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1节 本书名称: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本书作者: 州府小十三 【文案】 [豪门联姻/古板男动心/慢热日常流/甜宠向] 小妖精x正经男/年上7 江窈是江家老幺,上面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被宠到大。 23岁那年,遵从二十年前的约定,和向家联姻,她要嫁给比她年长七岁的向司恒。 向家大公子,听闻向家衰败那几年,是他从国外回来,力挽狂澜,现在已经是向家整个集团的掌权人。 第一次见面。 江窈拨弄自己的藏扇,坦言:“我嚣张跋扈,骄纵惯了,你估计受不了我。” 男人气质沉稳刻板,一看就是不爱谈感情之人,且拿她当没长大的小姑娘。 他淡淡看她一眼:“嗯。” - 结婚第二个月,她盯着每天回家在书房坐到晚上十二点的男人,鼓掌嘲讽:“您真爱工作,工作狂。” 男人情绪无波无澜,没抬眼,继续翻看桌上的文件。 江窈骄纵脾气上来,小声又补了句:“淡人。” 向司恒闻声抬眸,瞧了眼她,又瞧了眼她铺了一地的五颜六色的藏扇,回了她一个鼓掌:“浓人。” “......”江窈拢好睡衣转身出了书房,没再理他。 - 婚后一年,江窈发现向司恒其实也不总是情绪稳定,绅士寡淡的。 就比如发现她和别的陌生男人吃饭的时候不是,知道身边有人无视她已婚身份追她时也不是。 当然,在有些地方更加不是。 江窈抓着被单,抵死控诉:“向司恒,你说这个月可以休息几天!” 向司恒帮她拢好被子起身,依旧是平淡口吻,但声线染点哑意:“昨天是谁说我年龄大?” [她是夏日的太阳光,冬季的薄荷糖,而他——是能承接她所有“轰轰烈烈”的那汪温和的清泉水。]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因缘邂逅 近水楼台 婚恋 甜文 主角视角:江窈 向司恒 一句话简介:豪门联姻|古板禁欲男动心 立意:好好生活 第1章 《薄荷冬至》 著/州府小十三 北城最近接连降雨,天气不算好,雨水淅淅沥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气。 江窈正在四层阁楼整理自己的藏扇,其中一把是前些天大姐送来的,民国时期的产物,扇骨处勾勒的金线用了特殊的工艺,现在几乎已经失传。 很金贵,所以她已经连着两天来阁楼,用配置的药液清洗擦拭。 江家这一支四个孩子,大姐江槿之,往下二哥江衡晏,三哥江铭,再才是江窈。 “窈窈,”母亲詹美琳从楼下上来,喊她,“你爸和大姐回来了。” 江窈穿收身的奶白色高领薄毛衣,肩上搭了件很有质感的披肩。 披肩是某个奢品品牌方的限定款,前几天才送来,她觉得好看,从詹美琳那里要了过来,已经用了两天。 她放下工具,拉着披肩起身,先把那把民国时期的折扇放好,小声嘀咕了一句,才往门口的方向走。 她知道詹美琳叫她下去是为什么。 她也是前些天才知道自己和向家有婚约,向家的大公子向司恒前年从国外回来,整顿家里的公司,现在已经是集团内部认定的掌权人。 但比她大了七岁。 从楼上下来,江博盛和江槿之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 江槿之今年三十二岁,作为她的大姐,风风火火,雷厉风行。 江家做食品产业,海外贸易基本由她接手,她经常往来几个国家出差,江窈这两年能见到她的次数很少。 江窈一到客厅就挤着江槿之,在她身边坐下来,茶几上的水果盘里有新鲜的青提,她探身捏了两颗,塞进嘴巴。 江槿之正好结束和江博盛的对话,侧眸看向她:“扇子怎么样?” 江窈被甜得眯起眼睛,抽了纸巾擦手,俏皮地眨眨眼:“特别漂亮,扇骨的金丝线我找杨师傅修了一下,肯定没办法修复成原样,但暗纹轮廓出来了,还不错吧。” 江博盛放下右手的茶盏,点了点江窈的方向,对着江槿之,虽然说的话是责怪,语气里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你还不知道她?收到扇子就让人送到阁楼了,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天天往那边跑。” 江槿之拍拍江窈,让她往旁边坐一点,帮她说话:“她不是就喜欢这些,由着她呗。” 江博盛拍了下大腿,还想说什么,詹美琳从厨房走出来,让佣人把燕窝羹放在江槿之和江窈面前。 詹美琳在沙发上坐下,指了下江博盛:“行了,你别说了,你再说她我把你放在一楼的那些茶具都扔了。” 有人做靠山,江窈又捡了颗青提,往大姐的方向偎了偎。 被老婆骂了一句,江博盛拍拍大腿,闭了嘴,没再说话。 詹美琳把燕窝羹往江窈的方向推,提起来:“你最近跟向司恒联系了吗?” 一听这句,江窈的脸垮起来。 向家那位是个冰窟窿,她微信发过去三句,对方要么“嗯”,要么“好”,要么“你说”。 她气得从那之后,到现在一连一个星期没再理过他。 江博盛刚刚就是想提这件事,听到詹美琳这么问,茶杯放下,又关注起来:“你妈说得对,最近又联系了吗,先前不是说这周末吃饭?” 圈子里的人大多花哨,没有定性,但江向两家关系好,江博盛几乎看着向司恒长大,知道他能力强,为人沉稳。 所以从父母的角度看,向司恒是他们很希望的女婿人选。 江窈当然知道父母的想法,但她真的觉得自己和向司恒八竿子打不着,合不来。 她又捏盘子里的青提,百无聊赖:“联系了,但没有说太多。” 几句之后,江窈回了楼上,江槿之还在下面跟詹美琳夫妇俩讲话。 刘姨上来,把刚刚江窈没喝完的燕窝羹端了过来,她收拾出来阁楼的小木桌,把燕窝羹放上去:“你妈妈说凉了就不好喝了,你嘴挑,到时候肯定又放着不喝。” 江窈耸肩笑笑,端起碗喝了一小口,又放下,拿起一旁修复折扇的工具。 擦扇子的软帕也是专门定做,布料经过处理,在国内很难找。 “谢谢刘姨。” “那我先走了,你慢慢喝,厨房还有。” 修复软柄折扇,讲究“慢三稳一”,染料上过一次,中间要静等很长时间,才能上第二次。 每次还只能上一点,需要非常大的耐性。 江窈等候的时候,走到窗边的软塌,躺下,拿起手机给段琪打了一个电话。 江窈不想离家太远,本科在北城读的,国内最有名的艺术院校,学的陶瓷设计。 段琪和她同学校同专业,两人上学时关系不错,毕业合开了一个工作室。 二哥江衡晏给江窈出的钱,算段琪技术入股,总之这家工作室,两个一人一半,如今已经红红火火地干了一年。 “昨天那几个盏的釉上过了吗?”江窈跟她确定道。 段琪摘了工作时穿的围裙:“上过了。” 因为是江窈出钱,段琪却占一半的股份,所以段琪常喊江窈累的时候不用来,她会尽量多包揽一些工作。 江窈跟她说了几次不用,但段琪不好意思,说自己不出钱总要出点力,还说如果自己实在干不过来会跟她说,让她不要乱心疼自己。 工作室最近接了一批单子,上周江窈去了两次,两人一起定的设计稿,这周烧制、上釉的工作,由段琪来做。 江窈侧躺,看不远处刚被自己摆在架子上的折扇:“你不要太累了,我周末去看你吧,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溢香居的点心?” “也没什么累的,”段琪说的是实话,“烧制有工人,洗泥拉胚还有学徒,我大多时候都是看着。” 段琪:“而且设计上的事情我们两个都是一人一半,我也没有多做。” 江窈夹着手机换成趴着的姿势,无聊指尖点着沙发上的暗纹,又问段琪用不用给她带点心。 “溢香居的点心?” “对,就上次我给你带过,你说好吃的那个,椰丝糕特别香。” “不用吧,我最近在减肥,”段琪遗憾地说完,又想起来,“你周末不是要跟向家那位吃饭?” 趴着的姿势能显出女人的曲线,收身长裙包裹,腰细臀翘。 点心的话题被中断,江窈探手,拨了下不远处窗帘上的挂穗:“......不想跟他吃,不想理他。” 而且他最近都没有联系自己,江窈才不想上赶着给他发消息。 段琪不知道江窈的想法,看着工人把上好釉的瓷放进窑里:“但你们不是已经约好了吗?” “嗯......也许吧。” 江窈在阁楼呆了一下午。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2节 江槿之这次回来会在老宅呆两天,江窈吃过晚饭去找她,窝在姐姐的房间刷剧。 江槿之在工作,穿烟青色衬衣,戴眼镜,坐在卧室的办公桌后,在开一个跨国会议。 家里常年是非常适宜的二十五度室温,不需要穿得太厚。 江窈窝在卧室中央的白色长沙发里,穿缎面吊带睡裙,露着一双细长的腿,腿面盖了一张毛毯,还在琢磨向司恒的事情。 这一琢磨不打紧,被丢在一旁的手机吓了一跳,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两下,她捞过来看了一眼,是向司恒。 对方先是发来一个地址,再是有文字的信息。 向司恒:[周六,晚七点。] 字少得像在给助理发开会通知。 早在半个月前,两人互相加上对方的联系方式时,就知道这个饭局,所以现在向司恒发消息来,应该是告诉她地址,同时再次向她确认这个时间是否合适。 江窈把正在播的剧暂停,拿着手机反复看了这两条信息,还是不想回。 这个人为什么每次说话都这么冷漠。 一板一眼,像在处理工作,她又不是他的下属。 江窈抱着手机往下滑了滑,彻底躺在沙发上,举高手机,端详这两条短信。 两分钟后,大概是因为她没有回,对面人又发来一条。 向司恒:[是否可以?] 对方都问出来了,她再不回就不太礼貌了,江窈想了想,还是勉强敲字,回复。 她前两天请人来家里,新做了指甲,半透明的浅粉色,边界的地方有细微的金闪,指甲太长,她打字不太方便,很慢。 “可以”两个字刚发出去,江槿之喊她:“江窈。” 突然被姐姐点到大名,江窈下意识心神一颤,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江槿之轻皱眉,目光透过镜片,落过来:“在跟谁发消息?” 江窈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按灭:“......没谁。” 江槿之提醒她:“不要躺着看手机。” “知道了。”江窈小声答应,撩起毛毯,撑着软塌坐起来。 除了刚刚的视频会,江槿之等会儿还要开一个公司的内部会议,江窈怕自己在这里打扰她,十分钟后,抱着平板从江槿之的卧室走出来。 向司恒又给她发了两条,她还没回。 等走回自己的卧室,她才重新把手机拿出来。 向司恒给她发来菜单,询问她菜色是否合适,是否有忌口。 作者有话说: ---------------------- 开文啦,是很早就想写的窈窈和向司恒的故事[星星眼],大概是一篇很甜很甜的甜文叭[撒花] 从明天开始,每晚12点日更/[撒花] 下两篇—— 《今天跟我离婚吗?》超绝甜饼/合约婚姻变事实恋爱! 《是春日序》先婚后爱/两个陌生人慢慢动心 第2章 到底是两家人提前就说好的饭局,江窈也不太好使小性子,粗略地看了一遍菜单。 林苑的菜本来就符合她的口味,菜单上都是招牌,没有她特别不能接受的,她看了两眼,只把自己不喜欢吃辣发了过去。 向司恒:[好。]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直到江窈进到卧室,再洗了澡出来,手机都没有再收到消息。 手机对面的男人应该是把那个“好”字当做了结束对话的标志。 江窈坐在梳妆镜前涂完身体乳,敷了张面膜,面膜拿掉,又去浴室洗净脸,想了想,还是去衣帽间,挑衣服。 她虽然对向司恒的好感一般,但她其实很听家里的话。 大姐和二哥分别接手江家国内外的生意,三哥江铭做游戏产业,在业内也小有成就,正因为上面的哥哥姐姐都很厉害,她才没有什么压力,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且她有家里集团的股份,每年有股份分红,属于只拿钱不干活。 所以她也力所能及地想为家里分担。 这次联姻,是很早以前就定下的婚约,如果拒绝,对两家的关系只有弊没有利,所以她其实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接受了。 走到衣帽间,江窈挑了两条裙子在身上比了比,最后还是决定穿湖蓝色的那条。 湖蓝色衬得她肤色更白,腰肢柔软纤细,从侧面能看到玲珑的曲线。 虽说她也没有把向司恒看得太重要,但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愿意在任何情况下失了面子,到哪里都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 周六,和向司恒吃饭之前,江窈提前来了工作室。 她到的时候,段琪正看着工人把上过彩的瓷搬到架子上阴干。 段琪听到门口的动静,转头看过去,有点惊喜:“你怎么来了?” 江窈走过去,右手的袋子递给她,挽上她的手臂:“不是说过来给你送点心么。” “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她点点段琪手中的袋子,冲她眨眼睛。 段琪低头看袋子里的东西,江窈带来的很多,而且基本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江窈虽然因为从小锦衣玉食有点娇,但对身边的人大方,性格也不错,所以并不讨人厌,段琪内向,每次看她,都觉得向往,也觉得她可爱。 段琪收拢袋子,也挽上她的手臂:“好啦好啦,都喜欢。” 两个姑娘就这样挽着手,往工作室的内间走。 工作室的学徒大多是在校生,除了江窈和段琪,工作室还有两位和学徒不同的工作人员,这两人以前就是陶瓷的独立设计师,是工作室刚开,人手不够时招聘来的。 两个人其中一个出差,另一个今天在工作室,叫张曼,江窈和段琪路过时,她朝她们两个打招呼。 进了内间,关上门,江窈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段琪把她拿来的那袋子点心放在桌子上,拿出来往冰箱里放时,转身问她要不要吃。 江窈摆手,随手捡了个抱枕塞在怀里,往后靠:“不要,那些都是带给你的,你慢慢吃。” “对了,上次我哥拿来的茶叶你喝了吗?”江窈想起来又问。 段琪正好把最后一个点心放进冰箱:“没呢,还在另一个小冰箱里,你要喝吗?” 去年拍卖会上,江窈的二哥江衡晏拍的四万多一两的毛尖,打了个小包装,让她拿来工作室喝。 她带过来给段琪,说到价格时段琪惊讶地张了张嘴,后来就把那茶像供着一样,放在了另一个冰箱的最上层。 江窈看她转身过来,翘起唇角,有点好笑:“那茶是我哥带过来,让我们喝的,你把它当贡品放着干什么。” 段琪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把桌面上下午刚点的奶茶拖过来:“算了吧,你不来我自己喝,怕折寿。” 她说完又看江窈:“你今天不是要出去吃饭,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江窈看了眼墙上的表,有点懒:“晚上才吃,现在还不到五点。” 段琪中午点的奶茶是全糖,现在喝着,觉得过于甜腻,随口问:“跟你订婚约的是向华集团的那个向司恒?” 江窈听出她语气里的震惊和崇敬,停了拨弄桌子上摆件的手,抬头看过去,想了想:“他很有名?” 不然段琪怎么会知道,还用这种语气。 虽然奶茶太甜,但段琪不想浪费,还是强行往下塞:“好像是,我前天帮我表姐整理采访稿,听我表姐提过。” 段琪的表姐现在在央视的财经新闻部。 段琪把奶茶放下,接着道:“我也是听我表姐说的,财经圈好像很多人很崇拜他,向华集团前几年经历危机,好像快不行了,他给救回来的。” 段琪:“现在才不到三年,向华又跻身北城前几的企业,听说他雷霆手腕,集团内人员大换血,现在高层也都是他的人。” 段琪最后总结:“向家本来地位就高,反正他挺传奇的。” 段琪说完,感觉江窈有点恹恹的,拿奶茶的手碰了碰她:“你觉得他怎么样?” 江窈翻了个身,情绪依旧不高涨,想了想,言简意赅:“......冰窟窿。” 快六点时,江窈频繁看了几眼手机,终于在数字变化,刚跳到六点整时,收到消息。 不是向司恒发的,是他的秘书。 秘书像老板,向司恒的秘书也沾了几分他的正经冷淡,消息是卡着时间发的,六点整分毫不差,消息的内容也言简意赅。 问她现在是否还在工作室,他过来接人,还有十分钟左右到。 江窈支着下巴,懒懒应了两下,说自己确是在工作室。 手机放下,段琪看江窈的脸色,倾着身子问她:“你这么不情愿吗?” 她在表姐的新闻稿上见过照片,一些政商界大佬的合照,男人穿黑色西装,刚三十,站在一众年长的企业家和政府高官里面,依旧沉稳有度,气质不输任何人,长相更是一等一的好。 段琪倚在江窈身边:“好像圈子里很多人喜欢他,说他长得好看。” 段琪:“当然肯定也和他的家世,能力有关,长得特别帅的大佬,反正都喜欢吧。” 江窈拽了自己的衣裙裙摆,从沙发上站起来:“嗯。” 段琪难得看江窈这幅样子,觉得有趣,冲她眨眨眼:“快去吧。” 说完还朝不远处的冰箱示意了一下,再眨眼:“没吃饱的话就来我这里,冰箱里的点心给你留着。” 出了工作室,向司恒的司机就在外面等她。 工作室前的林荫道旁停了辆黑色轿车,江窈跟着向司恒的秘书走过去,秘书帮她开门,她坐上后座。 上了车,秘书从副驾驶往后转身:“国外的公司突然有事,老板还在开会,让我先来接您。” 秘书:“他马上下会,一定会在七点前到。”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3节 晚饭约的是七点半,现在才六点,时间还早。 江窈随便点了下头,脑袋支在窗框上。 向司恒比她预想的还早到一点,六点五十,到两人约好的林苑。 相比餐厅,林苑更像是一处园林,古木流水,青石板小道一尘不染。 这里的老板不缺钱,平时接多少客人也全看心情。 向司恒和这里的老板是熟识,对方也看向家的面子,每次向司恒来,都会给他留位置。 这次预留的位置,在湖边的一处暖亭内。 江窈到得早,就坐在这里,一边用手机跟段琪发消息,一边等他。 等讨论到第二轮瓷器上釉的事情,江窈看到纱帘外的人影。 她收了手机,看到应侍把纱帘挑开,穿着西装的男人从外面进来。 他身型高大挺拔,西装外衣之下,能看出他身形线条流畅而有力量感,黑色的西装裤包裹长腿,透露一丝禁欲的性感。 设计行业相通,兴趣使然,江窈对衣服也有些研究,她看出向司恒身上的西服是某个意大利的顶级品牌,品牌历史非常考究,没有成衣,只接定制。 这家的衣服她的骚包三哥也穿过,但没有眼前的男人穿着好看。 段琪有一句话没说错,向司恒确实长得好,不过骨相凌厉,眉眼深沉,气质太过沉稳严谨,无形中给人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江窈匆匆扫了一眼,边垂眸继续摆弄自己的扇子。 虽然联姻的事她基本已经答应,但眼下还是在心里小声嘟囔,觉得她和向司恒聊不来。 向司恒今天确实有事,不然也不会比江窈迟一些再来。 他早就知道这个婚约,只不过他那个时候还在国外读博,顺手处理一些向家在海外的业务,江窈更是刚上大学。 现在会把这件事提上日程,是因为江窈毕业了。 她相较于他,年龄确实小,穿一身湖蓝色的吊带长裙,身材纤细,皮肤很白,露着天鹅颈。 江窈感觉到人坐下了,抬头再看过去。 男人正把外衣递给走上来的应侍,他内里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衣,腕间一枚同样暗色的宝石袖扣。 他的着装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低沉,严肃,冷淡。 江窈动了动身体,坐直了一点。 安静片刻,对面的男人把倒过水的茶盏推过来:“江小姐。” 江窈也是第一次相亲,不知道要不要做自我介绍,在椅子上坐得不太自在,指尖拨弄了两下手里的扇子,看着他:“我叫江窈。” 房间一片安静,能听到外间的潺潺流水声,放在桌面桌面的黑曜石袖扣反射出沉静的光。 男人眸色是暗沉的黑,眸色像蕴着一池深潭,淡漠的语气回答她:“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 窈窈:哦 第3章 江窈不喜欢这种沉默的气氛,又别扭地吃了一会儿饭,她实在受不了。 她虽然生气,但还是很有教养,筷子轻轻放下,手腕处的白玉手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拧着性子朝那面的人:“我嚣张跋扈,娇纵惯了,你可能受不了我。” 向司恒吃得也不多,似乎是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也放了筷子,从桌面的木架中拿了一条湿手帕:“嗯。” 江窈瞠大眼睛:“你受不了我还要娶我?” 对面的男人把用过的帕巾放在桌面,看她:“婚约是两家很早就定的,如果不是必要的理由,我不会违背。” 向司恒说完,右手搭在桌面,继续看她,停了两秒,补充:“如果你有异议,和我接触之后依旧不想履行婚约,我也接受。” 江窈觉得他说话简直像在谈生意。 而且说的话太冷漠了,什么叫她不想履行他也接受,他应该求着她,想和她结婚! 她扫了眼桌面上色泽极好的饭菜,还是气不过他冷淡的语气:“你当我是什么?你的合作伙伴吗?” 对面的男人沉吟,片刻后:“嗯。” 他右手指腹压着桌上的那枚袖扣,黑色的宝石在他的指下,衬得他的气质更加一丝不苟。 他眸色沉稳,注视着她,缓缓开口:“我们之前没有感情,这也是第一次见面,联姻相比正常结婚更像做生意,的确是合作伙伴。” 向江两家认识,两人当然也见过,但最近一次也在几年前,应该是某个宴会上,以联姻对象的关系见,这还是第一次。 江窈刚说的那句是气话,没想到向司恒真的这么回复。 她长得像詹美琳,双眼皮很宽,本来就是偏圆的眼睛,生起气来眼睛更是瞠得圆。 她不自觉的微微提高了语调,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应侍从外进来,把餐车上的两个小盅端到桌面,盅里炖的是成色上佳的松茸汤。 应侍再出去,把纱帘放下,米白色轻薄的纱幔垂下,暖亭内重归安静。 向司恒扫了一眼,又瞧她,把她当小姑娘,杯子放置桌面,回答她的问题:“江向两家关系好,生意上一直有往来,我们结婚,有利于两家关系,也便于一些项目的合作。” 他看着她,重复:“所以你确实可以把我当做合作伙伴。” 江窈一口气哽在喉咙里,纤细的手指捏住杯盏。 ...... 从林苑出来已经不早,但向司恒还是先回了趟公司,正巧堂妹向桉过来找他。 向桉拿完文件,从他的办公室离开前,随口问到他今天相亲的事,听向司恒说完,沉默两秒:“你真的跟江窈这么说?” 桌面上秘书几分钟前送来的补充协议,向司恒没抬头,骨节分明的右手捏住钢笔,行云流水的字体签下文件:“对。” 向桉狐疑:“你真是这么想?” “嗯。”向司恒把签好的文件合上,放在一侧。 向桉摇头无奈,不可思议:“你就算是这么想的,但也不能这么说啊,江窈是女生,而且年龄那么小,肯定脸皮薄。” 向司恒语气淡漠:“联姻本就是这么回事,总要跟她说明白。” 向桉无语,正想再说话。 堂兄已经抬头,把她落在桌面的车钥匙丢给她:“行了,拿完东西赶快走。” 向桉接住钥匙,没再多说,这位堂兄一向情绪冷淡,和江家相亲算是很大的事,他看起来像是只随便吃了顿饭,和他在办公室吃工作餐没什么差别。 向桉把钥匙放进外衣口袋:“我老公来接我。” 向司恒看她一眼,嫌她麻烦:“薄轶洲什么时候来?” 向桉把文件用牛皮纸袋装好,抱在怀里:“现在就到了。” 她看了眼手机,朝向司恒扬手,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我先走了,不能让我老公在楼下等我太久。” 向司恒没理她,签完所有文件,接通办公室的电话,秘书进来把他走后几个高层商量出的决议汇报给他。 他三年前回国,那时向华岌岌可危,他砍掉三条生产线,整合资源,把重心放在ai相关的科技研发。 一年时间便初见成效,后来整个向华的重心逐步转移,在新兴科技领域占有足够高的地位,今年年初直至现在,高层换血,现在基本都是他的人。 所以圈内的传言没错,向华回到了鼎盛时期,而把向华救起来的向司恒,是现在向家集团的掌舵人。 向司恒听完秘书汇报,手机响起,他把手中的钢笔盖上笔帽,拿起看了一眼,是刚从他办公室走的向桉。 他接起电话,听到手机那面的背景音,有男人的嘱咐声:“少吃点甜的。” 再接着是向桉的声音,先回答那侧:“知道了。” 随后才是转向接起电话的向司恒:“哥,爷爷打来电话,说想见见江窈。” 向司恒把笔放下,皱眉:“怎么给你打?” 向桉不置可否,点出原因:“他说给你打三个电话,你不一定接一个,而且说就是给你说了,你也不会带江窈回去,还不如告诉我,让我探探你的口风。” 那侧人沉默数秒:“再说。” 向桉叹道:“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不会带江窈回去,”向桉不明白原因,“你们两个见面谈的不好吗,我觉得江窈很可爱。” 对面人声音冷淡,又拿话堵她:“这两天忙,再说。” 向桉也不再多劝:“行吧,爷爷身体不好,你有空去看看,过段时间说是还要做手术,他可能是想趁现在身体还不错,早点看你结婚。” 祖父向巍安今年已经八十五,向江两家的婚约最初还是他和江家老爷子定的,这会儿当然想看着向司恒安稳完婚。 向桉:“我话可带到了,反正提前告诉你,你如果不带江窈回去,爷爷八成之后还是要再打给你,不达到目的,他绝对要烦死你。” “你不烦死我就行了。”向司恒平声冷淡,油盐不进,又催她挂电话。 向桉不知道跟那面电话下的男人吐槽了一句什么,接着对向司恒道:“那我挂了。 向司恒:“嗯。” 再结束工作,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向司恒揉了下眉心,往后靠在座椅,休息片刻后,睁开眼起身。 他联系了司机来接人,穿上外衣,往屋外走时,低头看了眼手机,晚上的饭局结束后,他和江窈没再互相发过消息。 - 周日,江窈没忍住,去了工作室找段琪。 江槿之还在家,前天晚上她吃完饭回去,正好在一楼遇到,江槿之问她见面情况,她不想让家里为难,没说实话,吞吞吐吐敷衍了两句,上楼回了自己的卧室。 回房间,洗澡收拾,再上床,躺在床上越想越气,一直到凌晨一点都没有睡着。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4节 因为这事,她最近两天都没睡好。 她趴在工作室的沙发上闭目养神,段琪坐在一旁,正低头吃她昨天带来的椰丝糕,咬一口,口里溢满椰香。 段琪边吃,边抹嘴边的碎渣:“你没睡好?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 江窈很注意保养,如果不是有特殊的事情,她基本十一点就会上床,睡她的美容觉,段琪和她认识这么久,当然知道她的习惯。 江窈闭着眼,抹了下眼底,慢吞吞地应:“嗯......” 段琪确实喜欢这家的椰丝糕,一连吃了两块,又问江窈吃不吃。 江窈抬手轻摆:“不吃,气都气饱了。” 江窈眼型偏圆,但眼角微微上翘,睫毛又长,五官精致,而且她总喜欢穿一些吊带,或是显身材的衣服,气质上有一种娇憨妩媚感。 “怎么,谁惹你了,向司恒?”段琪问。 江窈心里有点堵:“除了他还会有谁。” “我听你哥说他人不是还不错么,总比圈子里大多数花花公子强。” 江窈睁开眼:“我二哥?他什么时候过来了?” 开工作室的钱是江衡晏出的,他现在因为处理公司事务,不住在老宅,住在江家公司附近,不过偶尔会过来看看。 段琪回她:“昨天上午,他路过,进来看了一眼,不过你没在,他就走了。” 段琪的话题被她带偏,现在反应过来,轻拍她,旧事重提:“向司恒真的气你了?” “嗯......”江窈放开她的手,重新躺下,“我前天见他,他上来就跟我‘合作伙伴’。” 江窈提起来,眉眼间更染了点不高兴:“虽然我知道是联姻,但也用不着他总提,是联姻,但对我来说也是结婚,他一直在那里合作伙伴,合作伙伴。” 道理她都懂,不然也不可能答应联姻,但对方这么直白地表达“我不喜欢你”,她还是难免失望,心里不舒服。 江窈重复着他的话,越想越气,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睛。 段琪支着下巴趴在她身边,想安慰她,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等她平静了一会儿,小心问她:“那你这婚还结吗?” 江窈趴了片刻,右臂从下巴处拿开,像是叹了口气:“结呗。” 要退婚会很麻烦,而且不和他结也要和别人结,那还不如选他。 向司恒无论怎么说,人品和能力没得挑。 段琪点头,刚想再说话,门外有学徒过来敲门,两人抬头看过去。 穿白衬衣的女生轻轻推开门,对他们示意:“江总来了。” 江衡晏过来,是要接江窈去吃饭。 江铭的游戏公司才结了一个项目,打电话给江衡晏,约他晚上吃饭,后来一合计,决定也叫上江窈。 江家的生意一分为二,江槿之管海外,国内的主要在江衡晏手里。 江衡晏很忙,兄妹三人已经很久没有聚在一起吃过饭。 江窈出来,看到江衡晏坐在客厅靠墙的椅子上:“哥。” 男人穿白色衬衣,单臂的袖口挽到肘间,清隽矜贵,看到她过来,从座位站起,先是扫了眼她身后,目光再落到她身上:“走吗?” 江窈点头走过去,走到一半,想起来什么,又折返回去,从右手的手提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塞到段琪怀里。 昨天她跟江槿之出门买东西,看到一个耳钉觉得很适合段琪,便想着买来送给她。 段琪推拒:“你怎么又给我买东西。” 江窈又往她手里塞了一下,往后退:“看到适合你就买了,你总跟我客气什么,又不贵。” 这耳钉对段琪来说,价格肯定是高的,但严格来讲,并不算特别贵。 “前几天那些瓷都是你看着烧的,你辛苦了,”江窈说完,又歪了下头,强调,“不过我送你这个不是为了感谢你,就是单纯觉得你戴好看,想买给你。” 段琪无奈,笑了一下,江窈是大小姐,但对身边人也真的很好。 江衡晏也对点了下头:“拿着吧。” 段琪受宠若惊,握着首饰盒也对他点头示意,表达感谢,再扬手面对江窈:“谢谢。” 江窈右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再见的动作:“走了。” ...... 几分钟后,江窈上车坐在副驾驶,先和江衡晏一起去接江铭。 江铭的游戏公司离江窈的工作室不远,等到了他公司楼下,遥远看到等在路边的人。 江铭提前下楼等他们,看到车来,快步走过来。 他只比江窈大两岁,性格比已经江衡晏活泼得多,不然也不会开游戏公司。 他拉开车门,坐上后座,江窈看到他在后面坐下,干脆从副驾出来,和他一起坐在后面。 她前段时间跟段琪一起玩了一个游戏,现在还没有通关,打算问问江铭。 车再次启动,开出去两个路口,江窈察觉不是去餐厅的方向。 她收回举到江铭面前的手机,屏幕还停在一个游戏界面,问还在开车的江衡晏:“不是去南湖吃饭吗?” 江衡晏单手搭在方向盘:“我有点事,要先去一趟向华。” 前段时间一个项目,江衡晏在北城接手一块地,这地最早中标的是向华,他需要和向司恒沟通一些事情。 江窈不太高兴,嘟囔:“你去见向司恒?” 十字路口红灯转绿,车再次启动,江衡晏应了一声:“和他约了在会议室见面。” ...... 二十分钟后,车到高新区,向华集团楼下,江窈从后座下来,往前小跑两步,跟上两个哥哥。 江铭走在中间,回头看她一眼:“你扯衣服干什么?” 她穿了条米色的收身连衣长裙,上面搭了一件小外衫,正在把长裙的褶皱抚平,更显纤细的腰身。 江窈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二哥谈事情,我们为什么也要跟着上去?” 江铭自己带团队做游戏,没穿衬衣西裤,穿的是黑色的机车夹克,他下巴点了下身后的车:“不然你要在车里等半个小时吗?” 江窈“哦”了一声,跟上他,又问:“那岂不是也要见到向司恒?” 江铭手里是她的手机,正在帮她调刚刚那个游戏的画面:“嗯,他已经在会议室了。” 有秘书室的人在电梯前等候。 几分钟后,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江窈跟着二哥从电梯出来,到向司恒的会议室前。 江铭半路接到电话,没有跟过来,问工作人员要了一间空的休息室,进去打电话。 秘书轻叩了两下门,帮他们把会议室的门打开,江窈跟着江衡晏走进去,看到坐在里面的人。 男人穿着和上次一样的黑色衬衣,衣襟扣子系得整齐,低头翻看桌面的一份文件。 听到动静,他停了翻文件的动作,落眸看过来,再之后视线停在江窈身上。 她穿了件很显曲线的连衣长裙,腰肢纤细,脸型精致小巧,睫毛很长,眼睛眨了两下看过来,正站在江衡晏的斜后方。 江窈注意到他的视线,又想起前两天吃饭时他的冷淡态度。 她捏着裙缝的手不由松开,像只傲娇的小猫咪一样,略微挺直腰线,她知道这条裙子从斜侧面看,更能显出她玲珑的曲线。 作者有话说: ---------------------- 窈窈:我漂亮吧,死男人[摊手] 第4章 向司恒的视线从江窈身上移开。 他和江衡晏对视,两人互相朝对方点过头,就算打过招呼。 江衡晏:“我等会儿要和我妹还有江铭吃饭,不想让他们在下面等,所以带他们上来。” “嗯。”坐着的人语气依旧平缓。 刚刚秘书打电话上来说过,他知道。 江衡晏从茶几一侧绕过去,走到对面沙发前,看江窈还站在原地:“窈窈。” 江窈目光从向司恒的方向收回来,转身跟过去,在江衡晏身边坐下。 她坐下时垂了眼睫,拍拍小腿,又拉了下裙摆,举止间总有一种很自然的娇嗔感,睫毛长长的,像把小蒲扇,扇动两下又抬起。 向司恒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再次收回,落眸看向桌面刚读了一半的文件。 有秘书敲门,走进来,送上几份有关北郊项目的资料。 江衡晏看了几眼资料,最早中标的是向华,这块地因为有些纷争,中间经了几手,最后落在江家手里,最初的资料缺了几份,他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找向司恒要这些文件。 向司恒把刚确认过的一份资料递给他:“中间还经手过傅家,不过他们也只是政府的合作方,统计资料也不全。” 江衡晏接过:“我知道。” 向司恒看他:“这块地你们打算做什么?” “建工厂,”江衡晏回他,“最后一批文件已经递交给环保部门,最快这个月底审核完,年底动工。” 向江两家一直生意往来频繁,两人又聊了几句,江窈听不懂,调整了坐姿,低头玩自己的扇子。 她手里有个巴掌大的团扇,是去年过年江衡晏从南城回来,带给她的,出自一个很有名的师傅之手,是个随身挂着的装饰物件,她觉得好看,经常挂在包上,没事的时候,时常拿在手里摆弄两下。 不消片刻,有人敲门。 因为要核对一些信息,江衡晏也带过来两个法务,一直在向司恒的秘书室,分析整理刚拿到的资料,现在遇到一些问题,请江衡晏过去看一下。 江衡晏离开,门被秘书关上,房间安静下来,阳光从背后落进,形成光束。 房间里只剩向司恒翻看文件的声音,江窈刚刚还能当他不存在,现在不可能了。 她无意识抬头,目光落过去,又觉得不自在,放下手里的东西,两手虚握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5节 对面沙发的男人一直没抬头,他貌似习惯穿深色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在最上一颗,禁欲又冷漠。 他的脸部线条冷冽深邃,不说话,只是坐着,无形中就会给人压力。 女人坐在男人的斜对面,为了方便交流,两侧沙发离得不远,茶几也不算宽敞。 江窈无意识晃动脚,高跟鞋的鞋尖勾到男人的西装裤,西装裤被鞋尖扯动,布料摩擦在他的小腿。 向司恒低眸看过去,她是无意识的动作,毫无所觉,裤摆蹭着他的皮肤,是一种微妙且异样的感觉。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想提醒她,却看到她眼神茫然,从茶几的果盘里刚捡起一颗青提。 江窈不知道向司恒看她干什么,从她进来,他目光就冷冷淡淡,现在看过来,眼神里更是有隐隐斥责的意味。 江窈生气了:“你看我干什么!” 她坐姿变换,高跟鞋落下,正好松开他的西裤。 向司恒稍咽喉咙,把刚想说的话咽回去:“没事。” 他欲言又止,江窈困惑,更不自在,动了动,伸手想从茶几上拿水杯。 对面的人似乎是文件看不下去了,资料夹合上,放下:“想喝水?” 江窈也不渴,会拿杯子,只是不自在时无意识的动作,但现在向司恒这么问,她只能顺着回答:“对,想喝水。” 会议室相比她和向司恒吃饭的餐厅更正式一点,可能是因为他给人的压力,这个环境里,面对向司恒,她莫名有点怵。 向司恒的目光捕捉到她的动作,他不清楚她为什么总是有些怕自己,想到这里,他抬手松了些领口,看起来没有刚刚那样严肃。 江窈穿的收身连衣裙,凸显身型,但因为裙摆太窄,坐下和站起都不方便,她握着杯子,刚想起身去接水,右手的玻璃杯已经被人拿走。 他拿杯子时,指尖不小心触到她的手背,说了句“抱歉”。 江窈坐在原位,看到男人转身往不远处的茶台走,他高大挺拔,衬衣裹在身上,能看出他有健身痕迹的身型。 她手背刚被碰到的那块皮肤像是还沾了他的体温,微微发热。 想到刚才他看她的眼神,虽然沉稳平静,但有隐隐的侵略性,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他了,都不能给个好脸色! 半分钟后,向司恒走过来,把盛了水的玻璃杯放在她面前,重新在刚刚的沙发坐下。 江窈两手握着杯子,往会议室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江衡晏什么时候会回来。 向司恒坐下后,没再看她,只是再次拿起刚刚放下的文件翻阅。 起身来回一趟,刚沾在他西裤上她的体温,似乎已经散去。 江窈两脚交替,轻轻在地毯上踩了几下,思考两秒,问自己先前就想问的问题:“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她两手抱着玻璃杯,放在膝盖上,指尖染了带细闪的粉金色,说话时尾音微微上翘,带一些高傲和娇滴滴的感觉。 向司恒抬眸看过去,脸上表情意味不明,片刻后合了笔帽,放在桌面。 可能是他给人的压迫感,让人觉得视线中带了审视,江窈像炸毛的小猫咪,下巴扬起来,给自己打气似的:“怎么了,我不能问吗?” “可以,”向司恒右手搭在膝盖,回答她刚刚额问题,“没有。” 江窈眼皮半垂,咕哝:“都三十了,没谈过恋爱,不会是有什么毛病......” 在恋爱自由的现代,无论男女,年到三十还没有谈过恋爱的,都是少数。 会议室太静,向司恒听到对面女生的小声嘀咕。 他把秘书刚送进来的蛋糕往前推了推,盘子里是精致小巧的三角蛋糕,最上层涂了晶莹的草莓酱。 是向华的待客之道,平时有客人过来,总助室也会差人下去,准备蛋糕和饮品,江衡晏的位子上放的是栗子蛋糕和咖啡。 空气中弥漫着蛋糕的甜腻香味,丝丝缕缕,终于是搅散了片刻前的旖旎。 向司恒把蛋糕往前推后,收手回来,声线微沉:“我很早之前就知道和江家的婚约,那时你刚高中毕业。” 江窈抬头,看到男人的视线落过来,他的眼神平静深邃。 向司恒:“我不会在有婚约的情况下,以玩乐为目的再和其他人建立亲密关系。” 江窈半信半疑,但触到向司恒的眼神,觉得他这样的人,也应该就是这样的行事作风。 他没喜欢过别人也很正常,他看起来也丝毫不会喜欢她。 想到这里,江窈又有点气,想翘尾巴。 她整了整衣服,眼眸中冒出点诧异,晶亮亮的:“你不问我吗?” 对面的男人低眸之后,又轻抬了眼皮,看过来:“问你什么?” “问我有没有谈过恋爱。”她问了向司恒,以为向司恒也会问她, 男人似是思考,组织语言,再开口,语气依旧平稳:“遇到我之前是你的私人空间,无论你有没有感情经历,我都不介意,如果你不想说,也不用特别告知我。” 向司恒:“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 他特别大度,好像特别不在意她。 江窈小声哼了一下,既然他不在意,那她也不要告诉他了。 她也没谈过恋爱,家里对她太好,她一直谁也看不上。 江衡晏还没回来,向司恒放在桌面的手机却响了。 几声之后,向司恒探身拿起,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爷爷。” 向巍安年纪大了,说话不由自主地声调扬高,声音从听筒传出,一字一句很清晰。 “我不给你打电话,你还真的不给我打,”向巍安嗓门大,中气十足,“我让小桉给你说的话,她带到了吗?” 向司恒把膝面摊开的本子合上,放在桌面,轻捏山根:“嗯。” 向巍安:“她带到了你也不打回来给我说说情况?” 向司恒也清楚通话的音量不低,起身,缓慢几步走到沙发后的落地窗前。 距离没有刚刚近,但江窈零零碎碎还是能听到。 男人背对她站在窗前,声线一如既往平稳清淡:“没什么好说的。” “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向巍安骂到,“你和窈窈聊得怎么样,让你带她回来见我,我不给你打这个电话,你是不是要推到猴年马月去。” “爷爷。” “我不是你爷爷,我马上就要被你气得下个月就命归西了,我是什么你爷爷。” 向司恒沉吟,如实道:“您身子骨硬朗,体检报告显示还不至于。” 向巍安觉得自己真要被他气死,直接下死命令,“这周末你带窈窈回家里坐坐。” “这周末我要开会。” “我不信你那公司一天二十四小时开会!”向巍安知道孙子是找话推脱,“你把你那开会时间挑挑,把时间全调到晚上,半夜开会,白天带窈窈回来。” “半夜开会怕是没人同意。” “你给人家都发五倍工资,他们能不同意?!!” 向巍安再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这么定了,就这周末,我不催你你这辈子都结不上婚!” 作者有话说: ---------------------- 现在的向总:我不介意 以后的向总:你为什么跟别的男人说话? 第5章 向巍安说完这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机械的“嘟”声从听筒传来,向司恒轻蹙了眉,手机从耳边拿下,看了眼屏幕。 向巍安身体不好,去年刚做过心脏搭桥,向司恒不想让他情绪波动太大,惹他生气,所以最后也没有说太多反驳的话。 江窈虽然一直坐在沙发上,但听到了听筒里的对话。 向司恒在刚刚的位置落座,表情寡淡,重新拿起文件,貌似没有跟她提这件事的打算。 江窈又看他两眼,看他还是没有对自己开口的意思,她懒得理他,手里的东西往茶几上一扔,也不准备说话了。 她往桌子上扔的是条手链,是和给段琪的那副耳环一起买的,从昨天回来一直放在包里,刚看到,拿出来在手腕上试了试,现在连盒子一起放在桌子上。 她放东西的声音不小,“啪嗒”一声,对面的男人也听到了,掀眸看过来。 白色的首饰盒和手链一起散落在桌面上,手链精致,缀有深绿色的宝石。 向司恒看了两眼,放下资料,探身捡起,手链搭在首饰盒上,轻推过去:“怎么了?” 他的话虽然不带情绪,但相比她刚进来时温和一些。 江窈看过去,她本来也没有太生气,刚燃起的小情绪被浇下一半,语音放缓,长而密的眼睫垂了一半,嘟囔:“没事。” 对面男人又瞧了她两秒,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墙壁,看了眼时间。 他沉下声线,询问:“下周江小姐有空吗?” 江窈语调上扬:“怎么了?” “我祖父想请你到家里坐坐,”向司恒看着她,“他身体不好,我想尽量满足他的愿望,所以冒昧的问你,有没有时间去一趟。” 江窈半年前毕业,手里的工作只有自己开的那个工作室,那个工作室她是老板,又有段琪帮忙,说实话不是很忙,一周过去两三天就可以。 她拧了会儿性子,才回答:“有时间。” 向司恒点头,身体前倾,两臂分开,手肘撑在自己的膝盖上:“我的祖父和你爷爷有很多年的情谊,所以才会为我们两个定下婚约,他现在叫你过去,是想提结婚的事情。” 江窈:“我知道。” 向司恒继续道:“如果你不愿意,他如果提结婚的日期,你不用答应,往我身上推就可以。” 江窈抱着臂,感觉是他更不想结婚:“我知道了。” “嗯,”向司恒应声,“那你下周什么时候有时间,跟我回去一趟?” 刚才向司恒把那个首饰盒重新推到她面前,手链搭在盒子上,她抬手拨弄两下,盘算时间:“......周五吧。”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6节 询问她的男人没有更多异议:“嗯。” 两分钟后,江衡晏从外推门进来,他进门便扫到江窈的脸色,感觉她心情不佳,再看向司恒,倒是还好,和他出去时没什么不同。 不过他那张脸大部分时间都是这个样子,真是有什么也看不出来。 江衡晏关了门进来。 他几步过去坐下,向司恒听到动静,把右手的一叠资料递给他:“我刚跟傅西沉确认过,他那里的统计资料只有十年前的,和我手里的基本相同,只有其中一年的数据有差别,我已经让他传过来,再次核对。” 江衡晏点头,接过来翻看几眼。 两分钟后,他看完合上:“差不多,等下我把法务整理过的那些带走就可以。” 向司恒也点头,随后江衡晏把文件放在桌面,单手勾了下自己的领带,问道:“你们两个前几天吃过饭了?” 江窈正在跟工作室的人确认设计图,闻言身形一顿,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 向司恒瞧她一眼,回答江衡晏:“嗯。” “怎么样?”江衡晏也不绕来绕去。 向司恒解了手腕的表,想到要给江窈面子,沉吟片刻:“还不错。” 江窈抬眸,看过去,刚想说话,膝盖被自己哥哥碰了一下。 “你呢?”江衡晏转过来看她。 江窈不想答,向司恒把话接过去,他看向对面的江衡晏:“下周五我要带江窈回一趟我家。” 江衡晏落眸瞧他。 两人的对话干脆利落,向司恒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干脆利落道:“我爷爷想请江窈到家里再坐坐,我刚问过她,她说周五有时间。” 江衡晏目光落向江窈,确认的确是她自己同意,转过来:“好。” 在向司恒的办公室待了半小时,再出来往吃饭的餐厅去,正好是饭点。 天色比刚到向华前暗了不少,太阳没有完全落下,在天边仍留有一簇橙光,埋在云朵之后。 江窈跟在江铭身后,再次坐上车座后排。 路上江铭帮她把游戏设置好,手机递还回去,也问起来:“你跟向司恒吃过饭了?” 江窈神情恹恹,窝在窗边:“嗯。” 刚刚在向司恒的办公室,江衡晏没听到江窈的回答,此时抬眼从车内后视镜看向后排,又问了一遍:“和他吃饭感觉怎么样?” 江窈侧脑抵在窗户上,低头用指甲瞄着衣服上的暗纹,思考了一阵,实话实说:“还可以。” 虽然感觉她和向司恒的性格不是特别合适,但向司恒人品确实不错,很尊重她,教养好,绅士有礼。 在绝对的人品和能力面前,性格上的小摩擦就显得没那么重要。 所以只从联姻对象的角度看,她对向司恒也是满意的。 至于向司恒的想法,她不太清楚,不过肯定没有特别喜欢她。 - 晚饭吃了两个小时,回家时已经不早,江窈刚进家门,遇到江槿之。 “姐。”她小跑过去,抱住江槿之。 江衡晏明天还要出差,没回来住,把她送回来就开车走了,至于江铭,半路接到电话,要回公司加班,路上就让江衡晏绕路到他公司楼下,把他扔下。 有个游戏他们团队做了三年,今年年底要上线,正是关键时期。 两个哥哥都不在,江槿之后天就要走了,江窈腻在她身边,抱住她不舍得撒手。 江槿之拖着小跟屁虫,一直到一楼厨房,左手从靠墙的架子拿了杯子接水,才拍拍她,让她松开自己。 靠墙的檀木架上放着几只杯子,最靠左的两只是江窈的,是很贵的珐琅彩,金纹为缕,描金完美,出自北城某个有名的手艺人之手。 江窈放开江槿之,头还靠在她背后。 江槿之脸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一向高知冷淡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今天怎么这么粘人?” 江窈靠着她的头起来一点,白嫩的侧脸在她后背蹭了蹭,两手不自觉地又圈上她的腰:“以后嫁出去,就很难见到姐姐了。” “说什么呢,”江槿之拍她的头,右手的杯子已经接好水,带着她往厨房外绕,“这是你家,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实在想我,我就买票把你带出国。” 江家海外的生意主要在北欧,江槿之这几年要常年在那里。 江窈情绪依旧不高,点点头:“哦。” 江槿之掌心在她的后脑揉了揉:“这次再回来,给你带礼物。” 江窈笑起来:“谢谢姐姐。” 江槿之掐了下她的脸:“行了,上去吧,我等会儿还要开会。” 江窈一听,脸垮下来,她看向墙面的表:“已经十点多了。” 江槿之喝了口水,低头看手机上的信息:“国外这会儿正是下午,有个收购案要再讨论一下。” 江窈点头,她知道自己家里的生意很忙。 “那我先上去了。”她指了下楼上。 江槿之又拍了拍她的后脑,端起水,打算往书房去:“行。” 晚上十点,江博盛和詹美琳早就歇下,从客厅的落地窗外散进柔柔的月光,把深红色的木质楼梯分成明暗两个部分。 江窈上楼,先是换了衣服,再去浴室。 从浴室出来,躺在床尾的软塌上敷面膜。 她往常都是十一点睡,今天因为吃饭回来晚,已经过了十一点,她按着脸上的面膜,想到江槿之还在下面忙工作。 他们兄弟姐妹四个人关系非常好,所以不存在争财产的问题,公司的股权和分红她都有,她的名下也有很多房产。 父母也对他们一视同仁,如果硬要说偏心谁,也只能说,因为她年纪小,可能对她更好一点。 她确实得了家里的很多宠爱,却几乎没有付出过什么。 十分钟后,她揭掉面膜,从床尾爬起来,去床头捡了手机,她的美甲做的有些时间了,根部的甲床长出一部分,浅色的金粉也掉了一些。 既然打算结婚,她和向司恒之间还是应该聊一聊,缓和关系,总不能一直像陌生人,不咸不淡。 她提着睡裙在床侧坐好,拿着手机,想了几分钟,拇指点着键盘打出字符。 江窈:[下班了吗?] 向司恒最近也忙,九点多才从公司出来,很久没回家,他让司机开车,直接送他来了向家老宅。 几分钟前,他刚和向巍安聊了几句,向巍安年纪大了,熬不住,刚刚让佣人推他上楼,准备休息,向司恒现在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 他的父母正坐在他左手边的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上在播的是夜间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从音响落出来,形成背景音。 向司恒把刚喝过水的杯子放在茶几上,低头,划开手机,看到江窈的这条信息。 很突兀的,他想到今天下午在办公室,她的鞋尖挑起他西裤的时候,她带来的温度似乎仍停留在他的脚踝。 作者有话说: ---------------------- 向总:有被勾引到 窈窈:我勾了吗[摊手] 第6章 向家老宅有些年头,早先说换房子,但向巍安住习惯这里,不愿意搬。 老宅的装修更趋近老年人的眼光,玄关靠近客厅的地方有宋氏美学的屏风做隔断,钩花细腻。 林玲看到儿子在看手机,随口问:“公司有事?” 向司恒拇指按着屏幕下滑,确认了一遍对话框上的名字,是江窈没错。 她的微信头像和她本人一样,是她在某个海岛的照片,日光从她背后落下,她穿了鹅黄色的长裙,明艳活泼。 他沉思两秒,先是回答林玲:“嗯。” 林玲知道他最近忙,准确说,从三年前他回国就没有闲下来过,今年初开始,集团回归正轨,旗下几家公司正是上升期,向司恒不可能不忙。 虽然家里集团的生意很重要,但林玲还是担心儿子身体:“别太辛苦,该休息还是要休息。” 向司恒像没听到,起身,示意露台的方向,“我去发个消息。” 林玲想着是公司事务,叹气:“好,去吧。” 待向司恒走,林玲用手碰向志成,拧着眉:“儿子这么忙,你也不知道关心关心他,就知道看你的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一条时政新闻,向志成闻言放下遥控器,往向司恒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用管他,他累了肯定知道休息。” 林玲轻拧了一把他的手臂:“跟你这老头子没什么好说的,一天到晚不是新闻就是动物世界,你怎么不自己去演动物世界。” “......”向志成看着自己老婆,她总是这样,关心则乱,碰到儿子的事情总要怼他。 他接下老婆怼他的话,拍拍她的手:“等我会演动物世界的那一天,一定去演。” “......”林玲白他一眼。 向司恒拿着手机走到露台,夜风肆意,从外兜进来,携进一股淡淡的凉意,刚关上通往客厅的门,江窈的下一条消息已经进来。 江窈:[没下班算了。] 江窈:[消息过了三分钟已经撤回不了了。] 江窈:[第一条发错了。] 江窈:[本来是准备发给我哥的。] 江窈连着发完这四条,手机直接扔在床上,然后把自己也扔在床上,仰躺看天花板。 早知道不发了,发了没人回她现在更难受。 几秒后被扔在床面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她缓慢地翻了身,探手把手机捞过来,半趴在床上,划开消息看了一眼。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7节 向司恒:[嗯。] 又是“嗯”,她现在都快对这个字ptsd了,死男人。 江窈坐起来,还没等拧着眉再把手机扔下,手机震动,从对方的头像再次弹出信息。 向司恒:[下班了。] 向司恒:[现在在向家老宅,陪家人。] 隔了良久,她拇指点着,回了个“哦”。 回完她觉得单个这个字有点冰冷,没礼貌,琢磨要不要再发一句。 她虽然娇纵,但家里教得好,所以她其实教养很好,很懂礼貌,也很懂规矩。 江窈正盯着手机认真琢磨,屏幕忽然弹出语音来电。 冷不丁弹出这样的界面,她晃了下神,握着手机仔细端详,几秒后才划开接听键,放在耳边。 她两腿半屈,抱腿坐在床面,肩上搭了条米白色的羊绒薄毯。 向司恒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给自己发消息,想是可能她临时有事,要取消下周五来向家的安排。 他顿了顿语气:“江窈?” 江窈在这边勾着毯子重新趴回床面,手机搭在耳朵上,软绵绵地回了声:“对。” 她的声音像是有小勾子,勾动他的心神。 向司恒站在露台,风有些凉,他看向外面的花园,沉吟片刻,声线稍沉:“是有什么事?” “嗯......”也没有什么事,她就是想跟他聊聊,要结婚了,他们两个总不能话都没说过两句。 向司恒察觉她有话想说,但不好开口,他把手机换到右手,左手抄进西装裤的口袋,静静等了一会儿。 听筒两侧都是沉默。 江窈觉得向司恒有点太不解风情,他好像真的以为她有什么很正经的事,现在正在等她询问。 “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你聊几句。”她放下手里的被角,干脆很直白地说。 对面沉默两秒:“好,聊什么?” “正常联姻对象聊天,别的联姻对象都聊什么?”江窈有点急了,她第一次主动给谁发消息,还说得这么直白,对方如果不接招,她真的会掐死他,“我们都要结婚了,但你一点都不了解我,从加上联系方式到现在,你和我都没有怎么说过话。” 她一口气说完,又觉得显得自己太主动了,有一点懊悔:“算了,你就当我没说过,” 对面男人再次开口,声线平稳:“江窈。” “干什么?” 他来露台太久,刚林玲过来喊他,说向巍安突然想起有事找他。 他转身,对林玲点了下头示意,再对听筒那侧的江窈道:“你稍等一下。” 江窈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自顾自地不高兴,但也没有没礼貌地由着性子挂电话。 几分钟后向司恒折返回来,拿起放在露台茶几的手机。 一个收购案上周才结束,对集团内部很重要,向巍安刚想起来,询问他结果。 江窈听到听筒那侧很浅的呼吸声,知道应该是男人重新把手机放在了耳侧。 他是长得很帅,帅到了她心里,所以不光是觉得他人品好她才同意结婚,也是因为他有一副好皮囊。 向司恒的声音依旧平稳:“抱歉,刚刚有事耽搁,现在已经解决。” 江窈语气不咸不淡:“嗯,我知道。” 两人都不说话,听筒里重归平静,只有沾染了电流音的微弱呼吸声,很轻,像挠在人的耳旁。 江窈抓在被面的手稍稍收紧。 几秒后,她听到听筒那面的人问她:“要约会吗?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再吃一顿饭。” 听到这两个字,江窈有点羞,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反问回去:“你说什么?” 那侧的人静了静,再出声时沉稳语气,似乎是带了夜风,低沉磁性,又问了一遍:“我说,要再约会一次吗?” 果然是老古板,吃过一次饭就当成约会了,还这么郑重其事询问她要不要再来一遍。 不过他既然已经主动,她也不好驳他的面子,挺高傲的回:“可以。” 听到江窈的答复,向司手机拿下来,确认日期。 须臾手机再放回耳边,跟她确定:“你最近什么时候有时间。” “......都还可以。” 向司恒:“我明天下午出差,周六回来,周日晚上吃饭?” 江窈也不急,低头看自己的指甲,甲床长出的有些多,她最近又要约人到家里做指甲了:“可以吧。” “那就定这个时间。” 江窈回忆了一遍刚刚的对话。 她拇指指腹摸了下小指的指甲,微微扬了语调:“那这是你约我的,是你想跟我吃饭。” 约定了时间,向司恒刚正思考告别语准备挂电话,不清楚她为什么忽然又来了这样一句。 虽然不理解,但他尊重:“嗯。” 江窈语气稍显急躁:“嗯什么嗯,你怎么就会嗯,你说是你想约我的。” 男人沉吟两秒:“是我约你。” 得到肯定的回答,江窈重新躺下,变得懒洋洋,她瞄了眼墙上的钟:“那就这样,已经很晚了,我要睡觉了。” 她合上眼睛,语调也变得软趴趴的。 向司恒把手机从耳旁拿远一点,不清楚是不是她是不是因为年龄小,说话总像撒娇。 他想提醒她好好说话,但又觉得这样训诫的口吻有些强势,想了想作罢:“晚安。” 老严肃也会说晚安了,她还以为他要提醒她早点睡。 下一秒,听筒再传来:“早点睡,十二点之后再睡不好。” “.......”江窈不想听他这么说话,很冷酷的,“再见。” ...... 通话挂断,林玲再次过来叫人。 最近降温,夜风稍凉,向司恒本来工作就忙,林玲怕他着凉再生病。 走近,看到他刚把手机屏幕按灭,疑惑:“公司的事情这么忙?怎么十一点了还给你打电话?” 向司恒从露台走进来,沾了一身的凉风,耳旁仿似还停留着女孩儿轻软的语调。 他轻皱眉,拢回思绪,反手拉上露台的门,这才回答林玲:“不是公司的电话。” 林玲顿了一下,半是犹疑:“那是谁?” “江窈的。” “她给你打电话了?” 向司恒跟林玲并肩,往客厅的方向走:“不是,是我给她打。” 林玲作为母亲,当然知道婚约,但她和向志成达成一致,对这桩婚事秉承“放养政策”,两个孩子相处得好,就结,两个孩子相处得不好,这桩婚不成,他们也不会逼迫。 但这会儿看到两人主动联系,她跟上去,关心道:“你们相处得不错?” “还行。” 确实是还行,可以聊上几句,但能聊得不多。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好是好在哪里,有问题又是有问题在什么地方,都说清楚,什么叫‘还行’。” 向司恒觉得林玲可能是年龄大了,现在也越发啰嗦,不过他默了两秒,还是回答:“我们才正式见了一面。” 林玲往上拉了披肩:“所以我这不是问你们见完面,觉得怎么样。” 已经走回屋内,向司恒松了领口,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向志成不在客厅,刚向巍安临时想起收购案,不仅叫了他,也叫了向志成上去,现在向志成还在楼上。 林玲知道自己儿子是个闷葫芦性格,看到他不说话,又询问:“到底什么情况,你说话呀。” 向司恒沉思,如实道:“觉得她像没长大的小姑娘。” 林玲不明白,轻蹙着眉,想了想问:“什么意思,你觉得她年纪小?” “不全是。” 一方面是他大了她七岁,另一方面可能是两人的性格差距,他总觉得自己有些像她的长辈。 林玲问了这么多句,向司恒总共没有回几个字,她也放弃了,觉得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东西。 “算了,你们自己的事情你们自己定,”林玲和向志成都算开明的父母,松下眉心,“但你要是决定跟人家结婚,要对人家好一点,人家一个小姑娘嫁到咱们家,不能让她受委屈。” 林玲又交代了几句,不知道向司恒到底有没有听到,只见他直身再往客厅的方向去,平淡的声线,回她一个:“嗯。” - 和向司恒通完话,江窈舒舒服服睡了两天。 她也想清楚了,既然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她也不想一直陷入这种纠结为难的局面,打算积极起来。 先多吃几次饭,这样即使向家催得急,要求近期内完婚,也算有感情基础。 周日下午,段琪来家里找她,给她看一批设计图。 她毕业一年,工作室也就开了一年,除了让江衡晏给她投了些钱外,她没用家里的资源。 所以前半年工作室单子不多,没赚什么钱,处于收支平衡的阶段,近半年单子多一些,一个月前参加了北城举办的陶瓷展会,这个月的邀单更是增加了不少。 段琪来找她看的设计图,是这月初才接的商单,他们在几天前把图纸发给对方,但有一些细节需要修改。来找她,是一起商量细节。 段琪来江家的次数不少,佣人也认识她,在佣人引导下,她到二楼,刚进门,便看到江窈从衣帽间出来。 她把带来的文件放在桌子上:“你要出去?” 已经十月,天气转凉,虽然这两天气温有所回升,但肯定不比夏天,江窈身上却还是穿了一条吊带长裙。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8节 “对,”江窈点点头,从衣帽间的方向朝她走过来,两手抚在耳垂处,正在戴一副流苏耳环,“晚一会儿要跟向司恒吃饭。” 段琪今天戴了江窈送她的那副耳钉,造型别致,镶嵌了钻石,很闪亮。 江窈走到她面前,自己的耳环刚戴好,倾着身子凑近,抬手摸了一下段琪的耳朵:“我就说吧,真的跟你很配。” 段琪笑笑,把设计稿从文件夹里拿出来,又问道:“是你家里让你跟他吃饭的?” “不是,”江窈随手扯了毛毯搭在自己腿面,坐在桌前的软踏上,“不是没多久就要结婚了么,想在婚前多相处相处。” 段琪拉长声音应了一声,表示了解,还没再多说,詹美琳从楼下上来,敲门:“窈窈。” 江窈坐着不方便,是段琪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江窈从远处勾侧头看过去:“妈?” 紧接着她也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走过来。 三哥江铭昨晚回来住的,也在门外,跟在詹美琳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江窈走近,对他比口型,让他把书房自己那两台电脑再调一下,她最近想和段琪打游戏,电脑却一直调不好。 江铭脸上一副厌烦的表情,手上却还是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詹美琳看了眼段琪,笑着对她点头示意,随后目光转向江窈,先是晃了下手,截住她和江铭的“对话”:“等会儿再跟你哥说你的电脑。” 江窈应了一声,抬手跟江铭打手势,再上前挽住詹美琳的手臂:“知道啦。” 詹美琳看向她,有点疑惑,道出上来找她的原因:“向司恒来了。” 江窈听后诧异,转身往后看了眼表,现在才四点:“他有没有说他来干什么?” 詹美琳想到刚刚在楼下和年轻男人的交涉,她表情微顿,脸上还是有一丝疑惑,复述向司恒的话:“他说来接你去约会。” 作者有话说: ---------------------- 窈窈:老严肃[摊手] 第7章 江窈下来时,向司恒正坐在沙发上跟江博盛聊天。 他穿深灰色衬衣,西装外套搭在右臂,两人不知道聊到什么,江博盛把茶几上的水杯推过去,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江博盛其实不算慈祥,即使这几年逐渐放权给子女,但在集团的地位摆在那里,雷厉风行,不苟言笑,偶尔遇到圈子里的小辈,大家都很怕他。 现在他会对向司恒这个样子,多半是因为认可这个后辈,真的喜欢他。 阳光从靠东的窗户落进来,为不同辈分的两个男人身上笼了层柔柔的光。 詹美琳走在江窈身后,两人一起从二楼下来。 她弯身帮江窈整了一下裙摆,好奇:“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约的吃饭,怎么没有跟妈妈说?” 昨天晚上在客厅,江窈只是说今晚出去一趟,没说干什么。 江窈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她的裙摆有点窄,下楼梯要看着一些,她动了动唇:“就前几天。” “只是约吃饭?”詹美琳又问,向司恒过来时,说是约会,她以为两人还有别的活动。 江窈想到前两天两人在微信上的交流,确实只是说了吃饭,不太确定:“应该吧。” 到了楼下,还没走到客厅,沙发上的男人听到动静,抬眸看过来。 江窈正好也看过去,和他对上视线,两秒后,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收走,转头对江博盛:“叔叔,我下次再陪您聊。” 说完他便起身,深灰色衬衣,领口的扣子系在最上一颗,两侧的袖口也规规矩矩,系至手腕处,整个人禁欲严肃。 听到向司恒这么说,江博盛抬头,也看到了走过来的詹美琳和江窈。 他刚和向司恒在聊北城最近两年的科技产业发展方向,向司恒眼光毒辣,见解独到,交流中有两点是他没有想过的,他本来还想借着这两点再跟他聊一聊,但窈窈已经下来了,他不能打扰他们年轻人吃饭。 江窈走近,听到江博盛说:“行,你们去吧,晚上回来给你妈或者我打电话。” 斜前方的男人朝江博盛稍点头,语声平稳:“我会送她回来。” 出去吃饭,当然是把她接走的人亲自送回来令人放心。 詹美琳走上来,温和道:“那麻烦你了。” 从江家大门出来,阳光比在房间时明媚得更甚,光线明亮,有些刺目,江窈落了向司恒两步,跟他隔了点距离,走在他的斜后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表现出的气质,她总觉得和他走在一起时,压力有点大。 快走到停车的地方,男人脚步稍停,转了身,站在副驾驶的斜前方,落眸看向她。 看到向司恒看自己,她两手捏着裙摆,提起一些,加快步速。 两步走近,听到向司恒说:“不急。” 她抬头看过去,向司恒看了眼表,对她道:“刚过四点,我跟餐厅约的六点,还早。” 江窈听到他这么说,又是诧异:“现在直接去吃饭?” 也太早了,这个时间对她来说还是下午正玩的时候。 “餐厅离得远,从这里过去需要四十分钟,到那里正好五点半。”向司恒把西服的外衣换在左臂,帮她拉开车门,“早点吃完早点回来,伯父伯母应该不想让你在外面待太久。” 他很有分寸,跟她隔着适当的距离,能保证既帮她打开门,又不会碰到她。 江窈拢着外衣往车里钻,她以为这么早出来真的会有别的活动,比如看个电影之类的。 而且他为什么离她这么远? 江窈有点不爽,大着胆子,干脆抬手勾在他衬衣的侧腰处。 他是宽肩窄腰的身材,深色衬衣裹在腰间,更显身型,男人肌肉紧实而硬,衬衣褶皱处也透着成熟男人的性感。 她刚刚本来是想掐在他的腰上,但她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没敢。 因为她的动作,向司恒身形稍顿,两秒后干燥的手握住她的手腕,他的嗓音比刚帮她打开车门时似乎哑半分。 他缓声吐字:“做什么?” 她虽然只是勾住他的衬衣,但距离太近,纤细的手指刮蹭在他的侧腰,存在感明显。 被他抓住手腕,江窈也脸红,但稳稳心神,努力占上风,她仰着脸:“都要约会了,怎么了,不能摸吗?” 她说的是衣服。 向司恒搞不懂她的想法,约会和摸腰有什么关系他也不清楚,但凝神注视她两秒,捉着她手腕的手还是松下来,嗓音哑意明显:“能摸。” 他没约会过,更是不明白她这个年龄段的女生对约会的期待是什么,如果需要类似的肢体接触,他可以配合。 他这么大方,江窈倒是不好意思了,手指随便捻了两下他的衬衣,嘟囔“也没什么好摸的”,便弯腰钻进车内。 她调整了一下座椅,在位子上坐好。 扶着车门的人被她刚刚的动作搞得有一丝燥,看她安定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指轻捻两下,帮她关上门。 向司恒的车也和他本人一样,车内整体是暗色色调,配饰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不像她的车,车身是葡萄紫的颜色,后座放了很多玩偶抱枕,最近心血来潮,车外还镀了某个漫画角色的车衣。 驾驶位的车门被拉开,男人坐上来,刚在外面开敞的环境不明显,现在靠得近了,江窈闻到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木质香的味道,沉静冷肃。 “冷吗?”向司恒调了车内的温度。 坐在他的车里,被那种沉静的木质香包围,江窈有点束手束脚。 她拉下自己的外衣,佯装淡定的摇摇头:“还好。” 她说不冷,向司恒就没开暖风。 他扫了眼她裙摆下的小腿,只是为了确认她裙摆的长度在车内确实不冷,随后便克制地收回目光。 他发动车,将车从江家宅前的停车场开出去,再之后两人一路无话。 向司恒非必要不发言,江窈见他不说话,也不愿意主动挑起话题,脸转向窗外,暗忖这个男人确实不解风情。 跟着向司恒下车往餐厅走时,她收到段琪的消息。 段琪:[我改完啦,要离开咯。] 她拍了一张照片发过来,照片里是江家的书房,正对的电脑上是那批瓷器设计图。 过来前两人在房间里商议过细节,段琪的电脑有点问题,送去修理还没拿回来,江窈就让她在自己的书房改。 段琪:[对了,约会怎么样?] 江窈:[嗯?] 段琪:[约会呀。] 段琪:[你不是和向司恒去约会。] 江窈抬眸,看了眼前面两米外的男人,衬衣被他宽阔的肩背撑得挺括,他本人确实是个严肃的冰雕。 江窈:[一般。] 江窈:[他不说话。] 段琪回忆刚在楼上往下看,瞄到向司恒的样子,觉得他确实不像会和江窈有说有笑的。 段琪:[哦,好吧。] 段琪:[那你们现在是去干什么?] 江窈又扫了眼已经走到的餐厅:[吃饭。] 段琪震惊:[现在?] 段琪:[这么早??] 江窈:[对,他说晚上早点吃饭对身体好。] 江窈想了想,接着打字,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我觉得他太正经了,像长辈......就是那种以后如果我早上睡懒觉,他会教育我不吃早饭会长胆结石的长辈,你明白吗?] 江窈故意说得夸张了一点:[有时候我不小心和他对视,觉得他的眼神像我爸。] 段琪:[啊?不至于吧。]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9节 已经快走到餐厅门口,江窈轻吸气,还想再打字,向司恒停住步子,转身看向她。 他轻皱眉,提醒她:“注意脚下,走路不要玩手机。” 江窈应了一声,下意识收了手机跟上去。 这家餐厅主营南方菜,周围被绿植包裹,不是完全封闭,靠窗的位子是半开敞,坐在座位,能隔着木窗看到外间绿植上挂着的水汽。 向司恒大概是特意了解过她的口味,选的菜色是她喜欢的,餐厅的装潢也符合她的审美。 服务员退下去,江窈好奇,合上餐单放在架子上,抬头又扫视餐厅内的装饰。 向司恒帮她倒了水,把装有温水的玻璃杯放在她面前:“和你第一次见面之前,问过你家人你的喜好。” 江窈愣了一下,倒没想过见面前向司恒做过这种工作,愣完之后她又有点愧疚,她还不知道向司恒喜欢吃什么。 她不是过度内耗的性格,有事喜欢直接问,所以她两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问对面的人:“你喜欢吃什么?” 向司恒右手拎着深色的紫砂茶壶,正在冲茶:“我没有特别喜欢的。” 江窈觉得他这人好无聊,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但想了想,还是追问了一句:“口味偏好呢,喜欢辣的,甜的,还是酸的?” 片刻后,向司恒把茶壶放下,看她:“都可以,只要健康就行。” 江窈撇了撇嘴,小声又道了句:“无聊。” 普洱暖胃,里面还加了红枣和山楂,用量适宜,味道正好,江窈捧着杯子多喝了两口。 “那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或者喜欢的东西?”江窈又问。 男人沉稳看着她,似乎是想了下:“没有。” 江窈抱着杯子皱眉:“那你平时都做什么?” “最近两年都很忙,大部分时间都分给工作,做其他事情的时间不多,有空会晨跑或健身。” “......” 江窈“哦”了一声,没有再接着这个话题聊,她运动不多,只是为了保持身材,最近请了专业的老师,会在家里做普拉提,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上周只做了一次。 对面女孩儿的兴致明显降下去。 向司恒没和她这个年纪的女生聊过太多,不知道怎么开启话题,也不知道她想聊什么,想了想,把话题引回结婚上。 他们两个会坐在这里吃饭,还是为了联姻的事情,他有责任把关于结婚的想法告诉她。 他表达得足够清楚,她也能更好的选择。 “我对这段婚约没有异议,如果你也愿意,我们可以在这两年内按你的意愿完婚。” 向司恒说到这里,轻顿了一下,接着道:“当然两家长辈希望我们能在今年底前领证结婚。” 向司恒:“我在北城有几处房产,高新区一个顶楼跃层,南湖附近还有别墅,婚后你可以选一处,我们搬过去住,如果你还有另外喜欢的房子,我们可以再买。” 江窈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又变得这么一板一眼,她温吞:“都可以,我自己也有房子。” “嗯,”向司恒思考两秒,又道,“婚礼那些也按你的想法来,我对这些都没有意见。” 江窈点头,语声依旧缓慢:“嗯...” 向司恒:“我没有不良嗜好,但婚后工作会忙一些,不过我会尽量多回家。” 他沉吟两秒,道:“会尽量陪你。” 当然这个也要看江窈的意愿,如果她不愿意和他住在一起,他们也可以分居。 他说的这些江窈很多都没认真想过,就算是想过,她也不会拿到现在说。 今天不是约会吗? 向司恒看对面的人不说话,看她两秒,平声开口:“你还有其它想问,或者想和我讨论的吗?” 江窈两手抱着杯子,轻轻转了转:“......暂时没有。” 他罗里吧嗦,叽叽咕咕说那么多,她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呢。 向司恒看她的确没有异议,索性把大概走向敲定下来,“那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江窈小声“啊?”了一下,随后又觉得刚那一串对话下来,他问这句好像也很自然。 其实她心里的想法早就定下来了,而且他刚刚说的那些,好像没有对她不利的地方,反正早结完结都是结... 她只能顺着这个问题先回答他:“...愿意吧。” 作者有话说: ---------------------- 窈窈:我只是想扯一下你的衣服 老严肃:嗯。 [狗头] 第8章 江窈回答完,有端着盘子的服务生走过来,他夹起木桶里的湿帕巾先是给江窈,再是夹起一条递给向司恒。 男人接过来,动作优雅矜贵,交替擦过两只手,“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江窈刚刚的话。 再接着江窈看他几秒,发现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 这是什么意思?结婚的事就这么定了? 好吧,也像他的行事作风。 江窈吃饭有点挑,被向司恒几句话弄得也不是很有心情,菜上来,她用叉子拨着夹了一点到自己的盘子里,吃了几口。 对面男人的筷子放下,用旁边的软帕擦唇,看她:“不合口味?” 虽然按她的身量来说,可能的确吃得不多,但从落座到现在,她只往嘴巴里夹了几口,吃得确实太少了点。 江窈正在跟碟子里的一块鱼肉较劲,闻声抬眸,听懂他是在问自己,摇了摇头:“不是。” 向司恒把用过的帕巾放进桌面的木桶,把架子上的菜单递给她:“不合口味再点些别的。” 江窈摇头,把菜单推回去:“这些就可以。” 他点的这些菜符合她的口味,也是这里的招牌,她刚刚看过菜单,应该没有再比这些更好吃的。 “不用了。”她意兴阑珊地回绝。 向司恒不清楚她为什么看起来没有过来时高兴,想了想,招手示意服务生过来,加了两道甜品。 他之前拿到过她的资料信息,上面有写她的口味和喜欢的东西,他记得。 服务生把甜品端上来时,江窈正在喝汤,炖了几个小时的汤,里面加了松茸和花胶,奶白色的花胶,晶莹剔透,口感很好。 向司恒给她点的是草莓酸奶的芝士三角,表层有晶莹的淡粉色果酱,她看到时眼睛亮了点。 待甜点在她面前放好,她用银叉挑了一点,尝味道。 “好吃?”对面的男人问她。 江窈点头:“还可以。” 因为江窈喜欢这里的点心,临走向司恒又让服务生打包了一些。 江窈站在门口等他,他接过服务生手里的打包袋,朝她站的方向来。 临近傍晚,阳光没有来时盛,白绵绵的云彩遮挡了一些日光,微风拂过,空气沾染了一丝凉意。 等他走近,江窈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两臂交叉,搭着外衣,道:“你把你的喜好和习惯和做成资料发给我吧。” 她还是习惯跟人交往没有距离,从台阶上下来,手肘蹭着他的小臂。 她穿高跟鞋,走路没看脚下,踩空侧歪,向司恒抬手握住她的胳膊。 确认她站好,他松开她的手:“不需要。” 江窈整理自己的大衣:“为什么?” 向司恒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你应该记不住我的习惯,而且我的习惯不多,没必要记,我知道你的就可以。” 江窈站在原地,等向司恒从她身边走到前面,她才反应过来,跟上去,盯着他的背影,小声在心里骂死男人。 ...... 从餐厅一路到家,主干道两旁高楼林立,灯火通明,正是晚间车流的高峰期,街道略微拥堵,比去时多花了一些时间。 车停在江家宅院前,江窈恰好放下手机。 江铭花了半下午的时间,帮她把电脑改装好,两分钟前刚给她拍了照片。 她收起手机,做了漂亮美甲的右手伸出,对驾驶位的男人轻摆了两下:“我走了。” 她刚刚在看手机,忘了解安全带,此时黑色的带子缠在她纤细的腰身,勾出她的身型。 向司恒目光落在她的腰间,两秒后右手从搭着的方向盘垂下,先是松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对她说了句“抱歉”后,再朝她稍倾身,帮她松开身上的带子。 清沉的木质香在她鼻前一触即离,江窈再抬眸,男人已经重新安稳坐在驾驶位,车内光线不明,他的脸隐在阴影里。 看她看过去,向司恒把两人中间打包好的点心提给她,嗓音和缓中蕴一丝冷沉:“怎么?” 江窈从上到下打量他,他刚帮她解安全带,倾身之后便离开,和她之间自始至终隔着距离,避她如蛇蝎,像是碰到她就会中毒。 江窈不高兴,想了想,左手按在两人中间的收纳箱,凑身往驾驶位靠点。 她把披着的头发拨到一侧,用脖颈对他:“我香水的味道不好闻吗!” 这次轮到向司恒愣了。 两人中间隔着座椅间的收纳箱,江窈并没有刻意凑到他眼前,但车内空间逼仄,她的肩颈距离他也不过二十公分。 她的脖颈白嫩纤细,肩膀几乎抵在他的胸前,清甜的果香味在他鼻前漫开,是她的香水。 向司恒呼吸稍重,片刻后目光从她裸/露的肩颈移开。 “好闻。”男人的声音浸一丝冷沉。 听到他的回答,江窈更气了:“那你躲什么!” 向司恒把车窗降下一些,让在他鼻前萦绕的甜腻味道散去。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10节 他指腹轻轻捻过,虽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没有躲。” 她香水的味道不重,但丝丝缕缕萦绕在他的鼻前,似乎搅动车内的空气,让人对这气味有一丝留恋。 他克制着不被这味道过多干扰思绪,随后意识到江窈会这么问,大概是觉得刚帮她解安全带的动作过于疏离。 “刚刚没有刻意躲,”他静了静,承诺,“以后不会了。” 他这样一本正经地回答倒是把江窈弄得脸红,她拨动头发,把自己的脖子盖住,退回去拿起包,咕哝:“也没说...不让你躲。” 车厢内光线昏沉,男人的过于正经,而显得性感:“那是什么意思?” 江窈恼羞成怒,干脆拢了大衣,拉开车门:“没什么意思,你知道我的香水好闻就好了,你走吧!” “嗯,衣服穿好,小心着凉。”向司恒在她身后叮嘱。 “知道了!” - 周五,是江窈和向司恒约定去向家的日子。 周五下午一早,她换过衣服,收拾好,先去了工作室。 上周末改的那批设计图已经和对方商议通过,这部分瓷器这周投入制作,前几个步骤都交给工作室的学徒,彩绘这个环节需要的技术性较强,由工作室里另外两个专业人员完成,当然她和段琪也会完成一部分。 段琪很喜欢陶瓷设计,几乎不把这项工作当工作,全是兴趣,和工作室联通的有休息室,她最近两天都住在这里。 江窈进门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下,看到靠墙的小行李箱:“你怎么还真住这里?” 工作室虽然设计得很好,五脏六腑,一应俱全,但休息室面积小,肯定是不比家里。 段琪知道江窈对用的东西很挑剔,特意选了一只漂亮的玻璃杯,接水之后拿过来给她:“上个单子有两个瓷烧制的时候出了点问题,需要重新制作,我这两天留在这里绘那个。” 上一批瓷对方要的是高温瓷加釉下彩,制作工艺要求得更高,单纯交给学徒或者工人的确不行。 江窈支着下巴:“不是跟你说不要太累么,交给张曼她们也行。” 张曼是工作室里聘请的另外两个专业人员之一。 江窈这样支起下巴,弯眼,像一只小狐狸,段琪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她的脸:“我不放心,这个单子不做好,我们接不到活了怎么办,而且我喜欢这些啊,所以也不算工作。” 段琪摸完江窈的脸,又轻捏了一下,随后收回手,也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小口水。 江窈知道段琪看着软,但其实做什么都很认真,也没再劝,抱着椅背,低头拨弄手机,等向司恒的消息。 联系了几次,她也知道向司恒这个人,一般如果约五点,四点半就会到。 此时她拇指划着屏幕,看了眼时间,刚四点半,过会儿他的信息估计就会发来。 果然没两分钟,屏幕弹出消息。 向司恒:[在工作室?] 江窈:[对。] 向司恒:[我到了。] 休息室的窗户能看到外街,江窈抬头看过去。 段琪看她的样子,感觉她刚才应该没听仔细听自己说话,她抬手在江窈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 江窈回神看她,对她摇了下手机:“向司恒说他来了。” 段琪惊讶:“你们不是约的五点吗?” 江窈点头,整理衣裙起身,因为是见长辈,她今天特意选了条旗袍式的,版型正统的裙子,裙尾用特殊工艺,绣了浅金色暗纹。 她捡起椅子上的包,回答段琪:“对,老年人一般喜欢提早。” 段琪虽然觉得向司恒倒也没老到需要配这个称谓,但还是点点头,喃喃:“一般中午十二点的飞机,我妈早上八点就到了......” “他就和阿姨一样。”江窈接口。 江窈说完这句,转头透过窗户,看到路边停的车,低头再看手机,问对面的人。 江窈:[你开车吗?] 向司恒:[嗯。] 江窈:[现在就要走?] 向司恒:[不急。] 江窈的工作室开在一个广场旁边,工作室前的马路也临着广场,很僻静,路边有用白色实线画的停车位,即使停在这里也不担心交警来催。 车停的位置离工作室不远,向司恒能看到江窈和段琪坐在一起。 江窈站在木桌旁,想了想,又问:[你要进来坐吗?] 向司恒:[不用,你可以和朋友再聊一会儿。] 向司恒:[五十走就可以。] 他会到得早,是比较守时,担心路途中有意外情况发生,但这不代表要求对方也按这个时间来。 特别是对于江窈,他会更宽容一点。 向司恒:[你好了跟我说。] 段琪看江窈把手机放下,拂了裙摆又重新坐下:“你现在不走?” “他说不着急,让我可以再和你聊会天。” 外面有个定时闹钟一样的人,江窈也不好意思多聊,五十前的两分钟,准时从工作室出来。 向司恒看到她出门,也拉开车门下来,走过来接她。 今日气温适宜,女人也比平时穿得更单薄一些,领口往下露出一截皮肤,他目光扫过,想起上次她凑到他身前时的淡淡香水味。 快走近,他接过江窈右手的袋子。 一个米白色的购物袋,外侧印了某个奢侈品品牌的logo,另一个深蓝色的袋子更大一些,能看出里面也放了两个包装很好的礼品盒。 江窈两手交叠握在身前:“给爷爷还有叔叔阿姨准备的礼物。” 虽然只是向巍安邀请她到家里坐坐,聊聊家常,不是正式的订婚后见父母,但她觉得空手去不太好,所以昨天出门,还是顺便买了一点。 送给向司恒母亲的是一条丝巾,给向司恒父亲准备的是茶叶,给向巍安的是一套茶具。 丝巾是她昨天逛街买的,茶叶和茶具都是拿她二哥江衡晏的。 江衡晏喜欢茶,家里三楼有一个房间,摆放的都是他的茶叶和茶台。 两人站在工作室前的小院里,四周是绿植,脚下是深灰色的石板路。 面前的男人依旧是深色衬衣,站得近了,江窈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味道,是很淡的乌木香。 向司恒目光扫过右手的袋子,知道里面大概装的是什么。 见他看过之后,收回视线,欲转身带她走,江窈伸手勾住他的衣服。 因为她的动作,男人停住步子,江窈弯腰从他右手的手提袋里扒了扒,找到刚在工作室时塞进去的纸盒。 她抱着盒子直身,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淡蓝色的陶瓷杯。 她一手勾着纸盒,一手把杯子递过去:“这个是送你的。” 作者有话说: ---------------------- 向总:老婆香水的味道很好闻 [狗头] 第9章 向司恒接过杯子。 冰蓝色的瓷器,底部用深红色勾了一些不算繁杂的花纹,杯壁上沿轻薄透亮,他指腹轻压,先把杯子收进盒子,在把这个沾有她气味的礼品盒放进右手的手提袋。 “我是看大家都有礼物,你没有,觉得不太好,刚随便在工作室拿的。” 杯底印有她的名字,是艺术字的logo,这杯子出自她之手,所以应该不是随便拿的,但他不打算拆穿她。 “嗯。”他轻声应了一下,随后转身,带着江窈往前走。 江窈往前两步,还是习惯性地落他半个身位,走在他身后。 忽的她听前面人讲:“上次去你家比较匆忙,只是去接你,没有准备礼品,过几天我会带些礼物,再正式去拜访你的父母。” 向司恒:“正式拜访之后,我们才能结婚。” 什么正式拜访,什么结婚?这些东西只是她觉得不能空手去,随便准备的,他好像理解错意思,开始推进度了。 感觉到她的愣神,前侧的男人转头看过来,他询问她的意见:“有什么问题吗?” 江窈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 她示意了他手里提的东西:“我这个不算正式拜访,只是觉得是去看你爷爷,不能什么都不拿。” 他稍作沉思,平声继续:“但我还是需要正式拜访一下你的父母,既然我们上次谈过,都愿意接受这段婚姻,我作为晚辈要主动去见见他们,向他们表达我的想法,也接受他们对我们之后领证,婚礼的一些建议。” 江窈怔愣愣跟在他身后,觉得走在她身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古板又严谨。 他的生活真的一板一眼,完全按严格的流程推进。 ...... 本来是去家里见人,没想到最后去了医院。 向巍安前段时间才动过手术,这两个月在休养期,中午午休后下楼,在客厅晕倒,把向志成夫妇吓得不轻,连忙把人送到了医院。 向司恒在路上接到电话后,问了江窈的意见,调转车的方向,直接开向了电话里林玲说的医院地址。 带来的礼物放在后备箱,向司恒带着江窈上楼。 电梯门开,向司恒快步往急救室的方向走去,江窈穿了裙子,不方便,步速慢一点,走在他身后两米的地方。 向志成夫妇还在跟主治医生交流,等在急救室外的是向志华的下属,以及向司恒的堂妹向桉。 向司恒快步走近,皱眉询问:“情况怎么样?”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11节 向桉放了手机,转头迎上来:“还是心脏的问题,爷爷年龄大了,上次手术虽然效果很好,但恢复得慢,年纪大的人血压不平稳,就容易发生这样的问题。” 向司恒看向手术室门旁亮着的显示屏:“严重吗?” 向桉:“医生刚出来过一次,说情况还好,就是这次之后,可能要考虑脑血管再做一次手术,如果我们因为爷爷年龄大了,不想让他再做手术,就再商讨保守治疗的问题。” 向司恒“嗯”了一声,男人高大挺拔,伫立在手术室前,随后转头找人,示意江窈可以坐在靠墙的椅子上。 向桉这时才注意到一起过来的女孩儿。 “窈窈。”她看向向司恒身后,抬手热情的打招呼。 她只比江窈大三岁,虽然因为家庭的原因,早早就接手母亲的公司,独当一面,但性格并不像向司恒那样正经死板。 江窈轻喘气,也对她稍稍点了下头。 向司恒回身,扫了眼江窈的鞋子,为了配裙子,她穿的鞋跟高,一字系带高跟鞋,黑色的细带绕在她白皙的脚腕。 再抬眼时,他对她道:“去椅子上坐着。” 江窈刚没去坐是客气,现在向司恒又提了一遍,刚走过来得急,她鞋跟不舒服,确实有些累了,想了想,她拂了裙摆,走过去坐下。 向桉不清楚江窈今天去家里吃饭的事,左右看了两人一眼,探寻语气:“你们两个在外面约会?” 江窈抬头,在听到向司恒否定的回答后又撇开视线,意料之中,向司恒的回答非常没情趣。 “不是,”向司恒回答向桉,“只是例行两家人见面,爷爷想见江窈,约好了今天带江窈过来见他。” 他语气平平,向桉觉得他的态度太生硬,思考两秒,往后两步,陪江窈一起坐在椅子上。 “我哥就这个样子。”她右手拢在唇前,压着声音对江窈道。 江窈第一次见向桉,但有人站在她这边,她甚是激动,瞥了眼向司恒,低声:“是吧是吧。” 向桉:“对女生冷漠,不通情趣,你该骂他就骂他。” “谁敢骂他呀,”江窈小声“切”了一下,“他根本就不跟我讲话。” 两个女生虽然声音低,但距离实在近,一句两句落进向司恒的耳朵里。 他单手拿着西装外衣,走廊冷白色的光线衬得他五官线条更为冷硬,他侧转头,目光在并排坐的两个人身上落了一下。 江窈看他看过来,实在气不过,气还没喘匀,但还是吐着舌头对他做了个鬼脸。 男人像是没看到,视线挪开。 几分钟后,急救室的门打开,医生从里走出来。 向巍安先前手术,用的是北城心外科最好的医生,这次急救也是,北城人民医院的主任亲自上阵。 医生走过来,拉下口罩,对向司恒和向桉简单讲了一下情况,让他们放心。 “人已经醒了,但老人家还要在里面观察二十分钟,等会儿护士会把他推出来,送到病房,”医生态度温和,“这两天先观察一下,后续怎么治疗我们再商量。” 向司恒点头道谢:“谢谢。”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向桉看向司恒:“叔叔和婶婶在二楼张医生的办公室,你如果担心,可以过去听一下他们怎么说,我在这里看着爷爷,等会儿他被推出来,我跟着他去病房。” 向桉说完,看到向司恒扫了眼江窈,她轻搭上江窈的肩再次开口,语气轻松:“你的未婚妻我也帮你看着。” 向桉不清楚向司恒和江窈之间的具体进程,但最近两次来看向巍安,都听他提起过,想着堂哥和这位小嫂子大概婚期将近。 两人看起来都对这个联姻没有太抗拒,这婚最后多半肯定是要结的。 江窈知道兄妹俩现在都担心向巍安的身体状况,除了刚和向桉简短的交流外,没多说话,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个局外人。 此时突然被叫未婚妻,她反应过来是说自己,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抬眸再次看向站在身前的男人。 向司恒正好也落眸看向她,两秒后他先一步收回目光,对向桉点点头,表情依旧寡淡:“好。” 十分钟后,向巍安被从急救室推到病房,向志成夫妇以及向司恒也从楼下上来。 江窈跟着向桉站在走廊上,向司恒从电梯出来先看到她,提步越过自己的父母走过来。 向桉听到动静,转头看到自己的哥哥,朝他挤了两下眼睛,小声:“怎么样,我说我会照顾你没过门的老婆吧。” 向司恒扫她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转了视线看江窈:“如果你不方便,等会儿就等在外面。” 他抬腕看了眼表:“我尽量十分钟内把事情解决,然后出来先送你回家。” 江窈明白,他大概是觉得他家人都在,又是在医院,怕她不自在。 江窈看到他身后不远处往这侧走的向志成夫妇,低声嘟囔:“不用了,我跟你......一起进去见向爷爷吧,没有什么不方便。” 来都来了,向巍安还在生病,她不吭不响就走,不合规矩,而且让向司恒十分钟内解决完事情,也有点难为他。 听到她这么说,向司恒沉思两秒,再次向她确认:“你可以?” 向桉就站在两人身边,扫过向司恒的神情,觉得自己刚刚推测的也不太对,她哥看起来也不像完全冷漠。 说话间向志成夫妇已经走近,江窈不想让长辈听到自己和向司恒在讨论走不走的事,有点着急,咕哝:“我说了我不走,不要再问了。” 被家里娇惯了,她说话语气不自觉带了点娇嗔,甜甜的,又有点小姑娘似的柔软。 向司恒眸光稍动,片刻后应声,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身迎上自己的父母:“江窈跟我一起进去。” 向司恒前几年在国外,和江窈见的次数少,林玲不一样,近些年无论是和北城几家吃饭,还是偶尔和江家往来,都见过江窈。 她对江窈印象很好,长得可人,也懂礼貌,至于娇气,小姑娘嘛,娇一点就娇一点,自己儿子让着点就行了。 她目光落过去,浅笑着招了下手:“窈窈。” 江窈看林玲叫自己,探头从向司恒身后走上来,清软的声音:“阿姨。” 叫完她又朝向志成欠了欠身:“叔叔好。” 半分钟后,几人走进病房。 向巍安虽然刚从急救室出来,但已经醒了半个多小时,精神看着还好。 向志成先走上去,皱眉:“你是真吓人,我刚从书房出来,就看到你倒在客厅。” 父亲和儿子的关系自古都是难题,俩人不对付,向巍安看他一眼,没理他,目光先转向向司恒和向桉:“我没事,就是年龄大了,都是老毛病,让你们一个个都来医院。” 说完他又看到站在后面的江窈,一下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窈窈也来了?” 向司恒一直站在江窈的斜前方,往后看了一眼,让开半步,让她走到前面。 江窈看到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有点紧张,抓在包带的手不由自主捏紧,乖巧地低头:“爷爷。” 病床前空间小,江窈离向司恒不过一拳的距离,手肘几乎贴在他的身前。 他垂眸看到她的动作,知道她在紧张,想了想,在向巍安问过她两句后,大家都没有看他们这处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江窈手背一热,但那触感很快收走,她听到头顶男人的声音:“有不想回答的推给我。” 江窈慢了半拍抬头看他,手背却似乎仍残留着他的温度。 察觉到两人站得很近,她的呼吸收紧一些,比刚刚回答向巍安问题时更紧张了一点。 向司恒看到他愣神,垂首,压低了些声音,询问:“怎么?” 江窈感觉到鼻前萦绕的木质香气息,紧张感又逼近她,她突然想到段琪最初夸向司恒,说他是北城财经界大家最想采访的男人,行走的荷尔蒙。 段琪好像也没有说错,她最近和他靠近,总是会紧张。 她抬手蹭蹭鼻尖,往后退开半步,回答向司恒:“没事。” 她表情淡定,向司恒视线从她脸上巡过,看她的确像是没事。 向巍安说了几句,招手示意江窈:“窈窈,过来坐。” 他说完,又喊向司恒和向桉:“你们两个也来沙发这边坐,都站着干什么。” 单人病床,设施和装潢都好,面积也大,除了床尾处类似客厅的地方外,病床旁也有沙发。 向司恒看到已经落座的江窈,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沙发狭窄,向司恒坐下后也意识到,这样坐距离江窈过于近了,身旁的女生两条腿紧紧并齐,但靠近他的大腿侧面仍旧蹭到了他硬挺的西装裤。 他感受到来自她身体的温度,莫名想到前几天在江家宅院外,她撩着头发凑近他的脖颈。 江窈不知道向司恒的想法,被挤到了还在动,隔着一层薄薄的长裙布料,向司恒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腿部的软肉。 在她再一次要动时,向司恒轻吸气,抬手按在她的膝盖,沙哑沉声:“别动了,好好坐。” 江窈不明所以,觉得他控制欲好强,她只是动了两下,又要被他管教。 她不高兴地把他的手拨开,小声:“不要。” 说着又动了两下,大腿的软肉隔着裙子和西装裤蹭着他。 向司恒嗓子发紧,这次完全皱了眉,低声再次强调:“不许再动了。” 他话音刚落,前方的人敲着床头柜,试图唤回他们的注意力。 向巍安半靠在床头,老人还带着吸氧仪,颤颤巍巍:“我刚刚说让你们两个月内领证,你们有没有意见?” 作者有话说: ---------------------- 窈窈:就蹭[问号] 第10章 两人从医院的大门出来。 江窈穿了小高跟的靴子,腿也没男人的长,慢他几步,从医院前门的台阶下来,向司恒注意到,停住脚步,转身等她。 刚在病房,向巍安那句之后,他先表明态度,表示他愿意,之后再截住向巍安想向江窈确定的话,表示两人私下再商量。 等她的脚踏下最后一节台阶,他似是思考过,开口:“你怎么想?” 今日午后有些飘雨,路面不平,有很浅的小坑,积了水洼。 江窈右手两指捏着裙摆,正绕过一处坑洼,被他突然的话弄得有点懵,一时没反应过来,站稳脚,仰头看他:“什么?” 她五官精致,睫毛也是真的长,这个角度仰头看他,让他想到那些小姑娘爱玩儿的大眼娃娃。 他重复:“我祖父说两个月内领证的事。”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12节 向司恒:“既然我们两个都同意结婚,早结晚结都是结,江向两家现在有两个项目是合作期,早点领证对维系两家的关系,和后续项目进程都有好处。” 江窈歪着头看他,有些跑神,数他衬衣上的纽扣。 向司恒说完,觉得自己逼得太紧了。 女孩儿身上的披肩滑落,露出细腻的肩颈,刚在医院时她的腿肉蹭到他西裤时的回忆再次浮现。 迟疑两秒,他还是抬起手,帮她把滑落的披肩提上去:“你回去再想想,不急。” 江窈抬起长长的眼睫看他。还是感觉她像自己的家长。 - 向巍安的身体确实不如以前,这次晕倒后在医院住了一周,脑血管的问题最后还是没有动手术,但这次回家需要长期吃药,健康情况也要实时监测。 江窈决定得很快,三天后晚上敷面膜的时候给向司恒发消息。 早结晚结都是结,早结对两家都有好处,确实不如尽早把证领了。 她这么晚给他发信息,对面的男人却似乎并不意外。 向司恒:[想好了?] 江窈:[嗯【垂耳兔摊手】] 两秒后,对面又发过来:[不愿意?] 江窈按了按脸上的面膜,从趴着的软塌站起来,她的面膜已经贴够时间了,要揭下来,之后还要用美容仪。 她每晚洗完澡,这些护肤工作就要做一个小时。 她拇指点着键盘,很奇怪向司恒是怎么推断出这三个字的:[【垂耳兔疑问】] 向司恒:[你发的表情包没有笑。] 江窈上划着看两人的聊天记录,她刚发的表情包虽然确实没笑,但很显然,肯定不是不愿意的意思。 算了,老年人肯定平时都不发表情包。 她也不想跟他计较。 江窈:[没有不愿意【微笑】] 她觉得向司恒这样的人可能以为黄豆脸微笑才是表达友好。 几秒后,她在梳妆台前坐下时,屏幕上弹出语音来电,她划开接听,点了免提。 “江窈,”对面的人又是这种沉稳的声线叫她,沉默后疑问,“你对我先前说的话不满意吗?” “没有。” 向司恒:“那为什么发微笑的表情?” 江窈正对着镜子看脸颊上没吸收的精华,非常惊讶:“你知道是无语的意思?我以为你会以为是友好,才给你发的,我爷爷就以为那是友好的意思。” “......”对面人默了两秒,声线沉静,“我是比你大七岁,不是五十七岁。” “哦。”以后不拿他跟自己爷爷比就是了,凶什么。 向司恒打开书房的门,往外走,询问对面:“下周去领证?” 江窈闻言又是一愣,拧精华水的动作顿了顿:“下周就去吗?” 虽然她答应了结婚,但没想到这么快。 男人短暂的沉默,大概也是在思考:“我下周三之后要去趟国外,向华在海外的项目有点问题,我要在那里呆半个月,如果下周不领证,可能要到下个月了。” 拖得越久,越不稳妥,已经决定的事还是应该讲究效率,这是向司恒一贯的行事作风。 江窈把面前的几个玻璃瓶排排站,摆好,想了一会儿:“好吧。” 要领证的事,她今天已经跟詹美琳和江博盛都说过,二老没有阻拦,只是也是问为什么这么快。 “嗯,”对面的人应声,跟她讲下一步的安排,“婚礼安排在三个月后?我找人算了日子,最近的黄道吉日在明年二月的下旬,而且准备婚礼也需要时间。” 婚礼?他怎么都想到婚礼了,还找人算了日子。 江窈虽然同意结婚,但她一直是懵懵怔怔的状态,不过眼下向司恒这么一句两句安排得好像都没有错。 她放下手里的瓶瓶罐罐:“嗯......好。” “嗯,还有一件事。”对面又道。 江窈语声温吞:“什么事?” 向司恒:“婚后你可能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江窈的心脏缩在一起,卧室安静,她能听到自己像鼓点一样的心跳声。 她没谈过恋爱,也没和其它男人亲密接触过,忽然听到向司恒这样说,当然会紧张。 她咽了两下嗓,把精华水的盖子拧好,佯装镇定:“好。” “嗯,”可能是她这句回答之前停顿了太久,向司恒当然听出她的异常,片刻后,缓和嗓音,“不要害怕。” 四周寂静,向司恒的这句话从听筒传出,沾染丝丝缕缕的电流音,落至人的耳廓。 谁害怕了,死男人,这样说会让她很没面子! 江窈深吸气,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搓了搓台面,因为心虚口不择言:“我才没有害怕,也没有紧张,我是觉得你都三十了还没谈过恋爱,身体会不会有什么隐疾,我很担心我以后的婚姻生活!” 她因为羞恼,不自觉地扬高了语调,都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对面再次沉默几秒。 江窈羞到崩溃,正想再开口挽回局面,对面人道:“我有隐疾会去医院。” 向司恒:“一定会治好。” “.........” 江窈有点暴躁,甚至想把电话挂了,死男人!! 但真的挂电话显得她有点小肚鸡肠,毕竟也是她先掩耳盗铃,提高声音。 不过对面的人貌似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因为她的问题解释了这么一句。 随后他声线平平,转了话题:“我周三才出差,在这之前还有五天,我明天先去拜访你的父母,如果你也有时间,看过你的父母之后我们一起去看婚房。” “我经常住在酒店,名下的几个房子装修都比较简单,你看过之后如果有喜欢的先定下来,我让人按你的喜好再重新装修,或者你都不喜欢,我们就再买,再装修。” 他沉声继续:“这些都需要时间,一个月可以完成,正好我从纽约回来,可以一起搬进去。” 房间安静,男人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比刚刚更加清晰。 一个月后就要和他一起住了,江窈心里还是有点敲鼓。 她轻轻咳嗓,这次比刚刚掩饰的好一点:“好。” ...... 第二天上午,向司恒提前给她发了消息。 她今天早上起来时,也告诉了詹美琳和江博盛,夫妇两个也知道向司恒要来。 向司恒到之前,詹美琳避开江博盛上来,拉着她又问了两句。 虽然这婚约早就定下,但詹美琳觉得江窈和向司恒决定领证还是太快,她怕江窈受委屈。 江窈趴在床上,小腿翘起,裙摆从腿部往下滑,露出一双纤细而直的腿。 她摆弄手机:“也没什么不愿意的,他不是你和爸爸选中的人嘛,你们都喜欢,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江窈说完,蹭过去,脑袋搭在詹美琳的腿上,放软语调:“你们都喜欢他,那我嫁给他你们不是挺开心的,大家都高兴,多好。” 她说话的时候弯起眼睛笑,詹美琳被她逗笑,抬手点了下她的太阳穴:“鬼机灵。” 母女俩还没再说两句,有佣人上来提醒:“向总来了。” 江窈跟着詹美琳下楼,看到已经从门口进来的向司恒。 男人穿修身的深灰色衬衣,衬衣下包裹的身体,能看出隐隐的肌肉。 想到昨天晚上的通话,江窈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撇开视线。 江博盛的确喜欢这个晚辈,听到向司恒过来,从书房出来,已经和他聊了两句,此时看到江窈跟着詹美琳下来,招手叫她过去:“窈窈。” 江窈应了一声,拽起肩膀上滑落的披肩,走过去。 向司恒带来了很多东西,出去他给詹美琳夫妇及江窈的哥哥姐姐准备的东西外,还有向巍安让他带给詹美琳夫妇的礼物——两幅古董字画,清末年间的藏品,价格很难估量。 江窈走到跟前,江博盛正招呼家里的佣人把向司恒带来的东西收进房间,詹美琳也跟过去查看,客厅只剩向司恒和江窈。 江窈脚下没注意,侧歪了一下,身旁的男人伸手扶住她。 他的右手绅士地扶在她的手肘,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纤细的小臂。 但只一下,待她站稳便收回手,不过两人站得近,江窈抬起的手肘几乎抵在他的腹肌上,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热。 她有些不自在,收回手臂,摸了摸刚碰到他身体的那处皮肤,低着头,仍能感觉到身前男人的气息。 紧接着听到男人在她头顶问:“等会儿跟我去看看房子?” 他就站在她身边,又刻意沉了声线,像在说悄悄话。 江窈莫名觉得自己的耳廓像是被他挠了一下,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强装镇静,应道:“嗯。” 作者有话说: ---------------------- 等向总回来就跟老婆搬到一起住[狗头] 第11章 吃完饭,两人按向司恒的计划去选房子。 一共四套房子,向司恒规划了最优的路线,先去南湖附近看了两套别墅,再是在市中心的,一套是高新区的平层,另一套是顶楼跃层,距离向司恒的公司和江窈的工作室都不远,离江家也近,充分考虑了所有问题。 但四个房子,无一例外都准备了两间卧室。 从最后一个房子出来,江窈忍不住在手机上对段琪吐槽。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13节 江窈:[他一定有隐疾!] 段琪停了几秒才回:[......啊?] 段琪不知道怎么评价,只是小心问:[不会吧。] 她也见过向司恒,怎么说呢,是那种长得很好看,而且只穿衬衣就能让人感觉到性张力很强,雄性激素旺盛的男人,应该不会有这方面的问题。 江窈是那种有点高傲的小姑娘,属于“虽然我也没有特别喜欢你,但你摆明了和我划清界限,对我没有一点想法,这样会显得我很没有魅力”,让人非常不开心。 江窈:[那是我很难看吗?] 江窈:[而且我比他小那么多,无论发生什么,也都是他比较赚吧!] 江窈越说越生气:[为什么结婚要分居?] 江窈:[就算要分居也应该是我提出来!] 她要气死了,就算要分居,也应该是他求着跟她睡,而她把卧室门关上,把他赶出去。 段琪两手握着手机,斟酌着安慰:[你不是说他很严肃吗,很可能是他觉得你们没感情,一结婚就住在一起不太好......] 江窈:[那他为什么要急着结婚!!他刚刚还说下周就去领证!!] 他这个人根本没有感情,就会一门心思赶进度。 她要给他起个外号叫“进度男”!!! 江窈还在生气,段琪那面又发过来消息。 段琪紧急敲她:[你哥哥在这里。] 段琪:[他好像看到我跟你发消息,而且他知道今天向司恒去你家,现在在问我向司恒是不是欺负你了。] 江窈看到段琪发来的消息,嘟囔:“我哥怎么又过去。” 她刚嘀咕完,屏幕弹出语音通话,显示是段琪打来的,江窈觉得应该是江衡晏用段琪手机打的。 向司恒在开车,前方红灯,正好在减速慢行,他听到铃声,落眸往副驾驶扫了一眼。 江窈嘀嘀咕咕接起来。 江衡晏的声音果然从听筒那侧传来:“你现在和向司恒在一起?” 车厢内安静,江衡晏的声音不高不低,从听筒传出,向司恒也能清晰地听到。 今天天气好,日光从云彩后斜斜射出,云被染成金灿灿的暖黄色,江窈靠在车窗,一面低头拨弄裙子上的纹路,一面回答自己哥哥的问题。 “他去家里见完爸妈又带你出去了?” “对,我们去看房子。” “什么房子?” “之后领完证要住的房子。” “现在就去看婚房?”电话对面的江衡晏很明显对这么早就要搬出去不满。 两秒后,江衡晏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把手机给向司恒。” “嗯?”江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还背对向司恒趴在窗框上,“他在开车。” 她话音刚落,感觉到车子打了个方向,往路边开去,几秒后,在路侧能停车的位置停下,路旁一棵巨大的榕树,投下斑驳树影。 她拿着手机转头看过去。 驾驶位的人对她伸出手,示意她把手机递过去:“没事。” 江窈犹豫了一下,手机从耳旁拿下来,递向他。 男人搭在方向盘的右手收回,稍松了自己的衣领,降下车窗,接起电话:“江总。” “你跟我妹去看房子了?” “嗯。” “你是不是惹我妹生气了。” 窗外路旁绿茵遮蔽,向司恒收回目光看了江窈一眼,她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对他不满。 其实刚从几套房出来时他就感觉到了,她拧着眉看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小声嘟囔,看他像看什么不可理喻的外星物种。 但他们两个差七岁,有代沟,有时不在一个频道也正常,所以他没有刻意探究她的想法。 还没等他回话,江衡晏又出声:“你如果以后对我妹不好,我会让她和你离婚。” “......” 向司恒左手轻轻敲在窗柩,日光穿过树影落在他的手臂上,他声线淡淡,依旧是惯常的平稳语气,却反驳了江衡晏:“嗯,不会。” 刚刚向司恒能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江窈现在当然也能听到。 她突然有点炸毛,身体从靠着的车窗直起来,往向司恒的方向靠近:“什么不,我过不好就是要离婚的。” 她说话时,两手不自觉地抬起往前,向司恒余光扫到,顿了一秒,抬手压住她的手腕。 男人干燥的大手虚拢着她的手,压在自己腿面,江窈的两只手被他一只手包起来,他另一手握着手机,还在回答对面江衡晏的话。 风从车窗卷进,擦过耳际,带着丝丝清爽的凉意,然而还是吹不散车内的沉闷燥意。 江窈不动了,向司恒挂断电话,手机再还给她时,才松开她的手。 他把车窗升起一些,问副驾的人:“你刚才为什么不高兴?” 江窈哪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他要分房睡生气。 反正不睡就不睡,她也不喜欢他。 她拨了拨自己包挂上的穗,脸上还是明显的不开心,但嘴上没有这么回答:“没有不高兴。” 向司恒视线扫过她的脸,知道她只是嘴硬。 阳光从前车窗外落下,在女生的发丝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光,向司恒想了想,将车熄灭,打开两人中间的扶手箱,他拿出一盒包装漂亮的巧克力,递给副驾驶的人。 巧克力来自瑞士一个很有名的品牌,透明的玻璃罐,里面每一颗巧克力用的都是渐变色的糖纸。 江窈疑惑,缓慢地伸手接过来。 男人虽然不解风情,却认真解释:“备在这里,打算你不开心时哄你的东西。” 江窈摇了摇玻璃罐:“那我现在拿走了......要是以后还生气呢。” 他示意两人中间的扶手:“还会再备别的糖或者首饰,以后家里的各个角落也会放这些,你不开心了就哄你。” 随时,只要她不开心了,就会在家里的各个地方摸出珠宝。 江窈指腹压在玻璃罐突出的地方,突然没有那么不高兴,被他两句话说得心里暖烘烘的:“哦,知道了。” “嗯。”驾驶位的人也应声。 ...... 二十分钟后,车在江家宅院前停下。 向司恒也从驾驶位下来,送江窈往家的方向走,到门口时,他再次跟她确认时间:“周一上午八点我来接你?” 民政局九点才开门,这个老顽固又开始做什么都提前半小时了。 但经过这几次,江窈也已经习惯,她思考了一下八点自己来不来得及收拾,随后点点头。 两人沉默站了一会儿,向司恒又道:“婚戒你喜欢什么样式?我这段时间找人定制,如果你有喜欢的宝石类型也发给我,我让助理着重筛选。” 向司恒:“无论是色泽,硬度,还是成色品质,都会让他专门做出对比表格,拿来给你过目。” 江窈觉得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像平时和她对接的奢品品牌方,反正不像老公。 江窈晃着刚刚拿到手的玻璃罐,敷衍答:“无所谓,漂亮,大,贵就行,我要最贵最贵最贵的。” 她本来就是家里宠着长大,结婚当然也要结最好的婚。 向司恒答应她的要求:“好。” 他斟酌两秒,接着又道:“或者我到时候把这段时间,拍卖会上最贵的前几颗宝石都拍下来,你选一颗作为婚戒,剩下的找专人定制,做你平时会戴的装饰戒。” 这当然最好不过,江窈右手比划着:“欧克欧克。” 向司恒听不懂,皱眉扭过来:“你说什么?” “......”江窈重新坐好,“我说‘好的’。” 向司恒点头:“嗯。” 这句落了之后,江窈正打算跟他告别转身回家,身前的男人忽然又出声。 他右手朝上 向她摊开,伸过来:“把你的右手拿过来” 他的手掌很宽,跟她相比,要大很多,手指修长,掌纹稍深,段琪说的没错,他这个人的确从头到脚都性张力很强。 江窈看了两秒,右手的手指轻轻搓了搓,莫名地心脏重重跳了一下,抬头看他,声线有点软:“干什么?” 向司恒盯了她两秒,没她不动,没再等待,稍弯身握着她的手腕提起,把她的右手搭在自己掌心:“帮你量指围。” 向司恒:“无论是钻戒还是对戒,都会先做三个尺寸的样品,你试过之后再做最终成品,在这之前你有不喜欢的地方都可以修改,改到满意为止。” 他一手托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两指捏在她无名指根的位置,丈量尺寸。 他的指腹微有薄茧,摸在她纤细的手指。 江窈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微微收紧,几秒后他松开她的手指,把她的手放回原处。 再接着再次开口,平稳声线:“周一我来接你,希望在这之前你能做好准备。” 江窈仰着头:“什么准备?” 向司恒:“成为我的妻子。” 作者有话说: ---------------------- 老古板:成为我的妻子 窈窈:[问号]你是古人吗?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14节 第12章 周一上午,向司恒如约来接人。 江窈出门时,看到站在车边穿着白衬衣等她的男人,才对今天要去领证有一点实感。 江窈走近,小心瞄着,上下打量他。 向司恒大多时候穿深色衬衣,白色这样的颜色,在他的着装风格里不常出现,他穿起来比平时多一些斯文清隽,冷冰冰的压迫感没有之前那么强。 他的骨相实在优越,五官俊逸,江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最后一眼时被男人捕捉到,他刚回完消息,手机熄灭。 阳光从他英挺的鼻梁上落下,男人半垂眼,睫毛不密,但很长,他偏眼看过来:“怎么?” 江窈心里一跳,做贼心虚,捏着包带的手紧了紧,佯装镇定地岔开话题,把右手拎的包和袋子都递过去。 向司恒会意,接过来帮她拿着,从她身旁绕过,打算帮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他不说话,又显得冷沉,江窈就站在他身边,趁他弯腰把她的手提袋放在后座时,抬手掐他的腰。 向司恒虚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下来。 他站直身看她,两人隔得极近,声调不高:“怎么?” 江窈想起前两天见面,他像古人一样的问话。 两人的手还拉着,她仰头看他:“你做好准备了?” “什么准备?”他的眸色幽沉。 江窈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顶着他的目光,耳朵红红的:“成为我的丈夫。” 日光下,她的睫毛像是沾了金光,更像小刷子,她忽闪着眼睛那个看看他,问他这句明显像是气不过,而不是正经问的。 但向司恒看了她一会儿,松开拉着她的手,却正经回:“嗯。” 男人嗓音沉沉,又缓,让人想到令人心神宁静的日落黄昏:“我很认真,也很郑重,想娶你为妻。” 他的瞳仁很黑,像是浸了深泉般幽深。 他太严肃,江窈更不好意思,她左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嘟囔着钻进车内:“知道了。” 八点五十,准时到民政局。 提前预约过,排队的人少,过去没多久,直接按预约的号码上楼。 婚检,拍照,登记资料,领证,一共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一个小时后,再坐回车上时,向司恒把装有婚检单的牛皮纸袋放在江窈腿面。 两侧车窗都只降了一半,停车位前方行道树郁郁葱葱,偶有路过的行人,响起和上午阳光一样嘈杂的人声。 第一次领证,江窈觉得新鲜,还在研究手里的红本本,看到腿上刚过来的文件袋,抬头看过去:“干什么?” 向司恒表情寡淡,扫过她一眼,随后平声道:“民政局提供的婚检项目是最基础的,不够多,但也勉强可以证明我的身体没问题。” 江窈想到前段时间通话时质疑过他有隐疾,耳根一时红热。 因为领证,她带来一件白衬衣,现在在她身旁的手提袋里,刚刚拍照的时候才穿过。 现在那件白衬衣已经换下,她身上还是来时的那件薄裙,米白色的披肩拢着她的肩膀和细白的脖颈,她拉起披肩,精致小巧的脸一半埋在披肩里,能看到她的耳尖绯红。 她咽了咽嗓,佯装镇定抓起腿面的文件夹,又听男人补充。 他的语气仍旧平缓:“你如果觉得不满意,等我从国外回来可以再去一趟医院,详细检查。” 江窈很奇怪他说这种话为什么不会脸红,她捏着手里的文件夹,耳朵比刚刚更热,有点受不了,歪到车窗的方向,用后脑勺对他:“不用了!这样就可以了。” 说完她捏着牛皮纸袋的手放下,视线撇开,头彻底转向窗外。 向司恒扫了她一眼,她小巧的耳垂还埋在披肩里,粉红色的。 顾忌她的面子,向司恒目光收回,没再讨论这个话题:“嗯。” - 领证后两天,向司恒要出差去纽约。 周三上午,临走前给她发消息。 向司恒:[醒了吗?] 春困秋乏,最近两天降温,虽然家里的温度长期适宜人居住,但淅淅沥沥的小雨和连绵不绝的阴天让人总是想睡觉。 上午十点,江窈这时候才刚从床上醒来。 她听到床头的手机振动,把真丝眼罩摘掉,把手机拿过来,看到这条消息。 可能是消息发过来有一会儿了,她还没回,她眨眨眼回神,正打算回,屏幕上弹出语音通话。 窗外还在下雨,雨滴斜打在窗户上,划出一条倾斜的轨迹。 她彻底扯了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盯着屏幕看了两眼,才接起来。 向司恒还有十分钟登机,他从休息位起身,往窗边走。 淡淡男声:“江窈?” 他每次都这么叫她,特别像教导主任点名。 江窈不高兴,也回他:“你好呀,向司恒。” 向司恒:......... 他忽略江窈话语里这点不友好,站在窗边,透过巨大的玻璃窗,能看到不远处的跑道上飞机起落。 他平声对对面:“我马上要登机,飞机要在十几个小时后落地,中间可能收不到你的消息。” 江窈长长的睫毛抬了抬:“哦。” 她本来也没想过跟他发消息。 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听出她这个语气词里的意思,继续道:“过会儿魏明会发给你几份设计图,如果有不满意的告诉他,可以继续调。” 江窈半靠在床头,低头看着自己被面的暗纹。 几天前两人看房子时,她对装修确实不太喜欢,冷白灰,不仅颜色少,家具也少,冷冰冰的像个酒店。 她也不是遮遮掩掩的人,看的时候直接说了自己不喜欢的地方,结束之后向司恒安排下去,魏明作为向司恒助理,训练有素,晚上就把粗略的修改方案发了过来。 向司恒那边应该是有专门的设计团队,短短几个小时,虽然不可能拿出来所有修改设计图,但方案给的很完整,把她的要求全部巧妙地融入进去。 魏明用几分钟时间简洁地给她讲了一下几个方案的细节,待江窈点过头后,吩咐下去,今天就拿出了更细节的设计稿。 江窈明白,她打了一个哈欠,随着伸手的动作,被子从她身上滑下去,软绵绵地应了声:“好。” 她还没完全清醒,声音里带了点困劲儿,比平时语调更温吞,通过听筒落在男人耳边,沾了点电流音,显得更加酥软。 向司恒静了静,继续刚刚的话:“我落地后,也会再给你发消息,你有不方便告诉他的也可以跟我说。” 江窈没睡醒,说话比平时要再嗲一点:“我不方便告诉他的也不方便告诉你。” 向司恒:“为什么?” 江窈捏着嗓子:“我跟你不熟,整天江窈江窈。” 他怎么不叫她江小姐。 还有几分钟就要登飞机,魏明走过来,在休息室门口停住脚,欠身提醒向司恒。 向司恒稍摆手,示意他不着急,随后侧身,继续和江窈通话。 他稍做沉默,跟她解释:“我习惯称呼人全名。”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你这样叫我总让我想到我上学时候的教导主任,”江窈的初高中上的是北城的公立学校,她故意说的很夸张,“我的教导主任是个秃头。” “.........” 向司恒:“我家里没这个基因,不会秃头。” “哦,我又不是说你会秃头。”江窈小声念叨。 又聊了这两句,登机的时间确实到了。 向司恒抬腕看了眼表,右手的手机换在左手,声音缓和下来:“我二十五号回来,半个月时间,房子应该重装的差不多,我回来后几天,去你家接你,跟我去湖苑住?” 虽然两人已经基本达成约定,选湖苑的房子作为新婚婚房,但向司恒还是再向江窈确定到。 想到之后就要跟他住在一起,江窈拉起被角,往被子里缩了缩:“......嗯。” 电话挂断。 还有两分钟登机,向司恒沉默地看了眼手机屏幕,界面还停留在和江窈的对话框。 右手侧落地玻璃窗,窗明几净,从外散进光线,落在脚下柔柔的光线。 通道上的男人站在栏杆旁,身姿颀长高挺,垂眸凝着屏幕,片刻后他拇指点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半分钟后,江窈手机再次震动。 她抬手捂在唇上,再打了个哈欠,摸过手机来看。 向司恒发来的是一张截图,截图内容是正在和她聊天的对话框,但最上面的备注已经做了修改,写着“太太”。 作者有话说: ---------------------- [狗头] 第13章 江窈握着手机,盯着看了一会儿,那张截图下面紧接着又跟了一条消息。 向司恒:[我要登机了。] 江窈在床上翻了个身,大小姐脾气上来,打着字嘟囔:[你登机跟我说干什么。] 对面停顿片刻,引用了截图的那条消息:[因为这个。] 江窈的脸瞬间爆红。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15节 她翻身坐起,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如瀑的长发难得的没有妥帖有型,被她揉乱了一点。 她没有谈过恋爱,自然也没有被人叫过太太,老婆,她拇指压着屏幕,耳朵热热的,良久没有打出字。 或许是沉默太久,对面人又问:[怎么了?] 江窈被问得有点炸毛:[没事!] 她打完这两个字,不自主地两根手指相互捻过,浅粉色的指甲在圆润干净,小拇指的指甲上有一些金粉,在灯光下亮闪闪。 向司恒不想研究她的“没事”为什么要多加一个感叹号,拇指压着屏幕按键,发了条语音过去。 他的话题还在那个备注上,嗓音沉稳磁性:“你如果不喜欢,可以再改,如果可以就这样定下。” 一个备注他为什么要翻来覆去这样问她!他自己决定就好了。 江窈歪倒在床上,刚起床时按了床头的开关,窗帘拉开一部分,纱帘透光性强,暖洋洋的阳光落在床面。 她摸摸耳朵,刚想敲字,屏幕再次弹出语音。 她划开,放在耳边,和刚刚一样磁性的嗓音挠着她的耳廓:“同意吗?” 手机再拿下来,江窈发送:[......同意了。] 向司恒:[嗯。] 再之后男人没了回音,应该是登机了。 过了一会儿,向司恒的秘书果然发来设计图纸,很专业的东西,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挑了几个她最看重的问题,问过去,对方一一解答。 她嫌向司恒那个房子颜色太单一,设计团队更换了部分家具,并且利用配饰加多色调,客厅卧室等区域也增加了实用性更强的设计。 向司恒原来那个房子和他本人一样,像个冰窟窿,现在看那些效果图,明显“暖和”多了。 魏明:[您还有什么要求吗?] 江窈想了一会儿:[我放扇子的地方有吗?] 魏明直接发语音过来:“因为上次没有接到这个要求,所以没有另外安排房间,太太需要的话,可以利用二层一个单独的房间再改造。” 魏明:“二楼最东的房间可以吗?” 江窈仔细回忆了一下那间房,那间房原先是放书的,面朝北,阳光不会太强烈,符合藏扇的保存条件,面积也大,足够放她带过去的那些扇子。 她思考了一下,白皙的指尖按在屏幕键,也发语音过去:“可以,但如果用那个房间,需要向你老板请示一下吗?” 飞机还没有起飞,魏明作为向司恒身旁的位置,此时江窈的声音从他的手机里冒出来。 柔柔的女声,尾音微微上翘,自然流露出一些娇嗔。 魏明感觉到坐在自己身边的老板看了自己一眼。 头等舱座位宽阔,向司恒面前有打开的电脑,他戴了一副无框眼镜,起飞后没多久他要和在纽约的负责人开一场视频会。 魏明想可能是自己忘记把声音调小,打扰到向司恒工作,连忙稍低头,道歉:“抱歉老板,我没想到江小姐突然发语音。” “没事。” 向司恒虽然雷厉风行,手腕狠戾,但他一直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老板。 魏明放下心来,但下一秒,身边的男人又开口,左手掌心向上,朝他摊开:“手机给我,我来给她沟通。” 魏明一愣,想是还是自己刚刚的行为打扰到了向司恒,但眼下也不好再道第二遍歉,他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正好江窈在这时打他的电话。 向司恒眼皮半垂,目光落在屏幕弹出的语音通话上,几秒后,他拇指划开屏幕按键,接起:“什么事?” 江窈是给魏明打电话,没想到听到的是向司恒的声音,男人低沉声线从听筒冒出的一瞬间,她差点把手机丢出去:“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半秒后,他垂眸,目光落在面前的电脑屏,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键盘上,“关于房子的问题,你直接告诉我。” 江窈觉得他这人出尔反尔,懒洋洋地用薄被裹着自己,嘟嘟囔囔:“你刚不是说让报给你助理吗?” “嗯。”但他忽然觉得那样不太合适,毕竟这是两人的婚房,不应该交给下属处理。 而且她的声音确实太像撒娇,不适合让外人听到。 江窈觉得向司恒很多时候都很奇怪,没再这个话题多浪费时间,直截了当:“我是想问你,二楼东边的那个书房可以整理出来给我放扇子吗?” 江窈:“我刚刚找魏明要屋子放藏扇,他说让我用那个。” 有资方发来邮件,向司恒点开看了一眼,一目三行扫过邮件内容,随后松开鼠标,后靠回她:“可以,婚房你可以随意处置。” 婚房婚房,他总喜欢说这两个字,他又不和她住一起,算什么婚房,没有七情六欲的老严肃。 “哦,”江窈一手扶在床面,对着床头镜整理自己的头发,翘着声音,“还有啊,那个衣帽间对我来说还是太小了点,我东西很多的,能想办法再给我弄大点吗?” 两人最后选的婚房是在湖苑顶楼的跃层,每层四百平,二楼只有两人的卧室和衣帽间,现在多加一个放藏扇的屋子。 算下来江窈衣帽间的面积并不小。 向司恒想了下:“我让魏明联系湖苑的负责人,把我们住的下面一层也买下来,单独作为你的衣帽间。” “单独一层?”那好像有点大了,不过江窈没拒绝,万一以后她买更多衣服呢,“也可以。” 男人声线沉稳:“还有其它问题吗?” 江窈掀开被子,右手拇指勾着自己睡裙的衣带从床上下来:“暂时没有了。” “如果有直接告诉我,不需要再找魏明。” 江窈两脚踩在床边温暖的毛毯上,找到白色的保暖拖鞋,穿上之后才回答他:“好。” 电话挂断,向司恒把手机还给魏明。 今天预报有雨,飞机舷窗外挂着细密的水珠,空乘从前方撩了帘子走过来,用很温柔的语气提醒魏明关手机。 魏明的心思还在刚刚向司恒的话上。 他想了想,语气恭敬,还是低声询问:“老板,有关湖苑的房子,我在工作中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然为什么不让他再管湖苑的事。 “没有。”男人把右侧的遮光板合上。 向司恒知道他要问什么,默了两秒,简短解释:“她是我的太太。” - 向司恒不在得半个月时间,江窈过得异常悠闲,甚至很多时候都忘了自己还有个老公。 向司恒回来的前三天,她正在工作室和段琪一起吃饭,接到他的电话。 手机在桌面震了两下,她撩眸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右手放下银筷,把手机拿过来。 她和段琪吃的饭是家里厨师送来的,色香味俱全,糖酥小排表面有一层琥珀色,撒上芝麻后更是让人食欲大增。 段琪看到她瞄着屏幕不说话,猜出来:“是向司恒吗?” 江窈点头,撑着桌面站起,拇指划开接听键:“喂?” 向司恒刚从一个会议下来,魏明走在他的斜前方,帮他推开门。 “你最近很忙?”他的语气像审查工作。 江窈莫名其妙,手机拿下来,对着窗户看了眼屏幕,紧接着重新放回耳侧,慢吞吞:“没有。” 一些高层跟在他身后几米的地方出来,走近看到大老板站在窗户旁,单手挽着西服打电话,纷纷对他欠身示意,待他点头之后才告别离开。 向司恒的目光从那几个高层身上收回,落在窗外。 国内最近阴雨连绵,纽约天气比国内好一点,半办公楼天井内侧有喷泉池,水柱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他稍稍皱眉:“那为什么没有给我打电话。” 两人约定他出差出差的这段时间每周通话两次。 今天已经是周日,两次通话,还没有进行过一次。 江窈最近今天都在工作室和段琪一起忙单子,再往前的两天,跟三哥江铭去看了场演唱会,把打电话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打电话的要求是向司恒提出的,他当时提出这个建议时说的是为了维系两人的感情。 他们两个都没有什么感情,不知道有什么可维系的。 江窈背靠窗户,脚尖轻轻点点地,耳边的发丝垂下来,遮住半面脸颊,如实回答:“忘了。” “嗯。”对面男人似乎没有追究意思。 半秒后,他又开口。 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敲在江窈耳廓:“我们约定每周两次电话,一次十五分钟,这周两次都还没打,所以时间加起来,计入现在的这一次里。” 向司恒抬腕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有二十七分三十秒。” “.........” 江窈看向斜前方停了筷子准备等她继续吃饭的段琪,她冲段琪摇摇手,示意她先吃。 段琪点点头,虽然好奇她和向司恒的对话,但还是很识趣地“闭上”耳朵,往远处拉了拉椅子,安静如鸡地吃自己的饭。 江窈往里侧的方向又走了几步,转身面向窗户,她右肘撑在窗柩上,往前倾身,利用窗框撑住自己一半身体的重量:“聊什么?” 对面人沉默,须臾之后:“可以聊一聊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我还有三天回国。” 之后两人会生活在一起。 江窈看着窗外起落的鸟:“聊什么相处方式?” 向司恒再次沉吟,他其实也不清楚,但很显然江窈不想找话题,只能他来。 男人默了片刻,声线低沉磁性:“我们之后相处,你想我们彼此怎么称呼?” 他还记得她不希望他们互相叫对方的大名,但叫太太和丈夫又太官方。 他想了想:“老公老婆吗?” 作者有话说: ---------------------- [狗头]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16节 第14章 江窈在心里发出爆鸣! 什么老公老婆,她只是觉得他可以叫她“窈窈”。 “不行!”她直起身拒绝。 “好,那就不叫。”向司恒也完全没有强迫她的意思。 “你叫我窈窈就可以!” “好。”向司恒再次答应。 窗外靠近楼的地方有一棵雪松,枝干挺拔,松针碧绿,落了一层薄雾,向司恒目光收回,针对这个话题提出下一步的问题。 “那你怎么称呼我?” 江窈在休息室的内间找了个软塌坐下,软塌靠窗,她倚在靠枕的位置,半低头,看自己新做的指甲。 他这个人真无聊,聊天一板一眼,她怎么知道要怎么叫他呀:“老......向吧。” “.........” 向司恒有点头痛,觉得这个话题可以终止了:“算了,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我不介意。” “哦,”江窈扬了尾音应声,故意念得娇滴滴,“好的,向司恒。” 向司恒抬腕看了眼表,还有二十分钟。 他简短思考,转了别的话题:“中午吃饭了吗?” “正在吃。”江窈答得懒洋洋,可能刚吃了几口米饭的缘故,现在靠在软塌上,竟然有些想睡觉。 “吃的是什么?” “糖醋小排,清炒芦笋,松茸乌鸡汤......”她仔细数了几个菜。 她越说越困,声音变得软绵绵,钻进向司恒的耳朵。 向司恒对她的映象一直是年纪小,一些行为举止娇滴滴,又有些爱撒娇——现在尤其是。 他把听筒拿离一点,微微皱眉,他还是不习惯听她这样讲话。 以后一起生活,他想他需要找机会跟她聊一下,希望她能改改这样的说话方式 江窈说完,发现那面没有声音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眼屏幕,确认还在通话中,把手机又放回去:“你怎么不说话呀?” 不说话为什么要给她打电话,还掐秒,这有什么意思,她干脆给他背诗算了。 她两条纤细好看的眉皱起:“不想跟你打了。” “为什么?”那端的人声线平稳,询问。 江窈翻了个身,侧脸压在塌上,蹭了蹭,嘀咕:“不想打就是不想打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还要吃饭呢,跟你打电话还不如跟我爷爷聊天。” “......”向司恒没纠结她这句话里的阴阳怪气,只是平淡的声音又问了句,“你现在在工作室和段琪一起吃饭?” “对。” “先去吃饭吧,今天就这样,”对面停顿两秒,男人貌似是确认了一下时间,“剩下二十分钟明天再打。” 其实是十九分四十五秒,但四舍五入,他加上了时间。 “哦。”江窈巴不得早点挂电话,和他聊天聊久了,她都觉得自己会变老。 电话匆匆挂断,江窈撑着软塌坐起来,她的头发今天没有挽起,而是披散开,扎了公主头,发尾微微卷翘,搭垂在肩膀下。 江窈还没在位置坐稳,段琪从外间进来,她站在门口,一手扒着门框,往房间内探头:“窈窈?” 江窈坐在软塌,右腿悬空,轻轻晃了两下,她刚按灭手机,抬头看过去。 段琪先是抬手点点她的手机,比口型:“打完了?” 江窈点头。 段琪松了口气,走进来,不知道是不是听江窈吐槽太多,她现在也有点怕向司恒:“向总来了。” “向总?”哪个向总,她刚和向家最没意思的向总挂了电话。 “向桉?”段琪回忆两分钟前女人的话,“好像是向司恒的妹妹。” 江窈记得向桉,她还跟她一起吐槽过她哥没意思,她点头,表示知道,从软塌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走。 向桉已经等在外间了,她刚出差回来,从机场到公司正巧路过江窈的工作室,顺便把礼物带过来。 这次去国外出差,时间不紧,临回的最后一天,空出半下午的时间,同行的下属找她请假,想去附近商场逛逛,给家人带礼物,她听后想了下,也和下属一起去了。 没逛两家,看到一对很漂亮的珍珠耳饰,她觉得衬江窈,顺手买了下来。 陶瓷工作室,装潢上也更古色古香,江窈和向桉分坐檀木桌椅两旁,桌子上同一色调的木架有精致的镂空钩花。 向桉把盒子拆开,推过去,眨眨眼:“出差看到的,想到还没有送过你东西,所以买了下来。” 高品质的澳白万里挑一,价格也是,这对珍珠耳饰设计并不繁琐,铂金底座钩成花朵的图案,有江南娇媚的韵味。 江窈只看了两眼就知道是品质非常好的珍珠,她很喜欢,瞳仁中迸发一丝闪闪的光亮。 向桉看到,往前倾身,示意:“要不要试试?” 她长相偏清冷,但性格不是,是工作时正经,私下是爱吃膨化食品的一位老板。 木架旁就有镜子,耳饰从盒子里拿出来,戴上后照着镜子比对。 莹白色的珍珠,无论是大小还是色泽,都是一等一的好,室内暖白色的光线下,温润的珠光莹润漂亮。 向桉对着江窈拍了一张,发给自己堂哥。 向桉:[【图片】] 向桉:[好看吗?] 照片里的女生正对着镜子照自己耳垂上的耳饰,前倾身体,背很薄,曲线纤细,从照片的角度能看到她精致的五官。 向司恒知道向桉今天过去送礼物。 他目光落在那对珍珠上,片刻后:[好看。] 向桉:[是吗?] 向桉:[我说的是人。] 又过了几秒,对面再次发来消息。 向司恒:[也好看。] - 周日傍晚,向司恒过来接人。 他到时,江窈正在楼上收拾东西。 虽然向司恒的助理提前打来电话,很周密地给她念了个单子,她需要用到的东西,新房准备得一应俱全。 两人住的楼下一层也被向司恒买下来,短短半个多月时间,已经装修好,改成她的私人衣帽间。 衣帽间甚至被填满了一半,购置了适合她尺寸的,从春夏到秋冬的所有衣服,其中不乏一些很难买到的定制。 虽然新家把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但有些她用顺手和穿习惯的衣服,还是想带过去。 谁知道向司恒给她买的衣服她喜不喜欢,如果是向司恒授意买的,保不准都是十年前的款式。 他一个老古董,知道现在流行什么吗? 詹美琳站在门口,抬手轻叩了两下门,喊她:“窈窈。” 江窈把刚从衣架上摘下的几条睡裙随手扔进行李箱,提着裙子,跨过箱子往门口走去:“来了。” 走到门口,詹美琳拉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端详,片刻后移开,拍拍她的手:“过去之后,如果住得不开心,一定要跟妈妈说。” “知道啦。” 都已经是结了婚的人,江窈不想太矫情,岔开话题,拉着詹美琳的手往楼下走:“那个老严肃的房子离溢香居很近,我可以经常过去,吃现成的点心。” “老严肃?”詹美琳诧异,不知道她在说谁。 江窈语气顿了下,提裙摆的另一只手松下来,才想起詹美琳不知道自己给向司恒起的这个绰号。 她半低头,看脚下的路:“......就是那个姓向的。” 詹美琳这才意识到她在说向司恒,明白过来,她又觉得两个人怪怪的,结婚结得很快,但好像关系又不好。 她皱着眉,低声询问:“窈窈,你老实跟妈妈讲,真的喜欢他吗?” 江窈习惯在家里穿长裙,已经走下最后一节台阶,裙摆拖过台阶,她左手提了一下。 被追问这种问题,她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想让詹美琳操心,随口答:“喜欢吧......他不是长得挺好看的嘛。” 詹美琳拍拍她的手,用北城话,温柔哄人的语气:“你觉得他长得好看呀?” 江窈继续嘟囔答:“对嘛,鼻梁挺挺的,反正那张皮囊很好么。” 话音落,她整理好裙摆再抬头,看到已经走到一楼楼梯口的向司恒 他走路怎么没声音!! 而且这么近,他就在她的斜前方,肯定听到她刚刚说的了! 男人看起来像刚从公司过来,西服笔挺,外襟衣扣松开,里面是同样颜色的马甲,修身挺拔,他眸光幽深,正落在她脸上。 江窈视线撇开,他肯定听到了! “江窈。” 他又这么一字一顿地喊她! 詹美琳看两人说话,松开江窈的手往客厅走,给小夫妻私人空间。 江窈懒得理他,抱臂:“你来这么早干什么?” 她穿淡金色的锦缎,裙子布料轻薄,不知道是不是化了妆,唇色粉粉的。 向司恒收回目光,垂眸看了眼右腕的表,已经不早了,他今天下午多开了一场会,比平时晚下班了一个小时。 不过她说早,就顺着她说吧。 “过来帮你收拾东西。”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17节 没想到他这么有心,江窈眼神惊讶地看了他一下,随后撇着唇,嘟囔:“那你跟我上来吧。” 她确实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整理,而且是搬去和他一起住,他当然要出力! 跟不远处的江博盛和詹美琳说了一声,江窈提着裙摆,转身往楼上走,向司恒看她一眼,跟在后面。 江窈说的收拾只是把她要拿的东西扔进了行李箱。 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很少亲自动手做这种事情,但这次打包的东西很多是她的私人物品,所以没让佣人帮忙。 向司恒站在衣帽间门口,看她摊在地面的三个行李箱,每个行李箱的东西都被扔得像吐出来一样,只有最里面的那个勉强整齐一些,衣服像是叠过的样子。 “让让,麻烦让让。”江窈拍向司恒的手臂,示意他从衣帽间的门口让开,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常用的面霜落在了浴室。 先前花几万块定制的面霜,她觉得不好用,拿来当身体乳了,所以一直放在浴室。 向司恒侧身,给她让出位置,江窈从他身边挤出去,往浴室的方向走。 她穿了柔软的棉拖,粉色毛绒的,和她身上格外贵气的裙子不太相衬,但意外地显得有些可爱。 向司恒的目光从女人的背影收回,重新落在不远处的行李箱。 静了两秒,他提步走过去,打算帮她收拾东西。 走近他才发现,刚刚远看还算整齐的那个行李箱也不整齐,一堆闹不明白的布料堆在一起。 既然已经结婚,他是她的丈夫,有义务帮她整理箱子。 他在她的箱子前蹲下。 男人穿了黑色西裤,一条腿的膝盖抵在地面,西裤包裹着有力的大腿,因为跪姿,裤脚微微上提,露出脚踝。 他捡起箱子内的两件衣服,轻轻抖动,准备整理,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怪不得这个行李箱看起来东西少,因为都是轻薄的睡衣,他手里拿的这两条,一条是黑色蕾丝吊带,另一条长一些,吊带的湖蓝色绸缎长裙,但他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大露背。 他轻轻咽了下嗓,随后不过两秒,衣帽间门口响起去而复返的江窈的声音。 “你动我衣服干什么!”她脸颊绯红。 她右手抱着刚从浴室拿出的两罐面霜,眼睛紧紧盯着向司恒手里的东西。 她就去了两分钟,谁让这个臭男人动她睡衣的!! 而且那些睡衣都很清凉,她习惯晚上睡觉穿这些,但去了向司恒那里,如果在家穿这个,她会在外面加外搭。 向司恒自知理亏,右手的两条睡衣放下,默了默,稳声解释:“我想帮你整理东西。” 江窈的脸还红着,扫过地面的几个箱子,想到他跟着上来,确实是要帮她收拾。 “你去了之后就要穿这些?”向司恒稳了稳声线,还是问道。 “对,怎么了!”江窈本来没想,但看向司恒皱眉这么问,她就想扬着声音答。 向司恒瞥了眼那些衣服,随后没有再帮她整理那个箱子的意思,起身绕开那个行李箱,往门口走来,快走近时轻蹙眉,还是提醒:“最好不要在家里穿用料这么少的布。” 作者有话说: ---------------------- 窈窈:布???? 向总:布料太少,确实不像睡衣。 [狗头] 前几天在修文,所以请了两次假,之后就是每天正常更新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会v,评论区发个红包/[撒花] 第15章 什么布,他到底在说什么?? 江窈正好走到那个箱子旁,不高兴地叉着腰踢了脚那个箱子:“我就穿。” 两米外的男人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淡淡地从箱子里那堆布料鲜少的裙子上移开。 他没说话,但神情里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你穿,我不会看。 “.........”她讨厌他!!! 她不允许任何忤逆她个人魅力的事情发生。 江窈这一生气就生气到了车开到湖苑。 因为帮江窈搬东西,除了向司恒自己开的那辆车外,让司机还另开了一辆车,车上有助理跟着,放的是江窈的那几只箱子。 司机帮忙把行李箱从车上拎下来,再送到楼上,电梯门关上后,一层只剩下了江窈和向司恒。 单层独户,电梯就在入户门前,江窈拎着自己的米白色小皮箱,跟在向司恒的后面。 这个米白色小皮箱就是放她那些睡衣护肤品的箱子,剩下两只黑色的大行李箱,在身前男人的手里。 向司恒把门打开,带她走进去。 江窈比向司恒矮不少,他站在她前面,几乎挡住了她的全部视野,她轻轻踮脚,视线才勉强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客厅的装潢。 向司恒手下的人效率很高,设计图发过来没多久,这套房子的重装就已经结束了。 现在的客厅在原先黑白灰的风格上,融入了亚麻棕和海洋蓝,背景墙和很多小的装饰品也融入和更多色调。 客厅中央原先黑色的皮质沙发也应她的要求,换成了米白色的不规则形状,表面是毛茸茸的布料,看起来较之前温暖很多。 江窈松口气。 虽说之前魏明给她返过设计图,但她一直没有看过“实物”,不知道重装后的真实效果怎么样,现在看起来的确不错。 向司恒把她的箱子先放在玄关处的架子旁,随后侧身对她道:“你的卧室在二楼东侧。” 玄关处光线昏暗,昏黄色的灯光洒下来,男人眼睫半垂,衬衣包裹下他清健有力的身型,他应该是有规律的健身习惯,衬衣下的身体有健身痕迹。 不睡一起就不睡一起,她还不想跟他睡呢。 “知道了,”江窈绕开他往楼上走,同时不忘指挥提醒,“你帮我把那两个箱子拿上来。” 她说完几步上前,找到楼梯,踩着带跟的小短靴“噔噔蹬”上楼。 向司恒扫过女人的背影,想到刚刚距离很近时她身上的香气,静默半秒,提起她那两只箱子,走过去。 卧室也按她的提议重新改造过,浴室干湿分离,内侧有半人高向外伸出的露台,露台外有巨大的单面玻璃窗遮挡,露台上是按她的要求配备的超大浴缸。 向司恒带江窈参观完,把她的箱子放在卧室联通衣帽间的通道处:“有阿姨在楼下两层居住,每天白天会来打扫,准备一日三餐,平时你想吃夜宵,或者需要她们,也可以给她们打电话,她们会随时上来。” 江窈哦了一声,抬头看表,她晚饭吃得少,其实有些饿了,但现在已经十点,她觉得打电话再叫阿姨上来,有点折腾人。 向司恒看出她脸上的犹豫:“怎么了?” 但江窈不想饿着肚子睡觉,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左手又摸了下自己的小腹,小声嘀咕:“......我饿了。” 看她刚犹豫的表情,向司恒大概明白她是不想麻烦楼下阿姨。 略做思考,他挽起右臂袖口:“家里冰箱有冻的馄饨,吃吗?” 江窈口味偏淡,在家就最喜欢清汤小馄饨,听到向司恒说,瞳仁被室内的光线映得亮亮的。 向司恒看她的反应,知道她应该是喜欢。 “先去洗澡下来,我帮你煮一碗。” 江窈先去衣帽间拿了换洗衣物,再去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淋浴间的水龙头。 浴室完全按女性的习惯设计,甚至很多置物架,包括镜子都专门按她的身高特意调整过。 她的目光从一排精油和沐浴乳上扫过,挑了一个她喜欢的味道,在掌心挤入几滴。 向司恒应该是的确很认真地了解过她,浴室的所有洗漱用品都是她喜欢的牌子,甚至是摆放的几款精油,也是她常用的味道。 半小时后,她从楼上下来。 想到下楼就有馄饨吃,她难得洗得快了点,只用了不到半小时。 向司恒是在下来后二十分钟左右才开始煮,现在正好出锅。 他穿着还没换下的衬衫,右臂袖口挽在肘间,开放式厨房吊顶是澄黄色的灯带,柔柔的光线洒下来,他半垂眸,从江窈的角度能看到他线条完美的侧脸。 她带过来的睡裙全是那种又短又魅的吊带,和向司恒叫板时她很硬气,现在又有点后悔。 确实太短了,裙摆只到大腿根,唯一一条长裙是大露背,但她不想穿,为什么要给臭男人看她漂亮的背! 向司恒听到动静,右手把装有馄饨的碗放下,抬眸看过来,随后喉结轻轻滚动。 她实在漂亮,刚洗过的头发随意挽成发髻,没被发绳绑住的几缕发丝垂下,搭垂在肩膀上。 黑色的发丝,衬得她脖颈和裸露的肩膀更是雪白,再往下,裙摆之下是纤细笔直的一双腿。 江窈看到他目光扫过她的腿,扯住裙摆往下拉了拉,因为害羞有点炸毛:“你不是说不看吗,你现在看我干什么!” 向司恒目光收回,拿起架子上的几个调料瓶,在面前的馄饨碗里稍加了一些调料,随后左手端起碗,从厨房的流理台后绕出,往外走。 他稍稍点头,点评:“好看。” 他说完,江窈脸扯住裙子的手再次往下:“你怎么突然夸我腿好看!谁让你看我的腿了!” 向司恒已经走到外面的餐厅,他把两只装有馄饨的碗放在略高一点的吧台上,转头再看过去,沉吟两秒,平声解释:“我说的是裙子。” “......” 江窈走过去,没再拉自己的裙摆,刻意站在他身边,甚至用膝盖蹭了蹭他的西裤。 她刚洗过澡,身上有沐浴乳的香味。 浴室的东西都是他亲自挑选或者把关,所以她身上这沐浴露的味道他也熟悉,的确适合她,也很好闻。 他目不斜视,从玻璃罐中倒出牛奶,放在她面前。 江窈又用膝盖蹭他,两手扶着吧台,盯着他的眼睛。 向司恒被蹭得大腿肌肉微微发热,他放下另一只杯子,偏头低眸看向她,嗓音微哑:“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 等下12点还有一章,是入v章,为了感谢大家对窈窈和向总的支持,往后三章评论区掉落一下红包[亲亲]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18节 下两本开—— 《今天跟我离婚吗?》超绝甜饼/合约婚姻变事实婚姻 《是春日序》先婚后爱/两个陌生人慢慢动心 第16章 男人的瞳孔是沉静的黑色, 低头看人,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强。 江窈比刚刚怂了些,顶着他的目光:“没什么......就想跟你说能看,看呗。” “嗯。”男人视线下垂, 落在她的腿上。 他的表情依旧严肃, 但目光如有实质, 看得江窈的皮肤又烫又痒, 她动了动,想往后退, 被向司恒按住手臂。 他握着她的手腕, 把她的小臂压在吧台, 眸色沉沉,望她:“不是说能看?” “嗯...对, 但是......” 向司恒把她拉近一点, 松开她的手臂, 示意她面前的碗:“吃饭。” ...... 时间太晚,江窈没敢吃那么多,只吃了小半碗,剩下的放在了餐桌上。 上楼休息了一会儿, 觉得吃太多, 这样睡会长肉,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打算下楼溜达溜达。 等下了楼, 看到餐桌上很干净,想起刚刚吃过的那些东西,大概是向司恒收的。 她站在原地,盯着干净的桌子看了几秒, 转身继续找健身房。 月初她跟着向司恒过来看房子时,记得他给她看过,一楼有一个供平时运动的房间,放有寻常能用的健身器材,因为她过来住,还专门准备了普拉提的机器。 她找到健身房,走进去找了台跑步机,准备散会步。 给江窈煮馄饨耽误了点时间,收拾完桌子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向司恒去了一楼书房,一小时后,处理完魏明发来的邮件,再从书房出来,发现客厅的灯还开着。 犹疑两秒,喊了声“江窈”,没人回应,他想了想,还是往东边走廊处的几个房间走去。 快走到放有健身器械的房间时,听到里面有声响,知道江窈大概是在里面。 他抬手轻叩了两下门,跑步机的声音太大,里面的人没有听到,他索性推门走进去。 这一进去不打紧,视线不由得落在不远处跑步机上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身上。 她穿深色紧身短裤,上面是同色系运动内衣——确实只能称作是内衣,很短,腰线那截完全露出,后背只有两根很细的交叉绑带,露着大片细腻的背。 向司恒瞧了一会儿,不期然想到一小时前她穿着睡衣的样子。 她实在是有些诱人。 江窈运动时戴了耳机,所以的确没有听到向司恒进来的声音,直到男人从她身后走上来,屈指轻叩了跑步机的支架,她才吓一跳,反应过来。 她停了跑步机,把耳机摘下来,声调扬起:“你干什么呀!你这样吓我,我从跑步机上掉下来怎么办!” 向司恒的左手悬空护在她腰后的位置,看到她站稳,收手回来。 他刚走过来时叫了两声,她都没有应答,虽然她的头发盖住了耳朵,但他猜到她大概是戴了耳机,所以在伸手轻敲她的跑步机支架前,就抬手护在了她的身后。 她有任何侧歪和发生危险的可能,他都可以直接把她抱起来。 但江窈不知道,一边把耳机放在盒子里,一边从跑步机上下来,拧着眉很不开心地看他:“你下次能不能提前叫我!这样真的很吓人。” 叫她了,是她没有听到,所以严格讲并不能怪他。 但向司恒还是点头:“嗯,是我的错。” “下次不会了。” 他认错态度良好,江窈把耳机塞回耳机包,仔细思忖自己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目光再抬起也就原谅了他。 她把耳机和手机都塞到臂包里,叉着腰抬头看他,声线比刚刚有所缓和:“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 “没什么你找我干什么?”江窈额头上有隐隐的问号,很疑惑。 向司恒垂眸看了眼腕表,很淡定:“该睡觉了,十一点了。” “......”虽然江窈要睡美容觉,基本上床都很准时,但有时特殊情况,比如追的剧没看完,想打会儿游戏,或者吃多了睡不着,她也会晚睡。 并不会那么准时准点。 但很显然向司恒希望她能准时准点睡。 她不想总被向司恒管着,往后半步,站在已经停止的跑步机上,垫高了十几公分,她看起来比刚刚有气势得多。 她叉着腰看他,微微扬起下巴:“你呢,那你什么时候睡?” “十二点,我要再去书房处理一些文件。” “你为什么不用十一点睡?” “我有正事,而且我十二点会准时睡觉。” 江窈稍撇唇,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开完会就睡觉,没意思,无聊。 “还有什么问题吗?”他淡声问她。 江窈从跑步机上跳下来,表情还是不怎么好:“没有了。” “那去睡觉,”他又说了一遍,同时蹙眉,看她从跑步机上拿了自己的水杯,蹙眉平声,“晚上运动也不好,多巴胺和肾上腺素增多,会睡不着。” “知道了。”江窈觉得他真的很像她爷爷,她们年轻人这个时间是要出门蹦迪的! 为了不再跟向司恒对话,江窈从健身房出来就上楼钻进了自己的卧室。 - 向司恒这个房子,所有家具用的都是最好的,江窈在这里睡和在家睡得没有差别,床垫软硬适度,床品柔软。 她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醒来,两条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伸一个懒腰,摸到床头的闹钟看了眼,发现已经十点了。 她揉着眼睛缓了缓神,再打哈欠从床上坐起来,有点惊讶,老古董竟然没叫她起床。 不过她庆幸太早,等她下了床,走到卧室门前拉开门,想看看向司恒还在不在时,看到了门上贴的便签纸条。 向司恒的字很好看,他写的是行楷,和他的人一样,一撇一划,沉稳规整,遒劲有力。 便签纸的最上方留了一串数字,应该是他的电话号码,再往下是两行字,让她有事给他打电话,还有就是提醒她以后早点起床,睡多了对身体不好。 “.........”一天到晚就是这不好,那不好,老年人才觉少,需要早起。 江窈对这张纸条很不屑,但拨了拨头发,掏出手机,还是把向司恒的手机号输了进去,要不是向司恒给她留这张纸条,她都没发现两人目前还没有交换过手机号码。 最初两家人让他们联系的时候,只推给了他们对方的微信。 江窈输过电话号码,转身回房,便签随手扔在床头柜,拿了东西去浴室洗澡。 昨晚运动完再冲澡已经很晚了,都没来得及护肤,只能都堆到今天早上坐。 她先用精油泡了二十分钟,从浴缸出来,冲掉身上的泡泡,再护理头发,用各种瓶瓶罐罐护理全身上下的肌肤,快十一点,才再从浴室出来。 换好衣服,再从楼上下来,看到阿姨已经过来,在厨房准备午餐了。 昨晚回来太晚,她还没有见过这位阿姨,此时阿姨听到外间的动静,洗了手从厨房出来,看到她恭恭敬敬地稍欠身,再眉眼和蔼地笑,让她叫自己“刘姨”。 “刘姨,”江窈很快接受了这位阿姨,觉得她长得有点像小时候照顾自己的阿姨,很亲切,她还未完全从楼梯上下来,扒着扶手往厨房的方向看,轻嗅了两下鼻子,“好香呀,在做什么?” 她本来年纪就小,一举一动有种机灵感,眯着眼睛闻味道的样子特别可爱。 刘姨笑答:“话梅排骨,蟹黄豆腐......还用小盅炖了松茸花,先生说你喜欢南方菜,魏秘书给我们列的单子里也是南方菜居多,下午还准备给你做椰丝糕。” 江窈听到有这么多好吃的,马上高兴起来,踩着拖鞋快步下楼,弯着眼又清脆地叫了声:“谢谢刘姨。” - 下午四点,江窈正坐在一楼餐厅品尝美味的椰丝糕。 奶白色长条状的椰丝糕被整齐地摆放在木质盘子里,顶层有细密的椰蓉,味道甚至比溢香居的还要好。 椰丝糕不是刘姨做的,而是向司恒另外请来的糕点师,糕点师和刘姨,以及另外几个佣人都住在楼下一层,在必要的时候完成他们的工作。 江窈吃到一半才想起来给向司恒拍照,毕竟是他请来的厨师做的东西,她觉得好吃,自然要给他反馈。 她打开手机的摄像头,对着盘子里的几种糕点照了两张,特意用修图软件修过,调了更好看的滤镜才发过去。 江窈:[【图片】] 江窈:[你请的厨师做的糕点。] 江窈:[超级好吃。] 江窈:[我是不是拍得也好看。] 江窈:[快夸我拍得好看!] 向司恒正在跟几个高层开会,涉及新项目合同的一些条款,因为只是早会的补充会议,来的人不多,只有参与项目的几个人,所以没有另外再去会议室,而是就在他的办公室开。 收到江窈的消息时,会议刚告一段落,身后两个法务正在根据他们刚商定的结果修改合同,剩下沙发上的几个高层,一个在跟法务确定条款具体数额,一个在抽空休息,另两个在往后翻文件,找出还需要补充的条款。 向司恒单手轻勾领带结,往外稍扯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搭在黑色的领结上,领带被扯送一些。 他半低头,拇指划开手机,指腹按着屏幕,从上到下浏览这几条消息。 片刻后,他按住对话框的收音键,发语音过去:“好吃,以后让他们多做。” 安静的办公室,忽然响起声音,还是大老板在说话,几个高层不由都停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过去,当然除了几位高层,还有在办公室的下属,所有人脸上表情都精彩纷呈。 房间内足足安静了五秒钟。 坐在向司恒右侧沙发的副总和他关系最好,从他回国,忠心耿耿在他手下干了三年,此时大着胆子问了句:“向总,是......” 向司恒放下手机,继续翻阅还需再修改的合同:“我太太。” ----------------------- 作者有话说:向总叫得真顺嘴,回家怎么就让老婆穿衣服[狗头]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19节 第17章 江窈听到向司恒发语音, 以为他现在不忙,想了想,干脆放下椰丝糕,两只手互相拍了拍, 直接拿手机打了语音过去。 向司恒接起来, 软糯又甜的女声, 尾音稍稍翘起, 像带了小勾子,从听筒传出:“你还没有夸我呀!” 屋内寂静, 只有法务核对合同翻页的沙沙声, 离得近的几个高层都听到向司恒手机听筒里的声音, 再次目光惊悚的看过去。 要知道向司恒从接手集团开始,杀伐果断, 铁血手腕, 他本人也从来是不苟言笑, 他们确实没有听过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向司恒轻皱了眉,随后从沙发起身,往落地窗前的方向走。 男人宽肩窄腰,只穿衬衣显得身型更好, 从背后看, 衣服布料之下的肌肉匀称利落,一双腿笔直而长。 公司下属之间偶尔会调侃,说向总像电视广告里说的, 顶级男性荷尔蒙。 不过这些闲谈只流传在下属员工之间,满足大家的八卦欲,谁也不会拿到向司恒面前说。 江窈也觉得听筒那边有些太安静了,声音降下去, 有点犹疑:“你现在在忙吗?” 向司恒已经走到了窗前,抬眸看了眼不远处还坐在沙发上的几个副总:“在开会。” “......”那她说的话不是都被听到了吗! 不过也不能怪她,谁让他接电话的,而且开会为什么还要给她发语音? 江窈在家里是被宠的小公主,从来没有低过头,现在当然也不可能低头,她先发制人:“那不怪我,是你先给我发语音。” 向司恒对她突然起来的小脾气不理解,但尊重:“嗯。” 江窈没想到他这么顺利地就认错,有点惊讶,不过没给他反悔的机会:“确实是你的问题,所以就算我现在给你打电话影响到了你的工作,你也不能怪我。” 那面男人平声回答:“不会。” 合同修改还需要一些时间,两个法务两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训练有素地把刚才提出要求的全部整合,正重新加在合同里。 向司恒目光收回来,转身面朝落地窗,他眉骨很高,所以没有表情看人时才会给人冷沉的压迫感,他看着窗外,问电话那端的人:“点心很好吃?” 男人侧脸线条冷硬利落,日光从左侧洒下来,把他的脸切割成明暗两个部分。 江窈看着面前的精致小碟,一样样点过去:“对呀......椰丝糕,芙蓉卷,特别好吃,感觉比溢香居卖的还要好吃不少。” 她边说边抬手,用右手的叉子拨了拨碟子里的芙蓉卷,把最上一层的牛肉松抖下,只吃里面柔软的芯。 她吃东西确实很挑,除了椰丝糕外,她也喜欢芙蓉卷,但她从来不吃上面的牛肉松,只吃沾了牛肉松味道的那层皮。 “嗯,糕点师也在楼下,以后想吃随时跟他们讲。”他语调一直平平,透过听筒再传到江窈的耳朵,更是听不出任何感情。 江窈把手机拿远,低声吐槽了一句“电冰箱”,紧接着再把手机拿近,一面继续用叉子拨点心,一面道:“不跟你说了。” “嗯。” “我要继续吃东西了。”江窈扁嘴。 向司恒听不出她的情绪,顺着回答:“好。” 向司恒再收手机走回来,十分钟前问他江窈是谁的那个副总再度抬头看过来,他跟向司恒的时间实在是长,也知道向司恒是什么脾性,是真没想到他能结婚。 说实话,他们几个副总私下聊天时提到过向司恒的个人问题,几个人里面全部都认为,向司恒可能至少最近几年很难结婚,他实在看着不像能跟哪个女人亲密接触的样子。 王东阳实在好奇,不由合上手里的资料,又靠近向司恒坐的沙发,低声问道:“什么时候结婚了?” 向司恒朋友不多,王东阳算一个 他两肘撑在自己的膝盖上,静了两秒,文件往后再翻过一页时,回答了王东阳的问题:“前几天。” 王东阳又道:“家里安排的?” 男人又是半秒的沉默,手表下的腕骨微微凸出,往前推资料夹:“也不算,我和我太太都同意结婚。” “这样啊,”王东阳笑了两声,语带八卦,放低了声音接着问,“那看来你是很喜欢你太太,和太太感情很好。” 刚刚还在电话里关心了太太的饮食。 但没想到向司恒捏了捏山根,回答他的问题:“也不是。” - 晚上向司恒回到家,江窈正在跟糕点师学做椰丝糕。 也不算学做,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只是心血来潮站旁边看看,离自己真正上手做还差十万八千里。 大概是因为还有佣人和糕点师在,她没穿她那些清凉的小睡裙,穿了平日里在外面的衣服,牛仔裤和深色的收身高领毛衣。 脸也很素,看起来没有化妆,但她本身眼睛大,睫毛又密,骨相精致,即使不化妆,也是另一种好看。 此时她正眯着眼睛对刘姨笑,声音清甜,问刚糕点师说的下一步做法。 向司恒解开西装的扣子,脱下外衣,单臂拎着西服,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江窈一心都在糕点师手里的半成品椰丝糕,完全没有注意向司恒回来了,待她跟刘姨说完话,冷不丁回头,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人影,吓了一跳。 她右手拍着心口:“你怎么走路又没声音呀!” 向司恒站在厨房门口,跟她隔了两步距离,扫了眼她,又扫了眼流理台上放的各种工具。 各种银色的器具摆满了流理台,还有做糕点用的面粉撒置在台面,还有几个釉彩十分漂亮的碗放在旁边,看着像江窈带过来的。 刘姨以前就照顾过向司恒的衣食起居,知道他喜欢静,更知道他不喜欢时间太晚佣人还留在自己的房子。 她赶紧出声解释:“江小姐想看做椰丝糕的过程,就让师傅上来,演示一遍,不过现在已经快做好了,我们收拾一下就下去。” “嗯。”向司恒无意为难刘姨,也看出厨房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江窈的意思。 他纠正刚刚刘姨的用词:“以后叫太太。” 刘姨本打算转身帮糕点师整理器具,闻声停住动作,江窈一直站在旁边,睫毛抬了抬,也看向向司恒的方向。 男人站在奶白色的柜架旁,身上深色的衬衫和奶白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右臂的袖口挽起一些,戴了一支黑色皮质腕表。 看到刘姨愣神,向司恒重复一遍:“以后叫太太。” 江窈轻耸一下鼻尖,站稳没动,甚至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脸颊慢腾腾爬上一丝薄红。 刘姨也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应好,又对着江窈改口:“太太。” 几分钟后,刘姨和糕点师整理好的器具离开厨房,再片刻后,不远处的玄关处传来关门声,是刘姨他们离开的声音。 向司恒的视线转回,再次落在江窈身上。 男人脸色平淡,没表情的样子像板着脸,江窈出于尊重,右手抬起,伸出三根手指比在颊侧,解释:“我下午吃糕点觉得好吃,一个人在家无聊,就想看看是怎么做的,没想到弄到这么晚......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 “没有怪你。”向司恒打断她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歉。 他知道她小孩子心性,在家无聊想找事情做很正常,他没有要责怪她,他看她,只是因为她脸上有面粉。 鼻尖上有一点,淡白色的,她看过来时脸颊又红红的。 江窈看向司恒看着自己不说话,被他眼神盯得发毛,她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抵在身后的台面上,两手不自觉地也扶上去,扬起下巴,趾高气扬,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子:“你看我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好听,声线偏软,可能平时在家人面前撒娇撒习惯了,偶尔说话也总会带一点娇嗔的尾音。 所以这句话尽管扬高了声音,但一点都不凶。 向司恒目光从她脸上掠开,随手把右臂的西服搭在一旁的座椅靠背。 心想还是不要提醒她,不然她知道自己顶着面粉鼻子趾高气扬,八成又要害羞生气。 “没什么。”他视线偏开,回答。 江窈不相信:“没什么你一直盯着我看?骗子!” 向司恒岔开话题:“刘姨做的饭合口味吗?” “还不错,我今天中午吃了很多。”江窈依旧死死盯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端倪。 “嗯,除了糕点师,楼下还有一个专门做南方菜的厨师,有些不是家常菜,刘姨不会,你想吃就让他做。” “知道了。” 向司恒声线沉稳:“还有过两天向华有一个晚宴,你作为我的妻子需要跟我一起去,在周五,你有时间吗?” “嗯。” “那我到时再提前通知你,也会让准备衣服和首饰,你不喜欢就告诉她们,再调整。” “知道了。”江窈拧着性子,回得依旧不情不愿。 向司恒再次看过去。 江窈抓住他的目光,再往后退,手掌抵住台面:“你就是在看我,你总看我的脸干什么,你真的很奇怪,你到底说不说!” 江窈对自己不能把控的事情一向非常抓狂,特别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向她,偏偏又不说是干什么。 向司恒目光落下来,她身材很好,玲珑有致,这会儿大概是因为生气,紧身毛衣包裹的胸前不断起伏。 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紧接着他抬手对她招了招:“过来。” 江窈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还是往他的方向下意识走了两步:“做什......” 向司恒抬手,揽着她的后腰把她带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近,只余两拳,他宽大的手掌虚搭在她纤细的腰身。 随后他抬起另一只手,拇指帮她抹去鼻尖上的那一点面粉,沉稳声线:“弄脏了。” ----------------------- 作者有话说:窈窈:他搂我!!!!(气愤)(羞恼)(不高兴)(他没有经过我同意就搂我!!) 向总松手:嗯 [狗头] 第18章 向司恒的手掌搭在她后腰处, 隔着薄薄的毛衣,温热的触感从她腰后袭来。 然还没等她弄清楚情况,向司恒的手已经松下来,他垂着的右手拇指沾着一点面粉, 是刚从她鼻尖抹下来的。 江窈还站在向司恒身前, 听到他沉而缓的声音说:“上去睡觉。” 江窈眨了两下眼睛, 抬眸看过去, 嘴唇微微张开,表情有一丝错愕。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20节 睡什么觉?他刚抱过她又这么冷漠地让她去睡觉? 江窈比刚刚更不高兴, 便宜让他占了, 冷漠的话也让他说了! “我不去。”她往后退开半步, 不自觉地掐着腰吸气回答。 向司恒以往在家教育弟弟妹妹教育习惯了,近段时间和江窈相处, 他说的话她即使不情愿, 也基本会答应, 很少这样子直接跟他叫板。 他本抬手拿了一旁的玻璃杯,正打算接水,闻声左手的杯子放下,看过去。 棕褐色毛衣紧致修身, 她腰肢纤纤, 左手掐腰,更显得腰身盈盈一握。 她抬手指向司恒,气得语音语调都变了:“你刚刚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抱我, 现在又拿这种教训的眼神看我,你不许这么看我,我不是你的那些下属,或者家族里需要被你教育的小辈, 我是你的......老婆!” 总被向司恒的身份、年龄和气势压着,她实在是气急了,最后一句声调提得最高,话音落,前胸还在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 向司恒被她最后一句话点到,也觉得应该对她再温和一点。 “我知道你是我的老婆。”他声线沉稳,眼神也是,眸色幽沉注视她。 这下轮到江窈不好意思了,她掐着腰的手没松下来,牙齿咬着下唇,深呼吸几下后:“你知道就好!” “嗯,”男人靠着身后的台面,厨房暖色的光线为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光,他垂眸整理桌面的水杯,把她刚洒在台面的水擦净,沉默两秒,又道,“需要这样叫你吗?” 江窈没明白:“什么?” 向司恒站直,黑色的西裤随着他的动作,裹紧他的大腿又松开,他看着她:“需要我在家这样称呼你吗?” 她说得对,他们是夫妻,不应该那么生疏,而且她也实在不合适叫他老向。 江窈觉得厨房头顶的光线刺目而亮,烤得她脸颊热热的,她两手垂在身前,不自在地捏了捏自己的指腹:“......那我怎么称呼你?” “老公。”向司恒静默片刻,选择了对应的称谓。 “哦。”江窈应。 男人整理好架台,把刚擦过水的巾帕丢进桌面的银桶,单手抄在口袋,靠在流理台上,好整以暇:“要先试试吗?” 江窈眨巴着眼睛看他。 向司恒解释,平声提议:“你先试试这样称呼我?” 再之后,两人之间是无尽的沉默。 实在不熟,从婚前第一次正式见面到现在不过两个月的时间,最亲密的接触也就是刚刚他碰到了她的腰,现在要这样直白地叫,是真的叫不出口。 向司恒当然知道这个道理,率先从靠着的流理台站直,捡过一旁椅背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侧身接水,打破此时要冻住的寂静:“先上楼睡觉,慢慢来。” 气氛都到这一步了,江窈觉得叫一声好像也没什么。 片刻后,她互相捏着指腹的手松开,声音很低,不甚清晰:“那我先上去了......老公。” 微弱又甜的女声落在此时安静的空气里。 她声音再低,向司恒也听到了,左手的玻璃杯正好在这时接满水,净水器的水柱断掉。 江窈看到向司恒转过来,他手指修长,指骨微微凸出,长指捏在玻璃杯的边沿,沉稳疏冷的模样,倚着奶白色的台面,静静看着她。 两秒后——她就知道他叫不出口! 江窈气死了,随手把右手一直捏着的银色绸制手帕扔在柜子上,转身就往外走:“不叫就不叫,你以为我很想听你叫吗!你提出来的你又不叫,害我白白叫了一声,大骗子!!” 向司恒接的温开水,右手指腹被杯壁烫得温热,小姑娘没给人任何解释的时间,转身出了厨房,一溜烟就走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客厅的灯没开全,光线比厨房暗一些,从向司恒的方向看到女生纤细的背影,她上楼的步速快而有气势,三两下已经走到楼梯中间,像是要把刚刚的不高兴通通甩到身后。 片刻后,待走廊上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向司恒眸光收回,右手捏住水杯拿起,静静喝了口水。 不是叫不出口,是实在怕叫完她的脸更红,她刚转身前,脸颊红扑扑,像一颗西红柿。 - 江窈这一气就气了三天,向司恒每晚回来吃饭,两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她对刘姨笑,对偶尔上来处理食材的另一个厨师也笑,就是不搭理向司恒。 等到第三天,刘姨都看出不对劲,趁江窈吃完饭上楼的功夫,收拾碗筷时对刚从餐桌旁起身的向司恒道:“太太这两天好像不高兴。” 向司恒低头正在看魏明发来的消息,拇指轻点屏幕,回复了两条信息,再抬头,目光在刚说话的刘姨身上落了一下:“嗯。” 他应的声音淡淡的,刘姨摸不准他的情绪,想了想,没继续这个话题聊下去。 说到底是人家两个小夫妻的事情,轮不上外人插嘴。 刘姨收拾好厨房后,切了两份水果,产自南方的新鲜青芒和脆柿,一份拿给客厅的向司恒,一份送到楼上给江窈,再之后把需要干洗的衣物收拾带走,出了家门。 玄关处传来关门声,向司恒两只手肘撑在膝盖处,还在看手机。 屏幕上源源不断弹出消息,一部分来自魏明,一部分来自集团法务。 向华内部有高层叛变,离职前把向华一个项目的机密内容卖给同时投标的另一家公司,他最近几天都在处理这件事情,所以尽管每天回来吃饭,但吃完晚饭基本都待在书房。 此时也是,他翻看了魏明发来的几条信息,浅做思考,把处理结果三言两语描述,发给魏明,随后魏明传过来修改后的文件,他粗略看过,才放下手机。 手机被他放在身前的茶几上,他稍合眼,捏了捏山根的位置,缓解疲劳。 手再垂下,他看到茶几上的水果,大概是江窈吃水果都有讲究,刘姨最近的果盘都切得很好看,特意摆了造型。 向司恒的思绪还陷在刚和魏明沟通的项目里,不太想吃东西,伸手两指把果盘推远,却又想到江窈。 这两天她确实没怎么跟他讲过话。 虽然他跟她没有夫妻间的感情,但他觉得他们还是应该相敬如宾,夫妻关系和睦。 想了想,他打开手机,拇指在微信通讯录里划了一圈。 他在圈子里的朋友不多,已婚得更少,仔细翻找,傅家的傅西沉算一个,已经成为他妹夫的薄轶洲算一个。 仔细思索两秒,他换了坐姿,稍吐息,把这两人从通讯录里挑出来,拉了一个群。 这个时间,两位大忙人也都没有睡。 傅西沉:[?] 两秒后,薄轶洲跟了一个。 薄轶洲:[有事?] 看到他们两个的回复,向司恒突然有点后悔把他们拉群了,他们两个不像是能为他答疑解惑。 但犹疑两秒,既然群都拉了,向司恒一向讲究效率,还是发了原先准备发的消息。 向司恒:[你们夫妻关系怎么样?] 几秒后—— 傅西沉:[?] 傅西沉:[喻眠去酒吧了,我在去接她的路上。] 八成不是接,估计是“抓”。 薄轶洲:[我最近没有欺负你妹。] 向司恒:[不是这个意思。] 薄轶洲:[那你什么意思?]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和薄轶洲聊不下去,退出群聊,按灭手机,他再次阖眼揉了揉眉心,忽听到楼梯那处有响动。 所有佣人都不在,这房间里能发出声音的只有江窈。 向司恒稳了稳心神,睁眼看过去。 江窈三分钟前刚在楼上和詹美琳通话,詹美琳问她周五有没有事情,要不要和向司恒一起回家吃饭,她有几天没回家了,想家想得紧,正想答应,想起周五有向华的晚宴。 衣服和首饰早就送到了家里,她从几条裙子里选了一条银白色鱼尾长裙,配套的首饰选的是红宝石,项链和耳饰都是。 今天上午她才在衣帽间试过,特别好看。 大概是知道她的衣食寝居需要单独的人照顾,向司恒不知道从那里调来两个工作经验丰富的生活助理,满足她平时的生活需要。 想到这里,江窈对向司恒的气消了一点。 向司恒轻按太阳穴的手放下,看向楼梯处的人:“衣服合身吗?” 客厅的装潢按江窈的要求经过重装,客厅吊顶用来照明的是一盏奢华的水晶灯,灯具华丽而精美,投下的光线也带一丝璀璨。 江窈站在楼梯口,一手搭在扶手上,想他是问的那些裙子,点点头:“还可以。” “首饰呢?” 江窈再点头:“也还行。” 不止是还行,是非常漂亮,但她现在还在跟向司恒置气,不想夸得太厉害。 向司恒微压下巴,随后单手轻勾领带,扯松一些,从沙发站起来,往她的方向走:“去衣帽间试一下,让我看看。” 几分钟后,向司恒站在衣帽间门口,等江窈把衣服和珠宝拿出来。 刚刚在工作,向司恒戴了一副银色框的眼镜,没取下,现在还架在鼻梁,雅白色的衬衣,微微松开的领口,脖颈上系着一条黑色领带,比平时略微放松一些站着。 他腿长腰细,肩又宽,只是寻常的姿势站着,疏冷矜贵,也足够引人视线。 江窈这几天闲来无事,在网上翻了翻有关向司恒的新闻,无非是“商业奇才”,“商界大佬”,“向家集团的主心骨”......这些又虚又夸张的称谓。 多数新闻里还配有照片,似乎是把他的外形也拿做博流量的噱头,总之有他照片的那些新闻浏览量更是高,评论里全是夸奖,对他的能力,脸和身材,从头夸到脚。 江窈想到这里,又小声在心里切了一下。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有隐疾的老古董!! 她打开靠墙衣橱的玻璃门,伸手从里面取出衣架,转头看他:“你出去。” 听到江窈的指挥,向司恒沉吟半秒,意识到她是要换衣服,转身背对她:“抱歉。” 说着他抬手又拉上一半衣帽间的门。 江窈抱着衣服伸头,凝神看了看门缝外男人的身影,他肩背宽阔,尽管门关了一半,他站在门口,显出这样的背影,仍旧存在感很强。 江窈撇了撇唇,在心里又骂他假正经,她发誓,她前两天穿那些吊带睡裙时,他绝对看过她的腿,现在装和尚!! 江窈骂过之后,脱掉睡衣开始换衣服。 鱼尾长裙裙摆很紧,穿上需要一些功夫,今天上午试衣服时有向司恒的下属帮她,不觉得有多麻烦,现在她自己穿,花费了不少时间。 几分钟后,她终于把裙子穿得差不多,但后背拉链的上半截她摸不到,只拉上了一半。 尝试几次后,她手腕酸痛,只能叫门外的人。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21节 她气恼又娇气,语气染一丝羞赧:“你能不能进来帮忙?我摸不到拉链......” 向司恒稍皱眉,片刻后做好心理建设,转身推门走进去。 白色雕花的穿衣镜前,女人提着鱼尾裙,后背拉链敞开一半,露出大片白皙的背,她头发散着,但大部分都披在身前,后背只零散落了几根,黑白对比,衬托她的肌肤更是白嫩细腻。 向司恒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犹疑两秒,捏住拉链帮她提上去。 收身的鱼尾裙,上身一样紧致,往上拉拉链的过程,男人的指尖很难不碰到她。 片刻后,向司恒松开她的拉链扣,垂手:“好了。” 他声线沉沉,从她身后落过来,江窈不自觉地耳尖稍热,提着裙摆,用高跟鞋踢了踢裙尾装作整理裙子的样子:“那我们到时候要怎么进去?挽你的手臂吗!” 他们圈子都是讲礼仪的,她也参加过不少晚宴,或者圈子里的其它宴会,她也做过两个哥哥的女伴,懂这些晚宴礼仪。 向司恒点头:“都可以,看你。” 声落,他又道:“牵手也可以。” 江窈的裙尾整了一半,捏住裙摆抬头看他。 向司恒弯身帮她把未整理好的裙摆铺平,再直身时默了片刻,右手伸出,对她掌心向上。 他的语调依然和缓,沉静中蕴一丝温和:“试试吗?” ----------------------- 作者有话说:窈窈:谁要和你牵手! 向总:嗯 第19章 两个人离得很近, 高跟鞋尖抵着皮鞋前端,江窈可以闻到向司恒身上的气息。 江窈觉得他肯定又偷偷喷香水了!不然他为什么总是这么好闻? 她松开裙摆,抬手蹭了蹭鼻尖,盯着向司恒的手看了两秒, 右手抬起, 放了上去。 她的指尖轻搭在他的掌心上, 手指轻轻动了动, 能感觉到他掌心里稍显厚重的掌纹。 向司恒收手,把她搭在自己掌心的手包住, 两人静静地牵了会儿。 遵循江窈的喜好, 衣帽间也是水晶灯, 她动也不敢动,被明亮的光线烤出温度, 手心也微微出汗。 好在向司恒适时地放开了她, 他虚握着她的手腕, 把她的手放回远处。 “既然你觉得可以,那之后向华的年会,”他将她的手送回远处后站直,稍顿了下, “我们就这样。” 牵手相比挽手更能提前他们夫妻关系好, 他觉得她应该喜欢。 他刚提她手腕的动作不重,但江窈还是用右手揉了揉左手手腕,像在消除什么, 一遍揉一遍掀眸看他:“没有了?” 向司恒正转身半她把放在玻璃柜上的耳饰拿过来,听到这话也看她:“有什么?” 男人目光淡淡,深灰色的眸子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首饰盒里的耳饰上缀有大颗的红色珠宝, 像鸽子血,鲜艳亮丽,江窈看了一眼,揪了揪自己礼服裙的吊带,不太满意:“我也没事。” 向司恒嗯了一声,拿着耳饰走近,站在她身侧,低声询问:“我帮你戴?” 江窈“唔......”了一声,同意了,耳饰复杂,即使对着镜子也难戴,更何况她还穿着很不方便的裙子。 男人拿着耳饰看了看,两秒后才抬手,左手手指碰到她的耳垂。 江窈从镜子里看到他的表情:“你不会就算了,我自己也行......” 男人侧脸映在镜子里,依旧冷硬。 向司恒左手捏住她精致小巧的耳垂。 他第一次这么明显地感觉到男人和女人的差别,她皮肤很嫩,耳垂也是,软软的,和他戴有薄茧的指腹不同,他下意识会觉得重一点,就会把她捏疼。 他把铂金的卡扣从她的耳孔穿进去,再落手,看到她的耳垂果然被他捏红了。 “抱歉。”他道。 江窈提着自己的裙摆前后抖了两下,高跟鞋底踩在衣帽间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说话?‘抱歉’、‘好’、‘过来’、‘你说吧’,我说了我不是你的合作伙伴,也不是你的下属,你应该对我热情一点!” 向司恒盯着她明显很不开心的脸,默了两秒,唇线抿直:“什么叫热情一点?” 他这个人就是一杯永远没有温度的白开水。 江窈叉着腰踩地,杏眼瞠圆,很凶地瞪了他几秒,然后烦躁地转身:“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老古董。” 她往后撤了几步,提着裙摆,露出自己纤细的脚踝,对向司恒摆了几个姿势:“好看吗?” 向司恒站在玻璃柜台上,仔细打量几米外的人,还没等他开口。 不远处的女生又道:“快夸我好看!” 怕惹她生气,向司恒把那句“还没看完”咽回去,半秒后,沉声启唇:“好看。” 他觉得今日之后需要让魏明搜索一些夸人的技巧,整理成册放在他的书房和办公室,以后工作的间歇他会翻翻看看。 他虽然很忙,但等待飞机起飞或者等待会议开始前总有时间,所以不会忙得顾忌不到她的感受。 江窈再次上提裙摆,露出自己纤细的小腿:“夸我的腿好看。” 向司恒被她白皙的小腿晃到:“好看。” 江窈又左右晃了两下,对着斜前方的镜子观赏自己身上的这条裙子,她觉得如果镜子会说话,都比向司恒会夸人多了。 “算了。”她走过来,松了裙摆,手肘抵着有点堵路的男人,把他隔开。 向司恒担心她摔倒,伸手扶了一把,随后手松下,目光从她裸露的肩膀掠过:“虽然室温高,但衣服还是太单薄,换成睡衣之后去睡觉,晚上不要熬夜。” 接着像是想到她那些睡衣也是露肤度极大似的,又叮嘱:“你卧室的衣帽间让人添了衣服,有长袖睡衣,如果冷,你可以穿那些。” 半分钟后,在向司恒背过江窈往衣帽间的门口走,给她留下空间换衣服时,江窈一手提着裙子,弯身从地面捡了个枕头,朝他离开的方向丢过去。 她气得脸皱在一起,两脚踩在落在地毯的裙摆上,小声念叨:“老古董,你最好一辈子都别看我穿漂亮衣服!” - 周五上午,江窈起得早一些,先出门回了趟家。 前几天晚上詹美琳给她发消息,问她回不回去,她说了周五要跟向司恒参加晚宴,但最后又聊了两句,打算白天回家,在家里吃午饭。 怕江窈刚结婚想家,当时会选湖苑的房子作为婚房,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湖苑离江家老宅不远。 向司恒把自己用了很多年的司机派给了江窈,所以最近江窈出行,都有司机张叔跟着。 江窈推门下车时,张叔从驾驶位转过来,转达今早向司恒出门时的话:“先生说您不用急着回家,他晚上七点回湖苑接您一起去晚宴。” 晚上七点,江窈算了算时间,即使两点回去,化妆换衣服用四个小时也来得及,再说她天生丽质,一向只用在保养上的时间多,化妆并不费多大功夫。 她应了一声,从车后座拿上自己的白色小包,推门下车。 江家的生意逐步转移,几乎慢慢都交给了江槿之和江衡晏,江博盛现在难得清闲,一周只去公司两三天。 提前知道江窈回来,他今天没去公司,在家陪詹美琳看新闻。 江窈进门,把遮阳伞合上,轻轻抖落卷好,交给一旁走上来的阿姨,刚换了她在家里穿习惯的毛绒棉拖,詹美琳就从坐着的沙发站起,走过来。 她拉着江窈的手,往客厅走:“你爸那是陪我看新闻吗,明明是他自己喜欢看。” 早上看晨间新闻,中午看午间新闻,一上午的时间,把詹美琳看得烦死了。 江窈整理了一下手腕的挂链,奶白色的珍珠,每颗都不大,但衬得她更加白皙莹润:“我爸不是一直这样,您还没习惯吗?” 詹美琳无奈摇头,眉宇间有一些后悔:“还不如不让他呆在家里。” 江窈弯眼笑了下,挽上她的手臂,想起刚在玄关处看到的鞋:“三哥也在家?” 詹美琳对她示意楼上:“昨天晚上回来的,现在还在楼上睡觉。” “现在还在睡?”江窈惊讶。 虽说江铭是做游戏的,作息一向不规律,但现在已经临近十二点,竟然还在睡觉。 说话间,母女俩已经走到客厅。 知道江窈回来,今天午饭做的都是她喜欢吃的,从厨房飘出淡淡糖醋小排的香气。 詹美琳弯身帮她裙摆,回答她刚刚的问题:“你哥做那个游戏,说什么昨天晚上上线,盯到半夜,总之今早回来,倒头就睡了。” 江窈听后,弯腰凑近詹美琳,压着声音:“他早上几点回来的?” 一旁江博盛听到,知道她要干什么,抬手拍在她的发顶:“六点,六点回来睡的觉,现在十二点,已经睡够了,上去叫他吧。” 江窈眼睛眼睛弯成一道小月牙,直起身,对詹美琳和江博盛摆了两下,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那我叫我哥下来吃饭。” 把她从小带大的赵姨刚从厨房出来,和她擦肩而过,看到她高兴地往楼上跑,转身叫住她:“不先尝尝排骨?” 江窈挥手,笑容狡黠地指了指楼上:“不,我要先上楼叫我哥。” 半分钟后,她趿拉着自己那双粉色的毛绒棉拖,站在江铭卧室门前,白而纤细的小臂抬起来,虚握成拳,用和她纤弱身影不成正比的力气,重重地在门板上砸了两下:“江铭,起床了江铭,太阳晒屁股了。” 叫了两声没人应,她又重砸了两下门,往常甜软的嗓音,扬高声调:“江铭——” 这声奏效,没几秒,她听到门内传来掀被下床的声音,再是那人踩上拖鞋,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江铭被她叫得脑仁疼,“哗啦”一下拉开门:“姑奶奶,你想把我的魂叫出来?” 江窈还是笑,踮脚上前,用食指戳了下他的脸:“别睡了,十二点了,你这么睡下去,昼夜颠倒,晚上又睡不着。” 前两年江铭公司刚起步时,他放任自己晚上通宵工作,白天补觉,有段时间身体机能差得可以,被江衡晏压着去医院全身上□□检了一遍,自那之后,江窈看到他睡懒觉便要把他喊起来,力争不让他在中国过美国人时间。 江窈戳完他的脸,松下脚,往后退,嫌弃地甩了甩刚碰到他脸的那只手:“臭死了,你根本没洗漱。” “姑奶奶,我刚从床上被你薅起来,我去哪儿洗漱?” 听到江铭说话,江窈捂着鼻子再往后退,右手在在脸前隔空扇了两下:“好臭,你快去刷牙,还有你的鸡窝头,丑死了。” 江家基因好,四个孩子,从江槿之往下,江衡晏,江铭,再到江窈,没有一个长得不好看,江铭刚二十五,往常在公司穿机车夹克,总能迷倒一群小姑娘。 听江窈这么说,江铭抬手把她捏着自己鼻子的手扒下来:“你少在这里给我装。” 江窈推着他把他转过去,推他往卧室里的浴室走,催促:“快点洗漱下楼吃饭!” 刚走了几步,不远处床头柜上江铭的手机震动。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22节 江铭几步走过去,右手随手抓了两下自己的发顶,低头看来电显示。 铃声只响了两下,通话断掉,紧接着对方发来信息,解释是打错了。 江窈跟过来,踮脚往江铭的屏幕上看,抱臂:“是谁?你是不是偷偷背着家里谈恋爱了?” “好了,姑奶奶,你再查我岗。”江铭回完,拇指压着键盘,回了两句消息。 兄妹两个打闹早已是习惯。 江窈不依不饶,抱着臂继续伸头往他屏幕上看:“那是谁?” 江铭正好回完,想到什么,抬手压着她的发顶往后推,皱眉道:“你知不知道向司恒的情史?” 江铭突然来这么一句,江窈愣了,她眨巴了两下眼睛:“什么情史?” 结婚前,向司恒在他自己的办公室说过他没谈过恋爱。 江铭看她不知情,眉心蹙得更深,刚给他发消息的这位,也是做游戏的,昨晚一起吃饭,饭桌上有人提起,说她是向司恒的前女友。 江窈看他不说话,狠狠掐他一把:“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呀!” 江铭肯定是不能让自己妹妹吃亏,按听到的如实说:“他前女友回国了,你不知道?” ----------------------- 作者有话说:窈窈:敢骗人就打死他[问号][愤怒] 第20章 对于向司恒骗自己的事, 江窈非常生气。 江衡晏中午也回家吃饭,刚进门就看到江窈站在玄关,靠着江博盛不知道从哪里淘来,宝贝得要死的屏风, 捏着手机, 一脸老天爷惹她的表情。 江衡晏把西装脱下来, 搭在玄关处的金丝楠木的衣架, 扶着鞋柜换鞋,看向江窈:“谁惹你了?” 江窈刚还在琢磨向司恒这个杀千刀的是不是骗她, 没注意江衡晏, 此时江衡晏出声叫她, 她才注意到自己哥哥回来了。 她出门会画淡妆,长长的睫毛涂了睫毛膏, 显得更加纤长浓密。 她眼睫抬起来, 看了江衡晏一眼:“你那个死人脸的合作伙伴。” 她声音软糯, 情绪不高,语调也是拖沓的。 江铭从不远处走过来,搂着江衡晏的肩膀,把他往客厅的方向带, 凑到他耳边, 耳语:“向司恒。” 江衡晏上身的衬衣被他抓皱,提着他的手腕把他拎开,同时也反应过来, 他的那些合作伙伴里,江窈确实也就认识向司恒一个。 他深深皱眉,问江铭:“向司恒怎么惹她了?” 江铭作为江窈的三哥,自然是站在江窈这边, 闻言两条眉也拧起来,右手两指并齐,正准备指点江山,被从后面走过来的江窈挤开。 江窈伸手到他的腰间又掐了一把,暗示他别说话。 江窈眼神示意完,从两人中间挤过去,把江铭甩在身后,往餐桌的方向走去。 江衡晏看到他们两个的小动作:“打什么哑谜?” 江衡晏比江铭要再高两公分,修身的浅灰色衬衣,禁欲中为他多添了些矜贵的公子气,他看着江铭 江铭忍了一下,两手举高,做投降状,颇为无奈:“姑奶奶不让说。” 江铭说完,忍不住拉着江衡晏又道:“我真觉得向司恒这个人不行,当时全家投票,你和我姐不知道怎么听了爸妈的话,也赞成这门亲事,反正我是怎么看他这个人都不行,我不管,他要是欺负窈窈,我肯定是......我带我兄弟所有人,我也要揍他一顿......” 江衡晏松开衬衣领口的扣子,把他的头拨开,打断他的话:“不用你带人打他。” 江铭被江衡晏推了个踉跄,不服气,扬高声音,在后面追上:“怎么不用我......” 江窈一顿饭吃得兴致不高,连她一向最喜欢的糖酥小排都只夹了两块。 江铭见状,又对江衡晏比口型:“向司恒。” 午饭结束,江窈和詹美琳两口子又聊了一会儿,刚起身,准备收拾东西回家,被从楼上下来的江衡晏叫住。 “回湖苑?”江衡晏刚上楼休息了一会儿,此时西装外套搭在右手臂,正在系领带。 几分钟前他才从江铭的房间出来,江铭迫于江窈的威胁,还是不肯说,只说如果过段时间江窈自己搞不定,真受欺负了再告诉他。 江窈拎着包,两手交叠在身前,看着自己哥哥从楼梯口走过来,点点头。 江衡晏穿上外衣:“我送你过去。” 江窈心思还在自己被骗的事上,奇怪:“你送我干什么,你不是还要去公司?” 江衡晏弯身,从茶几上拿了自己的打火机:“下午没事,晚上我也要去向华的年会。” 听到江衡晏没事,江窈自然高兴,上前两步挽住他的手臂,习惯性撒娇:“那你下午别去公司了,在湖苑等我吧,我还要化妆收拾,要很久,我不想一个人。” 江衡晏下午不去公司,本来就是打算陪她,晚上再带她一起去向华。 詹美琳坐在沙发上笑:“就会缠着你哥哥。” 路上江窈给向司恒发消息。 江窈:[你晚上不用来接我了,我哥陪我去。] 向司恒可能在忙,过了几分钟才回消息。 向司恒:[怎么了?] 江窈坐的这侧车窗降了一半,她手肘支在窗框上,嘟着嘴。 江窈:[没事。] 江窈:[我哥今天下午正好没事。] 江窈:[就不麻烦你了,大忙人。] 向司恒刚开完会,向华的高层和负责人鱼贯从会议室走出,房间空下来,他起身往窗边走。 他察觉出江窈言语里的阴阳怪气,但她情绪比较多,经常性会在说话时掺杂一些小脾气,向司恒不理解,也不懂,此刻也是。 所以他想了想,没多在意,回了一个:[好。] 江衡晏和江窈一同坐在后排,腿面的平板上屏幕亮着,看她把手机收起来,问了句:“向司恒?” 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刚刚在跟谁发消息。 江窈右手拨弄手机挂绳,把那串江槿之送她的珍珠换了个方向,神情恹恹,窝在沙发后座,回答:“对。” 江衡晏看她的样子知道她不想说,没接着问下去。 到湖苑时不到两点,江窈约的造型团队已经到了。 前几天向司恒问过她,问需不需要帮她提前约人做妆造,她没想到向司恒还知道这个,当时还有些惊讶。 不过只是看了他一眼之后,拒绝了他,她自己能联系的团队已经用了很久,肯定要比交给他,他再让下属随便找的好很多。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向司恒不是随便找的,特意了解了她的喜好,又利用在娱乐圈的人脉,找了娱乐圈顶流常用的造型团队,一共五个,供她挑选。 但她拒绝了,也就作罢。 江窈自己的造型团队来了四五个人,有做发型,也有化妆师。 她让团队的人等在一楼客厅,洗了个澡之后再叫他们上来,拢好睡袍进了衣帽间。 江衡晏是来陪她,当然也跟着进了衣帽间,坐在离她几米远的沙发上,翻着本杂志。 衣帽间的装潢一看就是江窈的喜好,靠东一整面墙的玻璃柜,摆放了各种江窈常用的包,地面铺了奶白色的羊绒地毯,茶几上也扔着各种时尚杂志。 向司恒的东西不放在这里,他刚进来就看到了,隔壁还有一个卧室,应该是向司恒的房间。 他对于夫妻两个住不住在一起没有意见,这毕竟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但其它就不一样了。 在家里时江窈明显的不高兴,江衡晏觉得无论如何都要解决。 被他们全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妹妹,到哪里都不应该受委屈。 陪着坐了几分钟,江衡晏把手里那本杂志放在身前的茶几上,从桌面捡了自己的手机,想了想,还是找出向司恒的电话号码。 江衡晏:[你欺负我妹了?] 向司恒:[什么?] 江衡晏皱眉:[你惹她不高兴你不知道?] 接连两次消息,先是江窈,再是江衡晏,向司恒觉得可能确实发生了什么事,他示意魏明拿了文件先出去,随后起身走到窗边,拨了江衡晏的电话。 江窈今天起太早了,歪倒在软椅里有点想睡过去,冷不丁被江衡晏的手机铃声吵醒好梦,拧眉转过来,叫了一声:“哥?” 她动了一下,正在发型师手里的头发被她扯到,微微痛感,她不由自主地皱了下脸。 江衡晏起身,左手拿着手机,右手隔空示意了她一下:“你别动。” “那你呢?”江窈皱巴巴的脸看着他。 “我出去接个电话。” 江衡晏从卧室出来,站在二楼走廊上,向司恒的名字还显示在亮着的屏幕,刚他从卧室出来时,断了一次,这是向司恒打来的第二个。 两人共事的次数也不少,这是印象里向司恒少有的耐心。 江衡晏接起来。 两人同岁,甚至向司恒比江衡晏还大几个月,但眼下按辈分算,向司恒要跟着江窈喊江衡晏一声“哥”。 电话接通,两边沉默,都没先说话。 片刻后,还是向司恒先开口:“什么意思?” 向司恒沉思:“江窈对你说什么了?” 江衡晏听他这句话更加皱眉:“你的意思是我妹跟我告状?她没给我告状我就不能替她出头了?” 江衡晏语气不善,向司恒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他和江衡晏生意上有往来,关系也一直还可以,但最近几次无论是电话还是见面,氛围都不算融洽。 薄轶洲还在他的办公室,房间安静,他听到向司恒和江衡晏的对话,放在手中的文件夹,撩眸看过去。 想当初他和向桉结婚的时候,向司恒也没少给他脸色看。 现在严格算起来,只是一报还一报。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23节 薄轶洲离得远,听到向司恒跟电话那端又交流了两句,随后收了手机走回来,在沙发上重新坐下。 薄轶洲把助理刚送来的咖啡移开,看着他:“怎么了?” 向司恒把桌面的最后一份文件签完,打电话叫秘书室的人再进来,把资料收走,才把钢笔的笔帽盖起来。 “你等会儿什么时候走?”向司恒问薄轶洲。 薄轶洲抬腕看时间,随后左手垂下:“十几分钟以后吧,今天早点下班,回去跟我老婆吃烛光晚餐。” 他话音落,感觉到向司恒抬眸看他。 薄轶洲单臂搭再左膝上,和向司恒对视,笑了一下:“怎么了,你没跟你老婆吃过烛光晚餐?” 他说完又像想起似的,语调淡淡地补了一句:“哦对我忘了,你刚跟江窈结婚一个月,还不熟,就算你愿意,江窈可能也不愿意跟你吃。” “.........” 向司恒起身准备送客,两人并肩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快到门口时,向司恒又叫住他。 薄轶洲穿深灰色衬衣,没系领带,办公室暖和,他领口的扣子松开两颗,他单手搭在门把手上:“到底有什么事?” 向司恒顿了一下,还是问:“怎么哄人?” 虽然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但身为丈夫,天经地义应该哄老婆。 ----------------------- 作者有话说:向总没感情但有觉悟[狗头] 第21章 向司恒把薄轶洲问得难得愣了下。 他合起手里的文件, 放进牛皮纸袋,向向司恒确认了一遍:“你要哄江窈?” 向司恒不回答。 薄轶洲扫了他一眼,左手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手机:“不是的话,我现在就要给江衡晏打电话了。” 向司恒:......... 刚刚那句话是他问的, 现在被架起来, 骑虎难下, 只能顺着坦白刚才的问话:“是哄江窈。” 薄轶洲平时话不多, 言行举止之间和向司恒一样,给人沉稳和压迫感, 但和向司恒不同的是, 他心里的想法更多一些。 他拿文件的手垂下来, 单手抓着西装外套,疑惑打量:“你和江窈吵架了?” 向司恒蹙眉。 当初薄轶洲和他的堂妹向桉结婚时, 他看薄轶洲, 横看竖看哪里都不对劲, 对他也没什么好话,现在有点不想跟他探讨江窈的事情。 像是要被他看笑话。 “算了,你走吧,”他把自己手里的那叠资料也扔到薄轶洲怀里, “我没什么想问的。” “你等会儿, ”薄轶洲按住他的手,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调出电话号码, 往耳边放,“我给我老婆打个电话。” 向司恒眉皱得更深:“你给向桉打电话干什么?” 薄轶洲拿手机的这只手衬衣袖子挽在肘间,斜眸看他,目光从他身上淡淡掠过:“她一直对你的婚姻非常关心, 今天知道我过来,还让我打听你和江窈的事情,告诉她。” 言下之意,现在正是好机会。 “你和向桉现在夫妻感情这么好?”向司恒少见地怼人似的说了一句。 薄轶洲看他:“反正应该是比你和江窈夫妻感情浓厚。” “........” 向司恒把薄轶洲轰了出去。 薄轶洲刚从向司恒办公室出去,电话正巧接通。 向桉刚从一场会上下来,几个副总从她身后经过,她跟其中一人微笑点头,从秘书手里接过报表:“怎么了?” 两人约定过,即使再忙,也要接对方电话,如果当下有事,就以简讯的形式告知对方,夫妻之间不生隔夜气。 薄轶洲经过向司恒门外的秘书办,言简意赅:“你哥正为情所困呢。” “啊?”向桉发出错愕声。 - 晚上六点,向司恒准时从楼上下来。 司机早已在楼下停车场等候,看他从电梯走出来,往前两步,帮他拉开后车门。 “是回湖苑还是直接去年会现场?”司机半弯身子,恭敬地问。 向司恒从魏明手里接过工作时用的平板,低眸看了两眼:“回家。” 虽然江窈给他发过信息,让他不用过去,但眼见她在生气,他还是不能不管不顾。 晚上六点正是北城的高峰期,但从向华开出来,没两个路口直接上高架,通往湖苑的路很顺畅,十几分钟后车开进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进入十一月,温度陡然下降,最近白天天气晴朗,但昼夜温差大,一入夜,风总是凉得刮蹭人的皮肤。 向司恒下车时,想了想,从后座多拿了一条毛毯。 浅粉色的羊绒毛毯,适合女生用。 事实证明,就算是自己亲哥哥等自己化妆,连等五个小时也会困。 下午四点开始,江衡晏频繁从卧室出去,抽了一根烟,打了两个电话。 向司恒输了密码进门时,江衡晏正坐在他们家的沙发上,给秘书打电话,处理公司的工作。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江衡晏跟秘书的对话正好进入尾声,三言两语交代完最后的事情,他收了手机,看向向司恒。 他没出声,但眼神里透露出意思“你怎么回来了?” 因为下午江窈已经给向司恒打过电话,说晚上自己带她过去,而且下午他和向司恒之间的消息,也又提过一次。 向司恒反手带上门,看了江衡晏一秒,道:“我来接我老婆。” 紧接着他走进来,有等在客厅的佣人几步上前,从他的手里接过他的外衣。 客厅吊顶是水晶灯,光线明亮,澄净的亮光从上散落下来。 江衡晏也意识到这是向司恒和江窈的家,他虽然是江窈的哥哥,但在这里他才是外人。 他往前两步,把刚用过的手机放在茶几上,随后道:“窈窈在楼上,我半小时前上去问过,说是快好了。” “嗯,”向司恒抬腕看表,“我在这里等她。” 江衡晏是了解江窈的人:“她对衣服和头发要求很高,她说快好了,可能还要再等十分钟。” 向司恒又点头,话也不多:“嗯。” 几分钟后江窈从楼上下来,她没想到一下来,能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两个冷着脸的男人。 她哥平时笑得就不多,这会儿可能是等累了,背稍靠在沙发上,正垂眼看手机,气质看着稍显疲惫。 至于另一个人...... 江窈穿了前几天试过的那条白色鱼尾裙,走路被迫更加淑女,她已经走到客厅中央,往前的步子停住,拉了拉自己肩膀上缀有白色珍珠花朵的吊带:“你怎么来了?” 向司恒身上还是工作时穿的那件白衬衣,气质清隽儒雅,虽说工作了一天,但衬衣并不显褶皱,依旧给人一种一丝不苟的沉稳感。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右手拿着从车里随手捡过的米白色毛毯,往江窈站的方向走过来,声调平平,是他平时说话的语气:“回来接你。” 江窈瞟他一眼,嘟囔:“我不是说不用了吗?” 向司恒已经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身上。 吊带似的斜肩设计,露出她白皙的肩膀,她的锁骨线条几近完美,被压在白色的绑带下,让人很难不落目其上。 知道她爱美,大概率只会在裙子外披一条薄薄的披肩。 向司恒落眸看了眼她身后造型师怀里的那条米白色披肩,目光收回,把手里这条毛毯轻抖开,裹在她身上:“我晚上下班早,就过来了。” 他站得离她近,因为裹毛毯的动作,左手压在她的肩膀上,江窈能感觉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 房间里是二十几度的室温,并不冷,但她穿吊带长裙,裸/露在空气里的肌肤还是凉的。 他的手搭上来的一瞬间,暖意通到四肢,很舒服。 不过江窈还是动了动,离开他的势力范围,小声念叨:“骗子。” 她声音太小,向司恒没听清,隔着两拳距离,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低声问:“你说什么?” 江窈抬眼瞟他,还在气头上,语气不好:“没什么。” 到了楼下,江窈上了向司恒的车。 向华的年会,来的不仅是向华的高层和股东,还会有圈子里的其他人,各种少爷小姐,公子哥,她不想被人在背后嚼舌根说自己和向司恒貌合神离。 她不高兴,可以关起门来跟向司恒吵架,让自己的哥哥姐姐给自己出气,但她大小姐的面子,在外绝对不能有任何人下。 她到哪里都要是被宠着的公主,不能因为嫁给向司恒,就要过和以前不一样的生活。 两人落座后排,向司恒看了眼江窈,让司机把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一些。 江窈还因为向司恒那个前女友的事耿耿于怀,她活到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么骗她。 为了配她的这条裙子,她的指甲专门做了渐变色的白色水波纹。 她拉了拉身上的毛毯,头扭到窗户那侧,嘟囔:“我不冷。” 向司恒沉吟两秒,抬手把她把滑落的毛毯再次拉上去。 他帮她拉毛毯时,手碰到她的指尖,须臾,稳声:“不冷,手为什么这么凉。” 江窈像只炸毛的小猫咪:“你碰我手干什么!” “不小心碰到的。”向司恒解释。 再之后他又道:“我是你的丈夫。” 所以碰手是可以的。 江窈在心里又在疯狂尖叫,老古板!!!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24节 向华的年会在近郊的一个度假区举办。 车从湖苑开出来,走绕城高速,稍有些远,但路很顺,所以也没用多长时间。 车厢内的车缝把江窈的四肢百骸吹得都是舒畅的,她不自觉拢着毛毯往后靠了点,没再像刚上车时,为了维护“淑女形象”,坐得那么直。 车内光线昏暗,仅靠路两旁偶尔路过的灯柱照明,向司恒从车内后视镜看了身旁的女孩儿一眼。 没直接转头看她,怕哪个动作做得不对,惹她不高兴,他又不知道怎么哄。 半小时后,车在度假区外停下。 向华包了整片度假区,这两天这个度假区不对外开放,只接收来参加向华年会的宾客,夜色朦胧里,远处两栋三层建筑散着暖色的光晕。 开车的是司机张叔,车停好后,戴着手套的手松开方向盘,稳声对后排:“先生,太太,到了。” 车子里太温暖,江窈小幅度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迷蒙的眼,再睁开,落眸看到窗外不远处的地方。 女人一条墨绿色长裙,拢了黑色披肩,栗色长发,微微卷翘,身材高挑,刚从一辆黑色轿车下来。 是杨琪,江铭嘴里刚从纽约回来,和他有合作的游戏公司高层,也是向司恒的前女友。 下午造型师给她做头发时,她无聊,拿手机随便搜索了一下,弹出的新闻里第一条就附有照片。 她下午才看过,所以不会认错。 她盯着前方盯得有点久,向司恒不明白她在看什么。 虽然她情绪多变,上一秒开心,下一秒不高兴都是常有的事,但向司恒觉得自己比她年长这么多,还是要多多包容她。 他等了一会儿,出声提醒:“可以下车了,你在看什么?” 江窈不是藏着憋着的性格,本打算年会结束,再抓着他问个水落石出,现在碰都碰上了,她也不打算给自己找不痛快。 当即扬声:“在看你前女友!” 一句话把向司恒干沉默了。 车厢内空气寂静,落针可闻。 张叔还坐在驾驶位,江窈一句话把他震得——他觉得自己应该早早下车,现在不应该在车里,而是应该在车底。 向司恒也在沉默,但他沉默的原因是,他不知道江窈说的是谁,他确实没有前女友。 两分钟后,他看出张叔的不自在,沉稳的声音道:“你先下车。” 张叔连忙应声,松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先下去。 张叔下车时,车门打开,带进凉气,夜风料峭,比傍晚时还要再刺人些。 江窈还在气头上,没感觉到这温度,抱臂偏着头,前胸上上下下,明显呼吸比平时重,连流苏耳坠都在她的动作间,在她白嫩的耳垂上晃晃悠悠。 江窈:“你让张叔下去干什么!” 向司恒转头看向她,停顿两秒,说了自车内再次回归平静后的第一句,也是在向她解释。 “首先,我的确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前女友,”他微微停顿,放下交叠的腿,倾身,打开驾驶位和副驾驶中间的扶手箱。 车内的扶手箱里放了一些珠宝,两枚戒指和一条手链,向司恒想了想,长指触到丝绒盒,把那个更贵一点的钻石手链拿出来。 之前跟江窈说过,为了哄她,车里和家里都会放很多首饰,如果她不高兴了就拿来哄她。 不是随便讲,是真的准备得有。 放的珠宝确认都是江窈喜欢的款。 向司恒把首饰盒打开,车内灯光下,钻石手链璀璨耀目:“其次,因为我要哄你,其他人不方便在场,所以让张叔下去。” -----------------------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22章 车厢内光线昏暗, 从前车窗散进冷白色的光,笼在男人脸侧,但他的神色似乎比月光温和一些。 见她没动,他把右手的首饰盒往前又递了递, 他稍抿唇, 脸上有犹疑:“不喜欢?” 那当然不是, 他刚拿出来她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过去。 但江窈还在思考他刚刚说的话的真实性, 两手压着裙摆没动。 向司恒似乎是思考两秒,唇线抿直, 继续开口:“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不高兴, 但我会哄你, 直到你开心为止。” 江窈被他郑重其事的语气吓一跳,眉尾扬了扬, 语调也跟着眉尾一起扬起来:“那我如果一直不高兴呢!” “那就一直哄你, ”他顿了顿, 语声刻意缓和下来,“我说了,直到你开心为止。” 江窈翘着眼尾,有点不信, 表情没有刚刚凶, 前胸起伏的弧度也没有刚刚大。 “骗子!你怎么哄我?你知道的,我特别特别娇气!” 寂静的车厢内,男人的脸被前窗投进的光切成明暗分割的两部分, 他看着她,平声和缓:“你想发脾气就发,有想要的东西就买给你,希望我陪着, 我就在旁边。” 向司恒把自己所能想到的说出来,随后略微沉思一秒,又道:“如果你觉得有我刚刚没有提到的,也可以提出来,我会照做。” 他虽然不清楚怎么对她好,但愿意以她的所有意愿为先,满足她的所有需求。 以自然风光为主要宣传点的山脚度假区,照明并不多,路两侧每隔几米一盏暖黄色的灯球。 江窈的心怦怦跳,她不清楚向司恒知不知道他的这些话其实已经算是在哄人了。 因为家里的关系,她也接触过很多富家公子哥,周到礼貌,绅士有礼的也不稍,但向司恒真的是她见过的情绪最稳定的一个。 他刚刚那些话,就好像无论她怎么闹,他都会永远哄着她。 这诱惑力真的真的太大了。 向司恒看着车后座另一侧的女人,她两只手交错拉着身上的毛毯,手指纤细,搭在粉色的毛毯上,更显白嫩。 她的眼睫卷翘,像把小刷子,虽然还是瞪着眼睛看他,但看起来没有刚刚生气。 向司恒想了想,前倾身体,帮她把头发挂在耳后:“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垂,随后收手,车厢内安静,因为向司恒的动作,响起衣服布料摩擦的窸窣响声。 江窈感觉到他停留在自己耳廓的温度,身体略微缩了一下,但她还没忘记她最开始是因为什么生气。 她往后退了少许,语调古怪:“杨琪是谁?她不是你的前女友吗?” 听到她提到杨琪,向司恒从她耳边收回手,回忆之后解释:“我在国外读书时,s大的同学,她同时修法学学位,和我有交叉课程。” s大,江窈知道,世界名校,但那有什么厉害的,她哥也在和s大同级别的学校读书。 “你和她真的没有谈过恋爱??” 向司恒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传闻:“没有。” 误会解除,但江窈还是不是很高兴,她想到江铭的那些合作方以为向司恒以前喜欢过别人就很心烦。 她的丈夫,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有没有认识她,都应该只喜欢过她一个。 江窈咬着唇,杏眼有窗外的暖光落入,泛着柔柔水光。 她看了向司恒两眼,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没这么说。 她和向司恒现在还不熟,即使她说了,他应该也不会为了她向那些莫名其妙的人澄清他和杨琪的关系。 “没有就好,”江窈扯了身上的毛毯往上,盖住刚因毛毯滑落而露出的肩膀,侧身握着车把,轻推开门,嘀嘀咕咕,“要让我知道你骗我,我真的会趁晚上睡觉......把你的头发粘在床柱上......” 她的声音很低,但向司恒还是听到了。 他忽略她话里的那点威胁,倾身往前,握住她的手臂把她带回来,随后脱掉身上的外衣,裹在她身上。 带着清沉乌木香的西装外套搭在她的肩膀,随着男人的动作,再把她包裹其中。 江窈身体稍僵一瞬,不过转瞬她的肩膀松下来,她转身看已经收手撤身的男人,依旧是大小姐般趾高气扬的语调:“你这也是在哄我吗?” 向司恒略微沉吟:“你可以当做是。” 江窈的左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咬着唇:“这怎么算,这一点都不算,披一下衣服怎么就能算哄人呢!” 外面的光线落进来,能看到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向司恒想了想,靠近,用唇碰了碰她的耳朵。 低哑沉稳的男声响在她耳边:“这样算吗?” 车内太安静,他说话间带出的气息沾染在她的耳廓,她听到他清晰的呼吸声。 这也不能算哄人,这样算占她便宜! 江窈推开他:“这算占我便宜!” 向司恒倒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愣了愣,轻扣住她的腰,低声,再次尽可能的哄人:“不高兴的话,让你占回来?” 他最近也看过一些资料,以为夫妻间的亲密就是哄人了。 江窈再推他:“更不要!” 这样岂不是更在占便宜了。 江窈说完拉开车门跨出去,向司恒稍停两秒,捡起她掉落在车座后排的披肩,长腿从车上跨下,缓步跟在她身后。 ...... 向华的年会在度假区的三层主楼。 无论是向华的员工,还是向华的合作伙伴,基本都知道向华的大老板今天会带老板娘来。 一周前,向总在办公室给高层开会期间,接太太电话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知道一开始是谁传出来的,向华的员工对这位神秘,且手腕铁血的大老板一向好奇,所以这消息一传出,在短短两天时间内,整个向华都知道了。 几天的年会向司恒并不是主角,年会主持和代表高层的发言,皆有两位年轻的副总执行。 但尽管向司恒带着江窈低调进入会场,还是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卧槽那是大老板吗,他身边的是谁,大老板什么时候带过女伴了???” “你网是2g的吧,你没看前两天群里说的,大老板好像结婚了。” “说是开会的时候给太太打电话。” “开会的时候打??”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25节 “我也不知道,听说是内部高层会议,他太太打电话过来,他正开会呢,直接起身离席,会过去了。” “像向总这样的都是联姻吧,不过他太太好漂亮。” “就是看着和向总不太搭。” “什么意思?” “他太太看着年龄小。” “向总也没多大吧......” ...... 江窈的手被向司恒的手拢在手心里,指腹抵着他略带薄茧的掌心,她进门前拒绝了向司恒的那件西装外套,把他的西服从自己身上脱下来,还给他。 她这么漂亮的裙子,当然不应该被别的衣服裹起来。 厅内温度适宜,但她穿得着实“凉爽”,一路从门口走到贵宾席,还是不由自主地轻缩了一下肩膀。 牵着她手的男人低声靠近:“冷?” 江窈贝齿咬唇,要风度不要温度,不想承认:“还好。” 给向司恒预留的位置在一排靠左,前后以及右侧都是向华的股东或是高层。 向华的年度汇报不长,一个小时左右结束,包括高层代表发言和员工发言,大概是安排年会的人也知道大家不喜欢这些枯燥的流程,所以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这些琐碎的发言只占一半,剩下一半时间都被拿来抽奖。 汇报结束后,是用餐以及交流的时间。 江窈百无聊赖,托着腮看不远处的牌桌,她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而来,偶尔还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 她时常参加各种晚宴,聚会,这样的视线她感受得多了,所以也没所谓。 不过向司恒地位好像确实是高,不仅那些向华的下属在看她,连其它公司的负责人或是高层,也频频向她投来视线。 好像他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是人群的焦点。 看她的人实在太多,坐在她一旁的男人也感觉到了。 他略微侧身,挡住那些目光:“难受吗?” 江窈收了支在下巴的手,回头看他,反应了一下,明白他是在问看她的那些眼神。 没必要撒谎,她摇摇头,回答:“还好。” 她又扯了扯身上的裙子,示意:“他们也可能不是因为你的面子,只是单纯地觉得我漂亮。” 向司恒目光落在她的裙摆上。 珍珠白的鱼尾裙,因为吊顶的蓝色顶光,呈现出波浪似的淡蓝色波纹,侧叉露出她纤细的小腿,乍一看她整个人更像是有了一条漂亮的鱼尾巴。 向司恒克制地收回目光,向她示意不远处的牌桌,昏色光线下,他的气质依旧如往常一样疏冷:“试试?” 江窈顺着他的视线看牌桌,再扭回头时轻摇了两下,她实在不会打牌:“不会玩。” 男人注视她,稍默片刻。 向司恒想到这两天向桉给他发的消息,各种压缩文件包,教他如何经营婚姻,和拴住老婆的心。 拴住老婆的心倒不需要,但他的确应该对江窈好点。 他轻抚西装裤,从座位站起来,对她伸出手:“我教你,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江窈坐在这里的确无聊,听到向司恒这么说,这买卖稳赚不赔,她有些心动。 两秒后,她手搭在他的手心,提着裙摆也站起来。 再次和他的手接触,被他牵在手里,她的心跳还是有些快,咚咚咚的,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还是有小性子,很高傲:“是你说的,输了我可不会出钱。” “嗯。” 他的反应着实冷淡,江窈瞥他一眼,又道:“把你家底都输光呢?” 男人眼神扫过她的脸:“你输不光。” 向司恒:“他们打得没有那么大,你从现在坐在这里打,即使每把都输,不吃不睡打五百年也输不光。” “......”炫耀什么有钱,她也有钱。 几个牌桌连在一起,见向司恒和江窈走过来,都纷纷让开,靠右最先站起来的那位是尚美的副总,前段时间才和向司恒签了笔合同。 他先是看向司恒,目光再落至他的身侧,对江窈点了下头后,收回视线,笑着:“和太太过来玩?” 牌桌上剩下几位也都是圈子的人,围观的还有向华的下属,也都纷纷问向总好。 向司恒对最先起身的程南点头:“嗯。” 程南都已经起身了,当然是让出自己的位子:“坐我这里玩?我这个位子风水好,刚连赢好几把。” 向司恒带江窈过来,就是带她打牌,此时也没有客气,轻压江窈的肩膀,示意她坐下,有对程楠点头:“谢谢。” 向华现阶段的主要产业在ai,这次年会来的友方公司也多和此相关,牌桌上一个是做科技产业,另外两个都涉足游戏。 向司恒会领江窈过来这张桌子,也是这个原因。 有些谣言,他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传出去的,但他需要澄清。 刚在车里,他解释之后江窈虽然没有再不高兴。 但她是他的太太,她不应该受任何委屈。 ----------------------- 作者有话说:向总,你总看老婆腿干什么[狗头] 第23章 两把牌局过后, 江家旁支的长辈到场,江窈起身过去问候,再回来时牌桌上的话题正好被其中一人引到华盛上。 华盛今年靠着两个新上线的游戏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两个季度的总流水跃居国内游戏产业前三, 业内的公司纷纷针对这两个游戏做起竞品。 杨琪就是华盛的人。 江窈提着裙子走回来, 牌桌在的地方光线昏暗, 正在打牌的人没有注意到她。 其中一人抬手摸牌, 奶白色的麻将牌拿在手里,指腹蹭过有印花的那面, 玩笑着提起:“听说华盛的杨总也从纽约回来了。” 程南在纽约时是向司恒的学弟, 杨琪的事他也听说过一点, 当即插嘴:“向太太还在,这种事以后不要提了。” 另一人看了向司恒一眼, 想提又不敢提, 低声:“杨总真的是......” 江窈唇角拉下来, 正打算忽略那几人的调侃,提步往前,不远处背对她的男人右手的牌轻置桌面。 他右手无名指处戴着银白色的婚戒,两指屈起, 轻叩了叩桌面。 很轻的动作,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唤过去。 刚最后出声的男人脸色稍变,他怕是刚刚自己的话犯到了向司恒的忌讳。 他落牌的动作变轻:“向总......” 向司恒:“我没有过女朋友,和杨总只是同学。” 他的声音微有严厉, 语气有一丝冷肃,连最先开始开玩笑的人脸色都变了。 他去年和向司恒的子公司合作过一个项目,和向司恒关系还不错,但真论起来, 在圈子里远不及向司恒的地位。 以为是拉近关系、调节气氛的话,没想到好像开错了玩笑。 能爬到这个位置的,都是有眼色的人,他当即放下右手的牌:“抱歉,向总,是我失言。” 向司恒再次抬手,轻叩桌面,示意他继续打牌:“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向司恒:“我不清楚圈子里为什么这样传,但确实是谣言,也希望你们之后可以帮我在别的场合澄清。” “我不希望它对我太太造成困扰。” 江窈站在斜后方几米的地方,摸着右腕的那条钻石手链,宝石的棱角蹭过她的指腹,和不远处向司恒的话存在感一样强。 手链是刚进会场时向司恒给要给她戴上的,说戴了就不要生气了,她问那她非要生气呢,他就说车里还有按她喜好定制的戒指,问她要不要,要就折回去再给她取。 领证那天他说以后车内和家里随处都会放珠宝首饰,为了哄她,她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 而且她戴上后发现这条手链的内侧刻有她的英文名字,应该是以所有这种方式给她备着的珠宝都刻了名字,代表给她的专属。 远处牌桌上那两个做游戏的人当然知道向司恒的话是对他们说的,当即连应了几声,表示以后在别的场合肯定会把“事实真相”散出去。 当然,他们虽然说过后再说,但得了向司恒的意思,等会儿下了牌局就会把消息散在自己的朋友圈。 江窈真没想到,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向司恒还会在这个时候再澄清。 她松开摸手链的手,这次心情是真的好起来,再整理裙摆,走过去坐下。 因为她不会玩儿牌,她和向司恒一同坐在牌桌一侧,向司恒的椅子稍微靠后一点,在她右侧的斜后方。 看她在位置坐好,男人从她的靠背拿了带进来的粉色毛毯,展开,轻搭在她的腿面。 江窈抬眸往牌桌上瞄了一眼,趁洗牌的空隙,抿着唇对向司恒:“我已经不生气了,你怎么还跟你朋友那样说呀,我又不是很小气的人。” 向司恒从牌桌上摸了牌,放在她的左手侧,示意她随便打出一张。 他瞧她一眼,也用配合她音调的声线:“说了,嫁给我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 周二,向司恒晚上回家吃饭。 他最近经常在公司加班,回家基本也都是十点过后,这是结婚后,两人第一次一起在湖苑吃饭。 刘姨上来告诉江窈时,她还在二楼整理她的扇子,听到这消息没在意,磨叽了一会儿才下去。 江窈下来时,向司恒刚脱掉外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从来没去过向司恒的衣帽间,但每天看他穿的衣服也知道,估计只有黑白灰三个眼色,单调得实在可以。 她再瞥过他一眼,收回视线,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向司恒刚看完魏明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向华最近的一个收购案接近尾声。 随着向华一连收购了三家在ai产业占据重要地位的科技公司,也确认向华了在新兴技术产业的龙头位置,至少十年内,向华都将在这一行业引领脚步。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26节 按灭屏幕,手机反扣在茶几上,向司恒抬手稍松了领带,抬眸看过去。 江窈的睡裙外搭了一件米白色的长袖衫,她最近在家穿衣服有所收敛,有长袖衫的遮盖,看不到吊带和肩颈,但一双白皙笔直的腿仍然明晃晃地惹人眼。 下午一直在开会,记忆里好像没有喝过水,向司恒移开视线后,觉得微有些渴,拿起茶几上的水杯。 江窈不知道这个臭男人又盯着她看干什么,虽然只盯了两秒,但她非常介意! 向司恒摘下右腕的表,放在茶几上,一整天的劳累,他略微疲乏,抬手轻揉了两下太阳穴才从沙发起身。 厨房除刘姨外,还有一位做南方菜的大厨。 虽然江窈吃得不多,但晚上的菜不能少,六个菜,两种点心,额外还有一份小盅炖的汤。 向司恒走到餐桌旁,抽开椅子坐下,从桌面的架子上拿了湿帕,轻掀眸才看对面的江窈:“这几天怎么样?” 在家里江窈没化妆,一张脸格外素净,但她先天睫毛长,即使素颜,睫毛浓密,眼睛看起来也很有神。 她夹了根盘子里的清炒芦笋,脑袋上冒问号的看过去,觉得向司恒像长辈问话。 “还行。” “饭好吃吗?” “不错。” “家里有用不习惯的,随时告诉刘姨。” “嗯......” 江窈改变主意了,觉得他不像长辈问话,像房东对住客的问卷调查。 再接着向司恒没话问她,沉默继续吃饭。 他脸冷,人更冷,不说话吃饭,餐厅的气氛受他感染,降低了好几度,还不如江窈自己在的时候。 江窈一边瞄他一边喝汤,白色的汤匙舀在盅里,小声嘟囔了几句骂他的话。 她右手戴了好几枚戒指,无名指上是和向司恒一对的婚戒,细细的素圈,内侧镶了一排钻石。 刘姨正从厨房端过来点心,闻言盘子放在餐桌上,看了看江窈,又看了眼向司恒。 两人各吃各的饭,没有对话,甚至眼神也没有交流。 几分钟后,江窈说吃好了,碗筷往前推,起身上楼,向司恒还坐在原位吃饭。 刘姨正巧又从厨房走出来,收拾掉江窈用过的碗筷。 江窈用的碗也是从老宅带过来的,是她自己画的设计图,找杨老师烧的瓷,小姑娘精致,喜欢用自己用顺手的东西。 刘姨看了看向司恒的脸色,一边收拾,一边轻声劝道:“太太每天自己在家,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这么冷漠,肯定是不高兴了。” 刘姨来这里之前,在向家做了很长时间,说是佣人,其实也算半个长辈。 餐桌旁坐着的男人微微蹙眉,仍旧安静夹菜。 刘姨看他没有不高兴的意思,收好的碗筷摞在一起,接着再出声:“虽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但吃饭,还还是可以和太太聊两句。” 向司恒吃得不多,几分钟后也从楼下上来,他的房间在楼梯口,再往前才是江窈的卧室。 两个卧室几乎挨着,中间只隔了一个几米宽的小露台,不过自搬到这里,除了上周去年会前看江窈试裙子那次,他还从没有踏足过她的卧室。 想了想,他拎着手里的那件西装,往前几步,走到江窈的卧室门前,轻敲了门。 屋里传来意兴阑珊的声音:“干什么。” 她刚路过向司恒的卧室,用拖鞋尖轻踹了脚他禁闭的房门,一天到晚紧关着门,像唐僧。 她刚上来看到段琪给她发的消息,现在正仰躺抱着平板,单手打字回复。 向司恒看了眼右手的首饰盒,深蓝色的天鹅绒,巴掌大,里面是一枚戒指。 前段时间从国外高价拍回来的蓝钻,应了江窈的要求,很贵,很大,也很漂亮。 花了多少钱暂且不论,只要是她要的,他都会给。 向司恒屈指轻叩了两下门,又道:“有东西给你。” 江窈虽然没那么想见他,但也没有要把人拒在门外,听到向司恒的话,撑身坐起来,对着门的方向:“没有锁,你推门就能进来。” 她穿着刚下楼吃饭的那条睡裙,米白色的外搭拢在上身,因为刚在床上翻滚的动作,领口往一侧滑落,露出半个肩膀。 她抱着抱枕坐在床上,一只脚上挂着毛绒拖鞋,在床边一晃一晃。 向司恒关了门走进来。 结婚也有段时候,但两人呆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大多也是开敞空间,或者有别的人在,此时门一关,又是在卧室,就显得有些暧昧了。 江窈看着他走近,不自觉地停止正在晃的小腿,仰着头看他。 待他走到身前一米处,红唇吐了字符。 她的声音干巴巴:“干什么。” 向司恒左右看了眼她坐的位置,是她的床,他不方便坐,想了想,没动,还是站着。 他朝她伸出手,又摊开掌心:“手伸过来。” 江窈没看到他左手的首饰盒,狐疑,不过还是伸手搭上去,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掌心里。 向司恒左手拇指轻抬,把首饰盒打开,随后把戒指取出来,戴在她左手的无名指。 铂金底座,主钻是一颗无暇艳彩蓝钻,周围有十颗水滴形钻石簇拥,无论是钻石的品质还是切割工艺,都极为上乘。 江窈收藏过很多珠宝,但还是被这颗漂亮的蓝钻抓住眼球。 向司恒语声平缓,解释:“承诺你的,最贵最漂亮的戒指。” 漂亮带主观性,所以最漂亮可能也称不上,但的确找了国内外很多设计师,综合确定,最后才定了这样的造型。 江窈没想到他还认真记得自己当时的话,刚恹恹的情绪散去一半,手从他的掌心滑下来,对着屋内明亮的光线看了一会儿,略带雀跃的语调:“谢谢。” 这个男人总有本事冷漠之后再做点什么,让她不好意思生气。 “不用客气,”他也回话,“应该的。” 他说完,坐在床上的女人斜眼看他,眼神中的意思非常明显——谁跟客气了。 江窈还想再说话,向司恒的手机却突兀地响起铃声。 江窈捂着戒指缩回床上,扬下巴,朝他示意:“你先接电话吧。” 向司恒看她一眼,扫了眼来电显示,往旁边走了两步,接起来。 听筒里,苍老且中气十足的男声传出。 向巍安最近最近精神头好不少,已经从医院回了家,在家住了半个月:“你最近忙不忙?” 向司恒稍背过身,看着不远处江窈浴室泄出的昏黄光线:“还行。” “两个并购案都了结了?” “嗯,和青宇的还在走最后合同,下周内所有流程走完。” “那你这周末应该没什么事,带窈窈回来吃饭?” 江窈听到还有自己的事,撩起眼皮往那处看过去。 不过向司恒背对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男人宽肩窄腰的背影。 几句之后,向司恒捏着手机走回来。 江窈看出他有话要说,先他一步张口。 他送她戒指,她特别开心,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声音恢复往日清甜:“向爷爷让我们回老宅?” “嗯,”向司恒瞧了下她右手无名指已经完全戴好的蓝钻戒指,弯身,把刚带进来的首饰盒放在她的床头,沉默半秒,“他想让我们周五回去吃饭,再在老宅住两天。” 向巍安实在是年纪大了,从几年前开始就总希望小辈能常回家,多看看他。 江窈低头,两指玩闹似的拨弄抱枕上的流苏,想到婚后确实还没回向家吃过饭:“那就回去呗。” 向司恒又沉默看她几眼,待她玩完那个流苏再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向她确认:“你确定可以在老宅住两天?” 江窈奇怪他话里的语气,她见过他爸妈,也见过向巍安,都不是难相处的人,甚至都对她很不错。 满足老人的想法在向家住个周末,对她来讲不算难事。 她虽然娇气,但不是特别任性的人。 “对啊,怎么了?”她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向司恒声线沉稳:“没事,你觉得可以就行,也不用住太久,我们周五在那里住,尽量周六就回。” 江窈点头答应:“好。” 向司恒整理自己的衬衣袖口,准备离开前再次打量她的神情。 他不清楚江窈知不知道,如果回老宅住,他们两个需要住在同一个房间。 ----------------------- 作者有话说:窈窈:忘记这事了 向总:好好准备一下 [狗头] 第24章 江窈第二天上午去了趟工作室。 最近工作室没有接单子, 她偷懒,也来得少,昨天晚上在手机上跟段琪发消息,知道今天烧窑, 所以过来看看。 天气逐渐转冷, 她难得没有穿裙子。 水洗蓝的牛仔裤, 米白色的毛衣, 很素,但可能是她骨相立体, 五官精致, 所以即使穿这样素色的衣服也不显寡淡。 段琪正蹲在窑前, 看江窈过来,摘了手套, 示意她别过来:“好多土。” 江窈站住脚, 低头看了看自己浅色的衣服, 想了想,没再往前走。 瓷器都是工人放窑里的,段琪只是过来点一下货,看是否全部放入, 她收了工具, 和刚摘下的手套一起放在一旁的架子上,起身朝江窈走过去。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27节 江窈站在青石板的台阶上,待段琪走近, 抬手拉住她的手。 段琪推着她往房间里走:“今天怎么想起过来。” 江窈跟段琪一起弯身从木质门框钻入,走进通往后厅的休息室,她小幅度地伸了个懒腰:“一直在家里待着也无聊。” 走到后间的休息室,江窈先进房间, 踮脚从架子上拿下一盒茶叶,还是江衡晏让她带过来的,她最近不来,段琪也几乎没动过。 江窈走到靠墙的茶台,家里有佣人,她向来少做这种事,直接把茶叶丢进茶壶,倒了热水进去。 段琪走过来,看了两眼,小心翼翼:“你哥哥看到你这样糟蹋他的茶叶,会不会心痛。” 江窈摇摇头,不甚在意,拎着茶壶倒了两杯茶出来,一杯递给段琪:“他心痛什么,他不在家的时候我都这么糟蹋他的茶叶。” 江窈说完呷了一口茶,又补充:“他在家的时候我也这么糟蹋。” “不过我哥凶起来的时候也是真的凶,小时候他对我还没这么好,我每次见到他都害怕,那会儿我更喜欢我三哥。” 段琪靠着茶台,看着手里茶杯的浮沫,若有所思:“他很凶吗?” “他还不凶吗,跟老古董一样,总是冷着脸。” 段琪刚刚有点走神,抬头看过来:“老古董是谁?” 江窈撇着唇:“向司恒呀。” 话音落,她杯子放下,挽上段琪的手臂:“你等会儿陪我去逛街吧。” 工作室的时间自由,段琪下午本来也没什么事,她托着杯子直起身,像是受到组织委派任务似的正色:“怎么了,你想买衣服还是买包?” 江窈每次逛街,少则十几万,多则上百万的花销。 段琪先前年少不经事,跟着她去过几次,随便帮她挑了个挂件,几万块就出去了,自那之后,江窈每次再叫她逛街,她都异常认真,那么多钱,总要花到刀刃上。 江窈又品了两口茶,觉得自己随便泡的是没有家里佣人泡的好喝。 她蹙了眉,杯子放下,嘟囔:“买睡衣,这周末我要跟向司恒回向家,可能要住一晚,但今天早上我起来扒了扒自己的衣柜,没有合适穿的居家服。” 都是向司恒不让她穿的小吊带。 段琪点头了然,茶叶太贵,不喝完她觉得浪费,拎着茶壶又倒出一些,忽然想到,小心看江窈的脸色:“去向家住的话,你是不是要和你老公住一起?” “......”江窈恍然醒悟,她把这茬忘了。 因为段琪的提醒,下午逛街的时候,她特意多看了几眼长袖长裤的睡衣。 大概率同床共枕,她要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绝不让老古董占到一点便宜! 逛了两个小时,江窈心里也有一些想法,选出了几套衣服。 因为是去向家,她想了想,给自己选中的几套衣服拍了照片,发给向司恒,询问他的意见。 男人隔了几分钟才回,一如既往的疏冷。 向司恒:[都可以。] 向司恒:[我的意见无所谓。] 向司恒:[挑你喜欢的就好。] 江窈盯着手机,拇指力气加大,在屏幕上多点了几下。 他什么意思,她就是挑她喜欢的,难不成她以为他发给他,是让他选他喜欢的吗?? 老古董还挺喜欢自作多情。 江窈:[我就是挑的我喜欢的。] 江窈:[我只是问你这些符不符合长辈的要求。] 向司恒的办公桌前站着魏明,他几分钟前刚递给老板一份需要签署的文件,他把文件放在老板的桌子上,放在桌面一侧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再接着他就看到老板拿过手机,划开屏幕看了两眼,稍稍按了下眉心。 向司恒:[抱歉,是我理解错意思。] 向司恒:[我家没有那么多规矩。] 向司恒:[你喜欢哪件就挑哪件。] 江窈觉得向司恒的语气实在太公事公办,干脆手指点着键盘发了几个字。 江窈:[我喜欢不穿衣服睡!] “.........” 手机那面的人因为她这句话愣住了,沉默了数秒。 向司恒:[我家没有规矩。] 他似乎挣扎了一下。 向司恒:[但我本人不建议裸/睡。] 刚刚两分钟的时间,江窈已经选了自己喜欢的衣服,和段琪一起往付钱的地方走,前方有服务员引领,一旁又走过来一个穿着工装的男生,为她们端上两杯水。 江窈看眼手机,没理睬向司恒这句话,屏幕按灭,把手机塞回自己的小包包里。 往后两天,向司恒公事繁忙,去南城出了趟差,一共去了三天,回来时正好是周五下午。 时间已经不早,今天说好了陪家人,他从机场出来,没回公司,让司机直接把他送到了家。 最近几天下雨,气温比他走时要再第一些,他进门,把雨伞折好,放在靠墙的角落,身上带进一股凉意。 一楼没人,刘姨也不在,下午四点多,天依旧很阴,光线昏沉,没能从落地窗落进太多阳光。 向司恒站在玄关处,往二楼看了一眼,静了片刻,上楼接人。 江窈正在从卧室往外拖一个小行李箱。 她穿了高腰收身的连衣裙,上半身躬着,过长的流苏耳坠搭在肩膀上,但即使是这样,仍旧能看出她的身段曲线。 她刚拉着箱子再往后退了一步,身后有人走上来,向司恒因为弯腰帮她拿东西,几乎是从身后拢着她的姿势。 他把箱子提了过去。 江窈刚刚光顾着整理东西,没听到响动,根本不知道向司恒,吓一跳,转过去看他:“你怎么回来了?” “下飞机没去公司,直接回来了,”他说完,蹙眉又看了眼右手的箱子,“这是什么?” “给爷爷带的礼物。” 婚前见向巍安那次,答应了给他带一点瓷器,箱子里这些是她托以前上学时的老师淘的,前几天运到工作室,让工人打包了一下。 向司恒右手把箱子提高,瞧了一眼。 黑色的行李箱,不大,能感觉到里面是包装好的礼品。 向司恒应了一声,提起的箱子重新放回地面,又看向她,问她现在走不走。 半小时后,两人到向家老宅。 婚前来过一次,这次再来,没有那么生疏。 进门,佣人从向司恒手里接过东西,又帮江窈和向司恒把衣服挂好。 林玲和向志成都在,还有被叫来蹭饭的向桉夫妇。 从医院回家半个多月,向巍安的身体修养得比先前好不少,一顿饭下来,两个小辈夫妻陪着,老爷子红光满面。 向桉和薄轶洲第二天早上都要出差,所以吃完饭没多久就告辞。 临走,向桉在玄关处换鞋时,眼神示意堂哥,用口型问他今天晚上和江窈是不是留下来住。 向司恒不答,她就又问了一遍,最后男人冷淡的语气,让她别多事,催着薄轶洲把她带走了。 江窈一向睡得早,一般从九点开始就要上楼洗澡护肤,睡前的美容工作要做一个多小时。 向司恒看出她在沙发上听向巍安批讲听得有点累了。 老爷子今天兴致高,从吃完饭到现在,坐在客厅沙发上就没闲下来过,东问问西问问,又夸江窈送他的瓷器好看。 向司恒和江窈并排坐在沙发上,手指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 江窈正在打哈欠,落手看过去。 向司恒声音不高:“累了,先上楼去睡觉。” 以前江窈的爷爷在家,江窈也会经常陪他说话,她左手扶上太阳穴,轻晃了晃脑袋,瞄着向巍安的方向,配合向司恒似的,也降了语调,探头探脑:“不用再陪爷爷聊两句吗?” “不用,”向司恒看她有点像做贼似眼神,抬手帮她从膝盖滑落的毛毯拉上去,“以你的感受为先。” 江窈哦了一声,把毛毯塞在他怀里,跟向巍安道了声晚安,起身先往楼上走。 二楼最东的卧室,是她和向司恒的,晚饭后她上来放东西,有佣人路过,恭敬地欠身,已经引她去过一次,此时她独自往最东的房间走。 进了卧室,她没先去换衣服。 刚在楼下跟向巍安聊了太久,的确累了,手机上有段琪发来的信息,她先拿着手机趴在房间里的软塌上,回了几条消息。 两个人一聊,半个小时很快过去,她撑着软塌再起身时,向司恒正巧从外面进来。 男人身高腿长,身姿高挺,单手握着门把推门而入,另一手轻勾在自己的衣领处,进门的两秒间正解开了两颗纽扣。 江窈盯着他敞开的衣领,动作顿了下。 向司恒显然也很诧异她还没有洗漱,目光在她身上落了落,两秒后,带上门走进来。 相比她的紧张,他比她淡定得多。 他几步走进来,摘掉腕表放在雕花木质的床头柜上,声线淡淡,征求她的意见:“你先去洗澡?” -----------------------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25章 江窈的身体随着他这句话僵了僵。 向家老宅的装潢很是考究, 古朴的原木和朱红木色为主色调,每间卧室都配有浴室,面积也大,干湿分离, 临露台有浴缸, 能看到下面的小花园。 是江窈喜欢的风格, 但无奈的是, 这样她就只能和向司恒在一间洗了。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28节 向司恒看她愣神,以为她是对顺序的安排不满, 扫了两眼她的神情道:“不然我先?” 他说着, 抬腕已经解开了衬衣袖口的纽扣。 江窈看到他的动作, 以为他还要继续脱下去,下意识微微瞠目, 还没想好做出什么表情, 男人似乎是察觉自己的动作不合时宜, 停了手,把袖子重新拽回手腕的位置,又问了一遍。 “所以我先洗吗,还是你先洗?”他看向她。 江窈还没有用过别人洗过的浴室, 当即右手抬起一些, 半举在颊侧,示意:“我先洗。” 浴室的门半合,橙黄色的光线从门缝泄出, 柔柔的,落在男人脚下,他的侧脸被橙色光亮拢上一层光。 他垂手,重新捡了床头的手机, 拿起看,似乎并不关注她是否要现在去浴室:“嗯。” 江窈在心里又骂了他一句假正经,随后转身从衣帽间取了衣服,往浴室的方向去。 江窈进了浴室,关上门,仔细检查门是否锁好,才往前几步,迈进玻璃门,打开淋浴。 向司恒还在外面,房间安静,他能听到自己洗澡的水声,她还是有点害羞,没像平常一样洗那么久,只洗了二十分钟。 但等吹干发顶,想穿上衣服继续吹时,忽然发现自己刚刚不知道在晕什么,拿错了衣服。 她前几天逛街,特意买了长袖长裤的睡衣,本来应该是一套叠好放在一起,但下午过来时,佣人阿姨应该是把上衣和裤子分开放了,所以她刚刚随手,只拿了上衣。 热水刚关不久,浴室弥漫氤氲水汽,浴室镜上漫了薄薄一层白雾,有水珠点在白雾中间,晶莹剔透。 江窈手撑在乳白色的大理石台面上,手下按着那件薄薄的绸制睡衣,她有段时间没有做过指甲,原生甲长出来,淡粉色,一样好看。 大概浴室里沉默了太久,外间的男人起身过来敲门。 他轻叩了两下:“江窈?” 江窈转头,隔着一道淡白色的玻璃门看过去。 向司恒微蹙着眉:“有什么事吗?为什么洗完了还没有出来?” 浴室的玻璃门做了特殊工艺,从里面能看到外面的人影,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头顶的圆形灯光线明亮,她盯着玻璃门看了一会儿。 她觉得两人都结婚了,她干脆裹条浴巾出去算了,还让向司恒再帮她拿睡衣简直多此一举,而且睡衣布料也挺多的,比她在沙滩上穿的比基尼多。 向司恒敲过门后,浴室里没人应答,但几秒后,门后响起布料摩擦的窸窣响声。 他眉心再次轻轻蹙起,等了几秒,正欲再抬手敲门,浴室的门忽然被从里拉开了。 眼前的人只围了一条浴巾,黑色长发散着,发梢沾着水汽,微微卷翘,搭在肩膀和后背,暖黄色的光线下,衬得她露出的皮肤更白。 向司恒的手停在空中。 半秒后他收回手,嗓音缓沉,依旧正经,但和平日里又有些许不同:“不是拿衣服进去了?” 江窈也害羞,左手搭在浴室内里的门把上,和向司恒对视两秒,但还是佯装镇定地把手背在身后,随意揪着自己的浴巾,看向司恒:“我拿错了,只拿了上衣,不裹着浴巾难道不穿衣服出来吗!” 向司恒又扫一眼她线条优美的锁骨,她太瘦,背脊很薄,光线落下来,在那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向司恒瞧了两秒,呼吸比刚刚稍重一些:“嗯。” 随后没再多话,和她擦肩而过,进了浴室。 浴室门在江窈身后冷漠地合上,江窈在原地呆愣两秒,浴巾下纤细的两条腿在地板上踩了两下,转身看过去。 她觉得自己又被忽视了。 奶白色的玻璃门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门后响起的水声,江窈站着听了一会儿,忽然又有些脸红。 她还没有在有男人洗澡的房间呆过。 空气中残留着她刚洗浴后的热汽,她两脚再次轻轻跺了地面,深吸一口气,抬手给脸颊扇风,之后静了片刻,提着身上的浴巾往衣帽间的方向去。 向司恒刚刚的表现太伤她的自尊,所以她决定不穿买的那套睡衣了,从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一条外穿的吊带裙。 银色长裙,裙摆到小腿,但叉开在大腿处,布料柔软,即使穿着睡觉完全没有问题。 江窈穿好衣服,从衣帽间出来,回到卧室。 浴室的人还在洗澡,水声和她刚去衣帽间前一样,划破浴室寂静的空气,从不远处的浴室传至她的耳边。 她又看了一眼那处,再次深呼吸,做好心理建设,掀开被子上了床。 她背对浴室的方向躺下,打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拨了两下,找出前两天闲来无事玩的微信小游戏,玩了一把,把游戏转发给段琪,获得复活机会。 屏幕上的小人再次复活时,“咔哒”一声,背后浴室的门从里打开了。 江窈下意识屏住呼吸,唰一下把手机按灭,塞进了枕头下。 不过她好像多虑了,身后的人似乎并没有打算走过来,脚步声在浴室前停住,几秒后渐行渐远,似乎是走到了卧室门口。 江窈睁开眼睛,有点疑惑,干脆撑起身体,往卧室门的方向看过去。 男人穿着黑色的绸制睡衣,睡衣的纽扣系在最上一颗,布料上没有任何花纹,衣服的款式和他本人的气质一样,沉稳冷肃。 他右手拿着刚用过的毛巾,头发已经擦干一半,只有发梢有些湿。 江窈两条纤细的眉拧在一起,很奇怪地看着他:“你去哪里?” 向司恒放下屏幕上并没有任何消息的手机,看过去。 她穿银白色的裙子,被子只拉到前胸的位置,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几乎完□□露的肩膀。 房间里寂静无声,似乎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浴室门半开,水汽从里面漫出来,带着丝丝缕缕的潮湿意。 向司恒再度看了眼没有信息的手机屏幕:“魏明发了份合同,我去书房看一下。” 又去工作??? 她刚刚白担心要和他睡一张床了!! 江窈反复轻吸气,又看向司恒把右边袖口唯一松下来的扣子也系好。 他的声线依旧平稳冷沉:“你先睡,我回来可能会很晚。” 他前脚刚出门,后脚江窈就把他的枕头丢到了门板上。 - 翌日,江窈比平时醒得还要晚一点。 她昨晚气到半夜没睡着,没想到她都那么晚了还没会周公,向司恒居然还没回来。 工作工作工作,他怎么不娶工作当老婆??他那个书房就是他的婚房!!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泄进,在床头投出一道明亮的光线,驱散房间里仍旧残留的淡淡困倦。 江窈从被子里伸出手臂,纤细的手指抓在深灰色的床品上,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她转头往旁边看,床单微微褶皱,有凌乱的痕迹,但人不在。 向司恒大概昨晚在她睡着后回来过,但趁她醒之前就起床离开了。 江窈完全醒过来,盯着床面凹陷的痕迹看了一会儿。 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她真的要生气了! 江窈翻身,平躺回床面,盯着天花板,前胸微微起伏两下,想来想去还是很生气。 平静了一会儿,她起床洗漱。 她习惯早上也洗澡,但今天起来实在有些晚,只简单洗漱了一下,再看表已经过了十点。 第一次在向家留宿,她不想显得太没有礼貌,再回到卧室稍微收拾了一下,起身准备出门。 刚从衣帽间出来,卧室的门被推开。 男人已经换了平时惯常穿的衬衣西裤,衬衣挺括,勾勒身型,眉眼间的气质和平时一样,平淡沉稳。 他单手勾起衬衣袖口的布料,调整衣扣,看到她已经起床:“怎么起这么早?” 江窈的头发挽了低发髻,虽然没印象,但昨晚最后也确实睡在了一起,她不太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长辈还在,不方便起太晚。” 向司恒走过来:“没事,你想睡多久都可以。” 他走到床边,随手帮她把盖过的被子铺好:“我跟我的家人说过,你不用因为嫁给我早起,想睡到下午两点也行。” 他说完这句,也正好把她整理了被子起身,他骨节有力的手松开她昨晚盖过的薄被,直身,视线扫过她的脸。 她化了淡妆,和昨晚躺在床上时的不一样。 他昨晚的确没有工作,但也确实回来得晚,大概三点,他进卧室时她已经睡熟了。 她侧卧,一侧的脸压在枕头上,脸白白净净,眉心舒展,鼻子挺翘,脸颊的肉被稍稍挤扁。 向司恒盯着她现在的这张脸又看了一会儿,收拢起思绪。 她睡着的样子确实好看,但现在好像也好看。 ----------------------- 作者有话说:这篇文在开文前准备了很久,我也很喜欢窈窈和向总,但连载后反馈不是很好,所以我总是会晚上静静思考很久,然后反复修文,总是在想如果能把想写的故事表现得好一点,再好一点就好了,希望窈窈和向总能被更多人喜欢/ 总之就是很谢谢在追更的大家,也为最近修文请假、晚更而抱歉,很开心能给大家带来很多故事,十三会一直很认真地码字,把想写的故事都以最好的状态呈现给大家[撒花] 评论区发个红包叭,深夜码字,评论看到很多熟悉的id,突然有点感动,因为一直有你们在,才有每天码好多字的动力[星星眼][亲亲] 第26章 向司恒今天起得早, 他醒时天刚泛起鱼肚白,江窈还在睡觉,他当时扫了她一眼,拿手机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想到早晨洗澡水的凉意, 向司恒冷静了一点, 擦着江窈的肩膀走到她身后, 抬手从木质柜架上摘下一条毛毯, 从后搭在江窈身上,把她裸/露的肩膀盖住。 向司恒:“早晨凉, 小心冷。” 江窈觉得他的话没有丝毫温度。 她实在气不过, 侧身, 装作没听到他这句话,拉住他的小臂:“你说什么?” 她的手指纤细如玉, 握住向司恒的胳膊。 从手心处传来男人的体温, 江窈虽然也不自在, 但任由耳朵微烫,佯装镇定,仰头看他,也没松手。 向司恒垂眸,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柔软的唇瓣。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29节 他的动作停顿一秒, 握住她的手腕让她松开自己,他以为江窈是站不稳才拉住他,想了想, 没再为她裹上毯子后就收身,而是右手虚牵住她的手腕,带她往门口走。 他长指如玉,掌背稍宽, 带点温度牵在她的手腕上,存在感极强。 江窈耳朵比刚刚更热一点,是她先撩拨的,现在觉得不好意思的也是她。 她被向司恒牵着走到楼下,下到最后一级台阶,男人克制地收回手,又帮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家里佣人都在,想什么时候吃饭都可以,都是你喜欢的菜。”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菜?”她眨眼看他。 她唇珠微微上翘,无论说什么话总带点娇嗔感。 向司恒的目光又落在她的唇上,片刻后移开,回答她:“我知道你所有的口味。” 江窈小声嘀咕:“我喜欢的菜多了去了。” 向司恒看她说话间身上的毛毯又要掉下来,抬手帮她提了一下,家里人多,还有佣人,她实在不方便穿得这么“清凉”。 “不难记,”他回答,“我的记忆力还行。” 两人这婚结了两个月,彼此熟悉不少,此时站在一起,没像平时有那么远的社交距离,只隔半拳。 江窈坦然享受着他为自己整理身上的毛毯,念叨着又报了一串自己喜欢的点心,少说也有七八种:“这些都是我喜欢的,怎么,你要一字不落地记吗?” “嗯。”向司恒把她刚刚说的点心种类一一复述了一遍。 江窈有点惊讶:“你真的会认真记?” 向司恒又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不远处沙发上的林玲和向志成身上:“我爸妈一直说过,” 他顿了顿。 江窈继续好奇,往前凑身,不由地又贴他近点:“说过什么?” 向司恒视线落回来,走廊灯光下,她的睫毛纤长浓密。 他摸了摸她的脸,回答她:“说过要对老婆好。” 向司恒说周日还要开会,老宅离公司远,不方便,向巍安也没多留他们两个,吃过饭,向司恒便带着江窈离开。 江窈上了车,勾着安全带给自己系上,天确实冷,不过房间里和车里都暖和,她没有穿太厚,一件开衫和一条薄牛仔裤,已经是她的风度为温度最大的让步了。 天空蓝颜色的上衣,衬得她像一朵出水芙蓉。 向司恒坐上来时,她已经系好安全带安静坐好,表情乖巧,像个等待春游的小学生。 不过他刚钻进车,她又拿起手机,侧身转过去,背对他悄悄摸摸不知道在发什么。 向司恒:...... 江窈也是突然想起来,向司恒和自己哥哥认识,她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他哥。 江窈:[哥哥,哥哥,哥哥。] 过了两秒,江衡晏:[要下蛋?] 江窈听到身后的动静,知道是向司恒坐上来了,她没转身,忽略他的存在,继续给江衡晏发信息。 江窈:[不是。] 江窈:[我有问题想问你。] 江窈:[【猫猫可爱】] 江窈:[【猫猫探头】] 江窈:[【猫猫再次探头】] 江衡晏:[什么问题,说吧。] 江衡晏:[再发我的手机内存都被你的表情包占满了。] 江窈:[向司恒有没有什么身体重大疾病?] 江衡晏:[?] 江窈:[或者是不是出过家,有没有什么独特的信仰?] 不然为什么对她一丁丁点兴趣都没有,也太离谱了,正常人遇到美女都知道看两眼,他简直避她如蛇蝎。 今天早上他给她披毛毯的时候,看都没看她一眼。 总不能不喜欢女人吧。 江衡晏皱眉:[怎么了?] 江衡晏:[他又欺负你了?] 江窈抱着手机,脸皱在一起,其实也不算,就是觉得他这个人冷静克制的有点太不正常。 江衡晏没得到回复,怕妹妹受委屈,直接从办公桌后起身,走到落地窗旁,发了语音过去。 江衡晏:“到底怎么回事?” 江衡晏:“我不清楚他有没有什么病,也不清楚他的宗教信仰,你有事可以直接问他,他如果没有如实告诉你,我直接去......” 江窈点开第一条语音后,没有及时点关闭,第二条语音顺着从扩音器里冒出来。 向司恒和江衡晏有生意往来,自然能听出他的声音,听到他的这两句话,也知道他说的应该是自己。 他摸到档位的手停住,已经启动的车没有开出车位,转头看向江窈。 江窈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关了,接着扬下巴看向向司恒,当着向司恒的面非议他,江窈还是有些心虚的。 为了遮掩尴尬,她声调比平日说话高一点:“怎么啦,我不能跟我哥哥聊天呀!” 下午两点,日光正好,阳光斜斜地落进来,在车内落下斑驳光影。 向司恒大约猜到她刚刚问江衡晏的是什么,但看她态度不佳,停了两秒,把原本要解释的话咽了回去。 向司恒:“没事,你聊。” 回到家,向司恒临时有事,又去了趟公司。 他回国时,向华情况确实危机,为了整顿集团内部,也为了把几条生产线挽救回来,他加班的时间一直很多。 后来公司情况稳定,他也早习惯了这样的工作强度,所以婚前,他周末没事也是去公司。 下午和约好的几个ai技术的人才开会,一场视频会后已经接近傍晚,晚上没有工作,他联系了司机过来接他。 他到家有些晚,江窈已经吃过饭了,刘姨还在厨房,把给他留的饭菜从厨房端上来。 他在吃食上一向要求不高,吃饱就可以,差不多半小时后,他吃完饭上到二楼,拿了衣服先去洗了澡,再去了书房。 江窈一直在自己的卧室跟段琪打游戏。 一个特效很炫酷的战斗类游戏,她和段琪两个月前接触到,都很上瘾,往里面冲了些钱,玩到了现在。 不过今天打游戏,江窈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屏幕上的小人中了技能倒地不起,江窈的屏幕黑下去,段琪不知道她“死”了,正奋力往她的方向跳,希望她能救自己一命。 “窈窈,窈窈。” 段琪在游戏里围着江窈的“尸体”跳了两圈,不可思议地呼喊她的名字。 已经联系玩了两个小时,段琪也有些累了,正巧家里门铃声响起,她的外卖也到了。 “窈窈,我们明天再玩?我准备吃饭了,可能还要给我的母上大人打个电话。” 两人挂断语音,江窈也退了游戏,手机丢在一边,成大字型平瘫在床上,看了会儿天花板。 吊顶的灯有独特设计,蔓延出细长的藤蔓,出自法国的一个设计师之手,这系列的灯具,每个样子的只有一个。 领证前重装房子的时候,她把自己喜欢的几个设计师都发给了向司恒,一个月后再过来看房子,屋内的要更换的家具都选择了这些设计师的设计。 她今天想了一下午,还是决定试试向司恒。 俩人已经结婚了,就没想过要离,最起码短时间内肯定不会离。 她可不想每天对着一个木头冰窟窿。 至少要试试他对女人,不是对她,是对女人有没有兴趣。 下午在江衡晏那里没得到答案,江窈索性爬起来又去了自己的衣帽间,从一众衣服里扒过,最后选了一件裙摆非常短的深灰色睡裙,背部深v,穿上后会露出大片细腻的背。 先前虽然也在向司恒面前穿过几次吊带,但因为她也不好意思,基本都是只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她就会再加上衣服,所以没仔细观察过向司恒的变化。 这次她是真的想试试,她穿这样的衣服在他面前绕圈,他会不会盯着她裸/露的皮肤看。 可能是向司恒的无动于衷,让她觉得面对他更有挑战性。 但既然要去晃,总要有理由。 江窈换上衣服,想了想,去隔壁房间抱了些自己的扇子出来。 前几天向桉来过,她带向桉参观过她的这些藏扇,向桉满口夸赞,表示喜欢,她当时说把其中一些整理一下,送她一把。 既然要送向桉扇子,自然也要参考向司恒的意见,她打算抱这些扇子去找向司恒,问问她向桉的喜好。 半小时前向司恒上来时,她听到了声音,听脚步声他应该没去卧室,而是又去了书房。 这个人每天回来雷打不动地在书房呆到十二点,江窈从来没见过有这么喜欢上班。 整理好思绪,她抱着东西从放扇子的储藏间出来,往向司恒的书房走。 走廊是深红色的木地板,平日里被佣人擦得干净,她刚去拿扇子没注意,没穿鞋,现在赤脚踩在地板上。 走到向司恒书房门口,她抬手敲门。 里面的人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来,等了两秒,才说了句进来。 她露背的裙子外什么都没穿,脖子,肩颈再往后的蝴蝶骨都裸露在空气里。 怀里抱着东西不方便,她膝盖用了些力气,把门推开。 向司恒刚看完薄轶洲传来的文件。 自从薄轶洲和向桉结婚,他和薄轶洲在生意上的往来也多了不少,前段时间薄轶洲打电话,让他把手里向之传媒的股份全部给向桉。 向桉被她那个不是东西的父亲欺负,薄轶洲这通电话,是让他这个做哥哥的一起站在向桉这边。 他向来和向桉关系好,自然答应,但作为回报,薄轶洲硬塞给他一份赚钱的合同。 他把桌面的合同合上,抬眼看过去,入目的是大片美背。 江窈正背对他,把怀里的扇子一一放在地面,深红色木地板的映衬下,她的皮肤更显白皙。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30节 向司恒眼神稍滞片刻。 她很好看,他近段时间总会在心里这样承认。 他摘掉鼻骨上的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抬头时江窈正好起身。 她转过来,没再用那片晃人眼的背对着他。 江窈审视他的脸,他大多时候都没有表情,现在也是,淡淡的,似乎和她刚进来时没有差别。 她指了指地面的扇子:“你现在忙吗?” 向司恒收拾好那丝不平稳的情绪,视线也从她身上那块只能称作布的衣服上收回:“还好。” 江窈正打算说话,紧接着又看向司恒轻轻蹙眉道:“穿上衣服,冷。” 向司恒皱着眉:“还有鞋也穿上。” “.........” 江窈才懒得理他,侧身又对他指一侧的地面:“你觉得这些扇子,我送给小桉哪些?” 办公桌后的男人视线扫过地面,随后转开,目光落回电脑:“都可以。” “什么叫都可以??这是我送给小桉的礼物,你是她哥哥,不清楚她喜欢什么吗??” “蓝色。” 又开始了,他刚刚明明看到她时愣了愣,现在又开始目不斜视装和尚了。 江窈真是无语,盯着他正在看的电脑,良久,抬手鼓了两下掌:“淡人。” 向司恒看回来,稍蹙眉:“什么是淡人?” 问完,他又看了眼她铺了满地的藏扇:“你是浓人?” “......”算了,向司恒估计根本就不知道淡人是什么意思。 江窈轻踢了踢地面的扇子,弯身依次捡起:“算了,还是我给小桉挑,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还浓人,你知道这词是什么意思吗......” 她嘀嘀咕咕,把带来的东西收拾好,落了两把不重要的,其它再次抱在怀里,往书房门口的方向走:“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如果有工作狂的比赛,你能永争第一。” 江窈过来本来是试探,但现在突然有点生气了。 她走到书房门口,用脚尖把书房门勾开,挤出去再用脚把书房门“砰”一下合上。 门关上好,房间终于重归安静,但向司恒却凝着几秒前刚被甩上的门若有所思。 他看了几秒,随后抬手抵着额角揉了两下太阳穴。 刚刚她进来时带来的清甜香气,包括纤细的身影仿佛还残存在房间里,他想起江窈离开前的最后几句话。 还有今天上午,她在车里问江衡晏的话。 他觉得她们夫妻关系好像出了些问题,而且他也确实对她有些冷漠。 江窈气呼呼地回到卧室,把抱回来的扇子放在靠墙的架子上,不过向司恒这个态度她也习惯了。 想跟他调点情/趣,他就问你冷不冷。 她找到刚扔在卧室的拖鞋穿好,把自己扔在床尾的软塌上,趴在软塌上拿起手机。 但刚刚去这一趟,好像也有收获,她这次看仔细了,他绝对绝对盯着她的背看了,而且眼神凝滞了一会儿,他也没那么清心寡欲,还是喜欢女人的。 她正琢磨,卧室的门忽然被人叩了两下,从外推开。 向司恒依旧是刚刚那件在书房时的白色衬衣,但鼻骨上的眼镜已经被他摘下来,拿在右手,修长的两指捏着镜框。 江窈翻了个身,抱着抱枕坐起来:“干什么。” 向司恒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不长的裙摆随着她刚刚的动作晃动,卷在大腿上方。 他们是夫妻,确实应该更亲近一些。 他沉思两秒,开口,说出刚在书房深思熟虑的结果:“以后晚上要不要睡一起?” -----------------------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27章 内吊顶的灯散出柔柔的光, 暖黄色,她不喜欢冷白色的灯,所以无论是以前住的江家还是现在和向司恒的房子,屋内的光线大多都是橙黄色。 向司恒这话一出, 她愣了愣。 她只是想试一下向司恒是不是真的对女人没感觉, 不是想和他睡在一起, 而且这三更半夜的, 他怎么突然改主意,过来和她说这个。 江窈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困惑和警惕。 向司恒右手还搭在门把上, 看到她的表情:“放心,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只是睡在一起,如果你不愿意, ” 男人平淡的嗓音浸了些温和, 顿了一下。 他本打算说如果她不愿意就算了, 但想了想,止了话,即使她现在不愿意,他们尽量还是要睡在一起。 想到这里, 他改变说法:“如果你不习惯, 尽量适应一下。” “.........” 向司恒关了门进来,她一直在愣神,但没有再拒绝的意思, 那就由他来做这个决断。 向司恒这个人做事一向讲究效率,他摘了腕表放在靠门的桌子上,又看向她:“过会儿是不是要睡了?” 江窈抑制住砰砰的心跳,举起右手的手机, 朝他示意:“对,现在在问小桉喜欢哪把扇子。” 她刚去找向司恒,不只是“勾引”他,也确实是想让他挑送给向桉的扇子。 向司恒点头,扫了眼她身后的床,浅粉色的床品,床头还放了几个抱枕,和他屋子的色调截然不同。 如果以后都睡一起,明早起来还要再问问她以后是想睡哪个房间,屋子怎么布置。 她坐在床尾的软塌上,身上还是刚刚那条大露背的裙子,不过罩了外衣,总算没有刚刚那么引起人的欲望。 向司恒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接着又道:“能用你的浴室吗?” 江窈听到这句,反应过来他是要洗澡,这会儿也对他要留下睡觉这件事真正有了实感。 她和向司恒的卧室挨着,衣帽间相通,从她的衣帽间有一扇可以通到他的衣帽间的暗门,所以他如果在她这里洗澡,也不会有不方便拿衣服的困扰。 她定了两秒,突然突然有点紧张,嗓音发紧:“嗯......可以。” 向司恒再点头,路过她的软塌往衣帽间的方向走。 他通过她的衣帽间去到有他的衣服的部分,取了睡衣回来,再往她的浴室走。 几分钟后,浴室内传来流水的声音。 江窈适应了两秒,抓起手机从软塌上站起来,扑到后面的床面。 男人洗澡的速度并不慢,没多久,水声停下,浴室门从里打开,男人穿深蓝色的长袖对襟睡衣,从里走出来。 他的头发已经吹干,发梢没有任何挂水,身上的睡衣也规整,除扬手时,袖子滑落露出的一截腕骨外,再没有任何裸/露的地方。 江窈趴在床面,悄悄抬起眼皮瞄了一眼,随后便闭上眼睛。 她动作幅度很小,但向司恒还是看到了,不过他眼神掠过,没有戳穿。 他走到另一侧床头,捡起手机看了几眼,确定消息都已经浏览过,出声询问:“关灯吗?” 眼看装睡演不下去,江窈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出声:“......关。” 向司恒又扫她一眼,她反趴在床上,被子盖在腰间,虽然她睡裙外还穿着外衣,但还是能看出她纤瘦的身形。 她太瘦了,以后还是应该让他多吃点饭。 向司恒的手摸到床头的开关,按下之后,房间里的所有灯都灭掉,骤然陷入黑暗。 江窈虽然闭着眼睛,还是能感觉到灯都灭了,她放轻呼吸,几秒后感觉到身后的被子被人撩开,床微微凹陷,向司恒躺上来。 卧室的双人床很宽,向司恒没有挨到她,但她还是感受到温热的气息从被下传来,还有男人沐浴后身上淡淡的香气。 江窈再次深咽嗓子,不敢乱动。 她维持反趴的姿势几分钟后,身旁的男人开口,昏暗的光线里他嗓音哑哑的,稍沉:“外衣脱了吧,不难受吗?”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散入,在床尾投入一簇细细的冷白色光束,房间的气氛也似乎被这簇白搅乱。 听到向司恒这么说,江窈才意识到她没脱衣服。 她一向喜欢穿得很少睡觉,觉得没有束缚,所以她的衣柜才会都是那些很松散的吊带睡裙。 她做了几秒的思想工作,装作淡定起身,提着袖子把外衣脱掉,随手丢在床旁的架子上,拉着被子重新躺回去。 “江窈。”房间回荡男人淡哑的声音。 江窈因为心虚,不自觉扬高语调:“干什么!” 她总是一惊一乍,情绪很不平稳,但向司恒觉得没什么,他习惯了,而且他愿意她不改变所有的生活习惯,他来改变,适应她。 既然是真夫妻,以后也要好好相处下去,那自然应该亲密一点,有些是必须要做的。 他想了想,继续刚刚本来要问她的话:“要抱着睡吗?” “不要!!”江窈因为羞愤回得很快。 “好。”向司恒也在下一秒接上。 江窈拉着被子,回完觉得自己这样态度有点不好,反复吸气两下,别扭地又道:“可以......后天抱着睡!我要两天时间缓缓!” 她说得直白,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任何心思。 在向司恒的世界里难得有这么“吵闹”的声音,她两句连珠炮一样的话后,向司恒静了两秒,唇角泛起很浅淡的笑意。 但也只一秒便收回。 江窈没得到回答,抬脚,小心翼翼地在男人腿上踹了一下:“你说话呀,我说后天抱,行不行,反正我今天肯定不会给你抱!” “嗯,”向司恒翻身阖眼,帮她拉高被子,像哄小孩一样轻拍了两下她,语气还是淡淡的,“记住了。” “哦,那我睡了。”江窈很有礼貌。 “嗯。”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31节 “晚安!” “晚安。” ...... 翌日清晨,懒懒的光透进窗户,落进室内,朦胧光线仿佛沾了一层晨雾。 江窈习惯戴眼罩睡觉,所以并不是被阳光搅醒的,而是自然醒来。 腰间似乎有东西,她反应了一会儿,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下眼罩,看清虚揽在自己侧腰的手臂时才想起,昨晚她是和向司恒一起睡的。 男人的手臂清健有力,肌肉轻薄紧实,不显粗壮但很性感,江窈盯了两秒,感觉他这样的姿势不想搂住自己,而像阻止她靠近。 向司恒的手虽然搭在她身上,但两人间还隔着几拳的距离。 江窈睡不下去了,往远离他的方向稍挪了挪,轻手轻脚想从被子里离开,然而刚侧身,身旁的男人也醒了。 向司恒动了动,被子和睡衣摩擦,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声。 江窈下意识拉高自己的睡衣。 她那件深灰色的吊带睡裙,带子已经滑落在肩膀下,虽然有被子遮盖,向司恒应该看不到,但她还是往上拉了拉。 向司恒半个小时前就醒过一次,此时困倦不显,他落眸,从她刚拉衣服的动作上移开目光。 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拨头发,撑着床面坐起身,阳光从他左侧洒过来,为他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早晨刚醒,他的声音还哑,解释刚她看到的两人的姿势:“你昨晚睡觉时打了一套军体拳。” 好几次把他从梦中踢醒,为了今早起床后身上不青青紫紫,他还是决定用一个能控制她的动作继续睡下去。 “.........” 江窈两手还拉着被子躺在床上,想说的话滞在喉咙里。 她没和任何人一起睡过,所以不清楚自己的睡相好不好,可能是自己的床上第一次有人,她启动了保护机制,所以才会一直踹他。 她盯了他一会儿,片刻后,憋出来一个:“抱歉。” “没事。”向司恒也应声。 江窈目不转睛的凝着他,她忽然发现向司恒真的长得很好看,即使是在清晨刚醒的这个时候,他穿睡衣,不似往常冷峻,更添一份温和。 她想了想,没话找话,向他确定:“今晚和明晚也一起睡?” 向司恒看过来:“嗯,只要你不再打军体拳。” ----------------------- 作者有话说:窈窈:突然发现他还挺幽默[问号] 第28章 “.........”江窈非常非常无语, 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向司恒猜不透小女生的看法,凝神看了她片刻:“怎么了?” 江窈先他一步下床,掀开被子,没注意, 身上睡裙的带子又滑下来, 露出肩膀:“我打铁砂掌你也要和我睡!!” 她打军体拳怎么了, 她就打:“就算嫌弃也应该是我嫌弃你!!” 向司恒从她这句察觉出自己刚刚话说得不对, 他顺手把她刚扔开的被子铺好,侧身下床, 走在她身后两步:“嗯。” 她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不会和她争辩, 她说得都对。 两人从楼上下来时,阿姨刚把早饭做好。 这是江窈最近吃的最早的一餐早饭, 却是向司恒吃的最晚的一餐。 江窈拉开椅子坐下。 向司恒在她对面坐下来, 看到阿姨倒果汁, 叮嘱:“给她热牛奶。” 相比果汁,江窈更喜欢乳制品,最近天凉,向司恒也觉得她该喝热的。 不过江窈贪凉, 一向不喜欢温温热热的东西, 阿姨把倒好牛奶的杯子递在她手中时,她的脸皱起来。 向司恒刚拿起平板,趁着早饭时间刷财经新闻, 看到她的表情:“最近降温。” 江窈皱着眉抿了口牛奶,小声吐槽:“你真的很像我姥爷。” 客厅朝东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玻璃窗,窗明几净,三十二楼的高层, 站在窗前能俯视半个北城。 阳光从外落进,温柔暖意,震荡昏沉了一夜的气息。 向司恒瞧着她:“不是像你爷爷?” “你不爱发表情包像我爷爷,但爱养生像我姥爷!”江窈说完,一手拿着掰开一半的核桃包,朝他半扬下巴,提高语调,“怎么,你对我的话有意见吗?!” 她的语气很少平稳,恨不得一句话带两个感叹号。 向司恒看了她一会儿,目光落回屏幕,回她:“不敢。” 两个字,江窈的气消了一半,管他是不想,不能还是不敢,反正他不能忤逆她。 早饭吃完,已经接近十点。 江窈吃得慢,细嚼慢咽,喝牛奶的时候看护肤的新闻,一杯牛奶能喝二十分钟。 终于等到她吃完,向司恒也看完魏明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他熄灭平板的屏幕,放在桌面,看了她一会儿,询问:“今天有什么安排?” 公司的工作昨晚已经完成,他今天在家,但他等会儿还要去书房,现在只是例行询问她。 江窈把叉水果的叉子丢在盘子里,轻拍了两下手掌,正打算回答,手机收到消息。 她的指尖染了新的指甲,淡金色,椭圆形的甲床衬得手指更加修长,她食指划开屏幕,低眸看消息。 是段家的段清妍。 和她年纪差不多大,段家的掌上明珠,但和她一直不太对付,两人每次见面,明里暗里较劲,谁也不让谁。 段清妍发来消息,问她过几天圈子里有个聚会去不去,各家的少爷小姐去的很多,聚会和集团生意关系不大,主要是圈子里关系的日常维系。 段清妍在消息里说,如果要去,喊她今天下午一起去逛街。 江窈本来不想答应,但看段清妍在消息的最后扔了两个表情包,又觉得和向司恒一起呆在家一整天很无聊,还不如和段清妍逛街。 和她斗嘴说不定还有点意思。 而且段清妍找她她不去,背地里段清妍和圈子里的那些塑料姐妹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她。 她回了个“可以”,然后手机按灭,往前推,回答向司恒刚刚的问题:“下午有事,和段清妍去逛街。” “段清妍?”向司恒稍皱眉,想起她的名字,段家他和段京樾比较熟,上次吃饭还是一个月前,记起他有个堂妹,是叫这个名字。 他点头,表示了解:“嗯。” 早饭吃得晚,为了保持身材,江窈中午索性不吃,只喝了一杯酸奶。 酸奶里加了些谷物麦片和向司恒看不懂的水果泥,他走出书房倒水时,正看到她坐在餐厅的座椅上,右手用一个银色的不锈钢小勺兢兢业业捣她的水果泥。 他本想劝她一句好好吃饭,但话到嘴边,想起她怼自己的话,怕自己说出来她又拿自己跟她爷爷比,便闭了嘴。 再这样比下去,两人真的要差辈了,就算了。 他接完水,最后看了她一眼,上了楼。 等到下午两点,他坐在书房又听到外面的动静,“咚咚咚”上楼,跑到隔壁房间,几分钟后又响起开门声出来。 向司恒即使没出门去看,也知道她大概在衣帽间折腾,她的性格他现在也了解一些,只是出去逛个街也会换好几身衣服,提前准备一个小时一一比较过才会决定穿哪件。 大约一小时后,向司恒抬腕看了眼时间,约摸她差不多打扮结束,摘了眼镜起身往外走。 走出书房,刚关上门,看到从隔壁卧室跑出来的江窈。 她穿淡蓝色长裙,乍一看很素,但腰间很有设计,侧腰两侧镂空,显出纤瘦的腰线。 这样出去逛街,不是都被别人看到了。 尽头窗户的阳光散落地面,棕红色的地板显得沉稳贵气。 他微微皱眉,走上前,侧挡在她侧腰露出的地方,还是问了句:“要穿这条裙子?” 江窈只顾着梳妆打扮,这会儿才注意到他,吓了一跳,又反应过来,往后两步,展开手臂,左右对他转了两下。 “好看吗?” 向司恒盯了她一会儿,不动声色,目光又落在她的侧腰上,两秒后,找了个理由:“今天冷,这样会着凉。” 江窈早就习惯了他这种动不动就跟长辈一样的口吻,跺了下脚:“你就说好不好看就行了,我等会儿外面会穿外衣。” 她拧着两条纤细的眉:“今天这么冷,我怎么可能单独穿这个,你当我是傻子呀!” 听到她会穿外衣,向司恒点了点头,给出客观评价:“好看。” 江窈得到他这句话,心满意足,她也觉得这条裙子特别好看,刚她试了好几件,在镜子前左看右看了好久,还专门配了一副珍珠耳饰。 这珍珠还是她大姐江槿之送她的,品质少有的上乘,她一直都很喜欢。 江窈听完向司恒对裙子的评价,回房间换了双鞋,拿着包再从卧室出来,向司恒还站在原地等她。 江窈的手机再次震动,她低头看消息。 段清妍:[好了没有?] 段清妍:[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 段清妍:[你和向司恒家在这里?] 段清妍:[我哥也有套房子在这里,就在隔壁栋。] 又过了两秒。 段清妍:[你没好的话我能不能上楼等你。] 段清妍:[我自己在楼下等,好无聊。] 向司恒就站在江窈身边,不是故意看她的屏幕,但低眸正好看到消息。 想到她能和江窈一起去逛街,以为她们关系很好,开口道:“喊你朋友上来等?” 眼看江窈还在拧眉看自己的鞋子,估计是对穿的这双鞋不满意,估计还要换几双,要点时间。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32节 江窈看完鞋子抬头,听到向司恒的话,轻怂了一下鼻子:“我才不让她上来。” 说完她抬手拽了下向司恒的衣袖:“你送我下去。” 她手指纤细,葱白如玉,抓在他的袖子上,把他的衬衣抓出褶皱。 她当然知道她嫁给向司恒,圈子里的人都在传什么,那些平日里和她关系一般的,总说她和向司恒的脾气不对付,向司恒估计受不了她娇纵,两人迟早要离婚,就是不离婚也会形同陌路。 她才不要被人在背后这样说,她要让大家都觉得他们夫妻感情好,至少是向司恒离不开她! 向司恒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让他陪她下去,但轻握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衣袖拉下来,目光在她脸上稍落一秒,点头答应:“好。” 看他答应,江窈低头敲字回段清妍,让她就在楼下等,然后转身往自己的卧室跑:“你等我再去换双鞋子。” 向司恒猜得没错,她果然对这双鞋子不满意。 向司恒没再进去换衣服,靠着走廊的栏杆等她,几分钟后,大小姐终于梳妆好,再从卧室走出来。 她换了双某个奢牌限量款的高跟鞋,鞋尖镶满碎钻,向司恒虽不懂服装上的这些门道,但也知道应该是哪个牌子特有的设计款,全球应该没有几双。 他多盯着看了两秒,把江窈的喜好记下,打算下次再出国,给她按她的喜好带礼物。 向司恒跟江窈一起出门,走到楼下看到不远处停的车。 黑色轿车,穿烟青色裙子的女生站在车旁,和江窈看起来差不多大,正朝他们这侧张望。 江窈往前两步,当然也看到段清妍,只犹豫一秒,她又飞快转身,快步走回向司恒身前。 她今天花了费尽心机的素颜妆,刷了睫毛,黑色的睫毛根根分明,纤长浓密,眼睫下的眼睛像蒙了一层水雾般,素净可人。 向司恒凝着她的脸,呼吸稍重,低声问:“怎么了?” 室外还是凉,江窈的外衣被风卷起衣角,兜了一捧微凉的雾。 她不自觉的抓住他的衣角,踮起脚尖,她支支吾吾,但还是说出来:“你快亲我一下,表现得很喜欢我,我不想让她们觉得我们感情不好!” 她把脸凑过去,想让他象征性地碰一下她的脸颊。 反正都是夫妻了,亲下脸应该没什么,她在国外时还经常和别人行贴面礼。 但她凑上前转脸的动作不太明显,向司恒会错了意。 他眸光落在她的唇上,她唇形饱满,涂了一层浅粉色的唇釉。 从昨晚到现在,他总是会被她的这抹唇色吸引到目光。 片刻后他轻捏她的下巴,指腹压在她柔嫩的皮肤上,遵从自己的内心,低头,亲了亲她的唇。 ----------------------- 作者有话说:窈窈:亲脸 向总:抱歉,我以为是嘴 [狗头] 第29章 男人的呼吸比她重一些, 唇上的温度也是,他亲的不重,只是唇瓣短暂地贴了两下。 但也是实打实的江窈和人第一次接吻。 她下意识睁大眼睛,呼吸收紧, 向司恒却已经放开她, 退后半步。 只是半步的距离, 清冽的木质香萦绕在身前, 她的鼻尖距离他的前胸很近。 江窈心脏怦怦跳,还陷在刚刚那个吻里, 她当即右手虚握成拳, 抬手对着眼前的男人挥了下:“你怎么亲我?我是让你亲我的脸!” 她压着声音, 两道漂亮的眉拧在了一起,从语气能听出她的激动。 向司恒稍顿了一下, 明白是自己会错了意。 他目光越过她身后, 瞧了眼不远处的段清妍, 再看回来时:“抱歉。” 江窈又急起来:“你小声点,你这么说被她看到口型,你亲我一下‘抱歉’什么,让人看出来要被笑话!” 他们是夫妻, 亲一下就抱歉来抱歉去, 岂不是让人觉得他们很不熟。 阳光穿过树枝落下,她的发丝被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色。 向司恒听出她的意思,略做沉思, 认真问:“我应该说什么?” 他真的是!!怎么这个也要问她!! “你应该说‘喜欢’,喜欢......”江窈想说应该表现得喜欢我。 “嗯,”男人还是刚刚平淡的声线,眸色深邃, 望着她,“我喜欢刚刚的事。” 江窈脸颊发烫,闹了一个大脸红,奇怪的眼神瞥着他。 谁让他说这个了,他肯定又理解错意思了,就不应该跟他交流,他们两个有代沟! 江窈还想说话,右手握着的手机又震了震。 向司恒比她先低眸看了一眼,扫到屏幕上跳出的“段清妍”的名字。 她的外衣衣领被风吹乱,他抬手帮她整理,在指尖有可能划到她的脖颈时停住:“结束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你接我?”江窈惊讶。 向司恒最后看了眼她纤细脖颈上的项链,思索两秒,还是捏住歪了的吊坠帮她整理好,随后才收手:“你不是希望其它人觉得我们感情好。” “谁希望了!”江窈下意识反驳。 向司恒这次很上道,应了一声:“我希望。” “......”江窈看着他。 向司恒轻抵在她的脊背,示意她看段清妍的方向:“去吧,结束接你。” 几分钟后,她和段清妍并排往黑色轿车走。 段清妍穿鹅黄色的刺绣长裙,上面是小香风的外衣,她一向活泼开朗,穿衣风格也是,此时抱着臂,一边往后看一边用肩膀碰碰身侧的江窈:“你和向家这个大公子相处得这么好?” 她和段家的这个小姐,表面上争来争去,互不对付,但其实在圈子里那些千金里,两人关系不错。 不过两人都不承认罢了。 江窈的心思还沉浸在刚刚的吻里,她手腕上系着丝巾,佯装翻包里的东西:“还行吧。” “哦哦哦,”段清妍抬手点江窈的耳朵,“耳尖都红了哦~” 逛街逛到一半,江窈收到自己亲哥江衡晏的转账,两百万,还有一条消息,说最近几个月都没有给她转过钱,是给她的零花钱。 江窈看完转账信息,跑去戳和江衡晏的对话框。 江窈:[哥,哥,哥哥。] 江衡晏:[怎么?] 江窈把银行卡入账的信息截图发给江衡晏。 江窈:[我收到钱了。] 江窈:[你怎么知道我在逛街?] 江衡晏:[我不知道,只是例行给你转钱。] 江衡晏:[逛街够吗?] 江衡晏:[不够再给你。] 江窈:[够。] 江窈:[我自己也有很多钱。] 说完她又发了两个表情包。 江窈:[【猫猫探头.表情包】] 江窈:[【猫猫拜年.表情包】] 江衡晏:[这么早拜年?] 江窈:[哥哥给钱了,当然要给哥哥拜年【可爱】] 江衡晏在公司,秘书刚敲了门从外进来,他从秘书手里接过文件。 商家最小的儿子商延去年和向桉闹崩,作为未婚夫被捉奸在床,向桉退婚,他现在在商家很不好过,从集团敛了点项目,现在求到他面前。 因为向司恒和江窈,他现在和向家也算亲家,自然不会卖商延这个面子。 只扫了一眼,文件重新递回秘书手里,说了个“不见”。 秘书会意,拿着文件出门。 江窈不见江衡晏回信,又发了一个。 江窈:[我真的有钱。] 江窈:[我自己的陶瓷室还能赚钱呢。] 江窈:[【垂耳兔晃脚】] 江衡晏盯着这两条信息仔仔细细看了几秒,随后对话框切出去,找到向司恒。 江衡晏:[你不给我妹花钱?] 江衡晏在这段婚姻里绝对的偏袒江窈,他希望妹妹顺遂,幸福,妹夫的钱也应该给妹妹花。 向司恒几分钟前结束了一场视频会,刚闲下来,看到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松了下领带,把手机拿过来。 看到江衡晏的消息先是一怔,再是想到接江窈过来住时自己给过她一张卡,但从来没有收到过消费记录。 握着手机还没想好怎么回复消息,江衡晏的下一条信息又发过来。 江衡晏:[对我妹不好,我就让我妹跟你离婚。] “.........” 向司恒退出和江衡晏的对话框,打开和江窈的,看了一会儿,没先给她发消息,而是退出去,先给她转了五百万。 短短几分钟时间,银行入账了七百万,江窈一向收钱很多,所以也没惊讶,只是有点奇怪。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33节 江窈给向司恒发了个疑问的表情包:[【猫猫头疑问.表情包】] 向司恒:[以后买东西都用我给你的那张卡。] 江窈:[【疑问】] 江窈:[我花钱很多。] 段清妍身后跟着服务人员,工作人员一手拎了两个袋子,应该是她刚决定好要买的裙子。 江窈等了一会儿,手里的手机才有消息回过来。 向司恒:[赚钱养老婆天经地义。] - 江窈没手软,一下午时间刷掉了向司恒一百多万,买了一条裙子和一双高跟鞋,临走又看上一条手链,刷卡全部买了下来。 手机不断有扣款的信息进来,向司恒知道大概是江窈,没拿起看,跟来他办公室的几个高层商议下一步的工作。 江窈出门之后,他有点事又来了公司。 大概五点,江窈还没有给他发消息,他在手机上问她大概什么时间结束,要不要他过去接。 信息发过去没多久,江窈回过来,他拿起车钥匙,起身离开办公室,去接人。 接到江窈,她说累,两人没在外面吃,提前联系了家里的厨师,吩咐做了江窈喜欢吃的南方菜。 到家时,饭已经做好,不过江窈刚买了裙子开心,还是让向司恒先跟着她上楼,把下午买的衣服试给他看。 是一条深紫色的纱裙,裙摆是繁复的花朵,但因为是薄纱,不显厚重,更多是仙气,肩膀处有堆叠的一字肩设计,露出线条完美的肩颈。 向司恒站在站在衣帽间,看不远处的女人穿着这条裙子。 她的裙子总是露肤度很高,她向来自信,不愿意用过多的布料包裹自己完美的身材。 向司恒目光扫过她的肩膀,想到昨晚她窝在自己怀里睡的样子。 她睡觉确实不老实,昨晚三番五次翻进他怀里,他最后没办法,只能把他揽进怀。 所以今早说她打军体拳并不准确,她并不只是踢了他。 江窈看到站在衣帽间门口的人面无表情不应声,她跺了跺脚,企图唤回他的注意力:“你又在想你的工作?现在是我在跟你说话诶!” 她的声音穿透力很强,向司恒回神,目光在她的裙子上又落了一下,从倚着的门框直身:“没有。” “什么没有,”江窈低头整理裙摆,这条裙子的收身效果系好,但她最近好像胖了一些,总觉得腰没之前细了,她皱眉苦恼,又喊向司恒,“你看我胖了吗?” “没有,很漂亮,”他走过来,示意她,“把裙子换下来吧,再不下去吃饭,饭要凉了。” 一番折腾,江窈也饿了,把人撵出去,重新换了衣服,跟他往楼下去。 晚餐都是江窈喜欢的菜,但她吃得不多,一边吃一边在手机上跟段清妍发消息。 段清妍:[下周那个聚会是慈善性质的晚宴你知道吧。] 江窈还真没关注,但她习惯了说话占上风。 江窈:[知道。] 江窈:[【兔兔撇嘴.表情包】] 段清妍:[温家那几个也会来。] 段清妍:[我不是多嘴,我就是随便提醒你一下。] 如果说江窈和段清妍是明面上不对付,私底下联系还算多,那江窈和温家的几个就确实是关系不好。 当初江向两家联姻的消息一出,也是温家平时最看不惯江窈的两姐妹,先在圈子里说估计没多长时间就要离婚,说江窈性格不好,圈子里联姻的都不想要她。 回复了段清妍,江窈把手机反扣在桌面,右手拿起勺子继续往嘴里舀小馄饨,但面上情绪不佳。 后天在宴会遇上,她们估计又要嚼舌根,但她现在和向司恒关系一般,也不好要求他为了给自己争面子做什么,而且即使要求了,向司恒应该也不会同意。 向司恒看到她从看到消息再到回复微微皱了眉,放下汤匙,瞧她两眼:“怎么了?” 江窈摇头,刚刚的烦闷散开,不想把嚼舌根的人当回事,夹了根喜欢的清炒芦笋:“没事。” ----------------------- 作者有话说:向总开始想和老婆睡觉了[狗头] 第30章 向司恒又看她一会儿, 发现她确实没有说的意思,重新拿起筷子。 吃过饭,江窈先上楼,从卧室的暗门钻到靠东的储藏间。 这里被魏明带设计团队改造成了储物室, 靠东和靠北的两面墙放了近十米宽的长木架, 足够放她那些藏扇。 前天大姐江槿之派人从国外又给她送来一把, 民国再往前, 清朝年间皇室的东西,她找杨师傅做了修复, 今天下午工人刚送来, 她也一并放在了这里。 再从储物间出来, 正巧有人敲门,江窈拉好身上的毛毯, 似有所觉, 抬眸看过去。 男人推门进来。 向司恒没再穿刚在楼下吃饭时的衬衫, 换了家居服。 他很高,本人有很自律的生活和健身习惯,所以身材也好,肩背宽阔挺拔, 即使是版型相对柔软的睡衣, 穿在他身上,也被撑起刚刚好。 江窈的目光从自己的“合法老公”身上落下,把肩膀上落下的毛毯随手搭在沙发上, 往前走。 即使是睡衣,她也习惯每天都换不同的衣服,今天身上的这件和昨天也不一样,宫廷似的长袖泡泡袖, 裙摆柔顺,垂至小腿,不过领口大一些,方形领,在锁骨往下很低的地方。 向司恒关上门,征求她的意见:“你想睡哪个房间?” 江窈正抓后脑的头发,想起来,哦对......昨晚睡前说过,之后都要一起睡所以要决定是睡她现在的这个卧室,还是他的卧室。 她右手垂在身侧,碰了碰自己的裙摆。 她其实有点好奇睡在向司恒的卧室是什么感觉:“......你的吧。” 向司恒点头,目光扫过她的浴室:“装修还需要改吗,还是你的这间卧室保留?” “我的卧室保留!”这样她哪天不想跟他睡了,还能跑回自己的房间。 当然,就算两间卧室合在一起,她不想跟他睡了也不会委屈自己,会直接把他踹出房间。 以后可能会被踹出房间的人还不知道江窈现在心里想的,只再次颔首,表示了解她的想法:“今天就搬过去?我让刘姨重新换一套床品。” 重新换床品不需要太多时间,二十分钟后,江窈站在向司恒的浴室里,而向司恒站在她的右边。 浴室镜前光线澄净,乳白色的大理石泛着柔和的光泽。 江窈在自己的房间洗过澡了,所以刚刚是向司恒洗,她现在是进来刷牙,没想到刚进来,就看到穿着睡衣的男人也站在镜前挤牙膏。 浴室镜前的地方宽敞,光滑的大理石台面挂着几滴水珠,却显得暧昧。 她从镜子里瞄了身边的男人一眼,牙刷举过去,示意他手里的牙膏:“我也没有牙膏。” 江窈的本意是让向司恒把牙膏给她,然而男人看过她之后,把自己的牙刷放下,伸手托住她的手,帮她把牙膏挤好。 乳白色的牙膏,夹杂着淡蓝色的薄荷颗粒,落在她柔软的牙刷上。 向司恒帮她挤好,才又拿起刚被插在牙杯里的牙刷,挤自己的,解释刚刚的行为:“你二哥说,对你不好,让我跟你离婚。” 江窈被牙刷插进嘴巴,侧歪头看他,睡衣衣袖被他挽在肘间,露出线条完美的小臂,很性感,脚要多看了一眼。 牙刷还在嘴巴里,盯着他,含混不清:“所以你是怕离婚?” 她领口有些大,刷牙时手臂轻轻摆动,从他的方向能看到她睡衣下的其它布料。 他这次没有立即移开视线,停顿了两秒,目光才重新落回她的脸上,回答她刚刚的问题:“嗯。” “不想和你离婚。”他说。 江窈不知道他说的不想是主观意识不想,还是牵扯的利益太多才不想,但她脸颊两侧还是染了些红,转回去继续刷自己的牙。 浴室里安静得只有牙刷蹭起泡沫的声音。 洗过漱,再躺上床,江窈还是先一步爬上去,等向司恒从浴室出来关灯。 几分钟后,浴室门响,清晰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今天是第二次一起睡,她还是没有习惯,被褥下的手攥着布料,紧紧闭着眼睛。 不知道向司恒是不是以为她睡着了,这次没有问她,而是直接关灯。 左侧的男人掀开被子上床,她能感觉到他似乎已经在他的位置躺好。 两秒后,她悄悄睁开眼睛。 向司恒的卧室和她卧室的装修风格完全不同,极简的黑、白、灰三种颜色,家具也少,非不必须,完全不会搬进房间。 窗帘是厚重且深色的遮光布,屋内昏沉一片,即使她睁大眼睛,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黑暗总是能给人特别的安全感,所以她眨巴了眼睛又看了两下。 “在看什么?”安静的房间突然响起男人低沉的声线。 他的声音沉而缓,却还是吓了江窈一跳。 她登时把眼睛闭上:“你看到我睁眼了??” “没有,感觉你在动。” 江窈紧紧收缩身体,仔细回忆自己刚刚到底做了什么,她好像真的只是睁了眼睛,没有幅度更大的动作了。 所以这个老古董到底是怎么感觉出来的!! 那侧的向司恒能感觉到她情绪浮动有点大,因为两人同盖一条被子,她呼吸带动前胸起伏,被面跟着有细微的起伏。 向司恒稍默了两秒,发现她和他是真的不一样。 从今晚她进到他的房间开始,这个沉沉的暗色调的房间里就多了一抹粉,她像一朵鲜活的玫瑰花。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他在这一刻心神微动。 没听到向司恒说话,江窈摸着黑,在被子里胡乱踹了他一脚:“怎么了,我动影响你睡觉了吗,我今天晚上可能还会打军体拳哦!” 她故意说得夸张,给他打预防针。 向司恒冷不丁被踢了一下,下意识捞住她的脚踝,她骨架纤细,又瘦,细细的脚腕在他的掌心不堪一握。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34节 没被男人握过脚,江窈身体一僵,两手抓着被沿,脑袋瞬间缩了一半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不动了。 向司恒也早已睁眼,适应了光线后,能大概看出她的轮廓,也看到她缩进被子的动作。 想了两秒,没松开握着她的手,而是接着这个姿势缓缓问:“今天开始就抱着睡?” 江窈耳朵发烫,她甚至觉得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在发烫,嘴强牙硬,极有气势:“不是说明天才抱着睡吗!” “嗯,”向司恒还是没有松开她的脚腕,思索着,“只差一天而已,可以早点培养感情。” 江窈听到这话,又连踢了他两脚:“什么叫为了培养感情,你应该说你想抱着我睡!是你主动的,非常想,黏着我,抱着我睡!” 她的呼吸继续带动轻薄的棉被起伏,因为她刚刚乱蹬的动作,现在被子里都是她那种果香沐浴乳的味道。 向司恒挣扎了几秒,平稳声线,顺着她的意思:“嗯,是我主动的,非常想抱着你睡。” 江窈被一句话哄高兴了,脸还热着,但几秒后,缓慢地往向司恒的方向挪。 四周静谧无声,只能听到呼吸和被料摩擦的响声,空气中震荡出些许旖旎。 江窈蹭进他的怀里,怀中顿时一片软玉温香。 江窈比他矮很多,即使躺在床上,位置也比他的低一点,她挤过来,头顶正好蹭在他的下巴处,他鼻息之间全是她的味道。 他的本意是他伸臂搂她就好,没想过她会直接钻过来,挨他又这么紧。 向司恒滚了滚喉结。 江窈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了,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仰头看他,模糊的光线里能隐约对上他的视线。 她小声的:“这样可以吗?我觉得你两条手臂抱着我会暖和一点诶,我看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男人低眸望着她,深沉的眸色像是浸过浓墨,让人看不出情绪。 江窈挤着他又转回去,背对他:“算了,不想征求你的意见了,我说得算,我觉得这样抱着舒服,我就要这样被抱!” 她挤他有些太紧了,一些不应该接触的位置也被她压到。 几秒后,向司恒再次深滚喉结,拉高被子,拢抱住她哑声:“睡吧。” 前一晚睡得早,江窈醒得也早。 晨曦从窗帘缝隙溜进,在靠近床边的地毯留下稀碎光影,驱赶一夜沉寂。 江窈动了动身体,转身手肘触碰到坚实的胸膛时,揉了揉眼睛,才缓过些神。 眼角干涩,带着未完全从梦中清醒的困倦。 她缓了些神,终于想起来,昨晚也是和向司恒一起睡的,而且她滚在他的怀里,他好像一直抱着她。 江窈深呼吸,目光自上而下往旁边落了落,和睡着前的姿势差不多,他真的抱着她睡了一夜吗......她以为睡着后,他觉得姿势不舒服就会松开她。 时间还早,从窗外溜进的阳光只落在窗边,朦朦胧胧。 江窈微微仰头,看向圈着她的男人。 他的下巴有一层薄薄的并不明显的胡茬,脸部线条棱角分明,眼睫长,并不浓密,鼻骨从山根处便拔高,是一副虽然严肃时会让人害怕,但又实在顶级的皮囊。 她受蛊惑,唇往上抬了抬,轻贴了贴他的下巴,再接着心脏“咚咚”直跳。 不过是她名义上的老公,她鬼使神差亲他一下,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但下一秒,她离开时圈着他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男人的眼睛如黑曜石般,幽沉深邃,他注视着她,微微蹙眉,扫了眼她的唇问:“你刚刚在干什么?” ----------------------- 作者有话说:你猜某人是不是明知故问[狗头] 第31章 他从六点多开始就没有再睡了。 怀里的人今天晚上睡觉倒是没打军体拳, 但半夜睡得不舒服,蹭来蹭去,又抓着他的衣服,埋头在他怀里。 她动作幅度太大, 总是把他弄醒, 醒了他又不能把人从怀里推出去, 所以一夜都睡得不是很好。 江窈瞄了眼墙上挂着的表, 复古的棕红色时钟,显示七点刚过。 她不确定向司恒知不知道自己刚刚亲了他。 阳光从他身后落进来, 薄薄一层晨光, 稍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顶着他的目光,咽了咽喉咙:“没干什么, 不小心碰到......” 向司恒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是用嘴碰的吗?” “......”江窈推着他, 往后离开他的怀抱, 炸毛,“谁说的,我没有亲你!” 这个人刚刚根本就没有睡着!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踩上拖鞋就往浴室走:“你讨厌死了, 懂不懂不要戳穿别人, 我以后...我以后再也不亲你了!” 声音消失在浴室,门被砰一下关上。 向司恒轻揉了发顶,才从床上坐起来, 深灰色的薄被蓬松柔软,他看了浴室禁闭的门,随后掀开被子瞧了下自己。 江窈从浴室出来后,他大概率还要再去洗个澡, 才会下去。 周一是上班时间,江窈闹的那会儿,也恰巧是向司恒该起床的时间。 大概是要做护肤,江窈在浴室待的时间有点久,向司恒先去了楼下健身房,消耗掉多余的精力。 等江窈收拾好再下楼,看到向司恒从健身房出来。 黑色衬衣包裹男人的肌肉,和看他平时穿衬衣时的感觉不一样,肌肉线条在轻薄的布料下隐隐显出,他的右手拿着白色的毛巾,脖颈挂了一丝汗。 江窈觉得她老公的身材有些好,她从楼梯上下来,有点奇怪:“你怎么早上去健身房?” 向司恒平时也会运动,但早晨大多是出门晨跑。 他走过来,修长的手指把白色的毛巾折叠,拿在手里,沉稳声线:“等着你出来之后洗澡。” 江窈想到可能是自己在浴室待了太久,占用了他的时间。 她抬手摸头发,深蓝色宝石的手链顺着细细的手腕下滑,落进毛衣袖口:“我太久的话,你可以去我的卧室用我的浴室呀。” 她的浴室总是香香的,还残留了她的味道,去了更糟糕。 “没事,不用。”男人侧身越过她,往她身后的楼梯口走。 江窈不明白他突然又这么冷漠是为什么,一边调整右手的手链,一边转身看他,盯着他的背影,很小声:“假正经。” ...... 向司恒到公司,上午先开了一场会,随后起身倒了杯咖啡,再联系了秘书魏明。 魏明进来时,办公桌后的男人右侧袖口挽在肘间,雅白色的衬衣袖口略微褶皱,他正在签一份文件。 魏明单手压在腹部,做欠身的姿势,刚把手里的资料放在办公桌上,稍微一愣。 向司恒向来衣着整齐,很少有这么随意的时候,在办公室时更不会,常有合作伙伴过来,他几乎从不会上挽袖口。 怔愣之间,魏明看到向司恒签完文件放了笔,左手搭在自己右肩轻捏了两下,他忽然了然向司恒为什么会解袖子,可能是肩颈不舒服。 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他当即出声询问:“老板,您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远处敞着的门口在这时候进来人,傅弋抬手叩了两下门板,瞄了眼向司恒的动作,和前几天薄轶洲被他老婆压痛胳膊的动作如出一辙。 傅弋是傅家三公子,这几年一直都跟着薄轶洲在做事,今天过来是博安集团和向华有合作,他来传达消息。 随着他叩门,办公室的两个人都转头看过来,傅弋用手里的牛皮纸袋指着向司恒的肩膀:“晚上睡觉被老婆压得吧。” 傅弋也是圈子里的公子哥,他可以打趣向司恒,但魏明作为下属,不能打趣老板,他一脸“这是我该听的吗”的表情,左右看了两眼,欠身撤退了。 向司恒:......... 傅弋关门走进来。 半个小时时间,说完正事,傅弋收拾东西正准备起身离开,向司恒把人留住。 会客区中央铺了一条深灰色地毯,长方形茶几棱角分明,靠近傅弋左手的地方放了一叠文件,牛皮纸袋包裹,是他刚拿来给向司恒核对条款的合同书。 向司恒轻皱眉,单手轻磕了一下桌面,问对面的傅弋:“明天圈子里有慈善晚宴?” 傅弋回忆了两秒,想起他说的是什么。 桌面有一支价值几十万的钢笔,是他随身带来签字用的,他扣上笔盖:“谢家办的,谢家最近收购了尚菱珠宝,为了给品牌造势。” 傅弋说完,想起来:“怎么了,江窈也要去?” 他昨晚回家吃饭,表姐才提过,娱乐性质的晚宴,不用谈工作,社交和放松更多,表姐在晚饭上提起时,正让姑妈帮着选衣服。 向司恒稍颔首,又问道:“明天去的人很多?” 傅弋百无聊赖,捡起桌面的打火机,拇指滑着银色滚轮的位置,来回蹭了两下:“各家太太公子,还有很多像江窈和我姐这一辈的都会过去,给谢家捧场,也是去凑个热闹。” 向司恒想了想又道:“明天你不去吗?” 傅弋低头,研究右手那个打火机背面的纹路:“去,我姐非拽着我一起。” 向司恒大概了解,傅弋那个表姐每次这种场合都拽着傅弋过去当苦力。 他两指轻点桌面,把刚签好的文件一份两份,其中一份轻丢给对面的傅弋。 傅弋接住。 向司恒开口,淡声平稳:“等会儿把拍卖品的单子发我一份,明天帮我拍两件珠宝。” 傅弋挑眉:“给江窈?” 向司恒轻点头,算是回答。 他知道江窈把自己的面子看得很重要,尽管跟他是联姻,还是想让圈子里的那些人都觉得她过得很好,老公对她好得不行。 他虽然有时不理解她的这些想法,但他愿意格外小心地保护她的这些面子,也愿意让她高兴。 “大概要拍什么样的?”傅弋又问他,知道答案他好到时候再注意一下。 向司恒想了两秒:“要最贵的。” 颜色,种类,造型,再细节的东西他了解得不多,怕挑了江窈不喜欢,但贵的准没错。 傅弋跟见了鬼一样上下打量他:“你还会哄人?”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35节 向司恒瞧他一眼,平声冷淡:“我哄谁了?” 傅弋无语:“大哥,你不是在哄你老婆?” 明天下午博安和向华有个很重要的会,就这样他还不忘提前交代人在拍卖会上给他老婆拍珠宝,不算哄算什么。 还张口就是最贵的拍两件。 向司恒捡起他刚玩的打火机扔进桌面收纳筐,脸部线条冷峻硬朗:“不算哄。” 是他该做的。 - 第二天下午,江窈提前坐车来找段清妍。 江槿之还在国外,江衡晏很忙,母亲詹敏琳说可以陪她参加今晚的拍卖会,但她觉得走到哪里都让詹美琳跟着,有点太不自立,所以拒绝了詹美琳,但拉了三哥江铭陪她。 江铭的公司一个月前新上了一个游戏,反响很好,刚一上线,下载量已经破千万,但遭遇业内另两个公司联手绞杀。 那两个公司下了水军带节奏,他这周带着团队内部核心员工,连着熬了一周,把本该下个版本改上的功能提前到这个版本,昨晚最后一次更新后,他才算闲下来。 本想在家里补觉,中午一个电话被江窈叫起来,没再睡着。 江铭难得穿了衬衣,坐在车后排,撩了眼皮,看江窈一眼:“还照,从接到你到现在,在车上二十分钟了,你的镜子没有放下来过。” 江窈把手持镜塞进包,换了柄更大的镜子,从随手拎的收纳箱里拿出来,嘀嘀咕咕:“你不懂,见了段清妍,她肯定又要从头到脚挑我的刺,我要准备好。” “她爱挑你刺你还跟她玩?”江铭皱着眉。 江窈又嘀咕:“你不懂。” 段清妍父母离婚,两边都重新组了新家庭,虽然父母两家实力相当,在北城都有地位,平时没人敢惹她,但她其实很孤独。 自己一个人住特别大的房子,阿姨不在的时候,她家唯一的活物是一只猫。 所以段清妍爱挑刺只是因为她本身是只缺爱的小刺猬。 她得到的爱这么多,她愿意跟段清妍玩。 江窈抱着镜子,闭着一只眼睛,检查自己的眼线,想了想,又转头:“哎呀反正你不懂,不过如果段清妍挑我的刺,你还是要站在我这边。” 她小声,说是威胁也不是威胁,说是警告也不是警告:“说她的裙子丑,我的好看。” 江铭穿单件的黑色衬衫,下摆有同色暗纹,没系领带,领口松垮地散着两颗扣子,懒懒地靠在窗框。 虽然不明白小姑娘之间的争奇斗艳,但还是点头答应。 拍卖开始没多久,江窈就听到后排有人嘀嘀咕咕,段清妍瞄了一眼,凑到她身边。 她今天穿了仙女裙,淡黄色的长裙,裙摆和江窈的一样是薄纱设计,两人当时买的是同一系列,设计相仿,但颜色的细节不同。 两人并排坐在一起,像两朵娇艳欲滴的鲜花。 段清妍左手把头发挂在耳后,露出耳垂的蓝宝石吊坠,随着身体的转动,耳垂的水滴形宝石跟随发出摆动。 “又是温家的那个,不过好像还有另外几个,不过我不认识,是她的‘狗腿子’吗。” 段清妍特别不喜欢温家的那个小女儿,整日没事,搬弄是非,现在不用听,大概也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她本来就看江窈不顺眼,大概在说江窈婚后生活过得不好,没见过他们夫妻同框,也没听过有关他们夫妻亲密的传闻,说向司恒看不上江窈,迟早要离婚。 “我前几天去看歌剧的时候也遇到她们了,她们当时可能是看到我,所以又想起来你,”段清妍说着,自顾自点点头,“她们就是嫉妒你,嫉妒你家里人都宠你,联姻又嫁给了向司恒。” “嫁给向司恒有什么好嫉妒的。”那个人就是个不解风情的老古董。 江铭坐在她的左侧,公司打来电话,他正侧头接起。 段清妍坐在她的右侧,肩膀撞撞她,掰着手指:“向司恒是向华集团最大的股东,一把手,还长得帅,而且他和圈子里其它的花花公子又不一样,长得帅地位高能力强,还沉稳守男德,如果不是他和你早有婚约,其它家早抢起来了。” 江窈其实心里也觉得向司恒哪方面都好,但轻捻自己裙摆的布料,嘴强牙硬:“还行吧,哪有说得那么好......” 她话音落,不远处穿深蓝色西装的人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傅弋快走近,先是和江铭对上眼神,两人相□□头,表示问好,再是目光落在江窈身上。 压轴的两件珠宝已经被向司恒拍下。 整个拍卖会最贵的两件,一件是无论品质还是切割工艺都极为顶尖的深彩蓝钻,另一件是百年前瑞典皇室的皇冠。 单子现在在傅弋手上,再过几分钟,拍卖会现场就会再次宣布。 江窈和傅弋认识,但跟他不熟,看他走到自己身前,迷迷蒙蒙有点茫然。 她半仰头,发型师给她做了低发髻,碎发从她的耳后掉下来,她五官太精致,朦胧的光线掉下来,给她拢了一层柔柔的晕。 傅弋把手里的单子递给她:“怕你的面子被这里的人下了,向司恒给你拍了两件珠宝,这里最贵的两件,花了一个多亿。” “什么?”江窈愕然。 傅弋笑着把单子塞给她:“看看吧,通过电话拍的,等会儿就会宣布。” 正说着,最前方的幕布出现信息,最后两件珠宝的归属人尘埃落定,同时后方跟有简单的所拍原因和赠送人。 江窈作为被赠送人,名字和向司恒并排出现在一起。 与此同时,傅弋的手机也响起铃声,他划开接听键,含笑看着江窈,手机放在耳侧。 熟悉的声音从傅弋的手机听筒传出,沉稳而有质感:“确认单拿到了?” 刚他们的对话江铭也听到了,收了手机看过来。 傅弋也看向江窈,回答手机那端:“拿到了,刚给你老婆。” 话音落,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递到江窈面前:“向司恒的电话。” 前面的展品,江铭以父母的名义和大姐的名义拍下两件,送给她,但没想到最后两件向司恒也拍了下来,送给她。 她现在是全会场在被赠予名单上出现名字最多的一个人。 前方有不少人转头看过来,段清妍用左肘捅捅她。 江窈反应过来,压着嗓子轻轻咳了一下,接过手机,提裙从座位站起来。 她绕出座位走到一侧通道,通道铺着深红色柔软的地毯,光线稍暗,从身后落下来,在地毯上留下朦胧光影。 通道旁边的座位还有人,她背过那些座位,手机放到耳侧。 听筒对面有人,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想到身后还有人,她想了想,稍清了嗓子,对着话筒小声喊了句:“老公?” ----------------------- 作者有话说:向总:这就叫老公了?那再买两件 [狗头] 第32章 她的声音甜软, 从听筒传出,沾染了微弱的电流音,显得更娇一点。 声音落至他的耳廓,向司恒稍顿, 片刻后猜出, 大概是身旁还有别人在, 才会这么亲昵地叫他。 那侧江窈可能是没听到他的回音, 又叫了一声:“老公?” 向司恒冷沉的嗓音:“嗯。” 江窈觉得他太冷漠,但现在这个场合, 又不适合跟他掰扯这种事情。 她脚上穿了八厘米的高跟鞋, 鞋尖处有璀璨夺目的钻石, 她两脚轻轻踩了踩,娇嗔的语气:“你送我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呀。” 向司恒还在办公室, 撑桌从座位站起来, 往落地窗的方向走。 她话语里有嗔怪的意思, 他有点拿不准:“不喜欢?” 喜欢倒是喜欢,因为这两件珠宝,现在大家的目光也都集中在她这里,她变成了焦点, 她一向喜欢引人夺目, 所以现在也是开心的。 “喜欢,”江窈想了下,“但你送我之前怎么没有告诉我。” 对面男人沉吟:“告诉你了, 就不是惊喜。” 他虽然没怎么送过人礼物,但也知道,惊喜,要有惊才有喜, 对方不知道,才会开心。 江窈拉长声音“哦——”了一声,心里像有一只小鹿在撞,怦怦跳,头顶明亮的射灯光线下,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远处台上主持拍卖的人又在讲话,她侧身往观众席扫了一眼,虽然还有看她的,但明显比之前少很多。 三哥江铭还坐在原位,转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示意她打完电话就回去。 她轻咳嗓,又低眸用左手的手指扯裙摆,小声道:“那你送我这个,我是不是也该谢谢你呀。” 向司恒倒是没想过让她谢什么,目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不远处的几栋高楼。 cbd高楼林立,鳞次栉比的写字楼上,射灯光线交相辉映。 他顿了下,没拒绝,顺着她的话:“你想谢什么?” 江窈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他真的让自己谢。 眼睛眨巴了两下,把裙摆抚平,随后扯了一句:“那晚上回家,我给你捶肩按摩吧。” 她爸一般突然买了什么东西送她,她都是这么谢回去的。 向司恒不知道这是平时她用来谢江博盛的招数,只当她是不知道怎么办,随口说的,便也应下:“好。” 江窈挂了通话走回去,手机递换给傅弋,整理裙摆,在三哥身边坐下。 江铭偏过来眼,看她:“怎么打那么久?” 傅弋还有事,单子送过来,就转身走了,一旁的段清妍侧转头不知道正在看什么,没有注意她和江铭这里。 江窈低头拿手机看时间:“久吗,也没有很久吧......” 她只和向司恒打了十几分钟。 江铭最后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她最近和向司恒的关系好像还可以,放以前,她绝对不会接完电话回来之后白皙的脸颊上晕一层淡淡的粉红。 江窈不知道三哥心里怎么想,收好自己的小包,正襟危坐,认真听拍卖会的主持人继续讲话。 听了一会儿,压在左手下的手机震动。 她如有所觉,右手把头发挂在耳后,低头翻开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是向司恒发来的信息。 向司恒:[拍卖会什么时候结束?]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36节 江窈:[你问这个干什么!] 向司恒:[知道时间,方便安排车去接你。] 江窈:[哦。] 她抬头看了眼前方,主持人叽里咕噜在说着什么,厅内音响虽好,但身后两排有人讲话,主持人的话有回音,她也听不太清,不过能感觉到之后还有流程。 江窈:[我也不清楚什么时候结束。] 江窈:[但应该不会太早。] 江窈:[我坐我哥的车回去,他送我。] 向司恒:[嗯。] 向司恒:[早点回来。] 江窈:[【猫猫问号.表情包】] 江窈:[怎么了?] 向司恒:[按摩不要迟到。] 江铭刚回完合作伙伴的信息,抬头侧眸扫过江窈,目光落的位置正好看到她的屏幕。 他眉眼间气质张扬,皱眉:“按摩......” 还没等他下一个字出口,江窈屏幕按灭,手机按在心口:“你偷看我手机干什么!” 江铭挑眉,视线从她按住手机的动作转移到她的脸上:“谁要偷看你手机?” 江铭以为她在跟江博盛发消息:“又要给爸按摩?给你买项链买裙子,你整天就会这一招谢他,能不能换换样,你不嫌烦我都看烦了。” “怎么了,”江窈伸手捏哥哥的腰,“你烦就烦,爸爸不烦就行,管你烦不烦,我又不给你按。” 两人差的岁数不多,从小到现在,整天打打闹闹。 江铭上身后仰,凭借身高优势躲过她的爪子,右手按在她的发顶,避开揉乱她发型的动作控制住她,另一手捉住她的两只手,轻啧一声:“有没有良心,你现在手上戴的这只表还是我给你买的。” 江窈被他制住,不甘心,用脑袋顶了他两下:“就花你的钱,你再抗议我就找爸爸告你的状。” 江窈:“我现在还有老公能告状。” 江铭再次轻嘶,扯着她的发髻把她的脑袋拨开。 ...... 晚上九点,江窈和江铭从拍卖会展厅出来时,再次收到向司恒的消息。 最近天气降温,这两天的温度不比前些时候,夜晚弥漫着潮湿气,风兜着凉意,卷起衣角,往衣摆里钻。 段清妍裹着大衣站在江窈身边,耳边的发丝被风吹起:“你真的不跟我们走?” 江窈扬手,晃晃自己右手的手机,轻推她的背,把她推向江铭:“你跟我哥一起走,向司恒派车来接我了。” 段清妍往江铭的方向走了两步,凌冽夜风拨动她的衣领,她看向江窈:“你不是说不让来接你了吗?” 江窈也拉起衣领,解释:“他说我哥送我还要再绕一圈,不太方便,所以提前让司机过来,在外面等我。” 说话间,黑色轿车已经稳稳停在江窈的斜后方。 今天温度着实低,夜晚,空气更是沾了露水的湿气,江铭怕妹妹真的被冻到,下巴轻抬,示意她身后:“快上车吧,到家给我说一声。” 前侧司机已经从驾驶位下来,绕到后排,帮江窈拉开车门。 江窈最后朝自己哥哥摆了摆手,弯身钻进车厢内。 江窈在车后排落座,车门关上,隔绝外界一切声音,车内有淡淡的香薰,很淡的山花茶的味道,安神又不至于刺鼻。 司机从驾驶位转过来,先是把副驾驶的一个蛋糕盒递给她:“老板说晚宴的餐食不是你的口味,怕你吃不饱,给你带了一份家里厨师做的蛋糕。” 向司恒虽然不喜欢她,但确实细心,周到。 他们结婚的这两周,她在衣食住行的方面都过得很好。 江窈接过蛋糕盒,透明的蛋糕盒,用深红色丝绒系起来,透过盒子,能看到里面蛋糕的造型和口味,的确是她中意的那种。 她看了眼,又抬头,问司机:“我能在车上吃吗?” 她刚看过车牌,来接她的是向司恒常用的车,她很有教养,所以还是要问一句。 司机微笑点头:“老板一般不喜欢在这里吃东西,也不喜欢别人在他的车里用餐,但您是例外。” 司机:“来之前老板特意交代过,您饿的话,随意。” 香甜的蛋糕香牵动她的味蕾,身上的披肩滑下来,她也没有注意,轻耸了一下肩,太开心,眼睛不自觉眯起来。 她纤细的手指勾着深色的丝绒袋,把盒子上的蝴蝶结解开,盒子打开,拿起手机,对着拍了一张,发给向司恒。 江窈:[【猫猫开心.表情包】] 江窈:[谢谢蛋糕。] 向司恒收到信息时,刚从玄关处走进屋内,下午临下班前,薄轶洲打来电话,向华和博安开了场线上视频会,不然他应该会亲自去接江窈。 会议太重要,权衡之后,只能让自己的司机过去接她。 他看着这条消息。 谢谢蛋糕,感觉最后两个字放错了称谓,他以为她会延续在晚宴上的叫法,发“谢谢老公”。 不过无论她怎么叫都无所谓,他并不在意。 他走到餐厅处,长指勾开领带结,把黑色领带从衣领下抽出,拿了一只玻璃杯,再看时间,知道江窈估计快回来了。 接了杯水,啜了一口,再拿起手机,想问问她到哪里,玄关处响起指纹解锁的声音。 再之后他把水杯放下,看到玄关处的人换了鞋,从柜架后探出头。 她身上是那条前天试给他看过的雪青色薄纱裙,但今天特意挽了低发髻,又花了配这条裙子的妆,比前天更好看一些。 可能是今天收的礼物太多,她格外高兴,踩着拖鞋走进来时,眼角眉梢荡着笑。 向司恒右手稳稳端着水杯,眸色平静深邃,注视她走近。 江窈在晚宴上喝了一点鸡尾酒,往前走的路上小幅度地打了一个酒嗝,脸颊红扑扑的。 她走到向司恒面前,右肩紫色的薄纱带子滑下来,左手撑在干净的大理石台面,看着他:“谢谢你的蛋糕。” 她皮肤白皙,雪青色太衬肤色,裙子的收腰做得恰到好处,显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身。 向司恒点头,收下她的道谢:“合你口味就好。” 说完他再次低头喝水,把杯中剩下的水倒掉,打算放在架子上,江窈伸手勾住他的衣袖。 她只用一根手指,扯住他袖口的位置,指尖钻进他的衬衣,一半贴在他的手臂上。 向司恒低眸看了一眼。 她的动作带自然的娇憨感,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自己现在的姿势像在撒娇。 她仰头看着他,一缕发丝贴颊,漂亮的眉皱起来:“不是说了要给你按摩吗,你送了我东西,我也答应给你按摩,不按像是我说话不算数。” 她的手指还蹭着他的手臂,比他的体温低不少,凉凉的,却仿佛又勾起一股燥热。 向司恒左手拿着的水杯轻转,几秒后:“去楼上按?” 江窈眨了两下眼睛,虽然按摩是她提出来的,但没想到向司恒答应得这么顺利。 “好啊。”她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 还没洗澡换衣服,躺床不方便,江窈又坚持现在就按,她说灯下还要洗澡护肤,美容的时间不能耽误。 他带着向司恒走到衣帽间,选了最宽敞的长沙发,让他躺下来。 向司恒无可无不可,从楼下带上来的水杯放在桌子上,松了两侧袖子的袖口,黑曜石的袖扣同样被放在桌面,他在沙发上躺下来。 柔软的光从吊顶落下,江窈坐在沙发旁的软凳上,她手法并不好,但重在心诚。 淡紫色的薄纱裙摆铺在白色的羊绒地毯,像一朵巨大的花展开花瓣,她摆好姿势,两指指腹压上向司恒的太阳穴。 男人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她一边指腹揉动,一边盯着他的脸仔细端详。 她坐的地方太高,揉着揉着,拢了裙摆干脆蹲下来。 她蹲在沙发一侧,两手从向司恒的太阳穴撤下,转而帮他按捏肩颈。 他的山根很高,眉骨也高,眼睛是狭长的内双,脸部线条棱角分明,是沉稳又冷冽的长相,唇也很薄...... 江窈酒劲上来,注意不到社交距离,手上动作渐缓,靠男人更近一些,认真看。 她的发丝掉在他的肩膀上,落在挺括的白色衬衣。 衣帽间内落针可闻,呼吸声清晰,橙黄色的灯光下,光线澄净,空气中震荡着暧昧。 江窈不自觉地放轻呼吸,又趴近一点,她好像被蛊惑到,又有点想亲他。 她的气息喷洒在向司恒的脸上,男人眼皮轻动,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江窈反应迟钝一秒,心脏猛烈敲击着心脏,后知后觉弥漫出不好意思,两手按在沙发边沿,身体想往后撤。 然而下一秒被人抬手拢住后脑。 男人眼神对上她的目光,眸色幽沉深邃,映着她的影子,他似乎是斟酌了一秒,嗓音哑哑,告知她:“可以亲。” 江窈愣住,羞涩在心尖弥漫开,她抓在沙发布的手收紧。 向司恒以为她没有听到,哑着声音,重复一遍:“我们是夫妻,可以亲。” ----------------------- 作者有话说:哇哦[狗头] 第33章 他的手指摩挲在她的手腕, 他指腹有薄茧,压在她细腻的肌肤上。 男人目光幽沉深邃,如有实质落在她的脸上,眼波之下有缓缓的暗流。 “什么?”江窈装傻。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37节 向司恒皱了下眉, 他觉得自己大概没有会错意, 她刚靠他很近, 鼻息几乎喷洒在他的颊侧, 应该是要亲吻他。 “刚刚,”他语声稍顿, 拇指在她手腕内侧的肌肤再度摩擦, 望着她意有所指, “你不是想亲吻?” 江窈轰一下脸颊烧着,她蹲在沙发旁, 一只手被向司恒攥住, 另一只手搭垂在膝盖上, 紧紧抓住自己的裙摆:“谁,谁要亲你了!” 向司恒沉默望着她,衣帽间的灯光细碎掉在他的瞳仁,幽深的瞳色里有细微的暖光。 江窈的心弦被拉紧, 干脆倾身, 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紧接着收拢裙摆抱在怀里,就要从地面站起来:“好了, 这样可以了吧,就是想亲你,怎么了,你是我......的老公, 我不能亲吗?” 她半站起身,靠躺在沙发上的向司恒比她低很多,他仰面看她,前颈突出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可以亲。” 他这样直白地回答她,江窈脸更烫,抱着裙摆两脚踩了踩地:“你在说什么呀!” 她转身欲走,右手忽然被人拉住。 男人的手干燥温热,捉在她的手腕上,只是轻轻往后一拉,她便踉跄着朝后,被他拉到他的两腿之间。 他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 她两手扶在他的大腿上,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向司恒睇了眼她的动作,右手扶在她的腰后,让她坐在他的一侧大腿上,扶在她腰后的手改为虚虚环抱住她。 冷冽的木质香味铺天盖地地簇拥着她,她抓住他的手臂,大脑一时空白,不知道要做什么。 她反应了几秒,扬着语调,先发制人:“......你要干什么!” 她今天出席活动,化了妆,大概是因为她的底子足够好,她每次化妆都不浓,淡淡的,但也是宴会内最娇艳漂亮的那朵花。 今天也是,嘴唇上涂了向司恒叫不出名字的唇彩,淡粉色,靠近能闻到果香。 他从她的嘴唇抬起目光,一只手牵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完全包裹住她。 他近距离地望着她,嗓音蕴了一丝温和,微微哑意:“要不要跟我熟悉接吻?” 江窈被他单臂困在怀里,体型差异,她两腿被他的两腿夹在中间,侧坐在他的右腿腿面,有一只脚几乎无法着地。 她觉得自己全身似乎都在微微发烫,在这个光线明亮的衣帽间,和他讨论接不接吻的问题。 向司恒斟酌着:“夫妻之间,之后可能还会有更亲密的举动,我们既然没有打算离婚,应该循序渐进。” 江窈很震惊,这种事情怎么到他嘴里变得这么一板一眼,像做题一样,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往下走。 她不自觉地抓紧他的衬衣,澄净而明亮的光线似乎也变得暧昧,两人之间的温度缓缓升高。 向司恒见她不说话,放在她腰后的手轻揉了两下,帮她放松身体,像哄人似的,声音中浸了一丝温柔:“同意了?” 她收紧呼吸,抓紧他肩膀处的布料,点点头:“嗯......唔。” 向司恒一手托在她的后腰,另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轻柔地吻下来。 和上次在楼下的接吻不同,那次是蜻蜓点水,她恍然间似乎都没有感觉到他唇的温度,这次却感觉到他的唇真的压在她的唇上。 他粗粝的指腹压在她的下巴上,控制她不让她后退,吸吮她的下唇,缓慢研磨。 她因为紧张,睫毛轻颤,两手抵在他的胸前。 向司恒吻了两吻,捏住她下巴的手松开,改为轻轻搭在她的后脑,适时放开她的唇,温热的气息弥漫在两人之间。 他的唇还若有似无地贴在她的唇上,低声教导:“呼吸。” 江窈这才意识到,偏开头,急促喘息,还没等呼吸平稳,他轻扣她的后脑又轻吻下来,他一直在吮吸她的唇瓣,轻而温柔。 江窈却沉溺在吻里,隐隐被吻出些汗,她两手滑落,下意识勾住他的衬衣前襟,动作之间把他的衬衣下摆拽出西裤。 男人在这时抬手压住她的手。 他一手压着她的两只手,另一只揉着她的后颈,在她的唇上轻吻两下,哑声:“今天的循序渐进就到这里。” 江窈屁股下是他蓬勃的大腿肌肉,两条小腿垂在他的两腿之间,脚尖点地,轻轻晃动。 她深吸气,感觉到向司恒把她的手放开,又帮她把一侧碎发挂在耳后,他的声线依旧平稳,但因为浸染情/欲带了些磨砂哑意:“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慢慢来。” 江窈觉得鼻息之间都是他身上木质香的味道。 向司恒目光下移,看到她半垂睫毛,呼吸仍旧没有平稳,脸颊绯红。 他抬手,像哄小孩儿似的,摸摸她的脸,安抚她:“睡觉吗,很晚了。” 江窈现在也干不了别的,虽然衣衫完整,但好像被他亲得软了骨头,她点点头,又深深提起,对他指房门的方向。 她嗓音虚哑缱绻:“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向司恒看了她两眼,她裙子一侧的肩带滑落下来,露着肩膀,紫色薄纱裙的裙摆被揉做一团。 他当然知道她需要时间平复,他也是。 他掐着她的腰把她从腿上抱下来,把她放在沙发上,随后单膝跪在沙发前帮她整理好裙摆。 一切整理好才看向她:“我就在外面,有事情叫我。” 几秒后,衣帽间的门被从外合上。 房间里少了一个人,他的味道却仍然残留在这里,清冽的香气,残存的旖旎和男性荷尔蒙。 她动了动脚,才发现高跟鞋早就不知道被她踢到了哪里,只有一只镶有璀璨钻石的水晶鞋还在脚上。 不过刚刚向司恒在帮她整理裙摆时,已经帮她在另一只空着的脚上穿上棉拖。 他刚刚半跪在沙发前,用他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纤细的脚腕,把她把拖鞋穿好才站起来。 江窈后知后觉脸颊更烫,她刚刚和向司恒在这个沙发上亲了十几分钟...... 她抬手,用手背贴了贴脸,缓了一会儿,再摸到茶几上的手机拿过来。 她发信息给门外的人:[刚刚是我的初吻!] 江窈:[我之前没有和别人亲过!] 对方的手机似乎就在手里,很快回过来。 向司恒:[刚刚不是我的初吻,是我们第二次接吻。] 他提醒她:[第一次是前几天在楼下,段清妍来接你。] 向司恒:[那才是我的初吻。] ----------------------- 作者有话说:向总:老婆记错了,提醒一下 [狗头] 第34章 第二天一早醒来, 向司恒已经不在了。 江窈从床头拿过闹钟看了眼时间,表针显示九点,不早了,向司恒确实应该去上班了。 她抱着被子翻身侧躺, 脸颊在柔软的布料上蹭了蹭, 她习惯睡觉时穿得轻薄, 现在身上也是, 银灰色的吊带绸缎睡裙,因为她乱蹭的动作, 肩带滑下一半。 她醒了片刻神, 打了个哈欠才从床上坐起来。 她现在搬到了向司恒的卧室住, 这个卧室因为她的到来也有了很多变化,床头放了她的粉色闹钟, 靠近落地窗的沙发上是她的抱枕, 浴室里也全是她的洗浴用品和护肤品。 不过她还是习惯晚上先去自己的那个卧室护肤, 再来找向司恒。 昨晚睡觉前向司恒提过,觉得她这样太麻烦,之后两人都不在的时间,会把两间卧室再次动工修整, 两人习惯用的东西都移到一个房间里。 她从楼上下来, 餐厅的桌面已经放了可口的早餐。 向司恒请的佣人和厨师已经完全了解了她的口味,餐桌上是可口的粤式点心,和一点牛油果鸡胸, 虽然最近气温降低,但家里暖和,她贪凉,给她准备的是清凉的桑葚汁。 她拉开椅子, 在餐桌旁坐好,刘姨从厨房出来,把椰丝糯米的点心端上来。 她用筷子夹起,咬了一小口,熟悉的椰香溢满舌尖。 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她看了眼,信息显示是母亲詹美琳,再之后有跟进的消息,是向司恒。 她喝了口桑葚汁,清凉甜腻滑入喉间,她拿起手机,先看了妈妈的消息。 詹美琳:[婚礼举办的地点,酒店还有你要穿的婚纱那些,司恒都准备好了,单子在你哥哥那里。] 詹美琳:[酒店的工作人员今天也会去你哥哥那里,你今天去衡晏的公司看看?] 詹美琳:[有不喜欢或者不满意的,我们再调整。] 江窈不喜欢操心这些事情,早先就说过,她只做拍板决定的那个人。 她左手还沾着糕点的碎渣,她两手轻拍掉,先仔仔细细回复了詹美琳,说了下午会去找哥哥,去之前也会提前跟二哥联系。 和詹美琳对话结束后,她退出,才打开和向司恒的对话框。 向司恒:[睡醒告诉我。] 江窈又捏了一块椰丝糯米塞进嘴里,两腿幽幽晃了晃,打字回复:[醒了。] 她发完,对着手里的椰丝糯米拍了张照片,给向司恒发过去。 江窈:[【照片】] 江窈:[我在吃早饭。] 发完,她觉得这样简单的两句并不能完全彰显她在吃早饭,于是她举高椰丝糯米,把白色的糕点放在脸颊旁,手机也扬高,对着自己拍了一张。 江窈:[【自拍】] 江窈:[【猫猫吃早饭.表情包】] 九点半有会,向司恒刚在办公室坐下,大部分来参会的高层已经在位置坐好,小部分正陆续从斜前方的会议室依次进门。 他看到屏幕亮起,知道大概是江窈回复他的信息。 他开会时,通常会将手机设置为免打扰模式,不接收任何人的消息,但前几天特地把她的号码单独列出来,她现在是例外。 他脱掉西装外套,递给一旁的秘书,坐下后拿起手机。 坐在向司恒下位的是副总王东阳,听到动静,他下意识往向司恒的方向看了一眼,再接着就看到这位从来开会都是静音,铁面无私的上司不知道在看谁的消息。 王东阳身后的助理秘书上前,递给他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是开会前他通知秘书打印,本该呈交给向司恒的。 他现在抬手示意,低声告知秘书:“等一会儿。”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38节 向司恒已经在回消息了,他从不在会上看手机,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 王东阳压下秘书手里的文件,再次强调:“等几分钟再拿上来。” 那侧江窈等了几秒,没等到在向司恒的回信,性子急,又敲了几个字,发消息过去。 江窈:[你在干什么?] 他如果回复在开会,江窈多半不会再给他发消息。 他抬眸扫了眼会议室,还不到九点半,还有几个人没到。 向司恒绕开这个话题:[怎么了?] 江窈:[没事呀。] 江窈:[不是你先给我发消息的么。] 她又对着桌面不同的糕点拍了几张,发给向司恒,又问他给她发消息是做什么。 向司恒:[礼服和宴请的清单已经送到江衡晏的公司,问你要不要过去看。] 江窈:[哦~~] 江窈:[我妈已经发消息给我说过了,我下午就过去。] 向司恒:[嗯。] 向司恒其实想和她多聊两句,毕竟昨晚在衣帽间,两人约定要循序渐进做亲近的夫妻。 但眼下他实在没有话题跟她聊,而且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魏明从一侧走上来,把会议要用的文件放在他的右手侧,向司恒把手机按灭,反扣在桌面。 江窈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对话框没有再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向司恒应该不会再发消息过来,她才放下手机。 早上吃得晚,为了保持身材,江窈中午只吃了酸奶和一小碟沙拉。 她跟江衡晏已经联系过,酒店的人三点才到他那里,她自然也不用去太早。 吃过东西回到二楼卧室又小睡一会儿,起床再收拾,两点半左右才出门。 出门前有专门的造型师过来给她做头发,做了发型,化妆,她从衣帽间挑了一条藏青色的长裙和白色大衣。 裙子是江槿之一个多月前回来时,从国外带回给她的,某个品牌的当季成衣,她喜欢这条裙子的款式,江槿之把两个颜色都买了下来。 其中一条杏色的她没拿过来,还放在江家老宅。 向司恒派来跟着她的司机提前等在楼下,她坐车到江衡晏的公司,到时刚刚三点。 刚下车,江衡晏的电话便打过来。 “哥。”司机帮江窈开门,她拢好裙摆从车上下来,白色大衣轻薄却暖和,里面穿裙子也一点不觉得冷。 江衡晏刚从外回来,秘书帮他推开办公室的门,他走进,问电话那端的人:“来了吗?” 接她的工作人员早在下面等候,江窈往前两步,跟上工作人员的步伐,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江窈在电话这端的声音欢欣雀跃:“到啦。” 她面对哥哥姐姐时,总是喋喋不休:“为了过来找你,我今天中午特意少睡了一会儿,两点半就出门了,你公司离我住的地方这么近,我当然早很快就到了。” 江窈已经跟随工作人员走进电梯:“从小到大我每次迟到你总会说我,我现在肯定不会晚。” 江衡晏往办公桌的方向走,他办公室内的休息室很大,相连有一个衣帽间,来送婚纱的设计团队已经在那里等候。 等会儿江窈在衣帽间试过之后,有需要改的地方,团队的人会直接记录登记,回去再做修改。 江衡晏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桌面包好的礼盒:“江铭把给你的游戏机也送到我这里,你等会儿一起带走。” 江窈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想起来:“我上次问三哥的时候,他说这个游戏机还没有面市,不一定拿得到。” “嗯,他找跟他对接的合作方要了内部资格,”江衡晏把包装盒反过来看,“顺利的话,这台机器明年六月发售。” 江窈惊喜,走出电梯:“我到了。” 江衡晏把游戏机重新放回桌面:“跟苏秘书进来吧。” 江窈在屋内换裙子的时候,江衡晏在外接到向司恒的电话。 向司恒刚见过堂妹向桉,她手上的传媒公司向之这两年起死回生,半年前收拢股权,她现在是向之的最大股东,来找他是为了一个项目,希望他牵线。 此时他刚忙完,松了领带,站在办公桌旁侧,稍顿之后:“我老婆在你那里了?” 他语气平淡,却叫得自然,江衡晏愣神:“你倒是叫得亲近。” 向司恒坐在沙发上,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右手捏杯举近,抿了一口:“嗯。” 停了两秒,他解释:“她确实是我老婆。” 江衡晏示意一旁的秘书出去,等秘书人走远,他单手把黑色钢笔的笔帽合上:“那你叫我声‘哥’试试。” “.........” 向司恒把杯子放下,转移话题:“礼服她喜欢吗?” 江衡晏几分钟前才从衣帽间出来,设计师团队一共带来十二套衣服,四套主纱,三套敬酒服,和五套长裙礼服,到时婚礼需要四套衣服,剩下的当做备选也准备在婚礼现场,以备不时之需。 得知十二套礼服都被向司恒买下来,江窈肉眼可见得开心,他刚离开之前,她还在里面跟设计师商讨她想要的细节。 江衡晏实话实说:“喜欢,你把我妹妹哄得很开心。” 向司恒长指捏在茶杯上,白如玉的玲珑瓷,日光下反射出淡淡柔和的光。 他没刻意哄,这是他应该做的。 他又解释了一遍,算是回答江衡晏的话:“她是我的妻子。” “知道了,不用把我妹已经和你结婚了这句话挂嘴边。”从接起电话到现在,向司恒已经说了两遍,江衡晏有些听烦了。 “我妹说设计师带来的东西里还有你的。”江衡晏岔开话题。 向司恒敲在茶几的手微顿,他只记得给江窈买了十二套礼服,给自己配了什么倒是忘了。 江衡晏看他大概是不记得:“袖扣胸针之类的装饰。” 估计是为了搭配江窈的礼服,给他的一些装饰物。 向司恒应声,表示知道了:“嗯。” ...... 江窈从江衡晏的办公室出来,直接去了向华。 下午四点,这个时间不早不晚,即使回家也不是饭点,去找段琪也没办法逛街,她干脆带着设计师留下的配饰去找向司恒,想让他试一下。 但等到了向华的楼下,她看了眼时间,才反应过来她来之前并没有给向司恒说,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忙。 她一个大闲人,平时不上班,闲习惯了,来之前就疏忽了。 “李叔,你先停一下。”江窈抬手,轻拍前面驾驶座的椅背。 车子在向华广场前的停车位停好后,江窈摸出手机,给向司恒发信息。 江窈:[你在向华吗?] 对面人不知道是不是在忙,消息发过去有几分钟,她还没有收到回信。 她左手无意识搭在身侧,手指勾着配饰盒上的丝绒蝴蝶结摸了摸,之后再看时间,四点四十。 今天上午和向司恒发消息时,他说今天不忙,五点多会下班,当时还说如果那时她还在江衡晏那里,会去接她。 她想了想,打算干脆下车,在向华一楼的大厅等等他。 今天试穿了很多漂亮裙子,向司恒不仅给她买了那些礼服,每套衣服也有单独的珠宝配饰,她很开心,决定卖他这个面子。 她从车上下来,几分钟后,到达向华位于cbd中心的写字楼。 cbd高楼林立,向华的两栋楼矗立其中,玻璃幕墙映出整个城市的面貌,早先她乘车经过这里不少次,但从没有进来过。 她在一层大厅提供咖啡的地方找了个沙发坐下来。 她刚去过前台,想直接上楼,但她先前没有来过这里,前台的工作人员不认识她,按正常的流程问她有没有预约,她说没有,便把她拦下了。 临近下班时间,前台两侧的闸门不断有光鲜亮丽的职场精英进出,喝咖啡的地方也有员工在会见客户。 偶有目光落在江窈坐的地方。 她骨相太精致,穿的也不是普通的通勤装,虽然看不出她的身份,但明显能知道,她绝不是向华的员工。 江窈坐的地方有落地窗,下午五点,阳光没有午时那么灼人,但明媚依旧,从窗外落进,点在地面斑驳光点。 “坐在咖啡区第一张桌子的是谁?” “不知道,长得像明星。” “你认识?” “不认识,娱乐圈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认识,也可能是新出道的小明星。” “那一出道不久要红了,长得这么漂亮。” “别说了,老板下来了。” “哪个老板?” “大老板,向总。” “啊啊啊” “说了老板来了你还往前挤。” “我刚来实习两个月,还没见过大老板的真容,都说他比流量明星还帅。” “岂止,男性荷尔蒙爆崩。” “行了,别挤了,看到又怎么样,他好像对女人不感兴趣。” “什么意思?” “我在这里工作几年了,见过他跟女下属或者女性合伙人说话,特别冷淡,之前还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明星追他,堵在一楼请他喝咖啡,他离对方两米远,说了个‘抱歉’就走了。” “我知道我知道,当时那个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高岭之花啊......” ......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39节 江窈抱着抱枕,靠在沙发里,还在摆弄自己的游戏机。 刚从江衡晏那里拿出来,她在车上就迫不及待拆开了,黑色的游戏手柄,按键灵敏,江铭特意给她配了粉色的手柄保护套,甚至还有一袋她喜欢的动漫的金属贴纸,可以贴在保护套上。 她柔软的发丝搭在白色大衣上,被阳光拢上衣一层暖光。 她研究得太专注,没注意到走近她的男人。 向司恒几分钟前从电梯走出来,几个副总跟在他身后,跟他汇报项目进程,几秒前他刚把项目推进的重点跟他们确定,交代之后,几位副总先行离开。 魏明还站在原地,向司恒示意他等一会儿,脱了西装意义搭在右臂,朝江窈坐的地方走过来。 江窈坐姿并不规矩,脚上的高跟鞋一颠一颠,手里游戏打得专注,右脚的高跟鞋从脚面掉下来。 灰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一只银色的高跟鞋歪倒在地。 向司恒轻叹气,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弯腰,把那支高跟鞋捡起来,再之后他两步走近,在她身前蹲下。 面前突然笼罩人影,江窈手指歪了一下,屏幕上的小人死掉,她暂停游戏抬头,看到向司恒已经单膝跪在她身前。 来往有人已经把目光投过来,甚至越来越多。 “向司恒。”江窈看到他,小声叫了句。 向司恒单手托住她的手肘,以防她怀里的抱枕掉下来,再抽走她手里的游戏机,缠好线帮她放在沙发上。 最后握住她的脚踝,帮她把高跟鞋穿上,这才抬眸问她:“怎么过来了?” ----------------------- 作者有话说:向华员工:老板不是性冷淡[闭嘴] 第35章 江铭给她的游戏机提前装好了游戏, 一款开放性的冒险游戏,给她的账号甚至购买了全地图和全皮肤。 所以她刚刚点开就被游戏吸引得入了迷,才没注意到走来的向司恒。 她一向被人服务惯了,此时向司恒给她穿鞋, 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她两手反撑着沙发, 往前探身, 大衣下的裙子衣领滑下来, 好在周围没有人,只有半跪在她身前的人能看到这抹春光。 她望着他, 小声:“搭配我那些裙子还有一些配饰, 是给你的, 我拿来给你看看。” “嗯。” “哇,你好冷漠, 我专程来给你送东西诶。” “谢谢。” 向华一层大厅人来人往, 江窈没顾忌, 但向司恒注意到了越来越多的视线落在他们这处,或诧异,或惊愕,还有窃窃私语。 不过江窈好像很高兴, 他无意扰她兴致, 所以还是顺着她。 江窈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说话了,脸再凑近,隔着咫尺距离, 脖颈的香水味又漫在他的鼻尖,瞧着他奇怪问:“我说你很冷漠诶。” “没有。”向司恒回答。 回完之后,为了避免她再问,他抬手, 用指背摸了一下她的脸,沉静嗓音:“没有冷漠。” 江窈知道他不会哄人,干脆放弃,反正他一向这个态度,她也习惯了。 她两脚还晃着那双漂亮的水晶高跟鞋,捡起被向司恒放在一旁的游戏手柄,身体往后靠。 两人距离拉开,早就因为好奇而驻足的员工更能看清她这张漂亮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 “别叫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我一过来就看到不苟言笑的大老板给人穿鞋。” “向总不是性冷淡吗?” “谁传的他是性冷淡,谁懂,这种严肃冷脸男私下里最欲了。” “卧槽我不行了,谁来掐一下我的人中,老板不知道大家都在看他们吗???” “知道啊,他又不瞎。” “那他还摸人家脸????” “哄人吧。” ...... 江窈刚把游戏手柄重新放回盒子,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个人好像有些引人注目了。 她把刚掏出来的手柄和屏幕放回游戏装备包。 江铭给她的这个装备包也明显是设计过的,米白色底,有绣法繁杂的暗纹金线。 江窈喜欢这种绣法,但国内会这种绣法的老师不多,北城只有两个,剩下一个在沪城,是本家传人,江铭应该是通过一些人脉找到其中一个老师,把这个明显不是绣品的装备包拿给对方,让人专门绣了用她名字设计的图案,才再交到她手上。 虽然小时候她和江铭总是打打闹闹,但这个三哥也对她很好。 收好东西,她拎起包,抬头看向身前的人:“我们要不要去你的办公室?” 男人唇线拉得直,身高腿长站在她面前,脸上仍旧是冷冷淡淡,很寡情的样子:“嗯?” 江窈敞开一侧的袋子,给他示意自己带来的东西:“上楼给你试配饰啊。” 她说完,一手手背遮唇,又小声:“在这里说话,你的员工好像都在看我们。” 她倒是不怕被人看,但几分钟前向司恒刚帮她穿过鞋,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在他的公司明目张胆秀恩什么的,她还是没有这个意思。 况且他们两个也没有什么恩爱。 “没事。”向司恒回她,随后把她拎在手臂的袋子和装备包全部拿走,握住她的手臂,扶她从坐着的沙发站起来。 魏明一直兢兢业业等在几米外向司恒的身后,看到向司恒带着江窈走过来,连忙快走两步,迎上去。 他对向司恒欠身:“老板。” 男人把西装外套换了手臂,搭在左侧小臂,右手提着江窈带来的那些袋子和她的游戏包:“你可以先下班。” 魏明等在这里,是因为稍后还有工作,不过不是着急的事情,是一些项目书还需要给向司恒二次过目。 不过眼下......他稍抬眸,看了眼站在向司恒身后的女人,猜测老板今天应该不会再工作了。 他把原先夹在手臂下的文件整理好,收在右手拿的牛皮纸袋:“好的,老板。” 几分钟后,江窈跟着向司恒到楼上。 她是江衡晏办公室的常客,自然也知道这种总裁的办公室一般都在顶楼。 向司恒的办公室也是,向华集团a栋楼的顶层,三十六楼,带向外开敞的露台,办公室内配有休息室和衣帽间,甚至有一个供人休息放松的影音室。 办公室内的室温是永远的二十五度,江窈进门便嫌不舒服,两步走到中央的沙发处,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 她两手掐腰,左右看了看,右手做扇子状,给自己扇风:“我想喝冰桃胶,好热,你这里有没有。” 向华有食堂,也有单独的团队,专门负责向司恒的饮食,但他不注重味道,厨师团队也几乎从来只做工作餐,她要的冰桃胶可能没有。 她看向司恒不说话,扇了两下风,朝他侧歪身:“到底有没有。” 向司恒松了领带,走近,他右腕戴了一只黑色的皮质腕表,表盘内有点缀的细碎的蓝宝石。 他的表一向低调奢华,甚至款式都差不多,江窈认不出来,但觉得他戴表挺好看的。 “有。”向司恒把右手勾的那些袋子放在茶几。 公司的厨师团队不能做,但离集团不远的地方有向华旗下的五星酒店,联系他们做了之后送过来,应该很快。 她想吃什么,就给她吃什么,没有委屈她的道理。 江窈点点头,又拍手,右腕套一只翡翠手镯,在阳光下清透发亮,散出幽幽绿色的光。 她朝休息室的方向指:“那我们去衣帽间吧,等会儿边吃桃胶,边看你试这些,我想看你戴这些配不配我的裙子。” “不配我的裙子我可不会允许你戴!” “嗯。” “虽然你是新郎......但我是新娘,婚礼那天我最大,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你只能穿配我的衣服。” “嗯。” “就算你觉得不好看,但我说让你戴你就要戴。” “好。” 虽然江窈被家人宠习惯了,但向司恒一直以来,好像也实在好说话。 她挑着眉看他,出门时染的唇彩已经被她吃掉一些,露出她本身的唇色,浅粉,她困惑嘟囔:“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说好......” 男人摘了腕表放在茶几,薄薄的眼皮抬起,他重复她刚刚的话:“不是说你最大?” 一小时后,江窈趴在衣帽间的软塌上,白色的陶瓷匙放在同样的薄瓷碗中,她一手护碗,一手咬了半匙冰冻过的牛奶桃胶放入口中,望着斜前方的人。 向司恒没累,她这个指使人各种换衣服换饰品的人倒是累了。 她嘴里的桃胶未完全咽下去,说话略有一些含混:“先就这一套吧,我有点累了,等会儿再看。” 半小时前,婚礼拟定向司恒要穿的几套西服,也在江窈的要求下送到这里。 向司恒的备选西装没有她的多,一共八套,颜色和细节按她主纱的四套珠宝设计。 向司恒自认对这些服装和衬衣没有太高的鉴赏能力,索性都由江窈拿主意。 江窈半趴,晃着脚上的高跟鞋,把最后一口桃胶咽下去。 她和向司恒同在衣帽间,向司恒最开始去另一侧稍小的隔间换衣服时她还有点不好意思,现在来来回回换了一个小时,她的羞赧已经下去不少。 向司恒往后两步坐在沙发扶手。 他身上是一整套搭配她主纱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完全贴合他的身型,他右手随意搭在腿面,因为姿势而上提的袖口,露出腕骨,和戴在腕骨上的那只黑色腕表。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女人身上。 她唇角沾了少许的牛奶渍,淡淡的乳白色,被她的舌尖舔掉。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40节 可能是昨晚两人家里衣帽间的那个吻,他现在的视线总会被她自然吸引,对她有一些不同于以往的想法。 但接吻这种事,最好还是不要在除家之外的地方做。 他挪开视线,随觉喉间干渴,但并没有对江窈说什么,而是拿起桌面的一只玻璃杯,倒了杯冷水。 冷水灌入喉咙,不该有的想法被浇灭一些。 须臾,江窈把装桃胶的碗放下:“我们晚上吃什么?” 已经七点了,她虽然刚吃了桃胶,但肚子里空空的,还是想吃正餐。 向司恒目光扫过她的唇,水杯端起,再次无声抿过,语气似湖水般平静:“让刚给你送桃胶的酒店送了餐。” 刚向司恒的助理带人上来送桃胶时,她知道了向华一楼就有厨师团队。 江窈从桌面抽纸,纸巾对折,叠着精致的两层,才擦唇:“为什么不让一楼的厨师做了送上来?” “他们擅长的菜系你不喜欢。” 江窈哦了一声,重新扑回软塌,从装备包里拿出游戏机。 向司恒看她一眼,拿起水杯,往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走。 衣帽间通往外面的办公室有一个小客厅,向司恒就坐在这个客厅窗前的沙发上。 坐下没多久,从不远处的软塌传来叹气声,女人的游戏似乎打不下去了,接连几声明显恼意的语气词,向司恒放下正在看的工作平板,目光落过去。 “向司恒!” 游戏里的小人三番两次死掉,只凭她自己是过不去了,这个游戏讲究的是耐心,比的是谁更平心静气,这一点向司恒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软塌旁有半小时前助理送上来的女士棉拖,款式参考了她在家里长穿的那种,用料柔软,穿进去像踩在棉花上。 她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拿着游戏机,踩上拖鞋去找向司恒。 有柜架遮挡,向司恒没第一时间看到她的身影,但脚步轻快的“咚咚咚”的声响落至他的耳廓。 落地窗外高楼林立,顶层的霓虹灯射线交相辉映,在寂静的城市上空投出耀眼的光束,脚下车水马龙,吵闹和喧嚣被隔绝在落地窗之外。 几秒后,江窈已经走近,她的裙摆扫过他的西装裤。 西服外衣不够舒适,几分钟前刚被他脱下,随手搭在一侧的扶手。 江窈把右手的游戏手柄递给他:“帮我打过去。” 她用命令式的口吻,但并不惹人烦,向司恒把平板放在身前的茶几上,接过她已经套了保护套的手柄。 他很少玩游戏,但也不是从未接触过,家里小辈逢年过节拿着手机玩,他也看过。 “规则是什么?”他问身边的人。 江窈弯腰,指夹在手柄上的屏幕:“就是从这边走到这边,这个键是跳,这个键是钩锁,走独木桥的时候要保持平衡......我实在没有耐心,一直过不去。” 向司恒应了一声,拇指压上手柄的按键,刚拨弄两下,感觉到一旁的人一直弯着腰勾头看屏幕。 他坐着,她站着,想看游戏屏,就只能用这种动作。 江窈看到屏幕上的小人停了,偏头看向司恒,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肩膀:“快打呀,我要看你能不能过去。” 男人目光下落,点了下她的腰间,沉静语气:“你这个姿势,腰痛吗?” 一直弯着腰确实不舒服,江窈直身,右手伸到自己后腰处,捏了两下:“还好,不太舒服......” 向司恒视线扫过她的动作,这个游戏看着简单,实则做起来难,刚刚她复述规则后,他清楚确实是他的强项,但他也不清楚要几次后才能通关。 靠窗的吊顶有两个暖黄色的射灯,光线下落,在空气中投出橙色的三角。 向司恒思考片刻,左臂对她展开,清淡的嗓音,示意似的问询她:“坐在我的腿上?” “什么呀......!”这个姿势太亲密,江窈只落眸看了眼他的腿面,就像炸毛一样往旁边迈了半步。 男人沉吟:“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只是建议。” “谁让你建议这种话了!”江窈像被踩到尾巴。 “嗯。” “谁又让你嗯了!”江窈左看右看,觉得这样一惊一乍显得自己很扭捏,她踩踩脚上的拖鞋,“坐就坐么,我又没有说不坐,我的腰真的很痛。” 坐着的男人自始至终安静,只在她说完这句后,从沙发靠背拾起一条米白色的毛毯。 在女人提着裙子挤过来往他怀里坐时,展开毛毯把她裹住。 江窈从肩膀到腰都被柔软的毛毯圈住,男人从后拥着她,她坐在他怀里,屁股下是他硬实的大腿肌肉。 她刚动,被向司恒按住腰,他示意她看游戏屏,稍哑的声线:“要开始了,别乱动。” 几分钟后,秘书室的人再带酒店人员上来,就见常年脸上没见过笑的自家老板在抱着人打游戏。 ----------------------- 作者有话说:秘书:[问号][裂开][闭嘴] 第36章 带酒店送餐人员上来的不是魏明, 是总助室一个刚提拔上来没多久的秘书。 秘书才入职两个月,见过这位大老板的次数屈指可数,自然也不知道这位向总结婚了。 秉承着优秀的专业素养,他抑制住惊讶, 克制地从老板身上收回视线, 往右边侧身, 让身后两位送餐人员先进。 江窈本来看向司恒打游戏看得入迷, 这会儿听到响动,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两个的姿势有点尴尬。 送餐人员已经推着餐车走上来, 再从向司恒身上跳下来就有点掩耳盗铃了。 她在毛毯下悄悄掐了一下向司恒的腰, 几乎是气声:“......你松开点, 不要抱我那么紧。” 圈着她的男人抬眸看她。 江窈伸手指又戳他,努努嘴, 示意正在布餐的工作人员。 向司恒随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低声沉稳:“没事。” 刚刚精神放松, 秘书敲门,他直接让进来,现在这几人已经看到,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他虽然不是习惯在别人面前亲热的人, 但他和江窈是夫妻, 现在也只是抱着而已,没关系。 江窈小动作不断,抬手想打他, 被他握住手腕再次压下来。 他顿了顿,调整语气,尽力放得和缓一些,低声哄道:“别闹。” 秘书抬头正好看到两人这亲密的动作, 又是惊愕,差点没控制住眼神。 不说这两个月,就是在进入总助室之前他在向华任职的三年,也从未见过老板这样和声细语对谁说过话。 他一向是不怒自威,高层会议上,冷声冷情的两句,把所有高层骂得狗血淋头。 被压住手,江窈不再闹了,她既打不过他也踢不过他,他让她安稳坐着她现在也就安稳坐着。 等人出去,她才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腰,从他身上跳下来。 她把肩膀上的毛毯拿下来,胡乱拨着头发,整理身上的衣服,脸皱成包子:“你怎么不提醒我有人进来呀。” 她的力气太小,他腰腹的肌肉又一向紧实,她刚刚掐他的那一下他不觉得多痛。 此时两手交叉,松散地搭在腿面,从下往上仰视她,回忆刚刚的情景:“忘了。” 确实是忘了,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待习惯了,平时秘书敲门大多数情况都会直接让进。 “那你后来,你后来应该把我放下来呀。”想到刚刚被好几个人看到,江窈的脸颊又染上一丝薄红。 向司恒两手依旧交握,不是工作时间,他的坐姿比平时懒散一些,他轻颔首,认真回答她的问题:“他们推门就已经看到了,再松开你,遮掩的意思太明显,像是我们做了什么不该在办公室做的事情。” 江窈瞪大眼睛,脸颊的红晕丝毫未消散,甚至比刚刚颜色更加明显:“什么做了什么,我们什么也没做!” “嗯,”男人淡淡应声,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听她说话,他放下交叠的腿,前倾身体,把刚被她扔在茶几上的游戏手柄拿过来。 他抬头看她,示意手上的手柄:“继续玩吗?” 江窈看向游戏屏,因为打岔,游戏里的小人已经又死了一次,现在是黑白屏。 玩,当然玩,她来找他就是为了这个,而且他不帮她把这关打过去,她下面的关卡也没办法玩。 但她刚刚才凶过他,现在不想认输,望着他手里的游戏机没第一时间说话。 向司恒当然知道她的性子,想了想,放低姿态,给她台阶下:“这个游戏很有意思,我想再试两遍,看能不能打过去。” 男人眼皮半垂,手指骨节微凸,透着疏冷清冽的气质,他指腹压在键盘上,帮她调整好游戏。 江窈走过去:“那好吧。” 她重新在向司恒怀里坐下,茶几上是送餐人员刚刚布好的餐,每道菜都有盖子遮盖,味道不会散出,只有冲泡后的茶水溢出淡淡茶香,沁人心脾。 男人从后圈住她,淡淡的木质香似乎把她包围,她注意力没有在游戏上了,而在抱着她的人身上,他靠得近,呼吸之间,鼻息洒在她的脖颈。 两遍之后,他帮她打过关卡,游戏机递回她手里,却没有放开她。 江窈的呼吸不自觉地收紧,每一下都较之平时轻很多,片刻,她握着手柄,装得很正常,侧身看他,因为拥抱的姿势,肩膀压在他的胸前的肌肉,蹭着他的衬衣布料。 她声音糯糯的:“好了,打过了,谢谢你,我要找个地方坐下,吃......” 圈着她的人打断她,不高的音调落在她的耳廓,平静沙哑:“你喜欢的汤要再煨一会儿。” 他没动,甚至抱着她的手臂也没有刻意收紧,只是问她:“要再继续熟悉亲近吗?” 江窈身体微僵,想说的话也忘记,滞在脑子里,休息室内温度适宜,两人抱在一起,倒是显得有些热了。 她说话间带出热气,嗓音虚哑:“......怎么做?” 向司恒单手揽在她的腰间,她的腰足够细,他只用一只手就可以扣住,从后注视她的脖颈良久,另一只手抬起,帮她把散落在颈窝的头发拨到领一侧,拨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超前的方向。 他遵从自己的内心,以抱着她的姿势,在她耳旁询问:“可以亲脖子?” 江窈觉得自己仿似被他的呼吸烫到,她手指抓在腿面柔软的毛毯上,再接着她还没回答,唇已经落下来。 男人的唇比她的肌肤热一些,落在她的颈项,引起她身体轻微的颤栗。 向司恒扣紧她的腰,声音哑而沉,贴着她的脖子发出声音:“别动。” 他的两腿已经合拢,她侧坐在他的腿面,然而这个姿势,他还是比她高出不少。 他吻了吻她的侧颈,离唇,随后扣着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又吻了吻她颈窝处的皮肤。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41节 他的吻一向不重,礼数有度,亲了一会儿,克制住欲/望停下,唇又在她的颈侧贴了一会儿才离开。 办公室不是合适的场合。 她脖子上残留淡红色的吻痕,向司恒没再绅士地帮她整理好衣服,而是任由她的衣领松散,示意桌面的游戏手柄,问她:“是继续打游戏,还是吃饭。” 江窈觉得脖颈处痒,但又不好意思摸,轻呼吸:“吃饭。” ...... 饭后两人没在办公室多逗留,直接回家。 有司机开车,向司恒和江窈都坐在后排,后排位置宽敞,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办公室的那个吻,车厢内温暖,似乎还流淌着令人心痒难止的暧昧。 车从地库出来,雪花落在车窗。 北城这两年难得下雪,今日雪也大,路面已经积出薄薄一层,窗外街景仍旧灯火通明,雨水夹杂雪花簌簌落下,在车窗融化成湿润痕迹。 江窈侧身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儿,转身对后排另一侧的男人道:“我等会儿想堆雪人。” 正遇红灯,开车的司机也是向司恒的保镖,抬眸,从车内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 他知道老板一向不喜欢和工作无关的活动。 后座的男人冷硬的五官在昏暗的车厢内更显深邃,几秒后,他把手中的平板放下,没斟酌太久:“好。” 保镖收回视线。 看来他还是不够了解老板。 短短二十分钟的路程,雪越飘越大,路面的雪层已经积了几公分厚。 车开到小区门口,江窈先拉开车门,冷风从外卷进,瞬间兜起衣摆,凉气扑面而来。 江窈身体缩回来,砰一下又把门关上。 向司恒只是慢了一步,帮展开后座自己的黑色大衣,打算裹在她的身上,她却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开门关门的动作。 “好冷,冻死我了。” 她近段时间出行,不是家就是商场,来回路上车内也有暖风,几乎从未暴露在室外,这会儿猛一接触,很不适应。 向司恒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来,先是两手包住她的手暖热,再是帮她把大衣披在身上。 他帮她裹上大衣,单臂圈住她,用自己的体温帮她驱寒:“还冷吗?” 他的大衣上都是他的味道,冷沉的乌木香,把她包裹其中,她不好意思回答,往前侧驾驶位的方向看了一眼。 司机正好从车内后视镜看过来。 向司恒沉吟,拢着江窈的那只手两指轻捻,侧头吩咐:“你先下去。” 司机训练有素,立即侧身拉门:“好的,老板。” 被向司恒抱住,身上沾染的凉气被他的暖意浸润,只是片刻就感觉没有那么冷了。 男人的手拍在她的背上,像在哄小孩儿。 想到晚上在他办公室的亲密,江窈又有点脸红,揪着他的衬衣前襟,脸颊在他的衬衣上蹭了蹭,又羞又有点好奇,大着胆子问:“我们什么时候......睡觉?” 她也没有特别想,只是第一次结婚,是真的好奇。 环着她的人却没有她这么心思跳脱,听到她这么问,刚在办公室就隐约冒出头的燥热又涌起,心里只有暧昧旖旎。 向司恒不说话,江窈不高兴,伸手又拧他的腰:“你说话呀。” 向司恒捉住她的手,拢在手心里,喉间轻轻滚动,低声:“等婚礼后。” ----------------------- 作者有话说:马上就婚礼[狗头] 第37章 这次大雪来势汹汹, 一连三天,北城甚至发布了难得的暴雪预警。 近十年最大的一场雪,整座城市都被银色包裹,城市的喧嚣和压力仿佛都因为这场雪的到来, 被短暂按下了暂停键。 江窈手指勾着轻薄的毛毯趴在软塌上, 抱着手机, 一边跟段清妍聊天, 一边查询各种生理知识。 专业的学术文章说的太直白,网上的网友又口无遮拦, 没羞没臊。 没看多久, 她知识没学进去多少, 把自己看红温了。 她不是逆来顺受,任人摆布的性格, 她喜欢占据主动权, 即使是这种她从未经历和涉足过的地方。 她要先了解, 先熟悉,她才不要到时候被向司恒全部掌控着往前走。 软塌上的垫子才更换过,她觉得原先那条毛毯扎人,跟家里的阿姨说过后, 当天下午阿姨带人送过来六条。 六条毛毯分别是不同品牌不同款式, 给她试过后,她选了其中两条,隔天上午, 她选中的两条毛毯各送过来三条一模一样的,现在放在储物间,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的毛毯柔软,她半趴着, 脸颊在上面蹭了蹭,两手抱着手机,忍住羞耻,拇指往下划,继续看刚刚没看完的网页。 段清妍:[hello?] 段清妍:[还在吗?] 段清妍:[为什么不理人。] 段清妍属于爹不疼,娘不爱,两边都对她不好,但最近又想起她是家里人,让她代表家族联姻。 她实在不想去,最近总敲刚结婚的江窈,两人联系又多起来。 段清妍:[你觉得商家那个行吗?] 江窈正看得火热,无暇理会她:[不太清楚诶。] 她的消息总是回复得很慢,段清妍感觉到她在做别的事情。 段清妍:[hello] 段清妍:[hello] 段清妍:[能不能专心点?] 段清妍:[这是我的人生大事。] 段清妍刚发完这条消息,从江窈的那个动漫头像弹出新的信息。 江窈:[#w:"@jwejx*(:"!@#$eo#%eu%#@-链接#] 屏幕上弹出一堆乱骂,段清妍以为自己手机中毒了,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江窈:[你帮我看一眼这个文章说得准不准。] 江窈:[男人是不是真的到三十就不行了?] 江窈:[【猫猫左探头疑问.表情包】] 江窈:[【猫猫右探头疑问.表情包】] 段清妍:[??] 段清妍:[我怎么知道。] 段清妍:[你刚刚不理我就是在研究这个?] 软塌靠近窗户,遮光帘只拉了一半,正是午后,明媚的日光跳跃着落在窗前的地毯,江窈觉得全身上下被晒得暖烘烘。 那边段清妍继续发牢骚。 段清妍:[我怎么知道?] 段清妍:[我既没谈过恋爱,又没结过婚。] 段清妍:[江窈。] 段清妍:[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江窈高中跟段清妍一个班,两人青春期就不对付过一段时间,她在段清妍面前简直没脸没皮。 她不理会段清妍这话,不过想想也觉得自己刚刚太忽略她,退出和她的对话框,把前两天托江衡晏打听的商家三公子的消息发给她。 直接是一个文件夹,段清妍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反正她能打探到的,都汇总到了这里面。 段清妍收到,显然一愣:[干什么?] 江窈:[帮你呀。] 江窈:[这里面有详细信息。] 江窈:[如果他有不良嗜好,或者人际交往上有你不喜欢的地方,直接甩了他。] 江窈:[【猫猫酷酷.表情包】] 段清妍沉默了一段时间,不知道是在翻看她传过去的文件夹,还是在斟酌和商家的这场联姻。 过了大概十分钟。 段清妍:[算了,你研究你的吧。] 江窈:[那你呢?] 段清妍:[我也去研究我的。] 先前一面,段清妍觉得对方是花花公子,反正如果对方真的当儿戏,她就和他谈一段时间,再把他甩了,总之她不能吃亏。 和段清妍结束对话,江窈从温暖到要溺死人的软塌上爬起来,找了件薄薄的开衫套上,去楼下吃了点水果。 再上来,本想工作,但段琪发给她的设计图她昨天晚上已经看过,在瓷器的设计细节上提了点自己的想法,但段琪大概是还没决定好最后成稿的走向,还没回消息给她。 她仰躺在软塌上,翻着那些设计图又看了一会儿,心里稍稍有点燥,实在看不下去,平板关掉,又拿起手机。 她对吃穿用度一向讲究,工作和生活用的平板不是同一个,软塌旁放的支撑架也是特地找设计师设计过。 白色的支架,下半部分木质,上半部分采用的是白瓷,相比支平板或是显示器的架子,更像是和卧室装潢成套的装饰品。 她把平板卡在支撑架的槽里,半躺,用蓝牙的遥控器缓慢翻页,忍着羞耻继续看那些链接像乱码的文章。 看到一半,她觉得有些事情,自己琢磨,不如直接问向司恒。 想了想,平板的画面切回微信,找出和向司恒的对话框,从头顶的茶几拿过一把专门定制的木质蓝牙键盘敲字。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42节 她先是把刚看过的一条文章链接发给他,然后指尖捻着睡裙布料,思忖一会儿,琢磨着怎么给他发下一条消息。 阳光从侧面落下,晒得她脖颈微微发烫。 江窈:[#qm&!^xom:"!omn^%-链接#] 江窈:[你的雄性激素还旺盛吗?] 向司恒在办公室,江衡晏因为北郊的那块地又过来找他,现在正坐在他右手侧的沙发上。 自从和江窈结婚,他的手机没再开过静音,有重要工作时,也只会放在震动。 桌面的手机接连震了两下,他停下手中的笔,手工定制的钢笔,纯黑色的笔身相较其它笔型,略微粗一点,他单手合上笔盖,捡起手机。 江衡晏把签过的文件递给一旁的秘书,秘书稍欠身,转身往外走,他抬眸看了眼向司恒。 “我妹?” 向司恒刚粗略扫过,没仔细看下一句,拇指便点进她先发过来的链接。 是某个医学营销号,两段文字下配一段两分钟的视频。 向司恒:“嗯。” 他刚应完声便看到那两段文字在写什么。 “......” 靠博噱头赚取流量的垃圾营销号,用词直白,描述夸张,每个人的功能怎么样要根据个人体质判断,而不是简单直接用年龄区分。 他对这篇垃圾文章阐述的结论不能苟同。 江衡晏看到他扫了两眼屏幕,没回信息,也没再仔细看,面无表情把手机扣下了。 江衡晏皱眉:“我妹给你发的消息你不回?” “.........” 向司恒唇线抿直,脸上看不出情绪,他身着冷白色的衬衣,很有质感,但也显得更不近人情。 江衡晏本来就对这个妹夫不满意,一结婚就搬出去,他貌似还对江窈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现在江窈给他主动发消息,他不回,江衡晏更是横看竖看都觉得他这个人不行。 他把手里的资料合上,连深蓝色的文件夹一起放在桌面。 江衡晏:“先回我妹的消息,我们再接着谈工作。” 向司恒滚喉,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目光投过镜片,从后落在江衡晏身上。 末了,他不想跟这位大舅哥抬杠,而且他先前也答应过江窈,如果不忙,都会及时回她的信息。 他交叠的双腿放下,刚盖上笔帽的钢笔夹在文件夹,不着痕迹叹气,妥协:“你等我一下。” 江衡晏点头,向司恒重新捡起手机,摘掉鼻骨上的眼镜。 无框镜架,显得他的五官更加冷冽立体。 他凝着屏幕上的那两条信息,须臾,认真回复她。 向司恒:[不清楚你指的是哪种旺盛,如果你想知道具体数据,我可以体检后给你看体检单。] 向司恒:[如果你是担心你发的文章中所提到的问题,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身体机能完好,没有这类困扰。] 他这么一本正经地发来两条消息,江窈也不好意思,轻轻咳嗓,拉着毛毯往下又躺一些。 不过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她好奇的事情还是会问。 江窈:[哦。] 江窈:[你确定?] 向司恒:[我确定。] 江窈:[这么肯定?] 江窈:[有没有事实证据。] 江窈:[还是只是你自己感觉而已。] 江窈:[【猫猫疑惑.表情包】] 她简直是好奇宝宝。 江窈:[嗯......你会不会只是觉得自己行,但其实不行了呢。] 江窈:[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自己还很旺盛的。] 向司恒盯着屏幕,她的问题层出不穷,甚至针对男性生理健康,又发来一条文章链接。 他不制止,她大概会一直发下去。 他静了静,轻叹气。 向司恒:[不要调戏我。] ----------------------- 作者有话说:向总:因为我会忍不住 [狗头] 第38章 对面一句这样的话砸过来, 江窈有点懵,反复眨了两下眼睛,撑着塌面坐起来。 对面的人消息再次发过来。 向司恒:[我和你哥在开会。] 向司恒:[所以不要再调戏我。] 向司恒:[会被看出来。] 会被看出来?会被看出来什么,江窈不明白, 江衡晏又不会趴在他手机上看。 向司恒只能解释:[你跟我讨论这种话题, 我很难维持平静, 所以会被看出来。] 他这么解释, 江窈肯定也听懂了意思,但害羞了就不再刨根问底不是她的性格。 她把搭在自己身上的毛毯拿下来, 抱在怀里, 换了个姿势, 趴回软塌。 江窈:[为什么会很难维持平静?]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领口的衣扣松开一颗,他两肘撑在膝盖上, 上身微微前倾, 凝神注视着屏幕。 江衡晏刚把杯子放下, 掀眸,看他不动:“我妹的消息这么难回?” 向司恒没答。 确实难回,但现在和江窈的对话,不是能告诉江衡晏的。 这是他们夫妻的私密事。 “嗯。”他只淡淡应了声。 向司恒:[你哥从我手上接手了北郊一块地, 我们两个在商量后续的合作方向。] 江窈:[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又听不懂。] 江窈:[我在问你为什么不能平静。] 向司恒换了坐姿,单手把眼镜摘掉,放在茶几。 向司恒:[你说呢。] 他把问题抛给她, 江窈抬手,用指背轻轻蹭蹭自己的脸,这次倒是真有些害羞了。 正想打字说自己不问了,从男人的头像再次弹出新的信息。 向司恒:[别闹, 在工作。] 向司恒:[晚上回家可以陪你闹。] 江窈觉得他这个人有时候也有些奇怪,非常冷淡,但偶尔一句话又能让人心脏砰砰跳,想被拉紧了弦,不能平稳。 江窈缩回毯子里:[哦。] 江窈:[那你别忘了这几天答应我的事情。] 向司恒:[嗯,记得。] 向司恒:[堆雪人。] 江衡晏拎了桌面的紫砂壶给自己倒茶,他捏着杯子抿了一口,看向司恒:“和我妹聊完了?” 可能是刚刚和江窈聊了那段话的原因,向司恒也很难像几分钟前,和江衡晏专心致志探讨工作时那样平静。 内心有隐隐的燥热,他抬手又松了一颗扣子。 江衡晏看到他的动作:“空调温度太高了?” 向司恒把桌面的冰桶移近,用银色的夹子夹起里面的冰块,给自己倒了杯冰水:“还好。” 江衡晏瞧着他喝水的动作,奇怪:“还好你突然喝冷的?” 饮了几口,杯中的水下去一半,向司恒把玻璃杯重新放回茶几:“最近天干,有内火。” 正巧这时候有秘书进来送资料。 法务部刚审核过几份项目协议,针对性地修改了一部分条款,刚整合出来,由秘书拿过来给两位老板过目。 来松文件的这位秘书就是前几天目睹向司恒抱着江窈打游戏的那位。 此时听到老板说有内火,不禁抬眸看过去一眼,但也只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虽然知道老板可能不是那个意思,但他还是不期然想到他抱着人打游戏的画面。 下次没有领导的八卦群里再闲聊,提到向司恒性冷淡,他觉得他有必要说两句,替老板正名一下。 而且他隐隐觉得群里说的是对的,有时表面越正经的人,撕开这层禁欲的外表可能反差越大。 ...... 向华正常下班的时间是下午五点,但往常向司恒都会在办公室呆到六点多再下班。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43节 今天没往后拖,时间一到,他准时从办公室出来。 等在外面的魏明微有诧异,虽说向司恒从结婚后在公司加班的次数就不太多,但也很少有像近几天这样,一直准时准点下班。 魏明从自己的工位站起来,摘了架子上的黑色大衣,走过去递给向司恒,他微微欠身:“老板。” 向司恒看到他略微迟缓的动作,穿上大衣,整理衣领时落眸在他身上:“有事?” 魏明不知道向司恒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一句,在脑内回忆了一遍今日的工作有没有疏漏:“没有。” 向司恒皱眉,平静淡声:“没有你怎么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 魏明还没想好措辞,身前的人已经低眸看过手机后,转了话题。 向司恒:“准备一些堆雪人的工具,一小时后送到湖苑来。” 吩咐完之后,他静了静,又补充:“要粉色。” 他现在已经摸清了江窈的喜好,裙子最喜欢珍珠白和淡紫色,珍藏的那些扇子里最喜欢折扇,平时用的东西,如果不是另有好看的款式,她更中意可爱的粉色。 魏明再次震惊,他实在想象不出向司恒用粉色的工具堆雪人。 向司恒看到他的表情,解释:“陪江窈。” 她喜欢,他愿意都顺着她来。 向司恒:“手套和其他工具都同时准备五份,到时让她挑自己喜欢的。” 魏明现在已经不确定他这位老板的这段婚姻到底是联姻,还是真的喜欢了。 他低头用笔记本记录用具,并向向司恒确定时,忍不住,恭维了老板一句:“您和江小姐感情真的很好。” 向司恒骨节分明的右手搭在大衣前襟,正在挤第二颗纽扣,闻声轻顿:“我们只是家族安排的联姻。” 魏明不着痕迹地瞄了老板一眼,觉得他在骗鬼。 向司恒到湖苑时,江窈已经提前下楼等他了。 小时候天冷,她那时候总爱生病,家里担心她的身体,没怎么允许她长时间的玩雪,后来长大,家里人允许了,她又开始矫情,不愿意冬天雪地暴露在室外。 但没想到矫情两年,北城便很少下雪了,直到这几天,才迎来几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这个时间,天空的雪花还在簌簌飘落,路灯已经亮起,橙黄色的灯光下,雪花轻盈起舞,落在地面。 为了风度不要温度,江窈穿着单薄的白色大衣,脚下是一双褐色的雪地靴。 她提前几分钟下来,现在耳朵已经被冻红了。 向司恒快到小区时收到江窈的消息,她说在小区楼前等他,他便没让司机把车往地下库开。 此时看到她站在树下,他让司机停车,拉门走下去。 江窈穿得薄,看到他推门走下来,扬手对他招了招,再接着低头整理衣服,两脚交替在地面轻踩,取暖。 还没等再抬头,她被已经温暖的大衣裹住。 男人的大衣太长,黑色的羊绒布料裹住她,下摆到她的脚踝。 被温暖拢住,江窈抬头,她头发上的雪蹭过他的下巴,在他的怀里望着他。 一瞬间的心动,她的唇很软,澄黄色的光线下,向司恒有点想吻下去。 江窈不清楚他为什么看自己,可能是觉得她太好看了吧,她刚为了下来堆雪人,特地换了一只新口红。 她没再留意男人的目光,抓着他的衣襟往他怀里缩了缩,额头在他胸前的衬衣上来回蹭了两下:“好冷。” 江窈:“我耳朵都冻红了。” 只隔着一层衬衣,向司恒被她蹭得心情有些微妙,静了静,扶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后推,让她脱离自己的怀抱。 他帮她把身上的黑色大衣裹好,转移话题:“堆雪人吗?” “对啊。”江窈来回扫视他的脸,又觉得他好冷漠。 不就是往他怀里缩一下吗,装什么唐僧! 向司恒不清楚她的想法,把她把纽扣系好,示意身后的司机把带来的工具拿过来。 魏明差人准备的东西也已经送到,在一辆小型商务车里,司机帮忙把东西送上来。 “你准备了这么多?”多穿了一件大衣,江窈没再那么冷,盯着铺了一地的各种雪铲,手套,提桶。 向司恒轻颔首:“魏明准备的。” 江窈抬手摸鼻尖,有点失望,她还以为是向司恒亲自交代准备的,现在看来只是魏明提前知道他们要堆雪人,提前细心准备的而已。 江窈从一堆东西里挑了几样自己顺心的。 不得不说,魏明这秘书当得不错,连她的喜好都清楚知道。 雪虽然大,但落在地面融化得快,只积了薄薄一层,怎么堆是江窈说得算,但怎么做都是向司恒在干。 他一直不言不语,跟在女生旁边,不厌其烦的帮她把堆好的雪人换了五个位置。 江窈要求很高,每个步骤都要反复很多遍,向司恒虽然不理解,却没有任何反驳,甚至没有任何不耐烦,她怎么说,他就怎么帮她做。 一个小时后,一个到膝盖大小的雪人堆好,江窈拿出手机对着雪人自拍,把不同角度的自拍发给哥哥姐姐,父母,还有各种朋友。 向司恒总于得闲,退后几步,花坛附近的亭子下休息。 江窈照了几张,踩着昏黄色照明灯投下的光影向他快步跑过来,她踩在雪地里,发出窣窣响声,留下鲜明的脚印。 她走到亭子里,轻喘气,在他身前弯腰。 天冷,她说话带出哈气,伸手戳他的脸颊:“你帮我堆雪人了,我准备亲你一下谢谢你!” ----------------------- 作者有话说:我们是个慢慢动心的,甜蜜日常文[撒花] 第39章 她弓着腰站在他身前, 额前的碎发还有掉落的雪花,在昏黄色的光线下慢慢融化,变成晶亮的细小水珠。 向司恒抬手帮她抹掉,手刚落下, 被她在脸颊亲了一下。 左侧脸颊被柔软一触即过, 他晃了半分神。 两人接过几次吻, 但都是他主动, 说不清是什么想法,但他想吻她。 江窈退后, 盯着他的脸嘟囔:“一点都没有我的皮肤软。” 向司恒点头, 同意她的观点:“你的也比较香。” 江窈再退后一步, 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手心贴了贴, 又用手背贴, 两只眼睛睁大, 忽闪忽闪:“你说什么!” 他还说自己被调戏,她才被调戏了呢! 坐着的男人神情依旧平静,凉亭是红棕色的长木椅,他身旁堆着她挑剩下, 不用的工具。 他的声音像染了层薄薄的路灯光线, 清淡中浸了一层温润:“刚刚你凑近能闻到,很香。” “知道啦!不用再说了!” “嗯。”他顺着她。 “算了,既然是夸我的话, 再说一遍,我要再听一遍!”江窈又反悔。 她怎么说,坐着的人就怎么答:“很香。” “说全!” “你的皮肤很软,用了家里的沐浴乳, 味道也很香。” 男人没有丝毫不满,虽然语气淡淡,但一直顺着她的意思。 雪人堆好了,任务完成,江窈站在亭子的台阶上,转身往堆放雪人的地方又望了望。 她白色大衣外裹一件黑色大衣,他的衣服相较于她大很多,所以即使她里面已经穿了一件,他的衣服还是可以把她套起来。 层层叠叠,她现在这样站,像一只小企鹅。 两人都还没有吃晚饭,堆雪人的任务完成,自然要上楼回家吃饭。 江窈转身叫向司恒,向司恒起身,示意不远处的司机过来,把不用的工具收好,朝江窈站的地方走过去。 两人并肩从凉亭出来,江窈的手机震动。 她抬手扯了下身边人的衣袖,示意他等她,右手滑落时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微微凉意,才意识到他的大衣给她了,还是下雪的天,他一直穿着薄薄一件西装。 江窈脸上神色变换,向司恒看出来:“我不冷。” 不远处的司机听到向司恒的话,略微疑惑地看了看他的老板。 这个年龄的男人,身体好,这种天不至于穿多厚,但他了解他的老板,只穿一件西装也绝不会像他说的一点都不冷。 应该是担心江窈内疚,才会这样说。 想到这里,司机疑惑的目光再向司恒身上多落了落,总觉得老板和他的这位妻子,不像他嘴里总说的只是联姻的关系。 江窈走到侧面两米的地方,点开对话框里的语音放在耳侧。 消息是林乐文发给她的。 林乐文是她的师兄,也是她经常去找修复藏扇的杨师傅的外孙,两人经常在杨师傅那里见面,先前开工作室,本来也是说她和林乐文,还有段琪三人一起,最后因为林乐文常住江城才作罢。 语音里林乐文告诉她下个月来北城,约她和段琪一起吃饭。 雪还在下,但没有晚上向司恒回来时大,雪花落在脚边,江窈两脚踩了两踩,挠挠耳廓,又看站在远处路灯下的人。 她按着录音键,手机放在唇边:“好啊,你大概哪一天回来?” 林乐文:“下个月底,二十五号前后。” 林乐文:“你和段琪不是喜欢吃那家的法餐,到时候我请客。” 林乐文的舅舅是某个上市公司的股东,他的这位舅舅没有孩子,视他如己出,虽然比不上向家和江家这样的资产量,但条件也很好。 江窈点头回应:“好啊。” 尽管已经认识江窈很多年,林乐文每次在听到她的声音时还是会晃神,多年前对江窈的好感一直延续到现在,但他一直没有表达过。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44节 林乐文毕业之后去了英国留学一年,今年回来后一直在江城,和江窈和段琪都有联系,但不多。 不过他在北京的一家美术馆找了工作,父母入股的公司也在这里,所以下个月回来之后,应该会长居北城。 林乐文性格温润爽朗,为人也绅士周到,还在学校时就人缘好。 听到江窈答应,两人又聊了两句,林乐文想之后在北城长期发展,问江窈有没有推荐能去的地方。 江窈想了想,觉得他不如还是来自己和段琪的工作室,最近几次商单结束之后,工作室接到的单子越来越多,即使林乐文现在不来,之后也是要招人的。 林乐文在语音里答应她会考虑,可能会一边在美术馆工作,一边在她这里做“兼职股东”。 电话挂断,江窈提着大衣衣领哈了口气,刚往前走了两步,不远处的男人已经缓步走到她身前。 也没看他走多快,但可能是他步子大,慢条斯理的几步就到了她面前。 他轻提她的衣领帮她拢好,动作优雅矜贵,缓而慢,瞧了眼她的手机问:“打完了?” 他刚站得隔了她几米,听不清她放出的语音里在说什么,但能听出是个男声。 江窈任由他帮自己拉好衣服,足尖轻轻点了两下地,在雪地里踩出清晰的半个脚印:“对,打完了,是我师兄,他说下个月回来找我和段琪吃饭。” 听到师兄,向司恒微微蹙眉,随后右手从她大衣上滑落,牵住她的手带她往楼的方向走。 鞋底踩在雪里,发出沙沙的响声。 两人很少牵手,江窈的手塞在身旁男人的手里,指尖被他的掌心虚拢住。 向司恒侧眸看到她还在摆弄手机,左手拇指单指敲在屏幕,能看出还在给刚刚那个发语音的人发消息。 “什么师兄?”向司恒收回目光,询问。 江窈还在把最近接的两个商单发给林乐文,问他在设计上有没有想法,闻声抬头,可能了眼身边的人,随后觉得一手在他手里不舒服,干脆从他手里抽出来,两手握着手机打字。 没几步,两人已经沿着院内的草坪上的青石板走到楼内。 在门口抖落身上的积雪,向司恒抬手帮身旁的女人把头发擦净。 晶亮亮的雪花已经完全融化成水珠挂在她的头发上,他帮她拍掉,又用吸水的毛巾帮她擦干净,再低眸,看到她还在跟那个师兄发信息。 他凝眸两秒,右手拿着干净的白毛巾落下来:“还没发完?” “嗯......”江窈一边应一边继续打字,“我和乐文哥关系好,问他要不要去我和段琪的工作室帮忙。” 杨师傅是国内修复折扇这一行当最有名的手艺人,任职江城非遗文化艺术馆,也是江城大学的荣誉教授。 因为江窈喜欢扇子,詹美琳和江博盛很小就带着她常去杨师傅那里,小时候这么叫林乐文叫习惯了,现在偶尔还会这样喊。 向司恒看她一会儿,又帮她整理衣领:“我只听你叫江衡晏和江铭叫过哥哥,不知道你还认识其它哥哥。” 江窈手机又震动,是林乐文给她的回信,一层的照明灯明亮,耀的人发烫。 她继续打字回复,没听到向司恒的话:“我们婚礼之后他就回来了,以后他来工作室上班,你就不用每次来接我了,他可以顺路送我回来。” 向司恒听到她说话,淡淡应:“嗯。” 虽然他不清楚她哪里又认识一个哥哥,但这都是她的正常社交,他不会干涉。 ----------------------- 作者有话说:不干涉你问什么问[狗头] 今天有点少,明天双更/ 第40章 乘电梯到楼上, 一路上江窈都在叽叽喳喳讲林乐文。 从电梯出来,江窈热了,随手脱了身上的大衣,向司恒走在她身后, 伸手接过来。 他轻轻抖了下, 把黑色大衣挽在手臂, 另一只手腾出来去牵江窈。 但人还没牵到, 女人的手从他手里挣脱,两手握着手机, 低头接着回复信息。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屏幕冷白色的光映在她的脸上, 头顶走廊昏黄色的光线落在她的睫毛, 她太专注回复对面,没注意到他。 向司恒想了想, 声线又沉又稳:“还是你的乐文哥?” 林乐文在国家性的设计奖项拿过奖, 又跟着杨师傅做过非遗的研究, 在设计的诸多细节上都能给出不错的建议。 江窈虽然任性,但工作室是她一手开的,从最初的选址运行,到现在每一个接到的单子她都付出心力, 在她的心里, 这家工作室就像她的孩子。 江窈只听到最后三个字,回复完最后一条,左手把手机收起来, 摸摸自己的碎发,仰头看他:“对,我一直都在跟乐文哥聊。” 男人应了一声,抬手又蹭她的头发, 帮她把没整理好的鬓角塞到她的耳后:“你们关系很好?” 江窈皱起眉,感觉他根本没有认真听她讲话。 “我刚刚上楼的的时候就跟你说了呀,我很小就认识他,以前每次去江城找杨师傅,都会跟他玩,后来上大学他又是我的师兄。” “不过他最近两年都在国外,联系少了。” “嗯。”男人脸色平淡,声音也是,听不出情绪。 这次她没再发消息,他凝了她两眼,牵起她的手。 江窈还在为他没有认真听她说话愤懑不平,被他牵着,她快步往前跟:“我不是都跟你讲过我们关系好了吗,你怎么还问?” 向司恒打开门,语气平稳:“没听清,确认一下。” 江窈不高兴,被他带着进屋,拿短靴的鞋尖踢他:“你从来就不认真听我讲话!” 从来就是拿她到小孩子,真没意思,她都怕有一天做错什么事情,他让她罚站。 门被他单手从她身后关上,门锁落下,屋子显得寂静又空旷。 几分钟前才临时决定不堆雪人了,上来吃饭,餐还需要十几分钟才能送上来。 江窈眨巴着眼睛看他,张嘴还想说话,突然被男人打断。 “今天还接吻吗?” 他沉稳的声线落下来。 玄关处的灯没有客厅的亮,为此时的静谧更添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江窈的指甲掐着自己的指尖,没明白话题怎么就跳到了这里。 向司恒扫了眼她装着手机的右侧大衣口袋,沉静解释:“最近几天都有接吻,中间中断,不利于我们关系亲近。” 他说得没错,最近几天的确都有亲来着...... “为什么是现在......” “送餐的人还要过会儿才能来,这会儿没人。” 好吧。 江窈不是矫情的人,确定了内心的想法,抓着他的衣襟踮脚,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她落脚站稳,感觉男人轻握上她的腰又道:“是接吻,不是简单的亲。” 他靠得不算近,而且家里面积大,任何地方都宽敞,但江窈还是莫名觉得自己被堵在了门前。 她睫毛颤了两下,不知道怎么回向司恒这句话。 身前的男人气质仍旧矜贵冷沉,他似乎不急着催她,很耐心地等待她的答复。 片刻后,他才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你该主动吻我。” 向司恒瞧着她,轻咽喉咙,声音又沉一些,和缓的:“如果不会,我可以教你。” 江窈莫名其妙觉得气氛比刚刚更暧昧一些,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她两手缩进衣袖,脸上不甘,气音:“我怎么不会!” “嗯。”向司恒应声,随后托着她的后脑让她抬头。 对视一秒,江窈踮脚往前,唇刚挨上男人的唇瓣,被他吻住。 他的吻实实在在落下来,吮吻她的下唇,他的吻和他本人一样,一如既往地不重也不狠,一个克制有度的亲吻。 但在她伸手再次摸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时稍稍变质,向司恒一手轻握着她的手腕,从她的手里抽走手机放在玄关处的架子上:“专心。” 不知何时,她已经被他轻抵着腰压在了门上。 她觉得不舒服,往他怀里躲,他感觉到,把手垫在她和门板之间,托着她的背让她靠着自己。 手机在架子上嗡嗡震动,江窈却听不清了,沉溺在这个吻里。 良久亲吻结束,向司恒放开她,她胸前起伏,急急地喘着气,向司恒抬手,帮她把唇边的水渍抹掉,待她平稳后,才捡起架子上的手机还给她。 江窈头脑发昏,握着手机愣了两秒。 向司恒提醒她:“林乐文的信息。” 江窈的大脑像重新接入信息,想起来,她点点头,又抹了下唇,才低头看消息。 身前的男人捡起一旁矮凳上两人的大衣,转身往客厅的方向走,柔光落在他身上,依旧温和不多,疏冷有余。 江窈站在原地缓神,待向司恒放完大衣走回来,她还没动。 向司恒是走到客厅看她没跟过来,才放了衣服回来找她。 他站在她两米外的地方:“在门口干什么,过来,该吃饭了。” 他觉得她不该一直看手机。 现在是晚饭时间,一直盯着手机影响胃口,对身体不好。 江窈疑惑地看他一会儿,收了手机走过来。 晚饭依旧是江窈的口味,吃到一半她才想起来,从结婚到现在,每一次和向司恒吃饭,无论是什么菜系,从主食到菜品再到甜点都是她的口味。 她停了筷子看餐桌对面的人。 刚在门口的吻结束没多久,工作人员便打电话上来送餐,在楼下玩了那么久,她早就饿了,用了尽量快的速度上楼换了漂亮的睡衣下来吃饭, 此时她身上穿一件银灰色吊带睡裙,高叉开在大腿。 “怎么每次都是我喜欢的菜,你喜欢吃的呢?” 向司恒夹了牛肉到盘子里,抬眸瞧她,她吃饭也不老实,要坐在他的正对面,穿着拖鞋的脚不时踢到他,让人想到刚刚在门口的吻。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45节 他静了心神,计算从现在开始到婚礼的时间。 婚礼筹备的差不多,请柬也已经发出去,从今天算起,还有二十三天。 他放下筷子,用江窈喜欢的玲珑瓷给她盛汤,最上层的油末撇开,只盛下层的清汤。 家里江窈所有用的容器全部是有些来历的陶瓷物品,从全国各地搜来的,只杯子就分六七种,喝水、喝茶还有其它饮品,其中几个最为珍贵的,是从私人博物馆拍卖回来。 搜这些东西时花费了不少功夫,但向司恒还是安排手下的人尽量做好这件事。 他把盛好的汤放在她的手旁:“我吃什么都可以,按你的口味来。” 向司恒这人确实淡,没有特别喜欢,也没有特别讨厌的,两人一起生活时,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按她的喜好,他没有任何意见。 他希望能在他的能力范围,尽可能的让她开心。 她嫁给他之前是公主,嫁给他之后也应该是公主。 晚饭结束后上楼,向司恒先去了趟书房。 晚上有一场跨国视频会,对方老板只有这个时候有时间,大概一小时,前前段时间一个项目的收尾工作。 会议结束后他从书房出来再到卧室,床上的人已经睡了。 她躺得歪七八扭,怀里抱着一个巨型抱枕。 抱枕是前段时间某个动漫的联名,她和段琪出去玩,两人一人买了一只。 她的手机屏设置的常亮,此时屏幕亮着,停在和段琪的聊天界面。 江窈:[那个抱枕真的好好抱!!!] 江窈:[而且细节做得真的好,特别可爱。] 江窈:[【猫猫喜欢.表情包】] 江窈:[【猫猫巨爱.表情包】] 江窈:[当时应该多买几个,现在已经抢不到了。] 江窈:[好想要那几个隐藏款。] 江窈说的那几个隐藏款全球限量,想要凑齐非常难,属于加钱都买不到。 江窈:[晚上睡觉祈祷一下,圣诞老人能送我么?] 向司恒一目十行扫过她屏幕上的信息,段琪相较她性格内敛一些,所以对话框的最后都是江窈在发。 向司恒看了她一会儿。 对着她怀里的抱枕拍了一张,在搜索引擎里搜出抱枕的具体信息,再把搜索出的信息发给魏明。 向司恒:[查一下这几个抱枕的隐藏款。] 向司恒:[各买两个,送到湖苑。] 魏明收到信息,知道抱枕大概是送给江窈的。 魏明:[好的,老板。] 魏明:[但这个抱枕现在已经过了预售期,我们有文娱的人脉,能联系到国外这个动画ip的公司,但也很难保证每款都能拿到两个。] 国际大ip,能搜罗齐所有隐藏已经不容易。 向司恒沉吟两秒:[尽量买两个。] 向司恒:[一个坏了,还有替换。] 向司恒回完最后一条信息,手机放在床头柜,拧了床头壁的开关,把屋内灯光调暗,才起身往浴室的方向去。 ...... 魏明办事效率很高,收到向司恒信息的当天晚上已经和国外的公司联系上。 向华旗下有文娱公司,前两年投资过引进的动漫,和国外几个大型动漫ip的公司都有合作。 不过饶是这样,收集全新的限定玩偶还是花费了不少功夫,过了大概一周,国外动漫公司的项目总监来国内开会,收到嘱托“人肉”背过来。 玩偶在当天早上送到湖苑,向司恒从二楼下来,系好袖扣,看到等在门口的魏明。 向司恒走到客厅,扫了眼地上的东西:“整理一下送到卧室。” 向司恒八点就走了,江窈十点才醒。 她最近一直抱着她的玩偶睡,但她和向司恒的床大,即使再放几个这么大的玩偶也不会觉得挤。 她怀里的玩偶已经被她踢到了床尾,她揉揉干涩的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她穿淡粉色的睡裙,灰色的被面从肩膀滑下来,皮肤白得像羊脂玉。 再接着她微微愣住。 床边的羊毛地毯上放了十几个很大的玩偶,和她这几天抱着睡觉的那个一样,所有隐藏款的颜色都在,每种两个。 她刚睡醒脑子实在不转,讶异之后更多是惊喜。 抬手摸摸头发,动作缓慢地从床上下来,蹲在地毯上先是依次摆弄了几个玩偶,确认确实和她的那个一模一样,再是才看到床头的留言条。 白色的便签纸,字迹和男人本人的气质一样干净利落。 “下次不用对着圣诞老人许愿,可以对着我许愿。” ----------------------- 作者有话说:窈窈:惊喜,喜欢,允许你当一次我的圣诞老人[哈哈大笑] 第41章 江窈指腹蹭在便签纸上, 忽然发现便签纸的每条边都往里折了一下。 向司恒每天走得早,她总要睡到九点之后,所以经常会给她留便签纸,上一次她被便签纸的边沿划破手指, 晚上向司恒回来时看到口子问过她。 当时她说完后, 他神情淡淡, 她还以为他没听到。 她对着便签纸拍了一张, 发给向司恒:[【照片】] 江窈:[你折的吗?] 向司恒可能在忙,隔了几分钟才会:[嗯。] 江窈收到回复, 站起身手机镜头对着地上的玩偶拍了一张, 拍完觉得不满意, 俯身把玩偶摆整齐,又拍了两张, 才发给向司恒。 江窈:[都是你给我买的吗?] 江窈:[圣诞老人先生。] 国外动漫公司的那个总监正好有事情找向司恒, 现在在他的办公室。 本来他这个级别是没办法见到向司恒的, 但因为刚送了向总妻子一些“玩偶”,才有机会来和他寒暄。 他看到向司恒频繁看了两次手机,面带和善的微笑,用中文问:“是‘礼物’的主人?” “对, 我太太。”向司恒把回过消息的手机放在桌面。 向华涉及文娱产业, 在国外的很多项目都有投资,这位项目总监这次来没有要事要谈,只是想和这位向华的老板维持关系。 今天也是托了那几个玩偶的福, 才有这个机会在向华的办公室和他闲聊。 既然是闲聊,话题就没有那么严肃。 正是上午,隆冬的阳光依旧明媚,从窗外欢快地洒进来, 在寂静的办公室中跳出一丝欢快。 这位国外来的总监是为中意混血,亚麻粽的长卷发被他扎起来,留了一小撮胡子。 他看着坐在上位,地位极高的年轻男人。 他们这个阶层应该都是联姻,但即使是联姻,能为太太大费周章找这么多玩偶,感情应该也还不错。 他微笑着:“祝您和太太百年好合。” ...... 江窈给向司恒发完信息,想了想,把那些玩偶排兵布阵,照了张照片,又发给向桉。 搬到这里住之前,向桉专门绕道她的工作室给她送过礼物,自那之后两人关系一直不错。 向司恒的这位堂妹,虽然也是独当一面的总裁,救起向家旗下的一个传媒公司,另其起死回生,长相清冷,但实际有很多年轻小姑娘的喜好,喜欢动漫手办,所以两人很能聊一起。 消息发过去,向桉当即认出是哪个ip,而且是最新联名的隐藏款。 除了那副珍珠耳环,向桉最近两个月还送过她其它首饰。 江窈:[你喜欢哪个?] 江窈:[我让家里的司机给你送过去?] 过了几秒,向桉发来消息。 向桉:[我哥给你买的?] 江窈刚走到衣帽间,挑了件再加穿的小吊带和长裤,看到向桉的消息,随手回:[对呀。] 等她拿着衣服再从衣帽间走出来,这次向桉没打字,而是直接给她发了条语音。 她拇指划开接听键,放在耳边,向桉清丽的声线从听筒传出:“既然是我哥给你买的,我就不抢了,全都是你的。” 向桉刚出差回来,有助理帮她拎着行李正往后备箱放,她单手插在风衣的口袋,往斜前方站了点,把江窈发给她的图片发给向司恒。 向桉:[【照片】] 向桉:[你老婆发给我的。] 她特意把江窈让她随便挑的那条信息截出来,发给向司恒。 向桉:[你老婆现在跟我关系好。] 向桉:[她说让我随便挑。] 向司恒那边刚结束和那位总监的谈话,魏明帮他把人送走,办公室的门刚关上。 他看到向桉发来的消息,起身往窗边走,他穿白色衬衣,肩背宽阔,站在窗前的阳光下儒雅沉静。 他发语音过去:“你喜欢什么我再给你买。”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46节 这个妹妹自幼丧母,家庭关系不太和谐,堂兄妹两个关系好,向司恒一直很关照她。 助理帮忙放好行李,直身朝向桉欠身,对她是示意。 向桉稍颔首,表示自己明白,对电话那端道:“什么意思?我不能要这个玩偶?” “嗯,”向司恒应声,那些是给江窈的,他知道江窈从小是怎么被宠着长大,既然先买给了她,自然就要全给她,“你想要什么,看中了直接发给我。” 向桉笑起来:“江窈让我随便挑,我说你买给她的东西肯定不给别人,我已经说过不跟她抢了。” 向司恒无奈,已经知道向桉打这通电话是试探和揶揄她。 他静静看着窗外的楼宇:“到底想干什么?” 向桉笑:“你和我这位小嫂子感情怎么样?” 电话那端的人语气平稳:“不该问的别问。” 向桉轻耸肩,已经看到从不远处后座下来的男人,她眼神惊喜,本以为车里只有司机和助理,没想到薄轶洲也来接她下班。 向桉催促电话那端的人:“快点说,我老公来接我了,我急着去抱我老公。” “......” 向司恒:“去抱你老公吧,我没什么跟你聊的。” 向桉“啧”了一声,示意不远处身穿深灰色衬衣,沉稳中透露一丝懒散的男人等等。 男人点头,从口袋拿出打火机,轻转了两下,倚靠车门等她。 向桉也不卖关子:“我有第一手资料,而且是几分钟前刚知道,马上就打电话来告诉你了。” 向司恒等会儿还有会,抬腕看表,又催她:“快说。” “江窈的青梅竹马要来北城了。” “青梅竹马?”向司恒深深皱眉,只片刻,问道:“林乐文?” 向桉稍诧异:“你知道?” 她刚在飞机上,和她邻座的是尚菱珠宝的一个股东,她先前和尚菱珠宝有过合作,和对方见过。 两人聊了几句,才知道对方的外甥认识江窈,而且听话里的意思,那个叫林乐文的男生应该是对江窈有意思。 “知道,”向司恒淡淡答,“昨天晚上他给江窈发信息时我在,他说要来北城发展,找江窈吃饭。” 向桉哦了一声,扔出重磅消息:“你知道他喜欢江窈吗?” 顿了一秒,向司恒蹙着眉心:“什么?” 向桉轻啧,下结论:“看来你不知道。” 缓了几秒,向司恒应了一声:“嗯。” “你准备怎么办?”向桉问。 对面人沉吟,须臾,回复的答案非常标准,不带任何主观情绪:“是林乐文喜欢她,不是她喜欢林乐文,她虽然是我的妻子,但我没有限制她社交的权利,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不打算怎么办。” 向桉觉得她哥在嘴硬。 他真能那么“客观公正”地对待这段婚姻,刚刚就不会大喘气在那边沉默了。 “行。”向桉重重点头。 她不准备现在就掺和这事,准备到时候看笑话。 ...... 二月初过年,江窈和向司恒的婚礼最终定在三月上旬。 婚礼地点在北城南湖的一家酒店。 这家酒店有些渊源,面朝南湖,背靠青山而建,酒店在半山腰,临着青山的瀑布。 五十万枝鲜花,只鲜花的价格和空运的费用就几百万。 向家包下了整个酒店和度假区,所有来的宾客可以在这里住三天,婚礼结束后可以在这里泡温泉,放松休息。 半山腰处最高的一个独栋别墅是新郎新娘的歇脚地,婚礼结束当晚,新郎新娘也在这里休息。 这栋别墅是整个度假区最高的一处住处,一百八十度全景落地窗,能看到近在咫尺的瀑布流水,似乎置身悬崖山涧之上。 婚礼前一晚,江窈和向司恒分开住在两栋楼。 整个度假区分为东西两个区域,江窈跟着詹美琳和江博盛夫妇住在度假区西区的一栋别墅里,江槿之特地从国外赶回来,江衡晏和江铭和放下手中所有工作,空出三天时间。 西区的别墅,大姐江槿之,二哥和三哥住在二层,江窈和詹美琳夫妇住在三楼。 晚上十点,江窈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被子拉下来一点从床上爬起,抬手按了床头灯。 右手无意中碰到窗帘的开关,落地窗前深色的窗帘和轻薄的纱帘一起缓缓拉开,从室内能看到窗外的山涧流水,半山的绿植郁郁葱葱。 江窈吸了口气,按着开关把纱帘关上,缩回被子拿手机给向司恒发消息。 江窈:[睡了吗?] 江窈:[【猫猫探头.表情包】] 向司恒刚从浴室出来。 他穿着酒店提供的深灰色睡袍,难得没有着装整齐,前襟敞着领子,发尾的水珠顺流而下,没进衣袍。 他在圈内也有一些朋友,七八个人的群,里面有人正在调侃他。 聊天记录有二十几条,他没看全,看到左上角有新进的未读消息,心里知道大概是江窈,先从对话框切出来,看她的信息。 片刻。 向司恒:[还没有。] 江窈:[哦哦] 向司恒不知道她要说什么,界面停在和她的对话框,耐心地等她的下一句。 江窈:[你不紧张吗!] 江窈:[我很紧张诶。] 婚礼这么隆重,比领证那天紧张多了。 向司恒:[还好。] 江窈继续往被子里缩,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肩膀:[我不管,我紧张,你要哄我。] 这句发过去,良久,屏幕再弹出信息,不是文字是语音。 她手机拿起放在耳侧。 磁性的男声从听筒缓缓泻出:“怎么哄?” 向司恒:“你说怎么哄,我按你说的,一直哄你到你睡着。” ----------------------- 作者有话说:哄一夜,然后明天晚上也哄一夜[狗头] 第42章 怎么哄? 江窈也不知道怎么哄。 床头有度假区提供的水果, 不属于这个季节的青芒,用特殊的腌制方法,用蜂蜜裹成只有在这里才能吃到的甜点。 床头的青芒弥漫着甜腻的气息。 还没等她出声,屏幕上弹出语音邀请, 她犹疑两秒, 缩进被子里接起。 “喂!”她声调不高, 是气声。 四周寂静, 甜软的女生从听筒传出,像是带了小勾子。 向司恒轻轻滚喉, 伸手把茶几上的打火机转了一个方向。 也是奇怪, 最近只是听到她的声音他就很难平静。 “喂, 你怎么不说话?”没听到他的声音,她又问了一句。 “嗯, ”向司恒低低应了一声, 右手百无聊赖, 把刚转了方向的打火机又转回来,“想向你请教要怎么哄你。” 静谧的夜里,男人声音低醇沉哑,像舒缓的大提琴。 “你哄我, 你不自己想, 问我干什么,”江窈拉着被子,一半的脸埋在灰色绸制的被料里, 非常不满意,“你自己想想怎么哄我。” 向司恒确实不清楚,坐在沙发上,能看到窗外的夜色下满山的绿植, 潺潺流水。 他静了片刻,冷沉的语气:“宝贝?” 向司恒的嗓音很好听,沉稳说话时总有种低沉的性感。 江窈的脸瞬间爆红,手机放在床头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大半张脸:“谁让你这样叫我了!” 看她的反应,向司恒以为叫得不对。 刚刚群里那些人聊到怎么称呼自己的爱人,他看到有人提到这样说,他便以为江窈也会喜欢这样的称谓。 “没有谁,只是随便试一下。” “算了,你你,你不要这样叫我,我会不好意思!”江窈捞着被子侧躺,努力把他刚刚叫自己的那声从脑子里挥出去,她闭上眼睛,睫毛颤颤巍巍,“你给我讲睡前故事就好了!” “嗯,睡吧,给你讲故事。” 向司恒把手机从耳旁那下来,调成免提,拇指轻点,把语音界面缩小,先是在搜索引擎搜了关键字词。 粗略扫过之后,确认应该没有江窈喜欢的。 他切回和朋友的那个群。 群里有七八个人,薄轶洲在,还有和他熟悉的傅西沉也在。 剩下几个也是北城圈内的人,年纪差不多,是朋友也是有生意往来的合作伙伴。 向司恒:[谁会讲睡前故事?]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47节 [?] [?] ...... 群里的人接连两个回复问号。 因为是老婆堂兄的婚礼,薄轶洲今天也在度假区。 薄轶洲:[给江窈讲?] 向司恒在群里一向沉默寡言,基本只看别人发,自己不发,很少有大晚上十点突然在群里问问题的时候。 向司恒:[嗯。] 几分钟后,薄轶洲甩过来一个链接,向司恒点开,看到文件最上面写着“睡前故事大全”。 向司恒:[......] 薄轶洲发来的文件简单直白,却也确实有用,向司恒找到其中一个江窈可能会喜欢的,稍改了开头,缓沉出声。 江窈舒舒服服地侧躺,闭着眼睛,她拿了蚕丝眼罩戴上,手机放在枕边。 其实也听不懂向司恒在讲什么,但他的声音从听筒传出,缓缓道来,给人安定又沉静的心安感。 向司恒讲了两句,听到门铃声,他起身,缓慢两步走到电视墙旁,从显示器看到站在门口的魏明,提步往玄关去。 他关了显示屏,走到玄关处,打开门。 他的手机还放在耳边,给江窈讲刚刚看过后已经背下的故事,看着魏明右手食指在唇前比了一下,示意他噤声。 魏明听清老板在给手机那端的人讲什么,没来得及收起惊愕的目光。 他发誓他在今天之前,绝对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能在向总嘴里听到三只小熊的故事。 向司恒从他手里接过明天晚宴的餐单,魏明难得失态,还因为震惊愣在原地。 向司恒稍稍停顿,眼神示意魏明还有什么事。 江窈在那端听到停顿,带着困意的女声从听筒冒出来:“怎么不讲了,向司恒,你不给我讲我睡不着,要生气了。” 魏明看到自己老板脸上虽然还是没有表情,但也不见任何烦躁,启声,接着刚刚那个情节继续讲故事。 魏明:...... 魏明识时务地欠身,表示自己离开。 向司恒轻颔首,关上了门。 魏明转身离开,但直到从向司恒这栋别墅楼前的院落离开,摸了摸额头不存在的汗,还是没缓过神。 他老板这段“没感情”的联姻可真是“没感情”。 ...... 江窈不想早起,所以这场隆重又华丽的婚礼安排的是晚宴。 几十万枝鲜花装点着半山腰这片度假区,鲜花地毯从瀑布脚下铺到庄园的后花园,童话般的布景让人仿佛置身世外桃源。 江窈说想要童话般的婚礼,想要在空中花园结婚,向司恒就满足她。 领证前她在婚礼上提过诸多要求,向司恒都帮她一一实现。 江窈穿镶有上百颗宝石的超长婚纱从瀑布尽头走来,十米长的头纱,每隔十公分便有一颗璀璨的红宝石。 她身上的这条主纱是向司恒邀请设计师专门为她定制,头纱则是詹美琳夫妇送给女儿的礼物。 牧师站在庄园榕树的绿茵下,再往前是身着黑色礼服的向司恒,两侧宾客不多,但都是圈内非富即贵的人,一起注视美丽的新娘走向她的新郎。 江窈终于走到向司恒身前,她参加的宴会不少,作为主角的场合也多,相比这次也不算最瞩目的一次,但她却异常紧张。 手搭在向司恒掌心时,呼吸都不顺畅了。 斜前方草坪上,是专门请来为这场婚礼演奏的英国皇室的交响乐团,正演奏着舒缓的交响乐。 向司恒看出她的紧张,一只手放在她的腰间,轻轻帮她揉捏两下后腰,低声靠近问:“怎么了?” 江窈还是呼吸不畅,另一只手搭在他的手上,抬眼看到不远处的牧师,小声:“紧张,你不紧张吗......” 说到这里,她抬眼白他:“你不紧张证明你不喜欢我。” 刚说完她又意识到他确实不喜欢她,所以不紧张是应该的。 想到这个她没再纠结答案,而是气不过伸手直接掐他的腰,男人看到她的动作,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向司恒握住之后没再松开,而是手从她的手腕滑下,松松扣住她的手指,和她十指相扣。 “也紧张,只是没有你表现得明显。”他声线低沉。 江窈狐疑看他,觉得他简直在瞎讲,他既不喜欢她,又不是情绪会有大波动的人,鬼才相信他紧张。 她目光滑落在两人相扣的手。 她两手戴了薄薄的白色蕾丝手套,向司恒知道她喜欢宝石,这副手套在每根手指指根的位置都缀有三克拉的钻石,十颗钻石切割工艺不同,每颗在阳光下都闪烁着独特的光泽。 他的五指穿过她的指缝,和她扣在一起。 “骗人。”她小声。 他不喜欢她,还给她买这么漂亮的婚纱,简直是讨厌鬼。 向司恒听到她的话,以为她只是在说自己骗她紧张,轻拍了拍她的后腰,带着她往前走:“没骗你,确实也紧张。” 江窈不再纠结,拧他一把,跟着他向前走。 流水山涧,不远处有飞流直下的潺潺水声,山雾缭绕,日光穿过树枝缝隙,在草坪投下斑驳光影,林间弥漫着湿润的青草气。 目光所及的建筑,白色的石柱,灰白色的大理石台面都被鲜花包裹,宾客所坐的桌台有从树枝上垂下的巨大水晶灯。 请来的乐团和礼仪小姐都穿着薄纱仙女裙,像林间的精灵。 向司恒真的把她梦里的丛林搬到了她的婚礼上。 她可以短暂地原谅他。 快走到牧师身前时,她小幅度地拽了下他的衣袖:“谢谢你。” 她声音太小,向司恒没听清,他朝她的方向稍俯身:“什么。” 江窈怂了下鼻尖:“没听到算了,我才不说第二遍。” 她今天化了妆,眼睑吸不知道涂了什么,金闪闪,粉粉的,向司恒多看了两眼:“告诉我?” “我说谢谢你,”江窈气音,“谢谢你给我的婚礼。” “不用谢,也是我喜欢的婚礼。” 江窈好奇,撇眼看他:“为什么?” 向司恒直身:“因为是你喜欢的。” 江窈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假的,拉长声音:“哦~” 牧师头发半白,在脑后扎成一撮小辫子,他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几句之后,用不算流畅但诚挚的中文:“请这对新婚夫妇亲吻彼此。” 江窈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一只手的手指勾在向司恒的腰间。 向司恒牵着她的手腕转身面对她。 阳光从两人中的空隙洒下,落在脚下青葱的草地上。 向司恒注视她两秒,轻托着她的后脑凑近,唇落下的前一刻低声:“新婚快乐,我的新娘。” 江窈被他吻住,轻轻踮脚,闭上眼睛,顺着他的话气音:“快乐快乐。” 向司恒放开她,抵着她的唇提醒:“叫我什么?” 江窈屏息,脸红着,用分外低的声音:“......老...我不想喊。” “嗯,没关系,”向司恒又亲了她一下,扣在她后腰的手摩挲,“晚上再喊。” ----------------------- 作者有话说:庆祝窈窈向总大婚,评论区发个红包[哈哈大笑] 第43章 婚礼要持续三天。 第一天晚上是仪式和晚宴, 往后两天,是给年轻人准备的,娱乐氛围更为浓厚的私人聚会。 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如果有事第一天参加完婚礼就可以走, 如果没事就再参加两天的聚会, 在这里多玩两天。 晚宴开始得早, 考虑到江窈的体力, 仪式虽然隆重,但时间不长, 八点差不多结束, 再之后就是宾客寒暄, 吃饭的时间。 布置在丛林和草坪上的灯有将近千盏,每盏都来自业内顶尖的设计师, 庄园内亮若白昼, 静谧的夜晚林间, 更像是逃离现实世界的梦中花园。 向司恒的西服外套脱下,挽在右臂,等在离场地最近的一栋别墅前,仪式结束, 江窈在里面换衣服。 十分钟后, 江窈从里面出来。 她身上的主纱已经脱掉,换了条拖地的白色刺绣蕾丝长裙,裙子是长袖, 衣袖延伸至手腕处,镶有晶亮璀璨的蓝色珠宝。 尽管用了不少室外的制暖仪器,但刚进入三月,还是晚上, 天依旧有些凉。 江窈三步并做两步,两手提着裙子两侧,从别墅的台阶上下来。 向司恒听到动静回身,看到她已经走下最后一阶台阶,快步往他身前走来。 刚一走近,她便偎到他身边,像没骨头似的贴着他。 她的裙子薄,他的衬衣也只有一层薄薄的布料,两人贴在一起,体温透过布料传给另一个人。 她面朝他站,额头抵在他的前胸,两手相互搓着,一边哈气一边小声道:“好冷。” 江窈刚走得快,现在才有几个妆造团队的工作人员从别墅出来,那几人看到向司恒,纷纷欠身,向司恒也稍点头。 身前的人还缩在他怀里,埋头在他胸前,为了取暖,两手隔着层衬衣,小幅度在他小腹快速摩挲,企图这样摩擦生热。 向司恒低头看了一眼:...... 耐着性子忍了两秒,还是没能忍住,他握着江窈的手腕把她的手拉开,嗓音微哑:“冷?”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48节 江窈觉得他简直是在问废话。 她刚刚明明就跟他说过冷了呀。 “对。”她忙不迭点头,两手挣扎着从他手中挣脱,又贴上他的小腹,想再蹭蹭。 人的身体在正常状态下,这个地方温度最高,她想暖暖。 还没等她的手再开始摩擦,向司恒拢着她的手腕再次把她的手提起来:“不许蹭了。” “为什么。”江窈扭动身体,还想挣扎。 向司恒这次没妥协,收拢手,宽大的手掌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嗓音沾染夜风,似乎比刚刚还要再沙哑半分:“想蹭,等会儿回房间再蹭。” 江窈这次终于听懂是什么意思。 她的脸颊轰一下变得微微发烫,几秒后,手再度要从他的手里抽出,不过这次不是为了再蹭他的小腹,而是为了和他拉开距离。 向司恒收紧手,没让她逃开,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近,把右臂和自己西服搭在一起的披肩轻抖开,撩开她后颈的头发,裹在她身上。 他拉了披肩两侧,把她拢好,又单臂把她圈在怀里,低声问:“这样不冷了?” 羊绒披肩,轻薄,还能挡风,身体的一半完全贴在他怀里,隔着衬衣感受到从他的身体源源不断传来的体温,很暖和。 江窈耳朵还有点烫,但坦诚地在他怀里摇摇头:“不冷了。” 向司恒轻轻点头,带她往晚宴场内走去。 刚她在别墅换衣服梳妆时,向司恒已经和一些必须要寒暄的宾客碰过杯,江窈性格随性,只想和家人和好友亲近,不想做客套的社交。 向司恒知道,自然不会勉强她做。 她不喜欢做的,他代替就可以。 所以大部分需要的社交他都已经做过,现在她跟他过去,只用享受这场晚宴上的愉悦就好。 这场婚宴,除请了江窈喜欢的交响乐团外,还特地请了江窈喜欢的一个歌手,国外音乐界的大咖,也是通过向司恒在圈内的人脉,邀请对方前来参加。 江窈刚刚已经跟自己的哥哥姐姐和父母问过好,也见过段琪和段清妍,所以现在只用跟着向司恒坐在位置上听歌就好。 这位国际巨星很给面子,受邀过来时答应的是唱两首,但到现在,已经是第五首,刚刚结束的那首还是知道江窈喜欢,特地送给她的。 因为冷,江窈的手一直被向司恒牵着,此时虽然坐下了,但贪恋温暖,她也没有收回。 那位歌手终于结束演唱,再是交响乐团演奏,和缓的乐声响起,和着不远处林间响起的鸟鸣。 江窈是跳脱的性格,又坐了一会儿,有些坐不住,埋在向司恒掌心的手开始乱动,拿食指的指甲刮他的手心。 从刚刚揽着她过来开始,向司恒就没有太专心听歌,此时被她挠了两下,原本就放在她身上的注意力更是被她牵走。 他偏头看过来,吊垂在树干上的水晶灯投下柔柔光线,落在他的侧脸。 他低声问她:“怎么了?” 外面冷,江窈又无聊,漂亮的高跟鞋鞋尖点点脚下的草地,食指又去挠他的手背:“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睡觉呀......” 她说话声音软软的。 向司恒不清楚她说的是哪种睡觉。 他反扣住她的手再次握在手心里,顿了两秒,问她:“你想什么时候回?” 江窈又搓手,拉着披肩,她左右看了看:“表演是不是都结束了,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 “嗯。”向司恒清沉的嗓音落在夜色里。 她又拽披肩:“那我们现在回去呗,我好冷,我刚也跟我妈妈说过了,她说我想回去就先回去,反正明天还能见他们。” 知道四小时的晚宴江窈大概坐不住,所以很早之前在安排仪式流程时,向司恒就交代过下属,基本从半小时前开始,往后的流程都用不上他们两位主角。 向司恒垂眸,用手机联系魏明,告知他自己离席,让他安排好宾客们后续的活动。 看到魏明回过来的最后一条信息,他收了手机,接过一旁工作人员递来的大衣,牵着江窈站起来。 十分钟后,两人在度假区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回到所住的那栋别墅。 快走到门前时,江窈收到向桉的信息。 向桉先是给她转了一个大红包。 向桉:[下午给你的那个是礼金。] 向桉:[这个是专门给你和我哥百年好合的红包。] 江窈跟着向司恒站在别墅前的台阶下,酒店的工作人员带他们到楼前时已经离开。 四周静谧,但并不显荒凉,整个度假区几乎都沿用了晚宴现场的风格,所及之处都用鲜花包裹,随处可见的水晶灯,在草坪或者树枝上,静谧又童话。 身前的男人离她半米远,左手牵着她,右手正在别墅的密码锁上输入密码,寂静里响起密码锁的“滴滴——”声。 江窈目光收回来,先是回向桉信息。 江窈:[【猫猫左看看.表情包】] 江窈:[【猫猫右看看.表情包】] 江窈:[我真的能收吗?] 向桉:[为什么不能。] 向桉:[就是给你的呀宝宝。] 先前向桉当着向司恒的面这样叫过一次江窈,向司恒纠正她,让她叫嫂子,当时向桉先是叫了一声,但又摇摇头,说把江窈叫老了,后来就嫂子和这个称谓混着叫。 江窈也喜欢,不过向桉再这样叫多数时候都是背着向司恒,不然被他听到,又要纠正。 江窈点了领取,向桉又发来信息。 向桉:[你和我哥去哪里了,我怎么没看到你们?] 江窈对着别墅周围随手拍了一张,发过去。 江窈:[【图片】] 江窈:[我觉得冷,和你哥哥回来睡觉啦。] 江窈:[【猫猫心满意足.表情包】] 江窈这句发过去,对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没立即回。 她还是觉得冷,没被向司恒牵着的左手在裙子上蹭了蹭,依旧不够暖和,她干脆捏着手机,直接伸过去往向司恒的衬衣下摆探。 向司恒和江窈昨天都不是在这栋别墅住的,别墅的大门是动态密码,刚刚工作人员告诉他的,他输进去之后门没有开,他又用手机问了这里的负责人,几秒前才得到新的密码。 屏幕还停在和负责人的的对话框,对方接连发来两句抱歉。 向司恒感觉到后腰的凉意,伸手直接攥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指贴在他的腰后,冰凉触感。 江窈不满意,动作幅度很小地撇了下唇,白他一眼,但手指还没放弃,在他的腰间乱动,刮蹭他略微敏感的皮肤。 向桉的信息也在这时候进来,“嗡嗡”两下,在江窈的手心震动。 向桉:[你确定不是我哥想回去睡觉?] 向桉:[我怎么觉得他比你更想。] 前方密码锁的“嘀——”声再次落下,四周静谧无声,江窈刚看清消息,还没再敲字回应,右手被握住往前带,她被拉进房间。 别墅大门在她身后被关上,眼前一片黑暗,向司恒掐着她的腰吻下来。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两更,一更晚上八点,二更晚上12点[狗头][撒花] 第44章 江窈被轻抵着往后, 后背紧贴门板,男人扣住她的手腕,压在门上,她手上卸力, 右手的手机滑下去, 落在脚下的地毯上。 滚烫的气息, 铺天盖地而来, 江窈喘不上气,尽管向司恒吻得并不算重, 她还是觉得要溺死在这样的气息里。 她往后退了半步, 脚跟抵在门板, 踩到自己的手机,两手往前, 刚想推开人低头看, 被他指骨抵着下巴抬起头。 他垂首, 唇靠着她的鼻尖,声音哑哑:“专心。” “不是问什么时候跟我睡觉吗?”他问。 江窈两手抓在他腰腹的衬衣,衬衫刚被她抽出一半,现在有一部分的下摆垂在西裤外。 一向正经的人, 这副样子更加性感。 江窈被勾引, 手伸向他的衣服,手指再次贴到他的小腹,刚挨上, 被向司恒拿出来扣压在门上。 他上前半步,半垂头,耳朵几乎贴在她的额角:“不是说了,不弄了。” 他低头, 轻轻亲她的鼻子:“想的话,等会儿上床再弄。” 她的手被他包在手心里,他揉捏着她的指腹,把她的手指反复轻折,再伸直,玩弄她的手指。 他另一只手支在她身后的门板,把她拢在自己的阴影里,低头看着她:“你先去洗,还是我先去洗?” 江窈还在喘气,脚下不小心又踩到自己的手机,她想去看,刚低头被人托着后脑抬起来:“说过了,专心点。” 男人手掌宽大,这样掌控她,她根本无法逃脱。 “我想捡手机......” 向司恒扫了眼她的脚下,弯身帮她把手机捡起,一只手仍然牵着她,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帮她按亮屏幕。 玄关处之后昏黄色的感应灯照明,手机屏冷白色的光亮洒在男人脸上。 他右手和她十指相扣,偏头看她:“帮你开免打扰模式?” 江窈抬头,声音懵懵的:“嗯?” 向司恒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滚动喉结,随后没再给她选择的时间,帮她开了免打扰,手机放在玄关处的架子上。 “我们可能会有点久。”他道。 江窈还没再说话,身前的男人半步走近,弯身把她抱起来,江窈的身体骤然腾空,轻呼一声,抱紧他的脖子,像个树袋熊一样夹在他身上。 向司恒抱着她往二楼卧室的方向去。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49节 她的裙子有开叉,这样的动作,裙摆已经卷到了她的大腿处。 他单手托住她的臀,手掌避无可避,揉捏在她大腿的软肉,男人略显粗粝的手指按上去,白皙的腿肉从他的指缝中溢出。 江窈呼吸急促,感觉到抱着她的人揉着她的后脑,气息好像也比刚在门口时更加粗重。 她有点害怕,收紧手臂,抱住他的脖颈:“向司恒......” “嗯?”男人摸了摸她的头。 “你等会儿能不能轻一点。”她呵着气,说话语声甜软,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 向司恒嗯了一声,但滚了滚喉,觉得自己可能不一定会按她说的来。 走到二楼,进到卧室,东面的落地窗能看到斜侧面的瀑布,卧室光线昏暗,每一声呼吸都清晰可闻,刺激着彼此的耳膜。 向司恒眼神扫过落地窗那处,抱着江窈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江窈紧张得不能自已,闭上眼睛,紧紧攀着他的脖子。 她的高跟鞋被踢到了一楼玄关处。 等到了浴室,向司恒弯身拉开洗手台下的抽屉,取了件放在这里的他的衣服,铺在地面,才把她放下,让她踩在自己的衣服上。 江窈看着脚下的衬衣,又听到他问:“还凉吗?” 江窈摇头,向司恒又低头吻了吻她,她听到男人很认真地问:“想要什么姿势?” 他的声音是低沉的,沙哑的,落在此时光线明亮的浴室里,他帮她拨开头发,因为语气太和缓正经,听不出调戏。 他说:“你说的算。” 江窈有点懵,她虽然不是特别得腼腆害羞,但也绝不是熟悉这种东西的人。 她耳朵微微发烫,揪着向司恒的衬衣往前站,气恼:“我怎么知道呀!” 说完她又娇气地小声吐槽:“地好硬,而且好凉...” 话音未落,男人垂眼扫了一下,提着她的腰让她站在自己的脚上,随后动作柔和地帮她拉开长裙背后的拉链。 他的声线沙哑:“等会儿泡澡的时候慢慢想。” 长裙背后除了拉链还有特殊的纽扣,向司恒帮她一一解下,最后一枚纽扣解开,他的手垂落。 解开扣子,就是脱整条裙子,江窈不好意思,揪着他的衬衣,阻止他的动作:“......我自己来。” 向司恒握住她的手腕,半垂眼,看着掉落在她头顶的细碎暖光,他深咽嗓:“你确定,要在我面前自己把衣服全部脱掉?” 有他的提醒,江窈也意识到这好像确实也不是一个好办法。 她呜咽一声,两臂抱上他的脖子,往前靠在他怀里:“那你......脱。” 最后还是向司恒帮她脱掉所有衣服,她被放进浴缸时,向司恒身上还穿着整齐,只有袖口和衬衣前襟微微沾湿。 他站在浴缸旁,抬手解自己的纽扣,江窈扬着手指挥:“关灯,关灯!” 男人的视线扫过她的身体,浴缸里是刚放进去的清水,一览无余,清晰可见。 江窈脸红,脚从水里抬起来就要踢他,被向司恒捞住脚腕。 这个姿势,更是被他看得彻底。 向司恒想要稳住心神,却被她这些不经意的动作撩得难以自持。 他不自主地想要揉捏她脚腕的皮肤,再往上,想触碰到她的小腿。 江窈感觉到他呼吸的变化,死死盯着他,一边往后缩,一边被握着的那只脚往他的衬衣下摆钻,去踩他的小/腹。 男人发出一声很轻地喘气,向司恒一手还握在她的脚踝,侧身,另一只手把浴室的灯关掉。 眼前骤然黑暗,江窈什么都看不到,听觉变得敏锐,听到浴缸旁的人脱衣服的窸窣响声。 片刻后浴缸里的水面波动,有人进来。 双人浴缸足够大,不会出现容不下的问题,她被人从后抱住,坐在他怀里。 他的体温比她高一些,她的背贴在他的前胸,感受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滚烫的气息萦绕在两人之间。 江窈呼吸收紧,磕磕巴巴:“......接下来要干什么?” 向司恒没说话,握着她的手腕帮她洗澡,从手臂到腿,用她喜欢的沐浴乳,帮她清洗过,随后再摸到浴缸边沿的按键,用了自动清洗功能,把浴缸里的水换掉。 被向司恒服侍着洗过澡,江窈觉得浴缸里的水更烫了,她转身,侧靠在向司恒怀里,抱着自己的腿:“然后呢,然后干什么......你已经给我洗过一遍了。” “嗯。”男人的声线像被粗糙的沙粒磨过。 他拍拍她的腿,剩下沙哑:“分开。” 江窈的脸近乎滴出血:“干什么。” 向司恒似乎是为了安抚她,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手握在她的膝盖:“帮你洗。” “那里不用!”江窈拒绝。 向司恒应了一声,摸着她的腿/肉:“那你自己?” 几分钟后,江窈侧身,抱住他的脖子,脸压在他的颈窝里,她气音:“好了!” 黑暗里向司恒滚了滚喉,她一览无余在他怀里,所有地方都压着他。 江窈听不到他回话,脸蹭着他的脖子,伸手掐他的腰:“然后呢,你怎么不说话呀!” 她的声线甜软,向司恒再度咽嗓,他握着她的手腕,从自己侧腰拉到正确位置,他拢着她的手,帮她一起包住:“握着。” 江窈的手心被烫到,不知道是他的温度,还是她的。 “你让我握着干什么!”她气声怪叫。 她说话时手不由收紧,向司恒被她捏疼了一下。 他蹙眉,但还是克制着摸了摸她的头。 又泡了一会儿,向司恒先起身跨出浴缸,冲洗过后从一旁架子上拿起浴袍,把江窈从浴缸抱出来,帮她穿上。 他身上的浴袍前襟大敞,还是正面单手托着她,抱她往浴室外走。 刚从浴缸出来,两人身上还带着潮湿水汽,江窈的浴袍也穿得凌乱,在他身上乱动。 她扭动中不免碰到某些地方,已经走出浴室,向司恒拍了下她的臀,哑声缓沉:“别动。” “为什么!” “再动会掉下去。” 江窈攀紧向司恒的脖子:“我才不信!” 几句话间,两人走到床前,仍然是没开灯,江窈拉着向司恒的睡袍衣领。 他俯身撑在她身上,一手支在她的脸侧,另一手拍拍她拽自己领子的手,哄人:“松开,我拿东西。” 难得听到男人这样轻柔的语气,江窈手指从他的睡袍上滑下来,转瞬又改变主意,勾着他的衣襟,另一手在他的小腹蹭:“你亲我一下。” 向司恒垂眸看着她,先是拢着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腕,再满足她的要求,低头很认真地亲了亲她。 再撤身撑在她身上:“还有什么要求?” 江窈暂时没想到:“没了。” “嗯。”他低头亲在她的额头上。 床尾洒下冷白色的月光。 向司恒起身,房间寂静,空气中响起“哗啦”一声,抽屉拉开的声音。 再接着有包装袋撕开,随着冷调的沐浴香一起覆上来的还有男人滚烫的身体。 江窈埋头在他胸前,想推他,被向司恒揉着手腕拉开,他低头吻她,握着她的手腕圈在自己的脖子上。 柔软终于咬住,江窈到抽一口气,狠狠踢他一脚。 ----------------------- 作者有话说:12点二更[撒花] 第45章 还好向司恒反应快, 在她踹到重要位置之前,先一步抓住她的脚踝。 “痛痛痛痛。”她在他怀里小声叫起来。 向司恒没办法,他不擅长哄人,但又实在想哄她, 握着她的脚腕揉了揉, 又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 他的声线沉沉沙哑, 但很明显因为顾及她的感受, 克制着不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他揉过她的小腿,另一只手又抬起, 摸了摸她的头, 克制着温和问她:“你想怎么样?” 江窈轻叫着往后退:“我怎么知道, 不是应该你服务我吗?你给我舔舔。” 关了灯,江窈说话更加没羞没臊, 向司恒听到她这句倒是愣了一下。 他是正常人, 也已经三十, 无论是从哪种方式知道夫妻亲密关系的那种事情,都明白她现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滚喉,在黑暗中压住她的腿,先是扣住她的腰把她抱到怀里:“别乱动。” 江窈属于不知道这些话能撩起那里, 所以乱说:“我不动怎么办呀, 你一直戳我。” 她还在试图在他怀里挣扎。 向司恒叹了口气,没再压着她的腿,却又锁住她的手腕, 他俯首,唇擦在她的耳边:“按你刚刚说的做就不动了?” 江窈以为他不愿意,又踹他:“什么叫按我刚刚说的做,应该是你主动愿意......” 她话还没说完, 男人轻按住她的腿,吻下去。 湿润的触感,江窈的语声和呼吸声一起滞在安静的空气里,她是嘴先于脑子,刚跟向司恒这么说的时候,其实没想过他真的会这么亲,现在受不了,有些宕机。 等再反应过来,向司恒已经落唇又吻下第二次,她着急再次往旁边缩,声音都变了调,断断续续,又艰难:“好了......我说可以了,你怎么......” 关灯那么久,眼睛早就适应了光线的昏沉,模糊中能看出一些轮廓。 向司恒没放开她,指腹压在她大腿的腿肉里,轻轻摩挲,粗粝的指腹摩擦在细腻的皮肤。 他稍直起身一点,声线沉稳沙哑,有中成熟又低沉的性感。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50节 “我怎么了?”他问她。 他哑着嗓子,在黑暗里又道:“要的是你,不要的也是你。”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都是纵容。 她的腿被他折在胸前,他握住她大腿的手往上,圈在她的小腿上,他拇指揉在她的腿肉:“乖点。” 说完扣着她的腰,没再顾及她的反抗,低头又吻在刚刚承诺她的地方。 湿润,温暖,像窗外瀑布的汩汩水声。 整个晚上,因为江窈的拒绝和折腾,过程进行得不是很顺利,但也足足有三次。 江窈一会儿要一会儿又不要,向司恒一切都顺着她,所以尽管有时中间憋得难受,但也强行停下来,忍着,哄她。 她说想,他就只能又吻她。 一直做到凌晨两点,他抱江窈去浴室,帮她洗好吹干,再抱她出来,快三点,才拍着她讲睡前故事哄她睡着。 等怀里的人终于安稳睡着,呼吸平稳均匀,向司恒圈她在怀里,平躺看向天花板。 他也刚洗过澡,身上是生活助理准备在这里的睡衣。 他单臂搭在额头,喉结在黑暗中滚了两滚。 结婚前,他从没想过娶这样一位妻子,刚结婚时,说会一切以她的感受为先,但也没想过自己真的会事事纵容,耐心哄她,不过他好像也并不觉得难做。 她不是他平淡生活里那种可有可无的调味剂,她像是调味盐,如果没有,生活里的所有菜色便会都寡淡无味。 抱着人,向司恒睡得不安稳,早晨六点,可能是窗帘缝隙挤入的晨曦搅散了人的美梦,江窈醒过来一次。 她迷迷蒙蒙,窝在向司恒怀里,拽着他睡衣两襟,想起昨晚折腾他的过程,她脸压在他胸前,随口喃喃:“我一直折腾你,你会不会烦呀......” 向司恒圈着她,本就睡得不沉,感觉到她的动作睁眼醒来,再接着听到她这句话。 不清楚她是真的醒了,还是再说梦话,但静了静,还是拉起被子帮她盖好,在她发顶吻了吻,用安定人心的语气:“不会。” ...... 江窈早上那会儿确实是半梦半醒说的话,自己说完就忘了,闭眼再入睡,身体实在疲乏,这次再一睡,直接一觉睡到了中午。 这不是向司恒的作息。 尽管前一晚睡得很晚,但他还是在早晨八点醒来,看到江窈没醒,自己的手臂也还被压在她身下,怕手臂抽动打扰她的睡梦,便搂着她继续睡过去。 也没睡熟,一直到中午,他断断续续醒过几次,但都没有把手臂从她的脖颈下抽出来。 江窈这一觉睡得好,揉着眼角,睁眼打了个哈欠,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搂着。 手臂动了动,在手肘撞到身旁人的腹部之前,被他握住。 他的手臂被她枕了一夜,酸麻僵直。 但知道她喜欢被抱,还是搂着她,另一手握在她的左手肘,轻轻揉了揉,才缓慢睁开眼睛,他嗓音带着久睡后的沙哑:“醒了?” 声音就落在江窈的耳边,他抬头看他,额头蹭过他的下巴,感受到男人炙热的呼吸,她又想到昨晚他喷洒在自己某些地方的气息。 他的胡茬和鼻翼都蹭到过哪里,鼻子顶到时她最为敏感。 她脸一红,没回答,吸气埋头转回去。 早晨,晨曦落进来时把江窈弄醒了,向司恒在回答完那句之后,摸了床头的开关,把窗帘拉得更紧。 所以现在已经是中午,但窗帘遮挡了所有阳光,室内一片静谧。 向司恒垂眸看怀里的人,昏沉的光线里,看到她的睫毛轻轻抖动,她放在被子下的手左右动了两下,像是不知道放到哪里。 他摸了摸她的耳朵,凑近低声问:“怎么了?” 他还问怎么了! 他知不知道人是会害羞的! 昨晚做了那么久的那种事,她怎么可能现在马上就能抬头,和平时一样的表情对待他。 她不说话,向司恒以为她不舒服,左手抬起,拇指蹭在她的侧颊上,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怎么不说话?” 向司恒:“还难受?” 江窈摇头,又拉下他的手,睫毛依旧在沉闷混乱的空气里颤动,说话声音也软:“你能不能不要问呀......” 向司恒想是她不好意思回答,但身体重要,他随着她的性子默了两秒,但再开口,还是提醒:“你昨晚最后一直说不舒服。” 她昨天最后说不舒服是让他不要再做了,不是真的不舒服。 她又去拉他的手,向司恒却再出声。 他唇靠在她耳边,尽量低声:“我看看?” 江窈抬头,抵在他胸前推他一把,睁大眼睛:“你看什么?” 向司恒的手摸下去,沉稳的声音:“帮你看看还有没有肿起来。” 他的声音虽然低,但落在两人之间还是很清晰,江窈抬手捂他的嘴:“你烦不烦!” 向司恒扫视过她的脸。 他现在非常了解她的性格,为了好看会穿很薄很薄的衣服,为了不掉面子也可以忍受身体的痛苦。 他稍叹气,翻身轻轻压住她,他一手按着她的腰,另一手把她要推自己的手臂轻按在床上,她纤细的手臂陷在床铺里。 他的声线虽沉,但声音蕴出温和:“我看一下。” 昨晚他摸到的确是肿的,但她也因为维护面子强烈拒绝他查看,她那时不让开灯,也看不到,所以现在的检查是有必要的。 江窈抬脚又要蹬他,被他握着脚腕,把脚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在她之前他从不哄人,但现在耐着性子,用最温和的语言哄她:“我看看。” 向司恒:“如果不舒服,今天要去看医生。” 神经病,这种东西为什么要去看医生!! 她身上还有好多他的吻痕呢,他怎么不带她去看医生! 向司恒看得仔细,确认她的确还是“不舒服”,但已经比昨晚好些,才帮她把睡裙拉下来。 他摸摸她的发顶,帮她拉好被子起身,承诺:“这三天都不会再做,等你好了再说。” 江窈觉得他简直有病,兴致来了为什么不做! 她脚伸进他的睡衣,用脚趾刮他的小腹,来回一直挠,向司恒按住她的脚:“别闹。” 江窈回他:“就闹!” 她把本就乱的被子推到一边,拉起自己的睡裙,一直拽到露出小腹,指着腰侧的吻痕:“你昨天还亲到我这里了,都红了!难看死了!” 看到她纤细的腰身,他停了一瞬。 向司恒捏住她的裙摆帮她往下拉,拉了一半,没完全拉下。 他轻按着她的腰,低头在她肚脐旁边的地方又亲了亲:“不难看,没人看到这里。” -----------------------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46章 直到去浴室洗漱, 江窈还在赖向司恒在她身上留下的吻痕。 酒店浴室足够大,明亮的镜前是双人洗手台,向司恒和江窈各占一个。 男人身上穿着黑色的绸制对襟睡衣,女人则是吊带的烟粉色睡裙。 两人对着镜子洗漱, 向司恒刚挤了牙膏, 一旁的江窈转头看到, 两步靠近他, 扯着他的睡衣下摆,又让他看自己身上的吻痕。 刚在床上, 她只能看到腰上和腿上的, 来了浴室, 站在明亮的光下,才看到颈间和肩膀处也有。 向司恒已经足够克制, 动作也足够轻柔, 但难免有欲/望突破牢笼, 亲吻没有轻重的时候,再加上她皮肤又细嫩,留下的痕迹比他想象得多。 江窈咬着牙刷,囫囵吞枣:“丑死了!” 向司恒握住她拉在自己睡衣的手, 静静想怎么哄她。 江窈今天还想穿v字领的礼服裙, 被他弄成这样,只能挑备选方案中的一个高领。 她口无遮拦,随便乱讲:“下次不许亲!!” 向司恒沉吟两秒, 没答应她的要求:“可能不行。” “为什么!” 向司恒左手的牙膏已经溶解一部分,他没想到哄她的话,只是认真解释她刚刚的问题:“夫妻亲密关系之前,这是必不可少的流程。” 他说话依旧刻板严肃, 江窈气得想踢他,但脚都抬起来了,没踢,被他捉着的手抽出来,改为去挠他的小腹。 她玩闹起来没轻没重,手指撩开他的睡衣,指甲抓在他的腹部。 向司恒没管挤出来的牙膏已经掉进水池里,牙刷往干净的玻璃杯里一插,一手握在她的手肘,另一手按在她的手背,制止她的动作。 嗓音微哑:“别闹。” 她特别讨厌向司恒对她这样说话,显得她像一个小孩子,他说不让她闹,她就闹得更狠,手指挑开他的睡裤往下探,再次被向司恒压住。 明亮的镜前灯下,他的眸光对着她的眸光,他脸上有一丝无奈,把她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拔出来,又帮她拽好睡裙,把她抱到洗手台上。 江窈嘴巴里还有牙膏泡沫,不方便说话,悬空的脚勾他的睡裤,表达无声抗议。 她用脚趾勾他的睡裤,难免踩到他的大腿。 向司恒重重呼吸,昨晚没有完全纾解的又被勾起来。 说实话,昨天晚上很不顺畅。 因为顺着她的性子,有时他马上就到,但被迫停止,停下来哄她片刻,身体已经冷静,她又开始揪着他的衣服亲他的脖子,再把他撩起来。 “不许再动了。”他最后一次握住她的膝盖,这次说话比刚刚任何一次都要更严肃。 江窈在他面前有点“欺软怕硬”,听他这么说,犹犹豫豫踩着他的大腿根,没有再动。 “再动会怎么样?”她扬着下巴。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51节 向司恒拢着她的脚踝,和她目光相对:“再动昨天晚上的事情会继续。” 江窈想到昨晚,脸一红。 向司恒看到她唇角的泡沫,环抱着她从她身后的架子上取下水杯,维持这个姿势,打开在她背后的水龙头,先用手指试过温度,用玻璃杯盛了温度适宜的水。 再稍退开,一手拢在她的后脑扶住她,另一手把玻璃杯放在她的唇边,喂她喝水漱口。 看她乖乖喝水,他另一手从她后脑收回来,压在她的大腿上,他控制不住自己,指腹反复摩擦过她的腿肉。 江窈被他喂过水,又被他服侍着洗脸,一切收拾妥当,才从洗手台上跳下来。 婚宴第二天,请来的宾客大多捧场,除非的确有事的在昨晚离开,剩下大部分都留下,参加今天的活动。 江窈刚跟着向司恒从别墅出来,收到江铭发来的消息,喊她去度假区的人工湖钓鱼。 段清妍也喊她去隔壁一栋楼的聚会,不过今天这个日子,她还是想和家人待在一起,想也没想,拇指点着屏幕回复江铭,说自己马上就到。 向司恒因为联系度假区的人来收拾房间,比江窈晚一步从院里出来,看到江窈低头发信息,随口问:“在给谁发?” 江窈打完最后一个字,点了发送,抬头朝他扬手机:“在跟我三哥发,我要去找他钓鱼,你要去干什么?” 她言辞中没有要跟他一起的意思。 她穿漂亮的高领羊毛收身连衣裙,耳垂上戴了流苏耳饰,阳光下漂亮得像一只小精灵。 向司恒觉得她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微微皱眉,但没纠正她最后一句,只是走上去,到她身前:“和你一起。” 江窈更奇怪了,她知道他对钓鱼兴趣一般,昨天晚上傅弋喊他一起,他说不感兴趣,拒绝了。 她上下打量他,表情古怪:“你不是不喜欢钓鱼?而且你也不喜欢我,和我黏在一起干什么?” 仪式结束,今天是自由活动,两人都可以去照顾各自的“亲朋好友”。 身前的男人穿挺括的黑色衬衣,外面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气质沉稳矜贵。 他没回答她的话,从她身上收回目光,牵着她的手腕,示意她往前:“你二哥应该也在,我去找他谈项目。” 江窈觉得他特别无聊,还是婚礼呢,又是谈项目谈项目,他如果娶个老婆叫项目,他八成会更喜欢对方一点。 虽然两人昨天刚亲密过,但江窈觉得他们两个现在还是塑料夫妻。 她没有跟向司恒撒娇或者亲近的欲望,左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低头可能手机,回复段清妍不断发来的信息。 向司恒不明白为什么牵手牵得好好的,她忽然把手抽出去了。 想到她前段时间曾经吐槽过,天凉牵手很冷,他想了想,两手交叠在一起,想暖热一些再牵她。 钓鱼的人工湖离住的地方不远,进到钓鱼的场地内,遥远看到江铭和傅弋在聊天,一旁还坐着江衡晏。 不远处的另一个树下零零散散还坐了四五个人,也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 向司恒没猜错。 早上醒来时,他联系过一次詹美琳夫妇,得知他们两人和江槿之今天上午要在度假区内的音乐馆看表演,便知道江铭叫江窈来钓鱼,江衡晏应该也在。 江铭遥远看到他们这处,示意还在谈天的傅弋停下来,从小木椅起身,提起身旁给江窈准备的钓鱼工具朝两人走过来。 虽然在辈分上向司恒应该喊江铭哥,但江铭毕竟比向司恒小了五岁,再加上向司恒在圈子里的地位,两人便没有按该有的称谓称呼对方,只互相点了点头。 江窈看到哥哥走过来,两步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向司恒扫了一眼她的动作,无意的又扫了下刚来的路上被她挣开的自己的手。 她跟家里的哥哥姐姐关系好,走路或者坐着基本都要黏在一起,但跟他就没有这么亲近。 江窈不会钓鱼,过来也不是为了钓鱼,是为了跟两个哥哥待在一起。 她挤在江铭身边叽叽喳喳说话,跟着他往江衡晏和傅弋坐的方向走。 向司恒走在两人的斜后方,看到江窈稍拉高的衣袖和裸露在外抱着江铭手臂的两只手,片刻后还是出声提醒:“不冷吗?” 两人隔了点距离,江窈没第一时间听到他说话,迟了两秒才停下和江铭的对话,转向他的方向:“不冷啊。” 她点点自己身上的裙子:“我妈妈特意给我选的,这个布料超级保暖。” 确认她不冷,向司恒没再说话,轻点了头,跟在她和江铭身边。 走近,傅弋看到他们打招呼,向司恒和江衡晏的目光撞上,两人也相□□头。 江窈不会钓鱼,拉着小板凳坐在江铭身边,一边问他一边用他给自己准备好的工具尝试,虽然耐心不足,但因为是跟哥哥在一起玩,肉眼可见的还是很开心。 江衡晏话不多,也坐在一侧,用手机跟秘书发消息确认工作的同时,看两个弟弟妹妹钓鱼。 三人的关系向司恒插不进去,被迫和傅弋坐在一起。 傅弋今天代表傅家过来参加婚礼,他和向江两家关系都不错,和向司恒私交也好。 天朗日清,近在眼前的湖面泛着波光粼粼的金色,偶尔有人提钩,湖面才会荡起一圈圈浅淡的波纹。 傅弋往江窈的方向看了一眼,手肘碰碰向司恒:“江窈怎么不理你?” 向司恒也往那个方向看,隔了不过几米,他能听到她的笑声。 也不是不理他,两人平常的相处就是这个样子。 他手里的浴缸已经在湖里放了很久,还没有鱼咬钩:“她跟她哥关系好。” 说罢他又道了句:“刚来的路上她也一直只跟江铭说话。” 傅弋挑了下眉,向司恒一向情绪稳定,无论是语气还是用词很难让人听出他主观的某种意思。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他总觉得从向司恒这句平淡的话听出一丝醋意。 还没等他仔细琢磨,身旁的男人又用脚碰了碰他的桶:“你这鱼往江窈桶里放两条。” 这湖里的鱼身型小,但多,人工饲养,也好钓,傅弋来得早,桶里怎么说也有一二十条。 江窈刚跟着学,只钓上来两条,肉眼可见的不开心。 傅弋无语:“她那桶里只有两条,你往她桶里放,她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嗯,”向司恒淡淡应了声,“没说现在,等会儿,等她再钓上来几条。” 傅弋没理,觉得向司恒也是够奇怪的,人冷冰冰的,但好像对江窈又很好。 他没把向司恒的话放在心上,觉得他只是随便说说,不会真的这么做。 但一个小时后,向司恒从自己的位子起身,真的提着他的桶往江窈的方向走去。 因为有江铭的帮忙,江窈已经钓上来了五六条,桶就放在她的斜后方。 向司恒走近,单膝跪在草地上,捡了几条鱼,放进江窈的桶里,埋在她刚钓的那些鱼下面。 又钓了一个小时,傅弋就看着江窈一边钓,向司恒一边往她那个桶里塞鱼。 “......” 也是服了,他怀疑向司恒喜欢江窈。 ----------------------- 作者有话说:向总嘴上:我不喜欢 向总行为:宠老婆 第47章 一个小时后, 向司恒早就回了自己的位置,把拎走的桶放回傅弋脚边。 傅弋看着自己那个被挑的只剩三条鱼的桶:...... 向司恒把他的鱼都捡走就算了,还捡得十分挑剔,长得好看的, 大的都挑走, 给他剩的这三条又小又丑。 “......” 傅弋踢了一脚那个桶, 扬眉:“你不是跟江窈没感情吗?” 初春日光明媚, 向司恒穿深灰色风衣,气质沉稳疏冷, 他坐在和傅弋一样的木质矮凳上, 戴了一只手套, 低头正翻自己桶里的鱼。 因为傅弋的这句话,他的动作稍微顿了顿。 “没感情也不影响我对她好。” 傅弋看他的动作, 眉梢眼角染着困惑:“难不成你还要把你这桶也挑给你老婆?” 向司恒没抬头, 稍翻了两下自己桶里的鱼, 他钓的这些样子不好,太小,江窈应该不喜欢。 向司恒又翻了两下,确认确实没有能入江窈眼的, 摘了手套丢在一旁的用具桶里, 往后靠,喉咙滚了滚:“嗯。” 傅弋又想起来向司恒刚说没感情,他觉得向司恒在嘴硬。 看到几米外江窈挽着江铭的手臂还在叽叽喳喳, 傅弋用脚碰了碰向司恒的鞋尖,莫名其妙来了句:“你这种的,得来个人激你。” 向司恒刚还在思考要不要把自己的鱼也给江窈,没听清他说话, 睁眼瞧过去,皱眉:“什么激我?” 傅弋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听自己说话,摆了摆手,准备等以后向司恒因为什么事破防了,再嘲笑他:“没事。” 不远处江窈终于坐不住了,收杆回身,准备结束这个活动。 她拉过自己的桶看了两眼,兴奋地用手肘碰身边的江铭:“三哥!你看我钓到这么多!” 她眉梢眼角都染着喜悦,给江铭看完又转过身,伸手拉坐在江铭另一侧的江衡晏:“哥,你快看!!” 傅弋隔着两米看到,再扒拉了一下身边的向司恒:“你老婆挺高兴。” 向司恒也往那侧看了一眼,反应比他想象得淡:“嗯。” 不过向司恒说完,目光又抬起,一直注视着江窈的方向。 江窈耐性不足,钓了这么长时间,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久了。 除了段清妍,段琪也给她发消息,让她过去吃茶点,江衡晏听到,收了杆,问江窈饿不饿。 江窈倒不饿,不过她不想钓鱼了,利落地收拾鱼竿,另一只手又拽江铭起来:“去去去,我今天中午没吃饱,想去吃糕点。” 她话音落,正把渔具递给工作人员的江衡晏转头看向向司恒。 “.........” 两人距离不远,江衡晏眉皱得深,想也知道他在问向司恒“为什么没给我妹吃饱”。 向司恒看到江窈已经收拾好东西,也站起身,把右手的鱼竿和手套一并递给上前的工作人员。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52节 “她说不饿,所以给她少吃了一点。”他回答江衡晏。 他和江衡晏本来关系还可以,但自从他和江窈结婚,他们两个偶尔好像就有那么点不对付,不过主要是江衡晏看他不顺眼。 一共五个人,四个人都要去吃茶点,傅弋自己在这里钓着也没意思,也拉开椅子起身,打算跟他们一起过去。 江窈路过向司恒,扯了下他的衣服。 江衡晏因为接电话走在最前面,傅弋和江铭也在说话,只有向司恒和江窈落在后面。 江窈左手还提着她那条放了很多鱼的桶。 她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刚刚给几个人展示完,现在还没放下。 她抬眼,像做贼一样瞄了下前面的三个人,又拉向司恒的风衣口袋:“你看我钓了这么这么多条。” 她刚刚数过,有快二十条,她真是厉害。 向司恒看她一眼,摸了摸她的后脑,带她往前走:“的确很多。” 向司恒帮她提过桶,两人并排走在一起。 正值中午,天气热,江窈长裙的袖子挽起一些,小臂蹭过他的风衣。 她觉得他的夸赞太冷淡,不满意,手指勾住他的袖子,让他走慢一点:“重新夸。” 向司恒顺着她的意思停住脚,两人对视几秒,他抬手很认真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又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你聪明,做什么都做得好。” 江窈把他推开,她不想承认向司恒这次蒙混过关是比刚刚多一个亲吻。 江窈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唇角:“以后不许大庭广众下亲我!” 下午两点,阳光清朗明媚,她耳垂上的钻石跟随她的动作一晃一晃,闪着熠熠的光亮。 向司恒没忍住,抬手帮她擦了下唇,违背自己的意愿:“嗯。” 江窈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但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侧扯下来,勾着他的手指往前走。 傅弋和江铭不知道还在交流着什么,江衡晏察觉到他们没跟上,手机还放在耳旁,转身,瞧向他们这处,等人。 江窈拉住向司恒的一根手指,快速往前走。 身旁的男人出声:“刚刚不是说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密?” 已经快走到江衡晏身旁,江窈侧身,右手虚握成拳举高:“只是说不能接吻,没说不能拉手!” 说着她松手后撤:“不想拉算了。” 她的手刚松开,被男人反包住带回去,他的声音轻缓飘散在风里:“没说不想。” ...... 婚宴一直到第三天,最后一个有表演的私人聚会结束,从度假山庄出来,准备驱车回家。 向司恒说让她休息三天,就真的让她休息了三天,不过她白天玩得多,不是跟家里人腻在一起,就是跟段清妍和段琪待在一起,这会儿坐上车,着实是困了。 詹美琳发来消息,嘱咐她给她和向司恒住的地方送了些她亲手包的馄饨,还有家里厨师做的点心。 江窈贪嘴,平时吃饭不多,但吃零食多,詹美琳发来的糕点单子足足有十几种。 先前江窈和向司恒领证,搬出江宅,但江窈时不时就回家,詹美琳心里还没有觉得真的把女儿嫁了出去。 现在办了婚礼,两人从办婚礼的度假山庄直接回了自己的小家,詹美琳才对这件事有了实感。 她和江博盛一起坐在后排,江博盛把妻子搂在怀里,轻轻拍她的肩膀劝:“就算不是向司恒,以后也会是别人,她不能一辈子留在我们身边。” 詹美琳用纸巾沾沾眼角的泪,反驳丈夫的话:“怎么不能。” 江博盛叹了口气,搂着妻子的肩头,语气轻柔:“我们年龄大了,总会比她先走,她如果能找到一个人,和他幸福,那个人会陪她很久。” 他们知道,江窈这个性子,最怕孤独。 那侧江窈已经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看着詹美琳发来的糕点单。 向司恒伸臂,把她搂过来,让她靠着自己。 虽然已经亲密过,但江窈对窝在他怀里这件事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她太困了,实在不适合矫情,她换了姿势,头靠在他胸前。 “我妈在跟我说,往我们住的地方送了我喜欢的糕点。”她主动跟向司恒说她在跟詹美琳聊什么。 刚从山庄出门,看到她抹眼睛,向司恒知道她难过,但没想到怎么哄她,抚抚她的背,把她往怀里再搂了点,低声承诺:“你以后想回家,我们随时回去,我陪你。” 江窈点点头,这回才真心实意地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她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哭累了,晕晕乎乎睡着。 因为在等魏明和度假山庄的负责人交涉,他们的车现在才准备走,向司恒刚捡了后座的毯子,把怀里的人裹住,这侧窗户被人叩了两下。 他示意前面司机把挡板升上,降下车窗。 江衡晏也还没走,正站在外面,看了眼他怀里的人,用尽量轻的声音:“睡了?” 向司恒点头。 江衡晏无意多攀谈,只是问:“我发你邮箱里的邮件你没看?” 刚秘书告诉他,邮件还是未下载状态。 向司恒轻蹙眉,他这两天都在陪江窈,白天和晚上都是,白天陪她辗转各个宴会厅参加活动,晚上哄她睡觉,给她讲睡前故事。 “陪江窈,没顾得上看。” 江衡晏也皱眉:“别用我妹当借口。” “......” 现在江衡晏的地位在他之上,向司恒沉吟两秒,没怼他,只是道:“我等会儿回去看。” 他们两个现在相看两生厌,谁也不愿意多说两句,江衡晏也点头,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示意他把车窗升上去。 从青山开回市区,百十公里,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江窈睡得安稳,直到车停都没有醒。 向司恒示意司机先下车,花了些功夫把江窈从车上抱下来。 向司恒用毯子裹着她,打横抱着她往电梯间的方向走。 刚进电梯,江窈醒了。 两分钟前从车上下来时她就感觉到了,但实在太困,不愿意睁开眼睛,现在缓了会儿神,揉揉眼角才能睁开。 眼皮睁开的前一秒,男人的手覆上她的眼睛。 男人声音沉缓:“电梯太亮,再闭一会儿。” 江窈也觉得刺眼,听他的话,拉起他的风衣盖住自己的脸,把头埋在他怀里。 向司恒低头看到她的动作:...... 像一只小松鼠。 到了顶层,再从电梯出来,江窈已经适应了光线,两条腿小幅度地动了动,让向司恒把自己放下来。 正好进门,向司恒把人放下,反手关门。 江窈两脚刚沾上地,左脚一下,右脚一下把高跟鞋甩掉,又脱了外衣扔在身前的架子上:“我要上去洗澡了,洗完澡睡觉。” 她现在还是困,只想赶紧洗完澡,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窝里。 向司恒点头,帮她把扔在架子上的衣服整理好,侧身刚搭起来,身旁的人已经不见人影了。 再往远处看,她正提着裙子往楼上跑。 向司恒没在玄关处多待,换了鞋往书房去,江衡晏提醒他看邮箱的事他放在心上。 他的风衣也挂在玄关,身上是一件休闲款的灰色衬衣,他解着袖扣在电脑前坐下。 以为江衡晏的邮件内容和项目有关,没想到是关于江窈。 江衡晏话不多,邮件和他本人一样简练,邮件的附件是一份文档,分门别类详细记录了江窈喜欢的吃食,常穿的品牌和风格,甚至这么多年出去玩喜欢住的酒店类型,房间朝向。 邮件内容倒是只有一句话:“对我妹好点。” 向司恒把邮件仔细阅读完,刚退出,发现邮箱里还有一封邮件,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来自江槿之。 江槿之发的邮件内容比江衡晏客气得多。 邮件里说江窈性格跳脱,希望他多包容,多让着她,言辞温柔,态度却“强硬”,大意是希望向司恒在能力范围内能让着她多少就让着她多少,说她是家里的宝贝,希望嫁到他这里,也能是他的宝贝。 江槿之在邮件里写了几个拍卖会和博物馆,列出了江窈可能感兴趣的几把扇子,还告知他如果江窈有修复扇子的想法,国内有哪几个老师能达到她的要求。 江槿之:“抱歉,要求你这么多,但总觉得她在我们这里过得幸福,嫁出去,也应该一辈子顺遂快乐。” 向司恒一字一句认真看完,没有觉得是要求。 婚姻应该让人幸福,所以才会结婚,所以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 他花了半个小时时间,粗略的阅读了江衡晏发来的十几页的文档,又看过江槿之的邮件内容,再收到的是江博盛夫妇的信息。 信息是从江博盛的手机号发来的,但每一句都应该是夫妇两人认真斟酌过,是他们两人的口吻。 内容不长,但说了很多江窈平时生活里细致入微的习惯,她喝水喜欢喝烫一点的,果汁只喝冷的,但不要冰块,早晨醒来喜欢在床上赖一会儿,如果有事要马上起床,她刚站起来会腿软,先前摔过两次,冬天出门鼻子会冻红,气温在零度以下就要戴口罩...... 婚礼的第三天,江窈的家人不约而同发消息给他,信息内容虽然不尽相同,但都希望他能好好照顾她。 江窈已经洗完澡了,没在卧室见到向司恒,下楼来找他。 推开书房的门,看到他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手机,单手支在桌面,神情专注。 她发尾没吹干,还带一滴水,她拨了拨头发,喊人:“向司恒。” 向司恒抬眸,看到她,停顿片刻,招手让她过去。 江窈穿了柔软的粉色棉拖,两脚在进门的垫子上轻踩了两下,松下门把往他的方向走。 她走近,她今天又换了一条睡裙,湖蓝色,下摆还是到大腿根,露着白皙笔直的双腿。 向司恒想到到刚刚三人接连的“交代”,想了想一手对她伸出,另一手拍了拍自己的腿。 夜色里,男人的声音温柔:“你爸妈给我发了消息,我抱你看?” ----------------------- 作者有话说:坐等某些人从嘴硬到破防[狗头]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53节 第48章 江窈洗完澡也有些累了, 看了看他的腿面,想了想,再往前半步,丢下一只拖鞋, 往他的腿上跪。 向司恒放下手机, 两手扶住她的腰她抱上来。 她跪在他的腿面, 向司恒帮她把外衫拉好, 靠近她问:“不坐着,这样跪着不会不舒服?” 江窈听他的话, 扶着椅背反身在他身上坐下来。 向司恒从后单手圈在她的腰间, 另一只手重新拿起手机。 两人靠得近, 江窈的头发飘在他身上,他低声在她耳边, 像是哄人:“你爸妈发来的信息, 让我好好照顾你。” “他们很爱你。” 他把手机递到她的眼前, 示意她看。 江窈目光落在屏幕上,看了两眼,眼眶里泪花闪动,从向司恒的手里抽走手机, 一边看一边哭。 詹美琳:“她小时候爱哭, 后来长大觉得丢人,泪点还是低,但会偷偷躲起来哭, 有时候在外面实在忍不住,拍拍她的背,让她的头靠在我们怀里,别人看不到, 她就不会觉得丢脸了。” 江博盛:“她不喜欢运动,但有聚会的时候会早上起来跑步,说消肿,跑完步她嗓子疼,要多喝两杯温水。” 江博盛:“最好再加点蜂蜜,不然短时间内她喝不下那么多水。” ...... 父母的交代细致入微,她甚至能从这些话里看出哪一句是江博盛说的,哪一句又是詹美琳说的。 信息页面不长,翻了没两页,已经划到最下面,她控制不住抽泣,翻身趴在向司恒肩膀上继续哭。 向司恒拍拍她的头,宽大的手掌在她脑后轻揉,让她埋脸在自己胸前。 “以后白天有聚会,你早上再去跑步,我给你准备蜂蜜水。”他低声说。 江窈两手抓着他的衣服,脸埋在他怀里,听到这话,小幅度地点点头,带着哭腔的声音又道:“你真的要这么做?” “嗯,”向司恒把她的外衫拉好,盖住她露出的肩头,“你姐姐和你哥都说你是宝贝,我对你也要像对宝贝。” 江窈的头从他的肩膀抬起,她鼻子上还挂着泪珠,眼角有泪痕,惊讶:“我哥哥姐姐?他们也给你发信息了?” 她哭得鼻尖都红了,看得人心里柔软,确实想宠着她。 向司恒收拢手臂,让她在侧坐在自己身上的姿势更舒服,从办公桌上抽了纸巾,帮她擦脸上的泪:“你大姐和江衡晏都给我发了邮件。” 江窈虽然没看但也知道大概是什么内容,鼻子一酸又想掉眼泪,但吸了吸鼻子忍住,带点傲娇道:“我三哥怎么没给你发?他对我不好。” 她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刚洗过的头发有一缕粘在了颊边。 向司恒帮她把那丝头发捏开:“他前两天在度假区就找过我,说如果我对你不好要招人来揍我。” 男人声音淡淡,落在此时安静的房间,显得异常温和又温暖。 江窈吸了一下鼻子,没忍住,这次泪真的掉出来,她反身趴在向司恒身上捶他的肩膀:“都怪你,这么煽情干什么!” 抱住她的人难得笑了一下,两秒后摸了摸她的头发,恢复如常:“嗯,怪我。” 江窈哭了一会儿,两人终于上楼睡觉。 向司恒洗过澡从浴室出来,江窈正趴在床上玩手机, 他扫了一眼,绕过床尾,帮她把常用的毛毯从尾塌上捡起来,往她的方向走。 她敲屏幕的动作看起来像在打字。 向司恒把手机放在床头,帮她把毛毯盖在身上,随口问了句:“在跟谁聊?” 江窈还在打字,慢了两拍回复信息,几秒后消息发出去,才扬手机回答向司恒:“乐文哥。” 为了婚礼的妆造,她剪了头发,没有之前长,半扎成丸子头,有几缕没有扎上去,垂在后颈。 因为心情好,她语调微微上扬:“乐文哥回来的时间提前了,说下周就到北城,问我周末有没有时间吃饭。” 床头有江窈新买的闹钟,奶白色,蛋糕的造型,最近卧室又添了不少她喜欢的东西,变得更加粉嫩。 向司恒把闹钟拿过来,背景光调暗一些。 江博盛刚发来的信息上说,如果晚上睡觉前房间太亮,她会入睡困难。 调好的闹钟放回,他视线掠过江窈手里的手机屏,屏幕还亮着,停在和林乐文的聊天界面。 离得近,他能看到聊天框里有两行文字,还有几个表情包。 她好像和林乐文很熟,一连发给了他三个表情包,都很可爱。 男人沉默的时间有点久,江窈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又摇了下手机,回答:“乐文哥呀,你听到没有?” “嗯。”向司恒帮她把被子拉高。 听到回复,江窈低头继续摆弄手机,刚回完一条,又想到刚刚向司恒的沉默,虽然觉得不可能,但她还是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她仰着头,略带犹疑地审视男人的表情:“我一直跟乐文哥聊天,你不会吃醋吧。” 她妈妈如果跟别人说话太多,他爸就会吃醋。 向司恒起身,从床尾绕到自己睡觉那侧,把卧室灯完全调暗:“不会。” “你有正常的社交和交际圈,我没有必要为这个有任何情绪。”男人的声音落在静谧昏沉的房间里。 他嗓音淡淡,语气也没有任何起伏。 江窈小声切了一下,就知道他不会吃醋,他根本就不在意她,烦死了。 这之后江窈连应都没有应,转头直接继续发自己的消息,没再理睬向司恒。 反正他也不会吃醋,那也用不着她哄他,而且她不会哄人,只能别人哄她。 又跟林乐文聊了几句,说起近况,江窈正打算把自己结婚的消息告诉他,手机忽然被身旁的男人握住抽走。 向司恒摘了眼镜,手里的书也合起来放在床头:“该睡了,光线暗,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他刚刚还看平板呢! 江窈不服气,按着他的腿,探手就要去拿自己的手机,下一秒右侧手腕一紧,两只手都被男人松松扣在怀里。 向司恒一手握住她的两只手,把她的手机放在自己这侧的床头,平声:“不是很重要的消息就明天再回,睡觉了。” “我不要!” “你哥发来的清单上说你每天都要睡美容觉。” “偶尔也可以不睡,你讨厌死了向司恒,为什么又管我。” “睡觉。” 江窈不同意,撑着他的腿要往他那边床头柜的方向爬,两手刚按上他的大腿,被人抱在怀里。 男人单手搂在她的后腰,稍翻身压下来。 江窈的心思还在他为什么管自己不让自己玩手机上,在他怀里剧烈挣扎:“我不要睡觉,你把我捆起来我也不要睡觉!” 刚向司恒压下来时已经把房内仅剩的壁灯也关掉,眼前晦涩昏暗。 “睡觉。”压住她的人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 江窈还在推他,吻又落在她的鼻尖,搂着她的人一路吻下来,很轻地亲了亲她的唇。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两人之间,洗浴后的沐浴乳香味混着荷尔蒙的味道,江窈虽然只经历过一次也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她推他的手停了停,改为抵住他的前胸,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弱下来,但语气里的凌厉不减:“你不是睡觉吗,亲我干什么!” “你不是不想睡?”黑暗里男人的声音尤为性感。 江窈看不清向司恒,感觉到他似乎叹了口气,像是不再克制,随后他搂着她肩膀的手帮她把穿在睡衣外的开衫脱下来,没完全脱掉,罩衫锁住她的两只手。 他把她的肩带拨开,低头吻在她的肩膀上,只是很轻地两下,用唇碾磨她肩窝的皮肤。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她的心跳加速,深呼吸,努力抽手,被罩衫困住的右手终于车抽出来,她撑住向司恒的前胸:“你亲我干什么......” 向司恒的唇落在她的侧颈,她的身体随着他的亲吻变软,推他的动作没有刚刚强硬。 向司恒稍起身,握住她的右手带到自己前颈,他的喉结在她的指腹下滚动,江窈觉得自己的手指像被他的喉结烫到。 “已经三天,”覆在她身上的男人声音成熟沙哑,他拢住她的指尖放在唇边碰了碰,问询的语气:“休息够了吗?” 江窈乍一听没反应过来,两秒后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 她用脚尖踢他:“休息够了休息够了!” “嗯。”回答的人直身脱掉自己的睡袍,再覆上来时把她的手扣在枕头上。 江窈感觉到他靠近,紧紧闭上眼睛。 “抬头。”男人稳声和缓。 江窈收紧呼吸,下意识随着他的话抬高下巴。 向司恒亲在她的脖前颈,气息混着吻,依旧是正经的语气:“以后还睡前玩手机吗?” 江窈意识到他在算刚刚的账。 “玩!”她嗓音也变得虚哑,但还是强行叫板。 向司恒把她的双手扣在头顶,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这次在她的脖子上吻得重了点,还是那种平静的语气:“再说一遍。” “你讨厌死了!!!” 向司恒和江窈高昂的情绪不同,淡淡语调:“还玩吗?” 关灯已经有些时间,江窈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接着从窗帘缝隙洒进来的月光能看清天花板的水晶灯。 他似乎叹了口气,抬她下巴的手落下,摸到她的腰以下:“还玩就亲下边了。” ----------------------- 作者有话说:向总,真的只是玩手机对眼睛不好吗[狗头] 第49章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54节 江窈脑内轰鸣, 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男人的右手已经刮蹭着她的腰腹吻下去。 从她的肚脐往下,再往下。 和婚宴当晚一样。 江窈紧紧闭眼,抓住他的指尖。 她的手比他小很多, 攥住他的两根手指, 湿润吮吻, 和他本人一样和缓沉稳。 但太慢, 对她来说更是折磨,在黑暗里太久, 她终于看清房间里的景象, 低头看到向司恒, 喉咙溢出喘/息。 男人稍直身,久居上位者, 冷沉的脸色却在这模糊的时候更为性感。 他的唇角有水光, 从她的手里抽出手指, 改为包住她的手。 江窈呼吸急促,这样被他看着害羞,但侧头,又没有办法把脸埋在床铺里。 “向司恒!”她断断续续轻叫出声。 向司恒包住她的手, 拇指摩擦她的手背, 把她的右腿往上折起,更方便自己。 他再次俯身下来时,摸了摸她的头发, 又用指背蹭她的脸颊,安抚她。 他滚了滚喉,回应她:“叫我干什么?” 说着他摸了摸她被他折上去的大腿,低头, 重复最开始的亲吻。 江窈快哭出来,手指抓住身下的床单,向司恒足够温柔,所以亲得也足够久。 江窈模糊中听到他拉开床头柜拿出盒子的声音,她侧脸埋在他的臂弯里,还在平复自己。 男人已经直身,抱着她,低头亲亲她的头发,低声沙哑:“今天想多久?” 他说话时,手指摸在她的耳垂,她的耳朵发痒。 江窈摇摇头,因为耳朵太痒,勾住他的衣襟在他怀里仰头去咬他的喉结,被向司恒按住,把她抱坐在自己身上。 从没有试过这个动作,江窈难耐地把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 屋内影影绰绰,黏腻的汗滴落下,分不清是谁的,热气氤氲,江窈睫毛轻抖,抑制出声。 一夜,直到三点,她从头到尾都在流泪,向司恒哄着她,吻她,她却因为身体的感觉,在他怀里抖得更彻底。 终于结束,她像被从水里捞出来,睡裙背后被汗水弄湿一些,被向司恒抱去洗澡。 她太困了,又累,抱着向司恒的脖颈,让自己完全瘫软在浴缸里。 她在他怀里睡熟了,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被从浴缸抱出来,也不清楚自己是几点上的床,又是几点在床上睡着的。 一觉醒来,第二天已经是十二点, 蜜月安排在几个月后的夏天,但刚办完婚礼,最近一周向司恒都不用去向华,在家里陪江窈。 江窈在床上幽幽转醒,反应过来自己还被抱着时,抬腿踢了向司恒一脚。 但她的动作被男人察觉,伸手按住了她的腿。 江窈本来就是全身上下酸软无力,这么被他按着,他几乎不用使什么力气她就无法动弹。 “向司恒!”她嗓子还是哑的,在他怀里叫他。 她昨晚几乎昏睡过去,向司恒又给她洗澡,比她睡得还晚,但因为生物钟,今早八点醒过来一次,她在怀里,他断断续续也又睡了几个小时。 睡够了时间,身体不困,脑子是清醒的,但突然听她这么喊人,他调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势,缓慢地才睁开眼睛。 看到他低头看自己,再想到昨晚胡闹了好几次,江窈脸一红,抬手捂住他的眼睛。 她两腮鼓起来,气鼓鼓的,像一只小松鼠:“昨天都让你不要看我了,我什么都没穿,你一直看我!” 昨晚过程中衣衫尽落,她又坐在他身上,但她让他闭眼,他不闭,整个过程都瞧着,最后她没办法,只能趴在他身上,捂着他的眼睛。 “嗯,”男人哑声回应,声音中带着为完全清醒的困怠,他捉着她的手腕,把她遮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拿开,他细细摩挲她的手指,“不看着你,怕你摔了。” 他缓声解释:“那个姿势,我怕你在我身上坐不稳。” “不要再说了!”江窈气声打断他。 他好不知廉耻,大白天说这么直白! “反正你就是不听我的!”她掀开被子要下床,但刚坐起,腰一软,右手撑着床面,没进行下一步动作。 向司恒从她身后坐起来,掀开被子,搂着她的腰把她从床上抱起,往浴室的方向走,带她去洗漱。 到了浴室,他拉开洗漱镜前的软椅,把她放上去,再调低洗漱池的台面,帮她从杯子里拿出牙刷问她今天要用哪个牙膏。 江窈身上已经换了一条睡裙,昨晚那条湖蓝色的裙子已经被弄得不成样子,昨天在浴缸里睡着前她强调了两遍让向司恒把衣服放到洗衣房,她可不想今天一睁眼再看到那条皱巴巴的裙子。 “用哪个?”见她不说话,一旁的男人抬手摸了下她的头,再问她。 向司恒身上是黑色的对襟睡衣,扣子系到到了最上一颗,除了喉结处她留下的那个不太明显的牙印之外,气质疏冷禁欲,根本看不出昨晚那个荒唐样子。 不过向司恒抱她来,“服侍”她洗漱,她气也消了一半。 她长吐一口气,抬手从架子上一排牙膏里指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味道。 洗漱池旁边的牙膏架上放了有近十只牙膏,味道不同,功效也不同,她每天都根据心情选自己喜欢的口味。 向司恒帮她挤完牙膏,拿着牙刷在她身边蹲下:“要我帮你刷吗?” 他询问的眼神认真,江窈睁大眼:“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虽然享受他的“服侍”,但也不是手脚不能动,什么都不能做。 她伸手要抢牙刷,向司恒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往略显懒怠地往旁边避开一点。 他示意了一下她的手,他的嗓音哑而缓慢,说得正经:“你昨天不是说,撑在我身上撑累了...” 江窈想到昨晚说这话的场景,脑内警铃大作,打断他:“我没有!” 她把牙刷从他手里拿过来,往前移了点椅子,对着洗漱台刷牙。 十分钟后,江窈洗漱完,对着等在一旁的男人伸手:“抱我。” 她面向他,两条手臂展开:“我累了,走不动。” 她窝在白色毛茸茸的椅子里,人看着软,声音也软。 向司恒点头,帮她把扔在台面的毛巾放回远处,一手抄着她的腰后,一手抄在她的膝盖下,把她从椅子上再抱起来。 想到向司恒对自己其实算百依百顺,江窈收紧搂在向司恒脖子上的手,侧脸把头埋在他怀里。 这几天没事,向司恒主要是陪江窈,在度假区就已经商量好,这几天都按江窈的要求,去逛街。 走到衣帽间,向司恒把江窈放下来。 她坐在衣帽间的沙发,抬手指了指,让向司恒帮她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裙子。 向司恒依言帮她从衣柜拿出她要的长裙,再从珠宝台挑出她要的耳饰,再走回来把东西递给她:“今天下午去买衣服?” 江窈摇头:“太累了,今天不想动,后天再去吧,正好后天下午去过之后你送我去找段琪。” 她一面低头整理怀里的裙子,一面向向司恒解释:“她家里出了点事情,我正好去陪她住两天,周末就不回来了,然后周一正好跟乐文哥吃饭。” 自昨天晚上收了她的手机之后,又再次从她嘴里听到林乐文的名字。 向司恒左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食指轻轻点了两下。 江窈手里的裙子刚抖开,突然想到昨晚没有回完的信息:“哎呀,你快去把我的手机拿过来,我昨晚还没有回完乐文哥的消息。” 她推向司恒:“你快去!昨天都怪你!!” 明明说要睡了,做到三点都没睡。 向司恒轻握住她推自己的手,先帮她把裙子拿过来,背后的拉链拉开:“先穿衣服。” 江窈扯住他的手:“你在这里我怎么穿呀!” 男人抬眸看她。 他提醒她:“昨天晚上澡都是我帮你洗的。” 他示意她现在身上穿的这条白色睡裙:“你身上这条睡裙也是我换的。” “......”江窈脸红,“昨天晚上我都睡着了,怎么能和现在一样呢!” 她推向司恒的肩:“你出去,你快出去!” 僵持片刻,向司恒把右手的裙子重新还给她,从沙发站起来,往衣帽间外走。 几分钟后江窈换好了更舒适的居家裙,从衣帽间走出来。 向司恒正站在衣帽间外不远的茶几前看手机,看到她过来,抬头。 他身上的睡衣解开了两颗扣子,喉结上的咬痕更加明显。 江窈看了一眼,想到自己昨晚用了力气咬他,她摸了摸自己后脑的头发,几步走过去。 她腿下还有点软,走路的步子虚浮,走到向司恒身边,伸手点他的喉结,指尖轻碰了一下,收回:“疼吗?” 倒是不疼,但有些明显,今天可能确实没办法出门见人。 向司恒握住她的手指,把她摸自己脖子的手拉开,揉揉她的指尖安慰:“还好。” 江窈深吸气,又看了一眼那个痕迹,她咬得确实有点狠了。 身前的人又想低头拿手机,江窈扯住他的领子。 向司恒随她的动作看她。 江窈瞧着他:“那我道歉你就不能计较了!” 向司恒没想过让她道歉,她踮脚扯着他的衣领站着,向司恒怕她这样摔倒,右手扶在她的后腰,声音更缓和了一点:“的确不疼。” 江窈感觉到他扶在自己身后的手掌,她思忖两秒,还是往前倾身,仰头在他喉结上亲了一下,有点不自然道:“抱歉,老公。” 江窈说完落脚,不过还眨巴着眼睛看他,像在等什么。 向司恒知道她要一直被哄着,大概明白她的意思。 他帮她把碎发挂在耳后,也低头在她耳朵亲了亲,嗓音温和:“没关系,窈窈。” ----------------------- 作者有话说:向总现在哄人越来越顺手了[狗头]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55节 第50章 江窈等到自己想听的话, 两手绞在自己身前,想了两秒,又想到刚刚让向司恒给她送手机,但他出来就没再进去, 也不知道把送手机这件事忘到了哪里。 她拨开向司恒, 示意他让让。 向司恒往旁边站开半步, 没再挡她的路。 他看到江窈绕过他走到床头柜, 从上面捡起手机,应该是要回昨晚被打断的消息。 向司恒看了两眼, 没再阻止, 叫了她一声, 跟她说自己去楼下书房。 ...... 在家里呆了两天,第三天下午吃过饭后去衣帽间换衣服, 准备出门逛街。 除却给家人买东西, 向司恒逛商场的次数少之又少, 婚后问过两次江窈,要不要陪她一起,但她嫌弃他的眼光不行,都拒绝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楼上卧室, 江窈步速快, 穿亚麻布额浅蓝色长裙,走路也不老实,一蹦一跳走在前面, 向司恒单手抄在口袋,落了两步,跟在她的身后。 江窈推门时还在低头跟段琪发消息,推开门没注意, 门弹回,险些撞到她的头。 身后的人上前半步,身高高她太多,右手越过她的头顶帮她抵住。 江窈抬头看到门板,吓了一跳,往后半步,撞在向司恒怀里。 向司恒左手托在她的后脑,揉了一下,有点无奈:“走路不要看手机。” 江窈不高兴,转过身往后退,右手手机举高:“我为什么不能看,这是我的手机......” 她话音没落,右脚拖鞋滑落,往后踉跄,身前的男人稍俯身,托在她的腿下,直接单手把她从正面抱起来。 江窈惊慌未定,搂住他的脖子,向司恒抱她往衣帽间的方向去。 她被放在衣帽间的沙发上,伸手指示向司恒帮她拿衣服。 早起吃饭,男人身上不再是睡衣,早已经换了居家的衬衣,米白色,版型挺括,柔软舒适。 向司恒按她的要求拿来她喜欢的裙子,这次没再放下裙子出门,而是走过来把她抱起,放在腿面,让她坐在自己怀里给她换衣服。 他掀起她的睡裙下摆,帮她往上脱掉衣服,江窈只穿了内衣,有点不好意思,按住他的手腕往后躲。 不过坐在他怀里,怎么躲都还是在他怀里。 她压住他的手,往后抻着身体:“你怎么脱完衣服呀。” 向司恒的右手抽出,改为牵住她的手:“你现在不穿,就只能光着坐在我怀里。” “向司恒!” 向司恒动作轻柔,拎起她的一条手臂,套进他手上的裙子里。 两分钟后,他帮她穿好,又帮她展平裙摆,才把她从自己身上抱下来:“我帮你穿快一点,你逛完不是还要去找段琪?” 江窈穿好衣服,终于比刚刚硬气一点,抬脚踢面前男人的小腿,却被他提前预判,捞住她的脚腕。 他手腕戴了一只黑色的皮质腕表,从白色的衬衣袖口下露出,手指修长,骨节微微凸出,捏在她的脚踝上。 他抬头看她:“别闹。” 他总爱这样说她,江窈撇唇:“我怎么闹了,我......” 她瞄了向司恒一眼:“我的脚想亲吻你的腿的不行吗!” 她实在强词夺理,但向司恒拿她没办法,捞着她脚踝的那只手,拇指在她的小腿摩挲,无奈道:“行。” “行你还阻止我?” 她右脚从向司恒的手里挣扎出来,眼看抬脚又要踢他,被向司恒搂住腰重新抱进怀。 他帮她把刚选的高跟鞋穿上,语气温和:“怎么那么爱踢人?” 他帮她穿好鞋,再抬眸看她,她两颊气鼓鼓的,眼睛瞠得圆,瞪着他,像小仓鼠。 他没忍住,深滚了喉,右手揉在她的后颈,垂首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再抬头,又亲了亲她的额头:“不生气了。” 他实在不会哄人,深思两秒,唇还碰在她的前额:“生气要不漂亮了。” 江窈把他推开:“你才不漂亮,你最不漂亮,我是经过认证的圈子里的顶级大美女!” 向司恒顺着她说:“谁认证的。” 江窈小幅度地翻白眼:“我自己认证的!” 她说话时嘴巴一张一合,嘴唇涂了薄薄的口红,是很浅的浅粉色,向司恒没再忍耐,捏住她的下巴,低头深吻在她的唇上。 他捉住她的手腕让她环住自己的脖子,另一手搂在她的后腰,轻抬她的一条腿架在自己的腰间,把她压在衣帽间的沙发上。 “唔......”江窈被他吻得腰软腿软,在他怀里深深喘息。 她搭在他腰上的腿,不自觉地乱蹭,膝盖在他的侧腰来回摩擦。 男人腕间的手表再次露出,手指握在女人的大腿,指尖碰到她上卷的裙摆。 裙摆被男人修长的手指勾着再往上。 良久的亲吻之后,差点在衣帽间擦枪走火,向司恒克制住,深咽嗓,帮江窈把裙摆重新拽好。 江窈还陷在刚刚的吻里,趴在向司恒的肩膀上喘气,向司恒低头看到她的样子,帮她把耳发撩开,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亲,哑声:“起来了,再不出门要晚了。” 他一向守时,今早定好今天下午两点出门,眼看已经两点十分。 “你也知道会晚!”江窈嗓音虚哑,气势不足,但还是在他怀里拉长了声音。 向司恒自知理亏,揉揉她的头发,低头哄她:“你前段时间和段清妍逛街时喜欢的那枚戒指,我们今天去,三种颜色的宝石,都买下来。” 粉钻,蓝钻,还有一种蓝色和白色钻相间。 江窈先是惊讶同一款戒指他要给自己买三枚,又惊讶好奇,从他肩膀上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和段清妍去逛街,看中一个戒指没买?” 款式她很喜欢,但她手指细,戴上之后没有想象的好看,所以她当时犹豫了没有拿下来。 向司恒想了想,帮她把肩后的头发整理好:“婚后无论你和谁出门,逛街之后我都会给对方发去消息,询问有没有你喜欢但是没有买下的东西。” 向司恒:“如果有,我就买下来放在家里,等你看到想穿的时候再穿。” 这枚戒指之所以还没有送到家里,是因为他让人联系品牌方重新定制,修改了设计,更适配江窈的手指。 江窈想到前段时间出现在家里的手链和两条裙子,她没细想,以为是巧合。 她目光落下,眨了两下眼睛:“每次都会吗......?” “嗯。”先前没告诉她,只是因为向司恒觉得这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江窈换衣服之后还要再收拾整理,半小时后,两人从家出门。 没带司机,向司恒自己开车,江窈坐在副驾。 她路上无聊,用车上自带的平板,打开了一部电视剧,看得起劲,看着看着跟向司恒撩起来。 “你知道最近播的那个剧吗?” “哪个?” “言情的,也不算完全言情吧,职场的,女主和你是一个职业......” 前方不远处信号灯跳转,由绿转红,向司恒右手按在档位,慢慢压速,车和前车相距安全距离,缓慢停下来。 “不清楚。”他一般只看财经新闻,最近一次看电视剧还是前年过年,林玲在家里放过,他坐着吃饭,扫了几眼,没太看懂。 江窈问完也知道他八成不清楚。 不过她看上了头,就想和他聊:“那男主你总应该知道吧,路川,这几年特别火,今年过年时两部电影都有他。” 向司恒在脑内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他一向不关注娱乐圈,这个演员年纪可能也小,他确实不认识。 他坦言:“没听说过。” 虽然知道这个聊天结果非常正常,但江窈一撇唇,还是失去了兴致。 她抱着平板往后靠,嘟嘟囔囔:“你好无聊,都不用等到八十,可能我三十就和你没话讲了......” 她嘀咕的声音不小,向司恒侧眸看她一眼。 她偏爱很长的流苏耳饰,今天也是,很长的因为耳线,最下方搭垂锁骨,缀着一枚很小的珍珠。 她的皮肤很白,阳光下像白瓷,可以和珍珠媲美,此时唇珠微微上翘,表情明显兴致并不高昂。 十分钟后,到江窈想去的商场,两人从车上下来,向司恒把车钥匙递给走上来帮忙泊车的工作人员。 刚走了两步,向司恒的手机震动,是魏明的电话。 江窈视力好,垂眼看到他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你去接吧,我先自己进去,在一楼看看。” 她右手比作手机,在耳边摇了摇:“你打完了进来找我时,给我打电话。” 初春,这两天气温接连升高,日光清朗明媚,江窈穿了双靴子,衣裙下摆被风卷起,却并不觉凉。 向司恒点头,看着她往远处走,给魏明回去电话。 “老板。” “嗯。” 魏明打来电话是为一个并购案,他三言两语汇报完情况,正要挂断,被向司恒叫住。 出来逛街,向司恒没穿西服,里面一件休闲的米白色衬衣,外面是薄款驼色风衣。 他站在商场门前的广场上,高大挺拔,气质矜贵,来往的人都会侧目,往他身上看两眼。 他报了刚在车上江窈看的那个电视剧和男演员的名字。 “把这个演员的资料发我一份,帮我搜一下电视剧播到第几集了,在我的办公室和家里的电脑上都下载好。” 魏明做向司恒的秘书这么久,第一次听到他吩咐这种事,半秒的怔愣,先是回答“好的”,再秉承良好的工作素养,问了一句:“老板,是最近有投资圈内影视剧的想法吗?” 向司恒的交代一向都和工作有关,这么多年,除了逢年过节吩咐他给自己家里的人准备礼物外,几乎从无例外。 “不是,”向司恒微微皱眉,片刻后展平,“江窈在看这个电视剧,我想跟她有话题聊。” 三四月份,正是柳絮纷飞的季节,商场前的广场被日光耀得暖烘烘,白色的柳絮在阳光下飞舞。 向司恒难得解释自己的私事,魏明连忙应下:“好的老板,我马上去做。” “嗯。”向司恒收了手机,转身往商场的方向去。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56节 江窈说得对,他想和她过到八十,不能这几十年没有任何话题聊。 她不喜欢他的东西没关系,他去看她喜欢的东西就可以了。 ----------------------- 作者有话说:向总是个超级宠的人[狗头] 第51章 逛了两个小时, 江窈没有选到心仪的裙子。 向司恒这几天没有去公司,秘书办的人偶尔会给他打电话。 虽然在婚宴前,他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但秘书办的人还是有决定不了的时候。 再次接到魏明的电话, 还是因为中午的那个收购案。 江窈正巧要去隔壁一家店逛一逛, 听说那家店最近上了一批新系列的办公钢笔, 她想去看看。 她从向司恒的手里拿过自己的包, 对他摆手,往身后指:“你去吧, 我自己去转转。” 向司恒示意保镖跟上, 又瞧她两眼, 手机拨出电话,放在耳侧:“去哪里了等会儿跟我说。” 江窈指他的手机:“你打电话呢, 怎么听我说。” “我手机开了震动, 等下震动之后会先看你的消息。” 江窈哦了一声, 对他又摆手,带着保镖往远处去了。 半小时后,向司恒结束通话,按江窈先前给自己发的地址找过去。 刚走到店门口, 江窈领着保镖出来, 她右手拎了一个黑色的购物袋,应该是刚买的东西。 向司恒往她身后的店扫了一眼,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个只买钢笔的奢品品牌。 稍思忖两秒, 他扫过她手中的袋子:“你需要钢笔?” 这个牌子的钢笔都偏商务,不像她喜欢的款式。 江窈右手把袋子提高,看了两眼,确定向司恒是在问这个:“不是, 不是给我自己买的。” 向司恒皱眉:“给江衡晏或者江槿之?” 江窈手机响了两声,她低头回段琪的信息:“......也不是,不是给我家里人买的。” 向司恒犹疑是不是送给自己的礼物,刚伸手想把袋子接过来,看到她收了手机抬头,看向他:“给乐文哥买的。” 她把袋子扬高,喜气洋洋:“他不是好久没回来了吗,给他的见面礼。” 向司恒的手停在空中,半秒后才从她手里接过购物袋:“嗯。” 江窈往前半步,拽了拽他的衣袖,和他并肩,两人一起往前走。 江窈左右看了看那些店:“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向司恒牵住她的手腕:“没有。” 话音落,他又转向她:“你没什么想买的了?今天是陪你来逛。” 江窈摇摇头,指指他手里黑色的购物袋:“我来就是为了买这个。” “为了给林乐文买礼物?” “对啊,”江窈点头,“不是晚上就见了么。” 而且她和段琪商量好的,她们两个都会给林乐文带东西。 但向司恒不知道。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长久地停留了一段时间。 走出商场门时,他帮她拢了拢衣襟:“晚上快吃完跟我说,我去接你。” 向司恒开车把江窈送到吃饭的地方,看她和段琪汇合后,才转身走回停在路边的车,拉开车门坐上去,回了向华。 最近几天没来,留了不少工作,正好现在江窈用不到他,他过来处理一些文件。 向华现在的运行已经稳定,他没有去年忙,路过秘书办,喊了魏明和另一位助理进来,让他们把下周的工作行程汇报给他。 ...... 江窈和段琪约好了提前半小时到,所以江窈到时,林乐文还没来,段琪在餐厅门口等她。 今天的这顿饭是三人的聚餐,也是给林乐文接风。 段琪挽着江窈的手臂,带她往餐厅的方向走,临湖的西餐厅,主营意大利菜。 前几日段琪把选好的几个餐厅发在三人的群里,让林乐文定夺,所以这家餐厅是林乐文挑的,选的江窈的口味。 段琪戳了戳江窈右手的购物袋:“你给师兄买了什么?” “钢笔。”江窈只给江博盛和自己的哥哥挑过礼物,送礼的经验不丰富,思来想去,送了个最不容易出错的。 段琪点头,示意自己提的袋子:“我买的是工艺品。” 都是学设计的,对摆件之类的艺术品也会。 话音落,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已经差不多走到地方坐下。 临窗的四方桌,段琪和江窈坐在一侧,服务生送上点餐单,江窈摇头,说还有一个人,稍后再点餐。 工作人员微笑点头,询问过两人的意思后,先为两人端上两杯度数很低的餐前酒。 深红色的酒液装在玻璃瓶子里,半透明的液体,橙黄色的日落下反射出光泽,像夺人眼目的红宝石。 段琪低头看了眼腕上的表,喝了口酒,凑向江窈:“你婚礼真的好漂亮。” 前几天在度假区,段琪也去了,在度假区待到了第三天,跟江窈一起做了两次山泉的全身按摩。 江窈也觉得好看,不过想到从度假区回到北城家里的那晚,她莫名的脸颊染上绯色,连带着连婚礼也不想提。 她把购物袋里的贺卡拿出来,随便翻看了两眼:“嗯......还好吧。” “你自己参与设计了吗?”段琪从服务生手里接过果汁,叼着吸管喝了两口,好奇地问。 江窈把贺卡合起来,摇头:“没有,都是向司恒让人准备的。” “那怎么感觉完全是你的想法,整个婚礼的场景布置,还有流程设计,都像是你的风格。” “我提前把我想要的告诉过他,他找人弄的。” 段琪咬着吸管“哦~”了一声,很羡慕:“所以你只要提要求就可以了吗?” 江窈想了想,点头:“对。” 江窈的耳坠垂在锁骨上,在阳光下反射出淡淡金色。 段琪盯着看了一会儿:“我怎么觉得现在向总对你......你们真的还只是没有感情的联姻吗,他对你挺好的呀。” “是联姻,”江窈耸肩,“他对我好只是因为他责任感比较强。” 把结婚当做不能失败的生意,在他那里,每件事都有规章制度。 段琪连哦了两声,还想说话,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段琪,江窈。” 江窈和段琪一起回头。 林乐文比江窈年长两岁,今天气温不低,他穿着简单,外面一件深蓝色的衬衣,里面是白色t恤,虽然已经毕业,但更像学校里走出来的学生。 江窈好久没见他,小时候的情谊还在,她眼睛亮了亮:“乐文哥。” 段琪也朝他招手:“师兄!” 林乐文几步走过来,坐下,他先是对段琪笑笑,才把视线转向江窈:“好久不见。” 江窈眼睛弯起来,她把放在沙发上的购物袋提到桌面,推过去:“庆祝你回国,送你的回国礼物。” 段琪也把自己的拿上来,白色的礼物盒,推过去:“还有我的。” 想到她们两个会给自己带东西,林乐文笑了下,半垂眸:“给你们两个的礼物有点大,在我车上,等会儿吃完饭去带你们去拿。” 段琪先应下:“师兄客气。” 林乐文一向周到绅士,对她和段琪都不错,去年过年回来,三人吃饭,他也是从国外带回来两套瓷器,送她们一人一套。 江窈也不客气,从服务生手里拿过餐单递给他:“好啊,我要好好看看是什么礼物。” 点餐单刚递到林乐文手里,江窈扣在桌面的手机震了两下。 她捡过手机,靠向沙发,垂眼划开屏幕看了看。 向司恒:[人到齐了吗?] 江窈:[嗯?] 江窈:[【猫猫困惑.表情包】] 这侧魏明汇报完最后一条,收起文件看向办公桌后的老板,看到男人蹙起眉凝着手机。 魏明欠身:“老板,那我先出去了。” “嗯。” 向司恒看了屏幕两秒,皱着的眉没有松下,还是发。 向司恒:[你的乐文哥。] -----------------------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52章 什么你的我的?江窈被他说得弄得一懵。 她把身后的抱枕移开, 以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完全靠进沙发里,身旁段琪和林乐文还在说话,她却抱着手机思考怎么给向司恒回消息。 江窈:[我的?]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57节 江窈:[【猫猫问号.表情包】] 两秒后。 向司恒:[不然是我的?] 江窈:[【猫猫两个问号.表情包】] 江窈:[那确实是我的。] 魏明还没有从向司恒的办公室离开,刚签过的文件里有一份附页也需要签字, 他在斟酌什么时间提醒向司恒。 但眼见老板的眉皱得更深了。 魏明:...... 他决定还是等等再提醒老板这个签字。 江窈:[见到面了, 乐文哥现在在和琪琪说话。] 江窈:[怎么了, 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江窈:[【猫猫挑眉.表情包】] 为什么问她, 向司恒也不知道。 他单手松了领带,身体往前, 两肘撑在办公桌上, 思忖两秒, 找了个合适的说辞。 向司恒:[让魏明备了点礼物,等会儿拿去送给你们, 还有林乐文的。] 江窈凝神思考:[不用了吧。] 江窈:[我和琪琪都给乐文哥带了东西, 他也从国外给我们带了礼物, 你再过来送,这顿饭光顾着送东西了。] 而且这么一大堆的,大家也拿不下呀。 江窈:[不用过来。] 老板的眉心一直没有松开,不过好在没再打字了, 不知道是不是对话已经结束。 魏明斟酌两秒, 轻吸气,左手压着文件往前,提醒道:“老板, 这里还有一份附页。” 办公桌后的人缓了半秒放下手机,他稍拽袖口,遮住腕间的黑色腕表,从魏明手里接过钢笔。 笔刚拿到手里, 又想起,江窈还没有送过他钢笔。 “老板?”魏明看男人没动,恭敬询问,“是文件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向司恒浏览过附页的几项条款,确认和先前副总跟他确定的一样,在附页的右下角签好字,文件重新递还给魏明。 魏明接过。 向司恒往后靠进办公椅,男人五官立体凌厉,即使阖上眼睛,也能让人感觉到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左手捏了捏山根,少见地带一丝疲惫,缓声慢嗓:“今天晚上没有其它工作,你们可以下班了。” 魏明欠身,观察向司恒的状态:“需不需要让酒店给您送一些安神的饮品?” 男人捏过山根的手落下:“不用。” ...... 这侧江窈没再等到回音,也收了手机,她的高跟鞋在餐桌下的地毯上踩了踩,坐直,加入身边两人的谈话。 段琪语带惊喜:“你真的打算加入我们?” 服务生过来上餐,用沙丁鱼酱拌的沙拉放在桌面,另配有这家餐厅招牌的餐前面包。 林乐文往后撤身,避免挡到工作人员上菜,他低头笑笑,把咖啡杯放在桌面:“对,两天前到的北城,昨天去美术馆看过,和馆长也聊了聊,觉得那里的工作方向还是不太适合我。” 听到林乐文这么说,江窈也放下杯子,好奇看过去:“所以是什么意思,你不仅是来我们的工作室兼职,要完全加入了吗?” 段琪的手肘碰碰江窈,手背遮在唇前,小声:“对,乐文哥是这个意思,他准备入股。” 工作室的单子越来越多,年前段琪和江窈还商讨过,要不要扩大规模,但江窈在工作室的时间不多,段琪一个人又应付不来,所以两人商讨完暂时搁置了,现在林乐文回来,算是瞌睡遇到了递枕头的。 江窈抓住段琪的手腕,右手把玻璃杯往前抵了些,眼带惊喜,再次看向林乐文:“乐文哥,你真的来吗?” 有林乐文坐镇,她更能放心,段琪也能轻松一点,再接单子时两人也不用有太多顾虑。 林乐文右手握在身前的杯子,目光落在桌对面的女孩儿身上。 她还和他两年前离开时一样,甚至比那时更明媚可爱,他顿了半秒,笑着点头:“对。” 三人以前关系就好,一年不见,也不觉得生疏,一顿饭吃下来,吃饭的时间占一半,另外一半时间都在聊天。 八点时,向司恒再次发来信息。 向司恒:[什么时候结束?] 向司恒:[我去接你。] 江窈正跟段琪和林乐文聊得开心,压根没有看到手机,等半小时后,三人准备结束,她拿起手机看时间,这两条消息下,隔了二十分钟,又多了一条。 向司恒:[我现在去接你。] 段琪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凑过来时正好看到屏幕上的信息。 她舔舔唇边的奶油,非常羡慕的:“谁说只是联姻老公,你这联姻老公感觉不错嘛。” 江窈耸了下肩,手机塞回包里:“反正他不接我,司机也会接我......” 段琪:“总之是有人接嘛。” “对了,”段琪放下叉子,再次看向江窈,眼神里带点八卦,犹犹豫豫,“你觉不觉得师兄对你的感觉不一......” 她还没说完,声音被接完电话走过来的林乐文打断。 林乐文刚接到电话,自己的母亲在家摔倒,小腿骨折,他要赶回去看看。 他刚从门口小跑过来,稍有些喘气:“抱歉,我要去医院看看。” 段琪赶紧摆手:“没事没事,你去。” 林乐文又看向江窈:“你赶快去呀,我有人接,琪琪跟我走。” 江窈是大小姐,她出门,保镖和司机一向不离身,就算司机不在,江衡晏或是江铭也会来接她,所以完全不会让人担心。 林乐文放下心,点头:“我把给你们的礼物放在前台,然后先去医院,入股工作室的事情我们下周见面再详谈。” 江窈朝他摆手,左手手腕的珍珠手链随着她的动作晃动:“你快去。” 林乐文朝两人颔首,没再多留,收了手机,转身往店门口的方向去。 几分钟后,他把车从地下车库开上来,停在路边,从后备箱提出两个很大的礼品袋,从外走进来,把袋子交给前台。 向司恒就是这个时候到的。 过来接人时依旧没带司机,他的车也停在路侧。 江窈坐的地方靠窗,他从外透过落地窗看到她们的位置,桌面的餐盘被收的差不多,她和段琪也在边说话边收拾东西。 意识到她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他又给她发了一条信息,但江窈只顾着跟段琪讲话,没看到,他在车里等了两分钟,还是打算过来找他。 他不清楚林乐文去了哪里,但如果在餐桌上遇到,他可以向他做自我介绍,说自己是江窈的丈夫。 进了餐厅的门,他看到一个穿了蓝色衬衣的年轻男人把两个礼品袋交给前台,年轻的男人报了一个桌台号,拜托前台帮忙把东西送过去。 前台的工作人员似乎是刚服务过他们,笑着应了声好,随后扶着其中一个明显更大些的礼物盒,打趣:“这个大一点的是不是送给坐您对面的女生?” 林乐文正好把餐钱付了,正在签单子,闻声签字的手顿了顿,再抬眼,腼腆地笑了笑,没否认。 工作人员接着笑,低声:“祝您心想事成,早日修成正果。” 向司恒恰好听见这一句,似有所觉,他目光落在林乐文身上。 林乐文正好签完单,单子递给拜托帮忙送东西的工作人员,笔合上递过去,再转身,和向司恒对上视线。 向司恒没见过林乐文,自然不能确定是不是他。 林乐文急着走,眼前的男人比他还高一些,穿黑色风衣,衣着低调贵气,气度不凡,但他来不及多看两眼,不清楚男人为什么一直看自己,稍点了下头,和他擦肩而过。 年轻的男人已经自他身后推门走出餐厅。 向司恒站在原地,瞧着还放在前台的两个礼品袋,说不清是什么想法,但他觉得那两个袋子有点碍眼。 多看了几秒,右手的手机震动。 他看了眼消息,收了手机往江窈坐的地方走,恰巧这时候前台的工作人员也提起那两个袋子,从工作台后绕出来,落在他斜后方,和他往同一个方向走。 等他走到,提着那两个袋子的工作人员也到了。 他稍停了脚步,转身往后看。 工作人员穿着白色的应侍服,不明白男人投来的目光为什么有些冷冽。 “......”工作人员没想明白是为什么,思考两秒,还是决定先把东西给这桌的客人。 她把袋子放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微笑着对段琪和江窈欠身:“是刚离开的先生给你们的,他托我拿过来。” 段琪看了眼向司恒,一边起身让位置,一边对工作人员道谢:“麻烦你了。” 工作人员笑:“没关系。” 江窈坐在靠里的地方,段琪起来,向司恒自然而然坐在她身边,刚刚段琪的位置。 江窈按着他的腿,往桌外倾身,探头去看段琪拆礼物袋:“你帮我的也拆了吧,我想看是什么。” 她坐在里面不方便,段琪正好在外面,一个人对付两个礼物盒。 向司恒眼皮稍垂,看了看江窈撑在自己大腿的手上。 她按的位置靠上,在他大腿根附近,向司恒滚了下喉,捉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包起来:“你坐外面看?” “嗯?”江窈注意力都在段琪那边,没听到向司恒说话。 卡座上方的水晶灯散下昏黄色的光亮,女人耳垂上的珍珠反射出莹润的光泽。 向司恒看了一眼:“不是要看你的乐文哥给你的礼物?” 江窈皱眉瞧他,还是觉得他这称呼怪怪的。 她点头,拽着裙子半起身拍他:“那你让让,我帮琪琪一起拆。” 坐在位置的男人眸色深沉而黑,他目光幽深,如一汪不见池底的泉,心情看似乎一般,注视着她。 江窈莫名,又拍了他一下:“让一下,你再不让,琪琪就要拆完了。”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58节 向司恒起身,坐到里面,给他腾出位置。 花了点功夫,江窈和段琪把礼物拆开,给段琪的是一套白瓷茶具,和上一年的礼物有些重复了,不过也好看。 给江窈的是一把苏绣团扇,以淡雅的色彩为主,绣工复杂,虽然不是什么古董名扇,但因为绣工技艺的独特,价值也相当高。 绣纹图案是江窈喜欢的样式,她眼神惊喜,喜欢得不得了,爱不释手。 段琪也觉得好看:“你不是最喜欢苏绣吗?”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男人从服务生手里接过水杯,默默注视她。 江窈起身,坐在向司恒身边,拿着团扇反复看了几眼,晃他的手臂,把扇子移过去:“好看吗?” 向司恒目光移开,喝了口水,左手托在玻璃杯底:“一般。” -----------------------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53章 “......”哪里不好看了, 江窈觉得向司恒在忤逆她的审美。 他这种平常只穿黑白灰的人,没说他是色盲就不错了,还能有审美?? 江窈瞪他一眼。 向司恒感觉到她的眼神,但手指捏了捏杯沿, 没改口。 江窈抬眼, 看到斜对面的段琪正低头把她那份茶具从盒子里拿出来, 她拉拉身旁向司恒的袖子, 扇子再次杵到他眼前。 她语气狐疑:“真的不好看。” 这把苏绣团扇是两面绣,正反面是不同的图案, 墨蓝色的细线里配有金线, 橙黄色的光线下, 图案里像是有细闪。 但向司恒依然没有改口:“确实一般。” “老顽固,你根本就不懂!”江窈气音叫起来。 向司恒握着她的手腕, 把她手里的扇子拿出来, 放在一侧, 右手捏着她的手指,很轻地揉捏两下,没有松开。 段琪正在对光看那套茶具里其中一只茶杯,没注意这侧。 向司恒从对面收回目光, 牵着江窈的手把她往身边带了带:“这扇子哪里买的?” 江窈狐疑看他:“不知道, 估计是找做苏绣的师傅拿的。” 林乐文的外公是非遗传承人,这种层次的苏绣只出自几个师傅之手,估计他外公有认识其中一位。 “嗯, ”拢着她手心的男人轻点头,“给你买八把。” “.........”真有趣,向司恒现在都会讲冷笑话了。 江窈一直看着他,向司恒有所察觉, 偏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两人对视几秒,江窈倾身用手背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真是奇怪,不发烧怎么也能说胡话.........” 向司恒:......... 从吃饭的餐厅回家已经酒店,江窈洗澡要很长时间,向司恒把住的房间的浴室让给她,自己去了隔壁。 洗完澡,换了睡衣再回来,江窈还没有洗完澡。 他在床尾站了一会儿,先是绕到江窈睡的那侧床头,帮她把喜欢的香薰点上,再帮她把常抱的抱枕从沙发捡起,放在她的枕边。 向司恒弯腰,左手放在被下,探了探床面的温度,他们用的是温控床,近两个月睡觉前,他都会帮她把床调成适宜的温度。 她睡觉有很多小习惯,江窈先前想起来,问过他会不会嫌她麻烦。 他当时回答她说不会,江窈说他骗人。 但其实真的不会,他一向情绪很淡,生活规律,按部就班,也没有什么喜好,她的到来,像是正好填补了他的这些空缺。 几分钟后,浴室的门打开,江窈从里面走出来,向司恒走过去,拿过她右手的毛巾。 她的发梢没有吹干。 她在这种事上一向懒,除了发根外,其它地方都是半干。 向司恒摸了摸她的后脑,温和低沉的声线,低声哄人的语气:“我给你吹?” 所有事江窈都秉承能不自己做就不自己做的原则,没犹疑半秒,她上前半步,两臂抬高,圈住向司恒的脖子:“嗯......” 向司恒到手托住她的大腿下,把她从地面抱起来。 向司恒帮她吹头发的时候她就靠着她睡觉,等吹好,她坐在矮凳上,仰头对他展臂,向司恒又把她抱起来,吹风机和毛巾都随便放在架子上,抱着她往浴室外走。 等坐上床,江窈往后蹭了蹭,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润肤露,从头到脚涂了一遍。 在浴室时她已经涂了身体乳,现在手上这款是二次保湿的,她细致地涂了手臂和腿。 涂完,她转身往向司恒的方向蹭了蹭,手臂伸到男人的鼻下:“你快闻闻,好闻吗?” 向司恒对女生的这些东西不熟悉,闻不出是什么味道,只能闻出有淡淡的香味。 他把腿面的平板熄灭,放在一侧的床头柜上,牵住身旁女人的手腕闻了闻。 江窈手腕处的肌肤几乎贴在他的鼻前,他的鼻息喷出,洒在她的皮肤上,痒痒的。 她刚想收手,男人已经放开她。 他嗓音微哑,像是沾染了屋内昏黄色的灯光:“好闻。” 江窈哦了一声收手,一旁的男人看她两秒,帮她拉高被子,又问道:“今天做吗?” 房间安静,他这句话落出来,格外清晰。 江窈右手的润肤露还没来得及盖上盖子,蓦然脸一红:“你在说什么!” 哪里有这样直白问的,她说可以,不是像在邀请他吗! “不要!!” 向司恒眼神沉静,注视她,凝眸两秒,想她拒绝可能是前两天做得太狠了,但目光掠过不远处窗前的茶几时,又停顿。 林乐文送她的那把扇子她很喜欢,晚上带回卧室又研究了一会儿,她好像对刺绣也有研究,对着那把扇子拍了几次照片,又发给了其它朋友,现在那把扇子还被她安好地放在茶几上。 向司恒收回视线,停了停,又问一遍:“真的不做?” 江窈脸更红了:“不!!” 不做不做不做,他为什么能脸色那么冷淡的说这种让人脸红的话。 向司恒滚了滚喉,侧身关掉壁灯,黑色的绸制睡衣,因他伸手的动作,袖口滑下,露出他的一截腕骨。 “那睡吧。” 灯光暗下来,江窈的脸终于没有刚刚那么烫了。 她缩在被子里,身上刚涂了香香的润肤露,被面下都是淡淡的果香味。 她把被子拉高,半张脸遮在被子下,想到刚刚的问话,她在被子下踹了向司恒一脚,还是害羞,紧接着转过身背对他,不再理他。 她踢得不重,向司恒刚回完魏明的消息,手机放在床头,目光再落过去,借着微弱的卧室光,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向司恒不知道她是害羞,以为她只是单纯地不想搭理自己。 他在昏暗里静了几秒,侧眸又扫了眼茶几上的那把扇子,片刻后也拉高被子躺下。 - 因为婚宴,向司恒休息了一周,魏明也顺带得到了几天假期。 周一,向司恒休假结束,回到向华。 魏明提前半小时上班,在总裁办整理了这周内挤压的文件,等向司恒到时,从秘书室出来,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向司恒把大衣递给魏明身后的另一位工作秘书。 秘书转身把衣服搭好,再回到茶台处,帮向司恒泡好茶后才离开。 魏明简单汇报了一些这几天的工作:“和博安的项目正在推进,北郊的那块地也已经完全交付到江衡晏手里,博安的项目二期汇报在这个月底,再之后是今年的的春季商会。” 向司恒点头,右手搭在桌面,食指在桌面轻轻点着。 几分钟后,魏明汇报完工作,询问向司恒后续安排。 向司恒:“重点放在和博安的项目,下月初去一趟纽约,并购案结束后,交给王东阳全权负责。” 魏明点头:“好的老板。” 整理刚给向司恒看过的文件,魏明又道:“那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 魏明停住脚。 办公桌后的男人今天穿了黑色衬衫,沉稳矜贵有度。 魏明等了两秒,看到男人把手机扣下,问:“你有女朋友吗?” 两个月前,通过家里介绍,魏明认识了一个相亲对象,直到现在,两人才吃过三次饭,都有意往下发展,虽然算不上正式的女朋友,但应该能为老板分忧解难。 魏明:“算是有。” 办公桌后的男人眉心轻蹙,魏明有些忐忑:“老板,您有什么事?” 向司恒轻叩了两下桌面,抬眸:“你女朋友如果不想理你,你会怎么办?” “.........”魏明觉得老板的婚姻八成出了点问题,但他恋爱经验贫瘠,也给不出什么好的答案。 他沉默了几秒,向司恒也看出意思,抬手挥了挥:“你出去吧。” 魏明跟了向司恒好几年,虽然老板催他走,但他秉承为老板排忧的想法,在走之前还是建议:“您可以问问您的朋友,薄总他们。” 向司恒睨他一眼,左手两指轻挥:“出去吧。” 魏明欠身后退:“好的。” 办公室的门被魏明从外关上,东面落地窗的阳光被洒进室内,深灰色的羊毛地毯被染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桌后的人静静思考两秒,捡起桌面的手机,翻找通讯录。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59节 和薄轶洲还有傅西沉的那个群还在,上上周傅西沉还在这个群里发过消息,问他们有没有喻眠的消息。 这个群从建立到现在将近半年时间,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次数的群消息,有三次都是傅西沉抓他老婆。 向司恒拇指点在屏幕,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向司恒:[妻子不理丈夫,怎么办。]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群里还没有任何回复。 向司恒抬腕看了眼时间。 刚八点半,不是早会时间,另两个人最近也没有出国,不会有时差,这个时间应该醒了。 向司恒斟酌两秒,在群里发了一个红包。 须臾,两个红包被领走。 傅西沉:[?] 傅西沉:[向华要破产了,你发八毛的红包?] 向司恒:[@薄轶洲] 薄轶洲:[【图片】] 薄轶洲:[你妹没有不理我,正在给你妹做早饭。] 薄轶洲:[@傅西沉] 薄轶洲:[【图片】] 薄轶洲:[我只有两毛。] 傅西沉:[...] 向司恒:[不发红包你们两个能出来?] 傅西沉:[喻眠最近去国外了。] 傅西沉:[我没见到她。] 三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半个小时总共没说几句,傅西沉要去开会,把傅弋拉进了群,让向司恒问他。 傅弋进群之后,一连发了二三十条,但没一句说在正点上,向司恒扫了两眼,把群屏蔽了,反扣在桌面。 向司恒事情多,直到下班前没再多看手机,不过晚上六点,临出公司,傅弋私发了条消息过来。 他发了几条,第一条是张截图,来自江窈的朋友圈。 傅弋:[【图片】] 傅弋:[江窈晚上同学聚会。] 傅弋:[小团体聚会,我看人不多,但男男女女好几个。] 傅弋:[你知不知道。] 傅弋:[我看她那图片里跟其中两个男生关系都挺好,说说笑笑的。] 傅弋一向开了闸口,话就特别多。 向司恒不回他,他便继续打字:[她不理你,但出去找别人玩......] 他字没敲完,对面人打来电话。 从早上把傅弋拉到群里,他的话就特别多,刚刚又一连串蹦出信息,向司恒看得头有些疼。 他从电梯出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嗓音沉沉:“什么意思?” 傅弋:“我刚刚刷朋友圈看到她发的,她晚上同学聚会,现在已经见了,好像晚上要去喝酒,你不知道吗?” 司机站在黑色宾利旁,看到向司恒过来,帮他拉开车门。 江窈没有给他分享行程的习惯,向司恒蹙眉:“我不清楚。” 傅弋啧了一声:“她同学好多好像还不知道她已经结婚了,我看她还提到段琪,还有什么乐文哥,估计是跟她关系好的几个,她朋友圈说要不醉不归。” 向司恒在距离车两米的地方停下,手机从耳旁拿下来,开了免提,点进江窈的朋友圈。 她两个小时前确实发了一条,说见到了好久不见的同学很高兴,配了九宫格的照片。 其中一张一个明显活泼男同学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江窈跟这些同学有一些的确很久不见,婚礼时也没能请来,所以很多不知道她结婚。 傅弋劝:“走吧,我和薄轶洲,还有博安几个高层,晚上也要去江窈聚会的清吧,一起去?正好江窈如果喝多,你也能在。” ----------------------- 作者有话说:向总:得想办法公开一下 [狗头] 第54章 傅弋这么建议完, 几秒后,没等到向司恒的回话,皇帝不急太监急地又问了一遍:“你去不去?” 向司恒把免提关掉,手机重新放回耳侧, 弯身坐进车后排:“你们几点过去?” 车内有淡淡的乌木香气, 仿佛还残留了江窈身上总是有的果香。 家里专门给她准备的车, 从轿跑到越野常用的一共有五辆, 司机也单独给她配了两个,但她偶尔还是喜欢抢他的车用。 现在车后排还放着她喜欢的抱枕, 先前给她买的那个动漫ip的玩偶, 一套被她摆在家里, 另一套被她放在常坐的几辆车上。 现在车上的是她最喜欢的一个,青草绿的圆形抱枕, 卡通的动物耳朵耸拉着, 歪倒在车座上。 她总说他性子冷淡, 所以总想霸占他的底盘,让他的注意力落在她身上。 但她不知道的是,他现在的注意力很多时候已经在她的身上。 向司恒瞧了两眼,把抱枕扶正, 先是回答了电话那端傅弋的话, 手机收起又对前面的司机交代:“以后太太再要用这辆车,不用经过我同意。” 向司恒:“她如果想在车上再贴什么东西,也都可以。” 前几天江窈想在他的车上贴动漫贴纸, 问了司机,又让司机过来问他,他还没有答复。 驾驶位的司机手扶方向盘,把车从驾驶位开出去, 回答:“好的老板。” 向司恒点了头,仰头靠在后座,阖上眼休息。 ...... 江窈下午就从家出门,过来找段琪。 她是来了段琪这里,才知道今天下午有同学聚会,她本科专业的小聚,在一处私人轰趴别墅。 她闲来无事,跟着段琪一起过来。 来的人不算多,当年跟着同一个老师做毕设的同学,上下三届,一共也只有十几个,她跟其中大多数毕业之后都没见过,坐在段琪身边,跟大家边吃边聊。 晚饭是在轰趴别墅吃的,各有分工,煮了火锅,差不多八点吃完,大家说好了再去市内的“清度”小酌两口。 清度是高新区一家很有名的清吧,去年刚开,在国贸步行街附近,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建筑。 一楼和二楼是大厅卡座,三层是露台包间,从三楼半开敞的包间往下,能看到下面的驻唱台。 江窈一直跟在段琪身边,家里人都对她好,也担心她的安全,所以她平时很少来这种地方,记忆里只有在国外,跟着江铭去过两次。 已经九点,一层和二层的位置大多被坐满,不远处的驻唱台有一支乐队。 清吧不似寻常的酒吧,音乐声舒缓,光线也没有那么强烈,冷白和淡蓝色的射灯光线交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道。 舞池没有人,卡座上多是闲来休憩的朋友,盛着酒液的玻璃杯互相碰撞,好友之间浅笑交谈。 组织这次同学聚会的人提前联系清度,让帮忙预留了四个桌台卡座。 跟着大部队走到二楼大厅,段琪看了看,拉着江窈选了最左边的卡座。 林乐文走在两人的斜前方,低头回了家里人的消息,再抬眸看到她们已经坐下,这次来聚会的人里面也有他同级的同学,但他还是跟江窈和段琪最熟。 收了手机,看到段琪朝他招手,他提步往前,在两人的桌台坐下。 每一个桌台能坐五六个人,这桌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两个下一级的师弟。 段琪往身后看了一眼,先用手肘碰碰江窈的胳膊,又用手遮住唇,往她的身边靠:“向总知道你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饭吗?” 江窈也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向司恒派给她的保镖还在,但为了不引人注目,距离她七八米左右,另开了一个卡座坐下来。 段琪刚刚也是看向那个地方。 江窈收回目光,捏起桌面上一个漂亮的鸡尾酒杯,撇了撇唇:“知道吧,保镖会告诉他。” “而且他知道不知道无所谓,他也不会催我回去吃饭,他根本不关心我的行程。” 已经九点了,他到现在都没有给她发一条信息。 江窈和向司恒之间关系微妙,段琪不便多言,听江窈这么讲,她认真审视江窈的神色,小声“哦”了一下,没在这个话题再停留。 “还看呢?”傅弋酒杯放在桌面上。 三楼平台的开敞包间,往前几米是玻璃围墙,从他们的方向能看到楼下江窈坐的位置。 向司恒收回视线,把傅弋刚递给他的酒推开,淡淡应了一声:“嗯。” 博安高层的小聚,因为向司恒的到来,变成了向华和博安两个集团项目的商谈。 一直跟着向司恒,现在在向华他手下最得力的副总,王东阳也在。 关于项目的推进,刚商谈结束,薄轶洲坐在他们两个对面,正垂眸看手机,博安的另几个高层在和王东阳聊天。 傅弋往几个副总身上看了一眼,又瞧楼下,目光再转回来,捏着酒杯再挤向向司恒,八卦:“下午九宫格照片里,搂她那两个男生是谁啊,他同学吗,你认识吗,啧......是不是她旁边那桌那个......” 向司恒捡了杯酒塞在他空着的左手,面色冷淡:“太吵了。” 薄轶洲正好发完消息,手机熄屏,扣在桌面,听到两人的对话。 傅弋倒不觉得自己自讨没趣,拿着向司恒塞给他的那杯酒喝了一口,对向司恒的话点评:“那你就是不认识。” 向司恒:......... 男人的脸被在冷白色的光线下,被切割成明暗两部分。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60节 “我不会干涉她的社交圈,她和谁社交都是她的自由。” 傅弋一针见血:“那你现在坐在这儿干什么?” 某人听到他老婆要来就跟着过来了,还不干涉人家社交,傅弋觉得向司恒的嘴比水泥还硬。 他是真的好奇,顶着向司恒那副看死人的目光接着问:“江窈知道你喜欢她吗......” 男人蹙眉,右手轻叩了一下桌面,打断他:“傅弋。” “得,”傅弋后靠,头顶的射灯光线正好扫到他脸上,他嘟囔,“你比我哥还不会谈恋爱。” 向司恒没听清他说什么,松开右手的杯子,眉心比刚刚蹙得更深:“你说什么?” “我说......” 对面薄轶洲杯底磕了下桌面,示意楼下:“江窈。” 向司恒看过去,看到女人一手撑着下巴,眨了眨眼睛,正往他们的方向看。 江窈是两分钟前看到他们的。 好巧,向司恒也在这里,不过他不关心她回不回家,自己来喝酒? 江窈拿开身上的抱枕,放在一侧,捡起桌面的手机。 她今天扎了丸子头,即使低头,也没有头发遮住她的脸,后颈弧度优越,清纯可人。 江窈:[你不是说晚上加班吗??] 江窈:[在酒馆加班??] 向司恒放在桌面的手机“嘀嘀——”响了两声。 向司恒的目光在江窈同桌的几个人身上落了落,随后才收回视线,拿起桌面的手机。 除了林乐文,和她同桌的另两个男生里,其中一个好像就是在下午的照片里揽她肩膀的人。 向司恒停顿半秒,划开手机。 向司恒:[晚上本来有个视频会,对方公司合同没有准备好,推迟到了后天。] 江窈:[那你就来喝酒?!!] 向司恒眉心稍松,往楼下扫了一眼,按理说是她来喝酒,他是来找她的。 不过想了想,他没这么说,只是解释。 向司恒:[不是来喝酒,和博安有个项目,来商谈一些细节。] 江窈抿着唇:[哦。] 她刚刚确实看到薄轶洲了,她知道薄轶洲是博安集团的老板,向桉的老公。 江窈:[那你跟他们聊你的工作吧。] 向司恒:[嗯。] 向司恒:[你呢?] 楼上的男人正对楼下,他坐在沙发里,一身黑色西装,长腿交叠,光线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模糊的轮廓里,他的气质依然沉稳矜贵。 江窈不期然地心脏重重跳动两,片刻后,她耸肩,装作不在意地答。 江窈:[跟同学玩。] 两秒后。 向司恒:[嗯。] 段琪刚跟林乐文聊完,转头看到江窈在看手机,递了一杯柠檬水给她:“在看什么,我看你看好久了。” 江窈把还没有熄灭的屏幕正对她晃了下,压着声音:“向司恒也在。” “什么?”段琪气声,转头往左右看,“他来找你吗?” 江窈蹭蹭鼻尖,一副无语的表情:“不是,他说谈工作。” 她觉得向司恒适合跟工作过一辈子。 顺着江窈的视线,段琪也看到向司恒坐的地方:“哦哦。” 今天聚会,都是上下三届的同学,大家同龄,能聊的话题多,酒过三巡,江窈听大家说话也多喝了两杯。 低度数的鸡尾酒,不足够喝醉,只是略微有些上头。 同桌的另两个师弟,其中一个参与过她的毕设,今年他毕业,也请教过她很多次要怎么做自己的作品。 两个人关系好,社交上没在乎太多距离感,因为这个师弟不喜欢女生。 越到夜晚,来清度的人越来越多,前台驻唱也换了曲风,比先前舒缓的民谣更多了热血和激情。 舞池开放,有人陆续进到舞池,跟着音乐跳舞,头顶的镁光灯接连几束交替闪过,缤纷的光线交织,震荡着性感的荷尔蒙气息。 师弟刚和江窈聊过今年的设计比赛,转身看到邻桌的几个人都走向舞池,一时兴奋,也举起杯子扬了扬,转头问江窈:“师姐,要不要去跳一下。” 江窈在卡座里坐得腰僵腿痛,也想起来动一动,没多想,放下杯子跟他起身:“好呀。” 师弟比江窈高一头,往舞池里走时,走在她后面,帮她隔开其他人。 邻桌刚一起过来的几个人,看到他们跟随乐声摆动,扬手摇起来冲他们笑。 段琪没过去,坐在自己的位置,一面低头快速地回了几条消息,一面也跟随音乐的律动小幅度地晃动身体。 热血的音乐总是会让人血液兴奋,舞池里人多,音乐进行到一半江窈差点被一旁的人撞到,师弟眼疾手快握着她的小臂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江窈身型娇小,师弟怕她再被其他人挤到,干脆把她拉到自己身前,俯身到她耳侧,大声:“你就站我旁边吧,别离我太远。” 江窈仰头,对他点头。 楼上傅弋刚好看到这一幕,侧身正准备跟向司恒说,男人已经解开西装前襟的扣子,从座位站起来。 “我下去一趟。” -----------------------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55章 林乐文两分钟前刚从外面回来, 外公也知道他已经回国,托他帮忙带些东西给自己在北城的好友,他刚出去就是接这个电话。 刚在沙发上坐下,抬头看到舞池里的一幕, 想了想, 打算放在手机过去, 身旁的通道走过一个男人。 男人身上的西装已经脱下来, 挽在手臂,上身深色衬衣, 背影高大挺拔, 但又有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在人群中尤为突出。 林乐文愣了两秒,那人已经下了台阶, 走进了不远处的舞池。 舞池里的人还在跟随乐声摇动, 江窈头顶的镁光灯射线落在她耳垂的钻石吊坠上, 斜前方穿黑色夹克的男生有往后退的趋势,站在她身边的师弟又拉了她一把。 她刚退后半步,撞到师弟身前,从后走上来一个男人, 握住她的肩膀把他们两个分开。 音乐声还在继续, 电子乐声的颤音点燃池内每一个人激情的神经。 师弟看到向司恒握住江窈的肩膀,登时抬头,男人气度不凡, 眸色深沉凝视他,疏冷的气质在身旁一众被酒精操控的人里格外突出。 他愣了一下,但秉持要好好保护江窈的想法,怔愣两秒后, 梗着脖子就要把江窈拉回来,虽然矮向司恒一点,但还是扬着下巴:“你干什么......” 向司恒右手握在江窈的小臂,左手拎着西服,低头看身前的江窈:“你跟他说我干什么。” 江窈正惊讶向司恒为什么突然下来了,她因为喝了点酒,反应比平时迟钝,冷白色的光线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两下眼睛,仰头看人。 “啊,我怎么说?”江窈语声缓慢。 师弟听出两人认识,但看江窈的样子还是担心,抬手想拨向司恒,被走过来的江窈的保镖拦住。 “师姐,你认识......” 江窈还没反应过来,但怕引起冲突,下意识忙不迭点了两下头,阻止保镖和师弟之间的动作:“认识,认识。” 向司恒把左手的西装外套展开,裹在江窈身上,把她带出舞池。 舞池靠西的台面,光线昏暗,走廊并不宽敞,偶有路过的推着酒车的服务生。 江窈高跟鞋的鞋跟高,脑子昏沉,往台阶上踩时踉跄了一下,还没等再站稳,被人掐着腰温柔地抱上去。 即使江窈穿着高跟鞋,又站在台阶上,也还比向司恒矮几公分。 她身上还披着向司恒的西装,一条手臂穿在袖管里,像唱大戏一样甩着袖子。 怕她再摔倒,男人的左手自始至终扶在她腰后。 她撇了撇唇,两手搭在他的肩膀:“你下来干什么,而且为什么突然把我抱过来?” 她边说边翘眉尾,一脸地不理解。 她穿了单薄的裙子,手臂和肩颈都漏出来,颈上一条黑色的短款项链,纯而妩媚。 向司恒扫她一眼,上前半步,帮她把项链解下来,绕在右手两指上。 他骤然走上台阶,两人距离拉近,江窈不自觉地后退半步,整个人被他的阴影笼罩,仰头看他。 “我不是问你话......”她软糯的声音掉在空气中的酒精里。 身前的男人左手托住她的侧脸,低头在她鬓角亲了一下,很轻的一个吻,但吻过之后他并没有离开。 他的唇若有似无地触碰在她的前额,混在沉沉光线里的低沉语气:“你的这些同学知道你结婚了吗?” “有的知道,有的......” 向司恒左手拇指蹭过她的唇角,帮她抹去淡淡酒渍,不容置疑的口吻,轻声打断她:“那就告诉那些不知道的。” 江窈皱着眉,不习惯他这样命令式的口吻,她两手抵上他的前胸,仰头:“向司恒,你干什么呀。” 她喝了酒,语气比平时说话更娇更软,两条眉拧着,特别不高兴地看着他。 身前的人放缓语气,手指蹭蹭她的侧脸:“已经结婚了,我希望他们知道我是你的合法丈夫。” 江窈脑袋有点转不过弯,左手抬起,揪着垂落在后颈的头发:“知道这个干什么......你又不认识他们......” 江窈:“算了,你想说就说呗,但要怎么说,我要现在突然跑过去,跟大家说我结婚了吗,好奇怪.......”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带着些许酒气,向司恒看了一会儿,手指摩挲在她的下巴,低头吻上去。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61节 有酒精的刺激,酒吧里的暧昧总是比平时白日里更重。 江窈被他推着往后带了几步,后背撞上厅内侧的墙壁,西装从她身上滑落,向司恒单手按在她的背上,把掉落的西装一起抓住。 ...... 一小时后,江窈走在段琪身边,跟着大部队走出清度。 段琪控制不住地回头:“你是说那会儿保镖拦着,向司恒带你去舞池的另一边是亲你了吗,我的老天爷诶,我以为他是那种特别冷淡的,根本不会在外面做这种事......” 段琪:“我就说你怎么回来没多久突然跟我们说你结婚了。” 这个结婚宣布得有点突兀,不过当时她没多想,现在想来八成是向司恒要求的。 大部队一共十几个人零零散散从清度的门口出来,站在门前的台阶上。 段琪轻抽一口气,看了两眼江窈的脸色,小声:“......向总不会是吃醋了吧。” 江窈脸颊粉粉的,她喝的那点酒,后劲起来,现在酒意还没有完全消下去。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也有点奇怪:“不知道呀,我问他了,他说没有。” 刚在酒吧里,他亲过她停了一会儿,又问她和她跳舞的男生是谁,她说是师弟,她后知后觉问了句他是不是吃醋了。 向司恒说没有。 江窈蹙着眉:“他说公开只是因为在外我也要保持已婚的身份,毕竟两家联姻嘛,不能让圈子里的人遇到,或者是财经新闻乱报道,说我们感情不好。” “真的吗,”段琪凝着眉心思索两秒,“但是我感觉......” “江窈。” 林乐文从后走上来。 半小时前,江窈说她结婚时,他也在场,他先是错愕,捏着酒杯冷静了很久才接受这个消息。 跟江窈认识这么多年,她是什么家世他知道,联姻也理所当然。 他右手提着刚从清度打包的两份甜点,走近,一份递给段琪,另一份给江窈。 “你们怎么走?”他看向江窈。 江窈有司机,无论怎样也轮不到他送,但他还是问了一句。 段琪往身后的十字路口指:“我坐地铁,这里离我家很近,两站路。” 江窈手机震动,低头看到向司恒的消息。 清度的停车场距离门口不远,刚还在里面时她就看到向司恒先一步从楼上下来,现在应该跟司机坐在不远处停车场的车里。 她转身往后看了一眼,看到停车场里向司恒的车。 向司恒:[跟同学告完别就过来。] 向司恒:[回家了。] 他又不喜欢她,还一天到晚管这么严,语气特别像家长。 江窈不满意地撇了下唇,手机手机抬头,表情恢复正常,指了下身后:“我跟我老公一起回去。” 她的称呼自然,林乐文怔了一下。 周围人都还没离开,刚跟江窈去过舞池的师弟也走过来跟他们道别。 林乐文靠着身后的栏杆沉默几秒,再看向江窈时,笑了下,还是问:“你跟你......丈夫是联姻吗?” 段琪跟师弟打完招呼,回身正好听到这句,单手搂上江窈的脖子,眯眼笑着,帮她回答:“对呀,向华集团的老板,向家大公子,财经圈的大佬,我姐之前一直想采访他,没见过他之前,我是没想过能有人身世好,有能力,还能长得这么帅。” 被段琪公然这么夸,江窈有点不好意思,手肘轻轻戳了戳她,压着声音:“算了吧,哪有你说那么好......他严肃死了,天天冷着一张脸...” 段琪眼神意味不明,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唇,意有所指:“真的吗?” 江窈脸颊稍粉,把她的手拍开。 林乐文落眸,瞧着不远处的台阶,还因为段琪刚刚的那串话凝神思考,没看到两人的小动作。 是联姻,应该没什么感情。 他舅舅是尚菱珠宝的股东,也知道圈子里的很多事情,许多联姻夫妻没两年便各过各的,离婚的也比比皆是。 他再抬头,周围的人大部分也寒暄完。 江窈穿得薄,刚在里面没感觉,现在站在外面,夜风撩过,她缩了缩肩膀。 手机再次震动,是她没有回复消息,向司恒又发来一条。 向司恒:[站在那里不冷吗?] 江窈又撇了下嘴,吸气摸鼻尖,再抬头对段琪摆了两下手,又对林乐文挥手:“那我先走了。” “琪琪你等会儿到家跟我讲。” “好啊。”段琪点头,右手在空中抓了两下,对她比再见。 两分钟后,江窈走到停车场,司机早就等候在车旁,见她过来,帮她拉开后座的门。 江窈钻进去,刚坐下一旁的男人侧身,在她的腿面搭了条毛毯。 车内的挡板已经被升起,司机绕到驾驶位,拉开门上车。 江窈拉着毯子,往向司恒的方向凑身,从他那侧窗户看外面:“你刚刚是不是在这里一直盯着我看。” 他坐的地方正好能看到清度门口。 他肯定一直在看她,不然为什么三番两次催她回来,还问她冷不冷。 被问的人没答,只是手指碰了下她的手腕,试了试她的体温。 “不能看吗?”他语气平稳地问了句。 “也没有,但是我在跟我的同学说话诶,被你看着感觉怪怪的,而且因为你发消息催我,我都没能和师弟抱一下。” 好久没见了,师弟又要出国,悲伤之情涌上来,他和关系好的几个人都抱了一下。 向司恒左手搭在膝盖,情绪不似平常平稳,蹙眉慢声:“和你跳舞的那个?” “对啊。”因为刚看向窗外,她现在两手还撑在向司恒的腿面上。 她抬头时和他对上视线,男人眸色沉静,昏暗的车内,瞳色更加幽沉。 对视片刻,向司恒扣着她的腰把她抱到对面,捏着她的下巴再次吻下来。 ----------------------- 作者有话说:窈窈:今天怎么一直亲我[问号] 第56章 江窈被亲得气息缠绵, 微重的喘息声让她的耳朵发烫。 她把向司恒推开,她还在他怀里,左手抵在他前胸,手心下是男人硬挺的衬衫布料。 尽管知道有挡板, 她还是转头往前面看了一眼, 再转回来, 手背擦了擦唇, 一脸古怪地看着向司恒:“你今天总亲我干什么?” 她唇角有水渍,是刚接吻时带出的津液, 眼睛很圆, 车外橙色的光线洒进来, 在她的瞳仁点了暖色的光斑。 刚刚在楼上傅弋没有说错。 他好像是有些喜欢她。 看到她笑,会被吸引, 她不高兴, 会想哄她, 对她有独占欲,也希望她开心。 他收拢心思,用指尖碰碰她的侧脸,慢哑的嗓音掉落在车厢里, 语气淡淡:“怎么, 不能亲吗?” 他抄着她的腋下,把她抱正,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帮她把刚披在身上的外套穿好。 他和以往有些不一样,慢条斯理地帮她把扣子从下往上一颗颗系好:“以后无论去哪里,提前跟我说。” “我需要知道你跟谁在一起,”说完这句后, 他停顿了一下,把柔软的毛衣开衫拉好,帮她系到最上面的最后一颗纽扣,“也不要和其它陌生男性走得太近。” “我什么,我哪里和陌生男性,”她瞪大眼睛,右手食指指在自己鼻尖,被噎得说不出话,“那些不是陌生男性,那些都是我的同学...” 向司恒难得打断她,帮她系好衣服的扣子,指骨抵在她的下巴处,低头在她唇上又亲了一下:“对我来说是陌生男性。” 江窈浑身发烫,屁股都要被烫着,缓了几秒,从向司恒的腿面爬下来,随手抓起一只抱枕,塞在自己怀里,两手抱着看窗外:“死男人,你就是吃醋了!” 因为不好意思,她语声软糯,随意吐槽的一句,没想得到向司恒的任何回答,一秒后,后座的另一个人却接腔。 还是那种淡淡的语气:“嗯。” 江窈的耳朵更是发烫,怀里的抱枕抽出来,转头就朝向司恒丢过去,被他单手抓住。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乌木香,车缓慢启动,后座安静,两人隔着一个抱枕静静对视两秒。 向司恒右手稍用力,把她手中的抱枕抽走放在座位上,再捉住她刚丢抱枕的那只手,帮她轻揉手腕:“江窈,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他拇指按压在她的手腕上,揉动的感觉分外清晰,眸色沉沉,在昏暗的车厢内,稳稳注视她。 每次她打他,他都会帮她揉手腕。 但他突然问这个干什么,而且还这么一本正经地盯着她说,真的让人非害羞。 她抑制住混乱的心跳,和他对视着:“没有!顶多......顶多就是不讨厌!” “嗯。”向司恒又帮她揉了两下,松开她的手腕。 ...... 隔天一早,江窈醒来还在回忆昨晚。 昨天晚上向司恒在车里问完那句之后没再说话,她就也没再搭理他。 两人之间久久沉默,但回来之后,进门没多久,向司恒问她要不要洗过睡觉,她点过头之后就抱她来了二楼浴室。 在浴室里一次,后来回到床上又两次,她反复被按在柔软的床褥里碾磨,直到她实在受不了,抓住他的手臂在他的脖颈上啃了一口。 男人拍拍她的臀让她松开,她不听,他便无奈只能又捏了一下,哄着她松开嘴。 最后睡下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江窈翻过身,脸压在枕头里蹭了蹭,缓了会神,才拉开被子,伸手去摸床头的镜子。 她皮肤细嫩,稍微用点力气就会留下痕迹,所以饶是昨天晚上某些人已经克制,她现在锁骨往下,还是点点深红。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62节 床头依旧留了折了角的便利贴,向司恒提醒她醒来后下楼吃早饭。 江窈盯着便利贴看了会儿,拉开床头的抽屉,找出一支笔,趴在床上用笔在便利贴的右下角画了一个瞪眼的表情,再接着拍了照片,发给向司恒。 向司恒刚结束今天的早会,从会议室走出来,身后除了魏明外,还跟了两个助理。 魏明感觉到手机震动,低头看了一眼,往前两步,把向司恒的私人手机递还给他。 “老板。” 向司恒脚步稍停,从他手里接过。 江窈趴在床上等了两分钟,对面人回复消息。 向司恒:[生气了?] 江窈:[【猫猫重重点头.表情包】] 向司恒:[为什么?] 江窈翻身从床上爬起来,揉着头发:[你现在身边有人吗?] 向司恒轻蹙眉,随后示意魏明和另两个助理先回总助室,自己留在外面。 他走到休息区域的窗旁。 向司恒:[现在没有了。] 江窈对着自己的脖子拍了一张就发过去。 江窈:[【照片】] 江窈:[【照片】] 江窈:[都说让你轻点了!] 向司恒点开图片,目光停留在她白皙的锁骨处,凝视几秒。 向司恒:[嗯。] 向司恒:[我下次注意。] 江窈盯着屏幕,义愤填膺,末了,对方又补了句。 向司恒:[今晚就注意。] ??他今晚还想来? 江窈两指用了点力气点着屏幕:[没有下次了。] 江窈:[今晚是什么意思?] 江窈:[往后一周我都不会再和你睡觉!] 总助室的前侧是落地玻璃窗,正对向司恒站的走廊。 刚进去的两位助理和魏明还在说话,其中一个合同有一项需要再请示向司恒,他们抬眼看过去,难得看到这位铁面无私的老板笑了一下。 其中一个助理撞了撞另一个的手肘,小心翼翼:“老板最近怎么回事,前两天我去办公室送文件,听到他打电话,语气也是很温和。” 被撞到手肘的那位:“在跟他老婆说吧,他不是说过即使在开会,有他太太的消息进来,也要及时把手机拿给他......” 两人的对话被魏明敲了下桌子打断:“让你们看合同,让你们看外面了?” “没。” “没有。” “那还不快看合同。” 江窈等了会儿,又收到向司恒的消息。 向司恒:[那就等下周一再注意。] 向司恒:[我刚开完会,还有事要忙。] 向司恒:[晚上回家再说。] 江窈:[晚上回家我要生气了!] 向司恒:[嗯,我哄你。] ...... 晚上六点,向司恒从向华出来。 向华负二层的车位,最东的一片区域,连着十个车位都是他的。 从电梯间出来,往车位的方向走,司机遥远看到他,从驾驶位出来,等在车旁。 向司恒走到,上车,等司机也上车,他放下工作用的平板,没直接回家,而是右手搭在膝盖上,轻扣了两下,吩咐司机先去一趟花店。 司机先是一愣,随后点头应下,又问向司恒是哪个花店。 车厢内管线昏暗,后排男人的脸隐在阴影里,更加立体凌厉。 向司恒思忖两秒:“你等一下。” 他拿出手机,拨了江衡晏的电话。 江衡晏正在沪城出差,今天晚上参加一个公益晚会,过了两分钟才接起电话。 “在哪儿?” “沪城,参加一个晚宴。” “嗯,忙吗?” 江衡晏以为他有工作上的事,起身往休息通道的方向走了走:“还好,这会儿在颁奖,没什么事。” “江窈有没有喜欢的花店?” 江窈吃穿用度都很挑剔,买花也基本只在几家,江衡晏报了两个,紧接着又问:“怎么了,你惹她生气了?” “没有。” 向司恒轻敲前座司机的椅背,报给他花店名称,示意他启动车。 “到底怎么回事?”江衡晏没听到他答话,又问了一遍。 向司恒靠回车座,视线隔着车窗落在外面,停了会儿,他清沉的嗓音答了句:“追老婆。” 江衡晏告诉他的两家花店距离向华都差不多,都在新北区,绕过去再回家,都要绕路。 出向华的地下停车场前,他最后向江衡晏确认了一遍,江窈最喜欢的花店是其中哪一个。 江衡晏说是较远的那个,向司恒便吩咐司机绕路。 江衡晏那端还有事,两人没说几句,挂了电话。 电话挂完几分钟后,江衡晏处理完事情,再给向司恒回过来消息。 江衡晏:[到花店了?] 向司恒:[还没有。] 向司恒:[怎么?] 江衡晏:[我妹从不收五百朵以下的花束。] 江衡晏:[包个大点的。] “......” 五百朵以上,凑个有意义一点的数字,要么五百二十一,要么江窈的生日,六月十二。 向司恒这个年龄,觉得五百二十一有点肉麻,想了想,决定给她包六百一十二朵花。 六百多朵的花束,他现在坐的这个车放不下,到时候只能包好让店家送到湖苑。 向司恒:[知道了。] 江衡晏:[你刚说的什么意思?] 江衡晏:[追我妹?] 江衡晏:[结婚又追人你是我见的第一个。] 向司恒:[嗯。] 江衡晏:[我问你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车奔行在主干道,窗外车流不息,路两侧的写字楼霓虹灯光线五颜六色,夜晚的城市沾染喧嚣。 向司恒往后靠了靠,拇指缓慢打字:[想跟江窈好好过。] 江衡晏拆台:[你之前没跟我妹好好过?] “.........” 向司恒:[不是。] 向司恒这句回了之后没再解释,江衡晏当然也明白是什么意识,两分钟后,没再咄咄逼人。 作为江窈的哥哥,他当然希望江窈能过得好,会选向家联姻,是因为向司恒的人品,现在向司恒对江窈有真心,他当然也高兴。 他把酒杯放下,再次往一侧的休息区走。 江衡晏:[你知道怎么追吗?] 向司恒:[?] 向司恒:[你说怎么追?] 高架前的路有些拥堵,车身缓缓停下。 向司恒沉默看着屏幕。 江衡晏:[你看起来像完全不会,会去搜索引擎搜索的人。] 向司恒难得无语:......... ----------------------- 作者有话说:向总:[裂开]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63节 第57章 向司恒到家时, 江窈还在摆弄她的晒干鱼子酱点心。 前两天她回江家时,在家里吃过一次,今天下午在家闲来无事,打电话让楼下的厨师上来帮忙, 她又自己鼓捣了几个小时, 鼓捣出一盘——说不上成功, 也说不上失败的试验品。 听到玄关处的关门声, 她把盘子往外推,拉开椅子, 起身走过去。 天气转暖, 她的那些长袖睡衣也早就塞回了衣帽间, 换成了喜欢的吊带。 她上身一件墨绿色露背吊带,下面是轻薄的灰色长裤, 上衣下摆随着她走过来的动作, 轻轻摆动了两下。 向司恒扫了一眼, 把刚脱掉的西装外套搭在衣架,走过来。 “给你买了......” 向司恒还没说完,江窈扯住他的衣服把他往餐桌的方向拉:“你快来尝尝我的这个点心好不好吃.......” 向司恒被她拽住衣摆,她的力气不大, 他却轻拢住她的手腕, 还是顺着她的意思走到餐桌前。 江窈站定两秒,从盘子里挑了一个卖相还算好看的,塞到向司恒嘴里。 塞完她就仰着头认真端详他的脸, 皱着眉,一本正经地听反馈:“好吃吗?” 老实说,很难吃。 有淡淡的腥味,鱼子酱下配的面包干也被她烤糊了一些, 泛着苦味。 江窈见他不说话,扯着他衬衫的左手使力,又用力拉了下他的衣服,试图唤起他的注意力:“好不好吃?” “嗯,还不错。”向司恒牵住她的手想拉她坐下。 没想到江窈听到他这句夸奖却来了兴致。 她眼睛亮亮的,看看盘子里“烤好的”十几块点心,又看看向司恒,欢心雀跃道:“那就都是你的了!” “.........” 江窈两手展开,展示似的手势,示意了一下身后不远处的厨房,有示意面前的餐桌:“我厨房还有这么多,你喜欢的话明天让刘姨给你打包,你全带到公司吃!” 说实话,是真难吃。 向司恒默默在心里又思忖了一遍这句话。 随后收敛神色,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应和她的话:“嗯,我明天吃。” 她坐下后,向司恒右手握在她的肩膀上,单手解脖颈上的领带:“晚上吃了什么?” “喝了点酸奶,”江窈说完,下巴点了下桌面的盘子,“还吃了两块点心。” 她其实觉得不好吃,所以只吃了一块半,但向司恒既然说好,她决定把食谱记下来,以后再闲着无聊了就给他做一下。 她毕竟是他的老婆,还是要对他好的。 向司恒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领带解下来,缠在手腕上:“我先上楼换衣服,等会儿下来再一起吃点。” “我吃过了呀。” “太少了,”向司恒弯身,左手轻摸了摸她的腰,“只有骨头,你每次趴在我身上,都会被你硌到。” 他声线低沉,语气也正经,江窈一时不清楚他说的是那个趴。 她还想再说话,男人已经收手直身,往楼上走去。 江窈两手搭在餐桌上,盯着他离开的方向仔仔细细看,她觉得他今天特别奇怪,对她说话一直格外温柔。 向司恒上楼,进到卧室,先给楼下打去一个电话,吩咐厨师半小时后送上来几道菜。 他口述点了几样,都是方便做,又是江窈喜欢的。 交代完佣人,他才去衣帽间取了衣服,往浴室的方向走。 半小时后,他从楼上下来,饭菜刚好送到,江窈听他的话,坐着也吃了一会儿,玄关处门铃被按响。 这地方只有她和向司恒住,不会有人不打招呼就造访。 江窈放下筷子,奇怪地看过去,刚想问向司恒,就看到身穿居家衬衣的男人也放了筷子,擦唇,起身去开门。 没过多久,玄关处传来不属于向司恒的声音。 “您好,这是您的花束,给您放哪里?” “搬进去吧。” “好的,先生。” “不用放客厅,过了玄关放下就可以。” 江窈听到凌乱的脚步声,两分钟后,看到三个身穿花店制服的工作人员把一个明显做过造型设计的巨大花束搬进来。 用粉色薄纱装饰包装的巨大玫瑰花束,有半人多高,不用细数就知道有几百多。 浅粉色和白色玫瑰被轻薄的粉纱围簇在中间,花束最下面用莹白色的珍珠做装饰。 三个工作人员把花束放好后,没多留,把带来的单子递给向司恒签字,再之后对着房间内的两人欠身示意后,便离开。 玄关处的门被关上,江窈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指着在客厅中央,占了大片空地面积的花束:“你买的?” 向司恒低头扫了眼右手的卡片,是刚刚的工作人员留下的。 他买花时对方问他送给谁,好帮忙写贺卡,他说是老婆,但花店现在留他手里的这张卡用词实在肉麻,他不打算给江窈。 向司恒把右手的卡片折起来,盖住第一行“我的亲亲老婆”几个字,才抬头往餐厅的方向走:“嗯,刚回来路上买的。” 他的语气实在冷淡,江窈都开始怀疑这花到底是不是送给自己的。 说是送给她的吧,他连句话都不说。 说不是送给她的吧,这房间里只有她一个雌性生物,他总不能自己给自己送玫瑰吧。 江窈抱臂皱着脸看他,等向司恒走近,她抬手掐住他的腰:“什么意思,你难道出轨了??” 不是说男人只有犯错的时候才会突然献殷勤吗。 向司恒轻轻一怔。 她只捏了他腰间的一点肉,指甲做了美甲,很用力地掐在他的侧腰,有些痛。 向司恒轻吸了一口气,捉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腰间拉下来,眉心轻蹙:“没有,你在想什么。” 她转身指客厅:“那你突然搞一大束花回来,不是送我的吗?” “是,但是,” “对啊,你忽然送我花,真的很奇怪,我们都结婚半年多了,不对,是......”江窈掰着手指开始仔细算,“我们结婚已经五六七八......七个月零十一天了,你一次花都没有送过我。” “嗯,所以,” 江窈打断他:“对啊,所以真的很奇怪!而且今年又不是什么纪念日,也不是节日,你送我这个干什么。” “江窈,你听我说,” “你是不是在外面干坏事了!而且你还送我这么多!如果是干坏事肯定不是小事......” 身前的男人低头吻在她的唇上。 轻轻吮吻两下,研磨过她的唇瓣,在她止住声音后便离开。 他穿米白色的休闲衬衣,衬衣布料比工作时穿的柔软一些,人也看着更温和。 他右手握在她的肩膀,因为刚吻了她,嗓音里带一些哑意:“没有做不好的事情,只是单纯想送你花。” 突如其来又温柔的吻,江窈被亲得有些懵,仰头看着他,须臾轻吸了一口气:“哦。” “嗯,”向司恒示意她客厅的花束,“一共六百一十二朵,玫瑰用的是你喜欢且稀有的品种,等会儿吃完饭你可以看看摆在哪里合适。” 江窈还有点懵,有些愣神,没注意他说的花枝数量。 两人对视一会儿,向司恒松开她的肩,带她往餐桌的方向走:“先吃饭吧。” 江窈不是不喜欢花,但一直处于茫然懵怔的状态,所以虽然也高兴,但情绪上没有表现出太多。 从客厅再走回来坐下吃饭,也只再看了那个花束一眼。 但这副表现,落在向司恒眼里,就是不喜欢。 餐厅吊顶的水晶灯依旧是江窈喜欢的设计师所设计,华丽奢靡的造型,一侧高,一侧低的倾泻似设计,折射出的光线更加璀璨动人。 向司恒把江窈不喜欢的菌类从白色瓷盅里挑出一些,给她盛了碗汤,放在她左手边。 随后最后看她一眼,从桌面拿起自己的手机。 向司恒:[你自己的妹妹喜欢什么你不知道吗?] 向司恒:[江窈不喜欢这个花。] 江衡晏从晚宴提前离场,刚上车。 江衡晏:[她不喜欢送花的人,别赖我推荐的花。] 江衡晏:[每年无论是我还是江铭和大姐,送她这几种花她都很高兴。] 向司恒瞧着屏幕上那两行字,右手搭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 向司恒:[那我为什么不行?] 江衡晏引用上面一句:[说了因为不喜欢你,为什么还问?] 两秒后。 向司恒:[...] 他熄灭屏幕,把手机放在桌面。 晚上他回来之前,江窈已经吃过一些,为了保持身材,她晚饭本来就吃得少,现在又喝了汤,更是一点不想动筷子。 她放下勺子:“不想吃了,我饱了。” “嗯。”向司恒拿起碗,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等会儿如果还想吃点心,告诉我,让楼下做了送上来。” 江窈有时贪嘴,有大晚上想吃椰丝糕的毛病。 “知道了,你接着吃吧,我要上楼了,”她把用过的湿帕巾丢进垃圾桶,推了椅子站起来,“琪琪找我,我们要重新出合同分割工作室的营收利润。”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64节 向司恒点头:“如果需要律师,让魏明帮你安排。” “知道了。” 江窈上楼没多久,向司恒也吃得差不多,他看了看被随意放在客厅的花束,几秒后收回视线,拿起餐桌上的平板浏览了刚刚魏明发来的两封邮件。 看完邮件已经是十分钟后,他还有工作要处理,联系了楼下的佣人上来收东西,他拿着平板去了一楼的书房。 在书房坐下没多久,捏了捏山根休息时,拿起手机,看到界面还停留在和江衡晏的对话框。 他坐在实木色的办公桌后,温暖的光线落下来,书房沉谧寂静,他拇指滑着屏幕,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几分钟后,再次轻蹙眉,手机放下,用指骨轻轻抵了抵太阳穴。 问江衡晏根本没用。 再几分钟后,他放下揉捏太阳穴的手,眼皮轻抬,看向电脑,迟疑片刻后,决定还是求助机器。 江窈把段琪发来的企划书看了一遍,又把切割合同发给自己的律师过目。 律师看了之后,没有什么问题,她把律师的话截图发给段琪,又跟她商量,约林乐文一起下周再签一份合同,以后林乐文就也是她们的合伙人了。 一切解决妥善,她把手机扔下,翻身,从躺着变成趴着的姿势,从床头摸了闹钟看了眼时间。 已经接近十点,向司恒还没有上来,她打算下楼去找他。 从隔壁的房间翻出江铭送她的游戏机,她抱着游戏机下楼,走到一楼书房门口,看到没关门,直接推门进去。 快走到办公桌旁时向司恒才发现她。 “你在看什么?我进来时还敲门了,你都没听见。”江窈把游戏机放在桌子上,一脸狐疑,很不满意。 她看到向司恒叉掉了两个网页,随后才摘掉眼镜,挽了衬衣袖口转身看向她。 他嗓音沉稳:“看了点东西,没听到声音。” ----------------------- 作者有话说:确实需要百度[狗头] 第58章 江窈并不关心他在看什么, 无非是文件、邮件、合同,资料,她看不懂,不清楚他的工作, 也跟他聊不来。 她左手撑在身旁的桌面上, 歪头看了他一会儿。 她不常来书房, 这地方基本只有向司恒用, 所以搬进来之前,她虽然来看过这个屋子后, 觉得也不符合她的审美, 但在装修上没提太多建议。 书房的灯饰简单, 但光线温暖明亮。 江窈伸手拉他,又侧过身往他的电脑上探头, 只是想确认他的工作有没有完成:“你忙完了吗, 要不要和我一起打游戏......” 她话没说完, 被坐着的男人轻捏住下巴,把脸拨开。 江窈抓住他捏自己那只手的手腕,整个人身体往后仰,企图挣脱:“你干什么!你突然捏我干什么!” “没有捏你, ”向司恒手松开, 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到自己身前,滚了滚喉, 无奈又染点宠溺的嗓音,“我的电脑没什么好看的,只是让你不要看。” 江窈的睫毛很长,眼皮半垂, 澄明的光线下,睫毛在眼睑上投出一片阴影。 她小幅度地撇了下唇,叽里咕噜地回应:“不看就不看,我本来也没有想看。” 坐着的男人应了一声,左手拿起她放在桌面的游戏机:“江铭给你的那个?” 几个月前她去他公司找他,坐在一楼厅内的沙发上玩,他看到过,当时还是他帮她收的游戏机。 江窈点头,觉得他长指捏在游戏机上,把这游戏机衬得小了些。 “对啊,就是那个,我最近睡前都玩这个嘛,你一点都不关注我......”她声音低下去,是在随口吐槽。 她语调清甜软糯,说什么都不像在抱怨,撒娇的意味更重。 向司恒以前不喜欢听这种声音说话,现在倒觉得她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带了小勾子,在挠他。 他默不作声,把右手的游戏机放下,左臂展开,又示意她:“还是我抱你?” 最近他抱她的次数太多,江窈的注意力还在游戏机上,丝毫没有任何矫情,往前半步,撑着他的办公桌桌面坐,挪过去在他身上。 “你工作弄完了?”江窈屁股往后蹭了蹭,在他身上坐好,才想起他还没回答她的问题,回头问他。 书房没放她常用的毛毯,向司恒捡了自己的衣服,把她裹起来:“先陪你。” “哦。” 说是打游戏,但江窈坐不住,同一关游戏失败了几次就不想玩了,又问向司恒能不能用他的电脑看电视剧。 向司恒帮她把游戏退出,游戏机放在一侧,想到刚刚自己电脑上查的东西。 他右手握在鼠标,动作稍顿,左手拍了拍她的腰:“渴吗?” “嗯?”江窈正低头用手机搜自己上次是看到了哪一集,闻声抬头,“你说什么?” 向司恒看了眼还黑着的电脑屏,又道:“玩了这么久,出去喝点水。” 他嗓音淡淡,语声也平静。 确实玩了挺久,经他提醒,江窈有点渴了,但晃了下腿,脚跟踢在他的小腿上:“干嘛总提醒我吃饭喝水,你真的很像长辈。” 向司恒不理会她的吐槽,握着她的腰把她抱下来,又拍拍她的后腰:“去喝了水再进来,我帮你把电视剧调好。” “你知道我看到第几集了?” 向司恒眼神示意她的手机:“你刚搜到的时候念出来了。” “好吧。”江窈穿好拖鞋,往外走。 待书房的门被带上,向司恒收回视线,打开电脑,清空刚刚搜索引擎里的记录,再帮江窈调出她看的电视剧。 江窈端着水杯走近来时,电视剧的片头播完,向司恒刚帮她点了暂停。 书房的办公桌后只有一张椅子,她走过来,玻璃杯放在桌面,很自然地重新坐回向司恒的腿面。 连着看了两集,看到男女主表白,她兴奋得不行,觉得环着她的向司恒反应平平。 她转过去,扯了扯男人的衬衣,歪着头看他:“你是不是觉得不好看。” “还好。” 因为江窈在追,他已经把这部剧的前半部分补完,工作的空隙开三倍速过了一遍剧情。 讲实话,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他在补完已经更新的那几集后,找了演员资料做了详尽的了解,所以无论她现在跟他聊什么,他都能回上几句。 电视剧正演到男主表白,两人在一起。 正是初雪天,落地窗外飘着白茫茫的雪,男女主却在女主家里吃热腾腾的火锅。 男主让女主打开手机备忘录,提议两人把想写的“恋爱条款”写下来,发给对方,要互相遵守。 江窈撑着下巴,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随后指尖敲了两下屏幕,点暂停,拍向司恒:“你有空白的纸吗?” 向司恒从屏幕上收回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半秒后,拉开右侧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几张白纸:“做什么?” 江窈从桌面的笔筒抽出两根钢笔,一支递给向司恒,一支拆了笔帽自己拿着。 向司恒明白过来她要干什么,他左手环着她,右手把笔放下:“你写就好,我对我们的婚姻没有什么要求。” 江窈刚写了两个字,再转头看他,脸上一副了然的神情:“你果然没有一点情趣。” “算了,你不写就算了,反正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她一笔一划,在自己空白的那张纸上,先写下一个数字1,“那这样吧,你别写了,我自己写,我写完给你看,然后你再我这张纸下面,把你能做到的写下来。” 反正就算向司恒写了,她肯定也不会按他的要求做,还不如只满足她的要求。 圈着她的男人无可无不可,轻点了头。 放在江窈左侧的水杯是一只透明的玻璃杯,不具有任何保温功能,向司恒落过去一眼,思忖两秒,杯子拿过来,轻轻握住。 这样她等会儿再喝,会凉得慢一点。 江窈边写边想,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写好。 期间她时不时就会对身后的男人进行提问,向司恒虽然没有主动提起过话题,但她问什么,他都会认真回答。 就像是永远都会对她有充足的耐心。 终于,江窈右手把笔放下,左手把写好的纸拿起来,对着光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 再侧身,把刚写好的纸拍在男人怀里。 江窈把笔盖合上,从他身上下来,穿拖鞋:“我要上楼跟我爸妈打会儿电话,我已经好几天没给他们打电话了,你先看看。” 她说着又扫了眼向司恒手里的纸,手指点着下半截空白部分:“唔......这是我现在先想到的,一共二十几条,你就把你能做到的写到这里,我核对过之后,把你做不到的再做修改。” 向司恒的这个书房有点太闷了,她实在不想在这里呆,要赶快离开。 位置上的男人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落眸看向左手的纸,嗯了一声。 “好啦,那我先走啦。”江窈的语气愉快得像一只小黄鹂。 几分钟后,她再次从书房离开。 书房门被关上,没了她的声音,房间内重归平静,向司恒敲了禁闭的门两秒,把桌面自己的手机移开,左手的写满字的纸放在桌子上,认真端详。 纸面上的字和刚走的人气质一样。 她写行楷,但笔锋跳脱,不拘泥于规规整整的形式,纸面上的符号想到哪里画到哪里。 一共二十几条,她写了千奇百怪的“夫妻条款”,甚至最后一条是如果她睡不着要给她讲睡前故事,她睡着之前他绝对不能睡。 向司恒一条一条看完。 他半低头的姿势,澄净的光线从前侧落下来,描摹出他硬挺的鼻骨和下颚轮廓。 片刻后,他拿起笔,没按江窈要求的那样写出自己能做的几条,而是在这张纸的右下角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停顿两秒,写了一句话。 “再想到什么也写下来,都能做到。” 最后一字落笔,纸和笔都放在桌面,从办公桌后起身,摘了眼镜也放在桌子上,往外走。 向司恒进门时,江窈正在跟詹美琳通电话。 她抱着向司恒买给她的那些玩偶趴在床面,听到卧室门口传来的动静回头,看到男人走进来,伸手点床头柜的瓶子,示意他帮自己把润肤露拿过来。 向司恒解了衬衣的衣扣,走到床头,拿起她指的瓶子再走过来。 江窈的裤子是阔腿,因为她翘起小腿的动作,裤管已经滑到膝盖。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65节 詹美琳在电话里喊她下周末和向司恒一起回家吃饭,她一边揪怀中抱枕的毛,一边应:“好,知道啦。” 应完才想起来问向司恒有没有时间。 她转身看向床尾的男人,用口型比划问他,得到肯定的答案,又用口型问刚刚塞给他的那张纸去哪儿了。 窗户没关严,从外撩进的风卷着薄纱,落地窗前光影晃动。 向司恒衬衣的扣子已经完全解开,他单膝跪上床面,握着她的小腿把她拉近,低头在她脚踝亲了一下:“放在书房,你明天自己下楼看。” -----------------------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 第59章 江窈被亲得身体抖了一下。 她的脚踝很敏感, 亲她的人好像知道这一点,唇还故意碰了碰她的脚腕内侧。 “向司......”她轻抽一口气。 詹美琳在那端听到她的声音,温和的语气:“窈窈,怎么了?” 江窈从男人手里抽出脚, 往后退了退, 抱着手机靠在床头, 警惕地盯着他。 跪着的人看她往后, 也直身,把已经完全解开衣扣的衬衣脱下来, 再之后从床上站起, 走到衣帽间去拿换洗衣物。 向司恒再从浴室出来, 江窈已经早就挂了电话。 她侧头看到从浴室走出来的男人,手里的杂志合起, 放在床头, 翻身跪在床面上:“你刚刚亲我干什么, 我在跟我妈妈打电话,被听到怎么办。” 向司恒的头发刚在浴室已经完全吹干,身上的睡衣扣子倒是没系好,右手慢条斯理, 把扣子系到最上一颗。 他瞧了眼她, 没回话,江窈气不过,伸手拽着他的袖子把他拉过来, 向司恒无奈,随着她拉自己的动作站到床前。 他一手扶着她的腰,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不会听到。” 他声线哑着:“你又不会叫。” 他用词太直白,江窈抬手捶在他的肩膀上, 向司恒握着她的手腕,很轻易地阻止了她的动作。 床铺柔软,铺着江窈喜欢的浅粉色床品,床头也到处扔的都是她喜欢的那款玩偶。 向司恒扣住她的手腕,单手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低头吻在她的额头:“睡觉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溶在深夜里,染一丝低醇。 随后他起身,关掉床头灯,再躺回来时,单手圈在江窈的腰间,很自然地把她搂在怀里。 卧室的灯全部被关掉,黑暗里震荡着温热的气息,薄薄的纱帘被微风卷起,发出簌簌的声音。 江窈抓住背角往上提,在向司恒怀里翻了个身,面对他,在他腰上掐了一下:“我要睡觉了,今天晚上什么都不许干。” “我前两天的还没有恢复......” 静默的黑暗里,向司恒前颈的喉结轻滚,嗯了一声。 江窈说完没立即闭眼,在昏沉的光线里盯着向司恒看了一会儿,想再眨眼看清楚男人是什么表情时,眼上忽然覆上一双温热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盖住她的眼睛,另一手在她的腰间紧了紧,沙哑的声线,低声道:“别看了,睡觉。” 向司恒:“再看今晚就睡不了了。” “为什......”江窈说到一半,感觉到他身体的烫热,脸也热了一点,后半句憋回去,老老实实的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掌心下的睫毛扑簌了两下,眼睛合上,向司恒撤开手,低眸看了她片刻,在她的眼皮上亲了亲:“快睡。” ...... 隔天一早,八点左右,江窈被向司恒叫醒。 她最近起得晚,这还不是她起床的时间,迷迷蒙蒙睁开眼,揉了揉酸涩的眼角,看到已经身边已经半坐起身的男人。 向司恒早上会晨练,又一向上班早,所以她很少起床时会看到向司恒。 她以为自己看错,又揉了下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睡了一晚,她的身体还未完全清醒,嗓音中带着困倦的沙哑,木愣看着向司恒:“你怎么还在家?” 为了叫醒江窈,向司恒刚起床时把窗帘打开了一些,从窗外洒进阳光,落在粉色的被面上。 为了避免阳光刺到江窈的眼睛,他一手松松捂在她的眼前,另一手越过她,从她身后的床头柜拿起自己的手机。 他低头划开屏幕,确定了魏明给他发来的消息,才放开她。 “刘姨跟我说你最近起得晚,都没有吃早饭,所以叫你起床一起下楼。”他嗓音也染了些沙哑,在晨起的这个时间,听起来尤为性感。 江窈轻听完脸一皱,拽着被子又要往回倒,被向司恒托住腰背。 他从床上下来,把她一同打横抱起,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抱她往浴室走,还是淡淡沙哑的嗓音:“听话,起床下楼吃点饭,吃完饭如果想睡再上来睡。” 昨晚睡得早,江窈其实也已经睡够了,被放在浴室镜前的矮凳时,她睁眼再次打了个哈欠。 向司恒看她一眼,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她。 镜子内两人都穿着睡衣,男人高挺,穿黑色睡衣,气质疏冷,女人穿缎面的银色睡裙,抱腿坐在椅子上,手臂纤细,一举一动间娇嗔柔媚。 她盯了一会儿他手里的牙刷,再打了个哈欠后,妥协地拿过来。 向司恒比她先一步洗漱完,漱口杯放在台面,转身离开时,江窈反应过来,举着牙刷抗议:“向司恒,之前你明明说我嫁给你也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 已经转身的男人停下,转身撤回,看了她一眼之后摸了摸她的后脑,轻轻拍了拍,还是把她带到浴室时的哄人语气:“你吃得太少了,一日三餐不规律不好,洗漱之后下来吃饭。” 湖苑距离向华只有十几分钟车程,既然是为了盯着江窈吃早饭,向司恒不急着走。 江窈吃完盘子里的最后一口面包,他低眸看了眼腕表:“现在醒了吗?” 江窈点点头,抽了桌面的纸巾擦唇。 她擦得很细致,擦过一遍后,直接对折,又认认真真地擦了两下,再把用过的纸团扔进桌面垃圾桶,听到对面的男人问她。 “还睡觉吗?” 江窈摇头,又摸了下自己刚塞了食物的胃,示意:“不睡了,吃饱了睡觉难受。” 向司恒嗯了一声,交叠的双腿放下,刚放在桌面用来看新闻的平板也关掉,从位置上站起来,打算去楼上的衣帽间换衣服。 江窈吃过饭,也不想在楼下待,起身跟在他身后一起上楼。 刚进到卧室,江窈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塞了抱枕在怀里,盘腿拿起桌面的游戏机,想再打一遍昨天晚上没通关的游戏。 游戏刚打开,听到衣帽间的人叫自己。 “江窈。”男人声线很稳,淡淡嗓音,似乎沾染了清晨的薄薄日光。 江窈盘着的腿放下,一手把游戏机拿开,扬声问远处衣帽间里的人:“干什么!” 向司恒站在穿衣镜前,扫了眼镜子里的人。 他身上的衬衣已经换过,雅白色,版型挺括,袖口处是深蓝色的宝石袖扣,矜贵而不显突兀。 但领口的扣子没有完全系上,还缺一条领带。 听到门口的动静,向司恒回头看向走过来的人。 睡裙的带子细细地挂在江窈的肩膀上,露出她白皙的肩颈和纤细的手臂。 她眼神疑惑,看着他:“怎么了?” 向司恒面无波澜,下巴轻点了右侧的玻璃柜:“帮我选一条领带。” 衣帽间的天花板有灯光明亮的吊顶灯,冷白色的光线勾勒着男人的身型,江窈上下打量他,狐疑地往玻璃柜前走,一面视线从一众领带上掠过,一面问:“你想用什么样子的?” “都可以,你选就好。” 江窈没给谁挑过领带,左看右看,选了挑不出错的黑色,简洁的黑色细领带被她从玻璃柜里抽出来。 她纤长的手指挑着领带走回来,递给向司恒:“给。” 男人盯了她一会儿:“要帮我系吗?” “我为什么?”江窈脸上的表情更疑惑了,眉尾稍稍挑起一点,再次上下看向司恒。 向司恒目光扫过她的脸,牵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近:“其他人家里,丈夫出门前,妻子都会帮忙系领带。” 女人站在向司恒身前,背对穿衣镜,镜子里展现出她姣好的身形线条。 他忽然这么说话,江窈觉得奇怪,倚在他身前,抬头看他:“谁家?” 向司恒低眸和她对上视线,静默片刻,难得的乱扯了一句:“向桉家。” 江窈想了想:“薄轶洲跟你说过?” 向司恒:“嗯。” 江窈两手扯着他领带的两端,反复在他脖子前比了比:“但我不会呀。” 她只看过她詹美琳给江博盛系领带,不过看着简单,真正做起来难,她比划了两遍,回忆不起来是从哪里穿进哪里。 “我教你。”身前的男人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手帮她把领带的一端绕在另一端上。 他的手指捏在她的手背,指腹温热,没多久带着她的手帮她把领带系好。 江窈搓搓手臂,往后退开:“好啦吧。” “嗯。” 江窈看他两眼,正要转身出去,向司恒又叫住她。 男人右手勾着领带结,调整领带的松紧,垂眼把玻璃柜上的手机反过来,问她:“这几天我都去工作室接你?” 还没等江窈回答,他又道:“都给你带花?” 向司恒略微思忖,又提出建议:“或者项链,或是其它首饰,每天晚上去接你的时候都带给你一个?” ----------------------- 作者有话说:向总:网上说了要买买买 [狗头]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66节 第60章 往后三天, 向司恒每天晚上都到工作室接她,也按他在家里说的,会给她带一份礼物。 第一天是项链,第二天是手链, 第三天是她最近提过好看的一个胸针, 除了胸针外, 回到家还有一束和前几天差不多的花束。 因为工作室接了新单子, 江窈已经连着几天过来。 今天是周五,是向司恒送她东西的第五天。 下午和段琪在休息室, 她右手握笔, 趴在桌面, 正用笔在纸面上划拉着不知名的图案,明显在走神。 工作室的休息室里有咖啡机, 段琪打了两杯咖啡, 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在她身边坐下。 段琪捡起桌面的另一只笔,捅了捅她:“想什么呢,怎么心不在焉的?” 她把江窈左手压着的那张纸抽出来,整张纸都被她无意识地画了凌乱的图案。 江窈皱着眉:“向司恒最近特别奇怪, 他每天晚上来接我, 还要给我带东西。” 段琪喝了口咖啡,觉得苦,从位置上站起来, 去柜子旁边的桌面拿糖:“什么东西?” 江窈反身趴在椅子上,依旧皱着脸,看着段琪的背影,仔细数:“项链, 首饰,还有花......” 段琪走回来,重新坐下,想了想,小心翼翼猜:“为了讨你欢心吧。” “讨我欢心?为什么要讨我欢心?”江窈指了下自己的鼻尖,莫名其妙,“他那么喜欢工作,他应该讨工作欢心吧。” 段琪两手捧着杯子,小口抿了下:“......你不觉得向司恒挺喜欢你的吗?” 这句打断了江窈的吐槽。 她穿绸缎制的连衣裙,右肘撑在沙发上支着下巴,闻声转头看向段琪。 段琪顶着她的眼神,又尝杯子里的咖啡。 江衡晏最近来过两次,放了些茶叶在这边,但她不喜欢喝,而且那些茶实在太贵,所以都被她放在了冰箱里。 段琪咽了咽口中的咖啡,跟她分析:“你们两个毕竟是夫妻么,你这么漂亮,又可爱,他喜欢你,想跟你感情好,不是很正常的事。” 江窈轻吸气,眼睛眨了眨,随后无意识地把耳发撩开,半垂眼睫去摆弄手心里的手机。 不过没两秒,还没等她回话,手机震动,有消息进来。 段琪凑过去看:“好啦,你的三好老公又来接你了,快走叭。” 江窈顿了两秒,轻夹了一下肩膀,小声嘟囔着从一侧捡起自己的外套:“什么三好老公,他才不是......” 几分钟后,江窈走出工作室的小院,看到等在车旁的向司恒。 他最近没有用过司机,都是自己开车来接她,再和她一起回家。 看到她走近,他从她手里拎走她的包,垂眸扫过她右手拿的外衣,抬手摸了摸她的肩膀:“穿这么少,冷不冷?” 进入四月,北城的气温骤然升高,下午两点的阳光炽热,白天偶尔穿短袖或是吊带也可以,但晚上还是一样的凉。 他手心温热,江窈感觉到温暖,往他身前又站了半步:“还好。” 说完又抬头看他。 她站在马路的台阶上,却还是比身前的男人低了大半头,微仰着脸瞧他,因为挨得近,抬头时前额擦过他的下巴。 她稍停顿一秒,狐疑看他:“你今天又给我带礼物了吗?” 向司恒扶着她的肩膀,应了一声,须臾松开,侧身拉开副驾驶的门,从座位上提出一个袋子。 是块银色金属链的女士腕表,和他今天戴的是同一款。 表盘内镶嵌半圈碎钻,表链的设计却尤为简洁,既是他的气质,又符合她的审美。 江窈接过盒子,又瞧了瞧他的手,眉尾轻轻撩起一点:“......情侣款?” 向司恒把表从盒子中拿出,拉过她的手腕,帮她比了一下尺寸,又戴上:“嗯,是夫妻款。” “......”她还想谈恋爱呢,一跟他结婚就是夫妻夫妻夫妻的。 江窈很轻地哼了一下,不过表还是挺好看的,她选择原谅他。 向司恒帮她扣好搭扣,牵着她的手腕送回她的身侧,看她一直瞄着她左腕的那只腕表,他报了一个设计师的名字。 “是他设计的款,明年三月才发售,我提前买了一对。” 向司恒说的这位设计师是江窈很喜欢的一个,她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怪不得这么符合她的审美,她鲜少觉得腕表好看,但这只完全在她的审美点上。 “嗯。”向司恒浅声应,看到她的表情,抬手碰了碰她的脸,缓声:“开心了?” 江窈轻耸肩:“收东西当然开心了。” 向司恒的目光最后从她晶亮的眼睛上掠过,侧身帮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温声:“开心了就回家吧,让家里做了你喜欢的菜,还有椰丝糕。” 他话音刚落,左手袖口被扯住。 他回身看她。 站在台阶上的人一手背后望着他。 向司恒:“怎么?” 江窈又扯了他一下,表情不太自然:“你过来一点。” 刚过六点,天色未完全暗下来,但夕阳西斜,云彩后的日光已经逐渐染成橙色。 向司恒依她的意思,朝她身前走了半步。 江窈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随后立即松开,擦过他钻进车里。 向司恒停顿半秒,扶着车门,稍偏头看向已经坐上车的她。 他还没说话,车里的人炸毛。 “看我干什么,不能亲你吗!快点,快上车,我要回家吃饭了,不能再看我!”她嘟嘟囔囔,看了眼左腕的表,又仰头回他一个刻意眯眼的笑,“是为了谢你的表才亲你的,不是因为别的哦,你以为我平白无故很喜欢突然亲你吗。” 他一句话没说,她自己语调波澜,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向司恒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很浅地勾了一下唇,他半步上前,左手伸进没关严的车门,揉了一下她的头,轻缓的语气:“没说你什么,可以亲。” 他的嗓音温柔,揉她头的动作也是,江窈一下止了声,呼吸也停滞一瞬。 再反应过来,把他的手推开:“知道了,你把我的头发搞乱了。” 向司恒低眸扫她一眼,看她整理头发,左手收回,帮她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往驾驶位的方向去。 ...... 今天到家,家里照例有花束。 江窈没有仔细数过有多少朵,但这几天送到家里的花都和第一次一样,至少都是几百多。 花束中大半部分是她喜欢的粉色玫瑰,其余少许是其它的稀有花种,用作搭配和点缀。 鲜花几乎每天都换,连她这种一向娇气惯了的人,都觉得有点浪费。 她打开鞋柜,想了想,转头看身后的人,又指电视柜旁的花去:“明天还要换吗?” 向司恒走在她身后,看到她的动作,随着她的视线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再接着握着她的手腕把她从鞋柜前牵开,让她站好,弯身从鞋柜里帮她拿出拖鞋,半蹲下,放在她的脚边。 等看她低头换鞋,他才站起来:“嗯,明天换另一种粉玫瑰。” 江窈小声:“也不用每天都换......” 男人似乎没听懂她的意思:“喜欢吗?” “喜欢倒是挺喜欢的。”江窈换完鞋,抬头。 向司恒又弯身,把她脱掉的鞋放在鞋柜里:“喜欢就每天都买。” 江窈看看他的脸,跟在他身后往餐厅的方向走。 吃完晚饭,江窈先上楼洗澡,洗完做完护肤,来楼下书房找向司恒。 她推门进去,向司恒正好把最后一点工作处理完,他起身从办公桌后走过来,看到她微有些湿的发梢:“洗过了?” “对啊。” 江窈无论什么种类的衣服都多,楼下一层都是她的衣帽间,除去她带过来的衣服,向司恒又给她准备的那些里,仅睡裙就有上百条。 她爱漂亮,所以睡衣也每天都换。 她今天没穿吊带,身上是一条长袖的白色长款睡裙,裙摆垂至脚踝,她刚洗过澡,头发披散着,未施粉黛,看起来年龄比平时更小。 向司恒看了看她,收回视线:“我上楼洗个澡,等会儿陪你看电视剧?” 她一直在追的那个电视剧,还差一个大结局没有看完。 江窈木讷点头:“好啊。” “嗯。”向司恒摸了摸她的头发,从她身旁走过,出了书房。 向司恒一走,这房间只剩江窈一个,她本来也准备拿了自己的平板就走,但走到办公桌前时又想起来,上周在这里让向司恒给她签的“夫妻条款”她还没看。 她把左手的平板放下,拉开抽屉翻找了两下。 那张a4纸被向司恒放在左侧抽屉的第二层,江窈很容易就找到。 她右手拿着纸在灯光下抖了两下,打算好好看看向司恒都给她写了什么。 但落眸再瞧那张纸,才看到留给向司恒的下半截都是空着的,他没写这些条款里他能做到哪些,而是说都能做到,即使做得不好,也会认真学习。 再往下,右下角是男人的签名。 笔锋凌厉,却仿似格外认真又郑重,像是给她的承诺。 ----------------------- 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61章 江窈又看了一会儿, 才把那张纸重新放回抽屉里,找到平板,抱着平板上楼。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67节 向司恒从浴室出来时,江窈正靠在床头, 举着她的平板看电视剧。 向司恒从浴室走出, 拖鞋底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浅浅的水迹, 江窈听到动静, 抬头看他一眼,随后盯着平板两秒, 又瞄他一下。 “怎么了?”向司恒把睡衣的最后一颗扣子扣上。 男人的嗓音沉沉沙哑, 似乎沾了从浴室里带出的氤氲水汽, 他在床边坐下,拉过被子, 帮她把露在外面的脚盖上。 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脚踝, 痒痒的, 江窈的右脚反射型地往回缩了一下。 坐在床侧的男人,沉静的眸色往向她。 两人对视几秒,江窈把平板扔到床上,掀开被子蹭过去。 她挨着向司恒跪坐在床面, 抿了两下唇:“你放在书房的那张纸我看到了。” 签那个“条款”已经是几天前, 她突然提起,向司恒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瞧她两秒, 才想起来她在说什么。 他拉过她掀开的被子,帮她重新改好,眼皮半垂着:“怎么?” 他两个字刚落下,脸颊被人用手指戳着往里顶了顶。 江窈用食指点着他唇角上方的位置:“你能不能笑笑呀, 你总这样板着脸,真的很冷漠。” 她说完,没等向司恒回话,自顾自地往他身边蹭了蹭:“我就是来提醒你,既然你签了名字,那就要说到做到!” 她盯着他,有一番他不这么做,她就会就地把他勒死的架势。 向司恒右手伸进被子,摸了摸她有些凉的脚:“嗯。” 可能是缺乏运动,她的手脚总是比正常体温凉一点,向司恒左手包住她的脚尖:“会照做。” 江窈眉眼弯起,牵动唇角,荡起点笑:“这还差不多。” 说完她仰头,在面前的男人脸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亲了一下,然后火速退开,倒回床头,拉着被子把自己裹严:“关灯,我要睡觉了。” 她躺回床头,脚也从他的手心抽出,向司恒手中空了一瞬,半秒后,他起身走到床头关灯。 卧室吊顶的灯关灭,只留床头柔柔的壁灯,昏黄色的光线落下,拢一层轻薄的光晕。 随之而来的是男人落下的吻。 江窈卷着被子滚到他怀里,被他亲了耳朵,又亲到锁骨,他揉她的腰,抱她坐在自己身上,衣物布料摩擦间,她感受到他的体温。 放入时,她推着他在他怀里轻叫,想扬声,却又被他的吻抵在口中。 她想把他推开,嗓音虚哑,黏黏的:“你好烫......” “嗯,”向司恒摸下去,声线还算平稳,“哪里?” 江窈把他的手踢开:“对,是那里,你不要摸了!” “嗯。”向司恒手抽上来,扶她坐好。 在床上,向司恒一向听她的,但也不全听她的,刚开始时说停就停,现在总会哄着她再“复盘”两次。 结束时,江窈被他抱去浴室。 她趴在浴缸的边沿,闭着眼睛,嗓子也哑,懒懒伸手,指挥向司恒关灯。 向司恒把浴室的光线调暗一些,从架子上拿了精油,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水面波荡,他也一同进入。 江窈被他抱在怀里,他询问她是用拿来的哪一款精油泡澡。 被男人温暖的怀抱包裹,江窈困的眼睛都睁不开,随便指了一个,侧身靠回向司恒胸前:“我明天不去工作室了,要去找段清妍。” 结婚这大半年,段清妍来找过她几次,向司恒对段清妍不陌生。 “下午去找她?” “嗯。”他帮她涂沐浴乳,江窈不好意思看,脸只能埋在他胸前,“我下午去找她,晚上在庭安路吃饭。” “我去接你?” “嗯......”浴缸内水温适宜,但太滑,她主动伸出手臂抱住他,“不用来得太早,我们要吃好久,你九点多再来接我就可以。” “好。” ...... 隔天一早,江窈起床后先回了趟家。 向司恒的司机送她过来,她到家之后,他发来消息确认。 向司恒:[到了?] 江窈站在江家宅院门口,最近气温接连升高,她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开衫,她举起手机对着院子拍了一张,发过去。 江窈:[到了。] 江窈:[【猫猫探头.表情包】] 江窈:[怎么了?] 江窈:[你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向司恒刚进办公室,左手的文件放在桌面,垂眸看到她这几条消息。 江窈:[怎么不说话?] 江窈:[我是家里的老大。] 江窈:[你做什么不需要给我汇报吗?] 向司恒很淡地牵了牵唇。 向司恒侧身,随手也拍了一下自己的办公桌。 向司恒:[嗯。] 向司恒:[正准备开一个视频会。] 江窈:[什么时候?] 向司恒抬腕看了眼表。 向司恒:[二十分钟后。] 江窈对他的工作也不感兴趣:[哦。] 江窈:[不要忘了今天晚上来接我。] 江窈:[快吃完,我会告诉你的。] 向司恒:[好。] 江窈:[【猫猫悠悠.表情包】] 江窈刚发完最后一条,正收手机,不远处传来詹美琳的声音:“窈窈,站外面晒不晒,快进来。” 詹美琳夫妇两个早从一楼落地窗看到送她的车,后来看到她下车一直站在院子前,詹美琳这才出来喊她。 江窈快步穿过前院,走到台阶上,江博盛也从里面出来。 天气变暖,江博盛却仍旧穿着保暖的深棕色毛衣。 江窈挽着詹美琳的手臂,撒娇了两句,转头看到江博盛,奇怪:“今天好热,爸你怎么穿这么厚?” 江博盛面对女儿,明显不知道怎么回:“最近......” 詹美琳看一眼丈夫,帮他接话:“倒春寒,你爸怕冷。” 紧接着她帮江窈拢拢衣领,岔开话题:“下周我和你爸去欧洲玩段时间。” 江窈惊讶:“怎么突然要出去玩?” 江博盛接过江窈手里的包,先一步往屋内走。 江窈重新挽上詹美琳的胳膊,和她一起落了江博盛两步,走在后面。 “公司不是还有好多事情吗?” “国内的事大部分都交给你哥了,我和你爸也不能事事亲力亲为,也该出去休息休息。” 江窈还是疑惑,江博盛其实岁数也不算大,而且过年那段时间还频频在集团开会,怎么现在说休息就要休息。 詹美琳带她进门,等她换了鞋,又带她往餐厅的方向去:“给你留了燕窝羹。” 江窈的心思还在刚在门外说的事情上,她两手环抱住詹美琳的腰,娇俏的语气:“你和爸爸一定是去度蜜月,这几年你们那么忙,都没有怎么出去玩过,这次肯定是想偷偷背着我们出去玩。” 詹美琳笑起来,让阿姨帮忙把给江窈留的粥端出来,笑着拍拍她的头:“什么就偷偷出去,我这不是给你讲了吗。” 江窈两臂把詹美琳搂得更紧,在她怀里摇头:“这不算,反正不跟哥哥姐姐出去,也不带我,就算偷偷出去。” 江窈本来年纪就小,从小家里又宠她,给她养成了娇气的性格,她一撒娇,詹美琳更是拿她没办法。 她搂着江窈的肩膀,凑近她的耳朵小声道:“你爸看着呢,找你爸爸,让他在回来多给你带点礼物。” 江窈也笑,眉梢眼角弯起来,染一丝并不讨人厌的任性:“不要,你们带我去才算是给我的礼物,其它都不算,我都不想要。” 说话间,江博盛也走进厨房,从专门的茶柜里拿出茶叶,吃醋的语气:“你们母女两个背着我在说什么。” 江窈从母亲怀里转头,看向父亲:“才不告诉你,谁让你跟妈妈出去玩不带我。” 江博盛银色的夹子从茶罐里夹出一些茶叶,回头看她,皱纹似乎都被笑容抚平一些:“就不带你,你想出去玩回去找你老公,我只带你妈出去玩。” 江窈一听,登时瞪大眼睛,从詹美琳怀里退出来:“妈,你看爸。” 詹美琳穿白色绸制裙子,头发挽了低发髻,看着她笑得温婉。 江窈控诉完,重新抱住詹美琳的腰,倒进她怀里:“算了算了,爸爸还是跟你感情最好,我跟我哥还有我姐都是你们感情路上的绊脚石。” “说什么呢。”詹美琳轻拍她的脑袋。 江博盛就没有这么温和了,拿着茶罐转身,脚尖碰了碰她堵在路上的脚:“绊脚石,当我的路了。” “妈!” 詹美琳语音里夹杂一丝笑:“好了,我替你打他。” ...... 三个人吃饭,菜色不多,基本都是江窈的口味。 江窈下午还要去找段清妍,吃完饭在家没待多久便出门。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68节 刚出门,想到今早起床忘记戴和向司恒同款的那只表,发了消息问他,早上离开前有没有在衣帽间见到。 她昨天戴出门,但晚上上楼时好像就不在手腕上了,不知道放在了哪里。 过了几秒,向司恒回过来信息:[在衣帽间,你放首饰的柜子上。] 江窈:[好哒~] 发完,她又想起来,右手按着屏幕上的语音键放在唇边:“我爸妈下周竟然要出去玩,我今天过来才告诉我。” 江窈:“而且说是去度假,至少要一个月,他们去好久,都没有提前告诉我。” 江衡晏在向司恒的办公室。 向华出手给江衡晏的那块地,最近在重新接受征服审核。 向司恒扫了眼屏幕上的消息,微微停了两秒,回复她。 向司恒:[江总也累了这么多年,是该出去度度假。] 江窈:[好吧。] 江窈:[我只是觉得他们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向司恒再放手机,看向一侧的江衡晏。 他眉心稍皱,唇线抿直:“江总生病的事,还没有告诉她?” 第62章 江博盛过完年后, 频频头疼,在公司晕倒过一次,上个月去医院检查,结果出来, 是个瘤子, 但具体是良性还是恶性, 要手术之后才能知道答案。 江衡晏接过秘书端来的咖啡, 放在桌面,沉吟片刻, 等秘书走后才开口:“还没有, 我爸妈的意思是不跟她讲, 我的想法也是。” 向司恒点头,大概明白, 他把资料重新拿起, 想了想又问:“恶性的概率有多大?” 自从江博盛的身体查出问题, 江衡晏便代为接过了集团内部在国内的大部分工作,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前两天才去江城出差,昨天晚上回来后, 又拐去一趟医院, 询问主任医师江博盛的病情。 连着几天的连轴转,江衡晏眉宇间有一丝疲惫,他眉心蹙着, 单手勾着领口,往外松了松,嗓音稍哑:“医生说一半一半。” 那就是良性和恶性的概率都是五成。 文件看完,两人就后续合作的推进又沟通了一些细节, 临走,向司恒送江衡晏到门口,看到他眼底的青色,默了片刻,拍了拍他的肩。 “别太担心,发现的及时,现在还是早起,无论是什么情况都好治疗。” 而且江博盛的身体一直都还可以,不存在一下就被击垮的可能。 江衡晏知道向司恒是在安慰他,点了下头:“照顾好江窈,下个月她给我爸妈打电话拦着点。” 老两口没去旅游,而是在医院,通电话的次数多,容易露馅。 “嗯。”向司恒帮他拉开门。 江衡晏:“走了。” ...... 江窈从江宅离开,直接去了段清妍的住处。 段清妍住在市区内一处高档小区的平层。 这房子是她爸给她买的,她爸在她初中再婚,又生了一个弟弟,母亲没过两年也和一个美籍华裔结婚,长居纽约。 她高中一毕业就搬到了这里,后来出国留学,放假回来也住在这儿,没回过家。 江窈到时,段清妍正在敷面膜。 她顶着面膜打开门,脸上深灰色的面膜泥把江窈吓了一跳。 江窈往后躲了一下,右手拎的点心袋也随之晃动,她奇怪地看着段清妍,往房间里走:“大中午的,你敷面膜干什么?” 段清妍帮她拿了拖鞋出来,随手扔在她身前的地面,她手指点了点脸上的面膜,因为敷着面膜,说话含混不清:“下午要去见商亭兆。” 商亭兆,商家的三公子,和段清妍联姻的那位。 江窈哦了一声,换完鞋,直起身,才意识到:“你晚上不是要跟我吃饭么,怎么又去见他,你要鸽我??” 段清妍瞥了眼她右手提的点心袋,牛皮纸色的袋子,一侧用暗红色古朴字体,印刷着“溢香居”的字样。 她先是吐槽:“你是真喜欢他们家的椰丝糕,去哪里多拿这个。” 接着又回答江窈刚刚的问题:“就是晚上要跟你吃饭,所以才跟他约下午。” 江窈狐疑看她,跟着她走近房间,把溢香居的袋子放在餐桌上:“怎么跟他约下午,那你下午见完他,还能赶回来跟我吃饭?” “能啊,”段清妍往一楼衣帽间走。 江窈走在她身后。 段清妍:“跟他临时约的,他下午有个什么局,让我去假扮他女朋友。” 江窈眉尾调得更高,一脸奇怪:“你不是本来就是他的相亲对象,什么假扮女朋友?” “是相亲对象没错,但我们两个在一起应付家,不算女朋友。” 段清妍走进衣帽间,环顾一周,随手拉开一个柜子,挑衣服:“主要是我也会用到他,不然他临时找我,我才不去。” 段清妍仰头看了眼墙上的表:“不说他了,我就去两三个小时,露一面就走,五点前就回来,你先在我家玩,上次我跟你抢的那只包,送你了。” “哪只包?”两人抢的东西太多,江窈一时想不起来。 “白色那只,你不是一直想要。”段清妍顶着一张“黑脸”从柜门后看过来。 江窈想起来了,瞥了下唇,摆手:“不要啦,等你两个小时就要你一只包,我才不要。” 而且她知道那是段清妍的母亲送给她的,对她有特殊意义。 当时跟段清妍抢的时候,也是知道了段清妍的母亲要松开她,她才收手,不然段清妍才抢不过她。 她不要,段清妍自然也不会逼她,临走把管家的电话给她:“想吃什么喝什么,打电话让人来送。” 江窈靠在她家的沙发上,抱着抱枕看她换鞋:“知道了。” 就算段清妍不给她管家的电话,她想吃什么也有人来送,可以打给江衡晏,或者找向华旗下的酒店。 向司恒在向华的酒店专门帮她留了一支厨师团队,只为她服务,随时可以点餐送餐。 段清妍听到她这个待遇,耸肩翻了个白眼儿:“那你把我管家的电话给我,不许用。” 江窈才不给,手机往后扬:“有你的能用,我干嘛麻烦我哥和我老公。” 段清妍正对着玄关处的镜子最后整理头发,百忙之中,抽空鼓了个掌:“了不起,就你有老公。” 江窈:“你马上也有了。” 段清妍不想听她废话,扬手在空中比了个再见的动作,往门口走:“我马上回来。” 门关上,江窈靠回沙发,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段清妍的影音室。 段清妍五点回来,江窈连续换了三个电影,最后一个终于看进去,已经看了一半。 段清妍打开影音室的门,看到她人,几步走过来,包一扔,往后仰躺上她旁边的沙发。 江窈看到她的样子,遥控器丢开,踢了踢她的小腿:“你不要躺,等会儿睡着了我们还怎么去吃饭。” 见段清妍不动,江窈怀里的抱枕丢过去:“商亭兆虐待你了?” “也没有,”但说到这个,段清妍气不打一处来,“在聚会上跟我演恩爱情侣,送我回来半路就把我丢下了......” 江窈手机震动,她从茶几上捡起来低头看。 影音室灯光昏暗,屏幕冷白色的光散在女人脸上,她的五官在冷色的光线下更加小巧精致。 向司恒:[晚上临时有一个跨国的视频会,接你可能要晚一点。] 向司恒:[快吃完告诉我,我来不及就让张叔过去。] 江窈:[你答应我了现在又做不到,怎么补偿?] 江窈:[【猫猫疑惑.表情包】] 魏明刚汇报完工作,在整理资料,向司恒右手在桌面轻叩了两下。 向司恒:[你前两天提过的那个包买给你?赔礼道歉的礼物。] 江窈:[好的【满足】] 江窈:[每个颜色我都要一个,一共三个。] 下午还约了政府的人见面,向司恒现在要过去了,他简单敲了字,起身。 向司恒:[嗯,都买。] 向司恒:[另外再让人定制一款浅粉色。] 段清妍自顾自说了一堆,抬头看到江窈在看手机,她伸手推江窈的膝盖:“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江窈收起手机,但嘴角的笑还没有完全隐去,反应慢了半拍:“啊,你刚刚跟我说话了?” 段清妍无语,瞥一眼她的手机:“在跟谁聊?走神走得好像我不在这里。” “哦,向司恒。”江窈把手机熄屏,扣在怀里的抱枕上。 “笑笑笑,你现在一天到晚提到你老公就笑笑笑。” “我哪儿笑了......不对,我笑怎么了,关你什么事。” “懒得理你,对了,那个包你拿走。” “不要,向司恒说买给我,三个颜色都买给我。” 段清妍一手抵着耳朵,另一手抓起沙发上的衣服起身:“服了,向司恒真没底线。” ...... 晚上吃饭的地方在国贸顶楼,三十六层的高度,室外露台餐厅,俯瞰半个北城。 这家是段清妍喜欢的菜,约定今天吃饭之前,两人在到底吃什么这件事上反复拉扯过几次,不过因为前几次都听了江窈的,这次段清妍说得算。 跟着引导员走进餐厅,再往露台的方向去,没想到碰老熟人。 温倾挽今天生日,和几个塑料姐妹也在这里吃饭,包了露台的半边区域,正好临着江窈和段清妍定的台。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69节 温倾挽遥远看到她们,停了半秒,示意一旁谄媚说笑的女生停下,扬手朝她们打招呼:“段小姐,向太太。” 段清妍虽然表面和江窈吵架,但最讨厌的其实是温家这位。 温家的母亲秘书上位,老夫少妻差了二十几岁,温倾挽仗着父母的宠爱,在温家欺负几个旁支表亲就算了,在外面也惹是生非。 估计今天是私人的生日聚会,请的人不多,江窈看过去,粗略数了一下,也就七八个,但都是圈子同岁的人,和温倾挽走得比较近。 温倾挽起身走过来,她穿米白色长裙,斜肩的肩带在肩膀系成蝴蝶结。 她先是扫了眼段清妍,又打量江窈:“自己来吃饭?” 段清妍听到她说话就烦,声音微冷带笑:“什么叫自己,我不是人?” 上个月的江窈和向司恒的婚礼,温倾挽没去,但温家有人代表过去,回来时说婚礼现场漂亮,温倾挽不屑一顾,向江两家联姻,圈子里都知道。 她不觉得向司恒能看上江窈。 她右手端着酒杯,往身后示意:“我今天生日,正好遇到了,一起吃饭?” 第63章 无论私底下再暗流涌动, 几家都是圈子里的人,明面上还是要过得去。 江窈往温倾挽身后看了一眼。 因为她们的对话,坐在位置上的人几乎都朝她们的方向看。 她挽上段清妍的手臂,还是先拒绝:“生日快乐, 但我们也没有准备礼物, 就不过去了, 而且我们已经定了位置, ” 她话未说完,温倾挽已经上前, 揽住她的肩膀:“都遇到了, 没有礼物也没关系, 一起吃个饭么。” 在坐的人都看着,温倾挽又笑意吟吟, 实在不好驳这面子。 这顿饭必须要吃了, 段清妍跟在后面往前走, 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江窈和段清妍被安排坐在靠玻璃围栏的位置,左侧往外能看到江城夜景。 临了一张桌台坐着的人当然有认识江窈和段清妍的,有个穿吊带黑裙的女生对江窈扬了扬酒杯,再之后江窈看到旁边有人拉她, 几人交头接耳。 有服务生上来上菜, 段清妍对对方点了下头,又用手肘抵了抵江窈。 离得远,正常交流也不会被那边的人听到在说什么, 段清妍没压声音:“刚刚就不应该过来吃饭,那个温倾挽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江窈也赞同她的想法,捏着面前的水杯,投过去一眼:“嗯。” 但刚刚温倾挽既然叫她向太太, 就不好跟温倾挽撕破脸。 她虽然不懂生意上的东西,但知道江家和向家既然联了姻,她现在的所做所为也代表向家,因为她闹得难看,她担心向司恒的生意受影响。 百无聊赖坐了一个小时,温倾挽被人围着,倒是没再来跟她们搭话,服务人员一道一道菜送上来,她和段清妍吃了五分饱。 私人的生日聚会,吃饭是次要,品酒才是主要。 最后一道甜品送上来时,温倾挽叫来服务生,开了几瓶她带来的红酒。 是有些年头的珍藏,产地又十分特殊,极其名贵。 段清妍用叉子叉了一口甜点,放进嘴里,品完味道觉得太甜,叉子丢下往后靠:“她怎么连喝红酒也学你?” 江窈喜欢存酒,但喝得不多,家里宠她,江宅后院有一个地窖,放的都是从各国搜来的珍藏。 温倾挽拿的这个品类,江窈的酒窖有一架子。 她正低头看手机,考虑要不要现在发消息个向司恒,听到段清妍的话抬头,朝温倾挽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怎么在意:“嗯......” 本来和段清妍来吃饭是放松心情,她对温倾挽的生日宴不感兴趣,现在坐着实在无聊,还不如回去拉向司恒陪她看电视剧。 “我跟你说话呢。”段清妍又拍她一下,看她跑神,无语地啧了一下,“行,看你老公的信息吧。” 江窈撤下支下巴的手:“我没看,他还没给我发呢......” 段清妍更无语:“没发你就一直盯着......温倾挽过来了。” 温倾挽拿起一瓶开过的红酒,从斜前方的桌子往两人的方向走过来,她走近,坐在两人对面,先是依次和段清妍以及江窈碰杯。 她穿墨绿色的吊带裙,长发及腰,做了栗色的卷发造型,如果不是为人太过刻薄,段清妍也能勉强称她一声美女。 她落杯,先是看段清妍,才再看江窈:“你和向总住在湖苑?” 江窈跟段清妍没什么交集,但也知道她看自己不顺眼。 虽然名义上两人都是家里受宠的千金,但她在家里的地位是她自己争的,和江窈不一样。 人总是看自己没有的东西格外碍眼。 江窈转了转面前的鸡尾酒杯,表情不像平时活泼,神色很淡地看向她。 她懒怠地点点头,不想探究温倾挽这句话里的深意:“对啊。” 温倾挽抬腕看表:“那离这里也不算远,等会儿你怎么走?” 她说完,遮唇笑:“我忘了,你们过来应该带的有司机,不过向总不来接你吗,现在这个时间还挺晚的。” 江窈右手支着太阳穴,看着桌对面的温倾挽,也觉得她这没事找事的性格有点烦。 她装作听不懂对方话里的阴阳怪气,稍瞠目,无辜的样子:“来接,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江窈:“你的司机如果不方便带你回去,也可以让我老公送你。” 温倾挽的神色明显不相信她这话。 向江两家联姻,能过得下去已经实属奇迹,江窈能指示得动向司恒,听起来像笑话。 她右手的杯子放在桌面,轻薄的高脚杯,玻璃杯内是深红色的酒液。 她转了话题:“庆江路新开的那家店三层被我包了一个月,你们最近如果想去找那个设计师,直接报我的名字就可以。” 北城中心区的庆江路,从去年开始,平地起了几个三四层高的独栋建筑。 上个月几个奢品品牌方入驻,近两个月内,有个品牌方的首席设计师入驻,想约其中一位都很难,温倾挽不知道是通过什么人脉,直接预约买断了一个月。 江窈掀眼皮看过去,一旁的段清妍也发出一声浅浅的嗤笑。 往年这种活动必定缺不了江窈,但她最近在忙工作室的事情,没时间去做衣服,就没有预约任何一位设计师。 上一周某天晚上睡前向司恒还问过她,问要不要帮她约两位,她当时正趴在床上用平板回段琪的消息,和她讨论最近的一个商单,随口回绝了,说不用,约了也没时间去。 当然除了向司恒,江衡晏前几天也打电话过来,问过她,都被她拒绝了。 温倾挽说完,像是刚想起来,轻拍了一下额头:“你看我都忘了,你自己肯定也约的有,我在你面前邀请你简直班门弄斧,对了,你约的是哪个设计师?我可以用你的吗?” 约过设计师的客户品牌方都会公布,温倾挽一定知道她是没有约,现在才会这样问她。 江窈看她一会儿,如实回答:“我没有约。” 温倾挽表情变化,了然的应了一声:“我以为向总会帮你约一家,不过他忙么,想不到也可以理解。” 段清妍脸色拉下来:“确实是比温家忙,我听说文华上个月股价连着跌了几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文华集团是温家的公司,上周股价连跌五天,上了财经新闻、 温倾挽嘴角抽动,虽然表面上家里也对她好,但父亲不让她进公司,她一直不了解文华内部的情况。 她整理好神色,从座位起身,酒杯往旁边扬了扬,示意:“那我先过去那边,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再告诉我。” 温倾挽前脚刚走,后脚段清妍就把右手的帕巾扔在桌子上:“有病吧,一天到晚没事找事。” 温倾挽已经走到了斜前方的桌台,和另两个女生聊庆江路入驻的设计师,她眯眼笑着,几人交换约过设计师的名片。 聊到最后,不知道说到什么,其中一人往江窈的方向看过来。 “我去,我真咽不下这口气,”段清妍转向江窈,“虽然约不约这个也没什么意思,但我就是看不惯她这个嘴脸。” 江窈根本没把温倾挽放在心上,捧着手机在玩自己的消消乐。 段清妍拍拍她:“你让你哥也帮你约一个,或者向司恒呢?” 江窈从游戏里抬头:“他正开会呢,不想给他打电话。” 她虽然也觉得被温倾挽踩了面子很烦,但向司恒最近为她做了太多,他现在正在工作,她也想体谅他一下,先不拿这种乱七八糟的事烦他。 江窈手机放下,喝了口鸡尾酒,换了右手重新撑起下巴:“反正不是这事,她也要拿别的事找茬。” 今天这口气她忍了,暂时不想跟温倾挽一般见识。 段清妍看她一眼:“你最近转性了?” “什么?”江窈被酒精侵染得比平时迟钝一点。 段清妍摇摇头:“没事。” 半小时后,江窈收到向司恒的信息。 向司恒:[提前下会。] 向司恒:[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 江窈重重舒口气,她往后靠沙发靠垫,低眸点着屏幕上的键盘:[吃完了,快来接我!] 她实在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 温倾挽又两次提起约设计师的话题,又问江窈,反正话里话外都在点她和向司恒感情不好。 江窈很烦,但也没什么能反驳的,这是她近段时间受的最大的气,烦死了。 江窈:[都怪你。] 向司恒刚走到电梯间,右侧属于他的电梯正打开门。 他蹙眉看手机:[怎么了。] 江窈:[都怪你。] 江窈:[我为了不和温家撕破脸,现在在参加温倾挽的生日宴。] 向司恒对温倾挽熟悉,温华的温总再婚之后很宝贝的小女儿,不过他的宠只是为了平衡前妻的孩子和现任妻子之间的关系。 文华的大部分股权和两家子公司都在前妻两个孩子手里,自然要对小女儿好一点。 向司恒又发了一句:[发生什么了?]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70节 江窈抽了个抱枕,塞在怀里,趴在沙发一旁的扶手。 她只是吐槽两句,没打算把这些鸡毛蒜皮的争斗告诉他。 江窈:[没事,你快来接我。] 想了想,她又补充。 江窈:[【猫猫想你.表情包】] 第64章 表情包是个白色猫咪头, 江窈很喜欢用,最近用得更多。 向司恒盯着看了一会儿,看动态的猫咪头左右晃了两下,右上角冒出“想你”的字样。 两步远外的电梯传来“嘀——”一声, 关上, 他听到声响抬头, 这才收了手机, 探手再次按了电梯的开门键。 刚才看手机太专注,他忘了上电梯。 他走上电梯, 等电梯门再关, 他掏出手机再看了一眼, 才回江窈。 向司恒:[嗯。] 向司恒:[我也想你。] 这边江窈收到消息愣了两秒,她随手发的, 没想到向司恒会回。 真是百年难遇, 他甚至回了一个“也想她”。 段清妍发现说了两句, 江窈又不应声了,放下杯子往她手机屏上看:“又聊什么呢,跟你说五句你只回一句。” “没什么。”江窈火速熄屏,手机扣回桌子上。 但饶是她动作再快, 段琪也已经看到了屏幕上的字。 她挑着眉看过去:“啧啧, 真没想到向司恒还能说出来这种话。” 身前的桌面除了几杯颜色漂亮的鸡尾酒之外,还有刚刚温倾挽拿来的红酒,但江窈不想喝, 她右手把红酒瓶抵开,拿了杯浅蓝色的鸡尾酒过来,低头抿了一口。 她耳朵有点烫,不好意思:“没有吧......他也不经常说。” 不对, 不是不经常说,是就没有说过,今天还是第一次。 想到这里,她把手机拿过来,低头盯着屏幕思考两秒,又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江窈:[【猫猫满意.表情包】] ...... 向司恒到得算快。 半小时的车程,这个时间不堵车,走高架还要再快上几分钟。 不过向司恒来的途中,段清妍低头一直在看手机,拇指再屏幕键盘上点的飞快,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 江窈一心等着向司恒来接自己,瞄了她几眼,没再关注她的动作。 向司恒:[我到了。] 江窈收到这条信息的一瞬间就想提着包从位置上弹起来,但被段清妍按住了。 段清妍左右环视,扫了眼还在这生日宴上的人,随后又转头看向她,右手还压在她的手臂上:“你这么急干什么?” 江窈挑着眉,莫名其妙:“干什么,向司恒来接我了。” 段清妍眼神扫到她手里的手机,下巴点着示意:“你屏幕又亮了,没准他要上来呢,你急什么。” “怎么可能......他又不喜欢这种场合。” 江窈低头,看到屏幕上的消息提示,确实是向司恒的信息。 向司恒:[你在楼上等一下。] 向司恒:[我上去。] 江窈和段清妍离得近,段清妍自然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字,她下巴轻扬,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是“我说得没错吧。” 刚刚走的心情太急切,江窈已经半起身,此时又嘟囔着坐回去:“......他怎么要上来。” 江窈:[你上来干什么?] 向司恒:[我和温家有生日往来。] 向司恒:[温倾挽的生日宴,我也上去坐坐。] 因为是露台,四散的霓虹灯射线从不远处落过来,桌面上杯子里的酒液更加晶莹剔透。 江窈左手拿手机,右手支着太阳穴想了想,觉得向司恒上来也有道理。 江窈:[好吧。] 江窈:[那就上来坐坐。] 江窈:[我们要快快回家。] 向司恒:[嗯。] 段清妍看江窈放下手机,视线从不远处聊天的温倾挽和她的塑料姐妹身上转回来,捏着左手的玻璃酒杯,看江窈:“向司恒是不是要上来?” “嗯。”江窈无聊,右手食指勾了两下手机挂绳。 段清妍点头,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所以我刚刚说什么来着,让你不要急,我是不是说对了。” 江窈觉得她今天的话尤其多,侧眸瞥了她一眼。 段清妍耸肩,眉梢和眼尾挑着,看起来莫名心情不错。 没几分钟,向司恒从不远处的通道走过来。 他身前两米是身穿制服的餐厅工作人员,男生已经不矮,但还是比向司恒低了几公分,一边欠身微笑,一边伸手示意露台这侧的方向,是在帮向司恒引路。 男人穿深灰色西装,内里黑色衬衣,西装前襟衣扣系得整齐,身型宽阔挺拔,一举一动间皆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江窈看过去,两人隔着遥遥的距离对视一眼,向司恒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 等他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走过来,刚一跨过露台的玻璃门,在坐的人基本都看到。 温倾挽视线掠过去,脸上是克制不住的惊讶。 向司恒遥遥扫了眼江窈,先是往温倾挽的方向走过去。 从露台玻璃门的方向走过来,需要通过一条铺在室内喷泉上的石板路,男人单手压在西装前襟,长腿跨过石板,动作之间显得身型更加优越。 几秒间温倾挽已经调整好表情,她端着杯子从座位站起来,脸上仍旧有些尴尬,但酒杯还是朝向司恒的方向低下杯口示意:“感谢向总赏脸。” 向司恒只看了她一眼,随后视线便转向江窈,点头绅士回复:“生日快乐,我来接我太太。” 温倾挽在的桌台和江窈在的地方隔了些距离,她扭头过来,也看江窈的方向,接着转回去:“好的,也希望向总和窈窈在我这里玩儿的愉快。” 向司恒再次点头,没多言,抬步便向江窈的方向走过来。 他拉开江窈右侧的位置,在她身边坐下,挡住从露台边沿吹进的风。 江窈看到他心情好了一点,顺势拉着椅子往他旁边挤了挤。 段清妍在旁边扫两人一眼,又是一声嗤笑。 江窈听到嗤笑声看过去,对着她翻白眼。 向司恒看到两人的小动作,没打扰她们这“状似嫌弃,实则亲密”的互动,牵过江窈的手包在手里,用掌心帮她暖着:“冷吗?” 男人嗓音低沉,带点夜色的沉哑。 江窈目光转回来,两手指尖往他的手心又钻了钻:“冷。” 坐了没两分钟,不远处一个姓顾的女生走过来。 她半小时前得了温倾挽的示意,温倾挽让她帮忙把自己约的设计师的名片拿过来给江窈,她忘记了,两分钟前才想起来,但碍于向司恒刚过来,她一时有点怵,拖了会时间才过来。 她穿黑色斜肩长裙,耳朵上一对珍珠耳饰,跟随她走过来的动作轻晃了两下。 她比温倾挽看着面善多了,先看了眼向司恒,目光又转向江窈,把名片压在桌子上:“温倾挽说这是给你和段小姐的名片,有了这个,你们之后去会很方便。” 江窈被温倾挽烦了一晚上,眼看她又来恶心人,视线落在那张名片上时,眉心皱起,显然已经烦了。 不过还没等她说话,右侧的男人轻点桌面,伸手把那张名片拿了过来。 江窈看过去。 一同看向向司恒的还有来送名片的女生。 男人脸色冷峻,霓虹灯的光线从他背后散落,背光的角度,即使离得近,能看清他的表情,也因为这样的光影,为他添了些冷沉的气质。 他拿着名片看了两秒,似乎是扫过上面的字,再接着长指把名片压在桌面,推过去。 依旧是绅士周到的口吻:“不约了,这位我帮我太太约过,近两个月,直到今年的庆典结束,他的时间都属于我太太。” “什么......”站着的女生下意识惊叹,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赶紧改口,“抱歉,我不知道。” 江窈也惊讶:“你说什么?” 向司恒看她:“前几天问你,虽然你说不用,但我怕你之后再想去,不方便,所以让魏明安排下去,还是帮你约了一位。” “但这个是,”江窈拧了下眉,温倾挽半小时前才说过这位是她约的。 向司恒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是道:“但是什么?魏明去约的时候,说是有几位都找过他,但品牌方还没有定夺,我用了在国外的关系,帮你约了两个月。” 他说完,又问:“怎么了,还有谁找过他吗?”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就算有人找过,但因为向家的实力,品牌方最后还是把所有时间都留给了向司恒。 江窈眼神疑惑,视线上上下下扫过向司恒的脸,总觉得事有蹊跷。 过来送名片的女生一眼俨然吃了大瓜的表情,再待在这里也不合适,很识时务地从桌面拿起名片:“那打扰了,你们慢慢吃,我就先过去了。” 段清妍品了口鸡尾酒,眯着眼睛冲那个女生笑:“那就麻烦你向温倾挽传达一下,我们为什么不需要这张名片。” 女生也知道是什么意思,点头:“嗯...好。” 女生离开没多久,温倾挽和人闲聊完,递了块蛋糕转向她,撑着下巴说了句什么,说完之后,女生把手里的名片推过去,示意了一下江窈这侧,很显然是在解释刚刚的事。 她们那侧桌台坐的人多,女生话落,温倾挽的脸色明显挂不住,剩下的人也一副吃瓜的表情,看看温倾挽,又再看向江窈的桌子。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71节 江窈单手撑在面前的桌子上,支着下巴也看过去。 她本来就是骄傲的性格,没理由别人看她,她不看回去。 等那侧投来的视线都收回,江窈想了想,收手看向身边的男人:“......怎么回事?” 男人侧脸线条硬朗,从她手里收走酒杯,给她换了杯温水,示意她左边坐的段清妍。 “刚来的路上段小姐给我发了信息。” 江窈转向段清妍。 段清妍眯着眼睛,皮笑肉不笑:“单纯看温倾挽不爽。” “后面说的是实话,温家也没有约下那位设计师,我在车上打了两个电话,让国外的朋友帮忙疏通这个品牌,这个设计师的时间,直到庆典结束,都属于你。” 向司恒说完,手指碰了碰她左手的杯子,温声:“凉了,快喝。” 江窈哦了一声,盯着他不说话。 男人眼皮轻抬,和她对上视线后,哑嗓温声:“没让你受欺负,高兴了?” 段清妍手机响了铃声,她起身走到几米外接电话。 江窈看完段清妍的背影,又看向司恒,叽里咕噜:“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来不想告诉你,让她踩我两下就踩呗,不想影响你和温家的生意。” “没什么能影响的,”向司恒拿过架子上的一只玻璃杯,也给自己倒了杯水,“我说过,我太太不受任何委屈。” “哦。”江窈松开手里的杯子,趴在桌子上应了一声。 她半趴着看向他,夜风把她的碎发撩起一点:“那你周末陪我回家包饺子呗。” “包饺子?”向司恒右手的水壶放下。 “对。”江窈点点头,又直身,把黏在脸上的头发拨开,“我爸妈下周就要出去玩了,我哥非喊我周末回家包饺子,我三哥周末也回回去。” 她嘀咕:“好奇怪,像吃团圆饭似的。” 向司恒凝视她片刻,知道江衡晏叫她回去,应该是江博盛在住院之前想再跟儿女吃顿饭。 “嗯,我陪你。” 第65章 周六, 是定了回江家吃饭的日子。 向司恒上午去了趟向华,中午没来得及赶回去,在向华吃的工作餐,餐后见了旭木资本的负责人, 聊完相关内容, 才得以休息, 有时间回家。 旭木资本的本部在江城, 但旭木的老板对北城的一个科创公司感兴趣,准备投资入股, 投资部的总监这两天在北城参加一个洽谈, 得了老板的旨意, 前来拜访向司恒。 北城的科技信息市场,向华这两年占有主要的市场份额, 来请教向司恒相关的问题, 就市场分析来讲, 得到的只会是更为深入的答案。 送走旭木的总监,向司恒先是用办公室的电话联系魏明,让他准备司机,再是从办公桌后站起, 往窗边走, 给江窈拨了语音。 男人穿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裤,左手抄在西裤的口袋,右手拿着手机放在耳侧。 他的背影高大挺拔, 午后两点的日光,明媚清朗,从落地窗外洒进,掉落在男人脚下。 向司恒现在每天起来, 早上都会把她喊醒,即使她不想起床,也会哄她让她起来吃过早饭再睡。 有了向司恒这样的督促,她最近早起的频率比以前高多了。 今天和向司恒一起起来吃了早饭,她没有再睡,而是去了二楼的影音室,窝在沙发里一边听段清妍吐槽商家的那位联姻对象,一边看了部纪录片。 早上起得太早,导致她中午吃完饭犯困,小睡了一觉。 向司恒打电话过来时,她刚午睡醒来。 从床头摸了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抱着被子翻身了个身才接起来。 她刚醒,嗓音虚哑,通过听筒传到向司恒的耳朵里软软的。 向司恒的耳朵莫名像被猫爪挠了一下,想起她惯用的表情包。 “今天想要什么花?” 江窈刚醒,脑子还未完全清醒,下意识“啊?”了一声。 “啊什么,”男人在那端默了默,平声,说了个冷笑话,“喜欢‘啊’这种花?” 江窈缓慢地从床上坐起来,这会儿才意识到他刚都问了自己什么。 “......” 她靠在床头,揉了揉黑而浓密的长发,又眨眼:“......哪有这种花。” 他送她的花每一束都好看,她舍不得第二天把前一天的扔掉,索性让佣人帮忙堆在客厅里,直到哪一束败掉了,才会丢掉。 现在客厅里还有六七束,都是向司恒这周买给她的。 “你最近怎么天天给我买花。” 这端的男人沉默半秒,想到自己搜索引擎里的浏览记录,换了一只手拿手机:“听人说这样有助于增进夫妻感情。” 江窈正翻身从床头拿闹钟,闻声手顿了顿,脸颊不自觉地有点泛红,小声:“谁要跟你增进夫妻感情......” 她声音很小,但那侧的人还是听到了。 男人似乎又默了两秒,才是稳稳的声线:“是我。” “是你什么?” “是我想和你增进感情。” 江窈的脸颊越发烫,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两脚踩在床侧的羊绒地毯上。 她在卧室总喜欢光脚踩地,无论是刚起床的时候,还是出浴室的时候都是,所以向司恒让人特意让人从意大利定做了她喜欢的地毯,床两侧都铺得很厚实,光脚踩在上面不会觉得凉,只会觉得柔软。 她起了床往衣帽间的方向走,脸颊热热的,但还是趾高气扬:“你想和我增进感情,我就要和你增进吗?” “嗯,”男人应了声之后,又道,“慢慢来。” 向司恒的音色低沉磁性,穿过听筒落在耳边,更多一些沾染电流音的沙哑。 江窈刚搭在衣柜上的手停住,手指微微蜷缩:“什么慢慢来......” 听筒背景音传来敲门声,再之后隐约能听到魏明的声音,是提醒向司恒车已经准备好,问他现在是否下去。 江窈感觉到向司恒把手机重新放回耳侧。 “我现在回家,想要什么花发给我,没有特别喜欢的我就看着买。” “你随便买吧,”江窈右手在几条裙子间拨来拨去,心里还是有点高兴,嘟囔,“反正你买的也都挺好看的......” 向司恒绕了一趟江窈喜欢的花店,买过花再绕路回湖苑,到家还不到三点。 那家花店现在已经习惯了向司恒每天订花,他要的花束每次都是六百一十二朵,包装过之后实在太大,花店会派专门运送花束的车跟在他的车后,帮他把花送到家。 向司恒进门时,江窈已经在衣帽间收拾完,穿了挑好的湖蓝色长裙从楼上下来。 向司恒又想到搜索引擎说看到老婆穿漂亮衣服要夸奖,随后他看她两秒,停了脱下外衣的动作:“很好看。” 江窈已经走到玄关,被他夸得一愣。 她稍歪头,狐疑看他:“这条裙子同样款式的我上周刚穿过一条。” 她大多衣服都是江槿之买的,江槿之常年在国外,一些国外的牌子有的衣服,她总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所以会买来送给江窈。 同一个款式如果江窈喜欢,江槿之也会多给她买两个颜色。 向司恒把脱下的西装外套搭在右手手臂,看着她,又道了句:“上周穿的那条好看,这条也好看,颜色不一样,” 他稍停顿了一下,在脑中搜索出夸人的词句:“这个颜色显得你更白。” 没想到说完面前的女人反倒不高兴了。 她掐腰看他:“上周的那条不显白?” “......”这是向司恒从未想过的角度。 他哑了片刻,搭在右臂的西装换到左手拿着,腾出左手去牵她,转话题:“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江窈侧偏头,目光在他脸上来来回回,上下打量他,决定放过他:“等会儿就能走。” “哦对,我的花呢。”她扭头往身后看去。 向司恒抬腕看表:“花店的车比我的沉慢,刚到楼下,还要几分钟才能上来。” 十分钟后,江窈站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台阶,欣赏客厅的那几个巨大的花束。 向司恒换过衣服,从二楼卧室走出来,下了几节台阶,走到她身边。 他习惯性右手轻盖在她的头顶,摸了摸,随后目光在她的脸上掠过,斟酌着问:“喜欢吗?” 当然喜欢。 江窈点头。 向司恒也点头,牵起她的左手往楼下走,脑子里又回忆了一遍搜索引擎里的那些流程,送花成功之后,可以走下一个步骤了。 定的是晚饭,但因为家里要一起包饺子,所以不仅江窈,大家今天都回来得早。 江铭前一天晚上便回来住,江槿之今早的飞机,到了之后也直接从机场回来。 江窈进门,换过鞋就往厨房跑。 江槿之抱臂靠在厨房的门框,坐在餐桌旁包饺子的是江铭和詹美琳夫妇。 江博盛坐着,负责擀饺子皮,詹美琳也穿了围裙,但包的不多,大多都让江铭来干。 “我服了,”江铭一边跟着江博盛擀皮,一边包,“我包的根本就不好,一个两个都不干,就让我坐在这里干。” 江槿之拉住冲过来的江窈,斜靠在门框,左手拿着一只装了水的玻璃杯,右手圈住江窈,把她带到自己身边,笑看过去,揶揄弟弟。 “你最小,你不干谁干。” 江铭一抬头,看到被江槿之拉住的江窈江窈,右手的擀面杖指过来:“她不是更小。” 说完,擀面杖又对江窈指了指:“过来,干活。” 江槿之脸上的笑容更盛,搂住江窈的肩膀,不让她过去:“窈窈不算。” “对,窈窈不算。”詹美琳拿起饺子皮,右手两指捏在面皮的边沿,也点头同意。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72节 “我真的是......”江铭重新低头,擀面杖对着案板上的饺子皮挑了一下。 江窈靠在江槿之身上,笑着看了一会儿,想起还在客厅的向司恒。 她踮脚,凑在江槿之耳边,跟她说了一声,转身去客厅找向司恒。 男人刚帮她把脱下的外衣整理好,搭在玄关处的架子上,看到她走过来,抬手接住她伸过来的手。 他很自然地用手掌包住她的,看了眼她身后的方向,看到厨房里的人都没有看过来,才垂眸帮她把碎发挂在耳后。 他声音温和:“怎么没去跟你爸妈说话。” 江博盛想吃个团圆饭再住院,现在肯定想跟子女待在一起。 江窈还不清楚家里的情况,对他摇头:“我三哥在包饺子,对不干活的我不满意,赶我过来来着。” 向司恒又往她身后瞧了一眼,向她确定:“江铭?” 江窈重重点头:“对。” 向司恒稍颔首,打开鞋柜,帮她把她的拖鞋拿出来:“等会儿江衡晏过来了,让江衡晏收拾他。” 江窈眯眼笑起来,她觉得向司恒现在越来越好说话了。 这么想着,她圈着向司恒的脖颈凑近,想到他最近陆陆续续给她买的那么多花。 她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与此同时别墅的门被从外打开,进来的江衡晏看到两人的动作。 江衡晏扫了眼妹妹圈在向司恒脖子的手臂,又看向自己这位妹夫,皱眉:“让你来包饺子,你让我妹在这里亲你干什么?” “......” ----------------------- 作者有话说:向总:。 窈窈:! 大概还有四五万字,临近收尾有点卡文,来晚了,评论区发个红包~也祝大家圣诞快乐 第66章 江窈唰一下, 手从向司恒脖子上落下来,但还没收回,被男人牵住。 向司恒比她淡定得多,转向江衡晏, 解释:“我们两个在说话。” 江衡晏扫他一眼, 换鞋:“说话不是这么用嘴的。” “......” 向司恒还想再张嘴, 被江窈挣开手拉走, 她推着他的背往厨房的方向走:“哥,我们走了, 我们要去厨房帮爸妈包饺子。” 向司恒被她牵着手, 往餐厅的方向带, 他的腿比她长,步速比她缓一点, 却还是保持距离, 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江窈一边拉着他往前走, 一边止不住往后回头,瞟向还站在玄关处的江衡晏:“我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就行了,你不要跟他犟......” 还有几步才到餐厅,向司恒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被她拉住的手反握住她的手腕, 把她轻拽住。 江窈被迫停住脚,往后一步,站在他身前。 怕被江衡晏看到再被调侃, 她侧歪头,视线擦过向司恒的肩膀,还在往他身后瞄,被向司恒箍着腰带回来。 他低头看着她:“所以你听你哥的, 不听我的?” 因为还要避着厨房里的人,他声音没有太高,像在跟她说悄悄话。 江窈耳朵一烫,抬手抓抓耳廓,仰头看他:“你跟我哥争什么。” 向司恒看着她,觉得她脸颊红红的,耳朵也有点红,半低头眼睛躲闪的样子有点可爱,他手指碰上她的耳廓:“我没跟你哥争,只是,” 换过鞋的江衡晏从后走上来,看到两人,打断他们的对话:“不是说去厨房包饺子?” “.........”向司恒吐了口气,这回是真觉得江衡晏有点烦人了。 詹美琳在家几乎没有进过厨房,年轻时还会包饺子,现在技术早就不行,江博盛手艺倒是还可以,就是包得慢。 剩下几个儿女,不是忙得从来没机会下厨房,就是江窈这种一直被宠着,完全十指不沾阳春水。 江铭一边包一边继续抱怨,抱怨得多了,江博盛就拿擀面杖敲他的手,让他闭嘴。 前前后后包了一个多小时,才包出来够几人吃的量。 不过大多数都是江博盛和江铭包的,造型很不美观。 今天是家庭聚餐,佣人早就被放假,没有前前后后帮忙的阿姨,下饺子端饺子的活都落在了江铭肩上。 “我真服了。”他下第三锅饺子时又是这句话,然后右手的漏勺放在碗里,转身走到厨房门口,扬声喊:“江窈。” 江窈正坐在餐厅旁的椅子上,和向司恒一起剥花生,闻声转头。 江铭磕了磕厨房玻璃门的门框,重复:“你年龄最小,跟我一起过来煮饺子。” 江窈抻着头,冲厨房喊:“我不去,爸妈和姐姐都说不让我去,我才不去,你自己煮吧。” 江铭身上还挂着围裙:“你来不来,你不来你下次再组电脑调游戏别找我。” 江衡晏刚在露台打完电话,正好回来路过。 江窈抬手抓住江衡晏的衣服,往厨房的方向指:“哥,三哥欺负我!” 江衡晏瞥过去,蹙着眉,眼神冷淡看着江铭:“你又怎么她了。” 江铭在这个家,无论在谁面前都受气,食物链最低端。 江铭:“我叫她过来煮个饺子,我怎么欺负她了。” 向司恒把右手剥好的花生放在盘子里,拉开椅子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我跟你一起煮。” 说罢向司恒起身,已经走向厨房的方向。 江窈转过去,伸头看了看向司恒的背影,把面前的盘子推开,也起身走过去。 路过厨房门口时,扯着江铭的袖子瞪他:“你怎么指使我老公干活?” 江铭一脸不可思议:“他自己要来。” 他伸手提着江窈的耳尖:“而且你什么意思,我就算指使你老公又怎么了,你跟我瞪什么眼?” 江窈把他的手扒开:“不跟你说了。” 江窈走进厨房,拉上玻璃门,把江铭关在外面。 向司恒刚从头顶的柜子里拿下两只碗,听到声音回头,看到从玻璃门外挤进来的江窈。 “怎么进来了?” 江窈看他一眼,走过去,站在他身边:“陪你啊。” 她扁着嘴,小声嘟囔:“我哥不是叫我进来么,你都帮我了,我总不能不陪你。” 说着她往旁边转身,目光在台面打量,伸手想把江铭刚刚放在这里的勺子拿过来,被向司恒握住手腕拉到身边:“你在旁边站着就可以。” 江窈当然不想干,背着手,乖乖仰头对他笑:“好的。” ...... 一顿饭吃到晚上八点,临走时詹美琳从楼上下来,喊江窈上去。 江窈本来坐在一层客厅的沙发,听到妈妈叫自己,放下手里的果盘,仰头看过去。 江衡晏打了下江铭的手,把江窈喜欢吃的那盘葡萄从他手下拿过来,放在一旁,给江窈留着。 向司恒和江窈坐在一起,左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上去吧,等妈和你说完话再回去。” 江窈点头起身。 等江窈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向司恒才问江衡晏具体情况:“安排的下周三住院?” “嗯,”江衡晏把面前的玻璃杯拿开,倒了杯水,“联合了三个医院的脑科主任,也跟国外的两个专家开过视频会,手术定在这月底二十六号。” 向司恒算了下时间:“术后在医院住一个月?” 江衡晏点头:“是这样打算,所以才让你看着点窈窈,以前家里人出去玩都会带上她,我爸妈很少把她单独放在家里,所以这次跟她说去度假,她免不了要跟爸妈打电话。” “知道了。” 等了半个小时,江窈从楼上下来。 已经不早了,江博盛还要早点休息,向司恒看了眼腕表,从沙发起身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江窈走下最后一节台阶,右手搭在他的手心里。 “回家吗?”向司恒低声问她。 江窈点点头,走到沙发处,弯腰从上面捡起自己的提包先给他,又对他说:“我要去跟姐姐道别。” 江槿之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走之前当然要再去见见她, 刚跟向司恒说完,转身正打算往书房去,路过单人沙发上江铭,身上拍他的肩膀:“二楼我房间的电脑,我刚刚试了,超级好用。” “谢谢三哥,你再帮我弄一套,我要给段琪。” 江铭正在看手机,轻啧一声,应下:“知道了,大小姐。” 江窈晚眼笑笑,又弯身凑近:“三哥你最好了。” 江铭懒得理她,扬手拨她的脑袋让她走:“快滚。” 江槿之正好从书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走近,左手按在江铭的头顶拍了一下:“谁让你这么跟她说话的。” 冷不丁被拍了一下,不疼,但江铭被吓了一跳,右手揉着自己的后颈:“我去,我们两个也没差两岁,她是宝,我是草是吧。” 二十分钟后,再走出江宅,向司恒左手帮江窈提着她的包,右手牵着她,两人并肩走在前院的青石板路上,身后几米是和他们一同出来,也要回家的江衡晏。 进入五月,天气再次升温,夜风簌簌,却并不觉得冷。 走到院前停车的地方,江衡晏看了眼两人相牵的手,两秒后目光挪开,对向司恒和江窈示意:“你们先走,我车停在远一点的地方。” 江宅院前停车的地方很多,即使江衡晏的车停得再远,也不过是十几米的距离,江窈知道他这么说,是想看自己和向司恒先走。 江窈点头,左手牵着向司恒的手,右手抬起,对江衡晏挥手:“哥,那我们先走了。”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73节 两个男人也对对方轻轻颔首。 几分钟后,向司恒先送江窈坐上副驾,车门半开,他弯腰先帮江窈系安全带。 他俯身靠得近,江窈能闻到他身上那丝熟悉的淡淡乌木香。 她两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习惯性地捏了捏自己两指的指尖:“嗯......我总觉得我爸妈有点怪怪的。” 向司恒刚帮她系好安全带,单手撑在她的座椅靠背,抬眼看她:“怎么了?” 江窈轻耸肩:“我妈刚刚不是叫我上去么,跟我爸妈聊天,虽然以前也聊,但总觉得......” 她摇摇头:“我从楼上下时,也没看到他们收拾的行李,以前说出去玩,我妈都是提前一周就要收拾东西。” 向司恒想到江衡晏的话,抬手盖在她的头顶,轻揉了一下:“别多想。” 江窈把他的手从自己头顶拉下来,凑近看他。 夜风从两人中的空隙掠过,撩起江窈耳边的一缕发丝,江窈仰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瞳仁被路灯映得亮亮的。 她用晶亮的眼神看着他,又问他另外一个问题:“晚饭前在客厅,我哥说你送我花是为了追我。” 说到后面,她声音越来越小,软软的,又眨了下眼睛:“真的吗?” 她的瞳孔是琥珀色,散落昏黄色的路灯灯光,娇嗔中更带一丝柔软。 向司恒多看了一会儿:“嗯。” “哦......”江窈拉长声音,软绵绵地应了一声,又语调轻而缓慢地注视他问,“那你追我干什么,是喜欢我吗。” ----------------------- 作者有话说:这章是补昨天的,晚上12点还会再有一更[垂耳兔头] 第67章 向司恒的手从她的手里抽出来, “嗯”了一声。 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散在夜风里,显得格外轻。 话虽然是江窈问的,但听到向司恒这样的回答, 她也是一愣, 她抬手抓住向司恒的衣袖, 阻止他从副驾退离的动作:“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娇俏,带点惊讶, 清软的, 又像撒娇。 向司恒不由自主停住动作, 看了她两眼,帮她把头发挂在耳后, 重复:“是喜欢你。” 江窈愣了,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抓在他衣服的手往后收,昏黄色的路灯下,能看出脸颊红红的。 “唔......知道了。” “那你呢,”向司恒换了动作, 左手轻压在她的后背, 阻止她往后缩,“你怎么想?” 安静的夜里,他单手搭在副驾驶的车门上, 把她拢在自己的影子下。 江窈克制住砰砰的心跳,想了会儿:“嗯......喜欢吧,反正不讨厌。” 她掰着手指,一点一点数过去:“想看到你, 想和你吃饭,还会想和你包饺子......” 而且她觉得向司恒是好看的,每次看他都会想亲他。 不过这句她没说,她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但因为这个想法,她说到最后,瞟了一眼他的唇。 向司恒捕捉到她这个眼神,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微沉的声线问:“在看什么。” 他的声音很好听,这样说话时,吐息慢,嗓音也缓,更像是蛊惑。 江窈两条手臂揽上去,男人弯着身,她的头埋在他的颈窝,遮住自己的脸:“反正就是有点喜欢行了吧,你问这么多别的问题干什么。” 向司恒不知道她在恼什么,左手环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嗯。” 是喜欢的就可以,但她的喜欢应该比他的少一点,不过没关系。 “谢谢你,江窈。”男人低沉的声线落在她的耳廓。 江窈耳朵烫着,抱着他的手臂不由收紧,脸狠狠压在他的颈侧,莫名其妙:“谢我干什么。” 她嘟嘟囔囔,因为埋在他的脖颈处,声音发闷。 向司恒放开她,再次轻拍了她的背,目光垂落,温和注视着她:“谢谢你跟我是一样的想法。” “哦,”江窈被他直直盯着,没地方躲,收手拉住系在身上的安全带,看他一眼,轻轻踩了踩车内的地毯,“那你确实要谢谢我,能得到我的喜爱非常不容易。” 向司恒点头,帮她整理好外衫,从弯身的姿势站直,想到她刚刚的话,又像逗她,又像格外认真似的补了句:“感谢。” 江窈又哦了一声,侧头瞥他,然后身体往他的方向倾斜,左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那你不应该亲一下你格外美丽漂亮的妻子吗?” 向司恒扶着车顶,俯身低头,另一手托在她的后颈,在她的侧颊上碰了碰。 江窈把自己腿面的毛毯铺平,深吸气,没再看他:“好了,可以回家了......” “江窈。”他又叫她。 江窈抬眼看过去。 男人站在车门前,宽阔的背脊挡住身后大半的光线,背光的角度,他的眼神幽沉,显得温柔而专注。 他凝视她两秒,再开口,语气也和想象的一样认真。 “我们结婚时,我对你没有感情,那时候说会对你好也是真的,也确实会那样做,但只是责任,”他稍顿,接着道,“现在喜欢你,掺杂了感情,会尽我所能比最开始我以为自己能做的,要做得更多,会对你更好。” 他轻缓说完,坦诚认真,人很难不被这种似乎是百分之百纯粹的语言所触动。 江窈仰头看他,过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的声线依旧轻软,黏黏的,发甜:“嗯......我知道了,那我呢,你需不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不用。”向司恒低声打断她,摸了摸她的头,“这些是因为我喜欢你,想为你做的,不是说我做了这些,就要求你同等回报我。” “嗯......”江窈点头。 “嗯,”向司恒像哄人似的,跟着她的频率同样点头,“所以清楚了?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可以。” ...... 回去的路上,车已经开出江宅,走上高架桥好久,江窈没有缓神,还沉浸在向司恒在宅院前的那段告白里。 也不算是告白,毕竟他这种性格的人,可能都想不到“告白”这种词,只是单纯地话赶话说到那里了,剖白一下心迹。 高架桥上的路灯一排排往后退着,她这侧的车窗,降下了小半扇,风从外掠进来,凉爽肆意。 她深呼吸,平复还有点乱的心跳,转过去看向司恒,向他确定着:“我们现在算互表心意了吗?” 开车的男人听到她这个词,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了句:“什么。” “就是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啊。”江窈说到这里又有些脸红,收回目光,左手拉着身前的安全带,直视前方,“我们以前只是联姻的关系,现在是互相对对方有喜欢的真夫妻。” 向司恒虽然对她再确定一遍的行为感到不解,但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嗯,是这样。” “好。”江窈又点点头,“那我以后不会再觉得我们不熟,或者跟你客气,要随便指使你。” 向司恒左手扶在方向盘上,眼神里有浅浅笑意,他再次轻颔首:“嗯,可以。” 二十分钟后,两人到家。 进家门,江窈先上楼洗澡,向司恒去书房处理事情。 半小时后,他挂了旭木资本的电话,从书房的阳台进房间,看到几分钟前江窈给他发来的微信。 江窈:[你在干什么?] 江窈:[为什么还不上来?] 两分钟后,又是两条—— 江窈:[你的老婆要指使你了,快上来。] 江窈:[【猫猫摇椅.表情包】] 向司恒刚从阳台进到房间,脚下是柔软的地毯,书房的灯光温柔散落,他瞧着屏幕上的表情包多看了两眼,露出很浅淡的笑意。 还没等再回,对面等不及的人再次发来信息。 江窈:[【猫猫等候.表情包】] 江窈:[【猫猫挑眉.表情包】] 江窈:[再不上来你的老婆就不喜欢你了。] 向司恒看完最后一条消息,拨了语音过去,手机放在耳侧,往办公桌的方向走。 等走到办公桌前,电话正好被对面接起,听筒里响起女声:“你在干什么呀,为什么不上来?” 江窈盘腿坐在床面:“我上来洗澡的时候你不是说你只需要几分钟吗。” 向司恒把桌面的文件整理好,放在右侧的文件夹,随后摘掉眼镜,往书房门的方向走:“结束了,刚刚有合作方的电话,我接了一个谈事情。” “哦,那你现在上来吗?” “上来了。” 几分钟后,向司恒上楼,推开卧室的门。 江窈穿米白色的毛绒睡袍,没有扣子,腰间系带松松垮垮,正伸长腿坐在床面,俯身摸脚尖,做拉伸的动作。 她的身体折成一个对折,看不到脸,只能看到戴着白色绒毛帽子的后脑勺,整个人像一只毛绒玩偶。 向司恒走进去,左手在身后带上门。 他身上还是未换下的衬衣,刻板严肃,他往前两步,看床上的人:“什么事情。” 江窈听到声音,直身抬头,紧接着转身拿起床头柜的身体乳,对男人示意地摇了摇:“指使你给我涂身体乳。” “你不是说什么都能为我做,就从这个开始吧,我涂不到后背,”她扁唇,说完又仰仰脸,看着他,“你给你的老婆涂了,你的老婆会更喜欢你。” ----------------------- 作者有话说:窈窈:[垂耳兔头]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74节 第68章 坐在床面的女生张着一双手臂, 右手拿着一罐乳白色玻璃瓶的乳液,仰头弯眼看着他。 她这副样子,真的很难让人拒绝。 向司恒从她手里拿过那瓶乳液,在床边坐下来。 他一坐下, 江窈立马把两条腿搭在他的腿面, 她小腿搭在他的大腿上左右晃了晃, 吩咐:“从大腿中间往下都要涂。” 说完, 她又前倾身体,手指点点膝盖部分:“膝盖要涂多一点。” 向司恒点头, 瓶子拧开, 到了点乳液在左手手心, 再把玻璃罐放到她的床头柜,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 另一只手帮她把乳液涂在她要求的地方。 江窈抓在他的手腕, 把他的手往前提:“还有这里, 让你从大腿根部涂......” 男人的手掌压在她腿部细腻的皮肤,撩起眼眸看她,卧室的光线澄净昏暗,他眼神里的情绪在暗色里不甚明晰, 嗓音比刚刚哑了些。 “往上需不需要再涂?”他问她。 江窈“嗯”了一声, 顺着他右手搭停的位置往上看,意识到他说的是被睡裙裙摆遮住的部分。 她清咳两声,连忙把裙摆往下拉:“......上面等会儿我自己涂。” 她话还没说完, 被向司恒抄在也下抱到自己身上。 他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面,环着她,探身把床头的乳液罐重新拿回来,把她的裙摆撩开, 倒出的乳液涂在她的大腿根部。 腿根之后又是后背,睡裙被脱了一半,露出大片细腻的背。 他涂得很认真,手法又细,略显粗糙的掌纹按压在她的背部肌肤。 江窈觉得自己这个提议错了,他看起来正襟危坐,心无杂念,还能分出心思问她有没有涂均匀,还需不需要再涂什么地方,搞得好像只有她一个人难受。 她在他怀里第三次动了动,坐在不该坐的位置。 向司恒两手捏住瓶子,正把她的身体乳的瓶盖拧好,右手拍在她的后腰处:“别乱动。” 江窈故意又动了一下,跟他叫板:“为什么不能动,我就......” 向司恒抱着她把乳罐放在床头的抽屉里,随手管了等,再揽着她,把她轻压在床面里。 室内灯忽然都暗掉,眼前陷入黑暗,呼吸浮浮沉沉,江窈感觉到向司恒的右手从她的后颈往下,抚摸在她的后腰处。 可能是拿笔习惯的原因,他的右手指腹有薄茧,揉捏在她那一处,感觉尤为明显。 江窈轻抽气,抬手制止他,被人握着手腕压在枕头上。 向司恒低头亲了亲她,随后短暂离唇,似乎是想了片刻,左手拇指捏上她的下巴,轻轻揉了揉,一个哄人意味很强的动作。 他靠得近,声线很沉,每一个音节都像在挠她的耳廓:“你坐在我身上,让我帮你涂身体乳,涂完之后就睡觉吗?” 两人间的呼吸,带动气温的升高,江窈想从他的一侧手臂钻出来,被他箍住腰身。 她呵着气,脸颊熟透了,明知故问:“不然做什么。” 向司恒扣住她的手腕又吻下来。 男人用唇磨着她的唇瓣,另一只手从她的手腕下滑,摸到她的肘间,再摸到她的上臂。 他呼吸沉沉,离开她的唇前,重重再次吮吻,之后才直身脱掉自己的睡衣。 他左手摸摸她的脸,声线沉哑:“你知道,不要问我。” 再之后,江窈蜷起身体。 她紧紧闭眼,两臂被男人捞在自己的脖颈上。 她收缩太紧,他不比她好到哪里,前额浸出薄汗,他轻轻拍拍她的背,安抚着,嗓音很哑:“放松点。” 江窈摇头,他又帮她把碎发拨开,按着她的头轻压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她不要咬唇,咬自己。 江窈像被从水中捞出一样,睡裙的后背很快被汗意沾湿,她搂住他的脖子,叫他的名字。 向司恒拍着她的背,然而在她吐息休息时,却又加重力度。 江窈想掐他,却完全没有力气,意识模糊中,头埋进他的前胸乱蹭。 ...... 整个五月,家里的客厅都堆着各式各样的花束。 每天一束,客厅攒了七八束,再下一周的第一束送来时,上周周一的那一束正好开始枯萎,就把那一束换掉,摆上新的。 五月中旬,江铭来过一次,刚一进门就闻到客厅一楼的花香味。 他抬手在面前扇了两下,正好被从楼上下来的江窈看到。 天气逐渐变热,江窈又开始在家里穿漂亮的吊带裙。 墨绿色的绸制长裙,颜色衬她的肤色,款式也显腰身。 她走到楼梯中间,一眼看到江铭的动作,登时停下脚步,不满意:“你对我的花皱什么眉?” 江铭右手的袋子被家里的佣人没过去,江铭闻言眉心松下来,轻啧一声:“快下来,妈打电话让给你带的点心。” 说完他环顾四周,再次对她这一屋子的花提出批判:“你家里的花堆成这样,不怕花粉过敏?香死了,我进来还不能皱个眉了。” 江铭跟到自己家一样,往餐厅的方向走,让佣人阿姨帮自己倒杯水:“谁在家里堆这么多花,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向司恒也随你这么堆?” 江窈走过来,把他手中的玻璃杯抢走:“本来就是他给我买的。” 江铭又啧一声,对她伸手:“把我的水杯给我。” 江窈对他做鬼脸:“就不给,来我家喝水,要经过我的同意,而且你刚刚还骂过我的花。” “谁骂你花了,是你先说我。” “我就不给你,”江窈拿着他的水杯往后桌后绕,顺便阻止佣人阿姨打算再给江铭一杯的动作,“反正我不管,你骂我了,你得再赔我一束。” “我服了,”江铭虽然这样讲,但还是答应她,“先去看看给你买的点心,赔你的花明天让花店给你送过来。” 听到江铭答应,江窈才把手里的杯子还给他:“这还差不多。” 怕江窈起疑,最近一个月,詹美琳夫妇给江窈打电话的次数很少。 期间江窈当然要求过视频,詹美琳有时用在外面信号不好的借口搪塞过去,有两次专门在酒店开了房间跟他视频。 江博盛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瘤子是良性,但还是要做手术切除,切除手术定在下周末,请了北城最好的专家主刀。 但开颅手术总归是有风险,最近半个月江博盛一直在遵照医嘱修养身体,争取以最好的情况迎接这次手术。 佣人阿姨把江铭带来的点心放在了餐桌旁的架子上,江窈走过去,打开袋子查看。 是溢香居的点心,除了她最喜欢的椰丝糕外,还有其它种类,一共七八样,每一种都被蜜蜂在半透明的方形盒子里。 用的盒子是溢香居最近和一处国家性博物馆的联名。 江窈挑了一盒拿出来,打开,又从餐桌的金属置物架上拿下专门吃点心的叉子,分了一只叉子给江铭:“妈怎么打电话让你给我买?她最近都没有怎么给我打。” 她说这话时叉了一口点心放在嘴里,两条秀丽的眉轻轻拧起来。 江铭走过去,很不温柔地揉了下她的头:“爸妈还不够偏心你?给我打个电话你也吃醋。” 江窈撇唇,抬脚踹他一下,随后把桌面的盒子抱起来:“你别吃了,这是妈让你买给我的。” “我买的我不能吃??” “不能。”江窈又踹他一下。 兄妹俩吵吵闹闹了几句,江铭走之前,江窈又提醒了他一遍让他赔自己花。 江铭答应,但说下次再也不来了,次次见她,次次赔她东西。 江铭走后没多久,江窈上楼,去衣帽间换衣服。 挑了一条雅白色带刺绣的鱼尾裙,她站在穿衣镜前,两手勾着裙子在身上比,手机开了免提放在身后。 扬声器里传来“嘀——”的两声后,被人接起来。 江衡晏还在向司恒的办公室,北郊的项目正在推进,最近两人见面的次数很多。 江衡晏扫了眼他的手机,看到屏幕上“老婆”的来电显示,知道打给他的是江窈。 向司恒把刚看过的一份文件放下,起身走到窗边接起。 听到男人的声音在听筒那侧响起,江窈的声音愉快地荡出来:“你是不是在公司?我去找你吧。” 江窈:“我要先去一趟工作室,然后顺路去向华,我三哥刚来了,给我带了好多溢香居的点心,我也带一点给你。” 办公室内安静,尽管向司恒走出去几步,江衡晏还是能听到听筒落出的声音。 他合起资料,看了眼自己这位妹夫。 向司恒抬腕看了眼时间:“嗯,我让张叔去接你?” “不用,家里有司机。” “好,你快到了跟我讲,我下楼去接你。” 江窈试衣服试得欢快,转身从玻璃柜里找搭配的耳饰:“好,我到时候给你发消息。” “嗯。” 两分钟后,向司恒挂断电话走回来,他把手机放在桌面,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追我妹追得怎么样?”江衡晏偏头问。 向司恒把手机反过来扣下,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总觉得江衡晏这句的语气并不是那么友好。 “还可以。” “嗯,确实,”江衡晏点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我妹也没想到给我也送点。” -----------------------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会再更一更 第69章 “.........” 向司恒把牛皮纸的文件夹放在桌面, 松了一下领口:“或者你晚点走,等会儿江窈送来,我给你看看。”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75节 “......”这次轮到江衡晏无语了,他以为至少是请他吃点。 他彻底没了跟向司恒对话的欲望, 核对完最后一份推进方案, 他把资料给秘书, 最后喝了口桌面杯子里的水, 正打算起身,听到向司恒说。 “不再等会儿?” 向司恒跟着他站起来, 送人的架势:“江窈等会儿就过来了, 给你看看她给我送的点心。” 江衡晏:...... 他从秘书手里接过外衣穿上, 脸色冷淡:“你自己吃吧。” “嗯,”向司恒点头, 语气正经, 分不清是在正常说话, 还是在怼人,“我也没打算让给你吃。” “走了。” 江衡晏的秘书看了眼老板的脸色,莫名觉得他这句说得不像正常语气,像被向总气到了。 五点多时, 向司恒给江窈提前打了电话, 问她有没有从工作室出来,又问她想吃什么。 江窈点了几个菜,向司恒让酒店的团队备餐。 特意留给江窈的那支厨师团队, 所在的酒店离向华也不远,当时会把这支厨师队伍安排在这里,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快六点时,江窈到向华楼下, 给向司恒打电话。 向司恒起身,拿了外衣下楼,进电梯时,听到听筒那侧的人跟他说话:“喂,向司恒,你下来了吗,我在你们的地下停车场,你们停车场好黑诶,电梯间在哪里来着?” “你让司机带你过来 。” “不要,我已经跟司机说了不让他跟着,我想自己过来,然后你来接我。” 向司恒看了眼前方电子屏上的数字,语气温和:“那你先不要动,等我一会儿,我下去找你。” 江窈在原地站定,两脚在地面踩了踩,环顾四周,尾音微微上翘:“好,那你快下来。” 几分钟后,电梯门打开,向司恒一路从电梯间走出,在离电梯间不远的通道找到江窈。 他的停车位在负一层西面,距离电梯间不远,只是要过一个拐角,所以江窈才没有找到。 江窈遥远看到他,感觉踮脚抬手,朝他招手:“向司恒!” 向司恒走过去,把给她带的果汁塞进她手里,又接过她右手提的点心袋。 橙子和菠萝的混合果汁,加了点薄荷,有独特的味道,是向华的餐厅专门给向司恒备餐的团队做的,江窈喝过一次,觉得好喝,后来她再过来,向司恒都会在冰箱里提前给她备一些。 江窈把吸管塞进瓶子里,吸了两口,另一只手指了指向司恒手里的袋子:“我刚去工作室,分给了段琪一些,剩下都是给你留的。” 她说完,眨着眼睛看他,一副要人夸的样子。 向司恒腾出一只手去牵她,带着她往电梯间的方向去,按她的意思道:“嗯,谢谢你,” “你这不是夸我,”江窈不满意,松开他的手,绕在他的身前,在他面前站定,歪着头看他,一字一顿教他,“你应该说我的老婆怎么这么好,谢谢我亲爱的漂亮的老婆。” 地下二层的停车场,没有任何自然光的照明,通道里冷白色的白炽灯光线也不甚明晰,但她歪着头笑,却似乎让这个昏暗沉闷的地方亮了不少。 向司恒的唇角勾出很浅的笑,他垂了下眸,很缓的,但按她的意思,把她的这两句话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 江窈很满意,点头,右手重新牵住他的:“这还差不多,但你怎么这么笨呀,以后别让我教,你自己说。” “嗯,我回来学学。”男人很认真地回答。 上楼,进到办公室,送餐的人正好过来。 向司恒让江窈先坐在沙发休息:“你等一下,我帮你把座位支好。” 江窈来向司恒办公室的次数不多,她不喜欢上班,进到这种写字楼就头痛,所以很少过来。 但先前她来向司恒这里,吃饭都是在他的休息室,不过前几次她提过,说太闷了,想在外面吃。 她托腮坐在办公室中央的会客沙发上,看向司恒走到落地窗旁的墙面,打开一扇柜门,从里面拉出一张很长的木质折叠餐桌。 桌子很大,是奶白色,很符合她的审美,而且这种体量和材质的桌子,做成折叠的隐形款是,相比花了很多功夫。 再之后向司恒又去了后面的休息室,搬出了两张和餐桌同款的座椅。 江窈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下就从沙发上站起来:“你真的帮我准备了餐桌?” 上次在休息室吃饭,说休息室的茶几矮,不是她喜欢的风格,随口说了句如果有奶白色的餐桌和桌椅就好了。 没想到向司恒真的按她说的做了。 向司恒帮她把椅子摆好,又帮她送来的餐的打包盒拆开:“嗯,你说喜欢就让人订了一套。” 向华的所有人估计都想不到,他们这位不苟言笑,雷厉风行的老板,在办公室给太太准备了一套总共雕花都格外可爱的私人餐桌桌椅。 向司恒打开包装盒时,顺手帮她把喜欢吃的虾剥好,放进单独的一个碟子里。 饭吃到一半,江窈举起手机给他看:“对了,有个网络节目邀请我们工作室参加一个视频的录制。” 江窈拨着手机屏幕的界面,核对:“好像在六月底,到时候我可能不在家几天,跟你说一声。” 向司恒往她的小碟里夹了她喜欢的菜,视线扫过她的屏幕:“拍多久?” 江窈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左手托着腮,思考两秒:“三四天?具体我也不清楚,节目组还在跟工作室的人接洽。” 工作室里负责接洽的人是今年初新招进来的员工,她负责和节目组沟通,再把沟通的事宜汇报给段琪和江窈,由她们两个拍板决定。 “我看过这个节目往期的播放情况,浏览量很高,”江窈放下筷子,换了一只手支下巴,“而且这个节目主要是宣传非遗的,能做宣传,如果播得好,说不定还能给工作室增加商单。” 向司恒一向不插手她工作室的事情,帮江窈盛世了一碗汤,放在她右手侧,又嗯了一声。 江窈说完这两句,低头看到面前的汤碗:“啊,怎么又有汤,我吃饱了诶。” 她放下手中的餐具,低头捏自己的腰:“最近吃得多,我都吃胖了。” 向司恒抬眸扫了一眼,她骨架纤细,平时吃得少,也不长肉,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眼神有问题,但她掐了自己的腰两下,他实在没有看出哪里有肉。 “已经很瘦了,”他把汤碗往她面前抵了抵,“再吃点。” 江窈摇头:“你不懂,仙女是要保持身材的。” 说完,她从自己的座位起身,绕过餐桌,坐在向司恒座椅的扶手上,往他身边挤。 向司恒看了眼她坐的地方,干脆握着她的手腕,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座椅上。 椅子足够大,挤着坐两个人没有问题。 江窈挨着他,眨了眨眼睛看他:“你是不是气我哥了?” 向司恒也吃得差不多,抽了桌面的纸巾擦唇,再把巾帕放下,低眸瞧她一眼:“怎么了?” 江窈轻耸了一下鼻尖:“刚我哥给我发信息,说他才从你这里离开,还说你说我给你带了点心,但只让他留下看看,不让他吃。” 向司恒把用过的纸扔进桌面的垃圾桶里,再收拾江窈吃剩一半的餐具。 “嗯,本来就是你带给我的,所以没让他。” 江窈疑惑地看他一会儿,突然眯眼问:“......你怎么总跟我哥吃醋呀。” 向司恒停了手,低眸瞧她。 江窈又眨了两下眼睛,音调低下来,语气也软:“不是吗?” 两人对视片刻,向司恒把餐具收拾好,唇角浮了一丝很淡的笑意:“不可以吗?” 他的声线缓而哑,透着一些温和。 落地窗前的吊顶有几盏射灯,暖黄色的光线很温柔,衬得餐桌处的这个角落也格外温馨。 江窈清清嗓子,还看着向司恒,用软绵绵的音调:“......也没说不可以。” 向司恒把吃过的餐收好,看到桌面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他把几个打包袋放在一起,另一手摸了摸江窈的头发,拿着手机起身:“我接个电话。” 江窈点点头,向司恒往露台的方向去。 露台的玻璃门被关上,江窈侧歪头看着夜色里男人挺拔的背影,她支着头看了一会儿,也起身。 实在太无聊,她环视了向司恒的办公室,干脆绕到他的办公桌后,打算玩会他的电脑。 向司恒的办公桌足够大,有两台电脑,向司恒说过,如果她有需要,可以用放在侧位的那台。 然而刚在向司恒的座椅上坐下,她看到桌面放的几分资料。 白色的a4纸印了病人的信息,用透明的文件袋装着,不是正经的医院住院单,看起来像整合了病人的情况,请专家问询时给的资料。 江窈皱皱眉,拿起来,看到夹在一起的几张单子上有江博盛的名字。 ----------------------- 作者有话说:抱歉,最近都更得很晚,评论区发个红包,感谢追更[抱抱] 第70章 文件袋上贴有胶条, 江窈皱着眉,右手把文件袋正过来翻过去看了几遍,看不清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她深吸了口气,最后还是把胶条拆开, 把文件拿出来。 向司恒再从露台出来, 是十分钟后, 低头刚把手机熄屏, 右手带上露台的门,再抬头就看到江窈拿着已经拆封的文件。 她左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 拿着报告的右手微微颤抖。 向司恒走过去, 一手握在她拿资料的手上, 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 资料是前些时候,他拿给一个认识的专家看的, 专家看过后, 返回来一份详尽的有针对性的报告, 一起夹在文件夹里。 刚刚江衡晏过来,他拿出来给他看。 是他的疏忽,忘记了避开江窈,把文件收起来。 江窈在他怀里, 身体轻颤, 拿文件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颤抖,向司恒把文件从她的手里拿出来,放在桌面, 环住她把人抱在怀里。 他一下一下拍她的背:“爸没事,已经做过检查了,是良性肿瘤。” 江窈揪着他衬衣的前襟,脸埋在他胸前, 听到他这句话,还是止不住抽泣:“所以这两个月,我爸妈没有出去玩,是去医院了对吗。” 向司恒轻拍她的背,没有回答。 她的脸压在他的衣服上:“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震惊和担心之后,涌上心头的是百般愧疚:“上周妈妈给我打电话,我还埋怨她为什么不给我打视频,而且电话也是说两句就挂断,我还跟她撒娇说她和爸爸玩儿的开心,把我都忘了。”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76节 她哭得身体发抖,向司恒能感觉到衬衣胸前被她的泪水打湿,他低头,轻轻亲亲她的发顶:“他们怕你担心,想瞒住你,等手术之后告诉你。” “你爸爸妈妈很爱你。” “我知道......”江窈想到上个月在家里包饺子,大概那个时候江博盛就已经确诊了身体有问题,江槿之才会从国外回来,一起吃团圆饭。 江窈的额头抵在想向司恒的肩膀上,歉疚无法溢于言表:“可是我也想为家里做点事......” 江衡晏是在隔天上午得知江窈已经知道江博盛病情的消息。 江衡晏刚下飞机,看到向司恒发来的信息紧皱眉,让秘书先把行李整理好放进车内,自己则往通道的窗前走了几步,低头拨出向司恒的号码。 “不是说一定要保守好,不要让她知道吗?” 向司恒示意魏明先出去,也从沙发上站起:“抱歉,是我的疏漏。” 他几步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想到前一天在同一个位置,江窈在他怀里的哭的样子,他稍抿唇线,还是道:“但我觉得,她知道可能也是件好事。” 向司恒:“她不是小孩子,她应该有知道父母病情的权力,也有在父母生病是陪在他们身边的权力,不然她会很自责。” 昨天晚上,无论是从向华回家的路上,还是到家后,再到睡觉前,江窈都很沉默。 她愧疚自责,觉得自己在江博盛生病时还给詹美琳找麻烦,又惶恐担心,想打电话问问江博盛怎么样,又怕现在告诉家里人自己知道了,又是添乱。 她晚上睡得也不好,一整晚醒了两次,其中一次醒来愣了一会儿,抓着他的衣服问江博盛的手术准备得怎么样,又问江博盛现在的身体情况。 最后实在累了,在他怀里睡过去,但今天一早,他醒来没多久,从浴室出来时,看到她也已经醒过来,呆愣愣地靠坐在床头,握着手机,眼底有很浅浅的青色。 还在机场往外地通道处,江衡晏站在窗前,身后来往,偶有路过的旅客。 他缓了两秒,转身侧对窗面,阳光从他的左侧落下。 他语气平缓:“一开始是我爸妈不让告诉她,怕她知道以后吃不好睡不好,你也清楚,我爸妈特别疼她。” 在家里有爸妈的疼爱,在外面永远有哥哥姐姐保护她。 向司恒回答:“我清楚。” 江衡晏叹了口气,再看向窗外,又问:“她现在状况好吗?” 向司恒:“很担心,一直握着手机,但又不知道该不该给你们打电话。” “嗯,我打给她。” 江衡晏从专用的通过难道下去,直接到停车场,等上了车,让秘书把车前挡板升上去,拨电话给江窈。 “嘟”声再听筒里响了没两秒,那端的人便接起来:“哥。” “别着急,爸没事。”江衡晏先安抚她。 江窈坐在卧室的沙发上,从原先盘腿的姿势变成坐直,她昨晚确实没睡好,因为担心三番两次醒过来,但今天也不是很困。 她左手拿着手机放在耳侧,低头,看自己的手心:“我知道,向司恒跟我说了。” 江衡晏也只会对着妹妹,语气才这么柔和:“是一个良性肿瘤,下周做手术,如果恢复得好,在医院修养一个月就能出院。” “是下周五手术吗?” “对。” “手术风险大不大?” “请市五院,人民医院,以及国外一个医疗团队,三方会诊,主刀一声是五院的脑壳主任,向司恒请的专家也帮忙看过,手术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后遗症呢,可能会出现什么后遗症吗?” “爸身体的基础情况很好,只要修养得好,不会有后遗症。” ...... 江窈把想问的问题问完,心终于往下再放了一些,不过她也知道,江衡晏对她说的这些,安抚的倾向更多,只要是手术,肯定都还是有风险。 听筒内安静一会儿,江衡晏问她:“想去看爸爸吗?” 和昨晚相比,江窈已经平静下来,而且前后有向司恒和江衡晏两个人对她打包票,说爸爸的身体没问题,她没有昨天那么不安。 她半低头,把睡裙的裙摆抚平,摇了下头,又想到是在打电话,摇头江衡晏看不到,又开口。 昨晚没睡好,她声音哑哑的:“不去了,爸爸妈妈怕我担心才不讲,现在告诉他们我知道了,他们又要操心我,我怕影响爸爸手术前的心情。” “那你呢?”江衡晏温声,“现在还难过吗?” 江窈又在电话这端摇头:“也不是难过,只是担心,想到爸爸在医院,爸妈平时对我那么好,我都没有去看他们。” “是我们愿意的。”江衡晏的声音从听筒稳稳传来。 江窈左手蹭了下脸,下意识“嗯?”了一声。 江衡晏:“是我们愿意对你这么好,所以不要愧疚。” 江衡晏的声音虽然温和,但远不算哄人的语气,不过江窈还是因为这短短的一句话一下红了眼眶。 她嗓音虚哑:“哥。” “再去睡一会儿,向司恒说你昨天晚上都没有睡好,”江衡晏说,“睡醒再吃点东西,如果真的想去看,我偷偷带你过去,不让爸妈发现。” 江衡晏给向司恒发来消息,说跟江窈通过电话了,也达成一致,先不告诉詹美琳夫妇江窈已经知道这件事。 向司恒收到江衡晏的信息没多久,接到江窈打来的电话。 她的声音依然哑,隔着听筒,瓮声瓮气:“我哥给我打过电话了。” “我知道。”向司恒坐在办公桌后,把正在看的邮件关掉。 “我跟我哥说,先不告诉爸妈我知道了。” “嗯。” “但我还是想去看看我爸,我哥说他带我偷偷去。”江窈舒了口气,环抱着自己的腿。 她的声音虽然听起来还有哽咽的情绪,但明显比早上他从家离开时好很多。 “高兴了?”向司恒缓声。 江窈的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沙发布的挂坠,想了想:“嗯,我哥说治疗的过程应该会顺利。” 向司恒点头:“所以还是你哥说有用,我说没用。” “嗯?” 电话那端的人缓嗓温和:“昨天我不是也是这样告诉你,但你还是睡不着,一直哭。” “啊......”江窈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那是因为我哥更清楚情况,所以讲得更有可信度。” 江窈说完,又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还吃醋?” 向司恒在这端轻轻笑了下:“没有,只是想帮你转移注意力,让你不要太担心。” 江窈察觉自己的注意力确实被他短暂的从紧张的情绪带出来。 她低头沉默,几秒后,用很认真又很软的语气:“向司恒,我觉得我的运气真的很好。” “怎么突然这么讲?”他语气温柔。 她坐在窗边的沙发,阳光从外洒进来,落在她的小腿和脚背,她整个人都被晒得很暖。 江窈眼眶又红,轻轻抽了抽鼻子:“有很爱我很爱我的家人,还有对我特别好的你。” ----------------------- 作者有话说:还是发个红包[垂耳兔头] 第71章 江铭得知江窈知道了江博盛的病情, 从南城出差回来,没回家,而是特地抽出半下午的时间,过来找她一趟。 接到江铭的电话, 她给向司恒发消息。 江窈:[我三哥从南城回来了, 说来找我。] 向司恒:[嗯。] 向司恒:[你们如果有想吃的东西, 给楼下阿姨打电话, 让厨师做给你。] 向司恒知道江铭回来多半也是怕江窈知道江博盛的病情后担心,过来宽慰她。 江窈从把整理好的扇子依次放回架子上, 从放藏扇的房间出来:“这次怎么对我三哥这么好, 之前他每次来, 你好像都不是很欢迎。” 向司恒换了一只手拿手机,低头在面前的文件上签字:“他总对你说过得不好离婚, 我怎么欢迎他。” 自从他和江窈搬到一起住, 将近一年的时间里, 江铭来过六七次,对江窈这么说的时候就被他撞到过两次。 江窈往楼下走,听到他这么说,轻轻耸肩, 近几天来难得的精神稍微放松, 弯了眼睛:“我不跟你离婚。” 向司恒:“嗯。” 江窈走到走到第二层通往第一层台阶的平台上:“你只有这个反应吗,我还以为你还会说点什么。” 向司恒想了想:“但还是少听江铭跟你说的那些,你如果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 直接告诉我,我们不要提离婚。” 江窈翘了翘唇,声线软趴趴:“我的三好老公会改吗?” 向司恒的声音温柔:“对。” 他合起文件:“好了,我还有事要忙, 中午吃饭时拍照片给我,我们晚上回去再说。” 江窈回答:“好。” 向司恒又问:“今天有想要的花吗?” 江窈走到厨房,从东面三层高的架子上拿下一只深蓝色暗纹的陶瓷杯。 她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杯子,向司恒就让人在家里按她的喜好专门设计了一个这样的玻璃柜,玻璃柜送到家的那天她在工作室,晚上跟向司恒一起回来,刚拐进厨房就看到这个,不仅有柜子,最上面一层还摆了向司恒从各地收集的杯子。 十几只瓷盏,价格昂贵,工艺复杂,而且都是她喜欢的款式。 这个男人虽然话少,但一向说到做到,说会对她好,就从生活的每个细节都在意她。 江窈用左手的瓷盏接水,想了想,摇头:“没有特别喜欢的,你看着买吧。” 向司恒也应声:“好。” 江窈刚吃完饭,玄关处的门铃就响了。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77节 她抬头看了眼墙面的时间,让佣人阿姨把餐盘收好,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时,她最先看到的不是江铭,是挡住江铭的巨大购物袋。 牛皮纸色的袋子,里面装了起码有半人多高的玩偶,粉蓝配色,毛茸茸的,是向司恒送她的那一系列玩偶的衍生款。 她也很喜欢,但还没来得及去买,没想到江铭给她带过来了。 她眼神一瞬间的惊喜,抱走江铭怀里的东西:“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江铭给收拾餐具出来的佣人让路,进门换鞋,轻啧一声:“你喜欢什么我还不知道。” 江铭的喜欢溢于言表,抱着袋子往一楼东侧的房间走。 她喜欢各种ip联名的玩偶,公仔玩偶以及各种联名周边越买越多,向司恒索性在家里给她腾出一间屋子,专门放她这些东西。 现在楼上楼下,楼下一层是她专属的衣帽间,这一层有她的玩偶房,再往上有放她藏扇的储物间,原先她住的那个卧室也改了设计,修改成她的工作室。 上上下下三层的地方,被她霸占了百分之八十。 江铭跟着她走过去,看到踮脚把玩偶放在靠墙空出的玻璃架上,抱臂斜倚着门框,环顾房间:“向司恒对你真是可以,专门给你腾这么一间房。” 甚至用了某个动漫ip的壁纸,进门就能看到江窈喜欢的那个玩偶形象。 江铭点点头:“行,以后我不劝你跟他离婚了。” 他话音刚落,柜子前的人转头看过来,江窈侧歪头:“以后不许再提‘离婚’两个字,我刚刚和我老公通电话,他还说因为你总说这个,他对你都有意见了。” 江铭习惯性地嘶了一下,江窈走过来抬脚踢他:“嘶什么嘶,你不满?” 江铭做阻挡的动作,往后退开两步,颇为无奈:“不敢不满,你现在左一句老公,右一句老公,我现在不仅不敢惹你,也不敢惹他。” 江窈掐着腰笑:“‘他’是谁,你说清楚。” 江铭比大拇指:“你亲爱的老公。” 江窈咯咯笑起来,转身又去整理自己的玩偶。 江铭靠回门框,抱着胸:“哥跟你说过爸的病了吧。” 江窈蹲在玻璃柜前,她点头:“嗯,详细情况都和我讲了。” “也别太担心,虽然开颅手术总有风险,但给爸手术的都是最好的专家。”江铭说。 江窈知道再担心也没用,没说话,点点头。 她蹲在几个柜子前整理自己的公仔,江铭就一直站在门口跟她聊天。 谈天谈地,从她喜欢的动漫再到她喜欢的游戏。 她喜欢打游戏,但又手残,从小到大,玩过几十种游戏,没到过不了的关卡,或者需要调试设备就找江铭。 两个人就这样聊了有一两个小时,她以为江铭会过来是宽慰她,没想到他只在最开始提过一次江博盛的病之后,话题就没再往上面绕。 收拾完房间,她打电话给楼下,点了两种做起来不麻烦的小蛋糕,等吃完蛋糕喝完果汁再送江铭离开,已经是下午五点。 她这位三哥难得长时间说这么多话,陪她聊了一下午。 送江铭离开时,她手握着门把,有些好奇,还是问他:“我以为你过来是怕我担心,再多和我聊聊爸的病。” 电梯间前的灯亮起,江铭穿深灰色连帽衫,左耳一只很小的银色耳钉。 他笑了笑:“就是怕你担心才过来,不过不和你聊爸的病是因为这些不需要你操心,有我们。” 江窈抬头看着他。 江铭不同于江衡晏和江槿之,他们两个差的年龄小,从小打打闹闹。 江铭往后退了半步,下巴点点她身后的房间,语气还是欠欠的:“去玩你的玩偶吧,你只需要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他说话太像逗小孩,江窈眼眶湿润,却还是偏头笑出声:“知道了,下次你给我买一百个。” 江铭摆手转身:“让向司恒给你买,以后的我都不负责了。” 江窈扶着门把,在他身后一直笑,看他走进电梯。 ...... 江博盛的手术在周五,江衡晏给江窈打电话问她想哪天去医院时,向司恒正好也在。 和江窈感情稳定下来之后,向司恒周末出差的次数就很少,他会尽量把事情都安排在工作日,周末空出来陪江窈。 江窈抱腿坐在一层的露台接电话,向司恒放下正在看的平板,用口型对她比:“我去给你拿果汁?” 他想给江窈单独接电话的空间。 江窈点头,他起身从茶几前绕过,路过她时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脑。 “这周我都有时间,你想哪一天去看爸爸?” 江窈转头,视线追着向司恒的背影看了几眼,回答电话那端:“周一或者周二?” 去得太晚她怕影响江博盛做手术。 江铭点头,示意身旁的秘书在把这周的日程给他看,他看过之后,平板递还给秘书,问江窈的意见:“那明天晚上行?” 江铭:“我到时候来接你。” 江窈点头:“好,那我明天不出门了,下午在家等你,你俩的时候提前告诉我就好。” 说话间向司恒已经回来,他把插了吸管的果汁递给江窈,又从她手里抽走手机。 江窈木楞看他,他握着她想要拿回手机的手压回去,对童话那端道:“明天我也去。” 江衡晏:“你去干什么,你没事?” 向司恒回他:“不是下班去吗,我明天没应酬,那也是我爸。” 向司恒:“我去看我爸,也陪我老婆。” “......”江衡晏无法反驳,“行。” 通话挂断,向司恒把手机还给江窈。 江窈接过手机,叩回桌面,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自己织了一半的围巾,看向司恒:“你明天也去?” 她织的是最普通的款式,但毕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对她来说还是很难,这一周对着几个视频反复研究了好久,现在正在攻克最后一个花纹,低着头,研究得很认真。 她说要织两条,等江博盛病好了,拿给他和詹美琳。 一直都是爸妈在照顾她,她也想学着关心他们。 向司恒看了她一会儿,放下杯子,走过去,他从后揽着她的肩,低头亲了亲她的耳朵:“外面晒不晒,要不要回房间?” ----------------------- 作者有话说:还是评论区发个红包[垂耳兔头] 第72章 江窈从他怀里抬头看他, 向司恒又摸她的头:“看我干什么?” 正是下午,阳光温暖,从向司恒的背后落过来,在他鬓角的发丝上染了一层柔光。 江窈看了他一会儿, 又低头在他怀里蹭了蹭, 嗡嗡的声音:“你怎么这么好......” 向司恒把她手里织了一半的围巾抽走, 把她连人和围巾一起抱起来, 往客厅的方向走。 进到有空调的房间,当然比在外面凉快, 江窈坐在沙发上抱着腿继续织自己的围巾, 向司恒则回了趟阳台, 把自己的平板和江窈的果汁都拿回来,坐在江窈旁边的沙发上继续处理工作上的邮件。 看了一会儿, 江窈用手肘碰碰向司恒的手臂, 拿着自己织了一半的围巾蹭到他身边。 她把手里的围巾展开, 对他展示:“你说我爸妈会喜欢这种样式的花纹吗?” 最近几天江窈已经三番两次让他帮忙看颜色,花纹和样式。 他想了想,放下左手的平板,右手把江窈拉过来, 让她坐在自己腿面, 他一只手臂圈着她:“别担心,无论你选什么样式他们都会喜欢。” 江窈眼皮垂下,低头玩他的手指:“我当然知道, 但我爸妈因为太爱我,总是哄着我,这次我想让他们按自己的喜好,真心选自己喜欢的。” 环着她的男人很浅地笑, 他一向情绪稳定,提出解决办法:“那你送给他们之后,就说每年一条,明年还想再给他们织一条,问他们有没有还喜欢的图案。” 江窈听完眼睛亮了亮,捏他的手指:“......好啊,这样可以,那明年再织,我也给你织一条。” 向司恒听罢点头,又思考如果江窈真的给他织,到时候他要拿到江衡晏面前,让江衡晏看看。 不过也无所谓,这几天看她织围巾,偶尔皱起眉时的难为劲,他会和她的家人一样,觉得其实她什么都不做就很好了。 江窈看他不说话,握着他的肩膀晃了晃:“你听到我讲话了吗?” “听到了,”向司恒拉下她的手包在手里,他温声,“那就先谢谢。” 江窈一手勾在他的脖子上,盯着他,向司恒看回去:“怎么了?” “一句谢谢就没了吗,”江窈凑过去,用左脸颊对着他,食指在自己的脸颊上点了点,“亲一下,才算谢你的老婆。” 她话音落,男人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头转过去,没亲她的脸,而是直接吻上她的唇。 他吮吻她的唇瓣,又握住她的手腕,让她两条手臂搂住自己的脖子,揉捏她的后颈,不断加深这个吻,直到她呼吸急促,才松开她的唇,在她的脖颈上亲了亲。 他嗓音沙哑,左手的拇指摩挲在她下巴处:“这样谢行了吗?” 江窈喘息不匀,往后躲了躲:“......可以了。” “嗯,”向司恒低头又亲在她的唇上,扣着她的后脑让她专注,“但我打算上楼,再好好谢谢你。” 他的嗓音虽哑,但语气沉静,有种禁欲之人放纵的性感。 江窈被他从沙发上抱起来,下巴搭在他的肩膀,闭眼夹住他的腰。 ...... 因为向司恒也去,江衡晏没来太早。 隔天傍晚六点多,江衡晏到湖苑时,向司恒也提前十分钟已经到家,江衡晏给他打了电话,他和江窈从楼上下来。 江衡晏站在车前,看到不远处从楼前走过来的两人。 他带了司机,等两人走近,他下巴点了下前面,对向司恒到:“你坐副驾。” 向司恒看了眼正低头整理保温袋的江窈,没跟这位大舅子抬杠,只伸手接过江窈左臂挎的包:“我帮你拿。” 江窈把包给他,拉上保温袋的拉链,往前两步,仰头看自己哥哥:“这个保温桶里是我自己炖的汤,有松茸和鸡肉,等会儿看完爸妈我和向司恒先走,你把汤带给他们,就说是......”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78节 江窈本来想说让他说是家里厨师做的,但虽然这两天试了好几次,但她做的味道和厨师比肯定还是差得远。 想了想,她把保温袋递给江衡晏:“你就说是你自己做的。” 江衡晏接过去,拆穿她:“怎么了,怕你做的难吃说是师傅做的被发现?说是我做的就不会?” 江窈眯眼笑笑,再往前半步,讨好地拽江衡晏的袖子:“毕竟你也不会做饭,做得一般般,这样讲真实一点......” 江衡晏望着她,无奈地摇摇头,还没再开口,向司恒看着他,劝慰似的,平声:“帮妹妹顶锅你不愿意?” 江窈已经绕过车尾去拉车门,江衡晏偏头看向司恒:“我愿意。” 他左手拎着保温袋,右手点点向司恒:“而且在我们家,还是我护着我妹,你去坐副驾驶。” “......”向司恒难得有说不出话的时候,他点了下头,在心里又琢磨了一遍,到时候把江窈给他织的围巾拿给江衡晏看看。 ...... “偷偷”探望的过程很顺利。 江博盛住的是单人单间的病房,病房一侧临着走廊有很大一扇窗,江窈就站在楼梯口的地方,看了半小时,看着江衡晏进去,又看到父母和江衡晏说话。 江衡晏把她炖的那个保温桶的鸡汤拿了进去,不知道用了什么理由,江博盛和詹美琳都喝了一点。 但大概是味道一般,她看到江博盛抿了一口汤,皱皱眉,又张口,像是数落又像是调侃自己儿子。 不过孩子炖的,即使味道不好,他也又喝了几口。 病房里其乐融融,江博盛的身体状况也确实如江衡晏说的那样,看起来还不错。 江窈终于舒了一口气,拽拽向司恒的衣袖:“我们走吧。” 向司恒站在她身边,单手环在她的肩膀,听到她的声音,低头看她,温声:“不再多看看爸?” 江窈抿紧唇线,仰头看向他,对他摇摇头:“不看了,爸爸看起来精神不错,我知道就可以了,再待下去我怕被发现。” 向司恒亲亲她的发顶:“好,那我们回去。” 江窈点头:“嗯嗯。” 晚上八点,医院走廊冷白色的光线洒下来,足以照明,但这样的光下,人的神色看起来并不柔软,但他还是能感觉到江窈这句应声里的乖巧。 她任性又娇气,但在重要的事情上从不给其它人添乱,她娇纵但又善良,偶尔嘴上不饶人,但会在段清妍没家人陪时去陪她过生日,怕家里的佣人阿姨担心自己生病的孩子,装作不知道,用别的理由给阿姨放假。 大家总说她是被宠出来的公主,但其实她不仅性格可爱,而且乖巧又明事理。 向司恒微微弯身,和她视线平齐,帮她把外衣的衣领整理好,他低眸时,没忍住,唇角很浅地提了提。 “你笑什么?”江窈莫名,伸手去点他的脸颊。 向司恒握住她的手:“没什么。” 江窈哦了两下,没再纠结他刚刚的笑,而是继续和他讨论江博盛出院后的事,征求他的意见:“这几天我不来医院,想去逛逛商场,给我妈妈挑一些衣服,以前都是我妈给我买,她最近一直照顾爸爸,而且肯定担心地睡不好觉,我也想去给她挑一些漂亮衣服。” “嗯。”向司恒稳稳应声。 “哦对了,”江窈两只手轻轻拍了一下,“还有我哥和我姐,我三哥的话......就给他买游戏机吧,虽然他是做这个行业的,肯定什么游戏机都有,但我买的不一样。” 她絮絮叨叨说完,又看向他:“还有你,你想要什么呀,我也送你礼物。” 她问完,又看到向司恒笑,她这次多看了他两眼,左手把他帮自己系扣子的手拉下来,歪头认真凝视他:“你到底在笑什么。” 向司恒没回答,只是问:“为什么还有我?” “为什么没有你,你也对我很好呀,人要懂得感恩。” 她身前的男人这次又提了下唇,他落手,抬眸看向她。 他帮她把耳边的头发撩开,声音很温柔:“大家总说你是命好,被所有人宠着,但其实大家会一直宠着你,也是因为你这样的性格。” 他笑笑,握住她的手腕,低头轻轻亲吻她的手:“我有一个很可爱,也很好的老婆。” ----------------------- 作者有话说:还是评论区红包 第73章 江博盛的手术很顺利。 周五下午, 手术一结束,江衡晏便给江窈打了电话。 彼时江窈正等在医院楼下,她看向身边的向司恒,立马在副驾坐直:“爸爸手术结束了吗?” “对, 很顺利, ”江衡晏回头看手术室的方向, 走到一层走廊一侧的窗户旁, 语气也松下来,“别担心。” 江槿之在国外有事走不开, 这里有他和江铭守着, 还有一众请来的陪护和詹美琳, 只要手术是成功的,后续恢复期多加注意, 也会度过的比较快。 向司恒的车就停在医院楼下, 江窈坐在副驾驶, 抬头,视线透过车窗,往楼上看过去。 距离上次过来偷偷看爸妈,已经过去五天, 上次过来时, 只是远距离地看,她能感觉江博盛瘦了不少,詹美琳也瘦了一些。 她左手的手机放在耳侧, 盯着手术室的那侧楼,看到窗边有个身影,但夜里光线昏暗,她看不出是不是哥哥。 向司恒注意到她的表情, 伸手过来,拉住她的手包在手心里,握住她的手。 江窈的左手落入温暖的手掌,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向司恒。 向司恒轻轻拍拍她的手背,安抚她,示意她继续打电话。 江窈唇角勾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对他表示自己没事,靠在车座上,依旧注视楼上的方向,问江衡晏:“那这两天是观察期?” “对,江铭也在这里,晚上我们两个不睡,他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 陪护也会守在一边,但他们不放心,家里人还是要有一个也醒着才好。 詹美琳本来说她要守,被江铭和江衡晏劝走,说她前段时间太累了,今天晚上就算睡不着,无论如何也要在隔壁房间休息。 江窈听完,低头噤声,她的左手已经从向司恒的手心收回来,搓搓手指:“哥......谢谢你,你和三哥都辛苦了。” 江衡晏笑了下,他从楼上看到楼下停的黑色轿车,他认出向司恒的车牌号,就算看不到车牌他也知道肯定是向司恒的车。 江窈不放心,今天一定会过来,他是知道的。 “行了,跟向司恒回家吧,别跟我打电话一副苦大仇深的语气,”江衡晏温声又道,“而且最近说的谢谢太多了,留着吧,实在想谢,明年也给我织一条围巾。” “嗯?”江窈抬头。 江衡晏:“我不想看到明年向司恒拿着围巾在我面前炫耀。” 车厢内安静,江衡晏的声音向司恒也听到了,他转头看过去,江窈也看她。 她用口型问他“你跟我哥说什么了”。 向司恒注视着她,大概是事情太长,不好解释,没开口,那边的江衡晏却像是才出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先别问他了,等回家再问。” 江窈吸了口气,又侧身往楼上看,她开始怀疑楼上的那个身影就是江衡晏:“哥,你从楼上是不是能看到我们。” “嗯,”江衡晏也看到妹妹扒着车窗的脸,“但不是看到的,是猜到你会问他。” 江窈继续扒着车窗:“嗯嗯?” 江博盛的手术成功,江衡晏的精神也难得放松下来:你们两个的感情现在不是很好吗?” 江窈弯眼笑笑,不想被向司恒听到,捂着手机往窗前又坐了一点,温吞的:“......嗯。” 江衡晏听到江铭叫自己,回头:“好了,不说了,总之给他织就给我也织一条,看不惯他一本正经拿着东西炫耀。” 有时候也真是奇怪,向司恒每次说这种话时都是冷着脸,没什么表情的,但偏偏更气人。 电话终于挂断,江窈收了手机,移身去看向司恒:“你跟我哥说什么了?他说你给他炫耀我要给你织围巾。” 家里地库的车很多,但今天开的这辆是向司恒最常用的一辆,江窈坐的也多,两人出行一般动用这辆车。 车厢内饰是黑白灰的风格,但副驾放了粉色的抱枕,车门内还贴了江窈喜欢的动漫贴纸,后座被她的几个公仔侵占。 深灰色的内饰和粉色交叠在一起,却有种莫名的和谐。 向司恒侧身先帮她系好安全带,让她坐稳,先问她:“回家?” 江窈点点头,又偏头看向楼上的方向。 向司恒摸了摸她的后脑,收手,车子启动,才回答她刚刚的问题。 车往右拐,开出楼前的庭院,出了医院,开上主干道。 正是晚上六点,阳光被逐渐染成橙色,主干道上的车川流不息,却让人觉得少有的宁静。 “前天在向华见他,他先提的,说你给他发消息,让他选围巾的花纹。” “然后呢?”江窈抬头看过去。 路遇第一个路口就是红灯,向司恒放慢车速:“他说没想到你还会被爸妈织围巾。” 江窈看着他:“再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你也要给我织一条,等明年织好,请他来咱们家看看。” 江窈噗嗤一声笑出来,能想到江衡晏听完这句话的表情,她转过去对向司恒:“你拿给他看不行吗,为什么还非要请他到我们家看。” 前方红灯转绿,向司恒启动车,他语气平平:“拿给他,他应该不会看,请他到家里,他不看也必须看了。” ...... 江博盛的身体情况出乎意料的好,手术第二天晚上便醒过来,但刚醒意识不清醒,又昏昏沉沉睡了两天,周一下午再醒,已经可以和其它人短暂地交流。 江衡晏给江窈打电话,事无巨细地讲给她听。 江窈终于又松口气,问江衡晏什么时候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去看江博盛。 江衡晏:“再过两天?等爸身体各项指标再稳定了。” 江窈也不急,点头:“好。” 只要江博盛能恢复好,让她再晚几天过去都没关系。 和江衡晏再挂电话,她发消息给向司恒。 江窈:[在忙吗?] 向司恒过了几分钟才回。 向司恒:[刚见完旭木的老板。]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79节 向司恒:[正在回向华的路上。] 向司恒:[怎么?] 江窈:[没什么。] 江窈:[就是哥哥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说爸爸已经清醒了,我打算周五去看他们。] 向司恒从前侧副驾上魏明的手里接过工作用的平板,让他把挡板升上,随后直接给江窈拨去了电话。 江窈接到电话时,正在露台上给自己新种的花浇水。 向司恒还是会每天都买花给她,不过在她的强烈建议下,他最近买的花束没有那么大了,九十九朵鲜花,包成一束,现在都被她放在了露台上。 她越看这些话越喜欢,干脆让向司恒联系之前装修这个房子的设计团队又过来,在露台帮她弄了几平米可以种花的地方。 她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身后的地毯上,蹲下去,用小铲子给自己种的花松土。 “你怎么打电话过来啦。” 向司恒温声回她:“现在没事,在回公司的路上,可以陪你聊一会儿。” 江窈松完土放下铲子,换了一个更漂亮的水壶浇水:“我也没什么事,就是跟你说周末去看我爸爸。” “嗯,到时候我陪你去。”向司恒应声。 听筒里沉默了一会儿,江窈把手机拿下来,挂断,换了视频模式。 向司恒接起她打过来的视频,看到屏幕上弹出的画面有了绿色的枝叶,江窈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你看好看吗?” 她把摄像头对准还没盛开的花苞:“花艺老师说还有几天就能开了,开的时候如果你在上班我就拍照片发给你。” “嗯,好看,”他回答,“如果周末开,我就陪你一起看。” 他话不多,但对她句句有回应。 江窈笑起来,唇靠近话筒:“那你今天工作完了快点回来,你的老婆在家等你。” 她声音软软的,因为靠近话筒放低了语调,偏气声。 拿着手机的男人低眸很轻地笑了笑,回答她:“好。” ...... 为了不影响江博盛恢复,江窈又多等了两日,周日才去医院。 她种的花开了,去医院的前两天,提前把花裁下来,在家里包成了花束。 家里种的花多,所以即使她对自己包的花总也不满意,但也有很多能拿来练手。 当天下去,临出门之前,她拉着向司恒到露台,让他帮忙在这两天包的所有花束里选一束。 向司恒在这种地方着实没审美,看了几分钟,最终还是按她的喜好,选了一束粉色花多的。 江窈弯身把那束花抱起来,拆除他:“你是不是根本选不出来,只是觉得我喜欢这束才选这束。” 男人穿深灰色衬衣,难得的领口的衣扣没有全系严。 他看江窈一会儿,摇头浅笑,磁性微哑的嗓音回答她:“嗯。” 回答完,看到江窈眯眼,把她怀里抱的花接过来,右手牵住她,带她往露台外走:“是你包的花,所以无论是哪一束他们都会喜欢。” 江窈不满意他的回答,跟上去,凑在他身前问:“那你呢?” 向司恒左手去推露台的玻璃门,动作稍停,在她的发顶亲了一下:“我也是。” ----------------------- 作者有话说:还是评论区红包[垂耳兔头] 第74章 江窈坐上车还在回忆刚刚的事。 刚在门口的那个吻不止停留在发顶, 后来落在鼻尖,再往下又落在她的唇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近段时间向司恒越来越喜欢亲她了,白天出门要亲, 晚上睡觉前也要亲, 偶尔在家, 坐在一起, 看着她也会很忽然的轻扣住她的下巴,吻下来。 江窈左手勾着安全带又转向他, 欲言又止。 向司恒看过来:“怎么了?” 江窈抿抿唇又摇头:“没事。” 向司恒瞧着她, 江窈唇线抿直, 才再次开口:“没什么,就是发现你最近总是亲我。” 驾驶位的男人还看着她。 江窈又道:“刚刚在家里就是, 在露台上亲, 出门的时候又亲。” 两人对视几秒, 向司恒松开方向盘,侧身过来,右臂搭在她身后的座椅靠背,低头又亲了她一下。 他的声音沉沉哑哑:“这样吗?” 被亲了一下, 江窈脸又红, 她清清嗓子把他推开,头偏向一旁,垂眸, 装作整理腿面毛毯的样子:“就是这样,不要再亲我了。” 向司恒看了她一会儿,眼睛里浮出淡淡笑意,但在江窈在抬头之前撤身坐回去, 收敛神色。 男人长指握上方向盘,把车从地库开出去,答应她:“嗯,不亲了。” ...... 到医院时,江博盛正在喝粥。 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他的生命体征正常,人也清醒不少,除了打营养液外,也可以吃一些流食。 江衡晏不在,集团事务太多,他实在走不开,江铭最近还行,这两天都是他在这里。 江槿之也打来电话,说空出了时间,这周末就回来。 詹美琳跟她通电话时嘱咐了好多遍,说她忙就不用来了,江博盛的情况还不错,有空跟她视频,但江槿之坚持要回来,詹美琳也就没再劝了。 江博盛喝的是南瓜粥,家里的厨师熬的,装在莹白的陶瓷碗里,黄澄澄的。 江窈喜欢陶瓷,家里吃饭喝茶用的东西也几乎都是名贵的瓷器,她喜欢就会买得多,家里人不仅由着她买,无论谁出差或者出去玩,还会经常给她带,久而久之家里这种东西就有很多。 家里的柜子都要放不下,所以有一些就会被拿出来用。 江窈走过去,把提着的袋子顺手递给路过的江铭。 江铭挑了下眉,没第一时间伸手去接,被站在一旁的詹美琳拍了一下:“帮你妹妹拿东西。” 江铭往后仰头,避免詹美琳的手拍在自己头上,还是没接江窈的袋子:“你知道她给我什么就让我接,万一是炸弹呢?” 这次不是詹美琳,是江窈直接上手了,她抓住江铭的袖子,往前两步,胡乱拍他两下:“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给你炸弹。” 说到一半,她气不过又改口:“就给你炸弹,给你什么你都要接着。” 江铭特别无奈,盯着因为关门落了几步,才刚刚走上来的向司恒:“管管你老婆。” 向司恒看他一眼,平声答,管不住:“在我们家,她是老大。” 江窈轻扬起下巴,对着江铭的手臂又是一下:“听到没有。” 江铭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往身后沙发处走:“我真服了。” 江窈笑着往后两步,挽起向司恒的手,她抬头对着向司恒挤挤眼睛,向司恒的左手摸上她的头。 她小声对他道:“你站在我这边,你看把我三哥气的。” 向司恒也配合她低声:“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 江窈弯眼笑得更深,点点头,声音比刚刚更低:“那当然。” 两人说完,江窈松开他,往江博盛的床前走,江博盛已经把碗放下,因为笑着眼角有温和的褶皱。 江窈快步走过去,先是抱了抱詹美琳,再是在江博盛的床边坐下。 她好久没见他们,上上周,江博盛手术前她虽然来过一次,但隔着遥远的距离还有病房的玻璃窗,都没有好好看清他们的表情。 现在近距离看到他们,她眼睛一酸,刚坐下眼眶就红了。 江博盛抬手帮她把眼泪抹掉,因为生病语速不快,嗓音也哑,但还是柔和温情的:“哭什么,哭了可就不好看了。” 江铭把江窈带来的东西放好,再走回来,拉着向司恒的手臂把他带出去,示意他给江窈和自己父母空间。 向司恒知道他的意思,最后看了眼江窈的方向,点头转身跟他往外走。 江窈听到病房门关的声音,又感觉到詹美琳往她肩膀上搭的披肩,鼻子一下又酸了。 詹美琳握着她的肩膀,在床沿也坐下来,她用手背蹭蹭江窈的眼角,语气比江博盛还要温和:“不哭了,看到妈妈还哭呀。” 江窈摇头,听到詹美琳这样说话更想哭了,她眼角又掉下两滴泪。 她坐在床前的矮凳上,低头,用自己的脸颊蹭蹭詹美琳的手心,声音里还带着鼻音:“没有想哭的,但想妈妈了。” 她语气不自觉地带了撒娇,詹美琳又用另一只手摸摸她的头,看到她哭眼睛也红了点。 “我听你哥说了,说你早就知道了?”詹美琳哄着自己最小的女儿。 阳光从东面的落地玻璃窗落入,洒在病房里的三人身上,柔软肆意。 江窈在詹美琳的手心里点点头,瓮声瓮气:“对,怕你和爸爸又担心我不能好好做手术,就没有跟你们说。” 她还没从詹美琳手心抬头,詹美琳弯身亲亲她的发顶,很温柔:“我的窈窈怎么长大了,但是你不需要长大,我和爸爸永远都爱你。” 江窈越听鼻子越酸,从詹美琳膝盖上抬头,眼角挂着两滴泪,看她和江博盛,她声音软软的:“但爸爸生病也可以告诉我,我也想为你们出力,不能总是哥哥姐姐出力,我什么都不付出。” 江窈不想让爸妈看到自己哭,又哄她,抬手把泪蹭掉,吸吸鼻子:“我是长大了,我都二十三了。” 她说完又靠到江博盛身边,在江博盛的手臂上轻蹭了蹭:“所以为什么不告诉我,应该告诉我。” 她的语气里带一丝难过。 詹美琳看看江博盛,眉梢眼角染点柔意。 江博盛看了女儿一会,轻轻拍拍她的头,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嗓音却很温和:“知道你长大了,但我和你妈妈,还有你的哥哥姐姐总希望你永远是家里那个没有长大的宝贝。” 江博盛顺着她后脑的头发,缓慢的:“不用操心,不用难过,永远可以无忧无虑的宝贝。” “爸......”江窈再次埋头在江博盛的怀里,声调彻底低下来。 半小时后,江窈从江博盛的病房出来。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80节 向司恒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打电话,看到她走过来,伸手牵住她的手。 向司恒:“嗯,周三去,江城的洽谈推到周五。” 电话挂断,向司恒看向江窈,他看到她略微红的眼眶,摸摸她的脸:“和爸妈聊完了?” 江窈点头,十几分钟前就聊完了,她和爸妈的温情被推门的江铭打断。 江铭提进来了茶点,还有詹美琳喜欢的另一种粥,让三个人别聊了,也理理他这个亲生儿子。 詹美琳笑着从床边站起来,又拍他一下,让他这个亲生儿子收敛一点,不要瞎说话。 向司恒听完江窈的话,左手抬起,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聊完了,眼睛怎么还红?” 江窈眼睛还红着,把他的手从颊边拉下来,又笑:“因为想爸妈了,看到他们就哭了。” 江窈:“而且我三哥欺负我,我正跟爸妈说话呢,他非进来送吃的争宠。” 向司恒对他们兄妹的打闹屡见不鲜。 江窈两手抓着他的一只手,吸着鼻子,弯眼:“总之想爸妈,又被我三哥欺负,所以就哭了,不行吗。” 向司恒哄她,点头:“行,你长得漂亮,说什么都行。” 江窈噗嗤一下,笑得更加轻快,挽着他的手臂往病房走,侧头看他:“你怎么突然夸我。” 说完她又站住脚,左右看他的脸:“不对,是你现在怎么这么会夸人?” 向司恒带她往前,左手牵着她,右手把病房的门推开:“有吗?” “有,”江窈回忆,“最近两周都是,夸我衣服好看,还夸我给爸妈织的围巾。” 她看到向司恒又点头,两秒后,平静吐声:“看了魏明整理的夸人语录,500条,还有夫妻相处技巧,看了几遍。” “500条?”江窈震惊。 向司恒点头:“最开始背了一遍,但摘了里面的话夸你,” 他停了下:“效果一般。” 江窈更加惊讶:“那现在呢?” 向司恒看着她,稳声:“根据夫妻相处技巧改了一下,现在貌似效果不错。” ----------------------- 作者有话说:还是发个红包[抱抱] 第75章 在医院待到晚饭时候, 两人回家。 周五时,向司恒早上出门,江窈追下去,让他晚上早点回来。 向司恒刚换过鞋, 合上鞋柜, 转身接住朝自己扑过来的江窈。 她身上穿银色的吊带绸制睡裙, 抱住他的腰。 两人的感情比江博盛生病前要再好一点, 但江窈也只是抱了一下就往后退开了。 江窈歪头看着他:“我想周日去看我爸,晚上想在家里研究点好吃的, 你回来陪我一起吧。” 向司恒点头, 牵过她的手, 把她拉到身前,环着她的腰又, 他垂眸仔细瞧了遍她的眉眼。 她前两天说以后出门不许再亲了, 他就没有再亲过她。 “让我回来帮你一起研究?”他低声问。 “不是, ”江窈摇摇头,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仰头看他,“让你回来给我试毒。” 江窈说得自然:“你要回来尝尝好吃不好吃呀。” “......” 江窈笑:“好吃的话就拿给我爸妈, 不好吃就一直研究修改, 直到改到好吃为止。” 向司恒点头,顺从她的心意:“好。” 江窈往前两步,扒着门, 看着他往外走:“那你记得如果没事早点回来。” 向司恒按了电梯的键,又点头:“好。” 江窈满意地笑了。 下午没事,江窈约了段琪去逛超市。 因为江博盛的病,江窈最近两周去工作室的次数很少, 她提前跟段琪讲了家里的事情,段琪也理解。 股东合同已经修改过,林乐文现在是除了江窈和段琪外,第三位工作室的合伙人。 自从林乐文签订合同后,江窈还没有见过他。 段琪挽着江窈的手臂,和她一起推车,路过冰柜,从里面拿出一盒去了皮的鸡腿肉,左右看了两眼,终于在背面找到价格。 这超市是江窈带她来的,价格高得离谱,几个去皮鸡腿卖两百多,她惊悚得瞠目,随后侧身便要把盒子放下。 手落到一半,江窈把那盒子鸡腿从她手里拿过来,直接放进推车,拉着她继续推车往前走:“还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哈?”段琪转过来看她,又看车里的鸡腿,“不了吧,这个我也不想买,我吃两百块的鸡腿干什么......” 她刚想下手拿出来,被江窈又拉起来:“说了我给你买,还想吃什么随便拿。” 江窈揽着段琪的肩膀:“你拿这种惊悚的眼神看着我干什么,我就爱给你花钱。” 她话音刚落看到段琪包里的东西。 段琪被的斜挎包靠外的夹层是透明的,江窈目光扫过,看到里面的车钥匙,她犹疑:“这不是我哥的吗?” 去年过年江窈送了家里人几个钥匙扣,让每个人必须都串在钥匙上,送给江衡晏的那个,就是串在了他常用的那辆车的车钥匙上。 段琪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自己包里的东西,她轻咳两声,有些不自然地蹭蹭鼻尖:“......你哥昨天来工作室,钥匙落下了,我发消息问过他,他说让我明天给他送过去,我就装起来了。” 段琪说的是实话。 说完,她想起什么,打开包把那串钥匙递给江窈:“正好,不然你还给他吧。” 江窈以为段琪是不想单独跑一趟,当即接过钥匙,答应下来:“好啊,反正我明天或者后天要去医院,我哥肯定也去,我帮你给他。” 段琪立马点头,像是送出了一个烫手山芋:“好,那正好。” 江窈把那串钥匙上的钥匙扣摆正,仔细检查这个钥匙扣在江衡晏手里有没有被损害,确认钥匙扣完好,她拿起放在购物车里自己的包,把钥匙装进去:“我问问我哥明天去不去医院,去的话我明天就可以给他。” 江衡晏开习惯了这辆车,江窈是知道的,不然当时也不可能强迫他把钥匙扣串在这串钥匙上。 钥匙放好后,江窈轻拧眉,嘀咕:“怎么感觉他最近总去工作室......” 和段琪逛了一个多小时,江窈看到什么食材都想买回家试试,最后挑挑拣拣一大堆,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知道自己和段琪拿不动,又打电话叫了随身的保镖过来。 刚下午三点,江窈一个人回家研究食谱也无聊,喊了段琪陪自己一起回家。 工作室现在步入正轨,四月份时又招了一批人,江衡晏出钱把他们工作室隔壁的院子也买下来,两个院子打通,工作室比之前大不少各部门各司其职,也比先前运转得更好。 段琪也闲下不少,除了对接商单,把握主要的设计方向外,细节上不用亲力亲为。 今天周五,她也能有短暂的放松时间。 保镖两手提着东西,跟在两人身后进家门,东西放在餐桌旁的架子上,再对两人欠身后离开。 玄关处的门被带上,段琪从厨房的银色置物架上找到围裙,手指勾着围裙转身问江窈:“你要穿这个吗?” 江窈正在手机上看食谱,听到声音扭头,看到段琪手里的东西,连连点头:“要。” 说完“要”,她又对段琪伸开手臂:“能不能帮我穿?” 段琪和江窈性格不一样,江窈娇滴滴的,更偏娇嗔,段琪则是温婉娴静的。 段琪笑笑,拿着围裙往她的方向走,柔声回答:“当然可以。” 穿上围裙,江窈又用手机继续看刚刚的食谱,拇指划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觉得手机太小,放下手机又换平板。 段琪毕业之后一直自己住,会做饭,但厨艺一般,属于只能顾住自己不饿死的水平,江窈想做的这些菜她也帮不上忙。 江窈看了一会儿,把平板移动到她眼前:“你说这个适量,适量是什么意思而且变红就熟了,但多红才合适呢?” 段琪盯着她指的那行字很认真地看了两遍,但最后也只能对她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江窈长叹一口气。 两人并排靠在橱柜前,段琪看着她难为的模样,用肩膀抵抵她的肩膀,小心提出建议:“不然你问问你家的厨师?你家楼下不是就有厨师吗?” 江窈摇头:“之前让他们教我,总是教着教着他们自己就会上手做一部分,总觉得不算我自己做的。” 段琪点头,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江窈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生得金贵,在家里这些佣人眼里更是,所以她做事时,佣人习惯性顺手帮忙是很正常的事。 向华正常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向司恒今天答应江窈回来的时间也是,但下午临时有事,和纽约的项目部要加开一场视频会,可能要晚半小时下班。 向司恒打来电话时,江窈帮把鸡翅放进煮过里,她听到客厅的铃声,把右手的勺子交给段琪:“你帮我看一下,我去接电话。” 段琪连应两声,接过。 江窈摘了围裙往客厅跑。 她爱美,连围裙也是某个大牌定制,浅粉色,用了独特的刺绣布料,只看布料完全看不出这是一条围裙。 她把摘掉的围裙顺手放在路过的餐桌桌椅靠背上。 她给向司恒设置了特殊的手机铃声,所以铃声响起,他就知道是他打来的。 江窈走到客厅茶几旁,抽了纸巾擦干净手指上的水珠,拿起手机接电话。 “喂?”她习惯接电话的第一声,翘起尾音,这表示她的心情很好。 向司恒看了眼腕表,从办公桌后站起,先是很浅地笑了下:“和你的朋友在一起很开心?” 江窈看向厨房的方向,语气轻快:“你怎么知道?” “你的声音很甜,听起来很高兴。”向司恒现在从不吝啬夸奖,怎么想就会怎么说,很直白。 江窈听得开心,翘起唇又道:“只是声音甜吗,我整个人都很甜。” 那端的人声线依然很稳,两秒后,正经的嗓音:“嗯,是这样。”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81节 “是哪样?”江窈想让他说完整。 向司恒短暂默声:“你整个人都很甜。” 是江窈让他夸的,但不要意思的也是江窈:“不跟你说这个了,你快说打电话干什么,我还在煮鸡翅,急着回厨房,现在是琪琪在帮我。” 向司恒听到身后桌面的电话铃声,总助室打来的电话,他接起,示意魏明稍等一下。 随后他把办公桌上的电话放在桌面上,先回答江窈:“我晚上有个会,纽约项目组临时需要公关,要晚半小时才能回家。” 江窈哦了两声,表示理解:“好,没关系,你忙完再回来就好。” 向司恒点头:“嗯,最晚不会超过六点。” 纽约的公关部已经出了应急方案,也对接了相应的公关公司,负责海外项目的副总也已经把局面稳下来,等下开的会只是给他汇报后续的工作方向,不出意外,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江窈又答应:“我现在就要开始做了,你回来时应该会已经做完了两三份,到时候让你都试试。” 向司恒没忘记早上出门前答应她的试毒,回她:“好。” 江窈笑起来:“不好吃也要都吃完。” 向司恒的会的确没有进行太久,五点四十下会,车从向华的地库开出前,他特意嘱咐司机,让开得稍微快一点。 正是晚间高峰,但从向华到湖苑,一路高架,并不算堵,夜风习习,车流汇聚,夜色尤为静谧。 到家刚六点,向司恒推开门便闻到香味。 江窈听到声音,放下手里的东西,转头往远处的玄关处看:“向司恒!” 向司恒听到声音,先是应了一声,才拉开鞋柜换鞋,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随手搭在玄关处的架子上,走过来。 刚在玄关时他就听到除江窈的声音外,还有其他人在,现在从餐厅走过,再往厨房来,看到站在江窈身边的段琪,和两个女生身后两米的江衡晏。 男人穿深灰色衬衣,系着黑色领带,外衣搭在她们家的餐桌椅上,很商务的装扮,一看就是知道是下了班直接过来的。 向司恒走过去,两个男人视线相对。 向司恒看到江衡晏挽起的袖口,江衡晏解释:“帮我妹做菜。” 江衡晏不是话多的人,向司恒也不是,多数时间两人在一起,话题都是围绕江窈。 向司恒轻点了下头,目光扫过橱柜下放的垃圾桶,桶里是干净的,没有倒进去的菜。 他又看向江衡晏:“做多少了?” 江衡晏回答他:“鸡翅做了三遍。” 向司恒默了下,又问:“每次味道都不错?” 江衡晏收回落在前侧江窈身上的目光,侧头看向他,平声:“不是,三次都不好吃,第一次咸,第二次淡,第三次料酒放多了,像酒腌的。” 向司恒看着他。 江衡晏见向司恒的目光又扫向垃圾桶:“我妹让我吃,但我没吃。” 他下巴点点左边柜架上那三个盛着鸡翅的盘子:“但也没倒,给你留着呢。” “..........” ----------------------- 作者有话说:大舅哥致力于毒死向总[抱抱] 第76章 向司恒没回江衡晏, 静静地看着他。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他的这位大舅子想把他毒死。 江衡晏从靠着的柜台站直:“我妹做的,你不吃?” 向司恒看着他,还没再开口, 前方的江窈回头了。 她回头瞥他们两个一眼, 秀气好看的眉毛拧起来:“你们两个站在那里干什么, 不过来帮忙吗?” 她身旁的段琪穿着米白色的围裙, 也和江窈一起回头看过来。 向司恒的视线最后扫过江衡晏,从他身上收回, 看向江窈:“我来帮你。” 他是江窈的哥哥, 他不跟江衡晏一般见识。 江衡晏看向司恒离开的背影, 又看了眼段琪,放下杯子, 也离开刚靠着的橱柜, 往江窈和段琪站着的方向走, 沉稳声线:“我也来。” 晚饭是——江窈烧毁的四盘鸡翅,和楼下厨师做的几道菜。 江衡晏没让楼下的厨师做得太多,他说厨师做的他们三个吃,江窈的那几盘鸡翅都归向司恒, 少一个人吃饭, 菜自然不能太多,不然剩下就不好了。 “.........”向司恒不相信江衡晏养尊处优成这样,会在这方面节省。 江窈坐在向司恒身边, 看他不断瞥向她哥,悄悄凑过去,她拿着勺子的左手半掩唇,眨着眼睛看他, “怎么了?” 向司恒收回视线,没再看江衡晏,而是夹了个鸡翅到自己盘子里,再换筷子,给江窈夹她喜欢的菜。 刚刚那双筷子沾了鸡翅的酱汁,他怕给江窈夹菜,串了她不喜欢的味道。 “没事。”他没回答江窈的问题。 不过两秒后,他看了眼江窈又问:“你哥怎么会突然过来?” 江窈先纠正他的措辞:“也是你哥。” 她夹起盘子里的莲藕塞进自己嘴巴,糖醋莲藕,每个藕片上都沾了口感绵密的酱汁,江窈喜欢,吃完一片又夹了一片。 随后她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凑近向司恒,咕哝:“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来。” 江窈:“他昨天去工作室,把钥匙落在那里了,我和琪琪今天下午去逛超市,我看到她包里有我哥的钥匙,就问了一句。” 江窈夹了一片莲藕也放进向司恒的盘子:“本来说的是明天去医院,我顺便给我哥,但给他打了个电话,不知道他怎么就也说今天晚上来吃饭。” 江窈现在仔细想,也想不到当时话题怎么绕到今晚来她家吃饭上的。 江窈说完,耸了下肩,轻咬着筷尖看向司恒,表示自己也没想明白。 向司恒看起来倒是没她困惑,帮她把盘子里的花椒挑出来,只是问:“你哥最近总去你的工作室?” 江窈:“嗯......好像吧,听到琪琪提过几次。” 她思考:“可能是监督我们的工作室发展得怎么样,毕竟他投了不少钱。” 向司恒点头,看着她把盘子里的藕片吃完,干脆拿另一个小碗,把她多盛了一些藕片,放在她容易夹到的右手旁。 江窈想起冰箱里有鲜榨果汁,放下筷子,叫了段琪一起去厨房,挑果汁拿来喝。 她刚起身,走远几步,向司恒取了桌面的纸巾抹唇,看向坐他左边的江衡晏。 江衡晏嘴上虽然说把毒死人的鸡翅都给他吃,但毕竟是妹妹做的,虽然味道很难评,但怕妹妹伤心,他还是很给面子的吃了几个。 两人对视一眼,向司恒忽然道:“江窈知道你喜欢她的朋友吗?” 江衡晏:............ 江衡晏放下筷子,表情难得的有一丝一言难尽,他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面色平静:“怪不得我妹一直说你没情趣,你一直这么不顾人死活的直白吗?” 向司恒轻叩桌面:...... 他跟江衡晏聊不到一起,后来他和江窈渐渐有感情之后,他和江衡晏更是聊不到一起。 他抿唇,看江衡晏:“你过了年是三十?” 江衡晏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也看向他。 两个男人同样气质沉稳,矜贵成熟,但向司恒更严肃刻板,江衡晏的身上则多带一丝慵懒的气质。 向司恒知道江衡晏的生日,想了想,很客观道:“如果我没记错,段琪比江窈还要小半岁,现在应该才二十三。” 江衡晏左手搭在桌面,等他的后话。 向司恒稍做思考,还是委婉道:“你们差得可能有点多。” 江衡晏轻笑一声:“你也知道你比我妹老那么多?” “.........” 话不投机半句多,在江衡晏和向司恒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两人都目光淡淡,沉默注视着对方,还没等有人再开口说话,江窈和段琪已经回来了。 江窈抽开向司恒旁边的椅子,在他身边坐下,她感觉到向司恒和江衡晏之间并不融洽的气氛,把右手的果汁递给江衡晏,往向司恒旁边凑了凑,小声的:“你和我哥怎么了?” 向司恒接过她手里的果汁瓶,帮她把盖子拧开,再放回她手里:“没事,你哥说我年龄大。” 江窈听完,侧头瞄了眼一侧正在拧果汁瓶盖的江衡晏,看了会儿,目光收回来,再落在向司恒身上。 江衡晏很少说这种直接抨击人的话。 “你惹我哥了?”她刚咬着吸管吸了口果汁,唇角有浅浅的水渍。 向司恒抽了纸巾帮她擦干净:“你不要总是想着你哥。” “我哪里向着他了?”江窈莫名。 向司恒把用过的纸巾扔在桌面的垃圾筐:“为什么是我惹他,不是他对我有意见?” 江窈眯着眼睛笑,把吸管转向他的方向,让他也喝:“唔......他是对你有意见,不过他说得对,你是年龄大。” 向司恒轻掀眼皮,看她一眼。 江窈耸了下肩膀,转回去吃菜,当做没看到。 ...... 往后几天,江窈去医院的频率很高。 既然已经知道了江博盛生病,詹美琳夫妇两人就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江窈相比江衡晏和江铭工作轻松,所以他们没时间去的时候,她就会经常往医院跑。 江博盛恢复期的一个月时间里,江窈每周都要去三四天。 直到六月底,江博盛从医院出院,转到北郊的疗养院继续治疗,江窈去的次数才少一些。 北郊的疗养院距离江窈住的湖苑有些远,夫妻两个心疼女儿来回跑,无论江窈怎么说,詹美琳都不让她去得太频繁,江窈只得妥协。 不过她说每天晚上都要跟爸妈打一次电话,詹美琳欣欣然同意了。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82节 所以每晚向司恒回家,都能看到江窈趴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和父母打视频。 时间不长,基本晚饭前就会结束,江博盛现在还在恢复期,吃饭慢,晚饭过后还要在花园里散会步,活动活动。 江窈虽然想和父母多讲一会儿,但不想耽误江博盛的“恢复运动”,所以都会在晚饭前就挂。 江窈刚挂视频,看到从玄关出走过来的向司恒。 六月的北城,最近接连升温,提前进入酷暑,男人的西装搭在手臂上,只穿一件白色衬衣。 家里的温度刚刚适宜,江窈穿吊带上衣,下面一条银灰色的绸缎长裤,她放下刚熄灭的平板。 向司恒从玄关处走过来,外衣被他搭在玄关处的衣架上,他一面走近,一面解开袖扣。 “今天怎么挂得这么早?”他看向江窈已经放下的平板。 江窈捡了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从沙发上坐起:“等下我姐还要给他们打电话。” 向司恒点头,江槿之远在国外,不方便回来,父亲生病,电话肯定少不了。 向司恒坐下,侧头在江窈的唇上吻了一下。 他刚从外回来,虽然路上有车,回家也有温度适宜的空调,但他的身上还是带着夏日的一丝暑气。 他的唇温热,和她唇上凉凉的温度不同。 江窈被他亲得突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向司恒捏捏她的下巴,提醒:“你刚刚想说什么?” 江窈看他已经侧过身,从茶几上提了茶盏倒水:“我想说......向司恒你以后不能总这样没有任何预兆地亲我,我都忘记要说什么了。” 向司恒不答她的前一句,只是说:“没事,忘了就再好好想想,想不起来就代表不重要。” “喂,我的意思是说,你不能总是一声不吭就亲我,这样很耽误正经事。” “嗯,”男人拿起茶盏,动作带一份沉稳,抿了口茶再放下,又看向她,“回家了,有点想你,现在能亲吗?” 江窈表情有一丝茫然:“嗯?” 向司恒道:“不是你说,亲之前要提前讲?” 江窈:“嗯......但是,” 向司恒倾身靠近,低头在她唇上又亲了亲,他嗓音沉哑:“以后亲之前都会告诉你。” 江窈被亲之后往旁边偏头,平复了两下呼吸,没再这个话题上再停留,想起刚刚要说的事情。 她唇上还沾着面前男人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企图把那气息驱赶走,看着他,讲正经事:“我们工作室过几天团建,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 作者有话说:还是发个红包~ 第77章 向司恒说行, 江窈就给他详细说了时间地点。 经过今年过年时和三个月前的一次招人,工作室的规模比最初大了很多,不算实习生,只设计师, 对接各商单和项目的负责人, 以及江衡晏找给她用的法务, 财务和公关, 只算这些就有三四十人。 团建的地方定在北郊的一个度假区,周四下午到, 三天两晚, 周六上午回。 能少上一天半的班, 工作室的人都对三位老板的这个决定高举双手赞同。 “三位老板?”向司恒刚帮江窈把早餐喝的热牛奶冲好,回头看了眼她, 拿起牛奶杯跟在她后面走出厨房。 向司恒两手都有东西, 右手是江窈的牛奶, 左手是下面厨师刚送上来的早餐。 盘子里有江窈要吃的蛋白,小黄瓜和一种用糯米粉做成的早餐糕点。 江窈不喜欢吃蛋黄,只吃蛋白,向司恒和她在一起吃早饭时, 帮她剥开煮蛋之后, 会帮她吃掉,有时厨师送上来的煮蛋也会直接去掉蛋黄。 江窈转过来,捡起盘子里的一小段黄瓜, 一面倒走看着他,一面解释:“对啊,还有乐文哥,他现在也是工作室的股东, 因为我爸爸生病么,前段时间我一直都没去工作室,合同是他跟琪琪签的。” 向司恒稍颔首。 最近和江窈相处愉快,感情也越来越好,他差点把这人忘了。 江窈的吃穿用度都很讲究,右手的一小节黄瓜,厨师雕成了有花纹的造型,她咬了一口,却觉得口感不是很好,放回了向司恒左手托的盘子里。 从厨房到餐厅几步路的距离,向司恒把托盘放在餐桌上时,听到江窈出声。 她在餐桌椅上坐下,两肘支在桌面,正撕着面包看他:“我周四先和琪琪,还有工作室的其他人一起过去,你周五晚上再来吧。” 向司恒工作忙,很难空出周五一天的时间陪她,她知道。 向司恒把牛奶杯放在她右手旁,稍作思考。 周五他确实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商会,在上午,时间已经敲定,很难推掉。 向司恒:“我尽量下午早点下班,提前过去。” 江窈点点头,又仰头看他:“也不用提前,正常下班晚上过去就可以,不着急。” 向司恒低头看过来。 江窈眯眼笑,说出自己的顾虑:“我工作室的员工跟你都不熟悉么,你又......” 江窈想说他一天到晚板着一张脸,但话到嘴边又改得委婉了一点:“...你又比较严肃,我怕他们看到你放不开,你可以晚点再去。” “放不开?”向司恒在她身边坐下。 江窈往嘴里又塞了一口面包,点点头,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很体谅员工的老板:“对啊。” 向司恒不知道想到什么,把餐盘移到她面前时,又补了句:“多见见就不会放不开了。” 今天周一,向司恒不去公司,等会儿直接从湖苑去机场,他十点多的飞机飞沪城,在那边要谈一个合作,后天晚上才能回来。 江窈今天胃口不好,黄瓜只吃了一口,蛋白没碰,面包也只撕了两口就放下。 她拍掉手指尖上的面包沫,听到向司恒问她:“你确定不和我一起去?” 周一到周三,两天时间,向司恒在沪城的工作不是很赶,江窈如果跟他一起去,晚上他可以抽空陪她逛逛。 几分钟后,两人到楼上,向司恒从衣帽间的玻璃柜里拿出常戴的腕表,这个话题还在继续。 江窈蹲在衣柜前挑衣服:“不去,我今天还要去工作室呢。” 她维持半蹲的姿势,转头看向司恒:“我也不是一天到晚玩,我有正经事要做。” 她的工作室确实比以前要忙,但有段琪在,又有很多专业的人帮忙打理,她也没有那么忙,她口中的正经事多半还要算上和段琪一起逛街,或者被段清妍拉去尝新开的餐厅。 向司恒转身,轻抬目光,视线落在她蹲着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几秒后,他把戴了一半的腕表摘下,在床上,他的腕表总会勾到江窈的头发,刚开始他没注意,有一次勾她的头发勾得狠了,被江窈咬了一口。 其实他动作很轻,即使勾住头发也不会很疼,但江窈娇气,有点不舒服一定要从他身上讨回去。 江窈被人从身后抱起来。 她手里的裙子掉在地毯上,被人轻压住腰抵在柜前,她发出轻抽气的声音:“你干什么,我的衣服掉了......” 男人从后扣住她的腰,吻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被他单手揽在身前,难免肢体接触,她的后背几乎完全压在他的前胸,裸露的脊背贴在他的衬衣布料上,蹭过衬衣的纽扣,她被微凉的触感冰到。 和向司恒的吻一起落下的还有他的气息,温热,带着男性的荷尔蒙,完全笼罩她,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手掌宽大,握在她的腰上能掌住她大半的腰线。 他又吻了吻她的肩膀,唇蹭过她的侧颈,微哑声线:“我十点半的飞机。” “现在才七点多。”他强调。 向司恒很温柔,每次都是,但温柔中又带着一丝强势的侵占性,就像现在,他亲吻的动作很轻,却几乎是把她抵在衣柜前的墙角,让她无法逃。 她轻呵着气,转头想说话,被他捏住下巴,又吻了吻唇。 “可以做一次。”他低声说。 江窈深吸气,想躲又躲不开,只能转过身攀住他的肩膀。 她转身的动作被男人误以为是同意,他右手下滑,扶住她的腰,更深的吻进来,舌尖顶入,探寻她的。 江窈被亲了两下,终于躲开,她语声含糊,断断续续:“不行......昨天晚上就做了,我还不舒服。” 向司恒不算纵欲,但每一次的时间很长,江窈平常不喜欢运动,所以总是体力不支,太长的时间,虽然舒服,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折磨。 而且最近两人间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我不要,”她推他,语气带着气恼,“不光是昨晚,前天,前前天晚上都做了。” 向司恒停了亲吻,喉咙轻咽,帮她撩开发丝,他气息不稳,也没想平复,唇蹭着她的耳朵哄人:“但我周三才回来,周四晚上你又要去团建。” 江窈被他亲出感觉,拒绝的意思也没有那么明确:“......那也不要,我累了。” “嗯,以后多锻炼身体。”他答非所问,轻抬她的下巴,吻住她的脖颈。 江窈被抱上床,压进柔软床铺时,抵抗着跟他谈条件:“这个月我要休息几天,以后,到月底前都不能......” 她的声音被吞进吻里,消溺于唇舌之间。 向司恒的手指勾着她的睡裙系带,粉色的绸制绑带先是缠绕在他的手指,再是绕到她的腕子上,向司恒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答应了她可以休息几天。 “向司恒......” “嗯,”他应声,手指勾着系带像是无意识地又绕了一圈,他亲吻她,纠正她的称呼,“我是谁?” 江窈的额头有薄汗,睡裙也被汗浸得微潮,她不愿意顺着他的话答,推他又反抗:“不知道。” 她后腰的腰线下挨了一巴掌,不疼,但收缩之后紧紧缠绕。 江窈气得不行,却没什么力气继续反抗。 “......把我气死你就没老婆了!”她咬住他的手臂,哼哼唧唧示威。 向司恒摸摸她的头,扯下她手腕上的系带,认真专注于正在做的事:“不会没有。” “老公。” “嗯。” 从七点到八点,没有尽兴,但也没有再继续。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83节 江窈结束后总会很累,让向司恒帮她洗澡,不结束再拖下去,会误了去沪城的时间。 她洗干净,重新换了件银灰色的睡裙,被向司恒放在床上时,抬手揪住他的衣服。 向司恒被她扯得停住脚步,他也重新换了衬衫,右手食指勾着黑色领带从刚打得结掏出。 深灰色衬衣妥帖挺括,掩住布料之下他绷紧时尤为性感的肌肉线条,接盖住刚刚她咬在他手臂上时的痕迹。 向司恒低头看过来,用眼神询问。 江窈拽住他的衣服,秀气的眉拧起来,盯着他:“......你到底答应我了吗,这个月都不许了,我要休息几天!” 她现在胸前脖子上都是浅红色的痕迹,等会儿去逛街还怎么穿吊带! 江窈晃晃向司恒的衣摆:“快答应我。” 须臾,向司恒把领带系好,弯身撑着床面在她额上亲亲:“嗯。” “好了,你可以走了。”江窈终于放开他 ...... 周四晚上向司恒到家时,江窈已经不在了。 下午下班前,江窈给他发过信息,大概三四点,她从江博盛的疗养院出发,直接去了工作室,和段琪一起,跟着工作室的大部队一起去北郊的度假区。 江窈不在,向司恒的晚餐相较于平日简单许多,他不喝饮品也不喜欢糕点,晚饭只让楼下的厨师送了几道菜上来。 吃完饭给江窈打了个电话,没接通,他在餐厅坐了一会儿,先去了书房处理工作,结束工作再拿起手机看,已经九点了。 正打算再给江窈打电话,她却终于回电过来。 两人聊了一会儿,江窈说在和工作室的人一起打牌,没说两句,背景音里有人叫她,她跟向司恒告别,说要挂了电话接着去打牌。 第二天下午六点,向司恒结束工作,没在公司用餐,提前告诉了江窈一声,乘车直接去了度假区。 从向华到北郊,正好是城市的对角,晚间正是高峰期,即使走了高架,还是花了不少功夫。 八点半,向司恒的车才开进度假区。 司机知道地址,把车开到江窈工作室团建所在的别墅片区,两侧道路是绿葱葱的观景树,草地上有装饰性的灯球,暖黄色的光线从灯球柔柔散出。 车听到楼前,司机语声恭敬,告知后排的老板。 向司恒刚小睡了一会儿,听到声音揉了揉眉心,睁开眼。 虽然只住一夜,但他还是带了一个小的行李箱,里面都是带给江窈的东西,有她用习惯的香薰还有她睡觉时喜欢放在床头的玩偶。 “嗯。”向司恒应声,拉开车门走下来。 司机一起下车,帮忙把后车厢内的行李取下来,放在向司恒身侧。 向司恒再抬头看到不远处院子里的人,别墅后院被拿来当露天的烧烤餐厅。 院子里有十几个人,或坐着聊天,或挤在烧烤架前。 江窈站在离烧烤架不远的地方,林乐文站在她身边,右手正递给她一枝花,是江窈喜欢的粉色玫瑰。 ----------------------- 作者有话说:还是评论区红包~ 第78章 江窈是从昨天开始觉得不对劲的。 昨天晚上过来时, 段琪因为和负责公关的一个员工有事情要讨论,所以坐在另一辆车上,她则和林乐文一辆车。 两人坐在车后排,一路上聊了不少事情, 聊到后面她困了, 不想再聊, 但林乐文兴致不减, 又挑起了两个话题。 昨晚睡前在别墅一层打牌,结束时也是林乐文送她回她的住处。 她说她和段琪一起, 但林乐文还是执意送她, 到房门口时, 林乐文又问她一些事情,她出于礼貌回复, 所以被迫又聊了一会儿, 这会儿大家都围在一起烤肉, 她不知道林乐文把这支花拿给她是什么意思。 粉玫瑰是她让度假区送的,想着花园太单调,她想拿来做布景,林乐文现在手里的这支是橘粉色, 不是她让度假区送来的那种, 应该是特意订的。 单支的包装更加精致,他右手还有一束同样的橘粉色玫瑰花,看到她看过去, 笑着递过来:“这束也是给你的。” 江窈心中的疑问还在,顿了顿,没接。 林乐文看她没接,也没有催促, 只是笑着解释道:“国外的朋友有玫瑰园,这是最近培育的新品种,他跟我讲时,我想起你喜欢玫瑰,让他空运来了一些。” 林乐文又示意那支单独包装的:“这支是他空运回来的这批里开得最好的,就单独包了一下。” 江窈目光落上去。 花正在盛开季,每一片花瓣都绽放着它应有的娇艳,浅粉色的丝带缠绕,包装也精致华美。 不过江窈不清楚林乐文为什么送她花,两人关系好,林乐文以前也经常送她礼物,但从来没有送过花束,都是送她喜欢的瓷器或者扇子。 夜里风凉,也安静,烤肉架离得不远,滋滋啦啦的烤肉声传来,冒着香气。 她和林乐文站在一处榕树下,绿荫遮蔽,她看着那束花还是没伸手,想了想,解释:“乐文哥,我结婚了。” 她本意只是想说再接受别人的花有些不合适,虽然向司恒可能也不在意,但她不喜欢麻烦,也觉得要有些边界感。 但没想到林乐文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了她一会儿,似乎有深意道:“你们不是联姻,没有感情吗?” 这句话有些过界,江窈疑惑且惊讶,抬头看过去,林乐文背对草坪的灯光,看她的目光也专注,她皱着眉刚想说话,右前方传来向司恒的声音。 “窈窈。” 难得听向司恒这么叫她,刚听到林乐文那些话的诧异还没收回来,江窈又把惊讶的目光投到了向司恒来的方向。 向司恒穿很简单的衬衣西裤,右手推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她经常到各处玩,家里衣帽间里放了很多她的箱子,向司恒拿的这个是她最喜欢的那款,上面还贴了她的动漫贴纸。 男人的目光垂眸落过来。 几天不见,江窈本来就有点想他,因为林乐文刚才的话,她现在更是觉得和林乐文站在一起有些奇怪,所以想也没想,转身快步走向向司恒。 向司恒离她刚刚站的地方还有几步远,江窈就快步朝他扑过来,他抬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圈在怀里,另一手松开行李箱,扣住她的后脑,轻揉了两下。 江窈抱住他的腰,她一向精致,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独属于她的气息扑到他的怀里,向司恒看了她身后的男人一眼,暂时把视线收回,都放在江窈身上。 他轻轻拍拍她的后腰,低声在她耳边:“刚刚在聊什么?” 向司恒一向对她和朋友的聊天不感兴趣,江窈从他怀里抬头,没忍住,又抱了他一下,才仰起脸看他。 她眼神带着疑惑,凝神瞧了向司恒两下,又觉得林乐文刚说的话有歧义,不想多一事告诉向司恒,干脆摇摇头,把话题略过去:“没什么,在聊工作室的事。” 说完江窈往四周看了一眼,看到有注意到她和向司恒的员工已经投了视线过来,想到刚刚和向司恒拥抱,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轻咳两声,挽住向司恒的手臂,还是打算带他去跟几个主要负责人认识。 刚拉住向司恒的胳膊,被他制止。 他比她高很多,视线约过她的头顶往她身后落了一眼,随后一只手牵住她,侧身另一只手重新握住行李箱的拉杆,淡淡声线:“聊工作室的事需要送花?” “......” “嗯?”江窈装傻。 向司恒往林乐文站的方向看了一眼,不顾四周投来的视线,抬手帮江窈把颊边粘的绒毛摘掉,问得比刚刚更清楚:“他送你玫瑰是跟你聊工作?” 江窈跟他对视一会儿,察觉到他牵着自己的手比刚刚更加收紧。 她清清嗓子,再没办法装:“......说是朋友的玫瑰园培育的品种,知道我喜欢,带给我看看。” 她被向司恒带着往前,没往林乐文站的地方去,而是换了个方向,走到另一处树下的座位处。 向司恒把行李箱靠着座位放好,又拖了把舒服的软椅到身边,让江窈先坐下。 江窈在椅子上坐下,一只手扯着他的衬衣衣袖没松手,仰着头看他。 她看了他一会儿,向司恒松了领口,低头看过来:“看我干什么?” 江窈抬手,示意自己的脸:“你表情看起来很难看,和平常不一样,平常只是没表情,有点冷,现在看起来是不高兴。” 她话音落,往他身前又凑了凑,小声问:“你是吃醋了吗?” 向司恒低眸瞧她一会儿:“嗯。” 话虽然是江窈问的,但真听到向司恒这么答,她还是惊讶:“你不是从来不吃醋?” 男人看着她,牵着她的手再次收紧,揉捏她的手指:“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吃醋了?” 江窈奇怪看他:“那我以前问你,你都说不吃啊,还说你给我社交的自由,不会干涉我。” “嗯,”向司恒卷了衣袖,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平静口吻,“以前乱说的,那时候也吃。” “.........”他这么一本正经的改口,江窈到不知道说什么了。 缓了几秒,她拉着声音:“哦。” 向司恒偏头看她。 江窈看他看过来,眨了两下眼睛,昏黄色的灯光下,她的瞳仁却依然亮。 向司恒看着她:“还聊什么了?” 江窈:“嗯?” 向司恒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腿面,倒了温度适宜的水放在她手里:“我的车停在路边,走过来有一分钟的时间,期间能看到你们聊了很多句。” 他说完,抬腕看了眼表,确定道:“是一分半。” 因为向司恒的到来,很多员工都停了手下的动作,或明或暗的,八卦地看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和他牵手,江窈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两下,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捧着水杯喝水。 “没什么......就是聊玫瑰花。” 向司恒注视着她。 几秒后,江窈没说话,他先开口了:“他对你表白了?” 江窈睁大双眼,登时看过去:“什么?怎么可能,乐文哥好像是喜欢我,但不会说得这么直白。” 向司恒的视线从她脸上巡过,似乎有所了然,点点头:“所以没有表白,只是说了模棱两可的话。” “......”江窈觉得向司恒刚刚可能是在炸她。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84节 她视线收回来,盯着手里的水杯:“老狐狸......” 男人稍稍皱眉,温声:“你说什么?” 江窈扭过去,她的声线依旧温软:“没什么,我说你是老狐狸。” 向司恒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你看我干什么?” 江窈对他的目光不满意。 向司恒像是思忖片刻:“你也觉得我大你太多?” “嗯?” “你刚刚不是说我老?” 江窈揉揉耳朵,闷着声音,又有点不好意思:“不是这个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向司恒这样问,语音语调其实都很正常,但她却莫名想到在床上的事。 可能是向司恒这个人在外面的表现和在床上时太不一样,所以她才会想歪。 她揉耳朵的手松下来,转了话题:“他确实说了模棱两可的话,我觉得有点过界了,所以不想再跟他聊了,他送我花,还问我我们两个是不是联姻,没有感情。” 即使是朋友,她也觉得林乐文说这种话真的过界了。 江窈说着又皱眉看向向司恒,有点傲娇:“才不是没感情,反正不管多还是少,你现在肯定喜欢我。” 她说这话时眉尾稍扬,带一丝少女的娇俏,让人很难不为她这样鲜活的神色动容。 向司恒的心像被莫名的东西戳中,软下来。 “嗯。”他伸手碰碰江窈的脸,在江窈移开视线去看烤肉架时,说了声,“是喜欢你。” 江窈被大家盯得有一些不自在,没和向司恒坐在位置上聊太久,便拉着他起来,跟工作室的员工介绍。 大家早知道江窈的丈夫是某位集团的老板,江窈介绍之后,又盯着两人相牵的手,交头接耳八卦。 一共四个烤肉架,江窈跟段琪站在一起,跟工作室的两位设计师交流之后,又拿了烤肉和向司恒一起吃。 烧烤之后还有活动,就在别墅前的草坪上举行,担心她们在这里,员工放不开,江窈和段琪适时的提前离场。 在度假区的东片区域,一共包了八栋别墅,因为向司恒来,所以江窈和向司恒单独一栋,段琪和另几位关系好的设计师一栋,剩下六栋安排了员工居住。 进了别墅,还没开灯,江窈被人从后抱进怀里,她转身想去看向司恒的脸,被男人捏着下巴,碰了下唇。 向司恒亲得很轻,只一下就放开她,之后打开别墅的灯,拉开鞋柜换鞋,问她带来的东西帮她放哪里。 有段时间没亲了,江窈沉浸在刚刚那个一触即离的吻里,她摸摸自己的脸,收回注意力,扬手指一楼的衣帽间:“放那里就可以,卧室在二楼,我要上去洗澡。” 向司恒点了头,推着帮她带来的箱子,往衣帽间的方向走。 江窈洗澡很慢,向司恒帮她在一楼收拾好东西,有接了一个工作上的电话,聊了二十几分钟,再上楼她才刚从浴室出来。 向司恒瞧她一眼,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我先去洗澡。” 江窈的头发差不多吹干,拨了拨发梢,点头:“好。” 来之前提前联系过度假区,梳妆台上有成套的她常用的护肤品,她坐在梳妆台前的圆凳上涂身体乳,护肤的最后一个乳液涂完,向司恒刚好洗完,拉开浴室的门走出来。 她听到声音转头,看到男人穿着度假区提供的黑色睡袍。 睡袍是绸制,前襟的腰带系得工整,领口虽是v字,却没有露出太多肌肤,但向司恒在家几乎不穿这样的衣服,她还是多看了一眼。 向司恒很自律,有严格的健身习惯,所以他的身材很好,江窈多看了一会儿,再转回时脸颊有点红。 她用沾着乳液的手指拍了拍额头,试图唤回自己的注意力。 安静的房间响起铃声,江窈听出是自己手机响铃,她扭头再看回去,看到向司恒从床头柜上捡起她的手机。 江窈看他不动,停了涂抹护肤品的手,疑惑问:“怎么了,是谁?” 向司恒扫过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两秒后抬头,绕过床尾,往江窈的方向几步,看着她把手机递过来:“林乐文。” ----------------------- 作者有话说:发个红包~ 向总:不接受说我老[垂耳兔头] 第79章 江窈的手指尖上还沾着乳液, 黏黏的,她往向司恒的手背抹了一下。 男人站在圆柱形的矮凳旁边,垂着眼看她:“不接?” 屋内暖黄色的光线从他背后落过来,他站的位置背光, 江窈仰头看他, 光线原因, 觉得他脸色沉沉的。 铃声还在响, 中间短暂断了一次,对方可能以为她没听到, 几秒后再次打过来。 江窈瞟了一眼, 又看向司恒的脸色:“......你不是吃醋吗?” “嗯, 但没有不让你接电话,”向司恒捉着她一只手腕把她的手拎起, 手机塞到她手里, “他再说不合适的话, 跟他说清楚。” 江窈手里握着手机,稍弯下腰,仰脸看他,去找他的眼睛:“跟他说清楚什么?” 她的手背还有没涂匀的乳液, 向司恒扫了一眼握着她的手臂让她坐直, 拉了另一把稍高的椅子坐在她身边,指腹帮她把堆积的白色液体涂开:“跟他说清楚,你结婚了, 有老公。” 他这句之后再抬头看她,薄薄的眼皮,显得禁欲正经:“而且不只是联姻,有感情, 感情非常好。” 江窈握着手机想起身,嘀咕:“......有感情非常好吗?” 江窈说完这句对上向司恒的视线,男人的眼神平静幽深,她刚想改口,把刚刚那句话收回,向司恒已经握着她的胳膊,把她带回去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她还坐在刚刚的矮凳上,向司恒则坐在她一旁的椅子上,圆凳和椅子挨在一起。 向司恒单手牵着她,右手把桌面她的那些瓶瓶罐罐摆好:“就在这里接吧。” “嗯?”江窈小心瞄着她。 向司恒回看她一眼:“出去冷。” 几秒后,江窈就坐在向司恒身旁把电话接起来。 中间耽误了不少时间,江窈接起电话时,这通电话已经接近要自然挂断的时间。 “喂?”虽然已经决定无论林乐文说什么,她都会拒绝,但还是觉得当着向司恒的面接这种电话有点不好意思。 江窈看了眼向司恒,手机换到远离他的那侧,放在耳边。 向司恒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 “嗯,怎么了?要睡了。” “下月要拍摄的综艺?对......是苏敏刚在对接,流程表她之前已经发到我们系个的邮箱里了,你没看吗?” “是的,对,录制的时候我和琪琪肯定也在。” ...... 屋内安静,除了江窈的声音外,向司恒也能断断续续听到林乐文在那端的说话声。 正经事聊完,林乐文顿了顿,又问道:“你现在在哪栋房子,还是昨天那个吗?” 江窈再看向司恒,回答对面:“对。” “嗯,”默了两秒,林乐文又问,“向总在吗?” 江窈:“当然,我们是夫妻,肯定住一起......” 江窈话音未落,左手的手机被人抽走,向司恒按住她的手,手机放在自己耳边:“林先生你好。” 向司恒的声线清冷寡淡,微沉的音色,给人一种难言的压迫感。 江窈看过,听到向司恒已经说了第二句。 他看左腕的腕表,沉静冷淡的嗓音:“现在已经十点了,你在这个时间打给我太太很不合适,工作问题应该工作时间解决,即使要现在沟通工作,也不应该在结束后涉及任何私人问题。” 江窈难得听向司恒说这么多话,眨了两下眼睛,拽住他的衣角仰头看他。 那端林乐文显然没想到向司恒会接电话,愣了几秒,才开口,再次开口嗓音比之前哑了点:“抱歉。” 江窈也听到林乐文在那端的答话,扯了扯向司恒的衣服,示意自己跟他说。 向司恒站在她身前的地方,低眸扫了她一眼,左手捉住她抓自己的两只手,拦了对面林乐文想要说下去的话,再次开口。 “另外,希望林先生可以重新审视和我太太的关系,我和太太感情很好,向江两家虽是联姻,但我和她夫妻关系和睦,感情深厚,你现在的行为过界了,于我还是于她都是困扰。” 林乐文再次沉默,随后似乎是报了最后一丝希望,口不择言:“对她来说也是困扰......” 他话音未落,向司恒已经打断他。 向司恒罕见得眉心蹙起,搭在桌面的手指轻叩两下,语气也比刚刚更沉一些:“需要我把电话给她,帮你确认你对他来说只是普通朋友吗?” 林乐文沉默,眼看向司恒的脸色越来越黑,已经很难维持平时正经周到的绅士风度,江窈赶紧站起来,从他手里拿走手机。 她动作很快,向司恒撩眸看她。 江窈顶着他的视线,一手牵住他的手,背过他,另一只手把拿过来的手机放在耳边:“乐文哥,还在吗?” 林乐文听到江窈的声音,没再像刚刚像霜打的茄子那样,语气再次注入活力,像活过来:“我在,你说。” 江窈的声线偏甜,但此时她的语调也刻意冷下来。 她想了想,做解释:“我不知道我的哪些行为让你产生了误解,但从以前到现在,我对你都只是当做普通朋友,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她抿唇,继续道:“而且我也已经结婚了,和向司恒感情很好,不是你口中没有感情的联姻,你在我面前说这种话确实不合适。” 林乐文:“我知道,对不起窈窈,抱歉......” 江窈打断他:“除这之外,你送我花,晚上给我打电话,还有送我回住处也都不合适。” 她思忖两秒,把刚刚组织好的话说出来,划清界限:“之后工作上的事,你也主要和琪琪对接,我希望我们都退回应该在的位置。” 那端的林乐文似乎是受了打击,除了呼吸外听不到任何声音。 江窈觉得自己说清楚了,也没有必要和林乐文再继续对话下去,她想了想,告知了一声,挂断电话。 通话刚挂断,她被人从后搂进怀,向司恒的睡袍微敞,她的后背贴在他胸前。 刚洗过澡,他的皮肤温度却比她高。 江窈在他的怀抱里转过身,以为他要说什么,没想到向司恒只是看了她一眼,抽走她的手机重新放回梳妆台,低头帮她把台面没整理好的一个罐子拧好。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85节 江窈拿不准他的情绪,抓住他的衣服,目光追过去,盯着他:“你没什么话想说吗?” 向司恒把玻璃罐的盖子拧上,放回原位,转回来再看她时,神情还是平常那样的平静:“没有,怎么了?” 他示意刚放在桌面的手机:“你不是都说清楚了?” 江窈食指蹭了蹭自己的下巴,点头,虽然是这样......但她以为向司恒还会说点什么。 男人抬手,揉在她的发顶,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我去楼下给你拿水,等会儿睡觉。” 话音落,他又认真问她:“是喝水还是牛奶?” 江窈盯着他又看了一会儿,确认他的确没有什么不高兴,虽然还是困惑,但回答他的话:“水吧,今天吃多了,不想喝牛奶。” 向司恒应了一声,转身往卧室门外走。 晚上,上了床,江窈才意识到这件事没有翻篇。 她和向司恒十点刚过就上床了,她本来想再和段琪发会儿消息,但被向司恒抽走手机催促,让她早点睡觉。 她以为他是关心她的身体,没多想就答应了,但上了床之后才发现向司恒根本没打算让她睡觉。 她两手被他扣住轻压在床头。 他的手掌宽大,一只手就可以握住她两只手的手腕,他拇指指腹有薄茧,稍显粗粝,摩挲在她手腕内细腻的肌肤,另一只手从她的腰线摸上去,缓慢却又认真的摩/擦,让她颤栗。 “向司恒......”江窈别过头,须臾又转过来,仰头亲亲他的脸。 向司恒对她的求饶没有任何反应,他扣着她的手指压回枕面,稍俯身,低头吻下去。 江窈仰头,从脖颈勾出弯曲的弧度,她咽咽喉咙,感受到向司恒吻的地方。 他吻她,柔软的舌抵过泉眼。 江窈虽然主动让他吻过,但因为坚持不了太久,后来大多数时候他要吻,她都会拒绝,向司恒尊重她的意愿,一般她不让亲,他就不亲了,但今天不是。 他吻过,鼻尖也蹭住。 江窈前额出汗,后背也被微微的薄汗浸湿。 她实在受不了,踩住向司恒的肩膀想踢他,声音都变了一些:“......你说这个月可以休息几天的!” 男人捉住她的脚踝,圈在手里揉捏两下,又亲了一会儿,待她实在受不了才抬头。 江窈大口呼吸,闭眼靠在他怀里。 向司恒倾身,摸摸她的脸,又帮她把黏在脸颊的发丝拨开,他咽嗓之后抚过她的唇,拇指在她的下唇轻轻揉过。 他低头在她耳边,下巴抵在她的耳廓,嗓音沙哑:“我说过吗?” 江窈还在喘息,难耐的感觉还未完全消去,想打人又抬不起手,平复良久才揪着向司恒的衣服,咬在他的手臂上。 她咬得不重,对向司恒来几乎没有任何痛感,他单手环着她,另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再次吻下。 窗帘被窗外吹进的风卷起,白色的纱帘鼓出形状,下摆的挂件磕在窗框,发出清脆的响声,寂静的夜里,接吻的声音混进风里,同样明显。 交换津液的声音,暧昧涌动。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距离遥远的昏黄色壁灯亮着,却不足以照明,床上的身影交叠在一起,并不清晰。 江窈被吻得身体虚软,但还是偏头拒绝,她断断续续:“我要休息......” 向司恒覆上来,他的声线依然稳,却没有像往常顺着她来:“我没有答应过。” “之后再说。”他沉沉嗓音落下,扣住她的腰拉开床头的抽屉。 度假区的用品准备的一应俱全,房间内放的量也足够今晚用。 向司恒再压下来时,又低头在她耳边询问:“明天是不是不需要早起?” “嗯......?” “至少三次?”他询问她。 ...... 隔天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 江哟眯着眼睛醒神,感觉到环在她腰间的手,以及抱住她的人。 她在枕头上蹭了蹭脸颊,揉揉酸涩的眼角,缓慢转身,一手勾住向司恒的睡袍衣襟,埋头扎在他的前胸。 向司恒早就醒了,但看江窈还在睡,没叫醒她,陪她一直在床上。 他提前把这周的事情处理完,周末的时间空出来,打算就在度假区陪她。 本意是想陪她钓鱼,或者爬山,玩游戏,做些她喜欢的运动,但没想到事情有变,昨晚“纵欲过度”,现在这个时间才醒来。 他靠坐在床头,感觉江窈醒了,一手环着她,另一手把正在看的工作用的平板熄灭,放在床头柜上。 他低头看怀里的人,帮她把遮住脸的头发拨开,低头在她的脸颊亲了一下。 江窈即使是闭着眼,也能感觉到被亲吻,她抬手推他:“别亲我。” 昨晚做了太久,她实在是累,再加上现在起床气,醒来不高兴,开始耍大小姐脾气。 因为醒来太晚,度假酒店的人还没有来打扫房间,床头的垃圾桶里扔着昨晚用过的东西。 向司恒扫了一眼垃圾桶,看到里面的东西。 身体太满足,以至于他眉眼间比平时还要平静,他的情绪一向很稳定,在进行了一晚上运动,睡醒的这个早晨更是。 他捉住江窈的手臂,低头在她手腕处亲了亲,温声哄人:“不能再睡了,已经下午了,要起来吃饭。” “不吃!我都说了不做了,你非要,我现在累死了,不吃!”江窈揪着他的衣服盖在侧脸,偏头埋在枕头里。 向司恒瞧着她的后脑勺,片刻后嗯了一声,继续哄:“我喂你吃。” “谁要你喂了。”江窈红着眼从枕头里,抬头看他。 柔白色的窗帘,透进光线,阳光不像在室外那样明媚刺目,柔柔散落在床前的地毯上。 向司恒垂眸,把她从床上捞起,裹着毯子抱在自己怀里,他低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听话,起来了。” 江窈捶他的肩:“我不是说了要休息吗,谁让你昨晚又那么晚。” 向司恒沉默,从床头的软塌上拿了她的衣服走过来。 江窈瞥着他,低声:“而且根本就不是晚上睡的,是今早才睡,四次......为什么要四次。” 江窈伸手想夺自己的衣服,没抢过向司恒,被他捉着手臂套上睡裙,他淡淡语气,染着餍足的倦哑:“是谁说我年龄大?” 江窈瞠目看他。 她被从床上捞起,被向司恒带去浴室洗漱。 向司恒提前打电话叫了餐,洗漱出来,到餐厅没多久,门铃响起,服务人员送来午餐。 刚醒,江窈胃口一向不好,向司恒给她要了喜欢的三文鱼沙拉,又要了酸奶,餐单上看起来她会喜欢的点心也多点了两份。 点心是酸甜口味,江窈多吃了两口,叉子再放下时,对向司恒道:“对了,下个月工作室要录一个网络综艺,我跟你讲过吧?” 她皮肤白,起床后只是洗漱,没有任何妆容修饰,阳光下皮肤白而嫩,像是上好的白瓷。 向司恒的目光从她脖颈处的红色痕迹掠过,思考下次还是轻一些。 做得狠了,她身上的痕迹总是很难消。 他正在手机上看这几天的财经新闻,手机放下,视线投过去。 他从架子上捡起一条温热的湿帕,递给江窈:“说过。” 江窈低头,插起盘子里的一颗西兰花,放进嘴巴:“下周要提前录一个采访,我和琪琪要去,提前给你说一声。” 向司恒稍作思考,轻皱眉:“你要出镜?” 第80章 江窈唇角沾了糕点的残渣, 向司恒起身走过去,抬起她下巴帮她抹了,接着松手,要去她身后的茶台倒水。 江窈扯住他的衣服没让他动, 仰着脸看他:“出镜怎么了, 你还没往下说呢。” 向司恒没再急着去接水, 在原地站定, 垂眸看着她。 他的目光掠过她的眉眼。 她的脸很小,五官精致好看。 眼睛随了詹美琳, 大又有神, 眼尾稍稍翘起, 像一把小钩子,鼻梁和一部分骨相又随了江博盛, 在男性的容貌里显英气的骨相, 中和了她五官里的媚, 让她的娇媚中含一丝高不可攀,又冷冽的气质。 她是那种好看到,看过一眼就让人忘不掉的长相。 江窈接触社会少,一直在父母和家人的保护下长大, 向司恒怕她在镜头前露过面之后, 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社会信息太发达,有些人随口编造的一些话,就能让出现在镜头的任何一个人被重伤。 和江窈相处久了, 向司恒的想法可能和她的家人一样,不希望在她顺遂的生活里出现一丁点不顺利。 而且她的身世背景放在这里,很难保证和江家有合作冲突的企业不在这上面做文章。 他长久地看着她没说话,江窈又摇了摇手里的衣摆:“到底怎么了, 你怎么不说话呀。” 向司恒想了想,右手的玻璃杯放在桌面:“是什么采访?” 江窈认真解释:“那个网综是做非遗相关,我们工作室本来本来就继承了一些非遗的传统工艺,过年时参加的那个比赛,也是利用非遗相关的工艺,我们工作室得了奖,想借这个网综的机会,进一步宣传非遗瓷器的传统工艺。” 江窈继续道:“而且近几年政府在扶持这一方面,我想借机多接触接触。” 段琪和江家的企业不挂钩,不会出现因为各集团纠纷伤害到她的事情,相对来说更安全。 向司恒考虑几秒,询问:“那如果只是段琪出镜呢?” 江窈松开他的衣摆,不明所以:“啊,工作室是我们两个人的呀,不能什么工作都甩给琪琪做,再说不只是这次的采访,后续录制节目时,我和琪琪作为老板,我们两个肯定也都要在。” 江窈不清楚为什么向司恒言语之间有阻拦的意思,她侧歪头,认真端详他:“你不想让我去?” 江窈:“但这是我喜欢的事情,我非常想做。” 她说这话时,眼神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认真。 向司恒知道虽然大家总说她是娇气的千金小姐,但其实她有自己想做的事,自己想发展的事业,并且也一直在为此努力。 可能这条路上会有很多困难,但他要做的,不是在她想要尝试往前走的时候阻止他。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86节 收拢起思绪,向司恒轻颔首:“好,想做什么就做吧。” 他松了口,江窈却还是看着他,她的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打量,末了,突然用一种狐疑的眼光看着他,很高傲的语气问:“你为什么不想去,是觉得我这张脸长得太好看,露了脸之后你会有很多情敌吗?” 向司恒一愣,他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看到江窈还在用揣摩的眼神看他,他唇角轻轻提起弧度,很浅地笑了。 他声音温和,和此时午后的阳光一样温暖:“嗯。” 江窈轻哼一声:“我就知道,你这个人就是看我太漂亮,容易吃醋。” 她的表情生动活泼,向司恒一向平淡的神色有些许不一样的变化,眼神里染一层淡淡笑意。 江窈从椅子上站起来,勾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亲一下,亲一下你老婆,你老婆就永远喜欢你。” 向司恒单手撑在桌面,另一手扣着她的后颈把她按向自己,随后微微俯首,唇在她的侧脸上贴了贴。 他的声线沉而有磁性,浸一丝温暖:“嗯,谢谢你喜欢我。” ...... 录制采访那天,是周四上午。 采访的时间定在上午十点半,江窈要和段琪一起去做妆发,再在十点前赶回工作室,做一些准备。 江窈定了七点半出门,正好和向司恒的出门时间挨在一起,向司恒右手帮她提了要带的东西,站在一楼客厅等她。 江窈最后确认自己要带的那套瓷器已经完好地装在箱子里,从楼上小跑下来。 走下台阶最后一节,往玄关处走来时,因为低头看手机,被路过的花束绊了一下,幸好向司恒离得近,放下左手提的袋子,两步往前,揽着她的腰把人带到了怀里,才避免了她和地板亲密接触。 江窈撞在他怀里,抬手抓住他的衣服,向司恒单手环在她的腰间,直接托住她的身体。 江窈穿了高跟鞋,这一下崴到脚,向司恒蹲下,皱眉看她的脚踝,再起身,勾着她的腿弯把她抱起,放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 向司恒穿黑色西裤和白衬衣,单膝跪在她身前,把她崴到的那只脚拎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蹙眉握着她的脚腕轻捏了两下:“很疼吗?” 江窈轻抽气,但还是摇头:“还好。” 向司恒站起身,捡起茶几上的手机,给魏明拨电话,电话刚打出去,被江窈拽着衣服抽过手机,把通话挂断:“我没事,我现在不去医院,我等会儿还要去接受采访呢。” 向司恒垂眸看了眼她的脚,捡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搭在她身上。 他动作温柔,声音也温和:“我知道,不去医院,向家有私人的医疗团队,让他们过来给你看看。” 江窈还是担心错过和制作组约定的时间,张嘴还想说话。 向司恒用自己的外套把她裹好,安抚她:“我清楚,我不会让耽误你的正经事。” 时间还早,江窈拗不过向司恒,跟段琪通了电话,让她先去做造型的工作室,自己则在家里和向司恒一起等医生。 向司恒用自己的外衣把她裹好后,先整理了沙发上她要带出门和收拾好的东西,再一只手包住她的两只手,坐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等。 怕她疼,从放下手机到现在,他看过几次她的脚踝,包着她手的那只手也一直在安抚性地轻轻拍她的手背。 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客厅,为一向沉默寡言的男人拢了一层柔光。 江窈忽然觉得向司恒真的很好,他总是说得很少,但做得很多。 她看他一会儿,声线轻软,忽然道:“要亲一下吗?” 向司恒转头看她。 江窈的两手还被他裹在手心里,她说了这句后,控制不住小动作,指尖蹭蹭他的掌心。 向司恒低头,先是询问:“还疼?” 江窈摇摇头,轻轻耸肩,瞳仁亮亮的,看着他,但说话语气很软:“不是,就是觉得你现在和我家人一样对我好......想亲亲你。” 向司恒笑了一下,左手抬起,抵着她的下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她化了淡妆,怕弄化她的唇彩,向司恒亲得很轻,离开时又问:“好了?” 江窈乖乖点点头:“好了。” 医生来得很快,检查之后确认江窈的脚的确没有问题,离开时才刚过八点。 江窈扶着向司恒从沙发上站起来,她低头看自己的脚踝,踩着高跟鞋左右扭了两下:“我就说没事吧。” 刚崴时有些痛,坐在沙发上缓了会儿,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向司恒的眉心并没有完全松开,弯身从茶几上捡了腕表,重新戴在手腕上。 江窈看一眼他的脸,拉着他的衬衣的袖子,往他的方向凑近:“你过来一点。” 向司恒怕她站不稳,左手扶在她的手臂上:“怎么了?” 江窈凑上去,亲亲他的唇角,小声:“不过还是谢谢老公关心我。” -----------------------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三四章就要正文完结啦[撒花] 第81章 向司恒送江窈去了做造型的工作室, 离开后,又绕了一趟江窈的陶瓷工作室,把她带出门的瓷器送过去,才开车去了向华。 他如果跟江窈一起出门上班, 便很少用司机, 路上她坐副驾, 偶尔讲两句稀奇古怪的事情, 他很享受给她开车的过程。 到了向华,江衡晏打来电话, 约他中午吃饭。 城郊那块地的项目还在推进中, 有很多细节要聊。 那块地其中一片划出来, 准备临河建商业区,设计图审核已经通过, 各种审批也下来, 快的话八月份动工。 向司恒在吃的方面并不讲究, 特别是在工作时,一向以工作为先,填饱肚子就好,但江衡晏不一样, 江家可能带点娇气的基因, 和江衡晏吃饭,他总要选味道和品质都在顶尖的餐厅。 中午在国贸楼上的餐厅吃饭,向司恒到时, 江衡晏已经到了。 江衡晏打来电话:“到了吗?” 向司恒从后座下来,司机从车尾绕过来,帮他关上车门:“在楼下。” “嗯,我爸妈让给你带了东西, 让司机上来拿,还是你等会儿自己提下去?” 向司恒往电梯间的方向走:“我自己拿吧。” 岳父岳母的心意,他当然要亲力亲为。 等上了楼,看到江衡晏示意邻座放的几个盒子,向司恒看了一会儿,在位置上坐下。 江衡晏把餐单放下,松了西装前襟的衣扣:“家里厨师做的一些点心和菜,还有我妈给窈窈买的衣服。” 向司恒点头,把服务生刚放在桌面的杯子移近,里面泡了两片新鲜的柠檬,还有一小枝薄荷。 他喝了口水,目光又落在放在另一把椅子上的箱子上:“那这个?” 江衡晏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撩眸看过去一眼:“是我送给你和我妹的。” 向司恒视线扫过箱子最下方,标着“蟹”的字样,再看向江衡晏。 这种东西一般都会让人直接送到家里,很少有像这样交给他,让他再带回,会比较麻烦。 江衡晏把手机放在桌面,语气自然:“送给你们两个的东西,你亲自搬回去不过分吧。” “......”因为妹夫的身份,向司恒只能点头,也不好回怼。 但他刚收回视线,又听江衡晏说:“是送给你们两个的,但我妹负责吃,你负责剥。” 向司恒拿餐具的手停下,再抬头看过去,两人对视几秒,向司恒低头拿手机。 江衡晏看到他的动作,问:“干什么,有工作?” “不是,”向司恒指腹点在屏幕上,口吻淡淡,“告诉你妹你欺负我。” 江衡晏:...... 向司恒发完信息,手机放在桌面上,再抬头看他,哪壶不开提哪壶,似乎是格外关心地问:“你追到段琪了吗?” 江衡晏:............ 江窈因为采访在忙,向司恒的信息发来有一会儿,她才看到。 跟节目组的人告别,她转身往回走,路过走廊,鞋尖抵着挡路的纸箱往墙边踢了踢。 向司恒:[采访结束了?] 江窈:[结束了,节目组的人刚走。] 江窈:[怎么了?] 向司恒看到屏幕亮,捡过手机看了眼,对着桌面拍了一张,发过去。 向司恒:[【照片】] 向司恒:[在跟你哥吃饭。] 江窈:[那怎么突然给我发消息?] 话题回到第一句。 向司恒:[问问你采访有没有结束。] 由于节目组的到来,工作室的一部分工作被迫停工了一个上午,有学徒从后路过,向她问好。 江窈回了浅浅的笑,拿着手机往窗边走,站在窗前的阳光下,阳光落在身上很温柔,她想了想,指腹点着屏幕回复。 江窈:[哦~~] 向司恒:[怎么?] 江窈:[我还以为你会说想我了。] 江窈:[【猫猫疑惑.表情包】] 江窈:[【猫猫困惑.表情包】] 没过几秒,对方回复。 向司恒:[嗯,想你了。]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87节 江窈眯着眼睛笑了一下,手指按着语音键放在唇边,她迎着阳光,嗓音清清甜甜:“下次发语音说。” 向司恒和江衡晏这顿饭吃得氛围非常一般,除了工作的事情,两个人很明显都不想理对方。 刚细节沟通得差不多,江衡晏现在正在切盘子里的牛肉。 向司恒把刀叉放下,思考两秒,拿起手机,看向江衡晏道:“我要打个电话。” 江衡晏抬了眼皮:“嗯。” 紧接着他也放下叉子,问了句:“我妹?” “嗯,”向司恒应声,起身拨电话,“她让我回语音,让我跟她说想她了。” 江衡晏:......... 向司恒跟江衡晏这顿饭不欢而散。 ...... 晚上五点多,向司恒从向华出来,去工作室接江窈。 托江衡晏投资的福,工作室的面积比原先大了很多,前后院合在一起,后院是工作间,前院负责接待。 前院的花园里专门隔出一片区域,种了江窈喜欢的玫瑰花。 虽然段琪在工作室待的时间比江窈长,但两个人关系好,段琪又是很温柔的性格,江窈想做什么,她都不会制止,或者跟她有分歧。 向司恒发来消息时,江窈正在后院的工作间和段琪一起看着工人把烧好的一批瓷器从窑里取出。 她接起电话,跟向司恒说清楚情况,等了一会儿才拎了包,从工作室的院门前出来。 路边的树荫下停了一辆黑色轿车,是向司恒常开的那辆。 江窈看清楚车前站的人,步子比刚刚更快一些,穿过院前的青石板路,快快步走到车前。 江窈走到,把左手的包塞进他手里,往前几步勾着他的脖子抱了他一下。 向司恒顺势揽住她的腰,江窈再想往后退,感觉到腰间的阻力。 “今天采访怎么样?”向司恒多抱了她一会儿才松开手。 “挺好的,”江窈往后退开,点点头,“节目组提前和我们沟通过采访的内容,会问什么问题,我和琪琪都知道。” 向司恒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整理好,先打开后车门,把她的包放进去,给她看后座放的东西:“妈给你买的衣服,我中午跟你哥吃饭,他带过来的。” 江窈弯身看了看车座上的东西,咕哝:“我昨天才给妈妈打过电话,说想去疗养院看他们,她不让我去,原来是和爸爸出去逛街了吗?” 她语气里的嗔怪明显。 向司恒笑了笑,很自然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你爸妈感情好,爸好不容易身体好一点,能出门,也要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江窈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转过来,对他做鬼脸:“他们结婚这么多年,独处的时间还没够吗?” 向司恒把后座的车门关上,轻抵她的腰带她往前走,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她坐上车:“可能不够。” 看到江窈在位置上坐好,他又道:“你家里的厨师还做了些点心,妈用盒子包好,也让你哥带过来,我已经让人送回家了。” “好。”江窈点点头。 向司恒弯腰,扯过安全带帮她系上:“你哥送了你喜欢的蟹,他说是送给我们两个的,但是让你吃,我剥。” 江窈听完,抬头看他:“什么意思,不让你吃?” 向司恒看她一会儿,松开安全带,微压下巴:“估计是这个意思。” “哦~”江窈拉长声音应了一声,接着放下手里正摆弄的摆件,两手搂上向司恒的脖子。 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向司恒的脸上,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向司恒握着她的手臂,侧眸看过去。 下午六点,正是夕阳,暖橙的阳光在天边被打散,柔柔散落。 向司恒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江窈弯着眼睛,看着他的眼睛:“亲你一下,是让你不要跟我哥生气。” 她松开手,往后靠在座椅里:“你们两个最近总是不对付。” 向司恒望着她:“所以你就偏心你哥?为什么我不能跟他生气,他就能气我。” 江窈笑起来,小声:“谁让他和我都姓江呢。” ...... 过了两天的周三,江窈中午先去了趟疗养院,下午和詹美琳一起去逛街。 江博盛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但医生建议还是在疗养院再住一段时间。 上午向司恒出门时,接到江衡晏的电话,看到向司恒的目光落过来,感觉他还在跟自己哥哥吃醋。 关于“偏心”的话题,向司恒最近两天又提过几次,最近一次是昨天晚上。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她让向司恒帮她打没通关的游戏,打完向司恒把游戏机递给她,似乎斟酌了几秒,问她最近还有没有织围巾的想法。 她反应了一会儿,看他,问他想干什么。 向司恒说等她织好了,戴给江衡晏看看。 想到这里,她刚和詹美琳从一个品牌的店面出来,想了想,她拉着詹美琳往另一家店走。 她一直觉得那家店有几款领带做得好看,如果去逛,遇到合适的,她打算买一条。 詹美琳看一眼女儿的神情,又看到她看了看手机,往领带的方向去,笑了笑,没细问。 十几分钟后,詹美琳和江窈两人坐在品牌的接待室,詹美琳在看两条当季的裙子,江窈则接过接待员递来的礼盒,手机对着礼盒内的东西拍了一下。 江窈:[【照片】] 江窈:[好看吗?] 向司恒刚结束一场会,打开门走进办公室,他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消息,在办公室中央的沙发上坐下来。 向司恒:[还可以。] 向司恒:[怎么了?] 江窈没直接告诉他,卖关子。 江窈:[买来送人。] 江窈:[问问你的意见。] 一分钟后,对方回复消息。 向司恒:[送谁?] 向司恒:[你哥?] 接待室的位置宽敞,江窈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身后品牌的工作人员还在给詹美琳展示其它裙子,她趴在沙发的扶手上,晒太阳。 额头被晒得暖烘烘,她抬手摸了摸。 她眯眯眼睛:[不是。] 江窈:[你再猜呢。] 又过了两秒。 向司恒:[你三哥?] 第82章 “.........” “不对, ”江窈举着右手的礼品盒看了一会儿,干脆打语音过去,“你真的猜不到?是送给你的。” 向司恒在这端沉默几秒:“受宠若惊。” 江窈眯眯眼,下巴搭在沙发扶手上蹭了蹭, 下巴处的皮肤蹭在毛绒布料上, 暖暖的, 她觉得向司恒有点太爱用四字成语了, 这样会显得没情趣,以后还是要教。 听筒里的人听不到她说话, 出声询问:“怎么了?” 江窈摇摇头, 直起身:“没什么, 觉得......以后还是要教你怎么跟我谈恋爱。” 向司恒的语气有一丝疑问:“谈恋爱?” “对啊,”江窈回答他, “我们一开始就结婚了, 还没有谈过恋爱, 现在有感情了,不应该从头开始谈恋爱吗?” 那端的人笑了一下,语声温和:“好。” “窈窈,”詹美琳看中一条裙子, 很适合江窈, 但她想把袖口的珍珠改成宝石,要问江窈的意见。 江窈捂住听筒:“嗯?妈妈,怎么啦。” 詹美琳朝她招手:“来看看这件。” 江窈松开捂住听筒的手, 对那端的向司恒:“我妈叫我去看衣服了,我要跟你挂咯。” “嗯,”向司恒又想到什么,叫住她, “这周跟我去出差吗?” 向司恒:“这周五,我要去纽约两周,时间有点久,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 江窈拉长声音“哦~”了一下,随后往后瞄了下詹美琳,唇凑近话筒,小声的:“为什么想让我跟你一起,是因为你去得太久,会想老婆吗?” 那端的人又笑了笑,温柔嗓音:“嗯。” ...... 周五出发前,向司恒的堂妹,向桉来家里了一趟。 向桉手里现在除向之传媒外,还有三家从父亲手里抢来的集团子公司,其中一些业务,她先前涉猎较少,有不懂的需要咨询向司恒。 知道向司恒这次去纽约时间长,她这段时间还要再谈一个项目,便直接拿了资料来了湖苑。 向桉到时,江窈正在楼上收拾东西,听到楼下传来声音,她快速把最后一个箱子整理好,推到墙角处,往屋外去。 向桉花了几分钟把项目情况给向司恒说清楚,手里用牛皮纸袋装好的资料刚递给他,听到楼上的动静,抬头看到江窈,笑着对她招招手。 江窈和向桉关系不错,前段时间还私下里约着一起吃过饭。 江窈站在二楼扶着栏杆,伸手指指她一旁的向司恒,比口型询问自己下去会不会影响他们工作。 薄荷冬至[先婚后爱] 第88节 向桉小幅度地摇摇头,看了眼自己堂哥,悄悄绕过向司恒的沙发,准备上楼。 向司恒有所察觉,转头看她:“给你看项目,你跑什么?” 向桉示意楼上,轻耸肩:“上去找你老婆。” 向桉眨眨眼:“怎么了,现在你们感情好,谁找你老婆都不行了吗?” “就是就是,”江窈在楼上接口,“我和小桉关系好。” 向桉扬下巴:“听到没有,哥,你老婆不要你,想要我。” 两人一唱一和,场面着实没有他插话得份。 向司恒无奈笑了下,低头继续看文件,摆手让她上楼:“上去吧。” 路过客厅的单人沙发时,向桉提起沙发上的一个小袋子,食指勾着袋子往二楼的方向去。 向桉给江窈带来了一套珍珠首饰。 向桉推着江窈走到衣帽间,倚靠在衣帽间的柜子上看着她试戴。 江窈很白,珍珠的莹润能中和她骨相里的娇媚,两种气质揉和在一起,有种独特的和谐,所以向桉总是送她珍珠样式的配饰。 江窈试过之后把耳饰放回盒子里。 向桉往衣帽间歪的方向看一眼,前倾身体,跟她咬耳朵:“别让我哥看到,上次我送你手链他就不满意,我从你家离开,他还跟我说让我以后不要送你。” 江窈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向桉摇头,从靠着的柜子直身:“他说你说我送的好看,不喜欢他送的,我从来没想过这我哥都能吃醋。” 向桉继续:“他还说我以后看到好看的不要买,直接发给他,他买了送你。” 江窈眼角染上笑,一边点头一边把装耳饰的盒子放好,拉着声音“哦~”了一声。 向桉眨眨眼:“以后我哥如果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保证联合我家所有家人教育他。” 江窈背对着向桉又是笑,但她觉得向司恒应该不会欺负她。 周五去纽约是提前定下的行程,申请了航线,用的是私人飞机。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江窈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从休息间出去,到前仓找向司恒,她坐在向司恒身边身边,拿游戏机玩游戏。 向司恒在用电脑看魏明发来的文件,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江窈玩儿了一会儿觉得脚冷,蹬掉拖鞋,把脚塞到了向司恒怀里。 向司恒只低眸瞧了一眼,一手包住她的脚,抬头,目光落在屏幕一边帮她暖脚,继续工作。 江窈又玩儿了一会儿,正玩的那关实在过不去,游戏机放下,往沙发里窝了窝,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到纽约的第一周,向司恒工作忙,白天很早出门,晚上也基本要在六点之后才能回来。 不过江窈也不急,她适应不了商务人士能快速倒时差的作息,索性刚到的几天,白日里天天在酒店补觉。 有时候晚上向司恒回来,碰到她恰巧还在睡,向司恒会坐在床头,摸摸她的头,再低声把她叫醒,等她完全清醒过来,让酒店楼下送上来她喜欢的菜,两人一起用餐。 吃完饭向司恒会拉她出去散步或者逛街,不让她再待在酒店里。 江窈逛街必买东西,几天下来,酒店套间的衣帽间里已经堆满了购物袋,无论是她喜欢的裙子还是包,只要是她喜欢的款式,每种颜色向司恒都会帮她买下来。 他们住在纽约时代广场附近,一栋三十层高的酒店顶层。 到纽约的第七天晚上,江窈正趴在客厅的沙发上,面朝落地窗翻杂志,不远处的时代广场,有至少十几块荧幕同时按下,放了一段长达半小时的剪影。 有游客和当地人渐渐意识到这段剪影视频的很多背景来自大洋彼岸的国内。 江窈一样震惊,因为这些剪影都是她。 她怔愣几秒,转头看过去,向司恒拿了她喜欢的果汁,从不远处的厨房走错来,在她趴的沙发上坐下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把她的头转过去,让她接着看。 视频最后的右下角,有两行很低调,明显是手写体的中文 “向太太,结婚一周年快乐。”以及—— “可以重新跟我恋爱吗?” 江窈早就忘了两人领证的时间,诧异仰头,撞上向司恒的视线。 向司恒拿起桌面上的杯子,用玻璃杯碰了碰她手里的果汁,低声道:“周年快乐。” 接着他又示意她往楼下的街道看,酒店楼前的路边停了十几辆黑色轿车,后车厢半开,无一例外都是江窈喜欢的粉色玫瑰。 路过的华人能看懂屏幕上的字,也能看到楼下车厢里的玫瑰,在这个夏天的夜晚,很多路人都知道了住在这附近的向先生在一周年纪念的这一天,邀请他的太太和他重新谈一场恋爱。 江窈失语片刻,再转向向司恒时,左臂抬起,揽上他的脖子,她笑着跟他开玩笑:“......我还没答应你呢,我要再想想。” 向司恒点头,右手的玻璃杯再次碰碰她的杯子:“嗯,你慢慢想,我不急。” 江窈笑起来,凑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离开纽约的前一天,向司恒出席完最后一场会,从纽约的总部出来,乘车往江窈在的餐厅去。 一起谈生意的合作伙伴也往那个方向去,去的路上两人索性搭了一辆车。 合作伙伴是个法国人,年近四十,和妻子的感情还和十几年前刚恋爱时一样,多情有浪漫。 已经结束洽谈,两人在车上的话题从生活到婚姻,没再聊工作上的事。 两人下车前,江窈的信息发过来。 她对着窗外的夜景照了一张,淅淅沥沥的小雨下,夜景却更有氛围感。 江窈:[【照片】] 江窈:[你什么时候才能到?] 江窈:[恋爱第一天,你怎么能让我等你呢?] 江窈:[【猫猫困惑.表情包】] 江窈:[【猫猫不解.表情包】] 司机欠身拉开后排的车门,合作伙伴先下车,向司恒看消息晚了几秒,等他下车,合作伙伴已经绕过车尾走到了他这侧。 他示意前方不远的一栋楼,用法语:“我家人在这附近等我用餐,你去哪里?” 附近是个商圈,向司恒和他去的方向一样。 向司恒还没回信息,抬眸示意他:“我太太也在这附近等我吃饭,我和你一个方向。” 合作伙伴笑着跟他并肩往前。 江窈找的餐厅在一楼,她的位置临落地窗,向司恒和合作伙伴穿过广场,走近便看到她坐的地方。 江窈转头也看到向司恒,她扬着手臂对他摆了摆示意,唇角弯起弧度,笑容明媚又张扬。 今晚下雨,气温比前几日降了不少,玻璃窗有薄薄的雾气,江窈招完手,指尖蹭在玻璃上,对着向司恒的方向画了只小猫咪,猫咪头顶还有一个生气的表情。 向司恒勾唇笑了,知道她大概是在怪自己让她等久了。 没两秒,他的手机震动,他低头看,果然收到她的信息。 江窈:[你让我等太久啦!] 江窈:[恋爱日期往后推一天,明天再开始!] 江窈:[【猫猫非常生气.表情包】] 合作伙伴也注意到那个窗边不时往他们这侧看的女生,他笑着问向司恒:“是你太太?” 向司恒颔首:“对。” 合作伙伴仰头看了看天,惋惜道:“今天天气不好,下雨,也看不到月亮,不然你和你太太会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向司恒收起手机,看向江窈的方向,片刻后,他再次很清浅地笑了一下,用法语回合作伙伴:“对我来说,看到她时,就是好天气。”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正文结束啦[撒花],周四(01.22)开始,隔日晚10点更新。 番外应该不多,甜甜的恋爱日常,一点窈窈的事业线,哥哥江衡晏和琪琪开了预售,在专栏,番外两人应该也会出现一下,大概就这么多,评论区发个红包,感谢连载期大家一直的支持[抱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