疑、审视、忌惮,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钦佩。 鯤鹏。 上古妖庭的巨擘,紫霄宫中客,与圣人同辈。 他见证巫妖兴衰,经歷封神大劫,自认看透三界。 但眼前这只他曾未放在眼里的石猴,一次次打破他的认知,今天更是顛覆了他的想法。 那是昊天,身合天庭权柄,言出法隨,近乎天道。 这猴子能与他战个平手,还打碎了封神榜?这是什么怪物? 鯤鹏心境波动。他压下元神的震动,整理好道袍,朝孙悟空拱了拱手。 他身后的妖族都瞳孔一缩。 妖师,何曾对人行过此礼? “道友手段通天,贫道佩服。” 鯤鹏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今日之事,多亏道友出手牵制住昊天。否则,我妖族难逃此劫。” “这份恩情,我妖族记下了。” 他承诺道:“日后道友但有差遣,只要不违我妖族根本,贫道绝无二话!” 身为妖师,承了恩,便要还。 这是规矩,也是他的骄傲。 鯤鹏身旁的陆压,看著孙悟空。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隨即頷首。 他,金乌太子陆压,也承了情。 面对致谢,孙悟空將金箍棒从左肩换到右肩,棒子砸在肩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咧嘴一笑,带著野性。 “妖师客气了。” “谈不上恩情,各取所需罢了。” 两拨人马匯合。 无当圣母上前一步,眾人都看向她。 她看看鯤鹏,又看看孙悟空,目露警惕。 “诸位。” “此地是天庭,灵霄宝殿虽毁,但三十三重天根基未动,不是久留之地。” 她提高声音,语气催促。 “昊天被封神榜反噬,暂时脱不开身,但谁能保证他不会缓过来,或引来其他变数。” 说到“变数”时,她的目光扫过西方。 “今日我等目的达到,救出同门,重创敌寇,功德圆满!” “此地不宜纠缠,就此离去,他日再议吧!” 无当圣母察觉到鯤鹏看孙悟空的眼神里有拉拢之意,心头一紧,不禁开口催促。 第114章 佛门请圣临?通天教主再现洪荒?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14章 佛门请圣临?通天教主再现洪荒? 就在眾仙匯聚於三十三天外围。 皆以为大局已定之时。 便准备各自离去消化战果。 与此同时。 通明殿。 狼藉的废墟之上。 昊天身形矗立。 以他为原点,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倒悬於天,搅动九天风云。 那是磅礴无边的天庭气运。 是他苦心孤诣经营亿万载的亚圣法力。 两者合一,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洪流,疯狂拉扯、吞噬著三十三天的八方灵气。 灵气发出悽厉的尖啸,被强行灌注入昊天手持的那一卷神榜之內。 封神榜! 此刻,这件天道至宝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榜身之上,一道暗红色的毁灭道韵,如附骨之疽,死死盘踞。 那是孙悟空以混沌魔猿真身,挥动弒神枪留下的无上凶煞! 金色的气运洪流一次次冲刷。 暗红的毁灭道韵一次次顽抗。 终於! 伴隨著一声细微的脆响,仿佛某种枷锁被挣断。 最后一丝暗红色的道韵被天庭气运与亚圣法力裹挟著,强行碾碎,驱散於虚无。 那道贯穿了整个榜身的裂痕,在金光的弥合下,缓缓消失。 封神榜恢復了最初的模样。 金光流转,神圣威严,一个个古朴玄奥的神名在榜上沉浮隱现。 一切,仿若从未受损。 然而,昊天的脸上,寻不到半分修復至宝的喜悦。 他的面庞紧绷,肌肉微微抽搐,帝袍下的双手死死攥紧。 一股冰冷到极致,又狂暴到极致的怒火,从他的帝躯深处喷薄而出,將周遭的空间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封神榜的物理伤痕被抹平了。 可它的本源,它最核心的灵性,却在那毁灭道韵的侵蚀下,永久性地缺失了一块! 灵性大损! 这件执掌三界神祇权柄的天道至宝,已不復往日的圆满。 而更让他心臟骤然缩紧,几乎要滴出血来的,是另一件事。 他的神念沉入榜中。 那片由无数神名构成的璀璨星河,此刻,出现了数十个触目惊心的“黑洞”。 一个个曾经闪耀著金光,与他神魂相连的名字,此刻已然彻底黯淡。 光芒散尽。 神性不存。 他再也无法从这些名字上,感应到一丝一毫的气息。 “几十尊正神!” “全都是昔日的截教精锐,是朕用来平衡阐教势力的重要棋子!” “朕的封神榜!” “朕的天庭!” 无声的咆哮在他神魂深处炸开,震得他元神都在颤慄。 转而。 昊天猛然抬起头颅。 那双蕴含著无尽天威与怒火的眸子,穿透层层空间与狼藉的废墟,瞬间锁定在了不远处。 那里,同样一片狼狈的佛门眾人,正在收拾残局,为陨落的佛陀、菩萨念诵往生经文。 梵音阵阵,却压不住昊天心中的滔天杀意。 此刻。 他恨透了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禿驴! 一步。 仅仅一步踏出。 昊天的身影便撕裂空间,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降临在佛门眾人面前。 轰! 帝威如渊,神威如狱! 恐怖的压力自他周身瀰漫开来,压得整片废墟都向下沉降了三分,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首当其衝的佛门眾人,只觉得一座太古神山当头砸下,修为稍弱的罗汉,金身之上甚至迸裂出道道缝隙。 “燃灯!” 昊天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每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寒冰中捞出,砸在眾佛的心头。 “看看你佛门干的好事!” 他的手指並未指向任何人,却让所有佛门弟子都感到一种被审判的威压。 “若非尔等无能!” “区区一个残缺的万仙阵,一座早已不復上古神威的杀阵,尔等数万佛兵,百尊佛陀,竟久攻不下!” “这才给了那妖猴腾出手的机会!” “毁朕至宝!杀朕正神!放走叛逆余孽!” “今日天庭遭此大劫,根基动摇,三界秩序险些崩坏!” 昊天的声音越来越大,句句如雷,字字诛心。 “你佛门,难辞其咎!” “必须给朕一个交代!” “给这满天神佛一个交代!” “给天道一个交代!” 这口硕大到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大教的黑锅,他必须,也只能,死死地扣在佛门的头上! 燃灯古佛的脸色本就因战败而灰败不堪。 座下弟子死伤惨重,连如来佛祖都遭了算计,他正心烦意乱。 此刻被昊天如此指著鼻子,当著残存的各方势力之面,兴师问罪。 一股逆血直衝顶门,他几乎要维持不住那张古井无波的佛面。 金色的佛血在喉头翻滚,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他手中的乾坤尺对著地面重重一顿。 “鐺!” 一声清越的金石之音扩散开来,竟暂时抵住了昊天的部分帝威。 “阿弥陀佛!” 燃灯古佛强压著翻腾的怒火,声音却依旧沉凝如山。 “陛下此言,未免有失偏颇!” “那孙悟空身怀弒神枪、混沌钟等数件先天至宝,更显化混沌魔猿真身,其战力早已超脱大罗,非寻常准圣可以度之。” “更有妖师鯤鹏、金乌陆压这等上古妖族余孽在旁搅局,万仙阵內变数迭生,岂能將所有罪责,全然归咎於我佛门?” 燃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仙神的耳中。 他顿了顿,枯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悲悯与沉痛。 “我佛门为平此大劫,亦是损失惨重。” “此役,有八位佛陀、三十六位菩萨、三百阿罗汉,彻底陨落,真灵消散。” 他环视一圈身后神情悲戚的弟子,声音愈发沉重。 “如来佛祖,为镇压那魔猿,被其反扑,引动心魔大劫,也生死难料!” “哼!巧言令色!” 昊天冷哼一声。 他的帝眸只剩下漠然与冰冷,视线落在燃灯古佛身上,不带情感。 “过程如何,朕不想听!” “朕只看结果!” 昊天的声音拔高,帝威压下,天庭为之颤抖。 “结果就是,因你佛门瞻前顾后,致使叛逆离去!” “结果就是,朕的脸面,天庭的威严,被尔等佛门,踩在了脚下!” 他一字一顿,音节里是天帝的怒火。 “燃灯,朕给你佛门一个机会。” “拿出一个让朕满意的交代。” “否则,休怪朕將今日之事,上稟紫霄宫!” 话音未落,他甩动帝袍衣袖,声震寰宇。 “请道祖圣裁!” 这四个字,仿佛有言出法隨的力量。 “看道祖如何看待你佛门此番『相助』天庭之功!” 一语出。 紫霄宫! 这三个字不再是称谓,它化作神雷,在燃灯、菩提和佛门眾人的心头、识海、真灵深处炸响。 神魂的战慄,无法抑制。 道祖鸿钧! 那是谁? 那是天道化身,万法之源,天地间的主宰。 是圣人都要侍立在侧的存在。 若此事惊动了那位存在…… 燃灯古佛眼前一黑,他多年的心境在这一刻崩裂。 他可以想像那幅画面。 就算西方二圣亲自出面,在那位执掌天道秩序的道祖面前,也只能俯首。 佛门,绝对討不到半点好处! 毕竟,封神榜受损,天庭气运流失,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势力爭斗,这是在挖天道秩序的根基!是动摇整个三界稳定的大罪! 燃灯的麵皮狠狠抽搐了几下,那张万古不变的慈悲佛脸上,青白交加,变幻不定。 他心中那股憋屈与怒火,几乎要將他的佛心焚烧殆尽。 可他又能如何? 昊天抓住了最致命的要害,一击就將他所有辩解的可能彻底堵死。 今日这亏,佛门吃定了。 不,若是处理不好,这已经不是吃亏那么简单,而是会动摇佛门大兴的气运根基! 一瞬间的权衡,燃灯眼底深处那一抹仅存的慈悲彻底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到极点的狠厉与决绝。 他下了决断。 他抬头,不再看昊天。 他的目光穿透凌霄宝殿,越过三十三天,望向虚空。 他不再爭辩。 爭辩已是徒劳。 下一刻,燃灯古佛吸气,周身佛光升腾,光芒里是肃杀。 他將修为与过去佛的业位,灌注於声音。 那声音不再是禪唱,而是钟吕,是道音。 “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宣告。 接著,声音响起,每个字都传入三界六道。 “事已至此,妖猴与截教、妖族联手,已然逃脱,此为三界祸根!” “为护天道,为免乾坤倾覆,为防生灵受难!” “贫僧燃灯,以过去佛之名,恳请圣人出手!” “拨乱反正,肃清寰宇,镇压叛逆!” 请愿之言,字字是血。 声音瞬间穿透三十三天,衝破世界胎膜,直达混沌。 …… 与此同时。 正准备撕裂虚空离去的孙悟空,心头猛然一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感浮现於他心间! 尼玛! 自己听到啥了? 他没听到声音,但那请愿之言却烙印在真灵上,字字分明。 请愿? 还是燃灯的声音? 他居然请圣人?! “不好!” 孙悟空脸上的笑凝固,转为惊骇。 他的破妄金瞳燃起金焰,望向虚空深处。 然而,晚了。 一切都晚了。 一股威压降临。 这威压没有目標,没有敌意、杀气或情绪。 它只是存在。 它的存在,笼罩了天地。 时间冻结。 前一刻还在奔涌的空间乱流,此刻化作静止的画面。 空间变得粘稠、坚固。 眾仙合力凝聚、即將撕裂虚空的力量,凭空消散,如同未曾存在。 这一刻。 无论是准备逃离的孙悟空等人,还是天庭之上怒火中烧的昊天,亦或是请愿的燃灯古佛,所有仙、佛、妖、魔…… 所有身处三十三天之內的生灵,都只感到一阵无上的伟力自冥冥之中升腾而起。 那是一种凌驾於一切之上的意志。 一股冰冷、绝对、不容置喙的肃杀之感,席捲了整个三十三天! 天道在退避。 万般法则,亿万秩序,在这一刻彻底黯然失色! “这是?!” 一瞬间,孙悟空浑身的猴毛根根倒竖,每一寸血肉,每一个念头,都被一种无法言喻的冰冷死寂所贯穿。 他的瞳孔,在那一剎那骤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破妄金瞳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两道璀璨夺目的金光撕裂虚空,朝著那股意志的源头怒射而去,试图勘破一切虚妄,洞见其真实! 然而,金光所至,却如泥牛入海。 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他什么也看不到。 那里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没有法则,甚至没有“无”这个概念。 那里,是一片绝对的混沌虚无。 破妄金瞳看到的一切,都被那片虚无吞噬、同化,仿佛他引以为傲的神通,在那片存在面前,只是一个可笑的戏法。 看不到,却能感受到。 一种意志。 一种凌驾於三界六道、诸天万物之上的绝对意志! 那意志没有情绪,没有喜怒,只是存在著。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世间万物的最高审判。 在它眼中,星辰也好,尘埃也罢,混元金仙与凡尘螻蚁,並无任何区別。 孙悟空的心臟停跳了一瞬,隨即疯狂地擂动起来,沉重的搏动声几乎要衝破胸膛。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气,顺著脊椎骨疯狂上涌,直衝天灵。 他心中骇然狂呼。 “尼玛!圣人?!” 这个念头炸开的瞬间,他全身的法力都险些失控溃散。 “是哪位圣人不要麵皮,亲自出手了?!” 孙悟空彻底麻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荒谬到让他无法接受的现实。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推演过无数次战局,甚至做好了与天庭血战到底,將这三十三天搅个天翻地覆的准备。 但他断然想不到,这次,圣人居然会亲自下场! 这还玩什么?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要gg的节奏啊! 孙悟空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丝苦涩与不甘从心底最深处泛起。 “在圣人面前,莫说俺老孙是混元金仙后期,就算是混元金仙巔峰,也不可能是其一合之敌!” 这不是妄自菲薄,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曾经,他以为这只是一句彰显圣人至高地位的夸张之语。 直到此刻,当那股意志真正降临在他身上时,他才切身体会到,这句话,没有半分夸张。 它陈述的,是一个冰冷到令人绝望的真理。 孙悟空心中暗道,思绪飞速转动,却找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破局之法。 开什么玩笑。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迫使自己冷静分析。 亚圣之境的昊天与冥河教主如何? 那两位,一位是名义上的三界至尊,一位是执掌血海的幽冥霸主。 他们的强大,孙悟空是亲眼见证过的。 在他们各自的领域之中,堪称圣人之下绝对无敌的存在。 寻常准圣到了他们面前,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就算是那些成名已久,一只脚已经踏入亚圣门槛的巔峰准圣,在他们面前,也撑不了多久,会迅速落入下风! 可就是这样强大到让眾生仰望的存在,在真正的圣人面前呢? 至今,孙悟空的识海深处,还烙印著当初那一幕。 幽冥血海之內,如来佛祖与菩提祖师,仅仅是各自携了一道圣人赐下的神通法旨降临。 注意,那並非圣人真身! 仅仅是一道神通! 便是將冥河教主那尊纵横洪荒无数载的亚圣大能,打得何其狼狈? 阿修罗族死伤殆尽,业火红莲受创,元屠、阿鼻双剑哀鸣。 冥河本人更是被打得本源重创,狼狈不堪地龟缩回血海最深处。 孙悟空敢断定,只怕到了现在,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冥河教主,都还没能恢復到全盛时期的修为! 由此可想而知。 若是圣人真身出手,他们今天,还有活路吗? 答案,不言而喻。 孙悟空缓缓闭上双目,放弃了用视觉去探寻那不可知的存在,转而用自己的元神,去感受那片扩散在整个三十三天內的浩瀚威压。 这股力量…… 它与之前昊天所展现的威压,有著本质的区別。 昊天的威压,是强大,是霸道,是皇者的威仪,是一种力量上的极致压迫。 而眼下这股威压,却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是“道”的绝对体现! 在这种意志面前,他的一切神通,一切法力,一切战斗意志,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混沌魔猿,不是混元金仙。 他只是一叶扁舟,隨时可能倾覆。 “嗡——” 一声哀鸣自他脚下响起。 十二品灭世黑莲在颤抖。 这件灵宝环绕莲台的乌光正在闪烁,隨时可能熄灭。 莲台本身,发出了如同悲鸣的声响。 它在畏惧。 孙悟空心中一沉,握紧了弒神枪。 他感受到,手中这杆凶器的煞气开始向內收敛,锋芒尽藏。 那不是蛰伏,是退缩。 仿若猛虎遇见了真龙。 是本能的恐惧。 紧接著。 在天庭內外仙神的注视下,一只手掌出现了。 它不似血肉,非金石,由法则丝线与道韵凝聚而成。 每一道掌纹,都是一条大道轨跡。 每一次脉动,都引动规则的共鸣。 它从虚无中探出。 只在一瞬间。 便穿透了三十三天的空间壁垒。 那层壁垒在手掌面前,如窗纸般,没有发出声响,便消融出一个空洞。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无视了时间的流逝! 一股镇压万古,磨灭纪元的恐怖气息,锁定了孙悟空他们所在的这片虚空,缓缓覆盖而下! 手掌尚未完全落下。 圣威逸散,星河颤慄。 天外的星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抖动,然后从內到外崩解,化为宇宙齏粉。 手掌下方的空间发出碎裂声。空间碎裂,剥落,裂缝下显露出地、水、火、风。 “圣人!” 一个音节从赵公明的喉咙里挤出。 “是圣人要亲自出手抹杀我们?!” 这句话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的脸庞化为死灰,双目只剩下空洞。 绝望从元神涌起,淹没了他。 战意?他无法升起这个念头。 在圣人面前,生灵没有提起武器的资格。 封神之战的记忆在他脑海中炸开。 师尊布下诛仙剑阵,四圣齐至,万仙阵破,截教分崩离析。 圣人下场,便是碾压。 歷史正在重演。 这一次,他们没有挣扎的机会,只会被这只手掌碾成粒子,真灵无法遁入轮迴。 金灵圣母身躯一颤。 她周身的星辰之力被一股力量压回体內。 法力逆冲,经脉欲裂,一口血涌上喉头,被她咽下。 鯤鹏妖师面色凝重。 他背后浮现北冥汪洋的虚影,试图吞噬天地。 虚影显化一瞬,便破碎消散。 陆压攥住了掌中的斩仙飞刀。 飞刀没有回应。 他调动太阳真火,试图凝聚杀念,去催动那句“请宝贝转身”。 可他的神念与意志在圣威下刚升起便被碾碎。 他发现,自己连祭出飞刀的念头都无法凝聚。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这句铁律,在这一刻,被詮释得淋漓尽致。 这不是比喻。 这是事实。 孙悟空的瞳孔收缩成针尖。 他心中翻起巨浪,要將他的灵台衝垮。 但他的道心与桀驁,让他维持著清明。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圣人亲自下场,这还怎么跑?” “燃灯和昊天这两个货,完全不讲武德啊!” 孙悟空在心中狂骂。 他设想过无数种结局,被天庭大军围剿,被准圣大能追杀,甚至是被镇压在某座神山之下。 他都做好了准备。 他原以为,凭自己的本事,就算打不贏,闹完之后拍拍屁股走人,总归是能做到的。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对方会请圣人! 这是掀桌子!这是不给任何活路! “至今,俺老孙的实力,完全不可能抗衡圣人这个量级的存在。” 他的念头飞速运转,冷静得可怕。 “便是抗衡圣人散出的一丝威压,也不可能。” “若是真落到他们手中……” 一个画面浮现在他眼前。 他被剥夺记忆,抹去灵智,金箍棒被收走,傲骨被敲碎。 他变回石猴,戴上金箍,踏上西行之路,成为別人功德簿上的一枚棋子。 一个工具猴! 不! 他的猴毛几乎要根根倒竖! 他穿越而来,不是为了成为谁的工具! 心念电转。 孙悟空的意识沉入元神深处,触碰到那颗悬浮的灰色珠子。 混沌珠。 这是他的秘密,也是他的底牌。 “实在不行,俺老孙只能凭藉此宝,试试能否遁入混沌,逃得一命了!” 这是一条生路。 但只容得下他一人。 “至於无当圣母他们……”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些截教仙与妖神。 唉! 只能自求多福了! 不是他孙悟空无情。 而是在圣人伟力面前,他自身都难保! 任何情感,都是奢侈。 再者说。 无当圣母他们,终究是截教中人。 他们的背后,站著的是通天教主。 是圣人。 真到了生死关头,大不了燃烧元神,呼唤圣人真名。 最不济,也能保住一道真灵不灭,有重来的机会。 可自己呢? 他的身后,谁敢出面? 谁会出面? 有个鬼啊! 保下自己,就等同於公然干扰此次量劫的运转。 就等同於走到了天道的对立面。 放眼整个洪荒,谁敢冒此奇险? 眼看著那遮天蔽日的圣人手掌缓缓压落。 速度看似缓慢,却锁定了所有时空,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掌纹之中蕴含的毁灭法则,已然化作无形的利刃,开始侵蚀眾仙体表的护体神光。 嗤嗤—— 神光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 首当其衝的几位妖族妖神,他们的修为最弱。 他们的护体神光最先被磨灭。 紧接著,那毁灭法则触碰到了他们的肉身。 崩解,开始了。 他们的皮肤先是化作飞灰,然后是血肉,是骨骼。 这个过程带来了无法想像的剧痛。 悽厉的惨嚎,终於刺破了那片死寂! “圣母!到底还有没有办法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一道金光迸射的声音,撕裂了这片死寂。 孙悟空浑身金毛根根倒竖,每一根都承受著万钧神山的重压。 他强撑著几乎要崩裂的斗战圣躯,一双破妄金瞳死死盯住无当圣母。 而今,已然陷入到绝境之中了。 这是真正的绝境。 非神通可破,非法力可敌。 在场所有人唯一的希望,便是先前无当圣母的一句承诺。 一句重若万古,承载著一个覆灭道统最后尊严的承诺。 圣人若是出手。 通天教主,自会出手! 闻言。 无当圣母脸上血色褪尽。 她身躯晃动,眉心硃砂痣黯淡。 她转过头,看向孙悟空。 “这股气机,是佛门请圣人出手了。” 她的声音乾涩,没有温度。 佛门! 又是佛门! 封神时,西方教度走截教三千弟子。 如今截教刚有復兴之兆,他们便请动圣人,要將截教灭绝! 无当圣母眼中充满恨意与悲凉。 但她知道恨意无用。 她吸气,胸膛因圣威压制而剧痛,口鼻间只有虚无。 “事到如今,唯有请师尊出马了!” 话音落下,如惊雷在截教眾仙魂魄中炸响! “师尊!” “是师尊!” 眾仙黯淡的眼中,燃起了光。 那光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是黑暗中点燃了火炬。 对啊! 他们截教背后,也有圣人! 上清灵宝天尊,通天教主! 他曾一人一剑,在界牌关外独战四圣,杀得天地变色,大道崩毁。 封神之后,师尊虽被囚於紫霄宫,但圣人之名,仍是三界禁忌!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绝望被希望冲淡,不少仙人挺直了被压弯的脊樑,眼中重燃斗志。 孙悟空心中稍定。 金箍棒的鸣声平復。 但他肌肉紧绷,没有放鬆。 破妄金瞳里,是冷静与戒备。 他明白,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圣人? 他孙悟空战天斗地,打过漫天神佛,最不信的便是主宰。 西行路上,神佛口中的慈悲背后藏著算计,他看得清楚。 圣人间的博弈更加凶险。 即便通天教主出面,谁能保证圣人之间不会达成协议,为了庇护门下弟子,將他这个“外人”推出去顶罪? 这很有可能。 他的命,不能寄託於別人的承诺。 他要做好准备,隨时以纵地金光遁走,或撕裂虚空逃入混沌。 但眼下,请通天教主降临,是破局的唯一方法。 孙悟空不再犹豫。 他催动法力,声音混合战意,响彻四方! “还请圣母出手,请圣人降临!” 一时间。 声音衝破圣威封锁,响彻此地! 每个字都像战鼓,敲在截教眾仙心头! 顿时。 “师姐,快请师尊圣临!” 云霄开口,声音颤抖。 其中有恐惧,也有激动。 圣人有多恐怖,她比多数仙人更有体会。 她曾布下九曲黄河阵,削去阐教十二金仙顶上三花。 但元始天尊与太上圣人亲至,言出法隨,视大罗如螻蚁,那份恐怖已烙印在她的元神中。 万劫不灭,与天同寿! 圣人的標誌,烙印於她心间。 若无圣人抗衡圣人,他们今日必死! 闻言。 无当圣母眼中犹豫消散,只剩决然。 她知道,自己和截教都没有退路了。 下一刻。 她仰起头。 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沉静,只有悲愴与决绝。 她对著被圣威笼罩的虚空,用尽力气吶喊: “师尊!” 两个字,蕴含了委屈与思念。 “弟子无能,致使教统蒙尘,同门受难,万仙凋零!” 她的声音悽厉,字字是血泪。 那是封神大劫后积压的痛苦与不甘! “今得孙悟空道友相助,救出同门,復兴在即,却遭圣人碾压,危在旦夕!” “弟子无当,恳请师尊出手,护我教统,救我等性命!” 声音悽厉悲切。 这声音是她燃烧元神与道果发出的哀告,衝破圣威,在虚空中激起涟漪,久久迴荡! 孙悟空闻言,破妄金瞳一亮! 终於请圣人了! 无当圣母话音落下,孙悟空感到周遭的圣人威压被一股力量衝散了!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化解眼前的危机。” 孙悟空攥紧金箍棒,指节发白,指甲陷入掌心,渗出神血。 剧痛让他维持著清明。 “届时,俺老孙才能应对!” 他吐出一口气,带著决绝。 他也想过兜率宫的太上老君。 那个看似无为,实则可能执掌暗流的老倌。 但他没有把握。 对方会不会出手,会不会理睬自己。 “那老倌曾言,若我能逆转天道大势,便会助我。” 什么是大势? 他搅动风云,逆改西游,让佛门喋血,让天庭扫地。 可在圣人眼中,这算“大势”吗? 孙悟空感到无力。 恐怕不算。 这些,只是改变了溪流的走向,但名为“天道”的大海,其流向未改。 他依旧在局中,从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变成了一枚能蹦躂几下的棋子。 本质,未变。 “若俺老孙唤他不成,就是万劫不復!” 这个赌注,太过沉重。 一旦呼唤,便等於將自己最后的底牌掀开,而若是对方毫无回应,那覆盖而下的圣人巨掌,便会再无任何顾忌。 到那时,自己便是神魂俱灭,真灵消散,连重入轮迴的资格都將彻底失去。 一个不慎。 自己全玩完啊! 孙悟空的眼眸中,凶光与理智在疯狂交战,最终,那抹决绝的疯狂压倒了一切! 赌了! 与其在这里被动等死,不如赌那渺茫的一线生机! 若通天教主肯出手,今日之局,或许还有转机! “师尊——!!!” 无当圣母那杜鹃啼血般的悽厉呼唤,依旧在层层叠叠破碎的空间中迴荡,贯穿了凝固的时间,带著无尽的悲愴与最后的希望。 那覆盖整个三十三天的圣人巨掌,似乎真的因此而微微一顿。 那掌心中仿佛蕴含著一方宇宙生灭的恐怖威压,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仿若,它也在等待著什么。 等待那个禁忌存在的最终回应。 下一刻。 “唉!” 一声嘆息。 没有来源,没有方向,並非通过空气与介质传播。 它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直接响彻在三十三天內,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最深处,灵魂最本源的所在。 那嘆息声,古老得仿佛从开天闢地之初传来,带著无尽的沧桑,见证了纪元的更迭与万物的枯荣。 可就在这无尽的沧桑之中,却又蕴含著一股锋锐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无上剑意! 一股敢於截断天意,敢於重塑地火水风,敢於让万道臣服的截天之道韵! 仅仅是这一声嘆息。 只是一声嘆息。 那镇压万法,凝固时空的圣威,让大罗金仙动弹不得,让孙悟空不灭金身感到崩解的意志,竟在这声嘆息之下,发出“咔嚓”声。 如同琉璃遭遇重击。 裂纹,自圣威法则的核心处蔓延。 紧接著。 轰—— 它没有融化,没有消散。 而是被一股剑意,从中撕裂,然后碾碎。 那圣威,如同被抹除。 不,不对。 不是抹除。 是被另一股力量覆盖,改写。 此间。 风,重新流动。 云,再次变幻。 被抽离的地火水风四大本源,在一股意志下,重新定立。 秩序被重塑。 那在巨掌下天柱崩塌、大地龟裂的三十三天,安定下来。 空间裂缝被抚平。 法则动盪被镇压。 所有异象,皆被这一声嘆息抹平。 仿佛之前那一掌,只是幻觉。 孙悟空呆立当场。 “这……” “这就是……圣人之能?” “只是一声蕴含剑道的嘆息之声,便瓦解了圣人凝聚之手?” 不,那不是瓦解。 那是碾压,是凌驾。 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对另一种力量的宣告。 这一幕。 自然將孙悟空也看傻了。 太特么恐怖了啊! 可以说。 这是孙悟空自踏足修炼之路来,看到的最恐怖的画面! 圣人之能! 今日。 洪荒天地间至高无上的圣人,居然显化了? 而且,还不止一尊。 道祖敕令呢,这一个个的,是都不管了? 第115章 圣人对峙,孙悟空跑路了?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圣人对峙,孙悟空跑路了? 剑意瀰漫三十三天! 並非凌厉逼人。 却有截取一线生机,我道自存的永恆道韵。 这让在场群仙呼吸一畅,仿若从深海中浮出水面,重新感受到了自身法力的流转与元神的存在! “呼——” 一名大罗金仙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隨即贪婪地大口呼吸,他重新感受到了仙力在经脉中的奔涌。 他活过来了。 “师尊!” 一声压抑著无尽委屈与狂喜的呼唤,撕裂了长空。 无当圣母那双向来沉静如水的眼眸中,此刻正燃著两团炽烈的火焰,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打湿了衣襟。 她的身躯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於血脉与神魂最深处的激动,一种寻回信仰的战慄! “是师尊的气息!” “这道韵……不会错!是师尊!” 金灵圣母、赵公明、云霄、琼霄、碧霄……所有倖存的截教门人,在这一刻,尽皆失態。 他们或是仰天长啸,或是掩面而泣。 无尽岁月来的压抑、屈辱、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下一瞬。 所有截教仙人,无论身在何处,无论伤势多重,都朝著同一个方向,朝著那剑意瀰漫的源头,朝著那撕裂了圣威壁垒的虚空,齐齐拜倒。 动作整齐划一,发自神魂本能。 “弟子恭迎师尊圣驾!” “弟子恭迎师尊圣驾!” 声浪匯聚,撼动九天,其中蕴含的孺慕与狂热,足以让天地变色! 孙悟空的心臟,也在此刻被一股巨力攥紧。 他的破妄金瞳早已催动到了极致,金色的神光洞穿层层虚妄,死死地盯著那片被撕裂的圣威壁垒之后。 那里,时空正在塌陷,法则正在重组。 无尽的混沌之气翻涌,沸腾,仿佛在迎接一位至高无上的君主。 一道身影,在那混沌的中央,缓缓凝聚。 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其伟岸。 因为他本身,就是对“伟岸”二字的终极詮释。 他的轮廓模糊,仿佛独立於整个时空维度之外,过去、现在、未来,在他身上失去了意义。 孙悟空的破妄金瞳拼尽全力,终於看清了一丝本质。 那身影並非血肉之躯。 它是由剑气构成的。 亿万万道……不,是无法计数的先天剑气! 每一道剑气都凝练到了极致,內里仿佛蕴藏著一个生灭循环的剑之世界。 这些剑气彼此交织,勾勒出了那道身影的轮廓。 他身著一袭再朴素不过的青色道袍,却仿佛承载了天地间所有的生机与道韵。 他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朦朧的混沌气流之中,看不真切,却能让人感受到一种超脱一切的孤傲与淡漠。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成一界。 不对! 这根本不是真身! 孙悟空脑中一道电光闪过,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这是圣人法相! 仅仅是一尊法相! 可即便如此,这尊由无尽剑气构成的法相,其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剑道威压,便已將先前那只遮天蔽日的佛门圣手彻底压制。 二者分庭抗礼。 不,甚至…… 孙悟空瞳孔收缩。 是这道剑气法相,隱隱间更胜一筹! 截教教主! 那位在封神大劫之中,布下诛仙剑阵,以一己之力独战四位圣人的…… 通天圣人! “通天!” 一声慍怒的宏大佛音,自九天之上的虚空最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再是先前的縹緲与威严,而是带上了真实不虚的怒火。 每一个音节,都化作实质的法则锁链,抽打在三十三天的壁垒之上,震得无数天宫仙闕嗡嗡作响。 那声音如同万佛齐齐开口,禪唱之中夹杂著怒目金刚的咆哮,带著质问,带著警告。 话音未落。 西方天际,无量金光陡然大盛! 那金光不再是先前的普照万物,而是化作了实质的金色海洋,汹涌澎湃,以一种蛮横的姿態,要將这片天地重新染成金色。 在金光的源头。 两尊同样散发著无量圣威的法相,缓缓显现。 祂们的身影同样伟岸到无法丈量,与通天教主的法相遥遥对峙,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其中一尊法相,面黄肌瘦,神情中带著一股化不开的悲苦。 仿佛世间一切的苦难,都匯聚於其身,让人看上一眼,便会不自觉地心生悲悯,想要放下一切,皈依其门下,寻求那虚无縹緲的极乐。 另一尊法相,则头挽双髻,法身庄严,手中托著一株七彩斑斕的树枝。 那树枝之上,金、银、琉璃、硨磲、玛瑙、珊瑚、珍珠,七宝流光,瑞气万千。 正是那刷尽天下万物,无物不破的七宝妙树! 佛门二圣! 接引圣人! 准提圣人! 他们竟然联袂而至! 好傢伙!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今天这祸……俺老孙算是闯大发了啊!” 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吐沫,口中乾涩。 “佛门的两尊圣人……都来了!” 这比他当初被困幽冥血海还要嚇人。 圣人,是俯瞰纪元更迭,视眾生为螻蚁的存在。 往日,圣人座下的弟子也难见其一面。 可今天,却来了三尊。 虽是法相,这阵仗也足以让混元金仙魂飞魄散。 “通天道友,此乃天道定数,西游量劫关乎三界运转,岂容你插手,庇护叛逆?” 准提圣人的法音自三十三天外传来,音节化作天道伦理,拷问人心。 话音落下,被剑意撕裂的虚空中,通天教主的法相凝聚。 他身著青色道袍,身形不凝实,却成了宇宙的支点。 他站在那里,周天星斗失色,万千法则哀鸣。 闻言。 通天教主法相的眸子扫过虚无,锁定了西方二圣的道韵。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冰冷。 光阴在他眼中逆流,岁月长河翻涌。 他看见了昔年金鸡岭,诛仙剑阵內,四道身影联手围攻,打碎了他的骄傲。 他声音响起,平静中蕴含著霸道。 “天道定数?” 一声轻哼,满是嘲弄。 “不过是尔等巧立名目,行算计的遮羞布罢了!” 话语如剑,准提圣人所在的虚空一震,道心被触动。 通天教主的声音转厉,平静之下是压抑万古的怒火。 “封神旧怨,本座尚未与尔等清算!” “今日,你等竟敢再次以大欺小,欲要镇杀我截教门人?” 每一个字,都让此地剑意更利一分,虚空被切出无数裂痕。 他一字一顿,从齿缝中挤出: “真当本座好欺负不成?!” 话音未落,他並未掐诀念咒。 那充斥天地的无上剑意,於剎那间沸腾、暴涨! 一道虚幻的青色剑影,在准提圣人那只金色巨掌的下方凭空浮现。 它很淡,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它很小,与那遮天蔽日的佛掌相比,渺小得不成比例。 然后,它对著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佛门圣人巨掌,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法则碰撞的炫光。 就是那么隨意、轻描淡写地一划。 一剑! 仅仅是一道剑意所化的虚影。 那凝聚了圣人无上法力、蕴含著西方教义精髓的金色巨掌,从被划中的地方开始,寸寸消解。 金色的梵文符印哀鸣著化为齏粉。 宏大的佛光迅速黯淡,如同被戳破的气泡。 坚不可摧的圣人手段,就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道虚幻的剑影,从存在的根基上彻底抹去! 孙悟空看得浑身汗毛倒竖,一口凉气从胸腔直衝天灵盖,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那双破妄金瞳瞪得溜圆,眼眶几乎要裂开。 他的心臟在胸膛里疯狂擂鼓,脑海中只剩下一句狂呼:“我滴个乖乖!” “这就是圣人战力?” “而且还是通天教主这种杀伐最强的圣人!” “太牛逼了!俺老孙啥时候能有这本事,岂不是能在三界横著走?” 就在刚才,他还为自己能硬撼准圣巔峰而沾沾自喜。 可此刻,在那一道青色剑影面前,他感觉自己毕生所学的一切神通、一身铜皮铁骨,都脆弱得同一张纸。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这一刻,孙悟空对这句话,有了最直观、最惨烈、最深刻的认识。 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嚮往,在他心中疯狂滋生,几乎要撑爆他的胸膛。 他死死盯著那尊青色的背影,眼中满是灼热。 瞧瞧! 这才是真大佬! 管你什么佛门二圣,管你什么天道定数! 不爽,就直接亮剑! 这份不讲任何道理的霸气,这份睥睨三界的孤高,简直对极了孙悟空的胃口! 遥远的凌霄宝殿內。 昊天透过昊天镜看著这一幕,一张威严的帝王脸庞,此刻已经彻底转为铁青色。 他本以为借佛门圣人之手,可以一劳永逸地剷除截教余孽,彻底巩固天庭的威严。 谁能想到,竟然把这位自封神之后便隱世不出的煞神给引了出来! 要知道。 如今他天庭宝座之下,位列仙班的眾神,有几个不是当年从万仙大阵里“请”上封神榜的? 那些神祇,曾经可都是毕恭毕敬地称呼那尊青色身影为“师尊”! 他心中憋屈万分,鬱结之气堵在胸口,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圣人! 那可是真正的圣人! 在这些执掌天道、万劫不磨的存在面前,他这个三界主宰、玉皇大帝的份量,还是太轻了! “嘿嘿,有后台就是好啊!” 孙悟空看著通天教主那霸气侧漏的背影,只觉得比自己手中的金箍棒还要挺直,还要坚硬。 他又转头看了看旁边那些劫后余生的截教门人。 方才的绝望与恐惧早已一扫而空,此刻他们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挺直了腰杆,眼神中迸发出无比的骄傲与自豪。 那是一种,天塌下来也有人顶著的感觉。 孙悟空心中那叫一个羡慕。 他抓耳挠腮,忍不住挠了挠头上的猴毛,在心里嘀咕著。 “早知道截教后台这么硬,俺老孙当初是不是也该考虑拜个师啥的?” 当然。 此话也只是戏言。 自己去拜师? 谁会收? 自己是天生地养的石猴,是天道钦定的西游量劫之子。 从出生起,命运就被牵引,註定要拜入佛门。 哪尊圣人会为了自己,去沾染这份因果,收下自己这个烫手山芋? 这时。 一道声音在孙悟空耳畔炸响。 赵公明的身躯凑了过来,身上那股截教之气驱散了圣威带来的寒意。 “道友且放心!” 他一拍胸脯,声震四野。 “今日有师尊在,谁也动不了咱们!” 他眼神没有虚偽客套。 “要走一起走!” 这话掷地有声。 开玩笑。 今日他赵公明,连同金灵、无当等同门能从封神榜中挣脱,重获自由,全都仰仗眼前这只猴子一手策划。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截教门人,重情义。 此刻若在圣人威压下,眼睁睁看著孙悟空被留下,那他们成什么人了? 还修什么道? 心气一失,道途也就断了。 闻言。 孙悟空的心鬆动了一瞬。 他能感受到赵公明话语中的真诚,那是承诺,不掺水分。 当即间,孙悟空扯出一个笑脸,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暖意。 “有道友这话,俺老孙也放心了。” 话是这么说。 可那份“放心”,只在孙悟空的舌尖停留了一剎那,便被心底的惊涛骇浪吞没。 结局会如何? 他不敢赌。 这根本不是赌博,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乃至从今往后的一切可能性,去挑战天道定下的铁律。 谁爱玩谁玩去。 反正他孙悟空,从这一刻起,神念已经沉入四肢百骸,每一寸筋骨,每一丝法力,都已调整到隨时可以发动纵地金光、遁入虚无的最佳状態。 没办法。 对手是圣人。 那不是一个境界,那是一种规则,一种权限。 是行走在三界中的“道”本身。 只需要一个念头,一个最微不足道的念头,就能將时空法则凝固,將他孙悟空死死钉在这片虚空之中,连一根猴毛都动弹不得。 说句最难听的。 若非通天教主那一道破开万古的青色剑光突然降临。 恐怕早已將此地所有生灵,连同因果带神魂,一併碾成了最原始的齏粉。 三下五除二? 不,一下都不用。 隨后。 不远处的金灵圣母与无当圣母,亦是对著孙悟空的方向,郑重地微微頷首。 那眼神中传递的讯息很明確。 她们承他的情,此刻,便与他共进退。 孙悟空点头回应,算是领了这份心意。 可事到如今,谁又能真的不担忧? 担忧的情绪,就像是跗骨之蛆,死死啃食著他的神魂。 你们是圣人弟子,是通天教主的心头肉。 打死打残了,有师尊出来撑腰。 俺老孙是什么? 是这方天地量劫的中心,是应运而生,也註定要应劫而亡的棋子。 说白了,他孙悟空现在就是天道掛在头號的通缉要犯。 谁敢保? 谁能保? 通天教主吗? 他愿意为了自己这个“外人”,不惜冒著再次被囚禁於紫霄宫的风险,与另外两尊、甚至更多圣人彻底撕破脸皮? 孙悟空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希望越大,失望越痛。 与此同时。 那立於西方极乐净土光影中的两尊身影,脸色愈发阴沉,难看到了极点。 周遭的梵音禪唱,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 接引圣人那张万年不变的悲苦面容上,此刻竟是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目光越过通天教主,穿透层层叠叠的诛仙剑气,精准地锁定在了孙悟空身上。 那目光,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只有属於“天”的漠然。 “通天道友。” 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蕴含著令三界眾生神魂颤慄的道韵。 “截教门人,你若执意要护,看在道祖面上,我等或可暂不追究。” 这话一出,仿佛是一种让步,一种妥协。 然而,下一句话,却图穷匕见! “但!” 接引圣言如律,每一个字都重若须弥山。 “天產石猴孙悟空,乃此次量劫之关键,天道钦定的取经人,身负扰乱天机、勾结域外天魔之重嫌,必须留下!” “交由天道发落!” 最后六个字,更是化作了煌煌天威,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仿佛这不是他的意志,而是整个天地的意志。 “此乃天数!” “不可违逆!” 话音未落,一旁的准提道人也立刻接口,他手中的七宝妙树刷出一道道神光,言语间满是森然。 “不错!” “孙悟空屡次三番,逆天而行,破坏西游大势,更毁天庭百万年根基,其罪孽之深重,罄竹难书!” “若放任此獠离去,三界法度何在?必生无穷动盪!” 准提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直视著通天教主那模糊不清的身影。 “通天!” “你莫要自误!” “为了区区一个妖猴,难道真要再启圣战不成!” 接引、准提,两尊圣人,一唱一和。 他们眼看在截教门人的事情上已经无法占到便宜。 索性直接放弃。 死了几个佛陀菩萨? 那算什么。 只要根基不损,西方教隨时可以再造出千万个。 他们从一开始,就清楚此次博弈的核心到底是什么。 一时间。 所有的压力。 所有的因果。 所有的杀机。 如同一柄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天道之剑,瞬间调转方向。 剑锋所指。 正是孙悟空! 嗡! 孙悟空只觉得脑袋里一声巨响,神魂都为之一颤。 刚才因为赵公明等人表態而升起的那点看戏的轻鬆心情,那点侥倖,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连一丝一毫的残渣都不剩下! “尼玛!” “果然还是衝著俺老孙来的!” 他在心中破口大骂,一股无名火直衝天灵盖。 “这帮禿驴!” “还有那个昊天!” “就非得盯著俺老孙不放是吧?” “取经取经,取你大爷的经!” 孙悟空彻底无语了。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憋屈和愤怒。 他特么的招谁惹谁了? 他就想安安稳稳地修炼,逍遥自在。 结果呢? 一环扣一环,一劫接一劫,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现在,更是直接引得三尊圣人当空对峙。 绕来绕去。 斗了半天。 死伤无数。 原来最终的核心,还是他自己。 为的就是他孙悟空,是吧? 闻言。 那尊矗立於天地间的通天教主法相,万古不动的头颅,几不可察地微微一侧。 一道目光,就这么落了下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日月无光的异象,它只是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虚空,精准地钉在了孙悟空的身上。 那目光太过深邃。 其中仿佛沉淀了自开天闢地以来的所有时光,有混沌的死寂,有星辰的生灭,有万灵的轮迴。 在这道目光之下,孙悟空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生灵。 他成了一片透明的琉璃。 从皮肉到筋骨,从血脉到神魂,所有的一切都被看得通通透透,再无分毫遮掩。 他最大的倚仗,那颗潜藏在神魂本源深处的混沌珠,此刻竟微微震颤起来,传递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仿佛一个被大人发现正在偷糖吃的孩童,惶恐不安。 一瞬间,孙悟空浑身的猴毛都倒竖了起来!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他四肢百骸都陷入了僵直。 坏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圣人之下皆螻蚁,此话当真不虚!自己的所有秘密,在这位截教圣人面前,恐怕已然无所遁形! “通天教主……” “他……他不会是看穿了俺老孙的底细,要把俺老孙交出去,换取截教的安寧吧?” 孙悟空的心臟,在此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感觉,圣人一念,自己就会从天地间被抹去,不留痕跡。 “截教不追究了。” 这曾是生的希望。 现在,这希望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截教的麻烦解决了,他这个麻烦呢? 时间仿佛静止。 每一息,都像一个纪元。 孙悟空的神魂快被目光压碎时,那目光移开了。 “此猴与吾截教有恩。” 通天教主的声音响起,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事实。 他收回目光,望向西方二圣。 而后,他一字一句,声音响彻九天十地,烙印在生灵心头。 “今日。” “本座在此。” “他,也要走。” 这是不容置喙的宣告,是无视规则的意志。 孙悟空脑中空白。 他刚还在地狱边缘,此刻就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上云端。 大佬。 这才是大佬。 能处,有事真上啊。 孙悟空心中涌起一个荒唐又真切的念头。 公若不弃,某愿拜为义父! 这根大腿,哪里是粗?这简直是一根撑天的柱子! “好啊!好啊!” 孙悟空在心中狂喜地吶喊,后背却早已被一层细密的冷汗彻底打湿。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刚才那道圣人目光究竟有多么恐怖。 他暗自估量,在三尊圣人的领域法则交织之下,自己想动用混沌珠破开虚空遁走,可能性微乎其微。 空间,在这里已经不是一个概念,而是圣人意志的延伸。 跑? 无异於痴人说梦。 然而,孙悟空心中的狂喜还未持续多久,对面的变故便再次发生。 接引与准提的面容彻底沉了下去。 自他们身上,那股代表著西方教义的宏大圣威,再一次毫无保留地升腾而起,金色的佛光几乎要將半边天穹染成琉璃之色。 显然,他们不肯罢休。 接引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波动,他看著通天教主,声音缓慢,却字字如山。 “通天,你当真要为了此猴,与我西方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天地间最后一丝声音也消失了。 气氛,再度剑拔弩张! 不,比刚才更加恐怖! 无形的圣道法则在虚空中激烈碰撞,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对冲。 咔嚓—— 虚空之中,开始出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漆黑裂缝,那是空间本身都无法承受这股力量而崩碎的跡象。 仅仅是逸散出来的些许余波,就让那些刚刚喘过一口气的仙神们,再一次感受到了窒息。 这一次,不是压力。 是湮灭。 他们的道心在颤抖,仙躯在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在这圣威的碰撞中化为齏粉。 孙悟空刚刚落回胸腔的心,再一次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提到了喉咙口! 他看得分明。 通天教主固然霸道绝伦,可佛门那两位,也绝对是铁了心要將自己带走! 三位圣人! 若真的在此地动起手来…… 孙悟空不敢想下去。 那不是打斗,那是毁天灭地! 光是法则碰撞的余波,就足以让天庭倾覆,让三界动盪,让他们这些在圣人眼中与螻蚁无异的存在,死上千次万次! 一个更致命的问题,在他心中浮现。 通天教主,或许能护住他身后的截教门人。 但自己呢? 自己算什么? 一个仅仅是“有恩”的外人。 为了他这么一个外人,真的值得通天教主与两尊同级別的圣人彻底撕破脸皮,在此地展开一场圣人之战? 赌不起! 他孙悟空的命,在天平的这一端,根本没有半点分量! 他不能將自己的生死,寄托在一位圣人的一时兴起之上。 “不行!” “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 孙悟空心中的警铃提升到了极致,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圣人打架,凡人遭殃! 他可不想当那条被殃及的池鱼,死得不明不白! 更何况,那帮禿驴的目標从始至终都无比明確,就是抓自己回去,当那劳什子的斗战胜佛! 一想到自己要被剃光猴毛,日日夜夜念诵那催命的经文,孙悟空就浑身不自在。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孙悟空终於想明白了。 三位圣人,各代表一方天道权柄。他们的注意力、道与心神,都锁定在另外两尊存在身上。 这是一种平衡,也是一种专注。 专注之下,他们是时空的主宰。 也因此,他们对主宰之外的“尘埃”產生了盲区。 尤其这片时空已被他们的力量搅乱,天机混沌,因果难寻。 这不是绝境,是良机。 一个能从圣人眼皮底下脱身的机会。 “就是这会!” 孙悟空心跳稳定,肌肉与念头都进入了冷静。 “闪人!” 念头在心中炸开,再无动摇。 下一刻。 他体內的混元法力,开始以一种方式运转。 法力没有冲向四肢百骸,没有凝聚於破妄金瞳,也没有催动如意金箍棒。 所有法力逆溯而上,涌向元神深处,去唤醒那颗沉寂的灰色珠子。 混沌珠! 同时,他分化出一缕意念,刺破圣威屏障,送入几位盟友心底。 “诸位道友,圣人对峙,此地不宜久留!” 神念只传递信息。 “俺老孙先走一步,他日再会!” “保重!” 正在抵御圣威的无当圣母、赵公明、三霄等人心头一震。 他们接收到神念,都愣住了。 走? 现在走? 这念头很疯狂。 在三圣对峙的中央,任何异动都可能引来打击。 但他们的目光瞥向孙悟空时,明白了。 那猴子的眼神决绝、冷静,没有开玩笑。 那是一种看透棋局,找到生路的眼神。 赵公明心神震动,涌起一股佩服。 他对著孙悟空的方向,在袖袍遮掩下,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们不蠢。 孙悟空的身份、来歷,他那看不透的修为和跟脚,在这场博弈中很敏感。 他不属於阐教、西方教,甚至不完全属於截教阵营。 他是一个变数。 今天,若圣人之战爆发,第一个被清算,或被拿来祭旗的,可能就是他这个“变数”。 留下是死。 逃跑是九死一生。 而孙悟空选择的时机,將九分死意变成了一线生机。 这份胆魄,这份决断! 在赵公明等人心念电转的剎那。 场中局势升级! “师兄,何必执迷不悟!” 接引圣人一嘆,身后的功德金莲光芒变强,度化之意化作海啸,朝著通天教主推进。 准提道人手中的七宝妙树光华变盛,准备再次刷落,配合师兄施加压力。 而通天教主,面对两大圣人的压迫,面无表情。 他抬起了眼。 周身的诛仙剑意开始颤鸣。 一缕。 两缕。 千万缕…… 剑意凝聚成血色莲花,在他身周旋开。 混沌虚空,在这剑意下被切割、终结! 三位圣人的气势,在这一剎那,攀升到顶点! 就是此刻! 孙悟空的身形晃动了一下。 没有遁光,没有空间波动。 他整个人没有盪起气息涟漪。 他站在那里,身形在眾人眼中开始模糊。 不是视觉模糊,是概念上的淡化。 他仿佛从人变成纸片,而后融入了身后因圣威碰撞而混乱的虚空背景中。 混沌珠之力展开。 在一个瞬间。 一股力量將他的存在包裹。 天机被掩盖。 因果被斩断。 气息被抹除。 命运长河中,关於“孙悟空”在这一刻的痕跡,被挖去一块。 下一刻。 他的身影消失了。 仿若他从未出现过。 仿若刚才传音的猴王,只是眾人的幻觉。 连关注他的无当圣母和赵公明,神念中也只捕捉到一丝空间扭曲感。 隨即,虚空恢復原样,依旧是圣威肆虐,法则崩坏,只是少了一个人。 “好傢伙!” 赵公明心中震动,看得有些恍惚了。 他证道混元以来,见过的遁法神通何止万千?截教、阐教、旁门的……有化虹而去,有融入虚空,有金蝉脱壳。 可没有一种能与眼前相比。 这不是“逃走”。 这是一种“消失”。 一种概念上的消失! “他能在短时间內踏破混元金仙两大境界。” “这手段,没谁了!” 赵公明脑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这手段,是他生平见过最无法理解的一种! 只一瞬。 孙悟空就仿若被天道从这时空中抹除。 “嗯?” 一个剎那。 一个仙神都无法捕捉的时间断片。 虚空中,孙悟空原本的位置,只剩一点涟漪,隨即抚平,仿佛那里空无一物。 涟漪消散的瞬间。 三十三天之上,对峙出现了凝滯。 三位圣人,三道目光,不约而同地一动。 通天教主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弹了一下。 一抹惊讶自他眼眸深处闪过。 不是震撼。 是棋手看到一步妙棋时的讚许与好奇。 另一端。 接引与准提圣人周身的佛光收缩、黯淡。 那是一种向內坍塌的异象。 二人脸上的表情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以及阴沉。 圣念。 那是超越神识,凌驾於法则之上的意志,是圣人权柄的延伸。 剎那间,两股圣念化作两张网,以三十三天为中心,向下扫过! 一层天,两层天……三十三天! 每一层天的空间壁垒,在圣念面前都被穿过。 仙神官邸,琼楼玉宇,被一穿而过。 匍匐在地的仙官天將神魂一震,思维停滯。 圣念扫过,万物寂静。 一张网衝出天界,覆盖洪荒四洲。 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北俱芦洲。 山川,河流,九幽血海,星空。 亿万生灵的因果线在圣人意志中浮现,源头、纠葛、终点,无所遁形。 然而。 没有。 石猴的气息,那条与佛门纠缠的因果线,断了。 不,不是断裂。 它被从因果长河中拔起,留下的空洞被力量抹平。 如同人间蒸发。 再也捕捉不到。 “怎么可能?!” 准提圣人低喝,声音里没有禪意,只有震惊。 他脸上的疾苦之色僵住,如同布满裂纹的陶偶。 前一息,猴头还在剑阵下发抖。 后一息,就在他和师兄,以及通天教主的锁定中消失了? 一两个呼吸的功夫? 这不是戏耍是什么? 这是將他们西方二圣和佛门的气运按在地上践踏。 另一边,通天教主见到二圣的表情,嘴角勾起笑意。 他指尖剑鸣停止,周身的剑意也收敛入体。 天界的压力一轻。 接引与准提的心头却更沉重。 通天教主的眸子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没有言语。 但那眼神像是在说: “人,已经跑了。” “你们,待如何?” 而此刻。 引发了圣人惊怒的孙悟空,已不在三十三天。 他正处在一片没有上下四方的空间,周围是生灭的混沌气流。 他被一颗灰色珠子撑开的气泡包裹著,如同一颗微尘。 气泡之外,是扭曲破碎的景象。 三十三天的壁垒和禁制,在气泡麵前如同幻影。 气泡一触,便穿透过去。 没有激起涟漪。 没有触动警兆。 孙悟空感觉自己像条鱼,在名为“洪荒三界”的池塘之外,於混沌虚空中遨游。 他甚至能“看”到,上方,三股气息依旧在对峙。 其中两股,正搅动三界,像在寻找什么。 “嘿嘿……” 孙悟空咧嘴,露出獠牙,金眸里是得意。 “禿驴们,昊天,你们慢慢吵吧!” “慢慢找吧!” 他心中想。 “俺老孙回花果山去也!” 心念一动,包裹著他的灰色气泡加速。 如流光般,朝著花果山方向遁去。 在混沌珠开闢的通道中,孙悟空回头“望”了一眼。 那依旧圣威瀰漫,剑拔弩张的三十三天,在他的感知中,已经越来越远。 爽啊! 这种感觉,简直比当初大闹天宫,还要爽上一万倍! 大闹天宫,不过是孩童式的胡闹,看似威风,实则一切都在別人的算计之中。 而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地,从圣人的棋盘上,跳了出去! “哼!俺老孙倒要看看,你们想破脑袋究竟能不能想出来个啥。” 他盘算著,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些圣人,恐怕会將自己的消失,归结到通天教主的身上。 或许,他们还会怀疑女媧娘娘,甚至太上道祖。 他们会互相猜忌,互相试探。 但他们绝对,绝对想不到真相! “这次,別说是佛门,就算是圣人亲自出手探查,也绝对不可能寻到俺老孙的一切踪跡!” 孙悟空的自信,源於他脑海中那颗正在缓缓转动的灰色珠子。 混沌珠!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牌! 圣人为何为圣? 因为他们元神寄託天道,洞察天机,执掌因果。 在洪荒之內,只要存在,就必然会留下痕跡,就必然身在因果之中。 只要在因果之內,圣人就能找到你。 但混沌珠,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混沌至宝! 它的本质,凌驾於洪荒天道之上! “混沌珠连天机都可遮蔽,圣人如何能探查?” 它能將自己的一切气息、因果,从洪荒的天道法则层面,彻底“刪除”。 只要自己愿意,对於天道、对於圣人而言,孙悟空这个人,就不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一个不存在的人,又要如何去寻找? 一想到准提和接引那两张铁青的脸,孙悟空的心情就畅快到了极致。 他脚下,那由混沌珠之力凝聚的遁光,陡然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第116章 破局之道,域外天魔?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16章 破局之道,域外天魔? 混沌珠之力,玄妙无穷! 直接將孙悟空的痕跡从根源上抹去。 孙悟空只觉周身一紧,眼前的星辰仙光化作光线,向后流逝。 过程不足一剎。 混沌气息散去,风带著湿气扑面而来。 他一路遁逃,神魂紧绷,不敢停歇。 水声贯入耳中,果香沁入鼻腔。 孙悟空的心放回了胸膛。 他穿过了花果山的界域。 “呼……” 一口气自胸膛衝出,胸腔中那股压力隨之宣泄。 他的身形晃了晃。 下一瞬,他落在了水帘洞瀑布的顶端,脚下的岩石传来触感。 “哗啦啦——” 瀑布垂落,撞击深潭,溅起水雾,在阳光下映出虹光。 周围是古木,藤萝缠绕。 远处,猿猴啼叫,鸟鸣声声。 这里山清水秀,安寧祥和。 与三十三天上时空冻结的场面相比,此地是净土。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个炼狱,一个家。 “俺老孙……总算活著回来了!” 孙悟空喃喃自语。 他催动破妄金瞳,扫视周天。 一遍。 两遍。 三遍。 因果线上没有痕跡,天机混淆不清。 没有追踪,没有窥探。 圣人的威压消失了。 他卸下防备,神经一松,疲惫感从神魂涌来。 他一个踉蹌,瘫坐在岩石上,毛髮被水汽打湿,贴在脸颊。 他大口喘息,胸膛起伏。 回想起三十三天上的一幕,死亡的威胁化作寒意,从脊樑升起。 即使是他,也感到了后怕。 “太特么惊险了!” 他爆了句粗口,脸上的笑容不见,只剩凝重。 三尊圣人法相!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三界之巔的存在,一念可定生死。 通天教主。 接引圣人。 准提圣人。 任何一个,都是他无法匹敌的存在。 “俺老孙竟然在这种场面下走了一圈,还全须全尾地跑出来了?” “说出去谁敢信?” 刺激是真的刺激。 后怕,也是真的后怕。 他看似在凌霄宝殿外与赵公明、三霄等人谈笑风生,挥洒自如。 甚至在通天教主法相降临时,还有心思去感慨那截天截地、万仙来朝的无上霸气。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 当时,他身上的每一根猴毛,每一个念头,都处於一种前所未有的紧绷状態! 神魂之力催动到了极限,隨时准备鱼死网破。 体內的混元法力疯狂运转,只为在那无法想像的威压下,维持住最后一丝尊严,不至於当场跪伏下去。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这句话,以前听来只是一句彰显力量的描述。 今日亲身体会,才知其中蕴含的,是何等绝望的真理。 在那等存在面前,他这混元金仙的修为,不够看。 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若非通天教主以一己之力显化法相,对峙佛门二圣,吸引了他们大部分注意力。 若非混沌珠在关键时刻遮蔽天机,斩断因果。 他今天,没有逃脱的可能。 下场,是被金钵罩住,押去灵山,戴上金箍,成为西行路上的一枚棋子。 想到这里,孙悟空的眼神一寒。 “不行!” “这么下去,不是个事情!” 他从岩石上站起,瞳眸中,后怕的情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 他开始在水帘洞前的平台上踱步。 脚步声在瀑布的轰鸣中被掩盖,但他每一步落下,脚下岩石都会出现一道龟裂。 他的內心,正进行著一场风暴。 “每次都靠运气?” 他的脑海中闪过混沌珠爆发的场景。 “每次都靠別人援手?” 通天教主的身影浮现。 他孙悟空,是天生石猴,是齐天大圣。 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將自己的性命,寄托在这些东西上面。 运气,总有用完的一天。 人情,也总有还尽的时候。 这次是通天教主。 他为什么要保自己? 孙悟空的思绪运转。 因为赵公明?因为无当圣母?因为自己与截教的因果? 或许是。 但圣人行事,岂会如此简单。 通天教主看在截教门人的面子上顺手为之,只是表象。 更深层次的,是圣人之间的博弈。 他孙悟空,今日之事,不过是截教与佛门角力时,被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 通天教主保下他,是在向佛门宣示態度。 是在这盘棋局上,落下了一枚反击的棋子。 而他,就是那枚棋子。 想通了这一点,孙悟空没有轻鬆,反而感到一股压力。 当棋子,就意味著可能被牺牲。 这次通天教主需要他这枚棋子来针对佛门,所以保下了他。 下次呢? 如果下一次,牺牲他这枚棋子,能换取更大的利益呢? 孙悟空的脚步,一顿。 他的目光穿过水幕,望向水帘洞府,眼神变得深邃。 “下次呢?” 孙悟空不认为自己是气运所钟,总能逢凶化吉的天命之子。 一次是侥倖。 两次是奇蹟。 次次都指望圣人出手? 他与通天教主非亲非故,人家是混元圣人,执掌截教,凭什么一次又一次地为他遮风挡雨? 就凭他是个“异数”? 洪荒之中,陨落的异数还少吗? 今日之情,已是恩惠,一份需要偿还的因果。 若是指望抱住圣人的大腿,便能高枕无忧,在三界横行…… 那不是天真,是愚蠢。 那是取死之道。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这句凡间俗语,此刻在他心中重若万钧,每个字都砸得神魂作响。 “这道理,早就悟透了!” 五指收拢,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无力感混杂著不甘,化作一声嘆息,从他胸膛中逸散而出。 在那些存在眼中,他孙悟空算什么? 一枚棋子?一个搅乱佛门大兴的工具? 工具,用钝了,或失去了价值,可以被拋弃。 甚至,可以被亲手毁掉,用以换取利益。 这种將性命寄託於他人一念之间的感觉,他受够了! “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硬道理!” 念头至此,一道紫光在他心海深处亮起,占据了他全部心神。 鸿蒙紫气! 成圣之基! 那一道藏於本源深处的宝物,此刻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震颤起来。 那是洪荒修士,无数大能,耗费岁月苦苦追寻,甚至不惜掀起血战也要求而不得的造化。 他原本的道,是清晰的。 凭藉混沌魔猿的跟脚与积累,去走那条超脱之路。 以力证道! 打破天道枷锁,不尊圣人,不敬道祖,成就混元大罗金仙。 那条路,艰难万分,前路遍布杀伐。 可一旦功成,便是前途无量,不受束缚,不入轮迴。 那才是大自在、大逍遥。 可经过今日之事,孙悟空的道心,出现了一丝裂痕。 或者说,被现实砸开了一道口子。 混元之路,至强无敌,他坚信。 但,那需要时间。 需要资源去堆砌,需要岁月去打磨,更需要机缘。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佛门那两位,会看著他这个变数,安稳地成长起来,直到拥有掀翻棋盘的力量吗? 九重天之上的昊天,会容忍他这个大闹天宫的妖猴,走到能与他平起平坐的位置吗? 还有那无处不在,视他为“异端”的天道。 答案,冰冷而清晰。 否定。 绝无可能! 今日若非通天教主横插一脚,他的下场,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被重新镇压,磨去稜角,戴上金箍,沦为佛门掌中玩物。 最坏的结果,便是形神俱灭,一身跟脚造化,尽为他人做嫁衣。 下一次呢? 下一次他还能有这样的运气吗? “若是……若是混元之路实在走不通……” “或者,时间来不及的话……” 孙悟空的目光剧烈闪烁,金色的瞳孔中,一半是坚守大道的挣扎,一半却是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心中仿佛有两头凶兽在猛烈撕咬,进行著一场天人交战。 放弃以力证道的无上理想,去选择一条捷径? 这对他高傲的內心而言,无异於一种背叛。 可若是不选,前路便是几乎註定的死局! “凭藉鸿蒙紫气……” “俺老孙,未必不能退而求其次!” 这句话一出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背上了更沉重的枷锁。 “选择功德证道,或者斩三尸证道……” “一举成就天道圣人尊位!” 轰!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孙悟空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旦成圣! 哪怕是实力相对最弱的功德圣人,那也是圣人! 是寄託虚空,元神合於天道,万劫不磨,不死不灭的存在! 是真正意义上与这方天地同寿,俯瞰纪元更迭的至高主宰! 到那时,除非是道祖鸿钧亲临,或是数尊圣人联手布下诛仙剑阵那般的杀伐大阵来围攻…… 否则,这三界六道,诸天万界,还有谁能真正挟制他? 还有谁,能让他低头?! 佛门那两位圣人,还想逼他西行取经,做他们大兴的垫脚石? 借他们一个胆子! 他不去掀翻他们的灵山,便是他们的造化! 天庭那位昊天上帝,还敢对他颐指气使,动輒喊打喊杀? 他只需一道法旨,便能让那天庭易主!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便再也无法遏制。 这念头在他心中蔓延,焚尽了他的挣扎与犹豫。 剩下的,只有渴望。 诱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任何生灵疯狂。 圣人之位! 那不仅仅是力量。 那代表著宇宙金字塔顶端的权柄。 是隨心所欲,言出法隨的地位。 是从棋子,一跃成为执掌棋盘的下棋人。 是执棋者的身份。 “唉,难啊!” 一声长嘆,在混沌中迴荡,隨即被死寂吞噬。 孙悟空眼中的神火明灭,映照出他內心的波澜。 成就天道圣人。 这几个字,每一个都重如山岳,压得他喘不过气。 那不仅是一条通往力量的道路,更是一张天道法则编织的网。 一旦踏入,便无回头路。 “鸿蒙紫气……” 他低声自语,指尖划过虚空,仿佛在勾勒大道之基的形態。 那是钥匙。 是打开圣境大门的凭证。 可钥匙之后,还有一把名为“功德”的锁。 何为功德? 补全天道,教化眾生,挽救天地浩劫……皆是功德。 但要积累到足以成圣的量,谈何容易? 那需要以元会为单位的时间去谋划,去积累,去等待一个搅动天地的大势。 “千难万难。” 孙悟空摇头,將脑海中的道路尽数掐灭。 更让他窒息的,是三十三天外与天道合一的道祖鸿钧。 成为天道圣人,意味著要將一缕真灵烙印在天道本源之上,从此与天道同寿,也受天道节制。 说到底,不过是天道手中的棋子,道祖座下的傀儡。 他孙悟空生来便是为了挣脱束缚,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若到头来,只是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牢笼,他这番折腾,有何意义? 这念头一起,他的道心便泛起抗拒与厌恶。 这条路,是下策。 是无路可走时的挣扎。 无论如何,一切谋划的前提,都必须建立在实力之上。 自身不够强,任何算计都只是镜花水月。 一念及此,孙悟空眼中的迷茫散去,恢復了决绝。 增强实力! 这才是当前唯一的任务。 他在原地静立了一炷香。 周遭的混沌气流在他身侧流淌,无法侵蚀他分毫。 心境平息,神念恢復清明。 “是时候去看看唐三藏了。” 一个念头从心底浮现。 “过去不少时日,不知他修为恢復得如何了?” 从自己大闹天宫,到圣人对峙,再到自己藉助混沌珠回归此地。 外界的时间流逝不长。 但唐三藏所在的洞天內,有时间加速的阵法。 孙悟空念头一动。 嗡—— 他周身的空间泛起涟漪。 整个人化作一道光影,没有惊动法则,没有触动因果,融入虚空之中。 混沌珠的力量將他的一切都彻底遮蔽。 即便是圣人亲至,若非刻意推演,也难以察觉他的行踪。 下一瞬。 他的身形出现在一方洞天的入口。 还未踏入,一股威压便迎面撞来。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威,而是一种纯粹的生命力洪流。 轰!!! 气血之力如同熔浆,带著热量,几乎要將这片洞天撑爆。 孙悟空的身形一滯。 他眼中的神光炽盛起来。 只见洞天的中央,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那身影的周身,两种力量正在以一种方式交织、盘旋、融合。 一边是功德金光,散发著慈悲意境。 另一边,是赤色血气,如同凶兽,每一次呼吸都引动虚空震颤。 功德与气血,这两种力量,此刻融为一体。 在那道身影的头顶,三朵道花载沉载浮,每一次绽放与凋零,都在演化一方世界的生灭。 其胸膛中,五道元气贯通天地,形成了一个內循环,自成一界。 三花聚顶! 五气朝元! 这是已將自身道果修炼至极致的標誌。 那股不断攀升的气息,已经抵达了一个临界点。 “大罗金仙圆满?!” 孙悟空瞳孔收缩,眼底神光化作两道光束,刺破异象,直视那道身影的修为根基。 这一看,即便是以他的心性,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看透了。 那气息没有半分虚浮,那根基无比扎实浑厚。 確確实实,是大罗金仙的圆满之境! 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尝试斩却三尸,问鼎准圣! “这么快?” 孙悟空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雷霆同时炸响。 “这才多久?!” 他清晰地记得。 从自己大闹天宫,圣人降临,到自己遁走。 满打满算,外界时间也没过去多少。 就算此地有时间加速效果,这修炼速度也太过骇人听闻了! 他孙悟空,天生灵明石猴跟脚,得天地造化,拜师菩提,苦修数百年,方成大罗。 之后又经歷无数机缘,才有了今日的修为。 可这唐三藏,从一个凡人恢復修为,抵达大罗金仙圆满,用了多久? 这速度,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真不愧是金蝉子转世……” 孙悟空压下心头的震动,不禁发出一声复杂的感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恢復修为了。 这是將十世轮迴的积累,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在这一刻尽数引爆! 每一世的修行,每一世的感悟,每一世的功德与业力,都在此刻化作了他重登巔峰的资粮。 就在此时。 仿佛是感应到了孙悟空的到来,又或者是自身的修行已至一个圆满的节点。 洞天中央那股足以让寻常大罗金仙心惊胆战的磅礴气息,开始缓缓向內收敛。 功德金光与血气不再扩张,转而匯聚,被一道漩涡牵引,涌入盘坐的身影体內。 过程迅猛无声。 异象消失。 唐三藏睁开了双眼。 孙悟空与他对视,心神一晃。 那双眼眸中,不见迂腐与懦弱,没有慈悲,亦无杀伐,只有沧桑与死寂。 那是金蝉子的眼神,是十世轮迴沉淀的道心。 他看向孙悟空,眼中泛起波动。 他站起身,整理僧袍,神情肃穆,对著孙悟空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拜见师父!” 孙悟空的视线凝聚。 他能感知到,唐三藏的气息已攀升至顶点,稳固且深不可测。 “不错,这么快就恢復修为了。” 唐三藏起身,对孙悟空微微躬身,动作自然。 “十世积累,功德早已圆满。” “前世道果,亦深藏真灵深处。” 唐三藏的语调平缓。 他抬起手,一缕佛光在他指尖縈绕,其中又透著道家韵味,两种气息並无衝突。 “凡人十世,於修行者是弹指一瞬,於我,却是磨礪。若无这十世炼心,即便取回前世修为,心境亦有缺憾。” “如今得师父之助,破除迷障,寻回力量,是水到渠成之事。” 他顿了顿,感受著体內法力。 “恢復至大罗圆满,只是开始。” “若非需时间打磨根基,將十世感悟与前世道果熔於一炉,稳固境界……” “便是尝试衝击准圣之境,也並非不可能。” 此言一出,孙悟空眼中也闪过惊异。 唐三藏对此很有自信。 他的积累,在大罗金仙之境已很深。 金蝉子,佛祖座下二弟子,跟脚非凡,又歷经十世转生,积累的功德气运庞大。 这一切,都化作了他此刻的底蕴。 只需要一个契机,將这一切消化,踏入准圣並非难事。 孙悟空讚嘆,他这个弟子,找回自我后果然不凡。 这份底蕴和跟脚很深厚。 原以为只是找回一个大罗金仙,现在看来,是一尊未来的准圣。 这笔买卖,赚大了。 孙悟空心中念头转动时,唐三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一凝。 “师父,弟子观你气息浮动,並不圆融。” 他的视线在孙悟空周身扫过。 “你身上……似乎还沾染著一丝道韵。” 唐三藏眉头微蹙,分辨著那股气息。 那是一种超越了大罗范畴,凌驾於天地法则之上的至高威压,虽然仅是残存的碎片,却依旧让他这个大罗圆满的强者感到心悸。 “这是……圣威。” “而且不止一道。” “可是外界发生了大事?” 唐三藏目光如炬,看出了孙悟空状態的不同。 “眼神倒是毒辣。”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浑不在意。 “刚恢復修为,就能窥见圣人道韵的残留,你这双眼睛,比俺老孙的破妄金瞳也不遑多让了。” 旋即。 他便將自己离开此地后的经歷,简明扼要地讲了出来。 从他如何杀上天庭,如何寻那截教仙人相助,如何一路打穿南天门,直面那三界主宰。 “……那昊天老儿,仗著天帝位格,调动天道之力,確实有几分本事。” 孙悟空的语气带著几分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可惜,他碰上的是俺老孙。” “俺老孙一棒,便叫他凌霄宝殿化作齏粉。” “他那所谓的天帝威严,也被俺老孙踩在了脚下。” 听到此处,即便是以唐三藏此刻的心境,眼角也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 踏碎凌霄,脚踩天帝。 这猴子,当真是无法无天! “后来,西天那两个禿子坐不住了。” 孙悟空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冷意。 “接引准提,两道法相横跨无尽虚空而来,那圣人威压,確实厉害,一念之间,便能封锁时空,定住万法。” 唐三藏的呼吸微微一滯。 圣人! 那可是真正屹立於三界之巔,万劫不磨,俯瞰眾生的存在。 孙悟空竟然正面硬撼了两位圣人的法相? “他们欲要將俺老孙强行度化,镇压回灵山。” “那场面,可真叫一个惊险。” 孙悟空说著,自己都忍不住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当时的压力。 当然。 关於混沌珠如何隔绝圣人探查,如何成为他最大底牌的事情,他却是一笔带过。 这东西,干係太大。 谁也不能说啊! 整个过程,听得唐三藏是眉头微挑,眼中异彩连连。 他能想像,一位混元金仙,被两位圣人法相同时锁定,那是何等绝望的境地。 然而,孙悟空的讲述还在继续,而且迎来了最高潮的部分。 “就在那两个禿子以为吃定俺老孙的时候,另一位来了。” 孙悟空的眼中,闪过一抹发自內心的敬意与震撼。 “一道剑光,自三十三天外的混沌中斩来,无声无息,却撕裂了准提那老儿的佛国掌印。” “剑光过后,通天教主法相显化。” “一剑划破佛掌。” 唐三藏的身体猛然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通天教主! 那位传说中执掌诛仙四剑,主掌杀伐,性情最为刚直护短的圣人! 孙悟空的声音也高昂了些许。 “面对接引、准提联手施压,通天教主寸步不让,言说俺老孙与他截教有缘,是他罩著的人。” “那份霸道,那份气魄……” “俺老孙趁著他们三方对峙,直接撕开虚空跑路,他们也奈何我不得。” 故事讲完,这片空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唐三藏久久无言,他正在消化这其中蕴含的恐怖信息。 大闹天宫,逼退昊天。 引佛门二圣出手。 最后竟惹得那位早已隱世多年的上清圣人霸气现身,为其护道。 这短短时间內发生的事情,比他十世轮迴经歷的加起来,还要惊心动魄。 许久,唐三藏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抚掌轻嘆。 “通天教主,不愧是上清灵宝天尊,截教之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由衷的敬佩与嚮往。 “圣人之中,敢如此行事,不给另外两位圣人半点顏面的,也唯有他了。” “这份护短与霸气,当真令人心折!” 唐三藏的感慨发自肺腑。 同为修行者,谁不嚮往这般快意恩仇,谁不敬佩这般睥睨天下的豪情? “弟子倒是没想到,他竟是如此性情。” 他言语间,对那位通天教主,也流露出敬意。 “谁说不是呢!” 孙悟空挠了挠脸颊,瞳孔里闪著光。 “这大腿,是真粗啊!” 玩笑归玩笑。 孙悟空瞳中焰光沉寂,脸上的笑意收敛,神情变得冷硬。 他周身气息凝定。 洞天之內,空气仿佛停滯。 “如今情况便是如此。” 孙悟空的声音变得低沉,字字敲在石室中,发出迴响。 “天庭这次被俺老孙和截教联手闹了个天翻地覆,顏面大损。”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得意,只有审视。 他清楚,神佛的顏面,要用血骨维护。 “佛门二圣出手却没逮住人,更是折了麵皮。”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三界的风浪会更大。” 话音落下,周遭的温度仿佛降低了。 唐三藏点了点头,他面庞上的温和褪去,神情凝重。 他抬起眼,目光仿佛能映照出命运长河。 “西游之局已被师父搅乱,天道定数出现了变数。” 他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事实,但字字都有重量。 天道定数,是维繫三界运转的法则,是圣人不敢触碰的禁忌。 现在,它乱了。 “他们会想办法拨乱反正。” 唐三藏的视线落在孙悟空身上。 “而你我,便是源头,是他们要清除的目標。” 这句话,他说得没有转圜余地。 他们不再是棋子,而是棋盘上要被抹除的污点,是要被剿灭的病毒。 沉默之后,石室內气氛压抑。 唐三藏看向孙悟空,目光转为询问,打破了死寂。 “师父你此次虽有凶险,但战果不小。” “救出了截教仙神,削弱了天庭与佛门。”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他的问题很直接。 “你我是暂避锋芒,潜心修炼,还是另有他法?” 闻言。 孙悟空瞳孔收缩,两道神光迸射,似要刺穿虚空。 “打算?” 他重复著这两个字,嘴角勾起弧度。 “俺老孙跑路时就在想了。” 那逃亡之路,横跨星河,穿越绝地,心神紧绷,可他还有余力去思考布局。 “光是躲,躲不过去。”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有通透之意。 “圣人的目光笼罩三界,过去未来尽在掌中,躲到哪里去?躲到混沌里,他们也能把你揪出来!” “等著別人打上门,不是俺老孙的风格!” 轰! 一股气势从他体內衝起,毛髮无风自动,根根倒竖。 那被压抑的桀驁,不敬天不礼佛的本性,在这一刻显露出来。 他顿了顿,又將气势收束回体內。 眸光闪烁,似有计策在心底流转。 他继续道: “这次,俺老孙贏了个遍,但也把天捅了个窟窿。”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又攥紧,仿佛將战局握在掌心。 “截教万仙脱困,虽元气大伤,但根基尚在。只要给他们时间,就是一股让玉帝和如来不安的力量。这是咱们的胜果。” “可那个窟窿……”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接下来,佛门和天庭的反扑,必定是雷霆万钧。” 那將是两大顶级势力的联手绞杀,是赌上道统与顏面的全力一击。 “光靠咱们自己,加上尚未恢復元气的截教,正面硬扛,胜算不大。” 此言非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兵对兵、將对將。 这一次,可以说是圣人都出面了! 那两尊端坐於灵山与西方极乐世界的存在,虽然只是遥遥出手,但那横跨时空、言出法隨的伟力,已经超出了任何战术与勇气的范畴。 谁能和圣人硬碰硬去? 这个问题,孙悟空没有问出口,但答案却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 不能。 说到此处之后。 孙悟空的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冰冷的石壁上。 他的目光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穿透了这方洞天的界壁,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看到了那三界之外,宇宙边荒的混沌地带。 他看到了天外之天,那是圣人也不愿踏足的地方。 他的眼神变了,带著疯狂。 “所以说,我们得主动出击!” 声音不大,却让唐三藏心头一震。 “不能老等著挨打,得给他们找点麻烦!” 话音刚落。 “哦?主动出击?” 唐三藏眼中亮起光芒,气质一变,从智者变成了將军。 “如何出击?” 他来了兴趣。 孙悟空收回目光,看著唐三藏,金瞳里是疯狂与决绝。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下一步,去找域外天魔,谈合作!” 此话一出。 周遭的空气凝固了。 死寂。 “什么?域外天魔?!” 一声断喝打破了寂静。 唐三藏的声音扭曲、颤抖。 他脸上的宝相庄严消失,肌肉因惊骇而绷紧,眼中只剩下震惊。 血色从他脸上褪去,变得苍白。 “域外天魔,那是……洪荒天地的公敌!” 他的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是道祖鸿钧亲定的祸乱之源!” “与他们合作,是引狼入室,与虎谋皮!” 唐三藏向前一步,威压逸散开,却在孙悟空身前被一股气墙挡住。 他盯著孙悟空,一字一顿地说:“更是自绝於洪荒眾生!” 这个念头,是在顛覆洪荒的秩序,是离经叛道,是自掘坟墓。 孙悟空似乎料到了唐三藏的反应。 他咧嘴一笑,笑声刺耳,偏过头反问道: “那你觉得,在圣人眼里,俺老孙这搅乱天道定数的妖猴,与那域外天魔,有多少区別?” 这话砸在唐三藏心头。 “公敌?” “祸乱之源?” 孙悟空收起笑,嗤哼一声。 他眼神冷漠。 “这些名头,不过是胜利者扣给失败者的帽子!” “你忘了封神之战?” “当年的截教,万仙来朝。可结果呢?” 孙悟空的语调拔高。 “最后不也被打成『湿生卵化之辈,披毛戴角之徒』?成了旁门左道!” “说到底,这天地间哪有什么正邪对错!” “不过是立场之爭!” “不过是利益之爭!” 他向前逼近一步,凶煞之气混杂著战意,冲向唐三藏。 “俺老孙修行,求的是什么?” “是逍遥自在,是超脱束缚,是天遮不住俺的眼,地埋不了俺的心!” “可他们呢?” “佛门,要俺当棋子,功成后做个听话的斗战胜佛!” “天庭,要俺当奴才,最好被压在五行山下,永世不得翻身!” “那天道,要俺按它写的剧本走,不能偏离!” “俺老孙不愿意!” “俺老孙反抗了!” 孙悟空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眼中金光一闪。 “於是,俺就成了叛逆!就成了异数!就成了他们眼中那个必须被修正、被抹除、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对象!” 他的声音在空间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血与火的控诉。 “既然如此,他们不给俺老孙活路,俺老孙为何不能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既然他们视俺为寇讎,俺老孙为何不能给自己找几个盟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域外天魔,与洪荒天道为敌,与那六位不死不灭的圣人为敌!” “从这个意义上说,他们和俺老孙,目標一致!” 孙悟空越说,眼神越是明亮,那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彻底拋弃所有顾忌的疯狂光芒。 他心中更是有一层谁也不知的底牌在暗暗发光。 『更何况,俺老孙身负混沌珠,自成一界,能遮掩一切天机,万法不沾,因果不侵。』 『与那些天魔接触,未必就会被洪荒天道察觉。』 他的心底,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迴响。 『就算被察觉了,又能如何?』 『现在的情况,还能比这更坏吗?』 这一点,孙悟空在决定说出这个计划之前,早已翻来覆去地想了无数遍。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不就是被那西天佛祖擒下,彻底洗去记忆,抹掉灵智,变成一具只会听命行事的工具猴吗? 与其坐在原地,等待著那註定的命运降临。 不如,掀了这张棋盘,干一波大的! “合作,不代表投靠。” 孙悟空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静,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条理。 “这只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你想想,他们需要什么?他们需要一个洪荒世界的內部坐標,需要有人在內部搅乱局势,为他们创造入侵的机会。而俺老孙和你,需要什么?我们需要时间!需要海量的修炼资源!需要一切能让我们在圣人眼皮子底下增强实力的机会!我们更需要一个靶子,去吸引佛门和天庭的火力,为我们爭取喘息之机!” 孙悟空的话,一句句扎在唐三藏心上。 这计划以一种逻辑,呈现在他面前。 唐三藏陷入了沉默。 他眼中的怒意褪去,转为思索。 他不得不承认,孙悟空的话,有其道理。 在如今这种与洪荒为敌,前有圣人布局,后有天道追杀的处境下,寻求一切能破局的力量,似乎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良久。 沉默被一声嘆息打破。 唐三藏开口,声音沙哑:“此事……关係重大。牵扯太深。一步踏错,便是神魂俱灭,万劫不復。” 他抬起眼,看著孙悟空认真道:“师傅,你需要考虑清楚啊。” “为师清楚得很!” 孙悟空没有犹豫。 “为师选择的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前怕狼,后怕虎,瞻前顾后,畏首畏尾,那还修什么道,成什么仙?为师还不如当初就戴上那个金箍,去西天取经,当他们的佛陀算了!” 孙悟空眼中爆出光。 他抓住唐三藏的胳膊,力道很大。 “三藏,別犹豫了!隨为师去那天外走一趟,去会一会那所谓的域外天魔吧!” 第117章 前往天魔山,昊天:我白玩了?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17章 前往天魔山,昊天:我白玩了? 此言一出。 原本刚刚从震惊中稍稍平復的唐三藏,眉头瞬间紧锁。 他看向孙悟空的眼神愈发骇然。 仿若在確认自己是否听错了。 “师父,你方才说什么?” 唐三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与域外天魔合作,这已经是顛覆三界认知,足以让任何仙佛神魔都为之疯狂的惊天之举。 现在,竟然还要…… 亲身前往天魔山? 他喃喃自语,每一个音节都透著彻骨的寒意。 天魔山! 那三个字仿佛带著某种不可名状的魔力,让他的道心都开始不稳。 那不是地名。 那是洪荒的一道伤口,万恶在此具现,魔道从那里源起。 是圣人都要忌惮,唯恐沾染因果的禁地。 洪荒眾生,无论仙凡妖魔,提及此地都会变了脸色。 那是一切秩序的对立,是混乱与毁灭本身。 他无法理解。 为何师父刚带他从圣人布下的网中逃出,转眼就要扎进另一处深渊? 这与走上祭坛,献祭神魂有何区別? 这与自投罗网,又有何区別? 面对唐三藏的眼神,孙悟空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嘿嘿一笑。 那笑声里没有恐惧,全是快意与战意。 他摆了摆手,瞳孔里有火在烧。 “三藏,你怎的还不明白?” 孙悟空的声音不高,话语却有分量,敲在唐三藏的神经上。 “俺老孙问你,我等如今的困境,根源在哪?” 不等唐三藏回答。 孙悟空便自己说出答案。 “根源就是佛门势大,天道算计!”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嘲弄。 “他们要给俺老孙套上枷锁,让你这金蝉子转世,做他们传播佛法、收割信仰、巩固气运的工具!” “一个木偶,一个棋子!” “西行路每一步,都在他们眼里,每一次劫难,都是他们写好的剧本!” 孙悟空的目光直视过来。 “想摆脱他们的控制,你告诉俺,只靠躲和防,有用吗?” 他盯著唐三藏,一字一顿地问。 “没用!” 孙悟空吐出这两个字。 “躲,能躲到哪里去?三界之內,皆是圣人道场。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天道之下,皆为螻蚁!” “他们想找我们,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所以,与其等著下一次算计,下一次围剿,不如我们主动掀了他们的棋盘!” 孙悟空一挥手,带起风,吹得唐三藏的僧袍作响。 “只有主动出击,坏他们的根基,乱他们的佛法,让他们自顾不暇!” “我等,才能爭得一线生机!” “乃至……” 孙悟空顿了顿,眼中光芒一闪。 “反败为胜!” 唐三藏被这番话镇住,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掀翻棋盘? 坏佛门根基? 这需要何等的胆魄与实力? 这是向天地秩序宣战! 看著唐三藏的样子,孙悟空放缓了语速,但话里的分量却更重了。 他目光深邃,望向了某个存在。 “至於域外天魔,俺老孙与他们,並非全无渊源。” 这句话,他说得意味深长。 唐三藏的思绪被拉回,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 渊源? 和域外天魔的渊源? 孙悟空的脑海中,一桿黑色的长枪一闪而过。 弒神枪! 以及,那盘踞在枪身之內,仅一道神念就险些让他心神失守的存在。 罗睺! 孙悟空无法忘怀那道神念中蕴含的意志。 那是一种纯粹的魔。 这傢伙。 手段绝对强! 孙悟空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混杂著忌惮,兴奋,以及一丝期待。 他幽幽开口,像是在对唐三-藏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可知,如来之道心,何其坚固?” 这个问题,让唐三藏一怔。 如来佛祖,万佛之祖,佛门现在之主。 其道心之稳固,是三界共识。 孙悟空没有等他回答,便继续说道。 “说天道崩去而他色不变,都是轻的。” “生灵的生灭,次元的轮转,在他眼中或许都激不起尘埃。” “那样的道心,那样的境界,可以称之为不朽不坏!” 孙悟空的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笑意。 “可就是这样一颗佛心。” “罗睺,用一道本源魔气,给如来干成什么样了?” 他眼中金光爆射。 “佛心都快崩了!” “那佛国净土,那菩提道心,在那一道魔气面前,出现了一道裂痕!” “不是撼动,不是侵蚀,是崩坏!是瓦解!是道基的毁灭!” 可见罗睺底蕴何等强悍。 孙悟空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 这傢伙之前可是和道祖鸿钧爭夺天地正统的存在。 “哦?” 唐三藏闻言,瞳孔收缩。 那其中流转的佛光,此刻被惊骇衝散,只剩下震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再一次擂动胸膛,发出如战鼓的响声。 师父……竟与那万恶之源的域外天魔,有旧?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撕裂了他刚建立起的世界观。 孙悟空只是点了点头,那双火眼金睛之中,倒映著唐三藏煞白的脸,古井无波。 他的目光落入了一段记忆洪流。 “此前机缘巧合之下,俺老孙曾与那魔祖罗睺,有过一丝神念交集。”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敘述一件小事。 可“神念交集”四个字,却带著分量,压得周围的虚空都发出嗡鸣。 “虽未曾见面,但他曾留下过一句话。” “若俺老孙有意,可去那天魔山寻他。” “罗睺?!” 这两个字从唐三藏的齿缝间挤出,声音发颤。 他感到一阵寒意,血液仿佛凝固。 罗睺。 那不只是一个名字。 那是一个纪元的终结,是与道祖鸿钧爭夺天地主角失败后,化身万魔的根源。 魔道之祖。 他的名字贯穿古今,是三界生灵的禁忌,连圣人都不愿提及。 而自己的师父,孙悟空,竟接触过这等存在? 这超出了唐三藏的认知。 “不错。” 孙悟空的声音让他回神。 “正是罗睺。” 他肯定了唐三藏的猜测,语气就像在说一个寻常名字。 这种平静,比任何话语都让唐三藏心惊。 “他当时便已看出,俺老孙是天道定数之外的变数。” 孙悟空看著唐三藏。 “如今看来,他所图不小。但在对抗天道与佛门这一点上,他的目標,与我等一致。” “记住,三藏。” 孙悟空的语气重了。 “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 “此去天魔山,不是投靠,也不是归顺。” “是谈判!” “是合作!” “我们各取所需!” 话音落下,孙悟空嘴角勾起。 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做了。 罗睺有什么图谋?魔道有什么算计? 昔年,他与幽冥血海的冥河老祖,也是如此开始。 后来那老傢伙也对自己动了心思,但吃一堑,长一智,同样的错误,他孙悟空不会犯第二次。 何况今时不同往日。 他感知到紫府识海中的灰色珠子,它垂下混沌气流,护住他的真灵元神。 混沌珠。 万法不侵,因果不沾。 有此宝在身,他便跳出三界五行,命运长河无法映照其身,圣人也休想算计到他。 有这张底牌,龙潭虎穴,魔祖巢穴,他都去得。 孙悟空攥紧五指,感受著体內的力量。 他如今修为大进,早已不是当年。 纵然谈判破裂,真要动手,他想走,罗睺也未必留得住。 他看向唐三藏,声音平稳。 “佛门与天庭因三十三重天崩碎一事震怒,下一步的围剿很快就到,不会给我们喘息之机。” “俺老孙刚从五行山下脱困,因果暂了。” “这正是去天魔山探探虚实的最好时机。” 孙悟空这番话,剖析了利弊、风险与底气。 每一个字,都敲在唐三藏心头。 他心中因“罗睺”之名掀起的波澜,在这番分析下平息。 是啊。 他想起自己的十世轮迴。 每一次都以为在求佛,普度眾生,结果只是佛门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被命运操控。 被愚弄的愤怒灼烧著他的灵魂。 如今斩断过去,拜孙悟空为师,见到了真我,自当追隨师父,哪怕前方是地狱,也要闯出一条路。 沉默。 许久,唐三藏抬起头,瞳孔中的惊疑、骇然、犹豫褪去,只剩下决然。 那眼神,是將自身性命与道途交付了出去。 “师父所言极是。”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 “是弟子,著相了。” 他双手在胸前合十,这个动作此刻充满决绝。 “既如此,弟子自当追隨师父左右!” “纵是刀山火海,天魔巢穴,亦无所畏惧!” “弟子,愿隨师父前往天魔山!” 那一刻,唐三藏心中的枷锁崩碎。 孙悟空的话刻进他的魂魄。 宿命。 西行是宿命,取经是宿命,成佛亦是宿命。 一切都被安排,他只是个需要保护的取经人。 现在,他不想演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自我”要成为棋子? 凭什么他的“觉悟”要牺牲同伴? 他眼底深处,一簇金色火焰自魂魄燃起。 那不是佛光,是“自我”的意志。 躲?能躲到几时? 混沌珠能遮掩一时,遮不了一世。 圣人视眾生为螻蚁,今日能放任,明日就能抹去。 与其等待,不如掀翻这天地。 赌! 用自己的命和意志,赌一个未来! 唐三藏周身的气息转变,多了决绝。 他的脊樑挺直。 “好!这才像话!” 孙悟空看穿了唐三藏心境的蜕变,放声大笑,震得水帘洞嗡嗡作响。 他抬手拍在唐三藏的肩膀上。 “砰!” 一声闷响。 力道很重,唐三藏翻涌的气血却平復下来。 一股暖流顺著孙悟空的掌心,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放心,跟著俺老孙,吃不了亏!” 孙悟空咧嘴一笑。 唐三藏感受著肩膀上的力量,看著眼前的猴子,重重点头。 同盟已成,孙悟空收敛神色,眼中闪过思虑。 他瞳孔转动。 “花果山是俺老孙的根,是我们的后路。”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能有闪失。” “混沌珠能遮蔽天机,瞒得过大罗金仙和准圣。” “但瞒不过那几位。” “他们若耗费本源推演,花果山的位置迟早会暴露。” “到那时,我们就成了无根的浮萍。” 唐三藏心头一凛。 失去根据地,他们就只能在三界流窜。 “临走前,必须给这家当再添几重保险!” 孙悟空眼中闪过光芒。 话音未落,他心念一动。 轰——! 一股法力自他体內爆发。 那法力夹杂著混沌之气,是他的本源力量。 水帘洞在这股力量下摇晃,石壁裂开缝隙。 孙悟空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塌陷!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金色的太阳,释放出无穷无尽的光与热! 身外化身之法! 展开! 只在须臾之间! 嗤嗤嗤! 刺耳的破空声响起,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仙气,自孙悟空的四肢百骸疯狂喷薄而出! 剎那间。 整个水帘洞被一片璀璨的金光彻底淹没! 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不,那不是瑞气!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所凝聚成的神曦,每一缕都足以压塌山川,蒸乾江海! 唐三藏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得连退数步,他不得不运起佛门法力护住周身,才能勉强在这金色的风暴中站稳脚跟。 他骇然地瞪大了双眼。 只见那无尽的金光之中,九个巨大的光团正在飞速凝聚、成型! 光团內,一道道轮廓清晰的身影,正在从虚无中缓缓凝实。 咚! 咚! 咚! 仿佛九面天鼓被同时擂响,沉重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自金光的核心处传出。 每一步,都踏在唐三藏的心跳之上,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隨之共振。 九道身影,自那光芒万丈的金色海洋中,一步踏出! 他们出现的瞬间,此方天地的所有法则都仿佛为之凝滯了一瞬。 九道身影,与孙悟空的本体一般无二,皆是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 每一尊,都目光炯炯,眼眸深处燃烧著不灭的战火。 每一尊,都身姿矫健,体內蕴藏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最让唐三藏感到头皮发麻的是,从这九道身影之上,他感受到了与孙悟空本体几乎没有任何差別的强横气息波动! 混元金仙中期! 整整九尊混元金仙中期的强者! 这根本不是化身! 这是九具拥有孙悟空部分战力的真实分身! 孙悟空悬浮於半空,看著眼前这九具气息磅礴,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分身,眼中流露出极为满意的神色。 隨著他的本尊修为一路高歌猛进,这压箱底的身外化身神通,其威能也终於展现出了冰山一角。 “拜见本尊!” 九尊化身动作整齐划一,齐齐朝著孙悟空的本体拱手行礼,声如洪钟,震得洞府簌簌作响。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唐三藏的认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玩意?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化身神通? 他所修行的佛法之中,不乏高深的化身之术,比如一念三千界,化身亿万。 可那些化身,大多是用来传道或迷惑敌人,並无多少战力。 即便是佛陀的法身,也绝无可能凭空造出九个与本体实力相差无几,且气息如此凝实、真实的战斗分身! 这气息…… 强的实在是有些离谱! 强的已经超出了他对“神通”二字的理解范畴! “这……” 唐三藏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心神俱裂。 这般的化身神通,哪里是强? 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比起佛门那些所谓的无上化身之法,强了何止千万倍! “呵呵,小手段罢了。” 孙悟空唇角微扬,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那九尊与他一般无二的身影,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隨手掸了掸衣角的灰尘。 但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化作一道九天神雷,劈在唐三藏的天灵盖上。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凡尔赛。 这绝对是他听过的,三界之中最登峰造极的凡尔赛! 尼玛! 这叫小手段? 他曾为金蝉子,眼界见识远超凡俗,可此刻,他引以为傲的定力在孙悟空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他的法眼在颤抖,他的元神在悸动。 他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那九尊佇立於天地间的身影,每一尊体內都奔涌著浩瀚无垠的法力,其威压之盛,赫然都是混元金仙! 而且,不是初入。 是根基稳固,道韵圆融的混元金仙中期! “九尊……” “九尊混元金仙中期的化身……” 唐三藏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只觉得口乾舌燥,连呼吸都带著灼烧感。 一念化九仙,而且是九尊大能! 这是何等通天彻地的神通伟力! 他甚至不敢去想,若是这九尊化身同时出手,三界之內,除了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圣人,谁能抵挡? 孙悟空似乎很满意唐三藏的反应,眼中的笑意更浓。 “九尊混元金仙中期的化身坐镇,再与俺老孙先前布下的禁制大阵彼此勾连,互为表里!” “嘿嘿,除非是准圣巔峰,乃至那传说中的亚圣亲自驾临。” “否则,任他千军万马,万般神通,来了也得给俺磕掉满嘴牙!” “我看谁还敢再来俺的花果山撒野!” 话语间,他那睥睨天下的傲气展露无遗,仿佛整个三界,都不过是他掌中的棋盘。 他单手掐动一个玄奥至极的法诀。 指尖金光流转,仿佛牵引著某种天地至理。 嗡——! 那九尊顶天立地的化身,身形骤然一颤,隨即化作九道璀璨夺目的神虹,撕裂长空。 其速之快,甚至连空间都未能泛起半点涟漪。 瞬息之间,九道神虹便已精准无误地钉入花果山各处的关键节点。 东海之滨,傲来国畔,水帘洞府,乃至山脉地底深处的灵脉核心。 当流光隱没,整座花果山都为之一震。 地底深处一道气机升起,匯入苍穹的护山大阵。阵法与化身就此合一。 外放的威压与气息尽数收敛。花果山恢復旧貌,灵气流转,杀气消散。 静待来敌。 做完这一切,孙悟空才放下心。 花果山是他的起点,是家,是根。这里不容有失。 他转身看向身旁仍在震撼中的唐三藏,眼神变得温和。 “走吧,三藏!” 孙悟空点头,声音里带著期待与战意:“隨为师去会会魔祖罗睺,看看天外之天是何光景!” 话音落下,孙悟空心念一动,运转混沌珠。 一股气息瀰漫开来,无形无质,將他与唐三藏笼罩。 唐三藏眼前景象开始扭曲、模糊,周遭的空间、时间、光线、声音都在消融。 下一刻,两人身影漾开一圈涟漪,融入虚空。 无声。 无息。 下一站。 天魔山! …… 与此同时。 凌驾於三界诸天之上,永恆不变的混沌深处。 三十三天外。 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的法相金身,並未因失去孙悟空的踪跡而立刻散去。 恰恰相反。 两尊横亘混沌的巨大法相之上,圣威如火山般喷发,比之前狂暴了何止十倍! 恐怖的威压直接搅动得周遭亿万里的混沌之气剧烈翻腾、咆哮,不断生灭,显露出其主人內心那极度的不平静。 “不见了?” 准提圣人那张万古不变的慈悲面容,此刻已然扭曲,布满了无法遏制的惊怒。 “怎么可能又不见了?!” 他手中的七宝妙树,这件镇压西方教气运的至宝,此刻都在剧烈地嗡鸣颤动。 一道道足以轻易湮灭一方大千世界的七彩霞光,不受控制地从树身之上刷落,將周遭的混沌虚空切割出道道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痕。 “那妖猴的气息、他的因果、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跡,竟然……竟然再一次於吾等圣念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准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便是有通天在背后遮掩天机,也绝无可能做得如此乾净利落!这……这不合常理!” 一旁,接引圣人脸上的悲苦之色,已浓郁到了极致。 他周身普照混沌的无量佛光,都因此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与黯淡。 他的圣念,无形无质,却又无所不在。 如同浩瀚无垠的水银之海,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扫过洪荒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从九天之上的星河,到九幽之下的血海。 从凡俗生灵的梦境,到大罗金仙的道场。 他的意志甚至强行贯入时光长河的虚影,逆溯过去,推演未来,试图从那无穷无尽的命运支线中,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关於孙悟空的痕跡。 然而。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的圣念所过之处,一切清晰可见,唯独孙悟空这个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整个时间线与因果律中硬生生抹去。 结果依旧如同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孙悟空。 这个本该在他们掌中挣扎的棋子。 就好似在三界之中,被彻底蒸发了一般! “此猴身负大诡异。” 接引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重若须弥,在混沌中激起层层涟漪。 声音不再是普度眾生的梵唱,而是压抑到极致的低沉。 “他绝非寻常量劫之子那般简单。” 寻常的量劫之子,不过是天道棋盘上应运而生的棋子,纵有变数,亦在圣人算计之內。 可这石猴…… “不仅能於封神榜中强夺真灵……” 接引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封神榜乃天道圣器,內蕴法则秩序,真灵一旦入榜,便受天道与圣人共同钳制,便是圣人本身,也无法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从中捞人。 那猴子,竟当著眾仙之面,以蛮力破之,这已非神通,而是对天道规则的公然践踏。 “更能在我等眼前隱匿无踪。” 这才是让接引真正感到心悸的地方。 圣人法相驾临,神念覆盖之下,一切因果、一切轨跡都无所遁形。 一只螻蚁的生死,一粒尘埃的飘动,都清晰映照於心湖。 可孙悟空,就那么在他们眼皮底下,蒸发了。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时间涟漪,没有因果牵连,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这种手段,已经触及到了他们圣人领域都未曾完全洞悉的层面。 “其或者涉及到了连吾等都未能窥探的混沌之秘!” 一想到孙悟空不仅再次逃脱,还將他们西方教苦心经营的局面搅得一塌糊涂,接引圣人那颗古井无波的道心,便泛起滔天业火。 天庭威严扫地。 佛门东渡的宏伟蓝图,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最可恨的,是大批本该为天庭效力、为佛门充当护法的截教仙神被救走,这等於直接削弱了他们未来掌控三界的力量。 两位圣人法相周身绽放的佛光,都因为心绪的剧烈波动而明灭不定,胸口像是压上了一整座部洲,憋闷得几乎要让法相溃散。 这一刻,他们二人反而不再怀疑是通天暗中做的手脚。 大家都是圣人,降临於此的,也不过是一道承载部分意志与力量的法相。 通天战力再强,若想在他们两位圣人的眼皮底下用圣人手段藏匿那猴子,绝无可能瞒过他们。 那猴子,是凭自己的本事消失的。 可这,比通天出手更让他们感到愤怒和无力! 怒火需要一个宣泄口。 “通天!” 准提圣人猛然转头,怒视著一旁那道被诛仙剑意包裹、渊渟岳峙的身影,金身法相怒目圆睁,声音不再祥和,化作撕裂混沌的厉喝。 “此事你待如何交代?” 他伸出手指,直指通天教主,指尖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若非你横加阻拦,吾等早已將那妖猴擒拿!镇压於灵山之下,日夜诵经,磨其凶性!” 谋划了万古的棋局,眼看就要收官。 一切都已成定局。 偏偏是这该死的通天,偏偏是这该死的猴子! 一切是谁的过错? 通天! 若非他以剑阻道,他们早已拿下孙悟空,岂会有后面这许多变故! 面对准提圣人的咆哮,通天教主的法相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那双眸子依旧淡漠,仿佛在看两团不成形状的混沌气流。 他缓缓扫过西方二圣铁青的脸。 “交代?” 一声轻飘飘的反问,却带著斩断一切的锋锐。 通天教主终於正眼看向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座行事,何需向尔等交代?” “封神旧怨,今日不过略收利息。” 话音落下,他周身那沉寂的剑意陡然沸腾,一丝丝、一缕缕血色的杀伐之气从法相中逸散而出,让这片混沌区域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尔等若是不服,儘管划下道来!” “本座的诛仙剑阵,已久未饮圣血了!” 霸道! 强势! 毫不退让! 最后一句,已不是威胁,而是宣告。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接引、准提再次发作的机会。 嗡——! 通天教主法相周身那足以撕裂大千世界的恐怖剑意,猛然向內一收,尽数敛去。 隨即,一道横贯混沌的青色剑光骤然亮起! 那剑光並非单纯的光,而是道的显化,是终结与毁灭的极致体现。 剑光一卷。 下方那些刚刚脱困,心神激盪的无当圣母、金灵圣母、赵公明、三霄等人,只觉一股无法抗拒却又无比亲切的力量將他们笼罩。 “此间事了,都回去吧。” 通天教主淡淡的话语,在每一个截教门人的元神中响起,抚平了他们所有的不安与激动。 下一瞬。 青色剑光已在混沌中划开一道漆黑如墨的裂痕,那裂痕的边缘,连时空法则都在哀鸣、粉碎。 剑光裹挟著眾仙,没入那裂痕之中。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竟是根本不再理会那两尊气到佛光爆裂、法相颤抖的佛门圣人! “通天!你!” 准提圣人的法相剧烈波动,那由无上愿力凝聚而成的万丈金身,此刻竟泛起层层涟漪,几乎要当场崩散。 他那双洞悉三界六道的佛眸,此刻喷薄出的不再是慈悲,而是焚尽一切的怒火。 轰! 手中的七宝妙树不受控制地猛然一刷! 一道七彩霞光迸射而出,其光芒並非普度眾生,而是蕴含著寂灭万物的恐怖道则。 不远处,一方漂浮了不知多少亿万年的残破混沌陨石群,在这道霞光之下,连一个剎那都未能支撑。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那些堪比一方小世界的巨大陨石,直接从概念的层面上被抹去,化作了最本源的混沌之气,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圣人一怒,竟至如斯! 旁边的接引圣人,那张万古不变的苦脸上,肌肉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他周身环绕的宏大佛光,也隨之明灭不定。 最终,情绪归於死寂。 那双眼眸深处,只剩下寒冰。 “罢了,师弟。” 他的声音响起,准提身上的气息为之一滯。 “通天心意已决,多言无益。” 接引的目光穿透混沌,投向洪荒天地。 “当务之急,是找到孙悟空!” “此猴不除,西游难安。” “佛法东传之大计,必將受阻!” 他的声音变得深沉。 “吾等需另想他法了。” 话音落下,两位圣人的法相在混沌中矗立,周遭的混沌气流隨之凝滯。 就在这时,一声高喝打破了虚空。 “还请圣人出手,相助如来!” 燃灯古佛从天庭废墟中衝出,他身上的佛光黯淡散乱。 话落。 二圣的目光转动,落在了如来身上。 如来盘坐在金莲之上,面容庄严。 可那庄严之下,隱藏著一种诡异。 他的佛身,一半是金光,一半是魔气。 金光与魔气在他体內交织、衝撞,形成佛魔同体的景象。 他的道心核心,被一抹黑意占据。 一颗魔道的种子已经种下。 “嗯?” 准提圣人眉头一皱,抬手一指。 一道佛门愿力化作金光落在如来身上,將他体表的魔气扫空。 如来的佛身恢復了金色。 可没等燃灯等人鬆一口气。 嗡—— 魔气自如来道心深处喷薄而出,再次覆盖他全身。 这一次,魔气化作黑色火焰,在他周身燃烧,灼烧著护体佛光。 “罗睺的本源魔气!” 接引与准提的声音同时响起,语气凝重。 二圣只一眼,便洞穿了魔气的根源:一缕来自魔祖的意志,与如来的佛法本源纠缠在一起。 那不是力量侵蚀,而是道的污染。 “麻烦了。” 准提圣人收回手,脸上只剩下无力。 “罗睺的本源魔气,已深入如来道心,与他的佛果纠缠。” “莫说吾等只是一具法相在此。”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著艰涩。 “便是本尊亲至,亦不可解。” 接引圣人摇头,嘆息一声。 那嘆息声在混沌中迴荡,让虚空都生出悲戚。 “道心之症,最为难解!” “强行剥离,只会让如来的道果一同崩毁,届时,他便不是他了。” 这次,佛门可谓是损失惨重! 一尊准圣巔峰的战力,未来佛门的掌舵者,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罢了,隨吾前去极乐世界。” 准提亦是无言。 他挥了挥手。 无尽的佛光自虚空中垂落,化作一道道金色锁链,將如来连同他身下的金莲团团包裹,封印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没有再看下方的天庭一眼。 佛门一眾,在两位圣人的佛光接引下,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只在一瞬之间。 便陆续离开此地。 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从始至终,他们连理都没理会一旁的天帝昊天。 看著那空荡荡的混沌虚空,昊天站在南天门的废墟之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身上那件象徵三界至尊的龙袍,此刻沾满了灰尘,破损不堪。 他脸上的血色,在佛光消失的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一片惨白。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胸中炸开,混杂著屈辱、愤怒、茫然、还有一丝被拋弃的冰冷。 他当场懵了。 走了? 就这么……走了? 不是。 就这么拍了拍屁股,走了? “混帐!”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衝破了他身为天帝的威仪,让他直接破口大骂。 “一群混帐!” 尼玛! 玩呢? 今天三尊圣人都现身了,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洪荒再次陷入圣人之战的准备。 可是呢? 结果呢? 三言两语,连手都没真正动一下,就各自撤了? 搞什么玩意呢? 把他的天庭当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打烂了东西连个说法都没有的客栈吗? 怒火在燃烧,可理智却又像一盆冰水,將他浇得浑身发冷。 他不敢再说什么。 毕竟,对方是圣人。 而他,还不是。 实力不足,就只能闭嘴。 这个认知,比天庭被打烂更让他感到屈辱。 “本体,这……” 一旁的玉帝化身哆嗦著开口,他能感受到昊天本体积压的暴怒。 昊天转过头,目光刺向西方极乐世界的方向。 “哼!” 他发出一声鼻音。 “来朕的天庭大闹一通,让朕的眾神陨落数十尊,毁了朕的南天门,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 “想得美!” 他一甩袖袍,眼中闪过决绝。 “朕这就前往紫霄宫,上稟道祖!” “走著瞧!” 第118章 至天魔山,妖僧无天?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18章 至天魔山,妖僧无天? 孙悟空与唐三藏同行。 混沌之中,不记年,不辨方向。 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此地被剥离,化作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黑暗裂开一道口子,渗出暗红。 裂口之后並非光明,而是恶意。 一座山脉撞入二人感知,横亘在那里,截断了混沌。 山体並非土石,而是由凝固的魔血与破碎的魔骨堆砌而成。 每一块岩石,都曾是魔神的骸骨。 每一道峡谷,都流淌过魔祖之血。 山脉的轮廓在蠕动。 魔气在山体周遭翻滚,凝聚成一尊尊魔神虚影。 三头六臂,青面獠牙。 虚影张开巨口无声嘶吼,震得周遭的混沌都在塌陷。 此地的魔气,其浓度与品质,超越了三界任何魔渊。 这里不是魔气滋生之地。 这里,是魔的本源。 神念触及,压力便已降临,冻结元神、撕裂魂魄。 体內的法力开始凝滯。 神魂深处,有魔音响起,勾起心底杀戮与毁灭的欲望。 这里,让仙佛墮落,道法沉沦。 这里,便是域外天魔之巢。 万魔之源。 天魔山。 “好傢伙!” 一声惊呼自唐三藏的齿缝间挤出。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就是……天魔山?” 他周身的功德金光发出“噼啪”脆响。 光芒收缩、黯淡。 最终,被压制在体表三寸,形成一层光膜,明灭不定。 那光芒,如同风中的烛火。 而整座天魔山,就是那足以吹熄满天星辰的永夜罡风! 他的佛光,在这片浩瀚魔域面前,渺小如尘埃。 “好生恐怖的魔气!” 唐三藏脸色煞白,双目圆睁,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佛心正在被撼动。 那无孔不入的魔气,正顺著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毛孔,疯狂地向他体內渗透,要將他的功德金身彻底染成魔躯。 “不愧是魔祖罗睺的道场所在!” “我的佛门功德金光……竟被压制到了这种地步!” 澎湃的气血在他体內疯狂奔腾,发出江河决堤般的巨响,试图以纯粹的肉身力量抗衡这股侵蚀。 心神之中,一部部佛门至高经文自行浮现,化作卍字佛印,强行镇压住即將暴走的念头。 良久。 他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当场墮入魔道。 冷汗,已经浸透了僧袍。 而后。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孙悟空。 这一看,他心中的骇然,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只见孙悟空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神情淡然。 那足以让一尊佛陀都心神失守的恐怖魔气,在靠近他身前一丈范围时,便自动向两侧分流而去。 仿佛它们遇见了比自身更古老、更至高、更不容侵犯的存在。 师父在此等绝地之中,竟似閒庭信步,浑然不受半点影响? 孙悟空的破妄金瞳之中,两道璀璨金光熠熠生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魔雾,扫视著这片亘古长存的魔土。 他的心中,同样泛起波澜。 此地的魔道法则,完整得超乎想像。 它不再寄生於洪荒天道,而是演化出自身的规律,自成魔道天道。 此地没有生机,只有毁灭与终结。 “师父,魔祖罗睺……还活著?”唐三藏的声音在孙悟空脑海中发颤。 在这魔域无法开口,声音会被魔气吞噬。 “此地魔气如此,必有其主!” 他不敢想。 若那位曾与道祖鸿钧爭夺天地的魔祖罗睺还在,以他们二人的修为来此,便是自投罗网。 孙悟空目光一凝,摇头以神念回道: “俺老孙不知他的状態。” “当初在洪荒所见,只是他穿透时空降下的一缕神念。” 孙悟空想起,那道神念无视三界,其意志便让他感到了压力。 他皱起眉头,心生一惑。 “他邀俺老孙前来,为何这天魔山內,没有他当初的气息?” 孙悟空用破妄金瞳看去。 他分辨出,眼前魔山的力量虽广,却与那道神念的意志不同。 对方的气息是万道魔则的主宰。 但这魔山的气息散乱,像一个自行运转的体系,没有核心。 师徒二人的心念交流中断。 天魔山陷入死寂。 此地的灵气被一种力量排空。 唐三藏心神一跳,那是生灵面对天敌的本能战慄。 “师傅……” 他的呼唤在心底响起,却被隔绝。 也就在此时,天魔山活了。 翻滚的魔气,从“气”化为“质”。 它们化作黑色江河,自山巔倒灌而下。 亿万道尖啸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开。 那声音不经耳膜,贯入神魂。 唐三藏闷哼一声,元神欲裂,一缕金色的血液从他耳廓渗出。 他看到了。 山体裂缝中,爬出人形阴影,四肢反向摺叠,在山壁上窜行。 魔气中,睁开无数猩红眼瞳。 大地开裂,一只只骨手破土而出,接著是掛著腐肉的身躯,眼眶里燃烧著魔火。 他们的气息有强有弱,弱者不过真仙,强者已触及太乙门槛。 但那数量,超出了计数的意义。 它们是魔潮。 呼吸之间,孙悟空与唐三藏立足之地便被封锁。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魔威撼动了这片魔域空间,法则哀鸣,空间结构发出“咯吱”声。 一股针对神魂与道心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那不是力量,是“绝望”、“毁灭”、“终结”的概念具象化。 它要碾碎的不是肉身,是修士的道心。 “天魔!” 唐三藏脸色煞白。 他气血逆流,周身护体的佛光,在这股压力下明灭不定。 这是他西行以来,第一次面对天魔。 不是邪魔,不是妖孽,是魔祖罗睺座下的天魔。 恐惧从心底滋生。 他看向身旁的孙悟空。 那道身影立在那里,金甲未动,红袍未扬。 周遭的一切景象,於他而言,不过清风拂面。 唐三藏看到,孙悟空的破妄金瞳之中,闪过一丝不耐。 “哼!” 一声冷哼,盖过了亿万天魔的尖啸。 “雕虫小技。” “也敢在俺老孙面前卖弄?” 孙悟空嘴角勾起弧度。 都杀到人家老巢门口了,还指望对方迎客不成? 只是这欢迎仪式,未免小气。 他懒得分辨这些天魔的强弱,也懒得计较他们的数量。 他只是將那股自踏入此地便被压抑的气机,释放了出来。 混元金仙的气势爆发。 没有光影,没有能量宣泄。 一股法力波动,以孙悟空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波动无形无质,却重若须弥。 轰! 气势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时间停滯。 那些冲在最前的天魔,脸上的表情定格。 紧接著,它们的魔躯连同魔念,一同化作粒子,湮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能量逸散。 是从存在层面抹杀。 后方堪比太乙金仙的天魔,眼中魔火摇曳,发出惊惧的嘶鸣,向后退去。 它们想要逃离,但那股气势的蔓延速度,远超它们的神念。 转瞬之间,包围圈被清出一片真空地带。 一个圆形。 圆內,是师徒二人。 圆外,是噤若寒蝉的群魔。 孙悟空单手负后,环视那些魔眾,目光落在天魔山最深处。 他的声音穿透魔气,响彻整个魔域。 “孙悟空前来赴魔祖罗睺之约!” 声音在群山迴荡,残存的天魔更加躁动,却无一敢再上前。 孙悟空顿了顿,声音转冷。 “魔祖是何意,还不现身?” 话音落下,万魔的嘶鸣停止。 整个世界,再度寂静。 三息之后,天魔山最深处的魔气核心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哈哈哈!” 笑声起初不大。 但这声音,不在外界,而在每个生灵心底,引动了魔念。 唐三藏神魂一震,眼前浮现出金蝉子陨落,十世轮迴不得解脱的无尽怨憎。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背后已是冷汗。 而那笑声,在这一刻陡然变得宏大。 “哈哈哈哈哈!” 它震盪整个魔域,让群山颤抖,让苍穹失色! 紧接著。 那充斥天魔山的无尽魔气,仿佛收到了敕令。 它们向著笑声的源头匯聚。 那不是流动,而是塌缩! 整个魔域的光线都在扭曲,所有能量都被那个点吞噬。 魔气翻滚,凝聚,化作一道人形。 来人身著僧袍,布料没有纹饰,吞噬著光线。 长发未经束缚,披散在肩头,衬著一张面容。 那面容超越了性別,蕴藏著魅力。 唯有他眉心处,一道紫色魔纹。 魔纹在蠕动,每一次脉动,都让空间泛起褶皱。它不是烙印,而是从灵魂长出,是道的具象,是法的源头。 其中流转的,是宇宙的黑暗与终结。 他周身没有气势,也感知不到法力波动。 他就站在那里。 可他所立之处,方圆万里的魔气瞬间自行排列,流淌,环绕著他,形成一幅朝拜的画卷。 仿佛他不是魔,而是魔道法则。 他,就是规则本身。 黑袍和尚迈出一步,踏著虚空,向孙悟空与唐三藏走来。 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都盪开一圈涟漪。 涟漪扩散之处,法则都在哀鸣。 他的目光落在唐三藏的身上。 视线在那被魔气压制而黯淡的佛光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眸子里没有杀意或憎恶,反倒浮现出玩味,如同神祇俯瞰螻蚁。 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最终,他的目光转动,锁定了孙悟空。 那是一种穿透过去未来,洞悉因果的眼神。 瞭然。 “孙悟空!” 他的声音响起,不带情绪,传入一人一猴的灵魂。 “本座早知,你一定会来此。” 孙悟空浑身金毛绷紧,每一根毫毛都闪烁神性光辉,如临大敌。 唐三藏亦是面色凝重,口中诵经之声停滯,那股压力,让他的禪心泛起波澜。 两人同时抬头,望向那黑袍和尚。 这个人的气息,深不可测。 他与这片魔域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这绝不是他们之前遭遇的任何魔头所能比擬的。 可是,孙悟空的破妄金瞳却在示警。 眼前之人的气息,与他当初在弒神枪中感知到的罗睺神念,在本质上確有不同。 那一缕神念是纯粹的毁灭与终结,是魔祖残留的暴戾。 而眼前之人,是一种包容了毁灭,孕育著新生的“魔”。 “你是罗睺?” 孙悟空一字一顿,声音低沉。 他將破妄金瞳催动到极致,两道神光迸射而出,试图勘破对方的根脚虚实。 然而,神光照在那人身上,便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波澜。 他的双眼只看到一片黑暗,那黑暗的尽头,是更深的虚无,足以吞噬一切探究。 深渊,不可测度。 听到孙悟空的问话。 黑袍和尚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配合著他俊朗的面容,却透著一股诡异。 “罗睺?” 他摇了摇头,动作缓慢。 “魔祖罗睺,已於龙汉初劫的道魔之爭中败亡,真灵破碎,其所执掌的大道权柄也尽数散落於天地之间。” 他顿了顿,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出了一个秘闻。 “说是已死,亦无不可。” 此言一出,孙悟空与唐三藏的脑海中,同时掀起了波澜。 罗睺……死了? 这怎么可能! 若他真的死了,那当初弒神枪中引导自己的神念是谁? 那跨越时空,邀他前来这片魔域的意志,又是谁? 无数的疑惑在心中炸开。 不等他们开口追问,黑袍和尚的声音便再度响起,不疾不徐,仿佛在阐述天地的至理。 “道消魔长,魔涨道消。” “此乃天地平衡之至理,道祖鸿钧不死,大道长存,魔道又岂会真正湮灭?” “罗睺虽陨,但他作为魔道开闢者的本源,以及那不甘失败的意志,却並未隨真灵一同消亡。” 他的话语中,带著魔力,让孙悟空和唐三藏凝神倾听。 “於天道法则无法触及的混沌之外,於眾生心头滋生的恶念之內,那份本源与意志,歷经岁月沉淀与孕育,直至……”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那双平静的眸子,看向孙悟空,一字一句说道: “吾之诞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下頜,神情淡漠,却带著与生俱来的尊贵。 “你可以称吾为,无天!” 无天! 当这两个字吐出之时,整片魔域都为之震颤。 匍匐在地的天魔,身躯抖动,將头颅埋进尘埃里,发出敬畏的呜咽。 这不是名字,这是一个尊號。 是一个时代的宣告! 孙悟空瞳孔收缩,一道电光在他脑海中划过。 所有困惑,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根本不是魔祖罗睺復活。 而是罗睺陨落之后,他所开闢的魔道,他不灭的意志,在纪元沉寂之后,於这个时代,孕育出了一个新的主宰! 他等同於魔祖罗睺的转世。 不,甚至比转世更彻底。 他並非继承,而是新生。 如果说罗睺是魔道的开创者,那么眼前的无天…… 便是魔道本身在这个时代的显化! “无天!” 这两个字,蕴含著某种力量,在大殿中迴响。 孙悟空咀嚼著这个名字。 他金色的眼眸中,战意与杀气沉淀,取而代之的是瞭然。 “俺老孙明白了。” “既然你继承了罗睺的一切,那找你,也是一样。” 这个名字,他很熟悉。 不只是熟悉。 在天道所示的未来,在无数命运轨跡中,这个名字的主人,本该是终结时代、开启末法量劫的量劫之子。 他与自己,本就有因果,註定碰撞。 只是,现在。 因为某些变数,因为孙悟空自己的选择,二人碰面的时间提前了,方式也截然不同。 王座上,被称为无天的男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没有温度,却能洞悉三界六道,过去未来。 他看著孙悟空,目光如实质,剥开他的血肉,直视他那颗石心。 “本座知晓你会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魔力,传入孙悟空与唐三藏的耳中,在他们元神中响起。 “你乃此量劫的关键,天道棋盘上最不稳定的棋子,更是要挣脱枷锁、自掌命运的异数。” 每个字,都敲打在孙悟空的心思上。 无天的视线带著审视,继续道:“你想要破局,搅动死水,將诸天神佛拉下神坛。” “仅凭你一人,不够。” “你来寻本座,是必然。”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一转,落在孙悟空身旁,那个披著袈裟、神情肃穆的僧人身上。 无天的笑意浓烈了数倍。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连佛门钦定的取经人,那个凝聚十世修行,被视为佛法东传基石的功德金蝉,也隨你一同叛出佛门,投入了本座的魔域?”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惊喜与讚嘆。 “好!” “好啊!” 他从白骨王座上站起,僧袍无风自动,周身魔气沸腾,化作魔龙虚影,盘旋於大殿上空。 “两尊量劫之子齐聚吾之天魔山,太好了!” “哈哈哈哈!” 笑声震动了魔土,那笑声中的畅快与得意,仿佛要衝破混沌。 孙悟空与唐三藏的反叛,对他价值无可估量。 这不只是两个战力。 这是两柄尖刀,一柄是天生石猴,量劫的变数;一柄是佛门根基,信仰的象徵。 这两柄刀同时倒戈,足以从內部將灵山撕开一道裂口。 是顛覆佛门,乃至顛覆三界秩序的工具。 笑声渐歇。 无天重新坐下,沸腾的魔气隨之平息。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孙悟空身上,但这一次,眼神变了。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玩味。 而是一种欣赏,如同匠人见到了璞玉。 “不过,最让本座惊喜的,还是你本身。” 无天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讚嘆。 “你身上流淌的道韵,很特別。” “它不属於这个纪元,没有鸿钧所创法门的气息,更非斩三尸的窠臼。” 他的双眸中,有旋涡在转动,倒映出混沌未开的景象。 “它源於混沌!” “你走的,竟是以力证道,万法归一的混元之路!” 轰! 此言一出,孙悟空金色的瞳孔收缩。 周身收敛的战意,不受控制地泄露,让他脚下的地面龟裂。 这个秘密,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对抗满天神佛的底气! 自出世以来,除了菩提祖师,无人能看穿他的根底。 可眼前的无天,一个照面,就將他的道途剖析清楚。 “你果然身负机缘!”无天的声音里带著感慨。 孙悟空压下心头的震动,既然已被看破,再遮掩也无意义。 他坦然承认,声音如金石交击。 “不错!” “俺老孙修的,便是混元大罗金仙之道!” “求的,便是不尊天地,不敬神佛,不受约束的逍遥!” 这番话,掷地有声,代表了他的意志。 然而,无天听完,收敛了笑容。 那张脸上,欣赏与惊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以及一丝怜悯。 他摇头。 “混元大道,超脱天道,凌驾万法之上,自是至高。” 他的语气,像一位歷经纪元生灭的存在,在陈述一个现实。 “可惜,难!” 一个“难”字,重如神山,压得大殿空气凝滯。 “自盘古开天闢地,身化万物以来,欲走此路者,多如过江之鯽。” “可有成者?” 他没有等孙悟空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便是如今那几位天道圣人,也无一人是循此路而成。” “太上忘情,斩三尸成道。” “元始顺天,阐教功德成道。” “通天逆天,截教气运成道。” “接引、准提,立下四十八宏愿,以功德成圣。” “他们走的,都是天道之下,鸿钧所允许的道路,而非以力证道。” 无天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孙悟空的现在,看到了他的未来。 “你虽有机缘,得窥混元门径,凭著混沌魔猿的跟脚,修至了混元金仙之境。” 他的话锋一转,变得锐利。 “但前路已断!” “此方天地,大道法则不全,盘古所遗留的以力证道之法,早已残缺。” “想要在这规则下,逆天而行,踏出最后一步,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无天看著孙悟空,一字一顿地吐出结论。 “近乎不可能!” 孙悟空听到这话,心臟的跳动没有紊乱。 那颗道心,坚如神铁。 气馁? 开玩笑。 这点认知,他孙悟空会没有? 他用破妄金瞳,洞穿魔气,锁住无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不放过任何表情变化。 “听你此言,你是知晓证道之法了?” 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砸在虚空之中,盪开涟漪。 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也是他挣脱宿命,超拔於天地之上的道途。 鸿蒙紫气?天道圣人之基? 孙悟空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里面是不屑。 那不过是天道圈养圣人的韁绳,是鸿钧赐下的囚笼。 他孙悟空生於天地,长於自然,一生所求,便是逍遥二字! 若有不受束缚的混元大道可走,他又岂会去走那条被限定的捷径? 功德成圣,受天地束缚。 斩三尸成圣,三尸寄託天道,身不由己。 若能以力证道,证得混元大罗金仙,还要什么天道圣人的虚名? 孙悟空眼中是对大道的追求。 终於。 在孙悟空的注视下,无天笑了起来。 对了!这便对了! 这敢於向天挥棒的孙悟空,才值得他等待!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等的就是这份不甘於天道之下的野心! 无天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魔气从混沌中被牵引而来,向他掌心匯聚。 这魔气蕴含著寂灭、终结、毁灭的真意。 魔气翻涌,凝聚,压缩成一个光线都无法逃逸的奇点。 孙悟空瞳孔收缩,那奇点爆开!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演化,让他神魂战慄。 地!水!火!风! 四种力量在他掌心碰撞、交融,归於混沌。 那混沌並非虚无,而是藏著可能性的“一”。 下一瞬。 混沌之中,一点灵光乍现。 清气为天,浊气为地。 一个世界,就在无天的掌心中从无到有,开闢出来。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鸟兽虫鱼,在他掌中生灭轮迴。 孙悟空呼吸停滯。 这不是法力神通,而是对大道法则的理解与运用! 是创世,也是灭世! 这时,无天的声音在世界之上响起。 “混元之道,关乎混沌本源,涉及开天旧事,乃至……” 他顿了顿。 “鸿钧合道之真相!” 轰! 最后七个字,如雷在孙悟空元神中炸开! 鸿钧合道之真相! 这桩秘辛,被他说了出来。 孙悟空心跳如鼓。 果然!他赌对了! 无天,继承了魔祖罗睺的一切,堪称罗睺转世! 他必然知晓龙汉初劫的隱秘! 这些隱秘,才是通往大道的钥匙! 然而,就在孙悟空要追问的瞬间。 无天话锋一转。 他五指一握。 啪! 那个世界,连同其中的日月星辰、生灵,骤然坍缩、崩灭,化作一缕混沌之气,逸散於指间。 创造与毁灭,只在他一念。 无天的目光如兵刃,直刺孙悟空的道心。 “但此等秘辛,岂能轻易示人?” 他的声音变冷,带著审视。 “孙悟空,想知道如何证道混元大罗?” “但你需先证明。” “证明你有知晓此秘辛的资格!” 话音一落,周遭温度骤降。 “资格?” 孙悟空眉头一挑。 一股战意在他体內升腾! 金焰从他体內喷薄而出,冲开魔气,形成一片领域。 “如何证明?” 他的声音带著金铁之音。 开玩笑! 他孙悟空自出世以来,闯龙宫,闹地府,反天庭,踏碎凌霄! 脚下踩著的是神佛的威严,手中握著的是铁棒! 他怕过什么? 他最不怕的,就是考校! 无天负手而立,黑袍在魔气与战意中拂动。 他欣赏著孙悟空的战意,笑容加深。 “很简单。” 他开口,声音淡然。 “接本座一招。” 话音未落,一股威压开始凝聚,仿佛能压塌诸天。 “若你能接下,且让本座看到你的潜力,便有资格与本座平起平坐,共商大计。” “若接不下……” 无天的声音转冷,带著轻蔑。 “便说明你不过是运气好些的废物。” “本座从不与废物合作。” 无天挺立,仿佛三界都在他脚下。 他脸上有笑,眼底却冰冷。 他无天是谁? 念头在心海中流转,带著俯瞰之意。 混沌魔神罗睺转世。 是开天前与三千同道爭锋,饮恨於盘古斧下的存在。 是与道祖鸿钧分庭抗礼,代表毁灭与终结的魔道源头。 玄门是窃取果实的投机者。 而他,是玄门之敌。 三界內,有资格与他平起平坐的,屈指可数。 有资格与他谈合作的,凤毛麟角。 眼前的孙悟空,这石猴,有些价值。 在他眼中,也只是有些价值。 这价值有多大,是否值得他投入,还需掂量。 “废物?” 二字在魔殿中迴荡,带著寒意。 孙悟空闻言,脸上怒火一闪,隨即狂笑起来。 “哈哈哈!” “好得很!” 他一字一顿。 “俺老孙就喜欢直接!” 金瞳中神光射出,两道光柱洞穿魔殿黑雾,直刺无天双眸。 “那就来试试吧!” “让俺老孙亲眼看看,你这继承了罗睺道统的魔主,究竟有几斤几两!” 他不再言语。 话音落下的瞬间,行动已然开始! 轰! 体內沉寂的混元之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奔腾咆哮。 金色的气血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將这片昏暗的魔域照得通明。 玄奥的道韵以他为中心瀰漫开来。 那是一种源自大道的韵律,充满了生机与变化,与此地死寂、扭曲的魔道法则格格不入,彼此碰撞,发出嗤嗤的消磨之声。 然而,他的道韵却又坚韧无比,自成一片领域,任凭魔气如何侵蚀,都自岿然不动,万法不侵。 只是两股气息的初步碰撞,已然让整座天魔山都开始震颤。 一旁的唐三藏只觉得胸口一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压力从两个方向同时碾压而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没有丝毫犹豫,他脚下金莲浮现,身形飘然后退,一步便跨出百丈之远。 他很清楚,这种层级的战斗,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够插手的范畴。 强行介入,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悟空的累赘。 他迅速將广阔的战场完全留给那对峙的二人。 同时,体內的佛元疯狂运转,脑后浮现出一轮璀璨的功德金轮,垂下万道佛光,將自身牢牢护住,艰难地抵御著那两大强者气息对撞產生的恐怖余波。 仅仅是余波,就已让他感到窒息。 战场中央。 “有胆色!” 无天看著那战意冲霄的孙悟空,终於吝嗇地给出了一声讚嘆。 他面庞上那虚假的笑容,如同冰雪般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渊般的漠然。 下一刻。 他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起手式。 甚至连身形都未曾晃动分毫。 只是那么隨意地,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併拢,修长白皙,宛若玉石雕琢,食指与中指並作剑指,朝著孙悟空的方向,不带一丝烟火气地,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云淡风轻。 这一点,却仿佛触动了某个禁忌的开关! 嗡—— 整座天魔山,这片自上古魔道纪元便存在的魔道圣地,在这一刻发出了沉闷的轰鸣! 山体的本源魔气,被彻底引动! 无穷无尽的漆黑魔气,不再是散乱的雾状,而是化作了亿万道最为精纯的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从虚空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朝著无天的指尖匯聚而来。 只在剎那之间。 虚空震颤,发出哀鸣。 魔道法则显化,那些代表毁灭、终结、寂灭、沉沦的规则,交织缠绕。 最终,在其指尖凝聚成一道光束。 那光束手臂粗细,表面不反光,像一个吞噬光线的黑洞。 其中,蕴含著湮灭万物的力量。 光束离指。 没有声音。 它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划破空间,射向孙悟空。 光束所过之处,魔域空间被分解,崩塌,化为粒子,然后消散。 一条虚无的轨跡,被烙印在现实世界。 此乃无天以魔道本源催动的神通。 寂灭魔指! 其威力,足以洞穿准圣强者的防御,將其元神一併磨灭。 面对这一指。 孙悟空燃烧著金焰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毫毛倒竖。 他的战斗直觉在示警。 危险。 无天很强。 这个念头,在他心头炸响。 甚至…… 一个判断浮现出来。 这个魔主,比当初自己在天庭遭遇的亚圣昊天,还要强。 昊天的强,是天威,是秩序与规则。 而无天的强,是毁灭,要將一切拖入终结。 然而,他孙悟空的心志何其坚定。 这份足以让准圣绝望的压力,没有让他退缩。 反而激起了他的战意。 轰! 战意自他体內爆发。 “来得好!” 孙悟空一声暴喝,声浪与魔意对撞。 他脑中念头闪过,三十六变、法天象地、身外化身……他赖以成名的神通一一掠过,又被他否决。 不行! 这些神通,在这蕴含了魔道本源的一指面前,无法抵挡。 瞬间,他已有了决断。 第119章 无天变道,改天换地?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19章 无天变道,改天换地? “混沌钟,起!” 孙悟空大喝一声,声音震散侵入神魂的死寂。 他摊开左掌,掌心乾坤世界逆转,由吞纳转为迸发。 混沌光自掌心浮现,化作光尘。 光尘从虚无来,遵循意志,匯聚、盘旋、重组。 时空法则在他掌中扭曲。 钟影在时空中心由虚化实,成型。 流光在钟体奔涌,交织成图腾。 他没有动用弒神枪。 那兵器为杀戮而生,出手便是不死不休。 此刻,他选择另一件至宝。 嗡—— 一声钟鸣。 声音响在生灵真灵深处。 初时微弱,须臾席捲三界六道。 混沌钟现! 钟影脱离孙悟空掌心,见风即长,化作丈许,悬於他头顶。 它出现的剎那,魔氛与死寂被涤盪。 五色毫光自钟体垂下,那是秩序、造化、五行、阴阳的具象。 光芒所及,诸天染上色彩,混沌威压更是隨之扩散。 “混沌钟?” 无天蹙眉。 他目光穿透虚空,凝望孙悟空头顶的钟。 钟体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山川万物、洪荒百族的烙印浮现。 那气息,他不会认错。 攻防一体,镇压气运,拨弄时空。 正是那先天至宝。 “镇!” 孙悟空言出法隨。 混沌钟口一沉,玄黄之气自钟口倾泻,带著神威垂落。 玄黄之气护住孙悟空周身,形成玄黄气幕。 气幕流转,沉重。 玄气蕴藏开闢世界之力,黄气背负世界崩塌之重。 生与死,开闢与终结,在玄黄之气中平衡。 地火水风触碰气幕便被镇压,化作本源粒子,绕孙悟空旋转。 “好手段!” 无天讚嘆。 混沌钟之能,亲眼得见才知其妙。 这件先天至宝,如今被孙悟空操纵。 他感知孙悟空並未完全炼化,但凭此驾驭,威能已到极致。 无天眼神一凝,不再多言。 他要看看,是他的寂灭大道抹去一切,还是玄黄之气镇压万古。 寂灭魔指杀到。 漆黑光束无声息,撞上玄黄气幕。 轰! 撞击瞬间静默,继而轰鸣。 寂灭之力侵蚀玄黄气幕。 那片空间湮灭,化作虚无,裂纹顺接触点蔓延,试图撕裂气幕。 然而,寂灭之力难以寸进。 玄黄之气流转不息,被侵蚀的部分瞬间便有更多玄黄之气补充,形成循环。 它將寂灭之力分散,导入循环中消磨、化解。 最终,那道魔指在玄黄之气的碾磨下被磨灭。 过程不过瞬息。 观战的唐三藏额头冒汗。 汗珠滴落,在地上灼出一个小坑。 那是被二人交锋的气机所惊,心神动盪,法力险些失控。 “好傢伙!” 唐三藏咽下唾沫。 “无天是魔祖罗睺转世,有混沌魔神之基。” “他修为已至混元金仙顶峰,一指之威足以寂灭任何准圣。” “师父……他竟能与其分庭抗衡?” 唐三藏对孙悟空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 他如今面对的,是能与道祖圣人博弈的存在。 可孙悟空竟已能和这种魔神转世硬碰硬了? 战场中心。 魔指消散,余波平息。 玄黄之气依旧垂落,没有紊乱。 孙悟空头顶的混沌钟旋转,钟体上的日月星辰散发著气息。 孙悟空立於钟下,身著金甲,毫髮无伤,衣角未动。 转而。 他抬眼,看向对面露出惊异之色的无天。 孙悟空咧嘴一笑。 “无天,俺老孙现在,可够资格了?” 他没有选择以攻对攻。 二者都是混元金仙,全力对轰的余波足以將天魔山打回混沌,后果难料。 可动用混沌钟,却完全不同。 以防御,接下对方的一击。 不显山,不露水,却將自身的实力与底蕴展露出来。 如此。 便化解了僵局,將主动权握回自己手中。 此举,恰到好处。 闻言。 无天的眸子,死死盯著那口悬浮於虚无中的大钟。 钟体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的纹路若隱若现,每一次明灭,都仿佛在诉说著开天闢地之初的道韵。 那不是法宝的威压。 那是规则。 是道的具象化。 良久。 “嗬……” 一声低沉的笑,打破了此地的死寂。 “好!” 无天抚掌,声音不大,却引得整个空间为之震颤,无数法则线条在这掌声中被抚平。 “好一个孙悟空!” 他再次讚嘆,这一次,笑声中再无试探,唯有棋逢对手的激赏。 “你的机缘,远超本座预估!” 这已经不是“预估”的范畴。 这是顛覆。 是打破了洪荒格局的变数。 混沌钟! 东皇太一伴生之宝,开天三宝之一,镇压鸿蒙,顛倒时序的至宝! 这东西,不是隨著妖庭的覆灭而消失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孙悟空手上? “若这般还不够资格,这洪荒天地间,还有几人够资格?” 无天收起了那丝源於身份和过往的俯瞰姿態。 他站直了身躯。 这个动作,让周遭的黑暗向后退避了三尺。 他將孙悟空,放在了与自己平等的地位上。 一个可以坐下来,共同执棋,搅动三界风云的存在。 的確。 如今的孙悟空,够这个资格了。 先天至宝在手。 这四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塌万古。 这意味著,孙悟空拥有了与圣人之下任何存在叫板的底牌。 再加上他那混元金仙后期的修为…… 放眼三界六道,於这无量量劫將起的节点。 去哪里寻找,比孙悟空更合適的伙伴? 没有了。 一个都没有。 孙悟空对无天的震撼恍若未闻,他心念微动。 那口镇压了此地道与理的混沌钟,发出一声钟鸣,响彻神魂。 下一瞬,它並未化作流光。 而是向內坍缩。 化作一个“点”,没入孙悟空的眉心祖窍。 周围被压制的时空,才恢復流动。 孙悟空抬起眼,瞳孔里仿佛有星辰生灭,他看向无天,声音不带情绪。 “既然如此,那便说说吧。” “如何证道混元大罗?” 这才是他此行的核心。 是他踏入这片深渊的目的。 为了这个答案,他可以付出很多,也可以毁灭很多。 他不想再等。 然而,答案依旧没有出现。 无天脸上的欣赏消失,换上一种戏謔的神情。 他用手指敲击虚空,发出“篤、篤”的响声,像在衡量什么。 他摇了摇头。 “孙悟空,你忘了?” 这话一出,刚恢復正常的时空再次凝滯。 孙悟空周围的虚空开始变形。 他眼中的星辰不见了,只剩下一片金色。 “你耍俺老孙?” 这五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股戾气从孙悟空体內爆发。 这傢伙,在耍自己? 刚才还说“好一个孙悟空”,说他“够资格”,仿佛要引为知己。 转眼就不认帐了? 怒火涌上心头。 他孙悟空出世以来,最恨的就是被人戏弄。 “不是戏耍。” 面对这股怒意,无天负手而立,身形不动。 他的神情也变了,玩味不见,转为严肃。 “混元大道,是万道之基。” 他的声音变低,压制著孙悟空的气机。 “这个秘密,关乎一个生灵的根本,价值无法估量。” “你告诉我。” 无天看著孙悟空那双燃烧著金焰的眼睛。 “这样的秘密,有白给的道理吗?” 他的语气不容反驳。 “你想知道,可以。” “但,你需要付出代价。” “或者……” 无天嘴角再次上扬,笑容里有別的意思。 “展现出合作的诚意。” 他可不傻。 孙悟空现在实力很强,潜力也大。 但他们是什么关係? 敌人?朋友? 都不是。 一个有所求,一个有所图,才站在这里。 就这么把证道混元的秘密说出去? 他无天疯了? 还是嫌命长,要亲手培养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存在出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在他们看来,任何“免费”的东西,都有代价。 无天要让自己的利益最大。 他要的,不是一个“够资格”的强者。 他要的,是一个能与他目標一致,利益捆绑,可以信任的“盟友”。 不然,说了之后,孙悟空走了怎么办? “合作?” 孙悟空的瞳孔收缩。 他早料到无天有图谋。 可当此话从对方口中说出,那股压力还是让他绷紧了。 “怎么个合作法?” 孙悟空的声音很沉。 他又问了一句。 “你想要什么?” 无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孙悟空,又落在一旁的唐三藏身上。 只是一眼,唐三藏便身体僵住。 最后,无天的目光穿过他们,望向混沌深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在他眼中,空间壁垒不存在。 他的目光穿透了一切。 他看到了三十三重天之外的紫霄宫。 他看到了代表这个宇宙规则的天道。 突然间,无天收起了笑。 他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一种肃杀与决绝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开。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 “我要做的,不是爭霸,也不是报復。” 话音在此处停顿。 下一刻,一句宣言响起。 “我所做的,是顛覆此道,改换天地的正统!” 话音落下,整个混沌都安静了。 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模糊了。 “什么?!” 此言一出。 饶是孙悟空胆大包天,心中早有准备。 一时间。 也不由骇然变色,倒吸一口凉气! 他身旁的唐三藏,反应更加剧烈。 那张素来宝相庄严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 他浑身剧烈地一震,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顛覆此道……” 他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眼神涣散,瞳孔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似听到了世间最禁忌、最可怖之事! 尼玛! 他刚刚说啥? 顛覆此道? 改换正统? 这已经不是造反了。 这是要变道! 此话,简直是开天闢地以来,最为狂悖的宣言! 一瞬间,孙悟空与唐三藏都明白了。 无天要挑战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佛门。 甚至不仅仅是玉帝执掌的天庭。 他要挑战的,是自盘古开天,道魔之爭后,由道祖鸿钧亲手確立下来的,此方天地的根本规则! 是那至高无上,维繫著万物运转的天道秩序! 这是要將现有的天道,从那至高的位置上,硬生生拽下来,然后彻底砸碎! 然后呢? 以他所修的魔道,取而代之! 这是何等疯狂! 何等恐怖! 重定地水火风! 再立天地纲常! 所有的一切,都將被彻底推倒重来! 一旦开始,便没有回头路。 一旦失败…… 失败的后果,孙悟空甚至不敢去想。 那绝不是死亡那么简单。 別说什么真灵魂魄,便是曾经存在过的一切痕跡,岁月长河中的所有印记,都可能被愤怒的天道从根源上彻底抹去! 真正的形神俱灭! 真正的万劫不復! 甚至连轮迴这个概念,都不会再有你的位置! 这个想法,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 这是彻头彻尾的疯魔!是赌上一切,包括“存在”本身的豪赌! “无天!” 死寂不知持续了多久。 半晌后,孙悟空这才开口道。 “你还是真是个疯子!” 直到此刻,孙悟空才真正理解了“无天”这两个字的含义。 那不是一个法號,不是一个代称。 那是一种宣告! 一种行走於世间的意志! 无法无天! 这傢伙,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甚至都想要將那位传说中以身合道,化为天道本身的道祖鸿钧,一併拉下神坛! 孙悟空自己,虽说自出世以来,便一直在逆天而行。 他砸过天宫,闹过地府,更欲推翻这漫天神佛构筑的棋盘。 可他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是为了打破束缚,是为了保全自身,是为了求一个真正的逍遥自在。 他也从来没有过…… 从来没有过这般要將整个天地都翻过来,將规则本身都砸烂的疯狂想法啊! 闻言。 无天心中並无波澜。 甚至,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藏著对万古岁月的漠然。 天道算什么? 他念头一动,意识回到混沌。那里没有秩序,没有光,没有法则。 在那里,他是魔祖。 在那里,他与鸿钧爭夺天地。 自己纵横混沌,以杀伐证道,天道在何处? 它只是盘古开天后,秩序的產物。 而鸿钧…… 无天眼中一冷。 一个取巧的胜利者。 一个得了天道垂青,窃取果实的投机者。 在他看来。 当年的败亡,不是智谋或手段输给了鸿钧。 是运气。 鸿钧的运气比他好。 那股源自混沌的傲慢,让他对天道没有敬畏。 念头迴转。 他收回目光,声音里有魔性。 “佛门,是天道养的狗。” “它的职责,是维繫天道要的秩序,传播它的理念,再从眾生的精神世界中,汲取信仰,反哺自身。” 无天的声音不大,却说出佛门的本质。 “你们之前的反抗,搅乱了三界。” 他话锋一转,审视著他们。 “但在他们眼中,那只是嬉闹,是波澜。” “无伤大雅。” 这四个字,让孙悟空瞳孔一缩。 他闹得再凶,佛门与天庭也只是派兵围剿,未动其根基。 “但与本座合作,你们的目標,便不能是佛门。” 无天的声音提高,黑袍无风而动,魔意充满空间。 “而是他们背后,主宰眾生命运的——天道!” 此言一出,孙悟空与唐三藏心头一震。 他看著孙悟空,目光洞穿其心。 “你们此来的目的,本座清楚。” “寻求外力,对抗佛门与天庭的追杀。” “为自己,也为你花果山的徒子徒孙,爭一口气。” “更是为你自己,寻一条超脱之法!” 每个字,都敲在孙悟空心底的渴望上。 无天没有停顿,继续说下去。 “而本座,需要你们。” “需要你们这种棋盘之外,不受天道命数掌控的变数,来搅乱这盘定好结局的棋局。” “你们在前台吸引目光,掀起风浪。” “本座在幕后积蓄力量,在关键时刻,给予天道……一击!” 他的声音里,是快意与决绝。 “可以说,在顛覆现有秩序这一点上。” 无天一字一顿,话语拥有著蛊惑人心的力量。 “吾等,目標完全一致。” 说到这里。 他停了下来,留给二人足够的空间去消化这惊世骇俗的言论。 孙悟空与唐三藏对视一眼。 不再需要言语。 那一个眼神的交匯,彼此间便已心领神会。 从花果山到西行路,从灵山到天庭,他们反抗的是什么? 是强加在身上的命运,是虚偽的慈悲,是那套冠冕堂皇的秩序。 而这一切的源头,正如无天所言,最终都指向了那个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天道。 的確! 在这一点上,他们与无天,已然是拴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谁也跑不掉。 谁也不想跑。 看出二人神色变幻间那抹难以掩饰的恍然,无天知道,火候到了。 他继续道: “如今,吾等三人,已然等同於站在了一根绳上。” “而要达成顛覆天道这个最终目標,便需要一个起点。” “第一步,便是先要斩断天道延伸至凡尘最得力的臂膀——” “顛覆佛门!” 闻言。 孙悟空心中翻涌的思绪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这一点,他与无天当真是不谋而合。 佛门! 它始终是压在自己头顶的一座大山,是悬在心头的一柄利剑! 上次天庭一战,自己確实威风八面,亲手將佛门几尊成名已久的佛陀斩杀。 可那又如何? 佛门底蕴何其深厚! 孙悟空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两个端坐於极乐净土的身影。 昔年封神大劫,那两尊圣人以“你与我西方有缘”为名,几乎將整个东方玄门的精英与法宝劫掠一空。 用如此海量的资源,重新培养几尊佛陀,填补战死的空缺? 那简直比呼吸还要轻鬆! 顛覆佛门…… 孙悟空压下心头的杀意,金色的眸子恢復了绝对的冷静,直视著无天。 “顛覆佛门?你说得还真轻巧!”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充满了现实的重量。 “佛门如今虽在三界面前丟尽了顏面,但根基未损分毫,更何况,其上有接引、准提两尊圣人坐镇!” “你如今的境界,本座看得分明,不过是混元金仙。” “即便加上俺老孙,你我二人联手,又如何与两尊货真价实的圣人斗?” 这是最现实,也是最绝望的问题。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这句话,不是一句空洞的恫嚇,而是用无数大能者的陨落铸就的血色铁律。 没有对抗圣人的手段,一切霸业,一切计划,都是空中楼阁,是笑话。 孙悟空如今,凭藉一身战力,已不惧圣人之下任何存在。 他唯一忌惮的。 便是那不死不灭的圣人! 无天的嘴角勾起。 那笑声低沉,在殿內迴荡,不带暖意,透著俯瞰螻蚁的怜悯。 “圣人?” 他吐出两个字,尾音拖长,像在品味这个词。 “呵呵,孙悟空,你的猴脑,莫非被佛门经文念傻了?” “你忘了,如来身上,还收著本座一份『大礼』么?” 此言一出。 整座魔殿的空气都停滯了一瞬。 两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孙悟空脑中的迷雾。 他的瞳孔收缩。 某个被他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翻涌上来。 那是……如来金身之上,一缕气息! “你是说……那道本源魔气?” 除了此物,孙悟空想不出,无天与那佛祖,还能有何种牵连。 “不错!” 无天眼底,厉色炸开,周遭魔气翻滚。 他向前一步,声音中充满了快意与自负。 “那並非魔气,而是本座以自身魔道本源,为他种下的一颗魔种!” 魔种! 孙悟空的眼皮一跳。 “此魔种,已越过他的法体,穿透他的佛光,扎根於他的道心深处!” “它会像藤蔓,汲取他心中的阴暗与杂念,將其放大!” “平日里,他或许能凭藉手段与佛法,將其压制,维持表面。” 无天的笑容更冷,仿佛已看到未来的景象。 “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化。 “一旦时机成熟,或他受到刺激。” “那魔种,便会引爆!” “它將由內而外,从道心开始,侵蚀他的佛果,扭曲他的意志!” 无天张开双臂,声音响彻大殿,充满了顛覆的疯狂。 “届时,你再猜猜看。” “那尊佛门之祖,究竟还是那个盘坐灵山的如来……” “还是会墮落,皈依我魔道,成为一尊……灭世魔佛!” “这一切,可就由不得他自己了!” 闻言。 孙悟空心中一震。 他不禁联想种种。 这特么。 不就是等同於自己给无天帮了一手吗? 要不是自己。 那道本源魔气,如何能侵蚀如来? 无天將孙悟空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笑意更浓。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藉助如来这步棋,本座无需亲自动手。” 无天的声音传来,带著漠然。 “只要引爆魔种,里应外合,便足以瓦解佛门的信仰根基!” “一位墮落的佛祖,会给神佛带来何等衝击?” “一场由佛门內部掀起的风雨,又会是何等景象?” “他们会彼此猜忌,相互攻伐,最终自相残杀!” “待到佛门气运衰落,圣人自顾不暇之际……” 无天的声音压低,充满了侵略性。 “便是我魔道大军,趁虚而入,席捲三界之时!” 一字一句,都带著血腥的气息。 孙悟空听得心中凛然。 一时间。 看向无天的目光中,忌惮之色更深。 这无天的手段,当真是阴狠毒辣,防不胜防! 正面攻打灵山,破坏力远不及此。 从內部腐化对方领袖,让其成为自己的刀。 何等心肠,何等算计! 坏! 太坏了! 坏到了骨子里! 然而……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这种坏,对自己……有利! 他陷入沉默。 周遭魔气翻涌,无天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带著玩味,等待他的答案。 孙悟空脑中,无数念头正在碰撞、权衡。 与无天合作,是与虎谋皮。 这头“虎”要吞噬三界。 稍有不慎,自己便会形神俱灭。 风险太大。 但若不合作呢? 孙悟空眼神沉下。 仅凭自己,要在佛门与天庭的围剿下对抗圣人,希望渺茫。 渺茫到没有光亮。 更何况,混元大罗金仙,那与天道同寿的境界。 这个秘密,是他无法抗拒的诱惑,是他打破枷锁,实现“逍遥”的路径。 还有一点。 无天野心很大,图谋顛覆天道秩序。 而他孙悟空何尝没有打破枷锁的渴望? 从某种意义上说。 他们的目標在某个阶段是高度重合的! “好!” 孙悟空猛然抬头,破妄金瞳直视黑暗。 “既然目標一致,合作也无妨!” 他声音决然。 这个决定,意味著他將再次与天地为敌。 但他孙悟空,何曾畏惧。 “不过,俺老孙有言在先。” “合作是平等互利,而非主从!” “若你想將俺老孙当枪使,或在背后动手脚……” 孙悟空咧嘴,露出牙齿,笑容里带著杀机。 “那就休怪俺老孙翻脸!” 话音落下,战意搅动了此界的法则,虚空发出呻吟。 他將自己的底牌摆在桌上。 面对这姿態,无天並未动怒,脸上反而浮现欣赏。 他眼中的黑暗如同旋涡。 孙悟空的桀驁,在他预料之中,甚至是他所期待的。 他需要一个敢向圣人挥棒的盟友,而不是一个听命的奴才。 那样的手下,他不缺。 “自然。” 无天頷首,笑容平静,一切尽在掌握。 “合作的基础,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他直接挑明了利益关係。 “你有你的价值,本座有本座的筹码。” 无天的目光似乎看穿了孙悟空的心。 “放心,若合作成功,顛覆旧秩序,重立新天……” 他的声音在孙悟空的识海中描绘著一幅画卷。 “这洪荒,你我共同执掌!” 此言如同一道神雷。 共掌洪荒! 一个狂妄又诱人的许诺。 “届时,天地资源任取,气运加身,你我二人皆可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得享逍遥,与天地同寿,与大道共存!” 无天的话语,敲打在修行者的欲望上。 证道混元! 大逍遥! 与大道共存! 这是屹立眾生之巔的追求。 话虽好听,孙悟空怎会信? 他的破妄金瞳看破妖魔,也看透过人心。 眼前这个无天,心思难测。 合作必须步步为营。 他肯定,这傢伙的每个许诺背后都藏著陷阱。 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共掌此界?都是后话。 成王败寇,若自己没了价值,第一个被清除的,恐怕就是他这个“盟友”。 这种空头支票,他孙悟空不可能全信。 他眼中的神焰收敛,恢復了冷静。 “希望你能记住今日之言。” 他的声音平淡下来,听不出情绪。 “而今,合作的第一步,具体该如何进行?” 孙悟空直接將话题拉回了现实。 既然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那么虚无縹緲的未来蓝图可以暂且搁置。 现在,他需要看到的是具体的,可执行的行动方案。 他这次冒著风险前来此地,可不是为了听无天在这里吹牛逼画大饼的。 无天想要看看自己够不够资格成为他的盟友? 巧了。 自己,自然也要看看他无天,究竟够不够资格,与俺老孙联手! 说什么顛覆旧秩序,重立新天? 这种石破天惊的大话,谁都会说。 至少,也要拿出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具体可行的计划来!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唐三藏,看著眼前对峙的二人,心中早已是波澜起伏,感慨不绝。 在他的感知中,那片黑暗的中心,是无天。 那团金光的源头,是他的师傅,孙悟空。 无论是哪一个,在他眼中,都是深不可测,宛如天道鸿沟般的存在。 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引动法则的潮汐。 他们的每一个眼神,都似乎蕴含著足以崩碎星辰的力量。 而今。 这两尊他完全无法看透的大佬,赫然都是混元金仙级別的无上存在。 可自己呢? 他內视己身,那颗苦修无尽岁月才凝聚的大罗道果,在二人散发出的无形气机面前,竟显得如此黯淡。 不过大罗金仙罢了。 在凡人眼中,这是仙。 可在他们面前,自己与螻蚁,似乎也並无太大分別。 这场对话的层次太高了。 高到他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乖乖听著就完了! 第120章 西游记后传剧情?唐三藏:我要证混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20章 西游记后传剧情?唐三藏:我要证混元? 闻言。 无天脸上的笑意愈发深邃,那是一种將三界棋局尽数拢於掌心的绝对自信。 他微微頷首,漆黑的僧袍无风自动,周身的空间都因他一言一行的气机而微微扭曲。 从容,淡漠。 仿佛接下来要阐述的,並非顛覆圣人道统的惊天之谋,而仅仅是落下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 “第一步,自是让本座入主佛门。” 话音落下,不带丝毫烟火气。 可这平淡的一句话,却让孙悟空瞳孔骤然一缩。 “入主佛门?” 一声短促的嗤笑,从他齿缝间迸出,带著毫不掩饰的荒谬感。 “如何入主?打进去不成?” 这个问题,不是他想不通,而是他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可笑到了极点。 开什么玩笑。 如今的无天,是什么身份? 域外天魔! 与佛门,那是光与暗,生与死的两极,是刻在根源上的天敌! 让一尊天魔之主,去入主万佛之宗? 就凭他如今混元金仙后期的修为? 是,这修为已然是三界之中凤毛麟角的存在,足以横压一方。 可灵山是什么地方? 那是两位圣人的道场! 有接引、准提二圣镇压气运,有过去佛、现在佛、未来佛坐镇,更有八部天龙、无量菩萨、万千罗汉! 別说一个混元金仙后期,就是再来十个,百个,想要正面攻破灵山,都是痴人说梦! 闹呢? 孙悟空几乎要以为,无天是被封印了太久,脑子出了问题。 “非也。” 面对孙悟空毫不掩饰的质疑,无天只是轻笑一声,缓缓摇头。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对蛮力的不屑,以及智珠在握的优雅。 “打打杀杀,那是最低等的手段,是莽夫所为。” “本座要的,不是將灵山化为一片废墟。” “而是要让他们,从根子上烂掉!” “让我的魔子魔孙,披上他们的袈裟,坐上他们的莲台,曲解他们的佛法!” 无天的眼神变了。 “吾要將那所谓的西天极乐净土,化为吾之魔域分支!” 他停顿了一下,盯著孙悟空。 四周寂静。 只有无天的声音在迴荡。 “届时,灵山上下,口诵佛经者,皆可为魔!” “每一句梵音,都將是滋养魔念的养料!每一次叩拜,都將是壮大魔威的仪式!” “所谓佛法,亦可成为魔道滋生之所在!” “道友,你说,这,是不是对那佛门,最大的羞辱与破坏!” 最后一句反问,在孙悟空脑海中炸响。 他猴毛倒竖。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骨,衝上头顶。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些话…… 为什么这么熟悉? 熟悉到让他感觉记忆出现了错乱! 这剧情……这台词…… 他眼中金光闪动,神念运转。 批袈裟,坏佛法? 占据莲台,曲解佛经? 他挠了挠脸颊,一个画面从记忆中浮现。 不对! 不对啊! 这不是……那《西游记后传》里发生的事吗?! 顿时。 孙悟空心中不禁有些发毛。 他看向无天的眼神变了。 好傢伙! 这无天,当真歹毒! 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指佛门根基,比杀戮更狠。 无天未在意孙悟空的眼色,只当他被自己的计划震撼。 他继续阐述,声音不带感情。 “如今,如来这步暗棋,本座已然布下。” “本座可藉此魔种感应,寻得良机,化身为一名沙弥,潜入灵山。” “然后,步步为营,暗中掌控。” 他嘴角勾起,仿佛看到了未来。 “待到时机成熟,魔种於他体內爆发,如来自身难保,佛门內部,必然会因此產生巨变!” “信仰崩塌,道统动摇,其积累的气运,便会动盪流失!” 无天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带著无穷魔力。 “届时,饶是接引、准提那二圣,面对源自佛门內部的腐化,也必然分身乏术!” “他们可以镇压外敌,却如何去镇压自己的道统?如何去面对一个从內部烂掉的佛门?” “他们难以平息!” 无天伸出一指,在空中一点。 “一旦佛门自顾不暇,气运大跌,便是你我里应外合,摧毁佛门基业之刻!” 无天的话,在孙悟空识海中构建出顛覆三界的蓝图。 计划周密。 孙悟空有些恍惚。 他看到灵山崩塌,诸佛陨落,一个纪元正在升起。 而这一切的撬动者,就是眼前的无天。 下一刻。 恍惚感褪去,他眼中神芒闪过。 好傢伙! 无天还真是按照剧本在走? 这脉络,与他记忆中的片段重合。 不过,如今有了自己这个变数入局。 结局,未必是原先的模样了! 孙悟空心中念头转动,压下惊异。 “此计甚毒,但也甚妙!” 他咧开嘴,露出牙齿。 认可。 这便是他的態度。 能给佛门添堵,他乐见其成。 “那么,俺老孙需要做些什么?” 孙悟空身体前倾。 “总不能就在这花果山乾等著吧?” 他不由问道。 话说回来。 无天这个计划听著周全。 可从头到尾,主角似乎都是无天。 自己呢? 难道只是个看客? 无天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脸上浮现笑容。 “自然不会让你閒著。” 他的声音从容。 “不过,眼下无需你出手。” “时机未到。” 无天伸出一指,摇了摇。 “待本座潜入灵山,站稳脚跟,以魔念引动诸佛心魔,引发佛门內乱之时……” 他的声音顿了顿。 “——才是你出手之刻!” “届时,你可在外呼应,吸引火力,甚至,在关键的时刻,从灵山之外,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孙悟空脑子一转,就明白了无天的意思。 现在用不上你。 你先在花果山待著,別惹事。 等我把水搅浑,需要打手或靶子时,再叫你上场。 这老狐狸。 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俺老孙脸上了! 孙悟空心中腹誹,面上不动声色。 他知道,这便是合作的代价,也是无天对他的考验与防备。 在展现出价值前,他不可能获得信任。 也罢。 且让你先得意。 待俺老孙勘破那混元大罗之秘,届时谁是棋手,谁是棋子,尚未可知! 仿佛是感应到孙悟空心中的念头。 “至於混元大罗之秘。” 无天话锋一转。 周遭魔气一静。 “本座现在,便可告知你第一步。” 无天凝视著孙悟空,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便是,先將你自身的修为,推至混元金仙巔峰之境!” “並且,需要夯实你的混元道基,不可有半点虚浮!” 这时开始。 无天身上的气息收敛,变得淡漠。 他开始回归正题。 阐述混元大道! “嗯?” 孙悟空凝神,眉头蹙起。 將修为推至巔峰?夯实道基? 这不就是修行正理?並无特別之处。 他还以为无天会说出什么特別法门。 无天看穿了他的想法,开口道,语气无波,却自有威严。 “莫要小看这一步。” “你以为的巔峰,並非巔峰。” “你所走的混元之路,对根基的要求,比依託天道修行的圣人更高。” 他目光似是穿透孙悟空肉身,看到其体內的混元法力与道基雏形。 “你的混元道基越深,未来衝击混元大罗瓶颈,成功的机率便越高。” “根基若是一,你至多盖起一层楼阁。” “根基若是万丈,你才有资格去构筑通天神殿!” 无天的话,让孙悟空心神震动。 他本以为道基已成,此刻听来,竟还有提升的余地。 “至於如何突破你认知的巔峰……” “乃至之后,如何於冥冥中感应到独属於你的混元大罗契机,凝聚混元道果。” 他停顿下来。 目光锁定孙悟空的眉头,和他眼中的急切。 而后。 他才说出条件。 “待你我合作更进一步,展现出价值与诚意后。” “本座自会陆续告知。” 老狐狸! 孙悟空心中念头一闪,杀意浮现,又被他摁下。 他破妄金瞳深处,金焰翻滚,终归於无。 他面上依旧桀驁,嘴角甚至掛著一丝弧度。 无天。 这名字本身,就代表顛覆与算计。 这傢伙没安好心。 所谓的混元之秘是鱼饵。 而他孙悟空,就是无天看中的龙。 无天想做渔翁。 用希望吊著自己,让自己为他衝锋陷阵,撞南墙,破壁垒。 用自己的血肉,为他铺路。 可笑! 若真栽进去,最后被他吞了,还得替他数钱! “呵呵,好说,好说。” 孙悟空喉中发出笑声,声如石磨。 他一摆手,仿佛算计从未存在过。 “既是合作,便要有诚意。” “俺老孙,最讲究实在!” 他往前凑了凑,瞳孔直视无天那片黑暗。 “那俺老孙就静候佳音,等你的消息了!” 话是如此说。 他心中已冷。 想拿俺老孙当枪使?门儿都没有! 今日暂与你这魔头虚与委蛇。 且看你葫芦里卖什么药,能从你这张嘴里撬出多少东西来。 毕竟。 混元! 那是一条通往逍遥自在的道途! 这条路,不能依赖无天。 主动权,必须,也只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离开此地回花果山后,须立刻另寻他法。 三界六道,洪荒寰宇,不止他无天一人知晓混元之路的秘密。 或许,可以去混沌深处走一遭。 或许,那些上古大能,会知道些什么。 见孙悟空应下,无天脸上似有波动。 他微微頷首。 “善。” 只一个字。 而后,他一挥袖袍。 没有威势,没有异象。 动作隨意,如掸去衣角尘埃。 然而,就在他袖袍挥起时,一点“黑暗”从袖口分离。 那不是光被吞噬的黑,而是“无”的凝结。 它脱离的瞬间,周围空间扭曲,似无法承受其存在。 那道气息化作流光,无视空间与时间,射向孙悟空。 “此乃本座一道本源魔气。” 无天的声音传来,带著俯瞰眾生的漠然。 “其中,有本座对混元之道的一些感悟。” “虽非全部,但於你夯实根基、窥探混元门径,应有助益。” “便算你我合作的定金。” 无天不蠢。 其算计深於深渊。 他清楚孙悟空的本质了。 一块顽石,一根铁骨,一颗不敬天、不礼地、不惧神佛的心! 想让这种存在为己所用,不给好处,无异於说梦。 流光瞬息而至,在孙悟空面前三尺处停顿。 孙悟空没有去接。 他的破妄金瞳盯著这团本源魔气。 他感觉到,此物內部的道韵与三界大道相悖。 天道法则是“有”,是建立,是秩序。 而这魔气道韵却是“无”,是归墟,是终结。 仿佛只要沾染一丝,便会被其同化,墮入虚无。 但在这寂灭中,孙悟空也捕捉到一丝超脱的意境。 那是凌驾於法则之上的另一种可能! 孙悟空体內的法力与金刚不坏的道躯,在这一刻嗡鸣。 那是本能的警惕。 也是对力量的渴望! 无天给出的,是毒药,也是钥匙。 孙悟空心中瞭然。 他不再犹豫,伸出手。 五指张开,掌心金光一闪,朝那团本源魔气抓去。 “嗡——!” 魔气触及掌心,一股寒意与死气顺著手臂蔓延。 孙悟空闷哼一声,神魂为之一颤。 魔气中蕴含的道韵,试图侵蚀他的法力,污染他的道基。 “雕虫小技!” 孙悟空心念一动,体內的混沌本源之力运转。 气血之力如同烘炉,將那侵蚀之力镇压、炼化。 他感悟著炼化后留下的道韵。 確实是混元之道的感悟。 虽是残片,其层次却远超他如今所能触及的法则。 这一丝感悟,让他对自己未来的道路,有了方向感。 无天,没有说谎。 这定金,分量足够。 孙悟空心中满意一闪,警惕隨之而生。 捨得下如此血本,其所图必然超乎想像。 他面上不动声色,五指收拢,將本源魔气封禁在掌心,化作一枚印记,而后隱去。 “既如此,那俺老孙便却之不恭了。” 孙悟空頷首,算是接受了这份“定金”。 他抬眼看向无天,话锋一转。 “若无他事,俺老孙便先行告辞。” 交易已经达成,目的也已实现。 再与这魔头待在一起,多一息都觉得不自在。 此地不宜久留。 “请便。” 无天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却毫不在意。 他挥了挥手。 “期待你我下次相见之时,便已是搅动三界风云之刻。” 他的声音在殿宇中迴荡,带著一种確定。 话音落下。 孙悟空不再多言。 他转过身,对静立在旁的唐三藏递去一个眼神。 那眼神传递了信息。 ——走了。 唐三藏双手合十,微微頷首。 下一刻。 孙悟空的身影开始模糊。 不是化光,也不是遁影。 他周围的空间扭曲,身影隨之消融、变淡。 最终,消失在原地。 天魔山的法则与魔气,被甩在了身后。 云层之下,罡风吹拂著僧袍。 直到此刻,那源自无天魔祖的压迫感才缓缓消散。 唐三藏的背脊鬆弛下来。 他侧过头,佛光在他眼底流转,却无法驱散那一缕忧虑。 他看向孙悟空。 “师父。” 一声呼唤,打破了高空的寂静。 唐三藏开口道:“无天野心滔天,竟欲行变道之举!” “此等存在,视三界为棋盘,眾生为螻蚁。” “与他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弟子总觉得有隱患。” 他的担忧並非空穴来风。 在大殿之內,他虽一言不发,但大罗金仙圆满的神念却在感受著。 无天,是一个深渊。 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周遭的天地法则发出哀鸣。 闻言。 孙悟空的身形没有停顿,破妄金瞳凝视著前方的虚空,仿佛早已洞穿万古。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三藏,你看得不错。” 他的声音传来,带著一种力量。 “无天绝非善类,所图甚大。” “他想利用你我作为他顛覆天道的棋子,搅乱风云,吸引火力。” 孙悟空的剖析,比唐三藏自己感悟到的还要透彻。 这让唐三藏心神一沉。 既然看得如此透彻,为何还要踏入这浑水? 就在他心生疑惑的剎那。 孙悟空话锋一转,眼眸中迸射出一缕精芒。 “但他又何尝不是你我如今破局的一把刀?” 这一问,振聋发聵。 唐三藏瞳孔一缩。 刀? 他听见孙悟空的声音继续在耳畔响起,带著理智。 “他想利用俺老孙,俺老孙又何尝不想利用他的力量,来对付佛门,为自己爭取时间和空间?” “说到底,这世间之事,尤其是这等联盟合作,本就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孙悟空说道。 “关键不在於对方是否包藏祸心,而在於我们自身是否有实力,在合作中攫取利益。” 他侧过头,金色的瞳孔直视唐三藏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甚至,反客为主!” 轰! 最后四个字,在唐三藏的心湖中炸响。 他身躯微震,眼中的忧虑与不安被震撼所取代。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师父就没想过要与无天平等合作。 所谓的联盟,从缔结的那一刻起,就是一场较量。 比的是谁的手段更高明。 比的是谁的实力增长得更快。 比的是谁能先一步,將对方化作自己手中的刀。 唐三藏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孙悟空此言,確是至理。 在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阳谋皆可破之。 这一刻,他愈发敬佩孙悟空。 无天是谁? 上古魔祖罗睺的转世之身。 是曾经与道祖鸿钧爭夺天地主角,险些让洪荒都陷入魔道纪元的存在。 这等人物,其心智,其手段,早已超脱了时间的范畴。 可孙悟空呢? 他这位师父,从石头里蹦出来,满打满算才多久? 千年? 对於那些以元会为单位计算寿命的怪物而言,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可他,竟然已经能与这般人物在棋盘上对弈,甚至从一开始就抱著將对方“反客为主”的念头。 这般心思,这般算计。 唐三藏压下心头的波澜,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再无疑虑,只剩下信服。 “如今,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他询问道。 闻言。 孙悟空的目光望向通道前方,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未来。 他沉声道:“提升实力,是永恆的主题。” 声音不大,却蕴含著一种铁则。 “无天的话虽不可全信,但有些道理是对的。” “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王道!” “只有拥有实力,才能於乱局中掌握主动。” 天地间的风,似乎在这一刻都静止了。 孙悟空顿了顿。 他转过身,看向唐三藏。 他破妄金瞳中,没有了算计与锋芒,只有认真。 “三藏,你如今已恢復大罗圆满修为,前路已明。” “摆在面前的,有两条大道。” 他的声音变得肃穆。 “其一,是藉助你十世功德与佛门气运,走斩却三尸之路,虽受天道制约,但相对稳妥。” “成就准圣乃至日后凭藉鸿蒙紫气成就天道圣人,也非不可能。” 孙悟空的话,在唐三藏的识海中响起。 每一个字,都指向一条不同的路。 唐三藏心神一震。 自从踏上西行路、恢復记忆后,他就在思量这件事。 他已不是那个只知礼佛的和尚。 金蝉子十世的记忆与修为,已归於他身。 这一世,他不愿再走佛门铺好的老路。 那条路,看似光明,实为囚笼。 他要的,是再进一步,是自己的道。 孙悟空的金色眼瞳注视著他,仿佛看穿了他的犹豫。 他一字一顿,声音沉凝。 “其二,便是隨为师一般,走混元大道。” 这声音里,带著与天地为敌的决意。 “此路难行,前途未知,但若能成,便是大自在,超脱一切。” 话音落下,孙悟空不再说话。 他看著唐三藏,將抉择交到了他的手上。 “你欲选哪条路?” 这句问话,砸在唐三藏心头。 周围的混沌气流仿佛都已停滯。 唐三藏闻言,垂下眼帘。 他陷入沉默。 识海里,十世的记忆涌现。 第一世,他为金蝉子,在灵山听道,因一个念头被贬下凡尘,开启轮迴。 第二世,他为求法的高僧,跋山涉水,最终倒在流沙河畔,被流沙河妖魔吞食。 第三世,第四世…… 一幕幕,一桩桩。 每一世的终点,都是一场被安排的死亡。 每一段人生的轨跡,都有一双双看不见的大手在背后操纵。 他以为的虔诚,是他以为的宏愿,到头来,不过是棋盘上早已註定好的一步棋。 他就是那枚提线木偶。 所谓的功德圆满,所谓的成就佛陀,不过是扯线人给予的一颗糖果。 斩三尸之路…… 唐三藏的指节,在僧袍之下,一寸寸收紧,直至泛白。 这条路,稳妥。 三界之內,无数大能皆走此路,按部就班,可证准圣,有望圣人之下最强。 可那又如何? 依旧是在天道所允许的规则之內行事。 依旧是在那方巨大的棋盘之上挣扎。 依旧……难脱樊笼! 而另一条路。 混元大道! 这四个字,仿佛带著一种蛮荒而原始的魔力。 前路是险阻,是未知。 可孙悟空的话,却透出“无限可能”的诱惑。 一念之间。 他脑中闪过一道魔影。 是无天! 是那句“吾欲以魔涨道消,重炼地火水风,再开天地”! 彼时,他只觉得那是妄想,是逆天。 可现在…… 那份决心,竟与孙悟空的混元大道產生了共鸣。 原来,早已有人不甘为棋! 原来,这定数,並非无人敢撼动! 唐三藏体內,有东西在破碎,又有东西在滋长。 那是十世的怨,十世的不甘。 此刻,化作野火。 最终。 纷乱与挣扎归於沉寂。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曾含慈悲,此刻,只剩下坚定。 眼中再无迷惘。 他迎向孙悟空的目光。 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吐出胸中十世的浊气,再换上自己的气魄。 而后,一字一句道: “师父,弟子愿隨您,共走混元大道!” 此言一出。 这片空间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这是他的道心之誓! 这是他对十世轮迴的斩断! 孙悟空嘴角扩大,化作笑容。 那笑容里,是欣赏,是欣慰,是找到同道者的快意。 “好!” “好!” “好!” 他连道三声好,声音越发响亮。 “俺老孙想的,就是如此!” 孙悟空眼中精光暴涨。 他盯著唐三藏,说道:“你若选择斩三尸之路,看似安稳,却是在天道圈定的范围里打转,成就有限,一眼便能看到尽头。” “你以为成了佛陀便能自主?” “错!” “只要你还在天道之下,修的是天道之法,说不定哪天,那些人寻个由头,又能將你打落凡尘,再启十世轮迴!” “届时,你依旧是他们手中的棋子!” 孙悟空的话,如一柄重锤,狠狠敲打在唐三藏的心上,让他刚刚坚定的道心,愈发稳固如山。 “但走混元大道,则完全不同!” 言到此处。 孙悟空气息陡然一变。 他双手负於身后,微微昂首,一股睥睨三界,傲视神佛的滔天霸气,轰然散发开来。 “一旦你凭藉自身之力,融万法,归於一,以力证道,证得那混元道果!” “你便是真正意义上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你的法,是你自己的法!” “你的道,是你自己的道!” “届时,连天道都难以束缚於你!” 孙悟空的声音越来越激昂,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一方正在崩塌的棋盘。 “届时,你我,再非天道棋盘上,那些执棋者可以任人摆布的棋子!” “而是能与他们平起平坐,甚至……” 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能亲手掀翻这张棋盘的存在!” “如此,才是真正打破了宿命!” “如此,才是真正的大逍遥,大自在!” 想到此处。 孙悟空只觉一股豪气直衝顶门,让他浑身的战血都为之沸腾! 自己反抗命运,谋划万古。 如今,连这西行量劫中,最重要的一环,本该是佛门最忠诚棋子的取经人,都彻底背离了他们既定的路线! 他选择了最艰难,最凶险,也最超脱的道路! 这,是对天道定数的一记耳光。 唐三藏听著孙悟空的话,血液燃烧,毛孔战慄。 那是来自灵魂的悸动与渴望。 混元大道! 混元大道! 他的脑海与心神里,迴响著这四个字。 掀翻棋盘! 打破宿命! 这是他寻觅十世所求的超脱。 之前的一切,与此相比,皆为虚妄。 师徒二人达成盟约。 混沌珠穿行於虚空。 不多时。 外界光景变化,他们回到花果山水帘洞。 他们现身时,九道气息在花果山各处一闪而逝。 那是九尊混元金仙中期的化身,隱匿於山脉各处。 他们的气息与护山大阵的阵眼融为一体,確保此地安稳。 水帘洞內,灵瀑垂落,砸入深潭,水雾混杂著灵气,氤氳了洞府。 气息中带著花果山的草木香。 孙悟空立於潭边,眸子倒映水光,身上的杀伐气在此地灵韵冲刷下收敛。 他对唐三藏开口,声音决断。 “事不宜迟。” “你已决定走混元之路,便需踏出第一步。” 孙悟空的目光落在唐三藏身上,金瞳仿佛能洞穿其灵魂本源。 “凝聚你的混元道基,一举突破,证得混元金仙。” 他转身,坐在一块石头上,单手一挥。 “此地,有俺老孙为你护法。” “你可放心闭关。” 话语间,一股气机弥散开来,笼罩了水帘洞,蔓延至花果山。 孙悟空未曾耽误,他现在最缺时间。 花果山是他经营了无数元会的道场,时间流速已被他扭转。 一比一百。 外界一日,此地百日。 这是为唐三藏准备的修炼之地。 更何况,有他亲自坐镇。 他念头微动,神意便已巡视三界六道。 圣人不出。 三界上下,谁敢来此放肆? 谁来,谁死! 就算是亚圣,离开了道场,实力便会跌落。 那等存在,来一个,他杀一个。 来一双,他斩一双! 谁敢来他花果山找晦气? “多谢师父!” 唐三藏双手合十,对孙悟空一拜。 这一拜,发自肺腑。 他感受到了那股笼罩天地的气势,感受到了强大。 只要孙悟空坐在这里,这片天地便万法不侵。 有这位师父护法,便是他的保障。 唐三藏不再多言,寻了一处灵气匯聚的所在,盘膝坐下,收敛心神,开始准备。 孙悟空见他入定,收回注意力。 他自己也未閒著。 他盘膝而坐,闭上双眼。 下一瞬。 他的心神沉入体內,朝著丹田气海的一道气息探去。 那是无天给予的本源魔气。 它悬浮著,不与孙悟空体內的法力交互,仿佛独立於此方世界之外。 寒气从中渗出,却又被一股道韵束缚在內,不泄露分毫。 孙悟空的神识触碰上去。 “好宝贝。” 他嘴角上扬。 “无天这傢伙,给出的这道本源却是不假!” 这道本源魔气,是混沌遗留。 其內里包裹的,是大道真意。 不再犹豫。 孙悟空神识一催,探入那片黑暗之中。 嗡——! 剎那间,世界消失了。 水帘洞、花果山、三界六道的气息都已断绝。 孙悟空的意识,被投入了一片虚无之內。 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 这里只有“力”在互相撕扯、碰撞、湮灭。 接著。 画面与感悟开始在虚无中演化。 他看到,一丝“力”凝聚,化为“重”之法则。 他看到,一缕“动”延伸,构建了“空间”法则。 他看到,能量在一次爆炸后冷却,分化为地水火风,阴阳五行。 力量的凝聚方式,法则的构建法门。 这些准圣需要耗费百万年光阴去揣摩的东西,此刻展现在他面前。 一时间。 这些感悟涌入孙悟空的心头,与他对大道的理解相互印证。 “嘖嘖,不愧是罗睺的转世之身,是曾与道祖鸿钧爭锋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 孙悟空睁开双眼,两道金光自他眸中迸射,洞穿虚空。 一抹喜色在他眼中闪过。 “这老狐狸,果然藏私了!” 孙悟空探查著脑海中的信息,冷笑一声。 混沌演化的最后戛然而止。 所有关於如何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信息,被抹去。 一点没给。 “但是……” 孙悟空话锋一转,笑意更深。 “这些关於混元金仙阶段的修炼心得与感悟,却是真的!” 从混元金仙初期到后期。 如何稳固道基,如何参悟法则,如何將大道烙印於天地间,都一一呈现。 这是一份修炼说明书。 他能感觉到。 凭藉无天的这些感悟。 自己在混元金仙后期的道路上,能走得更稳,更快。 甚至。 对於如何衝击巔峰之境,他也有了方向。 这能省去他数万年乃至更久的摸索! 这份定金。 物有所值。 孙悟空的目光,又落在已入定的唐三藏身上。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生出。 “三藏要修炼混元之道,正好!” “俺老孙收他为徒,已改写了天道为他安排的剧本。” “若是他能功成,踏足混元金仙之境,不知……系统会给予俺老孙什么奖励!” 第121章 勘破混元玄机,花果山发达了?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勘破混元玄机,花果山发达了? 虚空中,孙悟空法身盘坐,双眸开闔间,星辰轮转。 他已勘破混元。 此刻在他眼中,三界变了。 山川是地脉之气的流转。 江河是水行法则的显现。 风吹林梢,是法则的振动。 世界是一张由道与理构成的网,他已能拨动其丝线。 这便是混元,超脱大罗,驾驭法则,触及世界本源的境界。 孙悟空心中明了。 他的目光穿透水帘洞,落在准备闭关的唐三藏身上。 那肉身中,金蝉子的佛性本源仍被封锁。 他看到,唐三藏的法力在体內衝击壁障,屡次失败。 这是在用大罗的思路,去理解混元。 方向错了。 “这份感悟不能独享,要让三藏也入门。” 孙悟空念头已定。 他既为师,便要有为师之举。 不再迟疑。 孙悟空心念一动,从神识中分化出一缕。 而后,他並指如剑,对唐三藏的方向一点。 一声轻响在法则层面震盪。 他刚领悟的混元之道被压缩,化作一抹流光。 这流光无视时空,穿透阻碍,没入唐三藏的眉心。 彼时。 唐三藏盘坐蒲团,心神沉入气海。 他苦恼於法力已达大罗圆满,却找不到混元的门槛,前路如在雾中。 就在这时。 “轰!” 他的识海被信息冲开。 那不是爆炸,是来自更高层面的数据灌入。 唐三藏来不及反应,无数讯息涌入脑海。 那是混沌初开的道痕。 是地火水风演化世界的法理。 是如何引动大罗之力,撬动天地法则,在体內构筑宇宙雏形的法门。 构筑混元道基。 他过去不解的关隘,在此刻迎刃而解。 他之前摸索的道路,是错的。 眼前这条大道,比他自己摸索的要清晰。 一道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三藏,此为我整理的混元入门心得。” “你好生参悟,可助你凝聚混元道基。” 是师父的声音。 唐三藏身躯一震,袈裟自动。 他睁开眼,满是震惊。 这足以让三界大能爭抢的混元感悟,师父就这么给了自己? 没有考验,没有代价,没有嘱咐。 一条通往修行顶点的大道,铺在了他的脚下。 “师父对我,未曾藏私!” 一股热流从唐三藏胸膛散开。 那不是法力,不是气血,是一种归属感。 混元大道难求,多少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 孙悟空对自己,竟倾囊相授? 这份恩情,重过须弥山。 “我岂能辜负师父?” 唐三藏嘴唇翕动,双手合十,对水帘洞方向一拜。 此为传道之恩。 隨即,他收敛心神,闭上双目,全力参悟那份感悟。 水帘洞內。 孙悟空见状,頷首。 孺子可教。 他的目光从唐三藏身上移开。 “光是感悟,不够。” “突破,需藉助外力。” 孙悟空一笑,起身一步,已在洞外,花果山灵脉的核心。 他的目光扫向扎根大地的神树。 黄中李树。 这株先天灵根,在花果山气运滋养下已经恢復。 树叶由大道符文构成。 在花果山的时间流速下,树上又结出数枚果实。 果子是青色,有黄色光晕从果核向外透出。 其香气能使元神清明。 果实表面道纹隱现,內里蕴含著先天精华与大道碎片。 对衝击混元之境的修士,这是助力。 “来得正好。” 孙悟空笑了。 他没有靠近,只在原地,对神树伸手一抓。 花果山的意志响应了他。 三枚饱满的黄中李果实自动脱落,没有能量波动。 果实划过一道弧线,飞入孙悟空手中。 他托著三枚果实,用指尖摩挲果皮。 时机正好。 他身影一闪,回到唐三藏闭关的静室外。 此时的唐三藏已消化了信息,周身佛光与道韵交织,气息起伏不定。 孙悟空將三枚果实递过去。 “此乃黄中李,极品先天灵根所结,內有先天本源与大道碎片。” 他的声音很稳。 “你闭关时,炼化此果。” “可以助你积累法力,稳固修为,踏破混元门槛。” 彼时。 花果山水帘洞天內,灵机流动,道韵瀰漫。 唐三藏的视线钉在掌心。 三枚黄色的果实躺在他掌中,其上的纹路似乎蕴含著大道。 只是托著,便有一股生命精气顺著掌心涌入体內,让他全身都生出渴望。 黄中李。 洪荒十大极品先天灵根之一的黄中李。 唐三藏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他身为金蝉子转世,修行十世,见过的宝物不少。 西天的菩提子,天庭的蟠桃,他都见过。 可那些东西,与手中这三枚果实相比,就是萤火与皓月的差別。 果实上流转著先天庚金之气与戊土之气,演化出指向混元大道的道韵。 这道韵,让他那已看破混元玄机的道心,都起了波澜。 他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一枚,足以让凡人飞升,有机率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而三枚…… 三枚果实,若被大罗金仙得到,有七成把握能藉此斩出尸,甚至窥见准圣之境的门径。 对他这种只差一步的存在,这三枚黄中李,能將衝击境界的风险降到最低。 这是证道的基础。 而现在,孙悟空將三枚果实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份手笔,这份信任…… 唐三藏抬起头。 他没有说话。 任何感谢的话,在此恩面前都显得无力。 他双手合拢,將三枚黄中李护在掌心,像是捧著一个世界。 隨即,对著孙悟空深深一拜。 僧袍下摆扫过地面。 “弟子定不负师父厚望!” 话音落下。 唐三藏不再迟疑,转身朝洞府深处的静室走去。 他步伐很稳。 轰! 他进入后,石门关闭,禁制符文在石门上流转,化为光幕,隔绝了內外。 洞府內的气息隨之收敛。 一切归於沉寂。 孙悟空站在原地,瞳孔里映著那道石门。 他抬手,用指节敲了敲脸颊,嘴角上扬。 “不知这三藏若是突破混元金仙,俺老孙这边,会不会有奖励?” 他低声自语,带著一丝兴趣。 他心神深处,仿佛有一片面板在发光,那是只有他能感知到的反馈。 一种热感,从他血脉深处升起。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 “唐三藏如今跟我混了,还走上了混元之路。” “这改变的因果,应该不小吧?” 孙悟空的笑容里带著玩味。 他能感觉到,隨著唐三藏斩断与佛门的因果,一股气运正从西方教剥离,匯入花果山,匯入他自己的命格中。 这是撬动天地大势的感觉。 他开始关注唐三藏能否成功。 待那静室的气息平稳后,孙悟空才收回视线。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神情变得冷静。 他盘膝坐下,脑中最终定格在一张脸上。 无天。 “与无天合作,利弊很清楚。” 他垂下眼帘,在心中分析。 “利在於,他能牵制佛门,甚至可能从內部重创佛门,这正是我想看到的。” 佛门势大,如来、燃灯、弥勒坐镇,还有无数菩萨、罗汉。 单凭花果山,无法正面抗衡。 而无天,佛门的叛逆,是一把好用的刀。 “而且,他掌握著关乎混元大罗的秘密,这是我需要的。” 这一点很重要。 他如今是混元金仙,可距离混元大罗圣人之境,还有天大的差距。 前路已断。 如何走下去,需要指引。 而无天,显然知道些什么。 但…… 孙悟空的眼神锐利起来,只剩下理智。 “弊处更大!” 这个念头让他肌肉绷紧。 “这无天野心大,手段狠,不得不防啊!” 孙悟空的脑海中,闪过无天的眼睛。 那是一种为达目的,可以牺牲一切的眼神。 “他如今虽与我合作,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为了他的大业,把我卖了。” 这並非空想。 与虎谋皮,就要有被吞噬的准备。 他现在是天道的通缉犯,跟他搅和太深,风险太高。 天道之下,圣人也是棋子。 而无天想顛覆棋盘,会引来天道的反噬。 与他捆绑,就是將自己放在天道的对立面。 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 必须防著他。 这个念头扎入孙悟空的识海。 “可以合作,但不能信任,不能被他牵著走。” “混元之秘要套出来。” “但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他眼中光芒闪动,那是看清风险后,依然决定前行的决意。 寄望於他人的承诺是愚蠢的。 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真实。 否则,一旦对方翻脸,自己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孙悟空眼中的感悟之上,蒙了一层审视。 他並不傻。 无天的算计很深。 这“见面礼”是饵,是绳索,想將他捆上那艘搅动三界的船。 一步踏错,他便可能被算计进去,沦为棋子。 孙悟空冷哼一声,瞳孔里燃起光。 “你在利用我,我也在利用你。” 他听得懂无天的算盘。 借他的手,去撼动天道秩序。 借他的名,去聚拢心怀不满的妖魔。 一招空手套白狼。 “你以为你是混沌魔神转世,就能玩弄三界眾生?” “时代变了。” “如今,我也是混沌跟脚,一身力量不弱於人,怎么会怕你一个夺舍的魔头?” 孙悟空挺直腰杆,自信源於他生命本质的改变,让他面对这种存在也无惧意。 本质上,无天与冥河老祖是一类人。 骨子里都是自私、贪婪,渴求力量。 只是,无天比冥河更敢。 冥河想在天道之下分一杯羹,不敢越界。 你让冥河去改变法则? 他不敢。 而无天,他不要分羹,他要砸了桌子,自己重开一席。 这就是梟雄与野心家的区別。 理清这些,孙悟空心中疑虑消失。 与虎谋皮,就要有降虎的力量。 “唐三藏还在闭关衝击混元果位,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我正好得了些空閒,用来炼化这件新得的宝贝。” 他嘴角上扬。 他屈指一弹。 没有法力波动,只有一缕红光从指尖迸发。 光芒展开,又內敛,悬於眼前。 光芒塑形。 一桿长枪显现,枪身有魔纹,枪尖有寒芒。 弒神枪。 魔祖罗睺的杀伐至宝。 此枪一出,光线被吞噬,温度下降,空气里有了血腥气,耳边有哀嚎声。 上次在天庭,他只打下元神烙印,仅能驱使。 那感觉像是牵著一头凶兽,隨时可能被反噬。 其威力,万分之一都未发挥。 如今与无天合作,这件利器只有炼化了,才能心安。 “以前,你是罗睺的法宝。” 孙悟空伸出手指,摩挲枪身,眼神不变。 “从今天起,你姓孙了。” 他一笑,露出白牙。 “不管无天在想什么,先把这桿枪彻底炼化了再说。” “这宝贝,每多炼化一分,我的底气便能更足一分。” 心念一动。 弒神枪枪身一颤。 一股煞气爆发。 煞气化作浪潮,其中有毁灭、杀戮、终结的法则,要將孙悟空吞噬。 “镇!” 孙悟空一字出口。 周身混沌气流转,形成领域。 煞气撞在领域上,发出金铁交鸣声,但无法突破他周身三尺。 “管你以前是谁的法宝?” “如今落入我手中,就是我的利器。” “日后是隨我斩妖除魔,还是捅破这天,就由不得你了。” 孙悟空冷哼,五指握紧枪身。 入手处,一股寒意与魔性涌入体內,前者冻结元神,后者引动杀念。 他闭上双眼,调动体內被混沌珠洗炼过的混元之力。 混元之力化作大潮,顺著他的手臂,冲入弒神枪內部。 轰! 孙悟空脑海一声响。 这一次,他的神念不只在枪身表层留下烙印。 他的意志隨混元之力,向枪身深处,那片属於罗睺的禁区发起衝击。 他要深入其中,感悟並掌控那蕴含毁灭法则的先天神禁。 过程不易。 弒神枪內部,是一个毁灭的世界。 煞气化作刀刃,切割孙悟空的神念。 属於魔祖罗睺的残留意志被激活了。 那是一股孤高、暴虐的意志。 它衝击孙悟空的心神,演化出尸山血海、天地崩灭的景象,试图反噬他,让他沦为枪的奴隶。 但孙悟空的心志,歷经磨礪,不曾屈服。 他识海中的混沌珠散发清光,守护著他的元神。 外界景象,內心诱惑,都无法撼动他。 他的意志对著罗睺意志与先天神禁,开始侵蚀。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洞府之內,一片寂静。 时间在此地失去了意义,只有石壁上的灵光在明灭。 不知过去了多久。 洞府深处,一股气息衝起。 轰——! 洞府震颤,岩壁符文闪烁,承受著威压。 那气息,如凶兽甦醒。 波动持续一瞬。 下一刻,外放的气息如潮水倒卷,收敛不见。 一切重归於静。 孙悟空睁开了双眸。 没有神光,没有异象。 那双金色瞳孔里,只有平静。 锋芒与霸道都已沉淀於內。 他的视线落在身前悬浮的长枪上。 弒神枪。 它漂浮著。枪身的暗红色变得更深,仿佛能吞噬光线。 煞气与杀机不再外放,而是內敛,化作枪身上难以察觉的血色纹路,透出古老与不祥的气息。 枪身比先前更深邃。 如此。 孙悟空嘴角勾起弧度。 “不错!” 他的声音在洞府中迴响,因久未开口而沙哑,其中带著满意。 “虽说距离完全炼化还差得远,但此番闭关,总算將这弒神枪炼化了小半!” “如今驱使起来,威力定然更胜往昔!” 孙悟空心念一动。 嗡。 弒神枪发出一声嗡鸣,不是空气振动,而是直接在孙悟空元神深处响起。 一种血脉相连、神魂交融的感觉生出。 他能“看”到,枪身內部由杀伐之气匯聚成的力量海洋,此刻不再是怒涛。 一股大势將其梳理、规束。 只要他一个念头,这股力量便能如臂使指,贯穿天地。 炼化弒神枪有所进展后。 孙悟空並未停歇。 他双目再度闭合,心神沉入体內。 法力在四肢百骸、经络中奔涌。 他开始打磨法力,夯实突破带来的虚浮。 每一次周天运转,法力都更精纯、更凝练。 混元金仙后期的境界,在他的打磨下,渐渐圆融,再无瑕疵。 这是在为衝击巔峰之境,打下基础。 待一切就绪。 孙悟空的神识蔓延而出,朝著另一座被禁制笼罩的洞府探去。 神识触碰禁制,没有冒犯,只是感应著。 他“看”到,洞府中的气息正在攀升。 那气息平和、浩大,蕴含著生机。 唐三藏正处於突破时期,还无法出关。 “看来三藏还需些时日。” 孙悟空收回神识,站起身。 咔!咔! 久未活动的筋骨发出一连串爆响,每一声都蕴含著力量。 他舒展身躯,感觉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 “趁著这个空档,俺老孙倒是该出去走动走动了。” 他的目光穿透洞府石壁与花果山禁制,投向东方。 视线尽头是黎山。 “截教如今在黎山復教,声势想必不小。” 他眼神深邃。 “上次天庭一战,若非通天教主及时显化法相,俺老孙恐怕难以脱身。” 这份人情,他记在心里。 有恩必还,有仇必报,是他的准则。 “於情於理,都该去探望一番。” 他思绪转动。 “顺便看看,这位有教无类的通天圣人,对於如今这三界变局,是个什么態度。” “毕竟,现在的截教,可是有圣人撑腰的啊!” 这句话,他几乎是在心中一字一顿地说出。 圣人! 这才是三界之中,真正衡量一方势力强弱的终极標准。 这股力量,若能借势一番,对付起佛门和天庭来,底气也能更足一些!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心念既定,孙悟空不再迟疑。 不过在离开前。 他还是习惯性地催动了神通。 一双金色的瞳孔之中,两道璀璨的金光迸射而出,瞬间扫过整个花果山水帘洞天的疆域。 破妄金瞳之下,一切虚妄皆被洞穿,万物本源无所遁形。 好傢伙! 这一看,饶是以孙悟空如今的心境,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花果山內外,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凝结成淡淡的七彩云雾,在山峦沟壑间缓缓流淌。 霞光在林间隱现,仙山宝气冲天。 山中的猴子猴孙们,不再嬉闹。 有的立於瀑布下,用水流锤炼肉身,妖气与水汽交织,发出金铁之音。 有的盘坐悬崖,吞吐日精月华,呼吸间有灵气旋涡在口鼻形成。 孙悟空心神震动。 花果山中,开了灵智的猴族,修为最低也是真仙。 放眼望去,仙光与妖气升腾,无一凡俗。 而其中最早跟隨他、自微末崛起的老班底,有不少已突破,周身法则流转,是玄仙、金仙的境界。 这气象,已不是当年只靠他一人的花果山。 儼然是仙家福地,妖族乐土的景象。 “好!好!好!” 孙悟空连道三声好,脸上是畅快之色。 “俺老孙的孩儿们,总算爭气!” 他的声音在山巔迴荡,带著一股霸气。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支令三界侧目的力量!” 这不是妄想,是已见雏形的未来。 他心念微动。 一道王令,带著他的神魂烙印,跨越空间,落入花果山四个洞府中。 下一刻。 轰!轰!轰!轰! 山体震颤。 四道顏色各异的气息,自水帘洞周边的四座主峰冲天而起。 东峰之上,赤色妖光如火,其中隱现一尊持大刀的身影,煞气冲霄。 西峰之顶,青色气柱贯云,如一柄出鞘的剑。 南峰山腰,土黄色妖气拔地而起,凝实如山岳,带著沉重感。 北峰深涧,幽蓝色水行精气盘旋升腾,变幻间蕴含吞噬之力。 四道气息在空中交匯,没有衝突,结成战阵,搅动风云,令万灵俯首。 顷刻之间,光华散去。 四道身影已然显化在孙悟空面前的空地上。 他们身上的甲冑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不再是凡铁,而是以仙家手法祭炼过的宝甲。 “拜见大王!” 没有任何迟疑,四道身影动作整齐划一,单膝跪地,甲冑与山岩碰撞,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他们俯首垂眸,將最脆弱的后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孙悟空面前。 这是妖族之中,最为极致的臣服与信赖。 神色恭敬无双! 孙悟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他的破妄金瞳中,金光流转,仿佛能看穿时光长河,洞悉一切本源。 他没有去看四人恭敬的姿態,而是直接透过了他们的肉身,看到了他们体內那奔腾如江海的法力,以及那已经凝聚成型的仙道根基! 四健將周身妖气凝练到了极致,不再是过去那种狂野外放的姿態,而是收敛於內,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符文,在他们皮肤之下流转不休。 他们的气血,旺盛得如同熊熊燃烧的烘炉,仅仅是跪在那里,散发出的热量就让周遭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这已经不是寻常妖仙所能拥有的生命力。 这是仙体淬炼到一定程度,生命层次发生跃迁的標誌! 他们体內法力的波动,雄浑而精纯,赫然都已完全稳固太乙金仙之境! 孙悟空心中满意更甚! 要知道,在洪荒三界,玄仙易得,金仙难求。 而太乙金仙,无论放在哪个大教,哪个势力,都足以被称作中流砥柱,是一方大能! 他的目光重点落在了为首的两人身上。 马、流二元帅! 这两位最早跟隨他的老猴,此刻的气息,又比另外两位要浑厚了不止一筹! 在孙悟空的视野中,崩、芭二將的体內,是奔涌的法力长河。 而马、流二元帅的体內,那法力几乎已经凝聚成了浩瀚的汪洋! 並且,在这片汪洋的深处,有丝丝缕缕的大罗道韵正在孕育,仿佛隨时都可能破开束缚,超脱时光,证得那万劫不磨的大罗金仙道果! 竟已臻至太乙金仙后期,距离大罗金仙也不过一步之遥! 这一步,或许对旁人而言是天堑鸿沟,终其一生也无法跨越。 但在孙悟空看来,只要有机缘,有足够的时间沉淀,他们突破,只是早晚之事! “不错,不错!” 孙悟空微微頷首,声音中的讚赏不加掩饰。 那股压迫在四健將心头的无上威严,也隨之消散无踪。 “都起来吧。” “俺老孙不在的这些时日,尔等並未懈怠修行,很好!” 四健將闻言,这才敢缓缓起身,但头依旧微垂,不敢直视孙悟空的眼睛。 马元帅按捺不住內心的翻腾,上前一步,甲冑鏘鏘作响。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著一丝颤抖,却字字鏗鏘有力。 “全赖大王福泽,赐下仙果灵丹,使我等有此修行宝地!” 他说著,目光扫过这云雾繚绕,仙气充盈的山巔。 这里的一切,都是大王带来的! 没有大王,他们依旧是山中懵懂的野猴,或许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我等日夜苦修,不敢有负大王期望!” 四人看著猴王。 他身形不高,气息却让四人感到压迫。 这敬畏源自血脉与神魂。 是孙悟空,凭一己之力,將族群带到了现在的高度。 孙悟空抬手。 只一个动作,四人激盪的心绪便平復下来。 “自家兄弟,不必见外。” 他的声音平淡,其中的亲近之意却不容置疑。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严肃。 “俺老孙要外出一趟,花果山交由尔等看守。” “山中成熟的蟠桃,你等可视情况取用,提升修为。” 孙悟空的语气不容反驳。 “但记住,根基为重,不可冒进!” 这句警告將四健將从狂喜中震醒。 他们眼中是激动,也是决然。 他们明白,大王赐下神物,是要他们成为臂助。 这蟠桃是机缘,也是责任。 他们是太乙金仙,服用蟠桃能省去多年苦修,距大罗金仙更近一步。 四人对视,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渴望。 他们再次单膝跪地,动作沉而决绝。 “谨遵大王法旨!” 四人齐声应诺,声音洪亮。 孙悟空叮嘱完山中诸事,確认再无疏漏,便心念一动。 山巔的身影淡去,消失不见。 他在虚空中飞掠,罡风与云海皆被无视。 此刻,他的心与破妄金瞳已落在东方大地。 他的心思比身形更快。 “截教復教……” 这四个字在他心头浮现。 “此事牵动三界格局。” 他眼眸中金芒闪动。 “通天教主……” 那个男人的身影浮现。 护短,不问对错,只论亲疏。 这性情是截教鼎盛的根基,也是覆灭的祸源。 “其门下號称万仙,却人员混杂。” “封神大劫,是阐教与天庭的绞杀,也是截教自身崩盘的结果。” “精英已失,剩下的只是残兵。” 孙悟空的念头清醒。 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必须剖析利弊。 “如今,俺老孙虽救回他一部分弟子魂灵,可截教终究元气大伤,根基已毁。” “只凭无当圣母、金灵圣母几人,能撑起局面?” 念及此,孙悟空摇了摇头。 截教復兴之路太难。 想恢復到万仙来朝的景象,机会不大。 这不是他看衰,而是判断。 另一个问题浮现。 “通天圣人……对俺老孙这个『变数』,是何態度?” 孙悟空眼神变化。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他曾嗤之以鼻,西行之后才明白此话的分量。 “他会因俺老孙助其弟子脱困而存情分?” “还是说,背后有图谋,俺老孙也是棋子?” “此番前去,正好探探口风。” 一道光自他眼底闪过。 “若能藉此与截教联盟,甚至得到通天圣人一丝支持……” 孙悟空心跳加速。 “那俺老孙今后在三界行事,底气更足。” “面对灵山和天庭,不至於孤立无援。” 他知道,揣度圣人心思可能招来灾祸,但他没有选择。 与截教交好,利大於弊。 灵山与天庭,是他们共同的阻碍。 敌人的敌人可以团结。 在对抗佛门与天庭上,双方有共同利益。 念头闪过只是一瞬。 前方,云海洞开。 一片山脉自大地尽头出现,闯入视野。 其山势比他见过的洞天福地都要险峻。 距离拉近,山门出现。 一座石碑插向云霄,上有两个字。 字跡的笔划间,透出斩断虚空、破灭万法的剑意。 黎山! 只注视著这两个字,孙悟空便感到双目刺痛,有剑气扑面。 他的目光越过石碑,投向山脉深处。 仙灵之气盘绕群山,遍地是奇花与瑶草,飞瀑流泉。 即便是见过天宫的孙悟空,此刻也不禁轻嘆。 “如今的黎山,比当年听闻时气派许多。” 他瞳孔收缩。 “看来,截教復教后,通天圣人在此地用了心。” “那无当圣母,规划统筹的才情不凡。” 孙悟空带著笑意,身形落下。 然而。 就在他双脚即將触及黎山地界的剎那。 他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灵觉,感受到了瀰漫於整座黎山道场的道韵。 起初,他只觉其广阔。 可当他凝神细辨,心神一震。 那道韵之中,夹杂著一道又一道气息。 每一道气息,都跨越了大罗金仙的界限,立於准圣之境。 一道,两道,五道,十道…… 根本无法计数。 那些准圣之息並非孤立,而是彼此交织,形成了一张覆盖整片山脉的网。 它们沉寂著,如同蛰伏的巨兽,呼吸之间,便引得天地灵气隨之起落。 孙悟空原以为,截教即便復教,也不过是三五尊准圣撑场面。 可眼前的景象,顛覆了他的预估。 这哪里是元气大伤! 这分明是一股足以让三界任何势力都需掂量的力量。 虽然远不及上古万仙来朝之时。 可是,放眼如今的后封神时代。 如此一股力量拧成一股绳,谁敢轻易招惹? 第122章 截教大復甦,黎山见圣?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22章 截教大復甦,黎山见圣? “而今,截教刚刚復兴。” “虽比不得佛门底蕴,但已然远超寻常大教!” 孙悟空的目光穿透仙光,看到了其內蕴藏的,一股股冲霄而起的剑意。 每一道剑意,都带著不屈、不灭、不服的锋芒。 这便是截教。 他能感受到,这黎山大阵之下,蛰伏著一股力量。 那是一种从毁灭与死寂中新生的力量,带著一种偏执般的凝聚力。 “不知昔年万仙来朝之时,截教何等风采。” 孙悟空收回目光,心中的嚮往化为一声嘆息。 他摇了摇头,辉煌终究已是过往。 不久后。 孙悟空將一眾杂念拋开。 他双眸中的景象褪去,恢復平静。 要知道。 他此番前来,可不是为了瞻仰截教风光。 更不是来追忆上古神话。 自己是来办正事的! 什么风景? 现在可不是观赏风景的时刻! 这念头在心中一定,孙悟空整个人的气场便为之一变。 原本融於天地的感觉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蕴的锋芒。 心念一动间。 孙悟空並未隱藏。 一缕气息,自他眉心祖窍中逸散。 那並非法力,也非神念。 而是他证道混元金仙之后,自身“存在”的显照。 是独属於他的混元道息。 这气息微微绽放。 它没有衝击力,却拥有著消融万物的特性,穿透了那號称圣人之下不可破的黎山护山大阵,併入其內。 只在剎那。 嗡——! 这道气息骤然於黎山內部绽放而开。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让黎山之內,所有金仙以上的大能者,神魂深处都听到了一声源自大道的轰鸣! 只在顷刻间。 黎山之中,亦如平底起惊雷! 一座正在讲道的洞府之內,端坐於高台之上的截教仙人话音戛然而止,面色剧变,身躯不受控制地一颤。 另一处灵泉之畔,两名对弈的仙者手中棋子怦然化作齏粉,两人猛地抬头,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骇。 下一刻。 黎山护山大阵光华微闪。 那原本平稳运转,吞吐天地的阵法,此刻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紊乱。 內部至少有七八道强横的神识,在同一时间冲天而起,化作贯穿天地的神念光柱,朝著那气息的源头疯狂扫射而来! 这些神识,有的霸道,有的阴冷,有的浩瀚。 它们在触及到孙悟空那缕混元道息的瞬间,却不约而同地剧烈一颤。 如同凡人伸手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又如冰雪撞上了煌煌大日! 继而。 一眾大能皆是骇然万分。 所有的神识都在顷刻间倒卷而回,带回了让它们主人神魂悸动的信息。 “这气息?” “是孙悟空?!” 一名仙人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来了?!” “快!” “速速通传无当师姐!” 黎山之內。 一时间竟有些骚动起来。 无数洞府的石门开启,一道道身影衝出,惊疑不定地望向山门之外。 那是一种混杂著震惊、忌惮、亲近与感激的复杂情绪。 可见如今的孙悟空在截教眾仙心中的地位何其特殊。 孙悟空立於山外,清晰地感知到了內部的一切变化。 他见状,也不再隱匿。 既然已经宣告了自身的到来,便无需再作姿態。 身形一晃间,整个人便从云端淡去,再出现时,已然稳稳立在了那巨大无比、古朴沧桑的黎山山门之外。 他负手而立,一身气息尽数收敛,再无半分泄露。 仿佛只是一个前来访友的寻常道人。 “圣母,俺老孙前来拜会,还望圣母一见!” 孙悟空微微一笑,道言自口中而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黎山之內每一个生灵的耳中,轻而易举地便压下了所有的骚动与议论。 话音刚落。 轰隆! 那紧闭的巨大山门,光华连闪。 无需任何人催动,便自动向两侧缓缓开启,发出沉重如雷鸣的声响,似乎在迎接一位身份尊贵至极的客人。 数道身影便已迫不及待地从门后迎了出来。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豪迈,一身气息炽烈如火,身著一件惹眼的大红袍。 那张脸上,写满了发自內心的狂喜与热情。 赫然便是赵公明! 於其身后。 三道风华绝代的倩影並肩而立,正是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娘娘。 她们齐齐对孙悟空的方向拱手,眉眼间皆是善意。 “哈哈哈!” 人未至,声先到。 赵公明的大笑声在山门前迴荡。 “不愧是道友!” “道友今日怎得有空驾临我等这黎山福地?” 他的声音里是讚赏,为孙悟空刚才显露混元道息的手段而折服。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孙悟空面前,身形带来压迫感,但他的笑容却化解了这一切。 “可是想煞我等了!” 赵公明顷刻显化。 一上来就是一阵客套。 他抬起手要拍孙悟空的肩膀,但又顾忌著什么,手在空中停住。 对於孙悟空,他是欢迎的。 发自內心的欢迎。 如非孙悟空。 他赵公明岂能摆脱那封神榜之束缚,重归大道,再入仙道? 只怕此刻,还在那天庭之上,当著那个財神,日日夜夜受神道香火侵蚀,没有解脱之日。 这份恩情,比再造之恩也差不了多少。 在他身后,琼霄与碧霄上前一拜,脸上带著笑意。 “见过道友!” “昔日天庭援手之恩,我姐妹至今铭记於心!” 碧霄抢先开口,声音清亮。 琼霄则对著孙悟空行礼,说道。 “道友別来无恙!” 她打量著眼前的猴王,语气中带著惊嘆。 “道友风采胜过往昔啊!” 一眾截教仙人上前,对孙悟空躬身行礼,言辞里都是感激。 那投来的目光,真挚,不含虚假。 感激之情匯聚,让此地的灵气为之沸腾。 他们,皆是脱困於封神榜的仙神。 那榜上有名,神魂受制的滋味,是刻在骨子里的枷锁。 日日夜夜,皆为天庭敕令所驱使,不得解脱,不见大道。 若非眼前这只猴子,以一己之力,搅乱三界,打碎了那悬於眾仙头顶的桎梏,他们至今仍是天庭的傀儡。 此等恩情,无异於斩断因果,重塑仙途。 是再造之恩。 饶是孙悟空,面对这般阵仗,胸中也不免升起一股暖意。 这声声“道友”,比当年天庭的奉承要真诚。 他的金瞳扫过在场眾人,赵公明、三霄、罗宣……一张张曾在封神大劫中的面容,如今都带著释然与敬意。 孙悟空嘴角的弧度变得真切,朗声一笑,声震四方。 “诸位道友,太客气了!” “俺老孙不过是做了该做之事,见不得那玉帝老儿作威作福罢了。” “当不得如此大礼。” 他的目光再次环视,带著审视与欣慰。 “看诸位道友如今神完气足,法力圆融,显然是修为大进。” “这,才是我辈截教仙家该有的气象!” “俺老孙也就放心了!” 赵公明抚掌大笑。 “道友此言差矣!若无你,何来我等今日!” “这声谢,你必须得受著!” 眾仙亦是连连附和,对孙悟空的认同更高。 喧闹之际。 忽有道音自黎山深处传来。 那声音清亮,带著威严,穿透嘈杂,落在每个人的元神深处。 “都聚在此处作甚?” “还不快快请道友入內奉茶?” 话音未落。 前方云海自行向两侧分开,仿佛有无形的大手將其拨开。 一道身影从中走出,步步生莲,神光內蕴。 来者身著玄色宫装,其上绣著日月星辰、山川万物,仿佛將一方大千世界穿在身上。 面容庄严,仪態万千,雍容华贵之气扑面而来。 正是如今执掌截教牛耳的无当圣母! 她一出现,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变得肃穆。 赵公明等人神色一正,立刻收敛了方才的隨性,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让开一条通路。 无当圣母並未理会旁人,径直来到孙悟空面前。 她的目光深邃,宛如包含著万古星空,静静地注视著孙悟空。 那眼神中,有审视,有感慨,有释然,最终,尽数化为一抹温和的笑意。 整个黎山,似乎都因她这一笑而明媚了几分。 “悟空道友,別来无恙。” “你此番驾临,是我黎山之幸,蓬蓽生辉。” “外面风大,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入內一敘。” 即便是她,这位圣人之下最顶尖的存在之一,如今截教的掌教至尊,在面对孙悟空时,言语间也透著一股发自內心的客气。 没有他孙悟空,就没有截教的今天。 这份恩情,她比任何人记得都更清楚。 他孙悟空,是整个截教上下的恩人! “圣母实在是太客气了。” 孙悟空亦是收敛了嬉笑,郑重还了一礼。 “是俺老孙不请自来,叨扰了圣母清修才是。” 在无当圣母的亲自引领下,孙悟空隨著她步入黎山內部。 一路行来,景象大变。 脚下是温润的白玉铺就的云路,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宫闕殿宇,层层叠叠,鳞次櫛比,比之天庭的凌霄宝殿也不遑多让。 亭台楼阁点缀在翻涌的云雾之间,仙鹤盘旋,灵鹿奔走。 远方,一片巨大的演武场上,不少截教弟子正结成剑阵,隨著一声號令,万剑齐发,剑气冲霄,撕裂云海,凌厉的杀伐之气直衝斗牛。 另一侧,高大的讲道台上,一位白髮苍苍的截教长老正在宣讲妙法,台下弟子如痴如醉,周身道韵升腾,时而陷入顿悟。 整个黎山,处处都瀰漫著一股昂扬向上的蓬勃生机。 这,才是一个大教该有的底蕴和气派。 无当圣母走在孙悟空身侧,声音平缓,適时地为他介绍著。 “此处是演剑坪,由金灵师姐负责督导,演练的乃是上清剑阵的简化阵图。” “那边是讲法崖,但凡我截教有道行的仙人,都可在此开坛讲法,有教无类。” “山中各处灵脉也已尽数復甦,丹院、器阁、符堂皆已重建……” 她的语气平静,但那份自豪却无法掩饰。 孙悟空一路走,一路看,破妄金瞳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他能看到,那些宫殿的基石之下,铭刻著稳固的阵纹,引动地脉灵气,坚不可摧。 他能听到,那些弟子的呼吸吐纳之间,都蕴含著上清仙法的独特韵律。 他能感到,空气中的灵气已凝为实质,不比他的花果山福地差。 的確。 如今的黎山,气象已然不同。 “圣母有才情。” “这才多久,便將截教打理得如此。” 孙悟空的声音打破寧静,由衷讚嘆。 站在他身旁的无当圣母,身著宫装,气息渊深。 她听闻此言,神色没有波动,仿佛这功绩於她而言只是寻常。 她望向天庭方位,声音转冷。 “可惜,还有同门被天庭束缚。” 话音落下,寒意瀰漫。 “若將他们尽数放出,再由本宫召集海外同门,我截教才算復兴!” 言语间,野心显露。 听得这话。 孙悟空背脊猴毛倒竖,一股凉气直衝头顶。 他一个激灵。 这还不满足? 孙悟空的金瞳深处,火焰跳动。 他清楚如今黎山的份量。 这股力量,已不止是“强大”。 数位准圣,加上万仙归位的雏形,配合无当圣母布下的杀阵,其威势足以让三界任何大势力侧目。 当今的黎山,可以媲美佛门。 一旦那贯穿山脉的杀阵激发,便是亚圣亲至,也得饮恨。 如此实力,还不满足? 还要將封神榜上的截教仙人,尽数放出? 孙悟空那颗歷经八卦炉锻炼的石心,都收缩了一下。 他没接话茬。 他孙悟空敢把天捅个窟窿,可大闹天宫,一次就够了。 那是应劫,背后有算计,有天道默许。 现在是什么时候? 再杀上天去? 就算自己如今踏足混元金仙后期,肉身成圣,也没那个胆子。 那封神榜,不是法宝名录。 那是神道所立,天道气运所定。 是上个量劫的基石,是三界秩序的法则之一。 放出几十尊太乙金仙、大罗金仙,天庭或许能找到替代者,填补神位空缺,认下这个亏。 可全放出来?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掀了天庭的桌子,刨了神道的根基。 那就算了。 到时候,天庭的天帝,紫霄宫中执掌天道的鸿钧道祖,会坐视不理? 隱於幕后的圣人,会无动於衷? 天道本身,会允许动摇其根基的变数存在? 自己现在躲天道都来不及。 生怕被盯上,沾染因果。 这要是掺和进去,岂不是把自己送到天道和鸿钧面前? 这不是送上门吗? 孙悟空脑中闪过念头,最终化作忌惮。 他面上不动,將惊骇压在心底,未泄露一丝气机波动。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这片道场上,带著好奇。 “不知圣母为何不回归金鰲岛,” “却在黎山重建道场?” 这问题避开了先前的话题,又显出关心。 毕竟金鰲岛,碧游宫。 那才是截教的大本营,是通天教主讲道的圣地,万仙来朝的源头。 现在截教有仙人与准圣回归,去金鰲岛重建道庭,似乎更名正言顺,能凝聚气运。 闻言。 无当圣母摇了摇头。 她眼中的锐利收敛,代之以沉稳。 “黎山內,有本宫的根基,杀阵林列。” 她的声音透著自信。 “这些阵法与此地山川地脉融为一体,是我无数元会经营的成果。在这里,我截教能立於不败之地。” 她顿了顿,补充道。 “金鰲岛是我截教根本,可如今师尊不在,那里不復往日。封神一战,怨气冲霄,因果纠缠,已是是非之地。” “此刻回去无益,反会引动因果,拖累我教气运。” “待我截教气运復甦,鼎盛一方,再去重开碧游宫,也不迟。” 听著无当圣母的介绍。 孙悟空懂了。 这位圣母,有野心,也有冷静和手腕。 她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二人攀谈一阵修行界见闻。 孙悟空隨无当圣母来到一座仙殿,各自落座。 殿內仙气凝液,地面是暖玉铺就,樑柱由沉香木雕琢。 须臾。 有仙娥捧著香茗走来,行走间悄无声息。 茶香传来,便觉元神清明。 无当圣母挥退左右,只留下四道身影。 赵公明身形魁梧,气息沉凝,静立一旁,双目半开半闔,自有威严。 三霄娘娘,云霄、琼霄、碧霄,分立另一侧,气质各异,三人气机相连,匯成一股力量。 这四位,是截教除无当圣母、金灵圣母外的最强者。 仙殿內,气氛一变。 客套与寒暄,隨著仙娥退下而消散。 只剩下寂静。 无当圣母端起茶盏,手指拂过杯沿,她抿了一口仙茶。 她的动作让殿內气氛一沉。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孙悟空身上,仿佛能看穿他的神魂。 她直接切入正题: “悟空,你乃量劫关键,如今是佛门、天庭要除掉的人物,行踪重要。” 她的声音在仙殿中迴响。 “今日来访,想必不只是看看我截教復教的景象吧?” 无当圣母能於大劫中为截教搏出生机,心智非凡,自然看穿了孙悟空的来意。 三界神佛都在搜捕孙悟空。 西天佛门布下罗网。 天庭倾巢而出。 连圣人都已出手。 这阵仗,是要將他从三界抹去。 他此刻冒著风险来到黎山,难道是为了品茶看风景? 孙悟空听出她话中深意,眼中闪过讚嘆,笑道:“圣母聪慧。” 他脸上的笑意敛去。 “俺老孙此来,確实有事相求。” 无当圣母看著他,殿內茶香仿佛凝固。 她抬手,示意孙悟空不必拘礼。 “但说无妨。” 她声音不高,话语却无人敢质疑。 “你於我截教有恩,此恩重於须弥。但凡力所能及,我黎山上下,绝不推辞。” 孙悟空闻言,放下茶盏。 瓷器与桌面磕碰,一声轻响。 他身躯前倾,坐姿绷紧,气势散开。 他神色一肃。 “俺老孙想请圣母代为通传……” 他一字一顿,声音沉了下去。 “俺老孙,想与通天圣人,沟通一番。” 此言一出,殿內空气仿佛被抽空。 “什么?!” 一声惊呼。 是碧霄! 她站起身,撞得案几一晃,茶盏倾倒,茶水泼出,她却没有察觉。 “你想见师尊?” 她的声音变了调。 另一侧,赵公明身躯一僵。 他瞪圆双眼。 琼霄也变了脸色,用手掩住嘴。 他们设想过各种可能,以为孙悟空是想借黎山藏身。 这已是极大的风险。 可他们万万不曾料到,这猴子的胃口这么大! 他的目標,不是黎山,不是他们。 而是圣人! 圣人是何等身份? 大道的化身,规则的制定者,至高的存在。 见圣人?岂能是张口就来的事? 无当圣母端坐主位,面色沉静,眼眸中却起了波澜。 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蜷起。 连她,都未曾预料到孙悟空的请求会如此逾越。 通天圣人眼下居於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时空不存,因果不沾。 非量劫开启,或是圣人传召,无人能入。 弟子终其一生都难得一见。 更何况,是孙悟空这样一个被三界追杀的外人。 让他见师尊?其中的因果无法想像。 她陷入沉默。 殿內寂静。 碧霄等人放轻呼吸,注视著无当圣母,等待她的决断。 无当圣母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 他脸上没有嬉笑,只剩下决绝。 她的脑海中,想起了当日。 三十三天外,佛道两门要镇杀这猴头。 师尊法相显化,那句“我截教护了”,言犹在耳。 师尊的態度,分明是维护孙悟空。 再者…… 无当圣母的目光扫过赵公明、碧霄、琼霄,以及殿外的同门。 孙悟空对截教恩情太大。 若无他打破封神榜,解脱同门真灵,今日的黎山便不会有这么多同门匯聚。 这份再造之恩,如何能不还? 风险。 恩情。 师尊的態度。 三者在她心中权衡。 许久。 许久。 无当圣母的眉头舒展开来。 她吐出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也罢。” 两个字响起,赵公明等人心头一跳。 无当圣母看向孙悟空。 “悟空,你於我截教有恩,此事虽已逾越,但本宫……便为你通传一次。” 她的声音平静,带著决断。 “不过,师尊是否会回应,本宫却不敢保证。” 无当圣母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 圣心难测。 圣人,是万劫无量,俯瞰纪元更迭的存在。 自然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真以为是上次在三十三天外,三尊圣人为他一人现身? 那是什么时刻?那是天地大势的交匯点,是量劫棋局的关键一子。 现在,风波暂定,一切重归混沌。 一切,只能看通天教主,愿不愿意见孙悟空了。 “如此便多谢圣母了!” 孙悟空深深一揖,金色的猴毛下,紧绷的肌肉终於有了一丝鬆弛。 他那颗自出世以来便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此刻终於寻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无当圣母肯出手,那便不是绝路。 他抬起头,破妄金瞳中映照出无当圣母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容,对方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那份平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尔等在此稍候,莫要出声。” 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无当圣母示意眾人退后几步,为她留出一方空地。 赵公明、三霄等人神情肃穆,躬身后撤,连大气都不敢喘。 孙悟空也有样学样,退到了殿柱之旁,目光紧紧锁定在无当圣母身上。 只见她缓缓闭上了双眸。 剎那间,整个大殿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半分,所有的声音,包括殿外风吹过黎山草木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一种绝对的寂静降临。 无当圣母的双手在胸前抬起,十指纤长,如白玉雕琢。 她开始结印。 那不是孙悟空见过的任何一种法诀,动作看似缓慢,却带出道道残影,每一根手指的每一次屈伸、每一次交叠,都仿佛在阐述著一条天地至理。 符文自她指尖迸发,非金非银,而是混沌的灰色。 这些符文並未飞散,而是环绕她身体,构成一道旋转的法环。 她周身气息开始变化。 前一刻,她尚是实体,下一刻,身形便开始模糊,如同水波倒影。 再一眨眼,她化作虚无,原地只剩一团光影,与周遭空间割裂。 孙悟空催动破妄金瞳,视线穿透虚妄,只能看到法则线条在扭曲。 他看不透。 也就在此时,光影核心处,一点灵光亮起! 嗡—— 没有声音,却有一股波动,以无当圣母为中心,向外扩散! 那不是法力,不是能量,而是一种超越物质的“意念”。 这道神念无视黎山大阵,无视空间壁垒,如同一柄剑,刺穿时空。 它的目標,是万界之上的三十三天! 神念离体,无当圣母所化的光影一颤,周遭的灰色符文黯淡,融入她体內。 她的身形由虚化实,脸色苍白,额角沁出汗珠。 显然,对她这等准圣而言,施展此等秘法,也非易事。 大殿內,再度陷入沉寂。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漫长。 每一息,都仿佛一个轮迴。 孙悟空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鼓点,一下,又一下。 他看著赵公明、云霄等人,他们垂首而立,脸上是虔诚,那是对师尊的敬畏与信赖。 这种表情,孙悟空从未在仙神脸上见过。 即便是天庭眾神面对玉皇大帝,也多是敬畏,而非虔诚。 一炷香的时间,从未如此煎熬。 就在孙悟空按捺不住时—— 变故陡生! 咔! 一声脆响,仿佛琉璃碎裂。 黎山地界,无数天地灵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它们不再是能量,而变成了晶体,將空间冻结。 孙悟空一吸气,却吸不进灵气,胸口窒闷。 紧接著。 一股无法描述的威压,自九天之外降临! 这股威压覆盖了黎山。 山峦静止,草木不生,飞鸟凝固空中,瀑布悬停断崖。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失去意义! 大殿之內。 嗡嗡嗡—— 虚空中迸发出一缕缕剑鸣。 剑气凭空滋生,呈现青色,每一缕都蕴含著重开地火水风的力量。 这些剑气没有锋芒,但其存在本身,就在磨灭周遭法则。 圣威如水银泻地,充斥宫殿。 “噗通!” 碧霄和琼霄修为稍弱,无法站立,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身体发抖。 赵公明与云霄脸色发白,躬身埋头,以示臣服。 在这股意志面前,准圣之下的生灵,与螻蚁无异。 孙悟空首当其衝! 他的法力在体內凝滯,如陷泥潭,无法调动。 识海中,元神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威压碾碎。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某个敌人,而是天地,是宇宙的意志! 这就是圣人! 这就是不死不灭,言出法隨的……天道圣人! 孙悟空牙关打颤,但破妄金瞳却圆睁著,迸发出凶光。 他要看! 他要看清楚,这眾生之巔的,是何等存在! 这一刻,他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什么金刚不坏? 什么法天象地? 什么纵地金光? 在圣人面前,这一切都是笑话,是孩童的把戏! 对方无需动手,一个念头降临,就能让自己的一切失去意义,將自己从存在层面抹杀! 难怪了。 难怪三界之內,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今日一见,方知此言不虚! “好一尊无上圣人!” 巨大的恐惧之后,孙悟空的心中非但没有生出绝望,反而燃起了一股更加炽烈的火焰。 “若不能走通那混元大道,证得这般圣人之境,与咸鱼又有何异!” 他那颗求道之心,在圣威的碾压之下,非但没有破碎,反而被锤炼得更加坚定,更加纯粹! 也就在这时。 大殿中央,那片被无尽剑气充斥的虚空,开始出现一圈圈涟漪。 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向內塌陷、摺叠。 一道虚影,於虚空的尽头,缓缓浮现。 那道虚影完全由亿万道细密的青色剑意与道韵勾勒而成,没有实体,却比世间任何神金仙铁都要真实。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成了天地的中心,万道的起源。 看不清它的面容,因为任何试图窥探的目光,都会被那无穷的剑意搅碎,神魂都会被其蕴含的道韵同化。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 一双眼睛。 一双洞穿了万古时空,看透了岁月长河,勘破了一切虚妄的眼睛,落在了孙悟空的身上。 在那目光之下,孙悟空感觉自己从里到外,从过去到现在,都被看了个通透。 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吾等,拜见师尊!” 赵公明、三霄等人再也不敢有丝毫迟疑,五体投地,以最虔诚的姿態,颤声高呼。 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孺慕与狂热。 孙悟空浑身一激灵,亦不敢有丝毫怠慢,强忍著元神传来的刺痛,深深弯下了他那高傲的脊樑。 “孙悟空,拜见圣人!” 孙悟空用尽力气,说出每个字,声音乾涩。 话音落下。 虚影周遭的剑气一振,法则被磨灭,形成一片“无”的领域。 旋即。 一道声音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其中似有万物之声,不辨男女。 “小猴子,是你要见本座?” 话语中带著威严。 每一个字,都烙印在孙悟空的元神之上。 孙悟空头皮发麻,猴毛倒竖。 他不敢怠慢与不敬,再度躬身:“晚辈孙悟空,拜见通天圣人!” “恭祝圣人圣寿无疆!” 话落。 死寂。 大殿陷入死寂。 万仙阵图上的神念虚影轮廓一颤。 剎那间,殿內空间泛起涟漪,一股威压降临。 通天教主的神念虚影偏过头,面容转向孙悟空的方向,一道声音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响起,带著玩味与冷漠。 “哦?” “你这猴头,胆子不小。” “如今三界之內,佛门二圣,乃至天道,都盯著你呢。” 这声音让在场的截教仙人们神魂剧痛。 佛门二圣! 天道! 提起这几个字眼,殿內的光线都黯淡了。 通天教主的声音顿了顿,审视的目光似乎看透了孙悟空的一切。 “你不躲起来,还敢现身,更是寻到本座这里。” 那虚影向前倾斜。 这个动作,让孙悟空的骨骼发出声响,一滴冷汗从他脸颊滑落。 最后的质问,抵在他眉心。 “你就不怕,本座將你拿下,送去灵山或是紫霄宫,换个人情?” 轰! 这句话化作音浪与杀机,在大殿內迴荡。 圣人,动了杀念! 这一缕杀念,足以让大罗之下的生灵形神俱灭。 无当圣母身躯绷紧,她感觉到,师尊的神念已锁死孙悟空的退路。 其余的截教仙人面色煞白,呼吸停滯。 好傢伙! 这猴子胆子太大了。 孙悟空是此次量劫的应劫之人,是佛门大兴的棋子。 他如今的身份,等同於天道掛名的通缉犯! 谁沾染他,便是与天道和佛门为敌! 师尊……会出手吗? 这个念头让所有截教仙人感到一阵寒意。 孙悟空的心臟像是被攥住,快要停止跳动。 紧张? 何止是紧张! 他感到危险,本能催促他逃离。 但他动不了。 圣人威压下,空间凝固,时间停滯。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通天教主仅凭这道神念,想要拿下自己,不过是翻手之间。 更何况,这位圣人是玄门中人,与道祖同属天道一派。 若真把自己送去灵山,佛主会欠人情。 送去紫霄宫,更能得道祖青眼。 怎么算,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无数念头在孙悟空脑中闪过,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 他压下元神的颤慄,咧嘴一笑。 “嘿嘿……” 笑声乾涩,但还是发了出来。 “圣人说笑了。” 孙悟空挺直被压弯的腰杆,目光迎向虚影,声音变得洪亮。 “俺老孙虽是猴类,也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 他加重了“知恩图报”四个字。 接著,他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信赖。 “圣人您光明磊落,岂会行那种背后下手之事?” 一句高帽扣了上去。 孙悟空不管对方反应,继续朗声道: “若是如此,岂不坏了您截教『有教无类,万仙来朝』的威名?俺老孙相信,圣人您,绝非那般人!” 话音落下。 他昂首挺胸,目光清澈,一副信得过对方人品的模样。 你通天教主是何等人物? 杀伐圣人,连天道都敢逆。 你要是今天真为了一个人情,对我这只主动上门求助的猴子下手,这事传出去,你圣人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你截教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番话,看似是吹捧,实则句句都是捧杀,是阳谋。 他就不信,以通天教主的骄傲,还能拉下脸来,真的將自己打包带走!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截教仙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最终的裁决。 半晌。 “呵……” 一声轻笑,仿佛春风化雨,瞬间吹散了满殿的冰霜与杀机。 那道神念虚影之上,笼罩万古的剑意悄然敛去,压在眾人神魂之上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大殿內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无当圣母等人只觉得浑身一轻,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通天教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笑意,再无之前的冷漠。 “滑头的小猴子。” “倒是生了一张巧嘴。” 那声音仿佛带著一丝无奈,又有一丝欣赏。 显然,孙悟空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圣人的眼睛,但对方也並未因此而动怒。 转眼间。 笼罩大殿的圣威彻底缓和下来。 通天教主直接道:“罢了,不必在本座面前耍这些小心思。” “直说吧,你此番费尽周折寻本座,所谓何事?” 压力骤减。 孙悟空紧绷的猴脸终於鬆弛下来,心中一块巨石落地。 第一关,算是过了。 他暗中长舒一口气,脸上的嬉笑之色也隨之褪去,神色逐渐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的目光扫过无当圣母、赵公明等截教仙人,目光决然。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那神念虚影上。 “俺老孙此番前来,劳师动眾,甚至不惜暴露自己於天道之下,自是有事相求。” 孙悟空声音沉重。 “而且此事,三界之內,也唯有圣人才可相助!” 他话未说完,通天教主的神念虚影摆了摆手。 孙悟空的话被堵了回去。 一个声音响起。 “若是说助你避开量劫,那便没什么好谈的。” “量劫,乃天道大势,圣人都不可改。” 通天教主的声音淡漠,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本座不会为你与天道为敌,这般烫手的山芋,本座不接……” 第123章 逆天道大势,定数化变数?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23章 逆天道大势,定数化变数? 通天教主话语平淡。 一句话间。 却是將孙悟空可能提出的庇护请求扼杀在摇篮中。 开玩笑。 孙悟空是什么身份? 他如今是被天道不容,被三界追杀的逆乱之源。 天道通缉犯! 反观通天教主是什么身份? 是亲歷封神大战,看著万仙陨落,截教道统断绝的圣人。 他比谁都清楚天道之威。 逆天? 通天教主虚影中的记忆浮现:诛仙阵破,万仙喋血。碧游宫空,道统凋零。 那份痛楚烙印在他圣魂深处。 逆个屁啊! 如今截教有了復甦之机,能保留一线生机,他已满足。 再为一个猴子,去触碰天道? 绝无可能。 这就是圣人的决断,现实,不容置喙。 声音散去。 孙悟空依旧站立,破妄金瞳的光芒暗了一瞬,又復亮起。 他並不意外。 这才是圣人。 这才是执掌棋局者该有的姿態。 若对方答应,他反而要怀疑有诈。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神情敛去。 转而。 孙悟空咧嘴一笑。 “嘿嘿。” “圣人明鑑!” “俺老孙虽然胆大,却还没痴心妄想到奢求圣人为了我一妖,再去与那天道掰掰手腕。” 他拍了拍胸膛,自嘲道: “这山芋烫手,俺老孙自己捧著都觉得烧得慌,又岂敢丟给圣人,污了您的清净?” 他没有怨懟,没有失落。 不像一个刚被拒绝的求助者。 孙悟空的自知与懂进退,让通天教主的剑意虚影泛起涟漪。 这猴子…… 有点意思。 不是个只会挥棒子的莽夫。 “哦?” 通天教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审视。 “那你费尽周折见本座,所为何事?” “莫非,真的只是想来与本座这道虚影閒话家常?” 圣人言语间带著调侃。 话音落下。 “嘿嘿,閒话家常,俺老孙哪有那个胆子。” 孙悟空的笑容收敛。 前一刻还在笑,下一瞬,他目光锁定通天教主的虚影。 他的气势变了。 而后。 他一字一顿,声音沉重。 “俺老孙此来,不求庇护,只求解惑!” “斗胆请教圣人,您是如何看待,如今这天道大势的?” 他的声音加重,字字从喉咙挤出。 “尤其是……俺老孙这颗棋子!” “於当今大势之中,究竟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问出这句话时,孙悟空的拳头攥紧。 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圣人,圣人! 高坐九天,俯瞰纪元更迭,眾生轮迴。 他们的眼界超越时空。 他们的看法,在某种程度上便预示著未来。 圣人一念,洞悉过去未来! 当孙悟空的问话响彻空间。 通天教主,沉默了。 那道剑意虚影凝滯一瞬,然后颤动起来。 仿佛这个问题,触及了某种禁忌。 良久。 那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大道纶音,才再次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缓缓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带著一股无法言喻的沧桑与厚重。 “天道大势,浩浩汤汤。”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仅仅十二个字,却仿佛道尽了从古至今,所有逆天者的悲凉宿命。 通天教主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將那凡人无法窥探的真实,用一种可以被理解的方式阐述出来。 “西游量劫,乃是天道运转的必然一环。” “其根本目的,在於佛法东传,藉此梳理天地因果,稳固三界现有的秩序。” “而你,孙悟空……” 通天教主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这只石猴的本源之上。 “你本是此番量劫之中,最为关键的应劫之子,是牵引无边劫气的核心。” “你,本该应运而生。” 通天教主的声音平铺直敘,没有丝毫感情,却让孙悟空的呼吸为之一滯。 “按照早已谱写好的定数……” “你当皈依佛门,戴上那金箍,褪去一身野性,死心塌地护持那东土和尚西行取经。” “歷经九九八十一难,最终抵达灵山,成就所谓的『斗战胜佛』之正果。” “以此,圆满此番量劫,所產生的功德与气运,尽数归於佛门,用以滋养天道,使其更加稳固。” 事到如今。 通天教主都是没什么好隱瞒的了。 这些事,於圣人而言,早已是摊开在棋盘上的阳谋。 如今说了,也就说了。 “至於你?” 通天教主的声音响起,周遭光线隨之扭曲。 他看著孙悟空,眸子里倒映不出任何身影,只有一片混沌。 “你如今上躥下跳,搅乱命数,救截教门人,抗佛拒天,看似风光,但亦不过是白折腾罢了。” 每一个字,都砸在孙悟空心头。 他救下的那些名字,他逆转的那些宿命,他引以为傲的抗爭,在圣人口中,竟只配得上“上躥下跳”四个字。 “天道之所以尚未对你降下雷霆之怒,非是不能,而是……” 通天教主顿了顿,吐出一句话。 “尚未將你真正放在眼里罢了。” 轰! 这一句话,让孙悟空血气直衝头顶,浑身骨骼都在呻吟。 他大闹天宫,战退诸佛,自以为搅得三界天翻地覆,是天道都无法忽视的变数。 到头来,竟然只是一个尚未被正视的存在? “你所做的一切,在天道看来,或许尚在变数允许的范围之內。” 通天教主的声音继续响起,像在陈述天理。 “又或者说,是算计的一部分。” “但若你继续下去,真正触及核心,阻碍大势的话……”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停止。 大殿內,陷入死寂。 后续的话,他並未道尽。 可那未尽之言,却化作阴影,笼罩在孙悟空的心间。 他甚至能“看”到那结局。 天道之眼睁开,雷霆倾泻,他如今的混元金仙道躯,连同他的意志,都將在瞬间化为齏粉,不復存在。 结果? 死路一条! 然而这些,他皆已知晓。 在那审判之中,他却抓住了另外一根刺。 一根刺穿他骄傲的刺。 尚未放在眼里! 屈辱感如同岩浆,从心臟喷涌而出,流遍全身! 他手中的金箍棒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发出一阵嗡鸣,棒身上的神纹明暗。 但他知道,通天教主说的,是现实! 在天道的运转逻辑面前,他如今的成就与战力,確实不够看! “呵……” 孙悟空喉咙里滚出一声笑。 那笑声里有自嘲,有不甘,更有自尊被碾碎后凝结的疯狂。 他抬起头,破妄金瞳中的火焰在黯淡后,燃烧得更盛。 “圣人此言,虽然扎心,却是实话。” 他的声音不再张扬,却有了重量。 “螻蚁尚且贪生,俺老孙不想坐以待毙。” 这句话,他说得极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血腥味。 他生於天地,不敬神佛,不拜鬼神,所求的,本就是一个逍遥自在。 可命运的枷锁却一环扣一环,逼得他不得不战,不得不反。 如今,他更是知晓了头顶那片天。 “只是,如今俺老孙跟脚虽为混沌魔猿,修至混元金仙,可前路不明,混元大罗之境如同镜花水月。” 他第一次在圣人面前,剖开了自己的虚实与困境。 到了这个关头,再装腔作势,已无意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行在混元金仙这一步,已经触摸到了一层壁障。 那壁障之后,便是混元大罗的风光。 可那一步,却隔著天与地的距离。 他能看到,却触摸不到。 “若不能踏出那一步,终究是圣人抬手便可碾死的螻蚁罢了。” 这份清醒,这份直面自身渺小的勇气,让通天教主的眸子第一次泛起涟漪。 他侧目。 这猴子,与他见过的生灵都不同。 非因跟脚,非因战力。 而是因他窥见真相后,没有崩溃退缩,反而將绝望化作燃料。 “你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通天教主开口,语气似乎有了一丝鬆动。 “混元大罗金仙,超脱天道,自成规则,此路之难,远超你的想像。” 每一个字,都在孙悟空的识海中炸响。 超脱天道! 自成规则! 这八个字,阐述了一种他未曾想过的境界。 那不再是借用天地之力,而是自身便成为一片“天地”,自身便是一条“规则”! “便是吾等三清,盘古正宗,得开天遗泽,亦曾欲以力证道,最终却都不得不藉助鸿蒙紫气,退而求其次,成就天道圣人。” 通天教主提及这段秘辛。 他提到了自己,提到了太上,提到了元始。 提到了他们盘古正宗的出身! 提到了他们开天功德的遗泽! 可即便是他们,在那“以力证道”之路上,也失败了。 退而求其次。 藉助鸿蒙紫气。 成就天道圣人。 他提及这桩关乎自身道途的旧事,提及自己的妥协。 语气中不见喜怒。 “为何?” “莫非此路当真已断?” 孙悟空忍不住追问,瞳孔盯著那剑意虚影,试图从中捕捉到转机。 周遭的空气,因这番问对而变得粘稠。 赵公明与无当圣母等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生怕惊扰了这圣人对话。 “断,倒也未必完全断绝。” 通天教主的声音传来,其中蕴含著力量。 那声音仿佛並非从虚影中发出,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化作一枚道纹,烙印下痕跡。 他缓缓道来。 “开天之后,洪荒天道完善,法则稳固,已不容许再有凌驾其上的混元大罗诞生。” 此言一出,孙悟空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响。 眼前仿佛展开了一幅画卷。 那是一张覆盖三界的网。万物生灵,皆在网中。 圣人,是网中权限最高的节点。 而混元大罗,便是要成为那织网者,要跳出这张网,甚至是在这张网上再覆盖一张属於自己的网。 天道,岂能容忍? “欲要走通此路,所需积累,非大造化不可承受。” “更需在天道之外,寻得机缘,凝聚自身的混元道果。” 通天教主的话语没有遮掩,字字砸在孙悟空心头。 “此道难,难如上青天!” 他並未给出修行法门,也没有指点生路。 但这番阐述,比无天的话更透彻。 它不给希望,只揭示现实。 点明了混元大罗之路的本质。 那不是修行。 是战爭! 与天爭,与道爭! 是在命运之网上,用自己的血与骨,撕开一道口子! 是在这不容新神的宇宙里,开闢出可能! 一时间,孙悟空血液奔涌,燃烧。 他的战意被点燃。 胸膛里的石心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在吶喊。 战!战!战! 同时,他又感到沉重。 前路是绝壁,上面没有路,只有攀登者留下的血跡。 他胸膛起伏,將战意压下。 而后,他弯下脊樑,对著剑意虚影,再度躬身。 这一次,他拜得心服。 “多谢圣人指点迷津!” 这一拜,拜的不是希望,而是这份揭示真相的坦诚。 闻言,通天教主的神念虚影晃动,光芒明灭,能量即將耗尽。 “指点谈不上,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 声音听不出喜怒。 “小猴子,看在你於截教有恩的份上,本座可以对你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话一落,旁边的赵公明与无当圣母心头一震。 这句承诺的分量,他们比谁都清楚。 圣人默许! 在这个时代,天道大势会碾碎任何变数。 圣人一句默许,意味著孙悟空拥有了一张底牌。 “只要你不將祸水引至黎山,不挑战天道底线,本座便可当做没看见。” “但若要本座出手助你,却是休想。” “如今大势,尚容不得本座为你这变数与天道撕破脸皮。” 这已是通天教主能给出的承诺极限。 默许,但不支持。 这是一种平衡,是圣人的博弈与態度。 他给了孙悟空一片可以折腾的天空,但天空的高度,取决於孙悟空自己,也取决於天道的容忍度。 一旦越界,他不会出手。 然而,就在剑意虚影光芒变弱,即將消散的剎那。 孙悟空眼中,两道金光射出! 那光芒里不再有迷茫,只有战意! 而后,他抬头! 扬起头颅,挺直脊樑,气势变化! 不再是求道者,而是挑战者! 一道声音从他胸膛迸发,炸响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中。 “圣人!” 两个字,让即將消散的剑意虚影一顿。 孙悟空的目光穿透虚空,直视圣人意志的源头,一字一句道: “若俺老孙说,偏要逆了大势,改了定数呢?!” 此言一出,天地俱静。 如同一道神雷,在黎山之顶,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赵公明脸上血色褪尽,脚步踉蹌。 无当圣母失色,睁大双眼看著孙悟空的背影,眼神里是惊骇。 疯了! 这猴头一定是疯了! 逆大势?改定数? 那是何等概念?那是连圣人都要顺应的禁忌。 那是与洪荒天地为敌,与天道意志宣战! 他们的师尊,通天教主,刚刚才言明无法为此与天道撕破脸皮。 你一只尚未成道的猴子,凭什么?怎敢?! 即將消散的通天教主虚影,因这一问而凝实。 光芒重新匯聚。 一道目光再次聚焦在孙悟空身上。 那目光有了变化,带著惊奇。 “哦?” 声音不高,却如万千剑鸣归於一点,穿透时空,直抵神魂。 通天教主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俯瞰螻蚁的疏离。 那股恐怖剑意收敛锋芒,透出新的意味。 那是审视,是探究,像巨兽睁开了双眼。 兴致,被勾起来了。 “逆大势?改定数?” 声音响起,每个字都化作道则,在孙悟空的元神世界里掀起波澜。 “就凭你?” 这三个字不带情绪,却比剑伤人。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碾压,是圣人对混元金仙的俯视。 “猴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通天教主的声音有了波动,像嘲弄,又像追忆。 “封神旧事,截教復兴,看似因你而变,实则乃多方博弈,天道默许下的结局。” “你不过是顺水推舟,站在了浪潮之巔。” “这,远称不上逆改大势!” 通天教主一声轻笑。 那笑声让虚空颤音,带著讥讽。 仿佛在嘲笑一只蜉蝣撼动苍天。 面对圣人的剖析,孙悟空的身躯反而挺得更直。 他没有辩解,没有畏缩。 一双破妄金瞳燃起火焰,穿透剑意,迎上那圣人意志。 他的目光,就是他的武器。 “圣人,事在人为!” 孙悟空开口,字字如铁,砸在虚空之中。 “俺老孙既然能於封神榜那等天道法器之中,於圣人的眼皮子底下,强夺截教真灵!” “既然能让西方二圣的棋子金蝉子,叛出佛门,重归自我!” “谁又敢断言,俺老孙不能搅动这风云?” 他的声音提高,身躯在圣人威压下,迸发出一股气势,圣人也无法忽视。 “若俺老孙做到了呢?” 他目光直视,金色瞳孔倒映著混沌,景象在其中演化。 他踏前一步。 这一步,踩在天道的脉搏上。 “便如截教!” “万仙来朝,声势浩大,不也一朝崩塌?” “可如今,无当圣母在黎山再立道统,重续香火。” “故此,世事无绝对!” 最后五个字,如钟声敲响。 话语出后。 剑意构成的世界陷入沉默。 笑声消失了。 圣人威压也隱去。 剑意虚影悬在虚空,矗立著。 它不再释放气息,如一尊雕塑。 但孙悟空能感觉到。 在那静默中,有画面在生灭。 时光奔涌,因果交织,过去与未来的可能,都在那剑意虚影中,以极快速度推演。 圣人在思考。 圣人在计算。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声音凝实,每一字都带著份量。 “有意思!” 这几个字,打破了寂静。 其中意味已然改变。 不再是嘲讽,而是一种欣赏。 “小猴子。” 通天教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亲近。 “若你真有那本事。” 他的声音一顿,三界的时间仿佛凝滯。 孙悟空屏住呼吸,心臟跳动如鼓。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將决定他的命运。 “凭一己之力,逆转天道大势。” “到了那时,本座便为你出手,又能如何?” 声音继续道出,一字一句。 话音落下。 通天笑了。 这一次的笑声,不再刺耳,而是畅快。 那笑声在虚空迴荡,带著追忆、悵然,和一丝火焰。 不自觉间。 他感觉这猴子的话,对自己胃口。 逆转天道大势? 曾几何时,他通天,何尝不是如此? 曾凭诛仙四剑,欲重开世界。何等雄心! 可万仙阵破,截教分崩离析。 那雄心,早已被岁月消磨。 可如今。 他却在一个混元金仙口中,再次听到了这般言语。 这猴子,像当年的自己。 不,比当年的自己,更纯粹,更疯! 瞬间,孙悟空觉得神魂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圣人之诺! 这是圣人之诺! 他胸膛起伏,那颗石心跳动,几乎要蹦出胸腔。 周身毫毛根根倒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此言当真?” 孙悟空的声音带著颤抖,开口问道。 “圣人言出法隨。” 通天教主的声音恢復平淡。 “不过,小猴子,莫以为本座此言是鼓励你去送死。” “逆转大势,等同与天道为敌,其凶险超出你想像。” 每个音节落下,都让孙悟空感觉神魂被攥紧。 那不是威压,而是事实。 “本座不认为你能做到,故而今日之约,於本座而言近乎虚设。” 这声音里,带著一丝嘆息,不知是为孙悟空的言语,还是为那结局。 “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 大殿內激起一圈涟漪,而后归於寂静。 剑意虚影,没有徵兆,开始崩解。 它从內部断裂,化作光点。 每个光点,都像一个宇宙在生灭。 它们没有激起风暴,只是消散。 融入虚空之中。 仿佛从未存在过,又仿佛化作了天地的规则。 同一瞬间。 那股笼罩黎山的圣威,骤然回撤。 如同潮水退去。 圣人! 走了! 轰—— 不是声音,而是殿內所有生灵神魂的鬆弛。 无当圣母身躯一晃,撑在扶手上的指节发白。 她胸口起伏,呼吸著空气。 其余截教仙人面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仿佛刚从噩梦中挣脱。 殿內的压迫感烟消云散。 寂静。 殿外风声、虫鸣、灵气流动声都回来了,却又仿佛被一道墙隔绝在外。 此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妖猴身上。 那目光里有惊骇,有茫然,有审视,甚至还有畏惧。 逆天改势? 与圣人定约? 他们追隨师尊多年,知道圣人是何等存在。 那是天道的化身。 与圣人对话需要勇气。 而这猴子,不仅对话了,还在言语交锋中,从师尊那里得到一个承诺! 一个承诺。 这猴子胆子不小。 无当圣母第一个从神魂衝击中挣脱。 她直起身,凤眸中的骇然退去,代之以郑重与审视。 她收敛神色,面容肃然。 “悟空道友!” “今日你所言所行,著实令本宫心惊不已啊。” 无当圣母开口,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凝重。 这一句话,仿佛用尽了力气,敲在眾人心头。 闻言,孙悟空紧绷颤抖的身体鬆懈下来。 与圣人对峙的消耗,超过任何大战。 那是道与理的碰撞,意志与天道的抗衡。 圣威一去,他感到神魂深处涌上疲惫。 他转过身,破妄金瞳中的战意与锋芒內敛,只余平静。 他对著无当圣母拱手。 这个动作比之前更標准,更沉稳。 “圣母言重了。” “俺老孙不过是顺著这颗心,说了些狂言妄语罢了,当不得真。” 话音落下,四下寂静。 “狂言妄语?” 无当圣母唇角勾起,那不是嘲笑,而是带著感慨与讚许的轻笑。 一声轻笑,打破了殿內的气氛。 她摇头。 “能让师尊说出『为你出手』,便不是狂言!” “师尊虽言此约近乎虚设,但你可知这四个字背后是什么?” 无当圣母的目光望向远处。 “因为在师尊眼中,逆转大势,比重开地火水风、再造洪荒更难!他不是说约定虚假,而是在陈述你所要面对的现实!” “但!” 她话锋一转,语气庄严。 “圣人之诺,重逾山岳!” “不,山岳会崩塌,而圣人之诺,是铭刻在天道上的契约!一旦出口,因果便已缠绕,法则便已见证!” “既然出口,便绝不会反悔!” 开什么玩笑。 和孙悟空约定的是谁? 是通天教主! 是那位寧可以一敌四,也要为门下弟子爭一线生机的截教教主! 刚才的言语中,或许有对孙悟空这只“小猴子”的调侃,有对大势不可逆的淡漠。 但通天教主既然能降下意志,亲身见他,便已经表明了最深层的立场! 他对孙悟空,感兴趣! 这种兴趣,超越了棋子的范畴,而是一种对同类——那种敢於向既定命运挥拳的同类的欣赏! 无当圣母顿了顿,似乎是在平復自己同样激盪的心绪,她看著孙悟空的眼神,多了一抹由衷的钦佩。 “悟空道友,你欲逆转大势之志,虽看似渺茫,却令本宫由衷钦佩。” 她的声音慢了下来,像在回忆过去。 “想我截教,昔日立教之本,何尝不是欲为天地眾生,截取那遁去的一,那一线生机?” 此言一出,殿內截教仙人神情都暗了下去。 那段辉煌与惨烈,是他们心里的烙印。 “最终,却落得万仙阵破,道统凋零,龟缩於此的下场。” 无当圣母的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悲凉。 “你今日之志,颇有几分我截教初创之时的气概!” 这句评价,分量很重。 不只是通天教主,就连无当圣母也感觉到,这只猴子与截教的道,根源相通。 那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態度,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心。 孙悟空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无当圣母话中的分量,那是一个道统由盛转衰的悲哀。 他再次拱了拱手,这一次,头颅低下。 “圣母谬讚了。” 而后。 法力余波平息,殿內气氛却未鬆弛,反而更沉。 无当圣母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她的眼眸里,情绪起伏。 她胸膛起伏,不是喘息,而是在平復心绪。 终於,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天地间,留下迴响。 “你於我截教,恩同再造。” “此情,永世不忘。” 话音落下,殿內安静,能听见法宝灵光流转的声音。 “日后,但有所需,只要不违背截教根本,我截教上下,必倾力相助!” 她加重了语气,將此事与圣人意志剥离。 “这並非圣人之约。” “而是本宫,以及黎山所有受你恩惠的同门,对你的承诺!” 这番话代表的不是圣人法旨,而是此刻站在这里,承载著过往与希望的截教仙人的意志。 圣人如何,是圣人所为。 他们在封神大劫中求存,並非忘恩负义之辈。 三十三天外那一战,是九死一生。 可这只猴子,从始至终,没有退缩,將自己的性命与截教的命运绑在了一起。 这份情谊,比法宝、灵丹更重。 “没错!” 一声大喝在殿中响起。 赵公明踏步上前,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他周身的气魄,几乎化为实质。 他直视著孙悟空。 “道友,吾等別的不敢说,但只要你一句话,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本就与孙悟空的性子投契。 此刻,他用行动表明了立场。 在他身后,云霄、琼霄、碧霄也上前一步,虽未言语,但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一股情谊,在殿內瀰漫。 孙悟空感受著这一切,石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这暖意冲刷著他的戾气与戒备,让他脸上的笑容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郑重。 他双拳一抱,对著眾仙行礼。 “多谢诸位!” “有你们这番话,俺老孙心里就更有底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牙齿,那份桀驁再次浮现,却多了一份坦然。 “他日若真需相助,定不会与诸位客气!”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眾仙又寒暄几句,言语间再无隔阂,仿佛是故交。 孙悟空掛念著花果山水帘洞,也记掛著正在衝击大道的唐三藏,便不再停留,起身告辞。 无当圣母等人知他处境,不会挽留。 一行人將他送出黎山的山门。 阵法之外,云海翻腾。 孙悟空一步踏出,便离开了那片福地,再度置身於天地之间。 他回首,望了一眼云雾中的仙山。 记忆中,通天教主的承诺犹在耳边。 尤其是那最后传音的一句话。 “若你能胜天半子,本座便为你再立截教,又能如何?” 紧接著,是另一个存在的低语。 太清圣人也曾说过。 若他孙悟空能跳出这方棋盘,他便助自己一臂之力! 两位圣人的话语,在他脑海中交织迴荡。 孙悟空的面庞之上,笑容缓缓绽放,最终化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嘿嘿……” “这可是两尊圣人的承诺啊!” 笑声中,他那双破妄金瞳之內,两团金色的火焰轰然暴涨,熊熊燃烧,几乎要透出眼眶,焚尽九天! “虽说都是镜花水月,好看不好摸。” 他低声自语,带著一丝自嘲。 “前提,是俺老孙能做到那几乎不可能之事。” “但……”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那自嘲化为了无边的狂傲与战意! “有了这万一的可能,也是极好的!”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气息自孙悟空体內冲天而起。 混元金仙的威压降下,方圆万里的云海沸腾,化作一个漩涡。 他立於漩涡中心,衣袂与髮丝飞舞。 “这大势,俺老孙逆定了!” 一声冷哼,是向天地的宣战。 “这定数,俺老孙改定了!” 又一声咆哮,虚空为之震动。 就许你们天道诸圣拨弄眾生命运? 就许你们把控俺老孙的命数? 想屁吃! 我命由我,不由天! 自己的命运,必须,也只能攥在自己的手里! “天道如何?” 孙悟空的嘴角勾起。 “咱们就好好玩玩。” “看看到最后,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胸中豪情化作了动力。 想到此处,孙悟空不再停留。 他周身的气息一收。 下一瞬,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撕裂空间,融入虚无。 流光朝著东胜神洲花果山的方向遁去。 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他要看看,他的徒弟唐三藏,是否已勘破关隘,踏足混元大道。 第124章 唐三藏入混元,造化玉碟现?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24章 唐三藏入混元,造化玉碟现? 云海翻腾,罡风凛冽。 一道金芒撕裂天穹,自三十三重天外径直坠下。 孙悟空的身影於云端凝实,俯瞰著下方那片熟悉的苍翠。 花果山。 他回来了。 与那高坐云端,俯瞰眾生的圣人一番言语交锋,让他神魂都感到一丝疲惫。 “不亏,不亏。” 孙悟空落在山巔一块巨岩之上,金色的火眼微微眯起,眺望著无垠东海,自语声中带著几分释然。 “虽说这些圣人都是谜语人,但能得其承诺,已是极为不易了。” 脑海中迴荡著那些蕴含无尽深意,却又滴水不漏的话语。 每一个字都藏著机锋,每一句话都可能是陷阱。 所谓改变天道大势? 不去西游? 孙悟空心中冷笑一声。 他比谁都清楚,这绝对不可能轻易实现。 大势既定为你,那便已不可改。 这六个字,是天道刻下的铁律,是圣人也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 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从他出世的那一刻起,便已將他牢牢罩住。 可倘若。 自己踏足混元大罗金仙呢? 这个念头一经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在他的心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届时。 一尊不受天道限制,万般规则束缚的混元大罗金仙当如何? 谁能限制? 便是高高在上的天道,也不行! 从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到真正地与天地同寿,与大道齐平。 那才是真正的自由,真正的逍遥! 孙悟空在赌。 他不赌圣人的善意,也不赌天道的仁慈。 他赌的是自己的道与未来。 他赌自己能踏足此境。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要撞出一条路来。 退一步说。 即便无法成为混元大罗金仙,圣人也行。 只要他不取经,西游大势便会裂开一角。 天道会降下业力。 而那些给了他承诺的圣人,为维持道统与平衡,会站在他身后。 他们需要一颗棋子对抗天命。 而他,就是那颗棋子。 “嗯?” 孙悟空神情一变。 一股气息从花果山深处席捲而出。 这气息有混沌未开与万物初生之意。 他脚下的空气变得粘稠。 花果山的天地灵气不再流淌,而是沸腾起来,朝一个方向匯聚、压缩、升华。 花果山上空,光晕成型,笼罩山脉。 混元道韵自光晕中心渗出,在山林、溪流与树叶脉络中流淌。 这道韵与孙悟空的不同。 他的道是战,是破,是斗天战地。 而这股道韵,带著慈悲,又內含威严。 “好傢伙!” 孙悟空双眼射出金光,神念铺开,扫过全山。 山中变化映照心底,他瞬间明了。 “这般气象……” 他呼吸一滯,心臟跳动起来。 “定是三藏突破了!” “哈哈,好!” 他一声大喝,震得山石作响。 “果然没让俺老孙失望!” 孙悟空精神一振,眼中燃起火焰。 在花果山,有这等道韵,其主还能是谁? 除了在他洞府闭关、要走出自己佛道的唐三藏,还能有谁? 为保唐三藏闭关,他留下九尊化身结成大阵。 这等布置,谁敢来犯? 便是准圣巔峰亲至,也不可能在不惊动他本尊的情况下,进入花果山核心。 所以,这力量的源头,只可能来自內部。 “且去看看如何了!” 念头方落。 孙悟空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便穿过禁制,落於水帘洞天的洞府之內。 刚一进入,混元之息便化为实质。 它们不再是气,而是化作雾气,在洞府中流淌,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吸入一道法则碎片。 孙悟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唐三藏闭关的那间石室。 那里,正是所有气息的源头。 与此同时。 他心神微动。 驻守在花果山各处的九尊化身,在同一剎那,將闭关期间所有记录的景象与信息,尽数传递迴他的脑海。 二者心意相通。 孙悟空的意识在瞬息之间,便接收了这海量的信息洪流。 他的眼前,仿佛展开了一幅快进的画卷。 就在不久之前。 那间寂静了许久的石室之中,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毫无预兆地爆发开来。 紧接著。 一道道璀璨夺目,几乎凝为实质的功德金光冲天而起,甚至穿透了水帘洞的禁制,直刺苍穹。 那金光之中,蕴含著无量的宏愿与慈悲。 洞府之內,一股澎湃到了极点的气血之力隨之甦醒,宛若一头沉睡的太古龙象睁开了双眼,其心跳之声,撼天动地! 裊裊道韵,宛若天成! “好好好!” 孙悟空讚嘆不绝。 那双破妄金瞳之中,儘是按捺不住的畅快! 若是唐三藏能踏足混元金仙之境,不知能否触发系统奖励? 一想到系统,孙悟空心头也不由得火热。 他一步踏出,出现在水帘洞府门前。 足尖刚触及门槛,整座花果山福地便开始轰鸣震动。 他布下的禁制足以抵御准圣,此刻符文流转,光华闪烁,发出嗡鸣。 仿佛有凶物在內部衝撞,禁制光幕上裂纹蔓延。 咔嚓一声,空间隨之撕裂。 轰隆!!! 下一瞬,巨响自水帘洞中心炸开,衝击波向四方扩散。 一道气息自洞府深处爆发。 喷涌而出的不是灵气,而是金光,其中夹杂著灰色的混沌之气。 金光与混沌气流交织,將水帘洞上空化作一片能量海洋。 在风暴中心,一个硕大的虚影显化而生。 其形如蝉,生有六对金色巨翅。 正是六翅金蝉! 虚影悬浮著,占据了半个洞天的高度,甲壳上的纹路如同大道至理。 它那六对金翅微震,周遭虚空便泛起涟漪,发出哀鸣,几近破碎。 更让人心颤的,是它散发出的凶厉之气。 那是一种视眾生为食粮的霸道,与唐三藏平日平和慈善的形象截然不同。 “六翅金蝉?” 孙悟空的破妄金瞳中闪过骇然。 他想过唐三藏突破的场景会很惊人,却没料到是这般景象。 “好傢伙!” “六翅金蝉,洪荒五虫之首。” “这般跟脚,当真恐怖。” “其本源一旦爆发,凶威恐怕只在我这混沌魔猿之下。” 孙悟空看出,眼前这尊六翅金蝉虚影,並非能量聚合体。 这是唐三藏十世功德与混元道基合一,所显化出的本源法相,是他大道的具象,力量的体现。 这法相的威能,足以让准圣大能道心失守。 “昂——!!!” 六翅金蝉虚影猛然仰起头颅,朝著天穹,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音波並未扩散,却化作了实质性的精神衝击,震动六翼! 轰! 整个水帘洞天风云变色,原本温顺浓郁的先天灵气,在这一刻彻底暴走,化作了千万道狂龙,在这片小世界里疯狂肆虐、衝撞! 山川震动,河海倒悬! 这般光景,若非孙悟空在关键时刻,自周身泄露出一缕属於混元金仙的威压,將整个花果山福地强行镇压下来。 恐怕只此一瞬,花果山那数以万计的猴子猴孙,便要在这灵气暴动之下,尽数爆体而亡,化为血雾! “混元大道,果然是玄妙无方。” “三藏闭关时间也不少了,百倍时间流速之下,所造就的混元道基,必是扎实无比!” 孙悟空心中暗暗盘算。 自己虽说只是出去了短短一段时日。 可换算成花果山洞天內的时间,已然是数年光阴流逝。 如此漫长的时间,再加上唐三藏自身那得天独厚的跟脚与十世功德,他所积累的混元道韵之雄厚,早已远远超越了那些依靠斩三尸之法证道的所谓准圣之境! 这骇人无比的异象,足足持续了约莫十息的功夫。 对於凡人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於孙悟空这等存在来说,这十息之內所发生的天地剧变,已经不亚於一场小型的开天闢地! 十息之后。 那顶天立地的庞大金蝉虚影,仿佛耗尽了力量,又仿佛是接到了某种指令。 它周身那足以焚山煮海的凶厉之气,开始缓缓收敛。 虚影化作流光,被一股力量牵引,没入下方的废墟洞府。 天地间的灵气平息下来。 金光与尘埃开始沉降。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光与尘中步出。 来者身著僧袍,面容未变,但气质已截然不同。 先前的慈善与平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间的沧桑。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锋芒內敛。 一股不屈之志从他体內升起,化作气魄,直衝云霄。 孙悟空望向洞府,內部的灵气风暴已经平息,化为一种圆融归一的状態。 道韵从洞府深处瀰漫开来,仿佛天地初开的律动。 只见唐三藏周身气息圆融,已初成混元道果。 那光华並非寻常金光,而是內敛之光。 他的僧袍无风自动,身体髮肤与天地法则共鸣,举手投足皆合乎道。 他身后浮现一轮金色光轮,是十世功德所化,成为他大道的根基。 他已踏入混元金仙初期。 他撕开了这方天地的修行桎梏。 唐三藏看到洞口的孙悟空,眼神由平和转为激动。 他上前一步,便跨越数十丈,无声地落在孙悟空面前,身法暗合道妙。 “弟子唐三藏,幸不辱命,已凝聚混元道基,踏入混元金仙之境!” 他的声音不再温润,多了金石之感,其中是激动与尊崇。 “全赖师父相助,赐下感悟与灵果,弟子方能踏出此步!” “此恩,弟子永世不忘!” 话音落定,唐三藏没有丝毫犹豫,对著孙悟空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大礼,深深一揖到底。 而今。 他对於孙悟空,可谓是感激不尽! 甚至,感激二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內心的万一。 那是一种再造的恩情。 可以说。 若无孙悟空,自己还傻乎乎的等著西行取经,將弘扬那虚偽的佛法当作毕生宏愿。 终其一生,不过是沦为佛门掌中一件趁手的工具,做那佛法东传大计中一枚闪亮却身不由己的棋子。 待到功成之后,或许能得一个“旃檀功德佛”的虚名,却永生永世被困於灵山那一方天地,再无寸进的可能,神魂深处,依旧是金蝉子的烙印。 可是如今呢? 天翻地覆! 自己摆脱了宿命,以唐三藏之名,融合了十世轮迴的功德。 在师父的指引下,我窥见大道,证得混元金仙之境。 这在以往,是他不敢想,也无法触及的境界。 这一切,都归功於眼前的师父——孙悟空。 闻言。 孙悟空眼中闪过暖意,心中欣慰。 他一笑,伸手虚扶。 “好!” 一个字,带著讚许。 “跟俺老孙客气什么?” “你能突破,就是对俺老孙的回报!” 孙悟空此言非虚。 他很开心。 这份开心,不只为唐三藏的成就,也为自己撬动了天地大势。 唐三藏踏足混元金仙。 这代表神佛布下的西游棋局,被他搅乱了。 佛门谋划的佛法东传,其中一环已经崩断。 天道定数,圣人规划的命运,正被他撕开裂缝。 从裂缝中透出了光。 下一刻。 就在孙悟空心绪起伏时,一道声音在他脑海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金蝉子命运轨跡发生逆转,脱离佛门掌控,踏入混元大道!】 【奖励:造化玉碟碎片!】 提示音的內容,让他意识轰鸣。 猛然间。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眼中的暖意与欣慰褪去,只剩空白。 什么玩意? 自己……听到了什么? 造化玉碟碎片?! 这东西…… 怎么可能? 造化玉碟是何等存在?! 那是诞生於混沌中的宝物! 混沌至宝! 其上天然烙印著三千大道法则的完整本源! 传闻中,那开天闢地的盘古大神,便是从中悟得三千法则之首的力之法则,方有那无上神威! 更是后世的道祖鸿钧,仗之以身合天道的无上神器! 可以说,这方天地的所有道与法,其源头都能追溯到那块传说中的玉碟之上! 即便是碎片。 仅仅只是一块微不足道的碎片。 其价值,也远远凌驾於寻常所谓的先天至宝之上! 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存在! 其內蕴含的大道法则真解与天道运转的奥秘。 对於任何一个踏上修行之路的生灵而言,都是无法想像,甚至连奢望资格都没有的终极瑰宝! 这东西,竟然会作为奖励出现?! 一时间。 孙悟空只觉得口乾舌燥。 喉咙里像是被一团烈火堵住,吞咽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周遭,因唐三藏突破而搅动的磅礴灵气尚未完全平息,道道玄奥的法则余韵仍在山间流淌,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一圈圈荡漾开去。 可这一切,都无法再吸引孙悟空分毫心神。 他的识海之內,早已掀起了亿万丈的惊涛骇浪! “上次便奖励了一件先天至宝和一道鸿蒙紫气。” 那两样东西,任何一件出世,都足以让洪荒大能们爭得头破血流,圣人都要为之侧目。 可现在…… “这次又是造化玉碟碎片?” 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太古神山,狠狠砸在他的心头,让那颗天生石心都抑制不住地剧烈搏动,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俺老孙的道,越走越宽了。” 一股气流从四肢百骸涌起,直衝头顶。 孙悟空背后的手掌攥紧,几乎要捏碎掌心空间。 可很快,破妄金瞳中火焰收敛,眼神恢復。 他压下识海波澜,將情绪按在心底。 “三藏,你果然没让为师失望!” “如今你也是混元金仙了,感觉如何?” “跟以前比,是不是大不一样了?” 孙悟空收敛內心狂喜,转而对唐三藏开口询问。 闻言。 唐三藏眼中异彩连连:“回师父,弟子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突破之刻,似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天地在我眼中都变的更为清晰!” “体內力量奔腾不息,与之前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弟子有信心,若是遇到寻常准圣,神通一出,便可镇压!” 他这话並非狂妄。 六翅金蝉是洪荒异种,又歷经十世轮迴,身负功德金光,走的是混元之路。 三者合一,其底蕴与战力,不能用境界衡量。 “那是自然!” “俺老孙的徒弟,岂是凡俗?” 孙悟空心中依旧波澜起伏,但表面上已恢復如常。 他继续嘱咐一声,道:“不过,突破之初,境界尚需稳固,法力也需打磨。” “你且先去静修一番,將此番所得彻底消化,夯实根基。” “莫要急於求成。” 话音刚落。 “是,师父!弟子明白!” 唐三藏恭敬应下。 他也感自身力量虽然磅礴,却还有些许虚浮。 確实需要时间沉淀。 当下。 唐三藏也不再耽搁。 对孙悟空行了一礼之后,便转身走向洞府之中。 看著唐三藏的身影消失在洞府之后。 孙悟空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才缓缓收敛。 他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破妄金瞳下意识地扫视四周。 他的视线化作神芒,洞穿数千里山川,刺入云层。 一遍。 两遍。 三遍。 他探查了每一寸空间,每一粒尘埃,以及空间夹缝,寻找任何窥探可能。 確认没有生灵、神念或因果牵连在此地后。 呼…… 呼……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压抑情绪再无法抑制,在胸膛中衝撞。 他心念一动,造化玉碟碎片浮现。 这一刻,西行、神佛、阴谋,全被他拋开。 孙悟空心神,全被这件宝贝吸引。 “俺老孙真是天命之子。” 孙悟空喉结滚动,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声音在颤抖。 他不敢相信。 这东西,就这么到手了? 过程顺利得像一场梦。 一个念头升起,便被他按捺住。 那股取出宝物衝动,被他用意志力压下。 他胸膛起伏,喷出的气息在洞中化作白烟。 不能。 还不是时候。 他知道此物干係重大。 这不是先天灵宝,而是承载三千大道造化玉碟,鸿钧成道之基。 哪怕只是碎片。 一旦气息泄露,紫霄宫那位的目光便会投下。 天道意志会锁定花果山。 到那时,別说道祖亲至,光是天道之力碾压,就足以让他连同整个花果山,乃至东胜神洲亿万生灵,一同化为齏粉。 那才是灭顶之灾! 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此地虽是花果山核心,又有北方玄元控水旗遮掩,但造化玉碟干係太大,不容有丝毫闪失!” 孙悟空眼中火光闪烁,心念快过电光火石。 他不敢有丝毫托大。 圣人手段,通天彻地,鬼神莫测。 谁能保证这玄元控水旗能百分之百挡住圣人窥探? 万一呢? 他输不起这万分之一可能。 骤然。 孙悟空双眸一闭,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混沌。 他单手掐诀,对著虚空猛然一挥。 剎那间。 他体內那片混沌空间之中,一枚灰濛濛珠子微微一震。 一股难以言语的朦朧光华,自孙悟空体內悄无声息渗透出来。 这光华没有顏色,没有温度,甚至没有形態。 它扩散开来,不像是光,更像是一片被晕开的虚无。 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时间的概念开始变得模糊,光与暗的界限被混淆,因与果的链条被强行扭曲、打乱。 如若一个无形无质的罩子。 仅在顷刻之间。 便將整个水帘洞天最核心的这片区域,从三界六道之中彻底“抠”了出去。 混沌珠本源之力的显化! 这件与开天神斧、三十六品混沌青莲同级別的混沌至宝,终於在他手中,第一次展露出了其真正的崢嶸! 扭曲时空,混淆阴阳,遮蔽因果。 在这一方被混沌之力笼罩的“绝对领域”之內,他就是唯一的主宰。 便是圣人亲手推算,拨动命运长河,也只能看到一片虚无,无法窥破其中任何虚实! 做完这一切,孙悟空才感觉到那股悬於神魂之上的致命危机感,缓缓消退。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如此便可了。” 他冰冷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掌控一切的冷厉。 “现在正处於西游量劫时期,天机本就混乱不堪,万事万物都被劫气笼罩,难测难料。” “饶是高坐九天之上的圣人,也无法做到全知全能。” “再有混沌珠这等至宝前来遮蔽天机,俺老孙还不信,这三界之中,有谁能监察到此地!” 孙悟空冷哼一声,他有这个自信。 自他穿越而来,步步为营,谋划至今,为的就是摆脱棋子的命运。 混沌珠,是他掀翻棋盘的最大底气之一。 他平復心绪,对识海中的“系统”下达指令。 “接收!” 右掌一沉。 一股触感从掌心传遍全身。 那不是重量,而是“道”的沉淀,是法则的凝聚。 托著它,孙悟空感觉手臂承载了一方世界的因果。 他低下头,摊开手。 一块巴掌大的碎片躺在掌心。 没有光,没有异象。 神念感知不到能量波动。 它像一块灰白色的玉石,表面布满纹路。 除此之外,再无特別。 “这就是……造化玉碟?” 孙悟空感到失望。 就这?一块破玉? 卖相还不如东海龙宫的珊瑚。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息。 当孙悟空的目光落在碎片,心神尝试解析那些纹路时。 嗡——! 他的元神、道果、血脉本源,同时颤鸣。 “嗯?” 孙悟空眉头微拧,破妄金瞳的运转出现凝滯。 他將“玉石”重新托至眼前。 触感和质地都没有变化。 但当他的心神沉入,目光聚焦於碎片之上时—— 轰! 世界从他的感知中消失。 时间、空间、声音、光线,一切归於虚无。 只有手中的碎片,从纹路中迸发出光芒。 那不是纹路! 孙悟空心神震盪。 那是道!是宇宙的秩序与法则! 这些道纹非后天雕琢,它们的存在本身超越了“创造”的概念。 它们带著韵律,如同大道诞生时的一声轻嘆。 每一道纹路都不是图案,它们在流动,在奔腾。 那是一条条法则匯聚成的河流。 只一眼,孙悟空感觉元神被一股力量拉扯,要脱壳而出。 他的意识被拖入一个由法则构成的宇宙。 脚下是大地法则,每一次脉动都像山脉生灭。 头顶是地水火风构成的天穹,元素在演绎世界的开闢与终结。 一条长河贯穿所有,是时间。 无数丝线交错,是因果。 远处一个轮盘转动,是命运与轮迴。 地水火风、时空因果、命运轮迴。 三千大道,亿万至理,不再是书中概念,不再是圣人说教。 它们以最原始的形態,冲刷著孙悟空的认知。 “嗬——!” 孙悟空抽回目光,胸膛起伏,大口喘息。 他浑身是汗,像刚经歷了一场死战。 他的瞳孔收缩,写满了震撼。 “好宝贝!” “果真是好宝贝!” 孙悟空呼吸急促,双眼放光,激动不已。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便是態度大变! 什么普通玉石? 这简直就是天然的悟道之宝啊! 方才。 他只是微微留神,其中至理便散发而出。 似要为自己灌注源源不断的法则大道一般。 这种感觉,太玄妙了! “不愧是造化玉碟!” “哪怕只是这么一小块碎片,其中蕴含的道韵与奥秘,也足以让准圣疯狂,让圣人都为之侧目!” 他强忍著立刻沉浸进去参悟的衝动。 仔细端详著碎片。 碎片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断裂状。 显然是从完整的造化玉碟上崩裂下来的。 “嗯?” “这还是切割出来的?” “但道韵比起道韵石碑都强了太多太多!” 孙悟空不禁摇头失语。 这是真正触及大道本源的宝物! “道祖昔年曾凭藉残缺的造化玉碟合身天道,执掌洪荒秩序。” “俺老孙如今得了这块碎片,虽远不能及,但若能从中悟得一丝半缕真正的大道真諦。” “对於俺老孙走通混元大罗之路,必將有著无法估量的助益!” 孙悟空眼中光芒散射而出。 的確! 造化玉碟碎片,或是他证道之关键! 说什么无法证道? 无法踏足混元大罗金仙? 来什么玩笑? 自己,可是有著系统的存在! 此路不通? 他却也是要看看,这条路,自己能不能走通! “时不我待!如此机缘,必须立刻把握!” “道祖鸿钧手中的造化玉碟,估计比俺老孙手中的大了不少。” “且就让俺老孙看看,此碎片之中,蕴含哪些法则大道!” 第125章 天道大势改,六耳獼猴代桃僵?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25章 天道大势改,六耳獼猴代桃僵? 孙悟空不再耽搁,盘膝坐定。 將造化玉碟碎片小心托在掌心,置于丹田位置。 他收敛心神,摒除杂念。 “管他三七二十一的。” “俺老孙先参悟了再说。” 话语刚落。 孙悟空便展开与混元道果的感应凝聚一处,缓缓沉入掌中碎片。 道韵蔓延不休,席捲花果山上下。 与此同时。 西方极乐世界。 八宝功德池旁。 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相对而坐,面色凝重。 池中金光黯淡,莲台摇摆,不见往日祥和。 如来端坐九品功德金莲,宝相庄严,口诵真经。 但其周身屡有漆黑魔气如毒蛇钻出,扭曲蠕动,不断侵蚀璀璨佛光。 如来眉头紧锁,额角见汗,显然正全力压制体內魔念。 “唉!” 接引圣人愁容更甚。 “师兄,如来体內这颗魔种已深植道心,与佛果纠缠难分。” “吾等虽能以圣力暂压,却难根除。” “长此以往,必生大患!” 准提圣人手持七宝妙树,脸色同样难看:“此乃罗睺本源魔气所化,专坏道心,诡异非常。” “除非老师亲自出手,以天道伟力洗涤,否则,这道魔气,以你我之力,只能压制,不可除去!” 话音未落。 如来身躯剧颤,周身魔气暴涨,竟隱隱聚成狰狞魔头虚影,发出无声咆哮! 他面庞金黑之气交织,痛苦万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镇!” 接引、准提同时出手。 两道浩瀚圣力注入如来体內,如甘霖洒落,强行將暴动魔气压下。 魔头虚影不甘嘶吼,缓缓消散。 看著气息稍平,面色依旧苍白的如来,二圣对视,眼中忧虑深重。 “莫非真要去紫霄宫,惊动道祖老师?” 准提声音乾涩。 非到万不得已,他们实在不愿意因为门下弟子之事叨扰道祖。 鸿钧何许人呢?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难不成也要劳烦道祖亲自出手? 接引沉默良久,终化作一声长嘆:“再观察些时日吧。” “有你我在,如来尚不至被魔气完全吞噬,或还有转机。” 话虽如此。 只是转机何在,他亦不明。 “还有孙悟空,踪跡全无。” 二圣神念扫遍洪荒,竟寻不到孙悟空半点因果气息,心中更是憋闷。 这猴头,莫非真死在了混沌之中? 这段时间。 二圣可谓是焦头烂额。 实在是被琐事烦透了。 饶是圣人之心境,也是烦的不得了。 同一时间,花果山內。 孙悟空心神已沉入造化玉碟碎片。 意识与碎片核心接触剎那,无数大道符文恍若活转。 逐而化作汹涌信息洪流,沿其神识倒灌而入! “呃啊!” 孙悟空一声低吼,只觉头颅几欲炸裂! 信息流太过磅礴浩瀚,內蕴法则至理远超他当下境界所能理解。 其中,空间法则並非简单腾挪遁术,而是对虚空结构的根本阐述。 时间秘辛亦非粗浅加速延缓,乃是对时光长河的深刻剖析! 此外,尚有诸多残缺闪烁的大道印记,涉及五行、阴阳、毁灭、造化等等。 却皆如惊鸿一瞥,难以捕捉完整真意。 “可惜!” 孙悟空於痛苦中暗嘆。 “当真是可惜了,系统给的碎片太小,內含法则有限。” “其中唯有时间和空间两道完整的大道法则。” “传说完整造化玉碟蕴三千大道,真不知道,鸿钧手中的那块造化玉碟碎片中记录了多少大道法则。” 孙悟空轻嘆一声。 他看著手中的造化玉碟碎片。 试问。 若是自己能获得完整的造化玉碟,混沌至宝! 再將其尽数悟透,该是何等光景? 怕是混元大罗金仙,也不过如此吧? “算了,如今系统赐下这块造化玉碟,也算是不错了。” “至少还有时间空间两道。” 孙悟空不禁摇了摇头。 眼下,自己还真没有挑剔的资格了。 孙悟空也算是知足了。 要知道。 造化玉碟完整可是混沌至宝啊! 能得到一块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再说,其中还蕴含时间空间两道! 时空二道,乃世界构成之基。 能得此二者,已是天大造化。 “鸿蒙紫气乃成圣之基,可为俺老孙指引方向。” “至於造化玉碟碎片,则是混元大罗金仙之基石!” “二者相合,俺老孙的道途,终非虚妄,说不定还真能试试能否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转而。 他收束心神,不再好高騖远。 现在管那么多干嘛? 先將这两条大道吃透,自己的修为,绝对能更上一层楼了! 转而。 孙悟空也不再废话。 直接將全部精力集中於相对完整的时空两道法则的脉络之上。 刚一接触后。 孙悟空的混元道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如久旱逢霖,疯狂汲取大道养分。 往日诸多困惑,此刻纷纷迎刃而解。 他甚至开始触及划江成陆等更深层神通的边缘。 此等过程,万般煎熬。 虽为悟道,可终究参悟起来还是极难! 灵魂似被撕裂重组。 在这极致的矛盾体验中。 孙悟空混元道基发生著潜移默化的蜕变。 法力愈发凝练精纯,带上了一丝空间縹緲与时间厚重。 元神於法则冲刷下,愈显坚韧。 水帘洞內,混沌珠光华静淌,隔绝內外。 洞中无岁月,悟道不知年。 不知过去多久,或许外界仅一瞬,洞內已千年。 骤然间! 孙悟空身躯剧震,周身气息如压抑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 “轰!” 磅礴混元法力如海啸奔涌,其中隱现银色空间波纹,玄奥非常! 丹田內混元道果光芒大放,体积膨胀数圈,其上道纹更显复杂深邃! 混元金仙后期巔峰! 可以说。 只差一个契机,便可踏足混元金仙巔峰之境! 气息宣泄,引诸天动盪。 不久之后。 孙悟空猛睁双眼,两道神光爆射而出。 异象持续数息,方才缓缓內敛。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之上,竟带上一丝微弱的时空扭曲之感。 “好险!好强的道韵反噬!” 孙悟空心有余悸,抹了把额头。 方才若意志稍逊或道基有瑕。 只怕自己瞬间便被信息洪流衝垮元神,道果崩碎! 但风险与收益並存! 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的磅礴法力。 再加上对时空法则愈发清晰的感悟,孙悟空脸上现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爽!痛快!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声震洞府。 “造化玉碟碎片,果然是无上瑰宝!” “短短时日,竟让俺老孙省去数万年苦修,直抵后期巔峰!” 他紧攥手中依旧古朴的碎片,不断感受其內浩瀚道韵,当真是爱不释手。 “如今距离混元金仙巔峰,俺老孙也只差临门一脚。” “距离真正跳脱天道棋盘,成为执棋者,又近了一步!” 孙悟空眼中火焰燃烧,满是自信。 然而。 正当他志得意满之刻。 “嗯?!” 孙悟空眉头猛皱,破妄金瞳瞬间穿透水帘洞禁制,望向花果山外天际! 一股庞大的血煞之气,正朝花果山压迫而来! 这气息,他可太熟悉了。 不禁间。 孙悟空脸上不见惊惧,反露玩味笑容。 “俺老孙说是谁这般不长眼,敢来撒野。” “原来是你这冥河!” “不过他怎么知道俺老孙在花果山?” 孙悟空不禁皱眉,自己身怀混沌珠,圣人都找不到自己,冥河能? 但来不及多想。 他身形未动。 目光却已清晰见到花果山外云头,一名血袍阴鷙老者负手而立。 元屠阿鼻双剑虚影环身,猩红眼眸死死盯住下方水帘洞。 来人赫然是血海之主,创阿修罗一族。 號称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冥河老祖! 孙悟空想起昔年合作一事。 借冥河之手来为自己抵挡佛门追杀。 可是呢? 冥河却覬覦自己身上的宝物,若非冥河遭受重创,且当时自己已经踏足混元金仙之境。 只怕当日就栽在了冥河手中! “哼,昔年在血海,你占地利,倚血海大阵可发挥亚圣战力,俺老孙自要暂避。” 孙悟空冷然一笑,细察冥河此刻气息。 “可现在呢?” “你离了血海老巢,没了无尽血海加持,这身修为,不过巔峰准圣罢了!” 巔峰准圣! 於如今孙悟空而言,已非不可抗衡! 更何况他刚突破至混元金仙后期巔峰,实力暴涨,正愁无人试手! “这老傢伙,伤一好就迫不及待找来,看来对俺老孙还真是念念不忘啊。” 孙悟空心念电转,立刻明白冥河来意。 “今日冥河这傢伙恐是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 花果山外,冥河老祖阴冷的声音轰然传下,群山回应: “小猢猻!” “故人来访,还不速速出来相见?” “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吗?!” 声含霸道,贪婪之意,当真是毫不掩饰。 孙悟空眼中寒光一闪,却不怒反笑:“也好,正拿你来试试俺老孙新悟的时空之妙,活动活动筋骨!” 他心念微动。 未曾露全部修为,只以混沌珠之力將气息维持在先前混元金仙初期水准。 甚至刻意收敛几分,显得虚浮。 隨即挥手撤去部分禁制。 身形一晃间,便现於花果山上空,与冥河老祖遥相对峙。 “我道是谁,原是老祖驾临。” 孙悟空掏掏耳朵,懒散拱手,脸上堆起热情之笑。 “俺老孙有失远迎了!” “不知老祖不在血海纳福,跑来俺老孙这穷山僻壤所为何事?” 话音刚落。 冥河老祖猩红眸子上下打量孙悟空。 见其气息似无太大长进,心中一定,贪婪更浓。 这才阴惻惻笑道: “小猢猻,你当真是老实人,竟真在这花果山內。” 闻言,孙悟空却是想起来之前走的时候与冥河说过自己要回花果山看看。 这傢伙,运气还真不错,瞎猫碰上死耗子,真让他找到了自己。 “小猢猻,你少在老祖面前装傻!” “昔日你被佛门追杀,是老祖我替你挡下菩提和如来!” “你曾亲口所言,事了便来血海把酒言欢,共商大计。结果呢?” “老祖我在血海望眼欲穿,等你等到花都谢了,也不见你猢猻影子!” 他语气骤厉,兴师问罪:“怎么?如今翅膀硬了,想翻脸不认人,过河拆桥?” “今日老祖我亲自来相请就是了!” 孙悟空心中冷笑,面上一副恍然模样,道:“哎哟!瞧俺老孙这记性!” “当日逃命要紧,竟把此事忘乾净!” “罪过罪过!” 旋即。 他话锋一转,为难道:“可老祖也见了,俺老孙如今被佛门、天庭盯著,自身难保,实在抽不开身。” “要不等风头过了,俺老孙备好厚礼,亲自去血海赔罪?” “哼!巧言令色!” 冥河可不傻,岂能信他的鬼话。 面庞上虚偽笑容尽收,换上冰冷杀意。 “小猢猻,今日由不得你推三阻四!” “老祖既然来了,你就必须走这一趟!” 他向前一步。 巔峰准圣恐怖威压如血色浪潮轰然爆发。 竟直接朝孙悟空碾压而去,周遭空间都染上层淡红! “你那点秘密,瞒不过老祖!” “短短时日內,你便从一小小妖仙成长至此,若无惊天机缘大秘密,谁信?” “今日,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森然话语伴滔天血煞之气,將孙悟空牢牢锁定。 孙悟空感受那足令寻常大罗窒息的威压,脸上敷衍笑容渐冷。 他扫了扫身上不存在的灰,抬眼看向气势汹汹的冥河老祖。 破妄金瞳內金光流转,语气平淡却带桀驁: “哦?老祖这是要用强了?” 闻听孙悟空那桀驁的反问。 冥河脸上最后一丝偽善也彻底剥去,露出狰狞本相。 这还装什么? 孙悟空这傢伙,要和自己撕破脸的节奏? “小猢猻,你莫要给脸不要脸!” 冥河血瞳怒睁,周身血煞之气冲霄而起,搅动此间风云。 “老祖我便是在花果山內,不在血海,也是实打实的巔峰准圣!” “纵然没有亚圣位格加持,捏死你也易如反掌!” 话音刚落。 冥河大手一挥。 元屠、阿鼻双剑发出刺耳錚鸣,血色剑光撕裂长空,直指孙悟空! “乖乖隨老祖回血海,道出你身上秘密,献上宝物,或可留你元神不灭!” “否则,今日便叫你形神俱散!” 冥河周身杀气滚滚。 软的不行是吧? 那就来硬的就是了! 孙悟空闻言,不气反笑。 笑声中充满了戏謔之意:“老祖啊老祖,你这梦做得倒是不错。” 刚说完此言后。 孙悟空话锋一转,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但是,老祖啊!” “你真以为,吃定俺老孙了?” 闻言。 冥河狞笑:“莫非你还有何手段?儘管使出来便是!” “你撑死了也就混元金仙初期,老祖我这巔峰准圣修为,你可能撼动!” 冥河浑然不惧。 混元金仙? 那又如何? 如今的孙悟空,可还不是什么混元金仙后期的大能。 只不过是初入罢了。 又能如何? 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见此之后。 “也罢。” 孙悟空无奈摇了摇头,颇有些无语。 “俺老孙本不想与老祖为敌,奈何老祖步步紧逼。” “既然如此,俺老孙便陪你玩玩就是了!” 话语刚落。 冥河早已不耐烦,厉喝一声:“找死!” 剎那间。 元屠、阿鼻双剑化作两道血色长虹,瞬间杀至孙悟空面前! 剑未至,凌厉的剑气已让下方花果山的草木为之凋零! 这一击。 足以重创寻常准圣! 可孙悟空却只是摇了摇头,脸上不见半分紧张之色。 “唉,何必呢。” 他轻轻挥手。 顷刻间。 一面玄黑色的小旗自其袖中飞出,见风即长,瞬间化作丈许大小。 旗面之上水波流转,道道先天水元之力如同瀑布般垂落,將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赫然是北方玄元控水旗! 大旗一现。 须臾间。 两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元屠、阿鼻双剑狠狠斩在玄元控水旗垂下的水幕光罩之上。 竟只是激起了漫天涟漪,未能撼动其分毫! 足以湮灭元神的杀戮剑气,撞上先天五行旗的防御。 如同泥牛入海,消散於无形! “什么?!” 冥河老祖瞳孔骤缩,脸上首次露出惊容。 “此宝,已被你全然炼化?” 冥河不禁皱眉。 上次自己虽然在血海见过这件宝物。 可当时,孙悟空修为尚浅。 不曾想,今时今日,他居然能仰仗此宝挡下自己两大杀伐至宝? 恐怖! 果真恐怖!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孙悟空嘴角一勾,屈指一弹。 鐺! 一声若自太古洪荒传来的浩荡钟鸣骤然响彻天地! 不久间。 一口玄黄色的小钟自孙悟空眉心飞出。 钟体外日月星辰环绕,钟体內山川大地隱现,五色毫光照耀诸天,混沌圣威震慑寰宇! 赫然是混沌钟! “混沌钟?!” 冥河老祖失声惊呼,满脸的难以置信。 “东皇太一的混沌钟?!” “此宝竟落在了你的手里?!” “好好好!果然是天大的机缘,合该老祖我得此至宝!” 冥河眼中绽放绿芒。 这一刻。 贪念彻底蒙蔽了他的理智。 转而。 他怒吼一声,脚下浮现出一座燃烧著熊熊业火的十二品莲台。 十二品业火红莲! 红莲旋转,无尽业火化作火龙,焚山煮海,朝著孙悟空席捲而去! “冥顽不灵。” 孙悟空冷哼一声,面对足以焚尽因果的业火,他並指如笔,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紫金色的尺影凭空显现,散发划分鸿蒙的无上威严! 尺影过处,空间如同布帛般被整齐切开。 汹涌而来的业火竟被硬生生从中劈开,无法近身! 鸿蒙量天尺! “鸿蒙量天尺?!” “功德至宝?!” 冥河老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呼吸急促,心中的贪婪已如火山喷发。 “这件宝物你也有?!看来传言非虚啊!” 他彻底疯狂了。 此时。 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催动元屠、阿鼻、业火红莲。 开始发动了最强攻势! 血海虚影在其身后浮现,万魂哭嚎,势要將孙悟空一举拿下! 看著状若疯魔的冥河,孙悟空终於失去了所有耐心。 “玩够了吧老祖?” “俺老孙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接下来,便不客气了!” 孙悟空淡淡开口。 下一刻。 一直刻意收敛的气息轰然爆发! 混元金仙后期巔峰的磅礴威压冲天而起! 气息绽放之间。 远比冥河巔峰准圣的威压更加浩瀚,更加深邃! 甚至带著一丝凌驾於天道法则之上的混沌道韵! 周围的空间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什么?” 冥河老祖前冲的身形猛然僵住,脸上的贪婪和疯狂瞬间被无边的惊骇所取代。 便是自身的声音都变了调,“混元金仙后期?” “这怎么可能,这才多久?” 冥河在这一刻彻底傻眼了。 巨大的实力差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冥河所有的贪念,只剩下无边的寒意。 他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语气瞬间软了下来:“道友!误会!这都是误会!” “老祖我只是一时糊涂啊!” 孙悟空看著他这前倨后恭的丑態,嗤笑一声:“哟,老祖这脸变得,可比翻书还快。” “刚才不还要打要杀,让俺老孙形神俱散吗?” 闻言。 冥河冷汗直流,连忙摆手:“不敢不敢!道友神通广大,冥河有眼无珠!我这就走,这就走!”说罢,转身就想遁走。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孙悟空眼神一冷,“老祖是当俺老孙这花果山是客栈不成?” 他不再废话,並指如剑,对著冥河虚虚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时空法则之力跨越虚空,瞬间作用在冥河身上。 冥河老祖身形骤然僵直,脸上还保留著惊恐与哀求的表情。 下一刻,他的肉身如同风化的沙雕。 从指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最细微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连同那元屠、阿鼻双剑的虚影和业火红莲的投影,也一同湮灭。 唯有一点黯淡的血色元神本源。 发出一声悽厉不甘的尖啸,突破了时空封锁,瞬间消失在天际。 直接朝著血海的方向遁去。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哼,算你跑得快。” 孙悟空並未追击,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元神遁走的方向。 他心知肚明,只要血海尚在,冥河便能於其中重生。 不过,经此一役,冥河实力必然大损,短时间內绝不敢再来招惹自己。 况且,如今的冥河,已不被他放在眼中。 这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大战,气息虽然被孙悟空控制在一定范围。 但那瞬间爆发的混元之威与至宝气息,还是惊动了正在稳固修为的唐三藏。 一道金光自水帘洞射出,唐三藏的身影出现在孙悟空身旁。 他气息已然稳固,混元金仙初期的修为凝实无比。他看向方才冥河消散的地方。 又看向气定神閒的孙悟空,眼中难掩惊愕:“师父,方才那是……?” 孙悟空掸了掸衣袖,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语气风轻云淡:“没什么,冥河老祖不开眼,想来拿俺老孙。” “已被俺老孙顺手抹去了肉身,只剩一点元神逃回血海去了。” 闻言。 “冥河老祖?!抹杀肉身?!” 唐三藏倒吸一口凉气。 饶是他如今已是混元金仙,也被这话震得不轻。 那可是纵横洪荒无数载,號称不死不灭的冥河老祖啊! 亚圣级別的存在! 竟被师父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 师父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他看向孙悟空的目光,敬畏之中更添了几分火热的崇拜。 孙悟空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唐三藏,问道:“三藏,你乃六翅金蝉跟脚,又修有佛门功德神通。” “俺老孙问你,那幽冥血海,对你修行可有益处?” 唐三藏闻言,略一思索便答道:“回师父,血海乃洪荒至阴至秽之地,匯聚无边煞气、业力与亡灵怨念。 於寻常仙神乃是绝地,但於弟子而言,若能以佛法度化其中戾气。 再以金蝉本源吞噬炼化其污秽本源,非但无碍,反而能加速弟子修为提升,锤炼混元道基。 可谓是一处极为特殊的修行宝地。” “度化戾气,吞噬本源?好!” 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抚掌笑道。 “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走?” 唐三藏一愣。 “师父,我们去哪儿?”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目光望向那幽冥之地,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血海!” 闻听孙悟空竟要直奔血海。 唐三藏饶是已成混元金仙,心头也不由一凛。 那可是冥河老祖的老巢,经营了无数元会的凶煞之地! “师父,血海毕竟是冥河的道场。” 唐三藏不禁谨慎万分。 “他在血海之中,能借其本源,发挥亚圣威能。” “我们这般前去,是否……”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在人家主场跟一个能发挥亚圣战力的老怪物打? 是不是太冒险了? 毕竟,他们两人当今的处境,著实是有些危险了。 可以说,四面楚歌! 杀上门去? 是不是有些太猖狂了? 孙悟空闻言,却是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三藏啊三藏,你怎的修为涨了,胆子却没见长?” 旋即之后。 孙悟空拍了拍唐三藏的肩膀,语气带著无比的自信与一丝狂傲:“亚圣?亚圣算个屁!” “俺老孙如今已是混元金仙后期巔峰,只差半步便是巔峰!” “更有数件至宝护身,时空大道初成!” “冥河纵然是全盛时期俺老孙尚且不惧,何况如今他刚被俺打灭肉身,元气大伤,就算在血海重生,实力又能恢復几成?”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幽冥方向,嗤笑道:“再说了,你以为俺老孙是去跟他讲道理的不成?” “你我是去砸场子的,趁他病,要他命!” “就算要不了他的命,也要將他血海搅个天翻地覆,给你寻个上好的修行宝地!” 他看向唐三藏,眼神睥睨:“如今天地间,能让俺老孙忌惮三分的,唯有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圣人!” “余者,不过是土鸡瓦狗,插標卖首之辈!” “区区一个失了肉身的冥河,仗著血海苟延残喘,也配让俺老孙绕道走?” 这番话说的霸气侧漏,听得唐三藏热血沸腾,心中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想起师父方才轻描淡写抹杀冥河肉身的威势。 再想想自己如今也是混元金仙,有何可惧? “师父说的是!” 唐三藏眼神变得坚定,周身隱隱有凌厉之气透出。 “是弟子想岔了。” “有师父在,便是龙潭虎穴,也去得!” “正好拿血海煞气,磨礪弟子之道!” 闻言后。 “嘿嘿,这才对嘛!” 孙悟空满意地点头。 “走!” “俺老孙便带你去幽冥血海,好好度化一番!” 说罢。 他不再犹豫,周身空间法则微微波动。 裹住自身与唐三藏,便要撕裂虚空,直往九幽之下。 “师父稍等。” 唐三藏忽然开口。 “此番前去,毕竟是冥河主场,是否需做些准备?” 孙悟空脚步一顿,歪头想了想,咧嘴笑道:“准备?要啥准备?打就是了!” “至於猴子猴孙他们……” 他神识扫过花果山。 九尊混元金仙中期的化身依旧忠实地守护著山门。 “有俺老孙的化身在,花果山稳如泰山。” “可冥河如今都找到花果山了,怕也迟早暴露,顺势收走吧!” 孙悟空心念一动。 將空间调动到极致,莫大法力呼啸之下。 偌大的花果山顷刻缩小,收纳於混沌珠內。 三下五除二后。 孙悟空便终算放下心来。 “走吧,莫要耽搁,去晚了,冥河这老傢伙恢復过多,反倒麻烦。” 师徒二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 当即。 孙悟空运转空间神通,一道微不可查的空间涟漪盪开。 两人的身影瞬间模糊。 下一刻便已消失在花果山上空,直奔污秽与杀戮匯聚的幽冥血海而去。 就在孙悟空师徒动身前往血海之时。 西方极乐世界,再生异变! 八宝功德池畔,接引与准提二圣刚刚压下如来体內魔气。 正自忧心忡忡,商討对策。 忽然,原本盘坐莲台,气息稍平的如来,身躯猛然一震! 这一次,並非魔气暴走。 而是他周身佛光骤然內敛。 那双蕴含无边智慧与慈悲的佛眼缓缓睁开。 眸中竟是一片深邃的漆黑,只有纯粹的的魔意! 转眼间。 一股截然不同的的意志,自如来体內甦醒,取代了他原本的佛念! “嗯?!” 接引与准提同时心生感应,骇然望去。 只见如来缓缓抬起头,脸上那悲天悯人的慈悲相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眾生、带著戏謔的邪异笑容。 他目光扫过两位圣人,声音依旧洪亮,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磁性: “接引,准提,许久不见了。” 这声音! 这语气! 这眼神! 绝对不是如来! 接引圣人面色骤变,失声道:“你是……罗睺?!” “你竟敢窃据如来金身,直面吾等?!” 想来想去,他也想不到罗睺如此大胆。 敢出现在他们这些圣人的面前? 天道通缉犯自投罗网? 准提圣人更是又惊又怒,手中七宝妙树刷出七彩霞光,厉喝道:“魔头!好大的胆子!还不从如来体內滚出来!” “呵呵。” 被罗睺意志主导的如来发出低沉的笑声,浑不將两位圣人的怒意放在眼中。 “何必动怒?” “此乃汝等佛门因果,合该有此一劫。” “本座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他微微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袈裟,语气带著一种宣告般的意味:“本座今日现身,便是要告知二位,佛门气数將近了。” “本座即將入主灵山,让吾之魔子魔孙,披尔等袈裟,坏尔等佛法,將这极乐净土,化为无间魔域!” 此话一出。 “狂妄!” 准提圣人怒极反笑。 “就凭你?!一缕丧家之犬的残魂,也敢口出狂言?” “若非顾忌如来这具圣体,吾等翻手便可让你这魔头灰飞烟灭!” 接引圣人亦是面色阴沉如水:“罗睺,道魔之爭早已尘埃落定。” “你不过侥倖残存一丝魔念,安敢再兴风浪?” “速速退出如来之身,吾或可念在旧日情分,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 “旧日情分?哈哈哈!” 罗睺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 “本座与你等有个屁的情分可言!” “道魔不两立,你等装什么老好人之態!” 罗睺浑然未曾將两尊圣人放在眼里。 闻言。 接引准提神色也不禁黯淡下来。 这特么。 太囂张了! 转而。 罗睺笑声一收,漆黑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二圣:“本座便直言了,你佛门,当灭!” “关键的取经人,金蝉子已叛出佛门,投入混元大道。” “天定的护经之猴,更是搅得三界不寧,连天庭都敢踏碎。” “你们西游大计,还如何开始?佛门大兴?不过是镜花水月,痴人说梦!” 此言如同尖刀,狠狠刺入接引准提心中最痛之处。 西游被扰,確是如今佛门最大的困境。 “尔等便好好看著吧。” 罗睺语气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好好看著你们的佛国,是如何从內部开始崩塌。” “看著你们的信徒,是如何一步步墮入魔道。”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 瀰漫的魔气骤然收敛,如来眼中漆黑褪去。 恢復了原本的清明,只是脸色更加苍白,气息也愈发萎靡。 他茫然地看著怒容满面的二位圣人,显然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罗睺的意志,已然退去,却留下无尽的魔念,继续侵蚀著如来的道心。 接引与准提看著恢復正常的如来,脸色却是难看至极。 心中更是震怒非凡! 好一个罗睺! 今天就这样占据如来的身躯,跟他们这几尊圣人放话来了? 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想他们身为圣人,何时被人这般挑衅过? 两位圣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之色。 “罗睺他竟然真的未彻底湮灭,反而潜藏至今!” 准提圣人声音低沉,浑然难以置信。 “还让他抓住了如来这个缺口!” “不仅仅是罗睺。” 接引圣人悲苦的脸上更添愁容。 “孙悟空才是搅动这一切的根源。” “若非他屡次逆天改命,救走金蝉子,打乱西游布局,罗睺即便甦醒,也难有如此良机。” 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师弟,看来我等原先的谋划,需得变一变了。” 准提闻言,目光一凝:“师兄的意思是?” “孙悟空此猴,已成最大的变数。” 接引语气冰冷。 “他身负混沌魔猿跟脚,成长速度骇人,更有诸多至宝护身,连昊天都在他手中吃了大亏。” “再指望他护持取经,已绝无可能。” “非但不能,他反而会成为佛门大兴最大的阻碍!” 话音刚落。 “既然如此。” 准提眼中寒光一闪。 “不如就此抹去?” 到现在,就算是圣人心態,也是有些无法容忍了。 “直接抹杀,恐沾染太大因果,且此猴滑溜,难以寻觅。” 接引摇了摇头,说出了思虑已久的方案。 “但西游不可废,佛法必须东传。” “既然孙悟空不可用,那便换一个!” 此言一出。 “换一个?” 准提微微一愣,隨即恍然。 “师兄是说六耳獼猴?” 不禁间。 他却是想起了之前的备选。 六耳獼猴! “不错。” 接引点了点头。 “六耳獼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其神通与孙悟空一般无二,正好可李代桃僵,顶替孙悟空,完成西游护经之责。” “虽气运或许不及天產石猴,但胜在易於掌控,不会如那妖猴般无法罗睺!” 准提圣人仔细思量,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妙啊!师兄!” “如此一来,既能拨乱反正,继续西游大业,又能彻底將那忤逆的妖猴排除在外,甚至可藉此设局,引孙悟空现身,再行雷霆手段!” 两位圣人计议已定,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大势虽微妙变动,但佛门根基岂容动摇?” 接引圣人望向东方,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时空。 “孙悟空,还有死灰復燃的罗睺。” “便让吾等看看,在新的棋局之上,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极乐世界內,梵唱依旧。 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无形的阴影。 一场针对孙悟空,乃至整个洪荒变局的新的风暴,正在圣人的一念之间,悄然酝酿。 就算是孙悟空也想不到。 罗睺就在几句话间便无意的助了自己一把。 而此刻。 孙悟空正带著唐三藏,踏入了腥风血雨、杀机四伏的幽冥血海! 第126章 血海扬波,金猴借地炼玄功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26章 血海扬波,金猴借地炼玄功 幽冥血海! 位於洪荒九幽之底,乃盘古大神肚脐污血所化。 可谓是匯聚了天地间至阴至秽之气。 孙悟空与唐三藏刚抵达此地,便感腥风扑面。 寻常仙神至此,只怕顷刻间便会被污染仙体,侵蚀元神。 修为不济者,甚至会沉沦於血狱之中。 “血海!” “俺老孙又来了……” 孙悟空脚踏虚空,周身自有清光流转。 清光荡漾间,却將侵袭而来的血煞之气隔绝在外。 他望著血海,破妄金瞳金光闪烁,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这鬼地方,还是这般让人不痛快。” 孙悟空咂了咂嘴,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不禁有些物是人非之感。 他想起上次自己被迫遁入血海,藉助冥河之力抵挡佛门。 昔年,自己虽为大罗金仙圆满。 但面对冥河这般积年老魔,终究是底气不足,需要虚与委蛇。 甚至险些被其翻脸留下。 可谓是虎口夺食,险象环生。 而今故地重回,他再度驾临,心境已是截然不同。 不再是被迫避难,而是主动上门。 为的是弟子唐三藏的修行,更是要藉此宝地,彻底立威! “上次来是逼不得已,这次来,乃是有利可图啊!” 孙悟空微微一笑,意味深长。 搞笑。 亚圣如何? 至今他孙悟空,仰仗诸多灵宝,还惧他亚圣? 封神榜自己都能打碎。 亚圣多啥? 想到此处之后。 孙悟空心念一动间,万般血浪,逐而散去。 下一刻。 孙悟空运转法力,声音如同九天惊雷,传遍整个血海: “老祖!” “故人来访,还不速速现身一见?” 声浪滚滚,直接穿透层层血云。 与此同时。 血海核心內。 冥河老祖刚刚重塑了一具新的血神子化身,脸色依旧苍白。 元屠、阿鼻双剑的本体悬浮在他身侧,嗡鸣不止。 其上灵光,也比往常黯淡了几分。 先前他被孙悟空一击打灭肉身,仅剩元神逃回。 这对冥河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猢猻!” “你给老祖我等著!” 冥河咬牙切齿,盘算著如何恢復元气。 突然。 惊雷般的喝声穿透宫殿禁制,清晰落入他的耳中。 冥河老祖猛然抬头,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之色。 “啥玩意儿?” “死猴子竟然找上门来了?” 冥河老祖的大脑宕机了。 他浑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孙悟空毁了自己肉身,还敢主动跑到血海来? 欺人太甚还是活得不耐烦了? 震惊过后。 冥河便是被彻底点燃怒火!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冥河咆哮起来,周身血煞之气失控般爆发。 “在花果山欺负老祖我也就罢了,如今竟敢欺负到家门口来了?” “真当老祖我是泥捏的不成?!” 在血海,他冥河就是天! 凭藉血海本源加持,他可谓是有亚圣战力! 这是他与圣人叫板的最后底牌! 孙悟空此举,在他眼中,无异於挑衅! “好好好!” “既然你自寻死路,老祖我便成全你!” “於血海之中,老祖我看你还如何囂张!” 冥河老祖怒极反笑。 身形一晃间,化作一道滔天血浪,冲天而起。 孙悟空也不急,就这样等待著。 甚至还饶有兴致给身旁的唐三藏阐述著血海。 “三藏你看,血浪之中,蕴含无尽怨力与业力,寻常法宝沾上一点,灵性立失。” “还有血云之中,隱藏著冥河炼製的亿万血神子分身,无形无相,最是难缠。” …… 孙悟空正说著。 前方万里血海猛然炸开! 一道直径千里的血色水柱冲天而起,搅动八方风云! 无尽的血浪向两侧排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冥河老祖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 手持元屠、阿鼻双剑! 周身环绕著亿万血神子虚影,携带著毁天灭地的血煞威压,悍然现身! 他死死盯住孙悟空,目光中的杀意,几乎要將空间冻结。 “猢猻!” 冥河老祖的声音冰冷无边,已然暴怒到了极点之中。 “你竟敢来血海?” “真以为老祖我杀不了你吗?” “在花果山的帐还没算,你倒送上门来找死?!” 一声大喝。 直接令得血海內天地变色! 面对足以令巔峰准圣色变的恐怖阵仗。 孙悟空却只是掏了掏耳朵,仿若嫌对方声音太吵。 “哎哟,老祖,火气別这么大嘛。” 孙悟空语气轻鬆。 “常言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俺老孙好歹也算故人,你这待客之道,未免太热情了些。” 他这副惫懒模样,更是让冥河老祖气得三尸神暴跳。 “我呸!谁跟你是朋?” “少在老祖面前套近乎!” 冥河老祖破口大骂。 “你这猢猻,阴险狡诈,过河拆桥!” “昔日若非老祖我替你挡灾,你早被佛门抓去剥皮抽筋!” “你不思报答,反而在花果山毁老祖肉身,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你既然敢来,就別想再活著离开血海!” 孙悟空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但依旧从容:“老祖此言差矣。” 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条斯理道:“第一,昔日合作,各取所需,俺老孙可未曾亏欠於你。” “第二,在花果山,是你先对俺老孙动手,欲行抢夺之事,俺老孙不过是自卫反击,何来偷袭之说?” “老祖你也是洪荒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不能睁著眼睛说瞎话,平白污了自家名头。” 冥河老祖被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严格来说,孙悟空说的確是事实,但此刻在盛怒之下,他哪里会讲什么道理? “巧舌如簧!” “任你说破天去,今日也难逃一死!” 冥河老祖狞声道,手中元屠阿鼻双剑血光大盛,眼看就要动手。 “老祖且慢。” 孙悟空再次摆手,打断了冥河的蓄势。 他侧过身,將身后的唐三藏让了出来,介绍道:“老祖先別急著打打杀杀,俺老孙这次来,可是带著诚意来的。”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俺老孙的开山大弟子,金蝉子,如今法號唐三藏。” 唐三藏闻言,上前一步,双手合十。 周身隱有纯净佛光与混元道韵交织。 虽在无边血煞映衬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混元金仙初期的修为却是实打实的,不容小覷。 他面色平静,语气不卑不亢:“三藏见过冥河老祖。” 话音落下。 “金蝉子?!” 冥河老祖目光一凝,再次露出惊容。 他自然知道金蝉子是谁,佛门预定的取经人! 如今竟然叛出佛门,还拜了这猢猻为师? 而且这身修为是怎么回事? 混元金仙? 这消息比孙悟空打上门来更让他震惊。 佛门內部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紕漏? 西游还如何进行? 剎那间。 他心中闪过无数念头,对孙悟空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这猴子,不仅自身实力暴涨,撬墙角的本事也是一流啊! 孙悟空嘿嘿一笑,继续说道:“老祖也看到了,俺老孙的弟子跟脚有些特殊,修的功法也有些別致。” “这次俺老孙带他过来,没別的意思,就是想跟老祖你借一样东西。” 孙悟空微微一笑,人畜无害之態。 “借东西?” 冥河老祖从震惊中回过神,眉头死死皱起,心中警铃大作。 孙悟空主动上门,果然没安好心! 他冷哼一声,想也不想就直接回绝:“不借!” “不管你要借什么,老祖我都不借!” “滚出血海!” 他態度坚决,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开什么玩笑,跟孙悟空打交道,他吃的亏还不够多吗? 孙悟空似乎早就料到冥河会拒绝,也不生气。 只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自顾自说了下去:“俺老孙要借的,也不是什么珍贵物事。” “不过是血海中无穷无尽的血煞之气以及亡灵怨念。” “俺老孙弟子修炼,需要藉此宝地,磨礪道心,淬炼混元道基。” “所以想跟老祖你借块地方,用上个千八百年。” 此话一出。 冥河老祖直接懵逼了。 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 “借血煞之气?” “借地方修炼?!” 这特么確定不是来抢地盘的? 冥河老祖指著下方的无边血海。 “死猴子!你他娘的是不是疯了?” “还是觉得老祖我好欺负?” “你分明是打家劫舍,要断老祖我的根基!” 冥河简直被孙悟空这一席话气坏了。 血海是什么? 是他冥河老祖的本源所在! 血海中的每一分煞气、业力、怨念,都是他炼製血神子分身的材料。 是他立身的根本! 孙悟空倒好,张嘴就要借最核心的本源力量去给弟子修炼? 还一借就是千八百年? 这跟跑到別人家里,说要借人家粮仓里的粮食吃饱肚子,有什么分別?! “滚!” 冥河咆哮一声。 “孙悟空,你欺人太甚!” “真当老祖我是开善堂的不成?” “六翅金蝉,佛魔一体,让他吞噬炼化血海本源,岂不是资敌?” “老祖我还没蠢到这个地步!” 他越说越气,忍不住出言嘲讽:“猢猻,你是不是在花果山打得顺手了,就忘了天高地厚?” “这里可是血海,不是你的花果山!” “想要血煞之气?可以,把混沌钟,鸿蒙量天尺,还有玄元控水旗都抵押在老祖这,老祖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面对冥河的嘲讽,孙悟空依旧是不以为意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对冥河的顽固颇为失望。 “老祖啊老祖,你这格局,可就小了啊。” 孙悟空语气带著几分惋惜。 “正所谓红粉赠佳人,宝剑配英雄。” “血煞之气留在你这,也就是养养阿修罗,炼炼血神子,暴殄天物。” “给了俺老孙的弟子,却能助他成就混元大道,未来或许还能念你一份香火情,这买卖,你不亏啊。” 此话一出。 “我呸!香火情?老祖我只信到手的实力!” 冥河老祖嗤之以鼻。 “少废话!要么滚,要么战!” “想打血海本源的主意,门都没有!” 谈判陷入了僵局。 孙悟空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彻底消失了。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意外。 “冥河道友!” 孙悟空摸了摸下巴,打量著气势汹汹的冥河。 “俺老孙好言相商,你却半点情面不讲?” “看来,是刚才在花果山,俺老孙下手还是太轻了,没让老祖你清醒地认识到你我之间的差距。” 冥河老祖闻言,怒极反笑:“差距?猢猻,你莫不是突破境界把脑子炼坏了?” “在血海,老祖我是亚圣!” “岂是你能欺辱的?!” “亚圣……嗯,听著是挺唬人的。” 孙悟空点了点头,仿佛很认同。 但下一刻。 他话锋陡然一转。 “刚才在花果山,俺老孙已经领略了老祖你的巔峰准圣之威,不过尔尔。” 孙悟空一步踏出。 周身混元金仙后期巔峰的磅礴法力不再掩饰,轰然爆发。 直接搅动得周围血海翻腾不止,空间扭曲! “既然老祖执意不肯,那也好办。”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俺老孙便再来领教一番,老祖你这依託血海得来的亚圣之威,究竟有几分斤两!” 话音未落。 孙悟空周身银色空间波纹与玄奥时间之力同时流转。 混沌钟虚影在头顶沉浮,鸿蒙量天尺紫金神光吞吐不定,北方玄元控水旗猎猎作响,垂落万道水幕! 他已將状態提升至巔峰。 准备於血海內与冥河老祖做过一场! 冥河见孙悟空非但不退,反而主动邀战。 此举,可谓是彻底点燃了他心中所有的怒火。 “好好好!不知天高地厚的猢猻!” “亚圣之威,岂能容你轻辱?” “今日老祖便让你形神俱灭,永镇血海!” 冥河老祖怒啸震天,脚下十二品业火红莲疯狂旋转。 无尽业火化作九条狰狞血龙,咆哮著冲向孙悟空! 同时。 他手中元屠、阿鼻双剑交叉斩出。 两道撕裂天地的血色剑罡散发灭绝一切的恐怖道则。 后发先至间。 瞬间至孙悟空面前而去! 亚圣含怒一击,威力远超之前! 整个血海的力量仿佛都匯聚於此,血浪滔天,法则哀鸣! 孙悟空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烧起熊熊战意! “来得好!” “正要拿你试俺老孙时空大道之玄妙!” 孙悟空长笑一声,不闪不避。 轰! 混沌钟声率先响起。 不再是清越悠扬。 而是有镇压鸿蒙,定鼎地水火风之伟力! 钟声化作肉眼可见的玄黄色波纹扩散而开。 咆哮而来的九条业火血龙撞上钟波。 竟如同陷入无形泥沼,速度骤减。 龙躯上的业火都明灭不定! 紧隨其后的两道血色剑罡,亦被钟波阻了一阻,锋芒锐减! “时空凝滯?!” 冥河老祖瞳孔一缩。 他感受到此方天地的时空法则被强行干扰。 但身为亚圣,对大道法则的理解和掌控远非寻常准圣可比! “破!” 他厉喝一声,脚下十二品业火红莲光华大放。 更精纯的业火之力注入血龙与剑罡之中! “小猢猻,你还差点!” 冥河引动血海本源,无尽血煞之气匯聚,强行衝击紊乱的时空法则! 业火血龙身躯扭动,竟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挣脱时空束缚! 两道血色剑罡也再次爆发出刺目血光,欲要撕裂钟波! “嘿,有点意思!” 孙悟空眼中金光更盛,不惊反喜。 冥河能如此快挣脱时空凝滯,正在他预料之中。 他要的,就是这种级別的压力! “尺来!” 他右手鸿蒙量天尺悍然挥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金色尺影。 仿若开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缕光,蕴含厘定乾坤的无上伟力! “轰!” 紫金尺影与两道血色剑罡狠狠撞在一起! 法则剧烈湮灭! 而后。 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僵持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 紫金尺影光芒暴涨,竟硬生生將两道血色剑罡从中劈开! 破碎的剑罡化作漫天血色光点,消散在血煞之气中! 而后。 鸿蒙量天尺去势不减,直接斩在了九条刚刚挣脱束缚的业火血龙身上! 如同热刀切牛油,紫金尺影掠过,九条狰狞血龙齐齐断首! 庞大的龙躯轰然炸开,化作漫天业火流星,坠入下方血海,激起滔天血浪! 一击之威,竟至如斯! 冥河老祖脸色微变。 他断然想不到孙悟空在破掉他双剑一击后,还能有余力斩灭他的业火血龙! 这猴子的法力雄浑程度,以及对至宝的运用,远超他的预估! “好一个鸿蒙量天尺!” “好一个功德至宝!” 冥河老祖咬牙切齿,心中贪念更炽,杀意也更浓。 “但在血海,老祖我的力量无穷无尽!” “老祖且要看看你能耗到几时!” “血海无边,吞天噬地!” 冥河老祖双手张开,血煞之气无穷无尽! 剎那间。 下方无边的血海彻底沸腾! 亿万道粗大的血柱冲天而起,朝著孙悟空绞杀而去! 与此同时。 血煞之气疯狂凝聚,化作无尽啊修罗。 逐而形成一片遮蔽天日的血色魔云,朝著孙悟空师徒二人笼罩而下! 魔云未至。 直透灵魂的负面情绪与精神衝击已然降临! 此乃冥河老祖的领域,为血海法则之显化! 领域之內,他冥河就是至高神! 唐三藏面色凝重,周身佛光与混元道韵全力运转,抵挡污秽之力。 他手中凝结出一道道印决,將靠近的血色魔头净化。 但魔头数量实在太多,杀之不尽,不禁让他感到压力巨大。 “师父!” 他忍不住出声,心中却有些担忧起来。 “无妨!” 孙悟空的声音从容,甚至有些兴奋。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三藏你看好了,何为时空之妙!” 面对冥河轰杀,孙悟空不退反进。 身形一晃间,却是主动冲入了亿万血柱之中! “空间摺叠!” 孙悟空轻叱一声,双手在身前虚划。 霎时间。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万里的空间变得无比诡异! 一道道足以洞穿星辰的血柱,却始终无法真正靠近孙悟空的本体! 空间被层层摺叠,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涯! 而后。 一眾扑杀而来的阿修罗,则在摺叠的空间中迷失方向。 “加速!” 孙悟空再次低喝。 屈指一弹,一点时间法则波动没入摺叠的空间之中。 顿时。 其中一部分血柱和阿修罗的速度骤然快了千倍! 其疯狂衝击,原本凝实的血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一眾阿修罗更是因为过度消耗而快速消散! 举手投足间。 孙悟空便將时空法则运用於战场,化不可能为可能! 这便是造化玉碟碎片带来的质变! 冥河老祖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了无尽骇浪! 他活了无数元会,见识过无数大神通者。 但能將时空法则运用到如此精妙者,除了几位圣人,他几乎想不出第二人! 这猴子,对大道法则的领悟,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不可能!” “你如何能领悟如此高深的时空法则?” 冥河又惊又怒,嫉妒万般。 他困在亚圣之境,太久太久了。 始终无法真正窥得圣人之门径! 而这死猴子才修行多久? “井底之蛙,安知天河之广?” 孙悟空长笑一声,於摺叠的时空中閒庭信步,可谓万法不侵! “老祖,你之血海领域,在俺老孙看来,漏洞百出!” 此话一出。 冥河老脸通红,不禁气恼。 “猢猻!你找死!” 冥河暴跳如雷,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直接动用了压箱底的手段。 “血海轮迴大阵!” “起!” 言出法隨! 整个血海剧烈震动。 仿若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海底甦醒! 无数白骨符文自血海深处浮现,连接成阵图! 阵图缓缓旋转,恐怖万般! 此乃冥河模仿六道轮迴,结合血海本源创出的绝世凶阵! 一旦陷入阵中,便是准圣巔峰,也要被磨灭灵智,打入血海轮迴,永世不得超生! 阵图光芒大放,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 竟强行开始瓦解孙悟空布下的摺叠空间! 紊乱的时空法则,在血海轮迴大阵的碾压下,开始逐渐恢復正常! 与此同时。 阵图中央,血色漩涡形成,似要將一切都吞噬! “师父小心!” 唐三藏感受漩涡中传来的大恐怖,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只感觉自己的元神都在悸动,仿若要被拉扯出去! 孙悟空脸上的轻鬆之色也终於收敛了一些。 血海轮迴大阵,確实有点门道。 已经触及到了洪荒世界本源法则的层面,藉助了部分轮迴之力。 “此阵当真不凡。” “可惜是六道轮迴的贗品!” 孙悟空眼中精光爆射,不再单纯防御。 “老祖,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一力降十会!” “混沌钟,镇!” 孙悟空於此刻不再保留,全力调动混沌钟! 钟声响起剎那,仿若整个血海都为之静止! 不久间。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玄黄色光柱垂下。 须臾间。 便將孙悟空和唐三藏笼罩其中。 血海轮迴大阵產生的恐怖吸力,撞在光柱之上,如同蚍蜉撼树,无法动摇分毫! 不仅如此! 钟声化作实质的音波狠狠砸在阵图之上! 只在瞬间。 便有碎裂声响起! 冥河无尽心血的阵图,在混沌钟的无上伟力面前,竟如同琉璃般碎裂! “不!” 冥河嘶吼一声。 这阵图与他心神相连,阵图受损,他自身也受到反噬,喷出一口鲜血。 然而。 这还没完! “鸿蒙量天尺!” “镇!” 孙悟空手握鸿蒙量天尺,身形与尺合一。 逐而化作一道开天闢地般的紫金神芒。 只在一瞬。 便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斩向了阵图中央的血色漩涡! 轰! 紫金神芒过处,血色漩涡被硬生生从中劈开! 其中的轮迴道韵被鸿蒙量天尺的功德紫气彻底净化。 不过一会之后。 漩涡崩溃,阵图核心被破! 轰! 覆盖整个血海上空的巨大阵图,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崩塌! 无数白骨符文炸碎,被翻腾的血浪吞噬。 大阵被破。 冥河老祖如遭重击,身形剧震,连连后退。 脚下的十二品业火红莲光芒都黯淡了几分,气息瞬间萎靡! 他难以置信眼前一幕。 再看傲立虚空,周身玄黄之光与紫金之气繚绕的孙悟空,眼中终於第一次露出了惊惧之色! 这猴子的实力,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在血海,拥有亚圣战力的自己,动用压箱底的大阵,竟然败了? 虽然不能说是彻底落败,但明显处於绝对的下风! 这已经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孙悟空手持鸿蒙量天尺,尺尖遥指冥河。 破妄金瞳中不带丝毫感情,淡漠道: “冥河道友,现在俺老孙够不够资格跟你借血煞之气?” 闻言。 冥河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打,打不过。 拦的话,又拦不住。 这猢猻,真的已经成长到了可以无视血海地利,正面碾压自己这尊老牌亚圣的地步!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著这师徒二人,肆无忌惮抽取血海本源修炼? 见到此幕后。 孙悟空却忽然收敛了周身凌厉气势。 混沌钟和鸿蒙量天尺的异象也缓缓內敛。 “老祖,你看,打打杀杀多伤和气。” 孙悟空语气逐渐缓和。 “俺老孙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如此,俺老孙的弟子,便在你血海边缘,借一小块地方修炼,绝不动你核心本源。” “且说佛门,你我二人,还不是站在一条战线上?” 这话一出。 冥河老祖心中猛然一动! 佛门! 这確实是他的一个隱忧! 金蝉子叛逃,还成了孙悟空的弟子。 佛门得禿驴圣人若是追查起来,难免不会迁怒到他血海头上! 但若有这猢猻顶在前面,似乎这买卖,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孙悟空看著他神色变化,知道已经说动了对方,又加了一把火:“再说了,老祖,你这血海浩瀚无边,借出点边角料,对你而言九牛一毛。” “结个善缘,总比结个死仇要强吧?”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闻言。 冥河老祖脸色变幻不定,內心激烈挣扎。 打又打不过,对方还给了台阶下。 良久。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颓然道: “猢猻,你很好!” 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 “地方可以借!” “但仅限於边缘万里区域,不得深入血海核心!” “时间最多五百年!” 他还是试图爭取一些条件。 孙悟空闻言,知道事情已成:“成交!” “老祖果然爽快!” 而后。 他转身对唐三藏笑道:“三藏,还不谢过老祖?” “未来五百年,你便在此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了老祖的一番美意。” 唐三藏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再次合十行礼,语气诚恳了许多:“多谢老祖成全,吾定当谨守约定,只在边缘修行。” 冥河老祖看著这师徒二人一唱一和,只觉得胸口发闷。 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沉入血海深处,眼不见为净。 孙悟空看著冥河消失的方向,嘴角微翘。 他知道,经此一役,自己在洪荒顶级大能圈子里,才算真正立住了脚跟! 连拥有亚圣战力的冥河,都在他手中吃了瘪,被迫妥协! 他拍了拍唐三藏的肩膀:“好了,麻烦解决了。” “你且在此安心修炼,俺老孙为你护法一段时间,顺便也巩固一下此番领悟。” 唐三藏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中,可谓是充满了对师父的感激。 “多谢师父!” 长长一拜后。 唐三藏不再犹豫,身形缓缓降落。 在血海边缘选定一处相对平静之地后,盘膝坐於虚空。 周身佛光与混元道韵再次交织 如若漩涡,开始有条不紊地吸纳无穷无尽的污秽之力,正式开始他在血海的修行。 孙悟空见弟子步入正轨,满意地收回目光。 他並未立刻入定,而是背负双手,在血海边缘踱步起来。 破妄金瞳闪烁著思索的光芒,扫视著这片浩瀚而诡异的天地。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血海更深处。 幽冥之地,轮迴之所的方向! 虽然隔著无尽血海与层层空间壁垒。 但他仍能隱隱感知到那股宏大的轮迴道韵。 “六道轮迴,幽冥地府!” 孙悟空摩挲著下巴,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 “对了!” “地藏那个禿驴!” 孙悟空猛地一拍手,脸上露出笑容。 “俺老孙怎么把他给忘了!” 他想起佛门四大菩萨之一的地藏王菩萨。 曾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 且常年坐镇幽冥地府,名义上是度化冤魂,实则何尝不是在藉助轮迴之力修行? 並以此为据点,不断侵蚀幽冥权柄,压缩冥河老祖的血海空间。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牵制著平心娘娘这位地道圣人。 “嘿嘿,有意思,真有意思。” 孙悟空越想越觉得有趣,嘴角咧开。 “佛门四大菩萨,观音、文殊、普贤皆被俺老孙收入九九散魂葫芦之中。” “如今就剩下地藏这一个独苗还坚守了。” 他心思活络开来,暗自盘算:“俺老孙撬墙角的本事,那可是经过实践检验的!” “金蝉子都成了俺的开山大弟子,要是再把地藏给收入葫芦中。” “届时,那佛门的脸面,可就真的被俺老孙按在血海里摩擦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来。 要是真的將四大菩萨拿下。 系统还能奖励什么逆天的东西? 光是想想,就让他心头一阵火热。 他转身,看向正在潜心修炼的唐三藏,出声打断了弟子的入定:“三藏,先停一下。” 唐三藏周身能量波动缓缓平復,睁开双眼,有些疑惑看向孙悟空:“师父,有何吩咐?” 孙悟空走到他身边,隨意盘坐下来,问道:“你跟俺老孙说说,你对那地藏王菩萨,了解多少?” 闻言。 “地藏王菩萨?” 唐三藏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师父会突然问起这位。 但他还是恭敬地回答道。 “弟子在灵山时,曾多次听闻地藏王菩萨的宏愿与事跡。”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娓娓道来:“地藏王菩萨,乃是佛门中极为特殊的一位。” “其並非如其他菩萨般常驻灵山享受供奉,而是自发深入九幽最苦之处,立下眾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无上大愿。” “其慈悲之心,坚毅之志,堪称佛门楷模,便是如来,亦多次於大雄宝殿之上讚嘆其行。” 唐三藏继续道:“地藏王於无边地狱之中,面对亿万凶戾怨魂,非但无惧,反而以一己之力,诵经念佛,化解戾气,超度亡魂,不知疲倦。” “其佛法修为深不可测,尤其擅长镇压度化幽冥鬼物。” “一身功德金光,几乎凝成实质。” 闻言。 “哦?” “听起来倒是个真有道行的。” 孙悟空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这么说,他在佛门之中,声望很高?” 话落之后。 “极高。” 唐三藏肯定点头。 “地藏虽不常在灵山露面,但其威望,在诸多佛陀菩萨中,亦是顶尖之列。” “许多佛门弟子,皆以其为修行榜样。” “甚至有不少传言,若非地藏发下如此大宏愿,受地狱羈绊,以其积累的无量功德与精深修为,早可成就佛陀果位。” 听到这里。 孙悟空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说得倒是好听。” “三藏,你如今跳出佛门,再以混元之道观之,你觉得地藏的宏愿,如何?” 唐三藏闻言,沉默了片刻,脸上浮现出思索之色。 如今他修行混元大道,看待事物的角度已然不同。 片刻后,他缓缓道:“回师父,弟子以为此宏愿,慈悲之心固然可敬,但亦是一道无比沉重的枷锁。” “哦?细细说来。” 孙悟空来了兴趣。 唐三藏整理著思绪,说道:“地狱如何能空?” “只要天地间尚有生灵,尚有因果业报,地狱便永无空寂之日。” “此宏愿,看似宏大无边,实则近乎於虚妄。” “地藏以此宏愿立道,固然能获得天道认可与无边功德,但其道途,也因此被牢牢束缚在了地狱之中。” “除非有一日洪荒破灭,轮迴重塑,否则他几乎永无达成宏愿,真正成佛。” “说得好!” “说得太好了!” 孙悟空抚掌大笑,眼中精光闪烁。 “三藏啊三藏,你这话可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什么狗屁宏愿,不过是佛门那套忽悠人的把戏,用虚无縹緲的未来绑住顶尖人才的手段罢了!” “地藏这老小子,实力够强,功德够厚,偏偏脑子一根筋,被这宏愿拴在地府里当免费的劳力和看门的,还得对佛门感恩戴德!” “嘿嘿,俺老孙现在倒是觉得,这地藏,比当初的你还要可怜几分吶!” 他站起身来,来回踱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一个计划的雏形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师父,您的意思是……” 唐三藏似乎猜到了什么,有些惊愕地看向孙悟空。 “没错!” 孙悟空停下脚步,打了个响指。 “俺老孙突然觉得,咱们来都来了,不去收拾收拾劳苦功高的地藏,岂不是太失礼了?” “他既然是佛门忠犬,正好俺老孙將他们四大菩萨一共收拾了!” 他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 地藏常年坐镇地府,与佛门灵山联繫相对较少,独立性更强。 更何况,若是收拾了地藏,地府这边不感激自己? 地藏不再,地府便无掣肘! 孙悟空的目光再次投向轮迴深处。 那里有一股沉静而浩瀚的力量。 如同大地般广博,正是平心娘娘的气息所在。 “而且,俺老孙对这幽冥地府真正的主人,也是好奇得紧!” 孙悟空摸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郑重。 “这位可是真正的狠角色,以身补全天地,成就地道圣人。” “虽因誓言困於轮迴之地,但其威能,只怕不弱於天道圣人多少。” “若是能拜会一番,结个善缘,对俺老孙將来对抗天道,说不定大有裨益。” 第127章 直达地府,面见平心?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27章 直达地府,面见平心? 闻言。 唐三藏一愣,隨即会心一笑。 跟著孙悟空这段时间內,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走到哪,祸害到哪。 还专挑佛门下手? 不知怎的,他心里竟觉得莫名舒畅。 无他。 佛门本来就不是啥好东西啊! “师父算无遗策,弟子拜服。” 唐三藏双手合十,开口讚嘆。 “若能收拾了地藏確是美事一桩。” “只是地府为龙潭虎穴,师父您孤身前往,还需多加小心。” 话落。 “嘿嘿,把心放回肚子里!” 孙悟空浑不在意,摆摆手,继续道。 “你只管在此好生修炼,谅冥河也没胆子来碰。” “俺老孙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 他身形微微一晃间,便已从血海边缘凭空消失。 这一次。 纵地金光孙悟空都懒得展开。 反正如今自己已经掌控了时空两大法则。 法则繚绕周身之间。 只在须臾。 孙悟空直接驾驭空间法则,视幽冥界限如无物。 悄无声息间,直扑轮迴重地。 彼时。 幽冥地府,鬼门关前。 无穷无尽的阴魂在鬼差驱赶下向前蠕动。 阴风卷著悽厉的哭嚎,吹得人元神发冷。 “地府还真是没变多少。” “一直这么死气沉沉的,唉!” 孙悟空身形显化,轻轻嘆息一声。 而后。 他周身恐怖气息如同天河倒灌,猛然碾压而来! 气息笼罩九幽,动盪无边寰宇。 剎那之刻,整个地府瞬间为之而死寂! 鬼哭狼嚎之音皆戛然而止。 须臾间。 鬼门关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驻守关口的牛头马面连同一眾鬼差,於此刻被此等气息压得五体投地。 “怎么回事?” “好强的气息,这是哪位爷来了?” …… 地府之中,无尽阴魂骇然不已。 与此同时。 阎罗殿。 感受到孙悟空气息的阎罗王心中大骇然,手腕却是一抖。 他骇然抬头,感受充斥每一寸空间的恐怖威压,脸色苍白无比。 “这是哪路煞星?” “气息之强,简直匪夷所思!” 阎罗王声音发颤,对著空荡荡的大殿吼道。 “快!” “快去请酆都大帝!快啊!” 实则 根本不用他催促。 只在下一刻。 一位身穿玄黑帝袍,面容威严的身影猛然睁眼! 其赫然为地府明面上的主宰,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眉头紧锁,眼中儘是凝重之色。 这股气息强横无匹,甚至让他这尊鬼帝都感到心悸。 可偏偏,却让他感到有些陌生,並非他熟知的任何一尊大能。 而后。 “何方神圣,竟敢擅闯幽冥?” 酆都大帝低沉的声音携带著帝威,在地府上空隆隆迴荡。 身影一闪间。 他已现身於鬼门关上空,试图稳住局面。 然而。 当他目光锁定孙悟空身影时,瞳孔猛然一缩。 原本脸上的威严瞬间崩塌,愕然万分! 放眼看去。 只见虚空之上,一道身影歪歪斜斜站著,毛脸雷公嘴,一双破妄金瞳正似笑非笑凝望著自己。 不是孙悟空还能是谁? 可这身气息呢,怎么回事? 一时间。 酆都大帝只觉头皮发麻。 这死猴子现在的气息,跟他当年大闹地府时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之於皓月! 而且这股混元一体,隱隱带著时空扭曲感的道韵,著实恐怖万般。 这他娘的是混元金仙? “孙悟空?!” 酆都大帝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声音都变了调。 “你这身修为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偷了道祖的丹炉吗?” 他可是清清楚楚记得,当年这廝不过是个大罗金仙。 仗著几分神通和背后若有若无的算计,才敢在地府撒野。 后来酆都大帝则听说他联合截教中人反天,甚至打碎了封神榜。 传闻虽猛。 却也不及亲眼见到这猴子变成混元金仙来得震撼! 这修炼速度,简直是把天道规则按在地上摩擦啊! 尼玛! 修炼哪有这么快的? 自己到现在还是准圣初期啊! 孙悟空闻言,心中並无多少波澜。 而后,他掏了掏耳朵,隨意拱手道:“原来是酆都大帝前来!” “你我可是有些年头没见了。” “不过地府还是这般阴风惨惨的模样,可是一点没变啊!” 他这吊儿郎当的態度不禁让酆都大帝心头更是一紧。 这死猴子,以前就囂张的不得了,现在还这样? 然而。 今时可谓不同於往日! 面对一尊混元金仙,饶是酆都大帝,亦不敢怠慢。 毕竟自己才不过准圣初期罢了。 硬碰硬的话,如何能是孙悟空的对手? 当即间。 酆都大帝强行按下心中惊涛,赶忙回礼:“原来是道友大驾光临,还请道友恕本帝眼拙,一时未能认出。” “不知道友今日前来地府,有何指教?” 他將姿態放低,口称道友。 没办法。 实力悬殊,该认怂时就得认怂。 天晓得这死猴子要是突然发飆咋办? 见此。 孙悟空心中极为满意,暗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旋即,也不含糊,直接道:“大帝言重了,指教不敢当。” “俺老孙此番前来,是想跟地府做一笔买卖。” 闻言。 “买卖?” 酆都大帝眼皮一跳,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跟这猴子做买卖? 这不瞎搞吗? “道友,你身份之敏感乃三界关注的焦点。” “不知是何等买卖,需要道友亲自跑来地府相商?” 他话说得含蓄,意思却很明白。 你这死猴子是天道通缉犯啊! 跟你扯上关係,能有好果子吃? 孙悟空岂能听不懂,但他浑不在意,继续道:“大帝可是將俺老孙当外人了!” “俺老孙此番对你地府而言,可谓为雪中送炭!” 话音刚落。 孙悟空顿了顿,继续道: “俺老孙此来,所为便是助地府清理门户,拔去钉在地府內吸血的毒钉!” 酆都大帝闻言,微微一愣。 但很快,似便是想起了什么。 他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立刻又掩饰下去。 而后,这才沉声道:“道友此话何意?” “我地府上下恪尽职守,秩序井然,何来毒钉之说?” 这一点,他自然不敢承认。 毕竟,谁会承认自家內斗严重? “大帝,跟俺老孙还装什么糊涂?” 孙悟空用掏著耳朵,语气不禁有几分戏謔之意。 “俺老孙所言,便为灵山派来的地藏。” “他赖在地府不去,嘴上喊著度尽眾生,实际上呢?” “拿著地府的资源,用著地府的魂魄,练他一人之佛法,积他的功德,还不断蚕食你们轮迴之权柄。” “这还不算毒钉?难道还是好邻居不成?” 他目光炯炯,话音却清晰无比:“俺老孙此来,便助你等將佛门安插了无数年的钉子,连根带泥拔起!” 此言一发。 亦如平地惊雷! 饶是酆都大帝,听的都有些心神俱震! 好傢伙! 他直接好傢伙啊! 地藏王菩萨! 那可是佛门四大菩萨之一。 昔年,便发下天道宏愿,乃是功德无量的存在! 他坐镇地府无数年,连酆都大帝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称一声菩萨! 这死猴子,竟然想动地藏?! 这特么,太大胆了啊! “道友!慎言!” 酆都大帝脸色不禁大变。 这死猴子,真特么敢说啊! 地藏是佛门之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开骂? 而后,酆都大帝神色微变,低声道:“地藏王菩萨乃天道宏愿加持,受天地认可,岂是你我能妄加议论?” “此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他虽然也对地藏长期分割地府权柄心存不满。 但佛门势大,地藏本身更是深不可测。 故此。 这种事。 他从来只敢想,不敢言。 毕竟现在的酆都大帝,於佛门面前可不够看。 孙悟空的提议,在他听来已不是疯狂,而是找死! 纯粹的找死啊! “有何不可?” 孙悟空不屑开口。 “他发下天道宏愿又能如何?” “一声天道宏愿,便可占据四方,布局寰宇?” “俺老孙却要看看,他之宏愿能否敌过混元金仙之威?” 他往前凑了凑,混元金仙后期的气息虽未全力爆发,却也让酆都大帝感到一股窒息之感! “大帝,俺老孙此为助地府清理门户,收回本就属於你等之物!” “地府功德,乃你们阴司之物,佛门的手,却是伸得太长了!” 孙悟空话语间却有不忿之意。 这一番话语,无异於在不断激將酆都大帝。 他已然察觉,对方亦不满地藏分润功德。 可亦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此事若成,地府上下便承俺老孙一个人情。” “不成的话,便將所有因果业力堆到俺老孙身上便是了。” “这笔买卖,地府本就稳赚不赔,还有何犹豫?” 闻言。 酆都大帝脸色阴晴不定,內心挣扎无比。 孙悟空的提议,诱惑力的確不小。 地藏拿走的,可是白花花的功德啊! 便是他这尊地府明面上的话事人看了都眼馋。 更何况背后的那尊存在? 若是真能借孙悟空之手除掉地藏。 届时,地府权柄回归。 他酆都的威严將前所未有的高涨。 收益著实不小。 然而。 风险同样巨大! 一旦失败,佛门震怒。 地府有圣人,自是无事。 可自己呢? 不就要跟著吃瓜落? 而且,这猴子靠谱吗? 他看著孙悟空那副天不怕地不怕之態,可谓是心乱如麻! 这一刻。 他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浑然不知该如何抉择。 就在酆都大帝骑虎难下,进退两难之际。 一道平和之声自那地府最深处悠悠传来。 这才清晰响在孙悟空和酆都大帝的识海之中: “酆都,带他进来吧。” 声音不大。 却带著一种抚平一切纷扰的寧静力量。 连地府中呼啸的阴风都似乎变得柔和起来。 酆都大帝闻声,身体猛地一僵。 隨即脸上露出恭敬之神色,朝著轮迴深处深深一躬:“谨遵娘娘法旨!” 他再直起身看向孙悟空时,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难以言喻之色。 能让那位超然物外,几乎从不理会俗事的平心娘娘亲自开口接见。 孙悟空,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道友,” 酆都大帝侧身让开道路,姿態比之前更加谦逊。 “娘娘已然知晓,请隨我来。” 孙悟空微微一笑,对著轮迴深处隨意抱了抱拳:“俺老孙便多谢平心娘娘给面子啦!” 他心中暗爽。 看来这位地道圣人,对佛门硬塞进来的邻居,也是膈应无比! 孙悟空心中窃喜,自己这步棋,看来是走对了! 说罢。 他也不再客气。 大摇大摆跟著引路的酆都大帝,朝著六道轮迴深处而去。 一路之上,孙悟空则是感慨不断。 他已然感觉到,自己越往六道轮迴深处走去,周遭的景象便越发玄妙! 此间的场景,非是阴森的地府之景,而似是踏入了一片混沌未开的大虚空中! 无数玄黄气流流淌不休,赫然是精纯到极点的轮迴之力! 其中蕴含生灭之韵! 六道轮盘虚影在虚空中缓缓转动。 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六种气息交织,构成洪荒万物轮迴之基! “这便是六道轮迴的核心之地啊!” 孙悟空心中暗自感慨。 “当年后土祖巫身化轮迴,补全天道,这是何等的大慈悲、大魄力!” “如今虽受困於此成就地道圣人,但其功德,確实当得起万灵敬仰。” 他能感觉到,於此片虚空的最深处,有一股沉静浩大之息! 其与整个轮迴仿若浑然一体,相生相融! 却又有悲悯与孤寂之意。 孙悟空心中不做他想。 明摆著的事啊! 定然就是平心! 地道圣人! 这可是真正跳出天道棋盘,自成一道的绝世存在! 虽然因誓言无法离开轮迴之地。 但其威能,恐怕比之天道圣人也不遑多让。 面对这般存在,饶是孙悟空如今实力大涨,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几分郑重之意。 二人一前一后。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 前方的酆都大帝忽然停下脚步,对著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深深躬身,语气无比恭敬:“启稟娘娘,孙悟空已带到。” 话音落下。 前方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层层禁制无声无息开闢,露出其后寧静祥和之空间。 其中,並无辉煌之殿宇,唯有道道纯净之力流淌不休,欲与轮迴之力交融! 平台中央。 一道身影背对他们。 其身著朴素麻衣,长发披散。 仅仅是一个背影,却仿若承载了整个大地之厚重与轮迴之沧桑。 见此之后。 酆都大帝连头都不敢抬。 一直保持著躬身的姿势,缓缓退到一旁。 孙悟空神色也逐渐郑重起来,朗声道:“孙悟空拜见平心娘娘!” 他虽然桀驁,但也知道分寸。 眼前的是谁? 地道圣人啊! 面对身化轮迴,功德无量的地道圣人。 该有的礼数,自然是不能少的。 闻言孙悟空的话语后。 平心缓缓转过身来。 没有想像中的万丈光芒,亦无迫人的圣人之威。 唯有是一张温婉平和之面容,正平静的朝著孙悟空注视而来。 然而。 仅是一道柔和的目光,却让孙悟空浑身一颤! 他感觉自己仿若被剥开了全部偽装。 自肉身到元神,都在这目光下一览无余! 一股无形之力笼罩了他全身。 非是刻意施为,而是道境之上的绝对差距! 第一直觉告诉悟空。 眼前的平心,可绝非表面看起来人畜无害! “好傢伙!这就是地道圣人之威吗?” “哪怕只是一眼扫过俺老孙,也让人浑身不自在!” “地道圣人之能,比俺老孙想像的还要强!” 平心的目光在孙悟空身上停留了片刻。 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之色,但很快便恢復自若。 她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平和: “你所言的交易,本宫已知晓。”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言欲助地府拔除佛门之钉,此话怎讲?” 平心一上来,便是丝毫不拖泥带水,直入主题! “稟娘娘,地藏老仗著发下宏愿,赖在轮迴之地不走,名为度化,实为侵占权柄,分化轮迴气运!” “长此以往,只怕地府欲成佛门的后花园!” “俺老孙实在是看不过眼,特来为娘娘分忧!” 此话一出。 平心娘娘闻言,嘴角似乎微微牵动了一下,似笑非笑看著孙悟空:“你倒是有心。” “不过,你可知为何本宫坐镇轮迴,却容他在此无数元会?” 这一点,亦是孙悟空想要询问的。 既然来机会了,孙悟空自然不可能放过。 “莫非是因为天道宏愿?” “娘娘虽为地道圣人,但宏愿毕竟是向天道所发,受天道庇护,娘娘也不好直接出手?” 这个解释,虽说有些牵强,但却合理。 闻言。 “是,也不全是。” 平心微微頷首,又摇了摇头。 “宏愿是一方面。” “更主要的是,本宫身化轮迴,补全天地,虽成圣位,却也受天道制约,更受自身誓言所限。” “非天地大劫,不得轻易插手洪荒纷爭,尤其是针对另一位天道认可,身负大功德之辈。” 她语气平淡,但孙悟空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无奈。 身合地道,看似超脱,实则亦有枷锁。 “原来如此!” 孙悟空做恍然大悟,继续道。 “俺老孙就说以娘娘之神通,真要赶他走,还不是动动念头的事?” “原来是受这般规矩束缚,著实憋屈!” 孙悟空惋惜不已,一副替平心打抱不平之態 隨即。 他话锋一转,直接道:“不过娘娘放心!” “您不方便出手,俺老孙方便!” “如今,俺老孙无门无派,无拘无束,更是跟佛门有深仇大恨!” “由俺老孙出手,收拾地藏,合情合理!” “什么天道宏愿,俺老孙一力担之,绝不让娘娘您为难!” 他说得慷慨激昂,却不断观察著平心的反应。 闻言。 平心娘娘静静地看著他表演,待结束了之后,这才淡淡开口:“你欲替本宫行事,心意可嘉。” “但世间万物,有因有果,有得有失。” “你为地府出手,驱赶地藏,本宫,需付出何等代价?” 平心不蠢。 孙悟空出手能没有条件? 闻言,孙悟空微微一笑。 终於谈到正题了! 只见他精神为之一振,正色道:“娘娘果然是明白人!” “既然入戏,俺老孙便就直说了!” 他挺直腰板,目光直视平心:“俺老孙帮你们赶走地藏,解决这个心腹大患,让你们地府重掌完整权柄。” “作为交换,娘娘您,能否在俺老孙需要的时候,提供庇护?” 他顿了顿,补充道:“娘娘也知道,俺老孙如今处境极为不妙。” “天庭视俺为眼中钉,佛门恨俺入骨,连天道,也看俺老孙不太顺眼。” “洪荒虽大,能容得下俺老孙的地方却不多了。” “唯有轮迴之地乃地道所辖,不归天道管辖。” “若能得娘娘庇护,俺老孙才算真正有了个安稳的落脚之地。” 这是他早就打好的算盘。 若能抱上平心这条粗大腿,得到地道圣人之庇护。 在洪荒中,自己才算真正有了底气。 届时,完全不必再时时担心被圣人清算。 然而。 平心听完,却只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孙悟空,你的算盘打得倒是精。” “但这笔买卖,对本宫而言太亏。” 话语落下。 “啊?亏了?” 孙悟空一愣。 “娘娘,俺老孙可是帮你们解决大麻烦啊!” “一个地藏换您一次庇护,这还亏?” 平心看著他,目光深邃:“你只看到了驱赶地藏之利,却未看清庇护你之弊。” “你乃量劫变数,身负混沌因果,更是天道重点关注之人。” “庇护你,便意味著地道將直接介入你与天道与诸圣的因果纠缠之中。” “此中牵扯之大,所担风险之巨,远非驱赶一个地藏所能弥补。” 她缓缓道:“量劫將起,天机晦涩。” “本宫立身轮迴,维繫洪荒根本,尚需谨小慎微。” “岂能因你一人,而將地道捲入无边漩涡?” “此非等价之交换。” 孙悟空闻言,眉头紧紧皱起。 他没想到平心会拒绝得如此乾脆。 確实! 庇护自己这般的天道通缉犯。 对需要稳定维繫轮迴的地道来说,风险太大了。 孙悟空挠了挠头,颇有些不甘心。 “娘娘,话不能这么说啊!” “风险是有,但收益同堂不小!” “若是地道能藉此机会……” 他话未说完,平心便抬手打断了他。 她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他心中所有念头:“你还有何筹码,不妨一併道来。” 孙悟空被平心目光看得心中一凛。 顿时便明白在这位圣人面前耍心眼是没用的。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沉声道:“好!” “既然娘娘快人快语,那俺老孙也不藏著了!” 他目光灼灼,盯著平心,一字一句道: “若俺老孙说,有办法彻底復甦地道,让地道不再局限於轮迴一隅,而是真正与天道並列。” “甚至,让娘娘立下完整的地道,彻底摆脱天道制约呢?” 此言一出。 整个轮迴核心之地,仿佛骤然凝固! 一直平静流淌的玄黄气流微微一滯! 连一直低眉顺眼站在旁边的酆都大帝,都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极度骇然之色! 啥玩意! 復甦地道? 与天道並列? 立下完整地道? 这猴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简直是亘古未有的狂言! 平心眼眸终於泛起了涟漪! 周身沉静如大地般的气息也开始波动! 只在此刻。 平台之上,陷入一片死寂! 孙悟空却依旧不怕。 他知道,自己拋出的这个筹码,不可谓不重! 甚至,重到足以让这位地道圣人都为之动容! 成败,可谓在此一举! 良久之后。 平心微微一笑,摇头道:“你这猴儿,口气倒是不小。” “復甦地道?与天道並列?立下完整地道?” 她目光扫过此方轮迴核心之地,语气平缓:“你可知自本宫身化轮迴,补全天地,成就此番道境以来。” “歷经无数元会,窥探过无尽时空长河,推演过万千可能,都未曾寻得一条真正能让地道彻底復甦,摆脱天道制衡之路。” “你凭何敢在此,向本宫夸下如此海口?” 她没有直接否定,但话语间的分量,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压力倍增。 此乃身为地道圣人对天地法则最深刻的认知! 开玩笑。 她为地道圣人,孙悟空区区混元金仙,有什么资格谈论地道? 他比自己这尊地道圣人还懂? 闻言。 孙悟空只感后背有些发凉。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旋即。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娘娘,您说的在理!” “俺老孙现在这些微末道行,在您眼里確实不够看。” 他咧嘴一笑,话锋却陡然一转,“但您也说了,是未曾寻得,不代表就绝对没有!” “俺老孙不就是活生生的变数?” “俺老孙能於短短时间內自大罗金仙踏足混元金仙后期,本身不就打破了常理?”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娘娘,您不妨跟俺老孙赌一把!” “赌贏了,娘娘与地道自此海阔天空,再不受那天道制衡!” “至於说赌输了……” 孙悟空两手一摊,光棍十足:“娘娘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地藏俺老孙照样帮娘娘赶走,地府权柄照样回归。” “至於復甦地道之事,成了是意外之喜,不成,便就此作罢!” “这笔买卖,娘娘稳赚不赔!” 他顿了顿。 眼中精光爆射。 这才继续开口道:“娘娘,若是俺老孙他日侥倖踏出最后一步,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届时,以俺老孙的跟脚底蕴,未必不能窥得地道復甦的一线契机!” “投资一尊未来的混元大罗金仙,这笔买卖,难道还不值得娘娘下注吗?” 此话 “混元大罗金仙。” 平心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眸深处异色再次浮现。 她再次沉默了! 周围的玄黄气流似乎都隨著她的思绪而缓缓流淌。 酆都大帝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投资孙悟空? 证道混元大罗? 这死猴子还真敢想啊,也真敢说! 他偷偷看向平心,心中忐忑不安。 也不知娘娘会作何决断。 不知过了多久。 平心终於再次抬眸,目光落在孙悟空镇上。 “可。” 仅仅一个字,便让整个轮迴核心都为之轻轻一震。 “娘娘英明!” 孙悟空顿时喜形於色,激动不已! 成了! 这条粗大腿,总算让他抱上了一点边! 平心看著他这副猴急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她轻声开口,继续询问道: “孙悟空,本宫很好奇。” “你为何独敢与本宫说这些话?” “你当明白,若你此言传入天道,乃至诸圣耳中,会是何等后果。” 孙悟空闻言。 脸上的喜色稍稍收敛。 “娘娘,不瞒您说,俺老孙之所以敢说这些。” “是因为在俺老孙眼中,娘娘与俺老孙算是同道中人!” 此话一出。 “哦?同道中人?” 平心眉梢微挑,似乎对这个说法颇感兴趣。 “对!” 孙悟空用力点头。 “娘娘且想!” “昔年巫妖量劫,巫族一脉,何等强盛?” “可结果呢?不还是被天道算计,被量劫裹挟,落得个如此下场!” 他嘆了口气,继续道:“俺老孙如今,不也差不多?” “看似蹦躂得欢实,可从头到尾,不也是被佛门天庭幕后算计来算计去?” “说白了,吾等都是不甘心被摆布,想要挣脱棋子的命运!” 他指著轮迴之地,桀驁不驯:“娘娘身化轮迴,看似得了圣位,补了天地,可代价呢?” “此与俺老孙有何本质区別?” “不都是被天道规矩给束缚?” “俺老孙不服,自然想打破棋盘!” “娘娘心中,也未必就真的甘心永远困守轮迴之中,看著天道独大吧?” 孙悟空这一番话,如同犀利的刀子,直接剖开了那层温婉平和的外表。 直接触及了平心內心深处那最沉痛的部分。 这一刻开始。 平心沉默了。 她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波澜。 巫族的荣光,兄弟姐妹的陨落。 身化轮迴时的决绝,以及此后无穷岁月中,独自守望轮迴。 “一朝轮迴至,后土不復巫……” 她轻声呢喃,声音縹緲无尽。 良久。 她缓缓闭上双眼。 当她再次睁开之刻,眼中已恢復平静。 只是在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决断。 “好。” 她看著孙悟空,只说了这一个字。 “且让本宫看看,你究竟能搅动多大的风云,又能展现出何等手段。” “娘娘便瞧好吧!” “俺老孙去去就回,定將地藏收拾得服服帖帖!” 孙悟空闻言,知道此事已定,心中大喜过望。 他也不再废话。 直接对著平心再次拱手。 只待身形一晃,周身空间法则波动。 瞬间便自这 轮迴核心之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显然是迫不及待去找地藏的麻烦了。 待到孙悟空离去,这片空间再次恢復了沉寂。 酆都大帝这才敢上前几步,脸躬身小心翼翼道:“娘娘,您真的相信这猴子的话?他能行吗?” “地藏佛法精深,功德无量,更有宏愿加持,这猴子虽然实力大进,但想要撼动地藏,恐怕还是两说。” “而且,他所言的復甦地道,未免太过虚无縹緲。” 他想说痴人说梦,但终究没敢说出口。 平心目光悠悠,望向孙悟空消失的方向,仿若能穿透无尽空间。 隨后,她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 “本宫不知他能否做到。” “地藏非是易与之辈,其背后牵扯的因果更是盘根错节。” “至於復甦地道更是亘古未闻之艰险。” 话语落下,酆都大帝亦是若有所思。 的確! 这些话语,太过虚无縹緲了。 便是说痴人说梦也不为过! 平心周身圣威骤然一凛, 继续道:“但你可曾见过如他这般者?” “能於如此短时间內崛起,搅动三界格局,让诸圣都为之侧目的变数?” 此话一出。 “这……” 酆都大帝哑然。 確实! 孙悟空的崛起速度和他的搞事能力,简直顛覆了常理。 这一切,实在是有些不大合理。 要是说这死猴子身上没点秘密,打死他也不信啊! “既然是天大的变数,那在他身上发生任何不可能之事,便都有了一丝微小的可能。” 平心淡淡道。 “况且,正如他所言。” “此事无论成败,於地府,於本宫,眼下並无实质损失。” “无非是借他之手,行我欲行而不能行之事罢了。” 她轻轻挥了挥手:“且看著吧。” “或许,这潭死水般的洪荒,真需要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来搅动一番了。” 酆都大帝闻言,心中虽仍有疑虑,却也不敢再多言。 他深深一躬,恭敬道:“臣明白了。” 隨即。 他恭敬退出了这片核心之地。 唯独留下平心独自一人。 空旷的平台上,再次只剩下平心身影。 平心独立良久。 目光仿若穿越了万古时空,回到了苍茫大地。 回到了巫族叱吒风云的年代! 转而。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脚下承载轮迴本源的黄土。 一丝微弱而古老的战意,在她眼底最深处一闪而逝。 朱唇轻启,带著无尽的悵惘喃喃自语: “一朝轮迴至,后土不復巫?” “本宫当真不復巫了么?” 余音裊裊。 在此轮迴核心之地缓缓飘散。 最终归於永恆的寂静。 唯有那六道轮盘依旧无声地转动。 似若承载眾生一般。 下一刻。 孙悟空身形自轮迴核心之地遁出。 几个空间闪烁之间,便已远离了此间轮迴所在,再度踏足地府范围之中! 骤然见。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深邃不可测的轮迴深处。 脸上郑重之色瞬间消失不再! “俺老孙当真是天生的操盘手。” “死局,硬生生被俺老孙盘活了!” 孙悟空欣喜万般,感慨不绝。 他掰著手指头,开始盘算起来:“平心娘娘,地道圣人,稳了!” “加上之前老倌儿和通天圣人……” 这么一算,孙悟空自己都嚇了一跳。 “好傢伙!” “不知不觉,俺老孙身后,这都站著三尊圣人了?” 他挠了挠脸,眼中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虽然平心娘娘受困轮迴,太清態度曖昧,通天教主那边也还需经营。” “但此等牌面,谁还有这待遇?” 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充斥他周身上下! “只要俺老孙稳稳踏出最后一步,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届时,三圣撑腰,俺老孙自身实力堪比圣人,就算天道想动俺老孙,也需好生掂量掂量!” 这一点,孙悟空开始有自信的! 他仿若已经看到自己睥睨诸圣,真正超脱棋局的那一天。 兴奋劲稍稍平復。 孙悟空摸著下巴,目光投向幽冥虚空。 “俺老孙却是顺风顺水,不知道佛门那帮禿驴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如来被无天魔头种下魔种,接引准提两个老傢伙怕是焦头烂额了。” “他们之前,最好闹得再大点,也省得老是来寻俺老孙的晦气!” 孙悟空內心也不禁有些幸灾乐祸。 殊不知。 此刻的灵山,正上演一齣好戏。 与此同时。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原本梵唱恢弘、佛光普照的圣地。 如今却隱隱笼罩在沉闷氛围之中。 虽然依旧金莲涌动,菩萨罗汉列座。 可不少佛陀菩萨的眉宇间,皆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晦暗之气。 满堂肃穆之刻。 大雄宝殿之外。 忽而传来一阵脚步声。 眾佛皆感诧异,纷纷將目光投向殿门。 只见一位白衣僧人缓步而入。 他微微抬头,目光平静无比,逐而扫过在场诸佛。 隨后。 这才双手合十,对著大殿最高处的三世佛,微微躬身。 “小僧紧那罗,游歷红尘,偶闻佛法精妙,心生嚮往。” “今特来宝山,欲求无上正等正觉。” “望我佛慈悲,允小僧聆听妙音。” 此言一发。 此间眾佛不由得皆侧目而去。 当今。 如来前往极乐世界之中。 西天执掌之权,便自然而然的落入了燃灯手中。 燃灯眉头微微一皱,却忍不住询问道:“紧那罗?” “你自何而来?” 旋即。 紧那罗微微一笑,道:“小僧於极北之地聆听佛法妙理,心驰而往,故此不远亿万里苦行而来,只为拜得佛门,深究佛法。” “还望世尊垂怜,允小僧领略妙法至理,好让小僧宣扬佛法。” 此言一出。 燃灯紧皱的眉头却开始舒展。 眸光洒落之刻。 却是將紧那罗看了个清清楚楚。 “善!” “好根骨,合该入我佛门!” …… 第128章 囚四大菩萨,混沌魔神精血?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囚四大菩萨,混沌魔神精血? 彼时。 幽冥地府深处,靠近血海与轮迴交界的地方。 这片区域虽属阴间,却少见游魂。 反而笼罩著一层柔和的佛光。 梵音低唱,与周围的阴森格格不入。 这里是地藏王菩萨的道场。 一座莲台悬在空中。 地藏端坐其上,面容肃穆。 他结印诵经,宏大的愿力化作细碎的金色经文,洒落在周围那些业力缠身的恶鬼身上。 黑气消散,恶鬼恢復神智,纷纷朝他叩拜。 信仰之力涌动,功德金光从天而降,融入他的眉心。 气息展露之间。 地藏的修为已是准圣中期,斩去二尸,根基扎实。 赫然是漫长岁月积累的结果。 但地藏慈悲的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满。 “地狱何时能空?” “眾生恶念不绝,因果循环,业力纠缠。” “我发下的大愿,真有实现的一天吗?” 感受著体內缓慢增长的功德,他心底泛起一丝焦躁。 “我地藏跟脚不凡,悟性超群,更发下这等大愿,得天道认可,享无量功德。” “若按部就班,或许几个量劫之后,真能证得圣位,与圣人比肩!” 他的野心很大。 准圣不够,佛陀也不够。 他要的是堪比圣人的果位。 否则,何必发这大愿? “太慢了,还是太慢了!” 他心中吶喊。 “佛门之內,如来深不可测,燃灯底蕴深厚,各方大能虎视眈眈。” “三界实力为尊!” “没有足够实力,纵有宏愿在身,也不过是他人稳固气运的工具!” 他想要的是地狱度尽那一刻的天道反馈。 藉此衝破桎梏,立地成圣! 为此,他甘愿忍受这无尽的孤寂。 就在他心神波动时,一个戏謔的声音突然响起: “念了无数年的经,度了数不清的鬼。” “地狱,何曾空过?” “不过是大梦一场。” 那声音突兀地穿透佛光屏障,直接响在他耳边。 更响在他心神深处。 地藏浑身一僵,诵经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头,看见不远处虚空如水波荡漾。 一个他绝没想到的身影忽而显化,双手抱胸,毛脸上带著讥笑。 是孙悟空! “孙悟空?!” 地藏失声惊呼。 “你怎么会在此地?” 震惊之后,狂喜涌上心头。 这猴子可是佛门头號通缉犯,天道重点关照对象,竟自己送上门来? 若能拿下他,献给灵山,將是天大的功劳。 地位、赏赐,甚至证道之路,都可能因此加速! “哈哈哈!” 地藏收起烦躁,恢復庄严宝相。 “天堂有路你不走,孙悟空,你真有胆!” “今日合该我立此大功,擒拿你这佛门叛逆,以正佛法!” 话音未落。 地藏已全力出手! 六字大明咒化作六个金色梵文,如六座金山压下。 同时。 地藏手中锡杖一点,凝练佛光直刺孙悟空眉心。 此举。 地藏已然不做任何的留手。 面对孙悟空这般的通缉犯,他岂能留手? 一出手,便是杀招! 一击之中。 可谓蕴含准圣中期的全部法力! 威能足以让准圣后期都为之变色。 他有自信,就算拿不下,也必能重创。 孙悟空却不动声色。 “就这点程度?” 他语带嘲讽。 “地藏,你这么多年经真是白念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不闪不避,也不动用法宝。 只是隨意抬手,五指张开。 对著六字真言轻轻一点。 “地藏!” “且让你看看,何为法则之力。” 话音刚落。 时空仿佛凝滯,六个金色梵文和那道佛光,在距他数丈时骤然减速。 佛光迅速黯淡,最终在他一握之下彻底湮灭,没留下半点痕跡。 “什么?!” 地藏脸上的狂喜和自信瞬间凝固,化为骇然。 “不可能!” 他全力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易捏碎? 这猴子到底是什么修为? 孙悟空甩甩手,一步踏出,已到莲台前。 破妄金瞳冰冷地俯视著他。 “准圣中期?很了不起?” 孙悟空嗤笑。 “靠捡地府不要的功德碎片堆出来的境界,也敢在俺老孙面前囂张?” “谁给你的勇气?” 地藏被他气息压迫得连连后退,脚下金莲光芒乱颤。 “你究竟……” “俺老孙怎么了?” 孙悟空打断他。 “你以为发个宏愿就是人物了?” “就能躺著等功德上门,白日飞升?” “做你的春秋大梦!” 他手指几乎点到地藏鼻子上:“告诉你,地藏!” “天道不过是利用你稳定轮迴,佛门只是拿你当分化地府的棋子!” “就你这点道行,这点心眼,也配有野心?也想成圣?” “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地藏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一时间。 却將他深藏的野心血淋淋剖开。 “你胡说!” 地藏气得发抖,佛心震盪,周身佛光明灭不定。 “懒得跟你这蠢货废话!” 孙悟空眼神一冷,失去耐心。 “你不是喜欢待在地狱吗?” “俺老孙今天就送你个好去处!” 他掌心一翻,现出一个古朴的朱红葫芦。 赫然是九九散魂葫芦。 其上,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湮灭气息。 地藏亡魂大冒,厉声尖叫:“孙悟空,你敢杀我?” “我乃发下天道宏愿之人,身负无量功德!” “杀我必遭天谴,业力缠身,永世不得超生!” 他欲用天道宏愿震慑孙悟空。 闻言。 孙悟空却大笑起来:“杀你?谁说俺老孙要杀你?” “杀了多浪费?你这身功德和菩萨果位,正好给俺老孙的葫芦添点养分!” 说完。 他直接拔开葫芦塞子,对准惊恐的地藏。 “不!” 地藏绝望嘶吼,拼命催动佛光功德。 锡杖爆发出最强光芒试图抵抗。 但在孙悟空混元金仙后期巔峰的绝对实力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恐怖的吸力从葫芦口爆发,化作灰红漩涡,瞬间將地藏笼罩。 嗖! 金光消散,梵唱寂灭。 地藏和他的一切,都被强行吸入葫芦。 孙悟空盖上塞子,满意地晃了晃。 葫芦里隱约传来地藏难以置信的咆哮:“孙悟空!” “你安敢如此?快快放我出去!” 声音很快微弱,最终消失。 地藏直到被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想过各种可能,甚至战死。 却从未想过会被这样像收物件一样打包带走。 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啊!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规避西游量劫,困守佛门四大菩萨,达成成就。】 【奖励:混沌魔神精血一滴!” 与此同时。 系统提示音响起。 闻言。 孙悟空却微微一愣,隨即眼睛瞪圆,差点把葫芦扔出去。 “混沌魔神精血?!” 他心里掀起巨浪。 “系统,你这次太给力了吧?” “佛门四大菩萨,修为最高也就不过一个地藏。” “这奖励,太逆天了!” 孙悟空思量著。 只怕是这次將佛门的四大菩萨一併收了,再加上自己坏了地府之中佛门的布局。 这才让自己得来一滴混沌魔神精血啊! 转而。 孙悟空的心思,浑然在精血之上! 混沌魔神精血,蕴含混沌魔神的大道法则碎片以及传承信息,价值无法估量! 若属性相合,炼化后不仅能提升肉身,还能直接获得大道感悟。 甚至说,还可觉醒部分魔神神通! 这对走混元大道的孙悟空而言,乃是梦寐以求的至宝啊! 他千算万算也想不到,居然是这件宝贝! 可以说。 混沌魔神精血,可自根本上提升潜力! 孙悟空本是混沌魔猿,若再加上此精血,未来可谓是不可限量。 “这波不亏,血赚!” 他强压研究精血的衝动,小心收起葫芦。 事情办成,是时候回去交差了! 彼时。 轮迴核心之地。 见到此幕的平心与酆都大帝,相顾无言,心中满是震撼。 困扰地府无数元会的地藏王,就这么没了? 不是打败,也不是什么驱逐。 而是被那猴子用葫芦像收垃圾一样收走了? 这手段,未免太过乾脆利落了? 可以说,丝毫不给佛门面子可言。 良久之后。 酆都大帝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娘娘,这就结束了?” 平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更多,则是讚赏。 她轻轻吐了口气,仿佛卸下重担。 “此猴手段虽粗暴,却直指核心,效率很高。” 平心缓缓道。 “地藏倚仗宏愿功德,自以为不败。” “却不知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皆是虚妄。” 她目光扫过佛光消散的区域,淡淡道:“传本宫法旨,即日起,地藏所司职责,由其度化亡魂接引、审判等权柄,暂由酆都一併接管。” 圣人之言,言出法隨! 酆都大帝一愣,隨即狂喜涌上,差点笑出声。 他连忙躬身,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臣领旨!” “定不负娘娘重託!” 他心里乐开了花。 地藏能快速晋升准圣中期,靠的就是度化地狱亡魂带来的海量功德。 如今这美差落在他头上。 此刻,酆都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修为飞涨,乃至权势更盛的未来了。 不禁间。 他却想起孙悟空之前的话语。 果然啊! 风险与机遇並存! 当初带孙悟空进来,这步棋走得太对了! 平心看著欣喜的酆都,微微摇头。 目光再次投向孙悟空消失的方向,心中默念: “孙悟空,本宫已暗下赌注。” “接下来,便让本宫看看,你究竟能在洪荒掀起多大风浪。” 与此同时。 西天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畔。 接引圣人悲苦的脸上,愁容几乎要凝结出水来。 他望著池中明显又黯淡了几分的金光,手指微微掐算,眉头越皱越紧。 不禁间。 他却感觉自身之上的气运骤然消散了不少。 “师弟!” 接引声音乾涩,不禁有些惊怒。 “我佛门气运为何又凭空衰减一截?” “而且此番衰减,竟直接关联轮迴秩序,撼动我佛门扎根幽冥之根基!” 他断然想不到,竟是如此结局! 准提圣人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 他猛然睁开眼,眼中七彩光芒急闪,厉声道:“不对劲!” “师兄,我方才感应地藏侄留在灵山的功德法相光芒晦暗万分,几乎微不可察!” “似是其本源被强行隔绝,甚至在不断消散!” 此言一出。 “地藏?” 接引圣人心中猛然一沉。 “他坐镇地狱,发下宏愿,与幽冥气运相连,更有天道庇护,谁能动他?” 想到这里后。 两尊圣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之色。 当即间。 他们不曾有任何犹豫。 须臾。 两道浩瀚无边的圣人神念瞬间穿透无尽时空。 直接抵达幽冥地府! 然而 神念所及之处。 哪里还有半分佛光普照、梵唱隱隱的景象? 原本被地藏佛法度化的地狱中。 此刻唯独余下精纯阴气缓缓流淌。 曾经象徵著佛门在地府存在的標誌,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地藏端坐的莲台气息都彻底感应不到了! 这一刻。 两尊圣人两两相望,彻底傻眼了。 什么情况? “地藏人呢?” 准提圣人失声大喝。 声音中,儘是怒意! “他的道场呢?地藏怎会凭空消失?” 接引圣人脸色亦变得极其难看。 他沉默片刻,神念仔细地扫过十八层地狱。 甚至,不甘心间,都触及到了轮迴之地的边缘。 但依旧是一无所获。 地藏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连半点因果痕跡都不再三界寰宇。 两尊圣人即刻预感到大事不妙。 地藏镇地狱。 此举,乃是佛门下的一步棋! 如今,地藏不再了? 这不是闹呢? 他们佛门布局这么久,白玩了? “哼!能在幽冥地府使得地藏的气息消散。” “甚至能干扰天机,让我等一时都难以追查。” 接引圣人声音低沉,前所未有的凝重! “师弟,能做到这一点的,放眼洪荒,都屈指可数。” 言外之意。 便是圣人级別的存在出手了! 准提圣人眼中寒光闪烁,接话道:“师兄的意思是平心?” “是了,也唯有她了!” “幽冥地府本就是她的地盘,也只有她这尊地道圣人,才有能力如此乾脆除去我佛门的棋子!” “她这是想彻底收回幽冥权柄,断我佛门一臂?!” 顿时。 准提什么都明白了。 平心的嫌疑,不可谓不大! “未必只有她。” 接引则摇了摇头,眼中智慧之光流转。 “通天一直对我佛门不满,他有诛仙剑阵,若是突然发难,也有可能。” “还有太清看似无为,实则心思最深,他若暗中出手,亦有可能做到天衣无缝。” “甚至元始也不无可能!” 接引则是不一。 他率先將三清都怀疑在內。 毕竟。 他们完全有理由做这般举措! 一时间。 准提烦躁无比,却是刷动了一下七宝妙树:“不管是谁,敢如此明目张胆坏我佛门之局,毁我佛门气运根基。” “此事绝不可就此作罢!” “师兄,你我是否立刻前往幽冥,向平心问个清楚?” 闻言。 接引沉吟片刻,却缓缓摇头:“不可妄动。” “吾等並无確凿证据证明是平心所为。” “且幽冥乃平心根本之地,我等天道圣人前去兴师问罪,极易引发天道与地道的直接衝突,后果难料。” “再说,当今如来的情况你也知晓,魔种未除,灵山內部不稳,此刻不宜再树强敌。” 接引心烦意乱。 身为圣人,他何时这么憋屈过? 自己所布下的局,似在一步步的崩溃? 旋即。 接引嘆息一声,颇为无奈道:“吾等当务之急,为稳住灵山,清除如来体內魔念。” “此事,需从长计议。” 准提闻言,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师兄所言在理。 如今。 也只能恨恨跺脚,將满腔怒火压下。 佛门自成立以来,还从未吃过如此大的哑巴亏! 特么的! 这不是骑在佛门脖子上来了? 无尽岁月。 也只有如今这一量劫將起的时刻,佛门才这么憋屈了! 然而。 二圣却是不知。 他们心繫的地藏,此刻正入九九散魂葫芦之中。 再有孙悟空以混沌珠遮蔽所有的气息命数! 故此。 他们才推演不到! 彼时,九九散魂葫芦內。 地藏王菩萨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待他稳住身形之后。 却是发觉自己已然身处莫名的空间之中。 “哼!” 待他轻叱一声。 周身佛光自动护体! 须臾间。 便抵挡著不断侵袭的湮灭之气。 但法力流失,亦是更为迅速! “此地是什么地方?” “莫不是孙悟空的法宝內部?” 地藏又惊又怒。 思来想去,绝对没跑了! “哼!” “区区法宝,嫣能困住本座?” 地藏自然不服。 自己输了如何? 將法宝一併打碎就是了! 旋即。 他试图运转神通打破此方空间。 神通宣泄之间。 地藏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 浑然难以撼动这方天地分毫。 就在此刻。 三道略显虚弱的声音自地藏侧后方传来: “地藏师兄?是你吗?” “嗯?怎得连你也进来了?” “阿弥陀佛,便是地藏师兄也遭了妖猴的毒手。” …… 话音落下之后。 地藏猛然回头看去。 只见虚空之中,三道略显黯淡的佛光缓缓靠近。 不久后。 才算是显露出三道身影。 赫然是久无音讯的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 只见他们三位气息萎靡,周身佛光远不如往日璀璨。 显然在葫芦內被消磨得不轻。 他们看到地藏后,脸上皆是同病相怜的苦涩之態。 好傢伙! 这死猴子现在算是將他们佛门四大菩萨全给抓了。 这找谁说理去? “观音、文殊、普贤?” 地藏瞳孔骤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等三人怎会在此?” “灵山一直寻不到你们踪跡,还以为你们遁入混沌了!” 这一点,地藏早早便已知晓。 也没想到他们三人居然早就被孙悟空拿下了。 闻言。 观音菩萨苦笑著双手合十:“师兄,我等皆是被那孙悟空镇压拿入葫芦之中。” 话音刚落。 文殊菩萨嘆了口气,接口道:“起初我等也欲试图破开此地,但其內部空间稳固无比,更兼有消磨法力、侵蚀元神之能。” “纵吾等如何衝击,皆是无用。” “法力消耗巨大,却难以补充。” 普贤菩萨也无奈摇头:“如今,吾等也只能勉强维持佛光不灭,等待世尊或二位圣人察觉异常,前来搭救了。” 地藏听完,整个人都懵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之前还疑惑为何佛门三大菩萨同时失踪,灵山却查不到丝毫线索。 原来全都在死猴子的葫芦里团聚了! “孙悟空!” “他怎能有如此能耐?” 地藏又惊又怒,更是憋屈的不得了。 他以为自己被收已是奇耻大辱。 没想到前面还有三位同仁早已入住! 他不信邪。 全力催动法力,九环锡杖爆发出强烈金光,狠狠砸向周围的混沌虚空。 “本座就不信了” “合我四人之力,还破不开这区区一个葫芦!” 地藏大喝一声,怒火万丈而发。 “师兄不可!” “快住手!” …… 见到此幕之后。 观音、文殊、普贤连忙出声阻止。 然而。 地藏含怒一击后。 佛力猛然轰击在虚空之上。 一击过后。 却只是让周围的色彩紊乱了一下,泛起些许涟漪,便再无动静。 反而地藏自身的法力,因为这一下猛烈催动,瞬间消耗了一大截。 周身的护体佛光都明显黯淡了一分。 地藏气喘吁吁,看著毫无破损跡象的空间,脸上终於露出绝望之色。 观音菩萨嘆息道:“师兄,没用的。” “我等刚进来时也如你这般尝试过。” “此宝太过诡异,可吸收吾等之力反而加固自身。” “越是猛烈攻击,自身消耗越快。” 刚说完后。 文殊菩萨也劝道:“是啊师兄,保存法力,固守本源,方是上策。” “当今也唯有等待外界救援了。” 普贤菩萨双手合十,默诵佛號,已然认命。 地藏看著三位同仁那无奈之色,不禁摇了摇头。 再感受著自己体內飞速消耗却得不到补充的法力。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捲全身。 他踉蹌一步,脸上傲气与野心尽数褪去。 他长长嘆息了一声,自嘲道: “想我地藏,发下宏愿,坐镇地狱无数元会,积累无量功德,只待一朝功成。” “不曾想宏愿未成,却先一步入了这他人之手。” “我 吾等佛门四大菩萨,竟被一锅端了?” 他摇了摇头,脸上儘是落寞之色。 最终。 却也学著普贤的样子,盘膝坐下,收敛佛光,儘量减少消耗。 只是紧闭的双眼中。 依旧残留著浓浓的不甘之意。 电光火石间。 葫芦空间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四位菩萨身上明灭不定的佛光。 可谓是渺小无助! 地府风波暂平。 孙悟空却没急著离开。 他身形几个闪烁,直抵轮迴核心而去! 不久后。 孙悟空停下脚步,对著前方拱了拱手,道:“娘娘,俺老孙回来復命了!” “地藏已被俺老孙已替娘娘请走。” 话音刚落。 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层层禁制无声打开。 平心娘娘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离开过。 她看著孙悟空,温婉平和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微微頷首。 “著实干净利落,远超本宫预料。” 平心娘娘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能以如此方式解决地藏,確实省去了许多麻烦。” “佛门那边,此刻想必此刻已是焦头烂额。” “但此事非是本宫所做,本宫自不担心他等前来问责。” 平心不屑摆手。 西方二圣? 別人怕,她平心可不怕! 地道圣人! 尤其是她这尊天地间的第一尊地道圣人,亦不是好惹的! 孙悟空闻言,嘿嘿笑道:“娘娘过奖了!” “对付地藏这般牛皮糖,便需快刀!” “若与他废话,则容易横生枝节。” 说完之后。 孙悟空顿了顿,觉得时机也已成熟。 而后。 他话锋一转,脸上得意之色逐渐收敛,郑重道:“不过娘娘,俺老孙也清楚。” “单凭收拾一个地藏,就想换得地道圣人的全力庇护,確实是俺老孙先前想得太美,筹码不够。” 这一点。 孙悟空心知肚明。 平心娘娘看著他,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你明白就好。” “庇护你,意味著地道將直接面对天道与诸圣的压力,此中因果太大。” “本宫非是不敌,而是觉得不值。” 索性间。 平心也直接开口。 “俺老孙晓得。” 孙悟空连连点头。 “故此,俺老孙不奢求娘娘立刻就给俺老孙当靠山。” “俺老孙只是想於幽冥地府,借块地方,多待一阵子。”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笑容。 “不瞒娘娘,俺老孙的花果山老家,如今却是回不去了。” “诸圣皆不曾放过,肯定都在盯著傲来国,回去便是自投罗网。” “至於血海边缘,虽说冥河暂时服软,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煞气太重,也不够安稳。” 一下子间。 孙悟空便將几条退路封锁。 而后。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脚下:“思来想去,还是轮迴之地最安全!” “天道管辖不到,诸圣等閒也不敢擅闯。” “不如把花果山,还有一眾猴子猴孙们,暂时安置在地府外围,找个僻静点,阴气不重之地。” “也不用娘娘多费心,只需稍微照看一二,勿扰他们清净便可。” 话音落下。 孙悟空看著平心娘娘。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退路! 自己可以到处闯祸,但根基地盘必须安全。 放眼三界上下。 还有比受地道圣人庇护的轮迴之地更安全的老巢吗? 平心娘娘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孙悟空,心中顿时明白了。 这傢伙是铁了心要把他自己和他的势力,跟自己绑在一起! 將花果山根基迁入地府? 此举已不仅仅是暂避风头。 而是一种姿態! 不过正如孙悟空所言。 如此比起直接的圣人庇护,代价要小得多。 而且地府广阔。 划出一块边缘区域安置些生灵,也並非难事。 良久之后。 她缓缓点头:“可!” “地府边缘之处,忘川河支流彼岸,幽寂林中阴气平和,可安置你的猴族。” “本宫会吩咐下去,责令阴司鬼差不得打扰。” 待平心说完。 “多谢娘娘!” “娘娘果真慈悲为怀,俺老孙代花果山上下,谢过娘娘大恩!” 孙悟空顿时眉开眼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有了这个安稳的后方,他才能真正做到无后顾之忧。 “如此一来,俺老孙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孙悟空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真正轻鬆之色。 “傲来国是肯定不能待了,目標太大。” “血海那边,靠著冥河的血海大阵,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如今將花果山搬来娘娘此地,俺老孙可就真是一身轻,什么也不怕了!” 他眼中重新燃起桀驁不驯之色:“接下来,俺老孙就能放开手脚,陪诸天圣人玩玩便是!” 对此。 平心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反而对孙悟空愈发欣赏起来。 待兴奋劲过去后。 孙悟空神色再次一正,对著平心娘娘深深一揖。 “娘娘,俺老孙还有一事请教,恳请娘娘不吝指点。” “讲。” 平心娘娘言简意賅。 孙悟空抬起头,目光灼灼,问出了他当前修行路上最核心的问题。 “敢问娘娘,可知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法?” 此言一出。 周围的玄黄气流似乎都微微凝滯了一下。 混元大罗金仙? 这可是与天道圣人等同的境界,是真正超脱棋局的关键! 平心娘娘身为地道圣人,她的经验和见解,对孙悟空而言,或许比任何功法都珍贵。 彼时。 平心娘娘看著孙悟空,眼眸中仿佛有万古时光在流转。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思索。 平台之上,一片寂静。 只有轮迴之力在无声地奔流。 孙悟空耐心等待。 他知道。 这个问题太过重大,平心亦需权衡! 不知过了多久。 平心娘娘这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古老的韵律,仿佛与大道共鸣: “混元者,混沌如一,万法归源。” “大罗者,超脱时空,自在逍遥。” “金仙者,不朽不灭,道果自成。” 她的话语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入孙悟空的心田。 “法不可轻传,道不可言尽。” “吾所能言者,唯本心与契机四字。” “汝之本心为何?” 平心娘娘的目光仿佛能照见孙悟空灵魂深处。 “是战天斗地的不屈?” “亦是打破桎梏的渴望?” “还是追求无上大自在的逍遥?” “明心见性,方知汝道在何方。” …… 一番话出。 听的孙悟空神情愈发的郑重! “契机何在?” 她继续道,声音縹緲。 “契机非是等待,而是爭来,是创出。” “於万丈红尘中爭,於生死搏杀中爭,於法则碰撞中爭。” “亦於寂灭中寻新生,於因果中斩牵连,於万法中立己道。” 她微微抬手,指向缓缓转动的六道轮盘虚影:“便如轮迴,看似循环往復,禁錮眾生。” “然,若无此禁錮,何来秩序?” “若无秩序,何来超脱之基?” “破而后立,方见真如。” “汝之路,在汝脚下,在汝心中。” “外力可借,不可恃。至宝可用,不可依。” 平心娘娘最后总结道,话语中充满了玄奥。 “当汝能於混沌中开闢己道,於万劫中凝练真我,混元之门,自现眼前。” 孙悟空静静地听著。 起初还有些云里雾里,但渐渐地,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平心娘娘没有给他具体的功法。 也没有告诉他该如何修炼,而是直指道心与道路的本质。 是啊! 混元大罗金仙如果真有固定的路子。 那洪荒至今也不会只有那么几位圣人了。 每个人的道都不同,强者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明心见性! 认清自己的本心道途。 爭夺契机! 於万丈红尘和生死危机中寻找突破的机遇。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大破大立。 开闢己道,凝练真我! 这才是通往混元大罗的正途! 平心娘娘这番话,看似空泛,却为他指明了前进的方向,驱散了他心中的许多迷雾。 “俺老孙明白了!” 孙悟空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了豁然开朗之色。 他对著平心娘娘再次深深一揖,语气无比郑重,“多谢娘娘指点迷津。” “娘娘一席话,胜过俺老孙万年苦修!” “此恩俺老孙必铭记於心!” 他心中暗道:“不愧是身化轮迴,功德无量的地道圣人!” “其眼界和格局,確实非比寻常。” “寥寥数语,便直指大道核心。 待平心娘娘见孙悟空似有所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她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下一刻。 身影便如融入虚空般,缓缓变淡。 最终,却是消失在此方平台之上,只留下那株平凡青草,依旧散发著淡淡的生机与道韵。 孙悟空独立原地,回味著平心娘娘的每一句话。 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前路虽然依旧充满艰险,但方向已然清晰。 他握紧了拳头,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与斗志充盈心间。 “好了,后顾之忧已解,前路也已指明。” 孙悟空咧嘴一笑。 露出森白牙齿,周身战意隱隱升腾。 “接下来,俺老孙便看看,混沌魔神之精血,究竟如何!” 猛然间。 孙悟空却是响起了自己还未曾查收的混沌魔神精血! 至今。 他还止步於混元金仙后期之境。 只差一步。 便可踏出那玄之又玄的一步,稳固於混元金仙巔峰! 届时。 他將毫无保留,开始衝击遥不可及的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想到此处。 孙悟空不做任何停留。 心念一动间。 身形已如鬼魅般悄然离开了轮迴核心之地。 直直朝著地府僻静之所前去。 他可不傻。 混沌魔神精血,可谓干係重大! 再者。 此地为地府,乃是平心的地盘! 他可不会傻乎乎的在平心面前暴露。 这不是纯找死吗? “这还是俺老孙第一次在地府如此清晰的观去。” “不曾想,地府比起阳间,亦是不遑多让!” 孙悟空轻轻感慨一声。 地府广袤,並非处处皆是鬼城与轮迴通道。 他不废话。 辗转间。 便至地府极北之地。 此地阴气沉淀,化作连绵不绝的玄冥山脉。 荒芜死寂,罕有鬼跡! 正是避开各方耳目,处理要事的绝佳场所。 “不错,这地方当真不错。” “便是距离六道轮迴,也算极远了。” “可!” 话音落下之后。 孙悟空神识扫过。 確认周遭亿万里內並无异常后。 下一刻,他手掐法诀,低喝一声:“现!” 箴言出非瞬间。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自他掌心浮现,迅速展开。 逐而化作一桿猎猎招展的玄色旗帜。 旗面之上,水波流转,道韵天成! 赫然是北方玄元控水旗! “去!” 孙悟空手一指。 玄元控水旗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虚空。 下一刻。 一道无形无质屏障悄然形成。 混元金仙法力挥斥之间。 便將整个山坳彻底笼罩! 旗幡之力引动地府深处稀薄的水元之力。 相继之间,却演化出朦朧水雾。 此举。 不仅遮蔽形跡,更混淆天机,隔绝內外之感应! 便是圣人亲自探查,都未必能探个一清二楚! “呼……” 孙悟空轻吐一口浊气,心中颇为满意。 有平心娘娘默许在地府行事。 再加上北方玄元控水旗的遮蔽之能,可谓是双重保险! 而今。 足以让他安心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他心中,早已有些迫不及待。 很快,孙悟空便盘膝而做,心念微微一发。 “查收奖励!” 话音落下的瞬间。 孙悟空便感周遭虚空猛然一凝。 旋即间。 一股苍茫浩荡之息骤然而临! 这气息浩大无边! 以至於被玄元控水旗遮蔽的空间都开始微微震颤。 虚空中,甚至开始浮现出微微的混沌裂纹。 山坳內。 阴气、幽冥之气瞬间被排开。 短短几个呼吸间的功夫,便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好傢伙。” “这就是混沌魔神的精血?” 孙悟空不禁皱眉,朝著前方看去。 这动静,可是不小啊! 须臾间。 一滴暗红血液浮现於孙悟空面前。 其不过拇指大小。 却仿若蕴含著无量世界! 沉重的让周遭的空间都为之扭曲! “好啊!” “混沌魔神,本来就是执掌大道法则之极大成者!” “当今俺老孙得其一滴精血,混元金仙巔峰之境,唾手可得!” 第129章 混元金仙巔峰,二圣前往紫霄宫?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混元金仙巔峰,二圣前往紫霄宫? 魔神精血之中,道韵缓缓流淌。 仅仅是散发出的威压,便足以让大罗金仙心神崩溃! 足见其恐怖之处! 孙悟空瞳孔骤缩,破妄金瞳下意识间运转到极致。 体內混沌魔猿的本源,更是不受控制沸腾起来! 不知不觉间。 却是传来阵阵亲近之感! “这就是混沌魔神的精血?” 孙悟空神色骇然,却有些不可置信。 “好傢伙!” “其中蕴含的大道法则,浑然超越三界一切极品灵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他仔细感应,震撼之色逐而化为狂喜,继续道:“而且此精血竟与俺老孙的本源產生共鸣!” “这滴精血,无论其源於哪位魔神,其混沌本质,与俺老孙却同出一源!” “哈哈哈!果真是大造化!” 孙悟空忍不住放声大笑,声震四野。 好在有玄元控水旗遮蔽,並未传出去。 否则。 必然呼啸整个地府上下! “不错!著实不错!” 他连连讚嘆,双眼放光。 “有此精血相助,俺老孙停滯已久的修为,必能再进一步!” “混元金仙巔峰,说不得便可在今日踏足!” 他哈哈大笑。 先前的想法,即將实现! 试问。 机遇就在眼前,岂能错失? 孙悟空没有任何犹豫,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而锐利。 二话不说,他双手结印。 周身上下,混元法力轰然爆发。 显化的同时。 万般气息,亦如金色汪洋,於魔神精血包裹而去。 “给俺老孙过来!” 他低吼一声。 以自身法力为引,將精血牵引至自己眉心之前。 然而。 混沌魔神精血何其桀驁? 即便早已失去主人意志,其本身蕴含的混沌法则也绝不容许被这般轻易炼化。 轰! 就在孙悟空法力触及精血的剎那。 魔神精血却猛然一震。 继而。 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爆发开来。 逐而化作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波纹,狠狠撞击在孙悟空的金色法力之上。 “哼!” 孙悟空闷哼一声。 下一刻。 便只觉得一股蛮横之力顺著他法力反噬而来,直衝元神深处! 眼前之景,迅速开始变幻。 混沌未开,无尽魔神嘶吼,大道规则混乱无边。 “区区一滴无主精血,也敢反抗?” “若是你本尊在此,俺老孙尚且忌惮些许。” “如今,乖乖等俺老孙炼化!” 孙悟空心志何等坚定? 岂能被幻象嚇住? 要自己道心这般不坚,还摆脱怎么棋局? 乖乖取经不就是了? “镇!” 他心念一动。 泥丸宫內元神金身绽放无量光芒,稳守灵台清明。 同时。 浩瀚法力如若决堤江河,汹涌而出! 混元大道显现,强行將暗红色波纹压制。 “是时候了!” 他张开大口,猛然一吸。 魔神精血却被他以莫大法力,强行吸入了口中! 精血入体剎那。 孙悟空浑身剧震,仿若吞下了一颗毁灭星辰! 轰! 难以想像之力如亿万座火山同时在他体內爆发! 狂暴的混沌气流在他经脉、穴窍中疯狂衝撞。 皮肤表面上,瞬间便裂开无数细密的血痕。 金色的血液刚刚渗出,便被混沌气息同化。 “好傢伙!” “难怪混沌魔神为混沌之中的主宰。” “光是一滴精血,便有此等威能?” 一时间,孙悟空痛的呲牙咧嘴。 只感觉自己肉身要被撕碎。 此非是能量的衝击。 更伴隨著破碎的大道法则! 万般法则碎片如亿万柄锋利的刻刀,在他体內穿梭。 不断切割他之肉身,衝击他之元神! 要 欲將他的道基彻底搅乱。 “哼!” 孙悟空忍不住发出一声咆哮。 他额头之上,青筋暴起,面容扭曲。 周身金光与暗红色混沌气交织。 將他映衬得如一尊隨时可能爆裂的光茧。 “好霸道的精血!” 孙悟空咬紧牙关,齿缝之间,早已溢出金色血液! 可即便如此。 他眼中,毫无退缩之意! “可惜,想凭如此就撑爆俺老孙?” “做梦!” 这一刻。 他疯狂运转九转玄功! 此功法蕴含混元之妙。 最为擅长锤炼肉身,转化能量之变。 同时。 他自身大道亦在体內轰鸣。 亦如定海神针,稳定濒临崩溃的肉身元神。 强行梳理间,开始逐步吸收狂暴的混沌法则碎片。 这本为极其凶险的过程。 他的身体不断被破坏。 又在九转玄元功和混元之力的作用下飞速重组。 每一次破坏与重生,都使肉身更为坚韧。 一眾破碎的法则碎片,被他以道境强行吸收。 虽说这些碎片不成体系,杂乱无章。 但其中所蕴混沌真意,却拓宽孙悟空对混元大道之理解。 不禁间。 却让他窥见大道之玄妙! 时间。 於此等玄妙之状內,浑然失去意义。 或许只是一瞬。 又或许是千百年。 孙悟空身下玄石早已化为齏粉。 他悬浮於半空,被无尽金色符文所凝聚光茧所包裹。 光茧每一次搏动,皆引动虚空为之而震颤。 光茧之內。 孙悟空意识沉浸其中,亦如法则汪洋! 不禁间。 他似看到盘古一斧开天! 又见证时间魔神拨动岁月长河的玄妙。 还看到了空间魔神穿梭虚无的逍遥。 无数魔神的道与法,哪怕只是零星碎片,亦让他受益匪浅。 彼时之间。 他对自身之道的理解越发深刻。 “万法归源,混元如一!” “吾之道,乃战之道,乃破之道,乃自在超脱之道。” “打破一切枷锁,证我混元之道!” …… 他的道心在洗礼中愈发坚韧,坚定不移! 就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 光茧搏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表面之上,金色与暗红色彻底交融。 彼时。 其不再彼此排斥,而是化作了深邃之色。 伴隨一声轻微脆响。 光茧表面,呈现出一道裂纹。 紧接著。 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布满整个光茧。 轰! 最终。 光茧彻底爆碎! 却化作漫天飞舞的暗金色光点。 亦如星河倒卷,纷纷没入缓缓站立起来的身影之中。 於此刻起。 无尽异象尽数收敛。 孙悟空的身影重新显现。 他依旧是他,毛脸雷公嘴。 可其气质,却发生翻天覆地之变。 先前桀驁內敛许多。 但眼神开闔之间,却仿佛有混沌生灭,宇宙轮迴之景一闪而逝! 不久间。 一股浩瀚之息,如沉睡的太古凶兽甦醒,自然而然瀰漫开来。 却令得玄元控水旗布下的屏障都荡漾起无尽涟漪。 孙悟空轻轻握了握拳头。 感受体內奔腾不息之力。 此刻。 他仿佛能一拳打穿三界上下,心念一动,便是永恆! 终於! 孙悟空抑制不住,露出狂喜之色。 “成功了!” “哈哈,俺老孙终於踏足此等玄妙之境了!” 他感受著自身圆融无暇,混元如一法力与肉身。 忍不住开始放声长笑,笑声中尽显豪迈之態! “混元金仙巔峰!” “此便为混元金仙巔峰之力?” 孙悟空仔细体悟自身变化,眼中精光闪烁。 “法力浩如烟海,肉身坚逾无边。” “便是元神,都与大道相合。” “一念动,便可调无尽混沌之气,与先前相比,简直是云泥!” 孙悟空感慨不断。 这实力增加的,还真是没谁了! 旋即。 他再度將目光投向虚空,感慨万分:“混沌魔神精血果然玄妙无穷!” “不仅使得俺老孙修为大进,根基更是扎实无比。” “如今俺老孙混沌魔猿本源,怕是比起真正的混沌魔神,也相差不远矣!” 此言非虚。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和运用,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以往许多关於神通,关於大道的晦涩之处。 此刻竟是豁然开朗,得见青天? 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了! “此番,还真是值了!” “困守佛门四大菩萨换来此等机缘,实在是太值了!” 孙悟空兴奋地挥了挥手臂,带起一阵空间波纹。 “如今,俺老孙才算真正有了在这洪荒棋盘上,与诸圣博弈的底气!” 他心念一动,收敛了周身澎湃的气息,恢復了平常模样。 但深邃的眼眸之中,却蕴有撼动天地之力! 他气息圆融,忍不住放声长笑。 儘管他反应迅速,立刻收敛了周身澎湃的气机。 但那破境之瞬。 自然而然散发出一缕混元如一、凌驾万道之上的独特道韵。 於此方被遮蔽的区域內,漾起了微不可查之涟漪! 这缕涟漪,寻常大能根本无法感知。 但却瞒不过与此方幽冥地府,六道轮迴本源相连的平心! 彼时。 轮迴核心之地。 平心娘娘原本正闭目神游,体悟地道轮迴之玄妙。 忽而。 她那双仿佛蕴含了万古轮迴的眼眸猛地睁开。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 辗转之间。 她目光仿若穿透无尽空间阻隔,直接落在孙悟空方位之上! 虽然玄元控水旗之力遮蔽了具体景象。 但刚刚诞生,如若混沌初开,魔神甦醒般的独特道韵。 却无法瞒过她的感知。 开玩笑。 再怎么说。 她平心也是地府主宰。 地道唯一一尊圣人! 论位格,仅次於鸿钧之下。 浑然凌驾於其余诸天圣人。 便是北方玄元控水旗,亦不可能全然瞒过她。 “混元金仙巔峰?” “混沌魔猿之本源,还更进一步?” 平心娘娘素来温婉平和的脸上,第一次动容。 她低声自语,声音中却也有不可思议之意。 “这小傢伙才离开多久?” “不过弹指间,竟直接自后期跨越到了巔峰之境?” 她清晰地记得。 孙悟空方才离开时,虽是混元金仙后期。 气息虽说浑厚,但距离巔峰圆满,明显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此等境界,每前进一步都需耗费无尽岁月与莫大机缘。 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突破? “好生强悍的气息!”平心娘娘心思电转,立刻想到了关键所在。 “他身上之机缘,必然不小。” “甚至可能关乎於混沌!” 她默默感应著迅速消散,的道韵。 其中蕴含的混沌意蕴,让她这位地道圣人亦不禁为之侧目。 “了不得,当真了不得!” 平心娘娘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的惊诧渐渐化为一种复杂之色。 “本宫原以为,他虽跟脚不凡,机缘深厚。” “欲证混元大罗金仙,也必是荆棘满途,希望渺茫。” “如今看来,却不尽然如此。” 她微微摇头,將脑海中那个原本认为近乎不可能的念头重新审视。 “或许,此猴真有一线希望,能打破万古桎梏。” “甚至踏足与圣人比肩的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压下。 平心娘娘再次看向孙悟空所在的方向时。 目光已然不同! 之前更多是合作与利用。 如今,却真正带上了一丝对同道的审视之色。 “孙悟空,你究竟还能带给本宫多少惊喜……” 她喃喃低语,身影在轮迴光辉中渐渐隱去。 唯有脚下青草依旧摇曳生姿。 而彼时。 孙悟空自然不知自己突破时气息外泄。 此刻,他正沉浸在实力暴涨的巨大喜悦之中。 並开始仔细感受自身翻天覆地之变! 心念微动间。 孙悟空並未动用任何法力。 只是隨意朝著前方的虚空轻轻一握。 须臾间。 方圆百万丈內的空间被他徒手捏得扭曲变形,发出不堪之哀鸣。 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可谓久久无法平復。 “俺老孙的肉身之力,怕是比之前强了五倍不止!” 孙悟空满意咂嘴。 感受著肉身中所蕴足以崩碎星辰的恐怖之力。 “如今再遇上冥河,俺老孙单凭双拳,便可將他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分身砸的稀碎!” 这点自信,孙悟空还是有的。 开玩笑。 自己混元后期便足够了。 如今混元巔峰,打冥河自然毫无难度可言! 旋即。 他又尝试运转法力。 只见周身暗金色之光微微一闪。 並未作势,周遭天地灵气便如百川归海般自行涌来,融入己身,几乎无需刻意炼化。 法力运转之圆融顺畅,如臂指使。 比之前何止顺畅了数倍? “法力浩荡,几乎无穷尽!” “神识感应间,一瞬笼罩八荒!” “如此,才是真正站在了混元大罗金仙之下的极致境界!” 孙悟空咧嘴一笑,豪气干云。 “如今三界上下,圣人之下,俺老孙当属第一!” 他屹立虚空,一股睥睨天下,捨我其谁的霸道气势油然而生。 並非狂妄。 而是实力带来的绝对自信! 然而。 当他静心凝神,试图去感应冥冥之中通往混元大罗金仙之境的瓶颈之刻。 却发现自己仿若置身於一片无边无际的迷雾之前。 虽能感觉到前方有路。 但路在何方,门槛何在? 却是一片模糊,毫无头绪可言! “嗯?奇怪。” 孙悟空微微蹙眉,挠了挠手背。 “按理来说,踏足混元金仙巔峰,前路已明,应当能隱约感知到下一步的瓶颈才对。” “可为何俺老孙却感觉前路空空荡荡?” “仿佛前面什么都没有,又仿佛什么都有?” 他思索片刻,隨即又释然一笑,自语道:“罢了罢了!” “想来是俺老孙积累尚且不足,或者机缘未至。” “混元大罗金仙若是这般容易窥见门径,那三界间的圣人,也不会屈指可数了。” 想到此处。 孙悟空也释怀了。 “不急,不急!” 他甩了甩头,將一丝疑惑拋开,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距离西游量劫彻底爆发,佛门大兴之机,还有时间。” “俺老孙有的是机会去寻找那突破之机!” “如今实力大进,正好可以更加放开手脚,陪他们好好玩玩!” 想到这里。 他忽然记起被自己寄养在血海边缘的唐三藏! “也不知三藏度化血煞之气度化得怎么样了?” “可別被冥河那老傢伙暗中使绊子给超度了去。” 孙悟空心思一动,觉得是时候出去看看情况了。 自己离开,也算是有段时间了。 唐三藏,可断然不能有误! 再说。 冥河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再次確认周身气息已然完美收敛。 而后。 这才身形一晃,悄无声息间离开幽冥地府,直往血海而去! 彼时。 幽冥血海。 昔日怨魂哀嚎,煞气冲天之景。 如今却是变了一副模样。 一片不算太大,但十分稳固的金色佛光领域扎根於血海边缘。 亦如污浊泥潭中生出的一朵清净之莲。 佛光领域中央。 唐三藏宝相庄严,盘坐功德金莲虚影之上。 其虽已脱离佛门,但一身功德佛法,何其浩瀚? 他双目微闭,手掐法印,口中梵唱不绝。 宏大之诵经声化作无数金字符文,骤然飘洒而出。 逐而融入周围血煞之气中。 每一次梵唱过后。 皆有凶戾血煞之气被净化。 转而。 却是化作精纯无比的天地灵气。 甚至,隱隱带著丝丝佛门的祥和之態,逐而消散於天地间。 虽对於无边无际的浩瀚血海而言。 此举净化之效堪称杯水车薪。 但架不住唐三藏日夜不停,持之以恆! 此等景象。 看的端坐於血海深处冥河老祖咬牙切齿,心头都在滴血! 特么的! 自己积攒了无尽岁月的血煞之气,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被度化? 欺负人也没这么欺负的吧? “该死的禿驴!” “该死的猴子!” 冥河老祖气得浑身血光翻涌,座下的业火红莲都在微微震颤。 “在本老祖的血海边上念经度化?” “老祖我不要面子的?” 一时间。 冥河麾下的魔王魔將们更是义愤填膺: “老祖!唐三藏欺人太甚!让末將出去,一戟戳死他!” “是啊老祖!他这般度化,虽动不了血海根基,但长此以往,我血海顏面何存?” “还有孙悟空竟敢如此欺辱老祖,此仇不共戴天!” …… 一时间。 別说是冥河了。 手底下的人都是有些坐不住了。 闻言。 冥河脸色阴沉无比,似都能滴出水来。 他何尝不想立刻衝出去,將其一巴掌拍死? 但是。 冥河敢吗! 不敢啊! 先前,这死猴子硬撼元屠、阿鼻双剑。 肉身堪称恐怖无双! 衝动是魔鬼啊! 前几次的教训还歷歷在目。 这次,冥河算是学乖了。 一尊大成的混元金仙,他冥河当真是惹不起啊! “都给本座闭嘴!” 冥河老祖烦躁挥手,打断了群魔的聒噪。 他咬著后槽牙,恨恨道,“若非孙悟空实力强横,本座岂容他如此囂张?” “暂且忍耐!待本座找到克制之法。” “届时,定要让他们师徒二人永世沉沦血海,受尽折磨!” 他这边正发著狠。 忽然心有所感,猛然抬头望向血海外围。 只见虚空微动。 孙悟空的身影显化而生。 正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看著唐三藏诵经度化煞气。 孙悟空的出现,让冥河老祖的心猛然一紧。 下意识间,却握紧了元屠、阿鼻双剑的剑柄。 周身血光本能地凝聚起来,如临大敌。 尼玛! 死猴子,又来干嘛? 刚不是去地府內了吗? 彼时。 孙悟空凝望唐三藏周身越发纯正的佛光,不由满意点头。 “不错,不错!” “三藏经文却念的是越发起劲,看来与血海煞气颇为有缘啊!” 孙悟空摸著下巴,嘿嘿笑道。 “照这般进度,说不定三藏於混元大道,亦会越走越远!” 孙悟空毫不避讳。 此言。 浑然清晰传入了血海深处,落在冥河老祖耳中。 此举,无异於火上浇油。 冥河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握著双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走混元大道?在老祖我血海边上?” “死猴子欺人太甚啊!” 甚至说。 冥河差点都忍不住要衝出去要和孙悟空拼个你死我活了。 见过欺负人的。 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就在此刻。 孙悟空忽而神色一动,似是接收到了什么讯息。 顿时。 他脸上的嬉笑之色瞬间收敛,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嗯?” “无天这傢伙给俺老孙传讯干什么?” 孙悟空眉头一皱。 却是不知道这老魔头搞什么鬼。 但也没多想。 孙悟空挥手间,便敞开心神,接受讯息。 “孙道友,吾乃无天。” “如今吾已化身紧那罗潜入灵山,时机已至,魔念將播,佛心染尘。” “为彻底掌控佛门气运,需道友前来西天,共演一场大戏,以乱其根基!” “速来!” 传音来得突兀。 內容更是石破天惊! 孙悟空听完之后。 饶是他如今修为高深,心志坚定万般。 於此刻,也不由得微微眼,脸上满是惊愕之態。 “臥槽?” “无天这傢伙动作这么快的吗?” 他忍不住在心中爆了句粗口。 “这才过去多久?他就已经混进灵山,还要开始散播魔念侵蚀整个佛门?” 他原本以为无天的计划需要更长时间准备。 没想到竟是如此雷厉风行。 这般效率。 便是他已习惯了搞事的都觉得有些咋舌。 “不过。” 孙悟空转念一想,嘴角勾起笑容。 “如此也好,佛门越乱,对俺老孙越有利。” “无天搞风搞雨,正好替俺老孙吸引了佛门和诸圣的注意力。” “如今俺老孙正好可以浑水摸鱼,做些自己的事情。” “而且,能与无天合作,亲眼见证佛门自內部崩塌之境,想想就让俺老孙刺激!” 他与无天之间,虽是互相利用的合作关係。 但目標在搞垮佛门这一点上,却是高度一致! 这等盛事,他孙悟空岂能错过? 想到此处。 孙悟空已然下定决心。 此番西天灵山,自己必须去一趟! 搅乱佛门,此等盛举,岂能没有自己? 当即间。 他收敛心神,正准备动身。 目光却又瞥了一眼脚下翻涌的血海。 不禁间。 他眼珠一转,脸上再次浮现笑容。 “对了,冥河!” “俺老孙尚在,余威还能震慑他。” “若一走,保不准他会对三藏下手!” 这一点,孙悟空可清除的不得了。 冥河之中人,连圣人都不怕,能怕自己? 只怕自己前脚刚走,后脚他就把唐三藏抹杀了! 旋即。 孙悟空若有所思,大喝一声: “老祖何在?” 此言一发。 冥河老祖脸色铁青,咬著牙,强忍著没有回应。 自己好乃也是洪荒大能,这死猴子,把自己呼来喝去的? 然而。 孙悟空也並未在意,继续自顾自道:“老祖,俺老孙將远行一趟,办些事情。” “唐三藏便暂时託付老祖照看。” 他特意在照看二字上加重了读音。 “老祖!” 孙悟空微微一笑,人畜无害。 “俺老孙回来之刻,希望看到唐三藏依旧是这般活蹦乱跳之態。” “若是少了一根汗毛,亦或者气息微弱……” 说到这里。 孙悟空顿了顿,脸上笑容瞬间收敛。 一股冰冷彻骨之煞气,不禁让整个血海都为之一震! “届时,老祖莫怪俺老孙不讲情面。” “回来之后,拆了你的修罗殿,砸了你的业火红莲。” “届时將你之血神子分身一个个揪出来,全都丟进六道轮迴里投胎去做猪玀!” 这番话,说得是毫不客气,霸道绝伦! “你!” 冥河老祖气得浑身发抖,血红色的长髮无风狂舞。 彼时间。 元屠、阿鼻双剑爆发出冲天的杀气,將整个修罗殿映照得一片血红! 他活了无数元会,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被一个后辈猴子如此威胁。 还要他一个魔道祖师去保护一个死和尚? 眨眼间。 冥河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最终,滔天的怒火还是被理智强行压了下去。 他想起了孙悟空硬撼双剑之恐怖肉身。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强行出手,不过是自取其辱。 甚至可能真的被这死猴子给拆了老巢! 屈辱! 莫大的屈辱啊! 一时间。 冥河老祖都几乎要憋出內伤。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最终。 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嘶哑低沉,愤然无比。 “孙悟空,你给本座滚!” 言动三十三天! 彼时。 听到冥河近乎崩溃的回应。 孙悟空脸上的冰寒瞬间消散,心中也有了个底。 “如此甚好!” “老祖果真是识时务之俊杰!” “既然如此,俺老孙便放心去了!” 说罢。 他朝唐三藏的方向挥了挥手。 身形一晃间。 便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遁光,冲天而起。 只在顷刻。 便撕裂幽冥壁垒,直往西天灵山的方向而去。 这一刻。 只留下血海之中,无能狂怒,几乎要气炸了肺的冥河老祖。 以及血海边缘,依旧梵唱不绝,显得格外刺眼的金色佛光。 就在孙悟空离开幽冥血海,直奔西天灵山而去,准备与无天匯合,共演一场顛覆佛门的大戏之时。 那西天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畔。 接引与准提的脸色,却是比那九幽深处的阴霾还要沉重几分。 功德池中。 原本应该金光璀璨,莲香扑鼻的池水。 此刻竟是显得有些浑浊黯淡,水面上漂浮的金莲,也有几朵显露出了萎靡之態。 此,不仅仅是地藏王菩萨莫名失踪带来的气运折损。 更是近期一连串事件累积下的恶果。 佛门东渡计划屡受挫。 量劫之子孙悟空彻底失控反噬。 四大菩萨音讯全无疑似遭劫。 地狱道场被连根拔起,幽冥权柄被平心收回! 如今,连灵山內部似乎也暗流涌动。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沉重的枷锁。 彻底套在了佛门这艘本欲乘著量劫东风扬帆起航的大船之上。 让其步履维艰,甚至有倾覆之危。 接引圣人悲苦的脸上,皱纹仿佛又深了几许。 他望著池中黯淡的功德水,长长嘆息一声,声音沙哑道:“师弟,近日我佛门气运接连衰减,诸事不顺,犹如陷入泥沼,步步维艰。” “那变数孙悟空,更是如同跗骨之蛆,难以祛除,坏我大事。” “长此以往,莫说大兴,恐有根基动摇之厄啊!” 准提圣人闻言,脸上亦是阴沉如水,手中握著的七宝妙树无意识地刷动著,搅动周遭灵气一片混乱,显示其內心极不平静。 他咬牙道:“师兄所言甚是!” “那妖猴不知得了何等逆天机缘,修为进展诡异莫测,行事更是肆无忌惮,偏偏又能屡次逃脱我等推算与擒杀!” “如此,我佛门顏面何存?气运何存?” 他越说越气,猛地站起身。 周身圣威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一丝。 一时间。 却震得整个极乐世界微微一颤。 引得无数佛陀、菩萨、罗汉心惊侧目。 “还有那幽冥之事!” 准提语气森寒。 “地藏失踪,道场被抹去,若说没有平心或者三清其中某位的影子,我绝不相信!” “这是要断我佛门伸向轮迴之手,绝我未来度化眾生,积累功德之重要途径!” “此仇此恨,岂能甘休?” 接引相对沉稳,但紧蹙的眉头也显示他內心的焦灼,他缓缓道:“师弟稍安勿躁。愤怒於事无补。” “如今局势已然明朗,单凭你我二人,以及眼下灵山之力,想要迅速扭转颓势,擒杀变数,怕是难了。” “那孙悟空背后,定然有不下於你我的存在为其遮掩天机,甚至暗中扶持。” 他抬头。 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重天,望向了那冥冥之中,至高无上的所在。 紫霄宫! “为今之计……” 接引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与决然。 “或许,唯有前往紫霄宫,叩见老师,將洪荒变故,量劫异动,一一稟明,恳请老师圣裁,乃至请教应对之策了。” “前往紫霄宫?” 准提圣人眼神一凝,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身为天道圣人,非量劫大变或道祖传召,轻易不得打扰道祖清修,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如今主动前去,某种程度上也意味著他们承认了自己对当前局面的失控与无力。 但形势比人强! 准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甘与憋屈,重重顿了一下手中的七宝妙树,沉声道:“师兄所言极是!当今局势,已非你我能够全然掌控。” “那变数孙悟空已然成了气候,量劫走向更是扑朔迷离,若再任由其发展下去,恐生不忍言之事!”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尤其是那量劫之子之位!” “孙悟空此獠,桀驁不驯,与我佛门已成死敌,绝不可再为取经人,承载我佛门气运!” “必须恳请老师,允许我等更换量劫之子!重定取经人选!” 这一点,才是他们最终下定决心前往紫霄宫的关键原因之一。 西游量劫乃天道註定,佛门当兴,但具体由谁来执行这“兴”的过程。 尤其是那关键的“取经人”或者说“量劫之子”的身份,並非完全不可更改。 至少理论上存在操作的余地,但这需要得到天道化身——道祖鸿钧的首肯。 至少是默许! 接引点了点头,脸上悲苦之色更浓:“唉,事到如今,也唯有如此了。” “想我西方贫瘠,立教不易,好不容易盼来大兴之机,却横生如此枝节。” “但愿老师能体谅我西方不易,予以指点迷津。” 两位圣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一丝希冀。 他们贵为圣人,万劫不磨,此刻却也有种凡人身陷绝境,不得不向上苍祈求的无力感。 “事不宜迟,我等这便动身吧!” 接引圣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袈裟,神色肃穆。 “好!” 准提圣人亦收敛了周身躁动的气息,恢復了宝相庄严之態。 当下,两位圣人不再犹豫。 身形一晃,便已离开了西天极乐世界。 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无尽混沌之中。 混沌之气翻涌,地水火风肆虐,足以湮灭大罗金仙的混沌乱流,在靠近二位圣人周身万丈时,便自动平息、绕行。 他们一步踏出,便是无尽时空更迭,朝著那冥冥之中感知到的,紫霄宫的方向而去。 混沌不计年,不知行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载。 前方翻涌的混沌之气骤然变得平和,一座古朴、恢弘、散发著至高无上、冷漠天道气息的宫殿。 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混沌中央,万法不侵,万劫不磨。 正是那道祖鸿钧清修之所——紫霄宫! 宫门紧闭,门前並无童子看守,唯有两盏孤灯,散发著幽幽青光。 映照出门上那玄奥莫测的大道纹路。 接引与准提来到宫门前,整了整衣冠,脸上露出最为恭敬的神色,如同当年初次前来听道时一般,齐齐躬身,朗声开口道: “弟子接引(准提),有要事求见老师!洪荒量劫生变,佛门气运折损,有不明变数扰乱天机,恳请老师慈悲,现身一见,为弟子解惑,指明前路!” 声音蕴含著圣人法力,穿透宫门,传入那神秘的紫霄宫內,在空旷的殿宇中迴荡。 两位圣人保持著躬身的姿势,静静等待。 他们的內心並不平静,甚至有些忐忑。 道祖鸿钧合身天道后,情感愈发淡漠,行事愈发莫测。 是否会见他们,是否会插手此事,都是未知之数。 但是。 这已是他们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后的。 也可以说是唯一可能扭转局面的办法了。 “唉,师兄,你说老师会见你我吗?” 纵然身为圣人,准提內心也不禁忐忑。 毕竟。 此番他们师兄弟二人所见,可非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而是凌驾诸天圣人之上的道祖鸿钧啊! 鸿钧身为天道的代言人。 圣人生死,亦在鸿钧一念之间! 准提心中,如何能不忐忑? 闻言。 接引心中也是有些没底。 確实! 原本好好按照剧本走的西游量劫,被昊天插了一手。 如今。 却也是被他们几人搞得一团糟。 可以说。 这场西游之所以无法持续下去。 主要职责,便是在他们两尊圣人身上! 事已至此。 他们二人心中则惴惴不安。 浑然不知道鸿钧会不会接见他们。 若是在外界。 不知道多少大能都会震惊。 这可是圣人啊! 还有这般小心的一天? 混沌之中,紫霄宫前,两位圣人的身影显得有些渺小与孤寂。 他们所有的谋划,佛门的未来,似乎都繫於这紧闭的宫门之后,那位至高存在的態度之上了。 第130章 更改量劫,佛门大乱?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30章 更改量劫,佛门大乱? 就在二圣心中愈发焦灼。 几乎以为此次將要无功而返之际。 “嗡!” 一声低沉,仿若源自大道本源的嗡鸣。 自紧闭的宫门之上响起。 紧接著。 在接引与准提惊喜交加的目光注视下。 那扇仿若承载了万古纪元,烙印著无尽大道符文的紫霄宫大门。 於此刻开始。 竟无声无息缓缓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 並非想像中的殿堂景象。 而是一片混沌之色! 氤氳紫气瀰漫,看不清內里真切。 唯有比门外浓郁精纯了何止万倍的天道道韵,如同潮水般涌出。 一时间。 却让二位圣人都感到自身的圣人道果在微微震颤。 仿若受到了某种本源的压制与召唤! “宫门开了!” 准提圣人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脸上的忐忑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敬畏之色。 “老师慈悲,果然愿意见我等!” “快,师弟,莫要耽搁,速速入內拜见老师!” 接引圣人亦是精神大振,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 便是脸上的悲苦之色都仿佛淡去了几分,语气急切无比。 霎时。 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更不敢施展圣人神通。 只是如虔诚的信徒般,迈开步伐,一前一后,小心翼翼踏入了那氤氳紫气瀰漫的宫门缝隙之中。 一步踏入。 仿若跨越了无尽时空。 外界混沌的暴虐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则是难以言喻的秩序之感。 放眼望去。 宫內並非金碧辉煌,反而显得异常古朴。 一根根混沌石柱撑起无尽的穹顶。 石柱上天然烙印著洪荒天地、宇宙星辰、万物生灭之轨跡。 地面光滑如镜,倒映著诸天万象,却又仿若空无一物。 无尽的鸿蒙道韵如同温顺的溪流,在殿內缓缓流淌,滋养著虚空中沉浮的点点灵光。 那些灵光,每一粒都似乎是一个世界的雏形,为一种大道的显化。 此地並无日月星辰,却自有光明。 仿若大道本身在发光。 这,便是紫霄宫! 道祖鸿钧的道场,天道的核心显化之地! 接引准提甚至不敢抬头仔细打量,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快步向前。 行了不知几步,仿佛跨越了无尽距离,又仿佛始终在原地。 终於! 於前方无尽的鸿蒙道韵深处。 他们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端坐於蒲团之上。 身影並不高大,甚至有些模糊不清。 仿若与周围的鸿蒙道韵,与整座紫霄宫,乃至与冥冥中的天道都融为一体。 但他仅仅只是坐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宇宙的中心,万道之源流! 无需確认。 接引与准提便知道,那便是他们的老师,洪荒第一圣,天道化身。 道祖鸿钧! 二人不敢再有前行,当即停下脚步,整理衣冠。 毫不犹豫地推金山倒玉柱般,恭恭敬敬地跪拜了下去,以额触地。 行最隆重的大礼,声音恭敬。 “弟子拜见老师!” “恭祝老师圣寿无疆,大道永昌!” 声音在空旷浩瀚的紫霄宫中迴荡,显得格外渺小。 蒲团之上。 那道模糊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又似乎从未动过。 一道平静之音缓缓响起: “尔等来意,吾已知晓。” 没有询问,没有寒暄。 直接点明主题! 这符合道祖鸿钧合道后的性格。 天道至公,亦至私! 情感早已淡漠。 接引与准提闻言,心中更是凛然。 接引连忙再次叩首,声音带著悲苦与请罪之意:“老师明鑑!” “弟子无能,未能掌控量劫,致使变数横生,佛门气运折损,扰乱了天道运行之大势,恳请老师降罪!” 此言一出。 准提也紧接著道:“老师,孙悟空本是天定取经人,量劫关键之子。” “然其不知得了何等逆天机缘,性情大变,修为诡异暴涨,屡屡坏我佛门布置。” “更是疑似与魔道勾结,其行径已完全背离天道轨跡!” “弟子等竭尽全力,亦难以將其拨回正轨,反受其制,实乃奇耻大辱,亦恐其继续为祸,彻底顛覆量劫,危及洪荒稳定啊!” 两位圣人你一言我一语,將孙悟空的罪状一一陈述。 语气之中尽显无奈! 在这位老师面前,他们不敢有丝毫隱瞒,也升不起丝毫狡辩之心。 高渺的蒲团上,鸿钧道祖的身影依旧模糊。 唯有平静到令人心悸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量劫运转,自有定数。” “西游大兴,乃天道大势,不可改易。” 此言一出,接引与准提心中皆是一沉。 不可改易? 难道佛门大兴之势,要因一个孙悟空而中断? 但鸿钧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们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然,大势不可逆,小势可变。” “量劫之子,承载气运,亦非亘古不变。” 准提圣人反应最快,眼中猛地爆发出精光,激动抬头。 虽依旧看不清道祖面容,但还是急切问道:“老师的意思是,量劫之子,可以更换?” 这可是他们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之一! 鸿钧道祖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天道之下,一线生机尚存。” “孙悟空既已偏离轨跡,难以承载佛运,更迭人选,亦无不可。” “果然可以!”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之色! 只要能把孙悟空从那量劫之子的位置上踢开。 而后。 再换上一个听话的。 如此一来。 佛门面临的大部分困境,都將迎刃而解! 至少,取经之事可以顺利推进。 佛门东渡的气运便能稳住! 接引连忙追问道:“敢问老师,新任量劫之子,该当何人?” “还请老师明示!” 虽说他心中早已有人选。 但如今,可是面见道祖! 自身的小心思,他可不敢动用丝毫! 鸿钧道祖缓缓道:“混世四猴,各有气运。” “六耳獼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其身上,亦有应劫之气运。” 此话一出。 接引心中微微一喜。 好啊! 果真与自己的计划一样! “六耳獼猴?” 准提圣人微微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是了!当年老师曾言法不传六耳,使其难以得窥大道,但其跟脚天赋確实不凡!” “而且其与孙悟空同属混世四猴,本源相近,若以其替代孙悟空,承接其原本的气运位格,確实最为合適不过!” 这就好比嫁接果树,砧木与接穗越相近,成功率越高。 用六耳獼猴来替代孙悟空,无疑是天道规则下最合適的选择! 但接引圣人想的更深,他恭敬问道:“老师,即便选定六耳獼猴,然那孙悟空身上已凝聚的庞大气运,尤其是其作为量劫关键引动的劫气与佛门预支的功德气运,又当如何转移?” “此子如今修为高深,气运已固,强行剥离,恐生反噬,且未必能全然转移到六耳身上。” 这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不是隨便找个人就能顶替的。 必须完成气运的转移承载! 蒲团之上,鸿钧道祖的身影似乎微微清晰了一瞬。 淡漠的目光仿若穿透了无尽时空。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气运转移,需斩断旧缘,嫁接新枝。” “孙悟空既已偏离,便需彻底了结其与量劫之关联。” 他微微停顿,仿佛天道在权衡宣判。 “將其打杀,以其本源与气运为引,辅以天道之力,重塑六耳獼猴之命格,方可成事。” 声音平淡,內容却石破天惊! 打杀孙悟空! 以其身死道消为代价,强行剥离其气运与本源,灌注到六耳獼猴身上,完成量劫之子的更迭! 接引与准提瞬间就听懂了! 两人眼中同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心中压抑许久的憋屈与怒火,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弟子明白了!” 准提圣人几乎要抑制不住心中的杀意与快意,语气都带著一丝兴奋的颤抖。 “老师圣明!” “唯有如此,方能彻底根除变数,拨乱反正!” “將孙悟空打杀,以其气运滋养六耳,助我佛门完成量劫!” 接引圣人也是重重叩首:“老师指点迷津,弟子感激不尽!” “只是孙悟空如今修为已达混元金仙,实力强横,更兼有蒙蔽天机之能,其背后恐有……” 他想说恐有其他圣人或等同存在插手。 毕竟孙悟空成长得太快了。 鸿钧道祖的声音打断了接引的疑虑:“天道之下,圣人亦为棋子。” “尔等既为天道圣人,行使天道权柄,清除变数,乃分內之事。” “其间因果业力,自有天道承载。” “至於其背后,时机一到,自会显现。” 这话。 无疑是给了接引和准提一颗定心丸! 道祖的意思是,你们放心去干,打杀孙悟空是符合天道规则的,业力天道背了! 至於孙悟空背后的人,到时候自然会露面,不用怕! “多谢老师!” 二圣心中大定,再次叩首。 有了道祖这番话,他们再无顾忌! 鸿钧道祖继续吩咐道:“六耳獼猴,如今应在北俱芦洲边缘,万音谷內。” “尔等可自行前去寻觅点化。” “待准备妥当,便可著手进行气运嫁接之事。” “期间,勿要再起大的波澜,稳住灵山,静待时机。” “是!” “弟子谨遵老师法旨!” 接引与准提齐声应道。 “去吧。” 鸿钧道祖淡淡说了一句。 隨即。 他模糊的身影便开始缓缓消散,融入周围的鸿蒙紫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浩瀚无边的天道威压,也隨之渐渐隱去。 接引与准提知道,老师已经离去。 他们再次恭敬地叩了三个头,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相互对视一眼。 彼时。 皆自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与熊熊燃烧的斗志。 “师兄,我们走!” 准提圣人握紧了七宝妙树,眼中寒光闪烁。 “先去北俱芦洲,找到六耳獼猴!” “然后,便是那妖猴孙悟空的死期!” “嗯!” 接引圣人重重点头,脸上悲苦之色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二人不再停留,转身朝著紫霄宫外走去。 步伐,比来时坚定了无数倍。 宫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將那片神秘的鸿蒙世界再次隔绝。 混沌之中,两位圣人的身影显现。 准提回头望了一眼那恢弘古朴的紫霄宫,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容: “孙悟空啊孙悟空,任你机缘逆天,跳得再高,终究也难逃天道掌心!” “你的气运,你的造化,便乖乖献出来,为我佛门新的量劫之子,做嫁衣吧!” “此番,定要叫你形神俱灭,万劫不復!” 彼时。 孙悟空不敢耽搁。 挥手之间。 空间层层摺叠,法则万般,皆於孙悟空眼前绽放光华。 “赶起路来,还是空间法则好用。” 孙悟空心中一喜。 他如今已是混元金仙巔峰之境。 对空间之道的领悟更深! 身形於虚实之间闪烁,穿梭於层层空间壁垒。 速度比之从前快了何止数倍? 可以说。 洪荒上下,没有一种遁术能於速度之上比上自己! “早就听闻北海鯤鹏乃洪荒圣人之下速度第一。” “不知俺老孙空间法则运用间,和其孰强孰弱。” 孙悟空微微一笑。 不过片刻功夫。 西天灵山,已近在眼前! 越是靠近西天灵山所在之地。 孙悟空便越是能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往日间。 这西牛贺洲虽非完全祥和,但也佛光隱隱,梵唱之音不绝於缕。 乃是佛门气运笼罩之象。 可如今呢? 放眼望去。 天际之上,竟隱隱笼罩著一层若有若无的晦暗之气。 与原本的佛光交织纠缠,显得极不协调。 空气中,除了檀香与愿力。 似乎还多了一丝令人心神不寧的躁动与阴冷。 “果真有意思!” 孙悟空不禁放缓速度,破妄金瞳微微开启。 顿时间。 两道金光扫视天地。 “无天这傢伙动作还真是不慢。” “不曾想,魔气已然开始侵蚀佛门根基。” “虽未彻底爆发,却已如暗流涌动,看来灵山內部,此刻怕是热闹起来了!” 孙悟空並未直接显露身形。 而是施展神通,將自身气息完美隱匿。 如若融入清风流云之中。 只在心念一动。 便朝著灵山胜境而去。 刚到灵山脚下。 往日里守卫山门的金刚、揭諦已然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则是寂静一片。 山门处的佛光结界依旧存在。 但其光芒,却显得有些摇曳不定。 结界表面,偶尔竟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活物般游走。 孙悟空身形一晃,已然踏足灵山范围。 一入灵山,景象更是与往日大不相同! 只见原本灵山圣境,此刻竟是被魔云所笼罩! 魔云之中,仿若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嘶吼。 低沉魔音与庄严梵唱之言相互衝击。 佛魔之爭,似於此而开! “不对!灵山內並无如来的气息。” “无天究竟是如何混进来的?” 孙悟空微微皱眉,不禁有些费解。 无天这傢伙,本就是域外天魔。 自己有混沌珠可以掩盖气息。 而无天呢? 他是如何踏足灵山,搅的佛门动盪如此? 越想,孙悟空细思极恐! “只怕这傢伙早已布下棋子,准备吞噬佛门。” “俺老孙,不过是他之一助力罢了!” 孙悟空愈发感觉无天这傢伙深不可测。 毕竟是活了无尽岁月的存在。 他的布局手段,远远超乎自己的想像! 孙悟空放眼望去。 宝树林间。 竟有不少身著僧袍的佛门弟子,双目赤红,周身佛光黯淡。 反而繚绕著或浓或淡的魔气! 他们有的状若疯狂,对著空气胡乱攻击。 有的则呆立原地,脸上挣扎与贪婪之色交替浮现。 更有甚者,竟与身旁尚未入魔的同门廝打起来。 口中发出的不再是佛號,而是污言秽语咆哮之音! “俺老孙当真是开了眼!” 孙悟空蹲在旁,饶有兴致看著下方一片混乱的景象。 观摩良久后,这才忍不住咂舌道:“可笑,平日佛门个个宝相庄严,口称慈悲。” “不曾想魔念一起,比凡俗的泼皮无赖还要不堪。” “无天的魔念侵蚀,还真是直指人心弱点,防不胜防!” 话音刚落。 孙悟空却是看到一名罗汉手持降魔杵。 原本欲要镇压一名入魔的比丘。 可打著打著,他自己眼中也开始泛起红丝,动作变得狂暴狠戾。 降魔杵之上,竟也隱隱附上了一层黑气。 “佛门中人,於三界上下道心无双。” “可终究抵不过魔念啊!” “世人皆有贪痴嗔,佛门弟子如何,魔念笼罩之下,亦不是一样?” 对此,孙悟空却是鄙夷不已。 什么狗屁的让別人断绝七情六慾? 你佛门自己能做到? 而后。 孙悟空却又看到几位菩萨聚集在一处。 似在结阵抵御魔气之侵蚀。 然而。 他们周身佛光明灭不定,脸上汗珠滚滚。 显然也是支撑得极为辛苦。 其中一位修为稍弱的,护体佛光已然被魔气渗透,身体微微颤抖,眼看就要步了后尘。 整个灵山,仿佛陷入了一场无声的瘟疫。 昔日净土,竟有化作魔域的跡象! “何方妖孽,敢擅闯灵山!” 一声厉喝传来,伴隨著一道凌厉的佛光。 赫然是一尊镇守要道的护法发觉了孙悟空。 儘管自身也受魔气影响,气息不稳。 但依旧还是出手阻拦。 见此之后。 孙悟空看都懒得看他,隨手一挥袖袍。 这种小角色,他至今都懒得理会了。 什么罗汉金刚的? 自己九九散魂葫芦之中,收了多少? 还和自己吆五喝六的? 骤然间。 一股无形巨力涌出。 护法连人带法宝倒飞出去。 直接撞塌了一片玉石栏杆。 嵌入山壁之中,昏死过去! “聒噪。” 孙悟空撇撇嘴,目光继续扫视。 赫然在寻找无天的踪影。 很快。 孙悟空的目光锁定在了大雷音寺的方向。 大雷音寺,才是魔气与佛光交锋最为激烈之所! 浩瀚佛光如金色海洋,自大雷音寺中涌出。 试图净化无尽的魔云。 而魔云则如同附骨之疽,不断翻滚,演化种种天魔幻象。 一时间。 佛魔却是僵持不下! 佛光与魔云交锋的最前沿。 虚空之中,端坐著一道身影。 其並非无天平日里黑袍笼罩的魔祖之象。 而是一位身著月白僧袍,面容俊朗,宝相庄严之僧人! 他周身散发著精纯无比的佛门气息。 甚至比许多修行多年的罗汉、菩萨还要纯正! 口中所诵,亦是玄奥正统的佛门经文。 “嗯?” “无天?” 孙悟空微微皱眉。 还真別说。 自己刚才还真差点忍不住来这傢伙了。 然而。 就是如此看似庄严的诵经声,却与漫天魔云相互呼应。 经文所化的金色符文落入魔云之中。 非但未曾驱散魔气,反而为魔气注入灵性,使其侵蚀佛光的速度更快。 演化出的天魔幻象也更加恐怖! 无天口诵真经,目光慈悲。 转而。 却看向大雷音寺方向,声音温和,传遍整个灵山:“世尊,诸位同修。” “尔等可见灵山之象?” “当今,非是外魔入侵,实乃心魔自生!” “佛法广大,渡不了自心执著,戒律森严,束不住本性慾望。” “滚滚魔气,何尝不是尔等压抑已久之贪、嗔、痴、慢、疑所化?”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虚妄佛执,直面真我本心,方得大自在,大解脱!” “何苦死死守著金身泥塑,空耗岁月?” 梵音滚滚,响彻诸天! 不少本就摇摇欲坠的弟子,闻听此言,心神剧震。 护体佛光瞬间崩溃,惨叫一声便被魔气彻底吞噬,化为魔徒! “紧那罗!” “休得妖言惑眾!” 大雷音寺內。 传来燃灯佛祖之声。 其音,如洪钟大吕,试图稳定人心。 “你本为魔头,潜入我佛门清净地,散播魔念,乱我弟子道心,其罪当诛!” 闻言。 “呵呵。” 无天,轻笑一声。 笑声中,尽为嘲讽之意。 “世尊,你口口声声说我是魔,殊不知,魔由心生。” “若你等內心无隙,光明万丈,我区区魔念,又如何能侵?” “你看满山弟子,平日诵经念佛,看似虔诚,可一旦魔念引动,哪个不是原形毕露?” “这,便是你佛门所谓的清净?所谓的极乐?” 他抬手一指,一道道魔气若利箭般射向佛光,激起漫天涟漪。 “今日,便让这灵山,好好照一照这真实之镜吧!” 就在无天与燃灯隔空对峙,魔念侵蚀愈演愈烈之际。 一道戏謔之声,骤然於无天身侧响起: “无天,俺老孙果然小覷你了!” “当今,你將灵山上下搅得鸡飞狗跳,比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也不遑多让了!” 话音未落。 孙悟空的身影如同水波荡漾。 他自虚空中一步踏出,双手抱胸,看著眼前佛魔一体之奇景。 闻言。 无天对孙悟空的到来似乎並不意外。 他缓缓停下诵经,转头看向孙悟空。 “道友,你来了。” “贫僧微末伎俩,不过是引动他们內心本就存在的尘埃罢了。” 此言一出。 孙悟空却走到无天身旁,与他齐肩而立,俯瞰下方混乱灵山,嗤笑道,“俺老孙看你魔念侵蚀,杀人诛心,可是比直接打杀还要狠辣三分!” “瞧瞧这些和尚,道心一破,比死了还难受。” 无天淡然道:“佛魔只在一念间。” “他们若能堪破,道心反而更为坚固。” “若不能,沉沦魔道,亦是自身缘法,怪不得旁人。” 一听。 孙悟空都有些无语了。 无天这傢伙,著实是一肚子的歪理邪说啊! 你污染人家。 还说人家道心不坚? 这叫啥道理? 见此之后。 孙悟空摆了摆手,懒得在这种问题上纠缠,直接切入正题,“说吧,叫俺老孙过来,具体要如何?” “总不能让俺老孙在旁边看你念经吧?” 闻言。 无天眼中幽光一闪,指向佛光最为炽盛的大雷音寺:“燃灯乃佛门中枢,其佛法精深,万魔不侵,更是灵山气运匯聚之核心。” “单凭魔念侵蚀,短时间內难以撼动其根本。” “需以外力强行撼动其守护,製造裂隙,方能使魔念趁虚而入,加速其內部崩溃。” 转而。 他看向孙悟空,郑重道:“道友,你修为高深,战力无双,正是打破此局之关键!” “只需你出手,逼得燃灯不得不分心应对,贫僧便可催动最强魔念,直攻其佛法核心!” “届时,內外交攻,即便他为万佛之祖,也必难以支撑!” 孙悟空闻言,双眸一亮。 一时间。 却不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燃灯身为过去佛,修为已至巔峰准圣之境。” “如来不在,他便为此间万佛之祖。” “只需牵制他之佛法,灵山必为魔窟!” 孙悟空哈哈大笑,豪迈无边! 同时。 孙悟空悄然观摩无天气息。 却是发觉,这傢伙也已踏足混元金仙巔峰之境! 我尼玛! 孙悟空心中不禁骇然。 这修炼速度,太特么恐怖了吧? “道友,此刻非是閒聊之刻。” 无天心中有所不满。 再拖下去,万一佛门真的不顾顏面。 直接请动圣人法身降临。 如此一来。 他们此番谋划就要大打折扣了。 搞不好。 还得玩完! 孙悟空闻言,对其意思也是心领神会。 他咧嘴一笑,跃跃欲试道: “道友且放心!” “俺老孙既然来了,岂有看热闹的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后。 骤然间。 混元金仙巔峰磅礴法力於体內奔涌咆哮。 周身暗金色的光芒隱隱流转。 下一刻。 孙悟空猛然踏前一步,高声暴喝道: “燃灯!” “事已至此,还有何躲躲藏藏的?” “给俺老孙滚出来!” 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裹挟著粉碎虚空的恐怖力量。 轰然间,却是撞向大雷音寺的守护佛光! 原本在魔气侵蚀下就已波动不休的金色光幕。 伴隨著一声雷音过后。 只在顷刻。 便剧烈扭曲震盪。 其上光束,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一截! 甚至隱隱传出破碎之音。 “还有里面那些装模作样的禿驴,都別躲著了!” “今日俺老孙驾临灵山,便要拆了大雄宝殿,砸了你等金身泥塑!” “俺老孙却要看看,没了此等外在之物,你等所谓的佛法,还剩下几分斤两!” 孙悟空的叫骂声囂张无比。 直接迴荡在整个灵山上空。 暂时间,却是压过低沉的梵唱之声。 无尽正在抵抗魔气的佛门弟子闻听此言,又是气得佛心不稳。 又是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尼玛! 这死猴子也来了? 大雷音寺內。 燃灯端坐於九品功德金莲之上,正全力催动佛法,抵御无天魔念侵蚀。 此刻聆听孙悟空之言后,脸色已是阴沉。 得 甚至快要滴出水来! 他千算万算,却也没算到孙悟空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前来。 还和无天搅和到一起,並且直接打上门来了? 这简直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 “唉!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早知今日,当初便就不该心存侥倖,使无天拜入佛门,当真是引狼入室,悔之晚矣!” 燃灯古佛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他身为过去佛,佛法精深,智慧通达。 此刻却也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无力感。 他自责无比。 无天化身紧那罗,自己怎么就没看出来! 但事已至此,后悔无用。 孙悟空已然打上门来,与无天形成了联手之势。 若再不出面,只怕灵山基业,今日真要毁於一旦! “阿弥陀佛!” 燃灯古佛宣了一声佛號,声音宏大。 一言既出。 便试图稳住寺內及灵山上下惶惶的人心。 “诸位同修,隨老衲出殿,会一会他等!” 话音落下。 大雷音寺紧闭的殿门轰然洞开! 剎那间。 更加浩瀚磅礴的金色佛光如同决堤江河般汹涌而出。 暂时,却將寺外围绕的魔气逼退了些许。 以燃灯古佛为首。 一道道散发著强大气息的身影,自殿內鱼贯而出! 为首者,正是面容古朴,手持念珠,脑后悬掛著二十四颗定海珠虚影。 周身散发著万古沧桑气息的燃灯古佛! 其身后,跟著一脸笑眯眯,但眼中却毫无笑意,反而精光闪烁的弥勒尊佛! 再往后,则是金刚不坏佛等一眾佛陀。 以及观音菩萨失踪后暂代其部分职责的大势至菩萨等一眾菩萨中的顶尖强者! 可以说。 除了失踪和被斩杀的几尊之外。 灵山如今尚存的顶尖战力,几乎倾巢而出! 此等阵容。 若是平时,足以让任何妖魔邪祟望风而逃,让无数信徒顶礼膜拜。 但此刻。 於魔气翻涌,人心浮动的灵山之上。 却多少显得有些外强中乾,色厉內荏。 没办法。 孙悟空和无天,是简单角色? 燃灯古佛率领眾佛菩萨,於大雷音寺前的虚空站定。 且和不远处魔气滔天的无天孙悟空,顷刻形成对峙之势。 燃灯那深邃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孙悟空身上。 声音之中,却带著压抑的怒火:“孙悟空,你这孽障!” “如今,诸天圣人皆在寻你之踪跡,欲要將你这扰乱天道、悖逆佛门的变数擒拿镇压!” “你不思隱匿逃窜,竟还敢主动现身我灵山圣地,与魔为伍,兴风作浪?” “当真是不知死活!”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看似劝诫,实则隱含威胁的意味:“速速退去!” “念在你曾与我佛门有缘,今日之事,或可暂且记下,容后再说。” 闻言。 “呸!” 不等燃灯把话说完,孙悟空就直接啐了一口,打断了他。 脸上不屑之意:“燃灯,少在俺老孙面前摆你这副假慈悲的臭架子!” “诸天圣人寻俺老孙?嚇唬谁呢?” “有本事,你便让他们现在就来抓俺老孙啊!” 他双手叉腰,趾高气扬,指著燃灯和他身后的一眾佛门大能:“至於与佛门有缘?我呸!” “当初你们將俺老孙当棋子,算计俺老孙保金蝉子西天取经,好成全你们佛门东渡的气运时,可曾想过今日?” “凭什么只有你佛门算计俺老孙的份,就不许俺老孙今日来坏你们的好事?” 孙悟空越说越气,眼中金光爆射,战意冲天:“俺老孙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今日,灵山俺老孙闹定了!” “佛门的场子,俺老孙砸定了!” “有本事,你等便將俺老孙留下试试!” 这番话,可谓是囂张跋扈到了极点。 浑然没把燃灯古佛和这满山的佛陀菩萨放在眼里。 燃灯古佛饶是修为高深,养气功夫十足,此刻也被气得胸口发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身后的弥勒佛,招牌式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面色凝重地看著孙悟空,心中暗惊:“这妖猴气息比传闻中更加可怕!” “竟让贫僧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难怪他能与昊天抗衡不落下风,甚至击碎封神榜!” 他想到昔年天庭一战。 孙悟空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甚至。 三尊圣人法相显化之后。 这死猴子居然还溜了? 可见孙悟空实力不弱。 燃灯强压怒火,知道与孙悟空这般浑人讲道理无用。 而后。 也只得將目光转向一旁魔气森森的无天,厉声喝道:“无天!” “你化身紧那罗,潜入我佛门,包藏祸心,散播魔念,坏我弟子道心,侵我灵山净土!” “此等行径,人神共愤!” “若让接引、准提二位圣人知晓,定叫你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你现在回头,散去魔念,或还有一线生机!” 面对燃灯的呵斥之言。 无天却是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月白僧袍在魔气鼓盪下猎猎作响:“燃灯,到了此时,你还用圣人来压本座?” “真是可笑!” 他抬起手,指尖缠绕著精纯的魔气,语气充满不屑:“圣人?圣人又如何?” “他们若真有本事,此刻为何不现身?” “三界上下,早已非他们一手遮天的时代!” “魔涨道消,此乃定数!” “本座无天,秉承魔道大势而生,註定要主宰三界,重定秩序!” “灵山,亦不过是本座魔临天下的第一步!” 他目光扫过燃灯及其身后那些面带怒容却又隱含惧意的佛门眾人。 声音,亦陡然转冷:“至於回头?” “本座字典中,从未有回头二字!” “今日,要么你佛门臣服於魔道之下,要么便在滚滚魔焰中化为灰烬!” 此言一出。 “你们!” 燃灯古佛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孙悟空和无天,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他算是看明白了。 跟这两个傢伙,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他身后的弥勒佛终於忍不住,上前一步,沉声道:“古佛,与这妖猴魔头多言无益!” “看来今日,唯有做过一场,以佛法神通降妖除魔了!” 燃灯古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重重点了点头,声音如同寒冰: “也罢!” “既然尔等执迷不悟,自寻死路,那就休怪吾等,行金刚怒目之事,卫道除魔了!” 此言一出。 佛门上下,皆有万般佛光璀璨而发。 “眾弟子听令!” “结万佛朝宗大阵!” “今日,誓要与这妖邪,决一死战!” 轰! 燃灯口中箴言如影隨形。 只在顷刻。 “谨遵古佛法旨!” 身后眾佛、菩萨、罗汉齐声应和,声浪震天! 虽然不少人心中依旧被魔念困扰。 但在燃灯和弥勒的带领下,还是强行压下了杂念,纷纷鼓动法力,准备结阵对敌。 一时间。 更加璀璨的佛光自每一位佛门弟子身上亮起,彼此勾连。 隱隱间,却要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佛陀虚影。 浩瀚佛威如海啸般向著孙悟空和无天压迫而来! 看到佛门终於摆出了拼命的架势,孙悟空不惊反喜。 他用力地扭了扭脖子,发出噼啪的爆响。 混元金仙巔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搅动得周天风云变色,哈哈大笑道: “这才对嘛!” “早该如此了!” “磨磨唧唧说那么多废话作甚?” “最终,还不是得手底下见真章!” 他猛然一跺脚,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 手中功德金光一闪。 鸿蒙二气绽放云霄,傲立灵山上下。 鸿蒙量天尺,就此而生! 尺现之刻,便欲划分鸿蒙,定立乾坤! “且让俺老孙看看,你们佛门之阵,经不经得起俺老孙一尺!” 第131章 佛灭魔起,无天要证道混元?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31章 佛灭魔起,无天要证道混元? 孙悟空身形一闪间。 自身身躯,便如离弦之箭,只待顷刻,便冲天而起! 待他手中功德金光一闪。 一股仿佛源自天地开闢之初,带著划分清浊意境的浩瀚威能骤然爆发! 不久。 只见一柄长约三尺,通体呈现玄黄之色。 其上。 流淌鸿蒙紫气,烙印著无尽大道符文的玉尺。 就这般显化於孙悟空手中。 尺身微微震颤。 直接引得周围的空间便自发地扭曲、演化! 仿若有地水火风在其中生灭。 亦有无数小世界在尺尖诞生。 而后,却又归於虚无! 赫然是后天第一功德至宝,鸿蒙量天尺! 此尺一出。 其特有的,堪比先天至宝的宏大功德气息於瞬间瀰漫整个灵山战场。 甚至。 连翻滚的魔云与璀璨的佛光都为之微微一滯! “鸿蒙量天尺!” 无天化身魔祖真身,漆黑的双眸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难以掩饰贪婪之色! 此等功德至宝,杀人不沾因果,威力无穷。 更是象徵著无上气运! 谁人能不心动? 不过,这丝贪婪很快便被压下。 当今。 他与孙悟空乃是合作关係。 且孙悟空展现出的实力也让他忌惮。 內訌? 这不灭佛呢。 內訌个毛啊!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而且。 他还要继续与孙悟空合作,共谋大事! “又是此尺!” 佛门阵营中。 燃灯古佛、弥勒佛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甚至亲身领教过鸿蒙量天尺之威! 昔日天庭之战,孙悟空便是凭此尺硬撼昊天上帝。 甚至击碎了封神榜! 其攻击之凌厉,足以平分秋色於亚圣之境! 燃灯古佛心头沉重,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大喝:“万佛一体,佛法无边!” “固守!” 他周身二十四颗定海珠虚影疯狂旋转,绽放出五色毫光。 只在一瞬。 便將其自身佛法与整个万佛朝宗大阵紧密相连。 身后,弥勒佛、金刚不坏佛、大势至菩萨等所有佛陀、菩萨、罗汉,也纷纷將自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大阵之中。 “嗡!” 浩瀚的佛光冲天而起。 不久间。 却凝聚成一尊更加凝实、更加庞大的金色佛陀虚影。 很快,便是將整个大雷音寺以及燃灯等人牢牢护在身后。 佛陀虚影宝相庄严,双手合十,散发出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磅礴气势。 其防御之力,在燃灯这尊巔峰准圣作为阵眼,集合灵山残余顶尖力量的情况下。 已然短暂攀升至了亚圣层级! 燃灯所为,乃是绝对防守之势! 打? 肯定是打不过孙悟空和无天联手。 开玩笑! 这两位,可是妥妥的混元金仙啊! 至少都是后期境界! 別说是燃灯。 若是不布阵的话,整个佛门一拥而上,都不够孙悟空他们二人打的! 然而。 面对固若金汤的佛门大阵。 孙悟空却是咧嘴一笑,笑容中不屑至极:“燃灯,你以为缩入大阵之中,俺老孙便拿你没办法?” “如今,圣人不显,尔等灵山,不过是一群蝇营狗苟之辈。” “今日,便叫你佛门看看,何为真正的破灭之力!” 话音未落。 孙悟空手臂猛然挥动! 鸿蒙量天尺之上,无上伟力骤生。 轰然间,却对著金色佛陀虚影轻飘飘一尺刷下! 这一刷,看似缓慢,实则快逾闪电! 尺身所过之处,空间不再是简单的碎裂。 而是直接归於一种原始的混沌状態! 玄黄色的尺光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芒。 其中,可谓蕴含无量功德之力。 不久间。 却是狠狠斩在了金色佛陀虚影合十的双手之上!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 整个灵山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隨时都要崩塌! 金色佛陀虚影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其上的佛光如同潮水般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猛然间。 庞大虚影,竟被这一尺斩出了裂痕! 裂痕边缘,佛光不断湮灭。 便是燃灯集佛门之力,亦难以瞬间修復! 大阵之內。 作为阵眼的燃灯古佛身躯猛地一震,脸色瞬间一白! 虽然他即刻稳住身形,已佛光修补大阵。 可其眼中,已满是骇然之色! 恐怖! 太恐怖了! 他清晰感受到。 孙悟空一尺之能,比之上次在天庭所见更加恐怖! 其凌厉与霸道之程度。 当今而言。 已然凌驾於寻常亚圣之上! “鸿蒙量天尺!” “不对,他的修为也不对,怎比昔年还要强?” 燃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此刻开始。 不仅是燃灯。 一旁观战的无天瞳孔也是微微一缩,心中不禁震动:“混元金仙巔峰之境,外加手持鸿蒙量天尺?” “好一个孙悟空,不愧是本座看中的人,此等战力只怕当真为圣人之下无敌手了!” “他究竟得了何等逆天的造化?” 他心中亦是自觉可怖绝伦。 自己,乃是混沌魔神转世。 机缘多,皆是一世世的积累啊! 可孙悟空呢? 只不过是被天道谋划的一枚棋子罢了。 他身上,何来这般恐怖的机缘? 彼时。 孙悟空一尺建功,看著剧烈波动的佛光巨佛,却是微微摇头,自语道:“单凭鸿蒙量天尺,破开此阵倒是足够。” “只是这般硬耗,却要费些功夫。” “燃灯一心防守,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眼中寒光一闪,已然有了决断。 “既然如此,便让你这乌龟壳,彻底碎个乾净!” 说著。 孙悟空心念一动,竟是收起了鸿蒙量天尺那煌煌正道的气息。 下一刻。 一股截然不同的恐怖煞气自他体內冲天而起! 辗转间。 一桿通体漆黑,枪身缠绕著无尽凶戾之气,枪尖一点寒芒仿佛能刺穿万古洪荒,吞噬一切元神魂魄的长枪,被他握在手中! 此枪一出,天地变色! 连灵山上空的魔云都仿佛遇到了君王般,变得更为活跃与敬畏! 无尽的凶煞之气席捲开来。 一时间。 却让所有感受到这股气息的人,无论是佛是魔,都从灵魂深处升起一股冰寒刺骨的恐惧! 正是那洪荒第一杀伐至宝! 弒神枪! “弒神枪!” 无天看到此枪,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中一阵无语加憋闷。 “此宝,本该是我的灵宝才对!” 此刻他见孙悟空拿出弒神枪,饶是他魔祖心性,也感到一阵肉痛。 不过形势比人强,他也只能在心里暗骂几句,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而佛门阵营那边,则是瞬间炸开了锅! “弒神枪!” “完了!此枪凶煞无比,专破法力护盾,侵蚀元神,连圣人道体都能伤到!” “吾等万佛朝宗大阵,虽防御强横,但面对弒神枪这等专司破灭杀伐的至宝,恐怕难以抵挡!” …… 一时间,佛门眾人却议论纷纷。 便是燃灯古佛,脸色在这一刻,也彻底变得惨白!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孙悟空不仅修为大进,鸿蒙量天尺运用得更加强大,竟然还掌握了弒神枪! 鸿蒙量天尺是煌煌大势,以力压人。 而弒神枪不同! 此宝无孔不入,专攻破绽! 两者结合,一正一奇,他这大阵如何能挡? “不能坐以待毙!” “以我灵山底蕴,何以抵挡这二人。” “当今,唯有请圣人降临,庇护吾等!” 燃灯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但隨即化为最后的疯狂。 而后。 他猛然抬头望天。 却是用尽全身法力,声音悽厉,如同杜鹃啼血般高声呼喊道: “弟子燃灯,恳请接引、准提二位圣人降临!” “魔头肆虐,妖猴猖獗,灵山危在旦夕!” “恳请圣人慈悲,显圣临凡,护我佛门根基,诛杀此獠!” 声浪滚滚,蕴含著燃灯毕生的修为与信念。 只在瞬间。 便是穿透灵山上空的魔云与佛光纠缠,朝著那冥冥中的天道。 猛然,朝著西方极乐世界的方向传去!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无论是佛门弟子,还是入魔之徒,亦或是孙悟空和无天,都將目光投向了虚空。 “还真请圣人了?” 孙悟空心中一凛。 他早就料到有这一幕。 毕竟佛门乃是圣人道统,如今將灭,燃灯不傻,岂能不请圣人降临? 彼时。 孙悟空暗中已经催动了混沌珠,隨时准备蒙蔽天机,远遁万里。 他虽然囂张,但面对真正的圣人本尊,还是保持著极大的警惕。 圣人出手,横扫此间都是轻鬆加愉快!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 虚空之中。 除了翻涌的魔云与黯淡的佛光,没有任何异象发生。 没有圣人威压降临,没有金光大道铺就,更没有圣人法身显现。 仿佛燃灯那蕴含著血泪的呼喊,只是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嗯?” 燃灯古佛脸上的期盼与决绝渐渐凝固。 转而 却是化为难以置信的茫然,最终彻底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怎会如此?” “圣人为何没有回应?” 他身后的弥勒佛等人,也是一脸的呆滯与恐慌。 圣人! 乃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与依靠啊! 为何在此刻,却失效了? 他们自然不知。 此刻他们寄予厚望的接引与准提二圣。 正於混沌深处的紫霄宫中聆听道祖教诲。 自身的圣念,早已暂时离开了洪荒三界。 如何能感知到燃灯这远在灵山的求救? 短暂的寂静之后。 孙悟空率先反应过来。 他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忍不住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笑: “燃灯,如何?” “你不是要请圣人吗?圣人在何方?” “俺老孙便站在此地让你请!” “怎么?你家的圣人,莫不是见势不妙,撇下你们这群徒子徒孙,自己先跑路了不成?” 这充满嘲讽的笑声,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每一个佛门弟子的脸上。 於此刻,便將他们最后的希望与尊严,抽得粉碎! 燃灯古佛气得浑身颤抖,一口金色的佛血差点当场喷出。 他指著孙悟空,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来,尔等是被拋弃了啊。” 无天也適时地发出阴冷的笑声,火上浇油。 “既然如此,便乖乖接受魔道的洗礼吧!” 孙悟空笑毕,眼神骤然一冷,杀意冲天! “既然圣人不来,那便休怪俺老孙今日,大开杀戒了!” 他不再犹豫,手握弒神枪。 顷刻间。 身形便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如一尊自混沌中走出的灭世魔神,径直朝著已然出现裂痕、光芒黯淡的万佛朝宗大阵悍然杀去! “给俺老孙破!” 弒神枪的枪尖,精准无比点在了先前鸿蒙量天尺斩出的那道巨大裂痕之上! 孙悟空手握弒神枪,周身杀意凝若实质。 混元金仙巔峰之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於这洪荒第一杀伐至宝之中。 枪身震颤之后。 便是发出阵阵渴饮神佛鲜血之嗡鸣。 枪尖一点寒芒,仿若寂灭之渊,吞噬著周遭一切光亮与生机! “破!” 一声暴喝,石破天惊! 孙悟空身形与弒神枪合而为一。 逐而却化作一道撕裂苍穹、洞穿万法的漆黑厉芒。 以无可阻挡之势,悍然刺向万佛朝宗大阵之上! 转瞬间內。 落在那道被鸿蒙量天尺斩出的巨大裂痕!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如同裂帛般的刺耳锐响! 弒神枪之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裂痕最核心之处。 蕴含於枪身之中的无尽凶煞之气与破灭法则,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荒猛兽,疯狂地涌入大阵內部! 那坚不可摧、匯聚了灵山残余顶尖力量的佛光巨佛虚影。 在被弒神枪刺中的剎那。 如被投入烈阳下的冰雪,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 霎时间。 璀璨的金色佛光迅速黯淡而下。 取而代之的。 则是一道道迅速蔓延的漆黑裂痕。 於裂痕之中,凶煞之气如同活物般蠕动! “轰!” 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时间。 於燃灯古佛以及所有结阵佛陀、菩萨绝望的目光注视下。 终於! 这尊象徵著佛门最后尊严与防御的万佛朝宗大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爆碎开来! 浩瀚的佛光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四散飞溅。 旋即,却被更加汹涌的魔气与弒神枪的凶煞之气吞没。 阵法反噬之力如同亿万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位结阵者的心神与肉身之上! “噗!” “呃啊!” …… 燃灯古佛首当其衝,一口璀璨的金色佛血狂喷而出。 周身气息,亦於瞬间內萎靡下去。 便是脑后二十四颗定海珠虚影明灭不定,几乎溃散。 他身后的弥勒佛,永远笑眯眯的脸庞此刻已是煞白一片,同样口溢金血。 胖大的身躯踉蹌后退! 再后面的金刚不坏佛、大势至菩萨等一眾佛陀菩萨,更是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或是直接昏死过去。 或是瘫软在地,勉力支撑者亦是十不存一,个个带伤,气息衰败到了极点! 整个佛门顶尖战力,在孙悟空弒神一击之下,彻底溃败! “完矣!” “灵山休矣!” …… 彼时。 一尊尊罗汉看著眼前景象,道心彻底崩溃,发出绝望的悲鸣。 燃灯古佛强忍著元神撕裂般的剧痛与阵法反噬带来的虚弱。 眸光,再度洒落而去。 却见眼前兵败如山倒的景象,心中一片冰凉,只剩下一个念头:“此子凶威竟至於斯!” “弒神枪下,万法皆空!” “大势已去,大势已去啊!” 就在佛门眾人心神失守,绝望蔓延之剎那! 一旁早已蓄势待发的无天,眼中猛地爆发出摄人心魄的幽暗魔光! “好机会!” “魔念滔天,眾生沉沦!” “诸位,此时不入吾魔门,更待何时?!” 他岂会放过此等千载难逢之机? 根本无需任何废话,无天双臂猛然张开。 周身浩瀚魔气如同决堤之海,轰然爆发! 比之前浓郁精纯了数倍的漆黑魔念,化作无数细密如丝、无孔不入的诡异符文。 一时间。 却如闻到血腥味的蝗群,铺天盖地朝著那些心神失守、法力溃散、身受重伤的佛门大能笼罩而去! “我的心,我的头!” “不!我不要入魔!佛祖救我!” “杀!杀!杀!” …… 悽厉的惨叫与疯狂的咆哮瞬间取代了佛號梵唱。 一些修为稍浅、伤势较重的菩萨、罗汉,几乎在魔念及体的瞬间。 眼中佛光便彻底湮灭! 逐而化为赤红之色,周身魔气汹涌而出,已然被彻底魔化! 即便是燃灯、弥勒这等巔峰准圣。 亦於此刻感到一股股冰冷邪异的意念如同毒蛇般钻入识海,疯狂衝击著他们的佛法根基与清明道心。 逼的他们不得不分出大量残余心力苦苦抵御,形势岌岌可危! 孙悟空收回弒神枪,立於虚空,看著无天这趁火打劫、高效无比的魔化手段,心中也不禁暗嘆:“无天这傢伙,下手当真是又快又狠!” “可谓是丝毫不给佛门喘息之机。” “这般手段,著实令人心悸。” 燃灯古佛眼见此情此景,一颗心直往下沉,冰凉彻骨!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身佛法在魔念侵蚀下正不断被削弱。 识海中,各种负面情绪疯狂滋生。 照此下去。 莫说保住灵山,恐怕今日在场所有佛门精英,包括他与弥勒,都要彻底墮入魔道,万劫不復! “不行!” “吾等绝不能尽数折损於此!” 燃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转而。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同样在苦苦支撑,脸色惨白的弥勒佛,以神念疾呼:“弥勒!事不可为!” “灵山已陷,魔头势大!” “吾等必须立刻突围,前往极乐世界,面见二位圣人,稟明此地惊变!” “唯有圣人出手,方能挽回大局,涤盪魔氛!” “若滯留於此,吾等毕生修为,尽皆付诸东流矣!” 弥勒佛闻言,胖脸上肌肉抖动,再无半分笑意。 唯独剩下无尽的凝重与后怕。 他转身间,看了一眼周围不断被魔化的同门,又感受了一下自身岌岌可危的状態。 片刻间,便是頷首,神念回应:“古佛所言极是!” “此地已成魔窟,不可久留!” “速走!” 得到弥勒肯定后。 燃灯古佛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狠厉之色。 他猛地一咬牙,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佛印。 不久后。 体內残余的磅礴法力,连同那二十四颗定海珠虚影中蕴含的部分本源之力,被他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疯狂引动、压缩! “阿弥陀佛!”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诸位同修,对不住了!” “万佛朝宗,寂灭涅槃!” 燃灯发出一声悲壮决绝的佛號 隨即之后。 他將那股压缩到极致、蕴含著毁灭性能量的阵法残余之力,连同自身一部分本源,猛地向外一推。 这一刻起。 他毅然决然选择自爆大阵核心! 轰! 一股远比之前阵法破碎时更加恐怖、更加毁灭性的能量衝击。 霎时间。 以燃灯和弥勒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这股力量,等同於一位亚圣级別存在的决然自爆! 璀璨到极致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毁灭性的能量浪潮如同宇宙初开之大爆炸,朝著四面八方无差別地席捲而去! 所过之处。 空间如同纸糊般寸寸湮灭,化为最原始的混沌之气! 下方灵山胜境的无数宫殿、楼阁、宝塔、林苑,在这股毁灭浪潮面前,如同沙堡般纷纷崩塌、瓦解、化为齏粉! 那些尚在挣扎的佛门弟子,乃至一些刚刚被魔化、还未来得及反应的魔徒。 於这股无差別的毁灭衝击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直接形神俱灭! “好傢伙!” “燃灯这傢伙竟如此狠辣!” “这是连自家基业与门下弟子都不要了,欲要与俺老孙同归於尽不成?” 孙悟空见状,眉头紧皱,心中亦是一凛。 这股自爆之威,已然足以威胁到他! 当即间。 孙悟空不敢有丝毫托大。 他心念电转间,一道混沌色的光华自其头顶冲天而起! “咚!” 一声仿佛源自鸿蒙太初的钟鸣,响彻寰宇,定住地水火风! 一口铭刻著日月星辰、地水火风、洪荒万族图案的古朴大钟,滴溜溜旋转著,悬浮於孙悟空头顶。 只在须臾之间。 便是垂下亿万道混沌之气,將其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赫然是先天至宝,混沌钟! 毁灭性的能量狂潮狠狠撞击在混沌钟垂下的混沌气幕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钟声悠扬,混沌之气流转不息。 任凭外界如何天翻地覆,毁灭浪潮如何汹涌澎湃,钟內的孙悟空却是岿然不动,安然无恙。 只是看著外界灵山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孙悟空也不禁咂舌:“燃灯这一手,怕是直接將灵山根基毁去大半了。” “够狠!” 孙悟空轻声感慨。 不禁间,却是回忆起昔年。 无尽岁月之前,道魔之爭,罗睺不也是引爆了整个西方的灵脉? 如今燃灯此举,虽不如昔年罗睺狠辣。 可亦是將灵山毁的千疮百孔。 便是圣人出手,想要恢復过来,亦是一件麻烦事! 就这样。 狂暴的能量余波持续了十数息,方才缓缓平息下来。 待得外界光芒散尽,尘埃稍定。 孙悟空收起混沌钟,放眼望去之后。 只见原本庄严殊胜的灵山胜境,此刻已是满目疮痍,遍地狼藉! 昔日金碧辉煌的殿宇化作断壁残垣,灵秀的山峰被削平大半。 八宝功德池水乾涸,宝树林焦枯折断! 显然为一派末日之景。 “无天呢?” “这傢伙该不会被轰杀绝灭了吧?” 孙悟空心中一动,神识扫过,寻找无天的踪跡。 非是他看不起无天。 亚圣自爆,威能何其恐怖? 若是自己今日无三光神水护体,必然要吃个天大的亏! 可到如今,自己都没见五天用什么像样的法宝。 孙悟空搜查一会之后。 就在他侧后方不远处。 虚空一阵扭曲,无天的身影缓缓显化而生。 只是,此刻的无天,模样颇为狼狈。 其魔祖真身之上,出现了不少细微的裂痕,魔气也有些涣散。 显然,在方才亚圣级自爆的衝击下,他也未能完全置身事外,受了些创伤。 “果然!” 孙悟空心中已有些瞭然。 无天虽未陨,但肉身受创,可谓严重至极! 他细细观察而去。 无天此刻正手持一个羊脂玉净瓶。 瓶口倾斜间,流淌出三道色泽各异,却蕴含著无尽生机与造化之力的神水。 金色、银色、紫色! 其分別对应日、月、星辰三光! 赫然是三光神水! 此乃洪荒第一疗伤圣药,蕴含无上造化之功。 足以活死人,肉白骨,滋养万物! 寻常大能求得一滴已是万幸。 而无天此刻呢? 这傢伙竟如同不要钱一般,將三光神水源源不断地浇灌在自己魔躯的裂痕之上! 神水所过之处,魔躯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弥合,涣散的魔气重新凝聚。 甚至其气息比之受伤前,似乎还隱隱精纯了一丝! 孙悟空看得是目瞪口呆,半晌,才忍不住感慨万千地吐出一句: “无天道友,你这也太奢侈了些!” “三光神水竟用来弥补魔躯之伤?” “洪荒之大,怕是也寻不出第二人如道友这般豪横了!” 无天闻言,缓缓收起玉净瓶,周身魔气已然恢復如初。 转而。 他看向孙悟空,脸上露出一丝看似淡然,实则隱含傲然的笑意,道:“道友说笑了。” “三光神水再珍贵,也不过区区身外之物罢了,如何比得上自身道体圆满?” “此番能重创佛门,耗费些许三光神水算什么?” 话音刚落。 孙悟空望著无天以三光神水弥补魔躯,虽是感慨其奢侈。 但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佛光寂灭的灵山。 而后,又望向燃灯与弥勒遁逃之方向,不由略带惋惜道:“话虽如此,可此番竟让燃灯与弥勒走脱了去!” “他等一为过去佛祖,一为未来佛祖,於佛门之中地位尊崇,根基深厚。” “若能將他二人一併魔化,纳入道友麾下,届时佛门过去、未来之佛皆入魔道。” “此等光景,定是妙不可言!” 孙悟空做出设想,顿时感觉有趣无比。 无天闻言,缓缓將玉净瓶收起。 旋即间,周身魔气已恢復至鼎盛,更显深邃。 他微微頷首,漆黑眼眸中幽光流转,淡然应道:“道友所言確为一大憾事。” “但此亦在预料之中。” “燃灯、弥勒毕竟乃佛门顶尖人物,自有其保命遁逃之手段。” 是说到这里。 无天话锋一转,冷嘲道:“不知道友是否察觉,方才燃灯情急之下呼唤圣人,却无丝毫回应。” “此等情形,唯有一种解释,便是二位圣人此刻必然身处混沌深处,或是其他隔绝天机之地,其圣念暂时无法笼罩洪荒寰宇。” “若非如此,以圣人之能,念动即至,吾等今日之举,怕是早已引来雷霆之怒,焉能容吾等在此毁其道场,魔其弟子?” 无天分析的头头是道。 孙悟空听得此言,也现出恍然之色。 的確! 若非如此,二圣岂能不前来! 当即间,孙悟空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道:“道友所言有理。” “既然如此,接下来道友意欲何为?” “灵山已破,佛门精英或死或逃或降,已然溃败不堪。” “莫非道友欲就此占据此地,將西方极乐世界化为无间魔域?” 孙悟空隱约间,似乎感觉到了无天的下一步计划。 故此。 这才开口询问。 闻得孙悟空此问之后。 无天脸上骤然浮现一抹笑意,这才道:“占据?” “呵呵,道友,你之眼界,何不放得更开阔些?” “灵山,不过一隅之地耳罢了,吾之图谋,岂止於此?” 话落后。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將整个西牛贺洲拥入怀中。 周身魔气隨之澎湃涌动! 待魔气宣泄天地间,无天缓缓道:“本座要將这佛门经营无数元会之根基,將西牛贺洲亿万里山河尽数化为吾魔道之乐土!” “自此以后,此间再无佛光普照,唯有魔焰滔天!” “佛门?自此而后,当为歷史之尘埃!” 此言一出。 “什么?!” 孙悟空纵然胆大包天,闻听此言,心中亦是不由骇然一惊。 彼时间。 他金睛瞪得溜圆。 “道友,你欲將整个佛门根基连根拔起,彻底魔化西方?” “二圣视西方为禁臠,苦心经营无数岁月,若知晓道场被毁,根基被夺,岂肯善罢甘休?” “届时,圣人雷霆之怒降下,你必死无疑!” 孙悟空都惊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无天这般胆大包天。 这是要彻底撅了佛门根基。 二圣现在不在。 可日后呢? 无天见孙悟空惊骇之態,不由大笑道:“道友,你需知西方大地,本就非他佛门天生所有!” “西方当归魔道,佛门不过后来者,借了此地气运,行那喧宾夺主之事罢了!” “今日吾归来,不过是取回本就属於魔道之物,收些无尽岁月之利息,何错之有?” “至於你所言的圣人?” “圣人若来,自有因果业力纠缠,届时孰胜孰负,犹未可知!” 言罢。 无天不再与孙悟空多言,其面色一肃,双手急速掐动魔印。 魔道真言骤然而发。 隨著其施法,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的无上魔念,自其体內浩荡涌出。 这一刻起。 他不再针对个別生灵。 而如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融入脚下破碎的灵山大地。 继而。 更向著西牛贺洲之四面八方急速扩散而去! 轰! 就在无天施法之剎那。 整个灵山废墟,乃至更广阔的西牛贺洲大地,都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仿佛有什么沉睡万古的庞然巨物正被无天的魔念唤醒,欲要破土而出! 孙悟空凝神感应,面色骤然一变! 他清晰感受到,在灵山废墟的最深处。 一股熟悉的恐怖气息正在飞速復甦! 其中,充满了混乱之息! 与他昔年在无天老巢所感应到的本源魔气同出一辙。 不过。 此气息,却更加浩瀚,更加古老! “这是天魔山之气息?” 孙悟空失声惊呼,破妄金瞳绽放神光,死死盯著下方大地。 “佛门竟將整座天魔山镇压在灵山地脉之下?” “以万佛之气,行镇压消磨之事?” “好大的手笔!” 孙悟空都不禁长长唏嘘一声。 然而。 更让孙悟空细思极恐的是。 无天今日唤他前来,其真正目的,恐怕绝非仅仅是为了捣毁灵山,出一口恶气那般简单! 看此情形。 无天竟是欲要以自身无上魔念为引,沟通被镇压的天魔山本源,里应外合,一举衝破佛门封印。 使天魔祖脉重现世间! “好个无天!” “俺老孙前来,助拳破阵是假,借俺老孙之力牵制佛门顶尖战力,且能从容唤醒天魔山,行釜底抽薪之事才是真啊!” 这一刻。 孙悟空恍然大悟,心中不禁泛起阵阵寒意。 此魔之心机,深沉如海。 谋划之宏大,更是远超其想像! 一旦天魔山重现,以其为源头,无尽魔气將如同瘟疫般席捲整个西牛贺洲。 届时。 这片佛门经营无数年的净土,將彻底化为魔域! 此等手段,已非寻常爭斗。 而是道统之爭,根基之夺! 想到此处,孙悟空忍不住眉头紧锁。 继而,再看向气势不断攀升,与地下那股恐怖魔脉共鸣越发强烈的无天。 这才沉声问道:“无天道友!” “你如此作为,引动天魔山本源,魔化西方。” “莫非是想藉此滔天气运与无尽魔元,於此地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在孙悟空看来。 若能成功魔化整个西牛贺洲,夺取佛门亿万年积累之庞大气运。 再以此为资粮,衝击混元大罗之境,並非没有可能。 然而。 面对孙悟空这石破天惊的猜测,无天却是再次发出一阵大笑。 其笑声震盪虚空,引动得脚下大地震颤愈发剧烈: “道友,你的眼界,终究是浅了!” “混元大罗金仙?不错,此境確为洪荒眾生之终极追求。” “然则,对吾无天而言,仅仅如此,如何足够?” 他猛然止住笑声,魔瞳之中绽放出足以令日月失色之光。 一字一句,宛若大道魔音,响彻在孙悟空耳边: “本座积蓄无尽岁月,歷万劫而不灭,所求所图,岂是区区一尊混元圣位所能局限?” “本座要证,便证凌驾於天道之上,与道祖比肩之混元无极大道果位!” “乃至窥探传说中的大道之境!” 此言一出。 饶是孙悟空心志坚如磐石,此刻也不由得心神剧震,倒吸一口凉气! 混元无极! 大道之境! 此等野心,已非惊世骇俗四字所能形容。 简直是要顛覆整个洪荒已知的力量体系啊! 轰! 就在无天发出其宏愿之剎那。 灵山废墟核心处,大地猛然向上拱起。 隨即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轰然炸裂! 转而。 一座通体漆黑,繚绕著无尽原始魔气,其形狰狞可怖。 其势,足以擎天的巨大山脉,自地脉深处悍然撞出。 携带著破灭万法、重定秩序的恐怖威能。 直接將上方残存的灵山主体彻底掀翻、推倒! 正是远古魔道圣地。 天魔山! 天魔山重现世间,散发出的滔天魔威,瞬间衝散了灵山残余的佛光。 浓稠如墨的魔气如同决堤之海般。 以天魔山为中心,向著西牛贺洲的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 天空被永夜般的魔云笼罩,日月星辰之光尽数被隔绝。 山川河流染上墨色,草木精怪异化扭曲。 无数生灵在魔气侵蚀下或是化为脓血,或是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梵唱寂灭,佛寺倾颓。 唯有魔物的嘶吼与狂风的呼啸,成为这片土地的主旋律。 昔日佛国,顷刻间已作修罗魔域! 孙悟空立於虚空,看著眼前这如同灭世般的景象后。 即便以他之心性,亦感到一阵胆战心惊。 无天此魔,心思之深沉,手段之酷烈,野心之磅礴,实乃其平生仅见! 与此魔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稍有不慎,恐有反噬之危。 “不过。” 孙悟空转念一想,眼中又闪过一丝桀驁与无所谓。 “佛门遭此重创,根基被夺,量劫之气运必然大受打击。” “如此一来,西游取经之路,看他们还如何走下去!” “此等结果,倒也算合了俺老孙之心意。” 就在孙悟空心中念头转动之际。 一道唯有其能听闻的清脆提示音,突兀地在其脑海深处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参与並促成佛门灵山覆灭,西方魔化之大事件,极大扰乱天道既定轨跡,完成隱藏稳健操作!】 【奖励:世界树种子!】 提示音落下瞬间。 “世界树种子?” 孙悟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双眼猛地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璀璨精光。 与此同时。 燃灯古佛与弥勒尊佛,借大阵自爆之威,勉强撕裂虚空,遁出已成魔域的灵山。 二人模样,可谓是狼狈至极! 燃灯古佛胸前僧衣尽染金色佛血,气息萎靡,脑后定海珠虚影黯淡无光。 弥勒佛亦不復往日笑顏。 胖大身躯之上伤痕累累,佛光涣散。 二人不敢有片刻停歇,燃烧本命佛元。 直接化作两道悽惶流光,直投西天极乐世界。 心中唯存一念,便是速速面见圣人,稟此塌天之祸! 至极乐世界之外后。 二人齐齐抬头。 却见此处依旧金光万道,瑞靄千条。 八宝功德池水波光瀲灩,菩提宝树隨风摇曳。 浑然是一派祥和安寧之境。 与灵山之惨状恍如隔世! 然而燃灯与弥勒却无心观赏。 刚刚抵达之后。 便是径直闯入世界核心,来到八宝功德池畔。 却望见池边两道散发无量圣威的身影。 赫然为自紫霄宫归来不久的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 接引圣人面色悲苦依旧,眼底深处却带著一丝自紫霄宫得老师首肯后的踌躇之意。 准提圣人手持七宝妙树,眉宇间亦有一份解决量劫关键难题后的轻鬆。 二圣甫一归来,正欲商议如何著手寻觅六耳,布局擒杀孙悟空,行那气运嫁接之事。 浑然以为佛门大兴扫清障碍。 然而。 此等稍显轻鬆之心境。 在见到狼狈不堪、气息衰败如同丧家之犬般扑至近前的燃灯与弥勒时。 只在瞬间,便是荡然无存! 这两个傢伙,又怎么了? 堂堂的准圣大能,居然狼狈成这般模样? 搞笑呢? “嗯?” 接引圣人眉头骤然锁紧,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准提圣人更是面色一沉,手中七宝妙树一顿,发出清脆玉鸣。 霎时。 一股无形圣威自然流露,笼罩住跌跌撞撞而来的燃灯与弥勒。 “燃灯!弥勒!” 准提圣人声音带著凛然圣威,如同寒冰刮过。 “尔等身为佛门过去、未来之尊,为佛门之柱石!” “何故如此仓皇失据,形同凡俗丧胆之辈?成何体统!” “还不速速稳住心神,道明缘由!” 圣人呵斥,如同暮鼓晨钟。 却是震得燃灯与弥勒心神一凛。 当即之间。 赶忙强行压下心中无边惶恐。 忽而。 燃灯古佛扑通一声跪伏於地,以额触地,声音带著无尽悲愴,泣声道:“圣人!二位圣人!” “祸事!滔天之祸事啊!” 此言一出。 弥勒佛亦紧隨其后,重重跪倒,胖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唯有惨白与绝望。 继而,哽咽接口道:“吾等无能,愧对圣人重託!” “灵山已陷,佛门危矣!” 二人话音刚落的瞬间。 “什么?” 接引圣人闻言,手中念珠猛地一滯。 周身那 悲苦气息骤然化作凛冽寒潮涌来。 “燃灯,你且起身,细细道来!” “灵山有万佛拱卫,有你等坐镇,更有吾与准提师弟之圣威庇护,何来陷落之说?” “究竟发生何事?速速讲来!” 接引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 灵山失陷。 开什么玩笑? 当今三界势力,谁能覆灭灵山? 就算是昊天冥河联手,也不可能啊! 而后。 燃灯古佛在接引圣人柔和却不容抗拒之力下起身,却依旧躬身不起。 他脸上老泪纵横,痛心疾首道:“圣人容稟!” “当今,非是外敌强攻,实乃祸起萧墙,魔念自生啊!” “紧那罗其真实身份,竟是上古魔头罗睺转世无天所化!” 又是一句重磅消息! “无天?” 准提圣人眼中七彩光芒爆射,手中七宝妙树刷动,引得周遭灵气一阵剧烈翻腾,“竟是此獠!” “他竟敢潜入吾佛门核心之地?” “正是此魔!” 燃灯悲声道。 “此魔潜伏日久,於今日骤然发难,以其无上魔念。” “他引动灵山上下弟子心中尘垢,致使魔气瀰漫,无数罗汉、菩萨道心失守,墮入魔道!” “吾与弥勒率眾结万佛朝宗大阵抵御,本欲固守待援,岂料……” 他说到此处,语气更是悲愤填膺。 带著难以抑制的恐惧与恨意:“岂料妖猴孙悟空竟也於此刻突然现身灵山!” “此獠修为不知何以暴涨至混元金仙巔峰,凶威更胜往昔!” “其手持弒神凶枪,与无天老魔沆瀣一气,联手攻伐!” “吾等大阵,吾等大阵在其二人联手之下,不过支撑片刻,便轰然破碎!” 说完。 “孙悟空?他与无天联手?!” 接引圣人再也无法保持平静,霍然起身。 这一刻。 他周身圣威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 直接震得整个极乐世界微微颤动,池中金莲摇曳不止。 “你之意,就是此二獠联手,破了灵山守护大阵?!” “千真万確!” 弥勒佛抬起惨白的脸,接口道,声音中带著后怕。 “大阵一破,无天老魔便趁机大肆散播魔念,魔化同修!” “吾等眼见局势崩坏,回天乏术,为保残躯,以期將来稟明圣人,不得不引爆大阵残余之力,趁乱遁走。” “可灵山上下,未能走脱者,恐已尽数遭了毒手,化为魔眷!” 燃灯更是以头抢地,泣血补充道:“非止如此!二位圣人!” “无天其野心滔天,绝非仅仅占据灵山而已!” “吾等遁走之际,清晰感应到,此魔正以其本源魔念,沟通被镇压於灵山地脉深处之远古天魔山!” “其意乃是要以天魔山为基,引动无边魔气,席捲整个西牛贺洲,欲要將吾佛门亿万年之经营,彻底化为魔道乐土!” “自此,西方再无佛光,唯有魔焰!” 轰! 燃灯此言。 如亿万道混沌神雷,同时炸响在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的心神深处! 佛门灭了? 灵山陷落? 弟子尽数魔化? 无天与孙悟空联手? 更要魔化整个西牛贺洲,夺佛门根基? 这一连串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惊悚,一个比一个致命! 饶是接引、准提身为万劫不磨之天道圣人。 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衝击得心神摇曳,圣心震怒! “孽障!” “安敢如此!” 准提圣人率先爆发,再也无法维持宝相庄严。 一张脸气得铁青,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手中七宝妙树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七彩神光,刷得周围虚空层层崩塌! 其怒喝之声,如同九天雷霆炸响。 直接震得整个极乐世界金莲凋谢,菩提落叶! “无天!孙悟空!” “尔等罪该万死,万死不足以赎其罪!” “竟敢毁吾道场,魔吾弟子,夺吾根基!” “此仇此恨,倾尽四海之水难以洗刷!” “吾必叫尔等形神俱灭,永世沉沦!” 接引圣人亦是面色阴沉得可怕。 周身悲苦之气化为滔天怒焰。 其身后虚空,隱隱显化出无尽佛陀泣血、灵山崩塌之恐怖异象! 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如同万古寒渊。 每一个字皆蕴含天道圣人的无上威严: “好一个无天!好一个孙悟空!” “吾等方才自老师处求得解决量劫之法,踌躇满志,以为可拨乱反正,重定西游。” “却不曾想,转眼之间,家已被偷,根基已毁!” “此乃吾佛门立教以来,从未有过之奇耻大辱!” “更是对吾等圣人之莫大挑衅!” 他一步踏出,整个极乐世界隨之共鸣。 浩瀚圣威如同宇宙倾覆,向著灵山方向碾压而去! “量劫之子可换,但佛门根基不可失,西方气运不可夺!” “此等行径,已非量劫变数,实乃魔道猖獗,欲逆天而行!” 接引圣人之声,化作天道法旨,响彻寰宇:“师弟!此际已非顾忌因果、权衡得失之时!” “吾等这便亲临灵山,行雷霆手段,拨乱反正!” “必要將此二獠,连同其麾下魔子魔孙,一一擒拿,以圣人手段,將其真灵贬於九幽,受永世炼魂之苦,以正天道,以雪此耻!” “正当如此!” 准提圣人厉声应和,七宝妙树绽放无量光华,已然锁定了灵山方位。 “吾倒要看看,是何等依仗,让此二獠敢於如此猖狂!” “今日,便叫其知晓,圣人一怒,天地反覆!” 话音未落。 两道浩瀚无边的圣人气息已彻底爆发。 接引与准提不再有丝毫犹豫。 眨眼之间。 身形便化作贯穿天地的无量金光,撕裂层层空间。 带著足以令洪荒震颤的怒火与杀意。 竟直扑已化为魔域的灵山而去! 圣人之怒,已然展开! 他等,誓要將一切拨乱反正! 第132章 无天失败?栽种世界树?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32章 无天失败?栽种世界树? 孙悟空心神沉入系统空间。 不久间。 只见一枚不过拇指大小,通体呈现混沌之色,表面流淌著无尽生灭符文。 其上,散发出衍生之无上道韵的种子静静悬浮。 其形態虽小,却仿若內蕴无量寰宇。 冥冥之中。 却给人一种直面诸天万界源流之震撼感! “世界树种子?!” 孙悟空心中不由得惊呼,眼睛瞪得滚圆。 神色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竟是此等混沌灵根之胚胎!” “传说之中,世界树乃撑开混沌,衍化诸天万界之无上神物!” “其一片叶子,便是一方大千世界雏形!” “其一根枝条,便可贯通无尽时空!” “若能將其培育成熟,以其为自身道基,承载吾之混元大道,岂不是大道有望?” 他越想越是激动。 试问。 这样的宝贝,不就是直勾勾的送上门来了? 这一刻。 孙悟空忍不住抓耳挠腮,兴奋不已:“妙!太妙了!” “此物之珍贵,简直远超任何先天至宝!” “鸿蒙量天尺主杀伐功德,弒神枪主破灭杀伐,混沌钟主防御镇压,皆乃护道之宝!” “但世界树种子,却是真正的大道之基,成长之根啊!” 孙悟空越想越激动。 这一刻。 甚至於心中开始感谢起来无天。 这傢伙,当真是自己薅系统羊毛的利器啊! 试问。 这次若不是因为无天。 自己怎么可能就这样获得世界树种子? “俺老孙若能將之培育,以其衍化之世界之力反哺己身,再以其无上道韵滋养元神。” “届时,莫说混元大罗金仙之境,便是更高层次之混元无极,乃至窥探大道,也未必没有一丝希望!” 他强压下立刻研究此种的衝动。 孙悟空知晓,此刻绝非良机。 圣人指不定啥时候到呢。 可不能將宝贝就这样露出来。 但孙悟空心中喜悦,却若火山喷发难以抑制! “这次,系统此次可真是送了俺老孙一场逆天造化!” “待此间事了,定要寻一处绝对安稳之地,好生研究此种。” “说不得,俺老孙证道混元之机,便著落於此了!” 就在孙悟空沉浸於获得至宝之喜悦时。 一旁的无天,气势已攀升至顶峰! 甚至,他与魔化的西方气运彻底相连。 一声震动洪荒寰宇之长啸响起! “魔临天下,万法归宗!” “吾道,成矣!” 无天周身魔焰滔天,身后巍峨天魔山与之共鸣。 这一刻起。 整个西牛贺洲之魔气如同朝拜君主般向其匯聚! 他猛然转头,看向孙悟空。 那双魔瞳之中,儘是睥睨与狂傲,声若九幽魔雷:“道友,你且看好了!” “今日,本座便让你亲眼见证如何踏破圣境,登临混元大罗之尊位!” “自此,魔道当兴,吾为魔祖!” 话落。 孙悟空闻言,心潮亦是不由澎湃起来。 他金睛之中,精光爆射无尽:“终於要开始了吗?” “无天引动整个西方魔道气运,衝击混元大罗道果!” “此等景象,万古难得一见!” “若能观摩此过程,对俺老孙日后之道,必有难以估量之裨益!” 然而。就在无天话音落下后。 即將引动那滔天气运,衝击冥冥中混元道境之剎那。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浩瀚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骤然降临! 如同整个洪荒天地之意志具现化。 却带著无可抗拒的天道裁决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西牛贺洲。 更是將已成魔域核心的灵山废墟牢牢锁定! 天空之中。 魔云被无形之力强行驱散,显露出澄澈却充满肃杀之气的苍穹。 虚空凝滯,法则哀鸣。 万物眾生,无论仙佛妖魔,在此刻皆感到自身渺小如尘埃。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战慄油然而生! 孙悟空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有亿万钧神山压顶。 体內奔腾的混元法力都在此刻为之凝滯了三分! 他脸色骤变,心中骇然惊呼:“这是,圣人之威?” “真正的圣人本尊降临了?” “怎会如此之快?燃灯方才遁走不过片刻啊!” 孙悟空瞬间傻眼了。 方才还存有的一丝观摩证道心思,在此等煌煌圣威之下,顷刻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无边的惊惧与警兆! 开玩笑。 圣人都来了。 自己还看证道? 找死? 孙悟空心念电转,金睛急闪。 “圣人本尊亲至,绝非之前法相降临可比!” “此乃真正的不死不休之局!” “现在而言,无天能否证道成功尚是未知之数,即便成功,初入混元,又如何敌得过接引、准提这两尊成圣无数元会的老牌天道圣人?” “更何况,俺老孙此番可是砸场子的主力之一,圣人盛怒之下,岂会放过俺老孙?” 留下? 风险太大! 圣人之战,余波便能毁天灭地。 更何况是含怒出手的圣人本尊? 自己虽至混元金仙巔峰,更有至宝护身。 但在真正的天道圣人本尊面前,依旧如同螻蚁撼树。 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之下场! 可就此离去? 孙悟空又觉心有不甘。 混元大罗金仙证道之景象,万古难逢! 就此错过,实乃天大遗憾。 且无天若真能证道,或许能牵制圣人,自己或可伺机一二。 就在孙悟空心中天人交战,犹豫不决之瞬息。 “无天!!!” 一声蕴含著滔天怒火与凛冽杀意的暴喝响起。 其音,如同九天惊雷,自无穷高远处炸响,滚滚而来。 一时间。 却是震得整个魔域都在颤抖! 声音之中所蕴含的天道法则之力,直接作用於眾生心神,令无数魔物瞬间崩灭! “孽障!” “你安敢毁吾道场,魔化吾等门徒,夺吾根基!” “你罪该万死,万死难赎其罪!” 话音刚落之后。 紧隨其后。 另一道更加冰冷,更加决绝圣人法旨响起: “魔头,今日便是汝之死期!” “吾等亲临,必將汝之魔魂抽出,永镇於九幽炼狱之下,受业火焚身、魔念反噬之永世极刑!” “以儆效尤,以正天道!” 话音未落。 两道无法形容其伟岸的身影,已然撕裂虚空,显化於灵山上空! 左边一位,面容悲苦,周身却散发著渡尽苍生,亦能葬送万物的矛盾圣威。 正是接引圣人! 右边一位,手持七宝妙树,眼中七彩光芒流转。 浑身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便为准提圣人! 这一刻开始。 二位圣人本尊,毫无保留绽放著其身为天道圣人的无上威严! 其气息交织,如同天道罗网,笼罩四方,封锁一切退路! 圣人之眸,冰冷无情,已然锁定了魔气核心处的无天。 甚至说。 还有无天身旁的孙悟空! “嘶!” 孙悟空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瞬间被无边的危机感衝散。 “好傢伙!” “还真是圣人本尊齐至!” “看来,此番当真是將这两尊圣人惹急了,动了真火!” “此等阵仗,绝非看热闹之时!” “再滯留片刻,怕是想走也走不脱了!” 这一刻。 孙悟空哪里还敢犹豫? 什么观摩证道? 什么浑水摸鱼? 在自身性命安危面前,皆是不值一提!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孙悟空当机立断,再无任何留恋! 他心念一动间。 自身识海之中混沌珠骤然绽放出朦朧混沌光华。 只在眨眼间。 一股无形无质,却足以蒙蔽天机之玄妙力量涌现而出。 下一刻。 便瞬间將孙悟空周身包裹! 一切气息、因果、痕跡,在这一刻,仿若被一只无形大手从洪荒天地间悄然抹去! “无天,你自求多福!” “俺老孙去也!” 现在,可是生死关头! 再说。 孙悟空也不確保无天能一定证道。 哪里还能管的上无天? 大难临头各自飞便是了! 孙悟空来得及在心中默念一句。 话语落下后。 他身形於原地微微一晃,便如同泡沫般悄无声息地消散。 浑然没有引起丝毫空间波动,更没有泄露出半分气息。 下一个剎那。 孙悟空真身已藉助混沌珠之无上妙用,直接遁入层层空间壁垒深处。 他的目標极为明確。 幽冥血海! 至於身后即將爆发的圣魔之战。 以及无天能否在圣人本尊降临下成功证道。 如今。 已非此刻孙悟空所能顾及。 保全自身,方为上策! 孙悟空借混沌珠之玄妙,身形於灵山魔域悄然隱去。 浑然不留丝毫痕跡与因果。 其真身,穿梭於层层空间壁垒。 心念电转间,已然锁定幽冥血海之方位。 不过瞬息之功。 周遭景象豁然开朗,浓郁腥甜之血气扑面而来。 脚下,则是一望无际,翻涌不休的暗红血海。 “呼!” 脚踏实地,感受著血海独有的阴冷与煞气。 这时。 孙悟空方才长长舒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心弦终於稍稍放鬆几分,心中暗自庆幸。 “好险!” “圣人本尊之威,竟至於斯!” “若非俺老孙见机得快,又有混沌珠这般蒙蔽天机之至宝。” “今日怕是真要栽在灵山,和无天一同做了圣人泄愤之靶子!” “此番,真真是死里逃生矣!” 孙悟空额头冷汗直冒。 没办法。 圣人太强了。 自己可算是捡回条命。 可以说。 那两尊圣人,现在是恨死自己了! 惊悸之余。 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与成就感也隨之涌上心头。 他回想此番作为,不禁咧嘴一笑,心中畅快无比:“但此番冒险,绝对不亏!” “与无天联手,竟真的將佛门灵山掀了个底朝天!” “万佛朝宗大阵破碎,菩萨罗汉或死或魔,燃灯弥勒狼狈遁逃,更兼无天引动天魔山,欲要魔化整个西牛贺洲!” “经此一役,佛门元气大伤,根基动摇,顏面扫地!” “量劫?取经?” “而今,灵山都没了,庙都让人拆了,还取个甚么真经?渡个甚么眾生?” “只怕此刻,接引准提两个老禿驴,肺都要气炸了吧!” 念及此处。 孙悟空更是心中大定,颇有些幸灾乐祸。 “再说,如今有无天这尊大魔头顶在前面,吸引圣人全部怒火,俺老孙便可隱於幕后,坐山观虎斗。” “这一口硕大黑锅,无天道友,你便好生为俺老孙背著吧!” 心神既定之后。 孙悟空目光便投向血海边缘。 只见一片不算广阔。 却异常稳固纯粹的金色佛光领域。 其却依旧顽强扎根於污浊血海之畔。 如若淤泥中绽放的金莲,卓尔不群。 於领域中央內。 唐三藏宝相庄严,跌坐於金莲虚影之上,双目微闭,手掐法印,口中梵唱不绝。 宏大经文化作无数金色文字,洒落血海。 开始不断净化凶戾血煞之气,將其转化为精纯灵气。 见到此景。 孙悟空心中顿生欢喜,猴脸上露出满意笑容,暗自点头:“唐三藏倒真是个实心眼的!” “俺老孙不过离去这些时日,他竟依旧在此兢兢业业度化煞气,心无旁騖。” “有此恆心毅力,何愁大道不成?” 不自觉间。 孙悟空心中甚是宽慰! 而后。 他身形一晃,已至金色佛域之外。 他並未直接闯入,以免打扰。 仔细观瞧之后。 却见唐三藏周身佛光比之从前更为纯正浩大,气息圆融深厚。 这傢伙。 竟已然突破至混元金仙初期巔峰之境! 就算是距离中期,也只差临门一脚! 其度化血海煞气之效率,亦远非昔日可比。 “好啊!” 孙悟空心中欣慰不已。 將三藏安置於此,借血海磨礪其心志佛法,確是走对了一步棋。 冥河老祖却也守信,並未暗中对三藏下手。 他撤去隱匿,显出身形,朗声笑道:“三藏!” “为师归来矣!” 话音落下后。 佛域中央,唐三藏闻声,缓缓收功。 他周身佛光內敛,睁开双眼。 其眸中智慧光芒流转。 在见到孙悟空后,脸上亦浮现温和笑意,起身合十行礼:“弟子恭迎师尊归来。” “观师尊气息圆满,神采飞扬,想必此行定然顺利。” 孙悟空嘿嘿一笑,一步踏入佛域,与唐三藏並肩而立。 而后。 却指著西方,语气畅快无比:“顺利?何止是顺利!” “徒儿,你且听好!” “俺老孙此番与无天联手,已然將西天灵山搅了个天翻地覆,近乎倾覆!” 他当即便绘声绘色讲述了一遍。 尤其著重描述了灵山崩塌、佛光寂灭、群佛魔化之惨状。 以及接引准提二圣降临时的滔天怒火。 唐三藏静静聆听,面上无悲无喜,唯有一双慧眼之中,光芒越来越亮! 待孙悟空讲完,他方才长长宣了一声佛號:“可笑,佛门昔日视眾生为棋子,操弄命运,更將师尊与弟子视为囊中之物,任意拿捏。” “佛门种下恶因,今日终得恶果。” “灵山倾覆,佛基动摇,实乃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勘破世情的通透。 昔日那个一心向佛、慈悲为怀的唐玄奘早已蜕变。 如今之三藏,乃行走於自身大道之上的求索者。 孙悟空闻言,更是开怀,拍手笑道:“说得好!正是此理!” “他们高高在上,自以为执棋之人,却不知棋子亦有翻身之日!” “如今棋盘都快被俺老孙砸了,看他们还如何落子!” 唐三藏微微頷首,隨即眼中又闪过一丝惋惜:“只可惜,若此番能將圣人亦留下,甚至令其陨落,方算真正了却因果,永绝后患。” 孙悟空听得徒弟此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拍了拍三藏肩膀:“好徒儿!不曾想你道心竟如此坚定,连圣人都敢惦念!” “不过此事急不得,无天那老魔头,心思深沉如海,底蕴更是深不可测。” “他既然敢在此时引动天魔山,直面二圣,必然留有极其厉害之后手,绝非逞一时之勇。” “俺老孙看,即便他无法留下二圣,也绝不会让二圣好过!” 闻言。 唐三藏若有所思,点头道:“师尊所言甚是。” “无天既能於佛门核心潜伏无尽岁月,其谋略与实力確非常人可度。” “但愿其能予二圣一个深刻教训,令其知晓,洪荒並非其可肆意妄为之地。” 他语气之中,竟也隱含一丝期盼。 他可是盼著无天能让佛门圣人吃个大亏。 师徒二人又就佛门变故、未来局势交谈片刻。 孙悟空见三藏道心稳固,修为精进,心中甚是满意。 於是。 便勉励其继续於此静修,借血海磨礪己身。 然而。 孙悟空心中,却早已对世界树种子心痒难耐。 此等混沌灵根之胚胎,关乎其未来道途。 重要性无与伦比! 而后。 与三藏交谈一毕后,他便有些按捺不住。 “徒儿,你且於此安心修行。” “为师亦需觅一静处,参悟一番所得。” 孙悟空对三藏吩咐道。 闻言。 唐三藏恭声应道:“师尊自便,弟子省得。” 孙悟空不再多言。 身形一晃间,便已离开金色佛域,深入血海深处。 而后。 他便寻了一处血煞之气相对稀薄,且极为隱蔽的礁岩裂隙。 挥手间,便布下重重禁制,更有混沌珠之力瀰漫而出。 可谓是將此地方圆彻底隔绝,蒙蔽一切天机探查,確保万无一失。 待得一切布置妥当,置身於绝对安全与寂静之中后。 孙悟空方才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 转而。 他强压下心中激动,於心神深处,对著系统默念: “接收!” 剎那间。 一枚通体流转混沌气息,表面铭刻著无尽生灭道纹。 其上,散发出衍生无上意境的种子,便悄然浮现在其掌心之上。 种子不过拇指大小,却仿佛內蕴诸天万界之源流。 其沉重得让周遭被禁制稳固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更有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自发匯聚而来,縈绕其周。 “当真是妙不可言!” 孙悟空以破妄金瞳细细观瞧,越看越是心喜。 “这便是世界树之种,混沌灵根之胚胎!” “果然非同凡响啊,与之一比,什么蟠桃、人参果、黄中李之流的极品先天灵根,简直如同萤火之於皓月,全然不在一个层次之上!” 他感受著种子內蕴含的磅礴生机与无垠道韵,心中念头飞速转动:“此等神物,若按常理培育,怕是需要汲取海量混沌之气,歷经无量量劫之岁月,方有萌发成长之机。” “但是,俺老孙岂是循规蹈矩之辈?” 一念及此。 孙悟空眼中精光大盛,一个大胆至极的想法涌上心头。 “俺老孙如今,可是执掌时间法则之玄妙,更有时间轮盘此等时间至宝在手!” “若是將此种子,栽种於混沌珠之內蕴空间之中,再辅以时间法则与时间轮盘之力,强行加速其周边时间流速的话。” 想到此处。 孙悟空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他之心潮澎湃难抑:“混沌珠自成一方混沌,內蕴无尽混沌之气,正合此种生长之需!” “而时间加速的话,若能將內外时间比例拉至极大,混沌珠內过去千日,外界不过一日。” “如此一来,只需在外界等候个一年半载,混沌珠內岂非已然度过千载岁月?” “届时,此种即便未能彻底成熟,也必然已萌发生长,甚至初具规模!” “那时候,以其反哺之世界本源与大道法则滋养己身,俺老孙之修为,何愁不能突飞猛进?” “甚至藉此窥得混元大罗之门槛,也绝非虚妄!” 此念一生。 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此法可行,绝对可行!” 孙悟空兴奋地搓了搓手,脸上满是跃跃欲试之色。 “反正俺老孙如今修为已达混元金仙巔峰,短时间內再难有巨大突破,正需此等底蕴积累。” “花费外界一两年光景,若能换来一株混沌灵根之助,此等买卖,简直是赚翻了天!”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株撑天拄地、枝叶间悬掛著无数世界雏形的宏伟神树。 於混沌珠內茁壮成长,散发出无穷造化与本源之力,供其汲取参悟的美妙景象。 届时。 自身道基將浑厚到何等地步? 简直难以想像! “事不宜迟!” “俺老孙这便动手!” 孙悟空行事向来果决。 如今。 既已下定决心,便不再有丝毫迟疑。 而后。 他心念一动,沟通识海深处那枚散发著蒙矇混沌光华的宝珠。 嗡! 混沌珠轻轻震颤。 转而。 一道柔和却蕴含著无尽空间本源的混沌之光投射而出。 转眼间。 却於孙悟空身前化作一道朦朧的门户。 门户之后,並非寻常洞天。 而是一片地水火风尚未完全平定,却充斥著最为精纯原始混沌之气的广袤空间! 此乃混沌珠之內蕴世界! 虽非完美大千,却胜在纯粹与隱秘。 更是独立於洪荒天道之外! 孙悟空小心翼翼,以自身混元法力包裹住掌心中的世界树之种。 如若捧著世间最珍贵的瑰宝般,缓缓將其送入混沌门户之中。 种子一入混沌空间,仿佛游鱼归海。 不自觉间。 竟自发地微微震颤起来! 其表面之上,道纹流转加速。 却是开始主动吸纳起周围精纯的混沌之气,显得欢欣雀跃。 “好!” “此宝果然与此地相合!” 孙悟空见状,心中大定。 接下来。 便是最关键的一步。 时间加速! 他面色一肃,双手迅速结出玄奥法印,口中念念有词。 此乃是他参悟时间法则所得之真言。 同时。 孙悟空眉心之处,一道散发著岁月沧桑气息的轮盘虚影缓缓浮现。 正是时间轮盘! “时间法则,听吾號令!” “轮盘转动,光阴如梭!” “加速!” 伴隨著孙悟空一声低喝之后。 时间轮盘虚影骤然光芒大放 转而。 一道道无形无质,却足以扭曲时空长河的时间法则之力,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继而。 又是精准笼罩住刚刚种下世界树之种的那一小片混沌区域! 与此同时。 孙悟空全力催动自身对时间法则的领悟。 浑然將心神与时间轮盘紧密结合。 开始引导这股磅礴的时间之力,作用於种子所在之空间! “一千倍!” “给俺老孙加速至一千倍!” 孙悟空心中发狠。 这一刻起。 將自身法力与元神之力催谷到极致。 他要实现的,是混沌珠內过去一千个日夜。 外界仅仅流逝一日的恐怖比例! “嗡!” 时间轮盘发出不堪重负般的嗡鸣。 其上的刻度仿佛活了过来般疯狂旋转。 浑然被时间之力笼罩的区域。 其中之景,开始变得模糊。 似若隔著一层流动的水幕。 其中的混沌之气流动速度骤然提升了千百倍。 而正中心的世界树之种,其吸纳混沌之气的速度也隨之暴涨。 表面道纹明灭闪烁的频率快得令人眼花繚乱! 成功了! 孙悟空清晰无比地感应到,此方区域的时间流速,已然被强行改变。 却是达到了外界一日,內部千日的惊人比例! 感受著时间之力稳定运转,世界树之种正在以远超常理的速度汲取著成长所需的养分后。 孙悟空忍不住放声大笑,心中畅快淋漓,不禁道:“妙极!妙极!” “照此速度,外界只需过去年余光阴,混沌珠內便是千载岁月!” “千载时光,以混沌珠內精纯无比的混沌之气滋养,此种即便不能完全成熟,也必然已生根发芽,成长为一株具备莫大神效的混沌灵根幼苗!” “届时,其反哺之本源与道韵,足以让俺老孙修为大进,根基更为扎实!” “甚至或能藉此孕育出独属於俺老孙的一方內天地世界,也未必是空谈!” “倘若真到了那个地步,俺老孙之道途,必將是一片坦荡,光明万丈!” 然而。 就在孙悟空沉浸於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心神鬆懈之剎那。 轰! 整个幽冥血海,不禁剧烈震盪起来! 此非寻常的血浪翻涌。 而是源自更深层,仿佛触及了某种世界本源的震动! 一股浩瀚的无上法则之力,如沉睡了万古的巨龙甦醒。 此刻开始。 便自血海之底,自轮迴核心之地,轰然爆发,席捲八方! 紧接著。 在孙悟空惊愕的目光注视之下。 开始於血海上空,无量轮迴神光冲天而起。 其中,交织凝聚成六道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漩涡门户! 赫然是六道轮迴的宏伟显化! 六道轮迴横亘於血海之上,散发出镇压诸天之威! 其光芒甚至暂时驱散了血海的猩红与阴森。 彻底將此片区域映照得一片肃穆无比! “嗯?!”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紧紧皱起。 金睛之中满是惊疑不定。 “此等动静是平心娘娘?” “她为何突然引动六道轮迴之力,显化如此异象?” “莫非是欲寻俺老孙?” 他心中念头急转,首先想到的便是灵山变故。 “难道是无天与接引准提之战有了结果,波及到了轮迴?” “还是说平心娘娘察觉到了俺老孙方才动用时间法则与混沌珠的波动?” “不应该啊,混沌珠足以蒙蔽一切啊!” 一时间。 各种猜测涌上心头。 对於灵山此刻的战况,他心中亦是好奇得紧。 也是不知无天是否真能顶住二圣压力。 甚至说。 无天这傢伙,究竟能否成功证道? “罢了!” “在此胡乱猜测,亦是徒劳。” 孙悟空很快压下心中杂念。 转而。 巧合看了一眼横亘虚空的六道漩涡。 不禁间。 眼中却闪过一丝决断之色。 “既然轮迴异动,平心娘娘很可能要见俺老孙。” “无论如何,且去轮迴核心之地走上一遭,探个究竟便是!” “正好也可藉此打探一番外界消息,看看无天这傢伙究竟闹出了多大动静!” 心念既定之后。 孙悟空便不再犹豫。 只见他挥手撤去周遭禁制后。 最后,感应了一下混沌珠內正在时间加速下缓缓吸纳混沌之气的世界树之种。 反覆確认无恙后。 便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 径直朝著那六道轮迴显化之处! 那里,亦是幽冥地府最核心! 不久后。 孙悟空身形如电,穿梭於幽冥地府之中。 循著轮迴法则最为浓郁磅礴之源流的地方前行而去。 不多时。 孙悟空便已抵达轮迴核心之地。 但见六道轮迴巨盘缓缓旋转,散发出润泽万物之无上伟力。 而在其前方平台之上。 一道温婉平和的身影正静静佇立,仿若已等候多时。 赫然是平心娘娘。 她並未回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依旧在观望著什么。 周身却是散发著玄之又玄的道韵。 在感受到孙悟空到来后,她方才缓缓转身。 那双蕴含万古轮迴的眼眸落在孙悟空身上。 不禁。 平心脸上浮现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来了。” 平心娘娘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 “灵山之上,圣威降临,魔焰滔天,当真是一场惊世大战。” “本宫於此观摩,倒是看了一齣好戏。” “只是戏至高潮,却少了另一位主角。” “你这猴子,溜得倒是迅捷。” 话落。 平心却带调侃之意。 孙悟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訕訕之色,不禁笑道:“娘娘果然法眼如炬,俺老孙这点微末本事,在真正圣人本尊面前,实在是不够看。” “至於留下观战?怕是余波便能將俺老孙这身猴毛燎个乾净。” “如此热闹,不看也罢,还是自家小命要紧。” 孙悟空也並未隱瞒,一五一十道。 “哦?” 平心娘娘眉梢微挑,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你也会有惧怯之时?” “本宫观你勾结罗睺转世之身无天,祸乱灵山,魔化西方,行此捅破天之大事件时,胆子可是大得很吶!” “如今倒知道惜命了?” 孙悟空听得罗睺转世四字,心中微微一凛。 暗道平心果然知晓无天根脚! 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反而理直气壮道:“娘娘此言差矣!” “可非是俺老孙胆大包天,实乃佛门欺人太甚!” “他们视俺老孙为棋子,任意摆布,更屡次算计,欲置我於死地。” “既然他等不仁,就休怪俺老孙不义,勾结无天又如何?” “只要能坏其好事,毁其基业,出一口心中恶气,与魔合作又有何不可?” “俺老孙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快意恩仇!” 一连串间。 孙悟空却是將胸中的恶气一扫而空。 平心娘娘静静听著,並未出言打断。 待孙悟空说完之后,她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快意恩仇,问心无愧,说得倒是不错。” “洪荒天地,弱肉强食,本就如此。” “佛门算计於前,汝报復於后,因果循环,確也怨不得旁人。” 话罢之后。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縹緲:“只是,无天此人野心之大,图谋之深,远超你之想像。” “他积蓄之雄厚,便是本宫,亦要为之侧目。” “但混元大罗金仙之道果,又岂是那般容易窥得?” 平心话语意味深长。 孙悟空心中一动,连忙追问:“娘娘之意是无天突破失败了?” “不错!” 平心娘娘肯定道,语气带著一丝感慨。 “混元大罗,超脱时空,自在逍遥,道果自成。” “此境,於混沌之中,或可凭藉无边法力与机缘强行衝击。” “但此地乃洪荒,上有天道监察,下有万道制约!” “欲在洪荒证道,需得无上功德、无边气运、无缺道基,更需对抗天道冥冥中之压制!” “无天虽积蓄雄厚,引动西方魔道气运,其势浩大,然其道终究偏执,根基与洪荒天道並非完全相合,更是逆天而行,强冲关卡,失败,乃是意料中事。” 平心缓缓开口。 直接將自身的见解全然道出! 孙悟空听得眉头紧锁,急忙再问:“既然如此,他如今如何?” “接引准提那两尊圣人,含怒而去,岂会轻易放过他?” “他可是遭了圣人毒手?” 这是孙悟空最为关心的问题之一。 无天若被当场打杀,他虽少了一个潜在的合作者与背锅侠。 但也少了一份来自圣人的压力。 若其逃脱的话,此魔之手段,当真令人忌惮。 平心娘娘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无天虽突破失败,遭受天道反噬与二圣围攻,身受重创,几近陨落。” “但此魔確有过人之处。於最后关头,竟不知动用何种秘法与后手,强行撕裂虚空,遁入混沌深处,便是接引与准提,亦未能將其彻底留下。” 此言一出。 “什么?” 孙悟空闻言,是真的震惊了,金睛圆瞪,脱口而出。 “他竟真箇跑掉了?在两位暴怒的圣人本尊联手之下,於突破失败,身受重创之境地,还能成功遁走?” “好傢伙!无天保命逃遁的本事,简直比俺老孙还要强上三分啊!” 他是亲身感受过圣人本尊威压的,深知其可怕。 无天能在如此绝境下逃生。 其底蕴与后手,著实深不可测。 平心娘娘对於孙悟空的震惊並不意外,淡然道:“魔道诡譎,尤擅保命遁逃之术。” “罗睺之传承,更是如此。” “无天能走脱,虽出乎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 “经此一役,其虽重伤,然根基未毁,待其於混沌中养好伤势,捲土重来之时,怕是更为难缠。”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於孙悟空身上,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本宫唤你前来,並非只为告知汝此事。” “另有一事,也需得让你知晓。” 孙悟空见平心娘娘神色郑重,也收敛了面上惊容,恭敬拱手道:“娘娘有何吩咐,但讲无妨,俺老孙洗耳恭听。” 平心娘娘微微頷首,缓缓道:“灵山遭此大劫,佛门根基受损,接引、准提顏面尽失,更是折了不知多少门人弟子。” “待其稍稍平息灵山残局,稳定西方气运之后,下一步,必然会前来幽冥地府。” 闻言。 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反应过来:“娘娘的意思是,他们会前来追问地藏失踪之事?” “善。” 平心娘娘肯定道。 “地藏坐镇地狱,发下宏愿,关係佛门渗透轮迴之布局,更牵扯不小之气运功德。” “其莫名失踪,道场被抹,佛门之前因灵山之乱无暇深究,如今局势稍定,岂会不来討个说法?” “尤其是你曾於地府现身,更与地藏失踪脱不开干係。” 孙悟空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咧嘴一笑,道:“哦?如此说来,娘娘此番唤俺老孙前来,是打算將俺老孙交出去,平息二位圣人之怒火,以免为地府引来麻烦?” 他这话带著几分试探之意。 虽说平心之前允他安置花果山。 但面对圣人压力,平心態度是否会改变,犹未可知。 平心娘娘听得孙悟空此言,不由莞尔一笑。 其笑容,仿若令周遭阴森的轮迴之地都明亮了几分:“將你交出去?呵呵……” “孙悟空,你未免太小覷本宫,亦太小覷你自身之价值了。” 她目光深邃,凝视著孙悟空,一字一句道:“你虽行事跳脱,胆大妄为,然跟脚不凡,机缘深厚,更兼心志坚韧,道途明確。” “此番与无天联手,虽看似鲁莽,却一举重创佛门,展现出了足以搅动洪荒格局之潜力与魄力!” “你却让本宫看到了,汝並非池中之物,確有证道混元,乃至走得更远之可能!” “本宫身为地道圣人,执掌轮迴,与天道圣人本就並非一路。” “佛门欲染指轮迴,本宫早已不满。” “如今你坏了其好事,正合本宫心意至於圣人问责……” 平心娘娘语气转为平淡,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绝对自信:“他们要来,来便是。” “幽冥地府,乃本宫之道场,轮迴之地,自有地道规则!” “地藏之事,他等无凭无据,仅凭猜测,便想从本宫手中要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看向孙悟空,最终说道:“你且安心待在幽冥,静观其变便是。” “届时,自有本宫出面,会一会西方那二位圣人。” “本宫倒要看看,彼等能奈我何!” 此言一出。 如同春雷炸响於孙悟空心田! 他猛然抬头,看向平心娘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狂喜之色! 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 终於! 终於有一尊真正的圣人,愿意明確表態,站在他这一边,为他遮风挡雨。 甚至,直面来自其他圣人的压力! “娘娘此言当真?” 孙悟空声音都因激动而带著一丝颤抖。 平心娘娘微微頷首,神態从容:“本宫言出法隨,岂有戏言?” “好!好!” 孙悟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激动,放声大笑。 而后。 便是对著平心娘娘深深一揖。 “俺老孙多谢娘娘庇护之恩!” “此情,俺老孙铭记於心!” 他心中更是豪气顿生。 “有平心娘娘撑腰,俺老孙还怕他个鸟!” “接引准提,你等儘管放马过来!” “这幽冥地府,便是俺老孙如今最安稳之巢穴!” 与此同时。 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含怒追击无天入混沌。 却终究被其以秘法遁走,未能竟全功。 二位圣人立於混沌边缘,望著无天消失之方向,脸色皆是阴沉得可怕。 准提圣人手中七宝妙树狠狠一刷,將一片混沌之气刷得湮灭,怒声道:“可恨!著实可恨!” “竟让此獠走脱!” “他毁吾道场,魔吾门徒,此等深仇大恨,倾尽三江五海亦难洗刷!” “若不能將此魔头擒回,抽魂炼魄,吾心难安!” 接引圣人面上悲苦之色更浓,仿佛能凝出水来,他长长嘆息一声,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与无力:“唉……师弟,事已至此,纵使愤懣亦是徒劳。” “无天此魔,狡诈异常,底蕴深厚,更有罗睺遗泽护身,其遁走之法,便是吾等一时也难以追踪。” “当务之急,並非继续於混沌中盲目搜寻,而是……而是回返西方,收拾残局。” 他目光投向洪荒方向,仿佛能穿透无尽时空。 而后。 却是看到满目疮痍的灵山与魔气瀰漫的西牛贺洲,语气沉重道:“经此一役,吾西方根基受损严重,灵山崩毁,弟子凋零,更有无尽魔念侵蚀,可谓千疮百孔,元气大伤。” “若不能儘快稳定局势,只怕魔根深种,再难拔除,吾佛门亿万载之经营,真要毁於一旦矣!” 准提圣人闻言,虽心有不甘。 却也知师兄所言乃是正理。 他强压下心头怒火,咬牙道:“师兄所言甚是。” “且先回返西方,以圣人造化之力,尽力修补,稳住大局再说!” 当即间。 二位圣人不再耽搁,身形化作金光。 只在瞬息间,便已回归西牛贺洲,重临灵山废墟之上。 放眼望去,昔日梵唱不绝、佛光普照的灵山胜境。 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焦土千里。 魔气虽因无天遁走而不再加剧。 但依旧如同跗骨之蛆般盘踞不散,侵蚀著残存的佛门净土。 空中偶有被魔化的佛门弟子嘶吼飞过,景象悽惨,令人扼腕。 “阿弥陀佛!” 接引圣人宣了一声佛號,声音中带著无尽悲悯与痛惜。 他与准提圣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之决意。 当下,二位圣人不再多言,各自施展无上圣人神通。 接引圣人脑后浮现无量功德金光,如同甘霖普降,洒落於灵山废墟之上,所过之处,破碎的山石开始重组,崩塌的殿宇显现轮廓,焦枯的宝树焕发生机。 准提圣人则挥动七宝妙树,七彩神光刷过天地,强行涤盪、净化著瀰漫的魔气,將被魔气侵染的山河大地一点点恢復原本色泽。 圣人手段,果然通天! 在二位天道圣人全力施为之下,不过数个时辰,灵山废墟之惨状已然大为改观。 至少从表面看去,主要的山峰已然重塑,核心的殿宇也已恢復框架,大地重现生机,天空魔气被驱散大半,重现清明。 然而,二位圣人脸上却並无多少喜色,反而眉头愈发紧锁。 “师兄……”准提圣人收起七宝妙树,面色凝重地看向接引,“山可再起,殿可再建,然则……吾等门下弟子心中滋生之魔念,却非轻易能够驱除。此乃无天老魔亲手种下之恶因,直指心魔本源,顽固异常。即便以吾等圣人法力强行压制,亦非长久之计,且有损其道基,稍有不慎,恐有入魔更深之危!” 接引圣人亦是面色沉重,缓缓点头:“师弟所言,正是吾所忧之处。魔念源自內心,外力难除。吾等虽能暂时压制,然若要根除,需得靠弟子自身以大毅力、大智慧勘破,或是寻得专克此等魔念之无上佛法、灵宝……此事,急不得,亦强求不得。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徐徐图之了。” 想到无数忠心耿耿的弟子如今沉沦魔障,二位圣人心中皆是一阵刺痛与无力。 圣人虽强,亦有难以周全之处。 沉默片刻,接引圣人强行振作精神,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沉声道:“魔念之事,需从长计议。然则,吾佛门之根本,在於气运,在於大兴之机!如今灵山虽损,然西游量劫乃天道註定,佛门大兴之势不可改易! 为今之计,需得儘快寻到六耳獼猴,行气运嫁接之法,重开取经之路!唯有如此,引动量劫气运,方能使吾佛门於废墟中重生,恢復元气,再塑辉煌!” 准提圣人闻言,眼中亦是精光一闪,重重点头:“师兄所言极是!量劫之子更迭,乃老师亲口应允之事。 只要取经之事顺利推进,佛门气运自可回升!届时,再慢慢清除魔念不迟!”他语气一转,杀意再现,“还有那妖猴孙悟空!此獠与无天勾结,乃此番祸乱之元凶之一!绝不能放过!必要將其擒杀,以其气运本源,滋养六耳,方可解吾等心头之恨!” “孙悟空……哼!”接引圣人冷哼一声,脸上悲苦之色化为冰冷,“此獠自然不能放过。然则,师弟可曾想过,此猴修为进展如此诡异,更能屡次蒙蔽天机,逃脱吾等推算,其背后,当真无人扶持么?” 准提圣人微微一愣:“师兄之意是……” 接引圣人目光幽深,望向幽冥地府之方向,声音带著一丝篤定与寒意:“天道圣人之中,三清与吾等虽有齟齬,然行事皆有章法顾忌,不至行此彻底毁人根基之绝户计。唯有……唯有那一位,身合地道,超然物外,行事不拘一格,更有理由,亦有能力,暗中扶持此猴,坏吾佛门好事!” 准提圣人瞳孔骤然收缩:“师兄是言……平心娘娘?!” “然也!”接引圣人语气愈发肯定,“汝再想,地藏於幽冥坐镇无数元会,一直相安无事。何以偏偏在此刻,在孙悟空频繁出入幽冥之后,便莫名失踪,连其道场都被抹去?世间岂有如此巧合之事?地藏之失,灵山之祸,看似乃孙悟空与无天所为,然则背后,未必没有平心之影子!她这是要借刀杀人,彻底收回幽冥权柄,並藉此重创吾佛门!” 准提圣人闻言,顿时恍然,脸上怒意更盛:“原来如此!好一个平心!好一个借刀杀人之计!吾等之前竟未曾深想!如此说来,孙悟空此獠,定然是背靠了平心,得了其庇护,方敢如此肆无忌惮!” “十有八九!”接引圣人断然道,“既然如此,吾等便亲自前往地府,问一问这位地道圣人!看她如何解释地藏失踪之事!更要看看,她是否真要为了一个孙悟空,与吾等天道圣人彻底撕破麵皮!” “正当如此!” 准提圣人厉声应和,手中七宝妙树神光再起,“吾等这便前去!定要向平心討个说法!若她执意包庇,哼!即便她是地道圣人,吾等亦要叫她知晓,天道不可轻侮,佛门不可轻辱!” 二位圣人杀意已决,不再有丝毫犹豫。 身形一晃,便已撕裂虚空,无视幽冥壁垒,带著凛冽圣威与兴师问罪之怒意,直扑那轮迴核心之地——平心娘娘之道场而去! 第133章 平心战二圣,魔猿捶圣?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33章 平心战二圣,魔猿捶圣? 不久间。 二圣儼然心怀滔天之怒意。 隨手之间,便是撕裂虚空。 圣人之力,恐怖无双。 心念一动。 便是直接无视幽冥壁垒。 浩瀚圣威若无形潮汐,率先降临於阴沉肃穆之幽冥地府! “嗡!” 圣威涤盪,万鬼蛰伏! 整个地府仿若被投入一颗巨石的死水潭,瞬间激起千层浪! 彼时之间。 无论是奔波引渡亡魂的鬼差,还是受刑哀嚎的罪魂。 亦或者镇守各方的阴神。 皆在煌煌天道圣威之下瑟瑟发抖。 他们匍匐於地,浑然不敢仰视高高在上的圣人! 同时。 酆都大帝正於森罗宝殿处理公务。 骤然间,却感应到此等恐怖威压降临。 他手中判官笔猛然一滯,脸色瞬间大变! “如此圣威,圣人降临了?” 酆都大帝顿时人都麻了。 尼玛! 圣人平白无故来幽冥地府干什么? 当即,酆都大帝展开神念看去。 好傢伙!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二圣?” “他们为何突然驾临地府?” “而且此圣威之中,竟蕴含著如此凛冽的杀意?” 话虽如此。 但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连忙整理衣冠后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酆都城头。 抬眼望去。 只见地府灰濛的天空之上,两道散发著无量光的身影已然显化。 赫然是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 其周身圣光与地府的阴森格格不入。 然而。 却带著一种审判与问责之意。 彼时。 酆都大帝心中惴惴,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幽冥酆都,恭迎二位圣人法驾!” “不知二位圣人亲临地府,有何旨意?” 但。 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此刻心系灵山之仇,怒意勃发。 哪有心思与一介酆都大帝客套? 接引圣人目光甚至未曾扫过酆都,直接落向轮迴深处。 其声冰冷,如同寒铁交击,直接道: “酆都,吾且问你,地藏王菩萨,现今何在?” 此言一出。 如同惊雷炸响在酆都大帝心头! 他瞬间明了。 二位圣人果然是为地藏失踪之事而来! 此事关乎圣人博弈,一个回答不慎,便是滔天大祸! 酆都大帝额头不禁渗出细密冷汗。 他不敢抬头,保持著躬身之態,声音愈发恭敬,不禁有些惶恐。 要知道。 可是自己顶了地藏的差啊! 当即间。 他惶恐不已,如实稟报导:“回稟圣人,地藏王菩萨,其確已不在原道场之中。” “前些时日,孙悟空曾闯入地府,言及佛门屡次算计於他,此来便是要了结因果。” “之后他便寻到地藏菩萨道场,二者似乎有所爭执,再后来孙悟空便带著地藏菩萨一同离去了。” “至此再无音讯。”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既点出了孙悟空乃关键人物。 又將地藏被带走的细节推给了爭执。 自然而然间。 隱去了孙悟空强收地藏入葫芦的事实。 对於提及平心娘娘与此事的关联,可谓是半个字都没有。 开玩笑。 这话说出来。 自己找死? 到时候可是几方都不討好啊! 可谓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哼!” 酆都话音刚落,准提圣人便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圣人开口,言出法隨! 顷刻,便如万载寒冰刮过。 其手中七宝妙树微微一顿,七彩光芒流转,厉声道:“好一张利嘴!好一个一同离去!” “酆都,你莫非以为,將一切罪责尽数推给那已然不知所踪的孙悟空,便可死无对证,糊弄过去吗?” “地藏乃吾佛门四大菩萨之首,发下宏愿,坐镇地狱,岂会因一妖猴之言便轻易离去?” “你身为地府主宰,竟坐视此事发生,而不加阻拦,更是难辞其咎!” 准提圣人目光如炬,死死锁定酆都大帝,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今日,若不给吾等一个满意的交代,道不清地藏真正下落,休怪吾等不顾及平心娘娘顏面,將你这失职之臣,直接拿下,押往西方,细细审问!” 话音刚落。 “什么?” 酆都大帝闻言,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心中更是叫苦不迭:“这二位圣人今日竟是动了真怒,竟要將吾拿下问罪?” “吾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啊!” 他心中焦急万分,正欲再行辩解,或是设法通知平心娘娘。 就在此时。 “哼!” “何人如此大胆,敢在吾幽冥地府放肆,妄言擒拿本宫麾下重臣?” 须臾间。 一道清冷之音自轮迴核心之地滚滚传来。 瞬间,便是响彻整个地府虚空! 声音不大。 却轻易將二位圣人的煌煌圣威抵住化解。 紧接著 轮迴神光涌动。 两道身影自六道轮迴盘之前一步踏出,显化於酆都城上空。 不久,便与接引、准提二位圣人遥遥相对! 为首者,正是身著宫装,面容温婉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平心娘娘! 而其身侧,正是不久前才从灵山溜走的孙悟空! “平心娘娘!” “孙悟空?” 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目光瞬间锁定二人。 尤其是看到孙悟空果真安然无恙地立於平心身侧时,眼中怒火与杀意更是如同实质般喷薄而出! 果然如此! 这妖猴果然藏身地府,得了平心庇护! “接引,准提。” 平心娘娘目光淡然扫过二位圣人,语气平淡,却有些不悦。 “你等不在西方整顿灵山残局,兴师动眾驾临吾这小小地府,所为何事?” “莫非是觉得本宫这轮迴之地太过清净,欲来搅扰一番?” 闻言。 接引与准提强压下立刻对孙悟空出手的衝动。 还是先行对著平心娘娘微微见礼。 毕竟平心乃地道圣人,位格尊崇,表面功夫仍需维持。 “吾等见过平心娘娘。” 二人齐声开口。 只是语气远谈不上恭敬。 礼毕之后。 准提圣人立刻便按捺不住,直接伸手指向平心娘娘身旁的孙悟空。 道音之中,儼然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厉声质问道:“娘娘何必明知故问!” “吾等为何而来,娘娘心中应当清楚!” “便是为此悖逆天道、勾结魔头、毁吾佛门根基之妖猴孙悟空而来!” 他目光死死盯著孙悟空,恨不能將其生吞活剥:“此獠罪孽滔天,罄竹难书!” “今日,吾等必要將其擒回灵山,明正典刑,以告慰我佛门陨落弟子之灵,以正天道纲常!” 然而。 平心娘娘对於准提的厉声质问,神色却是丝毫未变。 仿若只是听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 她甚至未曾去看孙悟空,只是淡淡瞥了准提一眼,反问道:“哦?为他而来?” “那又如何?” 这般轻描淡写的態度,更是让准提圣人怒火中烧。 他强忍著动手的衝动,咬牙道:“娘娘!吾等敬你乃地道圣人,执掌轮迴,功德无量!” “然则,此妖猴犯下如此滔天恶行,娘娘为何还要执意包庇於他?” “莫非娘娘真要为了此等孽障,不惜与吾等天道圣人,与整个佛门为敌吗?” 闻言。 “包庇?” 平心娘娘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笑容之中,儘是嘲讽。 “准提,你是在教本宫如何行事吗?” “本宫欲庇护何人,还需向你解释缘由?” “洪荒天地,何时轮到汝来定夺对错?” 平心浑然不曾客气。 “你!” 准提被平心这般毫不客气的话语噎得一时语塞,脸色涨红。 一直沉默的接引圣人此刻上前一步。 他脸上悲苦之色更浓,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转而。 他对著平心娘娘再次拱手,语气看似恳切,实则步步紧逼:“娘娘息怒,准提师弟亦是因佛门遭劫,心急如焚,言语多有衝撞,还请娘娘海涵。” 刚劝慰之后。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孙悟空,继续道:“然则孙悟空此子,確乃此番祸乱之关键。” “其不仅与无天勾结,毁我灵山,更与地藏失踪之事脱不开干係。” “於公,其扰乱量劫,悖逆天道,於私,其与吾佛门结下不死不休之仇怨。” “无论於情於理於势,此獠都绝不能轻饶!” 接引圣人图穷匕见,声音沉凝。 浑然不曾给平心开口的机会。 最终,继续道:“恳请娘娘以大局为重,將此妖猴交予吾等带回西方处置。” “如此,既可维护天道秩序,使量劫得以顺利进行,亦可不伤吾等与娘娘之和气。” “还望娘娘三思!” 闻言接引圣人这番看似有理有据,实则充满威胁的话语后 站在平心娘娘身后的孙悟空亦是不由得暗暗咧了咧嘴。 心中也是开始忍不住吐槽:“好傢伙,这两个老禿驴,果然是將所有屎盆子都扣到俺老孙头上了!”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为了天道,为了量劫,归根结底,不就是想抓俺老孙回去扒皮抽筋,给你们佛门泄愤,顺便把地藏的帐也算上吗?”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虽知平心娘娘方才已有承诺。 但此刻亲耳听到接引圣人如此直白地要人,心中也不禁有些发紧。 金睛微微眯起,体內法力暗自运转。 已然做好了隨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这二位圣人,今日果然是衝著自己来的。 而且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再说。 这两个傢伙,貌似也没有將自己抓走取经的意思。 身上的杀意,太浓烈了! 反而像是要將自己给直接抹杀一般! 闻言。 平心娘娘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不起丝毫波澜。 她甚至未曾回眸去看身旁略显紧张的孙悟空。 只是淡然迎著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灼灼逼视的目光,朱唇轻启: “接引,准提。” “你等之言,本宫已明了。” “但本宫之答覆,亦如先前。”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二位圣人,语气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孙悟空,你等今日是带不走。” “此子,与本宫有旧,更於幽冥有功。” “其安危,本宫既然应下,自当庇护。” 此话一出。 孙悟空也是暗暗鬆了口气,大呼娘娘给力! 还真別说。 要是平心这会將自己叫出去。 面对两尊圣人全力注视。 便是有著混沌珠,自己今天绝对也跑不掉! “什么?!” 平心娘娘此言一出。 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娘娘!” 准提圣人再也按捺不住,手中七宝妙树爆发出刺目七彩神光。 一时间。 却刷得周遭幽冥之气剧烈翻滚,声音因愤怒而拔高。 “娘娘此言何意?带不走?就为了这无法无天、罪孽深重的妖猴?” “他与您有旧?有何旧?不过是一顽劣石猴,侥倖得了些机缘,便敢搅动风云,祸乱洪荒!” “不过是仗著些许本事,行肆意妄为之举,娘娘乃万劫不磨之圣人,执掌轮迴,德配天地,岂可因一己之私,如此包庇此等祸世妖孽?” “此举,將天道置於何地?將吾佛门亿万载基业置於何地?!” 捉著说著。 准提甚至將天道都搬了出来。 接引圣人亦是面色悲苦更甚,语气沉痛道:“娘娘三思啊!” “此猴之行径,已然天怒人怨!” “其勾结魔头,毁吾灵山,此乃不爭之事实,地藏失踪,亦与其脱不开干係!” “如此罪徒,若不严惩,天道何存?公理何存?” “娘娘今日执意保他,岂非是与洪荒正道为敌?与吾等天道圣人为敌?” “此举实非智者所为,更非圣人所应为啊!” 二位圣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激烈。 或斥责孙悟空之罪,或质问平心之抉择,或抬高天道大义。 意图以势压人,迫使平心退让。 然而 面对如狂风暴雨般的质问,平心娘娘身形依旧稳如磐石。 其周身轮迴道韵流转,將二位圣人的气势悄然化解於无形。 她听著准提与接引的话语,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嘲讽: “与洪荒正道为敌?与汝等为敌?” “呵呵,好大一顶帽子。” “本宫行事,何需向你等解释缘由?” “又何需你等来界定何为正道?” 她目光清冷,看向接引与准提:“孙悟空之过往,本宫自有论断,其与佛门之恩怨,孰是孰非,洪荒眾生心中亦有一桿秤。” “你等口口声声天道公理,然则,当初算计於他,视其为棋子之时,可曾想过天道公理?” “如今棋局失控,反噬己身,便恼羞成怒,欲以雷霆手段抹杀变数,这便是汝等所谓之天道?所谓之公理?” 平心娘娘语气渐冷:“至於地藏,其坐镇幽冥,本为监察轮迴,然其行事,早已逾越本分,更兼引动佛门势力渗透地府,其心可诛。” “孙悟空將其带走,於本宫而言,乃是清理门户,何罪之有?” “你等若要追究,不妨先追究地藏瀆职之罪!” 平心开口,毫不拖泥带水。 只是三两句话间。 便是將二圣话语之中的凛冽攻势化解於虚无。 听的二圣心中勃然大怒! “你!强词夺理!” 准提圣人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平心娘娘,又指向孙悟空。 “娘娘这是铁了心要包庇此獠,不惜与吾等撕破麵皮了?” 立於平心娘娘身后的孙悟空,听著二位圣人气急败坏的斥责与平心娘娘寸步不让的回护。 彼时。 心中先前的那一丝紧张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 “有靠山的感觉,真他娘的爽啊!” 孙悟空心中暗乐,金睛之中满是得意。 “这两个老禿驴,平日里高高在上,一言可定眾生生死。” “如今在平心娘娘面前,还不是得乖乖讲道理?” “虽然道理讲得歪歪扭扭,但至少不敢直接动手抢人!” “嘖嘖,看来俺老孙这步棋,当真是走对了,背靠大树好乘凉,古人诚不欺我!” 他看著接引、准提那憋屈又愤怒,却碍於平心威势不敢轻易发作的模样。 简直比吃了无数九千年蟠桃还要痛快。 接引与准提见平心娘娘油盐不进,態度坚决至此。 心知寻常言语已是无用。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决绝之色。 接引圣人深吸一口气,脸上悲苦之色尽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天道圣人的冰冷。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自九天传来,带著一种引动天道共鸣的宏大之力: “平心娘娘,吾等最后再称您一声娘娘!” “您执意如此,已非仅是包庇一妖猴,实乃公然藐视天道秩序,干扰量劫运转!” “此事,即便闹至紫霄宫,面见道祖老师,吾等亦占著道理!” 他抬出鸿钧道祖,意图做最后施压:“道祖曾言,西游大兴乃天道大势!” “孙悟空身为变数,扰乱大势,其罪当诛!” “娘娘今日阻挠,便是逆天而行,届时道祖降下法旨,娘娘又当如何自处?” “莫非,连道祖之威严,娘娘也要忤逆不成?!” 此言一出。 已然將矛盾拔高至天道与地道,乃至道祖鸿钧的层面! 闻听鸿钧之名,平心娘娘秀眉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隨即舒展。 其眼眸之中非未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凌厉之光! 她周身轮迴神光骤然炽盛。 六道轮迴巨盘在其身后加速旋转。 “鸿钧?” 平心娘娘声音清越,带著一丝不屑。 “接引,准提!少拿鸿钧来压本宫!天道是道,地道亦是道!” “本宫身合地道,执掌轮迴,自有其规则法度!” “鸿钧管得了天道,还管不到吾这轮迴地府之事!” 她猛然踏前一步,整个幽冥地府隨之轰鸣。 无量轮迴神力匯聚於其身,其声如黄钟大吕,响彻寰宇: “本宫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 “孙悟空,本宫保定了!” “有胆,便来试试!” “本宫倒要看看,今日在此地,谁敢动他一根毫毛!” 这般霸气无双的话语,如最温暖的屏障,將孙悟空牢牢护在身后。 孙悟空听著平心娘娘为了自己,不惜硬顶鸿钧之名,说出如此决绝之语。 一时间。 心中不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激动。 一双破妄金瞳甚至都有些微微发热,差点就要泪流满面了! “娘娘,您对俺老孙,实在是太够意思了啊!” 孙悟空在心中吶喊。 此时间。 他对平心娘娘的感激已然达到了顶峰。 该说不说。 一路走来。 就算是通天,也存著利用自己的心思。 可平心不同。 她是直接硬钢二圣啊! 接引与准提见平心竟连道祖之名都震慑不住。 而且,该激起其更强硬的態度。 这一刻。 二人脸色已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最后一丝和解的希望,已然於这一刻开始彻底破裂。 准提圣人手中七宝妙树神光暴涨,杀意如同实质般锁定了孙悟空,声音冰寒刺骨:“平心!” “你当真要一意孤行,为了此妖猴,不惜引发圣人之战,致使洪荒动盪,生灵涂炭吗?” “此等莫大因果,你承受得起吗?” 接引圣人也彻底撕下了悲悯的偽装。 轰然之间 周身圣威如同风暴般凝聚,声音低沉道:“娘娘,莫要自误!” “为了一区区妖猴,与吾等天道圣人彻底对立,值得吗?” “此刻回头,交出孙悟空,尚有余地!” “否则休怪吾等行雷霆手段!” 面对二位圣人最后的威胁。 平心娘娘回应他们的,只有更加磅礴的轮迴道韵。 “试试便是。” 话音落下的剎那。 整个幽冥地府的气氛,彻底凝固! 圣人之战,一触即发! 此言一出。 如同点燃了最终的战火! 言语既已无用。 唯有力量方能决断! 接引、准提二位圣人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则是凛冽刺骨的杀意! 既然平心执意阻拦,便唯有做过一场。 凭圣人手段分个高下便是了! “既然如此,便休怪吾等得罪了!” 准提圣人厉喝一声,手中七宝妙树率先发难! 只见七彩神光暴涨,化作一道横贯幽冥的宏大光柱。 其上,已然携带著天道圣人的无上威严。 直直朝著平心娘娘而去! 这一刷,看似针对平心。 实则凌厉气机已然死死锁定孙悟空。 意图绕过平心,先行擒杀此罪魁祸首! “哼!” “在本宫面前,也敢耍此等心思?” 平心娘娘冷哼一声,甚至未曾有多余动作。 只是心念微动。 霎时间。 其身后缓缓旋转的六道轮迴巨盘骤然加速 无量轮迴神光如同有了生命般自主涌出。 瞬息之间,便在孙悟空周身构筑成一道厚重无比之壁垒,將其牢牢护在其中! 七彩神光狠狠刷在轮迴壁垒之上,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光芒激盪,法则碎片飞溅。 然而,轮迴壁垒只是微微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便將足以刷落大千的恐怖攻击尽数吸纳,归於轮迴之中。 浑然未能撼动其分毫,更未能伤及壁垒之后的孙悟空。 彼时。 孙悟空只觉周身一暖。 已被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彻底包裹。 外界毁天灭地的圣人交锋余波,传递到他这里时,已然变得如同春风拂面。 他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暖流与感激:“多谢娘娘!” 然而。 平心娘娘並未回头,清冷的声音却直接传入孙悟空心神:“静观其变,护好自身。” 话音未落。 平心娘娘已然一步踏出,直面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 她玉手轻抬,对著虚空轻轻一按! “轮迴,倾覆!” 轰! 整个幽冥地府仿佛与其意志相连! 无穷无尽的轮迴法则被引动。 逐而间,巧合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混沌巨手。 裹挟著裁决生死、送葬万灵的无上伟力。 猛然,朝著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当头压下! 巨手未至。 其蕴含的轮迴道韵已然让二位圣人体內的天道圣力都隱隱躁动。 仿若要被强行拉入轮迴,重新经歷生老病死! “好胆!” 接引圣人面色凝重,不敢怠慢。 脑后三十六佛国虚影骤然凝实。 层层叠叠之间,便欲试图定住地水火风,抵御轮迴倾覆之力! 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无尽梵文化作金色洪流,衝击而上! 准提圣人亦是怒喝,七宝妙树连连刷动之后。 七彩神光一道接著一道,如同开屏孔雀,绚烂夺目。 却又蕴含崩灭星辰,刷落神魂之能,不断消磨轮迴巨手之威势! 圣人交手,其势何等浩大? 仅仅是一次碰撞的余波,便已让幽冥地府剧烈震颤,虚空成片崩塌,法则哀鸣不止! 若非此地有轮迴本源稳固,更有平心娘娘有意控制。 只怕早已化为一片混沌! 如此惊世骇俗之景,看得孙悟空是嘖嘖称奇。 “乖乖!这便是圣人全力出手之威能吗?” “果然与之前法相降临不可同日而语啊!” “举手投足,皆引动天地本源法则,演化无上神通!” 孙悟空看的出神。 “接引的三十六佛国虚影,竟真有定鼎乾坤之妙,准提的七宝妙树,刷落之间,万法皆空,了不得,的確了不得!” “还有平心娘娘轮迴之道,更是诡异莫测,竟能引动对手本源躁动。” “今日观此一战,胜过俺老孙苦修万年啊!” 就在孙悟空看得如痴如醉之际。 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顶著浩瀚圣威与战斗余波,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轮迴壁垒边缘。 赫然是方才被圣人威势嚇得够呛的酆都大帝。 此刻的酆都大帝,脸色依旧有些发白,额头见汗。 他看著壁垒內安然无恙,甚至还有閒情逸致点评战况的孙悟空,不由得苦笑一声。 语气中,都带著无比的复杂之意: “道友!” “你当真是泼天的运道啊!” 酆都大帝声音都有些发乾。 “道友竟能让平心娘娘为了汝,不惜同时开罪接引、准提二位天道圣人!” “此等庇护,洪荒开天闢地以来,恐怕也寻不出第二人了!” “只是此番,可真是害苦了本帝啊,圣人一怒,伏尸亿万,星辰陨落!” “吾小小酆都大帝,夹在中间,简直是风中残烛,稍有不慎便是池鱼之殃,形神俱灭的下场!” 他望著外界那如同开天闢地般的恐怖景象。 不禁感受著足以轻易碾碎他千万次的磅礴圣威。 眼中满是后怕与无奈。 在真正的圣人面前。 他这执掌地府权柄的酆都大帝,与寻常鬼差亦无太大区別。 皆是螻蚁罢了! 孙悟空闻言,转过头,看著酆都大帝那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不由咧嘴一笑。 “大帝何必如此惊慌?” “娘娘既然出手,自有其道理。” “倒是你,且放宽心,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呢!” 他目光重新投向外界愈发激烈的战团。 不禁饶有兴致问道:“不过大帝,你久居地府,见识广博。” “以你之见,娘娘与此二圣之战,胜负之数几何?” 孙悟空內心,早已有些跃跃欲试。 酆都大帝闻言,面色更加苦涩,连连摇头,压低声音道:“道友莫要为难於吾!” “此乃圣人之爭,岂是吾等可以妄加揣测评议的?” “接引、准提二位圣人乃天道圣人,成圣已久,法力无边,更有先天至宝与无上神通在手。” “而娘娘虽为地道圣人,执掌轮迴,但……” 他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 可意思却很明显。 在他看来,平心娘娘以一敌二,恐怕难占上风。 孙悟空却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双眸之中,却闪烁著篤定的光芒,斩钉截铁道:“俺老孙看,娘娘必胜!” 此话一出。 “啊?” 酆都大帝一愣,不解地看向孙悟空,不明白他为何有如此信心。 孙悟空並未解释,只是神秘一笑。 自身目光,紧紧盯著战场核心。 他的信心,並非盲目。 而是源於对平心娘娘身上那股与整个轮迴本源浑然一体,深不可测道韵的感知。 以及一种冥冥中的直觉。 酆都大帝见孙悟空如此篤定,虽心中依旧忐忑,却也忍不住生出一丝期盼。 毕竟。 他身为地府臣子,內心深处,自然也是万分希望自家娘娘能够取胜。 与此同时。 外界的圣人之战已臻白热化! 三位圣人的战场,早已不再局限於幽冥地府。 而是打穿了层层空间,直接杀入了浩瀚无垠,地水火风肆虐的混沌之中! 唯有在此地,他们方能放开手脚,尽情施展圣人伟力。 而不至於对洪荒天地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坏。 混沌之中。 景象更为恐怖! 接引圣人显化万丈金身,梵唱震混沌。 准提圣人法相庄严,七宝妙树挥洒间,七彩长河横贯混沌,冲刷一切。 而平心娘娘则依旧是人形道体。 但其身后。 六道轮迴的投影却无比清晰地映照在混沌之中,缓缓旋转。 散发出令混沌都为之辟易、为之定格的至高道韵! 激战之中。 平心娘娘覷得一个空隙,玉指併拢。 其上轮迴道纹闪耀到极致,朝著准提圣人轻轻一点! 这一指。 看似缓慢,却仿佛跨越了时空界限。 竟直接无视了准提圣人周身层层叠叠的七彩护体神光与佛国壁垒。 直接点在了其圣人道体之上! “嗡!” 一股玄奥至极,无法抗拒的轮迴法则之力。 瞬间,便侵入准提圣人体內! “什么?” 准提圣人浑身剧震,脸上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他清晰地感觉到。 自身与天道相连的圣人道果,竟在这一指之下,被强行蒙上了一层厚重的轮迴迷雾! 体內浩瀚无边的圣人法力亦如潮水般退去。 他与天道的联繫变得晦涩不明。 其周身散发出的磅礴圣威,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跌落! 不过眨眼之间。 准提圣人的气息,竟从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一路狂跌。 最终,被强行压制、打落到了亚圣之境! “轮迴?轮迴之力竟能削落圣人道行?” “你破入了圣人七重天?” 接引圣人看到此景,亦是骇然失色,失声惊呼! 圣人九重天,一步一登天! 他与准提不过在三重天与四重天徘徊。 而平心呢? 竟已悄无声息踏足了七重天之境! 此等修为,已然凌驾於他们之上! 平心娘娘收指而立,周身轮迴神光繚绕,语气带著一丝清冷与傲然:“混沌修行,各凭本事。” “自比你等这些只知坐享天道余荫,不思进取之辈要好上些许。” 她目光扫过气息萎靡、脸色惨白的准提。 最终,落在了被轮迴壁垒保护的孙悟空身上。 一道清晰的传音瞬间抵达孙悟空心神深处: “悟空,看你的了!” 闻听平心娘娘传音之后。 孙悟空不禁一一怔。 隨即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暴戾之气自心底猛然窜起! 双眸之中。 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神光! 他死死盯住远处气息已然跌落至亚圣之境,脸色铁青的准提圣人。 心中,终是散出笑意。 “好!好得很啊!” 孙悟空心中狂笑。 “高高在上,视眾生为螻蚁,执掌天道权柄的圣人也有今日!” “竟被平心娘娘一指削落圣位,打落至亚圣之境!” “虽说如此状態並非永久,也足够俺老孙好好出一出胸中这口积压已久的恶气了!” 昔日被算计,乃至被视作棋子的种种屈辱。 於此刻开始,却尽数化为汹涌之战意! 当今。 孙悟空不再有丝毫犹豫。 “哼!” “难得你落入俺老孙手中。” “当今,俺老孙倒要试试,亚圣之境的圣人,能否就此全身而退!” 孙悟空冷笑连连。 他一步之间,便踏出轮迴壁垒的庇护。 只在瞬间。 孙悟空便跨越混沌,来到气息不稳的准提圣人面前! 混沌气流迅疾而向两侧排开。 彼时之间。 孙悟空双手抱胸,眼中满是讥讽之色。 他的目光宛如两柄利剑,直刺准提心神: “准提圣人!” 孙悟空声音朗朗,心中哦们畅快无双。 “圣人还认得俺老孙?” 闻言。 准提皱了皱眉。 “你等佛门,欲操控俺老孙之命运,但你等可曾想过今日?” 孙悟空依旧冷笑连连。 终於!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很久了! 闻听此言之后。 准提圣人道心震盪,微微皱眉。 顿时间,便被气得三尸神暴跳。 这死猴子,什么意思? 彼时。 他强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与不適,稳住亚圣级法力。 旋即之后,脸上强行恢復一丝属於圣人的傲然之色,厉声喝道: “妖猴,放肆!” “你以为本座暂时境界跌落,便可任由你这螻蚁羞辱不成?” “圣人之威,岂是你能揣度!” 准提嘴上依旧不饶人。 继而,紧接著道: “本座即便只剩亚圣修为,捏死你亦如反掌观纹!” “识相的立刻跪地伏诛,或可留你一丝真灵转世!” “否则,定叫你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闻言。 “捏死俺老孙?” 孙悟空哈哈大笑,耻笑连连。 事到如今。 这傢伙还看不清形势? “准提,时至今日,你还不知你处境如何?” “如今,你不过区区亚圣,尚与冥河昊天同一境界,还敢对俺老孙摆你的圣人架子?” 话落。 他眼神骤然转冷,杀意冲天:“收起你俯瞰三十三天的架子!” “俺老孙今日,就要报昔日算计之仇,你待如何?” 孙悟空咄咄逼人,丝毫不曾给予准提好脸色。 “你……狂妄!” 准提圣人被孙悟空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自从成圣以来,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便是同为圣人,彼此之间也维持著表面客套。 何曾被一螻蚁指著鼻子骂,还扬言要羞辱自己? “既然你找死,本座便成全你!” 准提圣人怒极,再也顾不得许多。 手中七宝妙树再次绽放七彩神光。 虽然因其境界跌落,威能远不如圣人时期浩大。 却依旧凌厉无匹。 当即。 便化作一道七彩长虹,朝著孙悟空狠狠刷落! 他要以雷霆手段,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猴彻底镇压。 以此,来挽回圣人之顏面! 圣人,不可辱! “可笑,你空有圣人体魄,却无圣人法力。” “便是昊天冥河前来,亦与你不相上下,你如何与俺老孙一战?” 孙悟空长啸一声,漫不经心。 面对昔日需仰望的圣人。 此刻。 他却豪气干云,不退反进! 圣人如何? 现在跌落境界了,那就得挨打! “混沌钟,现!” 言落之后。 “咚!” 一声仿若源自鸿蒙太初的钟鸣响彻混沌! 混沌色的古朴大钟,於此刻自孙悟空头顶浮现。 丝丝缕缕间。 便垂下亿万道沉重无比的混沌之气。 “混沌钟?” 准提皱了皱眉头。 他也没想到,这死猴子一上来就开大啊! “哼,俺老孙还没完呢!” “弒神枪,出!” 孙悟空冷笑一声。 他掌中乌光一闪,弒神枪显化而生。 枪身震颤。 已然发出渴饮圣血的兴奋嗡鸣! “纵你有先天至宝又如何?” “圣人之下,先天至宝之能,你能发挥几成?” 准提不禁摇头,浑然未曾將孙悟空放在眼里。 开玩笑! 唯有圣人才能炼化先天至宝。 即便孙悟空踏足混元金仙巔峰,那又能如何? “嗯?能如何?” “你且试试便知” “破!” 箴言顷刻自孙悟空口中发出。 只在瞬间。 弒神枪之上猩红光芒骤现,大有破灭万法之意! 杀伐之力,被调动到极致之间。 於一刻间。 直接轰杀在七彩神光最为薄弱之处! 伴隨一声裂帛般的锐响! 弒神枪芒冲刷无尽。 竟硬生生將七彩长虹从中撕裂绞碎! 然而。 枪尖依旧去势不减,直刺准提圣人面门! “什么?!” 准提圣人瞳孔骤缩,心中骇然! 他虽跌落境界,但眼力犹在。 自然能感受到弒神枪上传来的凶煞之气! 此宝,堪称专破圣人道体! 这妖猴不仅防御无双,攻击竟也如此凌厉霸道! 这一刻起。 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 急忙间,准提便挥动七宝妙树格挡。 同时。 他身形暴退,施展圣人级遁法,试图拉开距离。 “想走?” “问过俺老孙没有!” 孙悟空得势不饶人。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现在自己岂能放过准提! 而后。 他便將自身混元金仙巔峰的法力催动到极致。 空间法则继而展现,玄妙无双。 孙悟空身形如影隨形,紧紧黏住准提! 混沌钟垂下的混沌之气不断震盪。 一波接著一波。 化解准提仓促间的反击与神通余波。 弒神枪则如毒龙出洞,招招不离准提周身要害,枪枪蕴含破灭真意! 一时间。 混沌之中 只见乌光与七彩神光疯狂碰撞。 孙悟空越战越勇。 將一身神通发挥得淋漓尽致。 反观准提呢? 因其境界跌落的原因。 自身的法力、神通,乃至对大道法则的调动,浑然远不如前! 在与孙悟空对峙之刻。 更失了圣人万劫不磨的心境优势。 一时间。 准提竟在孙悟空猛攻之下,左支右絀,狼狈不堪! 他手中七宝妙树虽妙用无穷,却难以完全抵挡弒神枪之锋锐。 甚至,混沌钟的防御,他亦是无法破开。 没办法。 这死猴子现在可是混沌魔猿! 有战天斗地之姿。 同境之中,谁是其敌手? 不过一会的功夫。 准提周身佛光便被打得明灭不定。 便是僧袍之上,都被枪芒划出了几道口子! “砰!” 一声闷响之后。 “好机会!” 孙悟空抓住一个破绽,混沌钟猛然向前一撞。 浩荡钟波震得准提气血翻腾,动作一滯! 紧接著。 弒神枪如鬼魅般穿透防御,狠狠抽击在准提肩头! “呃啊!” 准提圣人痛哼一声,肩头佛光溃散。 此刻。 他竟被抽得一个踉蹌,体內气血翻涌,险些一口圣血喷出! 虽然圣人道体本质非凡,未受重创。 但这份疼痛却是实实在在的! “妖猴!” “你安敢如此?” 准提圣人稳住身形,感受著肩头传来的火辣辣疼痛,心中屈辱万分。 这一刻 他气得几乎要发狂。 却是指著孙悟空,声音都开始尖锐起来。 “孽障,待此间事了,吾必將你神魂抽出,永世镇压於佛狱最底层,受尽世间一切酷刑!” “吾要……” 说著说著,准提心中怒意大起! 然而。 “聒噪!” 不等准提说完,孙悟空已然不耐,厉喝一声將其打断! 打架就打架,囉嗦什么? “打你如何?” “俺老孙今日打的便是你这高高在上的圣人!” “你等昔日算计俺老孙时,可曾想过今日?” “圣人视眾生为棋子时,可曾想过棋子亦会反噬?” 言罢之后。 孙悟空战意瞬间沸腾到顶点! 只待他心念一发。 便將全身法力毫无保留灌注於弒神枪中! 枪身之上,凶煞之气凝聚成一条咆哮的黑龙虚影。 骤然间。 孙悟空气势一改,却现出屠圣灭佛之无上意志。 至强一击,就此衍生而出,一枪狠狠刺入准提圣人胸膛! 这一枪。 可谓是凝聚了孙悟空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道! 当即。 准提圣人脸色剧变。 开始疯狂催动七宝妙树与残余圣力抵挡! “轰!” 恐怖的爆炸在混沌中绽放! 七彩佛光与漆黑枪芒疯狂互相侵蚀湮灭! 最终。 伴隨著一声清晰的碎裂声与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一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 只见他周身佛光黯淡,僧袍破碎,口中更是溢出了一缕璀璨夺目的金色圣血! 赫然是准提圣人! 他虽未被这一枪彻底洞穿,但弒神枪蕴含的恐怖杀伐之力,已然侵入他之体內。 可谓对其造成了实实在在的的重创! 一击之下。 他之气息比之方才跌落境界时更加萎靡! 孙悟空持枪而立,微微喘息。 混沌钟悬浮於顶,垂下道道混沌之气。 而后。 他看著远处狼狈不堪,嘴角溢血的准提。 心中积鬱已久的恶气,终於畅快吐了出来! “当真是舒服,总算出了一口被算计的恶气。” “只可惜,终究未能將其斩杀。” 孙悟空心中明了。 圣人之本质超然,即便暂时跌落境界,受此重创。 其真灵与天道联繫仍在! 绝非此刻的自己能够彻底灭杀。 但能做到这一步。 將其暴打重创,已是旷古未有之壮举! 足以震动整个洪荒! 而就在准提圣人被重创倒飞的剎那。 一道熟悉的提示音,如同仙乐般在其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重创天道圣人准提,极大撼动洪荒固有秩序!】 【奖励:混元大罗金仙体验卡(七天)!】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 “体验卡?” 孙悟空先是一愣,隨即金睛之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混元大罗金仙七天体验卡!” “如此,俺老孙面对圣人,岂不是都有后手可言了,谁还敢挡俺老孙的路?” “好宝贝!当真是好宝贝啊!” “此番,真是赚大了!” 彼时。 接引眸光瞥来,心中更是骇然。 什么玩意? 准提,被孙悟空压著打? 这一刻。 他面上那惯常的悲苦之色瞬间冻结,化为一片惊悸的苍白。 仿佛亲眼目睹了宇宙根基之崩塌,万古轮迴之倒悬。 自洪荒开闢以来便古井无波的心境。 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哼!” “接引,你真以为本宫居於轮迴,不问世事?” “昔年后土祖巫之强势,巫族之鼎盛,你可忘记了?” 平心亦是神通轰出,不断杀向接引而去! 彼时,接引心中大骇! 后土祖巫! 这不仅仅是名號的变更。 更是跟脚与位格的彻底顛覆! 平心娘娘,虽是地道化身,执掌轮迴。 但受天道制约,圣人间彼此尚有转圜余地。 而后土祖巫,那是何等存在? 盘古精血所化,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主宰一。 曾与帝俊、太一爭锋,欲以力证道的洪荒霸主! 那是真正有能力撼动洪荒根基的恐怖力量。 当她不再仅仅是娘娘,而是重新拾起祖巫尊號时。 意味著沉寂了无数元会的煞气与力量正在甦醒! “后土祖巫!” 接引失声惊呼,声音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平心,你要重拾此名號?” 平心周身沉静幽邃的轮迴神光中。 一丝丝混沌煞气开始瀰漫。 那是独属於巫族的战天斗地的气息! 是力量大道显化於世的痕跡。 幽冥世界在这气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轮迴盘虚影后方。 隱隱约约间,似有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法相凝聚,模糊不清。 却散发著令圣人都为之胆寒的压迫感。 她並未直接回答接引无意义的惊问。 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 不再是平心娘娘看待佛门圣人的淡然。 而是后土祖巫俯视敌人的冰冷与睥睨。 “接引,本宫再问一次。” “你等退,还是不退?” 话音不高。 却如混沌神雷炸响在接引心头。 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无上意志。 开始引动整个幽冥世界的法则与之共鸣。 血海翻波,万鬼齐喑! “平心,你可知,巫族早已成为过往,乃是天道网开一面,才使你得地府之尊位,有身化轮迴之机。” “巫妖量劫已过,后土已是身陨,你何以敢尊祖巫?” 接引神色巨变,当即大喝一声。 巫妖量劫过去多久了? 昔年称霸的巫妖两族如今如何了? 妖族,已然没落。 至於巫族,则被平心暗中保护於地府之中。 这一点。 洪荒上下,谁人不知? 然而。 平心闻言,不屑道:“天道网开一面?” “本宫所证,乃惠及洪荒万灵,补全听天道一事,便是天道,都尚需给本宫几分薄面,何来网开一面之说?” “你等二人,名为圣人,可实呢?不过为天道驱使之奴僕,也敢前来本宫地府之中逼迫本宫?” “你算什么东西?” 平心话语间,丝毫不给接引面子。 的確! 昔年要不是道魔之爭。 罗睺引爆西方所有的灵脉自爆。 鸿钧会欠下西方大因果? 这两尊圣人之位,会落在接引准提身上? 如今,平心言他们身为天道奴僕,也並无不可! “你!” 接引不禁愤然。 他没想到,平心这傢伙,平日默默无闻。 如今火力全开的模样,竟如此恐怖? 第134章 混元大罗体验卡,硬坑圣人灵宝?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34章 混元大罗体验卡,硬坑圣人灵宝? 混沌之中,激战依旧未休! 接引圣人眼见准提被孙悟空一枪抽飞后。 其金色圣血,瞬间洒落混沌! 一时间。 他心中又惊又怒。 欲要救援,却被平心娘娘愈发厚重的轮迴神力死死缠住。 使得不得脱身。 “平心!” “你当真要纵容此獠,行此逆天之举,与吾等不死不休吗?” 接引圣人厉声喝道。 身后佛国虚影於轮迴之力的碾压下明灭不定。 却显有些摇摇欲坠。 平心娘娘神色不改。 周身轮迴道韵如潮水般涌动。 將试图衝破阻碍的梵文洪流尽数吞没! 彼时间。 她並未回答接引的质问。 只是清冷眸光中的意味已然明確 不死不休? 那就不死不休! “师兄!救我!” 下方混沌虚空,骤然传来准提圣人又惊又怒的呼救之音。 其音之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他成圣以来从未有过的惶急之態! 接引放眼望去。 只见孙悟空得势不饶人。 其挥手之间。 便以混沌钟定住八方虚空,弒神枪如影隨形。 可谓是招招不离准提要害。 准提圣人境界被削,法力运转晦涩。 七宝妙树虽仍能刷落万物,却难以完全抵挡弒神枪专破万法的凶煞之气。 不过片刻之间。 他周身佛光已然千疮百孔,僧袍破碎。 身上更是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金色的圣血不断流淌,气息愈发萎靡! 堂堂圣人,何其如此狼狈过? “准提,你也有今天!” 孙悟空大笑出声,心中畅快淋漓。 手中弒神枪更是狠戾三分。 “昔日你佛门算计俺老孙,可曾想过今日会被俺老孙捶得如同丧家之犬?” 这一刻。 孙悟空可谓爽翻了。 圣人? 圣人咋了? 如今,还不是被自己狠虐一顿? “妖猴,你放肆!” 准提气得几乎吐血,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竭力抵挡。 心中那份屈辱感几乎要將他吞噬。 他可是天道圣人,万劫不磨的存在。 今日呢? 竟被孙悟空压著打? 简直是开天闢地以来未有之奇耻大辱! 轮迴壁垒边缘。 酆都大帝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这猴子,未免也太凶残了吧?” 酆都大帝喉咙发乾,声音都有些变调。 “那可是准提圣人啊!” “纵然境界跌落,亦为圣人体魄,圣人道基!” “如今,竟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血染混沌?” 他看著孙悟空狂暴勇猛,將准提圣人当做沙包一般捶打的身影。 一股寒意,瞬间自脚底直衝天灵盖。 不禁间。 他却暗自庆幸,当初在地府,自己选择配合平心娘娘,没有与这猴子硬扛到底。 否则,自己的下场恐怕比现在的准提圣人好不到哪里去! 同时。 他心中对平心娘娘的敬畏更是达到了顶点。 若非娘娘以无上轮迴神通削落准提圣境。 孙悟空再强,又岂能伤到圣人分毫? 娘娘之威,可谓是深不可测! 接引圣人將下方战况尽收眼底。 彼时。 眼见准提愈发危急,知道再斗下去,恐怕师弟真要遭劫。 而今。 即便准提不死,道基受损,修为大退也是必然之举! 当即间。 接引心中长嘆一声,充满了无奈之意。 今日,他们师兄弟二人,算是栽了! 栽在了平心的深藏不露之中! 栽在了这死猴子的凶悍逆天之上! “唉!” 一声充满悲苦与挫败的嘆息自接引圣人口中传出。 转而。 他周身澎湃的圣力骤然一敛,佛国虚影也缓缓消散。 这一刻。 他不再试图衝击平心的封锁。 而是立於混沌之中,目光复杂地看向平心。 “平心娘娘。” 接引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今日,是吾等师兄弟孟浪了。” “吾等不该未经通传,便强闯幽冥地府,更不该对娘娘出言不逊。” 现在,不得不低头了! 他顿了顿,脸上悲苦之色浓郁得化不开,继续道:“此事,吾等愿就此罢手,即刻离去。” “还望娘娘高抬贵手,放过吾师弟。” 形势比人强,由不得他不低头。 继续打下去,他和准提都討不了好。 甚至,可能吃更大的亏。 此刻服软,虽丟了麵皮,却是最明智的选择。 然而。 平心娘娘闻言,却是冷哼一声,並未立刻撤去轮迴神力。 “接引,你当本宫这幽冥地府是何地?” “是你西方灵山后花园吗?” 平心娘娘语气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等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先前,更是妄言要擒拿本宫麾下重臣!” “如今你等见事不可为,一句孟浪,就想轻易揭过?” 闻言。 接引圣人心中一沉,知道平心这是要他们付出代价了。 他苦著脸,拱手道:“娘娘之意,吾明了。” “是吾等冒犯在先,自当赔罪。” “不知娘娘欲要如何,才肯放吾与师弟离去?” 他已然做好了出血的准备。 圣人之间,即便爭斗,往往也会留有余地,很少真正不死不休。 今日他们认栽,付出一些代价平息平心的怒火,是必然的流程。 平心娘娘目光淡漠,扫了他一眼,並未直接提出条件。 而是將视线投向下方的战场,淡淡道:“本宫这一关,你或许算是过了。” “但下方,可还没答应罢手。” 此言一出。 接引圣人脸色顿时一僵,心中几乎要骂娘! 玩我呢? 那妖猴分明是听你號令行事! 没有你的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他敢对一尊圣人下如此死手? 现在你倒把自己摘出去了,把难题推给孙悟空? 此刻开始。 接引只觉得一股鬱气堵在胸口,难受至极。 但他却不敢发作,只能强忍著憋屈,將目光投向正打得兴起的孙悟空。 “孙悟空!” 接引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今日之事,皆因误会而起。” “吾师弟虽有不当之处,但已被道友重创,可否看在天道与道祖顏面上,手下留情,放他一马?” 他不得不低头。 为了救准提,这麵皮今日是彻底丟尽了。 他甚至搬出了天道和道祖。 只是希望能让孙悟空有所顾忌。 正在狂攻准提的孙悟空闻言,手中弒神枪一缓,金睛瞥向接引。 顿时之间。 孙悟空脸上露出讥讽之笑。 “哦?” “接引圣人这是在求俺老孙?”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故作疑惑道。 “俺老孙没听错吧?” “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也会求人?” “而且还是求俺老孙这个你口中罪孽滔天的妖猴?” 他这话语中的讽刺意味。 一时间。 却如刀子般扎在接引心上。 闻言。 准提趁机喘了口气。 可听到孙悟空的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想要反驳,却被孙悟空枪尖一指。 须臾间。 凌厉的杀气便將他后面的话硬生生逼了回去。 “孙悟空!” 接引圣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道。 “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已重创准提,出了恶气,何必非要赶尽杀绝?” “你若肯罢手,吾愿以法宝、灵根作为补偿,了结此番因果!” 他不得不提出实质性的代价。 空口白牙,这死猴子显然不会买帐。 孙悟空眼睛一亮,手中攻势彻底停了下来。 他扛著弒神枪,好整以暇看著接引,笑道:“这才对嘛!” “早这么上道,何必让你家师弟多受这些皮肉之苦?” 他顿了顿后。 金睛却在接引身上扫视,似乎在评估对方有多少油水。 毕竟。 对方可是圣人啊! 手里的宝贝,肯定不在少数! 一时间。 却看的接引浑身不自在。 “既然圣人如此有诚意,那俺老孙也就不客气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俺老孙早就听闻西方功德金莲威名,就以此宝作为赔偿好了,不知圣人意下如何?” “什么?!” 此话一出。 不仅是接引、准提。 就连一旁观战的酆都大帝都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功德金莲? 好傢伙! 这死猴子还真敢开口啊! 那可是佛门的立教根基之一,极品先天灵宝,五方莲台之一! 虽在封神一战中受损,损去三品,可也是九品功德金莲,上品先天灵宝。 此宝,乃道祖鸿钧昔年於紫霄宫分宝崖上亲赐予接引的镇压气运之宝! 其珍贵程度,已然不言而喻! 孙悟空这傢伙,居然要这件法宝? 如此。 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更是对道祖的藐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接引圣人想都不想,断然拒绝,脸色铁青。 “孙悟空,你休要痴心妄想!” “功德金莲乃道祖亲赐,镇压吾西方气运,岂能予你?你换一个条件!” 准提圣人也在一旁怒吼:“妖猴!” “你竟敢覬覦吾师兄至宝,简直是找死!” 一时间。 两尊圣人可谓是矢口否认。 孙悟空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手中弒神枪再次指向准提,杀气腾腾道:“不给?那好啊!” “俺老孙今天就当著接引圣人的面,把你拆了!” “看看是圣人骨头硬,还是俺老孙的弒神枪利!” 说著。 周身混元金仙巔峰的气势再次爆发。 混沌钟嗡鸣之间,就要再次动手。 “且慢!” 接引圣人急忙喝止,心中焦急万分。 他看得出,这妖猴是真做得出来! 准提现在状態极差,再打下去,恐怕真有陨落之危! 即便真灵不灭,想要恢復也不知要耗费多少元会! 他脸色变幻不定,內心挣扎到了极点。 交出九品功德金莲,佛门气运必然受损,更是对道祖的大不敬! 可不交,准提危矣! “孙悟空,此宝乃道祖所赐,蕴含天道因果,你当真敢要?” “你便不怕道祖降罪吗?” 接引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抬出道祖鸿钧。 闻言。 孙悟空却是嗤笑一声,浑不在意:“道祖降罪?” “二位圣人少拿道祖来嚇唬俺老孙!” “从俺老孙打破灵山,与你佛门彻底撕破脸皮那一刻起,俺老孙便没指望道祖会对俺有什么好脸色!” 他金睛中闪烁著桀驁不驯的光芒,继续道:“况且,如今俺老孙有平心娘娘庇护,身处幽冥地府,便是道祖亲临,也得先问问娘娘答不答应!” “功德金莲,俺老孙今天要定了!” “你给还是不给?” 他话语鏗鏘。 態度可谓强硬到了极点。 浑然不將所谓的道祖因果放在眼里。 接引圣人闻言,心中一凉。 此刻。 他已知道再无转圜余地。 转而。 他却看向气息奄奄的准提,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孙悟空以及一旁气定神閒的平心娘娘。 最终,万般思绪,却化作一声无比漫长的嘆息。 “罢了,罢了!” 接引圣人脸上悲苦之色浓郁到了极致。 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艰难地抬起手,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华自其体內飞出,化作一座九品的金色莲台。 莲台滴溜溜旋转,散发出无尽祥和功德之气。 金光万丈,將混沌都映照得一片辉煌。 正是上品先天灵宝。 九品功德金莲! 莲台出现的瞬间。 接引圣人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不舍。 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只见他大手一挥,九品功德金莲便缓缓飞向孙悟空。 “此宝,予你!” 接引声音乾涩。 “然此宝乃道祖亲赐,自有天道印记,迟早会回归正道。” “孙悟空,你今日强取,因果深重,他日离开地府,没了娘娘庇护,吾等绝不会再留情!” 这既是无奈的交出,也是最后的警告。 但孙悟空却浑不在意。 伸手之间,巧合一把將飞来的九品功德金莲抓在手中。 入手温润,功德之气縈绕,防御之力果然非同凡响。 他把玩著手中之宝,脸上笑开了花,对於接引的警告只当是耳边风。 “多谢接引圣人厚赐!” “此等法宝,俺老孙很满意!” 孙悟空笑嘻嘻地说道,气得接引差点道心失守。 然而。 孙悟空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接引和勉强稳住身形的准提,脸色再次狂变! 只见孙悟空並未立刻收起九品功德金莲,而是转身,对著平心娘娘躬身一礼,笑嘻嘻地道: “娘娘,此金莲之上,肯定有接引圣人的元神烙印,俺老孙修为浅薄,怕是难以炼化。” “可否劳烦娘娘出手,帮忙將其中的圣人烙印抹去?” 此言一出。 接引和准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娘的! 这猴子也太奸猾了吧? 居然还能想到这一层? 若是平心娘娘出手,以她圣人七重天的无上修为,强行抹去接引留在九品功德金莲中的元神烙印。 虽会费些手脚,但绝非不可能! 一旦烙印被抹除,那这件至宝可就真的暂时易主了! 接引再想感应召回,难度將大增! “孙悟空!” “你当真无耻!” 准提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孙悟空,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接引也是脸色铁青,嘴唇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阻止? 拿什么阻止? 打又打不过,道理也不站在他这边。 平心娘娘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隨即之后,却讚赏一笑。 她並未推辞,只是淡淡瞥了接引准提一眼。 隨即,玉手轻抬。 一道深邃幽暗,蕴含著无尽轮迴真意的神光射出。 瞬间,便笼罩住孙悟空手中的九品功德金莲。 “嗡!” 金莲剧烈震颤。 其上一道道属於接引圣人的金色符文烙印浮现,试图抵抗。 但在磅礴浩瀚的轮迴神力冲刷下。 一眾金色符文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见此。 接引圣人闷哼一声,脸色一白。 显然是元神受了一丝牵连。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与功德金莲的联繫被强行切断,心中滴血,却无能为力。 这一刻。 他深深感受到了何为绝望,何为差距! 圣人七重天! 这般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 有平心娘娘庇护,他们今日栽得一点也不冤! 片刻之后。 轮迴神光收敛。 九品功德金莲依旧金光璀璨。 但其上那股独属於接引圣人的气息,已然彻底消失不见,变成了一件无主之物。 “好了。” 平心娘娘淡淡开口。 孙悟空顿时喜笑顏开,连忙將彻底乾净的九品功德金莲收入怀中。 而后。 便是对著平心娘娘再次躬身:“多谢娘娘!” 做完这一切。 孙悟空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再看向面如死灰的接引和准提,咧嘴笑道:“两位圣人,现在的话,你等可以滚了!” 他特意加重了滚字,毫不客气。 接引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上前扶住伤势不轻的准提。 准提此刻已是斗志全无,看向孙悟空的目光中充满了怨恨。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惊惧。 这猴子的凶残与狡诈,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平心娘娘,今日之赐,吾等铭记於心!” 接引圣人最后看了一眼平心娘娘。 待得语气复杂地说完这句之后,便不再停留。 他扶著准提,撕裂混沌虚空,狼狈不堪遁走而去。 混沌之中。 终於恢復了平静。 只留下肆虐的地水火风,以及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波。 似在诉说著方才那场惊世骇俗的圣人之战。 以及亘古未有的魔猿捶圣之景! 待两尊圣人离去之后。 混沌气流缓缓平復。 因圣人交战而崩裂的虚空也在幽冥本源的滋养下逐渐弥合。 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狼狈离去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混沌深处。 唯独留下满地狼藉! 孙悟空立於原地,金睛之中的战意缓缓收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因激烈战斗而略微沸腾的法力。 转身间。 面向依旧笼罩在轮迴神光之中,身影却显得无比伟岸的平心娘娘。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躬身,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语气诚挚无比: “多谢娘娘今日救命之恩!” 这一拜,可谓是真心实意。 若非平心娘娘。 今日他孙悟空便是手段尽出,也绝无倖存之理! 更遑论还能反过来將准提暴打一顿。 再说。 没有平心在背后给自己当靠山。 借自己两个胆子,也不敢敲诈来九品功德金莲这等宝物啊。 闻言。 平心娘娘周身神光微敛,显露出温婉之面容。 她看著深深躬身的孙悟空,神色平静。 她並未避开这一礼,只是微微頷首,淡然道: “不必多礼,起来吧。” 转而。 她目光扫过渐渐恢復平静的混沌。 “佛门二圣,仗著天道圣人身份,惯以大势压人,视眾生为棋子螻蚁。” “其触手,更是屡次欲深入吾之幽冥,行渗透监察之事。” “本宫早已看不惯其行径久矣。” 话音刚落。 她顿了顿,看向孙悟空,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別的意味: “今日,他们更是不请自来,於吾地府放肆,妄图擒拿本宫麾下大帝,强索於你。” “若任由其得逞,本宫这轮迴之主,还有何顏面立於洪荒?” “此番出手,既是为你,亦是为维护幽冥尊严,给他二人一个教训罢了。” 孙悟空闻言,直起身来,心中却是明镜一般。 话虽如此。 但洪荒之大,能如平心娘娘这般者? 因看不惯便直接硬刚两位天道圣人,甚至不惜將其一人削落圣境。 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位了! 诸天圣人之中。 三清超然物外,女媧隱居不出,接引准提算计深沉! 唯有这位身化轮迴,居於地府最深处的平心娘娘。 看似最为低调,与世无爭。 可却能在关键时刻,为自己挺身而出,硬撼天道圣威。 这份情谊,这份庇护。 孙悟空已然铭记於心! 下一刻。 他重重点头,金睛中闪烁著感慨的光芒:“娘娘高义,俺老孙明白。” “但无论如何,今日若无娘娘,俺老孙绝无倖存之理。” “此恩,俺老孙铭记於心!” 看著孙悟空真挚之眼神后。 平心娘娘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似是在回忆,又似是感慨。 不禁间。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仿若穿透了无尽时空。 於这一刻开始。 她似乎回到了苍茫悲壮的太古年代! 於半晌之后。 她这才幽幽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縹緲: “你或许不知,本宫於你身上,看到了一些故族的影子。” 此言一出。 “故族?” 孙悟空一怔,隨即恍然。 “娘娘指的是巫族?” 平心娘娘微微頷首。 温婉的面容上,竟罕见流露出一丝属於祖巫的煞气。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其中凶戾,已不言而喻! “吾巫族,秉盘古父神精血而生,天生地养,不修元神,只敬盘古,只尊父神!” “曾几何时,战天斗地,不敬天道,只尊自身之力!” “何等快意,何等豪迈?” 她声音豪迈无尽,追忆往昔崢嶸之岁月! 但隨即,却又化作了无尽的落寞。 “可惜,天道算计,大势倾轧,巫妖之爭,两败俱伤。” “吾等纵有通天战力,却无元神,不明天数,终究难逃劫数。”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孙悟空身上。 那眼神,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昔日那些顶天立地的祖巫兄弟。 “你这猴子,天生石胎,跟脚不凡,竟返祖出混沌魔猿之跟脚。” “自身性子,亦是桀驁不驯,无法无天。” “这份心性胆魄,与吾等巫族,何其相似!” 平心口中念念有词, “更难得的是,你虽非巫族,却亦有打破枷锁,挣脱命运之志!” “这与吾等巫族当年欲以力证道,打破天道束缚之心,如出一辙!” 平心娘娘的语气渐渐变得深沉:“昔年,吾巫族若有足够机缘,若有似你这般能搅动风云,牵引变数之存在相助。” “或许结局未必会是那般。” 她没有再说下去。 但未尽之语中,蕴含的遗憾,孙悟空却清晰地感受到了。 原来如此! 孙悟空心中震动。 平心娘娘之所以如此不遗余力地帮助自己。 甚至不惜与佛门二圣彻底对立。 除了佛门本身对地府的覬覦让她不满外。 更深层的原因,竟是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她已陨落族群的影子! 甚至说,看到了另一种打破宿命的可能性! 这是一种情感的寄託。 亦是一种对天道既定命运的反抗! 就在这时。 平心娘娘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本宫知晓,你身上怀有惊天秘密,有遮蔽自身因果命数之至宝。” 此言一出。 孙悟空心中猛地一凛。 金睛瞬间收缩,浑身肌肉下意识绷紧! 尼玛! 自己听到了什么? 平心居然知道自己身上有这宝物? 要知道。 混沌珠乃是他最大的底牌! 是他敢於算计圣人,搅动风云的最大依仗! 这件宝物,竟被平心娘娘点破了? “坏了!” “此宝,可断然不能暴露!” “如若不然,诸天圣人,乃至鸿钧都会不顾麵皮来追杀俺老孙!” 孙悟空心中凛然。 混沌珠的重要性,太高太高了! 一个不慎,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然而。 看到孙悟空瞬间戒备的模样。 平心娘娘却只是淡淡一笑,摆了摆手,道: “你不必紧张。” 平心娘娘语气平和。 “且放心,本宫与冥河不同,他会覬覦你身上之宝物,但本宫不会。” 她抬头间。 目光仿佛穿透了幽冥,望向了冥冥之中笼罩洪荒万物的天道规则,继续道: “洪荒之大,奇珍异宝无数,各有缘法,你手中宝物纵然再神奇,但於本宫而言,终究亦不过是外物。” “当今本宫身合地道,执掌轮迴,自有吾之道路,故此,並不会覬覦你之宝。” 她重新看向孙悟空,眼神中闪过一丝期许之色: “本宫之所以点破,便是想告诉你一句。” “当今天道惶惶,大势如潮,西游量劫更是道祖钦定,佛门大兴看似不可逆转。” “可你却自屡次三番的大势中搅动风云,本宫却是有些期待你能走到何等程度之中。” 闻言。 在听到平心娘娘並非覬覦混沌珠后。 孙悟空心中不禁稍安。 同时,一股豪情於他心底涌起。 转而。 他深吸一口气,当即便压下翻腾之心绪,斩钉截铁道: “娘娘既愿拭目以待,俺老孙必不让娘娘失望!” “至於天道大势,佛门大兴?” 孙悟空冷笑一声,可谓是不屑至极! “俺老孙偏不信这个邪!” “他们视俺老孙为棋子,欲操控命运,那俺老孙便掀了这棋盘,碎了枷锁!” “当今,俺老孙已与他们撕破麵皮,再无转圜余地!” “既如此,还何需虚与委蛇,放手一干便是!” 孙悟空想起无天衝击混元大罗金仙失败,遭受天道反噬之场景。 一时间。 心中更是警醒! “无天未曾证道,乃因其准备不足亦或他过於自大。” “见他失败,何尝不是增加我之证道成功率,俺老孙自不会重蹈无天覆辙!” 看著孙悟空坚定的眼神后。 平心娘娘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讚赏之色。 她轻轻頷首: “善。” “既有此心,有此志,那便且去试试吧。” 她语气中带著一种强大的自信: “天道虽宽,虽强,能压制地道。” “但本宫居於轮迴之地,便是鸿钧亲临,亦需给本宫几分薄面,不敢轻易將吾如何。” “幽冥地府,便是你如今最安全的庇护之所。” “只要你身处此地,除非道祖不惜引发天道与地道的全面衝突。” “否则,无人能动你分毫。” 此等话语。 如最坚实的后盾,给了孙悟空莫大的安全感。 他再次躬身: “俺老孙明白!” “多谢娘娘提供庇护之所!” 闻言。 平心娘娘微微点头:“你好自为之,潜心修行。” “洪荒之水,远比你想像的要深。” “混元金仙巔峰虽已站在准圣绝巔,但在真正的圣人眼中,依旧与螻蚁无异。” “今日若非本宫削落准提境界,你绝无可能伤他分毫。” 这话如同冷水,浇醒了因暴打准提而有些热血上头的孙悟空。 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身与真正圣人之间的鸿沟。 “今日之胜,非你之力可及,借势而已。” “欲要真正掌控自身命运,唯有证道混元大罗!” 话音落下。 平心娘娘不再多言,周身轮迴神光再次涌动。 她之身影渐渐模糊。 最终化作点点流光,融入了巨大的六道轮迴盘虚影之中,消失不见。 混沌边缘。 唯独剩下孙悟空一人。 以及悬浮於头顶,垂落道道混沌气的混沌钟。 看著平心娘娘消失的方向,孙悟空久久不语,心中感慨万千。 穿越而来,知晓命运之后。 他一直在挣扎,在算计,在寻找破局之法! 他遇到过通天教主,算是盟友。 但彼此更多是利益与目標的契合。 也遇到过无天,算是同道。 但亦有其自身的执念。 唯有平心娘娘有所不同! 她出手相助,並非全然为了利益交换。 更像是一种基於某种共鸣的庇护与投资。 在她身上,孙悟空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维护。 这使得孤身奋战於西游漩涡中的孙悟空,心中不禁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平心娘娘,此恩,俺老孙绝不会忘!” 孙悟空喃喃自语,將这份感激深深埋藏在心底。 打破宿命,挣脱棋子的身份,证道混元,逍遥自在! 这条路,註定艰难无比,遍布荆棘。 但如今,有了平心娘娘这尊强大无比的靠山。 至少让他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喘息和发展的根基之地。 “前路漫漫,但俺老孙已看到了曙光!” 孙悟空握紧拳头,金睛之中精光爆射。 旋即。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体內。 感受著静静躺在混沌珠空间內。 其中。 弒神枪、混沌钟以及新得的九品功德金莲等宝物静静悬浮。 但此刻。 更让他心臟砰砰直跳,几乎要按捺不住狂喜之情的。 乃是伴隨重创准提而来的系统奖励。 混元大罗金仙七天体验卡! 孙悟空忍不住咧开嘴,无声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越来越大,最终化为压抑不住的畅快大笑! “哈哈哈!” “混元大罗金仙体验卡!” “七天!整整七天啊!” 他激动得抓耳挠腮,在混沌中翻了个跟头。 方才稳住身形,但脸上的兴奋之色却丝毫未减。 “这特么,简直是逆天神物啊!” 此,乃是凌驾於万物之上,言出法隨,万劫不磨的至高境界! “有了此物,俺老孙等於多了一道终极底牌!” “堪称是真正的杀手鐧!”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以后若是再遇到圣人本尊不顾麵皮亲自追杀,俺老孙打不过,难道还跑不掉?” “不!甚至俺老孙还能反过来跟他干一架!” 一想到自己催动体验卡,瞬间拥有圣人伟力。 手持混沌钟、弒神枪,甚至九品功德金莲,与接引或者准提再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圣战。 那般场景,光是想想就让他热血沸腾! 虽然只有七天。 但圣人交战,往往瞬息万变! 七天时间,足以做很多事情了! 就算杀不了圣人,也绝对能將其重创,或者达成某种战略目標! “更重要的是,此可助俺老孙体验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孙悟空金睛放光,想到了最关键的一点。 “使用此卡,意味著俺能在七天內,亲身感受、体悟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玄奥,大道法则之运转!” “如此,便等於提前为俺老孙铺平了通往圣境的道路!” “有了七天的感悟,俺老孙將来衝击混元大罗金仙之境时,瓶颈必然会更小,把握必然更大!” “这其中的价值,简直无可估量!” 这体验卡,不仅是保命符。 更是通往至高境界的捷径指引! “爽!太爽了!” “这次虽然凶险,但收穫,简直是泼天之大!” 孙悟空兴奋难耐。 好不容易才压下立刻体验卡的衝动。 他清楚。 此地虽已是地府范围,但刚刚经歷圣战,並非绝对安全的研究之所。 他目光转向那深邃肃穆的幽冥地府深处。 那里有平心娘娘坐镇,是如今最適合他消化收穫,提升实力的地方。 “先回地府,找个安静地方,好好清点一下此番收穫!” 孙悟空身形一动。 便是化作一道金光,穿过逐渐平息的混沌气流。 直接朝著下方的酆都城疾驰而去。 而此刻。 洪荒各方,因幽冥地府边缘这场惊世骇俗的圣战所引发的暗流与震撼,才刚刚开始扩散。 孙悟空捶圣之名,必將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三界六道的每一个角落! 混沌深处。 在远离了幽冥地府的范围后。 令人心悸的轮迴道韵终於淡去。 两道略显黯淡的圣光骤然停下。 赫然显露出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的身影。 此刻的他们,全然不復平日里的宝相庄严,圣光祥和。 准提圣人最为狼狈。 僧袍破碎不堪,上面沾染著点点刺目的金色圣血。 赫然是被弒神枪所伤,道体受损的证明。 他脸色苍白,气息起伏不定。 虽然圣境已被接引以本源暂时稳住,不再跌落。 但体內被弒神枪煞气侵入以及被孙悟空狂暴力量衝击造成的创伤。 並非顷刻便能痊癒!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那份深入骨髓的屈辱! 接引圣人稍好一些。 但脸色也是极其难看。 惯常的悲苦之色此刻化为了实质的阴鬱。 他头顶的佛国虚影黯淡,显然在对抗平心娘娘的轮迴神力时消耗巨大。 更让他心痛的是。 失去了与九品功德金莲的元神联繫。 那件道祖亲赐,镇压西方气运的至宝,此刻已然易主! “噗!” 准提圣人终究没能完全压下翻腾的气血。 又是一口金色的圣血喷出,落在混沌之中。 只在瞬间,便湮灭了大片地水火风,却也显得淒凉无比。 “师弟!” 接引连忙上前,掌中更为精纯浩大的圣人本源涌出。 一时间。 却如同甘霖般滋养准提受损的道体与佛国。 开始助他驱散体內残留的弒神枪煞气。 得到师兄本源相助,准提的脸色才稍微红润了一些。 但眼中的怨毒之色,却如同实质的火焰在燃烧。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师兄!” 准提几乎是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吾等乃天道圣人,万劫不磨!” “不曾想,今日竟被一妖猴打得如此狼狈,甚至血染混沌!” “更是被其强夺了至宝!” “简直是开天闢地以来未有之笑话!” 他越说越气,周身刚刚平復的圣力又开始不稳,七彩神光明灭不定。 “还有平心!” 准提猛地转头,望向幽冥地府的方向。 自身目光,仿佛要穿透无尽空间,將轮迴之地焚毁。 “她分明是铁了心要与我佛门为敌!” “若非她强行出手,削落吾之圣境,妖猴纵然有通天本领,又岂能伤吾分毫?” “只怕吾等早已將其擒回灵山,抽魂炼魄,以泄心头之恨!” 接引圣人听著师弟的怒吼,脸色也是阴沉如水。 他何尝不怒? 何尝不憋屈? 但相较於准提的暴怒,他更多了一层深深的无力。 “师弟,慎言,慎怒。” 接引嘆了口气,声音沙哑。 “事已至此,咆哮亦是无用。” “平心隱藏得太深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圣人九重天,一步一登天!” “她竟不声不响踏足了第七重天!” “此等修为,已然远超你我。莫说你我二人联手,便是再来一位,在她执掌的幽冥地府之中,恐怕也討不了好。” “如今,她若执意庇护妖猴,我等確实带不走。” 这是赤裸裸的现实。 乃是实力差距带来的碾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圣人麵皮,佛门威严都显得苍白无力。 准提闻言。 虽然依旧愤懣难平,但也知道师兄所言是事实。 他死死攥著七宝妙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最终,却是化作一声充满不甘的怒吼,震盪混沌: “可恨!可恨啊!” 发泄片刻后。 准提才勉强压下沸腾的杀意,但眼神依旧冰冷如刀:“师兄,难道此事就这般算了,我佛门顏面何存?” “灵山被毁之仇,地藏失踪之恨,还有今日之辱,难道都要忍气吞声?” 闻言。 接引圣人摇了摇头,脸上悲苦之色更浓。 转而。 他目光扫向西方,仿佛看到了那虽然被他们以圣人伟力暂时抚平,但根基已损,佛光黯淡的灵山。 “算?如何能算?” 接引声音低沉。 “灵山虽表面修復,但无天那魔头逃脱,魔道种子已散。” “眾佛菩萨心中魔念已然被引动,日后恐生无穷祸患。” “此乃动摇我佛门根基之大劫!”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西行取经,佛法东传,乃道祖钦定之天道大势,更是我佛门藉此大兴,弥补气运之关键!” “如今此最关键的气运之子孙悟空,却成了最大的变数与敌人,不仅不受掌控,反而成了我佛门之心腹大患!” 准提烦躁地挥动七宝妙树:“正是如此!” “如今杀擒又擒不住,有平心庇护,我等根本无法动他!” “无法將其打杀或度化,其身上承载的庞大气运便无法回归,西游之事如何开启?” “难道要就此搁置?” 话落之后。 “搁置?绝无可能!” 接引断然否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天道大势不可逆,西游必须开启!” “既然孙悟空此路暂时不通,那便换一条路!” “换路?” 准提一怔,“师兄是指?” 接引目光深邃,缓缓道:“道祖老师不是有言,以六耳獼猴取代孙悟空,取得真经,证得正果吗?” “此獠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变化之道更是与孙悟空一般无二,几可乱真。” 准提眼睛微微一亮:“师兄的意思是,吾等立刻去寻六耳獼猴冒充孙悟空,前去取经?” “不错!” 接引点头。 “虽是天命之子被替代,气运或有折损,但总好过彻底停滯。” “只需好生谋划,以假乱真,未必不能瞒天过海,匯聚部分气运,推动量劫进行。”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此事,关乎重新刻画西游剧本,需得熟知孙悟空跟脚习性之人操办方可。”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 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菩提!” 准提眼中精光一闪:“善!” “菩提乃吾之善尸所化,於方寸山教授妖猴本领,对其知之甚详。” “由他出面,引导六耳獼猴,重新规划取经路线,应对沿途劫难,再合適不过!” 接引頷首:“便如此决定。” “稍后便传讯於菩提,令他即刻著手办理此事。” “务必儘快让其踏上西行之路,不能再拖延了!” 定下应急之策后。 接引脸上的凝重却並未减少。 他抬头,目光直接望穿了三十三重天之外,冥冥不可知之处。 “然而,孙悟空与平心之事,绝非小事。” “平心今日展现之实力与態度,已然严重干扰天道运转,庇护量劫变数,其心可诛!此风绝不可长!” 准提也冷静下来,闻言冷笑一声:“师兄是说紫霄宫?” “不错!” 接引语气斩钉截铁。 “平心倚仗自身修为与地道权柄,肆意妄为,连道祖亲赐之宝都敢强行抹去烙印!” “此事,必须稟明道祖老师!”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吾就不信,道祖亲自出手,还奈何不了她平心!” “地道再强,还能强过天道不成?” “道祖代表的,便是天道!” 准提精神一振,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师兄所言极是!” “平心再强,难道还敢与道祖对抗?” “只要道祖降下法旨,看她还能否庇护那妖猴!” 接引沉声道:“事不宜迟。” “师弟,你伤势未愈,先回灵山坐镇,稳定人心,同时传讯菩提,启动六耳獼猴计划。” “吾这便动身,前往紫霄宫,面见道祖,陈明此地府之乱象,平心之猖狂,以及孙悟空之悖逆!” 闻言。 准提却摇了摇头,坚持道:“不,师兄,吾与你同去!” “灵山之事,可暂由燃灯主持。” “面见道祖,陈诉利害,关乎我佛门存续与天道威严,吾必须亲自前往!” “也好让道祖亲眼看看,吾被妖猴与平心伤至何等地步!” 他必须要亲自去告这个状! 要让道祖看到他们的惨状,看到平心的跋扈! 闻言。 接引看了准提一眼,见他態度坚决,便也不再反对。 確实。 两人同去,更能显示事態严重,也能施加更大的压力。 “也好。” 接引点头。 “那你我便一同前往紫霄宫!” 两人不再耽搁,也顾不得完全恢復伤势与损耗。 当即间。 接引圣人运转圣力,感应冥冥中紫霄宫方位。 准提圣人亦是强提精神,周身七彩光华再次亮起。 虽不復全盛时期璀璨,却也依旧不凡。 下一刻。 两道圣光撕裂重重混沌壁垒,无视时空距离,朝著至高无上的所在紫霄宫,疾驰而去! 混沌气流被强行排开。 仿佛在为圣人让路,却又隱隱透露出一丝不安。 佛门二圣。 在被逼到绝境,顏面尽失,至宝被夺之后。 终於祭出了他们所能动用的最后的一张牌。 向道祖鸿钧申诉! 他们坚信,天道至高,道祖无敌。 平心娘娘再强,终究是地道圣人,受天道制约。 只要道祖肯出面,必定能压制平心,逼其交出孙悟空。 甚至藉此机会,进一步削弱地道权柄,巩固他佛门的地位! 不久后。 二圣並未耗费太多时辰,便已跨越无尽混沌,直抵达紫霄宫门前! 放眼望去。 依旧是看似普通的混沌虚空。 一座古朴的宫闕静静悬浮。 宫门紧闭。 其上道纹流转,似有若无的道韵瀰漫开来。 让任何来到此间的生灵,皆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收敛气息! 然而。 与往日里前来听道或稟事时不同。 这一次,接引与准提在距离宫门尚有百丈之遥时,便不约而同停下了遁光。 两人显出身形,並未立刻上前叩门。 而是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惴惴不安之態。 准提圣人脸上的怨毒尚未完全散去,但眼神中已多了几分闪烁。 他看了看紧闭的宫门,忍不住压低声音,道: “师兄,吾等这便前去叩见道祖老师?” 接引圣人没有立刻回答,悲苦的面容此刻皱得更紧,仿佛能拧出水来。 他目光深沉,凝视著紫霄宫宫门。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无比凝重: “师弟且慢。” “吾心中,忽感不妥。” 闻言。 “不妥?” 准提一怔,疑惑道。 “此举有何不妥?” “平心肆意妄为,干扰量劫,庇护变数,更强行夺走道祖亲赐之宝!” “此等行径,已然触及天道底线!” “吾等前来稟明道祖,请道祖主持公道,有何不妥之处?” 接引深吸一口气,混沌之气涌入他圣人体內,却未能让他感到丝毫舒畅。 他转过头,看向准提,眼神复杂: “师弟,你莫非忘了?” “不久之前,吾等便已来过紫霄宫,恳求道祖出手,拨乱反正。” 准提闻言,脸色微变,显然也想了起来。 对啊! 当时他们亦是心急如焚,希望道祖能稳定量劫。 算来算去。 这才多久? 一月? 还是两月? 现在又去? 接引继续道:“当时,道祖老师已为你我阐述利弊,诛杀孙悟空,可你我……” 说到这里。 接引也没脸继续说下去了。 道祖神龙见首不见尾。 哪有隔著几个月就再度求见道祖的? 第135章 花果山雄起,唐三藏大乘佛法?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35章 花果山雄起,唐三藏大乘佛法? 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立於紫霄宫门前,心中正是忐忑不安,犹豫不决之际! 忽然! “吱呀。” 一声轻响。 於寂静无声的混沌虚空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下一刻。 只见亘古紧闭的紫霄宫大门。 竟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自行缓缓向內开启了一道缝隙! 门內並非寻常殿宇景象,而是一片混沌鸿蒙之色。 仿佛蕴含著天地未开时的本源道韵,令人望之生畏。 彼时。 接引与准提俱是心中一凛,瞬间收敛了所有杂念,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们知道。 这是道祖已知他们到来,准许他们入內了。 只在瞬间。 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连忙整理了一下略显狼狈的仪容。 而后。 这才相互对视一眼。 “师兄……” 准提欲要开口。 可很快,却被接引打断。 “老师他老人家,必然已经知晓。” “你我前去便是了。” 话落之后。 二圣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紧张。 隨即,却是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开启的门户之中。 堂堂圣人,执天之道,代天行罚。 却在紫霄宫门前,如若做错事的孩童一般。 试问。 洪荒上下,谁能想到? 伴隨著二圣一步踏入之后。 空间迅速变幻! 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之中。 外界混沌的喧囂与混乱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绝对的寧静。 宫內景象依旧朴素。 唯有高悬於虚无之中的云床之上,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然端坐其上。 那道身影模糊不清。 仿佛与周遭的混沌鸿蒙融为一体。 又似超脱於万物之外。 他周身並无丝毫迫人的气势流露。 但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仿佛是天地的中心,万道的源头! 不禁间。 却让人不由自主地 心生敬畏,欲要顶礼膜拜。 正是道祖鸿钧! 接引与准提不敢直视,连忙快步上前,於云床之下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 就连自身的声音,和带著无比的恭敬: “弟子拜见老师!” “愿老师圣寿无疆!” 话音落下之后。 鸿钧道祖的目光垂落,其目光平静无波,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直指本质。 他並未立刻让二人起身,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如同大道之音,直接在二位圣人心神深处响起: “尔等来意,吾已知晓。” 仅仅一句话。 便是让接引与准提心头狂跳,越发紧张起来。 果然! 他们的一切所作所为,道祖都知晓! 而后。 接引连忙將身子躬得更低,语气带著愧疚之意:“老师明鑑!” “弟子与师弟无能,未能处理好佛门事务,致使灵山遭劫,如今更是於幽冥地府受挫,丟了圣人顏面,还失了老师亲赐之宝。” “弟子实在是惭愧无地,特来向老师请罪!” 一开口。 接引便是请罪之言。 见此之后。 准提也在一旁附和,声音有些委屈,道:“老师!非是弟子二人不尽心,实是那平心她太过猖狂!” “不仅强行插手量劫,庇护那悖逆天道的妖猴孙悟空,更是不由分说,以圣人七重天之修为强行削落弟子境界,致使弟子被那妖猴所趁,受此奇耻大辱!” “还请老师为弟子等做主啊!” 他们先將姿態放到最低,承认无能。 而后。 再將矛头直指平心与孙悟空,试图博取道祖的同情。 闻言。 鸿钧道祖神色依旧古井无波,仿佛世间再无任何事情能引动他的情绪。 他目光扫过气息尚未完全平復,身上还带著明显伤的准提,缓缓开口道: “平心为第一尊地道圣人,於轮迴之中,修为精进至七重天,亦是其机缘造化。”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尔等初入圣人境不过数重天,非其对手,亦是自然之理,何罪之有?” 此言一出。 接引与准提心中一直悬著的大石,终於咚地一声落了地! 此刻开始。 两人不约而同在心底长长舒了一口气。 甚至说,他们感觉后背都有些微微发凉。 显然是紧张过后骤然放鬆的虚脱感。 他们最怕的,就是道祖责怪他们无能。 连一个地道圣人都应付不了,损了天道圣人的威严。 如今道祖亲口表示非其对手,亦是自然之后。 很显然! 等於是免去了他们作战不力的罪责! “多谢老师体谅!” 接引连忙再次躬身,语气中带著感激。 准提也赶紧道:“老师明察!” “非弟子怯战,实是平心仗著修为与地利,欺人太甚!” 闻言。 鸿钧目光微转,落在了接引身上,继续道:“至於九品功德金莲。” 说到此处之后。 剎那间。 接引心头一紧,连忙屏息凝神。 却听鸿钧语气依旧平淡:“封神一战,其本源受损,三品散去,气运已失大半。” “如今不过是一件寻常镇压气运的上品先天灵宝罢了,失了便失了,无需过多掛怀。” 轻描淡写! 仿佛那件让接引肉痛不已,视为西方教重要根基的宝物。 於道祖眼中,不过是件无足轻重的寻常之物罢了! 接引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比如那是老师您亲赐的啊,代表著一份因果啊。 但看到道祖漠然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苦涩的回应:“弟子,明白了。” 道祖既然说是寻常之物。 其就必须是寻常之物! 就算接引心中再不甘,也只能认了! 准提见师兄吃瘪,心中也是憋闷。 但如今,他更关心如何对付孙悟空与平心。 索性间,便是急忙接过话头,急切道: “老师,平心如今铁了心要庇护那妖猴孙悟空,使其龟缩於幽冥地府之中。” “有她阻拦,弟子等实在无法將其擒拿或打杀,西游量劫,佛门大兴之事,该如何是好?” “难道就任由变数逍遥,干扰天道大势吗?” 这才是他们前来紫霄宫的核心问题! 鸿钧道祖闻言,万年不变的神色,依旧看不出任何喜怒。 只是那双蕴含万道生灭的眼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天道大势,滚滚向前,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西游量劫,佛法东传,乃定数。” “大势倾轧在即,容不得任何存在忤逆,便是平心,亦不例外。” 他目光似乎穿透了紫霄宫,望向了幽冥轮迴之地。 “孙悟空,不可能永远躲在地府之中。” 此言一出。 接引与准提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猛地爆发出精光! 二人都是圣人,智慧通达。 瞬间便领会了道祖话语中隱含的深意! 接引圣人连忙躬身,语气带著一丝明悟:“老师的意思是孙悟空身负量劫气运,与西游有著不可分割的因果牵连。” “只要西游开启,无论他身在何方,都必然会被大势所牵引,不得不入局?” “他不可能,也绝不会一辈子缩在地府当那缩头乌龟?” 一番言语之后。 准提也反应过来,接口道:“正是!量劫气运加身,便是最大的因果。” “他若一直避世不出,自身气运便会逐渐流失,甚至可能被天道反噬!” “届时,根本无需吾等出手,他便自取灭亡!” “而他若想把握气运,更进一步,就必须踏出地府,参与其中!” 准提眼中寒光一闪,后面的话没有说。 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只要孙悟空敢离开平心娘娘的庇护范围。 他们就有的是手段对付他! 开玩笑。 区区一个混元金仙。 对於圣人而言,算什么? 不过是螻蚁一般的东西罢了。 闻言。 鸿钧道祖並未直接肯定他们的猜测,但也没有否认。 只是继续以平淡无波的语气说道:“孙悟空与六耳獼猴之间,自有其因果纠缠。” “且按既定之策,先让六耳獼猴代其行走,推动取经之事便是。” 三言两语间。 鸿钧便是定下了基调! 西游必须推动! 但具体由谁去演孙悟空,则可以变通。 先用六耳獼猴顶上去,维持住量劫的表面运行。 接引与准提闻言,心中大定,连忙齐声应道:“弟子遵命!” “回去后便立刻安排菩提,引导六耳獼猴上路,绝不敢延误量劫大事!” 有了道祖的明確指示后。 他们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虽然暂时动不了孙悟空,但只要西游还在进行,主动权就依然掌握在他们手中! 而且道祖也暗示了。 孙悟空不可能永远躲著,他们有的是机会! “嗯。” 鸿钧道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仿佛已经交代完毕。 接引与准提见状,知道该告退了,再次恭敬行礼:“若老师无其他吩咐,弟子等便先行告退,不敢打扰老师清修。” 鸿钧並未回应,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重新归於与道合真的状態。 接引与准提不敢多留,小心翼翼躬身退出紫霄宫大殿。 直至古朴的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之后,將宫內那浩瀚的道韵重新隔绝。 两人这才算真正鬆了一口气。 而后。 二圣互相对视一眼。 皆是看到对方眼中残留的一丝后怕。 没事了! 终於没事了! “走,师兄,回灵山!” “你我立刻著手安排六耳之事!” 准提压低声音,语气却有些急切。 接引点了点头。 而后。 两人不再停留,化作流光迅速离去。 紫霄宫內。 重归永恆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端坐於云床之上的道祖鸿钧,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罕见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他並未看向离去的接引准提。 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无尽的虚空深处。 仿佛在追溯著某种冥冥中的轨跡。 他抬起手,指尖有无形的大道符文流转,引动著洪荒天地的本源法则,开始默默推演起来。 他开始推演孙悟空! 甚至,开始推演量劫! 然而。 隨著推演的深入,鸿钧那万年不变的脸上,眉头竟是微微蹙起! 在他的感知中。 贯穿过去现在未来的时光长河之中。 关於孙悟空的一切,本该清晰无比的命数轨跡,此刻却变得模糊不清。 似乎,被一层无法穿透的迷雾所笼罩! 他能看到花果山仙石崩裂,石猴出世。 甚至能看到其被压五行山,以及原本既定的护唐僧西天取经的未来。 但这些景象都如同水中月、镜中花。 看似存在,却又透著一种不真实的虚浮之感。 尤其是最近,自孙悟空打破灵山,与佛门彻底对立之后。 关於他的一切天机命数,更是变得混乱不堪。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行扭曲,甚至遮蔽了与他相关的所有因果线! “怪哉。” 一声若有若无的低语,在空旷的紫霄宫中迴荡。 鸿钧道祖的指尖停下了推演,那平静的眼眸深处,首次闪过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凝重之色。 开什么玩笑? 以他合身天道,执掌洪荒法则的无上境界。 此刻亲手开始推演。 竟也无法完全窥破一个尚未成圣的变数的根底? 这孙悟空身上,究竟隱藏著何等秘密? 竟能蒙蔽天机至此? 是其混沌魔猿的跟脚,本身便具有扰乱命数的特性? 亦或,是孙悟空背后有著连他都未曾察觉的博弈? 鸿钧道祖沉默了片刻。 最终。 微微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重新恢復了那亘古不变的平静。 他不再推演,也不再深究。 无论如何,天道大势不变。 任你如何蹦躂,如何遮掩,只要尚在这洪荒天地之內。 最终。 还是会落入滚滚大势之中,被其裹挟,难以超脱。 “且看你能变到几时。” 无声的道音在宫中消散,鸿钧道祖的身影再次与混沌鸿蒙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动过。 唯有縈绕在紫霄宫深处的,一丝极其细微的的波澜骤生! 与此同时。 地府之中。 金光一闪间。 孙悟空的身影赫然显现而出。 他先寻了处地方盘膝坐下,周身翻涌的法力与激盪的气血需要平復。 更重要的是。 他需要好好消化方才那场与圣人交锋的感悟! 毕竟。 刚才他可是与圣人一战。 虽说准提境界跌落到亚圣之境。 可是呢? 那也是实打实的圣人啊! 此等玄妙,自无需用言语来赘述! 当即间。 孙悟空未曾有丝毫犹豫。 他闭目內视,神识沉入体內。 “圣人当真不俗,这还是受天道制约之境界。” “却不知混元大罗金仙何其伟岸!” 孙悟空心中喃喃自语。 金睛虽闭。 眼中却仿若有无数大道符文在生灭演化。 “圣人之威,果然非同小可。” “即便准提被削至亚圣,其法力之精纯浩瀚,对大道法则的运用之巧妙,依旧远非准圣之境可比。” 他细细回味著准提施展七宝妙树时,刷落万物以及崩灭星辰的七彩神光。 甚至接引幻化佛国虚影,定鼎乾坤的宏大之力。 圣人! 实在是太超模了!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这话可不是说著玩玩的! “若非俺老孙跟脚已至混沌魔猿,肉身强横,更兼有混沌钟护体,弒神枪攻伐。” “纵然他跌落至亚圣之境,只怕连他一招都接不下来,瞬间便会被刷成齏粉!” 想到这里。 孙悟空心中对实力的渴望愈发强烈。 圣人! 这才是此间生灵苦苦追寻之境界啊! “不过,经此一战,俺老孙也看清了!” 他猛然睁开双眼,金睛之中精光爆射。 “圣人虽强,却也並非遥不可及!” “他们所依仗的,无非是与天道相合,近乎无穷无尽的法力与对法则的绝对掌控!” 他站起身来。 在静謐的空间內缓缓踱步,思绪翻飞。 “论跟脚,俺老孙乃混沌魔神遗泽,混沌魔猿之身,潜力无穷,足矣与混沌魔神比肩!” “论神通术法,俺老孙手中的神通皆乃顶尖之列!” “至於法宝……” 思虑到此之后。 孙悟空不禁微微一笑。 心念一动间。 只在剎那。 混沌钟、弒神枪、九品功德金莲的虚影在他周身若隱若现。 散发出的气息,恐怖无比! “如今,俺老孙身上的至宝都不止一件。” “便是有些圣人,怕是都没有这般富裕!” 孙悟空不禁设想。 试问。 他这话若是让接引准提听见,怕是又得气得吐血三升。 的確! 纵观洪荒诸圣。 除了三清底蕴深厚,女媧有造化神器之外。 接引准提在成圣前確实是出了名的穷。 好不容易有了几件像样的宝贝,如今连镇压气运的九品功德金莲都落入了孙悟空手中。 “如此看来,俺老孙与真正的圣人之间,最大的差距,便只剩下境界!” 孙悟空握紧了拳头,感受著体內混元金仙巔峰澎湃之力。 只感觉自身之中,看似触手可及。 却又隔著一层坚固壁垒的混元大罗之境似乎就在眼前! “法力、肉身、元神、道境,俺老孙皆已打磨至混元金仙的绝巔,进无可进!” “当今,有人唯有踏出最后一步,证得混元道果,方能真正超脱,与诸圣平起平坐。” “甚至说,將他们踩在脚下!” 当即间。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涌上心头。 他虽然有了混元大罗体验卡这张底牌。 但外力终究是外力。 唯有自身真正突破,才是根本之道! “还是得再快些了!” “俺老孙必须儘快找到证道混元的契机!” 孙悟空眼神坚定。 他深知。 自己搅动的风云越大,与佛门、与天道圣人的因果越深。 將来面临的劫难也就越可怕。 没有混元大罗金仙的实力,终究是棋盘上的棋子,难以真正掌控自身的命运! 思绪既定。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心绪压下。 当前,还有一事需要处理。 他心念一动。 感应著被自己安置在幽冥地府某处內,由时间轮盘领域覆盖的花果山福地。 外界虽过去时日不算太长。 但在时间加速之下,山內怕是已过了漫长岁月。 “也不知俺老孙那些猴子猴孙们,修炼得如何了?” 孙悟空心中带著一丝期待。 身形一晃间。 便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却是直接出现在了花果山的入口处。 一步踏入! “嗡” 浓郁的天地灵气几乎化为实质,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 整个花果山福地內云雾繚绕,那不是水汽,而是液化的灵气形成的灵雾! 山川河流之间,灵泉泊泊,奇花异草遍地,散发著惊人的生机与道韵。 时间轮盘高悬於虚空,洒下朦朧的时间光辉。 竟直接將这片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 形成了一方独立的修行圣地。 “好傢伙!” 孙悟空纵然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不禁吃了一惊,金睛放光。 “这灵气浓度,怕是比一些大能的洞天福地还要强上数倍!” “时间领域果然逆天!” 当即间。 他的神识瞬间扫过整个花果山。 一扫之下,更是惊喜交加! 只见水帘洞前,瀑布如银河倒掛。 下方广阔的演武场上,成千上万的猴兵猴將正在刻苦修炼。 他们或是吞吐灵气,锤炼妖身,或是演练神通,棍影翻飞…… 然而。 他们的修为,最低的,赫然也已是真仙后期境界! 玄仙、金仙比比皆是! 甚至有不少天赋异稟者,已然踏足了太乙金仙之境! 要知道。 原著之中,在孙悟空离开花果山,踏上修行路之前。 整个猴族连一个成仙得道的都没有。 最多不过是一些懂得粗浅炼气术的老猿。 而现在呢? 在自己改变轨跡之后呢? 竟已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好!好!” 孙悟空看得心花怒放,忍不住连道三声好。 这些都是他的根基。 是孙悟空的班底!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水帘洞深处,四道气息最为强大的身影之上。 正是花果山的四健將。 马、流二元帅。 崩、芭二將军! 此刻。 四健將周身道韵浑厚,法力澎湃。 赫然都已突破了那道天堑,踏足了大罗金仙初期之境! 虽然只是初入大罗,气息尚需稳固。 但確確实实是大罗道果的波动!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初步凝聚了自身道则,拥有了追寻混元道途的资格! “大罗金仙?” “好啊!” 孙悟空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四健將本只是后天灵猴,跟脚寻常。 能有今日成就,除了这时间领域和充沛灵气之功。 与他们自身的努力也是分不开的。 他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水帘洞內。 “大王!” “是大王回来了!” …… 四健將立刻有所感应,从修炼中惊醒。 看到孙悟空的身影后,顿时激动万分,连忙起身,纳头便拜。 声音中充满了崇敬之意 “吾等拜见大王!” “恭贺大王神通大进,威震洪荒!” 他们虽在闭关。 但此刻见到孙悟空气息更是深不可测。 他们自然是激动不已。 闻言。 孙悟空笑著虚抬右手。 顿时。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將四健將扶起:“不必多礼。” “起来说话。” 他目光在四健將身上仔细打量,越看越是满意:“不错,不错!” “你四人能凭藉自身努力与毅力,踏足大罗之境,实属不易!” “果真没有辜负俺老孙的期望!” 得到孙悟空的夸讚后,四健將更是激动得抓耳挠腮。 马元帅作为代表,连忙躬身道:“全赖大王恩德!” “若非大王赐下修行之法,寻得此等洞天福地,更以无上神通逆转时光,我等后天顽猴,焉能有今日成就?” “此恩此德,如同再造,我等万死难报!” 流元帅也接口道:“是啊大王!” “我等深知跟脚浅薄,唯有勤修不輟,方能不负大王厚望!” “今日能证得大罗,全仗大王洪福!” 崩、芭二將亦是连连点头。 眼中,充满了对孙悟空的无限感激之意。 他们很清楚,没有孙悟空,他们可能早就老死在山中。 或者沦为其他妖王麾下的小卒,绝无可能像如今这般。 堂堂大罗金仙! 放在洪荒任何一方,都算得上一號人物了! 孙悟空摆了摆手,笑道:“好了,这些客气话就不必多说了。” “你等既已踏足大罗,便算是真正在洪荒有了立足之本。” “不过,大罗並非终点,仅仅是踏上了追寻大道的起点罢了。” 说完之后。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一直待在时间领域之內苦修,虽能快速积累法力,但终究是温室花朵,缺乏歷练,道心难以真正圆满。” “你等对於法则的感悟,尤其是战斗之道的磨礪,更是远远不足。” 四健將闻言,神色一凛。 他们自然知道大王必有重要安排,连忙恭声道:“请大王示下!” 闻言。 孙悟空目光扫过他们,沉声道:“俺老孙欲带你等离开花果山,前往一处地方进行真正的磨礪。” 此话一出。 “离开花果山?” 四健將都是一愣。 他们早已习惯了在此地安心修炼。 此刻。 骤然听闻要离开这修行圣地,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但更多的,则是对孙悟空命令的无条件服从。 “敢问大王,欲往何处?” 马元帅小心翼翼地问道。 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缓缓吐出两个字: “血海。” 闻言。 “血海?!” 四健將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微变。 身为大罗金仙,他们自然知晓血海意味著什么。 那是洪荒至阴至秽之地,是冥河老祖的地盘,充斥著无尽的杀戮污秽之气。 寻常仙神避之唯恐不及! 去那里磨礪? 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慄! 芭將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乾:“大王,血海乃是冥河老祖道场,凶险万分。” “更是阿修罗族的老巢,我等前去,只怕不好吧。” 话落之后。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怕了?” 四健將浑身一激灵,连忙挺直腰板,齐声道:“不怕!” “大王有令,刀山火海,吾等亦万死不辞!” 虽然心中確实有些发怵。 但他们对孙悟空的忠诚压倒了一切。 大王让他们去,必然有大王的道理! 孙悟空见状,满意点头,解释道:“正是因其凶险,方是磨礪道心、淬炼战意的最佳之地!” “血海之中,杀戮不断,阿修罗族天生好战,正適合你等磨练战斗神通,感悟生死之间的法则玄奥。” 他顿了顿。 继而,再看著四健將,语气带著一丝深意:“而且,俺老孙观你等所修之道,虽源自玄门正法。” “但经俺老孙调整之后,更偏向於战之法则,走的是以战养战,在战斗中突破的路子。” “此与冥河老祖的杀道虽有不同,却也有相通之处。” “於血海边缘歷练,或许能让你等更快凝聚自身道果,甚至窥得一丝混元之机的门槛!” 话落。 “混元之机?” 四健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大罗金仙虽强,但谁不嚮往万劫不磨的混元道果? 哪怕只是窥得一丝门槛,也足以让他们疯狂! 之前的畏惧瞬间被巨大的渴望所取代! 血海凶险? 凶险才好啊! 不凶险,如何突破? 如何证道? 马元帅当即激动地抱拳道:“大王苦心,我等明白了!” “愿往血海,磨礪己身,绝不辜负大王期望!” 流、崩、芭三將也纷纷表態。 霎时间。 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战意盎然,恨不得立刻杀到血海去。 孙悟空看著斗志被重新点燃的四健將,咧嘴一笑:“好!这才像是俺老孙带出来的兵!” “你等放心,有俺老孙在,保你等无恙!” “便是冥河,如今也不敢轻易动俺老孙的人!” 他这话说得霸气十足,带著绝对的自信。 如今他实力大涨,更有平心娘娘作为靠山,確实有底气说这话。 “事不宜迟,这便出发!” 孙悟空大手一挥,一股法力捲起四健將。 身形再次一闪,便已出了花果山时间领域,来到了幽冥地府之中。 他没有惊动酆都大帝。 直接辨认了一下方向之后。 便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金光,裹挟著四健將,朝著位於幽冥边界,怨气衝天的无边血海方向疾驰而去! 金光遁速极快! 只待瞬间。 便穿越幽冥地府阴森却有序的疆域。 不过片刻功夫,前方虚空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血气。 无边无际的暗红色泽,便已映入眼帘。 正是洪荒至阴至秽之地。 冥河老祖的道场! 无边血海! 还未真正靠近。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便如同实质的墙壁般压迫而来。 其中蕴含的杀戮、混乱、污秽的意志。 不断衝击著心神! 四健將虽已是大罗金仙,此刻也不禁脸色发白。 周身法力自主运转护体,才能勉强抵御这股侵蚀。 他们看向翻涌著无数痛苦面孔与怨魂的血色海洋。 眼中充满了忌惮之意。 然而。 孙悟空却是神色如常,甚至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对令人窒息的环境颇为適应。 他金睛一扫,已然看到了血海边缘。 靠近轮迴通道方向的一处相对平静的区域。 那里。 一道纯净而坚韧的佛光如同一盏明灯,在无边的血色黑暗中顽强地闪耀著。 赫然是唐三藏的杰作! 就在孙悟空抵达血海上空的剎那。 血海深处。 由无数骸骨与污血凝聚而成的幽冥宫內。 端坐於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的冥河老祖,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 “这该死的猢猻!” “又来?” “他还真將老祖我这血海当自己家里不成?” 冥河老祖几乎要压制不住心中的杀意。 孙悟空这傢伙,把他血海当成了歷练徒弟的场地。 如今更是大摇大摆地直接降临! “真当老祖我这血海是他家后花园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冥河老祖气得血海本源都在翻腾。 周身隱有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分身发出无声咆哮。 他恨不得立刻祭出元屠、阿鼻双剑。 直接布下血海大阵! 將这屡次冒犯他威严的妖猴彻底留下,炼化成血海养分! 然而。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压了下去。 打不过! 是真的打不过! 上次交手 这猴子就已展现出恐怖的实力,手持弒神枪、混沌钟,凶悍得一塌糊涂。 如今这才过去多久? 这猴子的气息似乎更加深沉內敛 而且不久前那场从幽冥地府边缘传来的的圣战波动,尤为恐怖! 据说就是这猴子和平心娘娘对阵佛门二圣! 虽然具体细节不明。 但结果是佛门二圣狼狈退走! 这其中意味著什么? 冥河老祖再清楚不过! 这猴子,如今已是连圣人都能硬撼。 甚至能让圣人吃亏的恐怖存在! 背后更有平心娘娘那尊连道祖都需给几分面子的地道圣人撑腰! 他冥河虽强,號称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但对上如今势头正盛,法宝犀利,靠山硬邦邦的孙悟空,胜算渺茫! 就算依託血海地利能周旋一番。 最终结果也绝对是两败俱伤,甚至他吃亏的可能性更大! “可恨!可恨啊!” 冥河老祖咬牙切齿,最终却只能强行压下怒火,重重冷哼一声。 下一刻。 便是收敛了所有气息,选择眼不见为净! 他打定主意。 只要这猴子不主动来幽冥宫找他麻烦,不触及他的核心利益。 他就当没看见! 血海边缘,隨他折腾去吧! 反正那点地方,对无垠血海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憋屈吗? 无比憋屈! 但形势比人强,活了无数元会的冥河老祖,深知隱忍的重要性。 与此同时。 血海边缘,佛光笼罩之地。 唐三藏盘坐於一朵由自身精纯佛法凝聚的金莲之上,周身梵文流转。 其口中,不断念诵著经文。 道道佛印如同金色的雪花般飘洒而出。 逐而融入周围的血色海水之中。 所过之处。 浓郁的血煞之气如同冰雪消融般被净化。 其中的怨魂厉魄发出解脱般的哀鸣后。 化作点点纯净的灵光,被接引向六道轮迴。 他身下的海水。 已然被净化出了一小片相对清澈的区域。 虽然很快又被周围的血色浸染。 但成效已显而易见? 此时的唐三藏,与当初刚入血海时相比,气息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之修为,已然临界於混元金仙初期巔峰! 而且根基扎实无比,佛光纯粹。 隱隱触摸到了混元中期境的门槛! 显然。 在这极端的环境下度化怨魂。 对他的修行有著难以想像的助益! 孙悟空带著四健將落下遁光,悄无声息间出现在唐三藏身后不远处。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降临后。 唐三藏诵经之声微微一顿,缓缓睁开了双眼。 当他看到来者是孙悟空时,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之色。 下一刻。 他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僧袍,快步上前,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弟子三藏,拜见师父!” “恭迎师父法驾!”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发自內心的尊敬。 若非孙悟空將他带来此地,並传授无上妙法。 他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拥有这般修为。 更无法践行真正的大乘佛法,普度血海冤魂。 孙悟空看著气息浑厚,眼神坚定,再无半分迂腐之气的唐三藏,心中大为满意。 而后。 便是点了点头,笑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看来你於此地修行,进境颇速,不错,很不错!” 得到师父的夸奖,唐三藏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不禁谦逊道:“全赖师父指点,赐下修行正法。” “弟子方能於此秽土之中,寻得一方清净,精进修为。” 孙悟空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这片被佛光笼罩的区域。 以及远处那翻腾不休,蕴含著无尽恶意的血海,正色道:“徒儿,如今你可彻底放心在此修行了。” “你背靠血海,借其极端环境磨礪佛法与道心,而血海又与幽冥地府紧密相连。”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平心娘娘坐镇轮迴,执掌地道,乃是吾等最坚实的靠山。” “有娘娘在,便是佛门圣人,也绝不敢轻易前来此地寻衅滋事!” “你可安心在此,继续你的度化之功,积累无量功德,直至证得大道!” 此言一出。 唐三藏心中巨震,隨即涌起难以言喻的狂喜! 平心娘娘! 那可是与道祖鸿钧一般的大能,身化轮迴的无上存在! 竟然是师父和自己这边的靠山? 这个消息,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他內心深处最后的一丝不安。 之前他虽然在此修行,但总不免担心冥河老祖会突然发难。 或者佛门势力会找上门来。 如今有了这重保障,他才能真正心无旁騖,勇猛精进! “善!” 唐三藏激动开口之后,再次深深一拜。 “弟子明白了!” “多谢师父为弟子寻得如此安稳之道场,更蒙平心娘娘庇护!” “弟子定当勤修不輟,绝不辜负师父与娘娘厚望!” 孙悟空满意点头,隨即侧身,將身后的四健將介绍给唐三藏:“这四位,是俺花果山的四健將,马、流、崩、芭,如今也已踏足大罗之境。” “俺老孙带他们来此,一为歷练,二来,也可辅助於你。” 他看向四健將,吩咐道:“你四人便在此地,听从三藏调遣。” “一方面护卫他的安全,清除一些不长眼的血海生灵。” “另一方面,也可藉此血海煞气,磨礪尔等战技与道心,爭取早日凝聚自身道果,窥得混元门槛!” 四健將闻言,立刻上前,对著唐三藏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吾等拜见圣僧!” “愿听圣僧差遣,护卫左右,共参大道!” 他们虽然是花果山一等一的角色,但態度却十分恭敬。 一来这是大王的亲传弟子。 二来他们也能感受到唐三藏身上那纯粹的道法,知其非同一般。 唐三藏见四健將,微微頷首,道:“四位將军客气了,吾修行尚浅,日后还需四位將军多多帮衬,彼此护持,共渡难关。” 安排好了四健將。 孙悟空目光再次落在唐三藏身上。 他心念一动,掌中金光一闪。 须臾之间。 一座散发著祥和瑞气、共有九品的金色莲台凭空出现! 正是那从接引圣人处敲诈来的九品功德金莲! 莲台一出。 顿时金光万道! 將瀰漫的血煞之气都逼退了不少。 纯净的功德之气瀰漫开来。 让在场的唐三藏和四健將都感觉心神一清。 仿佛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下。 “师父,这是?” 唐三藏目光瞬间被这尊莲台吸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功德之力。 与他以往所修的佛法同源,却又更加精纯磅礴! 孙悟空將九品功德金莲托在手中,咧嘴一笑,带著几分戏謔道:“此宝,便是西方佛门立教根基之一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只是可惜,封神之战时,被蚊道人吸去了三品本源,如今只剩下这九品,品阶跌落,成了上品先天灵宝。” 他虽说得轻描淡写,但十二品功德金莲之名,却如同惊雷般在唐三藏耳畔。 “什么?” “十二品功德金莲?” 唐三藏震惊得差点咬到舌头,眼睛瞪得滚圆。 不禁死死盯著金色莲台,声音都带著颤抖。 “这竟是之前佛门的宝物?” “而今虽跌落品阶,可这也是佛门镇压气运的重宝啊!” “师父,您是如何將此宝弄到手的?”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可是佛门的象徵之一!是接引圣人的隨身至宝! 怎么会到了师父手中? 难难道之前传闻师父与佛门二圣在混沌中大战。 竟然连这等宝物都弄到手了? 四健將更是听得目瞪口呆。 看向孙悟空的目光充满了无以復加的崇拜! 大王也太生猛了! 连圣人的看家宝贝都能弄来? 而且还是佛门的气运重宝! 这简直是把佛门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孙悟空看著唐三藏那震惊的模样,哈哈一笑:“如何来的你就不用管了,反正如今它姓孙了!” “俺老孙观你所修佛法,与此宝同源,正合你用。” “你之前召唤的功德金莲虚影,不过是借其一丝道韵,如何比得上这实打实的本体?” 他將九品功德金莲往前一送,递到唐三藏面前:“拿著!” “以此宝护身,你度化这血海怨魂的效率必將事半功倍!” “其蕴含的无量功德,更能助你抵御煞气侵蚀,稳固道基,加速修行!” 唐三藏看著近在咫尺的九品功德金莲。 继而。 感受著那与自己佛法无比契合的磅礴力量,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无比郑重地接过莲台。 莲台入手温润,瞬间与他体內的佛法產生共鸣。 道道精纯的功德之气自主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不禁开始洗涤著他的法力与元神。 这一刻內。 便让他感觉仿佛瞬间与某种宏大的本源连接在了一起! 唐三藏激动得热泪盈眶,捧著九品功德金莲,再次向孙悟空深深拜下,“多谢师父赐此重宝!” “弟子弟子定不负师父厚望!” “有此宝相助,弟子度化血海,积攒功德之路,必將畅通无数!” “以往需耗费十日之功方能净化的区域,如今或许一日便可!” “而且,再无煞气反噬之忧!”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沉沦血海的冤魂得以超脱。 自身功德与修为隨之暴涨的光明前景! 孙悟空看著激动不已的徒弟。 以及旁边同样兴奋的四健將,心中也颇为畅快。 如此一来。 唐三藏这边算是彻底稳了。 有九品功德金莲相助,其成长速度必將远超预期。 而四健將留在血海磨礪,也能快速成长。 “好了,此间事已了,你好生修行,俺老孙去也!” 孙悟空不再多留,嘱咐了一句。 而后。 身形便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血海上空。 回返幽冥地府深处去了! 目送孙悟空离去后。 唐三藏珍而重之地將九品功德金莲置於身前。 自身盘坐其上。 剎那间。 金光大盛,將他周身笼罩。 如一轮金色的太阳,在这无边血海中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四健將见状,也各自寻了方位,护卫在周围。 开始適应这血海的环境,磨礪自身。 可与此同时。 血海深处,幽冥宫內。 冥河老祖感应到那突然出现的功德金莲气息。 以及孙悟空离去的身影之后。 他再次发出一声鬱闷至极的低吼。 却终究没有其他动作。 这片血海边缘,佛光与血煞的对抗。 因九品功德金莲的加入,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而孙悟空布下的这步棋,也正在悄然发挥著作用。 不久之后。 地府之中。 金光敛去。 孙悟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幽冥地府深处。 血海边缘之事已了。 唐三藏有九品功德金莲护身,修行速度必將大增。 四健將也在极端环境中开始了他们的磨礪。 一切似乎都步入了正轨。 然而。 孙悟空静立片刻。 心中却並无多少轻鬆之感。 他环顾这被轮迴道韵笼罩。 受平心娘娘伟力庇护的幽冥之地,安全固然安全。 但一种无形的束缚感,却也悄然滋生。 他踱步沉思,金睛之中光芒闪烁,梳理著当前的局面。 “此番,佛门二圣在俺老孙手中吃了大亏,连镇压气运的九品功德金莲都丟了,此仇已然不共戴天。” “他们暂时退去,绝非罢手,只怕正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甚至,还可能於地府之外等著俺老孙!” 不禁间。 孙悟空却是想到了六耳獼猴。 真假美猴王啊! 以接引准提的性子。 让六耳冒充自己继续西行。 要知道。 六耳獼猴可是孙悟空的替代品啊! 如今。 此举几乎是必然之举了! 毕竟来说。 除了这个办法。 佛门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维稳西游量劫吗? 量劫已酝酿而生。 至於开始不开始。 就已经不是佛门那两尊圣人说了算。 而是天道! “当今,地藏被俺老孙收入九九散魂葫芦之中。” “便是灵山,亦被搅的天翻地覆,佛门可谓是威严扫地。” “如今的西游,就算强行推动,也早已变了味道,漏洞百出。” 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这些表象之下的暗流,才是真正致命的。” 他抬起手。 感受著体內那混元金仙巔峰,进无可进的磅礴法力。 以及那层坚固无比,隔绝了混元道境的壁垒。 “俺老孙如今看似风光,打得圣人狼狈,夺其至宝,更有平心娘娘作为靠山。” “但归根结底,俺老孙之根本修为,仍停留在混元金仙之境。” 他眉头微蹙,心中那份对更高境界的渴望如同火焰般灼烧。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此话绝非虚言。” “之前能占便宜,全靠平心娘娘压制以及对方措手不及。” “若真正单独面对一尊全力出手的天道圣人,俺老孙依旧凶多吉少。” “而幽冥地府,虽是绝佳的庇护所,却也是一座无形的牢笼。” 孙悟空目光扫过周围沉静的轮迴神光,心中明了。 “此地受平心娘娘地道权柄笼罩,隔绝天道,安全无虞。” “但也正因如此,此地大道法则偏向轮迴与阴司,对於俺寻求自身混元突破的契机,帮助有限。” “真正的机缘,绝对不可能在地府之中!”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其中的一,必然在洪荒亦或者混沌之中!” 第136章 出地府,圣人围杀?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36章 出地府,圣人围杀? 想到此处之后。 孙悟空思绪逐渐回归。 他明白,自己不可能永远躲在地府! 自己的道,是战之大道! 为勇猛精进,於无边劫难中杀出一条通天之路! 故此。 闭门造车,绝非他的风格。 “如今,天地大势因俺老孙之举已彻底翻覆,外有平心娘娘插手,棋局已然混乱不堪。” “原有的西游轨跡支离破碎,便是圣人也束手无策。” “当前,正是俺老孙寻找证道之机的最好时机!” 孙悟空內心微微一动。 “若俺老孙继续滯留地府之中,虽说安稳,却无异於坐以待毙。” “等待天道大势以另一种方式將俺老孙捲入其中,届时必將更为被动。” 思绪至此。 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是时候离开地府了!” 想到这里。 他身形一动,却是不再犹豫,直接朝著轮迴核心之地而去。 不久后。 六道轮迴盘虚影之下,轮迴神光如水般流淌。 平心娘娘的身影悄然凝聚。 她似乎早已料到孙悟空会来,温婉的目光落在孙悟空的身上。 “你来了。” 平心娘娘声音清冷,却带著一丝瞭然。 孙悟空躬身行礼:“拜见娘娘。” 话落。 “不必多礼。” 平心娘娘微微抬手,却看著他。 “本宫观你神色,是否是去意已决?” 孙悟空直起身,金睛坦然,迎向平心娘娘的目光,点头道:“娘娘明鑑。” “俺老孙此番前来,正是向娘娘辞行。” “地府虽好,终非久留之地,混元大罗之道,需在洪荒求索,地府终究不是俺老孙的求道之地。” 闻言。 平心娘娘並未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著孙悟空。 她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其所有的想法。 片刻后 她才缓缓开口,提点道: “悟空,你可想清楚了?” “如今,有本宫坐镇地府,二圣乃至其他天道圣人,碍於地道顏面与规则,尚不敢轻易踏入此地寻你麻烦。” “可你若踏出地府一步,便等於脱离了这层最直接的庇护。” 她语气渐沉,点明利害:“天道圣人,神念覆盖洪荒,一念便可推演万物。” “你身负庞大劫气,一旦现身,必被其瞬间感知。” “届时,恐怕不止是佛门二圣,其他暗中关注的存在,也可能出手。” 说到这里之后。 平心继续陈明利弊:“悟空,当今你虽实力大涨,法宝眾多。” “但面对圣人本尊,胜负之数,你可曾仔细掂量过?”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孙悟空心头。 此言。 乃是平心的提醒。 你再强,强的过圣人? 闻言。 孙悟空心中一颤。 自己岂会不知其中凶险? 圣人之威,他已经亲身领教过了。 哪怕只是被削落境界的准提。 也让自己手段尽出之后,勉强占得上风。 若是面对全盛时期的圣人本尊呢? 自己还有活路吗? 彼时。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脸上並无惧色,反而露出一抹笑容:“娘娘所言,俺老孙心中明了。” “圣人神通,俺老孙也已经见识了,確实是恐怖无边。”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刀:“但正因如此,俺老孙才更不能永远龟缩於此!” “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待在地府之中,固然可保证俺老孙性命无虞。” “但这样一来,在娘娘的庇护下,俺老孙道心蒙尘,锐气便会尽失,这样与砧板上的鱼肉有什么区別?” “若是如此这样,俺老孙终其一生,恐怕也难以窥得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他握紧拳头,周身不屈的战意不断升腾,继续道:“俺老孙知晓娘娘良言。” “可既然已决定要去求索混元大罗金仙之境,就必要离开眼下的舒適圈。” “唯有在生死边缘之中,才能寻得一线超脱的机会!” 孙悟空越说越激动。 转而。 他看著平心娘娘,语气诚挚道:“外界纵然是龙潭虎穴,俺老孙也必要去闯上一闯!” “是生是死,是成是败,皆由俺老孙一力承担!” “求道之路,岂能畏首畏尾?” “若是有圣人在外截杀,俺老孙便怕了,那还如何求道?” 这一番话语,可谓是掷地有声。 却直接將他不屈不挠的本性展露无遗。 平心娘娘静静听著。 不禁间。 她眼眸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讚赏悄然掠过。 她身为祖巫,曾率领巫族与妖族爭霸天地。 何尝不是於尸山血海中寻求一线生机? 此刻孙悟空的气魄,何尝不是与自己昔年一样? 如此。 才是真正有资格问鼎混元大罗金仙道果的气魄! 瞻前顾后? 贪生怕死? 这还证道? 证个屁啊! 她看著孙悟空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劝也是无用。 “既然你意已决,本宫也不再阻拦。” 平心娘娘轻轻頷首,温婉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有此心志,也算是不负混沌魔猿之跟脚,不负这一身惊天动地的机缘。” 她语气转为郑重,道:“待你出去之后,万事小心。” “洪荒之水,深不可测,暗流汹涌,远非你眼下所见。” “纵然是诸天圣人,也並非铁板一块,各有算计。” “遇事需权衡,莫要一味逞强,若事不可为,地府之门,始终为你敞开。” 这已是她能给出的最大承诺。 孙悟空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而后。 他再次郑重行礼:“娘娘教诲,俺老孙铭记於心!” “此番恩情,俺老孙绝不敢忘!” “他日若有所成,必当厚报!” 话音落下之后。 平心娘娘微微摆手:“去吧。你的路,终究要你自己去走。” 孙悟空不再多言。 他深深看了平心娘娘一眼。 仿佛要將这位亦师亦友,给予他巨大庇护的伟岸存在铭记於心。 隨后。 他毅然转身。 直接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冲霄而起。 轰然间。 却穿透了幽冥壁垒,离开了这片给予他短暂安寧的轮迴之地。 望著孙悟空消失的方向后。 平心娘娘独立於轮迴神光之中驻足。 良久之后。 她才发出轻嘆一声。 “希望此番,你不要陨落於二圣之手。” “本宫,也想一观混元大罗之风采啊!” 话落之后。 她的身影缓缓消散,重新与六道轮迴融为一体。 至於孙悟空,则毫不犹豫,直接衝出幽冥地府。 踏出的瞬间。 洪荒天地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般浩瀚的天地韵律,使得孙悟空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求道之路,还真是漫长啊!” 他唏嘘一声之后。 自身身形,已然悬浮於九天之上。 此刻,孙悟空感受著体內力量与外界天地的共鸣。 顿时之间。 便感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俺老孙屡次使用混沌珠,於圣人眼皮底下溜走。” “不知二圣是否已经有所手段制衡。” 孙悟空微微皱眉。 他不傻。 一次两次,或许能瞒过二圣。 可自己在他们眼皮底下用了多少次? 只怕如今这两尊圣人,也必然知晓自己能遮蔽因果气数了! 自己一旦现身,高踞三十三天外的圣人。 或许已在第一时间察觉! “罢了,且赌一赌便是。” 孙悟空金睛灼灼,扫视著无垠的洪荒。 离开地府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 该去往何处? “佛门那边,西游的闹剧仍在继续,这两位圣人必然在盯著俺老孙。” “至於天庭,暂时可以不必理会了,反正昊天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孙悟空心思电转。 “当务之急,还是找到进一步提升实力,乃至证道混元的契机。” 猛然间。 他想到了一个关键人物! “无天!” 孙悟空眼神一凝。 当日灵山之上,无天衝击混元大罗金仙失败,遭受天道反噬便消散无踪。 “娘娘曾言,无天突破失败,以后手隱匿於混沌之中。” “这傢伙心思深沉,败了一次之后,必然会有捲土重来之机。” 孙悟空眸中精光散射无穷。 无天与他互相利用。 更是对抗天道的重要盟友! 其对混元之境的感悟。 对如今的孙悟空而言,堪称无价之宝! 而且。 无天最后消失的方向是混沌! 混沌之中,鸿蒙未开,法则混乱。 连圣人都不愿轻易踏足! 那里。 或许也隱藏著属於他孙悟空的机缘! “没错,混沌!” “无天这傢伙,肯定在混沌之中的天魔之域內。” 孙悟空金睛之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当今,俺老孙与其在洪荒境內与诸圣玩捉迷藏,被动应对,不如主动深入混沌!” “一来可避开圣人之监察。” “二来,也可寻找无天的下落,看看这傢伙有什么打算。” 孙悟空自语道。 虽然混沌之中危险重重,地水火风肆虐。 可其中所蕴含的机遇,也同样巨大! “俺老孙便去混沌走一遭,先会一会无天便是。” 孙悟空下定决心,不再犹豫。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之后。 回忆起当初无天气息消散时的大致方位。 身形一晃间,脚下金光生於无穷之中! 片刻间。 他便朝著通往无尽混沌的三十三天外壁障疾驰而去! 他身影如电,划破长空。 突然。 “嗯?” 他能清晰感觉到。 冥冥之中。 有一道冰冷宏大的意念自极高远处扫过。 但他浑然不惧,嘴角冷笑连连。 “哼!” “果然留下了后手吗?” 孙悟空冷笑。 自己猜的不错。 二圣果然在上次就留下了手段。 不然。 为何自己如今用混沌珠抹去自身的因果气数,还能被他人盯上? “盯上又如何?” “有混沌珠辅助,便是你等身为圣人,也奈何不得俺老孙!” 就在孙悟空的身影彻底脱离幽冥地府壁垒之刻。 属於洪荒天地的浩渺气息重新將他包裹的剎那! 极西之地,灵山深处。 一座临时开闢用以镇压气运,隔绝天机的隱秘佛国之中。 原本正闭目凝神,修復著自身伤势与损耗的接引圣人。 以及在一旁同样调息,脸上怨毒之色未曾完全散去的准提圣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猛然睁开了双眼! 顿时。 两道蕴含著无尽圣威与法则波动的目光,瞬间穿透了佛国壁垒,跨越了无尽空间。 只死死锁定在了某个刚刚脱离幽冥范围的方位! “出来了!” 准提圣人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隨即,狂喜便化作了狰狞无比的杀意,他几乎是低吼出声。 “师兄,他出来了!” “孙悟空他竟敢真的踏出地府!” 他那原本因伤势而显得有些萎靡的气息,此刻因激动与而剧烈波动。 霎时。 他周身七彩神光不受控制地闪烁明灭。 顷刻间。 便將此片隱秘佛国都映照得光怪陆离。 接引圣人悲苦的脸上,此刻也再无平日的沉静。 眼眸深处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动。 “道祖老师所言不差!” “此獠身负量劫大气运,因果纠缠,绝不可能永远龟缩於平心羽翼之下!” “他终究是要入局的!”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出来得如此之快!” 他回想起紫霄宫中道祖所言。 孙悟空,不可能永远躲在地府之中。” 当时只觉得是道祖的预见。 如今看来。 这更像是天道大势对变数的一种无形牵引! 准提圣人迫不及待站起身来,手中七宝妙树已然绽放出危险的光芒。 他咬牙切齿道:“出来得好没有平心庇护,本座倒要看看,这猢猻还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师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今日你我定要將他彻底留下,抽魂炼魄,以雪前耻,夺回金莲!” 他心中的恨意早已积累到了顶点。 被削落圣境,被妖猴暴打。 再之后。 血染混沌,至宝被夺! 一桩桩,一件件。 皆是开天闢地以来未有之奇耻大辱! 唯有將孙悟空形神俱灭,方能稍解他心头之恨! 接引圣人眼中亦是寒芒闪烁,但他比准提更显沉稳一分,沉声道:“师弟稍安勿躁!” “此猴狡猾异常,说不得其还有什么后手。” 准提闻言,也是不自觉頷首。 “幸好上次交手,师兄趁其不备,悄然取走了他身上的一缕命数。” “否则,你我还真无法探查他之踪跡!” 准提赶忙开口,对於接引手段更是钦佩。 的確! 他们也不傻。 要是这猴子没有这种手段。 为什么能屡次三番在他们眼皮底下跑了? 接引闻言,呵呵笑道: “无妨,如今任他手段如何神异,能遮蔽天机感应。” “凭吾等圣人手段,他却难断这已与圣心相连的命数纠缠!” “他只要还在洪荒三界之內,便休想彻底摆脱吾等之锁定!” 这正是他们敢在地府之外守株待兔的最大依仗! 道祖曾言孙悟空会出来。 也確是如此。 这死猴子野心极大! 怎么可能不想证道混元大罗呢? 地府的局限性中,孙悟空必然无法证道。 他想要证道,就要踏出地府之外! 彼时。 准提看到那缕命线,眼中喜色更浓,狞笑道:“师兄果然深谋远虑!” “有此物在,看他还能往哪里逃!” 接引圣人手握命线,感受著其中传来的信息。 脸上悲苦之色尽去! 只剩下属於天道圣人的冰冷。 “嗯?他想逃往混沌?” “倒是打得好算盘!” “只可惜,晚了!” 他猛然起身。 顷刻间。 周身圣威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整个隱秘佛国都在震颤! 佛国的虚影在其身后再次凝聚。 虽然不如全盛时期凝实,却依旧散发著定鼎乾坤之无上伟力! “师弟,动手!” “绝不能再给他任何成长与喘息之机!” “今日,便叫他知道,圣人威严,不容褻瀆,天道大势,不容忤逆!” 话落之后。 “正当如此!” 准提圣人厉喝应和。 下一刻。 七宝妙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映照得他脸上杀机如同实质! 两位天道圣人再无丝毫犹豫。 甚至连场面话都懒得再说。 对付一个屡次让他们吃亏、已然结下死仇的变数。 讲什么圣人麵皮? 光明正大都是虚的! 以雷霆万钧之势,在其尚未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將其彻底扼杀,才是唯一的选择! “轰!” 两道浩瀚无边的圣人光华涌现。 瞬间衝破了隱秘佛国的封锁。 直接无视了灵山残存的阵法与空间距离。 如两道横贯洪荒天地的毁灭洪流,径直朝著孙悟空遁走的方向碾压而去! 圣人之怒,天地失色! 所过之处。 洪荒虚空成片崩塌,万道法则哀鸣退避,星辰摇曳。 一股灭世般的恐怖威压,瞬间席捲了小半个洪荒! 此刻。 无数大能修士从闭关中被惊醒。 一时间。 眾仙不禁骇然望向那两道毫不掩饰杀意与圣威的光华,心神剧震! “是接引和准提二位圣人!”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何来如此恐怖的杀意?” “是谁?竟能让二位圣人如此不顾身份,亲自出手追杀?” “看方向是往三十三天外而去!难道是孙悟空!” …… 一些消息灵通,或感知敏锐的大能。 立刻联想到了不久前那场震惊洪荒的魔猿捶圣之战。 “孙悟空!他离开幽冥地府了!” “我的天!他竟敢出来?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完了!没有平心娘娘庇护,他如何能抵挡两位盛怒的圣人本尊?” “可惜了,他终究难逃圣人之手。” …… 洪荒各处,响起无数或震惊。 或惋惜,或幸灾乐祸的议论之声。 几乎没有人认为。 在两位天道圣人本尊的全力追杀下。 孙悟空还能有生还的可能。 实力的绝对差距,绝对不可弥补啊! 彼时。 孙悟空正朝著三十三天外疾驰而去。 几乎在两道恐怖圣威爆发的瞬间。 他便心有所感! 这一刻。 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预感,如同闪电般窜遍全身! 使得他不禁汗毛倒竖! “来了!” “他们果真备下了手段!” 孙悟空双瞳骤然收缩,心头一沉。 他虽然早有预料二圣已经备下后手前来寻自己。 可也没想到对方来得如此之快! 简直就像是早已等候多时,就等他自投罗网! 而且。 这股锁定感,並非寻常的天机推演。 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於他命数本源的追踪! “嗯?是俺老孙留在准提身上的那缕气息!” 孙悟空瞬间明悟。 定然是上次混沌交手,暴打准提之刻。 这两个傢伙將自己的气息凝练了。 混沌珠虽能遮蔽天机。 却难防这种早已种下的因果命数纠缠! “哼!” “还真是阴魂不散!” 孙悟空冷哼一声。 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激起一股更加狂野的战意。 既然躲不过,那便战!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將速度催动到极致。 霎时。 速度再次飆升。 如同一道撕裂苍穹的金色闪电。 不顾一切冲向混沌与洪荒的交界之处! 只要进入混沌。 那里法则混乱,时空无序。 自己或许能藉助环境,稍稍延缓圣人的脚步。 爭取到一线生机! 而且,他的目標本就是混沌! “要是落在他们手里,俺老孙肯定完了。” “不知道他们此刻能否精准捕捉我之方位。” 孙悟空眉头紧皱。 说实在的。 如今,也唯有赌一把了! “妖猴,哪里走!” 突然。 一声充斥著无尽怒火与杀意的厉喝响起。 其如九天雷霆,直接在孙悟空的心神深处炸响! 赫然是准提的声音! “尼玛!” 孙悟空不禁破口大骂。 这傢伙,死活要和自己过去不去了? 紧接著。 一只覆盖了方圆百万里苍穹的七彩巨手无视了空间距离,凭空凝聚。 竟猛然朝著孙悟空狠狠拍下! 巨手未至。 磅礴圣威已然將周遭虚空彻底凝固。 虚空如同泥潭,极大地迟滯了孙悟空的速度! “圣人之威,果然非同凡响!” 孙悟空心惊肉跳,暗自感慨圣人之强。 与此同时。 另一边。 梵音唱响,朦朧佛国世界虚影浮现,层层叠叠而来。 须臾间。 便已演化出无穷净土与炼狱,缓缓自另一个方向封堵而来。 看情况。 可是要將孙悟空彻底困死在这片空域! 接引与准提,一出手便是绝杀之局。 根本不给孙悟空任何逃脱的机会! “哼!这是要將俺老孙的退路都封死?” 左右夹击之下,孙悟空不禁冷笑。 这还玩什么? 特么两尊圣人同时对自己出手? 如今,也只有放手一搏了! “混沌钟!” 孙悟空瞳孔一缩,毫不犹豫祭出至宝! “咚!” 混沌钟响,声波浩荡。 沉重无比的混沌之气如同瀑布般垂落,將他周身牢牢护住。 凝固虚空的圣威在混沌钟波的衝击下,微微一滯。 “弒神枪!” “给俺老孙破!” 他怒吼一声。 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弒神枪中。 霎时之间。 只见乌黑的枪身瞬间变得猩红刺目。 恐怖的凶煞之气与破灭真意凝聚於枪尖一点。 直接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暗红血芒,逆天而上。 下一刻。 却是直刺拍落的七彩巨手最核心的道则节点!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洪荒天穹之上爆发! 七彩神光与暗红枪芒疯狂交织。 毁灭性的能量衝击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却是將下方无数云海震散,星辰移位! 弒神枪的锋锐与凶煞,確实对圣人神通有著极强的克制与破坏力。 七彩巨手竟被这一枪硬生生洞穿了一个窟窿,光芒黯淡了不少! 但也仅此而已! 圣人之力,浩瀚如海,无穷无尽! 被洞穿的巨手只是微微一滯,便以更快的速度,携带著更加恐怖的威力,继续压下! 而另一边。 佛国的镇压之力也已降临。 其如无形的牢笼,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噗!” 孙悟空虽以混沌钟挡住了大部分衝击。 又以弒神枪破开部分神通。 但透过防御传递而来的磅礴圣力,依旧震得他气血翻腾。 “尼玛!” “堂堂圣人,这么不要脸的!” 这一刻,直接气的他破口大骂。 话音刚落。 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没办法。 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 “螻蚁之力,也敢撼天?” 准提圣人冰冷的声音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蔑视。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谁也救不了你!” 话落之后。 接引圣人虽未言语。 但佛国运转得愈发迅疾。 其梵唱之音直透元神,试图扰乱孙悟空的心神。 前有巨手拍落,后有佛国镇压。 左右虚空皆被封锁! 两位圣人本尊联手。 已然將孙悟空逼入了绝境! 金光被压制,速度骤减! 孙悟空眼看就要被七彩巨手和佛国虚影彻底合围碾碎! 洪荒无数关注此地的大能,心中皆是一嘆。 结束了! 孙悟空的传奇,终究要在此刻落幕了。 然而。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 孙悟空眼中非但没有绝望。 反而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然抬头,望向遥不可及的混沌边界。 “不行,在洪荒之中,始终是圣人的地盘。” “他们前后夹击之下,俺老孙必死无疑!” 孙悟空金睛之中,仿若有火焰在燃烧! “两个禿驴,想杀俺老孙?” “没那么容易!” 孙悟空大喝一声。 可心中,乃是骇然的不得了! “好傢伙!” “这便是圣人本尊全力出手的威能吗?” 孙悟空心中骇然。 只觉周身筋骨欲裂! 自身法力在两大圣人的联手压迫下几近凝滯。 七彩巨手蕴含的刷落万法之道则,与佛国镇压度化之力相辅相成。 却是形成了一张几乎无懈可击的天罗地网! 混沌钟垂下的混沌之气剧烈震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无孔不入的圣力渗透瓦解。 弒神枪虽利,破开了一点攻势。 却如杯水车薪,难以撼动浩瀚如星海般的圣人本源之力! 差距太大了! 混元金仙巔峰与真正的天道圣人之间。 看似只差一步。 实则是力量本质的鸿沟! “不能硬抗!” 孙悟空双眸赤红,战意虽未减。 但理智告诉他,再留在此地,唯有死路一条! 他猛然一咬牙,心念再动! “鸿蒙量天尺,给俺老孙现!” “嗡!” 霎时。 一道紫气莹莹,散发著开闢鸿蒙伟力的玄黄尺影骤然出现在他头顶! 赫然是后天第一功德至宝,鸿蒙量天尺! 尺影出现的剎那。 道道鸿蒙玄黄气垂落,与混沌钟的混沌之气交织。 试图稳固摇摇欲坠的防御。 同时,尺身横扫。 携带无匹的功德破邪之力。 狠狠砸向压迫而来的佛国虚影! “轰!” 玄黄之气与佛国梵光猛烈碰撞。 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轰鸣! 鸿蒙量天尺身为后天功德至宝。 对佛门神通確有几分克制。 一尺之下,竟將那层层叠叠的佛国虚影打得微微一滯,光芒黯淡了几分! “嗯?” “鸿蒙量天尺?” 接引圣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杀意可谓丝毫不减。 “泼猴,果然留你不得!” 准提圣人更是怒极反笑:“螻蚁般的东西!” “就算你法宝再多又如何?”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皆是虚妄!” “给本座碎!” 他催动七彩巨手,威力再增三分! 巨手之上,七色光华流转,仿佛蕴含著崩灭大千的恐怖伟力。 一时间。 却狠狠拍落在混沌钟与鸿蒙量天尺共同构筑的防御之上! “咔嚓!” 混沌钟发出前所未有的悲鸣,垂落的混沌之气被硬生生打散大片! 鸿蒙量天尺的玄黄之气亦是剧烈翻滚。 尺身哀鸣,光华瞬间黯淡! 三大至宝齐出,竟也难挡圣人本尊含怒一击! “噗!” 这一刻。 孙悟空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金色的鲜血狂喷而出。 周身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 法宝受创,与他心神相连,反噬之力亦是惊人! “不行!” “根本挡不住!” 孙悟空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再纠缠下去的话。 自己怕是连祭出底牌的机会都没有,便要被彻底镇压磨灭! “必须要走了!” “只要前往混沌,使得无天现身,俺老孙便必安然无恙!” 他强提一口元气,不顾伤势。 疯狂催动时间法则。 同时,心念急转:“混沌珠!” “虽说他们得了俺老孙的一缕气息,可若以此宝再加以遮蔽。” “至少也能使他们感知模糊!” 当即间,孙悟空便绽放混沌珠,將自己完全遮蔽。 下一刻。 “收!” 他毫不犹豫。 一道箴言落下之后。 瞬间便將受损的混沌钟、鸿蒙量天尺以及弒神枪收回体內温养。 至宝虽强,但若损了本源,代价太大! 失去了至宝抵挡。 恐怖的圣人威压如同亿万钧巨山,轰然压在他的身上! “呃啊!” 孙悟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这一刻。 他只觉得元神都要被碾碎。 遁光速度骤降,几乎要从空中跌落。 “妖猴,黔驴技穷了?” 准提圣人张狂的大笑传来,充满快意。 “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今日,就算是混沌魔神亲临,也救不了你!” 接引圣人亦是目光冰冷。 如同看待一只即將被碾死的虫子。 佛国再次缓缓合拢,要將孙悟空最后的活动空间也彻底封死。 彼时。 可谓是生死一线! 孙悟空双目赤红,望著近在咫尺的混沌边界。 顿时。 一股极其强烈的衝动涌上心头。 要不要动用那张最后的底牌。 使用混元大罗金仙体验卡! 只要用了,自己瞬间便能拥有混元大罗金仙之伟力。 哪怕只有七天,也足以將这局面彻底翻转! 甚至,有机会將这两个阴魂不散的老禿驴反杀於此! 但是,这卡片太过珍贵了! 可是他未来衝击混元道境,乃至应对更可怕危机的最终保障。 如今只是被追杀。 尚未到真正的绝路之中。 这就要动用吗? 就在他內心激烈挣扎,眼看就要被佛国彻底吞噬的剎那。 “拼了!” 他猛地一咬牙。 放弃了立刻使用体验卡的念头。 將最后所有的法力,甚至燃烧了一丝本源精血。 全部灌注於与空间法则之中! “给俺老孙冲!” “咻!” 一道黯淡却决绝的金光,如同逆流而上的鱼儿。 在佛国合拢的最后一隙,险之又险穿透了过去。 浑然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了混沌壁垒之上! “噗!”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 孙悟空周遭的景象瞬间大变! 熟悉的洪荒天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肆虐的地水火风,混乱的法则碎片! 以及无边无际、色彩迷离的混沌气流! 他成功了! 冲入了混沌之中! 然而。 代价亦是巨大。 强行衝破两大圣人的封锁,又燃烧了本源。 孙悟空此刻的状態差到了极点。 他自身气息微弱,金光黯淡。 在混沌气流中摇摇欲坠。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 凭藉著冥冥中一丝对无天昔日气息的微弱感应。 他却咬著牙,朝著记忆深处无天魔域可能存在的方向疯狂遁去! “哼!” “不过是垂死挣扎!” “你以为入了混沌就能逃得掉吗?” 冰冷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紧隨其后传来! 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的身影,几乎在孙悟空闯入混沌的下一刻,便也轻易撕裂了混沌壁垒。 双双踏入了这片无序之地。 他们周身圣光流转。 却將周遭混乱的混沌气流轻易排开。 目光,如最精准的猎犬,瞬间再次锁定了前方狼狈逃窜的金色身影。 准提圣人看著孙悟空亡命奔逃的背影,脸上露出笑容:“跑吧,尽情地跑吧!” “本座倒要看看,在无边混沌之中,你这般丧家之犬还能逃往何处!” 接引圣人手持那缕因果命线,语气森然,带著绝对的自信:“孙悟空,今日任你逃到天涯海角,混沌尽头,也难逃殞落之局!” “便是真有混沌魔神復甦亲临,也休想从吾等手中救下你的性命!” “你的结局,早已註定,形神俱灭,真灵不存!” 两道恐怖的圣人光华,再次於混沌之中亮起。 如同追逐猎物的死亡之光。 开始紧紧缀在孙悟空身后。 速度甚至比在洪荒之中更快! 混沌的混乱环境,对他们这等存在而言。 影响远不如对孙悟空的限制大! 前路茫茫,后有追兵。 而自己也身负重创! 孙悟空的处境,並未因进入混沌而有丝毫好转。 反而更加岌岌可危! 他一边疯狂催动遁法。 一边感受著身后那越来越近的恐怖杀机。 心臟可谓是剧烈跳动起来! 脑海之中。 那张散发著无上伟力的混元大罗金仙体验卡,已然开始微微发烫。 仿佛在催促他做出最后的抉择。 是现在就用? 还是再赌一把? 赌自己能先一步找到无天可能留下的遗蹟。 或是其他的转机? “该死的禿驴?” “还真是逼人太甚!” 孙悟空心中怒骂。 金睛之中却燃烧著永不屈服的火焰。 混沌气流如同狂暴的怒涛,不断衝击著孙悟空残破的护体神光。 他感到自身的法力如同泄闸的洪水般飞速消耗。 身后那两道如同死亡阴影般的圣人气息却越来越近。 仿佛下一刻就能將他彻底吞噬。 绝望与不甘如同毒焰般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自出世以来,歷经磨难,斗天战地。 何曾受过如此憋屈? 可如今呢? 巧合被两个老禿驴像撵兔子一样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他混乱的脑海。 他猛然回头。 望向那两道越来越近,如同混沌中升起的毁灭旭日般的圣人光华。 运起最后的气力,发出一声震彻周边混沌虚空的怒吼。 “接引!准提!” “你们两个老匹夫!” “今日当真要行此绝灭之事,非要置俺老孙於死地不可吗?” 他的声音在混乱的法则中传递。 “你们口口声声言天道大势,西游量劫!” “俺老孙乃是天道钦定的取经人,身负佛门大兴之关键气运!” “你们若杀了俺老孙,西游如何开启?” “佛门如何大兴?” “你等就不怕道祖怪罪,不怕天道反噬吗?!” 这是他最后的试探,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之一。 即便他搅乱了灵山,即便他与佛门结下死仇。 但他身上承载的庞大气运。 按理说依旧是佛门难以割捨的! 如此不顾一切地追杀,甚至摆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难道他们真的找到了自己替代品,可以完全无视他这颗棋子了? 听到孙悟空的怒吼。 急速追来的两道圣人光华微微一顿。 逐而之间,巧合显露出接引与准提的面孔。 准提圣人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大笑:“蠢货!” “到了此刻,你还做著取经成佛的美梦吗?” 他手中七宝妙树光华流转,语气充满了轻蔑:“天道大势?西游量劫?” “不错,此乃定数!” “但谁告诉你,量劫之子,非你不可?” “你忤逆天道,不甘命运,屡次悖逆,更是勾结魔头,毁我灵山根基!” “早已是罪孽滔天,罄竹难书!” 他目光如刀,死死锁定孙悟空:“似你这等无法无天、不服管教的孽障,留之何用?” “只会扰乱天机,败坏气运!” “道祖老师早已明察,岂会因你一区区变数,而阻碍整个天道运转?” 闻言。 接引圣人也適时开口,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漠然道:“孙悟空,你太高看自己了。” “天道之下,眾生皆为棋子。” “你这颗棋子既然不听话,甚至反噬其主,那便换一颗听话的便是。” 他话语平淡,却蕴含著令人心寒的绝对意志:“西游取经,佛法东传,大势不变。” “但执棋之人,早已为你备好了替代者。” “你的使命,你的气运,到此为止了。” 闻言之后。 轰! 如同九天雷霆在脑海中炸响!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这话真正从接引圣人口中说出时。 孙悟空依旧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衝击! 果然! 果然如此! 他们真的找到了替代品! 是六耳獼猴? 还是其他什么存在?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孙悟空,这个原本天命註定的取经人。 如今在佛门,在天道圣人眼中。 已经彻底失去了价值! 从一个需要小心操控的重要棋子,变成了一个必须立刻清除的祸害!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侥倖。 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没有了取经人这层身份的护身符。 他与佛门之间,只剩下不死不休的仇恨! 接引和准提,再无任何顾忌。 可以毫无保留地对他施展最酷烈的手段!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孙悟空的心神。 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 两张圣人面孔上毫不掩饰的看待死人般的目光。 然而,就在这心神遭受巨大衝击。 导致气息出现一丝紊乱,遁光也为之微微一滯的剎那。 “就是现在!” 孙悟空近乎绝望的眼眸深处,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骤然爆发! 他所有的质问,所有的不甘。 都是为了营造这一刻的心神空隙!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瞬! “空间法则!” “挪!” 他猛然燃烧起所剩无几的本源精血。 將自身对空间法则的感悟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这不是寻常的遁法。 而是涉及空间摺叠的禁忌之术! “嗡!” 他周身空间一阵诡异的扭曲,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虚幻的泡影。 就要融入那混乱的混沌虚空之中,进行最后一次超远距离的隨机跳跃!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神通。 代价巨大,但或许能暂时摆脱锁定! “哼!” “不过是垂死挣扎,徒劳无功!” “区区空间小道,也敢在圣人面前卖弄?” 接引与准提的冷笑声几乎同时响起。 他们何等存在? 孙悟空那点小心思,又如何能完全瞒过他们? 那瞬间的心神衝击確实存在。 但对於圣人而言,反应速度远超光速! 准提圣人手中七宝妙树只是隨意一刷! “咔嚓!” 孙悟空周身那刚刚凝聚起来的空间法则波纹,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应声而碎! 玄奥的跳跃之力被强行打断。 反噬之力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金血,身形从虚幻中被硬生生震回现实。 比之前更加狼狈! 接引圣人更是袖袍一挥,无形的圣力化作亿万道金色的秩序神链,穿透混沌。 瞬间缠绕而上,就要將孙悟空彻底捆缚!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手段。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如同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哈哈哈!” “猢猻,看你还有何能耐!” 准提张狂大笑,看著孙悟空如同网中之鱼,心中畅快无比。 接引亦是面无表情。 仿佛在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孙悟空心中一片冰凉。 冰冷的死亡触感仿佛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看著越来越近的秩序神链。 看著圣人那漠然无情的面孔。 一股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將他点燃! “没办法了,只能用了吗?” 他想起体验卡,牙齿几乎要咬碎。 但就在他意念即將沟通系统的前一剎那。 因疯狂逃窜而不断扫视四周混沌的双眸,猛然捕捉到了远处一片极其特殊的区域! 前方。 赫然是一片深邃的诡异空间! 即便隔著遥远的距离。 孙悟空也能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魔道气息! “是无天的魔域!” “俺老孙终於到了!” 孙悟空不免有些惊喜! 虽然气息远比鼎盛时期微弱,几乎如同风中残烛。 但独特的道韵,孙悟空绝不会认错! 绝境之中。 看到这一线可能並非生机的希望。 孙悟空几乎是想也不想,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在瞬间之中。 他便將残余的所有力量,化作决绝的血色金光。 不顾一切朝著漆黑魔域方向疯狂衝去! 同时。 他口中发出了一声用尽全力的咆哮。 “无天!” “俺老孙来也!” 一声大吼! 仿若是在呼唤可能早已消散的亡魂。 而紧隨其后的接引与准提。 自然也看到了那片魔域。 准提圣人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不屑之笑:“无天?” “不曾想这傢伙还没陨落,真是天助我也!” 他眼中杀意暴涨:“正好!” “今日便將你这妖猴,与那魔头一併清理了!” “让你二人在混沌之中作伴,也好血洗我佛门昔日之耻!” 话罢。 接引圣人眼中亦是寒光一闪,语气冰冷:“魔域残骸,苟延残喘。” “一併净化,以正天道!” 两位圣人速度再增。 如同两颗坠落的死亡星辰,紧跟著孙悟空那道血色遁光。 他们之气息,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直扑那片沉寂的漆黑魔域! 最终的结局,似乎已然註定。 与此同时。 於魔域的最核心之中。 一道虚幻的黑色元神正静静地悬浮著。 元神之面容,赫然正是无天! “娘的!” “佛门这两个混帐小辈,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只可惜,本座证道被他等所坏!” 无天气的咬牙切齿。 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啊! 自己就可以踏足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哼!” “鸿钧,不曾想你也算计著本座。” 无天越想越气。 自己谋划这么长时间,甚至將佛门都牵扯了进来。 然而最后呢? 自己居然证道失败? 这不气人? 而今的无天,早已不復昔日黑莲魔祖的滔天魔威。 他之元神黯淡无光,布满了裂痕。 自身气息,更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 然而,他不怕! “无妨,道长魔消,魔消道长。” “本座筹谋无尽岁月,此番亦不算败。” “佛门上下,皆被本座种下魔种,便有圣人压制,本座亦在掌控之中。” 无天摇了摇头。 旋即。 他心念微动。 魔域之中,滚滚魔气继踵而至。 只在顷刻。 便化解了他身上无尽的伤痕。 便是天道反噬之力,亦在此刻被化解的乾乾净净! “区区天道,本座还不放在眼里!” 无天冷哼一声。 旋即。 眸光却朝著洪荒看去。 “只怕,想再证道,却是需要借孙悟空之力了。” 无天正想著。 突然。 一道熟悉之音如同惊雷作响。 於这一瞬间內。 猛然穿透了魔域外围稀薄的屏障。 直接炸响於他的元神感知之中! “嗯?” 无天元神猛然一震,却有些疑惑。 不对啊! 这死猴子,不是在自己证道的时刻溜了吗? 怎么突然前来混沌之中寻自己了? “这声音,是孙悟空?” 无天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怎么突然前来此地之中?” 无天也不禁一笑。 自己刚刚还念叨这死猴子呢。 这么快就来找自己了? 在这一刻。 无天不禁有些感慨。 孙悟空此子,身负大气运,更是屡创奇蹟。 或许,他到来之后真能带来一线转机? “哈哈!” “本座再证混元,不是难事!” 惊喜如同潮水般涌上无天的心头。 然而。 所谓的惊喜仅仅持续了不到万分之一个剎那! 就在他元神感知顺著那声音来源,向外延伸之刻。 “轰!” 两股浩瀚无边,煌煌如天威的恐怖圣威。 已然如两座无法形容的太古神山,紧隨著孙悟空的身影。 这一刻起。 竟猛然撞击在魔域遗蹟之中。 轰! 天崩之音不断响彻寰宇之间。 七彩神光与佛国虚影。 只在顷刻之间。 便如瘟疫般开始扩散! 这一刻,无天瞪大双眼,人都麻了! 自己看到了什么! 接引! 准提啊! 而且,跟在孙悟空后面的,可非是圣人法相。 而是圣人本尊! 为圣人全力出手的状態! 无天刚刚亮起的眼眸瞬间凝固了。 这一刻。 他甚至想骂娘! “孙悟空!” “你这杀千刀的猢猻!” 无天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搞什么? 这死猴子,究竟在搞什么? 闻言。 孙悟空看向无天,却是嘿嘿一笑。 “道友,俺老孙前来寻你共商大事,殊不知,却在半路遇到了这两尊禿驴。” “不过无妨,俺老孙相信,以道友手段,镇压他二人,亦在顷刻间。” 孙悟空则是一副无所谓之態。 身形一闪。 直接便进了魔域之中。 开玩笑。 自己一路上都小心无比。 现在到了域外天魔的老巢,还怕什么? 他敢肯定。 无天这傢伙,必然有后手! 第137章 罗睺虚影,混元秘辛?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37章 罗睺虚影,混元秘辛? 闻言。 无天元神黑影猛然一阵剧烈摇曳,差点没当场气散功消! 什么玩意? “孙悟空!” “你这杀千刀的猢猻!!” 无天的怒吼在魔域核心震盪。 声音之中,充满悲愤之意。 “你惹祸上身,被他等追杀,往哪里逃不好?” “偏要往本座魔域之中而来?” 无天气的破口大骂。 他指著孙悟空,手指都在发抖:“本座上次证道失败,被天道反噬,如今才算稳固自身之气息。” “你竟把接引、准提给引来了?” “还是他们本尊亲至!” 无天只觉得一股逆血直衝顶门。 当然,如果他还有血的话。 这感觉,比当初证道失败还要憋屈! 闻言。 孙悟空却浑似没看见无天的暴跳如雷。 他身形如游鱼般滑入魔域深处,嘴上还嘿嘿笑著。 自顾自间,却找了个相对稳固的角落盘膝坐下。 心念微动间,便將系统奖励下的一滴三光神水吞入腹中。 神水入腹之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磅礴如海的生机瞬间化开。 亦如同甘霖滋润。 眨眼间。 他体外被圣人威压震出的裂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癒合。 金光重新在他体表流转。 虽然气息还未恢復到巔峰,但已不至於如先前那般悽惨。 “三光神水当真是宝贝!” “只一滴,俺老孙肉身之上的伤势已然痊癒?” 不禁间,孙悟空却有些惊喜。 转而。 他朝著无天看去,笑道: “无天道友,你我之间,还分什么彼此?” “俺老孙这不也是想著,普天之下,唯有道友此地,方能挡得住两条老狗嘛!” 孙悟空抹了把嘴角並不存在的血跡。 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你放屁!” 无天几乎是破口大骂。 “本座刚刚恢復伤势,拿什么挡?” 就在无天气急败坏之刻。 魔域之外。 接引与准提已然驾临。 两道恢弘圣光,如若两轮骄阳,將混沌照得亮如白昼。 瀰漫的混沌气流,在圣威面前温顺得如同绵羊,纷纷退避三舍。 准提圣人手持七宝妙树,毫不掩饰的讥讽之意。 目光,已然穿透稀薄的魔域屏障。 只在顷刻。 便直接锁定了內部。 “无天,你不过苟延残喘之徒罢了!” “上次灵山之上,未能將你彻底形神俱灭,已是天道疏漏!” “今日,正好將这泼猴与你一併诛杀,彻底清净洪荒,以正天道纲常!” 他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裹挟著圣人意志。 一时间。 却狠狠撞在魔域屏障之上。 顿时。 屏障之上,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整个魔域都在嗡嗡作响,仿若不堪重负。 接引圣人虽未如准提那般疾言厉色。 但他悲苦面容上此刻唯有冰封万物的冷漠。 他淡淡开口: “魔道余孽,悖逆天数,合该灰飞烟灭。” “无天,孙悟空,你等气数已尽。” “当今混沌,便是尔等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之后。 无天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 接引准提这番话,可谓是戳到了他的肺管子上。 上次证道失败,几乎身死道消,乃是他心中最大的痛与恨! 如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更何况对方还打上门来? 这特么。 欺负人欺负到家里来了是吧? 顿时。 一股邪火自无天心底冒起,压都压不住! “放屁!” 无天忍不住直接爆了粗口。 他周身散发滔天魔意,与外界圣光分庭抗礼。 “接引!准提!” “你二人不过是倚仗鸿钧,在洪荒天道之內作威作福的偽圣!” “如今踏足混沌还敢如此跋扈?” “真当本座是泥捏的不成?!” 一声怒喝,可谓真假参半。 一半无天是真心被气到了另一半。 欺负自己呢? 好歹自己也是混沌魔神转世啊! 而另外一边,也是被孙悟空架在了火上。 自己不硬气也不行。 难道真跪地求饶? 他无天丟不起那个人! 准提闻言,仰天大笑:“哈哈哈!” “无天,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混沌又如何?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便是於混沌之中杀你,与在洪荒何异?” 接引也微微頷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轻蔑之意:“冥顽不灵。” “师弟,何必与將死之徒多费唇舌?” “一併超度了便是。” 眼看外面两位圣人就要动手。 刚刚压下伤势的孙悟空猛然睁开金睛,衝著无天喊道:“无天道友,还跟他们废什么话?” “快启魔域禁制,先把这两个老禿驴挡在外面!” “莫要让他们闯进来!”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运转法力。 隨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衝击。 嘴里,还不停煽风点火道:“道友你不妨想想,他们为何对俺老孙紧追不捨?还不是因为忌惮!” “他等忌惮俺老孙,更忌惮道友你捲土重来!” “今日他们若能轻易拿下此地,他日洪荒魔道,还有何立足之地?” “道友昔日之耻,何日能雪?” 孙悟空自然不傻。 管他三七二十一的。 先赶紧让无天出手去挡住圣人啊! 无天猛然扭头,死死盯住孙悟空。 那眼神,简直想把他生吞活剥了。 “孙悟空,闭嘴!” “雪耻?本座看你是想把本座也拉下水,给你垫背!” 他气得元神之火都在噗噗作响。 这猴子一套流程下来,简直行云流水。 可谓將自己的魔域当成了其的后花园啊! “道友,话不能这么说。” 孙悟空一脸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 “俺老孙此次前来,確有关乎你我未来,关乎如何证道混元的大事要与道友商议!” “谁曾想运气不好,半路撞上了这两条疯狗。” “既来之,则安之便是了。” “眼下,你我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你且先顶住,待俺老孙伤势再好转几分,便与你並肩而战!” 闻言。 “你!” 无天被他这番歪理邪说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但愤怒归愤怒,无天心里跟明镜似的。 孙悟空这话虽然混帐,但最后一句没说错。 他和孙悟空,现在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接引准提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把他们俩一锅端了。 无天就算现在把孙悟空交出去,对方也绝不会放过自己这个心腹大患。 更何况还有证道混元! 他布局万古,隱忍至今,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混元大道吗? 孙悟空身负大气运,屡创奇蹟。 身上,还有自己可利用的地方! 就在无天心念电转,权衡利弊之际。 外界的接引与准提已然失去了耐心。 “虚张声势!” 准提冷笑,手中七宝妙树对著魔域屏障便是狠狠一刷! “嗡!” 七彩神光如同天河倒卷,带著破灭万法之无上伟力,重重轰击在魔域屏障之上。 本就残破的屏障剧烈扭曲,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表面之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无数魔气哀嚎著湮灭。 接引圣人亦同时出手。 他並未使用任何法宝,只是抬起右手,遥遥一指。 指尖一点纯粹到极致的佛光绽放。 初时,只有米粒大小。 下一刻,便化作一道洞穿混沌的寂灭佛雷。 无声无息间,却轰向屏障最薄弱之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破碎声响起。 魔域屏障在寂灭佛雷之下,如同玻璃般被洞穿。 狂暴的混沌气流和浩瀚圣威,瞬间如同决堤洪水,朝著魔域內部汹涌灌入! “禿驴!安敢欺我!” 最后的退路被断绝。 无天心中侥倖彻底被怒火烧成了灰烬! 接引准提这架势,分明是要赶尽杀绝。 连一点谈判的余地都不留! 他无天纵横洪荒、谋划魔道至今。 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便是道祖鸿钧,也未能將他彻底磨灭! 如今两个后辈圣人,竟敢在他家门口如此放肆! “真当本座是好惹的了不成?” 无天发出一声震彻魔域的咆哮。 元神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乌光! 原本残破沉寂的魔域之中,魔道符文瞬间亮起,如同繁星闪烁! 大地之下,传来低沉的轰鸣。 仿若有太古巨兽在甦醒! “万魔朝宗,寰宇寂灭!” 无天双手急速掐动法诀。 残存的魔域本源之力被他疯狂调动。 只见被打破的屏障窟窿处。 无尽魔气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蠕动交织。 逐而,却化作一张巨大无比的黑色魔网。 网上有无数狰狞魔头虚影在咆哮挣扎。 硬生生將涌入的圣威暂时阻挡吞噬! 同时。 整个魔域的空间开始扭曲摺叠,地形疯狂变幻。 一座座魔山拔地而起,一条条冥河凭空涌现。 逐而形成一片错综复杂,杀机四伏之绝地! 这是他以自身魔道法则,结合混沌特性,强行改造出的主场优势! “哼!” “垂死挣扎,不过徒增笑尔罢了!” 准提见状,脸上讥讽更浓。 而后。 七宝妙树再次扬起。 七彩神光比之前更加炽盛! “看本座破了你之龟壳!” “师弟小心。” 接引却微微皱眉,提醒道。 “无天虽重伤,但此地乃其经营之本,魔道法则与混沌交融,不可小覷。” “莫要阴沟里翻船。” 他能感觉到,这片魔域在无天的催动下,正变得危险起来。 瀰漫的魔气,不仅能侵蚀法力。 似乎还在潜移默化影响著他们的心神,引动他们內心深处潜藏的恶念魔障。 这便是魔祖的可怕之处! 即便重伤,其道依旧诡异莫测。 “师兄放心!” “在你我圣人之境下,一切诡计,皆为虚妄!” 准提自信满满。 他急於雪耻,已然將谨慎拋诸脑后。 眨眼间。 七宝妙树携毁天灭地之威,再次狠狠刷落! 这一次,七彩神光並未直接攻击屏障。 而是化作亿万道细微的光丝。 却朝著內部核心处的无天和孙悟空缠绕而去! 这些光丝,蕴含著度化之用。 一旦被其沾身,便是跗骨之蛆,极难摆脱! “雕虫小技!” 无天冷哼一声,心念一动。 魔域之中,咆哮的魔头虚影纷纷扑向七彩光丝,与之纠缠湮灭。 同时。 扭曲的空间使得光丝的轨跡变得紊乱。 许多尚未靠近,便已迷失在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之中。 然而,圣人之力毕竟浩瀚无边。 亿万光丝虽被阻隔大半,仍有不少穿透了阻碍。 却若毒蛇般射向无天和孙悟空! 孙悟空此刻伤势已恢復了七七八八。 眼见光丝袭来,金睛一瞪。 他也不动用至宝,毁出一道神光。 “轰!” 神光与七彩光丝撞在一起。 顿时发出轰杀之音。 光丝在破灭神光之后,直刺孙悟空面门而来。 “真不愧是圣人!” “纵然身在混沌之中,俺老孙亦非对手!” 孙悟空身形如电,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间不容髮间,躲过光丝,反手一拳轰出。 纯粹的肉身力量搅动混沌,將此间区域的光丝尽数震碎! “道友!” “你之主场,总不能全靠俺老孙自己扛吧?” 孙悟空一边灵活闪避,一边还不忘衝著无天嚷嚷。 无天此刻正全力操控魔域法则,抵御著接引无声无息的寂灭佛雷。 闻听此言,差点气岔了气! “孙悟空!” “你若再废话,本座先把你扔出去餵圣人!” 无天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猴子的嘴给缝上。 但他手上动作不停。 魔域深处,一座沉寂的黑色火山猛然喷发。 涌出的並非岩浆。 而是粘稠如墨的幽冥魔水。 顷刻间。 一眾幽冥魔水便化作滔天巨浪,迎向寂灭佛雷! “嗤!” 佛光与魔水碰撞,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爆发出剧烈的反应。 佛光在净化魔水,魔水也在侵蚀佛光。 两者相互消磨,发出刺耳的声音,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一时间。 魔域之外,圣光普照,梵唱隱隱。 魔域之內,魔气滔天,万魔咆哮。 双方竟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准提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更甚。 他本以为拿下重伤的无天和强弩之末的孙悟空应是手到擒来。 没想到破败魔域在无天操控下竟如此难缠。 “无天!” “你就只会躲在这龟壳里当缩头乌龟吗?” “可敢出来与本座一战?” 准提试图激將。 然而。 无天还尚未回话,孙悟空却抢先开口:“准提,你要不要脸?” “两个打一个也好意思叫阵?” “你若有本事,便一个人进来,俺老孙陪你玩玩就是!” 闻言。 “泼猴,你找死!” 准提暴怒,七宝妙树光华再涨,攻势越发凌厉。 接引圣人目光微闪,忽然开口道:“无天,你乃魔道之祖,也曾是洪荒顶尖大能,何苦为了这猢猻,赌上自己最后一线生机?” “你若此刻將猢猻交出,並自封元神,隨我等回紫霄宫向道祖请罪,或可留下一缕真灵,转世重修。” 他这话,看似劝降,实则是诛心之策。 意在动摇无天的意志,分化他与孙悟空。 无天闻言,尚未表示,孙悟空自然直接不行了:“接引,少挑拨离间!” “无天道友智慧通天,岂会信你的鬼话?” “还转世重修?怕是刚出魔域,就被你们挫骨扬灰,连真灵都拿来点灯了吧!” 他一边骂,一边偷偷给无天神念传音:『道友,別听这老禿驴放屁!” “鸿钧和他们是一伙的,信他们你就完了!” “俺老孙此来找你,是真的有对付鸿钧,助你我再证混元的法子!』 无天心中一动。 对付鸿钧? 再证混元? 若在平时。 他只会当这是孙悟空的狂言。 但此刻。 容不得他想这么多了! 是啊! 他无天筹谋万古,隱忍至今。 连天道反噬都硬扛了下来,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挣脱枷锁,证得无上混元之境吗? 甚至可以说。 向高踞紫霄宫的鸿钧,討还一个公道吗! 若是平时。 孙悟空这话他只会嗤之以鼻,当作这猴子的痴心妄想。 但此刻。 无天身陷绝境,看著眼前这猴子虽说有些狼狈。 然而。 其却依旧精光四射的金睛之后。 不禁感受著其身上那股连圣人都屡次算计落空的诡异气运。 顿时之间。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滋生出来。 或许这泼猴,真的是一线生机所在? 是他无天破局的关键? 电光石火间。 外界的压力已至顶峰! “无天!” “你当真是执迷不悟!” 准提见无天沉默,以为他心存侥倖,脸上厉色更浓。 “既如此,便休怪吾等手下无情。” “而今,便將你魔域连同元神,一併自混沌中抹去!” 话落。 接引亦是嘆息一声,嘆息中却无半分怜悯,决绝道:“阿弥陀佛!” “魔头顽劣,不可度化,唯有寂灭於混沌!” 话音未落。 两位圣人气息相连,圣威陡然再涨! 七彩神光与寂灭佛雷相互交融。 逐而化作一道纯粹由毁灭法则构成的洪流。 而今。 二圣不再是试探。 而是真正动了彻底摧毁此地,磨灭一切的杀心! 洪流所过之处,连混沌都被强行排开。 演化出地水火风,又瞬间归於虚无。 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要被其抹除! “不好!” 孙悟空金睛骤缩。 他能感觉到,这一击之下,无天仓促布置的魔域防御绝对抵挡不住! “无天道友!” 孙悟空猛然暴喝一声。 忽而。 无天猛然抬头,深邃的魔眸中,所有的犹豫尽数化为决绝之意! “好一个天道圣人!” “还想將本座也赶尽杀绝?” 无天仰天狂笑,桀驁不堪。 “既然你等本座不给活路,那便看看,今日究竟是谁寂灭谁!” “真当本座混沌魔神转世,是任你们拿捏的软柿子吗?” 话音未落。 无天虚幻的元神猛然做出了一个让孙悟空和外界二圣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並非迎向毁灭洪流。 而是双手猛然插入自身元神心口之处! “以吾残魂为引,以魔域本源为祭!” “恭请魔祖法驾降临!” 话音刚刚落下之后。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古老的恐怖气息,猛然自无天元神深处爆发开来! 整个残破的魔域,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所有的魔气、所有的符文,都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向无天。 逐渐融入他元神之中! 不久间。 一道极其模糊的巨大虚影自无天身后缓缓站起! 其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约看到其头生双角,脚踏黑莲。 周身之间,却缠绕著毁灭之法则。 其仅仅是存在在那里,就让周遭的混沌彻底沸腾暴动! 赫然是源自开天闢地之前,属於混沌魔神的无上威严! “这是?” 正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的接引与准提,脸色骤然剧变! 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 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罗睺?” “魔祖罗睺的气息?” “这不可能,你便是罗睺转世,罗睺早已形神俱灭!” 准提失声惊呼,握著七宝妙树的手都不自觉的紧了紧。 那股纯粹的混沌魔神威压,浑然做不得假! 接引圣人脸上也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悲苦之色尽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比的凝重:“並非罗睺復生,乃是无天以自身魔神跟脚与魔域本源,强行召唤而来的战斗意志罢了!” “好狠的手段,他这是不惜彻底燃烧自身根基!”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无天竟然还藏著如此恐怖的后手! 召唤魔神虚影! 这已近乎禁忌之术! 代价必然惨重至极,但其爆发出的威力更为恐怖! 就连在一旁刚鬆了口气的孙悟空,此刻也看得目瞪口呆。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喃喃道:“无天这傢伙,还真有压箱底的宝贝啊!” “直接把他前世给请出来了?” “这玩意,还真够劲!” 他看著顶天立地的罗睺虚影。 只觉浑身兴奋无边! 这才是真正敢与道祖爭锋的混沌魔神之威吗? 而此时。 主导著罗睺虚影的无天,感受著体內那几乎要將他残魂都撑爆的恐怖力量。 他心中却在滴血! 这一招,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同归於尽的法门。 一旦动用,无论胜负,他都將元气大伤。 甚至可能彻底迷失在罗睺的残存意志中。 但被逼到这份上,还有什么可保留的?! 他操控著罗睺虚影,那双漠然的目光,已然缓缓转向了外界的接引与准提。 一道沙哑的声音透过混沌,清晰传入二圣耳中: “鸿钧之徒,也敢欺吾魔域?” “找死!” 话音未落。 罗睺虚影仅仅只是抬起了那模糊不清的手臂,朝著接引与准提所在的方向,看似隨意一按而去! “嗡!” 没有绚烂的光华,没有震耳的轰鸣。 只有一股纯粹的湮灭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席捲而出! 所过之处。 混沌之气不是被排开,而是直接消失。 仿佛被从概念上彻底抹去! 准提声势浩大的七彩神光洪流,在这股湮灭之力面前,已然开始无声无息瓦解。 “什么?” 准提瞳孔猛缩。 感受到那股连圣人法则都能强行湮灭的恐怖力量。 当即之间。 他再也不敢托大,厉喝一声:“万法不侵,菩提金身!” 瞬间。 一尊巨大的金色佛陀法相出现在他与接引身前。 佛光普照,梵文环绕。 永恆不动的意境骤然而生。 然而。 湮灭之力触及菩提金身之刻。 竟发出了腐蚀之声! 號称防御至极的圣人金身。 其表面的佛光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 “师兄!” 准提脸色一白,惊呼出声。 罗睺虚影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接引亦是面色沉凝,双手合十,低诵佛號:“阿弥陀佛!”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寂灭佛国,镇!” 他身后朦朧的佛国虚影骤然凝实。 无数比丘、罗汉、菩萨虚影浮现,共同诵经。 浩瀚的佛门愿力与寂灭法则结合。 却是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与湮灭之力狠狠撞在一起! “轰!” 这一次,终於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混沌被撕裂,地水火风疯狂涌动又瞬间破灭! 佛光与魔气交织湮灭,仿佛两个世界在碰撞! 罗睺虚影微微一晃,而接引与准提则是身形剧震。 各自间,都不禁后退了半步,周身圣光都紊乱了一瞬! 虽然挡下了这一击。 但二圣心中的震撼却无以復加。 一道残存的意志虚影,竟能逼退他们两位天道圣人本尊? 即便他们並非全盛状態,即便这是在对方的主场。 但这,也足够骇人听闻! “魔头!休得猖狂!” 准提又惊又怒,感觉麵皮火辣辣的。 他大吼道,“不过一道残念,看你能支撑几时!” “师兄,你我合力镇压他!” 接引目光闪烁,显然也存了同样的心思。 罗睺虚影虽强,但无天状態极差,定然无法持久。 “支撑几时?” 无天发出沙哑的冷笑。 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杀你等,足矣!” 话落之后。 “大言不惭!” 准提怒极,七宝妙树再次刷出。 这一次,七彩光华凝聚成一道撕裂混沌的绝世锋芒。 直刺罗睺虚影核心而去! “破灭神光!” 接引亦是同步出手,寂灭佛国演化出无数金色锁链。 如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缠绕向罗睺虚影,试图將其禁錮瓦解! “般若枷锁!” 面对两位圣人的含怒合击。 罗睺虚影不闪不避,那模糊的手臂再次抬起,五指张开。 其掌心之中,仿佛孕育著一片终结的宇宙。 “弒神枪意!” 一言落下。 神通自出! 其並非真正的弒神枪。 而是罗睺当年仗之横行混沌,与鸿钧爭锋的枪意显化! 顿时。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枪芒,自其掌心迸发,后发先至。 却是点向了准提的破灭神光! “鏘!” 如同神兵交击,又似大道崩鸣! 漆黑枪芒与七彩神光针尖对麦芒地撞在一起。 僵持不过一瞬。 破灭神光竟从中断裂,被枪意强行贯穿崩碎! 枪芒余势不减,直逼准提面门! “什么?” 准提大惊失色,连忙挥动七宝妙树格挡。 “砰!” 一声闷响过后。 准提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破灭之力顺著七宝妙树传来。 却是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他竟再次被迫后退,脸上闪过一丝骇然! 与此同时。 无数般若枷锁也已缠上罗睺虚影。 然而。 罗睺虚影周身自然瀰漫出的湮灭气息,在触及虚影的瞬间。 便迅速变得黯淡腐朽。 最终,寸寸断裂,化为虚无! “魔焰滔天,万法成灰!” 无天的怒吼通过罗睺虚影传出。 只见虚影猛地张口,喷出一道席捲混沌的黑色魔焰! 魔焰並非燃烧,而是在同化! 所过之处。 连接引的寂灭佛国虚影都被点燃。 佛光消退,梵音断绝! 仿佛要被拉入永恆的沉沦! “不好!” 接引面色再变,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圣人道果都在被魔焰隱隱灼烧侵蚀! 罗睺的魔道,竟如此霸道? 他急忙运转法力,稳固佛国,驱散魔焰。 一时间。 混沌之中,局面竟发生了逆转! 凭藉罗睺虚影之威,无天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挡住了接引与准提两位圣人的联手攻势。 甚至,还隱隱佔据了上风!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是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他一边抓紧时间稳固刚刚恢復的伤势,一边忍不住拍手叫好:“打得好!” “无天道友,让这两个老禿驴知道知道,混沌魔神可不是好惹的!” 他这火上浇油的话,更是让准提气得三尸神暴跳。 “猢猻!” “你给本座闭嘴!” 准提一边抵挡著罗睺虚影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衝著孙悟空怒吼。 “俺老孙就说了,你能奈我何?” 孙悟空此刻安全有了保障。 猴子的顽劣本性又露了出来,掏了掏耳朵,故意气他。 “有本事你进来打俺老孙啊?” “堂堂圣人,二打一还这么吃力,说出去也不怕三界眾生笑话?” 话落。 “你,气煞我也!” 准提几乎要吐血 攻势都因此出现了一丝紊乱,差点被罗睺虚影一记魔爪拍中。 “师弟!静心!” “莫要受那猢猻挑拨!” 接引沉声喝道。 他比准提冷静得多,一边抵挡攻击,一边仔细观察著罗睺虚影。 “无天已是强弩之末,这罗睺虚影维持不了多久!” “我等只需稳住,待其力竭,便是他们伏诛之时!” 他看得很准! 罗睺虚影虽然威猛无儔,但其光芒正在以微不可查的速度变得黯淡。 无天元神本体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混乱。 无天自然也清楚自己的状况。 召唤並维持罗睺虚影。 每一刻都在疯狂燃烧他残存的本源和魔域根基。 再这样耗下去,不用圣人动手,他自己就先油尽灯枯了。 他心中发狠,操控罗睺虚影,发出了开战以来最为狂暴的一击! “灭世!” 罗睺虚影双手虚抱。 一道极度压缩的漆黑能量球瞬间成型。 却有终结一切之恐怖道韵。 猛然间,却推向接引与准提! 这一击,几乎抽乾了无天剩余的大部分力量! 感受到漆黑能量球中蕴含的足以重创甚至威胁到他们圣人根基的毁灭性能量。 接引与准提脸色彻底变了! “不可硬接!” 接引大喝一声,再也顾不得保留。 当即。 他头顶浮现三颗舍利子,绽放无量光,与寂灭佛国融合,化作最强的防御。 准提也是咬牙將七宝妙树往身前一横。 七彩光华凝聚成实质般的晶壁! “轰!”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在混沌中爆发! 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急速膨胀。 竟將接引准提连同他们的防御彻底吞没! 毁灭性的衝击波呈环形扩散。 便將方圆亿万里的混沌气流都彻底清空! 连远处的魔域都在这衝击下剧烈摇晃,边缘区域开始崩塌! 孙悟空下意识眯起眼睛,运起法力护住自身,心中骇然:“这一下,確实够这俩老禿驴喝一壶的了!” 爆炸中心。 光芒渐渐散去。 只见接引与准提略显狼狈地显出身形。 接引头顶的舍利子光芒黯淡了不少。 准提的七宝妙树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两位圣人周身圣光波动剧烈。 显然在刚才那一击下,他们也绝不好受。 而另一边。 罗睺虚影在发出这至强一击后。 却变得几乎透明,仿佛隨时会消散。 无天的元神更是摇摇欲坠,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准提看著自己宝树上的裂纹,心疼得嘴角抽搐。 再看向即將消散的虚影和强弩之末的无天,眼中杀意再次暴涨:“师兄!” “他们不行了!” “不若趁现在……” 接引却一把拉住了他。 目光复杂看了一眼魔域深处那气息微弱却眼神依旧桀驁的无天。 而后。 却缓缓摇了摇头。 “师弟,罢了。” 说完之后。 “师兄?” 准提不解,更是不甘。 接引传音道:“无天已近油尽灯枯,但逼急了他,未必没有拉著我等一人同归於尽的手段。” “孙悟空状態恢復,且有重宝在手,在一旁窥伺。” “此地乃混沌深处,非我等主场,久战不利。” 他顿了顿。 看著逐渐消散的罗睺虚影,不禁也有些忌惮:“更何况,罗睺的意志既被引动,谁也不知是否还有后续变故。” “若其残留的后手被彻底激发,只怕是后果难料。” 准提闻言,虽然满心不甘。 但看著接引凝重的脸色,以及自身和宝树的损伤之后。 也明白今日事不可为了。 继续打下去,就算能杀了无天和孙悟空,他们二人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甚至可能被其他暗中窥伺的存在捡了便宜。 “哼!” 准提狠狠一甩袖袍,压下心中的怒火,对著魔域方向冷声道:“无天,孙悟空!” “今日算你等运气好!” “但这笔帐,吾等记下了,待他日,必叫你等形神俱灭!” 接引也恢復了悲苦之色,淡淡道:“魔道终非正道,尔等好自为之。” 说罢。 两位圣人对视一眼,不再停留。 周身圣光捲起,撕裂混沌。 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竟是直接退走了。 直到恐怖的圣人威压彻底远离,混沌重新被混乱的气流填充。 魔域之內,才陷入了一片死寂。 “噗!” 无天再也支撑不住,罗睺虚影彻底消散。 他本体的元神猛地喷出一口本源魔气。 光芒可谓是黯淡到了极致,几乎要熄灭,从半空中缓缓坠落。 孙悟空眼疾手快,一个闪身上前,將其托住。 “无天道友,演技当真不错嘛!” “最后一击,可真够嚇人的。” 孙悟空看著无天这副惨状,嘴上调侃著。 眼神里却少了几分戏謔,多了些郑重。 他清楚,无天这次是真的拼了老命了。 无天虚弱瞪了他一眼,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只是有气无力地哼道:“死猴子,你此次,可算是將本座害惨了!” 话音未落。 他元神一黯,竟是直接陷入了深度的自我封闭疗伤状態。 孙悟空看著掌心这团微弱的元神之光,也是不禁挠了挠头。 的確哈。 还真是自己害得无天成这样了。 “得了,这下真成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也罢,俺老孙就发发善心,先帮你把这破地方稳住再说。” 他嘆了口气,开始催动法力。 尝试稳固这片摇摇欲坠的魔域空间。 就这样。 不知过去了多久。 那团被孙悟空小心翼翼护持著的微弱元神,终於再次波动起来。 乌光缓缓流转,重新凝聚成无天那略显虚幻的身影。 只是比之前更加透明,气息也依旧萎靡。 但总算不再是隨时会熄灭的状態。 无天刚一甦醒,那双深邃的魔眸便立刻锁定了正盘坐在对面的孙悟空。 “孙悟空!” 三个字。 几乎是从无天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著滔天的怨念之意! 这死猴子,可算是把自己害惨了啊! 孙悟空闻声,抬起头,金睛眨了眨。 脸上瞬间堆起笑容。 “道友,你醒了?感觉如何?” “俺老孙可是守了你半天,生怕你之魔域被混沌气流给卷跑了。” 他语气轻鬆,仿若刚才那场差点让两人一起玩完的圣人之战只是个小插曲。 无天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孙悟空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感觉如何?” “本座感觉差点就彻底寂灭了,这一切皆是拜你所赐!” “你这灾星,自己惹了圣人,为何要拖本座下水?” “你知不知道召唤罗睺意志,对本座本源损耗有多大?” “魔域差点就彻底毁了!” 看著气得快冒烟的无天。 孙悟空却不慌不忙,掏了掏耳朵,慢悠悠道:“道友,此言差矣。” “俺老孙此次前来,真不是故意给你惹麻烦的。” 话落。 “不是故意?” 无天都被他气笑了。 “你將两尊盛怒的圣人本尊直接引到本座家门口,这不是故意?” “那按你所言,怎样才算故意?” “直接把灵山搬到我魔域头顶吗?” 无天可谓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嘿嘿。” 孙悟空嬉皮笑脸,凑近了些。 “道友,你先別急著生气。” “俺老孙问你,接引准提,是不是你的死对头?” “是又如何?” “他们是不是时时刻刻都想把你揪出来,形神俱灭?” “是!” “那俺老孙这次,算不算是帮你提前把他们引出来,让你有机会报了上次阻道之仇,还狠狠揍了他们一顿?” “你看那准提的七宝妙树,都被你请出来的本体打得裂了口子!” “这口气,难不成出得爽不爽?” 闻言。 无天一时语塞。 爽吗? 回想起准提又惊又怒的脸。 以及接引那再也维持不住的悲苦表情。 自己心里,確实有那么一丝快意。 但这点快意,远远抵消不了他此刻本源大损的肉痛! “强词夺理!” 无天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若非你祸水东引,本座大可继续蛰伏,徐徐图之!” “何至於落到如今这山穷水尽的地步!” 无天人都快要麻了。 “道友,眼光要放长远嘛!” 孙悟空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在虚空中踱了两步,神情终於正经了几分。 “蛰伏?徐徐图之?” “你於混沌之中蛰伏了这么久,不还是没能证道混元?” “上次强行衝击,不也失败了吗?” 这话如同尖针,狠狠刺在了无天最痛的地方。 他猛然转回头,眼神锐利如刀:“孙悟空!” “你什么意思?” 闻言。 孙悟空停下脚步,金睛直视无天,不再绕圈子,认真道:“俺老孙的意思很简单。” “此次,俺老孙冒著被圣人追杀的风险来找你,非是来跟你斗嘴皮子,也不是单纯为了避难。” “而是真有大事,关乎你我能否真正踏出最后一步,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大事,要与你商议!” 此言一出。 “大事?商议?” 无天脸上满是讥讽。 “就你?” “你知道何为混元?你知道其中关隘几何?” “你知道本座为了这一步,付出了多少代价,布局了多少岁月?!” 他的质疑如同连珠炮般砸来。 也难怪他不信。 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乃是洪荒无数大能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终极目標。 他无天身为魔祖,跟脚、底蕴、智慧无一不是顶尖。 现在呢? 都尚且失败。 孙悟空呢? 如今修行岁月尚短,又能懂得多少? 面对无天的质疑,孙悟空却不恼, 他反而点了点头,坦然道:“是,俺老孙修行时日是不如你长,对混元之道的理解,或许也不及你深厚。” “但正因如此,俺老孙才更需要来找你。”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而且,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我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刚刚还並肩与圣人一战,还有什么好藏著掖著的?” “如今,也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问出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无天道友,你告诉俺老孙,究竟要如何才能证道那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这个问题拋出。 混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无天死死盯著孙悟空。 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情假意或痴心妄想。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以及金睛深处燃烧著的渴望。 沉默! 在破败的魔域中蔓延。 良久之后。 无天忽然发出一阵笑声: “如何证道混元?” “你居然来问本座这个失败者?” 他摇了摇头,虚幻的身影在混沌气流中微微晃动。 “也罢,告诉你也无妨。反正,本座的路在洪荒,已经走不通了。” 最后这句话,带著些许戒网之意。 闻言。 “走不通了?” “什么意思?” 孙悟空眉头微蹙,追问道。 无天瞥了他一眼,语气恢復了魔祖的淡漠,开始缓缓道来: “混元大罗金仙,超脱天地,自成一道,万劫不磨,因果不沾。” “其与天道圣人看似境界相仿,实则本质迥异。” “圣人依託天道,代天执道,虽有无边伟力,却亦受天道制约。” “而混元,乃是於自身內开闢大道,法则圆满,真灵不朽,逍遥於混沌,不受天道管辖。” “想要从混元金仙巔峰,踏出这最后一步,登临混元大罗之境,需要的东西自然不少。” 他屈指数来,声音在寂静的魔域中迴荡: “其一,乃是对自身所执之道的极致领悟与掌控。” “需明悟道之本源,將其推至圆满无漏之境。” “你之大道,锋芒毕露,勇猛精进,但刚则易折,需明刚柔並济,方可窥得圆满。” “其二,便是需要海量的积累与底蕴。” “法力、元神、肉身,乃至对天地法则的理解,都需达到一个临界点,一个足以支撑自身大道圆满,並承受其反噬与升华的临界点。” “你根基打得还算牢固,又有诸多至宝傍身,在这方面,倒是不缺。” “其三,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需要一个契机,或者说,一个足以点燃自身大道,使其发生质变的引子。” “此引子,可能是对某种至高法则的顿悟,可能是某种混沌奇物的融入,也可能是一场倾尽全力的生死搏杀,於万丈红尘中极尽升华。” …… 无天娓娓道来。 孙悟空却听得聚精会神。 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啊! 当即。 他忍不住插嘴问道:“这些虽难,但並非完全无法做到。” “以道友之能,上次衝击混元,想必这些条件都已具备大半了吧?” 无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神复杂:“確是如此,本座自认对魔道的领悟已臻至化境,底蕴积累也堪称雄厚。” “至於引子,则是佛门之气运,只是可惜,功亏一簣。”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沉重起来:“因为,在洪荒天地之內证道混元,除了上述这些,还有两道几乎无法逾越的关卡!” “也是本座失败的根本原因!” 此话一出。 “两道关卡?” 孙悟空心中一凛,预感到了关键。 “没错。” 无天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层层混沌,看到了那冥冥中的规则。 “第一道,便是人劫!” 无天道出非瞬间。 “人劫?” 孙悟空眉头紧锁,这个词他听著有些耳熟。 但又觉得似乎和通常理解的不太一样。 “俺老孙知道修行路上有三灾九难。” “人劫莫非是指会有仇家前来阻挠?” 孙悟空却不禁有些理解了此道劫难如何。 “阻挠?” 无天嗤笑一声,笑容里充满嘲讽。 “若只是寻常仇家阻挠,那算什么劫数?” “以你我的实力,圣人之下的存在,不过是送死罢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人劫,指的是在你要踏出那最关键一步。” “需你自身大道与洪荒天道產生剧烈共鸣,即將超脱其束缚的剎那。” “届时之后,必然会引动与你因果最深,乃至对你道途阻碍最大者现身来阻道!” 孙悟空若有所思。 当前一看。 不就是二圣吗? “而在洪荒之中,谁最不希望看到有新的混元大罗金仙出现?” 无天死死盯著孙悟空,一字一顿。 “自然是鸿钧!” 话音落下。 “什么?” 孙悟空金睛猛地瞪圆。 饶是他胆大包天,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道祖鸿钧?” “他会亲自出手阻人成道?” 这个消息,如同九天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道祖鸿钧! 那可是洪荒至高无上的存在,是所有圣人之师! 他竟然会亲自下场,阻拦他人证道混元? “亲自出手?” “那倒也未必。” 无天语气森然。 “但他根本无需亲自出手!” “只需一个念头,天道规则便会自然运转,將与你因果最深的强者,送至你面前!” “你我之敌,便是那几位天道圣人!” 他回想起自己衝击混元时的场景。 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心悸之色:“本座上次,引动的便是接引与准提!” “他们藉助天道之力,在关键时刻降临,与本座大道相衝,更引动天道反噬。” “这才导致本座功败垂成,几乎身死道消!” 孙悟空听得心潮起伏。 他终於明白,为何强如无天,准备如此充分,依旧会失败了。 道祖鸿钧! 或者说天道本身,根本就不允许有新的混元大罗金仙在它的地盘上诞生! 人劫。 几乎是必死之局! “那第二道关卡呢?” 孙悟空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一丝乾涩。 闻言。 无天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了更加令人绝望的话: “第二道,便为天道之劫!” “即便你侥倖渡过了人劫,击退所有阻道之人。” “在你大道將成未成,与洪荒天道做最后切割之刻。” “洪荒天道本身,便会降下审判!” 第138章 二次证道,大劫漫漫?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38章 二次证道,大劫漫漫? 闻听无天道出天道之劫四字。 孙悟空心头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好傢伙。 这才是重头戏? 他金睛灼灼,追问道:“审判?” “天道会降下何种审判?” 无天冷笑一声,自嘲道:“何种审判?” “自然是大道同化之劫!” 他看著孙悟空骤然收缩的瞳孔。 语气冰冷,这才开口解释道:“其非寻常的雷劫火难,而是天道本源意志的直接干预!” “也就是说,在你自身大道即將圆满之刻,天道会以无边伟力,强行將你试图独立大道,拉回它的体系框架之內!” “它会同化你的道,吸收你的道果!” “若你抵挡不住,你的毕生修行,都將化为天道的养分,滋养此方天地。” “至於你自身……” 说到这里之后。 无天顿了顿,声音低沉道:“最好的结果,便是真灵被剥离自我意识,融入天道,成为天道运转规则的一部分,如同没有情感的先天神灵。” “至於形神俱灭,才为最常见的结局!” “人劫阻於外,道劫毁於內!” “內外交攻,十死无生!” 闻言。 孙悟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之前以为人劫引来圣人阻道已经够狠了。 没想到这道劫更是绝杀! 竟是自根源上抹除你存在的意义! “天杀的!”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照你所言,人劫乃是道祖鸿钧驱使圣人来堵门,天道之劫是洪荒天地本身要吞了你。” “他娘的,难怪俺老孙就没听说洪荒有谁不靠鸿蒙紫气,自己证道混元大罗金仙成功!” “合著天道就根本没打算给让任何人成道啊!” 孙悟空越想越觉得憋屈,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这算什么? 整个洪荒就像个巨大的牢笼。 所有修行者都在笼子里爭抢有限的圣人资格。 而任何试图靠自己打破笼子出去的。 都会被牢头鸿钧和牢笼本身联手摁死! 我嘞个吃人洪荒啊! 无天看著孙悟空又惊又怒的表情,不禁冷笑。 笑声中,却充满了不甘之意:“现在你明白了吧?” “本座上次衝击混元,岂会不知这其中关隘?” “人劫,本座算到了,也做了应对,甚至引动了魔涨道消的大势,试图抵消部分天道压制。” “便是天道之劫,本座也有所预料,布下了重重后手,凝聚了毕生魔道修为去抗衡!” “可那又如何?”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恨意闪烁:“人劫引来的,是接引、准提这两尊天道圣人!” “他们携天道之力而来,与吾道相剋!” “天道之劫降临之时,威力更是远超本座预估!” “仿若整个洪荒天地的重量都压了下来!” “本座终究是力有未逮,功败垂成,可恨,实在可恨!” 回想起功亏一簣,几乎身死道消的场景。 无天周身魔气都不稳定波动起来。 显然情绪激盪难以自持! 孙悟空听著无天之言,沉默了半晌。 忽然 他猛然抬头,金睛中闪过光芒。 “照你所言,在洪荒证道混元,简直就是找死,是跟整个天地对著干!” “那为何非得在洪荒里头证道?” “混沌无边无际,法则虽然混乱,但也没天道插足,你我就不能在混沌证道?” 他越说眼睛越亮。 仿若发现了一条全新的康庄大道。 对啊! 在混沌里突破,总没有人劫和天道之劫了吧? 没了这些阻碍。 自己证道混元岂不是大有希望? 然而。 面对孙悟空这看似绝妙的想法,无天却像是听到笑话,嗤笑道: “你说得倒是轻巧,在混沌中证道?” “想法很好,可惜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虚幻的身影飘到孙悟空近前。 魔眸中闪烁著洞悉世事的光芒:“不错,於混沌之中证道,確实无需面对洪荒特定的人劫与天道之劫。” “环境上看似是宽鬆了许多。” “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凝重无比。 “你想过没有?” “一旦你在混沌中成功证得混元大罗道果,你的生命本质便已跃迁,成为了真正的混沌生灵!” “届时,洪荒天地会如何看你?” 话音落下之后。 无天不等孙悟空回答,便自问自答:“洪荒天道,会將你自动归为混沌魔神之属!” “为潜在,对天地有巨大威胁的存在!” “世界屏障会对你產生极强的排斥之力!” “你再想如现在这般,轻易踏足洪荒,如何可能?” 闻言。 孙悟空心中凛然。 难怪! 难怪啊! 三千混沌魔神,为一等一的人杰,得大道之垂青。 为何无天不在混沌证道? 原来如此啊! “除非你自斩道行,將修为压制到混元大罗之下。” “否则,你想真身回归洪荒,几乎不可能!” “强行闯入,天道反噬甚至不会比天道之劫弱多少!” “届时,你就算成了混元大罗金仙,却成了一个有家不能回,只能永远在混沌中漂泊的孤魂野鬼!” “这般的混元大罗金仙,你要之何用?” 说完之后。 “这……” 孙悟空直接被这番话干沉默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挠了挠头,脸上兴奋的神色褪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深深的蛋疼之感。 “好傢伙!” “还真是环环相扣,一点空子都不给钻啊!” 孙悟空只觉得一阵牙疼。 “在洪荒里证道,是九死一生,不,是十死无生!” “在混沌里证道,倒是可能成功,可成功之后却回不了家了?”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他鬱闷地一脚踢飞了旁边一块魔域崩碎后的碎石。 碎石捲入混沌气流,瞬间消失无踪。 这一刻。 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想要堂堂正正,不受钳制地证道混元。 是何等逆天而行之举? 简直是和现有的天道体系作对啊! 想到此处。 不对! 等等! 逆天而行? 孙悟空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 猛然想起了自己身上,还有一道鸿蒙紫气! 號称大道之基的鸿蒙紫气。 一直是天道圣人的成道之基。 其对於走以力证道、自成混元的路径,有没有帮助? 这个念头一起。 就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他按捺住激动,故作隨意地看向无天,试探著问道: “无天道友,俺老孙还有个问题。” “你说那鸿蒙紫气,对证道混元大罗金仙有帮助否?” 话音落下。 “鸿蒙紫气?” 无天闻言,魔眸之中骤然爆射出两道锐利的精光。 仿佛要將孙悟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他上下打量著孙悟空,语气不禁一变: “你问这个做什么?” “鸿蒙紫气乃是大道之基,蕴含无穷造化玄妙!” “其虽是鸿钧用以册封天道圣人的凭证,助人寄託元神於天道,成就圣人之位。” “但其本身蕴含的大道法则碎片和一道先天不灭灵光,对於任何修行之路,都有著难以估量的辅助作用!”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孙悟空,语速不自觉加快:“若能在衝击混元大罗之境时,炼化一道鸿蒙紫气,藉助其大道之基的特性,便能极大地稳固自身初生的混元道果。” “甚至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瞒天过海,减弱天道之劫的同化!” “可以说,若得鸿蒙紫气辅助,证道混元的成功率,至少能提升三成!” “不,或许更多!” 无天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然而。 他隨即死死盯住孙悟空,狐疑问道,“你突然问起这个作甚?” “莫非你身上有鸿蒙紫气?” 孙悟空被他欲要吃人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不禁间。 却连忙摇头,这才笑道: “无天道友当真是看得起俺老孙。” “鸿蒙紫气何等珍贵?洪荒天地间有名有姓的就那么几道,早就有主了。” “俺老孙从哪里去搞那玩意儿?” “不过是好奇,隨口一问罢了。” 他一边说,一边心里暗道好险。 鸿蒙紫气干係太大,乃是系统所出。 来歷根本没法解释。 此等宝物,绝对不能暴露! 无天闻言。 仔细审视了孙悟空片刻。 见他神色不似作偽,而且仔细一想,也觉得確实不可能。 鸿蒙紫气何等稀罕? 这猴子虽然气运古怪,但鸿蒙紫气又不是大白菜。 怎么可能隨手就有? 他自身魔道传承中,也並无此物。 “哼!量你也没有。” 无天收敛了眼中的精光,重新恢復了那淡漠的语气。 “即便有了,又能如何?” “不过是增加几分成功率罢了。” “在洪荒之中,鸿钧与天道不容,诸天圣人视你我这般欲要自行证道者为异端!” “尤其是你!” 无天指著孙悟空,语气带著几分幸灾乐祸:“你乃此番量劫气运所钟之子,本就身在劫中,是各方博弈的焦点!” “你若安分守己,按照他们规划的剧本走,或许还能得个正果。” “可你偏偏不甘命运,屡次逆天而行,更是將佛门圣人得罪了个遍!” “如今,你早已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冷笑连连:“你若敢在洪荒尝试证道混元,本座可以断言,你引动的人劫,声势必然远超本座当年!” “届时来的,恐怕就不止是接引准提了!” “甚至鸿钧都有可能被天道引动,前来阻你!” “谁让你身上的因果,牵扯如此之广,如此之深呢?” “至於天道之劫……” 无天摇了摇头,看著孙悟空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即可怜虫。 “以天道对你的关注程度,降下的威力,怕是能直接把一尊真正的混元大罗金仙都给同化!” 孙悟空听著无天这毫不留情的分析,脸色也是变幻不定。 他知道无天说得难听,但大概率是事实。 自己变数的身份,以及搞风搞雨结下的梁子。 真要证道,绝对是地狱难度中的地狱难度! “他奶奶的!” 孙悟空低声骂了一句,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但隨即。 那股天生的不服输的劲头又涌了上来。 金睛之中重新燃起火焰。 “管他有多难,路是人走出来的!” “俺老孙便不信,天就真的捅不破个窟窿!” 对此,无天则是一副不屑之態。 自己都失败了。 你能行? “无天道友,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怎么,被失败磨平了稜角,连再试一次的胆气都没了?” 无天闻言,冷哼一声。 虚幻的元神黑影都因怒气凝实了几分:“激將法?” “对本座无用!” “非是胆气问题,而是明知必死之局,再去闯,那不是勇猛,是愚蠢!” 闻言。 “必死之局?嘿嘿,那可未必。”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说道。 “俺老孙倒是觉得,事在人为!失败一次就怕了?” “那你无天筹谋万古,隱忍至今,难道就甘心永远顶著个失败者的名头,在破败魔域里苟延残喘?” “眼睁睁看著鸿钧和他的徒子徒孙们,永远高踞在你头顶?” 这话像是尖刀,狠狠剜在了无天的心头肉上! “甘心?本座如何能甘心!” 无天几乎是低吼出来,周身魔气汹涌澎湃。 却显示出他內心极度的不平静。 “道魔之爭,他鸿钧借天道大势胜我一筹!” “如今他身合天道,执掌洪荒权柄,视眾生为棋子!” “而我,连证道超脱都要被他百般阻挠,几乎形神俱灭!” “本座恨,恨不能掀翻了这紫霄宫,重定这天地秩序!” “如何能甘心就此沉寂!” 他积压了无数元会的怨气与不甘。 在这一刻开始,被孙悟空寥寥数语彻底引爆! 孙悟空要的就是他这股不甘心的劲头! 当即间。 他趁热打铁,金睛直视无天魔眸: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再试一次?” 话落。 “再试一次?” 无天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话,怒极反笑。 “孙悟空,你当证道混元是儿戏吗?” “本座上次准备何等充分,尚且落得如此下场!” “如今本源大损,魔域濒毁,拿什么再试?” “凭你上下嘴皮一碰吗?!” 闻言。 “道友莫急。” 孙悟空摆了摆手,脸上那高深莫测的笑容又浮现出来。 “俺老孙既然敢开这个口,自然不是空口白话。” “若俺老孙说,有办法助你二次证道呢?” 此话一出。 “什么?” 无天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住孙悟空。 仿佛要確认他是不是在发癔症。 “你助本座证道?” “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自身尚且难保,被圣人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有何资格说出这等狂言?” 孙悟空对他的质疑不以为意。 反而背负双手,在残破的魔域虚空中踱了两步,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资格和能力嘛,俺老孙自然有几分底气。” “无天道友,你仔细想想,证道混元,最大的难关无非是人劫与道劫。” “道劫乃是天道同化,需要你自身魔道足够坚韧,底蕴足够深厚,方能抵挡。” “这一点,俺老孙帮不了你,需要你自己去积累。” “但俺老孙相信,以你魔祖的跟脚,既然走过一次,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和资源,找到弥补缺陷之法,並非不可能吧?” 无天沉默不语,但眼神闪烁。 显然在心中急速权衡。 的確! 上次失败,他也並非全无收穫。 对天道之劫的可怕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若能恢復甚至超越昔日状態,未必不能扛得更久。 孙悟空观察著他的神色,知道说动了几分。 而后。 便图穷匕见,拋出了他最核心的筹码: “至於人劫,若俺老孙说,能替你挡住前来阻道的圣人,让你可以心无旁騖地去应对天道之劫。” “你觉得,此事有几分把握?” 话音刚落。 “你?挡住圣人?” 无天声音都尖锐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之色 “就凭你?一个连圣人本尊一击都接得勉勉强强,需要靠三光神水才能快速恢復的混元金仙?” “孙悟空,你是被打傻了吗?” “还是觉得本座好糊弄?” 也难怪无天不信。 圣人与非圣,那是本质的差距! 数量在圣人面前,很多时候並没有意义。 孙悟空能仗著法宝和神通在圣人手下周旋片刻,已是惊世骇俗。 但要说正面挡住圣人,为他人护道,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別把话说得那么满,无天道友。” 孙悟空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依旧笑嘻嘻的。 “俺老孙既然敢说,自然有俺老孙的手段。” “俺老孙可以向你保证,若你二次证道,前来阻你的圣人,绝不会超过两手之数。” “大概率还接引和准提。”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莫名的篤定:“而这两个禿驴,俺老孙自有办法,让他们无法干扰到你!” 无天眉头紧锁,死死盯著孙悟空。 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心虚。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种近乎盲目的自信。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无天语气森然。 “圣人心思,天道牵引,岂是你能揣度、能控制的?” “你说只有接引准提,若元始、老子,甚至女媧也来了呢?” “你待如何?” 无天自然没好气。 天道圣人,可不止只有接引准提啊! “放心!” 孙悟空大手一挥,显得豪气干云。 “俺老孙说了能挡住,那就必然能挡住!” “至於具体如何操作,此乃俺老孙的底牌,请恕俺老孙不能明言。” “但你只需知道,俺老孙以自身道途起誓,若你证道之时,因圣人阻挠而失败,俺老孙便自毁道基,陪你一起形神俱灭!” 这个誓言可就太重了! 修道之人。 尤其是到了他们这个境界。 轻易不会以道途起誓,因为冥冥中自有因果牵连。 孙悟空敢发此重誓,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真有不可思议的依仗! 见此之后。 无天沉默了。 他虚幻的身影在混沌气流中微微摇曳。 显示著他內心剧烈的挣扎。 理智告诉他。 这猴子的话荒谬绝伦,根本不可信。 但內心深处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不甘。 以及孙悟空那诡异的气运和此刻表现出来的惊人自信。 万一呢? 万一这猴子真有什么逆天的手段呢? 这可能是他无天此生仅有的,能够一雪前耻、真正超脱的机会了! “代价。” 良久。 无天缓缓抬起头,魔眸中精光闪烁,恢復了属於魔祖的冷静。 “孙悟空,天下没有白吃的筵席。” “你如此好心助本座证道,所求为何?” “说出你的条件吧。” 他不相信孙悟空会无缘无故帮他。 孙悟空闻言,脸上笑容更盛,仿佛就等他这句话。 他搓了搓手,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道友果然快人快语。” “至於代价,俺老孙暂时还没想好。” 说完之后。 “没想好?” 无天一愣,隨即眼中疑色更浓。 “你耍我?” 不禁间,无天也有些无语了。 “非也非也。” 孙悟空摇头晃脑。 “俺老孙助道友证道,乃是诚心诚意。” “至於代价,便当是道友欠俺老孙一个天大的人情。” “待他日俺老孙也需要衝击那混元大道之时,还望道友也能鼎力相助,帮俺老孙挡一挡住人劫,如何?”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其中蕴含的意思却让无天心中剧震! 这猴子的野心,果然也是衝著混元大罗金仙去的! 而且他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先投资,后收益! 他助自己成道,等於提前为自己將来证道。 拉拢了一位混元大罗金仙级別的强援! 无天目光深邃地看著孙悟空。 仿佛要重新认识这只无法无天的猴子。 这份心机和魄力,以及对自身道途的绝对自信。 简直不像是一个修行不过千余年的生灵所能拥有的! “你就如此篤定,本座证道成功后,会信守承诺?” “就不怕本座过河拆桥?” 无天语气幽深地问道。 孙悟空哈哈一笑,金睛中闪烁著看透一切的光芒:“无天道友,你乃魔祖,行事自有魔祖的骄傲。” “背信弃义,或许是一些宵小之辈所为,但绝非你无天的风格!” “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丝意味深长:“俺老孙既然有手段助你挡劫,自然也有些小小的后手,確保咱们的合作能够善始善终。” “当然,俺老孙希望永远用不上那些后手,咱们能一直做互相扶持的道友。”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无天如何听不出来? 但他反而因此更信了几分。 若孙悟空一味强调信任,他反倒觉得虚偽。 这种带著实力威慑的坦诚,更符合他们之间不得不合作的关係。 无天再次陷入沉默。 周身魔气缓缓流转,推算著种种可能。 风险极大! 一旦失败,可能就是彻底寂灭。 但收益也同样巨大! 一旦成功,他便是开天闢地以来,首位在洪荒天道压制下,自行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存在! 届时,魔道大兴。 他甚至有资格去找鸿钧,清算绵延了无数岁月的道魔之爭! 而孙悟空。 看著沉默权衡的无天,心中也是念头飞转。 他敢夸下海口。 最大的依仗,自然是混元大罗金仙体验卡! 虽然只有七天。 但若用在无天证道的关键时刻动用。 足以拖住,甚至惊退接引准提! 只要无天成功证道,一尊新生的混元大罗金仙將生洪荒寰宇之间。 届时。 其威慑力足以让很多潜在的敌人投鼠忌器。 到时候。 他自己再想办法积累,衝击混元时。 所需要面对的人劫压力,必然会小上很多! 毕竟。 谁敢同时招惹两尊混元大罗? 这无异於是为自己將来证道,提前扫清了一大障碍! 可以说。 这是一场豪赌! 赌贏了,海阔天空! 赌输了,万劫不復! 孙悟空也不禁一笑。 “俺老孙自立志要推翻棋盘之刻,便一直在赌。” “如今,赌一把又何妨?” 良久之后。 无天周身波动的魔气才算渐渐平息下来。 他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魔眸中,重新燃起了决绝之意。 “好!” 无天沉声开口。 其意,已然不言而喻! “孙悟空,本座便信你这一次!” 刚刚说完之后。 他便死死盯著孙悟空,道:“你需要本座做什么?” 闻言。 孙悟空见无天终於点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道友果然爽快!” “当今,你需要儘快恢復伤势,再度积累,以求取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魔域虽已残破,但混沌之中资源无穷,想必以道友之能,自有办法。” 说到这里。 无天微微頷首。 这一点却是自然! 恢復伤势本就不难。 无非就是几滴三光神水的事情罢了。 毕竟。 上次自己就拿三光神水泡过澡啊! “可!” 无天应道。 “给本座一段时间,当可恢復旧观,並更进一步!” “至於你所言的地点之事,本座会留心。” 闻言。 孙悟空点了点头。 “俺老孙便等你一段时间!” 他一拍手,隨即却又压低了声音。 脸上露出一种你懂的表情。 “不过道友,在这番岁月內,你我也不能让接引准提那两个老禿驴过得太安生。” “免得他们閒得发慌,整天琢磨著怎么把你我揪出来挫骨扬灰。” 无天眉头一挑:“你待如何?” 孙悟空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声音带著诱惑:“道友莫非忘了?” “佛门那边,可不是还埋著你不少的后手吗?” “那些被你种下魔种的佛门弟子。” 无天闻言。 魔眸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孙悟空的意图:“你的意思是?” 见此之后。 “如今西游量劫,因俺老孙这么一闹,原有的轨跡早已支离破碎。” “但天道大势难改,佛门东传、佛法大兴依旧是定数。” “接引准提此番击杀你我失败,鎩羽而归,心中必然更加焦躁。” “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 孙悟空自问自答,语气篤定。 “他们定然会加速推动量劫,儘快找到俺老孙的替代品,使得西游之路重新走上正轨!” 他看向无天,眼神意味深长:“而这个时候,若是佛门內部,那些身居要职者心中的魔念被悄然引动,时不时地出点岔子,闹点內訌。” “甚至关键时刻道心失守一下,道友你说,接引和准提,还有多少精力能放在搜寻你我,以及为俺老孙那所谓的替代品铺路上?” 无天听著孙悟空的分析,虚幻的身影微微波动。 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仔细打量著眼前这只猴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这死猴子,何时心思变得如此深沉,如此擅长借力打力、谋算布局了? 无天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凛然。 与这样的盟友合作,当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你的意思,是让本座暗中催动魔种,在佛门內部製造混乱,拖延量劫进程。” “顺便为我们爭取时间?” 无天缓缓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探究。 “正是此意!” 孙悟空抚掌笑道。 “量劫拖延得越久,佛门的气运波动就越大,他们就越焦头烂额。” “道友你恢復和准备的时间就越充裕。” “而且,这般暗中动作,只要不过火,不直接威胁到佛门根基,接引准提纵然有所察觉,也只会以为是上次魔涨道消的余波。” “他们未必会立刻联想到是你我在背后搞鬼,更不会轻易亲自下场镇压,以免暴露更多隱患,动摇佛门根基。”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 却將圣人心思和佛门现状拿捏得相当精准。 无天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此举的利弊与风险。 最终,他点了点头:“此法可行。” “本座埋下的种子,也是时候让他们发挥些作用了。” “乱其心智,阻其修行,延缓佛法东传之步伐。” “哼,正好报上次阻道之仇!” 见无天同意,孙悟空心中一定。 但隨即又想起一事,脸色略显凝重:“不过道友,动作需把握好分寸。” “俺老孙有种预感,接引准提为防万一,怕是已经寻好了替代俺老孙的人选。” “毕竟,俺老孙这个不听话的棋子,在他们眼里恐怕已经是一枚弃子了。” 无天冷哼一声:“弃子?他们倒是想!” “不过,以天道运转之规律,量劫之子虽可更替,但也需符合某些特定条件,並非隨意找个人就能顶替。” “你可知他们寻的是谁?” 孙悟空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嘲,几分瞭然,还有几分冰冷的杀意。 “还能有谁?” 他语气平淡,却有嘲弄之意。 “试问,与俺老孙同属混世四猴,样貌神通皆可模仿。” “最是適合李代桃僵、偷天换日的,除了六耳獼猴,还能有谁?” 闻言。 “六耳獼猴?” 无天魔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倒是確实是个合適的替代品。” “看来佛门为了这量劫,当真是处心积虑,后手简直层出不迭啊!” 无天也不禁感慨。 说实在的。 这些,自然不可能是圣人所决断的。 必须是天道啊! “確是如此。” 孙悟空长长嘆息一声,语气复杂。 “俺老孙虽说改变了一些命运轨跡,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但西行路上,该有的劫难,该出现的妖魔,恐怕一个都不会少。” “甚至俺老孙自己,或许都成了他们设计中的一劫。” 话音刚落。 他看向无天,金睛之中精光闪烁而生,道:“故此,俺老孙亦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话落。 “你要离去?” 无天眉头一皱。 也是没想到孙悟空走的这么快。 索性间,却继续询问道: “你去何处?” “如今洪荒之中,诸圣目光皆聚焦於你。” “你一旦现身,无本座之威,必死无疑!” 这句话,確实是无天肺腑中言。 这个时候离去? 找死? “道友放心,俺老孙非是去找死的。” 孙悟空嘿嘿笑道。 “既敢归去俺老孙自然不惧圣人围杀。” “不过,在俺老孙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道友你这边可千万不能閒著。” 他目光炯炯,看著无天:“你需要做的,便是依计而行。” “时时勾动佛门中人心中的魔念!” “你不必一开始就掀起滔天巨浪,只需潜移默化便可。” 闻言。 无天微微頷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而后。 孙悟空这才继续道: “只需你勾动魔念之后,佛门必然戾气暗生,一团不和之景。” “待六耳獼猴成器之后,便是道友你引爆所有暗棋,让佛门內部魔念沸腾之刻!” 不禁间。 孙悟空想像著那时的场景,心中可谓畅快无比:“届时佛门气运震盪,內部必然糜烂。” “试问,接引准提心中再想亲自出手追杀俺老孙,也必然会被佛门內部的烂摊子死死拖住!” “如此一来,他们便不得不耗费大量心神和法力,去亲自压制气运!” 孙悟空双手一摊,笑容灿烂。 他早早就將一切规划好了! “试问,这样一来,他们哪还有多余的精力来顾及你我?” “如此,不就是道友你的恢復爭取到了时光吗?” “而俺老孙,也能趁此机会,去做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情。” 无天听完孙悟空这环环相扣的计划,久久不语。 他看著眼前这只侃侃而谈、將圣人与佛门都算计进去的猴子。 心中那份凛然之感愈发强烈。 这猴子。 不仅实力提升迅猛。 便是心机谋算,更以惊人的速度在成长! 与他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 但眼下。 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好!” 无天最终沉声应下,魔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便依你之计!” “本座倒要看看,佛门上下,被自身心魔所困,內忧外患之时。” “他接引准提,还能否稳坐莲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佛门陷入混乱,接引准提焦头烂额的景象。 这让他因上次失败而鬱结的心气,都舒畅了不少。 “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 孙悟空见一切谈妥,心中大定,朝著无天拱了拱手。 “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 “无天道友,俺老孙这便……” 他话未说完。 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彼时。 他原本灿烂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 对啊! 自己之前为何被圣人追杀? 不就是因为自己被捕捉了一道命数气息吗? 若非如此。 自己悄咪咪就展开混沌珠掩盖自身走了。 圣人如何能发觉自己? 不禁间,孙悟空开口道: “说起来,还俺老孙有个麻烦事。” 孙悟空咂了咂嘴,不禁有些鬱闷。 无天见他这般模样,魔眸微闪,已然猜到了几分:“呵呵,莫非是与被接引准提追踪之事有关?” 话音刚落。 “正是如此!” 孙悟空一拍大腿,却有些懊恼。 “接引不知用何手段,暗中窃取了俺老孙一缕命数气息。” “还以此凝练成因果命线!” “这般直接作用於命数本源的追踪,却像是跗骨之蛆,使得俺老孙难以摆脱!” “当今,只要俺老孙还在洪荒三界之內,就休想彻底摆脱他们的锁定!” 孙悟空娓娓道来,可谓是越说越气。 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啊! 自己就gg了。 试问。 任谁知道自己时刻被两尊圣人像看贼一样盯著。 谁心中舒服? 不就是纯粹的定时炸弹? 无天闻言。 脸上却並未露出丝毫意外之色。 “本座还当是何等难题,原来竟是为此等小事烦恼。” 无天语气平淡,仿若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小事?” 孙悟空眼睛一瞪,差点跳起来。 “这能叫小事?” “俺老孙走到哪儿,那两个老禿驴就跟到哪儿。” “若非道友此番援手,俺老孙必然夭折於他们二人之手!” 孙悟空心中暗恨不已。 这两个老傢伙,当真是不要脸啊! 居然这么算计自己! 闻言后。 无天摇了摇头,虚幻的身影飘近一些。 “道友,你也是修行到了混元金仙巔峰的人物,更有混沌魔猿跟脚。” “当今,为连这点关窍都想不明白?” 他顿了顿之后。 看著孙悟空,缓缓说道:“他们锁定的,不过是你之特定身份下的命数气息罢了。” “解决之道,岂非显而易见?” 话罢。 “什么解决之道?” 孙悟空催促道。 他確实被这个问题困扰许久。 混沌珠虽强。 却也难断这种早已种下的因果纠缠。 要是这般禁錮无法解决。 可以说。 以后自己在洪荒中行走,岂不是要多加小心了? 这两位圣人,还不得把自己给狠狠炮製一手? 见孙悟空催促之后。 无天也不再吊他胃口,直接点明:“只需改变你自身的本源不就行了?” 闻言。 “改变本源?” 孙悟空先是一愣,隨即金睛猛地亮起。 如黑暗中划过的两道闪电! “对啊!” “俺老孙怎么没想到!” 他猛然一拍自己脑门,发出一声脆响。 脸上瞬间由阴转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狂喜之色:“俺老孙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他们锁定的是过去和现在的俺老孙!” “只要俺老孙让自身的生命本源发生一次本质上的跃迁或者蜕变,与过去彻底割裂,形成一种新生状態!” “基於旧有本源所凝练的命数气息,自然就失去了精准锚定的目標!” “其便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妙啊!实在是妙啊!” 想通了关键。 孙悟空只觉得豁然开朗。 心中积压的鬱气一扫而空,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无天道友,你这脑袋瓜子果然好使!” “不愧是跟道祖鸿钧掰过手腕的存在!” 孙悟空兴奋搓著手,毫不吝嗇地送上一记马屁。 无天对他这略显浮夸的恭维不置可否。 只是淡淡道:“此法虽非绝密,但也需对自身本源掌控达到极高境界,且要有合適的契机与法门方能施行。” “看你如今状態,倒像是已经有了方向?” 闻言之后。 “方向?何止是方向!” 孙悟空自信一笑,金睛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俺老孙身上別的不多,就是机缘和底牌不少!” “改变本源而已,难不倒俺老孙!” 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无论是进一步激发混沌魔猿的血脉,还是利用系统可能提供的某些特殊物品。 亦或是藉助混沌中某些独特的险地环境。 他都有信心完成这次本源的更新换代! “事不宜迟!” 孙悟空是个急性子,既然找到了方法。 便一刻也不想多等。 他环顾了一下这片虽然残破但相对稳固的魔域核心区域,对无天道:“道友,借你宝地一方角落用用!” “俺老孙这就闭关,不把那该死的命数锁链给抹了,绝不出关!” 说罢。 他也不等无天回应,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金光,径直衝向魔域深处。 只见孙悟空挥手间布下几道简单的禁制。 主要是为了防止修炼时气息外泄干扰到无天。 隨即,他盘膝坐下,双目紧闭。 周身开始有淡淡的金光与混沌之气交织流转。 已然沉浸到了深层次的入定状態。 开始著手准备改变自身本源的秘术。 无天悬浮於远处。 默默注视著孙悟空那迅速进入状態的身影。 魔眸之中光芒复杂,思绪万千。 “这猴子……” 无天心中暗自低语。 “他行事看似跳脱不羈,莽撞衝动,实则心细如髮,谋定后动。” “方才与本座商议合作,层层递进,环环相扣,將佛门、圣人乃至量劫都算计了进去。” “其心机之深沉,布局之老辣,简直与本座这等活了无数元会的老傢伙都不相上下了!” 他回想起与孙悟空相识以来的种种。 最初。 这猴子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有些气运、值得利用的棋子罢了。 后来,其展现出的战力和成长速度让他惊讶。 而如今呢? 这猴子所表现出来的心智、魄力以及对大局的掌控力。 已经让他这位曾经的魔道之祖都感到了一丝忌惮? “这才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才多少年,其成长速度,简直违背常理!” 无天越想越是心惊。 “莫非,他当真就是那遁去的一?” “是这洪荒天地最大的变数所在?” 他看著孙悟空闭关的方向。 其周身开始隱隱散发出一种玄奥蜕变气息的身影。 心中那份因为上次失败而几乎熄灭的野火,竟不由自主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炽烈! “或许,这次有这猴子的参与,本座真的能够成功?”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悄然滋生。 “若他真能助本座踏出那最后一步,证得混元大罗。” “那与他合作,即便要承担风险,即便未来可能要还他一个天大的人情,甚至受他些许钳制也值了!” 无天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原本因重伤和失败而显得有些萎靡的魔意,此刻竟重新凝聚,散发出一种破而后立的锐利锋芒。 与此同时。 极乐世界,灵山深处。 那座临时开闢用以隔绝天机的隱秘佛国之中。 原本祥和寧静、梵唱隱隱的空间之中。 此刻,却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气息。 七彩霞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八宝功德池中的池水,也泛不起往日的粼粼波光。 “嗡。” 空间一阵波动。 不久间。 两道略显黯淡的圣光穿透壁垒,落入佛国之中。 却是显化出接引与准提的身影。 与离去时的杀气腾腾之色不同。 此刻的二位圣人,脸色都算不上好看。 接引原本就悲苦的面容,此刻更是仿佛能拧出水来。 他眉头紧锁,仿佛承载著整个西方的苦难。 而准提圣人,更是面沉如水。 周身原本流转不息的七彩神光都带著几分紊乱的波动。 他手中那柄珍贵的七宝妙树,其上一道细微却刺眼的裂纹,更是让他心头滴血。 目光之中,却是时不时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怒火。 此刻。 佛国內一片死寂! 唯有若有若无的梵音还在固执地迴荡。 却更添了几分沉闷。 良久。 准提圣人终於忍不住,猛地一挥袖袍,带起一阵罡风。 须臾。 便將不远处一座由纯粹佛光凝聚的假山都震得涟漪阵阵。 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可恨,著实可恨!” 他胸膛起伏,显然怒气难平:“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啊师兄!” “若非无天召唤出了罗睺虚影,打了你我一个措手不及。” “今日,你我定能將泼猴与无天一併擒拿诛灭,以雪前耻!” 他越想越气。 尤其是感受著七宝妙树传来的微弱哀鸣,更是心疼加肉疼。 特么的。 自己的宝贝都被罗睺虚影干成这样? 他能不心疼吗? “罗睺虚影,不过是一道残存意志,竟还有如此威力能伤我至宝!” “当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说到这里。 他简直有点牙痒痒! “还有孙悟空,他之运气当真是好得逆天,次次都能让他逢凶化吉!” 准提心理著实有些不大平衡了。 失败了? 又失败了? 他们堂堂圣人,对付一个圣人之下的螻蚁。 居然屡次三番的失利? 接引圣人相对沉稳。 但深邃的眼眸深处,同样有著化不开的阴鬱之色。 转而。 他缓缓抬起眼皮,看了暴怒的准提一眼,声音沉重: “阿弥陀佛,师弟,稍安勿躁。” 他轻轻摇头,语气带著无奈与一丝警示:“並非简单的运气。” “无天能召唤罗睺虚影,虽出乎你我预料。” “但也印证他混沌魔神转世的跟脚,以及其在魔道上的造诣,確实不容小覷。” “上次阻他证道,未能將其彻底磨灭,终究是留下了隱患。”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佛国壁垒,看到了无尽混沌深处:“至於那孙悟空,此猴之变数,已然超出了你我,甚至可能超出了老师最初的推演。” “其身负之秘,恐怕比你我想像的还要深。” “如今,他又与无天这魔头搅和在一起……” 接引没有再说下去。 但话中的担忧,准提如何听不出来? 一个无法无天、气运诡异的孙悟空。 再加上一个底蕴深厚、仇恨滔天的无天。 这两人联手,所產生的变数,足以让任何圣人都感到头疼。 “那难道就任由他们在混沌中逍遥,等著他们积蓄力量,捲土重来吗?” 准提不甘低吼。 “此次未能將他们拿下,无异於放虎归山!” “待无天恢復,甚至让他找到机会再次衝击混元,届时……” 想到那种可能。 就连准提都感到一阵心悸。 一次失败的无天已经如此难缠。 若让他成功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那佛门,恐怕將要面临一场浩劫! “自然不会任由他们逍遥。” 接引的声音依旧平静。 “混沌广袤,搜寻不易。” “且他们经此一役,必然更加警惕,会想尽办法隱匿。” “你我盲目搜寻,事倍功半。” 他话锋一转,看向准提,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当务之急,是稳住洪荒大局,推动天道大势,不可因小失大。” “师弟,六耳獼猴如今情况如何了?” 第139章 混沌魔神残骸,二圣傻了?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39章 混沌魔神残骸,二圣傻了? 闻言。 准提脸上的怒色稍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答道:“师兄放心,此事吾一直亲自关注,未曾懈怠。” “六耳獼猴根脚不凡,神通特异,確是顶替孙悟空的最佳人选。” 他语气恢復了几分往日的从容,甚至带上了一丝得意:“吾已令菩提將其暗中引入门下,假借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之名,悉心教导。” “《大品天仙决》与《地煞七十二般变化》之术皆已倾囊相授。” “此猴倒也爭气,修行进展神速,於变化之道尤有天赋,如今也已初具气象!” “假以时日之后,必能完美替代,完成西行取经之天命!” 准提越说越是满意。 仿若已经看到乖巧懂事的六耳獼猴,一路斩妖除魔之景。 毕竟。 佛法东传,当今孙悟空已经靠不住了。 六耳獼猴,才是天命所归啊! 闻听此言。 接引悲苦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缓和之色。 这一刻起。 仿若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稍稍落地。 转而。 他手中缓缓拨动念珠,微微頷首:“菩提亲自教导,传其根本法门,甚好。” “有菩提教导,六耳獼猴根基当可无忧。”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如此看来,虽暂时未能將孙悟空彻底剷除,却已逼的他遁入混沌之中。” “但只要能顺利启用六耳獼猴,推动西游量劫,使得佛法东传,为吾佛门汲取天道功德与庞大气运,便算是稳住了根本。” “大局,依旧在你我掌控之中。” 话音刚落。 “师兄所言极是!” 准提连忙附和,但隨即又皱起眉头,询问道。 “只是师兄,孙悟空如今躲在混沌之中,有无天庇护,你我虽能凭藉命线感知其大概方位。” “但混沌广袤,搜寻艰难,无天又诡计多端,罗睺虚影威力不凡。” “难道就真的拿他没办法,任由他在外逍遥,积蓄力量吗?” “一想到此獠日后可能带来的麻烦,吾便心绪难平!” 接引闻言,却是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笑声之中,並无多少担忧。 反而却自信万般。 “师弟,你著相了。” 接引缓缓道,目光幽深,仿佛看穿了无穷未来。 “孙悟空之困境,实则无解。” “当今被你我逼至混沌之后,他只有两条路可走。” 闻言。 “请师兄明示!” 准提精神一振,连忙请教。 接引伸出两根手指,不疾不徐地分析道:“第一条路,便是如无天一般,试图在洪荒之內,强行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说到这里,接引冷然一笑。 “若他选此路,人劫、道劫,亦为双重绝杀!” “届时引动的,恐怕就不止是你我二人了。” “以他如今搅动的因果,牵扯的业力,天道降下的审判,必是雷霆万钧!” “可以说,他绝无幸理!” “他若证道,此乃十死无生之局!” 准提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过快意之色:“不错!” “若他敢在洪荒证道,便是自寻死路!” “正好可藉此机会,將其彻底磨灭!” 师兄弟二人於此刻开始。 皆是心照不宣。 “至於第二条路……” 接引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嘲讽。 “便是他退而求其次,选择於混沌之中证道。” 此话一出。 “混沌证道?” 准提眉头一挑。 “虽说混沌中无人劫、道劫之扰,但风险亦是不小,且成功之后,便不得归於洪荒。” “不错!” 接引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 “他若当真侥倖,在混沌之中证得混元大罗道果,其生命本质便彻底蜕变为混沌生灵,与洪荒格格不入!” “届时,洪荒天道自生排斥,世界屏障將对其產生绝强阻力!” “他想再如现在这般隨意踏足洪荒,难如登天!” “除非他自斩道行,跌落境界!” 他看向准提,目光深邃:“师弟,你想,一个无法回归洪荒的混元大罗,对我佛门,对天地大势,还能有多少实质性的威胁?” “不过是一混沌流寇罢了!” “他在混沌中称王称霸,与我等何干?” “届时,他身为量劫之子的气运,天道自会將其剥离,重归洪荒,另寻宿主!” “到时你我出手,將其天命气数,嫁接在六耳獼猴身上便是。” 准提听著接引的分析,眼睛越来越亮。 一时间,他脸上的愁容尽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欣喜! “妙啊,师兄!” “当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准提抚掌大笑。 “如此说来,无论那猢猻如何选择,是生是死,是强是弱,最终於吾佛门大计,皆无大碍!” “在洪荒证道,他必死!” “在混沌证道,他便有家难回,气运自当归於六耳,助我佛门大兴!” 这一刻起。 他心中块垒尽去,只觉得畅快无比。 连日来因追杀失败的鬱闷都一扫而空。 接引见准提想通,亦是微微頷首。 但隨即,他悲苦的目光再次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正在悄然运转的天道轨跡。 “不过,西游之事,关乎重大,不容有失。” 接引语气转回凝重。 “孙悟空此变数虽暂不足虑,金蝉子隨其判出佛门,投身地府,受平心庇护,已是断了吾等一臂。” “取经人的位置,却需儘快填补。” 准提闻言,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师兄所言极是。” “金蝉子佛法精深,根基深厚,本是內定的取经人。” “如今他背离佛门,確实打乱了部署。” “不过……” 他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早有计较:“天道之下,取经人亦非他不可。” “吾观东土大唐,人杰地灵,气运鼎盛,乃是佛法东传之关键。” “只需寻一有缘的佛子,自愿西行求取真经便可。” “届时,更能显我佛法无边,普度眾生之宏愿!” 接引静静听著,手中念珠不停,似在推演天机。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可有人选?” 准提闻言,眼中精光更盛。 显然对此事早有腹稿。 他微微前倾身子,回应道: “师兄明鑑,人选確实已有。” “吾观南瞻部洲,有一佛国,名曰观音禪院。” 他刻意顿了顿,留意著接引的神色。 见其依旧悲苦却专注聆听,便继续道:“此禪院之中,有一长老,法號金池。” “此人生具慧根,自幼便於禪院出家,精研佛法,持戒精严,於观音菩萨像前礼拜供奉,已逾二百七十载!” “其虔诚之心,感天动地,虽未得正果,然一身佛性已然澄澈,於凡俗僧眾中,堪称翘楚。” 接引手中念珠不停,微微抬眼。 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考量:“金池?二百七十载虔诚礼拜?” “照你所言,根基倒也算得上扎实。” “只是取经人需跋涉千山万水,歷经九九八十一难,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不可胜任。” “此僧年岁已高,且久居禪院,未经风霜,可能担此重任?” 准提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不慌不忙笑道:“师兄所虑,正是关键。” “金池其长处便在於一个诚字,一个专字!” “他二百七十载如一日,心无旁騖,唯礼观音,此等恆心毅力,岂是寻常?” “正因其心志纯粹,一旦引其发下西行宏愿,其心必坚,其志必诚,绝不会如那金蝉子般,受外魔蛊惑,半途而废!”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更具诱惑力:“再者,金池虽久居禪院,却非不通世事。” “观音禪院香火鼎盛,信眾如云,金池作为长老,於俗务交往、人情练达之上,亦有积淀。” “据吾所知,其俗家乃当地望族,家资颇丰,与东土大唐皇室,亦能攀上些远亲。” “以此身份西行,既显我佛法普度,不拘出身,又可借其家世人脉,减少些凡俗阻碍,岂非两全其美?” 接引听著准提的分析,悲苦的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半分。 他缓缓拨动著一颗颗温润的念珠,仿佛在权衡金池与天道轨跡的契合程度。 良久之后。 他这才微微頷首,算是认可了这个选择。 “善。” 接引吐出一个字,算是拍板。 但隨即悲苦之色又浓郁了几分,无奈道:“只可惜孙悟空身负量劫大气运,乃天道钦定之护法,其一路所行,斩妖除魔,涤盪业力。” “他本可为我佛门带来最为磅礴的功德气运。” “金蝉子亦是我佛门精心培养,佛法根基深厚,二者相辅相成,本可令此次佛法东传,气运功德臻至圆满。” 说到这里后。 他嘆了口气,声音低沉:“如今,孙悟空遁走混沌,金蝉子叛入地府。” “虽以六耳獼猴、金池替代,勉强维繫量劫不坠,然此二者,无论是跟脚、气运,还是与天道的契合,皆远逊於原定之人。” “此番西游,纵能成功,我佛门所能汲取之功德气运,恐怕十不存五,乃至更少。” “天道之下,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此番变数,我佛门付出之代价,当真不小啊。” 准提闻言,脸上刚刚泛起的喜色也淡去了几分,同样露出一丝肉痛之色。 他何尝不知其中关窍? 原本一场可以令佛门气运暴涨,甚至压过玄门一头的旷世机缘。 如今却硬生生被削去了大半,如何能不让他心痛? 但他很快振作精神,劝慰道:“师兄所言甚是,此確为一大损失。” “但事已至此,懊悔无益,能保住量劫不崩,佛法得以东传,已是不幸中之万幸了。” “至少佛门根基可稳,气运依旧能缓慢增长。” “待量劫过后,你我再徐徐图之,未必没有弥补之机。” “总好过量劫彻底失控,天道反噬,致使佛门元气大伤。” 闻言。 接引默然片刻,终是缓缓点头:“师弟所言,亦是正理。” “大势不可逆,小势或可更易。” “你我能得此结果,已属不易。” 他收敛了那丝惋惜,重新恢復淡漠之色。 “既已选定金池,便需儘快引其入彀,发下宏愿。” “此事关乎量劫开启之契机,不容有误。” “师弟以为,该派何人前去点化於他,最为妥当?” 准提早已思虑周全,闻言立刻答道:“金池一生虔诚礼拜观音,与观音菩萨缘分最深。” “若由观音亲自显圣点化,晓以佛法东传之大利,许其正果金身之回报,必能水到渠成,令其死心塌地,甘愿踏上西行之路。” 然而,接引却微微摇头:“只是可惜,我佛门四大菩萨已不知所踪,怕是被孙悟空所囚禁。” “观音,还是算了。” “若不派一尊佛陀,亦或其他菩萨前去?” 闻言。 准提一愣,隨即恍然。 心中暗赞师兄思虑周详。 他沉吟片刻,脑中闪过几位佛陀菩萨的名號,忽然眼睛一亮,道:“既然如此,不若请燃灯走这一趟?” 闻言。 “燃灯?” 接引目光微动。 “正是!” 准提越说越觉得合適。 “燃灯乃过去佛祖,德高望重,佛法无边,由其亲自显化,点化一个凡间僧侣,分量足够,更能显我佛门对此事之重视。” “且燃灯性情沉稳,行事老练,由他出面,定能將此事办得妥帖周全,不至泄露天机,亦不会引起各方过多猜疑。” 接引静静思索著,指尖的念珠停止了拨动。 燃灯古佛,无论是地位、实力还是心性,確实是上佳人选。 其过去佛祖的身份,点化一个未来的取经人。 冥冥中亦含有一丝因果轮迴的玄妙意味。 或能稍稍弥补因人选更替而损失的气运。 “善。” 接引再次吐出这个字。 这一次,他语气中多了一丝尘埃落定的意味。 “如此,便依师弟之言,请燃灯辛苦一遭。” “切记,务必要让金池心甘情愿发下西行宏愿。” 话音落下之后。 “师兄放心!” 准提躬身应道,脸上终於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吾这便亲自去寻燃灯陈明利害。” “有他出马,此事必成!” 接引微微闭上双目。 悲苦的面容上,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放鬆之意。 他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准提前去办理。 准提不再多言,周身七彩光华一闪,已然消失在原地。 赫然是前去寻燃灯安排事宜。 隱秘佛国之中,再次恢復了寂静。 只有接引圣人独自盘坐,周身散发著朦朧的圣光,与八宝功德池的水光交相辉映。 他虽闭著眼,但心神显然已与天道相连。 开始默默推演著那因孙悟空这个巨大变数而偏离,却又被他们以巨大代价强行扳回些许轨跡的西游量劫。 “孙悟空,无天……” 他心中低语,那古井无波的心境,终究还是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望你等好自为之。” “莫要再行螳臂当车之举。” 然而。 无论是他,还是离去的准提,都並未察觉到。 就在他们定下这退而求其次的西游方略之时。 原本察觉孙悟空踪跡的气息命数,却悄然间无用了! 与此同时。 无尽遥远的混沌深处,一方正被磅礴魔气缓缓修补、滋养的残破魔域內。 於此刻开始,异变陡生!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自魔域核心轰然爆发。 如混沌中骤然升腾起一轮灼灼骄阳,光辉万丈。 却又迥异於洪荒天道的古老之意! 光芒渐敛之后。 自其中,逐而显露出其中一道身影。 金眸开闔间,似有无数世界生灭不断。 混沌之气繚绕其身。 原本属於混世四猴之本源气息已变得模糊不清。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更为原始的威压! 孙悟空,他缓缓抬起手掌,感受著体內奔腾咆哮的全新本源之力,嘴角渐生笑意。 彼时之间。 他眸光如电,仿若穿透了无尽混沌壁垒,看到了两道端坐莲台的虚偽身影。 “哼!” 一声冷哼,如同惊雷炸响。 於此方寂静魔域周遭的混沌气流都为之倒卷。 “两个禿驴。” “如今俺老孙却要看看,你等还能否凭藉微末因果,察觉到俺老孙的气息命数!” 孙悟空声音之中,带著一丝快意。 此番本源蜕变之后。 他之本质,已超脱洪荒范畴。 似已跃升为更为接近大道源头的混沌生灵。 二圣凭藉天道圣人权柄所设下的气息锁定已然失效! “不错。” 无天周身笼罩在幽暗魔光之中,此刻也不禁发出一声由衷的讚嘆。 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 “道友当真了得!” “想不到,你转变自身本源,洗炼命数气息,竟能如此之彻底!” “当今,你之跟脚便是放在混沌魔神纵横的年代,也属不凡。” 他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 想他自身,由罗睺转世为无天,再重归魔道。 其间耗费多少岁月,歷经多少磨难? 而眼前这猴子呢? 他竟在如此短时间內,便完成了这等本质的跃迁。 其心性、其毅力、其机缘,著实恐怖。 闻言。 孙悟空收敛望向洪荒方向的冰冷目光,转而看向无天。 他脸上厉色化开,露出一丝笑意。 他拱了拱手,虽姿態隨意,却自有一份谢意在其中。 “无天道友谬讚了。” “此番能成,还要多谢道友。” “若非如此,俺老孙想要摆脱二圣的天道窥视,怕是难如登天。” 他这话倒並非全是客套。 若无天心存歹意,或稍有保留。 他绝无可能如此顺利! 混沌之中,危机四伏。 能与这等人物暂时结盟,互为奥援,已是幸事。 无天闻言,只是淡淡摆了摆手,笼罩周身的魔光微微波动:“互利互惠罢了。” “道友实力越强,於吾应对未来之劫,助力便越大。” 孙悟空点头,不再纠结於此等客套。 他目光扫过此间依旧显得有些残破的广袤魔域。 不禁间,却感受著其中凝聚的磅礴能量,开口询问道: “道友,如今俺老孙之事已了。” “却不知你之魔域修补进展如何?” “积累何时能足,方可支撑吾等下一步行动?” 他心系洪荒,掛念花果山旧部。 自知久在混沌非是自己所为。 肯定要先回洪荒闹一闹。 岂能让西游就这么容易开始? 无天沉默片刻,周身魔光似乎与整个魔域共鸣。 他感知著其內每一分能量的流动。 良久之后。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混沌特有的空漠: “魔域根基损伤太重,非一日之功。” “虽近日有所恢復,但若要积蓄至足以支撑你我在洪荒与佛门全面开战,乃至应对天道反噬的程度,还尚需时日。”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不过,也快了。” “但具体何时,难以断言。” “混沌之中,变数亦多。” 孙悟空闻言,眉头微蹙,但也能理解。 修復一方混沌魔域,岂是易事? 这无异於重开天地,再定地水火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切,沉声道: “既然如此,那俺老孙便不再久留。” “俺老孙先返回洪荒,也好早作布置,探听虚实。” “总不能真让二圣以为俺老孙怕了他们,只会龟缩於此!” 说罢。 他周身混沌气息涌动,便欲撕裂混沌,定位洪荒坐標离去。 然而。 就在他法力將发未发之际。 “且慢。” 无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莫名的意味。 孙悟空动作一顿,收敛气息,金眸带著疑惑看向无天:“嗯?还有事?” 无天並未立刻回答,而是自顾自地沉吟著。 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权衡什么。 片刻后。 他幽深的眸光落在孙悟空身上,缓缓开口道: “自然有事。” “你闭关蜕变本源期间,吾於混沌深处游歷,偶然感应到一处奇异所在。” 他语气平淡,却瞬间吸引了孙悟空全部的注意力。 “那里,残留著一具混沌魔神的残骸。” 此话一出。 “什么?” 孙悟空瞳孔骤然收缩。 即便以他如今的心境,也不由得心头剧震! 混沌魔神残骸! 那是何等概念? 开天之战早已湮没在无尽岁月之前。 绝大多数混沌魔神皆已陨落。 其残骸要么化为洪荒万物底蕴,要么散落於无边混沌,难以寻觅。 任何一具完整的混沌魔神残骸,其价值都无可估量! 蕴含的大道法则碎片、本源之力、乃至其血肉骨骼,都是无上至宝! 无天似乎很满意孙悟空的反应。 而后。 便继续不疾不徐道:“本座观其气息残留,虽歷经万古,依旧磅礴浩瀚。” “若能设法將其残骸核心本源炼化,以其规模,必可得至少十滴混沌魔神精血!” 闻檀。 “十滴混沌魔神精血!” 孙悟空呼吸都几乎为之一滯,金眸之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珍贵了! 当初,他仅仅吸收了一滴真正的混沌魔神精血。 便直接让他从混元后期直接抵达混元金仙巔峰之境。 可谓是,却了无数元会的苦修! 而今呢? 十滴混沌魔神精血! 若是能尽数炼化吸收。 莫说是衝击混元大罗金仙的底蕴。 怕是直接叩开那扇大门,证得混元大罗道果,也绝非虚妄! 甚至。 能藉此窥得那魔神生前所执掌的完整大道法则! 无天,当真是有自己的道啊! 连这种东西都能被他找到? 孙悟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此刻。 他看向无天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傢伙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 混沌广袤无垠,寻找特定之物比大海捞针还难万倍。 他竟能偶然寻到一具魔神残骸? 惊喜归惊喜。 但孙悟空歷经磨难,早已不是当年衝动易信的猢猻。 他心念电转,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金眸微眯,故作隨意地问道: “混沌魔神残骸?当真是好机缘!” “却不知道友是於何时,在何处寻得此宝地?” 他刻意加重了近日二字。 同时仔细观察著无天的反应。 无天何等人物? 岂能听不出孙悟空话语中的试探之意? 他笼罩在魔光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只是淡淡摇头,声音依旧平稳: “非是近日。” “本座发现此地,已有些岁月。” “只是此前时机未至,加之其地域颇为诡异,便一直未曾轻动。” 闻言。 “已有不少岁月?” 孙悟空眉头挑得更高,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更深了。 他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而后。 却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既然如此,那为何道友你不亲自前去取来?” “以道友之能,炼化一具无主残骸,纵然有些阻碍,想来也非难事。” “莫非,其中还有什么俺老孙不知的关隘?” “或是道友又想给俺老孙下什么套子不成?” 他话语直白,甚至带著几分调侃。 但眼神却锐利如刀,紧紧锁定无天。 与无天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不得不防。 他可不想刚摆脱佛门的算计,又一头栽进无天的陷阱里。 无天闻言,並未动怒。 似乎早已料到孙悟空会有此一问。 他周身魔光微微荡漾,发出一声低笑。 “道友多虑了。” 他语气平淡,解释道。 “非是本座不愿取,实是取之不易。” “且於本座而言,事倍功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继续道:“首先,吾已非纯粹混沌魔神跟脚,乃是转世之身。” “虽如今重归魔道,但本源之中,终究掺杂了洪荒天道的印记。” “此具魔神残骸,不知是何缘由,其残留的意志,对於非纯粹混沌本源,尤其是对於魔道本源,有著极强的抗拒与排斥之力。” “本座曾以神识稍加探入,便觉如陷泥沼,魔道法则运转滯涩。” “残骸本能释放的威压,更是针对吾之魔源,使得吾难以全力施为,更遑论深入核心,炼化其精血了。” 孙悟空静静听著,心中飞速盘算。 无天这个解释,倒並非完全没有道理。 混沌魔神各有秉性,其残骸残留本能,排斥特定本源。 尤其是与洪荒天道相关,或是与之相剋的本源,是完全有可能的。 无天见孙悟空沉吟不语,知道他已经信了七八分。 於是乎,便接著说道:“其次,也是关键之处。” “道友你如今本源蜕变,虽未彻底圆满,但已是极为纯粹的混沌生灵跟脚,与残骸源自同出一脉。 “由你前去,所受排斥必然远小於本座。” “甚至,若你运气好,那残骸生前所修法则与你相性相合,或许还能得到其残留意志的些许认可,收取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他目光幽深地看著孙悟空:“本座若强行去取,非但耗费心力时日,成功与否尚且两说。” “即便成功,所得恐怕也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引发残骸自毁,得不偿失。” “故此,此事由道友出面,最为妥当。” 听到这里,孙悟空心中已然明了。 原来如此! 无天这是自己啃不动这块硬骨头啊! 所以才找上自己来当这个探宝先锋兼苦力。 想通了此节之后。 孙悟空脸上露出瞭然的神色。 但隨即,猴精的本性便显露无疑。 他搓了搓手,金眸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笑嘻嘻问道: “原来如此,俺老孙明白了。” “道友这是要借俺老孙之手,取混沌魔神精血。” “却不知,事成之后,俺老孙能得利多少?” 他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分赃啊! 无天似乎早已准备好答案。 闻言之后,便毫不迟疑,语气平淡吐出两个字: “两滴。” 此言一出。 “啥?”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掏了掏耳朵,瞪大眼睛看著无天。 “两滴?” “道友,你莫不是在跟俺老孙开玩笑吧?” 他声音陡然拔高,心中大为不满:“二八分帐?开什么玩笑呢!” “你动动嘴皮子,指明个地方,就要拿走八成?” “俺老孙可是要亲自去险恶未知之地,面对一具不知深浅的魔神残骸,拼命取宝!” “你可知一滴混沌魔神精血意味著什么?” “要是多来几滴,衝击混元大罗金仙的底蕴都绝对足够了!” 他越说越是激动,围著无天走了两步,挥舞著手臂:“道友,你这般分配,未免也太不厚道了!” “简直是抠门到家了!” 无天看著反应激烈的孙悟空。 此刻。 笼罩在魔光下的眉头似乎微微皱起。 他沉声道:“孙悟空,莫要贪得无厌!” “那处坐標乃本座耗费心血寻得,若非本座告知於你,你便是寻遍混沌,也未必能找到一丝痕跡。” “本座拿八成,有何不可?” 闻言。 “呸!” 孙悟空直接啐了一口,虽然混沌中並无实物。 “少来这套,信息固然重要,但执行更关键!” “没有俺老孙,你之信息就是空中楼阁,屁用没有!” “反之,俺老孙有了实力,迟早也能在混沌中找到其他机缘!” “两滴?打发叫花子呢?至少对半开!五五!” 孙悟空直接张口。 闻言之后。 “五五?” 无天声音一冷,周身魔光都似乎汹涌了几分。 “绝无可能!” “若非此地特殊,本座岂会与你分享?” “最多三滴,这是底线!” 话音刚落。 “底线?” “你之底线就是用来突破的!” 孙悟空寸步不让,叉著腰。 浑然一副市井討价还价的架势。 “四六,俺老孙六,你四,否则免谈!” “如若不然,俺老孙这就回洪荒,找佛门晦气去,你自己留著坐標慢慢玩吧!” 说著,作势又要离开。 “站住!” 无天喝止了他,魔光剧烈波动,显然內心极不平静。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极力压制著什么。 最终,才用一种带著一丝咬牙切齿意味的声音道: “好,四六不可能,就五五好了!” “但你必须立下混沌誓言,確保將精血带回,不得私吞!” 听到无天终於鬆口,孙悟空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个怒髮衝冠的根本不是他。 他变脸比翻书还快,笑嘻嘻拱手道: “嘿嘿,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嘛,成交!” “放心便是,俺老孙最讲信用,既然答应了,自然不会食言。” “俺老孙这就立下混沌誓言!” 说罢,他神色一肃,引动混沌大道,以自身真名起誓。 定將所得混沌魔神精血,按照五五比例,与无天公平分配。 若有违背,大道弃之,永无寸进。 誓言成立。 一道玄奥的混沌符文化作流光,没入他与无天眉心,约束已成。 见誓言成立,孙悟空心满意足。 只觉得浑身舒畅,看向无天的目光都和善了不少。 至於无天。 在誓言成立的剎那,笼罩周身的魔光微不可查黯淡了一瞬。 他暗自冷哼,心中一阵憋闷与肉痛。 “该死的猢猻,当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若非残骸天生抗拒吾之魔道本源,压製得厉害,吾又岂会便宜了你?” “一根毛都不给你这死猴子留!” 他耗费无尽岁月,小心翼翼探索,才確定那处秘地。 本想独自享用,奈何天不遂人愿。 残骸竟与他本源相剋,强行收取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不得已,才找来这刚刚蜕变,气息纯净的孙悟空。 本想以两滴精血就打发了。 没想到这猴子如此精明难缠,硬生生被他砍到了五成! 五成。 虽然依旧是一笔难以想像的巨大財富。 足以让他魔域修復进度大大提前,自身修为也能再进一步。 但眼睁睁看著一半被孙悟空拿走,还是让他如同割肉般难受。 “哼,但愿你这猴子,有命拿,也有命用!” 无天心中暗忖。 魔神残骸之地,岂是善地? 纵然排斥之力对孙悟空较小。 但混沌魔神陨落之地,必有莫测凶险。 这猴子能否顺利取回精血,还是两说。 见混沌誓言已然成立,约束加身。 孙悟空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脸上洋溢笑容,搓著手。 金眸灼灼,看向无天。 猴急的模样,仿若下一刻就要窜將出去。 “道友,既然你我已然说定,那便事不宜迟!” 孙悟空咧著嘴,语气急切。 “却不知混沌魔神残骸,究竟位於何方混沌角落?” “还请道友指明方向,俺老孙这便去取了来,也好早日与你分润,增强实力,共抗佛门!”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一心为公。 实则那点小心思,如何瞒得过无天? 无非是怕夜长梦多。 急著將能助他衝击混元大罗金仙的至宝攥在手里。 无天心中虽对那被分走的五成精血依旧肉痛不已。 但事已至此,混沌誓言之下,也由不得他反悔。 他暗自冷哼一声,压下那点不快。 笼罩在魔光下的面容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 “既然道友如此心急,本座便也不再多言。” 说著。 他抬起一只手。 指尖幽暗的魔光凝聚,仿若汲取了周遭混沌的深邃。 隨著他指尖缓缓划动。 一道由纯粹魔道符文交织而成的复杂坐標图纹,逐渐在虚空中勾勒出来。 图纹不断旋转延伸,內里仿若蕴含无尽遥远的时空信息。 所散发的气息,亦是古老而苍茫! “此乃魔神残骸所在之处的混沌坐標。” 无天屈指一弹。 须臾间。 玄奥的图纹便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孙悟空眉心。 “其位於混沌东南隅,一处名为归墟之眼的险地边缘。” “此地混沌气流紊乱,时有寂灭风暴席捲,更兼有吞噬万物的归墟之力瀰漫。” “便是寻常混元金仙踏入,亦有陨落之危。” “道友虽本源蜕变,亦需万分小心,不可大意。” 闻言之后。 孙悟空不敢怠慢,凝神接收那道坐標信息。 剎那间。 无数关於路径、险阻,以及归墟之眼恐怖景象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识海。 他细细体悟,脸上嬉笑之色也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凝重。 “归墟之眼?” “果真不是善地。” 孙悟空咂咂嘴,眼中却並无惧色,反而燃起更盛的斗志。 “不过越是凶险,才越说明残骸价值不凡!” “道友放心,俺老孙这便前去!” 他消化完坐標信息,不再有任何犹豫。 混沌誓言如同最坚固的锁链,將他与无天暂时捆绑在这辆利益战车上。 如今。 他倒也不怕无天再耍什么花样。 当下之间。 他朝著无天隨意地拱了拱手,算是告別。 “道友且静候佳音!” “待俺老孙取了精血回来,再与你共商大计!” 笑声未落。 孙悟空周身那磅礴的混沌气息轰然爆发。 却是与脚下魔域隱隱共鸣。 他身形一晃之间。 已然化作一道撕裂混沌虚空的璀璨金光。 直接循著坐標指引的方向,头也不回疾驰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无际混沌气流之中。 魔域边缘,仍然迴荡著孙悟空的声音。 眼见孙悟空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 无天周身一直维持平稳的幽暗魔光,终於抑制不住地剧烈翻涌起来。 亦如他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 他沉默地立於原地,望著孙悟空离去的方向。 良久之后。 才从魔光深处,传出一声低沉冷哼,带著浓浓的不甘之意。 “哼!” “该死的猢猻,当真是滑不留手,奸猾似鬼!” 无天的声音带著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在空寂的魔域中自言自语。 他想起自己耗费无数心力,冒著被归墟之力侵蚀的风险,才定位到秘地。 却因本源相剋,只能眼睁睁看著机缘在前而无法尽数收取。 最终不得不借这猴头之手。 这口气,实在难以咽下。 无天心中暗恨,魔光涌动愈发剧烈。 显然,其內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但他终究是心机深沉之辈。 很快便强行压下了这股鬱气。 他深吸一口后,周身翻腾的魔光也渐渐平復下来。 “罢了,五成便五成吧。” “总好过空守宝山而不得入。” 无天自我宽慰著,將目光从混沌深处收回。 转而投向下方法阵交织的残破魔域。 他身形缓缓下沉,重新融入核心处的幽暗魔光之中。 开始继续引导混沌之气,修补起这方属於他的根基之地。 只是那偶尔波动一下的魔光。 显示著他內心,远未真正平静。 与此同时。 西方极乐世界。 隱秘佛国净土之內。 八宝功德池畔,七彩莲花静静绽放。 池水荡漾著柔和之波光。 接引圣人依旧跌坐於寂灭蒲团之上。 他双眸微闭,面容悲苦。 手中一串古朴的念珠在不疾不徐拨动著。 仿若与天地呼吸共鸣,与天道轨跡相合。 他正在默默推演著西游量劫的细微变化。 心神沉入那浩瀚繁复的天机长河之中。 开始审视著西游劫运轨跡。 然而。 就在某一剎那。 “嗯?” 接引圣人古井无波的悲苦面容之上,眉头却猛地一蹙! 下一刻。 他手中匀速拨动的念珠,更是骤然停滯。 被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捏住,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之音。 终於! 他一直微闭的双目,倏然睁开! 原本悲悯的眼眸之中,此刻竟充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这……怎么可能?” 接引失声低语。 他声音虽轻,却在这寂静的佛国中显得格外清晰。 甚至引动了周遭的圣光一阵紊乱荡漾。 他再也无法保持永恆的淡漠,心神剧烈震动。 立刻运转圣人神通,沟通天道权柄,全力感应。 开始搜寻那一道他本以为始终牢牢掌控在手心的气息。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他心中那根与天道相连,隱隱標示著孙悟空在混沌中大致方位与生命状態的因果命线。 竟在瞬间之中,便彻底黯淡而下! 不是被干扰! 也不是被隱匿。 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凭空抹去了一般。 可谓是乾乾净净,再无丝毫痕跡可循! 就仿若孙悟空从未在这片天地间存在过一般! 但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天道圣人! 执掌西方,与天道相合! 只要孙悟空还在这片混沌宇宙之中。 只要他与洪荒还有一丝因果牵连。 就不可能彻底摆脱天道圣人的感知! 更何况。 他们之前还凭藉此命线,大致锁定过孙悟空在混沌中的方位! 就在接引心神震动,面色变幻之际。 “嗡!” 他身旁虚空一阵扭曲荡漾,七彩光华闪过。 准提圣人的身影急匆匆显现出来。 他脸上还带著方才去安排燃灯点化金池长老事宜的些许轻鬆。 但一现身之后,便立刻察觉到了接引迥异於常的凝重气息。 “师兄?” 准提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 他连忙上前一步,急切问道:“发生了何事?” “为何天道气机有此紊乱之象?” “莫非是平心娘娘不甘寂寞,欲插手西游之事?” “还是天道又生了什么变故?” 他下意识间,已然想到了几个可能。 却唯独没有立刻联想到刚刚还被他们认为不足为虑的孙悟空。 闻言之后。 接引缓缓抬起头。 悲苦眸子看向准提,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肃穆。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再次闭上双眼,周身圣光澎湃。 赫然与冥冥中的天道进行著最深层次的沟通。 试图自无尽天机中,重新捕捉到那一缕已然消失的痕跡。 片刻之后。 他再次睁眼,眼中那抹惊疑已然化为凝重之色。 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重量: “非是平心,亦非天道。”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准提,一字一句道:“是孙悟空,他消失了。” 闻言。 “什么?” “消失了?” 准提先是一愣,隨即失笑。 似若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 “师兄,你莫不是在说笑?” “孙悟空遁入混沌,纵有无天庇护,气息命数虽难以精確锁定。” “可有气息命数之助,他自身大致方位你我之前尚能感应,怎会突然消失?” “莫非是他施展了什么秘法暂时遮掩天机?” 他並不相信一个被他们逼入混沌的妖猴能彻底摆脱圣人的感知。 开啥玩笑呢? 孙悟空再强,也是区区混元金仙。 摆脱圣人亲手出手后的控制? 多多少少也是有些天方夜谭了! 彼时。 接引面色却愈发悲苦,可谓是阴沉万分。 他缓缓道:“师弟,非是遮掩天机那般简单。” “师弟,你且自行感应一番便知。” 准提见接引神色不似作偽。 心中不以为然之意瞬间消散散。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陡然升起的寒意。 他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调动自身圣人权柄。 开始沟通天道,全力感应属於孙悟空的因果命线。 起初。 他的神念如同蛛网般铺开。 循著冥冥中本该存在的联繫蔓延向混沌。 然而。 下一刻 他脸上的血色褪去,瞳孔骤然收缩。 可谓是骇然无比! “这不可能!” 准提失声惊呼,声音都尖锐起来。 “感应不到!” “竟然完全感应不到了!” “就像他从未存在过一般,这如何可能?” “便是他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也该有痕跡残留!” “更何况他明明还活著!” 他猛然看向接引,眼中充满了荒谬之色:“师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无天动用了他前世魔祖罗睺的秘宝,彻底为他掩盖了命数?” “还是那混沌之中,有什么连你我都无法理解的存在插手庇护於他?” 由不得他不惊骇。 彻底斩断与洪荒天道的一切因果命数联繫。 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已经超出了寻常神通、法宝的范畴。 甚至说,涉及到了生命本质的根源! 便是他们圣人,想要彻底磨灭一个生灵在天道中的所有痕跡。 也需耗费巨大代价,藉助天道之力方可! 接引沉默著。 悲苦的面容上,肌肉似乎都僵硬了几分。 他缓缓拨动手中的念珠,试图平復波澜骤起的心境。 但指尖的微颤,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非是外力掩盖。” 接引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若是掩盖,必有蛛丝马跡,必有对抗天道感知的涟漪。” “但此刻没有,一切却平静得可怕。” “仿若命线,是自然而然断了。” 他抬起眼,目光仿佛再次穿透无尽空间。 直接望向令圣人也感到渺茫无边的混沌:“唯一的解释,便是他在混沌之中,获得了难以想像的大造化。” “其生命本质,已然发生了你我无法理解的彻底蜕变!” “浑然超脱了洪荒生灵的范畴,跃升到连天道都难以轻易標记的层次。” 闻言之后。 “生命本质彻底蜕变?” 准提喃喃重复,脸上惊骇逐渐化为焦躁之意。 闹呢? “这如何可能?” “他才遁入混沌多久?” “即便有无天相助,混沌之中机缘无数,又何来如此逆天的造化?” “能於如此短时间內,让他產生这等本质之跃迁?” 不禁间。 准提来回踱了两步。 便是七彩宝光,都隨著他的情绪波动而明灭不定。 “师兄,此事太过蹊蹺!” “若真如此,那你我先前对他处境的分析,岂非全都成了空中楼阁,一厢情愿?” 这一刻开始。 准提彻底傻眼了。 这一切,现实吗? 第140章 魔猿残骸,敲打冥河?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40章 魔猿残骸,敲打冥河? 二圣人都麻了! 想到他们方才还自信满满。 自认为孙悟空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是死局或不足为虑。 此刻之间。 他们堂堂圣人,却连对方的踪跡都无法掌握。 如此感觉,近乎让准提心绪难平。 有如百爪挠心! 接引默然良久,才长长嘆息一声。 嘆息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之態:“恐怕確是如此。” “我等低估了此獠的造化。” 话落之后。 他看向准提,悲苦的眼中神色复杂无比:“师弟,新的西游方略刚刚定下,燃灯或许已在前往点化金池的路上。” “然而,孙悟空却彻底脱离掌控。” “此事绝非吉兆。” 闻言。 准提猛然停下脚步,脸色可谓是难看至极:“师兄的意思是,他很可能並未如我等所愿,在混沌中蹉跎。” “反而得了天大机缘,实力突飞猛进?” 念头一旦升起。 便如野草般在准提心中疯狂滋长。 一个行踪不定的孙悟空,隱藏在暗处,虎视眈眈。 此等画面仅是一想,便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接引的声音愈发低沉。 “他此番蜕变,能彻底摆脱天道感知,便是明证。” “其跟脚实力,只怕已非吴下阿蒙。” “你我,需早做准备!” 此话一出。 佛国之中,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八宝功德池的水波依旧无知无觉荡漾。 不知不觉间。 却映照著两位天道圣人阴晴不定的面色。 与此同时。 孙悟空离了无天的魔域,周身混沌气息包裹。 却是化作一道流光,严格顺著无天所给的坐標指引,朝著归墟之眼疾驰而去。 混沌之中,无有上下四方,无有古往今来。 唯有无数色彩迷离,形態各异的法则丝线。 无尽物质交合,共构此片永恆寂静的广袤混沌。 穿梭其间。 孙悟空小心规避著那些足以湮灭大罗金仙的混沌漩涡。 同时。 心中也暗自盘算起来。 “五五分!” “五滴混沌魔神之精血啊!” 一想到这个。 孙悟空心头便是一阵火热。 先前与无天討价还价的那点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俺老孙若是操作得当,炼化过程中再有些许额外收穫,说不定还能更多!” 他金眸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仿若已经看到了五滴蕴含著磅礴力量的暗金色精血在眼前悬浮。 “有了五滴精血……” 孙悟空心中盘算越发清晰。 “俺老孙衝击混元大罗金仙的底蕴,便算是彻底夯实了!” “届时,法力、肉身、元神、乃至对大道法则的感悟,都將攀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人劫道劫暂且不论,至少在积累层面,已是绰绰有余!” 他回想起二圣將自己逼至混沌之中。 不禁间。 孙悟空却冷然一笑。 “在洪荒证道十死无生?” “在混沌证道,有家难回?” “呵呵,真是打得好算盘!” “可惜,你等千算万算,只怕也算不到俺老孙能有此机缘!” 想到这里,他心中豪气顿生。 便是穿梭混沌的速度,都不由得又快了三分。 周身那 已然蜕变的混沌魔猿本源微微荡漾。 竟与周遭的混沌之气產生著玄妙的共鸣。 一时间。 却使得他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如鱼得水。 远比寻常混沌生灵更为自如。 然而。 混沌终究是混沌,其凶险莫测,绝非虚言。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在时间概念模糊的地带之中。 孙悟空只知道,周遭的混沌气流开始变得愈发狂暴起来。 原本还算稳定的色彩涡流。 此刻,已然化作了撕裂一切的毁灭风暴。 甚至有一些区域,连最基本的法则都变得支离破碎。 形成一片绝对的无之领域。 任何闯入者,无论其实力如何,都可能被瞬间同化湮灭。 “好傢伙,归墟之眼的影响范围,当真恐怖!” 孙悟空面色凝重,金眸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能够感觉到。 自己散发出的神识,在此方区域內都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就好像有无数细小的归墟之口,在不断吞噬他的感知。 若非他本源已然蜕变,对混沌的適应性极强。 加之无天给予的坐標足够精確,避开了几处最为明显的绝地。 只怕光是抵达这片区域,就要耗费他无数心力。 “难怪无天自己不肯来。” “光是这般外围环境,便足以让大多数混元金仙望而却步了。” 孙悟空心中暗忖,对无天之前的说辞,倒是又信了几分。 此地对於魔道本源的排斥或许存在。 但无处不在的混沌凶险,同样是巨大的阻碍。 他收敛心神,將自身气息压制到最低。 此刻,他宛若一条滑溜的游鱼,在风暴的间隙边缘小心穿梭。 朝著坐標指示的最终地点不断靠近。 越往前行之刻。 那种万物终结之感便越是浓郁。 前方存在的,仿若不是一个地点。 而是一个吞噬著混沌本身的伤口。 光线此间变得黯淡扭曲,声音彻底消失。 便是混沌气流都仿佛变的沉重起来,死寂一片! 终於。 在不知穿越了多少片危险区域后。 孙悟空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若说之前还只是受到影响的边缘。 那么此刻。 他才算是真正抵达了归墟之眼的范围之中! 放眼望去。 孙悟空才將一切看的真真切切! 所谓归墟之眼。 並非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眼睛。 而是一片无比广袤的虚无区域。 其吞噬了一切色彩光线,乃至概念的空无。 在其核心,隱约可见一个缓慢旋转的深邃漩涡。 这,才是归墟之眼的本体! 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 孙悟空便感到自身元神一阵摇曳,仿若要被其吸扯出去一般! 而在归墟之眼漩涡的外围,靠近其影响边界之中。 混沌之气凝实宛若固体,形成无数怪石嶙峋之山脉。 “按照坐標所示,魔神残骸,便就在这片凝固的混沌地貌之中了。” 孙悟空稳住心神,目光如电。 一一扫过一眾奇形怪状的山峦。 彼时。 他不敢怠慢,立刻尝试。 起初。 此地並无任何反应。 唯有归墟之眼永恆的吞噬感縈绕在心头。 然而。 孙悟空並不气馁。 他知道,混沌魔神残骸歷经万古。 其灵性或许早已泯灭。 但属於混沌的本源印记,绝不会轻易消散! 而后。 他耐心调整著自身本源波动的频率,试图与这片死寂之地可能存在的任何同类气息建立联繫。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孙悟空几乎要以为无天的信息有误,或者残骸早已被归墟彻底吞噬之时。 忽然! 一股极其微弱的悸动自前方隱隱传递而来! 悸动是如此细微,如同风中残烛。 若非孙悟空全神贯注,且自身本源与之同源。 可以说几乎无法察觉! “有了!” 孙悟空金眸骤然爆亮。 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清晰地感觉到。 自身散发的混沌魔猿本源,与微弱的悸动之间,產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共鸣! 仿若冥冥之中,有一条无形的线,將他与山峦深处的存在连接! “果然如此!” 孙悟空心头狂喜,几乎要按捺不住长啸的衝动。 “魔神残骸果然与俺老孙的本源有著共鸣!” “无天那傢伙,这次倒是没骗俺老孙!” 见此之后。 孙悟空强压下翻腾的气血,金眸灼灼,死死盯著微弱悸动传来的方向。 赫然是这片混沌山峦中,最为巍峨的漆黑山峰! “牵引来自那里?” “也罢,便让俺老孙看看,究竟是何等存在陨落於此!” 想到此处之后。 他不再犹豫。 下一刻。 孙悟空周身混沌气息收敛如凡石。 便是沿著无形的本源牵引,悄无声息地掠向山峦而去。 越是靠近。 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共鸣便越是强烈。 孙悟空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血脉中发出共鸣之音。 不久后。 孙悟空终於抵达了这片颅骨山峦之核心腹地。 当他真正看清眼前景象时。 即便心中早有准备,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僵立当场。 金眸之中,充满震撼之意! 眼前,並非想像中堆积如山的枯骨。 而是一具几乎与山脉融为一体。 庞大到超出了他认知极限的破碎躯干! 这躯干,已然大半石化,呈现出一种比周遭混沌更深沉的暗色。 仿若將万古的寂寥与时光都凝固在了自身。 但其轮廓依稀可辨,带著一种猿类的特徵。 但仅仅是这残存的躯干。 便给人一种能肩扛混沌,脚踩归墟的无上威势! 其皮肤早已与岩石无异。 但上面天然铭刻的、繁复到极致的道纹,即便歷经无穷岁月磨蚀,依旧隱约流转著一丝令人心悸的大道韵味。 几处触目惊心的巨大撕裂伤口,如同无法癒合的天堑,至今仍有丝丝缕缕毁灭性的能量残留。 仅仅是感知一下,就让孙悟空元神刺痛。 仿佛能窥见当年那场导致其陨落的战斗是何等的惨烈与恐怖! “这是混沌魔猿?!” 孙悟空下意识间喃喃出声,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乾涩。 “这便是混沌魔神的真身吗?” “当真恐怖如斯!” 他围著这具巨大的残骸缓缓飞行。 目光扫过即便残破,依旧傲然挺立。 仿佛永不弯曲的脊樑,心中涌起滔天巨浪。 “混沌不记年,归墟之地更是万物终结之所,消磨一切。” “可此魔神之躯,竟能在此地保存下如此完整的形!” “当真是混沌难灭,万劫不磨!” 他忍不住伸出手。 触摸那冰冷石化的表面。 触感坚硬无比,远超洪荒任何神铁仙金。 但就在他指尖触及的剎那。 体內混沌魔猿本源与之共鸣达到了一个顶峰! “嗡!” 一声几不可闻,却直抵灵魂深处的轻鸣响起。 孙悟空浑身剧震,金眸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因为在这一刻,他凭藉著一脉相承的本源共鸣,清晰感知到。 在这具看似彻底死寂,石化的庞大躯干最深处。 竟然还縈绕著一丝微弱到极致。 仿若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的生机! “这怎么可能?!” 孙悟空猛然收回手,如同被烫到一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歷经归墟侵蚀万古,肉身大半石化,本源几乎溃散。” “居然还有一线生机未绝?” 他心臟砰砰狂跳。 如此发现,比他找到残骸本身更让他震惊! 混沌魔神! 那可是等同於混元大罗金仙。 甚至其中佼佼者堪比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恐怖存在! 理论上,他们与道同存,混沌不灭则己身不灭。 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不灭! 可眼前这尊,分明是走到了末路。 只剩最后一缕生机如同风中残烛。 在归墟的永恆消磨下苦苦挣扎! “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力量,能將一尊不死不灭的混沌魔神,伤到如此地步?” “逼到如此绝境?” 孙悟空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一刻。 他头皮都有些发麻。 不禁间,他却想起了洪荒的天道圣人。 圣人元神寄託天道,天道不灭,圣人不死。 从某种层面上说,与混沌魔神的不死不灭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圣人在洪荒,几乎是无敌的代名词。” “可混沌魔神,於无尽混沌之中,竟也会落得如此悽惨下场?” 孙悟空思绪翻腾,只觉得眼前这具残骸。 仿若在向他无声地揭示著混沌深处那远超他想像的残酷与恐怖。 “混元大罗金仙,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此等境界,本以为已是修行的终点,逍遥自在,万劫不沾。” “可现在看来,依旧有力所不及之事,依旧有能威胁到他们存在的恐怖力量!”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巨大的伤口,感受著其中残留的毁灭性能量,心中凛然。 其绝非寻常混沌灾害所能造成。 更像是某种极致的道的体现! “可怕!” “当真是可怕!” 孙悟空暗自咂舌。 原本因为实力大进和找到魔神残骸而生出的些许骄矜之心。 此刻却被残酷的现实敲打得粉碎。 修行之路,果然永无止境! 强中更有强中手! 就在他心潮澎湃,思绪万千之际。 “呜!” 远处。 归墟之眼的核心漩涡。 仿若因为孙悟空的本源刺激和残骸生机的微弱波动。 骤然间,加速了旋转! 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吞噬吸力猛地传来! 周遭凝固的混沌山峦都开始微微震颤。 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仿若隨时会被那漩涡扯碎! 孙悟空脸色一变,顿感自身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连移动都变得困难起来! 归墟之力如同亿万根冰冷的触手,缠绕而上。 似要將他连同这片区域的一切都拖入永恆的虚无! “不好!” “这鬼地方发狂了!” 孙悟空心头一紧,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 归墟之眼的恐怖,远非他现在能够硬抗。 他看了一眼庞大的魔神残骸,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管不了那么多了!” “先收走再说!” “这一线生机,或许日后还有用处!” 心念一动间。 孙悟空不再试图去慢慢炼化提取精血。 在眼下这般危急关头,根本不可能完成! 转而。 他直接运转周身磅礴的混沌法力。 开始沟通自身蜕变后的本源空间,低喝一声: “收!” 霎时间。 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住那具堪比山脉的庞大残骸。 若是寻常储物法宝,根本不可能容纳此等蕴含大道和磅礴能量的神物。 甚至可能直接被撑爆。 但孙悟空的本源空间,本就源於混沌。 与残骸同源,此刻全力施为,竟是硬生生將其撼动! 那残骸剧烈震动起来。 表面石壳簌簌落下,露出了內部更为深邃的混沌色泽。 它似乎本能地抗拒了一下。 但感受到孙悟空那同源的本源气息,以及那归墟之眼带来的致命威胁后。 微弱的生机波动闪烁了几下,最终放弃了抵抗。 “唰!” 光芒一闪。 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魔神残骸,就这么凭空消失。 被孙悟空整个儿收入了自身的本源空间之中! 残骸消失的剎那。 原本被其气息稳固住的这片区域。 空间结构顿时变得极其不稳定。 归墟的吞噬之力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而来! “走!” 孙悟空毫不恋战。 甚至来不及查看收入空间內的残骸状况。 他身形猛地向后爆退,化作一道极速穿梭的混沌流光,將速度提升到极致。 这一刻。 他头也不回地朝著来路疯狂遁去! “还是先去问问无天!” 孙悟空不再废话。 张手之间,便是將此地的空间撕,再也不见! 他一路疾驰,將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丝毫不敢停留。 身后归墟之眼传来的恐怖吸力,如若跗骨之蛆。 纵然他已远离那片区域,依旧能感觉到心神不寧。 仿若自己稍慢一步之后,便会被拖入万劫不復之境。 此番前来,所见的一幕幕,都令孙悟空內心无法平静下来。 “混沌魔神,乃不死不灭之者。” “强如他们竟也落得如此下场。” “修行之路,果真漫长无尽,一刻也鬆懈不得啊!” 孙悟空暗自警醒。 著实被眼前之景给惊讶了一手。 可怜! 当真是可怜啊! 不知过了多久。 残破魔域轮廓再次映入眼帘。 孙悟空心神一松,速度稍缓 调整了一下气息后,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投向魔域核心。 彼时。 无天依旧笼罩在幽暗魔光之中,盘坐於法阵中央。 开始引导混沌之气修补魔域。 然而。 他心绪间,却並非毫无波澜。 “归墟之眼凶险莫测,即便以吾前世魔祖之能,若非必要,亦不愿轻易涉足其边缘。” 无天心中暗自思忖。 “孙悟空虽本源蜕变,但毕竟修为尚浅。” “他能否安然抵达都是两说,更遑论在归墟之力干扰下,寻到残骸。” 实际上。 纵然是无天,对此行其实也並无十足把握。 若非自身確实受残骸之排斥,强行收取代价太大。 他绝不会將这等机缘与他人分享。 此刻。 他更多的是在推算。 若孙悟空失败,甚至陨落其中之后。 日后。 他该如何打算? 就在他念头转动之际。 “唰!” 一道璀璨的混沌流光撕裂魔域外围的屏障,风尘僕僕而来。 光芒敛去之后。 却显露出孙悟空的身影。 “无天道友!” “俺老孙回来了!” 孙悟空人未站稳,大笑便已响起。 於魔域中显得格外突兀。 闻言。 笼罩在魔光下的无天,身躯明显震动了一下。 周身平稳流淌的幽暗光华都为之一滯! 他猛然抬头,深邃的目光似要穿透魔光,死死盯住孙悟空。 心中,可谓是骇然无尽! “你这就回来了?” 无天赶忙开口,心中更是骇然! 这才过去了多久? 按照他的估算。 孙悟空即便一切顺利。 但光是往返路程,也绝非短短时日可成!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等待数百上千年的准备! 可眼前这猴子,速度简直快得离谱! 仿若只是去混沌里溜达了一圈。 顺手捡了件东西就回来了一般! 尼玛! 这也太嚇人了! 要知道。 这是混沌啊! 可不是啥后花园! 闻言。 孙悟空心中畅快,嘿嘿笑道:“怎么?” “道友莫非以为俺老孙会栽在归墟之眼不成?” “非是俺老孙吹嘘,其虽凶险,但俺老孙蜕变后的本源,与之颇为契合,一路可谓是畅通无阻!” “找到残骸却是没费多大功夫!” 他这话半真半假。 凶险是实。 但畅通无阻则有些夸大其词了。 如此,不过是为了在无天面前显摆一番。 顺势间,压压这傢伙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势头。 闻言。 无天沉默了片刻。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如此说来,道友已然得手了?” 闻言。 “自然!” 孙悟空也不再卖关子。 心念一动间。 只见他身前虚空一阵扭曲荡漾。 霎时之间。 一股苍茫之息骤然瀰漫开来! 紧接著。 庞大的混沌魔神残骸,缓缓自虚空中显露出一角! 虽然只是显露出一角。 但真实不虚的混沌魔神气息,以及其中蕴含的磅礴本源,已然是做不得假! “轰!” 无天周身的魔光在这一刻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涌起来! 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从魔光中传出,惊喜不可方言! “果然是他!” “而且保存得比本座预想的还要完整!” “其內蕴含的本源,甚至比本座当年感知到的,更加精纯!” 他能够清晰感觉到。 残骸对他魔道本源的排斥依旧存在。 但相比起其本身的价值之后。 这点排斥,自然不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 残骸的完整性,浑然远超他的预期! 这意味著能提炼出的混沌魔神精血之数量,绝对比他最初估算的更高! “即便本座只得五成,也不亏!” 无天心中火热无比。 魔光下的眼眸之中,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只要得到这残骸的五成本源精华,足以让本座这转世之身彻底圆满,拥有二次证道之底蕴!” 彼时之间。 他仿若已经看到了自己重登巔峰之刻。 他如何能不激动? 孙悟空看著无天剧烈波动的魔光,心中暗笑。 自然知道这傢伙是被震惊到了。 而后。 他故意轻咳一声,將残骸重新收回本源空间。 如此间。 令人窒息的气息顿时消散。 “道友,东西俺老孙可是完好无损地带回来了。” “你看,咱们这下一步,该如何?” 孙悟空搓了搓手,金眸瞥向无天 意思很明显! 该分赃了! 或者说,该你履行承诺,提炼精血了。 无天被孙悟空这一声咳嗽拉回了现实。 转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周身魔光缓缓平復。 但语气中的热切却依旧难以完全掩盖:“此番辛苦道友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感知残骸的状態,继续说道:“此残骸生机虽近乎湮灭,但本源锁固极深。” “再加之其本质极高,想要在不损伤其根本的情况下,完美提炼出混沌魔神精血,绝非易事。” “还尚需本座以特殊的法门慢慢熬炼。” 孙悟空闻言,眉头微挑:“哦?需要多久?” 话音刚落。 “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年。” “具体也需看炼化过程中的具体情况。” 无天给出了一个大致范围。 “毕竟,此非寻常之物,急切不得。” “若强行加速,恐损及其本源灵性,使得精血品质下降,反为不美。” 闻言。 “数十年到数百年……” 孙悟空摸了摸下巴。 此等时间对於他们这等存在而言,倒也不算太长。 他如今底蕴大增,倒也不急著立刻就用那精血衝击境界。 正好可以趁此机会,进一步夯实基础,参悟自身所得。 “既然如此,那提炼之事,就劳烦道友多多费心了。” 孙悟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有混沌誓言在,他也不怕无天搞鬼私吞。 无天见孙悟空没有异议,心中稍定。 隨即间,话锋却是一转,说道:“道友既然已安然归来,且收穫颇丰,想必也无须再久留於此混沌魔域。” “洪荒之中,西游之事恐已启动,佛门动作频频,道友难道不欲回去看看?” 闻言。 孙悟空金眸一闪,嘿嘿笑道:“道友此言,正合俺老孙心意!” “二圣算计於俺老孙,如今还想另起炉灶,搞新的西游?” “俺老孙岂能让他们如愿?” “正想回去给他们添点堵,顺便看看俺老孙的孩儿们如何了!” 他本就打算取了精血便回洪荒。 如今精血需要时间提炼,他更无理由继续待在混沌了。 “善。” 无天頷首。 “道友且先行一步。” “待精血提炼完毕,本座自会依照誓言,通过混沌契约,將道友应得之份交付於你。” 话罢之后。 “好!” “俺老孙便在洪荒,静候道友佳音了!” 孙悟空也是个爽快性子,见诸事已定,便不再囉嗦。 他朝著无天隨意拱了拱手。 “道友,保重!” “俺老孙去也!” 话音未落。 他周身混沌气息再次涌动。 身形一晃间,便已撕裂魔域虚空。 逐而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洪荒世界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转瞬间,便消失在茫茫混沌之中。 魔域核心,再次恢復了寂静。 无天独自立於原地,望著孙悟空消失的方向,笼罩在魔光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 许久之后。 他才缓缓低下头,將注意力重新投向魔神残骸的本源空间方位。 “孙悟空!” “你当真是一次次出乎本座的预料……” 他低声自语,语气复杂。 “不过,此番得了魔神遗泽,倒也省却了本座无数元会的苦功。” “待本座功成……” 后续的话语,渐渐低沉,消散在幽暗的魔光之中。 唯有那微微荡漾的魔气,显示著无天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而此刻的孙悟空,已然归心似箭。 他驾驭金光,穿梭混沌。 直扑阔別已久的洪荒大地! 不久之后。 洪荒。 幽冥深处。 无边血海翻腾不息。 彼时。 冥河老祖正愜意半躺於他巨大的血色王座之上。 他周身血气繚绕,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分身隱於血海各处。 血神子使得他在血海之中,几乎拥有不死不灭之能。 自身实力,堪比亚圣! 此刻。 冥河老祖狰狞的脸上,正现出幸灾乐祸之色。 “孙悟空啊孙悟空,任你囂张跋扈,不可一世,最终还不是栽在了圣人手中?” 冥河把玩著手中一柄由血气凝聚的小剑,自言自语。 “小小猢猻,也敢与天定佛门作对,与圣人抗衡?” “当真是不知死活!” 冥河口中,嗤笑不断。 一想到自己之前被这死猴子欺负。 如今,心中真是畅快无比。 他之前便感应到,二圣圣威降临,直追孙悟空而去。 虽然具体战况他无法窥探。 但圣人亲自出手追杀,在他看来,孙悟空已然是十死无生,绝无幸理! 开玩笑。 放眼洪荒,谁能在圣人追杀之下苟活? “哼!” “此獠一除,倒是省了老祖我不少心事。” 冥河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对孙悟空本就无甚好感,尤其是这猴子还曾屡次三番欺辱自己。 要不也是自己打不过。 非要將其狠狠炮製一番! 如今噩耗传来之后。 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目光一转间。 冥河视线穿透宫殿壁垒,落在了血海边缘。 却见唐三藏依旧盘坐於九品功德金莲之上,宝相庄严。 他口中梵唱不绝,周身散发出佛光,不断度化著周遭的血海煞气。 虽然度化的速度对於整个无边血海来说微不足道。 但看著原本污秽的血海,在佛光下变得清澈起来。 冥河老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特么的! 在自己地盘上度化自己的煞气? 此前,因孙悟空尚在。 冥河老祖虽心中不悦,却也存了几分忌惮。 他自然不愿轻易与战力惊人的猴子彻底撕破脸皮。 故而,却容忍了唐三藏在此胡作非为。 可如今呢? 这死猴子已经不在了。 自己怕个屁啊! 想到此处。 冥河老祖脸上的愜意之色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则是恐怖杀机瞬间动盪。 “孙悟空已死,你这小和尚,还赖在老祖我的血海作甚?” 他冷哼一声,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真当老祖我是那泥塑的菩萨,没有火气不成?” 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身。 下一刻。 其周身磅礴的血色煞气如同实质般汹涌而出。 直接搅动得整个血海都嗡开始翻腾起来。 “度化老祖我的血海煞气,坏老祖的血海根基?” “狗儿的,凭你也配!” 冥河老祖眼中血光暴涨。 “之前留你,是给那死猴子几分面子。” “如今他怕是早已在混沌中被圣人碾为齏粉,魂飞魄散!” “现在,老祖我还惯著你?” 杀心一起。 冥河便再无犹豫! 在他看来,唐三藏不过初入混元金仙之境。 与自己亚圣之境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要抹杀对方,不过是翻手之间的事情! 更何况。 此地乃是他冥河的主场血海! “正好用你的之血来祭炼老祖我的双剑!” 冥河老祖狞笑一声。 而后。 他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 瞬间。 无尽血海之力疯狂匯聚而来,在他掌心凝聚成暗血色之符印! 此等一击,若是落下。 莫说是混元金仙初期的唐三藏。 便是同阶亚圣,在血海之中硬接,也绝不好受! 与此同时。 盘坐於九品功德金莲上的唐三藏,眉头微微蹙起。 他虽全心投入度化煞气之中,但灵台依旧清明。 对於危机的感应尤为敏锐。 冥河老祖毫不掩饰的磅礴杀意,他於瞬间便察觉到了。 “好一个冥河!” 唐三藏心中暗嘆一声。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心知肚明。 自己之所以能在这血海安然度日。 全赖孙悟空之威名震慑。 如今师父被二圣逼入混沌,生死未卜。 此等消息,恐怕早已传开。 冥河老祖乃是积年老魔,凶戾成性。 之前隱忍不过是忌惮自己师父。 如今怕是认定孙悟空已遭不测,再也按捺不住杀心了。 “冥河老祖於血海中实力堪比亚圣,我绝非其对手。” 唐三藏心思电转,瞬间便有了决断。 “以我之力,必不可力敌。” “唯有依仗九品功德金莲之力设法遁走,方有一线生机!” 他暗中运转法力,沟通座下九品功德金莲。 瞬间。 道道金色佛光自莲台升起,將他牢牢护住。 同时间。 唐三藏已然准备好施展金莲遁法,撕裂血海空间,远遁而去。 虽然未必能完全逃脱冥河的追杀。 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就在冥河老祖掌心暗血色符印即將拍下之刻。 “嗯?” “老祖,你想搞事情?” 一道戏謔之声骤然响起。 紧接著。 冥河老祖与唐三藏之间的虚空,如同水波般一阵剧烈荡漾! 一道身影,忽而显化而生。 一时间。 冥河老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混沌神雷劈中,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掌心血色符印的光芒剧烈闪烁。 而后。 竟不受控制自行溃散开来,化作缕缕血气消散! 他瞪大了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活生生的孙悟空。 此刻,他大脑一片空白。 仿若有亿万血神子在颅內疯狂尖啸! “孙悟空?” “你怎么可能还活著?” 冥河老祖人都麻了。 他可是亲眼感应到孙悟空被圣人追杀! 在他的认知里。 圣人出手,尤其是二圣联手。 孙悟空绝无生还之理! 这猴子应该早就死在混沌之中啊! 便是真灵都应该被磨灭了才对! 可现在呢? 这特么是怎么回事? 这死猴子不仅活著回来了。 而且看样子还毫髮无伤? 甚至,还他娘的气息更加恐怖了? 这完全顛覆了冥河老祖的认知! 让他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彼时间。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而此刻。 唐三藏亦是骇然万分。 但很快,便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他周身原本准备遁走的佛光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恭敬。 当即间。 他立刻从九品功德金莲上起身,朝著孙悟空的背影便是深深一揖: “弟子拜见师父!” “恭迎师父安然归来!” 孙悟空回过头,对著唐三藏咧嘴一笑,摆了摆手,语气轻鬆道:“好了好了,自家师徒,不必整这些虚礼。” “俺老孙不在这些日子,你没受什么委屈吧?” 说著。 他意有所指,再次將目光投向依旧僵在原地的冥河老祖。 彼时。 冥河老祖浑身汗毛倒竖,心中叫苦不迭。 暗骂自己刚才为何要衝动! 若是再忍一忍。 何至於陷入如今这般骑虎难下的境地! 孙悟空见冥河只是僵著不说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旋即。 他金眸之中闪过一丝厉色,声音也冷了下来: “嗯?” “老祖,俺老孙的话,你是没听见吗?” “还是说不屑於回答?” 一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冥河老祖耳边。 直接將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 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此刻。 他瞬间意识到。 眼前的孙悟空,早已不是他能够隨意拿捏的存在了! 试问。 能从两尊圣人手中逃生並安然归来。 其实力,恐怕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 “不敢,不敢!” “道友这是说的哪里话!” 冥河老祖几乎是瞬间变脸。 脸上狰狞的杀意消散不见。 彼时。 他连忙摆手,周身汹涌的血煞之气也收敛得一乾二净。 仿若刚才那个要打要杀的不是他一般。 “老祖我方才只是三藏度化煞气,进度颇为缓慢,心中焦急啊!” 冥河老祖脑筋急转,硬是挤出一个无比牵强的理由。 而后。 他指著周遭被佛光净化的一小片区域,语气诚恳道: “道友你看,三藏在此辛辛苦苦度化。” “但血海无边,煞气无尽,如此点滴之功,何年何月方能见到成效?” “老祖我实在是於心不忍,看不下去了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暗中疯狂调动血海之力。 下一刻。 只见远比之前浓郁十倍百倍的血海煞气汹涌澎湃,却朝著唐三藏所在的区域匯聚而去! 那场面。 看起来倒真像是他在帮忙聚集煞气,供唐三藏度化一般。 “老祖我方才,正是想助三藏一臂之力!” 冥河老祖脸上堆著笑,对著孙悟空解释道。 “不若將这些散逸的煞气匯聚过来,集中度化。” “如此,效率岂非大大提升?” “也能顺势让三藏早日积累功德,早证大道啊!” 他乾笑著,额角却隱隱有冷汗渗出。 彼时。 他心中七上八下,生怕孙悟空不信这番鬼话。 孙悟空看著冥河老祖那副前倨后恭之態后,心中冷笑不止。 旋即。 脸上却故意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拖长了音调: “原来如此!” “俺老孙倒是错怪老祖了!” 他拍了拍手,脸上重新掛起笑容,对著冥河老祖拱了拱手:“没想到老祖如此热心肠,竟能为俺老孙这徒弟考虑得这般周到!” “老祖当真是情深意重,俺老孙在此,替三藏先多谢老祖了!” 冥河老祖见孙悟空似乎信了,心中稍稍一松。 而后,他连忙摆手,语气豪爽道:“哪里哪里!” “道友与我乃是旧识,何必如此客气!”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掛齿!” 然而。 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 孙悟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再次僵硬! “既然老祖一番美意,如此替俺老孙这徒弟著想的话。” 孙悟空话锋一转,金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而后。 却指著血海最中央的区域,笑嘻嘻道: “那不如就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啊!” “三藏!” 孙悟空回头看向唐三藏。 闻言。 “弟子在!” 唐三藏立刻躬身应道。 “你日后,便不必在边缘之地待著了。” 孙悟空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 “既然是老祖开口了,就搬到血海最中央去修行度化吧!” “有老祖帮忙匯聚煞气,想必你积累功德的速度,定能一日千里!” “可莫要辜负了老祖对你的一番栽培之心啊!” 此话一出。 “什么?” 冥河老祖一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血海中央? 那可是他经营了无数元会的根基所在! 可以说是核心中的核心! 让唐三藏去那里度化? 那岂不是相当於在他心臟上插刀子? 日夜不停地净化他本源煞气? 这死猴子,分明是故意的! 他猛然抬头,看向孙悟空,眼中充满了憋屈。 嘴唇哆嗦著,就想拒绝。 然而。 当他接触到孙悟空的金眸时,所有到了嘴边的拒绝话语,都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自眼神中,冥河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敢说个不字。 眼前这个刚刚从圣人手下逃生的煞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对自己出手! 而在血海中。 自己虽然號称不死不灭,亚圣实力。 但面对这个能摆脱圣人追杀的怪物,冥河老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拒绝? 他不敢啊! “多谢老祖成全!” 就在这时。 唐三藏已然机灵地朝著冥河老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他何等聪慧? 自然明白师父这是在借力打力,为自己爭取天大的好处。 同时,狠狠敲打冥河老祖。 闻言。 冥河彻底无语了。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却只觉得一股鬱气堵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难受得几乎要爆炸! 他看著面前恭敬的唐三藏,又看了看一旁的孙悟空。 最终。 他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他艰难扯动嘴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呵呵,客气了。” “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血泪! 当今。 他肠子都悔青了! 恨不得穿越回片刻之前,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叫你手贱! 叫你忍不住! 要是刚才忍住了,何至於此? 何至於此啊! 孙悟空看著冥河老祖那副,心中畅快无比,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而后。 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冥河。 转而,却看向一旁恭立的唐三藏,语气轻鬆道: “好了,三藏,既然老祖如此深明大义,你也莫要再耽搁了。” “这便动身,去血海中央寻一处好地方,安心度化修行吧。” “切记,莫要辜负了老祖的一番厚望!”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一时间。 却听得一旁的冥河老祖眼角又是一阵剧烈抽搐,胸口发闷,几乎要再次喷出血来。 唐三藏何等机灵? 自然听懂了师父的弦外之音。 他强忍著笑意,再次朝著冥河老祖的方向恭敬一礼,语气诚恳无比:“老祖恩德,三藏铭记於心,定当日夜不休,努力度化,以期早日不负老祖期许!” 说完。 他也不等冥河回应。 便是驾驭起九品功德金莲,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著血海的核心区域飞遁而去。 所过之处。 原本汹涌翻腾的血色海浪,仿若都因那纯粹的光芒而稍稍平息了几分。 冥河老祖眼睁睁看著唐三藏真的朝著他的老巢方向去之刻。 便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这般感觉,比被人挖去一块心头肉还要难受千万倍! 可他偏偏不敢阻拦。 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当今。 也只能將无尽的憋屈与怒火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自身脸色阵红阵白,变幻不定。 待得唐三藏的身影消失在血海深处之后。 孙悟空这才慢悠悠转过身,重新將目光投向冥河老祖。 他脸上戏謔的笑容稍稍收敛了几分。 但金眸之中的深邃却丝毫未减。 “老祖啊。” 孙悟空拖长了语调,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旋即间。 他踱了两步,靠近冥河,语重心长道:“你看,让俺老孙弟子在你血海之中度化修行,总好过让灵山那些禿驴来强行度化吧?” “若他们前来,你之血海根基必將连根拔起,彻底化为佛国净土。” 他拍了拍冥河老祖的肩膀,继续安慰道:“三藏懂得循序渐进,只取所需功德,不会伤及你血海根本。” “如此细水长流的买卖,总好过杀鸡取卵,你说是与不是?” “再说了,有俺老孙在一天,佛门那些傢伙,也不敢轻易打你这血海的主意不是?” 闻言。 冥河老祖嘴角抽搐,心中早已骂翻了天! 狗屁的细水长流! 狗屁的只取所需! 这分明是钝刀子割肉,慢性放血啊! 还说什么有你在佛门不敢打主意? 最大的祸害就是你这死猴子引来的! 但他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如今,也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乾涩的音节:“道友言之有理。” 孙悟空看著冥河这副憋屈到极致之態,心中大乐。 他知道。 经过此番敲打,只要自己还在一天,冥河老祖就绝不敢再对三藏有丝毫歹意。 甚至,他还得尽心尽力配合三藏度化,免得自己再找由头收拾他。 气氛稍稍缓和后。 冥河这才开口询问道: “道友,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冥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 “那可是两位天道圣人亲自出手追杀!” “圣人之威,笼罩洪荒,言出法隨,万道共鸣!” “在天地间,圣人要杀谁,谁就得死!” “绝无幸理!” 他死死盯著孙悟空,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便是老祖我,自忖在这血海之中拥有近乎不死之身,可若面对圣人含怒一击,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你不过混元金仙,纵有通天之能,又怎么可能从两位圣人的联手追杀下毫髮无伤?” “这根本不合常理!” “除非……” 冥河老祖的话语戛然而止。 顿时间。 眼中闪烁著惊疑不定的光芒。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孙悟空听著冥河连珠炮似的追问,脸上却並无多少波澜。 而后。 孙悟空轻笑一声,金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采,他看著冥河,反问道:“老祖,你这问题问得可就有些瞧不起俺老孙了。” “试问,若是俺老孙连这点保全自身的本事都没有,当初又岂会反抗佛门,选择与他们撕破脸皮?” 第141章 冥河求地道,再坏西游?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冥河求地道,再坏西游? 孙悟空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自信。 仿佛从圣人手中逃生,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份近乎狂妄的从容。 却让冥河老祖心头巨震! 一时间。 他看向孙悟空的目光更加惊疑不定。 冥河老祖血红的眸子死死盯著孙悟空。 仿若要將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他回想起自己当初还曾覬覦过这猴子身上的宝物,甚至动过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如今看来,那时的想法是何等的可笑! 这猴子隱藏的底蕴和手段,简直深不可测! 试问。 能从两尊圣人手下安然归来,其实力恐怕早已超出了他能够揣度的范畴! “你……” 冥河老祖喉咙有些发乾,声音都有些沙哑。 “孙悟空,你可知你如今所做之事,是在玩火!” “与佛门为敌,乃至与圣人抗衡,你如今看似风光,可一旦彻底激怒诸天圣人,引来围攻之后。” “届时,纵使你有通天手段,只怕也难逃灰飞烟灭之下场!” 他这番话,半是警示,半是试探。 冥河自是想要看看孙悟空到底依仗何在。 然而。 孙悟空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他的预料。 “呵呵……” 孙悟空闻言,不仅没有半点惧色,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金眸之中闪过一丝不屑。 “诸天圣人围攻?” “那又如何?”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血海。 不禁间。 却好像看到了冥冥之中的至高存在。 便是他自身的语气之中,都颇有狂傲:“便是洪荒天道,俺老孙也从未真正放在眼里!” “他束缚不了俺老孙的心,更定不了俺老孙的命!” “至於圣人?他们也不过是先行一步罢了,焉知后来者不能居上?” 这番话,石破天惊! 简直是大逆不道! 连天道都不放在眼里? 冥河老祖听得是心惊肉跳。 却只觉得这猴子当真是胆大包天,简直无法无天到了极致! 尼玛。 天道也不放在眼里? 但震惊之余。 一个更加惊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冥河的心头! 他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血眸死死盯住孙悟空,声音都带著颤音: “你如此自信,莫非你已有把握,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若是孙悟空真能证道混元,成就与天道圣人平起平坐的混沌道果。 那他之前的所有狂言,便都有了底气! 这也是冥河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 然而。 孙悟空听到这个问题,却是乾脆利落摇了摇头,语气依旧轻鬆:“证道混元?” “老祖你也太看得起俺老孙了。” “那一步,岂是那么容易踏出的?” “俺老孙积累尚且不足,机缘也未至,还早著呢。” 孙悟空可不傻。 证道一事,事关重大。 傻乎乎的告诉冥河? 如今,自己和冥河之间的关係,貌似也没那么铁吧? 闻言。 “什么?” 冥河老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上写满了荒谬。 “你既无证道把握,又无圣人背景,凭什么敢如此蔑视天道,不惧圣人?” “你背后到底站著谁?” “难道真是某位自混沌遗存下来的古老魔神?!” 这是他最后,也是最合理的猜测了。 唯有那开天之前便存在的混沌魔神,才有可能拥有让圣人忌惮。 同时,也会让孙悟空如此肆无忌惮的底气! 然而。 孙悟空看著冥河那迫切的模样,微微一笑。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再次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混沌魔神?” “老祖,你的想像力倒是丰富。” “有些底牌,未必就需要掛在嘴边。” “俺老孙行事,只凭本心,至於背后站著谁……” 他顿了顿。 而后。 金眸中闪过一丝睥睨之色,缓缓道:“俺老孙的背后,站著的是俺老孙自己,是俺老孙这一身闯出来的本事。” “除此之外,皆虚妄!” 这番话,说得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那股源自骨子里的自信与骄傲,让冥河老祖心神剧震。 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看不透了! 完全看不透这猴子! 说他狂妄无知,他却能从圣人手下逃生。 若说他底蕴深厚,他却直言暂无证道把握,也无混沌魔神靠山。 这简直就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 但无论如何。 冥河老祖心中已然確定了一点:孙悟空,绝非常人! 其潜力,甚至其可能带来的变数,都远超他的想像! 与之交恶,绝非明智之举! 念及此处。 冥河老祖心中原本的那些不甘,竟渐渐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审时度势后的决断。 他脸上的神色变幻数次。 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感慨。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骤然间。 冥河周身属於血海之主的桀驁与凶戾收敛了许多,语气也变得低沉起来: “孙道友!” 冥河改变了称呼,显得正式了许多。 “今日之事,是老祖孟浪了。” “道友之能,老祖我心悦诚服。” 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自嘲,道:“想我冥河,自洪荒开闢便诞生於此血海,苦修无数元会,创阿修罗一族,立教爭运,机关算尽,所求不过是一线超脱之机。” “然而,我苦苦追寻天道,最终却止步於巔峰准圣,凭藉血海位格加持,方堪堪拥有亚圣之力。” “天道圣人尊位,早已被洪荒几位至高存在內定,后来者难如登天!” “浑然再无我等旁门之机缘!” 他的声音中带著无尽岁月的沧桑。 隨即,他抬起头,血红的眸子紧紧盯著孙悟空。 此时之间。 却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恳切之意: “老祖我知道,道友你与平心娘娘关係匪浅。” “当今,老祖我別无他求,只求道友能否看在今日老祖我倾力相助三藏的情分上,替老祖我向平心娘娘询问一番……” 话未说完。 他却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將石破天惊的请求说了出来: “能否允老祖我一尊地道圣人尊位?” 此言一出。 连周遭翻腾的血海都仿佛为之一静! 地道圣人! 那可是与天道圣人平起平坐的存在! 执掌轮迴,运转大地,权柄滔天! 自后土身化轮迴,平心娘娘执掌地府以来。 地道圣人尊位一直虚悬,乃是洪荒无数大能梦寐以求却不敢奢望的至高果位! 冥河老祖竟將主意打到了这上面! 他看著孙悟空眼中闪过的讶异,连忙补充道:“若平心娘娘应允,老祖我愿立下大道誓言,从此永镇血海,恪尽职守,甘为地道前驱,为轮迴屏障,格挡一切外来之敌!” “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为了这一线超脱的希望,他冥河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与成就地道圣人,真正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相比。 血海基业,还有阿修罗一族,又算得了什么? 孙悟空看著冥河老祖前所未有的郑重之色,金眸之中的戏謔渐渐收敛。 他能感受到,冥河源於无数元会挣扎后的孤注一掷。 沉吟片刻,孙悟空缓缓开口,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老祖倒是打得好算盘。” “地道圣人尊位,事关重大,牵扯整个洪荒大地与轮迴秩序,岂是易与?” “平心娘娘的心思,俺老孙也揣摩不透。” 说罢之后。 他看著冥河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话锋微转:“不过念在往日之情,俺老孙倒是可以替你走这一遭,向平心娘娘询问一番。” “但成与不成,俺老孙不敢保证,娘娘自有决断,你莫要抱太大期望。” 冥河老祖一听孙悟空愿意帮忙询问,顿时大喜过望。 仿若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他连忙躬身,竟是朝著孙悟空行了一个大礼,语气激动无比: “多谢道友,多谢道友!” “无论成与不成,道友此番恩情,老祖我铭记於心,永世不忘!” 对於他而言。 只要有一丝希望,就值得付出百倍努力! 而孙悟空,就是他目前唯一能接触到平心娘娘的桥樑! 闻言。 孙悟空摆了摆手,淡淡道:“不必如此,俺老孙也只是传个话而已。” “正好,俺老孙离开洪荒日久,也是时候去拜见一番平心娘娘了。” 说罢。 他不再停留,周身气息微动,便欲离开这血海。 冥河老祖恭敬站在一旁,目送著孙悟空的身影缓缓淡化,消失在血海虚空之中。 直到孙悟空的气息彻底消失之后。 他才缓缓直起身,望著空荡荡的虚空,血红的眼眸之中,闪烁著激动之色。 “地道圣人……地道圣人……” 他喃喃自语,身躯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若真能成,老祖我便是捨弃这血海,捨弃这亿万阿修罗又如何?” “届时,天地之大,何处去不得?” “何人还需忌惮?!”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临圣位,与诸天圣人平起平坐的那一天! 而这一切的希望,如今都系在了那只刚刚离去的猴子身上! 血海翻涌。 映照著冥河老祖那复杂难明的心绪。 而此刻的孙悟空,已然离开了幽冥血海,朝著轮迴而去! 几个闪烁间。 他便已抵达六道轮迴之所! 放眼望去。 但见六座巨大漩涡通道横亘虚空! 无穷无尽的真灵碎片,如同百川归海。 於六道漩涡之中沉浮不断。 轮迴之地,乃洪荒重中之重,自有其威严与法则。 寻常仙神,若无諭令,绝难轻易踏足核心。 然而。 孙悟空刚刚显化身形,立足於此。 还未等他有何动作。 “嗡……” 前方。 代表著轮迴核心本源的虚空之处。 忽而却是泛起涟漪。 紧接著。 轮迴壁垒竟主动敞开,无声无息地向两边分开。 却是直通深不可测的轮迴深处! 通道之內。 祥和与威严並存,仿佛在静候著他的到来。 孙悟空见此,脸上並无多少意外之色。 反而露出一丝笑意,金眸之中闪过一抹敬佩。 “娘娘果然神通广大。” “俺老孙刚到,她便已知晓。” 孙悟空心中暗赞一声。 “如此也好,省却了俺老孙通报的功夫。” 下一刻。 他不再犹豫,整了整衣袍之后。 隨即之后。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没入那条为他敞开的通道之中。 周遭光影流转,时空变幻。 仿若一步,便跨越了万古轮迴。 待得眼前景象稳定之后。 孙悟空已然身处一方奇异的殿宇之內。 殿宇中央,一道身影悄然静立。 她身著朴素的宫装,容顏並非绝美。 然而。 却有一种包容万物之感。 隱约间。 又蕴含著执掌轮迴之无上权柄。 她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幽冥地府。 是整个六道轮迴的中心! 其赫然是以身化轮迴的平心娘娘! 平心娘娘看著自通道中走出的孙悟空。 平和深邃的眼眸之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之色。 而后。 她缓缓开口,声音温和: “你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早已料定。 闻言。 孙悟空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收敛了平日里的跳脱。 他恭恭敬敬躬身行了一礼:“孙悟空拜见平心娘娘!” “愿娘娘圣寿无疆!” 闻言。 平心娘娘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將孙悟空托起。 她语气依旧温和:“不必多礼。” “你如今已非昔年花果山石猴,本源蜕变,潜力无穷,你我之间,可不必如此了。” 话音刚落之后。 她目光在孙悟空身上流转,带著一丝讚嘆,继续说道:“前番混沌之中,二位圣人全力出手围杀於你,声势浩大,洪荒皆惊。” “本宫虽未亲见,却也能感知一二。” “你能自此等绝境之中安然脱身,毫髮无损,能耐当真是不凡。” 这番话。 由执掌轮迴的平心娘娘亲口说出,分量极重! 若是传扬出去,足以让整个洪荒再次为之震动! 试问。 洪荒上下。 有谁能从两尊圣人手中全身而退? 闹呢! 就算是亚圣也不行!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这句话可不是说这玩玩的! 孙悟空闻言,却是嘿嘿一笑。 他並未因此自傲,反而显得颇为谦逊:“娘娘过誉了,实在是运气好,侥倖得了些机缘罢了。” “若非如此,岂能自那两条老狗手下溜走。” “只怕俺老孙现在早已是混沌中的一缕尘埃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 將其中凶险轻描淡写,更显其从容。 平心娘娘自然看得出孙悟空有所保留,但也並不点破。 她只是微微一笑,转而问道:“你此番混沌之行,想必收穫颇丰,眼界亦是大开。” “对於前路,可有新的认知?” 提到正题 孙悟空脸上的嬉笑之色也收敛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金眸之中闪过一丝凝重:“不瞒娘娘,此番混沌之行,俺老孙確实见识了许多,也想通了许多。” “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境,绝非易事。” “道劫玄奥,人劫凶险,二者叠加,堪称九死一生之局。” “若无万全准备与滔天气运,贸然引动,无异於自取灭亡。” 平心娘娘静静听著,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讚许之色:“你能看清此点,便已是难得。” “多少惊才绝艷之辈,便是倒在了对这双重劫数的低估之上。” “既然你已知晓其中凶险,可要依旧选择要走这条路?” “纵然前方可能是万丈深渊,是圣人之怒,是天道之罚?” 她的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直指本心的拷问。 孙悟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脸上重新绽放出標誌性的笑容。 而后。 他挺直了脊樑,声音清晰: “自然要证!” “朝闻道,夕死可矣!” “若因前路凶险便畏缩不前,那还是俺老孙吗?” “这身本事,岂不是都修到了狗身上?” “俺老孙却要看看混元大道,究竟是何等风光!” “天道枷锁,究竟能否锁得住俺老孙!”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豪气干云! 那股一往无前、百死不悔的信念,让平心娘娘眼中欣赏之意更浓。 “善!” 平心娘娘赞了一声。 “道心坚定,方能披荆斩棘。” “你有此心,已胜过洪荒无数碌碌之辈。” 她话锋微转,继续询问道:“既然如此,那你此番前来,可是已有了几分把握?” “你准备何时引动劫数?” “若有需要本宫相助之处,但说无妨。” 然而。 孙悟空接下来的回答,却让平心娘娘古井无波的面容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讶异。 “嘿嘿,娘娘,您这回可猜错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带著一丝狡黠。 “第一个引动证道之劫,衝击混元大罗金仙的,並非俺老孙。” 闻言。 “哦?” 平心娘娘秀眉微挑,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是你,那又是何人?” “洪荒之中,除你之外,还有谁有此魄力与底蕴,敢在此时,在此境况下衝击混元?” 她心中闪过几位顶尖大能的名字,却又一一否定。 孙悟空不再卖关子,直接道出:“无天。” 此言一出。 “无天?” 平心娘娘闻言,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有些意外,甚至是不解。 “罗睺转世之身?” “他虽底蕴深厚,前世更是魔祖,但以其心性,岂会甘愿为你趟这浑水?” “更何况,他上次证道便失败了,岂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內继续证道?” 平心心中亦是有些不解。 “娘娘放心,俺老孙已与他约定好了。” 孙悟空接过话头,解释道。 “由他先行证道便是。” “而俺老孙,则为他抵挡证道之人劫!” 闻言。 “什么?” 纵然以平心娘娘的定力,此刻也不由得微微动容,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你为他抵挡人劫?” “孙悟空,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无天乃魔祖罗睺转世,其身份敏感,底蕴恐怖。” “一旦他引动证道之劫,所引来的人劫,绝非等閒!” “届时,恐怕就不止是接引、准提二位圣人了!” “天道之下,诸天圣人,但凡不愿见魔道再起,不愿洪荒再生动盪者,都有可能出手干预!” “届时,將是真正的诸圣临凡,天地共伐之局!” “你如何抵挡?” 平心娘娘对此,並不赞同。 这计划在她看来,实在是太过疯狂,太过冒险! 几乎是將孙悟空自己放在了整个洪荒圣人的对立面! 面对平心娘娘的质问,孙悟空却只是摊了摊手,笑道: “娘娘不必过於担心。” “既然俺老孙敢答应下来,自然就已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俺老孙这条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交代。” “再说了,风险虽大,但收益也不小。” 他看向平心娘娘,金眸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待无天成功证道,踏足混元大罗之境后。” “俺老孙证道之刻所需要面对的人劫,他自然会出手,替俺老孙解决大半。” “届时,压力便小得多了。” 闻言。 “你指望无天替你解决人劫?” 平心娘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中却有些不信。 “孙悟空,你莫要太过天真!” “无天此人,心性莫测,反覆无常,乃魔道巨擘!” “与他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 “他证道之后,第一个要对付的是谁尚且难说,岂会信守承诺,替你抵挡诸圣?” “届时他若反悔,甚至倒戈一击,你当如何自处?” “此举,实在太过凶险!”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 魔道中人,向来以利益为先。 信誉对於他们而言,往往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然而 孙悟空对於平心娘娘的警告,却似乎早有预料。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反而更加深邃了几分: “娘娘的顾虑,俺老孙明白。” “不过,俺老孙既然敢与他做这个交易,自然便有手段,让他不得不配合。” 他的语气平淡。 显然是自信无比。 的確! 他自然有手段来遏制无天。 岂能让这傢伙给自己卖了? 闻言。 平心娘娘看著孙悟空篤定之態,凝视他良久。 仿若要重新审视这只一次次出乎她预料的猴子。 她发现。 自己似乎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小傢伙了。 他的胆大妄为背后,似乎並非纯粹的鲁莽。 而是藏著更为深沉的算计! 便是高高在上如自己。 却愈发的看不透了。 平心娘娘凝视孙悟空良久。 却见他金眸澄澈,其中虽跳脱不羈,却並无半分虚妄。 其中,唯有深不见底的自信。 她深知这猴子绝非无的放矢之徒。 其所看似鲁莽的行径背后。 往往藏著连她都需仔细思量的深意。 既然他如此篤定能拿捏无天,自有其不为人知的底牌! 此等底牌。 或许与他蜕变之本源。 甚至说,与其能从圣人手下逃脱的隱秘息息相关。 想到此处。 平心娘娘心中虽仍有疑虑,却也不再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强求反而不美。 她周身轮迴流转的气息微微平復,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罢了。” “你既已思虑周全,心中有数,本宫便不再多言。” 她话语微顿。 包容万物的眼眸中依旧带著一丝告诫。 “但切记,无天终究是魔祖根脚,其心似海,深不可测。” “与之周旋,如行走於万丈深渊之畔,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你需时时警惕,刻刻小心。” 孙悟空闻言,收起了几分嬉笑,郑重点头。 他对著平心娘娘再次拱手一礼,语气诚恳:“娘娘教诲,俺老孙记下了。” “多谢娘娘关怀!” 这份情谊,他承了! 平心娘娘虽执掌轮迴,地位尊崇。 却几次三番对他流露出善意。 其中,或许有投资未来的考量。 但这份提醒的本身,確是真切。 拜谢之后。 孙悟空眼珠微微一转,想起了血海中冥河老祖那近乎卑微的恳求。 他顺势开口,语气恢復了之前的轻鬆: “对了,娘娘,俺老孙此次前来,除了拜见娘娘,稟明证道之事的想法外。” “还受人所託,想问娘娘一件事。” 闻言。 平心娘娘似乎早已料到,神情並无意外,淡然道:“哦?” “能让你这猴子甘心当说客的,想必代价不小。” “说罢,是何事?” 见此之后。 孙悟空嘿嘿一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是冥河。” “俺老孙离开血海之前,他苦苦哀求,托俺老孙向娘娘询问一番……” 他刻意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平心娘娘的神色之后。 这才缓缓道出石破天惊的请求: “他问娘娘能否允他一尊地道圣人尊位?” 话音落下。 殿宇之內仿佛有无形的轮迴道则微微一滯。 平心娘娘听完后。 古朴平静的脸上,先是微微一怔。 隨即,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容浮现於面庞之上。 “地道圣人尊位?”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和。 却仿佛有亿万轮迴之重。 “冥河当真是好大的野心,好精明的算计啊。” 她目光似乎穿透了轮迴殿宇。 却是看到了无尽血海之中,那道挣扎了无数元会,不甘寂寞的身影。 “他眼见天道圣人之路早已被鸿钧门下垄断,自身凭藉血海本源,虽能拥有亚圣之力,却永无真正永恆之望。” “如今见本宫身化轮迴,地道补全,圣位虚悬,便將主意打到了本宫这里。” 平心娘娘缓缓道来。 她的声音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將冥河的心思剖析得淋漓尽致。 “他可是许诺,若得圣位,愿永镇血海,恪尽职守,甘为地道前驱,为轮迴屏障,万死不辞?” 话音落下之后。 孙悟空金眸一闪,点头道:“娘娘明鑑,他確是这般立誓。” “呵呵……” 平心娘娘轻轻一笑。 笑声在空旷的殿宇中迴荡。 “誓言固然动听,尤其是大道誓言,约束力极强。” “但,凭什么?” 最后三个字。 她问得轻描淡写。 却仿若重锤般敲打在虚空之中。 “地道圣人,执掌大地权柄,运转六道轮迴,位格与天道圣人等同。” “此等尊位,关乎整个洪荒天地秩序的平衡,岂是轻易便可予人的?” “他冥河,於洪荒开闢时诞生,算起来也是古老先天神圣。” “然而,其一生所为,多是杀伐爭运,创阿修罗族是为爭抢生灵气运,立血海教亦是为了一线縹緲的天道功德。” “他与这大地轮迴,又有几分真正的功绩与契合?” “如今见天道无望,便转投地道,开口便求一尊圣位?” “世间安有如此轻易之事?” 她並未直接拒绝。 但话语中的意味,已然十分明显。 他平心是交易市场? 付出代价就一定能获得想要的果实? 凭什么! 地道圣人之位,牵扯太大。 绝非冥河想像中的那般简单。 孙悟空听著平心娘娘的话,心中也是明镜似的。 他本就对冥河能否成功不抱太大希望,此刻更是瞭然。 他试探性问道:“娘娘之意,是绝不会允他了?” 闻言。 平心娘娘看了孙悟空一眼,笑容依旧深邃,让人摸不清底细。 “本宫何时说过绝不允他?” 这一反问,让孙悟空都愣了一下。 只见平心娘娘悠然道:“地道初立,圣位虚悬,確需大能力、大毅力者居之。” “冥河求取圣位,其心可嘉,其志可勉。” 隨即之后。 平心娘娘却话锋一转。 “然而,是否与他有缘,是否堪当此任,却非他空口白牙一番誓言便可定论。” “地道圣人,承载为洪荒大地之重,是亿万轮迴生灵之望,岂能轻授?” “此事不急。” 她语气平和。 显然心中已有决断! “冥河若真有此心,便让他好生体悟何为大地厚德,何为轮迴真意。” “他身为血海之主,与幽冥地府毗邻,自有其便利。” “且看他日后行事,是否真能如他所言,甘为地道前驱,而非只为一己之私利。” “这,便是对他的考验。” “你且告诉他,何时通过考验,何时再谈圣位不迟。” 孙悟空闻言,恍然点头。 平心娘娘这是既没有把路堵死,也没有轻易鬆口。 而是画下了一个需要冥河用漫长岁月和实际行动去爭取的饼。 如此一来。 冥河为了一线希望,日后少不得要更加卖力地维护轮迴。 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需要站在平心娘娘这一边。 这一招高明! 实在是高明! “娘娘思虑周祥,是俺老孙想简单了。” 孙悟空笑道。 “地道圣人尊位,確实非同小可,理应慎重考验。” 见冥河之事暂告一段落之后。 而后。 平心娘娘將目光重新聚焦在孙悟空身上,询问道:“冥河之事,便暂且如此。” “悟空,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是要继续潜伏以待无天证道?” 提到下一步计划。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再次浮现。 “潜伏?” 他摇了摇头,金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俺老孙可没那个閒工夫一味等待。” “佛门那边,戏台子都搭好了,俺老孙若不去唱上一出,岂不是辜负了两位圣人之厚爱?” 他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 “虽然金蝉子转世身已被他们换掉,六耳獼猴也顶了俺老孙的名头,重走西行路。” “但,俺老孙的命运,何曾真正被他们掌握过?” “他们想经传东土,佛法东渐,以此大兴佛门,赚取无边气运功德?” “俺老孙偏不让他们如愿!” 他挺直腰板,一股衝破云霄的桀驁之气油然而生。 “想要打破宿命,最好的办法,便是让真经无法求取!” 闻言。 平心娘娘对於孙悟空这番话,似乎並不意外。 这死猴子,本就胆大包天。 更是和圣人爭锋! 如今,看透这些,也是正常罢了。 她微微頷首,眼眸中流转著轮迴生灭之景,平静道:“看来你心中已有定计。” “如今佛门的剧本,確已重新修订。” “六耳獼猴已被菩提亲自收入门下,传授神通。” 她顿了顿。 语气淡然无比,却若洞悉一切。 “而下一步,按照天道既定的轨跡,便是要让六耳獼猴再闹一次天宫。” “以此,彰显其神通广大,而后再由佛祖出手镇压,磨其心性,顺势之间全了西游八十一难之数,也为佛法东传铺垫声势。” 话落。 “大闹天宫?” 孙悟空一听,金眸顿时亮了起来。 他非但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 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 转而。 他却是咧嘴一笑,继续道 “如此说来,六耳獼猴却算是俺老孙之师弟了。” “也好,先前算计俺老孙之刻,天庭劫数迟迟未曾圆满。” “当今,由他再去搅扰一下昊天之清净,倒是省了俺老孙一番手脚。” 他话语中充满了戏謔。 仿若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 平心娘娘看著他这副模样,已知他心中定然没憋好主意,顺著他的话问道:“看来,你对这场大戏颇有兴趣?” “莫非也想登台客串一番?” 言罢。 “嘿嘿。” 孙悟空笑声更浓。 “娘娘深知俺老孙之心!” “天庭一眾仙神,不过道貌岸然之辈罢了。” “私下中,哪个不想从佛门大兴的气运中分一杯羹?” 他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心中已有成算。 “既然他们想演,那俺老孙就帮他们把这场戏,演得更加精彩一些!” 此话一出。 “哦?” 平心娘娘眉眼间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看著孙悟空那副跃跃欲试之態后。 其已然明白。 这只猴子,怕是又要將这洪荒棋盘,搅得天翻地覆了。 她並未追问具体计划,只是意味深长地缓声道:“看来,天庭此番,是要有大麻烦了。” “只望你掌握好分寸,莫要真的將天捅了个窟窿。” “否则届时修补起来,也是费事。” 孙悟空闻言,哈哈大笑。 那股子无法无天的自信仿若要衝破轮迴殿宇的束缚。 “娘娘放心,俺老孙晓得轻重!” “此行,不过是给俺老孙的好师弟搭把手,助助声势,顺便再收点利息罢了!” “定会让这场大戏,圆满落幕,宾主尽欢。” “哦不对,是让某些人,终生难忘!” 笑声渐歇之后。 他金眸中闪烁光芒,语气带著几分讥誚,继续说道: “况且,娘娘也清楚,这西游量劫,到了如今这般地步,早已非是他佛门一家之言。” “看似是佛门东传,佛法大兴,实则背后,牵扯了多少方势力的博弈?” 他掰著手指头,如数家珍: “天庭明面上配合演戏,暗地中却塞了个天蓬元帅,又弄了个捲帘大將进去。” “他们如此,不就是想在多分一杯羹吗?” “还有三清圣人,虽说超然物外,可门下弟子、坐骑,哪个没在取经路上露过脸?” “再说四海龙族,不也巴巴地送个龙马,想沾点光?” 他嗤笑一声,总结道:“说白了,所谓西游,不过是一场各方势力心照不宣的分赃大会罢了!” “他佛门想独吞大头,別人自然不肯,便要想法子掺沙子进去。” 闻言。 平心娘娘静立原地,周身轮迴气息沉静如水。 对於孙悟空这番剖析,她微微頷首,表示瞭然。 “此事,本宫自然知晓。” 她声音平和,却带著看透万古的深邃。 “天地为棋盘,眾生为棋子。” “西游一路,看似是佛法东渡,实则是诸圣意志的延伸,是各方气运的重新分配。” “捲帘之后,站著天庭玉帝,天蓬背后,隱约有三清道门的影子。” “便是白马龙族,亦是想藉此脱离昔日业力束缚,重振声威。” “此番量劫,皆是算计。” 她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带著一丝探究:“你看得如此透彻。” “那么,你此番欲要登台,具体又想如何行事?” “难道只是想將这水,搅得更浑?” 孙悟空嘿嘿一笑,一种破坏欲却涌上心间。 “浑水才好摸鱼嘛!” “他们不是都喜欢在背后落子,想安安稳稳地分好处吗?” “俺老孙偏不让他们如意!” 他眼中精光暴涨,语气斩钉截铁道: “俺老孙此番,不仅要掀了佛门的戏台子,还要让这些原本只想躲在幕后分一杯羹的傢伙,全都给俺老孙站到台前来!” “也好让他们也尝一尝棋盘被推翻,棋子反过来砸向棋手的滋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们要的是安安稳稳走过场,俺老孙偏要让他们假戏真做,弄假成真!” “让他们派下来的那些自己人,一个个都意外频出。” “如此,俺老孙看他们还如何稳坐钓鱼台!” 平心娘娘闻言,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她虽知孙悟空胆大包天,却也没想到他竟想將局面彻底引爆到如此地步。 “悟空,你可知这其中牵扯之广?” 她语气带著一丝凝重。 “捲帘、天蓬之辈,虽本身修为不算顶尖,但他们身后代表的,乃是天庭与三清的顏面。” “你若强行將他们牵扯进来,等同於同时挑衅多方势力。” “即便佛门乐见其乱,天庭与三清又岂会坐视?” “届时,你面对的可能就不止是佛门一家的压力了。”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 西游这盘棋,各方虽有博弈,但大体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 孙悟空若强行打破这种平衡,將暗地里的算计掀到明面上。 如此一来。 引发的连锁反应,恐怕会超出所有人的控制。 然而。 孙悟空对於平心娘娘的警告,却似乎早已料到。 他脸上桀驁笑容不变,反而带著一种智珠在握的从容。 “娘娘的顾虑,俺老孙明白。”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鬆,仿若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天庭如何?三清又如何?” “如今西游大势经过俺老孙先前几番折腾,早已偏离了原本的轨跡,变得混乱不堪。这潭水,本来就已经浑了!” 他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继续道:“大势已乱,人心自然浮动。” “那些被派下来混功德的傢伙,哪个心里没点自己的小九九?” “只要俺老孙找准时机,稍加引导,乘虚而入,便能让他们內部先乱起来!” “至於他们背后的主子……” 孙悟空嗤笑一声,语气带著不屑。 “不过是拉不下脸面亲自下场罢了。” “只要俺老孙手段够巧妙,让他们吃个哑巴亏,他们难道还真敢为了几个不成器的棋子,彻底跟俺老孙这般愣头青撕破脸不成?” “如此一来,他们把自家那点算计全都摆在明面上,可谓得不偿失。” 说到此处后。 他挺直腰板,一股混不吝的气势油然而生:“再说了,俺老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们顾忌顏面,顾忌因果,俺老孙可不在乎!” “这棋盘,他们想安安稳稳地下,俺老孙偏要掀了!” “到时候,看谁先心疼!” 孙悟空老神在在。 浑然將一切都算计於心间。 如今西行棋盘,因俺老孙挣脱束缚,早已支离破碎。 佛门焦头烂额,天庭与道门看似稳坐,实则內部也非铁板一块。 正好。 此番他也可趁此机会,將捲帘、天蓬这些钉子一颗颗拔起。 也可让他们背后的主子也肉痛一番! 至於太清圣人。 也是时候去找他兑现当初的承诺了。 昔年他曾有言。 若是改变大势,便可以破例为自己出手。 而今。 这般大势,不就在悄然改变吗? 孙悟空心中冷笑,念头电转。 已然將下一步的算计,瞄向了那三十三天之外离恨天而去! 然而。 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对著平心娘娘拱手笑道:“娘娘放心就是了!” “俺老孙自有分寸,定不会蛮干。” “既然要拆台,自然也要讲究个技巧,总不能把自己也埋进去不是?” 平心娘娘凝视著孙悟空。 却见他虽言语狂放,但金眸深处那抹冷静做不得假。 她深知这猴子看似鲁莽,实则心细如髮。 尤其善於在绝境中寻找生机,於不可能中创造可能。 他既然敢这么说,必然是已经有了大致的谋划。 甚至可能已经抓住了某些关键的把柄。 沉吟片刻之后。 平心娘娘终是缓缓开口,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温和之態,告诫道: “既然你心意已决,本宫也不再阻拦。” “你於地府之中,有本宫坐镇,尚可护你周全。” “但一旦离开幽冥,踏入洪荒,乃至三十三天之中,本宫之力便难以企及。” 她目光深邃,仿佛蕴含著轮迴的重量。 “诸天圣人,绝非易与之辈。” “天庭底蕴,亦深不可测。” “你此行,无异於刀尖起舞,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復。” “务必小心。” 这番话。 已是她所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警示。 到了她这个层次,许多事情点到即止。 过多干预,反而不美。 孙悟空闻言,收敛了脸上的几分嬉笑,再次郑重行礼。 他能感受到平心娘娘话语中的那份回护之意。 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娘娘金玉良言,俺老孙谨记於心!” 他声音鏗鏘。 “娘娘且放宽心,看俺老孙如何去拆了灵山与天庭搭起的戏台!” “待俺老孙搅他个天翻地覆,再回这幽冥之时……” 他顿了顿,金眸之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一股衝破一切束缚的信念汹涌而出: “便是俺老孙,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日!” 话音落下之后。 他不再多言,对著平心娘娘再次一揖,隨即转身。 周身空间微微波动,一步踏出。 他之身形,便已如青烟般淡化,悄无声息融入了轮迴殿宇的虚空之中。 似乎。 孙悟空从未出现过一般。 平心娘娘静立原地,望著孙悟空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她的眼眸之中,轮迴生灭的景象不断流转。 最终,却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在空旷寂静的殿宇內缓缓消散。 “劫起劫落,缘生缘灭。” “这只猴子,或许真能在死水微澜的洪荒內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吧。” 彼时。 孙悟空一步踏出轮迴殿宇。 霎时。 周遭时空流转,光影变幻。 下一刻。 他已重新立於幽冥血海与洪荒天地的交界之处。 回首望了一眼轮迴通道之后。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之笑意。 “俺老孙来了!” “你等还当真以为能將俺老孙逼入混沌,不得出来?” “笑话!” 一时间。 孙悟空心中豪气顿生! 如今,他本源蜕变,早已非吴下阿蒙。 更有混沌珠这等混沌至宝遮蔽天机,混淆阴阳。 便是诸天圣人,若无特殊际遇,也难以推演他的根脚与行踪。 现在的他,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浑然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此番前往天庭,再怎么说,也得让太清那老倌儿给俺老孙说出个所以然来!” “老君炉里走一遭,总不能白走!” “当初的承诺,是时候兑现了。” “也正好看看能否將未来的取经人提前给忽悠瘸了。” “顺便给他佛门再添点堵!” 他心念电转之间。 却已然將接下来的行动规划得清清楚楚。 当即。 孙悟空便不再犹豫。 择日不如撞日啊! 身形微动间,他便欲化作流光,直衝九霄。 奔著三十三天之外的离恨天而去。 然而,就在他法力將发未发之际。 轰! 血海猛然剧烈震盪起来! 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要从那血海最深处甦醒! 霎时。 粘稠腥臭的血色海水冲天而起,捲起万丈波涛。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瞬间瀰漫开来。 浑然將周遭虚空都染成了一片暗红! 紧接著。 翻腾的血海中央,无尽血水疯狂匯聚。 却是逐而凝聚成一道巍峨浩瀚的身影。 其血袍猎猎,血发狂舞。 赫然是冥河老祖! 此刻的冥河,再无平日里的阴沉桀驁。 他血红的眸子死死盯住刚刚现身的孙悟空。 此刻开始。 就仿若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般。 就算是声音都因过度紧张而显得有些失真: “道友,还请留步啊!” 他身影一闪,便已跨越无尽血海,出现在孙悟空面前。 而后。 便迫不及待连声问道:“如何?” “道友可见到平心娘娘了?” “娘娘她老人家是如何说的?” 冥河急切开口,眼神那叫一个炙热! 如今之模样。 哪里还有半分血海之主的威严,活脱脱就像一个等待命运宣判的囚徒。 孙悟空看著冥河这副火烧火燎的模样,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他故意慢悠悠道: “老祖啊老祖,你这性子,也忒急了些。” “俺老孙前脚刚出轮迴,你后脚就追了上来。” 冥河被孙悟空一打趣,老脸不禁一红。 但此刻他心心念念全是地道圣位,也顾不得什么麵皮了。 他连忙摆手,语气带著几分哀求:“道友说笑了,说笑了!” “老祖我岂敢怀疑道友?” “只是此事关乎老祖我亿万年的期盼,实在是心焦如焚,难以自持啊!” “还望道友体谅!” 闻言。 孙悟空见他確实急得够呛,不禁一笑。 当即间。 却也不再卖关子,嘿嘿一笑,道:“行了,老祖你也別这副模样了。” “俺老孙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食言。” “平心娘娘,俺老孙已然拜见过。” 闻听此言。 冥河老祖精神猛地一振,血眸瞪得溜圆。 此时,他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错过一个字:“娘娘她究竟是何意?” “可曾应允?” 第142章 面见太清,人劫一事?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42章 面见太清,人劫一事? 闻言后。 孙悟空不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一幕。 却直把冥河看得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特么的。 什么情况? 不会没了吧? 然而。 孙悟空这才缓缓开口,將平心娘娘的话原封不动转述: “娘娘说了,地道初立,圣位虚悬,確需大能力、大毅力者居之。” “老祖你求取圣位,其心可嘉,其志可勉。” 冥河一听,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之色。 仿若已经看到了圣位在向他招手:“娘娘圣明,娘娘圣明啊!” “老祖我……” 冥河刚要开口,宣言自身壮志! 然而。 “老祖你先別急著高兴。” 孙悟空打断了他。 话锋隨即一转。 语气,也於此刻变得严肃了几分。 “娘娘还说了,是否与你有缘,是否堪当此任,却非你空口白牙一番誓言便可定论。” 闻言。 冥河脸上的喜色顿时一僵。 孙悟空继续道:“娘娘言道,地道圣人,承载的是洪荒大地之重,乃亿万轮迴生灵之望,岂能轻授?” 冥河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一时间。 血眸之中光芒黯淡,声音乾涩:“那娘娘的意思是,不愿允诺了?” 不禁间。 冥河却有些失望。 “那倒也没有。” 孙悟空看著他瞬间灰败的脸色,心中暗笑。 面上却不动声色。 “娘娘並未拒绝,只是言明,此事不急。” 话落。 “不急?” 冥河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对,不急。” 孙悟空点了点头。 他模仿著平心娘娘平和的语气。 “娘娘言,老祖你若真有此心,便要好生体悟何为大地厚德,何为轮迴真意。” “你身为血海之主,与幽冥地府毗邻,自有其便利。” “且看你日后行事,是否真能如你所言,甘为地道前驱,为轮迴屏障,而非只为一己之私利。” 他顿了顿后。 金眸直视冥河,一字一句道:“这,便是娘娘对你的考验。” “娘娘让俺老孙转告你,何时通过考验,何时再谈圣位不迟。”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浑然浇得冥河老祖一个激灵。 他先是怔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从最初的失望,到中间的茫然。 最终,这才恍然大悟起来! “考验,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冥河猛然一拍大腿,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血海都隨著他的情绪再次翻涌起来。 “娘娘並非拒绝,而是给了老祖我一个机会!” “一个真正踏入地道,契合轮迴的机会!” 他仿佛瞬间想通了一切关窍。 当即间。 却对著轮迴方向深深一拜,语气充满了感激:“冥河,叩谢娘娘指点迷津!” “娘娘恩德,冥河永世不忘!” 拜完平心之后。 他又猛地转向孙悟空,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道友!” “此番真是多亏了你!” “若非你从中斡旋,替老祖我传话,娘娘又岂会给老祖我这般明確的指引?” “此恩此德,如同再造!” “老祖我……” 他激动之下,竟有些不知该如何表达谢意。 只是紧紧抓著孙悟空的胳膊。 那般力道,若非孙悟空肉身强悍,只怕都要被捏碎了。 开玩笑。 这可是亚圣之力啊! 一时间。 孙悟空被他晃得有些头晕,连忙抽出手臂,笑道:“老祖,淡定!” “俺老孙也只是传个话而已,当不得如此大礼。” “娘娘既然给了你机会,那你可要好好把握才是。” 闻言。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冥河老祖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 血眸之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斗志! “道友放心!” “从今日起,老祖我定然恪守誓言,以守护轮迴、稳固地道为己任!” “但有差遣,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至於感悟轮迴真意,体悟大地厚德,老祖我这就去!” 他越说越激动,仿若一刻也等不及了。 当即间。 却朝著孙悟空又是郑重一礼:“道友恩情,老祖我铭记五內!” “他日若有所需,只需道友一言,血海亿万阿修罗,任凭调遣!” “老祖我去也!” 话音未落。 冥河老祖已是迫不及待,周身血光一闪。 却逐而化作一道浩荡血河,並非回归血海深处。 而是径直朝著六道轮迴所在的方向奔涌而去! 看那架势。 竟是真要立刻开始闭关,潜心感悟轮迴法则,以求早日通过平心娘娘的考验。 孙悟空望著冥河急匆匆消失在天际的血色长河之中。 却也不由得摇头失笑。 “这老魔头,为了证道超脱,倒是真捨得下脸皮,也真能下狠心。” 不过,笑归笑,他心中却也升起一丝期待。 冥河这傢伙,虽然野心勃勃,算计深沉。 但若能真的藉此契机,感悟地道精髓。 甚至说,一举证得地道圣人尊位。 有平心娘娘执掌大局,再加上一尊与他利益捆绑的地道圣人。 当即。 孙悟空金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此一来,俺老孙这一方,底蕴可就深厚得多了!” “届时,无论是应对佛门反扑,还是与天道诸圣周旋,底气都將足上不少!” “这步閒棋,下得倒是不亏!” 念及此处。 他心情更是舒畅。 却页数不再耽搁。 心念一动间,周身气息彻底收敛,仿若与周遭空间融为一体。 而后。 想法顿毕。 “接下来,俺老孙该去会一会太清圣人了!” 下一刻。 他身形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 悄无声息间,已然撕开幽冥与洪荒的壁垒,扶摇直上。 却朝著至高至远,悬浮於三十三天之外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 兜率宫內。 八卦炉內,六丁神火熊熊燃烧,映照得整个丹房一片金红。 太上老君! 这位太清圣人的善尸化身,正手持芭蕉扇,看似悠閒扇著炉火,实则心神却有些不属。 他白眉微蹙,目光虽落在丹炉之上,思绪却早已飘远。 “混沌一战,动静可不小。” “接引、准提两位圣人亲自出手,布下天罗地网,誓要將那猴子彻底湮灭。” 他心中暗自思忖。 但却有些惋惜。 “可惜了,猴头虽然顽劣,却是个能搅动风云的变数。” “本尊当初在他身上落子,许下承诺,原是指望他能將佛门的西行棋局搅乱,好让我玄门有机会从中取利。” “如今看来,怕是已被圣人之威碾为齏粉,葬身於无边混沌之中了。” “唉,到底是底蕴浅薄,纵然有些机缘气运,在真正的圣人面前,终究还是螻蚁一般。” 想到这里。 老君不禁微微摇头,手中扇动芭蕉扇的动作也慢了几分。 心中那点因为投资失败而產生的鬱闷,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时也,命也。” “顽石终究难挡圣人之威,可惜了本尊那一番算计。” 他喃喃自语。 正准备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丹炉之上,考量著这一炉九转金丹的火候。 然而。 就在此时。 “老倌儿,许久不见,別来无恙啊?” “可还记得俺老孙否?” 骤然见。 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清晰响动! “嗯?” 太上老君浑身猛然一个激灵。 饶是他身为圣人善尸,心境早已古井无波。 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大跳! 手中芭蕉扇都差点脱手飞出! 这声音! 这语调!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霍然转头,目光如电。 瞬间扫向声音来源之处。 同时。 几乎是本能反应。 太上老君大袖一挥,一股无形道韵瀰漫开来。 只在瞬间,便將正在丹房角落打盹的金银童子的五感灵识暂时封闭。 確保此间的对话绝不会被第三人听去。 只见丹房角落,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之处,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一道身影由虚化实,悄然显现。 毛脸雷公嘴,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脚蹬藕丝步云履…… 不是本该葬身混沌的孙悟空,又是何人? 他正斜倚在一根房柱旁,双手抱胸,笑意吟吟的看著太上老君。 “嘶!” 纵然以太上老君的养气功夫。 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情况? 这猴子还真没死? 老君的神念下意识扫过孙悟空周身。 这一探,更是心头巨震! 气息混元一体,深邃如渊,浩如烟海! 隱隱散发出的道韵威压,竟然让他这具巔峰准圣境界的善尸之身,都感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混元金仙巔峰?” “这怎么可能?” “他才踏入此境多久?” “混沌一行,非但没死,反而修为大进,直逼亚圣门槛?” “甚至单论气息之凝练,犹在我之上?” “怪物!” “当真是个怪物!” 一时间 太上老君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脸上古井无波之態却终於维持不住,可谓是写满了震惊! 他指著孙悟空,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 “你这猢猻,竟真的没死?” 话音落下之后。 孙悟空看著老君那副活见鬼的模样,心中暗爽。 甚至脸上笑容越发灿烂! 他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道:“瞧你老这话说的,俺老孙福大命大造化大。” “区区混沌,两条老狗,就想留下俺老孙?” “岂不是痴人说梦?” 他往前踱了两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怎么?老倌儿这是不欢迎俺老孙?” “还是说,你也跟那两位一样,巴不得俺老孙早点玩完,好省了那份承诺?” 闻言。 太上老君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老脸一阵青一阵白。 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的惊骇,强自镇定下来,拂尘一甩,板起脸孔呵斥道:“休得胡言,贫道何时有此意!” “你这猢猻,好大的胆子!” “如今三界多少大能的目光都盯著你,你不想著觅地潜修,避避风头,竟敢擅闯三十三天,来到我这兜率宫!” “你就不怕被昊天察觉,稟明道祖,降下天罚吗?” 他这话看似严厉,实则带著几分提醒之意。 孙悟空闻言,却是嗤笑一声,金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吹了吹並不存在的灰尘。 “得了吧,老倌儿,跟俺老孙这儿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斜睨著太上老君,语气充满了玩味。 “俺老孙能屏蔽圣人感知,遮掩自身天机这事儿,恐怕如今诸天圣人,没几个不知道了吧?” “你老人家身为太清圣人化身,会不清楚?” 他围著丹炉走了半圈,拍了拍那灼热的炉壁,嘿嘿笑道:“你要是真怕惹麻烦,刚才发现俺老孙的时候,就该直接一道太清神雷劈过来。” “或者大声呼喊,引来天庭兵马了,何必还要多此一举,先把金角银角那两个小傢伙的感知给封了?”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就別跟俺老孙在这儿演戏了,累不累啊?” 一席话出。 “你……!” 太上老君被孙悟空这番连消带打的话懟得一时语塞。 那张平日里仙风道骨、淡然出尘的老脸之上。 此刻,也不禁浮现出一丝尷尬之色。 確实! 正如这猴子所言,他若真想撇清关係,有的是办法。 封闭金角银角感知的举动,本身就表明了他不欲声张的態度。 “咳咳!” 老君乾咳两声,藉此掩饰自己的窘態。 而后。 拂尘再次一甩,恢復了高深莫测之態,只是语气缓和了许多。 “你这猴头,还是这般牙尖嘴利!” “罢了,贫道也不与你绕圈子了。” “你冒著天大风险,潜入此地,寻贫道究竟所为何事?” “总不至於是专门来嚇唬贫道这老头子吧?” 孙悟空见老君终於不再装模作样,这才满意一笑,就连神色也正经了几分。 “俺老孙此行,自然是有要事。” 他目光炯炯,看著太上老君,缓缓道:“老倌儿,当初在俺老孙大闹天宫之前,你与本尊太清圣人,可是亲口对俺老孙有过承诺的。” “想必如今,你还没忘吧?” 闻言。 太上老君眼皮微微一跳,不动声色道:“哦?” “不知你所指,是何承诺?” 话音落下之后。 孙悟空嘴角一勾,提醒道:“圣人当初曾言,若俺老孙能挣脱樊笼,改变既定的天命大势,便算是有了与他对话的资格。” “届时,他可在必要时,破例为俺老孙出手!” 他顿了顿,目光逼视著太上老君:“如今,俺老孙不仅挣脱了佛门的掌控,反出灵山,更是在混沌之中,於两尊圣人手下全身而退!” “佛门西行取经之局,因俺老孙之故,早已偏离轨跡。” “六耳獼猴顶替,不正是他们迫不得已,仓促补锅的明证吗?” “敢问老倌儿,俺老孙这般作为,可还算得上是改变了大势的走向?” 这一问。 可谓是掷地有声! 太上老君沉默了片刻,白眉紧蹙,心中飞速盘算。 这猴子的所作所为,何止是改变走向? 简直是把佛门精心布置的棋盘都给掀了大半! 虽然天道大势滚滚向前,佛门东传或许终究难以阻挡。 但过程已然面目全非,其中气运流转。 利益分配,必然生出无穷变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这猴子確实做到了当初约定的条件。 甚至做得比圣人预想的还要出色的多! 他抬起眼,深深看了孙悟空一眼,终於缓缓点头,语气复杂:“你之所为,虽然后果难料,但確实已撼动天机,搅乱了佛门布局。” “若论改变大势,勉强也算你做到了吧。” 话罢之后。 “勉强?” 孙悟空闻言,不仅不恼,反而咧嘴一笑。 “老倌儿,咱们都是明白人,勉强二字,却就有些言不由衷了。” 当今 他也不在意老君那点小心思。 直接图穷匕见,说出了最终的目的: “既然俺老孙已做到了,那便是太清圣人该兑现承诺的时刻了!” 他朝著虚空微微拱手,语气带著一丝难得的郑重,朗声道: “孙悟空今日於此,前来拜会太清圣人!” “还请圣人现身一见!” 一语落下之后。 仿若蕴含著某种奇异的道韵,穿透了兜率宫的层层禁制。 只在瞬间。 便无视了时空的距离,朝著那冥冥之中的圣人道境悠悠传去! 整个丹房之內。 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唯有八卦炉中的六丁神火,依旧在静静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太上老君面色凝重,静静地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他知道。 这猴子既然提出了要求,並且是以这种符合当初约定的方式提出。 那么,决定权便已不在他这具圣人善尸手中了。 接下来,只能等待本尊的回应。 是履行承诺,现身一见? 还是另有考量? 这一切,他都不曾得知。 丹房內,空气仿佛凝固。 孙悟空目光平静,负手而立。 破妄金瞳之中,却闪烁著期待之色。 他知道。 接下来与太清圣人的这场会面,將至关重要! 甚至可能直接影响他未来证道混元的全盘计划! 丹房之內,一时间落针可闻。 孙悟空朗声请见的话语似乎还在樑柱间縈绕。 八卦炉之中的六丁神火於此刻都黯淡了几分。 浑然敢打扰决定未来洪荒格局的紧要时刻。 太上老君垂首静立一旁,如同泥雕木塑,不再有任何动作和言语。 仿若彻底变成了一具空壳。 就在极致的寂静中。 忽然。 一阵莫名的清风不知从何而起,拂过丹房,不带丝毫烟火气。 却仿若蕴含著至高无上的道韵,让周遭的时空都產生了凝滯。 下一刻。 垂首的太上老君缓缓抬起了头。 依旧是那副鹤髮童顏的容貌,依旧是那身古朴的道袍。 但就在他抬眼的瞬间。 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前属於老君的烟火气、已然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 则是一种清静无为却又掌控一切的至高意境。 他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却无比深邃。 仅仅是一个眼神的变化。 整个兜率宫的重力似乎都沉重了数分。 无形的道则以其为中心,温顺臣服而下。 孙悟空心头一凛,金眸之中闪过一丝郑重。 他知晓,正主来了! 他不敢怠慢,当即收敛笑容,恭恭敬敬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庄重: “晚辈孙悟空,拜见太清圣人!” “愿圣人圣寿无疆,道运永昌!” 闻言。 太清圣人老子,微微頷首。 他的动作看似简单,却仿若契合著某种大道轨跡,让人望之便心生寧静。 他打量著孙悟空,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抵本源。 片刻后。 平和淡漠的声音在丹房中响起。 “免礼。” “孙悟空,你果然未曾令吾失望。” “混沌之中,二圣联手围杀,你竟可安然归来,更令自身道行精进至此。” “你之存在,確为此番量劫,最大之变数。” 简短的评语,出自一位天道圣人之口。 其分量,比之前平心娘娘的讚赏更要重上千百倍! 这是来自洪荒最顶尖棋手之一的正式认可! 平心虽强。 但却非是洪荒中的棋手。 而太清,確確实实是一切的操盘手之一! 孙悟空闻言,心中一定。 他知道,铺垫已足,该进入正题了。 转而。 他直起身,脸上重新浮现笑容:“圣人过誉了。” “俺老孙不过是遵循本心,挣扎求存,顺便给他们添点堵罢了。” 太清圣人淡漠看著他,对於他这点小心思,似乎洞若观火,却並不点破,只是直接切入核心: “你之心意,吾已知晓。” “昔日承诺,既已出口,自当践行。” 此言一出。 孙悟空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总算把这尊大神拉上船了,哪怕只是站在身后! “但……” 太清圣人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淡。 “吾可立於你身后,予你一定程度之便利,默许你之行径,甚至在某些无关大局之处,稍作遮掩。” “可亦有底线。” 他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孙悟空身上:“吾不会亲自出手为你正面抵挡接引、准提。” “此乃底线,亦是吾与佛门,尚未至彻底撕破麵皮之时。” “这一点,你需明了。” 这话说得明白。 暗中支持可以。 但让圣人亲自下场为你扛雷,与佛门二圣正面开战,目前不可能。 孙悟空对此,则早有预料。 若是太清圣人满口答应为他抵挡一切,他反而要怀疑其中有诈了。 转而。 他嘿嘿一笑,摆了摆手:“圣人放心,俺老孙晓得分寸。” “与那两条老狗正面放对,是俺老孙自己的事,岂敢劳动圣人法驾?” 他顿了顿,金眸中精光一闪,图穷匕见:“俺老孙今日冒昧请圣人现身,並非为此。而是另有一不情之请,望圣人能够应允。” 闻言。 “哦?” 太清圣人白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对孙悟空接下来的请求也生出了一丝兴趣。 “但说无妨。” 闻言之后。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关键。 能否为无天爭取到一线生机,就在此一举了! 他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 “俺老孙之请,关乎证道混元!” “他日,若有人引动证道之劫,衝击混元大罗金仙道果。” “万望圣人能高抬贵手,坐视不理,任其自渡劫难!” 此话一出。 丹房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就连八卦炉中的六丁神火。 都仿若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压制,火焰都矮了三分。 太清圣人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神情变化。 须臾间。 他深邃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紧紧锁定孙悟空,仿若要將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沉默了足足三息之后。 圣人平和而淡漠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何人证道?” “你所指,莫非是无天?” 说罢之后。 “正是!” 孙悟空坦然承认,毫不避讳地与圣人对视。 “胡闹!” 纵然以太清圣人的心境,此刻也忍不住轻斥出声。 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足以让大罗金仙心惊胆战。 “孙悟空,你可知无天究竟是何等根脚?是何等存在?” 不等孙悟空回答。 太清圣人便已直接道破天机,阐述道: “他乃魔祖罗睺残存道果所化之转世身!” “罗睺为何?乃龙汉初劫之祸首,是道祖鸿钧於紫霄宫定鼎洪荒之前,最大之敌!” “其道,与天道相悖,与玄门不容!” “无天若证道混元,非是寻常圣人出世,而是魔道再兴之標誌!” “乃为直接挑战当今洪荒秩序,挑战道祖权威之举!”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字字千钧:“届时,绝非接引、准提二人之事。” “天道示警之下,诸天圣人,但凡不愿见洪荒重归魔道混乱之局者,皆有义务。” “亦有因果需出手干预,將其扼杀於证道途中!” “此乃洪荒存续之大局,非是私人恩怨!” “你让吾坐视不理?岂非让吾背离天道,坐视魔涨道消?” 这一番话,如同九天雷霆,炸响在孙悟空耳边。 直接將他心中那点侥倖彻底击碎! 好傢伙! *孙悟空心中暗骂一声。 虽然早有预料无天证道会引来大麻烦。 却也没想到麻烦大到这个地步! 直接上升到挑战道祖,威胁洪荒存续的高度了? 这简直是捅破天的篓子! “怪不得平心娘娘当时那般凝重。” “俺老孙还是低估了魔祖这两个字的份量啊!” 孙悟空心中自语。 他原本还想著,自己有那张压箱底的混元大罗金仙七天体验卡。 关键时刻爆发一下,替无天挡下一两位圣人,或许还有机会。 可现在听太清圣人之意。 到时候可能是六圣齐至,甚至道祖都可能降下法旨! “六圣围攻,再加上可能的天道压制,俺老孙就算有体验卡,恐怕也得被捶成肉酱啊!” “这买卖,风险也太大了!” 心中虽然翻江倒海。 但孙悟空面上却竭力保持著镇定。 他知道。 此时绝不能露怯,更不能放弃。 他脑筋急转,立刻退而求其次,带著商量的语气道: “圣人息怒!” “是俺老孙考虑不周,孟浪了。” 他话锋一转,试探著问道:“那若是事不可为,诸圣皆至,圣人届时能否看在俺老孙今日这点薄面上,稍稍放一点点水?” “给无天与俺老孙,留那么一线生机?” 说完。 他眼巴巴地看著太清圣人,金眸中满是你懂得的期待。 话落之后。 太清圣人再次沉默了。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 又仿佛穿透了他,在推演著无穷的因果。 丹房內的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孙悟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这是太清圣人在权衡,在计算其中的利弊与风险。 让一位天道圣人在如此重大的事件中放水,这请求本身就堪称大逆不道! 许久之后。 太清圣人淡漠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复杂无比道: “天道运转,自有其轨跡。” “大势不可逆,然,小势可改。” 他既没有明確答应,也没有断然拒绝。 而是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却又蕴含著一丝希望的回应: “若真到了那一刻,局势如何,因果几何,皆在未定之天。” “届时,视情况而定吧。” 他最后看了孙悟空一眼。 孙悟空秒懂了! 自己的要求,对方我听到了。 但具体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要看当时的情况。 也要看自己能把这摊水搅得多浑。 值不值得圣人冒这个风险。 “视情况而定……” 孙悟空在心中反覆咀嚼著这四个字。 紧绷的心弦终於稍稍鬆弛了一些。 没有直接拒绝,就是最好的消息! 到了圣人这个层次,话不需要说满。 留有余地,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有了视情况而定。 便是意味著在未来的惊天动地的证道杀局中。 他孙悟空,至少可能不会面对来自太清圣人的全力扑杀! 这,已经是他此行所能爭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拜谢圣人!” 孙悟空再次躬身。 这一次,语气中带著由衷的感激。 只是炉中之火,似乎比往常,要更加炽热了几分。 既然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 並且得到了一个不算太坏的回答。 那么接下来,就该谈谈更实际的了! 转而。 他直起身,金眸闪烁,也不再藏著掖著,直接开门见山问道:“圣人,既然你已应允立於俺老孙身后,那有些事,俺老孙却要斗胆问个明白。” “关於西行取经之事,你究竟是意在落子分羹,如同天蓬、捲帘一般,派个人进去混份功德气运?” “还是说……” 说到此后。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狠厉与决绝:“圣人其实更想看到佛门精心策划的取经之路,从根本上就走不通,彻底坏了他的大兴之机?” 闻言。 太清圣人深邃如渊的眸子,不起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反问道:“哦?” “你此言,何意?” 孙悟空嘿嘿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分析道:“圣人明鑑。” “若只是想落子分羹,借著佛门东传的东风捞点好处,那格局可就小了。” “如今俺老孙与无天,皆是与佛门不死不休的变数!” “即便他们临时换了取经人,用了那六耳獼猴顶替俺老孙,但只要俺老孙与无天尚存一日,便会全力阻挠一日!” “他们想安安稳稳取经,可谓难如登天!” 他观察著太清圣人的神色,继续加码道:“况且,上次无天魔临灵山,虽未竟全功,但魔种已悄然种下!” “佛门看似依旧强大,实则根基已受动摇,气运已有折损!” “此消彼长,正是玄门重振声威的大好时机!” “可若是让他们这取经之路真的走通了,哪怕过程曲折些,只要佛法最终东传。” “再加天道认可的庞大气运功德降下,佛门便能藉此稳住阵脚,甚至更上一层楼!” “届时,玄门再想压制,恐怕就难了!” 他目光灼灼,盯著太清圣人道:“这取经之路,就如同给將倾之大厦又加固了一道樑柱!” “圣人,你当真愿意看到佛门藉此机会,再度与玄门分庭抗礼。” “甚至势均力敌?” 这番话,可谓是一针见血,直接戳中了太清圣人。 或者说玄门的核心利益! 太清圣人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他沉默著。 周身无为的道韵似乎都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显然。 孙悟空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封神之后。 道祖平衡玄门,默许佛门兴起以还西方因果。 这本就让三清,尤其是作为大师兄的老子心中憋著一股鬱气。 眼见佛门日益势大,若再让其凭藉西游量劫大兴。 玄门领袖的地位必將受到严重挑战! 这是他所不愿看到的。 良久之后。 太清圣人那平和淡漠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汝之所言,不无道理。” “天道大势,佛门东传或难阻挡,然,过程如何,结果几分,却非定数。” 他看向孙悟空,目光中带著一丝引导:“你既有心搅动风云,对此局,又有何想法?” 这便是默许,甚至是鼓励孙悟空去搞破坏了! 孙悟空心中大喜,知道火候到了,立刻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有圣人此言,俺老孙便放心了!” 他掰著手指头,一条条数来:“天蓬乃玄门落子,俺老孙自有办法让他心甘情愿放弃这取经前程,甚至反戈一击!” “至於捲帘,虽为天庭的人,看似老实,实则也有私心,撬动他不难!” “还有西海龙王三太子,这些所谓的取经人,俺老孙皆有手段,让他们或离心离德,或中途出点意外,保管叫佛门取经队伍凑不齐,也走不顺!” 说罢之后。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继续说道:“至於顶替俺老孙的六耳獼猴,他不是要再演一出大闹天宫的戏码,好彰显能耐为后续铺垫吗?” “如今,俺老孙这个正主就在这儿,岂能让他如愿?” “正好藉此机会,再给他佛门和天庭送上一份大礼!” 听著孙悟空堪称恶毒的全盘计划之后。 太清圣人淡漠的嘴角,极其微小的向上牵动了一下。 若非孙悟空的破妄金瞳,几乎无法察觉。 “善。” 一个字,道尽了一切。 太清圣人看著孙悟空。 深邃的目光中,首次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赏。 “此猴,果然是一把搅局的好手!” “其心思縝密,胆大妄为,更难得的是对局势洞察明晰,直指核心!” “有他在前台搅风搅雨,確实比玄门亲自下场要方便得多!” 提时间。 他心中因佛门可能大兴而產生的鬱结,此刻竟消散了不少。 甚至说,还升起了一丝快意! “老师欠下的因果,凭什么要拿我玄门气运去填,让他佛门坐大?” “想压我玄门一头?痴心妄想!” 太清圣人心中虽是如此想,但嘴上却依旧保持著圣人的超然之態。 而后,才对孙悟空嘱咐道:“汝既有此心,便放手施为。” “玄门会在暗中予汝便利,助你成事。” 他语气转为严肃,告诫道:“但你需切记,不可对外提及与吾及玄门之关联。” “明面之上,吾依旧是天道圣人,须维持洪荒平衡,不会公然支持於你。” 闻言之后。 “俺老孙明白!” 孙悟空心领神会,咧嘴笑道。 “黑锅俺老孙来背,好处自然是玄门与俺老孙共享!” “圣人且放心,俺老孙晓得轻重,绝不会把您老人家拖下水!” 话落之后。 “如此便好。” 太清圣人微微頷首,对於孙悟空的上道颇为满意。 该谈的都已谈妥,目的也已超额完成。 转而。 太清圣人不再多言。 笼罩丹房的至高意境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如潮水般退去。 深邃如同星海的眼眸恢復了清明。 虽然依旧道韵盎然,但属於圣人本尊的的压迫感已然消散。 不久后。 太上老君眨了眨眼,仿若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他感受了一下体內残留的圣人道韵之后。 却又看了看面前一脸轻鬆笑意的孙悟空。 不由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他知道。 本尊已然与这猴子达成了某种足以影响洪荒未来格局的默契。 “孙悟空,你与本尊,谈得如何了?” 老君试探著问道,语也是不禁有些好奇。 孙悟空看著他,嘿嘿一笑,拍了拍身上的锁子甲,语气恢復了以往的跳脱:“谈得如何?自然是宾主尽欢,该谈的都谈妥了!” “老倌儿,你就安心在这儿扇你的炉子,炼你的金丹吧!” “外面的事儿,有俺老孙呢!” 他志得意满,朝著老君摆了摆手:“行了,此地俺老孙也待够了,也该去办正事了!” “告辞!” 话音未落。 他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风,悄无声息融入了虚空之中。 下一刻。 却是直接朝著天庭而去! 彼时间。 太上老君望著孙悟空消失的方向,愣了片刻。 隨即之后,苦笑一声,不禁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这猢猻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明知道昊天就在天庭坐镇,三十三天禁制重重,他竟敢如此肆无忌惮潜入进来,还要去搞风搞雨。” “当真是无法无天!”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 不久的將来。 天庭怕是又要因为这猴子的到来,而掀起一场难以预料的波澜了。 嘆了口气后。 老君不再多想。 转而。 他重新拿起芭蕉扇,对著那八卦炉,不紧不慢扇动起来。 只是炉中跳跃的六丁神火,映照著他眼中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风云。 已因这猴子的到来,再次悄然匯聚於三十三天之上。 与此同时。 三十三天,至高至显之处。 仙气繚绕、瑞靄千重的凌霄宝殿內。 昊天身著九章法服,头戴十二行珠冠冕旒,端坐於九龙宝座之上。 其面容威严,周身散发著统御三界的无上皇者之气。 只是此刻。 他深邃的眼眸深处,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彼时间。 侍立在一旁,手持拂尘,面容清癯,一派仙风道骨的太白金星,微微躬身。 却是於此刻打破了殿中的沉寂。 他轻捋长须,心中感慨,开口道: “陛下,混沌大战动静著实不小。” ”接引、准提二位圣人亲自出手,布下天罗地网,誓要將妖猴孙悟空彻底湮灭。” “如今,洪荒各界皆在传言,那猴头怕是已然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了。”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观察著昊天的神色,继续道:“依老臣愚见,二圣合力,威能足以重定地水火风。” “洪荒上下,自道祖以下,恐怕也难有人能从中安然脱身吧?” 昊天上帝闻言,缓缓抬起眼眸。 其目光如同实质,扫过空旷恢宏的大殿。 最终,却落在殿外无垠的云海之上。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语气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快意: “爱卿所言,正是朕之所想。” “妖猴桀驁不驯,无法无天!” “屡次藐视天威,扰乱天庭秩序,更可恨者,竟敢毁坏道祖亲赐之封神榜!” “此等泼天罪孽,万死难赎其咎!”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著积压已久的愤懣:“如今,能劳动二圣亲自出手,送他归西,也算是了他那罪孽的一生!” “死得好!当真是死得大快人心!” 说到此处。 昊天上帝似乎觉得心胸都舒畅了不少。 他微微向前倾身,看向太白金星,语气转为一种掌控全局的沉稳:“如此一来,佛门西行取经之大计,最大的绊脚石已然清除。” “这拖延许久的西游量劫,也终於是时候,可以真正开始了。” 他目光灼灼,带著询问之意:“爱卿,我天庭欲在此番量劫中分得气运,落子之人,可已准备妥当?” “何时能够安排其下界?” 太白金星闻言,连忙上前一步,恭敬无比,回稟道:“启稟陛下,一切皆已安排就绪。” “捲帘大將,为人沉稳,修为尚可,且对陛下忠心可嘉,正是合適人选。” “老臣已寻得一良策,不日之后,便可寻个由头,假借其失手打碎琉璃盏之过,將其贬下凡间,流落於流沙河中受苦,静待取经人路过。” 说到此处。 他脸上露出一丝精明的笑容:“如此,既全了天庭的顏面,不显得刻意,又能顺理成章地將我天庭之棋子,安插入那取经队伍之中。” “届时,佛法东传之功德气运,我天庭自当分润一份,亦可藉此监察佛门动向,可谓一举多得。” 昊天上帝仔细听著,缓缓頷首。 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仿若长久以来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被移开。 “善!” “金星老成谋国,此事便依卿所奏行事。”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回九龙宝座。 目光,却似乎穿透了凌霄殿,看到了即將按部就班展开的西行之路。 语气之中,都开始带著一种大局已定的放鬆: “总算是能將这西游大局定下了。” “只待取经人上路,佛法东传,天道气运流转,一切便可重回正轨。” 然而。 放鬆仅仅持续了片刻。 不知为何。 孙悟空囂张跋扈的身影,又一次在他脑海中闪过。 尤其是弒神枪悍然击碎封神榜的场景。 更是如同梦魘般清晰!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痛涌上心头。 使得昊天上帝的眉头再次紧紧锁起。 “只是每每想起那妖猴尚未成气候之时,朕竟未能当机立断,以雷霆之势將其彻底扼杀。” “以致养虎为患,酿成后来击碎封神榜之滔天大祸。” “朕这心中,实在是悔不当初啊!” 他握紧了宝座的扶手。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声音之中带著压抑不住的痛惜与愤恨: “封神榜乃是道祖亲赐,用以约束三百六十五路正神,维繫天庭运转之无上神器!” “竟毁於那妖猴之手!” “可恨,实在是可恨至极!” “更可气的是,榜碎之时,竟让金灵圣母、赵公明等一眾截教仙神,趁机挣脱束缚,逃之夭夭!” “使得朕之天庭威严大损,对下界仙神的约束力亦是大不如前!” “每每思之,朕这心,都在滴血啊!” 他越说越是激动,胸膛微微起伏。 显然此事已成为他心头一根无法拔除的尖刺。 一旁的太白金星见状,连忙宽慰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那妖猴如今已然伏诛,此寮已不足为虑。” “至於那些逃遁的截教余孽……”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压低声音道:“待西游之事尘埃落定,佛法东传,天道气运稳固之后,我天庭声威必然更胜往昔!” “届时,陛下何愁没有机会,再行整顿乾坤?” “不服管束之辈,迟早还能再將他们一一捉拿,將其真灵,重新打入新的封神榜之中!” “必叫他们永世不得超脱!” 昊天上帝听著太白金星的话,暴怒的情绪渐渐平復下来。 但眼神却越发冰冷。他缓缓点头,语气森然: “爱卿所言不错,封神之憾,终有弥补之日!” “待西游功成,朕必定要再行征伐,將那些不服天规、不尊朕令的截教中人,尤其是那金灵、赵公明之流,彻底清算!” “定要叫他们的真灵,再度归於封神榜辖制,看他们还如何囂张!” 闻言之后。 “陛下圣明!” 太白金星连忙躬身附和。 一番宣泄与展望之后。 昊天上帝感觉心中的鬱结似乎舒缓了一些。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將注意力拉回到西游布局之上。 然而。 不知为何。 一种莫名的心悸感,却如同细微的蛛丝,悄然缠绕上他的心头。 那是一种毫无来由的危机感。 仿若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他预想的轨道。 在某个他未曾察觉的角落,悄然发生。 他微微蹙眉,神念下意识地扫过整个天庭。 三十三宫、七十二殿。 一切似乎都井然有序! 仙官神將各司其职,祥云瑞靄依旧,並无任何异常。 “也许是朕多心了……” 昊天上帝在心中默念。 “那猴子確已伏诛,西游即將开始,一切都在向好。” “定是朕近日思虑过甚,才会如此心神不寧。” 他强行將那一丝不安压下,对太白金星吩咐道:“捲帘之事,便交由爱卿全权处理,务必做得乾净利落,不留痕跡。” “老臣,遵旨!”太白金星郑重领命。 昊天上帝挥了挥手,示意太白金星可以退下了。 他独自端坐於空旷的凌霄宝殿之中,目光再次投向殿外。 看著那翻涌的云海,心中那份刚刚被强行压下的不安。 却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涌动,难以真正平息。 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而那已死的妖猴。 此刻正如一道无形的幽影,悄无声息地穿梭於天庭的亭台楼阁、仙雾祥云之间。 朝著那天河之畔,天蓬元帅的府邸,悄然潜行而去。 一场即將再次搅动天庭风云的暗流。 已然在这看似平静的三十三天之上,悄然匯聚。 彼时之间。 昊天岂能知晓? 孙悟空非但未曾被二圣击杀。 还抵达混元金仙巔峰! 甚至说。 在混沌之中更得魔神残骸。 提炼精血之后,自身证道之底蕴,已然满足! 第143章 忽悠取经人,毁了蟠桃树?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43章 忽悠取经人,毁了蟠桃树? 孙悟空离了兜率宫后。 便凭藉著混沌珠遮蔽天机之能,再加上自身混元金仙巔峰的修为之后。 当真是如入无人之境! 当即间。 他身形化作一缕几乎不存在的虚影。 直接穿梭於三十三天的琼楼玉宇、瑶台仙池之间。 周遭层层叠叠、足以让大罗金仙寸步难行的天规禁制,对他而言却如同虚设。 不过片刻功夫。 他便已越过重重宫闕,来到了浩瀚无垠的天河之畔。 骤然间。 眼前豁然开朗! 银波浩渺,星光璀璨。 仿若一条横贯天界的璀璨玉带,无边无际。 水势磅礴,却又不失静謐。 天河! 乃周天星辰之力匯聚而成。 其並非凡水,其中蕴含著无尽的星辰精华与先天水灵之气。 天河之上。 时有巡天的天兵天將乘著星光舟楫掠过,纪律森严。 而在天河深处,水流最为湍急、星辰之力最为浓郁的核心区域。 一座巍峨的水府宫殿静静悬浮。 宫殿以万年寒玉与星辰精金铸就。 匾额之上,以道纹书写著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元帅府! 此处。 正是执掌八万天河水师的天蓬元帅之府邸! 孙悟空隱匿於虚空之中,破妄金瞳穿透水府禁制,望向府邸深处,嘴角不自觉间勾起一抹笑意。 “天蓬这小子,倒是会挑地方。” “天河帅府,灵气充沛,风景独好,远离凌霄殿这般是非之地,倒是个逍遥快活的好去处。” “难怪他捨不得离开。” 他正自语间。 忽然。 一阵带著浓浓怨气与牢骚的嘀咕声传出,清晰落入了他的耳中。 “唉!” “取经取经,取个什么劳什子经!” “好好的天蓬元帅不当,非要让本帅去那凡间投个猪胎?” “这也忒埋汰人了!” 声音的主人似乎喝了不少仙酿,带著几分醉意,话语也越发大胆起来。 “想我天蓬,好歹也是玄门正宗,师从玄都大法师,更是得太清圣人道统荫庇!” “虽说只是个记名徒孙,可那也是根正苗红!” “凭什么他佛门大兴,就要本帅去给他们当牛做马,鞍前马后?” “还得受那转世为畜的羞辱?” 砰! 似乎是什么东西被重重放下,可能是酒罈。 “说什么混入取经队伍,分润功德气运,为玄门爭利。”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可这好处,最后能落到本帅头上的,能有几分?” “大头还不是被上面那些大佬拿了去?” “本帅拼死拼活,还得顶个猪头人身招摇过市,这脸还要不要了?” 抱怨声越来越大,充满了不甘。 “本帅在这天河做个元帅,统帅水师,逍遥自在,有何不好?” “每日看看星河璀璨,偶尔还能远远瞧一眼那广寒宫的嫦娥仙子舞姿。” “这小日子,给个佛门金身罗汉都不换!” “玄门大兴不大兴,跟俺老猪有多大关係?” “师祖他老人家清静无为,师尊也常年闭关,凭什么这苦差事就非得落到本帅头上?” “不就是看本帅没啥背景,好拿捏吗?真是倒了血霉了!” 这一连串的牢骚。 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 將天蓬心中那点不满与委屈暴露无遗。 隱匿在虚空中的孙悟空听得是眉开眼笑,金眸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好傢伙,俺老孙果然没猜错!” “这天蓬心里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去取经啊!” “尤其是不想投那猪胎,嘿嘿,有门儿!” 他心中大定。 知道此行成功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当下,他不再迟疑。 心念一动,周身空间微微扭曲。 下一瞬。 他已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天蓬元帅所在的那间静室之內。 此刻。 天蓬元帅正背对著门口,拎著一个硕大的酒罈,仰头又是一大口仙酿下肚。 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他兀自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绪中,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猪胎,嫦娥仙子……” “唉,本帅这命苦啊。” 话落之后。 “呵呵,天蓬老弟,何事如此烦恼?” “说出来让俺老孙也乐呵乐呵?” 一个带著戏謔笑意的声音,突然在天蓬身后响起,清晰无比。 “噗!” 天蓬元帅嚇得浑身一个激灵。 刚到喉咙口的那口酒猛地喷了出去,化作一片酒雨! 他猛然转过身,由於动作太大,加上酒意上涌,脚下踉蹌,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瞪大了那双因为醉酒而有些泛红的眼睛。 开始死死盯著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正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表情的毛脸雷公嘴猴子! “孙悟空?!!” 天蓬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变了调。 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甩了甩头。 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你不是应该在混沌之中,被接引、准提二位圣人给彻底斩杀,形神俱灭了吗?”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不可能!” 他指著孙悟空,手指抖得跟抽风似的,脸上的醉意瞬间被嚇醒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则是无边的骇然与恐惧! 孙悟空看著他那副魂飞魄散的滑稽模样。 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说道:“怎么?” “天蓬老弟似乎很不希望看到俺老孙活著回来?” “莫非,你也跟那两位一样,巴不得俺老孙早点死乾净了才好?” 他的语气很轻鬆,但那双火眼金睛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却让天蓬元帅如坠冰窟,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天蓬可是亲眼见过,甚至亲身参与过这猴子击杀佛门罗汉的场面! 这可是个真正无法无天、杀人不眨眼的主! 自己刚才还在背后大发牢骚,抱怨师门。 这要是被这猴子听了去,再给他宣扬出去的话。 天蓬简直不敢想像那后果! “不不不!” “猴哥您误会了,天大的误会!” 天蓬嚇得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小弟我那是听闻猴哥您遭了圣人毒手,心中悲痛,在此借酒浇愁呢!” “对!借酒浇愁!” “能看到猴哥您安然归来,小弟我这是喜出望外,喜极而泣啊!”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试图掩饰內心的恐慌。 同时心中早已是叫苦不迭:“我滴个娘誒!这煞星怎么找上我了?” “他不是应该死了吗?道祖在上,圣人联手都杀不死他?” “这还有天理吗?” “完了完了,他刚才肯定听到我发的那些牢骚了!” “这下死定了!』 孙悟空看著他这副前倨后恭、嚇得屁滚尿流的模样。 心中不禁暗笑。 当即。 也不再继续嚇唬他,直接切入正题,似笑非笑问道:“哦?是吗?” “俺老孙刚才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抱怨不想去投猪胎,不想去西天取经。” “觉得在这天河当个元帅,看看嫦娥仙子,比什么都强?” “唰!” 天蓬元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辩解。 却发现自己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金眸注视下,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哭丧著脸,带著哭腔道:“猴哥,不,猴爷!” “您就饶了小弟吧!” “小弟刚才那是喝多了,胡言乱语,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闻言。 “是吗?” 孙悟空往前踱了一步,逼近天蓬。 虽然脸上依旧带笑,但那股属於混元金仙巔峰的无形威压,却让天蓬感觉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俺老孙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取经是苦差事,投猪胎是羞辱,玄门大兴跟你关係不大。” “这些话,要是让你师尊玄都大法师,或者让你师祖太清圣人听到了。” “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话罢之后。 “嘶!” 天蓬倒吸一口凉气。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猴子,太狠了! 这是直接拿师门长辈来压他啊! 他腿一软,差点就给跪了,带著绝望的语气道:“猴哥,祖宗!” “您到底想怎样?” “小弟我认栽了还不行吗?” “您就给句痛快话吧!” 孙悟空见他终於服软,也不再绕圈子。 收敛了部分威压,嘿嘿一笑,拍了拍天蓬的肩膀,语气变得和蔼了一些:“放鬆点,放鬆点!” “俺老孙今天来找你,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相反,是来给你指一条明路的。”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你不是不想去投猪胎,不想去取经吗?” “俺老孙有办法让你不去。” 话落。 “什么?” 天蓬元帅猛然抬起头。 那双原本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死死盯著孙悟空,仿佛要確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猴哥?” “您说的是真的?” “您真有办法,能让小弟我不去投那猪胎,不用去西天取经?”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再次颤抖起来。 但这次却是因为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这简直就是在他最黑暗的时刻,出现的一根救命稻草! 孙悟空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脸上掛著高深莫测的笑容:“俺老孙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能帮你,自然就能帮你。” 他看著天蓬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心中暗道:“鱼儿,上鉤了。” 孙悟空看著天蓬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心中暗笑。 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转而。 他不再卖关子,隨手拉过一张星辰玉凳坐下。 又不知从哪儿变出两个琉璃盏,自顾自地斟上一杯仙酿,咂了一口之后。 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办法嘛,自然是有的。” “不过,在这之前,俺老孙得先確认一下,你小子刚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酒后胡言,还是真心话?” 他抬起金眸,似笑非笑地看著天蓬。 “你得给俺老孙交个底,是不是打心眼里,一万个不愿意去干这取经的差事,更不想去投那劳什子猪胎?” 天蓬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隱瞒。 他连忙凑上前,苦著脸,压低了声音,掏心掏肺道:“猴哥,我的亲猴哥誒!” “到了这份上,小弟我还敢跟您耍花样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语气那叫一个诚恳:“小弟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啊!” “您想啊,小弟我在这天河,虽说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天王,可也是实打实的天蓬元帅,统领八万水师,说出去那也是响噹噹的人物!” “平日里听听曲儿,看看星河,偶尔还能……咳咳,远观一下广寒仙子的风采。” “这小日子过得,不敢说比得上您混元金仙逍遥,那也比下界那些苦苦修行的散仙强上万倍吧?” 他越说越是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可那取经路是个什么光景?” “风餐露宿,妖魔遍地!走一趟下来,少说也得十几二十年!” “吃苦受累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是,还得先去那轮迴走一遭,投成个猪头人身的模样!” “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在天庭混?还怎么有脸去见各路仙友?” 他哭丧著脸,几乎要声泪俱下:“猴哥,您是知道小弟我的,我这人没啥大志向,就图个安稳自在。” “什么玄门大兴,什么佛法东传,那都是圣人老爷们、师尊他们该操心的大事。” “我这点微末道行,掺和进去,不就是个炮灰的命吗?” “好处捞不著多少,黑锅说不定还得背几口!” “您说,我我能愿意去吗?” 这一番话,可谓是情真意切。 將天蓬那点小富即安、贪图享乐又死要面子的心思暴露无遗。 孙悟空听得频频点头,心中更是大定。 他要的就是天蓬这个態度! 只有天蓬自己从心底里抗拒,他接下来的计划才能顺利实施。 “嗯……” 孙悟空故作沉吟,手指轻轻敲击著玉桌,发出清脆的响声。 每一下都仿佛敲在天蓬的心尖上。 “你说的倒也是实情。” “这取经的差事,听起来名头响亮,实则就是个费力不討好的活儿。” “尤其对你而言,確实弊大於利。” 他话锋一转,看著天蓬,语气带著几分诱惑:“既然你真心不想去,那俺老孙就给你指条明路。” “不过,这条路,可能需要你稍微配合一下,演上一齣戏。” 闻言。 “演戏?” 天蓬一愣,有些茫然地眨眨眼。 “猴哥,您的意思是……” 孙悟空嘿嘿一笑,凑到天蓬耳边,压低声音。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低声细语了一番。 隨著孙悟空的讲述,天蓬的眼睛先是瞪得溜圆。 隨即脸上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再到后来,则变成了混合著恐惧与一丝跃跃欲试的复杂表情。 “猴哥!” “这能行吗?” 听完孙悟空的妙计,天蓬的声音都变了调,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可是欺师灭祖啊,不,是违背师命,更是打了佛门和玉帝的脸啊!” “万一被识破了,小弟我岂不是要形神俱灭?” 他嚇得脸色又是一白。 刚才升起的那么点希望之火,仿佛又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大半。 孙悟空见状,不由得嗤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瞧你这点出息!” “有俺老孙在背后给你撑腰,你怕什么?” 他站起身,背负双手,一股无形的自信与霸气油然而生:“俺老孙既然敢让你这么做,自然有把握护你周全。” “別忘了,俺老孙刚从两位圣人手下全身而退!” “连圣人都奈何不了俺老孙,你觉得,玄都、玉帝他们,又能把俺老孙怎么样?又能把你怎么样?” 他回过头,金眸中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光芒:“再说了,你只是被动捲入,並非主动背叛。” “到时候,你把所有事情往俺老孙身上一推,就说是我这妖猴逼迫於你,你无力反抗,不得已而为之。” “你师尊和玉帝,难道还能真的跟俺老孙这光脚的死磕到底?” “他们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天蓬听著孙悟空的话,看著他身上那股混元金仙巔峰的磅礴气势。 再联想到他过往那些惊天动地的战绩。 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安心感所取代。 是啊! 这猴子连圣人都敢硬撼,还在混沌里杀了个来回都没事。 有他顶在前面。 好像確实没那么可怕了? 而且。 他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自己只是被逼的,不是主动的。 就算是师尊严惩,顶多也就是关我几百年禁闭吧? 总比去当几千年的猪妖强啊! 更重要的是。 自己不用投猪胎了! 不用去取经了! 还能继续留在天河当我的逍遥元帅! 这个诱惑。 对天蓬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內心进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师门威严和可能的风险。 另一边则是摆脱噩梦般命运的巨大诱惑和孙悟空这座看似可靠的靠山。 最终对猪胎和取经的极度恐惧与厌恶,浑然压倒了一切! 他一咬牙,一跺脚。 仿若下定了某种决心,猛然抬起头,看向孙悟空。 眼神中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猴哥!” “我干了!” “就按您说的办!”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心翼翼地问道:“不过,猴哥,您確定到时候,真能保住小弟我吧?” “可別把小弟我给卖了啊。” 孙悟空见他终於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道:“放心,俺老孙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保你,就定然能保你!” “事成之后,你依旧是你的天蓬元帅,照样可以在这天河逍遥快活,看你的嫦娥仙子!” “说不定,经过此事,你师尊觉得你受委屈了,还会多给你些补偿呢!” 这最后一句话,更是如同给天蓬打了一剂强心针。 让他瞬间眉开眼笑,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嘿嘿,那就全凭猴哥做主了!” “小弟我一定配合,把这齣戏给演好了!” 天蓬搓著手,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即將干一番大事的兴奋。 孙悟空点了点头,又仔细叮嘱了他一些细节。 包括时机、反应、说辞等等。 务必要求他演得逼真,不能露出破绽。 天蓬听得连连点头,將孙悟空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交代完毕,孙悟空也不再久留。 “好了,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你且在此安心等待,时机一到,俺老孙自会给你信號。” 孙悟空说著,身形再次变得模糊起来,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无声息。 “猴哥您慢走!” “小弟我一定守口如瓶,静候佳音!” 天蓬连忙躬身相送,態度恭敬得无以復加。 待到孙悟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帅府之中。 天蓬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拿起酒罈,想再喝一口压压惊,却发现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的个乖乖,我这算是上了贼船了?” *他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摆脱宿命的庆幸,也有对未来的忐忑。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扭曲的兴奋。 “不过,不用当猪了!” “不用去取经了!” “嘿嘿……” 他忍不住傻笑起来。 开始在心中反覆演练孙悟空教给他的剧本。 而离开了天河帅府的孙悟空,则如同一个暗夜中的幽灵,继续在天庭之中潜行。 他的下一个目標,正是那捲帘大將所在之地! “天蓬这边已经搞定,接下来,就是捲帘了。” “听说这傢伙,也是个心里有苦说不出的主儿?” “正好,让俺老孙去给他指点一番迷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身形融入无尽的仙雾祥云之中。 朝著下一个目的地悄然而去。 天庭这潭看似平静的水,已然被他这颗石子激起了越来越大的涟漪。 而这一切。 端坐於凌霄宝殿的昊天上帝。 却还沉浸在西游即將顺利开始的美好愿景之中 对即將到来的风暴,浑然未觉。 彼时。 孙悟空离了天河。 身形在縹緲的仙云中若隱若现。 如同水中的游鱼,灵动而难以捉摸。 他並未急著立刻前往捲帘大將的居所。 而是先隱在暗处,仔细观察了一番天庭如今的布防与气氛。 但见天庭各处,依旧是一派祥和景象。 仙官按部就班,天兵巡逻有序。 似乎並未因为混沌中的那场大战以及他孙悟空的死讯而有任何改变。 凌霄宝殿方向,气运金龙盘旋,威仪依旧。 “看来,天庭眾仙是真以为俺老孙已经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孙悟空心中冷笑。 “也好,如今也是方便俺老孙行事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之后。 身形便再次融入虚空,直朝著凌霄宝殿侧后方而去。 那里。 並非有什么重要殿宇。 不过是些负责仪仗的居所罢了。 俗称天庭贫民区! 然而。 捲帘大將作为玉帝驾前的护卫神將。 其居所,便在此处。 不过片刻之后。 孙悟空便已来到一处略显简朴的宫室之前。 相对比起来。 此地与天蓬奢华的天河帅府相比,可谓有著天壤之別。 宫室不大。 门前也没有什么装饰。 只有两名持戟的天兵肃立,显得颇为冷清。 “捲帘確实惨啊,住的地方都这么拉?” “这么一比,天蓬还有什么脸不去取经?” “人家都惨成啥样了?” 孙悟空不禁摇头失笑。 而后。 他隱匿身形,便悄然潜入其中。 进入之后。 却见宫內陈设更是简单,一桌一椅一榻。 外加一个摆放著几卷书简。 这些,便是全部家当了。 就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的气息。 而捲帘大將本人。 此刻正坐在桌前,对著一面光洁如玉的墙壁发呆。 他身形魁梧,面容憨厚却现出愁苦之色。 身穿的,也不过是寻常的天兵服饰。 非是什么捲帘大將的官袍。 可见其在天庭地位如何? 谁家仙官没有装束? 唯独他捲帘没有啊! 彼时见。 他手中无意识摩挲著一块温润的琉璃碎片,眼神空洞无比。 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连孙悟空潜入都未曾察觉。 “果然是个闷葫芦,心里揣著事,却连个发泄的地方都没有。” 孙悟空暗忖。 “看来昊天那边,怕是已经跟他透过风了。” “不然也不至於这个模样。” 他没有像嚇唬天蓬那样突然现身。 而是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 声音不大。 却足以將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捲帘惊醒。 “谁?” 捲帘猛然回过神。 旋即之后。 却霍然起身,脸上闪过一丝警惕。 当他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房內的孙悟空时。 自身的警惕,瞬间化为了无边的震惊! “你是?” “孙悟空!” 捲帘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尼玛! 什么玩意? 孙悟空? 想到此处之后。 他下意识间后退了半步。 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虽然他知道这並没什么毛用。 圣人都干不死他。 一把剑能干啥? “你不是已经……” 捲帘吃惊无比,有些结巴的道。 闻言。 “已经死了?” “已经形神俱灭了是吧?” 孙悟空接过他的话茬。 脸上,巧合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盼著俺老孙死吗?” 话音落下之后。 “不敢!” 捲帘连忙低头,语气惶恐。 但他自身的警惕却並未完全消除。 他不同於天蓬那般油滑。 捲帘的性格,更为耿直。 甚至说,有些木訥。 可此刻,他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这妖猴竟然没死? 而且还潜入天庭,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想干什么? 见此之后 孙悟空打量著他,慢悠悠说道:“捲帘將军,俺老孙看你面色不佳,眉宇间似有鬱结之气,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不妨说出来,让俺老孙替你参详参详?” 闻言。 捲帘低著头,闷声道:“道友说笑了。” “小將一切安好,並无难事。” 话音刚落。 “哦?是吗?” 孙悟空一笑,不禁往前走了两步。 自身的目光,却扫过捲帘简朴的居所。 最终,落在捲帘手中的琉璃碎片上。 “俺老孙怎么听说,不久之后,將军可能会因为失手打碎一件琉璃盏而被玉帝重重责罚。” “甚至著,被贬下凡间,在流沙河中受苦,每日还要受飞剑穿胸之刑?” 此话一出。 捲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便是握著琉璃碎片的手猛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猛然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之色,慌张道:“你怎么会知道此事?” 这件事乃是太白金星不久前才私下与他透露的天机。 可是天庭与佛门商议好,让他捲入西游劫数的计划啊! 这猴子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闻言。 孙悟空嘿嘿一笑,自顾自拉过那张唯一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俺老孙不仅知道这个。” “还知道你心里其实並不愿意去受这份罪,对不对?” 捲帘嘴唇动了动,想否认。 但在孙悟空仿若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注视下。 最终还是颓然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道:“小將蒙受天恩,位列仙班,虽职位卑微,却也恪尽职守,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如今却要因莫须有的过失受这等严惩,小將心中確实难以释怀。” 说罢之后。 他抬起头,已然委屈不已:“小將不明白,为何偏偏是我?” “天庭仙神眾多,为何非要让小將去流沙河受七日一次的飞剑穿胸之苦?” “就为了等待取经人吗?”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情真意切。 將一个老实人被迫捲入阴谋。 可见捲帘心中无力之感。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孙悟空听著,心中更是有底。 好傢伙! 天庭也是一样啊。 逮著老实人就往死里欺负。 当真有些可恨了? 他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你不明白?” “那俺老孙来告诉你!” “就因为你是玉帝驾前的人,看似忠心耿耿,最好拿捏!” “就因为佛门需要这么一个人,去凑齐那所谓的取经团队,分润那点微不足道的功德!” “而你,就是那颗被选中的,可以隨意牺牲的棋子!” 闻言。 “棋子?” 捲帘喃喃自语,脸色更加苍白。 这个词,深深刺痛了他! 的確! 自己现在不就是棋子一般的小角色吗? “没错,就是棋子!” 孙悟空语气加重。 “他们不会在乎你愿不愿意,不会在乎你受了多少苦。” “在他们看来,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你一个捲帘大將,又算得了什么?” 捲帘沉默了,紧握著拳头,身体微微颤抖。 他本性忠厚,从未想过这些。 此刻被孙悟空赤裸裸地揭开真相,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凉。 孙悟空看著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道:“捲帘,俺老孙今日来找你,不是来跟你说这些丧气话的。” “俺老孙是来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闻言。 “选择?” 捲帘茫然地抬起头。 “对,选择!” 孙悟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 “你是选择继续当任人摆布的棋子去流沙河受苦,等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的取经人。” “还是选择跟俺老孙走,跳出这个棋盘,掌握自己的命运!” “跟您走?” 捲帘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道友,您这是要小將背叛天庭,背叛玉帝吗?” “这是大逆不道!” 闻言。 “背叛?” 孙悟空嗤笑一声。 “当他们决定牺牲你之刻,可曾想过你之忠义?” “捲帘,忠义是给值得的人的,而不是给那些把你当棋子之人!” 说到此处之后。 他拍了拍捲帘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俺老孙非是要你公然反叛天庭。” “俺老孙可以製造一场意外,为你捲帘是迫不得已,甚至是被俺老孙掳走的意外。” “如此一来,你既不用去流沙河受苦,也不算主动背叛,玉帝和太白金星那边,也有个台阶下。” “如何?” 此话一出。 捲帘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孙悟空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他沉闷的心中炸开。 不用去流沙河? 不用受飞剑穿胸之苦? 这对他来说,诱惑太大了! 他本性不喜爭斗,只想安安分分当个差。 可如今连这份安稳都成了奢望。 孙悟空的提议,虽然风险巨大,却给了他一条挣脱枷锁的可能。 “可是道友,此举风险太大。” 捲帘依旧犹豫,性格使然,他很难立刻做出如此出格的决定。 “若是失败,小將形神俱灭不说,恐怕还会连累……” “怕什么!” 孙悟空打断他,身上那股混元金仙的霸气再次展露无遗。 “有俺老孙在,保你无恙!” “俺老孙连圣人的围杀都能闯过来,还护不住你一个捲帘?” “至於连累你孤家寡人一个,在天庭也无甚根基,有什么好连累的?” “难道你还指望那些把你当棋子的人,会来救你吗?”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捲帘心中最后的犹豫。 是啊! 他在天庭,不过是孤身一人,谨小慎微,却依旧落得如此下场。 还有什么可留恋? 可害怕的? 他猛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虽然依旧带著紧张,但语气却坚定了起来:“道友!” “我愿意跟您走!” “请您救我!” 闻言。 “好!” 孙悟空脸上露出了笑容。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 “你且稍作准备,待俺老孙信號一发,你便前来便可。” 他又低声对捲帘嘱咐了一番,告诉他如何配合,如何表现,务求逼真。 捲帘仔细听著,重重地点了点头。 交代完毕之后。 孙悟空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已消失不见。 捲帘独自留在房中,看著手中那块冰冷的琉璃碎片。 又看了看这间他居住了无数年,却依旧冷清简朴的宫室。 最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將琉璃碎片小心翼翼收起。 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些,都是他明日用来表演的。 殊不知。 琉璃盏已碎。 碎片,还是太白金星给自己的。 当真是笑话! “或许,这真的是我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了。” …… 捲帘喃喃自语。 而离开捲帘居所的孙悟空,则径直朝著蟠桃园的方向潜行而去。 他的嘴角,带著一丝冷冽的笑意。 “棋子都已就位,接下来,该俺老孙亲自登场,把这天庭的水,彻底搅浑了!” “正好,六耳獼猴不是要演大闹天宫吗?” “俺老孙这个正主,就去给他加加戏!” 他的目標,赫然是守卫相对鬆懈 却又是天庭顏面之一的蟠桃园! 一场由他自编自导,要將佛门、天庭算计彻底搅乱的大戏,即將拉开帷幕! 而懵然不知的昊天上帝,还在凌霄殿中,与太白金星商討著如何自然將捲帘贬下凡间的细节。 风暴,已然在平静的表象下凝聚。 只待石破天惊的一刻! 孙悟空离开捲帘冷清的居所后。 身形在繚绕的仙雾中几个闪烁间。 便已然悄无声息抵达闻名遐邇的蟠桃园之外。 园门紧闭。 其上禁制流光闪烁,更有两名金甲神將持戟而立。 神將目光如电,警惕扫视著四周。 园內。 氤氳的先天乙木灵气几乎凝成实质。 便是隔著老远,都能闻到沁人心脾的桃香。 隱约间,甚至可见枝叶间悬掛著一个个饱满欲滴的仙桃。 “嘿嘿,老地方了。” 孙悟空看著熟悉的园子,金眸中闪过一丝追忆。 隨即,却化为凌厉的寒光。 “上次,天庭逼著俺老孙偷,俺老孙並未偷走一枚。” “如今,俺老孙是明抢!” “不仅要抢,还要抢得轰轰烈烈,抢得他天庭顏面扫地!” 想到此处。 孙悟空不禁也开始感慨世事弄人。 搞笑。 以前天庭非要逼著自己反。 何必呢? 而现在,自己大摇大摆进来。 圣人之下,谁能拦得住自己? 当即间,他已有决断! 转而。 孙悟空並未直接强闯。 而是绕著蟠桃园外围悄然游走。 破妄金瞳仔细扫视著园內的阵法布置。 “不错,守卫比上次森严了不少,阵法也加固了。” “可惜,在俺老孙眼中,依旧是破绽百出!” 须臾间。 他选中了一处阵法流转相对滯涩的区域。 心念一动间。 混沌珠的气息微微流转,將他周身一切气机因果彻底遮蔽。 下一刻。 他身形如烟,仿若融入了阵法本身流转的灵光之中。 此举。 並未引起丝毫波澜,便已穿透看似坚固的禁制,进入蟠桃园內部之中。 一入园中,浓郁的先天灵气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株株桃树虬结如龙,枝叶繁茂。 其上掛满了九千年一熟、六千年一熟、三千年一熟的各类仙桃! 莹莹宝光却是將整个园子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他没未客气丝毫。 身形如电间,便开始在桃林中穿梭。 所过之处。 並非简单地摘取。 而是破坏! 转而。 他直接挥动拳脚,或是用坚不可摧的肉身撞断粗壮的桃树枝干。 一时间。 神通肆虐,捲起道道罡风。 直接將满树的仙桃连同枝叶尽数扫落! 此刻。 园內如同遭遇了颶风袭击。 断枝残叶混合著碎裂的仙桃四处飞溅! 汁液横流,可谓一片狼藉! 这动静。 可比单纯偷桃子要大得多。 “何方妖孽,敢擅闯蟠桃园!” 几乎是瞬间。 园內巡逻的数队黄巾力士便被这巨大的声响惊动。 他们浑然不敢怠慢,纷纷厉喝著冲了过来。 待看到园內被肆意破坏的惨状。 再看到毛脸雷公嘴和尚时。 一眾仙官,顿时被嚇得魂飞魄散! “孙悟空!”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还在?” “快!快敲警钟!稟报玉帝!” …… 一眾仙官的尖叫声匯聚不断。 有胆大的黄巾力士试图上前阻拦,却被孙悟空隨手一挥。 其便如同稻草人般被磅礴的法力扫飞出去,撞在桃树或假山上。 眨眼间。 他们便筋断骨折,昏死过去。 这一刻起 急促的警钟声,瞬间响彻整个天庭三十三天。 其钟声。 赫然代表著有外敌入侵! 乃是天庭之中最高级別的警报。 原本寧静祥和的天庭,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孙悟空对响彻云霄的警钟声充耳不闻。 反而破坏得更加起劲! 他一边肆意毁坏著桃树,一边朗声长笑。 道音如同滚滚雷霆,传遍四方: “哈哈哈!” “昊天,俺老孙又回来了!” “你这蟠桃园,俺老孙看著不顺眼,再帮你修理修理便是!” 说到这里,孙悟空桀驁无方,目中无人。 “还有什么狗屁取经人! “你等想让六耳獼猴顶替俺老孙?做梦!” “今日,俺老孙就先拆了你这蟠桃园,看你们还如何开蟠桃盛会,如何稳坐天庭!” 他这话语,既是宣告自己的归来之意。 同时,也是直接將矛头指向佛门的西游计划。 挑衅意味,堪称十足。 与此同时。 天河元帅府中。 坐立不安的天蓬元帅,在听到响彻天庭的警钟后,浑身一个激灵。 “来了!” “猴哥的信號来了!” 他猛然从椅子上跳起来。 脸上,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他按照孙悟空的吩咐,没有立刻衝出去。 而是先故意磨蹭了一下。 然后,才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一边披甲,一边对著外面大喊:“来人,快,集结水师!” “有妖孽作乱,隨本帅前去护驾!” 彼时 捲帘大將的居所內。 捲帘同样听到了警钟和孙悟空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 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后。 便是迅速换上絳红色的捲帘大將官袍,手持降妖宝杖。 推开房门后,却对著门外同样被惊动的天兵喝道:“警钟示警,必有大事!” “尔等严守岗位,本將前去凌霄殿护驾!” 说著 他便要朝著凌霄殿方向而去。 这正是孙悟空交代他的正常反应! 以此撇清他主动与孙悟空勾结的嫌疑。 然而。 就在他刚走出没多远,一道金光如同流星般从天而降。 轰! 玉阶之上,碎石飞溅。 烟尘散处,正是一身锁子黄金甲,手持金箍棒的孙悟空! “捲帘!” “俺老孙看你往哪里跑!” 孙悟空故意大喝一声,声音震得周围的天兵天將耳膜生疼。 “听说昊天老儿要派你去给取经的和尚当徒弟?” “嘿嘿,今日俺老孙就先废了你,看他还派谁去!” 话音未落。 孙悟空已是挥动铁棒,朝著捲帘当头砸下。 这一棒,看似凶猛。 实则力量凝而不散,主要在於製造声势罢了。 至於捲帘早已得到吩咐。 见状之后,立刻装出一副又惊又怒之態,举起降妖宝杖奋力格挡。 同时,却大喝道:“妖猴休得猖狂!” “看杖!” 鐺!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天庭炸开。 狂暴的法力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直接將周遭的仙云雾靄瞬间清空。 便是连远处的一些宫殿,都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捲帘更是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 手中的降妖宝杖,都差点脱手。 这一幕。 被无数闻讯赶来的仙神看在眼里,更是坐实了孙悟空袭击捲帘的事实。 “捲帘將军!” “快,保护捲帘將军!” “拦住那妖猴!” …… 惊呼声四起。 瞬间。 大批的天兵天將在一些神將的率领下,试图结阵围攻孙悟空。 孙悟空哈哈大笑,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金箍棒棒挥舞间,无数天兵天將被扫飞,阵型大乱。 他看似在与眾天兵天將缠斗。 实则有意无意將战团朝著捲帘倒飞的方向引去。 混乱之中。 孙悟空覷准一个机会,一把抓住似乎已被重创的捲帘,喝道:“取经人是吧?跟俺老孙走一趟吧!” 说罢。 他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 直接无视了一眾试图阻拦的攻击。 却在转眼间。 便撞破天庭的层层云靄和禁制,朝著下界方向疾驰而去。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蟠桃园,还有无数仙神惊骇欲绝的目光。 “妖猴孙悟空再现!” “他毁了蟠桃园!” “他还掳走了捲帘大將!” “快,快去稟报玉帝!” …… 整个天庭,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此刻。 凌霄宝殿內。 昊天上帝正与太白金星商议著细节。 听到急促的警钟和外面传来的喧譁之后。 昊天眉头刚刚皱起,还没来得及询问。 就见一个巡天灵官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颤抖,稟报导: “陛下!不好了!” “妖猴孙悟空他没死!” “他闯进了蟠桃园,正在大肆破坏,还打伤了捲帘大將,將其掳走了!” 此话一出。 “什么?” 昊天上帝猛然从九龙宝座上站起。 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则是极度的震惊之色。 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你说谁?孙悟空?” “他怎么可能还活著?” 他的声音因为过于震惊而有些变形。 一旁的太白金星也是目瞪口呆,手中的拂尘都差点掉在地上,喃喃道:“这不可能啊,二位圣人亲自出手都灭杀不了他?” 然而。 殿外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破坏声却无情地粉碎了他们最后的侥倖。 昊天上帝的脸色,由震惊转为铁青。 再由铁青转为涨红! 最终,却是化为无边的暴怒。 “孙悟空!” 一声蕴含著滔天怒火的咆哮震撼了整个凌霄宝殿。 他知道。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安排,所有的大局已定。 在这一刻。 都被那只该死的猴子,用最粗暴的方式彻底撕碎了。 此刻。 已然掳著捲帘,衝出南天门的孙悟空。 却是回头望了一眼乱成一团的天庭,脸上露出了畅快淋漓的笑容。 “天庭的戏台子俺老孙给你拆了!” “接下来,看你们还怎么唱!” 孙悟空挟著捲帘,化作金光衝出南天门。 在感受著身后天庭那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之后。 心中可谓是畅快无比! 他知晓 此刻天庭必然已是雷霆震怒 不久之后。 追兵转瞬即至,带著捲帘终究不便。 “將军,暂且委屈你一下,在俺老孙识海里待上片刻!” 孙悟空对著手中看似昏迷的捲帘低喝一声。 此时。 也不管他是否听得见。 眉心之处混沌之光一闪后,一股无形的吸力顿时將捲帘笼罩。 下一刻。 捲帘的身影便如同水纹般荡漾了一下,骤然缩小。 眨眼间便被收入了孙悟空以自身神识开闢的隱秘空间之內。 也就在捲帘身影消失的剎那。 一股浩瀚无边的恐怖气息,自天庭深处轰然升腾。 只在瞬间,便锁定了孙悟空! “妖猴,哪里走!” “给朕留下!” 一声蕴含著滔天怒火的咆哮之音,震得三十三天的云海都为之翻腾倒卷! 只见凌霄宝殿方向,万丈金光迸发,九龙拉輦,华盖遮天。 昊天上帝身著帝袍,头戴冕旒。 自身面容,却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彼时之间。 却手持一柄刻画著日月星辰的古朴神剑追杀而来。 赫然是昊天剑! 他竟是不顾身份,亲自驾临南天门外。 誓要將孙悟空这般屡次践踏天庭威严的妖猴斩於剑下! 第144章 戏耍昊天,拜访黎山?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44章 戏耍昊天,拜访黎山? 昊天亲临! 紧隨他之后的,为惊魂未定的太白金星。 不久后。 一眾天庭战神,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將更是瞬间布成了天罗地网。 却是將孙悟空的所有退路隱隱封锁。 “孙悟空!” “你竟敢毁朕蟠桃园,伤朕仙官,掳朕大將!” “今日若不將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朕枉为三界之主!” 昊天上帝鬚髮皆张,手中昊天剑直指孙悟空。 剑尖吞吐著撕裂虚空的寒芒。 一时间。 独属於三界至尊、巔峰准圣的磅礴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朝著孙悟空碾压而去! 若是一般的大罗金仙,乃至寻常准圣。 在此等威压与盛怒之下,只怕早已心神崩溃,跪地求饶。 然而。 孙悟空却是岿然不动。 甚至,还好整以暇的掏了掏耳朵,笑意不止! “昊天老儿,捨得从你那乌龟壳里出来了?” 他语气轻佻,讥讽不绝… “俺老孙不过是帮你修剪了一下园子里的杂草,顺便请捲帘將军去俺老孙花果山做做客,你至於发这么大火吗?” “气大伤身啊,你看你,脸都气绿了。” 此言一出。 更是火上浇油! 昊天上帝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死到临头,还敢油嘴滑舌!” “给朕受死!” 当即间。 他再也按捺不住。 也顾不得什么帝王仪態。 手中昊天剑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神光,一剑挥出! 剎那间。 一道仿若能分割天地的煌煌剑罡,如同九天银河倾泻。 大有裁决万物之无上意志,朝著孙悟空当头斩落! 剑罡过处,空间层层崩塌。 法则哀鸣,显现出其后幽暗的混沌之色! 这一剑,含怒而发! 几乎是昊天的全力一击! 誓要一击必杀! 面对足以重创甚至斩杀巔峰准圣的恐怖一击。 孙悟空脸上的嬉笑之色稍稍收敛。 金眸之中,却並无惧色,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 “来得好!” “也让俺老孙看看,过去这么久,你这三界之主究竟还有几斤几两!” 他並未动用最常用的金箍棒。 心念一动间。 一道散发著玄黄功德之气的玉尺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后天功德至宝,鸿蒙量天尺! “量天尺。” “给俺老孙量量这天有多高!” 孙悟空大喝一声。 却在瞬间,便將磅礴的混元法力注入鸿蒙量天尺中。 尺身顿时玄黄之气大盛,道韵流转。 仿若化作了支撑天地的脊樑! 他挥动量天尺,不闪不避。 迎著煌煌剑罡便是一尺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仿若规则层面的碰撞! 玄黄之气与煌煌剑罡撞击在一起,发出一种沉闷的道鸣! 仿若能斩断一切的昊天剑罡。 在触及玄黄之气时,竟如同冰雪遇阳春,威力被层层削弱。 最终。 剑罡消散,而玄黄之气虽然黯淡了几分。 却依旧稳固的护在孙悟空身前! “什么?” 昊天上帝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又是此宝!” 他身为天帝,见识广博,自然认得这后天第一功德至宝! 此宝杀人不沾因果,威力无穷,更蕴含天地规则,极难对付! “嘿嘿,俺老孙的好东西还多著呢!” 孙悟空咧嘴一笑,得势不饶人。 身形一晃间,便如鬼魅般瞬间逼近昊天上帝。 鸿蒙量天尺再次挥动,尺影万千。 仿若要丈量乾坤,定鼎宇宙,朝著昊天周身要害笼罩而去! “狂妄!” 昊天上帝又惊又怒,急忙挥动昊天剑格挡。 一时间。 尺影与剑光在南天门外疯狂碰撞。 道则崩碎,空间扭曲。 恐怖的余波使得周围布阵的天兵天將们人仰马翻,连连后退,根本不敢靠近! 昊天上帝越打越是心惊! 这妖猴的法力之雄浑,远超他的预估! 鸿蒙量天尺更是玄妙无比。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感到自身的帝道法则受到某种程度的压制,可谓极为难受! “朕就不信,治不了你这妖猴!” 久战不下。 昊天上帝心中焦躁。 猛然后撤一步,左手一翻。 一座散发著九彩霞光的玲瓏宝塔出现在他掌心。 赫然是他的本命至宝,昊天塔! “镇!” 昊天塔迎风便长。 转眼间。 便化作万丈巨塔,塔底散发出无穷吸力。 仿若要將整个天地都收纳进去! 九彩霞光垂落,封锁虚空,定住地水火风。 朝著孙悟空当头罩下! 这是要將孙悟空直接镇压於塔內! 感受到恐怖的镇压之力后。 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知道不动用点真本事是不行了。 “一座破塔,也敢在俺老孙面前卖弄?” 他嗤笑一声,心念再动!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钟声响彻於天地之间! 钟声並不响亮。 却带著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 仿若能平定一切混乱,镇压一切不服! 隨著钟声。 一口玄黄色的古朴大钟出现在了孙悟空头顶,缓缓旋转。 赫然是开天三宝之一。 先天至宝,混沌钟! 混沌钟只是轻轻一震。 垂落而下的九彩霞光便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凝固崩碎! 昊天塔恐怖的吸力和镇压之力。 在混沌钟面前,更是如同儿戏,被轻易盪开。 塔身剧烈震颤,发出哀鸣,竟是无法落下分毫! “又是混沌钟!” 昊天上帝这一次是真正的骇然失色,声音都变了调。 上次。 自己就是在这件法宝之下吃了个大亏。 如若不然。 孙悟空岂能以弒神枪破开封神榜? 这件开天至宝,自巫妖大战后便失踪无尽岁月。 不知多少大能寻觅而不可得。 这死猴子现在手里的宝贝,当真是不少! “嘿嘿,可还记得此宝?” 孙悟空看著昊天惊骇欲绝之態,心中大爽,决定再给他加一剂猛药。 “光挨打不还手,可不是俺老孙的风格!” “你也接俺老孙一枪试试!” 话音未落。 一股滔天的凶戾之气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却令诸天仙神为之胆寒! 转眼间。 一柄通体暗红的古朴长枪,出现在了孙悟空另一只手中。 弒神枪! “弒神枪!” “死猴子终於祭出了此宝!” 昊天上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衝脑门,头皮阵阵发麻! “看枪!” 孙悟空可不管他如何震惊。 直接將浑身法力灌入弒神枪中。 却是对著前方虚空中因混沌钟出现而停滯不前的昊天塔猛然一枪刺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 只有最纯粹的毁灭! 一道暗红色的枪芒,仿若无视了时空的距离。 瞬间便刺在了昊天塔的塔身之上! “鐺!”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闷的巨响爆发开来! 昊天塔如同被一颗毁灭星辰正面击中,塔身剧震。 九彩霞光瞬间黯淡,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滴溜溜倒飞而回。 而后。 其体型急剧缩小,光芒涣散,显然受创不轻! 本命法宝受损之后,昊天上帝亦是心神剧震,闷哼一声。 嘴角溢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身形踉蹌著后退了数步。 彼时之间。 他看向孙悟空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怒之色! 他全力出手,动用昊天剑、昊天塔两宝。 竟然在这妖猴面前占不到丝毫便宜。 反而本命法宝受损! 这妖猴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孙悟空一击得手,並未追击。 而是手持弒神枪,头顶混沌钟,鸿蒙量天尺悬浮身侧。 三宝交相辉映,將他衬托得如同盖世魔神。 又似开天神祇! 他睥睨著脸色铁青的昊天上帝,哈哈大笑道: “昊天老儿!” “看来你这三界之主,也不过如此嘛!” “连俺老孙都拿不下,你还如何统御三界?” “今日玩也玩够了,俺老孙便不奉陪了!” 说罢。 他根本不给昊天上帝任何反应和呼叫援兵的机会。 身形与三宝一同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流光,速度快到极致。 瞬间,便衝破了天兵天將布下的天罗地网,消失在了茫茫天际之中。 只留下囂张无比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 “昊天!” “洗乾净脖子等著!” “待俺老孙有空,再来找你聊聊人生,谈谈理想!” 闻言。 “孙悟空!” 昊天上帝眼睁睁看著孙悟空从容离去,气得浑身发抖,仰天发出一声憋屈到极点的咆哮,声震寰宇! 他一把擦去嘴角的金血,脸色狰狞可怕。 “陛下!” “是否立刻稟报导祖,请圣人出手?” 太白金星战战兢兢上前问道。 “滚!” 昊天上帝猛然一挥袖,一股巨力將太白金星掀飞出去。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请圣人? 刚才那么好的机会都没能留下对方。 现在人都跑没影了,再去请圣人? 他昊天的脸还要不要了? 更何况,道祖是否会为了这事再次惊动圣人,也未可知! 他望著孙悟空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之色。 但深处,却藏著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感。 这猴子已成大患! 真正的心腹大患! “陛下息怒!” 太白金星从地上爬起,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衣袍,连忙颤声劝慰。 生怕这位盛怒下的天帝將怒火倾泻到自己身上。 “息怒?” “你让朕如何息怒?” 昊天猛然转头,赤红的双目死死盯住太白金星,声如同万载寒冰。 “蟠桃园被毁,捲帘被掳,朕亲自出手竟还让他从容离去。” “天庭顏面,朕之威严,今日荡然无存!荡然无存!” 他几乎是咆哮著说出这番话。 声音中充满了屈辱。 周围一眾噤若寒蝉的天兵天將们更是深深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南天门外,瀰漫著一片死寂。 而此时。 天河元帅府中。 天蓬元帅焦急率领著八万水师匆匆赶来。 正好目睹了孙悟空掳走捲帘,並与昊天上帝大战並最终扬长而去的震撼一幕。 他表面上和其他仙神一样,满脸的震惊。 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猴哥威武!” 天蓬在心中疯狂吶喊。 脸上却要拼命维持著凝重的表情,差点憋出內伤。 “哈哈哈!” “捲帘被猴哥带走了!” “说不定就不用派我去了?” “就算还要派,至少也不用那么急了吧?” 他仿若已经看到了自己继续留在天河,饮酒作乐,遥望广寒的美好未来。 一时间。 只觉得浑身舒泰,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一边装模作样指挥水师协助维持秩序,清理战场。 一边偷偷观察著昊天铁青的脸色,心中暗爽不已。 “打得好!打得妙!” “昊天老儿,让你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天庭一战之后。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天庭各个角落。 继而,向著洪荒三界扩散开来。 “听说了吗?孙悟空根本没死,他杀回天庭了!” “何止是没死!他修为大进,连昊天陛下亲自出手,动用昊天剑和昊天塔,都没能留下他!” “嘶!怎么可能?陛下可是亚圣啊!” “千真万確,南天门外的仙官都看到了,那猴子祭出了混沌钟、弒神枪,还有鸿蒙量天尺,三宝齐出,连昊天塔都被打伤了!” “我的天!混沌钟?弒神枪!这些都是传说中的至宝啊!这猴子是要逆天啊!” “他还把蟠桃园给砸了,把內定的取经人捲帘大將给掳走了!” “完了完了,这下西游量劫怕是又要起波澜了。” “佛门和天庭的脸,这次可算是被这猴子按在地上摩擦了。” …… 各种议论声在洪荒各处悄然响起。 孙悟空之名。 再次以一种无比强势的方式,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 孙悟空早已远遁亿万里之遥。 他收敛了周身法宝神光,气息內蕴,速度却丝毫不减。 心中念头急转。 孙悟空回想起方才南天门外一场好戏。 尤其是昊天上帝那副气急败坏,却又拿自己无可奈何的嘴脸。 他便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直衝顶门。 险些要当场笑出声来。 “痛快,当真是痛快!” 脚下金光一闪。 孙悟空便翻出亿万里的距离。 身形在云层中若隱若现,脸上洋溢著计谋得逞后的得意笑容。 “昊天老儿这会儿怕是肺都要气炸了!” “蟠桃园毁了,捲帘被俺老孙捞走了,他亲自出手,连压箱底的昊天塔都祭了出来。” “结果连俺老孙一根毫毛都没留下,反倒把自己的宝贝塔给磕了个口子!” “这下天庭的顏面算是被他丟到洪荒海底去了!” 他越想越是舒畅,仿若三伏天喝下了一整碗冰镇酸梅汤。 浑身上下亿万个毛孔都透著爽利。 这番大闹。 不仅仅是出了一口被算计的恶气。 更深层的用意已然达到! “经此一遭,西游之事,看你们还如何顺利推动!” 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 “捲帘这般取经人被俺老孙提前请走,等同於拆了你们一桥。” “只怕佛门那帮禿驴,此刻想必也跟昊天一样,正在灵山上跳脚骂娘吧?” “哈哈哈!” 他记起与太清圣人老子在兜率宫中的交谈。 虽然老子並未明言要求他具体做什么,但彼此心照不宣。 阻碍佛门东传打压天庭气焰。 正是清静无为的太清圣人所乐见。 如今他毁了蟠桃园,掳走捲帘大將。 將天庭和佛门的布局搅得一塌糊涂。 甚至逼得昊天上帝亲自出手却无功而返。 这份投名状,分量应当足够了。 “答应太清老头的事情,俺老孙算是办妥了一桩。” 孙悟空暗自思忖,心思隨即活络开来。 “既然如此,黎山之事,也该去走上一遭了。” “见一见那位通天教主,总归不是坏事。” 他对於那位號称有教无类,的上清圣人通天教主好感极大。 更何况。 当初他大闹天宫,一尺击碎封神榜。 间接帮了截教一个大忙,放出了赵公明、金灵圣母等一眾被榜文束缚的真灵。 这份因果,也该去敘上一敘。 念及此处。 孙悟空不再迟疑。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遁光。 直接撕裂层层空间,朝著记忆中的黎山方向疾驰而去。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速度,不过片刻功夫。 眼前便出现了一片钟灵毓秀,气象万千的山脉。 但见峰峦叠翠,烟霞繚绕,仙鹤翔集,灵猿献果。 虽不及天庭的富丽堂皇,却自有一股截天取地的坚韧道韵蕴藏其中。 孙悟空按下云头,落在黎山主峰之前。 当即间。 却是深吸一口气,运足了中气,朝著云雾深处朗声喝道: “圣母,故人孙悟空前来拜访!” 一声大喝。 如同平地惊雷! 瞬间便传遍了整座黎山! 其音在山谷间激起层层迴响,震的周遭云雾都翻腾不休。 声音刚落不久。 便见黎山深处,道道强大的气息骤然升腾而起。 “是谁?刚才喊的是孙悟空?” “孙悟空?他不是被二圣追杀至混沌,已被斩杀了吗?” “错不了,这声音,这语气,定是孙悟空无疑!” “快快出去看看!” …… 霎时间,只见人影幢幢,仙光道道。 自黎山各处洞府中飞射而出。 密密麻麻,竟有数百上千之眾! 为首几人,气息尤为强横。 赫然正是脱困不久的金灵圣母、赵公明、三霄娘娘等截教核心弟子。 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带著难以置信之色。 自身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傲立於山门前的身影之上。 只见孙悟空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 虽未刻意散发威压。 但歷经磨难的独特气韵,以及体內隱含的磅礴混元法力。 却让在场所有截教仙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真是悟空!” “真是悟空道友!” 赵公明性格爽朗,第一个大步上前,满脸的激动之色。 他赶忙抱拳道,“道友,听闻你遭了佛门的毒手,我等皆是悲愤,只恨未能及时相助!” “没想到你竟安然无恙,今日更是打上了天庭,闹出好大一番动静!” “真是太好了!” 话落之后。 一旁的金灵圣母亦是眼含感慨。 她气质雍容华贵,此刻却也是语气激动道:“悟空道友,当年你於天庭击碎封神榜,助我等真灵脱困,此恩如同再造!” “听闻你噩耗,我等无时无刻不想著为你討个公道,奈何自身实力未復,势单力薄。” “今日见你无恙归来,修为更是精进如斯,我心甚慰,我心甚慰啊!” 琼霄、碧霄、云霄三姐妹也是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 关切与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悟空道友,你可担心死我们了!” “就是,都说你被二圣老儿害了,吾等姐妹皆悲愤不已!”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 面对群情激动的一幕。 孙悟空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暖流。 他生性桀驁,朋友不多。 但截教眾人这份毫不作偽的关切,让他颇为受用。 他挠了挠手背,嘿嘿一笑,浑不在意地说道: “诸位道友,不必如此!” “俺老孙命硬得很,天也收不了,地也纳不下。” “佛门那点算计,还奈何不得俺老孙!” 他语气一顿 脸上標誌性的戏謔再次浮现:“至於打上天庭,搅他个天翻地覆,更是俺老孙分內之事!” “谁让昊天老儿和佛门禿驴整日里算计这个,摆布那个,看著就来气!” “跟他们过不去,给他们添点堵,俺老孙心里就痛快!” 他这番话,说得轻鬆写意。 仿若大闹天宫只是隨手为之的一场游戏。 却听得周围截教群仙热血沸腾,感同身受。 他们截教当年,何尝不是因为不肯屈从於所谓的天命和圣人们的算计,才落得悽惨下场? 如今孙悟空这般我行我素,战天斗地的姿態。 正是他们內心深处最嚮往却难以做到的。 “说得好!” 一个清越中带著威严的女声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只见一位身著宫装,气质雍容中带著几分颯爽,容貌绝美的女仙缓步走来。 正是黎山之主,截教四大亲传弟子之一的无当圣母! 无当圣母快步走到孙悟空面前,一双美眸仔细打量著他。 眼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甚至隱隱有泪光闪烁:“悟空,真的是你!” “方才听闻山下呼喊,本宫还以为是自己思念过甚,產生了幻觉。” “你能从二圣围杀下脱困,还能在此刻蒞临黎山,实乃我截教天大的幸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 侧身间,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语气诚挚无比:“此地不是说话之处。” “悟空,快请隨本宫入內一敘!” 话落。 孙悟空见无当圣母真情流露,心中也颇为触动,哈哈一笑,也不推辞:“好!” “圣母相邀,俺老孙便叨扰了!” “正好,俺老孙也有些事情,想与圣母说道说道。” 话落之后。 孙悟空隨著无当圣母向黎山深处走去。 赵公明、三霄娘娘等一眾截教核心弟子也紧隨其后。 脸上依旧洋溢著激动之色。 沿途所见。 黎山境內虽不復当年金鰲岛万仙来朝的盛况。 却也处处可见仙草灵芝。 灵泉潺潺,偶有珍禽异兽掠过。 显露出一派潜心恢復,积蓄力量之景象。 行至一座古朴恢弘的大殿前。 无当圣母停下脚步,转身对身后跟隨的眾多截教门人温声道:“诸位师弟师妹,悟空远道而来,且与我等有要事相商。” “你等先且在外稍候,或各自回洞府清修,待我与悟空敘话完毕,再行聚首。” 无当圣母在截教中威望极高。 此言一出,眾仙虽心有不舍,想多与孙悟空交谈几句,却也纷纷遵命。 赵公明拱手笑道:“师姐放心便是了。” “悟空道友,你与师姐先谈正事,待会儿俺老赵定要与你好好喝上几杯,听听你大闹天宫的详细经过!” 话落。 “对对对,道友。” “稍后定要与我等细细分说!” 碧霄也雀跃附和道。 闻言。 孙悟空咧嘴一笑,抱拳环视一圈:“好说,好说!” “待俺老孙与圣母谈完,定与诸位道友痛饮一番!” 眾仙这才在说笑中逐渐散去。 仅留下几位核心弟子如金灵圣母、赵公明、三霄等,在大殿偏厅等候。 无当圣母引著孙悟空步入主殿。 殿內布置简洁而大气,氤氳著淡淡的先天灵气。 几盏青铜灯盏燃烧著万年灯油,散发出寧静祥和之光。 分宾主落座后。 早有乖巧的童子重新奉上香气更显浓郁的仙茶。 无当圣母轻轻挥退童子,殿內便只剩下她与孙悟空二人。 彼时。 她一双美眸关切望向孙悟空,语气中带著一丝后怕:“悟空,如今没有外人在场,你且与本宫说说。” “当日混沌之中,你究竟是如何从接引、准提二位圣人联手围杀下脱身的?” “此事传闻甚广,皆言你已身死道消,我等闻之,皆是悲痛万分,却又无力探寻真相。” 孙悟空闻言,端起茶杯吹了吹气,呷了一口。 脸上却並无多少劫后余生的惊悸,反而带著几分神秘的笑意。 转而。 他放下茶杯,摆了摆手道:“嘿嘿,圣母不必担忧。” “说起来,也算是俺老孙命不该绝,另有一番机缘造化罢了。” “具体细节嘛……” 他指了指上方,又眨了眨眼睛。 “其中牵扯有些大,不便细说。” “总之,俺老孙不是全须全尾回来了嘛!” 他这话说得含糊,却隱含深意。 无当圣母是何等聪慧之人? 一听机缘造化,外加牵扯有些大。 再联想到孙悟空如今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 心中顿时瞭然! 这背后,定然涉及了难以想像的庞大因果。 甚至可能牵扯到其他圣层次的博弈。 她既然明白孙悟空不便明言,自然也不会强求追问。 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於是。 她瞭然点头,绝美的容顏上露出一丝释然:“原来如此,是本宫唐突了。” “只要悟空你安然无恙便好。” “你能从绝境中脱身,已是邀天之倖,更是我截教之福。” 孙悟空见无当圣母如此善解人意,心中也觉舒畅,笑道:“圣母理解就好。” “俺老孙今日前来,一是探望故人,二来,也是有事相告。” 他神色稍正,继续道。 “想必圣母也已知晓,佛门与天庭鼓捣的西游量劫,已然开启了新的篇章。” 无当圣母頷首,秀眉微蹙,语气中带著一丝冷意:“此事本宫自然知晓。” “哼,佛门倒是好算计,东传佛法,瓜分气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听闻,那二位圣人似乎对原先的天定取经人並不满意,意欲更换量劫之子,行那李代桃僵之事?” “当真是圣心难测,手段莫测。” 她的话语中带著对圣人手段的深深忌惮。 封神之战的惨痛教训,让她深知圣人之谋。 动輒便是天地为棋盘,眾生为棋子。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哈哈哈!” 孙悟空闻言,却是一阵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不羈。 “手段莫测,那又如何!” “俺老孙如今,偏偏就不服他们所谓的算计!” “他们想换人?” “俺老孙就偏不让他们如意!” 他猛然站起身,周身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混元如一的磅礴气势。 金眸中精光四射:“说实话,经过混沌一遭,俺老孙如今算是彻底想明白了,也看开了!” “什么圣人算计,什么天道大势,去他娘的天数!” “俺老孙行事,但凭本心!” “打不过老的,还搅不了小的吗?” “先坏了他们的算计,让他们之西游从一开始就磕磕绊绊,看他们还如何顺风顺水!”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豪气干云。 仿若要將以往压在头上的所有算计统统掀翻! 无当圣母看著他意气风发的模样。 仿若看到了当年在金鰲岛上,那位同样不將天道大势放在眼中。 敢为门下弟子截取一线生机的老师通天教主的身影。 一时间竟有些怔住了。 她心中百感交集。 “好一个但凭本心!” 无当圣母回过神来,抚掌讚嘆,眼中异彩连连。 “悟空有此心志,何愁不能在这量劫之中闯出一片属於自己的天地!” 闻言。 孙悟空嘿嘿一笑,对於无当圣母的讚嘆颇为受用。 他心念一动,周身空间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下一刻。 一道身影便踉蹌著出现在大殿之中。 此人身材魁梧,身披天庭制式的鎧甲。 但此刻却显得颇为狼狈,脸上惊魂未定。 正是被孙悟空从南天门外掳走的捲帘大將! 捲帘大將甫一出现,先是茫然环顾四周。 待看到端坐的无当圣母和站在一旁的孙悟空时,先是嚇了一跳。 尤其是看到孙悟空,条件反射地就要后退。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尤其是感受到此地迥异於天庭的清净自在气息,以及无当圣母深不可测却的道韵。 他心中的恐慌稍稍平息。 他定了定神,目光最终落在孙悟空身上。 回想起南天门外,正是五孙悟空从恐怖的万箭穿心之苦中將自己捞了出来。 他脸上瞬间涌现出无比的感激之色。 下一刻。 竟是直接跪倒在地,声音哽咽道: “捲帘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多谢道友再造之恩!” 他抬起头,虎目中含泪,显然是真的后怕不已:“若非道友出手,捲帘此刻恐怕早已在剐仙台上,受每日午时万箭穿心之苦,生不如死,直至魂飞魄散矣!” “天条何其严苛不公,捲帘不过是失手打碎了一盏琉璃盏,竟要受此酷刑!” “昊天上帝他何其狠心!” 说到悲愤处。 捲帘大將魁梧的汉子,竟是忍不住声音颤抖。 孙悟空看著跪地感激的捲帘,隨意摆了摆手。 顿时。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將捲帘託了起来,浑不在意道:“哎,起来起来,俺老孙最不耐烦这些虚礼了。” “帮你,也不过是顺手为之,恰逢其会罢了。” 他走到捲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带著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说起来,你我皆是佛门与天庭算计中的棋子罢了。” “俺老孙坏了他们的好事,顺手捞你一把,既是看不过眼,也是给俺自己出气。” “所以你不必谢俺老孙,俺老孙帮你,其实也是在帮俺自己。” 捲帘大將闻言,似懂非懂。 但孙悟空救他脱离苦海是事实。 他依旧感激涕零,躬身道:“道友高义!” “无论缘由如何,捲帘得以脱离苦海,全赖道友之恩!” “此恩此德,捲帘永世不忘!” “日后道友但有所命,捲帘万死不辞!” 闻言。 “行了行了,没那么严重。” 孙悟空笑了笑,转身看向无当圣母,说道。 “圣母,俺老孙將捲帘从昊天老儿手里捞出来,一是看不惯他们那般作践人,二来,也是彻底搅乱佛门选定的取经人。” “如今他无处可去,天庭是回不去了,佛门更是视他为弃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正式起来:“所以,俺老孙想將他暂且託付给圣母,留在黎山。不知圣母意下如何?” 无当圣母早已猜到孙悟空带出捲帘的用意。 此刻闻言。 她没有丝毫犹豫,雍容一笑,爽快应承下来:“本宫还当是何事,原来是此等小事。” “悟友放心,捲帘將军既然遭了天庭不公,又蒙你搭救,便是我黎山的客人。” “留他在此,不过是多一双碗筷的事情。” “我黎山別的不说,护得一人周全,还是绰绰有余的。” “佛门与天庭的手,还伸不到本宫这黎山来指手画脚!” 她话语中自有一股截教嫡传的傲然。 纵然经歷大劫,亦非任人拿捏之辈。 孙悟空一听,心中大喜,哈哈笑道:“好,痛快!” “俺老孙就知道,找圣母准没错!” “圣母果然是办事爽利之人!” 他当即对还有些懵懂的捲帘道:“捲帘,还不快谢过圣母?” “今后你便安心在黎山住下,此地清静,正好可以修行,远离是非之地。” “有圣母和截教诸位道友在,无人敢来寻你麻烦。” 捲帘大將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自己这是因祸得福! 不仅脱离了天庭苦海,还得蒙截教圣地收留! 他激动无比,再次拜倒,这次是对著无当圣母:“捲帘拜谢圣母收留之恩!” “圣母慈悲,捲帘定当恪守本分,绝不辜负圣母与道友的恩情!” 闻言。 无当圣母微微頷首,受了这一礼,柔声道:“捲帘將军请起。” “既入黎山,便是我教客人,不必如此多礼。” “稍后自有童子为你安排住处,你安心住下便是。” 说罢。 她轻轻击掌,唤来一名青衣童子,吩咐道:“带捲帘將军去后山听涛小筑暂且安置。” “一应所需,皆按客卿之礼备齐。” 闻言。 “谨遵法旨。” 童子恭敬应道,隨即对捲帘大將做了个请的手势。 “捲帘將军,请隨我来。” 捲帘大將再次对孙悟空和无当圣母深深一躬。 而后。 这才怀著劫后余生的庆幸跟著童子退出了大殿。 待捲帘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 无当圣母將目光重新投向孙悟空。 她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瞭然於心的浅浅笑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带著几分调侃,悠然道: “好了,悟空,捲帘已然安置妥当。” “现在,可以说说你真正的来意了吧?” “你风风火火赶来黎山,总不至於是专程为了送一个捲帘过来。” “说吧,还有何事?” 她含笑望著孙悟空,显然早已看出,孙悟空此行,绝不仅仅是探望故人那么简单。 大殿內,茶香裊裊,气氛却因为无当圣母这一句看似隨意的问话,而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孙悟空看著无当圣母洞悉一切的笑容。 便知道接下来要谈的。 才是此行的核心。 闻言。 孙悟空看著无当圣母洞悉一切的笑容。 听著她带著调侃意味的问话之后。 也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 而后。 他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耳朵,语气带著几分被看穿后的坦然:“嘿嘿,果然还是瞒不过圣母您这双慧眼啊!” “俺老孙这点小心思,在您面前,还真是无所遁形。” 无当圣母闻言,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 宫装袖摆隨之拂动,带起一阵淡淡的莲香。 她莞尔一笑。 笑容仿若让整个大殿都明亮了几分,语气却十分平和:“你我之间,何必还需这些弯弯绕绕?” “悟空,你於我截教有恩,更非外人。” “有何事,但说无妨。” “只要是本宫力所能及,黎山上下,定当鼎力相助。” 她的话语诚挚有力。 给予了孙悟空极大的信任。 这份毫不迟疑的支持,让孙悟空心中暖流淌过,更坚定了接下来的打算。 孙悟空收敛了脸上几分戏謔,金眸中闪过一丝郑重。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却字字清晰道:“既然如此,俺老孙就直说了。” “此来黎山,除了安置捲帘,探望故人之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再见一见通天圣人!” 闻言。 “见老师?” 无当圣母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並未感到太多意外。 她轻轻頷首,绝美的容顏上浮现出回忆之色。 “是了,上次你便是在黎山欲见老师。” “彼时你初脱困厄,便与我师密谈,所涉之事,皆是关乎天地大势圣人博弈的惊天之秘。” “本宫虽不知具体,却也隱约感知其绝非寻常。” 她目光深邃望向孙悟空,仿若要將他此刻的修为与气运看个通透:“如今,你歷经混沌杀劫而不死,修为突飞猛进,更身怀数件至宝,搅动风云。” “已然拥有了在量劫棋盘上与执棋者掰手腕的资格。” “你此番再来欲见老师,所图必然更大,所涉必然更广。” “恐怕已非是本宫这个层级所能轻易置喙参与的了。” 无当圣母的话语中,带著一丝淡淡的感慨。 更有一份对孙悟空成长速度的欣慰。 曾几何时,这猴头还需要她与截教暗中庇护。 如今却已能独当一面,甚至成为了足以影响量劫走向的关键人物。 这其中的际遇与蜕变,实在令人唏嘘。 孙悟空听出了无当圣母语气中的复杂情绪。 他嘿嘿一笑,带著几分混不吝的洒脱,却也隱含著一丝锐利:“圣母言重了。” “俺老孙能走到今日,离不开往日诸位道友的帮扶,更离不开通天圣人当初的指点。” “至於所图嘛……”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直接道出了核心意图:“不瞒圣母,俺老孙此番求见圣人,確实是有一件要事,需要圣人兑现当初的承诺!” 闻言。 “承诺?” 无当圣母秀眉微挑,隨即恍然。 “你是说老师曾言,若你能改变某些既定的大势,他便愿为你出手一次?” 闻言。 “正是!” 孙悟空肯定地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当初圣人曾言,俺老孙若能击碎封神榜,解放截教门人,便是逆天改势之举,他便应允,可在关键时刻,为俺老孙出手一次!” “如今,封神榜已碎,赵公明道友、金灵圣母等皆已脱困,这份承诺,也该到兑现之时了!” 他目光灼灼,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与圣人交易,尤其是兑现圣人的承诺。 此事非同小可,但他孙悟空如今已有足够的底气与资本,来討要这份“报酬”。 无当圣母静静听著,心中已是波澜起伏。 她自然清楚老师通天教主的確做出过这样的承诺。 圣人一诺,重逾洪荒。老师既然开口,就绝不会反悔。 而孙悟空选择在此时,在他刚刚大闹天宫,彻底与佛门、天庭撕破脸皮,西游量劫再生变数之际,前来要求圣人兑现承诺…… 其用意,其胆魄,其背后所图谋之事,光是想想,就让她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这绝不仅仅是为了寻求一位圣人的庇护那么简单! 他这是要將圣人,將他截教的师尊,彻底拉入他与佛门、天庭的这场滔天博弈之中! 其所求之事,恐怕石破天惊! 无当圣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她看著孙悟空,语气变得无比凝重:“悟空,你可知,请动圣人出手,意味著什么?” “尤其是我师通天教主出手,其引发的后果,可能远超你我的想像。” “封神旧怨,道统之爭,皆可能因此而被彻底引爆!” “你……当真想好了?” 孙悟空闻言,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决绝与狂放:“想好了?俺老孙早就想好了!” “从俺知道自出生起就是一枚棋子,从俺知道所谓的西游不过是又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那一刻起,俺老孙就註定要走上这条路!” 他站起身,在大殿中踱了两步,猛地回身,目光如电,直视无当圣母:“意味著什么?俺老孙当然知道!” “意味著俺老孙將不再孤军奋战,意味著佛门和天庭要想动俺老孙,就得先掂量掂量能否承受一位圣人的怒火!” “意味著这潭本就浑浊的水,会被俺老孙搅得更浑!” “他们不是喜欢算计吗?不是喜欢高高在上执掌眾生吗?俺老孙偏要把他们也拉下来!”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带著一股打破一切枷锁的决绝:“圣母,俺老孙知道此事关係重大,更可能將截教再次捲入旋涡。” “但请圣母细想,即便俺老孙不来,截教难道就能真正超然物外,独善其身吗?” “佛门东传,瓜分的是玄门气运!天庭威严,建立在无数仙神的俯首之上!” “封神之恨,难道就此揭过不提?”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俺老孙,或许就是那根点燃一切的引线!” 这一番话,说得无当圣母心神激盪,久久无言。 她不得不承认,孙悟空所言,句句戳中要害。 截教与佛门、与天庭,早已是因果纠缠,恩怨难清。 想要真正復兴道统,光靠隱忍蛰伏,恐怕终究是镜花水月。 孙悟空的到来,他带来的变数,他要求的圣人出手,或许……正是一个打破僵局的契机! 一个极其危险,却也蕴含著巨大机遇的契机! 沉默良久。 大殿內只有孙悟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那万年灯油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终於,无当圣母缓缓抬起头,她眼中的犹豫与凝重渐渐被一种决断所取代。 她看著孙悟空,脸上重新露出了那雍容而坚定的笑容,只是这笑容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郑重。 “好!好一个『不如主动出击』!” “悟空,你说得对!” 无当圣母的声音清越而有力。 “我截教弟子,何曾怕过事?” “既然註定无法置身事外,那便迎难而上!” “老师之承诺,自当兑现!” 她站起身,对孙悟空道:“你在此稍候,我这就以秘法沟通老师,稟明你的来意。” “能否请动老师圣驾亲临,或降下法旨,还需看老师之意。” 孙悟空见无当圣母终於点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澎湃的战意与期待。 他郑重地抱拳一礼,语气诚挚:“多谢圣母!此情此谊,俺老孙铭记於心!” 无当圣母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隨即,她走到大殿中央,神色肃穆,双手开始结出一道道玄奥无比的法印。 隨著她的动作,整个大殿內的先天灵气开始缓缓匯聚,在她身前勾勒出一个模糊而古朴的图案。 隱隱散发出一种上清仙光特有的清冽与锋锐之气。 她指尖逼出一滴璀璨如红宝石的本命精血,融入那图案之中。 “嗡——!” 图案瞬间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清光,无视了大殿的阻隔,直接没入虚空深处,消失不见。 那清光之中,蕴含著无当圣母的神念与孙悟空求见的讯息,直奔那冥冥之中,位於天道之外,紫霄宫旁的上清境禹余天而去! 做完这一切,无当圣母的脸色微微苍白了一丝,显然这沟通圣人的秘法对她消耗不小。 她缓缓收势,看向孙悟空,轻声道:“讯息已发出,能否得到老师回应,何时回应,便非我等所能掌控了。” “圣人超脱物外,时空对其已然不同。” 孙悟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重新坐回座位,拿起已经微凉的仙茶,一口饮尽,目光却始终望著那清光消失的虚空方向。 金眸之中,闪烁著期待与思索的光芒。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寂静,但这一次的寂静,却充满了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无当圣母也坐回主位,闭目调息,同时心中亦是念头飞转,思索著老师可能的態度,以及接下来可能引发的惊天巨变。 时间,在这等待中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之前,太清圣人便是愿意为俺老孙放水一波。” “如今,若是再加上通天圣人,届时无天证道的人劫,便等同於少了两尊圣人同时围攻!” “届时之后,他证道之希望,也將大大增加。” “这张七天体验卡,不知道能否抵挡住四尊圣人全力围杀!” 孙悟空心中念念道。 他所谓的一切,都是为了证道啊! 第145章 前往混沌,无天欲证道?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前往混沌,无天欲证道? 孙悟空暗自思忖。 但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 “若动用体验卡,即便能挡住,恐怕也是惨胜,代价难以估量。” “所以,最好的局面,依旧是儘可能减少正面衝突的圣人数量。”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冒险。 归根结底。 都是为证道混元。 自此之后。 自己大可以摆脱棋子的命运,成为真正的执棋者! 而无天,便是他选中探路的石子。 亦是並肩作战的潜在盟友。 就在孙悟空心潮起伏,思绪万千之际。 整个黎山圣境,毫无徵兆轻轻一震! 並非地动山摇。 而是一种源自於规则,源自於大道本源的微妙震颤。 殿內万年不灭的青铜灯盏,火焰骤然凝固定格。 仿若时间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氤氳的先天灵气不再流动,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禁錮。 逐而化作晶莹的固態。 眨眼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凌驾於万物之上,漠视时空轮迴的至高气息。 悄无声息间瀰漫开来,充斥大殿的每一寸空间之中。 在这股气息面前,即便是孙悟空混元如一的法力。 此刻。 也感到了自身的渺小,仿若萤火之於皓月。 端坐调息的无当圣母猛然睁开双眸。 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崇敬之色。 她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无比肃穆。 孙悟空也收敛了所有杂念,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金眸灼灼,望向大殿中央微微扭曲的虚空。 只见其中。 原本被无当圣母秘法清光没入的虚空点。 开始荡漾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涟漪並非寻常的空间波动,而是蕴含著无穷道韵。 仿若有无数世界在其中生灭。 开始演绎著开天闢地至归墟寂灭的完整循环。 紧接著。 无量清光自那一点爆发开来。 其並不刺眼,却瞬间照亮了整个大殿。 甚至穿透了大殿的阻隔,將外界的黎山也渲染成一片清濛濛的色彩。 清光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 並非真身降临,而是一道凝练无比的法相! 法相看不清具体面容,只能隱约见到其身形挺拔,傲立虚空。 周身笼罩在无尽的清辉之中,仿若是一切截取之意的源头,是遁去的一! 是打破定数的锋芒! 他仅仅是站在原地,就给人一种能够斩断一切枷锁,破开一切束缚的无上气概! 正是上清圣人,截教之主,通天教主之法相! “弟子无当,恭迎师尊圣驾!” 无当圣母当即以大礼参拜,声音带著激动。 圣人法相亲临! 这已是天大的殊荣! 要知道。 上一次孙悟空所见的,也不过是通天的一道圣人气息罢了。 见此之后。 孙悟空也不敢怠慢,收敛了平日里的跳脱。 他郑重抱拳,躬身行礼:“晚辈孙悟空,拜见通天圣人!” 清辉笼罩的法相微微转动。 似乎看向了孙悟空。 一道平和却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於大殿中迴荡开来,无视了任何物理的传导: “起身吧。” 声音落下的瞬间。 凝固的时空瞬间恢復如常。 仿若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瀰漫的圣威,却依旧存在。 似提醒著二人,圣人法相,確已降临。 无当圣母恭敬起身,垂手侍立一旁。 孙悟空也直起身,望向清辉中的身影。 心中虽敬畏,却並无惧意,反而涌起一股豪情。 能与圣人平等对话,甚至討要承诺。 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象徵! 通天教主的法相併未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大道之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讚许:“孙悟空,你此番归来,倒是给了本座不小的惊喜。” “搅乱蟠桃盛会,掳走天庭大將,更是以混沌钟、弒神枪硬撼昊天而不败,从容离去。” “这般动静,比起二圣围杀,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孙悟空闻言,嘿嘿一笑。 他挠了挠头,语气带著几分自得,却也坦然:“圣人过奖了!” “俺老孙不过是遵照本心行事,看不过眼这些整日里算计来算计去,给他们添点堵罢了!” “顺便,也算是完成了当初与圣人的约定,彻底改变了西游取经的既定大势之一环!” 他特意加重了改变大势几个字。 目光炯炯看向通天教主的法相。 通天教主法相周围清辉微微流转,似乎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哦?你倒是记得清楚。” “不错,捲帘乃佛门內定取经护法之一,你將其掳走,安置於黎山,等同於直接斩断了佛门一臂,使得西游变数陡增,天命轨跡已然偏离。” “此確为逆改大势之举。本座当初的承诺,自然有效。” 得到圣人亲口確认,孙悟空心中一定。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绕圈子,直接说出了此行的最终目的:“既如此,俺老孙今日便厚顏,请圣人兑现当初诺言!” “晚辈需要圣人在一个关键时机,出手一次。” “或者说,在某个特定时刻,选择不出手!” 闻言。 “特定时刻?不出手?” 通天教主的法相似乎起了一丝兴趣,清辉微微波动。 “细细说来。” 话音刚落。 孙悟空目光锐利,字句清晰:“晚辈欲助一人行逆天证道混元之举!” “其时,必引动天道反噬,降下人劫。” “而人劫之最,莫过於诸位圣人出手阻拦!” “晚辈恳请圣人,在彼时,若见此人引动人劫,欲证混元,请圣人高抬贵手,网开一面,不予全力阻拦!” 此言一出。 一旁侍立的无当圣母纵然早有心理准备。 也不禁心头狂震,倒吸一口凉气! 助人证道混元? 这是何等惊天动地之事! 自洪荒开闢以来,修行者欲证混元者,无一不是身死道消,化为飞灰! 这猴子,不仅自己敢想。 竟然还敢付诸行动,甚至要拉圣人下水! 通天教主的法相沉默了片刻,周围清辉流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些许。 仿若在推演无穷天机。 大殿內的气氛,因为圣人的沉默而变得无比压抑。 良久。 大道之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你要助之人,可是无天?” 孙悟空並不意外通天教主能推算出无天。 毕竟无天曾是罗睺,与佛门因果极深。 而通天教主身为圣人,洞察周天之事並非难事。 他坦然承认: “正是!” 闻言。 “有意思。” 通天教主的法相似乎笑了笑。 “魔道亦是道,混元之路,本就非玄门独享。” “无天心志决绝,倒也有几分证道之姿。” “你欲助他,是为何故?” “仅是为了履行与本座的承诺,换取一次出手之机?” 闻言。 孙悟空摇了摇头,金眸中闪烁著光芒:“不全是。” “履行承诺是其一,其二,俺老孙也想亲眼看看,在被诸圣掌控的天道之下,修行者是否真的还有一线证道混元的可能!” “无天道友愿为天下苍生截取一线生机,其志可嘉,其行可佩!” “俺老孙助他,既是为他,也是为己!”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更何况证道混元,前路莫测,谁知其中隱藏著何等凶险与陷阱?” “让无天道友先行一步,趟一趟这浑水,若他成功,俺老孙心中便有底气,日后自有借鑑。” “若他失败,俺老孙也能从中吸取教训,总好过自己懵懂懂懂一头撞上去,落得个身死道消,万劫不復的下场!”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俺老孙还是懂的。” 这一番话。 可谓是將孙悟空的真实想法和盘托出。 既有对无天志向的认同与相助之情。 也有为自己未来铺路的精明算计。 更有对证道之路的深深忌惮。 无当圣母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又觉寒意森森。 这猴子的心思,竟是如此深沉! 他不仅要借圣人之力,更要借无天之手,去探证道混元的龙潭虎穴! 通天教主的法相周围,清辉再次稳定下来。 大道之音带著一丝欣赏,也带著一丝漠然天道般的平静:“坦诚,却也精明。” “不错,证道之路,九死一生,谨慎些总是好的。” “你能想到以此法探路,足见心智已非吴下阿蒙。” 他略一沉吟。 似乎在与冥冥中的天道,与紫霄宫中的道祖。 甚至与其余几位圣人进行著无形的权衡。 片刻后,大道之音做出了决断: “好!” “孙悟空,你既已改变西游大势,本座便依诺,应你所求!” 声音不大。 却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孙悟空和无当圣母的心神深处。 带著圣人言出法隨的无上威严! “待无天引动人劫,欲证混元之时,本座可应允,不出全力阻拦,於关键处放他一线生机!” 圣人之诺,已成! 孙悟空闻言,心中一块最大的石头轰然落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 他再次郑重躬身:“多谢圣人!” “此恩,俺老孙与无天道友,皆铭记於心!” 通天教主法相微微頷首,清辉开始缓缓收敛。 模糊的身影也逐渐变得淡薄。 仿若隨时会消散於虚空之中。 大道之音留下了最后的话语,带著一丝深意: “大势已改,因果已种。” “前路艰险,好自为之。” “望你真能走出一条不同的路来。” 话音裊裊。 未尽之意却迴荡在殿內。 隨即,清光彻底消散,恐怖的圣威也如潮水般退去。 大殿恢復了原本的寧静。 只有万年灯盏的火焰,似乎跳动得比往常更加活跃了一些。 圣人法相,已然离去。 无当圣母长长舒了一口气,仿若卸下了千钧重担。 额间甚至隱隱见汗。 与圣人对话,即便是她,也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她看向孙悟空,眼中充满了复杂难明之色。 有钦佩,有担忧,也有一丝期待。 “悟空,你当真是胆大包天!” “竟然真的向老师討要了这般承诺!” “助无天证道,你可知一旦事泄,你將面临何等局面?” 孙悟空此刻却是心情大好,脸上重新露出了標誌性的灿容。 仿若刚才与圣人谈论惊天大局的不是他一般。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噼啪作响,嘿嘿笑道: “嘿嘿,圣母放心!” “俺老孙既然敢做,就不怕承担后果!” “再说了,天塌下来,不是还有高个子顶著嘛?” “如今有太清圣人默许,又有通天圣人亲口承诺,俺老孙这心里,可是踏实多了!” 他走到殿门口,望向外面重新变得生机勃勃的黎山胜景。 金眸之中,燃烧著熊熊的斗志。 彼时。 孙悟空站在黎山殿前。 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与手中掌握的圣人承诺。 一时间。 只觉得天地虽大,却已尽在谋划之中。 他对著身旁依旧心绪难平的无当圣母咧嘴一笑,道: “圣母,此间事了,俺老孙也该去寻无天了。” “黎山风景虽好,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俺老孙免得给诸位道友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无当圣母闻言,压下心中的波澜,关切道:“悟空,你万事小心!” “佛门与天庭经此一闹,绝不会善罢甘休。” “若有需要,黎山隨时是你的后盾。” 话音落下之后。 “晓得,晓得!” 孙悟空浑不在意摆了摆手。 身形一晃间。 便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遁光。 悄无声息间,便融入了黎山外围的云雾之中,直奔无天所在的隱秘道场而去。 就在孙悟空谋划下一步行动,黎山重归平静之时。 另一边。 九重天闕,凌霄宝殿后的御书房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废物!” “都是一群废物!” 昊天上帝再也维持不住那界之主的雍容气度。 他猛然一挥袖,將面前由九天寒玉雕琢而成的御案拍得粉碎! 案上的仙果琼浆,奏章玉简四处飞溅。 此间。 瞬间一片狼藉。 他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平日里蕴含日月星辰统御万灵的帝眸。 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燃烧著屈辱之火。 南天门外的一幕幕。 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 —孙悟空的讥讽嘲笑。 鸿蒙量天尺的玄黄之气,混沌钟定住乾坤的伟力,弒神枪那撕裂一切的凶戾。 以及最后自己本命法宝受损,嘴角溢血的狼狈。 奇耻大辱!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而后。 昊天上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眼中的寒意却愈发浓烈。 “当今,单凭天庭之力,想要擒杀他,已是不可能。” 他贵为天帝,统御三界。 此言一出。 虽不愿承认,却也是无奈的事实。 孙悟空的棘手程度,已经超出了常规手段能处理的范畴。 太白金星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颤声道:“陛下,当今该如何?” 闻言。 昊天猛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哼…此事佛门脱不了干係!” “若非他们当年办事不力,未能將妖猴彻底泯灭於混沌之中,何来今日之祸!”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 若非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当初围杀失败。 孙悟空岂能活著回来,还变得如此强大? 西游量劫是佛门主导啊!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紕漏,佛门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 “摆驾!” 昊天上帝冷喝一声,声如寒冰。 “朕要亲临西方极乐世界,问一问二位圣人。” “此等烂摊子,他们打算如何收拾!” 话音未落。 他已一步踏出,周身九龙环绕,帝威浩荡。 直接撕裂虚空,朝著西方灵山圣境的方向而去。 唯独留下太白金星一人跪在狼藉之中。 他瑟瑟发抖,心中叫苦不迭。 娘的! 这都叫什么事啊? 不久后。 西方极乐世界 此地与天庭的庄严华贵截然不同。 但见遍地金莲涌动,梵唱阵阵。 八宝功德池水波光瀲灩,天空有飞天曼舞,洒落繽纷花雨。 浑然一派祥和安寧,清净自在之象。 大雷音寺深处。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相对而坐於九品功德金莲之上。 接引面色悲苦,仿若承载著世间一切苦难。 准提则面容略显疾苦,眼神却透著坚毅。 二人周身散发著无量佛光。 浑然与整个极乐世界的气息融为一体,玄妙非凡。 然而。 此等祥和並未持续多久。 突然。 极乐世界上空。 原本清明的天际骤然风云变色。 一股磅礴浩瀚的帝皇之气,如天河倒卷般轰然压下! 金色佛光云海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九龙拉輦的虚影盘旋,昊天上帝身影显现於灵山上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接引,准提!” 昊天上帝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滚滚而下。 一时间。 震得整个灵山都微微颤动。 祥和梵唱为之一滯。 他竟连基本的客套都省了,直接直呼二圣之名,可见其怒火之盛。 他身为天帝。 本就是与诸天圣人位格一致。 非是晚辈! “朕需要一个解释!” 他一步踏出。 便已出现在大雷音寺內。 昊天站在二位圣人面前,目光如炬,逼视著他们:“当初混沌之中,你二人亲自出手围杀孙悟空,信誓旦旦告知三界已將其形神俱灭!” “可如今呢?” 昊天上帝越说越气,声调陡然拔高:“他不仅活著回来了,还修为大进。” “他打上天庭,毁朕蟠桃园,掳朕大將,更在朕亲自出手之下从容退走!” “致使我天庭顏面扫地,西游布局几近崩坏!” 他猛然一挥帝袍,带起猎猎风声,质问道:“告诉朕,当初在混沌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连你二位圣人出手,竟还能让妖猴逃出生天,遗祸至今?” 面对昊天上帝携怒而来的质问,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缓缓睁开了眼眸。 眼眸之中,蕴含著无尽的慈悲。 仿若能洞穿一切虚妄,照见真实。 接引道人轻轻嘆息一声。 嘆息声中带著无尽的悲悯。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自有安抚人心之力:“陛下稍安勿躁。” 刚说完。 准提道人接口,他的声音则更显清越,篤定道:“陛下所言之事,我二人已然知晓。” “妖猴孙悟空能自混沌归来,確有其缘由,非是我二人当年未尽全力。” 闻言。 “哦?” 昊天上帝冷哼一声,显然不信 “非是未尽全力?” “难道以二位圣人之能,还能让他区区一个猴头翻了天不成?” 准提道人目光微凝,沉声道:“陛下可知,妖猴遁入混沌之后,並非孤立无援。” “彼时,有一人出手,將其庇护,更召唤出一道连我二人亦需郑重对待的虚影。” 话音刚落。 “何人?” 昊天上帝眉头紧锁,心中隱隱感到一丝不安。 接引道人面容愈发悲苦,缓缓吐出两个字:“无天。” 顿了顿之后。 他才继续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追忆:“而虚影,乃是上古魔祖,罗睺!” 此话一出。 “罗睺?” 昊天上帝瞳孔骤然收缩。 即便他身为天帝,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禁心神一震! 其可是与道祖爭锋,掀起龙汉初劫的恐怖存在! 虽然早已陨落,但其名號。 但其遗留的魔威,依旧能震慑万古! “不错。” 准提道人確认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虽只是一道蕴含其部分魔念与本源的虚影。” “但罗睺之威,陛下应当知晓。” “在混沌无序之地,其魔威更能发挥。” “我二人若强行诛杀孙悟空,必引动罗睺虚影全力反扑,届时混沌崩塌,因果纠缠,甚至可能动摇洪荒根基,引发不可预测之劫数。” “为三界稳定计,我二人只得暂且退让,容妖猴遁去。”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 无天確实召唤了罗睺虚影,且罗睺之威確实令圣人也忌惮。 假的部分则是。 他们退让的根本原因,更多是出於忌惮! 但此刻用来安抚,或者说震慑昊天上帝,却是足够了。 昊天上帝闻言,脸色变幻不定。 他虽怒,却不蠢。 涉及魔祖罗睺。 此事確实变得极其复杂起来。 若二圣所言非虚,他们当时的抉择,倒也並非完全无法理解。 “即便如此,可如今烂摊子又该如何?” 昊天上帝语气稍缓,但怒意未消。 “妖猴已成气候,西游量劫因他再生波澜!” “捲帘被掳,取经人缺失,佛门东传之事受阻!” “难道就任由他继续囂张下去?” 准提道人眼中智慧之光流转,开口道:“陛下,量劫之下,变数丛生,此亦为天道演化之一环。” “孙悟空虽是变数,却也未必不能为我等所用,或藉此契机,看清更多隱藏的危机。” 接引道人亦点头,悲苦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无天与罗睺虚影再现,此乃大凶之兆,远比孙悟空更为紧要。” “妖猴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搅动风雨的杆棒罢了。” “真正的执棋者,或许正隱於幕后。” “当务之急,並非与一棋子过度纠缠,而是需重新推演天机,布局应对潜藏的魔劫。” 他看向昊天上帝,语气带著一丝安抚:“天庭之损,佛门亦感同身受。” “西游之事,我等自会另觅他法弥补,绝不会因此半途而废。” “至於孙悟空,时机一到,自有清算之日。” “还望陛下以三界大局为重,暂息雷霆之怒。” 二位圣人一唱一和。 既点出了罗睺和无天的威胁,將矛盾部分转移。 又承诺会弥补西游布局,给了昊天上帝一个台阶下。 昊天上帝沉默了片刻。 他深知圣人手段,既然他们如此说了。 再纠缠下去也无意义。 更何况,罗睺之名確实让他心生警惕。 若真如二圣所言,洪荒暗处还潜藏著如此巨大的危机。 天庭还真需要早做防备。 “哼!” 最终。 昊天上帝冷哼一声,拂袖道,“但愿二位圣人谨记今日之言!” “西游之事,若再出差池,休怪朕不顾玄门情面!” “至於妖猴,朕便拭目以待,看他能囂张到几时!” 言罢。 他不再多留。 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帝皇流光,衝破极乐世界的佛光,返回天庭去了。 只是离去的背影,依旧带著浓得化不开的阴鬱。 待昊天上帝离去,大雷音寺內恢復了寂静。 准提道人看向接引,微微皱眉:“师兄,昊天心中怨气未消,只怕日后还会生出事端。” 接引道人低眉垂目,悲苦之色更浓:“劫运起伏,因果自偿。” “我等只需依计而行,引导大势。” “孙悟空……虽是变数,却也可能是搅动死局的关键。” “且看他与无天能在棋盘上,走到哪一步吧。” 闻言。 “只是罗睺……” 准提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魔道亦是道,盛极而衰,自有定数。” 接引道人缓缓道。 “静观其变,以待天时。” 二位圣人的身影在无量佛光中渐渐模糊。 唯有蕴含无穷智慧的梵唱再次於极乐世界中悠悠响起。 仿若刚才天帝问罪的风波,从未发生过一般。 非是他们二人不出手。 而是他们,在憋一波大的! 无天要证道是吧? 好啊! 他们便在此地等著。 看你如何证道! 就在昊天上帝带著满腔怒火与不甘离开极乐世界。 令西方二圣於梵唱中静待天时之际。 无穷混沌深处。 一片被浓郁魔气笼罩残破领域之中。 此地,便是无天经营已久的魔域道场。 枯寂的魔山耸立,血色的魔泉流淌。 虚空中,瀰漫著令人心智混乱的与嘶吼。 而在魔域最核心的一座巍峨魔殿內。 无天一袭黑袍,端坐於魔莲之上! 其周身魔光流转,正在潜心炼化著什么。 自身气息,比之上次相见,更加深邃晦涩! 隱隱间,似已触及了某个不可思议的界限。 忽然。 他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魔殿入口处的空间泛起涟漪。 骤然间。 一道身影穿透了魔域层层禁制,大大咧咧走了进来。 金甲耀眼,毛脸雷公嘴。 不是孙悟空又是谁? “孙悟空?” 无天眉头紧皱,声音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你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洪荒之內,诸事已然办妥了?” 他深知孙悟空这傢伙是去添乱的。 可添乱。 也得有个时间吧? 这才过去多久? 闻言。 孙悟空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他几步走到大殿中央,隨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翘起二郎腿后,目光灼灼看向无天,直接忽略了无天的疑问。 而后。 却是反问道:“废话少说!” “俺老孙让你炼化的混沌魔神残骸,搞定了没有?” 他惦记这东西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混沌魔神的本源精血,对於锤炼肉身,乃至感悟混沌法则有著无与伦比的功效。 更是他未来衝击混元道果的重要资粮! 无天见孙悟空急切之態,倒也省去了虚与委蛇的功夫。 他微微頷首之后。 黑袍之下,一只手掌探出。 掌心之中,托著一个由纯粹魔元凝聚的黑色玉瓶。 玉瓶虽小,却仿若承载著万钧之重。 瓶身表面有道道混沌气流缠绕。 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幸不辱命。” 无天语气平淡。 但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之態。 “魔神残骸虽歷经万古,本源流失,但终究位格极高。” “本座耗费不小代价,终將其內残存的本源提炼而出。” “共得十二滴混沌魔神精血。” 此话一出。 “十二滴!” 孙悟空闻言,金眸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可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混沌魔神! 其可是能与盘古大神爭锋的恐怖存在。 一身精华凝聚的精血,哪怕只有一滴,也足以让准圣疯狂!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好好好!” “无天道友果然信人!” “既然如此,按照你我之前的约定,五五分成,俺老孙的那六滴,是不是该拿来了?” 看著孙悟空猴急的模样之后。 无天也不由无奈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你这猴子。” “你我既已立下混沌誓言,本座难道还能贪墨了你这点东西不成?” 说罢。 他也不再耽搁,屈指一弹黑色玉瓶。 瓶口魔光一闪后。 顿时有六滴约莫龙眼大小,色泽暗沉如混沌。 內部仿佛有无数世界生灭,大道符文流转的血液缓缓飞了出来。 每一滴精血都沉重无比。 飞出的瞬间,周遭的魔气都为之退避。 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六滴精血仿若拥有生命一般,悬浮在孙悟空面前。 更是散发出诱人至极的磅礴能量。 “此乃约定好的五成。” “六滴混沌魔神精血,拿去吧。” 无天淡淡道。 孙悟空几乎是迫不及待伸出手,小心翼翼將六滴精血接引过来。 他没有立刻收起,而是捧在掌心,运转目力,仔细端详起来。 感受著其中精纯无比的混沌本源之力。 以及蕴含的破碎却依旧高深的法则碎片。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几乎咧到了耳根。 “好东西!” “真是好东西啊!” 孙悟空嘖嘖称奇,心中狂喜。 “有了六滴混沌魔神精血,再辅以俺老孙自身的积累与感悟。” “他日衝击那混元大罗金仙之境时,根基必然雄厚无比,把握至少能再添三成!” 混元大罗金仙,超脱天道,自成一道,万劫不磨! 此乃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如今的六滴精血,无疑是通往此等境界的超级助推器! 然而。 狂喜之后,一丝冰冷的现实感迅速涌上心头。 他小心翼翼將六滴精血收入体內最安全的地方。 以自身混元法力层层温养封印。 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凝重。 “精血虽好,却也只是资粮。” 孙悟空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一丝无奈。 “证道混元,终究不是光靠积累就能成的。” “最关键的道劫与人劫太过恐怖,尤其是人劫!” 他看向无天,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道劫乃自身大道与天道的碰撞考验,尚可凭自身硬抗。” “可人劫,诸圣阻拦,才是真正的杀局!” “一个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万载苦修化为画饼!” 无天深以为然点头,他比孙悟空更清楚证道混元的凶险。 他將剩下的六滴精血收回。 黑色玉瓶消失在黑袍之下。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重新聚焦在孙悟空身上,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精血已交付於你。” “现在,该你告诉本座了。” “洪荒之內,情况如何?” 提到这个。 孙悟空脸上瞬间阴转晴。 重新露出了標誌性的笑容。 他拍了拍胸脯,昂首道:“嘿嘿,俺老孙出马,还能有办不成的事?”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看著无天眼中难以掩饰的期待。 而后。 这才慢悠悠说道:“不瞒你说,俺老孙这次回洪荒,可是闹出了好大的动静!” “不仅砸了蟠桃园,掳了捲帘大將,更是跟昊天老儿在南天门外狠狠干了一架。” “却是打得他昊天塔受损,吐血倒退!” 无天听著,眼中异彩连连。 虽然早已通过魔道秘法感知到洪荒似乎有大事发生。 却没想到孙悟空竟如此生猛! 简直是把天庭和佛门的脸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当然,这些都是顺手为之,主要是为了履行与某位圣人的约定,改变西游大势。” 孙悟空话锋一转,终於说到了重点。 “藉此机会,俺老孙已经成功说服了两位圣人!” “太清圣人老子默许,上清圣人通天教主更是亲口承诺!” 他盯著无天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道:“待到你无天引动人劫,欲证混元之时。” “他们二位,绝不会出全力阻拦,甚至会在关键处,放你一线生机!” 闻言。 “什么?!” 纵然以无天的心境修为,听到此言,也不禁浑身剧震。 整个人猛然自魔莲上站了起来! 黑袍无风自动,周身魔气剧烈翻涌。 显示出他內心是何等的激动! “此言当真?” “老子与通天真的应允了?” 无天的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消息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无异於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两盏指引方向的明灯! 圣人之下皆螻蚁! 他太清楚不过了。 若是证道之时,有两位圣人明確表示不会全力阻拦。 届时,他所要承受的压力,將瞬间减少接近一半! 这其中的差別,可能就是生与死,成功与失败! “俺老孙还能骗你不成?” 孙悟空嘿嘿一笑,对於无天的反应十分满意。 “混沌誓言在此,圣人诺言重逾洪荒。” “他们既然答应了,就绝不会反悔!” “这下,你证道的把握,可是大大增加了!” 无天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坐回魔莲之上。 但紧握的双拳依旧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看向孙悟空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道友!” 无天缓缓开口,语气郑重了许多。 “你办事,果真靠谱!” “此恩,无天记下了!” “若他日本座真能证道成功,绝不忘你今日相助之情!” 能够说服两位圣人? 这其中需要何等的手段、胆识与机缘? 无天自问。 即便换做是他,也未必能做到。 这猴子的魄力,远超他的预估。 然而。 最初的激动过后,一股更深沉的忧虑。 则是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再次淹没了无天的心头。 他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化不开的凝重。 “两位圣人愿意放水,確实是天大的好消息,压力骤减。” 无天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歷经磨难后的沧桑。 “但是道友,你可曾细算过?” “即便老子、通天二位不出全力。” “剩下的,还有接引、准提二位西方圣人,以及隱於幕后的女媧。” “如此,便是三尊圣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心悸之色,继续道:“而此,还並非全部!” “別忘了,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还有鸿钧!” 提到鸿钧后。 无天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仿若生怕被冥冥之中的存在感应到。 可谓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大道本源的绝对敬畏! “鸿钧虽言身合天道,非天地大变不出。” “但混元道果出世,乃是动摇洪荒根基,挑战现有秩序的大事!” “他真的会坐视不理吗?” 无天的话语中充满了不確定性。 “若他届时现身,甚至无需亲自出手,只需表露一丝倾向,便足以让局面彻底崩溃!” 他抬起头,看向孙悟空。 平日里孤傲决绝的眼眸深处。 此刻竟流露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惶恐之色。 “道友,不瞒你说,本座此番证道,亦不容易。” 无天的声音带著一丝苦涩。 “上一次,准备远不如现今充分,在人劫之下,几乎形神俱灭。” “还是侥倖凭藉魔道秘法才保住一丝真灵,於混沌中苟延残喘。” “耗费了无数岁月才恢復至此。” 回想起失败的惨痛。 依旧让他心有余悸,魔魂颤慄。 “这一次,你我准备了更多,有你的相助,更得了两位圣人的承诺,看似希望大增。” 无天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但正因如此,我才更加害怕,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失败得越惨!” “若是此次再失败,且不说还有没有下一次机会。” “恐怕连本座之残躯魔魂,都要彻底葬送在洪荒天地之间,成为后来者警示的路標!” 他的担忧,並非杞人忧天。 证道混元。 本就是逆天而行,是与整个现有秩序为敌。 其凶险程度,远超任何量劫。 无天作为探路者,承受的心理压力,是外人难以想像的。 孙悟空看著眼前这个一向霸道孤高的魔道巨擘。 此刻竟流露出如此彷徨的一面。 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神色亦是变得郑重起来。 “无天道友,你的担忧,俺老孙何尝不知?” 他站起身,走到魔殿中央,环视著这片由无天一手打造的混沌魔域。 语气中,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前路艰险,九死一生,这话不假。” “但正因如此,吾等才更要闯上一闯!” “若是因惧怕失败而裹足不前,那与坐以待毙又有何异?”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无天眼眸:“你细想,比起你上一次孤身证道,我们如今的条件好了多少?” “你自身修为更胜往昔,准备更为充分,更有了俺老孙这个帮手,还有了两位圣人的承诺!” “这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大好局面了!” 无天沉默著,黑袍下的身躯似乎不再紧绷。 但眼中的阴霾仍未完全散去。 他缓缓道:“话虽如此,可接引、准提、女媧,乃至鸿钧!” “此等压力,依旧如山如海,足以碾碎一切。” “即便老子、通天二位不出全力,剩余三圣,也绝非你我所能抗衡。” 话音落下。 “哈哈哈!” 孙悟空闻言,却是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他用力拍了拍无天的肩膀,力道让无天都微微晃了一下。 “无天道友,当局者迷啊!” “谁告诉你剩下的三圣,我们就需要硬扛了?” 他凑近了些,脸上露出笑容,压低声音道:“俺老孙既然敢揽下瓷器活,手中自然有金刚钻!” “你放心,待到人劫降临之时,接引准提一方,俺老孙自有办法让他们投鼠忌器。” “至少能牵制住他们大部分精力!” “甚至女媧也未必就会铁了心跟我们死磕!” “至於元始,虽有些不好说,但有老子和通天珠玉在前,他亦不想见佛门大兴。” 闻言。 无天猛然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带著极度的惊疑:“道友,你是说有手段能同时牵制住接引、准提。” “乃至影响女媧?” “如何可能?!” 他上下打量著孙悟空。 虽然知道孙悟空手段层出不穷,胆大包天。 但要说他能以一己之力影响到三尊圣人的决策和行动。 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圣人之下皆螻蚁,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看著无天震惊的眼神,孙悟空嘿嘿一笑。 脸上带著几分神秘,却並没有直接解释自己最大的底牌。 混元大罗金仙体验卡! 他只是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沉闷的响声。 语气中,带著一股令人信服的豪迈: “具体如何操作,俺老孙现在还不能细说,事关重大,牵扯的因果太多。” “但你只需知道,俺老孙既然敢开这个口,就绝不是无的放矢!” “到时候,你只管安心应对你的道劫,以及可能出现的元始和女媧。” “接引和准提,自有俺老孙来应付!” “就算不能击败他们,缠住他们,为你爭取到最关键的时间,俺老孙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气概。 虽然没有明说依靠什么,但强大的自信却让无天心中不由得信了几分。 这猴子。 或许真的藏著什么惊天动地的后手! 无天紧紧盯著孙悟空的眼睛。 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但见其金眸清澈,只有坦诚之色。 他沉默了良久,紧握的双拳缓缓鬆开。 而后。 深深吸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他已没有退路。 孙悟空的承诺,如同在绝望的黑暗中又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 儘管依旧看不清前路。 但至少,有了拼死一搏的方向。 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啊! “好!” 无天的声音沙哑,却决绝无比。 “道友,本座信你!” “既然你如此有把握,接引准提便拜託你了!” “届时,本座会全力衝击混元,若能侥倖度过道劫,便是拼著魔魂燃烧,也要与元始女媧周旋到底!” 见无天重新燃起了斗志之后。 孙悟空心中顿时一定,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转而。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光芒,拋出了另一个更为具体的计策: “不过,光是俺老孙去硬扛,终究还是被动。” 孙悟空搓了搓手,脸上露出招牌笑容。 “无天道友,你是不是忘了?” “你自己手里,还捏著一招能让他们佛门鸡飞狗跳自顾不暇的妙棋?” 闻言。 “妙棋?” 无天微微一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嘿嘿,看来你是真忘了。” 孙悟空提醒道。 “你仔细想想,昔年你还在灵山当紧那罗的时候,后来潜入佛门搞风搞雨的时候。” “是不是给佛门那帮徒子徒孙悄悄种下了一些小玩意儿?” 此言一出。 如同醍醐灌顶! 无天先是一愣。 隨即。 原本充满忧虑的眼眸骤然亮起。 亦如黑暗中点燃了两簇幽深的魔焰! 他猛然想起来了! “你是说魔种?” 彼时。 无天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 “对啊!” “本座怎么把此事忘了!” “昔年为了顛覆佛门,本座確实以无上魔法,於无声无息间,在不少佛门中坚弟子的心灵深处,种下了魔心之种!” “此魔种平日里潜伏极深,与佛法並存,极难察觉,一旦被引动,便能引动其心魔,放大其执念。” “届时,轻则修为大损,佛法倒退,重则直接墮入魔道,心性大变!” 想到此处。 无天忍不住抚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妙!妙啊!” “道友,此计大妙!” “届时,若接引准提不顾一切要阻拦本座证道,本座便立刻遥相感应,引动潜伏在灵山的诸多魔种同时爆发!” 他仿若已经看到了精彩之画面。 语气之中,都带著一丝快意:“想想看吧,当灵山之上,无数菩萨罗汉突然心魔骤起,佛法金光被污浊魔气侵蚀。” “待整个大雷音寺瞬间乱成一锅粥之后。” “接引准提身为佛门教主,是选择先稳住自家基本盘,收拾烂摊子,救度弟子,还是不管不顾,非要先来混沌深处跟本座拼命?” 闻言。 “哈哈哈!” 孙悟空也大笑起来,接口道。 “到时候,就看他们是想要一个完整的佛门,还是要跟你即將证道的魔祖死磕了!” “俺老孙敢打赌,他们绝对会焦头烂额,分身乏术!” “就算能分出一部分力量前来阻你,其威胁也必然大减!” “此乃攻其必救之策!” 无天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 心中的阴霾被驱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运筹帷幄的兴奋。 他补充道:“不仅如此,魔种爆发,佛门气运必然动盪!” “气运牵连之下,他二人身为教主,圣心亦会受到影响,实力或多或少都会受到牵制!” “此消彼长,我之胜算又能增添几分!” 闻言。 “正是此理!” 孙悟空抚掌笑道。 “所以你看,接引准提这边,看似是两尊大山,实则並非铁板一块,有著致命的弱点可抓!” “待解决了他们,剩下的,便只有元始天尊和態度未明的女媧娘娘了。” 他分析道:“元始天尊最重跟脚出身,讲究顺天而行,对你我这般旁门左道欲证混元,定然是极力反对,出手不会容情。” “而女媧造人补天,功德无量,性子相对淡泊,她是否会为了阻拦你证道而全力出手,尚在两可之间。” “即便出手,恐怕也不会如元始决绝。” 第146章 龙族之变,烛龙现?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46章 龙族之变,烛龙现? 孙悟空看著无天,总结道:“如此算来,你真正需要正面硬抗的圣人压力,其实主要就来自於元始天尊一人!” “再加上俺老孙从旁协助,以及老子通天二位圣人的放水。” “无天道友,你还觉得此番证道是十死无生之局吗?” 听完孙悟空这一番抽丝剥茧的分析。 无天只觉得豁然开朗。 之前如山岳般压在心头的绝望,此刻竟被驱散了七八分! 他站起身,对著孙悟空,再次郑重行了一礼。 这一次,可谓是心悦诚服:“听君一席话,方知何为真正的智勇双全!” “你不仅胆魄过人,更有如此縝密心思,洞察关键!” “此恩此情,无天永世不忘!” “此番若能成功,洪荒魔道,当以你为尊!” 孙悟空坦然受了一礼,嘿嘿笑著將他扶起:“好了好了。” “咱们之间就不必如此客套了。” “当今思路清晰了,目標也明確了。” “接下来,就是全力以赴,做好准备!” 他目光灼灼,望向魔域之外的混沌,语气中充满了期待:“无天道友,你便在此安心调整,將状態提升至巔峰。” “同时,牢牢掌控好灵山魔种的感应!” “俺老孙便先回洪荒,再给他们添几把火。” “把水搅得更浑一些之后,便让他们无暇他顾!” 闻言。 “好!” 无天重重頷首,周身魔气再次变得凝练起来。 孤傲决绝的气度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本座若证道,必会通知於你!” “待时机成熟,你我便在洪荒会一会诸天圣人。” “看一看混元道果,究竟花落谁家!” 两人相视一笑。 一股强大的信心彼此间流转。 当即间。 孙悟空不再多留,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金光,穿透魔域壁垒。 再次消失在茫茫混沌之中! 目標,直指风云再起的洪荒。 一次怎么够? 他要去执行他搅浑水的计划。 为最终惊天动地的证道之战,铺垫下更多的变数。 魔殿內。 无天独自立於魔莲之上,望著孙悟空消失的方向。 紧握的双拳缓缓鬆开,眼中不再有彷徨。 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之色! “魔种。” “接引准提,本座这份大礼,你们准备好接收了吗?” 幽冷的魔殿中。 迴荡起无天低沉的笑声。 转眼间。 一场针对圣人的惊天博弈,已然拉开了序幕。 离开了混沌魔域之后。 孙悟空心念一动,便翻越了无尽虚空。 径直朝著浩瀚无垠的东海而去。 身后是波涛汹涌的混沌! 前方,则是暗流涌动的洪荒。 他心中念头清晰无比。 捲帘已摘,天蓬暂安。 西游取经团队的最后一环。 便是西海龙王三太子! 未来的八部天龙广力菩萨,白龙马! “佛门想凑齐五方五行的取经人,俺老孙偏要给你们拆得七零八落!” 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龙族?哼!” “自龙凤初劫后便一蹶不振,依附天庭,苟延残喘。” “如今又想借西游量劫攀上佛门的高枝儿,以求振兴族运?想得倒美!” “这次,俺老孙看你们还敢不敢轻易下注!” 心念一动之后。 孙悟空脚下金光更快三分。 不过须臾之间。 他之眼前,便已是碧波万顷,浩瀚无边的东海。 水元之力充沛盈溢,无数水族巡游其间。 珊瑚明珠点缀龙宫,一派富贵气象。 却也难掩其深藏的颓靡之感。 孙悟空也懒得通传。 身形一晃,便如入无人之境。 直接穿透层层水幕禁制,出现在金碧辉煌的东海龙宫正殿之前! 把守宫门的虾兵蟹將只觉得眼前一花。 顿时。 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已然掠过。 待看清耀眼的金甲和熟悉的毛脸雷公嘴时。 一个个都顿时嚇得魂飞魄散,手脚冰凉。 连手中的兵器都几乎握持不住! “孙悟空!” 一个机灵点的蟹將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就往龙宫里跑。 “不好了,大王!” “祸事了!” “孙悟空又打上门来了!” 这一声喊。 如若在平静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瞬间之中。 整个东海龙宫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秩序井然的巡海水族顿时乱作一团。 他们哭爹喊娘,抱头鼠窜,仿若末日降临一般! 可见孙悟空余威犹在。 更何况如今他更是凶名赫赫。 连昊天上帝都在他手下吃了大亏! 东海龙王敖广正在殿中与几位龙子龙孙。 龟丞相商议族中事务。 主要是关於如何进一步向佛门靠拢,爭取让西海三太子敖烈在取经路上多得些功德。 闻言之后。 却嚇得手中玉杯摔得粉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什么?” “孙悟空怎么又来了?” 敖广猛然从龙椅上弹起,声音都变了调。 如今。 也顾不得什么龙王威仪了。 直接提著龙袍下摆就往外冲。 一边跑一边气急败坏吼道,“快,快摆开仪仗!” “不必了隨本王亲自出迎!” “不对!是请罪,快去请罪啊!” 他可是听的真真切切。 这死猴子不久前刚大闹了蟠桃会,毁了蟠桃园,掳了捲帘大將。 更与昊天上帝战了个平分秋色! 这等凶神,他东海龙宫哪里得罪得起? 此刻敖广心里已经把满天神佛都求了一遍。 只盼这猴子不是来找茬的。 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 当敖广带著一眾战战兢兢的龙子龙孙跌跌撞撞地衝出龙宫正殿时。 正好却看到孙悟空好整以暇站在巨大的珊瑚广场上。 一双金眸戏謔扫视著乱成一团的水族,嘴角掛著標誌性的的笑容。 “哎哟,我道是谁,原来是上仙驾临!” “小龙敖广,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敖广扑到近前,也顾不得地上冰凉。 直接就是一个大礼参拜,声音带著哭腔。 “不知上仙此番驾临东海龙宫,有何吩咐?” “只要小龙能做到,绝无二话!” 话落。 他身后的一眾龙族更是跪倒一片,头都不敢抬,浑身瑟瑟发抖。 仿若面对的不是一只猴子,而是什么洪荒巨凶。 孙悟空看著敖广这副嚇得几乎要晕过去的模样,心中暗笑。 然而。 他却故意板著脸,笑道:“敖广老邻居,多年不见,你胆子怎么还是跟芝麻粒儿似的?” “俺老孙这次来,可不是来找你借宝贝的。” 闻言。 敖广被敲得心头狂跳,心中更是惶恐:“不敢不敢!” “上仙能来,是小龙的荣幸!” “不知上仙有何指教?” 他心中暗暗叫苦。 不借宝贝? 恐怕是来要命的啊! 孙悟空闻言,则俯下身凑到敖广耳边。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龙族的耳中:“指教谈不上。” “俺老孙只是来问问你,还有你们四海龙族!” 转而之后。 孙悟空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眾多龙族。 “你等,是不是觉得日子过得太安稳了些?” “竟敢跟在佛门屁股后面,掺和西游取经之事?” 此言一出。 如同九天惊雷。 於敖广和所有龙族脑海中炸响! 一时间。 敖广猛然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著:“上仙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小龙对天庭,对道门忠心耿耿,岂敢啊!” 闻言。 “哦?不敢?” 孙悟空嗤笑一声,直起身,语气转冷。 “西海龙王的三太子敖烈,是怎么回事?” “別告诉俺老孙,你们龙族不知道佛门內定了他,要去西天路上给人当牛做马,换一尊八部天龙广力菩萨的果位!” 他声音陡然提高,如同雷霆炸响。 此言一出。 却是震得整个东海龙宫都在摇晃:“你们龙族是想借著这个机会,攀上佛门的高枝吧。” “也好摆脱如今不上不下的尷尬地位,可是如此?” 此话一出。 “不敢!” “小龙不敢啊!” 敖广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额头之上,瞬间一片青紫。 “上仙明鑑!” “此事乃是佛门圣人法旨,天道定数。” “我四海龙族势单力薄,岂敢违逆啊!” “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闻言。 “放屁!” 孙悟空厉声喝道,周身一股混元气息微微散出。 虽只是一丝。 却如同洪荒巨兽甦醒一般,恐怖无双。 让所有龙族感到窒息般的恐惧。 “少拿天道定数来糊弄俺老孙!” “俺老孙毁蟠桃园,法宝镇昊天,还管什么狗屁定数?” 话音落下。 他蹲下来,看著冷汗直流的敖广,语气森然道:“敖广,俺老孙今天便把话挑明了。” “你龙族若是再牵扯取经一事,龙族,也不必存在了!” 孙悟空说到此处,杀意凛然! 闻言。 敖广瘫软在地,心中可谓天人交战。 一边是佛门圣人的法旨,天道量劫的大势。 另一边呢? 可是眼前这尊连昊天都敢硬撼的煞星啊! 圣人联手都杀不死他。 龙族能惹得起? 无论选择哪一边。 都可能给龙族带来灭顶之灾! “上仙!” 敖广声音嘶哑,带著绝望的哭腔。 “您这是要把我四海龙族往死路上逼啊!” “佛门我们得罪不起,您,我们同样得罪不起啊!” 闻言。 “得罪不起?” 孙悟空冷哼一声,站起身,环视著奢华却难掩衰败气象的龙宫。 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 “敖广,你们龙族就是太瞻前顾后,所以才一直被人拿捏!” “你以为靠上佛门就能振兴龙族?做梦!” “不过是换个主子当坐骑,当打手罢了!” “看看灵山上的八部天龙,哪个不是被渡化的可怜虫?” 他话锋一转,声音带著一丝诱惑:“但若是你们此次肯听俺老孙的,坚决不让敖烈去取经,彻底断了佛门的念想。” “俺老孙可以保证,至少在封神之后的新量劫中,没人敢明目张胆动你们四海龙族!” “甚至未来未必没有真正翻身的机会!” 听闻此言。 敖广猛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上仙此言当真?” 闻言。 “俺老孙说话,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 孙悟空傲然道。 “如今洪荒局势已然生变,佛门並非一手遮天!” “该如何选择,你自己掂量!” “是继续当摇尾乞怜的泥鰍,还是搏一把,为龙族挣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敖广沉默了。 他身后的龙子龙孙也都屏住了呼吸。 龙宫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臟狂跳的声音。 良久之后。 敖广仿若用尽了全身力气,挣扎著爬起身,对著孙悟空深深一拜。 声音虽然依旧颤抖,却多了一丝决断:“小龙明白了,多谢上仙点醒!” “我东海龙宫,愿遵上仙法旨。” “西海三太子敖烈,绝不会踏上西行之路!” “我四海龙族,亦当谨守本分,不再与佛门过度亲近!” 一番话语说完之后。 敖广心中,可谓是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赌孙悟空这真能在滔天量劫中,为龙族搏出一线不同於依附佛门的未来! 孙悟空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正要再勉励几句之刻。 却见敖广脸上虽有了决断。 眉宇间,却仍有一丝化不开的忧虑。 似乎此等决定沉重到让他一人无法完全承担。 “但……” “上仙,此事非小龙一人能做主。” 敖广缓缓开口,话语间却显犹豫之意。 闻言。 “嗯?” 孙悟空金眸一闪。 “怎么,俺老孙的保证还不足以让你安心?” “还是说,你们龙族內部,还有什么俺老孙不知道的章程?” 敖广被点破心思,脸上露出一丝尷尬之色。 他连忙躬身道:“上仙恕罪,非是小龙不信上仙,只是此事关係我龙族万古兴衰,牵扯太大!” “小龙虽为东海龙王,统御四海,但此等关乎全族命运之决断,实在不敢专擅。”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最终。 他却一咬牙,压低声音道:“不瞒上仙,我龙族虽已式微,但非是没有底蕴。” “於东海海眼之底,有我龙族之禁地。” “此地沉眠我龙族唯一之精神支柱!” 此话一出。 “哦?” 孙悟空闻言,也不禁来了兴趣。 “古老存在?” “却是有点意思。” “莫非是某位上古存活下来的龙族师祖?” 话音落下。 敖广深吸一口气。 仿若说出这个名字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上仙有所不知,並非寻常上古龙族。” “他之名讳,乃是我龙族最高的禁忌。” “为开天之初,与祖龙陛下之胞弟,烛龙龙祖!” 此话一出。 “烛龙?” 饶是孙悟空如今心性修为。 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由得瞳孔微微一缩。 脸上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烛龙! 这个名字他岂会不知? 传说中人面龙身,身长千里。 口中衔烛,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吹气为冬,呼气为夏。 不饮不食,不寢不息! 乃是掌控时光的先天神圣。 为祖龙、元凤、始麒麟等同辈分的太古巨擘! 其神通广大,战力惊人! “他竟然还活著?” “而且就在东海海眼之下?” 孙悟空收起了几分戏謔,语气中多了一丝郑重。 若烛龙真的尚在。 哪怕状態不佳,也绝对是一股足以影响洪荒格局的强大力量! 龙族能延续至今,恐怕与此有莫大关係。 “龙祖確实尚在。” 敖广確认道。 但脸上却並无多少喜色,反而带著深深的悲凉。 “只是自龙凤大劫,祖龙陛下陨落,元凤、始麒麟亦相继道消。” “龙祖为保全我龙族最后一丝元气,於关键时刻强行干预天机,逆转部分时光长河。” “以至於自身承受了难以想像的道伤,早已不復当年之勇。” “自此以后,便一直在我东海海眼深处的时序之渊中沉眠,藉助洪荒水元之力与残留的时光法则温养伤体。” “非到我龙族生死存亡之关头,绝不会甦醒,亦极少显圣。” 他看向孙悟空,眼中带著恳求:“上仙,事关佛门与西游量劫,更关乎我龙族未来道路之抉择。” “此等大事,小龙实在不敢擅自做主。” “恳请上仙隨小龙前往禁地一行,若能得龙祖一言,则我四海龙族上下,必定唯上仙与尊者马首是瞻,再无二心!” 闻言。 孙悟空摸著下巴,眼中金光流转,思索片刻。 烛龙的出现,確实是个意外之喜,也是个巨大的变数。 若能爭取到他的支持。 如此一来。 四海龙族,完全可安定下来了! “好!” “俺老孙便隨你去见见位传说中的烛龙!” 孙悟空爽快答应。 “前面带路!” 敖广见孙悟空答应,心中稍安。 旋即之后。 他连忙起身,对身后龙子龙孙吩咐道:“尔等严守龙宫,今日之事,绝不可外传!” “本王隨上仙去覲见龙祖!” 话落之后。 “谨遵王令!” 眾龙族水族连忙应声。 隨即。 敖广亲自引路,带著孙悟空避开龙宫正殿。 朝著东海最幽暗的海眼深处而去。 沿途禁制重重,阵法密布。 皆是由古老的龙族符文构成,散发著沧桑之息。 若非敖广亲自带领,外人绝难潜入。 不知下潜了多久。 周围已是一片绝对的死寂。 连光线和声音仿若都被吞噬。 唯有敖广手中一枚散发著微弱蓝光的龙珠指引方向。 终於! 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光芒並非照亮四周,而是扭曲了时空。 仿若是一个存在於现实与虚幻之间的入口。 “上仙,前方便是时序之渊的入口。” 敖广停下脚步,语气无比恭敬。 “请隨小龙来。” 他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霎时。 龙珠光芒大盛,与入口处的微光產生共鸣。 一道水波般的涟漪荡漾开来。 赫然露出其后一条光怪陆离的通道。 孙悟空艺高人胆大,紧隨敖广踏入其中。 一进入通道之后。 他便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笼罩周身。 仿若时间的流速在此地变得紊乱不堪。 四周景象光怪陆离,能看到远古龙族征战的残影。 穿过时光通道之后,眼前便豁然开朗。 並非想像中的奢华宫殿,而是一片虚无空旷的奇异空间。 空间中央。 悬浮著一块巨大无比的的透明晶体。 晶体內部,封印著一条龙形身躯! 龙躯绵延不知几万里,人面而龙身。 通体呈现出一种暗红的色泽。 仿若凝固的岩浆与岁月的痕跡交织。 去双眼紧闭,但即便隔著巨大的晶体,也能感受到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苍凉之感。 赫然是传说中的烛龙之躯! 然而。 此刻烛龙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却显得异常的衰败! 与微弱。 孙悟空凝神感应,眉头微微蹙起。 在他的感知中。 这位曾经能与三族始祖爭锋的太古巨擘。 其生命本源如同风中残烛,气息起伏不定。 时而能勉强触及混元金仙的门槛。 时而又会跌落到一个极其危险的低谷。 仿若隨时可能彻底寂灭! 其周身缠绕的大道法则,也充满了裂痕。 尤其是时光与之道,更是破碎不堪。 “这就是烛龙?” 孙悟空心中震动。 他能感觉到。 烛龙还活著! 但状態之差,远超他的想像。 恐怕真的如敖广所言。 是在龙凤大劫中为了保全龙族,付出了难以挽回的惨重代价。 能苟延残喘至今,已属奇蹟。 彼时。 敖广早已跪伏在地,对著晶体中的烛龙之躯恭敬叩首,声音哽咽:“不肖子孙敖广,惊扰龙祖沉眠,罪该万死!” “然今我龙族已至命运抉择之关口,佛门欲强征西海三太子为取经脚力,更有孙悟空驾临,言明利害。” “子孙愚钝,不敢专断,特来恳请龙祖示下!” 隨著敖广的叩拜。 晶体中庞大无比的烛龙之躯,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著。 紧闭了万古的龙眸,缓缓睁开一道缝隙。 没有想像中的神光万丈,洞彻虚空。 睁开的龙眸之中,只有一片浑浊。 仿若承载了太多岁月的沧桑。 然而。 就在眼眸睁开的剎那。 整个时序之渊的时间流速,骤然变得缓慢无比。 一种无形的威严,依旧如同潮水般瀰漫开来。 气息散漫之刻。 使得一旁跪伏的敖广感到灵魂都在颤慄! 然而。 这股足以让大罗金仙窒息的威压落在孙悟空身上。 却只是让他周身混元法力自主流转,泛起淡淡的清光,將其轻易化解。 孙悟空昂首挺立,毫不避讳。 却是直接迎向烛龙龙眸。 破妄金瞳之中,没有丝毫惧意。 唯有平等审视之態。 晶体之中。 庞大无比的烛龙之躯似乎微微调整了一下姿態。 浑浊的龙眸聚焦在孙悟空身上。 先是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的波动。 隨即。 波动迅速扩大,化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混元气息?” “非是斩三尸之法,是混元大道?” 烛龙苍老的声音再次於心神中响起。 这一次。 却不再仅仅是疲惫。 更带上了一种仿若发现某种不可思议事物的惊异。 “你走的竟是混沌魔神之路,混元大道?” 烛龙不禁有些惊讶。 浑然不曾想到还有人修炼此道。 “自开天闢地后,已少有生灵敢踏上此路。” 烛龙的目光仿若穿透了孙悟空的表象。 看到了他体內凝练如一的混元道基。 看到了以力证道,打破枷锁的磅礴潜力! 这般气息,这般道路。 让他感到了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你之气息,竟让本尊想起兄长……” 提到兄长二字。 烛龙浑浊的龙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 赫然是对同样以力证道,欲以己身之力抗衡天命。 最终却黯然陨落的祖龙的追思! 正因如此。 他对於走上同样道路的孙悟空,天然便少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却是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认同之感。 烛龙微微顿了顿,似乎在凝聚力量。 再次开口时。 声音虽然依旧苍老沙哑,却明显郑重了许多。 “烛龙见过道友!” 一声道友道出之后。 旁边跪伏的敖广浑身剧震,猛然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龙祖竟然称呼孙悟空为道友? 这可是与祖龙同辈份的太古巨擘啊! 纵然状態不佳,其位格也远超寻常准圣! 孙悟空究竟有何等底蕴,竟能让龙祖如此对待? 孙悟空闻言,也是微微一愣。 隨即。 脸上露出了標誌性的笑容。 他抱了抱拳,语气不卑不亢,却也带著对前辈强者应有的尊重:“烛龙前辈目光如炬。” “俺老孙这点微末道行,倒是让前辈见笑了。” 他坦然承认了自己所走的道路。 隨即。 话锋一转,直接切入主题:“前辈既已甦醒,想必也已知晓俺老孙此番前来之意。” “西游量劫已起,佛门欲强征西海三太子为取经脚力,以此绑定龙族气运。” “俺老孙不愿见龙族再入彀中,沦为他人附庸,故前来寻敖广龙王,陈说利害。” 闻言。 烛龙庞大的龙首在晶体中似乎极其轻微点了点。 浑浊的目光扫过跪地的敖广,又回到孙悟空身上: “佛门势大,接引准提又非是易与之辈。” “我龙族式微,依附或为生存之道。” 他的话语带著一种歷经万劫后的淡漠。 似乎並不认为龙族反抗佛门是什么明智之举。 孙悟空却摇了摇头,金眸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前辈此言差矣!” “依附强者,看似安稳,实则如同饮鴆止渴!” “佛门要的,绝非一个平等的盟友,而是一个听话的打手与坐骑!” “看看如今灵山之上的八部天龙,哪个不是失了龙族本性,被佛法渡化,成了佛门的护法神?” “龙族若投身佛门,或许可得一时安稳,但龙族傲骨何在?” “祖龙当年纵横洪荒的气概又何在?” “难道龙族真要世世代代仰人鼻息,看人脸色不成?” 他声音鏗鏘,带著一股直指本心的力量。 一时间。 却说得敖广面红耳赤,低头不语。 闻言之后。 烛龙沉默了片刻,晶体中传出他悠长的呼吸声: “傲骨气概,谈何容易?” “龙凤大劫的教训还不够深刻么?” 一想到导致三族近乎同归於尽的惨烈大战。 其赫然是他心中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疤。 “此一时,彼一时也!” 孙悟空踏前一步,周身混元气息自然而然地流转。 虽不咄咄逼人,却自有一股顶天立地的昂扬意志。 “当年三族相爭,是大道之爭,是气运之爭,无可调和。” “但如今龙族所求,不过是一线生机,一个能真正自主,不再任人摆布的未来!” “前辈当年甘受道伤,逆转时光,保全龙族血脉,不就是为了留下最后的火种吗?” “难道如今,就甘心看著这火种被佛门驯化,最终彻底熄灭龙族最后的荣耀?” 他目光灼灼,盯著晶体中的烛龙:“前辈,俺老孙今日前来,並非空口白话!” “俺老孙可以明確告知前辈,如今洪荒局势已变!” “太清圣人默许,上清圣人亦对佛门东传有所保留,甚至承诺在某些关键时刻会行个方便!” “此举,不正是龙族挣脱束缚,另谋出路的绝佳时机?” 听到太清、上清二字之后。 烛龙浑浊的龙眸之中。 终於掀起了明显的波澜! 他庞大的身躯在晶体中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引动著整个时序之渊的时光碎片都为之紊乱! “太清上清竟也承诺於你了?” “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他喃喃自语。 似乎在飞速推演错综复杂的局势。 若真如孙悟空所言。 诸圣並非铁板一块,量劫之中变数陡增。 如此一来,龙族確实未必没有在夹缝中求存,甚至火中取栗的机会! “你欲如何待我龙族?” 烛龙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但这一次,语气已然不同,带著更深的权衡。 孙悟空知道关键时刻已到。 转而。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有力:“俺老孙不需要龙族明面上与佛门为敌,太过不智。” “只需龙族在此次西游之事上,坚决拒绝交出西海三太子,摆出一副被俺老孙逼迫,无可奈何的姿態即可!” “如此一来,既能断了佛门一臂,打乱其布局,又能將主要矛盾引到俺老孙身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未来,俺老孙可承诺,在此番量劫之中,必尽力护佑四海龙族周全,不受大战过多波及。” “待得量劫过后,若俺老孙之事將成,洪荒格局必將重塑!” “届时,一个独立的龙族,未必不能重现世间!” “如此,难道不比为佛门当牛做马,换一个虚无縹緲的菩萨果位更值得期待?” 孙悟空的话语,如同带著魔力的种子。 已然深深植入了烛龙与敖广的心田。 他描绘的,是一个风险巨大,但回报也同样惊人的未来! 一个龙族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可能性! 晶体之中。 烛龙久久沉默。 浑浊的龙眸缓缓闭上,仿若在回顾龙族辉煌而惨烈的过去。 在权衡当下艰难无比的抉择! 在推演迷雾重重的未来! 敖广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等待著龙祖最终的决断。 他知道。 龙族未来的道路,就在龙祖接下来的一句话之中。 仿若过了万古,又仿若只是一瞬。 烛龙紧闭的龙眸,再次缓缓睁开。 这一次,浑浊之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神采。 一种仿若沉寂了无数岁月后,重新被点燃的微光闪烁而起。 转而。 他看向孙悟空,苍老的声音依旧沙哑。 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道友。” “你之言虽前景未卜,却道出我龙族心底最深之不甘。” “昔年兄长祖龙欲以力证道打破天命,最终功败垂成,此乃我龙族万古之憾。” “今日见道友亦行此逆天之路,风采竟有几分兄长当年之神韵。” 烛龙的话语中,带著无尽的感慨。 “或许此乃天意,亦或我龙族最后一搏之机。” 他巨大的龙首微微昂起。 仿若要挣脱晶体的束缚。 霎时。 一股沉寂了万古的的意志开始缓缓甦醒。 “如此,便依道友之言。” “龙族此番便赌上最后的气运与你同行。” “望你勿负今日之言,勿负我龙族万古之憾!” 话音落下。 仿若一道无形的契约就此达成。 整个时序之渊微微震动。 悬浮的巨大晶体光芒流转。 仿若在见证著足以影响未来洪荒格局的盟约。 孙悟空看著晶体中双重新焕发出些许生机的龙眸。 脸上露出了灿烂而真诚的笑容。 他重重抱拳: “前辈放心!” “俺老孙,定不负所托!” 他知道。 四海龙族,自此,算是真正被他拉上了己方的战车! 而这辆战车。 即將驶向的,是一场席捲诸天圣人的惊天风暴! 彼时。 晶体之中。 烛龙庞大如山岳的龙首微微頷首。 浑浊的龙眸深处,一点因孙悟空言语而燃起的微光渐渐稳定下来。 但依旧难掩其本源深处透出的枯寂。 他苍老的声音再次於孙悟空和敖广的心神中缓缓响起。 带著一种交代后事般的平静: “道友之心性魄力,確有混元气象。” “既已立约,龙族便託付於你了。” 他微微停顿。 似在凝聚著所剩不多的气力。 龙眸却转向一旁跪伏在地,神情激动的敖广。 “敖广。” 此言一发。 “龙祖!子孙在!” 敖广连忙应声,声音带著哽咽。 烛龙的声音温和了些许。 却依旧难掩深入骨髓的疲惫:“你为当代四海龙王之首,肩扛族运。” “往后当有决断,不必事事皆来问我。” “这位孙道友是可託付之人,亦是吾族前所未有之变数机遇。” “紧隨其后,或有险意,却胜於永世沉沦。” 闻言。 “龙祖!” 敖广听得此言,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此刻。 他再也忍不住,叩首泣道。 “您万不可如此说!” “龙族不能没有您啊!” “自龙凤大劫至今,若无您老人家捨身逆转时光,护住我等血脉,我龙族早已风流云散!” “您为了龙族,付出的太多太多了!” 看著声泪俱下的敖广。 晶体中的烛龙巨大的人面上。 竟是缓缓扯出了一丝极其沧桑的笑容。 “痴儿,起来吧。”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悠远的迴响。 “生死枯荣,宇宙常理。” “强如盘古大神,亦身化万物,何况我等?” “本尊自开天之初诞生,歷凶兽量劫,见证神逆陨落,歷龙凤量劫,亲见兄长祖龙与元凤、始麒麟爭锋,最终三族俱伤,黯然落幕。” “又经道魔之爭,再至巫妖量劫,如今,已是封神之后的西游量劫了。” 他语速缓慢。 每一个字都仿若承载著一段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辉煌。 “横跨四大量劫,本尊所见所知,已然太多太多。” “洪荒天地,主角换了一茬又一茬,圣人亦高踞九天,俯瞰眾生轮迴。” “昔日故友,乃至生死大敌,如今还存於世者,寥寥无几。” “你说,本尊还有什么看不开,还有什么活不够的?” 烛龙的笑声在心神中迴荡。 却带著一丝解脱,一丝寂寥。 更有著无边的疲惫。 “本尊累了,也活够了。” “只要龙族能无恙,能得一线真正復兴之机,本尊最后一桩心事也便了了。” “就此消散於天地间,与兄长作伴,未尝不是一种归宿。” 闻言。 敖广已是泣不成声,只能以头抢地,表达著內心的悲痛。 他深知,龙族能延续至今,烛龙以重伤残躯镇守时序之渊。 借残存的时光法则扭曲龙族核心之地的时间流速,延缓衰亡,居功至伟。 如今龙祖言语间儘是死志,让他如何不悲? 就在这时。 一直静静聆听的孙悟空,却忽然嘿嘿笑出了声。 他挠了挠手背,破妄金瞳中闪烁著洞察一切的光芒,直视晶体中的烛龙: “前辈这话,说得倒是洒脱。” “却也未免太过灰心了些。” 闻言。 烛龙龙眸微转,看向孙悟空,浑浊中带著一丝询问。 孙悟空收起笑容,语气篤定道:“俺老孙方才以神念仔细感应,前辈道伤本源溃散,元神枯竭固然严重。” “但真正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前辈生机,让前辈连沉睡自愈都难以做到的,恐怕並非单纯的大道反噬之力吧?”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道:“缠绕在前辈龙魂与龙躯最深处的,是量劫之气!” “而且不止一股,是歷经多次天地大劫后,沉淀积累下来的量劫死气!” 此言一出。 如同石破天惊! “量劫之气?” 敖广猛然抬起头,脸上满是骇然。 他虽知龙祖伤势极重,却从未想过,根源竟是连圣人都忌惮三分的量劫之气! 此气乃天地大劫本质显化,蕴含无量因果业力。 最是污秽歹毒,能侵蚀万物万灵,圣人亦不愿轻易沾染。 龙祖竟一直被此气侵蚀折磨了无数元会? 晶体中的烛龙,庞大的身躯亦是微微一震。 龙眸中微光骤然亮起,显露出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嘆息道:“道友果然好眼力。” “不错,正是量劫之气。” “当年龙凤大劫末期,天机反噬,万法崩坏,劫气瀰漫洪荒。” “本尊为护住龙族最后气运,强行逆转局部时光长河,引动了最核心的劫气反噬,使其侵入道基神魂。” “此气与时光同在,几乎不可分割,不可磨灭。” “能支撑至今,已是侥倖。” 他的语气带著认命般的无奈:“此气不除,本尊生机便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终將彻底枯竭。” “依本尊估算,若无变故,最多不过百年之数。” 闻言。 “百年?” 敖广面色惨白。 这对於动輒以元会计时的洪荒大能而言,简直是弹指一瞬! “百年?用不了那么久!” 孙悟空却再次笑了起来。 他拍了拍胸膛,混元气息自然流转。 “前辈,俺老孙既然敢揽下龙族这桩因果,自然也包括了你老人家身的小麻烦!” 他语气轻鬆,仿若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量劫之气罢了!” “看著唬人,说白了,也不过是天地大劫產生的负面能量与因果业力的聚合体罢了。” “若是天道定数,圣人法旨,或许还麻烦些,但既然是无主死气,侵蚀生灵之举。” “待俺老孙此番谋划成功,真正打破洪荒既定的宿命,搅动诸天格局。” “届时,引动新气象,以俺老孙的混元之力,帮你將纠缠了无数年的量劫之气抹了去又有何难?” 此话一出。 “什么?” “你说什么?” 这一次。 不仅是敖广惊得目瞪口呆。 连晶体中一直保持著古老沉寂姿態的烛龙,都忍不住发出了难以置信的低沉龙吟。 引得整个时序之渊都震盪不休! 抹除量劫之气? 这猴子,还真敢说啊! 敖广张大了嘴巴,看著孙悟空理所当然的表情,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这可是量劫之气啊! 可是连圣人都头疼,需要以无量量劫时间来慢慢消磨化解的恐怖存在! 孙悟空这傢伙,竟然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他到底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真的拥有他们所无法理解的底气? 烛龙龙眸中的浑浊第一次被强烈的震惊所取代。 他死死盯著孙悟空,似乎想从其身上看出些什么。 “道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量劫之气,乃天地大劫之精粹,与因果业力纠缠。” “除非以同等或更高层次的量劫气运冲刷,亦或是真正超脱天道之上的力量。” “否则,此乃公认的无解之伤!” 便是他全盛时期。 面对侵入根本的量劫死气,也只能勉强压制,无法根除。 孙悟空纵然走的混元大道,潜力无穷。 可如今毕竟还未真正证道混元,如何敢夸此海口? 孙悟空面对两位龙族顶尖存在的震惊。 却是浑不在意摆了摆手。 脸上依旧是招牌式的桀驁笑容:“俺老孙自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前辈,敖广,你们被困在洪荒旧有的框架里太久了,思维难免僵化。” “谁说解决麻烦,就一定要按部就班用老掉牙的方法?” 他踱了两步,金眸中闪烁著光芒:“量劫之气因何而生?” “因天地秩序积重难返,因果纠缠至极致而生!” “那若是俺老孙能掀了桌子,重塑新的规则呢?” “届时,旧有的量劫之气,失去依存的基础,就如同无根浮萍!” “而俺老孙所修的混元之力,乃混沌本源之道,不假外求,自成一体,最是擅长炼化万物,返本归元!” 他猛然转身。 指向晶体中的烛龙,语气斩钉截铁:“前辈你身上的量劫之气,看似与时光交融,难以分割,实则其核心,依旧是那旧日劫运的残留!” “待俺老孙功成之日,引动新纪元之力,以混元大道为根基,强行將之剥离,绝非妄言!” 他看著烛龙充满震撼的龙眸,嘿嘿一笑:“说白了,前辈你这伤,放在旧的洪荒框架里,確实是无解之局。” “但俺老孙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框架!” “框架一破,很多所谓的无解,自然就有了解法,如何?” “前辈可愿再信俺老孙一次,赌上这把大的?” “不仅仅是赌龙族的未来,也赌一赌你自身万古残躯能否迎来新生!” 此话一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时序之渊中。 只有紊乱的时光碎片在无声流淌。 映照出龙族辉煌的过去和迷茫的未来。 敖广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呆呆看著孙悟空。 看著不断刷新他认知上限的猴子。 一时间。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次次地顛覆重塑。 这猴子,不仅敢算计圣人,还敢放言抹除量劫之气? 此举。 已然不是胆大包天可以形容。 这简直是欲要重定地水火风,再开天地玄黄啊! 晶体之內,烛龙庞大的龙躯开始了明显的起伏。 他看透了四个量劫兴衰的龙眸,此刻死死锁定在孙悟空身上。 其中的光芒剧烈闪烁著。 可以看出。 显示著他內心正在经歷著何等翻天覆地之变! 信还是不信? 信的话。 则意味著他將所有的希望,连同龙族和自己最后的生机。 都押注在行事看似狂妄不羈的猴子身上。 此举,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赌注之大,前所未有! 不信的话,那又如何? 如他之前所言,百年之內,他必將在量劫之气的侵蚀下彻底寂灭。 龙族失去他这最后的支柱之后。 即便暂时依靠孙悟空的庇护。 长远来看,在未来的洪荒大势中,依旧前途未卜。 很可能最终还是难逃依附强者的命运。 是就此认命,安然接受陨落的结局? 还是抓住最后的稻草再搏一把? 时间。 仿若在此刻凝固。 良久之后。 烛龙剧烈起伏的龙躯缓缓平復下来。 他龙眸中的光芒也终於稳定。 浑浊之中,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骤然亮起! “哈哈哈!” 苍老而沙哑的笑声。 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畅快於心神中响起。 起初,还有些断续。 隨即却变得坚定起来。 “好一个打破框架,好一个重定规则!” “道友,老朽今日便再信你这一回!” 他巨大的龙首昂起。 儘管依旧被封印在晶体中,却仿若要挣脱一切束缚。 下一刻。 龙吟之声响彻时序之渊:“既然横竖不过百年残喘,与其苟延残喘,坐以待毙,不如便隨你轰轰烈烈闹他一场!” “看看你之混元大道,是否真能捅破这天,踏碎这地。” “为洪荒,也为老朽残躯挣出一个新乾坤!” 此言一出。 “龙祖!” 敖广感受到烛龙话语中久违的斗志,忍不住激动呼喊。 孙悟空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而后。 他重重抱拳:“前辈放心!” “俺老孙定不负你这般信任!” “他日功成,必亲至此时序之渊,为你涤盪劫气,再续道途!” 闻言。 “善!” 烛龙龙吟回应,声震四野。 盟约。 於此彻底稳固! 不再仅仅是利益的结合。 更带上了一种共同对抗宿命的豪情。 孙悟空心念既定,便不再多留,对烛龙道:“前辈便在此安心静养,儘量稳住伤势。” “敖广,尤其是西海,决不可出任何岔子!” 闻言。 “上仙放心!” “小龙必竭尽全力!” 敖广此刻信心大增,连忙躬身应命。 “俺老孙还需再去添几把火,让洪荒的水,彻底浑起来!” 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 身形一晃间。 便化作一道金光,径直穿透时序之渊的壁垒,消失不再。 望著孙悟空消失的方向。 敖广久久不语,心中波澜起伏。 “敖广。” 烛龙的声音將他唤回神。 “龙祖有何吩咐?” 晶体中,烛龙的声音带著一丝意味深长:“今日之事,关乎龙族绝密。” “除你之外,暂不可对任何族人提及。” “尤其是关於老朽伤势与孙悟空能化解量劫之气之事。” 闻言。 “小龙明白!” 敖广郑重应下。 “去吧。” 烛龙缓缓闭上龙眸,声音重新恢復了古老的平静。 但平静之下,却仿佛有岩浆在涌动。 “好生配合他,或许,我龙族真的等来了自龙凤大劫之后,最大的一次转机。” 第147章 开天三式到手,地仙之祖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47章 开天三式到手,地仙之祖 东海之上,碧波万顷。 孙悟空化作一道金光,自深邃的海眼之中一跃而出。 而今。 却再度重新踏足洪荒天地! 他之身后,是渐渐平復的波涛。 至於前方,则是广袤无垠的苍穹。 当今。 他与烛龙达成盟约,將四海龙族彻底绑上己方战车。 此行目的,可谓圆满至极! 甚至说,还有意外之喜! 得知了烛龙这位太古巨擘的存在,以及其身上所纠缠的量劫之气。 “龙族之事已了,接下来,要不再捣捣乱?” 孙悟空立於云头,破妄金瞳扫视洪荒大地,心中盘算著下一个搅动风云的目標。 是再去天庭撩拨一下昊天? 还是去幽冥地府寻平心娘娘敘敘旧? 他念头尚未转定。 突然!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成功阻挠取经三人组,彻底破坏佛门二次布局取经人之举!】 【奖励:开天三式第一式:一斧开天地!】 一个机械的声音於他心间响起。 “嗯?” 孙悟空浑身一个激灵,脚下祥云都差点溃散。 这声音,实在是久违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不对! 尼玛! 给的啥? 开天三式? “什么玩意?” 孙悟空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眼前仿佛有无数混沌炸开,地水火风奔涌。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大的巨人虚影显化而生。 其手持一柄古朴巨斧,对著无边混沌,缓缓劈落! 一劈之下,看似缓慢。 却蕴含了天地未开之前的所有力量法则! 蕴藏了划分清浊,定鼎乾坤的无上意志! 简单而粗暴! 却又是道的终极体现! “开天三式?” “一斧开天地?” 孙悟空瞪大了眼睛,毛脸之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彼时间。 他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俺老孙没听错吧?” “给的是开天三式?” 他猛然回过神来,心臟狂跳。 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席捲全身! “这是盘古大神的神通?” “大道级別的神通?” “系统这次也太给力了吧?” 孙悟空激动得抓耳挠腮,在原地翻了好几个筋斗,差点从云头上栽下去。 他声音都开始有些变调了! 然而。 此刻孙悟空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他整个人都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幸福衝击之中。 盘古啊! 那可是开天闢地,身化万物的至高存在! 他留下的神通,哪怕只是第一式,也绝对是凌驾於洪荒一切术法神通之上的无上瑰宝! 实打实的大道级手段! 据他所知。 即便是当今高踞紫霄宫的道祖鸿钧,乃至诸位天道圣人。 他们所修所持,也多是天道范畴內的神通法宝。 何曾听说过,有谁掌握了真正意义上的大道神通? “发了!” “这次真是发了!” 孙悟空忍不住仰天大笑,声震四野。 却引得下方东海再次波涛汹涌。 无数水族惊恐潜入深海。 “俺老孙的运气,还真是没谁了!” 狂喜过后。 孙悟空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 更明白如此神通,绝非轻易可以掌握。 他立刻收敛心神,沉下意念。 全力体悟脑海中代表著一斧开天地的玄奥传承。 意识沉入识海之后。 顶天立地的盘古虚影再次浮现。 其手持开天神斧,对著混沌缓缓劈落。 没有花哨的光芒,亦没有繁复的符文。 唯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以及一股开闢新天,再造乾坤的无上意志! 孙悟空屏息凝神,以自身混元大道为根基,以力之法则为引。 开始全心全意去感受一斧的神韵。 时间,仿若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千百年。 孙悟空周身,开始瀰漫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古老苍茫之息。 他之身体表面,隱隱有混沌气流流转。 右手虚握,仿若持著一柄无形的巨斧! 他本身的境界已然极高。 早已成就混元金仙巔峰之境。 更是对力量本质的理解远超同儕! 加之开天三式似乎与他所走的混元大道有著天然的契合。 因此,儘管是大道级神通。 但第一式神通领悟起来,竟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种种关窍,如同水到渠成般在心头豁然开朗。 看似简单的一劈。 其中蕴含的力量运转方式等等。 无数玄妙纷至沓来,被他迅速吸收消化。 终於! “嗡!” 孙悟空周身气息猛然一凝。 虚握的右手下意识间向前轻轻一划! 没有动用任何法力。 仅仅是凭藉对其中道韵的本能摹仿。 骤然间。 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 他前方的虚空被无声无息划开。 裂痕边缘,地水火风隱隱奔涌。 但又迅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弥合! 虽只是一道转瞬即逝的细微裂痕。 但其散发出的开闢意蕴,却让孙悟空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成了!” “俺老孙练成了!” 孙悟空收回手,看著那迅速弥合的虚空。 脸上却露出了狂喜之色。 虽然仅仅是初窥门径,连小成都算不上。 但確確实实是触摸到了一斧开天地的真意! 並且能够引动其一丝道韵! 这份悟性,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惊讶。 当然。 这也得益於他深厚的根基以及对力之大道的契合。 “嘿嘿,开天三式第一式成了!” 孙悟空感受著脑海中深邃浩瀚的斧意。 心中可谓是唏嘘感慨不已。 “盘古大神当年,就是靠此道神通劈开了混沌,才有了如今的洪荒天地吧?” “虽然俺老孙施展出来的威力,恐怕不及盘古大神亿万分之一。” “但其中蕴含的道与理,却是同一源头!” 他不由间开始浮想联翩,思维发散开来。 “若是无天证道之时,必定会引来元始天尊的阻挠。” “届时,俺老孙瞅准机会,不用混元大罗金仙体验卡则已,一旦动用,再冷不丁给元始天尊来上一斧头。” 孙悟空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仿若已经看到了惊天动地的场景。 “到时候,任凭他诸天庆云防御无敌,三宝玉如意玄妙万方。” “在蕴含开天意志的大道神通面前,恐怕也得吃个大亏吧?” “就算劈不死他,至少也能嚇他一大跳,让他不敢小覷於俺老孙!” 他越想越是得意,简直有些飘飘然起来。 “圣人们厉害是厉害,神通法宝层出不穷,天道权限更是高高在上。” 孙悟空摸著下巴,笑了起来。 “然而,他们谁有大道级的神通?” “俺老孙此道一斧开天地,虽现在威力有限,但位格高啊!” “此法可是正儿八经的盘古正宗!” “比起他们依託天道法则的神通,本质上可就高了一筹!” “这么算起来,俺老孙虽然现在境界还不如他们,但身家底蕴,岂不是比圣人还富裕了?” 他心中浑然美滋滋。 “现在,俺老孙又多了开天三式第一式。” “当今,俺老孙掛开得,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自恋了好一会儿之后。 孙悟空才慢慢收敛了心神。 开始冷静分析当前局势。 “如今,四海龙族算是和俺老孙在一条船上了,烛龙虽然状態不佳,但若能恢復,也是一大强援。” 想到此处,孙悟空不禁有些轻鬆起来。 “不过也不可大意。” 圣人之下皆螻蚁,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他现在底牌虽多,但真正面对一尊全力出手的天道圣人,胜算依旧渺茫的可怜。 混元大罗金仙体验卡只有一张,还只有七天。 是留给无天证道时应对最危急局面的。 绝不可轻易动用。 “俺老孙当今,还是稳健一点,闷声发大財比较好。” “既然龙族已定,接下来再去別处搅风搅雨,风险太大,容易提前引来圣人注视。” “算了,还是先回血海避避风头吧。” 打定主意之后,孙悟空不再犹豫。 他最后看了一眼波澜壮阔的东海。 以及隱藏在无尽虚空深处的灵山方向之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佛门,天庭,还有诸位圣人,你等且先忙著。” “待俺老孙回血海,好好消化了神通之后,再陪你们好好玩玩!” 话音落下。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极其隱晦的金色流光。 不再如之前般招摇,而是悄无声息间撕裂虚空。 直朝著煞气冲天的幽冥血海方向疾驰而去。 洪荒的水已被他搅动,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此刻。 这场风暴的核心策划者之一。 却选择了暂避锋芒,潜藏爪牙。 就在孙悟空悄然遁往幽冥血海。 准备潜心消化惊世骇俗的开天三式之刻。 远在西牛贺洲。 一片金光万道,充斥无量祥和的净土世界內。 八宝功德池畔。 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相对而坐。 池中莲花摇曳,绽放著清净之光。 池水荡漾间,映照大千世界,无数佛国梵唱隱隱传来。 然而。 此片本应永恆寧静的圣境。 此刻之中,却瀰漫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二位圣人原本微闭的双目几乎在同一时刻睁开。 眸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隨即化为了瞭然。 紧接著,便是压抑不住的震怒! “嗡!” 周遭的虚空因圣人之怒而微微震颤。 万古不变的祥和梵音,都似出现了一剎那的凝滯。 功德池水无风起浪,朵朵金莲光华略显黯淡。 “又是一份因果断了。” 接引圣人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著特有的悲苦之意。 但悲苦之下,是足以冻结时空的冰冷! 他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原本清晰无比的龙族三太子敖烈。 象徵其未来八部天龙广力菩萨果位的一条粗壮因果线。 此刻,竟如同被无形利刃斩断一般,寸寸碎裂! 最终,化作点点光尘,消散於无形。 准提圣人平日里总是带著慈悲的面容。 此刻也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手中七宝妙树无意识地轻轻刷动。 每一次刷动,都引得周围法则微微紊乱,显示出其內心极为不平静。 “敖烈!” “他乃西行取经最后一环,五行属金,主杀伐征战,亦是镇守气运之关键一环。” 准提不禁有些咬牙切齿之意。 “他就这么没了感应?” “龙族传来的意念含糊不清,只言被大势所迫,无力反抗?” 他猛然抬起头,目光仿若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东海之上刚刚消散的一缕猴骚味。 这一刻。 他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这还用想吗?” “除了该死的猢猻,还能有谁?” “一次不够,还敢来第二次!” 说到此处。 他可谓是气急败坏! “捲帘上次被他所掳走,天蓬迟迟不动,便是白龙马也被他断了前程!” “当今,他是铁了心要与我佛门为敌,欲將西游取经之事彻底搅黄!” 闻言。 接引圣人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翻涌的心绪。 但脸上悲苦之色更浓:“此獠,当真是我佛门大兴之路上,最大的魔障!” “其行事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每每直指关键,精准打断我等布局。” “更可恨的是,他竟能遮蔽自身因果命数。” “便是吾等圣人之尊,也难以在茫茫洪荒中精准锁定其方位。” 准提闻言,脸上怒色更甚。 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无奈的事实。 他重重嘆息一声,嘆息声中充满了憋屈:“师兄所言极是。” “此猴不知从何处学来的遮掩天机之法,当真是诡异无比!” “上次昊天上帝天庭之威前来问罪,吾等能如何?” “连昊天镜都照不出他之方位,吾等又能有何良策直接擒拿於他?” “除非他主动现身,无法再完美遮掩自身气息命数!” 一想到昊天在孙悟空手下吃瘪的场景,准提心中更是烦躁。 连名义上的三界之主都拿那猴子没办法。 他们西方二圣虽然地位尊崇。 但若孙悟空一味躲藏捣乱,他们也確实感到有些棘手。 总不能时时刻刻以圣人之尊,亲自下场吧? 试问。 两尊圣人满洪荒去搜寻一只猴子? 成何体统! 其他圣人又会如何看待? 上次混沌围杀让孙悟空跑了,可谓是令得二圣丟尽了顏面啊! “师兄,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 准提圣人语气森然。 “第一次西游取经之路,因他而毁,已是天大的遗憾。” “如何乃道祖老师亲许,关乎我佛门大兴之无上气运,更是偿还天道宏愿之关键!” “若再被其搅乱,导致取经人无法凑齐,五行不全,气运有缺。” “后果不堪设想!” “我佛门大兴之机,恐怕真要遥遥无期了!” 闻言。 接引圣人沉默了片刻。 他看透世间万般苦厄的眼眸中,此刻却翻腾著冰冷的杀意。 旋即。 他轻轻拨动手中的念珠。 每一颗念珠碰撞,都发出清脆的声响。 “师弟,稍安勿躁。” 接引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之力。 “妖猴如此上躥下跳,四处树敌,断人因果,搅乱天机。” “其所图,绝非仅仅是为了给我佛门添堵那么简单。” 他抬起眼,目光与准提对视,一字一句道:“你难道未曾发现,他所行之事,看似混乱,实则隱隱在匯聚某种势?” “他拉拢一切可以拉拢之力,破坏一切既定之大势,所为什么?” 闻言。 准提瞳孔微微一缩:“师兄的意思是?” 话音刚落。 “他是在为自己铺路!” 接引斩钉截铁道。 “他走的为混元之道,所图不过证道混元大罗罢了。” “如今,他如此疯狂积累变数,搅动风云。” “无非是想於量劫之中火中取栗,行逆天之举,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闻言。 准提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敢!” “洪荒证道,道劫人劫临,他绝无生还之理,为十死无生之举。” “师兄的意思是,他欲为自己破人劫?” 闻言。 “不错。” 接引缓缓点头,脸上悲苦之色中透出一丝狰狞。 “所以他如今跳得越欢,越是证明他距离证道越近。” “也越是他最为脆弱的时刻!” 接引圣人的话语落下。 如若冰冷的毒蛇,悄然钻入准提心间。 准提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杀机。 他立刻明白了接引的意思。 “师兄高明!” 准提寒声道。 “他现在四处捣乱,我们確实难以抓住他。” “但他若想证道混元,必然无法再完美遮掩自身!” “届时,天地法则共鸣,大道显化,必將引动诸圣感应!” 闻言。 接引圣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悲苦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如此清晰的杀意:“正是如此。” “他现在断我佛门因果,乱我西游大计,此仇此恨,已然不共戴天!” “既然他自寻死路,欲行逆天证道之举,吾等便成全他!” 他顿了顿,语气如同万载寒冰,冻结一切生机:“吾等便耐心等著!” “等他积蓄足够,等他自觉时机成熟,引动证道之机之刻!” “届时,无需吾等再去寻他,他自会现身於诸圣眼前!” 接引的目光望向冥冥中的天道深处。 却又扫过混沌天外其他圣人道场的方向。 而后。 他声音低沉道。 “到了那一日,便是吾等联手送他上路之时!” “新仇旧恨,一併清算!” “不仅要他证道失败,更要他形神俱灭,真灵溃散!” “便是连投入六道轮迴的资格都没有!” 准提圣人重重頷首,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慈悲。 当今。 他只剩下凛冽的杀机:“善!” “此獠不除,洪荒难安,我佛门大兴更是无从谈起!” “便让他再囂张片刻,待其证道之刻,便是其殞命之时!” “这猴子,必须死!” 话落之后。 “阿弥陀佛。” 接引圣人最后宣了一声佛號。 一声佛號道出之后。 他却再无半分慈悲之意。 反而像是为尚未发生的陨落,提前敲响丧钟! 极乐世界之中。 再次恢復了表面的祥和。 梵唱依旧,金莲摇曳。 但於无尽的祥和之下,一股针对孙悟空的绝杀之网,已然悄然张开。 只待石破天惊的证道之刻。 他们便要收网索命! 与此同时。 孙悟空悄然遁入幽冥界。 却是穿过层层阴森鬼气之中。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彼时。 此地不再是灰暗的阴司地府。 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猩红! 血海便横亘在他之眼前。 此地,便是盘古大神肚脐污血所化的幽冥血海。 血浪滔天。 时不时有狰狞的阿修罗族在血海中沉浮,发出嗜血嘶吼。 寻常仙神至此,怕是连护体仙光都要被无边煞气侵蚀污染,道行大损。 但孙悟空呢? 还以为他是以前不得不和冥河合作的小猴子? 现在,血海就是他孙悟空的家啊! 他本欲直接去寻冥河老祖,商议后续一事。 顺便还能看看冥河感悟轮迴法则如何了。 毕竟这傢伙要是真成了地道圣人。 对自己的助力可是不小啊! 然而。 孙悟空神念扫过偌大的血海之后。 却並未感知到冥河特有的亚圣气息。 “嗯?” “这老鬼跑哪儿去了?” 孙悟空挠了挠头,有些疑惑。 冥河这廝,向来是血海不离窝。 其號称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今日怎会不在? 正当孙悟空疑惑间。 目光却被血海中央的景象所吸引。 只见在无边无际血海最核心之处。 竟有一片奇异的净土! 一片柔和的金色佛光照亮著周遭的猩红。 佛光源头。 乃是一朵缓缓旋转的九品功德金莲! 金莲之上。 端坐著一个面容俊朗,宝相庄严之人。 不是金蝉子转世又是何人? 只是。 此刻的唐三藏,却已有天翻地覆之变! 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浩大磅礴。 带著佛门的肃穆。 却又隱隱间蕴含著一股歷经杀戮后沉淀下来的坚毅。 其气息之强,便是孙悟空都不禁微微动容! “混元金仙中期?” 孙悟空破妄金瞳一闪,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好傢伙,这才过去多久?” “修为提升这么快的?” 他清楚记得,上次自从逼迫冥河让出血海核心之地后。 唐三藏度化之力可谓突飞猛进! 就自己出去不到一年的功夫。 这傢伙竟然一路高歌猛进。 直抵混元金仙中期之境! 这速度,简直快的离谱啊! 便是跟脚深厚的先天神魔,恐怕也望尘莫及。 震惊过后。 孙悟空眼中便露出欣慰之色。 他嘿嘿一笑,身形一晃间,便已跨越无尽血浪,显化身形而出。 金莲之上的唐三藏似有所感,缓缓睁开双眼。 眸子清澈依旧,却深邃如海。 仿若看透了世间悲欢,渡尽了无边苦厄。 当他看到佛光外熟悉的身影时。 眼中的平静瞬间被惊喜所取代。 彼时。 他连忙自九品金莲上起身,对著孙悟空的方向,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清越道:“弟子三藏,拜见师父!” “不知师父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师父恕罪!” 孙悟空看著眼前的唐三藏,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他摆了摆手,迈步踏入佛光范围。 原本针对血海煞气的佛光对他並无排斥。 “好了好了,跟为师还来这套虚礼作甚?” “快起来吧。” 孙悟空笑著將他扶起,上下打量著他。 亦是忍不住嘖嘖称奇。 “好小子,真有你的!” “这才多少时日,竟已修炼到如此境界?” “看来血海倒是成了你的洞天福地了。” 闻言。 唐三藏脸上也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再次躬身道:“师父谬讚了。” “弟子能有今日微末成就,全赖师父昔日点化,引弟子踏入正途,更赠予这九品功德金莲护持己身。” “若非如此,弟子早已被佛门算计,误入歧途了。” 他顿了顿。 看向周围无穷无尽血海煞气,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隨即,则化为坚定:“至於修为,师父明鑑。” “血海乃是洪荒至污至秽之地,蕴含自开天闢地以来无量量劫积累的煞气。” “於此地修行,尤其是以佛法度化这些怨魂,虽凶险万分,但功德无量。” “弟子之修为境界自然水涨船高,可谓破而后立,置於死地而后生。” 他的语气平静。 但孙悟空却能想像到其中的艰辛。 这血海中央度化怨魂,无异於刀尖跳舞。 一个不慎,便是金莲蒙尘,佛法崩坏,自身墮入魔道的下场。 唐三藏心性之坚韧,毅力之强大,远超常人。 “不错,不错!” 孙悟空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赞道。 “不骄不躁,不忘根本,更能於绝境中寻得机缘,砥礪自身。” “三藏,你果然未曾让为师失望!” “假以时日,洪荒顶尖大能之中,必有你一席之地!” 得到孙悟空的肯定之后。 唐三藏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谦逊道:“师父教诲,弟子永世不忘。” “弟子不敢奢求顶尖,只愿能早日修成正果,助师父一臂之力。” 孙悟空闻言,点了点头,神色也郑重了几分:“你有此心,甚好。” “不过,修行虽重要,但也要谨记欲速则不达。” “大局將至,留给我们的时间,或许不多了。” 唐三藏是何等聪慧之人? 立刻从孙悟空的话语中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师父此言,莫非是即將要行证道之事?” 他深知自己这位师父的本事。 若孙悟空真要证道,必將引动诸天震动,圣人瞩目。 其凶险程度,无法估量! 然而。 孙悟空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非也非也。” “证道之人,並非俺老孙。” 闻言。 “不是师父?” 唐三藏一愣,眼中疑惑更甚。 “如此说,当今洪荒,还有谁有资格行此逆天之举?” “莫非是冥河老祖?” 他想到此地乃是血海,自然而然想到了此间主人。 “也不是他。” 孙悟空嘿嘿一笑,揭晓了答案。 “是无天。” 话音刚落。 “无天?” 唐三藏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差点失声惊呼出来。 他对於无天自然不陌生。 其之前可是曾占据灵山,为罗睺转世啊! “他上次证道,不是已然失败了?” “这才过去多久,他怎么敢再次尝试?” 一时间。 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 无天上次证道失败,按理说应是元气大伤。 甚至可能留下难以弥补的道伤。 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捲土重来? 而且。 听孙悟空的语气,似乎还在为无天证道之事奔走? 看著唐三藏一脸震惊之態,孙悟空却是浑不在意摆了摆手。 这才笑道:“其中缘由错综复杂,牵扯甚广,一时半会儿也与你说不清楚。” “你只需知道,无天此次证道,与俺老孙之谋划息息相关便是。” “至於他为何能这么快再次尝试。” 孙悟空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乃天机,亦是变数!” “具体如何,俺老孙自有计较。” “你如今要做的,便是安心在血海修行,儘快提升实力。” “待时机成熟,或许还需你出一份力。” 他虽然说得轻鬆。 但唐三藏却能感受到这其中蕴含的惊涛骇浪。 无天证道! 孙悟空参与谋划! 简直是要將整个洪荒的天都捅破啊! 但他对孙悟空有著绝对的信任。 既然师父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当下。 唐三藏便不再多问,双手合十,恭敬应道:“弟子明白了。” “师父放心,弟子定当勤加修行,不负师父期望。” “但有所命,弟子万死不辞!” 闻言。 “好好好!” 孙悟空满意点头。 “有你这句话,为师就放心了。” “你且在此好生修炼,俺老孙还需去寻冥河说道说道。” “血海怕也安静不了多久了。” 说罢。 孙悟空再次看了一眼端坐於九品金莲之上的徒弟之后。 自身身影渐渐变淡。 最终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清气,融入无边血海之中,消失不见。 血海中央。 再次只剩下唐三藏一人。 他望著孙悟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最终轻轻嘆息一声,带著对未来的忧虑,重新盘坐於金莲之上,闭目诵经。 其周身佛光更盛,继续行度化无尽怨魂之修行。 而离去的孙悟空,心中却远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不久后。 孙悟空神念如同无形的水波,悄无声息扩散开来。 开始仔细搜寻冥河老祖的亚圣气息。 “这老蝙蝠,到底跑哪儿去了?” 孙悟空一边搜寻,一边暗自嘀咕。 “平日里把血海看得比命根子还重,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泡在里面捣鼓他的血神子,今天倒是转了性了?” “莫不是又发现了什么先天煞气凝聚的宝贝,偷偷躲起来炼化了?” 他寻遍了血海常见的几个区域,都未见其踪影。 “怪哉,怪哉啊!” 孙悟空挠了挠脸,眼中金光闪烁。 最终,却將目光投向了血海深处与六道轮迴交接的模糊边界之地。 “莫非去了那里?” 心念一动间。 他身形化作一道更淡的虚影,朝著血海与轮迴的边界处遁去。 越靠近此地,血海的腥煞之气便愈发淡薄。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宏大的磅礴气息。 此地,为平心娘娘身化轮迴所带来的地道之力! 终於。 在血海边缘。 朦朧的地带之中。 孙悟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冥河老祖並未像往常那般一身血红道袍,杀气腾腾。 此刻。 他竟是显出了阿修罗法身,四臂张开,周身环绕元屠阿鼻二剑的虚影。 甚至还有业火红莲的点点火光。 他紧闭双目,眉头紧锁。 周身气息与浩瀚的轮迴之地隱隱共鸣。 似乎在极力感悟、沟通著什么。 道道浑浊的血海本源之力与精纯的轮迴气息在他周身交织。 显得异常艰难。 孙悟空见状,不由得乐了。 彼时。 他却散去隱匿,现出身形,嘿嘿笑道:“俺老孙道老祖跑哪里逍遥快活去了,原来是躲在此处。” “看来老祖为了地道圣人的果位,可是拼上老命了啊!” 冥河老祖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周身气息一滯。 艰难维持的平衡险些崩溃。 他猛然睁开双眼,两双眸子中血光一闪而逝。 待看清来者是孙悟空时,原本因被打扰而升起的怒意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复杂难明之色。 “我道是谁能悄无声息接近老祖我。” “原来是道友驾临!” 冥河收了法身,重新化为人形。 脸上,挤出一丝算得上是和蔼的笑容。 若是被洪荒其他大能见到杀伐果断的冥河老祖露出这般表情,怕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他拍了拍並无灰尘的血袍,嘆了口气道:“道友就莫要取笑老祖了。” “拼?不拼不行啊!” “平心娘娘既给了老祖我这个机会,设下考验。” “老祖我若是不拿出点真本事,拼了命去感悟这轮迴真意,岂不是辜负了娘娘厚望。” “同时,也不是辜负了道友的一番苦心谋划?” 他这话倒是真情实意。 想当初,他与孙悟空初次合作之刻。 还存著互相利用,甚至事后翻脸抢夺宝物的小心思。 但隨著孙悟空一次次展现出惊人的实力。 冥河的心態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尤其是孙悟空助他与平心娘娘搭上线。 获得了角逐地道圣人果位的一线机缘后。 冥河更是將孙悟空视为了至关重要的盟友。 毕竟。 这猴子的手段和靠山,看起来比他自己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招牌还要硬实几分! 孙悟空自然也感受到了冥河態度上的转变,心中暗笑。 老鬼还真是识时务。 他打量了一下冥河,感受到其气息虽然因为强行感悟轮迴而有些紊乱。 但本源雄厚,比之上次见面似乎又精进了少许。 看来拼命还是有些效果的。 “老祖倒是过于谦逊了。” 孙悟空笑道。 “以老祖的根脚底蕴,若能悟透这轮迴玄机,得地道认可,成就圣位绝非虚妄。” “届时,血海轮迴一体,老祖之道,必將更上一层楼啊!” 冥河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嚮往。 但隨即又苦笑道:“道友所言,自是老祖梦寐以求之境。” “只是轮迴之道,博大精深,更与平心娘娘慈悲之心息息相关,与我之杀伐毁灭本源颇有衝突。” “感悟起来实在是艰难无比!” “比当年老祖我创阿修罗族,炼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分身还要费神!” 他顿了顿,似乎不想再多谈自己修行的苦闷。 转而。 仔细感知了一下孙悟空的气息。 这一感知,却让他心中猛然一惊! 先前注意力在轮迴感悟上还没太在意。 此刻仔细看来,只觉孙悟空站在原地之后。 其周身气息混元一体,深不可测。 看似平和,却彷若蕴含著能撕裂苍穹! 比起上次见面,又强了不少啊! “嘶!” 冥河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四只眼睛都瞪大了一些。 “道友,你的修为进展,未免也太骇人听闻了吧?” “老祖我观你气息,浑厚磅礴,深不可测,只怕比起镇元子那等老牌的先天神圣,都要强上太多太多了!” “他之袖里乾坤和地书防御,在道友面前,恐怕都成了笑话!” 他这话虽有奉承之意,但更多的却是发自內心的震惊。 镇元子可是地仙之祖,与世同君,执掌大地胎膜所化的地书。 防御之力堪称圣人之下顶尖,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可冥河此刻感觉,眼前的孙悟空。 其气息之凝练,底蕴之深厚,已然远超了镇元子此等层次! “镇元子?” 孙悟空听到这个名字,金眸猛然一亮,仿若被点醒了什么。 他下意识间挠了挠手背,喃喃道,“对啊!” “俺老孙怎么把他给忘了?” “地仙之祖,镇元大仙!” “其与世同君,不沾因果,地位超然,手中更有人参果树和地书这等先天灵根与极品先天灵宝。” “算起来,按照原著走的话,还是俺老孙的结拜兄弟呢!” 想到此处之后。 孙悟空看向冥河,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问道:“老祖,你与镇元子皆是紫霄宫中客,相识已久,不知你如何看待此人?” 一提及镇元子,冥河老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刚刚因为见到孙悟空而挤出的几分和蔼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则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 “镇元子?” 冥河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不过是个假仁假义,惯会装腔作势的偽君子罢了!” 他似乎想起了极不愉快的往事。 自身声音,都带著刺骨的寒意:“当年红云老祖这傢伙得了道鸿蒙紫气,怀璧其罪,最终遭了劫数,形神俱灭!” “虽说主要是鯤鹏和帝俊太一他们动的手,但老祖我当时也確实存了分一杯羹的心思。” “镇元子与红云乃是至交好友,自以后,便將这笔帐也算到了老祖我头上!” 冥河越说越气,血袍无风自动,煞气隱隱升腾:“无数元会以来,这廝屡次三番寻我晦气!” “仗著他地书防御无双,老祖我的元屠阿鼻虽利,一时半会儿也难以破开他乌龟壳子!” “每次爭斗,都是不胜不败之局,烦不胜烦!” “偏偏他还一副悲天悯人,替天行道的模样,我呸!” “若他真有本事,为何不灭杀妖族,还不是看有女媧娘娘撑腰不好惹对方?” 看著冥河气急败坏的模样,孙悟空心中暗笑。 此等恩怨,倒是延续已久了。 转而。 他摸了摸下巴,笑道:“如此说来,老祖与镇元子之间梁子结得可是不小。” “不过,俺老孙听闻他手中地书乃是大地胎膜所化,防御之力確实堪称一绝。” “立於其上,先就不败,倒也並非全是虚名。” 闻言。 “不败?” 冥河嗤之以鼻,脸上满是不屑。 “道友莫要长他人志气!他之地书,说好听点是防御至宝。” “说难听点,就是个厚实点的乌龟壳子!” “除了能躲能藏,还有何用?” “论杀伐,不及老祖我元屠阿鼻之万一!” “也就是仗著活得久,皮厚耐揍罢了!” “若他敢出了万寿山,离了地脉庇护,老祖我定要叫他好看!” 孙悟空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 “老祖啊老祖,你这怨气,怕是积累了不止一个量劫吧?” “不过,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地书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孙悟空几分戏謔的大笑在血海与轮迴的交界处迴荡。 却引得冥河老祖更是鬱闷,周身血煞之气都不禁波动了几下。 笑了几声后。 孙悟空才渐渐止住,他看著冥河的憋屈表情 金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却是故意拉长语调问道:“听老祖意思,是对镇元子怨念深重,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啊?” 闻言。 冥河想都没想,四只手臂几乎要挥舞起来,斩钉截铁道:“那是自然!” “此獠与老祖我作对多年,每每坏我好事。” “若非他龟壳实在厚实,早將他炼入老祖我元屠阿鼻之中,增添几分杀伐戾气了!” 他眼中凶光闪烁,显然是积怨已久。 “怎么?” “道友莫非也对那老傢伙看不顺眼?” “若是如此,你我联手,趁他不出万寿山,地书与大地脉络结合併非完美无缺之刻,设计將他引出来。” “合你我之力,定然能破开他之地书防御,將他彻底斩杀,瓜分了他的人参果树和地书!” “他之人参果,可是延寿增功的好东西!” 越说冥河越是兴奋。 仿若已经看到了镇元子伏诛,自己夺得宝物的场景。 他热切看向孙悟空,顿时觉得成功率极高! 然而。 孙悟空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冥河熊熊燃烧的復仇之火上。 只见孙悟空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高深莫测的笑容再次浮现。 他慢悠悠道:“老祖误会了,俺老孙可没有要打杀镇元子的意思。” 闻言。 “什么?” 冥河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 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错愕之色。 “不打杀他?道友你问他作甚?” “难不成还想与他交朋友?” “道友,你可莫要被其表面那套仁义道德给骗了!” 冥河抓紧时间,就是一顿输出。 闻言。 孙悟空抬手打断了冥河即將开始的又一波输出。 他嘿嘿一笑,道“老祖,你仔细想想。” “镇元子號称地仙之祖,与世同君,执掌的乃是大地胎膜所化的地书。” “此宝可是与洪荒大地脉络,乃至与整个地道关係匪浅啊!” 他刻意在地道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冥河老祖也不傻。 闻言之后,先是一愣。 隨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猛然一变。 自身血眸死死盯住孙悟空,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敢置信之意:“道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悟空见他似乎明白了,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道:“老祖你想想,平心娘娘执掌轮迴,是为地道之主。” “你冥河老祖,乃血海化身,至污至秽,亦为地道不可或缺之一环,故有资格角逐地道圣人果位。” “可执掌大地胎膜,梳理洪荒地脉,號称地仙之祖的镇元子呢?” “他手中地书,承载大地脉络,维繫山川河岳之稳定,难道就与地道无缘了吗?”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冥河脑海中炸响! 他之前光顾著和镇元子打生打死,爭夺灵宝,计较恩怨。 却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 是啊! 地书! 大地胎膜! 其可是洪荒大地的皮肤啊… 与地道的关係,甚至可能比他还要紧密一些! 一想到跟自己斗了无数元会的死对头,竟然也可能拥有角逐地道圣位的潜质。 甚至可能因为其属性更为正面而更受平心娘娘青睞。 冥河老祖就感觉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不行!” “绝对不行!” 冥河几乎要跳起来,周身血浪翻涌,煞气冲天。 却是將周围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丝轮迴道蕴都衝散了不少。 他气得眼睛都红了,指著孙悟空,声音尖锐:“道友!” “你这是什么主意,老祖我在这里拼死拼活感悟轮迴,討好平心娘娘,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地道圣位吗?” “你现在告诉老祖,要把镇元子这老匹夫也拉进来?让他也来分一杯羹?” “这简直比杀了老祖我还难受啊!” “老祖我绝不答应!” 一时间。 他脑袋摇得像狂风中的蒲柳,血袍猎猎作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道友休要再提,老祖我寧可不证地道圣人,也绝不与镇元子为伍!” “让他也来分润地道权柄?做梦!” 看著冥河反应如此激烈。 孙悟空却是不急不躁。 反而好整以暇抱著双臂,笑眯眯看著他。 仿若早就预料到了他会有此反应。 等到冥河发泄得差不多了,气喘吁吁地停下后。 孙悟空才不紧不慢开口:“老祖啊老祖,你这脾气,也忒急了些。” “俺老孙何时说过要让他来分你的羹,爬到你头上去了?” 冥河一愣,怒气未消:“那你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让他来给老祖我当手下?” “镇元子心高气傲,岂会甘心?” 闻言。 “非也。” 孙悟空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 “老祖你想想,地道何其浩瀚?” “地道包容万物,其权柄又岂是区区一两个圣人果位就能完全代表的?” 他顿了顿,继续引导道:“镇元子有地书,梳理地脉,稳固乾坤,此乃他之职责,也是他的道。” “若他能归入地道麾下,以其地书之力辅助平心娘娘稳定洪荒大地,使得轮迴更顺畅。” “如此,对整个地道而言,难道不是一件大好事?” “便是对正在感悟轮迴的老祖你而言,难道不是更有助益?” 闻言之后。 冥河眉头紧锁,似在消化孙悟空的话。 也不知这死猴子到底打什么算盘。 然而。 脸上的牴触情绪,却依然明显:“话虽如此。” “可一想到要与镇元子共事,老祖我心里就膈应啊!” 话音刚落。 “共事也分很多种嘛。” “他梳理他的地脉,你执掌你的血海轮迴,井水不犯河水便是了。” “甚至在某些时候,他之地脉稳定,还能助你更好感悟轮迴真意,岂不美哉?” “此等互利互惠总好过你等现在这般打生打死,互相损耗,白白让佛门看了笑话吧?” 转而。 孙悟空声音压得更低,道,“若真能促成此事,让镇元子也投入地道麾下。” “平心娘娘必定欣喜,到时候,老祖作为引荐人岂不是大功一件?” “如此,老祖在娘娘心中分量必然更重,对你成就圣位,难道没有好处?” “总比你在这里跟无头苍蝇似的,拼命感悟却难有寸进要强吧?” 这一番连消带打之后。 却终让暴怒的冥河稍稍冷静了一些。 他皱著眉头,两双血眸闪烁不定。 显然。 其內心之中在进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无数元会积累的宿怨和对镇元子本人的厌恶。 另一边呢? 则是孙悟空描绘关乎自身道途美好前景。 谁他娘的不想证道成圣啊? 第148章 会见镇元子,又是地道圣人?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48章 会见镇元子,又是地道圣人? 此等选择。 对冥河老祖来说,实在是太艰难了! 彼时之间。 轮迴气息缓缓流淌。 却映照冥河老祖阴晴不定之面容。 见此。 孙悟空也不催促。 只是站立原地,笑眯眯看著冥河。 他深知。 对於冥河这等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而言。 利弊权衡,远比一时意气更重要! 就这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 血海翻涌的浪涛声响起。 更显得此地的寂静! 终於 冥河老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腥臭灼热,將地面都腐蚀出一个小坑。 他抬起眼,四只眸子死死盯住孙悟空,声音沙哑道:“道友,你確定此事若成,对老祖我成就圣位有所助益?” “而非是给那镇元子做嫁衣?” 孙悟空见他口气鬆动,心中暗笑。 知道冥河这傢伙终究还是抵不过成圣的诱惑。 他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格外篤定:“老祖,俺老孙何时骗过你?” “平心娘娘执掌地道,最重平衡。” “血海代表毁灭,乃轮迴终点。” “大地胎膜代表承载,乃万物根基。” “二者相辅相成,方能构成完整的地道循环。” 说到这里。 孙悟空顿了顿,张望著冥河,继续道:“你若能主动促成镇元子归入地道,便是为地道立下大功,证明了你有统御一方之能,这岂是单纯打打杀杀能比擬的?” “娘娘慧眼如炬,岂会不记你这份功劳?” “届时,你的圣位反而会更加稳固!” 说到此处。 孙悟空却又感觉有些不够,又添上一把火,压低声音道:“再说了,老祖你想想,镇元子即便入了地道,也不过是执掌地书,梳理地脉。” “地位再高,还能高过你这未来的血海圣人,轮迴主宰去?” “他终究是后来者,根基远不如你在血海这般稳固深厚!” “到时候,是圆是扁,还不是由著你拿捏?总好过现在你们互相掣肘,谁都奈何不了谁吧!” “总不能让佛门看了笑话吧?” 最后一席话。 却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精准戳中了冥河內心最敏感的地方。 他冥河老祖纵横洪荒,何曾受过这等憋屈? 被一个乌龟壳挡了无数年? “哼!” 冥河眼中凶光一闪,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比起与镇元子的內部矛盾。 西方佛门才是真正的外敌。 乃是阻碍他大道,甚至曾试图度化他阿修罗族的生死大敌! 一想到佛门可能因为他和镇元子的內斗而窃喜。 甚至可能趁虚而入。 冥河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与让佛门看笑话相比,暂时放下与镇元子的恩怨,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更重要的是。 孙悟空描绘的前景实在太诱人了。 促成镇元子归顺,立下大功,稳固圣位。 將来还能拿捏对方? 怎么看,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至於心里的膈应。 待老祖我成就圣位,神通无量,还怕找不回场子? 念及此处,冥河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猛然一跺脚,仿若要將心中的憋闷尽数踩碎。 血袍鼓盪,煞气收敛,对著孙悟空重重一点头,咬牙道:“好,就依道友之言!” “为了大道,为了圣位,老祖我忍了!” 他说出忍了二字时,几乎是咬牙切齿。 可见內心之挣扎。 但既然说出了口,便再无反悔之理。 孙悟空见状,脸上笑容愈发灿烂,拍了拍手道:“这就对了嘛!” “老祖能屈能伸,方为真正梟雄!” “待他日圣位加身,俯瞰洪荒,今日这点小小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冥河哼了一声,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总算不再反对。 他转而问道:“那依道友之见,此事该如何著手?” “难道你我直接打上五庄观,跟他说道理?” 说到后面,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镇元子岂是能轻易说动之人? 更何况还是他冥河前去。 孙悟空见冥河问起具体如何著手。 脸上高深莫测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而后。 他摆了摆手,浑不在意道:“老祖多虑了,直接打上门去讲道理?” “那是下下之策,俺老孙岂会行此鲁莽之事?” “讲道理的活儿,交给俺老孙便是。” “顺便也好了结你二人之间这绵延了无数元会的因果纠缠。” “总这么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平白让外人看了热闹。” 闻言。 冥河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他与镇元子之间的因果,岂是那么容易了结的? 其可是以挚友红云老祖形神俱灭为代价结下的死仇! 但话到嘴边。 他看著孙悟空看似隨意,实则周身混元气息深不可测的样子。 尤其是回想起刚才自己感知到远超镇元子的磅礴底蕴后。 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暗自掂量了一下。 若是自己与这猴子动手,恐怕胜算渺茫。 对方不用法宝自己恐怕也不是对手。 孙悟空可不仅仅是法宝多啊。 肉身也强的离谱啊! 罢了罢了。 既然选择合作,暂且信他一回。 冥河心中暗道:“你拳头大,你说了算!” “老祖我且看你如何施展手段!” 心中虽仍有疑虑,但冥河面上却不再反对。 只是闷声闷气道:“既如此,便依道友。” “万寿山五庄观的路,老祖我还是认得的。” 闻言。 “好!” “便有劳老祖带路了。” 孙悟空笑道。 话落之后。 冥河不再多言,血袍一展,便欲驾起血光遁术。 然而。 他身形刚动,却见孙悟空只是隨意一挥手。 霎时间。 周遭景象骤然模糊扭曲! 其非寻常的腾云驾雾或撕裂虚空。 而是整个空间仿若变成了一张可以被隨意摺叠的纸张! 前方的景物被急速拉近,后方的血海则瞬间远去,化作一个小小的红点。 这种感觉。 並非依靠极致的速度达到。 而是真正意义上改变了空间的距离结构! 冥河只觉得眼前一花,甚至没能感受到明显的法力波动。 一步跨出之后。 便已置身於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边缘。 他稳住身形,四只血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却是猛然扭头看向身旁气定神閒的孙悟空,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道友!” “你这是何等神通?” “空间摺叠?你对空间法则的领悟,竟已精妙到了如此地步?” 他自忖也是洪荒顶尖的大能,对於空间法则並非一无所知。 但像孙悟空这般举重若轻,挥手间摺叠空间,视无尽距离如无物的手段,简直是骇人听闻! 这已经超出了寻常神通的范畴,近乎於道了! 孙悟空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仿若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隨口解释道:“老祖过奖了。” “不过是近日对天地法则略有感悟,偶有所得罢了。” “雕虫小技,不足掛齿。” 闻言。 略有感悟? 偶有所得? 冥河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要是雕虫小技,那他们这些苦修无数元会,赶路还要靠遁术的大能算什么? 爬虫吗? 他深深看了孙悟空一眼,心中对这猴子愈发忌惮。 此猴,愈发深不可测了! 也就在片刻之间。 两人已然抵达了目的地。 前方。 一座仙山巍然屹立,瑞气千条,祥云笼罩。 山中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 仙桃常结果,修竹每留云。 一条涧壑藤萝密,四面原堤草色新。 正那地仙之祖镇元子的道场。 万寿山! 山间灵气氤氳,地脉之气尤其雄厚。 隱隱与山中某处气息相连,想必就是先天灵根人参果树所在。 孙悟空立於云头,破妄金瞳扫过万寿山。 却感受著与大地脉络紧密相连的磅礴生机。 心中不由一动,泛起些许奇异之感。 按照原本的轨跡。 镇元子可是与自己有著八拜之交,是结义的兄弟啊! 虽说此世他已非彼时之猴。 命运轨跡早已截然不同。 但这层因果联繫,冥冥中似乎依然存在。 “镇元子!” “此人超然物外,实力雄厚,更手握地书这等大地胎膜所化的防御至宝。” “若能將他拉入地道阵营,不仅能让佛门算计落空,坏了他西游一难,更能为平心娘娘增添一大臂助,使得地道更为完善强盛。” “而俺老孙作为中间人,自然也能与这位地仙之祖结下善缘。” “若他將来真能凭藉地书与地脉功德,在地道之中谋得一席之地,俺老孙岂不是等於提前投资,又获得了一尊未来地道圣人的助力?”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得很!” 想到这里。 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 更加坚定了要说服镇元子的决心。 他转头看向身旁脸色依旧有些彆扭的冥河,嘿嘿一笑,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低声道:“老祖,到地方了。” “头一阵,可就看你的了。” “总得先让主人家知道,有客来访不是?” 冥河闻言,老脸一黑。 他自然明白孙悟空的意思,这是要让他先出声叫阵。 让他冥河老祖,在万寿山前,主动呼唤斗了无数年的老对头? 这感觉,比吞了一只苍蝇还要难受! 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腻歪。 运起法力后,朝著万寿山五庄观的方向大喝一声。 “镇元子!” “故人来访,还不快快现身一见!” 一声大喝,如若平地惊雷。 瞬间。 便打破了万寿山亿万年来的寧静祥和。 当即之间。 山间繚绕的仙气为之震盪。 伴隨道音穿透层层禁制,清晰传入五庄观深处后。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瞬间。 五庄观深处。 一股磅礴浩瀚之息骤然爆发! 其厚重无比,瞬间便笼罩了整个天地。 “冥河!” 一声饱含怒意的沉喝炸响而起。 下一刻。 只见五庄观上空,虚空荡漾。 一位头戴紫金冠,身著无忧鹤氅,足踏履鞋,腰束丝絛,面容古朴,体貌端庄的中年道者显化而出。 正是地仙之祖,与世同君的镇元子! 此刻的镇元子,脸上再无平日里的淡然。 取而代之的,则是若万载寒冰般的肃杀之气。 他看透世情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在冥河老祖身上。 仿若要將他生吞活剥一般。 无数元会的宿怨,在此刻被彻底引燃。 “血海污秽,安敢再踏足我万寿山净土?” “今日定叫你有来无回!” 镇元子显然怒极。 此刻。 根本懒得废话。 甚至没注意到冥河身旁的孙悟空。 当即之间,他手掐法诀,周身土黄色神光暴涨,引动浩瀚地脉之力! “嗡!” 天地震颤! 其非为法术神通,而是纯粹到极致的大地伟力被引动! 眾人脚下的万寿山仿佛活了过来。 无穷无尽的地脉之气匯聚。 逐而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 手掌纹理清晰,宛如真正的大地凝聚。 大有镇压万物之力,朝著冥河老祖狠狠拍落! 此法。 正是镇元子的看家神通。 一击含怒而发,威力绝伦。 足以將寻常准圣直接镇压,拍成齏粉! 镇元子显然是打算一上来就动用绝杀,彻底了解这段因果。 彼时。 冥河老祖脸色一变。 他虽然不惧,但在万寿山地界与能动用完整地脉之力的镇元子硬拼,绝对討不了好! 更何况他此行不是来打架的啊! 此刻。 他正欲催动元屠阿鼻抵御。 却见身旁的孙悟空动了。 面对能拍碎星辰,覆灭乾坤的玄黄大手印。 孙悟空脸上没有丝毫紧张。 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他並未动用法宝。 只是隨意抬起右手,对著碾压而来的巨掌轻轻一按。 只在剎那。 蕴含著浩瀚地脉之力的天地玄黄大手印。 在接触到孙悟空手掌前方无形力场的瞬间。 竟如同骄阳之下冰雪,无声无息消融崩解! 构成手掌的磅礴地脉玄黄气,亦被强行抚平,四散而去。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仅仅一按。 恐怖的巨掌便烟消云散,仿若从未出现过。 电光火石之间。 万寿山恢復平静。 “什么?”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一声来自冥河。 他虽然知道孙悟空厉害,但也没想到能厉害到这种地步! 这可是镇元子引动地脉之力的含怒一击啊! 就这么轻描淡写抹去了? 他甚至没感觉到多强的法力波动! 另一声,则来自镇元子。 彼时之间。 他脸上的肃杀瞬间被无与伦比的震惊所取代。 其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著突然出手的孙悟空。 他却能感受到。 自那凝聚了地脉之力的一掌,並非被暴力击碎。 而是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从存在的层面直接抹除了!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神通? 镇元子心中的怒火被强行压下。 转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才目光凝重,看向孙悟空,沉声问道:“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为何要插手我与冥河之间的因果?” 他能感觉到。 眼前之人的修为深不可测。 其手段更是闻所未闻,绝非寻常之辈。 孙悟空收回手,仿若只是掸了掸灰尘。 而后。 他脸上露出標誌性的笑容,对著镇元子拱了拱手,语气轻鬆道:“好说。” “地仙之祖名不虚传,在下孙悟空!” 一言落下。 “孙悟空?” 镇元子闻言,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 甚至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你就是力抗昊天,甚至引得接引准提二位圣人亲自出手却未被斩杀的量劫之子?” 显然。 孙悟空的名头早已响彻洪荒。 连他这等避世隱居的大能也如雷贯耳。 尤其是硬撼圣人而不死! 这份战绩。 足以让任何洪荒大能侧目。 隨即。 镇元子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目光在孙悟空和冥河之间扫了扫。 语气中,带著明显的疏离之意:“原来是你。” “不过,你今日与冥河一同前来我万寿山,是何用意?” “莫非你与他乃是一丘之貉,欲要联手与我为难不成?” 在他看来。 能与冥河混在一起的,多半也不是什么善类。 儘管对方刚才展现的实力令人心惊。 一旁的冥河听到一丘之貉四个字,老脸更黑了几分。 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却碍於孙悟空的安排,没有立刻发作。 “道友此言差矣!” 孙悟空连忙摆手,脸上笑容不减。 “俺老孙此番前来,可不是来跟你打架的,更不是和冥河来寻你晦气的。” “恰恰相反,俺老孙是来帮你,也是来帮冥河道友。” “顺势间,化解你们此段因果的。” 说到此处。 他顿了顿,看著镇元子明显不信的眼神,继续笑道:“至於俺老孙和冥河的关係。” “严格来说,吾等还真不是一伙的。” “顶多算是暂时的同行者罢了。” “老祖,你说是不是?” 说著。 还扭头朝冥河眨了眨眼。 冥河被孙悟空这话噎得够呛。 心里暗骂这猴子撇得真乾净。 但面上却只能瓮声瓮气附和道:“道友所言大致不差!” 其表情,別提多彆扭了。 镇元子看著诡异的一幕,心中疑竇更深。 孙悟空与冥河同行,却又声称不是一伙的? 还要来化解因果? 这猴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沉声问道:“你休要故弄玄虚!” “直说吧,你今日来我五庄观,究竟所为何事?” 孙悟空见铺垫得差不多了,便收起了几分玩笑之色。 他目光直视镇元子,一字一句道:“俺老孙今日前来,不为別的,乃是念及道友修行不易,根基深厚。” “特来赐你一场天大的机缘!” 闻言。 “机缘?” 镇元一愣,隨即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好大的口气!” “我镇元子修行无数元会,自问於大道之上尚有几分见解,何须你来赐我机缘?” “更何况,是何等机缘,需要你与冥河一同前来?” 他显然不信。 觉得孙悟空是在大放厥词。 孙悟空给自己机缘? 对方屁股都擦不乾净。 还给自己机缘? 见此。 孙悟空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也不生气。 只是慢悠悠反问道:“是吗?” “俺老孙倒要请教道友了。” “你修行无数元会,根基的確深厚,法力亦是无边,更是执掌地书这等先天至宝。” “然而,你可曾触摸到圣人之境的边缘?” 不等镇元子回答。 孙悟空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走的,为道祖紫霄宫所传的斩三尸证道之法。” “此法看似堂皇正道,实则隱患重重!” “斩却善恶执念,看似道心澄澈,实则失了真性情,断了自身圆满之道途!” “更何况,如今之洪荒,鸿蒙紫气早已有主,散落无踪。” “你即便三尸斩尽,法力积累足够,没有成圣之基鸿蒙紫气,又如何能真正功德圆满,证得万劫不磨的天道圣位?” 他目光灼灼,盯著脸色微变的镇元子。 继而。 再度开口道:“道友,你捫心自问,自红云道友陨落,你得了他遗泽之后,无数元会苦修,可曾真正看到过成圣的希望?” “前路可是已然断绝了?” 这番话,精准刺入了镇元子內心。 彼时间。 他身躯微微一震,古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之色。 没错! 这猴子说的没错啊! 前路,確实已然断绝了! 孙悟空的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 赫然打开了他封闭已久的心门。 “哼!” 镇元子沉默片刻,终究是冷哼一声。 他强行维持表面的镇定。 但微微颤抖的袖袍,却出卖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试问。 谁能对证道之事不动心? “你此言倒也不无道理。” “斩三尸之路,確有其局限。” “鸿蒙紫气更是早已无踪。” “天道规则如此,非人力所能撼动!” “前路断绝那又如何,莫非你还能逆了天,改了道?” 他目光锐利,看向孙悟空。 语气中,却带著质疑。 “否则,你今日又凭何大言不惭,说要赐我造化?” 他將赐字咬得极重。 显然,镇元子对孙悟空居高临下的说法极为不满。 却也想知道他究竟有何依仗。 闻言。 孙悟空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笑道:“俺老孙既然敢开这个口,自然有道理。” “至於逆天改道,事在人为罢了!” 闻言。 镇元子眼中的疑虑並未消散,反而更深。 他目光扫过一旁的冥河,继而又回到孙悟空身上。 心中,愈发警惕起来:“孙悟空,非是贫道不信你。” “实在是你行事莫测,更兼你今日与冥河同行。” “恕贫道直言,尔等此番前来,口口声声说是化解因果,赐我机缘。” “谁知你是不是冥河请来的帮手,欲要將贫道誆出万寿山联手围杀?” “此等伎俩,未免太过拙劣!” 闻言。 饶是冥河,也忍不住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镇元子,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杀你?” “若真能轻易杀你,老祖我早就弄死你了!” 他话没说完,便被孙悟空一个眼神制止,悻悻闭上了嘴。 孙悟空见状后。 也知道不拿出点实质性的诚意。 疑心病重的老道是绝不会鬆口的。 他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认真了起来。 却对著镇元子坦然道:“道友的顾虑俺老孙明白。” “俺老孙这名声,確也不算太好。” 说到此处。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道:“既然如此,为表诚意,消除道友疑虑。” “俺老孙愿在此,以混沌大道为证,立下混沌誓言!” 此言一出。 不仅镇元子愣住了,连一旁的冥河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混沌誓言! 此可是洪荒最高层次的誓言之一! 引动的,可是冥冥中的混沌大道规则。 一旦违背,道基崩毁,真灵湮灭,绝无幸理! 其约束力。 甚至比天道誓言更为严厉! “你!” 镇元子刚想说什么。 却见孙悟空已然举起右手,神色肃穆。 道音滚滚在万寿山间流淌:“混沌大道在上,今有修士孙悟空,於此立誓。” “此番前来万寿山五庄观,与镇元子道友所言之事,绝无加害之心。” “若违此誓,大道弃之,混元道果崩灭,真灵永坠归墟!” 誓言立下之后。 冥冥之中。 一股源自混沌的意志似乎降临了一瞬。 下一刻。 似有一道无形的枷锁落在了孙悟空的道基之上,旋即隱去。 如此。 便代表誓言已然成立,受混沌大道监督! 这一刻起。 镇元子彻底动容了! 他能够清晰感受到混沌大道规则的波动,做不得假! 孙悟空竟然真的立下了如此重的誓言! 这几乎彻底排除了他是被冥河请来设局陷害的可能! 除非他孙悟空不想证道了! 这一刻。 镇元子心中戒备心逐渐放下。 他看向孙悟空的目光,亦是少了几分警惕。 “道友,何必立下如此重誓?” 不禁间,镇元子语气缓和了许多。 闻言。 孙悟空摆了摆手,浑不在意笑道:“无妨,坦诚相待,方能取信於人。” “现在道友可信俺老孙的诚意了?” 话音刚落。 镇元子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脸上的肃杀之气终於消散大半。 转而。 他沉声问道:“道友,誓言已立,贫道信你。” “现在,你可以直言了。” “你方才说能助我成圣?” 问出这句话时。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是无数元会渴望被重新点燃的火苗。 “不错!” 孙悟空肯定地点头。 “正是助你证道,成就圣人之尊!” 闻言。 镇元子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你有鸿蒙紫气?”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然而。 孙悟空却乾脆摇了摇头:“没有。” 话罢后。 “没有?” 镇元子一愣。 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浇灭,眉头再次皱起。 “没有鸿蒙紫气,如何证得天道圣位?” “你莫非是在消遣贫道?” 彼时间。 一旁的冥河也忍不住撇了撇嘴,暗自嘀咕:“这猴子忽悠人还真是一套一套的,连老祖我差点都信了。” “没有鸿蒙紫气,证个毛的圣。” 面对两人的质疑。 孙悟空却不慌不忙,继续笑道: “谁告诉你成圣,就一定要证天道圣人?” 此言一发。 “嗯?” 镇元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孙悟空笑容更盛,缓缓说道:“天道圣人,需要鸿蒙紫气为引,寄託元神於天道,受天道制约。” “但洪荒天地,除了高高在上的天道,亦有浩瀚无垠之地道!” 闻言。 “地道?” 镇元子浑身剧震。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地道? 此二字,仿若拥有著无穷的诱惑。 瞬间,便击中了他心神最鬆懈之所! 他执掌地书,梳理洪荒地脉,与大地息息相关。 岂会不知地道的存在? 其与天道並行,承载万物。 掌管轮迴幽冥以及大地脉络的无上存在! 只是自后土化轮迴之后,地道不显。 眾生皆以为天道独尊,几乎快要忘了洪荒还有另一条通天大道! “你是说?” 镇元子声音乾涩。 “证地道圣人?” 闻言。 “正是!” 孙悟空斩钉截铁,声如同洪钟大吕。 “你为地仙之祖,执掌大地胎膜所化之至宝地书,与洪荒地脉共生共荣,梳理山川河岳之气运!” “论及与地道的契合,洪荒眾生,除了身化轮迴的平心娘娘,还有谁能超过你?” “你之本源,天生就该归於地道!” “何苦去挤天道独木桥,爭夺虚无縹緲的鸿蒙紫气?” 他指著镇元子,又指了指一旁同样被这番话震得有些发懵的冥河:“你看冥河道友,他乃血海化身,至污至秽,亦是地道轮迴不可或缺之一环。” “他已得平心娘娘首肯,正奋力感悟轮迴真意,角逐地道圣位!” “而你执掌大地生机,与他毁灭归墟一生一死,一阳一阴,正是构成完整地道循环之基石!” “你若归入地道,凭藉地书与地仙之祖的功德气运,得地道认可,成就地道圣人之位,岂非顺理成章?” “何须鸿蒙紫气?” 这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只在顷刻之间。 便彻底衝垮了镇元子固有的认知! 他呆呆立在半空,脑海中仿若有无数惊雷炸响! 地道圣人! 不借鸿蒙紫气! 以地书和地脉功德证道! 甚至说。 冥河竟然成了互补的道途基石? 孙悟空所言的一切,实在是太震撼了! 但却又如此合乎情理! 镇元子內心之困惑,骤然间被孙悟空拨开了云雾。 大道,似於此刻清晰呈现在他眼前! 彼时之间。 镇元子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著孙悟空,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光芒。 “地道圣人,不借鸿蒙紫气?” 他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 不断砸在他的道心之上,重塑他之认知。 “道友,你所言可是当真?” “平心娘娘,当真允许外人角逐地道圣位?” “而且贫道真有此资格?” 他因为过於激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这不能怪他失態。 任谁在一条看似绝望的死路上徘徊了无数元会。 骤然间,看到旁边就有一条金光大道。 恐怕都会是如此反应。 孙悟空看著镇元子这副模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转而。 他嘿嘿一笑,语气篤定:“俺老孙何时打过誑语?” “平心娘娘心怀慈悲,欲要壮大完善地道,正需各方贤才助力。” “冥河道友根脚特殊,已得娘娘首肯。” “而道友你,身负地书,梳理洪荒地脉功德无量,乃是承载地道生机与秩序的不二人选!” “你若愿归入地道,娘娘岂有拒绝之理?” “此乃双贏之举,於你,於地道,於娘娘,皆有大利!” 他顿了顿,指向冥河,语气带著几分调侃:“至於你和冥河道友的恩怨,在地道大业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你等一个主生,一个主死,一个承载,一个归墟。” “正是阴阳轮转,循环不息之大道体现!” “若能放下成见,同心协力,共筑地道辉煌,將来同为地道圣人,並肩俯瞰洪荒,岂不是一段佳话?” “总好过现在这样,一个缩在万寿山当宅男,一个窝在血海当老蝙蝠,互相瞪眼乾耗著,让佛门那些禿驴在背后偷笑强吧?” 闻言。 一旁的冥河本来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尤其是听到老蝙蝠三字之后,差点又要发作。 但听到后面佛门一事,却又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 算是默认了孙悟空的说法。 让他承认和镇元子互补,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为了圣位,忍了! 他忍了! 镇元子此刻心神激盪,早已顾不上冥河反应。 孙悟空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天籟之音,在他脑海中迴荡。 他回想起自己无数元会来的苦修。 凭藉著地书与万寿山地脉,法力积累早已达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自身三尸也斩却多年,可天道圣位却始终遥不可及,如镜花水月。 他曾以为是自己机缘未到,或是功德不够。 从未想过竟是道路本身就走错了! 他的根,他的道! 本就该扎根於浩瀚大地,归属於孕育万物的地道之中啊! 当即间。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充斥他之身心。 彼时。 他仿若看到了自己手持地书,立於大地脉络之源,成就万劫不灭的圣人果位! 其,乃是一条清晰可见的通天大道! “道友!” 镇元子猛然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疑虑。 当今。 只剩下坚定之意。 他对著孙悟空,竟是郑重躬身一礼! “听君一席话,胜修万元会!” “道友今日点醒之恩,镇元子没齿难忘!” “若非道友指点迷津,贫道恐怕至今仍在歧路上蹉跎,浑浑噩噩!” 这一礼,发自肺腑! 孙悟空坦然受之! 他知道,这是镇元子彻底信服的表现。 “道友不必多礼。” 孙悟空笑著將他扶起。 “俺老孙也不过是顺水推舟,成人之美罢了。” “关键是道友自身根基深厚,与地道缘分天成。” “否则俺老孙就算说破天,也是无用。” 闻言。 镇元子直起身,脸上泛著红光,急切问道:“道友,不知贫道接下来该如何做?” “是否需要立刻前往幽冥,拜见平心娘娘?” 看著迫不及待的镇元子。 孙悟空和冥河交换了一个眼神。 冥河微不可察间点了点头。 而后。 孙悟空这才笑道:“道友莫急。” “拜见平心娘娘是必然的,不过在此之前,还需做些准备。” “也好让娘娘看到你之决心。”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况且,道友莫非忘了,佛门对你可是惦记得很。” “西游取经之路,可是將你这万寿山作为九九八十一难之一!” 提到佛门。 镇元子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本就对佛门没什么好感。 如今得知佛门还想算计自己,更是心生不快。 “佛门?” “贫道向来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他们竟敢將主意打到贫道头上!” 不禁间。 镇元子也有点恼怒。 说起来。 要不是接引准提,红云如何能被杀? 可以说。 红云之死,间接就是被接引准提所害! “所以。” 孙悟空趁热打铁。 “道友既已决定投入地道,与佛门,某种程度上便是道爭了。” “早日做好准备,凝聚地脉气运,稳固自身道基,方能在未来应对变数。” “而且,有俺老孙在,自然不会让佛门轻易得逞。” 镇元子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开始。 他彻底下定了决心! 转而。 他目光扫过孙悟空和冥河。 最终,却定格在冥河依旧彆扭的脸上。 沉默了片刻之后。 镇元子仿若下了极大的决心,缓缓开口道:“冥河,过往恩怨,暂且揭过。” “为了地道大业,贫道暂与你合作一番。” 他说出这番话,显然也是极为艰难。 但眼神却十分坚定。 冥河老祖哼了一声,別过头去,瓮声瓮气道:“哼!” “老祖我也是为了圣位!” “镇元子,你最好別拖老祖后腿!” 虽然语气依旧冲得很。 但话中之意,也算是变相同意了。 孙悟空看著这对彆扭了无数元会的老冤家终於达成初步和解。 不由间,却咧嘴一笑,心中大定。 闻言。 孙悟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却对著镇元子拱了拱手,道:“道友既已明了其中关窍,那是再好不过。” “此事宜早不宜迟,俺老孙便先行返回血海筹备。” “道友可於此间整顿地脉,凝聚气运。” “待一切准备停当,不日便可前来幽冥寻俺老孙。” “届时,俺老孙自会为你引荐平心娘娘,陈明利害。” 此话一出。 镇元子听闻,心中何止激动? 他再次躬身,语气诚挚无比:“多谢道友成全!” “此恩此德,镇元子必当铭记於心!” “一切便依道友安排。” 他身为巔峰准圣,困於此境已不知多少元会。 如今,终於见得一丝跨出关键一步的曙光。 怎叫他如何不心潮澎湃? 回想起之前孙悟空的话语。 的的確確! 对方还真就赐了自己一场机缘啊! 见此之后 孙悟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只是对一旁仍旧板著脸的冥河打了个眼色。 冥河老祖会意。 虽心中依旧对镇元子膈应,却也只是冷哼一声。 血袍一甩,算是回应。 “既如此,俺老孙等便先行一步了。” 孙悟空话音落下。 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隨手一挥。 周遭空间再次如同画卷般被无形之力摺叠。 万寿山的巍峨之精景於其眼前急速远去。 最终,却只剩下一个微不可查的小点。 一步跨出,天地变幻! 待得周遭景象稳定。 腥风扑面,血浪涛涛的景象已然映入眼帘。 电光火石之间。 孙悟空与冥河便再度折返於血海之中! 二人立於血海边缘,冥河老祖似乎才从自空间摺叠的震撼中稍稍回神。 他扭头看向身旁气定神閒的孙悟空。 四只血眸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 此刻。 竟是难得般嘆了口气。 “唉!” 一声嘆息,包含著无数元会积攒下来的复杂心绪。 “道友,说起来,镇元子无论跟脚出身,还是福缘底蕴,確实不比佛门二圣差多少。” “若非当年紫霄宫中,红云胡乱让座,引动了一系列因果劫数,以致自身陨落。” “甚至连带镇元子也心灰意懒,偏安一隅。” “洪荒天地,亦未必是如今这般光景。” “实在是可惜了啊!” 他这番话,倒是有几分物伤其类的感慨。 毕竟。 昔年,他们皆是紫霄宫中客。 曾一同聆听道祖讲道,算是同一时代的存在! 眼见昔日同修凭藉鸿蒙紫气成就圣位,高居九天之上。 而他们这些老同学却仍在准圣境蹉跎挣扎,心中岂能毫无波澜? 孙悟空闻言,却是咧嘴一笑。 那笑容之中,却现出淡然之意。 而后。 他拍了拍冥河的肩膀,语气隨意道:“老祖何必感慨?” “时也,命也!” “说到底,一切不过是天道註定罢了。” 闻言。 “天道註定?” 冥河眉头一皱,四只眸子同时看向孙悟空。 心中,却也不禁有些疑惑。 “何为註定?” “佛门二圣,论及根脚福缘,当真就强过老祖我与镇元子?” “不过是得了道祖赐下鸿蒙紫气罢了。” “这才使得他们一步先,步步先罢了!” 冥河心里依旧有些不服气。 圣人? 狗运好罢了。 “正因为他们是天定圣人,所以道祖才会赐下鸿蒙紫气。” 孙悟空嘿嘿一笑,眼眸深处似有混沌漩涡流转。 仿若已窥见了某些时空长河中的定数。 “天道运转,自有其轨跡。” “其需要西方大兴,便有了接引准提立下八百旁门,发四十八宏愿,借天道功德成圣。” “需要玄门鼎盛之刻,便有了三清立教成圣。” “一切看似偶然,实则早在洪荒初开,乃至混沌未分之时,便已埋下种子。” “这便是註定。” 说完之后。 他顿了顿。 看著冥河依旧有些不甘的神情后。 语气中,却带著一丝引导:“所以啊,老祖。” “与其去挤天道早已规划好的独木桥,何不另闢蹊径,走这地道通天之路?” “此路虽亦在天地规则之內,却非天道一家独大,正是吾等挣脱註定之刻啊!” 闻言之后。 冥河沉默了片刻。 血海翻涌的浪涛声仿佛是他內心挣扎的伴奏。 最终。 他重重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闷声道:“道友所言,確有道理。” “是老祖我执著了。” 说话间。 两人已深入血海核心。 来到了业火红莲沉浮的冥河宫殿之前。 浓郁的血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寻常仙神至此,怕是顷刻间便会被侵蚀元神,化作血海养分。 但孙悟空周身自有混元气息流转,万法不侵,诸邪辟易。 便是在如此至污至秽之地,反而更显其超然物外。 就在冥河准备引孙悟空入殿,商议后续如何向平心娘娘稟报镇元子之事时。 孙悟空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眉头微不可察动了一下,仿若心有所感。 他抬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其中,似乎有丝丝缕缕难以言喻的道韵在凝聚。 不断开始引动周遭的血海,令得规则都產生了细微的涟漪。 “嗯?” 冥河立刻察觉到了这异常,警惕看向孙悟空。 “道友,你这是?” 闻言。 孙悟空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之笑。 这一幕。 却让冥河没来由感到一阵心悸。 “老祖,说来也巧。” “俺老孙於混沌虚无处,偶有所得,钻研出了一式神通。” “只是此神通威力几何,尚缺一个合適的对手印证一二。” 他目光灼灼,看向冥河,语气带著一丝诱惑。 又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不知老祖可愿意与俺老孙切磋一二,帮俺老孙试试神通之火候?” 此言一出。 “什么?” 冥河老祖闻言,四只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血红色的脸庞上写满了错愕之色。 “切磋?” “你想跟老祖我动手?!” 冥河的第一反应就是这猴子是不是又想找藉口揍他一顿? 毕竟之前双方可是实打实地动过手,自己还吃了不小的亏! 如今在血海老巢,虽然自己占据地利。 但面对深不可测的猴子,他心中实在没底。 更何况。 双方现在是合作关係,突然动手算怎么回事? 看到冥河如临大敌之態。 孙悟空也不由得哈哈一笑,摆手道:“老祖莫要误会,非是生死相搏,更非寻衅滋事。” “纯粹是俺老孙神通初成,心痒难耐,想找个够分量的道友帮忙品鑑一番罢了。” 他话语微微一顿,故意压低了声音,暗示道:“老祖,此神通乃俺老孙观摩开天闢地之景,偶得一丝真意所创,玄妙非常。” “若是老祖悟性足够,能在切磋中窥得一丝半缕玄机,学去些许皮毛,那也是老祖的机缘不是?” “放心,俺老孙绝不藏私!” 这话一出 如同在冥河心中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观摩开天闢地之景所得的神通?” 冥河的心臟不爭气猛跳了几下。 便是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任何与开天二字沾边的东西,都意味著无上的机缘! 更何况是这猴子? 若能偷学个一招半式,岂不是天大的造化? 说不定,对自己感悟杀戮大道。 甚至衝击圣位都有难以估量的助益! 这一刻。 贪婪瞬间压过了冥河心中之疑虑。 冥河老祖四只血眸中闪烁著极度渴望的光芒。 他死死盯著孙悟空,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道友此言当真?” “当真允许老祖我观摩学习一番?” 闻言 孙悟空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仿若一个拿著糖果引诱孩童的怪叔叔。 他篤定点头道:“自然当真!” “俺老孙向来说一不二。” “只是此神通威力或许有些难以掌控,老祖还需小心应对才是。” 稳妥起见。 孙悟空还是提醒了一句。 “无妨!” 冥河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难以掌控。 当今。 他满脑子都是开天真意四个字。 下一刻。 他猛然一拍胸脯,血袍鼓盪,豪气干云道:“道友儘管施展!” “老祖我臻至亚圣无尽岁月,定能接下道友神通,细细品鑑其中玄妙!” 彼时之间。 冥河心中已是乐开了花,暗道这猴子到底还是年轻。 如此压箱底的神通也敢轻易示人? 合该老祖我走运啊! 若能学得此道。 日后在地道之中。 面对平心娘娘,自己腰杆子也能更硬几分! 而他却不知 孙悟空看著他这迫不及待之態,心中亦是暗笑不已。 “俺老孙正愁找不到合適的靶子试试开天三式的威力如何。” “冥河实力够强,血海底蕴深厚,抗揍。” “而且他还自己凑了上来,这不巧了吗?” “简直是最佳试招人选!』 孙悟空所谓的心血来潮,並非全然託词。 他自混元道果更进一步,触及更高层次的力量后。 对於自身所学的梳理与创新便从未停止。 开天三式虽然只有第一式。 可他一直有所参悟! 近期,更是隱隱觉得有了新的突破。 当前,可谓急需一个足够分量的对手来验证其威能。 很显然。 冥河身为亚圣,当试招对象,再合適不过了啊! 第149章 无天证道,洪荒风波起!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49章 无天证道,洪荒风波起! “好!” “老祖果然爽快!” 孙悟空抚掌一笑,声音清越。 於死寂的血海核心荡开层层涟漪。 “老祖可准备好了?” “俺老孙这神通,初成不久,火候拿捏或许还有些生疏。” “若是伤到老祖,还请老祖见谅啊!” 孙悟空看似关切的开口。 闻言。 “囉嗦什么!” 冥河此刻满脑子都是那开天真意,哪里还听得进半分劝诫? 只见他四臂一震之间。 霎时。 元屠、阿鼻双剑自虚空跃出。 猩红的杀戮剑气化作两道护身长龙环绕周身。 其脚下,十二品业火红莲更是彻底凝实,莲瓣舒展。 转眼间。 便喷薄出焚尽万物的红莲业火,將其牢牢护在中央。 “还不够!” 冥河微微皱眉,自知孙悟空的手段。 转而,他心念一动。 轰! 血海之力被他疯狂引动! 霎时。 无尽的血煞之气凝聚成暗红色鎧甲,覆盖於他肉身之上,层层叠叠! “道友,老祖我纵横洪荒无数元会,什么阵仗没见过?” “区区一式神通,还能翻了天不成?” “道友儘管放手施为便是了!” 冥河话语虽狂,但动作却丝毫不敢怠慢。 开玩笑。 孙悟空什么修为,他可是亲眼见证过的。 即便不动用法宝,他冥河也不是对手。 故此。 冥河三下五除二之间。 便已然將自身防御提升到了极致! 如此之后,冥河才算满意。 他自信。 当今,便是真正的圣人隨手一击。 自己仰仗血海主场,再加上诸多灵宝加持,也足以硬抗下来! 甚至。 还能细细感悟其中道韵。 闻言之后。 “既然如此,俺老孙就放心了。”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周身混元如一的气息开始內敛。 转而。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寂笼罩了四方。 翻涌的血海浪涛声,骤然低沉无比! 此刻。 孙悟空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看似云淡风轻。 然而。 伴隨著他动作发出之后,冥河老祖瞳孔骤然收缩! “嗯?” “不对劲!” 冥河能感觉到。 孙悟空掌心之间並非空无一物! 可以说。 自其中,正有无法形容的力在匯聚! 其不是法力,亦不是规则! 也不是任何一种冥河能够理解的能量形態。 真要说起来,却更像是一种概念! 甚至可以说。 是一道道玄之又玄的力之本源啊! 下一刻。 一声低沉嗡鸣之音响起。 须臾。 便是以孙悟空为中心扩散开来。 血海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显然承受不住如此本质上的存在,开始自发哀鸣起来! 彼时。 冥河眼中的贪婪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的惊悸! 他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洪荒初开时的一块混沌顽石! “尼玛!” “这是什么神通?” 冥河心神巨震。 特么的! 这种压迫感,太强了啊! “第一式!” 不久间。 孙悟空的声音骤然响彻,宏大无边。 伴隨著话语落下之后。 其虚握的右手之中,仿若现出了无形无质的利器一般! 杀意,便於此刻开始瀰漫无尽! “一斧开天地!” 孙悟空再度大喝一声,喝声如雷响彻血海。 剎那之间。 光华骤生,神芒盖压三十三天! 无尽恐怖威能於此刻爆发,猛然朝著血海而去。 亦如盘古大神於混沌中甦醒,抡起开天神斧劈杀而去! 轰! 冥河老祖凝聚了血海本源的至强屏障在无形斧刃掠过的瞬间。 连万分之一个剎那都没能阻挡,便如烈日冰雪,被从中斩开! “什么情况?” 冥河人都有些发懵。 啥啊这是? 自己准备这么充足,这么快就著道了? 冥河之感觉自己仿若被一阵诡异之力一分为二。 方才冥河匯聚浑身解数所凝聚的防御屏障,却在顷刻间,似被强行定义为清浊之分。 清者上升,浊者下沉! 旋即。 又被无上真意湮灭归虚! 沟壑下方,不再是血海深处。 而是露出了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幽冥基石! 基石之上。 甚至残留著丝丝缕缕开天之初的苍茫道痕! 此一击。 非完全针对於冥河本人! 更多的力量,则是倾泻向了无尽血海。 然而。 仅仅是真意散发出的亿万分之一缕气息掠过。 冥河老祖便感觉自己苦修无数元会的血海之体,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剖开! “不!” 冥河老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嘶吼。 他周身由血海煞气凝聚的鎧甲率先崩解。 紧接著。 护体的元屠、阿鼻双剑发出一声哀鸣,剑光黯淡。 被无形的开天伟力强行压制,倒飞而回。 险些脱离他的掌控。 脚下的十二品业火红莲虚影剧烈震颤。 莲叶之上业火明灭不定,仿若风中残烛。 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浮现出无数细微的裂痕。 虽未彻底破碎,但灵光已然大损! 最后。 是他凝聚了无数元会法力的亚圣之躯! “噗!” 亦如利刃切豆腐。 冥河老祖的身躯,自左肩至右腰,被一道无形的轨跡平滑划过。 没有鲜血喷溅。 因为伤口处的血肉在接触真意的瞬间。 便被强行定义,继而化为了最基础的混沌气流,旋即湮灭! 冥河上半身与下半身几乎分离。 只剩一丝微弱的血光勉强连接。 此刻之间。 冥河四只血眸中的神采瞬间黯淡到了极致,充满茫然之色。 他整个人都彻底懵逼了。 “我是谁?” “我在哪?” “发生了什么?” 冥河只感自己的道果在哀鸣,元神在战慄! 甚至与血海的本源联繫都在这一击之下变得若有若无! 时间。 仿若在这一刻凝固。 血海被分开的沟壑暂时无法合拢,露出下方幽深死寂的基石。 冥河老祖保持著被劈开的姿势,僵在半空。 脸上混合贪婪之色,被彻底定格。 见此之后。 孙悟空缓缓收回手,周身令万物归墟的恐怖开天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不久之后。 便恢復了平常模样。 他看著眼前堪称惨烈之景。 尤其是冥河几乎被劈成两半,还处在呆滯状態的肉身。 饶是孙悟空自身有所心理准备。 此刻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惊讶。 “开天三式第一式竟有如此威力?” “俺老孙似乎还没用全力?” “只不过是模擬其意,引动了一丝皮毛罢了。” 孙悟空心中也是不免有些骇然。 恐怖! 太恐怖了! 要知道。 冥河好歹也是亚圣。 在血海主场之中,加上一堆灵宝,竟连一式都接得如此狼狈? 不禁间。 他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轻轻咳嗽一声后,打破了死寂的氛围。 转而。 却是看向一脸懵逼的冥河,开口询问道: “老祖,你没事吧?” 话音落下之后。 冥河老祖没有回应。 他四只血眸依旧空洞望著前方被分开的血海。 仿若神魂已经隨著刚才一击被一起劈散到了混沌深处。 过了好几息之后。 他身上的微弱血光才开始剧烈闪烁。 磅礴的血海之力疯狂涌来。 开始试图修復几乎將他彻底斩断的恐怖伤口。 血肉艰难蠕动,发出令人牙酸之声。 又过了片刻后。 冥河老祖似乎才终於从极致的震撼中勉强找回一丝意识。 他一点点地转动脖颈,四只眸子聚焦在孙悟空无辜的面庞之上。 “没事?” 冥河的声音乾涩沙哑。 每一个字间,都充满了血泪般的控诉! “你管这叫没事?” 他猛然抬起一只颤抖的手。 却是指著自己还在艰难癒合的恐怖伤口。 转而。 冥河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哭腔: “老祖我特么差点被你劈成两截,道果都在晃荡!” “便是血海本源联繫都差点被你斩断!” “你告诉我这叫没事?” 他越说越激动。 四只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这特么是切磋?” “道友,你实话告诉老祖!” “你是不是对切磋二字有什么误解?” “还是你故意找个由头想弄死老祖我,好吞了老祖我的血海家当?” 冥河老祖气得浑身发抖。 刚刚癒合一小半的伤口又因为情绪激动而崩裂开少许,直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 兴冲冲以为能偷学无上神通。 结果对方反手就掏出了能屠亚圣的大杀器! 这哪是试招? 这分明是谋杀! 孙悟空被他喷了一脸唾沫星子,不禁也有些尷尬,乾笑两声:“老祖息怒。” “俺老孙不是提醒过你,神通初成,火候拿捏还有些生疏嘛?” “再说了,俺老孙也没想到,老祖你怎么如此不禁打?” 他不说还好。 一说之下。 冥河更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禁打?” 冥河老祖几乎要跳起来,也顾不得伤口崩裂了。 却是指著周围被劈开至今无法合拢的血海,声音尖锐。 “你看看血海,老祖我经营了无数元会的血海!” “被你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连幽冥基石都露出来了,这叫不禁打?” “这特么是大道神通,你拿来跟老祖我切磋?” 冥河气得直喘粗气,血红色的脸膛都有些发白。 “老祖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还以为能捡个大便宜,结果差点把老命都搭进去!” “早知道是如此机缘,打死老祖我也不干!” 看著冥河气急败坏,悔不当初的姿態。 孙悟空心中小小歉意也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丝好笑。 他耸耸肩,摊手道:“老祖,这话可就说得不地道了。” “方才可是你亲口说的让俺老孙出手的。” “俺老孙可是再三確认过的。” 话到此处。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戏謔:“方才不知是谁,听到开天真意四个字,眼睛瞪得比俺老孙的破妄金瞳还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生怕俺老孙反悔似的?” 闻言。 冥河被噎得哑口无言,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回想起来,自己刚才贪婪的嘴脸,確实有点丟份啊。 可他哪能想到。 开天真意是这么个开法啊! 这根本不是感悟,这是送死啊! “可你也没说这神通厉害到这种程度啊!” 冥河兀自嘴硬,但气势已然弱了下去。 浑然只剩下满满的委屈。 “这绝对是大道级別的神通!” “道友,你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他看向孙悟空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能隨手施展出如此恐怖的大道神通。 虽然看似轻鬆,但其中蕴含的道韵和力量层次。 绝对远超寻常亚圣! 闻言。 孙悟空却只是嘿嘿一笑,避而不答。 转而。 却看向被劈开的血海沟壑,以及冥河身上缓慢癒合的恐怖伤口。 便是岔开话题道:“好了好了,老祖,此事暂且揭过。” “看来俺老孙神通威能尚可,就是控制力还需加强。” “倒是你这伤要不要紧?” “俺老孙这里还有些疗伤的丹药。” 闻言。 “不必!” 冥河没好气直接打断。 虽然心中骇然,但嘴上不肯认输。 “区区小伤,还奈何不了老祖我!” “只是损耗些元气罢了!” “在血海之中,休养几日便好!” 他一边说著,一边疯狂催动血海本源。 恐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癒合。 但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萎靡了不少。 显然並非他说的那么轻鬆。 孙悟空见状,也不点破,只是点了点头。 自身目光,则再次投向被分开的血海。 感受著其中残留的那一丝丝真意道韵,心中若有所思。 “开天三式果然名不虚传。” “仅仅第一式便有如此威能。” “不知若是將三式集齐又將是何等光景?” “看来,俺老孙的道途,还长得很啊!” 彼时。 一旁的冥河老祖修復著伤势。 且开始偷偷打量著孙悟空的侧影。 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再无半分之前的轻视之意。 “这猴子太可怕了,简直深不见底!” “隨手一击,近乎大道!” “与他合作,究竟是福是祸?” 他看向逐渐开始缓慢合拢的血海沟壑。 感受著其中一丝虽然淡薄,却至高无上的开天道韵。 眼中,又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望。 “罢了罢了,这等机缘,怕是无福消受。” “至少现在如此。” “老祖我还是先老老实实跟著他,把地道圣位之事落实之后再说吧。” 冥河心中念念道。 与此同时。 六道轮迴深处。 一座古朴的宫殿內。 平心娘娘正闭目静坐,周身流淌著玄奥难言的地道韵律。 无数生灵的生死轮迴,因果业力,皆如涓涓细流,在她心间映照,无有遗漏。 忽然间。 她亘古不变的绝美面容上,闭合的眼眸缓缓睁开。 其眸初看如深潭,映照六道轮迴的生生不息。 细看之间,却又仿若包含了整片星穹。 深邃浩瀚,不可测度!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重重轮迴壁垒,无视了空间之阻隔,逐而落在了孙悟空身上。 方才石破天惊之一击,显然未能瞒过她这位地道主宰。 “嗯?” 一声极轻的鼻音在空寂的大殿中响起。 平心娘娘完美无瑕的脸上,首次露出惊奇之色。 “这一击蕴含开闢真意,直指力之大道本源。” “虽只得其形一二分,神意不足万一,但斩破一切束缚之韵却是做不得假。” 她低声自语,声音空灵无比。 “本宫还是低估了他。” 她的目光仿若能穿透孙悟空的表象。 看到其体內那潜藏著的无限可能! “修行时日如此之短,竟能触及如此层次之力。” “开天三式,他从何得来?” 平心娘娘眼中精光流转,试图推演天机。 却发现关於孙悟空的一切,愈发混沌模糊。 仿若被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 即便是她,也难以完全看透。 “有趣,当真有趣。” 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只怕他真能走通这条路,勘破混元无极之奥秘!” 她回想起孙悟空一路之上的所作所为。 可如今亲眼见证一斧开天地之雏形。 她的想法悄然发生了变化。 “或许他並非仅仅是想借地道之势。” “其志,恐怕远比本宫想像的要宏大得多。” “也罢,且看他如何施为。” “若他真能搅动洪荒风云,於地道而言,未必不是一场涅槃新生之机。” 平心娘娘缓缓收回目光,重新闭上双眸。 其周身地道韵律再次变得深沉。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显示她內心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孙悟空这颗原本的天道棋子。 已然渐渐有了跳出棋盘,成为执棋者的潜力! 另外一边。 血海之上。 孙悟空看著冥河老祖的委屈之態。 心中因神通威力超出预期而產生的波澜也很快平復下去。 他挠了挠头,对著还在哼哼唧唧的冥河笑道:“老祖,你也莫要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 “虽说挨了这一下狠的,但能亲身感受一番开天闢地之道韵,对你感悟自身杀戮大道,锤炼血海本源,难道就全无好处?” “说不定,藉此衝击,你停滯不前的修为瓶颈,还能鬆动几分呢?” 冥河正齜牙咧嘴催动法力。 闻言动作一僵。 四只血眸下意识內视自身。 这一看之下,他不由得愣住了。 的確! 方才恐怖的一击,虽然几乎將他劈散。 但其中蕴含的,斩破一切之韵,却恐怖万分! 许多以往难以察觉的隱患竟在开天道韵掠过时,被强行剥离! 此刻。 他虽伤势惨重,法力大损。 但道基反而有种被打磨后更加凝实通透的感觉! 就连困住他无数元会,坚若磐石的亚圣瓶颈。 似乎,真的隱隱鬆动了一丝! 冥河老祖脸上的委屈被惊疑所取代。 他感受著体內微妙的变化,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好处? 確实是有一点。 可代价呢? 也太特么惨痛了啊! 差点就形神俱灭了啊! “哼!” 冥河憋了半晌,才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算是默认了孙悟空的话。 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软。 “就算有点好处,那也是老祖我福大命大,根基深厚!” “跟你下手没轻没重没关係!” 闻言。 孙悟空见他语气软化,知道这老傢伙心里已经认了。 只是其面子上过不去,也不点破。 转而。 他嘿嘿一笑,將目光再次血海沟壑之中。 他摩挲著下巴,眼中闪烁光芒。 “冥河虽抗揍,但终究不是最佳试招对象。” “一来他修为虽强,但对大道领悟远不如俺老孙,浑然难以给出更深层次的反馈。” “二来,血海之中,他仗著地利,俺老孙也不好真的全力施为,免得真把老巢给拆了,平心娘娘那边不好交代。” 他心念电转。 “如今镇元子已然说通,只待他准备妥当,前来幽冥覲见平心娘娘。” “佛门西游之劫尚在酝酿,无天这傢伙在魔域积蓄力量。” “证道混元想必也就最近之间了。” “俺老孙倒是难得有段清閒时光。” 想到这里。 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做出了决定。 “既然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趁此机会,好生將开天三式演练一番。” “冥河接不住,不代表俺老孙自己不能琢磨!” 他看了一眼身旁还在努力修復伤体的冥河,心中暗笑。 却也懒得理会。 “第一式一斧开天地,俺老孙方才施展,只求其破之意,追求极致的杀伤。” “但盘古大神开天,绝非仅仅是为了毁灭。” “破开混沌之后,更有清浊分立,阴阳初判,乃是一个立的过程!” 孙悟空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对神通的回味之中。 彼时之间。 他不再关注外界的冥河。 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愈发內敛。 仿若与周遭的一切隔绝开来。 只有他虚握的右手,指尖不时有无形的道韵流转。 逐而引动周遭的血海规则微微震颤。 却又被他强行约束在方寸之间,不再外泄分毫。 冥河老祖修復伤势的同时,也一直在暗中观察孙悟空。 见他忽然陷入一种玄妙的悟道状態之后。 其周身气息虽不显山露水。 劈开混沌的恐怖意境,却让他心惊肉跳。 “这猴子又在搞什么鬼?” “难不成还想再来一下?” 冥河心里直打鼓,下意识间又往后挪了挪。 將业火红莲的防御催得更紧了些。 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被分尸的感觉了! 时间。 就在此等氛围中一点点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 混沌魔域內。 一片漆黑魔宫之中。 无天端坐於魔莲之上,周身笼罩在深邃魔氛之中。 却缓缓睁开了仿若能吞噬一切光明的眼眸。 “嗡!” 一道无形的涟漪自他周身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 狂暴的魔气剎那温顺,混乱的法则趋於有序。 原本深不可测的气息,此刻更是变得圆融无暇,浑厚磅礴! 仿若已然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只差临门一脚,便可推开一扇全新的大门! “哈哈哈!” 低沉驀然间响彻整座魔宫。 甚至引动了整个魔域的法则隨之震颤! 无数真魔皆心生感应,匍匐在地。 却是朝著魔宫的方向顶礼膜拜。 眼中,充满了狂热之色。 “够了!” “足够了!” 无天缓缓起身,周身魔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欲出之力。 其与魔道本源紧密相连。 几乎触手可及的混元道果之后。 眼中燃烧著压抑了无数岁月的自信。 “二次证道!” “本座等待这一刻,已然太久太久!” 彼时。 无天握紧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便是周围的空间,都在他无意识散发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昔日之败,乃天道徇私!” “今日,本座以魔道再证混元,倒要看看,洪荒天地,还有谁能阻我!” 他目光仿若穿透了魔宫壁垒,穿透了无尽混沌。 直接落在了气象万千的洪荒之中。 “孙悟空。” “想必你也等急了吧?” 无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本座此番证道,於你而言,亦是一场难得的观摩之机。” “且看本座,如何踏破这天道枷锁,为你探一探证道之路的深浅!” 话音落下。 无天心念微微一动。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无形波动。 却数无视了时空的距离,循著某种玄之又玄的联繫。 悄无声息间,朝著幽冥血海的方向传递而去! 做完这一切后。 无天不再有丝毫迟疑。 他一步踏出。 身形便已消失在魔宫之中。 下一刻。 他已出现在魔域与混沌的交界处。 最后。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这片他经营了无数岁月的根基之地。 眼中,没有任何留恋! 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洪荒,本座回来了!” 身影再晃之间。 无天已然彻底融入茫茫混沌,朝著洪荒天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其速之快,远超流光,仿若混沌本身都在为他让路。 几乎就在无天传讯发出的同一瞬间。 血海之上。 正沉浸於开天三式道韵推演之中的孙悟空。 微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指尖流转的无形道韵瞬间平息。 周身內敛的气息也为之一定。 他嘴角不受控制向上扬起。 “来了!” “终於来了啊!” 孙悟空身上战意甚至都忍不住涌动起来! 这傢伙。 终於要证道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顿时將旁边一直提心弔胆的冥河老祖嚇了一跳。 死猴子又犯病了? “啥来了?” 冥河猛让然一个激灵,四只血眸警惕地扫视四周。 元屠阿鼻双剑再次被他握在手中,业火红莲光华大放。 “谁来了?” “是镇元子这老小子,还是佛门的禿驴打上门了?” 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方才被孙悟空切磋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实在太大。 此刻已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孙悟空看著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由得好笑。 他摇了摇头,心情颇佳地解释道:“老祖莫慌,非是仇家,乃是一位老朋友。” 闻言。 “老朋友?” 冥河一愣,脑子里把孙悟空的老朋友过了一遍。 但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个老朋友能值得这猴子露出如此表情。 “哪个老朋友?” “你在洪荒,还有能称得上老朋友的存在?” 冥河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自然是有的。” 孙悟空目光悠悠。 仿若已看到了正从混沌中急速赶来的身影。 “老祖当真小看俺老孙了。” “无天不算?” 孙悟空微微一笑,开口道。 闻言。 “无天?” 冥河老祖瞳孔一缩,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罗睺转世?” “他如今何在?” “道友你等他作甚?” 冥河对无天自然不陌生。 甚至当年无天搅乱三界时,他还暗中看热闹不嫌事大。 甚至想过能不能趁机捞点好处。 只是后来无天证道被圣人所阻重伤离去。 如今听闻孙悟空在等无天,他心中更是疑竇丛生。 这猴子,跟无天这魔头什么时候搅和到一起去了? 而且还一副期待已久的样子? 孙悟空並未直接回答冥河的问题。 而是负手而立,眺望血海上空灰暗的幽冥天际。 仿若他的目光能穿透九幽,直达三十三天之外的混沌。 “无天此来,非同小可。” 孙悟空语气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他欲行证道混元之举!” 此言一出。 “证道混元?” 冥河老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四只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便是声音都变了调。 “又证道?” “距离他上次证道,才过去多久?” “道友,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也难怪冥河如此失態。 证道混元,乃是洪荒所有顶尖大能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標! 自道祖鸿钧於紫霄宫讲道,定下圣位之后 无数惊才绝艷之辈前仆后继,却再无一人能真正踏出那一步! 强如他冥河之流,哪个不是跟脚深厚,福缘绵长? 可最终呢? 还不都卡死在圣人之下,不得寸进! 如今,孙悟空竟然告诉自己。 之前证道失败的无天还要证道? 玩呢? “配与不配,非你我能论断。” 孙悟空神色平静,眼中却闪烁光芒。 “无天根基深厚,其魔道另闢蹊径,暗合天道杀劫与眾生心魔,积累早已足够。” “昔日证道失败,乃时运不济罢了。” “如今他捲土重来,积蓄无数岁月,二次证道,其把握定然不小。” 他顿了顿。 转头看向依旧满脸难以置信的冥河,语气带著一丝诱惑。 “更何况,老祖难道不觉得,有无天先行一步,替吾等去闯一闯那证道之路上最可怕的道劫与人劫,乃是天大的好事吗?” 冥河闻言,浑身猛然一震! 他四只血眸之中,顷刻爆射精光! “道劫!人劫!” 冥河不禁喃喃自语,声音中皆带著一丝恐惧。 这两大劫,便是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大劫! 其中艰难,他冥河岂能不知道? 此劫,非是自身大道与天地规则的碰撞,更是整个洪荒之中的因果纠缠! 人劫一至之后。 昔日仇敌,甚至天道本身都可能化身阻道之人前来坏你证道。 正所谓是趁你病要你命! 然而道劫,便是以自身大道前去对抗洪荒天道。 相对比起来,人劫最为恐怖! 堪称最难以防备之劫! 然而,孙悟空也只是略有耳闻,却並未见其中的真实性。 可若有先行者去踩雷的话。 他们这些后来者,才能亲眼观摩,了解其中关窍。 甚至,可窥见劫数变化之规律! 其中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道友,你的意思是?” “吾等前去观礼无天证道不成?” 冥河不禁皱眉,看向孙悟空,询问道 闻言。 “观礼?” 孙悟空咧嘴一笑,笑容却狂傲无比。 “何止是观礼!” “俺老孙要为无天挡下人劫!” 他深吸一口气之后,周身混元如一的气息再次升腾而起。 气息虽不张扬,却让一旁的冥河倍感压力。 “无天证道,是为他自己,亦是为俺老孙探路!” 孙悟空目光灼灼,缓缓道。 “俺老孙却要一观,证道混元之刻,道劫人劫究竟能强到何等地步!” “日后俺老孙证道,此等劫难能否拦得住大道之路!”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豪气干云! 仿若令无数大能谈之色变的证道之劫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块需要踏过的垫脚石罢了。 闻言之后。 冥河老祖被孙悟空这番话彻底震慑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孙悟空,无尽思绪顿生。 恍惚之间。 他却仿若看到了一尊正在冉冉升起的无上存在! 这一刻,奇异的想法顿生於他脑海之中。 与孙悟空合作,究竟是福是祸? 这死猴子,胆子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 冥河眉头再皱。 或许跟著这猴子,真的能见识到前所未有的风景。 甚至,触摸到梦寐以求的圣位? 可最重要的是。 这傢伙说,要为无天挡下人劫? 尼玛! 无天证道,人劫是谁? 诸天圣人啊! 彼时之间。 冥河老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四只血眸瞪得溜圆,血红色的脸膛瞬间煞白! 便是连刚刚癒合的伤口都仿若又开始隱隱作痛! 这猴子,他竟敢扬言要去挡? 他以为自己是谁? 道祖鸿钧吗?! “你!” 冥河指著孙悟空,手指颤抖,如同风中筛糠。 说了半天,愣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只觉得喉咙发乾,头皮发麻。 他感觉自己不是耳朵出了问题,就是这猴子彻底疯了! “道友!” “你莫不是方才演练神通,伤了脑子?” 冥河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 “你可知人劫意味著什么,其是诸天圣人的意志体现!” “是洪荒天地对逆天者的反扑,你拿什么去挡?” “就凭你那刚刚悟出的的开天神通?” “如此,只会把你自己也搭进去,形神俱灭,万劫不復啊!” 冥河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此刻之间。 却恨不得撬开孙悟空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理智的大能交谈。 而是在面对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 “老祖我承认你神通厉害,手段莫测!” “是圣人,万劫不磨,视准圣如螻蚁。” “你莫非以为,接引准提当初没能留下你,你就真有了与圣人叫板的资本?” “此为他们有所顾忌,未曾动用真正压箱底的手段!” “若真箇不死不休,你必死无疑!” 冥河的声音带著恐惧的颤音。 他看著孙悟空,眼神里充满了你快醒醒吧的绝望。 跟这猴子合作谋求圣位是一回事。 陪著他去硬刚诸天圣人? 那特么是另一回事! 是送死,自取灭亡啊! 面对冥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的激烈反应。 孙悟空却依旧是风轻云淡之態。 甚至嘴角笑意还加深了几分。 他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冥河声嘶力竭的劝阻,语气平和。 “老祖稍安勿躁。” “你的担忧,俺老孙岂会不知?” 他目光平静,看向因情绪激动而血煞之气翻涌的冥河,缓缓道:“圣人威能,俺老孙自然知晓。”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但大道之爭,岂能因前路艰险便畏缩不前?” “老祖,你修行无数元会,可曾听过一句话?” 闻言。 “什么话?” 冥河下意识开口问道。 依旧没能从方才的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 孙悟空负手而立,仰望幽冥上空虚幻的天际。 他一字一句,声如金玉交击,清晰传入冥河耳中: “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七个字,如同七道惊雷。 狠狠劈在冥河的心神之上! 震得他神魂摇曳,道心轰鸣! “朝闻道夕死可矣?” 冥河喃喃重复著。 四只血眸中充满了复杂之色。 这句话,他自然听过。 此何等的决绝? 见状。 孙悟空收回目光,看向冥河,眼神深邃如渊:“俺老孙所求之道,非是天道赐予之圣位,亦非地道轮迴之权柄。” “俺老孙要的,是混沌未分时的一线生机,是超脱一切的真正大逍遥,大自在!” “此路,註定荆棘遍布,劫难重重。” “无天之道,虽与俺老孙不同,但其勇猛精进,不畏天威之志,却与俺老孙有几分相通。” “他此番证道,所引动的人劫,正是俺老孙窥见未来自身劫数的一面镜子!” “观摩固然重要,但若不亲身入局,体会其中杀机变幻,因果纠缠,又如何能真正明悟其中关窍?”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 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却如同磐石般坚定。 孙悟空忽然咧嘴一笑,笑容带著几分狡黠,道:“况且谁告诉你,俺老孙要去与诸圣硬拼了?” “阻道之人,也分三六九等。” “俺老孙只需拦下最先沉不住气的,便算是功德圆满。” “其中分寸拿捏,火候掌控,不正是对俺老孙神通最佳磨礪?” 闻言。 冥河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在孙悟空这番连消带打。 自己竟然有些词穷?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完全跟不上这猴子的节奏! 这猴子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怪物? 话虽如此。 可关键是风险太大了啊! 哪怕只是面对其中最弱的一尊圣人。 一个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猴子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掌控局面? 就凭他空间摺叠的神通和控制不住的开天三式? 冥河看著孙悟空,心中那点刚刚被勾起的贪婪,瞬间被更强烈的求生欲压了下去。 不行! 绝对不行! 跟著这猴子去观礼,或许能捞到点好处。 但跟著他去挡人劫? 那特么找死啊! 圣人怒火,岂是易於? 万一被波及。 他冥河老祖辛苦经营无数元会的血海基业,岂不是要毁於一旦? 就算侥倖不死,恐怕也要脱层皮。 到时候还谈什么地道圣位? 能保住现在的亚圣修为就不错了! 想到此处。 “咳咳!” 冥河乾咳两声,脚步不由自主开始向后悄悄挪动。 “道友啊,你的志向老祖我佩服!” “此等勇猛精进之心,老祖我自愧不如。”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元屠阿鼻双剑收回。 冥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之色。 “老祖我毕竟家大业大,血海轮迴还需老祖我坐镇梳理。” “实在是脱不开身啊!” “道友所行之事,干係重大,老祖我这点微末道行,去了恐怕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拖了道友的后腿,成了累赘。” 他越说语速越快,生怕孙悟空反手就把他强行拽去:“不如这样!” “道友你自去为无天道友护法!” “老祖我就在血海之中为你摇旗吶喊。” “顺便也好好消化一下方才观摩道友神通所得,爭取早日突破瓶颈。” “將来也好更有能力为道友分忧不是?” 话音刚落。 冥河根本不给孙悟空再次开口的机会。 血袍猛然一甩! “血海无量,遁!” 嗡! 一道浓郁的血光裹挟著他的身躯。 只在瞬间。 便融入下方翻涌的血海之中。 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远遁,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若生怕慢了一瞬就会被孙悟空抓了壮丁了一般。 看著冥河消失的方向,孙悟空也不由得摇头失笑。 “这傢伙,跑得倒是快。” 他摸了摸下巴,脸上並无意外之色。 “也罢,强扭的瓜不甜。” “况且,俺老孙此行,凶吉未卜,他若跟去,以其心性,关键时刻恐怕真会坏事。” “走了也好,落得清净。” 他早就料到冥河会是这般反应。 这老魔头贪婪惜命,欺软怕硬。 让他占便宜可以,让他去拼命? 尤其是面对圣人的时候,那是绝对指望不上的。 不过,孙悟空本也就没真指望冥河能帮上什么忙。 他需要的,本就是一个能够清晰观摩证道的过程罢了。 冥河的离去,对他並无影响。 “朝闻道,夕死可矣?” 孙悟空再次低声品味。 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 说实在的,他並非真的毫无畏惧。 圣人之何其恐怖? 纵是自己当今掌握开天三式第一式,再加以诸多法宝。 想抗衡圣人? 可以说是绝无可能! 圣人的超模,孙悟空早已领教过了。 上次混沌之中,若非是二圣无法精准定位自己位置,只是模糊感缉拿的话。 两尊圣人围杀! 自己能跑? 怎么可能! 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即便是这次前去,亦是在刀尖上跳舞。 要是败了,必死无疑! “无天,你莫要让俺老孙失望啊。” 孙悟空收敛心神,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起来。 “此番亦是天赐良机。” “也正好让俺老孙看看,所谓证道之人劫,究竟是何等光景!” 孙悟空內心,亦有些跃跃欲试! 当即间,他便不欲停留,准备离去。 突然! 一道温婉之音仿若自亘古岁月流淌而来: “悟空。” 仅仅两个字,却让孙悟空身形微微一顿。 即將迈出的脚步,亦是停在了半空之中。 其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平心娘娘! 闻言之后。 孙悟空並未回头,亦未感到意外。 无天证道此等光景,平心岂能不知? 只怕就在无天穿过混沌的那一刻,平心已然知晓! “娘娘。” 孙悟空转身,言语间却恭敬万分。 对於这位身化轮迴的地道圣人,他始终尊敬无比。 不为別的。 就是对方屡次无私相助自己,就当得起自己的尊重! “你当真决定要前去?” 平心娘娘的声音依旧平和。 但其中蕴含的关切却清晰无比。 “悟空,你要知道!” “无天证道,牵扯甚广,魔道本便与天道不两立,与道爭锋不迭。” “此番无天之人劫,恐怕非比寻常。” “诸天圣人乃至说道祖鸿钧都会出手,阻他之道途!” 说到此处之后。 平心的声音顿了顿,而后才继续道: “当今洪荒劫气瀰漫,天机混沌,你此行凶险异常。” “你虽神通初成,根基深厚,但圣人之威,绝非等閒。” “一念之差,便是万劫不復之境。” 平心谆谆告诫,忽然如同一位长辈於后辈之告诫。 闻言之后。 孙悟空心中不禁一暖。 洪荒之中,向来是尔虞我诈,你方唱罢我登场。 似如平心娘娘这般,真心实意的关切,当真算是第一份了! “娘娘果真在牵掛俺老孙。” 孙悟空越想,心中便愈发感激。 说实在的,平心娘娘帮自己的,的確不算少了! 转而。 孙悟空对著轮迴的方向微微拱手,虔诚道: “娘娘关爱,俺老孙已然记在心里,此等恩情,俺老孙必永世不忘!” “但大道在前,岂能因惧险而止步?” “俺老孙既选择踏上这条路,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话锋一转,熟悉的气息再次涌现:“娘娘放心便是!” “俺老孙既然敢去,自有俺老孙的把握。” “绝非是一时衝动,逞血气之勇。” 他似乎在向平心娘娘解释。 又却是在对自己重申信念:“无天之人劫,於他而言是死关。” “可於俺老孙而言,却是一场千载难逢的磨刀石!” “俺老孙正好藉此机会,掂量掂量诸天圣人究竟有几斤几两!” “也看看当今俺老孙这身本事,在洪荒顶尖的棋局中,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孙悟空愈发激昂,心中豪情万丈而起:“更何况俺老孙也並非全无准备。” “若是打不过,难不成还跑不过么?” “若事真的不可为,俺老孙定会第一时间溜之大吉,绝不会將性命交代在其中,辜负娘娘今日此番叮嘱!” 略带调侃的话语,冲淡了几分凝重的气氛。 却也透露出他非一味莽撞,心中自有进退的尺度。 闻言之后。 平心娘娘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被他这番亦庄亦谐的话语所触动。 良久之后。 那温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嘆息道: “既如此,本宫便不再多言。” “悟空,你一切小心。” “且记住,幽冥地府,永远是你之后盾。” “若事有不谐,可退回此地。” 这番话,已然不仅仅是关切。 更是一种承诺! 一种站在他身后的支持! 这意味著即便他此行真的触怒圣人。 只要他能逃回幽冥,平心娘娘便会为他提供庇护! 孙悟空闻言,心头暖意更浓。 他重重点头,虽知平心娘娘未必能看到,但这份心意却需表达。 “娘娘之恩,悟空铭记!” “您就安心在轮迴殿中,静候俺老孙的佳音!” “说不定,俺老孙此番归来,或能有所好消息!” 他哈哈一笑,不再多言。 有些感激,记在心里便好。 下一刻。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决绝。 玩世不恭的外表下,儼然是一颗已然做好了赴死准备的坚定道心! 朝闻道,夕死可矣! 此言绝非戏言! 当即之间。 他不再有丝毫迟疑。 身形一晃间。 便如一道划破幽冥黑暗的流光,冲天而起! 目標,直指洪荒与混沌夹缝而去! 这一次。 他不再藉助玄妙空间摺叠之术。 而是凭藉自身极速飞行。 仿若要用这种方式,来平復內心之激盪一般。 孙悟空身影掠过幽冥灰暗的天空。 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消失在血海翻涌的边际。 轮迴深处。 平心娘娘缓缓睁开双眸。 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悟空,望你真能踏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 幽幽的嘆息,在空寂的大殿中迴荡。 平心心中,此刻何尝不是百感交集? 她於孙悟空身上,浑然看见了证道混元的希望。 可以说。 这一次要是孙悟空陨落。 日后的洪荒,將再也无人能证道混元! 平心最后注视一眼孙悟空后。 最终。 她的身影归於永恆的轮迴道韵之中。 而孙悟空,已然踏上了征程。 第150章 什么?这猴子踏足混元大罗金仙了?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50章 什么?这猴子踏足混元大罗金仙了? 彼时。 无天自魔域踏出,融入混沌之后。 却並未选择隱匿行踪,徐徐图之。 他心中清楚,证道混元,尤其是他这为天道所忌的魔道证圣。 根本不可能瞒天过海! 既然瞒不住,那便无需再瞒! 他要的,就是以最霸道姿態,魔临洪荒! “此处便足矣了!” 无天踏足一片大虚空,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屹立於翻涌的混沌之气中,周身原本內敛的磅礴魔威再无丝毫压制。 轰然之间。 却如压抑亿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疯狂扩散! 混沌之气被排开,清浊分立。 仿若在他周身强行开闢出了一方魔道领域! 他脚下魔莲彻底显化。 莲台旋转,魔道道韵滋生。 待得无天缓缓抬起头,双目深邃如渊。 他感受著体內奔腾咆哮的魔道本源后,脸上忽而露出畅快之笑。 “洪荒,本座又来了!” “上次,二圣与天道阻本座证道。” “此番,本座却要一观混元之秘!” 念及此处之后,无天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混沌元气,猛然张开双臂,仿若要拥抱整个洪荒天地! 下一刻,一道宏大的道音如亿万魔石炸响,瞬间传遍了整个洪荒! “本座无天,今日於洪荒以魔立道。” “自此,魔道当兴,与天同齐!” “阻我道者,皆为我魔道资粮,万劫不復!” 道音落下,仿若言出法隨! 无天周身本就磅礴无边的气息,瞬间发生变化! 一道漆黑如墨的混元道基,自他头顶冲天而起。 却是悍然撞向了洪荒天地的法则壁垒! 此为道劫的开始! 是自身大道与天地规则的正面碰撞! 恐怖的魔道气息,一时间却宣泄整个洪荒! 彼时之间。 极乐世界。 万丈佛光普照,梵唱之音不绝於耳。 八宝功德池畔,金莲摇曳。 端坐於虚空之上的接引道人与身旁面色疾苦的准提道人。 几乎就在无天道音响起的瞬间,同时睁开了眼眸。 两位圣人的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仿若早已有所感应。 但蕴含无尽慈悲的佛眸之中,却同时掠过了一丝讶异之色。 “阿弥陀佛。” 接引道人低宣一声佛號,声音带著惯有的悲悯。 隱隱间,却透出一丝凝重。 “竟是无天。” “吾原以为,经上次一败,他当蛰伏无数岁月,乃至道心崩陨。” “却不曾想他竟如此快便捲土重来,更是选在此等时机。” 闻言之后。 准提道人疾苦的脸上,皱纹仿若更深了几分。 他微微蹙眉,掐指推算,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怪哉,天机混沌,劫气瀰漫。” “吾方才心血来潮,还以为是妖猴按捺不住,欲要行逆天之举,正可藉此机会,彻底了结因果,送他入灭。” “未曾想竟被无天抢先了一步。” 他话语中,对孙悟空显然更为忌惮。 甚至带著一种等你很久了的意味。 毕竟孙悟空屡次坏佛门好事,其成长速度与莫测手段,已然成了西方二圣心中的一根刺。 相比之下。 无天虽是魔头,但其根底他们自认为了解得更为透彻。 接引道人微微頷首,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了混沌之中气势滔天的无天身上。 观摩一阵之后,这才缓缓道:“虽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无天秉承魔祖罗睺部分遗泽,魔道根基深厚,更兼其道心坚韧,百折不挠。” “上次阻他证道,虽使其重创,却也未必不是一场磨礪。” “如今看来,他魔心更甚,道行更深了。” 准提道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疾苦之色瞬间被锐利取代:“师兄所言极是。” “此獠不除,终是我佛门大患,更是洪荒毒瘤!” “魔道若兴,眾生沉沦,我佛门普度眾生之宏愿何以实现?天道秩序何以维繫?”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之笑,道:“不过,他此番证道,倒也並非全是坏事。” “正好藉此机会,將此魔头彻底打杀,形神俱灭,永绝后患!” “也省得日后妖猴证道时,再多生事端。” 闻言之后。 “善。” 接引道人轻轻吐出一个字,面色无悲无喜,唯有眼眸深处冰冷之色荡漾。 圣人意志,如何可逆? “魔道逆天,合该湮灭。” “此番,便送他一场真正的寂灭,也好叫洪荒眾生知晓,逆天而行,终是虚妄。” 话落之后。 两位圣人相视一眼,已然达成了共识。 无天证道在他们眼中,非但不是威胁,反而成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清除隱患。 並藉此震慑洪荒的绝佳机会! 西方二圣既已达成共识,便不再有丝毫迟疑。 对於这等除魔卫道,彰显圣人威严之事,他们向来是雷厉风行。 “师弟,既如此,吾等便动身吧。” 接引道人缓缓自虚空莲台起身。 周身原本温润祥和的佛光,骤然间变得炽盛起来。 仿若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 他一步踏出,脚下自然而然生出一朵巨大的金色莲台虚影,载著他便要撕裂虚空,直抵证道之地。 准提道人亦是长身而起,脸上疾苦之色尽数化为肃杀。 他手中七宝妙树轻轻一刷,七彩霞光流转,周围空间便泛起涟漪。 “正当如此,迟则生变!” “此番定要叫无天知晓,天威煌煌,非是邪魔外道可以褻瀆!” 两位圣人身影晃动间,已然模糊。 浩瀚无边的圣人威压虽未彻底绽放。 却已让整个西方无尽佛子佛孙感到一阵心悸,纷纷匍匐在地,口诵佛號。 他们知晓將有圣人出行,行那雷霆手段! 几乎在同一时间。 崑崙山,玉虚宫內。 元始天尊正於云床之上静坐,周身繚绕著清之又清的玉清仙光。 似阐述著天道至理,秩序森严。 当无天霸道的证道宣言传来时。 他仿若能洞悉万物本质的眼眸骤然睁开,眉头紧紧皱起。 脸上不禁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 “魔道孽障,安敢妄言与天同齐?” 元始天尊的声音带著一种天生的高傲,如同九天之上的律令。 “洪荒秩序,乃道祖所定,三清所护!” “此等悖逆天道,扰乱纲常之魔道,竟也妄想证得混元?” “真是痴心妄想!” 他身为三清之一,最重跟脚出身与秩序。 魔道在他眼中,便是洪荒最大的无序! 乃是必须被清除的存在。 无天此举,在他看来,不仅是自取灭亡。 更是对洪荒天道秩序的严重挑衅! “上次让你侥倖逃脱,已是天道仁慈。” “此番竟敢捲土重来,更是如此张扬,简直不知死活!”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周身玉清仙光骤然暴涨。 整个玉虚宫內的法则都隨之共鸣。 “既然你自寻死路,本座便成全你,亲自送你一场形神俱灭!” 话音未落。 元始天尊已然一步踏出玉虚宫。 並未见其有何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是身影一晃,便已融入天道轨跡之中,以超越时空理解的速度,朝著无天所在之地而去。 其所过之处,天道规则自然退避,彰显著圣人出行,万法相隨的无上威严。 他此行,不为观礼,只为诛魔! 以正天道! 首阳山,八景宫內。 老子依旧端坐於风火蒲团之上,仿若外界翻天覆地亦不能动摇其心。 他身前八卦炉紫烟裊裊,炉火纯青,映照著他古井无波的面容。 玄都大法师侍立一旁,感受到传来的魔威与诸位圣人的动向之后。 他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忧色:“老师,无天证道,诸圣齐动,洪荒恐生大变。” 闻言。 老子缓缓抬起眼皮,眸子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洞悉一切之淡然。 他轻轻拂动手中扁拐,打断了玄都的话。 “天道循环,自有定数。” 老子的声音平淡如水,却仿若蕴含著天地至理。 “魔道兴起,亦是劫数一环。” “强阻之,未必是福。” 他目光似乎穿透宫墙,看到了正在赶路的元始,也看到了西方二圣。 最终落回与道劫抗衡的无天身上。 “况且,此前已有定数。” 老子意味深长般说了句玄都似懂非懂的话。 仿若在指代孙悟空之前与他及通天的隱秘交谈。 “大势不可逆,小势可变通。” “吾等暂先静观其变即可。” 言罢,老子重新闭上双眼。 竟是真的不再理会外界风起云涌,心神沉入大道至简的意境之中。 仿佛诸圣齐出,魔头证道,於他而言,不过是炉中烟火,幻灭由心。 他暂且选择了置身事外,冷眼旁观局棋的走向。 混沌中。 通天教主负手立於宫闕之巔,周身剑气內敛。 他自然也感知到了无天的举动与诸圣的反应。 “元始还是如此心急火燎,张口闭口便是天道秩序,仿若洪荒就该是他元始一脉说了算。”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讽的弧度,眼中锐利之色一闪而过。 “西方那两个,更是无利不起早,打著除魔卫道的幌子,行剷除异己之事。” 他对无天並无好感,但也谈不上如元始般深恶痛绝。 在他看来,大道三千,皆可证道,魔道亦是其一。 只是无天行事过於极端霸道,不为他所喜。 “大兄选择静观,倒是符合他的性子。” 通天目光闪动,想起了之前与孙悟空之约定。 “既然已有约定,本座便看看,这猴子,究竟能在诸圣环伺之下,搅出怎样的风云来!” 他並未像元始或西方二圣那样立刻动身。 但周身隱而不发的剑意,却表明他並非真正漠不关心。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或许会出现的变数。 或者说,等待孙悟空出手的一刻。 届时。 他是否会出手,如何出手,则全看心情。 这便是通天,率性而为,剑指本心! 此时。 媧皇宫內。 女媧娘娘秀眉微蹙,绝美的面容上带著一丝无奈。 她执掌造化,心怀慈悲,最不愿见的便是此等杀伐爭斗。 尤其是涉及圣人层次的衝突,动輒便是星辰陨落,万物凋零。 “无天,何苦来哉。” 她轻声嘆息。 “魔道艰难,为天地所不容,强行证道,不过是徒增杀孽,引得诸圣齐出,洪荒动盪。” 她本心不愿插手此事。 魔道兴衰,於她造化之道並无直接衝突。 然而,冥冥之中,天道意志却传来隱隱的警示,仿若在催促她。 身为天道圣人,有义务维护天道正统,清除异端。 “天道预警,终究是身在天道之下,难以真正超脱。” 女媧娘娘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她创造人族,功德无量。 但成圣终究是依託了鸿蒙紫气,元神寄託天道,与天道关联太深。 沉默片刻后。 她终究还是缓缓起身,周身造化之气流转,瑞彩千条。 “罢了,便去走一遭吧。” “本宫虽不愿出手,但在场与否,亦是態度。” 她身影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柔和的圣人威仪离开了媧皇宫。 却朝著混沌方向不疾不徐地行去。 她的目的並非主要为了阻道。 更多是顺应天道,表明立场! 至此。 因无天证道之故。 洪荒六圣,除却超然物外的老子。 其余五圣,皆已动身! 五道浩瀚无边的意志,自不同的方向跨越无尽时空。 齐齐朝著奋力衝击混元道境的无天,匯聚而去! 圣威如狱,笼罩混沌! 一场自封神量劫之后,从未有过的惊天变故,已然拉开了最为残酷的帷幕! 而此刻。 正化虹赶路的孙悟空,感受著五道毫不掩饰的恐怖圣威之后,心中亦有些骇然。 “五个!” “竟然一下子来了五个!” 孙悟空心中暗吸一口凉气,破妄金瞳运转到极致。 片刻间,便清晰捕捉到五道代表著洪荒至高权柄的意志。 “西方两个禿驴来得最快,杀气腾腾,果然是他们最先坐不住。” “元始也是一副急不可耐,要清理门户的架势。” “嗯?通天的剑气隱而不发,像是在观望,女媧的气息倒是平和,但终究还是来了。” 他快速分析著局势,心情如同在万丈钢丝上行走,紧张无比。 这阵容,比他预想的还要豪华! 几乎是天道圣人阵营倾巢而出了! 然而,当他仔细感应,確认五道气息中確实没有老子之后。 孙悟空紧绷的心弦不由得稍稍鬆弛了一丝,甚至有种鬆了口气的感觉。 “还好,老子没来。” 他暗自嘀咕,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老子最是深藏不露,他若出手,怕是俺老孙底牌尽出也未必能討到好。” “他选择静观,想必是还记得俺老孙当初与他之约定啊!” 不管原因为何。 老子的缺席,无疑大大减轻了孙悟空即將面对的压力。 他飞快盘算著:“通天大看样子是来看热闹的。” “西方这两个禿驴,虽然麻烦,但俺老孙早有准备,拼著损耗,周旋一番未必不能成。” “最麻烦的则是元始和女媧。” 想到元始天尊古板严苛,视魔道如仇寇的性子。 以及女媧娘娘虽心怀慈悲却受制於天道的立场之后。 孙悟空就感到有些棘手。 这两位,可不会像通天那样讲情面。 “罢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孙悟空眼中狠色一闪,犹豫瞬间被决绝取代。 “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箭!” “元始又如何?女媧又如何?” “想阻证道,那就先问问俺老孙答不答应!” 心念电转间。 孙悟空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悄然沟通了深藏於识海深处,却一直未曾动用的最终底牌。 混元大罗金仙体验卡! 转而。 一股玄奥无比的磅礴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开始甦醒。 自卡片之中缓缓流淌而出,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著他的混元道基。 开始提升著他对於大道之掌控。 与此同时。 无天证道之所。 最先抵达的,正是杀气最盛的西方二圣! “嗡!” 佛光万道,驱散混沌阴霾! 接引与准提的身影,如同两轮金色大日。 骤然出现在无天证道之地的外围。 浩瀚无边的圣人威压毫无保留倾泻而下,如若无形枷锁一般。 层层叠叠,朝著正在对抗道劫的无天碾压而去。 试图干扰其心神,加重其道劫! “无天,你这孽障!” “还不速速束手就擒,俯首认罪!” 准提圣人率先开口,声同洪钟大吕。 道音之中,带著震慑心神的佛门梵唱之力,直接衝击无天的元神。 “你魔道悖逆天道,祸乱苍生,罪孽深重!” “今日竟敢再行此逆天之举,实乃自取灭亡!” 接引道人亦是面色悲悯,眼神却冰冷如霜,宏大的声音响彻混沌:“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无天,放下屠刀,皈依我佛,尚可保留一丝真灵,入八宝功德池洗涤罪孽。” “若再执迷不悟,休怪吾等行雷霆手段,让你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两位圣人一唱一和。 言语间仿佛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沛然莫御的圣威如同惊涛骇浪,不断衝击著无天周身的魔道领域。 使得原本稳固的领域都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连其脚下的魔莲都光华微黯。 正处於与道劫关键对抗中的无天,遭受如此內外夹击,身形微微一晃。 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漆黑的魔血。 但他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更加桀驁的冷笑。 他猛然抬起头,魔焰燃烧的眸子死死盯住西方二圣。 声音沙哑却蔑视无尽。 “你等两个虚偽之徒,天道之走狗!” “除了会趁人之危,行这等齷齪伎俩,还会什么?” 他强行稳住震盪的魔元,对抗著道劫与圣威的双重压力。 转而,才厉声喝道:“你等圣人满口慈悲,实则满腹算计!” “说什么普度眾生,不过是为了尔等佛门气运,行巧取豪夺之事!” “昔日阻我道途,今日又想故技重施?做梦!” 无天的声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本座之道,乃眾生心魔之道,乃终结与新生之道!” “尔等天道走狗,又岂能明白大道真諦?” “想要本座皈依?可以!” “拿你们佛国净土来填本座的魔域吧!” “今日,要么本座踏著尔等的尸骨证道混元!” “要么,便拉著你们一同万劫不復!” 话音落下。 无天周身魔焰再次暴涨。 竟是不顾道劫反噬,强行引动更多魔道本源。 漆黑的混元道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却也更加凶悍地撞向天地法则! 他竟是要在圣人的压迫下,行破而后立之举! “冥顽不灵!” 准提圣人脸色一沉,眼中杀机大盛。 “既然你自寻死路,本座便成全你!” 他手中七宝妙树再次扬起,七彩霞光凝聚。 逐而便化作一道足以刷落万物,破灭万法的恐怖神光,就要朝著无天刷去! 接引圣人亦是低宣佛號,脚下金色莲台滴溜溜旋转。 无尽佛光化作实质的枷锁,封锁虚空,断绝无天一切退路! 圣人之怒,已然降临! “哼!” “魔道余孽,也配在此狺狺狂吠?” 一声冰冷彻骨的冷哼,骤然在此地炸响! 下一刻。 玉清仙光浩荡而至,驱散周遭混沌。 元始天尊的身影凭空显现。 他並未携带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是简简单单站在原地,周身流淌的天道秩序之力便让这片虚空都为之凝固。 沛然莫御的圣威,甚至比西方二圣加起来还要厚重! 他目光如电,扫过苦苦支撑的无天。 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纯粹的厌恶。 “二位道友,与此等悖逆天道的秽物,又何须多费唇舌?” 元始天尊语气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直接打杀了,形神俱灭,便是对洪荒天地最大的功德!” 话音未落,元始天尊已然出手!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宝。 只是並指如剑,朝著无天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玉清神雷!” 轰咔! 一道纯净到极致的青色神雷凭空而生! 神雷並非以毁灭见长,而是带著一种净化的无上伟力! 所过之处,混沌退避,魔气消融。 甚至连无天周身的魔道领域,都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 只在一瞬。 便是將魔气全然化解! 这一击,比准提的七宝妙树神光更加直接,更加致命! 直指无天魔道的根本! “元始!” 无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你这匹夫,自詡玄门正统,不过也是天道麾下一条走狗罢了!” “你有何资格评判本座之道?” 他疯狂催动魔元,脚下魔莲旋转到极致,喷薄出滔天魔焰试图抵挡。 同时。 他头顶漆黑的混元道基不顾一切再次撞向道劫。 竟是想要借道劫之力,来对抗三位圣人的围攻! “蜉蝣撼树,可笑不自量!” 准提道人见状,冷笑一声,手中七宝妙树毫不犹豫刷下! 七彩霞光后发先至,与元始的辟邪神雷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 接引道人亦是口诵真言,佛光枷锁骤然收紧。 如若无数条金色巨龙,死死缠绕住无天的魔躯,限制其一切法力运转! 三位圣人虽非同出一门。 但此刻为了除魔,竟是配合得默契无比! “噗!” 面对三位圣人的联手一击。 即便无天再如何疯狂,魔道根基再如何深厚。 也终究难以抵挡! 他周身的魔道领域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脚下魔莲光华瞬间黯淡到了极致。 莲台之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猛然喷出一大口漆黑的魔血,气息如同断崖般暴跌。 原本凶悍撞向道劫的混元道基,也发出了悽厉的哀鸣,几乎要当场崩散! 很快。 无天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魔躯之上布满了裂痕,仿若隨时都会彻底瓦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果正在被强行剥离。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浓郁! 元始天尊面无表情,看著在圣威下挣扎的无天,如同在看一只即將被碾死的虫子。 “魔道终是旁门左道,不堪一击。” “今日,便彻底了结你这祸患。” 他再次抬起了手,玉清仙光开始凝聚。 显然是要施展更强大的神通,给予无天最后一击! 接引与准提亦是目光冰冷,佛光与七彩霞光再次暴涨。 彻底封锁了无天所有可能逃遁的路线。 在他们看来,无天已然是瓮中之鱉,必死无疑! 然而。 就在千钧一髮的剎那! “是你们逼我的!” 无天猛然抬起头,原本因为痛苦而充血的眸子,此刻却陡然变得无比深邃。 转而。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著极致恨意的诡异笑容。 “你等以为这样就能灭杀本座吗?痴心妄想!” “今日,便让你们这些圣人,也尝尝魔祖之威!” 他发出一声震彻混沌的咆哮。 双手猛然结出一个古老的法印! 下一刻,他周身原本即將溃散的魔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疯狂倒卷,尽数涌入他的眉心! “以吾之魔魂为引,以万古魔念为祭!” “恭请魔祖降临!!” 嗡! 一股远比无天自身更加古老的恐怖意志,猛然自无天眉心爆发出来! 一道模糊不清的滔天魔威的虚影,自无天身后缓缓显化! 虚影无比巨大,仿若充塞天地。 虽然看不清具体面貌,但其轮廓隱约可见头生双角。 手持一柄同样模糊却煞气冲天的长枪虚影! 赫然是魔祖罗睺! 虽然只是一道极其微弱的残影。 但其出现的瞬间,凌驾於寻常魔道之上,欲要弒天灭地的恐怖气息,依旧让整个混沌为之震颤! “罗睺?!” 元始天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接引与准提亦是脸色大变。 显然没想到无天竟然还藏著如此同归於尽的手段! “吼!” 罗睺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手中模糊的长枪虚影朝著三位圣人所在的方向,猛然一刺!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极致的毁灭与杀戮意志!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魔光,撕裂混沌。 所过之处,法则崩坏,万物归墟,直指三位圣人的本源! “雕虫小技!” “一道残影,也敢放肆!” 元始天尊虽惊不乱,冷哼一声。 盘古幡的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浩荡的混沌剑气席捲而出,与魔光狠狠撞在一起! 接引脚下金莲大放光明,无数佛印飞出,结成无边佛国防御。 准提更是將七宝妙树催动到极致,七彩霞光如同天河倒卷,冲刷向魔光! 轰! 圣人之力与魔祖残影的碰撞,爆发出难以想像的恐怖威能。 仿若要將此片混沌彻底重开! 无尽的能量风暴肆虐,法则碎片如同琉璃般四散飞溅! 然而。 罗睺虚影终究只是无天拼死召唤的残影,无根之萍罢了。 如何能与三位状態完好的天道圣人持久抗衡? 仅仅僵持了数息。 漆黑的魔光便在三尊圣人联合绞杀下,开始寸寸崩裂。 罗睺虚影也隨之剧烈晃动,变得愈发模糊透明! “噗!” 无天再次狂喷魔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连维持站立都变得困难。 他知道。 最后的手段,也快要撑不住了。 元始天尊眼中寒光一闪,抓住了罗睺虚影力量衰退的瞬间,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无比的玉清神雷如同瞬移般,直接穿透了虚影的防御。 狠狠轰击在无天已然布满裂痕的魔躯之上! 顷刻间。 仿若瓷器破碎的声音响起,无天身上的裂痕瞬间扩大。 魔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他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嚎,感觉自己的生命与道果,都在这一刻走到了尽头! 看著再次凝聚圣威,欲要给予自己最终毁灭的三位圣人。 无天眼中闪过最后一丝不甘。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声音穿透了能量风暴,传遍了此片混沌。 “孙悟空!” “此时不现身,更待何时?” “难道你要看著本座形神俱灭,再看他们携诛魔之威,转头去寻你的晦气吗?” 这声咆哮,充满了绝望中的最后一丝期望。 如若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话音落下之后。 眾圣微微蹙眉。 然而。 回应无天的,首先是圣人充满讥讽与冷漠之意。 “哼!” 元始天尊最先开口,他周身玉清仙光繚绕。 面容冷峻如万古寒冰,看著气息奄奄的无天,如同俯瞰一只妄图撼动大树的蜉蝣。 “死到临头,还想拉个垫背的?” “真是冥顽不灵!” 他目光扫过混沌虚空,语气不屑道:“妖猴若是敢来,正好一併收拾了!” “也省得吾等再费工夫去寻他。” “今日,便叫你这魔头知晓,何为天道煌煌,不容褻瀆!” “任何悖逆之徒,唯有形神俱灭一途!” 接引道人脸上悲悯之色更浓。 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计谋得逞般的精光,他低宣佛號:“阿弥陀佛!” “无天,你已魔障深重,无可救药。” “临歿之际,竟还想拖他人下水,此等心性,合该永墮无间。” 说到此处之后。 他话语微微一顿,与身旁的准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继续道:“若孙悟空真前来助你,便是自认魔道,与我佛门,与洪荒正道为敌。” “我佛慈悲,亦降雷霆怒火,正好藉此良机,將此二獠一併度化,送尔等同入寂灭。” “亦算是了解了西行未完之因果,使天道重归正轨。” 话落之后。 准提道人更是直接,脸上疾苦之色被一种近乎炽热的杀意所取代。 他手中七宝妙树光华流转,冷笑道:“师兄所言极是!” “无天,你倒是提醒了吾等。” “妖猴孙悟空屡次三番坏我佛门大事,其行径与魔何异?若他今日敢现身,便是自投罗网!” “正好新帐旧帐一起算,將你二魔彻底打杀,洪荒便可清净,西游气运亦可重归我佛门掌御!” “此乃天意,双喜临门!” 此言一发。 三位圣人言语如刀,杀气腾腾。 圣威联合在一起,如同三座无形神山,狠狠镇压而下。 不禁让无天周身原本就黯淡的魔光几乎彻底熄灭,魔躯上的裂痕进一步蔓延。 无天试图催动魔元修復,但在三位圣人的绝对力量压制下,不过是杯水车薪。 每一次魔气涌动,都被更强大的玉清仙光与佛光强行磨灭。 痛苦使得他面目愈发扭曲。 而此刻。 一直在一旁静观其变的通天教主与女媧娘娘,依旧没有任何出手的跡象。 通天负手立於虚空深处,周身剑气引而不发。 他饶有兴致看著元始和西方二圣替天行道的嘴脸,又瞥了一眼垂死挣扎的无天。 嘴角弧度愈发明显。 他心中暗道:“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 “你们今日这般作態,与仗势欺人之辈有何区別?” “无非是冠以天道之名罢了。” “还有孙悟空,倒是沉得住气,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忍到几时?” 女媧娘娘则是秀眉微蹙,绝美的面容上带著一丝无奈。 她看著无天在圣威下苦苦挣扎,魔血洒遍混沌,心中轻嘆。 造化之道,贵在生生不息,而非杀伐毁灭。 然而天道警示犹在耳畔,她身为天道圣人。 亦有维护秩序之责。 此刻出手助无天是绝无可能,但若让她如同元始等人般下死手,却也非她所愿。 故而,她选择继续旁观。 周身造化之气氤氳,如同超脱尘世的画中仙。 只是眼眸深处,依旧映照著这场残酷的圣魔之爭。 与此同时。 孙悟空所化的金色虹光骤然停滯,显露出他的身形。 就在无天发出咆哮的前一刻。 他已经彻底沟消化了深藏於识海深处的终极底牌。 混元大罗金仙体验卡! 就在卡片力量彻底融入己身的剎那。 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妙感觉,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道光芒,瞬间照亮了他的整个道心识海! “嗡!” 仿若洪钟大吕在灵魂深处敲响,又似亿万大道法则在眼前交织! 他感觉自身的存在仿若在无限拔高,超脱了时空的束缚,俯瞰著一条条奔流不息的大道长河。 昔日晦涩难懂的大道至理,此刻如同掌中观纹般清晰可见。 体內原本澎湃的准圣法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质变! 逐而凝聚成一种更加古老的力量。 此乃混元之力! 这一刻间。 他的修为境界扶摇直上,势不可挡! 混元大罗金仙初期,混元大罗金仙中期! 自身瓶颈,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捅破! 轰! 一股更为浩瀚的气息自他体內爆发开来,搅动周围混沌。 清浊自分,地水火风隱隱涌现! 竟有重开天地之象! “中期?” “好傢伙!” “直接攀升到了混元大罗金仙中期?” 孙悟空內视自身,感受著奔腾咆哮的磅礴伟力,心中亦是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莫名。 体验卡的效果,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他原以为能稳固在初境便已是万幸。 却不想直接跨越了一个小境界,达到了中期之境! 虽然卡片附带的信息明確告知,此状態仅能维持七天,七天后力量便会消退。 “七天,足够了!” 孙悟空眼中精光爆射,战意如烈火般燃烧起来。 “有此修为,足以应付眼前这番人劫!” “俺老孙今日便陪你们好好玩玩!” 就在他熟悉这暴涨力量的瞬间。 无天充满绝望的咆哮也穿透虚空,清晰传入他的耳中。 闻言之后。 孙悟空不由咧嘴一笑,破妄金瞳中闪过一丝瞭然之色。 “这傢伙,到底还是撑不住了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调侃,却並无太多意外。 无天虽强,但以一人之力对抗三位天道圣人。 能支撑到现在,已算是其魔道根基深厚了。 “也罢,既然收了你的报酬,俺老孙也不能真的见死不救。” 他目光陡然锐利,望向圣威爆发,魔气濒临湮灭的战场方向。 “诸天圣人,怕是早就想连俺老孙一起收拾了!” “今日便如你们所愿!” 心念一动间。 孙悟空不再有丝毫迟疑。 混元大罗金仙中期的磅礴法力轰然运转,身形瞬间模糊。 不再是化虹,而是直接融入了大道轨跡。 以一种超越时空理解的速度,朝著战场核心而去! 速度之快,比之前何止提升了数十倍! 几乎只是心念一转的功夫。 孙悟空的身影便已如同鬼魅般,突兀出现在了能量风暴肆虐的混沌战场。 他的到来,无声无息。 却又仿若带著千钧重压,瞬间吸引了所有存在的目光。 目光所及。 首先便看到了无比悽惨的无天。 此刻的无天,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魔临洪荒的霸道气焰? 魔躯破碎不堪,如同一个被打碎的瓷娃娃,又被强行粘合在一起,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漆黑的魔血不断从裂痕中渗出,滴落在混沌中。 他脚下的魔莲光华黯淡到了极致,莲台之上裂纹遍布。 旋转起来都显得艰涩无比,仿若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头顶那原本欲与天齐的混元道基,此刻也萎缩下来,摇摇欲坠。 在道劫与圣威的双重压迫下发出痛苦的哀鸣。 更让人侧目的是。 无天手中似乎持有著某种蕴含著磅礴生机的灵液,正不断试图浇灌在魔躯伤口上。 灵液气息纯净,与魔气格格不入。 却又带著惊人的修復力,三光神水! 然而,每当他勉力修復一丝伤痕,元始天尊冷漠的目光便会扫过。 一道无形的玉清道韵或者接引的佛光枷锁,亦或是准提七宝妙树的余波,便会隨之而来。 將他刚刚有所恢復的魔躯再次磨灭! 周而復始,仿若一场永无止境的酷刑,不断摧残著他的肉身与意志! “嘖嘖!” 孙悟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咂了咂嘴。 脸上露出一抹看似玩味,实则寒意森然的笑容。 他声音清朗,却带著一股奇特的穿透力,瞬间打破了战场上凝重的气氛: “几位圣人还真是急不可耐啊!” “瞧瞧把无天道友给折腾的,这哪里是除魔卫道,分明是在熬鹰呢!” “怎么,是怕他死得太痛快,显不出诸位圣人的手段高明吗?” 此言一出。 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了三位正在行刑的圣人脸上。 元始天尊眉头一皱,眼中厌恶之色更浓。 但並未立刻开口,只是冷冷地注视著孙悟空。 似在审视著他身上的变化。 而接引和准提,在最初的错愕之后。 脸上瞬间被一种混合著惊喜的复杂神色所取代。 准提道人眼中精光大盛,仿若看到了什么期待已久的猎物自投罗网。 他手中七宝妙树一指孙悟空,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孙悟空,果然是你!” “你终究还是与这魔头勾结在了一起!” 话罢之后。 接引道人亦是口宣佛號,脸上悲悯中透出凛然正气:“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孙悟空,你本为佛门护法,受天地气运所钟,前途无量。” “奈何屡次自误,与邪魔为伍,行逆天之举!” “今日竟敢现身相助此獠,实乃罪上加罪!” “看来,天道註定要吾等今日在此,清理门户,拨乱反正!”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慷慨激昂,仿若占据了绝对的道德制高点:“此乃双喜临门之大幸事!” “正好將你与无天一同擒拿,彻底打灭魔障,將西游气运重归正朔!” “你若识相,此刻皈依,跪诵我佛真经,散去一身孽力,或可保全真灵,入我八宝功德池,洗尽铅华,重归正道。” 闻言。 准提接过话头,厉声道:“若再执迷不悟,今日便是你这妖猴形神俱灭之期!” “连同无天一併化为灰灰,永世不得超生!” “也叫洪荒眾生看看,悖逆天道,勾结魔道之下场!” 两位西方圣人一唱一和,言语间仿佛已经掌控了全局。 浑然將孙悟空与无天一同打入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更是將维护天道等大帽子一顶接一扣砸下来。 试图在气势上彻底压倒孙悟空。 然而。 面对这连番的威胁,孙悟空却只是掏了掏耳朵。 脸上戏謔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 “呵呵!” 他轻笑出声,打断了西方二圣的谆谆教诲。 破妄金瞳扫过接引、准提,又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元始。 最后,却是落在气息奄奄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无天身上。 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说完了?” “你们西方二位,这张嘴皮子功夫,倒是比你们的七宝妙树和梦中证道之术,还要厉害几分啊!” 他语气陡然一转,变得锐利如刀:“一口一个天道,一口一个正道!” “俺老孙倒要问问,你们所谓的天道,就是你们可以肆意算计他人,安排命运,顺者昌,逆者亡的藉口吗?” “你们所谓的正道,就是你们佛门可以巧取豪夺,占据气运,不容他人染指的遮羞布吗?” “无天是魔不假,但他敢作敢当,求的是一己之道,纵死无悔!而你们呢?” 孙悟空指著接引准提,声音鏗鏘。 “满口慈悲,肚里却儘是算计!” “封神之劫,封的是什么神?” “西游之路,取的又是什么经?” “不过都是你们爭夺气运,巩固权势的棋局罢了!” “今日俺老孙在此,就把话放在这里!” 他猛然踏前一步,混元大罗金仙中期的磅礴气势不再掩饰,轰然爆发开来! 一股丝毫不逊色於在场任何一位圣人的恐怖威压。 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甦醒,悍然撞向了西方二圣联合起来的佛光圣威! 轰! 混沌再次剧烈震盪,两股无形的恐怖力量在虚空中交锋,爆发出无声的轰鸣! 孙悟空周身金光万道,瑞彩千条。 非是佛光,而是属於他自身混元道果的璀璨光辉。 带著一种自在由我的独特道韵! “无天的道,俺老孙没兴趣管!” “但你们想藉此机会,连俺老孙一起收拾,把西游变作你们佛门的一言堂?” “做梦!” 孙悟空气势陡然一增,大有再开天地之举! 孙悟空混元大罗金仙的磅礴气势轰然爆发。 瞬间,便在此方混沌战场激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喧囂的战场,竟在这一刻出现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皆於此刻开始溃散。 继而,却聚焦在孙悟空身上。 什么玩意? 这般气息,混元大罗金仙? 准提道人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起来。 取而代之的,则是骇然之色。 一时间。 他手中七宝妙树光华都为之微微一滯,失声叫道: “混元大罗金仙?” “这如何可能?” 然而,惊讶的,却非是他一人。 接引道人古井无波的悲悯面容之上,亦是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著孙悟空。 却是感受到对方,周身不属於天道体系的混元道韵。 轰然之间。 接引自身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起来:“混元之道,自成一体,不假外求?” “他何时证得的混元,为何天道未有半分警示?” “这绝无可能!” 他们西方二圣算计万千,推演天机,一直將孙悟空视为心腹大患。 但也认为其尚在混元金仙境界挣扎。 即便有逆天之力,也终究有限,翻不起什么太大的浪花。 包括是和无天勾结,这一点他们心知肚明,但也知晓改变不了什么大势。 可是现在呢? 混元大罗金仙? 当今,孙悟空已非是简单的变数了。 而是有著足以掀翻棋盘的恐怖力量! 此刻开始。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元始天尊,亦是彻底变了脸色。 他眉头紧锁,眼眸中不再是单纯的厌恶,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最能感受到孙悟空身上的本质。 此乃真正意义上的混元道果。 绝非依靠鸿蒙紫气寄託天道而成的天道圣人! “混元大罗中期?” 元始天尊的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乾涩。 他死死盯著孙悟空,仿若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元始身为圣人五重天的存在,对於孙悟空身上的气势感应最为迅速。 几乎就在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对方之境界。 尼玛! 这还不是什么初入混元大罗。 这是混元大罗金仙中期啊! 堪比圣人六重天的恐怖存在,还不受到天道的丝毫限制。 闻言。 孙悟空却是冷然一笑,道:“怎么?就允许你等圣人来註定俺老孙的命运,便不允许俺老孙悄无声息踏足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话落之后。 通天和女媧也是不禁侧目而来。 尤其是通天! 虽说之前他也感觉孙悟空这小猴子有几分手段。 可在瞒过天道感知之下,悄然於洪荒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闹呢? 怎么可能? 无天人也是有些麻了。 “道友,你何时证道的?” 他瞳孔骤缩,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想到自己刚才被几尊圣人轮番收拾,心里就一阵不是滋味。 尼玛! 你早说自己已经踏足混元大罗金仙了啊! 这样的话。 本座还需要受这样的苦? 见此之后。 孙悟空嘿嘿一笑,看向无天道:“道友,如今非是说这些的时候。” “你来全力应对自身道劫便是,人劫,就交给俺老孙了!” “切莫要忘了你我二人之约定!” 第151章 战元始!混元之威惊圣心!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51章 战元始!混元之威惊圣心! 孙悟空混元大罗金仙中期的磅礴气势轰然而开。 亦如混沌中骤然升起的另一轮煌煌大日。 一时间。 却与诸位圣人的天道圣威分庭抗礼。 甚至,因其自成一体、不假外求的特质,更显纯粹与霸道。 赫然將联合压下的佛光与玉清仙光都冲得一阵晃动! 无天闻得孙悟空之言,虽心中依旧被混元大罗四个字震得翻江倒海。 面庞中上,却满是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混元大罗金仙? 死猴子,啥时候证的道? 无天都傻眼了。 但无天终究是心智坚韧之辈,深知此刻绝非刨根问底之时。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布满裂痕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嘶声道:“好,有劳道友!” “今日之恩,无天铭记於心!” “待本座渡过此劫,定与你共探混元之秘!” 话音未落。 他不再分心他顾,將所有残存的魔元尽数收拢,全力对抗头顶愈发狂暴的混元道劫! 漆黑的混元道基虽然黯淡。 却依旧顽强地衝击著天地法则壁垒。 魔道本源在绝境中燃烧,竟隱隱有了一丝破而后立的跡象! 孙悟空见无天之后,却已然明了,便不再多言。 转而。 却將目光投向三位杀气腾腾的天道圣人。 一双破妄金瞳中战意如火,毫无惧色! 他手中金箍棒斜指混沌,混元道韵流转。 周身金光愈发璀璨,仿若一尊自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的混沌神魔,威势滔天! “妖猴,休得猖狂!” “待吾等擒下你等悖逆之徒!” 准提道人见孙悟空如此姿態,心中惊骇稍平。 取而代之的,则是被挑衅的怒火。 现在。 管你是什么混元大罗金仙呢? 他一心只想將死猴子给拿下! 试问。 若能擒杀一尊混元大罗金仙,其道果气运,对佛门而言將是何等巨大的滋补! 他手中七宝妙树再次扬起,七彩霞光氤氳,便要刷落! 接引道人亦是面色凝重,脚下十二品功德金莲滴溜溜旋转。 无尽佛光化作重重枷锁,配合准提,就要联手施为! 然而。 就在西方二圣即將出手的剎那。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掌却轻轻抬起,拦在了他们身前。 赫然是元始天尊! 此刻的元始,脸上最初的凝重之色已然褪去。 浑然重新被一种极致的冷漠所取代。 他眸光开闔间,似有宇宙生灭,秩序轮转。 却是死死锁定在孙悟空身上,仿若在审视一件前所未见的异物。 “二位道友,暂且息怒。” 元始天尊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獠虽不知以何诡秘手段窃取了混元道果,但终究是旁门左道,不入流品。” 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玉清仙光如同潮水般涌动。 一时间。 却是与孙悟空的混元金光在虚空中激烈碰撞,发出刺耳声响,绞碎无数混沌之气。 “混元大罗金仙?” “哼!自洪荒开闢以来,除了道祖老师与几位早已隱遁的古老存在,本座还未曾真正与等自成一道者交锋过。” 元始天尊冷笑一声。 “今日,便让本座亲自试试他的水准,看看所谓的混元大道,究竟有何玄妙。” “竟敢在此大放厥词,藐视天威!” 他身为盘古正宗,三清之一,稟承开天功德而声。 再之后。 便立阐教阐述天道,向来视自身为洪荒正统,目空一切。 即便是同为天道圣人的接引、准提,在他眼中也不过是旁门罢了。 如今骤然出现一个不走鸿钧天道之路,自成混元的孙悟空。 其存在本身,就是对元始心中严苛秩序的最大挑衅! 他必须亲手將其镇压,以正视听,维护其心中至高无上的道! 接引与准提闻言,对视一眼。 虽心有不甘,但见元始態度坚决,且他们也乐得有人先上去试探孙悟空的深浅,便顺势停下了动作。 接引低宣佛號:“既然元始道友有此雅兴,吾等便为道友压阵。” 闻言之后。 准提也道:“道友小心,猴诡异,莫要阴沟里翻船。” 言语间,不乏激將之意。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对西方二圣的话不置可否。 他自身目光却始终未离孙悟空:“妖猴,能让本座亲自出手,你足以自傲了。” “拿出你全部的本事,否则今日此地,便是你混元道果崩灭之墟!” 面对元始天尊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之后。 孙悟空脸上却不见丝毫紧张,反而咧嘴一笑道:“俺老孙的道,岂是你能妄加评判的?” “想试?那便来试试看,是你天道圣人的手段硬,还是俺老孙的拳头硬!” 他深知元始天尊修为高深。 乃是圣人五重天的巔峰存在! 虽比自己此刻的境界低了一重,但其底蕴深厚,法宝强大,绝非易与之辈! 当下之间。 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心念一动,不再隱藏! “嗡!” 首先是无尽凶煞之气散漫而开。 霎时。 枪尖一点之后,寒芒仿若能刺穿万古洪荒的长枪自其身旁浮现。 赫然是弒神枪! 弒神枪煞气冲天,专破圣人道体! 对圣人亦有不小威胁! 紧接著。 一柄紫气氤氳的玉尺显现。 自然是鸿蒙量天尺! 其身为后天功德至宝,杀伐不沾因果,威力无穷! 最后。 鐺的一声巨响后。 仿若自万古混沌传来! 一口玄黄色的小钟自孙悟空头顶升起,见风就长,瞬间便化作一口笼罩四极八荒的巨钟。 钟体之外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其上。 钟体內,则有山川大地、洪荒万族隱现其中! 无尽混沌之气垂落,镇压鸿蒙世界! 一时间。 三大至宝齐出! 配合孙悟空混元大罗金仙中期的磅礴法力之后。 其威势,瞬间再次暴涨! 竟將元始天尊浩荡的玉清仙光都逼退了几分! “三件至宝?” 元始天尊瞳孔再次收缩。 即便以他的镇定,见到三件赫赫有名的至宝同时出现在孙悟空手中之后。 亦是不由得心神剧震! 尤其是混沌钟! 自东皇太一陨落后便不知所踪,竟落入了孙悟空手中? 不仅是元始。 远处的接引准提更是看得眼角直跳! 心中贪念大起。 若是今日將孙悟空收拾了。 他们三位出手的圣人呢? 必然是一人一件啊! 通天教主则是眼中精光爆射,抚掌笑道:“猴子家底倒是丰厚!” “混沌钟竟在他手?”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女媧娘娘亦是掩口轻呼,美眸中异彩连连。 而无天此刻,正在全力对抗道劫。 同时之间。 於间隙瞥见幕之后,差点又是一口魔血喷出来,心中狂吼:“他妈什么鬼?” “他到底有多少底牌?!” 彼时之间。 “哼!” “不过是外物之力罢了,终是下乘!” “且看本座以盘古幡破你!” 元始天尊虽惊不乱,压下心中震动,厉喝一声。 终於,祭出了自己的成名至宝! 一面古朴混沌的巨幡自其身后展开。 幡体之上,都天神煞之气沛然勃发,似要毁灭混沌,再开天地! 五色毫光照耀诸天,盘古圣威震慑寰宇! 赫然是开天三宝之一,拥有撕裂混沌之威的盘古幡! “混沌剑气,开天闢地!” 元始天尊手握盘古幡,猛然摇动! 须臾之间。 一道仿若能分割阴阳,划定清浊的恐怖混沌剑气自幡面激射而出。 却携带著破灭万法,重归混沌的无上意志,朝著孙悟空悍然斩去! 剑气所过之处,混沌直接被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久久无法弥合! 面对开天至宝的恐怖一击。 孙悟空眼神凝重到了极点,却毫无退缩之意! “混沌钟,镇!” 他率先催动混沌钟,钟声浩荡,宇宙煌煌,天地失色,乾坤动摇! 玄黄色的混沌之气如瀑布般垂落。 瞬间。 便將他与无天所在的区域牢牢护住,定住地水火风,试图削弱混沌剑气的锋芒! “鸿蒙量天尺,量天定地!” 一言落下之后。 鸿蒙量天尺紫光大盛! 逐而却化作一道贯穿混沌的紫色长虹,並非硬撼。 而是以一种玄妙的轨跡点向混沌剑气的侧面。 尺身之上,道韵流转,仿若在丈量其力量构成,寻找其薄弱之处。 欲要將其引偏、分化! “弒神枪,诛圣戮神!” 最后。 孙悟空手握弒神枪,全身混元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枪身震颤,发出兴奋的嗡鸣之音。 凝聚了无边煞气的枪尖,化作一点极致幽暗的寒星,不退反进。 竟是直接刺向了混沌剑气的核心所在! 一股屠戮神魔,寂灭万道的惨烈枪意冲天而起! 轰! 三大至宝之力与盘古幡的混沌剑气狠狠撞在一起!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发生了! 这一刻。 仿若混沌初开,又仿若万物终结! 无尽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如亿万头凶兽般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法则成片成片崩碎,化为最本源的粒子流! 接引与准提脸色微变。 同时之间,各自催动法力,法相与七宝妙树光华大放,护住自身。 却仍被衝击波推得向后滑退数步! 通天教主周身剑气自然勃发。 將席捲而来的能量乱流绞得粉碎。 眼中,兴奋之色更浓! 女媧娘娘亦是祭出山河社稷图,道道造化之气垂下,护住周身,面露惊容。 而无天,若非有混沌钟余威庇护,只怕爆炸的余波就足以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魔躯彻底瓦解! 不知过了多久。 光芒渐散,混沌缓缓平復。 只见战场中央,孙悟空持枪而立。 弒神枪尖依旧吞吐著凶煞之气。 他周身混元金光虽然波动剧烈,却並未溃散,反而在缓缓平復。 而对面。 元始天尊手持盘古幡,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无往不利,足以开天闢地的混沌剑气。 竟被对方以三种至宝联手,生生挡了下来! 甚至。 在刚才极致碰撞的瞬间,他隱约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层次! 混元道果的纯粹与磅礴,似乎还在他藉助天道之力的玉清仙光之上! 自己不仅未能占据上风,反而隱隱被压制了一线! “怎么可能?” 准提道人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骇然之色。 元始天尊含怒一击,动用盘古幡。 竟然没能拿下孙悟空? 甚至还略处下风?! 接引道人亦是面色疾苦更甚,低宣佛號,眼中充满了凝重之色。 孙悟空的实力,远超他们的预估! 通天教主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更加畅快的大笑:“哈哈哈!” “这小猴子的混元之道,当真有点意思!” 女媧娘娘美眸圆睁,玉手轻掩朱唇。 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她看著在能量乱流中傲然而立的金色身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 洪荒的格局,或许真的要被只猴子彻底改变了! 无天更是看得目瞪口呆,连道劫的痛苦都仿佛忘却了片刻。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迴荡:“他妈什么鬼?” “他居然能和元始硬撼还占了上风?” “混元大罗竟恐怖如斯?!” 混沌战场。 因第一次惊天碰撞的结果,陷入了一种寂静之中。 唯有孙悟空,缓缓抬起弒神枪,直指脸色铁青的元始天尊。 声音平静却带著毋庸置疑的力量: “元始,你的水准,试出来了吗?” “若仅止於此,今日你之天道圣人的麵皮,恐怕就要丟在混沌之中了!” 孙悟空平静的话语一出。 却如同最锋利的针一般,狠狠刺入元始天尊道心之中! 孙悟空知晓。 类似於元始这般心高气傲者。 必要攻击他的道心,將其之高傲,贬的一文不值! 闻言。 “你!” 元始天尊脸色由铁青转为涨红。 握著盘古幡的手,都因极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周身原本圆融如玉的清仙光,此刻竟剧烈波动起来! 显然! 孙悟空这句话,已然狠狠衝击到了他的道心! 彼时。 他死死盯著孙悟空,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无尽岁月之中,有谁敢这么说他? 封神量劫之中,他元始才算是最大的贏家! 如今,在孙悟空口中呢? 仿若自己这尊高高在上的圣人,並无任何用处? 元始岂能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元始天尊心中咆哮不断。 “本座乃盘古正宗,天道圣人,执掌盘古幡,岂会压不住你?” “方才定是你取巧,仗著法宝之利暂得一瞬上风!” 他绝不相信自己苦修无数元会,依託开天功德与鸿蒙紫气证就的天道圣位,会不如野路子出身的混元道果? 如今。 所谓无天的人劫,已然不仅仅是胜负问题。 更是他所坚持的道啊! “妖猴!休得妄言!” 元始天尊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冰冷彻骨。 杀意。 一时间却濒临到了极点之中! “本座倒要看看,你之混元道果,能撑得住盘古幡几次轰击!” 他周身玉清仙光再次暴涨! 却比之前更加炽盛。 隱隱间,甚至与冥冥中的天道规则產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霎时。 无穷无尽的天道之力加持其身,使得其威势再度攀升! 盘古幡猎猎作响,撕裂混沌。 重定地水火风的恐怖气息愈发浓郁! 然而。 就在元始天尊准备再次发动更猛烈攻击之时。 一旁的接引和准提却是坐不住了。 准提道人脸上骇然之色已然被一种混合著极度贪婪所取代。 悄然之间。 他暗中传音给接引:“师兄!” “妖猴的实力远超预料,身上竟有如此多的至宝!” “其任意一件都足以镇压大教气运!” “若是能將其拿下,我佛门必將超越以往!” 接引道人疾苦的脸上亦是闪过一丝精光,回道:“阿弥陀佛!” “此猴確乃异数,其混元道果皆与我佛门有缘。” “若能度化,不仅可消弭祸患,更能使我佛门大兴,气运绵长!” “只是元始道友他,亦拿不下妖猴。” 闻言。 准提急道:“元始太过高傲。” “凭他而言,单打独斗之间,恐怕难以拿下孙悟空。” “若是拖延下去,恐生变故!” “不若我等助他一助?” 准提目光闪烁,意思不言而喻。 闻言之后。 接引沉吟一瞬。 却是看向一直作壁上观,神色各异的通天教主与女媧娘娘。 转而。 他朗声开口道:“通天道友,女媧道友。” “此猴身负混元异端之道,更兼多件至宝,实力凶顽,已非一人可轻易制服。” “为免洪荒遭劫,天道蒙尘,不若我等一同出手,速战速决,將此獠与无天一併镇压,以正天道纲常如何?”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 將围攻说得如同替天行道。 但其看似悲悯的佛眸深处。 几乎无法掩饰的贪婪之火,却暴露了其真实意图。 他们不仅想要孙悟空的命。 更覬覦他身上的所有秘密和至宝! 谁知道这猴子还能掏出什么好东西来? 准提也立刻附和道:“接引师兄所言极是!” “通天道友,你之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若能出手,定可万无一失!” “女媧道友,你执掌造化,亦当为洪荒眾生虑啊!” 一席话间。 准提试图將通天和女媧也拉下水,形成五圣围攻之势。 如此一来。 即便孙悟空有通天之能,也绝无幸理! 然而。 回应他们的,却是通天教主一声毫不客气的嗤笑:“呵!” “二位,小心思还是收起来吧!” “本座今日前来,只为看戏,可没兴趣陪你们玩什么以多欺少的把戏。” “至於你等所谓天道纲常,本座已前来,天道能对本座如何?” 此言一出。 通天说话毫不留情! 却直接戳破西方二圣的偽装。 更是表明自己绝不出手的態度。 他反而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甚至饶有兴致点评道:“不过话说回来,猴子的混元之道,確实有点门道。” “硬撼盘古幡都不落下风,有意思,真有意思!” “二弟如今,却是遇到对手了!” 对此。 女媧娘娘则是轻轻摇头。 绝美的面容上淡漠渐生,婉拒道:“二位道友,本宫此行只为顺应天道警示,表明立场。” “但造化之道,贵在生生,而非杀伐。” “围攻之事,有违本心,恕本宫难从命。” 她明確表示不会参与围攻,依旧选择旁观。 態度,已然让西方二圣心中暗恨,却也无法强求。 元始天尊听到接引准提之言之后,更是怒火中烧,感觉顏面大失! 他猛然转头,对著西方二圣呵斥道:“够了!” “本座行事,何需他人插手?” 他目光如电,扫过接引准提,不满道:“对付区区妖猴,若还需尔等相助,本座盘古正宗,三清顏面何存?” “你二人且在旁看著,看本座如何碾碎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 他心中的高傲,绝不允许自己与他人联手对付一个他眼中的旁门左道! 尤其是在通天和女媧面前,关乎到他最根本的尊严! 接引与准提被元始当眾呵斥之后。 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心中暗骂元始迂腐,死要面子活受罪! 但眼下,元始態度坚决,他们也不好强行出手,以免彻底恶了元始。 如今。 也只得按下心中焦躁,悻悻道:“既然元始道友执意如此,吾等便拭目以待。” 但他们暗中交换的眼神,却更加阴沉! 显然並未放弃自身打算。 孙悟空將一切尽收眼底,不由得再次嗤笑出声,声音清晰道:“呵呵,真是演了一齣好戏!” “一个自视甚高,死要面子。” “两个却心怀鬼胎,贪得无厌!” “还想以多欺少?做梦!” 他手中弒神枪猛然一震,枪尖直指元始。 混元道果全力运转,周身金光再次炽盛起来。 话语中,却无比自信道:“今日,俺老孙便把话放在这里!” “无天的人劫,俺老孙接下了!” “有俺老孙在此,你等休想伤他证道分毫!” 一言出之后。 孙悟空霸道无比。 此一言,非是对元始的挑战。 更是对接引准提的警告! “放肆!” 元始天尊彻底被激怒了! 孙悟空这话,无异於將他天道圣人的威严踩在脚下反覆摩擦! “妖猴!” “本座今日定要將你抽魂炼魄,永镇崑崙山下!” 暴怒之下。 元始天尊再无保留,將自身圣人五重天的修为催动到极致! 他头顶庆云翻滚,三花摇曳。 无穷天道法则垂落,融入其身! “盘古幡,混沌开天,万法归元!” 他再次摇动盘古幡。 但此次,非是单一的混沌剑气。 盘古幡面之上,都天神煞之气演化地水火风。 仿若重现一片微型混沌,隨即混沌骤然开闢,清浊分立。 顷刻之间。 衍生出无穷无尽的破灭之力! 其非是简单的剑气,而是蕴含一丝开天意境的无上神通。 威能比起之前,强了何止数倍? 恐怖的威势,让整个混沌战场都仿佛要承受不住! 开始大面积崩塌而开! “来得好!” 孙悟空眼中精光爆射。 他非但不惧,反而战意更加高昂! 他能感受到此一击之恐怖。 但也正因如此,才更能检验他混元大罗金仙中期道果的成色! “混沌钟,时空禁錮!” 他率先將混沌钟催动到目前所能掌控的极限。 钟声变得急促而宏大,不再是单纯的防御。 而是试图以时空之力影响、延缓开天闢地般的神通降临的速度! “鸿蒙量天尺,鸿蒙初判,定鼎乾坤!” 鸿蒙量天尺紫气冲天,尺身之上浮现出鸿蒙初开。 阴阳未判的古老异象,带著平定一切混乱。 定义规则的无上伟力! 却是主动迎向演化中的微型混沌世界。 尺芒纵横,仿若要將其重新丈量! “弒神枪,一往无前,破灭万道!” 最后。 孙悟空人枪合一。 將自身不屈的混元意志尽数融入弒神枪中!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永恆的暗金色枪芒。 直接无视了周围崩灭的混沌。 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径直刺向开天神通的中心核心! 轰!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更加恐怖! 不再是简单的爆炸。 而是仿佛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理念在混沌中展开最原始的廝杀! 彼时。 法则在哀鸣,概念在模糊! 时间和空间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远处观战的接引准提脸色再变,不得不再次后退。 两人双双祭出更多法宝护身,眼中惊骇欲绝! 他们发现,孙悟空竟然真的在正面硬撼元始天尊的全力一击,似乎依旧不落下风? 混元道果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坚韧无比! 通天教主看得眉飞色舞,忍不住喝彩:“好!” “混元之道,果真够劲!” “却比某些人整天把天道秩序掛在嘴边痛快多了!” 女媧娘娘亦是屏住了呼吸,美眸中异彩连连。 仿若看到某种全新的可能。 而处於风暴边缘,苦苦支撑道劫的无天。 感受著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恐怖波动,心中更是震撼! 他看得出,孙悟空虽强,但独战元始,还要分心庇护他,已是极限! 若是西方二圣不顾麵皮偷袭,或是元始还有更强后手的话。 胜负,还是两说! 就在最关键之刻。 孙悟空沉稳的喝声如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无天道友!” “时机已至,你还犹豫什么?” “莫非真要等俺老孙力竭,你之道果崩灭?” “此时不动用底牌,更待何时?” 一声大喝,如同醍醐灌顶。 瞬间便將无天从震撼中惊醒! 是啊! 他无天谋划万古,岂会只有同归於尽的手段? 孙悟空已然展现足够的诚意为他挡住最致命的人劫。 若他再藏拙,岂非让人笑话魔道无人? “哈哈哈!” “好孙悟空。” “今日便让你我彻底搅翻洪荒天地!” 无天发出一阵癲狂而决绝的大笑。 破碎的魔躯之中。 一股更加深沉的力量开始缓缓甦醒! 他不再试图修復肉身上的伤痕。 反而主动引动道劫之力,將其与自身魔魂深度融合! 无天癲狂的大笑在混沌中迴荡。 转而。 他不再压制,反而主动拥抱源自眾生心底最深沉恐惧与欲望的本源魔意! 只见他双手结出魔印,骤然爆发出漆黑魔芒。 口中诵念的魔语如亿万心魔在同时低语。 瞬间,便穿透了无尽混沌。 “魔种深埋,今日当开!” 无天大喝一声。 “佛魔不过一念!” “尔等不是自詡佛法无边,普度眾生?” “今日,本座便让你等看看,何为佛魔一体!” 话落之后。 西方灵山之中。 原本祥和庄严的万丈佛光,於剎那骤然间剧烈扭曲。 “极乐?何处是极乐?唯有沉沦才是永恆!” “皈依我佛?皈依我魔才是!” …… 原本梵唱不绝的灵山胜境,此刻却被无数魔啸所取代! 八宝功德池中,摇曳的金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池水,亦在此刻变得污浊腥臭! 无数正在打坐诵经的佛陀,心魔大生! 其面容疯狂变幻,周身佛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转而。 却涌出浓郁粘稠的魔气! 一些修为稍浅的比丘,几乎是在瞬间就被心魔吞噬,双目赤红。 即便是早已证得果位的的菩萨,此刻也大多面容扭曲。 整个灵山,在这一刻,从极乐净土化作无间魔域! 积累无数元会的浩瀚佛门气运。 亦如决堤江河般疯狂倾泻。 “嗯?” 正准备伺机偷袭的接引道人,身形猛然一个踉蹌。 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再无一丝血色! 他感觉自身与西方气运紧密相连的圣人道果,已然发生哀鸣! 源自灵山方向的运崩塌,让他几乎当场喷出一口圣血! “灵山!” “本座的灵山!” 准提道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手中的七宝妙树光华乱颤,指向无天,声音惊怒无比。 “无天,你这孽障,你对灵山做了什么?” 他们千算万算,算到了无天会捲土重来,也算到了孙悟空可能会插手。 甚至算到了元始的高傲! 唯独没算到无天竟在不知不觉间將魔道的种子深植到了佛门根基的最深处! 於此最关键的时刻,给予佛门致命一击! 此已不是简单的阻道。 这是要掘了他佛门的根啊! 元始天尊含怒的至强一击,本已与孙悟空的三大至宝僵持在混沌中央。 此刻之间,也被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所影响。 能量波动,亦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他眉头紧皱,看向西方二圣后,眼中闪过一丝的厌恶。 但更多的,则是一种漠然之態。 对他而言。 西方佛门遭劫,或许並非坏事! 见此之后。 通天教主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更加夸张的大笑,几乎要笑得喘不过气来:“无天,本座以前倒是小瞧了你!” “如此一手釜底抽薪,真是绝了!” “二位道友,看来今日你等没空在此地夺宝了,还是赶紧回去收拾烂摊子吧!” “当今,你等佛门,怕是连大雄宝殿都要被魔子魔孙给占了!” 女媧娘娘亦是掩住朱唇,眼中充满了震惊之色。 看著接引准提失魂落魄之態后,轻轻嘆息一声。 佛门算计眾生,如今却被眾生心魔反噬,亦是劫数。 而孙悟空,虽然依旧在全力对抗元始天尊的开天神通,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早有预料的笑意。他看向气息虽然依旧萎靡,但眼神却焕发出一种近乎疯狂光彩的无天,朗声笑道:“无天道友,好手段!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俺老孙看这两位圣人老爷,怕是没心思再管俺们嘍!” 他这话语,带著毫不掩饰的调侃与幸灾乐祸,更是如同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接引和准提心中那最后一丝理智! “妖猴!都是因为你!若非你在此阻挠,吾等早已將这魔头形神俱灭,岂容他引爆魔种,祸乱灵山!”准提道人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充满贪婪的眸子,此刻已被无尽的怨毒与杀意所充斥,死死锁定在孙悟空身上!他將灵山遭劫的巨大损失和恐慌,一股脑地归咎於孙悟空的阻拦! 接引道人脸上的疾苦之色已然化为了狰狞,他不再去看那混乱的灵山方向(或者说不敢再看),也將充满血丝的眸子盯向孙悟空,声音沙哑如同夜梟:“阿弥陀佛……孽障!今日若不將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难消吾等心头之恨,难平灵山之劫!师弟,先合力诛杀此獠!再回去清理门户!” 他们知道,此刻就算立刻返回灵山,也需要时间镇压魔乱,挽回气运。而眼前这罪魁祸首之一的孙悟空,身上那混元道果和诸多至宝,成了他们此刻唯一能看到的“补偿”和泄愤对象!只要能快速拿下孙悟空,夺取其造化,或许就能凭藉其气运和至宝,更快地稳定佛门局势! 至於元始天尊的面子?去他娘的面子!灵山都要没了,还要什么面子! “元始道友!此獠与无天乃一丘之貉,皆是祸乱洪荒之源!吾等先联手將其诛灭,再论其他!”接引道人几乎是吼著对元始天尊说道,已然顾不上什么礼仪风度。 元始天尊眉头皱得更紧,他对西方二圣临阵变卦,以及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极为不喜。但眼下,孙悟空展现出的实力和韧性確实超乎预料,若能借西方二圣之力快速解决这个麻烦,倒也省事。他冷哼一声,並未出言反对,算是默许了。手中盘古幡威能再催,那开天神通的压力陡然增大! “哈哈哈!来啊!禿驴!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孙悟空见状,不惊反笑,豪气干云!他虽独战元始已感压力,但此刻混元道果运转到极致,心中那股战天斗地的桀驁被彻底激发!“想以多欺少?真当俺老孙是泥捏的不成?!” 他心分二用,一边以混沌钟、鸿蒙量天尺死死抵住元始的开天神通,一边將大部分神念锁定骤然扑来的西方二圣!弒神枪感受到主人那沸腾的战意与杀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凶戾嗡鸣,枪身之上,那屠圣戮神的惨烈道韵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七宝妙树,刷落万物!”准提道人状若疯魔,將满腔怒火与恐惧都灌注到了这一击之中,七宝妙树化作一道横贯混沌的七彩洪流,不再是刷向混沌钟,而是直取孙悟空的本体!那七彩霞光之中,蕴含著崩碎法则,瓦解元神佛的恐怖力量! “苦海无边,回头无岸!”接引道人亦是全力出手,脚下十二品功德金莲疯狂旋转,无尽佛光……不,此刻那光芒已然带著一丝诡异的暗金色,化作无数缠绕著怨念与诅咒的枷锁,从四面八方缠绕向孙悟空,要禁錮他的行动,污染他的混元道果! 面对三位圣人的围攻,其中两位更是含怒拼命,孙悟空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局! 混沌钟光华剧烈闪烁,承受著元始开天神通的绝大部分压力,钟声都变得有些滯涩! 鸿蒙量天尺紫光狂闪,竭力丈量、分化著那七彩洪流与怨念枷锁,却显得力有未逮! 而孙悟空本体,则完全暴露在了准提那含怒一击的锋芒之下! “道友!”正在全力融合道劫,稳固自身魔道本源的无天,见到此景,不由得出声提醒,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他虽引爆了佛门魔种,但自身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无法分心他顾。 “无妨!”孙悟空一声暴喝,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更加炽烈的金色火焰,“俺老孙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混元无极!” 他竟是不闪不避,面对准提那足以刷落大千世界的七宝妙树神光,將全身混元法力疯狂灌入弒神枪中,隨即……猛然掷出! “弒神!破界!” 咻! 弒神枪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暗金细线,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法则,带著孙悟空那洞穿万古,屠灭圣神的无上意志,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七彩洪流的正中心!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声音!那无物不刷的七彩霞光,竟被弒神枪那凝聚到极致的凶煞枪芒,从中硬生生地剖开了一道缝隙!枪芒去势不减,直刺准提面门! “什么?!”准提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孙悟空在如此局面下,竟还敢如此悍勇反击,而且威力如此集中恐怖!他慌忙將七宝妙树回防,挡在身前! 鐺!! 一声巨响,弒神枪狠狠撞在七宝妙树上,那恐怖的衝击力带著无尽的凶煞之气,竟將准提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手中的七宝妙树都发出一声哀鸣,光华黯淡了一瞬!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孙悟空已然凭藉著掷出弒神枪的反衝之力,身形如鬼魅般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接引那怨念枷锁的缠绕核心,只是被些许余波扫中,周身混元金光一阵剧烈荡漾,却並未被真正束缚! 同时,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那悬浮的鸿蒙量天尺紫光大盛,猛然暴涨,如同一根撑天紫柱,暂时抵住了因为弒神枪离手而压力骤增的混沌钟防线,帮其分担了部分来自元始的开天神通之力!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都发生在兔起鶻落之间! 孙悟空以一己之力,在三位圣人的围攻下,竟是硬生生地扛住了这第一波最凶险的攻势!虽略显狼狈,却並未受到实质性的重创! “好!好一个孙悟空!”通天教主看得目眩神迷,忍不住再次大声喝彩,“临危不乱,反击果断!这斗战之法,已得精髓!混元之道,果然擅战!” 女媧娘娘亦是美眸圆睁,心中震撼无以復加。她自问,若是易地而处,面对三位圣人的围攻,绝无可能像孙悟空这般应对自如,甚至还能反击逼退一人! 接引和准提更是又惊又怒,他们联手偷袭,含怒一击,竟然没能瞬间拿下这妖猴,反而被他逼退一人?!这猴子的实力,到底还有多深?! “孽障!休得逞凶!”元始天尊脸色也彻底阴沉下来,孙悟空的表现,一次次地超出他的预估,让他感觉顏面尽失,“盘古幡,天地归墟!” 他不再保留,甚至不惜损耗本源,將盘古幡的威能催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那开天神通骤然收缩,隨即化作一个吞噬一切的混沌原点,带著让万物终结,让一切重归虚无的恐怖意志,朝著孙悟空碾压而去!这一击,已然带上了几分真正的“道”的碾压! 而接引与准提,也彻底红了眼,不顾一切地再次催动法力,配合元始,发动了更加疯狂的攻击!今日,若不將孙悟空彻底留下,他们佛门,將永无寧日! 混沌战场,因为佛门惊变与三位圣人的彻底联手,战况瞬间进入了白热化的最终阶段!孙悟空独战三圣,身陷前所未有的杀局之中! 第152章 三圣围杀!混元傲骨战九天!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52章 三圣围杀!混元傲骨战九天! 孙悟空大笑声於混沌中激盪。 他周身混元金光在三位圣人的恐怖威压下非但没有黯淡,反而愈发璀璨夺目! 混元道韵,硬生生在三股天道圣威的联合围杀之下。 直接撑开了一片属於自身的领域! 混元道域! 闻听孙悟空之言后。 “道友放心!” “待本座证道,你我一同掀翻此间天道!” 无天亦是哈哈大笑,狂傲无边。 魔祖本性,可谓一览无遗! 心想之间,无天转而望向接引准提。 如今,再不妨为他们加一把火! 转而,无天嘲弄道:“接引准提!” “你等听见了吗,灵山钟声已寂,梵唱化魔音!” “佛门极乐净土,此刻正沦为眾生魔域!” “你等身为佛门教主,不去清理门户,还在此地与吾等纠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莫非是要眼睁睁看著佛门基业,自此更名为魔门?” 其话语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每一个字都狠狠戳在西方二圣心间! 灵山魔变,是他们心中无法言说的剧痛。 此刻被无天毫不留情地揭开,並肆意嘲讽。 此举,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无天,给本座住口!” 准提圣人气得浑身发抖,目眥欲裂。 手中的七宝妙树因为极致愤怒而光华乱颤。 “佛门清净之地,岂容你这秽物玷污!” “待吾等先斩了这妖猴,再把你挫骨扬灰,灵山之劫,翻手可平!” 接引圣人脸上的狰狞之色更甚,疾苦之相早已扭曲成了修罗恶相。 只听他声音嘶哑,怨毒万般:“魔头,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难逃寂灭!” “杀了你们,夺了你等的混元道果,正好弥补我佛门之损失,重定乾坤!” “此乃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然而。 话虽如此。 他们心中何尝不急? 灵山此刻不知乱成何等模样。 佛门气运每流失一分,都让他们心如刀绞! 这可是他们不断汲取,於量劫中反覆谋划所得来的啊! 但他们更清楚此刻退走的后果。 一旦跑路,一切都將前功尽弃! 无天,亦会在此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届时。 算上孙悟空之后,佛门之敌,便是整整两尊混元大罗金仙! 如今一个孙悟空,就逼的他们三尊圣人联手。 试问。 要再加一个无天呢? 那不全完了? 当今,唯有速战速决! 要是拿下孙悟空,夺取其造化,无天就好办了! 念及此处之后。 二圣心中杀念大起! “冥顽不灵!” 元始天尊闻言之后,心中更为厌烦! 转而。 他冷喝一声,彻底放下了盘古正宗的高傲架子。 如今,也是不得不放下了。 要是不联手,仅凭他一尊圣人,绝不可能击溃孙悟空! “诸天庆云!” “护!” 圣人开口言出法隨。 一言令下之后。 他头顶庆云骤然扩张。 无数瓔珞漫天落下,络绎不绝。 此乃洪荒第一防御至宝! 可谓诸邪避易万法不沾! 庆云一出,元始天尊自身先立於不败之地! “盘古幡!” “镇!” 与此同时。 他手中盘古幡爆发出开天闢地以来最为炽盛之光芒! 霎时。 原本吞噬一切的混沌原点威能再增! 其核心处,仿若连通著真正的万物终结之地。 一切法则概念,都在其面前走向最终的虚无! 此乃元始天尊不惜耗费本源之力,强行催动盘古幡所能施展的极致杀招!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碾碎孙悟空的混元道果! 三尊天道圣人,此刻再无保留,火力全开! 元始天尊主攻,盘古幡终极归墟之力锁定孙悟空! 接引圣人以金莲配合诡异暗金佛光,化作无边苦海,从四面八方缠绕而去! 准提圣人见状,亦不敢怠慢。 心念一动之间。 七宝妙树已被圣人伟力催动到极致! 其上的七彩霞光不再华丽,反而带著一种刷灭一切生机的死寂之光。 转瞬之间。 却是配合元始的归墟原点,从侧翼发动致命攻击! 三股圣人之力,轰然合拢! 混沌,於此刻发出呻吟,大片大片湮灭,重现地水火风。 却又瞬间被归墟之力化为乌有! 面对前所未有的绝杀之局。 孙悟空瞳孔亦是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能清晰感受到,三位圣人,可都是下杀手了! “三位,你等当真不要麵皮了。” “也罢,如今无天证道,诸天圣人齐现,俺老孙看你等能够如何击杀混元大罗金仙!” 孙悟空狂笑一声。 转而,亦不再有任何保留,將混元大罗金仙中期的道果运转到了巔峰之中。 “混沌钟!” “定!” 他双手猛然向上托举。 玄黄色巨钟发出悲鸣之音! 钟声不再浩荡,而是变得无比沉重! 钟体之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的图案疯狂流转。 无尽的沌之气如同决堤天河般垂落。 孙悟空不再防御,而是以自身无上镇压之力,悍然撞向归墟原点! 混沌钟攻防一体。 彼时,他放弃防范之威,全力攻杀! 威能,顿时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丈量鸿蒙,定义存在!” 鸿蒙量天尺紫气暴涨,化作一道横亘在混沌中的紫色天道! 尺身之上,鸿蒙初判,阴阳分定的异象前所未有的清晰。 其不再去分化,而是以一种堂皇正大之势狠狠斩过! 欲要强行定义区域內的法则,使其无法完美融合! 而他自身,则再次握住了飞回的弒神枪! 只不过这一次。 弒神枪上缠绕的不再仅仅是凶煞之气。 更有一股破釜沉舟的惨烈道意! “战!” 他口绽道音,混元道基更为稳固一分,气势不断攀升而起。 剎那间。 孙悟空与弒神枪合一。 逐而间,却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金色雷霆,主动冲向了三圣合力之击。 当今。 他要以攻代守,以自身最极致的攻伐,杀出一条生路! 轰! 这一次的碰撞,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其万一! 仿若整个混沌海都被投入了一口无形的巨釜之中,全然被黑暗覆盖。 至於光芒? 浑然没有! 唯有极致的白与极致的黑在疯狂交替! 声音,亦在此刻彻底断绝。 大战之惨烈,可见一斑! 便是法则,亦在此等大战之中被强行磨灭! 彼时。 通天教主看戏的轻鬆笑容第一次彻底收敛。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极致的凝重! 他周身一直隱而不发的诛仙剑意,此刻竟不受控制透体而出。 却在混沌中割裂出细微的痕跡! “好傢伙,这猴子当真是在拼命了!” 通天喃喃自语,眼神锐利如剑。 “以混元大罗金仙中期之境硬撼三圣全力围攻,其中还有元始催动盘古幡的终极归墟。” “此等胆魄,放眼洪荒上下,恐怕也找不出几个!” “混元道果,却坚韧得有些不合常理!” 另外一边。 女媧娘娘更是玉容失色,素手紧紧握住山河社稷图。 美眸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她看著在毁灭风暴中心,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叶扁舟。 却又始终不曾倾覆的金色身影之后。 声音之中,都带著一丝微颤:“他竟然真的挡住了!” “虽看似摇摇欲坠,但混元道基並未崩溃,反而在战斗中愈发凝练!” “他究竟是如何证得此道的?” “悄无声息间证道混元大罗之境,一出现便能力战三圣?” “此已非异数可言,简直是奇蹟!” 两位旁观圣人,此刻也被孙悟空展现出的恐怖实力所震撼。 太强了! 强到离谱啊! 哪有一个打三尊圣人的? “二位道友!” 接引圣人眼见久攻不下,心中焦急如焚。 一边疯狂催动法力,一边忍不住再次开口。 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哀求之意。 “你等还要看到几时?” “此二魔不除,洪荒永无寧日!” “尤其是这妖猴,今日若让其走脱,他日必成滔天大患!” “你等莫非真要坐视魔道猖獗,无视天道警示吗?” “若真让无天证道,魔涨道消,天道震怒之下,你等身为天道圣人,难道就能独善其身吗?” 闻言之后。 准提也急声附和:“是啊二位道友!”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莫非真要等到酿成大祸,追悔莫及吗?” 他们是真急了! 孙悟空这块骨头太硬了! 三圣联手,竟然短时间內都拿不下来! 可以说,如今每多拖延一瞬,灵山的损失就惨重一分! 他们迫切需要通天和女媧的力量,形成绝对的碾压之势! 然而。 面对接引准提几乎声嘶力竭的呼喊后。 通天教主並未在意,轻笑一声:“二位道友莫急,你等自有实力应对眼前之局!” 他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接引准提,嗤笑道:“至於天道警示?” “呵呵,本座人都来了,就在这儿站著呢,天道还能降下雷罚劈我不成?” “至於魔涨道消,关本座屁事!” “封神之后,本座早就看开了,洪荒顛覆,与本座何干?” “倒是看著二位道友吃瘪,本座心里却也有些痛快。” 女媧娘娘则是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疏离:“二位道友,本宫心意已决。” “围攻之事,有违造化本心。” “至於天道责罚,本宫既已现身,便不算违背天道警示。” “后续如何,自有定数,强求无益。” 她的话更是直接將西方二圣的威胁堵了回去。 女媧意思很明確。 我来过了,態度表明了。 但出手围攻? 不行! 天道也没规定我必须出手打架吧? 再说。 现在佛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通天和女媧心中却也是有些窃喜。 让你算计佛法东传。 要知道。 当今佛门之中,妖族和截教弟子可算不少。 沦为坐骑的,更是比比皆是。 眾圣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能痛快? 这会二圣吃瘪,谁不乐得见其成? “你们!” 准提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指著通天和女媧,手指都在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两个傢伙,一个是唯恐天下不乱。 一个是出工不出力,根本指望不上! “够了!” 元始天尊也是脸色铁青,感觉顏面扫地。 三圣联手还久攻不下,还要去求旁人相助? 这简直是他成圣以来最大的耻辱! “全力施为,不必再留手!” “本座不信,他真能逆天!” 暴怒之下。 元始天尊、接引准提几乎燃烧起部分圣人本源。 却將毁灭性的攻击催动到了极致! 归墟原点骤然膨胀,苦海翻腾如同灭世巨浪,七彩死光凝聚成毁灭之矛! 孙悟空顿时压力倍增,周身混元金光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琉璃。 隱约间。 他之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金色的血液!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如恆星爆裂般,璀璨到了极致! “痛快,再来!” 他狂笑著,竟是不顾伤势。 將溢出的道血抹在弒神枪上。 却使得凶煞之枪爆发出滔天的血金光芒。 一枪刺出之后,仿若要洞穿万古,將膨胀的归墟原点都刺得微微一滯! 猛然间。 孙悟空混合著道血的一枪,凶戾惨烈! 竟真將元始天尊膨胀的归墟原点刺得微微一滯! 虽然只是剎那的凝滯。 却如在密不透风的绝杀之网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缝隙! “好胆!” 元始天尊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孙悟空在如此劣势下,竟还能爆发出如此犀利的反击! 弒神枪上沾染的混元道血,仿若带著一种不属此界的诡异力量。 便是盘古幡的归墟之意都能短暂抗衡! “元始,你就这点能耐?” 孙悟空借著一枪之威,身形在毁灭风暴中强行扭转。 混沌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却依旧被他以莫大法力驾驭。 其不再单纯防御,而是化作一道横贯混沌的玄黄流光,主动朝著元始天尊的本体轰然撞去! “仗著至宝之利,与这两个禿驴联手,才堪堪將俺老孙压制到下风!” “这就是你盘古正宗的威风?” 孙悟空冷笑一声,嘲讽之意不绝! 他一边操控混沌钟猛攻。 一边却催动鸿蒙量天尺死死抵住接引的苦海枷锁与准提的七彩死光。 口中话语却如连珠炮般轰向元始。 “俺老孙观你空有圣人五重天之境,却连俺这混元大罗中期都拿不下。” “当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元始,你三弟通天教主光明磊落,率性而为。” “你这做二哥的,除了会摆架子,搞围攻,还会什么?” 这话语,尖酸刻薄到了极点! 尤其是將元始与通天对比,更是戳中了元始心中那根最敏感的刺! 他向来以盘古正宗,玄门领袖自居。 视通天有教无类的截教为旁门左道,心中对其既有身为兄长的复杂情愫。 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如今被孙悟空当眾说他不如通天光明磊落,简直比骂他废物还让他难受! “妖猴,住口!” “你懂什么?” 元始天尊脸色瞬间涨红,头顶诸天庆云都一阵剧烈晃动。 他手中盘古幡猛然回扫,盪开混沌钟的撞击,声音都开始有些尖利。 “本座乃顺天应人,维护洪荒秩序!” “尔等邪魔外道,悖逆天道,祸乱苍生,合该诛灭!” “与谁联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结果就是今日,你与无天,必將形神俱灭,以正天道纲常!” 他试图用大义来掩盖自己被戳破怒意,將围攻之举粉饰为顺天应人。 “顺天应人?” “维护秩序?” 孙悟空闻言,却是哈哈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鄙夷之意。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愧是你元始天尊!” “永远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他手中弒神枪猛然搅动,將一道袭来的七彩死光崩碎。 破妄金瞳死死盯著元始,话语如同最冰冷的刀子,一刀刀剐向元始的心:“既然如此,俺老孙倒要问问!” “昔年封神量劫,你口口声声为天庭选拔正神,维护天道运转!” “可结果呢?” 孙悟空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传遍了整个混沌战场。 “你与你口中旁门左道的西方二位,暗中勾结,联手布局。” “围攻的,可是你的亲兄弟,执掌截教的通天教主!” 轰! 此话一出。 仿若在混沌中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一直抱臂旁观,神色复杂的通天教主,身躯猛然一震! 原本带著讥誚的眸子,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剑! 周身不受控制透出的诛仙剑意,骤然暴涨。 化作四道实质般的剑影,在他身后若隱若现。 切割得周围混沌之气嗤嗤作响! 封神旧事,是他心中永恆的痛与恨! 此刻被孙悟空当著所有圣人的面,如此赤裸裸揭开。 早已结痂的伤口,仿若又被狠狠撕裂,鲜血淋漓! 元始天尊的脸色更是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握著盘古幡的手剧烈颤抖,指著孙悟空,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此为他內心深处最不愿提及之事! 为了阐教利益,为了打压截教。 他確实与西方二圣达成了默契,共同导致了截教的万仙来朝一朝覆灭。 亦是导致了通天被道祖罚禁闭於混沌! “孽障!” “安敢在此胡言乱语,挑拨离间!” 元始天尊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胡言乱语?” 孙悟空冷笑连连,攻势不停,话语更是如同狂风暴雨。 “那你告诉俺老孙,封神之后,你阐教门人几何,可曾损伤根基?” “而他截教万仙,如今安在?” 他目光扫过脸色同样变得极其难看的接引和准提。 最终,却又落回元始身上,字字诛心:“是了!” “截教眾仙大多都上了那封神榜,成了受制於人的天神!” “更有甚者,被你两位盟友度去了西方,成了菩萨罗汉,连皮毛都不存的坐骑!” “而你三弟通天教主,更是因你之故,被道祖亲手囚於这紫霄宫外的混沌之中,无数元会不得自由!” “这就是你元始天尊的顺天应人?” “这就是你维护的洪荒秩序?” “靠著出卖兄弟,打压异己而成全自家?” 孙悟空的声音带著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元始,你捫心自问,当你在崑崙山玉虚宫內享受著阐教独大的荣光时。” “你可曾有一刻,想起过你被囚禁在混沌之中,道统近乎断绝的亲兄弟?” “你可曾有过一丝愧疚?” 孙悟空不断开口,对著元始猛然一顿输出。 瞬间。 “住口!” 元始天尊彻底疯了! 孙悟空这些话,比任何神通攻击都要狠毒千万倍! 直接动摇了他的道心根基! 他周身玉清仙光狂暴涌动,再也不顾什么章法。 盘古幡疯狂摇动,一道道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混沌剑气如同不要本钱般泼洒向孙悟空! 诸天庆云光华乱闪,显然其心神已乱! “给本座死!” 元始天尊状若疯魔,眼中只剩下对孙悟空的滔天杀意。 当今。 他要將这个揭穿他所有偽装,將他最不堪一面公之於眾的妖猴,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而另一边。 通天教主周身那恐怖的诛仙剑意几乎要压制不住! 他死死地盯著元始天尊疯狂的身影。 又缓缓將目光移向脸色发白,眼神闪烁的接引和准提。 其目光,冰冷彻骨! 可谓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封神旧怨,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 在这一刻被孙悟空彻底引燃! 接引和准提被通天毫不掩饰的杀意目光扫过之后。 顿时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们毫不怀疑。 若是此刻通天暴起发难,与孙悟空联手。 他们西方二圣今日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佛门已然大乱,若是圣人再出事,全完了! “孽障!” “休得在此妖言惑眾,搬弄是非!” 接引圣人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厉声大喝。 试图打断孙悟空,並將祸水引开。 “封神旧事乃道祖钦定,天道大势,岂容你置喙!” “通天道友明辨是非,岂会受你挑唆!” “当务之急,是诛杀你这魔头,以安天道!” 闻言之后。 准提也连忙附和,声音都有些走调:“对对对,妖猴,你死到临头,还想搅乱圣心,其心可诛!” “通天道友,切勿听信这妖猴胡言!” “吾等当下应同心协力,先除此洪荒大害!” 他们是真的怕了! 怕通天被孙悟空说动,那局面將彻底失控! “呵呵。” 面对西方二圣色厉內荏的呵斥。 孙悟空只是报以一声冷笑。 他一边艰难抵挡著元始天尊疯狂的攻击以及西方二圣隨之而来的压力。 一边朗声道:“是不是胡言,是不是挑唆,诸位心中自有公断!” 他目光再次投向气息因为道心激盪而愈发不稳的元始天尊。 语气带著一种最后的审判意味:“元始,你口口声声天道,句句不离秩序,可你之行径,与魔何异?” “你比魔更甚!魔至少敢作敢当,而你只会躲在天道后面,行齷齪算计之事!” “今日,俺老孙便撕下你这张虚偽的麵皮!” “让你这尊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也尝尝,何为眾叛亲离,何为道心崩殂之痛!” 话音落下。 孙悟空不再多言。 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到了接下来的战斗之中! 他知道,诛心之语已然奏效,元始道心已乱,西方二圣心生恐惧。 通天的態度也变得微妙! 惨烈的战局,终於出现了一丝变数! 而此刻间。 无天周身深沉的魔道气息,已然攀升到了一个临界点! 漆黑的混元道基,在道劫与外界惨烈大战的双重刺激下。 发出如同心臟跳动般的轰鸣! 一股真正凌驾於寻常魔道之上,带著终结与新生之意的混元魔尊气息,即將破茧而出! 孙悟空一番诛心之言,瞬间让整个混沌战场的氛围变得无比诡异。 元始天尊道心激盪,攻势虽猛却已失章法。 如同疯魔般只知疯狂宣泄力量。 而通天教主周身剑意凛冽,目光在元始与西方二圣之间逡巡,冷冽如万古寒冰。 谁也不知这位煞神下一刻会做出什么。 接引与准提感受著通天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之后。 又瞥见元始状若疯癲的模样,心中叫苦不迭,寒意更甚。 他们知道,再这样下去,別说拿下孙悟空,恐怕自身都要陷入危局! “师兄!” “不能再等了!” 准提圣人暗中传音,语气焦急万分。 “元始心神已乱,恐难成事!” “通天態度不明,乃是巨大变数!” “不若你我全力出手,先以雷霆之势重创妖猴!” “只要拿下他,夺取其道果法宝,大局仍可挽回!” 接引圣人脸上疾苦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何尝不知眼下局势危如累卵? 灵山方向传来的魔气反噬愈发剧烈,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著他的圣人道果。 他看了一眼状若疯魔的元始,又感受了一下通天那冰冷的注视。 索性之间。 却把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也罢!” “便依师弟之言!” “你我从旁突袭,务求一击必中!” 言罢之后。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达成了共识。 趁著元始天尊狂暴攻击,吸引孙悟空绝大部分注意力之际。 他们身形如同鬼魅般晃动。 竟是暂时舍了难缠的苦海枷锁与七彩死光。 將周身圣人法力凝聚於一点! 亦如两条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露出了致命的獠牙! “妖猴,看打!” 准提圣人率先发难,他竟是將七宝妙树收起,双手结印。 周身佛光凝聚成一尊狰狞忿怒明王法相。 三头六臂,手持种种虚幻法器。 悄无声息间,便出现在孙悟空侧后方,六臂齐摇,朝著孙悟空背心要害狠狠砸下! 这一击,阴狠毒辣! 与之前堂皇刷落的风格截然不同。 显然是真正的偷袭杀招! 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引圣人也动了! 他脚下金莲光华內敛,整个人仿若化入虚空。 下一瞬,却直接出现在孙悟空头顶上方! 他並未施展宏大法术,只是並指如刀。 指尖凝聚著一点极致的暗金光芒,仿若浓缩了世间一切苦难。 无声无息间,点向孙悟空的天灵盖! 这一点若是点实。 便是混元道体,也要被无尽的苦厄怨念侵蚀,道基受损! 两下偷袭,时机刁钻! 配合默契,更是捨弃了华丽光影。 追求极致的杀伤! 显然。 为了拿下孙悟空,这两位西方圣人已是彻底撕下了麵皮。 连偷袭这等手段都毫无顾忌用了出来! 然而。 他们却低估了孙悟空此刻的状態。 也低估了一尊心神专注,战意沸腾的混元大罗金仙的灵觉! 就在忿怒明王法相六臂即將触及背心。 暗金指芒即將点中天灵的剎那! 孙悟空却是冷笑一声。 “终於忍不住,要做藏头露尾的鼠辈了吗?”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背后的明王法相。 也没有抬头望向头顶的致命一指! 只见他持枪的右手依旧在与元始天尊狂乱的混沌剑气周旋。 左手,却猛然向后一挥! “混沌钟!” “镇灭八方!” 言落之后。 一直悬浮在他周身的玄黄色巨钟,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轰鸣! 钟声不再是沉重凝滯,而是大放煌煌天威! 钟体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的图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 浩瀚的混沌之气如同决堤的星河。 不再是垂落防御,而是以孙悟空为中心,轰然向四面八方爆发开来! 这不是针对某一点的攻击。 而是无差別的的镇压! 首当其衝的。 便是准提圣人那尊偷袭的忿怒明王法相! “什么?” 准提圣人脸色剧变。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镇压之力当头罩下。 凝聚了他部分本源之力的明王法相。 连一声哀嚎都未能发出。 便在混沌钟音的衝击下,如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崩解! 法相被破,气机反噬。 准提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后退,嘴角溢出了一丝金色的圣血! 而自上而下降临的接引圣人。 更是感觉仿佛一头撞在了一座亘古不移的混沌神山之上! 点向孙悟空天灵的暗金指芒。 在与爆发开的混沌之气接触的瞬间。 便如同泥牛入海! 其中蕴含的苦厄怨念被至浑至浊的混沌之气一衝,竟是大半消散! 紧接著。 磅礴的衝击力狠狠撞在他的护体佛光之上! “噗!” 接引圣人如遭重击,身形被硬生生从虚空中震了出来,倒飞而出。 比准提还要狼狈几分! 疾苦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他脚下的金莲光华急剧闪烁。 莲台之上,甚至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纹!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还有余力?” 接引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算计得好好的偷袭,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破去? 自身甚至都受了些反噬! “就凭你们二人藏头露尾之伎俩,也想偷袭俺老孙?” 孙悟空缓缓转过身,破妄金瞳杀意顿现! 顷刻间。 便牢牢锁定了惊魂未定的西方二圣。 “俺老孙与元始缠斗,不过是活动筋骨,陪他玩玩罢了!” “真当俺老孙腾不出手来收拾你们这两只禿驴?” 他这话语狂妄无比,但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自信! 隨著他话音落下。 一直与元始天尊疯狂对攻的弒神枪之上,猛然爆发出滔天凶煞之气! 一记凶悍绝伦的直刺,硬生生將数道混沌剑气崩碎。 逼的元始天尊攻势微微一缓! 而孙悟空的本体,则趁此机会。 则是彻底將目光转向了接引与准提! “不好!” 接引准提心中同时咯噔一下。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们感觉,自己被一头甦醒的太古凶兽盯上了! “混沌钟,定!” 孙悟空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左手虚引,震退了二人的混沌钟再次发出一声轻鸣。 玄黄色的光华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以接引准提为中心的大片混沌区域! 钟声过处。 翻滚的地水火风骤然平息,破碎的法则被强行抚平。 连无所不在的混沌之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一刻,仿若时空都被禁錮! 接引与准提只觉得周身一沉。 仿若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 自身行动都变得无比艰难! 混沌钟的镇压之力,比之前何止强了数倍! “他刚才,竟未出全力?” 准提圣人骇然色变。 他终於意识到,孙悟空之前独战三圣。 竟然还分心压制了混沌钟的部分威能! 此刻专心对付他们二人之刻。 开天至宝的真正恐怖,才展现出来! “弒神枪!” “今日,便以你西方圣人之血,祭枪!” 孙悟空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一步踏出,便穿越了被凝滯的时空,出现在了接引与准提身前! 手中的弒神枪枪身之上,之前沾染的混元道血如同活物般流动。 与枪体本身的凶煞之气融合。 散发出一种让圣人元神都为恐惧的毁灭波动!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的一记直刺! 目標,直指准提圣人的眉心! 枪未至。 惨烈的戮圣之意已然衝击得准提道心摇曳,元神刺痛! 他毫不怀疑。 这一枪若是刺实,即便他有圣人万劫不磨之体。 也绝对要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 甚至可能道基崩毁! “师兄救我!” 准提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圣人顏面,嘶声尖叫。 开始拼命催动七宝妙树挡在身前,同时身形疯狂暴退! “妖猴,你敢!” 接引圣人也是目眥欲裂,强忍著混沌钟的镇压之力。 却將金莲催动到极致,无尽佛光化作莲花壁垒,试图阻挡弒神枪之锋芒! “救?” “今日谁也救不了你们!” 孙悟空眼神冷酷,弒神枪去势不减反增。 一点枪尖寒芒,仿佛凝聚了开天闢地以来所有的终结! “俺老孙早就说过,诸天圣人之中,就数你二人最为不堪,如同鼠辈!” “今日,俺老孙便先屠一尊圣人,叫洪荒眾生看看,你等西方教主,是否真的万劫不磨!” 轰! 弒神枪狠狠刺在了层层莲花壁垒之上! 轰! 恐怖道音绵延响彻此间混沌空间之中。 霎时。 由金莲本源之力构筑,號称万法不侵的莲花壁垒。 於弒神枪凝聚到极致的凶煞枪芒面前。 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层层轻易洞穿! 见此之后。 眾圣亦面露骇然之色! 尤其是接引! “这如何可能?” “本座圣人伟力,竟被如此破去?” 接引瞳孔骤缩,浑然不敢置信。 然而。 枪芒去势丝毫不减。 其核心处一点暗金带血的寒星骤临。 於接引圣人无限放大的瞳孔注视下。 竟无视了他周身自动护体的浩瀚佛光。 却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轰杀而去! 须臾间。 一声轻微的异响传来! 弒神枪冰冷的枪尖。 竟真的刺入了接引圣人的圣人道体之中! 位置,正是其胸膛偏左,心窍所在之地! 一击落下之后。 时间仿若在这一刻凝固了。 在场圣人,无一不面露惊骇之色。 一时间,眾圣目光亦死死聚焦在了枪尖之上! 暗金色的枪尖没入接引圣人躯壳之中。 霎时。 一缕极其刺目的圣血顺著枪身之上的血槽,缓缓流淌而出。 却滴落在下方凝滯的混沌之气中。 每一滴,似都蕴含著磅礴的法则碎片。 彼时,此方混沌空间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仿若被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忘记了! 圣人道体破了? 他们今天看到了啥? 自洪荒开闢,道祖鸿钧於紫霄宫传道,定下圣位以来。 天道圣人元神寄託虚空,万劫不磨,与天同寿! 其圣躯道体,更是歷经无穷岁月打磨,承载天道法则。 早已臻至不朽不坏的境地! 除了开天闢地之初的某些不可复製的惨烈大战。 何曾听说过有圣人道体在正面交锋中,被人以兵刃硬生生刺破?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 准提圣人脸上的杀意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极致的茫然之色。 他看著师兄胸前那刺目的伤口流淌出的圣血,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在颤抖。 原本塑造的圣人世界观,都在崩塌! “师兄的圣人道体破了?” “道体,如何能被破?” 元始天尊疯狂的攻击也骤然停止。 他死死盯著弒神枪与接引胸膛接触的一点,瞳孔骤然一缩。 脸上,可谓写满了不可置信之色! 他比谁都清楚圣人道体的强悍。 即便是盘古幡想要真正重创乃至毁灭一尊圣人的道体,也绝非易事! 孙悟空手持弒神枪后,竟恐怖如斯? “嘶!” 通天教主倒吸一口凉气。 可以说,即便以他的狂傲,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喃喃自语:“弒神枪竟真能破开天道圣人的不朽道体,传言当真不虚啊!” “孙悟空到底將此等凶器炼化到了何种地步?” “还是说是他混元道果的原因?” 闻言。 女媧娘娘玉手掩唇,美眸圆睁,其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她创造人族,造化万物,对生命本质的理解远超旁人。 她能清晰感觉到,接引圣人原本圆融无暇的圣人道体,此刻出现了一个破绽! 虽然看似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 但其实际伤害,都足以撼动圣人之基! “圣血流出来了?” 远处。 一些凭藉大神通勉强窥视此地战况的洪荒大能惊呼出声,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几乎道心失守。 圣人流血! 这可是开天闢地以来头一遭! 孙悟空是要逆天啊! 与此同时。 接引圣人直到此时,才发出了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嚎之声。 其音,不再是之前的沙哑怨毒。 而是充满了痛苦! 他能感觉到。 刺入体內的枪尖之上,蕴含著一股极其霸道之力! 非是弒神枪本身的凶煞之气。 更混合了孙悟空独特的混元道血! 这股力量,正在疯狂侵蚀他的圣人本源,破坏他道体与天道之间的联繫。 一种如同根基被撬动的虚弱感,乃是他成圣以来从未体验过的! “滚开!” 接引圣人状若疯癲,不顾一切催动残余法力。 金莲爆发出最后的光华,狠狠一震。 这才勉强將弒神枪从体內逼出! 噗! 伴隨著枪尖离体。 一道混合著淡金圣血的血箭从伤口处喷射而出! 接引圣人的气息如同雪崩般暴跌。 脸色,瞬间灰败到了极点! 原本饱满充盈的圣人威压,此刻竟显得有些涣散! 他踉蹌后退,死死捂住胸前的伤口。 一时间。 看向孙悟空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之色!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师兄!” 准提圣人这才反应过来,惊骇欲绝衝上前扶住接引。 感受到其体內紊乱不堪的气息和不断流失的本源后。 他的心神,可谓彻底沉入了谷底! 下一刻。 他猛然抬头,看向持枪而立的孙悟空,声音都变的尖利扭曲:“妖猴!” “你竟敢毁伤圣人道体?” “你就不怕天道降下无量劫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闻言之后。 孙悟空缓缓抬起弒神枪,枪尖斜指。 其上沾染的圣血显得格外刺眼! 他冷笑一声,看著气急败坏的准提,不禁蔑视道: “天道劫罚?” “俺老孙之混元大道,不归天道管辖,何惧之有?” “至於毁伤圣人道体?” 他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接引之后,声音陡然提高。 “哼!所谓圣人道体,不过如此!” “今日,俺老孙便让你等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知晓,尔等所谓的不朽不灭,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是何等可笑!” “准提!下一个,便轮到你了!” 这 一言即发。 孙悟空之话语,如同惊雷。 却是炸响在每一位圣人心头! 狂妄! 霸道! 太特么恐怖了! 其道音之中,甚至都带著一种让人心悸之力! 接引胸前还在流淌圣血的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放肆!” 准提圣人被孙悟空毫不掩饰的杀意气得浑身发抖。 顿时之间。 一股混合著恐惧的邪火直衝顶门! 接引的重创! 佛门的危机! 再加上孙悟空轻蔑之言后。 一时间。 彻底点燃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理智! “妖猴!” “本座与你拼了!!” 准提圣人咆哮一声。 当今,他已然顾不得重伤的接引了! 如此羞辱? 他堂堂圣人,如何忍得住? 他猛然將七宝妙树往混沌中一插。 双手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结出法印! “般若波罗蜜!” “寂灭魔佛身!”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气息,从准提圣人体內爆发出来! 转眼间。 他的身躯开始膨胀! 皮肤之下,亦有漆黑的魔纹如同活物般蠕动。 原本悲悯的面容,此刻一半依旧保持著佛相,另一半却彻底化为了青面獠牙的魔相! 佛魔一体,气息诡譎到了极点! 他竟是不惜引动自身被魔种侵蚀的部分,强行融合佛魔之力。 施展出了这等近乎同归於尽的禁忌神通! 而今。 他却是要拉著孙悟空,一起万劫不復! 眼见准提圣人气息骤变。 佛光与魔气竟在其身上诡异地交融,化作半佛半魔的恐怖法相! 一时间。 此等混乱的气息,却令周遭时空都隱隱泛起涟漪。 见此之后。 孙悟空眉头微蹙,破妄金瞳中金光流转。 只在瞬间,便看穿了其中虚实。 好傢伙! 准提这傢伙,可算是玩上老命了! 然而。 孙悟空却未曾畏惧丝毫。 他冷哼一声,讥讽道: “准提,堂堂圣人顏面,当真是比你损的一文不值!” “你身为佛门教主,天道圣人之尊,竟也入魔?” “当真是异类!” 事到如今,孙悟空还给他什么脸面? 入魔? 那有如何? 自己压箱底的本事可还没动用呢! 另外一边。 通天教主见状之后,抱臂而立。 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讶异。 但很快,便是化作更浓的兴味,开口调笑道: “准提道友,你这可是下了血本啊!” “如今,竟连压箱底的寂灭魔佛都敢使出来?” “你就不怕佛法根基尽毁,彻底沦为旁门左道之流?” 话虽如此。 通天也暗自心惊。 准提亦是圣人三重天之境。 能將准提逼到这一步上。 可见孙悟空实力之强! 他此话看似调侃,也实则诛心! 直接点明了准提此举之不智。 重伤的接引圣人闻言,脸色更加灰败。 他捂著依旧淌血的胸口,气息虚弱,眼中满是无奈之色,长长嘆息道: “师弟,何至於此啊!” “快快停下,莫要自误道基!” 他看得分明。 孙悟空混元道果坚韧无比,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准提即便强行提升,胜算亦是渺茫。 反而可能彻底断送自身道途。 然而。 此刻的准提已然陷入疯狂,哪里听得进劝告? 他半张魔脸上狰狞扭曲,半张佛脸却流露出诡异慈悲之色。 自身道音,亦也变的忽尖利而亮: “师兄休要多言!” “此獠毁你道体,辱我佛门,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即便拼却这身修为,也要叫他知晓,圣人不可轻辱!” 他死死盯著孙悟空,魔佛之气在其周身形成狂暴的漩涡。 “妖猴!” “纳命来!” 面对准提近乎同归於尽的架势。 孙悟空却是不惊反笑。 他手中弒神枪一震,其上沾染的圣血仿若活了过来。 转而。 他朗声大笑,豪气干云: “纳命?” “就凭你如今不伦不类的样子?” “俺老孙连天道都不惧,岂会怕你这半吊子的魔佛?” “有何手段,儘管使来!” “也好让俺老孙看看,你当今拼命的架势有几分斤两!” 他话音未落,准提已然咆哮著出手! 半佛半魔的巨大法相六臂齐动。 佛光与魔气交织成一道道扭曲的的神通洪流。 亦如失控的星河决堤,朝著孙悟空汹涌扑来! 所过之处。 连混沌都被侵蚀,发出怪异声响。 “来得好!” 孙悟空眼中精光爆射,竟是不闪不避! 开玩笑。 刚才三尊圣人围攻,自己只不过是落入下风罢了。 如今元始道心受创,接引也被自己重创圣人道体。 区区魔化自身的准提,孙悟空岂能放在眼里? 可以说。 屁都不是! “混沌钟,护!” 他心念一动。 悬於头顶的混沌钟垂下万千玄黄之气,將其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佛魔洪流衝击在玄黄之气上。 虽激起剧烈涟漪,却一时难以突破。 毕竟当今,孙悟空已然踏足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哪怕只有区区七天时间。 但此等先天至宝,他早已乘此机会尽数炼化。 至宝之威,可谓是火力全开! “鸿蒙量天尺,破妄!” 孙悟空未曾有丝毫停留,继续暴喝一声。 鸿蒙量天尺化作一道紫色惊鸿,骤然而现! 所过之处,扭曲的神通竟有隱隱分解之势! “弒神枪,戮魔!” 最后。 孙悟空人隨枪走,再次与弒神枪合一! 这一次。 枪身之上血金光芒大盛! 屠戮圣神的意志仿若找到了最完美的目標。 赫然对准提半张魔脸一枪点出! “准提!” “任你佛魔一体,俺老孙一枪破之!” “昔年,你等圣人联手,將俺老孙当做棋子一般操纵之刻,可曾想到今日?” “你二圣联手,將俺老孙逼入混沌,若非无天,俺老孙已然身陨。” “今日大局反转,俺老孙岂能惧你等?” “准提,死!” 孙悟空暴喝一声,杀意大起! 这一路走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著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当今。 自己做到了! 即便只有短短七天时间,但亦是感混元大道之玄妙! 圣人如何? 未曾证道之刻,圣人之境,他孙悟空高不可攀。 但现在,圣人屁都不是! 第153章 捶杀圣人,无天身陨?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53章 捶杀圣人,无天身陨? “妖猴!” “废话少说,纳命来!” 准提圣人咆哮之音震彻混沌! 半佛半魔的恐怖法相六臂舞动。 却交织佛光与魔气的毁灭洪流。 亦如挣脱枷锁的灭世凶兽,寂灭真意顿生! 猛然之间,却朝著孙悟空汹涌扑去! 其威势之盛,竟让周遭被混沌钟暂时定住的虚空都再次剧烈震盪起来! 仿若连混沌本身都无法承受这种佛魔一体的禁忌之力! 然而。 面对此等近乎同归於尽的疯狂一击。 孙悟空非但没有丝毫退缩。 转而。 破妄金瞳中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盛的战意火焰! “来得好!” “圣人之力如何?” “俺老孙便让你知晓,何为混元大道!” 他长啸一声,周身混元金光如同恆星內核般剧烈燃烧。 一时间。 將道果尽数灌注於手中弒神枪! “弒神,破妄!” 箴言一出,万道齐鸣! 孙悟空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暗金血线,不退反进。 却是悍然撞向滔天的佛魔洪流! 眼见孙悟空竟敢主动迎击自己搏命的神通。 准提半张魔脸上狰狞更甚! 半张佛脸却流露出诡异的慈悲冷笑。 甚至道音之中,都混合著佛魔之音,怪异无比: “冥顽不灵!” “佛魔寂灭之法,可引寂灭大道真諦,便是圣人四重天在此,亦不敢直攖其锋!” “你安能抵挡?” “不过是自取灭亡罢了!” 闻言。 “是吗?” 孙悟空冰冷的回应在毁灭洪流中依旧清晰可辨。 “废话真多。” “能不能挡,还要试过便知!” 话音未落。 暗金血线已与佛魔洪流最核心的力量轰然对撞! 轰! 此次碰撞,不再是无声湮灭,竟爆发出足以震裂大千世界的恐怖道音! 准提想像中孙悟空被佛魔洪流吞没的场景並未出现! 暗金血线竟如烧红之利刃切入凝固的油脂。 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態。 硬生生將看似不可阻挡的佛魔洪流从中撕裂! “什么?” 准提圣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一脸骇然之態! 他感觉到自己倾尽心力施展出的佛魔寂灭之力。 在缠绕著血金色道光的弒神枪面前。 竟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一般。 其中的佛光被凶煞之气侵蚀消磨。 魔气,则被混元道血中蕴含的磅礴生机强行净化! “不可能!” “他怎会如此强悍?” “此绝非寻常混元大罗金仙!” 准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弒神枪之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让他法相巨震,六臂隱隱发麻! 仅仅是初次交锋的感应,他就发现自己竟似落在了下风?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付出了道基受损的代价啊! 然而。 孙悟空哪里会管他心中如何惊骇? 战斗之中,瞬息万变! 岂容他细想? “破!” 只听孙悟空一声暴喝,弒神枪去势再增三分! 暗金血芒爆闪。 被撕裂的佛魔洪流再也无法维持。 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之后,便轰然炸裂开来! 逐而化作无数混乱的能量碎片,席捲四方! 噗! 神通被强行破去,气机反噬之下。 准提圣人如遭重击,半佛半魔的法相剧烈晃动。 青面獠牙的魔脸方位,更是直接喷出一口混杂著漆黑魔气的金色圣血! “师弟!” 接引圣人见状,疾呼出声,脸上血色尽失。 他强忍著胸前伤口传来的剧痛,挣扎著便要催动脚下略显黯淡的金莲,欲要上前相助。 可孙悟空的速度更快! “此刻才想援手?” “晚了!” 撕裂洪流的暗金血线几乎没有丝毫停顿。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直接无视了能量爆炸的余波。 瞬间,便穿透了准提圣人法相的防御,直指其核心而去! “弒神枪下,圣魔同戮!” 孙悟空冷哼一声。 见此之后。 准提圣人瞳孔骤缩。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笼罩而下! 他疯狂催动七宝妙树,试图刷落枪芒。 同时法相六臂回防,交织成佛魔壁垒挡在身前。 “给本座挡住!” 他嘶吼一声,將残余的圣人伟力不计代价地 倾泻而出! 然而。 凝聚了准提最后希望的佛魔壁垒。 於弒神枪之戮圣锋芒之前,脆弱的可笑! 枪尖之上。 属於孙悟空的混元道血仿若活了过来。 浑然与弒神枪本身的凶煞之气水乳交融。 逐而化作专破万法之道韵! 轰然之间。 壁垒应声而破! 下一刻。 於准提圣人无限放大的惊恐眼神注视下。 弒神枪冰冷暗金的枪尖,再一次毫无阻碍刺入圣人之躯! “呃!” 准提圣人哀嚎一声。 弒神枪点在了他半张魔脸的眉心之上! 枪尖入肉,顷刻破骨! 甚至触及了寄託於天道虚空中的圣人元神之中! 彼时。 准提圣人周身狂暴佛魔之气瞬间溃散! 半佛半魔的巨大法相发出一声悲鸣,寸寸碎裂。 逐而化作光雨消散,重新显露出原本身形。 只是此刻。 他眉心一点暗金枪痕触目惊心! 缕缕漆黑的魔气从中逸散而出。 原本磅礴浩瀚的圣人气息一泻千里,无比萎靡! 圣人道体,再破! 混沌之中,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唯有准提圣人痛苦的呻吟格外清晰。 短短时间內。 西方二圣,竟双双被弒神枪破开道体,圣血洒落混沌! 这景象,太过震撼! “师兄!” 准提捂著眉心,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他看向接引,再无半分之前的疯狂。 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悸。 接引圣人脸色灰败,疾苦之相浓郁的化不开。 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准提,另一只手快速结印。 开始引自身所剩不多的圣人本源,化作柔和之光芒覆盖在准提眉心的伤口上。 企图稳住其崩坏的道体。 同时。 他自身胸前被弒神枪刺出的窟窿,也在勉力修復。 但速度极其缓慢! 伤口处繚绕的混元道意犹如附骨之疽,不断阻碍圣体自愈。 “哼!” 孙悟空持枪而立,混沌钟悬浮头顶,垂下万道玄黄之气。 鸿蒙量天尺化作紫色流光环绕周身。 他冷眼看著狼狈不堪的西方二圣,冷笑一声: “修补?” “两个被俺老孙先后破了圣人道体的残兵败將,便是联手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弒神枪遥指二圣,寒声道: “你等方才不是口口声声要俺老孙纳命来?” “如今看来,你等圣人之脸皮,倒是比圣人道体结实得多!” 接引圣人闻言,猛然抬头! 原本充满悲悯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怨毒之色。 当即间。 他嘶声大喝:“妖猴,休得猖狂!” “纵然你仗著至宝之利,侥倖伤吾与师弟圣体,那又如何?” 准提圣人也强忍元神撕裂般的剧痛,咬牙附和,色厉內荏道:“不错,孙悟空!” “圣人元神寄託天道,万劫不磨,与天同在!” “道体之伤,不过疥癣之疾,纵使你神通诡异,能破吾等道体,难道还能磨灭吾等天道圣位,將吾等彻底斩杀不成?” 他越说,似乎找回了一丝底气,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天道不灭,圣人不死,此乃洪荒铁律!” “你今日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他日量劫埋下祸根,终將自食恶果!” 闻言。 “不死不灭?” 孙悟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骤然狂笑不止! “好一个天道不灭,圣人不死!” “当真是一张厚麵皮,两头堵的好说辞啊!” 他笑声猛然一收。 破妄金瞳中,爆射出洞穿虚妄的神光,死死钉在西方二圣身上: “俺老孙今日便告诉你们!” “所谓天道圣人不死不灭,不过是龟缩於天道羽翼之下,仰其鼻息所得的苟且之生!” “你等倚仗的,无非是天道本源无穷,可隨时为你等重塑道体,补充圣源!” 他话锋一转,杀气再次盈野: “但若俺老孙將天道与你等之间的联繫暂时斩断呢?” 此言一发。 西方二圣的脸色苍白如纸。 这死猴子,他再说什么? 孙悟空一步踏前,混元道域隨之扩张。 一时间。 竟隱隱將接引准提笼罩其中,混沌钟嗡鸣,玄黄之气更加厚重,开始进一步镇压。 “你等莫非忘了,此地乃是混沌!” “可非是洪荒天道可肆意笼罩之地!” 他举起弒神枪,枪尖直指二圣。 其上残留的圣血仿若在燃烧: “更別说俺老孙之弒神枪专戮元神!” “你等寄託於天道的圣人元神,莫非就真的永恆不伤?” 此言一出,接引准提浑身剧震! 眼中终於不可抑制涌现出巨大的恐慌! 孙悟空的话,並非虚言恫嚇! 混沌之中,天道影响力確实减弱! 而弒神枪之凶名,更是专为屠圣而传! 若孙悟空真不惜代价,纠缠死斗。 他们二人如今状態,后果不堪设想! 道源跌落还是小事,若真被长时间拖在混沌,佛门就真的完了! 届时。 无天恐怕早已证道成功! “你敢!” 准提声音发颤,已是外强中乾。 “妖猴,你敢如此,道祖绝不会坐视!” 接引也只能搬出道祖,试图震慑。 闻言。 “道祖?” 孙悟空嗤笑一声。 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誚。 转而。 他睥睨著色厉內荏的西方二圣,破妄金瞳中寒芒流转。 “若道祖当真要现身阻我,此刻早已降临。” “又岂会容你二圣在此喋喋不休,徒惹人笑?” 他手中弒神枪微微一震。 枪尖残留的圣血滴落,在混沌生出涟漪。 “俺老孙懒得与你等多费唇舌!” “信与不信,一试便知!” 话音未落。 滔天杀意再次锁定了接引准提。 轰然之间。 混元道域轰鸣,三大至宝光华流转。 显然! 下一刻,便是石破天惊之绝杀! 接引准提感受著几乎凝成实质的戮圣锋芒。 心头寒气大冒! 他们能感知到,孙悟空並非虚言恫嚇。 他是真的敢下死手! 在天道影响力相对薄弱的混沌之中。 凭藉专克元神的弒神枪,他未必不能重创圣源,镇压万载! 但圣人的骄傲让他们依旧难以接受这等局面。 准提强压著元神中传来的阵阵撕裂痛楚,嘶声喝道: “妖猴,休要虚张声势!” “本座不信你真敢行屠圣之举!” “弒神枪虽利,亦不过伤及道体,岂能真正磨灭吾等寄託天道之元神?” 他这话,像是在对孙悟空说。 但更像是在为自己鼓气! 圣人尊严,岂能墮落? “试试便知!” 孙悟空冷笑一声,笑容冰冷,不禁让西方二圣道心发寒。 “那便如你所愿!” 他不再多言,周身混元金光骤然內敛。 仿若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到了极点。 准备爆发出最为璀璨之一击!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 接引圣人猛然转头,目光越过孙悟空。 却是投向了始终作壁上观的通天教主与女媧娘娘。 其音,已然有些急迫: “通天道友!女媧道友!” “你等还要坐视到几时?”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此獠行此逆天之举,屠戮圣躯,动摇天道根基吗?” “若圣人威严扫地,洪荒秩序崩坏,对你等又有何益处?” 准提也仿若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附和。 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悽厉:“是啊,二位道友!” “此猴凶顽,已非寻常之爭斗!” “其所行之事,罔顾天道,悖逆纲常!” “若任其得逞,今日是我佛门,来日呢?” 他们试图將祸水东引,將通天与女媧也拉下水。 以便共同应对孙悟空。 然而。 面对西方二圣近乎声嘶力竭的呼喊。 通天教主只是轻轻一笑,双臂依旧抱在胸前。 但却並无出手之意。 他眼神玩味,扫过狼狈的接引准提,慢悠悠道: “二位道友,你二人如今这般模样,倒是比当年在紫霄宫中哭求圣位时,还要精彩几分。” 他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至於屠圣,动摇天道根基?” “本座倒是颇想见识见识,开天闢地以来未曾有过的盛景。” “你二人既口口声声圣人不死不灭,又何必惧他一只猴子?” “儘管让他试试便是。” 他这话,可谓是杀人诛心! 直接將西方二圣架在了火上烤! 既点破了他们昔年不堪,又堵死了他们求援之路。 你们自己说的不死不灭,怕什么? 女媧娘娘见状,秀眉微蹙,轻轻嘆息一声。 她本性慈悲,造化生灵。 虽不喜西方二圣平日作为。 但眼见圣人道体接连被破,圣血洒落混沌,终究是心生不忍。 觉得孙悟空若真下杀手,恐酿成不可挽回之大祸。 她朱唇轻启,声音空灵,却带著一丝劝诫之意:“道友,今日一战,你已展露混元之威,震慑诸圣。” “接引准提二位道友圣体受损,本源流逝,已是受到了惩戒。” “不若就此罢手,以免因果纠缠过甚,於你之道途,於洪荒稳定,皆非善事。” 她並未以势压人,而是以道友相称。 言语之中,可谓是给了足孙悟空台阶。 孙悟空闻言,攻势微微一缓,转头看向女媧。 对於这位曾补天救世,与他亦有一段因果的圣人,他保持著基本的尊重。 他拱了拱手,语气稍缓,道: “女媧娘娘慈悲,悟空感念。” “但此二圣屡次算计於俺老孙,更欲断俺道途,夺俺老孙之造化!” “若非俺老孙侥倖证道,只怕早已身死道消!” “今日若不一战打出混元威名,他日岂非是个人都敢来欺俺老孙一头?” 他目光再次扫向脸色难看的接引准提,冷然道:“娘娘放心,俺老孙心中有数。” “屠圣之说,或言之过早,但今日定要给他们留下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也好叫他们知晓,混元之路,不可轻辱!” 话音刚落。 孙悟空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决绝无比的战意! 他不再理会外界任何干扰。 浑然將全部心神尽数凝聚! “嗡!” 混沌钟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 钟体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的图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 浩瀚的混沌之气不再垂落防御。 而是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孙悟空的体內! 鸿蒙量天尺紫气暴涨。 顷刻便化作一道横亘混沌的紫色天道长河。 但其目標並非攻击,而是定住了此方混沌的一切变量。 彻底锁死了接引准提所有可能的退路! 而孙悟空自身,则缓缓举起了弒神枪! 但这一次,弒神枪的形態竟开始发生改变! 滔天的凶煞之气並未外放,反而极致的收敛。 枪身之上,暗金道血与凶煞之气融合。 竟隱隱勾勒出某种苍茫之道纹! 剎那间。 一股让在场所有圣人都感到心悸的恐怖道韵蔓延而开! 元始天尊一直阴沉著脸,死死盯著战场。 当感受到这股道韵的剎那。 他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脸上,亦是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 甚至带著一丝惊骇的神色! “这是?” 他失声低语,握著盘古幡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 通天教主一直带著戏謔的笑容也瞬间僵住。 抱臂的双手不自觉放下。 便是周身隱而不发的诛仙剑意如同受到了某种刺激,发出嗡嗡剑鸣。 这一刻。 他死死盯著孙悟空,眼神锐利如剑,仿若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不可能!他怎么会如此?” 通天的心中,同样掀起了滔天巨浪! 就在元始与通天心中惊疑不定,隱隱猜到某种可能之刻。 彼时。 孙悟空动了! 他並未刺出弒神枪。 而是以手作斧,双臂擎天! 只在瞬间。 瀰漫而开的苍茫道韵瞬间暴涨到了极致! 他身后的混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 隱约间,仿若有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一闪而逝! 紧接著。 孙悟空口绽道音,其声恢弘浩大。 “开天三式!” “第一式,一斧开天地!” 轰! 一式落下之后。 极致的开闢之意宣泄此间,动盪无穷! 一种斩破混沌,分清浊,定地水火风的无上伟力骤然而生! 逐而间,却化作斧芒! 斧芒所过之处,混沌不再湮灭。 而是被强行分开! 清上升,浊下沉! 地水火风疯狂涌现! 却又在斧芒的意志下被强行排列! 仿若要在这一击之下,於无边混沌中,再开一方世界! “这是父神之神通!!”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他们终於確认了! 这绝对是源自盘古父神的无上大神通。 开天三式! 虽然孙悟空施展的,远不及盘古父神开天闢地时的亿万分之一威能。 但纯粹的开闢道意,绝不会错! 这猴子。 他怎么可能学会父神的神通? 他並非盘古正宗,甚至连玄门弟子都算不上啊! 震惊! 无以復加的震惊充斥了元始和通天的心神! 而处於这一斧正前方的接引与准提。 感受则更为清晰! 在斧芒出现的剎那。 他们感觉自身与天道的联繫,仿若被一强行干扰。 一时间。 他们周身运转的圣人法则,在开闢之意的衝击下,竟变得滯涩不堪! 更让他们亡魂大冒的是。 这一斧,竟拥有真正威胁到他们圣人本源的恐怖威能! “不可力挡!” 接引圣人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当今。 他再也顾不得重伤的准提。 甚至顾不得什么圣人顏面。 “师弟快走!” 他只来得及嘶吼一声。 顿时。 脚下本就裂纹遍布的金莲爆发出最后的光华。 逐而之间,裹挟著他重伤的道体。 却是强行撕裂了被鸿蒙量天尺隱隱锁定的空间。 化作一道悽惨的金光后,朝著洪荒方向疯狂遁逃而去! 竟是连头也不敢回! “师兄!” 准提圣人万万没想到。 生死关头,接引竟会舍他而去? 尼玛! 他本就重伤,心神激盪之下,反应慢了半拍! 就在剎那的迟疑间,却决定了他的结局! 暗金斧芒已然临头! “不!” 准提圣人发出了绝望咆哮。 彼时间。 他拼命催动七宝妙树,將残余的所有圣人伟力燃烧起来。 不久间。 却化作一面凝聚了毕生道行的佛魔光盾,挡在身前! 他不信! 他不信自己堂堂天道圣人,会陨落於此! 会陨在一只猴子手中; 然而。 暗金斧芒触及佛魔光盾的瞬间。 凝聚了准提毕生修为的光盾,在那纯粹到极致之力下,竟如此不堪一击! 斧芒毫无阻碍,直接穿透了光盾。 而后,却落在了准提圣人的圣人道体之上。 时间,仿若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准提圣人脸上的惊恐彻底凝固。 他看到自己的圣人道体,从眉心枪痕开始寸寸瓦解! 不是被破坏,亦不是被击伤。 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抹除! “不可能!” 他最后的神念只来得及传递出这三个字。 下一刻。 轰! 沉闷的声响传来。 准提圣人的圣人道体,都在那暗金斧芒之下,彻底湮灭不再! 当今。 唯有一道略显黯淡的元神本源。 在道体崩灭的最后一刻。 却裹挟著一点微弱的圣位灵光,瞬间消失不见,遁向了洪荒之中。 已然回归了冥冥之中的天道深处! 彼时。 混沌之中。 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那被一斧强行分开的清浊二气还在缓缓上升下沉。 新生的地水火风在其中翻涌,证明著方才一击之恐怖。 接引圣人遁逃,不知所踪。 准提圣人则圣躯崩灭,仅余元神遁逃! 一尊天道圣人,竟然在正面交锋中,被硬生生打灭了肉身? 虽然其元神依託天道不死。 但圣躯被毁,本源重创。 想要弥补,实属不易! 此时。 元始天尊呆立原地,看著孙悟空持枪而立的背影之后。 他面庞之上,神色一瞬复杂无比! 尼玛! 这死猴子,到底强到了何等程度之中? 太特么恐怖了啊! 然而。 通天教主则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眼神无比复杂,看著孙悟空,喃喃道:“开天三式?好一个孙悟空!” “你竟能將父神神通重现到如此地步!” 言语之间,通天亦对孙悟空刮目相看。 女媧娘娘玉容之上满是震撼之色。 她素手轻掩朱唇,看著归於虚无的混沌。 最终,却化作一声幽幽嘆息。 事已至此,已非她所能劝阻。 混沌之中。 因开天三式而强行开闢出的清浊区域尚未完全平復。 地水火风仍在无序翻涌。 仿若在诉说著方才那一击的余威。 孙悟空缓缓收势。 周身沸腾到极致的混元金光渐渐平復。 破妄金瞳中,战意却未曾削减分毫。 他微微喘息一声。 显然强行催动源自盘古的开天神通。 对他而言,亦是巨大的负担! 可其挺直的脊樑,却昭示著他仍有一战之力! 他冰冷的目光先是扫过准提道体湮灭,仅余元神遁逃之处。 又望向接引圣人狼狈遁走的方向。 不禁冷哼一声: “一个逃之夭夭,一个肉身崩灭。” “这便是尔等口中不死不灭的天道圣人?” “当真可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位圣人的耳中。 一时间。 此言却如无形的鞭子,抽打在所有倚仗天道圣位的存在脸上。 隨即。 孙悟空猛然转头。 蕴含著实质般杀意的目光,如利剑狠狠钉在元始天尊身上! “元始!” 孙悟空的声音陡然拔高。 “方才你联手这二位禿驴,围攻於俺老孙,可是果断非凡!” “盘古幡摇得欢实,归墟之力更是毫不留情!” 他一步踏出。 周身原本略有平息的混元道韵再次开始升腾。 混沌钟与鸿蒙量天尺也隨之呼应。 玄黄之气与鸿蒙紫光交织,威压再现! “如今,碍事的苍蝇已去,也该轮到你了!” “也好让俺老孙看看,盘古正宗的元始圣人,在没了旁人援手之后,能接俺老孙几招?” 话音未落。 弒神枪已然再次扬起! 枪尖直指元始天尊,凶煞戮圣之意疯狂涌去! 此刻。 孙悟空竟是丝毫不给这位阐教教主喘息的时间! 闻言。 元始天尊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青红交加! 他紧握著盘古幡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头顶诸天庆云光华急促闪烁。 赫然已显出其內心绝不平静。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元始天尊自化形以来,何曾被人如此当面威胁?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只他向来瞧不上的湿生卵化之辈! 但方才孙悟空力战三圣,破接引道体,灭准提肉身的恐怖战绩犹在眼前。 尤其是开天三式,更是让他忌惮无比! 他自问。 若单独面对全盛时期的孙悟空。 凭藉盘古幡与诸天庆云,或可不败。 但想取胜? 难! 太难了! 更何况此刻孙悟空气势正盛,而他自己心神已乱。 道心都因接引准提的惨状而摇曳不定! 若是真的单独放对,后果著实难料! 就在元始天尊骑虎难下之刻。 “道友且慢动手!” 只见通天身形一晃。 並未靠近战场中心。 却恰到好处地 挡在了孙悟空与元始天尊视线交匯的中央偏侧。 他依旧抱著双臂,但笑容却已然收起,神色逐而严肃。 闻言之后。 孙悟空攻势微微一滯,破妄金瞳转向通天,眉头微挑。 “通天道友?你这是何意?” “莫非也要插手俺老孙与元始之间的因果?” 他心中却是电光火石般闪过诸多念头。 想起了之前与通天的约定。 而今。 通天此刻出面,绝非无的放矢。 闻言之后。 通天教主看著孙悟空,眼神锐利,却並无敌意。 他摇了摇头,声音放缓了些许,劝诫道: “道友息怒。” “非是本座要插手你与元始之爭。” “只是道友不妨想想,你此番血战混沌,首要目的为何?” 通天目光扫了一眼远处气息愈发深邃的无天所在,意有所指道: “无天证道在即,其所面临的人劫经此一役,接引准提一逃一重伤,已然退去大半。” “若道友此刻再与元始生死相搏,无论胜负如何,必是两败俱伤之局。” “届时,若有其他变数,或是天道震怒降下更严厉干预,岂非得不偿失,反而误了无天证道大事?” 他这番话,看似在分析利弊。 实则暗中点醒了孙悟空。 他们的交易,已然达成大半。 无天的人劫因元始的参与而强度倍增。 但如今西方二圣退场,人劫威力大减,目的已达到。 若再纠缠元始,恐生不测。 孙悟空是何等灵醒之辈,瞬间便心领神会。 他深深看了通天一眼,破妄金瞳中闪过一丝瞭然。 通天嘴上说著封神之恨,与元始势同水火。 但见元始真要倒大霉之刻,通天终究还是念及了这一份三清同源的情谊,出面求情了。 三清毕竟是三清! 打断骨头连著筋! 当然,通天也可能是有什么其他谋划,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他心中暗忖,权衡利弊。 確实! 与元始死斗,风险极大,收益却未必匹配。 如今震慑诸圣,为无天扫清障碍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 自己自然没必要再將元始往死里得罪。 平添一尊不死不休的圣人大敌。 想到此处。 孙悟空周身澎湃欲出的杀意缓缓收敛。 他冷哼一声。 虽未完全放下戒备,但指向元始的弒神枪却微微垂下了几分。 “通天道友既然开口,这个面子,俺老孙便给了。” 他目光再次转向脸色依旧难看的元始天尊。 却是开口嘲讽道: “元始,今日算你运气好,有个念旧情的三弟为你求情!” “否则,俺老孙定要叫你也尝尝,弒神枪贯穿圣躯之滋味!” “望你好自为之,莫要再自恃盘古正宗,行背后算计之事!” “否则,下次即便通天道友再出面,俺老孙也定不轻饶!” 这番话,可谓是极尽羞辱之能事。 浑然將元始天尊的麵皮踩在地上反覆摩擦! 闻言。 元始天尊气得浑身发抖,头顶诸天庆云剧烈翻滚,玉清仙光都显得有些紊乱! 他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被一只他眼中的妖猴如此威胁? 可偏偏呢? 自己还因种种顾忌不能立刻发作! “你!” 元始天尊指著孙悟空,胸膛剧烈起伏。 一口鬱结之气堵在胸口,几乎要喷出血来! 但他终究是理智尚存。 自然深知此刻形势比人强。 转而。 他强行將怒火压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今日之辱,本座记下了!” 说罢。 他猛然一甩袖袍,竟是直接转过身去,不再看孙悟空。 但紧绷的背影,任谁都能感受到其內蕴的滔天怒火。 通天教主见状,心中亦是暗暗嘆了口气。 他走到元始身旁,看著自己这位向来高傲无比的二哥,语气复杂道: “元始,方才情景,你也亲眼所见。” “接引准提二人联手,尚且落得如此下场,一者道体重创仓皇遁逃,一者圣躯崩灭仅余元神。” “孙悟空已非昔年棋子,其混元道果之坚韧,皆不可常理度之。”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你虽强於接引准提,更有开天至宝在手,但在此刻与他死斗,胜算几何?” “即便胜了,只怕也是惨胜,道基受损。” “甚至若一个不慎,步了准提后尘,我三清顏面何存?” 闻言之后。 元始天尊身体微微一震,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 他何尝不知通天所言是事实? 只是这口恶气,实在难以咽下! 身为盘古正宗,玄门领袖。 今日竟被逼到要靠弟弟求情才能保全顏面?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沉默了半晌后。 元始天尊才用一种带著极度不甘的语气道: “道祖老师为何至今仍不现身?” “难道真要坐视无天顺利证道混元,祸乱洪荒?” 他的目光投向冥冥不可知的虚空深处。 不禁充满了不解之意。 通天教主闻言,亦是神色一凝,抬头望天,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道祖鸿钧,合身天道。 按理说洪荒发生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尤其是涉及圣人陨落之危。 当早该降下法旨甚至亲身干预才对。 可至今呢? 除了曾短暂降临抚平战场的淡漠天道意志。 道祖本身,却毫无动静。 这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样的深意? 混沌之中。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而沉寂。 孙悟空持枪而立,冷眼旁观。 通天与元始並肩望向虚空,心思各异。 至於女媧娘娘亦是秀眉紧蹙,若有所思。 唯有远处。 无天周身混元之息已然攀升到了最终的临界点。 深沉的魔道道韵,仿若下一刻就要彻底圆满。 欲挣脱一切束缚,真正踏入万劫不磨的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孙悟空持枪而立,周身澎湃的战意逐渐內敛。 但破妄金瞳依旧璀璨如星,扫过在场诸位圣人。 最终,却落在了远处被深沉魔道道韵彻底包裹的身影之上。 正是即將证道的无天! “无天此番证道混元,所面临的劫难,无非是道劫与人劫。” 孙悟空心中念头飞速流转,暗自思量。 “如今,天道意志仅是短暂显现便退去,道祖鸿钧更是踪影全无。” “最不可测的人劫,暂且看来是平稳的。』 他的目光又一一扫过此间圣人。 “人劫之中,接引准提,一逃一残,已是土崩瓦解,不成气候。” “元始经此一役,顏面扫地,又被通天拦下,短时间內绝无可能再厚著脸皮出手。” “通天与女媧,更是从一开始便无意阻拦。” “如此说来,阻挠无天证道最大的障碍,经俺老孙这一番血战,已然是烟消云散,溃散而去了!” 想到此处。 孙悟空心中也不禁微微鬆了口气。 他为无天护法,血战三圣,首要目的便是为此。 如今看来,这最艰难的一关,算是闯过去了! 但紧接著。 一丝新的疑虑又浮上心头。 “只是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最后一步,凝聚混元道果,乃是与自身所执大道彻底相合,凶险异常,乃是真正的道劫所在。” “无天以魔道逆行而上,欲成就混元魔尊之道,其中关隘,更是难以想像。” “不知他能否真正踏出这最后一步?』 纵然对无天有信心。 但面对洪荒亿万载也难得一见的混元证道之景。 孙悟空心中亦不免存有一丝担忧之意。 然而。 这丝担忧很快便被另一种更加微妙的情绪所冲淡。 “誒?” “不对啊!” 孙悟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心思活络起来。 “按系统的惯例,刚才俺可是实打实破了圣人道体,甚至將准提的肉身都给打灭了!” “虽然没彻底杀死,但这战绩,搁在以往,怎么也得给点奖励吧?” “就算不直接提升修为,来点功德金光什么的也行啊!” 他暗自感应周身。 混元道果依旧如常运转,法力虽因大战有所消耗,却並未有任何额外的馈赠涌入。 久违的提示音。 此刻並未响起。 “怪哉,难道这次开销太大,机制也囊中羞涩了?” “还是说屠圣的奖励需要更特殊的条件?” 他挠了挠头,虽有些许不解。 但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罢了罢了!” “管他呢!” 孙悟空很快便將这点疑惑拋诸脑后。 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淋漓之感涌上心头,几乎要让他仰天长啸! “嘿嘿!” “这次打得是真他娘痛快!” “一口气硬撼三尊天道圣人,破其道体,灭其肉身,更是逼得元始低头!” “这口气,俺老孙憋了多久了!” “今日总算是酣畅淋漓吐了出来,当真是舒坦啊!” 想到自己方才手持弒神枪,头顶混沌钟,尺量鸿蒙。 甚至最后连盘古的开天神通都施展了出来。 將西方二圣打得哭爹喊娘。 將元始天尊震慑得不敢妄动! 这等战绩,这等威风。 自他出世以来,何曾有过? 这打得,实在是太爽了! 积压在心头的诸多鬱气,仿若都隨著这一战烟消云散。 便是他自身道心,都因此变得更加通透圆融了几分! 就在孙悟空心中念头纷转之刻。 远处。 被无尽魔道道韵包裹的中心。 一直紧闭双目,全力对抗內外劫难的无天亦有所感。 笼罩在他周身的汹涌魔气先是微微一滯。 隨即。 一直縈绕不散的凌厉锁定,骤然减轻。 直至近乎消失! 无天紧皱的眉头,微不可查舒展了一分。 他虽在全力冲关。 但对於外界的战况並非一无所知。 孙悟空以一己之力力战三圣。 乃至最终击溃西方二圣,逼退元始的滔天凶威。 他都隱隱有所感应。 “孙悟空这傢伙果真做到了。” 无天心中亦是一松。 人劫散去。 意味著他可以將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应对最终道劫之中。 去完成混元道果的最后凝聚! 但紧接著。 与孙悟空类似。 甚至更为深重的疑虑,浮上了无天的心头。 “不对!” 无天即將彻底沉入大道感悟的心神,泛起一丝波澜。 “鸿钧这傢伙为何至今仍无动静?” 他深知鸿钧合身天道,维护洪荒秩序乃是其根本职责。 自己以魔道证混元,於天道而言乃是极大的变数。 按照常理。 鸿钧绝无可能坐视不理。 早在自己引动混元道劫之初,就应降下雷霆手段干预才对。 可如今呢? 人劫已过,道劫將临。 最关键的时刻即將到来。 视眾生为棋子的道祖,却依旧沉默得可怕。 “这绝非鸿钧的性格!” 无天心念电转。 “是他被什么更重要的事情牵绊住了?” “还是说此中另有算计?” “甚至,本座证道之路,本身就在他的某种计划之內?” 这个念头让无天感到一丝寒意。 若真是如此。 他所追求的魔涨道消,是否从一开始,就仍在某种更大的棋盘之內? 然而。 此刻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 “无论如何,眼下已顾不得那许多了!” 无天心中瞬间决断。 “鸿钧不出,於我而言便是机会!” “必须抓住稍纵即逝的契机,一举功成!” “只要凝聚混元道果,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届时,即便鸿钧再有算计,我亦有了一定的抗衡之本!』 想通此节。 无天不再分心他顾。 將所有的疑虑尽数压下。 他周身原本还有些躁动不稳的魔道道韵。 骤然间变得无比沉凝! 轰! 仿若感应到了他坚定的意志与攀升到极致的气息。 冥冥之中的道劫,终於降临! 並非雷罚! 也非天火! 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同化! 无天周身。 无尽的魔道符文凭空涌现,交织成一条奔腾咆哮的黑色大道长河。 长河之中,显现出眾生沉沦的恐怖异象! 这是他所执掌的魔道在主动显化,接受洪荒天地的审视! 同时。 一股无形却沉重到极点的压力。 直接作用在他的道心与元神之上。 仿若要將他自身的意志彻底磨灭! 这便是混元道劫最凶险的一关。 道化之危! 一旦心神失守,未能守住本我。 便会被自身所追求的大道同化,成为大道的一部分。 看似永恆,实则彻底失去了自我,与陨落无异! “凝!” 无天盘坐於虚空,面容无悲无喜。 只有绝对的冷静之色。 他双手缓缓抬起,结出一个玄奥莫测的法印,口中吐出大道真言。 隨著他法印结成。 奔腾的魔道长河开始以他为中心疯狂收缩! 无数的魔道符文如同百川归海。 爭先恐后涌入他的体內。 与他歷经无量劫淬炼的魔魂的无穷感悟。 开始进行最终的融合! 一枚模糊不清的混元气息的道果雏形,开始在他眉心识海深处缓缓凝聚! 成败,在此一举! 混沌之中。 所有的目光,此刻都紧紧盯住了无天。 开始见证著开天闢地以来,或许是第一位以魔道证就混元大罗金仙的惊世一幕! 而天道至高的紫霄宫,依旧沉寂无声。 道祖鸿钧。 仿若真的成了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混沌之中。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魔道长河环绕的无天身上。 气氛,凝重得仿若能滴出水来。 连之前大战残留的混乱能量余波,似乎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孙悟空紧握弒神枪,破妄金瞳一瞬不瞬盯著无天。 心中那因大战胜利而升起的酣畅感,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疑虑所取代。 “鸿钧?” 他心中反覆咀嚼著这个名號。 “你就真的这么看著?” “任由无天以魔道踏足混元,在你眼皮子底下成就万劫不磨之境?” “这怎么可能!』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此地虽处混沌边缘,但毕竟临界洪荒。 天道影响力绝非全无。 道祖鸿钧合身天道,维护所谓天道秩序乃是其根本。 无天此举,无异於在他制定的规则上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他岂能无动於衷? “事出反常必有妖!” 孙悟空眼神锐利,混元道果微微震颤。 “鸿钧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不仅仅是孙悟空。 一旁的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此刻亦是面面相覷。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得化不开的疑惑之色。 元始天尊眉头紧锁。 望著气息越来越接近混元临界点的无天。 又抬眼看了看依旧沉寂的虚空深处。 忍不住低声开口,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道祖老师为何还不出手?” 他无法理解。 这与他一贯认知的天道运行的形象截然不符! 若连魔道证混元都能被容忍。 那他们这些顺应天道的圣人,昔年苦苦求索,谨守规矩,又算什么? 通天教主亦是神色凝重。 他虽乐见西方二圣吃瘪,也对元始有些怨气。 但在涉及洪荒根本秩序的大事上,他与元始的认知並无二致。 他摩挲著下巴,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道:“你所言极是。” “道祖老师绝无可能坐视不理。” “此等沉默绝非放任,只怕是暴风雨前的寧静,或者说另有我等无法揣度的深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推测:“或许,老师是在等待一个最佳的干预时机?” “道等无天最为关键的那一刻?” 女媧娘娘秀眉紧蹙,纤纤玉指不自觉在山河社稷图上划过。 美眸之中忧色更浓。 她造化生灵,对天地间的气机变化最为敏感。 此刻她也隱隱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但天道至高的意志,却依旧隱匿不出。 如此平静之下,隱藏的是何等恐怖的暗流? 就在所有圣人,包括孙悟空在內。 都因鸿钧道祖反常的沉默而心生疑竇之际。 异变陡生! 轰! 一声並非来自外界的沉闷巨响,猛然炸开! 原本环绕他周身,已然凝聚到极致的魔道长河。 毫无徵兆剧烈扭曲! 无数魔道符文如同受到了最本源的衝击。 瞬间失去秩序,疯狂炸裂!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无天。 他歷经无量劫淬炼,早已达到万魔之源层次的强横魔躯。 竟如同摔落的琉璃盏一般,在轰鸣声中,寸寸碎裂! 从四肢百骸,到五臟六腑,再到头颅识海! 没有鲜血飞溅。 只有无尽的魔气失控宣泄。 以及构成他魔躯本源的法则链条在寸寸崩断! 眨眼之间。 方才还气息冲天,即將功成的无天。 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肉身彻底崩解。 化作漫天飞舞的漆黑光点,眼看就要彻底消散於混沌之中! “什么?!” 孙悟空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尼玛! 搞什么啊? 人劫已经过去了。 刚刚还要凝聚道果的无天呢?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 人没了? 闹呢? 第154章 终入混元,混元魔尊现!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54章 终入混元,混元魔尊现! “无天!” “你搞什么玩意儿?” 一时间。 孙悟空失声惊呼。 心中瞬间被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填满。 “这他娘是道果没凝聚成,直接把自个儿给炼炸了?” “开什么混沌玩笑!” 他为了给无天护法,可是拼了老命,硬刚三圣。 直接打得混沌破碎,圣人喋血! 好不容易才扫清了人劫! 眼看著临门一脚了,无天自己却掉了链子? 玩砸了? 要是无天就这么证道失败,身死道消。 自己之前的一切血战,岂不是全都成了笑话? 白玩了? 到时候,他孙悟空可就真成了洪荒最大的笑话。 独自面对诸圣的怒火和天道可能的事后清算。 这还玩个屁啊! 最重要的是。 自己用的可是体验卡啊,还只有七天。 等七天之后呢? 尼玛! 自己不得被诸天圣人玩死? 虽说还能瞒一段时间。 可瞒不住了呢? 此等后果,儼然不是孙悟空所能承受的啊! “不行!” 孙悟空几乎是想都没想,身形一动,便要不顾一切衝上前去! 哪怕只剩下一丝残魂,他也要想办法保住无天! 这不仅关乎承诺。 更关乎他自身的道途与未来的布局啊! 然而,他身形刚动,却又猛然顿住! 就在无天肉身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魔气光点的核心处。 却並无任何元神残魂逸散的跡象! 那 此等感觉,不像是因为承受不住道劫而崩溃。 反倒更像是一种主动的瓦解? 一股寒意瞬间从孙悟空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此等景象,实在是太过诡异! 与此同时。 远处的几位圣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愕然。 元始天尊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 但他很快又皱起了眉头,喃喃道:“道劫反噬?” “不对,方才吾等並未感受到任何外在的劫气降临,天道意志也未曾显现惩戒之威。” “他这分明是自身道基不稳,无法承载混元道果,自行崩解了?” 通天教主亦是面露惊容。 他与元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解。 “怪哉!” “凝聚混元道果虽凶险万分,有道化之危,但也多是元神沉沦,被大道同化。” “似这般直接肉身元神仿若被从根源上抹除的,简直闻所未闻!” 说完之后。 女媧娘娘玉容失色,素手紧握:“无天他,竟是失败了?” 她感受著彻底消散的生命气息,亦不自觉有些心惊。 孙悟空悬停在半途,破妄金瞳死死盯著正在缓缓消散的魔气光点区域。 心亦是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无天真这么玩完了? 若真是如此。 自己的混元大道,前路岂不是也希望渺茫?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於他心间悄然蔓延。 就在所有人心思各异之际。 嗡! 一声轻微的颤鸣,自即將彻底消散的魔气光点最中心响起! 下一刻。 一点极其微弱的黑芒骤然亮起! 黑芒初时,只有针尖大小。 却散发著万物归寂的终极道意! 紧接著。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一点黑芒如同种子发芽般,迅速生长蔓延! 逐而。 一朵仿若自开天闢地之前就已存在的魔莲煌煌现世! “哈哈哈!” 一阵充满狂傲的大笑之声,猛然从黑莲虚影中心爆发出来,震盪混沌! 笑声,赫然正是无天的声音! 只是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宏大! 仿若与某种古老的大道本源融为一体! “鸿钧!” 无天的声音带著洞悉一切的冷冽,瞬间响彻八方: “本座就知晓!” “你绝不会坐视不理,岂会真容本座顺利证道!” “好手段!” “当真是好手段啊!” “你竟於无形之中引动大道本源,將道劫之威暗藏於本座之道心深处,潜移默化,加重万倍。” “欲要在最后关头引吾道基自毁,崩解於无形!” “若非本座早有防备,以魔道破而后立为引,险中求存。” “只怕此刻早已著了你的道,真灵泯灭,万劫不復了!” 话音未落。 无天脚下魔莲光华大盛! 无尽的混沌之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魔莲之中! 原本崩散溃灭的漫天魔气光点。 仿若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融入魔莲! 魔莲中心,一道全新的的肉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重塑!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气息缓缓甦醒,开始瀰漫开来! 这一刻。 所有的目光,带著无与伦比的震惊,死死聚焦在了魔莲之上! 破而后立! 无天竟是以此等方式,堪破了鸿钧暗藏的手段。 於寂灭中新生! 向著混元大罗金仙之境,发起了最后的衝击! 看到这一幕。 一直紧绷著心神的孙悟空,终於长长舒出了一口浊气! 此等感觉,似是溺水之人猛然抓住了救命稻草。 从万丈深渊的边缘被硬生生拉了回来一般。 “俺滴个乖乖!” 孙悟空下意识间,不禁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冷汗,心中一阵后怕。 “嚇死俺老孙了!” “无天这傢伙玩得也太刺激了!” “刚才那一瞬间,俺老孙还以为他真的就彻底没了!” 他回想起方才无天肉身元神骤然崩解,化作漫天光点的骇人景象。 此刻仍觉得心有余悸! 若无天真的就这般证道失败,身死道消。 他孙悟空之前豁出性命去血战三圣,打生打死,岂不是全都成了无用功? 成了洪荒最大的笑话? 更重要的是,无天若败,无疑是对他自身混元大道信念的一次沉重打击! 连无天这决绝之辈,都倒在了证道混元的最后一步。 那他孙悟空呢? 他这看似取巧得来的七日体验卡到期之后呢? 真正的混元之路又该如何走? 难道真要如他所想的最坏打算一般。 被迫远走混沌,在无边无际的混沌中流浪,寻找虚无縹緲的证道之机。 从此之后,再难回归洪荒? 此等前景,光是想想,就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孤寂。 “幸好!” “幸好无天底牌够硬,算计够深!” “竟是堪破了鸿钧的暗手,来了个破而后立!” 孙悟空心中暗自庆幸。 紧绷的神经终於可以稍稍放鬆些许。 只要无天能成功,就证明混元之路並非绝路! 他孙悟空的未来,亦大有可为! 与此同时。 远处的眾圣人也被此等惊天逆转深深震撼。 元始天尊瞳孔微缩! 他看著在魔莲中重塑魔躯的无天,脸色阴沉无比。 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这魔头竟有如此手段!” “他破而后立,於寂灭中新生!” “此等魄力与算计,难怪当年能与道祖老师爭夺天地正统。” “其魔道根基之深厚,对大道领悟之深刻,简直不可比擬!” 他不得不承认。 哪怕是他,在方才近乎十死无生的局面下。 也未必能像无天这般果断狠绝,抓住一线生机,完成这等不可思议的逆转新生! 这份心性,无愧於魔祖之名! 通天教主亦是面露凝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低声感嘆:“好一个无天!” “他竟连道祖老师暗藏的手段都能堪破。” “这份能耐,洪荒开天闢地以来,能有几人?” “魔道,看来也並非全无可取之处。” 他虽与无天並无交情。 但对於这等强者凭藉自身之力逆转绝境的壮举,亦不免心生一丝钦佩。 女媧娘娘玉容之上的忧色稍减。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深深的感慨。 她轻声道:“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魔道虽主终结寂灭,然否极泰来,寂灭之中亦蕴含新生之机。” “无天道友此番,却是印证了此理。” “只是此举无异於彻底站在了天道对立面,未来祸福,难料矣。” 然而。 感慨归感慨。 现实的立场,却不会因此改变。 元始天尊目光闪烁,死死盯著重塑魔躯的无天。 一个极其诱惑的念头,不可抑制自他心底冒了出来。 “此刻正是无天最为鬆懈之时!” “若本座骤然发难,以盘古幡全力一击,即便不能將其彻底灭杀,也足以干扰其道果凝聚,令其功败垂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 就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若能藉此良机一举坏无天道果。 不仅可除却未来一心腹大患,维护天道秩序。 更能一雪前耻,挽回方才被孙悟空震慑所丟失的顏面! 他周身原本因挫败而略显黯淡的玉清仙光,开始不自觉的微微流转。 一时间。 元始握著盘古幡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再次发白。 一股隱晦的杀意开始在他眼底凝聚。 就在元始天尊心念电转,杀机將起未起之际。 “嗯?” 一直將部分心神放在警戒四周。 尤其是重点关照元始天尊的孙悟空,敏锐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杀意! 他猛然转头,破妄金瞳如两盏璀璨的金灯,瞬间锁定了元始。 嘴角间,亦有冷笑浮现而生。 “元始!” 孙悟空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言落之后。 却清晰传入元始耳中。 亦是传入在场所有圣人的感知之中。 “收起你见不得光的小心思!”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如今局势已定,无天证道乃大势所趋!” “你若敢在此刻出手偷袭,坏他道果!” 孙悟空手中弒神枪微微一震。 令圣人元神都感到刺痛的凶煞之气再次瀰漫开来。 他盯著元始,斩钉截铁道: “俺老孙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 “只要你敢动手,俺老孙必不惜一切代价,先舍了无天这边,倾尽全力,先將你毙於枪下!” “你大可以试试,看看俺老孙弒神枪,今日还能不能再破一次圣人道体,看看你这高高在上的阐教教主,能否承受得起彻底与一尊不惜一切的混元大罗金仙不死不休的后果!” 这番话一出。 元始天尊身躯猛然一僵。 刚刚升腾起的杀意如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凝滯! 他脸色一阵青白交错,难看至极! 他死死盯著孙悟空,眼中充满了忌惮之色。 他丝毫不怀疑孙悟空这番话的决心! 这妖猴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主! 他既然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若自己真敢出手,这疯子绝对会调转枪头,跟自己玩命! 一想到方才孙悟空力战三圣的凶威。 破开圣人道体的弒神枪,还有开天闢地般的恐怖神通。 元始天尊心中便是一凛。 单独面对全盛时期的孙悟空,他尚且没有必胜把握。 若是在干扰无天时被其不顾一切盯上。 此等后果,他承受不起! 阐教也承受不起! 更何况。 当今连道祖老师的手段都被无天堪破。 自己明面上的偷袭,又能有多大效果? 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实在是得不偿失啊! 种种权衡利弊之后。 终將元始蠢蠢欲动的杀机强行压下。 “哼!” 元始天尊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 彼时。 他终究是缓缓鬆开了紧握盘古幡的手。 周身隱晦的杀意,也强行平復了下去。 他猛然转过身,不再去看无天与孙悟空。 但微微颤抖的袖袍,已然显出其內心绝不平静。 他认清了现实。 有道祖干预在前都未能成功。 如今更有孙悟空这尊凶神寸步不离护法。 他元始,已无力回天! 除了眼睁睁看著,他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让他倍感屈辱,却又无可奈何! 通天教主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摇头。 既有对元始不识时务的无奈。 也有一丝对孙悟空如此坚决护道的讶异。 女媧娘娘则是微微頷首,似乎对避免了一场不必要的血衝突感到些许欣慰。 孙悟空见元始偃旗息鼓,心中冷笑一声,也不再理会他。 旋即之后。 便重新將全副心神放在了为无天护法之上。 他手持弒神枪,头顶混沌钟,鸿蒙量天尺环绕。 赫然屹立在无天与诸圣之间。 以確保最后的关头,再无任何意外能够打扰。 混沌之中。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无天脚下魔莲虚影已然凝实如同实质。 莲瓣之上,流转终结之道韵。 莲心之处,无天全新的魔躯彻底重塑完成。 其盘膝而坐,宝相庄严。 却又带著统御万魔的无上威严。 眉心之处。 原本模糊的混元道果雏形,此刻正绽放出无比璀璨、的黑暗光华! 无数比头髮丝还要细微亿万倍的魔道法则神链从虚空中垂落。 亦如百川归海,井然有序融入道果之中。 使其结构愈发完美,气息愈发浩瀚! 终於! 当最后一道法则神链融入道果的剎那!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气息轰然爆发,席捲而出! 这股气息,充满终结、的造化新生之意! 其凌驾於准圣之上,超越了寻常天道圣人的范畴。 种种得道超脱的混元特质绽放而开! 彼时之间。 混沌被此等气息强行排开,清浊再次分明。 地水火风疯狂涌现,却又瞬间被抚平! 大道和鸣,无尽的魔道讚歌仿若自时光长河的尽头响起。 似在恭迎以魔证道,成就混元大罗金仙的无上魔尊的诞生! 成功了! 歷经千劫万险,与天道博弈,与圣人周旋。 更是於寂灭中新生! 魔祖无天,终在孙悟空倾力护持之下,一举功成! 他凝聚混元道果,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从此。 洪荒再添一尊自在逍遥的混元大罗魔尊! 彼时之间。 混元大罗魔尊的气息如雷,悍然炸响於混沌,席捲八方! 魔莲缓缓旋转。 莲瓣开合之间,仿若有无数世界在其中走向终焉。 端坐莲台的无天,猛然睁开了双眼! 其双眸深邃如同万古长夜。 又锐利如能刺穿一切虚妄! 瞳孔之中。 倒映纪元沉沦之景,更有一点不朽不灭的混元灵光永恆燃烧! 他缓缓起身。 隨著他的动作一发。 整个混沌都仿若在向他朝拜。 浩瀚无边的魔威,甚至引动了远处洪荒世界壁垒的剧烈震盪! 不禁间,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天道屏障光华急闪。 仿若在面对一个真正能威胁到其根本的异数诞生! “吾名无天!” 彼时之间。 无天开口,道音恢弘。 轰然之间。 却穿透了壁垒,清晰迴荡在洪荒天地间诸多大能者的心神深处! “今日,本座於此混沌临界之地,以魔道证混元,成就混元大罗金仙道果!” “自此,吾道成矣,当掌魔道兴衰,行终结与新生的权柄!” “天道纲常,若不合吾意,亦可倾覆!” “圣人威严,若阻吾道,亦可踏碎!” “魔威所至,万灵俯首!大道同行,吾道不孤!” 宣言既出,言出法隨! 混沌之中。 魔道法则前所未有的活跃,逐而凝聚成实质的黑色莲花,簌簌落下。 却又在触及混沌之气的瞬间归於虚无,演绎终焉之奥义。 恐怖的威势,却让在场几位天道圣人都感到道心震动。 仿若自身的圣位都在这种截然不同的大道面前,隱隱受到了压制般! 孙悟空离得最近,感受最为清晰! 他瞪大破妄金瞳,仔细感知著无天身上圆融无暇的混元道韵,心中暗自咋舌:“好傢伙!” “无天二次证道,底蕴积累当真雄厚!” “这才刚刚踏足混元大罗之境,其气息之凝练,道果之圆满,感觉都快赶上俺老孙中期的境界了!” “果然,这般混沌魔神转世,就是不一样!』 他自然清楚,自己混元大罗金仙中期之境,乃是系统体验卡带来的。 虽有境界与力量。 但在某些对大道本源的深刻理解和自身积累上。 或许还真比不上无天这种千锤百炼的狠人! 待无天宣言完毕之后。 睥睨混沌的目光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的孙悟空身上。 他眼中睥睨天下的霸道稍稍收敛。 取而代之的,则是感激之色。 转而。 他对著孙悟空,郑重拱了拱手,道:“道友!” “此番证道,凶险异常,几近十死无生!” “若无道友不惜代价,力战三圣,为吾扫清人劫,更在最后关头震慑宵小,护持於侧。” “本座绝无可能踏出这最后一步,成就此混元道果!” “此情此恩,本座铭记於心,永世不忘!” 闻言。 看到无天终於功成,还如此郑重道谢。 孙悟空心中,亦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之意。 他摆了摆手,笑道:“道友客气了!” “你我之前可是说好了的,互相护道,互为犄角!” “你证道之刻,俺老孙替你挡劫!” “”来俺老孙证道,你可得帮俺老孙拦住人劫!” 他这话看似隨意,实则是在提醒之前的约定。 也是在確认无天的態度。 当然。 此话並未传入眾圣耳中。 无天闻言,哈哈大笑,意气风发道:“自然作数!” “道友放心,他日你若证道,但凡有不开眼的敢来阻挠,无需道友出手,本座第一个便叫他形神俱灭,魔火炼魂亿万年!” 但笑著笑著,无天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 却是有些疑惑,看向孙悟空,直接问道:“不过道友,如今你已证得混元大罗金仙之境,神通广大,连圣人都可力战,还需本座为你护道?” “你欲要证什么道?” 他確实很疑惑。 孙悟空明明已经是混元大罗金仙。 而且看起来境界颇为稳固,战力滔天。 怎么还会需要自己护道? 这说不通啊! 孙悟空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心中丝毫不慌。 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悄然向无天传音道:“道友,不瞒你说。” “俺老孙如今这身修为,其实並非全然靠自己苦修而来。” 他故意顿了顿,显得有些难以启齿,继续道:“此等修为,乃是动用了一门源自混沌的禁忌秘法,强行激发潜能,透支本源。” “如此,才得以在短时间內拥有混元之力,踏足此境。” “至於代价,自然是极大的,而且不可持久。” “待秘法时效一过,俺老孙恐怕会被打回原形,甚至可能伤及根本。” “届时,若想真正凭藉自身之力,重新证道混元,所需面临的劫难,恐怕比道友你今日之劫,只强不弱!”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 將自己的七日体验卡包装成了一门代价巨大的禁忌秘法。 既解释了为何需要护道。 又凸显了自己为了大道不惜一切的悲壮之意。 果然! 无天听完这番传音,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瞭然。 隨即,涌起的便是深深的敬佩! 他看向孙悟空的目光,更多了几分认同。 “原来如此,他竟是动用了此等逆天秘法!” “怪不得他之前战斗如此拼命,原来是时限所致,而且代价如此惨重。” “为了追寻混元大道,这猴子,当真是拼尽了一切,不惜孤注一掷!” “此等向道之心,与吾何异?』 他自动脑补了孙悟空为了获得力量抗衡诸圣的悲壮情节。 心中因为孙悟空实力提升过快而產生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则是强烈之感! “道友!” 无天声音低沉了几分。 “你且放心,他日你若重证混元,无论来的是诸天圣人,还是天道本身,本座必倾尽全力,为你挡下一切劫数!” “纵使魔躯崩碎,元神重创,亦在所不惜!” “此誓,大道为鑑!” 这一刻,刚刚证道,魔威盖世的无天,对於孙悟空的承诺,无比坚定。 孙悟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心中暗喜,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重重抱拳道:“有道友此言,俺老孙就放心了!” 了却了这桩最重要的约定,无天心中大定。 属於魔祖的霸道再次回归。 他缓缓转身,魔瞳中寒意顿生,狠狠落在了远处脸色极其难看的元始天尊以及诸圣身上。 彼时。 无天玩味一笑,周身刚刚平復下去的混元魔威再次涌动起来。 比之前更加恐怖了几分! “好了道友,你我之事暂且议定。” 无天的声音不再带有丝毫温度。 只有纯粹的清算之意。 “现在,也该是时候,跟几位圣人,好好算一算方才阻道围杀之仇。” 话音落下。 混沌之中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致! 闻言之后。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紧握盘古幡。 诸天庆云光华流转到了极致。 通天教主眼神锐利,周身诛仙剑意隱而不发。 女媧娘娘亦是神情凝重,山河社稷图在袖中微微颤动。 更加惨烈的圣级衝突,眼看就要在混沌边缘再次爆发! 而这一次。 主导者,则换成了刚刚证道的无天! 无天冰冷刺骨的话语落下后。 瞬间让本就紧绷的混沌气氛炸裂开来! 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女媧娘娘! 三位天道圣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方才孙悟空独战三圣,破接引道体,灭准提肉身的凶威犹在眼前。 开天闢地般的神通更是让他们心有余悸。 如今。 刚刚证道,气息浑厚得近乎变態的无天,显然也绝非易与之辈! 一尊混元大罗金仙已让他们感到棘手。 如今两尊联手,其威势如何? 光是想想,就让人道心沉重! 若是真箇动起手来,他们三位天道圣人。 即便有至宝在手,恐怕也难討得好去! 甚至一个不慎,步了西方二圣的后尘,也並非没有可能! 元始天尊感受著无天毫不掩饰的杀意,心头怒火再起。 但更多的是一种凛然。 他强自镇定,面上维持著盘古正宗的威严,厉声喝道: “无天!” “你休得猖狂!” “尔不过一介魔头,侥倖窃得混元道果,便敢在此大放厥词,妄言清算?” “邪魔外道,天道不容!” “今日你纵然证道,亦改变不了尔乃洪荒祸胎之本质!” “他日天道震怒,必降下雷霆,將尔等一併扫除,以正乾坤!” 他试图以天道大义来压制无天,维繫圣人最后的体面。 同时,也是在暗中提醒通天与女媧。 他们乃是天道圣人,与魔道混元乃是天然的对立! 然而。 他的话语在魔威正盛的无天听来,却如同败犬之哀鸣,苍白而可笑! “哈哈哈!” 无天闻言,仿若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发出一阵狂笑!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元始!” “收起你的陈词滥调!” “天道?天道若真有眼,何以容接引准提这等偽善之徒高居圣位,祸乱苍生?” “何以容你元始倚仗出身,行打压异己,算计亲兄弟的齷齪之事?” “在本座眼中,尔等所谓的天道圣人,不过是鸿钧圈养之下,一群失了真我的可怜虫罢了!” 他笑声猛然一收,魔瞳之中寒光爆射。 亦如两柄魔刃,狠狠刺向元始: “至於祸胎?清算?” “阻吾道者,便是吾敌!与吾为敌者,必杀之!” “今日,莫说是你元始,便是鸿钧亲至,也休想善了!” “这利息,本座討定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 无天周身浩瀚的混元魔威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漆黑的魔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条咆哮的灭世魔龙。 一时间。 巧合搅动得方圆亿万里的混沌之气疯狂倒卷。 地水火风尚未生成便被魔意同化! 恐怖的威势,比之方才孙悟空大战之时,竟似不遑多让。 甚至,因其魔道的极端,更添几分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元始天尊被无天这番话气得三尸神暴跳。 头顶诸天庆云剧烈翻滚,玉清仙光都显得有些紊乱! 他何曾被人如此当面辱骂? “狂妄魔头!安敢辱我!” 元始天尊怒吼,盘古幡猎猎作响。 霎时。 道道混沌剑气开始凝聚,显然已是怒极,准备不惜一战! 眼看衝突一触即发。 一直沉默旁观的通天教主眉头紧锁,终於忍不住开口。 他虽对元始有怨,对无天也无甚好感。 但更不愿见到洪荒顶尖战力在此毫无意义地血拼。 导致不可预料的后果。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杀气腾腾的无天,声音沉凝,带著劝解之意: “无天!” “你既已证道混元,成就万劫不磨之身,乃是得享大道逍遥之境,何必再执著於一时意气之爭?” “方才阻道之因果,接引准提已然付出代价,元始亦未再出手。” “此间事已然了结。” 他顿了顿,看向无天,语气诚恳了几分:“你初证混元,道果初凝,正宜觅地静修,稳固境界,参悟大道玄妙,方是正理。” “於此混沌边缘再启战端,除了徒增杀孽,结下更深因果,於你於洪荒,又有何益?” 通天这番话,可谓是从实际出发,有理有据。 既给了无天台阶,也点明了利害关係。 他希望无天能冷静下来,见好就收。 女媧娘娘亦是轻启朱唇,声音空灵:“通天道友所言在理。” “无天,混元之道贵在超脱自在,执著於恩怨廝杀,恐有碍道心澄澈,非长久之道。” 然而。 面对通天与女媧的劝解,无天却只是冷笑,浑不在意。 “通天,女媧。” 他目光扫过二圣,语气淡漠:“你二人未曾全力阻我之道,本座今日便不与尔等多言。” “但此事,绝非你口中已然了结四字便可轻轻揭过!” 他的目光再次牢牢锁定脸色铁青的元始天尊。 “鸿钧暗中算计,欲置本座於死地!” “此乃阻道大仇,不死不休!” “元始身为天道爪牙,围攻於前,此乃帮凶之实,岂能因未曾得手便一笔勾销?” 无天周身魔焰滔天,声音愈发冰冷: “今日,本座便要叫洪荒眾生知晓,混元之路,不可阻!” “阻者,必付代价!” “更要向天道討还无尽岁月来的压制!” 话音未落。 无天猛然一步踏出! 轰! 整个混沌仿若都隨著他这一步而震动! 他脚下那魔莲滴溜溜旋转,莲瓣之上幽光大盛。 一时间。 一股终结万物的寂灭道意,如潮水般向元始天尊汹涌扑去! 他竟是真的不管不顾,要在证道功成的第一时间悍然向天道圣人,强行討要利息! “无天!你敢!” 元始天尊又惊又怒,狂吼一声。 盘古幡猛然摇动,道道撕裂混沌的恐怖剑气呼啸而出。 却是迎向席捲而来的寂灭魔意! 通天教主与女媧娘娘见状,脸色亦是无比凝重。 其周身圣人伟力涌动,虽未直接出手,却已做好了隨时介入的准备。 而自始至终,孙悟空都抱著双臂,好整以暇悬浮在一旁。 破妄金瞳中金光流转,饶有兴致看著这一幕,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打吧打吧,无天刚证道,火气正旺,不让他把这口气出了,怕是念头不通达。” “反正有俺老孙在旁边盯著,元始翻不起什么浪花。” “正好也让俺老孙瞧瞧,以魔证道的混元大罗,究竟有何等玄妙神通!” 他乐得坐山观虎斗。 同时也想藉此机会,更深入观察混元大罗金仙这个层次的战斗方式。 也好为他將来真正证道积累经验。 混沌之中。 魔气与玉清仙光轰然对撞! 新一轮的圣级大战,因无天的霸道,终究还是未能避免。 於此刚刚平息不久的战场上,再次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轰! 混沌炸裂。 魔气与玉清仙光如同两条咆哮的太古凶兽,悍然对撞在一起!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甫一交手。 便是最极致的道则碰撞! 无天脚踏魔莲,周身混元魔光汹涌。 只见他並指如刀,隨手一划,便是一道横贯混沌的终结之刃斩出! 刀刃所过之处,连混沌的概念仿若都被强行抹去。 只留下令人心悸的虚无! 元始天尊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头顶诸天庆云垂落万千瓔珞金灯,將他护得严严实实。 手中盘古幡疯狂摇动,道道开天闢地之初便存在的混沌剑气撕裂虚空。 却与终结之刃狠狠绞杀在一处! 一时间。 刺耳的撕裂声不绝於耳! 混沌剑气锋锐无匹,能破开万物。 但终结之刃却带著一种万法归寂的诡异特性。 竟能將混沌剑气中蕴含的造化生机都一併引向湮灭! 一时间。 剑气与魔刃交织湮灭,竟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哼!” “不愧是圣人五重天,执掌盘古幡,比起接引准提两个废物,却是强了不少!” 无天冷哼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讶异。 但更多的,则是见猎心喜的滔天战意! 他刚刚证道,正需要一块足够分量的磨刀石,来彻底磨礪自身混元道果。 也好熟悉全新的力量! 而元始天尊呢? 无论是境界、至宝还是战斗经验。 都无疑是绝佳的选择! “魔头!” “休得逞口舌之利,看打!” 元始天尊怒喝一声。 被无天拿来与接引准提对比? 这不侮辱自己呢? 他全力催动盘古幡,幡面之上,地水火风疯狂涌动。 隱约间,仿若要重演开天景象。 一股更加恐怖的归墟之力开始凝聚! 无天见状,眼中魔光大盛。 他非但不惧,反而长笑一声:“来得好!” “便让本座看看,你这盘古正宗,究竟有几分成色!” 他双掌猛然合十,脚下魔莲疯狂旋转。 无尽的魔道符文如同活物般涌出。 却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枚不断塌缩的寂灭魔印。 下一刻。 悍然迎向盘古幡引动的归墟之力。 这一次的碰撞,不再是刺耳的撕裂。 而是如同混沌心臟跳动般的沉闷巨响!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个巨大的的黑暗球体骤然生成。 旋即又猛然膨胀炸开!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捲四方。 將远处一些漂浮的混沌顽石都瞬间抹平! 两道身影在风暴中心乍合乍分! 无天身形微微一晃,脚下魔莲光华流转,便將反震之力化解。 自身魔瞳之中,战意更炽! 元始天尊则是闷哼一声,周身玉清仙光剧烈波动。 头顶诸天庆云都黯淡了剎那。 显然在方才纯粹的道则对拼中,略微吃了个小亏! 他心中骇然! 无天刚刚证道,其对魔道的掌控,竟已如此圆融老辣! 尤其是寂灭魔意,竟隱隱能克制,甚至同化他的玉清仙光? “魔道竟恐怖如斯?” 元始天尊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这个念头。 脸色更加难看。 两者在混沌中纵横交错,魔光与仙气疯狂对轰。 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大道哀鸣,混沌震颤! 一时间。 竟是棋逢对手,將遇良才,杀得难解难分! 通天教主在一旁看得眉头越皱越紧。 他能看出,元始虽稍处下风。 但凭藉诸天庆云的绝对防御和盘古幡的无上攻伐,短时间內无天也奈何他不得。 可这般僵持下去,只会不断损耗双方本源,加深仇怨,於大局无益。 他再次上前,声音提高了几分,开口道:“无天,元始,住手!” “尔等皆为洪荒顶尖存在,如此不计后果廝杀,是想將洪荒彻底打碎,波及洪荒万灵吗?” 他的目光尤其看向无天,劝诫道:“无天,你已证道,来日方长!何必急於一时?” “速速收手,归去稳固境界才是正道!” 正在与元始激烈交锋的无天,闻言却是嗤笑一声。 他之攻势丝毫不减,反手一掌拍散数道混沌剑气,狂傲回应: “收手?通天,你放什么狗屁!” “本座被尔等围攻,被鸿钧暗算之时,怎不见你出来主持公道,叫他们收手?” “如今见本座功成,便要来做和事佬?天下岂有这般便宜之事!” 他越说越是激愤,魔威更盛三分:“今日若不打出混元威名,不向圣人討还些许利息,他日岂非是个人都敢来欺我魔道无人?” 通天教主被无天毫不留情地顶了回来,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他知道无天此刻正在气头上,道理是讲不通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將目光投向一旁始终作壁上观的孙悟空。 “道友!” 通天语气带著一丝无奈。 “你与无天道友交好,可否劝他一劝?” “如此爭斗,实属不智啊!” 孙悟空正看得过癮,琢磨著无天寂灭魔印的玄妙。 闻言,却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爱莫能助的苦笑,摊手道: “通天道友,你这可难为俺老孙了。” “无天道友之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更何况今日他证道大喜,又被鸿钧和元始接连算计,憋了一肚子火,你让他现在收手?” “怕是比证道还难!” 一席话出后。 却把通天噎得一时语塞。 通天教主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奈。 他知道。 孙悟空说得不无道理。 今日之事,確是元始等人理亏在先。 如今无天携证道之威前来清算。 他们这些旁观者,也確实没什么立场强行阻拦。 眼看无天与元始越战越酣。 混沌破碎的范围越来越大。 毁灭性的波动甚至开始隱隱衝击洪荒壁垒,引得天道屏障光华乱闪。 就在战况焦灼之际。 嗡! 一声若有若无的玄妙道音,仿若自无穷高处响起。 紧接著。 穷无尽的紫色霞光,毫无徵兆瀰漫开来,渲染了整片混沌! 紫气並非魔气幽暗,也非玉清仙光的清冷。 而是充满了一种中正平和的浩大意境! 紫气东来三万万里! 原本狂暴肆虐的混沌能量,在此等祥和浩大的紫气抚慰下。 竟如被驯服的野马般温顺下来。 连无天滔天的魔威与元始凌厉的仙光,都被无处不在的紫气隱隱压制。 一道清静无为的淡漠声音,隨之响彻场中: “无量天尊!” “无天道友,你既已证得混元,超脱自在,何不暂且收手?” 隨著话音。 漫天紫气匯聚之中,显化出一位面容古朴的老道身影。 其气息縹緲,似存非存。 仿若与整个混沌都融为一体! 正是三清之首! 玄门大师兄,太上老子驾临! 第155章 魔临西方,万佛朝魔!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55章 魔临西方,万佛朝魔! 老子的目光平静无波。 先是扫过激战中的元始。 最终落在了无天身上。 目光仿若能洞穿一切虚妄,直指本源。 “道友心中执念,不过是一口不平之气。” “然爭斗无止,因果纠缠,於道友混元大道,並无益处。” “不若,看在贫道面上,暂且罢手。” “如何?” 闻言。 “哈哈哈!” 混沌之中。 迴荡起无天充满讥讽的狂笑。 却將老子看似平和的话语骤然打断。 他周身汹涌的魔威,非但没有因老子的出现而收敛,反而激盪得更加剧烈! 脚下魔莲幽光吞吐,仿若隨时会再次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寂灭魔光。 “看在你的面上?” 无天魔瞳如电,直射紫气縈绕的老子,声音冷得能冻结虚空。 “你倒是会挑时候现身!” “方才元始、接引、准提三圣围攻於本座,欲阻我道途,断我生路之时,你这张老脸,又在何处?” “如今见本座功成,元始这廝討不了好,你便跳出来充作和事佬,一句话就想將天大的因果轻轻揭过?” “天下岂有这般便宜之事!” 面对无天连珠炮似的詰问。 老子古井无波的面容上,依旧不见丝毫波澜。 他眼帘微垂,仿若未闻刺耳的嘲讽,只是淡然开口: “无天道友,你心有怨愤,贫道理解。” “但圣人阻道,乃证道混元必经之人劫,此乃天道运转之定数,非是私怨。” “接引、准提已遭劫难,道体崩灭,元神重创,此乃他们应承之果报,亦是天道循环之理。” “至於元始。” 老子目光微转,扫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元始天尊,继续道: “他虽出手,却並未真正阻你成道,自身亦受挫於悟空道友之手,顏面有损。” “如今,你已成功凝聚混元道果,魔威盖世,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之尊。” “既如此,又何须执著於一时意气,定要在此刻分个你死我活?” “纠缠不休,徒增杀孽,於你初凝之混元道果,恐非益事。” 老子这番话,听起来中正平和,仿若处处在理,將方才的血腥围攻轻描淡写归咎於天道定数。 更是点出无天道果初凝,需要稳固,不宜久战。 然而。 这等理中客的姿態,听在刚刚从生死边缘杀出的无天耳中,却无异於火上浇油! “放屁!” 无天怒极反笑,周身魔气轰然炸开。 搅动得漫天紫气都为之翻腾不稳。 “好一个天道定数!” “好一个人劫必经!” “鸿钧暗中引动大道本源,欲使本座道基自毁,也是定数?” “若非本座早有算计,行破而后立之法,此刻早已真灵泯灭,万劫不復!” “这笔帐,又该如何算?” 他踏前一步,混元魔威毫无保留倾泻而出。 却是与老子身上浩瀚縹緲的圣威悍然对撞! 轰! 无形的气势交锋。 竟比方才的真刀真枪更为恐怖! 混沌虚空在这两股极致力量的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道绵延亿万里的漆黑裂缝凭空出现,又转瞬被更狂暴的能量抚平! 元始天尊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手中盘古幡再次扬起,玉清仙光蓄势待发。 通天教主与女媧娘娘亦是神情紧绷。 周身圣力流转,严防局势彻底失控。 然而。 就在剑拔弩张之刻。 一直沉默观察的孙悟空,破妄金瞳却微微眯起。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老子身上。 这位三清之首,玄门大师兄。 自现身以来,气息始终如同深渊瀚海,深不可测。 其周身流淌的道韵,圆融无暇,晦涩莫名。 远比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给他的感觉更加厚重! “只怕老子已抵达圣人六重天之境!” 孙悟空心中凛然,暗自估量。 他凭藉系统体验卡,拥有混元大罗金仙中期的境界。 自信不惧在场任何一位圣人。 但面对老子这尊堪称鸿钧之下,诸圣巔峰的存在。 他亦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压力。 若真动起手来,他与无天联手。 固然不惧老子、元始、通天、女媧四圣。 但想要取胜,尤其是想在老子面前討到太大便宜,恐怕也绝非易事。 更何况。 正如老子所言,无天刚刚证道,混元道果初凝。 確实需要时间稳固境界,熟悉力量。 此刻与状態完好,且修为高深的老子死磕,实属不智。 更重要的是。 孙悟空的目光微不可查地扫过通天教主和女媧娘娘。 通天自始至终,虽立场在天道一方。 但言语间多有劝和,並未真正对无天下死手。 女媧娘娘更是出手阻拦元始,心存慈悲。 而老子,虽看似偏帮元始,言语间维护天道定数。 但他確实遵守了之前的约定,未曾亲自出手阻道。 还有通天,亦是如此!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得极为微妙。 心念电转之间,孙悟空已然有了决断。 他悄然向身旁魔威赫赫的无天传去一道神念: “无天道友,暂且息怒,听俺老孙一言。” 正欲不顾一切,哪怕与老子做过一场也要出口恶气的无天。 脑海中,巧合骤然响起孙悟空的声音。 狂暴的气势不由得微微一滯。 孙悟空语速极快,传音道: “老子此人,深不可测,已是圣人六重天境界,绝非元始可比。” “通天、女媧態度曖昧,但若真箇与老子、元始联手,你我虽不惧,却也难言必胜。” “更何况,道友你刚刚证道,道果初成,正需时间沉淀稳固。” “此刻与老子这等存在死战,纵然能逞一时之快,於道友长远大道而言,恐有妨碍。” “反正今日首要目的已然达到!” “道友你已成功证道混元,魔镇混沌,此乃最大的胜利!” “至於清算利息,来日方长!” “你我既已联手,还怕日后没有机会找补回来?” “此刻与他们硬拼,得不偿失。” “不如暂且忍耐,待道友境界稳固,俺老孙亦处理完自身隱患。” “届时,洪荒天地还有何人能挡你我联手?” 闻言之后。 无天心中早有定数。 他並非蠢笨之辈。 方才只是被接连的算计激得戾气冲霄,难以自抑。 此刻经孙悟空一点拨,瞬间冷静了不少。 是啊! 自己已经成功了! 混元大罗金仙道果在手,从此逍遥自在,万劫不磨! 这比什么都重要! 元始、老子? 这些天道圣人,如今已不能再拿捏自己。 报仇雪恨,何必急在这一时? 孙悟空说得对,来日方长! 待自己彻底消化了此番证道所得,將混元魔道推至更高境界。 再联合这猴子,到时候,莫说是元始,便是直面鸿钧,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心中念头飞速转过,无天周身沸腾般的魔威缓缓收敛。 虽然魔瞳之中的寒意並未减少分毫。 但即刻掀起全面圣战的决绝之意,却是消散了。 老子是何等人物? 立刻便感应到了无天气息的微妙变化。 他之眼眸隨之落在了孙悟空身上,微微頷首,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讚许之色。 似乎是在称讚孙悟空识大体,懂进退。 同时,老子的目光也与一旁的通天教主有过一瞬的短暂交匯。 通天眼神复杂。 有对元始的不满,有对局势无奈的明了。 也有一丝对老子出面平息事態的默认。 彼此之间,虽无言语,但圣心一念,便可通玄。 许多信息,便已在无声中交换完毕。 “哼!” 无天最终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打破了沉寂。 他不再看向元始,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反而再次锁定老子,声音森然道: “今日之事,绝非了结!” “鸿钧暗算之仇,元始阻道之恨,本座他日必当亲自討还!” “但念在,你此前未曾亲自出手的份上。”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施捨般的高傲: “本座便暂息干戈,给你这个面子!” “他日若再犯到本座手中,定叫你知道,混元魔尊,不可轻辱!” 言罢。 无天脚下魔莲幽光一闪。 其磅礴浩瀚的混元魔威彻底內敛。 但无形的威慑,却比之前更加深沉。 老子闻言,脸上依旧不见喜怒,只是淡淡宣了声道號: “无量天尊。” “道友能明悟其中利害,自是最好。” 隨即,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孙悟空,与通天教主几乎同时,对著孙悟空微微頷首示意。 这其中意味,颇为复杂。 孙悟空见状,心中明了,也是咧嘴一笑,抱拳隨意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既不过分亲近,也未失礼数。 做完这一切。 老子便不再多言,周身紫气繚绕,身影开始逐渐变淡,仿若要融入混沌之中。 元始天尊见状,虽心有不甘,满腹怨愤,却也知道今日事不可为。 他狠狠瞪了无天和孙悟空一眼。 尤其是看向孙悟空的目光,充满了刻骨的寒意。 隨即他冷哼一声,袖袍一甩,捲起道道玉清仙光,紧隨老子之后,身影逐渐隱去。 通天教主看了看离去的两位兄长。 又看了看对面的无天与孙悟空。 最终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嘆,诛仙剑意敛入体內,对著女媧娘娘微微示意。 转眼间。 两道圣影也隨之缓缓消散在混沌深处。 女媧娘娘在离去前,目光再次扫过孙悟空,眼神之中带著一丝忧虑之意。 最终亦是悄然隱没。 转眼之间。 原本圣威瀰漫的混沌战场,便只剩下了脚踏魔莲的无天和孙悟空。 一切,似乎重归寂静。 但无论是无天还是孙悟空。 他们都清楚。 今日之事,绝不仅仅是结束。 洪荒的天。 从无天证道混元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变了! 无天周身足以让寻常准圣窒息的混元魔威渐渐內敛。 但其眉宇间,统御万魔的霸道却愈发深沉。 他目光扫过老子、元始等圣人离去的方向。 魔瞳之中,寒光闪烁。 显然心中恶气还並未完全吐出。 “哼!” “若非道友劝阻,今日定要叫这些圣人好看!” 无天声音低沉,心中却是未曾尽兴。 孙悟空见状,却是嘿嘿一笑。 呀將弒神枪扛在肩上,浑不在意摆手道: “道友何必急於一时?” “俺老孙说过,来日方长!” 他凑近了些,破妄金瞳中金光流转。 “你且看看如今之势!” “道友你已证道混元,魔镇混沌,万劫不磨!” “俺老孙虽有些许隱患,但如今这身实力,揍个圣人也不在话下。” “你我二人联手,诸天圣人还有哪个敢不开眼,轻易来寻你我的晦气?” 说到此处。 孙悟空可谓是越说越起劲。 “眾圣如今见了你我,也得先掂量掂量后果!” 对此,孙悟空自信无比。 这次,自己可算是给诸天圣人打怕了! 尤其是接引准提。 都打成啥样子了? 佛门,都快废了啊! “从今往后,洪荒天地,你我已可不必再將天道圣人放在眼里了。” “自在逍遥,快意恩仇,方是吾辈混元之道!”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更是说到了无天的心坎里。 他追求魔道,与天道抗爭,为的是什么? 不正是为了挣脱束缚,得享大自在,再不受窝囊气? 如今目標达成在望,被孙悟空这么一点。 心中鬱结的块垒顿时消散大半。 “哈哈哈!” “说得好!” 无天畅快大笑,声震混沌。 “自在逍遥,快意恩仇!” “道友此言,深得本座之心!” “你我確实不必再与此等偽君子虚与委蛇,枉费心神!” 笑罢之后。 他看向孙悟空,魔瞳之中精光一闪,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道友,如今你我虽已无惧诸圣,却也不能就此鬆懈。” “当需有个立足之基,谋划未来。” “不知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闻言。 孙悟空挠了挠手背,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反问道: “俺老孙自有去处,也有些许琐事需处理。” “倒是道友你,如今证道功成,想必不会继续滯留在混沌之中吧?” “不知道友欲往何处落脚,开闢道场?” 他確实有些好奇。 诸天圣人因受天道限制,真身难以长时间滯留洪荒。 多在三十三天外的混沌中开闢道场。 如元始的崑崙山玉虚宫,老子的八景宫等。 但无天走的乃是以魔证道的混元之路,自成一道。 已然超脱天道束缚,可不受此限。 洪荒浩瀚,名山大川无数。 以他如今混元大罗魔尊的身份,何处不可去得? 然而。 適合魔道扎根,又能彰显其身份气度的道场,却似乎不多。 总不能去抢哪个圣人的老家吧? 虽说也不是不行。 听闻孙悟空此问后。 无天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笑容之中,却显霸道之意。 “道场?” 他轻声重复,脚下魔莲缓缓旋转,幽邃的光芒骤生。 “本座之道场,何须另寻他处?” “自然是西方!” 无天哈哈大笑,想都没想直接说了。 “西方?” 孙悟空闻言,眉头下意识就是一挑。 他倒是没想到,无天竟然打得是这个主意! 灵山! 此可是佛门的大本营,接引准提经营了无数元会的根基所在啊! 虽说无天跟佛门渊源极深。 甚至他本身就可算是佛魔一体。 但如今佛门势大,接引、准提虽在此战中受创。 气运受损倒无妨。 人家好歹都是撑了两个量劫呢。 底蕴在啊! 无天刚证道,就要直接去端了佛门的老巢? 这胆子未免也太肥了点! 不! 这已经不是胆子肥不肥的问题。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佛门道统! “道友,你这是要直接去占了灵山?” 孙悟空忍不住確认道。 饶是他胆大包天,此刻也觉得无天想法著实有些刺激! 看到孙悟空脸上的讶色。 无天却是哈哈一笑,神態睥睨,仿若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有何不可?” “西方之地,本就是我魔道兴起之源,本座前世曾纵横之地!” “接引准提,不过是后来者,趁我魔道没落陨落,鹊巢鳩占,假借慈悲之名,行渡化收敛之事,方才有了今日之佛门!” “本座早已说过,灵山,不过是暂借於佛门使用罢了!” 他语气转冷,带著一丝讥讽: “如今时机已至,本座亲临,收回故地,正在其时!” “更何况?” 无天话锋一顿,玩味一笑。 “先前你我大闹灵山,本座便已在佛门无数弟子道心深处,种下魔种!” “之前证道之刻,亦是被本座引动。” “只需本座魔临西方,届时灵山上下,除了接引准提,还有几人能保持本心,持守佛戒?” 他看向孙悟空,笑容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酷: “你说,本座此番回归,是去抢占,还是去接收?” 闻言。 孙悟空听得心中暗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 无天这廝果然是个狠角色! 这算计,简直是从根子上要挖断佛门的根基! 如此一来,佛门看似庞然大物。 实则內部早已被无天渗透成了筛子! 只要无天登高一呼,恐怕立刻就是万佛朝魔的盛景! 这可比单纯打上门去要厉害多了! 简直是杀人诛心! “妙啊!” 孙悟空反应过来,不由得抚掌怪笑。 他越想越是觉得此法大妙。 佛门若是被无天这么一搞,道统根基必然动摇。 匯聚了西方教无数元会气运的八宝功德池,气运必定大损! 接引准提若是忍气吞声,放弃灵山。 佛门等同於被连根拔起,气运流失严重,再难成气候。 若是不肯放弃,硬要跟无天死磕? 如今的无天,可是实打实的混元大罗魔尊! 再加上他孙悟空手持弒神枪的盟友。 二圣刚刚被打爆了肉身,元神重创,拿什么来挡? 怕是真要应了无天的话。 佛门就此断了传承! 反正他孙悟空跟佛门早有间隙。 西游量劫的算计更是让他如鯁在喉。 如今能给佛门添堵,甚至有机会亲手將其掀翻。 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甚至要拍手称快! “道友此计,甚合俺老孙之意!” 孙悟空眼中凶光一闪,舔了舔嘴唇。 “这些禿驴,俺老孙早就想找他们算算旧帐了!” “正好,趁他病要他命!” “接引准提如今重伤未愈,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他拍了拍胸脯,弒神枪发出一阵嗡鸣。 霎时。 凶煞之气再次瀰漫开来。 “道友放心,俺老孙这身修为,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揍两个半残的圣人,绰绰有余!” “你我联手,定叫灵山今日便换了主人!” 见孙悟空如此爽快支持,甚至摩拳擦掌,比他还积极。 无天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更是涌起一股知己之感。 这猴子果然对自己的胃口! “好!” 无天大喝一声,意气风发。 下一刻。 他脚下魔莲幽光大盛,搅动周遭混沌。 “有道友此言,本座便再无后顾之忧!” “事不宜迟!” 他目光陡然锐利,穿透无尽混沌。 仿若已经看到了耸立在西方大地的灵山胜境。 一股压抑了无数岁月的磅礴魔意在他身上升腾而起。 却是与脚下魔莲交相辉映。 “你我便即刻动身,兵发灵山!” “本座倒要看看,今日之后,洪荒天地中,还有谁敢再言佛高於魔!” “走!” 话音未落。 无天已是长啸一声,脚下魔莲滴溜溜一转。 却已裹挟滔天魔威,化作一道幽暗长虹破空而去! 所过之处。 混沌退避,魔气森然。 唯独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寂灭轨跡! “嘿嘿,同去同去!” 孙悟空见无天如此雷厉风行,心中豪气顿生。 长笑一声之间,便要跟上。 就在他身形將动未动,法力已然催发,即將化作金色流光破空而去的剎那。 【叮!恭喜宿主完成稳健操作,於混沌边缘,力战三圣,破灭圣人道体,成功护持魔祖无天证道混元,行为稳健,战绩彪炳,影响深远!】 【奖励:混沌至宝闢地凿!】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却於他心神最深处响彻! 提示音清晰而冰冷。 不带丝毫感情。 瞬间! “啥玩意儿?” 孙悟空已经微微前倾的身形,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瞪大了破妄金瞳,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甚至下意识间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刚才大战消耗过度,出现了幻听。 “奖励?” “混沌至宝?” “闢地凿?!” “俺老孙没听错吧?” 一股巨大的惊喜从他心底轰然涌出! 刚才大战结束,他表面上看似浑不在意。 实则心里头还偷偷嘀咕过: 这次玩得这么大,硬刚三圣,打爆了两个,还帮无天成功证道。 怎么著也该有点表示吧? 结果等了半天,屁动静没有。 他还以为这次系统宕机了,或者觉得这战绩还不够稳健? 没想到! 奖励不是不来,而是他娘的憋了个大的! 直接来个王炸? “混沌至宝,闢地凿?” 孙悟空心臟砰砰狂跳,呼吸都忍不住粗重了几分。 乖乖! 这可是混沌至宝啊! 乃是与开天斧、混沌青莲、造化玉碟此等级別的存在! 洪荒开闢以来,明面上流传的,最强的也就是先天至宝层次。 如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之流。 混沌至宝,根本就是传说中之物! 只存在於开天之前的混沌时代! 每一件都蕴含著开闢混沌,重塑鸿蒙的无上伟力! 他手中这杆弒神枪,號称杀伐无双,可伤圣人元神。 但也仅仅是顶级先天至宝而已,距离混沌灵宝都还差一线,更別提混沌至宝了! 系统这次也太他娘的给力了吧? 简直是要逆天啊! “闢地凿!闢地凿!” 孙悟空强行按捺住立刻提取奖励的衝动,心思电转。 这宝贝的名头,他隱约有些印象。 据某些极为古老的混沌秘闻流传。 盘古大神手持开天斧,劈开混沌,清浊分立。 然而混沌顽固,並非一斧可定。 在开天斧崩解之后,尚有混沌顽石阻碍天地彻底成型。 盘古大神便曾以闢地凿专破顽固,定地水火风,梳理阴阳。 从而,使得洪荒天地最终稳固。 此凿,便被称为闢地凿! 其品阶,毋庸置疑,乃是真正的混沌至宝! 若论破法,只怕犹在盘古幡这等主攻伐的先天至宝之上! 要知道,这以前可是能诛杀三千魔神的宝贝啊! “发了!” “这次真他娘的发大了!” 孙悟空心中狂喜,简直恨不得仰天长啸几声来发泄。 闢地凿来得太是时候了! 有此宝在手,再加上他如今混元大罗金仙中期的体验卡实力。 孙悟空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 他感觉。 现在就算让他单独对上老子,他都敢正面硬撼。 甚至有极大把握战而胜之! 若是再配合无天,画面太美,他都不敢想! “稳住,稳住!”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之激动。 他瞥了一眼已经化作幽暗长虹的无天背影。 “这宝贝干係太大,此时並非接收细看的最佳时机。” “先去西方,帮无天拿下灵山再说!” “等事了之后,再找个僻静地方,好好研究这混沌至宝的玄妙!” 打定主意之后。 孙悟空不再犹豫。 將获得混沌至宝的巨大惊喜深埋心底。 脸上重新浮现出招牌式的战意。 “无天道友,俺老孙来也!” 他长啸一声,声震混沌,不再有丝毫迟疑。 周身金光爆闪,化作一道金色长虹。 转而。 便撕裂重重混沌之气,朝著洪荒西方之地急追而去! 弒神枪的凶煞之气铺天盖地。 將沿途的混沌都渲染成了一片暗红! 与此同时。 洪荒西方,灵山圣地。 大雷音寺深处。 往日里梵唱不绝,佛光普照的八宝功德池畔。 此刻却瀰漫著一股难以驱散的压抑。 接引道人面色蜡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正盘坐於金莲之上,竭力运转玄功,调息著体內几乎要崩散的道基。 他的圣躯虽然看似完好,但內在的创伤,远非短时间內能够恢復。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深入骨髓的剧痛。 而在一旁。 八宝功德池中积累了无数元会的功德金液,此刻竟肉眼可见稀薄了一大圈! 池水中央。 氤氳的七彩佛光与浓郁灵气正疯狂匯聚。 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艰难重新凝聚。 赫然是准提道人! 只是。 新凝聚的肉身,远不如之前琉璃通透。 反而显得有些虚幻不定。 其气息更是跌落到了谷底。 显然。 肉身被孙悟空彻底打爆。 连带寄托在天道之中的元神都受到剧烈震盪。 这等创伤,对於天道圣人而言,也是近乎致命的! 若非有八宝功德池这西方气运根基,无数功德愿力滋养。 他恐怕连重塑肉身都难以做到。 不知过了多久。 准提道人的新肉身终於勉强凝聚成形。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再无平日里的慈悲,只剩下无尽的怨毒。 “师兄!” 准提的声音沙哑,仿若两块顽石在摩擦。 他看向接引,脸上满是苦涩。 “此番我等却是栽了,栽得太惨了啊!” 接引道人缓缓睁开眼帘,眼中亦是充满了血丝。 他长长嘆息一声,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虚弱: “谁能料到孙悟空?” 一提到这个名字。 接引的话语都不由得一滯。 仿若此三个字带著某种恐怖一般。 “他竟能在如此短时间內,证得混元大罗金仙之道?” “甚至其战力彪悍至斯,竟能以一敌三,硬撼我等於混沌之中?” “更兼弒神枪,混沌钟护体,连我等圣人之躯,都说破就破,说灭就灭。” 一回想起混沌中惨烈到极点的大战。 即便是接引这尊歷经无数量劫,心志早已坚如磐石的天道圣人。 此刻也不由得心生寒意,道心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太强了! 强得离谱! 强得让他们这些老牌圣人都感到无力! “西游量劫已然彻底崩坏,再无挽回之可能了。” 准提道人惨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金蝉子转世之身被夺,孙悟空叛出佛门,更证道混元,成了我佛门心腹大患。” “如今连无天也借我等之手,成功证道。” “经此一役,我佛门气运大跌,声威扫地,更是与两尊混元大罗结下死仇。” 他越说越是心凉。 佛门大兴? 如今看来,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能在这两尊煞星的威胁下保住道统不灭,恐怕都已是奢望! “至於杀了孙悟空?” 接引闻言,脸上苦涩更浓,缓缓摇头。 “谈何容易?” “以他如今展现的实力,除非老师亲自出手,或者老子愿意倾尽全力,再联合元始、通天,或许有五成把握。” “但且不说老师態度莫测,老子与元始是否愿意为了我佛门,去与一尊战力无双的混元大罗金仙不死不休?” “更何况,无天如今也已成势!” 两尊混元大罗金仙联手。 其中一尊还是以诡譎狠辣著称的魔祖! 这等组合,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为今之计。” 接引道人挣扎著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唯有再去紫霄宫,求见老师!” “量劫演变至此,已彻底失控,若再任由其发展,恐有演变为波及整个洪荒的无量量劫之危!” “老师身为天道化身,定不会坐视不理!” 准提道人眼睛一亮,仿若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对!对!去找老师!” “唯有老师,方能制止妖猴与无天!” 然而。 就在这时。 接引道人脸色猛然一变,豁然抬头。 目光仿若穿透了大雷音寺的重重殿宇,看向了灵山上下正在诵经念佛的比丘罗汉。 彼时。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甚至带著一丝惊恐。 “不好!” “师弟,你可曾察觉到了?” 准提道人先是一愣,隨即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慌忙间,却將神念散开。 下一刻。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在他们的圣人感知中。 原本应该纯净无暇的灵山道场。 此刻。 竟隱隱瀰漫起一丝丝若有若无魔意! 魔意並非来自外界入侵。 而是仿若从每一位佛门弟子的心底深处滋生而出! 如同种子发芽般,悄然与他们的佛性交织! 许多修为稍浅的比丘,诵经之声已开始变得滯涩。 眼神时而清明,时而闪过诡异之黑芒。 就连一些罗汉、菩萨。 眉心之间,也隱隱有幽暗的莲花印记一闪而逝! “魔种!” “是无天种下的魔种!” 准提道人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如今他证道功成,魔威大涨,这些魔种开始被引动了!” 接引道人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半晌说不出话来。 內外交困! 真正的內外交困! 外有孙悟空、无天这两尊混元大罗魔头虎视眈眈,隨时可能打上门来。 內有无数弟子道心被魔种侵蚀,佛门根基摇摇欲坠! 这一刻。 这两位执掌西方,歷经无数磨难的圣人。 竟是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仿若整个灵山,都已置身於万丈深渊的边缘。 只需轻轻一推,便会万劫不復! “快!” “快去紫霄宫!” 接引道人再也顾不得调息,猛然站起身,声音都急迫无比。 “否则,我佛门道统危矣!” 准提道人也是慌忙点头。 他强撑著虚弱的新生圣躯,便要撕裂虚空,前往混沌深处的紫霄宫。 然而。 就在他们圣力涌动,即將动身的剎那。 轰! 一股浩瀚无边的混元魔威。 如同天河倒泻,又如同万古魔域降临。 毫无徵兆般,悍然压在了整个灵山之上! 剎那间! 灵山震动,万佛齐喑! 所有的梵唱佛光,在这一刻,尽数被滔天的魔意所淹没! 一道狂傲之声,响彻在每一位佛门弟子的心神最深处: “灵山诸佛!” “本座无天今日归来!” “尔等还不皈依?” 其声冰冷无比,却带有直透灵魂深处的魔性诱惑。 亦如亿万道魔雷,同时炸响在灵山每一位佛门弟子之心间! 轰! 原本祥云繚绕的灵山胜境,此刻剧烈震颤起来! 苍穹之上。 由无尽愿力凝聚的大日如来虚影,骤然黯淡。 仿若被无形的巨手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纱。 金碧辉煌的殿宇宫墙,琉璃瓦片簌簌抖动。 其上雕刻的万千佛陀,眉眼间竟隱隱流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甚至有一缕缕细微的黑气从中渗出! 八宝功德池中。 稀薄了许多的功德金液剧烈沸腾。 原本七彩氤氳的佛光被一股自池底升腾而起,变得浑浊不堪。 最令人心悸的。 则是迴荡在灵山每一个角落的宏大梵唱。 此刻。 亿万年来从未停歇的诵经声。 仿若被一只无形魔爪扼住了喉咙,变得断断续续! 一时间。 许多盘坐在各自禪院的比丘,身体开始不受控制颤抖。 他们脸上,虔诚平和的表情逐渐扭曲。 眼神,於清明浑浊之间疯狂切换。 眉心处。 一点幽暗的莲花印记由浅变深,由虚化实。 散发出蛊惑人心的魔光。 至於口中诵念的佛经,不知不觉间。 竟开始掺杂进一些诡异莫名的魔道真言! “魔祖降临,万法归寂!” “皈依!皈依!” …… 一些心志不坚的比丘,率先彻底沦陷。 他们猛然抬头,双眼已是一片纯粹的漆黑,再无半分佛性慈悲。 其周身佛光尽散。 取而代之的,则是精纯的魔气繚绕其中。 他们对著瀰漫天地的魔威源头,发出了狂热的嘶吼: “礼讚无天魔祖!” “魔临天下,万法归宗!” …… 一时间。 却如瘟疫蔓延,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成千上万的罗汉,身上金光黯淡。 罗汉金身之上,浮现道道魔纹。 一眾弟子手中持有的降魔杵等法器,蒙上了一层幽光。 佛性,赫然被魔性侵蚀。 他们同样面露狂热,对著天空顶礼膜拜。 无数的菩萨宝相庄严的玉容之上,逐而露出顺从之意。 他们脑后的功德金轮,逐渐转化为漆黑的魔轮。 洒下的,早已不再是度化眾生的慈悲佛光。 而是引人墮落的寂灭魔意。 一时间! 灵山上下,除了大雄宝殿核心区域之外。 超过九成九的佛门弟子,都在无天混元魔尊的意志引动下。 被深植道心的魔种,彻底激发! 浑然完成了由佛向魔的惊悚蜕变! 万佛朝魔! 真正的万佛朝魔! 原本梵音阵阵的佛门圣地,此刻魔焰滔天,魔吼阵阵! 无尽的魔气从每一位入魔弟子的头顶冲天而起。 逐而间,却匯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浩瀚魔云。 浑然將整个灵山笼罩其中! 魔云之中。 隱隱有狰狞魔影闪烁! 唯有大雄宝殿之內,尚有纯净佛光在苦苦支撑。 过去佛燃灯古佛,盘坐於自己的琉璃灯焰之中,脸色苍白。 他看著殿外魔气森森的景象,古井不波的心境掀起了惊涛骇浪。 “阿弥陀佛,劫数,劫数啊!” “无天,你之手段当真恶毒!” “我佛门亿万载根基,今日將要毁於一旦?” 未来佛弥勒佛祖,常年笑口常开的脸上,此刻再无半分笑意。 只剩下无比的骇然之色。 他周身佛光荡漾,抵挡著无孔不入的魔意侵蚀。 肥硕的身躯微微颤抖。 “恐怖,太恐怖了!” “无声无息间,竟將魔种深植所有同门道心,此等魔威,简直闻所未闻!” “这便是混元大罗魔尊的手段吗?” 一些修为高深的菩萨也还在勉强支撑。 但显然也极为吃力,脸上充满了痛苦之色。 而就在万魔咆哮的绝望时刻。 灵山上空。 翻滚的魔云最中心。 虚空如同幕布般被无声撕裂。 一朵幽暗深邃的魔莲缓缓旋转,降临而下! 魔莲之上,无天负手而立。 他依旧是一袭黑袍,面容冷峻。 魔瞳之中,倒映著下方灵山魔气冲霄的景象。 其周身散发出的混元魔威,如实质般压迫著整个灵山。 却让仅存的些许佛光,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唰!” 紧接著。 又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撕裂魔云,悍然降临! 孙悟空的身影显现而出,依旧是桀驁不驯之態。 他扛著煞气冲天的弒神枪,头顶混沌钟垂落道道混沌气流。 却饶有兴致俯瞰著下方万佛朝魔之盛景。 破妄金瞳中金光闪烁,將一切变化尽收眼底。 “嘖嘖!” 孙悟空咧了咧嘴,忍不住咂咂舌,对著无天笑道: “道友,你之手段,当真是让俺老孙开了眼界了!” “这才一眨眼的功夫,灵山就快变成你魔道的老巢了?” “漫山遍野间,如今哪还有什么佛子佛孙,分明都是你魔子魔孙啊!” 他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但眼中的震惊却丝毫不假。 儘管他早知无天可引起佛门弟子之魔念。 但亲眼见到近乎一键转换的恐怖场景,视觉衝击力还是太强了! 无天闻言,脸上冷酷的笑容终於化开。 很快,便转为一种带著无尽霸气的畅快。 他伸手指向下方魔气汹涌的灵山,笑道: “道友你看!” “如今的佛门,灵山圣境岂不正是我魔道降临洪荒,最完美的乐土?” “所谓佛魔一体,不过一念之间!” “今日之后,世间再无灵山佛国,唯有无天魔域!” 孙悟空顺著无天所指望去。 目光扫过面目狰狞的入魔僧眾,可谓是百感交集。 好傢伙。 西方二圣筹谋了数个量劫才推起来的佛门。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 全特么入魔了? 孙悟空心中亦是暗嘆:“好傢伙!” “无天这廝,当真是深谋远虑,狠辣果决!” “佛门这次,算是被他从里到外,连锅端了!” 而就在无天话音刚落的剎那。 “无天!” 一声饱含著无尽屈辱的怒吼,猛然从大雄宝殿深处炸响! 轰! 两道略显虚幻的身影冲天而起! 正是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 只是此刻。 这两位西方教主,再无半分圣人的雍容气度。 接引面色惨金,气息紊乱。 原本悲天悯人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赤红的血丝。 准提更是悽惨。 新凝聚的圣躯光芒黯淡,仿若隨时会溃散。 他指著无天,手指都在剧烈颤抖,气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你这魔头!” 准提声音尖厉,怒火滔天。 “你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无天,你於混沌之中,伙同妖猴毁本座圣躯,此仇已不共戴天!” “如今你竟敢直接打上灵山,以邪魔手段蛊惑我佛门弟子,强占我道场根基?” “真当我师兄弟二人是那泥塑木雕,任你揉捏不成?” 接引道人亦是胸口剧烈起伏。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死死盯著无天。 “无天!” “你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真要赶尽杀绝,断我佛门道统?!” 他们是真没想到,无天和孙悟空的动作会这么快! 混沌大战才结束多久? 他们连伤势都还没来得及稳定,更別提去紫霄宫求援了。 对方竟然就直接杀上门来了! 而且是以这种最羞辱的方式前来。 不费一兵一卒,就要將佛门亿万年基业连皮带骨一口吞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仇怨了。 这是要刨他们的根啊! 面对接引准提几乎要喷出火的质问。 无天却冷笑道: “意欲何为?” 他仿若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问题,轻轻摇了摇头。 “本座方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么?” “此地,本就是我魔道故土!” “尔等佛门,窃居已久!” “今日,本座不过是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顺便接收一批迷途知返的有缘人,重振魔道声威罢了。”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狂热的入魔弟子。 “你看,他们皈依魔道,是何等的虔诚?” “比起在尔等虚偽教义下苦苦挣扎,显然魔道,更能让他们看清自我,得大自在!” “至於赶尽杀绝,断你道统?” 无天嘴角的讥讽之意更浓。 “若你二人识相,就此退出灵山,本座或可放你们一条生路。” “若是不识抬举。” 他顿了顿,脚下魔莲幽光骤然大盛。 一股凌驾万物的混元魔威如潮水般向接引准提压迫而去! 声音,也瞬间变得冰寒刺骨: “如此,本座也不介意让灵山,再多添两尊圣陨之兆!” 此言一出。 无天冰冷刺骨的话语,可谓是狠狠扎进了接引准提的心头! 圣陨二字,更是如惊雷炸响。 让他们本就因重伤的圣躯都忍不住晃了一晃! 第156章 魔占佛巢,佛门灭了?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56章 魔占佛巢,佛门灭了? “你放肆!” 准提道人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著无天,新凝聚的圣躯之上光芒乱闪,几乎要再次崩散。 他活了无数元会。 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被人打上门来,毁了根基。 还要被当面威胁性命? “无天!” “你莫要欺人太甚!” 接引道人的脸色也变的铁青。 “灵山乃我师兄弟二人自道祖紫霄宫听道之后,便立下的道统根基!” “西方贫瘠之地,更是我二人发下宏愿,辛辛苦苦,一点一滴,耗费无尽岁月,无数心血,才得以恢復生机,凝聚气运!” “你如今轻飘飘一句拿回故土,就想將我等亿万年心血据为己有?” “凭什么?” 最后三个字。 接引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他不甘心啊! 为了西方崛起,他们师兄弟二人付出了多少? 封神量劫中,他等不惜放下圣人麵皮,四处打秋风,渡化有缘客。 这才勉强攒下些家底。 好不容易等到西游量劫,佛门当兴。 眼看著大兴在即,却蹦出个孙悟空。 將一切搅得天翻地覆! 如今,连老巢都要被人端了? 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凭什么?” 无天闻言,仿若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问题。 他冷笑连连,魔瞳之中寒光爆射。 周身收敛的混元魔威再次喷发而出,却搅动得灵山上空魔云疯狂翻涌! “就凭本座拳头比你大!” “就凭本座如今是混元大罗金仙,而你们不过两个半残的废物罢了!” 无天霸道开口。 道音裊裊,清晰传遍整个灵山。 “洪荒天地,弱肉强食,自古如此!” “当年本座败於鸿钧之手,魔道衰微,西方被尔等所占,是你们强!” “今日,本座证道混元,魔威盖世,要拿回属於魔道的一切,便是本座强!” “尔等若是不服?” 无天缓缓抬起一只手。 掌心之间,无尽寂灭魔意开始凝聚,化作一枚不断旋转的黑暗符文。 他盯著接引准提,一字一句,冰冷彻骨: “若是不服,尽可上来试试。” “看看本座新晋混元魔尊,能否將你二人彻底留在灵山之上!” 毫不掩饰的杀意,已然吹拂在接引准提的脸上。 一时间。 却让他们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们丝毫不怀疑无天的决心! 这魔头,绝对做得出来! 眼见在无天这里討不到半分道理,接引准提那怨毒的目光,瞬间转向了一旁一直看戏的孙悟空! “孙悟空!你这妖猴!!” 准提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將所有怒火都倾泻了过去,声音尖厉得刺耳。 “你悖逆天道,叛出佛门,更於混沌之中行那大逆不道之事,毁我圣躯,此等行径,天道不容!” “道祖老师定然不会放过你!” “如今你竟还敢助紂为虐,伙同这魔头,强占我佛门圣地,坏我道统根基!” “你……你当真要自绝於洪荒,成为万灵公敌吗?!” 接引亦是面色阴沉如水,死死盯著孙悟空,试图以天道大义来压他: “孙悟空,你已铸下大错,若能及时回头,与我等共抗此魔,或可在老师面前为你求情,留一线生机。” “若再执迷不悟,待天道震怒,无量量劫降临,你纵有混元修为,也必將在劫难逃,灰飞烟灭!” 听著这两人一唱一和,又是威胁又是“规劝”的言论,孙悟空先是掏了掏耳朵,隨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嘲弄。 “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指著接引准提,对无天道: “道友,你听听,你听听!” “这都死到临头了,还跟俺老孙摆他娘的圣人架子,扯什么天道大义呢?” 笑罢,他脸色猛地一沉,破妄金瞳中凶光毕露,手中弒神枪直指二圣,厉声喝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 “只准你们这几个老杂毛整日里算计这个,谋划那个,把俺老孙当棋子摆弄,就不准俺老孙掀了你们的棋盘,砸了你们的狗窝?” “西游量劫?嘿嘿,不就是你们佛门想踩著我花果山亿万妖族的尸骨,成就你们的大兴美梦吗?” “怎么?如今俺老孙不乐意当这棋子了,自己跳出来成了下棋的人,你们就受不了了?就开始满嘴喷粪,说俺老孙天道不容了?” 他越说越是激动,周身混元气血澎湃,煞气冲霄! “还有脸提人劫?” “无天道友证道混元,於混沌之中凝聚道果,关你们屁事?!” “你元始、接引、准提三个不要麵皮的老货,联手围攻,欲行那阻道绝户之计,这他娘的不是私怨?” “若非俺老孙还有点本事,硬生生扛了下来,此刻无天道友只怕早已道消身死,成全了你们维护『天道秩序』的狗屁大义了吧?” “如今俺老孙和无天道友,不过是依著洪荒自古的规矩,『礼尚往来』罢了!” “你们当初怎么对我们,我们现在就怎么还给你们!” “这!就是他娘的道理!!” 孙悟空这番话,如同连珠炮般轰出,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直接將接引准提那层“天道大义”的遮羞布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弱肉强食的本质! 更是將他们之前的卑劣行径,赤裸裸地摊开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接引和准提被懟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差点又是一口圣血喷出来。 他们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反驳的话语在孙悟空这赤裸裸的“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讲道理? 人家根本不跟你讲那些虚头巴脑的天道大义,就认准了“拳头大就是道理”,“你们先动的手,就別怪我们报復”! 这还怎么讲? “你……你……强词夺理!” 准提憋了半天,才脸色铁青地挤出这么一句。 接引也是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打? 怎么打? 看看对面! 一个刚刚证道,气势如虹,魔威滔天的无天! 一个战力彪悍到变態,刚刚一挑三还打爆了他们两个的孙悟空! 他们两个呢? 重伤未愈,圣躯都是勉强重塑,元神震盪,实力十不存五! 这要是动起手来,別说保住灵山了,他们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甚至真如无天所说,今日灵山,可能真要再多两尊“圣陨”! 叫人? 找谁? 三清? 元始或许还同仇敌愾,但老子態度莫测,通天更是与他们佛门素有间隙,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来帮他们? 女媧娘娘?更是从不掺和这些爭斗。 找道祖老师? 且不说他们现在被看得死死的,能不能脱身前往紫霄宫。 就算去了,道祖老师会为了他们佛门,亲自下场对付两尊已然成势的混元大罗吗? 道祖合身天道,一举一动皆关乎天道运转,岂会轻易插手圣人之间的“私怨”? 更何况,之前混沌中道祖暗中算计无天都未能成功,此刻再出手,意义何在? 一时间,接引准提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无力。 打,打不过。 跑,跑不了。 叫人,没人可叫。 讲道理,对方根本不听。 难道……难道真要捨弃这亿万年心血,灰溜溜地被赶出灵山? 或者……拼著圣躯再次崩灭,元神重创,乃至跌落圣位的风险,与这两个魔头死战到底? 可那样做的后果…… 接引的目光扫过下方那魔气汹涌的灵山,扫过那些狂热嘶吼的入魔弟子,扫过那苦苦支撑的燃灯、弥勒等人…… 一旦爆发真正的圣战,以他们如今的状態,根本控制不住余波。 到时候,別说这些入魔的弟子,就算是那些尚未入魔的核心弟子,恐怕也会在圣级交锋的余波中瞬间化为飞灰! 整个灵山,乃至小半个西方之地,都可能被打成齏粉! 他们辛辛苦苦恢復的西方灵脉,將再次毁於一旦! 那佛门,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这种后果,他们承受不起! 佛门,也承受不起! 种种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著接引与准提的心。 他们的脸色变幻不定,时而愤怒,时而绝望,时而挣扎…… 那副进退两难,憋屈到了极点的模样,看得孙悟空心中大呼痛快! “嘿嘿……” 孙悟空扛著弒神枪,对著无天挤眉弄眼,传音道: “道友,瞧见没?这两个老傢伙,脸都绿了!” “打又不敢打,跑又捨不得,俺老孙看他们还能憋出什么屁来!” 无天亦是冷漠地看著接引准提那挣扎的模样,魔瞳之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寒。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当年魔道衰微,他被逼转世,佛门趁机占据西方,大兴於世。 如今,他携混元魔尊之威归来,便要连本带利,將这一切,统统拿回来! 灵山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下方那万魔的嘶吼与诵念,还在不断迴荡,衬托得这片曾经的佛门圣地,愈发显得诡异而森然。 所有的压力,都聚焦在了接引与准提的身上。 他们,必须做出抉择。 是战? 是退? 还是……另有他法? “师弟,清醒些!” “我二人重伤未愈,圣躯都是勉强凝聚,元神震盪,实力十不存五!” “而今绝非是动手之刻!” 说到此后。 接引心中已然有了定数。 “老师身为天道化身,定不会坐视洪荒秩序彻底崩坏!” “只要老师出面,今日失去的,未必没有机会拿回来!” 这是唯一的选择。 儘管屈辱,但为了道统不绝,他们必须忍! 准提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最终,却艰难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 呀默认了。 就在接引准提几近绝望之际。 无天已然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看来,尔等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冰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本座给过你们机会,看来你们是不珍惜了。” 话音未落! 无天脚下魔莲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华! 嗡! 莲瓣之上,无数细密繁复的魔道符文如同活物般流动! 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的力量轰然爆发! “魔域,临!” 无天双臂微张,黑袍猎猎作响。 以其为中心,混元魔道法则疯狂向四面八方蔓延! 此刻开始。 天空,被无尽的魔云彻底覆盖。 日月星辰之光被彻底隔绝。 灵山原本蕴藏著佛门无数愿力的地脉被强行扭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汩汩涌出的,不再是祥和灵气,而是精纯的魔气! 霎时。 一个临时的魔域於此降临! “不好!” 接引与准提同时色变! 他们能清晰感觉到,自身与天道之间的联繫变得晦涩了许多! 在魔域之中,无天就是绝对的主宰! 他的力量会得到加持! 而他们的力量,则会受到压制! 此消彼长,差距更大! “万魔归心,道种花开!” 无天悬浮於魔域中心,魔莲托举,宛如开天闢地的魔道始祖。 他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如同最本源的大道魔音,响彻在魔域每一个角落。 彼时之间。 却深深烙印在所有佛门弟子的心神最深处! “旧佛已逝,偽经当焚!” “今日,乃吾魔道重立,再掌乾坤之始!” “尔等沉沦苦海久矣,今日,当明真我,见本性,得大自在!” “魔焰煅真灵,寂灭证永恆!” “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此话一出。 整个灵山彻底沸腾了! “礼讚无上真魔,魔临天下,万法归宗!” 宏大的魔號取代了断断续续的梵唱。 亦如山呼海啸,从四面八方响起。 此等景象一出。 饶是孙悟空自詡见多识广,胆大包天。 此刻,也不由得看得有些愣神。 自身破妄金瞳中,金光微微闪烁无尽! “我滴个乖乖!” 孙悟空下意识咂了咂嘴。 不禁间。 却用手肘碰了碰身旁魔威凛然的无天,传音道: “道友,你之手笔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可是把人家佛门从根子上给刨了,连点渣滓都不打算留啊!” “接引准提怕不是要跟你玩命?” 无天闻言,侧头瞥了孙悟空一眼。 冷峻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迟疑,反而露出一抹残酷的之笑。 他同样传音回道: “狠?” “道友,你可知这西方之地原本是何等模样?” “又可知本座前世罗睺是如何陨落,魔道是如何被压製得近乎断绝?” “这一切,不过是天道欠本座的,是鸿钧他欠本座魔道的!” 说到此处。 无天愤愤不平。 “昔年道魔之爭,鸿钧借天道之力,联合杨眉乾坤等诸多混沌魔神,围攻本座於西方!” “其战,打得西方灵脉尽碎,生灵涂炭,万物凋零!” “接引准提,不过是后来者,踩著本座的尸骨,假借修復西方之名,行窃取气运,立教成圣之实!” “他们今日所拥有的一切,本就建立在魔道的废墟之上!” “如今,本座不过是拿回属於魔道的东西,让一切回归正轨!” “何来狠辣之说?” “此乃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听著无天蕴含著无尽怨念的话语,孙悟空默然了片刻。 他挠了挠头,心中的不適倒也消散了。 本就是敌对立场,你死我活。 还讲什么仁义道德? 佛门算计他的时候,可没见手软过。 “道友说得在理。” 孙悟空咧嘴一笑,却有些幸灾乐祸。 “是俺老孙想岔了。” “对这帮禿驴,確实没必要讲什么情面。” “这么一来,佛门算是彻底废了。” “俺老孙倒要看看,接引准提以后还能去哪哭诉!” 然而。 就在孙悟空与无天暗中交流之际。 下方万佛朝魔之景对於接引准提而言,无疑是世间最残酷的极刑! 看著他们亲手培养了无数元会的弟子,此刻一个个面目狰狞。 皆是狂热对著无天顶礼膜拜,口诵魔號。 看著金碧辉煌的大雄宝殿被魔气侵蚀。 一时间。 “噗!” 接引道人终究是没能忍住。 一口淡金色的圣血猛地喷出。 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不仅仅是伤势加重。 更是道心遭受了无法弥补的重创! “无天!” 准提道人则是彻底疯了! 他双目赤红如血。 原本勉强维持的圣人仪態荡然无存。 面目扭曲如同恶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你找死!”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亿万年的修养,圣人的城府。 在这一刻,被无尽的屈辱碾得粉碎! 什么权衡利弊? 什么道统存续? 彼时之间,却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撕碎眼前这个魔头! 哪怕同归於尽! 轰! 准提不顾一切催动残存的圣力! 刚刚凝聚的圣躯,爆发出一种迴光返照般的刺目光芒! 他手中光芒一闪,原本黯淡的七宝妙树再次浮现。 虽然宝光远不如前,却带著一股决绝气息。 瞬间。 便刷出万千道七彩霞光,如决堤天河,悍然向著无天席捲而去! 这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本源! “师弟不可!” 接引见状,惊骇欲绝。 想要阻拦,却已是来不及。 然而。 面对准提状若疯魔的含怒一击。 无天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嗤笑。 “丧家之犬,也敢齜牙?” 他甚至没有动用脚下的魔莲。 只是隨意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张。 对著席捲而来的七彩霞光轻轻一握! 嗡! 他掌心之间,之前凝聚的黑暗寂灭符文骤然放大! 如同一口微型黑洞,散发出万物终结的恐怖道韵! 声势浩大的七彩霞光。 在触及黑暗符文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便被极致的寂灭之意无声无息吞噬,化为虚无! “什么?” 准提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拼尽全力的含怒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化解了? 混元大罗金仙与天道圣人之间的差距,竟然大到如此地步? 尤其是在这魔域之中? 殊不知。 无天乃是二次证道,且前世为魔祖罗睺。 证道之刻,以魔证道,底蕴更是深的没边了。 没这个实力才怪。 要是换做其他人,未必有如此的战力!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无天冷哼一声,魔瞳之中寒光一闪。 捏碎的寂灭符文余波未散,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寂灭魔指,后发先至。 瞬间点向准提的眉心! 这一指,蕴含著无天对魔道的深刻理解。 大有终结一切生机之意! 彼时。 准提只觉得一股冻彻灵魂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元神都在疯狂预警,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他想要躲闪,想要抵挡。 但重伤之躯,加上力量层次的绝对压制。 使得他的动作显得无比迟缓! 只能眼睁睁看著死亡之指,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手下留情!” 接引道人惊骇大叫。 他不顾自身伤势,拼命催动法力。 脚下金莲绽放光华,想要替准提挡下这一击。 但他本就重伤。 仓促之间,又如何能挡住无天含怒而发的一指? 可眼看准提就要在这一指下道体再次崩灭,甚至元神都可能遭受不可逆的重创。 “无天!” “尔敢!” 一声饱含著无尽悲愤的怒吼猛然从接引道人口中爆发出来! 眼见师弟即將遭劫。 亿万年的师兄弟情谊,以及佛门最后一丝尊严。 让接引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什么暂避锋芒? 什么道统存续? 若连眼前师弟都护不住,苟活於世又有何意义? 这一刻,接引道人的眼睛也红了! 赫然为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嗡嘛呢叭咪吽!” 接引不顾自身道基崩裂之危,开始强行催动起残存的所有本源圣力! 他双手结印,口中吐出佛门至高六字大明咒!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枚鎏金璀璨的巨大符文。 如同六轮煌煌大日环绕其身! 脚下金莲的虚影骤然凝实了数分,垂落下亿万道瓔珞般的功德金光。 一时间。 却將他与准提牢牢护住! 同时。 他並指如剑,匯聚毕生修为。 轰然引动西方大地残存的无量愿力,化作一柄纯粹的般若佛剑。 佛剑显化之刻。 却携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斩向无天而去。 他这是攻敌所必救,欲要围魏救赵,逼无天回防,救下准提! “哼!” “冥顽不灵!” 无天见状,魔瞳之中寒光更盛。 对於接引拼死反扑,他虽有把握硬抗下来並重创二人,但难免要费些手脚。 他脚下魔莲光华流转,就欲硬接这一剑。 同时,寂灭魔指去势不减! 然而。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 “嘿嘿!” 一声带著戏謔的笑声突兀响起。 “接引,怎么?” “输不起便想二打一?” “你当俺老孙是摆设不成?” 话音未落! 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横亘在了接引之前! 正是孙悟空! 他脸上掛著標誌性的笑容。 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手中弒神枪仿若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嗡鸣。 霎时。 暗红色的凶煞之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 却將周遭的魔气都搅动得翻滚不休! 没有半分迟疑! 孙悟空手臂一震,弒神枪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暗红闪电。 恐怖戾气骤生! 却点在了纯粹愿力凝聚的般若佛剑之上! 嗤!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侵蚀声! 弒神枪的凶煞之气,乃是天地间最污秽的力量之一。 专克一切清净! 凝聚了接引毕生修为与西方残存愿力的般若佛剑。 在与弒神枪枪尖接触的剎那。 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 凌厉无匹的剑意,在滔天凶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般若佛剑剑尖率先崩碎。 隨即之后,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剑身! 轰! 最终。 整柄佛剑彻底爆散开来。 逐而化为漫天金色的光点。 旋即,又被弒神枪的凶煞之气彻底吞噬,不留丝毫痕跡! “噗!” 气机牵引之下。 接引道人如遭重击。 本就蜡黄的脸色瞬间涌上一抹异样的潮红。 他又是一口圣血喷出,身形踉蹌后退。 脚下的金莲虚影都剧烈晃动,黯淡到了极致。 他死死盯著孙悟空,尤其是煞气未消的弒神枪。 眼中,充满惊怒之色! 就是这桿枪! 方才在混沌之中,便是其轻易撕裂了他的圣人道体。 凶煞之气侵入元神的痛苦,至今仍在折磨著他的真灵! 如今再次面对。 尤其是在他重伤未愈,实力大损的情况下。 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慄感,几乎要衝破他的圣人道心! “孙悟空!” “你非要赶尽杀绝不成?!” 接引的声音嘶哑,带著无尽的悲凉。 他从未想过。 有朝一日,自己万劫不磨的天道圣人,竟会被一个后世的妖猴逼到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 “赶尽杀绝?” 孙悟空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扛著弒神枪,掏了掏耳朵,语气充满了讥讽: “接引,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刚才可是你与准提先动的手,想要跟无天道友玩命!” “怎么?只准你们打人,不准我们还手?” “天下哪有这等道理!” 他枪尖微微抬起,遥指接引。 冰冷的煞气锁定著对方,让接引感到眉心一阵刺痛。 “俺老孙看你也是活腻歪了!” “刚才在混沌没把你打疼是吧?” “还想再尝尝俺老孙这弒神枪的滋味?” “来来来!” “俺老孙今天便成全你,送你师兄弟二人一起去八宝功德池里作伴,也好有个照应!” 说著。 孙悟空周身混元气血澎湃。 一股丝毫不逊於无天的恐怖威压瀰漫开来。 却与弒神枪的凶煞之气融为一体,欲要吞噬眼前的一切! 感受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接引道人的心彻底沉入了无底深渊。 打? 拿什么打? 一个无天,他们已经难以应付。 再加上一个战力全盛,的孙悟空? 他们师兄弟二人如今的状態,上去根本就是送死! 恐怕连三招都撑不过,就要真的圣陨於此,亿万载道行化为画饼! 届时。 佛门就真的彻底完了! 连最后復仇的火种都会熄灭! 无尽的屈辱啃噬著他的心。 但他知道,不能再衝动了。 为了佛门最后的一线生机,他必须忍! 必须低头! 接引死死咬住牙关,牙齦甚至都渗出了血丝。 他艰难抬起头,目光扫过一脸冷漠的无天,无奈道: “还请道友手下留情。” “我师兄弟二人愿意离去。”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仿若带著血泪。 说完这句话。 他仿若被抽走了所有的脊樑,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彻底垮了下去。 原本属於天道圣人的威严荡然无存。 当今。 只剩下败军之將的狼狈。 一旁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准提,听到师兄屈辱的求和。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最终。 也只是化作一声嘆息,颓然低下了头。 形势比人强。 再不甘,再愤怒。 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孙悟空见状,嘿嘿一笑,这才缓缓收回了弒神枪。 转而。 滔天的煞气也隨之收敛。 他拍了拍手,仿若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著无天笑道: “道友,你看。” “这二位圣人总算还有点眼色。” “知道再闹下去,俺老孙的枪可不认人。” 无天冷漠瞥了接引准提一眼。 寂灭魔指也缓缓消散於空中。 他並未再多言。 但眼神中的意味很明显。 滚! 接引深吸一口气。 强忍著几乎要让他昏厥的屈辱感。 一把拉起失魂落魄的准提。 此刻。 他连一句狠话都再也说不出来,便化作两道无比黯淡的流光。 却如同丧家之犬般,头也不回撕裂魔域边界,狼狈不堪遁入混沌深处消失不见。 灵山上空,终於彻底恢復了平静。 唯有万魔的朝拜之声,依旧在轰鸣迴荡。 似在宣告著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甚至。 一个新时代的血腥开端。 彼时。 无天脚踏魔莲,傲然立於已然彻底化为魔土的天穹之上。 他深邃的魔瞳扫过下方万魔俯首之景。 一股压抑了无数元会的鬱结之气,仿若在这一刻彻底抒发出来。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之意! “哼!” 无天冷哼一声。 声音中,都带著大仇得报的快意。 “这两个碍眼的禿驴,总算是滚了!” “自此之后,西方大地再无佛光普照,唯有魔焰滔天!” “本座倒要看看,还有谁敢言佛高於魔?” 他转向孙悟空,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堪称意气风发的笑容。 “道友,今日之功你当居首!” “若非道友力战三圣,震慑宵小,本座证道之路,绝不会如此顺畅!” “从今往后,西方便是吾等魔道乐土!” “鸿钧所定下的所谓天道秩序,也该改改了!” 孙悟空扛著弒神枪,看著下方彻底改天换地的景象。 再听著无天雄心勃勃的宣言,也是咧嘴一笑,隨口应和道: “道友客气了,你我互利互惠罢了。” “道友有此雄心,欲令魔道大兴於西方,俺老孙自然是佩服的。” “好志气!” 然而。 他嘴上说著佩服。 破妄金瞳却是不由自主再次望向了接引准提离去的混沌方向。 心中,不禁开始暗自嘀咕: “这下乐子可真闹大了。” “灵山被占,佛门根基被刨,弟子全成了魔子魔孙,接引准提怕是连肺都要气炸了。” “他们这一去,必然是直奔紫霄宫,去找鸿钧哭诉告状了。” “鸿钧身为天道化身,之前混沌中暗中算计无天失败,如今佛门又出了这等塌天大祸,他还能坐得住吗?” 一想到高居紫霄宫的道祖鸿钧可能即將被引动。 孙悟空心头也不禁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这身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毕竟是体验卡,是有时限的! 若真对上鸿钧? 后果可谓不堪设想! 似乎是察觉到了孙悟空目光中的一丝隱忧。 无天却是浑不在意,大手一挥。 魔瞳之中,儘是睥睨天下之狂傲。 “道友何必忧心?” “本座知晓你所想的是谁。” 他语气中,充满了对玄门道祖的不屑之意。 “他若真敢亲自出面,正好!” “本座新晋混元,正欲寻人印证混元魔道之威能!” “昔日道魔之爭的旧帐,今日正好与他清算个明白!” “今日,莫说是他派两个童子前来传旨,便是他鸿钧亲临,本座也敢与他做过一场!” “看看是他天道神通厉害,还是本座的寂灭魔道更胜一筹!”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猖狂无比。 仿若连天道,都未曾被他放在眼里! 源自骨子里的魔道霸主的之自信已然展露无遗! 孙悟空听得眼皮都是微微一跳。 好傢伙! 无天刚证道,底气是真足啊! 连道祖鸿钧都敢直接叫板? 这份胆量,当真不愧是魔祖转世! 但不知为何。 看著此刻意气风发的无天,孙悟空心底深处,却没来由生出了一丝寒意。 无天行事狠辣果决,算计深沉。 如今又证得混元,魔威滔天。 今日他能为了利益与自己联手,对抗诸圣。 他日呢? 若自己的体验卡时效过去,实力跌落。 他会不会调转枪头,对自己下手? 毕竟,魔道中人,翻脸无情乃是常態! 一想到此。 孙悟空握著弒神枪的手,都不自觉紧了几分。 不过。 他很快又想起了之前二人以大道立下的混沌誓言。 互为护道,互为犄角。 大道誓言,约束力极强。 即便是混元大罗金仙,也不敢轻易违背。 否则道心反噬,大道崩殂,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有大道誓言约束!” 孙悟空心中暗自鬆了口气,將警惕压下。 目前来看。 无天还是一个极其强大的盟友。 “道友魔威盖世,雄心万丈,俺老孙佩服!” 孙悟空打了个哈哈,將话题引开。 “如今灵山初定,魔域新立,想必道友还有许多琐事需处理,要耗费心神稳固西方魔脉,整顿万千魔眾。” “俺老孙嘛,也有些许私事需处理,便不在此叨扰道友了。” 他確实急著找个僻静地方,好好研究一下刚刚到手的宝物。 这宝贝干係太大,是他未来真正的底牌! 可以说越早掌握越好。 说著。 孙悟空便对无天拱了拱手,便欲转身化作金光离去。 “道友且慢!” 就在孙悟空身形將动未动之际。 无天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闻言。 孙悟空动作一顿,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转过头,疑惑看向无天: “哦?” “道友还有何指教?” 他暗中戒备,法力悄然运转。 虽说有大道誓言。 但面对无天这等人物,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无天脚踏魔莲,缓缓飞近了些。 他仿若能洞彻人心的魔瞳,深深看了孙悟空一眼。 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此等笑容,与他之前的冷酷皆不相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道友何必如此急著离去?” 无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你我联手,方才共创此番局面,可谓志同道合。” “如今西方初定,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 “道友神通广大,战力无双,若愿留下,与本座共掌大天魔宫,同享西方魔道气运,岂不美哉?” “何苦来去匆匆,奔波劳碌?” 他话语之中,竟似有挽留之意! 孙悟空心中念头急转。 这无天,果然开始打自己的主意了! 是想將自己彻底绑在他的魔道战车上? 而后。 孙悟空面上却是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语气轻鬆道: “道友美意,俺老孙心领了!” “不过共掌魔宫,同享气运之事还是免了。”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又指了指浩瀚无垠的洪荒天地,破妄金瞳中金光灼灼: “俺老孙生性散漫,受不得约束,更坐不惯高高在上的位置。” “天地广阔,俺老孙的道,在云深不知处,在因果纠缠间。” “俺老孙之志,不在此地啊!”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不愿受约束是真。 但更重要的,是他绝不能留在无天眼皮子底下。 系统,乃是他最大的底牌。 当今。 他身上的混沌至宝,便是有著混沌珠和闢地凿! 若是让无天知晓了,那还能有好? 这傢伙,著实太精明了。 一时半刻能瞒得住,可长此以往下来,必然会被其所看穿! 无天闻言,脸上笑容不变,魔瞳却微微眯起。 仿若能看穿孙悟空的某些虚实。 他轻轻敲了敲脚下魔莲的莲瓣,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哦?” “志不在此?” “道友,还请恕本座直言。” 他目光如炬,盯著孙悟空。 “你动用禁忌秘法,强行提升修为,想必代价不小。” “若时效一过,恐怕修为尽復旧观,甚至犹有不及吧?” “届时,洪荒虽大,但诸圣环伺,仇敌遍地,道友又將何去何从?” “不如留在此地,有本座庇护,有魔域为凭,道友大可安心恢復,甚至他日重证混元,本座亦可为你护法。” “如此,岂不胜过你独自一人在外漂泊冒险,危机四伏?” 这番话,可谓是一针见血。 浑然点出了孙悟空目前最大的隱患。 更是拋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庇护! 以及未来证道的护法! 若孙悟空真是依靠禁忌秘法,此刻恐怕真要心动不已。 然而。 孙悟空深知自身根底。 他需要的不是庇护,而是真正属於自己的混元大道! 他需要的非是安稳。 而是於生死搏杀中磨礪出的无敌道心! “哈哈哈!” 孙悟空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自信,没有丝毫阴霾。 “道友好意,俺老孙真的心领了!” “不过,俺老孙的道,与他人不同!” 他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周身间,亦自然流露出一股一往无前的磅礴气势。 “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 “他人的庇护,养不出真正的混元巨头!” “俺老孙的路,註定要独自去闯!” “唯有在生死边缘挣扎,方能明心见性,照见真我,证得属於俺老孙自己的混元大道!” “至於证道之机嘛。” 孙悟空看向无天,郑重拱了拱手。 “道友放心!” “他日俺老孙若引动混元道劫,必定前来相请,履行你我混沌誓言!” “届时,还望道友不吝出手,替俺老孙挡下诸天宵小!” 他这话,既是重申约定,也是在提醒无天。 双方是平等的盟友关係,而非附庸。 看著孙悟空充满自信的眼神。 无天先是微微一愣。 隨即。 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欣赏之色。 “好!” “好一个一往无前的道心!” “好一个独一无二的混元大道!” 无天抚掌大笑,笑声畅快淋漓,带著真正的讚许。 “是本座著相了!” “道友心志之坚,道心之纯,洪荒罕见!” “他日你若真能凭藉自身之力证道混元,其成就,必然远超寻常混元!” 他这话並非完全恭维。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更能明白一颗坚定的道心是何等重要。 孙悟空此刻展现出的心气,让他看到了某种无限的可能性。 至於孙悟空修为尽失后,是否要趁机拿捏甚至抹杀? 无天心中只是念头一闪,便被他拋之脑后。 他无天是何等人物? 魔祖转世,心比天高! 他的眼界,早已超脱了寻常的蝇营狗苟。 他的目標,是至高无上的大道! 是向鸿钧,向天道討还昔日因果! 一个潜力无穷,心志坚定的盟友。 远比一个可以隨意拿捏的下属更有助益! 更何况。 还有大道誓言的约束。 为了区区一点眼前的优势去违背誓言,坏了自己通往大道的根基? 他无天,还没如此短视。 心眼,自然也没那么小! “既然道友去意已决,本座也不再强留。” 无天收敛笑容,神情恢復了平日的冷峻,但语气却平和了许多。 “只望道友谨记今日之言。” “他日证道,莫忘了来这大天魔宫寻本座!” “本座,期待与你並肩,共探大道之巔!” 见无天终於鬆口,孙悟空心中也是暗暗鬆了口气。 能不起衝突,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道友放心,俺老孙一言既出,什么马都难追!” 他笑著再次拱手。 “既然如此,俺老孙这便告辞了!” 说完,转身便要离去。 然而。 就在孙悟空身形將转未转之际。 无天的声音再次淡淡响起。 不过这次,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道友且再留步。” 孙悟空身形一顿,心中刚刚放鬆的弦瞬间再次绷紧。 又怎么了? 他缓缓转身,面上带著一丝疑惑:“道友还有何事?” 无天目光掠过孙悟空手中依旧煞气隱隱的弒神枪。 魔瞳之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他语气平淡,仿若隨口一问: “道友,你手中弒神枪,以及十二品灭世黑莲,乃本座前世隨身的灵宝,与吾魔道渊源极深。” “不知道友可否割爱,將其归还於本座?”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本座绝不会让道友吃亏,愿以其他重宝相换。” 果然! 孙悟空心中冷笑。 这傢伙,果然对弒神枪和灭世黑莲还没死心! 什么前世隨身灵宝,什么渊源极深,不过是藉口罢了。 这两件宝贝,尤其是弒神枪,威力无穷,乃是顶级的杀伐利器。 无天岂会真的甘心让其流落在外? 先前大战紧张,无暇他顾。 如今局势稍定,便立刻提了出来。 想从俺老孙手里把吃到嘴的肉抠出去? 门都没有! 孙悟空脸上立刻堆起了为难之色,双手一摊,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哎呀!” “道友,你这可真是难为俺老孙了!” “不是俺老孙不愿成全道友,实在是这两件宝贝,与俺老孙甚是投缘啊!” 他拍了拍弒神枪的枪桿。 剎那间。 凶兵仿若回应般发出一声轻鸣。 “你看弒神枪,煞气冲天,正合俺老孙之暴脾气!” “还有黑莲。” 孙悟空指了指头顶悬浮,洒下道道混沌气流护体的十二品灭世黑莲。 “此宝防御无双,俺老孙不知靠其挡了多少次灾劫!” 孙悟空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这两件宝贝,俺老孙得到之后,日夜祭炼,早已心神相连,如同臂使。” “如今更是俺老孙压箱底的手段之一。” “若是给了道友,俺老孙这身实力,怕是立刻就要大打折扣。” “如今洪荒不太平,仇家遍地,没了趁手的傢伙,俺老孙岂不是要任人宰割?” “道友,你也不想看到俺老孙他日因为没了宝贝,被人打死在半路上,无法履行你我之间的混沌誓言吧?” 他这一番话,连消带打。 既强调了宝物对自己的重要性。 又暗戳戳点出了双方盟约,让无天不好强行逼迫。 无天静静听著,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自然知道孙悟空这番话里有推脱之意,但也並非全无道理。 尤其是最后关於混沌誓言的话,更是让他眼神微动。 沉默了片刻。 无天忽然轻轻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罢了。” “既然宝物与道友有缘,且已被道友彻底炼化,那便留在道友手中吧。” “或许,这也是大道使然。” 他不再纠结於此,仿若刚才真的只是隨口一问。 “道友,请自便吧。” “他日有缘再会!” 孙悟空心中一定,知道这关算是过去了。 他也不再废话,对著无天最后拱了拱手: “再会!” 话音落下。 孙悟空周身金光爆闪。 顷刻间。 便是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长虹,瞬间衝破魔域屏障,消失在天际尽头。 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瞬之间。 便已不见了踪影。 无天屹立於魔莲之上,遥望著孙悟空消失的方向,魔瞳幽深,久久不语。 脚下,是万魔朝拜的魔土。 身后,是巍峨森然的大天魔宫。 一个新的时代,已然由他亲手开启。 金光如电,疾驰穿梭。 瞬息间,便已远离了西方灵山魔气范围之中。 直到彻底感受不到令人心悸的魔道法则波动后。 金光方才略微减缓,显露出孙悟空之本相。 彼时。 他拍了拍胸口,长长舒出一口气。 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心有余悸之色。 “我滴个乖乖!” 孙悟空低声嘟囔,破妄金瞳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仿若还能看到承载著无上魔威的魔莲。 “无天这老魔头,心思果然不是一般的深沉。” “与他合作,当真是与虎谋皮!” 他回想起方才无天看似轻易放他离开,却又在最后关头突然提及弒神枪与灭世黑莲一事。 一瞬间。 无天的的试探绝非作假! 若非自己反应够快,藉口找得恰到好处。 恐怕无天未必会如此轻易罢休。 “这老魔头二次证道,底蕴深厚,魔威滔天。” “证道之后,便连鸿钧都敢不放在眼里。” “俺老孙这体验卡的底细,怕是瞒得过一时,瞒不了太久。” 孙悟空挠了挠手背,眼神闪烁。 “一旦让他察觉俺老孙修为跌落,即便有誓言约束,难保他不会动其他歪心思。” “魔道中人,翻脸无情乃是常事,不可不防!” 一股强烈的紧迫感涌上心头。 第157章 天道定基调,局势反转!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57章 天道定基调,局势反转! “不行,俺老孙得快些了!” “若不真正证得混元大罗金仙之境,可谓死路一条!” 孙悟空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当今。 自己可谓是將诸天圣人都得罪死了。 尤其是接引准提! “唯有自身实力才是硬道理!” “混元大罗体验卡终究是外物,只需时间一到,俺老孙便被打回原形了。” 想到此处之后。 他心神沉入体內,开始感知自身道基。 彼时。 浩瀚无边的混元大罗之力,正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虽然速度不算太快。 但这般力量流失的感觉,依旧让他心头一阵阵发虚。 “时间不多了!” 孙悟空眼神一凛,不再犹豫。 “俺老孙必须先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把手中的至宝全然炼化了!” 他心念电转,瞬间便有了目標。 混元大罗道果,足矣炼化手中之至宝! 还不如趁著现在將手中至宝尽数炼化。 待混元大罗之力流失了之后。 再想炼化就难了! 说干就干! “先回血海吧!” “此地煞气充盈,正好能掩盖至宝波动,是眼下最合適的闭关之所!” 想到此处。 孙悟空不再迟疑。 周身金光再次爆闪之间,速度骤然提升到极致! 直接撕开层层云靄,朝著幽冥之地疾驰而去! 就在孙悟空身形消失后不久。 原本已被魔域笼罩的灵山虚空,微微荡漾了一下。 无天的身影自虚无中缓缓凝聚。 他脚踏魔莲,黑袍猎猎。 此刻。 他遥望著孙悟空离去的方向,魔瞳之中没无任何波澜,深邃若万古寒渊。 一道模糊的魔影在他身旁浮现,恭敬跪伏:“魔祖,为何放孙悟空离去?” “他手中弒神枪与灭世黑莲,確是我魔道至宝,若能收回的话……” 闻言。 无天並未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冰冷:“收回?” “如何收回?” “强抢不成?” 魔影一滯,迟疑道:“他毕竟並非真正的混元大罗,方才属下观其气息,虽磅礴浩瀚,却似有无根之萍之感。” “待其时效一过,將其打杀了便是,他身上必有大秘密!” 话落之后。 “愚蠢!” 无天冷声打断。 “即便他修为跌落,你以为他就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你莫非忘了混沌之中,他是如何以一敌三,杀得接引准提圣血狂喷?” 说到此处。 魔影顿时噤若寒蝉。 无天语气稍缓,却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此猴绝非池中之物。” “本座虽看不透他全部底细,但能感受到他体內蕴藏著连本座都为之心悸的潜力。”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著魔莲莲瓣,发出叩击人心的轻响。 “与他为敌,得不偿失。” “一个处理不好,便是两败俱伤,平白让玄门看了笑话。” “况且,我等与玄门,与鸿钧的帐,才是真正的大头!” “此刻內訌,实属不智。” “可为何魔祖方才为何又出言试探索要宝物?” 魔影不解。 无天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试探,自然是为了看清他的態度,看清他对两件宝物的重视程度。” “也好让他明白,本座並非不在意。” “如今看来,此猴心智坚定,绝非易与之辈。” “他既不愿,强求反目,非但宝物拿不回来,还会平白树一强敌,更坏了大道誓言,损了本座道基。” 他收回目光,转身俯瞰脚下已然彻底魔化的灵山,万魔朝拜之声如同海啸。 “宝物暂时寄放在他手中又何妨?” “待本座彻底稳固西方魔道,整合魔眾,炼化西方大地之灵脉为己用。” “届时的洪荒局势,犹未可知。” “眼下,吾等首要之事,是彻底將灵山化为魔域根基,防备玄门反扑。” “尤其是鸿钧。” 说到鸿钧,无天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 周身魔气都不受控制汹涌了一下。 “鸿钧,你且看著,洪荒不会再是你一人说了算的时代了!” 说完之后。 无天的身影,逐渐消散在魔气之中。 彼时。 孙悟空隱匿行踪,收敛气息,专挑荒僻的虚空缝隙而行。 虽说如今顶著混元大罗的修为,洪荒之大尽可去得。 但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 身上揣著混沌珠和闢地凿这等足以让道祖都眼红的至宝,由不得他不小心。 穿过九天,越过幽冥界限。 浓郁的血腥煞气已然扑面而来。 无边无际的血海,浪涛翻涌。 无数残魂怨灵在血海中沉浮哀嚎。 抵达血海之后。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並未刻意收敛混元大罗金仙的磅礴气息。 只是將其控制在血海范围之內。 不至於过分惊动外界,但足以震慑血海中的一切存在。 隨即。 他扯开嗓子,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滚滚传遍整个血海: “老祖,俺老孙回来了!” 声浪过处,血海为之翻腾。 无数沉浮的残魂怨灵嚇得尖啸缩回血海深处。 连滔天的煞气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血海深处,幽冥宫內。 冥河老祖正盘坐於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 周身有淡淡的轮迴真意流转。 试图参悟玄之又玄的地道奥秘,以期早日凝聚地道圣人道果。 自从被孙悟空打服,又被平心娘娘的地道之力震慑。 至今。 他早已熄了爭夺天道圣位的心思。 一心只想傍上孙悟空和地道这条大腿,混个编制安稳度日。 然而。 此刻他心神却难以完全沉静。 先前混沌边缘惊世大战的余波。 他这等亚圣巔峰的存在自然有所感应。 虽因修为所限,隔著无尽混沌看得不甚真切。 只能模糊感知到几股恐怖到极致的圣威与魔威在碰撞。 搅得洪荒边界法则紊乱,但也足以让他心惊肉跳。 他知晓是无天证道混元,引动了人劫。 更知道孙悟空前去相助无天,抵挡诸圣。 在冥河看来,孙悟空此去,凶多吉少! 毕竟。 无天的人劫,太恐怖了! 面对天道圣人的围攻,即便孙悟空战力逆天,又能支撑几合? “唉!” “这泼猴怕是回不来嘍。” 冥河老祖心中暗嘆,既有几分兔死狐悲。 孙悟空若陨落,他冥河想要证地道圣人,恐怕更是难上加难。 就在他心思浮动,杂念丛生之际。 却听到孙悟空的道音传来。 熟悉的声音,如同九天雷落,轰然传入他的心神深处! 更让他亡魂大冒的是。 伴隨著这声音而来的。 是一股浩瀚无边的恐怖气息! 这气息? 浑然凌驾於亚圣之上! 非为圣人之境,不用想也知道,乃是混元大罗金仙! “噗!” 冥河老祖心神剧震。 体內法力瞬间失控,一口老血差点直接喷出来。 他猛然睁开双眼,血红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极致惊骇。 “混元大罗金仙?” “这猴子,他竟然证道了?” “怎么可能?” “在诸天圣人的眼皮子底下,他不仅没死,还他娘的证道混元了?” 混沌中的大战余波还未完全平息。 这煞星就活著回来了? 而且是以混元大罗之姿归来? 这衝击力,比当初孙悟空打上门来还要强烈百倍! 冥河老祖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仿若有亿万只血神子在颅內同时尖啸。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甚至连整理一下仪容都顾不上。 身形化作一道血光,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衝出了幽冥宫。 血海上空,孙悟空好整以暇抱著胳膊。 却看著仓皇而至的血光。 冥河老祖显出身形,脸色煞白,气息都还有些不稳。 他瞪大了眼睛,上下下下打量著孙悟空。 感受著如渊如狱的混元威压,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艰难挤出一句话: “道友,你真回来了?” “这身气息,你也证道了?” 他语气里的震惊,毫无遮掩。 闻言。 孙悟空嘿嘿一笑,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道:“怎么?” “听老祖你这意思,是不希望俺老孙回来?” “巴不得俺老孙死在混沌里头?” 此话一出。 “不敢,绝对不敢!” 冥河老祖嚇得一个激灵,连连摇头。 “道友这是说的哪里话!” “老祖我这是替道友高兴!” 话虽如此。 但他心中却是翻江倒海,对孙悟空的钦佩瞬间达到了顶点。 “我的个乖乖,这猴子当真是逆天了!” “跑去帮人渡人劫,结果自己顺手把混元大罗金仙给证了?” “这是何等手段?” 冥河心中狂呼。 “跟著他准没错!” “老祖我的地道圣人之位稳了!” “绝对稳了!” 此时此刻。 他仿若已经看到了自己身合地道,成就圣人尊位的光明未来! 之前因为被打服而產生的小小怨气,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只剩下满满的跟对老大的庆幸。 孙悟空看著冥河老祖诚惶诚恐的样子,心中暗笑。 当即间。 也不再逗他,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俺老孙跟你开玩笑的。” “瞧把你嚇的。” 说完之后。 他语气一转,正色道:“老祖,俺老孙此番回来,要借你血海宝地闭关些时日。” “此地煞气独特,正好合用。” 冥河老祖一听,立刻拍著胸脯保证:“道友放心闭关!” “老祖我这就將血海大阵全力开启,绝不让任何宵小打扰到道友!” “若有差遣,道友儘管吩咐!” 一时间。 冥河的態度,殷勤的仿若孙悟空才是血海真正的主人一般。 孙悟空满意点头:“嗯,有心了。” “也没別的事,你先玩去吧,俺老孙办正事要紧。” 闻言。 “好好好,道友请便!” “老祖我告退!” 冥河老祖连连点头哈腰,不敢有丝毫犹豫。 身形再次化作血光,迅速遁回幽冥宫。 紧接著。 整个血海轰鸣震动,比之前更加浓郁的血色光罩升腾而起,將內外彻底隔绝。 打发走了冥河老祖后。 孙悟空脸上的嬉笑之色瞬间收敛。 他身形一闪,径直潜入血海最深处的固態空间。 挥手布下数重禁制。 又祭出十二品灭世黑莲悬於头顶,垂落道道乌光护住周身。 做完这一切后 他才真正鬆了口气,盘膝坐下。 感受著体內依旧在缓慢流逝的混元之力,孙悟空不敢再有丝毫耽搁。 “时间紧迫,必须趁著混元道果尚在,將硬骨头啃下来!” 他眼神锐利,心念一动。 嗡! 混沌之气瀰漫,古朴无华的混沌珠出现在他左手。 珠內鸿蒙世界隱现,仿若蕴藏著开天闢地之秘。 须臾间。 一股终结万物的恐怖道韵席捲开来。 造型古朴的闢地凿,悬浮於他右手之侧。 两件混沌至宝同时显现。 即便在血海核心,被重重禁制封锁。 依旧引得周遭大道法则剧烈震颤,暗红色的固態血煞晶壁都发出不堪重负之音。 仿若隨时会崩碎。 “好宝贝!” “真是好宝贝!” 孙悟空看著这两件至宝,眼中金光大盛,充满了渴望。 “能否真正立足洪荒,就看今日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状態调整至巔峰。 “炼!” 一声低喝,磅礴浩瀚的混元大罗法力,冲向混沌珠。 另一股至凶至煞的气息则缠绕闢地凿而去! 当今。 他要同时炼化两件混沌至宝! 也唯有此刻拥有混元大罗金仙的道境,他才敢行此险招! 混沌珠首先產生了反应。 珠体光华內敛,內部的鸿蒙世界仿若活了过来。 丝丝缕缕精纯至极的鸿蒙之气顺著孙悟空的法力,缓缓流入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剎那间。 孙悟空只觉得通体舒泰,仿若回归了母胎,对天地大道的感悟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著。 珠內未开的鸿蒙,更是为他指明了前路。 让他对自身的混元大道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妙!” “太妙了!” 孙悟空心中大喜。 “有此珠相助,即便日后修为跌落,俺老孙的修行速度也將远超旁人!” “证道混元,绝非虚妄!” 然而。 另一边的闢地凿,却展现了其作为攻伐至宝的狂暴! “嗡!” 石凿剧震,刃口处寒光爆闪。 终结一切的破灭真意轰然爆发。 亦如凶戾的太古凶兽,疯狂衝击著孙悟空的神识! “哼!” “到了俺老孙手里,还敢逞凶!” 孙悟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凌厉。 他非但没有退缩。 反而將更多的心神倾注过去。 以自身刚猛无儔的混元意志,硬撼破灭真意! “俺老孙连天都敢捅个窟窿,还降服不了你一件死物?” “镇!” 言落的瞬间。 轰! 混元道果轰鸣,不灭意志如同磐石抵住闢地凿的反噬。 破灭真意虽强,但在真正的混元大罗法力面前,终究是无根之萍。 逐而之间,却开始被一丝丝剥离,打上属於孙悟空的烙印。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 血海深处。 一时间却陷入了死寂。 只有两件至宝偶尔发出的嗡鸣,宝光闪耀无尽! 时间,在封闭的空间里仿若失去了意义。 孙悟空能清晰感觉到。 自己对混沌珠的炼化进度飞快。 自身已然初步掌控,心神可沉入鸿蒙世界之中。 而对闢地凿的炼化,虽然缓慢而艰难。 但其中坚冰,也正在被混元之力一点点消融。 破灭真意开始与他自身的战意缓缓融合。 与此同时。 他体內浩瀚的混元大罗之力,也如同沙漏中的流沙,悄然流逝了近三成。 “还不够快!” 孙悟空心中紧迫。 “必须在力量跌落至五成之前,至少將闢地凿也初步炼化!” 他摒弃一切杂念,將全部心神沉入对两件至宝的炼化之中。 血海之外,冥河老祖守护大阵,心中颇为忐忑。 “这死猴子又不知道在干嘛。” “罢了,轮迴法则参悟可暂且放一放了。” “等他出来,说什么也要舔著脸跟著他去拜会一番平心娘娘!” 冥河心中却坚定无比。 能否拜会平心娘娘,全看这次了! 与此同时。 无尽混沌深处。 万道源流的紫霄宫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宫闕朴素,道韵天成。 仿若一切大道的起点。 高台之上,一道模糊的身影端坐於蒲团,周身气息与整个紫霄宫,乃至与冥冥中的天道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他仿若存在,又仿若只是规则的显化,正是道祖鸿钧。 下方,六个蒲团之上,身影陆续凝聚。 首当其衝的,便是形容悽惨到了极点的接引准提二人。 接引道人面色蜡黄,原本悲天悯人的气质荡然无存。 而今。 只剩下刻骨的颓败之感,嘴角还残留著未曾拭去的淡金色圣血痕跡。 准提道人更是狼狈,圣躯黯淡,眼神深处还残留著一丝疯魔后的赤红。 其道袍破损,哪里还有半分圣人的威严。 隨后,太清老子骑著青牛,身影自虚无中踏出。 他面无表情,眼眸半开半闔,仿若世间万事万物皆不縈於心。 只是对高台之上的鸿钧微微頷首,便默默落座。 玉清元始天尊紧隨其后,他仪容依旧威严端正,但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鬱。 其周身隱隱有玉清仙光流转,修復著混沌一战中细微的损伤。 转而。 他目光扫过接引准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之色,旋即闭目不言。 上清通天教主一步踏出,剑气凌霄,虽同样沉默,但挺直的脊樑,却彰显著其寧折不弯的秉性。 他瞥了一眼淒悽惨惨的西方二圣,嘴角微不可查撇了一下,自顾自坐下。 最后,女媧娘娘身影浮现,雍容华贵,圣洁慈悲。 她看了看场中情形,尤其是西方二圣的惨状,轻轻嘆了口气,却並未多言,安静落座。 六圣齐聚! 紫霄宫內一时间寂然无声。 唯有无处不在的大道天音在无声流淌。 更衬托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高台之上,鸿钧道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六圣。 最终,却停留在接引与准提身上。 其目光平静无波,却仿若能洞穿一切虚妄。 沉默,如同沉重的山岳,压在每一位圣人心头。 终於! 接引道人再也无法忍受死寂般的屈辱。 他猛然抬起头,声音嘶哑悲愴,带著哭腔: “老师!” “老师要为吾等做主啊!” 这一声,如同打开了闸门。 准提道人亦是红著眼眶,噗通一声竟是半跪於地,捶胸顿足: “老师!” “魔头无天毁我灵山,占我道场,夺我气运,更是以魔道蛊惑万千佛子,令其墮入魔道,口诵魔號!” “吾西方佛门,亿万年基业,毁於一旦!” 话音刚落。 接引接过话头,涕泪交加,哪里还有半分圣人气度:“老师明鑑!” “无天不仅是魔头,更是魔祖罗睺转世,其心可诛!” “其意在顛覆洪荒,重立魔道啊!” “如今西方之地,已尽化魔土,魔焰滔天,再无佛光!” “长此以往,天道倾颓,玄门危矣!” 二圣你一言我一语。 浑然將灵山之变的惨状与无天的罪行控诉得淋漓尽致。 可谓是字字血泪,闻者伤心。 高台之上。 鸿钧道祖静静听著,脸上古井无波。 直到二圣声音渐歇,只剩下压抑,他才缓缓开口。 其声音平淡,却带著毋庸置疑的威严,响彻在每一位圣人心神深处: “魔道不两立,此乃天数。” 他目光微转,看向接引准提:“无天证得混元,虽是变数,然天道之下,万物皆有一线生机,魔道亦在此列。” “尔等不必过於忧心。” 接引准提闻言,心中稍定。 鸿钧老师亲口定下魔道不两立的基调。 便是肯定了无天乃玄门公敌! 他们佛门的损失,便有了討回公道的由头。 “老师圣明!” 接引连忙道。 “只是无天魔威滔天,兼有孙悟空相助,吾等实在是力有未逮,还请老师慈悲,主持大局!” 准提也连忙附和:“正是!” “老师,孙悟空也不知使了何种手段,竟也拥有混元战力,助紂为虐,实在可恨!” 提到孙悟空,元始天尊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寒光一闪,冷哼道:“哼!” “披毛戴角之辈,湿生卵化之徒,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竟敢忤逆天道,合该灰飞烟灭!” 他一直对孙悟空看不上眼,混沌一战,更是受尽屈辱。 元始心中,可谓不悦至极。 接引见元始开口,仿若找到了同盟。 立刻间,便將矛头转向了一直沉默的通天教主与女媧娘娘,语气中带著埋怨: “元始道友所言极是!” “此番魔劫,若非某些同道坐视不理,甚至暗中掣肘,仅凭无天与妖猴,又岂能成事?” “若当时通天、女媧二位道友,乃至老子师兄能及时出手,吾与师弟又何至於此?” “佛门基业又怎会毁於一旦?!” 他这话,几乎是赤裸裸指责通天、女媧。 甚至隱隱波及老子不出力,导致局面崩坏。 一直闭目眼神的老子,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若没听见一般。 女媧娘娘秀眉微蹙,淡淡道:“接引道友此言差矣。” “天道运行,自有其理。” “无天证道,乃其机缘,亦是劫数。” “吾掌造化,不涉杀伐,岂能轻易插手?” “何况,当时情况未明,贸然捲入,恐生更大变数。”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明了自己的权责范围,又暗示接引准提自己惹下的麻烦別想拖別人下水。 “哼!” 通天教主更是直接。 他眉头一拧,凌厉的目光如同出鞘青萍,直射接引准提: “接引准提!” “尔等还要麵皮否?” “你佛门东渡,巧取豪夺,算计封神,谋取气运之时,可曾想过同道之谊?” “无天与尔等之因果,乃西方旧怨,魔道遗毒!” “尔等自己无能,守不住道场,压不住魔头,如今反倒怪起吾等不来相助?” “天道至公,却非尔等私怨之打手!” “尔等与孙悟空的恩怨,莫非也要算在吾等头上?” 通天言辞犀利,毫不留情。 一时间。 却说得接引准提面红耳赤,气血翻涌,差点又是一口圣血喷出来。 “通天!” “你强词夺理!” 准提气得浑身发抖。 “魔道出世,危害的是整个洪荒,非我西方一家之事!” “尔等坐视魔头坐大,便是纵容,便是对天道不忠!” 元始天尊见状,也冷声开口:“通天,话虽如此,但魔道终究是心腹大患。” “当时若合力將其扼杀,岂有今日之祸?” “你截教门人,不也多有陨落於魔道者?可见私心误事!” 他这话,明著是说魔道。 但暗里却是在指责通天因封神旧怨,不顾大局。 通天教主勃然大怒,周身剑气勃发,搅动紫霄宫道韵:“元始!” “你休要在此指桑骂槐!” “吾截教之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若非尔等算计,吾截教万仙何至於此?” 不提起来还好。 一提起来封神一事。 通天便是有些压不住火了! “够了!” 就在三清之间火药味越来越浓,即將再次爆发圣爭之际。 高台之上,鸿钧道祖终於再次开口。 其声音不高。 却如同混沌神雷,炸响在每一位圣人心头。 瞬间將所有的爭吵都压了下去。 浩瀚的天道威压瀰漫开来。 六圣皆感到元神一沉,不由自主收敛了气息。 连最桀驁的通天也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鸿钧的目光缓缓扫过眾圣,目光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看看尔等。” 他声音平淡,却字字千钧。 “身为天道圣人,万劫不磨,当为洪荒表率,维持天地秩序。” “而今,大敌当前,魔道復起,尔等不思同心戮力,反倒在此互相推諉,爭执不休,甚至旧怨重提。” “哪里还有半分圣人气度?” “与凡俗眾生,又有何异?” 一番话,说得诸圣默然。 便是接引准提,也低下了头,不敢再哭诉。 元始、通天虽心中不服,却也不敢在道祖面前造次。 鸿钧见镇住了场面,语气稍缓: “无天证道混元,虽出意料,却亦在天道轨跡之中,尚在掌控之內。” 他话语中带著一种绝对的自信。 仿若混元大罗金仙,在他眼中也不过是棋盘上稍大一点的棋子。 “至於孙悟空。” 提到这个名字。 鸿钧古井无波的脸上,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他略微沉吟,这才继续道: “此猴之跟脚来歷,確有蹊蹺。” “於洪荒之內,短时间內拥有媲美混元大罗之战力。” 他眼眸深处,仿若有亿万大道符文流转推演,追溯因果。 “若其真已证道混元,天道必有感应。” “道劫、人劫皆不可免,断无可能如此悄无声息。” “但混沌一战,其力真切,非是虚妄。” 鸿钧顿了顿,似乎得出了结论,声音带著一丝瞭然: “想必,是动用了某种吾亦未曾尽知的禁忌秘法,或借用了某种超越先天至宝的异物之力,强行拔升修为。” “故而其气息虽有混元之威,却显无根之萍之象。” “时效一过,必被打回原形,甚至反噬更烈。” 此言一出,诸圣神色各异。 接引准提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原来如此! 果然是旁门左道! 看你还能囂张几时! 元始天尊嘴角泛起冷笑,果然是个取巧的孽畜! 老子眼眸微睁,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通天教主挑了挑眉,反倒对这猴子的胆大妄为有了几分另眼相看。 女媧娘娘则是轻轻蹙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师明鑑!” 准提急忙道。 “既然如此,待妖猴修为跌落,正是將其擒杀,夺回至宝的良机!” “还有无天占据西方,魔染大地,绝不能放任!” 接引也苦著脸道:“老师,如今灵山已失,佛门根基尽毁,门下弟子尽数墮魔。” “如此一来,西游量劫,还如何开启?” “天定取经人,难道要去魔土取经不成?” “佛法东传,已成泡影啊!” 这才是他们最核心的担忧! 佛门没了,气运散了。 他们还拿什么去完成天道赋予的佛法东传任务? 量劫若无法推进,天道降下责罚,他们这圣人之位恐怕都要动摇! 鸿钧目光平静,看向接引准提,缓缓道: “灵山虽失,佛门未绝。” “尔等可往极北苦寒之地,另立佛国,重聚信仰。” “天地有缺,佛法无边,何处不可为净土?” 接引准提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精光! 极北之地! 此处虽是苦寒,生灵稀少。 但確实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只要道祖认可,他们就能在此地重新立下佛门根基! 虽然过程艰难,但总比道统断绝要好! “多谢老师指点!” 二圣连忙躬身,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同时对鸿钧的敬畏更深。 道祖一言。 便为他们指明了出路,虽然前路漫漫,但总算有了希望。 “至於西游取经之事。” 鸿钧语气不变。 “劫运已起,不可中止。” “灵山既不可往,那便令其取真经於极北新址。” “六耳獼猴与金池,乃是新立的天定取经人,自有其造化。” “尔等妥善安排便是。” 闻言。 “是,谨遵老师法旨!” 接引准提心领神会,连忙应下。 只要取经路不停,佛法东传的大势不改。 他们佛门就还有崛起的机会! 鸿钧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扫过眾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无天初证混元,需稳固境界,炼化西方地脉,短时间內不会轻易东进。” “然其魔道之心,不可不防。” 话落。 “老子。” 闻言。 太清老子躬身:“弟子在。” “尔为人教教主,掌玄门正统,当密切关注人间王朝气运,勿使魔道渗透。” “尊老师法旨。” 老子淡然应下。 “元始。” “弟子在。” 元始天尊肃容。 “尔阐教门人,当肃清寰宇,斩妖除魔,匡扶正道,不可懈怠。” “尊法旨!” 元始天尊眼中闪过厉色。 “通天。” 通天教主微微一顿,还是躬身:“弟子在。” “尔截教余蕴犹存,门人散落四方。” “责令尔约束门下,若遇魔道,可酌情出手,积攒功德,以赎前愆。” 通天教主目光一闪,沉声道:“弟子尊老师法旨。” 他知道,这是道祖给他和截教残存势力的一个机会。 “女媧。” “弟子在。” 女媧娘娘柔声应道。 “尔掌妖族气运,造化生灵,需警惕魔族蛊惑妖族,酿成大祸。” “女媧明白。” 女媧点头。 最后,鸿钧的目光回到接引准提身上:“尔二人,速往极北,重建佛国,引导取经人,推进量劫,不得有误。” 闻言。 “尊老师法旨!” 接引准提此刻干劲十足,恨不得立刻就去极北之地开工。 部署完毕。 鸿钧的身影变得更加模糊,仿若要融入天道之中。 “洪荒大局,关乎天道运转,尔等当好自为之。” “孙悟空暂且不必理会,其秘法反噬,自有其劫难。” “待其虚弱之时,再行定夺。” “至於无天的话。” 鸿钧的声音縹緲起来,带著一丝莫测高深。 “魔涨道消,道涨魔消,此乃定数。” “然,天数亦可改。” “且看他能猖獗几时。” 话音裊裊,鸿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蒲团之上。 浩瀚的天道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 紫霄宫內。 再次恢復了永恆的寂静。 六圣面面相覷,各怀心思。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之色。 转而。 便朝著其他四圣微微一礼。 他们心中虽不情愿,但面子上还需过得去。 而后。 便急匆匆化作流光,直奔极北之地而去。 他们要抢时间,在无天彻底消化西方之前,建立起新的佛门据点!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袖袍一甩,也消失不见。 显然是回去布置阐教斩妖除魔事宜。 老子骑著青牛,对通天和女媧微微頷首,身影缓缓淡去。 他无为而治,却自有算计。 女媧娘娘轻嘆一声,看了通天一眼,也隨之离去。 最后。 只剩下通天教主独立紫霄宫中。 他望著鸿钧消失的蒲团,又看了看接引准提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极北佛国?” “接引准提,尔等倒是寻了个好去处。” 他眼中剑意吞吐,身形化作一道凌厉剑光,撕裂混沌,返回黎山而去。 一场关乎洪荒未来格局的圣议,就此落下帷幕。 然而。 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彼时。 血海深处。 固態的血煞晶壁空间內。 时间仿若过去了千年,又仿若只是弹指一瞬。 孙悟空周身原本浩瀚无边的混元道韵,如同退潮般终於衰减到了某个临界点。 嗡!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鸣自他体內传出。 辗转间。 凌驾於万物之上的混元大罗之力,如同最后一缕青烟,彻底消散无踪。 盘膝而坐的孙悟空身躯微微一震,缓缓睁开了双眼。 破妄金瞳之中。 璀璨的金光略微黯淡了些许。 但其中的神采却並未减少,反而更加深邃。 仿若蕴藏著歷经沧桑后的明悟。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中,竟还带著一丝未曾完全散尽的混元道则碎片,吹拂在暗红色的晶壁上。 发出侵蚀之声。 “结束了!” 孙悟空低声自语。 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仔细感受著体內空荡荡的状態。 先前举手投足间便可撼动混沌的伟力已然消失。 再度重新回到了他原本的混元金仙巔峰之境。 然而。 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失落,反而露出一抹发自內心的笑容! “值了!” “当真是太值了!” 他心念一动。 唰! 弒神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暗红色的枪身流淌著如同活物般的凶煞戾气。 但此刻。 这股足以让准圣巔峰都心神摇曳的戾气,在孙悟空手中却温顺如绵羊。 枪身轻颤,发出亲昵的嗡鸣。 仿若是他手臂的延伸一般,如臂指使。 自身神念与枪灵水乳交融,再无半分滯涩。 “老伙计,如今你才算是真正属於俺老孙了!” 孙悟空爱惜抚摸著冰凉的枪身。 紧接著。 鸿蒙量天尺浮现,尺身紫气縈绕。 道道鸿蒙玄光垂落,测量天地的法则波动圆融无比,如臂使指。 头顶的十二品灭世黑莲更是乌光大盛。 莲瓣舒展间。 混沌气流般的防御光幕凝实厚重,將他守护得密不透风。 这三件早已被他得到的顶级灵宝。 在混元大罗法力那高屋建瓴的冲刷与祭炼下,终於被彻底炼化! 浑然达到了心意相通的至高境界! 而他的左右双手,混沌珠与闢地凿依旧静静悬浮。 混沌珠光华內蕴。 其內鸿蒙世界,仿若与他產生了更深层次的联繫。 丝丝缕缕的鸿蒙之气无时无刻不在滋养著他的肉身与元神。 虽然未能完全炼化,但初步掌控已然达成。 心神沉入其间。 自辟天地已非难事。 闢地凿则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破灭道韵。 但原本反噬其主的终结真意,此刻已被强行剥离炼化了大半。 虽然未能如弒神枪般如臂使指。 但也打下了坚实的孙悟空烙印。 初步催动,其威能已无大碍,只是消耗极大。 “了不得!” “当真真是了不得!” 孙悟空看著这两件混沌至宝,眼中精光闪烁。 “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果然玄奥无穷!” “若非藉此境界,俺老孙便是耗费万年苦功,也未必能將闢地凿炼化到如此程度!” “更別提同时进行,还顺带將其他宝贝彻底炼化了!” 他回想起方才以混元意志硬撼闢地凿破灭真意时的凶险。 以及引动混沌珠鸿蒙之气洗礼元神时的畅快。 心中对此等境界的嚮往更是达到了顶点。 “那才是真正的大自在,大逍遥啊!” 他攥紧了拳头。 然而。 更让孙悟空感到惊喜的是。 他仔细內视己身,法力修为確实跌落回了混元金仙巔峰。 但预想中的虚弱,竟然丝毫没有出现! 非但如此。 他反而感觉周身通泰,元神清明。 仿若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原本横亘在混元金仙巔峰与混元大罗金仙之间的瓶颈壁垒。 此刻虽然依旧存在,但却变得清晰可见! 就好像一条原本被迷雾笼罩的通天之路,此刻迷雾散尽。 虽然道路依旧崎嶇艰难,但路已在脚下,终点亦在远方清晰可见! 他只需积蓄足够的力量,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 终有抵达终点的一天! “这是怎么回事?” 孙悟空自己都有些愣住了。 “非但没有后遗症,反而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前路已然明了?” 他挠了挠头,破妄金瞳里满是惊喜。 “莫非是因为混元之力虽非俺老孙自身修来,但其本质高绝。” “其在俺老孙体內流转的过程中,无形中拓宽了俺老孙的道基,甚至让俺老孙提前熟悉了混元道境的部分玄奥?” 彼时。 孙悟空越想越觉得可能! 这就好比一个凡人,突然拥有了神明之力。 虽然力量会消失。 但使用神力时对天地法则的感悟却不会隨之消失! “妙啊!” “当真是妙啊!” 孙悟空喜得抓耳挠腮,在固態空间里翻了个跟头。 “如此一来,俺老孙证道混元的最大障碍已然不復存在!” 他的目光,不由落在了识海內的六滴混沌魔神精血之上! “嘿嘿!” 孙悟空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黄鼠狼。 “有了六滴魔神精血在手,再加上混沌珠內无穷的鸿蒙之气辅助。” “俺老孙何愁底蕴不足?” 他仿若已经看到自己凭藉混沌魔神精血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一鼓作气,轰开混元大门的光辉未来! “到时候,诸天圣人,俺老孙亦可彻底不放在眼里!” 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俺老孙非得跟他们好好算算总帐不可!” 然而。 这股兴奋劲儿过去之后,冷静重新占据上风。 他盘膝坐下。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眉头微微皱起。 “证道混元,谈何容易。”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惊心动魄的混沌之战。 “无天那这傢伙底蕴深厚无比,更是魔祖转世。” “以其根基之雄厚,证道之时引动的人劫尚且如此恐怖。” “诸天圣人围攻之下,若非俺老孙当时有体验卡在手,拼死相助。” “再加上通天女媧和老子並未出手,俺老孙当真挡不住此等人劫!” 他回想起元始天尊凌厉无匹的盘古幡。 接引道人那绵绵不绝的佛法神通。 准提道人状若疯魔的拼死一击。 每一幕都惊险万分! 圣人之威,確实不是寻常准圣可以揣度。 “俺老孙虽自认根基不差,又有诸多至宝护身。” “但比起无天积累了无数元会的魔道底蕴,恐怕还是有所不及。” 孙悟空难得对自己有了清醒的认知。 “而且俺老孙的仇家,可一点都不比无天少啊!” 他掰著手指头数:“佛门两位,被俺老孙得罪死了,恨不得食俺肉寢俺皮。” “阐教那位元始天尊,眼高於顶,看俺老孙不顺眼很久了。” “人教老子看似无为,可心思最深,与俺老孙之间,亦是利益关係罢了。” “至於昊天等人,也是个老阴货,说不准俺老孙的人劫,他也会凑热闹。” 他的目光仿若穿透了层层血海。 望向了至高无上的混沌紫霄宫。 “最麻烦的,还是高居幕后的道祖鸿钧!” 孙悟空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无天证道,他还能以魔道亦有一线生机来暂且容忍,甚至可能乐见其成。” “用以平衡玄门內部。” “但若俺老孙此等异数也要证道混元呢?” 他可是清楚记得。 这次,鸿钧並未彻底现身。 还有通天等人未曾出手,鸿钧也未曾彻底授意。 这意味著。 一旦他孙悟空开始引动混元道劫,鸿钧绝不会坐视不理! 到时候。 降临的恐怕就不仅仅是几位天道圣人那么简单了。 道祖亲自出手,会降下何等恐怖的道劫? 是直接以天道之力镇压? 还是派遣更强的化身? 亦或是动用某些连圣人都为之色变的洪荒禁忌手段? “鸿钧他会如何对付俺老孙?” 孙悟空眉头紧锁,心中念头急转。 “他会亲自下场吗?” “还是如对付无天一般,只派圣人前来阻道?” “若是圣人,会是哪几位?” “元始、接引、准提必定会来。” “老子和女媧態度曖昧,通天或许可以爭取,但未必靠得住。” “若是鸿钧亲自降下道劫,俺老孙可算是真完了!” 一想到执掌天道的道祖。 孙悟空便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可是在面对圣人时都未曾有过的窒息感。 “不行,不能硬拼!” 孙悟空很快冷静下来,眼中闪烁光芒。 “俺老孙必须谋划周全!” “混沌珠虽说为混沌至宝,可並无太大杀伤力,攻杀一道,远不如闢地凿!” 孙悟空暗自沉思起来。 “当今俺老孙的优势在於,敌在明,俺老孙在暗!” “鸿钧虽强,但他受天道规则所限,未必能事事亲为,更未必能完全算透俺老孙的底牌!” “混沌珠可隔绝天道探查,闢地凿专司破灭,弒神枪煞气滔天。” “这些都是变数!” “还有地道!” 孙悟空的目光再次亮起。 “平心娘娘执掌轮迴,地道之力与天道分庭抗礼。” “若能得她相助,或可牵制部分天道压力!” “还有无天!” 孙悟空想到冷酷的魔道霸主。 “虽有大道誓言约束,他需为俺老孙护法,抵挡人劫。” “但这老魔心思深沉,届时是否会出全力,还是未知之数。” “必须要有反制他的后手。” 一时间。 无数念头在孙悟空脑海中推演。 他仿若又回到了当年在菩提祖师座下,学习兵法韜略、阴谋阳谋的时候。 只是这一次。 他要谋划的,是证道混元这等关乎自身生死与大道前途的惊天大局! “前路艰险,可谓是步步杀机啊。” “要是一步走错,俺老孙必死无疑!” 孙悟空长长吐出一口气。 破妄金瞳中的火焰,却燃烧得越发旺盛。 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与圣斗! 乃至与道祖鸿钧斗! 可谓是其乐无穷!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並將六滴混沌魔神精血的力量,儘可能多吸收消化!” 他重新闭上双眼,不再去想遥远的道劫与人劫。 逐而之间,心神沉入混沌珠內的鸿蒙世界。 同时间,开始引动一滴混沌魔神精血的力量,开始缓缓吸收。 血海之外。 冥河老祖依旧兢兢业业守著大阵。 他时不时望向深处,心中嘀咕著:“这猴子怎么还没动静?” “不会炼宝炼出问题了吧?” “老祖我的地道圣人之路可全指望著他了!” 冥河心中也不禁有些焦急。 “不对,这死猴子现在可是踏足了混元大罗金仙。” “便是天道圣人下场,说不得也非是他的对手,区区炼宝,绝不可能伤及他。” 冥河也不禁鬆了口气。 自己和这猴子,接触的也不少。 可以说。 这死猴子,向来都是让別人吃亏。 想让他吃亏? 如何可能? “唉,不知道娘娘心中如何思量。” “老祖我此番若证地道圣人之位,必要为轮迴之前驱。” “到时候,老祖我的命运,只怕也要和这死猴子绑在一块了!” 冥河心中自语。 这一点,他倒不在乎。 绑在一起又如何? 至今。 他为圣人故,万事皆可拋! 只要能踏足地道圣人之境,就算和天道为敌,又能如何呢? 第158章 孙悟空的人劫,绝杀之局? 西游:夭寿啦!这个孙悟空稳的离谱! 作者:佚名 第158章 孙悟空的人劫,绝杀之局? 伴隨著魔神精血化开。 於孙悟空四肢百骸之中流淌不绝! “呃啊!” 即便以孙悟空如今混元金仙巔峰的强悍肉身。 亦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此等感觉。 就像是將整个身躯都打碎。 然后以混沌为炉,以魔神精血为火。 进行著最彻底的重塑! 他的身躯不由自主显化出混沌魔猿的本相。 金色的毛髮根根倒竖。 其上,开始流淌起一丝丝混沌气流。 自身肌肉虬结鼓胀,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周身穴窍,仿若化为了一个个微型的混沌漩涡,疯狂吞噬著精血之力。 在其身后。 一道模糊却无比恐怖的虚影开始缓缓凝聚。 赫然是一只巨猿,顶天立地,双眸赤红如血。 其中,充斥著战天斗地的狂暴意志! 魔猿仰天无声咆哮。 仅仅是虚影的存在,就引得周遭稳固的血煞晶壁发出碎裂之声。 瞬间。 整个血海深处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混沌魔猿! 即便只是引动的一丝本源投影。 其散发出的苍茫之息,也足以让任何准圣为之胆寒! 彼时间。 血海之上,幽冥宫內。 正在一边守阵,一边琢磨著如何跟孙悟空开口去见平心娘娘的冥河老祖。 却猛然间脸色剧变,迅速从十二品业火红莲上站了起来! “这是何等气息?” 他骇然望向血海最深处的方向。 一时间。 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席捲全身。 冥河此刻,仿若遇到了某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天敌一般! 整个无边无际的血海,此刻如同沸腾了一般。 血浪滔天,捲起万丈波涛! 无数沉浮的残魂怨灵连哀嚎都发不出,便被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碾碎。 瞬间,便化为最精纯的煞气。 连他布下的重重血海大阵,光罩都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仿若隨时会崩溃! 紧接著。 他便看到了在血海深处若隱若现的混沌魔猿虚影! 虚影並不清晰。 却带著一种力之极致的道韵。 仿若其的存在,就是为了打破一切之束缚! “混沌魔猿?” 冥河老祖的声音都变了调,血红色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彼时间。 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死猴子,他娘的跟脚竟然是混沌魔猿?” “开什么玩笑!” 说来。 孙悟空的混沌魔猿跟脚,不少人都知晓。 但冥河却第一次所见。 不由得有些惊骇。 可以说,作为洪荒最古老的那一批先天神魔。 冥河老祖岂会不知混沌魔神的传说? 其可是连盘古大神都要慎重对待的恐怖存在! 而混沌魔猿,更是以战力著称的魔神之一! “仅仅是气息引动的虚影就有如此威势?” 冥河老祖感受著那虚影散发出的气息,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老祖我怕是连这道虚影都干不过!” 他之前还存著点跟孙悟空討价还价的小心思。 但此刻,早已被碾得粉碎! 这猴子,根本就是个怪物! 跟他玩心眼? 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另外一边。 血海中央。 一片被柔和佛光笼罩的区域。 这里煞气淡薄,甚至隱隱有金莲虚影从血海底涌出。 正是唐三藏凭藉九品功德金莲强行度化出来的一片净土。 正在闭目诵经的唐三藏,此刻也被突如其来的狂暴气息惊醒。 他睁开双眼,望向混沌魔猿虚影的方向。 脸上非但没有惊惧,反而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 “师父!” “是师父的气息!” 唐三藏双手合十,眼中竟有泪光闪烁。 “师父他回来了!” “而且变得更强了!” 他能感觉到。 狂暴气息的核心之中,与他记忆中孙悟空的气息同源而出! 然而。 只是变得更加浩瀚,更加深不可测! 与此同时。 固態空间內。 孙悟空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觉。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吸收炼化混沌魔神精血的过程中。 此刻。 他能清晰感觉到。 自己的肉身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蜕变! 每一寸血肉之中,都烙印上了混沌的痕跡,变得更加坚韧! 更能承载毁灭性的力量! 元神更是如同被洗涤了一般,对力量的感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原本清晰可见的混元大罗瓶颈。 在狂暴力量的衝击下,开始剧烈震颤! 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其上,一道道细微的裂痕开始蔓延! 混元金仙巔峰的壁垒,瞬间被衝破! 他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疯狂飆升 朝著玄之又玄的混元大罗之境悍然衝去! 磅礴的力量在他体內奔腾,引动外界异象更加惊人。 血海倒卷。 混沌魔猿的虚影愈发凝实。 咆哮声仿若要穿透血海,直达三十三天之外! 甚至连幽冥世界都开始微微震动。 轮迴之地传来若有若无的注视。 然而。 就在他的气息即將触摸到界限,引动冥冥中的混元道劫降临的前一剎那! 孙悟空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 破妄金瞳中闪过一丝无比清醒的光芒! “就是现在!” “给俺老孙停!” 他心中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这一刻开始。 他以无上意志强行扼住了奔腾不息的磅礴力量! 轰! 他体內仿若有闷雷滚动,汹涌的力量洪流被硬生生遏制。 在触及混元大罗门槛的最后一刻,戛然而止! 外界搅动血海风云的混沌魔猿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缓缓消散。 沸腾的血海渐渐平息。 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 孙悟空的气息,最终稳固在了一个奇妙的境界。 超越了混元金仙巔峰。 一只脚,已然迈入了混元大罗的门槛! 却又未曾真正引动天道感应,降临道劫。 半步混元大罗金仙! “呼!” “好险,差点就突破了!” 孙悟空长长舒了一口气。 额头之上,竟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刚才若是晚上一瞬。 混元道劫必然降临! 以他尚未完全准备好的状態,仓促迎劫,后果不堪设想! 他仔细感受著自身状態。 力量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肉身莹莹发光,蕴含著恐怖的爆发力。 元神凝练如实质,对天地法则的感知清晰了无数倍。 虽然未能一举功成。 但半步的跨越,已然是天壤之別! “半步混元大罗金仙?” “如今也够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至少,现在面对天道圣人,俺老孙如今也有了正面周旋的底气!” 他很清楚。 自己之所以强行压制,並非没有能力衝击。 而是时机未到! 人劫、道劫都尚未布置妥当。 贸然引劫,便是取死之道。 鸿钧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底蕴还是差了些,一滴混沌魔神精血,竟只能让俺老孙堪堪踏出半步。” “看来,想要稳稳证道,至少还需再炼化两三滴才行!” 孙悟空暗自思忖。 “而且,平心娘娘那边的態度需要明確。” “无天这傢伙,也需时常提醒一番,以免到时候坑了俺老孙!” 他將周身令冥河老祖都心惊胆战的气息缓缓收敛,重新变得朴实无华。 只是眸子开闔之间,偶尔流转的金光,却仿若能洞穿虚空,蕴含著莫大威严。 这一刻。 血海之上。 冥河老祖感受著恐怖气息的消退,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 “这煞星,总算消停了。” “刚才可嚇死老祖了!” 他嘀咕著。 但旋即眼中又爆发出精光。 “不过,这是什么情况,又突破了?” “这猴子才突破多久,又突破了?” 冥河皱眉,不禁有些傻眼。 但如今。 他也不敢怠慢,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堆起笑容。 顷刻间。 却化作一道血光,朝著孙悟空闭关之处疾驰而去。 “恭喜道友贺喜道友!” “道友神通大进,大道可期啊!” 人未至。 諂媚的声音却已传了过来。 孙悟空刚走出固態空间。 便看到冥河老祖一脸菊花笑迎了上来。 此等態度,恨不得直接趴地上舔两口。 “嘿嘿,老祖倒是消息灵通。” 孙悟空嘿嘿一笑,打量著冥河。 这老小子,为了地道圣人之位,还真是拼了老脸了。 不过。 这种有求於己,且实力被彻底碾压的感觉,还真不赖。 冥河老祖飞到近前,正要再拍几句马屁。 他忽然微微一怔,仔细感知了一下孙悟空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对啊? 这猴子的气息不对劲! 虽然依旧深不可测,让他感到心悸。 但比起之前那煌煌如天道的混元大罗之境。 似乎弱了一些? 更像是一种极致的混元金仙。 或者说,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状態? 可他之前明明不是已经踏足混元大罗金仙了吗? 一时间。 冥河老祖心里直犯嘀咕。 但这话他可不敢直接问出口。 万一惹恼了孙悟空这煞星,自己地道圣人之路可就真断了。 孙悟空何等精明? 一眼间,便看穿了冥河小心思。 当下,也不点破。 只是隨口解释道:“老祖不必疑惑。” “先前混沌之中与诸圣大战,看似威风,实则伤了点本源,需要些时日温养,方能恢復全盛。” 说到此处。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丝睥睨:“即便俺老孙如今状態,收拾个把不开眼的禿驴,也是绰绰有余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 既解释了气息变弱的原因。 又暗中警告冥河別动歪心思。 同时,还维持了自己混元大罗的高深形象。 冥河老祖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连忙道:“原来如此!” “道友为护持无天证道,力战诸圣,实在是功德无量,令人钦佩!” “些许本源之伤,以道友神通,恢復定然指日可待!” 他心中疑虑瞬间打消了。 是啊! 同时对抗三尊圣人,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受了点伤才正常嘛! 而且听这猴子的口气,显然没把这点伤放在眼里。 恢復是迟早的事。 自己还是得牢牢抱紧这根粗大腿! 就在这时。 一道温顺的佛光自血海中央而来,速度极快。 “弟子三藏,拜见师父!” 来人正是唐三藏! 他脚踏九品功德金莲,周身佛光纯净。 虽然修为只是混元金仙中期。 但浩然的佛法气息,却让他显得宝相庄严,不容小覷。 他来到孙悟空面前,激动行了一个大礼,眼中满是崇敬之色。 孙悟空看著自己这个便宜徒弟,心中也是微微点头。 自从冥河心甘情愿將血海中央这块宝地让出来。 再加上唐三藏自身的原因,以无上佛法度化血海戾气。 其修为提升速度,堪称惊人! 短短时间內。 已至混元金仙中期,而且根基扎实,佛法精深。 凭藉九品功德金莲之力,便是面对巔峰准圣的存在,也未必没有自保之力。 “起来吧。” 孙悟空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 “看来你在此地修行,並未懈怠。” “不错,很不错。” 得到师父的夸奖,唐三藏更是激动,连忙道:“全赖师父当年点拨,弟子方能明心见性,踏上正道。” “弟子日夜不敢或忘师父教诲,唯愿早日修为有成,能助师父一臂之力,扫清邪魔,弘扬正道!” 他这话说得恳切无比。 显然,他已將孙悟空当成了人生指路的明灯。 一旁的冥河老祖听得嘴角直抽抽。 扫清邪魔? 你师父刚跟最大的魔头无天称兄道弟,还把灵山给掀了。 这正道可真够灵活的! 不过这话他打死也不敢说。 孙悟空闻言,哈哈一笑:“你有此心便好。” “修行之路,贵在坚持。” “你之佛法,另闢蹊径,与西方灵山不同,未来成就,未必会在圣人之下。” 他这倒不是纯粹鼓励。 唐三藏走的是混元大道,再加上度化眾生之路。 与接引准提此般算计气运的路子截然不同。 此举,更近乎於心的力量,潜力巨大。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唐三藏再次躬身。 冥河老祖见状,眼珠一转,连忙插话道:“道友,你看三藏修为精进如此神速,可见这血海虽为污秽之地,却也有其独到之处。” “不知我们何时去拜会平心娘娘?” “老祖我对地道嚮往已久,恨不得立刻就能为轮迴效力啊!” 他终於还是忍不住,將话题引到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上。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如何不知他心中急切? 转而,却微微笑道:“老祖莫急。” “时机將至,待俺老孙处理完手头几件琐事,便带你去轮迴之地,见一见平心娘娘。” 冥河老祖闻言大喜:“多谢道友!” 一时间。 血海之上,气氛竟是难得的和谐。 彼时。 孙悟空目光扫过一脸激动崇敬的唐三藏。 又瞥了眼虽然满脸堆笑,但眼底深处难掩急切的冥河老祖。 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转而。 他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对唐三藏正色道:“三藏,你在此地修行,根基已固,佛法精进,为师甚慰。” “血海虽险恶,却也是磨礪心性的绝佳之地。” “你需继续潜心修行,稳固境界,不可有丝毫懈怠。” 唐三藏闻言,连忙躬身应是:“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定当勤修不輟,绝不负师父期望!” 孙悟空点了点头,语气放缓,带著一丝期许道:“你且好好修行。” “待你修为再进一步,达到混元金仙后期,根基圆满之时。” “为师便会传授你证道混元大罗之法。” 此言一出。 如同平地起惊雷! 不仅唐三藏猛然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之光。 连一旁原本只惦记著见平心娘娘的冥河老祖,也瞬间瞪大了眼睛。 就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证道混元之法? 这可是连他们这些洪荒老牌亚圣都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无上秘辛啊! 此法。 乃是通往真正大自在,与天道圣人平起平坐的终极路径! 这猴子,竟然如此轻易就许诺要传授给自己的弟子? 一时间。 唐三藏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声音都有些哽咽:“师父!” “弟子何德何能,竟蒙师父如此厚爱!” “传授证道之法,此恩此德,弟子万死难报!” 刚说完。 他竟是直接跪拜下去,以头触地,行了一个大礼。 在他心中,孙悟空此刻的形象已然无比高大。 可谓堪比再造父母! 孙悟空坦然受了他这一礼,淡然道:“你既入我门下,传你大道,乃分內之事。” “起来吧,莫要做此小女儿姿態。” 闻言。 “是!师父!” 唐三藏这才激动站起身,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光彩与。 有了师父这句承诺。 他感觉前方的道路一片光明。 便是再多的艰难险阻也无所畏惧! 一旁的冥河老祖看著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酸啊! 简直像是生吞了一万颗未熟的血海冥果,从喉咙酸到了脚底板! 他眼巴巴看著孙悟空,老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恨。 “咳咳!” 冥河老祖乾咳两声,搓著手,脸上挤出更加諂媚的笑容,凑近了些。 “道友,三藏真是好福气。” “能有道友这般恩师,实在是令老祖我羡慕啊!”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老祖我替你守家护院,帮你照顾徒弟。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证道混元的法门,是不是也能分享一波? 然而。 孙悟空岂能不知他这点心思? 他似笑非笑瞥了冥河一眼,直看得冥河心里发毛。 “老祖。” 孙悟空慢悠悠开口。 “你的心思,俺老孙明白。” “不过,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平心娘娘既然让你在此感悟轮迴真意,便是认可了你与地道的缘分。” “你当静下心来,好生体悟,夯实根基。” “时机一到,水到自然渠成。” “急是急不来的。” 他这番话,说得是语重心长。 仿若一位长辈在教导后辈一般。 闻言之后。 冥河老祖脸上笑容一僵,心里却是疯狂吐槽。 “静下心来?夯实根基?老祖我静得下来吗我!” “当年的老对头,如今都声名鹊起!” “再看看老祖我,困守血海无数元会,好不容易看到地道圣人的曙光,你让我別急?” “我他娘的能不急吗我,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可他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只能连连点头,赔著笑道:“道友教训的是,是老祖我心急了。” “老祖我一定谨记道友教诲,好生感悟。” 话虽如此。 只是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冥河眼底深处的焦急之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孙悟空看著冥河抓心挠肝,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的模样 不禁心中暗笑。 这老傢伙,不晾一晾他,他还真以为地道圣人之位是好得的。 不过。 火候也差不多了。 冥河的实力和血海根基。 未来对抗天道时,確实是一大助力。 也不能真把他逼急了。 “你能明白就好。” 孙悟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而道,“此间事了,俺老孙需往轮迴之地一行,去见一见平心娘娘。” “你二人,便各自回去好生修行吧。” 听说孙悟空终於要主动去轮迴之地见平心娘娘了。 冥河老祖精神猛然一振,仿若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差点就想脱口而出带上我! 但他终究还是强行忍住了。 只是眼巴巴地望著孙悟空,眼神里的期盼几乎凝成了实质。 唐三藏则是恭敬行礼:“恭送师父!” “弟子定当努力修行,不负师父厚望!” 闻言。 孙悟空不再多言。 对二人微微頷首后,身形一晃。 便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金色流光,融入了血海內的幽冥气息之中。 悄无声息间,却朝著六道轮迴所在的方向遁去。 以他如今半步混元大罗的境界。 对空间和自身气息的掌控已然妙到毫巔。 除非同阶存在刻意探查,否则极难察觉其踪跡。 待到孙悟空的身影彻底消失。 血海上空。 只剩下冥河老祖与唐三藏二人。 冥河老祖脸上的諂媚笑容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属於血海之主的阴沉。 他背负双手,望著孙悟空离去的方向。 血红色的眸子闪烁不定。 “证道混元之法!”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复杂。 既有羡慕,也有一丝不甘。 他冥河自认跟脚都不差任何人。 却困於亚圣巔峰无数岁月。 如今竟要指望一只后辈猴子的提携? 此中滋味实在难以言说。 但他很快又深吸一口气,將烦躁压下。 形势比人强。 如今孙悟空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更何况,这猴子方才展现出的潜力,確实恐怖绝伦! 跟著他。 或许真的是一条通天大道! “罢了!” “只要能证道,脸面又算得了什么!” 冥河老祖心中发狠,转身化作血光,返回幽冥宫。 继续去静心参悟他始终不得大成的轮迴真意去了。 只是这一次。 他的心註定更难平静。 而唐三藏。 则依旧站在原地,望著师父离去的方向,双拳紧握。 眼中,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证道混元!” “师父竟要將如此大法传授於我!” 他喃喃自语。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功德后。 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涌上心头。 “我绝不能辜负师父的期望!” “定要早日修行到混元金仙后期!” 说完之后。 他转身,步伐坚定走向血海中央的佛光净土。 准备投入更加刻苦的修行之中。 九品功德金莲在他脚下熠熠生辉,洒下道道祥和之光。 却將周遭的血色与戾气都驱散了几分。 血海再次恢復了往日死寂的模样。 但暗流之下。 两颗因孙悟空而剧烈跳动的心。 却预示著未来的洪荒,必將因他们而掀起更大的波澜。 与此同时。 孙悟空並未直接显化神通,横渡虚空前往轮迴。 而是借著血海与幽冥地府同属至阴之地的便利。 將自身气息完美融入其中。 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穿梭。 沿途,他能感受到幽冥地府特有的森严秩序。 无数鬼魂在鬼差的押解下,浑浑噩噩走向六道轮迴之所。 偶尔有强大的鬼王感应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怖气息掠过。 却数皆嚇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不知是哪位大能路过。 孙悟空却也没有理会这些。 他的目標很明確。 平心娘娘! “此间事了,娘娘必然知晓混沌中发生了什么。” “不知此番娘娘会何等姿態。” 孙悟空內心窃喜。 之前平心娘娘还嘱咐自己一切小心,生怕自己陨落了。 可如今呢? 无天的人劫,不是度过去了? 孙悟空不废话,持续前行。 越是靠近六道轮迴。 宏大的力量就越是清晰。 仿若有一个无比庞大的意志笼罩著这方天地,维持著眾生轮迴的运转。 寻常仙神 哪怕是大罗金仙,在此地也会感到元神压抑,法力运转滯涩。 但孙悟空如今已是半步混元大罗金仙。 更是身怀混沌珠这等可自辟世界的至宝。 轮迴威压对他而言,並无太大影响。 他閒庭信步,穿过奈何桥,越过忘川河。 却无视了滚滚流淌的浑浊河水。 终於。 在仿若贯穿了诸天万界的巨大轮迴盘之前,他停下了脚步。 轮迴盘缓缓转动。 每一次转动,都牵引著无量眾生的命运。 而在轮迴盘的核心处。 一片朦朧的玄黄色光芒之中,隱约可见一座朴素的宫殿轮廓。 此地。 便为平心殿! 见此之后。 孙悟空收敛了周身所有气息,静静站在原地。 自身破妄金瞳望向玄黄光芒深处,朗声开口: “孙悟空求见平心娘娘。” “还请娘娘赐见!” 声音在空旷死寂的轮迴之地迴荡,却恭敬无方! 话音落下,四周仿若更加寂静了。 只有六道轮迴盘永恆不变的转动之声。 片刻的沉寂之后。 玄黄光芒微微荡漾了一下。 一道慈悲之声自光芒深处缓缓传来: “进来吧。” 闻言。 孙悟空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应了一声:“如此,俺老孙就叨扰娘娘了!” 说罢。 他身形一晃。 便如同穿过一层无形的水幕,轻易迈入了看似遥不可及的玄黄光芒之中。 周遭景象骤然变幻。 不再是阴森死寂的轮迴之地。 而是一片寧静祥和的空间。 脚下是温润的玉石地面,瀰漫著淡淡的土之元气与轮迴道韵。 前方。 一座並不奢华的宫殿静静矗立。 匾额上书三个大道符文。 平心殿! 殿门无声无息敞开。 孙悟空收敛了几分跳脱,整了整衣袍,迈步而入。 殿內空旷。 陈设简朴至极。 唯有中央,一位身著宫装的女子,正静坐於一个普通的蒲团之上。 她面容看似年轻,双眸却仿若蕴藏著天地初开以来的所有沧桑。 正是身化轮迴,执掌地道的平心娘娘! 孙悟空走上前,难得正经拱手行了一礼:“悟空拜见娘娘。” 闻言。 平心娘娘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 她的目光平和,却能洞彻一切虚实。 转而。 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 “悟空不必多礼。” 孙悟空頷首,缓缓起身,看向平心娘娘。 而后。 平心顿了顿,开口道:“无天人劫一战,本宫虽未亲临,却也感知其波澜。” “本宫原以为你此去相助无天凶多吉少。” “甚至已做好你元神受创,遁回血海温养的准备。” 说到此处。 她的目光在孙悟空身上细细扫过,继续道:“却未曾想,你不仅全身而退,更是闹出了如此之大的动静。” “竟能逼得接引准提如此狼狈,元始亦无功而返。” “你著实超出了本宫的预料。” 孙悟空闻言,嘿嘿一笑。 他挠了挠头后,猴样又显露出几分:“娘娘过奖了!” “此去非为他意,但求一道。” “若无天败了,俺老孙的道也將消亡,不过唇亡齿寒罢了。” 对於平心娘娘,孙悟空也没有什么隱瞒的。 毕竟这位圣人可是实打实的对自己好啊! 闻言。 平心娘娘轻轻摇头,眸光深邃,继续道: “你所言確是如此。” “但本宫却有些好奇,你究竟动用了何等手段將自身修为短时间攀升至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此话一出。 孙悟空心中明白。 平心娘娘自然看出来了! 身为执掌轮迴的地道圣人,平心娘娘岂是易於之辈? 说孙悟空是证道? 如何可能? 无人劫道劫,瞒过天道感知? 便是盘古亲临,亦不可能。 索性间,孙悟空也坦然道:“娘娘果真慧眼识珠,不瞒娘娘,俺老孙此行,確是动用了些秘法。” 说罢之后。 平心娘娘頷首,笑道: “秘法,亦有弊端。” “你强行拔升修为至混元大罗之境,硬撼三位天道圣人。” “其反噬之力,足以让你道基崩毁,修为尽废,乃至真灵湮灭。” “然而,观你此刻呢?” 说到此处,平心娘娘观摩孙悟空周身气息,却越觉神异。 “你当今气息圆融饱满,道基稳固如山。” “非无虚弱之象,反而更胜往昔。” “血海悟道一番后,更是一只脚踏入了混元大罗之门槛,成就半步混元大罗之道果。” 说到此处。 平心娘娘温和一笑,好奇开口道:“悟空,你身上的秘密当真不小。” “本宫却也有些好奇,何种机缘能让你在行此逆天之事后非但无恙,反而道行大进?” 此言一出。 孙悟空心中顿时一凛! 他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了几分,眉头亦是微微一皱。 “果然!” “到底来,还是不可能瞒过平心娘娘” 孙悟空心中不禁失笑。 確实。 平心娘娘的眼光极为老辣。 旋即,他神色逐渐郑重起来。 平心娘娘执掌地道,与天道並列,但自身的眼界修为,依旧在鸿钧之下。 试问。 如今平心娘娘既然能看的出来,鸿钧岂能看不出来? 真以为鸿钧傻? 至今,孙悟空一身混元大罗金仙修为尽去,却毫无虚弱期。 显而易见。 秘密不就明摆著吗? 想到此处。 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然而。 这股危机,非是来源於平心娘娘。 而是鸿钧! 接下来,孙悟空所面对的,可不止是诸天圣人了。 还有鸿钧啊! 而后。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娘娘法眼如炬,俺老孙佩服!” “不瞒娘娘了,此秘法乃之前游歷混沌之刻,偶然所得。” “但却只能动用一次,故此,才有如此之妙用。” 他这话说得含糊其辞。 重点全在运气之上。 平心娘娘静静听著。 却既未追问,也未点破。 良久之后。 平心娘娘这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坐直了身体。 她脸上的好奇之色渐渐敛去,恢復了平日的庄重。 “罢了。”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似乎不再深究孙悟空的秘密。 “人人皆有其缘法,强求不得。” “你既有此造化,是你的福缘。” 闻言之后。 孙悟空心中稍稍鬆了口气,连忙道:“娘娘圣明!” 然而。 平心娘娘的语气却逐渐严肃了起来。 而后。 她的目光望向殿外,似在推演洪荒的天地格局一般。 “悟空,你可知此番作为虽助无天证道,却也为你自身招来了滔天祸患?” 她声音沉凝,带著一丝告诫之意:“接引准提与你之仇,已是不死不休。” “元始天尊心胸如何,你当知晓。” “而今,天道与你已走向彻底的对立面之中。” 说到这里。 平心娘娘的目光转回孙悟空身上,语气亦不由得凝重起来:“你当今所展现出的潜力已远超异数范畴。” “鸿钧绝不会容你真正成长起来,威胁天道之秩序。” “接下来,诸天圣人,乃至鸿钧本身,都会將目光聚焦於你。” 她顿了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接下来欲要如何?” 这一问。 可谓直指核心! 闻言。 孙悟空脸上的最后一丝隨意也彻底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破妄金瞳中金光湛然。 却数迎上平心娘娘能洞悉万古的目光,沉声反问道: “娘娘以为,俺老孙还有退路吗?” 他自问自答,语气斩钉截铁。 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没有!” 平心摇了摇头,直接开口。 “从俺老孙决定走出花果山,走上大道之刻,就註定没有退路了!” “接引准提要杀俺老孙,元始要灭俺老孙。” “俺老孙若不爭,便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战意汹涌道:“他们不容俺老孙,俺老孙又何须他们来容?”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只有一条路走到黑!” 孙悟空目光灼灼,看著平心娘娘,拱手郑重道:“俺老孙欲证道混元!” “唯有自身拥有绝对的实力,方能在洪荒乱局中,爭得一线生机,搏得一份真正的自在!” “但证道之路,劫难重重。” “人劫道劫,皆需外力护持。” “今日前来,便是想请问娘娘一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若俺老孙引动混元道劫,娘娘可愿再助俺老孙一臂之力?” “挡住来自天道,来自鸿钧的最强杀劫?” 此言一出。 整个平心殿內的气氛,骤然变得无比凝重! 此话一出。 平心娘娘慈悲的面容上,首次出现了凝滯之色。 平静的眸子却深深看向孙悟空。 其中光芒流转,似在极速推演著无数种可能,衡量因果。 此刻开始。 殿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六道轮迴若有若无的法则波动,证明时间並未停滯。 许久之后。 平心娘娘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气息之中,竟带著一丝连她都难以完全掩饰的沉重。 “悟空。” 平心娘娘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但却比之前更加低沉了几分。 “你可知你此言所代表的含义?” 她不等孙悟空回答,便自顾自说了下去。 “无天身为魔祖罗睺转世,其根基之厚,洪荒罕有。” “他证道混元之刻,所引动的人劫,乃是三位天道圣人亲临阻道。” “其势已然滔天,堪称洪荒开闢以来最为恐怖的人劫。” 说到此处。 她的目光仿若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混沌边缘的惊世之战。 “但是你不一样。” 平心娘娘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孙悟空身上。 “你虽非混沌魔神直接转世,但跟脚亦是混沌魔猿。” “更是此次量劫无可爭议的变数核心。” “你若引动混元道劫,所面临的人劫,绝非无天可比。”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传入孙悟空耳中。 “届时,来的绝不会仅仅是三位圣人。” “接引准提与你仇深似海,绝不会缺席,还有元始。” “便是女媧老子,乃至通天,皆不会作壁上观,有天道授意,他们绝不会留手!” 平心娘娘话语冰冷,毫无情感可言。 “六圣齐出,便是你的人劫!”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邃莫测:“而这还仅仅是人劫。” “源自天道的道劫,本宫虽无法尽数推演,但可以断言。” “其恐怖程度,必將远超你的想像!” “鸿钧绝不会容许你在洪荒中证道混元!” 说到这里之后。 她索性图穷匕见,点出了孙悟空所求的核心代价: “你所言的助你,便意味著本宫將不再与天道博弈了。” “而是彻底站在其对立面,与天道撕破脸皮!” “这其中牵扯的因果,足以顛覆整个洪荒现有的格局!” “其中后果,连本宫亦难以完全预料。” 她看著孙悟空,目光灼灼,道:“悟空,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 孙悟空静静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从他决定走上这条路开始。 他就已然预见到了最坏的局面。 证道路漫漫,谈何容易? 转而。 他重重点头,破妄金瞳中金光散射,道:“娘娘所言,俺老孙明白!” “至於其中的凶险,俺老孙亦是一清二楚!” 话语落下后。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却异常平稳:“正如俺老孙方才所言,退路已绝!” “若不证混元,不过是螻蚁罢了!” “量劫之下,圣人博弈,没有混元道果护身,俺老孙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是隨时可以被捨弃的尘埃!”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看透命运的决绝:“与其苟延残喘,还不如拼死一搏,爭一线超脱之机!” “要是成了,海阔天空,自在逍遥!” “就算败了,也不过是提早归於这洪荒天地,总好过任人摆布!” 平心娘娘听著孙悟空这番发自肺腑的言语。 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讚赏。 她轻轻頷首:“你说得不错。” “大道爭锋,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若无此等向死而生之心志,也休提什么证道混元了。” 她认同孙悟空的决心。 话虽如此。 但现实,可是很残酷的! 平心所代表的,非是她一人。 而是整个地道啊! 其中的牵扯,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而后。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翻涌的战意压下,沉声道:“娘娘,俺老孙並非不识好歹之辈。” “也知晓仅凭无天一人之力,想要挡住齐至的六尊圣人,无异於痴人说梦!” 他目光恳切,望向平心娘娘。 这位执掌地道的平心娘娘,实力深不可测! 堪称鸿钧之下洪荒第一人的存在。 “无天虽强,但双拳难敌四手。” “届时他若能牵制住两到三位圣人,已是极限。” 说罢之后。 孙悟空再次拱手,深深一揖:“余学下的圣人,唯有倚仗娘娘以无上地道伟力,方能与之周旋。” “才能为俺老孙爭得那证道的一线生机!” “娘娘修为通天,便是鸿钧亦要忌惮三分。” “若得娘娘倾力相助,俺老孙应对的把握方能多上几分!” “此恩此德,悟空若能侥倖功成,必永世不忘,愿与娘娘和地道共进退!” 他將自己的筹码毫无保留摆在了平心娘娘面前。 一时间。 平心娘娘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端坐於蒲团之上,周身玄黄色的地道本源之气微微流转。 似在与整个轮迴之地共鸣。 她的双眸闭合,仿若在与此方天地沟通。 孙悟空亦是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等待著。 他知道。 这个决定对於平心娘娘而言,都太过重大。 此非是简单的护道,更是一场关乎未来洪荒谁主沉浮的惊天豪赌!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仿若过去了千年,又仿若只是一瞬。 “悟空。” 终於,平心娘娘开口了,声音亦是恢復了以往的温和。 但其中,却多了一份此前未有的的肃穆。 “你之决心,本宫已然知晓,亦为之而动容。” 她话锋微微一顿,语气变得愈发郑重:“然而你也需明白,本宫並非孤身一人。” 她的目光仿若穿过了平心殿。 望向无尽轮迴中沉浮的亿万万魂魄。 “本宫身化轮迴,立地道,承载的是洪荒万灵死后的一线超脱之机,更是维繫阴阳平衡之基石。” “本宫的每一个决定,便关乎大道之爭。” “其中牵涉,乃是无尽地道生灵的存续。” 说到此后。 平心娘娘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庄严:“若本宫此刻应下你,便是將整个地道的命运与你彻底捆绑在一起。” 她微微摇头,目光中带著一丝无奈,道:“若胜了,自然天地重塑,地道或可真正与天道並列,眾生多一线生机。” “可要是败了呢?” 她没有再说下去。 但未尽之语中的沉重,足以让任何人感到窒息。 地道若因她之决断而遭受重创,甚至被天道趁机压制。 其后果绝非她一人能够承担。 此已非个人恩怨。 而是关乎一方大道以及无尽生灵的存亡续绝! 平心娘娘最终给出了她的答覆。 並非拒绝,也非承诺。 而是一种基於现实的態度。 “故而此事关乎太大,牵连太广。” “本宫无法在此时给你一个確切的答覆。” 听到这个回答。 孙悟空眼中光芒微微黯淡了一瞬。 对此,他虽说早有预料。 可亲自听於耳中,多多少少也有些失望。 但他脸上,却並未露出太多失望之色。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再次拱手,感激道:“娘娘之言句句在理,悟空明白了。” 说完。 他抬起头,破妄金瞳中依旧金光粲然。 可却少了几分急切:“是俺老孙考虑不周,只念著自身道途艰险,却未曾深思此举。” “娘娘身负维繫轮迴之重任,的確不能因悟空一人之事便孤注一掷。” 他的语气诚恳,没有丝毫作偽:“无论如何,悟空在此还是要拜谢娘娘!” “自俺老孙踏入洪荒漩涡以来,娘娘多次暗中回护,指点迷津。” “此恩此情,悟空一直铭记於心,从未敢忘!” “今日娘娘能坦诚相告,悟空心中只有感激,绝无半分怨念!” 闻言。 平心看著孙悟空如此通情达理,甚至反过来宽慰自己。 她之面容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你能如此想,本宫心中甚慰。” 她微微頷首,语气也轻鬆了些许。 “但你也不必过於沮丧。本宫虽未应下,却也並未拒绝。” 她的目光再次变得悠远。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 “未来的局势如何演变,尚未可知。” 说完之后。 她看向孙悟空,开口道:“若时机当真到来,局势演变之后。” “地道確实需要一位如你这般的混元盟友来打破僵局的话。” “届时本宫自会做出决断。” 平心娘娘话语中意味深长。 这意味著孙悟空並非完全没有机会。 只要他能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能將局势推动到对地道有利的方向。 平心娘娘依然是他最强大的潜在盟友! 孙悟空闻言,精神顿时一振,连忙道:“有娘娘此言,悟空心中便有了底!” 闻言。 平心娘娘脸上的笑意很快便收敛起来。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凝重之色。 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严肃无比,带著警醒之意: “悟空,你切莫因暂且得了本宫一丝口风便放鬆警惕。” “你当下要虑的,並非遥远的证道之劫,而是近在眼前的杀身之祸!” 孙悟空眉头骤然锁紧:“娘娘此言何意?” 平心娘娘目光如炬,却直指核心道:“你莫非以为,你身上所谓秘法的真相,能瞒过鸿钧吗?” 她不等孙悟空回答,便冷然道:“本宫能看出你动用秘法后非但无虚弱的反噬,反鸿钧之眼界修为远在本宫之上,他又岂会看不穿?” 闻言。 孙悟空逐而皱眉。 的確! 这一点自己之间就考虑过。 鸿钧肯定看出来了! 而后。 平心娘娘的声音带著一丝寒意:“他已然看穿你身上所藏的秘密!” “试问,一个无法以常理度之的异数,他岂容你继续成长下去?” 说到此处。 她的目光紧紧盯著孙悟空,一字一句道: “若本宫所料不差,不日之后,诸天圣人必將对你展开一场绝杀!” “这一次,他们將不再有任何留手!” “必会以雷霆万钧之势绝杀於你!” 平心娘娘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子,剖开了温情表象下血淋淋的现实: “若你连这一关都渡不过的话。” “什么证道混元之事,都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闻言。 孙悟空眉头紧皱。 诸天圣人,当真要对自己进行绝杀之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