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第一章 地铁枪战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一章 地铁枪战 新纪元歷4825年,乐谷城。 地铁在强化玻璃管道內无声地高速滑行,窗外是不断向后飞逝的全息gg牌。 查尔·格雷厄姆缩在角落的座位里,一件磨损严重的卡其色老式风衣將他紧紧包裹,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线条紧绷的下頜。 他微微低著头,身前放著一个其貌不扬的手提箱。他看似在打盹,但那只经过军用级改造的义眼却在兜帽的阴影下无声地扫描著车厢內的一切。 车厢本身没有什么异常,光滑的合金內壁照常滚动播放著刺激感官的绚彩饮料与虚擬幻境gg。 空气里合成清洁剂下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 周围乘客们也是一如既往。 一个高大的兽人瘫在对面的座位上,空洞的眼睛上倒映著扭动的虚擬舞女;一个矮人醉醺醺地靠著立柱,脖颈后的数据接口还插著半截一次性迷幻晶片,对外界毫无反应。 更多的人类和非人种族,都戴著同一副被生活重压和过度刺激摧垮后的麻木面具,浑噩不觉。 扫描结果: 【一切正常,暂无直接威胁。】 查尔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了半分,但警惕並未完全放下。这单活儿太大了,即便已经跑了很远,他也始终惴惴不安。 就在查尔准备將视线移开时,义眼的边缘预警系统骤然亮起一个刺目的红点。 几乎同时,从他斜前方一个堆满破烂的座位底下,一支加装了简易消音器的小型手枪猛地探出,黑黢黢的枪口正对准了他的胸膛。 “该死!” 查尔身体反应快过思考,拎起身前的手提箱,猛地就要起身向车厢连接处衝去。 然而,就在他站起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钝响自后脑炸开,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眼前一黑,向前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操……”他下意识地嘶吼出声,声音因疼痛而扭曲。 但常年刀口舔血的僱佣兵本能让他强行压下了眩晕感。 敌人不止一个,而且配合很默契。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完全转身,他抄起一直藏在风衣下的那把“清扫者”短管散弹枪,凭藉感觉就朝著身后猛地扣动了扳机! 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盖过了车厢內的喧譁,身后那个拿著复合碳纤维棍的袭击者,胸口以上部分直接消失,化作一团爆散的血雾和金属零件。 “妈的……幸亏老子后脑勺下面装了河池公司的【铁壁-sd18】装甲板……” 查尔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感觉后颈传来植入体硬扛衝击后的阵阵酸麻。 要是没有这块价值不菲的保命玩意,刚才那一下足够让他颅骨碎裂。 枪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引爆了混乱。 那些麻木的乘客像被猛兽惊醒的的羊群,发出惊恐的叫声,相互推搡著向其他车厢逃窜。 与此同时,潜伏的猎杀者们也不再隱藏。 咔!咔!咔! 四五个身影猛地从座位下翻出,清一色的高级战斗义体和改装火器,眼神凶狠,动作迅捷,显然是同行。 他们无视了混乱的人群,火力瞬间锁定查尔。 “干掉他!把箱子拿回来!” 子弹如同疾风暴雨般倾泻而来,其中时不时掺杂了几枚附带追踪效果的魔力飞弹,打在车厢壁上溅起一连串火花和弹孔。 查尔一边用散弹枪凶猛还击,一边利用惊慌的人群作为掩护,跌跌撞撞地向车尾方向且战且退。 清扫者的怒吼一次次短暂压制对方的火力,但对方人数占优,火力网密集。 噗! 他的左臂和大腿先后中枪,但好在皮下的防护装甲让这一切显得不是特别致命。 最要命的一枪打在了他持枪的右臂上,鲜血瞬间涌出,浸湿了衣袖,顺著手指滴落,几乎让他抓不稳清扫者。 但他最终还是成功退到了最后一节车厢——通常是堆放清洁工具和废弃物的垃圾厢。 他將自动门黑开,闪身进去,然后重新上锁,並反手推倒一个垃圾柜堵在门口。 逼仄的空间里瀰漫著霉臭。查尔背靠著冰冷的厢壁剧烈喘息,鲜血顺著手臂流淌,滴落在脚边一个的金属手提箱上。 他看著箱子,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都是因为这b玩意……” 一周之前,有人出了天价,点名要河池公司那辆像个移动堡垒的“犀牛”重型运输车里的这个箱子。 那车的安保级別高得离谱,甚至有一个暉灵级的魔法师坐镇。 和他一起行动的十几个伙计都是乐谷城里一等一的高手佣兵,可最后除了查尔自己,全栽了,死的不能再死。 要不是因为他的妹妹小温妮还等著最顶级的生物神经修復手术和灵魂修补仪式,就是打死查尔,他也绝不会接这趟阎王单。 毕竟他可没有什么名扬天下的想法。照顾好他父母临终前託付的妹妹,然后趁年轻把该爽的都爽完,这就是他最大的愿望。 砰!砰!砰!垃圾厢的金属门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外面的人正在试图强行破开。 门撑不了多久了。 查尔低头看向手提箱,箱体在之前的交火中被打凹了一块,锁扣处也有损伤,冒著细小的电火花。 他心一沉,顾不上许多,用没受伤的手粗暴地撬开损坏的锁扣。 箱盖弹开。 没有预想中的高科技装置、机密晶片或者生物样本。 箱內柔软的防震衬垫上,静静躺著一块怀表。 一块看起来……异常古朴,甚至有些过时的暗金色怀表。 表壳上铭刻著某些模糊难辨的花纹,除此之外,平平无奇,与这个充满霓虹、义体和数据流的世界格格不入。 “搞什么鬼……”查尔愣住了,花费如此巨大代价,死了那么多人,就为了这玩意儿?一个古董? 嗶——! 刺耳的长音响起,垃圾厢的门猛地被拉开一道缝隙,几支枪管已经伸了进来。 没有时间思考了。 查尔眼中闪过疯狂和决绝,他將速效魔药喷雾往自己受伤的右肩上一喷,伤口快速癒合的同时止住疼痛。 一把抓起那块冰冷的怀表,另一只手紧握著散弹枪,准备衝出去做最后的搏命。 就在他满是鲜血的手紧紧握住怀表的瞬间—— 温热的、带著他体温和生命气息的血液沾染在暗金色的表壳上,那些原本黯淡的刻痕突然亮起幽蓝色的微光! 咔噠、咔噠、咔噠…… 怀表的机械结构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內部发出疯狂而急促的转动声,声音越来越响,甚至压过了外面的叫骂和地铁的轰鸣。 刺目的蓝光猛地从表壳缝隙中爆发出来,瞬间吞噬了查尔的全部视野! “呃——!” 查尔感到自己的义眼像是被高压电流击中,视野里无数乱码和雪花疯狂闪烁,剧痛直刺大脑深处。不仅仅是视觉,他的听觉、触觉……所有感官都开始扭曲、剥离。 周围的一切——狰狞的敌人、昏暗的车厢、难闻的气味——都在极速模糊、失真。 他的意识被强行从现实中抽离,坠入无边的黑暗。 …… 时间失去了意义。 仿佛只是一瞬,又好像过了几个世纪。 查尔猛地一个激灵,像是从溺水的噩梦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强烈的眩晕感和呕吐感袭来,后脑和手臂的伤口依然作痛。 但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声音,但还是太安静了。 不再是地铁咆哮的噪音和枪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轰隆”声,以及金属摩擦的尖锐嘶鸣。 空气有些灼热且污浊,有一点煤灰味、铁锈味和蒸汽特有的湿漉漉的气息。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阴暗的角落,背后是黯淡无光的金属墙壁。 透过侧边的玻璃窗,可以看到两根巨大的蒸汽排气管正在周期性喷吐著白色云雾,带动著连杆和车轮运转。 就在十几步开外的地方,有一个穿著黑色工装的男人正摆弄著装了黄铜阀轮的操纵台,上面几根不知道代表什么的指针还在不停跳动。 查尔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地铁呢?追杀他的僱佣兵呢?这他妈是哪儿?!” 第二章 4501年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二章 4501年 “幻术?还是传送魔法?不……不对,幻术的话,只要把我弄昏就好了,把我困在一个这么逼真的幻境里没有任何意义。至於传送魔法……把我传送到电影片场干嘛?” 查尔压下翻腾的惊骇,强行冷静下来,想著先仔细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 “启动环境扫描。” 【环境扫描……】 【警告:未检测到可用网络信號。】 【光谱分析:环境光能低下。】 【空气中悬浮颗粒物浓度超標。】 查尔的视线又锁定了那个穿著黑色工装,像是司机的男人。 【生命体徵扫描启动……】 【未检测到任何义体植入信號。】 【未检测到生物晶片识別码。】 【热成像显示:有机生命体特徵,无异常能量反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我去,这傢伙他妈的比那些信奉纯化论的猩红教徒还要纯。那些疯子为了打电话和转帐好歹还会装一个古董插槽。” “这傢伙简直就跟个古代人……等等……古代?!” 查尔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低头看了一眼紧握在自己手中的怀表…… “我该不会……穿越了?” 一向冷静的赛博僱佣兵在此刻也慌了神。 即使这是一个魔法与科技並存的世界,时间穿越这种事也只存在於小说作品和电影的幻想里。 胸口传来一阵闷痛,查尔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那个男人听到声音,將手从拉杆上放开,有些迟疑地转过了身。 下一秒,那张原本百无聊赖的脸上就写满了困惑和惊恐。 就在背后的阴影中,站著一个穿著怪异风衣、浑身是血的男人,正用锐利到嚇人的眼神盯著他。 四目相对。 查尔也不再遮掩,冷峻地从阴影中迈出了第一步。 风衣下,探出了清扫者黑洞洞的枪口。 事实证明,人的確是可以在一瞬之间就满头大汗的。 “名字?身份?” 男人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在问自己,赶忙结结巴巴地回答: “我……我叫霍普,是这列『铁蟒號』火车的司机。” “这口音……还有火车……难道我真穿越了?!”查尔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但还是继续问道: “这是哪?” “啥?” 这个问题让霍普脸上的困惑几乎要满溢出来。心里直犯嘀咕: “你不知道自己在哪?那你费劲扒拉地溜上来干嘛?” 但他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地回答:“『铁蟒號』这次的行程是从余烬城开往阿根堡。现在我们还在雾帷平原上跑著,就快要抵达梅里镇了。” 余烬城、阿根堡、雾帷平原、梅里镇……这些都是很出名的地名。 但重点是……在他的印象中,余烬城已经在一百年多年前的第四次世界大战后改叫乐谷城了。 查尔沉默了几秒,最后,他几乎是咬著牙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现在……是什么时候?” 霍普眨了眨被汗水模糊的眼睛,茫然地说: “我……我没表……” “年份!” 查尔的声音陡然提高,几乎是低吼出来: “我问的他妈是年份!” “年、年份?”霍普被查尔的样子嚇得一个哆嗦,同时惊讶於眼前这个人怎么连年份都不知道? 但他看著对方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泛著幽光的眼睛,以及那再次微微抬起的枪管,求生欲压倒了一切好奇。 “是…是4501年!大人!新纪元歷4501年,10月15日!” 4501年! 这个数字如一柄重锤砸在了查尔的胸口。。 “差了三百多年,也就是说……现在是蒸汽时代吗?”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油然而生,他握枪的手指也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 他穿越了。 可是,查尔他真的不想穿越。 理由太多了,当然最重要的是因为他放心不下小温妮。 霍普紧张地看著查尔脸色变幻,那表情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杀人。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只是报了个年份和地名,怎么就引得如此大的反应。 就在霍普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查尔却猛地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再次睁开眼时,眼神虽然依旧冰冷,但那股几乎要爆发的戾气被强行压了下去。 查尔手腕一翻,那柄嚇人的散弹枪被他利落地收回风衣之下,隱没在布料褶皱里。 “……抱歉,嚇到你了。” 查尔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隨口地编织了一个漏洞百出的藉口: “我是一个……魔法研究员的试验品。实验出了意外,我被隨机传送到了这里,脑子还有点混乱。” 这话听起来简直像是在侮辱人的智商。但霍普哪里敢质疑? 而且对他一个小司机而言,魔法师老爷们本来也是一群行事诡异、无法理解的存在,跟这些人扯上关係的,发生什么怪事都不稀奇。 他点头如捣蒜,表示完全理解:“原、原来如此……我明白!” 查尔也不在乎一个小人物相不相信他的说辞。现在他考虑的是自己是否应该换一个地方进行思考。 他不能像只老鼠一样一直窝在这个司机室里,这不方便休息,而且也不会有食物供给。 最重要的是,一直待在这迟早也会被发现,与其被动起衝突,倒不如主动出击。 “操……”查尔低骂一声,后脑的伤口又开始疼。他没心思跟霍普多耗,目光落在驾驶室角落的储物柜上——那里面隱约能看到叠放的布料。 “里面有备用常服吗?拿一套出来。” 霍普愣了愣,不敢吭声,快步打开柜子,拿出一套灰色粗布常服,乾净,且尺码很大,能遮住查尔满身的血跡和怪异的风衣。 查尔接过衣服,当著霍普的面利落地披上,將“清扫者”藏在常服內侧,又把那块暗金色怀表塞进衣兜,冷声道: “別乱说话,这事和你没什么关係,你安分一点就行,否则这事闹腾起来很麻烦。” 话音落下,查尔便不再看著霍普,推开了驾驶室的铁门。外面是狭窄的走廊,瀰漫著餐车飘来的麵包香和行李车厢的霉味。 或许是列车平稳行驶时安保鬆懈,一路上没遇到半个守卫,他贴著墙快步走,避开偶尔路过的乘务员,直接钻进了三等客车厢。 车厢里略显昏暗,煤油灯掛在头顶,光线晃得人眼晕。硬木长椅被磨得发亮,上面坐著形形色色的人。 穿粗亚麻衣的工人靠在椅背上打盹,农妇抱著孩子低声哄著,几个风尘僕僕的小商人正凑在一起清点货物。 查尔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將自己缩进阴影里,虽然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时不时向这扫来,但他並不在意。 他又环视了一圈,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掏出怀表,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他低著头,指腹摩挲著表盖上那些模糊的花纹。 毫无疑问,让他穿越的就是他手中的这块外表,这笔天价委託的目標。 原来查尔还觉得那么严密的安保就为看守一块破表简直是疯了,但现在看来,那安保还是太鬆懈了。 这可是时光机…… 但现在想那些也没有什么用处,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穿越回去。 查尔不相信这么大块怀表会是个一次性消耗品,而且还是个单程票。 它一定存在著某种机制,能够再次启动,將他带回属於自己的时代。 他回忆起穿越前的情景,再次划破指尖,將鲜血抹在表壳上,可怀表依旧死寂,连一丝微光都没有。 又过了一会…… “他妈的!”查尔烦躁地將怀表塞回衣兜。 看来启动这东西需要特定条件,不是光靠血就行。更要命的是,他现在身无分文,没有街头的关係网,连怎么在这个时代活下去都是问题。 妹妹温妮还在未来等著那笔救命的手术费,他却被困在了三百多年前。 就在他被负面情绪淹没的时候,一个身影不请自来地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了下来。 查尔立刻警觉地抬起头,搁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义眼瞬间完成扫描。 来人穿著一件略显陈旧但剪裁得体的棕色格纹长大衣,里面是马甲和领巾,头戴一顶同样材质的猎鹿帽,帽檐下露出一双带著笑意的眼睛。 他嘴角叼著一个熄灭的菸斗,手上戴著一副皮手套。明明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但查尔却在这个人身上感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一种街头老油条的滑溜。 【目標分析:生命体徵正常。】 【能量反应:检测到微弱灵魂能量波动,符合“灵魂觉醒”特徵。】 【等级评估:星辉级魔法师】 第三章 侦探与委託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三章 侦探与委託 在天漩星上,超凡觉醒体系一共分为七个等级,从下往上分別为: 星辉、辰影、月芒、暉灵、日耀、穹宇、归墟。 而星辉级,是七等分的觉醒等级中最低的一级。 在第四次世界大战之前,不论是血脉觉醒的骑士还是灵魂觉醒的魔法师,只要觉醒,那不分等阶,都是社会上流。 但当预製魔法阵、赛博义体、生化改造等技术普及之后,星辉级的觉醒者就不再享有那么大的特权了。 骑士只不过有一个更好一些的受改造底子;魔法师那点低级魔法更是被量產的魔法道具替代的一无是处。 查尔不是觉醒者,但就凭他一身的军用级义体,对付那种“乾乾净净”的星辉级觉醒者,基本就是手拿把捏。 但现在情况特殊,他作为一个火车上的“入侵者”,正是要隱蔽的时候,却被一个来歷不明的魔法师盯上,这可不是什么打不打的过的问题。 查尔微眯起双眼,冷冷地注视著对方。 对方似乎没察觉到查尔的戒备,或者说毫不在意,他微笑著,声音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热情: “早上好,先生。看来这趟枯燥的旅途並非只有我一个感到无聊。介意我坐这里吗?” “……好,那我就当先生您是默许了。我观察先生您很久了,您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事件困扰。不知道能否冒昧的问一句您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查尔没有回应这个男人看似热情的的寒暄,毕竟有一句话怎么说来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不关你的事……而且在打听別人的消息之前,是不是该先自报家门?” “噢!失礼失礼。”男人笑了笑,从容地摘下半只手套,象徵性地伸了伸手。 “亚瑟·柯林斯,是一名小小的私家侦探。” “小小的侦探?嚯,我说你一个魔法师在这个时代干什么不好,来干侦探,当一个顾问什么的,可不比这轻鬆多了吧?” 男人愣了一下,没想到面前这个人竟然一眼就看出自己是个魔法师。不过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查尔现在也没心情拉扯,毫不在意地翘起二郎腿,两只胳膊交叠在一起撑在桌子上,道: “所以找我干什么?打听这车上有什么奇怪的事?或者询问某个人的信息?那很抱歉,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另找他人吧。” 亚瑟·柯林斯保持著笑容,摆了摆手: “不不不,您误会了,基本的调查工作我已经完成了,现在嘛……已经到了需要一点『外力』的取证的环节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查尔一眼,“我感觉您……很不一般。” 查尔没有接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亚瑟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烁著狡黠的光: “您看,虽然你外面多披了一件衣服,但您的衣角还是露出来了一点……喏,那儿还沾著血……而且血的痕跡很像是溅射上去的。再看您的坐姿,时刻保持著能第一时间应对来自各个方向威胁的姿態。” “您的手指关节和虎口有长期持握某种特定形状武器的老茧,虽然大部分被手套遮住了,但细微的轮廓还是能看出来。最重要的是,您的眼神……” “综合来看,一位身手不凡、刚刚经歷了一场衝突、並且急需融入环境或者寻找机会的……嗯,请原谅我的冒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大概是一位长期流窜的通缉犯,赏金猎人,或者僱佣兵?” “我猜大概是后两者,因为稍有名气的通缉犯我都很熟悉,而我对您完全没有印象。” “操,眼睛还真毒……你猜的没错,我叫查尔·格雷厄姆,我確实是一名僱佣兵。” 一眼看出身份查尔的身份在那个赛博时代並不奇怪,尤其是那些长期接触僱佣兵的中间人。 但他们推断的理由基本都是所谓的“直觉”,或者乾脆直接义眼扫描分析,像这个侦探这样头头是道的推理查尔还是头一次听到。 “看来我猜对了。那既然如此,我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借一份我的委託?” 查尔几乎要笑出声来。这可真是太巧了。他刚还在为生存发愁,一个僱主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很难不说这是命运的眷顾。 不用犹豫,这机会他必须抓住。 “详细说说?”查尔儘量使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亚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他那件宽大的大衣內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张摺叠得有些皱巴巴的报纸,递了过来。 报纸的抬头是《雾帷日报》,日期是两周前。 “看看头版,先生。”亚瑟用菸斗指了指。 “报纸?还真是古老的信息媒介……” 查尔接过报纸,暗暗感嘆,他上次见到这玩意还是在大学参观博物馆的时候。 同时他开始快速瀏览著头版巨大的黑色標题和下面的文章。 报导的內容大致是: 两周前,在一个名叫掘银镇的地方,一个半兽人家族秘密举行了邪恶仪式,成功召唤出了一尊可怖的血肉魔像,给小镇造成了大量人员伤亡和財產损失。 查尔快速阅读著,眉头紧锁,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对面的亚瑟侦探正盯著他看。 “看完了?”亚瑟见查尔抬起头,问道,“有什么想法?” 查尔將报纸扔回桌上,道: “很抱歉,我不是很能理解。如果你只是想吊我胃口,那完全没必要,我不喜欢別人讲迷语;如果你是在试探我,那你试探出什么东西了吗?” “看来您看出来了……但先生,这是必要的谨慎。”亚瑟略带歉意地说。 “毕竟这件事牵扯的也有一些多,我也不好隨便拉一个路人就来帮忙,万一你是敌人呢?” “不过据我的观察,您的第一反应反应很真实,惊讶、疑惑,这说明您至少和这件事本身无关,我可以放心地把事情告诉你。” “那我也不多废话,现在开诚布公地谈点实质性的了。” 亚瑟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下气音,伴隨著火车规律的哐当声,显得格外诡秘: “这份报纸上还没来得及报导的后续是,仪式过后,那些疯癲的半兽人信徒大多非死即疯,但主导仪式的主谋却离奇地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地的警察对此束手无策,除了常规调查,也向外界发布了高额悬赏,悬赏那个傢伙的人头以及相关线索。並且一些神秘人士对这事也颇有兴趣,暗中开出了一批不菲的赏金。” “有一个大佬甚至专门委託了我,给了我一笔经费,让我调查这事。最后如果把任务拿下来,报酬我省著点都够我养老了。” “总之,我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发现我们脚下的这列『铁蟒號』上,很可能运载了一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脏东西』。” “这些东西与那个邪教有关,极有可能帮助我们顺藤摸瓜找到那个失踪的主谋。” “根据我的调查,那一节有问题的车厢有多名护卫看守,凭藉我一个人的力量很难解决他们。所以我的委託就是让你协助我解决那些护卫。” “怎么样,格雷厄姆先生,对我这个委託,有兴趣吗?” “哼,当然。那……什么时候动手?” “再过几个小时,等车停靠在月台,给水箱加水的时候再说。” 第四章 隱秘行动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四章 隱秘行动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在火车单调的哐当声中缓慢流逝。 查尔熟悉了周围的环境之后靠著窗小憩了一会,亚瑟·柯林斯则拿著一本皮质封面的小本子写写画画,偶尔叼著未点燃的菸斗陷入沉思。 呜——! 一声悠长汽笛声划破平原的寂静,火车速度开始减慢。透过车窗,可以看到一个逐渐清晰的、灯火稀疏的小镇轮廓——梅里镇到了。 “我们到了,朋友。” 亚瑟收起本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他的猎鹿帽,“动作自然点,就像普通旅客下车透透气。” 火车喘著粗粗的白色蒸汽,缓缓停靠在砖石砌成的月台旁。车厢门被打开,零星的旅客走下火车,月台上顿时热闹起来。 穿著制服的车站员工推著小车忙著装卸少量货物和邮件,锅炉工开始清理炉渣並给巨大的水箱加水。 几个报童挎著布包,挥舞著手中的报纸,尖声吆喝著最新的新闻: “看报看报!掘银镇惨案最新进展!治安官悬赏捉拿邪教徒!白土村惊现神秘魔兽,袭击牲畜!” 查尔跟著亚瑟走下火车,有些热辣的阳光夹杂著烟尘扑面而来。 亚瑟隨手从一个报童那里买了一份报纸,然后又顺手递给迎面走来的自己一袋银幣。 “合计2金格伦,定金。” 亚瑟低声说,眨了眨眼,“足够你生活一段时间,並且买一件不那么显眼的衣服了。事成之后还有2金格伦。” 查尔掂量了一下这枚雕刻著复杂花纹和一位纳尔逊五世君王侧脸的金幣。 “格伦……就是这个时代威士兰王国的货幣了吧?歷史上的格伦兑换应该是1金=50银=2500铜。主要是这购买力我不是很清楚。” “算了,如果要吃亏那就吃点吧,能挣多少就挣多少,反正现在能吃口饱饭也就够了。” 查尔掂了掂这古老的硬幣,嘆了口气,没去多想。 手头有了钱,那肯定得消费。 不管是成为僱佣兵之前还是成为僱佣兵之后,查尔几乎都没有存钱的习惯。否则也不至於凑不出他妹妹的医药费了。 查尔走到月台边一个小贩的推车前,用六个铜格伦买了一个热腾腾的肉馅饼。 饼皮粗糙但烤得酥脆,里面的肉馅混合著浓郁的肉汁和某种不知名的香草,味道意外地扎实可口。 “味道不错,不愧是天然的肉,就是有点咸。”查尔几口吃完,评价道。 “本地的特色,用的是醃製过的岩羊肉。”虽然不明白“天然”的意思,但亚瑟也没有多问,笑了笑。 隨后见查尔把饼吃完后,便神色一正。 “该干活了。” 两人若无其事地沿著月台向车尾方向走去。越往后,灯光越昏暗,人流也越稀少。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节孤立的车厢附近。 这节车厢看起来比客运车厢更老旧,同时窗户都被木板从里面钉死,唯一的门紧闭著,门口赫然站著六名神情警惕、荷枪实弹的守卫。 他们穿著统一的深色制服,手里握著上了刺刀的老式步枪,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还配有其他武器。 查尔的义眼扫过,发现其中为首的两名护卫是星辉级的骑士。 单从战斗力而言,这些人的威胁度並不高,只要潜行得当,打一个出其不意,查尔用清扫者几枪就能做掉这些人。並且就算正面衝突,查尔也完全不虚。 “他们为首的那两个守卫是星辉级的骑士……但这不是重点,重点他们站得太近了,”查尔压低声音对亚瑟说,“即使是我,也不可能同时悄无声息地放倒六个人。” “我一旦动手,必然会引起衝突,到时候很快就会迎来大量的守卫,能否安然脱身一回事,反正你秘密调查的计划肯定是泡汤了。” “我们必须想个办法把他们引开,或者製造一个让他们同时分心的机会。你有什么主意?” 亚瑟·柯林斯摩挲著下巴,一边扫视著周围环境,一边沉思。 在外面的人群中製造骚乱?不行,外面的事和这些守卫一点屁关係都没有。 收买报童来这些守卫面前吆喝转移注意力?不行,报童来这地方吆喝本来就不合理,而且转移注意力的效果也很有限。 忽然,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悬掛在车尾车厢连接处上方的一盏忽明忽暗的煤气灯。 这种老旧的照明设备光线不稳定,本身就会轻微摇曳,发出嘶嘶声。 亚瑟凑近查尔,道: “看到那盏煤气灯了吗?它的火焰本身就不太稳定。你先用一颗小石子击打灯罩附近的金属掛扣,製造一些声响,並让灯体產生明显的、不自然的晃动。” “然后,在灯光晃动、声响吸引他们注意力的同一瞬间,我会对那六名守卫施展一个模糊的集体感官扭曲。” “这个法术会製造一个幻觉。让那个摇曳的灯光阴影在他们眼中瞬间扭曲、拉长,变成一个阴影怪物。” “虽然这只是一个拙劣的障眼法,但仅仅只是创造片刻的破绽,那绰绰有余了。” “这个混乱能持续多久?”查尔立刻问。 “最多三到四秒!够吗?” “不够。”查尔皱著眉,“我只有两只手,这一瞬之间我最多放倒他们为首的两个觉醒者。剩下的其他人我肯定来不及。” “也对……那再给你三四秒够吗?如果只是普通人,我还可以多拖一会。”亚瑟问。 “只能这样了。”查尔说 亚瑟手指无声地在大衣口袋里捏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了行动。 查尔如同猎豹般潜入阴影,隨后手指隱秘地弹出一颗小石子。 叮! 石子精准地击中了煤气灯的金属支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灯体也隨之摇晃起来,光影在月台上开始剧烈摆动。 “嗯?”六名守卫的注意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晃动吸引,齐齐扭头看向那盏灯。 就在这一剎那,亚瑟·柯林斯出手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流光,极快地低念出一个扭曲感知的咒语。 对於守卫们来说,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诡异无比。 那熟悉的煤气灯嘶嘶声,陡然变成了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模糊低语。 同时,那因为晃动而摇曳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无数只蠕动在黑暗中的触手,猛地朝他们扑了过来。 “什么鬼东西?!” “小心!” 这恐怖的景象一时间嚇到了他们。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有人举枪试图对准阴影,所有人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去。 就在这一剎那,查尔动了! 他的作业系统【河池科技——“雷克兹”之魂】启动了神经加速,他对外界的反应与感知达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以至於时间的流速都在他眼中慢了下来。 同时他的腿部义体爆发出无声的力量,使他从阴影中疾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左手並掌如刀,从后面精准狠辣地劈在最左侧一名觉醒者守卫的颈动脉上,对方一声没吭就软倒在地。 几乎同时,右手的金属指节重重砸在另一名觉醒者守卫的太阳穴上,將其瞬间击晕。 周围的其他守卫刚意识到不对,还没来得及採取什么举措,亚瑟便再次行动了。 他没有近身,而是在混乱发生的瞬间,手指如同弹琴般快速弹动,射出数道微不可察的精神衝击。 那几名守卫在一瞬之间眼底闪过一丝茫然,脑袋变得迟钝。 虽然这失神的瞬间对於这些守卫来说很短,但在查尔眼中,却十分的长。 数秒之后,地上便瘫了六个翻著白眼的人。 “查尔先生真是好身手,我果然没有看错您。”亚瑟依旧带著那幅似乎是习惯性的微笑,拊掌从暗中走出。 “呵,別拍马屁了,赶紧干活吧。把外面收拾收拾,赶紧去调查你想调查的事,我们的时间可不多。” 第五章 血腥车厢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五章 血腥车厢 两人迅速將昏迷的守卫拖到车厢门旁的阴影里,让他们背靠车厢壁,看起来像是偷懒打盹。 隨后查尔率先从那名觉醒者守卫队长的腰间摸出一串黄铜钥匙。 同时他还警惕地扫视了四周,確认没有引起注意后才找出对应那把巨大铁锁的钥匙,插了进去,轻轻一拧。 咔噠。 锁开了。 查尔本想请亚瑟先进入,但一扭头就看到亚瑟狡黠地缩在他的身后。 他挑了挑眉,嗤笑了一声。但也没办法,毕竟道上確实没有让僱主以身涉险这个道理。 查尔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沉重的车厢门。 一股混合著浓重血腥味、腐臭味和某种奇异薰香味道的恶臭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门內一片漆黑,几乎没有任何光线透入。查尔刚想启动义眼的夜视功能,旁边的亚瑟已经打了个响指。 噗! 一团拳头大小的橘黄色火焰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上方,安静地燃烧著,散发出稳定而温暖的光芒,却奇异地没有点燃他的皮质手套。 跳动的火光照亮了车厢內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面。 车厢地板上,用红到有些发黑的粘稠液体绘製著一个巨大扭曲的五芒星,在火光下反射著令人不安的微光。 紧接著往里又走了几步,正对著车门的车厢墙壁上,一个约有两米,没有皮肤血肉裸露在外的的人形生物被用巨大的铁钉贯穿手腕和脚踝,以一个极其痛苦的姿態钉在一个黑色十字架上。 两侧的墙壁上,则用一种扭曲、诡异的黑色文字写满了无法理解的咒语,从上往下一直延伸到地板。 而在车厢的四个角落,有著堆积如山的尸体以及一些已经开始腐烂变质的內臟器官和碎骨,上面爬满了肥白的蛆虫,这大概就是恶臭的主要来源。 整个车厢仿佛一个刚刚使用过的邪恶祭坛,充满了血腥和疯狂的气息。 “……永恆在上,”即使是见多识广的亚瑟·柯林斯,此刻脸色也变得苍白,声音略显乾涩,“这比我想像的还要……邪恶。” 查尔没有祈祷,因为他不信教,但他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 死人和血腥他这个僱佣兵见的不少,但令人作呕到这个程度的场面他还是头一回见。 查尔下意识想启动深度扫描,连接网络匹配类似邪教仪式的特徵。但念头刚起,神经视控界面就反馈了一串冰冷的文字: 【错误:无网络连接】 “嘖。”他咂了下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已远离了那个信息唾手可得的时代。 旁边的亚瑟也强忍著生理不適,蹲下身,用指尖虚划过地面上那漆黑的纹路,眉头紧锁,仔细分析著。 他喃喃自语:“这仪式的构图和符號体系不像目前任何正统教会——无论是永恆之神,晨曦之主、熔炉之神还是茂物女士等——的任何一种已知圣徽或法阵变体……” 查尔闻言,倒是立刻想起那帮和自己打过一些交道的血肉狂信徒: “是不是信奉血肉苦弱、追求纯化血肉的猩红教派?我听说那帮疯子就爱搞这种调调。” 亚瑟愣了一下,问猩红教派是什么? 查尔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和亚瑟差了300多年的认知,对方不知道猩红教派是什么很正常。这个时候可能还没有猩红教派,又或者这个时期的猩红教派不叫这个名字。 “我是说,那有可能是某位不怎么知名的陨落旧神。”查尔斟酌著语言,回答道。 传说中,在“原初之皇”所终结的黑暗纪元之前,曾存在著一个更加古老的纪元,那是眾神行走於尘世,包括生命在內的万物都处於混沌的年代。 后世的人们將那称为“空穹纪元”。 结束空穹纪元的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神战,这场战爭中,陨落了无数的神明,而倖存的神明也遁入了另一个与尘世无法直接相互干涉的时空。 在战爭导致的破碎法则的影响下也诞生了无数崭新的生命。人类、精灵、巨人……乃至於各种各样的魔物,皆是在这场战爭中诞生。 这场战爭爆发的原因,以及究竟陨落了哪些眾神,不同教会有不同的解释,但根据现代的考古学以及生物学研究,教会和其他传说的看法几乎都不怎么可靠,当然,那些研究科学的学者,自己也只能拼凑出一些碎片。 可以確定的是,歷史上確实是有这么一场战爭,也確实有无数神明在这场战爭中陨落。 不过那些陨落的神明依然在世间留下了衪们的“残响”,他们的残余骨血重塑了大地的面貌,他们残缺的神格依然散落在大地的各角,给后来的某些幸运儿……或者倒霉蛋予以【启示】。 这些有幸瞥见神之一角的时常会自发建立起宗教,只不过这些宗教自古便不被世俗的官方所认可。官方只认可那些还活著的,並且以正面形象示人的神明。 “陨落的旧神?大概如此了……话说,你对那个所谓的『猩红教派』似乎很了解?”亚瑟点头后,又转而询问道。 “抱歉,我也不是很了解……我只是知道有这么个名字而已。” 查尔耸了耸肩,说了实话,根据他的了解,他熟悉的那个猩红教派,疯是疯了一点,但是也没有这样邪恶的教义。 亚瑟也嘆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很可惜,我对这方面研究也不多。” 他又仔细检查了墙壁上的咒文和那具可怕的尸骸,依旧一无所获。 “走吧,这里找不到更多线索了。我们需要问问『知情者』。”亚瑟站起身,示意查尔离开这节令人作呕的车厢。 两人退出车厢,將门虚掩。亚瑟走到那个被击晕的星辉级骑士队长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嗅瓶在他鼻子下晃了晃。 守卫队长猛地咳嗽了几声,悠悠转醒,眼神先是迷茫,隨即变为惊恐。 亚瑟蹲下身,面带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先生,我们需要谈谈。这节车厢里运的是什么?谁让你们看守的?” 守卫队长眼神闪烁,咬死道: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列车护卫,照常执行普通的站岗任务,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查尔抱著胳膊靠在一边,冷笑一声:“普通的站岗任务?正常这节车厢应该是堆杂物的吧?” “两个星辉级的骑士加上四个全副武装的守卫,如果不是为了掩人耳目以及空间有限大概还不止这点人……根据我的观察,他妈客车厢的安保配置都没你这高,你告诉我这只是普通的站岗任务?” “你撒谎的技术比你的战斗力还烂!”查尔毫不留情地骂道。 守卫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狠厉。 突然,他猛地低吼一声,身下的影子仿佛活了过来,如同粘稠的墨汁般向上涌起,缠绕在他的双臂上。 他的双手瞬间变得漆黑,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扑向近在咫尺的亚瑟! “暗影血脉?”亚瑟略显惊讶,但反应极快地向后滑步。 但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那漆黑之手即將触碰到亚瑟的瞬间,查尔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超凡能力,只有纯粹到恐怖速度与力量。 后发先至,一只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守卫缠绕阴影的手腕,巨大的力量捏得骨骼咯咯作响。而那扭动的暗影之力也无法侵蚀他冰冷的金属指套分毫。 守卫另一只手袭来,查尔面不改色,鬆开手,然后简单粗暴地抬脚一踹,重重踢在他的腹部。 守卫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车厢壁上,缠绕的阴影瞬间溃散。 他还想挣扎爬起,但一个冰冷粗大的金属枪管已经粗暴地塞进了他因痛苦而张开的嘴里,直接抵住了他的上顎。 那枪管散发著浓烈的火药味和死亡的气息,正是查尔那柄威力恐怖的“清扫者”散弹枪。 查尔俯视著他,眼神冰冷,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我喜欢简单直接的交流。下一声枪响,你的后脑勺就会和你想要保守的秘密一起变成粘在墙上的涂鸦。” “现在,重新组织你的语言。谁雇的你?车厢里到底是什么?我的耐心和我的子弹一样,数量有限。” 第六章 意外的袭击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六章 意外的袭击 守卫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到针尖大小,同时全身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话语里不加掩饰的杀意,那绝不是恐嚇。 “白……『白狼』……” 他含糊不清地从被枪管堵住的嘴里挤出几个字,“梅里镇的…『白狼』…雇的我们…看守车厢,不让任何人靠近…但…但里面是什么…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付了钱,我们只负责看守!我说的都是真的!” 不用义眼扫描分析,光看这一副老鼠一样的怂样,查尔就知道这傢伙现在终於是说实话了。 亚瑟走上前,又追问了几个关於先生样貌、如何接头、是否有其他异常等细节。守卫一一回答,有些知道,有些则茫然摇头。 问完所有问题后,亚瑟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查尔,查尔心领神会,一个手刀,守卫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问出什么了?”查尔收起枪,隨口问道。 “收穫颇丰。”亚瑟站起身,脸色並不轻鬆,“让我確认了不少东西。” 查尔见事情圆满结束,正想让亚瑟把谈好的报酬结一下,话未出口—— 轰!!! 前方车厢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整个列车都为之震动!紧接著便是几声枪响和群眾惊恐的尖叫。 “怎么回事?!”查尔瞬间警惕起来,再次握紧了散弹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亚瑟也是脸色一变,侧耳倾听:“不清楚!听起来像是前面出事了,你去看看情况!” 查尔矮身从车厢的阴影后探出头,刚看向车头方向,就看到几个用红色蒙面巾遮住脸、手持老式步枪和砍刀的人正沿著月台朝这里衝过来。 对方也发现了查尔,抬手就是砰砰两枪,子弹打在他身边的车厢壁上,溅起火星。 查尔猛地缩回头,对亚瑟喊道:“是劫车的,看打扮像是土匪!但他们又不像劫客,大概就是衝著这节狗屁车厢来的!” “走!”查尔当机立断,一把拉起还有些愣神的亚瑟,沿著月台阴影向列车另一侧跑去。 亚瑟的尾款还没结,这个临时僱主可不能丟了,而且服务到位说不定有额外小费。 果不其然,刚跑出没多远,就听到身后那节血腥车厢的门被猛地踹开的巨响。 隨后两人又听到身后传来叫喊声和追赶的脚步声。几个蒙面土匪发现了他们,径直追了过来。 查尔將亚瑟猛地推到车轨不远处荒地上的一块大石头后,快速扭头看了一眼追兵。 “五个。冲我们来的。要做掉吗?”查尔看似隨意地问。 亚瑟也探头看了眼对方手中明晃晃的刀枪,嘆了口气:“看来別无选择了。” “行。”查尔点点头,然后伸出了手。 “得加钱。不开玩笑,我的子弹每一发都贵得很。” 亚瑟差点被这临时的加价要求噎住,他本想拒绝,因为几个普通的小土匪他一个人其实也能解决。 但他最后为了图个省事,並且以防万一,他还是没好气地回道: “加!事后一起算!赶紧解决他们!” “成交!” 查尔大笑两声,像一个疯子一样从掩体后衝出。 土匪们立刻开火,子弹呼啸而来。然而查尔的身体以一种非人的速度进行小幅度的精准闪避,避开射向头部等要害的攻击。 至於几发实在躲不开,打在胸腹和手臂上的子弹,只是让他风衣下的皮下护甲泛起一阵涟漪,並未造成实质伤害。 下一秒,查尔便衝到这些土匪近前,“清扫者”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砰!砰!—— 子弹如暴雨般泼洒而出,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土匪胸口以上直接变成筛子,第三个更是直接被轰飞出去,支离破碎的躯体在车厢上软软滑落。 而跟在最尾巴后面的那两个土匪见到这一幕当场愣了一下,隨后就把枪一扔,直接跪地求饶。他们是亡命徒,可以拼命,但不会送命。 而查尔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衝上前,用枪托对准他们的下巴一人一下,將其击晕过去。 就在查尔解决最后一个目標的同时,一个原本在车厢另一侧搜索的土匪悄无声息地从火车底盘下钻出,举起枪瞄准了正在观察另一方向的亚瑟。 砰! 子弹没有命中。 亚瑟仿佛背后长了眼,就在子弹出膛的一瞬低下了头。同时他猛地转身,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保养得极好的黄铜左轮手枪。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砰! 精准的一枪! 子弹直接掀翻了偷袭者的头盖骨。 查尔听到枪声迅速返回,看到倒地的土匪和正在收枪的亚瑟,这才放下心,挑眉问道: “没事吧?” “没事。”亚瑟耸了耸肩,熟练地掰开左轮弹巢,退出弹壳,从腰间的弹袋里取出一颗新的子弹压了进去。 查尔看著他熟练的动作,不由得笑了笑: “嘖,没想到啊。我听说你们这个时代……不,我是说,我以为你们这样的魔法师一个个都高傲得很,看不上火枪这样粗鄙的玩意呢。” 亚瑟头也没抬,继续把玩著左轮: “首先,我是一个侦探,不是那些住在魔法塔里的『尖帽子』老爷,也不是在学院里成天冥思苦想的书呆子。其次——” 他“啪”地一声合上弹巢,手指灵巧地一转,左轮在他指尖挽了个漂亮的枪花。 “——我只是个最普通的星辉级法师,只会点上不了台面的小法术。像什么火球、冰锥、魔法飞弹,不仅要吟唱,准头差,而且威力也一般。” 他抬起眼,看著查尔,拍了拍手中的左轮。 “相比之下,只要枪法不错,这玩意可比魔法好用多了。” 接著,亚瑟將枪收回枪袋,转而將灼热的目光投向查尔手中那把造型奇特、威力惊人的散弹枪上 “话说你手里那把枪看著可不一般,能否和我说道说道?” “这傢伙可是我亲手组装的,比较特殊……不过具体的我也不方便解释。” “总之,麻烦暂时解决了。报酬……是不是该结算一下了?”查尔顿了顿,闻著空气里瀰漫的火药,听著车厢另一侧接连不止的骚乱,回归了正题。 查尔不愿多说,亚瑟没有再追问下去,直接从衣服的內衬中掏出了钱袋,从中掏出几枚沉甸甸的金幣,递给查尔。 “喏,尾款加上刚才的额外服务费用。你应得的,合作愉快。” 查尔接过金幣,揣入衣兜,实实在在的金钱触感又让他安心了几分。 亚瑟撑著地站起身,隨后很自然地拍了拍查尔的肩膀,指向远处冒著浓烟和火光的车头方向: “如你所见,火车头被炸烂了,这列车短时间內恐怕是要报废。铁路公司的人和处理事故的警卫迟早会大规模过来,我们最好別被卷进去。” “我的委託还没完,线索又『恰好』指向梅里镇的『白狼』。所以,我就在这里下车,进入梅里镇继续调查。” “至于格雷厄姆先生您,恐怕也得做好在这镇上待几天的准备,除非你打算用脚离开这儿。”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的委託关係到此结束,钱货两讫,得就此分別了。期望我们还有机会合作。” 亚瑟带著微笑行了个礼。 “告辞。” 看著那逐渐远离的背影,查尔心中有点惆悵。倒不是因为他没法坐火车只能去梅里镇,而是因为他现在要与亚瑟分別了。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要再这么简单地找上一个僱主可不容易。 “梅里镇……” 查尔低喃了一声,你也站了起来,穿过轨道,混进了混乱的人群。 第七章 梅里镇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七章 梅里镇 梅里镇,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乡间小镇,而是拥有一定程度工业化的中型城镇。 它坐落於威士兰北境铁路干线分支上的小镇,曾在已经化为现代联邦一部分的威士兰帝国的近代史上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果查尔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4448年,帝国为了爭夺北境东部丰富的煤铁资源,打通至关重要的运输线,与邻近的古老精灵王国坦德鲁爆发了激烈的衝突。 而最著名的,莫过於镇外那片后来被称为“血棱之地”平原上爆发的钢铁玫瑰战役。 彼时,威士兰帝国刚刚出產的“反魔法坦克”首次被投入实战。这些喷吐著浓烟与烈焰的钢铁巨兽,以其骇人的火力以及特定的魔力减免,击溃了精灵引以为傲的再生藤甲弓骑兵。 然而,胜利的代价是整片曾经绿意盎然的谷地被狂暴的炮火彻底犁为焦土。 炮弹碎片、金属残渣与精灵战士带著自然魔力的鲜血在某种因素的作用下產生了诡异的炼金反应,战后多年,这片土地上竟诡异地生长出了一种铁锈色的晶簇状“玫瑰”,坚硬、冰冷,折射著夕阳如血的光芒,“钢铁玫瑰”与“血棱之地”由此得名。 战后,帝国在此建立了纪念馆以宣扬武勛,而铁路公司也顺势修建了一条观光支线,运送那些渴望一睹战场遗蹟的游客。 …… 两天后的一个正午,早已彻底换下了显眼风衣的查尔,从临近小镇工业区的一家黑旅馆中走出。此刻的他身上穿著的是一套这个时代常见的深色粗呢外套和长裤。 虽然料子粗糙,但他並不在意这些。 他漫步在街道上,思索著接下来他要去哪整一份工作。 在购买了一套廉价衣服,在不要身份证明的黑旅馆定了间廉价房后,他对亚瑟支付的4金格伦报酬的购买力也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 在旅馆不吃不喝能近住三个月,但算上另外的开销估计就坚持不到两个月。 在房间里再次研究怀表无果后,他不得不做好长期在这生活的准备。同时他可能也需要一些额外的钱来找人帮忙研究研究这块怀表。 在这个基本靠著蒸汽与发条转动的年代,理论上可以获取情报与委託的地方有很多。但最后查尔一无所获。 镇上的酒馆,他都去过了,然而他能看到的只有一群醉醺醺的酒鬼和一群吹牛皮的地痞。他尝试过教训几个混混立威,但就是没有人看上他给他份委託。 至於赌场,黑市之类的地方,查尔也从旧城区那帮眼神和手脚都不好使的扒手嘴里打听出了几个,但在那里他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说到底,这个地方不比乐谷城,没有他在乐谷城人尽皆知的街头声望与良好的人际关係网。 如果实在混不下去,查尔也不得不考虑强劫一下当地的小黑帮,或者用义眼开掛去赌场打牌。 但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愿意採取上面两种办法。 查尔鬱闷地走著,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镇中心的广场。 这里矗立著一尊大型青铜雕像,但並非是传统的英雄人物的雕像,而是一尊一比一打造的传奇战爭兵器——反魔法坦克。 四周是铺设著鹅卵石的街道上,马车与行色匆匆的路人交织,偶尔有穿著工装裤、满脸油污的机械师推著装满零件的小车走过。 再往远一点看,还能看到店铺橱窗里陈列著黄铜打造的精密仪器、齿轮组件或是最新款的蒸汽动力小玩意。 这样的景色查尔有点熟悉,他仿佛来过这里。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想起这股“既视感”从何而来。 那时他还经常窝在自己大学宿舍里,和舍友一起沉迷於那些体感vr游戏。其中有一款蒸汽朋克题材的游戏,就是以钢铁玫瑰战役为背景的。 在游戏的结尾,他可以看到战爭胜利后,建立了纪念馆的的小镇,而那个场景的画面,就与眼前所见有七八分相似。 现在想起,那可真是他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只可惜,自从他那在百星公司担任高管的父母被对头诬陷干倒,“意外”死亡之后,自己的人生轨道就彻底偏了。 走投无路的他只能用父母的遗產购置了一套专业的义体,踏上了僱佣兵的不归路。 “倒是挺久没打游戏了,那些黑市上的『超梦体验』在平时爽是爽,就是太烧钱了。要不是这样,温妮她……” 一想到自己的妹妹,查尔不由得再次烦躁起来,无意识攥得指节“啪啪”作响。 就在这糟心的时刻—— 一道戴著兜帽的黑影忽然从不远处的巷口闪出,几乎是贴地疾掠,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查尔身上。 这一撞不仅力道大,速度也快的离谱,即便是查尔是远超常人的反应神经,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未能做出有效闪避。 他闷哼一声,身体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失去平衡。 “我操!搞什么鬼?!”查尔瞬间怒火上涌,稳住身形的第一时间,义眼的扫描功能便锁定那个穿著黑袍,竖著兜帽,低著头的身影。 出乎意料的是,当查尔的义眼进入扫描状態后,那个人的身影竟没有在热传感功能的渲染下变成红色,而是始终和环境的深蓝色保持一致的。 【检测到目標体表温度与环境温度一致,无生命热源信號...】 【初步分析:异常生物特徵...匹配资料库中……】 【结论:目標为“血族”(吸血鬼)个体。】 冰冷的分析结果掠过查尔的视觉界面,让他瞳孔微缩。 而也几乎就在扫描完成的同一瞬间,他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极其快速且隱蔽地在他外套口袋里塞入了一个小物件。 还没等查尔做出下一步反应,另一群人也气势汹汹地从巷子里冲了出来,一共有十几个人,个个手持棍棒匕首,为首的几个甚至掏出了老式的手枪。 他们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刚刚站稳的查尔,以及那个已经再次加速、眼看就要消失在另一条巷口的身影。 “妈的!还有同伙?!”追兵中有人大喊一声。 为首那个脸上带疤、眼神凶狠的男人疤脸男立刻做出决断,一指查尔:“围住他!別让他跑了!” 隨后他又一挥手对一部分人吼:“你们几个继续追那个混蛋!” 一半的人继续追向吸血鬼消失的方向,另一半则由疤脸男带队迅速散开,將查尔围在了中央,棍棒和手枪都对准了他,气氛一瞬之间变得紧张起来。 第八章 新的交易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八章 新的交易 查尔看著这阵仗,先是愕然,隨即感到一阵哭笑不得。 这是什么?一个小贼偷了人家东西在被追的时候隨机找一个幸运路人,往他身上塞一个杂物,把路人拉下水,以起到混淆视听的作用。 还真是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桥段。 “小子,”疤脸男用枪口对著查尔,冷漠的声音里带著威胁的语气,“把你兜里的东西交出来。” 查尔嘆了口气,无奈地说: “各位,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刚才只是被人撞了一下……” “少废话,赶紧把东西拿出来!”旁边一个拿著铁棍的混混不耐烦地催促。 “行。”查尔一挑眉,然后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接著他放下左手,慢吞吞地从被塞了东西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物件——一盒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火柴。 查尔又把火柴盒晃了晃,然后主动將两个外套口袋都翻了出来,里面空空如也。 “看清楚了?一盒火柴。我和刚才那傢伙根本不认识,他就是撞了我一下,顺手塞了这玩意儿。” 一个並不是很意外的结果,然而对方貌似並不准备就这么简单地罢休。 “谁知道你是不是藏別的地方了?让我们搜搜身!”另一个持枪者叫道。 搜身?查尔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风衣內侧的“清扫者”散弹枪,怀表“时光机”,以及其他特殊的东西都是绝对不能让这些人碰的。 “搜身?东西已经给你们看过了,你们这样是不是就有点欺人太甚了?” 查尔的右手伸入了衣服的內衬,握紧了清扫者,语气冷了下来,“我的东西,不是你们隨便能碰的。” “臭小子,知不知道我们可是碎锤帮的人!”一个混混喊道。 “那又如何?” 查尔的不甘示弱態度以及身上骤然散发的危险气息让围著他的几人心中一凛。 他们这才仔细打量起查尔——虽然穿著普通,但身姿挺拔,面对包围和枪口没有丝毫慌乱,眼神冷静得嚇人。这绝不是一个普通路人该有的反应。 黑帮忌惮查尔会不会是一个强大的觉醒者,查尔也不愿隨隨便便就在大庭广眾之下大开杀戒。 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最终还是查尔率先打破了沉默,鬆开了握枪的手,放到了胸前,放缓了语气: “好吧,各位。谁他妈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追的那个混蛋偷了你们什么宝贝,让你们觉得他会隨便塞给一个路人?” 沉寂了几秒,疤脸男似乎也觉得就这样和一个看起来不好惹的人死磕不划算,稍微压低了枪口,啐了一口骂道: “妈的!我们兄弟一伙拼死拼活帮一位金主从镇外的血棱之地搞到了一件要紧东西,结果还没焐热,就被刚才那个藏头露尾的杂种给摸走了!你说气不气人?” 查尔摊手: “那很糟糕。但我再说一次,我就是个路过的,跟那傢伙半点关係都没有。这种转移视线的小把戏,你们也信?”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疤脸男梗著脖子,“而且我们不是有一半人去追了吗?!”话虽如此,但他的底气显然不如刚才足了。 “那看起来真的没法好好谈了?” 查尔的神色再次冷了下来。 这个黑帮真正的头是个什么水平,以及整个黑帮的势力有多大他不知道,但至少他眼皮子底下的就一群靠著人多势眾的普通混混而已,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就在剑拔弩张的时候,之前去追吸血鬼的那几个人气喘吁吁、垂头丧气地跑了回来。 “老…老大!追…追丟了!那傢伙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拐进废料区就没影了!” 疤脸男顿时暴怒:“一群废物!饭桶!我爹养你们有什么用!” 一个小弟喘著粗气补充道: “不过…不过老大,在追丟之前,我们確实看清了,咱们那个盒子…还在他手里攥著呢!” 听到这话,疤脸男脸色更加难看。 他狠狠瞪了查尔一眼,虽然查尔的“清白”已被证明,但一半人手被牵制在这里也是事实,让他一股邪火没处发。 但最后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下来。 他混跡街头多年,对危险有种直觉。眼前这人,恐怕不是他们能轻易拿下的。既然有台阶下,那他也就没必要专门再找场子了。 “妈的…算老子倒霉!”疤脸男骂骂咧咧地收起枪,准备带人撤了,自认倒霉。 就在这时,查尔却突然开口,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等等。” 碎锤帮眾人停下脚步,警惕地看著他。 “你们很想要回那样东西,对吧?需要人帮忙找吗?” 疤脸男皱眉:“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也许我可以帮你们把那个小贼…连同你们丟的东西,一起找回来。”查尔犹豫著说,“报酬嘛…5个金格伦,怎么样?”查尔试著报了个价。 疤脸男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 “哼!你要是真能把那混蛋和他偷的东西完整带回来,別说5金格伦,10金格伦老子都给你!但关键是那东西!我们必须拿到东西!而且我们也没看清那杂种的脸,你怎么证明你抓的是同一个人?” 10金格伦?查尔心头一动,立刻意识到自己报价低了。 他面不改色,立刻顺势加码: “15金格伦?” 疤脸男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盯著查尔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是不是在开玩笑,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查尔忽然觉得,或许报价到20甚至25对方也会答应…但看对方那快要杀人的表情,他感觉再涨价对方指不定就要动手了。 他倒不是怕打架,主要是怕一不小心把僱主打死,他这15金格伦的委託可就飞了。 “成交。”查尔点点头,“抓到人之后,去哪找你们?” “旧城区,『铁钉酒馆』!直接告诉那的老板『大嘴』鲍勃,说你抓到人了就行!”疤脸男没好气地回答。 “明白。”查尔不再多言,转身朝著一个方向走去,仿佛已经有了头绪。 他这种自信乃至傲慢的態度让疤脸男一阵火大,但另一方面,对方如此乾脆利落,反而让他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这傢伙说不定真有点本事,至少是个“觉醒者”或者有什么特殊追踪技巧。既然他愿意去碰钉子,自己也省事了。 “哼!但愿你真有这个本事!”疤脸男最终还是没有发作,撂下这句狠话,带著一肚子闷气的小弟们朝相反方向离开了。 而查尔,则捏著那盒看似普通的火柴,步入了梅里镇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 第九章 占卜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九章 占卜 作为威士兰帝国的一部分,梅里镇的居民自然也信仰著那穿越亘古的永恆之神——埃瑟里翁。 在镇中心北面,就是教堂区。 由圣理石砌成的大教堂矗立中央,街道空旷洁净,只有形形色色的信徒来往於此。 查尔不信这玩意儿,所以他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祷告或者礼拜什么的。 他的目標是一家在教堂区角落,掛著星月符號招牌的“灵视占卜屋”。 占卜,作为一种高深晦涩但却又很基础的命运系魔法分支,自古以来便是一种常见的情报获取手段。 在查尔的时代,占卜技术相比过往已高度发达,但相应的反制手段,如普及化的反占卜晶片之类的却更为常见,使得通过占卜获取情报变得异常困难且昂贵,多数时候甚至还不如直接用黑客手段开盒好使。 但在这个蒸汽时代,就算有反占卜的手段,那效果好的一般不普及,常见的效果一般也不好。 因此,通过占卜寻找那个黑袍小偷便是查尔此行的目的。 推开占卜屋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一阵混合著奇异薰香和旧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內光线昏暗,仅由几盏散发幽光的煤气灯和桌面上一盏紫色水晶灯照亮。深色的绒布窗帘垂落,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光线。 墙壁上掛著星象图以及古怪的符號掛毯。空气凝滯而安静,只有角落里一座古老的摆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桌后坐著的占卜师身披一件绣著银色符文的灰色长袍,兜帽稍稍后退,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 他的年龄大约在三四十岁上下。眼睛发出诡异的幽光,此刻正用一种审视而淡漠的眼神看著进门的查尔。 “装神弄鬼。”这就是查尔心里最真实的感受。 查尔在现代认识的几个占卜家都是在“信息中介所”或“数据深潜酒吧”工作。 说白了,他们就是一群穿著铆钉皮衣、插著数据线、吸著“灵感幻剂”的情报贩子。 查尔可清楚了,这些看似神秘繁杂的摆设和布置基本都对占卜没什么实际帮助。搞成这样纯粹就是营造氛围好忽悠顾客割韭菜。 查尔的一个占卜家兄弟曾经就和吐槽过他的古代同行,那时候的人就喜欢搞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而不肯好好提升技术。可惜现代人都不吃这一套,不然他也得搞一个。 查尔径直走到占卜桌前,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下,然后將那盒火柴“啪”地一声拍在铺著黑色天鹅绒的桌面上。 “我是一个僱佣兵,兄弟帮个忙,查查这盒火柴的原主人,最近常在哪个区域活动。给我个大致的方位就行。”查尔开门见山,態度隨意地就像是在酒馆点杯啤酒。 占卜师显然没料到访客如此……耿直。在他印象里,即使是那些最囂张的黑帮打手,进入这间屋子后也会不由自主地收敛几分,带上些许敬畏。 他沉默地看了查尔几秒钟,像是在思考什么。 但最后的结果很明显——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一金格伦。”他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查尔十分肉疼地从兜里弹出一枚金幣,金幣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占卜师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收起金幣,然后才缓缓开口,警告道: “外乡人,占卜並非万能神諭,它只是一面模糊的镜子,映照诸多可能中的碎片。以我的能力,所能窥见的景象往往支离破碎,方位模糊,甚至可能產生误导。即便如此,你仍要坚持吗?” “我说了,只要个大致的方位。”查尔有些不耐烦地重复道,“快点开始吧。” 他深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幽深。他没有去碰那盒火柴,而是从桌下取出一个浅底的黑曜石盆,盆內盛著细腻的、仿佛闪烁著微光的黑色灰烬。 “名字,或与你所求之事关联最深的意象。”占卜师的声音低沉而縹緲。 查尔不假思索地回应道:“一个神秘的血族。够直接了吧?” “什么?镇上混进吸血鬼了?”占卜师脸色一变,惊疑地问。 “是,虽然不知道那傢伙有什么目的,长什么样,但他確实是一个血族。而我现在就是受僱要找他麻烦。” “……好,这次的占卜我会尽力,希望你能儘快把他解决,镇上混入了一个邪恶的吸血鬼,我相信大部分人知道这事晚上都睡不著觉。”占卜师的表情变得严肃,甚至可以说的上有一些郑重。 查尔微微一哂,没理会这狭隘的种族观念……虽然现代也不见得有多开明就是了。 “继续吧。”查尔说。 占卜师微微頷首,闭上双眼,右手拇指的指甲在食指指腹轻轻一划,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被他精准地滴入黑曜石盆的灰烬中心。 嗤——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来自遥远彼端的声响过后,那滴鲜血竟如同活物般在灰烬中自行晕染开来,勾勒出一幅扭曲模糊的图案。 接著,占卜师拿起那盒火柴,用火柴盒的一个稜角,缓慢而郑重地在桌面上刻画了一个“命运之眼”符號。 查尔的义眼捕捉到在刻画过程中,有极其微弱的的魔力辉光从木盒与桌面接触的点流淌出来,渗入那符號之中。 盆中的灰烬开始无风自动。 灰烬围绕著中心那幅血绘的图案缓缓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形成一个小小的黑色旋涡。旋涡中心,那血色图案仿佛活了过来,不断扭曲、变形,与灰烬混合,又分离。 突然,占卜师的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盆中旋转的灰烬骤然定格,一幅全新的、由灰烬构成的抽象画面呈现在盆底——那是个由阴影线条构成的区域,一个模糊的、类似齿轮残片或废弃阀门的轮廓隱约可见。 占卜师猛地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浊气,脸色略显苍白。他凝视著盆中的景象,眉头紧锁,似乎在艰难地解读。 “阴影眷顾之地……流水与锈蚀的低语……”他声音飘忽,如同梦囈,“我看到……骯脏的巷道,废弃的金属……一座……废弃的小型抽水站?” “在旧城区。你可以试著去找一个废弃的小型抽水站……我本来可以更详细一点,但是对方好像有某种干扰占卜的手段,使我占卜得到的结果比原先更加空泛……我能做到的確实就这么多,请见谅……” 占卜师收起黑曜石盆,略带歉意地说。 “没事,这足够了。”查尔没有抱怨,刚起身要走,却突然顿住,將手探入怀中。 “对了,能不能再帮我占卜一下跟这东西有关的信息?” 说完,他將一块暗金色的怀表递到占卜师面前——那正是带他穿越而来的“时光机”。 “一块怀表?好,我先看看……嗯?” 占卜师的指尖刚触碰到怀表冰冷的金属外壳,想做一个最简单的命运定轨,瞳孔便骤然收缩。那怀表表面暗金色的纹路里,隱隱渗出一丝幽蓝微光,顺著他的指缝悄然往上爬。 “不对劲……” 占卜师低声呢喃,隨后身体猛地一震,如遭重锤。 他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昏暗的占卜屋顷刻间化为了一片无边的黑暗,而在黑暗深处,似乎有一颗……珠子? 下一秒,“珠子”裂开一道缝隙,流露出一股穿透灵魂的漠然。 直到这时,占卜师才意识到,那不是珠子,而是一只眼睛! 一只狭长的竖瞳,正透过黑暗,漫不经心地將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手中的怀表“哐当”一声掉在桌面上,同时视线恢復了正常。 “那……那是什么……”占卜师面色惨白如纸,双手撑著桌子才勉强没倒下,声音里满是惊骇。 他猛地抬头看向查尔,急切地追问:“这怀表……它到底是从哪来的?你从哪得到的?” 查尔看著他突然失控的模样,带著歉意道: “抱歉,我也不清楚……否则我也不会来让你占卜这东西了。” 说罢,查尔伸手摸向钱袋,想再补些钱幣作为补偿。 可占卜师却抬手拦住了他,摇了摇头:“不用了,这次本就是顺手。虽然我出了问题,但本质上还是由於我学艺不精,不关你的事。” 占卜师顿了顿,眼神变得郑重起来,看向查尔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恳切: “这个东西的来路我也不追问,我现在只希望你能儘快找到那个吸血鬼,为这个小镇解决一个隱患,这就是最好的补偿。” 查尔看著他苍白却坚定的脸,沉默了几秒,对这个占卜师原先的印象有了改观。 他缓缓点了点头,弯腰捡起桌上的怀表,站起了身: “我会的。” 占卜师在胸前按了一下: “愿永恆护佑你。” 第十章 闹鬼的抽水站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十章 闹鬼的抽水站 梅里镇,旧城区。 “誒,这不是查尔大哥吗?您怎么又来我们这破地方了?您上次找我们打听的地方,我能说的可都说了啊……” 一个名叫阿尔菲的年轻人穿著破烂,脸还微肿,正一脸諂笑著对查尔说道。 他那刻意挤出的笑容让脸上的淤青显得更加突兀,弯下的脊樑几乎要折成一个直角。 查尔长这么大,马屁精见的也不少了,但像这样標准到似乎只存在於文学作品里的“諂媚”,查尔还是头一回见。 他感到新奇的同时也有点不解——究竟是哪些人会喜欢这种把“虚偽”两个字都放到脸上的奉承? 他没去看阿尔菲,目光扫过周围低矮破败的棚屋和泥泞的小路,很隨意地说道: “別这么怕我,跟一条哈巴狗一样在我面前晃,我可不喜欢这一套。我上次来也只是问点东西。你们被揍,只是因为你们把手伸进了我的口袋。” “这次也一样,我还是问点小事。你们不搞小动作,我也犯不著和一群软骨头计较。” 阿尔菲脸上的依旧维持著笑容,连连点头:“是是是,查尔大哥您说得对!所以您想问什么?只要我知道的,一定都说!” “旧城区里,有没有废弃的抽水站?”查尔直奔主题。 阿尔菲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思考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 “有…是有那么一个,在锈水街最里头,老早就没人用了。但是大哥……那地方最近在闹鬼啊!” “闹鬼?”查尔立刻想到了那个血族小偷。 “是啊!晚上总有怪声音,像是什么机器在空转,又像是有人在哭……据说有人在里面看到了漂浮的黑影。而且那里前两天还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几个人。”阿尔菲说得绘声绘。 查尔打断了他的敘述:“別废话了,赶紧带路。” “啊?大哥您真要去啊?您难道是去…捉鬼的?”阿尔菲瞪大了眼睛。 “也许是。” 查尔也不確定那个所谓的“鬼”到底是不是血族,如果是的话,那自己好巧不巧还真他妈是来捉鬼的。 阿尔菲张开嘴巴正打算进一步追我,结果查尔在此之前就抬起手把他的话压了回去: “搞快一点,別磨嘰。” 阿尔菲不再多嘴,老老实实地开始引路。 时间过得很快,两人最终在黄昏时分穿过愈发狭窄和骯脏的街道,来到了旧城区里一个相对破旧荒凉的角落。夕阳的余暉將断裂的烟囱和锈蚀的管道拉出长长的阴影,仿佛巨兽的骸骨。 在一扇被厚厚铁锈覆盖、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巨大铁门前,阿尔菲停了下来,指著门上一个不起眼的缝隙: “就是这儿了,老抽水站从这缝能挤进去。所以大哥,我就送到这儿了行吗?” “行,没你事了。” 阿尔菲如蒙大赦,转身便走。虽然面前这个男人从刚才到现在貌似一直都和和气气的,但两天前那副凶神下凡,一拳揍飞一个人的模样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太阳还没完全下山,天色是一种朦朧的昏黄。查尔没有立刻进入抽水站,而是趁著最后的光亮,在周围四处溜达。 他靠在锈蚀的管道旁,蹲在残破的墙根下,如同一个融入阴影的幽灵,不起眼的角落成了他最佳的观察点。 他注视来来往往,庸庸碌碌的底层镇民——有出来收晾晒的衣被的妇女,有顶著一身臭汗回家的工人,但更多的还是一群游手好閒的混混,扒手,以及一群还没到晚上就已经喝的烂醉如泥的酒鬼。 但这些人都不是查尔所寻找的目標,他要找的那个小偷是一个没有温度的血族。 义眼的热成像模式,就是他主动请缨的底气。他能保证,只要对方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他就能立刻发现,一群红色的人像里出现了一个蓝色的人像,那样的违和感简直如同狼混入羊群。 他相信只要他知道了小偷大致方位,在这附近多转悠两天,他就一定能找到那个小偷。 而且这里闹鬼的事说不定也和那个小偷有关。除了就在人群里面傻找,他也可以试著根据这条线索顺藤摸瓜。 在黑夜彻底降临之前,查尔拦住了几个看起来像是长期居住在此地的路人,分別递上一小撮特地买的劣质菸丝,打听到了这片区域的过去和最近的怪事: 这片旧城区,尤其是抽水站周边,曾经是梅里镇工业兴起时的骄傲,依靠著从地下抽取富含矿物质的“铁锈水”用於蒸汽核心的淬炼和某些特殊合金的铸造,繁荣一时。 但几十年前,一场围绕矿业资源的衝突改变了贸易路线,同时镇外的几处矿坑出现了更適合的“铁锈水”採集点。更新、更高效的大型抽水站在新城区和矿坑附近建立起来,这里则逐渐被荒废。 工厂主和技师们携带著旧设备纷纷撤离,只留下一些无法搬走的钢铁废墟。 而在最后,这片被遗弃的地方也终究成了贫穷与罪恶的温床,一个装填城镇黑暗的垃圾桶。 至於最近的怪事,主要就是阿尔菲之前提到的抽水站的“闹鬼”,不过这几个路人还补充了一些细节。比如野猫野狗的减少,牲畜的丟失,以及抽水站里半夜会传来血腥味之类的。 查尔现在越发確认这闹鬼的源头就是那个血族小偷。人口失踪和牲畜丟失,大概就是血族饿了找东西吃。 “这里少了几个流浪汉確实不会有什么人在意,但是这都闹鬼了还没人管?呵呵……看来我还算是要替那帮不干事的警察或者教会维护社区安全了?” 查尔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但又笑不出来,毕竟在几百年后的未来自己也由於各种原因干过类似的事情。 “这狗日的社会就是过了几百年好像也没啥长进啊,屁民能点的菜永远只有狗屎……嗯,换了个造型的屎也是屎,都一样。” 查尔嘆了口气,看著太阳一步步沉入地平线。 夜晚的微凉寒意如同薄纱般笼罩下来,白日的喧囂迅速褪去,只剩下风声穿过破败建筑的呜咽和远处传来的零星犬吠。街道上的人群逐渐变得稀疏,最后几乎不见人影。 查尔没有在人群中发现那个属於吸血鬼的身影。这並不出乎他的意料,他也没天真到以为一天就能守到目標。 不过他还是不想浪费这个夜晚。 既然那个抽水站大概就是血族的老窝,那就试试主动出击好了。 第十一章 阴影下的亡灵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阴影下的亡灵 在废弃抽水站內部,泵房。 原本破败锈蚀的空间內,已经被布置成了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景象。 废弃的管道和阀门成了悬掛兽骨的支架。几支散发著微弱紫光的蜡烛被固定在突出的螺栓或倾倒的工具台上,构成了一个扭曲的五芒星图案。 房间中央,一个由破烂砖块和生锈铁板临时垒成的祭坛上,赫然摆放著一颗变异的头颅——它比常人头颅硕大,皮肤呈灰绿色,额头上扭曲地生著一只未睁开的眼睛,嘴巴咧开,露出尖利的牙齿。 祭坛下,一把沾满暗沉血跡的骨锯被隨意丟弃在角落里,旁边还有几缕粘著皮肉的毛髮。 一个打扮怪异的人正站在一个盛满暗红色液体的黄铜盆前。他身披一件染满污渍的黑色长袍,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部分面容,只能看到乾枯的下巴和喃喃低语时蠕动的嘴唇。 他正用一种低沉的声音吟诵著,语调起伏诡异,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沟通。 吟诵到一半,他突然停下了。 他转过头,望向铁门的方向。门外是抽水站更外围的黑暗走廊,寂静无声,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乾瘪的嘴唇咧开一个无声的笑容: “有客人来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轻轻一挥。那几支燃烧著紫焰的蜡烛瞬间熄灭。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与死寂,只有那黄铜盆中的液体,还在散发著令人不安的余温。 …… 与此同时,在废弃抽水站锈跡斑斑的大门口。 一道橘黄色的亮光刺破了黑暗,驱散了一小片区域的阴影。 光芒来自一盏老式的提灯,提在一只戴著露指手套的手中。 艾拉·格林,一个年轻的金髮女孩,正一手拎著提灯,一手笨拙地举著一台相当有分量的老式摄相机,小心翼翼地四处照射、观察。 她厚实的卡其布长裤塞进结实的皮靴里,衬衫外套著一件有很多口袋的皮质马甲,金色短髮被一顶报童帽压住,几缕不听话的髮丝沾著汗水贴在额角。 这位格林小姐,是《雾帷纪事报》的一名记者。几天前,她因报社的工作要求,乘坐火车前往阿根堡报导一场被称为“內燃机”的新技术发布会。 结果她的运气糟透了——她乘坐的那列火车正是倒霉的“铁蟒號”。 火车被炸,艾拉虽然侥倖只受了点惊嚇和一身灰尘,但行程彻底泡汤,被迫滯留在了这个小镇。 职业习惯让她閒不下来,在镇上打听消息、收集素材时,捕捉到了“废弃抽水站闹鬼”的传闻。 她嗅到了独家新闻的消息。这很可能让她这个普通记者一跃成为报社焦点的机会。 幻想著她能借著这个跳板步步高升,最后走上人生巔峰,兴奋就压倒了谨慎。 在经过一天並不算特別充分的准备后,她决定今晚独自前来探险,用她心爱的相机记录下第一手资料。 一开始,凭藉提灯的光芒和一股子干劲,艾拉倒不怎么害怕。 巨大的机械投下怪异的阴影,脚下的碎砾发出咯吱声,偶尔有滴水声从深处传来,但这些都在她的预料之內。 她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拍了几张照片——锈蚀管道构成的“怪兽”、地上奇怪的污跡、墙上意义不明的涂鸦。 然而隨著逐渐深入,环境变得愈发压抑。她开始注意到一些不太对劲的痕跡: 诸如墙上奇怪的抓痕;散发著腥气的污渍;甚至在一个角落里还发现了一小堆被啃噬过的、无法辨认来源的小骨头。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最初的兴奋感过了之后一种冰冷的感觉逐渐涌上心头。这里似乎真的不太对劲。 就在她开始感到恐惧的时候—— “吱嘎!” 一声尖锐的摩擦声从头顶传来,同时一个黑影猛地掠过提灯光芒的边缘! 艾拉被嚇了一跳,猛地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金属管道上,冰得她一个激灵。提灯和相机都差点脱手。 那只是一只受惊的蝙蝠,扑棱著翅膀消失在黑暗中。 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这一下著实把她嚇得不轻。 她捂住狂跳的心臟,大口喘著气。肾上腺素飆升带来的短暂勇气消退后,是更深的恐惧。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草率。她是学过一些格斗术,对付一两个街头混混或许有点用,但她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 她身上的防身的东西並不少,甚至有专门对付鬼魂驱灵粉末。但遇到危险,这些东西真的来得及用吗?又有多少用呢? 艾拉並不是一个很胆小的人,反之她的胆子还很大,否则她从一开始就不会踏进这里,甚至哪怕进来了,走了两步也会马上退出去。 但她这回是真的害怕了。 她看了一眼刚刚慌乱中拍下的几张照片——光影扭曲,阴影狰狞,透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独家新闻……成名机会……出人头地…… 这些念头像魔鬼的低语在她脑海中盘旋。 “就……再深入一点,”她低声对自己说著,下定了决心: “拍到关键性的东西,就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提灯的手稳了又稳,继续向前摸索。她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以前的检修车间或者露天平台的一部分,头顶没有完全封闭,能看到一小片蒙著雾气的夜空和朦朧的月光。地上是鬆软的泥土和碎石子。 艾拉站在空地中央,小心翼翼地举著提灯和相机四处打量,寻找值得拍摄的“诡异”景象。 她没注意到脚下。 突然,她的脚底一凉! 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右脚踝! “呀!”艾拉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她低头一看—— 一只腐烂乾枯的手,正从泥土里钻出,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脚踝! “滚开!”她拼命挣扎,用另一只脚疯狂地去踩、去踢那只腐烂的手。但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如同铁箍,纹丝不动,冰冷的触感透过靴子传来,让她遍体生寒。 然而事还没完,另一只同样恐怖的手从另一边的泥土里扒了出来。 紧接著,一颗几乎完全腐烂、眼球耷拉在外面、嘴巴空洞大张的脑袋,也挣扎著从泥土里顶了出来,空洞的眼窝“望”向她。 是殭尸! 艾拉强忍住放声尖叫的衝动,她知道在这里尖叫几乎不可能引来救援,反而更可能引来其他可怕的东西。 她强迫自己冷静,手忙脚乱地从隨身包包里掏出一把锤头泛著蓝光的小铁锤。 她咬著牙,一发狠,面目狰狞地朝著那颗正在往上钻的腐烂脑袋狠狠砸去。 砰! 第一下,脑袋歪了歪,腐肉飞溅。 砰!砰!第二下、第三下!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恐惧化为了力量。 直到那颗脑袋被砸得几乎凹了回去,重新陷进泥土里,那只抓住她脚踝的手才猛地鬆开,无力地垂落下去。 艾拉惊魂未定,大口喘著粗气。她一秒也不想多待,转身就想逃跑。 然而,一转身,就看到在朦朧的月光下,一个更加高大、恐怖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从前方的阴影中向她靠近。 那不是一个像刚才那种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常见的低级亡灵殭尸。 它穿著一身当地工人常穿的破旧粗呢外套和工装裤,而头部异常肿大,像一个注水的皮囊,脸上没有任何五官,整个面部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揉捏成一团模糊的肉团。 它的移动方式僵硬却异常迅速,手里还拖著一把锈跡斑斑的伐木斧。 艾拉脸色苍白如纸,下意识后退一步。 可就在这时,她身后也传来一声诡异的,金属机括轻微摩擦的“咔噠”声。 她僵硬地扭过头。 在她身后不远处,站著另一个类似的怪物!同样肿胀无面的头颅,同样破旧的劳工服装。 但它手里拿著的,是一把老式的狩猎步枪。 猎枪已经举起,黑洞洞的枪口正稳稳地瞄准了她的头颅! 艾拉此刻万念俱灰,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后悔万分的她甚至已经能想像出下一秒自己被猎枪轰碎,或者被斧头劈开的惨状。 没有意外,枪声响起。 “砰!” 第十二章 邪教徒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邪教徒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巨大的回音在抽水站的空旷结构间反覆震盪。 但出乎意料的是,艾拉没有感觉到任何衝击和疼痛。 ……打歪了?怪物的枪法这么差? 她疑惑地睁开了眼。 只见那个拿著猎枪的怪物的无面头颅,已经像熟过头的西瓜一样爆裂开来,粘稠的的液体和骯脏的碎块喷溅得到处都是。 它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中的猎枪也掉落在泥土里。 发生了什么? 艾拉脑子一片空白,一时间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她再次回过身。 只见那个拿著斧头的怪物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著深色外套、身形挺拔的男人。 他左手拿著一把造型奇怪的枪,右手拿著不知用什么方法从怪物手中夺过的伐木斧。 下一刻,男人毫不犹豫地挥动斧头,带著凌厉的风声,狠狠劈砍在怪物那令人作呕的肿大头颅上。 咔嚓!噗嗤! 一下!两下! 动作乾净利落,那怪物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就彻底失去了动静,瘫软下去。 男人这才转过身。 月光和艾拉手中的提灯共同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和冷峻的眼眸。 那正是查尔。 他看著嚇傻了的艾拉,皱著眉头问: “你是什么人,来这鬼地方干什么?” 沉默了一会,艾拉终於回过神,意识到正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刚才一枪崩了持枪的怪物,然后又抢了持斧怪物的武器,干掉了持斧怪物,救了自己一命。 “呃……我叫艾拉,是一名记者,来这里收集新闻素材的。” “记者啊……呵呵,那就不奇怪了,你们这帮傢伙靠笔桿子搏命的傢伙为了搞头条干啥也不奇怪,喝嗨了的兽人胆子都没你们大。” “不过我还是得奉劝你一句,这里的事不是你能参与的,如果你不想被当成点心嚼了的话,赶紧离开吧。” 查尔不是傻子,开著夜视和扫描一路过来,他也意识到之前自己把事情想像的简单了。 各种诡异的细节都在说明这里搞不好和邪教有关係,不一定都只是那个血族搞的鬼。 “誒等等,请问先生您的身份是?来这里的目的又是?”见查尔说完话后不再理会自己转身朝更深处走去,艾拉连忙把相机掛到脖子上前拉住了查尔。 “和你没关係,赶紧离开这,你留在这碍事。” 查尔把艾拉的手甩开,没有多解释,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一解释记者就肯定会吧啦吧啦地追问一大堆,那真的很令人头疼。 “那先生您的名字总可以告诉我吧?您好歹救了我一命呢。” “查尔·格雷厄姆,满意了吧?满意了就赶紧离开……对了,你会开枪吗?会的话,就把这把枪拿上,出去的时候如果再遇到什么脏东西,你也好防身。” 查尔说著,捡起怪物刚刚掉落的狩猎步枪,拋给了艾拉。 艾拉一下没反应过来,身体急匆匆地前扑,险之又险地抓住了步枪。 “谢谢!我曾经是想应聘战地记者的,有学过射击。” “哦?那你现在怎么跑来当普通记者了?害怕打仗了?”查尔闻言有了点兴趣,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不是,怎么可能!那可是我的梦想,只是因为我还没上岗,战爭就结束了……” “哈,那可惜了……” “没什么好可惜的,战地记者不就是为了曝光战爭带来的苦难,呼吁阻止战爭,而没了战爭不就是最好的吗?” “……好,那別废话了,赶紧滚吧。”查尔开始觉得自己囉嗦了,毕竟这可不是嘮嗑的地方,拖得越久,就越有危险。 艾拉虽然很想再好好感谢一番救命恩人,顺便再搞一份专访,最好能再把这里的事情搞清楚。但查尔话说到这份上,她也不能再胡搅蛮缠下去了。 艾拉一手拎著提灯,一手扛枪,向抽水站外走去。 然而没走多远,前方通往大门的阴暗走廊里,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从拐角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提灯的光芒有限,无法立刻照亮对方的全貌,只能勾勒出一个披著深色衣袍的轮廓。 艾拉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以为又是一个怪物,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將提灯往地上一放,双手笨拙地抬起那杆老式猎枪,枪口对准了那个模糊的人影,手指扣上了冰凉的扳机。 然而,还没等她用力扣下,一只手突然从她身后伸来,狠狠按下了猎枪的枪管。 艾拉嚇得差点跳起来,猛地回头,发现查尔不知何时竟然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就站在她身后。 他的神色异常凝重,紧紧盯著前方那个身影,低声对艾拉说道: “別乱开枪!对方是一个觉醒者,而且气息很不对劲。” 查尔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严峻,让艾拉瞬间意识到眼前的威胁远非刚才那些无脑的怪物可比。 此时,那个身影又向前走了两步,彻底暴露在提灯的光芒之下。 他披著破烂污秽的黑色长袍,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乾瘪下巴和一抹扭曲的弧度。 他身上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带来一种沉重而邪异的压迫感。 在查尔义眼的扫描中,对方是一个辰影级的骑士,但灵魂波动显示有高度扭曲。 正常情况下,查尔的硬实力相当於一个辰影级骑士。甚至如果准备充足,应对一个一般的月芒级觉醒者也没有问题。但现在他的准备並不充足,而对方似乎也不是一般的辰影级觉醒者。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 空气凝滯了几秒,查尔率先打破了沉默: “镇上最近失踪的人口和牲畜,都是你乾的?” 黑袍人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笑声,反问道: “是又如何?难不成你要將我逮捕归案?”他的语调古怪,带著一种嘲弄的意味。 查尔眉头皱得更紧:“老实说,我没兴趣管你的閒事。我只是受委託来找一个血族。” “找血族?”黑袍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乾涩而刺耳,“其实你是为了找那傢伙偷走的那个东西吧?” 他笑声戛然而止,淡然道: “告诉你也没关係,那只吸血鬼就是我僱佣去偷东西的。现在,那东西就在我手上。怎么,你想从我这里抢回去吗?” 查尔最初只把这当成一个简单的寻回失物,再加一个抓捕有点特殊的吸血鬼小偷的任务。没想到背后牵扯的竟然这么复杂,甚至牵扯到了邪教上面。 眼下这委託的难度確实已经超出了查尔的预期,而且15金格伦的报价显然也不再合適。 但如果就此放弃,查尔就有点对不起那个占卜师老哥的託付了,他一向不喜欢欠別人东西。 而且最关键的是,眼下他也不是说收手就收手的。 自己闯入了对方的秘密巢穴,一路扫描过来,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而且对方还是个明显嗜血疯狂的邪教徒,指望和对方讲道理让他放自己一马显然也不现实。 衝突难以避免,可如果直接逃跑,查尔觉得自己也有很大概率后续被盯上。 “妈的,说到底大概还是得打架啊……” 查尔握紧了清扫者,但在动手之前,他还是抱著“万一”的心理试试看能否交涉,不说真靠嘴炮让对方把东西交出来,套点信息也是赚的。 第十三章 交涉失败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交涉失败 “別紧张,我认为我们可以谈谈。我对这里的事情不感兴趣,我接的委託始终只是找到那个血族以及他偷的东西。” “只要目的达成,我可以向永恆的主发誓,我绝对不会透露这里的一切。” 查尔小心谨慎地试探,表情无比郑重。 “格雷厄姆先生,您在说什么呢?这里的事必须曝光,要是不管这个混蛋,指不定还得死多少人呢!”艾拉看著查尔委曲求全的態度,突然激动起来,甚至一时忘了恐惧。 虽然查尔现在很想好好教育一下这傻姑娘什么是审时度势,但他还是忍住了。 “你就这么想要完成你的委託吗?那可真是抱歉……那只小蝙蝠虽然办事不利,但他对我们还有用。” 他似乎在舔舐嘴唇,“至於那东西……它蕴含著超越你理解的力量,岂是那些只懂得敲诈勒索的渣滓所能拥有的?它註定要融入更伟大的存在……” 查尔没有顺著他的话继续下去,再一次让步: “碎锤帮付钱,我办事。他们觉得那东西值15金格伦,我就为15金格伦跑一趟。” “但现在看来,这事的复杂程度超出我的预期,15金格伦这价格也不值得我拼命。大不了我放弃这委託,也不向外面透露这里的消息……” 查尔顿了顿,语气又突然变得强硬: “但你也別太小看我,如果你真打算动手,就算我死,我也有很大的把握和你同归於尽。” “呵呵……威胁我是没用的。你闯入了我的圣所,目睹了不应被凡俗窥视的仪轨……你以为,知道了『碎锤帮』那点蝇头小利背后的事,你还能轻易离开吗?” 黑袍人的声音逐渐变得狂热,但隨即又压抑下来,用一种极具诱惑力的声音开始蛊惑: “你很有趣,战士。身手不错,脑子看起来也不像是只会用枪。但你不明白你捲入的是什么。这不是街头帮派的斗殴,这是……通往新世界的基石。” “新世界?”查尔嗤笑一声,“不少躲在阴影里的疯子都这么说。你说我不懂?也许吧,毕竟我只认眼前的世界和手里的钱。” “最后问一次,当真没得谈了?”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周围的一切仿佛凝固了,只有夹杂著诡异气息的晚风在不断吹拂著。 终於,黑袍人发出了那令人不適的、扭曲沙哑的声音,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扭动: “呵呵……呵呵呵……凡人总是如此愚昧,执著於眼前微光,却不见真正的伟力。你追求的现世,在即將到来的……伟大……面前,毫无意义。” 他的语调变得越来越异常,充满了非人的共鸣: “我看得出,你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但將其浪费在追逐粪土之上,太可惜了……不如你加入我们,奉献你的力量,来信仰伟大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砰!” 谈判已经破裂,对方也已经准备动手,他没有任何的理由再拉扯下去。 直接趁著对方施法的前摇开火,密集的弹网精准地喷中了黑袍人那掛著仍掛诡异笑容的脸庞,强大的衝击力让他头颅猛地后仰。 “跑!”查尔一击得手,猛地一把將还没缓过来的艾拉推向通往出口的方向,“赶紧滚,別回头!” 艾拉踉蹌几步稳住身形,正疑惑著那个怪人头都被打爆了为什么还要跑,下一瞬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眩晕感冲昏了脑袋。 在她的视线中,周围的一切在眨眼之间开始变形、融化。 墙壁上的锈跡仿佛变成了流动的污血,脚下的地面也莫名蠕动起来。无数难以理解的奇怪图形在空气中闪烁,耳边响起层层叠叠,晦涩的低语,仿佛在呼唤著她。 艾拉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眼神瞬间涣散,身体摇摇欲坠,精神与肉体都在这突如其来的疯狂浪潮中被裹挟,不断朝著一个无法言喻的目標前进著。 查尔也被影响到了,不过表现在他身上的是义眼上的雪花乱码与不断弹出的红色“警报”。 “开启精神保护模式。”查尔下达了指令。 神经植入晶片【“夺心魔克星”加强版】瞬间激活了精神屏障,如同一个过滤器,將那试图侵入他意识深处的疯狂低语和诡异幻象隔绝在外。 作为一个合格的赛博僱佣兵,光有强悍的肉体是不够的,反黑客系统做不好,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精神防护也属於广义上的反黑客系统的一环。 查尔一直知道事情没有结束,但恢復过来看到对方的模样之后,还是忍不住低啐了一声。 只见那个刚刚被查尔一枪爆头的黑袍邪教徒,身体並没有像普通生物那样倒下。 脑袋上,破碎的血肉和骨骼如同活物般交织,迅速復原了头部,並在他的脸部覆盖、凝聚成一层由暗红色血肉和惨白筋膜构成的诡异盔甲。 同时,他的身体也发生了恐怖的畸变。 袍子被暴涨的躯体撕裂,双腿扭曲融合,变得粗壮而非人,仿佛某种节肢动物的后肢;他的背部裂开,伸出几条由血肉和碎骨组成的、如同蜘蛛步足般的狰狞附肢。 他的整个躯体都在拉伸、扭曲,最终整个人逐渐变成了一个巨大而丑陋的血肉多脚架。 查尔当然没有像个傻子一样等著对方变身完成,在其间不停歇地连开数枪,然而这子弹打到对方身上就如同打到橡皮上只溅起层层涟漪,並隨著时间推移一点点被扭动的血肉挤出。 查尔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清楚单凭他手中的常规物理武器恐怕是难以將这种可以不断再生的怪物彻底杀死。 然而他身上並没有携带专门应对这种邪魔的圣水、银质武器,义体上也没有安装预製的针对性光明魔法。 查尔无奈之下正准备战略性撤退,突然灵光一闪——想起自己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对付邪魔的东西。虽然那本不是为此设计的。 “来,臭**,试试这个!” 他闪电般地从战术袋里掏出一颗“钢球”,在一个凸起处用力按下,然后在辅助瞄准下精准地投掷到正在剧烈变异的邪教徒怪物脚边。 仍在变异著的怪物似乎还没完全协调新的身体形態,又或者说根本不在意这种“小玩意儿”,没有立即反应。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他下一刻肯定就后悔了—— 轰!!! 刺眼的强光瞬间爆发,如同一个小太阳在抽水站內炸开,伴隨而来的是足以震裂耳膜的巨大轰鸣声。 第十四章 胜利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胜利 这是查尔隨手携带的“雷神”em-8型闪光电磁干扰弹。 除了传统的强光和巨响外,还有电磁干扰,瘫痪自动武器和普通义体的作用,价格不菲,包括刚丟出去的,他身上一共也就只剩两颗。 虽然功能没发挥全,但只要能起到作用,就不算浪费。 结果也没让查尔失望。 提前开启抗干扰模式的查尔重启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被强光严重创伤、动作明显僵直痛苦的邪教徒怪物。 机会! 查尔想要趁胜追击,再补上最后一颗闪光弹送这怪物彻底上天。 但对方显然已经意识到了查尔手中那种“发出强光和巨响的武器”的巨大威胁。 邪教徒怪物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不再给查尔任何机会,那些狰狞的附肢猛地刨地,以与其庞大笨拙形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一辆血肉战车衝撞向查尔。 查尔仓促之下只来得及地开出弹匣里最后的一枪,子弹虽然再次在怪物身上开出一个漆黑的洞,但根本无法阻挡其冲势。 恐怖的压迫感迅速扑面而来。近距离下查尔被迫放弃了再次使用闪光弹的念头,並將清扫者插回枪袋。 他侧身惊险地避开了横扫而来的附肢,那带著破空声的攻击擦著他的胸膛掠过,颳得外套嗤啦作响。 他顺势压低重心,手中斧头自下而上猛地一撩,锋利的斧刃精准地劈入怪物一条支撑性的主附肢关节处! “噗嗤!”一声闷响,粘稠腥臭的液体喷溅而出。那附肢剧烈抽搐了一下,几乎被斩断,仅剩一些坚韧的筋膜和组织连接著。 然而,不等查尔抽斧后退,伤口处的血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新的肉芽如同扭曲的触鬚般交织蔓延,迅速修復著创伤。 同时,另一条附肢如同毒蝎摆尾般从侧面狠刺而来。 查尔瞳孔一缩,果断放弃抽回斧头,鬆开斧柄,一个狼狈却有效的战术翻滚,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而附肢尖锐的末端则深深刺入他刚才所在位置的地面,砸起一片碎石和泥土。 翻滚途中,查尔重新为清扫者更换了弹药。身体还未完全站稳,便已再次举枪对准了怪物那不断蠕动的躯体,然后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接连命中,每一次撞击都在血肉上打出一个深深的弹坑,打得怪物身躯乱颤,发出愤怒的咆哮。 然而效果依旧有限,那些伤口很快又被新生的,更加扭曲的血肉覆盖。 怪物似乎被彻底激怒了。它放弃了部分灵活性,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碾压,多条附肢如同狂风暴雨般同时砸向查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妈的……” 低骂一声,查尔体內的作业系统开始全力运转,隨后世界在他的感官中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怪物狂暴的动作变得清晰可辨,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潭;附肢挥舞带起的风声变成了低沉拖曳的嗡鸣;连空中飞溅的尘埃和粘液都仿佛悬浮在了半空。 在这相对“缓慢”的世界里,查尔的身体爆发出远超常人的速度。 他如同鬼魅般在狂风暴雨的攻击缝隙中穿梭,侧身、下腰、翻滚、疾退……每一个动作都险到极致,却又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致命的撞击。 附肢带著恐怖的力量砸落在他身旁,激起碎石和烟尘,却始终慢了半拍,无法触及他的衣角。 高速移动中,他的右手已从战术袋摸出了最后一颗闪光弹,拇指狠狠压下开关,然后在一次惊险的后仰,於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的瞬间,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 怪物因攻击动作而暂时暴露出的一个尚未完全被血肉覆盖的关节缝隙。 查尔手腕猛地一抖,將处於激发状態的闪光弹精准地塞入了那道缝隙中。 紧接著,他借力反推,一个后撤步,最大限度拉开距离,同时闭上眼,捂住耳朵,开启义体的抗干扰模式。 轰——!!! 沉闷的爆炸声从怪物体內传来,强烈的光芒甚至从它的血肉缝隙中透射而出。 查尔再次睁眼,怪物体表几乎完全变成了炭黑,冒著阵阵青烟,那令人作呕的焦糊味瞬间瀰漫开来。 它还立著的身躯僵直了一下,然后轰然倒地,砸起一片烟尘,不再动弹。 整个世界从慢放中恢復常態。查尔单膝跪地,由於紧张太阳穴还在突突直跳。 他警惕地盯著那堆焦黑的、不再动弹的庞大躯体,义眼的热成像和生命体徵扫描反覆確认。 “没有生命信號……解决了?” 他鬆了一口气,高度紧绷的神经略微放鬆。 然而,就在这一剎那,他义眼的视觉界面上,突然弹出了刺眼的红色警报: 【检测到高强度异常能量反应,正急速攀升中!】 查尔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见那堆焦黑的“尸体”猛然炸裂开来! 一条完好无损的巨大附肢,以超越之前任何一次攻击的速度,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查尔身上。 “噗——!” 查尔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迎面撞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一根金属管道上,发出一声闷响。 半空之中,他手里的清扫者也脱手飞出,掉落在几米外的阴影里。 他还未从重击中缓过神,另长矛般的附肢已然带著致命的呼啸声紧接而至,直刺他的胸膛。 查尔咬紧牙关,在沙石地上往侧边一滚。 嗤啦! 附肢的尖锐末端未能命中要害,却刺穿了他左侧大腿,將他死死钉在了地上。 “操——!”查尔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他这时才真正看清怪物的模样。 体表那些焦黑碳化的外壳已然脱落,露出了下面猩红稚嫩却诡异无比的新生血肉。 而在它身体的中心位置,暴露出了一颗人头大小,布满粗大血管並正如同心臟般剧烈搏动著的暗红色核心。 【扫描確认:检测到超高浓度异常生物能量源,推测为目標再生能力的生物核心。】 义眼的分析结果瞬间呈现在查尔的视觉界面上。 怪物的弱点暴露了,可查尔非但没有感到高兴,反而產生了涌现出了一阵绝望感。 因为此刻的他身上不仅没有了任何的武器,而且腿被钉在地上。 赤手空拳,行动受限,他又该如何击破那个看似脆弱但却被触手和附肢环绕的核心? 虽然真要等死也不至於,他手头还有一个杀手鐧,然而不到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想用那一招…… 看著那悬在半空,蓄势待发的触手,查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不甘,意识开始向脊椎处的那个危险接口连接而去…… 砰——! 一枚子弹毫无徵兆地从侧后方射来,拖著一道蔚蓝色的弧光,在查尔和怪物都未及反应之前,击中了那颗剧烈搏动的暗红色核心正中央。 噗嗤!光束仿佛带有某种特殊的破坏性,轻易地融穿了核心相对脆弱的表面,深入其內部! “嗷——!!!” 怪物发出了痛苦到极点的嘶吼。整个庞大的躯体如同触电般疯狂地抽搐起来。 核心处,蓝色的能量与暗红色的邪异能量剧烈衝突,迸发出刺眼的光芒。 它胡乱地挥舞附肢,试图攻击一切,但显然已经失去了控制。 最终,它的核心如同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噗! 一声巨响从怪物体內传出,那颗暗红色的核心如同充气过度的皮球般,猛地爆炸开来,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和破碎的组织四处飞溅。 怪物的挣扎戛然而止,庞大的躯壳失去了支撑,轰然倒塌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这回应该是真死透了。 查尔被爆炸的余波和溅射的噁心液体淋了半身,他剧烈地咳嗽著,將钉在大腿上的怪物触手拔出,然后扭过头,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只见在稍远一点的断墙后,艾拉正双手紧紧握著无头怪掉落的老式猎枪,枪口还冒著在暗夜中难以看清的余烟。 她脸色苍白如纸,身体还在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的坚定。 她看著查尔,嘴唇翕动,但半天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第十五章 搜查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搜查 艾拉从第一颗闪光弹爆炸开始,就已经摆脱了精神污染,不过这也意味著疯狂的幻觉和囈语刚离开,下一秒整个视野就只剩下了一片炫目的白,耳朵里也只剩下持续的高频嗡鸣。 好在这可怜的傻姑娘离爆炸的中心还稍微有点距离,没过多久对外的感知便恢復了正常。 然后她就远离了查尔与怪物的战场,但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她並没有像查尔希望的那样直接离开,而是躲在一个安全距离偷偷观战。 她目睹了查尔与怪物周旋的惊险场面,也看到了他被突然爆起的怪物击飞的瞬间,並最终在看到了他被附肢刺穿大腿、钉死在地上的绝境。 然后就发生了那最后的一幕—— 一枪打爆了怪物的核心。 以上的一切查尔都能理解,但他有点好奇的是,艾拉手里那把老式猎枪里射出的子弹似乎並不是普通子弹,而是附加了某种魔力效果的特殊子弹。 查尔给自己的大腿伤口喷上速效魔药喷雾进行治疗和镇痛,隨后挣扎著从地上爬起。 艾拉见状跑了上来,还关切地把狩猎步枪塞到查尔手里,给他充当拐杖。 “咳……感谢,很漂亮的一枪。”刚才触手的那一拍还是不轻,查尔一时半会间胸口仍传来一阵阵闷痛。 又喘了几口气,他还是把疑惑问了出来:“不过……刚才的那发子弹是怎么一回事?“ 艾拉闻言迟疑了一会,还是从隨身的包里取出一个散发著淡蓝色莹光的盒子。 这盒子很大,甚至可以塞的下一把小铁锤,且做工极为精致,雕花繁复,隱约透出一股纯净的魔力波动。 “它叫『莹烁秘匣』,”艾拉低声解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盒盖,“只要持续为它补充魔力,任何放进去的东西……都能暂时附加『净化』属性。” “我刚才就是把一颗火枪子弹放进去附魔,然后取出来用的。” “哦?”查尔眼中再次闪过好奇,“你一个四处跑新闻的小记者,怎么会带著魔法道具?即使是最便宜的魔法道具价格也不菲吧?而且这东西对你的作用应该也不大吧?” 艾拉没有回答,只是抿紧嘴唇,手指微微收紧,过了一会后突又將那盒子护在胸前,目光警惕地直盯著查尔。 查尔当然知道艾拉的警惕並不多余,毕竟自己刚刚才在和邪教徒的对话中自爆了自己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僱佣兵。 然而他看著艾拉此时的模样,还是莫名觉得有点好笑,扯了扯嘴角调侃: “既然这么怕我抢,干嘛一开始老老实实拿出来给我看?隨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不就完了?我的好奇心也还没旺盛到那种地步。” 调侃归调侃,他最后还是正色:“收好吧。我还没丧心病狂到为了这屁点东西去抢劫一个刚刚才救了我一命的人。” 艾拉闻言,紧绷的肩膀才缓缓鬆弛下来,將“莹烁秘匣”收回包內。她呼出一口气,道: “说到底,还是你先救了我。你没出现,我早在无脸怪物出现的时候就死了。而且……如果我刚才眼睁睁看著你被邪教徒杀死,我自己大概也逃不掉,这也算我的自救了。” 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查尔对艾拉的態度明显缓和了不少,也不再像最初那样排斥。他拄著猎枪站稳,问: “所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意外,刚刚还有一些萎靡不振的艾拉闻言眼中立刻燃起一股名为“激情”的火焰: “我要彻底调查这里,这里的一切绝对可以组成一个大新闻!” 查尔咂了咂舌: “还挺有精神……不过我也不打算冒著生命危险来这走了一遭结果还白跑一趟。委託的事放一边,这地方作为一个邪教徒的居所,估摸著也藏了不少好东西。我得看看能不能回个本。” 艾拉明白查尔的意思,皱著眉道: “这不好吧?这里的东西可都是罪证!” 查尔没有直接反驳,而是笑了笑,环视了一圈四周阴森的环境: “记者小姐,你可別忘了这里可是邪教徒的老巢。虽然邪教徒被干掉了,但谁知道这地方还会不会藏了什么『惊喜』。” “比如刚才的殭尸,无脸怪物,或者其他什么更糟的东西……”他顿了顿,“所以,你显然需要一个可靠的保鏢,比如我?哈哈,虽然我腿受了点伤,但这並不影响我开枪。” “作为交易,”查尔继续道,“你就別计较我收集点『辛苦费』了。当然,所有东西都可以先给你拍照留证,关键性的东西我也不拿。” “毕竟那些玩意不容易出手,而且还容易引火烧身,如果你愿意曝光那你就带走。我只要那些好换钱的小玩意儿。怎么样?” 艾拉咬著嘴唇思考了片刻,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好吧,你说得有道理。但所有东西我必须先记录。” “成交。” 两人达成了临时协议后,搜索很快开始。首当其衝的便是那具已不成形的邪教徒尸体。 很可惜的是,这堆恶臭的肉堆里什么也没有。 “嚯,出门打人身上竟然什么也没带。”查尔摇了摇头,隨后便拄著猎枪继续往前探路,艾拉则紧隨其后。 深入抽水站內部。在通往泵房的锈蚀铁梯拐角、一段渗水的狭窄走廊以及泵房入口的阴影里,接连冒出了几只行动迟缓的殭尸和两只身体扭曲、类似多节虫拼接而成的爬行在天花板上的畸形怪物。 虽然看著渗人,但本质上都是些劣质的低等生物。无一例外,它们都被查尔超常的感知提前发现,並以精准利落的枪法迅速解决。 最终两人进入了巨大的泵房。虽然说是泵房,但这里被改造的几乎已经看不出它原有的功能,活脱脱就是一个邪教祭祀现场。 艾拉忍著不適,拍摄著诡异且恐怖的现场。 “你知道这里的布置都代表著什么吗?”她声音微颤地向查尔问。 查尔耸了耸肩: “没见过,也不了解。我不是神职人员,也不是宗教学者,这种事你还是得出去问专业人士。” 就在艾拉举著相机四处乱晃的时候,查尔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一个结实的木箱上。 箱子上掛著一把黄铜锁,上次见到这种物理锁查尔可能才刚识字。 面对这种老旧的防护措施查尔的黑客能力是派不上用场,但他也懒得去找什么钥匙,直接抬起枪托,狠狠一砸,“哐啷一声”便破坏了锁具。 掀开箱盖,里面躺著一把通体银白,似乎是的单动式左轮手枪和一把银制匕首,旁边是两盒配套的弹药,打开后发现有一盒还是银弹头的。而在箱子的最底下还垫著一些金银首饰和珠宝。 查尔眼睛亮了起来:“这傢伙还挺有钱,嘖……这可不比那见鬼的委託赚钱多了?就是不知道这些对付邪魔的银制武器这邪教徒是拿来干嘛的,难不成是对付小弟的?” 查尔自己原来的手枪,摺叠刀以及一个可以操纵引力的魔法道具都在抢怀表的那场委託中丟了,现在全身上下就是一把清扫者。 而清扫者的弹药並不是无限的,而且在这个时代也买不到,可以说打一发就少一发。所以適当的时候查尔也得用一用这个时代的武器。 眼下这左轮和匕首恰好可以解决燃眉之急。至於那些首饰,当然卖了换钱,用於生活和研究怀表。 艾拉按约定对这些物品仔细拍了照片,但没有阻止查尔欣喜地將东西收归己有。 第十六章 「重生之门」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重生之门」 查尔当然不相信这个邪教徒的老窝就这点东西。经过细细的搜查后,查尔敏锐地发现祭坛体底部的一块石板边缘似乎有近期被移动过的细微痕跡。 他用力將其撬开,下面赫然藏著两本册子。 一本是硬皮封面的册子,另一本则是更厚实的笔记。 查尔先拿起那本册子。封面是一种暗色皮革材质,上面压印著一个复杂的符號:一个由数只手脚缠绕组成的圆环,圆环中央则是一只空洞漆黑的眼睛。仅仅是直视这个图案,就让人產生一种心神不寧的眩晕感。 “这是他们这个邪教的教徽吗?”艾拉把脑袋凑了过来,问。 “可能吧。”查尔嘟囔了一声,翻开了册子。 內页主要记录了一个宗教奇怪的教义和教条,虽然没有直接详细的阐述,但根据上面的內容不难推断: 这个邪教组织的自称为“重生之门”,他们所信仰著一位被称为“再造者”的存在。 书中用狂热的笔触描述“再造者”是毁灭与重生的化身,唯有通过极致的肉体改造与痛苦,才能贴近神的领域,获得“恩赐”。 其中一页绘製著“再造者”的抽象概念图——那更像是一团不断崩解又不断重组的黑色漩涡,漩涡中隱约可见无数神色各异的面孔和断裂的肢体在不断沉浮,仿佛一个永恆的悲惨轮迴。 这幅图画初看倒没什么,但多瞥几眼,就突然產生了那个漩涡活了过来的错觉,仿佛真的產生了某种莫名的吸引力,要將注视图画的人吸入书页中。 但下一刻,查尔的义眼中瞬间发出蓝光,精神防护模式再次启动,瞬间隔绝了大部分侵蚀。他回过神后“啪”一声將册子狠狠合上,那股诡异的压力才骤然消失。 “又是这狗*的精神污染……” 合上书本后艾拉才从那扭曲的幻觉中抽离,向后踉蹌一步,额头上沁出冷汗,心有余悸地捂著胸口。 “这册子里有不乾净的东西,”查尔语气严肃了几分,脸上还带著几分嫌弃,不由分手地將这烫手山芋塞到艾拉的包里。 “別自己乱翻,除非你也想变成怪物或者邪教徒,我是有一些特殊手段抵抗污染,但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东西回去后最好交给教会或者你信得过的专业人士处理,多的我也不说了。” 接著,查尔又让艾拉走运了一点,自个拿起那本更厚的笔记,谨慎地开始翻阅。 笔记的前半部分密密麻麻地画著潦草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解剖图和改造构思,旁边还批註了这些人体实验的记录。 这帮疯子貌似是为了更加接近所谓的“神”,狂热地致力於將活人改造成具有强大生命力的怪物。 除了活人,他们似乎也利用亡灵生物作为实验素材进行了大量尝试。如果捕捉不到亡灵生物,他们还会人为製造。刚才那群殭尸估计就是这实验的產物。 虽然查尔不理解为什么实验素材会满地乱跑就是了,这是“放养”还是另有什么目的? 翻到笔记的总结部分,这里指出了目前的技术极不成熟,只有觉醒者实验体才能在改造后稳定地保持理智;而普通人则大概率会彻底失去理智,沦为真正的怪物。 至於笔记的后半部分,则记录了实验体的“捕捉”记录,甚至还涉及了大量人体与尸体的贩卖,货源主要来自镇外……也有相对正常的几笔与当地黑帮的地下交易,包括物资和“实验材料”的输送,也点出了交易地点。 在见过外面那些乱跑的怪物后,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显得那么触目惊心。 “妈的,果然不管是什么时代这样的畜生都不少……不过话说回来,那帮扒手的还嘴挺严,骗我说这里没有赌场黑市之类的地方。看来没打断他们几根骨头也还真是便宜他们了……” “查尔先生,您怎么了?”火光摇曳下,查尔的脸色变得有些嚇人,艾拉以为又出了什么意外,连忙问。 查尔將这本同样关键的笔记递给了艾拉: “没什么,记者小姐。这东西你收好,我看过了,没什么危险。但里面的內容足够你写一篇惊世骇俗的大新闻,也能解释这里为什么会是这副鬼样子。” “不过具体的也还是等你回去之后再自个慢慢琢磨,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还有隱藏的房间,现在你帮我找找吧。” 艾拉不解地点了点头。 根据上面的信息,这个地方理应还有一个进行人体实验的地方。又经过一番搜索,果不其然,查尔掀开泵房中间的地毯后,敲了敲地面,传来了“咚咚”的迴响。 “泵房竟然会有地下室?还是说这是邪教徒后面自己建的?”艾拉皱著眉头说。 “应该不是自己建的,有能力在这破地方搞地下室大概也不会选这里当老窝。但管他的,先下去看看再说。” 查尔仔细摸索了片刻,终於在祭坛的后面找到一个隱蔽的机括。轻轻一按,伴隨著石块摩擦的沉闷声响,地板露出了一个向下的狭窄入口,一股怪异药味混合著腥臭的气味从中涌出。 其下的空间不大,更像一个地窖。刚下到入口就能看到脚下有一个巨大的柵栏地板,下面连接的好像是梅里镇的下水道。往下看去,还能看到一些奇怪的药品残留的痕跡。 而看向內部空间,中央是一个血跡斑斑的铁製手术台,四周角落各摆放著一张简陋的铁床。 床上各自束缚著一具具掩著白布的躯体。 两人可以清晰地看到门口处床上那两具高度畸形、缝合痕跡明显的“人体”——或者说,曾经是人体。 “这……这又是什么地方?”艾拉捂著鼻嘴,咽了一口唾沫,举著相机手足无措,对世界的认知在今天不知道迎来了第几次的衝击。 “这里应该就是那些怪物的『產房』,简单来说,就是个实验室。”查尔声音低沉地说道。 “他们……他们简直毫无人性!”艾拉涨红了脸,气愤压过了恐惧,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等等……嘘……”查尔眼神突然一凛,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视线透过提灯无法照射到的是黑暗,落在了最里面的一张床上。 扫描,锁定,瞄准,射击。 “砰!” 枪声在地下室中迴荡,最里面那张床上还在微微蠕动的生物已然被清扫者轰烂了脑袋。它那肿胀异化的头颅猛甚至来不及抬起。 第十七章 地下实验室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地下实验室 “刚才那是什么?”艾拉被突然开枪的查尔惊嚇到了,呆愣了一会,问。 “一个还没死的怪物,不过现在已经被解决。” 查尔边走边说,走到了地下室的最里面,再次確认那个怪物已经死透,並且周围没有其他威胁后,才开始探查起这个可怕的空间。 除了四张床上变异的“作品”,他很快在靠墙的阴影里再次发现了一具被隨意丟放的男性尸体。 他的面容看上去只是个中年人,但头髮却呈花白色。他的身体上布满了粗糙的缝合线,仿佛一件被反覆拆解又勉强缝补起来的破旧玩偶。儘管如此,仍能透过针脚看到他生前极为精壮的肌肉轮廓。 查尔的义眼闪烁著微光,进行著生物扫描和特徵比对。 “有意思……”他沉吟著,“从骨骼密度、肌肉纤维、改造痕跡以及……嗯……发色来看,这傢伙可能是一个……猎魔人?” “猎魔人?”艾拉低呼一声。 查尔听到那惊疑的声音,隨口问了一句: “怎么,这很奇怪吗?” “很奇怪!”艾拉举著相机凑近些,用激动大过恐惧的眼神打量著这具尸体。 “在我的印象里,猎魔人已经销声匿跡几十年了。我上一次看到『猎魔人』这三个字,还是在童话书里。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真的能见到这种传说中的职业……虽然是以这种形式。” 艾拉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绪,像是在自顾自地说: “猎魔人虽然是一种职业,但他们的『诞生』过程非常严苛甚至说的上残酷。” “他们首先必须经歷一系列古老的生化改造,以此获得堪比星辉、辰影,甚至月芒级骑士的超凡力量,然后再接受严酷的战斗训练,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猎魔人。” “相比需要血脉或者运气来產生的觉醒骑士,猎魔人的產生確实更稳定。但过程痛苦,培养成本高昂,身体存在一定缺陷,比如说无法生育之类的……而且最关键的是——改造完成后,他们的超凡力量就基本固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他们无法像真正的觉醒骑士那样,锤炼肉体与意志后再通过进一步的魔药提纯血脉。又或者像魔法师那样,用魔药拓展精神之海后不断学习,不断解析,学习更多的魔法。自然地去提升超凡位阶。” “本质上,猎魔人是人类在觉醒困难、魔物肆虐的黑暗年代里,为了生存而创造的守护之刃。” “但隨著文明的进步,尤其是蒸汽革命之后,人类不仅可以更低成本地產出觉醒者,而且还掌握了更高效更普適的力量,不再需要那些高墙利刃就可以轻鬆对付那些普通魔物,猎魔人……也就不再被需要了,逐渐退出了歷史舞台。” 查尔看著艾拉那感慨万分的样子,自己內心倒是没什么波澜。在很久以前,他就开始不在乎那些无关紧要的往事,而专注於眼前了: “既然如此,那这个躺在邪教徒手术台上的猎魔人又是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这帮疯子本事也不小,甚至能抓到一个几乎绝跡的猎魔人。” 正说著,他又突然想到一个事: “……刚才那箱子里找到的专门对付邪魔的银制匕首和银弹,会不会就是从这位倒霉的老兄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那整箱东西看著都挺像收藏品。” 两人对眼下的东西猜测了一番,但缺乏更多线索,最终也只能作罢,將注意力转回更实际的调查上。 地下室的空间除了床以外大多被摆放的架子占据,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而且还没有標籤,里面盛放著不同的粉末、液体。 查尔的义体没有联网,本地资料库也没有下载这类信息,扫了几眼,判断认不出这些东西的用途和价值。 倒是艾拉,举著提灯,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某些液体的色泽,偶尔谨慎地用手扇闻一下气味,猜测著: “这瓶甜到刺鼻的应该是乙醚,这瓶东西肯定是汞。这暗绿色的……是地精血,还是提纯的白鸦酸?” 查尔一只手撑在冰冷的手术床架上,饶有兴趣地盯著专注的艾拉: “你还挺懂这些东西的,你不是记者吗?” 查尔的声音打断了艾拉的思绪,她回过头,道: “我曾经在普利斯特大学的化学院进修过,对一些基础炼金术也颇有了解。” “哈?那你是怎么出来当记者的?” 普利斯特大学是位於威士兰首都拜拉的高等学府,在“辉煌革命”前便已建立,即使是在查尔生活的那个年代,也是无数有志青年的梦想之地,其中也包括很久以前的查尔。 “因……因为我想当记者啊!”艾拉支支吾吾地说。 “嚯……你该不是哪里偷跑出来的大小姐吧?” 不管是哪个时期,要上普利斯特大学要么是万里挑一的天才,要么背后有大背景。 说实话,就艾拉那傻不拉嘰的样子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前者,而且再联繫到那个来路不明的”莹烁秘匣”,查尔越看越觉得艾拉可疑。 “我不是,你在想什么呢?我要是什么大小姐,我还跑出来当记者干什么!” “所以才说你是偷跑的啊!故事里不是经常就有犯蠢贵族大小姐厌倦了枯燥的宫廷生活,然后跑到外面追求刺激,我看你就挺像的。”查尔半开玩笑地说。 “我不蠢,我不是!”艾拉有些急了,大声反驳著,全然忘了她现在在一个怎样阴森的地方。 “真不是?”查尔微微扬起嘴角,又问了一遍。 “真不是!” “那你父母是干什么的?” “……那还真是可惜了。”查尔的眼神不差,看的出艾拉没说谎,遗憾道。 “可惜什么?”艾拉问。 “要是你真是一个千金大小姐,就可以把你绑票……不是,我是说,救了你一命,怎么也得收点好处吧?”查尔表情十分诚恳。 “你这个人……真是满脑子都是钱啊!”艾拉无力吐槽。 “哈,人活一辈子,说到底不都是为了利益,而钱就是利益最广泛的具象。何况我还是个僱佣兵,我爱財,有问题吗?” “……总之你还是別想了,实话告诉你吧,我的父亲是军队中一名普通的上尉,后来在与极北黄金王国的局部衝突中牺牲了。” 黄金王国,一个在极北之地由兽人族领导的封闭落后的多种族国家,一直到这个时代,也在实行著封建军事分封制,多个部族在不同地区割据自治十分混乱。 貌似也就是在这个时期,野心愈发膨胀的威士兰帝国盯上了那块看似环境恶劣,实则地下资源十分富饶的冻土。发生了衝突也不奇怪。 “……那还真是抱歉,勾起了你的伤心事。不说这些,你再多偷拍几张照,然后我们就离开这个鬼地方。这些东西不好卖钱,也不方便携带,我对它们没有想法。” 查尔再次往墙上一靠,挥手示意艾拉继续。 艾拉收拾了一下情绪,又开始了工作。 片刻后,她似乎发现了什么,“咦”了一声,朝查尔招了招手。查尔皱了皱眉,还是走了过去。 只见艾拉左手拿著一只缝了古怪图案的的白手套,右手从一个锤头形状的盒子里提起一个在瓶口处镶嵌了一圈宝石的试剂瓶。 透过晶莹剔透的瓶身,可以看到一大片盘根错节的血红色棱晶几乎填满了整个瓶子,散发著一种妖异而暗淡的光芒。 第十八章 圣焰手套与血棱晶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圣焰手套与血棱晶 “你先看看这个,”艾拉將白手套递给了查尔,查尔接过之后义眼一扫描,立刻弹出了行文字: 【检测到魔力波动,確认为辰影级魔法物品】 查尔惊讶地打量著白手套上面的图案——一条咬著自己尾巴的金蛇,而蛇脊上每隔一段还长出一朵倒开的银花,花瓣朝尾、花蕊朝头。 永恆之蛇与逆鳞花,这是永恆教会的圣徽,被用金银丝线绣在皮质的白手套上。 查尔將这手套戴上,迅速与之建立了精神联繫。 心念一动,刺眼灼热的金色火焰便在一瞬之间覆盖了手套。 微微收拢手掌,火焰也隨之聚拢到掌心,变成了一团金色的火球。 查尔第一时间是想著把火球丟出去试试威力,但一转头看见周围的环境,还是合拢掌心熄灭了火焰,他可不想一不小心弄出火灾。 “……永恆之火?也就是说这个手套就是传说中永恆教会净化裁判所配备的圣焰手套?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到查尔手中的火焰,艾拉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这东西原来是净化裁判所的东西?既然这样,那还不简单?多半是哪个裁判所的倒霉蛋被这个邪教徒干掉了。也许你在这里看到的某一个怪物生前就是裁判所的成员。” “这……这简直……”作为一名虔诚的信徒,艾拉此时怒不可遏。 “啊……消消气,那帮畜生是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別想那么多,话说你手里的那个瓶子又是什么?” 查尔脱下手套將其揣进兜里,然后便不想在这件事上多纠缠,乾脆直接转移话题。 艾拉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绪,然后將瓶子在查尔眼前晃了晃,“这里面的东西看著很像是镇子外面『血棱之地』上遍地都是的『血棱晶』……” “但那种真正的血棱晶除了能当装饰品以外就没什么作用,也不会自己发光。但这个……感觉很不一样。最关键的是,那种没什么用的东西怎么会被如此珍重地放在这种器皿里?” “试剂瓶也能镶钻?!好傢伙,也是长见识了,来让我看看……” 查尔又走近了一步,方便观察,然而也就在他靠近的瞬间,他贴身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但无法忽视的震动感。 下一秒,他的的视野边缘猛地弹出红色警报框,標记指向手中的试剂瓶—— 【警告:检测到异常高浓度未知能量波动!】 他立刻將手伸进口袋,掏出了正在震动的源头——那枚时空怀表。 嘭! 一声爆响,试剂瓶的瓶塞被弹飞,隨后试剂瓶中那团妖异的血红色棱晶瞬间化为一团血红色雾气,倏地窜出,缠绕上查尔手中的怀表。 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怀表像是被激活,爆发出强烈蓝光! 表壳变得滚烫,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原本正常的指针此刻开始无规律地疯狂旋转,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噠”声。 查尔先是一愣,接著陷入狂喜,正当他以为怀表被莫名其妙地再次启动,送自己返回故乡的时候,他的笑容僵住了。 怀表的蓝光和震动迅速减弱,指针的旋转也慢慢变缓下来,最终只剩下恆定的微光和残留的些许余温。 “查尔先生……这,又是什么情况?”艾拉面无表情地问。 从面前这个男人出现开始,他就一直给艾拉带来惊讶……其中不少也可以说的上是惊嚇,以致於艾拉都快麻木了。 查尔掩著失落,將一手攥紧怀表,一手將那个空空如也的试剂瓶放盒子里並收了起来。 “这是我的私事,而且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就別多问了。”查尔生硬地打断艾拉的追问,避开她探究的目光。 “所以这儿也应该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吧?既然如此,那我们走?” 艾拉张了张嘴,但看到查尔那阴沉的表情,也明白了不宜多问,最终还是把满腹的疑问压了下去。 她最后环视了一圈这个充满痛苦的阴暗实验室,缓缓道: “走吧。” 两人沿著原路退出了废弃抽水站,当他们重新呼吸到外面冰冷但清新的夜空气时,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疲惫感也隨之涌上。 在抽水站锈蚀的大门口,查尔掂了掂怀里的战利品,对艾拉说: “好了,记者小姐,我们的临时合作到此结束。你拿到了你的大新闻素材,我拿到了我的『辛苦费』。接下来也就又到了分道扬鑣的时候了。” 查尔说到这顿了顿,像是在考虑什么,片刻后才嘆气道: “虽然这和我没什么关係,但我还是忍不住想提醒你一下,你手头的东西都不乾净,牵扯的东西不少,光是拿著就容易引火烧身,更別说你要曝光它们了。而且这种可能会引起社会恐慌的东西,我想也不是你想曝光就能曝光的。” “虽然你不是完全不愁吃喝的贵族小姐,但你看著也不像是马上要饿死的样子。如果只是图个出名的话,我认为完全不值得冒这种风险。” “……感谢你的提醒,但我一直都知道。只是看到这一切之后,我也不是完全为了事业和名声了……这种骯脏的东西,我不曝光,不知道还会死去多少无辜的人。” “且不提你这些东西最后能不能曝光出来,就算你曝光出来了就能解决这一切了?” “那也总比什么都不做好!”艾拉坚定不移地对上了查尔的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艾拉眼中的火焰,查尔感到了一阵心虚,他移开了视线,抬起头望向相较於故乡並没澄净多少的夜空: “记者小姐,我突然感觉你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熟人,傻乎乎的。” 艾拉感觉自己又被冒犯到了,没好气地问: “谁?” “我的妹妹……她和你一样蠢……” “不过她的基笨蛋老哥可能更是傻到冒泡,拎不清现实还瞎做梦,自欺欺人想些不著边际的……蠢透了!就为了一点完全没必要的东西,把自己的亲妹妹半死不活地害到了病床上。” 艾拉愕然地注视著查尔。 “……哈哈……你就把我刚才说的一切都当放屁好了……如果在你离开梅里镇之前遇到麻烦,你可以试著到皮特街深处的铁砧旅馆找我……价格面议。” 艾拉嘴角扯了扯,但还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我都谢谢你,查尔。没有你,我不可能活著出来。” “互不相欠。”查尔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拄著那杆老猎枪,一瘸一拐地融入了梅里镇的夜色之中。 艾拉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也深吸一口气,朝著镇中心旅馆的方向快步走去。 …… 半夜,废弃抽水站。 光明透过大门,照亮著泵房內狼藉的景象。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混合著铁锈和某种腐败的异臭,瀰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两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祭坛旁,仿佛他们一直就站在那里。 其中一位托著照明光球的人,赫然正是白天帮查尔进行占卜的那位“占卜师”。 不过此刻的他,褪去了那身灰色的占卜长袍,换上了一袭剪裁得体的白教袍,领口和袖口绣著永恆教会的圣徽。 这身装束让他的故弄玄虚的神秘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宗教人士的庄重与威严。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位身形魁梧挺拔的骑士。 他全身都笼罩在一套洁白板甲之中,盔甲的造型流畅却又却粗獷,典雅却又不失厚重,肩甲被塑成展翼的形状。腰间掛著一把骑士长剑,肩上扛著一把特製的教会长銃。 头盔的面甲是放下的,遮住了他的容貌,只留下一道视孔,从中可以看到蔚蓝的眸子。 骑士的目光扫视著,低沉的声音透过面甲响起: “伊莱亚斯,看来我们来迟了一步。这里的战斗已然结束。你说的那个僱佣兵……他来了这,而且,几乎是单枪匹马地清理了这个巢穴。” 伊莱亚斯並没有直接回应关於查尔的话题。 他上前一步,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上面已经失效的仪式法阵,眉头紧锁: “我更担心的是,镇子已经被渗透到了这种地步。『重生之门』的触角竟然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延伸,建立了这样一个仪式场。” “附近的居民不可能毫无察觉,但相关的反映显然被有意无意地压制了,以至於教会和警察厅都未能及时收到预警。” “我能得知这个消息纯属意外……如果不是那个僱佣兵为了委託闯进了我的占卜屋,我们甚至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事。” 骑士沉默地再次环视了周围一圈,然后和伊莱亚斯一同走下地下室,想著外面那具可怖的尸体,道: “一个彻底变异的辰影级骑士……墮落后的力量相较正常只多不少。然而他最后竟然被一个来歷不明的僱佣兵解决了……” 伊莱亚斯脑海中浮现出那枚神秘的暗金色怀表,缓缓道: “他確实不是什么普通人,但怪异之处在於,我下午的调查显示,他確实只是从『碎锤帮』那里接了一个寻回失物的委託,佣金也不过十五金格伦。他对『重生之门』的內情,似乎真的毫不知情,更像是一场意外的捲入者。” 两人进入了地下实验室,但他们並没有马上开始探查。骑士先是转过头,面甲下的目光投向伊莱亚斯: “那么,我们是否需要再次『拜访』一下那位僱佣兵先生?向他询问更具体的情况?” “一个可能拥有月芒级战力的人物,如果是个僱佣兵,那绝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而他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梅里镇,『隨手』接了一个他『微不足道』的委託,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伊莱亚斯沉思了良久,火光在他洁白的袍子上镀上一层光晕。最终,他摇了摇头: “不,里奥。暂时不要与他进行正面接触。他的身份、目的、以及他所拥有的『那个东西』,都还是未解之谜。” “贸然行动可能会打草惊蛇,或者引发不必要的衝突。我们不妨先暗中观察,看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又会与哪些人接触。” 不再言语,两人开始查探地下实验室。 …… “这群魔鬼……我就说约翰不可能会在区区一个狩猎亡灵的任务上栽根头,原来……他……” “……把约翰带回去厚葬吧……至於那群傢伙……我会替主让他们为自己的行径付出代价!” 光球扑闪明灭,映照著伊莱亚斯眼中的冷光。 第十九章 閒暇间刻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閒暇间刻 温热的水流漫过胸膛,查尔將后脑靠在坚硬的木质浴缸边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氤氳的水汽在狭小的浴室里瀰漫升腾,驱散著深夜的寒意,也抚平了紧绷的神经。 他之前往身上泼了些冷水,粗略衝掉了凝结的血污和战斗的尘埃,腿上的伤口在速效魔药喷雾的强大效力下已然癒合,只留下一条淡粉色的新肉痕跡。 泡澡固然舒服,但整个泡澡的过程对查尔而言,这实在有点不习惯。 在可不比查尔自己住的公寓,想洗个热水澡还得专门下楼到水房找人烧水,等上將近半小时,才能等来一缸不好控制水温的热水。 往常他在家都只需要扫一扫生物识別码,义眼视界中便能调出控制面板,精准设定水温和水量瞬间即可享受。 当然,也仅仅是有些不习惯而已,有单间,能洗澡,这种待遇在黑旅馆里面已经算是相当高级了,他的楼下还有一大堆工人挤大通铺呢。所以查尔也没多抱怨什么。 泡完澡,查尔裹著一条浴巾回到房间。秋夜的凉意隨著他推开窗户而涌入,带著清新空气,也將皎洁的月光请了进来。 月光照在了查尔的脸上,那是一张坚毅,带著几分英气的脸,但由於有一段时间没刮鬍子,此刻显得这张脸有点老气。 明明只是二十六岁的年纪,但现在看著倒有点像是三十出头的男人。 他靠著窗框,让微风吹拂著还掛著水珠的头髮,享受著难得的片刻寧静。 没有去点浪费钱的煤气灯,顺著月光视线直接转向房间內部,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 一张硬板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个掉漆的衣柜。 墙壁上斑驳脱落的墙纸上,还贴著不知前几任房客留下的各式海报,有蒸汽火车头的宣传画,有穿著暴露、眼神勾人的舞女画像,色彩花哨。 “嘖,不知道这是哪位老哥,就一群艷俗的东西,品味也怪差劲的,还是说不同时代的人审美有点不一样?”查尔摇了摇头,走到木桌前坐下。 拉开抽屉,再次清点了一下今晚的“收穫”: 一整袋的珠宝首饰,装在锤头盒子里的镶钻试剂瓶,做工精良的银制匕首,通体银白的左轮手枪以及两盒配套弹药。 当然,最有价值的还是那只圣焰手套。 他將它们整齐码放好,接著取出那枚依旧散发著淡蓝微光的怀表,最后推回了抽屉。 查尔將怀表平放在掌心,莹莹蓝光映照著他的瞳孔。 之前在地下实验室,怀表与那瓶特异血棱晶產生的强烈共鸣歷歷在目。 那瞬间的爆发,几乎让他以为归乡之路就在眼前,然而希望如同流星般闪烁著坠落,怀表最终只是稳定在这种持续发光的状態。 “那个血棱晶毫无疑问是对怀表產生了影响,但具体影响了什么?只是加了点常驻特效?”查尔手指轻敲著桌面,自言自语。 片刻后,他试著再次用指甲在指尖划开一个小口,挤出一滴鲜血,滴落在怀表冰冷的表盖上。 这一次,仍然没有像引起穿越那次一样產生扭曲时空的反应,但也不似之前在火车上尝试时那样毫无动静。 錶盘上的光芒明显地变亮了一瞬,虽然短暂,也没有那么刺目,却清晰可见,可其隨后又恢復成原本的微光状態。 “……所以说,这个怀表是被血棱晶充能了,但没充满?”查尔觉得这个可能性挺大的。 穿越时空需要“燃料”,血棱晶补充了一部分,但未达到启动穿越的閾值。怀表需要吸收特定的物质来充能,那个试管里的血棱晶就是其中之一。 其实查尔也猜测到了这个特殊的血棱晶大概就是吸血鬼从碎锤帮那里抢过来的东西。 一个是疤脸男自己就说过那东西是从“血棱之地”搞的,另一个则是装试剂瓶的盒子是锤头形状,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什么。 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那种特异的血棱晶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它能被怀表自发吸引並吸收? “看来,明天有必要先去那个『血棱之地』看一看。如果不行,再试著去找碎锤帮吧” 查尔心中定计。如果能找到更多那种特异的血棱晶,或许就能为怀表充满能量,启动归家之路。 至於那些顺手牵羊得来的珠宝首饰,他反而不急著出手变现了。 在这个时代搞钱,本质上只是为了生存和打探消息,为返回未来过渡。早日回到妹妹温妮身边,才是他最终极的目標。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也可以多搞一些钱,毕竟黄金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硬通货。 將思绪理清,查尔重新將怀表收好,把装满子弹的清扫者塞到枕头底下,然后翻身躺上那张不算舒適的硬板床,拉过被子隨意一盖。 意念微动,义眼的视觉界面关闭,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之中。 …… 次日清晨,隔壁工业区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声。 查尔用冷水简单进行了洗漱並换上了乾净的衣物,將武器装备准备妥当后他推开房门,走下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楼下旅馆大堂的光线还有些昏暗,空气中瀰漫著菸草、麦酒和木料的古怪气味。 旅馆老板布洛克·铁斧——一位鬍子编成粗辫、面色红润的矮人老大爷,此时正舒舒服服地陷在柜檯旁一张巨大的靠椅里,一边叼著菸斗吞云吐雾,一边抖搂著手里一份《雾帷趣闻报》。 他整天都乐呵呵的,见谁都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如果不是他靠椅边上杵著一把比他人都高的双手大斧,很难想像到他会是一家黑旅馆的老板。 “早啊,格雷厄姆小子。”布洛克听到脚步声,从报纸上抬起眼睛,笑容可掬地用流利的威士兰语打了个招呼,菸斗在齿间动了动。 “瞧你昨晚回来那阵仗,一身污血还带著股……嗯,不太美妙的味道,是碰上什么不开眼的麻烦了吧?怎么样,睡得还踏实吗?”他的语气隨和自然。 查尔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还好。” 布洛克也不深究,依旧热情地问:“那今天早上来点什么?还是一个岩羊肉馅饼?” “嗯,再给我杯白开水。”查尔走到柜檯前。 “嘿,看来你是真喜欢上我们梅里镇的特色了。” 布洛克笑著,慢悠悠地从椅子上挪下来,“大早上的,不来杯啤酒醒醒神?我这儿刚好有自己刚调的『眾神之火』,得劲的很!” “不了,早上喝不惯。”查尔摇头拒绝,“而且今天还打算去血棱之地那边转转。” “血棱之地?是去观光吗?”布洛克一边从后面的烤炉里取出一个热腾腾的馅饼递给查尔,一边倒著水,眼睛滴溜溜一转: “话说我这儿刚好有份详细的旅游指南,上面標明了哪些地方有形状最奇特、顏色最鲜艷的血棱晶块,以及它们『主人』的由来保准让你不虚此行!只要两枚银幣,怎么样?” 查尔接过馅饼和水,无奈地撇著眉头:“谢了,布洛克先生,不过我隨便走走就好,用不著指南。” “那地图呢?你刚来梅里镇,对周围应该都不熟吧?懂得去血棱之地的路吗?” “也……也不用了,我找人问路吧……我看不懂地图。” “……行吧,年轻人喜欢自己探索也好。那就祝你玩得愉快,希望血棱之地能给你点惊喜!”布洛克愣了愣,也不恼,依旧乐呵呵地道。 “托你吉言。”查尔拿起早餐,对著布洛克微微頷首,便转身將矮人老板和那柄显眼的巨斧留在了身后。 秋日上午,梅里镇的微风还有点寒冷,但初光十分和煦,他伸了个懒腰,咬了一口酥脆的馅饼,朝著镇外血棱之地的方向走去。 第二十章 血棱之地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血棱之地 虽然是观景区,但这个时候路上的行人还是不多,查尔困扰地独自走在血棱之地中的路上,时不时摆弄一下手中毫无反应的怀表。 一段时间后,他离开了主路,踮著脚来到一块在周遭相对平坦的晶簇中显得格外醒目的血棱晶旁。它一来多高,形状如同利爪。 他將怀表直接贴在了冰冷粗糙的晶石表面上,然而……毫无反应。 儘管这並不出乎意料,但查尔还是感到有些失落,同时他继续开始思考。 试剂瓶里的血棱晶和眼前这些遍布大地的血色晶簇肯定不是一种东西了,但两者之间,也应该存在著某种联繫。 那试剂瓶里的,难道是由高阶精灵觉醒者血液凝结而成的特殊棱晶?可能量层级应该是一个连续谱系,如果高阶的能產生强烈反应,低阶的也不该如此彻底的无动於衷…… 他迷茫地回到了主路上,重新放眼望向血棱之地的景色,那是带著一种残酷的壮美: 视野所及之处,大地仿佛被泼洒了暗红的顏料,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血色晶石铺满了地面,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著微妙的光泽。 当地管理部门在晶石丛中开闢出了几条供人行走的观光小径,蜿蜒其间。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几簇色泽更为鲜艷,形態尤为奇特的晶石突起,它们也是这里特殊的景观。 据说,这些奇形怪状的晶石就是由陨落於此的精灵觉醒者们流下的血液形成的。 他漫无目的地沿著主路又走了一小段,视线尽头出现了几个移动的小黑点。 隨著距离拉近,模糊的人形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个约六七人的小型观光团队。 查尔閒著没事,通过义眼放大焦距,拉近了视野。 只见一位穿著笔挺棕色格纹马甲、打著深色领结,头戴一顶圆顶礼帽的导游,正领著一群衣著光鲜的年轻男女。 那导游正眉飞色舞地指著某处,向这群上流人士介绍著什么。 查尔本要结束聚焦,目光扫过那导游的侧脸时,却突然感到一阵眼熟。 他拧著眉头又將焦距再放大一点,才终於看清了那张笑脸,那赫然是亚瑟·柯林斯! 查尔的第一反是亚瑟这傢伙怎么突然从侦探转行干起导游了? 但下一秒他就摒弃了这个荒谬的想法,根据他对侦探的了解,这多半是一个目的不明的偽装。 这个场合下直接走上去打招呼显然不合適。查尔下意识地想找个地方迴避。 可环顾四周,除了脚下这条被清理出来的道路,两旁儘是嶙峋尖锐的血棱晶簇,连安稳下脚都难,更別提什么像样的掩体了。 无奈,查尔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往前走,儘量让自己显得像个普通的独行游客。 他面部表情控制得很好,平静无波,但或许是因为刻意迴避,他的目光始终直视正前方,一点没有偏头侧目看向观光团队的方向,这反而在空显出一丝不自然。 至於亚瑟则仿佛完全进入了角色,他偏头看了查尔一眼,但什么也表露,仍然声音清晰地讲述著血棱之地的歷史渊源。甚至指著一个巨大的炮坑,描述著这个炮坑的形成及其背后的惨烈与细节,引得那群绅士淑女们发出阵阵惊嘆或感慨。 不过查尔觉得亚瑟大概是在隨口瞎编,像这样的炮坑在这满地都是,就是当年战爭的亲歷者也未必能隨手指出一个炮坑有怎样的故事。 而亚瑟甚至连一个正经导游都不算,那现在可不就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吗? 两人在狭窄的道路上擦肩而过。而查尔的目光与亚瑟的视线也只有一次短暂的交匯。 亚瑟的眼神没有丝毫停留地收回,依旧沉浸在他的解说中。查尔也收回了视线,脚步不停,继续前行。 渐行渐远,风中隱约传来了观光团那边的议论声。一个颇为绅士、留著精心修剪鬍鬚的男人正对著同伴摇头晃脑地说: “……看看这遍地的血色晶石,每一块都可能代表著一个生命的逝去!恕我直言,先生们,女士们,回顾歷史,这实在是一场並不那么正义的战爭。” “然而如今,人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甚至为此专门开闢了观光线路,这难道不是一种对歷史的轻慢吗?” 他的同伴中有人附和,也有人表示不屑。一个声音带著些许嘲讽响起: “得了吧,伊万,谁不知道你祖上就是靠著战爭起家的?如今发达了,倒开始鼓吹起反战来了?” “要我说,这场战爭是威士兰王国毋庸置疑的荣耀,它彻底炸碎了那些长耳精灵们可笑的高傲!更重要的是,战后从他们手中夺取的丰富煤铁资源,为我们威士兰的工业注入了最鲜活的血液,这才筑牢了帝国如今的钢铁王座。” 接著,那群人似乎因为观点不合而闹出了一些不愉快,但具体的爭论內容,隨著距离拉远,查尔已经听不清了。 “那群傢伙不是资本家,估计就是哪里的贵族……”查尔心下暗忖,但也没感到奇怪。 毕竟在这个年代,能有閒暇时间和资本进行观光旅游的,最起码也是中產阶级。而会专门来梅里镇这种主打歷史意义而非休閒娱乐地方的,游客的层次只会更高。 不过,眼下查尔更在意的是亚瑟这傢伙是怎么混进这群上流人士中间,还成了他们的导游的? 他有什么目的?总不至於真是顺路赚点外快吧? 亚瑟之前明確说过,他进入梅里镇就是为了调查邪教的线索,而那个邪教现在看来,大概就是“重生之门”。 之前的查尔对此並不十分在意,但从废弃抽水站出来了后,他也不得已与那个名为“重生之门”的邪教组织產生了纠葛。 最关键的是他发现了很可能帮助自己返乡的“燃料”血棱晶也与这个邪教息息相关。 既然如此,查尔肯定也无法再置身事外了。 为此,查尔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和那位私家侦探重新谈一谈了。 第二十一章 再会亚瑟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再会亚瑟 虽然距离拉开了,但查尔真的完全离开。 在这样一个视野开阔、地势平坦的区域,跟踪並不困难——他只需要確保前方那群人始终是视野尽头几个移动的黑点即可。 即使其间观光团拐了几次弯,但查尔也没有跟丟,始终保持著安全的监视距离。而对方也一直沉浸於观光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 日上三竿,空气变得有些灼热,而亚瑟也在此时带著那一队游客离开了血棱之地,踏上了返回梅里镇的道路。 查尔紧隨其后,当道路上的行人逐渐多起来,马车和摊贩也映入眼帘时,他顺势混入了来往的人流之中,如同水滴匯入河流,跟踪变得更加大胆且不易察觉。 最终,亚瑟领著观光团步入了当地最高级的旅馆——“黄金蔷薇旅店”。 查尔在旅馆对面街角的阴影里停下脚步,打量著那气派的大门,有些踌躇。 他正琢磨著自己要以什么样的形式进去找亚瑟商量,旅馆的旋转玻璃门便再次转动,亚瑟·柯林斯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亚瑟站在旅馆门口的台阶上,仿佛只是出来透口气。他熟练地掏出那个標誌性的菸斗,摘下头上的圆顶礼帽,露出略显凌乱的头髮。 他在阳光之下眯起眼睛,点燃菸斗,深吸一口,然后目光精准地越过街道,落在了试图隱藏身形的查尔身上。 他依旧掛著礼貌的笑容,但眉头却微微一挑,很直接地问道: “格雷厄姆先生,跟了我一路,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查尔闻言也不再躲藏,从阴影中走出,来到亚瑟面前。 他不怎么擅长客套与寒暄,先是开门见山地夸讚了一下对方“真牛逼啊亚瑟,你那导游还真装的有模有样”,然后就直接地问道: “我想了解一下你手头关於那个邪教的信息。你知不知道他们在镇上具体有哪些窝点?另外,你听没听说过一种特殊的血棱晶?这玩意可能和那邪教也有点关係。” 亚瑟和当初的占卜师一样,都不是很了解查尔简单粗暴的脾性,拿著菸斗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过了两三秒,才吐出烟雾,反问道: “你找他们有什么事?”他试探著问。 查尔的回答仍然直白: “他们手上可能有我急需的东西,我打算去强劫一下他们。”查尔的语气平静的仿佛就像是说要去市场买棵白菜一样。 也不知道查尔说的是不是真话,但总之亚瑟听完,张了张嘴,似乎想吐槽什么,不过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阁下还真是……很有想法啊。”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復了往常那副精明的模样: “我来这儿调查了两天,確实不是毫无收穫。但是……格雷厄姆先生,情报是有价值的……我您应该也很了解。” 查尔当然知道情报是有价值的,所以他对此早有准备。不过他没打算一上来就直接谈钱,而是先提出了其他方案: “第一,我有情报,我们可以交换。第二,就目前来看,我们和那帮邪教徒都不对付,你告诉我一些消息,或许我们又有合作的可能。” 亚瑟听后用拿著菸斗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查尔先亮出他的筹码。 查尔对此没有意见,既然是主动提出合作的一方,那肯定得先由他来展现诚意。 “……你是否知道一个叫『重生之门』的组织?”查尔首先確认。 亚瑟点了点头,眼神认真了起来。 “那没有问题了……我就昨天晚上,『拜访』了旧城区的废弃抽水站。”查尔开始敘述,“那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邪教徒的老巢。” “我把那个傢伙干掉了,隨后又找到了他举行邪恶仪式的场所以及一个地下实验室,在那里面搜到了一本他们的教典,还有一本实验笔记。” “不过东西很烫手,我转手给了一个碰巧在场的记者。如果你不信,大可以自己去找到那个叫艾拉的记者確认,她不说的话,你可以报我的名字。当然,书上面的內容,我都记下了。” 查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但具体细节,得用你的情报来换。” 事实上查尔的记忆力当然不可能那么好,但这並不妨碍他的赛博义眼拥有录像和回放功能。 在翻看那两本册子时,他已习惯性地將內容全部记录了下来。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调出那段影像,读取其中的每一个字。 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能算得上过目不忘了。 亚瑟没有立刻回应,他叼著菸斗,目光闪烁,似乎在快速消化和评估查尔话语中的信息量与真实性。 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烟雾,开始敘述自己的经歷: “我第一天抵达,就先顺著火车上那个守卫队长提供的线索摸到了黑市。” “而在黑市也很快就打听到那个所谓的『白狼』是当地地下世界的统治者,当地的赌场,黑市,走私基本都是他手下的生意。他还制定了很多奇怪的规则,比如说禁止大规模枪战,禁止大批量致幻剂交易等。” “当然规则是规则,要说下面执行的有多好,我看也未必,毕竟这个规则已经影响到了某些人的生存之道。另外下面有许多关於他的传言,但都挺离谱的。” “我一时半会还没有直接找到他的办法。但是我的运气还不错,刚好就在黑市发现了一批奇怪的货物,顺著这些东西我找到邪教有关联的痕跡。不过那些邪教徒也很谨慎,从不当面出场,也是委託普通人来办事。” 他指了指身后的旅馆: “至於里面那几位,是一群来自首都的贵族子弟,纯粹来观光的。我通过偷听那几位与『重生之门』交接的黑帮分子之间的谈话了解到,这几个倒霉蛋还没到梅里镇,就已经被邪教盯上了。” “然后我就招了几个打手在暗中时刻准备应对邪教徒,自己则乾脆假扮成导游,在他们下车时直接上前推销,顺利混到他们身边,准备守株待兔。” 查尔忍不住插话:“这群贵族的安保意识这么差?出门身边不带护卫,路边隨便一个人就能过来当导游?” 並且通过之前的义眼扫描,查尔可以得知这群傢伙他们甚至自己都不是觉醒者。 在查尔生活的那个年代,这种身居高位但没有安保的人,简直就和行走的联邦幣没有任何区別。 亚瑟也讥讽道:“別太高估这群傢伙的智商。或许他们的祖辈確实是梟雄豪杰,但几代养尊处优下来,变成平庸之辈乃至几个蠢货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查尔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嘆,这个时代的人还是太老实,明明一个个的都快活不下去了,结果却还是让一群大老爷敢手无寸铁地走在大路上。 “最后有关於你提到的特殊血棱晶……” 亚瑟一顿,话锋转回查尔最关心的问题,“我刚好有所耳闻。不过,这个情报的价值,就要你和我交换了。” 查尔正准备答应,並盘算著该透露多少信息来换取关於血棱晶的关键线索时—— “啊——!!!” 一声尖锐至极的女性尖叫,猛地从他们身后的“镀金蔷薇旅店”內部传来,同时引起了路边所有行人的注意,齐刷刷地抬头望向旅馆。 亚瑟的脸色一变。 “不好!”亚瑟暗骂一句,转身就冲回旅馆。 第二十二章 再现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再现 查尔见亚瑟动身,自己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紧隨其后。 他原本的计划被全盘打乱,但现在很可能发生了一些糟糕的事,一时半会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旅馆大厅內已是一片混乱。之前的华贵与寧静被彻底撕碎,绅士们表情凝重,淑女们花容失色,全都惊恐地挤在一起,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一名女僕瘫坐在楼梯旁,手指颤抖地指著楼上,她貌似就是刚才惨叫的源头。 顺著手指望去,可以看到在二楼的楼梯口处,两名拿著棍子旅馆守卫倒在血泊中,喉咙被什么东西划开,鲜血仍在汩汩流出,顺著楼梯不断往下滴。 亚瑟和查尔忽有所感,目光同时扫向二楼走廊。 只见几道蒙面黑衣的身影正敏捷地翻越走廊尽头的窗户,其中一道身影在查尔的扫描下格外醒目。 那个身影在热感应视线下和环境同样暗淡,不必多说,他正是昨天撞倒查尔並嫁祸的那个血族。 他和其他几名身著黑袍、身手矫健的人一起,腋下分別夹著一个昏迷不醒的青年贵族。 “拦住他们!”亚瑟转过身朝外面厉喝一声,同时声音也让混乱的大厅为之一静。 旅馆原本的护卫没有动静,因为眼下的情况貌似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职责和能力范畴。 但亚瑟提前安排在外边的打手拿钱就是专门为了干这一刻的活,他们迅速反应过来,拔出武器冲向从二楼窗户翻出去的人。 “砰,砰,砰!” 那群打手对著已经跳出窗户黑衣人连开几枪,但可能是碍於他们腋下还夹著人质,这几枪都空了。 查尔见此情形也没閒著,他没走楼梯,而是启动腿部义体的弹射,像青蛙一样双脚蹬地,直接跃上了二楼走廊。 此时走?上还有最后一名黑衣人挟持著一名贵族姑娘,正卡在窗口尚未翻出。 黑衣人刚抬起持刀的左手贴近腋下的贵族,似乎想要以此威胁查尔,然而还没开口,枪声便率先响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砰!砰!” 虽然查尔为了防止误伤和留活口没有用清扫者,用的是对他而言性能极差的银色左轮,但这个距离下查尔还是不至於空枪。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名黑衣人的腿部和持刀的手臂。他闷哼一声,身形一滯,直接从窗口栽下。 查尔一个箭步上前將那小姐拉了回来,隨手丟到身后的地板上,紧接著从窗口一跃而下! 风在查尔耳边呼啸,但这样的跳跃他早已不是第一次,比这高得多的高度他也跳过。 只见他熟练地落地翻滚,然后直接抬枪向那个为首的吸血鬼射出两发银弹。 很可惜的是,查尔还不是很擅长使用这把左轮,加之吸血鬼的反应和速度都远非常人,两发子弹最后几乎是擦著吸血鬼的衣角飞过,打在后面的墙壁上,溅起碎石。 不过也就在这短暂的耽搁间,亚瑟和他僱佣的打手们已经迅速包抄了过来。 杂乱的脚步声和拉动机柄的“咔嚓”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几支长短的枪口抬起,將吸血鬼连同他身边仅剩的五名黑衣人牢牢锁定在旅馆后巷狭窄的空间里。 “我劝你们如果还想活命的话就立刻放下人质,束手就擒。”亚瑟喝道。 局面似乎瞬间逆转。吸血鬼和黑衣人们被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然而,那名领头的吸血鬼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猛地將腋下夹著的贵族青年拽到身前,苍白的手指扣住了人质的咽喉,细长的指甲轻易地刺破了人质颈项娇嫩的皮肤,沁出猩红的血珠。 另外两名邪教徒也立刻有样学样,用利刃抵住了各自人质的脖子。 “退开,否则……我不介意让这骯脏的巷弄多几具温热的祭品。” “老老实实把武器放下吧。”吸血鬼再次强调,本就没有温度的声音又冰冷了几分。 打手们投鼠忌器,不敢妄动,目光纷纷投向亚瑟。 这位侦探先生眉头微蹙,戴著麂皮手套的右手轻轻摩挲,看似在权衡局势,但视线却微不可查地转向了查尔。查尔对上了他的目光,然后心领神会。 握枪的手指稍稍调整了力度,全身的肌肉迅速绷紧,蓄势待发。 下一刻,亚瑟张开嘴,轻轻吐出几个字符,隨后又弹动手指,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霎时扩散而出。 毫无疑问,亚瑟故技重施,再次使用了当初对付车厢守卫的低级魔法——【精神干扰】。 那几名持刀挟持人质的黑衣人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微微一花,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和恍惚。 几乎同时,查尔凭藉植入体带来的超人反应和肌肉记忆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过短暂出现的人质空隙,钻入了两名正处於晃神状態的黑衣人的胸口。 血花绽开,两名黑衣人哼都没哼一声,便向后仰倒,手中的利刃“哐当”落地。 他们挟持的人质失去支撑,软软地瘫倒在地。 两名黑衣人倒地的瞬间,其他打手也反应过来,趁著对方还没恢復,纷纷扣动扳机。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在狭窄的后巷中迴荡,又有两名黑衣邪教徒应声倒地。 那名刚刚从亚瑟精神衝击中回过神来的邪教徒,眼见同伴瞬间毙命,包围即將合拢,面罩下的眼睛闪过恐惧与疯狂。 心一横,嘶吼著將手中的短刃狠狠割向了怀中贵族的脖颈。 那领头的吸血鬼自始至终都没受到精神干扰的影响,在此情形下他的行为也不出意外。 手指一发力,锐利的指尖划动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道优美的猩红弧线便在空中飘过。 紧接著,就是一场可怖的血色“喷泉”表演了。 就这样一无所知地死在昏迷中,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为了主的门扉!”那名已经撕票的黑衣人狂呼著,將短刃抽出准备拼命。 只不过,人质死了,那打手他们也就没有什么顾忌的东西了。 子弹又一次出膛,然后又一身体倒下。 至於那个吸血鬼在开枪的时候便已化作一道暗影向后急退,避开了射向他的子弹。 他甚至不再看一眼地上的尸体,果断地撞开身后一扇脆弱的木窗,翻入其內黑暗的空间。 死了两个贵族,但查尔和亚瑟都没有感到愧疚之类的情绪,毕竟他们本来就没有保护这些贵族的义务,他们的目標始终是那些被引出来的邪教徒,这些贵族说白了只是顺手救一下。 他们已经尽力了,而就算这样,最后还是死了两个,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眼下的关键还是抓住那个吸血鬼。 亚瑟一边和查尔一起追,一边嘱咐他僱佣的打手儘快打扫现场並把活口带走。 第二十三章 吸血鬼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吸血鬼 一天之前,就是这个血族隨手嫁祸了查尔,让他捲入了这一系列事情之中。 为此,他还承诺帮某占卜师处理血族。 虽然占卜师的本意是让查尔帮忙处理一个梅里镇的隱患,而查尔也確实处理了一个隱患。但不管本意如何,口头上承诺的確实就是抓吸血鬼。 作为一个整日刀口舔血的僱佣兵,查尔总是不太喜欢欠別人什么,不管再小的东西也好,总之能当场解决就儘量当场解决。 因为自己隨时都有可能死,而死了的话那些欠別人的东西就还不上了。 他可不想死前走马灯的时候还被某些东西敲著鼓走到眼前催债。 在昨晚,由於邪教徒的老家被查尔一口气端掉,他还以为那个血族会因此躲起来,没想到才过一天,这血族就自己跑到了查尔眼前。 既然如此,查尔可就不能当作没看到了。 …… 吸血鬼闯入的建筑似乎是一所阴暗的仓库,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不適的霉味。里面堆满了杂物,影响行动的同时还十分遮挡视线。 亚瑟掌心燃起火焰照明,但光线仍十分有限,在黑暗中几乎抓瞎,只有查尔能凭藉义眼的夜视功能在追逐中不断开枪。 儘管中途亚瑟也释放了【油腻术】,【陷地术】之类的干扰魔法,但吸血鬼对这些小法术早有防备,並没有使其奏效。 而查尔的子弹虽然不停在空旷的仓库內呼啸,打得木屑纷飞,可最后打空了两个弹槽,也没有一发子弹命中吸血鬼那漆黑的幽影。 “这左轮是什么破玩意!”用惯了赛博枪械的查尔终於忍受不了这落后的左轮,將其塞回枪袋之后直接从外套下掏出了“清扫者”散弹枪。 清扫者就像,准確来说它就是一位陪伴查尔多年的老伙计,哪怕仅仅是握住那熟悉的枪柄,查尔心中便多了几分底气。 义眼锁定了吸血鬼,查尔开始疯狂地加速,甚至直接甩开了亚瑟,最后在一个拐角直接一个蹬地衝刺,在一瞬间拉近了双方的距离,然后凭著战斗本能,抬手就是一枪。 “砰!” 查尔突然的加速以及清扫者散射的子弹让吸血鬼措不及防,想要躲避却避无可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由吸血鬼变幻而成的漆黑暗影仍不能免疫物理攻击,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枪后直接现出原形,整个身体倒飞了出去,撞到了一个木箱上。 查尔急步上前,举著枪对准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的吸血鬼。 他当然知道血族的生命力很顽强,一枪下去没有爆头肯定打不死,但是他还是没有立刻擅自再补一枪,毕竟一枪打不死不意味著两枪打不死。 可也就是在查尔犹豫的这片刻內,地上的吸血鬼,躯体突然开始发生不自然的扭动,身体关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查尔瞳孔骤缩,战斗本能让他不假思索地再次扣动扳机。 砰! 散弹大部分轰向了吸血鬼的胸口,试图彻底让吸血鬼这个吸血鬼失去行动力。 不过,为时已晚。 吸血鬼胸口部位苍白的皮肉如同破布一样般撕裂开来,森白的肋骨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增殖、交叠,瞬息间在其身前构筑成一面狰狞的骨盾。 灼热的子弹大部分轰击在骨盾之上,打得碎骨飞溅,却未能將其彻底击穿。 吸血鬼扯下面巾,露出一张阴鬱英俊的脸,如果不是此刻的表情过於狰狞,想必那张脸一定能引起无数少女追捧。 他一只手將在胸口增殖的骨头与骨连结处掰断,同时一股诡异的鲜血从裂开的胸腔中涌出,顺著手臂覆盖上那面骨盾,形成了一层反射著幽暗光泽的血膜。 同时他另一只手以诡异的姿態反曲,利爪狠狠插入了自己的后颈皮肉之中,猛地一扯——竟將一整条沾满粘稠血液的脊椎骨硬生生抽了出来。 那脱离躯干的脊椎在涌出的活血缠绕下迅速延伸、塑形,眨眼间化作一柄边缘闪烁著锯齿状寒芒的脊椎血刃。 最匪夷所思的是,失去了脊椎,吸血鬼的身躯依旧挺立,仿佛有某种其他东西在支撑著这具皮囊。 他一手擎著血盾,一手握著血刃,猩红的瞳孔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妈的,这又是什么鬼?!”查尔在自己的那个年代和血族也打过不少交道,自认为对血族也算有些了解,但他从来没听说哪个血族会有这种技能。 “生化改造吗?还是邪教的什么秘术?”查尔已经无暇思考太多,因为吸血鬼已经夹杂著腥气扑了过来。 查尔的身后就是一个木箱,吸血鬼血刃的横劈因此变得难以躲避,他不得已立刻將清扫者横在身前格挡。 “鐺!” 金属枪身与脊椎血刃碰撞,爆发出金石交击之声,锋利的血刃在清扫者枪身上划出一道凹痕。 “老子的枪啊!”见爱枪受损,查尔眼睛都红了。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脊椎血刃每一次的靠近都令查尔感到自己的血液不受控制地翻涌沸腾,並引起一股本能般的杀戮欲望。 吸血鬼狂暴的攻击查尔不可能每一次都闪开,他必须时不时用清扫者去格挡,然后试著去反击。 可当他好不容易抓住对方的一个破绽,开枪的那一刻,才突然发现他的弹匣已经打空了…… 这很糟糕,但这並不意味著查尔已然束手无策,他的右手还戴著一只洁白的皮质手套,只要能再一次找到机会…… 然而他的动作开始出现细微的迟滯,仿生神经传来的警告信號不断刺痛著他的意识。 他轻咬舌头强迫自己保持理智,一旦被这杀戮的欲望侵蚀,不要说反击,只要防御出现丝毫破绽,自己瞬间便会被这怪物撕碎。 当战斗逐渐陷入僵持,一道火光接近了。 亚瑟赶来了,並搓出了一个火球。 儘管【火球术】只是一个低级魔法,但火焰与光明,永远是一切黑暗的克星。 吸血鬼感到了威胁,发出一声嘶鸣,试图將正与自己缠斗的查尔强行拉扯到身前充当肉盾。 但查尔岂会让他如愿? 他双脚如同生根般死死钉在原地,腰部肌肉极限发力,硬生生抗住了这股拉扯,甚至不惜將胸膛暴露在血刃的劈砍轨跡之下。 电光石火之间,最终还是吸血鬼退让了。他放弃拉扯与进攻,將手中的血盾转向迎面而来的火球。 “轰!” 炽热的火焰与妖异的血光交织缠绕,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血盾表面剧烈沸腾,露出了几分下面苍白的骨质。 虽然火球没有命中,但查尔又不是什么木头,当然不可能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只见他一个迅猛的旋身,手中沉重的清扫者散弹枪如同铁锤般,以一记精准狠辣的枪托猛击,狠狠砸在吸血鬼的太阳穴上。 “嘭!” 沉闷的撞击声令人心悸。吸血鬼身体一歪,出现了致命的失衡。 没有丝毫间歇,查尔鬆开握枪的手,然后再攥紧了拳头,黄金般的火焰在他手中开始燃烧。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摇晃著的吸血鬼避无可避,裂开的胸口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神圣重拳。 “啊啊啊!!!” 吸血鬼被狠狠的揍飞了出去,然后身体从內往外开始燃烧,发出了痛苦的尖嚎,这神圣的火焰仿佛在直接灼烧他的灵魂! 那面血盾与手中的脊椎血刃也瞬间溃散,还原为破碎的骨头与流淌的污血。 可是吸血鬼在无尽的痛苦之中,不知道在哪里掏出了一个装满了不明黑色液体的瓶子,然后从喉咙灌下。 火焰熄灭了。 儘管身体已经焦黑了大半,但他好像还是没死透。 痛苦的表情在不断变换,没被烧焦的血肉还在蠕动。 这很像是昨天抽水站的那个变异的邪教徒。 这个傢伙实在是太危险了,以至於查尔不得已准备放弃留活口拷问信息的打算。 他往左轮的弹巢里重新填满了银弹,用探寻的目光看了亚瑟一眼,亚瑟无奈地点了点头,隨后查尔便举起了枪。 也就他即將把这个吸血鬼爆头的时候,一股恶风毫无徵兆地从身后袭来。 查尔只来得及抬起左臂护住要害,一股山妖巨人般的怪力便狠狠砸在他的手肘之上。 “咚!” 第二十四章 神血之晶?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神血之晶? 查尔整个人被撞飞了出去,狼狈地在地上连打两个滚才勉强卸去力道,单膝跪地扶著手旁的架子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义眼在黑暗中重新聚焦。 只见在原本他站立的位置,多了一道魁梧得如铁塔般的身影。 【能量检测:符合血脉觉醒特徵】 【等级评估:月芒级骑士】 亚瑟此时也已赶到,掌心重新燃起的火焰,照亮了这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位老年半兽人,身形极其高大,肌肉賁张却又不失岁月的沉淀感。 一件陈旧的皮质猎装撑得紧绷。灰白而粗糙的毛髮覆盖了他大半张脸膛,沿著下頜线虬结延伸。 此刻他那一双浑浊的琥珀色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闪烁著冰冷警惕的光芒,死死地注视著查尔。 “恩斯特?!”亚瑟忍不住喊出一个名字,语气中充满了诧异。 那个半兽人听到“恩斯特”这个名字,壮硕的身躯微微一僵,但他並未回头,也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默不作声地抓起地上濒死的吸血鬼,如同扛起一袋穀物般甩到肩上,隨即迈开沉重的步伐撞开周围的杂物,朝著另一个出口方向跑去。 亚瑟举著黄铜左轮想要再次追赶,但还没跑两步就被站起来查尔拦下。 “別追了,省省力气吧,那傢伙是个月芒级的觉醒者,这种状態下只凭我们两个人可拿他们没办法。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话,请小心別被那傢伙的大手子拍成煤饼。” 亚瑟脸上露出了不甘的神色,毕竟他委託的终极目標就在那里。但如果真如查尔所言那傢伙是个月芒级觉醒者,那他確实拿那傢伙没什么办法。 “也罢,这次也不是没有收穫,刚才我僱佣的打手也抓到了几个下面普通的邪教徒,多少应该是能问出一点东西。” 查尔点了点,其实他也不甘心,因为这次没有杀死吸血鬼,下一次如果还能见到那傢伙估计就恢復如初。 吸血鬼生命力的顽强眾所周知。哪怕今天受到了这样重创,回去之后只要隨便找一头活蹦乱跳的猪猛吸一顿,第二天也差不多就可以和那头猪一样活蹦乱跳。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个半兽人不仅本身是个月芒级骑士,而且他还和邪教有关係,鬼知道他会不会打著打著也突然变异出一个打不死的二阶段。 想起昨天晚上那个邪教徒,又看到地板上的碎骨与血液,查尔再面对这种邪教徒已经开始有一点生理反应了。 “妈的,我记得这个时代的觉醒者不都是稀罕货吗?这才几天我就碰到这么多个觉醒者了,甚至还有月芒级的……”查尔暗骂。 “话说,你认识那个半兽人?『恩斯特』……是他的名字?” “没错,他就是那个在掘银村主导仪式的主谋,也就是那个逃跑失踪的半兽人家族的族长。我那傢伙的画像,才认出了他。”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的委託应该是调查那个半兽人吧?现在你已经找到了那傢伙,也有了这傢伙的行踪消息,以及他和.重生之门』有关的情报,任务应该完成的差不多了?”查尔又隨口问道。 亚瑟摆了摆手否认,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 “不,委託人的要求是让我把掘银镇事件的前因后果弄清楚,所以在把他的嘴撬开之前,我的任务都不算完成。” “可现在你也看见了,那傢伙是月芒级骑士,你打算怎么搞定他?”查尔又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这种明摆著要一定武力的问题不是我靠点小把戏能解决的……但收穫也不是没有,我再收集一点其他情报,过会回去把这些消息一起打包给我的僱主,说明一下情况,再等指示吧。一分钱一分货,其实光是这些情报,对我而言也足够了。” “唉……对了,”亚瑟嘆了口气,挠了挠头,把早上刚打理好的头髮又挠乱了才想起了正事,“格雷厄姆先生,之前您说的打算和我交换情报,还继续吗?” “当然。”查尔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那种特殊的血棱晶可是涉及到了他穿越回家的关键。 “那我们先赶紧离开这里,换个地方慢慢谈,过不了多久那些麻烦的警察就该来这了。” 两人没有原路返回到那个被打破的木窗,而是跟著那个半兽人逃跑的路径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以防刚出去就撞上警察。 一口气跑出两条街,钻进一条阴暗且没有流浪汉的小巷,两人才放鬆下来开始正式交换信息。 查尔在义眼视觉界面的右下角调出了昨晚记录的视频,挑上面的重要內容开始念,而亚瑟则掏出隨身携带的笔记本和市面上最新款的储墨钢笔开始记录查尔所说的信息。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他还特意控制了朗读的语速,时不时停顿两下,让自己儘量看起来像是在回忆。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这样的偽装並没有什么必要,查尔是不是在瞎编亚瑟听得出来。 像查尔说的情报里面有很多细节,而这些细节都不是隨口就能胡諂出来的,就是编故事不提前打好腹稿现场讲起来也会磕磕绊绊。 亚瑟只会担心查尔是否会记错某些东西,而不担心查尔是否会编一些假情报。 查尔把自己知道的,包括“重生之门”进行的人体实验以及他们与当地黑帮交易的地点和帐目等內容都告诉了亚瑟。 亚瑟听完后又翻了几遍自己刚刚的记录,消化了好一会儿上面的內容,才將其合上,收回內衬口袋。 他靠在了小巷的砖墙,托著下巴思考著,似乎在组织语言。 “关於你问的那种特殊血棱晶,”亚瑟缓缓开口,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確实听到一些风声,是在调查黑市时偶然捕捉到的。” 他描述道,近两个星期,黑市里商贩开始收购一种极其罕见的血棱晶。其特徵是形態呈奇特的盘结纤维状,並且会自发地散发出一种暗淡的红光。 “这东西的价格被炒得极高,而收购者的身份也很神秘,没人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大手笔地搜罗。” 亚瑟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 “至於它的具体作用和来歷,市面上没有准確消息,只有一些传闻。” “其中流传最广的说法是,这种晶石並非源自普通的精灵,而是源自『神明』,所以它们也被某些人称呼为……『神血之晶』。” 他进一步解释,传闻指向了“钢铁玫瑰战役”中一批特殊的精灵精英,他们曾在临死之前喝下了神之血,激发血脉潜力以拼命。 查尔对“茂物女士”希尔凡多这个名字也是耳熟能详了,提到她,就能自动脑补出一位体態丰腴,长著鹿角的女士。在查尔生活的那个年代,那几位耳熟能详的极端环保主义者基本都是茂物女士的狂信徒。 不过一直到现代以前,她主要还是为精灵一族所信仰,作为执掌生命、森林与繁育的女神。 “据传,那群精灵在身上携带了,『茂物女士』赐予自然的骨血——『丰饶甘霖』。虽然他们的身体无法承受神明的力量,但他们已经是觉醒者,比普通人也有更强的承受力。” “他们饮用下神之血之后,不会立刻死亡,而是爆发出可怕的血脉潜力,短时间內极大幅度的增加战斗力,虽然这最终也没有帮那群精灵打贏战爭……总之大概这帮体內流淌著神之血的精灵陨落后,其血凝结而成的血棱晶,与寻常的截然不同。” “……嗯,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了。如果你还想知道更详细的情况,那你可以试著去黑市打听打听。”亚瑟分享完了自己所知的一切情报,並提出了建议。 “话说回来,你之前说,要去『重生之门』手里抢夺这种血棱晶……难道最近在黑市里大肆收购的,就是他们?他们收集这东西想用来做什么?”亚瑟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亚瑟甩了甩头,暂时將那些想法拋之脑后。 或许是意识到彼此都与这个危险的邪教產生了无法分割的纠葛,也或许是亚瑟再次深切体会到查尔那强大战斗力的价值。 在分別前,亚瑟撕下一张笔记本的纸页,快速写下一个地址,递给了查尔。 “这是我临时的落脚点。”他解释道,“现在看来,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暂时可以信任对方。” ”所以有机会的话,我想我们后续还是很可能可以合作的……嗯,这次可不是客套话。”亚瑟笑了笑,道。 查尔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將其收好,並且也报上了自己的地址。 第二十五章 收尾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收尾 又聊了一些其他事,隨后亚瑟便压低帽檐,捋了捋衣领,与查尔就此分別。对他来说,今天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尚有一点尾巴需要处理。 按照之前的约定,他快步穿过几条狭窄的石板路,赶往与那群打手们匯合的地点——那也是他在镇上临时租住的小屋。 然而,当亚瑟推开自己的房门时,看著空无一人的房间,在原地愣了一下。 他试著朝屋內喊了两声,但回应他的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亚瑟心底突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没有再多去想什么,来到自己的房间里迅速更换了外套和帽子,戴上一副没有度数的装饰性圆形眼镜,將自己重新偽装起来。 隨后,亚瑟下楼重新混入了人群,绕路回到了之前发生激战的旅馆后巷附近。 此时这里已经被那些闻讯赶来的警察拉起了醒目的警戒带,一大群小镇居民正围在外面,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地议论著,不少人脸上都充满著恐惧。 亚瑟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投向警戒带之內。而出乎意料的是,除了那两具属於倒霉贵族的尸体之外,他还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正是他僱佣的那些打手。 他们的死状也极为悽惨,身体仿佛被野兽撕扯过,支离破碎。並且出血量极大,血液飞溅到墙壁上,地板也染红了一大片。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条隔离带內,景象更是令人头皮发麻——那里躺著两具臃肿、畸形的怪物尸体。 它们身上布满了警察子弹留下的弹孔以及圣水灼烧皮肤的痕跡。 光从它们的脑袋来看它们像是蜥蜴人,但透过他们身上被撑破的黑衣来看,它们显然就是之前没有死透的邪教徒。 亚瑟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向旁边一位看起来吃瓜不嫌事大的中年男人低声打探: “先生,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惨烈?那几个怪物是怎么回事?” 那男人似乎急於分享这惊人的消息,压低声音道: “嘿,你可算问对人了!我跟你说,我当时就在这附近修鞋,看得一清二楚!一开始啊,是有人在这里绑架,然后就开了枪,乱得很。” “结果你猜怎么著?那两个穿黑衣服的邪教徒,中了枪居然没死掉,突然就跟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变成了那副鬼样子!”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才出现了一点害怕,心有余悸地指了指怪物尸体: “然后它们就跟野兽一样,把旁边那几个人……全给活活撕碎了!哦,永恆在上!那场面……最后还是刚好附近有巡逻的警察,用子弹和圣水把这些怪物给消灭了。” “这梅里镇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了这种怪物……天知道其他地方还有没有。” 亚瑟默默地听著,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重生之门……” 亚瑟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这个邪教组织的可怕。 他並不是有多么善心泛滥,但是作为一个三观正常的人,此刻他对这个组织也已经深恶痛绝,恨不得马上替永恆的主剷除这个祸患。 不过那也只是想想罢了,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把自己僱佣打手的费用以及补偿金打到他们家人帐上;並跟僱主说明一下情况以及经费问题,然后一篇小作文儘量多爭取一些赏金。 …… 夜晚,铁砧旅馆深处的一间客房內,空气中瀰漫著劣质菸草和啤酒的醇厚气息。 查尔与旅馆的老板,矮人大爷布洛克,正对坐在一张厚重的木桌旁。桌上摆著空了的锡制酒杯和一盘见了底的醃肉。 布洛克脾气很好,而且意外的对查尔很感兴趣,查尔某些观念很对他的胃口,而且查尔的一些稀奇古怪的理论和知识时常让他眼前一亮。 两人一边诅咒著这该死的世界,一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正到兴头上,突然—— “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脸上带著雀斑的年轻侍从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 “老板!外面又来了好几个条子,说我们店里住了个可疑的外乡人,涉及今天早上镇子那头的邪教徒怪物事件,要进来调查!” 查尔眉头一挑与布洛克老板对视了一眼。查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恢復了冷静: “他们盯上我了……这並不奇怪,但是他们的速度比我想的要快得多,我还以为他们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呢。” 布洛克眼睛眯了起来,他挥挥手让侍从先出去守著,然后压低声音问查尔: “小子,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犯了多大事?” 下午那个邪教怪物的消息传播的很快,就是在旅馆里坐了一整天的布洛克,查尔还没主动提及他也已经知道了。 “我?我可没犯什么事。”查尔查尔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就像那个条子说的一样,我下午確实只是『恰好』在那个事发现场,我也没干什么坏事,也確实只是像他们说的来调查一下,不是来逮捕我的,你放心。” 查尔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尷尬,“不过虽然不是来抓人的。但麻烦在於……” 他指了指自己,“我没有这里的任何身份证明,一旦被带去问话,很多事情就说不清楚了。能避,还是最好避一下。” 布洛克盯著查尔看了两秒,隨即豪爽地一摆手: “行!这是小事儿,区区几个条子,我和他们可没少打交道。” “你从后面杂物房那个暗门走,往下爬可以到下水道,你再从下水道爬出去到其他街,猫到半夜再溜回来。” “多谢。” 查尔站起身,由衷地说道,隨即又补充,“如果可以,希望您能儘量帮我周旋一下,別让他们搜查。” “废话,老子的店虽小,可招牌是拿矮人铆钉一枪一枪砸出来的,信誉比锅炉压力还稳。” “条子?哼,他们敢踩你的门槛,我就敢把煤灰撒进他们的眼睛里,让那帮穿制服的铁王八原地趴窝。” 布洛克哼了一声,拍了拍查尔的肩膀,“放心去吧,这里有我。” 查尔不再多言,对布洛克点了点头,迅速而无声地消失在房间通往內室的阴影里。 第二十六章 布洛克与格兰恩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布洛克与格兰恩 见查尔离开,布洛克掏出菸斗深吸一口,將脸上的酒意收起,然后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著装,大摇大摆地走向旅馆门口。 门外,两名穿著深蓝色制服的警察正等得不耐烦,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为首的是一位面色严肃的警长,胸口处佩戴了一枚闪闪发亮的六角星警徽。 布洛克人未至,声先到,洪亮的声音在旅馆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哟!这不是警长大人吗?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这小破店来了?大晚上的,是要住店还是喝酒啊?” 他脸上挤出了热情的笑容,但矮小的身体却像石块一样堵在门口,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 “布洛克老板,我们没空跟你閒扯。”警长冷著脸,“早上的邪教怪物事件影响十分恶劣。而我们接到確切线报,有一个与此有密切关係外乡人就住在你的旅馆里。为了梅里镇的安全,请你配合我们工作。” “那很抱歉,我的旅馆里可没有什么外乡人,我当老板的,我还能不清楚吗?”布洛克依旧笑容满面。 “布洛克先生,人有没有这可不是您说的算的。既然没有,那您不妨让我们搜查一下,如果就像您说的一样,这里没有那號人,那我们自会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布洛克嗤笑一声,把菸斗往柜檯上一磕,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你们条子的『对不起』比老赖的口头支票还薄,风一吹就散,连给哥布林擦屁股都嫌轻。老子要是能把你们的歉意当煤烧,锅炉连半壶水都烧不开——值几个子?呸,扔进零钱罐都听不见响!” “而且您还要搜查?”布洛克脸色一沉,双手抱胸,声音也冷了下来。 “警长先生,说话也要讲证据。我铁砧旅馆在梅里镇开了十几年,合法经营,该交的税一个子儿都没少。” “登记簿就在柜檯,我现在就可以拿给你看,上面每一个名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质问:“而且,你说要挨个房间搜查我的客人?搜查令呢?根据《帝国公共安全法案》,没有治安官阁下签署的搜查令,任何人都不能侵犯我客人们神圣的隱私权!” “他们有的是来往的行商,有的是报社的记者……你们这么闯进去,惊扰了客人,可是要坏了我的名声和生意。” 梅里镇作为一个中型城镇,但这里的治安官就那么几个人,每天的事都忙不完,再加上繁琐签署的手续,因此在这里想要拿到搜查令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最后不出布洛克的意料,下午事发,晚上就登门的警察果然还没有拿到搜查令。 警长的脸色再次难看了几分:“布洛克,別在这里胡搅蛮缠!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重要?” “哈!”布洛克发出一声夸张的冷笑,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压迫感却更重。 “警官大人,和我讲道理是没有用的,你们干你们的活,和我有什么关係?我都说了,我的登记簿可以给你们看,你们不看,反而还想搜查。” “结果想搜查却没有搜查令。我说警官,你们自己都不按规矩办事了,我凭什么要听你们的?还是等什么时候把自己那套烂章程从粪坑里捞出来晾乾了再说!” “你们真要强闯的话,那我可要告你们了!” “唉……永恆在上,肖恩警司上周才来我这儿喝酒聊天,没想到这才几天就要和他的下属起衝突,把这事闹得这么不愉快,我到时候该怎么面对他啊!” 布洛克按著胸口,一脸悲痛。 警长彻底说不出话了。 看著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的警长大人,布洛克心里冷笑。 他保护查尔,既是因为那一点交情,也是为了维护他自己这套生存法则。 今天让警察隨便搜了,那明天谁还敢来他这“不安全”的旅馆?他还做不做生意了? 空气凝滯了许久,警长才咬了咬牙,恨恨地瞪了布洛克一眼: “好!布洛克,好!祝你生意昌隆,抱歉打扰了!我们走!” 警长大手一挥,带著下属们悻悻离去。 布洛克看著警察那悻悻离去的背影,“嘿”了一声,隨后哼著小曲转身回到旅馆內,点起了烟,躺在靠椅上翻起了一本標题为《矮人王海上漂流记》的流行小说。 …… 污浊的空气凝滯不动,只有脚下黏腻的污水发出“啪嗒、啪嗒”的单调迴响。 查尔已经在梅里镇这迷宫般的下水道里瞎转了近一个小时。 根据从抽水站邪教据点搜刮来的交易记录,镇子下水道系统中是存在著一个黑市,他本想著既然被迫下来“避难”,不如顺便探探路,碰碰运气。 然而,下面的拱形通道错综复杂,岔路多得令人髮指,所有地方看起来都一个样——潮湿、阴暗、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看起来即便不是大城市,这个时代下水道系统的复杂程度也不容小覷……” 由於今天白天跑了一天,晚上又喝了不少啤酒,他现在已经感到了睏倦。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身上只带了最初亚瑟给的那一笔委託金,那些珠宝没有带下来,现在就算找到黑市,那点资產也不可能买下他想要的那种血棱晶。 所以最后理智告诉他,应该先放弃这无头苍蝇似的搜寻,原路返回——至少是返回他记忆中下来的那个入口附近。 然后等到外面夜深人静,警察搜查的风头过去,他再爬上去,回旅馆好好休息,黑市的事情明天再说。 就在他循著模糊记忆往回走时,前方一个转角后方,隱约透出了一丝微弱跳动的光芒。 火光?在这种地方? 查尔立刻警惕起来,放轻脚步,身体贴紧湿冷的墙壁。 他小心地探出头,只见在一条相对乾燥的支道里,一个矮壮的身影正提著一盏提灯缓慢靠近这里,似乎也在辨认方向。 借著灯光,查尔看到了一茬乱蓬蓬的棕色鬍子和一头鸡窝似的头髮…… “格兰恩?”查尔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哇啊!”一脸疲惫的矮人嚇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提灯扔出去,脸上写满了惊慌,“谁?!谁在那里!” “是我,查尔。別紧张。” 查尔从阴影中走出来,举起手表示无害,“昨天我们还在旅馆和你叔叔一起聊过天。” 格兰恩·铁斧,布洛克的侄子。他本是在红龙学院机械院学习的学生,毕业后听说梅里镇在大力发展蒸汽工业,高薪招聘人才,於是便想著来这里发展,如今暂时寄宿在他叔叔的旅馆里。 查尔昨天和他聊过天,发现这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对齿轮与机械充满了热情,甚至还头头是道地提出了发条机器人和锅炉外骨骼这种查尔也感到惊讶的设想。 作为曾经是未来世界理工科大学生的查尔,也颇有兴趣的提点了格兰恩几句,彼此之间印象都十分深刻。 不过这个年轻的男孩也有烦恼,就是他在这里的工作並不像他想像的那样,虽然待遇勉强还算不错,但处处充满了压榨,而且矮人的身份也让他在工厂里受到了一些歧视。 提灯的光晕照亮了查尔的脸,格兰恩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拍著胸口: “是、是你啊,查尔先生!嚇死我了!您怎么……怎么在这儿?”他脸上惊魂未定。 查尔没什么好隱瞒的,简单回答道: “白天出了点事,被条子盯上了,下来避避风头。” 说罢,查尔又反问道: “那么你呢,格兰恩?你不是说最近打算研究一条辅助工作的机械手臂,结果大晚上跑到这臭气熏天的下水道里来做什么?” 格兰恩一脸尷尬,吞吞吐吐地说: “我……我需要一些材料。特殊型號的齿轮,高韧性的合金丝,还有一些微量的催化魔晶尘。正规的炼金工房和铁匠铺要么没有,要么太贵。所以……我打算到黑市碰碰运气。” 顿了一下,格兰恩抬起头,带著恳求的语气: “查尔先生,您千万別告诉我叔叔。他受我父母的嘱託要求看住我,让我走正道,別碰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我向熔炉之神发誓,我不是在做什么坏事,但要是让他知道我来黑市,我也解释不清。” “开黑旅馆的让自己侄子不要接触歪门邪道?有意思……”查尔虽然很想吐槽,但眼下他有其他更关心的点: “你知道黑市的具体位置?” “嗯,知道。”格兰恩老实地点点头。 查尔不禁感到一丝诧异。他刚来梅里镇时,多方打听,甚至连这里是否存在黑市都不能確定,最后还是从邪教的交易记录里才找到蛛丝马跡。 而格兰恩,来到梅里镇貌似还不到两个月。 似乎是看出了查尔的疑惑,格兰恩连忙解释: “是我在这里认识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他叫扳手,是一个维修工,对镇子下面这些管道熟得很,也知道黑市,就是他带我认过一次路。” “那还真是巧了……” 他把事情弄明白之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著紧张兮兮的格兰恩,提出了条件:“好吧,我可以不把这事告诉你叔叔。” 格兰恩闻言,脸上刚露出欣喜的神色。 查尔话锋一转:“但是,有个条件——你得带我去黑市。” 格兰恩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怕查尔反悔似的,连连点头:“当然没问题,查尔先生,这完全是顺路的事。跟我来,我知道一条近道!” 第二十七章 黑市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黑市 两人在迷宫般的下水道中快速穿行。而沉默的行进有些枯燥,查尔为了打发时间,便顺口问道: “格兰恩,你对你叔叔布洛克了解多少?” 格兰恩正专注地盯著前方一段渗水的墙壁,闻言愣了一下,转过头,鬍鬚翘了翘:“查尔先生,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只是单纯好奇。”查尔语气轻鬆,“我觉得他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哦……”格兰恩放慢了脚步,若有所思,“我叔叔……他没跟您提过他自己的事吗?” 查尔摇了摇头。 格兰恩沉默地组织了一会语言,然后才开口: “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大多是从我父亲那里听来的,只知道个大概。” 他清了清嗓子,一边回忆一边说: “布洛克叔叔和我父亲,最早都是『铁斧氏族』的一份子。我们的家族世代居住在极北之地,黄金王国边陲的『龙骨山脉』脚下,以採矿和锻造为生。” “布洛克叔叔是家里的长子,他的锻造技艺……听我父亲说,是整个氏族里最好的,族长都夸他未来能成为一代宗师。” 虽然不是亲歷者,但格兰恩说的还是极其认真。 “后来……威士兰帝国的投资者看中了我们脚下的矿產资源,用一些我们当时不懂的手段和合同,把那片土地『买』了下来。他们威逼利诱,让氏族的矮人们为他们工作。” “结果,因为那些傢伙急功近利,不顾我们的安全警示,导致了一场巨大的矿难……主矿坑彻底坍塌了。” 查尔静静地听著,这是很简略的文字,但他还是能想像得到当时的黑暗、绝望,以及巨石滚落。 “无数族人罹难……”格兰恩的声音低沉下去,“布洛克叔叔虽然侥倖活了下来,但他的右臂被落石严重砸伤。虽然保住了手臂,但他对锻造的掌控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更可恨的是,当初签合同时,我们这些久居深山的矮人根本不了解外界的规则,签下了极其不平等的条款。” “灾难发生后,那些死难的族人和他们的家属,不仅失去了家园和亲人,连一分钱的补偿都没拿到……” 查尔心中默然。这样的事在这个时代並不少见,儘管在他学习的歷史教材上对这段歷史的发展都是讚美之词,但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表面的繁荣盛景下藏著多少污垢。 教材上写的东西本身没错,只是少写了很多东西,给人以错误的导向。虽然在那个乱成一团的时代里,真正也没几个人能被官方的导向带偏,被带偏的人来联邦先进文明城市乐谷城待两天也该清醒了。 言归正传。布洛克失去了一条手臂的灵巧,更失去了整个家族传承的根基和身为工匠的骄傲。查尔很好奇他后面是怎样一路摸爬滚打,在梅里镇立足的。 很可惜的是,格兰恩对此也不清楚。 “失去家园和希望的族人被迫四散漂泊,成了流亡者。” 格兰恩继续说道,“我父亲和布洛克叔叔一起,辗转到了阿根堡。我父亲拼了命,最后挤进了一家黑工厂,干著最累的活。” “至於布洛克叔叔之后具体经歷了什么,我父亲不知道,所以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后来来到了梅里镇,盘下了这家旅馆。” …… 谈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下水道系统一个极其隱蔽的角落。一面看似普通的砖墙前,有两个穿著防水皮围裙、眼神警惕的壮汉把守。 格兰恩不是第一次来,他走上前,轻车熟路地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银幣递了过去。查尔身上也有样学样,交了5个银格伦。 守卫默不作声地让开,按动了墙上的一个机关,一阵轻微的齿轮转动声后,一块墙体向內滑开,露出一个灯火通明的入口。 走进去后,查尔略带调侃地对格兰恩说: “我还以为进入这种地方,至少得对个暗號什么的。” 格兰恩挠了挠头:“对暗號?那应该主要是为了防止閒人误入吧。能找到这里的人,哪里还会是什么閒人呢?” 查尔乾笑了一声:“说得也是。” 一步踏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外面下水道那令人窒息的恶臭几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许多乱七八糟东西的复杂气味。 脚下的地面乾净平整,头顶甚至还有粗大的蒸汽管道为这片空间提供著暖气和照明。 拱形的穹顶下,空间远比想像中宽阔,两侧是一个个用厚重帆布或金属板搭建起来的摊位,明亮的煤气灯映照出形形色色的面孔。 人声嘈杂,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儼然一个秩序井然的地下小社会。 查尔和格兰恩缓缓移动。格兰恩双眼放光,在各个贩卖机械零件和稀有金属的摊位前流连,仔细搜寻他需要的材料。查尔则更像一个观察者,隨意地扫视著四周。 这里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的文物古董、经过改装的銃械、令人墮落的致幻药剂、封印著一次性法术的捲轴,以及各种散发著微弱能量波动的魔法材料。 绕了两圈,他甚至看到了两个被单独陈列在玻璃柜里的魔法道具。 一个是最常见的力量增强手鐲,黄铜材质,刻著简单的力量符文。查尔用义眼扫描分析了一下,增幅十分效果有限,大概就是让人能多扛一袋米的程度。 另一个是一把造型古朴的左轮手枪,枪身镶嵌著一小块蓝色魔晶。 摊主得意地介绍,这把枪不仅可以装填特製子弹,在没有子弹时扣动扳机,能射出一道无形的“精神衝击”,足以让一个壮汉头晕目眩片刻。 查尔只是简单看了看,內心毫无波澜。这种东西对他而言又贵又鸡肋。这种在星辉阶的魔法道具也算垃圾,也就欺负一下普通人。 在他来的时代,比这好用的多的星辉级魔法道具比比皆是,但他也大都没看上,所以更別提这个时代来自底层的粗劣造物了。 真正让他停下脚步,提起兴趣的,是一个相对而言低调很多的摊位。 摊位上没有琳琅满目的商品,只摆放著几个密封的、散发著寒气的玻璃小瓶,瓶中的液体呈现出暗红、幽蓝或琥珀等不同色泽。摊位后的木牌上,用通用语写著: “觉醒魔药——开启超凡之门” 第二十八章 觉醒魔药与仪式材料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觉醒魔药与仪式材料 查尔走进摊位,目光扫过那几个密封的玻璃瓶。义眼扫过这些瓶子,分析出来的结果显示这些確实都是真货,但是具体质量怎样,就看不出来了。 摊主是个戴著金框眼镜、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整洁的燕尾服,看上去更像是个绅士学者而非商人。 他注意到查尔审视的目光,微微頷首,並未急於推销。 格兰恩拎著一袋採购好的材料,也凑了过来,看著瓶子,低声对查尔说: “查尔先生,你对这个感兴趣?成为觉醒者確实是所有人的梦寐以求的事,但这其中的风险可不小,失败之后轻则落下残疾,重则发狂变成怪物。” “这我当然知道,我也只是看看罢了。”查尔隨口应道,目光仍停留在那些魔药上,然后转向摊主,语气平常地问: “老板,你这里的魔药是帮助血脉觉醒还是灵魂觉醒的?” 摊主推了推他的眼镜,露出一丝微笑:“我这里的存货,两道『门』都能试著推开。” 他提起了一瓶盛装了蔚蓝液体的瓶子,自顾自地向两人解释: “觉醒灵魂的魔药,虽然配方上都略有差別,用了不同的辅料来提升成功率、降低反噬,但核心目的都一样是为了刺激精神之海,撬动外界魔力。” “成败与否,更多看服用者自身的灵魂资质。而最后成为何种魔法师,与魔药本身也並无关係。理论上只要你天赋够高,精力足够充沛,精通了所有方面的学识,也不是没有可能掌握所有派系的魔法。” “当然,歷史上没人真能做到,最后都会偏重一隅。” “嗯,我知道,你也不用给我推销这种灵魂觉醒的魔药了。我从来就没打算成为过魔法师,毕竟我可没有时间和財力来慢慢研究魔法这种东西。”查尔挥了挥手打断了对方滔滔不绝的讲述。 “啊,很抱歉,客人,您看著像是懂行的,我说这么多看来也是废话了。”摊主回过神来,又礼貌地笑了笑,继续道: “所以您是准备成为一名觉醒骑士了?哈哈,您看著也就像是一位有潜力的骑士。那不妨看看我这几瓶魔药?它们都是专门为人类特製的分別可以让您觉醒钢铁血脉、月光血脉、寒冰血脉……” 查尔看著一大堆眼花繚乱的瓶子,暗嘆道血脉觉醒相较於灵魂觉醒还是要复杂得多。 究其原因是血脉觉醒的本质是觉醒血脉中的源自於始祖眾神的力量,获得其特质。 不过神明的力量任何的非超凡生物都无法直接承载,人们最早只能通过那些古老眾神后裔或者说由其直接衍生的神话生物的血脉精华来觉醒。 神有很多,神话生物有很多,因此血脉觉醒的能力也有很多。 並且不同种族和不同的神话生物也有一定血脉联繫,所以不同种族的起点和选择也都不同。 像是就在查尔身边的格兰恩,他们矮人传说中是火焰巨人的后裔,他们一族本身血脉中就蕴含著大地与火焰的力量,觉醒方向相对固定,成功率也高些,但可选择的路就窄了。 但像查尔这样的纯种人类就不一样了。现代科学表明了人类是所有智慧生物的“原型”,不管是矮人,地精,精灵,兽人还是其他什么种族,他们都是在漫长的进化中,在不同超凡环境下演化,或者与其他超凡生物结合诞生出来的特殊“人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有力的证据就是所有智慧生物外表看上去最终都接近於一种生物——人类。又或者像吸血鬼一样,有人类和蝙蝠两种独立的形態。 因此“纯净”的人类血脉中包含著无限的可能,理论上能兼容各种神话生物的血脉精华,觉醒方向也几乎不受限制。 但也正因为这『空白』太多,太杂,人类觉醒反而最困难,更需要高品质、高纯度的『引子』来定向引导,成功率也更低。 “你的魔药成功率怎么样?”查尔问,话一出口,查尔就觉得自己多嘴了,这种问题问了也是白问。哪有商家会说自己家產品质量不好的? 最早的血脉觉醒的力量源自於神话生物,但真正的神话生物在远古就已经灭绝了。 只不过后来人的技术也与时俱进,隨著技术的进步,人们可以从神话生物衍生出的变种后代中去挖掘稀薄的血脉之力,搭配上各种材料来辅助觉醒。 血脉越纯,成功率越高。不过辅助的配方配料也都是提高成功率的关键。 这种黑市上的东西要说能有什么高质量,查尔肯定是不相信。而且魔药觉醒成功率也不方便验证,总不能当场做一个解析实验吧? 这东西老板说多少概率就多少概率,他就是说有99%的成功率,然后你喝下去死了,他也能说你是那1%。 “先生,成功率这种东西和您本人的天赋,体质也有关係……不过一般情况下,我能保证我调配的魔药有十分之一的成功率!”摊主伸出一根手指,十分自信地说道,眼神之真诚,查尔竟看不出破绽。 有一说一,如果摊主没撒谎的话,十分之一这个概率在这个时代已经很高了,即使是查尔生活的那个年头,一套一般向的觉醒手术下来成功率也不足30%,不过副作用倒是会小很多。 看见查尔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摊主还以为他心动了,於是也不再遮掩,直接道: “所以先生,如果您真的想成为一名觉醒骑士的话,请不要放过这个机会,现在只要80金格伦,您就能获得一瓶觉醒魔药。” 说话的同时,他还不忘把盛放瓶子的底盘端起来,好让查尔看清那诱人的顏色。 “80金格伦,10%的成功概率……”如果对方没说谎的话,那这就是很公道的价格和相对不错的產品质量,但查尔一把这两个数字联繫起来,还是莫名想笑。 也难怪觉醒者少,一个普通家庭数年的积蓄,最后只能大概率换来一个残疾疯癲,乃至於变成怪物的结果,换谁都受不了。 条件允许,查尔还是更喜欢赛博义体,这玩意可比觉醒魔药稳定得多。再不济用生化改造,接几个生物学义体也比觉醒划算。 还是那句话,赛博时代的东西查尔都看不上,这个时代更劣质的產品就更不用说。过来这里真的就只是出於好奇看看而已。 “抱歉,这几个血脉能力里面没有我想要的,我还是下次再来看……嗯?你这个是什么?”查尔话说到一半,目光突然被旁边一个瓶子吸引。 那里面装的並非荡漾的魔药液体,而是一块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像是紫色玻璃碎片的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其內部隱约可以看到细微的流光。 摊主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哦,这个啊。这是一种名为『食梦之镜』的魔物死后產出的超凡材料,我们管它叫『幻梦碎块』。” “它的血脉来源是神话生物『幻变妖鬼』,所以它是用来製作觉醒『虚幻』血脉的魔药主料。” “嗯……先生您是对虚幻血脉有兴趣吗?很可惜的是,要调配一剂合格的魔药,它的配料还差了一些,而且处理手法也……” 查尔抬手打断了摊主的话:“我不需要魔药。这个『幻梦碎块』,能单卖吗?它作为一种超凡材料,我有一些特殊用处。” “何止是有点用。”查尔內心暗道。其实也不用摊主介绍,他比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都清楚这块紫色玻璃片是什么。 幻梦碎块当然可以用来炼製觉醒魔药,但在4825年,人们更多时候会把它用作向“幻梦之神”薇尔莉特索取【恩赐】的仪式核心材料。 天蓝星上的神明,活著的遁入了另一个时空,死了的就已经死了,总之都不是能正常见到的存在。 人与神之间想要建立联繫並进行沟通,就必须依赖於严格的仪式魔法。 除了信徒的日常祈祷与献祭,当人们有时也会为了获取神明的帮助而举行仪式。神明在仪式中的回应通常便被称作【恩赐】。 向诸如“永恆之神”这样活著的正神祈祷沟通,一定需要虔诚的信仰之心。但如果向那些已然陨落的旧神建立联繫,则无需信仰,只要仪式到位便可。 是的,虽然在4825年也还没有研究出具体的原因,但事实就是,即使是已经陨落的神明,也可以通过仪式建立联繫。 而且由於祂们已经死了,不存在自由意志,所以祂们就像一台机器一样,有求必应。只要建立了联繫,你就能向祂借取你所能承受的一切。 当然,缺陷也是有的。 陨落之神不像活神可以间接干涉现实,回应各种奇奇怪怪的愿望。你只能向祂祈求一种东西——祂所拥有的,纯粹的超凡力量。 神明给予的力量有时间限制,无论多少,通常不会超过三个小时。而且,若非活著的正神,在力量持续期间,使用者还必须承受无序的精神污染。 这种污染並非源於恶意,而是神明本身的存在便超出了凡人理解的边界。 接受神力,就要接受神明带来的信息,如同在二维纸面上生活的蚂蚁突然代入了人类视角,强行被塞入了“厚度”的概念,大脑无法处理便会直接“宕机”。 活著的正神会善意地帮信徒过滤掉一部分不可理解的信息,减少副作用;而陨落之神的力量,则是最原始,未经“翻译”的。 言归正传,“幻梦之神”这位旧神,传说中的祂的形象是一位永远变换面貌的女性,身披流动彩纱,永远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在查尔那个年代,祂最主要还是一位出了名的“工具神”。 並非因其信仰广泛,而是因为祂的力量非常实用,而且其低级的仪式核心的幻梦碎块获取难度相对较低。 这个摊主不了解幻梦碎块的作用实属正常。毕竟在这个时代,“幻梦之神”的影响还仅限於少数获得【启示】的信徒之间。 一直要到后来“自动仪式植入体”技术的普及,祂才作为稳定可靠的“工具神”进入大眾的视野。 仪式的本质,是通过仪式材料的“象徵”以及特定的通灵咒语来向神明传递出自己的意念,並以某种媒介来承载神力。 “自动仪式植入体”可以预设好“象徵”並进行数据化处理,使用者只需將承载力量的媒介塞进植入体,再念一串通灵咒语,就能向指定的神明“发送请求”。 再搭配上能有效隔绝精神污染的“精神防护晶片”……只能说,查尔在过去没少用这套操作干活。 幻梦碎块正是向“幻梦之神”祈求星辉、辰影乃至部分月芒级超凡力量时,最常用的力量传递媒介。只要能拿到它,查尔就相当於又多了一张关键时刻能扭转局面的底牌…… 查尔遥远的思绪飘回了现实,这才发现摊主正打量著他的神色。 “单卖……也行。20金格伦。” 查尔想都不用想,这摊主肯定是看出了自己对这个东西有强烈需求,坐地起价。 查尔脸上熟练地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一丝不满: “20金格伦?老板,你这价格未免太离谱了。这玩意是镀金了还是镀银了?这只是一块未经处理的原始材料,既不是成品魔药,也不是什么蕴含著强大能量的核心。20金格伦……我干嘛不雇个兽人当驼兽,他妈的直接把你这黑店扛走?” “总之……这玩意我10个金格伦我都嫌多。” “10金格伦?”摊主选择性忽略了查尔说的那些有的没的,把注意力放在了查尔的报价上,放下了矜持,夸张地叫了起来,“先生,您看看这品质!这纯净度!『食梦之镜』多么罕见您知道吗?找到它並且成功狩猎更是难上加难!18金格伦,最低价了!” “它的確罕见,但需求也不多。除了炼製魔药以外,几乎就没什么作用。我只不是有特殊研究需求的,但也並非必须,想把我当冤大头宰那还是算了吧。” 查尔摇了摇头,语气冷静,“12金格伦。这已经超出了它作为魔药材料的常规价值了。” “不行,太低了,先生,我卖魔药的工作也不容易,您想买材料,那好歹也让我稍微赚一点啊。” 摊主连连摆手,但语气已经不那么坚决了,“这样,15金格伦,就当是交个朋友了,您也是识货的人。” 查尔脸上看不出喜怒,说道: “好吧,15金格伦,我预订了。不过我今天钱没带够,我明天再来拿货。” “当然没问题,先生。”摊主露出一抹微笑,道。 隨后查尔便与摊主告別,带著格兰恩朝其他地方继续逛去。 查尔在路上又拿著自己身上为数不多的现金,顺手买了几块魔法石给圣焰手套充能,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来黑市的首要目標还是打听“神血之晶”的有关情报。 几圈逛下来,他確实看到了几位掛著牌子收购特殊血棱晶的黑商,查尔装作对此有兴趣的人向他们打听起了有关信息。 然而对方也都是不出所料的,除了告诉查尔他们正在以20金格伦每克的价格收购特殊血棱晶以外,不肯透露任何东西,他们背后的人是谁,收购“神血之晶”干什么,一点都不透露。 如果不是不確定这些收购者到底知道多少內情,他是真的想直接把枪管抵到人家脑门子上逼问。 但考虑到自己在要这里混上一段时间,並且自己这样干之后也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他还是放弃了自己那个暴力的念头,决定向亚瑟学习一下所谓的“暗中观察”。 第二十九章 铁钉酒馆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铁钉酒馆 接下来三天,查尔每天都抽出一定时间到黑市偷偷观察那些收购血棱晶的人,看看是否有人来和他们交易。 很遗憾,虽然確实每天都有几个人与收购商来往,然而那些人都只是来打听“神血之晶”的收购问题,而非真的携带了“神血之晶”过来。 三天时间过去,查尔除了把那些首饰珠宝换成了100金格伦,买下了幻梦碎块以外毫无收穫,反倒是由於他每天固定刷新,导致部分黑商都开始觉得查尔面熟。 考虑到“神血之晶”的收购很可能和“重生之门”有关,而那帮阴沟里的老鼠乾的勾当又见不得人,查尔感觉再继续这样天天偷窥下去,指不定得打草惊蛇。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先暂放黑市一段时间,另寻他法获取“神血之晶”的情报。 平心而论,查尔实在是不愿主动去找“碎锤帮”,毕竟他最后並没有完成委託……或者说他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完成了委託,但委託要求追回的目標物品,却被他自己用掉了,即便那只是个意外。 这对一个僱佣兵而言本身就是一件很耻辱的事,如今反倒要回头去向僱主打听这件已被自己消耗之物的情报。 然而,这关乎他的回家大事。无论如何,他也必须硬著头皮走这一趟。 …… 依然是清早,查尔仔细收拾好武器装备,戴上用黑胶布遮住圣徽图案的圣焰手套,將那个空空如也、瓶口镶嵌著宝石的瓶子重新放入锤头型金属盒,揣在身上。 一切准备就绪,他马上就要前往“铁钉酒馆”,寻找碎锤帮。 他已提前打听清楚,铁钉酒馆是个全天候营业的场所,所以不必担心去得太早吃闭门羹。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推开旅馆大门,外面便是灰濛濛的一片,並且由於没有太阳,一出门便感觉到一阵阴冷。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著梅里镇,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雾气,带著隔壁工业区工厂飘来的粉尘。 查尔拉高了衣领,徒步穿过一条条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最终进入了旧城区。 在这个仿佛放慢了时代脚步的地方,建筑更加老旧,街道也更显狭窄脏乱。巷子里的墙壁上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涂鸦,还要时刻担心自己脚下是否会踩到不可名状之物。 查尔最终在一家招牌歪斜,上面画著一根生锈大铁钉的酒馆门前停下脚步了,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铁钉酒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推开厚重的木门,混合著劣质酒精、汗臭和发霉木头的怪气味扑面而来。 酒馆內部光线有些昏暗,但通过几盏煤气灯的照明,仍能看到散落一地的食物残渣和扑克牌。 几个烂醉如泥的酒鬼趴在油腻的木桌上呼呼大睡。几个还醒著的看上去也醉醺醺,正大声聊著天。角落里一个醉汉还在拉著手风琴,不过声音刺耳无比,明显是在乱拉。 他们应该都是昨晚狂欢的遗留物。 查尔径直走向吧檯。吧檯后面站著一位身材像水牛一样的中年壮汉,他长著一嘴浓密的络腮鬍,正用一块看不出原色的布擦拭著酒杯。 他嘴角习惯性地下撇,显得不太好惹。 “一杯『扳手啤酒』。”查尔在吧檯前坐下,撒出一把铜幣,隨口点了这里据说最有特色的酒水。 壮汉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从身后的木桶里打了一杯泛著浑浊泡沫,顏色深褐的啤酒推过来。 查尔抹了把溢出的沫子,拿起杯子猛灌一口,一股类似於机油混合著铁锈的怪味瞬间充斥口腔,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什么鬼玩意儿?这东西真放扳手下去了?哪种人竟然他妈的会好这一口?机器人?” 强忍著咽下,查尔也没有冒犯地將心里话说出口,他看向酒保:“你就是『大嘴』鲍勃?” 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算是笑了笑,声音粗嘎: “是我。找我有事?” 查尔没废话,直接將那锤头形状的盒子“啪”地一声拍在吧檯上。 鲍勃看到盒子,脸色微微一变,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迅速招手叫来一个手下接替吧檯的工作,然后对查尔使了个眼色: “换个地方说话。” 跟著鲍勃走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进入二楼一个单独的房间。这里隔音似乎不错,楼下几个醉汉高谈阔论的声音变得模糊。 “这盒子哪来的?里面装了什么?”鲍勃关上门,直接问道,目光紧紧盯著查尔手中的盒子。 查尔轻笑一声:“这才几天,这么快就忘了?是谁委託我去抓那个偷了你们碎锤帮东西的小偷,同时把东西一起抢回来的?” 鲍勃愣了一下,似乎才把眼前的人和之前那份委託联繫起来,他看向盒子:“这里面……就是我们要的东西?”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查尔把盒子递了过去。 鲍勃有些急切地打开盒子,看到了那个在瓶口镶嵌著宝石、做工精致的瓶子。他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激动,然而,也仅仅只有一秒—— 因为他立刻发现瓶子是空的。 “空的?”鲍勃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抬头盯著查尔,语气带著不悦,“小子,你拿个空瓶子来找我討赏金?是耍我呢?还有那个小偷呢?別告诉我你没抓住!” “小偷是个吸血鬼,和前几天在大街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帮邪教徒是一伙的。” 查尔面不改色,“那吸血鬼实力不弱,我能打跑他,把东西抢回来已经不容易。活捉?我可没那本事。” “吸血鬼?邪教?”鲍勃一脸不信,嗤笑道,“糊弄鬼呢?张口就来!你有那本事对付吸血鬼?” 查尔呵呵一笑,戴在右手的白手套“呼”地一声,燃起了一层炫目的金焰。 他攥紧拳头,灼热的气息让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他盯著鲍勃: “要不,你亲自来和试试?” 鲍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惊疑不定地看著查尔手上燃烧的“火焰”,失声道: “见鬼!圣焰手套?你是教会的人?!” “不,”查尔散去了手套上的火焰,淡淡回道,“这手套是从吸血鬼老巢的战利品里找到的。那帮疯子干掉了教会的人,而我,干掉了他们。所以现在,他们的东西,归我了。” 鲍勃沉默了,脸上的怀疑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盯著查尔看了几秒。 过了一会儿,他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强硬: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又怎么样?这瓶子里是空的!小偷也没抓到!这都是事实。我们碎锤帮不可能为一个空瓶子买单!” 查尔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终於不再遮掩,进入了真正的主题: “所以说,你们本质上要的是瓶子里的东西,对吧?你们具体了解那东西多少?如果你们还需要,我或许可以继续帮你们找。” 鲍勃摇了摇头,自嘲地说:“我们碎锤帮就是个小角色,也是受別人僱佣,干点不需要技术的基础苦力活。再花大价钱委託你这样的外人去找,没什么意义。真要找,让我们手下的小弟去碰碰运气就行了。” 好吧,看这样子,碎锤帮本身知道的確实有限,他们也只是链条末端的执行者。 查尔有些失望,最后隨口问了一句:“那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然而,鲍勃没有像查尔想像地那样直接拒绝,又或者说出黑市委託,而是吐出了几个让查尔为之一惊的字: “永恆教会的净化裁判所。” 第三十章 净化裁判所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净化裁判所 查尔眉头一皱,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没骗我?这么轻易就把背后的僱主是『净化裁判所』给卖了?教会的人收购『神血之晶』干什么?他们又怎么会僱佣你们这种人?” 鲍勃没有立刻回答查尔一连串的问题,反而敏锐地捕捉到了查尔话语中的关键词,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尖锐地反问: “『神血之晶』?你怎么知道裁判所让我们找的东西是『神血之晶』?我可从来没告诉过你……所以,小子,你根本就不是来交差的,是来打听情报的?” 查尔也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漏了嘴。但话说到这份上,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他乾脆摊牌,迎著鲍勃审视的目光,坦然承认: “没错,我拿到这个瓶子之后就是对『神血之晶』有了兴趣。今天来,主要就是打听情报的。” 鲍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也就是说,瓶子里的『神血之晶』,根本就是被你拿走了?” 查尔脸不红心不跳,一口咬定: “我找到的时候,瓶子就已经空了。” 但现在,鲍勃已经不再相信查尔的任何一句话。他失去了耐心,挥挥手,像是要驱赶苍蝇: “滚!立刻给我滚出去!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查尔却纹丝不动,身体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 “哦?这么著急赶人干嘛?你都愿意透露背后的僱主是『净化裁判所』了,为什么不乾脆一口气把话说完?我可不喜欢別人吊我胃口。” 鲍勃一脸怒气地瞪著查尔,感觉对方完全是在把自己当傻子耍。 下一秒,鲍勃猛地將右手塞进裤兜,显然握住了某个坚硬的握柄。然而,他的手还没来得及从裤兜里抽出来,手腕就被另一只铁钳般的手牢牢抓住。速度之快,以至於鲍勃根本没看清查尔的动作。 稍微加大了一点力道,鲍勃就感觉腕骨像是要被捏碎一样,剧烈的疼痛让他五官痛苦地拧成一团,发出痛苦的闷哼。 查尔脸上掛著一个恶魔般的微笑,强行將鲍勃的手从裤兜里拉了出来,然后自己伸手进去,掏出了一把泛著寒光的的小匕首。 “这种小玩具,太危险了,你玩不来。”查尔话音落下,在鲍勃惊恐的目光中,猛地將匕首朝他眼睛刺去! 鲍勃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可下一刻,却见查尔手腕一拐,“夺”的一声,匕首擦著鲍勃的耳朵,深深钉入了他身后的木墙,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事实证明,鲍勃也並非是杂鱼一类的角色。被查尔用压力到这种地步,居然也还没有彻底崩溃,反而强行镇定,从牙缝里挤出威胁: “你別乱来,別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查尔冷笑一声,鬆开他的手腕,转而揪住鲍勃的衣领,將其拉到自己面前,瞪著他对方的眼睛,漠然地问了一句: “你们碎锤帮,有月芒级的觉醒者吗?” 鲍勃愣住。 查尔继续道,语气平淡的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的话,就算你把整个酒吧的人一起叫上来,也拦不住我。” 查尔的这番话其实夸大了自己的实力,但这不重要,反正对这个小帮派来说,自己是辰影还是月芒都一样。反而谎称是月芒级,还更有威慑力一点。 鲍勃心中一沉。但仔细想想,也確实如此。 能单枪匹马杀进邪教徒的老巢,重创吸血鬼並夺回东西的,如果只是个星辉或者辰影的觉醒者,恐怕还不够格。但如果对方是月芒级……那就合理多了。 可他还是难以理解,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是流浪僱佣兵的傢伙,怎么会是月芒级的觉醒者?据他所知,整个梅里镇,拢共也就两三位月芒级觉醒者。 虽然道上也不是没有月芒级的觉醒者佣兵,但那些傢伙掰著指头都数得过来,他从来没听说过面前这號人物。 知道今天踢到了铁板,得罪不起对方,鲍勃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整个身体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了下来,颓然靠在身后的墙上,长长嘆了口气,开始解释: “你是不是认为,永恆教会是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组织?教会整体或许是,但『净化裁判所』绝对不是。首先你要明白,裁判所本质上是一个极端、激进的暴力惩戒机构。”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早在几百年前,教会还能直接参与政治甚至统治国家的时候,净化裁判所为了清除异端,就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达到目的,用什么骯脏手段都不奇怪。我们普通的黑帮相较於他们那个时候都属於小巫见大巫了。” “现在时代变了,他们是收敛了很多,手段也文明了些。但邪教,以及其他一些藏在阴影里的势力,依然是各国政府头疼的重大威胁。而在这方面,教会积累了数百年的『经验』。不管是哪个正神教会,对於异端几乎都是零容忍的。” “相比之下,我们这些只是求財、偶尔动动刀子的黑帮,反而显得『温和』多了,至少还在他们的容忍范围之內。” “近几十年,帝国政府一直在有意削弱教会的世俗势力和力量。他们手下缺了不少干『基础活』、处理灰色事务的人手。所以,像僱佣我们这种地头蛇来跑腿、收集一些他们不方便直接出面的东西,也就顺理成章了。” “净化裁判所僱佣下面的人干活,在道上並不是什么绝密。稍微混得久一点的都知道点儿风声。教会那边似乎也没有特地要求我们严格保密,只要不搞得人尽皆知就好。所以我刚才才没对你隱瞒这一点。” “至於教会收集『神血之晶』到底要干什么……”鲍勃摊了摊手,一脸“你別问我”的表情,“我是真不清楚。只知道大概是这个月才开始的事,命令下得很急。“ “你那么好奇,不如自己去找教会的大人物问问?找我们碎锤帮这种只是拿钱办事的小角色,还是算了吧,我们只知道按吩咐做事。” 找教会打听?查尔暂时还没那个打算。他一个身份不明、来歷不清、还拥有月芒级潜在威胁的人,主动去找这种官方组织打听明显属於机密的情报,那和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別。 毕竟他什么也解释不清。 相比之下,他寧愿继续在黑市里蹲守,或者另寻线索。 查尔站起身,转过去,不再理会一脸颓败的鲍勃。他走到门口,拉开门,临走前还不忘特地丟下一句: “另外,你们家的啤酒真他妈难喝。用这个东西当招牌,真不懂你们怎么想的。” 鲍勃望著查尔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揉了揉依旧发痛的手腕,低骂道: “去你的!” 第三十一章 偶遇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偶遇 查尔离开了铁钉酒馆,將里面的酒鬼拋之身后。 净化裁判所——一个出乎意料同时充满压迫感的名號。原先变得清晰的线索似乎再次中断,一切都在触手可及时戛然而止。查尔感到了一阵迷茫。 他抬头望向梅里镇旧城区那被交错的蒸汽管道割裂的天空,阴云比清晨更加低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阵冷风穿过狭窄的巷道,打在查尔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返回布洛克的铁砧旅馆,而是在这迷宫般的旧城区里閒逛,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 长著绿斑的的金属支架、墙皮剥落的不成样子的砖墙、从头顶窗户伸出的简陋烟囱呜呜地排放著白色水汽…… 这一切与4825年乐谷城的全息霓虹和悬浮车道截然不同,可查尔仍在这里找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从成为僱佣兵开始,他也时常在乐谷城的街头像现在这样漫无目的的晃荡。 就在他绕过一堆晾衣架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映入眼帘。 一头柔软金色的长髮搭配姣好的容顏,气质上呈现出一副干练的样子,那是艾拉·格林。 气候明显转凉,她今天穿著一件比上次厚实的格纹马甲,脖子上鬆鬆地围著一条浅棕色的羊毛围巾。 但最让查尔注意的是她手里牵著的一个小女孩。 那孩子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瘦瘦小小,穿著一件打著补丁、洗得发白、明显不合身的粗布外套。 她的小脸有些脏,头髮枯黄,被简单地扎成两个耷拉著的小辫子,一双浅蓝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安,紧紧攥著艾拉的手指。 查尔挑了挑眉,走上前去。 “记者小姐?上午好,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艾拉闻声抬头,看到查尔时也明显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回应: “格雷厄姆先生?天气不错,確实……很巧。” “这么多天过去,报废的火车也早就修好了,而现在每天也都有火车经过梅里镇,我还以为你早就回到你的报社大展拳脚了。” 查尔开口道,目光扫过那个下意识往艾拉身后缩的小女孩,“看样子,你这几天过得还挺……充实?没被那帮疯子盯上吧?这位是?” 艾拉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 “要是被他们找到,你现在大概也见不到我了。”她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紧抓著她手背的小手,示意她別怕,然后对查尔解释道: “新闻稿没那么好写。那晚的经歷,还有那两本册子里的內容,信息量太大了。要压缩成一篇既能抓住眼球、又能挑动情绪,还得逻辑清晰的报导,需要时间。” “而且,我发现自己掌握的信息还是不够,很多地方都只能靠推测。所以我打算在梅里镇多留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前几天街上的骚乱你也知道,邪教怪物当街出现,这地方现在就是个新闻富矿。” 查尔闻言,嘴角勾起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讚赏的弧度: “就你这不要命的劲头,看来你还是天生就该干这行。” 艾拉没理会他话里的调侃意味,继续说起眼前的事: “今天本来是想来旧城区找找有没有其他素材,结果在路边看到一个老妇人搂著个哭闹的小女孩,还用力拽她的头髮,让她闭嘴。那情景怎么看都像是诱拐。”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厌恶,“我上前仔细听清了那个孩子哭闹呼救的內容,果然。但那女人不肯放人,还恶狠狠地威胁我少管閒事。” “我掏出相机对著她,说我是记者,再不放手就把她登报曝光。这才让她被我嚇住,鬆了手,不过她离开的时候还放狠话让我等著。” 她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女孩,语气柔和下来: “从她嘴里知道,她叫瑞伊,是梅里镇孤儿院的孩子。” “今天早上她在孤儿院门口擦台阶,那个老妇人拿著个热土豆骗她说要带她去找爸爸妈妈,她就跟著走了。走到半路觉得不对想回去,就被那女人打骂著强行搂住了,幸好被我碰上。” 艾拉说著,有些愤慨地摇了摇头: “这家孤儿院的管理也太鬆懈了!我现在准备亲自把她送回去,顺便……如果可以,做个採访报导。” 查尔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同。他来到梅里镇虽然满打满算才一个星期,但他也已经对这里的社会环境和生存法则摸得无比熟络。 “记者小姐,”他轻挑的语气带著一丝严肃,“我必须说,你刚才的行为非常鲁莽。这里是旧城区,什么牛鬼蛇神都有,这里的人也不和你讲法律。你一个单身女性,独自跑来这种地方已经欠考虑,还敢直接招惹地头蛇?” “在这里的人都习惯抱团取暖,所以那个老女人背后也大概会有同伙。说不定现在,他们已经在哪个角落里开始商量怎么报復你呢。” 艾拉被查尔这么一说,脸上闪过一丝后怕,但她还是倔强地抿了抿嘴: “可是……这种事既然让我遇上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不管。” “不管你当时怎么想的,”查尔嘆了口气,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僻静的巷道,“现在事情做都做了,你的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越快越好,离开旧城区。” “而且,以后最好別再一个人来了。” 查尔看著艾拉牵著瑞伊那磨磨唧唧的样子,自己都替她们感到著急。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担忧,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叫喊声: “对!就是那个女人!就是她坏了我们的好事,而且还叫囂还说要曝光我们,让我们吃不了兜著走!” 查尔眼神一凛,转头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只见在巷道尽头,一个看上去上了点年纪的老妇人正指著他们,她的身后,赫然跟著三个身材粗壮、面色不善的男人,手里提著短棍和短刀,不怀好意地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看吧……我说什么来著?傻姑娘,以后你是不是该长点记性了?”查尔调笑著道。 第三十二章 简单的教训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简单的教训 三个手持棍棒链条的壮汉,连同那面目狰狞的老妇,迅速呈半圆形围了上来,堵死了狭窄的巷道。 他们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艾拉和瑞西身上扫过,但在触及查尔时,都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忌惮。 查尔不仅是个体格明显健硕的成年男性,更关键的是他那副神情实在表现的太放鬆了,几乎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就仿佛眼前不是凶神恶煞的打手,而是几根碍眼的木桩。 那种风轻云淡,反而比任何齜牙咧嘴的威胁更让人心里发毛。 一个靠近老妇的壮汉压低声音,带著不满问道: “喂!老婆子,刚才不是说只有个小姑娘带著个崽子吗?这男的是哪儿冒出来的?” 老妇人脸色也很难看,支吾道: “我、我怎么知道……”但她隨即恶向胆边生,给自己人鼓气,“怕什么!他就一个人,赤手空拳的!你们三个还拿著傢伙,还怕收拾不了他?” 艾拉攥紧了瑞西的手,简明扼要地低声向查尔求助: “能帮个忙吗?” 查尔沉吟了一下,侧头看她: “嗯……给点报酬?” “好!”艾拉毫不犹豫地点头,此刻別说报酬,只要能脱困,什么都好说。 那三个壮汉见对方竟还有閒心窃窃私语,感觉受到了轻视,其中一个挥舞著短棍,习惯性地发出威胁: “喂!小子,识相点就滚开!把这女人和小孩留下,不然连你一起……” 然而,这番狠话只说了一半,就被查尔冰冷的眼神打断了。 得到了查尔应允的艾拉看著他们色厉內荏的样子,不知怎的,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眼神就像在看马戏团里表演的猴子。 她比谁都清楚,身边这个看似不好惹的男人,实际上不好惹到了什么程度。 虽然查尔知道,他只要把藏在外套下的枪掏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就能让这群乌合之眾屁滚尿流。 但那样太便宜他们了,为了给这群傢伙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他还是决定稍微活动活动筋骨。 就在最前面的壮汉挥舞链条砸来的瞬间,查尔动了。 他侧身让过链条,动作快得带出一道残影,左手精准地扣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在壮汉痛呼脱手的同时,右肘已经如同铁锤般砸在了对方鼻樑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隨著惨叫,那壮汉鼻腔喷出鲜血,仰面倒下,一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另一个持棍壮汉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依然怒吼著从侧面抡棍横扫。 查尔矮身避过,一记迅猛的低扫腿踢在对方支撑腿的膝盖侧方。壮汉惨嚎著倒地,抱著扭曲的腿关节翻滚。 查尔顺手夺过他脱手的短棍,看也不看就向后甩去,棍柄精准地撞在第三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壮汉胸口。 那壮汉像是被击中了什么要害,顿时如遭电击,捂著胸口跪倒在地,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嗬嗬的吸气声。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乾净利落,甚至带著点轻鬆的观赏性。 查尔本来可以下手更狠,断骨碎筋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但这些傢伙很走运,现场还有个孩子。 儿童不宜的画面,他想了想,还是不展示了。 转眼间,站著的就只剩下那个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老妇人。 查尔踱步到她面前,考虑到这老骨头可能挨不住自己一拳,他最终也没太动粗。 只是抬起手,“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抽得老妇人眼冒金星,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掏出那把银色的左轮,枪口直接抵在了老妇人的脑门上。 那金属的触感让她瞬间僵直,连颤抖都忘了。 “听著,”查尔的声音不高,却散发著令人冻结的寒意,“虽然我知道你们討个生计也不容易,但以后,还是换一份活干吧。打谁的主意不好,打小孩的主意……人贩子……可真他妈该死啊。” 他顿了顿,枪口微微用力,“今天就还是算了吧,但如果有下一次……我怕你那个倒霉鬼丈夫两个已经老乾巴的洞玩不够,帮他在你身上给你多开一个新的。” 老妇人嚇得魂飞魄散,只会拼命点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战斗结束,巷道里只留下三个哼哼唧唧、爬不起来的壮汉和一个嚇傻了的老妇人。查尔收起枪,身上那股凶神恶煞的气势还未完全散去,他转过身,准备示意艾拉和瑞西跟上。 然而,他却看到小瑞西鬆开了艾拉的手,小心翼翼地向他走了两步。 她的小手里,一直紧紧攥著一朵不知道从哪个墙缝里揪下来的、有些蔫了的黄色野花。 面对刚刚还如同恶魔般可怖的查尔,她的小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是一种清澈的、认真的神情。 她伸出小手,將那朵小花递到查尔面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 “大哥哥……这个,给你。谢谢你。” 查尔的动作僵住了。 他用几秒钟前还捏著冰冷的手枪,感受著骨骼碎裂触感的手接过了那朵有些蔫巴的野花,一时间有些无措,心底突然微微一颤。 “小孩子送花……还真是老套的剧情。不过这孩子能送的,好像也只有花了……” “这种奇怪的感觉……难怪,就是有人吃这一套……” 一旁的艾拉看著这一幕,先是惊讶,隨即那双明亮的眼眸便弯成了月牙。她看著查尔那副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嘴,发出一声忍俊不禁的笑声。 离开了阴暗逼仄的旧城区,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正常”起来。 他们进入了梅里镇相对繁华的地段,虽然天空依然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著,但街上已然人流如织。 临近正午,街道两旁各色各样的店铺都已开张,掛著黄铜齿轮標誌的钟表行、飘出浓郁香气的麵包房、陈列著闪亮金属器皿的杂货铺、以及橱窗里摆著最新款裙装的裁缝店。 並且由於天气看著像是要下雨,一些餐厅和咖啡馆的座位上也提前坐满了人。 报童挥舞著报纸在人群中穿梭,高声叫卖著今天的新闻;卖花的小女孩挎著篮子,向路过的绅士小姐兜售著鲜花。 推著小车的商贩叫卖著热腾腾的烤土豆、煮玉米和一些本地小吃。 三人走在路上,时不时还有马车从他们身边窜过,要不是路况不允许,他们也许还能见到在大城市里流行了一段时间的蒸汽汽车。 这是一种与旧城区截然不同的生活气息。 走在熙攘的人群中,查尔突然笑著侧头对艾拉说: “记者小姐,你看……是不是该结一下刚才的报酬了?” 艾拉迟疑了一会,问道: “你……你要多少?” 查尔托著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目光在街边扫过,突然落在了一辆冒著热气的推车小贩身上,眼睛一亮。 “6铜格伦,怎么样?”他指著那边说道,“今天我还没吃早饭。喏,那里在卖岩羊肉馅饼,给我买一个?” 艾拉呆愣了一下,一时语塞,显然没料到所谓的“报酬”竟是这个。 “就……就这?” “就这。”查尔肯定地点点头。 艾拉很快反应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温柔的情绪,低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走到那小贩跟前,买了一个还在冒著热气的馅饼。 她拿著馅饼递给查尔,可查尔却没有接,而是目光下移,看向正眼巴巴仰头望著馅饼、悄悄咽口水的小瑞西。 查尔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对艾拉努了努嘴:“看来有人的肚子比我还饿,先给她吧。” 艾拉一怔,隨即笑著將馅饼递到了瑞西手里:“给,慢点吃,小心烫。” 小女孩立刻双手捧著,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才小口地啃了起来,脸上顿时露出了幸福满足的表情。 “那你的报酬……”艾拉回头看向查尔。 查尔双手插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再买一个不就好了?反正都是记者小姐你请客。” 艾拉好气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却还是转身又买了一个递给他。 查尔一边解决自己的早饭,一边道: “味道不错。你自己不来一个尝尝?这可是当地的特色美食,我长这么大,还真就从来没吃过这种味道。” 查尔倒是没瞎说,4825年的合成肉饼可没这种原始而粗獷的风味。 艾拉摇了摇头:“我早上已经吃过麵包了,还是算了吧。” 查尔惋惜地嘆了一句:“可惜了,下次你一定要尝尝。” …… 三人又走了一段,艾拉发现查尔还慢悠悠地跟在身边,忍不住问道: “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你还要跟著我吗?” 查尔三两口把剩下的馅饼吃完,拍了拍手: “我今天閒著也是閒著。我突然也有点好奇孤儿院里的情况,所以想顺路跟你一起去那看看,不介意吧?”查尔隨意地说。 艾拉看了他一眼,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拒绝: “我是不介意,你愿意跟著就跟著吧。到时候……不要把东西掏出来嚇到人就行。”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查尔藏枪的位置。 查尔觉得有点好笑:“孤儿院又没什么怪物或者黑帮,我好端端的掏傢伙干嘛?” 正说著,突然一滴冰冷的液体滴到了查尔的鼻尖上。 他摸了摸鼻子,抬头望了望愈发阴沉的天色: “下雨了。” 话音落下,稀疏的雨点开始变得密集起来。 “快跑!”查尔对艾拉喊道,“带著瑞西赶紧跑起来,不然一会儿可就湿透了!” 第三十三章 梅里镇孤儿院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梅里镇孤儿院 不管是在世界上的哪个角落,天气真的就是说变就变。 雨势加大的速度快得惊人,从淅淅沥沥变成了哗哗作响的滂沱大雨,前后不过两分钟。 冰冷的雨水密集地砸落下来,模糊了视线。 艾拉將瑞西同自己那个不防水的相机一起抱在怀里,弓著身子跟在查尔后面。 三人顶著密集的雨点,衝到了那扇紧闭的铸铁大门前,此时他们身上都已经被淋湿了不少。 所幸门楣上延伸出的石质屋檐提供了短暂的庇护,让他们得以从瓢泼大雨中喘口气。 雨水顺著查尔的头髮滴落,他抹了把脸,然后才伸手拉动了门旁那根湿漉漉的铜铃绳,铃鐺在院內某处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等待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足足过了一分钟。就在艾拉担心是否无人应答时,门內传来了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钥匙串晃动的叮噹声。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道缝隙,一个穿著暗蓝色制服、面容严肃、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的门房探出头来。 他看著像是一个退伍的老兵。手里拄著一根短棍,腰间那串黄铜钥匙颇为醒目。 他浑浊但警惕的眼睛先是快速扫过艾拉和查尔略显狼狈但质地尚可的衣著,尤其是在查尔那明显不同於常人的健硕体格上停顿了一瞬,才用带著些沙哑的嗓音问道: “女士,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艾拉上前一步,將被雨水打湿的鬢髮掠到耳后,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清晰: “您好。我们不久前在旧城区遇到了人贩子,他们试图拐走这个孩子。” 她侧身让出门房能看到躲在她身后,紧紧抓著她衣角的瑞西,“根据这孩子自己的说法,她是贵院的孤儿,名叫瑞西。我们是特意送她回来的。另外,我是一名记者,” 她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记者证,“我希望能就此事以及对贵院的日常运作进行一个简单的採访。” 门房的目光落在瑞西身上,仔细辨认了一下,严肃的表情略微缓和,他对著瑞西露出一个还算亲切的表情: “是小瑞西啊……回来就好。” 然后他转向查尔和艾拉,点了点头:“请两位稍等片刻。”他回身拉动了门內墙上的一个小铃鐺的拉绳,发出另一串更清脆的铃声。 又过了几分钟,一位穿著浆洗得笔挺的黑色呢绒长裙,外罩一条雪白大围裙,头髮在脑后挽成髮髻的中年女性匆匆走来。 她神態严肃,目光锐利,很显然是孤儿院的管理者角色——院长。 她先是对门房点了点头,然后蹲下身。虽然她已经认出了瑞西,但还是程序化地撩起瑞西外套的袖口和內衬衣角,確认了一个缝在里面,代表孤儿身份和编號的小布条。 確认无误后,院长站起身,脸上露出微笑: “感谢二位將瑞西送回来。我是这里的院长,玛乔丽。请隨我到前厅稍坐。”她侧身將查尔和艾拉让进了门。 穿过铸铁大门,內部是一条不算宽敞但打扫得十分乾净的石砌走廊。墙壁用廉价的石灰水刷得雪白,虽然有些地方已经泛黄或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沿著墙壁摆放著几张看起来硬邦邦的长木凳。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略显复杂的味道,主要是肥皂水气味和某种穀物的香气。 一边引路,院长一边略带歉意地解释: “实在抱歉,让二位久等了。现在正是孩子们的午饭时间,他们都在食堂。而且,今天恰逢里维斯男爵阁下前来探访,之前我正在招待男爵,所以耽搁了些,请多见谅。” “里维斯男爵?”艾拉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是那位本地著名的慈善家,投资了许多工厂的里维斯男爵吗?他也在这里?” 院长脸上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表情:“是的,正是男爵阁下。” 查尔和艾尔虽然来梅里镇时间不长,但对这位里维斯男爵的名字也是如雷贯耳。 传闻中,他的父辈只是普通工人起家,后来靠投资小发了一笔横財,积累了一笔財富。 但这位男爵在大学深造后回到梅里镇,凭藉敏锐的眼光和魄力,用那笔不算丰厚的遗產兴办了多家工厂,精准地抓住了蒸汽工业腾飞的时代浪潮,积累了巨额財富,並成功购置封地,晋升为真正的贵族。 难能可贵的是,发达之后他还在梅里镇兴办了多项慈善事业,这所孤儿院便是他出资建立的。同时,他名下工厂的工人待遇在行业內也属优厚,在市民和工人阶层中口碑颇佳。 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食堂。与外部简朴的走廊不同,食堂显得宽敞明亮。 高大的窗户保证了即使在这种阴雨天也有足够的光线,墙壁同样刷得雪白,地面是铺设整齐的木地板。 上百个个年龄不一的孩子正坐在长长的木质餐桌旁用餐,虽然人多,但並不显得特別嘈杂,只有餐具碰撞和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孩子们面前的餐盘里食物看起来相当不错: 大块扎实的、看起来刚出炉不久的黑麦麵包,以及一大锅热气腾腾、內容丰富的羊肉燉土豆,肉块不多,但土豆都切得很大,汤汁浓郁。 孩子们大多吃得津津有味,脸上带著满足的红晕,整个氛围其乐融融。 而在孩子们中间,最为显眼的,是一位坐在长条凳上,与孩子们一同用餐的中年男子。 他穿著剪裁合体、用料考究的深色礼服,虽然身处喧闹的食堂,却丝毫不显突兀。 他正侧头听著身边一个男孩兴奋地说著什么,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时不时点头,手中的餐具也和其他孩子一样,用的是一样的餐盘,吃著同样的羊肉土豆。 院长低声介绍道:“那位就是里维斯男爵阁下了。从十几年前他出资建立这家孤儿院开始,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像这样亲自来看望孩子们,和他们一起吃饭,了解他们的生活。” 查尔和艾拉看著这一幕,內心都感到十分惊讶。这与他们预想中管理鬆懈、环境糟糕的孤儿院形象大相逕庭。 这时,里维斯男爵注意到了门口的来人,他用放在膝上的手帕擦了擦嘴,对旁边的孩子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站起身,从容地向查尔和艾拉走来。 第三十四章 里维斯男爵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里维斯男爵 走近了,两人才更清楚地看到他的模样。这是一位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温和,碧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种真诚的关切。 他的举止无可挑剔,带著贵族特有的优雅,但笑容却打破了身份的隔阂,显得温暖而富有活力。 只是,他那张英俊的脸上,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病態的苍白,仿佛久病初愈,或是身体长期处於某种虚弱状態,唯有那温和的笑容为他增添了几分生气。 “你们好,两位客人。”里维斯男爵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他的目光首先落到了被艾拉牵著的瑞西身上,他弯下腰,平视著小姑娘,语气亲切: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瑞西吗?刚才吃饭时怎么都没看到你呀?跑到哪里玩了?” 艾拉赶忙又將瑞西被诱拐、被自己所救的经过简要地说了一遍。 里维斯男爵听后,眉头微蹙,摸了摸瑞西的头,叮嘱道: “以后可要小心了,瑞西。不能隨便跟陌生人走,知道吗?” 他直起身,对旁边的院长玛乔丽正色道: “玛乔丽女士,看来我们需要进一步加强门禁和对孩子们的看护教育了,类似的事情绝不能再次发生。” 院长连忙躬身应下。 “真是该死啊……那群人贩子……”里维斯男爵的逐渐脸冷了下来。 眼前的景象完全出乎了艾拉和查尔的预料。他们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疏於管理,甚至可能有些阴暗的机构,但眼前的一切…… 整洁的环境、充足的食物、孩子们健康的状態,以及这位亲力亲为、关怀备至的慈善家男爵……都在表明,小瑞西的被拐,似乎真的只是一次不幸但纯粹的意外,而非管理系统性失效的结果。 院长玛乔丽適时地牵起小瑞西的手,柔声说: “好了,瑞西,该回到你的座位吃饭了,你的午餐都快凉了。” 瑞西乖巧地点点头,但在被带走前,她还是回过头,用那双大眼睛看了艾拉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不过,当她被带到自己的座位,旁边的同伴小声跟她说话时,她很快便重新融入了那个小小的的群体之中。 看著小瑞西坐回孩子们中间,里维斯男爵表情恢復了正常,眼中闪过一丝怜惜,然后转向查尔和艾拉,轻声解释道: “瑞西是个可怜的孩子。她母亲在生她的时候就去世了,至於父亲……唉,是个不爭气的傢伙,犯了事,现在还在监狱里。她很小的时候就被送来了这里。可以说,我是看著她一点点长大的。” 他语气真诚,“真的非常感激二位,如果不是你们,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话语和神情里没有任何虚偽做作的成分,连查尔那双善於审视谎言与偽装的眼睛,也没能从这位男爵脸上找到丝毫破绽。 他流露出的关切是如此自然,仿佛这些孤儿真的是他牵掛的晚辈。 原先抱著揭露“黑幕”心態而来的艾拉,此刻感到一阵强烈的尷尬。 眼前一切的景象都与她预想的截然不同。不过她还是迅速调整了心態。 清了清嗓子,艾拉决定换一个方式: “男爵阁下,我是报社的记者,艾拉·格林。不知……我是否有幸能对您进行一次专访?关於您的慈善事业,和您的个人故事,我相信很多人都会感兴趣。” 里维斯男爵闻言,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格林小姐,感谢你的好意。不过,想採访我的人確实很多,但我基本都拒绝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名声太盛,也是一件麻烦事。即便我从未接受过正式採访,每日登门拜访、来信求助乃至单纯想攀附关係的人,已经让我不胜其扰。” “我实在不敢想像,一旦在报纸上露面,我的信箱是否该扩建成一个真正的『储藏箱』了,我还是想要保留我的私人时间的。” 他的理由合情合理,態度也不显傲慢,艾拉虽然有点失望,但也表示了理解: “我明白了,打扰您了。” 这时,里维斯男爵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滂沱的大雨,又注意到查尔和艾拉身上未乾的水渍,体贴地提议: “看来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二位不如就在这里稍坐休息,等雨势小些再离开吧?” 看著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幕,两人都没有拒绝这份好意。院长玛乔丽很快搬来了两把坚实的木椅,请他们在前厅靠墙的长凳附近坐下。 虽然放弃了新闻报导的打算,但艾拉对里维斯男爵本人的好奇心並未消减。她忍不住问道: “男爵阁下,恕我冒昧,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想到出资建立这样一所孤儿院?並且如此持续地关心这些孩子?除此之外,您的其他善行也在梅里镇有口皆碑。” 查尔也同样投去了好奇的目光,很难想像,面前这个平易近人的中年男人会是旧时代的一个贵族,一个资本家。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劳累了一天回到家中,发现家里有一只大老鼠,但它非但没有偷吃你的食物,啃你的墙皮,反而在拿著扫把帮你打扫卫生,看到你回来了,还衝你咧嘴一笑,画面简直诡异。 里维斯男爵並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他微微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以一种平和的声音缓缓道来: “格林小姐,查尔先生,你们问起我为何要这样做……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怜悯?也许吧,但更多的只是我单纯地想这么做……” “我的童年,有很大一部分是在那些机器的轰鸣声旁度过的。我见过我的父辈,以及更多我如今工厂里的工人们,他们如何在蒸汽与钢铁的包围中,用布满老茧的双手,从无到有地创造出实实在在的价值。” “他们推动著齿轮,纺织出布匹,冶炼著金属……他们是这个时代的基石,是真正在『创造』的人。” 他的语气带著深深的敬意,但隨即又变得有些沉重: “然而,我也亲眼见过,当一位工人因为事故或疾病倒下时,他那年幼的孩子脸上那种无助与迷茫。我见过那些本应明亮的眼睛,因为失去依靠而迅速蒙尘。” “这让我深刻地意识到,我们或许能建造轰鸣的机器和宏伟的工厂,但若我们不能同时建造『人』的未来,那么一切物质的繁荣,都將是脆弱且不完整的。” “后来,我离开了梅里镇,去往大学。在那里,我接触到了各种各样的思想,也目睹了工业洪流之下,被裹挟、被遗忘的个体。”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古代瑟提王朝的传奇魔法师,伟大的哲人斯尔图特曾说过:『教育一个孩子,便是向未来投下一注最確定的资本。』”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食堂里那些正在安静用餐的孩子们身上,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蒸汽与齿轮的意义,便是造福活著的人,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这些孩子。而这些孩子,在未来亦会成为新的推动者,延续我们的辉煌,並且更进一步。” “我的思想大概就是我做这一切的原因吧……” 这样的话术还真是经典,查尔在读书时看的那些名人传记十本有八本有类似的內容。 然而查尔原先觉得空洞无比的文字此时面对面地从这位里维斯男爵口中说出,他还真有点肃然起敬的感觉。 第三十五章 怪物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怪物 正当气氛一时陷入沉寂,所有人都在默默思考的时候。一个大约八九岁的男孩有些不合时宜地跑了过来,扯著里维斯男爵的衣角,大声说: “里维斯先生,您听说了吗?最近厨房那边,晚上总会有可怕的声音传出来,『咔啦咔啦』的。而且,时不时还有怪味道。我怀疑那里下面有可怕的怪物,您可要去看看啊!” 里维斯面不改色,反而呵呵地笑道:“別担心,孩子。这件事我已经听说了,我等下就去安排,会请警察先生来处理这件事的。” 男孩点了点头,然后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待孩子离开,查尔和艾拉不约而同地投去疑惑的目光。 里维斯男爵直起身,微微皱眉解释道:“今天早上我来之后,已经有好几个孩子和工作人员跟我反映过这个情况了。” 他转向院长,“不过具体的,还是由玛乔丽女士来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吧。” 玛乔丽脸上露出一丝尷尬和忧虑,她压低声音说: “是的,男爵阁下,还有两位客人。大概是从三四天前开始。每天傍晚准备晚餐的时候,厨房外边的那个排水沟里,就会传来这种『咔啦咔啦』的怪声,像是……像是在嚼碎骨头?” “而且,下面还会飘上来一股很难闻的腥臭味。一开始我们以为是老鼠或者流浪猫狗,没太在意。可一连几天都这样……后来,还有厨师说,在黄昏时分,透过排水沟的铁柵栏,能瞥见下面似乎有个巨大的阴影蠕动过去。”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恐惧,“再加上这几天,镇上那些邪教和怪物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大家心里都开始害怕了。实不相瞒,就算您今天不来,我们也已经打算向警方求助了。” 查尔听著院长的描述,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虽然听起来可能只是下水道里的未知生物,可能性多种多样,缺乏直接证据,但如今只要一牵扯到“异常”和“邪教”,他的神经就不由自主地绷紧,顿时就来劲了。 这或许是个无关紧要的巧合,但也可能是一条意外的线索。 他主动上前一步,开口道: “男爵阁下,玛乔丽女士。关於这种异常现象,我或许能帮上忙。”他的声音里一种令人信服的篤定,“我处理过一些……不太寻常的事情,对付怪物和异常,还算有些经验。” 看到查尔主动请缨,艾拉也立刻在一旁补充道: “是的,格雷厄姆先生的身手非常厉害,他是一位强大的觉醒者!” 里维斯男爵和院长玛乔丽都重新审视了一下查尔。男爵的目光从查尔挺拔的身姿上扫过,然后又对上他那双眼睛,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自信以及……一种像是碰到猎物一样古怪的兴奋? 里维斯男爵沉思了片刻,与院长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或许可以麻烦查尔先生帮我们查看一下情况?” 他看了一眼窗外,“雨看样子还要下很久。不如,二位就留在院里用一顿简单的晚餐,等到傍晚时分,再请查尔先生一探究竟,如何?” 查尔点了点头,算是接下了这个临时的委託。 雨声依旧急促,敲打著孤儿院的屋顶和窗欞…… 【18:05】 查尔义眼的视控面板上如此显示。 现在已经是秋天,再加上一直在下雨,这个点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查尔、里维斯男爵、艾拉以及院长玛乔丽几人打著雨伞,提著防风的油灯,来到了孤儿院厨房外侧的排水沟旁。 沉重的铁柵栏盖住了下方的通道,下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有哗哗的水流声和腐臭的气味瀰漫上来。 他们没等多久,那熟悉的“咔啦咔啦”声便再次从下方传来,在雨夜里显得格外瘮人。 油灯的光线努力向下探去,却很快被深沉的黑暗吞噬,无法照亮沟底的具体情形。然而,这对查尔只是开启了义眼的夜视,视线便穿透了层层黑暗,清晰地看到了下方的生物。 那確实是一个巨大的冷血动物,体型庞大,身体近有两米长,粗糙的暗色鳞片覆盖全身,形態介於鱷鱼与巨型蜥蜴之间。 它此刻正匍匐在浑浊的臭水里,用它那看起来力量惊人的下顎,机械地咀嚼著一些难以辨认的食物残渣,发出“咔拉咔拉”的声音。 在查尔看来,这玩意儿表面上就像那些都市传说里,因环境污染或魔法泄漏而变异的下水道怪物。 但从更现实的角度来看,它更可能是一种罕见的魔物,不懂从哪里跑到了下水道里,然后又偶然发现了这个会每天固定刷新食物的地点,於是便准时前来“用餐”。 这似乎並没有其他人想像的那么恐怖。 查尔收回目光,转向身边紧张的眾人,简单解释道: “我的眼睛有些特殊,能在黑暗中视物。下面確实有个大傢伙,像只巨型蜥蜴,应该是某种魔物,正在吃垃圾。” 他对院长玛乔丽说,“问题不大。让厨房这几天开始,不要再把食物残渣直接倒进排水沟。过几天它发现这里找不到吃的,应该就会离开了。” 玛乔丽院长闻言,鬆了口气,连忙点头。 但艾拉思考了一会,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查尔,我知道它现在看起来只是在吃垃圾,暂时没有表现出危险。但它毕竟是魔物,只要遇到人,总会表现出攻击性的。” “如果它离开这里,在下水道的其他地方游荡,遇到了维修工人或者流浪汉之类的人呢?这东西留著终归是个隱患。如果能解决……最好还是就趁现在解决掉吧?” 查尔听了,觉得艾拉的话不无道理,反正这也只是顺手的事情。 “行,那我试试。”查尔说著,拔出了他那把银色的左轮。熟练地填入铅弹,在雨中平稳地举枪,凭藉夜视提供的清晰视野,瞄准了下方那个仍在埋头啃食的巨大头颅。 他拇指压下击锤,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嘈杂的雨落声中。怪物的体型巨大,又是垂直向下的射击角度,几乎没有脱靶的可能。 这一枪不出意料,爆头了。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中枪的怪物没有发出任何惨叫,甚至没有抬起头或做出任何受创的反应,它依旧保持著低垂脑袋的姿势,机械地咀嚼著,仿佛刚才那颗子弹只是无关痛痒的雨滴。 第三十六章 人面蜥蜴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人面蜥蜴 被爆头了怎么一点事都没有?还是这傢伙的头部长了什么特殊的护甲?查尔开始怀疑起自己这把破左轮的威力了。 他不信邪,又扣动了扳机。 两发子弹,依旧精准地命中那颗丑陋的头颅。可那怪物依然不为所动,仿佛完全没有知觉,沉浸在自己的“晚餐”中。 灯光下查尔的表情並不好看,周围的人忍不住询问起下面具体是一个什么情况。 查尔並有回答,而是灵光突现,將原来的铅弹弹出弹巢,重新塞入了银弹。 他再次举枪瞄准。 “砰!” 银弹脱膛而出,精准地射入了怪物的头颅。 这一次,效果立竿见影。 “嗷——!!!” 一声痛苦悽厉的惨叫从下水道深处爆发出来,嚇得查尔身边的人纷纷后退一步。 “果然有效……亡灵?还是……其他邪恶力量的扭曲產物?” 那怪物终於在此刻抬起了它一直低垂的头颅,猛然抬起。 借著这短暂抬头的机会,查尔的义眼重新聚焦,终於捕捉到了那怪物的面部—— 那根本不是什么鱷鱼或者蜥蜴,在那覆盖著湿滑鳞片的头颅正面,隱约呈现出一种畸变的人脸轮廓。凹陷的眼窝,模糊的鼻樑,以及一张咧开、布满细密尖牙的嘴! 查尔的心猛地一沉,抽水站里遇到畸变怪物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那张扭曲的人脸恶狠狠地瞪了查尔一眼,充斥著怨毒与疯狂。 然而它接下来的动作並非顺著墙壁爬上来攻击,而是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调转方向,依然保持著四肢著地的怪异姿態,朝著下水道更深,更黑暗的深处狂奔而去。 “我下去看看!”查尔脸色阴沉如水,对著身边的人快速说了一句。 隨手將雨伞往旁边一丟,在艾拉,玛乔丽她们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伸出双手抓住那沉重的铁柵栏,低喝一声,硬生生將其掀开,露出了一个足够他通过的缺口。 隨后,他没有任何的迟疑,纵身一跃,径直跳入了那充满恶臭和未知的下水道之中。 冰冷的、混杂著腐烂物的污水瞬间淹到了查尔的大腿根部,刺骨的寒意和几乎令人窒息的恶臭扑面而来。 但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迅速踩著污水奔跑了起来。 不多时,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追踪器,牢牢锁定在前方那个在黑暗中急速窜动的扭曲身影。 下水道內部十分宽阔,主通道足以让数人並行,但两侧有许多更小的岔路和管道入口,如同迷宫。 穹顶不断滴落著冷凝水,脚下是滑腻的淤泥和杂物。 查尔的速度极快,每一步都溅起浑浊的水花,一人一怪上演了一场追逐战,打破了地下世界死寂的假象。 前方的人面蜥蜴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极为熟悉,在逃跑的时候利用复杂的地形,时而钻入较小的侧管道,时而又跃上旁边稍高一些的检修步道,动作敏捷得与其庞大身躯不符。 查尔在奔跑中不时举枪射击,银弹在狭窄的空间內呼啸,打在人面蜥蜴身后的砖石墙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或者射入水中,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那人面蜥蜴似乎对银弹极为忌惮,听到枪声或感受到威胁,便会猛地加速或改变方向,使得查尔的射击大多落空。 追逐持续了將近两分钟,查尔凭藉著过人的体能和意志紧追不捨。 终於,在一次人面蜥蜴试图钻入一个更加狭窄、似乎通往更深处的破裂管道时,它的速度稍微慢了一瞬。 查尔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稳住呼吸,扣下了扳机。 银色的光芒一闪而逝,精准地命中了人面蜥蜴的一条后腿。 “嗬——!” 人面蜥蜴吃痛发出一声哀嚎,身形一个趔趄,动作明显迟缓了下来。粘稠的液体从它的伤口处渗出,滴落在污水中。 它回过头,用那张扭曲的人脸再次向查尔发出一声警告似的怒吼,然后不再选择钻入那个小管道,而是拖著伤腿,拼命地向著一片格外黑暗,似乎是一个废弃匯流处的前方衝去。 查尔紧追著那受伤的人面蜥蜴,冲入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弃匯流处。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地下节点,数个大小不一的管道如同怪物的口器般在四周张开,污水在此匯聚成一个不大的浅潭。 那人面蜥蜴拖著伤腿,速度大减,眼看就要被查尔追上。 胜券已然在握,查尔举著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银色左轮的准星牢牢锁定了那扭曲人形蜥蜴的后心要害。 就在他指尖即將扣下扳机的剎那,一股源自无数次生死搏杀培养出的危险预感,让他颅內警铃大作。 他的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一个迅猛的后撤步向侧后方跃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巨大的黑影裹挟著恶风,从查尔原先位置正上方的黑暗穹顶处轰然砸落,狠狠地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污水和淤泥四溅。 查尔稳住身形,定睛一看,那赫然又是一只人面蜥蜴身的怪物,体型比之前那只庞大了些许,鳞片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幽暗的金属光泽,它抬起头,那张扭曲的人脸上,一双毫无生气的死眼死死锁定了查尔。 不止一只! 这个念头刚闪过,更多的窸窣声和低吼从四周的管道阴影中传来。下一秒,数道同样迅捷而狰狞的身影,如同从不同的方向朝他扑来。 利爪撕裂空气,带著腥臭的气味。 查尔瞳孔骤缩,身体瞬间绷紧到了极致。他脚下急速移动,在污水中不断闪避,侧身、矮身、翻滚。 左轮手枪在间不容髮之际连连点射。 银弹呼啸,精准地命中了几只扑得最猛的人面蜥蜴,让它们发出痛苦的嘶嚎,攻势为之一缓。 但查尔也因此被逼得连连后退,好不容易才在一个相对稳固的角落找到一丝喘息的空隙。 然而,当他迅速环顾四周时,几乎要骂出声来。不知何时,他已被彻底包围。 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著幽绿或猩红光芒的眼睛,从各个管道口、污水潭边、残破的砖石后亮起,密密麻麻,至少有六七只,而且数量似乎还在增加。 它们低伏著身体,发出威胁性的低吼,缓缓逼近。 查尔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引入了变异怪物的巢穴。 第三十七章 支援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支援 查尔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不停地躲避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扑击、撕咬和甩尾。 左轮手枪的子弹很快打空,击锤弹回原位,他来不及装填,反手就抽出了腰间的银制匕首。 银芒闪烁,每一次突刺都瞄准怪物相对脆弱的眼睛、脖颈或关节连接处。 银制武器確实对这些融合了邪恶力量的怪物有著显著的克制效果,被刺中的怪物会发出悽厉的惨叫,伤口冒出嗤嗤的白烟。 但这也激起了它们更疯狂的凶性,而且这些怪物的生命力极其顽强,除非命中真正要害,否则根本无法一击毙命。 它们前仆后继,看上去毫不畏死,攻击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 一次交锋间,查尔將银匕首深深扎入一只怪物眼窝,然后狠狠一转,试图让那怪物脑子里的东西搅拌均匀。 它发出濒死的哀嚎,剧烈挣扎。隨后查尔准备拔出匕首的时候,手却顿住——匕首一不小心被怪物的骨骼卡住了。 也就这么一瞬的迟滯,另一只怪物已经从侧后方猛扑上来!查尔不得不鬆开握柄,狼狈地向后翻滚避开。 眼看那只扑空的怪物调整姿態,周围其他的怪物也发出了兴奋地嘶吼,凝视著手无寸铁的查尔,霎时间无数张血盆大口朝查尔逼近。 但这群怪物並不清楚它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火与光! 璀璨夺目的金色火焰从查尔的右手燃起,神圣、灼热,带著净化一切污秽的气息。 “滚开!”查尔低吼一声,燃烧的右手猛地向前空挥,划出一道绚烂的金色弧光! “嗤——!!” 神圣的火焰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扫过扑来的怪物,那怪物接触到金焰的瞬间,发出比中弹时悽厉十倍的怪叫,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浑身鳞片都在冒烟,惊恐万状地向后退去,不敢再靠近。 下一秒,查尔侧身一闪,然后伸出铁钳般的左手,掐住身后一只试图偷袭的怪物脖子,將其狠狠摜在墙壁上,同时燃烧著金色火焰的右手抓住它那可怖的头颅,任由金色的火焰蔓延怪物的全身。 “嗷!!!” 怪物全身都烧了起来,隨后查尔將这个怪物举起,就像是扔汽油桶一样扔向怪物群中。 那帮怪物看见燃烧的同类,就像人类看到某不可名状之物一样避之不及,仿佛只要稍微靠近,自己就会沾染上不幸……事实也確实如此。 儘管查尔手中燃烧著克制它们的永恆之火,使这群怪物面露惧色,但它们似乎仍不打算就此放过面前这个男人。 “吼!” 其中一个怪物发出了一声怒吼,带头向查尔扑来。 其它怪物也迅速跟上。 查尔面对这样一群凶恶的猛兽,也毫不退缩,不甘示弱地衝上前去! 查尔有学过格斗,不过他的格斗教练也告诉过他,他学的一切技巧都是针对於长得和他一样,两手两脚,会思考,会怕痛的生物。 如果有不符合上述任何一个条件的,那就请把任何的格斗技巧拋之脑后,去相信自己的直觉与本能。 事实上查尔此刻也是这样做的,他不再拘泥於什么固定的战斗技巧,拳、掌、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 他灵活地闪避、迅猛的蹬击、狂暴的砸击……一时间,金色火焰在阴暗的下水道中纵横交错,所向披靡,怪物们沾之即伤,燃之即溃,发出连绵不绝的惨嚎。 然而,怪物的数量依然多得超乎想像。查尔虽然强大,圣焰也极具克制效果,但单凭肉体的杀伤效率终究有限。 他尽力击杀了六只怪物,可周围的敌人不减反增,从最初的六七只,变成了十几只,而且还有新的怪物从更深的黑暗中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 查尔愈发感到形势的糟糕。 他的体力和精力都是有限的,然而怪物却似乎无穷无尽,圣焰手套虽然效果显著,但面对如此数量的敌人,他迟早会被耗到体力不支,出现破绽,然后被一拥而上。 冷静下来一想,他在这里和这群怪物死磕似乎意义不大。 纵使这些怪物极有可能与“重生之门”邪教有关,但就算他现在把这些怪物全杀光,似乎也並不能得到关於“重生之门”的情报或神血之晶的直接线索。 这些怪物確实是隱患,但出去之后,写一封匿名信丟给永恆教会和警察局,让他们来头疼这个烂摊子不是更好? 撤退! 查尔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开始寻找突围的契机。 不过想要从这群怪物的包围中迅速杀出一条血路,貌似只能动用他的清扫者。这些怪物但凡敢靠近,一枪就足以轰飞一片。 儘管清扫者的弹药这么多天消耗下来已经所剩无几,但现在情况危急,东西什么时候该省,什么时候不该省,查尔分得很清。 就在他闪开一次扑击,准备趁机抽出那把大杀器的瞬间—— “嗖——噗!”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划过,紧接著是利器入肉的闷响! 一只正要向查尔发起攻击的怪物,头颅被一柄闪烁著银光的飞刀精准贯穿,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下去。 接著是一声枪响—— “砰!” 又一只怪物软软倒下。 查尔扭头望向枪声的源头。 只见在其中一个较大的管道入口处,不知何时站立了一个身影。他穿著沾染污跡但依旧能看出原本是暗褐色的皮质旅行装,外面繫著一件在插满了飞刀和带塞试管的腰带。 他长得很年轻,却满头花白,嘴角留著一条丑陋的疤痕,眼神锐利。 他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古朴的银制长剑,另一只手则平举著一把枪管较长的火銃,枪口还冒著细微的青烟。 “快跑!”那个男人衝著查尔喊道。 不用他说,查尔在那个人开枪的时候就已经衝刺了起来。 事实证明四条腿跑的也未必有两条腿的跑得快,一大群怪物跟在查尔身后,一时间也愣是没有追上,甚至还被拉开了距离。 查尔一口气跑到那个白髮男人的身边,然后那个男人从腰带上一口气抽出三根试管,像是丟手榴弹一样往身前一甩。 三根试管在污水一齐中炸裂,落点短短数秒就升起了一股黑色的烟雾,细看之下,烟雾里还混杂了银色的颗粒,就像星辰点缀夜空一样。 这团烟雾就像是一堵高墙,將怪物们阻隔在二人身后。 等到烟雾消失,两人已经跑出了不知多远,只留下了一群扭曲的怪物在污垢的阴影下捶胸顿足。 第三十八章 活著的猎魔人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活著的猎魔人 钻入窄小的检修口,跃过断裂的沟壑,两人动作敏捷而精准。身后怪物们的嘶吼逐渐被甩远,最终彻底消失在黑暗深处。 两人在似乎是旧检修站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空间不大,头顶上方不远处就是一个锈跡斑斑的铸铁井盖,冰冷的雨水正顺著边缘的缝隙成股流下。 头顶传来雨水敲击路面和井盖的清晰声响,提示他们已然脱离了危险。 查尔早已熄灭了圣焰手套的金色火焰,下水道重归一片纯粹的黑暗。 不过查尔一路跟来,那个白髮男人也从未使用过任何照明工具,行动间毫无滯涩,这说明著对方同样具备优秀的夜视能力。 此刻,两个能在黑暗中清晰视物的人,就在这片浓稠的漆黑里不做声息地对峙著,耳边都只有呼吸和雨水滴落的声音。 还是查尔率先打破了沉默: “很感谢你刚才的援手。我叫查尔。请问你是?” 那个白髮男人思考了一会,最后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回答: “一个猎魔人。你可以叫我诺伯特。” “猎魔人?” 查尔点了点头,並脸上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 这是一个有些出乎意料,但並不奇怪的答案,虽然根据艾拉的所说,猎魔人在这个时代几乎已经灭绝了,但他就在几天前还看到过一具猎魔人的尸体。 而今天他又碰到了一个活的了。 二者之间是否存在一定关係? 查尔的疑惑有很多,但他不可能一上来就莫名其妙地全部拋出来,而是从最简单的问题开始发问: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下水道里?而且看起来目標明確,是专门来对付那些怪物的?” 诺伯特的神色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慌乱,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被查尔敏锐地捕捉到了。 诺伯特解释道:“我受到他人的僱佣,专程来下水道清理这些魔物。恰好碰到你被围攻,就顺手帮了这个忙。” 他语速稍快,似乎想儘快结束这个话题,他反问道: “那么你呢?你怎么会出现在那个怪物的巢穴里?和我一样也是受僱佣来的?你对这些怪物了解多少?” 查尔摇头表示否认,然后平淡地陈述事实: “只是巧合而已。今天我到镇上的孤儿院里参观,听说排水沟里可能有怪物,就想顺手帮忙解决一下。” “我一路追著孤儿院排水沟下面那只,就不小心进入了它们的老巢。” “至於为什么下水道里会隱藏著这么一大群怪物,我也一无所知。只不过,那种怪物身上有人的特徵,並且有改造和畸变的痕跡,还很多……那大概並不是蜥蜴长出了人脸,而是人变成了蜥蜴……” 诺伯特闻言脸色一暗,流露出愤怒的情绪,那么问题来了……他在对谁发怒呢? 查尔没有戳破,转问道: “话说回来,现在你也已经看到了那群怪物,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只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恐怕处理不了吧?” “这是我的工作內容,就不劳你操心了。”诺伯特回復道。 诺伯特看表情貌似还想说一些什么,但顿了一下,最后只说出: “既然你我都没有什么可以交流的情报,那么还是就此告別,不要互相打扰了吧。” 说完,他转身就想沿著旁边的铁梯离开。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手臂就被查尔牢牢拽住。 诺伯特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试图挣脱,却发现查尔的力量大得惊人。 他声音带著一丝惊讶与恼怒,低喝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查尔非但没有鬆手,反而凑近了一些,在黑暗中,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一句话直接让诺伯特如坠冰窟: “你背后的人是谁?『重生之门』?还是警察……或者教会?” 诺伯特的身体明显一僵,但他强作镇定,脸上努力维持著只是被冒犯的惊讶: “你怎么会这样问?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猎魔人,我对我背后的僱主並不了解,但我想他大概不是你说的那几种。” 查尔嘴角勾起一抹冷弧,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偽装: “拿钱办事?呵。诺伯特先生,请你动脑子想想,现在这个时代,还有谁会私下僱佣一个本该绝跡的猎魔人?” “正常人见到了魔物,想要处理,第一反应不都是直接去找警察或者求助教会吗?那些没有脑子的怪物在现代武力下並不值得一提,根本用不到你们猎魔人。” 他不给诺伯特思考以及辩驳的时间,一口气剥开层层谎言: “除非情况特殊,僱主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私人打算,比如说从这怪物的巢穴中获得什么。” “但你刚才也表述了,这只是一个简单的狩猎任务,只要把这些怪物全部清理掉即可。那么,僱佣你的人为什么不走正规渠道,反而要额外花钱来找你呢?” “先不提你这个几乎已经绝跡的猎魔人是从哪里钻出来,別人又是怎么找到你的。就算现在真的有人会僱佣猎魔人,会花钱委託做这种『清理』任务的,无非两种可能。” 查尔高了诺伯特半个头,居高临下,目光如一座高山一样压在诺伯特身上: “第一,这些怪物本身就是某些人,嗯……大概也就是『重生之门』那帮邪教徒搞出来的。现在情况有变,他们需要隱藏,担心这些下水道里的怪物会暴露他们,所以急於『毁尸灭跡』,清除证据。只有这样他们才需要私下找人处理,不惊动官方。” “不过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也不是很大,因为根据我的了解,那帮邪教徒自己的本事也不小,他们完全有能力自己清理,没必要冒著节外生枝,另外委託你们猎魔人。” “第二,你乾脆就是直接被警察或者教会僱佣了,把他们自己的活外包给你。” “虽然他们也不是没有能力清理怪物,但那些不干事的傢伙,害怕见血或者纯粹偷懒也都是很有可能。” “总之,除此之外,”查尔的声音斩钉截铁,“我想不到別的可能。” 诺伯特听著查尔条理清晰的分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变得一片惨白。 他终於无法再维持表面的镇定,猛地发力,甩开查尔的手,转身就想向井盖上方逃跑。 但他显然错估了双方的实力。诺伯特作为一名猎魔人,身手或许不错,但也就相当於一名普通的星辉级骑士,只能欺负欺负普通人和普通怪物。 他的实力在查尔面前,还是不太够看。 他刚跑出没两步,查尔便一个箭步上前,像一只猎豹般飞出,猛將他扑倒在地。 下一刻,还带著下水道湿气枪口便就死死抵在了诺伯特的后脑勺上。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吗?!”诺伯特被死死压在地上,难以挣扎的他发出怒不可遏的低吼。 查尔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冷静而残酷: “诺伯特先生,请你不要搞错了。就算你不出现,我也不会死在那里,顶多就是多费些手脚,过程麻烦一点罢了。” “我感谢你帮我省去了麻烦,但这事情和邪教有关,我不可能放著满嘴谎言的你从我眼前溜走。” 他微微用力,用枪口点了点诺伯特的脑袋,“弄清你背后的事,对我很重要。所以,你是选择合作,还是选择让我用更不愉快的方式获取信息?” 诺伯特没有出声,但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一个查尔有点耳熟的声音,替诺伯特做出了回覆: “查尔先生,麻烦放开他吧,我觉得我们可以正式谈谈了。” 第三十九章 邀约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邀约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他托著魔法照明光球,身裹一袭由象牙白缎裁成的教袍,胸口处绣著金蛇银花的圣徽。 光球的光芒映出来人的脸庞瘦削,略带一点苍白,查尔定睛一看,赫然是当初在梅里镇为他占卜吸血鬼下落的那位占卜师! 占卜师看著查尔惊讶的表情,微微頷首,语气平和: “重新正式认识一下,格雷厄姆先生。我叫伊莱亚斯,是永恆教会『净化裁判所』的裁判长。” 查尔眼中的惊讶缓缓褪去,哼了一声: “原来是你?嗯……也是,和教会没点关係,怎么会把占卜屋开到教堂区里面。只不过,你又为什么要隱瞒自己教会的身份?” 伊莱亚斯脸上没有丝毫羞愧或尷尬,反而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 “赚点外快罢了,这年头在教会里就算当裁判长,薪水也不算丰厚。而且,要是让镇上的人都知道我在裁判所任职,很多客人恐怕也就不会上门了,这会让我们损失不少宝贵的信息来源。” 他目光又扫过依旧被查尔制住的诺伯特,忍不住补充道,“另外,您刚才的推断確实没问题,基本都说到了点上。” “但也有说得不对的地方——我们教会,可並非您想像中那般……嗯,无能与低效。我们可是一直都尽职尽责。” “有问题吗?”查尔用左轮枪口轻轻点了点身下诺伯特的后脑勺,语气带著讽刺: “清理危害民眾的魔物,不就是你们净化裁判所的职责之一?自己的活不干,外包给一个猎魔人,这不是贪生怕死,偷懒懈怠,又是什么?我是不是还得给你发个荣誉勋章,表彰一下你的『知人善用』?” “首先您就误会了一点,一直到刚才,我们都只是粗略得知下水道里出了点异常,根本不知道下水道里藏著这样一个怪物老巢,我们只是跟著您来到了那里。” 伊莱亚斯削瘦的脸上突然又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另外格雷厄姆先生,我们哪里是『僱佣』別人干活了?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落在诺伯特身上,“您身子底下的这位『猎魔人』诺伯特,本身就是我们净化裁判所的执行官之一呢?” “这个猎魔人本身就是他们净化裁判所的人?” 查尔眉头紧皱,瞬间联想到了在抽水站地下实验室发现的那具猎魔人尸体。 他追问道:“你们教会手下,应该不只有这一个『猎魔人』?” 伊莱亚斯坦然地点了点头,肯定了查尔的猜测。 查尔眼中隨即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我当初还在想,是哪个净化裁判所的倒霉蛋在抽水站被邪教徒干掉了,原来乾脆就是那个『猎魔人』啊……也真是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戴著手套的右手。 看来,不只是左轮和匕首,就连这只圣焰手套,大概也是从那位“殉职”的猎魔人执行官身上“继承”下来的了。 查尔继续好奇地问道: “你们教会,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多猎魔人?这个职业不是几乎绝跡了吗?” 伊莱亚斯否认道: “『找』这个词並不准確。准確来说,我们手下的这些猎魔人,都是我们净化裁判所自己培养出来的。” “自己培养?我听说培养一个合格的猎魔人成本似乎不低吧?甚至比培养一个觉醒者还要昂贵和复杂。” 伊莱亚斯脸上带著一丝矜持与骄傲: “时代变了,先生。技术……也总是要进步的,对吧?古老的传承结合新的方法,总能找到更有效率的路径。” 作为从未来穿越过来的查尔还真的一时无言以对,但思考片刻后,他意识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这应该是你们教会內部,尤其是净化裁判所的核心机密之一吧?就这样简单地告诉我了?” 伊莱亚斯眼神微眯,语气突然正式起来: “事实上,从您端掉那个废弃抽水站的邪教窝点那天起,我们就一直在观察你。虽然原本计划再多观察一段时间,但既然今晚诺伯特意外暴露,那就只能提前谈谈了。” “我认为,我们之间存在合作的基础。既然要谈合作,那么展现一定的诚意和透明度是必要的,有些东西,也就不必对你过分隱瞒了。” “合作?详细说说?”查尔挑眉。 这时,被压在下面的诺伯特终於忍不住了,他闷声喊道: “喂!你们能不能等会儿再谈?!我他妈的快被这屎水淹死了!脖子也要断了!” 诺伯特为了不被污水呛到,一直努力仰著头,姿势极其难受。 查尔仿佛这时才意识到身下还有人,他假咳了两声,鬆开了钳制,將诺伯特拉了起来。 诺伯特一边揉著发酸的脖子和湿透的衣服,一边愤愤地瞪了查尔一眼,但碍於伊莱亚斯在场,没有多说什么。 查尔正了正神色,重新看向伊莱亚斯:“那么裁判长大人,让我们回归正题吧,怎么个合作法?” 伊莱亚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格雷厄姆先生,您所需要的,是『神血之晶』,对吧?” “你们观察得倒是挺仔细。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我丝毫没有察觉到被人跟踪?” 伊莱亚斯微微一笑: “不一定需要直接的跟踪。我们在梅里镇的许多地方,包括黑市,都有眼线。你平日里的行为,我们一直有所关注。” 查尔撇了撇嘴:“好吧,好吧,你们还真是神通广大呢……” 他叉著腰,摆出一副谈判的姿態,“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的需求,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先让我看看你们的诚意吧。” 伊莱亚斯显然早有准备,清晰地说道: “我们教会自己確实收集了一部分神血之晶。我们可以先提供一小部分给你,作为预付的报酬,用以支持你协助我们对付『重生之门』。” “而如果最终能成功解决这个邪教组织,那么从他们那里缴获的神血之晶,可以至少再分一半给你,如果你真的贡献够大,我们还可以再商量商量。” 他视线又落在查尔的右手: “另外,你手上的那只『圣焰手套』,按教会的规则本应收回。不过,既然双方能建立合作关係,那这件事我们也不再追究了。” 查尔思索著。 永恆教会作为一个庞大的宗教组织,在个人合作这方面总体信誉还是不错的,至少比起邪教和黑帮要可靠得多,应该不至於背刺。 他们开出的条件,就算不去理会那本来就已是自己战利品的手套,单看开出的神血之晶也足以让他怦然心动。 而且,面对教会这样的庞然大物,自己似乎也没有太多討价还价的余地。 所以查尔很乾脆地肯首: “很合理的条件。我接受了。那么,请问我需要付出什么?” 伊莱亚斯见查尔答应,语气也轻鬆了些: “我们需要你协助我们调查些事,解决某些麻烦。” 查尔有些疑惑:“你们教会內部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人手吗?很难想像你们那么大一个教会……儘管是地方的,竟然还需要委託我一个外人来帮你们干事。” 伊莱亚斯嘆了口气,声音低了些许: “实不相瞒,我们內部……目前並不是很『乾净』。高位者以及执行部门都被盯得很紧,行动不便。” “您行动自由,实力很强,甚至可能接近月芒级,而且您似乎有某种很强以反占卜的能力,每当我试图占卜有关您的信息时都是一片空白。我不知道你那种能力是哪里来的,也不想追究,总之您正是我们需要的助力。” “反占卜晶片……”查尔摸了摸后颈,明白了,然后道: “可以。那么,接下来具体需要我做什么?” 伊莱亚斯摆了摆手:“这次的会面本就仓促,具体的细节,还需要进一步规划和协调。” “不过我想你的第一个任务大概就是带头清理那个怪物的巢穴,你说的对,那些怪物可能和『重生之门』的实验有关,那里或许会有我们需要的线索。” “这样吧,等到明天,我再派人去与你正式接洽,详谈后续事宜。” 见查尔表示了同意,伊莱亚斯道: “那么,今晚就先到此为止。”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诺伯特。 双方没有再多言,伊莱亚斯带著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的诺伯特,很快便消失在另一条黑暗的通道中。 查尔独自站在原地,看了看头顶滴水的井盖,长长舒了口气。 没想到追一只怪物,竟然牵扯出了教会,还达成了一项意外的合作。他不再停留,利落地攀上铁梯,推开井盖,回到了雨势渐歇的街道上。 他需要绕路返回孤儿院,至少得告诉里维斯男爵和艾拉他们下面的情况,让他们先放下心。 第四十章 交谈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交谈 查尔懒得再去走正门,同时也是为了避免自己这一身的污秽给孤儿院的清洁工添麻烦,他凭藉矫健的身手,直接从外面翻墙回到了孤儿院的院子里。 顶著淅淅沥沥的雨水,查尔循著记忆,很快就在厨房外侧的排水沟附近,看到了那几个仍在原地等待的身影—— 艾拉、里维斯男爵以及院长玛乔丽,他们都撑著伞,望著那黑洞洞的排水沟入口。 查尔从他们身后悄然地走近,然后毫无徵兆地喊了一声: “嘿!”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穿过雨幕,將盯著排水沟的三人嚇了一跳。 他们转过身,看到了查尔正朝著他们走来。 此刻的查尔从外貌上看可谓狼狈至极。他那头原本利落的短髮此刻完全被雨水浸透,一綹一綹地贴在额前和脸颊上,还在不断往下滴著浑浊的水珠。 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紧紧包裹著他健硕的身躯,深色的衣料上沾染了大片大片的污渍,有些是下水道的淤泥,有些是不知道是什么造成的暗色痕跡。 即使已经被雨水冲刷了一路,一股混合著腐烂有机物和某种腥臊气的恶臭,依旧以他为中心瀰漫开来。 然而,艾拉和里维斯男爵在看到他的瞬间,並没有表现出嫌弃,反而像是鬆了一口气。 艾拉急切地上前一步,问道:“查尔,你没事吧?怎么样?那个怪物解决了吗?” 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查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省略了怪物巢穴和猎魔人、教会的事情,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放心,排水沟下面那个搞出动静的傢伙已经解决了。不过追击的时候遇到了点麻烦,绕了点远路,这才耽搁了这么久,最后是从別的出口爬上来的。” 他指了指自己这一身,“代价就是搞成了这样。” 听到怪物已被解决,院长玛乔丽露出了感激的神色,双手合十低声念叨了一句什么。 里维斯男爵也露出了微笑,郑重地说道:“永恆在上……感谢,格雷厄姆先生。” 说著,他又从礼服的內袋里掏出了一个小钱袋,从里面数出五枚闪烁著诱人光泽的金幣,递向查尔: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不要推辞,身上只带了这些,不足以表达我的谢意。” 卖了珠宝首饰之后查尔一时半会是不缺钱了,但没有人会嫌钱多,尤其僱佣兵。 查尔没有假意客气,直接伸手接过那两枚沉甸甸的金格伦,点了点头: “多谢阁下。” 里维斯男爵见查尔收下,点了点头,隨即抬头看了看依旧阴沉的夜空,说道: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他又看向查尔和艾拉,“二位也请早点回去休息吧,尤其是查尔先生,我想你需要儘快洗个热水澡。” 查尔耸了耸肩。 很快,一辆马车驶到了孤儿院门口。那马车车厢由深色的精灵橡木製成,车身上刻著精致的家族徽记浮雕,拉车的是两匹毛色油亮、体型匀称的骏马。 车夫穿著笔挺的制服,恭敬地为打开车门。 里维斯男爵朝查尔和艾拉点头示意后,便弯腰登上了马车。隨著车夫一声轻喝,马车平稳而迅速地驶离,消失在雨夜的街道尽头。 查尔和艾拉则並肩走到了街口,在一盏散发著昏黄光晕的煤气路灯下停住了脚步。雨水在光晕中划出银亮的丝线。 “那么,我也……”查尔正准备道別,艾拉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查尔,”艾拉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压低声音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在下水道里,是不是还发现了別的什么?” 查尔不动声色地问: “怎么了?” “你跳下去之前的表情,很不对劲。那不是看到普通怪物的表情,当初在抽水站里碰到那么多变异怪物,也没看你有这么大反应。” “你甚至直接徒手掀开了铁柵栏,那架势根本不像只是去解决一个捣乱的生物。” 查尔知道面前这位女记者的好奇心又在作祟了。担心艾拉又去作死,所以他试图糊弄过去,笑了笑: “你想多了,只是那怪物有点棘手,我打了几枪都没打死,而我也只是担心它跑掉而已。” 但艾拉显然不吃这一套。她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被雨声掩盖: “我最近在跑新闻,打听到了一些零碎的小道消息。有人说,在下水道的某些区域,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藤蔓……它们不是绿色的,而是呈现一种病態的灰白色,藤蔓上还会渗出粘稠的恶臭的汁液。” “还有传闻,梅里镇前段时间开始流行的一种被称为“腐烙病”的奇怪传染病,就是市政维修工从下水道里带出来的。” 查尔闻言愣了一下。虽然艾拉说的这些他也有听说过,但他刚才还真没在下水道里注意到。 他摆了摆手:“这些我真的没看到,也不太了解。” 艾拉知道在查尔这里恐怕是问不出什么了,但她依然不死心地说: “查尔,我最近就在调查这些异常现象。它们很可能和邪教,或者別的什么东西有关。如果你之后有什么发现,或者需要交换情报,请务必告诉我。” 艾拉的眼神十分认真,以至於让查尔意识到已经劝不了这傻姑娘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最终点了点头,假意道:“好吧,如果有什么相关的发现,我会告诉你的。” “另外,你自己调查的时候,还是多小心一点吧,就你这劲头,我感觉你哪天突然暴毙了也不奇怪。” 查尔说这个话的时候突然想到,要是自己没有穿越来,按照原来的歷史艾拉是否已经死在抽水站了呢? 极有可能。 至於那帮“重生之门”的邪教徒,也不知道要搞什么动作,要是没有自己掺和进来,也不知道这里最终会是什么样,查尔並不了解这段歷史。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什么用,穿越都穿越来了,他要关注的,也就只有该怎么回家了。 艾拉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我知道,谢谢。” 第四十一章 战斗之前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战斗之前 次日,查尔还正在睡梦中,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猛睁开眼,视控面板的右下角显示著幽蓝的数字——【5:58】。 “该死……” 他低声抱怨了一句,打扰別人睡觉不管什么时候都显得很可恶。 查尔匆忙披上前昨天早上刚洗,还没干的衣服,然后左手探入枕头下,握紧了“清扫者”。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悄无声息地滑到门边,右眼瞳孔微缩,內置的光学镜片调整焦距,透过老旧的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是旅馆老板布洛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一米五的身影在昏暗走廊里显得有些紧绷。 查尔鬆了口气,將“清扫者”滑入衣下,这才打开了门。 “布洛克?这么早,出什么事了?” 布洛克语速很快,快速地解释道: “楼下有两个人找你,说是关於昨晚『商量好的合作』。我看他们不像善茬,所以先上来跟通知你一声。” 查尔立刻明白了,是教会的人。现在这帮傢伙也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他们確实比他想像的更加勤快。 “谢了,布洛克。他们確实和我有笔『生意』要谈。” 布洛克瞥了查尔一下,呵呵笑道: “到现在还跟我客气呢?何况房客的安全和隱私是我的工作內容之一,你的钱也没少交,对吧?” 查尔会心一笑,点了点头,侧身越过布洛克,朝楼下走去。 旅店一楼的公共区域此时空空如也,只有在靠近大门的光线晦暗处有两道人影,像两尊沉默的雕像。 其中一人正是昨晚打过交道的猎魔人诺伯特。他今天换上了一套深棕色的粗布猎装,外面套著磨损到有点褪色的皮甲,腰间两侧掛著两把长剑,嘴角那道疤在此刻更显狰狞。 他看到查尔,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抱著双臂,眼神里写满了不情愿,显然还是对昨晚的事情耿耿於怀。 另一人则是一位神色格外冷峻的男性。他身材比诺伯特还要高大半分,穿著简单的黑色呢绒外套和长裤,打扮看似普通,但站姿如同铁铸般稳定。 不用他自我介绍,查尔右眼的扫描界面上已经跳出了微弱的提示——对方的左臂肩关节、部分脊椎以及颅骨等多处区域显示出非原生组织的改造痕跡,显然也是一位猎魔人。 “你好,查尔·格雷厄姆。”冷峻男子开口,声音如同他的表情一样缺乏温度,“我是雷蒙德,也是一位猎魔人。” 不等查尔回礼,诺伯特便不耐烦地上前一步,將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粗鲁地塞到查尔手里。 “喏,你的『定金』。” 查尔打开盒子,里面衬著黑色绒布,一小块纤维状盘结、散发著微弱暗红光泽的晶体静静躺在那里。 这正是神血之晶……虽然这分量確实寒酸,大约只有之前从碎锤帮那里搞到的一半。 查尔合上盖子,冒昧地问了一句:“话说我也有点好奇,你们教会收集这东西,是为了做什么?” 话刚出口,查尔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这可是神之血啊,用处那可不多了去了。 这东西不管拿来干什么都极为珍贵,就是普通人单纯拿来卖钱也够他一辈子吃喝不愁。 诺伯特立刻呛声: “这东西怎么用,那是上面的事,我也不清楚,你別打听了。总之这东西收了,你可就得干活。” “而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协助我们彻底清理下水道。不管是根据我们的调查,还是占卜显示的情况,下面都绝不只是几只小蜥蜴那么简单。” 雷蒙德接过话头,语气不容置疑: “你只需要知道,完成任务,你会得到更多。现在,赶紧吧……” 查尔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小盒,没有再浪费时间: “好吧,我回房间拿点东西,马上下来。但愿我们合作愉快。” 查尔转身快步上楼,一回到房间立刻反锁了门。不过他並没有马上准备什么武器装备,而是迫不及待地拿出那块暗金色的怀表,然后將那小块神血之晶靠近它。 奇异的现象不出所料地再次发生,那固態的晶体在靠近表壳的瞬间,就像是遭到高温灼烧,迅速化作一缕缕血红色的雾气,被怀表牵引吸收。 然后,怀表爆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表盖“咔噠”一声自行弹开,內部的指针开始疯狂转动,发出嗡鸣。 几秒后,光芒渐敛,指针恢復平静,但錶盘上散发出的莹莹蓝光,確实比之前要明亮了那么一丟丟。 “果然…”查尔心中篤定,这块怀表就是一个需要特定能量充能的穿越装置,而神血之晶,或者说其中蕴含的“神血”,就是它的燃料。 与此同时,查尔心底也冒出了新的疑惑,为什么这块怀表会以“神血”为燃料?而其目前吸收的“神血”应该是来自於茂物女士,不知道其他神的神血,这玩意能吸收吗? 但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就按这怀表吸收的神血量以及蓝光增长的幅度,查尔想要回家仍是任重道远。 查尔放空了大脑,深吸了一口气,將怀表贴身收好。然后快步下楼,外面那两个净化裁判所的猎犬估计是没有多少耐心。 “走吧。”查尔对等在那里的诺伯特和雷蒙德说道。 经过一整夜的倾泻,今早雨已经停了,不过天空依然没有放晴,阴惻惻一片,看不到本该出现的朝阳。而且蒸发的雨水通过汽化带走了地表温度,使今天更加寒冷了。 …… “我们的临时据点设在旧城区边缘的一个废弃蒸汽泵站,”在路上,雷蒙德言简意賅地解释,“那里直接连接著主要下水道干线,方便行动。” 查尔一边走,一边习惯性地用义眼扫描著周围环境,同时问道: “和我讲讲你们的装备和人员吧,战斗的损耗肯定是要你们承担的。最重要的是,你们到底在下水道里发现了什么,需要如此兴师动眾?我总得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除了那些人面蜥蜴。” 儘管诺伯特很不情愿和查尔搭话,但他还是耐心地解释道: “装备我们会提供,只要你用得惯。至於情报……一部分是来自一些市民中间的传闻,比如下水道里的奇怪植物,以及里面传出的病毒……加上占卜得到的信息碎片,我们猜测下水道深处应该存在一个强烈的污染源。” “別的不说,就是我们昨天看到的那么多人脸蜥蜴,肯定不是凭空產生的。那群邪教分子虽然疯是疯了点,但是行为也是符合基本逻辑的,这种怪物属於畸变產物,他们不可能一个一个的製造,那样根本製造不了多少个。” “对我们而言,真正危险的就只是那个污染源。其他的那些普通魔物对我们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数量堆的再多,也就是几发炮弹的事罢了。” 谈话间,三人抵达了目的地。所谓的废弃蒸汽泵站早已停止工作,金属管道和外墙爬满了潮湿的苔蘚。 但走进內部,却能发现这里被简单清理过,作为临时据点显得十分整洁。 据点里已经有两人在等候。一男一女。 男性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材精干,穿著一身似乎是为了掩人耳目的粗布工装,背上交叉著两把寒光闪闪的短柄战斧,斧刃上看上去还刻有简单的破魔符文。 女性则显得年轻些,约莫二十五六岁,身穿便於活动的深色衣裤,正擦拭著一柄霰弹枪。 诺伯特走上前,向查尔介绍道: “他们是卡尔和丽莎。卡尔是风暴血脉的星辉级骑士,而丽莎虽然只是普通人,但是对付魔物的经验也很丰富,擅长使用各种特製武器。” 卡尔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在查尔身上扫过,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继续专注地检查他的霰弹枪。 丽莎则露出一个略带审视意味的笑容,声音清脆:“欢迎入队,僱佣兵。希望你的枪法和你本人的外貌一样乾净利落。” 查尔笑了一声,算是回应对方的调侃,然后又向诺伯特询问: “一共就我们五个人吗?” “下水道空间有限,人太多了反而碍事。如果只是对付昨天那一群人脸蜥蜴,甚至不需要你,我们四个人就完全绰绰有余。你可別太小看我们,或者说……別太小看我们的装备。” 说完,诺伯特径直走到角落,那里放著两个沉重的金属箱。他毫不客气地先后踹开两个箱盖,发出哐当两声巨响。 第一个箱子里装的是专门对付魔物的道具,有药剂,剑油,魔法捲轴等。 第二个箱子里,放的可就是些让查尔也为之震惊的东西了。 “看看吧,僱佣兵,”诺伯特语气听上去十分得意,“教会的『诚意』。只要你看得上,隨便用。” …… “呯!” 一声惊雷般的爆鸣在下水道狭窄的拱形通道內炸响,震得壁上的粘稠苔蘚似乎都在簌簌发抖。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查尔,左手稳稳定定提著一盏煤油灯,右手拎著一柄设计的几乎有一点臃肿的散弹枪,枪口此刻正裊裊升起一缕刺鼻的硝烟。 就在前一秒,这把散弹枪特製的符文弹药將一只游荡落单的人面蜥蜴上半身,轰成了一团四散飞溅的污血与碎肉。 温热腥臭的液体溅了查尔一身,在他那件本就谈不上乾净的外套上留下大片深色污渍。 “他妈的”查尔低声咒骂,甩了甩溅到手上的粘稠物,“每次打完架都得换身行头,我哪有那么多衣服换啊。” 诺伯特眉头挑了挑: “你有这么穷吗?前两天你不才卖了一大批珠宝首饰,挣了100金格伦?怎么,连买衣服的钱都没有?” 查尔没有回应,自顾自掂量了一下手中这把沉重的武器,暗自感嘆: “这玩意儿的威力倒是真有点出乎意料,看来这个时代的武器也並不是都像我想的那么『土』……这增压气缸的设计,击发瞬间能额外注入高压蒸汽,让弹丸初速度和散布面都得到了优化。” “虽然整体结构笨重,后坐力大得能震碎普通人的肩胛骨,换弹更是慢得急死人,比我的『清扫者』没法比,但在这个年代,这东西確实能让人眼前一亮。” 他的目光又扫过队友们携带的装备。 跟在稍后位置的丽莎,背上负著沉重的黄铜背罐,形如两片扣合在一起的教堂管风琴。左侧罐体据称装满了胶状火绵和炼金油脂,右侧则储备著丰富的瓦斯。 罐体表面镶嵌著精密的迷你气压表,用於指示罐內压力与剩余量。 背罐延伸出一根坚固的喷杆,其枪口处由七片花瓣形的节流阀精密合拢,如一朵未绽的金属玫瑰,握把上方还有一个被称为“龙血”的暗红玻璃泡。 这是一套喷火器,教会的人將其命名为—— “赫尔芬斯之肺”。 名字取自传说中的火神。不过至於这东西配不配得上这名號,查尔也不清楚,毕竟还没见卡尔用过。 而沉默寡言如同岩石的雷蒙德,背上也扛著一件粗长的发射管状物,看著有点像是火箭筒。 事实上根据诺伯特的介绍,那也的確是一个火箭筒,只不过是一次性的,性质上和魔法捲轴差不多,用一次就炸膛报废。 似乎是看到了查尔惊讶的目光,诺伯特就像是找到一点优越感,带著些许炫耀的语气补充: “这些不少都是从北部边境战场上退役下来的好货。我们的总教会和官方机械院有合作,经过无数能工巧匠的特化改造,才生產出这批专门对付『异常』的大杀器,应用的可都是最先进的技术。” “呵……最尖端的技术……总是优先服务於杀戮与征服,后来才施捨般惠及民用。人类在自毁这门艺术上,確实天赋异稟。” 诺伯特立刻反驳: “注意你的言辞,我们的武器是用来对付魔物和邪恶,而这些武器的原型在战场上面对的多数也不是人类同族。” “都一样,其他非邪恶智慧生物的人权你们自己也是承认的……至少法律上如此。”查尔冷淡地回了一句,隨即换了一个话题: “话说回来,你们永恆教会,一个宗教组织,自己私下研究、囤积这种武器……王国的政府和议会,难道就对你们这般放纵不管吗?” 诺伯特像是终於抓住了反击的机会,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无知!技术是我们自己开发的不错,但武器可不是我们自己造的。我们每一把特殊武器,都需要向军事装备管理委员会报备,获得批准文书,然后才能委託军工厂製造。” 正说著,旁边一根管道阴影里,又快速传来了一阵窸窣响动,一只人面蜥蜴以惊人的速度窜出,直扑向距离它最近的——卡尔! 卡尔的反应很快,一个后撤步躲开扑击,然而手刚握到背后的斧柄,那只人面蜥蜴便被一枪轰掉了脑袋。 手腕一抖,查尔那把散弹枪再次完成了一次快到令人眼花繚乱的退壳与装填动作。 义体辅助还是太好用了。 查尔吹散枪口逸出的最后一缕青烟,眼神锐利地扫向前方更加幽深黑暗的通道,那里隱约传来了诡异的蠕动声。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隨意,只剩下猎手般的专注,“我们应该快到『老地方』了……朋友们,可以开始准备向你们的主祈求【恩赐】了。” 第四十二章 清理行动(一)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清理行动(一) 眾人停下脚步,诺伯特与雷蒙德从腰带上抽出盛装在小瓶內的黑色油膏,均匀涂抹在各自银剑的刃口上。那油膏接触空气后微微发烫,散发出淡淡的松脂与硫磺混合的气味。 与此同时,卡尔从他隨身携带的麂皮工具袋里,郑重地取出一块质地细腻的一块方巾,小心翼翼地將其铺在附近一块相对乾燥平整的淤泥上。 隨后,他又从袋中依次取出仪式道具: 上根粗大的黄色蜡烛,被精確地放置在方巾的正上方与下两角,分別点燃,象徵著恆稳。 一束早已乾枯却依旧保留著诡异美感的逆鳞花,被置於圣布中央偏左,象徵著对永恆的敬畏。 而永恆教会圣徽则被轻轻放在逆鳞花之上,作为仪式的焦点,用以表明自己信徒的身份。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一块鸡蛋大小的太阳石。这块蕴含著纯净光与热的奇物,被卡尔用双手捧著,极其恭敬地安置在圣布的最中央,圣徽之前,表示了自己正在渴求力量。 “以永恆之眼注视我等,”诺伯特念起了特定的通灵咒语,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虔诚。 “以神圣之光庇护我等,”雷蒙德接续,单膝跪地。 “以净化之焰洗涤我等,”卡尔沉声附和,將手按在胸前。 “恳请吾主,赐下恩典,驱散黑暗,佑我前行。”丽莎完成最后的祷文,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四人同时低声吟唱,他们的精神仿佛通过太阳石与圣徽构建的通道,与冥冥中的存在建立了连接。 剎那间,那太阳石骤然亮起,散发出温暖而不刺目的金色光辉,如同一颗真正的微型太阳,將周围令人不適的阴冷与潮湿都驱散了几分。 光芒流水般涌向跪地的四人,查尔下意识地眯起了义眼,调整了感光度。 四人的眼中,同时亮起了如同熔金般的色泽,双目仿佛能穿透黑暗。 周身仿佛笼罩著令人心安的力量场,散发出一种让邪恶生物本能感到厌恶与畏惧的神圣气息。 他们站起身,明显能感觉到肌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知变得更加敏锐,精神上的些许倦怠也一扫而空。 他们获得了来自永恆之主的【恩赐】 然而,丽莎眼中的金光只是闪烁了一下便迅速熄灭,她周身的微弱力场也消散无踪。 她脸色微微一白,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我还是不行…不是猎魔人,也不是觉醒者,对超凡的『灵感』太弱,无法稳定承接【恩赐】……”她的声音里带著失落。 “无妨,丽莎,这很常见。”雷蒙德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依旧冷硬,但带著一丝宽慰。诺伯特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真麻烦啊……”在旁边观摩仪式全程的查尔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在卡尔收拾东西的时候,丽莎看向查尔,好奇地问了一句: “查尔先生,你不信奉神明吗?如果你诚心祈祷,吾主亦会护佑你的。” 查尔抬了抬眉,心中腹誹:“我?就算不信神,神也会『护佑』我……” 他下意识掀开左手手腕上一块仿生皮肤,瞥了一眼里面缠成一团的数据线,以及旁边那个足以容纳下一块核桃的自动仪式植入体——【“旧神誓约”3型】。 超大装填容量,高速“翻译”象徵,適配市面上80%旧神的力量祈求仪式。 15万联邦幣……真他妈给那些黑商赚死了。 他將皮肤復原,面无表情地说:“既然你们都已经被强化了,那就抓紧时吧间。” 一行人整顿完毕,向著下水道深处进发。 通道变得更加开阔,五人来到了昨天的那个废气匯流处。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黑暗中,一双双充满恶意的显现,一只又一只的人面蜥蜴从阴影里、从污水里、从头顶的管道上钻出。 “战斗!”诺伯特低吼一声,率先举起涂抹了剑油的银剑。 查尔钉在队伍最前方,那把双管散弹枪每一次轰鸣都能清空一片扇形区域,將扑来的怪物打成碎片。 至於那夸张的后坐力以及复杂的换弹在查尔的义体辅助下不值一提。 如果在换弹的空隙人面蜥蜴过於靠近时,他戴著圣焰手套的右手便会燃起炽热的金色火焰,这些没有脑子的怪物根本奈何不了他。 “右边压力大了!”卡尔的声音带著高速移动產生的呼啸感。 他化作一道残影,双斧舞动成银色的风暴,霎时间断肢横飞,硬生生將即將合拢的包围圈撕开一个缺口。 他刚清理出一片空地,身后便传来雷蒙德沉稳的声音:“低头!” 卡尔毫不犹豫地俯身,一道炽热的火线——源自雷蒙德手枪射出的符文燃烧弹便擦著他的头皮飞过。 將他身后一只刚从天花板管道上跃下、尚在半空的怪物点燃,化作一团悽厉惨叫的火球。 在另一侧,诺伯特则如同一面活动的壁垒,护卫著拿著大口径长管步枪点射的丽莎。 诺伯特涂抹了剑油的银剑挥舞起来,带起一道道的银色轨跡,精准地斩杀著从查尔火力间隙中漏过来的怪物。他一挡一踢,隨后剑尖便已毒蛇般刺入怪物的眼眶;又或是配合雷蒙德剑身拍开一次扑击,诺伯特的利刃便隨之將其斩首。 同时神圣恩赐带来的威压也让怪物在靠近他们时明显出现瞬间的迟疑和畏缩,这细微的破绽在高手眼中便是致命的机会。 当然,被严密保护在阵型中央,背著喷火器的丽莎也不是花瓶,她为整支队伍提供精准的远程支援。 丽莎的枪声並不频繁,但每一次銃鸣都至关重要:要么是击毙一只即將扑到诺伯特背上的蜥蜴,要么是打断一只缠住卡尔的人面蜥蜴,甚至精准地射断从雷蒙德头顶垂落的利爪。 怪物的嘶吼与兵器的破风声,枪械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潮水般涌来的人面蜥蜴虽然数量眾多,但面对这支5人小队,却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不断粉碎。 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这片区域就堆满了一地的尸体,甚至影响到了眾人的行动,不过人面蜥蜴的数量也明显减少了。 然而,就在雷蒙德刚刚配合诺伯特斩杀了侧面一波突进的怪物,一剑將面前最后一只嘶吼的怪物梟首。 战意正酣之际,一根顏色与周围岩石几乎融为一体的灰白色藤蔓,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他脚旁的淤泥中窜出,攸地一下缠住了他的右脚踝。 第四十三章 清理行动(二)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清理行动(二) 雷蒙德猝不及防,顺著先前的惯性,沉重的身躯瞬间失去了平衡,被硬生生拽倒在地。 所幸反应很快的卡尔就在他身边。 符文战斧一挥,化作一道银弧,狠狠地劈砍在了藤蔓上! “噗嗤!” 藤蔓应声断裂。 断裂处喷溅出一股腐败甜腻的暗红色汁液。更令人心悸的是,那断落在地的一截藤蔓,就像是被斩断的蜥蜴尾巴,在地上疯狂地抽搐,拍打著地面,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好一会儿才逐渐僵直不动。 但危机並未解除。 “小心地下!”丽莎的警告声急促响起。 话音未落,“嗖!嗖!”又是两三根同样的灰白藤蔓,依然像是潜伏在淤泥下的毒蛇,从不同角度窜出,直取还没调整过来的雷蒙德与卡尔。 查尔仿佛早有预料,戴著圣焰手套的右手提前向前虚抓,周遭的光线微微一暗,永恆神圣的力量瞬间向他掌心匯聚,压缩成一团炽热夺目的金色火球。 他毫不犹豫地將火球掷向藤蔓最密集的区域。 “轰!” 火球触地即爆,金色的烈焰如同泼洒的火油,瞬间將几根藤蔓吞噬,並迅速扩散开来。 永恆之火与寻常的火焰不完全相同,它不需空气的助燃,只要沾上了“邪恶”,就会一直燃烧,直到將可燃的一切燃烧殆尽,或者被魔力强行扑灭为止。 而藤蔓沾染上永恆之火后,那里整片淤泥地都烧了起来,化了作熊熊燃烧的火海,將幽暗的下水道照得一片通明,甚至產生了热浪。 这不是,至少不全是因为淤泥下面富含油脂和沼气。 查尔眉心一拧:“下面的藤蔓恐怕比预想的还要多。” 趁著火焰阻隔,卡尔一把將雷蒙德彻底拉回安全区域,却立刻发现不对: 雷蒙德脸色苍白,额头沁出冷汗,几乎无法独自站立。 “你的脚!”卡尔惊呼。 眾人看去,只见雷蒙德那被藤蔓缠绕过的右脚踝,厚重的皮靴竟已被腐蚀穿透,暴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灰败色,並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正当卡尔被这恐怖的伤口震惊时,一只漏网的人面蜥蜴已趁机从侧后方阴影中扑向他的脖颈。 但—— “砰!” 枪声几乎在怪物跃起的同一时刻响起。半靠在卡尔身上的雷蒙德强忍著剧痛拔出手枪,扣动了扳机,凭藉高超的枪法精准地將那人脸蜥蜴的脑袋打了个对穿。 “別分心……” 雷蒙德咬著牙,声音因痛苦而颤抖。他迅速从腰带上拔出一个穿著白色药剂小瓶,然后咬开瓶塞,將整瓶药剂倒在溃烂的脚踝上。 “嗤……” 一阵白沫涌起,伴隨著血肉被进一步灼烧的细微声响,雷蒙德浑身猛地一颤,深吸一口冷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但紧锁的眉头却稍稍舒展了一些。 那药剂强行遏制了腐蚀的蔓延,並以短暂的剧痛换来了长效的麻痹。 “好了……我可以继续行动了。”他喘息著说,声音沙哑。 淤泥地在圣焰的持续燃烧下噼啪作响,焚烧著下面隱藏的灰色藤蔓;而人面蜥蜴的数量已经也已经所剩无几,此时的战斗压力骤减。 查尔一边用散弹枪射出远处逡巡不敢上前的人面蜥蜴,一边沉声向身边的猎魔人询问: “话说你们有谁认得那个灰白色藤蔓是什么东西?” 诺伯特紧盯著火焰中的灰烬,面色凝重地回答: “看基础形態,很像是『腐苔蔓』——一种和普通的殭尸骷髏一样,属於非觉醒级別的植物型魔物,常见於墓穴、下水道这类阴暗潮湿之地。正常的腐苔蔓依靠分泌腐蚀性粘液捕捉小型生物,移动缓慢。” 他继续说道:“正常的腐苔蔓绝不可能有如此迅捷的动作,被斩断后也只会枯萎,绝不会像活物般抽搐。” “畸变体。”查尔言简意賅地得出结论,甩了甩手套上沾到的污血,“以那种魔物为原型,然后被我们寻找的那个『污染源』彻底污染改造了。” 这確实是最合理的解释。 又过了一分钟,淤泥地上的火焰已然熄灭,查尔掐著最后一只人面蜥蜴的脖子,戴著圣焰手套的右拳如同重锤,裹挟著金色火焰直接砸碎了它那扭曲的人面头颅,像丟弃垃圾般將无头的尸体甩进旁边的污水渠。 他带著一身的污血环视四周,散弹枪扛在肩上,圣焰在指间明灭。 这场战斗中,查尔的杀伤效率最高,方式也最为暴力直接,除了散弹枪的火力压制,近身战斗几乎就是全程在圣焰手套的加持下手撕怪物。 看著查尔儼然一副从地狱归来的杀神模样,诺伯特终於忍不住將一个困扰了他许久的疑问脱口而出: “查尔,你到底是什么血脉的觉醒骑士?我从头到尾都没见你施展过什么特殊超凡能力,只有…纯粹的力量。” 他上下打量著查尔,“『钢铁血脉』?但你没用过『铸铁肌肤』;『战狂血脉』?可传闻中的战狂骑士个个都是满脸横肉的肌肉男,你这身板……” 的確,在別人的视角下,查尔外貌上就只是一个健壮一点的普通男性,鬍子剃了再打理打理说不定还是一小白脸,根本不符合战狂骑士的特徵。 查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是『战狂血脉』,特殊能力就是『狂暴』,只不过我喝的觉醒魔药出了点岔子,喝的是弱化版。能力上,虽然我是月芒级,但我不使用『狂暴』只相当於一个普通的辰影级骑士。但好处就是没有让我没有满脸横肉。” 四人都没有怀疑,毕竟查尔之前表现出的战斗力一直都很奇怪。他们之前就听伊莱亚斯说查尔可能有接近月芒级的实力,但实际表现出来就只是辰影级骑士,甚至比一般的辰影骑士还要弱一点,因为他没有超凡能力。 事实上,如果查尔真的有接近月芒级的实力,那他一个人轻鬆就能清理这个怪物巢穴,根本不需要他们配合。 “不过,说真的,你们猎魔人也不赖……你们的魔药,你们的战斗技术……对付这些东西,你们確实是专业的。”查尔突然转移话题,说出了自己的一个切实的感想。 正检查著雷蒙德伤势的诺伯特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顺著查尔的目光看向自己赖以生存的装备,脸上闪过一丝自豪,但隨即又被一种无奈与深沉所覆盖。 “从神战结束,物种爆炸,进入黑暗纪元开始,人类与魔物之间的斗爭就从未停止过,一直到今天也是如此。” 他的视线掠过地上那些扭曲的怪物残骸,继续道: “在这漫长的几千年岁月中,先辈们用鲜血和生命,积累了无数宝贵的经验与知识。而我们也从未拒绝进步,將这些经验与后世迸发的技术结合起来,不断改良。甚至根据《猎魔录》记载,炼金术的诞生最早也就是为了对抗魔物。” “我们虽然是由教会製造出来的猎魔人,但我们的知识却也都是继承於已经解散的猎魔人学院。” “猎魔人的职责从来没有变过,猎杀邪恶,保护人类。” 诺伯特最后扯出一个有点古怪的笑容,补充道: “唯一要说我们和那些传奇故事里的老古董们有什么区別的话……那就是现在我们开始拿死工资,並且也有固定的辖区和该死的报告要写了。” …… 危机暂解,但眾人仍不敢怠慢。这么多人面蜥蜴將这里作为巢穴肯定是有原因的,如果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那么就是污染源在附近。 搜查中,走在一条分支管道口的雷蒙德突然发出了呼救,离他最近的诺伯特最先衝过去。 只见雷蒙德大半个身子都被拖进了管道深处,四肢被几根灰白藤蔓死死缠住。 他正在奋力挣扎,但那藤蔓的力量极大,正在將他一点点拖向管道深处。 由於管道內部空间过於狭窄,导致诺伯特无法挥剑斩击。 “忍住!”他衝著雷蒙德吼了一声,从腰间取出一个装著红色液体的小瓶,然后將液体泼洒在缠绕最紧的几根藤蔓上。 “嗞——” 那液体接触到藤蔓,就如同强酸泼洒在血肉之上,瞬间冒起浓密的红烟,藤蔓鬆开了雷蒙德,闪电般缩回了管道深处。 然而,有几滴液体不可避免地溅到了雷蒙德。 “呃——” 原本已经被藤蔓腐蚀的皮肤受到了二次创伤,儘管压著嗓子,但雷蒙德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低哑惨叫。 诺伯特將雷蒙德拖了出来,然后把还剩半瓶的红色液体狠狠砸向管道深处。 瓶子碎裂,液体在空气中“嗞嗞”作响,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暂时逼退了可能再次袭来的藤蔓。 他又掏出之前那种止痛药剂,倒在雷蒙德惨不忍睹的伤口上。 他一边处理,一边皱著眉问: “兄弟,怎么回事?两次都是你被那鬼东西盯上!” 雷蒙德靠在潮湿的管壁上,嘴角牵起一抹苦意:“可能……今天时运不济吧……” 他稍定后,眼神中却透出一丝后怕:“但那些都不是关键的……刚才,在那个管道里面了一些可怕的东西……一片白色的地狱……” 第四十四章 燃烧地狱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燃烧地狱 和雷蒙德说的一样,管道后面,確实是一片灰白色的地狱。 无数灰白色的藤蔓如同巨兽的血管与神经,密密麻麻地覆盖了绝大部分地面、墙壁,它们相互纠缠、盘绕,形成一个庞大而怪异的整体。 在巢穴的中心,藤蔓的密度达到了顶峰,纠结成一个巨大团块。 隱约间,可以看到那藤蔓的缝隙中,包裹著一具具形態各异的尸体——有人类的,也有其他生物的。它们如同被蛛网捕获的猎物,正被藤蔓缓慢地汲取、同化,成为这可怕巢穴生长的养料。 五人脚下的粘稠淤泥变成了坚硬的湿滑石面。他们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的地下空间的边缘,而他们的面前就是这样可怕的一幕。 根据诺伯特介绍,在十年前梅里镇扩建后,上游修了更大水库,旧库放空。砖石內衬耐压、本就有检修楼梯,镇公所图省事,把原六米直径的溢流竖井直接改成污水干管的溢洪口。 这里就是那个溢洪口了,但现在是枯水期,这里变成了灰白植物的巢穴。 “永恆在上……”来自教会的成员们下意识地低声祈祷,不过丽莎像是被这恐怖的情景嚇到了,停顿了一下。 想起外面那些变成蜥蜴怪的人,再看到那些苍白缝隙中的人,清扫小队的队员们,包括查尔,都不自觉攥紧了拳头,诺伯特甚至直接捏得“噼啪”作响。 似乎是察觉到入侵者,靠近平台边缘的一些藤蔓如同甦醒的蛇群,猛地向他们袭来。 但查尔反应更快,戴著圣焰手套的右手一握,丟出一团火球,將最先涌来的藤蔓吞没。 然而,这里的藤蔓更具“智慧”。它们不像刚才淤泥地下的那群一样只会硬冲。 被火焰沾上的部分竟会自行断裂,燃烧的残肢掉落在地,很快化为灰烬,而主体则毫髮无损地缩回,仿佛壁虎断尾求生。 藤蔓缩回,但攻势並未结束,巢穴中心那庞大的藤蔓团块微微震动,无数细小的孔洞在藤蔓表面张开,喷吐出大量的黄色烟雾。 毒雾如同活著的潮汐,迅速扑来,试图將入侵者吞噬。 “大家后退!”丽莎急声警告。 查尔没有理会,再次操纵圣焰手套吐出火舌,在小队前方扇形区域来回扫荡,毒雾一旦触及这片火域,立刻被焚化,无法靠近。 但这样的扫射无法持久。雷蒙德趁机捻取了一丝从边缘的透过来的毒雾样本,然后冒险吸入感知片刻,分析道: “没有腐蚀性…但具有强烈的神经麻痹和寄生性,主要通过呼吸感染。” “是寄生孢子?”查尔问。 “有可能……” 雷蒙德说完,又掏出几个小瓶,分给眾人:“呼吸道净化剂,应该能有点用,快喝下去。” “你们的药是真多啊,都可以自己摆个摊了……” 查尔接过感嘆一声,然后仰头灌下那味道古怪的药剂,同时他又启动了自己的呼吸过滤系统,上了个双重保险。 眾人暂时安全了,也有空隙思考更多: “话说这玩意……是不是就是那个污染源?看一眼就觉得他妈的膈应。”查尔问指著中央的巨大团块问。 诺伯特点点头: “这种畸变植物很可能就是『重生之门』那帮疯子搞出来的污染核心。他们打算通过这种植物產生的东西污染整个下水系统?” 他停顿了一下,自己也觉得有些矛盾,“但他们为什么污染下水道?我们又不从下水道抽水喝,直接污染水源地不是更高效?” “也许是因为隱蔽?”卡尔接口猜测。 “不清楚……但无论如何,这里都得被净化,不是吗?”诺伯特摇了摇头,摒弃了杂念,道。 “当然,”查尔表示同意,隨即提出实际问题,“但具体怎么清理?就一点点烧过去?我的这点火力可不够给它们来个串烧。” 他指了指前方那片几乎望不到边的灰白世界,“范围太大了,而且它们还会断尾求生。” “別担心”,诺伯特拍了拍查尔的肩膀,然后指向丽莎背后的黄铜背罐: “丽莎辛苦背了一路,现在都还没用过呢,我们带著这件『大杀器』下来,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 扣下了那沉重的黄铜扳机,伴隨著瓦斯顶开精密针阀的清脆声响,粘稠的炼金油脂沿著虹吸管被推出,在离开七片花瓣形节流阀的瞬间,与空气摩擦点燃。 它化作一道咆哮著的赤红火龙,狰狞可怖地冲向周围灰白色的丛林! 放下长管火銃的丽莎,此刻如同司掌火焰的女祭司,双臂稳稳定住喷杆,迈著坚定的步伐向前推进。 查尔紧隨其侧,戴著圣焰手套的手不断挥舞,金色的永恆之火如同被驯服的苍鹰,迅猛地扑击火龙无暇顾及的死角,或是將试图从侧面迂迴的藤蔓点燃。 两道不断宣泄的火焰仿佛在进行一场可怕的狩猎,共同成一张死亡的罗网。 诺伯特、卡尔与勉力支撑的雷蒙德则构成移动的壁垒,护卫在丽莎身边。 儘管无法直接斩断,但银剑与符文战斧依旧可以划出致命的弧光。任何企图突破火网靠近的藤蔓,都会在触及剑油的带来净化或符文赋予的破邪锋锐时,触电般痉挛著缩回。 这些被污染的造物的確“断肢”求生的“智慧”,但在“赫尔芬斯之肺”如同洪流般的持续喷射下,它们断裂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被点燃的速度。 前一段尚在燃烧抽搐,后一段已被汹涌而来的火浪吞没。断裂,不过是延缓了剎那的毁灭,却无法阻挡毁灭本身的步伐。 没过多久,眼前的景象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死意瀰漫,毫无声息的地狱,被彻底地点燃! 目光所及,皆是跃动的赤红与翻滚的黑烟。无数灰白藤蔓在火焰中疯狂舞动,如同垂死巨兽的触鬚。如果这些藤蔓能够发声,那么他们此刻发出的尖嚎一定能够穿透灵魂。 穹顶被映照得如同炼铁炉的內部,扭曲的光影在湿滑的墙壁上跳动;空气中也瀰漫著有机物彻底焚化的焦味,然而,这本该是刺鼻恶臭气息,眼下却让诺伯特兴奋无比。 诺伯特挥舞著银剑,看著那些在火焰中张牙舞爪后最终化为焦炭的藤蔓,发出肆意的狂笑: “烧!好烧!他妈的就该让这些来自秽物滚回它们的地狱去!” 他在火海中一副疯癲的样子,但並没有人感到不妥,反而被那股狂气感染,眼中迸发出了更加强横的战意。 “让我们为逝者祈祷,然后送这些怪物下地狱吧!” 第四十五章 新的危机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新的危机 无论是藤蔓本体的垂死反扑,还是它们喷出的暗黄毒雾,都无法阻止这支五人小队分毫。 毒雾尚未靠近,便被查尔的圣焰与“赫尔芬斯之肺”的高温边缘净化。 他们如同行走在赤色海洋中的火焰之神,踏著敌人的灰烬,无所畏惧地向著巢穴的最中心,那团最为庞大藤蔓团块推进。 他们很快抵达了目標之前。面对这纠结了无数藤蔓、如同活体山峦般的团块,丽莎毫不犹豫地將喷口对准,任由赤色的烈焰洪流倾泻其上。 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核心处的藤蔓团块表面虽然被点燃,冒出缕缕黑烟,但焦黑的痕跡仅停留在表面,火焰无法向內蔓延丝毫。 甚至原本火势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小,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將这些凡火与圣焰一併掐灭。 “用那个!”诺伯特衝著丽莎喊。 “用不著你提醒!” 丽莎一咬牙,用力捏碎了握把上方那枚充盈著暗红色液体的“龙血”玻璃泡。 一种带著骚臭味的气態催化剂迅速混入气流,喷出的火焰骤然从赤红转为刺目的蓝白色,周围的温度陡然攀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连空气似乎都开始扭曲。 这狂暴的烈焰终於起到了效果,团块表面的焦黑开始加深,龟裂,艰难地向內侵蚀了几分。 然而,那无形的阻力依然存在,火焰蔓延的速度极其缓慢。 反观“赫尔芬斯之肺”,它的咆哮已经开始减弱,背罐的嗡鸣变得断断续续,就火舌也逐渐缩短。 燃料不多了。 也就在这火焰势颓之时,那灰白藤蔓团块,正对著他们的方向骤然裂开了一道缝。 那不是燃烧导致的碎裂,更像是一没有睫毛的巨眼睁开,一股诡譎的气息如同实质,从中瀰漫而出。 燃料耗尽,火焰已熄,丽莎放下了喷杆,呆愣地凝视著那道裂开。 “小心!”查尔的声音如惊雷般爆响。 丽莎悚然一惊,几乎是凭藉本能向侧后方闪身出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 “嗤——!” 一道墨绿色的液体如同高压水枪般从裂缝中激射而出,自下而上猛地扫过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石质地面和墙壁被这道液体划过,立刻冒出浓密的白烟,留下焦黑的蚀痕。 紧接著,那巨大的灰白核心发出了折磨耳膜的撕裂声,表面紧密纠缠的藤蔓开始解绑、鬆开、脱落,仿佛一个正在破茧的畸形虫蛹。 也就是在此时,查尔的视控面板时隔多日再次闪烁起刺眼的红色“警报”: 【检测到强大异常能量波动!威胁等级:高!】 “快撤!”查尔毫不犹豫地嘶吼出声。 然而,他的警告还是晚了一瞬。 “轰!” 裂缝猛然爆开,枯萎的藤蔓四散飞溅,一道黑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衝刺而出,冲向离它最近的丽莎。 全队只有开启了神经加速的查尔能勉强反应过来,在怪物出现的同时抬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大量弹丸轰击在怪物的背部,然而子弹在那闪烁著幽暗光泽的鳞片甲壳上只爆出了一连串火星,然后便被尽数弹开。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怪物已经扑倒了刚刚站稳的丽莎!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与丽莎悽厉的惨叫同时响起,怪物的血盆大口猛地闭合,丽莎失去了她的整条右臂,被怪物如同品尝零食般甩头吞下。 “丽莎!”卡尔怒火沿脊椎躥上后脑。 但还没等怪物有下一步的动作,诺伯特便已做出了反应。 他不是傻子,虽然这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但这很容易就能判断出这怪物是一只月芒级的怪物。 诺伯特不敢再有丝毫保留,拿出了他们小队中最贵重的道具之一,一卷一次性魔法捲轴。其上面撰写了一个强力的控制型月芒级魔法—— 【永恆囚笼】 轻轻注入魔力,捲轴瞬间燃烧成灰烬,一道璀璨的金光从中射出,形成一个球体,將其猛地从丽莎身上撞飞出去。 而在飞行的过程中,金光迅速延展、固化,变成一个由光芒构成的半透明金色牢笼,將怪物暂时困在了其中。 这时人们才看清了这怪物的模样: 它的身体有两米多高,主体依稀能看出某种爬行生物的骨架轮廓,但下半身却被无数苍白、蠕动著的肉质触鬚和不断开合的类口腔组织所覆盖填充,仿佛一具被血肉菌毯寄生了的龙骨。 它的头颅歪曲变形,顶端镶嵌著两颗闪烁的晶石。一条由白骨和肉质触手纠缠而成的长尾在身后甩动,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败与生机混合的气息。 “岩窟盲龙?不对,这好像有点像是……”诺伯特低声自语,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名字。 但他的队友並没有注意到这些。 卡尔立刻衝上前,看著倒在血泊中,脸色惨白如纸的丽莎,声音都在发抖: “丽莎!你怎么样?!” 丽莎额头青筋突起,用仅存的左手死死捂住喷血的断肩,但还是保持著冷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不……不用管我,我不会有事的!” 卡尔因队友的受伤愤怒到了极点,但他仍强行冷静下来,目光死死盯住那在永恆囚笼中疯狂撞击,使得牢笼金光剧烈闪烁的怪物,扭头对雷蒙德嘶吼道: “这东西比我们想的更可怕!把你背上的『大傢伙』拿出来!快!” 雷蒙德不假思索地从背后取下被称为“攻城锤”的一次性发射器,扛在肩上,略一瞄准,在那永恆囚笼被怪物金光即將爆碎的同一剎那,扣动了扳机。 “轰——!!!” 一声巨响撼动了整个地下空间,一道尾部拖著炽白烈焰的金属射流轰然射出,刚好射在刚刚脱困,还未来得及闪避的怪物胸口上。 巨大的后坐力甚至將雷蒙德都直接掀翻在地。爆炸的中心瞬间腾起一团混合著火焰、血肉以及金属碎片的浓烟,衝击波將地面的淤泥和碎石都清空了一圈。 眾人连气还没缓上,硝烟还未散去,一个模糊狰狞的身影便从中,一把掌狠狠呼向卡尔。 “风暴加护!” 看著几乎是“瞬移”到自己面前的卡尔,下意识使用了自己的血脉能力,身前泛起了一层气流,向外排斥著一切。 同时他还將双斧交又,护在胸前。 “嘭!” 卡尔还是被轰飞了几米远。 可以看到,怪物的胸口被炸开了一个恐怖的大洞,边缘的血肉焦黑碳化,一条前腿更是几乎被完全炸断,仅靠一些坚韧的筋膜和触鬚连接著,隨著它的奔跑而无力地晃荡。 但它的行动看上去完全没有受到影响。那双污血眼中的红光甚至更加炽盛,胸口和大腿处的伤口內,清晰可见的肉芽正在扭动、试图修復。 “该死!果然是『重生之门』那帮杂碎搞出来的不死怪物!”诺伯特怒骂一声。 话音刚落,那怪物背后刺出数条灰白色的藤蔓,速度快得惊人,直取向气息未平的诺伯特。 诺伯特急忙闪避,但还是慢了半拍。 “噗嗤!” 一条藤蔓如同锋利的长矛,瞬间刺穿了他的右胸,將他整个人都挑离了地面。 “呃……” 诺伯特痛苦地哼了一声,脸上血色眨眼间褪去,仿佛生命力正沿著那根藤蔓被快速抽取。 当然,查尔可不会像傻子一样愣在原地。 他趁著怪物攻击诺伯特的瞬间,衝上前,將霰弹枪抵在了那扭曲头颅的侧颊。 “砰!” 枪口烈焰与银珠喷吐。 但怪物反应也快得不可思议,一偏头,大部分弹丸就只能擦著它的颅骨飞过,只有几发散射的银弹射入了它颈部的肉质组织,溅起几朵污血之花。 紧隨枪声,查尔戴著圣焰手套的掌中已然凝聚出一团永恆火球,狠狠砸向怪物的面门。 怪物再次躲闪,火球砸在它身后的地面上,爆裂成一团盛开的火之花。 查尔这两番狠辣的攻击无疑彻底激怒了这头畸变怪胎,它嘶吼著,暂时无暇顾及被挑起的诺伯特。 而刺穿诺伯特的藤蔓也被挣扎著爬起的雷蒙德找到机会,一剑斩断。 诺伯特摔落在地,捂著胸口痛苦地喘著粗气。 而查尔,则与这只巨大的畸变体陷入了绝望的缠斗。 即便开启了神经加速,查尔完全处於下风。怪物的力量远超他的义体,他甚至不敢用散弹枪去格挡,因为枪大概会在接触到爪子的一瞬间报废。 同时怪物的速度也快的离谱,若非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眼中慢下,恐怕他早已被撕碎。 他只能凭藉战斗经验狼狈不堪地闪避,圣焰手套的光芒在激烈的攻防中明灭不定,身上的衣物不断被利爪划破,留下道道血痕。 按这个势头下去,落败甚至死亡,只是下一秒就可能发生的事情。 查尔的神色严峻到了极点,汗水混著血水从发梢和下巴滑落。 但他的眼神,却依然是专注与振奋,没有悲观和放弃的跡象。 因为,在他视控面板的最下方,有一行不断焦灼跳动的蓝色小字: 【精神防护晶片已自动开启,正在翻译“象徵”,进度50%……】 …… 【进度80%……】 …… 【进度99%……】 …… 【翻译完成。请再次確认你的仪式请求。】 就在怪物的利爪再次撕裂空气,以无法闪避的速度拍向他头颅的瞬间,查尔在精神深处发出了咆哮: “他妈的赶紧让把力量给老子!” 【確认完成。】 下一秒,裹挟著恶风的利爪,结结实实地“拍”中了查尔的头颅。 但,爪子穿了过去。 如同划过一道虚幻的影子,利爪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查尔的脑子,没有遇到任何实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第四十六章 幻之【恩赐】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幻之【恩赐】 这就是“幻梦之神”【恩赐】带来的力量之一: 【虚幻身体】 “有时候只要你愿意相信,真与假便没有任何区別。”——某邪教宣传语。 躲过攻击后,查尔立刻解除了“虚幻”状態,这整个过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瞬间拆下,然后又被强行拼回,紧隨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空虚与疲惫。 “不管经歷多少次,都还是很难受啊……”这种规避现实攻击的能力,代价是精神力的剧烈燃烧,“虚幻”状態无法持久,也无法连续施展。 “燃烧!” 查尔趁著怪物困惑的瞬间,身体向前欺近,右拳裹挟著金焰轰出。 “吼!” 一拳砸中,怪物发出一声啸叫,连忙后退,然后增生的血肉覆盖上火焰,將其熄灭。 查尔再次抬枪,这一回他对准了怪物柔软的下半身。 一发散弹在焰口噗然吐出,银珠散成一朵白花。怪物用藤蔓进行覆盖保护,但其防护程度显然不如鳞甲,被扑面击碎,露出其下湿滑的肉与跳动的线条。 怪物向查尔扑去,咬向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查尔嘴角牵了一下,视线在盲龙头骨两侧划出一道不可见的弧线。他轻声在心里念动咒词,像是在为某个假想的舞伴定拍。 【认知扭曲】 在怪物的“眼”中,查尔依旧站在左侧的残阶上,猎枪抬得有些过高,露出少许空门。 它的吻部关节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声响,血腥的风席捲而过,却咬空。 真正的查尔已经旋身掠到右侧,靴跟在地面上擦出细屑,圣焰手套的火光像一柄顺势斩下的短剑。 他的右拳带著火,重重打在怪物顎下软肉的皱褶处,火则趁机涌入,沿著藤蔓捲起的盔甲边沿往內侧钻,烧焦了第一层覆盖。 怪物发出狂怒的咆哮,背后的灰白藤蔓如同狂舞的蟒蛇,疯狂刺向查尔。同时,它大口一张,一股刺鼻腥臭的墨绿色酸液向他激射来。 圣焰手套左右挥舞,构筑起一道道金色的火幕,將触及的藤蔓烧灼成灰,將大部分酸液蒸发成白雾。 怪物再次想要后退,但查尔把声音压到喉咙底部,像把一根看不见的针刺进怪物的神经中枢。 那根针不带毒,不带火,只带著鲜明的概念:“你的心口被扯开了。” 【痛觉欺骗】 怪物的躯干猛地一绷,身上的藤蔓像因抽筋而同时耸动,动作发生了短促的停滯。 它没有真的心臟撕裂,然而意识对这份“伤痛”的篤信让它反应错乱,支配四肢的信號坍塌成如麻的乱线。 查尔夺得一息之机,翻腕再扣扳机。 “砰!砰!砰!” 查尔手中那杆加压散弹枪再次咆哮,炙热的银弹风暴几乎零距离地轰击在怪物胸前那个被火炮炸开的恐怖创口內,轰得焦黑的碎肉与试图再生的肉芽四处飞溅。 “死了?” 查尔看著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怪物,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不过很快被他迅速否决了。 但凡是和“重生之门”有关的生物,绝对不可能这么容易死透,必须要细细剁成肉酱,然后烧成灰,最后把灰都扬了,查尔才能放心。 永恆之火再次凝聚,查尔向丟怪物投掷。 “咻!” 原先炸开裂缝的灰白色团块內部突然射出一条粗壮的藤蔓,勾住怪物,在火球抵达之前,將其拖回了团块內。 在中心位置,怪物体腔內部发出低沉了的鼓动,如同蒸汽炉在高压临界前的危险鸣叫。 “……我就知道……” 无数藤蔓从怪物的背部钻出,连接上了团块,而团块的藤蔓也向四面八方伸展,扎根,穿入墙缝与水沟,並且它们在延伸的同时还熄灭了沿路的火焰。 火焰燃尽了,整个空间仿佛再一次变成了白色的地狱。 盲龙的胸腔以一种固定的节奏起伏,仿佛在奏唱一段音乐,而巢穴隨之集体应答。 铁壁震颤,砖块微微拱起,所有灰白藤蔓在一个瞬间同时硬化、伸长,然后——震爆。数以百计的藤刺由內而外炸开,带著酸液与骨粉,形成一圈扩散的致命毒环。 更糟的是,有一种“嗡”的声响开始充满洞腔,震动人的耳蜗,带有一种奇怪的影响力,使人的平衡感大减,產生了一种呕吐感。 查尔的胃在这一剎那往上翻,他眼角余光捕捉到毒圈在逼近,理智在更高的一层提醒他: “必须靠近那个核心,把那个怪物炸了!” 【虚幻身体】 藤刺穿过他,毒圈穿过他,连那令人作呕的嗡鸣都仿佛只是从他的骨头上轻轻拂过。 可“虚幻”状態结束时,肌肉就传来一阵酸痛,犹如学生时代参加完长跑比赛第二天一早醒来之后的感觉。 疲惫像一件湿披风贴在身上,让查尔的动作有所迟滯。 查尔不能再进入“虚幻”状態了,后果谁也说不清。 他奔跑著,抹开视野里凝著的冷汗,义眼发现盲龙在回到巢心暴露出来的破绽: 某些藤蔓甲壳的交接处,隱约有不协调的光在皮下流窜——一丝红,一丝绿,色彩十分鲜艷,彼此纠缠,又彼此排斥,就像两股本不该同行的河流被硬生生引向同一条床槽。 它们向一个地方匯聚,胸骨偏左,略高於心臟该在的位置。 【检测到能量核心】 他不再闪避,而是將散弹枪横在身前,义体的力量爆发到极致,硬生生撞开两条刺来的藤蔓,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发射。 激活一卷诺伯特塞给他的魔法捲轴,使用出辰影级【流光之影】,查尔身体化作一道纤细敏捷的银光,穿过藤蔓的层层阻挠,来到了怪物身前。 此时怪物已经通过再生恢復了大半的活力,面对袭来的查尔,它当然不可能束手就擒。 “扭曲!” 他在心里说,锚定的符记於是又落下,使怪物误判了双方之间的距离。盲龙对著口气一口咬下,此时双方还了半米,而查尔则用这半米的误判换来了攀附其胸口的一瞬。 查尔扑上去,左臂像钢缆一样勒住凸起的甲片,右拳的火在这一刻重燃,变成一枚焊枪。他的拳头在藤甲与肉之间切进,圣焰沿著刀口涌动,火光舔舐, 怪物四肢踢踏,尾部甩击,打在查尔的背后。疼痛沿神经向外扩散,但查尔咬住这股痛觉,反过来將其重新扣在怪物脑海里——再一次的痛觉欺骗。 这一次,他把“断裂”的错觉加诸在它的尾椎上。盲龙尾部筋节因此乱作一团,力道的方向短暂失控,反而砸向了它自己的肋骨。 就是现在。 他把右手整个探入那片被圣焰焦化的肉与藤之间。指尖触到了一个规则块状体的边缘,隨后將其握住。 查尔深吸一口,猛地一抽。 半边红,半边绿的能量核心像一颗被新拔出的牙,从怪物的心位被生生掏出。 红如血,绿如叶,它们在核心內部互相盘踞,似乎在爭夺每一次搏动的主权。 盲龙的整个身躯像被解除了某个维繫动作的咒,瞬间失去了协调,骨板碎裂,体液像管道破裂喷涌出来。 它侧倒,带倒周遭半圈藤墙,巢穴的振动静止,低嗡消失,藤蔓软下,像铺开的裹尸布。 “结束了……” 查尔跪倒在倒塌的藤堆上,核心在掌中跳动,把红与绿的光跳进他的瞳孔。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拖著疲惫的铁链,心口像被刷子刷了一遍,留下了钝痛。 他把核心放低一点,视线越过它,看到了远处的同伴。 诺伯特靠在墙边,雷蒙德正在替他处理著伤口;卡尔目光呆滯,表情写满了不可思议,好像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对了,丽莎……呢? 一个冰冷的东西贴近了他,没有触碰他的皮肤,却让他的神经像被一根冰针贯穿。 查尔还来不及回头,脊椎后方便传来一种陌生的重量——一枚浑黑的钉子,钉头上刻满扭曲的秽纹,悄无声息地敲进了他的影子。 他的四肢立刻被某种看不见的链条从內侧绑住,力气不是被夺走,而是被分散成一片片无能的雪。 第四十七章 背叛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背叛 “別动,僱佣兵。” 丽莎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近得仿佛她的唇快要掠过他的耳垂。那声音没有颤抖,也没有温度,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她走到查尔身前,让查尔看清了她的模样:那左侧空空的袖口不再空空,一条苍白的手臂从里面缓缓伸出。 那不是人的臂。而由无数灰白色的细密肉芽组成的,皮膜下有小眼睛一样的节元时隱时现,指尖则是五枚看似纤细但能在眨眼间硬化成刺的骨鉤。 那只畸变手臂与她的肩胛吻合得无比自然,仿佛它从来就在那里,只是终於不再装作不存在。 “丽莎……他妈的,我早该想到的……”查尔怀疑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过的有点过於安逸了,竟然都忘了防备身边的人,尤其还是不熟悉的人。 乐谷城里的背叛比霓虹灯还密集,如果不是真兄弟,干活的时候说不准转头就被盟友捅穿腰子,拉到折解厂卖零件。 而查尔竟然没防备……这对一个僱佣兵来说可是大忌。 “丽莎……你在干什么?!”诺伯特和雷蒙德这一刻才注意到丽莎的动作,表情上儘是惊骇。 丽莎没有立刻回应。她的左手——已经是人类的那只,从查尔手里取走了半红半绿相间的能量核心。 动作轻柔,像是接过一个易碎的玻璃瓶,红与绿的光在她的虎口投下两道截然相反的影。 “丽莎,你加入『重生之门』了?” 诺伯特摁著胸口,质问的话,艰难地从齿尖一字一顿地蹦出。 “是。”丽莎回应。 “丽莎……为什么?”卡尔看上去在刚才已经知道了,他无法抑制喉咙的哽咽。 卡尔和丽莎是同一批加入净化裁判所的执行员,他至今还记得当年他们一起在永恆之火前立下的誓言。 並肩走过七个寒暑,清剿过无数污秽巢穴,卡尔的战斧总是为丽莎的子弹扫清过道路。 这份羈绊早已与信仰熔铸在一起,可以说,丽莎就是卡尔最亲密的战友。 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丽莎会背弃永恆的誓言,教会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 “为什么?”卡尔的声音在颤抖,他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幕,昔日將后背交给彼此的战友,如今成了最致命的敌人,“你忘了吗?这七年的经歷……为什么要背叛教会,背叛永恆的主?” 丽莎的目光终於从那枚红绿核心上移开,落在了卡尔悲愤的脸上。她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那不是怀念,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冰冷。 “誓言?”她轻声反问,畸变的左臂微微抬起,那些皮膜下的眼球状节元仿佛在眨动。 “你还记得我的弟弟卢卡吗?” “卢卡?” 卡尔一怔,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以前那个总是跟在他们身后,梦想成为一名蒸汽工程师的男孩。 “卢卡他……不是在三年前的蒸汽机事故里……” “事故?”丽莎的发出一种嘲讽似的笑声,“那不叫事故,卡尔。那叫『必要的牺牲』。那家纺织厂的厂主,是霍德尔主教的姻亲。” “为了赶工期,他们无视了安全规程,让老化的锅炉超负荷运转。卢卡和十几名工友被活活炸死,有的甚至连完整的尸体都拼不出来。而最后舆论被官方压制,工厂主没有受到丝毫惩罚。” 她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恨意: “我去警局渴求一个真正调查,可是他们坚决地告诉我,那只是一场意外。我又去找了主教,我跪在他面前,我把我的裁判所徽章放在他的脚下,请他就当是为了永恆的主,做出一个公正的决断。” “可他告诉我什么?他说,『逝者已矣,生者当思其价值。工厂为数千人提供了生计,稳定比个人的正义更重要。』他还说,卢卡作为永恆之主的羔羊,为多数人的福祉而『牺牲』,灵魂必將得到圣火的慰藉。” “七年时间,我们杀死了上百只魔物,但实际上那些魔物又杀死了多少的人呢?有几百个?但是那些主教,那些工厂主,他们又间接的杀死了多少的人?” “主教……主教大人他也是出於大局考量,他这么多年的奉献,你也是看在眼里的!而且教会的教义本身也是向善的!”诺伯特捂著胸口,试图辩驳,“我们要相信永恆的主!” “可事实就是,他在这一件事上罔顾了正义,违背了『永恆』的教诲。而即使如此,他还是能得到神的庇护,还是把持著凌驾於万人之上的权力……” 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被钉在原地的查尔。 “我们信仰的永恆之火,它真的是平等的吗?它是一团篝火,所有人都可以靠近取暖;还是一座灯塔,只为海上的巨轮指引航向,却从不看一眼脚下被海浪拍碎的舢板?” “教会宣扬『神爱世人』,可这份『爱』是有价码的。贵族和工厂主的『爱』是金幣和土地,我们的『爱』就是祈祷和牺牲。” “神真的爱世人吗?教会无法从真正现实的层面给出答案,只能宣扬那些空中楼阁的理论。” “比起那个遥不可及,永恆不熄的太阳,我还是更相信……我自己……” 她用畸变手臂的骨鉤,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肩胛,“它让我亲手掏出了仇人的心臟,完成了只有我在梦里能完成的復仇。” “原来那场屠杀……就是你,怪不得我们根本找不到罪犯的痕跡,都已经被你从后面抹掉了吧……” “是又如何?” 诺伯特他们沉默了,他们可以说丽莎的结论是邪恶的,却无法否认她痛苦的起因是真实的。 雷蒙德咆哮一声,挣扎著站起,再次紧握手中的银剑,“无论你有什么理由,背叛就是背叛!墮落就是墮落!看看这燃烧的地狱吧,有多少的无辜之人因此而死,他们难道就活该吗?” “哈哈……用主教大人的话来说,『这都是必要的牺牲』。” “这里的一切,从那个怪物到整个藤蔓巢穴,都只是『重生之门』一次伟大实验的失败品。一个试图茂物女士的神血与我主的力量相融合的尝试。我们本想復现神话中的『千首腐巢之蛇』可惜,两种力量在平衡方面出现了大问题,这才製造出了一堆垃圾。” “但失败品中,也总有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丽莎的目光重新变得狂热,她痴迷地看著手中的核心,“主要就是这个,茂物女士的『繁衍』与我主的『再生』相互纠缠、排斥,却还是一定程度融合了的精华。” “儘管最后只造出了一个月芒级的垃圾,但它依然拥有著难以想像的价值,回收它,就是我混入你们队伍的全部目的。” “够了!你这被污秽蒙蔽了心智的叛徒!”雷蒙德再也听不下去,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丽莎,剑锋直指她的咽喉。 然而,丽莎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太慢了,雷蒙德。” 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简单地抬起了那条畸变的左臂。苍白的肉芽手臂在瞬间硬化,变得比钢铁还要坚固,五根骨鉤指尖弹出锐利的锋芒。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雷蒙德全力以赴挥出的一剑,被那只可怖的手臂稳稳地挡住,而剑刃上克制邪魔的效果也没有显现出来。 下一秒,丽莎的骨鉤指尖一错,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扣住了剑身,猛地一扭。“咔嚓!” 纯银铸造的长剑应声而断! 雷蒙德瞳孔骤缩,还未及反应,那条手臂已经如缠绕上了他的脖颈,將他轻易地提离地面。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没有作用。 “你看,这就是力量。”丽莎的声音在空旷的下水道中迴响,她对卡尔和诺伯特说,“我愿意跟你们说这么多,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想让你们死个明白。让你们知道,你们为之献身的,是一个多么僵化、虚偽又无能的系统。” “现在,说再见吧。去向你们的永恆之主祈祷,看它会不会降下奇蹟。” 丽莎的畸变手臂开始收紧,骨鉤的尖端已经刺入了雷蒙德的皮肤。卡尔绝望地闭上了眼,诺伯特无力地垂下了头。查尔被黑钉锁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幕发生。 就在此时—— 虚空中陡然亮起无数银色的光点,如同夏夜的繁星被瞬间挪移至此。这些光点迅速连接、延展,在半空中编织成数条闪耀著星辉的银色锁链。 “辰影级魔法,【星辰之锁】?!”丽莎脸上的冷漠第一次被惊愕所取代。 “谁?!”她厉声喝问。 没有人回答。只有雷蒙德“扑通”一声掉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第四十八章 核心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核心 一个冷静而沉稳的声音,从眾人身后的黑暗甬道中悠悠传来,清晰地迴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凡是人的聚合体,內部必然滋生阴影,教会如此,国家亦然,然而不能因为局部的腐败,就否认整体的秩序。” “若是没有那整体的秩序,那你现在还在土里吃泥巴,哪还有什么所谓的『不公正待遇』?” 那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嘲弄: “你让他们向神祈祷……现在,神回应他们了。” 又是这个熟悉的声音,让查尔觉得眼下的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只不过这一次他所在的位置好像不太一样了…… 查尔僵硬地转动脖颈。 果不其然,一团柔和明亮的圣光碟机散了远处的黑暗,光芒的中心,托举著光球、身披洁白教袍的身影缓缓走来。 那赫然是净化裁判所的裁判长,伊莱亚斯。 然而,施展“星辰之锁”的並非是他。 在伊莱亚斯身旁,站著一个沉默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深蓝色的丝绒长袍,袍子上绣满了运行的天体。一顶高高的同色尖顶帽几乎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頜与紧抿的薄唇。 他手中握著一根由星幻木製成的法杖,杖首镶嵌著一颗幽幽旋转的蓝色宝石。 最重要的是,他胸前佩戴的一枚徽章——一枚由“真理之眼”、“智慧古树枝干”与“星轨”共同构成的蓝底徽章。 看到这枚徽章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脸上都同时闪过了惊异。 “学院的人……”查尔低声自语。 “学院……这帮理论上应该待在象牙塔里的傢伙怎么和伊莱亚斯一起出现了?教会和学院又达成什么合作了?” 查尔的大脑飞速运转。虽然在他的时代,“学院”也已经併入了联邦,成为了一个真正纯粹的“学院”。但在联邦建立之前,其还是一个独立於各个国家政府之外,以学术研究为主体的综合性超凡组织。 它的全称是“泛大陆魔法与奥术研究学院”,有超过两千年的古老歷史,总部设在普通人无法涉足的“陨落群星禁区”內的“观星者之巔”,分院则世界各地都有设立,与各国官方都有学术合作。 学院的宗旨是研究世间一切神秘现象,不分种族、国籍、身份,只要你拥有魔法天赋,缴纳一定的学费,就能在那里获得知识。 虽然绝大多数人只是学徒,学成之后便各奔东西,学院从不干涉。但眼前这位……佩戴著正式徽章,代表他是学院的“巡迴学者”或“执行官”。 他们是学院意志的延伸,是真正为学院效命的核心成员。 “学院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们对重生之门或者他们的『研究成果』感兴趣?”这是在场大部分人的第一想法。 而也就在眾人心思各异之时,雷蒙德抓住机会,衝到查尔身边,用断剑的剑柄狠狠撬出地上那枚黑钉,查尔身上的束缚感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被“星辰之锁”困住的丽莎低喝一声,崩裂了星光织成的锁链。 双方再次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丽莎,回头吧!这还不是终点!”卡尔看著昔日战友如今的模样,做著最后的努力,声音中满是痛苦。 丽莎甩了甩挣脱束缚的手臂,讥讽地看著他:“卡尔,事到如今,我哪还有什么『回头路』呢?”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查尔,伊莱亚斯,以及那位始终沉默却带来巨大压力的学院法师。 她只是一个能力特殊一点的辰影级骑士,有强大的再生能力,但面对真正的月芒级毫无胜算。 而现在她面前就有伊莱亚斯这么一个月芒级以及神秘法师和查尔两个起码是辰影级的觉醒者,她很清楚,自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丽莎已经完蛋了,但她不能被生擒,也不能把手里的东西就这样送到敌人手中。 一股疯狂的决绝涌上她的脸庞。 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中,她毫不犹豫地將那颗跳动著红绿光芒的核心放到自己的嘴边,准备直接咽下。 “呯!”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后,丽莎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的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与破碎的头骨四散飞溅。 还是那句话,只有傻子才会傻乎乎地愣在原地看著敌人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动作。早在丽莎抬手的那一瞬间,查尔便扣动了扳机。 失去头颅的身体向后踉蹌了两步,握著核心的手臂也无力地垂下。 查尔快步上前,不等那具无头尸体倒地,便从她鬆开的手指中一把夺过了那枚核心。 不过,那具无头的尸体並未倒下,反而剧烈地抽搐起来。 断颈处,血肉疯狂蠕动,企图再重新长出一个新的头颅。 查尔早已预料到了眼前这一幕,圣焰手套上的金色火球已然蓄势待发。 但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伊莱亚斯单手向前虚握,一柄由圣光构成的的长矛瞬间凝聚成形。 他手腕轻抖,圣光长矛便化作一道白金色的闪电,直接洞穿了丽莎的胸膛,將她死死钉在地上。 “净化。” 伴隨著他低沉的祷言,圣焰从长矛刺入的地方点燃,瞬间席捲了丽莎的全身。 在金色的火焰中,那具蠕动的躯体发出了无声的嘶吼,最终与那些企图再生的血肉一起,化作了灰烬。 下水道內,终於彻底安静了下来。 诺伯特和雷蒙德靠在墙边,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得以放鬆。而卡尔则失神地望著地上那片灰烬,最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沉默在眾人之间蔓延,最终还是伊莱亚斯打破了这份寧静。 他缓步走近: “各位辛苦了。” 他的目光特意停留在查尔身上,微微頷首:“尤其要感谢查尔先生。捣毁污染源,摧毁叛徒的阴谋,您功不可没。”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都是相互合作。”查尔掂了掂手中的核心,回敬了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比起口头的承诺,不如来点实际的?” 伊莱亚斯的表情一僵,隨即恢復如常,无奈地摇了摇头: “格雷厄姆先生,我很想满足你的要求,但这枚核心的性质太过特殊,它融合了与神有关的东西以及『重生之门』的技术,必须由我们封存,我无法做主將它给你。”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为你申请一定分量的神血之晶,作为你这次行动中杰出表现的额外报酬。” “不用了。”查尔出人意料地拒绝了,“和这些邪教徒打了这么多交道,我愈发意识到自己的能力不足。神血之晶的事可以往后放放。” 查尔看教会第一次给的那份的量就知道教会自己是掏不出多少神血之晶的,那一点蚊子腿对於启动怀表的帮助只能说聊胜於无,真正的大头还得看解决“重生之门”后的平分。 因此比起教会自掏腰包的神血之晶,他更想要一些另外的好处。 他抬起头,看向伊莱亚斯,指了指地上的黑色钉子: “我想要这个玩意作为我的战利品,自保的能力总是好的。” 伊莱亚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东西虽然只是一件星辉级的魔法道具,但它有点特殊……好吧,此事我们可以回头再商量……” “等等,”一直沉默的诺伯特突然艰难地开口,他按著胸前已经用浸泡了魔药的绷带包扎后的伤口,看向伊莱亚斯: “裁判长阁下,您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直到刚才才出现?我们……我们差点就全军覆没了。” 伊莱亚斯坦然地回答:“从一开始,我就跟在你们身后。” “早在昨晚我就接到情报,这支队伍里混进了一名叛徒,但我无法確定是谁。而我此行,就是为了揪出这个叛徒,並查明其目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也请別怪我袖手旁观。在那个酷似岩窟盲龙的怪物出现时,我確实准备出手了,但后来看到查尔先生应付得过来,便暂时按兵不动。我不可能真的放任你们在我眼前被悉数歼灭。” 听到这番解释,诺伯特胸口起伏了一下,最终呼出一口长气,苦笑道: “我没有怪您的意思,阁下。一切都应该以任务为先,揪出叛徒远比我们的安危重要。如果您当时出手,丽莎只会继续隱藏下去,未来不知道还会造成多大的危害。” 他说这话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卡尔。后者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世界中,无法自拔。 “话说回来,”雷蒙德这时也忍不住问道,“这位学院的先生,又是来做什么的?” 直到此刻,那位神秘的法师才第一次开口。他微微抬起头,露出尖顶帽下一张冷静沉稳的中年人面孔,灰蓝色的眼眸如同不起波澜的湖面: “我是来自『泛大陆魔法与奥术学院』,普利斯特大学分院的巡迴学者,阿尔斯特。”他的声音清冷而平直,“学院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重生之门』的部分情报,並对他们的部分技术和『藏品』很感兴趣。” “来到当地之后恰逢教会人手不足,於是我们便达成了合作。” 他说著,目光又向四周扫视了一圈。 “既然麻烦已经解决,那么,我也该开始著手收集资料了。” 第四十九章 腐烂摇篮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腐烂摇篮 既然一个如此庞大的怪物巢穴坐落於此,那么其诞生的源头——大概是一间实验室,常理来说应该也就藏匿在附近。 不出所料,眾人在烧得半焦的地狱中一番搜索后,查尔扒开一团碳化的藤蔓,露出了后面一扇沉重的铁门。 这扇门看上去像是被某种巨力从內部硬生生撞开,门板已严重变形扭曲,向外翻卷著,仅靠几根弯折的铰链勉强连接在门框上,门缝里透出一股不祥的气息。 “应该就是这里了。”阿尔斯特说著,紧握法杖,准备带领眾人进入。 就在此时,一道迅捷的黑影毫无徵兆地从那扭曲的门缝中掠出,直扑向走在最前方的阿尔斯特。 诺伯特和雷蒙德没来得及抬起枪口,但阿尔斯特却反应了过来。 他只是隨意地一挥手,空气中便凭空凝聚出一柄由深蓝色的辉光构成的大锤。 辰影级魔法——【海恩之槌】。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道身影被像一个皮球一样被拍飞出去,重重地撞进侧面的墙壁里,留下一个人形凹坑,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眾人这才看清,那是一个普通的人面蜥蜴,只是身上还披著一件早已破烂不堪的黑色长袍,像是“重生之门”的装束。 不等那人面蜥蜴从墙里挣扎出来,阿尔斯特再次挥动了一下那柄虚幻的大锤。 这一次,大锤带著千钧之力,结结实实地砸进了墙壁的凹坑中。没有惨叫,只有一声巨大的震动声。 当魔力大锤消散时,墙壁上只剩下一滩无法辨认形状的肉酱。 诺伯特和雷蒙德目瞪口呆。 “还真是一个轻描淡写又充满暴力美学的魔法啊。” 而查尔只是挑了挑眉,没怎么惊讶,因为在他当僱佣兵的这么多年里,比这更加狂躁的近战法师他也已经见的不少。 子弹打空之后便大吼一声,手里凭空变出一把魔力武装,左手大剑,右手盾牌,“吭哧吭哧”就是往前冲。 查尔重新绷紧了表情,跟著眾人进入门后,那股熟悉的腐臭与血腥气味再次扑面而来。 这里果然是一间实验室,但现场的景象只能用“混乱”来形容。 天花板上,粗大的黄铜管道纵横交错,不时有管道破裂,滴下不明液体,散发出一股怪味。 墙边,巨大的玻璃罐已经碎裂,里面的不明培养液流了一地,几具发育不全的畸形胚胎暴露在空气中,早已乾瘪。 巨大的差分机停止了工作,无数穿孔卡带散落在地,与沾满血污的图纸和烧杯碎片混在一起。 伊莱亚斯手中的照明光球照亮了一切,但这非但没有带来温暖,反而更衬托著空气中瀰漫的诡异与不安。 在实验室的一角,摆著一把皮质扶手椅。椅子上,瘫著一具早已腐烂发黑的尸体。他被残忍地开膛破肚,凝固的臟器与飞溅的血液將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暗红色,依稀可见其死前的惨状。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具尸体的枯手上,还死死地握著一卷羊皮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阿尔斯特目光一凝,轻轻一勾手指,那捲羊皮卷便脱离了尸体的手,轻飘飘地飞入他的手中。他没有避讳身后的眾人,直接当场摊开。 查尔也凑近看了看,只见羊皮卷上写著的是一种歪歪扭扭的古怪文字。虽然他的植入体下过很多乱七八糟的小插件,但这类相应的翻译模块是没有下载安装过的,自然也就看不懂上面具体写的是什么。 不只是他,在场除了阿尔斯特,没人能看懂上面的內容。 “古瑟提文,在两千年前古瑟提帝国消亡之后,这种语言很快就不再流行了。”阿尔斯特迅速瀏览了一遍,解释道,“上面记录的是一个古老禁忌的炼金术,关於如何將不同的超凡血脉进行『嫁接』与『融合』。” “不过上面的也只是一个很粗糙的概念,只提供了一个大概的方向,具体的资料我们还得再仔细找找。” 眾人又在实验室里翻找了一通,在后方找到了几个独立的隔间。 隔间里主要是数个巨大的液体池,里面浸泡著大量的尸体,其实不算消耗掉的也有大几十具,而如果算上消耗掉的,恐怕有上百具。 同时这些尸体或许是由於那种液体的作用,尚未完全腐烂,显然就是这实验所用的“材料”。 “这么多尸体……”诺伯特愤慨的同时,也感到了疑惑,“就算都是旧城区里无人关注的流浪汉,一下子失踪这么多人,也不可能瞒得住才对。” 查尔瞬间想起了他最早乘坐的那辆蒸汽火车,以及他和亚瑟在后面那一节血腥车厢里看到的堆积如山的尸体。 “他们不是本地人。”查尔沉声说,“这帮邪教徒,这群畜生……很可能是从外地通过铁路运输尸体。而且,他们和梅里镇的地下世界的头领——『白狼』存在联繫。” 他转向伊莱亚斯:“话说裁判长阁下,对於这个所谓的『白狼』,你们教会了解多少?” 伊莱亚斯的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他轻咳了一声: “我们確实知道有『白狼』这么一个人,他在整个梅里镇的地下世界根基深厚。但是……关於他的具体身份,教会也並不清楚。” 查尔感到惊讶的同时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勾起: “你们作为当地的教会,和市政厅也有不少关係吧,你们联合起来几乎就是掌控了整个城镇,而对於镇地下世界的老大,不说別的,竟然连身份都不知道?” “『白狼』隱藏得实在太好了……”伊莱亚斯也颇为无奈,“我也是在不久前才从阿尔斯特先生口中得知此事,没想到这傢伙竟然会和『重生之门』勾结在一起,我会安排调查的。” “阿尔斯特?你才刚来梅里镇吧?是怎么知道『白狼』和『重生之门』的关係的?”查尔问。 “我之前便说了,我们有自己的情报网。”阿尔斯特並不打算就此事多做解释。 没过多久,他们又从散落一地的的垃圾中找到了不少实验记录,而这些记录倒是用通用的威士兰语书写的,所有人都看得懂。 虽然不少已经破损,或被打翻的墨水污染,但拼凑起来,还是能勉强了解到整个实验的过程以及这里曾发生的事。 最重要的研究,是关於“重生之门”的邪教徒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份由古瑟提帝国遗留下来的炼金术的传承,结合通过来自“再造者”的【启示】后,开始试图將不同的神血融合。 他们以体內拥有稀薄神话生物血脉的『岩窟盲龙』为原型和载体,尝试復现上古的神话生物——“千首腐巢之蛇”。 神血之所以能復现神话生物,是因为每一滴真神的血液中,都蕴含著其权柄的“法则”与“概念”,作为一种承载著神明本质的超凡媒介。 “再造者”之血,代表著“构造”与“重塑”;“茂物女士”之血,则代表著“繁衍”与“生长”。 他们妄图將“再造者”的特性,嫁接到“茂物女士”的无限繁衍之上,再提纯激活“岩窟盲龙”的血脉,再现出疑似与“再造者”与“茂物女士”有关的神话生物“千首腐巢之蛇”。 但他们的实验最终走向了失控。根据最新的一份记录可以推断,一名获得了“再造者”【启示】的邪教徒,在极度的狂热中滥用了这份力量。 他试图直接將【启示】中的“神性”注入实验体,而结果大致便是导致神性力量失控,泄露了大量的“污染”,並在失控的炼金法阵共同作用下,实验室里的活人以及“实验体”都被重塑了生命形態,扭曲成了人面蜥蜴。 而他们的“杰作”,也变成了外面那头製造了整个“灰白地狱”的怪物。 “一群蠢货。”阿尔斯特抖了抖手上的记录,发出一声不加掩饰的嘲笑,“即便理论可行,想要凭藉那一点点稀薄的神血,就妄图復现真正的神话生物,哪怕只是其一部分威能,也无异於痴人说梦。” “要不然我们再看看当时的情况?”伊莱亚斯再次环视了一圈狼藉的实验室,低声自语,然后也不等他人回復,双眼便微微闭上,伸出手掌。 月芒级魔法——【命运復现】 模糊的光影出现在眾人眼前,如同观看一场不仅断断续续而且画质还不稳定的黑白电影。 他们看到了几个穿著黑袍的模糊人影,正对实验台上的活人进行著可怕的改造;也看到了意外发生时,几名黑影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隨后整个身体变得僵硬,最后和其他实验台上的死去的“实验体”一起膨胀,扭曲…… “看来我们的猜测没有错的。”伊莱亚斯说道。 眾人整理了所有有用的信息,阿尔斯特对自己拿到的那些资料十分满意。 但是事情远没有结束,因为“重生之门”依然隱藏在暗处,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清楚他们的下一步动作,以及他们最终目的是什么。 他们在这里清理掉了“污染源”,也找到了实验室源头,甚至获得了他们的实验资料,解决了很多问题。但也有很多问题是没有解决的。 比如说那个传说中的下水道维修工得的怪病。 另外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再现那个“千手腐巢之蛇”?不,显然没有那么简单,如果这对他们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的话,他们早就应该举巢出动,而不是事发一段时间后才派一个內奸混在清理队伍里面来回收那个核心。 他们必须继续调查下去。 在准备离开的时候,诺伯特看了一眼那些隔间里浸泡的尸体,沉声问道:“阁下,这些……牺牲者,该怎么处理?” 伊莱亚斯睁开眼,低眉思考了一会儿,缓缓答道: “遵循神的旨意,我们不能放著他们不管,但这件事不宜大张旗鼓。最好的方式就是在这里把他们捞出来,然后就地火化,然后由我来为他们举行安魂仪式……愿他们能在永恆的辉光之下安息……” 第五十章 格兰恩的一天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格兰恩的一天 清晨,五点三十分。 梅里镇的天空尚未摆脱暗夜的掌控,唯有东方地平线上泛起一线鱼肚白。 然而,对靠近工业区的大多数居民而言,真正的“黎明”並非由太阳宣告,而是由一道刺耳的汽笛声所划破。 呜——! 尖锐的鸣响从镇东的“联合铸造厂”传来,如同一头钢铁巨兽的咆哮,粗暴地將人们从廉价的睡梦中拖拽而出。 格兰恩·铁斧早已端坐在桌前。他並非被汽笛唤醒,而是早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桌上的煤气灯投射出温暖的光圈,照亮了他那张年轻而专注的脸庞。 灯光下,一只结构复杂的机械手臂静静地躺在绒布上,黄铜齿轮与银色的传动杆在光影中交织出精密的几何美感。 汽笛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他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收起机械手臂的零件,换上那身怎么也洗不乾净油污的工作服。 他作为“三级技工”入职已经一个多月了,薪水比普通工人高一些,工作服也是特供的,但这並不能改变他身处压抑环境的事实。 但按他叔叔布洛克的话来说,他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想要出头,还是等他把鬍子熬到和*毛一样长再说。 走出旅馆,来到工业区,这儿已是人头攒动。一张张睡眼惺忪、面色灰败的脸庞匯聚成一股沉默的洪流,隨后又在不同的厂房和车间门口分流。 热浪、噪音与刺鼻的金属气味扑面而来。巨大的蒸汽锅炉如同被囚禁的神话生物,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传送带上,烧红的钢锭缓缓移动;高耸的蒸汽衝压机一次又一次地砸下,让整个车间微微震动。 格兰恩的工作区域在相对“舒適”一些的精密加工车间。这里没有锻压车间那般粗野的火光与热浪,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刺耳的高频切割声和更加精密的蒸汽工具机。 他的任务是根据图纸,调试並操作b-7號蒸汽铣床,將那些经过初步锻压的零件加工成尺寸精准的成品,这些通常是蒸汽核心的关键部件。 “哟,瞧瞧谁来了,我们优秀的『矮人工程师』。”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工头马丁,一个瘦高个,正倚靠在一台停用的工具机旁,嘴角掛著讥讽的微笑。他那两撇为了模仿上流人士而精心修剪的八字鬍,隨著他刻薄的腔调抖了抖。 格兰恩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工具机。作为车间里唯一的矮人,又是唯一一个有学院文凭的“高级人才”,他成了许多人嫉妒与排挤的对象。 在他们看来,一个“短脚的”异族,凭什么拿著比他们高的薪水,干著比他们轻鬆的活?在他们的印象里,像他这样的矮人就应该去打铁。 他们选择性地忽略了格兰恩调试工具机的效率比前任技工高出三成,废品率也降低了一半的事实。 “格兰恩,早上好。” 托马斯,一个负责搬运零件的老工人,推著小车从他身边经过,善意地打了个招呼。他是少数几个对格兰恩没有偏见的人之一。 “早上好,托马斯。”格兰恩点了点头,开始他一天的工作。他仔细地检查著工具机的每一个部分:黄铜阀门的密封性、压力表的读数、润滑油的液位……这些精密机械就像他的孩子,需要细心呵护。 “听说了吗?老芬也病倒了。”托马斯在旁边卸货时,压低了声音。 格兰恩的心沉了一下。老芬是锻压车间的老工人,沉默寡言但手脚麻利。“还是那种怪病?” “可不是嘛。”托马斯嘆了口气,脸上布满愁云,“高烧不退,浑身发抖,皮肤像被火烧过一样,一碰就掉皮。他老婆哭著来工厂想预支点工钱,被马丁那个杂种给骂回去了。可怜的人,他可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 一碰就掉皮……格兰恩立刻想起了好友在下水道的遭遇,症状如出一辙。一股寒意从他脊背升起。这绝非普通的疾病,它像一团无形的阴影,正从城市的地下,悄然蔓延到地上的钢铁丛林之中。 汽笛再次长鸣,宣告著工作的正式开始。格兰恩戴上护目镜,將一块半成品零件固定在卡盘上。他熟练地转动阀门,蒸汽嘶嘶作响,工具机开始运转。高速旋转的铣刀在金属表面切削出绚丽的火花,精確地剥离著多余的材料。他的动作专注而优雅,仿佛不是在工作,而是在进行一场艺术创作。 然而,这並不能减轻他內心的烦闷。他知道,这座工厂从根子上已经烂了。 著名的慈善家里维斯男爵也是这座工厂的主要股东之一,具有很多权利,但他並不直接参与管理工厂。 因此,儘管里维斯男爵拿出了自己的一部分股份来规定了工人的福利制度:比如工厂为愿意参保的工人缴纳一半的伤残保险费,还有诸多节假日的额外薪酬。 但真到了下面执行时,一切都变了味。工厂的实际管理者,一个名叫巴奈特的肥胖经理,伙同马丁这样的工头,將这些福利剋扣得一乾二净。 保险金的申请流程被设置得无比繁琐,那些手头相头富裕,有意向参保的工人,就没有能成功;而像是节假日福利这种则被他们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钱最终都落入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曾经有个年轻工人不服气,自己又恰好会写字,於是自己写了一封信准备向男爵告状。结果他被工友举报,信被中途截了下来,那个年轻人第二天就因为“操作失误”被卷进了传动齿轮里,尸骨无存。 巴奈特经理甚至在全厂大会上“敲打”过他们: “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有怨言……你们可以去向里维斯男爵告状,但我向你们保证,我最多被男爵骂几句……可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哼,你们应该知道,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他在梅里镇待不下去。” 赤裸裸的威胁,对那些拖家带口的工人来说,无比有效。格兰恩也因此更加沉默。 …… 午休的哨声响起时,格兰恩没有去拥挤的休息区。他有自己的“特权”——可以在相对安静的工具间用餐。他从储物柜里拿出叔叔为他准备的午餐:一块涂著黄油的白麵包,还有一小块烤牛肉。这伙食,已经远超普通工人。 就在他安静用餐时,他的目光被窗外一个奇怪的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看著还算年轻的维修工,身材瘦高,穿著一身还算乾净的蓝色工装。他扛著一把崭新的梯子,腰间掛著一个叮噹作响的工具箱,正步履匆匆地穿过院子,朝著工厂深处走去。 奇怪……格兰恩皱起了眉头。作为技工,他负责维护整个车间的工具机,对工厂的维修计划了如指掌。 他记得很清楚,最近並没有任何设备或者其他东西需要维修。而更奇怪的是,从他进入到离开视线,前后不到半个小时,他又扛著梯子和工具箱原路返回。 他去哪里了?干了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在格兰恩心中闪过。 他的工友都没有在意这件小事,工厂里有外面维修工进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不过格兰恩自己则把他拦下来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那个男人说自己叫做亚瑟,是来检修设备的,他简单看了看觉得都没问题,现在准备离开了。 格兰恩也没有再多问,毕竟这和他也確实没什么关係。 …… 下午的工作依旧按部就班。格兰恩以远超常人的效率完成了自己的配额,甚至还抽空帮托马斯修理了他那辆吱嘎作响的推车。 这样的行为,在一些人眼中是美德,但在另一些人眼中,则是刺眼的招摇。马丁工头巡视时,又用那套“异族人就该待在矿井里敲石头,或者一个人去打铁”的陈词滥调嘲讽了他几句,格兰恩只是充耳不闻。 傍晚六点,结束的汽笛声终於响起。 格兰恩收拾好工具,脱下工作服,换上自己的便装。他走出工厂大门,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像其他工人那样急匆匆地奔向酒馆或其他的娱乐场所,而是习惯性地走向回旅馆的路,他只想儘快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他的研究。 就在他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时,一个身影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请等一下,先生!”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清脆而急切。 格兰恩警惕地抬起头。昏黄的煤气灯光下,他看到了一位与这条骯脏小巷格格不入的女性。 她有一头耀眼的金髮,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如同流动的黄金。碧绿色的眼眸十分明亮,白皙的脸上带著一丝奔波后的红晕。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深棕色女士外套和长裙,脖子上繫著一条围巾,还掛著一个相机,脚上的皮靴沾了些许泥点。 “女士,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格兰恩礼貌地客套了一句。 “別紧张,我没有恶意。”女人晃了晃掛在脖子上的相机,示意自己无害,“我叫艾拉·格林,是一位报社记者。” 记者?格兰恩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想向您打听一些关於你们工厂的情况。”艾拉开门见山,“今天早上我想进去採访,但被你们的门卫毫不客气地赶了出来。所以,我想私下里找你们这些工人聊一聊。” 格兰恩的心一沉。他立刻想起了巴奈特经理的威胁,以及那个年轻工人的悲惨下场。 虽然经理不一定会再採取闹出人命的方式来进行威慑,毕竟那也有一定风险。但是他把自己开除还是不难的。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摇头:“抱歉,小姐,我没什么好说的。工厂的运转一切正常。”他说著,便想绕过艾拉离开。 “先生,请等一下!”艾拉急忙再次拦住他,脸颊上写满了焦急和不甘,显然,她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这样拒绝了,“我只是想了解真实情况!工人们的待遇、被剋扣的福利、恶劣的安全环境……这些难道不应该被公之於眾吗?” 格兰恩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她,眼神复杂。作为一个普通工人,他当然想。但他不能。他若出事,他年迈的父母怎么办?他那尚未完成的,还只存在於草稿和脑子里的伟大设计又怎么办? “我说了,我没什么好说的。”他压低声音,语气坚决,“小姐,你找错人了。” 艾拉急得有些跳脚,她看得出这个矮人青年眼中的挣扎与不甘,但那份深藏的恐惧却更加真实。她知道,再逼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她放弃了原来的打算,换了一个话题。 “好吧……那,那我不问工厂的管理问题了。”她的语气放缓了许多,“我换个问题。我听说……最近工厂里有很多工人生了一种怪病,是真的吗?” 格兰恩犹豫了。谈论工厂的管理是禁忌,但说起这种怪病……这似乎不触及巴奈特的敏感神经,反而更像一个公共卫生事件。 而且,他也確实为工友们的遭遇感到担忧。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真的。”他沉声描述道,“一开始只是高烧、乏力,和重感冒很像。但很快,病情就会急转直下。患者的皮肤会变得异常脆弱,像被开水烫过一样,轻轻一碰就会大片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 “他们说那种痛苦……难以形容,很多人都是在日夜不停的哀嚎中活活烧死或者痛死的。” 艾拉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迅速从隨身的小包里拿出纸笔,飞快地记录著。 “那……有没有人治好过?镇上的医生怎么说?”她追问道。 格兰恩摇了摇头:“医生也束手无策,只能当做某种恶性瘟疫来处理。至於治好……我没听说过。”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说出一些道听途说、且来源不太光彩的消息。最终,他还是决定说了出来,或许这个记者能查到些什么。 “不过……”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不確定的情报,“我偶尔会听到一些经常去下城区妓院和赌场的工人私下议论。他们神神秘秘地说,那边……流传出一种特效药。据说是什么圣药,在黑市上价格炒得很高,但喝下去就能退烧。当时我没太在意,毕竟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话,真假难辨。” “圣药?在妓院和赌场里流传?”艾拉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只是听说。”格兰恩强调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该说的都说了,他不想再和这个麻烦的记者有任何瓜葛。 “谢谢你,先生!真的非常感谢你!”艾令真诚地向他道谢,“你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 格兰恩没有回应,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拖著沉重的步伐,消失在小巷深处的阴影之中。 第五十一章 腐烙病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腐烙病 正午时分,阳光穿透黑旅馆那布满灰尘的窗户,在空气中投下斜斜的光柱。 查尔坐在自己房间里的椅子上,手中拿著一份从布洛克桌上顺来的《梅里镇先驱报》,翻阅的时候会散发出淡淡的油墨与菸草混杂的气味。 报纸上的內容大多是工厂招工信息、治安官的悬赏通告、一些耸人听闻的街头怪谈,以及一种在最近流行,闹得人心惶惶的的传染病。 看报纸是查尔近些天养成的新习惯。在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报纸是他为数不多能廉价、高效地了解外界信息的渠道,也是一种难得的消遣。 以前他还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能对著一张纸傻笑,现在他算是明白了,人在一个人无聊的时候,是真的什么都看得出来,他觉得据说这个时代的人爱写日记可能也是太无聊的原因。 现在的查尔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肉食主义者,看到蔬菜之后也会毫不犹豫的吃下去,而且还吃得津津有味。 查尔下意识揉了揉肩。 离下水道那场激战已经过去了两天,多次使用【虚幻身体】导致的肌肉酸痛还没有完全恢復,几处被畸变盲龙抓破的伤口也只是初步癒合,传来阵阵麻痒。 不过,这也不算很糟,毕竟这些都只是肉体上的损伤,而他的义体则都还完好无损。 这具血肉之躯受伤了还能依靠自身的恢復能力慢慢痊癒,可义体一旦损坏,在这个时代可找不到任何一个“义体医生”。义体一旦损坏,它们就会变成一堆植入体內的废铁。 翻到报纸背面,视线落到一个小版面上,一则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 《阿根堡之光:洛克伍德教授公布革命性动力核心》 查尔心中颇多感慨。报纸详细描述了阿根堡皇家学院的弗雷德里克·洛克伍德教授及其团队,成功研製出一种“煤气內燃机”。 虽然文中提及这种引擎在实际应用中仍面临“压缩衝程效率”和“燃料稳定性”等技术瓶颈,且体积庞大,离普及还有很长一段路,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划时代意义。 “內燃机啊……”在眼前这个蒸汽与煤烟瀰漫的时代,它的出现无疑是开启了一个全新的纪元。 弗雷德里克·洛克伍德,这个名字已然註定被刻在歷史的丰碑之上。 查尔看著这一份报纸,突然有了一种“见证歷史”的错觉。 將报纸隨手扔在桌上,拿起桌上一块有点发硬的麵包塞进嘴里,乾巴巴地咀嚼著,打算下楼找布洛克討杯酒水喝。 他推开房门,正准备走下狭窄的楼梯。 “滚出去!你这个该死的疯子!” 一声雷鸣般的怒吼从楼下传来,伴隨著重物倒地的声音,整栋铁砧旅馆都仿佛震了一下。 查尔眉毛一挑,快步走下楼梯。 只见旅馆大厅里,老板矮人布洛克一反平日里笑呵呵的常態,一张阔脸上满是怒容,鬍鬚因愤怒而翘起。他正对著一个男人咆哮,两人之间充满了火药味。 那个男人查尔有些印象,似乎是住在他楼上那个十人大通铺里的住客之一。他记得名字好像叫凯登,是个从乡下来梅里镇工厂打工的工人。 只是,凯登此刻的样子十分古怪。 这个时间点旅馆里完全不会冷,而他却紧紧裹著一件破烂的外套,身体瑟瑟发抖,仿佛身处寒冬。 他的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粗重,眼神狂躁。最让查尔注意的是,他脖颈处的皮肤脱落了一大块,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看上去触目惊心。 儘管状態极差,凯登的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 “你不能赶我走!”他嘶哑地吼道,“我付了足足两个月的房钱!一个子儿都不少你的!” “钱?老子缺你那几个子儿吗?”布洛克怒目圆睁,指著凯登,“你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你得了瘟病!会传染给这儿所有的人!马上给我滚!” “我没病!我只是……只是有点著凉!”凯登激烈地反驳,情绪激动地挥舞著手臂,“你这个黑心的矮子!就因为我病了就想把我像垃圾一样扔出去!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我把钱全退给你!再额外补你三个银格伦,让你去看医生!”布洛克从腰间的钱袋里抓出一把钱幣拍在桌上,“还有,你砸烂你床位边的柜子又怎么说?我还没找你索要赔偿呢!” “赔钱?!”凯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指著楼上骂道,“那些混蛋室友才该赔钱!他们偷我的酒!偷我的麵包!我砸东西怎么了?!老子就是要住在这里!我他妈还能去哪儿?!” 凯登完全不讲道理,他步步紧逼,甚至晃晃悠悠地伸出手,似乎打算对布洛克动手。 布洛克也不是个好惹的主,他那圆润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敏捷。他一把抄起身旁比他还高的大铁斧。 在凯登的手还没碰到他之前,布洛克猛地抬起脚,一个势大力沉的飞踹直接將凯登踹翻在地。紧接著,他举起大铁斧,“砰”的一声,斧刃朝上,斧面重重地拍在凯登的胸口。 “给我滚!!”布洛克怒吼,矮人特有的大嗓门在大厅里迴荡,“*你妈的,老子连钱都不要你的了!滚出去!” 冰冷的铁斧和矮人的怒火,终於让狂躁中的凯登清醒了几分。 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地跑出了旅馆,嘴里还小声咒骂著。 查尔这时才走到楼下。 “这他妈的!”布洛克气喘吁吁地把大铁斧放下,愤愤地骂了一句,看见查尔走下来,脸上的怒气才稍稍收敛。 “查尔,你看到了吗?那个凯登,看样子是生病了,烧坏了脑子。我记得他以前还算是个温和的人,再怎么急也不至於像今天这样,乱砸东西不说,还无理取闹想要打架,简直是失去了理智。” 查尔叼著麵包,走到柜檯后,从布洛克椅子旁边的木桶里打起一杯啤酒。“最近这种怪病不少。”他语气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布洛克也拿起木杯灌了一口,嘆了口气:“是啊,你没说错。最近旧城区那边,还有工厂的工人,都在传一种怪病,他们把这种病叫做『腐烙病』,说是会让人身体溃烂,脾气也变得暴躁易怒,別人哈口气,就像是蒸汽阀爆炸,火星子蹦得满屋都是……还真的他妈一点都不夸张。” “……城里的医生都说没见过这种病,目前好像也没有治疗的方案。” 查尔点头,好心劝道: “布洛克,你最好也小心一点,那种病据说也有一定的传染性,如果发现有类似症状的人,把他赶走对你来说確实是一件正確的事,以后碰到了,还是儘量离远一点。” 布洛克正想再问什么,旅馆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表情严肃的身影逆著光,手里拿著一个木盒,走了进来。那赫然是诺伯特——永恆教会的猎魔人。 第五十二章 杀人案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杀人案 查尔把诺伯特请进了自己的房间。 查尔走到自己的凳子前坐下,靠著椅背,刚想和诺伯特聊聊,突然发现他的目光没有在自己身上,而是凝固在了另一个地方。 “嗯?”查尔顺著诺伯特的目光看去——是墙壁上的一幅海报。 那幅海报上描绘著一位身姿丰腴的女郎,穿著薄如蝉翼的纱衣,姿態撩人地斜躺在丝绸软垫上,眼神勾魂夺魄。 诺伯特那张严肃的脸上,僵硬地抽搐了一下。他的视线在海报和查尔之间来回游移,喉结艰难地滚动著,硬生生憋出一句话:“咳……查尔,您……的品味真是別具一格。” “上一任房客留下的。”查尔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懒得清理而已,我的品味可没这么差。” “唔,”诺伯特低声嘟囔了一句,眼神却又不自觉地往那边瞟了一眼,“好像……也没那么差。” 声音虽小,却没能逃过查尔的耳朵。不过他也只是眉毛微微一挑,没有戳破对方那点可怜的口是心非,转而切入正题: “所以,执事大人亲自登门,是有什么新任务要交给我吗?” 诺伯特似乎也鬆了口气,连忙將注意力转回到正事上。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由黑檀木製成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这个是给你的。” 他打开盒子,露出里面静静躺著的一枚漆黑如墨的钉子。这钉子造型古朴,看不出材质,上面刻有扭曲诡异的纹路,注视之时会让人產生一种微微的眩晕感。 “这就是你上次在下水道里索要的那件魔法道具,”诺伯特解释道,“『重生之门』內部如何称呼它我们不得而知,但经过教会的分析与鑑定,我们决定將其命名为——『罪钉』。” “『罪钉』?还真是隨意的名字啊……”查尔在心里腹誹了一句,伸手將那枚钉子拈了起来,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所以,你们商量过后,决定把它交给我了?” 诺伯特点头:“是的,上面经过分析与商量过后,认为这件道具由您持有更为合適。”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郑重起来,“不过,我必须向您详细说明它的特性和风险。『罪钉』的效果非常强力,虽然只是一件星辉级的魔法道具,但其能够限制甚至暂时剥夺辰影级觉醒者的行动能力。” “当然,这需要一个前提,您必须將其插入对方的影子。”诺伯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而且,这东西也有一定的负面效果。” 他脸色微沉:“『罪钉』由怨灵的怨念和灵魂残片构成,每一次使用它的能力,都会对使用者的精神和灵魂造成衝击和污染。轻则导致精神恍惚,听觉和视觉出现幻象;重则可能引发自我认知障碍,甚至永久性的精神损伤。” 查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可不巧了?精神污染?幻象?刚好他就能防护精神污染,也就是说这东西对他完全没副作用嘍? “我明白了。”他將“罪钉”妥善收好,再次看向诺伯特,表情有些塌下,“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找我到底要干什么了。我可不信你们会专程上门来给我送快递。” “確实有事需要你协助。”诺伯特也不遮遮掩掩,直接承认,“旧城区最近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我们希望你能参与调查。” “杀人案?”查尔有些意外,“这种事不该是警察和治安官的工作吗?再不济,也该找城里那些掛牌的私家侦探吧?找我一个僱佣兵干嘛?” “……其实我一直觉得僱佣兵和侦探本质上没什么区別。” “你觉得可能会有侦探隨时能从衣服底下掏出一把散弹枪,然后衝进黑帮火併现场杀个七进七出?” 诺伯特闻言还真的认真想了一下,然后最终还是考虑到了这个操蛋的魔法世界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我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 “別聊远了,如果那个凶手真的那么重要,让伊莱亚斯直接占卜一下不就行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诺伯特嘆了口气,“这件事涉及到了超凡因素。而且凶手显然考虑到了占卜的问题,提前使用了某种手段进行了干扰占卜。裁判长大人尝试过,但得到的结果非常模糊,几乎没有价值。” 他看著查尔,语气诚恳地说道:“这件事目前看来並不算复杂,但主要是事情涉及超凡,而且我们怀疑这与『重生之门』有关。我想你应该能帮我们解决一些麻烦。” 查尔毫不客气地当著他的面拆穿道:“嚯,也就是说白了,就是要给我找点活干,对吧?” “也对,我们当时签订的契约里,酬劳已经是固定好的。大事做得好有奖金,小事做多做少,报酬都不变。我这个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诺伯特的脸皮抽动了一下,最终只能默认了这个说法。 半小时后,一辆简陋的马车停在了旧城区一栋小別墅前。 虽然从外面看上去有点简陋,但是再简陋这也是一栋別墅,而且这还是旧城区。 这里已经被警戒线团团围住,几个穿著制服的警察正一脸严肃地驱散著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的气氛,混杂著旧城区特有的潮湿与霉味。 诺伯特从怀中掏出一张印有教会徽记的协助调查证件,递给门口的警长。警长扫了一眼证件,又狐疑地看了看诺伯特和查尔,最终还是让开了道路。 “进去吧,里面很乱,请小心。”警长提醒道。 查尔跟在诺伯特身后,一踏入房门,一股浓烈而熟悉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屋內的陈设处处透著一种暴发户式的审美。地上铺著崭新的、花纹艷俗的昂贵地毯,墙角立著金光闪闪的落地摆钟,桌上还摆著没来得及喝完的半瓶高档红酒和镶银的酒杯。一切都在炫耀著主人的富有。 然而,这份浮华却被极致的暴力彻底撕碎。 房间內一片狼藉,家具被砸得稀烂,木屑与布料的碎片四处飞溅。墙壁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喷溅状的暗红色血跡,仿佛有人在这里用鲜血进行了一场狂乱的涂鸦。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是这场血腥盛宴的主角——一具男尸。 那具残缺不全的躯体躺在地毯上,几乎快看不出人形。四肢被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胸膛被整个刨开,內臟与碎肉混杂在一起,场面惨不忍睹。 诺伯特强忍著不適,侧过头对已经对血腥场面免疫的查尔简单介绍道: “死者名叫维克多·库克,原先是一名普通工人。据邻居说,他大概在三个月前,通过赌博突然发家。法医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你看,家里所有值钱的財物,现金、珠宝,全都被洗劫一空。” 他指了指尸体,“而且,这死状极其血腥暴力,就像是被某种大型野兽袭击过。但显然,野兽不可能把他的財產也搬空。” 查尔观察著现场,思考片刻后,也开口补充道: “同时,这也特意干扰了占卜。所以这也排除了凶案发生后,恰好有路过的窃贼进来顺手牵羊的可能。那帮毛贼可他们不会做这么充足的准备。” “很显然,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第五十三章 案件调查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 案件调查 查尔再次对现场进行了认真仔细的分析。 他绕著尸体走了一圈,突然蹲了下来,最终在尸体仅存的一小块背部皮肤上停住了目光。 那里的血污相对较少,透过破损的衣物,可以看见皮肤表面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如同老树皮般的龟裂与脱屑痕跡。 虽然大部分区域都被鲜血和创口覆盖,但这一点残留的特徵,却让查尔瞬间联想到了某种他不久前才接触过的病症。 “诺伯特,过来看看这个。”查尔招呼道。 “这是什么?”诺伯特皱眉问道。 “脱皮的痕跡。”查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虽然因为尸体损毁严重,但这里还是能看得出来。脱皮的症状不就是最近流行的那个什么『腐烙病』吗?” 诺伯特的脸色微微一变:“你是说,维克多也感染了那种病?” “很有可能。”查尔表示了肯定,“不过现在还需要更多信息来证实。” 他转身走向门外,诺伯特紧隨其后。 门外的警戒线旁,几名警员正在低声交谈。查尔径直走向那位胸前带著六角形警徽的中年警官,那人留著浓密的鬍鬚,制服上沾著些许灰尘,眼神中透著疲惫。 “你好,警官,我想了解一下关於死者维克多的更多信息。”查尔开门见山地说道。 警官抬头打量了查尔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诺伯特,然后嘆了一口气,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关於维克多,我们已经从附近的邻居和商贩那里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说说看。”查尔问。 警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几页: “维克多,工业区钢铁厂的一名底层工人,三个月前突然发了笔横財,据说是在赌场贏的。之后他就搬到了这栋房子,开始过上了暴发户的生活。” 他顿了顿,“不过,根据我们从附近居民那里打听到的消息,这傢伙前几天得了一种叫『腐烙病』的怪病。” “腐烙病?”查尔又確认了一下。 “对,就是那种会让皮肤脱落、身体溃烂的怪病。”警官皱著眉头说道,“附近的人都以为他完蛋了,毕竟得了那种病的人,听说都没得治。但奇怪的是,前两天又有人看到他,气色突然好了很多。” “他自己有说过什么吗?”查尔追问道。 警官点了点头:“据邻居说,维克多还挺得意的,到处吹嘘自己搞到了药,说现在每天在家吃两片就好了,完全不用担心那个病。” “药?”查尔愣了愣,”我刚才看了一圈,並没有在房子里找到任何药品。你们搜查现场的时候,有发现类似的东西吗?” 警官摇了摇头,肯定地回答:“没有。我们把整个屋子都翻遍了,除了那几瓶红酒,就没有任何的瓶瓶罐罐了,更別说是什么药了。” “这就有点意思了。”查尔摩挲著下巴。 他相信维克多作为一个身患重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暴毙的人,不太可能拿这种事胡乱吹嘘。也就是说,他確实有药。 而既然屋子里没有,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药被拿走了。 “一般来说,一个入室抢劫的凶手,目標是钱財,应该不会特地去搜寻价值不明的药品。”查尔对身旁的诺伯特分析道。 “虽然由於维克多自己的吹嘘,不排除凶手確实知道这种药很值钱的可能。但我们还是可以从另一个可能性出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凶手本身,也对这种药需有需求。这意味著,凶手很可能也是『腐烙病』的患者,或者他身边有急需这种药的亲人。他杀人,很可能不仅仅是因为钱財。”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整个调查的方向就瞬间清晰了许多。 警官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这个角度。他沉吟片刻,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范围就缩小了很多。” “关於死者的关係网,你们有什么线索吗?”查尔问道。 警官翻到笔记本的另一页: “雷诺·斯科特,维克多的工友,也是一个赌鬼,和雷诺还是一个赌友。据说维克多发財后,雷诺曾多次向他借钱,但都被拒绝了。” “两人因为这事闹得很不愉快,附近的邻居时常能看到他们吵架,最近在赌场里也发生过好几次衝突。最重要的是,雷诺还输了不少钱,据说很落魄。” “雷诺?”查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雷诺。”警官点头之后,手指又指向屋內“不过,那个雷诺据我们了解只是一个普通人,身体还很虚弱,怎么想也和那里面的血腥场面联繫不上。” 查尔淡淡地说道:“別那么快下定论,还是得先调查调查,不是吗?” 查尔淡淡地说道:“別那么快下定论,还是得先调查调查,不是吗?” 警官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不用你提醒,我们正准备做这些事,现在只不过先是猜测罢了。” 查尔耸了耸肩:“那你们慢慢调查吧,我先去帮你们看看。” 说完,他转身离开,诺伯特紧隨其后。 …… 路途不是很远,诺伯特也就没有再叫马车了,和查尔一起上路,这次的目的地是雷诺的住所。 在骯脏的旧城区里行走了十几分钟,转过最后一个拐角,一片由“背靠背”房屋组成的迷宫展现在了眼前。 这些房子像是被隨意丟弃的积木,挤在一起爭夺著每一寸空间。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烟囱歪斜地指向天空,偶尔冒出几缕黑烟,在阳光下迅速消散。 两人对照著警官提供的地址,穿过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两侧房屋的墙壁几乎要贴在一起,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他们不得不小心避开地上积满的污水,那些散发著恶臭的液体中漂浮著难以辨认的有机物。 “找谁?”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侦探转身,看见一个老妇人正从门缝中窥视。她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出奇地明亮。 “雷诺·斯科特,”查尔回答,“他住在17號。” 老妇人哼了一声,用布满青筋的手指了指后方:“他住最里面那排,左边第三扇门,不过他已经失踪两天了。” “失踪了?”查尔与诺伯特对视一眼。 “那我们能去他房间看看吗?” “隨便,他门没锁,而且他屋子里也没什么好偷的。”妇人擅作主张地说道。 门虚掩著,查尔轻轻推开,里面一片狼藉。简陋的家具东倒西歪,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酒瓶和发霉的食物残渣,床铺上的被褥凌乱不堪,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汗臭味。 “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住了。”诺伯特捂著鼻子说道。 查尔的义眼在房间內快速扫描,分析著每一个细节。他走到床边,发现床单上有大片的汗渍和血跡,边缘还有一些不规则的皮屑。 “他大概真的是得了『腐烙病』。”查尔低声说道。 现在,雷诺的嫌疑几乎被钉死了。一个与死者有金钱纠纷、自己也急需用钱、急需治疗腐烙病的药物,並且在案发后离奇失踪。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雷诺都像是畏罪潜逃。 诺伯特看向查尔,问道,“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查尔轻笑一声,”去找他唄。” “去哪儿找?” “这还不简单?先去赌场。” 他解释道: “警官不是说雷诺最近输了很多钱吗?如果他就是凶手,杀了维克多,抢了那么大一笔钱,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 “这样的赌徒我可见多了,我最了解这些赌徒的想法。他们永远觉得下一把就能翻盘,永远觉得自己能贏回来。有了钱,第一件事不是逃跑,而是回到赌桌上,试图证明自己。” 诺伯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查尔继续说道:“而且,就算雷诺不在那边,也总能打听到一点消息。毕竟不管是雷诺还是维克多都是那里的常客,肯定是能得到一些相关消息的。” “那我们现在就去?” “我是帮你们干活的,我无所谓,只要你觉得准备好了就行。” …… “对了,你知道赌场在哪吗?”诺伯特突然问。 “不知道……但隨便找个人问问不就好了吗?” 第五十四章 午夜之楼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午夜之楼 为了寻找赌场的位置,查尔在旧城区里找到了三个在排水沟旁边用铁丝勾捞垃圾的儿童。 他们瘦得像三根芦苇杆,身上的衣服满是油污和破洞,正全神贯注地用一根弯曲的铁丝探入散发著恶臭的排水沟柵栏里,希望能勾出什么能换取几个铜板的“宝贝”。 查尔走上前去,还没开口,那两个儿童便猛地转过头,像受惊的野猫一样警惕。 当他们看清查尔和诺伯特身上那整齐乾净、没有一丝补丁的衣物后,警惕瞬间消失,眼神一亮,让人想到在码头上盘旋的海鸥。 “先生们,需要嚮导吗?”壮实些的那个男孩率先站起身,儘管脸上还沾著黑色的污泥,却咧开嘴,露出一个缺了门牙的热情笑脸,“我能带你们去『红狮』!那里有好酒,还有最热情的姑娘,我们只要十个铜格伦!” “我们要去『午夜之楼』赌场。”查尔平静地说,这个名字是他之前从警官那里打听来的。 三个孩童对视一眼,那个带头的男孩搓了搓手指:“『午夜之楼』可不一样,先生。那地方...得加价。” 查尔笑了笑,但也没多问他们具体要多少,隨手掏出了六枚银格伦,给三个孩子一人两枚。对於常年与铜幣打交道的他们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拿到钱的孩子们兴高采烈地在前面带路,他们就像敏捷的兔子一样,旧城区狭窄的巷道当做自己的洞窟,熟练地来回穿梭。 在路上,想起刚才查尔豪横掏出六枚银幣的情景,诺伯特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看不出来……你还挺大方的。” “这点钱目前对我来说並不算什么。”查尔瞥了他一眼,隨即又反问道: “並不是每个孩子都有幸能进入孤儿院……你知道现在社会底层的孩子的生活都是怎么样的吗?” 诺伯特愣了一下,他在梅里镇生活了这么多年,而且也没少出入旧城区,他当然知道这里的底层民眾生活的有多么困难。只不过真要让他形容概括,他一时半会儿还真讲不出来。 最后还是查尔根据自己以前在歷史课本上读到的知识,以及他这么天所看到的,自语道: “十二岁就有四年的工作经验……” “甚至更多的孩子就我们面前的这三个孩子一样,想要工作都没有……” 说完,查尔自己都沉默了,不管他再怎么厌恶自己那个满目霓虹的疯狂世界,他也必须得承认,至少未成年保护法落实的还算是不错的。 那些走在前面的孩子似乎並没有听到后面的大人们是怎样议论他们的,依然在前面欢快地跑著。 大约十分钟后,他们在一个不起眼的街角停下脚步。 “就是那儿。”带头的男孩指著不远处的一个店铺。 查尔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掛著一块被煤烟燻得发黑的当铺招牌,上面的三个金色圆球在昏暗的街灯下几乎看不清轮廓。 “进去要对暗號,”男孩压低声音说,“老板会问你们要当什么,你们就回答——要典当自己的影子。然后交十个银格伦做抵押就行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完,三个孩童便一溜烟地跑开了,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 查尔和诺伯特对视一眼,朝著那家当铺走去。推开嘎吱作响的木门,一股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店內,一个佝僂的老头正坐在柜檯后啃著醃鯡鱼,看见有人进入,才眯著眼看向门口,似乎还有点不適应外面的光线。 “要当什么?”老人头也不抬地问道。 “我们要典当自己的影子。”查尔按照暗號回答。 老头这才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两人一眼,伸出满是老茧的手:“十个银格伦。” 诺伯特面无表情地数出钱幣放在柜檯上。老头接过钱,突然哼起了一首小曲——《机械鸟的輓歌》,这是最近在梅里镇各个酒馆里流行的小调。 当歌声哼到第三段时,柜檯下方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嚓声,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 “果然,电影里面的情节还是诚不欺我啊……” 在查尔生活的那个年代,想要鑑別身份,方法可太多,也很方便,比如上传认证信息之类,虽然也有数据泄露的风险,但也比嘴上念一段词靠谱得多。 因此,即便是游走於社会各个阶层,城市各个角落的僱佣兵查尔,也没有真的见过那种只存在於影视作品里所谓的“对暗號”。 不过还是很想吐槽,这种暗號连隨便几个路边的流浪儿都知道,那这个暗號存在的意义何在?这个暗號究竟是在防谁啊! 橘黄色的煤气灯光从楼梯深处透出来,伴隨著嘈杂的声浪。查尔率先走下楼梯,立刻闻到了混合著廉价杜松子酒、汗酸与煤焦油的刺鼻气息。 楼梯的设计颇为讲究——每五级台阶就有一个向內凹陷的观察点,这显然是方便打手从上方观察来客的。而墙壁上则用白色涂料画著一个狼头符號,线条简洁而凶狠。 “白狼……”查尔盯著那个图?,低声嘟囔了一句,最后摇了摇头,毕竟之前不就听说过了,白狼作为整个梅里镇地下社会的老大,在赌场里看到这种图標,没什么好奇怪的。 越往下走,声浪就越发清晰。吶喊声、咒骂声、骰子撞击的声音、女人的尖笑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疯狂的交响。 走完楼梯,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想像中要宽敞得多的地下大厅,穹顶不高,数十盏嘶嘶作响的煤气灯將这里照得亮如白昼,灯光下,空气中漂浮著无数细小的尘埃与烟雾。 疯狂的气息几乎是实质性的,不管是拥有赛博义体的查尔还是感官敏锐的猎魔人诺伯特,都能轻易分辨出空气中夹杂著廉价兴奋剂。 大厅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有衣衫襤褸的工人,双眼通红地將一周的薪水押在轮盘赌的红黑格子上;有戴著眼镜、故作斯文的小商人,紧张地盯著牌桌上的每一张牌;还有一些浓妆艷抹的女人,在赌客间穿梭,或是作为荷官,或是作为暂时的幸运符。 赌博的项目五花八门,从最简单的掷骰子比大小,到需要些许技巧的“国王与刺客”纸牌游戏,再到一张围满了人的大桌子上进行的转盘赌。 穿的很不正经的女荷官们一边娇笑,一边重复著发牌、收钱的动作,像一架架精密的机器。 查尔首先开启了义体对现场的各个细节进行了捕捉与分析,整个赌场的画面都在他眼中被瞬间分解成无数小而精的片段。 他注意到一个赌客在袖口藏了一枚袖珍镜,貌似是用来偷看荷官的底牌,不过在查尔的视线里,那里面奇怪地倒映出了一条傲人的沟壑;他还看到一张牌桌下,一个穿著灯笼裤的男孩正用一根细铁丝,熟练地从发牌盒底部勾出想要的牌…… “呵……”查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低声感嘆,”儘管时代不同,但为了这些叮噹作响的筹码,赌徒们还真是各显神通。” 诺伯特皱著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混乱而墮落的环境。他注意到查尔脸上那副古怪的表情,忍不住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查尔收回目光,为了迎合一下这里的气氛,算是用上毕生所学,开玩笑地说道: “我发现,今晚的幸运女神大概率穿著一条铁內裤。” 诺伯特一时没能理解这句来自未来的俚语,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但当他顺著查尔刚才的视线,看到那个在桌下用铁丝作弊的男孩时,他才恍然大悟,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震撼。 “厉害啊……” 查尔开始在赌场里转悠,向几个荷官打听各种赌博项目的规则。像是传统的骰子游戏、二十一点、轮盘赌,这些查尔都很熟悉,不用介绍。 但也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这个时代的特色赌法——比如用蒸汽压力计的指针落点下注,或是猜测机械齿轮的停转位置。 “你问这些干什么?”诺伯特看著到处乱晃的查尔,有些不满,“我们不是来找人的吗?你难道还打算玩上两把?” “看看那些赌客。”查尔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因激动、贪婪或绝望而扭曲的脸,“你不可能一上来就揪住某个人的衣领,问他知不知道雷诺在哪吧?我们要做的首先不是融入环境吗?” 说完,查尔径直走向一张二十一点的赌桌,在一个刚刚离座的位置坐了下来。 诺伯特虽然有点无奈,但他知道查尔说的不无道理,所以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帮我报销点赌资?放心,不用太多,我不玩大的,赌博这东西危害有多大我可比你熟多了。这破事差不多就像是跟暗精灵搞一夜情。” “你掏空了口袋,以为能摸到她尖耳朵下面的爽点,结果她反手把你肾都摘了,还嫌你人类血统的腰子腥味重。想要靠赌博翻身……哼,还不如去找一根搅屎棍,至少搅屎棍上沾过多少屎你一眼就能看清楚,不像这赌场……” “啊,那就是一个比喻……不过我確实见过把眼珠子都挖下来当筹码的……所以不用怕我乱搞,我只是跟那些人混个熟络就行。” “……行!不过如果输了,这钱你就自己承担!” “我说你啊,这报销的钱又不是你出,为什么你这么斤斤计较呢?而且你跟我串通好,说不定还能吃一笔回扣呢……”查尔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 “我是那种人吗?!教会的钱来之不易,就算不是我的,也不能隨便用!”诺伯特闻言脸色一变,义正言辞地说。 “哈!”查尔笑了一声,但这种笑並不是嘲笑,更多的是一种调侃。 第五十五章 开掛打牌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 开掛打牌 查尔一直都觉得比起赌钱,赌命都划算的多。赌钱赌输了还得负债,赌命赌输了那就拉倒,两袖空空地离开至少不会把负担带给妹妹。 虽然他自己不赌博,但他可没少看別人赌。在乐谷城的那些年里,无论是公司高管的豪华赌局,还是贫民窟里的地下骰子游戏,他可都没少见识。 因此一些常见游戏的玩法,他还是很稔熟的。 就比如说眼下的“二十一点”游戏,可以说是在赌场里最简单,最常见的游戏了,而其规则也相当简单: 玩家和庄家各自获得牌,目標是让手中牌面点数之和儘可能接近或等於21点,但不能超过。 a可算作1或11点,2到10按牌面计算,j、q、k均为10点。游戏开始时庄家发两张牌给每位玩家,玩家可以选择“要牌”继续拿牌,或“停牌”不再要牌。如果超过21点(爆牌)则立即输掉赌注。 所有玩家结束后,庄家翻开底牌,按规则必须在16点或以下要牌,17点或以上停牌。 最终比点数大小,玩家点数大於庄家且未爆牌则获胜,贏得等额赌注。另外若开局就拿到21点(黑杰克),则可获得1.5倍赌注。 “这桌的底注是10银格伦,上限两金格伦。”荷官重复了一遍规则,手指敲击著桌面。 查尔找诺伯特要了二十枚银格伦的筹码,然后毫不犹豫地將全部筹码推到赌注区。 二十银格伦对正常生活的普通人来说可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是在赌桌上,这也就只是洒洒水罢了。 查尔看起来面色平静,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但內心却充满了自信。原因很简单—— 他有掛。 在他生活的那个时代,別说赌博,就是普通玩牌,也会要求限制你植入体的辅助功能。但在这个蒸汽时代,赌场唯一的作为就是在赌场各个角落装上魔力指数监测器,用来防止那些觉醒者使用自身的超凡能力或其他魔法道具作弊。 但查尔本身並不是觉醒者,也没有超凡能力。他的义眼、神经增强晶片这些赛博植入体,在这个时代下,根本没有人能发现得了。 换句话说,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用赛博义体开掛。而好巧不巧,他曾经为了好玩就专门下载了一个二十一点的作弊插件。虽然最后除了自己的妹妹,也没人愿意特地跟自己一个掛逼玩,但现在却意外派上了用场。 “开始吧。”查尔对荷官说道。 同桌还有三个玩家:一个穿著褪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个落魄的商人,那就先暂时姑且將他认为是商人好了;一个戴著鸭舌帽的年轻人,不停搓著手,显然很紧张;还有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香水味浓得刺鼻。 荷官开始洗牌。 就在这一刻,查尔的义眼悄然启动。 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层半透明的数据界面。高速摄像功能被激活,每秒捕捉240帧画面。荷官洗牌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放慢、分解、记录。 【洗牌追踪启动】 【正在分析牌堆结构...】 【检测到三次標准洗牌法,两次桥式切牌】 【预测牌堆分布:高点牌集中於第12-28张区段,概率78%】 一串串数据在查尔的视野边缘流动。他的面部肌肉纹丝不动,只是轻轻地眨了眨眼。 荷官洗完牌,开始发牌。 第一轮,每人两张牌,庄家一张明牌一张暗牌。 查尔的牌:红桃8、黑桃3。总点数11点。 荷官的明牌:方块6。 【实时识別完成】 【已发牌:红桃8、黑桃3、方块6、梅花9(商人)、红桃4(商人)、黑桃j(年轻人)、方块7(年轻人)、梅花5(女人)、红桃2(女人)、黑桃?(庄家暗牌)】 【剩余牌堆分析:】 【10点牌剩余概率:32%】 【a牌剩余概率:7.4%】 【2-9点牌剩余概率:60.6%】 那个商人看了看自己的牌——9和4,总共13点。他犹豫了一下,敲了敲桌子:“要牌。” 荷官发给他一张:方块k。 “爆了。”荷官微微一笑,收走了他的筹码。 商人的脸瞬间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但最终还是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年轻人拿到j和7,共17点。他看了看庄家的明牌6,谨慎地选择:“停牌。” 那个女人拿到5和2,共7点。她毫不犹豫:“要牌。” 荷官给她发了张黑桃9。现在她手里是16点。 她咬了咬嘴唇,看著庄家的6,最终说:“停牌。” 轮到查尔了。 他手里是11点,庄家明牌6——这在传统的二十一点策略中是典型的“加倍”时机。但查尔没有急著做决定,而是等待著义眼的分析结果。 【当前手牌:11点】 【庄家明牌:6点(庄家爆牌概率:42%)】 【分析下一张牌概率分布:】 【获得10点牌(达到21点):32%】 【获得a(达到12点):7.4%】 【获得2-9点(达到13-20点):60.6%】 【爆牌概率:0%】 【建议操作:加倍下注並要牌】 “加倍。”查尔平静地说,又推出二十枚银格伦的筹码。 周围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暗暗感嘆这个年轻人还真是自信。 荷官点点头,给查尔发了一张牌。 红桃10。 查尔的手牌:8、3、10。总点数21点。 完美。 “停牌。”他说。 几个赌客发出惊嘆的声音。那个商人更是眼神复杂地看著查尔,既羡慕又嫉妒。 现在轮到庄家翻牌了。 荷官掀开暗牌:黑桃k。 庄家手牌:6、k。总点数16点。 按照规则,庄家必须在16点时继续要牌。 荷官从牌堆顶抽出一张:梅花q。 “26点,庄家爆牌。”荷官宣布。 年轻人和女人都鬆了口气——他们的赌注保住了。而查尔因为21点,贏得了双倍赌注,外加加倍的收益。 荷官將八十枚银格伦的筹码推到查尔面前。 “继续。”他说。 第二局开始。 这次查尔拿到红桃a和黑桃9——天然的黑杰克,21点。 这次查尔是真没开,纯粹的运气好。 荷官翻开查尔的牌,无奈地推出四十五枚银格伦。 周围的赌客开始窃窃私语。连续两把都贏,而且都是高点数,这运气未免太好了。 那个商人的眼神开始变得阴沉。他又压了十枚银格伦,但这一局他拿到14点,要牌后爆了。 第三局。 三个人都稳妥了一点,而庄家则爆牌了。 第四局。 这一次,商人已经近乎疯狂了。他把剩余的所有筹码——大约八十枚银格伦,全部推了上去。 “这把我一定要贏!”他咬牙切齿。 查尔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也压上三十枚银格伦。 发牌。 商人:梅花k、红桃9,共19点。 他的脸上终於露出笑容:“停牌!” 查尔:黑桃a、方块k,又是黑杰克。 商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庄家翻牌:方块7、红桃j,共17点。 按规则庄家必须停牌。 最终结果:查尔21点胜,商人19点输给查尔的黑杰克。 荷官將商人的筹码全部推给查尔,然后又额外支付查尔的黑杰克奖金。 商人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著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著。他输光了——不仅是今晚的,可能还有借来的、赊来的,所有能凑到的钱。 查尔看著伤的那副样子,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时机到了。” 他站起身,数出几十枚与银格伦等值的筹码,走到商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灰心,哥们。”他把筹码塞进商人颤抖的手中,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出於好心,查尔还是劝了一句: “及时收手吧,哥们。” 商人抬起头,眼神呆滯地看著手中的筹码,然后突然眼睛一亮,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攥住那些筹码。 “谢……谢谢你……”他语无伦次地说,但查尔能看出,他眼中的光芒不是感激,而是重燃的赌欲。 查尔嘆了口气,真是好言救不了该死的鬼。 他在商人对面坐下,翘著腿,看似隨意地问:“不过在你重新去『东山再起』之前,能陪我聊聊吗?我请你喝一杯。” 查尔向吧檯打了个手势,服务生很快送来两杯廉价的杜松子酒。 商人死死盯著手中的筹码,几乎是心不在焉地说:“你……你想聊什么?” “我想了解两个人。”查尔开门见山地说,“一个叫雷诺·斯科特,还有一个叫维克多·库克。听说他们都是这里的常客?” “雷诺?当然见过!”商人思索了片刻,隨后点头,“三天前他来过!那天晚上他邪门得很,跟换了个人似的,一反常態地豪赌,眼睛都不眨一下。一晚上输了快一个金格伦,但他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嘴里还念叨著什么『很快就有更多的钱了』,然后就走了。” 查尔心中一凛,他事到如今已经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说雷诺就是凶手了。 “维克多呢?那个傢伙是个暴发户。” “维克多……”男人回忆了一下,“暴发户?確实,他玩得大的多了,一般都在里面的贵宾区。听说他不光赌,还在上面做些別的买卖。有人说他倒卖一些稀有的玩意儿,还有一些效果特別好的药。” “药?”查尔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是啊,”男人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最近赌场里好多人都在传,说有一种『特效药』,不管你得了什么病,腐烙病也好,別的疑难杂症也罢,一针下去马上就好。不过那玩意儿贵得嚇死人。” 查尔听到这些消息,正若有所思,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 第五十六章 记者的遭遇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记者的遭遇 嘈杂的赌场里响起几声尖叫和咒骂,人群开始向某个方向涌动。查尔抬起头,站起身朝骚乱的方向看去。 “发生什么了?”诺伯特也警觉起来,手习惯性地摸向衣物下的武器。 眼前的景象让查尔微微一愣: 一个金髮披散的女人正站在赌场角落,张牙舞爪地挥舞著手里一柄发著蓝光的锤子,脚下还踩著一个头上肿起大包、已经昏迷不醒的中年男人。 而在她身前,五个拿著匕首与棍棒的壮汉正呈扇形將她逼在墙角。 女人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粗布连衣裙,裙摆沾著些许灰尘,脸上抹著菸灰,看起来像个纺织厂女工。但即便如此,她那精致的五官还是轻易让查尔认出了她。 “艾拉?这傻姑娘怎么跑来这了,而且还惹上事了?该说……真不愧是记者?” …… 时间倒流回两个多小时前。 通过多天对“腐烙病”的调查,艾拉根据在工厂以及黑诊所等地得到信息,確认了那些所谓的“解药”的几个流通地点。 “午夜之楼”就是其中之一。 她强烈怀疑,这种神秘药物与她一直在追踪的“重生之门”邪教脱不了干係。 然后心比天大的记者小姐就和查尔一样,从旧城区的孩子那里打听到了午夜之楼的情报,找来这里了。 为了方便调查,她还特地偽装成一个为患病家人寻求药物的女性。她在赌场里偷听別人说话,也时不时主动打听一些消息,了解到了不少东西。 据说在贵宾区那里就有一个专门的交易场所,可以让顾客在那边自由交易一些不常见的物品。艾拉怀疑那边就很有可能流通腐烙病的解药。 不过想要进入贵宾区,必须要先缴纳五枚金幣的入场费,而她身上根本没带这么多钱。 但幸运的是,她在外围的普通区发现了一个从贵宾区里出来,行为可疑的男人。 那是个穿著考究的中年人,留著精心打理的山羊鬍,没有参加赌博,同时眼神到处乱瞟,像是在等什么人。最重要的是,艾拉看到有两个打扮绅士的人先后走近他,低声说了几句话后,从他手中接过小瓶子,然后塞给他钱。 这很有可能就是贩卖“解药”的商人。 艾拉深吸一口气,装出焦急而绝望的样子,走向那个男人。 “先生……请问……”她压低声音,儘量让声音带著哭腔,“我听说您这里有……有那种能治病的药?” 这个名叫克劳斯的山羊鬍男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神警惕,但语气还算平和:“什么病?” “腐烙病。”艾拉说,眼圈微微泛红,“我弟弟得了腐烙病,医生说治不好了,但我听说有种药能治……” 克劳斯仔细打量著艾拉,过了一会儿,他压低声音: “有,但价格嘛……有点小贵。” “多少钱?”艾拉紧张地问。 “十二金格伦。” 艾拉嘴巴微微一张——这快抵得上她两年的工资了,如果扣去吃喝,不知道要凑多少年才能凑出这个数目。 儘管现在她身上根本没这么多钱,但她还是装出咬牙的样子:“我……我只有十金格伦,而且是变卖了家里所有东西才凑到的。能不能……能不能便宜一点?” 克劳斯摇摇头:“这个价格已经是很低了。腐烙病的解药很难弄到,货很稀缺。” 艾拉又装出痛苦与悲伤的表情……也不完全是装的,毕竟事实上,就是让他提前准备,她也確实拿不出这么多钱。但她来这里本身也不是为了买药,只是为了来打听消息,她现在必须要转移话题。 “那……那这药真的有效吗?”她问,“我是说,会不会有副作用?我听说有些药……” “放心,绝对有效。”克劳斯耐心地说,“我这里卖出去的药,治癒率在八成以上。当然,得看病人的情况,如果已经到晚期了...” 她故作担忧地拉住男人的衣袖,急切地问道:“先生,我的弟弟是初期,还有救。我只是想最后確认一下……我听说……有些来路不明的药,虽然有效,但会……会把人变成怪物……我……我害怕……” “变成怪物?”克劳斯眼神微微一凝,”你这是什么意思,质疑我们药的效果吗?” 艾拉一急,慌不择口:“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问,这药.……这药是从哪里来的?是什么人配的?我想知道……这样我会更放心一点……” 有些太刻意,太奇怪了。 “你为什么问这个?”克劳斯脸上虽然还掛著微笑,但语气已经渐渐冷了下来。 艾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补救:“我只是想確认一下药的品质。之前有人跟我说,市面上有假药……” “假药?”克劳斯冷笑,“你从哪听说的假药?谁告诉你的?” “就……就一个邻居……”艾拉的声音开始发抖。 克劳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艾拉:“我看你就不像是来买药的。说吧,你是谁的人?警察?侦探?还是教会的人?” “我不是!我真的是来买药的!”艾拉后退一步。 “买药?好啊,那你把钱拿出来,別说十二金格伦了,我今天也卖你个便宜,就按你说的十金格伦,怎么样?” 克劳斯步步紧逼,见艾拉果然拿不出钱,不由冷笑一声:”你把我当傻子呢?” 周围几个赌客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克劳斯意识到不能闹太大,他压低声音,脸上挤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算了,可能是我多心了。这样吧,我们换个地方详细谈谈,怎么样?” 说著,他伸手想抓住艾拉的手臂,另一只手已经在打手势,示意赌场的打手过来。 艾拉看到他眼中闪过的恶意,心中警铃大作。她想要后撤,但克劳斯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我!”艾拉挣扎道。 “別闹,小姐。”克劳斯的手开始往上移,带著轻佻的语气,“像你这样漂亮的姑娘,如果真缺钱,我有更好的赚钱方式推荐给你……”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艾拉的肩膀。 就在这一瞬间,艾拉做出了决定。 她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向克劳斯的腹部。趁对方吃痛弯腰的瞬间,她从裙子下掏出一把附魔工具锤子,用尽全力朝克劳斯的头顶砸去。 “****,你这个噁心的混蛋!” “砰!” 淡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克劳斯眼睛一翻,头上肿起一个巨大的包,直接不省人事。 周围的赌客发出惊呼。 艾拉喘著粗气,握紧锤子,心臟狂跳。她知道自己闯大祸了。 那个男人看起来就是这里的贵客,而且在赌场里动手显然违反了这里的规矩。 …… 然后就是查尔现在看到的这一幕了。 第五十七章 麻烦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麻烦 查尔注视著陷入危机的艾拉,理智告诉他,这不关他的事,他来这里是为了调查案件,不是来玩英雄救美的。现在介入这种纠纷反而会给自己后续调查带来麻烦。 但是他这个人平时也没少多管閒事,而且艾拉和他的关係,怎么说呢……確实不一般?毕竟虽然当时是形势所迫,但確实算得上是有过命的交情。 想一想这个傻姑娘接下来可能的遭遇,查尔还是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 “操……” 查尔低骂一声,但还是下定了决心,转头对诺伯特说: “那个女人……和我有点关係。我去帮她一把,你別掺和进来,趁著混乱的时候多在附近看看吧。“ 诺伯特看了一眼查尔,又斜眼看了一眼艾拉,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虽然查尔也不知道他恍然大悟了什么,但他也没空问那么多了。 查尔大步走上前,揪住了最后面两个打手的衣领,往后面稍微用力一拉,就把两个人拽倒在地上。 接著他又走到最前面两个打手身前,趁著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直接攥住他们两个握著匕首的手的手腕,稍微用了点力,就让两人吃痛鬆手。 “哐当”两声,两个匕首掉在地上,然后查尔又轻轻把他们两个往后推了推。 艾拉错愕地看著突然出现的查尔,嘴巴微微张开,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查尔瞪了一眼,被用眼神告知: “先闭嘴。” 查尔瞥了一眼地上那个双眼紧闭的男人,看著估计一时会儿是醒不过来。於是心念一动,立刻开始了自己拿手的胡编乱造。 他转身面向那几个脸色不善的打手,露出一副头痛又无奈的表情,然后指了指身后的艾拉。 “各位,实在抱歉。这是我妹妹,她……脑子这里,”查尔轻叩自己的太阳穴,“有点不正常。今天没看住,让她跑出来惹了麻烦,惊扰了各位,还伤了这位先生,真是对不住。” 说著,他从口袋里直接掏出两枚反射著灯光的金格伦,递给了为首的那个打手。“这些钱,算是给这位先生的赔礼和医药费。等他醒了,麻烦代为转交。” 在递钱的一剎那,他的手掌微微一翻,又一枚金格伦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个打手的手心,同时露出了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艾拉虽然天真,但不是真傻,她明白了查尔是在为自己解围。 所以儘管对他把自己说成“傻子”的行为极为不满,但还是非常配合地垂下头,瞬间变脸,装出一副呆傻的样子,口齿不清地嘟囔著: “他……他长得像个巨大的甜菜头……还会对我眨眼睛……” 当然,她也没有装到流口水那么夸张,毕竟那样也太假了。 为首的打手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金幣,脸上的凶狠缓和了不少。 他当然不信这套“疯子妹妹”这套的说辞,而且“午夜之楼”动武就是破坏赌场的规矩,这不是钱不钱能解决的问题。 真正让他犹豫的是,是刚才查尔在举手投足之间展现的力量。通过刚刚短暂的接触,他已经很清楚的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绝非普通人,而是一位觉醒者骑士。 他们倒不是真的怕打不过,他们赌场里也有自己的觉醒者,而且还有配枪的警卫。 关键是如果没办法瞬间將对方解决掉,一旦在赌场里和对方缠斗起来,那么场面会变得极难收拾。万一闹大了,今晚的生意还做不做了?把客人都嚇跑了怎么办?老板怪罪下来谁都担待不起。 既然对方实力强劲,又愿意花钱息事寧人,还偷偷给了“小费”,那么为首的打手权衡利弊后,也不好继续纠缠下去,很快就决定顺著台阶下。 “好吧,”他將金幣揣进兜里,挥了挥手让同伴收起刀子,“既然是一场误会,这位先生又这么有诚意,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们会跟老板如实匯报的。”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人,“我们了解这位先生,他是个大度的人,他知道你们的难处之后,我想他也一定会体谅你们的。” 危机解除。查尔立刻拉住艾拉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將她匆匆拖到大厅一个人少的角落坐下。诺伯特也跟了过来,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这位胆大包天的女记者。 “你脑子才不正常!”一坐下,艾拉就甩开查尔的手,压低声音怒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还有,別以为我没听到,我什么时候成你妹妹了?” 危机解除。查尔立刻拉住艾拉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將她匆匆拖到大厅一个人少的角落坐下。诺伯特也跟了过来,诺伯特也跟了过来,警惕地观察著周围。 “你怎么会在这里?“艾拉和查尔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尷尬。 查尔率先打破沉默: “我先问你——记者小姐,你怎么又一个跑到这种地方来?还惹上这种麻烦?” 艾拉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髮,说:“我在调查那种传说中的腐烙病『解药』。我怀疑这东西和『重生之门』有关係。通过几天的追踪,我发现这个赌场是药物交易的流通场所之一。” “所以你就偽装混进来?”诺伯特皱眉,“你不是觉醒者,就这么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进来……太鲁莽了。” “我只是一名记者,也请不起保鏢什么的。但这样的事我必须得做。”艾拉回了一句,然后看向查尔,“那你呢?僱佣兵先生,你来赌场干什么?” 查尔沉默片刻,斟酌著说道: “我在调查一个案件,跟那个腐烙病有关。而这个赌场……跟案件可能有联繫。“ 艾拉眼睛一亮:“你也在调查腐烙病?那我们的目標一致!” “不一样。“查尔摇头,“我的任务更复杂一点。” “但我们可以合作。“艾拉说,“我现在已经提前在这里了解到了一些东西。” “在我打晕那个混蛋之前,”艾拉压低声音,“我確认了几件事。第一,这种所谓的腐烙病解药,確实在这里秘密流通。” “第二,交易的主要地点,很可能在更里面的贵宾区。” 她看了一眼查尔和诺伯特,继续补充道:“我从一个侍者口中得知。他说贵宾区里有一个专门的交易场所,由『白狼』亲自担保信誉。只要缴纳五枚金格伦的入场费,就能进去。” “就是从贵宾区里出来的,估计是一个重要的药物中间商。我本来想从他嘴里挖出更多东西,结果……” 她有些懊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附魔锤,显然对自己刚才的衝动还有些后悔。 “贵宾区……”查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隨即问道:“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雷诺的人?” 艾拉疑惑地看著他:“雷诺?你问他做什么?” “有点私事找他。”查尔言简意賅。 “我確实听说了。”艾拉回忆道,“我不是主动打听的,但这个名字在这里似乎很出名。我听到好几个赌客都在议论他,说这个叫雷诺的傢伙前两天像是发了一笔横財,这几天一直泡在贵宾区的牌局里,出手阔绰,赌得非常疯狂。” “我確实听说了。”艾拉回忆道,“我不是主动打听的,但这个名字在这里似乎很出名。” “我听到好几个赌客都在议论他,说这个叫雷诺的傢伙前两天像是发了一笔横財,这几天一直泡在贵宾区的牌局里,出手阔绰,赌得非常疯狂。” 听完艾拉的敘述之后,查尔和诺伯特很快敲定了正事。 “我们必须得进去贵宾区。”诺伯特严肃地说,“无论是我在追查的凶手雷诺,还是那所谓的腐烙病及其解药,都很可能与『重生之门』有直接关联。” 至於那每人五金格的门票,查尔並不心疼,反正都会有教会来报销。不过眼下他们的钱好像都没带够…… “先回去拿钱?” “只能这样了……不过这可能还得让兄弟你先自掏腰包,毕竟工费资金我得向上申请报备,没那么快批下来。” 查尔嘴角扯了扯,突然注意到艾拉还在旁边干瞪著,於是道: “记者小姐,这事你还是就不要掺和了,现在我暂时被官方部门聘用,算是半个官方人员。这种事情交给我们专业人士处理,如果到时候有什么可以告诉你的话,我再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不,我这不是好奇心……另外,你现在已经是官方部门了?那为什么不如直接出动警力把这里抄了?这里也是违法產业吧,直接把这端了不行吗?” “姑娘啊,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先不说里面牵扯到一大堆利益问题,就是真的这事情严重到要大规模出动官方,人家听到风声也早就关门跑路了,你还想调查个屁啊?” 查尔扶额,真的为艾拉的智商感到堪忧。 “呃……那我要和你们一起进去!” “那五个金格伦你自己掏?” “好吧,还是算了……” 第五十八章 贵宾区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贵宾区 两人离开赌场,回到旅馆。除了取钱之外,查尔还换了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弄乱了髮型——虽然不可能让別人完全认不出来,但也能少吸引一点注意。 两人为了避避风头,在外面消磨了一点时间,一直到查尔视控面板下面显示的数字变为21:00,他们才再一次踏入“午夜之楼”赌场。 夜晚的赌场比白天拥挤了至少一倍,空气中混杂著更浓烈的狂热的气息。 人潮汹涌,摩肩接踵,但也正因如此,没人再注意到查尔这个白天闹出了一小段插曲的男人。 他们径直穿过喧闹,来到一处由两名黑西装壮汉把守的红木门前。 这里便是通往贵宾区的入口,一条绣著白色狼头图案的天鹅绒掛绳掛在门前,將两个世界清晰地分割开来。普通赌客们投来艷羡的目光,却都不敢靠近。 “两位先生,晚上好。”其中一个如同小山般的壮汉伸出手臂,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们,“贵宾区,入场费每位五金格伦。” 查尔没有多言,直接从钱袋里取出十枚金格伦,放在了对方托著的小盘子里。 壮汉清点无误后,侧身让开了道路,另一个守卫则从旁边的盒子里取出两个面具递给他们。 那是一种製作精良的白色脸面具,一个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微笑;另一个则嘴角下撇,显得有些忧鬱。 面具能遮住上整张脸,只露出眼睛和下巴,为所有进入贵宾区的客人增添了一层神秘。 “请戴上,这这也是为了你们的隱私与安全著想。” 两人戴上面具,推开门,踩著铺著柔软的红毯走进。 地毯质地柔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走廊两侧的墙壁不再是粗糙的砖石,而是贴著暗红色的丝绒墙纸,上面绘著精致的金色花纹。 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吊灯悬掛在天花板上,灯光柔和而明亮,比外面昏暗压抑的劣质煤气灯好上不少。吊灯的光线透过玻璃,在墙壁和地面上投射出装饰性的光斑。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走廊尽头是一个开阔的大厅,面积大约有普通区域的三分之一,但显得更加宽敞,因为这里没有那么拥挤的人群,而且里面的客人一个个衣著光鲜,西装革履,举止间刻意保持著一种绅士般的仪態。 诺伯特戴著那张忧鬱面具,环顾四周,嘴角在面具下露出一丝不屑。 “別被骗了,”他低声对查尔说,“这些不过是装腔作势的暴发户。旧城区的黑赌场,从来都不是给梅里镇真正的上流阶级准备的,他们有自己的私人俱乐部。” “这里所谓的『贵宾』,要么是在楼下贏了些钱就自以为是的赌徒,要么就是某些经营著某些见不得光生意的有钱人。” 查尔戴著微笑面具,闻言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对这些似乎还挺了解的。” “作为教会的利刃,我们猎杀的不仅仅是魔物。”诺伯特的声音再一次带上了自豪: “有时候,也需要处理一些和人有关的,隱藏在阴影里的威胁——主要是某些沾染的邪恶力量的普通人和利用超凡力量作恶的觉醒者。虽然这种任务数量相对不多,但对这些污秽之地,我还是谈不上陌生。” 两人没有在赌桌前停留,而是在贵宾区里漫步,很快就找到了位於一处僻静走廊尽头的交易区。 这里更像一个高端的黑市展柜。擦得鋥亮的红木柜檯后,站著一位彬彬有礼的侍者。 柜檯上陈列著各种诱人的商品:用精致玻璃瓶装著的,来自翡翠之海彼岸,西大陆的葡萄酒;以三支一盒为单位的致幻剂;甚至还有一些来路不明的艺术品和珠宝。 其中一样东西吸引了查尔的注意。那是一叠用羊皮纸製成的捲轴,外面用红色的墨水绘製著一个“全知之眼”的图案,用一根丝绸线捆著。 旁边的標籤上写著:魔法捲轴——“命运帷幕”。 效果描述:使用后,可在二十四小时內干扰任何形式的命运窥探与预言系法术的追踪,干扰程度视占卜者的能力而削弱。 售价:十金格伦。 “看来,雷诺干扰占的东西大概就是在这里买的。这东西就是专门拿来防追杀的。”查尔低声对诺伯特说道。 他们的目光继续移动,最终停留在了柜檯右上角的一个展品上。 那是一个小瓶,小瓶旁边配了一支注射器。瓶身上贴著一张简约的白色標籤,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著——“奇效药”。 下面的注释写道:可治癒绝大多数非超凡类的普通疾病,对当前流行的“腐烙病”有奇效。 售价和那个捲轴一样,都是十金格伦。 查尔看了一眼身旁的诺伯特。 诺伯特明白查尔的意思,压低声音,不假思索地说道:“买一瓶。这东西的来源和流通,我们一时半会肯定也打探不出来。先带一批样本回去研究研究,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再做下一步的打算。至於这笔钱,我回去后会向教会申请报销。” 既然诺伯特发话了,那查尔也就不磨嘰,掏出钱袋,买下了这瓶昂贵的药。 而接下来他们就要回归最早的目標——把雷诺找出来,那也是一个危险分子。 看著那一个个戴著面具的身影,诺伯特再次忍不住向查尔询问: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找雷诺?这一群暴发户看著都差不多,难道我们真的要戴著面具一个个问过去?”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人就是雷诺?” 查尔的目光一直没有在到诺伯特身上,他轻轻一抬手,指向了一个不远处在扑克玩的男人。 他戴著“愤怒”款式的面具,身形魁梧,穿著一身丝绸衬衫,袖口却扣得严严实实。他下注的动作豪放而粗鲁,贏了钱就大声叫好,引得周围人侧目。 但这並不是关键。 在查尔的义眼分析下,这个男人的生物信號模型呈现出一种的不稳定状態,他的体內正散发出一股超凡能量波动,但许多並不符合標准觉醒者的特质。 最重要的是,在资料库迅速进行比对后,这种超凡能量波动的频谱特徵,他在遭遇的那些“重生之门”教徒身上的超凡力量,如出一辙。 这个人就算不是雷诺,也和“重生之门”有密切的关係,而任何与“重生之门”有关的,都是他们的目標。 诺伯特顺著查尔的指向望去,不过在他的视角下,他只能看到了一个戴著面具,毫不突出的爆发户的赌徒。 “你怎么看出来的?”诺伯特疑惑地问。 查尔当然不可能说自己是用义眼看出来的,所以隨便找了一个藉口。 他指著那个男人,压低声音说:“你看他的脖子,衣领下面。” 诺伯特眯起眼睛,仔细观察。果然,在那个男人因为兴奋而仰头的瞬间,他看到对方后颈衣领的边缘处,有一小块皮肤呈现出像是刚刚癒合脱皮的灰白色泽。 “他得过腐烙病,而且还痊癒了。”查尔肯定地语气说道。 诺伯特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也太武断了。”他不以为然地说,“现在旧城区很多人都得了腐烙病,而在这里就有卖那所谓的『奇效药』,现在痊癒了也很正常。就凭这一点,你就认定他是我们要找的人?” “这也是雷诺的特徵之一。”查尔道,“而且,你环顾四周看看,在这些自詡『贵宾』的人里,你也暂时找不到第二个身上有腐烙病痕跡的人。” 他摊了摊手,补充道:“我们现在也没有更好的线索,不是吗?先从他开始,试试总没坏处。我们总不可能在这个人人都戴著面具的地方,一个一个人问过去:『誒,你好,请问你是雷诺吗?』那也太蠢了吧。” 诺伯特沉默了,总感觉查尔不太靠谱,但眼下他也確实没有更好的主意。 “好吧。”他最终点了点头,同意了查尔的提议,“就听你的。那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怎么接近他?” “直接问唄,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第五十九章 诈问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五十九章 诈问 贵宾区的空气並没有比外面好多少,只不过是廉价松子酒的气味变成了香檳酒的气味,汗臭味变成了廉价香水的气味。依然是一股糜烂的气息。 查尔靠在一根雕花的廊柱旁,静静地等待著那个坐在牌桌末尾,戴著“愤怒”面具的男人完成他的牌局。 两分钟后,查尔整理了一下领口,迈开步伐,穿过一张张牌桌,径直来到了目標的背后。 他抬起手,看似隨意地往那人肩膀上一搭。 查尔压低了嗓音,语气平淡得仿佛在和老友打招呼: “雷诺·斯科特?” 那个戴著“愤怒”面具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手里抓著的筹码“哗啦”一声散了一桌。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几乎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惊惶地转过身。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什么雷诺!”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尖利,透过面具的变声效果显得更加怪异。 看著他这副做贼心虚的夸张反应,查尔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没错了,他就是雷诺。 查尔向前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吐出的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针,刺向对方紧绷的神经: “你在装什么,雷诺?外面的条子现在满城都在找你,你以为躲在这面具后面就安全了?躲得了一时,可躲不了一世。”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面具,直视著对方的眼睛。 “而且,你自己的『那种状態』,你心里最清楚。” 这句话仿佛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雷诺最脆弱的心口。 儘管脸上戴著面具,但查尔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他脖颈处的青筋在剧烈跳动,额角有冷汗不受控制地渗出,顺著面具的边缘滑落,滴在他的衣领上。 正如查尔所料,哪怕雷诺换上了体面的衣物,戴上了偽装的面具,也无法洗掉他骨子里的那份对罪恶的畏惧以及对官方势力的恐惧不安。 “別紧张,”查尔趁热打铁,仿佛是在安慰一样说道,“我是『组织』派来找你的。” “组织”这个词一出口,雷诺的反应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他先是愕然,紧接著,面具下似乎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整个肩膀垮了下来,声音里带著一股疲惫与一丝愤怒: “又是你们?你们又来找我干什么?当初不是说好了,只要我配合完……就再也不会来打扰我了吗?” 好了,现在也確认了,这个雷诺,果然和“重生之门”有那么一层关係。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查尔用下巴朝门外点了点,语气不容置疑,“跟我出来,换个地方谈。” 该说雷诺还是太老实了,对查尔没有丝毫的怀疑,也没有犹豫,他顺从地点了点头,踉蹌地站起身,跟著查尔向赌场外走去。 不远处,诺伯特靠在赌桌边缘,假装盯著骰盅,实则用余光注视著这一切。 看到查尔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轻鬆搞定了雷诺,这位来自教会的猎魔人也忍不住肃然起敬。儘管这能成功很大程度是由於雷诺自己太蠢,但不可否认查尔对於这种蠢人的把控確实很精妙。 他默默跟了上去,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 查尔带著雷诺离开了喧闹的赌场,拐过两个街角,钻进了一条僻静而狭窄的巷子。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银般从楼宇的缝隙间倾泻而下,在潮湿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寂静得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查尔率先摘下了自己的“微笑”面具,露出了那张在月光下轮廓分明的脸。雷诺也颤抖著手,摘下了那“愤怒”面具,一张苍白、憔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的脸庞暴露在空气中。 在巷子外面的阴影里,诺伯特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竖起耳朵的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著里面的一切。 雷诺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菸捲与一盒火柴,点燃之后深吸了一口,缓缓说道,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忐忑。 “你们找我……又有什么事?” 查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掏出一根慢条斯理地点燃,深吸一口后吐出烟雾,眯著眼打量对方:“雷诺,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还行。”雷诺下意识地回答,隨即警觉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查尔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冰冷而不带感情的语调反问道: “这句话应该我们问你,雷诺。你都做了什么?” 雷诺的身体一颤,急切地辩解道:“我……我不是故意的!维克多的死是个意外!” “意外?”查尔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你说的意外,就是滥用那份力量?这个意外可不小啊,你的个人私事我们可不管,但你的行为引来了教会的猎犬,暴露了我们的存在。” 雷诺慌乱地摆著手,“是药……我的药丟了!最后一支药!” 查尔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药? 他捕捉到了第一个关键信息。但他没有追问,而是装作理所当然,確认地问了一遍: “你把我们给你的东西弄丟了?”他的语气仿佛在训斥一个一无是处的蠢货。 “那真的只是一个意外!是我太粗心了,在工作中忙忘的事,把那支药落在工厂里,后来找不到了!” 查尔眯著眼,再次喝道: “废物,这种事也能忘?你不会连当初我们是怎么找到你,你当时又是怎么个惨样都忘了吧?” “没有没有!”雷诺惶恐不安地说道。 “那你从头开始说说,一切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查尔知道自己这么问很容易暴露自己,但想要套话他也只能这么问了。 但所幸雷诺没有怀疑,回忆著当时的情景,竹筒倒豆子般地全盘托出: “大概两周前,我身上开始长那种黑斑,又痛又痒,医生都说没救了……就在我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是你们……你们之中一个穿著黑袍的先生找到了我。” 查尔静静地听著,同时思考,那个病毒大概本身就是他们自己搞出来的吧?那他寻找“野生”感染者是又了什么。 “那位先生告诉我,说你们有一种药,能救我,但也可能会死。並且如果我用了药之后最终活了下来,就得配合你们做事……” 雷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声音充满了悔恨,下意识地说:“我当时太痛苦了,就答应了。” “你活下来了。”查尔陈述著一个事实,像是在引导他继续说下去。 “是的,我活下来了……病也好了……但是……拜你们所赐……我变成了怪物……”雷诺声音里充斥著一种莫名的恐惧,同时看向查尔的眼神也开始有了一种愤怒。 怪物……这样看来,维克多家里的那副凶案现场应该就是雷诺本人亲手造成的。 “但是你最后变回来了。”查尔平静地说了一句废话。 “是啊,我变回来了.……而且可以控制我的变化……但是我必须依赖你们给我的药,也就是『奇效药』,否则就会失控……” “你们给了我一盒药,我必须每天注射一支,连续一个月,才能彻底结束这一切……” 第六十章 截杀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截杀 整理了一下思绪,现在查尔彻底理解了,在两周之前,“重生之门”散播了腐烙病之后,还在暗中搞一个新的实验项目,项目內容大概是利用腐烙病製造某种生化战士,或者单纯把人变成怪物。 而那种所谓的“奇效药”不仅可以治疗腐烙病,还可以抑制实验体的“怪物化”。 雷诺在工厂上班的时候不小心弄丟了一只药,很急。然后又不知道怎么的,发现了“重生之门”给他的那种药其实就是市面上流行的腐烙病治疗药“奇效药”,然后又听说了维克多手里有这种药。 刚好他和维克多不对付,情急之下,就乾脆变成了怪物,新仇旧恨一起算。不仅把药抢了,把他的家也抄了,然后就发生了这么一起血案。 事情的全貌大概就是这样,但是里面有一些疑点,就是这重生之门还真就这么说话算话? 把雷诺研究完之后真的就直接把他放了回去,彻底不管他了? 按照他自己的理解,“重生之门”如果向外寻找实验素材,实验结束之后,正常应该先把雷诺收纳为自己的成员。而如果失败,也该直接灭口,毕竟他自己也知道不少“不该知道的事”,雷诺一旦出事,都会对“重生之门”追不利的影响。 所以把它放回去,只是为了收集使用素材?而他们也一直在暗中监视著他? ……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眼前这个自称来自“组织”的男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一言不发,仿佛是在思考。 雷诺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出来,再次审视面前的这个男人,一丝困惑悄然从心底升起。 雷诺的思绪逐渐清晰,如果对方真的是“组织”里的人,为什么会如此耐心地听自己讲述这些毫无价值的“初始经歷”?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被带偏了。 “你……”雷诺的声音颤抖著,他重新鼓起勇气,直视著查尔的眼睛,“你到底是谁?『组织』派你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他再次强调了自己最初的问题,不过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查尔看著他终於反应过来的样子,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 “话好像也套得差不多了……” 既然演不下去,那也就没必要演了。 在雷诺的瞳孔因惊愕而放大的瞬间,查尔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瞬间爆发。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滯,只是一个简单的踏步前冲。 雷诺甚至只来得及张开嘴,身体还没有其他反应,一只钢铁般的手掌就化作手刀,精准而沉重地劈在了他的后颈上。 “呃——” 雷诺连变身的机会都没有,哼都未哼一声,双眼一翻,便软软地瘫倒下去。 查尔顺势扶住他,像拎一个麻袋一样將他扛在肩上。然后,他朝巷子入口的阴影处隨意地招了招手。 “出来吧,看够了没?” 诺伯特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他摘下面具,脸上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钦佩与惊嘆。 “乾净利落。”他由衷地讚嘆道。 “刚才的话,都听到了吧?”查尔將肩上的雷诺往上顛了顛,语气轻鬆得像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的任务完成了。这傢伙和『重生之门』的关係,还有那种所谓『奇效药』的內幕,你们自己带回去慢慢审。他嘴里应该还能挖出更多东西,比如他们进行实验的具体地点。” 诺伯特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明白了,感谢,这次你又帮了大忙,查尔。” “別的我也不多说,你趁早把我的用工『损耗』报销了就行。”查尔耸了耸肩,“走吧,一起把他扛回去,我好回去睡个觉。” 诺伯特上前,和查尔一起,一左一右地扛起昏迷的雷诺,向这条散发著阴暗的小巷外走去。 皓月当空,时间转眼已经快来到午夜。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煤气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以及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迴荡。 查尔走在前面,义眼的扫描系统习惯性地监控著周围环境。 突然,查尔的瞳孔一缩。 “小心!”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的魔法箭矢撕裂夜空,带著刺耳的尖啸声直奔雷诺的头颅而来。那道攻击快如闪电,裹挟著腐蚀性的黑雾,沿途的空气都被侵蚀得发出滋滋声响。 但还是查尔的动作更快。 作业系统的神经加速功能瞬间超频运转,时间在他的感知中仿佛慢了下来。他猛地侧身,用肩膀將扛著的雷诺往旁边一甩。 黑色魔法箭矢擦著雷诺的脸颊飞过,击中了后面一家服装店的木门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冒著黑烟的大洞。 “【腐蚀之矢】?该死,是谁?”诺伯特低吼一声,银质短剑瞬间出鞘。 阴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见一击不中,立刻转身就逃,没有丝毫恋战。那道身影的速度极快,几乎在眨眼间就窜出了十几米远,然后蹬墙爬上房顶,身形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接著!”查尔低喝一声,將肩上雷诺完全推给诺伯特。 隨后他自己瞬间屈膝跃起,身体如猎豹般窜出,朝著那道逃窜的黑影追去! 那黑影在屋顶上奔跑跳跃,速度快得惊人,但遗憾的是,查尔的速度更快! 他双腿的肌肉纤维束拉紧,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几个起落便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眼看就要追上,那道黑影突然从房顶跳下,落在一个巷子的拐角处。查尔跟著跃步落地,但下一秒,一道魁梧的身影猛然从巷子里衝出,挡在了查尔和黑影之间。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体型异常壮硕的怪物!它全身的皮肤仿佛被剥掉,露出下面鲜红而湿滑的肌肉纤维,甚至能看到组织在微微蠕动。 它的四肢粗壮有力,背后还拖著一条长满骨刺的粗大尾巴。最骇人的是,它没有脸,本该是五官的地方,只是一块光滑的肉板。 “嘖。”本就没少受过网际网路脏东西衝击的查尔,近些日子又和“重生之门”打了不少交道,如今他对这种猎奇的怪物已经无感了,只想赶紧绕开它,不多做纠缠。 他没有丝毫减速,左手探入怀中,摸出了一枚刻满诡异纹路的黑色钉子——“罪钉”! 在与怪物交错而过的瞬间,查尔的身形骤然模糊,爆发出极致的速度。他手腕一抖,將“罪钉”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甩出。 那枚钉子並非射向怪物的血肉之躯,而是“噗”的一声,钉入了在月光下它投射在地上的影子里。 正欲挥舞巨爪的怪物身体一僵,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全身,瞬间动弹不得,保持著攻击的姿势,诡异地凝固在了原地。 解决掉路障,查尔也不愿多看那怪物一眼,继续追击前方的神秘人。 眼见距离再次拉近,查尔从风衣下拔出了自己亲爱的“清扫者”,右手稳稳举起,瞄准了对方。 “呯!” 沉闷的枪声打破了夜的寧静。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道奔跑的人影。然而,预想中血肉飞溅的画面並未出现。那道身影在被子弹击中的剎那,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竟像一面镜子般轰然破碎,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镜像替身】……什么时候?”查尔停下脚步,低骂了一声,“我的义眼竟然没有扫描出来的,难道就是刚才转头对付那个怪物的一瞬间?就这么不巧?” 他看著满地的碎块在月光下渐渐化为光点消散,以及重新归於寂静的小巷与街道,只能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很快,扛著雷诺的诺伯特也赶了上来,他看到了愣在原地的查尔和不远处被定住的怪物,急忙问道: “你追丟了?” “是啊,”查尔回答道,话音刚落,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侧耳听了听远处的动静,压低声音说: “不过,先別管那个了,我们现在……好像遇到了一些其他麻烦。” 他的话音刚落,几道昏黄的灯光便从巷口另一侧射来。 “什么人?在大半夜……” 一声中气十足的吶喊在看到巷內景象的瞬间,像被扼住了喉咙的公鸡,尷尬地卡在了半截。 巷口处,三名手持提灯和警棍的巡警正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幅堪称魔幻的画面: 一个穿著风衣、表情冷漠的男人,手里拿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枪; 另一个面容严肃的男人,像扛麻袋一样扛著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最后,是一头身高两米、全身血肉模糊、没有脸、还保持著攻击姿態的……怪物?! “永恆在上……” 第六十一章 五天后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五天后 这种情景下碰到警察也是一件很尷尬的事,而且双方都很尷尬。 不过还好诺伯特有带自己的裁判所证明,否则就现在这种状况两人就是说破嘴皮也解释不清了。更何况查尔还是个三无人员,要是没有诺伯特担保,今晚跑了高低得上个通缉令。 最后查尔硬生生把那个定在原地的怪物打晕,两人一起扛著怪物被请去警局做了笔录。然后又是等了好一会,才等到裁判所那边那边正式派人来,把人和怪物领走。 查尔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和诺伯特扛著怪物走进警局时,那些值夜警察的表情…… 也挺正常的就是了。 …… 一晃眼,便是五天。 正午的阳光透过“老约翰餐馆”的玻璃窗,在铺著格子桌布的餐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查尔正用刀叉慢条斯理地对付著盘子里一块滋滋作响的牛排,旁边还堆著一叠金黄色的炸薯角,手边则是一大杯冒著泡沫的黑麦啤酒。 这顿午餐花了他足足一银格伦加上二十铜格伦,这对於梅里镇的平民来说已然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但查尔从不亏待自己。何况,他手上还有八十多枚金格伦,如果没有特殊需要,那足够他在这座小镇上挥霍很久了。 “查尔?”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查尔咀嚼的动作一顿,他扭过头,看到了站在身后的艾拉。 由於天气渐冷,女记者今天穿的似乎又厚实了一点,她冲查尔点点头,然后在侍者的引导下点了一份简单的午餐——一碗浓稠的蔬菜汤和一块硬麵包,虽然远比工人们吃的鼻涕状糊糊要好,但也仅限於果腹。 她在查尔的对面坐下,问道: “前天你去哪了?我昨天去皮特街的『铁砧旅馆』找你,那个矮人老板说他们旅馆根本没你这个人。” “嗯……那家旅馆很注重保护客人的隱私,”查尔喝了一口啤酒,解释道,“你一个陌生人直接上门打听,如果我当时在,他会来通知我。不过我当时不在旅馆,所以他就直接敷衍你了。” “你不在?”艾拉追问道,“那你那天早上去哪里了?” “散散步,”查尔叉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我现在替人干活,上面没安排任务我就没事干了。总不能一直待在旅馆里发霉吧?” “我现在閒著没事,就在镇子里四处走走。这里的一切,对我而言都挺……新奇的?每次出门我感觉都能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事。” 查尔放下刀叉,结束了閒聊,问道:“你这么急著找我,有什么事吗?想打听我们在『午夜之楼』的后续?还是想知道更多关於『重生之门』的情报?” 他顿了顿,不等艾拉回答便直接给出了结论:“这些东西我想了想,觉得还是不方便告诉你,里面涉及了机密,而且告诉你也没什么用处,反而可能会让你陷入危险。” “可是!”艾拉的声音急切起来,“腐烙病已经越来越严重了!它不光是在旧城区和工厂里蔓延,现在连主干道上都能看到脱皮的病人了!” “虽然目前感染者相对来说只是少数,但也只是相对的……而谁知道这病有没有潜伏期?加上前段时间的邪教事件,整个梅里镇的气氛都越来越压抑……就在昨天,我路过孤儿院,拜访的时候发现……里面也出现了一个被感染的孩子……” 查尔眼神微动。 这些事他当然知道。就在前天,格兰恩都被布洛克强制要求请假了,因为他所在的工厂区域已经成了腐烙病的重灾区。儘管工厂的管理者让所有出现症状的功能都暂时退工,但感染者依然在持续不断的冒出。 要不是梅里镇的经济支柱就是这些工厂,估计早就强制停工了。 梅里镇的卫生委员会也在昨天开始採取行动,在旧城区利用废弃工厂设置了两个隔离点。恐怕用不了多久,更严格的社会管制就会到来。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重生之门”。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东西和艾拉有什么关係呢? 查尔缓缓说道: “你之前想要曝光『重生之门』,我能理解。可虽然『重生之门』和腐烙病有关,但现在这也可以看成两码事了。关於腐烙病,你知道得再多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关於这场瘟疫,你就算知道再多,也派不上任何用场,如果官方有办法解决,真要宣传,官方有自己的舆论渠道,轮不到你来报导;如果官方没办法,你现在报导,除了製造更大的恐慌,还有什么用?” “你不是我们中的一员,没办法参与我们的行动。知道了那些药品的流通渠道,知道了那『奇效药』的真相,对你一个记者而言,有什么意义吗?” 查尔的声音加重了两分,但语气却十分隨意: “艾拉啊,我劝你这件事还是不要再多掺和了。当初在抽水站找到的那两本册子,已经足够你写的了。新闻这种东西,真不一定要多严谨,把方方面面都写得明明白白。” “我建议你,等我们把『重生之门』彻底解决之后,把你手上的资料和官方报导的信息梳理总结,一次性发表。现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你的那些想法只会添乱。” 艾拉抿著嘴唇,眼眸不断闪烁著。她开始认真思考起查尔说的话。 查尔见状,便不再多言。他静静地看著对面的艾拉思考,然后默默地拿起刀叉,將盘中剩下的食物一扫而空,最后端起酒杯,將黑麦啤酒一饮而尽。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射入餐馆,在空气中拉出一条条金色的光路,尘埃在光路中懒洋洋地飞舞。 其中一道光束恰好落在艾拉的侧脸上,將她金色的髮丝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她微微低著头,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汤碗的边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这傻姑娘……还挺好看的? 查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挪不开自己的眼睛了。 艾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遇。 艾拉看著查尔那直勾勾的眼神,脸颊突然微微泛红。 “咳咳……” 两声轻咳打断了这微妙的气氛,扭头望去,餐馆的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诺伯特站在那儿,朝查尔的方向不著痕跡地勾了勾手指。 看上去是来活了。 查尔拿起桌上的餐巾隨手抹了一把嘴,然后站起身,对艾拉说道: “我有事,就先走了。我之前说的话,你好好想想吧。” 第六十二章 阴谋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阴谋 走出餐馆,查尔跟著诺伯特再次坐上了一辆简易的马车。 车厢很狭窄,木板座椅硬邦邦的,没有任何软垫。车夫甩动韁绳,马蹄开始有节奏地敲击著石板路面。 儘管这已经是第二次坐马车,但查尔还是觉得有些新奇,这种感觉和在游戏里vr体验是完全比不了的,他唯一一次在现实生活中接触“马”,还是小时候父母带自己和温妮去动物园。 那段记忆確实很遥远了…… 查尔也不知道是个怎么回事,自己好像穿越过来之后就变得多愁善感了很多,也总是喜欢很回忆过去,就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男人一样。明明他还很年轻。 车轮碾过修整不平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事?“查尔侧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诺伯特。 诺伯特靠在车厢壁上,闭著眼睛,似乎在休息:“在马车上不太方便说话。而且说起来也比较复杂,还是到地方再说吧。” 查尔耸耸肩,不再追问。 马车穿过几条街道,运离了喧囂,驶入了气氛庄严肃穆的教堂区。最终,它在永恆教会主教堂侧边一座稍显朴素的附属殿堂前停了下来。 查尔跟著诺伯特下车,抬头望去。这座殿堂没有主教堂那般宏伟夸张的尖顶和反光的玻璃窗,整体建筑风格更为內敛、厚重。 灰色的石砖呈现出一种深沉感,墙壁上攀附著逆鳞花藤,高大的拱形门楣上雕刻著双剑交叉於太阳之前的徽记,透露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进入了正殿,殿內光线昏暗,只有几排高窗投下倾斜的光柱,照亮了大门正对面墙壁上的壁画——在一条汹涌的河流上,一位身披鎧甲,背后漂著一圈太阳的骑士手持燃烧的长剑,將一只由波纹组成的巨龙钉死在了河底。 这个故事查尔很熟悉,算是一个家喻户晓的经典神话故事了。 传说中陨落的旧神——时空之龙“雷克兹”由时空之河的无序波纹凝聚而成,它不断搅动河水,导致岁月错位,时空混乱。 永恆之神作为秩序的守护者,与其在时空长河中交战了不知多久,最终使用了永恆的烈焰將其钉在河底。这样既能让巨龙的躯体化为河底磐石固定河道,又能让它的波纹变成规整水流纹路,从而让过去、现在、未来各归其位。 不过这也就只是一个故事罢了。 诺伯特没有停留,带著查尔穿过主厅,走向右侧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掛著歷代裁判官的肖像画,年纪不一。虽然画的都挺帅的,但具体长什么样谁也不知道,拍照有智能滤镜,人工绘画也有人工滤镜。 “你们之前不才说你们內部出了很多內鬼,正在防备他们吗?”查尔一边走,一边状似隨意地说道,“怎么现在倒大摇大摆地把我这个外援带到你们的总部来了?” “因为你已经被盯上了,”诺伯特回答,“你在『重生之门』面前出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的存在以及我们的合作现在对他们而言都早已不是秘密,藏著掖著没什么意义。”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而且,这几天我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做,针对內奸的清理已经大规模展开,我想他们蹦达不了多久了。” “哦?”查尔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那些內鬼,你们都怎么处理的?” 诺伯特脚步一顿,侧过头,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火刑。” “火刑?”查尔有些意外,“我记得这早就被帝国废除了。” “那是针对帝国公民的法律,”诺伯特语气森然,“我们清理的是教会內部的叛徒、瀆神者。用什么方法,轮不到世俗的法律来管。” 查尔耸了耸肩,不再言语。他能从诺伯特的语气中感受到那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两人经过一间告解室时停下了脚步。诺伯特指了指门上一个小小的、类似猫眼的设计,说道:“雷诺就在里面。” 查尔好奇地凑上前去,稍微弯了弯腰,透过那小小的窥孔向里望去。只见雷诺垂著脑袋,跪坐在隔间里,正对著一道厚重的帘子低声诉说著什么。 虽然听不清具体內容,但从他懺悔的姿態和不时耸动的肩膀来看,查尔大概能猜到,无非就是在神父面前陈述自己的罪孽,而帘子另一头的神父,则用温和的语气进行著安慰与引导,灌一点鸡汤什么的。 查尔看著这一幕,莫名其妙的联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事,心情有点复杂。 他想起了三百年后乐谷城飞毯区的圣安德鲁教堂。那是一座破旧的小教堂,墙皮剥落,彩色玻璃窗破了一半,但每到周日,总会有一些走投无路的人挤满那些破旧的长椅。 他们中有被黑帮压榨到倾家荡產的小商贩,有染上毒癮却无力自拔的流水线工人,有被网络诈骗骗光积蓄的老人,有卖身还债的年轻女孩。 他们跪在那里,向明知道根本不会理会他们的神祈祷,寻求那么一丝虚幻的安慰。 事实上,即使是那未曾陨落的神明,也从不关注凡间所谓的宗教,他们只关注与他们沟通者本身,是否符合他们的要求…… 这种神不在意宗教的言论自古就有,不过还是后来在近现代有一位永恆教皇还在登临至高时,与永恆之神“彻夜长谈”之后,才彻底验证了这种理论的正確。 但那位教皇在那之后依然虔诚,向信眾再次强调了那经典的言论: “不是神需要他们的信仰,而是他们需要信仰神!只有信仰永恆,他们才能获得救赎!” 甚至由此承认在宗教改革时期就被提出,却被当做笑话看待的“因信称义”理论,人们获得救赎是靠自己,而不是靠教会与繁琐的宗教仪式。 这个世界是有神的,仪式也是有真正的超凡力量的,而教会也掌握著大量的超凡资源,確实作为普通人沟通神灵的媒介。 但那位教皇证明了,神確实不关心人。 反正查尔是不理解……这不就是“工具神”吗?这样来说,这些活著的神和陨落的神有什么区別? 只不过前者除了给予力量,还能施捨信徒更多的一些东西罢了……而且这还得看神的脸色。 不过这套理论確实是进步的,至少如果丽莎和其它的教会內鬼是在认同这套理论的基础上信教的,就不会把什么事都推到神的无能与不作为上,然后黑化。 但查尔也知道,不管怎么说,只要世界上还存在走投无路的人,宗教永远就不会灭绝。 绝望的人一如既往地祈祷,即便知道祈祷与懺悔从来不能改变什么。 就像眼前的雷诺,即使能够免除死刑,接下来等待他的,也一定是永无天日的牢狱之灾。 其实从头到尾,雷诺又做错了什么?貌似他一直都只是想活去,包括杀死维克多,其中也是有被“重生之门”影响的因素。 说到底,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操蛋的世界。 查尔在乐谷城当了这么多年的佣兵,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他们被这个操蛋的世界碾压,从上到下,一层层剥削,强迫弱小的人去欺凌更弱小。 最后底层的那些傢伙变成了人形的残骸,只能靠虚无縹緲的信仰来麻痹自己……因为他们甚至连致幻剂都不一定买得起…… 曾经还衣食无忧,作为一个大少爷查尔也天真的以为凭藉自己的脑子,自己的双手能改变一些什么。 可是当由他父母为他打造的温室破碎,他真正直面这个世界之后,他很快就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就!他只能投降。 什么狗屁理想,见鬼去吧!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无可救药,所有人最后都会变成怪物。 查尔能做的最后的抵抗,就是守住那一点底线,然后在精神上痛恨那些混蛋,既包括那些满嘴跑火车的政客,也包括像是“重生之门”这样,不把人当人的傢伙。 查尔还是很快平復了心情,直起身子,问正事: “他把所有事都交代了?” “是的,”诺伯特点了点头,“从他嘴里撬出情报倒是不难,主要是在『净化』他这一方面,我们费了不少功夫。在他被『净化』之前,他十分暴躁,而且隨时都有可能变异,我们也不太好问东西。” “雷诺的变异和腐烙病有关,”查尔抓住了重点,“你们能『净化』他,是不是意味著你们也能解决腐烙病?” “你想得太简单了。”诺伯特摇了摇头,“我们对付他的方法,是利用【恩赐】进行驱邪,再辅以特殊的魔药进行治疗。这种方法成本不低,根本不具备普適性。我们不可能给城里每一个感染者都来这么一套。”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查尔追问,“腐烙病现在越来越严重,总得有个解决办法。开发『疫苗』吗?” “你说的没错,现在“腐烙病“已经接近失控了……我们发现,这玩意他妈有潜伏期……镇上实际感染的人,恐怕要比我们想像的多上好几倍……” 诺伯特肯定了查尔的话后,又道: “但是乐观一点,早在腐烙病刚开始流行时,镇上的卫生委员会就已经在进行研究了。” “而前两天,我们把缴获的『奇效药』也送了过去,再结合从雷诺这里得到的口供,以及我们掌握的关於『重生之门』的资料,现在已经基本弄清楚了腐烙病和『奇效药』的本质。” 见查尔露出问询的表情,诺伯特继续解释: “所谓的『腐烙病』,並非单纯的疾病。它是一种通过炼金手段製造出来的特殊『病毒』。感染者初期只会表现出类似恶性皮肤病以及普通流感的症状,但病毒的核心,是在感染者体內埋下了一颗潜伏的『引子』。” 他停顿了一下,確保查尔能跟上思路。 “而那种所谓的『奇效药』,其实十分阴险。它確实能暂时抑制住病症,让患者看上去恢復了健康。但它的真正作用,是像肥料一样,去催化、壮大那个『引子』。” “每注射一次,那个『引子』就会强大一分。雷诺就是『重生之门』早期特化过的实验品,用来测试『奇效药』的最佳剂量和效果。” “他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那是救命的药,殊不知,如果他真的按时服完给定的『奇效药』,体內的『引子』就会被催化到顶峰,届时他將彻底失控,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所以雷诺其实就是放出去的一个实验品啊……那天晚上袭击我们的人,应该也就是雷诺实验情况的『记录员』?看到我们把人带走,然后他急了?那为什么他们从一开始不把雷诺关起来,而是要放回去呢?”查尔猜测著,同样还是不解。 “这谁知道……不过关键是,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看出那些傢伙的目的了……他们打算通过腐烙病和『奇效药』將整个镇子变成怪物的地狱……”诺伯特说道。 “是吗?且不提他们这样做最终是为了什么,但是就看『奇效药』那个价格,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大规模传播的样子啊……”查尔质疑道。 “根据我们这几天打听的情报,『奇效药』的价格一直都在跌,之前卖这么贵的价格一个应该是因为他们想捞一笔,另一个也是为了降低人们对来路不明药物的牴触情绪。毕竟越唾手可得的越不放心,反而要卖得贵了,他们才会抢破头。” “也对……”查尔还是认可了诺伯特的说法。 “不过就按目前的速度,『奇效药』想要真正大规模传播,还早得很呢。但我们已经及时採取了措施,他们必將失败!”诺伯特眼神一厉,坚定地道。 “上面已经组织了药剂师、炼金术师和卫生委员会的专家,正在全力研究真正的『解药』,或者说『疫苗』。”诺伯特补充道。 “所以,”查尔终於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你们把我找来干什么?研究疫苗这种活,我可帮不上什么忙。” “研究疫苗的事,自然和我们这些干苦力的无关,”诺伯特露出一丝苦笑,“但我们的任务同样艰巨。寻找潜伏在暗处的『重生之门』据点、阻断『奇效药』的流通渠道、逮捕涉事人员……” 说著,两人来到了走廊尽头,这里的墙上掛了一幅油画。 诺伯特在画框的某个位置上按了一下。墙壁发出一阵轻微的机括声,缓缓向一侧滑开。 “原来还真的有把密室藏到油画后面啊……” “怎么了?有问题吗?”诺伯特有点不太理解查尔的关注点。 “没问题……”查尔也不知道具体该说些什么,只能隨口应道。 “总之我们换个地方详谈吧。”诺伯特说。 第六十三章 计划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 计划 这个密室看著像是一个资料库,一排排顶天立地的深色木质书架整齐排列,形成一条条狭长的通道。 书架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书籍,但与普通图书馆不同,这里的“书”大多是厚重的卷宗,封面用烫金或烙印的方式標註著年份、地点和事件代號—— 《猩红之夜惨案》、《殭尸新娘失踪案》、《无骨者教团肃清报告》…… 诺伯特熟练地穿行其中,最终在一张巨大的橡木桌前停下。他隨手从桌上拿起一本未归档的册子,翻了两页。 “根据我们最新的调查,”他沉声说道,“『奇效药』的流通渠道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多,而且利益链错综复杂,牵扯到了不少工会、运输商队甚至是一些底层的小贵族。就算我们有心整治,要想把这些渠道一口气全部端掉,也几乎不可能。” “即便我们逐个清理,那也是治標不治本,而且一般来说那也用不著特地请你出马。” 他合上册子,看向查尔: “所以,我们必须抓住这一切的源头。这种药由『重生之门』研发,虽然以他们目前的规模,还不好判断生產环节有没有外包出去,但分销这一块的负责人已经毫无疑问——『白狼』。” 诺伯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想你应该知道的,任何一个有规模的城镇,都需要一个倾倒垃圾的垃圾桶。而『白狼』,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扮演著那个垃圾桶管理者的角色。” “他手下的產业虽然不乾净,但他做得还算『本分』,从不过火,甚至会主动约束手下的一些过激行为,维持著地下的『秩序』。因此,无论是教会还是市政机关,过去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他越界了。”诺伯特的声音冷了下去,“与邪教勾结,散播这种危害程度极大的的『瘟疫』,这已经触及了所有人的底线。” “比起那些行踪诡异、被逼急了就变成怪物进行自杀性反击的疯子,產业网络遍布整个梅里镇的『白狼』,才是我们最好的突破口。只要能抓住他,就能解决目前困扰我们的大部分问题。” “所以,你们有『白狼』的线索了?”查尔问道。 “是的。”诺伯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虽然『白狼』本人行踪很难確认,但他的代言人可不少。现在我们已经锁定了其中最受他信赖的一个心腹——『铁鉤』弗林特。” “『铁鉤』经营著旧城区最大的垃圾回收站,表面上是处理废旧金属和工业垃圾的生意,但暗地里,那里是『白狼』最大的销赃、藏匿和走私中转站。” “根据我们安插的线眼传来的情报,明天晚上,『铁鉤』会亲自去回收站,监督一批『特殊货物』的入库。我们有九成把握,那批货就是『重生之门』最新生產的『奇效药』。” 诺伯特在桌上摊开一张简易的旧城区地图,指著其中一个位置。 “我们的计划很简单:突袭回收站,活捉『铁鉤』,截下那批货。从『铁鉤』嘴里,我们一定能撬出『白狼』的真实身份以及藏身之处。” 他看著查尔,表情严肃:“虽然这次行动表面上难度並不高,但它至关重要。学院那边还派了一个人要加入这次行动,说是为了共享情报……那群学院的呆子就是心思比较多,这种东西我们瞒著他们干什么?” “对了,你可以再次申请携带一些教会的武器和魔法捲轴。” 查尔闻言,轻哼了一声:“教会还挺抠的,怎么都是给一次性的魔法捲轴,就不能给几件像样的魔法道具吗?” “你手上不是已经有『圣焰手套』和『罪钉』了吗?”诺伯特皱眉道,“永久性的魔法道具何其珍贵,你还想怎么样?別太贪心了。而且,魔法捲轴虽是一次性的,但单论效果而言,未必比魔法道具差。” “行了行了,那些东西其实也无所谓。”查尔摆了摆手,话锋一转,“比起捲轴,我想要一些特殊的超凡材料,这些东西对我个人更有用,不知道能不能帮我申请一下?” 诺伯特愣了一下,有些意外:“超凡材料?具体是哪些?我得先看看是什么才能確定。” 查尔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和一支鹅毛笔。他握笔的姿势有些彆扭,將笔尖在墨水瓶里蘸了蘸,然后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串材料清单。 诺伯特站在查尔身后,凑近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丝为难的表情: “这里面……比较好搞的,恐怕就只有『幻梦碎块』和『不死腐根』了。其他的,像『石像鬼之眼』、『影魔燃料』……这些都是非常稀有的材料,库存里也未必有。” “没关係,”查尔將清单从自己脑袋后面递了过去: “能拿到什么就拿到什么吧,也不强求。” “行,我向上面申请试试,毕竟你前两次的委託完成得都不错,上面也认可你的能力,如果只是一点小事的话,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那事情就这么敲定了,现出我先带认识一下明天晚上会和我们一起行动的新队友,他现在应该在外面的休息室。” “那傢伙很擅长情报侦察与偽装,我们这边收集到的资料有將近一半都是从他那边获取的。” 不多时,两人已经再次穿过了安静的走廊,来到了裁判所另一边的休息室。 休息室明亮温暖许多。甚至壁炉里还燃烧著火焰,正噼啪作响,驱散著深秋的寒意,几张舒適的皮质沙发围著一张矮桌摆放著。 一进门,查尔的目光便定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亚瑟·柯林斯。 这位年轻的侦探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本书。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查尔时似乎並不意外,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查尔先生,好久不见。” 他一边说,一边合上书本站起身,从容地脱下自己的薄手套,向查尔伸出了手。 查尔他看著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似乎是这个时代表示友好的社交礼节。於是,他有些僵硬地伸出手,与对方那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握了握。 诺伯特看著两人,疑惑地问了一句:“你们认识?” “是的,”亚瑟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晰轻快,“我们是搭乘同一趟火车来到梅里镇的,之前在一些事情上也有过合作。所以,当诺伯特先生告诉我,这次行动会有一位能力出眾的僱佣兵协助时,我其实就已经猜到会是您了。” “原来……你是学院的人。”查尔缓缓说著,在这一瞬间,他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严格来说,我並不是。”亚瑟认真地解释,“我只是普利斯特大学魔法学院的学生,与学院从来没有任何的从属关係。毕业之后和学院本身基本就没什么关係了。” “不过,我有几位老朋友还在学院任职,他们知道我出来当了侦探,也比较信得过我的能力。” “掘银镇惨案发生的时候,刚好有一个学院学者在附近。事后他对现场进行了勘探,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他把情报上报给学院之后,学院就开始著手调查这事了。他们对外委託了不少人,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嘴角再次微微翘起,像是有些得意:“不过最后貌似也只有我查出了一点东西……就在不久前,我將梅里镇的情报整理后发电报给他们,才把这群求知慾旺盛的傢伙吸引过来的。然后永恆教会就和学院达成合作了。” 亚瑟的目光从查尔身上移开,微微仰头,看著像是在回忆著什么: “学院啊……那帮书呆子,向来如此,对知识,尤其是对超凡力量的本质,有著近乎偏执的渴望。在他们看来,所谓的『魔法』,並非虚无縹緲的奇蹟,而是通过理性的方法进行解析,並以人类的灵魂作为媒介,来运用那些源自未知领域的超凡力量。” “魔法师解析万物……乃至解析神明。『魔法』的本质是一种可以被研究、被理解、被掌握的特殊科学,也难怪歷史上不少的伟大科学家都还兼任著魔法师……当然,像我这样没什么追求的,在魔法师里也不算少数……” “嗯……不说这么多了,今天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先去旧城区的那个回收站踩个点?” “虽然以我们三个人的实力,强攻一个回收站易如反掌,但我们还是儘量不要打草惊蛇得好。” 第六十四章 隔离点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 隔离点 三人再次来到旧城区,这里依旧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骯脏腐败。 他们的目標是位於旧城区深处的“铁鉤”回收站,但通往那里的必经之路上,一处临时设立的隔离点横亘在眼前。 那是一座废弃的纺织工厂,锈跡斑斑的铁丝网將其草草圈起,几名穿著简陋防护服、手持警棍的警卫肃穆地守在门口。工厂內部,昔日机器的轰鸣早已被绝望的呻吟与压抑的咳嗽声所取代。 他们从隔离点的侧边路过,在行走时扭过头默默地观察著铁丝网后的景象。 上百人挤在那片原本用来放置纺织机械的空间里,地上铺著脏兮兮的稻草和破布。人们或坐或躺,目光呆滯地望著头顶那些破损的天花板。 工厂中央,几个大木桶里烧著热水,蒸汽升腾。两名工作人员正在往木桶里加柴火,旁边排著长长的队伍——那些是等待领取热水的病患。 “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一名年轻的工作人员大声喊道,声音里带著疲惫和焦虑,“热水够的,大家都有份!” 队伍混乱不堪,有人试图插队,有人因为等得太久而开始焦躁不安。一名瘦弱的中年妇女好不容易排到前面,却被一个魁梧的壮汉一把推开。 “滚开!老子先来的!”壮汉粗暴地吼道,一把夺过工作人员手中的水桶。 “先生!请您排队!”工作人员试图拦住他,“每个人都要排队,这是规矩!” “什么狗屁规矩!”壮汉反手就是一推,差点把工作人员推倒。 “住手!”另一名身材高大的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过来,他手里拿著一根警棍,脸色严肃,“再闹事,今天就別想拿任何补给了!” 壮汉看了看警棍,又看了看周围渐渐围拢过来的其他工作人员,最终还是咬著牙退了回去。但他没有归还水桶,而是端著水快步走向角落。 这边的矛盾刚解决,分发点那边又传来了爭吵声。 “凭什么他能拿两份麵包?!”一名年轻人指著前面刚领完食物的人大声质问,“我们都只有一份!” “他家里有三个孩子,都病了!”负责分发食物的工作人员解释道,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疲惫和无奈,“我们会根据家庭情况调整分配,这是市政厅的规定!” “狗屁规定!”年轻人的声音更大了,“我看你就是偏心!你们这些市政厅的人,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穷人!”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附和著年轻人,有人则在劝说。场面一时间变得混乱。 “够了!”那名拿著警棍的高大工作人员再次走了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著自己的怒火,“听著,我知道这里的条件很差,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但是,我们已经在尽力了!” 他指了指工厂外面:“你们知道市政厅给我们拨了多少物资吗?这些麵包、热水、药品,都是我们从其他地方挤出来的!我们也想给每个人更多,但是我们没有!” 年轻人被这一番话震住了,声音小了下去:“可是……可是我们也要活啊……” “我明白。”工作人员的语气软了下来,“所以请相信我们,我们会儘量保证公平。如果你家里也有特殊情况,可以登记,我们会考虑的。但是,请不要在这里闹事,好吗?” 年轻人沉默了,最终低下头,重新回到队伍里。 工作人员揉了揉太阳穴,转身继续分发食物。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也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类似的衝突这几天在隔离点想必已经发生了不少,未来也一定会接连不断。物资的短缺、空间的拥挤、疾病的恐惧,这一切都在考验著人们的理智。 儘管在工作人员的努力维持下,局面还没有完全失控,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些压抑的东西隨时都有可能爆发。 工厂的一角,可以看到一个用白布围起来的临时医疗区。一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正在给一名病患检查身体,旁边的助手在记录著什么。医疗区外面也排著长队,但这里的秩序相对好一些——疾病和死亡的威胁让人们变得更加安静。 诺伯特看著这一切,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走快一点吧。”亚瑟的声音將另外两人从观察中拉回现实,“我们还是別在这里逗留太久。” 三人沿著工厂外围的围墙继续前行。诺伯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充满压抑和绝望的建筑,脸上的表情异常沉重。 “永恆在上……”他低声说著,“这些可怜的人……他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他们拐进一条更加狭窄的巷子,远离了隔离点的喧囂。查尔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诺伯特。 “那里面没有专业的医生?”他问道,“我看到有医疗区,但就一个医生,这怎么够?” 诺伯特嘆了口气:“是有医生的,但也就那么一两个。而且说实话,医生在那里也没什么用——腐烙病目前根本治不好。否则这些人早就被送去医院了,而不是被隔离在这里。” “那医生在那里做什么?稳定人心?” “没错。”诺伯特苦笑著肯定,“给他们检查身体,记录病情,承诺会尽力治好他们。至少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没有被完全放弃,还有希望。这种心理安慰,有时候比药物更重要。” “所以说到底那些傢伙还是在等死,对吗?”查尔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我们必须儘快解决那些混蛋。”他咬牙切齿地说,“重生之门的每一个人,都该被钉上火刑柱!只有让这场瘟疫结束,那些人才能脱离苦海,恢復正常的生活。” 查尔闻言转身看向诺伯特:“就算我们把重生之门连根拔起,你觉得那些人的生活就能恢復正常吗?” “什么意思?” “你看到那些人了吧?”亚瑟眯起眼睛,替查尔回答道: “查尔的意思是,他们中的大多数,本来也没有什么『正常』的生活。离开了工厂,他们还是会住在棚户区,还是会为了一块麵包爭吵,还是会看著自己的孩子挨饿。干著最脏最累的活,拿著刚好不会饿死的工钱。” “不管在隔离点里还是外面,对他们来说都是一样的——都是在吊著一口气罢了。” “那你们是说,我们现在应该什么都不用做?”诺伯特皱起眉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查尔摇了摇头,“只是……你需要明白一件事。这些人的苦难,不是『重生之门』造成的。『重生之门』只是利用了这些苦难,把它变成了更大的灾难。” 亚瑟若有所思地说:“就像往一堆乾柴上浇油。柴火本来就在那里,只是邪教让它烧得更旺了。” “所以我们到底在为什么而战?”诺伯特的声音里突然带上了一丝困惑,“如果我们改变不了什么,那我们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吗?” 查尔在小时候,也天真的以为过,只要把坏人全部弄死,世界就和平了。 但事实上,查尔见过了不少的“坏人”——黑帮老大、人口贩子、毒梟、邪教头目的倒台。 但世界从来没有因此变好过。一个黑帮老大倒下了,就会有三个新的老大站起来;一个毒梟被干掉了,就会有十个新的毒梟填补空缺。 因为问题从来不在於“坏人”,而在於这个製造“坏人”的系统,这个该死的世界。 只要贫穷、绝望、不公还在,就永远不会缺少愿意作恶的人。 但是…… “意义啊……”查尔低声说道,似乎是在回答诺伯特,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他想起了他一个老朋友说过的话:“这个世界很操蛋,一直都很操蛋,以后也会继续操蛋。任何人都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你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偶尔帮帮那些值得帮的人,然后儘可能地活下去。” “解决『重生之门』,”查尔终於开口了,“至少能让那些人不用变成怪物,不用被关在那个该死的工厂里等死。” 他看向诺伯特: “你说得对,至少他们能恢復自由——哪怕这自由只是从一个笼子挪到另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笼子,但至少,他们可以自己选择怎么活,选择在哪里受苦,选择为什么而挣扎。” “而且我们还能为已死的人报仇。” “我们所做的一切,总是会有意义的。” 亚瑟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查尔一眼。这不像是查尔会说的话——这个总是冷漠、理智佣兵,突然说出了这么……奇怪的话。 诺伯特的眼睛重新燃起了光芒:“是的。”他握紧拳头,“无论如何,至少可以让那些製造痛苦的人付出代价!” 三人继续前行,谁也没有再说话,现在可不是感伤的时候。他们还有任务要完成。 第六十五章 回收站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五章 回收站 又走了十几分钟,街道两侧的建筑变得更加破败。许多房屋已经彻底坍塌,只剩下残垣断壁。偶尔能看到几个流浪汉蜷缩在墙角,用破布裹著身体,目光麻木地看著过往的行人。 “到了。”诺伯特停下脚步,用下巴指了指前方。 查尔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在一片废墟之间,一座相对完整的厂房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厂房外墙涂著褪色的红漆,大门上掛著一块生锈的铁牌,上面写著“铁鉤回收站”几个字。 厂房周围堆满了各种废弃物品——生锈的铁管、破碎的机械零件、废弃的蒸汽锅炉。一台老旧的蒸汽起重机停在院子里,机械臂无力地垂著,像一只濒死的巨兽。 大门口站著两个人。一个是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插著一把短刀;另一个瘦削精悍,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他们看著的明显不是普通的回收站工人,更像是两个打手。 亚瑟低声说:“按计划分开行动,我们从不同角度观察这个回收站,最后再进行信息匯总。” 查尔点点头,转身走进旁边的一条小巷,开始寻找合適的制高点,然后用义眼进行俯瞰观察,之前他谎称自己用的是鹰眼术捲轴。 很巧的是,就在回收站侧面大约一百米处,有一座废弃的钟楼。这座钟楼曾经属於一座小教堂,但教堂早已坍塌,只剩下这座孤零零的钟楼还在风中摇摇欲坠。 查尔绕到钟楼后方,找到了一扇虚掩的木门,他一脚踹开,然后爬上了腐朽的木梯。查尔放轻脚步,生怕一不小心把楼梯给踩塌了。 很快才查尔就爬到钟楼顶。这里曾经悬掛大钟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不知道是被哪些手脚利落的傢伙拿去回去了,如今这只剩下了成群鸽子留下的粪便。 但视野確实绝佳。 查尔找了个相对稳固的位置蹲下,启动义眼的远程观测模式。视野瞬间拉近,回收站的全貌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院子里有三栋主要建筑: 最大的是主仓库,占据了院子的三分之二面积。仓库的捲帘门半开著,可以看到里面堆满了各种废料。几名工人正在分拣金属废品。 主仓库旁边是一座小型熔炼炉。蒸汽从烟囱中喷涌而出,炉火的光芒透过门缝照射出来,將周围的地面染成暗红色。两名身材魁梧的工人站在炉前,正在往里面投放废料。 院子的最深处,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一座很小的砖石建筑。从建筑的状况和窗户上的铁柵栏来看,那应该是办公区域。透过窗户,可以隱约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查尔的义眼自动记录下每一个细节,並实时构建著三维地图模型。 他继续观察。院子里大约有十五到二十人,其中有几个人的行为模式明显不同——他们不参与分拣工作,而是在院子里巡逻,眼神警觉,手始终放在腰间的武器上。 查尔数了数,至少有六名这样的“巡逻者”。 正在这时,回收站后门传来了一点动静。 查尔立刻切换视角,看到大门口来了一辆马车。车厢上盖著帆布,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马车夫与门口的守卫交谈了几句,守卫点点头,打开了大门。 马车驶入院子,直接开向主仓库。几名工人迅速围拢过来,开始卸货。 查尔放大画面,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货物都是一些废弃的金属零件。 “明天晚上的那一批『奇效药』大概也会按这条路线进入……” 卸货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箱子被搬进主仓库深处,堆放在一个用铁柵栏围起来的区域。那个区域有专人看守,一名手持霰弹枪的壮汉就站在柵栏门前,目光凶狠地扫视著周围。 马车离开后,院子里恢復了平静。查尔继续观察了一会儿,確认没有遗漏任何重要信息后,开始慢慢退出钟楼。 与此同时,亚瑟正站在回收站大门口,与那名瘦削的守卫交谈。 “你说你有一批货要卖?”守卫上下打量著亚瑟,语气充满怀疑,“什么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机械零件,还有一些铜线。”亚瑟从怀里掏出一块擦得鋥亮的齿轮,“都是好东西,从北区的废弃工厂里弄来的。” 守卫接过齿轮,翻看了几眼,狐疑地问: “西区现在还有这种好东西?那里都废弃多少年了,竟然还没被掏乾净?” 亚瑟偽装出一个神秘的笑容,道: “那帮流浪汉能识几个货?工厂里的东西可不止有明面上的那么简单……” 守卫只是个打工的,刚才的问话只是出於好奇,不过现在他也没兴趣听那么多了,简单直接地问道: “有多少?” “很多。”亚瑟比划了一下,“我的伙计现在应该还在西区那边整理货物,但我得先確认你们能吃得下这批货。” “真的假的?算了,你先等著……我进去匯报一下。” 守卫很快回来了:“管事的说可以和你聊聊。” 亚瑟跟著守卫走进院子。他保持著一个普通商人应有的警惕和好奇,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周围的每一个角落——仓库的布局、守卫的位置、熔炼炉的状態、办公楼的结构。 观察的同时,他还偷偷使用了【回声地图】这个星辉级功能性魔法进行辅助侦测,提高效率。 守卫把他带到办公楼前,指了指楼梯:“进去,左手边第二个房间。那边有人在等你。” “你不陪我上去?” “我还要守门。”守卫不耐烦地挥挥手,“快去吧,別浪费时间。” 亚瑟点头,然后走上前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不过里面坐著的是一个年轻人,很显然不是“铁鉤”本人。 亚瑟用提前准备好的话术糊弄了一番,最终敲定明天把货拉来。 “合作愉快。”亚瑟伸出手。 年轻人没有握手,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滚吧。记住,后天这个时候,不见不散。” “你们可没有后天了……”亚瑟眉头微挑,心中暗道了一句,退出房间,快步下楼。 走出回收站,拐进一条小巷,亚瑟点燃了一支烟,等待著另外两人。 没过多久,查尔和偽装成流浪汉在外围观察的诺伯特一起回到了这里。 “都查清楚了?”亚瑟问道。 查尔点头,从义眼中调出记录的画面:“我標记了所有关键位置。主仓库、办公楼这些。” “很好。”亚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迅速画了个草图,“诺伯特,你那边呢?” “东北角的围墙可以作为进入点。”诺伯特指著草图,“分拣区可以直接进入主仓库,但那里白天有工人,夜里应该没人。” 三人很快就敲定了计划,剩下的就是等待时间了。 第六十六章 潜入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六章 潜入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著旧城区。 月亮躲在厚重的云层后面,只偶尔露出一丝惨白的光芒。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更为这个冰冷的夜晚增添几分寂静。 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封闭式马车,在黑暗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从“铁鉤”回收站的后门驶入。 车轮被厚布包裹,马蹄踩在泥土上发出的声音也被压到最低。车门打开后,几个沉默的工人开始迅速卸货,將一个个沉重的木箱搬入灯火通明的主仓库。 就在此时,回收站东北角的围墙阴影下,三道人影如鬼魅般贴近。 诺伯特率先发力,几步助跑后蹬上墙壁,双手在墙沿一搭,整个身躯便如狸猫般轻盈地翻了过去。查尔紧隨其后,他甚至不用蹬墙,一个弹射就跳了上去。 “搭把手。”亚瑟压低声音。作为一名整日东奔西走的侦探,他的身体素质虽然在普通人中已算出类拔萃,但比起另外两个怪物还是逊色不少。 他蹬墙而上,在惯性消失,身体开始下坠的前一瞬,查尔稳定有力手臂从上方伸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將他轻鬆地提了上去。 三人稳稳地落在了分拣区內。这里堆满了小山似的废品,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此刻,这里空无一人,查尔的义眼扫描了一圈,热成像视野里没有任何生命跡象。 “安全。” 亚瑟从怀中取出三张捲轴,递给另外两人。这是提前准备好的辰影级魔法捲轴——【黑夜斗篷】。 隨著融入黑夜的的深蓝色光芒一闪而逝,三人的身影仿佛被浓墨浸染,迅速模糊、淡化,最终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之中。 沿著昨晚规划好的路线,他们开始潜入。沿途遇到了数名巡逻的守卫,但在“黑夜斗篷”优秀的隱匿效果下,身为普通人的守卫们打著哈欠从他们身边不到三米的地方走过,也毫无察觉。 三人甚至不需要刻意躲避,只需放缓脚步,便能如幽灵般穿行无阻。 他们的首要目標是办公楼。虽然知道“铁鉤”弗林特今晚大概率在主仓库监督卸货,但他的具体位置不明,而办公楼里的资料却是死物,跑不了。 办公楼是一栋孤零零的小楼,门口並没有守卫。只有几扇普通的木门挡住了去路。 要破门很简单,只不过查尔一踹的事,但关键是他们今天晚上是来潜路的,而不是来打劫的。 最后还是亚瑟从风衣內侧取出一套精巧的金属工具,蹲下身开始撬锁。细长的铁丝探入锁孔,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噠”声。 查尔挑了挑眉:“原来你还会撬锁?” “不会撬锁的侦探,那能叫侦探吗?”亚瑟没有扭头,专注於眼前的锁孔。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伴隨著最后一声清脆的轻响,门锁开了。 诺伯特留在外面放风,警戒四周。查尔和亚瑟则闪身进入了办公室。 他们没有时间细看,行动目標十分明確:只要是写著字的纸,无论帐本、信件还是草稿,统统塞进隨身的袋子里。 他们根本不考虑暴露的问题,反正教会和市政厅也已经商量好了,下定决心要对“白狼”重拳出击,对整个旧城区的灰色產业进行一定程度整治。任务一结束,明天这里就会被教会和警察查抄。 他们要做的,就是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抓住“铁鉤”,並阻止任何关键物品以及资料被销毁。 在最后一间,也就是弗林特的办公室里,他们发现了一个靠墙立著的保险箱。 这个保险箱並不大,但分量十足。查尔试著推了推,大约有七八十斤重,想要搬动他对普通人而言並非易事,但对查尔来说,这点重量根本不值一提。 “没有密码,先搬走。”查尔乾脆利落地將保险箱整个抬起,和亚瑟一起將其转移到楼外一处废料堆后的隱秘角落,准备离开时再带走。 很快诺伯特走了过来,告诉两人: “主仓库那边的卸货快结束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那就赶紧去主仓库吧。“亚瑟说,“铁鉤不在办公楼,那也就只能在主仓库。” 亚瑟说完,抬脚准备和诺伯特一起离开,但查尔却突然叫住了他们: “等等。” “怎么了?”亚瑟问。 “你们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吗?我们刚才的行动……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 查尔皱著眉头,转过身,目光在办公楼上扫过: “守卫鬆懈,没有警报,资料隨意摆放,还有一个不大不小、可以被轻易搬走的保险箱……就是一般的黑帮据点,应该也不至於这样。更何况,这背后还牵扯了『重生之门』。有关他们的情报,真的就这么容易得到吗?” 查尔语气变得更加肯定,继续说道: “根据我的经验,真正重要的东西,绝不会放在保险箱里。因为这玩意太他妈显眼了,摆在那就像是在告诉別人『重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而事实上,无论多复杂的密码锁,都总有办法打开。更何况是这种甚至不需要当场解码,可以被直接抬走的小保险箱。” 其实亚瑟也一直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经查尔这么一提醒,思路立刻清晰起来。 “你说得对……我们確实太顺利了,我们大概並没有拿到真正重要的资料,但我们的时间不多……我们再回去查看一次,如果实在找不到,遗漏了东西也没办法。我们的首要目標还是『铁鉤』本人。”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转身返回了那间办公室。 这一次,他们的搜查变得无比仔细。亚瑟敲击著每一块地板,检查墙壁的接缝;诺伯特则审视著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视觉上的异常。 查尔的义眼扫描模式从进入房间开始就没停止过。他跪下来,视线一寸寸扫过地面,最终停留在了那张沉重的红木办公桌下。 “这里。” 他指著办公桌的底部。从外面看,那里没有任何异常,但在他的扫描下,还是发现了那一缕极其微弱,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魔力波动。 他躺倒在地,滑到桌子底下。在桌底的正中央,他摸到了一块与其他地方木材质感略有不同的区域。他用力一按,一个暗格悄然弹开。 里面卡著一本用黑色皮革包裹的硬壳本子。 但看到本子的瞬间,查尔並没有感到喜悦,反而心一沉。 “坏了……” 因为他的义眼看得清清楚楚,在本子的上面,是一个正在散发著红光的微型魔法阵…… 下一刻,本子下的魔法阵骤然亮起,一道赤色的火光一闪而过,几乎没有看到燃烧过程,黑色的本子眨眼之间就变成了灰烬。 与此同时,那个魔法阵似乎还连接到了某个未知的警报装置,一道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夜空—— “呜——!” 查尔、亚瑟、诺伯特三人对视一眼。 “我们似乎暴露了……” 查尔尷尬地说了一句,同时顺手把灰烬收集了起来——在这个充斥著魔法的世界中,只是把东西烧成灰可不能湮灭所有痕跡。 “这可不是『似乎』……计划改变,准备突袭!” 第六十七章 夜幕突击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七章 夜幕突击 脚步声、叫喊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打破了夜幕的寂静。煤油灯的光芒在黑暗中晃动,如同一群受惊的萤火虫四处乱窜。 “办公楼!有人潜入了办公楼!” “快!都给我上!抓住那些混蛋!“ 十几名守卫从主仓库后门、分拣区、院子各处涌出,手持步枪、左轮、棍棒和刀匕,气势汹汹地向办公楼衝来。 他们高举著煤油灯,灯光照亮了办公楼前的部分空地,照亮了他们自己的身影,唯独没有照出他们的敌人。 那些摇曳的灯火在黑暗中格外显眼,非但没能帮他们锁定敌人,反而標亮了他们自身的位置。 在三人的视野中,这些守卫成了一个个清晰无比的活靶子。 查尔瞄准了最前面那名守卫。 “砰!” 左轮手枪的枪口喷出火焰,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名守卫的额头。鲜血飞溅,守卫手中的煤油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火油四处飞溅,在地面上燃起一片火焰。 潜行已经没有意义。事实上,三人也未曾打算继续躲藏。 下一秒,查尔像一只逐光的野兽,从黑暗中衝出,双持左轮,扑向了前方的光明。 “砰!砰!砰!” 查尔双手齐射,枪声接连响起。每一声枪响都意味著一个敌人的倒下。已经熟悉了这种古董枪械的查尔,枪法此刻精准得可怕——额头、心臟、喉咙,每一枪都打在致命位置。 沉闷而有力的枪声在夜空中奏响了死神的圆舞曲。每一次枪响都意味著一个人的倒地。 “开火!开火!” 守卫们惊慌失措地朝著那道高速移动的鬼影倾泻著火力。子弹出膛与守卫们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但绝大多数子弹都打在了空处,或是在查尔脚边溅起一串串泥土。 即便偶尔有子弹击中他,命中的部位也並非要害,只是在皮下的钢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连让他停顿片刻都做不到。 查尔將两把左轮的12发子弹打空,隨手丟在脚下,又从腰间拔出了两把满弹的左轮,继续他的收割。 一名守卫从木箱后探出身,举枪瞄准。但查尔的子弹比他的手指更快,直接打穿了他的眼眶。 另一名守卫试图从侧面偷袭。查尔用余光一瞥,反手一枪,子弹贯穿了他的喉咙。 还有一名应该是月光血脉能力的星辉级骑士,在暗处拿著一把骑士长剑,在查尔靠近的一瞬间將身体化作一道月光,冲向查尔,挥舞手中的长剑,斩出一道月牙形的剑气。 【月光突袭】、【银月斩击】 “还是慢了点。” 在检测到魔力波动的一瞬间,查尔便开启了作业系统的神经加速,减缓了自己主观时间的流速。 他侧身躲过斩击,然后抬手就是两枪,第一枪击碎月光的庇护,让其显形,第二枪直接打爆了他的头颅。 鲜血、脑浆、破碎的骨头碎片——这一切混合在一起,在夜色中绽放出死亡之花。 他们没有查尔那样疯狂,不会像他那样顶著枪林弹雨一路衝刺,但他们同样是身经百战的专家。 两人紧隨查尔之后,利用废料堆作为掩体,手中的枪械不断喷吐火舌,精准地清除著侧翼的威胁,为查尔的突进扫清障碍。 守卫们很快就陷入了绝望的恐惧。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不是什么普通的窃贼,而是真正的杀戮机器。 对方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存在,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个人几乎无视他们的攻击,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减速。 他们这几十號人,仿佛只是挡在赶路人面前的几颗小石子,被对方毫不在意地一脚踹开。 “撤,快撤!” “妈的!这些傢伙都是觉醒者!” “我不干了!老子不想死在这里!”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守卫中蔓延。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守卫开始后退,然后转身逃跑。他们扔下手中的武器,疯狂地向院子深处逃去。 查尔没有追击那些逃跑的人。他们只是小嘍囉,不值得浪费时间和子弹。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主仓库。 主仓库的捲帘门半开著,里面一片漆黑。 查尔衝进去,义眼立刻切换到热成像模式。仓库內部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成堆的废料、高高的货架、还有几个躲藏在杂物后面的人形热源。 他们是来不及逃走,又被外面地狱般的枪声嚇破了胆的人。 “出来!”查尔吼道,“都给我出来!” 没有人回应。那几个热源蜷缩在掩体后面,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查尔没有耐心慢慢劝说,径直衝向最近的一个藏匿点,一把將一个满脸油污的男人从木箱后揪了出来。 查尔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拖起来,然后用枪抵住他的额头:“铁鉤去哪了?” 那人面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不会说的……” “砰!” 回答他的是一声乾脆利落的枪响。 男人的脑门隨即开了一个黑黝黝的洞。 查尔鬆开手,任由尸体瘫软在地。 他转身冲向另一侧,又从一堆废弃零件后揪出另一个人。 同样的姿势,同样冰冷的枪口,同样的问题。 “『铁鉤』去哪了?” 这个人不勇敢,也不忠诚,查尔一来到他面前,就彻底被嚇傻了。他在黑暗中感受到了查尔脸上的热腥气,也不敢有任何隱瞒,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向仓库的深处: “那……那边!他从后面的通道走了!” 查尔一脚將其踹开,闪电般地扑向第三个藏匿者。 他揪出那人,再次发问:“『铁鉤』在哪?” 这个人也已嚇得魂飞魄散,指著与前一人完全相同的方向,声音带著哭腔:“那边!真的在那边!求你別杀我!” 得到確认,查尔这才鬆开手,任由那人瘫软在地。 如果这两个人指的方向不一样,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的脑袋都爆掉,然后继续找下一个目標。 儘管这段时间的生活节奏变慢了,但查尔本人却始终是那个冷酷高效的僱佣兵,这一点从来不曾改变。 时间紧迫,他可没有功夫和这些小角色慢慢耗。 查尔对跟上来的两人低喝道: “跟紧!在那个方向!” 三人沿著指引的方向狂奔,果然在主仓库的尽头发现了一个向外敞开的金属门,门外是一片黑暗。 这想必就是“铁鉤”离开的出口。 查尔加速衝刺,即將跨出门口—— 突然,他猛地停住脚步,向后跳了一大步! 几乎在同一时刻,亚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心!” 亚瑟一把拉住还在衝刺的诺伯特,將他向后拽去。 下一瞬间—— “轰隆!” 他们面前的出口处,坚实的地面毫无徵兆地向內塌陷,隨后裂开!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东西取代了那个空洞。 那是一张嘴。 一张直径至少有两米,布满尖锐牙齿的嘴。 嘴的边缘长满了鲜红色的肉质花瓣,花瓣上密密麻麻地分布著吸盘和倒刺。嘴的內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散发著浓重的消化液气味。 “辰影级术法——【地牙囚花】……” 亚瑟面色凝重地低声道。 第六十八章 阻拦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八章 阻拦 肉质花瓣剧烈震动著,那张巨大的嘴在空中张合几次,似乎对没能吞到猎物感到愤怒。 可惜的是,这张大嘴没办法主动移动,再次不甘地闭合了一下,最终缓缓消失。只有裂开的地面与四处飞溅的消化液证明著刚才那惊险的一幕。 但这致命的魔法陷阱,也暴露了附近有一个操纵者的存在。 查尔的义眼瞬间锁定了仓库一角阴影中的一个魔力源,然后没有任何预兆,抬手便是一枪。 “砰!” 子弹撕裂空气,呼啸著射向那个位置,一道黑影从掩体后闪身而出,子弹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在墙上留下一个弹孔。 很快,在亚瑟火光的照耀下,那个身影的轮廓清晰地映入三人眼帘,儘管查尔和诺伯特不用火光也能看清。 是那个吸血鬼,那个在偷走血棱晶,又试图掳走贵族的吸血鬼。 当初这傢伙被查尔用圣焰手套烧了个半熟,打的几乎不成人形。而现在看来,他貌似已经恢復如初……好像也不算恢復如“初”。 儘管他的伤口已经痊癒。原本被圣焰烧得焦黑的皮肤恢復了血族特有的苍白与光滑,但他的左半边身体,从脖颈到胸口,爬满了如同蚯蚓般扭曲凸起的绿色纹路,这看上去像是绿色血管,也可能就是血管的东西,正微微搏动著…… 不过最令人悚然的还是他的左臂。那已经不再是正常的人型手臂,而是一条由深褐色藤蔓与木质纤维交织而成,末端长著五根锋利荆棘的狰狞臂膀。 这条手臂与他的身体连接处血肉模糊,仿佛是硬生生“长”上去的。 这怪异的模样已经彻底摧毁了他原有的贵族气质,让本该英俊的面容显得可怖与扭曲。 “肢体嫁接手术?”亚瑟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查尔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虽然被称为“手术”,但严格意义上,这个时代的肢体嫁接本质上是一种危险而古老的炼金魔法。它最早起源於魔法师的缝合尸技术。 传说中古代就有一位势微的君王,痴迷於往自己身上移植各种强大生物的肢体,试图藉此获得更加强大力量来復兴家族。 不过他最后失败了,连自己的意识都被那些外来肢体的本能吞噬,最终在疯狂中自我毁灭。 “嫁接”的原理,就是將其他超凡生物的肢体或器官移植到自己身上,从而获得那种生物的部分力量。 但这个过程极其危险。 施术者必须拥有极高的炼金术造诣,被嫁接者必须拥有强大的身体素质和精神意志,否则外来肢体的异种力量会立刻引发排斥反应,轻则失去理智,重则整个身体在衝突的魔力中崩溃。 在查尔那个时代,这种技术已经相当成熟。拼接超凡生物的肢体只不过是用更复杂的手段安装一个高级一点义体,“生物学义体”的產业链也是遍布整个乐谷城。 但在这个时代,超凡力量的嫁接依然是一件极度危险的禁忌行为。 看样子,这个吸血鬼在上次被查尔打成重伤后,没有老老实实地疗养恢復,而是乾脆藉助“重生之门”那股来自“再造者”的再生力量,直接往自己身上拼接了一条树妖的手臂。 刚才那个【地牙囚花】的陷阱,应该就是他凭藉这条树妖手臂的力量释放的。 “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吸血鬼缓缓开口,声音嘶哑而低沉,带著一丝病態的愉悦,“上次在地下教堂,我差点死在你们手里。那种痛苦……你们无法想像。” 他抬起那条绿色的左臂,仔细端详著上面蠕动的藤蔓,眼中流露出某种近乎痴迷的神情。 “但也正是那种痛苦,让彻底我明白了一件事。”吸血鬼的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笑容,“生命,本就应该是流动的、可塑的、进化的。我们这些被困在固定形態中的生物,才是真正的囚徒。” 吸血鬼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生命不应该被定义,不应该被限制!血族就该是血族?人类就该是人类?不,我们可以超越!可以进化!可以將无数生命的优点集於一身!” “你们看到的是怪物,是畸形。”他指著自己身上那些扭曲的绿色纹路,“但我看到的,是新生!是超越!是从孱弱躯体中挣脱出来的自由!” “『再造者』向我展示了真理——生命的本质就是不断重塑、不断再生、不断进化!只有愚昧的人,才会固守著那具腐朽的肉体,拒绝接受更强大的形態!” 诺伯特忍不住出言道:“你这是褻瀆。生命是神圣的恩赐,不是可以隨意篡改的玩具!” “神圣?”吸血鬼发出刺耳的笑声,“你们的永恆之光给了你们什么?给了那些在隔离点里挣扎的穷人什么?只有空洞的承诺和虚偽的怜悯!只有『再造者』赋予所有生命平等的机会……” “够了。”查尔眉头一挑,打断了他,“被打败后跑回去和树妖『认亲』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吗?” “您现在的模样可真『別致』啊,树皮裹著烂肉,树枝当做胳膊,活脱脱一个被机车碾过的枯树精,『脸』都没了啊!你还不如去拼两个铁壳子,还多扛两下揍呢!” 看著吸血鬼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一副要发作的样子,查尔突然又抬手打断了对方: ”……你在拖延时间,对吧?为了给『铁鉤』逃走爭取时间?” “你现在看出来了又怎么样……你们已经被我拖延时间了……”吸血鬼看著查尔,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查尔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发子弹分別射向吸血鬼的头部和心臟。 然而,就在子弹即將命中的瞬间,吸血鬼的体表迅速覆盖上了一层由藤蔓和硬木交织而成的植物盔甲。 子弹打在盔甲上,只留下三个浅浅的弹孔。 “没用的。”吸血鬼冷笑道,“普通的子弹已经伤不了我了。” “是吗?” 诺伯特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就吸血鬼说废话的这短短几十秒里,诺伯特已经悄悄换上了附魔子弹。 他抬起枪,扣动扳机。 “轰!” 子弹在枪口喷出的瞬间,就燃起了金色的圣焰。它撕裂空气,拖曳著一道炽烈的光芒,直射吸血鬼的胸口。 吸血鬼的冷笑一声,虽然这確实是能伤害到他攻击,但谁规定了他一定要硬接? 下一瞬,吸血鬼的身体突然崩解,化作漫天的血色迷雾。圣焰子弹从迷雾中穿过,打在后方的墙壁上,炸出一个冒著青烟的焦黑洞口。 血雾在空中翻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凝聚。 当吸血鬼再次显形时,他已经出现在三人面前不到三米的位置! 他的右手一挥,鲜血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凝固成一把血红色的长剑。剑身上流淌著暗红色的光泽,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 他挥剑斩向亚瑟。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燃烧著金色火焰的拳头,直取吸血鬼的面门。 是查尔的圣焰手套。 吸血鬼不得不放弃攻击,身体极限后仰,狼狈地避开了这致命一拳。同时,他手腕一抖,几根由血液凝成的尖刺以刁钻的角度射向查尔。 查尔本想侧身躲避,脚下却突然一僵,几根不知何时从地下钻出的藤蔓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脚踝。 他只能尽力扭转身体,但仍有两根血刺划破了他的脸颊。 “抓到你了!”吸血鬼发出一声得意的狞笑。 那血刺上附带著【血液凝滯】。一旦被命中,敌人的血液会迅速凝固,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內因全身供血中断而暴毙。 虽然他知道查尔不是那么好杀的普通人,但这也够他受了。 然而,预想中的画面並未出现。 查尔脸颊上的伤口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內塌陷,周围的血肉迅速失去色泽,变得灰败、乾枯,如同风化了千年的朽木。 【血液凝滯】失去了作用的目標,因为那里的血液……仿佛已经“死”了。 他之所以耐著性子听那个疯子讲废话,当然不是真的被对方拖延了时间——而是他自己同样需要爭取时间。 早在吸血鬼现身的那一刻,他已悄然激活了植入体內的自动仪式装置,將“不死腐根”塞入了植入体。向陨落的旧日之神,执掌死亡枯萎与终末轮迴的“腐朽之灵”莫尔根,索要【恩赐】。 而现在,仪式完成,【恩赐】已然降临。 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从查尔体內轰然爆发,仿佛一座尘封千年的古墓轰然洞开被一铲挖开。 他的皮肤褪尽血色,透出一种尸体般的苍白,整个人的生命特徵仿佛被瞬间抽离,化作一具行走的亡骸。 不过奇特的是,在这具散发著极致凋亡气息“尸体”的右手上,正燃烧著克制世间一切邪恶的永恆之火。 第六十九章 猩红与腐败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六十九章 猩红与腐败 亚瑟和诺伯特惊讶地看著查尔,尤其是诺伯特。 诺伯特清晰地记得,查尔当时告诉过他,他是“战狂”血脉的觉醒骑士。 可眼下那股从查尔身上逸散而出的气息,宛如深秋墓园中飘散的腐朽雾气,又像是冬日午夜里从门缝中渗出的死寂寒意……这绝不是“战狂”血脉应有的气息。 查尔隱藏了自己真实的血脉类型?又或者他身上携带了某种极其特殊的超凡道具? “这傢伙隱藏得还真是深啊……”诺伯特在心中感嘆,但他也没有探询的打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知道那么多也没有什么意义。他只要知道查尔是站在教会这一边的就行。 查尔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力量。 作为在整个乐谷城都算得上是能排得上號的僱佣兵,就算少了称手的赛博武器和魔法道具,无用化了黑客系统,查尔也是很能打的——尤其是在这三百多年前。 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了警惕。查尔身上瀰漫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了危险。 “但是你要清楚,我从一开始的任务就不是杀死你们……把你们拖住,就……”吸血鬼还打算废话,但查尔並不打算再给对方机会了,右手一挥,直接用永恆之火球糊脸! 吸血鬼身形再次化作血雾逸散,但永恆之火还是点燃了一部分的血雾,使吸血鬼迅速显形,脖颈处还出现了一块丑陋的灼痕。 吸血鬼面露怒色,但还是保持著理智,没有选择硬拼,而是急速退后。 拉开了近十米的距离,然后他那条嫁接而来的树妖手臂开始剧烈膨胀,粗糙的树皮崩裂,露出下方涌动著猩红血液的木质纤维。 【荆棘囚笼】! 地面突然裂开,就像某种沉睡的巨兽张开了獠牙。 无数根粗壮的荆棘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每一根都闪烁著不祥的血光,表面遍布倒刺。 这些荆棘疯狂生长,以惊人的速度向三人包裹而去——它们既拥有植物的狂野生命力,又流淌著吸血鬼的诡异血液,是两种截然不同力量融合后诞生的畸变造物。 然而,这片生机勃勃的杀戮囚笼,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死亡之墙。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以查尔为中心骤然扩散,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但播放的却是万物腐化的终末。 神明【恩赐】带来的力量,在古时候被称为“神术”,虽然听起来挺高大上,但本质上也不过是对魔力的特殊应用。后来的魔法师通过研究“神术”,就创造出了相应的魔法。 这种魔法最开始只是粗劣的模仿,但后来通过不断改进,魔法师施展出来的魔法和真正的“神术”就没有任何区別。因此,“神术”这两个词也就慢慢消失了。 【腐化光环】,月芒级的腐败系魔法,以施术者为中心向周围扩散能剥夺生命力的法术。 那些疯狂生长的荆棘,在接触到光环的瞬间,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生命精华。 翠绿迅速褪为枯黄,坚韧的藤条变得乾脆易碎,鲜红的脉络化作灰败的死线。一片片生机盎然的荆棘,在衝到三人面前时已然化作簌簌坠落的朽木与尘埃。 “诺伯特,剑借我用一下。”查尔头也不回地说。 诺伯特二话不说,將自己背上的长剑拋给了查尔。 查尔接过长剑,圣焰手套上的永恆之火瞬间攀上了剑身,金色的火焰在剑刃上跳跃。顷刻间,一把凡铁长剑,化作了裁决邪恶的圣器。 他一步踏出,燃烧著圣焰的长剑隨意一挥,便將前方残余的枯萎荆棘斩得粉碎。火焰与凋亡的气息交织,他如同一位踏过墓园的圣光死神,径直衝向远处的吸血鬼。 吸血鬼脸色一变,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他迅速抬起双手,体內的血液沸腾起来,从指尖喷涌而出。 鲜血落在地面,没有飞溅,反而像是有生命般流淌、聚集,很快就在他脚下形成了一片粘稠的血池。血池的表面泛著诡异的涟漪,散发著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这是他作为吸血鬼的核心能力之一——通过血池连接,他能够影响范围內所有生物的血液流动。 血池的力量向外扩散,试图侵入查尔的身体,让他的血液沸腾、翻涌、最终从毛孔中喷涌而出。这是一种残忍而高效的杀戮方式——猎物会在极度痛苦中,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血液离开身体。 但查尔毫无反应。 他踩著血池,径直向前,仿佛脚下流淌的不是能够致命的血液,而是普通的积水。 灰白色的【腐化光环】仍在运作,那些试图侵入他体內的血液刚一接触到他的皮肤,就迅速失去活性,变成了死物。 吸血鬼来不及多想,只能咬牙施展下一个能力。 【渴血子嗣】 血池开始剧烈翻涌,一个个由血液凝聚而成的人形怪物从中爬出。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大张著的嘴,里面密布著尖锐的牙齿。这些怪物发出刺耳的嘶吼,疯狂地扑向查尔。 但查尔只是挥剑。 燃烧著圣焰的剑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易地斩断了第一个血之子嗣。那个怪物瞬间被圣焰净化,变成雾气。 吸血鬼继续操纵毒藤与荆棘,试图干扰查尔,但效果不大。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每一剑都精准无比,每一剑斩出,要么收割了一个渴血子嗣的“生命”,要么斩断了从地底长出的毒藤与荆棘。 金色的圣焰在黑暗中跳跃,將仓库照得忽明忽暗。同时,查尔脚下的【腐化光环】也在不断扩散,侵蚀著血池的力量。 这是一场荒诞的对抗—— 猩红对上腐败,神圣对上生命。四种顏色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碰撞,形成了一幅诡异而壮观的画面。 吸血鬼无法真正伤害到查尔,但他的目的却確实达到了——查尔的脚步,被这无穷无尽的血裔怪物以及毒藤荆棘拖住了。 看著被困在血池中的查尔,吸血鬼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松的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毫无徵兆地向他袭来。 无数亡魂的哀嚎、临死者的诅咒、尸骸腐烂的景象……仿佛整个墓地的负面信息都在这一刻浓缩成了一根针,硬生生刺进了他的脑子里。 【亡灵低语】 仅仅是一瞬间的失神。 但对於查尔来说,一瞬间就足以跨越生与死的距离。 查尔的身影如炮弹般衝破了血裔的最后防线,燃烧著圣焰的长剑撕裂空气,化作一道致命的金光,直刺向吸血鬼! 吸血鬼在查尔接近之后猛然惊醒,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他不假思索就要化作漫天血雾逸散躲避。 然而,他体內的魔力与血液刚一调动,身上却突兀地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银色锁链符文,像一个无形的牢笼,將他的血肉之躯死死地锁在了实体层面。 他骇然偏过头,只见在战场的后方,诺伯特手中捏著一卷正在燃烧的魔法捲轴。 辰影级魔法——【实体枷锁】 化雾失败,吸血鬼只能仓皇后退,可他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层滑腻,近乎透明的油光。 他一个重心不稳,狼狈不堪地向后滑倒。 是亚瑟。 他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释放了一个基础,不起眼的星辉级魔法—— 【油腻术】 吸血鬼大意了,这致使查尔的剑到了。 “不——!” 吸血鬼仓促之下只能抬起那条来自树妖的嫁接肢体,试图格挡这致命的一击。 但燃烧著圣焰的长剑带著查尔的巨力,轻易地刺穿了那条手臂。 木质的纤维在圣焰面前就像纸一样脆弱,猩红的血液被瞬间蒸发。长剑势如破竹,穿透手臂后继续下刺,直直贯穿了吸血鬼的胸膛。 噗嗤—— 剑尖从吸血鬼的后背穿出,深深钉入了地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吸血鬼僵硬地保持著被钉在地上的姿势,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低头看著贯穿胸膛的长剑,感受著圣焰在体內肆虐。 下一秒,圣焰爆发了。 金色的火焰从伤口处涌出,瞬间点燃了吸血鬼的身体。他发出悽厉的惨叫,拼命挣扎著想要拔出那把剑,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 他能感觉到“重生之门”赐予他的再生能力正在发挥作用,伤口处开始生长出新的血肉,带著超凡力量的血肉试图熄灭火焰。 但那些新生的血肉刚一出现,就被灰白色的腐朽之力侵蚀,迅速枯萎、腐烂。 圣洁的净化,腐朽的侵蚀,两种力量同时作用,彻底压制了吸血鬼。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吸血鬼嘶吼著,猩红的眼眸中燃烧著疯狂。 吸血鬼伸出手,血液从他指尖流出,射出几道血刺,试图在临死前发动最后的反扑。 但查尔只是鬆开了握剑的手,果断向后退去。 “想得挺美。” 他冷冷地说,丝毫不给吸血鬼机会。燃烧著圣焰的长剑仍然钉在吸血鬼身上,火焰越烧越旺,彻底吞没了那具不死之躯。 吸血鬼的反扑没能成功,而他在圣焰的燃烧下,也迅速变成了一个火“人”。 吸血鬼已经被宣判了死刑,但查尔可没有功夫看著他慢慢化成灰烬,直接从腰间拔出左轮,对准了那堆还在燃烧的“人形”,清空了弹巢。 砰!砰!砰!砰!砰!砰! 六发子弹全部射入火焰中,算是最后的补刀。 查尔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补刀的机会,因为他在这事上面吃过好几次亏。他现在已经不想冒著任何风险,见到死掉的敌人再次从地上暴起突脸。 “跟上!” 做完这一切,查尔头也不回,对身后的诺伯特和亚瑟低喝一声,率先衝出了大门。 离开仓库,又衝出了回收站的后门,来到了旧城区的街道上。 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瞬间吹散了他们身上残留的血腥味,也让因战斗而发热的头脑为之一清。 眼前是熟悉的旧城区街景——破败的建筑、狭窄的巷道、斑驳的墙壁。 四周的道路复杂得像迷宫,也没有路灯,到处都是蜿蜒曲折的小巷,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方向,视野十分有限。 “该死……”查尔低声咒骂。 他们还是被吸血鬼拖太久了。 从发现吸血鬼到击杀他,虽然实际战斗时间不长,但这段时间足够“铁鉤”跑出很远的距离。在这种复杂的地形中,想要找到一个熟悉地形、拼命逃命的走私犯,难度不亚於大海捞针。 诺伯特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完了……”他嘆了口气,“『铁鉤』跑了这么久,鬼知道往哪个方向逃了……” 就在这时,亚瑟突然开口:“我知道他往哪跑了。” “什么?!”诺伯特猛地转头看向亚瑟,眼中燃起希望,“你知道?难道你有什么特殊的追踪魔法吗?” 亚瑟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特別无奈的语气说: “……你看看脚下。” 下一秒,他愣住了。 旧城区的道路大多没有铺设石板,而是裸露的泥地。此刻,泥地上清晰地延伸著两串杂乱的脚印。那些脚印很深、很新鲜,显然是刚刚踩上去的。 而这些脚印的方向很明確,笔直地指向左前方的一条巷道。 在一片相对平整的泥地上,这两串脚印简直就像两条指示箭头一样显眼。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诺伯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地变得尷尬。 “咳……”他乾咳一声,故作镇定地说,“我刚才確实大意了……另外……嗯,做得不错,亚瑟。” “……”亚瑟虽然知道这位身经百战的猎魔人確实只是一时急过了头,大意了,但还是忍不住默默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別废话了。”查尔打断了两人,“赶紧追!” 诺伯特立刻抓住机会转移话题,神色一正:“对,赶紧追!时间不等人!” 三人顺著脚印的方向,迅速冲入了左侧的巷道。 第七十章 「通灵」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七十章 「通灵」 旧城区的巷道狭窄而阴暗,两侧的建筑几乎要挤到一起,只在上方留出一条狭窄的缝隙。唯有亚瑟手上燃烧著橘黄的火焰,照亮了地面上那两串越来越清晰的脚印。 三人全速奔跑著。 查尔和诺伯特的身体素质自然不用多说,亚瑟给自己施加了【疾行术】之后,也能勉强跟上,呼吸声在狭窄的巷道中迴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於,在追逐了大约一分钟后—— “前面!”查尔低声喝道。 在前方大约五十米的地方,两个人影正在狼狈地奔跑。在夜视能力下,查尔能清晰地看到那两个背影,其中一个人不时回头张望,显然是在警惕追兵。 很快,那个不断回头的人影也发现了追来的三人。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月光透过巷道上方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他那张阴鷙狠辣的脸。 “该死……”那人咒骂一声,黑色的瞳孔中闪过疯狂。 他突然转向身边那个人。 “抱歉了,先生。但你也別怪我,就算我不动手,我们也已经完蛋了……”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 那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刀刃划过一道寒冷的弧线,割开了“铁鉤”的喉咙。 “呃……” 那个人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但鲜血仍然从指缝间涌出。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身边的同伴,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他软软地倒在了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就彻底不动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站住!”诺伯特怒吼一声,加快了速度。 但那个背刺了自己同伴的人显然没打算逃跑。 他转过身,面对著衝来的三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哈哈哈……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他妈的我什么也没问呢!” 查尔暗骂一声,然后眼睁睁地看著这个人身上的衣物被撑开,肌肉与骨骼发出“噼啪”声。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异化,皮肤寸寸撕裂,暗红色的血肉外翻,一条粗壮而布满鳞片的蜥蜴尾巴从他的脊椎末端猛地抽出,狠狠砸在地上。 转瞬间,一个身高超过两米,半人半蜥蜴,浑身散发著暴虐气息的怪物,便取代了原来那个人类的位置。它失去了所有理智,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三人,咆哮著猛衝过来。 但查尔根本没將这玩意放在眼里,他手伸入了风衣底下,掏出了一个漆黑的钉子。 迅捷地一掷,就像是丟飞刀一样,精准地钉入了怪物的影子里。 正在全速衝刺的怪物瞬间僵在原地,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捏住。它失去了一切力气,儘管肌肉仍在剧烈蠕动,但它仍然无法移动分毫。 圣焰手套上的永恆之火再次燃起,金色的火焰攀上剑身,耀眼的火光映照出了查尔冷漠的面容。 然后一剑贯穿。 锋利的剑刃从怪物的胸膛刺入,从后背穿出。金色的圣焰瞬间涌入伤口,在怪物体內肆虐、焚烧。那些裸露在外的血红肌肉被火焰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和焦糊的气味。 查尔拔出长剑,圣焰渐渐熄灭,恢復了鋥亮的色泽,上面也没有沾染任何污秽的血跡。 接著他弯腰收回了罪钉,转过了身,看见了沉思中的诺伯特。 “这种怪物……和你上次用罪钉捕获的怪物一样……它们都是由人变的,而且还能变回人……上次那个傢伙变回人之后,我们还没问话,他又变回了怪物,然后自杀了。” “后来让雷诺看了尸体,他告诉我们,他自己也可以变成这种怪物。这样看来,『重生之门』已经掌握了相对稳定製造怪物战士的办法了?”诺伯特猜测道。 “你之前不就已经推测了吗?他们现在可能正准备通过腐烙病和『奇效药』把全城都变成怪物,那他们自己內部先一步转化也不奇怪。”查尔摇了摇头,继续道: “但我猜他们的这种技术还是有缺陷,否则这么容易就能製造出一个个稳定可控的生化战士,不是显得你们『猎魔人改造』技术显得很小丑吗?” 诺伯特感觉自己被冒犯了,但他还没有发作,亚瑟就先行打断: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他侧身指向躺在巷道深处的那具尸体。 三人快步走到“铁鉤”倒下的地方。 火光照射在这具尸体上,照亮了一张已经失去生气的脸。那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脸颊消瘦,左手確实装著一个粗糙的铁鉤假肢。 他的喉咙被割开了一个恐怖的伤口,鲜血还没放干,仍在潺潺流出,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滩黑红色的血泊。 从他的面部特徵来看,这个人无疑就是“铁鉤”,他们追了一晚上的目標。 亚瑟看著地上的尸体,脸上略显的沮丧:“这傢伙死透了……怎么办?我们这次的任务难道算是失败了吗?” 诺伯特也是一脸阴沉,心情同样糟糕。 “未必。”他缓缓说道,目光落在“铁鉤”那张苍白的脸上,”他才刚死,灵魂肯定还没到冥界,把他从半路上拉回来不难。所以我们还可以……通灵。” 查尔目光微变,那股死亡与腐朽的气息再次从他身上瀰漫开来,比之前似乎更加浓郁了几分。灰白色的雾气从他身上隱隱溢出,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通灵?” 亚瑟先是一愣,然后皱起了眉头。 “通灵我也会。简单的施法材料我也有隨身携带……但问题是,就算我们把他通灵出来,你觉得他会老老实实地交代一切吗?我们是敌人,现在他人都死了,我们还有什么能威胁他的吗?” 查尔打断道: “『铁鉤』刚刚才被自己的盟友背刺了,未必不会改变主意。而且我的『通灵』和你的不太一样,虽然死亡已经威胁不到对方,但也不是不能拷问……” “总之既然有机会,就必须试试。” 他弯下腰,单手拎起了“铁鉤”的尸体,然后,灰白色的雾气从他身上大量涌出,在空气中翻涌、旋转,最终缓缓降落到“铁鉤”的尸体上。 “听从……终末的呼唤。”他低声念诵著凭空从脑袋中出现的古怪音节,声音里充满了凋零与回归的韵味。 月芒级亡灵系术法——低配版【灵魂回归】 “铁鉤”的尸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原本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的皮肤,此刻变得更加惨白,就像是用石灰粉刷过一样。 喉咙上那道恐怖的伤口仍在,但已经不再流血——伤口边缘的血肉开始发黑、乾枯,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 手指开始颤动。 先是左手,然后是右手——那只装著铁鉤假肢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抽搐著,铁鉤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紧接著,整个身体都动了起来。 “铁鉤”僵硬地坐了起来,动作生硬而不自然,就像是被某个笨拙的提线木偶师操控著。 最后,他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失去神采的眼睛,此刻亮起了幽绿色的光芒,在眼眶中跳动、闪烁,就像两团不死的鬼火。 “查尔,你这算『通灵』吗?” “这不就是把死人喊回来问话,怎么不算?” 第七十一章 拷问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一章 拷问 “铁鉤”,或者说曾经是“铁鉤”的亡灵,缓缓转动了脑袋,幽绿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 他张开嘴,喉咙上的伤口隨著这个动作裂开得更大,一股混杂著血腥和腐烂的气息从他嘴里飘出。 然后,他发出了声音,那是一种嘶哑、空洞,就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声音中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死寂般的空洞感。 “我……死了?” 亡灵的声音在夜色中迴荡,如果是普通人,指定会被这一幕嚇到。但在场的三个人,没一个是普通人。 区区普通亡灵,三个人以前可都没少杀过这玩意,真要加起来,指不定能组出一座墓园……虽然百分之八十的人头数可能是来自於查尔。 查尔平静地注视著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缓缓开口: “是的,你死了。被你的同伙杀死。”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 “现在,我们需要谈谈。” “谈?”亡灵“铁鉤”发出嘶哑的声音,语气中透著一丝嘲讽,“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是吗?”查尔的语气一转,又问道: “『重生之门』刚刚才背刺了你。他割断了你的喉咙,让你死在这条破巷子里。你难道就不愤怒吗?” “愤怒?”,“铁鉤”眼中的绿光跳动了一下,“我当然愤怒!我恨不得把『重生之门』那帮自以为是的狗杂碎全部剁碎了餵狗!他们背信弃义,把我们当成隨时可以丟弃的废品!” 他用亡者之躯发出了嘶哑的怒吼,其中蕴含的怨毒几乎要凝为实质。但在咒骂完之后,他又迅速平復下来,声音也恢復了那种死寂的调调。 “……但是,就算我再怎么討厌他们,我也绝不会背叛先生。先生和『重生之门』有深度合作,我不能因为我的死,破坏了先生的计划。” 不用多说,三人都知道“铁鉤”口中的“先生”是谁。 是“白狼”,毫无疑问的。但是,为什么“铁鉤”会这样称呼“白狼”,用“先生”称呼自家黑帮的老大,在威士兰可不常见。 这又不是隔壁奥索尼亚的家族黑手党,更何况,这个时期,那些后来所谓的“黑手党”,大概还在给当地的庄园主和土豪当打手。 真不愧是心腹。他在心中感嘆。 查尔在乐谷城的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与大大小小几十个黑帮打过交道。在他的经验里,能真正对老大真心卖命的帮派成员屈指可数。 大多数黑帮內部都是勾心斗角,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甚至二把手天天想著怎么把老大干掉自己上位。 这种权力更迭带来了不少烂帐。经常出现帮派换头领之后,新头领不认上一任的帐。 “他和你们的交易,关我什么事?”这种话查尔可听过不止一次。这给他的佣兵生涯带来过不少麻烦,甚至有一次硬气一点,就陷入了一场火拼。 还好当时他和他的兄弟们技高一筹,后发制人,把那帮不讲道理的傢伙全部突突了。 眼前这个“铁鉤”,看著像是那种罕见的真正忠诚的手下。 有意思。 查尔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这傢伙到底忠诚到了什么地步?而又是怎样的老大,才能让手下忠诚? 他决定先试试,看看他能用嘴炮动摇这个已经死去的灵魂几分。 “我很好奇,”查尔轻声说著,语气中带著一丝愤怒与困惑,“你就这么对『白狼』这么忠心?” “那个和『重生之门』这种邪教勾结在一起,在梅里镇散播『腐烙病』,用『奇效药』把成百上千的平民变成怪物实验品的混蛋;那个经营著人口贩卖、致幻剂交易、强迫劳动等一系列灰色生意,把旧城区变成一个榨取血肉的磨坊,自己赚得盆满钵满的自私之徒,究竟有什么值得你效忠的?” 查尔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铁鉤”眼眶里那对燃烧的幽火,语气愈发冰冷锐利: “他把人当成可以隨意丟弃的垃圾,把生命看作帐本上可以增减的数字,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让整座城市陷入恐慌与灾难。『铁鉤』,你告诉我,你就为了这么一个人,连死后都还要维护他的计划?他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 已经变成亡灵的“铁鉤”脸上已经没有了表情,他的嗓音也同样空洞沙哑,难有起伏。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感受到“铁鉤”此刻的愤怒……极致的愤怒。 眼眶中的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了,仿佛下一瞬就要爆裂,焚烧眼前的一切。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铁鉤假肢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铁鉤”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先生为了治理这个旧城区的『垃圾桶』耗费了多少心力吗?!” 他沙哑的声音似乎越来越激动: “这个『垃圾桶』每天都在装填无数的垃圾!那些被城里人拋弃的、被有钱人玩坏的、被工厂压榨到乾瘪的——所有被厌弃的东西都被扔到这里!” “是先生,是『白狼』,不辞辛劳地把这些『垃圾』一个个回收、分类,给他们一口饭吃,给他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铁鉤”喘息著——虽然死者不需要呼吸,但这似乎是某种情绪化的本能反应。 他接著说道:“没有『白狼』,旧城区会怎么样?那些走投无路的人会因为绝望而变成真正的恶魔!是『白狼』给了他们活路——哪怕是灰色的、不那么光彩,充满痛苦的的活路……但至少,他们能麻痹自己,或者乾脆咬著牙……活下去!” “如果没有先生,这个『垃圾桶』绝对比现在更加恶臭,甚至有可能早就爆炸了!” “铁鉤”的语气突然变得悲凉: “你们这些站著说话不腰疼的傢伙,永远不懂旧城区的人有多绝望。他们不需要你们的怜悯,不需要你们的说教……他们只需要一个能让他们活下去的机会。或者一个能麻醉他们的场所……而『白狼』,就是给他们这个机会,同时將他们束缚住的人!” “……说的真不错,我都要被你打动了……听你这么说,『白狼』简直就是一个圣人。那么那些从这些绝望的人身上压榨出来的钱呢?” “铁鉤”乾瘪的嘴唇似乎露出了一丝讥讽的弧度: “你真的以为先生那些赚到的钱……都用来给自己花天酒地了?” 查尔敏锐地抓住了重点,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追问道:“不然呢?他把钱用到了哪里?” “……””铁鉤”的咆哮戛然而止,眼中的魂火闪烁了一下,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 “他和『重生之门』的合作到底是为了什么?” 沉默。 “今晚那个吸血鬼为什么会出现在回收站?” 还是沉默。 查尔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但“铁鉤”就像一块石头,什么也不说。那双幽绿的眼睛看著查尔,既不愤怒,也不恐惧,只有平静。 查尔知道,磨嘴皮子是没用了。 看来只能用“酷刑”了。他在心中嘆了口气。 查尔不是变態,没有折磨人的癖好,尤其是折磨死者。人家都已经死了,趁著尸体还没凉透,把人家从通往冥界的半路上拉回来,结果还要折磨一顿。 但为了达成目的,他必须不择手段。 “抱歉了。”查尔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抬起了右手。 圣焰手套上的永恆之火再次燃起。 金色的火焰跳跃著,发出炽热的光芒。但这份温暖对於亡灵来说,却是最恐怖的酷刑——圣焰不仅会燃烧肉体,也会灼烧灵魂,甚至能撕裂死者与肉身之间的联繫,会带来难以想像的痛苦。 姑且算是查尔“召唤物”的“铁鉤”,其基本的行为並不能反抗查尔。查尔直接將燃烧著圣焰的手掌按在了“铁鉤”的胸膛上。 “啊啊啊——!” “铁鉤”立刻发出悽厉的惨叫。那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灵魂被撕裂时发出的哀嚎。他的身体剧烈颤抖,铁鉤在地面上疯狂刮擦,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金色的火焰在他胸膛上燃烧,逐渐蔓延到全身。亡灵的身体开始冒烟、焦黑,但查尔又控制著火候,不让“铁鉤”被直接净化。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铁鉤”的惨叫声从未停止,但他始终没有鬆口。他的身体已经被烧得不成人样——皮肤焦黑、肌肉乾枯、骨骼外露。但那双幽绿的眼睛仍然亮著,透露出某种顽强的、不屈的意志。 查尔停下了手。 他看著眼前这个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亡灵,突然感到了一种疲惫。 忠诚。真正的忠诚。他在心中想,忠诚到这种地步……这里面一定还有一段故事。 但他现在也没有心情去了解那么多了。 “你贏了。”查尔看著眼前这个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灵魂,语气中竟带著一丝罕见的敬佩。 他决定给“铁鉤”一个痛快的。 他抬起手,准备彻底解除【灵魂回归】,让这个忠诚的灵魂归於虚无。 就在这时,即將消散的“铁鉤”突然发出了一声微弱而沙哑的嘆息。 “呵……没想到……你们……竟然蠢到了这种地步……”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充满了嘲弄。 “你们根本不知道……现在下面究竟是一种什么情况……” “而永恆教会,更是被渗透成了一个筛子……你们被那个吸血鬼拖住了……但你们真的以为,他拖住你们……只是为了让我这么一个小角色逃跑吗?其实……从今天晚上你们出现在这里开始……你们就已经被拖住了……这是我对你们最后的提醒了……” 诺伯特的脸色猛地一变,立刻上前一步,厉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来这里监督奇效药入库的吗?!” “铁鉤”眼中的魂火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最后的力量,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低语: “『奇效药』?那东西確实有用,不过更多只是作为一个实验,以及幌子罢了……那帮人是病子,不是傻子,他们怎么可能真指望用那玩意把人全部都变成怪物……” “至於今晚……教堂……应该会很热闹……”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魂火彻底熄灭。查尔也收回了手,那具残破的尸体软软地滑倒在地,重新变回了一具真正的、烧焦了的尸体。 第七十二章 不详前兆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二章 不详前兆 在梅里镇教堂区的中心,矗立著一座宏伟的建筑——永恆教会的主教堂。 教堂的外墙由洁白的圣理石砌成,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其白石砌成的高耸尖顶在夜色中仿佛一把指向星辰的圣剑,庇佑著下方的城镇。 透过沉重的橡木门扉,可以看到里面的景像。 两排高大的石柱支撑著穹顶,石柱上雕刻著复杂的花纹和《永恆圣典》中的场景。不同的石柱讲述著不同古老的故事——永恆之神破开混沌的黑暗、圣骑士的征伐、远古大陆奇蹟的降临…… 教堂的中央是一条长长的中殿,铺著磨得光滑的地板。地板上镶嵌著金银的线条,勾勒出永恆教会的圣徽。 两侧是一排排木质长椅,每一张都擦得鋥亮,散发著淡淡的木蜡香气。这些长椅已经使用了几十年,承载过无数信徒的祈祷与懺悔。 同时,近些年来,梅里镇快速的工业发展也为这座古老的圣殿带来了变化。 低压燃气管道系统接入了这座神圣的教堂,几十盏明亮的煤气灯取代了过去昏黄的蜡烛与煤油灯。这些煤气灯被精心设计,安装在石柱上、墙壁上、穹顶下,它们发出的光芒比蜡烛明亮得多,却又不会过於刺眼,反而为整个教堂营造出一种温暖而神圣的氛围。 这座教堂真正做到了永远地亮如白昼——就像永恆圣光的教义那样,光明永不熄灭。 一个身穿银白色鎧甲的高大身影踏入了教堂。 他的鎧甲在煤气灯的照耀下泛著柔和的光泽,但仔细看就能发现有些地方还染著已经乾涸的血跡,腿甲部分也沾了不少的泥痕。 他腰间掛著骑士长剑,肩上扛著特製的教会长銃。 里奥·维克。梅里镇永恆教会为数不多的辰影级觉醒者之一。 但他並不像其他多数同为辰影级的同伴那样,在教会里担任要职,每天操劳大小事务,或处理信徒的请愿、或协调与市政厅的关係、或主持重要的宗教仪式、管理教会的財產…… 他只是一个粗人。 一个最朴实的骑士。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政治,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辞令,不懂如何开导迷茫的信徒。 他只懂一件事——用最强大、最简单粗暴的力量,去帮助主教,去帮助梅里镇的人民,解决最大的麻烦,捍卫那永恆的圣光。 哪里有邪教徒,他就去哪里。 哪里有畸变怪物,他就去哪里。 哪里有黑暗,他就把圣光带到哪里。 就在不久前,他刚刚完成了上面委派的一项任务,突袭了一个可能是“重生之门”据点的地方。 然而,那里的情况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失望,那只有几个连觉醒者都算不上的普通邪教徒,以及一群正在转运“奇效药”的黑帮成员。 战斗毫无悬念。那几个邪教徒主动变成了怪物,虽然再生能力难缠了一点,但只要圣焰燃起,一切都会好起来。 至於那些黑帮成员,他最终还是摇来了警察,將他们逮捕归案。 虽然他当时也確实有一瞬间的想法,就是把那些黑帮成员就地格杀。 儘管那些傢伙自己可能也不知道他们勾结的是什么一群恶魔,他们运送的东西会造成怎样的恶果。 但那群傢伙给里奥的感觉,就是即使他们知道他们的行为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他们依旧会这么干。 一枪崩了他们,多省事。里奥当时確实这么想过。 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这个衝动。 现在和过去终究是不一样了。这不是几百年前,教会实质把持著国家权力,可以隨时烧死他们认为是异端,或与异端有关的一切人。 那个时代,教会的审判就是最高的法律,圣骑士的剑就是绝对的正义。 但现在不同了。 按当代永恆教皇的说法,现在他们变得更加“文明”了。他们不能隨心所欲、野蛮残暴地剥夺一个人的生命。他们几个世纪前的做法是落后的,这和主的教诲也是相悖的,应该拋弃。 里奥不理解,为什么要容忍那些社会的渣滓肆意破坏安寧,为什么不能用最有效的方式將威胁扼杀在摇篮里。但他不理解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他不遵守规则,那他和那群人渣又有什么区別? 所以他克制住了衝动,叫来了警察,按照“文明”的方式处理了那些黑帮成员。 这只是最近无数次任务中的一次。 自从伊莱亚斯从下水道回来之后,里奥已经一连数天都没好好休息过了。 清理叛徒、护卫重要人物、搜查可疑据点、扫荡邪教窝点…… 儘管任务本身对他而言大多没有难度,但他依然以最专注的姿態投入其中,高强度的连续行动,即使他是辰影级的觉醒者,也已经身心俱疲。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走进主教堂的中殿。 煤气灯的光芒温暖而明亮,照亮了整个空间。里奥將肩上的长銃放在一旁的长椅上,然后在永恆之神的雕像前跪下,准备进行祈祷。 祈祷能让他平静下来,能让他感受到永恆的存在,能让他疲惫的身心得到一丝慰藉。 但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开口祈祷的那一刻—— 他突然停住了。 里奥睁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有点不对劲。 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出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来自哪里。 教堂看起来和往常一样——煤气灯明亮地燃烧著,面前的雕像静静矗立,长椅整齐排列,一切都井然有序。 但就是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 里奥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平时这个时候,教堂里应该还有值夜的神职人员。至少会有两到三个修女在侧殿的祈祷室里进行晚祷,会有一个年老的神父在圣器室整理白天弥撒用过的圣器,有时还能看到一个年轻的见习骑士在长椅上看书。 但现在,教堂里除了他之外,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而且……钟声。 里奥看了看墙上的掛钟——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整,钟楼应该在五分钟前敲响十一下。 但他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听到钟声。 奇怪…… 里奥站起身,右手缓缓伸向腰间。他的疲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高度的警觉。 里奥的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右手拔剑。 银白色的骑士剑出鞘的瞬间,圣焰手套瞬间激发。金色的永恆之火从手套上涌出,攀上剑身,將整把剑包裹在圣洁的火焰之中。 里奥凭藉著自己的直觉,燃烧著圣焰的骑士剑狠狠向自己身后的地面刺去! 就在他身后不足一米的地方,一条从煤气灯的光芒无法完全驱散的阴影中延伸出来的细长影子,如同一条毒蛇一样正在弯曲著向自己靠近。 如果里奥的反应再慢一秒,后果不堪设想。 但所幸,燃烧的剑尖精准地钉中了它。 圣焰沿著影子向上蔓延,金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熊熊燃烧,逐渐吞噬著那条诡异的影子。 但这样的结果,並没有让里奥感到高兴。 梅里镇永恆教会的总部,主教堂里出现了敌人。 里奥凝视著那煤气灯没能照到的阴影下,吼道: “滚出来!” 第七十三章 鲜血之夜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三章 鲜血之夜 伴隨著里奥那夹杂著惊怒的吼声,阴影仿佛沸腾般涌动起来。 躲在阴影中的人不再隱藏,黑袍身影骤然从祭坛后的暗处闪出,抬手便是一道炽白的雷电撕裂空气,发出“滋啦”的爆响,直扑里奥的面门。 作为月光血脉的觉醒骑士,里奥的反应快得惊人。他的身体瞬间化为一道朦朧的月光,如同月华倾泻般流转躲开了攻击。雷电轰在他身后的长椅上,木质靠背瞬间炸裂成无数焦黑的碎片。 也就在躲闪之后,流光折返,冲向黑袍人,同时其手中的骑士剑燃起了神圣的白金色圣焰。长剑自下而上撩起,带起一道璀璨而致命的银月弯弧。 【银月斩击】! 炽热的火焰和寒冷的月光交杂在一起。剑锋未至,凌厉的剑风已经割开了黑袍人身前的空气。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击,黑袍人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恐,平静的有些诡异。 下一秒,剑光斩过。 黑袍人的身体像镜子一样碎裂成无数反射著月光的碎片,在空中飘散消失。 “【镜像替身】?!” 里奥心中一凛,来不及多想,背后已经传来急促的低语吟唱声。黑袍人出现在了他身后不足两米处,右手向前一伸,魔力凝聚成一把泛著幽蓝光芒,宛如实质的短剑。 魔力短剑刺出,瞬间攻破了里奥的月光状態,银白色的月华像水面涟漪般盪开。但是,剑尖撞在里奥的胸甲上,却无法深入分毫。 开玩笑,盔甲要是这么容易被击破,那还穿盔甲干什么?给自己负重锻炼身体?还是耍帅? 里奥瞬间回身斩击,骑士剑划过一道炽烈的火弧,圣焰在空气中留下灼热的轨跡。 黑袍人后退想要吟唱下一个咒语,可当他对上里奥面盔下那一双蔚蓝眸子的时候,他眼前的一切突然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巨大、静謐而又充满迷幻色彩的满月。 清冷的光辉洒下,让他的思维瞬间陷入了停滯,灵魂仿佛要被这轮诡月吸进去一般。 【幻月之影】 源自月光血脉的精神攻击! 仅仅失神了零点几秒,强大的灵魂力量便让黑袍人挣脱了幻境。 他发出一声闷哼,仓皇后退,但终究是慢了一步。燃烧著圣焰的剑锋划过他的胸口,黑色的长袍瞬间被划开,伤口甚至没来得及流出血液,就被高温的圣焰直接蒸发,衣物也跟著燃烧起来。 里奥欺身而上,单手掐住黑袍人的脖子,將他整个人拎离地面。 黑袍人的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著,如果他敢有任何施法的打算,里奥会毫不犹豫地掐断他的脖子。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教堂里?”里奥的声音冰冷得可怕,“教堂里的其他人呢?主教大人呢?裁判长大人呢?” 里奥发出一连串的喝问,他迫切地想要从黑袍人口中否定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想。 黑袍人被掐著脖子,脸涨成了猪肝色,眼中却没有丝毫求饶的意味,反而流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不只是嘲讽,里奥似乎还从中看到了一丝……怜悯? 黑袍人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想知道?……你猜?” 里奥面盔下露出慍色,手上的力道骤然加大。然而,就在他准备给这个黑袍人多吃点苦头的时候,一股带著恶臭的腥风突然从他身后扑来。 里奥下意识地偏头躲闪,但还是慢了一瞬。一股沉重的力量狠狠砸在他的后颈侧面。剧痛传来,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人扑倒在地。掐著黑袍人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鬆开了。 里奥重重倒地,还没来得及爬起,就有什么东西扑在他身上。直到此刻,他才看清,压在自己身上的,正是这几天他杀了不知道多少只的血肉怪物! 不出所料,是“重生之门”…… 他腰腹猛然发力,双腿奋力一蹬,將身上的怪物踹飞出去。紧接著翻身跃起,然后燃烧的骑士剑一剑切下了怪物的脑袋。 但与此同时,那个黑袍魔法师已经恢復过来。他捂著胸口的伤势,怨毒地看了里奥一眼,却没有丝毫纠缠的打算,转身朝教堂外衝去。 “休想逃!” 里奥几步来到圣像前,拾起刚才隨手放在圣像下的长銃。他几乎没有瞄准,只是凭藉著千百次重复形成的肌肉记忆,抬枪,射击,动作一气呵成,对枪法的自信就仿佛枪上装了自瞄一样。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在空旷的教堂內迴荡。 射出的是教会裁判所特製的“圣裁水银弹”。这种子弹的弹头由“爆破石”铸造,內部却灌注了经过五道净化圣仪的高浓度炼金水银。 一旦击中目標,弹头便会在衝击中爆开,飞溅的圣水银不仅能对血肉之躯造成恐怖的灼伤,更能像跗骨之蛆一样污染侵蚀魔法师的魔力,造成持续性的魔力紊乱与枯竭。 奔逃的黑袍魔法师显然也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他低吟著,在背后撑开了一面扭曲的影子护罩。 第一发子弹被护罩挡下,爆开一团银色的水花。但第二发子弹紧隨而至,精准地击中了护盾因抵挡攻击而出现的薄弱点! “轰!” 护盾应声而碎,“圣裁水银弹”瞬间贯入黑袍魔法师的后肩。 一团银色的液体炸开,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后背炸开一个血洞,银色的液体如同活物般顺著他的血管蔓延,让他整个人的魔力气息都变得紊乱不堪。 他踉蹌了一下,险些栽倒,但求生的欲望让他强撑著,继续朝教堂外跑去。 里奥正欲追赶,旁边的耳堂里又嘶吼著衝出了两只血肉怪物。他眼神一厉,剑光闪烁,以最快的速度將它们梟首,然后提著剑与枪追了出去。 他本以为黑袍人会逃向教堂外复杂的街区,然而,当他追出侧门时,却看到那道踉蹌的黑影一头扎进了主教堂旁边的裁判所! 里奥心中一沉,加快了脚步。他衝进门,沿著熟悉的石砌甬道向前,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中迴荡。 甬道两侧躺著无数具尸体——他认识的教会文书维恩,脖子被扭断,眼睛瞪得滚圆;见习骑士托马斯,胸口被挖出一个大洞,內臟不翼而飞;修女玛格丽特,整张脸被撕掉,露出森森白骨…… 他们都死了,死相悽惨,脸上还凝固著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里奥的脚步慢了下来,蔚蓝的眼眸中燃起血色的怒火。悲痛与震惊在他的胸膛里翻滚,最终尽数化为了炽热的杀意。 他握紧了剑与銃,顺著地上的血跡,一步步走向裁判所的主殿。 当他衝进主殿大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神圣的殿堂……而是一个瀆神的祭典……一处血肉模糊的地狱! 到处都是残缺的尸体与蠕动的肉块,鲜血染红了地面、墙壁与穹顶的每一寸角落。数十只形態各异的血肉怪物在殿堂內游弋嘶吼,啃食著昔日同僚的尸骸。 而在那片褻瀆场景的最中央,圣光交织成的防护罩正在剧烈摇晃,岌岌可危。 他看到了,一个半兽人带著一大群黑袍人和无数血肉怪物正围成一个紧密的包围圈,如同狼群围猎最后的猎物。 在那包围圈的中心,裁判长伊莱亚斯单膝跪地,苦苦支撑著脚下的魔法阵,维持著【永恆壁垒】,护住自己与身后靠在墙角的主教霍德尔·弗莱明。 主教的伤势极为严重。他靠著伊莱亚斯的背,华贵的主教白袍已经被鲜血染红,露出有一些肥硕的身躯。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撕裂伤,隱约能看到森白的肋骨。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显然已经断了,骨茬刺破皮肉露在外面。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镶嵌著宝石的权杖掉落在一旁,沾满了血污。 “裁判长!”里奥大喊一声。 围攻的黑袍人中,有几个身影让里奥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看到了骑士队长莱昂纳德,那个总是笑容爽朗、教导新人不遗余力的老骑士,此刻正穿著黑袍,手中的剑指向自己曾经的战友…… 他看到了负责后勤的管事修士布伦南,那个总是抱怨物资不足、却从不吝嗇分享食物的和蔼老人,此刻正低声吟唱著邪恶的咒语…… 他看到了那个嫉恶如仇,不久前还在执行任务,裁决邪恶的执事卡尔,手拎两把战斧,冷冷地注视著主教…… …… 这些都是他最熟悉的同僚,是他朝夕相处的伙伴。 第七十四章 绝望的鏖战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七十四章 绝望的鏖战 一直到亲眼见证了这一幕,里奥也不敢相信这些人会是教会的叛徒。 近些天他也见证过好多名叛徒被发现並被处决,但那些人要么处於教会边缘层,他不熟悉,要么平时就態度恶劣,和大多数人合不来,只有一两个人超出他的预料。 而现在……他面前的人都是他最熟悉、信赖、亲近的人。 “你们……怎么……”里奥低喃著,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负责后勤的管事布伦南转过身,完全面对著里奥。当那张苍老的脸庞对准里奥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心疼:“里奥,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如果你再晚一些,这一切就都结束了。”一旁的老骑士莱昂纳德补充道,他的声音依然沉稳,却带著某种无奈: “你们最近的行动太激烈了,我们隨时可能暴露,再加上我们已经找到了速战速决的办法,未必再需要循序渐进。所以……我们提前了行动……就在今晚。” 里奥紧握著剑,圣焰在剑身上燃烧得更加炽烈,映照著他面盔下愤怒的眼睛:“主会降下神罚的!” 布伦南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也希望神能降下神罚,孩子。但事实上……”他张开双臂,指向周围血肉横飞的殿堂,“我们做了这么多褻瀆的事,屠杀了这么多虔诚的信徒,神依旧无动於衷……”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悲凉:“神,根本不在乎我们。” “住口!”里奥咆哮了一句道,隨后也不想爭辩什么,只是將剑指向这些曾经的友人: “裁判所的其他人呢?那么多的守卫呢?” 一个穿著黑袍的牧师——里奥认出他是负责典礼的神父格雷戈——冷漠地回答: “你难道就没看到吗?他们要么死了,要么还在外面执行任务。” 布伦南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中带著恳切:“里奥,放下武器,加入我们吧。” 他指向殿堂中央,那里伊莱亚斯已经摇摇欲坠,“伊莱亚斯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很快这里就会彻底沦陷。梅里镇的永恆教会,很快便將不復存在。” “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我保证你可以活下去。” “也不是非要动刀动枪。”莱昂纳德也放下了手中的剑,他看著里奥的眼神中带著复杂的情绪,“如果你能听我说完,也一定能理解我们,然后站在我们这一边。里奥,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应该能看清——” 砰! 枪声打断了莱昂纳德的话。 里奥扣动了扳机,圣裁水银弹呼啸著射向莱昂纳德的胸口。 老骑士的反应惊人,身体瞬间侧移,子弹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在身后的石柱上炸开一个坑洞。他的脸色一沉:“你……” “我对你们的歪理邪说不感兴趣!”里奥怒吼著,將月光血脉激发到极限,整个人化为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冲向莱昂纳德。 莱昂纳德嘆了口气,眼中的温和化为了无奈:“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了,里奥。” 一场几乎毫无悬念的战斗就此爆发。儘管大部分黑袍依旧將主要精力放在围攻伊莱亚斯和濒死的主教身上,但仅仅是分出一小部分力量,也足了里奥感到窒息。 莱昂纳德身上燃起了赤红的烈焰,激发了自己的“烈焰”血脉。作为梅里镇教区最强的几位骑士之一,他的实力完全不逊色於里奥。 同时,莱昂纳德还有帮手。 辰影级魔法——【巨力术】 那位辰影级的黑袍魔法师为莱昂纳德施加了一层强化魔法,感觉到力量充满了全身的莱昂纳德发出一声舒畅的低吼。 然后两把剑在空中碰撞,火花与月光交织。 里奥的剑被震得偏离轨道,胸口被莱昂纳德一脚踢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上,背后的盔甲发出金属“哐当”声。 他来不及调整,因为刚才那个逃跑的黑袍魔法师已经再次杀来。他的伤势还没恢復,走路都不稳,但眼中的杀意却没有消减半分。 “这次,我可不会放过你了……”魔法师低吟咒语,双手一推空气中瞬间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然后出现了三道压缩凝聚成针的雷电。 【三重雷击】! 三道雷电从不同角度轰向里奥。 里奥调动月光血脉,身体化为虚幻的月华想要躲避,但还没来得及行动,一道雷电就击中了他的左臂。 电流穿透了盔甲,灼烧著他的血肉。里奥惨叫一声,左臂暂时失去了知觉。 可这还没结束,卡尔从另一侧扑来,儘管他只是一个墮落的星辉级骑士,可里奥现在的状態太差了,面对携著暴风之势的双斧,只能勉强举剑格挡,然后再次月光化拉开距离。 可刚退后两步,两只半蜥蜴突然从天花板上落下,还好里奥反应及时,后撤步然后一个迴旋斩,这才化解了危机。 辰影级的黑袍魔法师、辰影级的老骑士莱昂纳德、星辉级骑士卡尔……再加上隨时都有可能从不知哪里钻出来偷屁股的血肉怪物…… 在曾经的“同僚”以及血肉怪物的围攻下,里奥节节败退,即使他穿著最优良的盔甲,也无法抵御住那狂风暴雨的攻击。 就连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技巧,在最了解他的老骑士面前,也变成了一场可笑的表演。 终於,在一个闪避不及的瞬间,莱昂纳德一脚踹中他的膝盖,里奥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里奥单手拄著剑,此刻连催动圣焰手套都有些困难,金色的火焰在剑身上摇曳,仿佛隨时会熄灭。 莱昂纳德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低沉的嘆息。 “抱歉了,里奥。” 就在这时—— “咻——!” 一团拳头大小、凝实如琉璃的金色火球,带著与炽热的气息,呼啸著从殿堂大门外飞入,直衝莱昂纳德的后心! 莱昂纳德脸色剧变,毕竟这里可不是游戏世界,处决的时候自带无敌,死亡的威胁让他被迫停下手中的动作,身体本能地向一旁躲闪。 金色火球与他擦身而过,轰击在远处的墙壁上,炸开一团剧烈的火花,將那片墙壁连同附著在上面的肉块一同烧成了灰烬。 “咳……”里奥捂著不断流血的肋下伤口,趁机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与这群恐怖的叛徒拉开了距离。 殿堂內的所有人,无论是叛徒还是正在苦苦支撑的伊莱亚斯,都惊愕地望向门口。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阵整齐而僵硬的脚步声从里奥背后的甬道中传来。 一个个身影走进。 他们穿著破损的裁判所制服,脸上毫无生气,瞳孔中燃烧著幽蓝色的鬼火。他们是刚才死在甬道里的牧师、见习骑士和文职人员…… 这些昔日的同僚,如今,都变成了沉默的亡灵。 他们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从里奥身边走过,默默地站在了他的前方,组成了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防线。 然后,一个不是很情愿的声音隱约从殿外传来: “喂,诺伯特,最好就像你说的那样,这一票干完,你们能给出一批我满意的『筹码』……这趟活可他妈不好干啊!” 第七十五章 逆转局势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五章 逆转局势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卡尔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果不其然,很快三道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而其中为首的那一人,便是查尔。 “查尔?果然是你这个碍事的僱佣兵……”他打量著那些行动僵硬的亡灵,语气变得凝重: “你的办事效率可比想像中的快……没想到你竟然还有隱藏。操纵亡灵……难道你是『死亡血脉』的骑士?不对……你身上的“腐朽”气息……是“腐朽”血脉?难道你是血脉融合?不可能,你才月芒级……” “死气”沉沉的查尔靠在门框上,木质的门框迅速腐烂,並没有被这种血肉横飞的恐怖场景嚇到,也没有回答卡尔的猜测,他注视著曾和他共事过一次的骑士,眉头一挑: “是你啊……卡尔……没想到你这傢伙一转眼也当上叛徒了?是因为丽莎?嘖嘖……就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自己的信仰?” 他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更加讥誚:“既然你们这群人的信仰从一开始就这么廉价,那为啥要信教啊?和我一样一直当一个无信仰者不好吗?” 查尔面对著一大群黑袍人,乃至其中有几名实力不在自己之下的强者,也没有露出丝毫惧色,还有閒心调侃。 毕竟他们大多数人还在压制伊莱亚斯,能抽出来对付自己的相当有限。而就在刚刚,亚瑟还发了信號通知驻扎在外的学院派遣员和警局,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过来支援。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能多逼几个人来对付自己,把伊莱亚斯解放出来,这群傢伙估计也就该跑路了。 卡尔似乎被“丽莎”这个名字刺痛了一下,握著双斧的手紧了紧,但最终还是没有被查尔的冷嘲热讽所激怒,只是用那句经典的台词回应道: “你不明白。” 查尔呵呵一笑,也懒得继续说话。 主要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和这些人生活的社会环境差了几百年,存在认知代沟。而用现代的眼光评价古代人,那可不就是纯纯欺负人吗? 当然,如果把这群明明拥有著普通人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能力,却还迷信神明,把理想啊、希望啊、人生啊,全部寄託於虚无縹緲的神的人,放到他那个年代…… 那查尔高低得多骂这群傻*几句。 至於现在,他还得干正事。 他不能让“重生之门”的畜生得逞。 更何况,假如教会今天晚上被彻底端掉,那他缺的神血之晶谁给他补?难道要他单枪匹马地杀进“重生之门”老巢,然后把“重生之门”的神血之晶抢过来? 至於投靠“重生之门”什么的,他根本没想过。 一想到这个任务完成不了,自己就有可能因此回不了家,查尔瞬间就抖擞了精神。 “干活了,我的临时工们,去找杀死你们的人报仇吧!” 他低语一声,向前一挥手。 那支由裁判所亡灵组成的军团,开始浩浩荡荡地向前推进。 查尔当然不指望靠这些生前就被当成杂兵刷掉的傢伙二次利用后就能解决敌人,但用来干扰对方,並且吸引那些同样是炮灰的血肉怪物,却是再好不过了。 伴隨著亡灵大军的推进,一股无形的灰色光环以查尔为中心扩散开来。 伴隨著亡灵大军的推进,一股无形的灰色光环以查尔为中心扩散开来。 【腐化光环】 他不再依靠门框,左手戴著那只燃烧著金色圣焰的白手套,提著诺伯特那拿来的骑士剑;右手则拎著教会特製,加装了增压气缸的短管霰弹枪。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身上匯聚,神圣与腐朽,科技与魔法,构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傻*们注意了,老子踏马来啦!” 查尔的身影一动,如同一头闯入羊群的饿狼,直接杀进了敌阵! 同时在后方—— “里奥,別动!” 身受重伤的里奥挣扎著想爬起来继续战斗,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诺伯特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冷静地说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交给我们。”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双枪已经喷出火舌,射向一名试图从侧翼偷袭查尔的黑袍人。 另一边,亚瑟·柯林斯也在后方开始了射击,並且根据战场的状况,时不时掐两个咒语,或捏碎几卷魔法捲轴,进行辅助。 火球、陷地、迷幻、束缚……各种辅助与干扰性魔法被他有条不紊地释放出去,为查尔的衝锋扫清障碍。 战场的核心,已然是查尔·格雷厄姆! 在“腐朽之灵”的【恩赐】加持下,他的实力已经有了十分接近月芒级的实力。 “砰!” 他一枪將一只扑上来的血肉怪物轰成碎块,枪口喷出的特製增压弹丸甚至波及了它身后的另一只怪物。紧接著,他左手的圣焰长剑顺势一挥,炽热的剑刃將黑袍魔法师的【腐朽之矢】拦下。 老骑士长莱昂纳德、骑士卡尔和魔法师三人组再次迎了上来。 但这一次,他们的对手可不是骑士里奥了。 【腐化光环】持续削弱著敌人的战斗力,同时他身后的亡灵军团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虽然无法真正伤害到敌人,甚至连卡尔都是一斧一个,但在一定的数量下,却也成功地缠住了那些血肉怪物,並逼得冲在前方的莱昂纳德与卡尔无法专心对付查尔。 而查尔本人,则像一柄剔骨刀,在亚瑟的魔法掩护和诺伯特的枪火支援下,粗暴地撕开由魔法师和莱昂纳德共同组成的防线,直扑向后方那个最脆弱的魔法师马尔奇。 “该死!” 莱昂纳德被搞得烦不胜烦。查尔的战斗方式毫无章法,充满了僱佣兵式的狡诈与实用主义。他刚要施展剑技,查尔就一发霰弹逼得他不得不闪避;他想拉开距离,查尔圣焰剑气后,又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贴了上来。 【冰霜之雨】! 【雷霆锁链】! 【火焰新星】! 黑袍魔法师间歇性地施展一个个魔法,可这些攻击要么被查尔直接闪过,要么则直接打在了被操纵过来挡枪的亡灵肉盾上。 很快,在亡灵军团、诺伯特和亚瑟的辅助下,查尔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內,直接压制了对方三人。 局势的变化,引起了主攻伊莱亚斯的半兽人恩斯特的注意。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查尔,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分一个人过去,解决掉他!”他冷冷地命令道。 一名一直维持著诅咒法术的星辉级黑袍法师立刻脱离了对伊莱亚斯的压制,转身加入了对查尔的围攻。 然而,这並没有改变战局。一个星辉级魔法师在这场战斗中和送菜没什么区別。 查尔依旧游刃有余。 “不够!”索恩眉头紧锁,”再过去一个!” 又一名辰影级的黑袍人脱离主战场。 查尔这才多增加了一点压力,但还是並不能阻挡住他的猛攻。 反倒是伊莱亚斯那边压力骤减,摇摇欲坠的“永恆壁垒”稳定了下来,甚至伊莱亚斯可以发出声音,提醒查尔: “坚持住……” 眼见局势恶化,很清楚即使再拖下去也难以杀死伊莱亚斯,而且可能援兵不久就將到来的半兽人恩斯特,毫不犹豫下达了命令: “东西已经到手了,就先放这傢伙一马,我们撤!” 第七十六章 辩论(上)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六章 辩论(上) 黑袍人的头领,那位作为月芒级骑士的半兽人恩斯特,眼见形势急转直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深知,隨著查尔的加入,再想杀死已经缓过气来的伊莱亚斯,已是痴心妄想。 继续拖延下去,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如果援军赶到,还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撤退!” 恩斯特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音中充满了不甘。 命令下达的瞬间,原本还在疯狂围攻的黑袍人们,展现出了惊人的纪律性。他们没有一鬨而散,而是开始进行极有秩序的交替掩护撤离。 实力较弱的黑袍人最先脱离战斗,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殿堂外的黑暗。而其中的较强者,则自然而然地留在了最后缠住对手,为同伴爭取逃离的时间。 这是一种冷酷而高效的止损策略。他们清楚,一旦月芒级的的伊莱亚斯脱困,那些跑得慢的弱者,將有可能会在一瞬间被他那月芒级的魔法直接秒杀。 但撤退,同样需要付出代价。 一部分人必须被牺牲——他们被留下,不为逃跑,只为拖住那个最不稳定的变数,查尔·格雷厄姆。 战斗的烈度在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被六名强者围攻,查尔的压力骤增。但他眼中的战意却愈发昂扬,【腐化光环】的灰色雾气几乎凝为实质,让对方不敢轻易靠近。 “砰!砰!” 他手中的霰弹枪不断轰鸣,每一发增压弹丸都能逼得一名黑袍人手忙脚乱。 左手的圣焰长剑则舞成一团金色的旋风,在诺伯特精准的枪火掩护和亚瑟层出不穷的魔法捲轴辅助下,硬生生顶住了对方的狂攻。 一名星辉级的黑袍人骑士看准一个空档,试图从背后偷袭查尔,然后顺势脱离战场。他手中漆黑的长剑直刺查尔的后心。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將得手时,查尔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以一个极不合常理姿势的扭身。 那名骑士的剑堪堪擦著查尔的肋骨划过,带出一道血痕。但他还来不及庆幸,就看到查尔那双发著微光的眼睛正近在咫尺地盯著他。 “你心挺大的……” 查尔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他左手的圣焰长剑闪电般回刺,直接贯穿了这名星辉骑士的心臟。 炽热的圣焰瞬间摧毁了他的生机,但查尔並没有就此罢手。一股死亡腐朽的力量顺著剑身注入,那名骑士甚至还没有血肉畸变进入”二阶段”,瞳孔中就燃起了幽蓝的鬼火。 他被转化成了新的亡灵,茫然地转身,挥剑砍向了“自己人”。 “可恶!”老骑士长莱昂纳德低喊了一声,而也就在他分神的剎那,查尔已经调转了枪口。 “砰!” 近在咫尺的距离,霰弹枪的威力被发挥到了极致。莱昂纳德仓促间举剑格挡,却依旧被巨大的衝击力轰得倒飞出去,半边臂甲被轰烂,手臂血肉模糊,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走!” 眼看查尔这个点越来越难以拖住,並且大部分同伴已经撤离,头领恩斯特不再犹豫。 他下达了最后一声命令,与仅剩的几名黑袍人同时放弃了对伊莱亚斯的压制,转身向外衝去。 攻击停止的那一瞬间,伊莱亚斯也终於解开了【永恆壁垒】。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猛地站直身体,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眸此刻充满了神圣的怒火。他没有丝毫停顿,口中吟唱出威严的咒言。 【圣裁之矛】 一根完全由凝实的圣光构成的璀璨长矛,在他身前凝聚成形,带著净化一切的威势,瞬间划破空间,精准地贯穿了一名跑在最后、实力为辰影级的黑袍人。 那名黑袍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极致的光与热中被蒸发得一乾二净。 但这仅仅是开始。 伊莱亚斯左手按在胸前,表情肃穆,一股奇异地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无形的涟漪般扩散开来。 “命运的织线,於此刻拨乱反正!” 【厄运天平】 这不是直接的攻击性魔法,不会直接造成伤害,但会在短时间內,將被施术者区域內的“幸运”与“厄运”进行强制性的平衡与放大。 两位跑得很慢,连觉醒者都不是的黑袍人立刻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 其中一人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而他摔倒的方向,正好是查尔刚刚轰出一发霰弹的弹道前方。无数钢珠瞬间將他的后背打成了筛子。 另一人则更加倒霉,他慌不择路地撞向一根殿柱,想要借力转向。然而,那根被金色火球轰击过的殿柱早已结构不稳,被他这么一撞,顶端一块巨大的石雕应声脱落,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当场將他砸成了一滩肉泥。 不远处的查尔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吹了声口哨,暗道这神棍的魔法还挺带劲。 伊莱亚斯嘴巴微张,正欲吟唱下一个魔法,杀死更多的敌人。 “你的对手,是我。” 一道魁梧的身影骤然回身,打断了伊莱亚斯的施法。 半兽人头领恩斯特,他並没有第一时间逃跑。 他浑身肌肉賁张,撑裂了黑袍,露出了青灰色的皮肤,然后身上长出了血红的鳞甲。一股强大的精神压迫从他身边扩散开来,让伊莱亚斯微微一滯。 作为魔法师的伊莱亚斯一旦被近身,显然就无法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他根本没有能吟唱长咒语的间隙来施展出月芒级魔法,只能不断用那些信手拈来的星辉和辰影级魔法进行游走。 伊莱亚斯被恩斯特缠住,一时间无法脱身。 等到能撤退的人已经全部撤退,恩斯特发出一声狂笑,向后一跃,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符文石,然后一把捏碎。 “嗡——” 一道扭曲的空间裂隙在他身后展开。恩斯特挑衅地看了伊莱亚斯一眼,毫不犹豫地退入了裂隙之中。 隨后裂隙瞬间闭合,恩斯特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一切还没有结束。 这里还有留下来断后的人,是註定被牺牲的了。 卡尔,莱昂纳德,牧师格雷戈,负责后勤的布伦南。 这是侥倖还没被查尔杀死,也还没有撤离的。 恩斯特一走,他们就放下了抵抗,因为他们知道,继续战斗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著,脸上露出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查尔一直都搞错了一点。 他认为这些人信仰並不虔诚,其实恰恰相反,他们曾將信仰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对他们中的一些人来说,永恆之主就是他们的光,他们的道,是比生命本身更神圣的存在。 也正因为如此,当他们连最珍视的信仰都可以放弃时,区区性命,自然也就不值一提。 “你们……”伊莱亚斯无言地注视著自己曾经的同僚。 格雷戈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匕首,没有任何魔法波动,甚至有些锈跡。 “不用追了,裁判长大人。”格雷戈平静地说,声音中没有丝毫恐惧,“我们不会告诉你更多的情报,也不会成为你们的俘虏。” 他將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臟:“对於我们来说,死亡……不过是通往新生的门扉。” 其他四个人也纷纷取出武器,对准自己的要害。 “等等!”伊莱亚斯大喊,“放下武器!你们难道不要懺悔吗?” “懺悔?”布伦南发出一声苦笑,”裁判长大人,您觉得我们还需要懺悔吗?我们背叛了教会,屠杀了同僚,散播了腐烙病……我们早已是万劫不復的罪人。” “散播腐烙病……为什么?!”伊莱亚斯听到这话,终於压抑不住怒火,几乎是吼出来: “你们这些……畜生!你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因此饱受折磨,然后死去吗?” “他们不会真正死去。”布伦南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虔诚,“腐烙病是升华的桥樑,肉体的腐朽换来灵魂的新生。” “你们疯了!” “也许吧。”格雷戈摇头,声音依然平静,“但在您判定我们疯了之前,裁判长大人,我想请您回答我一个问题。” 伊莱亚斯沉默。 格雷戈抬起头,看向殿堂的穹顶,那里曾经悬掛著天使的圣像,如今已经骯脏的血肉爬满:“《永恆圣典·慈悲卷》第三章第十二节是怎么说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所有人一愣。 伊莱亚斯皱起眉头,但还是背诵道:“『神爱世人,如父爱子,无论贫富贵贱,无论善恶美丑,皆为神之子民,当受神之庇护。』” “很好。”格雷戈点头,“那么《永恆圣典·正义卷》第七章第五节呢?” “『主乃公义之源,必赏善罚恶,使善者得永生,使恶者受惩戒,此乃天理,不可违逆。』”伊莱亚斯背诵完,突然身体一僵,似乎意识到格雷戈想说什么。 “你究竟想说什么?”伊莱亚斯突然恢復了一如既往的稳重。 “我想说……”格雷戈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这两段经文,本身就是矛盾的!” “什么?” “如果神真的『爱世人如父爱子』,为什么还要『赏善罚恶』?”格雷戈质问道: “父亲会因为孩子犯错就將他打入地狱吗?会因为孩子不够虔诚就剥夺他的生命吗?如果神真的爱我们,为什么这个世界充满了苦难?为什么虔诚的信徒会死於疾病?为什么善良的人会遭受不幸?” “这是对信仰的考验——”一直沉默地看著这场闹剧的里奥突然忍不住了,发声道。 “考验?”格雷戈打断他,“那么请问,裁判长大人,《永恆圣典·慈悲卷》第五章第八节又是怎么说的?” 作为一个粗人的里奥回答不上来,最后还是伊莱亚斯沉默了片刻,替他做出了回答:“『神之慈悲无穷无尽,不以人之罪而减损,不以人之善而增添,此乃神之本质。』” “对!”格雷戈猛地一拍手,“『神之慈悲无穷无尽,不以人之罪而减损』——既然如此,为什么神还要考验我们?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受苦?真正慈悲的父亲,会为了『考验』孩子而让他挨饿受冻吗!” 里奥语塞了,伊莱亚斯也同样说不出话,表情不变,但是默然无言。 “我告诉您为什么。”格雷戈的眼中闪过悲凉的光芒,“因为这些经文本身就是矛盾的,因为它们不是神的启示,而是人编造出来的!是那些掌握权力的人,为了控制信徒,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编造出来的谎言!” “闭嘴!”里奥怒吼,“你这是歪曲圣典!” “褻瀆?”格雷戈冷笑,“那请裁判长大人告诉我,《永恆圣典·仁爱卷》第二章第三节说什么?” “『施比受更为有福,当倾囊助人,不求回报,此乃神之教诲。』”伊莱亚斯代替里奥,机械地背诵。 “很好。”格雷戈转身指向殿堂外,“那么您不妨问问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主教大人,他的居室是怎么来的?那些金碧辉煌的装饰是怎么来的?那些价值连城的圣器是怎么来的?他『倾囊助人』了吗?他『不求回报』了吗?” “还有!”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永恆圣典·平等卷》第一章第一节说:『眾生平等,皆为神之造物,不分高低贵贱。』” “那么请问,为什么主教可以住在宫殿里,而城外的贫民只能住在破屋里?为什么主教可以享用山珍海味,而贫民只能在垃圾堆里找食物?这就是所谓的『眾生平等』吗?” 伊莱亚斯最终还是反驳道: “不管你还是我,我们都是教会的一份子,我们所做的贡献与努力,难道就此被否认了吗?我们我们清扫著阴影下滋生的孽物,维护著梅里镇的和平与稳定,从不曾懈怠。” “说到底,那只是主教个人的腐败,不代表教会有问题,也不代表神的教义有错——” “可是,你也从来没有对主教大人的行为表示过异议,对吗?何况,有类似行为的也不止主教大人一个啊……规则,制度,包括主……他们就是默许著这一切的发生……没有什么能约束著他们。” 就在这时,莱昂纳德也突然说话了: “让我问您一个问题,裁判长大人……您了解『蒸汽革命』吗?” 第七十七章 辩论(下)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七章 辩论(下) 伊莱亚斯不明白莱昂纳德为什么这么问,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我们都生活在这个伟大的时代,我也已经接近五十岁了,我是看著梅里镇一步步发展起来的……” “对,蒸汽革命……多么伟大啊!”莱昂纳德点头: “我时常会在教堂主殿的长椅上陪小布伦南看书,从书上,我了解到了,在蒸汽革命前的百年,永恆教会依然掌控著威斯兰帝国的一切——政治、经济、文化、思想。” “后来,隨著人们『超凡』的进一步解析,对真理的进一步探求,教会逐渐衰落了。在衰落的同时,教会的腐败却愈演愈烈,以至於出现宗教改革。” “一直到蒸汽革命之后,教会已经完全从国家政治中剥离,但教会仍然掌握著强大的超凡资源,教皇仍然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日耀级,有时乃至是穹宇级的觉醒者。强大的力量致使其最核心的一部分权利无法被完全剥夺,至今仍作为一个类似於『国家机关』的东西存在。” “即使工厂主们不再需要教会的祝福,商人们不再需要教会的许可,甚至学者们也开始公开质疑圣典的权威。” “表面上看,教会变得温和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蛮横,不再动輒以异端之名烧死人。但实际上呢?” 莱昂纳德曾经温暖隨和的声音在此刻变得冰冷: “实际上,教会的腐败一点都没有改变。只是以前教会可以明目张胆地压迫,现在只能偷偷摸摸地剥削。以前教会可以公开宣称『神权高於一切』,现在只能躲在幕后操纵。在地方上,难道就没有那被批判了无数次的权力寻租与裙带关係吗?” “教会每年收到了那么多的捐款,而事实上真正用在穷人上的又有多少?裁判长大人,你想必比我更加清楚。过去的教会和现在的教会,本质上,什么都没有变!” 寂静…… 最后,还是查尔突然开口道:“我有一个问题。” 所有人都转向他。 “你们说了半天教会腐败,说圣典矛盾,说神不存在,说白了不就是因为总想找个东西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吗?你们这么想我也管不著,我也理解——” 查尔顿了顿,“但问题是,你们的解决方案是什么?散播腐烙病?屠杀无辜?把人变成怪物?” “那不是怪物……”格雷戈回答,“那是新生。” “腐烙病会改变生命形態,”莱昂纳德接过话头,声音中带著一丝狂热,“它会把人转换成一种生命力更加顽强、头脑更简单的生物。没有复杂的欲望,没有贪婪的野心,没有虚偽的道德……这是永恆的主做不到的平衡!” 说到这里,查尔终於明白这帮疯子的想法了,他们就是像电影里的科学怪人一样,想用生物技术把人类变成畜生,然后认为只要把人变成畜生,就能实现人人平等。 且不说这个这帮傢伙把目光局限於梅里镇,而且也不考虑外界的超凡元素,去做这么一件註定不会有结果的事,就是这个想法本身,也让查尔感觉这帮人就是傻逼。 “您是不明白我们的——”格雷戈开口。 查尔的素质在乐谷城的同行里一向算得上是很高的一批了,平时说话只会用一些常用的脏话作语气词。 但他平时素质高,不意味著他就能不能降低素质。如果查尔忍不住了,他绝对骂得比谁都脏。 “*你妈的『您不明白』。你们来来回回就只会说这一句吊话了是不是?”查尔吼道。 “你们也知道啊,问题从来不在於宗教本身,而在於权力这个婊子。” “无论是宗教权力还是世俗权力,只要是权力,就他妈一定会腐败。你们说教会腐败,那是因为教会掌握了权力。但如果你们推翻教会,推翻了政府,让『重生之门』胜利,难道就不会腐败了吗?別他妈做梦了!” “创造全新的物种,根除智慧生物的劣根性……”查尔冷笑,“听起来很美好,但问题是——谁来决定什么是『劣根性』?谁来决定新物种应该是什么样的?谁来掌握『再造者』的力量?你吗?还是那个半兽人头子?” 格雷戈一愣。 “你们这群傻逼觉得智慧生物都是自私的、丑陋的,所以要重启一切,创造新物种。” 查尔继续说:“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决定本身就是极度自私和傲慢的?你们凭什么认为自己有权力决定所有人的命运?凭什么认为你们的『新世界』就一定比现在更好?就因为你们脑子里那点可怜的想像力?” “因为现在的世界太糟糕了!”布伦南激动地说,“贫富悬殊,战爭不断,疾病肆虐——这样的社会,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那么就改善它,蠢货。”查尔毫不留情地说。 “怎么改?!”布伦南吼道,“您告诉我怎么改?教会的腐败根深蒂固,贵族的压迫,工厂主的剥削……难道就没有人试改善过这一切吗?他们的结局又是如何?” “改变不了……哈哈哈,那倒也没错……但是你们也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尽力帮助更多的人。” “而不是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他妈的直接把人变成怪物!”查尔说,“我都问问,你们的所作所为真的能解决问题吗?还是说,你们只是想过一把当皇帝的癮?” “我最后说一遍,那不是变成怪物,而是升华!”格雷戈反驳,“腐烙病会让他们的肉体腐朽,但灵魂会得到净化,最终在新世界中重生!这是救赎,不是屠杀!” “什么寄把升华?”查尔直接爆发了,“你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和那些你鄙视的神棍同事有什么区別?他们说『死后会上天堂』,你说『腐烂后会升华』——都是一样的狗屁!都是在用虚假的承诺,来掩盖自己残害无辜的事实!” “不一样!”格雷戈的声音近乎嘶吼,“教会的承诺是虚假的,但『再造者』的力量是真实的!我们亲眼见过,亲手触摸过那种力量!那是可以改变一切的力量,是可以重塑生命的力量!” “那他妈又怎么样?你们这群蠢货,打著消灭压迫的旗號,干著比教会更噁心的勾当。至少教会还让人保持人性,你们呢?你们直接把人变成畜生!” “就算『再造者』的力量是真实的,你们能创造一个新的物种,那创造出来的生物也是畜生。” “你们说什么『头脑简单就没有压迫』——操,你们见过畜生的世界吗?狼会压迫羊,狮子会压迫斑马,就连猴群里都有等级制度!头脑简单不代表没有压迫,只代表被压迫的人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你们这群蠢货以为改变物种就能改变本质,但实际上,你们只是在重复同样的错误。就像一个人拉了一坨屎,然后说『我要把这坨屎捏成另一个形状,这样它就不臭了』——操,屎就是屎,无论你捏成什么形状,它还是臭的!” 格雷戈的脸色变得铁青,但他说不出话来。 “而且……”查尔继续毫不留情地说,“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被『升华』的人,他们愿意吗?他们同意吗?你们有没有问过他们的意见?还是说,你们就像那些强姦犯一样,自以为『她其实也很享受』?” “不……”格雷戈的声音变得虚弱,“我们是为了所有人好……” “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蠢货,干著屠杀无辜的勾当,还他妈觉得自己很伟大?我呸!” 殿堂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不管您怎么说,事到如今,我们也不可能改变自己的想法了……” “呵……哈哈哈,我明白,承认错误对你们有多难。承认了你们自己的错误,不就相当於承认了你们所犯下的罪行不是理所应当的,这比杀了你们还难受,对吧?他妈的,你们就继续欺骗你们自己吧!” “……另外,我想最后问问你们,你那个可笑的计划,最后就只是把整个梅里镇的人变成怪物吗?这有什么意义吗?你们不可能让腐烙病传播到全世界,把所有人变成怪物。” “你们的一切动作都仅限於梅里镇,等到国家,上面真正的大手发力,军队,或者高级的觉醒者一出动,你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变成笑话……爱做梦你就赶紧回去睡觉,梦里你们他妈的想*谁就*谁,不要幻想著现实里面谁都会给你撅屁股!” “一群小孩子的过家家就过家家,他妈的赶紧滚回去玩泥巴吧!” “不……哈哈哈……我们怎么可能真的指望靠那一点病毒和药剂重塑世界……但我们有办法……让全世界都拦不住我们……” “哈?什么?”查尔再次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了,这帮傢伙要是真的成功了,世界早就变成怪物的巢穴……可事实上? 查尔来自300多年后,並且活得好好的,世界一片“祥和”,甚至听都没听说过这群邪教徒在梅里镇搞出来的大动静。 要是他们真的成功,哪怕只是毁灭了一个城镇,也不至於让查尔听都没听说过。 “为什么我们会有这样的自信……罢了,我们说的也已经够多了……就这样吧……我们对了也好,错了也罢,我们都没有脸面再活下去了……” 话音落下,格雷戈將匕首插入了自己的心臟,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当场自裁。 这一次伊莱亚斯没有再阻止他们,他知道他已经拦不住求死之人的决心了。 那些作为杂兵的血肉怪物已经被清理乾净,查尔自然也就结束了对亡灵的操纵,让他们回归安息。而且算算时间,他的【思赐】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查尔打了个响指,那些亡灵纷纷倒地,为今夜这场荒诞的闹剧画上了一个句號。 狼藉的裁判所里,只剩下了风吹过破碎窗户的呼啸声。 地面上到处都是尸体——有黑袍人的,有骑士的,有牧师的,还有那些被转化成血肉怪物的无辜者。鲜血在地面上匯聚成小溪,流淌在破碎的石板之间。墙壁上满是战斗留下的痕跡——剑痕、魔法灼烧的焦黑、还有血肉飞溅的斑点。 那些精美的雕像被砸碎,华丽的壁画被撕裂,象徵永恆之神的小型圣像从穹顶坠落,摔成了无数碎片。 有意思的是,神像的头颅滚落到莱昂纳德的尸体旁边,那双充满神性的石雕眼睛似乎还在凝视著这位背叛者。 伊莱亚斯站在原地,似乎在默默地发呆。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倒在殿堂角落的主教霍德尔。 儘管他很討厌这个腐败的傢伙,儘管他知道霍德尔正是导致这场悲剧的原因之一,但他也明白,主教在这种涉及邪教的事上还是能分得清轻重的。 而且霍德尔也是一个擅长塑能系魔法的月芒级魔法师,在眼下的局势中,这是一个很强的战斗力。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暂时不能失去主教。 好在作为月芒级的觉醒者,即使不是血脉骑士,生命力也非常顽强。霍德尔现在还能活著,除了伊莱亚斯用了简单的止血术,防止伤势进一步恶化,更多的也是靠他自己强大的生命力在支撑。 倒不是说作为永恆教会月芒级魔法师的伊莱亚斯不会圣光治疗术,主要是那玩意的疗效是建立在透支受术者生命力的前提下。 伊莱亚斯可不是古时候那群毫不负责的神棍,为了赚取能够在妓院搓半个月背的治疗费,把圣光治疗术练得比火球术还熟练。 不到万不得已,伊莱亚斯还是不会用那种魔法。 “诺伯特。”伊莱亚斯转头叫道。 诺伯特立刻走了过来。作为猎魔人,他身上总是习惯携带各种魔药,其中不乏治疗魔药。而且猎魔人对於处理伤口这种事也是很擅长,可以算得上是基本技能。 “帮主教处理一下伤势。”伊莱亚斯说。 “明白。”诺伯特看著那被鲜血染红的白胖身体,一时间想到了很多,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但他还是蹲下身,开始处理霍德尔的伤势。 查尔也凑了过来,他看著主教身上那几处致命伤,突然问道。 “这老东西是怎么伤成这样的?对方的战斗力配置也就只有那个半兽人头领恩斯特是一个月芒级的骑士。” “魔法师有著超强的感知,如果能提前警觉,就算加上那一大群黑袍小弟,想在短时间內重创他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难道这老东西作为一个月芒级的魔法师就这么粗心?直接被偷袭成了重伤?” 要知道,魔法师向来以诡譎出名的,什么花里胡哨的魔法都有。 即使等级一高就会因精力有限分出派系与专长,无法学习所有类型魔法,但和逃跑与保命有关的魔法,任何魔法师不管自己有多么的不擅长,多少也都会掌握几个。 听到查尔的询问,伊莱亚斯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奇怪,眼神飘忽,似乎在犹豫著什么。 “嗯?”查尔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怎么?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吗?你们教会都被渗透成这个鸟样了,发生什么离谱的事情我都不觉得奇怪。难道还有比骑士长带头造反更劲爆的?” 伊莱亚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无奈地语气说道: “主教大人……当时……正在和修女伊芙琳……进行做……那种事情。” “哈?”查尔惊疑了一声。 “然后那个修女也是內鬼。”伊莱亚斯捂著脸,声音越来越小,“然后他身子底下的修女和门外的人里应外合……” “至於他身上这一套教袍……”伊莱亚斯指了指霍德尔身上那套看起来整整齐齐的主教袍,“是用魔法临时穿上去的。” 查尔一脸黑线。 “他妈的……”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这老东西下半身还能保住运气也实在是好……” 他看著躺在地上的霍德尔,突然有种莫名的衝动。 要不是看这老胖子还有用,他真的就要忍不住一枪打爆这傢伙的脑袋……不,应该先把他的睪丸打爆,看他在地上滚两圈,然后再把他的脑袋打爆。 但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关心。 “对了。”查尔突然想起什么,“之前那个半兽人恩斯特下达撤退指令前,说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所以……他们究竟达成了什么目的?” 第七十八章 落雪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八章 落雪 闻言,伊莱亚斯的表情再次变得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挥手示意诺伯特继续治疗,自己则带著查尔走到了稍微偏僻一些的角落。 “他们……抢走了教会的一件圣物。”伊莱亚斯道。 “什么圣物?”查尔追问道。 “『初生圣胎』。”伊莱亚斯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种敬畏。 “它是《永恆圣典》中记载的,永恆之主在创造第一个生命时,所使用的原型容器。传说中,它並非神明所造,而是存在於混沌之初的『第一因』,蕴含著生命最本源的奥秘。” 他看著查尔,解释道:“教会歷代神官的研究认为,『圣胎』是一个完美的生命媒介。它能够与任何形態的生命能量產生共鸣,並將其以最纯粹、最稳定的形式『孕育』出来。我们可以用它来纯化神血之晶,或者让濒死的圣徒重获新生。” “『初生圣胎』十分特殊,不属於魔法道具,也很难以用正常的標准来进行衡量。当非要类比,其重要性也绝对不逊於任何一件日耀级的魔法道具。” “不对吧?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会在梅里镇这么一个小镇的教会上?就让你们这一群月芒级的『小虾米』保管?这东西正常来说不应该封存在首都拜拉的总教会那里吗?”查尔疑惑地插了一句嘴。 “正常来说,贵重物品確实应该集中保管……不过也有一些东西,隱藏信息之后转移到一些隱秘的地方分散保管,也是很正常的吧?”伊莱亚斯回復道。 “所以日耀级的道具就交给几个月芒级保管?”查尔又问了一遍。 “所以你是想要日耀级的觉醒者来一个边陲小镇当保安?整个威士兰帝国才几名日耀的觉醒者,你是不知道吗?” “不过,这东西当然也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交给我们看守,在存放『初生之胎』的地方,是有一个日耀的魔法阵防护的,但我也不懂那群邪教徒是怎么把魔法阵破开的……他们可能也有某种很特殊的方式……这一点我们必须也要小心。” 说到这里,伊莱亚斯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一股不安的预感在他心中蔓延。 作为精通命运系魔法的神官,他在“初生圣胎”被夺走的瞬间,就感觉到自身周围的命运的轨跡被非常粗暴的扯断、重组。那是一种极其可怕的预感。 停顿了一下,伊莱亚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立刻补充道: “除此之外……我们存放在密库中的所有神血之晶,也全都被他们抢走了。” “什么?!” 一听到“神血之晶”这几个字,查尔的瞳孔瞬间收缩,脸上瞬移露出了真正焦急的神色。他一把揪住伊莱亚斯的衣领,拧者脸道: “全被抢了?!呵……那你们打算拿什么支付我的报酬?” “冷静点,格雷厄姆先生——”伊莱亚斯试图安抚。 “冷静个屁!”查尔怒吼,“我他妈拼死拼活帮你们干活,你现在告诉我报酬被抢了?你在逗我吗?!” 原先不管怎么说,查尔都有一份保底的报酬,但现在神血之晶全部被抢走,就意味著他最后可能什么也捞不著。 “请听我说完。”伊莱亚斯的表情突然变得平静,“请务必继续帮助我们。如果查尔先生能继续帮助我们,並且成功解决了『重生之门』,那么缴获回来的所有神血之晶都可以给你。” “如果一点都抢不回来呢?”查尔咬著牙问,“如果他们把那些神血之晶全都用掉了呢?” “那么,教会的宝库將为你敞开。”伊莱亚斯给出了承诺,“那群邪教徒这次行动极为迅速,除了『初生圣胎』,他们只抢走了神血之晶,宝库中收藏的魔法道具、稀有材料、觉醒魔药之类都原封未动。” “到时候,你可以任选俩样,其价值绝对不会低於你应得的报酬。” 查尔的脸色依旧非常难看。他鬆开了手,心中充满了不悦。 他只想要神血之晶。那关係到他能否回到自己的时代,能否再见到小温妮!其他的东西再珍贵,在回家的诱惑面前,也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 但事到如今,他除了帮助教会以外,別无选择。 “好吧。”查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伊莱亚斯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今晚你们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有从『白狼』那里套到什么消息吗?” 查尔摇了摇头:“『铁鉤』只是个诱饵。我算是逮到他了,但那傢伙嘴很硬,什么也不肯说。” “不过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收穫。”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我在那个回收站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一本很重要的笔记,甚至用了魔法保护起来。” “我一发现它,这东西就被自动激发的魔法烧成了灰。这里面想必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这个灰我带回来了,你可以试试能不能用魔法还原它,看看里面的內容。” 伊莱亚斯接过装著灰烬的袋子,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尽力尝试。现在,在外执行任务的裁判所小队、警察局的的卫队,以及『学院』的派遣员应该很快就到了。” “等他们抵达,我会召集所有人,一同商议后续的计划。至於查尔先生您,可以先暂时回去休息了。” “明天早上再过来,”伊莱亚斯看著他,“我会告诉你,我们需要你做什么。” 他补充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重生之门』选择在今晚摊牌,抢走了『初生之胎』,就是做好了在上面来人之前速战速决的准备。总之,要不了多久,梅里镇就將迎来他们的总攻。” 查尔听完,突然笑了一声。 “为什么要让我回去?”他说,“我就不能直接参加你们计划的討论吗?我好歹也有接近月芒级的实力,也算是一个相对重要的人物吧。而且我帮你们干了这么多事,你们难道还信不过我吗?” “这並不是我不信任你……主要是学院和市政厅那边的人,我们要討论的东西比较多,你在这边……可能有点不太方便。” 查尔哼了一声,点了点头: “好吧,好吧。那我就明天早上再来,希望你们是真的有办法解决这一切。”他摊了摊手,“反正我也就是个拿钱办事的苦力,不是吗?” 他转过身,向著裁判所外走去,隨意地挥了挥手。 也恰好就在此时,那股一直縈绕在他身上的、来自“腐朽之灵”的【恩赐】时效到了。 他身上那股縈绕的阴冷死亡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一瞬之间,查尔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看上去似乎有些慵懒,普普通通的僱佣兵。 当他走到裁判所大门外时,外面已经站满了人。一群是身著制服、手持火枪的警察,另一群人则是学院的派遣员。 学院的派遗遣员们没有统一的制服,衣著各异。 为首的是上一次出现在下水道里的阿尔斯特。此刻他身穿整洁的深棕色三件套马甲、外面披著一件黑色学者长袍。 他身后的几人,有的穿著便於活动的炼金术士工作服,腰间掛满了试管和工具;有的则穿著绣有星象符文的法师袍。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来和邪教打架的,倒更像是一支即將进入古代遗蹟进行研究的学术团队。 看到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查尔,警察们立刻紧张地抬起了枪口。 查尔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对著学院为首的阿尔斯特点了点头。阿尔斯特也微微頷首示意,並简单向警察们说明了情况。 警察们这才不太放心地放下了枪。 “你们来得还是有点太晚了,”查尔懒懒地说,“该打的,都已经打完了。邪教徒都已经跑光了,不过,里面的裁判长找你们有事,进去吧。” 警察和学院的人闻言,也不再多说些什么,给查尔让开了一条路放行,从他两侧跑入了裁判所。 查尔走出裁判所,迎面吹来了寒风。 他裹紧了风衣,然后感觉到一丝冰凉的东西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他缓缓抬头,发现下雪了。 细小的雪花从漆黑的夜空中飘落,在昏黄路灯的光芒下闪烁著微弱的光芒。很快,地面上就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这时他才意识到,现在已经临近十一月中旬。他来到这个该死的蒸汽时代,来到梅里镇,差不多快一个月了。 而梅里镇的位置又是在威士兰帝国非常靠北的地方——往北经过阿根堡就是黄金王国,而往东部看去,就直接与精灵王国德鲁坦接壤。 这么靠北的地方,11月下雪是很正常的。 查尔想起了自己生活的乐谷城,也就是这个时代的余烬城。 乐谷城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它位於一个巨大盆地中,四周被高山环绕,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 这种地形让乐谷城的气候非常温和,冬天不会太冷,夏天不会太热。即使是在最寒冷的冬季,乐谷城也不会下雪。 而查尔本人又是一个对旅游不感兴趣的人。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乐谷城,很少去其他地方。 所以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在现实中看见雪。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落在他的掌心,很快就融化了,留下一小滩冰凉的水。 查尔觉得雪本身是挺美的。 但对於古代的普通人而言,下雪通常不是什么好的徵兆。 下雪就意味著极度的寒冷。一下雪,就会冻死好多人。 在梅里镇的旧城区,那些住在破屋里的贫民,那些没有足够衣物和食物的人,又要面对腐烙病的侵袭…… 这个冬天,又会有多少人扛不住呢? 查尔不得而知。 那座圣洁的教堂逐渐在他的身后远离,查尔的身影逐渐隱没於梅里镇的黑夜中。 雪隱隱有下大的趋势,甚至逐渐覆盖了查尔身上的血跡,將他身上的恶臭味隱藏起来。 查尔想那么多也没什么用了。眼下他最想做的,就是回到旅馆,找布洛克要几杯啤酒,最好是烈性的那种。 搞不好,这將会是查尔最后那么一两次陪布洛克喝酒了。 第七十九章 旅馆风波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七十九章 旅馆风波 查尔步行回到皮特街铁钉旅馆的时候,已经到了凌晨一点。 夜色深沉,街道上积著薄薄的一层雪,由於旅馆在深巷里,所以这附近没有路灯,一片漆黑。 但查尔远远地就看到了旅馆的轮廓。旅馆一楼此刻灯火通明,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 虽然铁钉旅馆號称二十四小时营业,但到了半夜,布洛克也是要休息的。 按照惯例,这个时候他会关掉大厅里的煤气灯,只在前台那里彻夜点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好让偶尔回来的房客能看清楼梯。 查尔有些疑惑,加快脚步走近旅馆。还没到门口,他就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吵闹声。 那是一大群人的喧囂,夹杂著愤怒的叫骂和桌椅碰撞的声响。 他推开大门,看到大厅里围著一大群人,至少有十几二十个,全都拥挤在前台周围,指著坐在柜檯后的布洛克大声吵嚷著。 查尔的义眼自动调整焦距,扫过那些人的面孔。 他很快注意到了那些熟悉的症状——多处皮肤脱落的痕跡,露出下面泛著不自然光泽的新生皮肤;有的人脖颈处能看到青黑色的血管纹路;还有几个人的手臂上,皮肤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龟裂。 腐烙病患者。 “..……凭什么?你凭什么赶我们走?!” “我们交了钱的,你就得让我们住满一个月!” “就是!你这是违约!我要去治安官那里告你!” 查尔听了几句吵闹的內容,很快就明白了情况。布洛克又在试图把腐烙病患者赶出旅馆。 这事他近些天一直在做,只不过之前都是一个一个地赶,而其他没有患病的房客大多也支持布洛克的做法,毕竟谁也不想和传染病患者住在同一栋楼里。 但现在不一样了。 腐烙病大规模爆发,出现症状、確诊患病的人太多了。这些人把几天前布洛克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所以现在他们选择联合起来,一起闹事。 布洛克坐在前台后面,一只手按在柜檯上,另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 儘管面对著十几二十號愤怒的人群,这个矮壮的旅馆主似乎完全没有认怂的意思。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浓密的眉毛拧成一团。 “都他妈给我安静点!”布洛克粗声粗气地吼道,“別吵到其他房客休息!” “我说了,患病了就必须离开这里。铁钉旅馆不是隔离点,也不是该死的医院,不收留感染者。就算你们交了钱也不行!” “放你娘的屁!”人群中一个脸颊凹陷的中年男人嘶吼道,他的半边脸皮肤都已经脱落,露出下面泛著诡异红光的肉: “你以为你是谁?威士兰帝国的贵族老爷?你不过是个该死的外国佬,一个从北境跑来混饭吃的矮子!” “就是!凭什么你说赶就赶?” “我们住在这是我们的权利!” 一个穿著破旧工装的年轻人挤到最前面,手指几乎戳到了布洛克的鼻子上: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你侄子格兰恩也得了腐烙病。凭什么他还能住在这里?我们却要出去等死?” 布洛克的脸涨得通红。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在柜檯上,身体前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年轻人: “凭什么?”他的声音里带著不加掩饰的愤怒和嘲讽,“就凭他是我自己的侄子,而不是你们这群穷鬼!” 只有一秒钟的死寂。 然后炸药桶彻底被引爆了。 “你这个混蛋!” “打死这个矮冬瓜!” 叫骂声中夹杂著浓重的排外情绪,几名情绪失控的男子甚至开始试图翻越柜檯。 布洛克的脸上青筋暴起。一把抓起手边的大铁斧,举到胸前。 矮人可是一个战斗种族,布洛克骨子里流淌的沸腾之血绝不会让他低头。 “来啊……谁敢动手试试!” 在查尔看来,布洛克显然是被气昏了头,才会说出那么不理智的话。正常情况下,他只需要解释一句“我正准备送格兰恩去別处隔离”,就能轻鬆化解这个詰难。 但现在,双方都已经失去了理智。 就在有人准备抄起椅子砸过去的瞬间,查尔嘆了口气,动了。 他用不可抗拒的力气推开人群——那些人就像被钢铁巨兽撞开的稻草人,踉蹌著向两边倒去。查尔径直走到包围圈的中央,在前台前停了下来。 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盯著突然出现的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查尔的样子確实有点可怕。 他身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雪,但那些雪正在迅速融化,顺著他的风衣往下滴水。 雪无法遮掩住几乎溅满他全身的血跡——那件原本漆黑的长风衣,现在有一半都被染成了鲜红色,衣摆和袖口的几个地方还粘著些碎肉和不明组织。 他右手提著把小而沉的加压散弹枪,枪管上还掛著没擦乾净的血滴。脸上也沾了不少血,在煤气灯光下泛著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但最可怕的不是血。 是他那种气息。 血腥、肃杀——那是从无数次搏杀中磨礪出来的杀意,是真正在生死边缘行走的人才会散发出的压迫感。 它像看不见的波纹一样从查尔身上瀰漫开来,让本就不温暖的大厅又寒冷了几分。 查尔靠在前台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注视著那群刚才还在怒吼的人。 儘管那些人此刻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但查尔的出现还是给所有人的头顶泼了一盆冷水。 距离他最近的几个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布洛克看到查尔,眼神一亮,哈哈大笑起来,道: “查尔!来得正好!快,帮我把这群不知好歹的混蛋都赶出去!” 他们在铁钉旅馆住的时间也不短了,时常会看到查尔和布洛克坐在角落的桌子边喝酒聊天,当然清楚两人的关係不一般。 再看看查尔这副刚从地狱回来的杀神模样,谁敢怀疑他下一秒会不会举起那把能把人轰成碎片的散弹枪,对准周围的人开始狂轰滥炸? 但出人意料的是,查尔没有回应布洛克的请求。 他扭过头,看向柜檯后的老旅馆主,手背轻轻扣了扣柜檯,发出“咚咚”的声响。 “布洛克,你这办事的方法也不太对啊。” 布洛克一愣。 “你自己都说过顾客就是永恆,”查尔慢条斯理地继续道,“赶走一个两个就算了。现在大家都联合起来了,你还这么搞,不是在砸自己家的招牌吗?” “那怎么办?”布洛克似乎因查尔没有站在他这边而感到些许不悦,压低声音吼道: “难道我真的要放任这么一群传染源,把我的旅馆变成一个巨大的猪瘟培养皿?老子不是猪,我的其他房客也不是!” “那就破点財唄,”查尔淡淡地说,“给点钱,息事寧人。让他们另外找个地方住不好吗?就算找不到地方,管他们几顿饭也行吧?” 布洛克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突然觉得查尔说的还挺有道理——与其在这里跟这群人耗著,闹到最后可能真要动手,还不如花点钱把事情摆平。反正这些傢伙也要不了多少,顶多几个金格伦就能打发了。 但如果他就这样直接顺著台阶下,似乎也不太合適。 但他又拉不下这个脸。一来,他刚被这群混蛋气得半死,大吵一架后实在不想便宜了他们;二来,如果就这么简单地顺著查尔话来,岂不是显得自己刚才像个十足的蠢货? 布洛克的神色变幻不定。 就在这时,查尔嘆了口气。 他解下腰间的钱袋,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隨手一拋,將钱袋扔给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瘦高男人。 “哗啦——”钱袋落在男人怀里,发出金格伦与银格伦碰撞的清脆声响。 “里面有两枚金镑和几十枚银格伦,”查尔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自己拿去平分,这笔钱够你们撑上一段时间了,算是白拿的。”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钱拿了,就不要再闹事。当是给我一个面子,好吧?” 最后那个“好吧”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里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布洛克看著查尔的动作,“嘿”了一声,终於向查尔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旅馆主很快也从柜檯抽屉里摸出三枚金格伦,啪地一声拍在檯面上: “行了,钱拿去,自己出去平分。”他粗著嗓子说,“还有你们的住宿费,我也退给你们。但从今天起,你们就別想再住进铁钉旅馆!听明白了吗?” 说完,他开始翻帐本,把那些人预付的房租一一退还。 又折腾了十几分钟,在这笔“赔偿金”和查尔那气场的双重作用下,一场风波总算平息。 房客们窃窃私语地分了钱,只能接受了这个结果,然后一个个低著头,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旅馆,消失在风雪之中。 转眼间,喧闹的大厅只剩下查尔和布洛克两人。 布洛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走到查尔身边,也不嫌弃他那堪比屠夫围裙的风衣,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用大拇指朝自己身后的房间指了指。 “进去喝两杯?” 查尔看著他,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终於笑了笑。 “好。” 第八十章 壁炉、烈酒与朋友(上)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八十章 壁炉、烈酒与朋友(上) 两人穿过柜檯后面的小门,来到了布洛克的私人房间。 这是一个不算宽敞的空间,大约只有二十平方米左右,但收拾得很整洁。靠墙摆著一张单人床,床头柜上放著一盏煤油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角那座用红砖砌成的壁炉,此刻正空荡荡地张著黑洞洞的炉口。 布洛克走到壁炉前,从旁边的木箱里抓了几块煤炭和一些劈好的木柴,熟练地堆进炉膛里。他划了根火柴,点燃了引火用的碎木屑。 火苗很快窜了起来,舔舐著木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温暖的橘红色光芒开始在房间里跳跃,驱散了深夜的寒冷,也照亮了整个空间。壁炉上方的烟囱传来轻微的抽风声,將烟雾引向屋外。 这是今年入冬以来,布洛克第一次点燃壁炉。 “坐吧。”矮人头也不回地说道,然后转身走向墙角的橱柜,从最深处小心翼翼地捧出两个精致的玻璃瓶。瓶身呈深邃的琥珀色,封口用火漆和软木塞封得严严实实。 “『雪国地脉』。”布洛克举起酒瓶,语气里带著一丝自豪,“这可是黄金王国的好东西,我家乡的特產。用冰原上的雪麦酿造,再加入火山口採集的硫火之泉调和,最后在地窖里窖藏三年才能出品。” 他走到壁炉边,把其中一瓶放在桌上,另一瓶握在手里继续介绍: “这种酒非常烈,能让人同时感受到冰与火的衝击。普通人想喝到只能自己做,而且產量很低。” 布洛克顿了顿,“不过这两瓶是我后来买的,价值可不菲,一瓶值十个金幣。我放了五年了,一直都捨不得喝。” 查尔撩开脏兮兮的衣角,然后坐下。 “今天怎么突然捨得喝了?”查尔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把那帮人赶跑很值得庆祝吗?” 布洛克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左手那瓶酒拋给查尔,紧接著用小刀挑开自己手中那瓶的蜡封,拔出瓶塞。 “啵”的一声轻响,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瀰漫开来,混合著甜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辛辣气息。 他大大咧咧地坐在查尔对面的椅子上,说道: “我之前不捨得喝,主要是因为找不到能配得上这酒的人。像这种好酒,如果只是一个人当闷酒喝,那不就是浪费吗?” 说著,布洛克举起了手中的琉璃瓶,瓶中的酒液在火光下仿佛流动的黄金。 “敬你。”他言简意賅,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 查尔愣了一下,一时也不知道该敬什么。他看著手中那瓶精美的琉璃瓶,挑开蜡封,拔出瓶塞,也举起酒瓶: “那我也敬你。” 他同样仰头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仿佛一条燃烧的冰线,从舌尖一路灼烧到胃里。那是一种极致的矛盾体验,初入口时是冰川融水般的清冽,隨即炸开的却是火山熔岩般的辛辣与炙热。 最后一股浓郁的麦芽香气从鼻腔里返上来,混合著某种矿物质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但那硫磺味並不刺鼻,反而增添了一种独特的层次感。 “好酒!”查尔忍不住讚嘆道,眼睛都亮了起来,“这他妈才叫酒!” 虽然他还在上学的时候不喝酒,但后来在乐谷城里做了那么多年僱佣兵,在酒吧、夜总会、地下赌场等各种场所里,接触过的酒那可就不少了。 从最便宜的工业酒精兑水,再到调酒师產出的各种拿手货和偶尔能蹭到的进口酒——都没有一种能比得上他手里现在这瓶。 “哈!”布洛克发出一声满意的笑声,显然对查尔的反应很受用。 “我就说吧,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在我的家族里,这种酒只在一年到头的『炉火之夜』那天开瓶。一家人围坐在壁炉边,一边喝酒一边讲故事,从日落喝到日出。” 他又喝了一口,然后也靠在了椅背上,透过火光打量著面前的查尔: “你最近发財了?” “怎么说?” “突然就挺有钱的。”布洛克继续道,“那么大一袋钱拿出来给那帮傢伙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记得你最初来旅馆的时候,还挺窘迫的,向我打听各种房间的价位,掏钱付在这里住下一个星期房费的时候,还有点肉痛。” 查尔笑了笑,又喝了一口酒: “只要有钱,我从来都是不省的,不管是用在自己身上,还是用在別人身上。” “这倒挺符合你的性格。”布洛克点点头,盯著查尔的眼睛,“所以说,你最近都在干些什么?好几次都是在半夜弄得一身是血回来。” 查尔抬眼看向他,反问道:“你不是从来不打听客人的私事吗?今天怎么突然好奇起来了?” “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成过客人?”布洛克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很真诚,“今天,我们坐在这里,是以朋友的身份在说话。” 他又摆了摆手:“当然,你不想说也没关係,我只是纯粹好奇。不过……其实我也多少猜到了一点——你这些天应该都在和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邪教打交道吧?而且你应该是和官方组织勾搭上了?” 查尔沉默了几秒钟。 事到如今,估计明后两天就要开始决战了,所以他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你猜的没错。”查尔乾脆大方地承认了,然后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布洛克又喝了一口酒,“而且我思考的也不复杂。当街闹邪教徒的那一天,你就是一身是血地回来,这不就挺巧的吗?”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 “而且你每次回来,身上的血都有一股怪味。我很了解普通人的血液气味。你身上的血,很多都不是人类的血,那是某些怪物的血。很容易就闻得出来。” “这些东西很容易让人联想。当然,最关键的是……” 他指了指查尔的手: “有一次我看到你回旅馆的时候戴著的手套,注意到了上面的圣徽。” 查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此刻圣焰手套已经被他收进了口袋里,但显然之前被布洛克看到过。 “圣焰手套,裁判所的东西。” 查尔没有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算是默认了。 布洛克也跟著喝了一口。壁炉的火焰照著他那张有点显老的脸,在明暗交替中显得有些沧桑。 “可以跟我聊聊,最近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吗?”布洛克的声音低了下来,“虽然我平时不怎么出门,但我还是感觉得到,梅里镇这些天来越来越糟糕了。” 查尔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 “確实很糟。你看看我现在这样子……说不定你明天就又能看到大新闻了。” “是吗?”布洛克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到底会有多严重?” 查尔似乎看出了布洛克的担忧,笑著说: “怎么?你难道还打算去镇外避避风头?” “那不至於。”布洛克摇摇头,“只是我想提前防范一下而已。那个邪教再怎么厉害,还能把整座镇子灭了?以至於我还要去城外避风头?” 查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表情严肃了一点。他放下酒瓶,盯著布洛克的眼睛: “你確实应该多加注意。事情,就是这两天了。到时候,恐怕会非常危险。” 决战就在这两天。 儘管查尔通过未来的记忆,判断出“重生之门”註定失败,搞不出什么把全世界都变成怪物这种事。 但他们最后究竟能把梅里镇闹出多大的动静,查尔也不得而知。他並没有专门了解过梅里镇在这个时期的歷史。 布洛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然后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站起身,走到房间一角的抽屉里翻找起来。 片刻后,他拿著一个用粗布包裹著的东西走了回来,递给了查尔。 查尔接过来,掂了掂重量——挺沉的。他解开粗布,里面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查尔愣了一下。 那是一条机械手臂,从肩部到指尖完整的一整条。黄铜色的外壳上刻满了精密的花纹,关节处能看到复杂的齿轮组和传动装置,手臂表面还镶嵌著一块透明的水晶窗口,透过窗口能看到內部精密的机械结构。 最引人注目的是上臂部分——那里安装著一个微型的圆柱形装置,大约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散热鰭片和压力表。查尔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一台微型高温蒸汽锅炉。 “这是格兰恩做的?”查尔抬起头,眼神里带著惊讶。 “是的。”布洛克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那孩子发了一整天的高烧,现在还在床上休息。不过在他下不了床之前,他还是把这个东西做得差不多了。” 布洛克顿了顿: “他让我一定要把这个东西给你看看。他说你当时的指导让他受益匪浅,这条手臂里用到的很多技术,都是根据你的建议改进的。” 查尔仔细端详起来。 这条机械手臂的设计非常精巧。上臂部分的微型蒸汽锅炉通过燃烧“辉光晶石”——一种能產生高热的魔法矿石——为整条手臂提供动力。 锅炉產生的高压蒸汽通过精密的铜管网络输送到各个关节,驱动內部的微型活塞和涡轮。 查尔注意到,手臂內部有一套极其复杂的差速齿轮组,能够將蒸汽涡轮的旋转运动转化为手臂各关节的复杂运动——弯曲、伸展、旋转、抓握。 更让查尔惊讶的是,手臂的前臂部分居然採用了他当时提出的“仿生肌肉”概念。 在金属骨架和外壳之间,填充著一层特殊的耐热橡胶囊袋。这些囊袋通过管道与蒸汽系统相连,当高压蒸汽充入时,囊袋会像肌肉一样膨胀收缩,提供额外的驱动力。 这种设计不仅增加了手臂的力量,还让动作更加流畅自然。 控制系统也很巧妙。手臂的肩部有一圈机械传感器,能够通过接触感知使用者肩部肌肉的绷紧程度,然后將这些信號转化为对手臂的控制指令。 虽然还比不上查尔那个时代的神经接口,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相当先进的设计了。 查尔试著用左手操作了一下手臂的控制杆——那是一个临时安装的外部控制装置,用於在没有真正使用者的情况下测试手臂功能。 他轻轻推动控制杆,手臂的手指立刻开始活动。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已经能够完成基本的抓握动作。查尔让手臂抓起桌上的一个木杯,然后逐渐增加力量。 咔嚓。 木杯在机械手的握力下直接被捏瘪了,木屑和碎片从指缝间掉落。 虽然还没有真正少了条胳膊的实验对象,无法完全確认这件產品是否能完美地与人体结合,但不管如何,这条机械手臂展现出的性能已经远远超出了查尔的想像。 “格兰恩那小子……”查尔放下手臂,脸上露出由衷的讚嘆,“真他妈是个天才。” 第八十一章 壁炉、烈酒与朋友(下)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一章 壁炉、烈酒与朋友(下) 布洛克盯著那条机械手臂看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那里面有骄傲,有遗憾,还有一丝奇怪的怀念。 “是啊,格兰恩那小子就是个天才。”布洛克缓缓开口,“我们矮人一族自古就是以好战和锻造著称。” “即使时代变了,我们不再像先祖那样,日復一日地打造那些古旧的剑锤刀斧,但是……在这蒸汽轰鸣的时代前沿,我们依然是最精巧的工匠。” 说这话的时候,布洛克的眼睛似乎放出了光芒,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他的腰板下意识挺直了,下巴微微扬起,甚至一瞬间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可不是嘛,”查尔露出了个古怪的表情。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在他那个时代,联邦军用科技的龙头企业河池公司,正是由金锤矮人家族建立的。 布洛克说到这里,似乎突然陷入了回忆中。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涣散,盯著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仿佛透过那些火光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我的家族分崩离析的事,我听格兰说,他和你已经说过了,我就不提了。” “我和我弟弟,像两条丧家之犬,辗转流落到了阿根堡。那是个比梅里镇大上百倍的钢铁丛林。” 布洛克的声音变得低沉,“我弟弟……他老实,或者说,他认命了。他在一个地下工厂里打黑工,每天在震耳欲聋的机器噪音和呛人的煤灰里干上十六个小时,换取一点微薄到只够吊著一口气的薪水。” “但是我受不了!我不甘心就这样过一辈子,像条狗一样为了几个铜幣卑躬屈膝。” 布洛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当时的我已经没有其他的本事了,也没有任何一个正规的地方会录用我这么一个连身份证都没有的矮冬瓜……我只能想方设法进入阿根堡的地下世界。” 查尔颇有兴趣的看著布洛克,不过也並不是很意外这种展开。 “一开始我什么都不懂。”布洛克自嘲地笑了笑,“事实证明,我一个黄金王国逃出来的矮人,不管在地上还是地下,都没有任何优势。我被骗过,被打过,差点又被人卖到矿场去当那奴工。” 他喝了一大口酒: “但我学得很快。我逐渐摸清了那里的规则——谁控制著那常年结冰的码头,谁掌握著流通罪恶的黑市;谁能搞到违禁品,谁在治安官那里有关係。” “我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在刀尖上跳舞,学会了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亮出獠牙。” 布洛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奋: “然后我终於发现並抓住了机会。那是在我到阿根堡的第三年。威士兰帝国与黄金王国的国王签订了新的协议,源源不断的煤、铁,以及各式各样的魔力矿物,从黄金王国运往威士兰。” “而作为两国接壤的大型城市阿根堡,就是那批矿物最大的消化者了。一根根巨大的烟囱就像是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各种型號的蒸汽巨械从帝国各地运向这里。” 布洛克回忆著,眼睛里闪烁著光芒: “我很快发现,最先进的蒸汽机械往往需要大量的精密零件,而这些零件可不是流水线生存下来的量產货,它们的製造需要熟练的工匠。” “我虽然在那场矿难中失去了大部分的锻造能力,但基础还在,搞一些小玩意还是不成问题的。我开始在地下市场倒卖机械零件,从小作坊收购,再转手卖给那些新兴的工厂。” “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赚点辛苦钱。但我很快发现,真正的利润不在零件本身,而在信息和渠道。谁能最快拿到新型號的图纸,谁能搞到稀缺的原材料,谁能打通工厂和黑市之间的通道,谁就能赚大钱。” 布洛克的声音激动起来,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个崢嶸岁月: “我站在了时代的风口浪尖上。那几年,阿根堡的地下世界在疯狂扩张,各种势力都在爭夺新兴產业的控制权。我凭藉著对机械的了解和对市场的敏锐,逐渐成为了一个关键人物。” “到我二十八岁那年,我已经控制了阿根堡三分之一的机械零件黑市。我手下有上百號人,在码头、工厂、甚至市政厅都有我的眼线。 “我住在城北的高档公寓里,感受故乡吹来的风。出门有马车接送,口袋里隨时揣著几十枚金幣。当时,我真的天真的以为,我抓住了命运的喉咙。” 查尔有些惊讶地看著布洛克。很难想像,眼前这个经营著破旧旅馆的中年矮人,曾经会是阿根堡地下世界的大人物。 “之后呢?”查尔问。 “之后啊……我又逐渐发现,爬得越高,风越冷,血也越冷。一场场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引发的火併,一场比一场惨烈……” “我的兄弟,我的爱人……一个接一个死在了我面前……我开始清醒了。我所谓的『抓住命运』,不过是成了这台疯狂运转的蒸汽机器上,一颗更大、更沾满血污的齿轮而已。” 布洛克沉默了许久,壁炉里的火焰发出“噼啪”的轻响。 “最后,我拿著积攒下的一大笔钱,一部分给我弟弟在地上安排了一份体面的工作,让他娶妻生子。” “剩下的留给了自己。我切断了在阿根堡几乎所有的人际关係网,跑到了梅里镇这个不大不小的地方,开了这家黑旅馆。” 布洛克环顾四周这个简陋的房间: “从一个地下世界的大人物,变成一个经营黑旅馆的小老板。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疯了?但我很清楚,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 查尔沉默地喝了一口酒。他能理解布洛克的选择,甚至不只是理解,查尔完全认同布洛克的选择。 在乐谷城,他也见过太多拿著枪四处奔走的人,他们也许有过辉煌,甚至成为了传奇,但他们最后的结果往往都是横尸街头。 如果真的有机会摆脱一切,查尔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金盆洗手。 “我刚来梅里镇的时候,曾我听镇上的一位年过八旬的老人说过,在钢铁玫瑰战役之前,梅里镇一直都是一个和平安详的小镇,远非像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样。” “蒸汽与齿轮带来经济的繁荣,却也带来了无穷的墮落。那个老人说他看见无数原本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年轻人,几个月之內就变成了酒鬼、癮君子、赌徒……就像是和地狱里的魔鬼做了交易一样……” “这个时代……”布洛克晃了晃手中的酒瓶,看著琥珀色的酒液在瓶中摇晃,突然感慨道: “……很奇怪。它就是像熔炉之神的黄金熔炉,把旧的一切——荣耀、信仰、传统……全都扔进去熔炼。” “有人在里面被烧成了灰,也有人像我一样,被炼成了奇形怪状的钢铁或者黄金。它充满了机遇,也充满了苦难。” “它给了人希望,又让人绝望;它创造了財富,也製造了贫困;它带来了进步,也带来了混乱。” 查尔没有回应,又喝了一口酒,回想著自己所知的歷史与知识,又道: “其实不只是威士兰帝国,整个世界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发展著。” “没错。”布洛克点点头,“威士兰的工业崛起一开始就带动了周边联繫紧密的国家。诸如奥索尼亚,又或者威士兰的死对头法兰克维亚。” “他们看到了工业化的好处,纷纷开始引进蒸汽技术,建设工厂。虽然规模一时半会儿比不上威士兰,但至少不会被时代完全拋弃。” “而其他那些与威士兰来往较少的古老王国,不论反应有多迟钝,现在也差不多都醒了。” 布洛克伸出手指,一个个数著: “地处极北的黄金王国,我的故乡,这些年因为南方工业品的衝击,传统经济几乎崩溃。但他们终於正视起了地下的『宝藏』——那些埋藏在冰原下的煤矿、铁矿、还有各种稀有金属。现在王国正在大规模开採这些资源,建设自己的重工业。” “位於翡翠之海彼岸的提利亚诸邦,那群脑子里只有金幣的商人,在见识了蒸汽船的效率后,正疯狂地引进这种能带来更大利润的机器。” 布洛克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讽刺: 就连最保守,最厌恶骯脏工业的精灵王国坦德鲁,在与人类的几次局部衝突中吃了大亏后,据说他们的王庭內部,也不得不开始討论『工业化』这个他们曾经不屑的词语……” 查尔笑了笑: “毕竟没有人愿意被时代拋弃。” “是啊。”布洛克嘆了口气,“但这种变化也是有代价的。谁都清楚,只不过这种代价在巨大的利润面前足以被忽视。” “这就是一个操蛋的世界。”查尔如此道。 “是……但即便如此。”布洛克突然话锋一转,“这个世界依然有很多珍贵的、让人无法忽视的东西。” 他看著查尔: “比如我的那个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放弃过我,嫌弃我游手好閒的弟弟;又比如那个被工厂主压榨,又被腐烙病折磨,却依然要坚持理想,做完那条机械手臂的格兰恩;又比如你……” 查尔沉默了,布洛克说话的时候,他也想到了很多的人。 “是啊。”查尔轻声说。 两人坐在炉火边,沉默地喝著酒。火光在他们脸上跳跃,投下摇曳的影子。外面的风雪还在继续,但这个小房间里却温暖如春。 过了好一会儿,布洛克突然开口: “即使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垃圾场,但我们也依然生活在这里面……生活总是要继续的,为了我们自己,也为了我们所珍视的人和事……所以,接下来就拜託你了。” 查尔再次一愣。 “尽力把那群搞得人心惶惶的邪教解决掉吧。”布洛克的语气很诚恳,“让那帮疯子少搞点破坏,就当是让这个本来就狗屎的世界,更那么不臭一点吧。” 查尔低著头沉思了许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布洛克举起酒瓶: 布洛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举起酒瓶,瓶里的酒已经见底了: “敬这个操蛋的世界。” 查尔也举起自己的酒瓶,同样已经快喝完了: “那就敬这个操蛋的世界。”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仰头,將瓶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第八十二章 奇怪的交易点(加更1)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二章 奇怪的交易点(加更1) 次日一早,天还略显漆黑,重新换了一身乾净黑色风衣,將武器装备收拾齐全,带上了怀表的查尔,快步走出了铁钉旅馆。 一夜风雪过后,整个梅里镇仿佛被包裹进了一片纯白的寂静之中,屋顶、街道、树梢,无一不覆盖著一层的积雪。 冷风卷著细碎的雪沫扑面而来,让查尔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这具身体里並没有安装过保暖功能的植入体,那种能自动调节体温的智能植入体在4825年倒是存在,只不过那东西很贵,而且查尔也觉得那玩意完全没必要。 所以现在,他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老老实实地靠衣服来御寒。 查尔沿著积雪的街道向教堂区走去。 还没到教堂,他就看到了异样的景象。 教堂周围拉起了警戒线,至少有十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守在外面,手里拿著警棍,神情严肃。教堂的大门紧闭,台阶上积了厚厚的雪,显然一早上都没有人进出过。 更引人注目的是围在警戒线外的人群。至少有几十个信徒聚集在那里,他们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妇女和老人,脸上写满了焦虑和困惑。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今天是祈祷日,我们要做晨祷的!” “神父呢?让神父出来说话!” 人群七嘴八舌地质问著,但警察们都闭口不谈,只是机械地重复著同样的话: “教堂里面发生了一些事情,现在被封锁了,这几天不能进。具体原因要等我们把事情处理完了才能公布。请大家配合,不要妨碍公务。” “什么事情?你们倒是说啊!”一个老妇人激动地喊道。 但无论他们如何询问,警察都只是重复著同一套说辞: “教堂內部发生了一些意外,现已封锁。这几日暂停所有活动,具体原因將在处理完毕后统一公布,请各位先行回家吧。” 查尔没有理会人群的骚动,径直走向封锁线。一名警官立刻伸手將他拦下。 查尔没有说话,只是从风衣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伊莱亚斯昨天给他的净化裁判所信物,正面是教会圣徽,背面是裁判所的印记。 在信物背面还镶嵌著一小片暗红色的晶体,在晨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看到这枚信物,那名警官的脸色立刻一变,他收回手臂,向后退了一步,为查尔让开了一条通路。 查尔的进入,立刻在围观的信徒中引起了一片小小的譁然。 “那个人是谁?他怎么能进去?” “看他那身打扮,也不像是神职人员啊……” 拦住查尔的那名警官回头看了人群一眼,公事公办地说道: “那一位是协助调查的专业人员,不是閒杂人等。请大家保持安静,不要喧譁。” 查尔走到教堂大门前,门是虚掩著的,留了一条缝。他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教堂內部的情况和昨天一样,空无一人,甚至连打扫者都不见踪影。 没有看到人,查尔便直接转身,熟门熟路地走向教堂侧后方,进入了净化裁判所。 但出乎查尔意料的是,裁判所里面並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热闹。 没有忙碌的裁判所成员在来来往往,没有神职人员在整理档案,没有魔法师在研究线索。 整个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伊莱亚斯一个人坐在一根倒塌的石柱上,闭著眼睛,双手抚摸著怀里的水晶球。 查尔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而伊莱亚斯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伊莱亚斯脸色稍微有点差,看上去似乎是一晚没合眼。 “其他人呢?”查尔开口问道,声音在大厅里迴荡,“这里怎么就你一个?” 伊莱亚斯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目光有些涣散,花了几秒钟才聚焦到查尔身上。 “其他人……”伊莱亚斯的声音略显嘶哑,“要么暂时没有任务,在各自的住处整顿,要么安排完任务就立刻出去执行了。这里当然暂时就只有我一个人。” “所以,”查尔切入正题,“经过一整晚的分析与討论,有什么新发现了?整理出什么计划了吗?” “当然有。”伊莱亚斯站起身,揉了揉眼睛,“而且,这还要多亏了你昨天带回来的那本笔记。” 他举起手中的水晶球,低声吟诵了几个古老的音节。水晶球上光芒一闪,一幅虚幻的影像投射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 那正是一本被火焰烧得焦黑的笔记。隨著伊莱亚斯指尖的拨动,影像中的灰烬仿佛时光倒流般重新凝聚,一张张残缺不全、字跡模糊的书页被復原了出来。 “虽然无法百分之百还原,但也恢復了十之七八的內容。” “这上面主要是一些交易记录,”他指著影像中那些扭曲的文字,“记载了许多普通或特殊货物的流向。” “通过上面的部分內容,我们推测出了『奇效药』的產地——就在望血街17號,很靠近血棱之地。” 查尔瞭然地点了点头:“所以,我的任务就是去那附近,搜索『重生之门』的老巢?” 但伊莱亚斯竟然摇了摇头。 “不。” 他挥手散去影像,说道: “我们已经派出了裁判所最精锐的侦查小队前往那里,由学院的阿尔斯特亲自带队。而这只是侦查,所以那里暂时不差你一个。” “你另有任务。” “什么任务?”查尔问道。 伊莱亚斯將头转向查尔: “根据这本笔记的记录,我们发现了好几个可疑的『奇效药』运送点。其中几个,我已经派了教会的猎魔人前去调查。” “现在还剩一个最奇怪的地方,我想让你去看看,是否能发现一些东西。” “那个地方有什么奇怪的?”查尔问。 伊莱亚斯深吸了一口气: “根据记录,有一批……哦不对,是两批『奇效药』直接运到了……孤儿院。注意,是直接……” 查尔愣住了。 “重生之门”和孤儿院会有关係? 查尔想起了自己前些天在孤儿院里看到的那些孩子。 骂那群傢伙是畜生,还真的一点也没骂错。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点头: “我去看看。” 第八十三章 重返孤儿院(加更2)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三章 重返孤儿院(加更2) 查尔站在梅里镇孤儿院的门口,轻轻拉动了门铃绳,“叮铃铃”的清脆铃声在寒冷的空气中迴荡。 很快,那扇厚重的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那位有些上了年纪的门房便探出头来。 今天他穿了件厚棉袄,有些灰白的大鬍子好像也重新修整了一遍。 当门房看清楚查尔的脸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哎呀,这不是格雷厄姆先生吗!” 儘管自上次来这里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查尔那次在雨夜中带著瑞西上门,又顺手解决了下水道怪物事件的经歷,显然给这位老门房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您今天怎么来了?是来找格林小姐的吗?” “艾拉也在这儿?那傻姑娘又抽空来看孩子们了?”查尔倒是有些意外。 考虑到直接亮明身份可能会打草惊蛇,查尔决定先顺著门房的话往下说。他没有拿出裁判的信物,而是点了点头,用一种轻鬆的口吻说道: “是啊,我有事找她,又听说她在这边,就过来看看。顺便,也探望一下孩子们。” “好。”门房笑意更盛,侧身让查尔进来,“请稍等,我去通知一下院长。不过我想玛乔丽女士应该不会拒绝的——上次那件事还多亏了格雷厄姆先生呢,大家一直都很感谢您。” 说完,老门房匆匆向里面走去,留下查尔一个人站在门厅里。 过了大约两分钟,一阵脚步声传来。 玛乔丽院长出现在门厅的另一端。她看起来和上次一样,裹著一条雪白的大围裙,头髮整齐地盘在脑后,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 “格雷厄姆先生,欢迎您再次到来!”玛乔丽快步走过来,伸出手,“真是好久不见了。” 查尔和她握了握手:“打扰了,玛乔丽女士。我正好路过这附近,想著来看看孩子们。” “您太客气了。”玛乔丽的笑容更加灿烂,“而且真是很巧,里维斯男爵也在呢。” “男爵也在?”查尔也有些惊讶,“那確实很巧。” “来,我带您过去。格林小姐和男爵都在活动大厅那边。”玛乔丽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玛乔丽的引领下,查尔进入了长廓。然而,只走了短短一小段路,查尔便敏锐地注意到,玛乔丽脸上那欢迎的微笑正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重与忧虑。 “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查尔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看上去,您好像有些烦恼。” 玛乔丽停下脚步,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愁容满面:“唉,还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腐烙病。” 她满脸无奈地说道:“明明孩子们都很少外出,一直待在孤儿院里。外面进来的人,也都是像男爵和格林小姐这样的正规人士,没有那么多乱七-糟的人。按理来说,根本不应该携带病毒……可偏偏就是这样,最近还是有一些孩子得了腐烙病。” “我们请了医生来看,但没什么用。迫不得已,我们只能把那些患病的孩子隔离在东边的老楼里。可就算这样,也还是在不断出现新的感染者。” 说到这里,她的神情更加痛苦:“而且最糟糕的是,得了病之后,孩子们的脾气也变得非常暴躁,又哭又闹,比以前难管理多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查尔一边听著,一边暗自感到疑惑。 看玛乔丽的样子,她脸上的担忧和痛苦不似作偽。可如果她所言属实,那伊莱亚斯查到的那两批被运送到孤儿院的“奇效药”,又是怎么回事? 他脸上露出一副同情的神色,然后用一种看似隨意的语气说道: “玛乔丽女士,我听说最近镇上流传著一种特殊的药,据说对腐烙病有奇效。说不定……可以用来治疗孩子们呢?” “那个东西没用……”玛乔丽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查尔心中一惊,连忙追问:“没用?那是怎么回事?” 玛乔丽刚准备开口解释,就在这时—— “滋啦——!” 一阵尖锐的电流声毫无徵兆地在查尔的脑內炸开!剧烈的疼痛如同钢针般刺入他的神经中枢,义眼视野瞬间被密集的雪花点和乱码所占据,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剧烈地闪烁了两下,仿佛隨时会崩溃。 “我靠……”查尔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身体晃了一下。 “格雷厄姆先生?您怎么了?”玛乔丽被他嚇了一跳,连忙伸手搀扶住他。 但那股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几秒钟后,视野恢復了正常,只是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几滴冷汗。 “没事,”查尔推开了玛乔丽的手,强作镇定地说道,“可能是早上忘了吃饭,头突然有点晕。” 他心中却是一沉: 是哪个神经连接器出问题了?还是乾脆就是作业系统出了故障? 想想也是,上一次对义体进行全面的维护检修,还是在四个多月前的乐谷城。这四个月里,自己几乎毫不怜惜地高强度使用著义体,动輒开启神经加速,將各项机能推到极限。这么久了,出点故障倒也正常。 想到这里,查尔心中回归未来的念头变得更加迫切。他身体里的这些植入体,在这个落后的时代就是一颗颗定时炸弹。没有专业的设备和技术人员进行维护,一旦出了无法挽回的严重问题,自己可就彻底完蛋了。 他定了定神,將思绪拉回到眼前,继续向玛乔丽追问:“您刚才说……那个『奇效药』没有用,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面前满脸担忧的玛乔丽,继续刚才的话题: “您刚才说,那个『奇效药』没有用?这是怎么回事?” 玛乔丽见查尔確实恢復正常了,这才鬆了口气: “哦,是这样的。我听说的呀——我有一个朋友,她在镇北的纺织厂工作,前段时间也得了腐烙病。她花了重金,託了很多关係才买到一瓶『奇效药』。” 她摇了摇头: “但是用了之后完全没有效果。她的症状一点都没有减轻,皮肤还在继续脱落,疼痛也没有缓解。她现在已经没法工作了,只能暂时躺在医院里进行休养……” 听说的? 查尔內心对玛乔丽的这番说辞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號。有整整两批“奇效药”运到了孤儿院,就算这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隱情,作为院长的玛乔丽也不可能对此事完全不知晓。 查尔还正思索著接下来该如何继续试探,两人已经走进了孤儿院主要的活动大厅。 “查尔?” 一个熟悉的女声喊了他一声。 查尔抬眼看去,看到了正带著瑞西玩的艾拉,以及坐在另一边、身边围著一群孩子的里维斯男爵。 活动大厅很宽敞,大约有两百平方米。地上铺著木地板,虽然有些陈旧,但打蜡保养得很好。四周摆放著书架、玩具柜和几张小桌子。靠窗的位置有一排长椅,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让整个大厅显得温暖而明亮。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墙上的那个老式掛钟好像出了点故障,摆动地十分缓慢。 看到查尔,艾拉立刻站起,快步走来: “你怎么来了?是来看孩子们的吗?真没想到你你还真的有这样的兴趣啊?” “怎么了?难道我就不能看看孩子们吗?”查尔笑了笑,“正好路过,就想进来看看。” 里维斯男爵也注意到了查尔。他暂停了讲故事,站起身向这边走来: “格雷厄姆先生!真是意外之喜。” “男爵阁下。”查尔学著电影里的样子点头致意。 三人站在大厅中央攀谈起来。艾拉问查尔最近在忙什么,里维斯则邀请查尔下周去他的庄园做客。 但谈话很快就被孩子们打断了。 “格雷厄姆先生,格雷厄姆先生!” 一群孩子围了上来,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显然,查尔上次在下水道里杀掉怪物的事跡已经在孤儿院里传开了,成为了孩子们心目中的英雄故事。 “您真的杀了怪物吗?”一个大约八岁的男孩仰著头问。 “那个怪物有多大?长什么样子,会很可怕吗?”另一个女孩睁大眼睛。 “您用的是什么武器?” “您当时害怕吗?”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问著,把查尔围在中间。 查尔有些无奈,但还是耐心地回答了几个问题。当然他不可能实话实说,里面涉及的东西比较复杂。他半真半假地挑了一些事,並儘量说得轻鬆一些,避免嚇到小孩子,也不怎么夸大,免得给他们留下不切实际的幻想。 “查尔先生!” 又是一个孩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查尔低头一看,发现是瑞西。 这个小女孩脸上恢復了健康的红润,眼睛也重新变得明亮,头髮被扎成两个小辫子。 “瑞西。”查尔蹲下来,和她平视,“你看起来好多了。” “嗯!”瑞西用力点头,然后有些害羞地说,“谢谢您上次救了我。玛乔丽院长说,如果不是您,我可能就……” “別想那些了。”查尔揉了揉她的头,“现在你安全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瑞西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她很快就露出了笑容: “我会好好学习的,长大以后也要变成像您一样厉害的人!” 查尔扯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又与眾人交谈了一阵,和孩子们又互动了一会儿,查尔才站起身,看向旁边的玛乔丽院长: “玛乔丽女士,我能去看看那些得了腐烙病的孩子们吗?我想去关心一下他们。” 玛乔丽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看到旁边的里维斯男爵和艾拉也投来了关注的目光,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其实,男爵和格林小姐之前也提出过一样的请求。”她嘆了口气,“既然你们都想去,那我就带你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第八十四章 东楼事变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八十四章 东楼事变 穿过寒冷空旷的庭院,四人来到了孤儿院东侧那栋独立的建筑。玛乔丽拿出钥匙,打开了沉重的铁门。 玛乔丽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门上掛著一块手写的牌子: “隔离区——未经允许禁止入內” “做好心理准备。”玛乔丽轻声说,然后转动钥匙,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厅,走了几步上楼梯后,就看到了长大约五十平方米的房间,这原本应该是储藏室或者活动室,不过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病房。 房间里摆放著十几张简陋的小床,床与床之间只用白色的布帘隔开。地板上铺著廉价的油布,有些地方已经磨破了,露出下面的木板。靠墙的位置堆著一些纸箱,里面装著药品、绷带和其他医疗用品。 查尔粗略数了一下,大约有十三四个孩子。他们的年龄从五六岁到十二三岁不等,每个人的状况都很糟糕。 最轻的症状是皮肤上出现大片的红斑和脱皮,看起来像是严重的湿疹。但更严重的孩子,皮肤已经开始溃烂,露出下面血红色的肉芽组织。有的孩子的手臂上缠著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渗出暗褐色的血跡。 一个大约七岁的小女孩蜷缩在床上,不停地抓挠自己的胳膊,即使皮肤已经被抓得血肉模糊。她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茫然,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另一个男孩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乾裂出血。他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还有几个孩子虽然清醒,但眼神空洞,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反应,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 房间里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氛。 “天哪……”艾拉並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再次见到这一幕,还是捂住了嘴。 里维斯男爵的脸色也变得有一些难看,紧紧地握著手杖。 查尔沉默地扫视著房间。这很令人同情,但也很符合查尔的想像。 “我们每天都会给他们换药,餵他们吃饭。”玛乔丽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是……但是真的没什么用。医生说这种病没有药能治,只能等它自己好转,或者……”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或者”意味著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躺在靠窗位置的男孩注意到了门口的访客。他艰难地撑起身体,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有客人来了!”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带著一种孩子特有的兴奋。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带著一种孩子特有的兴奋。 这一声喊叫像是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其他还清醒的孩子也纷纷抬起头,看向门口的四个人。 “是玛乔丽院长!” “还有其他人!” “他们是来看我们的吗?” 孩子们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笑容——儘管那些笑容因为疾病而显得有些扭曲,但依然是真诚的、充满希望的笑容。 “孩子们,大家好。”玛乔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一些,“今天有几位客人来看望你们。这位是格雷厄姆先生,这位是格林小姐,还有里维斯男爵。” “格雷厄姆先生!”那个最先开口的男孩眼睛瞪得更大了,“就是那个杀了下水道怪物的格雷厄姆先生吗?” “是我。”查尔走进房间,在男孩的床边蹲下,“你叫什么名字?” “托比,先生。”男孩有些激动,“我听瑞西说了!您真的很厉害!您是怎么杀死那个怪物的?” “用枪。”查尔简单地说,“然后用火烧掉了它。” “哇……”儘管查尔把话说得比白开水还白,但托比的眼睛里还是闪烁著崇拜的光芒,暂时忘记了身上的痛苦。 艾拉也走到另一张床边,轻轻握住一个小女孩的手: “你好,我叫艾拉。你感觉怎么样?”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著她,然后小声说: “有点疼……但是看到有你们来,我很高兴。” 里维斯男爵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他的表情很复杂,既有同情,又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孩子们都很坚强。”玛乔丽说,“虽然生病了,但他们从不抱怨。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有人来看望他们,和他们说说话。这里太无聊了,他们被『关』在这里,连其他小朋友都见不到……” 查尔一边和托比聊天,一边观察著房间里的情况。 他注意到墙角堆放的药品箱子上,有一些標籤。大部分是普通的退烧药和消炎药,但有几个箱子上的標籤被撕掉了,只留下一些胶水的痕跡。 他的义眼自动放大那些箱子,试图通过残留的字跡判断里面装的是什么。但就在这时,他的视野突然闪烁了一下,出现了短暂的雪花点。 查尔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復正常。他把这归咎於义体的老化故障,没有多想。 “格雷厄姆先生。”托比突然问,“我们...我们会好起来吗?” 查尔看著男孩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 他不想撒谎,但也不想摧毁一个孩子最后的希望。 “会的。”他最终说,“一定会的。” 托比笑了,虽然笑容很虚弱,但很真诚: “我相信您,先生。” 他在应付孩子们纯真问题的时候,思绪仍始终围绕著“奇效药”打转。 那两批“奇效药”看上去似乎真的没有被用在这些孩子身上。但如果没有被用在孩子身上,又究竟被用在了何处? 而也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 那是僱佣兵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本能,是身体在意识反应过前就发出的警报。 查尔猛地抬头——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花板上坠落,直直地砸向他。 查尔根本来不及闪避。那东西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砰!” 查尔被砸倒在地,后背重重地撞在地板上,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来。 一只熟悉的,血肉外翻的蜥蜴怪压在了他身上。 查尔心下一惊:这东西是怎么做到如此无声无息,竟然在他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下,爬到自己的头顶的? 更让他感到无法理解的是,他倒地后下意识地进行义眼扫描,却发现压在他身上的这只怪物,身体內部竟然没有任何魔力波动。 这不合理……这些“血肉怪物”分明是“重生之门”通过炼金术与魔力力量结合,製造出的畸变生物。它们怎么身上怎么会没有任何魔力波动?而且这之前他扫描其它蜥蜴怪的时候,也能检测到微弱的魔力波动。 难道……他的感知系统,他的义眼,真的都出问题了? 但他眼下没时间细想。那只蜥蜴般的血肉怪物,张开布满锋利牙齿的巨口,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显然是想给他一个“亲密接触”。 查尔一只手死死抵住怪物扭曲的头部,阻止它靠近,另一只手撑地,猛地一发力,用自己装有皮下护甲的额头狠狠撞向怪物。 “咚!”一声闷响,怪物被撞开了一瞬。查尔趁机將手探入风衣內侧,掏出加压散弹枪,对著怪物那颗扭曲的脑袋就是一发! “轰!”血肉、碎骨和墨绿色的液体四溅,怪物的头颅瞬间炸裂,它挣扎了几下,最终倒在查尔身边,没了动静。 隔离房里很快乱成了一团。 “有怪物!是怪物!” 孩子们发出尖叫,有的躲在床下,有的蜷缩在墙角,脸上写满了恐惧。 玛乔丽被嚇得呆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颤抖著说不出话来。 艾拉虽然也很害怕,但她还保持著理智,正试图安抚身边的孩子。 里维斯男爵退到了墙边,紧紧握著手杖,眼睛死死盯著地上怪物的尸体。他的表情虽然惊恐,但相对来说还算镇定。 “所有人別乱跑!”查尔大喝一声,同时举起散弹枪,警惕地扫视著房间的每个角落。 他的义眼切换到热感应模式,扫描著天花板、墙壁、床底——任何可能藏匿怪物的地方。 “玛乔丽!”查尔厉声说,“带孩子们离开这里,现在!立刻!” 玛乔丽这才回过神来。她颤抖著点点头,开始招呼孩子们: “孩子们……孩子们別怕……我们……我们现在出去……” 但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根本起不到安抚作用。 就在这时,查尔的义眼捕捉到了异常。 房间角落的阴影里,有两个热源正在快速接近。 “左边。”查尔下意识冷哼一声,枪口迅速转向。 两个蜥蜴怪物从阴影中扑出,速度快得像闪电。 但查尔更快。 “砰!砰!” 两声枪响,两团血雾在空中炸开。 怪物的尸体重重摔在地上,很快失去了生机。 查尔迅速从风衣內衬掏出圣焰手套,套在左手上。手套瞬间燃起金色的永恆之火,迅速照亮了有些昏暗的房间。 他一边给散弹枪重新装填弹药,一边后退,將眾人护在身后: “所有人跟著我,慢慢往门口退。不要跑,不要慌,听我指挥。” 孩子们哭泣著,但在艾拉和玛乔丽的帮助下,开始向门口移动。 里维斯男爵也跟在人群中,不时回头看向那些怪物的尸体。 查尔凝视著房间里那些隨时可能涌出怪物的阴影,一步步向后退去。 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义眼不停地扫描著周围,热感应、动態捕捉、自动分析——所有警戒系统都被开启。 就在他们快要退到门口时—— “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查尔猛地转身,看到一个蜥蜴怪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正扑向离它最近的里维斯男爵。 该死!它是什么时候绕到后面的? 里维斯男爵反应很快。他向前扑倒,同时伸手护住了身边一个被嚇呆的小女孩,两人一起滚到了一边。 怪物扑了个空,落在地上,正要转身再次攻击—— 查尔已经冲了过来。 他左手的圣焰手套燃起更加炽烈的火焰,一拳砸在怪物的侧脸上。 永恆之火瞬间点燃了怪物的身体。它发出悽厉的惨叫,在地上疯狂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那金红色的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样,迅速蔓延到它全身,將它烧成了一团焦炭。 “快走!”查尔吼道。 眾人衝出房间,进入走廊。 查尔最后一个出来,反手关上门,然后带著眾人快步向楼梯跑去。 “玛乔丽,”查尔一边跑一边问,“这是怎么回事?孤儿院里哪来的这些怪物?” 玛乔丽带著哭腔说: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发誓我不知道!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东西!” 她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和困惑,不像是在撒谎。 查尔的脑海里飞速运转。 他知道腐烙病和“奇效药”结合,可以把人变成怪物。 难道……那些怪物是孩子变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查尔就忍不住握紧了拳头。那“重生之门”简直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那些怪物的体型明显是成年人的大小,有的甚至更大。人变异之后能膨胀那么大一圈吗?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玛乔丽会不知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可是孤儿院的实际管理者。 不,管理者是管理者,而这座孤儿院实际由谁掌控,应该还是投资的董事会,如果董事会想的话,应该也能在不告诉院长实情的情况下,指挥与院长做一些事……而董事会里最大的投资者…… 查尔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一个模糊的影像一闪而过。但很快,这道灵光又被眼前的混乱和心头的重重疑惑所覆盖。 “对不上,不合理,这没办法解释眼前的这一切。”他低声喃喃自语,发现所有的线索都像是一团乱麻,根本无法串联在一起。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自己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蒙蔽了双眼。 就像是一幅拼图,他已经拼出了大致的轮廓,但关键的几块碎片还是对不上。 “先离开这里再说。”查尔对自己说。 他们已经跑到了楼梯口。 查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走廊——暂时没有怪物追来。 “下楼,快!”他催促道。 眾人开始下楼梯。 玛乔丽不停地安慰他们,艾拉搀扶著几个走不动的孩子,里维斯男爵走在中间,不时回头张望。 查尔走在最后,散弹枪始终指向身后,隨时准备开火。 就快到门厅了。 只要出了大门,到了外面空旷的庭院里,应该就暂时安全了。 在空旷的地形,像这些垃圾怪物,查尔解决起来並不难。 他们终於衝进一楼的门厅。但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大门不见了。 確切地说,大门还在那里,但已经完全被一团巨大的血肉团块堵死了。 第八十五章 诡异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五章 诡异 那东西占据了整个门厅的一半空间,像是某种巨大的肿瘤或者茧。表面覆盖著暗红色的皮膜,正在有节奏地跳动著。 整个血肉团块在缓慢地蠕动,发出“咕嚕咕嚕”的噁心声响,像是无数內臟在翻搅。 最恐怖的是那团块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开口,像是某种生物的嘴,边缘长满了圈圈密密麻麻的细小尖牙。 看到这张缓缓开合的大嘴,查尔想起了自己以前玩过的游戏,莫名有一种塞一点爆炸物进去的衝动,只可惜他现在手头没有炸弹,附近也没有油榴之类的东西。 孩子们再次发出惊恐的尖叫,有几个直接瘫软在地,被嚇得动弹不得。 玛乔丽脸色惨白,身体剧烈颤抖著。艾拉紧紧搂住身边的两个孩子,眼神里满是恐惧。 “退后!”查尔大喝一声,举起散弹枪。 “砰!” 高压弹丸轰在血肉团块表面,炸开一团血花。 但那伤口只有拳头大小,而且几乎是瞬间就开始癒合,肉芽疯狂生长,不到三秒钟就完全恢復如初。 “重生之门”的造物……查尔已经见怪不怪了。 查尔握紧了拳头,圣焰手套再次燃烧,在查尔掌心凝聚出了炽热的火球,然后查尔狠狠將其拋出。 金红色的永恆之火沾染上去,开始燃烧那些扭曲的血肉。 但怪异的是,那火焰只燃烧了不到两秒钟,就开始迅速熄灭——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火光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 永恆之火是专门克制邪恶造物的神圣火焰,理论上可以焚烧一切污秽之物。 “用魔力熄灭了吗?可是为什么我的义眼没有检测到魔力波动?” 包括这怪物本身,查尔也没有检测到任何你超凡波动。 但这种级別的怪物,这种明显超越常规生物学的存在,绝对不可能和超凡因素没有关係。如果真的是纯粹的生物学造物,它早就因为违反基础物理规律而崩解了。 查尔现在只能认为自己的义眼確实坏了。 就在这时,那巨大的“嘴”突然张开。 “噗噗噗。” 几团扭曲的血肉块从中喷出,落在地上后迅速膨胀、变形,长出四肢和头颅,变成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怪物。 有的像是融化了一半的人形,脸上五官扭曲错位;有的长著多条触手,末端是锋利的骨刺;还有的身体呈不规则的团块状,表面长满了眼睛和嘴巴。 至少七八个怪物同时扑向查尔和他身后的眾人。 “靠!”查尔抬枪连射。 “砰!砰!砰!” 三个怪物被打爆,但更多的怪物已经衝到了近前。 查尔收起散弹枪,直接迎面扑了上去,一拳砸飞一个触手怪物,一脚踢碎一个人形怪物的脑袋。 神经加速系统启动,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变成了慢动作。 一个怪物从侧面扑来,查尔侧身闪避,左手直接一把抓住它的脖子,顷刻拧断。 两个怪物同时从上下夹击,查尔身体一矮,让上面的怪物扑空,同时右拳上挑,將下面的怪物打飞。 但怪物太多了。 那个血肉团块像是永不停歇的生產车间,每隔几秒钟就会喷出新的怪物。查尔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根本杀不完。 “查尔!”艾拉大喊,“坚持住,我带孩子们找其他出口,窗户,后门之类的,我先把我们这群累赘带走!” 艾拉说完,开始招呼孩子们。 “这边,快。” 她带著孩子们向门厅侧面的走廊跑去。里维斯男爵也跟在后面,一手拄著手杖,一手搀扶著一个腿脚不便的孩子。 查尔一边战斗,一边向后退,儘量给他们爭取时间。 一个巨型怪物冲了过来,那东西足有两米五高,像是某种畸形的大猩猩。它挥舞著粗壮的手臂,一巴掌拍向查尔。 “还有力量型的?”查尔低声说。 查尔没有硬拼,而是侧身闪开,同时一拳轰在怪物的膝盖上。 怪物霎时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倒。 查尔趁机跳到它背上,双手按住它的后脑,圣焰全力爆发。 怪物的脑袋在火焰中燃烧,最后化为了灰烬,彻底死去。 但查尔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有四五个怪物扑了上来。 他翻滚闪避,起身时顺手抓起地上一块碎裂的木板,当作临时武器挥舞,砸烂一个怪物的脑袋。 查尔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每一个动作都经过计算和优化,追求最高的效率。他的呼吸保持稳定,心跳控制在最佳战斗状態,义体各系统全力运转。 但查尔仍然面对那个他经歷了多次的困境——怪物太多了,根本杀不完,而查尔迟早会力竭。 必须儘快解决这一切。 查尔再次將手伸向风衣內衬,准备掏出上次没用完的“不死腐根”。 “腐朽之灵”莫尔根的【恩赐】对这种再生能力强的血肉造物有奇效。 但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个小瓶子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在此之前,他还需要验证一下,自己的义眼,真的出问题了吗? 查尔一个后空翻避开一个怪物的扑击,落地的瞬间低头,用义眼扫描自己左手的圣焰手套。 【检测到魔力波动,確认为辰影级魔法物品】 义眼没有问题。 它能正常检测到圣焰手套的魔力,但却检测不到那些怪物身上的魔力。 这意味著什么? 查尔的猜想愈发清晰。 他现在只要验证这个猜想就好了。 一个怪物扑来,查尔一枪將它轰飞。那怪物的身体撞在墙上,几颗弹丸没有命中目標,射到墙壁上,又跳了回来。 查尔亏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发掉落的子弹。 他再次强化了神经加速,世界在他眼中进一步放慢。 然后他打开作业系统的一个特殊模块,並在此模块中標记了这枚子弹。 然后,在闪避一个怪物的攻击时,他“不经意”地將子弹朝门厅角落的阴影中拋去。 然后系统开始计算: 【投掷物:铅制子弹】 【水平初速度:8.3m/s】 【根据实际环境,预期物理反馈:撞击声0.5-0.7秒后出现,弹跳1-2次,最终静止】 查尔的听觉系统增强到极限,捕捉著空气中的每一个声音。 0.5秒过去。 0.6秒过去。 0.7秒过去。 什么都没有。 没有撞击声,没有弹跳声,甚至连子弹落地的微弱响动都没有。 系统给出结论: 【实际反馈:无】 【声音数据:缺失】 然后查尔一转头,视线锁定了那一枚子弹,儘管那一枚子弹在查尔的视线中很清晰,但是有那么短暂的一瞬—— 【视觉反馈:模糊】 【结论:目標区域物理交互异常】 果然如此。 查尔在心中冷笑。 查尔突然停止了战斗。 他不再闪避,不再攻击,就那样站在原地,任由怪物从四面八方扑来。 “查尔!”艾拉在远处惊恐地大喊,“你在做什么?快躲开!” 查尔没有理会。 他环视四周,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 那些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他的喉咙、胸口、四肢。 但查尔依然不动。 就在怪物的利爪即將刺穿他的时候—— 查尔动了。 他没有去管那些怪物。 他冲向了一个方向——冲向了那个正躲在孩子们身后、表现得惊慌失措的里维斯男爵。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查尔的神经加速全开,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极致的慢动作。 他看到里维斯男爵脸上那“恐惧”的表情。但那恐惧中,隱藏著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困惑和警觉。 他也看到艾拉和玛乔丽惊恐的脸——但她们的表情在这一刻有一种十分诡异的相似,就像是同一个模板出来的复製品。 然后,他的手扼住了里维斯男爵的喉咙。 里维斯的眼睛瞬间睁大,手杖掉落在地。 就在这一瞬间—— 世界静止了。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扑向查尔的怪物,定格在半空中,维持著进攻的姿態,但一动不动。 艾拉和玛乔丽的表情凝固,嘴巴张开,像是在尖叫,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孩子们停止了哭泣,眼泪掛在脸上,但不再流动。 那个巨大的血肉团块停止了蠕动,像是突然变成了一尊雕塑。 甚至连空气中飘浮的灰尘,都静止在半空中,不再移动。 整个世界,除了查尔和他手中的里维斯男爵,一切都停止了。 隨后,整个世界就像一面破碎的镜子一样,开始缓慢崩裂。 查尔盯著里维斯的眼睛。 里维斯也盯著查尔。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第八十六章 真实的世界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六章 真实的世界 圣恩孤儿院的活动大厅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艾拉坐在地板上,正和几个孩子玩著简单的游戏。她手里拿著一个破旧的布偶,用夸张的声音给孩子们讲故事,逗得他们咯咯直笑。 小瑞西坐在她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艾拉,脸上满是崇拜的表情。 “然后呢?然后那个勇敢的骑士怎么样了?”一个男孩迫不及待地问。 艾拉正要回答,活动大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玛乔丽院长搀扶著一个人走了进来,脸上带著焦急的神色。 “格林小姐,来搭把手!” 艾拉抬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被玛乔丽搀扶著的,正是查尔·格雷厄姆。 他双眼紧闭,身体软绵绵的,完全失去了意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玛乔丽身上。 “查尔?”艾拉迅速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这是怎么回事?” “快,先帮我把他扶到椅子上。”玛乔丽喘著气说。 两人合力將查尔扶到大厅边缘的一把木椅上。查尔的头无力地垂著,手臂松垮地垂在身体两侧。 “格雷厄姆先生怎么了?” “他晕倒了吗?” “他是生病了吗?” 孩子们围了上来,嘰嘰喳喳地问个不停,小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担忧。 “孩子们,都回去玩。”玛乔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格雷厄姆先生只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就好。去,都去那边玩积木,不要围在这里。” 在玛乔丽的催促下,孩子们恋恋不捨地散开了,但还是不时回头张望。 等孩子们走远了,艾拉立刻压低声音问: “到底怎么回事?查尔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晕倒了?” 玛乔丽摇摇头,脸上满是困惑和担忧: “我也不知道啊!他说是来找你的,我正带他去活动大厅,在走廊上说话的时候,他突然就……就毫无徵兆地倒下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喊他,摇他,怎么叫也叫不醒。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该不会是突发了什么恶疾吧?” 艾拉蹲下身,伸手探向查尔的颈侧,手指按在他的颈动脉上。 心跳正常,节奏稳定。 她又把手放在查尔的鼻子下方,感受他的呼吸。 呼吸也正常,均匀而平稳。 艾拉皱起眉头。这就奇怪了。 她伸手拉开查尔的一只眼皮,看到他的瞳孔对光线有正常的反应——这是典型的昏迷症状,不是装的。 但问题是,查尔的所有生命体徵都很正常。心跳、呼吸、体温,一切都和正常人没有区別。如果不是他確实陷入了昏迷,艾拉甚至会怀疑他是在装晕。 但问题是,查尔的所有生命体徵都很正常。心跳、呼吸、体温,一切都和正常人没有区別。如果不是他確实陷入了昏迷,艾拉甚至会怀疑他是在装晕。 “怎么样?”玛乔丽紧张地问。 “生命体徵都正常。”艾拉站起身,脸上的困惑更深了,“但他確实是昏迷了,不是装的。” “那现在怎么办?”玛乔丽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慌乱,“要不要去找医生?” 艾拉沉思了几秒钟,然后摇摇头: “格雷厄姆先生是一个实力在辰影级以上的觉醒者。普通的医生可能对他的情况帮助不大。” 她看了看查尔,又看了看玛乔丽: “现在还是先暂时把他安置在这里吧。他看上去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如果一直醒不过来,我们就去教堂找神恩牧师,或者找超凡学医师这样的专业人士来看看。” 玛乔丽点点头,虽然还是很担心,但也只能这样了: “那就这样吧...希望他能快点醒过来。” 她突然想起什么,环顾四周: “对了,里维斯男爵呢?他刚才不还在给孩子们讲故事吗?怎么不见人了?” “哦,男爵在你离开之后就去了一趟盥洗室。”艾拉说,“现在这么久还没回来。可能是……嗯,你知道的,毕竟是贵族嘛。” 玛乔丽苦笑了一下,正要反驳一些什么—— “救命啊!” “有怪物!有怪物!” 孩子们的惊恐喊声响起,然后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艾拉和玛乔丽同时转过头。 她们看到一群孩子正惊慌失措地朝这边跑来,脸上写满了恐惧。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护工,她的脸色惨白,眼睛里满是惊恐。 “快跑,快跑!”女护工尖叫著。 艾拉微微偏头,视线越过奔跑的孩子们,看向大厅的另一端。 然后她的呼吸停滯了。 在孩子们身后,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人形的生物,但已经完全扭曲变形。它四肢著地,像野兽一样爬行,动作上看上去有点像是食尸鬼。不过其身体表面覆盖著暗红色的血肉,肌肉不自然地膨胀,骨骼从某些地方刺穿皮肤,露出森白的尖端。 “天哪……”玛乔丽的声音颤抖著。 就在这时,跑在最后面的一个护工,一个中年妇女,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她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那个怪物的头猛地抬起,然后以惊人的速度扑了过去。 “不——!” 中年护工的尖叫戛然而止。 怪物扑在她身上,张开那张长满尖牙的大嘴,开始……进食。 血液飞溅。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是一幅难以直视的画面。 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当场嚇得瘫软在地,其他孩子尖叫著,哭喊著,拼命往艾拉和玛乔丽这边跑。 “玛乔丽!”艾拉猛地抓住院长的肩膀,用力摇晃,“镇定,你必须镇定!” 玛乔丽的脸色惨白,身体剧烈颤抖,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正在进食的怪物,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听我说,”艾拉的声音严厉而清晰,“孩子们需要你!如果你崩溃了,他们也会崩溃。深呼吸,镇定下来!” 玛乔丽深吸了几口气,眼神逐渐恢復了一些焦距。 “很好。”艾拉迅速说,“现在,我们必须带孩子们离开这里。你去把那些嚇瘫的孩子扶起来,我来背格雷厄姆先生。” “可是——” “没有可是,快!” 艾拉转身,弯腰將查尔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用力把他背在背上。查尔的身体很沉,但艾拉咬著牙,硬是把他背了起来。 玛乔丽也行动起来,跑去扶起那些被嚇瘫的孩子。 “孩子们,跟著我!”艾拉大声说,“不要回头,不要停,跟紧我!” 她带著孩子们向大厅的侧门跑去。 身后传来怪物进食的恐怖声音,还有骨头被咬碎的“咔嚓”声。 艾拉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画面,专注於眼前的逃生路线。 他们衝出活动大厅,进入走廊。 第八十七章 觉悟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七章 觉悟 “往哪边走?”艾拉问。 “这边,去正门。”玛乔丽指著前方。 一行人快速移动,孩子们的哭声和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 经过盥洗室时,艾拉突然想起了什么。 “里维斯男爵!” 她停下脚步,对玛乔丽说: “你先带孩子们走,我去叫男爵!” “可是——” “快走!” 艾拉衝到盥洗室门口,用力推开门: “男爵阁下,快出来!孤儿院里出现了怪物!” 没有回应。 “男爵阁下?” 艾拉探头进去,但里面空无一人。 里维斯男爵不懂去了其他什么地方,但艾拉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艾拉衝出了盥洗室,追上了大部队。 “男爵人呢?” “不知道,盥洗室里面没看到他,他可能去其他地方了吧……別担心,男爵阁下是一个好人,永恆会庇佑他的。” “走!” 一行人继续向前跑。 艾拉背著查尔,玛乔丽扛著里维斯,十几个孩子跟在后面,还有那个年轻的女护工。 他们冲向正门。 但当他们来到门厅时,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大门不见了。 確切地说,大门还在那里,但已经完全被一团巨大的血肉团块堵死了。 “这……这是什么……”玛乔丽的声音颤抖著。 身后传来怪物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上楼,”艾拉当机立断,“快,上楼!” 他们转身冲向楼梯。 孩子们哭喊著,踉蹌著往上爬。艾拉背著查尔,每一步都很吃力,但她咬著牙坚持著。 从一楼到二楼,再从二楼继续往上。 “去食堂,”玛乔丽喘著气说,“二楼的食堂门是厚木门,能挡一阵!” 他们冲向二楼走廊尽头的食堂。 艾拉推开门,让孩子们先进去: “快,都进去!”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衝进食堂。玛乔丽扛著里维斯也进去了。 艾拉站在门口,紧张地注视著楼梯的方向。 她看到那个怪物出现在楼梯口。 它抬起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锁定了艾拉。 然后它开始爬楼梯。 速度快得惊人。 它的四肢在楼梯上飞快移动,像一只巨大的壁虎,每一次跳跃都能跨越好几级台阶。 十米。 八米。 五米。 “格林小姐,快进来!”玛乔丽在食堂里尖叫。 最后一个孩子衝进门。 艾拉也跟著衝进去,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砰!” 门刚关上,外面就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 整扇门都震动了,门框发出“吱呀”的声响。 “快,找东西顶住门!”艾拉大喊。 玛乔丽和那个女护工衝过来,合力將一张沉重的餐桌推到门前,顶住门板。 “砰!砰!砰!” 撞击声持续不断。 每一次撞击,门板都会震动,餐桌都会向后移动几厘米。 木头开始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艾拉看著那扇门,心沉到了谷底。 这扇门撑不了很久,艾拉只能环视四周,寻找其他出路。 食堂不大,大约四十平方米,摆放著几排长桌和长凳。靠墙的位置有一个简陋的厨房区域,还有一扇通往储藏室的小门。 食堂不大,大约四十平方米,摆放著几排长桌和长凳。靠墙的位置有一个简陋的厨房区域,还有一扇通往储藏室的小门。 最重要的是——墙上有两扇窗户。 “玛乔丽,”艾拉指著窗户,“这里还有其他出口吗?” 玛乔丽摇头,声音里带著绝望: “没有,食堂只有这一个门……储藏室也是死路……” 艾拉咬著牙,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向外看。 二楼。距离地面大约四米高。 下面是孤儿院的侧院,地面上覆盖著还未来得及打扫,一层较厚的积雪。如果是成年人跳下去,肯定会摔伤,但不至於致命。 但孩子们…… 艾拉看了看身后那些瑟缩在角落里的孩子。他们大多只有六七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岁出头。让他们从二楼跳下去,很可能会摔断腿,甚至更严重。 而且就算跳下去了,然后呢?谁知道那些怪物会不会追出来? “砰!” 又是一声巨大的撞击。 门板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艾拉的心跳加速。 也就是说,要想救下所有人,就必须解决掉门外的怪物。 可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记者。身边的帮手,也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一个院长,一个护工,还有一群孩子。 他们拿什么对付那个怪物? 而且她背上还扛著昏迷不醒的查尔…… 查尔。 艾拉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迅速將查尔从背上放下,让他靠在墙边,然后伸手探入他的风衣下。 “格林小姐,你在做什么?”玛乔丽惊讶地问。 艾拉没有回答,手指在查尔的衣下一顿乱摸。 她知道查尔总是隨身携带武器。 果然,她很快就摸到了几个硬邦邦的物体。 艾拉用力一拉,將东西从查尔的风衣下抽了出来。 一把是加压散弹枪,沉甸甸的。 一把是造型奇特的散弹枪,艾拉上次在抽水站见过这玩意,不过不知道这一把枪后面经歷了什么,此刻这把枪的枪身布满了刮痕与凹陷。 还有一个弹药盒,里面装著十几发散弹。 艾拉又摸了摸查尔的口袋,找到了那副圣焰手套。 她盯著那把造型奇特的散弹枪看了几秒钟。虽然她知道这东西威力很大,但这东西的构造太复杂了。 这东西的枪口很诡异,既不像前装滑膛。也不是拆开双管,並且艾拉也找不到弹仓在哪里。她根本不不知道这玩意该怎么装填弹药。 相比之下,那把加压散弹枪虽然也很沉重,还有一个奇怪的加压气缸,但至少她能看得懂这还是一把標准的槓桿式散弹枪,找得到弹仓在哪。 艾拉的父亲曾经是军官,在她小时候教过她一些基础的枪械知识。虽然她自己后来也学过射击,虽然学的不是散弹枪的射击。 “砰!” 门板上的裂缝扩大了,木屑飞溅。 一只猩红的爪子从裂缝中伸进来,疯狂地抓挠著。 孩子们发出惊恐的尖叫。 “玛乔丽。”艾拉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带孩子们往后退,越远越好。” “你要……一个人直面那些怪物?” 艾拉没有回答。她拿起加压散弹枪,打开弹仓,开始装填弹药。 她的手在颤抖,但动作很稳定。 一发。 两发。 三发。 弹仓装满了。 艾拉合上弹仓,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她举起枪,枪口对准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砰!砰!砰!” 撞击声越来越猛烈。 门板上的裂缝已经扩大到可以看到外面的怪物——那张扭曲的脸,那双血红的眼睛,那张流著口水的大嘴。 艾拉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跳出来。 她的手心全是汗,握著枪托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她很害怕。 非常害怕。 如果她失手了呢! 如果她打不中呢? 如果那怪物衝过来,把她撕成碎片呢? 艾拉的呼吸急促起来,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孩子们的哭泣声。 艾拉转过头。 她看到那些孩子蜷缩在墙角,小脸上写满了恐惧。有的孩子紧紧抱著玛乔丽,有的孩子捂著耳朵,还有的孩子已经嚇得说不出话来。 小瑞西也在其中。那个她曾经从人贩子手中救出来的小女孩,现在正用那双大眼睛看著她,眼神里满是信任和希望。 艾拉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 父亲穿著军装,即將出发去前线。母亲哭著抱著他,不想让他走。 但父亲温柔地推开母亲,蹲下来,看著年幼的艾拉。 “艾拉。”父亲说,“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去打仗吗?” 艾拉摇摇头。 “因为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父亲的眼神很温柔,但也很坚定,“如果我不去,就会有其他人受苦。如果所有人都选择逃避,那这个世界就完蛋了。” 他伸手摸了摸艾拉的头: “记住,艾拉。当你面对恐惧的时候,不要想太多。不要去想『如果失败了怎么办』,不要去想『我做不到』。只要专注於眼前,专注於你必须做的事情。” “然后呢?”艾拉问。 “然后就去做。”父亲笑了,“就这么简单。” 那是艾拉最后一次见到父亲。 几个月后,父亲战死在前线。 艾拉和母亲去收拾父亲的遗物时,她看到了战场的照片——那些被炮火犁过的土地,被魔法异化的环境,以及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士兵,那些被摧毁的村庄。 而她后来了解到,在这场战爭中,威士兰帝国扮演的也並非什么正义的角色。这一切都是因为一点小小的利益衝突。 可是她还是了解了,父亲所说的“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是什么意思。 后来,艾拉成为了一名记者。 她选择这个职业,不是为了名利,而是因为她想去做那些必须有人去做的事情。 去揭露,去发声,去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 即使很难。 即使很危险。 即使会害怕。 但总要有人去做。 艾拉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了那个晚上,在抽水站,查尔护在她身前,举起枪,对准那些怪物。 他当时一定是无比冷静地扣下扳机,救下了自己。 如果查尔当时慌乱无比,那么想必自己早就已经完蛋了吧。 现在,轮到她了。 如果她太过紧张,太过害怕,这些孩子就可能会死。 就这么简单。 艾拉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了她还是孩童时看到的恐怖画面,血肉,断肢,骸骨,灰烬,尘土…… 但她的呼吸却渐渐平稳下来,心跳也慢慢恢復正常。 艾拉猛睁开眼。 不要想太多。 不要去想“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不要去想“我做不到”。 只要专注於眼前。 “咔嚓!” 门板终於被撞碎了。 那个怪物从破碎的门板中挤进来,发出兴奋的嘶吼。 它的身体扭曲著,四肢著地,血红的眼睛锁定了艾拉。 然后它扑了过来。 锁定,瞄准,射击。 “轰!” 巨大的枪声在食堂里迴荡。 加压散弹枪的后坐力比艾拉想像的要大得多。那股力量狠狠撞击在她的肩膀上,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以为自己的肩膀脱臼了。 她整个人向后踉蹌,差点摔倒。 但她的枪法很准。 或者说,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想打不中都很难。 高压弹丸轰在怪物的头部,直接將它的脑袋炸成了碎块。 血肉和骨头碎片四处飞溅,溅在墙上,溅在地上,溅在门框上。 怪物的身体失去控制,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艾拉站在原地,喘著粗气。 她的肩膀传来剧烈的疼痛,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看著地上怪物的尸体,又看了看手中还在冒烟的枪。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艾拉的嘴角刚要扬起一丝笑容—— 然后她的呼吸再次停滯了。 因为透过破碎的门,她看到了门外的走廊。 墙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到处都是怪物。 至少三只。 它们攀附在墙壁上,像地狱里的魔鬼一样,用那双血红的眼睛盯著食堂里的眾人。 然后,它们同时动了。 三只怪物从不同的方向扑向艾拉。 艾拉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知道自己来不及装填第二发子弹。 她知道自己躲不开。 她知道,这次真的完了。 但她还是举起了枪,试图再次瞄准。 最近的那只怪物已经衝到了她面前,张开血盆大口—— “轰!” 枪声响起。 但不是从艾拉的枪里。 那只怪物在半空中被打爆,血肉横飞。 艾拉愣住了。 她看到另外两只怪物也同时从不同方向扑来。 她闭上了眼睛。 一秒过去。 两秒过去。 三秒过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艾拉感到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她缓缓睁开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戴著白色手套,刚劲有力的手,正按著其中一只怪物的脑袋,將它死死压在地上。 他站在艾拉身前,左手按著怪物,右手握著那把造型奇特的散弹枪。 另一只怪物的尸体躺在不远处,脑袋被轰成了碎片。 查尔转过头,看了艾拉一眼。 “做得不错。”查尔简短地说。 然后他低头看向被他按在地上的怪物,手上突然燃起金色的火焰。 那是圣焰手套的力量。 火焰瞬间吞没了怪物,將它烧成了灰烬。 查尔站起身,环顾四周。 他看到破碎的门,看到墙角瑟缩的孩子们,看到扛著里维斯的玛乔丽,看到地上那只被艾拉打死的怪物。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艾拉身上。 艾拉还保持著举枪的姿势,肩膀因为后坐力而微微颤抖,脸色苍白。 查尔的嘴角扬起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微笑,带著几分惊讶与感激。 “感谢你的坚持,拖到我醒过来。接下来你就去好好休息吧,交给我了。” 第八十八章 幻境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八章 幻境 时间回到两分钟前那个破碎的世界。 查尔的手死死扼住里维斯男爵的喉咙,冰冷的义眼凝视著他,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温度。 “从我感觉玛乔丽女士与『奇效药』的事情无关之后,我就开始怀疑你了,男爵阁下。”查尔的声音异常清晰。 他接著用一种带著讥讽的语气吐槽道: “您操控这个幻象编造谎言,也不编得严谨一点。玛乔丽作为孤儿院的最高管理者,怎么可能对自己一手负责的孤儿院里流入了什么『奇效药』毫不知情?她的震惊和恐慌,可一点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在確定她没有说谎的情况下,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查尔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 “那就是孤儿院最大的股东——里维斯男爵您,瞒著她送来了这批所谓的『奇效药』,或许还骗她说这只是一种新型的流感疫苗之类的东西。也只有这样,一切才能解释得通。” “而一旦把您和『重生之门』那群疯子联繫起来,我的思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查尔看著里维斯男爵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又说道: “我想起了那个忠心於『白狼』的铁鉤。在他嘴里,『白狼』几乎被吹捧成了一个圣人,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圣人』,却和『重生之门』勾结在了一起……” “仔细想一想,这形象和里维斯男爵您还挺相似的。放眼整个梅里镇,似乎也就只有您,能担得起那样的吹捧了。” “善良的里维斯男爵,做了半辈子的慈善家,后来甚至为了抑制梅里镇黑恶势力的野蛮发展,不惜弄脏自己的手,亲自成为了这个巨大垃圾桶里的皇帝。” “结果呢?这么多年下来,您发现人性还是那样的丑恶。禁不绝的人贩子,手底下那些阴奉阳违的工厂经理……” “日復一日的失望,让您最终被『重生之门』的疯子们诱惑墮落,开始认为我们人类,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垃圾物种,决定拥抱他们那个所谓『光荣的进化』计划。” “嘖嘖”,查尔摇了摇头: “一位善良的理想主义者,努力了半辈子之后,最终对世界感到失望,选择了灭世……这可真他妈老套啊……这就是拍成电影对我的吸引力也已经不如毛片了,不管是提供情绪价值还是助眠上……我冲一管睡得也更香。” 里维斯沉默了半晌,缓缓吐出一句话: “……你在说什么?” 不过在查尔的视角下,里维斯脸上除了愕然,也还在说: “你把我的话都说完了,我还能说啥?” 查尔笑了笑:“我的想像力確实是挺丰富的,不过好像……都猜对了,不是吗?” 里维斯男爵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反问道:“那你又是怎么发现这是幻境的?我自认为,我编造的这个幻境无比真实,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查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他没有解释,也解释不了。毕竟能识破这一切,主要还是归功於他这一套来自未来的赛博义体。 其一,自然是一开始那阵突如其来的“义体故障”。在未来,高明的幻术通常会搭配能够暂时瘫痪精神防护晶片的黑客技术,让人在无声无息间陷入施术者精心编织的幻境。 这让查尔几乎都快忘了,当精神防护晶片在未被入侵的情况下直接受到幻术攻击时,会和遭受其他精神衝击一样,出现头痛、视觉失真等反应。冷静下来仔细回想,那根本不是“故障”,而是“警报”。 一想到这,查尔就又忍不住联想起了自己因为有一次要干一个与魅惑大师有关的大活,然后被良心是从粪坑里掏出来的两面派商家骗著买下並安装了【“夺心魔克星”加强版】精神防护晶片的经歷。 这玩意虽然叫做“夺心魔克星”,但它主要还是特化对心灵攻击与精神污染的防御,对於真正夺心魔所擅长的控惑与幻术这样的抵抗力反而较弱。 就因为这破晶片不给力,查尔当初差点就给那个日了狗的半精灵偽娘策反了。搞得他当时还被他的兄弟笑话的抬不起,最重要的是那个王八蛋还把这事告诉了温妮…… 查尔他妈的一世英名啊! 咳……言归正传,查尔开始怀疑这是个幻境的原因其二,便是超凡力量的缺失。根据未来的研究,某些中低级的幻术,並不能在幻境中凭空模擬出真实的“超凡力量波动”,它们最多只能复製施术者自身拥有的力量,或者模擬出力量的“表现形式”。 当查尔的义眼看到那些邪恶的怪物,却扫描不出任何超凡波动时,这就成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而最决定性的验证,则归功是一个顛覆性的概念——“渲染优先级”。 在未来科技发达,学者们將“幻术”与“幻境”这两样东西研究透彻之后,结合虚擬实境与精神入侵技术,提出了这个理论: 幻境的构建过程,其实非常像一台计算机在进行实时三维建模。而“渲染优先级”就是指,无论是计算机编程还是施术者施法,为了维持幻境的真实感並节省“算力”,系统都会优先渲染和处理“观察者”当前所关注的、符合其逻辑预期的主要事物。 而对於那些观察者“看不见、想不到、逻辑上不应存在”的微小细节,系统会將其置於最低渲染优先级,甚至乾脆不予渲染,直接用模糊的“背景贴图”来替代。 简单来说,幻境只会让你看到你想看到或应该看到的东西,而不会去精细模擬一个你根本不会去注意的、物理上真实存在却与当前场景无关的细节。 就像查尔丟出的那枚子弹,因为他没有“盯著”它,並且这东西太微小了,所以幻境“懒得”去渲染它撞击墙壁和地面的声音与弹跳。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根据查尔所知道的知识,幻境分为两种。 一种是无人操纵,施术者预设好的自主运行幻境。这种幻境主要还是有那种以碾压性的精神力量的情况下使用的,不需要考虑什么合理性,担心被识破之类的,拉进来就能把人控住,或者直接杀死在幻境中。 另一种则是精神力量不足,不能直接杀死被拉入幻境的人,以及被看穿幻境之后有可能脱困的。 这样的幻术一般会像里维斯这样,施术者亲身进入幻境操控,这样的好处是可以增强幻境的真实性与稳定性,施术者可以实时控制幻境的元素。 但一旦受术者看破了幻境,施术者本人被发现,那么整个幻境就会因为直接崩塌。 儘管查尔什么也没说,但里维斯男爵看著查尔一副有些得意的样子,他的脸上,突然忍不住牵动嘴角,笑了一声。 查尔一开始不理解他在笑什么。但下一秒,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他的脑海—— 儘管里维斯想在幻境中杀死自己的计划破灭了,但像他这样能在黑白两道都稳坐头把交椅的老狐狸,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如此简单的计划? 假如……他在现实中也留有后手呢? 一想到这儿,查尔的脸色骤然一变,不再多废话,扼住对方喉咙的手猛然发力。 第八十九章 男爵的道別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八十九章 男爵的道別 枪声在狭窄的楼梯间迴荡,最后一只徘徊在此的畸变怪物应声倒地。 查尔重新换上子弹,然后回到食堂,顺手扶起破碎的木门,挡靠在门前,以免小孩子看到一些少儿不宜的血腥画面。 “里维斯男爵在哪?”查尔回到玛乔丽和艾拉身边问,声音低沉,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问这个干什么?”艾拉看著面色不善的查尔,有些困惑地问道。 查尔的手指在枪柄上轻轻敲击著,用最隨意的语气说出了最骇人听闻的话: “里维斯男爵是『重生之门』的人。他大概是『白狼』本人。” 空气在一瞬之间仿佛凝固了。 玛乔丽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重生之门?”“白狼”?这些名词对她来说完全陌生,但光是看查尔那副表情,以及艾拉那难以置信的神色,她也能意识到那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请问……重生之门是什么?”玛乔丽小心翼翼地问道。 “就是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邪教组织,『腐烙病』和这些畸变怪物都是他们搞出来的。”查尔回答道。 “不可能……”玛乔丽下意识地反驳。 “里维斯男爵不可能是什么邪教徒!他是最虔诚的永恆信徒,他多年来一直在资助孤儿院,他——” “对了,你能回答一下我之前问的那个问题吗?”查尔打断了她,目光锐利地看向玛乔丽,“在我昏迷之前,你想说的那句话是什么?关於那种『奇效药』没用的话。” 玛乔丽虽然不明白查尔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她还是如实回答了: “因为……因为里维斯男爵在不久前送过两批『奇效药』到孤儿院。我们按照他的指示,给孩子们都用了,但是完全没有效果。” “那些药剂根本无法缓解腐烙病的症状,甚至……甚至有些孩子的情况反而更糟了。” “那就对了。”查尔发出一声冷笑,“那种『奇效药』本身就是將人变成怪物的催化剂,是『重生之门』丟出的烟雾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正常的『奇效药』虽然无法根治,但確实可以暂时抑制腐烙病的症状,可你却说那些药剂完全没用——” “我猜,那种变种版本的『奇效药』可能是为了降低成本之类的,捨弃了抑制功能,只保留了致畸作用。反正这来路不明的药给你,你也不会怀疑对吧?” “你在说什么……”玛乔丽的脸色变得惨白,“这不可能,里维斯男爵他……他不可能做这种事!他一定是被骗了,对,他肯定也是受害者!” 但她的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坚定了。 因为她突然想起了一个细节——在查尔昏迷的那一刻,確实有一道奇异的光芒闪过。那光芒很特別,就像是镜子反射出来的,恰好照在了查尔的眼睛上。 而紧接著,查尔就失去了意识。 再联想到莫名失踪的里维斯男爵…… 她不敢相信,却又无法完全否认。 “不管你们相不相信,事实就是如此。我在刚才进门的时候,就中了里维斯男爵释放的某种幻术,然后陷入了昏迷。我在幻境中找到了他的意识体,將其击杀后才清醒过来。”查尔道。 接著他看向艾拉,又问了一遍: “里维斯男爵现在在哪?” 艾拉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毕竟比起那个更多只存在於传说中的里维斯男爵,她肯定还是无条件地选择相信面前这个多次將自己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男人。 “他失踪了。”艾拉说道,“而且算算时间,他离开我视线的时候,刚好就是你进来的时候。” 查尔正思索著是先去追击那个大概是找不到的里维斯男爵,还是先把楼下那个堵在门口的不稳定因素解决。 也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查尔身前。 查尔的反应快得惊人。他瞬间抬起了枪,对准了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那是里维斯男爵。 依然是那一套得体的燕尾服,手里拄著一根典雅的手杖,脸上掛著温和真诚的笑容,一如既往。 “放鬆点,把枪放下吧。”男爵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得就像在和朋友聊天,“出现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用魔法道具创造出来的幻象。我的本体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会冒这种险呢?” 这句话相当於直接承认了查尔的指控。 玛乔丽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她敬仰了多年的男爵,几个年长的护工和一些已经懂事的孩子们,也都用惊恐和不解的目光望著眼前的幻影。 “你用一个幻影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查尔皱著眉头,枪口並没有放下,“发表失败感言?” “別想太多了。”里维斯男爵依然笑著,甚至还有閒心开玩笑,“这和你没什么关係,我也不可能来告诉你什么机密情报。我来这里只是为了道个別——和孩子们道个別。” 他的目光越过查尔,落在了那些孩子们身上。 那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怜悯,是痛苦,也包含了某种扭曲的情感。 “孩子们。”他的声音异常温柔,“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们了。” 玛乔丽想要上前,却被艾拉拉住了。 “我知道你们不会理解,但是……”里维斯男爵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你们痛苦的……但也会是幸运的。真的,非常幸运。”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那些懵懂的孩子们平齐:“你们不会长大了,不会变成那些贪婪、虚偽,以及无聊的大人。” “也不会因为遵循自己的想法,不同流合污,就被排挤、打压,被名为『生活』的怪兽蹂躪。”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自言自语: “这个世界太骯脏了,孩子们。它会把纯洁的你们变成怪物——不是身体上的怪物,而是更可怕的,灵魂上的怪物。与其让你们变成那样,不如……不如就让一切在你们还保持纯真的时候结束吧。” “再见了,我的孩子们。请原谅我。” “男爵阁下,你不能这么做!”儘管不知道里维斯男爵具体要做什么,但是她能隱约感觉到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玛乔丽忍不住喊道。 “为什么不能?”里维斯男爵轻笑。 “玛乔丽,你知道这个镇子里有多少人,在得知孤儿院的孩子们染上腐烙病后,第一反应不是同情,而是庆幸『至少不是我的孩子』吗?你知道有多少贵族,寧愿把钱花在一场奢华的晚宴上,也不愿意捐赠一点物资吗?” 他的幻影开始变得透明:“『重生之门』会给这个腐朽的世界带来真正的救赎。新生,总是要从毁灭开始的。” 最后一句话落下,里维斯男爵的幻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给查尔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混蛋……”查尔很想狠狠往里维斯男爵的笑脸上揍一拳,但是那个幻影已经消失了,他只能低声骂一句。 查尔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整座建筑都震动了一下,一些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紧接著,诺伯特急促的呼喊声响起: “查尔!別管这了,快下来!外头出大事了!” 第九十章 「永恆的光」(5k)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九十章 「永恆的光」(5k) 雪,在梅里镇已经下了整整一夜。 积雪覆盖了街道、屋顶、以及那些破旧的招牌。白色的,纯洁的,仿佛要將这个镇子所有的骯脏和绝望都掩埋在下面。 但那只是表象——就像一层薄薄的糖霜无法改变腐烂蛋糕的本质一样,这场雪也无法掩盖笼罩在梅里镇上空阴鬱的气息。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紧闭著门窗。 铁匠铺的门上贴著黄色的隔离条,那些条纹在寒风中微微飘动,上面用黑色的字体写著“因疫病暂停营业”;麵包房的窗户被木板钉死了,据说店主一家三口都染上了腐烙病,现在生死未卜…… 这本该是梅里镇一天中相对热闹的时候。 按照往常,此时街道上应该挤满了来往的工人、採购食材的主妇、以及那些扛著大包小包的学徒们。 但今天,一切都安静得诡异。 路上的行人出奇地少。那些已经染上腐烙病的人害怕別人的目光,害怕那些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更害怕被人发现后会遭到的驱逐和隔离,所以他们躲在家中,在黑暗和绝望中等待救赎或死亡的到来。 而那些还未感染的人,则害怕被传染,害怕只要在街上多停留一秒,那种可怕的疾病就会悄无声息地爬上他们的身体。 当然,也有天气的原因。 那些不得不出门的人都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厚重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他们行色匆匆,低著头快步走过,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天气和这样的时局下多做停留。 寒风呼啸著穿过空荡荡的街道,捲起一片片雪花。也就在这样的环境中,一个衣衫襤褸的男人出现在了街道上。 他的衣服破旧不堪,上面沾满了污渍和不明的液体。身体枯瘦如柴,就像一具行走的骷髏。 最可怕的是他的皮肤通红,布满了溃烂的伤口,那些伤口流著黄绿色的脓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有些已经化脓,有些还在渗著血。 他的手里拎著一个酒瓶,瓶子里还剩下一小半瓶廉价的麦酒。 他走得摇摇晃晃,漫无目的,就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靠在墙上喘息片刻,然后仰起头灌下一大口酒,再继续前行。 有人绕了一大圈,寧愿多走十几米也不愿意和他擦肩而过。有人用手帕捂住口鼻,眼神中满是厌恶和恐惧。还有人甚至加快了脚步,像是在逃离什么瘟疫之神。 一个抱著孩子的妇女迎面走来。 她看到这个男人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急忙往旁边让开,几乎是贴著墙壁走过。当两人错身而过时,她远远地朝男人的方向啐了一口,然后压低声音咒骂道: “病虫!怎么还敢跑出来祸害社会!警卫队都不管管吗?” 她怀中的孩子似乎被嚇到了,哇哇大哭起来。 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用那双充血的、布满红丝的眼睛瞪向那个妇女。他的嘴唇颤抖著,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身体也摇晃了两下,像是要衝上去理论。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又灌了一口酒,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这倒不是因为他不愤怒——感染了腐烙病的人,脾气都会变得异常暴躁,那种病痛和绝望会將一个人最阴暗的情绪无限放大。但他现在真的没有力气了,连爭吵的力气都没有。他能做的,只有喝酒,用这种廉价的液体来麻痹自己,让自己暂时忘记那种无处不在的痛苦。 这个男人就是凯登,最早一位被布洛克赶走的腐烙病患者,也是最早一批被老板“暂时”辞退的工人。 曾经,他在工厂的流水线上干活,虽然薪水不高,但至少能养活自己,甚至还攒了一点钱,梦想著有一天能开一家属於自己的小铺子。 但一切都在他感染了腐烙病之后被改变了。 他的人生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塌,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无能为力。 凯登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只是在走,在这个白雪皑皑的早晨漫无目的地走著。也许他在寻找什么,也许他只是不想死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梅里镇的中心广场。 广场很大,呈椭圆形,地面铺著整齐的青石板。平时这里会有小商贩摆摊,会有街头艺人表演,会有孩子们追逐嬉戏。但现在,这里空荡荡的,只有厚厚的积雪和刺骨的寒风。 广场的正中央,正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雕像。 那是反魔法坦克的雕像。 雕像的底座是一块巨大的大理石,上面鐫刻著一行镀金的文字: “纪念钢铁玫瑰战役——蒸汽与钢铁之光,永照威士兰” 凯登站在雕像前,仰头看著这座曾经让他无比憧憬的纪念碑。 他听说过,在很久以前,梅里镇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时候,这里只是威士兰帝国边境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镇。镇上只有几百户人家,大多以务农和打猎为生。最高的建筑不过是教堂的钟楼,最“先进”的机械是磨坊里的水车。生活贫瘠但平静,日子单调却安稳。 一切的改变,都始於那场“钢铁玫瑰战役”。 那是威士兰帝国与精灵王国之间爆发的一场边境衝突。起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帝国选择了梅里镇作为前线基地。 於是,蒸汽铁路延伸到了这里。 一夜之间,这个偏僻的小镇变成了战爭机器的一部分。军队驻扎,工厂建立,铁轨铺设,大炮架起。 无数工人从帝国各地涌来,无数物资从蒸汽火车上卸下。镇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扩张,就像一个突然被注入了强心剂的人。 战爭持续了三年。 三年间,梅里镇见证了无数次炮火,无数次衝锋,也见证了蒸汽科技的力量。那些反魔法坦克如钢铁巨兽般碾过战场,那些飞艇在天空中投下炸弹,那些机械化步兵用连发步枪撕裂低等精灵的魔法防御。 最终,威士兰帝国贏得了胜利。 精灵王国退守,边境线被重新划定,而梅里镇——这个曾经默默无闻的小镇,成为了胜利的象徵之一。 战后,帝国政府在这里建立了战爭博物馆,竖起了这座坦克雕像,还將镇子升格为“工业试点区”。 更多的工厂被建造,更多的铁路被铺设,更多的人口涌入。梅里镇从一个农业小镇变成了一个工业重镇,从一个边陲之地变成了帝国扩张的前哨。 这座雕像,承载的不仅仅是对那场战役的纪念。 它代表著光荣,代表著荣耀,代表著蒸汽科技对旧时代的胜利。它的背后,是蒸汽机的轰鸣,是机械齿轮的咬合,是无数工人挥洒的汗水,是帝国向现代化迈进的脚步。 这座雕像是一个標誌,一个象徵,一个承诺——它承诺著进步,承诺著繁荣,承诺著一个光明的未来。 儘管梅里镇只是一个小镇,但在很多人眼中,它是辉煌的。 它的工业化程度堪比一座中等城市。传说中,这里的地下隱藏著一条黄金矿脉,隨时等待著有缘者来开採。 虽然比不上首都拜拉那种满地都是机会的大工业城市,但在边境地区,梅里镇已经是希望的灯塔。 无数人怀揣著梦想来到这里,渴望在这片土地上找到自己的位置,渴望抓住那个传说中的黄金机会。 凯登就是其中之一。 他十五岁那年离开家乡,只身来到梅里镇,在工厂找到了一份工作。他曾经无数次站在这座雕像前,幻想著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这个镇子传奇的一部分,为那些传奇的武器打造零件。 但现在,当他再次站在这里时,一切都变了。 雕像还是那座雕像,威武雄壮,光芒闪闪。但凯登已经不是那个满怀憧憬的少年。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流水线工人,一个如今身患绝症、一无所有、连活下去的力气都快没有的可怜虫。 每天累死累活,拿著微薄的薪水,住著最骯脏的大通铺,吃著最劣质的食物,烟,酒这些很多他同事沾染的东西,他都不敢碰,最后还是没有积累多少財富。 而现在凯登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他已经不再在乎自己还充了多少钱。 他用为数不多的积蓄开始发泄,甚至染上了他以前避之不及的廉价致幻剂,用所有的积蓄去买,那虽然不能治疗他的疾病,但能减轻他的痛苦。 凯登终于坚持不住了。 他的双腿一软,身体就像一根被风吹断的乾草一样,无力地向下坠去。他靠著一家已经关闭的店铺的墙角坐了下来,拼尽最后的力气,让自己至少还能保持半坐的姿势。 那个酒瓶从他冻僵的手指间脱落,瓶口朝下插入了脚边的积雪中,琥珀色的液体在白色的雪地上形成了一个晕染开的深色斑点,就像一滴流不尽的泪水。 凯登用冻僵的手,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注射器。 注射器里装著某种深紫色的液体,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烁著诡异的光泽。这是致幻剂,是那些绝望的人用来逃离现实的最后手段。 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买不起真正的药物,但至少还能花几个银幣还是能买到这种东西。 凯登用颤抖的手指找到了自己手臂上的一条静脉。 那条血管已经被无数次的注射摧残得支离破碎,周围的皮肤黑紫色一片,布满了针孔和腐烂的伤口。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针尖对准了那条血管,凯登狠狠地扎了下去。 一阵钻心的痛楚传来,但那痛楚很快就被一种异常的温暖所取代。 致幻剂进入了他的血管。 在短短的几秒钟內,凯登的意识就开始分裂。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轻了,变透明了,就像一个肥皂泡一样,隨时都可能破裂消散。但那不是恐怖,反而像是某种解脱。 他看到了天堂。 那是一片璀璨的,充满了无限温柔的光。在那片光芒中,没有痛苦,没有绝望,没有腐烙病,没有人世间的一切骯脏和苦难。一切都被洗净了,被原谅了,被拥抱了。 他看到了太阳。 一个巨大的、永恆的太阳,就悬浮在他的眼前,散发著无尽的热量和光芒。那太阳不是天上的那个太阳,而是某种更崇高、更伟大的存在。它用它的光芒拥抱了凯登,用它的温暖消融了他心中所有的冰冷。 他看到了永恆。 一切的痛苦都只是一瞬间,一切的绝望都只是一场梦。在永恆之中,时间失去了意义,过去和未来都不再重要。只有现在,只有这一刻永不终结的温暖拥抱。 凯登漂浮在这片光辉中,就像一个婴儿漂浮在温暖的羊膜液中。他感觉到了真正的安详,真正的满足,真正的…… 然后,光开始褪去。 太阳在远离。 天堂在消散。 凯登逐渐地从那个美丽的梦境中被拉回来,回到了这个寒冷的地狱之中。 浓烈的冷意重新扑面而来,刺痛著他的每一寸皮肤。身体的痛楚也回来了,那种烧灼、撕裂的感觉……一切都回来了。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神的拥抱。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有『奇效药』!药店里有『奇效药』!”一个男人在大喊大叫,“可以治疗腐烙病的『奇效药』!” 凯登的身体一震。 他睁开了眼睛,循著声音望去。在距离这里大约五六十米的地方,一家药店的门窗前聚集了大量的人。 那家药店是镇上唯一一家还在营业的药店,叫“圣疗之手”,老板是个叫哈特曼的中年男人。 “他们说那家店里面有很多这种药!”又有人在喊,“但是那个贪心的老混蛋不肯卖!他说一定要花多少钱才能卖给我们!花多少钱……” 声音模糊了,但凯登能听出那个声音中的愤怒——那是被逼入绝境之人最后的怒吼。 紧接著,激烈的对骂声响起。 “他妈的你就是个阴暗的吸血鬼!你就是想趁火打劫!” “永恆啊,他竟然要一个『奇效药』五个金格伦!” “我们快死了!快死了啊!” 然后,是打砸物品的声音。 玻璃破碎,木头劈裂,铁门被砸得嘎吱嘎吱直响。不仅仅是那个最初喊叫的男人在砸,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进来…… 他们像发了疯一样,用手砸、用脚踢、用身体衝撞,破开那家药店的防线。 而在凯登的心中,一道火焰被点燃了。 那火焰最初只是一个小小的火星。 凭什么那些健康富有的傢伙可以心安理得地將我们拒之门外?凭什么那个该死的药剂师可以囤积著救命的药,却要我们付出根本拿不出的代价?凭什么我们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绝望和痛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然后,火星迅速燎原。 那道火焰开始吞噬凯登心中的一切。在那道火焰中,所有的理性都被烧成了灰烬,只剩下最原始的、最疯狂的反抗欲望。 凯登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限,每一个动作都伴隨著剧痛,但那道火给了他力量。他循著声音的方向走去,步子很慢,很蹣跚,但却很坚定。 当他走近时,看到了一幅疯狂的景象。 药店的门已经被砸开了,玻璃窗也碎成了一地。店铺內一片狼藉,货架被推翻,药剂瓶散落一地。 药店老板哈特曼被逼到了柜檯后面,蹲在地上抱著脑袋,绝望地尖叫: “不行!不行!这不行!这些药很贵的!” 没有人理会他的呼喊,甚至有靠近的人上去连踹了哈特曼几脚。 凯登也加入了这场疯狂的行动,他宣泄著心中一切的痛苦与愤懣,竭尽全力地发出了沙哑的咆哮。 也就在疯狂的时刻,一声尖锐的哨音突然响起。 那声音刺穿了混乱的人群,瞬间让所有人都停顿了一下。隨之而来的,是警察的身影。 警察们毫不客气地挥动警棍,砸向那些在现场的暴乱者。没有人能逃脱,没有人有足够的力气去反抗。那些本就体弱多病的患者们,在警棍的挥舞下纷纷倒地。 凯登也被击中了。 一根警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肋骨上,发出了一声令人作呕的骨裂声。他惨叫了一声,倒在了地上。鲜血混著脓液从他的嘴角流出,他的视野开始模糊。 镇压还在继续。 最后一批暴乱者被驱散,警察们开始整理现场,询问目击者。店主坐在地上哭泣,他的药被完全摧毁了。虽然,那些药本来也可能救不了几个人。 凯登躺在血泊中,他能感受到生命在缓缓流逝。 凯登躺在血泊中,他能感受到生命在缓缓流逝。 世界陷入了黑暗,可也就在那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点。 然后那个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充满了整个世界。 他仿佛来到了真正的天堂,而也就在天堂,缓缓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虽然他无法用言语描述那个存在的形態,但他知道它就在那里,注视著他,呼唤著他。 凯登的嘴唇颤动著,他用仅存的一点力气低声祈祷: “永恆的主啊……是您吗?救救我……我想要……活……”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就像临死前的呼吸。 但那道身影似乎听到了他的祈祷,朝著凯登缓缓伸出了一只手。 他逐渐地痴了,意识开始摇晃。但那没有关係——因为当他伸出手,试图去握住那个身影伸出的手时,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他感到了无比的温暖。 这里是真正的天堂,他会永远待在这里,不会再次从冰冷的地狱中醒过来。 …… 现实中,惨烈的药店內舞台化般狼藉满目,破碎的货架倾倒成山,地面污血斑斑。几只血肉蜥蜴怪疯狂地撕扯著倒地警察的尸体,尖利的爪牙撕裂著破碎的肌肉与皮肤。 一个黑袍人,静静地站在凯登的身前,將左手轻轻地按在了凯登的头顶,然后右手將一针浓稠药剂推入了凯登的血管里。 很快,“凯登”再次站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站起来的,已不再是人。 第九十一章 暴乱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一章 暴乱 马车在梅里镇的街道上疾驰而过,车轮与青石板路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拉车马的不是普通的马,肌肉比普通马匹发达得多,眼睛中闪烁著不自然的红光;驾车的车夫也不是什么普通的车夫,他那厚重的皮革护甲也掩盖不住他一下隆实的肌肉,正放鬆了韁绳,呼喝著口令,手中的鞭子都要抡出火星来了。 车厢內,查尔死死扶著座椅的边缘,身体隨著马车的狂飆而剧烈地上下顛簸,脸色因反胃而呈现出一种酱紫色。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对著对面的诺伯特低吼道,“这么急你妈是要从冥河里爬出来给你做饭了吗?到底有什么事,有屁就赶紧他妈放!” 在昨晚怒喷那群教会的傻逼叛徒之后,查尔感觉自己下降的素质一时半会有点升不回去了……不过最主要的可能还是因为他的神经绷得太紧,糟心事又接连不断…… 诺伯特坐在对面,面色不善地盯著查尔,脚底下踩著一一管崭新鋥亮、印著“攻城锤”字样和骷髏標誌的一次性火炮发射器,正隨著车厢的震动而骨碌碌地滚动。 刚才,也正是用另一管同样的“攻城锤”,他乾净利落地將堵死孤儿院大门的那团巨大血肉聚合体炸成了漫天碎块。 “你自己打开帘子往外面看看就知道了。”诺伯特在起伏间艰难地回应,声音因为顛簸而断断续续,“现在大街上……都乱成了一锅粥!『重生之门』的那帮疯子提前预谋好了。” 马车又是一阵剧烈的顛簸,诺伯特几乎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抓住扶手稳住身形,继续说道: “他们的人早就埋伏在了梅里镇的多处,专门瞄准了那些腐烙病患者聚集的地方。他们把那些可怜虫变成了怪物,然后指挥著怪物衝到街上,製造混乱。” “把人变成怪物?”查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们现在都不需要『奇效药』那种催化剂了?” “暂时还是需要的,只不过他们开发了新產品。”诺伯特的声音里带著凝重。” “一种效果更直接的针剂,只要一针,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內把人彻底转化成那种血肉怪物!” 查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群人就那么傻?看到別人注射了药剂变成了怪物,自己还抢著去注射?” “你低估了绝望的力量。”诺伯特苦笑,“他们煽动了人群。要知道,腐烙病患者本身脾气就更加暴躁,而且生存条件极差,被整个社会排斥和厌恶。” “像他们这种在生活中走投无路的人,太容易被煽动了。只需要几句花言巧语,就能彻底点燃他们心中的怨恨,让他们彻底失去理智。” “在精神上,他们已经先一步变成了只知道破坏和发泄的野兽。完成了这一步,再把他们的肉体也变成野兽,就简单多了。” 话音刚落,马车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混乱的声音。 惨叫、尖叫、野兽般的咆哮、枪声、爆炸声……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就像某种来自地狱的交响乐。 查尔伸手掀开了车窗的帘子。 映入眼帘的是混乱的街道。 几个畸变的血肉怪物正在人群中肆虐,这些怪物攻击著所有能看到的活物,用它们的爪子、牙齿、触手撕扯著猎物。 几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影站在街角,他们的手中发出诡异的光芒,似乎在操纵著那些怪物,或者在为更多的转化做准备。 人群四散逃离,尖叫著、哭喊著、踩踏著。一些人跌倒在地,很快就被后面的人群踩过。一个母亲被怪物咬断了脖子,但即使身死,她还是死死地將蜷缩的孩子护在身下…… 警察们正在拼命维持秩序。他们举著步枪射击,弹壳噼里啪啦地掉落一地,枪口喷出的火焰在街道上格外醒目,但收效甚微。还有一些警察在组织人群撤离,吹著哨子大声呼喊著什么。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一位警长拋出了一个强效炼金炸弹,火焰与震波吞没了一整片空地,留下了滚滚浓烟。 马车又是一阵剧烈的顛簸,查尔的视线一阵恍惚。眼前的场景与他脑海一段记忆重叠起来。 他仿佛一瞬间回到了4825年的乐谷城,回到了那个霓虹闪烁、罪恶横流的钢铁都市。 外面的街道上,一群因为过度改造而“义体过载”的赛博精神病,莫名其妙地聚到了一起,狂笑著启动全身的武器模块,在人群中大杀四方,將血肉与钢铁搅成一团。 呼啸的警笛並不能阻止他们,最先抵达的一两支城市治安管理队根本不是那帮疯子的对手。查尔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几个疯子將枪口对准了自己,或者说……是自己身边的人…… “呼……” 查尔迅速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他不动声色地將手伸入风衣下,紧紧握住了冰冷的枪柄。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他沉声问诺伯特,“消灭那群血肉怪物和黑袍人,镇压混乱?妈的……这活儿我熟。” “不。”诺伯特摇了摇头,“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重生之门』的这一手只是在製造混乱。我们现在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分散我们注意力、分散我们人手的手段。如果我们真的投入大量人手去处理这些袭击事件,那就正中他们下怀了。” 查尔眯起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他们的真正目標在別处。”诺伯特严肃地说,“这些袭击只是佯攻,是为了掩护他们真正的计划。我们必须找出他们的真正目標,在那里阻止他们。” “可是……”查尔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象,眉头紧皱,“就这样放任这些疯子和怪物继续下去?” “別看这些东西可怕,但说白了也就只能『製造混乱』而已。这可不是千百年前,一座小镇里面一共就只有那么几个觉醒者能打架。更何况……” 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们梅里镇可是军工城镇啊!” 话音刚落,马车外面又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那爆炸声比之前所有的都要响亮,伴隨著某种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和蒸汽喷射的嘶鸣。整个街道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查尔再次向外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让他瞪大眼睛的东西。 那是一个三米高的钢铁魔像,它的身躯由厚重的装甲板构成,每一块板材上都刻著魔法符文,那些符文在发出微弱的蓝色光芒。 它的左手是一个巨大的蒸汽动力重锤,那锤头足足有半人高,表面布满了尖刺,连接著粗大的液压管道,可以看到里面的活塞在运动;右手连接著一把大得嚇人的加特林机枪,六根枪管在高速旋转,喷吐著火舌,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左右两个宽厚的肩膀上,还各自加装了一台“攻城锤”火箭发射器。它那金属铸就的头颅顶端,一个巨大的烟囱正“呼哧呼哧”地喷吐著灼热的白色蒸汽。 诺伯特看著查尔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抽搐的脸,脸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骄傲神色,开始介绍起来: “『哨兵-iii型』镇暴魔像,梅里镇兵工厂的最新產品。体內安置了微型化的蒸汽锅炉,用蒸汽动力代替了部分原先作为核心动力源的稀有魔法材料,並且蒸汽动力还能为手里的武器提供额外的动能增幅。” “最关键的是,我们已经可以小范围量產这玩意了。儘管目前还是处於实验阶段,梅里镇现在总共有三十台这样的实验机,但只要將一半部署到街道上,就绰绰有余了。” 说完,诺伯特重重地拍了拍查尔的肩膀,用一种充满了底气的语气总结道: “所以,放心吧。『重生之门』那群跳樑小丑製造的怪物,什么也不是,掀不起大风浪的。” 第九十二章 「先遣队」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九十二章 「先遣队」 马车內的顛簸还在继续,查尔感觉自己的胃液已经翻涌到了喉咙口。他死死抓著座椅,努力不让自己在剧烈的晃动中被甩到天花板上去。 诺伯特一手按住飞扬的头髮,一边用另一只手指向前方: “去血棱之地。突袭『重生之门』总部。” 那匹马不知疲倦地喷吐著灼热的鼻息,在车夫野蛮的驱使下,这辆疯狂的马车几乎是横衝直撞地穿越了数个混乱的“战区”。 窗外飞速掠过的,是燃烧的房屋、奔逃的人群、咆哮的怪物以及正在激烈交火的警察与邪教徒。 大约十来分钟后,这趟足以让普通人骨头散架的旅途终於抵达了终点。 马车在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猛地停在了血棱之地外围,一条名为“望血街”的偏僻街道上,一间已经倒闭的皮革工坊门口。 查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跳下了马车,扶著工坊的墙壁乾呕了两下,晃了晃因剧烈顛簸而嗡嗡作响的脑袋,最后又猛吸了几口冷空气,这才勉强恢復了对身体的控制。 查尔瞪了眼那匹像是得了红眼病的臭马,然后才跟著诺伯特推开了那扇散发著刺鼻皮革与化学药剂味道的沉重木门。 工坊內部已经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屋子全副武装、煞气腾腾的觉醒者。他们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检查装备,有的闭目养神,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金属碰撞的轻响和压抑的呼吸声。 查尔的义眼自动启动了扫描功能。 数据流在他的视野中闪现: 月芒级觉醒者x2 其中一个是一个中年男性,大概五十出头的样子。他穿著深蓝色的制服,胸前佩戴著几枚勋章,看起来充满了某种冷酷的威严。 据诺伯特所说,这就是梅里镇的大治安官,空间血脉的月芒级骑士——沃森。 另一个月芒级觉醒者就是查尔的熟人,学院的大魔法师阿尔斯特了。 除此之外,还有五位辰影级的觉醒者和十名星辉级的觉醒者,在其中查尔看到了里奥和雷蒙德。 儘管在不藉助外力的情况下,他们可能加一起都未必能顶得上一位货真价实的月芒级觉醒者,但只要搭配得当,他们的实力依然不容小覷。 加上查尔和诺伯特,这里一共聚集十九名觉醒者级別的战斗力。 看到查尔走了进来,沃森向他点了点头致意,然后说道: “既然人差不多到齐了,那就准备动手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等等。”查尔抬起一只手打断断,感觉十分突然,自己啥也还没问,情况也还没完全搞清楚,刚来这就要直接上场了? “有没有谁先来和我说明一下情况?”查尔问。 沃森嘆了口气,仿佛是因为他又要把重复了许多遍的事情再解释一遍而感到无奈。 他走到桌子前指了指地图上一个被红圈標记的位置: “望血街17號,这个地址是一处废弃的仓库,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但阿尔斯特先生还在里面发现了极其微弱的魔力传输残留。” “之后,阿尔斯特立刻准备了一个『协同谐振』仪式,以那丝残留的波动为坐標锚点,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成功顺藤摸瓜,反向定位到了魔力传输的终点——血棱之地的地下。” 阿尔斯特又补充道: “同时,我还发现一个规模庞大、並且存在强大魔力波动的地下建筑群。所以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说,那里就是『重生之门』的总部!” “所以你们確认现在就动手?”查尔问,“一切都准备好了?说到底,你们好像还是不能百分之百確定那里就是『重生之门』的总部吧?万一是陷阱呢?” “不再等等,把情报完全弄清楚,等人手完全集结起来?” 听到查尔的疑惑,沃森的表情没有变化。他走到查尔面前,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解释道: “虽然不排除我们中了对方的障眼法,那个破绽是对方故意卖给我们的可能性。也许血棱之地地下只是一个『调虎离山』的幌子,他们的真正总部在別处。”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但我们也不可能对此坐视不管,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早在昨天晚上,我们就通过加急电报向最近的余烬城发出了请求。但那里的强者赶来也需要时间。” “而小镇里已经爆发了暴乱。对方已经开始掀牌,这意味著决战已经就在眼前。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来小心试探。” “现在的局面,我们只能在保证后方不被偷袭的情况下,出动最大的力量,对这个极有可能是『重生之门』总部的地方发动突袭,一口气把这里端掉。” 沃森又转过身面向了查尔,再次解释道: “至於你担心我们准备不全……那完全是多余的。我们尽了最大的可能,將能做的准备都做到了极限。” “除去部分在后方以防万一的,现在集结於此的,已经是由镇子里最精锐的觉醒者组成的先遣突袭队。在我们行动之后,后续的部队会立刻跟上,彻底夷平整个血棱之地。” 话说到这份上,查尔只能点头: “我只是一个打工的。”他又摊开双手,“既然你们这些专业人士都把事情想清楚了,制定好了计划,那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我还是要问——具体要怎么突袭?” 沃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侧身,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查尔的视野中出现了几个巨大的木製箱子。 那些箱子堆放在房间的角落里,查尔进来的时候竟然没有注意到。 每个箱子都足足有一人高,用厚重的木板钉制而成,上面用黑色的字体写著某些警告標识——“危险”、“禁止受压”等等。 装在里面的,赫然是一卷卷魔法捲轴。 “除了常规的辅助魔法,还有炽焱爆炸、冰冻崩塌、地震术、空间撕裂……”诺伯特指著不同顏色的捲轴,隨口说道。 “计划很简单,”沃森淡淡地说道: “先潜伏进去,然后一旦確认目標无误……” “就把那个地方,掀个底朝天。” 第九十三章 入口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三章 入口 茂密的血棱晶簇覆盖了荒野,那些结晶体闪烁著深红色的光芒,就像有无数的血滴在地下凝固成了这样的形態。 带队的阿尔斯特法师在一片格外茂密的血棱晶簇前停下了脚步。他手中的法杖顶端亮起一圈柔和的秘银色光晕,无数细密的符文在他眼前流转。 一瞬间,那些晶体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某种隱形的障眼法魔法阵被破解,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复杂的、用某种古老符文构成的魔法图案,现在它的光芒正在逐渐消散。 隨著障眼法的消失,一个幽暗的竖井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那竖井足有三米多宽,竖直向下延伸,深不见底。竖井的壁面看起来很古老,布满了某种深红色的石纹,就像被血液浸透了一样。 查尔站在竖井边,感受著从下方吹来的某种令人不適的气息,无奈地嘆了口气。 作为队伍里为数不多的高端战力,同时又是拿钱办事的外僱人员,他理所应当地被安排到了最前排,负责打头阵。 当然,主顾们也没打算让他去白白送死。 当然,主顾们不可能就这么看著查尔白白去送死。 阿尔斯特走上前,一张又一张珍贵的魔法捲轴不要钱一样砸在查尔身上。 【黑夜斗篷】、【敌意侦测、【波动削减】、【法术护甲】、【感知强化】、【疾行术】、【巨力术】…… 最后甚至还拍上了封印著暉灵级法术的捲轴,一张【法术触发】,一张与之关联的【混乱传送】。 一旦查尔遭受致命攻击,就会自动瞬间传送到附近一个隨机的位置,规避进一步的伤害。 虽然这个“隨机”並不靠谱,但也好过直接死亡。 除此之外,查尔还把“幻梦碎块”塞入了自己的自动仪式植入体並直接激活,调用了来自“幻梦之神”的【恩赐】…… 此时此刻的查尔,真的是buff拉满了……仅从经费而言,这確实算得上他打的最富裕的一场战。 “好了,格雷厄姆先生。”阿尔斯特最后打开了一卷【羽落术】捲轴,將那轻盈的魔力拍在查尔的肩膀上,又递给他另一卷泛著淡蓝色光晕的【通讯术】捲轴,“到了下面,记得隨时保持联络。。” “现在,上吧。” 儘管查尔知道,就自己这满身的buff想死都难,但当他看到阿尔斯特那双充满“信任”与“鼓励”的学者眼神时,还是莫名地打了个冷战,总觉得有种被当成消耗品的感觉。 他没再多说什么,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握紧了枪与剑,对著那个深不见底的阴暗竖井,纵身一跃。 【羽落术】的效果发动,下坠的力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查尔的身体如同羽毛般,轻盈而缓慢地向著地底深处的黑暗降落。 义眼的夜视功能自动开启,眼前的黑暗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晰的绿白世界。 竖井很深,大约有三十米左右。落地之后,查尔迅速扫视四周。 这里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圆形石室,整个空间都由某种深红色的石头构成。四周的墙壁上有几盏早已熄灭的火盆,里面还能看到乾枯的木灰。 他的义眼立刻又在地面上扫描到了数个不稳定的魔力源。 【分析中……魔力反应判定为触髮型魔法阵。类型:爆炸、束缚、警报。建议规避。】 查尔抬起头,看向了地下厅室的另一端。 那里矗立著一扇巨大的门。 这扇门看起来足足有四米高、三米宽,由某种古老而坚硬的材料製成。门的整体呈现深黑色,表面布满了某种复杂的图案和符號。最引人注目的,是整扇门的正中央绘製了一幅巨大的抽象画。 查尔仔细观察了这幅画。 画面的构成非常复杂,貌似讲述了一个宗教小故事。 画面的最左侧,是一群跪拜在地、形如螻蚁的渺小人形,他们高举著双手,將自己的心臟、肢体,以及一种看上去像是漂浮灵魂的东西,献给一个悬浮在空中的、由无数几何图形构成的神圣太阳。 画面的中间部分,那个几何太阳的內部,却出现了一张扭曲、背叛的脸。太阳的光芒不再神圣,而是化为无数尖锐的触手,刺穿了下方那些虔诚的信徒。 紧接著,被触手贯穿的信徒们没有死去,他们的身体开始溶解、融化,互相融合,变成了一滩巨大的、蠕动的、充满了痛苦哀嚎的血肉之海。 而在画面的最右侧,从那片无尽的血肉之海中,一个全新扭曲的生物正在破“海”而出。它的形態无法名状,既像是之前的信徒,又像是那个背叛的太阳,似乎象徵著一种诡异的新生。 光是看著画面,查尔就已经遭到了精神污染,所幸他的精神防护晶片一直都在运作著。旧神直接的【恩赐】他都接得住,一幅画又算个屁? 查尔虽然对宗教学不甚精通,但也勉强看懂了这幅画所描绘的疯狂故事。 另外他甚至不用开启义眼扫描,光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扇门上绝对布满了比地面那些小玩意儿更强力的魔法陷阱。 他激活了手中的【通讯术】捲轴,一道微弱的魔力细线將他的声音传递到了地面之上。 “下面很安全,是一个圆形石室。地面上有几个触髮式魔法陷阱,我已经標记了位置。 正前方有一扇巨大的石门,上面有一幅宗教画,看起来像个古代神殿的入口。门上还有更复杂的防御法术,以及上面的话附带精神污染。” “哦?”阿尔斯特的声音从捲轴中传来,“你確定下面只有几个触髮型魔法阵和一扇门?没有其他的陷阱或守卫?” “当然。”查尔的语气十分篤定,“別不信我,在这种事上我不可能粗心大意。现在所有的关键都在这扇门上,接下来该怎么办,看你们的了。” 听到查尔肯定的答覆,地面上的阿尔斯特稍作思考,便果断做出了决定。 很快,三道同样被【羽落术】包裹的身影从竖井上方缓缓降下。正是阿尔斯特法师,以及另外两名辰影级的法师。 【光亮术】 阿尔斯特法杖顶端亮起一颗明亮的光球,將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他快速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查尔標记出的那几个魔法阵上停留了一秒,甚至不等查尔提醒,便举起法杖,轻巧地在空中点了数下。 地上的魔法阵灵光闪烁了几下,便彻底黯淡下去,被轻而易举地解除了。 处理完这些“小麻烦”,阿尔斯特又给自己施加了月芒级的【心灵防线】,快步走到了那扇巨大的石门前,仰头观摩起门上那幅诡异的宗教画。 另外两名法师显然也是求知慾旺盛的学院派学者,也立刻好奇地凑了上去,凭藉魔法师强大的精神力以及简单的精神防护魔法,也能勉强观看上面的图画。 但他们两人端详了半天,脸上都露出了困惑的神色,显然並不能完全理解这幅画中深藏的信息。 只有阿尔斯特,他眉头紧锁,一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著法杖,整个人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之中。 第九十四章 神殿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九十四章 神殿 查尔走到阿尔斯特旁边,看著他皱起的眉头,问道: “你是看出什么了吗?” 阿尔斯特转过身,看著查尔道: “这是一座古代神殿的大门。” “……麻烦能说一点我不知道的吗?” 阿尔斯特似乎並没有在意查尔难绷的表情,他伸出手指,虚空描摹著壁画上那个由几何图形构成的“神圣太阳”,缓缓补充道: “准確地说,根据这幅画的內容和风格,这应该是上古邪教『血肉福音会』的神殿。” “我曾在永恆教会的文献中读到过关於他们的宣扬的异端传说,其核心,就与这幅画所描绘的故事高度一致。” 看到了另外两名学院法师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阿尔斯特又继续解释道: “在眾所周知……准確来说是我们所熟知的神话传说中,在遥远的黑暗纪元,『永恆之神』以『永恆烈阳』的形象降临,承诺赐予信徒们永恆的生命与荣耀。无数生灵向祂献上最虔诚的信仰,期望能得到救赎。” “但『血肉福音会』宣扬这所谓的『永恆之神』其实是一个偽神,祂的真实目的是吞噬信徒的灵魂来壮大自身。当祂的力量达到顶峰时,祂便毫不留情地背叛了所有信徒,降下神罚,欲將他们尽数毁灭。” “而就在这些被背弃者最绝望的时刻,另一位被他们称为『混沌血之主』的古神出现了。『混沌血之主』怜悯这些绝望的灵魂,將他们从毁灭中拯救出来,让他们融入了自己的血肉,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这帮邪教疯子相信这个古老的传说,认为可以通过后天的方式进行『血肉飞升』,主动融入『混沌血之主』,获得了另类的永生。” “『血肉福音会』大致起源於两千多年前,主要活跃於当时文明世界的边缘地带。他们在歷史上留下的记载不多,只在一些古籍的角落里被简单提及。” “后来,因为其褻瀆永恆之神的教义,以及在一些偏僻地区举行过数场大规模的献祭仪式,造成了数千人的死亡,而被当时的永恆教会注意,並被列为高等级的威胁。” “教会出动了最精锐的『永昼骑士团』,对其进行了討伐,最终將其彻底剿灭……至少,歷史是这么记载的。” 阿尔斯特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他回忆著那些禁忌文献中提到的、关於“血肉福音会”最早的几个活跃地点,一个个地名在他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雾帷平原……”他喃喃自语,“他们的发源地,就在这片土地上。这么说,这座神殿,还真有可能是当年那个邪教为了躲避追杀而修建的秘密据点。” “那就没错……我很早之前就猜测过『重生之门』和『血肉福音会』有关,现在看来,『重生之门』极有可能就是无意中发现了这座神殿,在这里接触到了『混沌血之主』遗留的【启示】,並继承了『血肉福音会』的遗產。” “他们不是凭空出现的,他们,很有可能直接就是那个古老邪教的延续。而所谓的『再造者』,也不过就是给『混沌血之主』换了个名字。” “另外这座神殿可能確实遗留了某些东西,『血棱之地』……炮火钢铁与精灵血相互之间產生的炼金反应……哈哈,简直不可思议,『血棱之地』的產生,恐怕也与这座神殿遗留下来的东西脱不了关係。” 查尔听完之后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听明白了。不过他暂时对这些几千年前的歷史和宗教秘辛不怎么感兴趣,这和任务无关。 他更关心眼下的问题。 “所以阿尔斯特,讲了半天的故事也差不多了吧,说点正经的,你有办法进去吗?”查尔双手抱胸,目光注视著,那扇紧闭的石门,问道。 “上面的魔法陷阱倒是不难破解,”阿尔斯特闻言也收回思绪,恢復了冷静,道: “关键在於,我们对门后的情况一无所知。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主殿?还是一个狭窄的甬道?会有多少邪教疯子在里面?他们又在进行著什么样的仪式?” “而且,就算我们悄无声息地破除了所有魔法陷阱,又要怎么开门?这么一扇沉重的石门,我们哪怕只是推开一条缝隙,也必然会產生巨大的动静。但凡里面有一个活人,我们就会立刻暴露。” 查尔咂了咂嘴,有些无奈: “那不然怎么办?我们也不能干耗著吧?” 阿尔斯特又沉思了片刻,然后道: “也对,我们目前貌似也没有其他选择……” 阿尔斯特又通过【通讯术】对上方下达指令: “沃森先生,你带两个人在外面警戒。其他人,把所有装备道具都带下来!准备行动!” 很快,大部分所有队伍成员都通过竖井降落到了石室中。然后阿尔斯特对所有人说道: “开门后,如果没有敌人就先潜入看看,而一旦发生意外暴露,就立刻强攻!” 说罢,阿尔斯特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通体漆黑,类似六分仪的古老仪器,上面镶嵌著许多大小不一的透镜和指针。 他將这个仪器对准石门,调整著上面的刻度盘。隨著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动从仪器前端射出,笼罩了整扇大门。门上那幅壁画的血色顏料,仿佛瞬间黯淡了几分。 “这是什么?”查尔好奇地问。 “一个附带了【魔力无效化】功能的可携式炼金装置,也算是魔法道具。”阿尔斯特简单地回答了一句,便收起了仪器。 “好了,陷阱已经暂时失效了。” 查尔没有多言,直接上前,双手抵住那冰冷粗糙的石门。在【巨力术】的加持下,他用尽全力,缓缓地將那厚重的大门推开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预想中的巨大摩擦声並没有出现,门轴似乎被保养得很好,只发出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很快便被石室內的回音所吞没。 查尔侧身挤了进去,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主殿。 殿內宽度足足有七八十米,长度甚至更长,目光所及的范围內看不到尽头。 天花板高达十米以上,上方是某种奇异的建筑结构——那些不是普通的樑柱,而是用某种巨大的骨骼构成的。那些骨骼弯曲扭曲,形成了某种诡异的拱形,就像是某个远古巨兽的肋骨被竖起来用作了建筑材料。 整个主殿的照明来源於四周墙壁上镶嵌的、数百个散发著深红色光芒的晶体。这些晶体的形状看上去就像一颗颗眼睛,密密麻麻地遍布在墙壁上,用一种令人不適的方式照亮了整个空间。 在这种诡异的红色灯光下,整个主殿都显得就像是某个活的生物的体內。 主殿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的表面布满了深沟槽和奇异的图案。在祭坛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凹陷,深度至少有两米。那个凹陷的边缘上,仍然粘著某种已经乾涸的暗红色物质。 而在祭坛的周围,竖立著数十个人形的雕像。那些雕像也是用那种深红色的石头雕刻而成的,形態各异。 有的雕像张大了嘴巴,仿佛在尖叫;有的雕像的四肢扭曲,仿佛在痛苦地挣扎;还有的雕像身体融合在一起,几个躯体混合成了一个模糊的、多头多肢的怪物。 但最奇怪的是,如此重要的地方,此刻却空无一人。 整个主殿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只有血红色的光芒在无声地闪烁。 阿尔斯特透过门缝也看到了里面的景象,发现没人后並没有马上感到欣喜,依然保持著警惕。 “很奇怪……『重生之门』就算派出了大量人手去镇上製造混乱,他们的总部也绝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虽然这里看起来很宏大,但肯定不是这一座神殿最核心的部位,否则绝对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我们最好先把这里的布局弄清楚,找到他们最核心的地方,以及那些邪教徒现在所聚集的位置。这样方便定点爆破。” “所以……格雷厄姆先生,上!” 第九十五章 混乱传送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九十五章 混乱传送 查尔贴著冷硬的石墙,身体与阴影完全融为一体。【黑夜斗篷】的魔法在他周身流转,【波动削减】则削弱了他周遭的魔力痕跡。 义眼的扫描光线在眼眶內闪烁——红外、魔力波形、结构应力……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死寂。 包括最重要的那个大祭坛,似乎也只是一个看著嚇人的普通货色,整个大殿內似乎都没有什么很特殊的东西。 没有人,似乎也没有陷阱。 贴著墙绕了一圈之后,查尔还发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这整座大殿除了入口的那个大门,几乎就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 没有任何通往下层的阶梯,也没有侧廊通道…… 不用多想,这附近肯定又是藏著那什么密道。 查尔正仔细搜索著大殿里是否存在机关一类的东西,义眼突然锁定了某个目標。 在大殿的东侧角落,矗立著一尊雕像。 这尊雕像呈人形姿態,双臂垂下,面容呈现出了一种诡异感。首先是双眼——眼窝深陷,但那两个洞穴中央闪烁著琥珀色的金属光泽,不是石头应有的冷白反光。 其次是这雕像表面覆盖的石灰浆新旧不一,某些“风化纹理“的方向完全相反,像是近期被人刻意重新涂抹过的偽装。 查尔怀疑开启密道的机关会不会就在这雕像上,比如说雕像的嘴里藏著一颗珠子什么的,按一下祭坛下面就会打开一条通道。 查尔缓缓从正面靠近,也就在那么还有三四步的距离,那尊雕像的眼窝突然绽放出了比环境红光更加刺眼的深红色光芒。 红光直射在查尔的眼晴上,带来一种犹如行走在黑暗小巷里突然远光灯糊脸的不適感。 下一刻,雕像的表皮开始龟裂,沿著预设的线条崩裂坍塌,露出內部的真实面目。 灰黑色的石质皮肤、獠牙、利爪、蝙蝠状的短翼。 石像鬼,一个完完全全的石像鬼,被覆盖在了用来屏蔽魔力波动的人形石雕下。 查尔刚转过身,向门外的眾人发出了警报,强烈的危机感从身后与头顶同时炸开。 两股凌厉的破空声撕裂空气传来,与正面的石像鬼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三角绞杀阵! 查尔的战斗意识超越了思考,几乎在察觉杀意的同时,他已然动用了“幻梦之神”的【恩赐】。 【虚幻身体】 查尔的身形在一瞬间变得透明、縹緲,仿佛一缕不受物理法则约束的青烟。 三只石像鬼裹挟著恐怖威势的利爪与衝撞,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隨后在一声沉闷巨响中狠狠撞在一起,碎石飞溅。 就是现在! 查尔重新凝聚身体的同时拉开了距离。 他的手指已经拉动了腰间的捲轴——一张月芒级的【炎爆术】。能量在指尖匯聚,火焰的热量甚至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也就在他即將激活捲轴,將那一堆破石头炸上天的剎那,查尔脚下的地面裂开了。 一道道无形的切割线从地表升起,每一条线都闪烁著晦暗的、接近於黑紫色的魔力光辉。 它们如同无形的刀刃,从查尔的四面八方切割而来,速度快到义眼的追踪都显得有些滯后。 查尔意识到自己大意了。这不仅仅是三只石像鬼的陷阱,这整座大殿本身就是一个多层次的防御装置。 【虚幻身体】无法在短时间內再次发动,而查尔也无法躲闪一个360度无死角的切割攻击。 切割线直接穿透了【法术护甲】,击中了他的左肩。 鲜血飞溅。 但查尔的身体在触及伤口的瞬间闪起了冷蓝色的光芒——提前预设的【法术触发】激活了。 【混乱传送】 一阵剧烈的撕扯感摸糊了他的感知。空间在摺叠,方向在反转,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带来的眩晕感毫不亚於坐个十分钟的狂飆马车。 而当视线重新稳定时,查尔回过神后,他已然身处於完全不同的地方。 不再是阴冷的石殿。 头顶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太阳般炽热的照明球,发出了有点类似於白炽灯那样的明亮白光。 这光芒纯粹而又温暖,將整个空间照得如同地表的白昼一样明亮,甚至消去了所有的阴影。 查尔的左肩传来了火辣辣的刺痛。那道空间切割线留下的伤口在渗血,血液已经浸湿了衣料。 他简单地撕下一块布条,用力绑住了伤处,强行止血。这不是最优的医疗方案,但至少能保证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不会出现失血过多这种碍事的情况。 隨后查尔重新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片至少有一百平方米,四周被高达三米的石墙围困的花园,除了正北方向有一扇铁门之外,其他地方都是光滑得没有任何凸起的墙壁。 玫瑰、鬱金香、百合、牡丹……各种顏色的鲜花在光源下绽放著生命的光彩,色泽鲜艷得几乎不像是真实的。 这里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座邪教神殿的內部。 要不是查尔知道【混乱传送】的有效范围是一公里內的隨机空地,他可能真的会怀疑自己被传送到了某个贵族庄园的温室花园。 查尔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问號,但他的身体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態。他压低身形,在花圃的间隙中,开始观察整个空间的结构。 查尔刚要进一步深入观察,正北的铁门突然开启,一个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那个人身著一身猩红色的教袍,步伐轻鬆而悠閒,手里拿一把修剪花草的园艺剪刀以及一个精致的水壶,嘴里还哼著像是黄金王国的北境小曲。 显然,这个人並没有发现就在他的面前的不远处站著一个捏著散弹枪,枪口对准了他额头的敌人。 【黑夜斗篷】的隱匿效果还是强力的,像是红袍人这种普通人,除非贴到他脸上,否则根本发现不了。 查尔確认了对方没有威胁之后,收回了枪,在三步之內接近了他。 那个红教袍人直到被抓住的最后一刻,才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试图转身,但已经太晚了。 查尔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另一只手则乾净利落地敲在他的颈侧动脉竇上。 红袍人一点动静都没发出,便双眼一翻,软软地瘫倒下去。 查尔將他拖进了附近的花丛中,用鲜花掩盖住了两人的身形,隨后便扒光了他的衣物。 很可惜的是,这个红袍人身上並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硬要说的话,也就只有刚才那把掉在地上的剪刀了——那玩意是白银做的,多少能卖点钱。 查尔刚將目光对准了那扇打开的铁门,整个空间突然开始微微震动,照明球在震动中摇晃,白光隨之闪烁,整个花园一时间陷入了忽明忽暗的诡异节奏。 然后是头顶上方传来了隱隱约约的爆炸声。 “这么快就开始动手了?不过看这个动静,好像也没办法把这里炸个底朝天啊……” 第九十六章 轰炸神殿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九十六章 轰炸神殿 两分钟前,在查尔所在花园的数十米上方。 神殿入口大殿,阿尔斯特的面色已经凝固成了深沉的铁灰色。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查尔刚刚消失的位置,石像鬼由於在范围內没有检测到目標,重新变成了一动不动的石像。而那些无形的切割线仍在不停地展开、收缩。 “阿尔斯特阁下,我们……怎么办?”一名净化裁判所的年轻骑士凑近,声音因紧张而有些乾涩,“还要执行原计划吗?如果这里只是个诱饵,我们把所有资源都倾泻在这里,恐怕……” 阿尔斯特没有立刻回答,这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他法杖轻点,用【通讯术】联繫了地面上的沃森。 同时,他也將目光投向了此次行动的教会那方的负责人——净化裁判所的里奥·维克。 “沃森,能听到吗?” “听得到,下面出问题了吗?” “我们需要一个决策。”阿尔斯特简洁地陈述了目前的局面。 三人经过简短的商量之后,还是决定维持原计划,对这里进行全面的覆盖轰炸,理由也很简单,现在不是节省的时候,对於可疑的一切,都应该保持寧错杀不放过的態度。 净化,必须彻底! “所有人听令,炮手就位,捲轴也都准备好,准备对神殿进行轰炸!” 命令下达,蓄势待发的眾人立刻开始行动,不过在行动的前一刻,猎魔人诺伯特突然皱著眉走上前问道: “等等,那查尔呢?他被混乱传送带走了,也有可能还在附近!我们这样直接轰炸,会不会……” 阿尔斯特打断道:“【混乱传送】的有效范围是一公里以內的隨机空地。查尔很有可能已经传送到了地面,或者至少远离了轰炸的中心范围。” 里奥又接著补充: “就算他真的还在附近,就算我们的行动可能伤害到他,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件事涉及到『重生之门』,涉及到腐烙病,涉及到梅里镇的安全,我们不可能因为某一个人而终止行动。” 里奥的表情平静而又冷漠,似乎经过昨晚的事件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內敛了不少。 “诺伯特,我曾经听说过,在做外科手术的时候,医生要从病人的肺部切除一个肿瘤,就必须得割开胸膛。在这个过程中,医生可能会伤害周围的血管和神经。但如果医生因为害怕伤害这些血管就不做手术,那么病人就会死亡。” “我觉得我们现在的情形很和这很像,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而牺牲整体。” “请不要指责我冷漠什么的,我看得出来,格雷厄姆先生不是什么坏人,而且他还救了我一命。只不过眼下真的不是在乎个人的时候,即便是要牺牲我自己,我也在所不惜。” 诺伯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不再言语,因为他知道里奥说的没错。 可是一想到查尔那个傢伙可能会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死掉,他心里就不由得有一些惆悵……他最早还很討厌这个僱佣兵来著的,可究竟是什么时候,他把那个傢伙当成了朋友呢? 诺伯特摇了摇头,把那些杂乱的思绪甩掉,毕竟他所设想的只是一种很小的可能,真正的查尔大概率是被传到了地表上,说不定过两分钟他就又跑下来了。 准备就绪。 他们撕开了一沓沓价值连城的魔法捲轴,空气中的元素开始疯狂暴动,赤红的火、幽蓝的冰、扭曲的紫,各色光芒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帷幕。 “动手!” 隨著阿尔斯特一声令下,来自魔法的暴力美学,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数十道【炽焱爆炸】形成的火球,如流星雨般砸向神殿內部,將那三只石像鬼瞬间吞噬、熔化。 紧接著,极寒的吐息覆盖了整个大殿,炽热的岩石在骤然的温差下发出刺耳的悲鸣,纷纷爆裂、崩塌。 【空间撕裂】的產生的空间裂隙则如同无形的巨兽之口,將巨大的石柱和穹顶咬得支离破碎。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颤抖,仿佛一头濒死的巨兽在做最后的挣扎。火焰、寒冰、碎石、扭曲的空间……所有的元素匯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 原本宏伟的大殿在短短几分钟內就变得满目疮痍,空间从横向到纵向都被硬生生扩大了一圈,碎石与熔岩取代了地板,头顶则是摇摇欲坠的、被撕开的岩层。 难以想像,是什么样的结构支撑著这里,让它没有当场塌方。 一时的轰炸確实很爽,然而,当烟尘稍稍散去,所有人都沉默了。 巨大的破坏带来了巨大的寂静。他们闹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动静,可从头到尾,除了最初那几只石像鬼,再没有任何敌人出现。 他们仿佛对著空气打出了一记最猛烈的重拳,却只打了个空。 “我们是不是真的中计了,这个大殿真的只是一个空壳……”有人喃喃自语。 阿尔斯特没有说话,只是挥手驱散了瀰漫的烟尘,確认暂时没有危险后,他带领一队人小心翼翼地走入那片如同陨石坑般的废墟。 在曾经的祭坛位置,如今只剩一个巨大的深坑。而就在深坑的底部,一个幽深、垂直向下的通道口,如同深渊的喉咙,静静地躺在那里。 所有人的表情在这一刻都和吃了*一样难看。 “这应该才是真正的入口。“阿尔斯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神殿只是偽装。真正的据点在下面。” 诺伯特也走了过来,看著那个黑洞般的入口: “所以我们炸了半天,只是刚炸开了他们的大门?” 阿尔斯特没有回答,毕竟说那些沮丧的话,很影响士气。 阿尔斯特轻声吟唱了一个法咒,然后指尖一划,向通向地下的通道射出一道激盪扩散的微光。 【探测术】 然后,魔力的波动开始反馈回来——一层、两层、三层……下面的空间远比想像中要大。 阿尔斯特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他转身看向眾人: “下面很大,非常大……” 然后阿尔斯特又转向了自己的一个助手,道: “把【地震术】的捲轴拿来,我丟两个【地震术】下去试试。” 两张捲轴被同时激活,然后被扔进了那个黑洞之中。 等待。 一秒。两秒。三秒。 轰隆隆—— 大地开始摇晃,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眾人几乎站立不稳,纷纷扶住身边的残骸来维持平衡。震动持续了近十秒钟,然后逐渐平息。 但当眾人再次向洞口看去时,脸色都不由得一沉。 下面的结构仍然稳定。 没有塌方。没有崩溃。甚至连一块碎石都没有从洞口掉落。 “下面被加固过。”阿尔斯特的声音冰冷,“而且是用非常高级的魔法加固过。”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冰冷的现实——如果想要彻底摧毁下面的据点,单纯从上方投掷魔法捲轴是不够的。轰炸的范围会被分散,效果会大打折扣。 他们必须深入下面,找到关键的结构,然后在內部进行定点爆破。 但这也意味著——深入敌人的巢穴。深入那片未知的、充满危险的黑暗之中。而如果在行动过程中不小心引发了塌方,所有下去的人都会被永远埋葬在地底。 这是一个冰冷的现实。 第九十七章 「育婴室」(5k)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七章 「育婴室」(5k) 查尔背靠著一簇散发著幽香的异种花卉,缓缓抹去额角渗出的冷汗,不过一时半会间,他的心率还没完全稳定下来。 不久前,从头顶岩层传来的连绵震动虽然声势浩大,但查尔能很明显的感觉到那並不会对下面造成致命的影响。 可就在十几秒前,大地开始剧烈摇晃,就好像有巨人在用拳头击打地面。 查尔的牙齿在打颤,花圃里的鲜花被震得四散纷飞,照明球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甚至能听到天花板上传来的诡异的呻吟声,仿佛整座建筑都在哀鸣。 那一刻,查尔几乎以为自己短暂而离奇的一生,就要以“被活埋”这种最憋屈的方式草草终结,尸体和花瓣混在一起,永远无法回到4825年去为妹妹筹手术费了。 这是一件既不幸又幸运的事。 不幸的是,上面阿尔斯特他们准备的雷霆攻势,並未对这座神殿的真正核心造成任何实质性损伤。幸运的是,查尔他本人没有被因此活埋。 短暂的庆幸之后,查尔从地上站起来,抖掉身上沾染的粉尘。 而现在他的想法很简单——立刻离开这里。 不仅仅是因为打击邪教的任务,更多的仅仅是出於小命考虑。 上面的人虽然刚才没有炸塌这里,但不代表过一会儿不会。 那群人肯定已经知道了下面有什么东西,等他们研究清楚轰炸的模式,调整魔法捲轴的配置,下一轮轰炸之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就不好说了。 查尔必须摸清这里的结构与路径,找到通往其他区域的通道,最好顺路再收集一些邪教情报。 毕竟这邪教总部来都来了,不搞点事情怎么也说不过去。 干翻邪教,收集“神血之晶”,然后回家。查尔的目標可一刻都没有忘记。 查尔直接向花园唯一的出路口,那扇正北方向的铁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立刻停下了脚步。虽然【黑夜斗篷】和【波动削减】的双重保护能够隱匿他的身形和魔力波动,但这並不意味著绝对安全。 如果对面有足够强大的感知能力,或者里面有什么侦测设备,仍然有机会暴露他的偽装。 查尔將身体紧贴在冰冷的门框后,只將头部微微探出,利用义眼的光学变焦功能,窥视著门后的世界。 只一眼,一股混杂著恶寒与生理性厌恶的感觉便从他的脊椎直衝头顶。 门后是一个比花园更加广阔的穹顶空间,但这里没有鲜花与芬芳,只有一排排整齐划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陈列品”。 成百上千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囊状容器,如同倒掛的巨型羊水囊,从穹顶垂下,內部充满了粘稠的、泛著微光的琥珀色液体。 每一个培养皿中,都浸泡著一个沉睡的婴儿。 他们中的一部分,看上去与正常人类无异,只是皮肤苍白得过分。但另一部分,则已经出现了恐怖的异变。 有的婴儿背上,生长出扭曲猩红的血肉触鬚,如同活物般在液体中轻轻蠕动;有的婴儿四肢末端化为了锋利的骨刺,刺破了自己娇嫩的皮肤;更有甚者,整个头颅都变成了一团无法名状的、布满细小眼球的肉瘤。 每一个培养皿的顶端,都连接著数根粗大,如同血管般的导管。查尔的义眼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根导管正源源不断地输送著一种诡异的红色流体,而另一根则抽走培养皿中產生的浑浊废液。 这些导管最终匯聚到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由活体血肉与金属构成的、正在缓缓搏动的“心臟”之上。那“心臟”每一次跳动,都会让整个房间的魔力场发生一次微弱的起伏。 此时,三个同样身穿猩红长袍的男人正站在那颗“心臟”附近,他们扶著身旁一个可能是的控制台的东西,脸色发白,看上去也因刚才的剧震而惊魂未定。 查尔的义眼迅速完成了扫描分析。 三个人中只有一个人是星辉级骑士,另外两个都是普通人。 不过即便是普通人,他们的体內也隱藏著一股微弱的魔力波动,估计他们也是潜在的畸变体,隨时都有可能变成怪物。 不过总得而言,这三个人对查尔来说也还是三只“杂鱼”。 但查尔没有立刻动手。因为那三个人正在交谈,嘴里说不定会吐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刚才的动静……太可怕了。“比尔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真的在正確的地方吗?上面的那些敌人真的能伤害到我们吗?” “不用担心。“科恩的声音冷硬而充满了傲慢,”那群愚蠢而暴力的野狗所採用的轰炸方式,根本无法伤害到我们神圣的殿堂。”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我们的殿堂可是用神话骨血铸就的。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那意味著这座建筑的强度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像。比他们想像的稳定了……无数倍。” “神话骨血……”查尔在心中默念著这个词。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之前在大殿中看到的那些诡异的结构——那些看起来像是由骨骼和血肉混合铸成的石柱、那些不符合正常建筑学原理的空间比例…… “难道这整个地下神殿都是用神话生物的遗骸製成的?”查尔暗暗想 “即便是【地震术】这样特殊的高级魔法,也不能动摇我们的根基。他们在上面的一切动作,最后都只不过是无意义的消耗他们宝贵的魔法资源。至於我们?” 科恩冷冷地笑了,“我们只需要躲在这里就行。如果他们试图深入这里……哈哈哈,我已经迫不及待欣赏他们痛苦的表情了。” 比尔却显得有些不自信,他的声音中带著担忧: “但是……这次对方出动的都是精英力量。裁判所、学院、城市执法部……他们准备得很充分。如果他们真的抱著必死的决心衝进来,用那些魔法捲轴进行轰炸,我们……我们真的能承受得住吗?” “蠢货!”凯斯突然打断了他,声音中充满了鄙夷,“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外面的事情都已经不重要了!就算我们打不过那群野狗,就算他们真的杀到了这里,那又怎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昂,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兴奋,仿佛在宣读神諭: “我们伟大的计划马上就要完成了!再过一会儿,主便会在原初的神话中迎来重生!我们已经为主准备了重生的神话之躯,现在已经来到了仪式最后的一步。” “到那时,一切都將终结!这个腐朽的世界,这些愚昧的生命,这些可笑的秩序——全都会在神的光辉下被重塑!” “主……”科恩的声音也变得狂热起来,“是的,我们將亲眼见证一个新的神话的诞生,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於神话中迎来重生……神降?!” 那一瞬间,查尔的大脑几乎在一瞬间宕机,然后又开始迅速的运转。 他由刚才听到的话联想到永恆教会失窃的“初生圣胎”,以及邪教徒们在下水道巢穴中试图復刻“千首腐巢之蛇”的疯狂举动…… 他终於明白了。 神降!这些疯子的终极目的,就是“復活”他们的邪神,让“再造者”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但查尔没有时间继续震惊。他必须儘快把这个情报传递给上面的人,並且找到仪式的具体位置,必须想办法阻止—— 比尔的声音打断了查尔的思绪,“刚才那些野狗闹出的动静,还是影响到我们亲爱的孩子们了。你们看,17號容器的魔力供给出现了波动,23號的生命体徵也有些不稳定……”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真挚的担忧,就好像在谈论自己的亲生骨肉。 “说起来,这些孩子们的用处实在是太宝贵了。你们想想——婴儿期的细胞活性达到人生中的最高峰,细胞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复製和重组。这是天然的、理想的生化改造窗口。” 他指向其中一个培养皿,里面的婴儿已经看不出原本的人类轮廓。身体已经被扭曲成了某种类似章鱼触手的形状,半透明的皮肤下是蠕动的、增生的肌肉组织。 “看这个——七號……他才三个月大。在正常情况下,他的大脑皮层还在进行最初级的神经突触连接。但通过我们的魔法催化剂和生化试剂,我们將这个过程加速了五十倍。他现在的变异速度……” “……原本需要五年的研究周期,我们在这些孩子身上只用了两个月就实现了突破……” 凯斯的手轻轻地贴在一个培养皿上。里面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接触,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一声无声的哭喊从液体中传来——那不是普通婴儿的哭声,而是某种异化的、令人不安的尖鸣。 “听听他们……”凯斯闭上眼睛,仿佛在享受某种美妙的音乐,“这是生命在最极端的转变中发出的颤鸣。这是灵魂的升华之声。” 凯斯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可惜,“可是这些婴儿的父母大多都不了解他们孩子的价值。贫民区、难民营、那些偏远山村——那些地方的父母为了填饱肚子,什么都愿意卖。” “可那有什么办法呢……一个完全健康的的婴儿,大概能卖十到二十金格伦。这对那些贫苦的家庭来说,已经是一笔足以维持几年生活的巨款了……” 科恩点了点头,说: “也就只有在我们这里,这些孩子们才能发挥他们真正的价值……包括我自己的孩子,他在这里得到真正的升华!” “你是说……”比尔转向科恩。 “45號。”科恩指向远处的一个培养皿,里面的婴儿已经彻底不成人形了。它的身体呈现出某种对称的、几何的形状,多条类似肋骨的东西从躯干两侧延伸出来。 凯斯的声音带著骄傲与狂热: “那就是我的儿子。” “当我把他放进培养皿的那一刻……“凯斯用颤抖的、充满了眼泪的声音说道,“我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超越一切的幸福。”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那眼泪是真实的,那情感也是真实的,可是这一幕在查尔眼中无比的噁心。 “我的妻子反对,”凯斯继续说,“但我让她明白——这是一种荣耀。我们的血脉,我们的骨肉,將成为神的一部分。当『再造者』降生时,他將在神体的每个细胞中感受到他父亲的爱。他將永恆地存在於那份爱之中。” 他的声音中满是温柔: “这是我用儿子的生命,为全世界……点亮的,通往光明未来的灯塔。” “好像也有另外两个同修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比尔补充道,“42號和38號。他们的父亲都在教团中获得了特殊的地位。据说当再造者最终完成时,他们会被允许看到全过程。亲眼见证自己的孩子融入神的那一刻。” “这……”比尔的声音中带著某种嫉妒和渴望,“这是何等的荣幸啊。” …… 查尔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了。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因为某种难以形容的反感而颤抖。胃部开始上翻,喉咙里涌起了某种苦涩的、令人窒息的液体。他用力咬紧了牙关,才能防止自己当场呕吐出来。 查尔的眼睛在颤抖。 他看著那些培养皿。看著里面那些在痛苦中呻吟的小小身体。看著那些还带著正在缓慢变异的、尚未完全异化的婴儿。 查尔的目光转向了那三个人的脸。 比尔此时正闭著眼睛,脸上带著一种恍惚的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翘,仿佛在品尝某种世间最美妙的味道。 凯斯的眼泪仍在流淌,但他脸上的微笑——那是一种极其温柔的、令人髮指的微笑——就好像他在看著自己健康、快乐地成长的孩子,而不是看著一个在液体中哀鸣的、已经不像人的东西。 科恩则用一种宗教般的虔诚在注视著所有的培养皿,他的嘴唇在无声地颂唱著什么令人不安的祷词。 这三张脸,这三种极端的人类表情——温柔、虔诚、满足——却在表达著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邪恶。 够了。 从这些扭曲的灵魂嘴里,查尔也听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了,反而会让他自己越来越难受。 这群脑袋长屁股上的玩意究竟是怎么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他们老妈要是知道这群畜生是怎么对待自己孙子的,生他们的时候就该用脐带把他们捆起来丟到化粪池,既做到了垃圾分类也让这个世界上少了几个祸害。 查尔忍不住动了,如同一个从冥界深处浮现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绕到三人身后。 就在他们沉浸於对未来“神国”的狂想中的瞬间,他释放了“幻梦之神”的【恩赐】。 魔力从查尔的指尖流出,化作了无数个扭曲如梦幻般的幻象。 这些幻象在三个邪教徒的周围舞动——有时是人形,有时是怪物,有时是那些培养皿中婴儿的放大版幻影。整个空间被这些幻象填满,光线被扭曲,视线被混淆。 三个邪教徒在同一时刻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中。他们试图转身,试图看清楚周围发生了什么。 但那並没有任何作用。 查尔的身体在虚幻中移动,自由地在这片被幻象笼罩的空间中穿梭。 他的左手在瞬间抓住了科恩的后颈。义体的力量在这一刻完全释放。 他能感受到骨骼在他的掌心中开始错位、扭曲,然后发出一声像是竹子断裂般的轻微声响。 科恩的身体瞬间瘫软,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 与此同时,查尔的长剑已经挥出,剑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银弧。 比尔试图尖叫,但查尔的剑锋已经精准地切断了他的颈动脉和气管。血液喷涌而出,在培养皿的琉璃表面上溅开了一朵猩红的花朵。 凯斯反应最快。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开始龟裂,显然是试图启动致命的变异—— 但查尔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动作。 长剑刺出,贯穿了他的心臟。 短短数秒,一切便已结束。 做完这一切,查尔没有丝毫停顿。他看著倒在地上的三具尸体,眼中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並且为了防止死后诈尸,他抬起戴著“圣焰手套”的左手。 金色的火焰无声地燃起,如同黎明的第一缕阳光。 三团圣洁的火焰分別落在尸体上,没有发出任何爆鸣,只是安静而地燃烧著。 对於这些混蛋,查尔不觉得有任何怜悯的必要。 而且就算他现在不动手,这些疯子迟早也会把自己融入那个所谓的“再造者”,或是“进化”成毫无理智的怪物,那和死了也没区別,查尔丝毫不介意提前送他们一程。 查尔拄著长剑,注视著在自己眼前熊熊燃烧的金色烈焰。 火焰是如此的炽热,一如查尔內心的愤怒。 净化,再净化,火焰逐渐將三人连带著他们身上的罪恶化为灰烬。 查尔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空间。他看著那一排排培养皿中无辜而扭曲的生命,脸上肌肉紧绷,线条冷硬,表情变得愈发可怕。 身后,那些培养皿中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它们的身体开始急速蠕动,那些维持它们生命的魔法装置发出了尖锐的、类似於警报的声音。 但查尔已经不再听得到这些声音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散弹枪与长剑,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推开了通往另一处的铁门。 第九十八章 赴死者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九十八章 赴死者 幽暗阴湿的甬道中,三个身影缓缓前行。 诺伯特、雷蒙德和里奥三人,正呈三角队形,谨慎地行走在这片仿佛被世界遗忘的地下空间里。 脚下是粘腻的黑色菌毯,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噗嗤”声;墙壁上则布满了色彩斑斕的苔蘚与散发著微弱磷光的真茵,將四周映照得一片诡异的昏暗。 水滴从岩顶渗下,“嘀嗒”一声,在静謐中显得格外清晰。 …… 十分钟前,神殿废墟中。 “所以,计划就是这样。” 沃森站在眾人中间,环视著聚集在周围的所有人。他的脸色阴沉,眼中却燃烧著冰冷的决绝。 “我们以小队为单位进入地下,分散搜索可能的关键节点——祭坛、仪式圈、培养室、任何看起来重要的地方。一旦找到,立即进行爆破。”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执行起来会遭遇无数未知的危险。所以我要强调——不要吝惜资源。遭遇任何超出预期的敌人,直接使用高爆魔法捲轴。不要犹豫,不要害怕浪费。” “梅里镇虽然只是帝国边缘的一个新兴工业镇,但在这种关乎全镇存亡的时刻,我们不缺这点经费。” 沃森目光又落在他脚边的那一大箱魔法捲轴上。 “但是,“沃森话锋一转,表情突然变得沉重,露出了几分痛苦的神色,“我必须说清楚——战士们,下去,就意味著可能回不来了。” 这句话让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 “儘管经过刚才的试验,我们感觉下面很稳定……但凭藉常理而言,如果真的进行定点爆破,我们的轰炸仍然很可能会引发连锁坍塌……最坏的情况下,整个地下空间都会崩溃,而我们会被永远埋葬在下面。“ 沃森的声音十分低沉: “所以……下去的人必须抱有必死的觉悟……这里不是战场,我不是军官,你们也不是士兵,我没办法强迫任何人。愿意下去的,现在出来分组。不愿意的,就留在上面接应。“ 沉默继续持续下去。 过了一会,学院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些穿著学者长袍的研究人员面面相覷,犹豫地退出之后,也没有感到愧疚。 毕竟他们只是外来的协助者,他们来这本质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收集调查“重生之门”的情报,研究一些东西,他们没有任何义务为此搭上性命。 一个接一个,学者们后退几步,站到了“不参加”的队列中。 只有一个人例外。 阿尔斯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眼中燃烧著求知的光芒。 “我去。”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这是千载难逢的研究机会。邪教的地下据点,旧神的仪式遗蹟,腐烙病的源头——这些都是无价的学术资料。我必须下去,至少要带回一些样本和记录。” 其他学者纷纷露出了敬佩的目光。 梅里镇执法部那边相对好一些,有一半的人愿意下去。其他人虽然脸上写满了羞愧,但恐惧显然战胜了责任感。他们不是懦夫,只是普通人——普通到无法接受几乎必死的任务。 最后,並不很意外的是,教会裁判所那边,全员决定了“赴死”。 他们是守护者。 他们是永恆之主的利刃。 他们肩负著守护凡人、净化污秽的神圣职责。 更重要的是—— 就在昨天夜里,邪教攻击了圣光大教堂。 那场突袭来得毫无徵兆,凶残而高效。当增援赶到时,他们神圣的殿堂已经被玷污,他们的“家”已经摧毁。无数的人在这个夜晚中死去,他们的血液被抽乾,內臟被取出,有的人甚至连全尸都没有留下。 而这些死去的人,是他们的战友、兄弟、导师。 仇恨的火焰在每个裁判所成员心中熊熊燃烧。 这是职责,也是復仇。 …… “里奥。” 诺伯特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甬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里奥有些疑惑地转过了头。 “你……不写封遗嘱吗?” 诺伯特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和雷蒙德都是教会收养的孤儿,倒也没什么好掛念的。但你不一样。你的父母还在家里等你呢……你……真的就没有一点什么想要留下的话?” 提灯的光芒在里奥的侧脸上投下阴影,但他的脚步未曾停下: “我是永恆教会的永恆骑士,是永恆之主的利刃。我始终冲在第一线,面对最危险的敌人,处理最棘手的事件。” “死亡,是隨时都有可能发生的事。” 里奥的语气没有波动,陈述著一个客观事实: “我不可能在每次执行任务之前都写一份遗嘱,跟父母道一个別。那样的话,我一年要写十几份遗嘱。” “我和父母他们都很清楚。” “当我选择成为骑士的那一天起,他们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到来。我们早就说好了——如果我没能回去,不要悲伤太久,我的死绝对是有意义的。” 雷蒙德低声说:“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甬道天花板。透过那些扭曲的菌丝和腐烂的岩层,仿佛能看到更上方的地表,看到梅里镇的街道、房屋、人群。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苦涩: “我们成功之后,这里大概就会坍塌。几吨、几十吨的岩石会倾泻而下,整个地下空间会被填平。我们都將被埋葬在这里,成为这骯脏地方的一部分。“ “这一次事件之后,梅里镇肯定元气大伤,如果上面抽不出人手,我们也不是没有可能就此被暂时『遗忘』。” “或许多年以后,当梅里镇变成大城市,当人们挖掘地基建造更高的楼房时,会挖出我们的骨头。但那时候,记得我们是谁的人,恐怕不多了。” 然后—— 里奥突然笑了。 那笑声在这阴暗压抑的甬道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耳。 “別想这么多了。” 他转过头,看著两个同伴,脸上带著轻鬆的笑容: “既然已经决定下来,那就好好干活吧。想那么多没用,还不如专注於眼前——找到目標,炸掉它,然后儘可能地活著回去。” 诺伯特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你这傢伙,总是这样。” “走吧。“雷蒙德也笑了笑,“趁我们还笑得出来的时候,快点把活儿干完。” 第九十九章 遭遇战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九十九章 遭遇战 甬道越来越深,空气越来越压抑。 墙壁上的真菌似乎变得更加茂盛了,那些暗红色的“血管”已经覆盖了整面墙壁,蠕动的频率也在加快。 偶尔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呼吸,又像是心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分不清方向。 走在最前面的里奥,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教会长銃,横在胸前,拦住了身后的两人。 其实不用他拦——诺伯特和雷蒙德的感知同样敏锐。作为经验丰富的猎魔人,他们在里奥做出动作的瞬间就已经警觉起来。 里奥眯起眼睛,凝视著前方黑暗的甬道深处。 那里有什么不对劲。 没有具体的形体,但在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等待著,伴隨著沉重且浑浊的喘息声。 战士的本能激发,里奥甚至还没开口示警,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砰!砰!砰! 三发圣裁水银弹连续射出,枪口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子弹射入前方的黑暗中,就像射进了棉花里——没有击中坚硬物体的“呯”声,没有血肉炸裂的“噗嗤”声,甚至连圣银灼烧污秽时特有的“嘶嘶”声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该死……” 里奥低声咒骂,左手的圣焰手套突然燃起了金色的光芒。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凝聚出一个巨大的永恆火球,用力向前方投掷而去—— 金色的火焰划破黑暗,像一颗坠落的小太阳。 火光照亮了前方的一切。 然后,三个人都看清了那个充满了“褻瀆”的怪物。 它的主体是一团巨大发臭的血肉,直径至少有两米,高度超过三米,像一座由腐肉堆砌而成的小山。表面上还裹著一层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布。 同时这怪物的身上有明显的粗糙缝合线,纵横交错,將不同来源的肢体拼接在一起。 右侧是一条巨大的熊爪,左侧是一条节肢,关节处有锋利的倒刺。而后方拖著两条粗壮的腿,覆盖著鳞片,但鳞片已经大片脱落,露出下面溃烂的肌肉。 最诡异的是它的三个脑袋——一颗狼头,一颗人头,还有一颗看不出原本是什么的、已经腐烂到只剩骨架的头骨。 三张嘴同时张开,发出不同频率的嘶吼,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某种令人发狂的噪音。 金色的永恆火球飞向这个怪物,然后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火球没有炸开。 它撞在破布上,就像撞在了某种无形的屏障上。金色的火焰在接触的瞬间开始扭曲、收缩,然后被破布吞噬,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里奥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那是缝合尸。” 雷蒙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明显的紧张: “具体有多强不知道,但它表面的裹尸布看上去品级不低。那种能吞噬魔法的特性……提供的防御力恐怕在月芒级里都算顶级的。” “永恆之火都没用?”诺伯特皱起眉头。 “不是没用,是被裹尸布挡住了。”雷蒙德快速分析道,“裹尸布是一种特殊的魔法物品,通常用於保护尸体不受魔法侵蚀。高品级的裹尸布甚至能吸收魔力,转化为对尸体的保护。” “不过它的吸收也有极限,只要能量足够大,它也就吸收不了。” 诺伯特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一脸肉痛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捲轴。 【炎爆术】。 月芒级的元素杀伤魔法。 诺伯特盯著手中的捲轴,脸上的表情就像在看自己的亲生儿子即將被送上战场。 他干了几十年的猎魔人,参与过无数次危险任务,击杀过数不清的邪恶生物。但月芒级的魔法捲轴,他总共也就摸到过两三次。 而现在一出手就是用掉两张。 但是沃森说的很对,现在不是节省的时候,只要把这些东西的价值发挥出来,就不算浪费。如果他们仨道具没用就死在这里,那才是真正的浪费。 诺伯特深吸一口气,撕开了第一张捲轴。 符文瞬间亮起,炽热的魔力从捲轴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焰法阵。 轰! 第一发炎爆术轰向缝合尸。 那是压缩到极致的高温,是足以融化钢铁的热量。 火焰在缝合尸身上炸开,橘红色的光芒瞬间充满了整个甬道。 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墙壁上的真菌被瞬间烧成灰烬,地面的石板被高温融化,空气中瀰漫著焦糊的味道。 但诺伯特没有停手。 他立刻撕开了第二张捲轴。 轰! 第二发炎爆术紧隨其后。 两次爆炸几乎是连续发生的,威力叠加在一起,在狭窄的甬道中形成了毁灭性的杀伤。 光与热在有限的空间里翻腾、迴荡,无处宣泄的能量只能反覆冲刷著目標。 温度高到三个人不得不后退几步,即使隔著十几米,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当火光终於散去,浓烟渐渐消散,三人看到了结果—— 缝合尸还站著,但它已经面目全非。 裹尸布被烧得千疮百孔,大片大片的布料化为灰烬飘散。失去了裹尸布的保护,缝合尸的身体直接暴露在炎爆术的威力下整个身体都被烧成了焦黑色。 表面的血肉碳化、开裂,露出下面白色的骨骼。那些拼接的肢体有的已经被炸断,只靠几根筋腱勉强连接著。三颗头颅中的两颗已经被烧成了骷髏,只剩下狼头还保留著一些焦黑的皮肉。 但它还在动,还在向前移动。 缓慢,但坚定。 “这东西……”雷蒙德倒吸一口凉气。 里奥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教会长銃。 砰!砰!砰! 三发圣裁水银弹再次连续射出。 这一次,没有裹尸布的阻挡,子弹成功射入了缝合尸的体內。 圣银在腐烂的血肉中炸裂,释放出净化的力量。 缝合尸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那些拼接的肢体失去了控制,胡乱挥舞著。狼头髮出最后的嘶吼,然后整个躯干轰然倒地,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但里奥没有放鬆警惕。 他走上前,左手的圣焰手套再次燃起金色的火焰。 这一次,他没有凝聚火球,而是直接將手掌按在缝合尸的躯干上。 永恆之火从掌心涌出,疯狂地燃烧著这团褻瀆的血肉。 金色的火焰钻进每一道伤口,渗入每一块腐肉,將所有的污秽都化为灰烬。 缝合尸的身体在火焰中扭曲、收缩,最后彻底崩解,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残骸和几块烧焦的骨头。 “呼……结束了……” 里奥收回手,深深地吐了口气。 “接下来要更加小心。” “这里出现了缝合尸,而且还是装备了高品级裹尸布的缝合尸。这说明前面很可能是一个重要的地点——实验室、仪式场、或者某个核心设施。” “『重生之门』不会在无关紧要的地方部署这种级別的守卫。” 诺伯特和雷蒙德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两人的右手握紧了武器,左手则放在腰间,隨时准备抽出魔法捲轴。 三人又继续前进,向前推进了数十米,那股阴湿腐烂的气息逐渐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与化学药剂的刺鼻味道所取代。 甬道走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个稍显明亮的宽阔入口,进去之后,一切都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地下圣所,面积有四分之一个梅里镇的中心广场那么大,天花板高达五米,呈穹顶状,由粗大的骨骼支撑著。整个空间的建筑风格诡异而扭曲。 看上去这里就是上面那个神殿的缩小型翻版。 而此刻,就在这圣所的布景中央,一场致命的追逐战正在上演。 一道矫健的身影正亡命奔逃。他利用一根由脊椎骨堆成的柱子作为掩护,猛地翻滚,躲开了一发墨绿色的腐蚀法球,同时回身用一把造型奇特的散弹枪轰出一片子弹,暂时逼退了一名红袍邪教徒。 而在他身后,两个体型比刚才那具小了不少、並且身上没有裹尸布的缝合尸,正迈著沉重的步伐,如攻城槌般碾碎沿途的一切障碍,紧追不捨。 另外两名红袍邪教徒则分立两侧,不断用恶毒的法术封锁他的走位。 而那个矫健的身影——正是查尔! 第一百章 传递情报(加更1)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一百章 传递情报(加更1) “那是……” 诺伯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大厅中央那个狼狈乱窜的身影。 “查尔·格雷厄姆。”里奥沉声確认道。 雷蒙德皱起眉头道:“看来他刚才应该就是被传送走到地下了。” 他们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然后又看著查尔在五个敌人的围攻下岌岌可危,看著那些邪教徒释放的魔法一次次险些击中他,看著两个巨大的缝合尸正在缩小包围圈—— 三人没有任何犹豫。 “准备战斗。” 他们迅速进入战斗状態,从腰间的皮袋中抽出魔法捲轴。 然而,敌人將查尔咬得太紧。两具缝合尸巨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城墙,不断压缩著查尔的闪避空间,而三名红袍邪教徒的法术更是刁钻恶毒。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大范围杀伤性的魔法捲轴都可能波及查尔。 “【冰箭术】!”诺伯特撕开一张捲轴,一枚冰蓝色的箭矢呼啸而出,却被高速移动中的缝合尸轻易躲过,最终“啪”地一声撞在远处的石壁上,炸开一团冰霜。 “【闪电矢】!”雷蒙德紧隨其后,一道银蛇般的电光在空中划出z字形,但那名红袍法师似乎早有预料,一面骨盾凭空出现,將闪电矢整个吞没。 三人连续释放了七八个单体魔法,但效果都不理想。 有的被魔法防御抵消,有的乾脆就是因为目標移动过快而打空。 “这不行。“诺伯特咬牙道,“我们根本打不中!”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三人都不是真正的魔法师。 他们只是使用是个智慧生物都能成为的魔法捲轴发射器。 魔法捲轴不需要魔力,不需要咒语,不需要复杂的施法手势。 只要像古早手雷拉开保险栓那样解开捆绑带,魔法就会沿著预设的程序自动发动。 那这也就导致了大部分魔法捲轴释放出的魔法无法精確控制。 真正的魔法师可以在施法过程中调整魔法的轨跡、威力、范围,甚至可以在释放后继续操控魔法的飞行路径。 但魔法捲轴不行。 如果是范围型杀伤倒无所谓,找一个大概的位置丟出去,然后恐怖的魔法能量就会在那个位置无差別来回碾上好几遍。 可面对高速移动的目標,面对反应敏捷的敌人,单体魔法攻击的命中率就低得可怜。 “用枪!”里奥当机立断。 “砰!砰!砰!” 三支教会长銃同时开火,圣裁水银弹组成的火力网,终於对敌人造成了有效的压制。 而身处战局中心的查尔,此刻正將他的战斗技艺发挥到淋漓尽致。 在进入大厅前获得的数张辅助魔法捲轴效果尚未消失,微风环绕著他的身躯,双手充斥著力量感。 他的左手,圣焰手套紧握著一柄从邪教徒尸体上捡来的制式长剑,金色的永恆之火在剑刃上吞吐不定;他的右手,则稳稳地端著那把大口径散弹枪。 但最关键的,查尔还有“幻梦之神“的恩赐。 【认知扭曲】、【痛觉欺骗】、【幻象製造】。 这些能力让他能在敌人的围攻中游走、闪避、反击。 当一个邪教徒释放火球时,查尔製造了一个幻象——让对方看到“查尔“向左闪避,而真正的查尔则向右翻滚,火球击中了幻象,穿透而过,轰在了地面上。 当缝合尸挥舞巨爪拍击时,查尔扭曲了它的感知——让它以为查尔还在原地,而实际上查尔已经滚到了它的身后,散弹枪抵住它的后腰,轰出附魔子弹。 三人组的支援恰到好处。就在一具缝合尸被密集的子弹打得一个趔趄时,查尔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一个矮身,躲过另一具缝合尸的横扫,同时手中的散弹枪对准了那具踉蹌的缝合尸毫无防备的膝盖关节。 轰! 近距离的轰击下,无数子弹將那怪物的腿部轰得血肉模糊,查尔甚至没有去看结果,左手的火焰长剑已经顺势向上撩起,精准地刺入了它因低头而暴露出的的脖颈! 永恆之火轰然爆发,瞬间点燃了怪物颅內的污秽之物。那具缝合尸挣扎了两下,便重重地跪倒在地,彻底失去了声息。 解决掉一个,查尔的压力骤然大减。 但他没有丝毫喜悦,甚至没有回头,直接朝著三人的方向大喊: “先別管我了!赶紧去通知其他人!对方的核心关键就在这附近!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復活『再造者』,製造神降!” 三人听到这句话,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 神降?復活神明? 这……这怎么可能? 诺伯特张了张嘴,想要追问更多细节。但就在这时,他看到查尔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缝合尸的一记骨刃劈砍,那一刀几乎贴著查尔的脸颊划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诺伯特立刻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现在不能让查尔分心。 “走!” 里奥果断下令。 三人迅速后退,远离战场。 他们退到大厅的边缘,躲在一根石柱后面。诺伯特从怀中掏出一张特殊的月芒级【通讯术】捲轴,这东西带有特殊的標记,可以远距离联繫持有配对捲轴的人。 他们需要联繫阿尔斯特,告诉他这里的情况。 里奥刚准备掏出捲轴,突然一股恶风袭来。 “小心!” 里奥的战斗直觉最快,他猛地伸手,一把拉住身边的两人,然后身体月光化,奋力向前大跨了一步。 但还是慢了半拍。 雷蒙德只感觉背部传来一阵山崩般的巨大衝击力,“咔嚓”一声脆响,他身上由捲轴带来的【法术护甲】应声而碎,化为漫天光点。所幸护甲吸收了大部分的攻击,使他没有因此受到重创。 三人惊魂未定地转身,才发现他们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高达三米的巨熊。 那巨熊通体覆盖著黑色的鬃毛,但身体的一些部位却有明显畸变的痕跡,利爪长得过分弯曲,眼中闪烁著不属於野兽的猩红凶光。 在它庞大的身躯上,还掛著一些被彻底撑裂开的红袍碎片。 “是德鲁伊!”里奥立刻提醒道,“『重生之门』的德鲁伊!” 话音未落,那巨熊猛地一跺脚,坚硬的岩石地面竟如同烂泥般裂开、隆起,瞬间凝聚成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岩石球。 巨熊咆哮著举起岩石球,狠狠地朝三人拋来! 三人连忙向两侧扑开闪躲。 “诺伯特,快走!”里奥一个翻滚躲避后,將那张【通讯术】捲轴准確地拋到了诺伯特手上,“联繫阿尔斯特!这里我和雷蒙德拖住!” 接到捲轴的诺伯特没有丝毫矫情,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迅速向另一侧跑开,环视一圈,確认没有其他敌人后,立刻激活了捲轴。 很快,一个沉稳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里是阿尔斯特,报告情况。” 诺伯特喘著粗气,飞快地说道: “阿尔斯特!我们找到了查尔!他发现了这整个地下世界的关键地区!而且……而且查尔还发现了对方的最终目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那个词汇重若千钧,最后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復活神明!” 通讯的另一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沉默只持续了三秒,但对诺伯特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阿尔斯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 “坚持住,我们马上过来。” 说完,通讯戛然而止。 而在地下某处,阿尔斯特放下了一个奇特的的罗盘。他通过刚才【通讯术】残留的魔力轨跡,已经反向定位到了诺伯特的大致位置。 他稳定情绪后,用颤抖的手从怀中拿出了最核心的一张特製捲轴,猛然激活。 剎那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激活了所有相关联的【通讯术】捲轴。 “全体成员请注意,”阿尔斯特冷静的命令,同时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坐標已锁定,放弃原定爆破计划,向核心区域集结!重复,向核心区域集结!” 第一百零一章 德鲁伊(加更2)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一章 德鲁伊(加更2) 与此同时,邪殿的另一侧,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 “砰!” 里奥的教会长銃喷出火焰,圣裁水银弹击中了巨熊的肩膀。 但效果微乎其微。 子弹射入那层厚重的皮毛和肌肉,只留下一个浅浅的伤口。下一秒,巨熊体內扭曲的血肉开始蠕动,像是有生命一样,將子弹从伤口中挤压出来。 子弹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该死……“里奥咬牙。 这就是被邪教力量污染后的德鲁伊的可怕之处。 德鲁伊本身就拥有强大的自然魔法和变身能力,而“重生之门”的改造技术又赋予了他们超乎寻常的再生能力和畸变的力量。 两者结合,形成了一个几乎无法被常规武器杀死的怪物。 儘管两人身上还加持著数层从魔法捲轴中获得的增益效果,但在这种怪物,两人依旧被死死压制,只能勉力支撑。 它一跺脚,地面就会裂开,升起岩石尖刺。 它一挥爪,空气中就会凝聚出风刃。 它一吼叫,周围的植物——那些从墙壁裂缝中生长出来的扭曲藤蔓——就会活过来,试图缠绕两人的脚踝。 更糟糕的是,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三米高的庞大身躯,却能以不符合常理的速度移动。每一次扑击都带著千钧之力,每一次挥爪都能在空气中留下残影。 “这样下去不行!”雷蒙德一边开枪射击,一边朝里奥喊道。圣裁水银弹击中巨熊厚实的皮毛,只能带起一小片血花,隨即就被扭曲增生的血肉迅速挤出,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里奥的脸色无比凝重。他脑中飞速盘算著他们仅剩的底牌。 特殊的强化魔药,对眼下的帮助不大,反而副作用会影响后续的行动。 而为了执行最终的爆破任务,他们携带了一张暉灵级的魔法捲轴,也就是整个先遣队仅剩的一张【空间撕裂】,这种东西如果在战斗中使用,那基本就是衝著同归於尽去的了。 几个可携式炼金炸弹威力尚可,他並不適合用於支援。而剩下的月芒级捲轴,也仅有两张【炎爆术】、两张【风暴怒號】,以及一张【圣裁之矛】。 【炎爆术】与【风暴怒號】也都是强大的范围杀伤魔法,依然不適合近距离使用。 唯一能用的,只有那张单体攻击登峰造极的【圣裁之矛】。 只要能找到机会,只要能成功命中,就能一举解决这个巨大的麻烦! 但问题是,那头巨熊似乎对魔法捲轴有著极高的警惕性,它庞大的身躯看似笨重,实则每一次扑击和衝撞都极具压迫感,根本不给两人留出哪怕一秒钟的、足以安然展开捲轴的空隙。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们腰间的捲轴袋,仿佛知道那里藏著能威胁到它的东西。 “就是你们!就是你们这些工业的走狗!”巨熊咆哮著,一巴掌拍碎了一根挡路的石柱,声浪滚滚,“是你们製造的那些枪、那些炮,摧毁了我的家园!” 它无视射在自己身上的子弹,一边疯狂地扑击,一边怒吼著倾诉它的恨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们家族的族长,那个懦夫!就是害怕你们这些噁心的东西,才同意在我们的圣森旁搭建那些骯脏的烟囱,引入那些吞噬生命的机器!” “他们说这是为了生存,为了不被时代拋弃!” “但我不同意!” 巨熊猛地跺脚,地面再次裂开: “我会向你们证明——” “你们手里的这些铁管,就是一堆垃圾!我会碾碎你们,撕碎你们,让你们知道,自然的力量才是至高无上的!” 话音刚落。 “噗!” 一发子弹以极快的速度,精准地射向了它的后脑。 子弹在接触的瞬间炸开,一团具有强烈腐蚀性的炼金试剂四散飞溅。 但巨熊似乎一直提防著另一侧的诺伯特,就在诺伯特抬手的瞬间,一层厚实的岩石护甲已然覆盖了后脑。 即便如此,那腐蚀性的液体依旧烧灼得岩甲滋滋作响,若是没有这层防御,这一枪就够巨熊喝一壶了。 巨熊转过头,看向开枪的人。 那是诺伯特。 他站在二十米外,举著左轮,枪口还在冒烟。 诺伯特平时不怎么说废话,他是个沉默寡言的猎魔人,习惯用行动而非语言来表达自己。 但此刻—— 看著那只巨熊囂张跋扈的样子,看著它那副“自然至上“的姿態,看著它对工业文明的蔑视,诺伯特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查尔,那个嘴下毫不留情,狂气地讥讽那些歪理邪说的傢伙。 诺伯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冷笑。 然后,他开口了: “你这是什么狗屁德鲁伊,就仗著一个变形术,加上『重生之门』的一点改造技术,还真以为自己无敌了?” 巨熊的眼中闪过愤怒,但诺伯特没有停下: “到地面上,把我们梅里镇的火炮拉出来,你能吃几发炼金爆弹?一发,还是两发?” 他冷笑著,继续道: “我告诉你,我们镇上的重型火炮,一发炮弹能把你这种体型的怪物炸成碎肉。而我们有上百门这样的火炮。”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大放厥词?”巨熊咆哮起来,但诺伯特的声音更大: “还有,你应该是精灵吧?或者半精灵?” 诺伯特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天天想著回归自然,天天喊著工业文明毁灭家园——那你怎么不自己滚回深山老林里,过你们的原始生活去?” “为什么还要待在人类的城镇附近?为什么还要用人类的语言?为什么还要穿著衣服?” 诺伯特指著巨熊身上那些破碎的红袍: “你身上的这些布料,你以为是怎么来的?是你们精灵手工织的?別开玩笑了!” “这是用机器织出来的!用你们最痛恨的工业技术製造的!” “你在陆地上踩的那些石砖,是工匠用工具切割、打磨、铺设的!” “你呼吸的空气里,时刻都混合著工业城镇的气息!” “你吃的食物,可不少都是人类农场种植的,用化肥催熟的!你们那些神术,可没有如此的高效快捷!” “你有本事,就把身上的衣服脱光,然后赤身裸体地滚回森林里,去当你所追求的,你祖先所过的野人生活去!” 诺伯特深吸了一口气,发动了最后一击: “你说你们的族长害怕人类的武器,所以妥协了……但我告诉你,你们的族长比你聪明一万倍!” “他知道,时代变了。他知道,如果不改变,不適应,你们精灵就会被我们欺负,损失更多的利益。” “而你呢?你选择了逃避,选择了墮落,选择了加入邪教,把自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你不是在守护自然,你只是在毁灭自己。你他妈就是个笑话!” 巨熊的身体剧烈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愤怒——无法抑制的、几乎要將理智彻底焚烧的愤怒。 它的肌肉膨胀到极限,皮肤撕裂,鲜血渗出。 它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我要杀了你!!!” 巨熊转身,向诺伯特衝去,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每一步都带著毁灭性的力量。 诺伯特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这个德鲁伊这么脆弱,真的说两句就破防。 不过也就是这一瞬间,里奥抓住了机会。 他的手以闪电般的速度伸向腰间,抽出那张【圣裁之矛】的魔法捲轴,然后激活。 符文瞬间亮起。 耀眼而神圣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一支完全由永恆圣光构成的长枪,在他身前凝聚成型。 那股纯粹而磅礴的神圣之力,让暴怒中的巨熊瞬间惊醒,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想躲。 然而,就在它试图移动的那一刻,它突然发现,他失去了对自己身体完全的掌握,行动变得无比迟钝,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沼泽,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缓慢。 怎么回事? 它惊骇地发现,周围的眼前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丝梦幻般的涟漪。那並非实体,却又真实地作用於它的感知,让它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出现了一瞬间的错乱。 他看到了远处那个还在被围剿的人类,突然冲它咧嘴一笑。 这短暂的迟滯,已然决定了它的命运。 里奥手向前猛地一指。 “裁决!” 嗡——! 圣裁之矛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撕裂空气,带著净化一切的意志,在巨熊惊恐绝望的目光中,眼睁睁地看著那道光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神圣的力量在它污秽的体內轰然爆发,金色的光芒从內到外,穿透了它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巨熊庞大的身躯在光芒中迅速消融、分解。 它那充满不甘与愤怒的咆哮,最终也湮灭在了圣光之中,连同它扭曲的灵魂一起,被彻底净化,化为了灰烬。 第一百零二章 异变与恶化(5k)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二章 异变与恶化(5k) 隨著巨熊德鲁伊化为灰烬,里奥三人立刻调转枪口,重新投入到另一侧的战场。 此刻,查尔正与仅剩的那具缝合尸和三名红袍邪教徒缠斗。虽然他有著灵活的身法与诡异的幻术,但终究是以一敌四,只能周旋而找不到机会破局。 而三人的加入,则瞬间改变了战局的平衡。 “砰!砰!砰!” 连续的交叉火力,让一名正准备施法的邪教徒不得不中断吟唱,狼狈地寻找掩体。 而查尔也抓住了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將左手伸入衣兜中,然后手腕一抖,一名漆黑的钉子化作一道无声的黑影,掷在了另一名因同伴闪避而露出破绽的邪教徒的影子上! “呃!” 那名邪教徒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捆绑,瞬间丧失了所有行动能力。他惊恐地发现,无论他如何挣扎,他的影子都被死死地钉在原地,而他也无法离开影子分毫。 下一个瞬间,查尔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缠绕著永恆之火的长剑毫不留情地划过他的脖颈。 查尔趁胜追击,回身躲开缝合的攻击,然后腿部一体发力,双脚猛蹬,对准另一名露出了惊慌之色的邪教徒,一个衝刺旋斩—— 邪教徒的头颅飞起,在空中旋转,然后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最后一个邪教徒——那个刚才仓皇躲避,將同伴暴露给对手,手持骨杖的傢伙,一咬牙冲了出来,然后举起骨杖,试图拼死一搏释放大范围的诅咒魔法。 但里奥比他更快。 砰! 一发圣裁水银弹击中了骨杖顶端镶嵌的那颗跳动的心臟。 心臟炸裂,骨杖的魔力瞬间紊乱。 邪教徒惨叫一声,被反噬的魔力炸倒在地上。 查尔衝上前,散弹枪抵住他的头部,然后扣下扳机。 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至於那个最后剩下的那个缝合尸,在四人的合围之下,也是迅速解决了。 战斗结束,四人都在大口喘息。 查尔的状態最糟糕,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外套也被撕成了破布,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血跡。 不过他也倒习惯了,依然挺立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诺伯特也没有功夫閒扯,直接衝到查尔身边,急切地问道: “你究竟发现了什么?那个『復活神明』又是怎么回事?” 查尔一边快速更换著散弹枪的弹药,一边简短地解释: “我被传送到这下面后,误入了一个……很噁心的地方。我偷听到他们的计划,这群疯子打算用他们偷走的『初生圣胎』,配合『神血之晶』等材料,举行仪式,復活那个所谓的『再造者』!” “虽然我认为,这帮疯子成功的可能性不亚於让魔鬼做慈善,让魅魔从良……但从他们做的这些准备来看,这个仪式一旦开始,其引发的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所以……你找到了那个仪式场所的位置?”雷蒙德追问道。 查尔点了点头,指向深处一个幽暗的通道入口: “根据我偷听到的情报,穿过那里,就是他们的仪式场……一切,都在那里。” “所以我们现在所站立的地方,只是外围,说白了就是给仪式场看门的外围,但我怀疑,在仪式真正举行的地方,恐怕有更强的守卫力量。” “出于谨慎,我建议等阿尔斯特把人都带齐了,我们在这里集合,然后再一口气发起总攻。” 三人都认为查尔说的没问题,刚点头,表示同意—— 轰隆隆!!! 地面突然开始剧烈摇晃。 查尔下意识以为是阿尔斯特那边碰到了什么,不小心把【地震术】丟出来了。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 这是…… 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天花板开始变化。 那些原本由白骨构成的穹顶,开始变得柔软、湿润,表面长出了无数细小的血管。 血管在蠕动,在膨胀,在生长。 然后—— 滴答。 一滴鲜红的液体从天花板上滴落,落在地面上,溅起一小片血花。 滴答。滴答。滴答。 越来越多的血液从天花板上渗出,像是下雨一样,洒落在整个大厅中。 墙壁也在变化。 那些石砖开始融化,变成某种有机物质,表面长出了肉芽、触鬚、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器官。 整个空间都在变红。 不是被血液染红,而是空间本身在变成血肉的一部分。 地面开始蠕动,像是某个巨大生物的皮肤。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某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是……”雷蒙德脸色煞白。 查尔低声喃喃:“果然吗……这帮疯子的动作还真是快啊。” “他们已经开始仪式了。” 里奥猛地转过头,看著查尔:“我们不能在这里乾等下去了!必须先一步进入!” 查尔犹豫了一下。 按照原计划,应该等阿尔斯特带人过来,集合所有战力后再发起总攻。 但现在,仪式已经启动。 如果继续等待,等阿尔斯特赶到时,可能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走!”查尔也迅速做出了决定,他不能真的就在外面看著对方把事情搞完。 四人同时向那个通道衝去。 通道的墙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再是石头,而变成了活著的、不断生长的血肉。 墙壁表面覆盖著一层粘稠的液体,像是汗水,又像是某种分泌物。液体不断从墙壁的毛孔中渗出,顺著墙壁流淌,在地面上匯聚成一条条小溪。 地面也软塌塌的,像是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內臟上。每走一步,都会陷进去一点,然后被某种弹性的力量推出来。 天花板上垂下无数的触鬚,像是神经末梢,在空中缓慢摆动。偶尔会有触鬚碰到四人的身体,那种触感湿滑、冰冷,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更可怕的是,整个通道都在呼吸,墙壁在有节奏地收缩、膨胀,像是肺部在呼吸。 每一次膨胀,就会有更多的血液和粘液从墙壁中渗出。空气中瀰漫著那种甜腻的气味,越来越浓烈,几乎让人窒息。 四人捂著口鼻,强忍著呕吐的衝动,继续前进。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查尔感到头部传来了一阵微微的眩晕感。 他的义眼中,跳出了红色警告。 【警告:检测到附近存在精神污染,並且污染指数在不断提高,建议迅速远离该地区。】 他转过头,看著身后的三人,提醒道: “这里存在精神污染,而且隨著深入,污染会越来越严重!” “保持理智,不要被影响!” 三人听到查尔的话,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异常。 诺伯特感到莫名的烦躁,想要砸碎眼前的一切。 雷蒙德感到头晕目眩,视野有一点模糊,耳边时不时似乎会接受一些奇怪的声音。 里奥则感到了一丝恐惧,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里奥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三人同时从怀中掏出魔法捲轴【心灵防线】,然后解开捆绑带,激活。 一瞬间,烦躁、眩晕、恐惧,都消退了。 四人加快脚步,终於穿过了这条令人反胃的甬道。 然后又一次的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疯狂巨大的圆形洞窟。没有穹顶,抬头望去,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直通某个未知的虚空。 地面上刻画著一个无比巨大且繁复的仪式法阵,法阵的每一个节点上,都捆绑著数十名不成人形的祭品,他们的鲜血正源源不断地匯入法阵中心的沟壑。 而在整个仪式场的最中央,便是那让一切疯狂具象化的核心! 那是一团巨大的、直径超过二十米、仍在不断疯狂生长、蠕动的血肉聚合体!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无数肢体、器官、面孔在其中翻滚、融合,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哀嚎。 更恐怖的是,在这团巨大的血肉之上,还在不断长出一条条覆盖著粘液的、酷似巨蛇的脖颈,脖颈的顶端,是一张张不断开合、发出嘶嘶声的嘴巴。 仅仅只是注视著它,一股强大到难以言喻的精神污染便如海啸般席捲而来,似乎要將所有直视者的理智彻底碾碎、吞噬! …… “滋……” 查尔的【“夺心魔克星”加强版】精神防护晶片发出了轻微的过载电流,义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了几下,才勉强將那股足以瞬间摧毁凡人理智的精神污染抵挡在外。 饶是如此,他的太阳穴也感到了针扎般的刺痛。 他尚且如此,其他人更是无法倖免。 “啊啊啊——!” 诺伯特和雷蒙德在注视到那团血肉的一瞬间,便发出了悽厉的惨叫。他们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但殷红的血泪依旧无法抑制地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流出。 里奥的情况稍好,但他的身体也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霎时间变得煞白。他的脑海中被硬生生塞满了污秽不堪的低语和无法理解、光怪陆离的异像,仿佛灵魂正在被强行拖入一个由疯狂与混沌构成的深渊。 “不……不……” 雷蒙德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但最后三人还是咬紧了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与镇静,並颤抖地再次从腰间抽出【心灵防线】捲轴,然后激活。 终於,三人眼前原先扭曲变形的世界恢復了正常。 但……脑海中的低语依然存在。 虽然变得隱隱约约,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依然能听到。 而且,它在逐渐放大。 一点一点,缓慢但坚定地,侵蚀著他们的意识。心口像是压著一块巨石,呼吸变得困难。 雷蒙德特擦了擦眼角的血跡,然后低下头,不再直视那团血肉,从腰间抽出【炎爆术】捲轴。 可是,他用力拉开捲轴的捆绑带,预想中的魔力奔涌却並未出现。 什么也没发生。 他错愕地低头仔细一看,才发现魔法捲轴的封口处,不知何时已沾染上了一层如同沥青般的黑色血跡。整张捲轴都像是被浆水泡过了一样,变得乾瘪而了无生气。 “怎么会……” 里奥也迅速检查了自己身上的捲轴,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不止是【炎爆术】、【圣裁之矛】,又或者其他魔法捲轴,甚至连那张用於最终爆破,战略级的暉灵级捲轴【空间撕裂】,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变成了一卷擦屁股都嫌乾巴的废纸。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能够使用的,只剩下手中的剑、枪,以及腰间掛著的几个便携炼金炸弹了。 “是……【禁魔领域】,一种专门针对魔法捲轴的力量……”诺伯特声音沙哑地提醒道。 而查尔,则始终盯著血肉聚合体的的下方。在那里,他看到了这个禁魔领域的源头。 在那个不断长出“蛇头”的血肉团块的根部,还连接著一个更加诡异的生物。 那个生物的下半身已经完全与血肉祭坛融为一体,而它的上半身,则是由十几个脑袋胡乱拼接而成的一团“躯干”。 那些脑袋大部分都是熟面孔,在昨晚突袭教会的行动中,他们都曾见过。其中,最令查尔感到熟悉的,便是那个半兽人恩斯特,以及……里维斯男爵。 里维斯男爵的脑袋甚至还占著c位,脸上依旧掛著那种温和而有礼的笑容,仿佛一位正在欣赏歌剧的绅士,用平静的目光注视著闯入的四人。 这个多头怪物的“手”——或者说,那两根由无数扭曲手臂纠缠而成的肢体,正高高托举著一血红色的魔力光环。 光环忽明忽暗,不断次闪烁。根据查尔义眼的分析,那个血环,便是这片【禁魔领域】的源头。 四人站在拱门处,面对著这个怪物,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与恐惧,毕竟他们面对的……是一位正在復甦的“神明”…… 即使是来自未来,见多识广的查尔,也是头一次面对这么大的架势。 不过很快,外面的通道就传来了令人振奋的声音。 “里奥!你们在里面吗?!” 是阿尔斯特的声音! “我们在这儿!快进来!”里奥大喜过望,扯著嗓子大声回应。 援军到了! 然而,回答他的不是战友的脚步声,而是里维斯男爵那温和,却在此刻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声音。 语气很轻,声音似乎也不大,但就是迴荡在了整个空间中,令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来得太晚了。” 话音落下—— 那只托举著血环的“手”猛地一握,血环骤然一亮。 嗡! 一道透明的血幕瞬间在拱门处升起,像是一层无形的墙壁,將整个仪式场所封闭。 外面的阿尔斯特等人衝到门前,却被血幕挡住。 阿尔斯特表情变得难看起来,然后抬起手,一道闪电从掌心射出,击中血幕,但血幕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然后恢復原状。 “所有人,攻击!” 外面立刻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火球、冰箭、闪电、酸液,各种各样的攻击在血幕上炸开,光芒四射。 又连丟了数个高阶法术和炼金炸弹,但那层看似薄薄的血幕却纹丝不动,只是在表面盪起了一圈圈涟漪。 紧接著,两股更加恐怖的、足以让整个空间都为之战慄的能量爆发,那是两份暉灵级的【炽焱爆炸】。可即便是如此恐怖的法术,也仅仅是让血幕的顏色变淡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初。 唯一能破开这层屏障的,或许只有特殊的暉灵级空间系魔法【空间撕裂】了。 可是……由於之前轰炸神殿时的消耗,裁判所仅剩的唯一一张【空间撕裂】捲轴,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里奥的腰间上,被这该死的【禁魔领域】彻底封印。 一向沉稳的阿尔斯特,也露出了沮丧失態的表情,狠狠砸了一拳墙壁。 他们只能在外面,眼睁睁地看著。 而在血幕內,整个空间的活化也愈发剧烈,整个空间都在变成血肉的世界。 另外,震动也变得更加强烈,有了节奏,有了像是心跳一样的脉动。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查尔突然感觉……地面……好像在上升? 他感觉,整个空间在震动中不断上升,像是某个巨大的电梯,正在向地表移动。 “我们在……上升?”里奥也注意到了。 “应该是的。”查尔沉声道,“这个仪式场所,整个都在向地表移动。” “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查尔盯著那团血肉聚合体,“它需要更多的空间。“ 那团血肉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生长。 体积已经膨胀到一栋四层楼那么大,而且还在继续扩大。 表面长出的“蛇头“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是一片扭动的森林。 身体变得愈发扭曲、臃肿,无数的器官在表面形成,然后又崩解,然后又重新形成。 在查尔的义眼扫描中,这个怪物一开始散发出的魔力波动,还只相当於普通的月芒级上位。 可就在这短短的一分钟內,它的魔力能级已经飆升了数倍,其逸散出的能量波动,已经有了突破了暉灵级。 同时,义眼的魔力导向分析清晰地指出,那股庞大的能量,正是由下方那个拥有十几个脑袋的缝合怪物在操控著。 它,才是举行仪式的核心,是操纵这具“神体”甦醒的……驾驶员? 第一百零三章 攀升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三章 攀升 这十几个脑袋,如果分开的话,每一个都可能是可怕的战力。 但现在,他们合体了。 他们放弃了似乎放弃了各自原先的力量,融合成一个单独的个体。虽然这个个体的力量还在不断变强,但暂时,它还只是一个强大的月芒级存在。 这就是他们的机会,唯一的机会,而且必须要快。破局的关键就在这十几个脑袋的缝合怪上了。 在这剧烈震动、仿佛隨时会崩塌的血肉世界中,查尔第一个稳住了身形。他双腿微屈,如同钉子般扎在蠕动的地面上,隨即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距离拉近,他手中的大口径散弹枪发出怒吼,对著那十几个脑袋就是一轮狂暴的连射! 然而,那怪物只是轻描淡写地挥动了一下由无数手臂纠缠成的“手”,一片粘稠的血幕便凭空洒出,轻易地將所有符文子弹吞噬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血幕散去,那十几个脑袋露出了截然不同的表情。半兽人恩斯特的脸上是赤裸裸的嘲讽,另外几张陌生的面孔则带著怜悯与同情,更多的,则是毫不在意。 紧接著,它的另一只“手”抬起,五根爪子在空中划过,留下五道血色的轨跡。 然后,一团团暗红色血焰从血红轨跡中涌出,如同有生命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朝查尔噬咬而来。 查尔一时躲避不了,立刻发动了【虚幻身体】,整个人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幻影,任由血焰穿身而过。 同时他试图故技重施,用幻术与欺骗感知的能力寻找破绽,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能力,在对方那十几个共享著视觉与感知的脑袋面前,根本毫无用处。 一个头颅可能会被欺骗,但十几个头颅同时观察,就能从不同的角度验证真实性。 也就在查尔退出虚化状態的一瞬间,怪物的十几个脑袋中有几个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查尔知道他们要发动攻击了,可是……攻击呢?那个缝合怪的身体没动,只是“手”上的血环闪烁了一下,然后似乎也没有发出什么魔法光波之类的攻击…… 查尔正警惕地盯著对方,没有注意到在震动中,自己脚下的血肉地面微微隆起,然后…… 一瞬间地面变形,化作一只巨大的拳头,狠狠地將他向上击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儘管查尔匆忙后退了一步,才没有被击中要害,但还是击中了他柔软的腹部。 一瞬间,查尔感觉自己就像是横闯马路的熊孩子,一个不留神就被在大街上比赛狂飆的黑帮赛车迎面撞上,五臟六腑都错了位。 天旋地转间,查尔重重地撞在了那柔软而温热的血肉墙壁上。 更恐怖的是,那墙壁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竟如同饥渴的海绵般,疯狂地吸收著他的生命力! 查尔咬紧牙关,克服了眩晕感,重新校准视觉系统,强行发力从血肉墙壁中挣脱出来。 与此同时,里奥从怀中掏出三瓶魔药,扔给诺伯特和雷蒙德,自己也拿出一瓶。 那是“龙狮之怒”——一种用了半龙人血、红狮子鬃毛,色情猿的那玩意等各种刺激性材料,配置而成的透支生命力来强化体力的魔药。 喝下后,力量、速度、反应都会大幅提升,但代价是会缩短寿命,而且药效过后会陷入极度虚弱。 不过三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活著出去,而现在也是最后一战,已经什么也无所谓了。 三人同时仰头,將魔药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流入喉咙,像是在吞咽岩浆。 然后三人的身体开始冒出热气,皮肤变得通红,血管在皮肤下暴起,像是一条条蚯蚓在蠕动。 肌肉膨胀,力量涌现。 在这重心不稳的震动大地上,三名身经百战的战士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素养。 他们呈三角阵型,一边开火,一边用手中的长剑格挡、劈砍那些从地面、墙壁上不断袭来的血肉触手。但圣裁水银弹不断被血幕阻挡,丟出的炼金炸弹也在半空中就被无形的力量改变了轨跡,在无关紧要的地方徒劳地爆炸。 里奥接连斩出绵密的月光,可在源源不断的触手面前,依然显得无力。 查尔也很快再次加入了战局,想要直接突袭那十几个脑袋,可刚走没两步,也很另外三人一样陷入了无尽的血肉阻拦中。 在这似乎看不到头的战斗中,终於有人露出了破绽。 雷蒙德一个不小心,被触手击中小腿,摔倒在地。 他刚想爬起来—— 一团血焰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他的背上。 “啊啊啊啊!” 雷蒙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並非单纯的烧灼痛,更像是灵魂正在被火焰活生生地剥离、啃食。他痛苦地倒在地上,被烧灼的伤口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枯萎。 这场战斗,充满了绝望。 他们从一开始就只能勉强招架,而对方的实力却还在不断攀升。 那巨大的血肉聚合体散发出的魔力波动,终於在某一刻突破了桎梏,正式踏入了暉灵级的领域,並且还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持续飆升。 而那十几个脑袋的缝合怪,虽然还没有完全突破暉灵级,但差的也不远了。 那股恐怖的精神污染也隨之暴涨,查尔的视控面板中警报不断,而里奥三人即便有著两层【心灵防线】的保护,依然感到头痛欲裂。 脑海中的低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疯狂。 视野开始扭曲,出现幻觉。 有时候,他们会看到触手变成了人的手臂,在向他们求救。 “不……不要被影响……” 里奥三人这样疯狂地在心中吶喊,竭尽全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但越来越难了。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就是神的力量!”一个癲狂的脑袋发出了狂笑。 “去你妈的!” 查尔骂了一句,然后抬起枪口,像是为了泄愤开了一枪。 这一回对方甚至都没有用血幕来进行格挡,任由子弹射入。 但子弹射入血肉之中,却没有发挥原有的符文效果,燃烧、冰冻、爆炸……什么也没有…… 然后这多头缝合怪又召唤出一条大树一样的巨大触手,狠狠向四人猛拍过来。 四人想要防御或者闪避,但就在攻击即將接触到他们的瞬间,那怪物“手”上托举的血色光环骤然一亮! “咚!” 查尔、里奥、诺伯特、雷蒙德四人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然后血液也隨之凝固。 他们感觉这一刻自己对整个身体都失去了支配的能力,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下一刻,四人如同被巨锤击中的木偶,被一瞬间击飞,重重地摔在地上,彻底失去了行动力。 入口处,阿尔斯特等人目眥欲裂,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发生,却被那层血幕死死地挡在外面,无能为力。 “放弃吧……” 一个语重心长的声音响起。是里维斯男爵的那个头颅,他怜悯注视著倒在地上的四人。 “我很欣赏你们,但很可惜,你们有一些自不量力了……”另一个脑袋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评价道。 “讚美这伟大的新生!旧世界必將被净化,光荣的进化將是我们唯一的归宿!”一个狂信徒的脑袋高声歌唱著,一副病態的表情。 里维斯男爵的头颅,发出了劝降的低语: “放弃挣扎吧……要不你们乾脆直接加入我们,拥抱这光荣的进化……看看这个世界吧,它是多么的骯脏、腐朽。”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股莫名的疲惫: “国家?不过是一个大规模的利益集合体。宗教?从过去到现在,也不过是从愚弄民眾的独裁者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敛財组织。社会、人性……呵,我曾用尽我的一切,试图去改变它,正如你之前所说的那样,格雷厄姆先生。” “你们的坚持……没有任何必要……” 里维斯说著,然后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打断了他的话语。 轰隆! 持续不断的剧烈震动,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头顶上,那片原本深不见底的黑暗,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冰冷苍白的光线照射了进来。 隨著光的进入,眾人才看清,那漆黑的穹顶,其实也是一层厚重无比的血肉…… 而此刻,这血肉构成的穹顶,就像一张巨兽之口,正在缓缓地向两侧展开。 那道裂口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最终,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片熟悉的、阴沉而蔚蓝的天空。 看到了那漫天飞舞的、洁白而冰冷的……雪花。 他们,上来了。 第一百零四章 地表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四章 地表 大地在震颤。 那不是某种炼金机械运作的轰鸣,也不是地壳板块自然的挤压,而更像是一个被活埋的庞然大物正在疯狂地撞击著名为“地表”的棺材板。 “咔嚓——!!!” 伴隨著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整个血棱之地乃至周边的一个街区的地面,在一瞬间彻底崩碎。 泥土、岩石、建筑残骸如积木般被拋向高空。 紧接著,一团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血肉衝破了尘埃与地壳的束缚,带著来自於地底深处的腥风,蛮横地闯入了这片天地! 它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肉山,却又像是一座中空的巨塔底座。在这底座的顶端,那层厚重的血肉猛然撕裂、打开,仿佛一朵盛开在地狱深渊的恶之花。 无数条巨大的、布满粘液与鳞片的血肉之蛇,从那“花蕊”中爭先恐后地爬出。它们纠缠著,嘶吼著,像疯狂生长的藤蔓一般,不断地增殖、变大、变粗,朝著阴沉的天空狂乱地舞动。 十条、五十条、上百条…… 转瞬间,那个恐怖的存在,便让人想到了一个只存在於神话中生物——千首腐巢之蛇。 数百个巨大的蛇头在空中张开了足以一口一辆马车的巨嘴,发出无声的咆哮。 “嗡——” 一种肉眼不可见的扭曲波动,以这株“万蛇之树”为圆心,化作一道道实质般的涟漪,疯狂地向四周扩散而去。 …… 这股波动无视了墙壁,无视了距离,瞬间扫过了整个梅里镇。 街道上,原本就在因为各种原因而混乱的人群,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动作齐齐一僵。 无论是正在趁火打劫的暴徒,邪教徒驱使的怪物,还是正在拼命维持秩序的警备队员,亦或是那些只想抱著孩子躲回地窖的普通居民,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体內传来了一阵莫名的震颤。 那感觉,就像是血液里沉睡的某种野兽被唤醒了。 他们的双眼开始微微泛红,呼吸变得粗重。一种难以名状的暴躁与破坏欲,如同燎原的野火般在心底升腾而起,理智的堤坝在这一刻受到了衝击。 “呃啊啊啊——!” 反应最为激烈的,是那些身患“腐烙病”的患者。 无论是在医院的病床上,还是在阴暗的巷子里,这些原本虚弱不堪的病人此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他们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胸口,指甲扣进肉里,鲜血淋漓。他们的血液在沸腾,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迫不及待地想要撕裂他们的胸膛,从他们的躯壳中爬出来,去朝拜那个刚刚诞生的“神”。 永恆教会裁判所大厅內。 “啪。” 一声脆响,伊莱亚斯手中那颗伴隨了他多年的占卜水晶球,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原本流转的光泽瞬间黯淡,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气的废石。 伊莱亚斯没有去管那昂贵的法器,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的眼睛仿佛透过了厚重的石墙,直勾勾地望向了远方那遮天蔽日的巨蛇阴影。 他感受到来自血脉深处那微微的、令人厌恶的震颤。 “呼——” 一阵夹杂著寒意与血腥味的狂风从殿外猛然刮入。 一个白袍披身的肥硕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了伊莱亚斯的面前。 那是主教霍德尔。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那种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威严。他的脸上缠著一层厚厚的绷带,露出的皮肤苍白如纸,那是昨夜重伤未愈的证明。 霍德尔什么都还没说,只是静静地站著。 伊莱亚斯轻轻嘆了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霍德尔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庞大的身躯似乎缩水了一圈。 “我犯了大错。”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坦诚。 “经过昨天一晚上的思考,然后今天早上我又抽空去拜访了一下丽莎他弟弟的墓……十几束的鲜花,都枯萎了……丽莎那孩子……整整三年啊……我想通了。” 说到这里,霍德尔那张肥硕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自嘲的轻笑。 “我的傲慢,我的贪婪,我的视而不见……我的所作所为,確实对不起主,也对不起这片土地上信任我的人。”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那个恐怖气息传来的方向。 “那个东西……它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凡俗的界限。儘管我知道,面对这种层级的怪物,我这区区一个月芒级,似乎已经派不上什么用场了,甚至可能连炮灰都算不上。” 霍德尔顿了顿,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仿佛重新找回了年轻时第一次宣誓时的决绝。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充满了理想与抱负过呢?那时候的霍德尔也是意气风发,誓死要成为永恆的壁垒……毕竟,一个出身平平,天赋一般的胖子,如果好逸恶劳的话,是绝对不可能成就月芒级觉醒者的。 “但我还是必须要去。不管能做什么也好,哪怕只是稍微拖延它一秒钟……就当是我的赎罪了。如果我死了的话,也確实就是我该死,” 说完,他看向依然坐在那里的伊莱亚斯,问道:“那你呢?伊莱亚斯。你接下来要怎么做?现在一切都已经確定,灾难已经降临,继续坐镇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伊莱亚斯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被鲜血染红的白袍,平静地说道: “我会去的。不过,我需要先去整理一些东西,然后去『那里』一趟。你別忘了帝都去年送到工厂里的那东西,也別忘了这儿是梅里镇……虽然希望渺茫,但我们没有在末日前退缩的道理……不仅仅是我们教会,整个梅里镇,都不会退缩的……” …… 而在那条正在往遮天蔽日发展的狂蛇怪物的根部,被血肉穹顶带上地面的仪式场內,景象更是如同炼狱。 先遣队的四人绝望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那猩红腐烂的狂蛇根部,魔力反应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飆升。几根粗大的血管状触手蛮横地穿透了周围的血肉墙壁,连接到了地下的某个位置。 如果查尔没记错的话,那个位置就是“育婴室”。 “咕咚……咕咚……” 触手不断地膨胀、收缩,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仿佛正在贪婪地吮吸著什么。每一次吞咽,那庞大的躯体上就会张开无数细小的毛孔,喷吐出浓浓的红雾,让空气中的魔力浓度再次攀升。 “看啊……” 那十几个脑袋中,几个狂热的信徒面孔痴迷地看著那些正在蠕动的触手。 “那是我们的孩子……他们正在回归母体,正在为这场伟大的进化奉献自己的力量,成为神的一部分……” 而四人组中,里奥三人软软地倒在血肉的地面中,就像陷入了泥沼一样,无法自拔。 只有查尔还用手中那柄骑士长剑死死地撑著地面,单膝跪地,就像是一块在那血肉洪流中顽固不化的礁石。 但是这並没有什么用,敌人的实力已经是暉灵级,並且还在不断攀升…… 面对那宛如神明,或者真的就是一尊神明的敌人……他们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第一百零五章 輓歌(4k) 赛博佣兵的时空之旅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五章 輓歌(4k) 那十几个脑袋还在不停地絮絮叨叨,不过具体的里奥也已经听不清了。 声音变得遥远、模糊,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水。 他只能感受到,生命力在流失。 一点一点,缓慢但坚定地,从身体中流走,就像是一个破了洞的水桶,水在不断流出,而他无法阻止。 体温在下降,力量在消散。视野在变暗。而脑海中,也充斥著疯狂的囈语。 那些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的,而是直接在意识中响起。 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笑,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呢喃…… 它们具体在说什么,里奥完全听不懂。或者说,他的理智已经无法理解那些扭曲的、疯狂的、超越人类认知的信息。 他只能感受到,恐惧,绝望,以及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里奥的眼皮像是有千斤重,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只剩下中心那一团模糊扭曲的红影。 太累了。 里奥想。 真的太累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几乎没有休息过。 战斗、奔跑、战斗、再奔跑。 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精神也已经到了极限。 而现在……面对著这个无法战胜的敌人,面对著这个即將毁灭世界的怪物…… 他真的还要继续战斗吗? 就这样放弃……其实也挺不错的吧? 这个念头突然在脑海中浮现。 里奥愣了一下。 然后,他发现自己竟然在认真考虑这个选项。 放弃,停止挣扎。闭上眼睛,让生命力流尽,然后安静地死去。 不用再战斗,不用再承受痛苦。不用再面对这个绝望的现实。 多好啊…… 一切反抗都没有任何意义…… 是的…… 他们四个人,面对著一个即將成为神明的怪物,就像是四只蚂蚁,试图对抗一头巨龙。 可笑,荒谬,毫无意义。 他们的攻击,连怪物的皮都破不了;他们的魔法,全部被【禁魔领域】封印;他们的武器,在怪物面前就像是玩具。 而怪物,却还在变强,还在向著神明的方向进化。 与此同时,里奥自己的身体在变化:皮肤上开始长出细小的鳞片,血管在皮肤下暴起,变成暗红色,指甲变长、变尖、变成爪子的形状。 再过一会儿,他可能就会彻底失去人性,变成某种怪物。 里奥艰难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部火辣辣的剧痛。 恍惚间,他突然想起来,那个正在向天空喷吐红雾、滋生出万千狂蛇的核心,正是教会丟失的圣物——“初生圣胎”。 那是神赐予的奇蹟,是至高无上的圣洁之物。 儘管它被偷走了,儘管它被这群疯子利用了。可为什么……为什么神明会將自己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给予这些万恶的东西?为什么神会默许这些褻瀆者,利用祂的权柄来毁灭祂的信徒? 那些疯狂的囈语,那些污染的魔力,正在侵蚀他的意识,让他开始怀疑。 怀疑自己,怀疑信仰,怀疑神明。 里奥闭上了眼睛,开始祈祷。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永恆的光明啊……”他的声音微弱,几乎听不见。 “请回应您的僕人,请赐予我力量……” “请拯救您的子民……” 他在祈祷,用尽最后的力气,最虔诚的心,向神明祈祷。 但……没有回应,没有光芒降临,没有力量涌现…… 永恆的光明,正在从他的眼前逐渐离去。 那曾经照亮他人生的光,那曾经支撑他战斗的光,那曾经让他坚信不疑的光,正在消失。 里奥的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 原来如此…… 他的眼皮终於支撑不住,缓缓耷拉了下去。 就在这时。 “里奥!!!別死在里面!给老子站起来!!!” 一声嘶哑、破音的怒吼,隔著那层厚厚的血幕,隱隱约约地传了进来。 是索恩,那个平时总喜欢和他拌嘴、抢最后一瓶果汁喝的混蛋索恩。 “坚持住啊!!” “里奥!!诺伯特,雷蒙德!查尔!” 更多的声音传来了。那是他在外面的战友,是那些还没放弃希望的同伴。他们在疯狂地攻击著屏障,他们在声嘶力竭地呼喊著他们的名字。 里奥那浑浊的眼中,像是风中残烛突然遇到了火星,猛地闪过一道亮光。 里奥的决心正在接受考验。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在他即將停滯的大脑中闪过。 而如果任由这个污秽的怪物完全降临,他所珍视的一切——父母的笑容、朋友的喧闹、梅里镇的未来——都將化为乌有,都將变成这团烂肉的一部分。 是的……他不甘心…… 如果神不愿意拯救祂的子民,难道就意味著他们就只能等死吗?。神不愿意救祂的子民,难道他们就不能自救吗? 他的战斗,可从来都不是为了那所谓的狗屎神啊! “……这样窝囊的死法……我不接受!” 咚! 已经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臟,猛地收缩,发出了一声如战鼓般的巨响。 坚定! 里奥原本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那是一种清明。 哪怕前面是不可战胜的邪神,哪怕他的手中只有凡铁铸造的枪与剑。 里奥发出了一声决绝的咆哮。他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强行压榨出骨髓深处的潜力。 他原本已经乾瘪下去的肌肉再次充盈,银白色的光辉从他的毛孔中喷薄而出——那是他身为“月光血脉”最后的余暉,也是他在燃烧生命灵魂所绽放的最耀眼的烟火。 在查尔震惊的目光中,那个原本已经半截入土、奄奄一息的男人,竟然挣扎著从血肉泥沼中拔出了身体! 他双手紧握长剑,身体化作一道悽美的银色流光,在这猩红绝望的世界里,发起了他人生中最后一次、也是最辉煌的一次衝锋! 目標,那连接著“神”与多头缝合怪的,最为脆弱的魔力节点! 查尔愣愣地注视著那一抹银光。 太快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那道银光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眼看就要触碰到目標。 然而……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刺破一个水泡。 那道银色流光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数根粗大的、布满倒刺的血色尖刺,毫无徵兆地从地下暴起,精准而残忍地贯穿了里奥的胸膛、腹部和大腿,將他像一只破碎的蝴蝶標本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半空。 里奥眼中的神采,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他距离那个节点,只剩下不到一米的距离。 里奥那强壮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那银色的月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血肉被疯狂抽离的惨白。 里奥·维克战死。 …… 但一切还没有结束。 雷蒙德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摇晃著身躯,衝刺了起来,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沉默地冲向了那个庞然大物。 他的出身並不高贵,没有什么骑士家族的荣耀,他只是梅里镇阴沟里抢食的流浪儿,是教会收留了他,给了他们一口饭吃,教给了他们猎杀魔物的本事。 他是行走於黑暗中的猎魔人,是这座城镇最卑微也最坚硬的盾牌。 他抬起枪口,手指扣在扳机上。 然而。 “噗。” 太快了。甚至没来得及扣下扳机,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吼。 一根粗大的血肉触鬚如鞭子般抽过,雷蒙德的身体瞬间在半空中解体,被几根尖刺同时贯穿,隨后被拖入那蠕动的血肉墙壁中,步了里奥的后尘。 没有壮烈的遗言,没有绚烂的余光。就像是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蚍蜉,死得无声无息。 诺伯特也挣扎著爬了起来,看著雷蒙德消失的方向,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隨后表情像是在挣扎——那是一种理智与疯狂在边缘反覆横跳的撕裂感。 终於,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鬆开了手。那把经过无数次保养、被他视若生命的枪掉落在地。紧接著是银剑、捲轴、背包……他把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统统丟在了地上。 然后,这位平日里总是严肃、一丝不苟的猎魔人,似乎终於崩溃了,脸上露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笑容。 “去他妈的永恆之神!去他妈的守护!”他张开双臂,眼中流露出病態的渴望,“我要加入!我要拥抱这伟大的进化!带上我……求求你们,带上我!” 那十几个脑袋中,有几个原本准备发动攻击的头颅停了下来,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啊,有一个迷途知返的孩子。” “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那只由无数肢体纠缠而成的“神之手”,缓缓伸向了诺伯特,仿佛一位慈父正准备接纳回家的浪子。 诺伯特眼中的狂热愈发浓烈,他不顾一切地迎了上去,任由那只恐怖的大手將他包裹。 诺伯特接近了对方,而也就在接触的下一秒,那只大手手指合拢,贯穿了诺伯特的胸膛和小腹。 诺伯特终於如愿以偿。 诺伯特脸上那癲狂的表情凝固了。 所有的疯狂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最真实的敌意与嘲弄。他死死地抓住了穿透自己胸膛的巨大手指,不让对方把他甩开。 查尔在远处,默默地抬起了手,虚伸向那个和自己算得上挺熟、那个总是因为装备保养问题对自己嘮嘮叨叨的男人。 “和我一起下地狱吧,傻逼!” 然后—— 轰隆!!! 诺伯特爆炸了,变成了一朵绚丽的火花。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诺伯特已经偷偷启动了自己贴身藏匿的所有高浓度炼金炸弹。他丟掉武器不是为了投降,都只是表演,为了让对方放鬆警惕,为了这最后一次……近距离的爆破。 火光吞噬了那只巨大的“血肉之手”,爆炸的衝击波甚至让整个上升的仪式场都晃动了一下。 然而,当硝烟散去。 失败了。 儘管炸断了怪物几根手指,炸烂了那只“手”的一半,但对於这个体量庞大、恢復力惊人的“神明”来说,这种伤害,仅仅只是皮外伤。 查尔的手缓缓垂下,死死地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那个缝合怪物的十几个中有几个脑袋转了过来,十几双眼睛盯著这个场上最后一个人。 有的露出了戏謔的神色,嘴角上扬,像是在看一场闹剧。有的露出了嘲讽的表情,眼中满是轻蔑。 其中一个头颅——那个看起来像是学者的邪教徒,摇了摇头: “人类就是这样愚蠢……明知道无法战胜,却还要送死。“ “这不是勇气,这是愚蠢。” 不过大多数脑袋都完全不理会查尔,只是沉浸於那激增的血肉快感中,或者痴迷地注视著头顶那正在吞噬天空的巨蛇,或者低声喃喃著自己的孩子。 位於中央的里维斯男爵,那张温和的面孔上流露出一丝遗憾。 “真是可惜啊,诺伯特先生。”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查尔,语气中带著几分真诚的讚赏: “还有你,格雷厄姆先生。我必须承认,你的执行力、你的果敢,都令我印象深刻。你確实是一个善良的人,甚至比这里绝大多数自詡正义的骑士都要高尚。” 里维斯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为一个误入歧途的天才感到惋惜: “然而,就是你这样的人,最后也还是被逼成了一个追逐利益的僱佣兵。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该死的、吃人的世界,你或许本不应该这样。你应该站在更高的地方,而不是在泥潭里挣扎。” 查尔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弯下腰,捡起了诺伯特死前特意掉落在他脚边的那些捲轴,然后开始等待。 早在里奥踏出第一步的时候,他就从已经自己破烂的风衣內兜里,掏出了一样硬邦邦的、像是某种腐烂木头一样的东西,塞入了自己的手腕中。 然后他在自己的视控面板中调出了两个红色的【警告】页面,通通一勾选了【確认】。 里维斯並没有察觉到这些细微的动作,或者说,处於绝对优势的他根本不在乎。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即將到来的新世界: “不过,一切都结束了。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神明已经降临。感受到了吗?这不断攀升的伟力!” “很快,从梅里镇开始,旧秩序將被粉碎,新世界將要诞生。” “在那个世界里,旧城区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將不再冻死街头,工厂的工人將不再饱受工厂管理者的折磨。哪怕是那些最可怜的人——比如孤儿院的那些孩子,就像你认识的那个可爱的小瑞西……” 里维斯微笑著,声音轻柔: “他们也將不再面对大人残忍的世界,他们將获得永恆的安……” “我艹你妈!!!” 一声暴怒的粗口毫无徵兆地在他耳边炸响,瞬间打断了他的演讲。 然后里维斯两眼一花,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缠绕著死意与电流,沙包大的铁拳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里维斯男爵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