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第1章 重生 “晓芸啊,不是妈逼你,国梁走得突然,苏婉清那个小贱人卷著他的赔偿款跑了,留下这两小子,总不能看著他们饿死吧?你是他们的大妈,长嫂如母,你不养谁养?” 林晓芸猛地睁开眼! 阳光从窄小的窗子照进屋內,光线黯淡,映照著家徒四壁。土坯墙上糊的旧报纸已经泛黄卷边,落满了灰尘,散发出霉味。 她正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长条凳上,对面是叉著腰、吊梢眼写满算计的婆婆王春花,旁边是闷头抽著旱菸,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公公张老栓。 而窗边那个穿著体面的的確良白衬衫,身姿挺拔、面容白皙俊郎的男人,正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村里唯一的高中生——张国栋。此刻,他正事不关己地望著明媚的阳光,留给她一个冷漠的侧影。 腿边,两个拖著鼻涕、穿著新棉袄的小男孩,正一左一右死死抱著她的腿,正是刚在矿上出事的小叔子张国梁留下的双胞胎儿子,三岁的张大宝和张小宝! 这场景…… 林晓芸心臟狂跳,血液逆流般衝上头顶! 这不是一九八五年的冬天吗?小叔子张国梁头七刚过,张家全家上阵,逼她答应抚养这两个孩子的致命时刻! 她回来了!她竟然真的回到了这个决定了她前世悲惨命运的转折点! 前世的画面一幕幕在她脑中疯狂闪现。 她二十岁时,只因张国栋长得俊,是小河村里文化最高的年轻人,便一头热嫁给了他。 三年婚姻,她在张家当牛做马,生了个女儿贝贝,受尽白眼。 小叔子意外去世,他那精明的媳妇苏婉清卷了赔偿金跑得无影无踪,张家便逼她这个长嫂接手两个侄子。 她傻,她认了。起早贪黑,种地、养猪、伺候公婆丈夫,抠出每一分钱供两个侄子上学。 自己的亲生女儿贝贝,初中没毕业就被迫輟学去打工,赚的血汗钱全填了这两个无底洞。 好不容易把他们供出大学,在县城找了体面工作,他们要买房结婚,她掏空了攒了半辈子的棺材本,给他们在县城一人买了一套房。 结果呢?房子刚过户,她累倒在玉米地里,查出早期肝硬化,糖尿病。 医生说要住院,要长期吃药控制。她摸遍全身,只剩皱巴巴的两百块。 她想著,自己付出了一辈子,卖一套房治病总不过分吧? 那两个她视如己出的侄子,嘴上答应得天花乱坠:“大妈您放心,我们肯定给您治!” 转头就把她哄回破败的老家,之后便再没一个好脸。当她再次提起卖房,两人彻底撕下了偽装。 “卖房?那是我的房!房產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凭什么卖?” “就是!你占了我们老张家那么多便宜,也该知足了。你又不是我们亲妈,还想让我们卖房给你治病?做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气得浑身发抖,爭执中,那个她伺候了大半辈子、从未对她有过半分温存的丈夫张国栋,竟狠狠推了她一把! 她站立不稳,猛地向后倒去,后腰重重撞在院內那尖锐的井坎石台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眼前一黑,温热的血从脑后涌出,下半身立刻失去了知觉。 “还装死?赶紧起来!”张国栋不耐烦地踢了她一脚。 三人看见她身下洇开的大滩鲜血,嚇得愣住。但下一刻,他们不是救人,而是怕她死在堂屋晦气!竟然用脏破布堵住她的嘴,拿块散发著霉味的破床单將她死死捆住,合力將她抬了起来。 像丟垃圾一样,“砰”地一声,把她扔进了四面透风、结满冰霜的牛棚里! “大妈,你就安心去吧,逢年过节,我们会给你烧纸的。” 数九寒天,寒气像千万根钢针,扎进她断裂的腰椎,扎进她流血的后脑,扎进她被捆绑的四肢。 她动弹不得,发不出声音,意识在剧痛和极寒中一点点剥离。 弥留之际,她看见那个消失二十多年的妯娌苏婉清回来了。穿著时髦的羊绒大衣,肤白貌美,身段窈窕,站在牛棚外,笑语晏晏: “大嫂,多谢你帮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你放心去吧!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后面还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看到,那两个她用血肉养大的白眼狼,亲亲热热地將他们的亲妈迎进屋里,那个她辛苦半生维繫的家,传来他们一家“团圆”的欢声笑语…… 而她,曾经的老黄牛、垫脚石,最终活活冻死、痛死、恨死在这个冰冷的牛棚里! 死前的彻骨寒凉和那几人凉薄恶毒的嘴脸,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重活一次,苍天有眼!再想让林晓芸当冤大头、给他们当免费保姆兼提款机? 做你娘的千秋大梦! 王春花见她久久不答话,眼神直勾勾的骇人,心里有些发毛,但刻薄惯了,老脸一抬,双眼一横就开骂:“你聋了?我告诉你,大宝和小宝,你不养也得养!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林晓芸“唰”地站起,周身瀰漫著低气压,嚇得李春花后半句卡在了喉咙里。 “又不是我生的,谁爱养谁养。”她大有一幅泼妇的架势,像是隨时要跟人干架。 王春花被她这態度气得一跳三尺高,唾沫星子横飞:“你个小寡妇!反了你了!別给脸不要脸!跟你商量是看得起你!你一个只上到小学三年级的文盲,嫁给我儿子这个高中生,是你祖坟冒青烟!这么多年就下了一个赔钱货,现在白得两个儿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你別不识抬举!” 林晓芸敏捷地后退两步,躲开那噁心的唾沫攻击,嘴角勾起冷笑。 “我是寡妇?咒你儿子死是吧!难怪老二年纪轻轻就没了,合著是被你这老虔婆天天咒死的?还长嫂如母?他们亲妈是死绝了让我当妈?还福气?天大的福气给你,你怎么不自己搂著睡?让他们叫你妈啊!” 这一连串夹枪带棒、毫不留情的话,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扇得王春花目瞪口呆,也让旁边一直装死的张老栓和张国栋彻底愣住了。 进门三年,林晓芸一直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闷头干活的老黄牛,何时见过她如此牙尖嘴利、锋芒毕露的样子? 张国栋脸上掛不住了,他最看重自己文化人的脸面,立刻转身,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態训斥:“林晓芸!你怎么跟妈说话的?还有没有规矩?快给妈道歉!” 林晓芸目光如同毒蛇,猛地射向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男人,字字诛心: “我道你妈的头!张国栋,你算个什么东西?高中毕业很了不起?三十来岁的大男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整天游手好閒,眼高手低,正经事没干成一件,吃软饭倒吃出优越感了!” “我嫁给你三年,家里地里,养猪餵鸡,伺候你爹妈,哪一样不是我?你伸过一根手指头吗?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废物,软饭硬吃还吃出理了?是,我只上到小学三年级,但我有手有脚能自己养活自己!你妈骂我的时候你聋了?现在跳出来充大爷?老娘我不伺候了!” 这个杀人凶手,她现在恨不得衝进厨房拿把菜刀砍死他。 但她不能,她才23岁,还有贝贝,还有大好的人生。一刀砍死这个人渣固然痛快,可是也得给他偿命,这个狗日的王八蛋不值得。 张国栋最忌讳別人戳他没工作的脊梁骨,此刻被林晓芸当著父母的面扒得底裤都不剩,顿时气得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上前一步就想动手。 “咣当——!” 一声巨响,张老栓手中的铜烟枪狠狠磕在破旧的八仙桌上,他抄起桌上那个印著“劳动模范”的搪瓷缸,劈头盖脸就朝林晓芸砸过去! “没家教的玩意儿!老林家就教出你这么个东西!” 林晓芸早有防备,灵活地往左一闪,搪瓷缸擦著她的耳边飞过,“哐当”砸在地上,热茶洒了一地,快速被乾裂的泥土地面吞噬。 看著那滩水渍,林晓芸心寒至极。 这茶水是她下工回来烧水泡好双手奉上的,他抽的菸叶是她用搬砖挣的钱买的,这八仙桌上的午饭也是她累死累活做的。 这一家子,自从她进门,就像集体得了软骨病,所有的活计都理所应当地压在她身上。以前她傻,觉得是应该的,现在她醒了! 去他娘的长嫂如母!去他娘的家庭责任! 这冤种,谁爱当谁当去! 第2章 泼妇 前世的悽惨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扎进林晓芸的脑海——牛棚的刺骨寒冷,腰椎断裂的剧痛,还有那一家子在屋里团圆的欢声笑语…… 她上辈子到底是瞎了眼,蒙颗心,才会嫁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什么情爱,什么长嫂如母,全是狗屁!她活得像个免费的丫鬟,不,连丫鬟都不如!丫鬟还能拿工钱,她呢?辛辛苦苦一辈子,骨髓都被他们吸乾了,最后只换来冻饿而死的悽惨下场! 熊熊燃烧的怒火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几乎要將她的理智焚毁! 忍?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忍! 林晓芸眼神一厉,猛地衝上前,双臂狠狠一挥! “噼里啪啦!” “哐当!” 桌上的粗陶碗盆被她用力扫落在地,碎裂声刺耳欲聋!残羹剩饭混合著滚烫的菜汤四溅开来,劈头盖脸地泼了离桌子最近的王春花和张老栓一身! “嗷——!” 滚烫的汤汁透过厚厚的棉裤,烫得李春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肥硕母鸡,猛地跳了起来。 “反了!反了天了!你个丧门星!” 张老栓气得浑身乱颤,想也不想就举起那根沉实的铜烟枪,带著风声朝林晓芸的脑袋砸来!下手之狠,毫不留情! 林晓芸早就防著他呢!她常年乾重活,身手比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敏捷何止十倍! 灵活地侧身一躲,顺手抄起刚桌上印著褪色大红双喜的搪瓷托盘,对准张老栓握著烟枪的乾瘦手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啊!” 钻心的疼痛让张老栓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烟枪“哐当”落地,他捂著手背痛呼,那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一个青紫色的包。 “我的老天爷啊!打死人啦!儿媳妇要打死公婆啊!没天理啦!” 王春花一看老头子吃了亏,也顾不上烫了,张牙舞爪,像头髮狂的野猪,嚎叫著就朝林晓芸扑过来,想用体重压垮她。 可惜她长得肥硕,动作笨拙,林晓芸只是轻巧地往旁边一闪。 “噗通!”一 声闷响,李春花收势不及,结结实实以头抢地,摔了个標准的恶狗扑食,趴在地上“哎哟哟”地叫唤起来,一时半会儿竟爬不起来。 “林晓芸!你个毒妇!你敢打我爸妈?我打死你!” 张国栋眼见父母接连吃亏,平日里那副清高的文人模样瞬间崩塌,脸色狰狞,拎起门后那根用来挑水的实木扁担,就衝著林晓芸抡了过来!双臂青筋暴起,一点都没有收力! 这要是打实了,骨头不断也得躺上三个月! 这王八蛋!林晓芸心底冷笑,干啥啥不行,打媳妇儿倒是无师自通!上辈子多年夫妻,她身上哪处没留下过他的拳脚印记?最重的一次,她躺在炕上三天没能起身!那时她还傻乎乎地以为是自己错了,所有人都劝她忍…… 忍?忍他娘个头!忍字头上一把刀,她上辈子就是被这把刀活活凌迟至死的! 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林晓芸心一横,迎著他衝来的方向,猛地一脚將旁边一条长凳踹倒! “砰!” “啊呀!” 张国栋被绊了个正著,加上冲势太猛,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重重摔在地上,下巴狠狠磕在凳角,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扁担也“哐啷”一声脱手飞了出去。 林晓芸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捡起那根沉实的扁担,眼神狠厉,对著张国栋的后背和屁股等肉厚的地方就狠狠抽了下去! “啪!啪!啪!” 扁担带著风声,一下下结实地落在皮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啊!林晓芸!你个贱人!你敢打我!你等著!看我不弄死你!!” 张国栋从小到大都是在別人的讚美和父母的溺爱中长大,连重话都没听过几句,何曾受过这样的毒打?疼得他满地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文化人”的体面。 “弄死我?就凭你这个废物点心?!” 林晓芸一边骂,手下毫不留情,“高中毕业很了不起?这么多年正经工作找到一个没有?田地里的活你沾过手吗?整天游手好閒,好吃懒做,窝在家里充大爷!我呸!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一家老小除了会像蚂蟥一样趴在我身上吸血,你们还会干什么?!” 她越骂越气,想起自己冻死前的惨状,扁担挥舞得更是虎虎生风,恨不得当场就將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活活打死! 但残存的理智拉住了她。为这种贱男人搭上自己重活一次的宝贵人生?不值! 墙角边,张大宝和张小宝,还有她两岁的小女儿贝贝,早已嚇傻了,三个孩子缩成一团,泪眼汪汪,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春花见宝贝儿子被打得哭爹喊娘,心肝脾肺肾都疼了,也顾不上趴著装死,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像颗出膛的炮弹般朝林晓芸撞过来:“你这烂了心肝的破鞋!快放开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林晓芸早有防备,猛地转身,丟掉扁担,左右开弓! “啪!啪!” 两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李春花那张刻薄的老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她打懵了,脑袋里像是钻进去一窝蜜蜂,嗡嗡作响。两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上面清晰地浮现出十个鲜红的指印。 “老虔婆!”林晓芸指著她的鼻子骂,“这三年你找茬打我的次数,数都数不清!这两巴掌,连利息都算不上!骂我女儿是赔钱货?你他妈不是女人?你不是从你娘那『赔钱货』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你们老王家祖上十八代,全是『赔钱货』生『赔钱货』,才攒够了缺德,生出你们这一窝子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还敢不把我和贝贝当人看?谁给你们的狗胆!” 王春花被打得眼冒金星,又被这番连珠炮似的咒骂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回过神来,羞愤交加,尖叫著又要扑上来撕扯林晓芸的头髮:“你个小贱蹄子!我撕烂你的臭嘴!” 林晓芸眼神一冷,再次抄起扁担,毫不客气地横扫过去!王春花嚇得魂飞魄散,猛地一个急剎,肥胖的身体险险蹲下躲过。 一击不中,林晓芸扁担高高扬起,再次狠狠砸在她敦实的后背上! “啊——!疼死我了!杀人了!”李春花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现在知道疼了?”林晓芸发疯大骂,“说我只生了贝贝?你怎么不想想我为什么只生了贝贝?!去年冬天,我刚怀上两个月,你这老虔婆就非逼著我去结冰的河里洗你们一大家子的棉袄!衣服浸了水死沉,你们谁伸过一把手?河面冰滑,害我摔倒流產!第二天,你又逼著我去砖厂上工,害我大出血,差点把命都丟在医院!你们这些杀人凶手,这笔血债,我还没跟你们算呢!” 张老栓见她眼神猩红,状若恶鬼,是真的动了杀心,生怕她再下狠手,也怕真把她逼走了,以后这烂摊子没人收拾,赶紧重重磕了磕菸袋锅子,试图拿出家长的威严: “够了!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晓芸,家里是困难,但你毕竟是长媳,要多担待……” “我担待个屁!”林晓芸一口啐在地上,直接打断他的屁话,“包產到户这么多年,整个河边村,谁家像你们老张家?五十岁出头和三十岁的大男人,好手好脚,整天躺在家里当大爷!田里地里,屋里屋外,全靠我一个带著吃奶娃娃的儿媳妇当牛做马!累死累活回来,还得给你们当丫鬟,做饭洗衣端洗脚水?!” “困难?困难怎么不把你那俩宝贝金孙送人换钱?困难怎么不让你那高中生宝贝儿子自己出去挣口粮?就会合起伙来算计我一个外姓人是吧?一家子吃喝拉撒全靠我,怎么,你们是集体断了手还是瘸了脚?啊?!” 她猛地扔下扁担,几步衝到墙角,一把將嚇得瑟瑟发抖的张大宝像拎小鸡仔一样抓了过来! “要我养他们是吧?行!我今天就把话给你们撂这儿!”林晓芸状若疯魔,“谁敢再把这两个小崽子塞给我,我现在就掐死一个!剩下的那个推河里淹死!要不就扔公路上让车碾死!然后再一把火点了这破房子!咱们一起下地狱,谁都別想活!” 她一边嘶吼,一边作势就要把哇哇大哭的张大宝往土坯墙上撞!那架势,没有半分虚假,她是真的被逼到了极限,存了同归於尽的心! “疯子!疯子!快放开我大孙子!”王春花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衝过来抢孩子。 张老栓也彻底慌了神,脸色惨白,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晓芸!快放下孩子!” 张国栋又惊又怒,忍著剧痛从地上爬起来,想上前制住林晓芸:“你疯了!快放开大宝!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哈哈哈哈!”林晓芸发出一串悽厉的冷笑,“我跟你们这群披著人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没什么好说的!” 她死死盯著眼前这三张让她作呕的脸,一字一句: “你们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我林晓芸,要跟张国栋这个废物离婚!跟你们这懒死鬼托生的老张家,彻底断绝关係!老死不相往来!” 话音落下,她狠狠將哭嚎不止的张大宝往王春花怀里一推,抱起贝贝,转身就往外跑。 第3章 说服娘家 她一刻都不敢多待。等那一家三口回过神来,三个人一起上,她力气再大也双拳难敌四手。 冬日里虽然出著太阳,刮来的风却寒冷无比,让她滚烫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脚下生风,紧紧抱著女儿,不住地抚摸著她的后背安抚:“贝贝別怕,妈妈在,妈妈带你回外婆家。” 娘家离张家,相隔不足百米。不到一分钟,林晓芸就猛地推开了娘家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的一声巨响,她闯进了正在堂屋围著八仙桌吃午饭的娘家人视线里。 一大家子二十多號人,吃饭的动作瞬间定格,齐刷刷地看向气喘吁吁、髮丝凌乱、脸色煞白还抱著孩子的林晓芸。 母亲刘真兰最先反应过来,放下碗筷快步上前,心疼地从她手里接过小声抽噎的贝贝,“晓芸?这……这是咋了?跑这么急?跟被鬼撵了似的!吃饭了没?” 大嫂李美琴已经体贴地起身去厨房拿碗筷了。 林晓芸將女儿往母亲怀里轻轻一塞,胸口剧烈起伏,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迎著所有亲人疑惑的目光,放出一个重磅炸弹: “妈,爸,我要跟张国栋离婚!” “什么?!” 屋里原本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只有几个不懂事的七八岁孩子还在闷头扒拉著碗里的包穀饭。 父亲林玉鹏猛地从火塘边的草墩上站起来,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胡说八道什么!离婚?那是能隨便掛在嘴边的?一个村里住著,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让老林家的脸往哪儿搁?非得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笑话死不可!” 大哥林晓峰满脸的不赞同,“晓芸,你当初不是信誓旦旦说张国栋是文化人,以后一定能出人头地吗?这么多年苦都吃过来了,怎么突然就要闹离婚了?是不是吵架了?” 大嫂李美琴已经把盛好的包穀面饭递到了林晓芸手边,快人快语:“要我说,早该离了!那一大家子,从老到小,全是懒死鬼托生!虽说离婚名声不好听,但你模样摆在这儿,勤快又能干,人又年轻,离了他张国栋,还怕找不到好的?” 林晓芸面对张家那群吸血蚂蟥时硬得像块石头,一滴眼泪都没掉。此刻听到大嫂这毫不掩饰的维护和关心,鼻尖一酸,忍了许久的眼泪终於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两辈子了,只有大嫂一直明里暗里劝她离开那个火坑,是她自己鬼迷心窍,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母亲刘真兰抱著外孙女,看著女儿这副委屈掉金豆子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气,忍不住旧事重提,用手指用力戳著林晓芸的额头,恶狠狠骂道:“现在知道要离婚了?当初我跟你爸是怎么苦口婆心劝你的?啊?那张国栋,除了张脸能看,就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绣花枕头!他家那老两口,尖酸刻薄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你倒好,猪油蒙了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非要嫁!现在知道苦了?晚了!” 二哥林晓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放下碗筷,搓了搓粗糙的大手,瓮声瓮气地劝:“晓芸啊,这……这离婚可不是闹著玩的。贝贝还这么小,没爹的孩子……在村里要遭多少白眼,遭多少罪啊。要不……你再想想?张国栋好歹是个文化人,跟咱们一辈子土里刨食的人终究不一样,將来说不定……真有出息的时候呢?” 二嫂吴慧娟嘴角一撇,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哟,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是谁死乞白赖、倒贴也要嫁给张国栋不可的?这才三年,就忍不住啦?是不是人家文化人瞧不上你这地里刨食的了?” 林晓山不赞同地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用眼神制止她。 三哥林晓海性子最是急躁火暴,听到这里,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想什么想!我早就看张家那窝子王八蛋不是东西!离!必须离!咱家是穷,但也不缺你娘俩这口饭吃!回来!哥养你们!” 他媳妇王琳琳立刻给了他一手肘,脸色不太好看,小声嘀咕:“你说得倒轻巧!家里这么多张嘴,粮食本来就不宽裕,再多两张,从哪儿变出来?房子就这么大,她们娘俩回来往哪儿住?” 四哥林晓智是兄弟里最精明的,他小眼一眯,盘算著开口:“晓芸,离婚是大事,关係到你一辈子的名声。张家是不像话,但你现在离了,拖著个孩子,日子只会更难。村里那些长舌妇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要不……我去找张国栋谈谈,让他过来给你认个错,保证以后对你好,这事就算过去了?毕竟多年夫妻,孩子都这么大了……” 四嫂孙茜心思最为细腻,她一直默默观察著林晓芸,此时柔声开口:“大家都少说两句吧。我看晓芸这样子,不像是一时衝动。还是先听听她到底为啥非要走到这一步吧!她性子有多要强咱们都知道,能让她不顾脸面说出离婚这两个字,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晓芸深吸一口气,借著四嫂给的台阶,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她接过李美琴手里的那碗饭,但没有胃口,轻轻放在了桌上。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围在桌边的父母、兄嫂,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有担忧,有不解,有气愤,也有算计。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擦乾眼泪,將那些血淋淋的伤疤一一揭开: “自从嫁进张家,我就像一个不要钱的长工,天不亮就起床,挑水、做饭、餵猪、餵鸡、打扫院子,然后立马下地。张国栋呢?他每天都说要复习考什么试,要当干部,整天就抱著他那几本破书装样子,要不就出去找人閒逛吹牛!地里的活,犁田耙地,挑粪施肥,哪一样重活累活,不是我一个人死扛?!” “他爸妈更是把我当牲口使唤!王春花那张破嘴,从早骂到晚,嫌我饭做得不好,嫌我地种得不仔细,嫌我没给他们老张家生个带把的孙子!张老栓呢?整天就会像个老太爷一样抽著他的旱菸,冷眼看著我做牛做马!他们俩不是今天腰酸,就是明天腿疼,田地里的活不沾手,卖包穀洋芋换钱的时候倒跑得快!” “除了栽秧、点包穀洋芋那几天农忙,平时我就在砖窑上搬砖!从早干到晚,回去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那一大家子还等著我做饭!吃完我还要给他们洗衣服、倒洗脚水!稍微有点不如他们的意,轻则骂骂咧咧,重则……他们一家三口合起伙来打我!” 林晓芸的眼泪又一次决堤,她哽咽著,说出了最锥心的一件事:“还有……去年冬天,我怀上孩子刚两个多月,王春花那个老虔婆,非逼著我去结了冰的河里洗他们一大家子的棉袄棉裤!衣服浸了水死沉,河边那么滑,我……我摔倒了,孩子……就这么没了……” 她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下去,满屋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二天,我身下还在沥沥拉拉地流血,她……她又逼著我去砖厂上工挣钱!说我娇气!流產有什么大不了的!” “还有我的贝贝,”她心疼地摸了摸女儿枯黄稀少的头髮,泪水滴落在孩子稚嫩的脸颊上,“你们看看,两岁的孩子,看著像一岁多的!为什么?好的,稍微有点油水的,都紧著那俩老不死的和他张国栋,还有刚刚塞给我的那两个小畜生!我的贝贝,只能吃点他们剩下的汤汤水水!我有时候心疼她,偷偷藏个鸡蛋想给她补补,被王春花发现,能指著我们娘儿俩的鼻子骂上三天三夜!说我们偷吃!说我们是赔钱货!” 她越说越激动,抬起袖子狠狠擦掉模糊了视线的泪水,“这些苦,这些罪,我从来没跟你们说过。总想著路是自己选的,跪著也得走完。我总幻想著,忍忍就好了,等他张国栋哪天出息了,日子就好过了。是我蠢!是我眼瞎!是我活该!” 林玉鹏听著,脸色越来越沉,手里的筷子捏得死紧。大哥林晓峰眉头紧锁,胸膛起伏。二哥林晓山羞愧地低下了头。三哥林晓海拳头捏得咔咔作响,额角青筋暴跳。四哥林晓智也不再眯著眼算计,面色凝重。几个嫂子更是面露不忍。 “可现在,他们更过分了!张国梁在矿上死了,他那个媳妇苏婉清卷了赔偿金跑得无影无踪,留下两个三岁的儿子。他们全家,包括张国栋,一起逼著我,必须把这两个孩子养起来!说是长嫂如母,是我应尽的责任!还说这是我修来的福气!” “什么?!”母亲刘真兰先尖叫了起来,她抱著贝贝,气得浑身直抖,“他们老张家是死绝了吗?让你一个当大妈的,去养小叔子留下的孩子?这……这简直是欺负人欺负到祖宗头上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大嫂李美琴立刻接口,声音也拔高了八度:“就是!天底下就没听说过这么离谱的事!又不是他张家的人都死光了,凭什么把担子甩给你?这不是明摆著吃定你老实吗?” 三嫂王琳琳嫁过来五年一直没怀上孩子,对儿子的渴望非同一般,听到这话,下意识喃喃:“晓芸,话也不能这么说……如果张国梁媳妇真的不回来了,你又……你又没个儿子,把这两个孩子好好养大,將来也能给你养老送终啊……还不用你怀胎十月,现成的儿子,多……多好啊……” “哈哈!哈哈哈……” 林晓芸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气极反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所有人都被她这反常的笑声弄得不知所措,不解地看著她。 笑了好一会儿,林晓芸才猛地止住笑声,字字泣血: “给我养老?哈哈哈哈!你们知道吗?张大宝和张小宝,这两个孩子,根本就不是张国梁的种!” “他们是张国栋,跟他那个好弟媳苏婉清,早就勾搭成奸,偷偷生下来的野种!” “现在苏婉清拿著钱跑了,他们张家就想把这屎盆子扣在我头上,让我给张国栋养私生子!!”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林家堂屋。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林晓芸看著家人,斩钉截铁地宣告: “不管你们同不同意,这婚,我离定了!这冤大头,谁爱当谁当去!你们要是容不下我,我就带贝贝去城里做工。” 第4章 大清早亡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手里的碗筷僵在半空,嘴巴微张,目瞪口呆地看著语出惊人的林晓芸。 刘真兰手一抖,差点把怀里的贝贝摔了,赶紧把孩子放到地上,声音都变了调,颤抖著问:“你……你说啥?芸啊,这话……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要出人命的!” 林玉鹏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得嚇人,旱菸杆重重磕在桌沿:“晓芸!证据呢?捉姦捉双,拿贼拿赃!这种脏了门风的事,没有真凭实据,就是吐口唾沫都能淹死人!” 林晓芸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种反应。这是她上辈子临死前,那个衣著光鲜的苏婉清,俯视著在牛棚里奄奄一息的她,亲口说出的的真相! “证据?还要什么一目了然的证据?”林晓芸悲愤交加,“张国栋自詡知识分子,向来看不起我们这些没文化的泥腿子。他向来就喜欢知青里长得最漂亮、最有文化的苏婉清!不过是因为他没个正经工作,苏婉清看不上他,这才退而求其次,嫁给了在矿上工作、一个月工资有六十块的张国梁!” “张国梁在矿上,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那苏婉清耐不住寂寞,张国栋又贼心不死,两人早就勾搭成奸了!张大宝和张小宝那眉眼,那鼻子嘴巴,跟张国栋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有哪一点像憨厚壮实的张国梁?!” 这话如同醍醐灌顶!以前没人往这方面想,只觉得孩子像大伯也正常,如今被林晓芸一点破,再一回想,可不就是吗?! “狗日的张国栋!王八蛋!畜生不如的东西!”三哥林晓海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脚边的小板凳,双眼赤红,“欺负我妹妹到这种地步!我操他张家祖宗十八代!离婚!必须离!现在我就去张家,打断他的三条狗腿!” 大哥林晓峰也彻底怒了,一拳砸在漆黑的八仙桌上,震得碗筷齐齐一跳:“简直欺人太甚!自己搞破鞋生下的野种,让原配妻子来养?他们张家还要不要脸!心肝都被狗吃了吗?!” 父亲林玉鹏胸口剧烈起伏,將手里的碗重重顿在桌上:“离!这婚必须离!走,抄傢伙!我们这就去找张老栓那个老棺材瓤子说道说道!让他给我们林家一个交代!” 林家人瞬间同仇敌愾,怒火点燃了每一个人的血液!林晓山和林晓海抄起墙角的扁担和锄头,几个嫂子也气得脸色发青,摩拳擦掌。 “等等!爸妈,等一下!”四哥林晓智虽然也气得够呛,但还保留著一丝理智,急忙张开双臂拦住怒火攻心、就要衝出去的家人。 “我知道你们急,但你们先別急!咱们这么一群人,拿著傢伙什衝过去,二话不说就打起来,就算咱们占著天大的理,到时候也得变成没理了!张家那家子无赖,反咬一口,说咱们林家仗著人多欺负他们,到那时,村里人会怎么想?” “那你说咋办?就这么算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林晓海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哧呼哧喘著粗气。 “当然不能算!”林晓智小眼睛里闪著精光,“不仅要离,晓芸当初带过去的嫁妆,这么多年给他们家当牛做马的补偿,还有贝贝的抚养费,统统都得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他顿了顿:“咱们不能蛮干。得请人!把村支书、妇女主任,还有村里说话管用的高老头,刘玉波叔,再把那个最爱八卦的『大喇叭』婶子也请上!让他们一起去,给咱们评评理,做个见证!有他们在,张家才不敢耍赖,也不敢事后在背后散布谣言,坏了晓芸和贝贝的名声!” 这话如同冷水泼头,瞬间点醒了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眾人。对啊,捉姦要双,討债要凭,这种事,必须有德高望重的见证人,要把张家的丑事钉死在耻辱柱上!才能最大程度地保护晓芸的名声! 事不宜迟!林玉鹏立刻拍板,吩咐几个儿子赶紧分头去请人,家里的好茶叶拿出来带上,礼数要做足。 林家在村里人缘向来不错,加上“离婚”、“捉姦”、“私生子”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的爆炸性新闻,村支书李卫国、妇女主任王桂芳,以及被请的几位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没怎么犹豫,完全抵不住那熊熊燃烧的正义之火和八卦之心。 甚至有人还自发叫上了家里人,一行人迅速聚集了四五十號,浩浩荡荡,朝著百米外的张家汹涌而去! 而此时的张家,昏暗的土墙房里,王春花正拿著布条,蘸著凉水,小心地给张国栋擦拭下巴的血跡和污泥,嘴里不乾不净地咒骂著:“杀千刀的小贱妇!挨枪子的烂货!下手这么黑!心肠忒毒!看我明天不撕烂她的臭嘴!把她的脸抓花!” 张老栓捂著手背上肿起老高的青紫包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反了她了!真是反了她了!等明天把她抓回来,非得用麻绳捆结实了,用蘸了盐水的柳条抽!抽得她皮开肉绽!让她知道知道,在这老张家,到底谁才是天!” 张国栋下巴疼得齜牙咧嘴,心里又气又恨,他咬牙切齿道:“对!爸,妈,你们说得对!等她回来,你们帮我按住她,我非得……我非得亲自好好教训她不可!这次一定要把她打服!打怕!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炸刺儿!一个文盲泥腿子,还敢跟我动手!” 王春花闻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就是!等把她打怕了,打蔫了,咱们再给她两颗甜枣,说两句软和话哄哄。就她那个蠢笨如猪的性子,为了那个小赔钱货,还不得乖乖回来继续给咱们当牛做马?到时候,大宝和小宝她也得给我好吃好喝地当亲儿子供著!敢有半点怠慢,就一天三顿打!看她还敢不敢倔!” 张老栓连连点头,老眼里满是算计:“还是老婆子你聪明!就这么办!一个连儿子都生不出的不下蛋母鸡,还能翻出咱们的手掌心?简直是笑话!” 这一家三口,正沉浸在如何继续作威作福的幻想中。完全没有注意到,破旧的木门外,已经乌泱泱站了一大群人,將他们这番毫无人性的狠毒言论,听了个真真切切,一字不落! 门外的林家人,个个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请来的村支书李卫国脸色铁青,妇女主任王桂芳气得嘴唇直哆嗦,高老头和刘玉波连连摇头,而“大喇叭”婶子更是激动得捂住了嘴,眼里闪烁著兴奋光芒。 他们原本还以为,顶多就是小两口打架,婆媳不和,这种鸡毛蒜皮在农村太普遍了,过来劝和劝和也就完了。没想到,听到的竟是如此丧尽天良的算计!这简直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怒不可遏的林晓海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门板甚至直接脱离了门轴,轰然倒塌,溅起一地灰尘! 以面色铁青的林玉鹏、怒髮衝冠的林晓峰、如同煞神般的林晓海为首的林家人,如同潮水般率先冲了进来!他们身后,是面色严肃的村支书、妇女主任,以及一脸鄙夷和愤怒的乡亲们! 张家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他们脸上那恶毒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敛,丑陋的嘴脸在阳光下暴露无遗!看著涌进来的、黑压压的人群,尤其是看到村支书和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时,张家三口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们……他们怎么来了?!还来了这么多人?! “好哇!张老栓!李春花!张国栋!你们这一家子黑心烂肺、断子绝孙的王八蛋!” 林玉鹏指著张老栓的鼻子,“我们林家闺女在你们家当年做马,操持家务,生儿育女,你们就这么算计她?还想把她抓回来打个半死?我日你先人板板!老子今天跟你们拼了!” 村支书李卫国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原本心底还存著一丝怀疑,觉得林家可能气头上有些夸大,没想到一来,还没进门,就亲耳听到了这么歹毒的阴谋! 他厉声喝斥:“张国栋!你还是个念过书的文化人?你看看你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事,连畜生都不如!我们小河村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跟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还有什么好说的!打!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林晓海一人担著!” 三哥林晓海早就按捺不住心中沸腾的杀意,抄著从家里拎来的扁担,第一个冲了上去,对著还瘫坐在椅子上的张国栋就狠狠抡了过去! “打!” “打死这帮丧尽天良的狗东西!” “打死这帮趴在晓芸身上吸血的蚂蟥!” 林家几个兄弟和年轻气盛的侄子们,积压了多年的怒火在此刻彻底爆发,一拥而上! 一时间,张家本就狭小逼仄的堂屋里,鸡飞狗跳,哭爹喊娘,桌椅板凳碰撞碎裂的声音、拳脚到肉的闷响声、以及张家三口杀猪般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张老栓还想摆出家长的架子上来阻拦,被怒髮衝冠的林玉鹏当胸一拳,紧接著又一拳狠狠砸在鼻樑上! 张老栓顿时鼻血狂飆,眼前一黑,发出悽厉的惨叫,捂著瞬间塌下去的鼻子蜷缩著蹲在了地上,再也说不出半句狠话。 王春花想撒泼打滚,却被大嫂李美琴和二嫂吴慧玲一左一右架住,刘真兰衝上前,对著李春花那张老脸就是几个响亮的耳光! “我让你骂我外孙女是赔钱货!” “我让你害我女儿流產!” “我让你黑心肝烂肠子!” 张国栋更惨,被林晓峰、林晓海兄弟俩重点照顾,扁担、拳头、脚影如同雨点般落下,他只能抱著头在地上翻滚,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哪还有半点平时清高倨傲的模样。 村支书和几位长辈一开始还试图劝阻一下:“別打了!別打出人命!” 但看著林家兄弟下手还有分寸,加之他们自己也觉得张家该打,劝了几句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林家人先出了这口恶气。 第5章 暴揍软饭男一家 张家人仗著两个女儿都读了书,在城里有工作还嫁了城里人,平日里在村里就眼高於顶,看不上这个,瞧不起那个,人缘早就败得差不多了。 村支书李卫国等人本来也就是走个过场,象徵性地虚拦了两下,便冷眼站在一旁,看著林家兄弟教训这窝子缺德货。 直到张家三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只有“哎哟哎哟”哼哼的力气,连骂人都没了气力,林玉鹏才喘著粗气,示意儿子们停手。 他走到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的张国栋面前,用沾著泥的鞋底狠狠踩在他胸口:“张国栋,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从今天起,此刻开始,我家晓芸,还有我外孙女贝贝,跟你老张家,再没有半毛钱关係!” 他顿了顿,环视这破败的屋子,继续道:“当初结婚,你家穷得叮噹响,没给一分钱彩礼!晓芸带过来的那张櫸木床、三门立柜、还有那一套桌椅板凳,我们全都要搬走!一样不留!还有她陪嫁过来的五十块钱,以及这些年她在砖厂挣的、在地里刨的,全都贴补了你们这一大家子吸血鬼!再加上你们家虐待她,害她流產,伤了身子,林林总总,你家必须赔偿晓芸五百块钱!” “五百块?!” 王春花一听这个天文数字,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也顾不得脸上的肿痛,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跳著脚尖声骂道:“你们林家是想钱想疯了吧!一家子土匪!仗著人多跑来我家又打又砸,还想抢钱抢东西!还有没有王法了!明天……明天我就去城里报公安!把你们这群强盗全抓进去蹲班房!吃枪子儿!” 刘真兰一听这老虔婆还敢倒打一耙,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一个箭步上前,抡圆了胳膊,“啪”地就是一个无比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春花那已经红肿的脸上! “啊!”王春花被打得眼冒金星,想还手,却被早有准备的大嫂李美琴和三嫂王琳琳一左一右死死架住胳膊,任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挣扎,也动弹不得。 刘真兰叉著腰,指著她的鼻子骂:“报公安?你去!你现在就去!正好!让公安同志来好好评评理,掰扯掰扯你家大儿子张国栋是怎么爬兄弟媳妇的床,搞破鞋生下这两个野种的!看看是咱们打架事大,还是他乱搞男女关係的事大!不把他送去蹲班房,老娘我就不姓刘!” “野种?!” 王春花和张老栓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僵在原地,连跟林家人撕扯都忘了,猛地扭过头,见鬼似的齐齐看向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大儿子张国栋。 大宝和小宝……是……是老大的种?! 张国栋当眾被扒下最后一块遮羞布,心里慌得要命,冷汗浸湿了后背,但嘴上还在死鸭子嘴硬,色厉內荏地狡辩:“你……你们血口喷人!为了讹钱,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大宝小宝是国梁的儿子,是我的亲侄子!你们胡说八道!这是诬陷!” 一直冷眼旁观的林晓芸,沉著脸走上前。 “是不是胡说八道,验一验就知道。现在城里大医院,有一种叫『血缘鑑定』的技术,只要抽点血,就能清清楚楚地查出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她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张家三人:“如果你们老老实实赔钱,把事情了结,我们林家可以就此罢休,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们非要死鸭子嘴硬,抵赖到底……”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那我就去报公安!让公安带著张大宝、张小宝,还有你张国栋,一起去医院做这个鑑定!等白纸黑字的结果出来,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到时候,別说考工作当干部,你这辈子都別想再抬起头做人!” “血缘鑑定”? 这四个字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国栋心上!他堂堂高中生,也只是听说过国外有这种神奇的技术,林晓芸这个泥腿子怎么会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 看著林晓芸那篤定的眼神,张国栋毫不怀疑她真的做得出来!一旦闹到公安局,做了鑑定,那他就彻底完了!名声扫地,前途尽毁! 巨大的恐慌笼罩了他,他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闪,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气势瞬间消散,一个字也憋不出来了。 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等於变相坐实了林晓芸的指控! 村支书李卫国、妇女主任王桂花等人看向他的目光充满鄙夷,连高老头和刘玉波都暗自摇头嘆息,这张国栋,算是彻底烂到根子里,没救了。 刘真兰朝著张国栋啐了一口:“呸!孬种!別废话了,拿钱!” 王春花梗著脖子,耍无赖:“没钱!穷得叮噹响!有本事你们就打死我们娘仨!” 林晓芸不再看废物般的张国栋,转向能做主的张老栓和王春花,“五百块,料你们也拿不出来。” 王春花立刻顺著杆子爬,哭丧著脸破罐子破摔:“就是没钱!打死我们也变不出那么多钱!” “好。”林晓芸乾脆利落,既然拿不出钱,那就用东西抵。我看……张家后山坳那三亩上好的水田,就归我和贝贝。从今往后,我们母女与你们张家,桥归桥,路归路,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你想得美!”张老栓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凶狠的光,死死盯著林晓芸,像是要吃人,“那是我老张家的命根子!你一个外姓赔钱货,也敢肖想我张家的地?做梦!” 王春花也跳起脚来骂:“小寡妇!要滚赶紧滚!想要钱要地,门儿都没有!有本事你就把我们都打死,看你有没有那个胆!” 林晓芸看著他们色厉內荏的样子,心中冷笑。她本来也没指望真要那三亩好田,“既然你们捨不得那三亩好田,那就算了。我就要村后面河滩边那两亩荒地吧。” “啥?妹子你要那破地干啥?!”林晓海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急得直跺脚,“那地方全是碎石头,锄头挖下去都冒火星子!种啥死啥,连草都长不旺,鸟飞过都不屑拉屎!你要那块地,不是明摆著吃亏吗?!” 大哥林晓峰也紧皱眉头:“晓芸,再想想,那地真不行,要不……换个別的?哪怕少赔点钱也行。” 林晓芸心里自有打算,对哥哥们说:“哥,我知道你们为我好。但要別的,他们能给吗?能给好的吗?那两亩荒地,虽然没用,但好歹是块地。就当是意思一下,买个清静,断个乾净。我只要那块地,別的什么都不要了。” 林家人见她主意已定,虽然都觉得她吃了大亏,心疼不已,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而张老栓和李春花对视一眼,心里的小算盘立刻噼里啪啦响了起来。村后那两亩河滩地,確实是废地,石头多,土层薄,种粮食连种子钱都收不回来,平时除了堆点柴火屁用没有。要是能用这两亩废地抵了五百块的巨债,还能把这个突然变得泼妇的灾星送走,保住儿子的名声和前途…… 这买卖,还不错! “行!给她!就那两亩荒地!赶紧立字据!按手印!”张老栓生怕林家反悔,忙不迭地大声答应。 村支书李卫国见状,心中暗嘆林晓芸还是太老实厚道,但既然双方同意,他便不再多言,立即拿出隨身带的纸笔,当场唰唰写下了分割协议,明確写明:村后河滩边原属张家的两亩荒地自此归林晓芸所有;林晓芸与张国栋解除婚姻关係;女儿张贝贝由林晓芸抚养,与张家再无关係等关键条款。 张家人生怕节外生枝,忍著痛,爭先恐后地在协议上按下了红手印。林晓芸也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並按上手印。同样的协议一式三份,林晓芸、张家、村支书处各持一份。 张家的热闹早就惊动了左邻右舍,院门口、窗户边都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对著里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林晓芸將属於自己那份协议仔细折好,放进內兜里。这张纸,就是她和女儿通往新生的凭证! 她转身,对著村支书李卫国和妇女主任王桂花客气地说:“支书,主任,今天辛苦您二位和各位叔伯婶子做个见证。我和张国栋当初就没扯结婚证,如今有了这字据,就算正式离婚了。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她目光扫过这间熟悉的屋子,继续道:“当初他家没给彩礼,这屋里几样像样的家具——那个立柜、那张桌子、这几把椅子,还有里屋我陪嫁过来的那个樟木箱子,现在,我得带走。” 这话如同滚油滴进了冷水锅,瞬间炸了! 刚消停下去的王春花如同被点燃的炮仗,猛地蹦了起来,五官扭曲,尖叫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进了我张家的门,就是我张家的东西!你想搬走?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我看今天谁敢动我的东西!” 第6章 上房揭瓦 林晓芸都懒得再跟王春花多费半句口舌,直接一个眼神递给了大哥林晓峰。 林晓峰心领神会,对著身后早就摩拳擦掌的十几个堂弟们大手一挥,声如洪钟:“都別愣著了!动手!把晓芸的嫁妆,当年怎么抬进张家的,现在就原样给我搬回林家去!改天大哥请客,吃红烧肉!” “好嘞!峰哥瞧好吧!” 门外等候多时、早就义愤填膺的小伙子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了进来。这些年轻后生,平日里没少听家里人念叨晓芸姐在张家受的委屈,此刻得了准信,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干劲冲天。 “这立柜是晓芸姐出嫁时,大伯请王木匠打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这张八仙桌,还有这四个长条凳,是晓芸的陪嫁!” “这个洗脸架,抬走!” “里屋那个樟木箱子,可是好料子,小心点搬!” 眾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抬柜子的喊著號子,搬桌子的步履稳健,直接一口气將家具抬出张家,浩浩荡荡地往外搬去。 林晓芸则带著妈妈刘真兰和几个嫂子,走进她和张国栋原来住的那间小屋,手脚麻利地收拾自己和贝贝那点少得可怜的衣物。 张家人倒是想上前阻拦,可刚一动弹,就被几个身材高大、面色不善的林家堂弟们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只能铁青著脸,咬牙切齿地看著家里的物件一件件减少,心都在滴血。 王春花见状,“噗通”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手拍打著地面,扯著嗓子哭天抢地:“强盗啊!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啊!没天理啦!大家快来看看啊,老林家仗著人多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她嚎得伤心,嗓门虽大,但围观的左邻右舍却只是双臂抱胸,冷眼旁观,甚至有人低声嗤笑,交头接耳: “现在知道哭惨了?早些年把晓芸当牛马使唤的时候呢?” “晓芸那丫头当初多少嫁妆,都被这黑心肝的婆家昧下了,活该!” “搬!搬乾净才好!看著真解气!” “还孤儿寡母?她家两个大男人是死的吗?自己作的孽!”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张家说半句话。王春花平日的刻薄刁钻、张家的眼高於顶,早就把这点可怜的邻里情分消耗得一乾二净。 眼看屋里的大件家具被搬得差不多了,林晓芸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了上面的屋顶上。 “哥,前年秋天这屋子漏雨漏得没法住人,是我掏空了在砖厂搬砖攒下的工钱,买的新椽子和瓦片,请人重新翻修的这屋顶。既然今天离了,这瓦片,我也要带走,一片不留!” 这话一出,连见多识广的村支书李卫国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劝“差不多得了”,但目光触及林晓芸那双决绝的眼睛,再想到张家做的那些腌臢事,他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张家,真是把人逼到绝处了。 林晓峰闻言,只觉得扬眉吐气,兴奋地吼道:“听见没?上房!拆!把晓芸花钱买的瓦片,全都一片片揭下来!” 几个身手矫健、早就看张家不顺眼的堂兄弟立刻找来梯子,“蹭蹭蹭”如同灵猴般爬上了房顶。 “哗啦啦——!” “噼里啪啦——!” 屋顶的瓦片被一片片粗暴地掀开、传递下来,不少半块的直接掉落在地,摔得粉碎。那声音,如同砸在张家人心尖上。 原本昏暗的堂屋,瞬间从没了瓦片的屋顶上投射进大片的阳光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张家三人惨白绝望的脸。 李春花的哭嚎声陡然拔高,变得更加悽厉刺耳,几乎要背过气去。张老栓看著迅速变得“敞亮”、仿佛开了天窗的屋顶,一口气没喘匀,捂著胸口剧烈咳嗽起来,身子摇摇欲坠。 张国栋看著这如同被土匪血洗过、遍地狼藉、连屋顶都快没了的家,再看看周围村民那冷漠鄙夷的目光,脸上火辣辣的,前所未有的羞耻和恐慌淹没了他,恨不得当场原地消失。 林家人动作迅捷,效率极高。不过半个多时辰,不仅所有陪嫁家具被搬抬一空,连屋顶的瓦片也被揭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光禿禿、黑黢黢的椽子和檁条裸露在外,像个被剥了衣服的乞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原本虽然破旧但还算能遮风挡雨的张家,此刻已是家徒四壁,空空荡荡,顶上漏光,四面透风。风吹过没了瓦片的屋顶空隙,发出呜呜的哀鸣,真真是应了那句“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林晓芸最后冷冷地看了一眼这个埋葬了她三年青春、耗尽了她血肉、更夺走了她一个孩子的魔窟,心中没有半分留恋,只有彻底解脱的轻鬆。 她挺直了那被生活重担压弯过、如今却重新变得笔直的脊樑,在张家人的哭嚎、咒骂和绝望的目光中,带著威武的“娘家人”,抱著女儿贝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地狱。 身后,是王春花拍著大腿,撕心裂肺的乾嚎:“没法活了啊!家都被拆光了啊!挨千刀的林晓芸啊……你不得好死啊……” 张老栓捂著胸口,喘著粗气,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那没了瓦片的屋顶,身子晃了晃,最终还是没撑住,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张国栋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王春花嚎了半天,见林家人走远了,猛地止住哭声,像是想起了什么,血红的眼睛猛地转向失魂落魄的张国栋,声音尖锐得划破耳膜: “老大!你跟我说实话!林晓芸刚才说的……你跟老二家的苏婉清……是不是真的?!啊?!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张老栓也挣扎著抬起头,恶狠狠的目光死死钉在张国栋脸上,喘著粗气追问:“对!大宝小宝……到底是不是你的种?!你说!你是不是早就跟那个小贱人搞到一块儿去了?!” 这话像是一盆冰水,把张国栋从头浇到脚,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闪,不敢看父母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他支支吾吾,还想狡辩:“没……没有的事……她、她胡说的……是为了讹钱……” “放你娘的狗臭屁!”王春花此刻也顾不上心疼屋顶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指著张国栋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早就觉得不对劲!老二一年到头在矿上,你隔三差五就往她屋里钻!美其名曰帮忙干活!那两个小崽子的眉眼,越看越像你!跟你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还敢骗我!” 张老栓喘著粗气,眼神复杂地一步步逼近儿子,问出了一个更诛心的问题:“老大,你看著我!老二……死在矿上,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次……跟你有没有关係?!” 这话问得张国栋心里猛地一咯噔,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爸!你说什么呢?!二弟是自己在矿井下操作不当,掉下去摔死的!那是意外!矿上都调查清楚了,也赔了抚恤金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那种心狠手辣、连亲兄弟都害的人吗?!” 王春花听到这里,也猛地回过神来,虽然气儿子搞破鞋,但她瞪了张老栓一眼,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昏了头了?!国梁是矿上出事没的,那是命!矿上都白纸黑字定了性的!你胡咧咧啥?想害死老大吗?!” 她转而把所有的怒火又倾泻到张国栋身上,“你別给我打岔!说!你跟苏婉清到底怎么回事?!大宝小宝是不是你的种?!今天你不说清楚,我……我撕了你的皮!” 张老栓被李春花吼得一怔,关於二儿子的死,他也只是被眼前这烂摊子和林晓芸的话刺激得昏了头,產生了可怕的联想,此刻被老婆一骂,那股狠厉质问的气焰也弱了下去,但依旧死死盯著张国栋,等著他回答那个问题。 张国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知道今天这事是彻底瞒不住了。他吭哧了半天,眼神飘忽地看著满地狼藉和屋顶的大窟窿,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婉清她……她一个人带著孩子……在村里不容易……我、我就是……多照顾了些……” “照顾?照顾到炕头上去了?!照顾出两个野种来了?!”王春花尖声打断他,气得浑身发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个丟人现眼、丧尽天良的东西!那可是你亲兄弟的媳妇!你让老二在地下怎么合眼?!你让我们老张家以后在村里怎么抬头做人?!” 张老栓气得眼前发黑,想找个东西砸过去,转了一圈,连个板凳腿都没找到,屋里能搬走的都搬走了,最后只能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土墙上,震下一蓬灰尘。 张国栋被骂得抬不起头,破罐子破摔地嘟囔:“……那、那大宝小宝……总归是咱张家的……” “你放屁!”王春花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 第7章 退伍 林家人搬东西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从张家到林家,短短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这支浩浩荡荡、抬著家具、抱著瓦片的“搬家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长龙,几乎把半个村子的人都吸引到了路边、抻著脖子瞧这场难得一见的热闹。 “嚯!这阵仗……这是要彻底闹掰了啊?” “搬得可真乾净!连房顶的瓦都给揭了!多大仇啊?” “平时看晓芸闷不吭声的,没想到性子这么烈!说离就离,说搬就搬,一点情面不留!” 议论声中,大多是对这罕见场面的惊嘆。但也有几个倚老卖老的躲在人群后头閒话。 “唉,年轻人就是衝动,两口子打架,床头吵床尾和嘛,闹这么大,以后可咋收场?” “就是,一点小事就闹离婚,还搬东西拆屋顶,太过了,不值当。女人家,忍忍不就过去了?” “带著个丫头片子离了婚,以后的日子可难嘍……”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刘真兰耳朵里。她这暴脾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人群里那几个嘀嘀咕咕的长舌妇身上,她深吸一口气,亮开嗓门,毫不留情地懟回去: “啥叫一点小事?!啥叫忍忍就过去了?!” 她几步走到人群后方,手指几乎要戳到那几个说风凉话的人脸上: “他张家人那是心黑手辣,不干人事!张国栋,那个自詡文化人的高中生,跟他亲弟媳妇苏婉清扒灰!搞破鞋!生了两个野种藏著掖著,反过来欺负我们晓芸老实,想让她当冤大头养私生子!这叫人干的事?!” “这还不算,他们老张家,公公、婆婆、男人,一家三口合起伙来打我们晓芸一个!这样的火坑,吃人的魔窟,还不离?难道要我们晓芸活活被打死在里头,你们才觉得值当?!” 这话一出,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张国栋跟苏婉清?他弟媳妇?!” “哎呦喂!原来张家那俩小子真是他的种?!怪不得!我早就瞧著那俩孩子眉眼不像张国梁,倒跟张国栋一个模子!” “天爷啊!这……这真是丧尽天良!” “一家子打一个媳妇?还下这么重的手?这张家真是从根子上烂透了!” 围观村民的舆论风向瞬间扭转,同情、震惊、鄙夷的目光如同箭矢般射向张家方向。那几个先前说风凉话的老太太也訕訕地缩了缩脖子。 然而,总有那么几个心思阴暗、或者跟张家有点沾亲带故的在人群里不甘心地阴阳怪气。 平日里就爱搬弄是非、跟李春花说得到一起的王婆子,撇了撇乾瘪的嘴,斜睨著林晓芸:“嘖,话也不能全听你们林家人说。男人家嘛,脾气上来了手重些,打一下两下怎么了?谁家锅底不碰勺,谁家媳妇没挨过男人几下?再说了,她林晓芸自己肚皮不爭气可是事实!进门这么多年,就蹦出个丫头片子,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老张家眼看要断香火,搁哪个男人身上能不窝火?能不急眼?” 旁边一个游手好閒、三十多了还没娶上媳妇的閒汉何老四,也嬉皮笑脸地接茬,眼神不怀好意地在林晓芸身上扫过:“就是嘛!王婆子说得在理。而且啊,这离了婚的女人,那就是残花败柳,还拖著个赔钱货丫头,那就是个拖油瓶!以后谁还敢要?回了娘家,那就是吃白食的!看她那几个嫂子,时间长了指不定怎么甩脸子呢!” 这些充满恶意、狭隘偏见的话,像毒针一样刺来。林晓芸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但她还没动,母亲刘真兰已经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老虎,炮弹般冲了过去! 她一把揪住王婆子的衣襟,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王婆子!闭上你的粪坑臭嘴!什么叫打一下怎么了?合著挨打的不是你闺女你不心疼是吧?张家是给你灌了迷魂汤还是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在这满嘴喷粪,顛倒是非?!” “生儿子生闺女那是老天爷定的缘分!他张国栋自己根子烂了,种不出好苗,倒怪起地不行?我呸!他那俩野种儿子倒是有了,怎么来的?偷来的!抢来的!见不得光的!你们觉得很光彩是不是?!” 她骂得王婆子脸皮紫涨,连连后退,想反驳却在她压倒一切的气势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刘真兰猛地转身,眼神狠狠剜向何老四:“还有你,何老四!自家地里草长得比庄稼还高,不见你勤快点去锄,別人家的正经事你倒操心得起劲!咸吃萝卜淡操心!” 她挺直腰板,大声说道:“我们老林家乐意养著晓芸和贝贝!养一辈子我们也情愿,吃你家米了?喝你家水了?挡你家道了?轮得到你在这放狗屁?!”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何老四,又环视一圈街坊邻居,“我家晓芸,勤快,能干,心善,生得好!离了他张国栋那个人面兽心的东西,离了张家那窝子烂心烂肺的豺狼,她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越来越红火!你们这些人,就擦亮眼睛等著瞧吧!” “我们林家闺女,不欠他张家一分一毫!是张家亏心缺德,丧尽天良!这婚,离得好!离得痛快!谁再敢在背后嚼我闺女的舌根,说我林家和晓芸的半句不是,就別怪我刘真兰撕烂她的嘴,踹翻他家的灶台!” 林晓芸是河边村许多老人看著长大的孩子,性子温和,见人总是带笑打招呼。这些年她在张家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此刻见刘真兰底气十足,气势如虹,原本还有些模糊的立场瞬间清晰了。 绝大多数村民都暗暗点头,觉得张家活该。那几个挑事的,在刘真兰的怒视和眾人鄙夷的目光下,缩起了脖子,灰溜溜地回家,不敢在外面吱声。 就在这片喧闹之外,不远的一棵老槐树下,一个穿著旧军装,面目憔悴,鬍子拉稀,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轻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將一切都看在眼里。 正是刚因伤退伍回来的周翔。 他听著刘真兰鏗鏘有力维护,看著林晓芸那单薄的背影,心底一阵阵抽痛。 他从小喜欢就同村的林晓芸,因为家庭条件困难,供不起他上学,便去当兵,想著出人头地便回来娶心上人。 结果一去四年,三年前回来时只得到林晓芸已嫁作人妇的消息。心灰意冷之下他提前归队,最终在一次极端危险的任务中牺牲,至死都怀著对她深深的遗憾和未曾说出口的爱恋。 没想到,老天竟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他凭藉前世的记忆,在关键时刻拉著战友避开了死劫,虽然仍受了些伤,但得以提前退伍,没想到在这个心灰意冷的时刻,竟亲眼目睹了他心心念念的人儿,终於挣脱牢笼! 看著林晓芸抱著孩子,强忍著眼泪,一步步走进林家院子的背影,周翔的眼神从心疼怜惜,逐渐变的坚定。一个计划,迅速在他心中成形。 他没有转身,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一进自家院门,周翔面色颓丧,微微佝僂著背,走路的姿势变得怪异,一瘸一拐,蔫头耷脑地往屋里挪去。 “翔子?你咋回来了?这……这是咋了?”正在院里收晒衣服的周母李翠萍见到小儿子回来,先是一喜,隨即看到他这副模样,心立刻提了起来,忙不迭地上前搀扶。 听到动静,周父周铁柱和大哥周飞从堂屋出来。 周翔在母亲的搀扶下,缓缓坐到堂屋门槛边的木凳上,低著头,难过地说: “爸,妈,大哥,大嫂……我……我出任务受了重伤,部队评定……残疾了,就……提前退伍回来了。” “右手胳膊……伤了筋脉,使不上力气了,提重物都费劲。这腿……骨头虽然接上了,但伤到了根本,部队的医生说,怕是得养上一年半载,以后每到阴雨天,都离不了疼……重活、累活,怕是……再也干不了了。”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看著家人,“我以后……就是个残废了。不仅不能给家里挣钱出力,还得拖累爹娘,拖累哥嫂……” 周翔的话,如同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进了平静的水潭里。 李翠萍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她看著儿子灰败的脸色和不便的腿脚,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搀著儿子的手抖得厉害:“咋……咋就伤得这么重?我的翔子啊……你这……这可咋办啊……” 周铁柱坐在长凳上,黑黝黝的脸上愁眉苦脸,半晌没说话。 周飞性格憨厚老实,看著意气风发的弟弟变成这副颓唐模样,心里又酸又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所有话都堵在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大嫂朱楠刚从外面看热闹回来,就听到周翔的话,脸色瞬间就变得极其难看。 小叔子周翔在部队是当官的,每月寄回来的津贴足有四十多块,家里靠这笔钱盖了三间平房,是整个小河村里独一份儿,最体面的不过。 他之前寄回来的钱盖房子都用得差不多了,朱楠还想著以后的钱攒起来给自家三个儿子读书、以后买工作、再娶媳妇。 如今,不仅这笔令人眼红的津贴彻底没了,小叔子还成了个残废,需要人长期照顾的拖累!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朱楠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心里又急又气,忍不住尖声开口: “残废了?!这……这以后可咋整啊?!翔子,你说你,在部队好好当你的官不就行了?拼什么命啊!现在弄成这样回来?家里本来就指望著你那点津贴,这下可好,钱没了,还多了个要人伺候的……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周翔低垂下头,掩去眼中讥誚。 第8章 累赘 朱楠用胳膊肘狠狠捅了捅身边的丈夫周飞:“这可咋整?翔子这……以后干不了重活,家里不是平白多了张吃饭的嘴?爸妈年纪大了,地里的重活本来就指望不上多少,现在又添个这……这日子还咋过?” 周飞心里烦闷,被媳妇这么一捅,更是烦躁,闷声低吼:“你少说两句行不行!翔子是我亲弟弟!” “亲弟弟咋了?亲弟弟就不用吃饭了?”朱楠却不依不饶,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我说错了吗?家里啥光景你心里没数?多个人吃饭,还是个不能干活、说不定还得花钱吃药的,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以后咱儿子上学、娶媳妇的钱从哪儿来?” 她越想越觉得亏得慌,看向周翔的眼神也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埋怨和嫌弃。 李翠萍听著大儿媳这番话,心里像塞了块冰,又堵又寒,她看著小儿子苍白沉默的侧脸,心疼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哆嗦著嘴唇说:“翔子以前……以前给家里寄的钱也不少,如今他出了事,咱家……咱家总不能不管他……” “管?怎么管?”朱楠立刻撇著嘴反驳,“管一天两天、十天半月倒还行,谁还能管他一辈子?妈,您也说了,他以前是寄钱回来,可那都是以前!盖的房子也有他的一间,现在钱没了,人废了,难不成要我们全家勒紧裤腰带,养他一辈子?我们还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呢!” 周飞见这婆娘越说越不像话,猛地提高音量呵斥道:“朱楠!你闭嘴!没有翔子这些年寄回来的钱,你能住上这新起的砖瓦房?能隔三差五扯布做新衣裳?过河拆桥都没你这么快的!” 一直坐在凳子上沉默的周铁柱,也猛地回过头,黑沉著脸,眼睛半眯著,死死钉在朱楠脸上。 朱楠被公公和丈夫同时盯住,脖子下意识一缩,那股泼辣劲儿顿时泄了大半,悻悻地闭了嘴。 这时,一直低著头的周翔,適时地抬起了头。 “爹,娘,大哥,大嫂……你们別吵了。我知道,我这样……回来,確实是拖累家里了。” “要是……要是家里能给我说上个媳妇儿,不管啥条件,只要人家不嫌弃我……等结了婚,我就跟家里分出去单过。以后……以后我们小两口自己想办法挣口饭吃,不拖累爹娘和哥嫂。” “分家?”周铁柱猛地抬起头,有些愕然。父母尚在,兄弟分家可不是什么光彩事,尤其小儿子还是“伤残”归来,这传出去还不叫人笑话。 李翠萍更是急了,一把抓住周翔没受伤的胳膊:“那怎么行!你这伤还没好利索,一个人……不是,你们小两口怎么过?万一有点啥事,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然而,朱楠的眼睛却在听到“分家”两个字时,瞬间爆发亮光! 分家!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以后这个家就是她说了算!意味著她再也不用看公婆脸色分钱分物,不用伺候可能长期臥床的小叔子!这简直是天降福音! 她几乎要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立刻换上一副的关切面孔,语气都柔和了不少: “翔子啊,你这想法倒是好,只是……你这情况,说媳妇……怕是有点难。好人家的黄花大闺女,谁愿意嫁个……” 她顿了顿,把“残废”咽了回去,换了个词,“……身体不利落的人呢?” 她话说到一半,脑子里闪过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那出大戏——林晓芸跟张国栋离婚,搬空张家,连屋顶瓦片都没放过! 朱楠眼睛一亮,对李翠萍说道:“妈!我刚才在外头瞧见了,老林家那个晓芸……今天跟张国栋离了!闹得那叫一个凶,嫁妆全搬走了,连房顶都给揭了!她现在可是刚离了火坑,无依无靠的,还带著个……呃,女娃。”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周翔,继续鼓吹,刻意忽略掉村里人议论林晓芸“生不出儿子”、“二婚头”、“拖油瓶”这些閒话,只挑好话说: “翔子虽说现在……伤了,可到底是当过官的!是……营长还是连长来著!不管了,反正模样身板,那在咱们村也是数一数二的!晓芸那闺女,我是知道的,模样那是真周正,十里八乡也找不出几个比她俊的!性子也温顺,关键是能干啊!里里外外一把手!以前在张家那么苦都能撑下来,就是命不好,摊上那么一户人家……” 她观察著婆婆的神色,见李翠萍若有所思,赶紧继续撮合:“您看,这要是……把晓芸说给翔子,是不是……也挺般配?一个需要人照顾,一个刚离了婚没处去需要依靠,正好互补!谁也不嫌弃谁!” 一个“伤残”的退伍兵,配一个“二婚头带拖油瓶”的女人,简直是绝配!谁也別嫌谁!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把周翔这个“累赘”分出去,以后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 周母李翠萍闻言,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小儿子。周翔垂下了脑袋,无精打采地说: “晓芸……她確实是个好姑娘,长得好看又能干,是我……配不上她。我现在这样,就是一个废人,哪还敢挑三拣四……只要人家不嫌弃我是个残废,肯跟我过日子,能让我分出去……不拖累家里,我就……我就知足了。” 李翠萍也顾不上嫌弃林晓芸是个离婚带娃的二婚头了,儿子现在这情况,还能指望娶什么黄花大闺女?晓芸那孩子是她从小看到大的,除了命苦离过婚,其他真没得挑,模样好,性子好,关键是能吃苦,会持家。 儿子现在缺的不就是一个能照顾他、跟他踏实过日子的人吗?娶了晓芸,结了婚,顺理成章分家,儿子有人照顾了,家里也少了最大的负担和矛盾…… 至於晓芸带的那个小丫头……一个女娃,能吃多少?將来嫁出去还能收点彩礼…… 李翠萍心中的天平迅速倾斜。她猛地一拍大腿,下定了决心: “行!翔子,你別胡思乱想!什么配不上?你好著呢!是保家卫国受的伤,光荣!晓芸那丫头刚离了那吃人的火坑,正是需要个依靠的时候!这事儿,妈看……能成!” 周翔抬起头,神色有些激动,小心翼翼地问:“妈……真的……真的行吗?人家……能愿意吗?” 李翠萍看著儿子这谨小慎微的模样,懊悔不已,之前大伙儿知道他儿子在部队当官,今年新盖了平房,多少人给介绍对象,她一心觉得儿子有出息,配谁不能够,全都给推了,早知道隨便选一个先定下来。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斩钉截铁地说:“行!怎么不行!今天他们刚跟张家刚闹完,乱糟糟的,咱现在去不合適。等明天,明天妈就去找你林婶子说道说道!探探口风!” 与此同时,林家。 林晓芸正將变卖家具得来的三块钱,当著哥嫂的面,塞到刘真兰手里。“妈,这钱算是我和贝贝住在家里这段时间的生活费。” 刘真兰自然不肯要,推拒著:“说的什么傻话!安心住著,交什么生活费?打你妈的脸呢?” 林晓芸不由分说,直接將钱塞进妈妈外套口袋里,“妈,您就拿著吧。我手上还有点钱,不能白吃白住。” 那些从张家揭下来的瓦片,她也没留,让今天出了力气的堂兄弟们分一分带回家去,算是酬谢。 晚饭简单得近乎寒酸,一锅玉米糊糊,一大盆放了油渣炒的白菜。刘真兰心疼女儿和外孙女,用攒下的鸡蛋蒸了一碗鸡蛋羹,是给孩子们吃的。 鸡蛋羹刚出锅,香气诱人。刘真兰趁著厨房没人,赶紧挖了一大勺,盛在一个小碗里,走到正在灶膛前默默添柴火的林晓芸身边,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压低声音:“快,赶紧趁热吃了!” 林晓芸鼻子一酸,喉咙发紧。在张家,这样的好东西,从来轮不到她和贝贝。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时,三嫂王琳琳走进了厨房,正好將这一幕看了个正著。 王琳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我说这饭菜都上桌了,妈怎么还在厨房磨蹭呢,原来是在这儿开小灶呢!” “我们都喝那拉嗓子糊糊,啃没油水的白菜帮子,这吃鸡蛋羹的待遇,我们可是想都不敢想啊!妈,您这可太偏心了!怎么,我们都是外人,就您闺女是亲生的?我们不会累?不会饿?” 刘真兰被儿媳当面这么挤兑,老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侷促地解释:“琳琳,你……你別这么说,我就是看晓芸累坏了,脸色不好……鸡蛋还有……” “谁不累啊?”王琳琳不依不饶,“我们下地干活不累?这一大家子二十多张嘴,每天吃喝拉撒不操心?她林晓芸离婚是自己眼瞎选错人,跑回娘家来白吃白住还有功了?还得吃独食补身子?” 她越说越气,“鸡蛋是还有!那不是留给你宝贝孙子孙女长身体吃的吗?什么时候轮到我吃了?哦,现在闺女回来了,连孙子孙女的那口都得让出来了是吧?” 林晓芸握著那温热的粗瓷碗,只觉得烫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的酸热,將手里那碗还没动过的鸡蛋羹,递到了王琳琳面前。 “三嫂,你吃吧。我不饿。” 王琳琳愣了一下,隨即毫不客气地一把接过碗,哼了一声,自己就站在厨房里,三两口就把那碗鸡蛋羹吃了个乾净,咂咂嘴,意犹未尽。 刘真兰看著女儿默默转身离开厨房的瘦削背影,又看看三儿媳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堵得她喘不过气,重重地嘆了口气,眼神里充满心酸。 这顿晚饭,林晓芸几乎没动筷子,味同嚼蜡。小贝贝依偎在妈妈身边,敏感地察觉到了妈妈周身的低气压,乖乖地缩著肩膀,小口小口地喝著糊糊,看著哥哥姐姐们迅速分了鸡蛋羹,咽了咽口水,也不敢开口要,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第9章 娘家的窘迫 几个嫂子显然都知道了刘真兰给林晓芸开小灶的事儿,一个贝贝抢了自己孩子的份儿就不说了。 林晓芸凭什么也能吃鸡蛋,谁还没干活了咋滴! 晚饭在一阵沉默中结束,林晓芸默默起身,收拾碗筷,嫂子们见状各自回屋,也没来搭把手。她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拿到院外的水井边清洗。 快洗好时,一个尖细的在她身后响起: “哎呦,晓芸吶,这刚回娘家就干上活儿了?真是勤快人儿啊!” 林晓芸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隔壁那个专爱嚼舌根的二婶。她没理会,继续洗著手里的碗。 二婶却不依不饶,绕到她面前,上下打量著她,嘖嘖两声:“唉,你说你,闹这一出多不好看?离婚……说出去总归是不光彩!女人嘛,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忍忍不就过去了?张国栋可是村里唯一一个高中生……” 林晓芸猛地抬起头,冰冷的目光让二婶噎了一下。但她很快又堆起假笑:“二婶也是为你好!你这离了婚,还带个拖油瓶,往后咋办?我娘家有个侄子,人嘛……是实在了点,前面两房媳妇没福气,都过不长久。但他家底不错,你过去就能当家!要不,二婶给你牵个线?” 林晓芸哪里会不知道她那个侄子?是附近几个村子都有名的混帐,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前两个媳妇都是被他打跑了的。这二婶,分明是来看笑话,还想把她往另一个火坑里推! 她將洗好的放进盆里,直起腰,毫不留情地懟了回去:“二婶,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您那侄子,福气太大,门槛太高,我林晓芸命薄,跨不过去!您还是留著这天大的福气给您自家闺女吧!我眼睛没瞎,心也没瞎!用不著您来给我指这种明路!” “你……你!”二婶子被这尖刻反击噎得脸色由红转青,指著林晓芸,气得浑身发抖,“不识好歹的东西!活该你被张家休了!你就留在娘家当老姑娘,看你哥嫂能容你几天!” 说完,她狠狠啐了一口,扭著身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懟走了二婶,林晓芸端著洗好的碗筷回到厨房放好。 堂屋里,林玉鹏坐在凳子上,耷拉著脑袋,愁眉不展。 刘真兰坐著草蹲,就著昏黄的钨丝灯,缝补著贝贝磨破了袖口的小衣裳。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贝贝在屋里抓泥巴玩的声响。 刘真兰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活计,轻声开口:“晓芸啊,別忙了,过来坐会儿。” 林晓芸依言走过去,坐在妈妈身边。 刘真兰嘆了口气,压低声音,终於问出了盘旋在心头一整天的问题:“晓芸,跟妈说实话,往后……你和贝贝,有啥打算?” 林晓芸沉默了片刻,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母亲,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我想带著贝贝去城里。在那边租个小房子,做点小生意,餬口应该没问题。” “去城里?”刘真兰吃了一惊,“你一个女的,还带著孩子,去城里人生地不熟的,咋活?做什么生意?那不是投机倒把吗?要被抓的。” 小河村偏远落后,消息也不灵通,思想还停留在过去。 林晓芸耐著性子解释,“现在改革开放了,经济在发展,个体户也可以做生意了。” 林玉鹏拧著眉头,“胡闹!你知道城里多乱吗?” “我前些天听隔壁村老王头说,他侄子就在城里做工,租的那破屋子,半夜被撬了锁!幸亏他那晚没在家,屋里也没啥值钱的东西。还有那汽车站、火车站,抢包的、摸兜的,专挑你们这种看著好欺负的下手!你一个女人家带著个孩子,不是羊入虎口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玉鹏越说越激动,咳嗽了两声:“那些二流子,看你是外地来的单身女人,欺负你都没人管!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怎么办?贝贝怎么办?” 林玉鹏描绘的场景,像一盆冷水,將林晓芸心头那点刚刚燃起的火苗浇得几乎熄灭。 她知道父亲不是危言耸听,这会儿不像几十年后治安那么好,摄像头遍布。 现在这光景,城里龙蛇混杂,对於无依无靠的妇孺来说,確实危机四伏。小偷小摸还算轻的,若是遇到心狠手辣的…… 一想到可能遇到的危险,想到可能会连累贝贝,林晓芸的心就直往下沉。 夜色渐深,睡觉成了更大的难题。 林家的房子都是土墙房,几个哥哥结婚的时候各给他们起了一间。 原本林晓芸未出嫁时住的小偏房间如今堆满了废木材,一时半会儿也腾不出来,根本没法住人。 刘真兰看著女儿和外孙女,愁得直嘆气。最后,还是林玉鹏发了话:“晓芸带著贝贝跟你睡里屋。我在堂屋將就几晚。” 说著,他不由分说,把自己那件打著补丁的厚棉衣铺在堂屋火板上,再抱出一床被子,这就是他的床了。 “爸,这怎么行?晚上这么冷,您睡这里哪受得了?” 林晓芸看著父亲佝僂著身子铺棉衣的背影,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有啥受不了的?在外面做工的时候,雪地里都睡过。” 林玉鹏摆摆手,直接和衣躺了上去,翻了个身,面朝里,闷声道,“赶紧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林晓芸今天经歷的事太多,身心俱疲,耐著性子把贝贝哄睡自己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前世活活冻死疼死的痛苦无时无刻不折磨著她,张国栋那张如同恶魔的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反正睡不著,去上砖也能多挣点钱,母亲和贝贝睡得正沉,林晓芸悄悄坐起身。 她借著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轻手轻脚地穿上那件打了不少补丁的旧外套,摸到柜子上的老式手电筒,悄悄出门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中。 后半夜,村子里万籟俱寂,一阵寒风吹来,冻得林晓芸直打哆嗦!手电筒昏黄的光柱在坑洼的土路上晃动,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 一个砖厂养活这附近的许多村民,里面干活的大多是男人,像林晓芸这么拼的几乎没有。 林晓芸心里装著事,脚步匆匆,只想快点赶到砖厂。她完全没注意到,在她刚出村口,路边一丛茂密的灌木后,一个黑影正死死地盯著她。 第10章 周翔告白 正是张国栋! 他白天受了奇耻大辱,家被搬空,屋顶被掀,连最见不得人的秘密都被当眾揭穿,父母逼问,村里人指指点点,他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无处发泄。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著,他知道林晓芸为了贴补家用,每天五点多就会去上砖。 他抄起门后的扁担,就躲在了林晓芸的必经之路上。 此刻,看著那熟悉又令他憎恨的身影独自走来,看著那束昏黄的光越来越近,张国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呼吸粗重,攥紧了手中的扁担。 就在林晓芸毫无防备地从灌木丛前走过,將整个后背暴露给他的瞬间,张国栋如同蛰伏的毒蛇,猛地窜出,抡起扁担,带著风声,狠狠朝著林晓芸的后背砸去!要將林晓芸白日对他的羞辱悉数奉还! 林晓芸听到身后动静,心中骇然,但根本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髮之际! “砰!”一声闷响! 紧接著是张国栋一声痛苦的闷哼和扁担落地的声音。 预期中的剧痛並没有到来,林晓芸惊魂未定地猛地转身,用手电筒照去—— 只见张国栋狼狈地摔倒在几步开外,正捂著胸口痛苦地蜷缩著。 而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青松般立在那里,保持著侧踢的姿势,缓缓收腿。 昏暗的光线下,那人的轮廓有些模糊,但身姿异常稳健。 “周……周翔?”林晓芸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手电光颤抖著掠过那张稜角分明的脸,表情活像见了鬼。 前世就在她答应张家养那两个白眼狼的那天,有当兵的送回了周翔的遗体,周家办丧事,她还去帮忙了。 怎么重活一世,许多事都不一样了?本来该死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周翔收回腿,几步走到林晓芸身前,將她护在身后,“张国栋,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背后偷袭女人,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就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张国栋被踹得胸口剧痛,半天喘不上气,他恶狠狠地看著面前这两人,咬牙切齿,“好啊!怪不得林晓芸要跟我离婚,原来你们两个姦夫淫夫早勾搭在一起了。” 张国栋那句污衊的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刺向林晓芸。她气得浑身发抖,还没来得及反驳,身前的周翔却动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揪住张国栋的衣领,照著他那张扭曲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砰!”又是一声闷响,伴隨著张国栋的惨叫。 “这一拳,打你污人清白!”周翔的声音冷硬如铁。 紧接著又是一拳,砸在张国栋腹部,打得他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这一拳,打你欺凌妇孺!” 周翔还要再打,林晓芸却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胳膊。周翔停下动作,侧头看她。 林晓芸走到痛苦呻吟的张国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她曾经名义上的丈夫,心中积压了多年的委屈、愤怒和屈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啪”地一声脆响,狠狠扇在张国栋脸上! “你这个狗东西,自己心思齷齪,做些见不得人的丑事,就把別人想得跟你一样,你心臟,看什么都脏。” 反手又是一巴掌! “你们张家人没一个好东西,我瞎了眼才会嫁进你们家。” 第三巴掌紧隨而至,声音更加响亮! “这一巴掌,打你害死我的孩子,张国栋,你们张家人不得好死!” 她声音悽厉,在这漆黑夜色里如同女鬼,张国栋被打得眼冒金星,脸颊红肿,心里发慌。 看著眼前变成母夜叉般的林晓芸,再看看一旁凶神恶煞的周翔,心知自己今日討不了好。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捂著剧痛的腹部和脸颊,狼狈不堪地撂下一句“你们……你们给我等著!”便跌跌撞撞地逃向了村子,连地上的扁担都忘了拿。 林晓芸抬头看向周翔,心下奇怪,“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翔目光紧紧盯著她,瞳孔在夜色浸染下显得格外的黑,“我退伍了,晓芸,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很久了。” 林晓芸疑惑地看向他。 “你还记不记得,我十岁那年夏天,在后山掏鸟窝摔下来,胳膊划了好长一道口子,流了很多血,是你路过,用你的头绳给我简单包扎,还跑回村里叫来了大人。” 林晓芸愣了一下,那么久远的事情,她几乎没什么印象了。 周翔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从那时候起,我心里就装了你。后来我去当兵,拼命训练,执行任务,就想著混出个人样,风风光光回来娶你。可我那次任务回来,才知道……你已经嫁人了。” 林晓芸彻底怔住了,周翔家跟她家离得不远,大家一起玩著长大的,她从未想过,周翔对她竟存著这样的心思。 周翔深吸一口气,“晓芸,现在你自由了。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我会把贝贝当成亲闺女,用我后半辈子护著你们,不让你们再受一点委屈!”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林晓芸心慌意乱。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你……你別开玩笑。我结过婚,还带著个女儿,是个拖累……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姑娘。” 周翔急切打断她,“我不在乎!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好的!贝贝也不是拖累,她是你的孩子,我会疼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其实……我这次是因伤退伍,腿脚受了伤……乾重活受影响。晓芸,你……会不会嫌弃我是个残废?” 林晓芸猛地抬头,撞进他带著紧张和期盼的眸子里。 刚才那打人的利落劲儿,可不像是腿脚残废的样子。 周翔继续说:“我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家里的拖累,如果你跟我结婚,我们就分出去单过。我这些年的津贴一半寄回了家里,一半自己存著,还有转业费,现在我手上有四千多块钱。我们去城里租房住,做点小生意,我会养活你们娘俩的。” 最后一句话简直说到林晓芸心坎里,现在正值经济发展期,只要走出去,隨便做什么都比一辈子窝在农村种田地好。 第11章 打架 周翔的话,尤其是最后关於去城里生活、做生意的提议,在林晓芸心里激起了阵阵涟漪。 那正是她渴望却因现实阻碍而不敢轻易踏足的道路。有了这笔钱,確实能解决很多问题。 然而,短暂的动摇之后,是更深的警惕。她刚刚从一个牢笼里挣脱出来,难道要立刻跳进另一个监狱里吗? 她抬起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真的不想再结婚了。” 她深吸一口气,將自己內心最真实的想法剖白出来,“结婚意味著我又要进入另一个家庭,去应付可能难以相处的公婆,去周旋心思各异的妯娌,去遵守別人家的规矩。我在张家当牛做马三年,受够了那种日子。我现在只想为我自己,为贝贝活一次。我能干活,能吃苦,我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我们娘俩!” 周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內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存摺,不容拒绝地塞到林晓芸手里,“晓芸,你看清楚,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些年我省吃俭用,除了寄给家里的钱全都在这里了,四千一百三十二块八毛。” “我跟你保证,只要我们结婚,立刻分家单过!就我们三个,你不需要应付任何公婆妯娌,我们家,你说了算!” 手心里那本薄薄的存摺此刻却重逾千斤。林晓芸下意识地低头,借著电筒光,看清了上面手写的数字——肆仟壹佰叄拾贰元捌角。 这別说放在小河村,放在县城里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是周翔在部队拼杀多年,甚至可能用性命换来的全部身家。 他就这样,毫不犹豫地交给了她这个刚离婚、还带著拖油瓶的女人。 林晓芸的心被狠狠震撼了,手指捏著存摺边缘,微微颤抖。 嘴上说多少都是假的,这钱可是真的,尤其对於她现在全身上下没有50块钱的穷人来说,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诚意,很难让她不触动。 但最终,理性还是占据了上风。她不能因为一时的感动和眼前的困境,就草率地决定自己的终身。她將存摺合上,用力塞回周翔手里,仿佛那存摺烫手一般。 “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但这钱,我不能要。” 她避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我已经走错一次了,需要时间好好考虑一下。你让我想想,行吗?” 周翔看著被退回的存摺,脸上的神采消失不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等你。无论你考虑多久,我都等。” 远处隱约听到了人声,林晓芸背起地上的背篓,准备继续去砖场。 周翔拦住她,將存摺递给她,“上砖太辛苦了,这是我的诚意,以后我会赚更多的钱,都让你管,不需要你在男人堆里討生活。” 他的语气里心疼的意味太重,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林晓芸心里满是酸涩,眼眶微微泛红,直直望向周翔。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冬日的清晨草木覆盖著一层薄霜。 周翔的皮肤因为长期在阳光下活动,整个人又黑又糙,但一双眼睛亮得出奇,有型的五官立体有型,尤其是將所有身家全部交出的这个行为,让林晓芸挪不开眼。 他捏著存摺递到身前的双手黢黑皴裂,仔细看还轻微颤抖著。 林晓芸以前肤浅喜欢小白脸,却从来没有想过小白脸为什么会白?是因为他把自己该但的责任推给了父母妻儿,自己养尊处优才会养得白白净净。 而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就该是周翔这样的。不禁心有动摇。 僵持几秒,最终林晓芸摇摇头,“我不能收你的钱。” 周翔失望的將存摺收回去,又从內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不由分说塞到林晓芸手里,“不管你答不答应嫁给我,这个钱先拿著用,就当是我感谢你小时候的救命之恩,不用你还。” 远处还没看到人影,但已经听到了人声,周翔依依不捨地退到了暗处,看著林晓芸的背影消失的清晨薄雾中。 林晓芸心乱如麻地往砖厂走。周翔的表白和那张沉甸甸的大团结,在她脑海里反覆盘旋。 去城里,做生意,独立生活……这诱惑太大了,娘家不是久留的地方,单凭她自己想挣到四千多的本钱,少说也得十来年,而且无论做什么,自己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但周翔受伤干不了重活,嫁给他真的是条出路吗? 转眼已经到了转场,她甩甩头,爬上拖拉机,將堆著的砖用卡子四块四块地上到车上。 差不多三个小时,林晓芸装满一车正要找管理员来登记。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村刚离了婚、闹得沸沸扬扬的林晓芸吗?”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砖厂的寧静。 林晓芸抬头,看见同村有名的长舌妇王彩凤站在不远处,正用那种幸灾乐祸的眼神上下打量她。 王彩凤是村里有名的搅屎棍,跟张家还有点拐著弯的亲戚关係。她手上挎著个篮子,扭著腰走过来,嘴里嘖嘖有声:“这大清早的,一个人跑砖厂来,该不会是昨晚就没回家,在哪个野男人那里过的夜吧?嘖嘖,这才离婚,不会就这么急不可耐地勾搭上了?” 这话恶毒至极,林晓芸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握紧了手里的镰刀,冷声道:“王彩凤,你把嘴巴放乾净点!我林晓芸行得正坐得直,不像有些人,整天就知道搬弄是非,满嘴喷粪!” “你说谁喷粪呢?”王彩凤被骂得跳脚,指著林晓芸的鼻子,“你个被人休了的破鞋还敢这么囂张?离了婚不在家老实呆著,跑出来拋头露面,不就是想勾引男人吗?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说著,她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推搡林晓芸。 林晓芸侧身避开王彩凤的手,反手就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王彩凤痛叫一声,“你敢动手?!” 第12章 答应亲事 这林晓芸以往闷不吭声的,她骂她都骂习惯了,根本没想到她会还手。 “是你先动的手!”林晓芸毫不示弱。 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女人的尖叫和咒骂声在砖厂上迴荡。 旁边的人听到吵架就开始看热闹,眼见动起手来,忙上前拉架。 “住手住手,別打了!” “老板来了!” 穿著的確良衬衫的钱老板远远跑过来指著两人呵斥,“干什么干什么?谁再敢动手以后不要来这里干活。” 林晓芸连忙鬆手,態度诚恳,“不好意思钱老板,是她先挑的事儿!” 王彩凤还要扑上来,被钱老板一个眼神嚇得不敢动,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不乾不净地著,“扫把星”、“破鞋”、“没人要”。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钱老板全当看个乐子,王彩凤自討没趣,灰溜溜爬起来跑了。 林晓芸拿到装了一车砖的工钱,六毛钱,心里五味杂陈。 当她拖著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林家院子时,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贝贝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母亲刘真兰焦急的哄劝声。 林晓芸心里一紧,快步衝进院子,只见贝贝额头流血,鲜血混著眼泪糊了小半张脸,正趴在刘真兰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而旁边,二哥家三岁的儿子林文轩正被二嫂紧紧搂在怀里,撅著嘴,一脸不善地盯著林晓芸娘俩。 “咋了?贝贝的头咋了?”林晓芸的声音都在发颤,衝过去查看女儿的伤势。 贝贝一见到妈妈,鬆开外婆,扑到妈妈身上,双眼通红,豆大的泪珠不停滚落而下。 林晓芸將贝贝抱在怀里,查看她额头的伤口,破了个口子,不是很深,就是看著嚇人。 刘真兰又气又急,“一大早的你去哪里了?” 她指著林文轩:“文轩跟贝贝抢草蚂蚱,贝贝不给,他就推了贝贝一把,贝贝没站稳,后脑勺磕在门槛上了!” 二嫂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妈!您可不能偏心眼!小孩子打打闹闹不是常有事吗?谁知道贝贝那么不经推?自己没站稳还能怪我们文轩?文轩还小,他懂什么?” 林晓芸看著女儿额上那道刺目的伤口,怒火直衝头顶,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才勉强压下当场发作的衝动。 她如今寄人篱下,爭吵毫无意义,只会让贝贝更害怕,也让爸妈更难做。 她没说话,默默地去屋里找出家里备著的双氧水和云南白药。 她抱著还在抽噎的贝贝,坐在门槛上,轻轻地用棉签蘸著双氧水给伤口消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药水刺激得贝贝瑟缩了一下,小声呼痛,林晓芸的心也跟著揪紧。还好伤口不深,用不著缝针,撒上一些云南白药粉末,用乾净的白布条轻轻包扎好。 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脸色平静得有些嚇人。 处理好贝贝的伤,她將女儿交给忧心忡忡的刘真兰暂时看顾,自己则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心里憋著一股劲,她利落地生了火,蒸了一大锅金黄的玉米面窝头,又煮了一锅浓浓的红豆汤。 十一点多,下地干活的人们陆陆续续回来了。堂屋里顿时挤满了人,喧闹声、碗筷碰撞声响成一片。本就狭小的空间根本坐不下这么多人。 林晓芸盛好自己的那份和一个小小的窝头、牵著额头上还缠著白布条的贝贝,默默地走到院子里,母女俩就坐在草墩上,安静地吃著午饭。 耳边是屋里兄嫂侄儿们的说笑声,眼前是女儿乖巧却带著伤的小脸。小孩子间打打闹闹確实常见,可受伤的是她的心头肉! 她要挣到钱搬进城里需要时间,可关键是她一个单身女人带著孩子,在这村里,在这娘家,既要面对流言蜚语,还要应对这种无处不在危险。 嫂子们有意见,张国栋这个狗东西也会偷摸摸下黑手,今早幸好有周翔,不然还不知道有什么后果。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与周翔分別时就已经萌芽,此刻在现实的逼迫下,迅速变得清晰起来。 饭后,林晓芸洗了碗筷,正在扫院子,听到院门外传来了动静。 只见周翔的父母周铁柱和李翠萍,竟然请了村里德高望重、擅长说媒的高老太上门来了! 周铁柱手里还提著一块用稻草绳繫著的、足有三指厚的肥猪肉,李翠萍挎著的篮子里则装著满满一篮子红皮鸡蛋!周翔则抗了一袋子东西,看那样子应该是大米。 这阵仗,分明是正经八百的提亲! 林玉鹏和刘真兰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弄懵了,慌忙將人请进屋里。 高老太笑呵呵地说,“周家请我上门,是为他家老二周翔给你家晓芸提亲的。” 林家人面面相覷,周翔?那可是村里数得著的有出息的后生,听说在部队里是军官呢!周家那可是小河村里唯一一家盖了平房的,据说盖房子的钱都是周翔寄回来的。这……这能看上自家刚离了婚、还带著个“拖油瓶”的闺女? 双方寒暄坐下,林晓芸给大伙泡了茶,递给周翔时,后者笑眯眯地看著他,傻呵呵地直乐。 李翠萍脸上堆著笑,先是夸了林晓芸一通懂事能干,然后才委婉地提到周翔因伤退伍的事情,但著重强调了他有转业费,生活不成问题。 林玉鹏和刘真兰一听周翔受伤了,心里咯噔一下,之前的狂喜冷却了不少。 林玉鹏喝了沉默半晌,才道:“老哥,嫂子,高大娘,你们的来意我们知道了。只是……这事儿,终究得看晓芸自己怎么说。我们做爹娘的,不能替她拿这个主意。” 他们既担心女儿所託非人,又怕错过了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心情复杂极了。 刘真兰嘆了口气,自己这二女儿向来主意大,她们也不知道什么是好的,只能看她自己的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晓芸身上。周铁柱和李翠萍有些紧张,高老太则笑眯眯地看著她。 林晓芸站在堂屋中央,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虽然坐在角落,眼神灼灼望著她的周翔身上。 第13章 消息传开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门亲事,我可以答应。” 李翠萍脸上瞬间露出喜色,周翔更是眼睛一亮。 但林晓芸话锋一转:“我伤了身子,以后也许不能再生孩子了,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所以结婚后我不下地。” 眾人都愣了一下,一个二婚带个拖油瓶,不能生又不能干活,谁家会要这样的媳妇儿! 周翔愣了一会儿,不过他上辈子早死,唯一放不下的心愿就是没娶到林晓芸,转念一想有没有孩子也无所谓。 他接过话,“我也手脚都受了伤,干不了重体力活,留在村里种地不现实,所以,结婚后,我们进城,做点小生意餬口。” 这话一出,林玉鹏和刘真兰都吃了一惊,这两人还真是有缘分,都想到一起去了。 周铁柱和李翠萍对林晓芸说的以后不能生这点很有意见,但见自家儿子这一脸不值钱的样儿,又手脚残废,以后怕没个著落,虽然不满,但也没出言反对。 林晓芸看著他毫无介蒂的支持和信任,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她点了点头:“那好。” 高老太见状,立刻笑逐顏开地打圆场:“好好好!都是好孩子!有商有量,这日子准能过好!那这婚事……” 双方家长都觉得自己家孩子没个著落,见两个人已做好了打算,便也不再作那绊脚的石头。 高老太见状,布满皱纹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趁热打铁道:“好好好!都是明白孩子,往后这日子啊,肯定和和美美!那咱就赶紧把日子定下来?你们看,半个月后,农历十一月十八,就是个顶好的黄道吉日,宜嫁娶!咱们也不搞那大操大办,就请亲近的亲戚朋友吃个饭,热热闹闹地把晓芸迎过去,咋样?” 半个月时间,说紧不紧,说松不松,足够简单准备一下了。周家父母自然是连连点头。林玉鹏看向女儿,见林晓芸微微頷首,便也拍板:“成,就听高大娘的,农历十八。” “哎呦,太好了!”李翠萍喜得直拍手,连忙把带来的猪肉和鸡蛋往前推了推,“这肉和鸡蛋给晓芸和贝贝补补身子!这米是周翔扛来的,也留著吃!” 这礼在村里算是极体面了。 周翔咧著嘴,目光几乎黏在林晓芸身上,那欢喜劲儿藏都藏不住。 大事既定,周家人和高老太又坐著说了会儿话,便起身告辞了。林家眾人將他们送到院门口。 等人走了,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兄嫂们神色各异,大哥林晓峰是真心为妹妹高兴,觉得周翔是个靠得住的。 吴惠娟则撇撇嘴,觉得林晓芸是走了狗屎运,居然还能攀上周翔这样的。王琳琳则是纯粹看热闹,盘算著到时候能收多少礼钱。 林晓芸没理会兄嫂们的各色目光,她弯腰抱起一直乖巧站在身边的贝贝,轻轻摸了摸她额头上的布条,柔声道:“贝贝,周翔叔叔要当贝贝的新爸爸了,我们很快就要有一个自己的新家了,好不好?” 贝贝似懂非懂,但看到妈妈脸上久违的笑容,也咧开小嘴,重重点了点头。 刘真兰看著母女俩,眼眶有些发热,拉住女儿的手,低声道:“晓芸啊,周翔看著是个好的,可这进城……你们俩,一个伤,一个弱,还带著孩子,妈这心里……” “妈,您別担心。”林晓芸反握住母亲黢黑乾裂的手,“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在村里,我们娘俩才是真的没活路。以后我和贝贝就靠周翔了,他……他会护著我们的。” 林晓芸与周翔定下婚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小河村的每个角落。这消息带来的震动,丝毫不亚於当初林家从张家搬空家具、掀掉瓦片。 村民们的议论自然是五花八门。 有那真心为林晓芸高兴的:“哎呦,这可是苦尽甘来了!周翔那孩子,虽说伤了,可人品正,又是退伍军官,有见识,家里是平房,又有退休金,晓芸跟了他,错不了!” “就是!总比在张家受那窝囊气强!那张国栋是个什么玩意儿?周翔比他强一百倍!” 也有那酸溜溜说风凉话的:“哼,一个二婚头带个拖油瓶,还能找到周翔这样的,真是走了狗屎运!” “周翔也是,什么样的闺女找不著,非要找个別人不要的……” 但无论如何,大多数人心里都清楚,林晓芸这算是跳出火坑,攀上了高枝儿。周家的条件和小伙子的为人,在村里是公认的好。 而这消息传到张家时,简直就像是在他们本就狼藉的伤口上,又狠狠撒了一把盐,还顺便点了把火。 王春花正在院子里,看著临时用茅草和塑料布遮著,瓦片还没钱买新的,唉声嘆气,嘴里不乾不净地咒骂著林晓芸是“扫把星”。当她从路过“好心”告知的邻人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先是一愣,隨即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起来。 “啥?!那个小贱人要嫁给周翔?!那个当兵的?”王春花的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玻璃,她猛地一拍大腿,也顾不上心疼裤子了,跳著脚骂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两个早有姦情!怪不得那么硬气要离婚,原来是早就找好了下家!不要脸的娼妇!周家也是瞎了眼,捡我们张家不要的破鞋!” 她气得浑身肥肉乱颤,在院子里转著圈地骂,恨不得立刻衝到林家或者周家去撕打一番。 屋里,张老栓蹲在墙角,闷头抽著旱菸,脸色黑得像锅底。听到老婆子的叫骂,他更是烦躁,呵斥道:“嚎什么嚎!还嫌不够丟人吗?!” 可他自己的胸口也堵得厉害。周翔……那可是村里年轻一辈里顶有出息的那个,如今竟然要娶了他张家不要的儿媳妇?这简直是把他们张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他感觉周围邻居看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了嘲讽。 第14章 守望地震 最受刺激的,莫过於张国栋。 他原本就因为家被搬空、秘密被揭穿而窝火憋屈,整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借酒浇愁。听到林晓芸竟然这么快就要再嫁,而且嫁的还是那个把他揍了一顿的周翔,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砰!”一声脆响,他手中的酒碗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和劣质酒液四溅。 “贱人!婊子!”张国栋双目赤红,状若疯癲,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暴走,“她怎么敢!她怎么能!她林晓芸是我张国栋不要的女人!周翔……周翔他凭什么?!” 他想起早上周翔护著林晓芸的样子,想起林晓芸如今竟然要跟那个男人组成家庭,一种被背叛、被羞辱的疯狂嫉妒啃噬著他的心。他完全忘了是自己先对不起林晓芸,忘了是自己把她们母女逼上了绝路。 张国栋发泄了一通,颓然坐倒在破椅子上,双手插进头髮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他后悔吗?或许有那么一丝。 但更多的是不甘和怨恨。林晓芸的好运气,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把他最后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和自尊也打得粉碎。 张家上空,笼罩著一片浓重的乌云。而与张家的愁云惨澹相比,林家却是一番欢天喜地的景象。 林晓芸的嫂子们,或许是因为婚期已定,或许是因为周家展现出的诚意和实力,又或许是觉得她很快就要离开,倒是没再刻意刁难,面上总算过得去了。 十一月初五,林晓芸突然想起来一件很严重的大事。 另一件关乎人命的要紧事——上辈子妹妹林晓桃的惨剧。 十一月初六,守望乡发生过一场4.7级地震,这场地震中並不算大,但妹妹家的房子在山脚,因为地震山体滑坡,將妹妹家给埋了。 那场地震中唯一的伤亡就是正在做月子的妹妹和刚出世的小外甥,她必须想办法把妹妹从那个危险的家里带出来。 林晓芸跟母亲刘真兰提起:“妈,我想去看看晓桃。她这坐月子,我也没顾上去瞧瞧,心里惦记著。” 刘真兰自然没意见,还收拾了一小篮子鸡蛋让她带上。 第二天林晓芸早早起身,独自走了十几里山路,来到了守望村妹妹家。 妹夫王建军一家下地干活去了,只有林晓桃抱著还没满月的儿子,在屋里哄著。 见到二姐来了,林晓桃很是惊喜,苍白的脸上有了点笑容:“二姐,你怎么来了?最近不忙了?” 林晓芸看著上辈子早早去世妹妹和没来得及见面的小外甥,眼泪完全控制不住,哗哗直流。 她们听到消息来一起帮忙,挖了三天才把妹妹和外甥挖出来,尸体都完全僵硬了,散发著臭味儿。 妹妹脸上的笑容一僵,紧张地问:“二姐,你咋啦?” 林晓芸哭著摇头,好一会才平復心情,接过软乎乎的小外甥抱著,隨意地打量了一下这间有些年头的土坯房,墙壁上已经有了大大的裂缝。 林晓芸扭头,擦乾眼中的泪水,揉了揉太阳穴,顾不上解释那么多,隨意找了个藉口:“我这两天不知怎么的,总有些心慌气短,睡不踏实,妈说可能是太累了,又操心。想著来看看你,顺便……能不能陪我去隔壁村找个老郎中瞧瞧?我一个人去,心里有点发怵。” “这……”,林晓桃面露迟疑,她才月子第十天,不能带孩子出去吹风。但是自己的二姐一向要强,能让她开口的事,一定是很严重了。 她点点头便道:“行,二姐,我陪你一起去。正好磊磊睡著了,裹严实点,我们快去快回,估计建军回来前我们就能到家了。” 林晓芸心中暗喜,连忙帮著妹妹给孩子裹好小被子,又犹豫著开口,“我身上的钱怕不够,你把你家里的钱,存摺还有贵重物品带上吧!不够的你想帮我垫上,以后还你。” 林晓桃愣了一瞬,只感觉今天这二姐有点没分寸感,说的话都让她感觉有点不舒服。 但这是自己的姐姐,她生病了,做妹妹的借点钱也是应该的。 林晓桃又回房间拿上家里全部钱,犹豫再三,还是咬咬牙带上了存摺和王建军送她的银手鐲。 姐妹俩锁好门,便抱著孩子离开了家,往邻村走去。 林晓芸故意放慢脚步,跟妹妹说著閒话,拖延时间。走到两村之间一处开阔的田野边时,林晓芸藉口累了,提议在田埂上坐著歇会儿。 就在她们坐下没多久,大概也就十多分钟的功夫,突然—— 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颤!紧接著传来一阵低沉的、如同闷雷滚过的轰鸣声! “哎呀!”林晓桃嚇得惊叫一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林晓芸也立刻伸手护住妹妹和孩子。 她们惊恐地回头望向守望村的方向,只见村子那边扬起一片巨大的尘土烟尘,隱约传来房屋倒塌的轰隆声和人们惊恐的尖叫声。 “地、地龙翻身了!”林晓桃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林晓芸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身经歷这种天灾的恐怖,还是让她脊背发凉。 她紧紧盯著妹妹家所在的那个方位,山体倒塌,瞬间將那一片全部淹没,手心全是冷汗。 没过多久,就见一个身影连滚带爬、惊慌失措地从村子方向狂奔而来,正是妹夫王建军!他头髮凌乱,满身尘土,脸上毫无血色,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喊著:“晓桃!娃!晓桃——!” 当他看到田埂上好好坐著的妻子和孩子时,猛地剎住脚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踉蹌著扑过来,一把將妻儿紧紧搂在怀里,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语无伦次:“没、没事……你们没事……太好了……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他在挖地,发现地震就往家跑,远远的就看到山垮下来压住了房子,正挖著就听隔壁李大爷说看著晓桃抱著孩子出村了。 第15章 周家彩礼 过了好一会儿,王建军才缓过神来,看向一旁同样心有余悸但明显镇定许多的林晓芸,这才想起问:“二姐,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儿?” 林晓桃惊魂未定地解释道:“二姐身子不舒服,我陪她去看郎中,刚走到这儿歇歇脚,就……” 王建军闻言,猛地看向林晓芸,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么巧?偏偏今天二姐来找晓桃,偏偏把她们带出了家门,偏偏就在这开阔地躲过了一劫!他家的房子,已经全被山石埋了,如果他媳妇和孩子还在屋里…… 他不敢再想下去,转头望向林晓芸:“二姐!谢谢你!谢谢你啊!要不是你今天把她们娘俩叫出来,我……我回来就只能看到……二姐,你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我王建军这辈子都记著你的恩情!” 林晓云自己也鬆了口气,眼圈微红:“这是巧合,也是晓桃和孩子的福气。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林晓桃直觉没那么简单,二姐心性坚韧堪比男人,抓药找坐月子的她陪同已经够奇怪了,还特意叮嘱她带上存摺和贵重的东西。倒像是知道房子会被埋似的。 她故意试探,“二姐,现在没事了,我们先跟你去抓药吧!” 林晓芸摆摆手,“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还抓什么药?你们房子被埋了,一时半会儿清理不出来,要不要回家住一段时间?” 林晓桃心里已经確定了,二姐肯定知道什么消息,说出口又怕其他人不信,所以找了那么个藉口。还好刚才自己虽然有点不高兴,但还是把家里的钱全都带上了。 王建军看著房子,一脸沉痛,“不用二姐,我们先去我爸妈他们那里凑合一下,在村口那块地新起间房,山脚那片就算清理出来也不敢住了。” 林晓芸点点头,“也行,”说著掏出20块钱,“这钱你们拿著,算是我借你们的,等你们以后有钱了再还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晓桃推著不收,“今天多亏了二姐,盖土墙房又不比平房,请建军的叔伯兄弟来帮忙,几天就好了,你在张家日子也难过,这钱你留著用吧!” 林晓芸把钱塞进她兜里,“我跟张国栋离婚了,以后不用养他们那一大家子吸血鬼,我有钱。” “那你……” 林晓桃刚说了两个字,又被林晓芸打断,“十一月十八我跟周翔结婚,你们记得来。” 林晓桃两口子:“……!??” 刚离就结啊!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解决了妹妹的生死大事,林晓芸心头一松,多日来笼罩在眉宇间的阴鬱都散去了不少。 周翔去城里买了一些过日子用得著的小物件儿,又大手笔地买了录音机,缝纫机,一辆二八大槓,把货绑自行车上正出城要回家,身后传来一阵摩托轰鸣声,周翔闪在一边让路,突然被人叫住。 周翔单脚落地,支撑著自行车,身高腿长,五官硬朗,再配上这豪车和车上值钱的物件,简直是土豪,忍得行人不住回头观望。 他侧头一看,竟然是自己在部队过命的战友,陆江。 陆江面容刚毅,不怒自威,体型高大,身型魁梧。他把车骑到路边熄火下车,给周翔一个结实的拥抱。 周翔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推开他当胸一拳,笑道:“陆江,你这臭小子,想活活勒死我不成!” 陆江闭著眼睛捂住胸口,动作十分夸张,“啊!你想打死我不成?” 周翔笑骂了一声,“別装了!你这么大块头,我使这么点力气,那不跟挠痒痒似的。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陆江一秒恢復正常,“兄弟一场,你就这么想我?非得有事儿才能来找你?” 周翔似笑非笑看著他,“你不是去了昭阳市禁毒支队吗?咱这地儿在中缅边境,毒贩猖獗,基本各村都有人做拆家,更甚者以贩养吸。你忙成狗,还能有空来找我閒聊?” 陆江哈哈大笑:“不愧是咱雪豹大队的神枪手,被你看穿了。” 周翔白他一眼,“別吹捧我了,到底啥事儿?” 陆江正色道:“我刚进禁毒支队,就遇上了一个大案。我们抓到一伙拆家,发现了一种新型毒品——“二乙醯吗啡”。 “大多数人都叫它白粉,这种毒品源自“金三角”地区急剧生长的鸦片生產,被提炼后经由缅北,由云滇渗透,並转运至国际市场。” “我们禁毒支队最近人手紧缺,忙得脚不沾地,昼夜顛倒。这不想请问问这位大神有没有兴趣,为国家的禁毒大事出一份力吗?” 陆江嘴角带笑,篤定周翔会答应的,这小子那保家卫国的劲儿,比谁都积极。 “没兴趣。” 周翔斩钉截铁地拒绝,让陆江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我听错了吧!” 周翔重重地重复了一句,“我说,我不愿意。” 陆江不可置信,眼瞪得多大,“不是,为什么啊!” 周翔示意他看自行车上的物件,笑道:“我都三十了,各项体能都下降了,又受过重伤,有些后遗症。公大,警校,邢院每年那么多人毕业,全是精英。你要什么人才找不到?我要结婚了,以后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陆江本来是抱著必成的信念来的,结果居然被周翔说服了。 最后,陆江无奈笑笑,一拍他的肩膀:“行啊!你小子,这才回家几天就要娶媳妇了,动作可真够快的。新媳妇儿哪里人啊?” 周翔一脸幸福,“同村的,我打小就喜欢。” 陆江给了他个大大的白眼,“看你这一脸不值钱的样儿,这要让雪豹大队的兄弟们看见了,笑不死你。” “农历十一月十八,到时候来做客啊!”周翔笑意不减。 陆江长嘆口气,“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在哪里跟毒贩玩儿命呢,哪有这福气。” 他掏出五块钱,塞给周翔,“这是我的份上钱,祝你新婚快乐。” 周翔疯狂推拒,陆江把钱塞到装著暖水瓶的袋子里,发动摩托车头也不回地走了。向后挥挥手,留下个匆忙的背影。 第二天,周翔跟著媒人去下聘了。 这彩礼的排场,在小河村这偏远的南方山村里,可谓几十年头一遭,让全村人都开了眼,茶余饭后议论了足足大半个月。 那天上午,日头正好,周翔穿著一身绿色的军装,剃净鬍鬚,五官俊俏,身姿笔挺,精神焕发。 他走在最前头,身后跟著他父母周铁柱和李翠萍,再后面则是请来帮忙抬聘礼的本家堂兄弟,足足有二十人! 这阵仗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村民的目光。等看清他们抬著的东西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只见打头的两个堂兄弟,合力抬著一个用红绸带綑扎得结结实实的木箱子,箱子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是硬货。 紧隨其后的两人,一个肩上扛著一台崭新的、鋥光瓦亮的缝纫机! 那“蝴蝶牌”的標誌在阳光下简直闪瞎大伙儿的24k铝金鈦合眼。另一个则小心翼翼地提著一台收音机,同样是繫著红绸,那黑色的外壳,调频的旋钮,对於连电视机都没见过的村民来说,简直就是顶顶稀罕的物件! 这还没完!周翔自己手里也没空著,他一手提著一大块少说也有十几斤重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另一只手则抓著一对扑腾著翅膀、脚上繫著红绳的大肥鹅,鹅叫声响亮,更添了几分喜庆。 李翠萍挎著的篮子里,则是满满当当、红皮油亮的鸡蛋,上面还盖著一块红布。 这阵仗,所有人都忽略了周翔一瘸一拐的事实,捶胸顿足,暗骂周翔眼瞎,怎么没看上自己闺女? 这一行人,浩浩荡荡,径直朝著林家走去。所到之处,引发一片惊呼和议论。 “哎呦我的娘誒!缝纫机!还是蝴蝶牌的!” “快看!还有收音机!这得多少钱啊?” “瞧瞧那肉!那大肥鹅!周家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吧?” “嘖嘖,林晓芸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哦!刚离了张家那个火坑,转头就跳进周家这福窝里了!” “谁说不是呢!这张国栋跟周翔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看来周翔在部队是真出息了,就算伤了,这家底也厚实啊!” 也有那眼红酸涩的: “哼,摆这么大排场,娶个二婚头,也不怕人笑话!” “就是,钱多烧的!那缝纫机给我,我把我清清白白的闺女嫁给他……” “我听说啊,就是周翔伤了身子,手脚都有毛病,不好说媳妇,才不得不找林晓芸这样的。”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张家。 王春花正坐在院子里补衣服,听到外面热闹,出来一看,正好看到周家人抬著缝纫机收音机过去,那鲜红的绸带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愣在原地,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隨即变成了扭曲的嫉妒和愤恨。 “呸!”她狠狠啐了一口,胸口剧烈起伏,回到家对著蹲在墙角的张老栓和躺在床上借酒浇愁的张国栋尖声骂道:“显摆什么?!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娶个破鞋还当个宝!我看那周翔就是脑子被枪打坏了!还有林晓芸那个小贱人,她和周翔肯定要就勾搭在一起了!不要脸的东西!” 张老栓闷著头,一言不发,只是抽菸的动作更急更猛了。 屋內的张国栋,听到外面的喧闹和母亲的咒骂,猛地將手里的酒瓶砸在墙上,玻璃碎片和酒液四溅。 他双目赤红,死死攥著拳头,那强烈的对比和羞辱感,几乎要將他逼疯。他曾经看不上的女人,离婚不过几日就再婚,再加上村子里的閒言碎语,这比任何打骂都让他难受百倍。 而林家这边,林玉鹏和刘真兰看著摆满了小半间堂屋的彩礼,也是手足无措,又是激动又是不安。他们嫁过三个女儿,都没见过这么重的礼! “亲家,这……这太破费了!使不得,使不得啊!”林玉鹏搓著手,连连说道。 周铁柱憨厚地笑著:“应该的,应该的,晓芸是个好孩子,我们周家不能委屈了她。” 周翔的目光则一直落在角落里的林晓芸身上,他走到她面前,眼神坚定炙热,低声道:“晓芸,我要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林晓芸第一次被人如此重视,慢慢红了眼眶。 林晓芸依旧保持著早起的习惯,拿著手电筒,上砖厂搬砖,连著几天赚了三四块钱。 婚期將近,林晓芸便开始细细盘算著置办些东西。她首先去的,就是镇上的弹棉花铺子。 城里情况不明,但无论住在哪里,暖和厚实的被子总是必不可少的。她选了店里质量中上的棉花,弹了两床六斤重的厚棉被。 弹好了棉被,她又扯了几块布料。一块是厚实耐磨的深蓝色咔嘰布,打算给周翔做一身衣裳,一块是柔软些的碎花棉布,给贝贝做件新裙子。还有一块素净的浅灰色布料,给自己做件换洗的褂子。 第16章 筹备婚席 接著,她又去供销社,买了两个崭新的搪瓷盆,一个洗脸,一个洗脚。买了一对印著大红喜字的铁皮暖水壶,又称了几斤水果硬糖,准备结婚那天散给来道喜的孩子们。 零零碎碎的东西买下来,周翔给的一百块钱花得七七八八了。看著手里只剩下的一些毛票,林晓芸轻轻吁了口气。 婚礼前一日,东方刚泛起鱼肚白,林家小院就甦醒过来,很快便人声鼎沸。 左邻右舍的婶子大娘们,果然都如约而至,她们可不是空手来的——张家拎著家里的菜刀和厚重的枣木案板,李家搬来了几条的长条板凳,王家端来了自己家的碗筷碟勺。 林家院子瞬间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大厨房。 林晓芸出嫁在外的姐姐林晓丽和妹妹林晓桃也都带著丈夫孩子回来了,院子里更添了几分热闹。 女人们聚拢在院子一角,那里早已摆开了几个大盆和几桶凉水。她们围坐在一起,手里一刻不停地忙碌著。 手指飞快地剥著蒜瓣,白白胖胖的蒜米很快堆满了小盆,沾著泥土的黄姜去皮洗净,翠绿的青菜被摘去黄叶老梗,清洗乾净,泡发的木耳、香菇、竹笋被反覆揉搓清洗…… 她们嘴里也没閒著,手上慢悠悠地干著活,一边磕著林家准备的瓜子儿,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话题从即將出嫁的林晓芸和周翔的般配,说到张家的倒霉和王春花的哭嚎,再扯到谁家媳妇生了胖小子,谁家地里庄稼长势好。 院子另一头,靠近临时垒砌的壮实土灶那边,则是男人们的战场。 一口大铁锅里,金黄的菜籽油翻滚著,冒著细密的青烟。掌勺的大师傅高老府用长筷子试探著油温。 首先下锅的是裹著蛋糊的茄子。一条条条滑入油锅,瞬间激起一片油花,发出“滋啦啦”的声响。 它们在热油中翻滚,迅速膨胀,变得金黄酥脆,那混合著蛋香和茄香的味道霸道地窜入每个人的鼻腔。 然后是刀尖圆子。嫩白的豆腐混合著剁碎的肉末和姜蒜末,团成圆溜溜的丸子,小心地滑入油锅。 它们在油中沉浮,慢慢披上金黄的外衣,外表酥脆,內里却依然保持著豆腐的鲜嫩爽滑。 炸好的食物被迅速捞起,控著油,堆放在大筲箕里,像一座座金色的小山。 小孩子们眼巴巴地守在旁边直流口水,大人笑骂几句一人给了几个。小孩们迫不及,一边吹著气一边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也捨不得吐出来。 吃完晚饭邻居们洗碗后便各自散去,只有林家这一大家子,男人们聚在堂屋抽菸喝茶说话,孩子们被赶去早早睡了。林晓芸姐妹仨,则挤在了临时收拾出来,林晓芸暂时住著的小偏房里。 屋里点著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光影摇曳,將姐妹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大姐林晓丽性子爽利,一边帮著林晓芸的嫁妆叠好,一边忍不住感嘆:“真没想到,咱家晓芸还能有这造化。周翔这人,看著就正派,又有担当,比那张国栋强到天上去了!” 她说著,又压低声音,“那彩礼,缝纫机、收音机,可是咱村头一份!算是给咱家,给你,都挣足脸面了。” 小妹林晓桃经歷地震一事,对二姐更是感激不尽,她抱著孩子坐在炕沿,大声说:“二姐,周翔是个好人,他肯定会对你和贝贝好的。” 她想起自家倒塌的房子,依然心有余悸,忍不住又道,“要不是二姐你那天非要我陪你去看郎中,我和娃儿……”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林晓芸揽过妹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都过去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跟建军好好把日子过起来,比啥都强。新房子盖好了吗?” “好了,只等彻底晾乾就能搬进去了。” 林晓丽说,“那就好,谁能想到会出这事儿。” 说完看向林晓芸,忍不住问:“晓芸,跟姐说实话,你真的……不能生了?” 林晓芸將叠好的衣服放在一旁,抬起头,“姐,我说这话是为了试探,周翔自己有缺陷,如果因为这个原因嫌弃我,那正好一拍两散。不过,他的反应確实出乎了我的意料。” 她顿了顿,“周翔说以后进城做点小生意,养活我们娘儿俩。我算是想明白了,种庄稼一辈子也別想出头,累死累活还挣不到钱,这做人吶只要你能吃苦,就有永远吃不完的苦。我打算以后就靠著他了,自己该歇歇,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啥事儿都自己扛著,太累!” 林晓桃听得入神,眼里带著憧憬:“二姐夫,真厉害,敢想敢干。” 林晓丽看著妹妹,从前只觉二妹性子要强,能忍又能吃苦,没想到经歷了这么一遭倒是看开了。 她嘆了口气,“你心里有章程就好。女人啊,有时候太要强也不是好事儿,你们俩既然想法一致,拧成一股绳,这日子就差不了。” 林晓芸提醒到,“现在正是经济飞速发展的时候,咱们不能一辈子窝在村里种地,只要有点本钱,就去城里做生意。做啥都行。挣到钱也別死死存著,以后城里的房和地会越来越贵,只要买到一块当街的地皮,盖起一栋房子,以后光收租就够了。” 大家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祖祖辈辈就知道种田地,以前养只鸡鸭都犯法,卖东西那叫投机倒把,姐妹两人第一次听到有人提出这样的想法。 林晓丽有些意动,“这……能行吗?可我们什么也不会……” 林晓芸说:“姐你做饭那么好吃,你可以去城里开餐馆,刚开始本钱不够先在偏僻的地方租个小铺面,买张三轮车,做好的饭菜拉到工地卖,等赚到钱再租到位置好的地方。” 林晓丽跃跃欲试,“等我回家跟你姐夫商量商量。” 林晓桃性子单纯,人又娇气些,想了一圈,也想不出来自己能干啥,“可是我做饭难吃,我能干什么?” 林晓芸说:“你们可以去城里开个店,买杂货,或者米麵粮油批发零售店。” 林晓桃面露犹豫,“那……得多少本钱?还有,去哪里进货?” 林晓芸拍拍她的肩膀,“货源我倒是知道,至於本钱?房租一年可能要一两百,进货的钱怎么著也得四五百吧。” “啊!要这么多钱,我们现在整个家当不到一百块,哪里够啊!” “不够可以借。” “这么多钱,万一赔了,得还到什么时候去啊!” 她顾忌太多,林晓芸悠悠嘆了口气,苦口婆心道:“现在刚开放,醒过神来的人不多,是最好做的时候。越往后拖做生意的人多起来,再想做起来就难了,钱不够可以借,货源可以去找,什么困难都要做起来再去克服,如果前怕狼后怕虎的,什么也做不成。” 第二天,农历十八,天刚蒙蒙亮,林家就忙碌起来。林晓芸换上了一身新的红衣裳,她本来就生的漂亮,这几年太苦太累,都没心思好好收拾打扮,如今隨便拾掇拾掇,便叫人眼前一亮。 刘真兰细细地给女儿梳著头,嘴里念念有词,说著“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齐眉”的吉祥话,眼眶却忍不住泛红。 贝贝也穿上了林晓芸用新买的花布赶製出来的小裙子,头上扎著红头绳,跟著哥哥姐姐们跑来跑去。 第17章 嫁入周家 约莫上午九点多钟,院外传来了热闹的嗩吶声和锣鼓声,由远及近。孩子们最先兴奋地叫嚷起来:“来了来了!新姑爷来了!” 林家院子里和门口顿时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只见周翔穿著下聘那身军装,胸前別著一朵大红花,显得人格外精神利落。他身后跟著的是来迎亲的堂兄弟和亲戚,也都个个收拾得乾净整齐,脸上带著笑。 两家离得不远,周翔是走著来的,那一瘸一拐的样子引起了很多异样的眼光,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迎亲的队伍也是步行而来,但这丝毫不影响喜庆的气氛。 队伍在林家院门口停下,按照规矩,要经过一番考验才能进门。林晓芸的那些堂兄弟、侄子们堵在门口,笑著闹著要喜糖。 周翔早有准备,他笑著从旁边堂兄弟挎著的挎包里抓出大把大把的水果硬糖,向堵门的人群和周围看热闹的孩子们撒去。 红色的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孩子们欢呼推搡著爭抢,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在一片笑闹声中,周翔终於被允许进入院子。 堂屋里,林玉鹏和刘真兰端坐在上首。周翔走上前,恭恭敬敬地给二老鞠了一躬,声音洪亮:“爸,妈,我来接晓芸了!” 林玉鹏看著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女婿,激动得嘴唇哆嗦,只会连连说“好”。刘真兰则是看著他不方便的腿脚偷偷抹了抹眼角。 然后,周翔才在林晓峰等人的引领下,走向林晓芸暂时住的那间偏房。房门虚掩著,里面是林晓芸的姐妹和女性亲友。 周翔在门外站定,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晓芸,我来接你了!” 里面传来女眷们的笑声和些许刁难,无非是让他保证以后会对晓芸好之类的话。周翔一一认真应答,语气诚恳没有丝毫敷衍。 房门终於打开。周翔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炕沿、穿著红衣、微微低著头的林晓芸。那一刻,他眼神明亮,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走上前,在眾人的见证和起鬨下,將手上的红绸递到林晓芸手里。 前来接亲的人在林家吃了饭,周翔稳稳地站起身,將林晓芸背了起来。按照习俗,新娘子出嫁,脚不能沾娘家的地。 周翔虽然瘸著,却就这样背著林晓芸,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出了林家院子,走出了眾人的视线。林晓芸手里抱著一个用红布包裹的镜子,贝贝则由一位周翔的一个堂姐抱著,跟在后面。 林晓芸的那些嫁妆——两床新棉被、搪瓷盆、暖水壶、布料等,则由周翔请来的堂兄弟和朋友们帮忙拿著。 嗩吶锣鼓再次响起,吹吹打打地朝著周家的方向走去。路两旁站满了村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大多都是羡慕和祝福的话语。 “看周翔多疼媳妇,一路背著呢!” “晓芸这算是苦尽甘来了!” “瞧瞧那些嫁妆,新被子新暖壶,日子差不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瘸子,以后日子难过著呢!” 周翔背著林晓芸,在喧天的锣鼓和鞭炮声中,稳稳地跨过火盆,走进了周家堂屋。堂屋里早已挤满了前来道贺的周家亲友,不管平日关係如何,背后说了多少风凉话,此时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將林晓芸小心地放下后,周翔牵著红绸的一端,引著她走到堂前。 周铁柱和李翠萍早已端坐在上首的靠背椅上,穿著自己最体面的衣服,脊背挺得直直的。 一位担任司仪的堂叔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新人敬茶!” 周翔的姐姐连忙端过一个印著红双喜的搪瓷托盘,上面放著两个同样有红双喜字的搪瓷缸子,里面泡著滚烫的糖茶。 周翔先端起一杯,递给林晓芸。林晓芸微微垂首,双手捧著茶杯,恭敬地举到周铁柱面前,“爸,您喝茶。” 周铁柱黝黑的脸上绽开笑容,连声应著“哎,好,好”,接过茶杯,象徵性地喝了一口,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红纸包,放到了托盘里。 接著,林晓芸又端起另一杯茶,敬给李翠萍:“妈,您喝茶。” 李翠萍看著眼前模样周正、举止得体的儿媳,想到不能生,眼圈不由得又红了。 她稳住情绪,接过茶喝了一口,也將一个同样厚实的红纸包放在了托盘上,声音有些哽咽:“好,以后……跟周翔好好过日子。” “嗯。”林晓芸低声应道,心头一暖。 敬茶仪式结束,周翔便带著林晓芸,开始向在场的各位长辈和亲戚打招呼。 林晓芸跟著周翔,他在一旁小声提点,挨个称呼著“大伯”、“二伯”、“舅公”、“婶娘”…… 亲戚们也都笑著回应,说著“早生贵子”、“夫妻和睦”的吉祥话。 这一通忙碌下来,已是下午。外面的喜宴正酣,划拳声、笑闹声、碗筷碰撞声不绝於耳。 林晓芸作为新娘子,按照习俗並不需要出去招待客人,她和新郎官的姐姐以及几位年轻女眷在新房里,吃了些周翔送进来的饭菜。 待到夕阳西下,宾客渐渐散去,周家院子里只剩下帮忙收拾残局的左邻右舍。喧囂了一天的周家,终於慢慢安静下来。 新房內,红烛燃起,映得一室温馨。贝贝折腾一天早已睏倦不堪,依偎在林晓芸怀里睡著了。 林晓芸將她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看著女儿在崭新红缎被面的映衬下恬静的睡顏,心中忐忑不安。 她已经选错了一次,不知道这次婚姻会怎么样?不过重活一世,谁也別想欺负她和贝贝,实在过不下去,她就带著贝贝去外省打工,不会任人欺凌。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周翔端著一个搪瓷盆走了进来,盆里冒著热气。 “累一天了,我打了点热水,你洗洗脸,解解乏。”周翔將盆放在靠墙的凳子上。 林晓芸看著那盆热水,微微一愣。 在张家三年,张国栋从未给她打过一次洗脚水,只有她伺候別人的份儿,从来没有人这样细心地照顾过她。 这种细致入微的体贴,让她心头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她眼眶微红,低下头不让人瞧出异样,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周翔何等敏锐,自然听出来了,不过他没有拆穿,笑了笑,“跟我还客气啥。” 他转身,“你先洗,我出去帮著收拾一下。”说完,便带上门出去了。 第18章 夫妻夜话 房间重归寂静,只余桌上那对红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將人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林晓芸用盆里的热水洗了脸和脚,思绪纷乱如麻。 她將水倒掉,盆搁回木架,刚將毛巾搭好,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周翔带著一身淡淡的皂角香气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铁门“哐当”一声响,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隔空对望,皆是沉默不言,空气里瀰漫著尷尬的气息。 从此以后,他们便是要在这同一屋檐下,睡同一张床的夫妻了。前一段婚姻带来的都是痛苦,没有丝毫的快乐,林晓芸不知道自己为了四千块钱,会不会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周翔挪动著脚步。走到床边,低头看著睡得小脸通红的贝贝,声音放得极轻:“小傢伙睡得真沉,今天跟著折腾,也累坏了。” 林晓芸低低应了一声,“嗯。”视线落在贝贝恬静的睡顏上。 周翔也在床边坐下,没有靠得太近。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林晓芸被烛光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上。 她睫毛很长,低垂时在下眼瞼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秀气,唇瓣微微抿著,还是记忆里那般好看,性子却沉静不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开口道:“晓芸,今天……委屈你了。 林晓芸诧异地抬眼看他,不明白他说的这“委屈”从何而来。 周翔低头看著的双腿,苦笑道:“我这样子,一路瘸著去迎你,又……又这样把你接回来。村里肯定有不少人看笑话,也让你……没面子了。”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从前……就很討厌我。” 最后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林晓芸心上。 她没想到,周翔在意的是这个。 她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真诚:“没什么委屈的。嫁给你,是我自己点头答应的。你的情况又没瞒著我什么。我这个样子,又有什么好挑的。” 林晓芸不解地看著他,“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以前討厌你。” 周翔回望著她,那副模样,可怜巴巴的,像是被遗弃的小狗。他开口,声音里竟然有点委屈: “你小时候很村里的同龄人都能玩到一起,你不知道,村里多少人都想著长大长大了要娶你做媳妇儿,你对他们笑呵呵的,却总不爱搭理我。我一直觉得你是嫌我家穷,有段时间很討厌你,不过后来我受伤,是你救了我,我更喜欢你了。” 林晓芸哭笑不得,“我討厌你是因为你小时候总爱揪我辫子,往我上扔毛毛虫,抓蛇嚇我,偷偷在我背篓里放青蛙……村里那么多女孩子,你为什么就专逮著我欺负?我还觉得你討厌我呢。” 翻起儿童时期的旧帐,林晓芸仍然气愤不已,正是因为这些,她才觉得周翔顽劣討厌,跟张家那个斯斯文文的张国栋完全不同,也从未將他和嫁人这个选项联繫在一起过。 周翔彻底怔住了。他望著林晓芸映著烛光的眸子,那里面的气愤是如此真切。半晌,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为什么……”他重复著这三个字,目光穿越时间的洪流,看到了那个光著脚,故意绕远去堵一个小姑娘的笨拙男孩。 “因为,”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住林晓芸,“你小时候扎著两个羊角辫,走路一蹦一跳的,笑起来眼睛像月牙,比村里所有丫头都好看。可你眼里从来只有那些给你糖吃、帮你干活的『好哥哥』,每次见到我,不是瞪我就是躲著我。”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也那样对我笑,跟我说话。好像……只有我惹你生气了,追著你跑,往你头上丟东西,你才会气鼓鼓地冲我喊『周翔你討厌死了!』,那双眼睛才会亮晶晶地只看著我一个人。” 他摸了摸鼻子,“那时候就觉得,你生气的样子,也比对別人笑好看。所以就更想引你注意。” 林晓芸完全呆住了。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周翔看著她怔愣的模样,烛火在她瞳孔中跳跃,这张脸,这个人,填满了他整个青少年时期,是他朝思暮想要娶回家的人。 他喉结轻轻滑动,慢慢凑近了些,两人的影子在墙上几乎融在一起。“晓芸,我知道,我用的法子蠢透了,让你討厌了我那么多年。” “你不知道,三年前我回来听到你嫁给张国栋时,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没让自己衝到他家,狠狠揍他一顿,把你抢回来。” “就晚了半个月,我一晚上没睡著,从来没这么后悔过。第二天我就回了部队,因为再继续待下去,我忍不住自己想杀人的衝动。这三年来,我在部队玩命训练,每次出任务都抢著去,我不能让自己閒下来,不然满脑子都是你。”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脸颊边一缕碎发,“现在你就在这里,我简直像做梦一样。” 他的指尖温热,触碰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慄,林晓芸羽睫微颤,没有躲开。 眼前这个男人,逐渐跟以前那个冒失的小男孩重叠在一起。 周翔看著她,“以后我不会再欺负你,让你討厌我了,我会用一辈子,把以前惹你生气的份,都补偿回来。好好照顾你,照顾贝贝。贝贝以后就是我的亲闺女,以前的事对不起,我……” “周翔。”林晓芸忽然轻声打断了他。她抬起头,烛光映照下,她的脸颊有些微红,“你还想说多少对不起?” 煽情被打断,周翔怔愣。 这模样,林晓芸“噗嗤”一声笑出来,“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別提了,我只说以后。如果你敢欺负我和贝贝,我就离开,走到一个你这辈子都找不到的地方,嫁一个又帅又有钱的人,气死你。” 周翔脸一黑,伸手捏捏她微红的脸蛋,“你想得美,这辈子你都別想离开我。” 红烛静静燃烧,淌下温热的蜡泪。墙上,被子被掀开,遮挡了一切春光。 狭窄的空间里,周翔將林晓芸牢牢扣在身上,目光炯炯,炙热地瞪著她,微热的气息交织缠绵。 周翔低下头,唇瓣带著惩罚的意味在她口上反覆碾压,狠狠蹂躪,直到她喘不过气才將人放开。 衣衫被一件件剥落,合二为一时,周翔肆意驰骋,嘴唇贴近她的耳畔,“这应该不算欺负你吧?” 林晓芸眼神迷离的看著他,伸手抚过他的脸颊,没说话。 周翔对她的反应很是不满,加大了力度,“还想不想嫁別人了?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我的。” 反反覆覆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林晓芸终是招架不住他这变態的体力。 耳边传来女子断断续续,轻如飘絮的破碎求饶声,“我错了,別,你轻点……” 第19章 洗碗风波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9章 洗碗风波 第二日清晨。 生物钟让林晓芸在天没亮时就醒了,她下意识就要起身。 然而,她刚微微一动,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男人欠揍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昨晚折腾了那么久,你不累啊,再睡会儿。” 林晓芸身体一僵,脸上爬满红晕,没好气的锤了他胸口一拳,“好意思说,都怪你,我不累啊,我又没出力。” 周翔將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手不规矩地钻进了衣服,低低笑了一声,“是啊!可累坏我了,晚上你在上面,也出点力气。” 林晓芸將他作乱的手抓出来,“我不要,累了你睡早点。放开我,我要起床了。” 周翔將人牢牢禁錮在怀里,“天都还没亮,你起那么早干啥?” 林晓芸挣脱不开,轻轻推他,“別闹了,好多事儿要干呢!” “没啥事儿要你乾的,这么冷的天,再睡会儿。” 林晓芸怔住了。她想睡懒觉吗?谁不想呢? 在娘家时,也被从小耳提面命:女孩子要勤快,懒了会被婆家扫地出门,她从小洗衣服做饭,餵鸡放牛。 在张家,更是里里外外,重活累活干了个遍,早上晚起一刻都要被王春花咒骂不停。 离婚在娘家更是小心翼翼,活不少干,话不多说,生怕遭人嫌弃。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想起上辈子短视频兴起后听来的一句话:“做人不能太勤快,太勤快就有吃不完的苦,干不完的活。” 想到这里,她身体放鬆下来,往后靠进那温暖结实的怀抱里,轻轻“嗯”了一声。 本想睡觉,结果身后那人又开始作乱,折腾了一阵,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当周翔神清气爽地打开房门,林晓芸牵著刚睡醒、揉著眼睛的贝贝走出来时,堂屋里坐著正在纳鞋底的婆婆李翠萍和端菜进屋的大嫂朱楠,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朱楠把手里的菜往桌子一放,发出不小的声响,阴阳怪气地开口:“哟,新媳妇可真金贵,这太阳都晒屁股了才起!咱们老周家可没这睡到半晌午的规矩!” 她心里本就因那丰厚的彩礼不痛快,她清清白白一个大姑娘嫁进周家都没那些东西呢,林晓芸一个二婚的,凭什么? 李翠萍脸色也不太好,虽说心疼儿子,但新媳妇进门头一天就睡到这时候,確实不合规矩,她皱著眉没说话,眼神里的不满显而易见。 林晓芸脚步一顿,脸上有些火辣,正准备开口解释两句,周翔抢先一步,如同一座大山坚定地挡在了她和贝贝身前。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说出的话极具压迫感:“大嫂,这大冬天的,田地里也没有什么活计,饭菜是现成的不说,也不是专门热给晓芸一个人吃的。原本打算回门后找到房子再搬出去,你们要是这么看不惯我们,那我们今天就走,不碍你们的眼。” 朱楠被噎得一口气不上不下,她不就那么叨叨两句,至於那么护著吗?想反驳,但对上周翔那锐利的眼神,到底没敢再撒泼,悻悻地嘟囔了一句:“……我这不也是为你们好。” 周翔没再理会她,转身从林晓芸手里接过贝贝抱起来,温声道:“饿了吧?走,去吃饭。” 李翠萍和朱楠面面相覷,不好再说什么。 简单吃过早饭后,林晓芸起身要收拾碗筷,周翔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我来。”他说著,就要动手收拾。 “哎哟!”李翠萍立刻叫了起来,眉头拧成了疙瘩,“翔子!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手上还有伤,哪能干这娘们儿的活儿?这像什么话!” 在她根深蒂固的观念里,男人下厨房洗碗简直是丟脸。 大嫂朱楠也立刻帮腔,语气酸溜溜的:“就是!周翔,你可不能这么惯著媳妇儿!今早的饭还是我做的呢,这碗总不能还让我洗吧?新媳妇进门,也该勤快点儿!” 她觉得自己抓住了理,正好摆摆大嫂的谱。她嫁进周家五年,做饭洗碗一直都是她的活儿,如今第媳进门,总该让她享享清福了吧! 林晓芸不想刚进门就闹得太僵,也不想周翔为难,便轻轻挣开他的手,坚持道:“没事,我来洗吧,几个碗很快的。” 周翔却再次拉住她,没看朱楠,而是直接看向自己母亲李翠萍,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十分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水里: “妈,大嫂,晓芸是我求著娶回来的,我手是伤了,但没废,洗几个碗还累不著。要是你们觉得我疼自己媳妇不对,看不惯,那也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母亲和大嫂瞬间僵住的脸,慢悠悠地接了下半句:“那我就把婚离了,以后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靠著爹妈和哥嫂养著。反正我现在也是个『残废』,干不了重活,吃閒饭正合適。” 这话一出,李翠萍和朱楠的脸色瞬间变白! 离婚?那之前那么多的彩礼不就打水漂了?周翔再回来吃閒饭?那更是她们绝对无法接受的! 朱楠仿佛已经看到小叔子整天待在家里、自己还要伺候他一辈子的可怕场景,李翠萍也想到儿子刚振作起来又要变成家里的沉重包袱。 两人嘴唇哆嗦著,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周铁柱和周飞也用不解的目光看著他,谁家媳妇不做饭洗碗的,一点小事,至於闹成这样吗? 周翔不再看他们,自顾自地开始收拾碗筷。 林晓芸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再看看哑口无言的婆婆和大嫂,心中百感交集,原来这就是被人保护的感觉。 她以前真是眼盲心也瞎,怎么就看中张国栋那个废物了呢,如果一开始就嫁给周翔,哪里会吃这么多苦,周翔早点退伍,上辈子也不会早早就没了。 洗过碗后,周翔推出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槓。 “走,晓芸,贝贝,带你们进城逛逛!” 正当他准备把贝贝抱上前槓时,李翠萍从屋里追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担忧:“翔子!你等等!你这腿伤和胳膊都还没好利索呢,骑车带人多危险!万一摔著了可咋整?” 周翔停下动作,拍了拍车座上的灰尘:“妈,没事儿,我心里有数。就是去城里看看,买点东西。” 李翠萍张了张嘴,想到早上接连被懟,终究没再阻拦,只是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那……那你骑慢点,小心著点!” 第20章 城里买房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20章 城里买房 朱楠倚在门框上,看著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再想到周翔刚才维护林晓芸的样子,心里那股酸水止不住地往上冒。 她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又是买新车又是要进城大採购的,翔子你这转业费看来是没少拿啊?也不知道有多少,捂得死死的,一分钱也没见往家里拿。这成了家就是不一样了,眼里就只有自己那小家了,爹娘哥嫂都靠边站嘍!” 正在给锄头敲楔子的周飞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將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响,眼一横,瞪著朱楠喝道:“你闭嘴!胡说八道什么!” 他转向自己这个眼皮子浅的婆娘,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翔子以前在部队,月月往家里寄钱,帮衬家里多少你心里没数?没有他那些年寄回来的钱,家里能起这新房?你能过得这么鬆快?现在他伤了,那转业费是他的卖命钱!是留著他们一家三口以后过日子的底子!怎么,你还想让他把底子都掏出来给家里分了?那我问你,这钱要是真拿出来家用完了,以后翔子他们没了著落,你是不是拍著胸脯保证,给他养老送终?!啊?” 朱楠被自己男人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尤其是最后那句“养老送终”,像根针一样扎得她泄了气。她哪里敢做这种保证? 她巴不得周翔一家赶紧分出去单过呢!她囁嚅著嘴唇,最终一个字也没敢再往外蹦,灰溜溜地转身钻回了屋里。 李翠萍看著这一幕,重重地嘆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大儿子的话糙理不糙,她心里也明白。 周翔看著大哥笑了笑,然后利索地把贝贝抱上前槓坐稳,又让林晓芸坐上后座。 “妈,大哥,我们走了。”他打了个招呼,脚下一蹬,自行车便载著一家三口,在清脆的铃声中,稳稳地驶出了院子。 周翔骑著二八大槓,先是去了县里的农村信用合作社。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仔细保管的存摺,递进柜檯。工作人员核对后,將厚厚一沓钱和剩下的存摺递了出来。 周翔仔细数了数,取了一千五百元出来,將那厚厚一沓大团结用布袋包好,仔细揣进內兜,剩下的两千五百多元依旧存在摺子上。这一笔实实在在的巨款,揣在怀里都觉得沉甸甸的。 揣好钱,周翔推著自行车,带著林晓芸和贝贝就往县房管局的方向走。林晓芸看著他取这么多钱,忍不住轻声问道:“你取这么多钱出来,是打算……?” “先在城里租个房子安顿下来。”周翔侧过头,“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才能琢磨做买卖的事。” “租?”她拉住周翔的衣袖,“租房?周翔,我觉得,这房子往后怕是会越来越贵。租房子,钱花了也就花了,房子还是別人的。要是手头上的钱够,不如……不如咱们直接买一个!哪怕小一点,旧一点,那也是咱们自己的產业,心里踏实。” 周翔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看向林晓芸。他没想到林晓芸竟然能有这样的见识!这想法与他不谋而合,他毫不吝嗇地夸讚道:“晓芸,你说得对!是我想窄了!还是你有远见!好,咱们就听你的,去看看有没有合適的房子买!” 一家人到了房管局,找到了在转业在房管局上班的战友赵前进。 两人在部队是一个班的,过命的交情,见面自然是一番激动的捶肩拍背。 “好小子!听说你受伤回来了,正想过两天休假去看你呢!”赵前进嗓门洪亮,满是重逢的喜悦。 周翔笑著寒暄两句,隨即將身旁的林晓芸和好奇张望的贝贝介绍给他:“前进,这是我媳妇儿,林晓芸。这是闺女,贝贝。晓芸,这是我的战友,赵前进,现在在房管局工作。” 林晓芸落落大方地朝赵前进点了点头,微笑道:“赵同志,你好。” 赵前进这才仔细看向林晓芸,见她眼神清正,五官精致耐看,抱著孩子站在周翔身边,十分登对。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猛地一拍周翔的胳膊,咋呼道:“好你个周翔!动作也太快了!这才回来半个多月吧?悄没声息的,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就娶回家、你小子可以啊!” 他开著玩笑,又转头对林晓芸笑道,“弟妹,你还有没有姐姐妹妹啥的?也给我介绍一个唄?你看我还打著光棍呢!” 林晓芸笑著应声,“姐妹妹妹都结婚了,要是村里有合適的倒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赵前进呲个大牙,“好啊好啊!” 周翔笑著挡开他的手:“別贫了!说正事,我们今天来,就是想找你打听打听,县里有没有合適的房子卖?最好是带临街门面带院子的那种……” 赵前进一听,猛地一击掌:“翔子,你可问著了!还真有这么一处!老县委旁边那条老街,有家姓王的,儿子爭气,在京都考上了部委的工作,老两口急著卖了房子去投奔儿子,正托我们局里帮忙打听呢!那院子不小,临街有四个门面,后面连著个小院子和两间正房,虽然旧了点,但位置不错!” 周翔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你方便带我们去瞧瞧吗?” 赵前进当即放下手头的事,“方便,有啥不方便的。” 他领著周翔一家就去了那处院子。都是土墙房,时间很长了。占地面积很大,最少也有四百平,屋主老王头报价一千三百六。 临街四个门面,后面有两间房子,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周翔看中的是这个地方,不动声色地走到战友赵前进身边,低声交流了两句。 老王头见他们嘀咕,心里有些著急,主动开口道:“周同志,你看我这院子,位置没得说,离老县委近,人来人往。面积也够大,前面这四间开铺子,后面住家,宽敞得很!要不是我儿子催得急,我真捨不得这个价出手。” 周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王叔,不瞒您说,您这房子……有些年头了。您看这墙,裂缝那么大,都能看见外面的太阳光,返潮严重,里面的木头椽子怕也受了影响。还有这房梁,”他指了指头顶一根明显有虫蛀痕跡的梁木,“这都得换,不然住著都不安心。我盘下来,光是修修补补,就得先投入一大笔钱,跟重新盖也差不了太多了。” 老王头脸色微变,急著辩解:“这都是小毛病,收拾一下就能住……” “王叔,房子旧是事实,隱患也不少。我诚心要,您也急著用钱。这样,我也不跟您来回扯皮,一口价,一千二百元。这个数,您看怎么样?” 他直接砍掉了一百六十块,这可不是小数目。 “一千二?这哪成!”老王头立刻跳了起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太低了太低了!我这可是带门面的院子!少了一千三百五,绝对不行!” “一千三百五?”周翔苦笑一下,“王叔,这个价在咱们县城,都能买位置更好的新盖砖房了。我最多只能加到一千二百五十元,这还得把后期维修的钱都算进去,担著风险呢。” 老王头看著周翔坚决的表情,又瞄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赵前进,再想到儿子要买北京楼房催得紧,心里天人交战。 他犹豫了半天,最终重重嘆了口气,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唉!罢了罢了!看你是前进的战友,也是个实在人。一千二百八!就这个数,图个吉利,再少一分我寧可留著关门吃灰了!” 周翔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这个价格確实已经比市场价低了不少,在他的心理预期之內。他不再犹豫,伸出手,斩钉截铁:“成!就依王叔,一千二百八!咱们现在就去办手续?” “好!痛快!”老王头也鬆了口气。 一行人当即就要往房管局去。就在要写纸条时,一直安静抱著孩子跟在周翔身边的林晓芸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周翔疑惑地看向她。 林晓芸上前一步,脸上带著笑,对老王头和赵前进说道:“王叔,赵同志,有个事还得麻烦一下。咱们这合同上,要写清楚,这房子是连房带地皮,一併卖断给我们了?免得日后……万一有什么亲戚邻里因为地皮的事找来,说不清楚,平添麻烦。” 她这话一出,周翔眼中立刻充满讚赏!还是晓芸想得周到!这年头民间交易,很多时候只注重地上房屋,对宅基地权属约定模糊,確实容易留下后患。 老王头和赵前进也是一愣,隨即赵前进便点头:“弟妹考虑得是!应该写清楚,这是完整產权转让,包括房屋及其所占的宅基地使用权,一次性买断,日后概无纠葛!” 老王头也连忙保证:“这个放心,这地皮本来就是我的,没问题!就按这位女同志说的写!” 到了房管局,在赵前进的协助下,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当周翔在那份明確写著“连同宅基地使用权一併转让”的买卖合同上按下手印,並从怀里掏出那一千二百八十元钱交给老王头时,这笔交易便正式落定。 拿著那张薄薄的、却重逾千斤的契约和新的房產证明,周翔和林晓芸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双方都急,又去办理了过户手续。 解决好这件头等大事,周翔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笑容更盛。他带著林晓芸和贝贝,直奔县城中心的供销社。 第21章 回门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21章 回门 走进供销社,那琳琅满目的商品让林晓芸和贝贝都有些眼花繚乱。周翔却目標明確: 他给林晓芸扯了一块淡雅小花的的確良布料,又给贝贝扯了一块做裙子的红色棉布,还买了一匹深蓝色布料。 买了一罐给贝贝补充营养的麦乳精,称了几斤鸡蛋糕,又买了两斤桃酥。称了一斤大白兔奶糖。 给老丈人林玉鹏买了两条“经济”牌香菸,一斤茶叶,还有两瓶白酒。 这一通买下来,又花去了三十多块钱。林晓芸在一旁看著心疼又心酸,贝贝的亲爸亲爷奶外公外婆都从来没给贝贝买过这些东西。 贝贝接过奶糖,终於放下了戒备,怯生生地说:“谢谢爸爸!” 周翔笑著揉了揉她的头,安慰一脸肉疼的林晓芸,“该花的就得花,以后咱们挣得比这多得多。” 最后,一家三口来到了县城那家唯一的国营照相馆。拍照算是奢侈消费,但周翔坚持要拍一张全家福。他抱著贝贝,和林晓芸並肩坐在背景幕布前,隨著摄影师“咔嚓”一声,灯光一闪,这张黑白照片便被定格了下来。 从照相馆出来,日头已经偏西。周翔推著自行车,上面掛得满满当当,径直来到了县城中心那家掛著大红招牌的“国营人民饭店”。 走进饭店,里面瀰漫著饭菜香气。周翔找了个靠窗的乾净位置坐下,点了一个红烧肉,一个韭菜炒鸡蛋,一个青菜豆腐汤,再加上一盆白米饭。 等菜的工夫,林晓芸看著窗外渐渐亮起的零星灯火,有些恍惚,她忍不住问出盘桓在心头许久的问题:“周翔,房子算是有著落了。那……咱们进城后,你打算做点什么生意?” 周翔给她和贝贝各倒了一碗热水,闻言,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压低了些声音道:“这事儿我琢磨很久了。在部队的时候,我有个春城来的战友,他家里是搞家具批发的。现在城里人日子慢慢好过了,结婚的、搬新家的越来越多,木匠打得那些立柜、八仙桌什么的早就过时了,费时费力样子还老套。我寻思著,就从我战友那里进货,在咱们那门面里卖家具!桌椅板凳、衣柜木床,这些都是过日子少不了的东西,不愁没销路。” 林晓芸原本心里盘算的,不过是支个小摊卖早点、或者做点糖水之类的吃食生意,本钱小,但也確实累人。此刻听到周翔的计划,她眼睛顿时一亮! 这想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她立刻意识到这生意的优势,东西是实实在在的,不像吃食容易坏,而且正如周翔所说,这是家家户户的必需品,市场大。 她看向周翔的目光里不禁带上了几分钦佩,跟他比起来,她多活的二十多年就跟白活了似的,由衷地赞道:“卖家具?这主意好!你这眼光可真准!比我只想著弄点吃的强多了,那个虽然也能赚,可起早贪黑,烟燻火燎的,確实太熬人。” 得到妻子的肯定,周翔心里更踏实了,他笑道:“吃的生意以后也可以考虑,不过咱们刚起步,还是先从家具入手稳当些。我已经跟战友通过信了,他那边货源没问题,价格也合適。等搬了家,简单收拾一下,我就去春城跑一趟,把第一批货拉回来。” 正说著,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了。红烧肉油亮酱红,香气扑鼻,韭菜鸡蛋黄绿相间,青菜豆腐汤清淡可口。贝贝看著满桌的菜,尤其是那碗红彤彤的肉,眼睛都直了,小声咽了咽口水。 周翔舀了一勺红烧肉放到贝贝碗里,又给林晓芸舀了一勺,夹了一筷子鸡蛋:“快吃,都饿了一天了。” 林晓芸看著碗里的菜,不由得眼眶发红,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死死低著头,没让周翔发现异常。 上辈子,她省吃俭用,吃的穿的都紧著张国栋那个畜生和那两个小白眼儿狼,白活了几十年。 张国栋从来没给她买过衣服,但凡有点油水的也都下了他们的肚,也不知道是怎么忍气吞声憋屈地过了几十年? 见她迟迟没动筷,周翔凑近,轻声问,“怎么了。” 林晓芸用袖子擦乾眼泪,抬起头笑望著他,“没事,眼睛进沙子了。” 部队学过微表情分析和心理学,周翔知道她在说谎,但没有拆穿。 嬉皮笑脸地凑近,“是吗?来,老公吹吹。” 他的脸几乎要贴到林晓芸脸上来了,后者脸颊微红,轻声呵斥,“这么多人呢,你正经一点。小心有人告你耍流氓。” 周翔直起身子,哼了一声,“我们是正经的夫妻,谁敢说半个不字。” “对了,”周翔突然想起什么,语气有些严肃,“我们去民政局,办结婚证。” 她拿起筷子,轻轻“嗯”了一声,开始吃饭。 第二天一早,周翔和林晓芸便带著贝贝,提著昨天在城里置办的大包小包回门了。 按照习俗,回门的闺女是娇客,何况林晓芸还带著周翔准备的丰厚礼品——两条“经济”烟、一斤好茶叶、两瓶白酒,还有特意给刘真兰买的一块深蓝色的卡其布料子,以及给孩子们带的桃酥和糖。 这份礼在算是极重的了,林玉鹏和刘真兰脸上有光,兄嫂们也都客客气气。 一到门,刘真兰就把林晓芸按在椅子上坐著,连声说:“快坐著歇歇,喝口水,哪用得著你动手。” 嫂子们也都笑著让她只管陪爹娘说话,王琳琳嘴里含著一颗大白兔奶糖,吃人嘴短,不再阴阳怪气,说厨房里的活计自有她们张罗。 这种被娘家重视、当做“客”来对待的感觉,让林晓芸心里暖融融的,与之前在娘家小心翼翼、看人脸色的处境截然不同。 一家人围坐著喝茶閒聊,自然就问起了小两口以后的打算。 林玉鹏抽著周翔带来的好烟,问道:“周翔啊,你们这刚结婚,往后有啥打算?是在村里先住著,还是……” 周翔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肯定:“爸,妈,我们打算明天跟家里把家分了,然后就搬进城。” 第22章 进城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22章 进城 “明天就分家进城?”刘真兰吃了一惊,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咋这么急?去了城里在哪儿落脚啊?吃啥喝啥?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她一连串的问题里充满了母亲的担忧。在她看来,进城是大事,怎么也得从长计议,哪能这么仓促。 周翔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从容地解释道:“妈,您別担心。房子我已经托战友在城里租好了,是个临街的小院子,后面住人,前面还能当门面。至於营生,我也联繫好了货源,准备做点小买卖。”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大哥林晓峰听了,点了点头:“租好房子了就行。明天分家我们就不去掺和了,等你们啥时候要往城里搬,提前捎个信儿,咋兄弟几个一起过去帮忙!別的没有,力气有的是!” 这话说得实在,周翔连忙应声道:“哎!谢谢大哥!到时候肯定少不了要麻烦哥哥们了!” 林玉鹏见女婿样样安排妥帖,又问了一句,“铺子要不要刮灰,城里人讲究,怎么也得弄得亮堂点。” 刘真兰笑著接上,“对,你爸会刮,让他带著晓峰几个去帮你们弄。” 租的那房子虽大,但確实很旧了,周翔与林晓芸对视一眼,笑道:“那就麻烦爸和几个哥哥了。” 林晓智不想一辈子在村里种地,忙道:“周翔,你这情况,乾重活也不方便,如果需要僱人帮忙的话第一个找我,刚开始这一两年我可以不要工钱,给口饭吃就行。” 他看出来了,这妹夫有本事有人脉,跟著他混,早晚能出头。就算最后干不成,大不了又回来种地嘛。 林晓芸一点也不奇怪,他这四哥是家里脑子最灵活的,一有机会就拽著往上爬,前世也是在97年跟著舅子在城里干门窗批发,有钱后没少帮衬她。 周翔想著以后进货送货要得是人手,虽然自己腿脚有毛病是装的,但有些大件的东西確实得有人帮忙。 他笑著应声,“四哥愿意帮忙再好不过了,刚开始可能困难些,等赚钱了按市场標准给你发工钱。” 林晓智笑得只见一口大白牙,“也行。” 林玉鹏笑著点头,“既然你们都想好了,那就这样吧,等下我们吃完饭就去城里给你们收拾收拾房子。” 林晓芸道:“爸,要赶牛车去吧!正好,先给我们带点东西进城。” “好!” 吃完早饭,林晓峰拉出大水牛,利索地套上牛车,拉到周家,热火朝天地开始往车上搬东西。 周翔屋里的家具,林晓芸结婚新置办的新被褥、暖壶等物,全都装上了车,把个牛车堆得满满当当。 周铁柱、李翠萍和周飞、朱楠听到动静,也过来帮忙。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著牛车,朝著县城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街坊邻居,看到这又是牛车又是浩浩荡荡一大家子人的阵仗,都好奇地停下脚步张望,有那相熟的便扬声问道:“老周,老林,你们这一大家子,大包小包的,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周翔坐在堆满家具的牛车上,循声望去,“李叔,李婶儿,我这腿脚不爭气,伤了根子,干不了地里的重活了。留在村里也是拖累,没法子,只能带著晓芸和孩子去城里,看看能不能寻条活路,討口饭吃。” 路上张望的不止老李家两口子,听到这话反应各异。 老李两口子跟周林两家关係不错,重翔和林晓芸是他们看著长大的,周翔年轻轻就伤了腿,如今还要背井离乡去城里闯荡,不免生出几分同情,“唉,也是不容易……去了城里好好干,总归是条路子。” 但更多的,是掩藏不住的羡慕和那忍不住冒酸水的话。 “哟,这就进城了?周翔你这可是咱村头一份啊!” “瞧瞧这家具,这被褥,崭新的!看来那转业费是真没少拿啊,底气就是足!” “嘖嘖,城里是那么好待的?一根葱都要花钱买,有多少钱禁得住那么花啊!別到时候钱花光了,生意没做成,再灰溜溜地跑回来,那才真是丟人现眼嘍!” “就是!我看吶,还不如老老实实在村里种地,虽然累点,好歹饿不死!这瘸著腿能干啥买卖?別再把那点老本赔进去!” “討生活?说得轻巧,我看是去享福的吧!瞧这架势,连爹娘哥嫂都跟著去帮忙安置,这排场……” 周翔和林晓芸都不是一般小年轻,对这些刺耳的话置若罔闻,还拦住了想回嘴的林晓山和林晓海。 人就是这样的,嫌你穷,怕你富,左右不靠他们吃饭,不用理会。 到了地方,周翔拿出钥匙打开那临街院门的大锁。当两扇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露出里面宽敞的院子和那几间虽然旧但格局方正的房子时,除了早就知道的周翔和林晓芸,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晓峰看著这前后加起来足有七八间间房、还带著宽敞院落的宅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周翔:“翔子,这……这真是你们租的?这院子也太大了吧!全部加起来,最起码也有四百多平吧!” 周铁柱和李翠萍也面面相覷,他们原以为儿子只是在城里租了个能落脚的小单间或者小铺面,没想到竟是这么气派的一处院子!这得花多少钱租啊? 三嫂王琳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得过分的笑容,凑到林晓芸身边,“哎呦喂!晓芸吶,你们这可真是……闷声发大財啊!租这么大院子,这得花老多钱了吧?一个月租金多少啊?”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著,能租得起这种院子,周翔那转业费肯定是个天文数字! 林晓芸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轻描淡写地应付道:“三嫂说笑了,发什么財。是周翔战友介绍的,房主急著去外地,租金算得便宜,一个月也就十来块钱。” 王琳琳將信將疑,“十来块?那也不便宜啊!我们种庄稼一年到头除了成本,也就挣五六块呢!” 第23章 收拾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23章 收拾 她眼珠一转,又压低声音,凑得更近,“晓芸,跟嫂子说实话,周翔那转业费……到底拿了多少?你看,你们这摊子也铺开了,要是手上还有宽裕的,能不能先借点给三哥三嫂应应急?我们也想琢磨著进城做点小买卖呢!” 林晓芸嘆了口气:“三嫂,真不是我不借。这租房子、置办东西,钱就像流水似的花出去了。不瞒你说,这租金我们都是一次付了一年的,手里头现在真是紧巴巴的。进货的钱还没著落呢,幸好周翔那战友是熟人,答应先让我们赊帐拿货,等卖出去再回款,不然这生意真开不了张。” 朱楠打著同样的主意,被王琳琳抢了先,支楞著耳朵,听到林晓芸的话撇撇嘴,暗骂林晓芸小心眼儿。 其他几个嫂子倒没这么直白,但也竖起耳朵听著呢。 王琳琳脸色瞬间淡了几分,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这样啊!”,便不再缠著林晓芸,转身去打量那空荡荡的屋子了。 虽然没再提借钱这茬儿,心里却琢磨著,跟这有本事的妹夫处好关係总没错,对林晓芸也得客气点,他们有门路,想做生意得靠他们搭桥牵线。 林晓芸心里有自己的盘算,这钱不是自己的,她不能自作主张。 双方这么多兄弟姐妹,开了这个口子,后面再来人借根本堵不上。想做生意可以,等他们稳定下来可以拉一把。 林玉鹏和刘真兰见女儿应对得体,心里暗暗点头。 林玉鹏不再多问,招呼著儿子们:“都別愣著了,赶紧动手!老大,老四,把傢伙什拿出来,咱们今天就把这几间屋的墙壁都给刮白了,弄得亮亮堂堂的!” “好嘞!”林晓峰和林晓智高声应和,立刻从牛车上拿下早就准备好的石灰桶、刮板等工具,开始忙活起来。 老王头的门面原本是买些醃菜,酱,调料这些东西,搬走得急,像样点的家具桌椅、像样的柜子基本都送人情或变卖了,留下的多是些缺胳膊少腿的破椅子、散了架的旧木架,以及堆在角落的过期酱料,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蛛网遍布。 林玉鹏指挥著儿子们:“先把这些没用的破烂都清出去!堆在院子角落,改天当柴火烧!” 林晓峰哥几个应声而动,开始往外搬运那些废弃物。周翔自然不能干看著,自己家的活,数他最卖力。 林晓芸带几个嫂子收拾后院,先將破家具收拾出去,清扫乾净,將带来的家具一件件抬进屋子。 两家二十多个小孩在院里跑来跑去疯玩,周翔去买了大白兔奶糖和桃酥给他们吃,一群小傢伙都高兴坏了。 杂物清理乾净,林玉鹏调製石灰水,大伙拿著用长柄的刮板,沾著雪白的灰浆,一下下地往墙壁上刮抹。 眾人一直忙到日头西沉,晚霞漫天,才总算將里里外外收拾出个模样来。所有的破烂杂物都被清理乾净,地面扫得清清爽爽,窗户擦得透亮,几间主要屋子的墙壁也都刮上了崭新的大白,虽然家什还少,但整个院落已然焕然一新。 周翔看著满头大汗的家人,心里过意不去,提议道:“爸,妈,大哥大嫂,今天都累坏了,咱们也別回去做饭了,我请大家去国营饭店吃一顿!” 话一出口,立刻遭到了双方父母异口同声的反对。 林玉鹏把手一摆:“去什么饭店!那地方死贵,吃一顿够家里一个月的开支了!以后你们用钱的地方多著呢,不能这么大手大脚!” 周铁柱也板著脸:“就是!翔子,有点钱也不能这么糟践!回家吃!” 周翔无奈,只好妥协:“那行,听爸的。不过饭得在我那儿吃,今天是为我家忙活,哪能再让爹娘受累做饭。” 他转身就去了附近的菜市场副食品店,称了五斤五花肉,又买了一只肥硕的老母鸡。 一行人回到小河村周家,周翔和林晓芸二话不说,直接扎进了厨房。大家是为自己家的事忙活,没有再让其他人做饭的规矩。 周家待客饭菜还剩不少,馒头、米饭都是现成的。林晓芸麻利地生火,周翔负责切肉砍鸡。没多大功夫,一大盆油光红亮的红烧肉,一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小鸡燉蘑菇就端上了桌,再加上原本的剩菜,倒也凑了满满一桌子。 这年头,除了过年基本见不到荤腥,这几天办喜事吃的已经算不错了,周翔准备的红烧肉和炒鸡简直馋得人流口水。 大伙儿吃得无比满足,跟周翔笑著说,“就冲这伙食,以后要帮忙儘管开口。” 周翔连连应声。 第二天一早,周家堂屋里气氛庄重。除了自家人,村支书和周翔的大伯二伯也被请来作为见证。堂屋正中摆著那张老旧的八仙桌,周铁柱和李翠萍端坐上方,神色复杂。 村支书清了清嗓子,开了口:“铁柱,翠萍,周飞,周翔,今天把大傢伙儿叫来,就是按咱们村的规矩,把这家分了。以后各立门户,各奔前程,但血脉亲情断不了。” 周铁柱点了点头,拿出早就在心里盘算好的方案:“家里的情况,大伙儿都知道。主要的家当,就是村东头那六亩水田,村北那三亩旱地,簸箕湾的两亩地,长坡的四亩,还有这宅基地上盖的三间平房,以及一些零碎傢伙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田地,按三份分。水田,老大、老二、我们老两口各两亩。村北的旱地,一人一亩。簸箕湾的两亩归老二,长坡的四亩我和老大一人两亩,至於这房子……” 他看了一眼並排的三间平房,“这三间房,我们老两口占中间这间,东头那间归老大,西头那间归老二。灶房公用,或者你们自己另起炉灶,都行。房子多半靠周翔寄回钱盖起来的,存款有218块,给周翔100,我和老大一家91块,粮食不多,也都按三份均分。” 朱楠不服气,“虽然盖房子的钱是翔子寄回来的多点,但也有我们上交的一份,三间房子盖起来,翔子可没出过半分力气,凭什么他要多分九块。”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眾人面面相覷,“这……” 周翔笑了一下,“大嫂说得有道理,这些年我不在家,里里外外都靠你和大哥忙活,平均分三份就好。” 朱楠脸色涨红,“翔子,我……”自己这小叔子这些给家里寄了那么多钱,她追著这几块不放,显得她眼皮子忒浅,她刚才也就一时嘴快,说出来就后悔了。 第24章 分家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24章 分家 周翔道:“没事,大嫂,不必为了这几块钱留下个疙瘩。” 既然老二都自动放弃,周铁柱又说:“那钱也平均分三份,一家94块。” 朱楠心定了些,盘算著,自家得了两亩好水田三亩旱地,94块巨款,外加一间现成的房子,公婆还能帮衬带孩子干活,觉得很是划算,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周飞点了点头:“我没意见。” 周翔缓缓站了起来,“那就这样,”他目光看向周飞:“大哥,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我这就准备进城了,分给我的田地,暂时也顾不上。我想把我名下的这三亩地,免费借给你种著。地还是我的名,但地上的收成,除了该交的公粮,剩下的都归你。你看怎么样?”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这年头,田地就是农民的命,谁会把自己的地免费借给別人种啊!那两亩田三亩地一年的收成,可不是小数目! 朱楠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她赶紧在桌子底下扯周飞的衣角。 周飞也愣住了,他看著弟弟,忐忑不安:“翔子,这……这怎么行?那地是你应得的,这便宜占太大了……” 周翔笑了笑,语气真诚:“大哥,咱们是亲兄弟,不说两家话。我去了城里,地荒著也是荒著,你辛苦种著,还能多份收成,爹娘也能轻鬆点。就当是弟弟我,感谢大哥以前对我的照顾,也麻烦大哥以后多替我照看爹娘。” 周铁柱和李翠萍看著小儿子,既欣慰又心疼。这么好的儿子,怎么就遭遇了这种祸事。 村支书和伯伯们纷纷点头,对周翔的做法表示讚许:“翔子这孩子,仁义!顾家!” 最终,在分家文书上明確写明了財產划分,双方按了手印,村支书和两个伯伯作为见证人也一一按印。 留村支书和两位伯伯在家吃了丰盛的早饭,送走见证人后,周翔和林晓芸便带著贝贝,拿著分到的那点家当和94块钱,再次骑车进了城,回到了那个刚刚清理乾净、墙壁还散发著石灰味道的新家。 院子里静悄悄的,与前两日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截然不同。阳光透过擦乾净的玻璃照进空荡荡的屋子,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虽然房子里除了他们搬来的那几件嫁妆家具外,几乎一无所有,显得格外空旷,但林晓芸站在堂屋中央,环顾四周,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不是在爸妈家,需要和哥嫂挤在同一个屋檐下,小心翼翼,看人脸色。 这也不是在张家,像个免费的佣人,伺候一大家子老小,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动輒打骂。 这是她的家。 是她和周翔,还有贝贝,三个人的家。虽然简陋,虽然前途未卜,但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是自由的,这里的每一处空间,都由她做主。 以后她想买什么可以买什么,想吃什么做什么,不用面对他人的挑剔。 她走到门边,用手轻轻抚摸著上的木纹,虽然不知道以后在城里的日子会怎样,做生意是赔是赚,但至少,这个院子已经完全属於他们了,她是幸福的,心是安的。 周翔收拾完最后一点零碎东西,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他也看著这破旧的房子,目光灼灼。 “晓芸,委屈你先跟著我住这破房子了。”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些,“等咱们的家具生意做起来,赚了钱,就把这老房子推了!咱们起楼房,就盖在这儿!盖他个四层,不,五层,六层!” 他越说越兴奋,“到时候,一楼二楼全部打通,装上吊灯,宽敞明亮,就用来摆放家具,做展厅!三楼以上咱们自己住,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给贝贝弄个单独的房间!再也不用挤在这又旧又破的老房子里了!”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她依偎在他身侧,看著在光柱里追逐灰尘的女儿,脸上露出了笑容,“我们一起努力。” 憧憬归憧憬,脚下的路还得一步一步走。一家人去了县城里唯一一家能做牌匾的铺子。 他跟老师傅比划商量了半天,最终定下了一块长方形的木招牌,底色漆成沉稳的深栗色,上面请师傅用醒目的白色油漆刷上四个方正的大字——“祥云家具”。 “祥”取了他名字的谐音,也寓意吉祥、兴旺;“云”自然是林晓芸的名字,更是寓意他们的生意能青云直上。 交了定金,约定三日后来取,夫妻俩心里更踏实了几分。 周翔带著媳妇孩子又逛了圈菜市场,买了米麵粮油回新家,交代林晓芸,“明天一早我就去春城,你带著贝贝在家,这地方离县委近,一般人也不敢乱来,晚上栓好门,最多两三天我就回来。” 林晓芸笑出了声,“我这么大人了,你当我是小孩呀!” 周翔笑著捏了捏她的脸,“可不是我的小心肝宝贝嘛!” 林晓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拍开他的手,“肉麻死了,让开,我去做饭。” 周翔將她撵回了堂屋,“有我在,哪儿用得著你动手,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他坚持要做,林晓芸便任他去,她閒不住,便规整规整外面那堆破烂。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完饭,周翔洗碗哄娃睡觉,然后抱著媳妇儿开启夜生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他就挣开眼,伸手一摸,媳妇儿居然不在。 出门一看,媳妇儿正在厨房忙活,馅饼香味霸道地钻入鼻腔。 周翔心里一暖,他离家多次,从来没有人会关心他饿不饿,特意早起给他做吃的。 他躡手躡脚的走近,突然从后面抱紧了媳妇儿。 林晓芸被嚇了一跳,嗔怒地瞪了他一眼,“你干嘛!嚇死人了你。” 媳妇太好看了,周翔忍不住偷了个香,“啵”的一声响彻厨房,正欲再亲,门被邦邦地敲响了。 周翔只得放开媳妇去开门,只见小舅子穿著一身厚实的棉袄,挎著个包袱,精神头十足:“翔子,咱这就走?” 周翔笑道:“四哥你来得也太早了,先进来吃点东西,现在还没车呢!” 第25章 上门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25章 上门 林晓芸手脚麻利,不仅蒸好了一锅暄软的白面大馒头,还特意用肥瘦相间的猪肉和葱花调了馅,烙了十几个金黄酥脆、香气扑鼻的肉馅饼。 待两人吃饱后,她用乾净的笼布包好,塞进周翔和林晓智的挎包里,“路上吃,別饿著。” 周翔心里暖烘烘的,接过挎包时重重握了握她的手,笑道:“等我回来。” 送走了丈夫和四哥,林晓芸关上门,看著洒满阳光的小院,心里异常地平静,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不用再天不亮就起床伺候一大家子,不用看任何人脸色,这种完全由自己掌控生活的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舒心。 然而,这舒心日子只过了一天,一个不速之客就找上了门。 隔天下午,林晓芸正在院子里晒衣服,院门就被拍得邦邦响。她擦擦手去开门,门外站著的,竟是脸色铁青的张国栋! 张国栋打听到了她的住处,还知道周翔不在家,不然他也不敢找上门。 他面目狰狞,劈头盖脸地质问,“林晓芸!你行啊!这才离婚几天就结,攀上高枝住上城里的大院子了?日子过得挺滋润啊!你是不是早就跟周翔勾搭上了,给我戴绿帽子,贝贝是不是周翔的种,要不他能心甘情愿给別人养孩子?!” 林晓芸一看是他,再听到他嘴里不乾不净的,心里的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她双手叉腰,堵在门口,柳眉倒竖,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引得左邻右舍都悄悄探出头来看热闹: “张国栋!你放什么狗屁!给你戴绿帽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软饭硬吃的窝囊废!自己根子烂了,倒有脸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告诉你,我跟周翔是堂堂正正结的婚,不像你,跟自个儿弟媳妇扒灰,生出俩野种还敢往我名下塞!你们老张家的脸早就被你丟到粪坑里去了!还有脸上我这儿来叫唤?滚远点,別脏了我家的地!” 她这一顿毫不留情的痛骂,把他那点见不得人的老底全掀了出来。围观群眾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张国栋被骂得面红耳赤,尤其是“扒灰”、“野种”这几个字,更是让他无地自容,羞愤交加之下,他惯性使然,扬起巴掌就想动手:“我打死你个贱人!” 可他忘了,林晓芸早已不是那个任他打骂不反抗的受气包了。 林晓芸没躲,微微侧身避开巴掌,抬腿用力一脚踹在张国栋的胸口上! 张国栋猝不及防,被踹得踉蹌著后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还敢动手?滚!”林晓芸顺手抄起门边的扫帚,指著张国栋,“再不滚,我报警了!告你私闯民宅,乱搞男女关係,你猜,你能判几年?” 张国栋昨晚跟人喝酒,受到嘲讽,酒气上头,越想越不甘心,头脑一发热就找过来了。 完全忘了自己就是个废物,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贏,看著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和林晓芸手里那结实的扫帚,知道今天绝对討不到好,那股凶悍气焰瞬间熄灭了。 他狠狠瞪了林晓芸一眼,色厉內荏地撂下一句“你等著!別让我找到机会,我弄死你。” 便在眾人的议论声中,灰溜溜地跑了。 赶走了张国栋,林晓芸关上院门,背靠著门板,气一时难平。这狗东西,居然还敢找上门来动手!真是欺人太甚! 她越想越气,同时也因为他的话感到一阵后怕,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万一他再起坏心,什么时候来阴的,对付贝贝怎么办?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定了定神,等贝贝醒了,带著她出门,朝著鲁县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到了公安局,她找到值班的同志,是一个三十多岁,身强体壮的男子,叫雷鸣。 他面无表情,神情严肃,“同志,你有什么事?” 林晓芸活了几十年奉公守法,还从来没有进过公安局,心里发慌,面上强自镇定,“我要告我前夫家暴,离婚后三番两次跟踪我,故意伤害。” 雷鸣同志有些意外,夫妻打架的多了去了,能豁出去离婚,还能闹到公安局的倒是没见过。 他拿出钢笔,在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上唰唰记录著,头也不抬地问道: “同志,请回答一下问题。叫什么名字?” “林晓芸。” “年龄。” “二十三。” “民族?” “汉。” “文化程度?” “小学……三年级。” 雷公安笔尖顿了顿,抬眼看了她一下,这样的学歷敢到公安局报案的,很少见。他继续问:“现在住在哪里?做什么工作?” “住在东大街老县委旁边那个带院子的土墙房,刚买的。没工作,准备做点小买卖。” “嗯。”雷公安在本子上相应位置写下“租住东大街xx號”、“无业”,然后进入正题。 “你把你前夫的基本情况也说一下。年龄,住址,矛盾。” “他叫张国栋,二十八,是小河村三队的社员。以前……以前是我丈夫,现在已经离婚了,没关係了。” “具体说说是哪一天,在什么地方发生的纠纷?从头到尾,详细经过。” 林晓芸定了定神,把张国栋三年婚姻怎么打她,一家人欺负她,没说他出轨的事,毕竟拿了他们家两亩地的封口费。 又把离婚第二天张国栋拿扁担偷袭,中午又找到城里来辱骂誹谤,还要动手的事儿说了出来。 雷鸣一边听,一边快速记录,偶尔会打断她,追问细节:“他具体是怎么骂的?你重复一下原话。” “他推你的时候,用的哪只手?推在什么位置?” “你確定有邻居看到了?大概几点钟?” 林晓芸都一一回答了。雷鸣听完当事儿的陈述,將关键信息记录在案。 做完笔录,雷鸣同志让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確认无误后,在末尾空白处签上自己的名字和职务,然后递给林晓芸:“你看一下记录的內容跟你说的对不对,没问题就在这儿按个手印。” 第26章 处罚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26章 处罚 林晓芸仔细看了看,在印泥盒里摁了下大拇指,然后在那份笔录上,自己的名字上按上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雷公安收好笔录:“林晓芸同志,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也记录在案。你先回家去,正常生活,关好门窗,注意安全。我们会儘快找相关人员核实情况,传唤张国栋进行调查。等我们调查清楚了,会通知你过来进行调解。在这之前,如果他再来骚扰你,你不要跟他硬碰硬,立刻到公安局来报告,或者大声呼救,找邻居帮忙,记住了吗?” “记住了,谢谢警察同志!” 雷鸣带人走访了林晓芸的邻居,確认消息无误。 天刚过晌午,大冬天难得出了日头,暖洋洋的。 小河村静悄悄的,多数人都在院儿里晒太阳,烧洋芋吃。 突然,一阵“突突突”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寧静。一辆草绿色的边三轮摩托车,载著三名身穿笔挺绿色警服的公安,开到了村支书家门口。 这阵仗,把几个在村口嘮嗑的村民惊得一骨碌跟过去看热闹。 “公安?来找支书的?” “出啥大事了?这架势……” 只见村支书快步从屋里出来,跟为首的公安说了几句,便领著他们朝村西头走去。好奇的村民越聚越多,互相打听著,远远地跟在后面,心里直犯嘀咕。 等到看见村支书和公安竟然停在了张老栓家的院门口,人群“嗡”地一下就炸开了! “是去张老栓家!真是去他家的!” “我的娘誒,肯定是国栋那事犯了!晓芸真把公安告来了?” “快去看看!这下有热闹瞧了!” 王春花正敞著院门,在院里晒衣服,还咬牙切齿地咒骂林晓芸是个“不得好死的扫把星”。 猛一抬头,看见村支书领著三个威风凛凛的公安进了院,嚇得手里的衣服“啪嗒”掉在地上。 她愣了一秒,在衣服上擦擦手,赔著笑上前,“村支书,公安大老爷,你们这是……” 雷鸣队长冷冷看著她,“我们接到报案,张国栋涉嫌持械偷袭它人,险些造成严重后果!今日又公然闯入它人住所,进行辱骂並意图殴打,情节恶劣!现依法对张国栋进行传唤,请你们配合调查!”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院外围观的人群中炸响! “啥?国栋偷袭谁啊?还拿傢伙?” “我的天!这是想要人命啊!” “那肯定是林晓芸唄,离了婚还这么不依不饶,两次动手,太不是东西了!怪不得那丫头那么大阵仗要离婚呢,在呆下去,那不得被活活打死。” “怪不得公安都来了,这是犯法了啊!” 王春花一屁股瘫坐在地,双手拍打著地面,扯著嗓子乾嚎起来:“哎呦喂!没法活了啊!青天大老爷啊,你们可得给我们老百姓做主啊!是林晓芸那个小贱人先不守妇道,勾搭周翔那个野汉子,她……” “王春花!你胡咧咧什么!周翔同志之前一直在部队,保家卫国,你说这话造谣誹谤。” 村支书脸色铁青,厉声打断她,“公安同志是来依法办事的!你再胡搅蛮缠,妨碍公务,连你一起带走!” 雷队长眉头一皱,声如洪钟:“我们是依法传唤张国栋!他人呢?马上出来!” 这一嗓子把王春花的哭嚎嚇了回去,她张著嘴,脸煞白,一个字不敢吭。 张国栋躲在屋里,扒门缝一看,腿都软了。在公安凌厉的目光下,他连滚带爬,双腿发抖出来,脸白得像纸。 “张……张国栋,跟我们走一趟!”雷队长一挥手,身后两人一左一右战在张国栋身旁,大有他不配合就强行押走的架势。 在全体村民的目光下,张国栋哆嗦著爬上三轮摩托。车子“突突”地开走了。 “张国栋因为偷袭林晓芸被抓了!”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小河村的每一个角落,张家的脸面,被彻底踩进了泥里。 县公安局调解室里,闷得人喘不过气。 明明是大冬天,张国栋坐在椅子上直冒冷汗。 他偷瞄对面的林晓芸,这婆娘穿著乾净厚实的衣裳,头髮梳得整齐,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油光水滑,看著年轻了不少。她本来就生的漂亮,不然当初自己也不会跟她结婚,现在怎么越看越好看了。 只那双眼睛冷冰冰的,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雷队长刚开口问要不要调解,张国栋就抢著说:“公安同志,我就是去讲讲道理,我刚跟我离婚,第二天她姘头就上她家提亲,说他们没早早勾搭在一起谁信,是她先骂人……” “你放屁!” 林晓芸不看张国栋,直接对雷队长说: “公安同志,我和张国栋结婚三年,周翔一直在部队,我离婚那天才退伍回家。昨天是张国栋闯进我院子,骂我是『破鞋』、『没人要的货』,左邻右舍都听见了。骂完还上手推我,想打我,大伙儿都看见了。” 说到这里,她死死盯住张国栋:“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刚离婚第二天早上,他就拿著扁担躲路边想打死我!要不是周翔路过,我命都没了!” “他自己不检点,就心思齷齪,以为全天下都是他这种烂人。周翔是军人,保家卫国腿脚受了伤转业,迫不得已娶了我这么个二婚,还要遭受这种污衊,我还要多告他一条誹谤罪。 张国栋尖声喊:“她胡说!” 林晓芸不理他,对雷队长说: “雷鸣同志,政府讲道理,公安护百姓。他三番两次害我,我一个带著娃的弱质女流,经不起折腾。今天来,就是信政府,求公安给我娘俩做主!” 雷公安听完林晓芸的陈述,听他还一直污衊军人,顿时转向面如死灰的张国栋,猛地一拍桌子:“张国栋!林晓芸同志说的情况,你承不承认?” “我……我……”张国栋冷汗直流,语无伦次。 “你不承认也没用!邻居都证实了!” 雷公安稍顿,继续道:“寻衅滋事,故意伤害未遂,誹谤污衊,我们依据规定,对你行政拘留十日!现在,你给林晓芸同志写保证书,保证永不再骚扰她们母女!我们会把保证书发到你们村委会,让全村老少爷们都看著,让村干部监督你!要是你再敢犯,就是屡教不改,到时候一定从严惩处,绝不容情!她, 第27章 回归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27章 回归 写完保证书,张国栋彻底瘫软如泥,再没了半分气焰。他被两名公安干警直接带离了调解室,送往拘留所执行十日的行政拘留。 小河村村委会那平时用来通知开会、传达政策的大喇叭,罕见地没有播放革命歌曲或农业知识,而是传出了村支书严肃的声音: “全体社员注意!全体社员注意!下面,播送一份由鲁县公安局责令、张国栋本人书写的《保证书》!” 紧接著,喇叭里传出一个颤抖羞愧,又不得不照本宣科的声音。那是村文书在代为宣读张国栋按了手印的保证书內容: “本人张国栋,因寻衅滋事、意图殴打前妻林晓芸,並曾於x月x日持扁担偷袭……行为恶劣,经公安机关严肃教育,深刻认识到错误……特此保证:从今往后,绝不再以任何形式骚扰、辱骂、威胁林晓芸及其女儿林贝贝……如有违反,甘愿接受法律严惩……保证人:张国栋……” 这份保证书,通过高音喇叭,一遍又一遍地在小河村上空迴荡, 张家,彻底臭名远扬!王春花和张老栓躲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感觉全村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们背上。 以往跟张家走得近的几户人家,也都悄悄拉开了距离。 张国栋被拘留的第二天,周翔之前定做的那块“祥云家具”的招牌,被木器店的老师傅和学徒用三轮车拉著,亲自送上了门。 “老板娘,招牌给您送来了,您看这位置行不?”老师傅客气地问著。 林晓芸看著那块深栗色底、白色大字的崭新招牌,心中激动难言,她指挥著老师傅,將招牌端端正正地掛在了门面的正上方。 “祥云家具”——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引得左邻右舍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哟,祥云家具,真好听!”隔壁布料铺的老板娘笑著搭话。 “是啊,嫂子,以后还请您多关照。”林晓芸笑著回应,落落大方。 “你这是要卖家具?”有人好奇地打听。 “嗯,”林晓芸点点头,“货就快到了,我们这刚起步,以后还靠各位街坊邻居多帮衬。” 第二天近午时分,一阵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在“祥云家具”门口停了下来。 林晓芸正带著贝贝在院里玩,闻声出门一看——只见一辆军绿色的老式“解放”牌大货车,稳稳噹噹地停在了路边,驾驶室车窗摇下,露出了周翔略显疲惫的笑脸,旁边是一脸激动的四哥林晓智。 “晓芸!我们回来了!”周翔利落地跳下车,虽然腿脚装作微瘸,但动作麻利无比。 林晓芸连忙迎上去,看著这庞然大物和满满一车的货物,又惊又喜:“这么多?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多亏了四哥搭把手!”周翔说著,和林晓智一起拉开了货车后厢的篷布。 顿时,琳琅满目的家具映入眼帘! 六门柜:不再是村里那种傻大黑粗的纯色柜子,带上了简洁的直线条和凹凸造型,还嵌了巴掌宽的穿衣镜!柜门上的拉手也不是传统的铜环,而是亮闪闪的铝製拉手,格外时髦。 梳妆檯:不再是厚重的八仙桌样式,有独立的抽屉和隔层,桌面平整光滑,刷著透亮的清漆,镜面清晰无比。 摺叠圆桌和摺叠凳:造型独特,可以收拢起来,一点也不占地方。 沙发:以木头框架为主,上面放置了厚厚的海绵垫子,外面套著墨绿色或藏蓝色的灯芯绒布套,看著就比硬邦邦的长条板凳舒服多了。 还有一些小巧的床头柜、碗架、椅子等等,款式都新颖无比。 “哎呀,这柜子真俊!” “这桌子还能摺叠?” 左邻右舍又被吸引过来,围著货车嘖嘖称奇。 周翔和林晓智开始往下卸货。但凡大件、重一点的,周翔都不让林晓芸沾手:“你站一边看著就行,不用你动手!” 他和林晓智两人,加上跟著送货来的两人,喊著號子,小心地將一件件家具抬进店里。 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夜幕降临,所有的家具才总算各就各位。 空荡的门面房被填充得满满当当,各式家具错落有致地摆放著,在昏黄的灯泡照射下,竟然有了几分大商场的气派。 林晓芸帮著卸了一些小的,再也插不上手,便转身扎进厨房,开始张罗饭菜。她蒸了一大锅白米饭,用肥肉炼了油,炒了几个拿手好菜,又切了一盘买来的酱肉。 卸完货的两人擦擦额头的汗,笑著说,“翔子,货下完了,我和张哥就先回去了。” 周翔重重一拍他肩膀,“燕子,你忙个嘚儿啊!到了我家,还能让你饿著肚子回去?” 他用鼻子重重一吸,“我媳妇儿做好了饭,你没闻到香味儿吗?客气啥,张哥,快,一起进去吃饭。” 林晓智在一旁帮腔,“是啊这大老远辛苦你们跟著跑一趟,不吃顿饭怎么行?” 盛情难却,几人高高兴兴地穿过院子,洗了手围著八仙桌坐下,桌上摆满了林晓芸精心准备的饭菜,香气扑鼻。 一路奔波又卸了那么多货,几人早饿坏了,两位客人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周翔和林晓智的热情招呼下,也很快放鬆下来。 “嫂子,你这手艺真不赖!这红烧肉燉得,比我们食堂大师傅强多了!”燕子扒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夸讚道。 “就是,这一路顛簸,能吃上口热乎家常菜,真是舒坦!”年长些的张哥也笑著点头。 周翔脸上带著笑容,给两位客人和林晓智都倒了杯妈妈酿的包穀酒,自己也端起了杯子:“张哥,燕子,这一路上辛苦你们了!也多亏你们帮忙装卸,不然光靠我和晓智,得忙活到半夜去!来,我敬你们一杯!” “周哥太客气了!应该的!”两人连忙举杯。 林晓芸也笑著招呼:“大伙儿別客气,饭菜管够,一定要吃饱!”她一边说著,一边给眾人添饭添菜。 第28章 定价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28章 定价 周翔和燕子聊著部队的趣事,以及退伍后为了生活奔波,林晓智则兴奋地说著在春城批发市场的见闻,感慨那边的东西又多又便宜。 林晓芸安静地听著,脸上带著笑,时不时为他们添上茶水,也不插嘴。 酒足饭饱,窗外已是夜色浓重。 周翔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色,说道:“张哥,燕子,这天都黑透了,路上也不安全。你今晚上就在我这儿將就一宿,明天天亮再走!我们这儿有空房,铺上被褥就能睡。” 两人对视一眼,跑长途辛苦,能有地方歇脚確实求之不得。年长的张哥连忙道:“这……这怎么好意思麻烦周兄弟和弟妹?” “这有什么麻烦的!”林晓芸笑著接口,“房间都是现成的,就是条件简陋,二位別嫌弃就行。我这就去把被褥铺上,周翔去烧点热水。” 见周翔夫妇如此热情,两人也不再推辞,连声道谢:“那就谢谢周兄弟、弟妹了!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晓芸起身,去房间抱来乾净的被褥枕头铺好。 周翔则拿来热水壶和搪瓷盆,让两人洗漱。 晚上,夫妻俩人躺在被窝里,围坐在贝贝已经在周翔特意新给她新买的小床上睡著了。 “咱们这店,啥时候开张?”林晓芸给周翔按著肩膀。 周翔將林晓芸冰冷的手拉进被子里,双手给她捂著:“招牌也掛了,明天咱们把价格標牌写好,再把店里卫生彻底搞一下。就三天后吧!是个好日子。” 林晓芸点点头,周翔拿出进货单和一个小本子:“我看看这本钱……咱们定个啥价合適?” 周翔指著单子:“这带镜子的六门柜柜,进价二十五,加上运费损耗,成本差不多三十。我看,卖五十八块怎么样?这摺叠桌,进价十二,卖十六块……” 林晓芸心里飞快地算著帐,她虽然没做过买卖,但脑子灵光:“我看行。比供销社和木工坊的便宜,款式还新,应该有人买。我也不想做那討价还价的生意,直接把价格定死。” 夫妻俩头碰头,借著灯光,一件件地核算成本,商量定价。 夜半三更,林晓芸醒来,习惯性地一摸,被窝是凉的,周翔居然不在?这么晚,他去哪里了? 林晓芸在床上翻来覆去,再也睡不著,直到天色蒙蒙亮,听到大门吱呀一声,是周翔,他是从外面回来的。 林晓芸赶紧闭著眼装睡,周翔摸黑走近房间,亲了她一口,转身去厨房了。 林晓芸睁开眼,看著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天已大亮,跟车来的张哥和燕子吃过周翔准备的热气腾腾的麵条,便高高兴兴地告辞,开著空货车返回春城。 送走了战友,周翔、林晓芸和林晓智三人,立刻投入了开业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首先是大扫除。虽然昨天已经粗略收拾过,但搬运家具留下了不少木屑和灰尘。 三人拿著扫帚、抹布,里里外外又彻底清扫、擦拭了一遍,確保每一件家具都光亮如新,土地面扫得乾乾净净,洒上了水。 接著是调整摆放位置,林晓芸凭著前世在商场、超市里逛出来的印象,觉得之前按类別堆放得虽然整齐,但少了点家的感觉和吸引力。 她指挥著周翔和林晓智: “周翔,四哥,把这个带镜子的六门柜往这边挪挪,斜著放,进门一眼就能看到镜子,显得屋里亮堂!” “这套桌椅別都挤在一起,把桌子和两把椅子摆开,像家里吃饭的样子,旁边再放那个碗柜。” “沙发前面摆个小茶几,对,就这样!让人能想像到坐在上面喝茶的样子。” 经过她这一番调整,原本只是堆放货物的店铺,顿时有了生活气息和场景感,仿佛一个温馨小家的展示厅,让进来的人更容易產生“摆在我家会是什么样”的联想。 周翔和林晓智看著焕然一新的店铺,都对林晓芸这別出心裁的布置感到佩服。 最后,周翔拿出昨晚商量好的价目单和裁好的硬纸片,准备用毛笔写上价格。 当他写下“大立柜:68元”、“摺叠桌:16.5元”时,林晓芸看著那几个数字,脑子里突然闪过前世在电视上、后来在城里打工时看到的超市和店铺的標籤,价格后面总是带著的“.9”或者“.99”。 她不太明白深奥的消费心理学,但也明白“六十八块”看著就比“六十七块九”要贵不少!哪怕只差一毛钱。 “等等,周翔,”她叫住了正要落笔的周翔,拿过一张空白的硬纸片说,“咱们换个写法试试。这衣柜,別写六十八,写六十七块九毛九。这桌子,写十六块四毛九。” 周翔和林晓智都愣住了,疑惑地看著她。 周翔不解:“六十七块九毛九?那不就跟六十八差不多吗?还麻烦。” 林晓智也挠头:“妹子,这写起来多一道,算帐也麻烦啊。” 林晓芸组织著语言:“我也说不好为啥,就是觉得……写著『六十七块九』,人看著就觉得是六十多块,心里觉得便宜点。要是直接写『六十八』,那就是实打实的快七十了,感觉贵了不少。” “还有这『九毛九』、『四毛九』,看著零碎,让人觉得咱们这价钱是仔细算过的,实诚,到了最低了。” 周翔认真一想,確实是这个个理儿,便点了点头:“行!听你的,就按你这个標法写!看看效果怎么样!” 於是,周翔重新拿起毛笔,在硬纸片上工工整整地写下: “大立柜:67.99元” “摺叠桌:16.49元” “靠背椅:8.99元” “沙发:125.99元” 一个个带著零有整、尤其尾数多是“9”的价格標籤,被掛在了相应的家具上。 看著这些与眾不同的价签,林晓智咂咂嘴:“嘿,你別说,这么一写,看著是觉得……好像没那么贵了?” 三天后,“祥云家具”门口就摆上了两个周翔借来的大红鞭炮架。一串足足五千响的鞭炮从架子上垂下来,像一条红色的瀑布。 九点整,吉时已到! 周翔拿著打火机,深吸一口气,凑近了引信。 “噼里啪啦——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炸响!红色的纸屑如同雪花般漫天飞舞,浓郁的硝烟味瀰漫开来,宣告著“祥云家具”正式开业! 第29章 开业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29章 开业 “翔子,晓芸,开业大吉,財源广进啊!”周家老两口,周飞和朱楠带著孩子来了,虽然朱楠心里还有点小九九,但面上笑容是足的。 “晓芸,周翔,我们来给你们撑场子!” 林晓峰、林晓桃等林家兄弟姐妹也几乎到齐了,连林玉鹏和刘真兰都穿著最体面的衣服,站在门口,看著这气派的店铺,脸上满是自豪。 这可是小河村头一份儿在城里开铺子的人家,没想到她家晓芸还有这造化。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瀰漫的硝烟,吸引了半条街的人围拢过来。 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將祥云家具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伸长了脖子,踮著脚尖朝店里张望。 大多数人只是站在门外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哟,这铺子阵仗不小啊,哪里人开的?” “看看里面那家具,亮堂堂的,样式是挺新鲜,没见过。” “带那么大镜子的柜子,得多少钱啊?肯定不便宜!” “这刚开的店,东西靠不靠谱啊?別是样子货,中看不中用。” “就是,买东西还是得去供销社、木材坊,那才是公家的,放心。” “瞅瞅就行了,真买可得掂量掂量……” 周铁柱和李翠萍看著门外涌动的人群却没人进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僵硬,心里跟著著急。 就在这时,周翔站到稍微显眼的地方,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各位父老乡亲,各位街坊邻居!感谢大家今天来捧场!本店商品明码標价,童叟无欺,概不还价。但为了庆祝小店开业,回馈大家,我们决定——开业头七天,所有家具,全部在標价上,再便宜一块钱!” “哗——”人群一阵小小的骚动。 林晓芸又笑著补充道:“还有呢!凡是今天在我们店,一次买东西消费一百块钱的,再给您减两块!花够两百块的,直接减五块!多买多省!” “满一百减两块,两百减五块?” 这新鲜的说法,很多人还是头一次听说!这岂不是买得越多越划算?这种捆绑促销的理念,在小县城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瞬间激发了人们的购买慾望。 “还能这样?” “那我要是买个大立柜,再配两把椅子,凑够一百,不是又能省两块?” “这法子好!实在!” “买不买都没关係,大伙儿今天能来,就是给我们祥云家具捧场,给我们沾喜气来了!” 林晓芸笑容亲切,“都別在门口站著呀,进来看看、摸摸、坐坐!我们这新到的家具,不光样子新,坐著也舒坦!” 她一边说著,一边主动走到门口,热情地招呼著离得近的几位大婶和年轻媳妇儿:“婶子,妹子,快进来瞧瞧!又是进来就要买,看个热闹也行啊!” 那母女俩被林晓芸这么一招呼,又看著店里那些確实稀罕的家具,忍不住就抬脚迈过了门槛。 “哎呦,这椅子是挺舒服!” “这桌子面真光滑!” “让我照照这镜子……” 有人开了头,后面观望的人也就跟著动了。 人群开始像水流一样,缓缓地涌入店內。店里顿时更加热闹起来,摸家具的、问价钱的、坐在沙发上体验的、在立柜镜子前照个不停的…… “哎呦,这柜子还带这么大镜子!照人真清楚!” “这桌子腿能摺叠?那可太省地方了!” “这沙发坐著真舒坦,比硬板凳强多了!” “同志,就要这个带镜子的立柜了!就是价钱太贵了,抹个零,50?” 周翔一看这人就是当过兵的,顿时感觉亲切不少,笑道,“同志,小店所有物品明码標价,不还价的,您可以再看看还需要什么,凑够一百为您减两块。” 那小伙面露为难之色,“算了,等我叫上我媳妇儿一起来看,免得她不喜欢。” 一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爱不释手地摸著,“这东西可真稀罕吶!就是价格太贵了。”她抬头望向林晓芸,“大闺女儿,这玩意太贵了,50,50我这就带一套走。” 林晓芸脸上笑容不变,走到老太太身边,也伸手摸了摸那沙发的灯芯绒面,笑语盈盈:“大娘,您眼光真好,一眼就相中这套沙发啦!这面料,这填充的海绵,还有这结实的木架子,都是顶好的料子,坐著躺著十年八年都坏不了,保准舒坦!” 她话锋一转:“大娘,我看您也是爽快人。不瞒您说,这价钱啊,真是实诚价,我们开店做生意,讲的就是个信誉,童叟无欺,价钱上头真没法再让了。” 她微微俯身,声音放柔和了些,像跟自家长辈嘮嗑:“要我说啊,您老辛苦了大半辈子,拉扯儿女,操持家务,什么苦没吃过?如今孩子们都大了,也该轮到您享享福了!这沙发买回家,往后天天都能这么舒舒服服地坐著躺著,多好!这东西耐用,一套能用几十年,算下来一天才合几分钱?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早买早享受,早用早划算!” 老太太以往都是在供销社买东西,那里面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鼻孔朝天,爱答不理翻白眼的,林晓芸笑容真诚的样儿,瞬间俘获了她的心。 再看著这稀罕又舒服的沙发,越看越爱。她咂咂嘴,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確实该享享福了,一拍大腿:“成!大闺女,你会说话,大娘信你!就冲你这话,这沙发,我买了!” 她利索地就要掏钱,嘴里还念叨著:“我得凑够一百,还能省两块呢!” 林晓芸见她这么爽快,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连忙道:“哎呦,那可谢谢大娘照顾我们生意了!您看,光一个沙发还差些,要不您再瞧瞧这茶几?放在沙发前头,放个茶杯、零嘴儿正合適!” 老太太被她一引导,觉得那茶几確实和沙发配套,要不拿回家配个黢黑的八仙桌,忒难看了,两件总共一百出头。 算帐时,林晓芸麻利地给她减了三块钱,最后还拿起一面小圆镜,塞到老太太手里:“大娘,您是我们今天头一位买大件的客人,这面小镜子送您,照照,保准您越照越年轻,日子越过越亮堂!” 第30章 赚钱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30章 赚钱 老太太拿著镜子照了照,看著里面清晰的人影,省了钱又得了赠品,心里那点因为花钱而起的不舍彻底没了,只剩下满心的高兴,连声道:“好!好!大闺女,你们这店实在,会做生意!回头我让我那老姐妹们也来看看!” 林晓芸趁热打铁,低声说,“好啊大娘,以后凡是您带客人来,成交价满一百我们就给您返一块钱,两百返两块,以此类推。” “还有这好事!那太好了,你可得说话算话啊!” “那必须的。” 大娘没想到还有这好事,笑得合不拢嘴,“好好,那我这沙发和茶几你们得帮我送回去,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搬不走。” “您放心。”林晓芸本想叫四哥,却见他正跟客人介绍柜子,於是叫了站在一旁的林晓峰,“大哥,你帮我个忙,回头给你算工钱。” 林晓峰白她一眼,“一家人说啥帮不帮的,干啥?” “你赶牛车,给大娘把这套沙发和茶几送回家。” 老太太心满意足地带著送货的林晓峰走了,她这一单总算是打开了销路。 又有一个客人买了一张席梦思大床,照例给他满一百减两块,林晓芸又叮嘱了同样的话。 这是她以前在美容院做保洁时学来的套路,光让她介绍她肯定转头就忘,但有实打实的好处她肯定卖力推销,谁还没个亲戚朋友啥的,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客源一个会越来越多的。 店里的人气越来越旺,问价的、体验的、算帐的络绎不绝。 新颖的款式、实在的促销、热情的服务,“祥云家具”开业第一天的生意,完全超出了周翔和林晓芸的预期! 到了下午三四点钟,店里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家具,竟然肉眼可见地空出了一大片!尤其是那带镜子的大立柜、摺叠桌和沙发,几乎卖断了货。 周翔对林晓芸和林晓智交代了一句:“你们盯紧点,我去给燕子打电话补货!这卖得也太快了!” 说完,他匆匆地往街口的公用电话亭跑去。 忙碌喧囂的一天终於落下帷幕。晚上,周翔和林晓芸在屋里摆开了两张大桌子,从国营饭馆叫了几个硬菜,又买了不少熟食和酒水,宴请今天所有来帮忙的两边亲戚。 饭桌上,周翔端起酒杯:“今天,多亏了爹娘、大哥大嫂、各位兄弟姐妹、侄子侄女们来帮忙撑场子、出力气!没有大家,我们今天可忙不过来!我和晓芸,谢谢大家了!” 说完,他仰头干了杯中酒。林晓芸也笑著举杯示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接著,周翔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沓崭新的、印著女拖拉机手的一元纸幣。 他按照帮忙的人头,无论是大人还是出了力的半大孩子,每人发了一张一块钱! “这钱不多,是我和晓芸的一点心意,给大家买点糖吃,今天辛苦了!”周翔说得诚恳。 一块钱!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巨款,能买好几斤肉了!帮忙的亲戚们,尤其是孩子们,拿到这意外之喜,个个喜笑顏开,连连道谢。 就连之前心里有点小算盘的朱楠,捏著那张一块钱,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觉得这小叔子两口子確实大方。 发完钱,林晓芸也站了起来,她手里指著旁边的一箱小圆镜,笑著说道:“今天跟大家说的那个事儿,谁介绍客人来,成交满一百就返一块钱介绍费,长期有效!以后啊,不光是在座的各位,你们的亲戚朋友,但凡介绍了客人来成了买卖,我们都认!当场给钱!” 她一边说,一边给每家都发了一面小镜子:“这镜子,每家送一块!拿回去用,我们这刚开业,没啥好东西,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周铁柱和李翠萍,还有林玉鹏和刘真兰这四位老人连忙摆手推拒。 “这可使不得!”李翠萍率先开口,“这镜子看著就俊,留著卖钱!咱们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帮衬你们是应该的!” “就是!”周铁柱也附和,“你们刚起步,用钱的地方多,能省则省,心意我们领了!” 周翔笑著拿起一面镜子,轻鬆地说:“爸,妈,这镜子不值什么钱,是我们特意定来做添头的,就是图个喜庆吉利,给顾客是个意思,给自家人更是份心意。你们就放心收著,拿回去用,也让街坊邻居都看看,给我们招点客人!” 听他这么说,四位老人这才不再阻拦,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將镜子收好。 这顿丰盛热闹的晚饭终於散了场,亲戚们揣著意外得来的“巨款”和精致的镜子,说说笑笑地一起回家了。 送走了所有人,喧闹了一天的院子终於安静下来。周翔二话不说,把林晓芸轻轻按在椅子上,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碗筷:“你坐著歇歇,累一天了,这点活儿我来。” 林晓芸心里暖融融的,“我乾的都是些轻巧的活儿,你才累呢,这么多碗,我跟你一起洗。” 一个洗一个涮,贝贝在旁边欢快地跳著,这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让两个原本伤痕累累的人都无比满足。 夫妻俩就著昏黄的灯光,坐在桌边。周翔拿出那个厚厚的木头钱匣子,將里面所有的钱都倒在桌上。林晓芸则拿出进货单和那个记著开销的小本子。 两人头碰著头,开始一笔一笔地核算。 “大立柜卖了四个,进价四十五,卖六十七块九,毛利……” “沙发两套……” “摺叠桌……” “还有那些小件……” 他们仔细核对著,把收来的钱按照面额整理好,十块的、五块的、两块一块的,甚至还有不少毛票,堆了满满一桌子。心算算不出来,周翔找了纸笔。 当最终的数字出来时,连早有心理准备的林晓芸都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刨去所有本钱、今天请客吃饭、发出去的那些一块钱,还有零零碎碎的开销……” 周翔的声音难以置信,微微颤抖,“咱们今天……净赚两百三十七块六毛八!” 两百三十七块六毛八! 在他们这个小县城,最高级的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这相当於一个正式工人大半年的工资!而他们,仅仅用了一天就赚到了! 第31章 带客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31章 带客 第二天一早,店铺刚开门没多久,昨天买了沙发和茶几的大娘,就兴冲冲地领著两个年纪相仿的老姐妹来了,人还没进门,爽朗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大闺女!快看看谁来了!我这两个老姐妹,看了我家的沙发,喜欢得不得了,非要跟我买一模一样的!” 林晓芸和周翔连忙迎上去,笑著招呼:“大娘您来了!两位婶子快里面请!” 那两位老太太一进门,眼睛就黏在了那套沙发上,摸摸面料,试试坐感,嘴里不住地讚嘆:“是真好!坐著是真舒坦!” 之前那位大娘儼然一副老主顾的派头,对老姐妹说:“我没骗你们吧?这家的东西,款式新,舒坦!” 她又转向林晓芸,熟门熟路地说:“大闺女,就照我昨天那样,一样的沙发和茶几,给她俩一人来一套!价钱我们知道,规矩我们也懂,不跟你还价!” 林晓芸见她们如此爽快,心里也高兴,利落地应道:“好嘞,大娘!谢谢您给我们介绍生意!沙发加茶几,原价是一百三十五块八,按规矩每套减三块,一共一百三十二块八!另外,再送您二位一人一面我们店的小镜子!” 两位大娘高兴地合不拢嘴,眼里没有花钱的肉疼,只有自己也买了新家具的自豪。 结帐时,林晓芸悄悄將两块五毛钱塞到介绍人大娘手里,压低声音笑道:“大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这是您应得的,收好!以后还得麻烦您多帮我们说道说道!另外这两位大娘您不介意的话也可以拉她们入伙。” 大娘捏著那实实在在的两块五毛钱,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连连点头:“我姓桂,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 桂大娘出门把这话跟俩老闺蜜一说,两人顿时变了脸色,“好你个死老桂,怪不得这么卖力地攛掇我们来买,原来是有好处拿!” 桂大娘白了她俩一眼,“这话说的,要是你俩没这心思,我还能按牛脑袋强喝水不成?” 老闺蜜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不说话。 桂大娘又笑道:“彆气鼓鼓的了,我跟你们掏心窝子才跟你们说这事儿,我跟那大闺女说了,只要你们两个带人来,买东西满一百也给你俩返一块。” 这边刚送走三位心满意足的老太太,那边林晓智和昨天得了好处的几个大侄儿就帮著把两套新沙发搬上牛车,准备送货上门了。 这边刚忙完,昨天来看过、说要带媳妇一起来的小伙子,果然领著一个梳著大辫子、模样俊俏的姑娘进来了。 小伙子显然已经给媳妇做过功课,姑娘一进来,目光就被那个布置温馨的新婚样板间吸引住了。 “同志,我们决定了,就照你们这样板间的样子,大立柜、双人床、写字檯、还有那两把椅子,我们都要了!” 姑娘说话办事十分麻利,进门看了一眼就拍板。 这可是个大单!林晓芸脸上笑容更盛,给他们算了总价,然后大方地说:“您二位是刚结婚吧!小两口置办个家不容易,这样,我免费送你们一个床头柜,放在床边,放个檯灯、杂物的也方便!” 这意外之喜让小两口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林晓芸一边开票,一边自然也把那个“介绍客户有提成”的规矩,低声跟这对年轻人说了一遍。“以后你们亲戚朋友有需要,介绍过来,肯定给最低价,还有提成拿。” 两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显然记在了心里。 “同志,我昨天来看的那个带镜子的大立柜,今天我当家的来了,再给看看!” “老板娘,那摺叠桌还有吧?我娘说好,让我今天买回去!” “沙发!就是那个灯芯绒面的沙发,我老伴坐了说好!” 店里人声鼎沸,几乎每个顾客都是直奔主题,昨天看中了,今天带著“財政大臣”来做最终决定的。 林晓智和林晓峰等人忙得脚不沾地,开票、收钱、安排送货。 周翔和林晓芸更是被好几个顾客同时围著问价。 然而,货已经告急。 “什么?大立柜没了?” “摺叠桌就剩最后一张了?” “沙发……一套都没有了?!” 几位晚来一步的顾客看著空荡荡的屋子,脸上写满了失望。 周翔大声安抚,“各位同志,各位同志,別急!大家別急!新货已经在路上了!我昨天就去电话催了,今天准到!保证款式一样,质量一样!大家稍微等一等,晌午前肯定到!” 店里报怨不止。 就在他话音落下没多久,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店铺门口戛然而止。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军绿色的“东风eq140”五吨大货车,如同钢铁巨兽般稳稳停住,庞大的车身几乎挡住了半条街的阳光!这阵仗,把店里店外的人都镇住了! 周翔眼睛一亮,心中大石落地,对焦急等待的顾客们笑道:“你看,我说什么来著?到了!” 货车厢板打开,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用绳索固定好的崭新家具。周翔这次补货胆子极大,再加上老战友又肯赊帐,补的货比上次翻了几倍。 他和几个舅子连同跟著货车来的工人,立刻开始卸货。一件件还带著包装的新家具被小心翼翼地卸下来。 刚才那几个因为没买到而焦急万分的顾客,一看新货到了,而且款式正是自己想要的,立刻围了上来。 “同志!同志!这套沙发別往里搬了,直接给我送回去!” “这个衣柜!这个衣柜我要了!就放这儿,钱我现在就付!” “摺叠桌!给我留两张!” 周翔只好临时在门口摆开阵势,让林晓芸就地开票收钱,林晓峰和周飞则直接帮著顾客把家具装上他们带来的板车、牛车。 第32章 以旧换新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32章 以旧换新 这货不过夜的火爆场面,自然引来了不少关注,其中就夹杂著一些心思活络、同样想做点买卖的人。 一个穿著中山装、看著挺精明的中年男人,瞅准燕子在一旁抽菸歇气的空档,凑了上去,递上一根大前门。 “师傅,辛苦辛苦!你这货是从哪里拉来的?”中年男人笑著搭话。 燕子接过烟,別在耳朵上,点了点头:“春城家具厂。” “哦哦,好地方啊!”中年男人眼睛一转,压低声音,“打听个事儿,您这家具……批发出来啥价啊?就那带镜子的大立柜,还有那沙发。” 燕子何等精明,一听这话就明白,这是有人看著翔子生意好,眼红了,想打听门路自己也干呢。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门儿清:翔子是他的救命恩人,那次出任务要不是翔子挡在他前面,他根本没命活著回来。这价格、还有赊帐的待遇,那是独一份!但生意上门,他也不能往外推啊!” 他吐了个烟圈,用平常报给外地小批发商的价格,隨口报了几个数:“大立柜啊,批发价五十二。沙发一套,七十八。摺叠桌十五块五……” 中年男人一听,心里快速盘算起来:这批发价就这么高,运回来还得加运费,租店面要钱,再按祥云家具他们那个卖价,几乎没什么赚头了,万一压点货或者有点损耗,还得亏本! 他脸上的热情瞬间淡了下去,乾笑两声:“哦哦,这价啊……呵呵,谢谢师傅啊。” 说完,便没了再打听的兴趣,转身悻悻地走了。这生意看著红火,但源头成本卡著,自己现在入场,根本玩不转。 燕子看著那人离开的背影,默默抽了口烟。 燕子將有人打听价格的事跟周翔一说,周翔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也想过,这生意红火了,跟风的人自然会有,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才开业第二天呢! 他把之前欠的货款结了,挠挠后脑勺,“燕子,这批货钱还不够,我先给你结三分之一行不?” 燕子一拍他的肩膀,“咱俩谁跟谁,用得著这么生分。” 招待了一顿饭,天色还早,燕子要带著工人赶回去,知道他们忙,周翔也没多留,给他们买了些肉包子路上吃。 新拉来的货店里放不下,周翔出了一趟门找到赵建军,租了一个仓库。 忙碌一天,照例招待完帮忙的亲戚,晚上一算帐,比昨天多赚一百多。 周翔愁眉不展,对林晓芸说了这事:“晓芸,咱们这生意是起来了,可也成靶子了。有人开始打听货源了,说不定过几天就有新家具开张了。” 林晓芸听完,没有太过意外,一行生意爆火,模仿的人必定会隨之而来。 她把熟睡的贝贝放在小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给周翔倒了杯茶水,轻声道:“我有几个主意,你听听行不行。” 周翔將茶水一饮而尽,眼睛一亮:“哦!你说说!” “这家具呢,一般都是新婚夫妻买的多,我想让你妈和我妈到各村找媒人说道说道,只要生意成了就给提成。另外等做活动这七天过去,咱们可以搞个『以旧换新』。” “以旧换新?”周翔愣了一下,没太明白,“咱们卖的是新家具,要人家的旧家具干嘛?那不是收破烂吗?” 林晓芸笑了笑,耐心解释:“不是白收。比如,谁家想买咱们那个六十七块九的大立柜,可以把家里那个旧的、不要的立柜拉过来,咱们根据旧家具的品相,给他折个价,比如折个三块五块的。那他买新柜子,不就只需要再出六十四块九或者六十二块九了吗?” 周翔还是有点转不过弯:“那咱们不是少赚了?还弄一堆破家具占地方。” “我的傻哥哥誒!”林晓芸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帐不是这么算的。首先,咱们给他的折价不高,旧家具在咱们眼里可能就值一两块,折给他三块五块,咱们实际少赚的有限。但对他来说,感觉上可是省了一大笔!而且,最关键的是——” 她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著狡黠的光:“那些觉得家具还能用、捨不得扔、所以迟迟不下决心换新的人,这下就有理由了!他们会觉得旧物利用了,没浪费,心理上就过得去了,掏钱也就痛快了!这叫……叫给他们一个换新的台阶下!咱们可以至於收来的旧家具,品相好的,咱们可以稍微修理打磨一下,下次让燕子给我们带点清漆,翻新便宜处理,还能再赚一笔。实在破得没法要的,拆了当柴火烧或者卖废料也不亏。” 周翔听著听著,眼睛越来越亮,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晓芸,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真是我的福星!”他兴奋地亲了媳妇一口,抱著人不撒手,黏黏糊糊地將人扑倒。 第二天,刘真兰和李翠萍领了五块辛苦费,拿上些镜子做敲门砖,干劲儿十足地去各村奔波。 生意持续火爆,大卡车拉来的货卖了大半时周翔再次补了货。 七天后,满一百减一块的活动结束,“祥云家具”门口贴出了醒目的新告示: “祥云家具重磅回馈!以旧换新活动开启!” “家里旧家具別浪费,拿到祥云来折价!” “立柜、桌椅、木床……均可折价换新,详情进店諮询!” 这新鲜事儿一传出去,简直像是在油锅里泼了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啥?旧家具还能换新的?” “我那老掉牙的桌子也能折钱?” “快去看看!我早就想换那个带镜子的立柜了,就是觉得旧的还能用,捨不得……” 原本就凭藉实惠价格、新颖款式和亲切服务积累下良好口碑和客户粘性的“祥云家具”,此刻更是如同插上了翅膀! 消息传开的当天下午,店铺里就涌进了一拨完全不同以往的客人。他们或用板车,三轮车拉,或用肩膀扛,带著家里用了多年、漆面斑驳、样式老旧的立柜、桌子、木椅子来了! “同志,看看我这个旧立柜能折多少钱?” “我想换那张摺叠桌,你看我这个老方桌能抵多少?” “这沙发真好,我家的旧藤椅能算点不?” 第33章 单干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33章 单干 店里顿时变得更加热闹,周翔和林晓智负责鑑定旧家具,根据大小、品相给出三毛、五毛、一块、两块不等的折价,林晓芸则负责计算新家具折后的价格,开票收款。 很多顾客一听折价后算下来,比自己心理预期还便宜,感觉像是白捡了便宜,当场就拍板决定!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觉得家具贵的人,一看这活动,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如今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別人都换了,自己不换不是叫人瞧不起,管他呢? 店里的喧囂隨著最后一拨顾客的满意而归终於平息下来。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到最后一声,林晓芸將厚厚的票本和钱匣子锁进柜子,长长舒了口气。 这一天,忙得脚不沾地,但摸著鼓鼓的钱包,所有疲惫一扫而光。 收拾停当,大家围坐在堂屋吃饭,林晓芸的三嫂王琳琳扒拉著碗里的饭,眼神时不时瞟向周翔和林晓芸,欲言又止,拿胳膊肘悄悄碰了碰自己丈夫林晓海。 林晓海被媳妇儿拐到,脸先红了半边,吭哧了半天,才在林晓芸疑惑的目光中开口:“那个……晓芸,翔子,你们这生意……真是这个!” 他竖了竖大拇指,“我跟你三嫂……看著也,也眼热得很。我们寻思著……能不能……也学著你们,开个家具店?” 话一出口,桌上顿时安静了几分。 王琳琳赶紧补充,“我们去別的县!离这儿三十多里地的巧县就行!肯定不跟你们抢生意!” 周翔和林晓芸对视一眼,林晓芸没说话,看向周翔,意思是让他自己拿主意。 周翔放下筷子,笑了笑:“三哥三嫂想干,这是好事啊!有啥不行的?咱们这模式,只要找对地方,確实能成。货源这边你们不用担心,我这边熟,能帮你们联繫,跟给燕子说说,多发一车货的事儿。” 林晓海和王琳琳一听,激动地连连道谢。王琳琳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刚才那点彆扭劲儿全没了。“哎哟!那可太好了!谢谢妹夫!谢谢晓芸!” 王琳琳拿起酒瓶给两人倒了杯酒,那热络劲儿,仿佛跟林晓芸从未有过隔阂。 周翔的大嫂朱楠眼见这几天生意这么好,打著同样的主意,没想到被人抢了先。她狠狠瞪了王琳琳一眼。用手肘碰了碰闷头吃饭的大哥周飞,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笑: “周翔啊,你看,你三舅哥他们都能开家具店,我跟你大哥……我们也不能光看著啊。这卖家具的生意,你看我们能不能也……” 周翔早有预料,耐心解释道:“大嫂,做生意不一定非得扎堆做一样的。我是想,下次我去春城进货,大哥大嫂要是感兴趣,可以一起去看看。春城那边不光有家具,家电、服装,花样多著呢!你们可以看看对哪样更感兴趣,比如卖家电,或者服装,说不定比家具更合適。” 朱楠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嘴角也耷拉下去。她心里很是不痛快,觉得周翔这是区別对待,语气也带了些情绪:“哟,你舅子想卖家具就行,轮到我们想卖就不行了?是不是觉得我们做不来,还是觉得这赚钱的买卖不能让我们沾边啊?” 周翔苦笑一声,连忙解释:“大嫂,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卖家具当然也……” “行了!”周飞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他瞪了朱楠一眼,然后对周翔说:“翔子说得对,没必要都挤在一条船上。卖家电挺好,我会点电工,简单的维修也能捣鼓,正好对路。卖衣服……你大嫂手巧,眼光也行,也成。” 朱楠被自己丈夫堵了话,虽然还有点不情愿,但见周飞表了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卖家电就卖家电唄……” 周翔见大哥理解,心里一松,赶紧接话:“大哥能这么想就最好了。下次我去春城,提前通知你们,咱们一起去,好好看看市场。你们可以先在城里看看房子,把店面定下来。房管局那边我有个战友,叫赵前进,明天我去找他打个招呼,你们去找他,让他帮你们参谋参谋,看看有没有合適的铺面出租。” 周飞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成!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们就先去房管局找你战友问问情况。” 朱楠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小叔子確实没有胳膊肘往外拐,还愿意跟著张罗。笑著说:“我们也不急在这一天两天的,先跟著你们忙完这阵再说。也多学点做生意的门道。” 別的不说,就林晓芸那带客给钱的操作,她一辈子也想不出来。虽然少赚了一块钱,但没有人买东西,东西放著吃灰啊!以后她开店也这么干。 林晓芸的大姐林晓丽本来就有进城做生意的打算,本来还不好开口,但见別人捷足先登了,脸上泛著红晕,不好意思的插话道:“周翔,晓芸,你看……你姐夫我俩吧,別的本事没有,就是这手上做饭的活儿还成!村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办大席,咱俩都是负责掌勺的!我们寻思著……能不能在城里盘个小铺面,开个小饭馆?” 她说著,期待地看向周翔:“也……也麻烦你跟房管局那战友说说,帮我们寻摸个合適的铺面,我们本钱不多,不用太大,能摆下几张桌子就成!最好是在人多、热闹的地界儿。” 周翔还没来得及回答,抱著刚满月孩子的妹妹林晓桃也像是鼓足了勇气说:“二姐,姐夫……我,我跟建军也商量了。我们没啥本事,就想卖点米麵粮油,这东西家家户户都得用,应该……应该能行。也请姐夫帮忙,找个合適的地儿。”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晓智,原本觉得自己是兄弟姐妹中脑子最活络的,一听妹子妹夫做生意就跟著干,算是元老级別的人物。 此刻看著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都爭相要自立门户,心里先是愕然,隨即涌上一股急切,他挣扎不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第34章 指路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34章 指路 最终在媳妇儿孙茜掐大腿的威力下,脸色扭曲,带著几分歉意,看向周翔和林晓芸:“翔子,晓芸……你看,大家都想单干,我这……我这心里也跟猫抓似的。我琢磨著,给你们推荐个人,我……我也想试试自己干。我想卖衣服,不跟你们抢生意。” 他这话一出,桌上彻底安静了。 林晓峰林晓山两口子面面相覷,四脸懵逼。 他们是商量好的吗?怎么不跟我们通个气,这样显得我们很呆。 林晓芸心里很高兴,大家能有这主意很好,以后日子都好起来也不用一直惦记谁,唯一可惜的是四哥不跟著干了,一时还真找不到合適的人手。 周翔爽朗地笑了笑:“四哥,你想试试,这是好事!人有想法,就得去闯闯。找帮手的事也没关係。” 他转向周铁柱,“爸,你回家问问虎子,他愿不愿意来跟著我干,一个月20块底薪,还有提成。” 虎子是他二伯家的第三个儿子,跟他关係比较好,带他做一阵,以后要出去单干也行。 他端起酒杯,对在座的所有人说:“大哥大嫂卖家电,三哥三嫂卖家具,大姐大姐夫开饭馆,小姨子两口子卖粮油,四哥卖服装。行!都挺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他一口饮尽杯里的酒,大手一挥:“只要你们有本钱,找铺面的事,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去找建军,把咱们家的情况都跟他说说,让他按你们的要求,找找合適的房子!” 夜深人静,臥室里只亮著一盏昏暗的煤油灯。两口子並排靠在床头,林晓芸轻轻嘆了口气,“周翔,今天这事儿……我真没想到,大家的心都这么活络。” 周翔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这是好事。穷则思变,大家看咱们干得好,想跟著学,想过好日子,这股劲儿比什么都强。咱们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嗯,”林晓芸点点头,“是啊,大家都把日子过好了,爹妈也放心。以后等我们有钱了,也给两边的老人在城里支楞点生意,不要再吃种庄稼的苦了。” 林晓芸和周翔结婚后就再没干过什么重活累活,最多干点家务,周翔给她买了蛤蜊油,脸上手上慢慢变白,变光滑,看著跟个没结婚的小姑娘似的。 周翔与她十指相扣,爱不释手,另一个只手也开始变得不规矩,往林晓芸衣服里探去…… 林晓芸脸色微红,轻轻捶了他胸口一拳,“跟你说正事儿呢……那么多铺面好找吗?” 周翔笑了笑,“这就是正事儿,货源、铺面,我心里有数,能安排好。” 周翔將媳妇扑倒,“別操心別人了,现在是属於我的时间,你要满心满眼都是我。” 说著嘴唇覆上去不让她再说话,林晓芸所有话语被结结实实堵在肚子里。 完事儿后,周翔一脸饜足地为媳妇儿清理身体,林晓芸有一件事一直很好奇,“你不想要孩子吗?” 周翔把纸巾扔了紧紧搂著媳妇儿,“不別瞎想些有的没的,人活一辈子,不是只有生孩子养孩子这件事,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这辈子就知足了。” 林晓芸没想到他思想那么超前,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哽咽著说:“你当初为什么不早点去我家提亲呢?要是我刚开始就嫁给你多好。” 周翔的心像被刺狠狠扎了一下,他伸手给媳妇儿眼泪擦乾,著急地说:“其实能跟你结婚,做著生意,一家人在一起就像做梦一样,在部队出任务的时候,我以为我和燕子死定了,关键时刻拉著燕子后退几步,捡回条命。” 林晓芸止住了哭声,心里疑惑,难道周翔也重生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林家周家一行人赶著牛车,孩子们坐在牛车上,结伴往回走。 月光洒在乡间小路上,其他人嘰嘰喳喳,兴奋不已,林晓峰和林晓山夫妻俩却一路沉默。 眼看著弟弟妹妹,甚至连妹夫家的兄嫂都有了明確的打算,他们这两个当哥哥的,反而落了后,心里头像是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大哥林晓峰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先开了口:“唉,你们都说说,我和你们大嫂能干点啥?总不能真就看著你们折腾,我们还在地里刨食吧?” 二哥林晓山嘆了口气:“能干点啥呢?咱除了种地,有力气,也没別的啥手艺了。开饭馆咱不会炒菜,卖家电咱不懂维修,卖衣服……那更不是咱大老爷们干的活儿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哥林晓海虽然已经定下去卖家具,但看两个哥哥这样,也跟著发愁:“是啊,大哥二哥,你们这……確实得找个合適的营生。” 他们闷头走了好长一段路,愣是没想出个好主意。 抱著孩子坐在牛车上的林晓桃看著四个垂头丧气的哥嫂,忍不住笑了:“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你们自己想不出来,咋不去问问二姐呢?她脑子林活,主意多。” 林晓丽也立刻附和:“就是!我跟晓桃能想到开饭馆和卖粮油,那都是晓芸私下里给我们提的点子!你们去问问她,保准她能给你们想出合適的道道来!” 四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对啊!他们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自家那个妹子,向来主意大,如今进了城,眼界开阔了,脑子也灵光得很! “对对对!找晓芸!”大哥林晓峰一拍脑袋,对著媳妇儿笑了笑,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一半,“明天,明天咱就去找她说道说道!让她也给咱们指条明路!” 第二天,家具店依旧人头攒动,火爆非常。林家的兄弟姐妹们也都早早过来帮忙,林晓山、林晓峰,连同他们各自的媳妇儿,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林晓芸那边瞟,可是客人太多,一直没找到机会。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客流稍减,大家轮流吃饭的空档,大嫂李美琴和二嫂吴惠娟互相使了个眼色,一左一右把正在核对票据的林晓芸拉到了小院里。 第35章 本钱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35章 本钱 李美琴先开了口,脸上堆著笑:“晓芸啊,你看……其他人都有了著落,你大哥二哥他们,昨晚上回去一宿没睡踏实,就琢磨著能干点啥。我们这心里没谱,还得请你给出出主意!” 吴慧娟也连忙点头附和:“是啊晓芸,以前的事你別跟我一般见识,大家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著筋。看在你三哥和爸妈的面子上,我们日子好过了,爸妈才有好日子过是不是?你见识广,脑子活,你给我们指条道,我们保证跟著干!” 林晓芸看著两位嫂嫂急切的模样,心里早有准备。她昨晚和周翔夜话时,也顺带琢磨过哥哥们的事情。 她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大嫂,二嫂,你们別急。大哥二哥有力气,人也实在,能干的事情多著呢。我这儿倒是有两个想法,你们听听看。” 她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这第一个,可以开个超市。 ”见两位嫂嫂面露疑惑,她解释道,“就是比现在的杂货铺大点,东西更全点。不光卖油盐酱醋、菸酒糖茶,还把肥皂、毛巾、牙膏、文具什么的都摆上,让人进了门,日常用的东西一站就能买齐。这生意要的是货全、地段好、待人热情,但本钱需要的多一些。” 看著嫂嫂们若有所思,林晓芸接著拋出第二个想法:“这第二个嘛,现在政策好了,城里乡下,做买卖的只会越来越多、拉货的需求也大大增加,光靠自行车和牛车是不行了。开始你们可以去批发三轮车来卖!这东西实用、简单,拉人载货都方便。组装、简单的维修都能学著自己上手。等攒够了本钱和经验,” 林晓芸顿了顿,“可以想办法进几辆摩托车来卖!那傢伙更快,更气派!等大伙儿手上有余钱了,那肯定是家家户户的必须品。以后有了本钱,还能卖汽车呢!” “超市?三轮车?摩托车?!”大嫂和二嫂被这一连串的新鲜词儿和广阔前景给震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开个啥都卖的“超市”,听起来就比小卖部高级。 卖三轮车,这玩意儿她们见过,確实实用,至於摩托车,甚至汽车,她们见都没见过。 “这……这能成吗?”吴慧娟有些不敢置信地问,声音都有点抖。 “怎么不成?只要肯干,找准路子,一步步来,肯定能成!你们回去好好商量商量,看他们对哪样更感兴趣,或者觉得哪样更適合他们。定了主意,凑够本钱,剩下的事,就像我跟周翔答应大家的,找铺面、联繫货源,我们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两位嫂嫂得了这话,如同吃了定心丸,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说了几句好话,又听林晓芸话锋一转: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只有两点,第一、我们现在的钱全在货里,帮不上你们,做生意的本钱你们得自己想办法。” “第二、做生意这种事跟种庄稼似的,有人收成好,有人收成不好,这可怨不得別人。我们自然是希望你们赚钱的,但如果一不小心,你们做亏本了,可別来埋怨我,到时候別怪我翻脸,以后不认你们这哥嫂。” 两位嫂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们看这家具店生意那么好,每天的收入差不多有一千块,这可是种庄稼五年也挣不到的钱呀!还想著钱不够就给他们借点儿,没想到林晓芸一下子把话堵死。 李美琴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所有话卡在了喉咙里。她訕訕地笑了笑,声音低了下去:“晓芸你说的是……这本钱,確实得我们自己想法子。” 吴慧娟也赶忙附和:“是是是,赚亏都在个人,哪能怨你呢……” 两人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心神不定地匆匆出去了。 忙碌的一天终於结束。 关店后,周翔请了赵前进到家里吃饭,让饭馆送了硬菜,丰盛无比。 饭桌上,几杯自己家里的包穀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周翔顺势问起县城里不同地段的房屋出租,租金多少? 赵前进也是个爽快人,掰著指头数:“咱这小地方,房价便宜。像样的砖瓦房,买的话一平米也就三十块左右。租的话,临街的铺面,地段好的,比如供销社附近,一个月租金大概十五到二十块;偏一点的,十块左右也能拿下。居民区的土墙房更便宜,有的一个月五六块钱就行。像你们这个,地段不错但又老旧的也稍微便宜一点,一个月十块左右。不过租房没有按月租的,都是年租,该是多少,你们算算就明白了。” 好吃好喝招待完赵前进,客客气气將人送走,一屋子人围坐在昏黄的灯下,各个愁眉不展。 周翔拿著小本子,开始给大家估算进货的本钱: “三轮车:这东西紧俏,从春城进来,一辆成本加运费得一百二三。一开始不敢多进,先摆上三五辆,加上租金杂费,本钱少说也得一千五百块。” “摩托车:这是大件。一辆进价就得五六百。没点厚实家底,根本玩不转。” “汽车:”周翔顿了顿,“那就更不敢想了,没个几万块下不来。咱们整个县里都没几辆。” “大姐的饭馆: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米麵粮油,启动资金怎么也得五六百块。” “超市和粮油:货要齐全,本钱也不小,没八百一千的,铺不满货架。” “四哥想去南方进衣服,那东西款式得进得多,本身也不便宜,再加上店面租金,一千块是最起码的。” 屋里本就一片安静,这一连串的数字砸下来,瞬间鸦雀无声。眾人先前跃跃欲试的兴奋劲儿,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泼下。 都是土里刨食的农村人,家里有上百块的存款那都是牙缝里省下来的,这么一算,只够房租,进货的本钱上哪儿找去? 大哥二哥低著头猛抽菸,大嫂二嫂看著自家男人,最终也囁嚅著打了退堂鼓。 四哥林晓智挣扎了片刻,想到家里那点积蓄,也长长嘆了口气,暂时熄了单干的心思。 陪笑道:“翔子,我还是先跟你们干个一年半载,攒点儿本钱再说吧!” 第36章 借钱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36章 借钱 今天刚来一直卖力干活,默不作声的堂弟周虎桌下的手狠狠攥成了拳头,心里忐忑不已。 三叔昨晚找他的时候说了,是翔子哥的舅子要单干,人手不够才找的他。如今他又要回来干了,那是不是明天就不要他来了。 最后,只剩下三嫂王琳琳和大姐林晓丽態度依然坚决。王琳琳扯了扯林晓海的袖子:“我要开,进货的本钱不够咱就借。” 种地面朝黄土背朝天,风吹日晒雨淋。淋著雨下田栽秧,有蛇和蚂蟥咬腿,收玉米,打烤菸,打穀子,累死累活一年到头存不上一百块。 做生意一出一进,动动嘴皮子,態度好点儿,大门不出就把钱挣了。这二姑子才进城多久,那皮肤养得水灵灵的,她也想过上这种好日子。 王琳目光扫过眾人,“我们都是一家人,既然你们暂时不干就把钱借我们吧!” 大伙儿齐齐瞪著她,真是好大的一块脸!!! 王琳琳被看得心理发毛,理直气壮地说:“你们都看著我干嘛?晓芸家的生意你们也看到了,等我们两家挣了钱,到时候就借钱给你们,大家一起发財。” 见眾人不说话,王琳琳继续洗脑:“钱你们放著也是放著,又不会下蛋,我们是拿去干正事儿,又不是拿去吃喝嫖赌的。” 大伙儿还是没人吭声,王琳琳一咬眼,“大不了,我们不白借,一百块借一年,明年多还你们一块。” 林晓丽看著丈夫,见丈夫点点头,便开口道:“我们要开饭馆的,铺面破烂偏僻点儿没关係,味道好不怕没人来。” 其余人你看著我,我看看你,没人下定决心,也没人鬆口借钱的事儿。 一伙人心思各异,沉默著告辞往外走。 周虎心里苦笑,又跟自己和解。虽然只干了一天,但好歹也长了见识,等著人赶太没脸了,还是主动走人体面一点。以后存点钱,来找翔子哥,他一定愿意给指条明路,到时候自己也能做生意。 眼见大伙都出了屋子,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走到周翔身边,“二哥,二嫂,店里人手够了,我明天就不来添麻烦了。” 周翔一脸懵逼,“咋的?嫌我给的工钱少?” 周虎连连摆手,“哪有的事儿,哥你一个月给我开二十块,一点儿也不少,这不是晓智还要继续回来跟你们干,我留这里也是多余。” 周翔明白过来,“嗐!你说的啥话,你別看这几天人多,那是因为地里没活儿,大家来帮帮忙,也顺便看个热闹,找点门道。过段时间就不来了,到时候人手肯定不够,你別胡思乱想,踏实跟著哥干,等你攒点本钱和经验,想出去单干哥也支持你。” 周虎露出个发自內心的笑容,一个大男人竟然红了眼眶。 他在家里排老五,下面还有两个弟妹,从小就是被忽略彻底的那个,周翔从小跟他亲近,啥好吃的都分他一份儿。 家里条件难,二十五六的人也还没娶上个媳妇儿,跟他同龄的人都是几个孩子的爹了。 周虎哽咽著说,“谢谢翔子哥。” 周翔一拍他肩膀,“谢啥?不说这么生分的话。回去吧!明天跟大伙儿一起来。” “哎!好嘞!” 二九天的风冷得像刀子,云层黑漆漆压得人喘不过气,天上开始下起了小雪。 大伙儿冷得直打哆嗦,把手缩进袖子里。 周翔和林晓芸追出来,叫住了林晓桃,“下雪了,你们一家今晚就在这儿住吧!別把磊磊冻病了。” 林晓桃把孩子抱得更紧,和王建军对视一眼,答应了。 其他人赶著牛车回小河村,朱楠用胳膊肘捅了捅吴惠娟,“哼,说得比唱得好听,帮衬帮衬。这么冷得天儿,我们不在家里烤火,起早贪黑地来给他们帮忙干活。真到用钱的时候,一毛不拔!周翔他们这阵子赚了那么多,手指缝里漏点出来,不就够咱们把摊子支起来了?我看啊,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吴惠娟立刻附和:“就是!自家亲哥亲嫂,借点本钱怎么了?还什么丑话说在前头,分明就是小气!” 她俩这话音还没落,她们各自的丈夫——周飞和林晓山几乎同时回头,狠狠瞪著她们。 周飞脸黑得像锅底,对朱楠吼道:“放你娘的屁!翔子和晓芸欠你的?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他们才刚起步,自己都欠著一屁股债,凭啥非得借给你?你回你娘家借钱试试,看你能借来五毛还是一块?再敢胡咧咧,我就跟你离婚!” 朱楠娘家重男轻女算是村里最严重的了,她又是家里的老大,从小干最累的活儿,挨最毒的打。 小时候好几次都想把她卖了,被爷奶骂了才消停。她十六岁的时候差点把她嫁给一个老头子给弟弟换彩礼娶媳妇儿,要不是奶奶拦著,请媒人给她说了周家,现在还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了呢! 哪儿有现在的好日子过,除了农忙时候,公婆丈夫都不让她下地,在家里做点饭就成。丈夫也没对她说过重话,更別说动手了。 再加上周翔这个有本事的小叔子以前月月往家里寄钱,婆家盖了村里第一家平房,跟嫁个赌鬼三天两头被打的妹妹比起来,日子都不知道好过了多少倍。出去谁不羡慕她嫁得好。 眼下被丈夫一吼,生怕被休,离了这个福窝,她能去哪儿?顿时蔫了不敢说话。 林晓山也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对著吴惠娟怒斥:“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我们想做生意,晓芸他们忙前忙后帮我们出主意找门路,到你嘴里就成小气了?有本事你自己去挣一千块来看看!再嚼舌根就给我滚回娘家去!” 林晓山平时话不多,小家里的事儿基本都是吴惠娟说了算,此刻发起火来却煞气十足。吴惠娟被骂得脸色煞白,缩著脖子低下头,再不敢吭一声。 场面一时僵滯。 这时,王琳琳一声笑打破了僵局,“哈哈哈,都是小事儿,朱嫂子和二嫂也是为了自己的小家著想,一时著急说错了话,又不是起了什么外心,朱大哥,还有二哥,你们说话別这么凶嘛!离婚什么的多伤感情,都给两个嫂子嚇坏了。” 第37章 凑钱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37章 凑钱 林晓丽几人也跟著劝了几句,气氛缓和了几分。 王琳琳脸上堆著笑,“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晓智……你们看,我跟晓海这家具店是定下来要做的,本钱还差点。” 她搓著手,“你们手头要是有閒钱,能不能……先借我们点应应急?十块二十都行,我们不白借,等店里见了回头钱,立马就还!肯定比放家里生霉强!咱们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一把,我们赚了钱,也能帮帮大伙儿不是?” 她这次说话没有那么难听,又放低了姿態。再看三哥林晓海那涨红著脸、也跟著点头的模样,大伙儿心思都活络了些。几十块钱,挤一挤总还是有的。 林晓峰沉默了一下,瓮声瓮气地说:“我……我最多能拿出三十。” 林晓山也接口:“我……我能凑二十。” 林晓智和媳妇儿互相看了看,也纷纷表示能借出十块二十块的。虽然不多,但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有一百多块,王琳琳连连道谢,脸上笑开了花。 林晓丽赶著这个趟儿,笑著说:“开饭馆的傢伙什儿,我们砸锅卖铁凑了凑,还差两百多。这吃食生意回本很快!赚到钱,我们立马就还!绝不久占!” 她目光扫过刚才抱怨的朱楠和吴惠娟,又看向自己的兄弟妹妹:“等我们这饭馆站稳了脚跟,做上两年攒下点家底,今天大家帮我们的,我们记心里头。到时候哪个兄弟妹子想做点小买卖,缺本钱,我们也能借。” 雪越下越大,人群里静了一瞬,只听见狂风呼啸。 大伙儿互相看了一眼,撇撇嘴没说话,但脸上的不情愿明明白白。 林晓峰最先开口,“那我也借你们三。” 林晓山顶著吴惠娟杀人的目光答应借借二十。 林晓智直接拿出三十块钱塞到林晓丽手里:“大姐,我的。我不等钱用,到时候你可以先还別人的。” 雪,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裹挟著,砸在窗欞上簌簌作响。院子里早已是白茫茫一片,积雪没过了脚踝。 第二天一早,天色晦暗。周翔和王建军铲了院子里的积雪,心里都做好了没什么客人的准备。果然,平日里早早就会在门口张望的顾客,今天一个不见,街道上空旷寂寥,只有风雪在肆虐。 过了好一会儿,店门才被“吱呀”一声推开,只见林晓智和周虎两人,穿著及膝的黑色长筒水鞋,裤腿和肩头都落满了雪,哆哆嗦嗦地走了进来。 周翔蹙眉盯著他们,“雪堆这么厚,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周虎笑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上班嘛,天上下刀子也得来呀!” “这鬼天气,真邪性!”林晓智一边拍打著身上的雪,一边跺著脚,“路上差点滑一跤。” 周虎也冻得够呛,嘴唇都有些发紫,但更让他焦急的是这冷清的店面。他探头往外看了看,除了白茫茫一片,连个路人的影子都没有。 “这……这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周虎搓著手,在空荡荡的店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疙瘩,“昨天还那么多人,今天一个不上门,这房租、这本钱可咋办?真是急死个人!” 王建军把生著的炉子提进屋里,周翔沉声喝道:“四哥,虎子!你们两別在哪儿转悠了。下这么大的雪,路上都不好走,谁还专门出来买家具?难得清閒,急什么?” “过来,老老实实烤烤火,暖暖身子。以后有的是活给你干。” 二人踢踢踏踏走到炉子边,找了个小马扎坐下,伸出冻得通红的手凑近炉火。 大雪依旧纷纷扬扬,林晓芸正低头整理著帐本,店里走进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约莫二十出头,穿著一件时髦的军绿棉大衣,围著鲜红的拉毛围巾,衬得一张瓜子脸白净俏丽。 她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客客气气地问:“请问谁是周翔?” 周翔闻声抬头,看到来人,隨即眉头微蹙。他放下手里的工具,走了过去。 “这位同志,你找我什么事?” 那女人扫视一圈,欲言又止,只说:“请你跟我出来一下。” 周翔犹豫了一瞬,对林晓芸点点头,便跟著那女人走出了店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林晓芸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前些天,周翔也曾有半夜不见人影的时候,问他只含糊说是出去了一趟……如今这漂亮女人找上门,还要避开人单独说话,一股危机感瞬间涌了上来,让她心口发闷,手心都有些发凉。 她下意识就想跟出去看个究竟,脚步刚挪动,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顾客搓著手走进店里,连声抱怨著天气,开始询问家具的价钱。 林晓芸脚步一顿,看著眼前的客人,又望了望店外空无一人的街道,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生意不能不管。 她挤出笑容,迎上前去招呼客人,可心里的那根弦却越绷越紧,注意力怎么也集中不起来,好几次都差点算错了钱。 店门外,风雪卷著寒意直往领口里钻。周翔跟著那年轻女人走到街角背风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那女人站定,转过身,飞快地从內侧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在周翔面前一亮:“周翔同志,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昭,是昭阳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的实习生。” 听到“禁毒支队”四个字,周翔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像瞬间绷紧了弦的弓。 宋昭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情况紧急,长话短说。陆江同志,昨天下午出任务时,被毒贩的狙击手……重伤。” “什么?!”周翔心臟猛地一缩,手下意识地攥成了拳,骨节发白。 陆江,那是他在雪豹大队时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兄弟!退伍后,陆江选择了加入警队,继续战斗在缉毒一线,之前来找过他两次,他都因为顾及家里刚起步的生意和林晓芸母女而拒绝了。 第38章 看望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38章 看望 “伤在哪里?严重吗?” “子弹穿腹而过,万幸没有击中要害臟器,但失血过多,送到医院抢救了很久,现在……现在还昏迷著。” 宋昭的语气沉重,她看著周翔,“对方那个狙击手,枪法非常厉害。凭一己之力,压制了我们整个行动组,导致抓捕製作新型毒品国际大毒梟的任务……失败了。陆队昏迷前,意识模糊的时候,反覆念叨著,说……说唯一有可能在枪法上压制住那个混蛋的,恐怕……只有你。” 风雪扑在脸上,冰冷刺骨,但周翔觉得心口有一团火在烧。 昭阳市,离这里不远,三十多公里,坐车一个小时就能到。 他没有犹豫,沉声道:“陆江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去看他。” 宋昭立刻报出了医院名字和地址,然后补充道:“我们支队长也希望……能见见你。那个狙击手……是个巨大的威胁,不除掉他,后续的行动寸步难行。” 周翔点了点头,转身大步往回走,心里盘算著如何跟林晓芸解释。 周翔这一出去,就是好久。久到林晓芸打发走了那拨客人,又心不在焉地擦了好几遍柜檯,窗外的雪似乎都小了一些,他才带著一身寒气回来。 他脸色凝重,进门后,看了一眼林晓芸,又对对正在烤火的林晓智和周虎说:“晓智,虎子,我有点急事,要出门一趟。这几天你们就別回家了,就住院里,帮著晓芸看好门户,仓库里的货都仔细点。” 他这突如其来的安排,听得林晓智和周虎一愣。 林晓芸再也忍不住,放下手里的抹布走上前,追问道:“出门?这大雪天的你要去哪儿?出什么事了?” 周翔看著她,眼神复杂,最终含糊地说:“是……是以前的一点事儿,处理完就回来。” 林晓芸的心直往下沉。见他转身就往外走,心里一急,也顾不得许多,悄悄跟了出去。 店外的雪地上脚印凌乱。她躲在门边,眼睁睁看著周翔走到街口,那里停著一辆黑色吉普车。那个穿军大衣的漂亮女人正站在车边,见他过来,立刻拉开了车门。 周翔没有丝毫犹豫,矮身钻了进去,女人也利落地上了驾驶位。吉普车发动起来,碾过积雪,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那一瞬间,林晓芸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冰冷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心头。他跟著那个女人……坐车走了?到底是什么事,需要这样瞒著她?那个女人是谁? 吉普车在积雪未消的路上顛簸前行,车厢內气氛凝重。周翔一言不发,望著窗外飞掠而过的萧瑟冬景,眉头紧锁。宋昭几次想开口,看到他沉鬱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车直接开到了昭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周翔跟著宋昭,脚步匆匆地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重症监护室外。 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陆江躺在里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身上插著好几根管子,旁边的监护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一个身材敦实、面容憔悴的男人正站在床边,眉头紧锁。 宋昭轻声对那男人说了几句。男人立刻转过身,直直看向周翔,大步走了出来。 他用力握住周翔的手:“周翔同志?我是禁毒支队支队长马云!很高兴认识你!” 不等周翔寒暄,马云直接切入主题:“情况宋昭应该跟你说了。那个『幽灵』枪法如神,心理素质极强,我们折了好几个兄弟在他手上,这次连陆江都……我们需要你!我代表支队,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担任特別狙击顾问!” 周翔心头沉重,他看著病房里生死未卜的兄弟,喉结滚动了一下,却还是缓缓摇头:“马支队长,谢谢你看得起。但我……我的手和腿,在部队时都受过重伤,阴雨天就疼得厉害,体力、反应都大不如前了。这次来,我就是想看看陆江,看看我这个兄弟。” 马云哪肯轻易放弃,他拉著周翔到走廊长椅坐下,苦口婆心地劝说: “周翔,你的档案我看过,『雪豹』的尖刀,次次射击比赛保持第一,体能和各项训练稳定前三。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待遇问题好说,我们可以特事特办!” “你知道那些毒品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吗?我们需要你这样的高手来打破僵局!” “陆江倒下前,念叨的都是你的名字啊!” 周翔一直沉默。 最后,马云猛地站起身,锐利的眼神盯著周翔的眼睛:“周翔!我知道你有难处!但你看看里面躺著的陆江!看看那些牺牲的、受伤的同志!想想那些被毒品摧毁的家庭!这是家国大义!是人民需要我们挺身而出的时候!你一身本事,难道就甘心就此埋没,眼睁睁看著战友流血、看著毒贩逍遥法外吗?” 这番话像重锤一样砸在周翔心上。他看著马云因激动而泛红的眼眶,看著玻璃窗內毫无生气的战友,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良久,周翔深吸一口气,坚定地摇了摇头:“马支队,对不起。我……我真的不能答应。陆江醒了,麻烦告诉他,我来过。” 说完,他不再看马云失望而复杂的眼神,转身,迈著步伐离开了医院。 接下来的半天,林晓芸魂不守舍。脑子里胡思乱想著,一会儿是周翔和那女人谈笑风生的画面,一会儿是他之前半夜失踪的疑影,一会儿又安慰自己或许真是正事……各种念头纠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晚上,她抱著贝贝躺在冰冷的床上,听著窗外呼啸的风声,心里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著她所有的安全感。 雪花扑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就像她此刻七上八下、纷乱如麻的心跳。 宋昭开车送周翔回去,一路上,他都一言不发。到家时,夜色已深。林晓芸批著衣服起床,红著眼圈追问他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周翔含糊道:“没事,就是一个战友……受伤了,我去昭阳医院看了看他。” 第39章 铺面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39章 铺面 林晓芸的心放回肚子里,嗔怪道:“怎么也不跟我说清楚?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下点麵条。” 她说著就往外走,被周翔一把拉住揽入怀中,下巴抵著她柔软的发顶,清雅的皂香瀰漫在鼻腔。 “这么晚了,別折腾了,我不饿,快睡吧!” 晚上,躺在床上,周翔將熟睡的妻子紧紧搂在怀里。 温热的体温驱不散他心底的寒意。马云的话,陆江苍白的面容,未曾谋面却映像深刻的狙击手……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旋转。 家国大义,战友情深……他何尝不懂?可他已经为了国家和人民,赔上过一条命了! 这一世,老天眷顾,让他重生,拥有了上辈子渴望而不可得的温暖家庭,有了挚爱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他只想守著这弥足珍贵的幸福,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第二天,雪非但没停,反而下得更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路上行人稀少。 林晓丽和丈夫天亮就起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了店里,心里揣著美好的期盼,这点风雪根本挡不住。 周翔见他们来了,也没多耽搁,招呼他们吃过早点:“大姐,姐夫,走吧,趁早去房管局找老赵,把铺面的事定下来。” 事关重大,林晓芸心里惦记,便对正在门前扫雪的林晓智和周虎交代了几句,裹紧围巾也跟著一起出了门。 风雪中的房管局冷冷清清。赵前进是个热情的小伙子,听明来意后,立刻翻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著不少房源信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周翔,弟妹,按你们说的,要临街,人流量不能太小,面积也不用太大……” 赵前进一边说一边指著本子,“喏,这儿有几处,城东菜市场边上有一个,旧是旧了点,但便宜,一个月八块;还有个在纺织厂家属院门口,租金十一……” 林晓芸仔细听著,目光在那些信息上扫过,没有立刻表態。 她沉吟片刻,仔细看著那个小本:“赵哥,县中心百货大楼斜对面,是不是也有个小铺面要出租?” 赵前进一愣,隨即点头:“是有那么一间,房东自己修钢笔配钥匙什么的,但生意不好,就不打算干了。那地方位置是真好,正街上,人来人往,房子也是新起的楼房,就是……地方小,租金不便宜,房主开口要十五块一个月,少一分不租。很多人都嫌贵,看了就没下文了。” “十五块?”林晓丽和她丈夫一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比他们预想的最高价位还高出不少,本来本金就紧巴巴的,这么高的租金压力太大了。 林晓芸却眼睛一亮,拉了拉姐姐的袖子,“姐,就租最合適。国家越来越好,这一片早晚会重建,到时候是个大工程,吃饭的客人一定不少。” 周翔在一旁听了,也微微頷首,他见林晓丽夫妇还在犹豫,便直接开口:“大姐,姐夫,租金差的这部分,要是你们手头实在转不开,我们先借给你们。晓芸说得对,这位置值得投。” 林晓丽看著妹妹篤定的眼神,又看看妹夫仗义的表態,心里挣扎了一番。她知道妹妹是为她好,最终一咬牙:“行!听晓芸的!就租那儿!周翔,那……那钱等生意好了,一定儘快还你!” 定下了目標,一行人立刻跟著赵前进去看房。铺面果然位置极佳,新建的两层楼房窗户敞亮,就是原来的老板不会经营,好好的铺面造成这样。 房东是对四十多岁的夫妻,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烂摊子甩出去,双方都是爽快人,当即拍板租了下来。 签完合同拿到钥匙,周翔从店里拿来工具和之前用剩的半桶白灰,林晓智和一起也过来帮忙。 小河村的王琳琳和林晓海胡乱吃了早饭,碗一推,就顶著冬日的寒风匆匆往王琳琳娘家赶。 王琳琳心里盘算得噼啪响,光靠小叔子小姑子们凑的那一百多块还不够保险,她得回娘家再撬开一个钱匣子。 买了两斤茶叶,一进娘家门,那股熟悉的暖意扑面而来。王琳琳脸上堆起热络三分的笑容,嗓门也亮堂起来:“爸,妈!哥,嫂子们!我们回来看看你们!” 她娘家人见她两口子这时候回来,都有些意外。寒暄几句坐下后,王琳琳也不绕弯子,抓著机会就开始大力吹捧起来: “你们是不知道,我那小姑子晓芸和她男人周翔,在城里那家具店,生意火得哟!” 她比划著名,唾沫星子都快溅出来,“那傢伙,从早到晚人就没断过,收钱收到手软!木头家具进去,那可都是现钱出来!” 她刻意顿了顿,看著爹妈哥嫂被勾起的兴趣,才继续说:“为啥这么火?还不是我那妹夫周翔有本事!人家门路广,货源又便宜又好,直接从春城那边拉过来!干十天能顶咱们庄稼人干一年呢!” 王母一脸艷羡,“哎呦,那可不得了,这么赚钱的生意,你们不琢磨琢磨?” 王琳琳满脸得意,“这些天我们一直在店里帮忙,门道摸得差不多了。我们也打算干这生意。现在啊,周翔答应帮我们牵线,这货源我们也不用愁了!” 她紧紧拉住她妈的手,又看向她爸和哥嫂,“爸,妈,哥,嫂,这明摆著是条金光大道啊!货源都给找好了,就等於饭餵到嘴边了,只要有本钱,赚钱那就是早晚的事,稳赚不赔!” 眼见家里人眼神都活泛起来,王琳琳立刻拋出最能打动人心的条件: “我们知道家里也不宽裕,但这次真是难得的机会。你们手头要是能挪动,先借我们应应急,我们不白借!等店里赚了回头钱,我们按信用社的利息……不,我们给比信用社还高两厘的利息还!” 她拍著胸脯保证,然后画下一个更大的饼: “咱们是一家人,骨头连著筋呢!等我们这店开起来,赚了钱,家里谁想跟著做点小买卖,或者哥嫂你们也想开个店啥的,到时候缺本钱,我们肯定第一个帮忙!绝不含糊!” 第40章 出资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40章 出资 她这话说得极具煽动性,王琳琳她妈最先被说动,想著女儿女婿出息了也能拉拔自家人,还能给利息,颤巍巍地起身回屋,摸索著拿出了压箱底的五十块钱。 她三个哥哥嫂嫂们互相看了一眼,琢磨著这利息確实比存信用社划算,而且那周翔他们也认识,听起来確实是个能人,以后说不定真要求到人家,一咬牙,一家凑了四十块。她爸沉默地抽了口烟,最后也拿出了三十块。 这么一来,又在娘家凑够了一百二十块。加上昨天从周家、林家兄弟姐妹那里借来的一百多块,本金一下子充裕了不少。 夫妻俩又带卖了些茶叶,王琳琳的姑舅姨妈家都走了一遭,用同样的话术,零零总总又到借了两百多块。 从娘家借到了钱,王琳琳和林晓海心里踏实了大半,但盘算著租铺面、进货、周转,总觉得钱还是越多越好。 王琳琳底气十足,胳膊肘一捅林晓海,“现在就差爸妈没表態了,等会回家怎么也得从他们手里多抠点出来。” 见林晓海一脸不乐意的死样儿,王琳琳使劲儿一拐,“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林晓海“哎呦”一声,“疼,你想弄死我是不是?” “你要不听我的话,我就一碗耗子药把你给闹了,重新嫁一个像周翔那样有本事的男人。” 林晓海顿时不乐意了,“你这个恶婆娘,我什么事没听你的,你还想当潘金莲?还想嫁周翔那样的,可惜啊!他只喜欢晓芸,前脚晓芸刚离婚,后脚他就上门说亲了,別说你已经嫁人了,就算你还没结婚,他也瞧不上。” 说完还衝王琳琳吐吐舌头,做个鬼脸拔腿跑了。 王琳脸色扭曲,边追边骂。 回到小河村林家,一进门,王琳琳脸上的笑容甜的腻人,一口一个“爸”、“妈”叫得亲热。 她先把在娘家如何受支持、如何借到钱的情况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然后才搓著手,满脸期待地对林玉鹏和刘真兰说:“爸,妈,这开店的本钱……东拼西凑还是有点紧巴。这些年我们一直没分家,钱都在公中,別的不多借,就两百,我们跟对大哥他们一样,按利息算,不拿家里人吃亏!” 林晓海在一旁也跟著点头,笨拙地帮腔:“是啊,爸,妈,周翔那边货源都联繫好了,机会难得。” 林玉鹏拿火钳翻地炉里烧著的洋芋,沉默著没说话。刘真兰则嘆了口气,儿媳妇这话说的容易,轻飘飘的两百块,这可是家里攒了多少年的財產啊!而且这钱又不是自己的,万一要是还不回来,那该怎么给其他三个儿子交代啊! 林玉鹏將烧熟的洋芋夹出来,才抬起眼皮,看了满脸期盼的儿子儿媳一眼:“家里的情况你们清楚,公中的钱,是明年种庄稼,买种子肥料的本钱,冬腊月结婚的人多,礼钱就是一笔大开支。我跟你妈,勒紧裤腰带,最多能给你们凑五十。其他的,那是大伙儿的,我们做不了这个主。” 五十块!距离他们期望的两百差得太远了!王琳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急得冒火,却又不敢在公婆面前放肆,只能偷偷掐了林晓海一把。 林晓海吃痛,接收到媳妇儿的信號,硬著头皮,转向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大哥林晓峰、二哥林晓山以及他们的媳妇儿。 他憋红了脸,“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晓芸家的生意,你们也都去帮过忙,亲眼见过的,那真是红火!周翔有门路,货源不愁,我们跟著干,没有赔钱的道理!”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退一万步讲,万一……万一我们运气不好,真赔了!大伙儿和公中借给我们的钱,我们两口子吵都认!砸锅卖铁也一定还上!而且,刚才说的利息,一分不少,照付!我们可以立字据!” 这话说得算是很重了,连“立字据”都出来了。大哥二哥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动摇,但他们各自的媳妇儿李美琴和吴惠娟却还是满脸不情愿,嘴唇抿得紧紧的。 眼看气氛又要僵住,王琳琳心一横,拿出了杀手鐧,“爸,妈,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我们刚才娘家那边走了一趟,他们听说了有这么赚钱的好事儿,那是二话没说,东拼西凑,借给了我们三百五十多块!人家都说,这是稳赚的买卖,支持我们干!” 她目光扫过李美琴和吴惠娟,“大嫂,二嫂,我知道你们都是心善的,咱们几妯娌这些年好得跟亲姐妹似的,也没红过脸,昨天我们开口你们就借钱给我们了,你们就好人做到底,再帮帮我们吧!” 被王琳琳这番话架在高处的李美琴和吴惠娟,脸上像是打翻了顏料桶,一阵青一阵白。 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憋屈和为难——昨晚刚借出去一笔私房,今天又要动公中的钱,这王琳琳真是贪心不足! 李美琴乾笑一声,率先把皮球踢了出去:“琳琳,你这话说的……我们哪是不想帮啊?可这公中的钱,是爸妈管著的,是咱们一大家子的根基,我们做儿媳的,哪敢开这个口,做这个主啊?” 吴惠娟立刻心领神会,连忙附和:“就是就是!这事啊,我们可不敢乱插嘴。” 王琳琳要的就是她们这句话!她眼睛一亮,立刻抓住话头,紧盯著林玉鹏和刘真兰,“爸,妈,两个嫂子都说了,这事全凭您二老做主!也就是说,只要您二老点头,这事就成了,是吧,大嫂二嫂?” 李美琴和吴惠娟被问得一噎,只能含糊地“嗯啊”两声,算是默认。 王琳琳见状,悄悄在身后用力捅了林晓海一把。 林晓海一个激灵,连忙转向一直闷不吭声的大哥林晓峰和二哥林晓山,“大哥,二哥!咱们是亲兄弟啊!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现在弟弟想奔个前程,就差这临门一脚了。你们就帮弟弟说句话吧!这钱我们肯定还,绝不赖帐!” 第41章 筹备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41章 筹备 林晓峰看著弟弟急赤白脸的样子,又想到妹妹家生意的红火景象,心里的天平早已倾斜,他嘆了口气,瓮声瓮气地对林玉鹏说:“爸,晓海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不,就……就依了他们吧?都是一家人。” 老实巴交的林晓山也搓著手,跟著点头:“是啊爸,有这机会,总要出去闯闯,万一成了呢?” 儿子儿媳们都表了態,所有的压力瞬间集中到了林玉鹏身上。 王琳琳和林晓海两口子,四道目光像鉤子一样,紧紧钉在林玉鹏脸上,无声地施压。 林玉鹏感受著这沉甸甸的目光,又看看旁边唉声嘆气的老伴,最后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儿子儿媳。 过了许久,他拿起一个洋芋,“唉……罢了!老大老二既然都没话说……公中就先借你们两百块!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这笔钱,是大半个家底,年底……年底无论如何得先还上一部分!” 林玉鹏一鬆口,王琳琳和林晓海悬著的心猛地落了地。狂喜瞬间衝上心头,王琳琳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连声道谢:“谢谢爸!谢谢妈!我们一定好好干,早点把这钱还上!” 然而,晚上躺在炕上,兴奋劲儿过去,担忧便浮了上来。从娘家借的三百五十多,从婆家这边借的三百多,总数接近七百块的巨款债务,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两口子肩上。 王琳琳翻来覆去,苦著脸:“晓海,这要是……要是生意亏本了,咱们这债……怕是十几年都翻不了身啊。” 林晓海心里也同样打鼓,他伸手把媳妇揽进怀里,“晓芸他们的生意你也看到了,成功路子都摆在那儿,咱们又肯吃苦,没有不成的道理!肯定能行!” 第二天,持续了几日的大雪终於停了,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大家早早起身,再次赶往城里,积雪渐渐消融,道路泥泞难行。 林玉鹏和刘真兰老两口终究是不放心,决定跟著小儿子和小儿媳一起去巧县看看,帮著参谋参谋店铺。 巧县那边,周翔没有相熟的战友,林晓芸对那里的发展规划也不太了解,跟著去也帮不上大忙,便没跟去掺和。 她先带著林晓丽去定做了招牌,又从自家店里,挑选了四套漆水光亮的长方形桌椅,让林晓智和周虎送到了大姐租下的铺面里。 这些款式新颖的桌椅一摆进去,原本空荡的小店顿时显得规整又上档次,有了那么点正式饭馆的模样。 买厨具食材姐夫马兴荣是个老手,这些他们俩口子自己去买。 天气放晴,憋闷了几天的人们纷纷涌上街头,林晓芸和周翔的家具店也迎来了又一波销售高峰,两人加上林晓智、周虎,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林晓丽夫妻將炒锅,甑子,锅碗瓢盆,调料等采卖完毕,又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店里的卫生。 晚上六点多,林玉鹏一行人风尘僕僕地回到祥云家具,脸上是止不住的兴奋。 这时候店里空无一人,刚忙完一轮清点,林晓芸正拿著抹布擦拭柜檯,见他们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笑著迎上去:“回来了?看这脸色,准有好事儿!房子租著了?” 王琳琳此刻心里像揣了个暖炉,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却故意卖起了关子,推了林晓海一把,自己则眨眨眼:“晓芸,你猜猜?” 林晓芸配合著笑道:“这还用猜?看三哥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肯定是租到了!快说说,在哪儿?多大?租金多少?” “就你精!”王琳琳咯咯笑起来,也不再绕弯子,迫不及待地分享好消息,“租到了租到了!在巧县新街那头,位置可好了!是新建好的楼房,亮堂得很!” 她说著,亲热地挽住旁边婆婆刘真兰的胳膊,“多亏了爸和妈跟著我们去!那房东一开始咬死了要一百八块一年,一分不让。妈厉害,上前跟人家磨了老半天,说我们诚心要,又是刚起步不容易,最后硬是把价钱杀到了一百五!一年省下三十块多钱呢!” “十二块?新建的楼房?那可比我们这破房子好太多了!” “可不是嘛!”王琳琳嘴角翘得老高,“招牌我们也赶紧去定做了,就叫『林林家具』!现在啊,房子有了,招牌也快了,就等周翔帮我们联繫的货一到,立马就能开张营业!” 她越说越兴奋,被林晓海往后一拐,回头一看,林晓海拼命朝他挤眼睛,王琳琳一愣,顿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对。 周翔刚清点完仓库的货回来,正好听见这话,便笑著接话:“租好了就行。那接下来就是紧著进货了。三哥三嫂,你们需要些什么货,每种要几件,列个单子给我,我明天一早就去邮局打个电话。那边安排发货快,最多两天就能到。” 王琳琳和林晓海对视一眼,林晓海笑道:“妹夫,我们也不懂哪些好卖,就……就照著你们店里卖得好的那些下单就行!你们进什么,我们就进什么,准没错!” 王琳琳也赶忙点头附和:“对对,晓芸,周翔,你们看著办就行。” 周翔走到柜檯边拿出记帐的铅笔和一本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我们开张以来,三哥三嫂都在帮忙,货都认识,具体是哪几种,要几件,你们还是写下来,免得到时候扯皮。” 那也不能完全照搬。我们这店开得久,客源稳,敢压货。你们刚起步,本钱也有限,得精打细算。” 王琳琳略一思忖,觉得这样也好,於是接过本子写下要的货,要写数量时犹豫了。 她抬起头,“我们现在还有六百多块钱,我不知道这些钱能进多少货?” 周翔接过本子扫了一眼,开口道:“这样,我帮你们搭配一下。畅销的三门大衣柜,进两个,吃饭的方桌,进四张,配上十六个凳子。再来两张写字檯,四个床头柜。这几样都是硬需求,走得快。再搭配著进几个小板凳,便宜不占地方,来了客人顺手就能买走。” 第42章 田地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42章 田地 他飞快地算了一下,“这批货的进价,我估摸著大概在五百块上下,给你们留出一百多块周转。你们看怎么样?” 王琳琳和林晓海听得连连点头, “行!就按妹夫你说的办!”王琳琳一锤定音。 事情定下,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林晓芸张罗父母哥嫂留下吃饭。 正说著,大姐林晓丽和姐夫马兴荣提著一些肉和菜过来了。 “来得正好!快进来!”林晓芸笑著招呼。 家具店关门,周翔和马兴荣两个男人自觉地去后院的小厨房忙活,一个掌勺,一个打下手。 其他人也没閒著,林晓智和周虎负责把店里的家具归位、扫地擦灰。 王琳琳、林晓丽几个则搬了小马扎坐在门口,就著店里透出的灯光,手脚麻利地捡豆角、削土豆、洗青菜。 刘真兰一边剥蒜,一边问大女儿:“晓丽,你们那饭馆,准备得咋样了?啥时候能开张?” 林晓丽用围裙擦著手,笑道:“妈,差不多了!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米麵粮油都备齐了,就等定做的招牌一到,挑个日子就能开业!” 刘真兰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缝,“好,真好!” 说说笑笑间,饭菜的香味从后院飘了出来。不多时,周翔和马兴荣就端著热气腾腾的饭菜出来了,一盆红烧鱼,一锅红烧肉,一盆土豆燉豆角,还有一大锅米饭。 大家围坐在堂屋里吃了起来。奔波了一天的林玉鹏老两口和林晓海夫妇饿坏了,吃得格外香。 吃完饭,眼看时间不早,除了周翔一家三口,林晓智和周虎,其他人都准备回小河村。 林晓芸送大姐大姐夫到门口,心疼地说:“姐,以后店开起来,天天这么城里村里两头跑,太耽误工夫了,人也累垮了。” 林晓丽拢了拢头髮,说道:“我们商量过了,就在店后面那个小厨房边上,用木板隔出个小隔间来,能摆下一张床,够我们一家四口挤一挤就行。先將就著。” 林晓芸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那厨房本就狭小,后面隔出的隔间肯定又黑又小。 她趁前面的人走远,一把將林晓丽拉到旁边背人的角落,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五十块钱,塞到姐姐手里,压低声音:“姐,別隔了!拿这钱去附近租间小房子住,哪怕小点,也比住店里强,萧宇哥俩儿也能睡得安稳些。” 林晓丽感觉手里被塞了东西,低头一看是厚厚一沓钱,顿时像被烫到一样,立刻就塞回去,语气坚决:“不行!晓芸,这钱我不能要!你跟周翔帮我们已经够多了,又是出主意又是借桌椅的,哪能再要你的钱!” “这算啥?跟我还见外?”林晓芸用力握著姐姐的手,不让她把钱推回来,“姐,小时候家里困难,爸妈忙得一天到晚不著家,你只比我大四岁,却硬撑著把我和晓桃背大,现在我有能力了,帮衬你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林晓丽听了这话,眼圈也红了,但她还是固执地摇头,態度没有丝毫鬆动:“那都是老黄历了,提它干啥!一码归一码,你又不是不帮我,这些日子前前后后多亏你和周翔跟著忙活,这钱我说什么也不能收。等我们挣了钱,手头宽裕了,再说租房的事儿!” 她最终还是把那张承载著妹妹心意的五十块钱,强硬地塞回了林晓芸的口袋里,然后拍了拍妹妹的手背。 夜色渐浓,守望村林晓丽公婆家,煤油灯的光晕將一家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林晓丽和马兴荣推门进来时,公婆、四个哥嫂们正围坐在堂屋的火塘边,说著閒话,等著他们回来。 “爸,妈,哥嫂们,我们们回来了!”林晓丽率先开口打招呼,两个儿子欢快地跑过来围在爸爸妈妈身边。 马兴荣家兄弟五个,没有姐妹,他是最小的。 他大嫂为人最是心直口快,笑著应声,“怎么样?今天你妹子店里生意好吗?” 林晓丽跟她关係很好,笑道:“还不错。”她顿了顿,“我们有件事要告诉大家。” 马兴荣接过话头:“我们打算在城里开个饭馆。” “啥?开饭馆?” 一时间,屋里静得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婆婆手里的鞋底子掉在了地上,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公公昏花的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向来老实巴交的小儿子和儿媳。 “开……开饭馆?”大嫂最先反应过来,声音拔高,“你们啥时候起的这心思?咋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她看向林晓丽,他们这些土里刨食的庄稼户,连下馆子吃碗麵都捨不得,开馆子这种高大上的事?简直是天方夜谭! 二嫂也凑过来,上下打量著夫妻俩:“就是啊!兴荣,晓丽,你们不是去帮你妹子他们看店了吗?怎么突然就要自己开了?这……这能行吗?本钱从哪儿来?” 几个哥哥也是面面相覷,交头接耳,屋里顿时像炸开了锅。这个消息太突然了。 林晓丽和马兴荣跟他们一样,就是最普通不过的农民,之前听说她那离婚又迅速再嫁的姨子进城开店的震惊还没缓过来呢,怎么一夜之间自己的小弟也要去城里当“老板”了? 面对家人的震惊和七嘴八舌的疑问,林晓丽和马兴荣早有准备。 马兴荣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不是突然起的意,琢磨有些日子了。全靠晓芸和周翔帮我们出主意,租房,借钱,也借了桌椅。现在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等招牌掛好,隨时就能开张。” “那……那地里的活儿咋办?”公公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庄稼人,地是根本。 马兴荣道:“爸,妈,我们商量好了。我们那几亩地,就暂时交给您二老种著,收成算您二老的。我们明天就收拾收拾东西,搬到城里去住,店快开张了,得守著。” 马萧宇兄弟俩一听这话,眼神黯淡下去,以后爸爸妈妈是不是就不回来了,他们要跟著爷爷奶奶生活了吗? 第43章 开店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43章 开店 马兴荣这话一出,屋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煤油灯芯轻微的噼啪声。 一直低著头、强忍著情绪的马萧宇兄弟俩,小脸瞬间垮了下去,眼睛里那点微弱的光也黯淡了。 十二岁的马萧宇紧紧抿著嘴唇,十岁的弟弟马萧阳则往哥哥身边靠了靠,小手偷偷攥住了哥哥的衣角。 他们脑子里嗡嗡的,只剩下一个念头:爸妈要去城里做生意了,不要他们了?以后他们就要跟著爷爷奶奶过日子,一年到头也见不到爸爸妈妈几面了吗? 大哥马兴邦看著两个侄儿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心里一软,忍不住开口问道:“兴荣,那……萧宇和萧阳怎么办?也跟著你们去城里?” 马兴荣摸摸两个儿子黑黢黢的脑袋:“当然一起带去!等我们安顿下来,就给他俩办转学,以后就在城里读书了。” 这话如同一声春雷,瞬间炸响在兄弟俩耳边。 马萧宇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睛里像是骤然被点亮的星辰,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马萧山更是直接鬆开了哥哥的衣角,小嘴张成了圆形,脱口而出:“真的?爸!我们能去城里?还能在城里上学?” “嗯,”林晓丽看著儿子们瞬间鲜活起来的小脸,心里又酸又软,肯定地点点头,“真的。以后咱们一家四口都在城里。” “哇!”马萧山欢呼一声,差点从原地跳起来,刚才的恐慌和委屈一扫而空。马萧宇虽然性格內敛些,此刻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回房后,林晓丽和马兴荣点著煤油,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值钱东西,几身洗得发白的换洗衣裳,孩子们过年才捨得穿的新布鞋,还有用了好些年的搪瓷缸、洗脸盆。全都收拾进尿素化肥袋里,找来绳子扎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们就起身了,將被褥一捆,马兴荣拿出扁担挑著大件,林晓丽背著几个包袱,带上两个孩子出门。 他们动静不大,但公婆和哥嫂们也都陆续起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哥马兴邦搓了搓手,开口道:“爹,妈,刚下过雪,地潮得很,难翻得很,咱们……都跟著去城里看看吧?兴荣和晓丽初来乍到,那么多东西要归置,咱们也能搭把手。” 大嫂也连忙附和:“对对,人多力量大,看看有啥能帮衬的。” 其他人虽然没多说,但也都点头。老五两口子只跟著自家姨子混了几天就能在城里开店了,他们也得跟去看看,万一自己也有著机会呢。 马兴荣和林晓丽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一行人浩浩荡荡,先到了小河村林家。林晓丽父母兄弟姐妹知道林晓丽今天搬进城,店铺也要收拾开张,自然没有不帮忙的道理。 林玉鹏套上家里的老牛车,把人都捎上,原本的小队伍更加壮大,热热闹闹地朝著县城走去。 牛车吱吱呀呀,总算到了鼎香饭馆租下的铺面外。那些没来过的人——尤其是王琳琳、林晓海,以及马兴荣的哥嫂们一下车,眼睛就亮了。 “哎呦!这地方可真不赖!”王琳琳嗓门最大,指著那新建楼房的铺面,又看看斜对面气派的百货大楼,“正街上,人来人往的!你们可真会挑地方!这租金……不便宜吧?” 马兴荣的大嫂也绕著门口走了两步,咂咂嘴:“是啊,新建的楼房,这门窗都齐全,看著就亮堂!比咱镇上那供销社的门脸儿还像样!在这地方开饭馆,还能差了客人?” 林玉鹏背著手,仰头看了看这虽然旧但位置极佳的房子,心里也觉著好,但首先想到的是花费,他皱著眉,低声问正在从牛车上往下搬被褥的马兴荣:“兴荣,这一个月……得多少?” 林晓丽正抱著包袱从店里出来,听到问话,有些肉疼地答道:“爸,是不便宜,一个月十五块呢!” “十五?!”这个数字让在场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马兴荣的二哥直接瞪大了眼:“好傢伙!我一年也攒不十五块钱啊!” 林晓丽一边把包袱递给过来帮忙的妹妹林晓桃,一边解释道:“贵是贵点,可贵有贵的道理。 马兴荣也憨厚地笑了笑,抹了把汗:“位置好,生意才能好。贵就贵点,咱下力气挣!” “鼎香饭馆”四个红底大字的崭新招牌,由老师傅加急做好送了来,马兴荣和几个哥哥踩著梯子,小心翼翼地將它端端正正地掛在了门楣上方。红底金字,熠熠生辉。 招牌一掛,已是万事俱备,林晓丽当即叫上马兴荣去採买肉类菜蔬,明天就开张。 马兴荣不敢耽搁,赶紧跑到了肉铺。而此时,肉铺门口排著长龙。人人手里捏著肉票和钞票,眼巴巴地盯著那扇还没开的木门。 好不容易等到开门,人群一拥而上。马兴荣挤出一身汗,总算抢到了最后几斤带著厚厚肥膘的牛肉和一副牛肚,还搭著买了两根没什么肉的大骨头。 看著手里这点勉强够用一天的肉量,再看看身后那些没买到、失望散去的人群,林晓丽一边把肉小心翼翼地放进带来的竹篮里,用布盖好,一边忍不住对身旁一起跟来帮忙的人感嘆: “瞧瞧,城里就这一家卖肉的,来晚半步就啥也没了。咱们这开饭馆,天天都得为这口肉发愁。” 她顿了顿,“谁家要再来开个肉铺,指定好卖!这都供不应求啊!” 马兴邦正帮著拎那副沉甸甸的牛肚,听到这话,眼睛下意识地往那空了大半、只剩些边角料的肉铺案板上瞟了瞟,心里微微一动,但没接话。 马兴荣则憨实地点头:“是啊,没办法,明天得更早点来。” 採购完肉类,其他的就好办多了。蔬菜在城边的农贸市场可以买到,虽然品种不多,但萝卜、白菜、土豆管够。 米麵粮油则凭著粮本在粮站购买。夫妻俩將所有的食材搬回店里,看著堆满小厨房的物资,心里才算踏实了些。 第44章 备菜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44章 备菜 第二天,凌晨五点还不到,窗外还是一片浓稠的墨黑,寒气透过门缝往里钻。马兴荣便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他心里揣著事,一夜都没睡踏实。 灶膛是冷的,店铺里更是冷得像个冰窖。他哈著白气,先是麻利地將昨天买回来的两大袋大米倒进硕大的瓦盆里,用冷水泡上,这是做蒸饭的第一步,米泡透了,蒸出来才饱满鬆软。 接著,他蹲下身,引燃了塞在灶台下的废纸和刨花,橘红色的火苗“噗”地一声躥起来,贪婪地舔舐著黑亮的煤块。 他不停地扇著风,直到炉火稳稳地烧旺起来,橘色的火光跳跃著,驱散了周围一片黑暗,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炉子上坐上了最大的一口双耳生铁锅,这锅可以用来烧水、蒸饭、炒菜。 林晓丽几乎在马兴荣点燃炉子的同时就醒了。她一骨碌爬起来,利落地套上棉袄,用一根橡皮筋把头髮在脑后挽了个利落的髻。 她走到前厅,借著微弱蜡烛光,开始忙碌。 她先將马兴荣泡好的米在水桶里反覆淘洗三遍,用漏勺捞起,放在筲箕里沥乾水份后,她將湿漉漉的米均匀地铺展在一个大甑子里,米粒在烛光下泛著湿润的光泽。 另一边,马兴荣已经开始处理那金贵的牛肉。量不多,必须物尽其用。他將牛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冷水下锅,加入洗好的薑片和小葱,煮沸焯去血沫,捞出来用温水冲洗乾净。 大铁锅里,菜籽油烧得微微冒烟,下入一把冰糖炒出糖色,然后迅速倒入焯好水的牛肉块,快速翻炒,让每一块肉都均匀地裹上诱人的酱红色。烹入料酒,加入酱油、盐,还有几颗干辣椒、一小撮花椒和八角、桂皮,再次翻炒出复合的香气后,加入大量的开水,没过牛肉。 “咕嘟咕嘟——”炉火调小,让锅里的红烧牛肉慢慢地煨著,马兴荣丟进去两颗山楂,这是牛肉酥烂不柴的关键之一。 隨著时间的流逝,汤汁逐渐收浓,变得粘稠油亮,牛肉的纤维在耐心的燉煮中渐渐软化,变得酥烂入味,浓郁的肉香混合著香料的辛香,霸道地瀰漫在狭小的厨房里,与甑子里飘出的米香交织在一起。 马萧宇哥俩也跟起床,跟著林晓丽手脚麻利地捡菜,去掉发黄的老叶和根须,然后將白萝卜、红萝卜、白菜、各种配菜一样样洗乾净,最后娘三儿削出一大盆土豆。 他们打算按照林晓芸的建议,採用自助餐形式,按人头收费。在门口用红纸黑字明码標价: 男子:一角五分/位 女子、小孩及六十岁以上老人:一角/位 大白米饭、素菜管饱!荤菜限量供应! 巨大的木甑子在翻滚的蒸汽中持续了四五十分钟,马兴荣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揭开毛盖,从腾腾热气中伸手捏起最上层几粒米饭。米粒已经变得饱满,用手指轻轻一捏,能轻鬆捏扁,这说明米已经第一遍基本蒸熟了。 “行了,抬下来吧!”马兴荣对林晓丽说道。 夫妻俩合力,用湿布包住甑子的双耳,憋著一口气,將这沉甸甸、热汽蒸腾的大傢伙从大锅上抬了下来,稳稳地放在地上准备好的大簸箕上。接著,马兴荣將毛盖揭开,將甑子倒扣在乾净的大盆里。 將甑子拿掉,半熟的米饭像一块巨大的蛋糕,林晓丽提来冷水倒进盆里,再用漏勺將米饭压散,让它们全部浸泡在水里。 这是关键的一步,叫做“分汤”。目的是为了让半数的米饭充分吸收水分,使其变得更加饱满、柔软。 米饭在水中浸泡了大约七八分钟,期间,马兴荣在大铁锅里加上了乾净的清水,炉灶里添过一次碳,为第二次蒸製做好准备。 时间一到,林晓丽便用漏勺,將泡得更加胀发的米粒捞起,装在筲箕里沥乾多余的水分。此刻的米粒,因为吸饱了水份,显得格外饱满润泽。 此时,锅里的水也正好再次烧开,蒸汽重新汹涌起来。夫妻俩默契配合,將沥乾水分的米饭重新铺回甑子里,这一次,米饭显得更加彭松,几乎要满溢出来。 店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马兴荣的爸妈,还有哥嫂们都赶早来了。 “哟,正忙活呢!我们来搭把手!”马老爷子声音洪亮,一进门就挽起了袖子。 马老太太更是二话不说,径直走到装蔬菜的大盆边,对林晓丽说:“这是要做啥菜?” 林晓丽正在拆新盆出来洗,闻言抬起头,“妈,醃个萝卜条,再拌个红萝卜丝儿。” 马老太太点点头,“好勒,交给我!” 林晓丽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她这手艺都是跟老太太学的呢! 几个哥哥挑水,搬桌椅,乾重活,几个嫂子则帮著帮忙洗刷新卖来的碗筷,还有铝製餐盘。 厨房里顿时更加热闹起来。马老太太的刀工极好,只听“嚓嚓嚓”一阵清脆密集的响动,一根根白萝卜被切成小指粗细的条,同样用盐杀出水份,再加入干辣椒段和少许花椒,用热油一“激”,“刺啦”一声,香气四溢,加入白醋和水泡上几个小时,醃萝卜条入味后,吃起来嘎嘣脆。 红萝卜切全部细丝,蒜苗杆切丝,加上辣椒麵,热油往上一滋,香味儿霸道地钻入鼻腔,加上少许盐、醋和酱油一拌就成。 九点整,一切准备就绪! 马兴荣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同样既紧张又兴奋的林晓丽,用力点了点头。他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一掛干响鞭炮,走到店门外,用菸头点燃了引信。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炸响,红色的纸屑伴隨著硝烟在“鼎香饭馆”的崭新招牌下纷飞跳跃,热闹的声响立刻吸引了整条街的目光,行人纷纷驻足观望。 林晓丽拿出小喇叭放在店门口,里面是录製好的语音循环播放: “小店採用自助餐形式,按人头收费。在门口用红纸黑字明码標价: 男子:一角五分/位 女子、小孩及六十岁以上老人:一角/位 大白米饭、素菜管饱!荤菜限量供应!” 第45章 离开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45章 离开 林晓丽放在店门口的小喇叭,用清晰而略带杂音的录音,一遍遍重复著这新奇又实惠的讯息。这模式在城里可是头一遭,立刻勾起了行人的好奇心。 “自助餐?啥意思?自己隨便吃?” “一毛钱?女人小孩才一毛?米饭还管饱?真的假的?” “走,进去瞧瞧,反正不贵!” 起初,是一些挎著菜篮子的大妈、带著孙儿出来遛弯的老太太,以及些年轻的女工被吸引了过来。她们抱著“来都来了,试试看”的心態,犹犹豫疑地走进店里。 一进门,就看见擦得鋥亮的四张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热气腾腾的大盆——油亮的红烧牛肉、清炒的萝卜片、酸辣的土豆丝,还有那盆爽口的凉拌红萝卜丝,旁边是一大甑冒著腾腾热气和浓郁米香的白米饭。 “哟,真是自己打啊?打多少都行?”一个大妈惊讶地问。 “对,阿姨,您能吃多少打多少,素菜隨便添,米饭管够!就是一角钱!”林晓丽热情地招呼著,递上空碗和勺子。 这看得见的实惠和自主权让第一批顾客惊喜不已。女人们精打细算,觉得这一角钱简直太值了,孩子们更是眼睛发亮,盯著那盆红烧牛肉。 店里渐渐坐满了人,虽然大多是女性和老人,但也显得人气十足。 马兴荣打还烧肉,林晓丽和前来的嫂子们则忙著招呼、收钱、清理桌面,一家人忙得团团转,心里却乐开了花。 到了十一点多,下早班的工人们、在附近干活的劳力们听到了消息,也三三两两地涌了过来。这些干体力活的汉子们一听“米饭管饱”、“一角五分”,眼睛都亮了。对他们来说,能放开肚皮吃一顿饱饭,还有荤有素,这个价钱简直是天大的便宜! 霎时间,小小的店面被挤得满满当当,后来的只能在门口稍等。好在饭菜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大锅菜,打菜速度快,客人们也都吃得快,都是实实在在来填饱肚子的。店里充满了碗筷碰撞声、咀嚼声和满足的谈笑声,那甑子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红烧牛肉更是最先被一扫而空。 林晓丽和马兴荣看著这火爆的场面,虽然累得脚不沾地,汗水浸湿了衣衫,但心里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脸上洋溢著无法抑制的笑容。 相较於鼎香饭馆人头攒动的火爆,林晓芸和周翔的“祥云家具店”生意虽也络绎不绝,但显得有序了许多。林晓智和周虎已经能独当一面地向顾客介绍家具,周翔负责敲定最后的价格和搬运重物,林晓芸则坐在柜檯后,噼里啪啦地打著算盘,清点货款,一切看似平静而忙碌。 然而,这份平静在上午十点多被打破了。 店门被推开,那个穿著军绿色棉大衣、围著红围巾的漂亮女人宋昭又来了。而这次,她跟在一个约莫四十多岁、身材精干、颇具威严、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身后。那男人目光如电,进店后只扫了一眼,便缩锁定了在正在帮客人抬衣柜的周翔身上。 周翔看到他们,尤其是那个中年男人,原本轻鬆的神情瞬间敛去,变得凝重起来。 他对林晓智和周虎吩咐道:“晓智,虎子,牛角胡同那家订的衣柜,你们俩现在送过去,仔细些。” 林晓智和周虎应了一声,赶紧抬著衣柜出去了。 周翔跟林晓芸打了声招呼,这才跟著中年人和宋昭走出店门,来到街角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 男子推了推眼镜,伸出手,“你好,周翔同志,我是昭阳光公安局局长高振邦。 周翔伸手,两人双掌相接,对方赫然也是个射击高手,掌心的老茧清楚地说明了这一切。 “周翔同志,情况紧急,我就直说了。我们联合多个警种,布控多月,组织了一场跨省抓捕重大毒贩团伙的行动。目標,是盘踞在金三角,长期向內地输送毒品的大毒梟『老k』。” 他紧盯著周翔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但是,我们遇到了麻烦。对方手下有一个极其厉害的狙击手,代號『幽灵』。上次行动,他一个人,一把枪,就让我们损失惨重,陆江……就是栽在他手上。他的存在,严重威胁著我们此次行动的成功,甚至威胁著每一位参战同志的生命安全!” 高振邦上前一步,目光灼灼,“我们急需一个能压制他的人!陆江昏迷前说过,只有你,周翔,『雪豹』的枪王,有可能做到!我代表昭阳市公安局,正式且诚恳地邀请你,以特別战术顾问的身份,加入本次行动!” 周翔嘴唇紧抿,眉头深锁。 高振邦看出了他的挣扎,语气放缓,“周翔同志,我知道你有顾虑,有新的生活。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这次让『老k』和他手下那个刽子手逃出境外,就等於放虎归山!他们还会捲土重来,还会有更多的毒品流入国內,残害更多的家庭!还会有更多的像陆江一样的战友流血牺牲!” 他提到陆江,声音里带著痛惜:“陆江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他没能完成的任务,他没能亲手抓住的敌人……你忍心看著他们逍遥法外,继续作恶吗?你是他最好的兄弟,也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最有可能克制『幽灵』的希望!” “陆江……”周翔喃喃低语,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犹豫都已散去,他看向高振邦,沉声道: “什么时候?” 周翔又一次匆匆忙忙地走了,林晓芸到嘴边的话哽在了喉咙里,望著空荡荡的店门,心里猛地一沉。上一次周翔被叫走,是去看受伤的战友,那这次呢?那个中年男人是谁?为什么周翔的脸色那么难看? 接下来的一整天,林晓芸都有些心不在焉。算帐算错了好几次,顾客问话也时常慢半拍才反应。她时不时地看向门口,期盼著那个熟悉的身影能出现,可每次都是失望。 第46章 任务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46章 任务 阳光透过窗户,从东边慢慢挪到西边,店里的客人来了又走,眼看天色渐渐染上昏黄,周翔却始终没有回来。 傍晚时分,店里终於清静下来。林晓芸心里乱糟糟的,坐立难安。 她看了看在收拾的林晓智和周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说道:“四哥,虎子,今天早点关门吧。我们去大姐店里看看,顺便在她那儿吃点东西。” 林晓智也看出二妹情绪不对,没多问,利落地锁好了店门。三人朝著鼎香饭馆走去。 县城另一头,一家招牌陈旧、门可罗雀的“永福木工店”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店老板刘永福,一个五十多岁、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將手里的搪瓷茶缸狠狠摔在地上,“哐当”一声巨响,茶水四溅。他指著空荡荡的店铺,对著儿子刘全和儿媳张国丽咆哮: “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啊?这都多少天了,一个上门定做家具的都没有!客人都死哪儿去了?再这么下去,老子这店就得关门喝西北风!” 刘全缩著脖子,不敢看他爹喷火的眼睛,囁嚅著说:“爹……我,我打听过了。是……是城西那头新开了家『祥云家具店』,卖的都是现成的家具,样子新,价钱比我们还便宜,客人都跑他们家买去了……” “祥云家具店?”赵永福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阴鷙。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眼神闪烁的儿媳张国丽开口了。 她正是张国栋的妹妹,不过半月没回娘家,昨日王春花带著两个侄子哭上了门,她才知道家里发生了那么多事儿。 那个一向闷声干活,像个老黄牛似的大嫂,敢打她爸妈,跟大哥离婚不说,还短短几日另嫁了个瘸子,还开店跟她家抢生意,不给她点顏色看看,她还真以为老张家没人了。 她气冲冲地说,“爸,那家店的是我们村里人开的,那女的,就是那个跟我哥离了婚的林晓芸!还有她那个瘸子丈夫周翔!肯定是他们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抢了咱家生意!” “我早就看那林晓芸不是个安分守己的!离了我哥才几天?这就勾搭上別人开起店来了,指不定那本钱是怎么来的呢!还有那个周翔,一个瘸子,能有多大本事?肯定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 “我前几天特意留意过,跟著他们店里的伙计林晓智,摸清楚了他们放货的仓库在哪儿!就在城西老酱油坊后面那个废弃的院子里,平时就一把破锁掛著,没几个人看管!” “要是他们家仓库哪天不小心著了火,一把火烧个精光,那才叫报应呢!看他们还拿什么嘚瑟!烧光了,客人想买新家具,不还得回来找咱们『永福』?” 一直阴沉著脸、闷头抽菸的刘永福,在听到“城西老酱油坊后面那个废弃的院子”这个具体位置时,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一眼说得眉飞色舞的儿媳妇,又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將菸蒂扔在地上,用脚用力碾灭。 几人走到鼎香饭馆门口,果然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店里坐得满满当当,连门口都临时支起了几张八仙桌,这是之前白天马兴荣跑了一趟家具店拉来的旧桌子。 林晓芸本来打算给他们拉几张新的,马兴荣却说摆在外面风吹日晒的別给糟蹋了。 马兴荣和他大哥打肉菜,打饭,林晓丽打素菜,其他人收拾碗筷,擦桌子,忙得热火朝天。 林晓芸他们本想帮忙,却发现根本插不进手,每个环节都有人了,而且忙而不乱,显然经过一下午的磨合,马家人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晓芸,你们来了!还没吃吧?拿碗来,先扒拉口饭!” 林晓丽百忙之中瞥见他们,扯著嗓子喊道,不容分说地让马兴荣盛了三碗堆得尖尖的饭菜塞过来,上面浇著一大勺红烧肉的汤汁和些许素菜。 林晓芸几人推辞不过,也確实饿了,只好端著碗,缩到后厨一个不碍事的角落,蹲在地上匆匆吃起来。 快速吃完饭,林晓芸把碗一放,立刻挽起袖子:“姐,碗筷堆这么多了,我们来洗!” 这下林晓丽没再客气。后院里,灶台上坐著一口大锅,里面烧著热水,旁边几个大铝盆里,油腻的碗筷已经堆成了小山。 林晓芸接过嫂子递过来的围裙繫上,和林晓智、周虎一起,立刻投入到清洗大战中。 周翔跟著警车开进元宝山,他身上那件沾著木屑和油漆点的旧棉袄早已脱下,换上了一套合身的黑色特警作战服,肩章臂章齐全,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 此刻,他手持一支85式狙击步枪,正半蹲在一辆经过偽装的指挥车后,透过车窗,冷静地观察著远处那座隱匿在山坳里的、灯火通明的废弃钢厂。 这里是昭阳市禁毒支队联合刑侦、特警等多个警种,並协同邻省兄弟单位,共同组织的一场跨省抓捕重大毒贩团伙的联合行动现场。 根据情报,今晚有多名重要目標在此进行大宗交易,其中,就包括那个枪伤陆江、让整个禁毒支队都倍感压力的神秘狙击手。 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的紧绷。对讲机里不时传来各小组压低声音的確认报告: “一號位就位。” “二號位观察无异常。” “外围封锁完成。” 周翔轻轻调整著瞄准镜的焦距,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有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恍惚感。 马云支队长猫著腰来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热乎乎的馒头,低声道:“老周,还是那句话,你的主要任务是提供远程火力支援和战场评估,尤其是注意那个『幽灵』……一旦发现,授权你果断处置!安全第一!” 周翔接过馒头,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瞄准镜。 周翔接过馒头,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瞄准镜,但大脑已经在飞速运转,评估著整个厂区的地形。 第47章 假的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47章 假的 他三两口將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馒头屑,对身旁的马云低声道:“马支队,这里视野不够。我需要找一个制高点。” 马云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风险。周翔不是现役人员,让他外出到危险区域,责任重大。但眼下,专业的狙击手匱乏,周翔的能力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你小心点,虽然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凌晨五点开始行动,但对方也可能提前过来设伏。”马云沉声问。 周翔的眼神指向废弃糖厂侧后方大约四百米外的一座小山包,那里植被相对茂密,山顶有一个半塌的瞭望哨所遗蹟。 “那里。视野可以覆盖糖厂主建筑群和大部分外围区域,侧翼能观察到水塔。植被能提供一定遮蔽,废墟结构適合构筑狙击阵地。” 马云顺著他的指引看去,沉吟片刻,知道这是最优选择,猛地一咬牙:“好!宋昭!” “到!”宋昭立刻上前。 “你带两个人,掩护周翔同志秘密抵达指定位置!注意隱蔽,保持无线电静默,抵达后报告!”马云果断下令。 “是!” 周翔迅速检查了一遍手中的85式狙击步枪,將备用弹匣装入战术背心。 “不用掩护。”周翔的声音斩钉截铁,打断了宋昭准备行动的动作。 马云和宋昭都愣住了。 “人多目標大,反而容易暴露。”周翔一边说著,一边利落地將几个备用弹匣塞进作战服口袋,“我一个人去,动静小,速度快。” 他看向马云,“那片地形我观察很久了。从东侧那条乾涸的水沟摸过去,可以避开正面所有视线。瞭望哨的废墟正好形成射击死角,幽灵就算在制高点上,也看不到那个位置。” “周翔,这太冒险了!”马云压低声音,周翔是他们特別邀请的外援大佬,万一他出了什么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周翔將最后一个弹匣塞进腿袋,抬头时,整张脸已经隱没在黑暗中,只有一双眼睛在夜色里闪著冷冽的光。 “马支队,在雪豹的时候,我执行过二十七次敌后渗透任务。这一次,不过是从一个据点移动到另一个据点。” 说完,他不等马云再回应,便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滑出了指挥车的掩护范围,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马云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宋昭站在一旁,轻声问:“支队长,真的不用......” “不用了。”马云深吸一口气,“对於他来说,你们跟著起不到作用,还是累赘。” 寒风冷得像刀子,颳得人裸露在外的皮肤生疼。联合行动队的上百名干警与武警官兵,在废弃钢厂周围的荒草、断墙和废弃设备间已悄然埋伏了整整三个小时,身体几乎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当四辆越野车如同钢铁巨兽般咆哮著驶入钢厂锈跡斑斑的大门时,所有人的神经都在这一刻绷紧到了极致。 钢厂內部,残破的穹顶下,两伙人正在进行交易。一箱箱偽装成建材的毒品被打开验货,另一边,装满现金的手提箱也被逐一清点。 就在此时,混在毒贩中间、一个穿著黑色皮夹克,戴著压低帽檐棒球帽的男子,手指在裤袋里无声地按下了一个紧急信號发射器的按钮。 “行动!”指挥车內,高振邦局长看到信號,叮嘱所有参战人员,“注意!里面那个穿黑色皮夹克、戴棒球帽的是我们自己人!务必保证他的安全!行动!” 剎那间,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寂静,红蓝警灯將昏暗的钢厂內部映照得光怪陆离。埋伏在四周的干警如同神兵天降,从各个出入口迅猛突入! “警察!不许动!” “抱头蹲下!” 然而,就在警方发起衝锋的瞬间——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狙击枪声从钢厂对面一座更高的水塔上响起!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打在冲在最前面几名干警胸前,凶猛的火力压制,瞬间將警方的突击势头硬生生打断! “狙击手!隱蔽!” “妈的!冲不上去!” 干警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射击压製得抬不起头,根本无法向前推进,只能依託著沉重的废弃工具机和钢柱勉强藏身,形势急转直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潜伏在制高点的周翔,眼神锐利如鹰。他通过对方子弹的射入角度和弹著点,大脑飞速计算,瞬间锁定了子弹,来自水塔中部一个极其隱蔽的、被锈蚀铁板半遮挡的检修窗口! “发现目標!水塔中部检修窗!”周翔的声音冷静地传入无线电。 他在报出位置的同一时间,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85狙的子弹精准地打在检修窗边缘,迸发出一簇火花,溅起的碎石和铁屑迫使里面的枪手猛地缩头。 “砰!砰!”周翔毫不留情,又是连续两发点射,死死地將那个窗口压制住,子弹撞击钢铁的轰鸣声在水塔上迴荡,让对方根本无法露头再次射击! 警方压力骤减! “突击组!上!”指挥员抓住这宝贵的机会,大声命令。 被压制许久的突击队员们如同猛虎出闸,迅速衝破封锁,扑向交易现场…… 然而,当队员们迅速控制住现场所有人员,包括那个穿黑色皮夹克的“臥底”,並给他戴上手銬时,情况急转直下。 经过现场快速辨认和核对,那个所谓的“大毒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头目,交易的毒品数量也远低於情报预估。 毒贩是假的!狙击手也是假的! 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目的就是为了吸引警方的注意力,试探警方的部署和反应,甚至可能就是为了找出潜藏的臥底!而真正的大鱼和交易,恐怕早已在別处完成。 现场一片狼藉,警方如此兴师动眾,却只抓到几条小鱼,缴获了少量毒品。 第48章 著火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48章 著火 高振邦局长铁青著脸,大步从指挥车走到现场。他看著地上那几包数量可怜的毒品,又看了一眼被銬在一旁、嚇得浑身发抖的假大毒梟和那个一脸茫然、同样被戴上手銬的臥底山鹰,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我们被耍了。”高振邦的声音满是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彻头彻尾地被耍了!这是个圈套!他们用这点破烂和几个替死鬼,摸清了我们的部署,消耗了我们的精力,” 现场负责指挥的刑侦支队负责人额头冷汗直冒,艰涩地开口:“局长,是我们的情报……”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高振邦猛地一挥手打断他,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立刻部署警力,如果让毒贩掏出云滇边境,再想抓他,就是可能的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无线电沉声道:“各小组注意,行动……暂时结束。收队。重复,收队。” 干警们开始默默地收拾装备,押解嫌疑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几个小时的潜伏,高度紧张的突击,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周翔也从狙击点撤了回来,他走到高振邦身边,看著那支假的狙击枪,沉默片刻,开口道:“对方很了解我们的行动模式,甚至预判了我们会布置狙击手进行反制。这个假目標,就是专门用来吸引和消耗我的。” 高振邦重重地嘆了口气,拍了拍周翔的肩膀:“周翔,今天多亏了你,至少保证了我们突击队员没有在假狙击手下出现伤亡。不然,我们的损失和脸面就丟得更大了!” 他顿了顿,“缉毒,是一场至死方休的战爭,只要我们身处这个位子,就会与他们斗爭到底。” 林晓芸是在一阵心慌意乱中惊醒的。 梦里周翔浑身是血,她在后面拼命追,却怎么也追不上。醒来时,心口还在咚咚直跳,冷汗浸湿了鬢角。 窗外,天还没亮,一片漆黑。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冰凉被褥,周翔一夜未归。 就在她心神不寧,准备起身喝口水时,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和焦急的喊叫划破了黎前的寂静。 “周老板,快开门!不好了!出事了!”是一个男子声音,很慌乱。 林晓芸心里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她趿拉著鞋,快步衝过去打开门。 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来人裹著厚厚的棉袄,脸冻得通红,气喘吁吁地指著城西的方向:“我是你们家仓库的房东,快!快去看看吧!你们家租的那个仓库……著火了!烧了大半了!我刚才才发现,火势那个大哟,天都映红了!都快烧到我家院子里了。” “什么?!”林晓芸只觉得眼前一黑,脚下一软,差点栽倒在地。她一把扶住门框,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仓库!那里堆放著他们家具店几乎所有的库存,是全部的家当和周翔辛苦跑来的货源!那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周老板呢,当初可是他给我租的院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不出来?” 林晓芸猛地回过神,巨大的恐慌和心痛让她浑身发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周翔不在,这个家只能靠她撑住。 “他有事不在这里,我这就过去!” 她甚至来不及换下睡衣,只匆匆套上件厚外套,叫醒里屋睡得正沉的林晓智和周虎,几人跌跌撞撞地就衝进了外面冰冷的黑暗中,朝著城西仓库的方向拼命跑去。 林晓芸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奔跑,冰冷的空气呛得她肺部生疼,但远比不上心头那把烧灼的火焰。 越靠近城西,空气中那股焦糊味就越发刺鼻,等她终於能看到老酱油坊那模糊的轮廓时,眼前的一幕让她几乎窒息—— 火已经灭了,消防车“歪鲁歪鲁!”的叫著开走,原本用来存放家具的废弃院子,此刻围墙內仍有余烬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光,如同恶魔残留的眼睛。 高大的木樑和椽子烧成了焦黑的骨架,无力地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滚滚浓烟尚未完全散去,夹杂著木材和油漆燃烧后的怪异气味,瀰漫在清晨寒冷的空气里。 地上满是泥水、灰烬和救火时留下的狼藉,几件未被完全烧毁的家具残骸歪倒在地上,依稀能辨认出原本的形態,却已是焦黑破烂,惨不忍睹。 附近的居民和早起路过的人围在远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人提著空水桶,脸上带著烟燻的痕跡,显然是参与了刚才的救火。 林晓芸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听不懂对方的话。她看著那片还在冒著青烟的废墟,那里曾堆放著他们辛辛苦苦从春城运来的家具,是周翔一趟趟奔波的心血,是他们这个小家对未来所有的指望。而现在,一切都化为了乌有。 绝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双腿一软,她直接瘫坐在了冰冷泥泞的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完了……全完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二嫂!” “晓芸!” “这……这他妈是谁干的?!”林晓智眼睛瞬间就红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猛地看向周围的邻居,“谁看见是谁放的火?!” 围观的人群面面相覷,纷纷摇头。 “没看见啊,火著起来才发现。” “这谁知道呢……” 周虎比较冷静,他蹲下身,扶住林晓芸颤抖的肩膀,沉声道:“二姐,现在不是慌的时候!二哥不在,咱们得挺住!得先弄清楚怎么回事!” 林晓芸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周虎说得对,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她用手背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和污泥,在周虎和林晓智的搀扶下挣扎著站起来。 第49章 调查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49章 调查 她环视著这片废墟,对著在场所有人说道: “各位邻居,今天这场火,来得蹊蹺!我们祥云家具进城半月,向来本分,从没得罪过谁!这火,绝不是意外!”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这肯定是有人眼红,故意放火!谁要是能提供线索,抓到这放火的混蛋,我们重金酬谢!绝不食言!” 说完,她转向林晓智和周虎:“晓智,你在这里守著现场,任何东西都不要让人动!虎子,你腿脚快,现在就去公安局报案!” 围观的邻居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有同情的,有惋惜的,自然也有事不关己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话在哪个年代都適用,不少人正在努力回想,是否看到过可疑人影。 “好!二嫂你放心!”周虎应了一声,转身就朝著公安局的方向飞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林晓智则红著眼睛,像一尊门神般,守在被烧毁的仓库入口,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免得破坏了可能存在的线索。 林晓芸不想表现得那么没出息,可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没过多久,周虎就带著两名公安赶来了。这两人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他们拿著笔记本,询问林晓芸基本情况。 林晓芸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情况,两个警察听完后,立刻拉起警戒线,封锁现场,然后亲自带著手套,开始仔细勘察。 “林晓芸同志,情况我们了解了。你放心,如果是人为纵火,我们一定会全力侦查!”小伙儿一边仔细检查著地上的脚印,一边沉声说道。 “最近,你们有没有和什么人结怨?或者,生意上有没有什么竞爭对手?” 林晓芸脑海里瞬间闪过张国栋的脸:“公安同志,我们做的是家具生意,开门迎客,讲究和气生財,明面上从没跟人红过脸。我的结怨对象就是我前夫张国栋一家,他之前因为蓄意伤害,在公安局被拘留了十天,算算时间,这两天也该出来了。” 小伙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勘察了一圈,初步判断:“从燃烧痕跡和起火点来看,確实不像意外。这事儿我们立案了,会重点调查。你们自己也多留心,有任何线索,立刻向我们反映。” 送走公安,她站在废墟前,迎著初升却毫无暖意的朝阳,对林晓智和周虎,也像是给自己打气般说道: “仓库烧了,货没了,但人还在,店还在!虎子,你留在这里看著,別进去走动破坏线索,我和晓智回店里,照常开门。你哥不在,辛苦你了。” 虎子眼睛通红,“二嫂你说哪里话,我会好好看著这里的,你放心。” 临近中午,一辆吉普车风尘僕僕地停在了祥云家具店门口。车门打开,一脸疲惫、眼中带著血丝的周翔走了下来,跟他一同下车的,还有穿著便装的宋昭。 周翔推开店门,想像中的忙碌並未出现,店里异常冷清,只有林晓智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店里空了一大半。 “怎么回事?晓芸呢?”周翔心头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里间的门帘猛地被掀开,林晓芸冲了出来。她双眼红肿,脸上还带著泪痕,看到周翔的瞬间,积蓄了一早上的恐惧、委屈、愤怒和巨大的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周翔!你昨晚到底去了哪里?!”她衝到周翔面前,声音嘶哑,带著哭腔,拳头无力地捶打著他的胸膛,“你知不知道!仓库……我们的仓库被人烧了!烧得一乾二净啊!货全没了!全没了!!” 她泣不成声,几乎站立不住:“你不在……为什么偏偏是昨晚!要是你在……” 周翔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砸懵了,下意识地扶住妻子,听到“仓库被烧”四个字,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他紧紧抱住浑身颤抖的林晓芸,任由她捶打:“怎么回事?慢慢说,谁干的?” 一旁的宋昭听到“仓库被烧”,脸色也瞬间变得严肃无比。她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周翔刚刚协助警方执行了重大且失败的任务,產业就遭到了如此恶意的打击?这仅仅是巧合吗?还是……有针对性的报復? 她跟周翔和林晓芸打了声招呼,立刻转身回到吉普车上,拿起车载电台的话筒,直接要通了昭阳市公安局局长高振邦的专线。 “高局,我是宋昭!报告紧急情况:周翔同志家的家具仓库,於昨夜被人纵火烧毁,损失惨重!周翔同志刚刚返回,其家属情绪激动……” 电话那头,刚刚经歷了一场失败行动、正憋著一肚子火没处发的高振邦,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是火上浇油! 周翔是他亲自出马请出去的,虽然行动失败,但周翔立了功也是事实!现在,功臣的家居然被人烧了?这还了得!这不仅仅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这简直是在打他们昭阳市公安局的脸! 高振邦的怒吼声几乎透过话筒传出来:“什么?!岂有此理!无法无天!宋昭,你告诉周翔,这件事,我高振邦管定了!” 他立刻一个电话直接摇到了鲁县公安局局长的办公室,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老李吗?我,高振邦!我不管你们现在手头有什么案子,立刻给我抽调精干力量,成立专案组!鲁县祥云家具仓库被恶性纵火,影响极其恶劣!我给你们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內,必须给我破案!抓到凶手!让他们十倍赔偿!” 鲁县公安局的李长明接到这个电话,冷汗都下来了。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亲自打电话施压,语气如此严厉,他哪里还敢怠慢?原本下面匯报上来只是个没有人员伤亡的纵火案,他只派了两个普通民警去调查,现在,性质完全变了! 一时间,整个鲁县公安局都震动起来!刑侦、技侦、治安……各警种的精锐被迅速抽调,组成专案组,由李局长亲自掛帅,扑向了城西那片还冒著青烟的仓库废墟。 原本只是按流程勘查的两个小警察满脸冷汗,还好他们没有敷衍了事,笔录和检查都完成的一丝不苟。 第50章 清查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50章 清查 废墟周围,看热闹的群眾还没散去,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声此起彼伏。 “唉,看著吧,烧成这样,查不清的。”一个叼著菸捲的中年男人摇著头,吐出一口烟圈,“报警有什么用?没伤著人,公安也就是来走个过场,记个笔录,拍几张照片,回去立个案,然后?就没然后了哟。”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挎著菜篮子的大妈接话,“这种无头案多了去了!最后还不是自己认倒霉?我听说这家人生意做得挺红火,指定是招人眼了,这放火的缺了大德了!” “哼,当官的有什么好人,就是走个形式!咱们这小县城,公安哪有那本事破案?又不是死了人,谁会真下力气去查?最后肯定是不了了之……” 他话音未落,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急促警笛声打断! “呜哇——呜哇——” 眾人惊愕地循声望去,只见街口方向,好几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吉普车、边三轮摩托车和警用麵包车,排成一列,风驰电掣般地朝著废墟这边疾驰而来!那阵势,简直像要抓捕什么穷凶极恶的要犯! 车队“嘎吱”几声,猛地停在废墟周围。车门迅速打开,二三十名身穿各色警服、表情严肃、装备齐全的公安干警利落地跳下车。 他们中有拿著照相机和勘查箱的技侦人员,有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的刑侦队员,还有负责维持秩序的治安警。 为首的,正是鲁县公安局李长明局长本人,他面色凝重,一下车就环视现场,目光如电。 “快!技侦组,立刻进行二次精细勘查,一寸地方也不能放过!” “刑侦一组,扩大走访范围,以现场为中心,五百米內所有住户、商铺,全部重新问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二组,跟我来,向事主再详细了解情况!” 李局长声音洪亮,指令清晰,气势威严,看著就不是一般人。 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甚至说著风凉话的围观群眾,瞬间集体失声,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震惊。 刚才那个说“走个形式”的年轻工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缩了缩脖子,躲进了人群里。 那个叼著菸捲的中年男人,菸头掉了都浑然不觉,喃喃道:“我滴个乖乖……这么多人?这……这是动了真格啊!” 挎菜篮子的大妈也傻眼了,扯著旁边人的袖子:“他婶子,这……这家人是什么来头?能惊动这么大阵仗?” 专案组的干警们训练有素,立刻按照分工行动起来。拉起了更宽的警戒线,劝阻无关人员远离。 技侦人员拿著各种专业设备,开始在废墟內外进行更为细致的搜索。刑侦队员则两人一组,迅速散开,敲响了周边住户的门。 围观人群的议论风向瞬间变了: “我的天,不知道的还以为烧死人了呢!” “这家人有啥背景吧,惊动你们多警察。” “这下放火那孙子惨了,插翅难逃!” 而专案组的行动,也展现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专业和效率。 技侦人员穿著白大褂,戴著白手套,使用专业的工具,对现场进行地毯式勘查,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跡。 地上发现的脚印,被提取了石膏模型,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刑侦蹲在脚印旁,仔细观察后,精准地判断: “看这鞋印的花纹和磨损程度,像是本地常见的『解放鞋』,尺码大约在41-42码之间。步幅较大,落脚前重后轻,说明此人身材中等偏瘦,行动时有些匆忙。” 他指著脚印延伸的方向,“从足跡的朝向和深浅变化来看,他应该是从仓库后方靠近,点火后,沿著这条小路快速逃离的。” 另一位负责痕跡检验的技术人员,在仓库残骸的多个起火点附近,通过专业仪器和肉眼仔细观察,发现了助燃剂的残留痕跡。 “不止一个起火点,而且使用了煤油或者柴油之类的助燃剂,这是典型的蓄意纵火特徵。” 专案组组长,也就是李局长,综合了初步勘察结果,立刻做出部署: “一组,立刻以现场为中心,对周边所有住户、商铺进行走访摸排,重点询问昨夜是否看到可疑人员、听到异常动静,特別是携带油桶等容器的人!” “二组,排查全县所有售卖煤油、柴油的供销社和杂货铺,查清近期购买人员的记录!” “三组,排查祥云家具城老板和老板娘及相关人员的社会关係!” 店里,周翔揉揉太阳穴,耐心安抚媳妇儿的情绪。 “晓芸,晓芸,你先別急,听我说,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你仔细想想,昨天下午,我不是刚把店里卖空的那批大衣柜、写字檯和方桌都从仓库补货到店里了吗?” 林晓芸的哭声渐渐小了,抬起泪眼朦朧的脸,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嗯……我想想,仓库里剩下的……” “带点瑕疵、准备折价处理的老式床头柜,三个,进价合十五块;” “那批藤编椅子,样式旧了,一直不好卖,还剩五把,进价合十块;” “收来的、准备翻新还没动手的旧五斗橱,两个,成本八块;” “一批零散的木板和木料,本来是留著修补用的,算二十块;” “还有上次进货搭著来的几个小板凳,和一些油漆、辅料……” 他笔下不停,嘴里低声念叨著,一项项列得清清楚楚,林晓芸也渐渐被他的冷静感染,凑过来看,不时补充一两条自己记得的细小物品。 最后,周翔看著纸上罗列的项目,心算飞快,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林晓芸,给出了一个確切的数字: “这么算下来,按照进货价,这次烧掉的货,总损失大概在五百三十块钱左右。” “五百三?”林晓芸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对比之前想像中倾家荡產的恐惧,这个虽然肉疼但勉强能负担的数目比较容易接受。 “对,五百三。”周翔肯定地点点头,將那张纸递给她看,“是不小的一笔钱,但绝不是咱们的全部家当。店里的货还能正常卖著,周转没问题。只要人在,店在,这五百多块钱,咱们很快就能挣回来!” 第51章 凶手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51章 凶手 林晓芸听著周翔的分析,心里稍稍踏实了些,但另一个疑问立刻冒了上来。她抓住周翔的胳膊,追问道:“那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一晚上没回来,知道我多担心吗?” 周翔避重就轻地说:“是去看一个受伤的战友,陆江,你还记得吗?以前跟你提过,他伤得挺重,情况有点紧急。” 他顿了顿,看著林晓芸的眼睛,补充道,“顺便……也帮他们处理了点棘手的事,算是……挣了点外快。” “外快?”林晓芸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大半夜的你挣什么外快,下海了不成?” 周翔好笑地捏著她白嫩嫩的小脸,“听你的语气怎么好像很期待?我下海挣来的钱你也敢要。” “怎么不敢要?”林晓芸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上下打量他,“还別说,这条件是不错哈,我要有钱我也愿意买。” 周翔哼笑一声,“我不就是你的,还用得著你买。” 林晓芸正要开口,店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周翔同志,林晓芸同志在家吗?”是公安干警的声音。 夫妻俩对视一眼,周翔起身去查看。门外站著的是之前打过交道的雷鸣同志和另一名年轻警察。 “周翔同志,林晓芸同志,打扰了。纵火案的嫌疑人,我们已经抓获了。” “抓到了?”林晓芸一下子站了起来,又惊又怒,“是谁?!” 张公安点点头:“经过我们排查,根据现场留下的脚印、目击者提供的线索,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嫌疑人对自己纵火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周翔和林晓芸都感到意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的名字: “是你们小河村的,张国栋。” “张国栋?!”林晓芸失声惊呼,“竟然真的是他?” 张公安解释道:“我们调查了解到,这张国栋昨天刚回到村里。因为他之前做出的事情,在村里抬不起头,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回家后,又被他父母狠狠数落了一通,说他没出息,净给家里丟脸。” “据他交代,他越想越气,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家,尤其是周翔同志。他怀恨在心,昨天下午就悄悄溜到县城,在你们家具店外面窥伺了一天,想找机会报復。但他发现店里一直有人,不好下手。最后,他把目標锁定在了防卫相对鬆懈的仓库。等到半夜,他就摸到仓库,用隨身携带的煤油点了火。” 雷鸣最后说:“案子基本清楚了。嫌疑人现在拘留所。按照程序,想请你们二位去一趟局里,做一些后续的笔录,同时也关於这起案件的民事赔偿部分,看你们是否愿意进行调解,或者直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周翔和林晓芸的心情都十分复杂。两人沉默片刻,周翔沉声道:“好,我们跟你们去公安局。” 到了公安局,在调解室里,周翔和林晓芸见到了被銬著的张国栋。 短短时日,他变得邋里邋遢,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当民警严肃地告知他纵火罪的严重性,並提到需要他对周翔家的损失进行赔偿时,张国栋猛地抬起头,面目扭曲,扯著嗓子喊道: “赔钱?老子没钱!一个子儿都没有!有本事你们枪毙我啊!” 民警厉声呵斥他端正態度,他却变本加厉,发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林晓芸: “呸!林晓芸你个破鞋!臭不要脸的!你勾三搭四,给老子戴绿帽子?一脚踹了我,跟了这个姓周的瘸子!你们不得好死!烧你们家仓库算轻的!老子恨不得把你们这对姦夫淫夫烧死,你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些污言秽语如同毒刺,林晓芸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 周翔一把將她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著状若疯癲的张国栋,如同看一堆垃圾。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他们从来不会反省自身,將自己的不幸全部怪罪在別人身上。 调解根本无法进行。张国栋毫无悔意,且明確表示没有任何赔偿能力。 案件很快进入司法程序。鑑於张国栋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凿,本人供认不讳,且態度恶劣,毫无悔罪表现,造成的经济损失虽未致人倾家荡產,但数额也不算小,社会影响恶劣。 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张国栋的行为已构成纵火罪,同时也可按故意毁坏公私財物罪论处。法院最终依法从重判决: 被告人张国栋,犯纵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其犯罪行为对受害人周翔、林晓芸造成的经济损失,责令其退赔,但鑑於其確无偿还能力,且无可供执行的財產,暂无执行条件。 判决下来,张国栋在法庭上依旧骂骂咧咧,被法警强行押了下去。 对於这个结果,林晓芸鬆了一口气,张国栋就是杀人凶手,上辈子她在张家操劳一生,最后被他打成残废,活活冻死在牛棚。 这辈子她只想跟张家划清界限,好好生活,张国栋却宛如一只疯狗,死咬著她不放,短短半个月惹出这么多事儿来。 周翔握著林晓芸的手,低声道:“不要为这种人难过,他不值得。” 林晓芸淡淡一笑,“谁说我难过了,我巴不得他一辈子呆在牢里不出来,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他。” 周翔看著她风轻云淡的样子,忍不住后悔,为什么自己当初非得要混出个人样来才回来娶她。为什么让她嫁给了別人,到底遭受了什么样的伤害和磋磨,才会让一个天真善良的女孩子,逼成了这样? 夫妻二人刚回到店里,仓库的房东——一位姓孙的中年男人,找上了门。脸上却堆满了愁容,一进门就唉声嘆气。 “周老板,老板娘,你们看这事闹的……我那好好的房子,虽说旧了点,可也没招谁惹谁,现在倒好,烧成一片白地,这……这多不吉利啊!” 周翔招呼他坐下,林晓芸泡来两杯茶给他们。 周翔將茶放在孙大柱面前,笑道:“孙老板,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也不想,您损失了房子,我们那么多货堆在里面,损失了几千块呢,我们上哪儿说理去?” 第52章 买房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52章 买房 房东搓著手,眼神闪烁,“这房子我是不想要了,看著就堵心。你们……你们要是真看得上,就乾脆把它买下来算了,价钱……咱们好商量。” 周翔闻言,眉头微蹙,沉吟道:“孙老板,你也知道,我们夫妻俩都是农村人,这店刚开十来天,到处都欠著债呢,哪儿有钱买你那地儿。” 林晓芸一听房东主动提出卖地,心里猛地一跳,那块地方,以后是城中心,隨便一个几十平的门面一年房租都是几十万。 她面上不显,装得十分为难。 “孙老板,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我们小门小户的,刚遭了灾,哪还有余钱置办地皮?再说您那块地……位置那么偏,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又刚过了火,大家都说不吉利。我们买下来能干啥?怕是白白砸钱进去。” 一旁的林晓智帮腔:“就是啊孙老板!那地方我去过多少回了,荒草长得比人都高,平时鬼影子都没一个。买块废地回来,还得费力气清理,光是请人把那堆烧焦的破烂运走,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根本不划算!” 周虎也瓮声瓮气地接话:“翔哥,二嫂,晓智哥说得在理。你们现在生意刚起步,欠著一屁股债,钱得用在刀刃上。那种没人要的地,白送我都嫌占地方,还得往里贴钱打理,傻子才买呢!” 孙房东被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这块地本就偏僻,如今一场大火更是雪上加霜,在旁人眼里確实跟垃圾场差不多。他生怕这唯一的买主跑了,急忙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啊,周老板!我那地儿虽然偏,房子也旧,但原来好好的,租给你们才几天就出了这祸事儿,我可是受了你们的连累,你们总不能不管吧!” 周翔一脸为难,“孙老板,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手头不方便,买不起。” 孙老板一咬牙,“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媳妇特別忌讳那房子著过火的事儿,昨晚那火大得哟,差点儿连我们家给烧了。我家要去春城了,我今儿是领了任务出来的,不把这房子卖出去我进不了家门,每平方我比市价再便宜一块,怎么样?” 林晓芸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嘆了口气,上前一步,扮演起和事佬: “周翔,孙老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確实不容易。” 她转向房东,“孙老板,您家要搬走的话现在您们住的地方也要卖了吗?” 孙老板面露得意,语气里是止不住的骄傲,“是啊!我儿子在春城做生意赚了钱,叫我们老两口上春城享福呢!“ 周翔立刻明白了林晓芸的意思,“哎呦!孙老板您儿子真有出息,看您这面相就是享福的命。这样吧,您连你们住的地儿一起卖给我们,您要答应,咱现在就去量尺寸。” 孙老板一听周翔有意连他现在的住处一起买,眼睛顿时亮了!这可真是意外之喜,能一次性处理乾净,简直是求之不得!他忙不迭地点头:“卖!一起卖!周老板你要是诚心要,咱们现在就去量!我那可是老祖宗一代代传下来的,要不是去春城买房子要一大笔钱,我才捨不得卖。” “好!孙老板爽快!”周翔脸上露出笑容,“晓芸,你和晓智看好店里。虎子,你跑一趟房管局,找赵前进同志,就说我要卖房,请他来做个见证。我跟孙老板先过去量地、你直接带他过来。” “哎,好嘞!”周虎应声就跑出去了。 周翔则带上自家的户口本、身份证件,以及家里所有的现金和存摺,林晓芸把这段时间做生意攒的钱数了一遍,交给周翔。 “不够啊!”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担忧,“咱们店开张到现在,生意是很好,但赚的钱多半都还货款了,这两天连本带利,也就两千三百多。房东虽然鬆口比市价便宜一块,可他那房子大啊,连他们住的那片,全部得有七百多平吧!那得多少钱啊?” 周翔好笑得看著她,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沓钱。 林晓芸紧紧盯著周翔,眼都看直了,愣愣得说:“你昨天一晚上没回来,说是去看战友……这么多钱……哪儿来的?”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摸著下巴不怀好意地说,“真下海了?” 周翔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別瞎想,盼你男人点好行不行!这钱,確实是我昨天『挣』来的。帮警方处理了点非常棘手的麻烦,这是他们给的……奖金。” 周翔跟著房东先去了那片烧毁的仓库地界。皮尺拉开,在赵前进的见证下,仓库地块量出来是五百三十平米。接著又量孙老板自家住的院子,那是个带院子的土墙房,院子加房屋占地又量出了二百二十平米。两处加起来,总共七百五十平米! 他急著脱手,果然信守承诺,按照比市价便宜一块钱的价格,也就是每平米11元计算。最终总价为:750x11=8250。 周翔心里又是惊喜又是发愁。惊喜的是这块地比他预想的还要大,愁的是这总价八千二百五十块,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和林晓芸的全部存款加上昨晚公安局给的奖金,满打满算也就四千出头,还差著四千多块的窟窿呢! 他脸上露出窘迫,对房东说道:“孙老板,您看,这地比我想像的大,是好事。可我手头一时確实凑不出这么多现钱。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先付您四千二百五十块,把零头给您结清。剩下的四千块,您宽限我一个月周转。” 见孙老板眉头一皱就要反对,周翔立刻接著解释:“孙老板,您放心,我人就在这儿,店也在这儿,跑不了!我每个月都得往春城跑几趟进货,跟那边熟。您不是要去春城吗?您给我留个您在春城的地址,等我凑够了钱,我直接通过邮局给您匯款过去,就一个月,都不用您操心!” “不行不行!”房东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咱们这儿都是现钱交易,哪有赊帐的道理?我这一去春城,天远地远的,你到时候要是不认帐,我找谁说理去?” 第53章 欠钱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53章 欠钱 眼看交易就要僵住,周翔心一横,“孙老板,我明白您的顾虑。这样,这四千块钱,我也不白用您这一个月。等到一个月后匯款的时候,我再多给您十块钱,当作利息!您看怎么样?” “十块钱利息?”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孙大娘,眼睛瞬间亮了。四千块钱,放家里一个月也是放著,借给信用社一个月也未必有十块钱利息呢!这人看著是个实在人,店也在这里跑不了,还能多拿十块钱…… 她抢在丈夫前头开口了:“行!周老板是个爽快人,我们信你!就按你说的办!先付四千二百五,剩下四千块,一个月后连本带利,匯四千零一十块到春城!老头子,赶紧把咱春城儿子那的地址写给周老板!” 孙老板见自己老伴拍了板,又想到那白白多出来的十块钱,犹豫了一下,也只好顺势答应下来:“唉,好吧好吧,就依你们。周老板,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一定!一定!多谢孙老板,孙大娘信得过!”周翔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赶紧拿出纸笔,让孙老板写下地址,双方又重新立了字据,写明付款方式和利息条款,各自按了手印。 弄好之后,周翔带著周虎离开,赵前进勾著他的肩膀,笑道:“你小子,真行啊,退伍才多久,老婆孩子都有了,房子一栋接一栋的买,这日子过得,真让人羡慕啊!” 周翔给他一肘子,“你不也有转业费吗?不置点產业留著干啥?” “嗐,我没有做生意的天份,怕瞎折腾把钱折腾光了还欠一屁股债,到时候更娶不到媳妇了。” “我把你当兄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娶媳妇儿的事可以慢慢来,有合適的地儿我还是建议你个院子或者地皮,以后盖房子出租,怎么都不会亏的。” 赵前进若有所思,周翔挣脱他的手,“我先回去了,晚上一起吃饭,就我大姨子开的那饭馆,下班你过来找我,我们一起去。” “行,”赵前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周翔又拐到邮局打了一通电话。 “喂,燕子吗?我周翔。对,鲁县。这边需要紧急补一批货……对,老样子,三门大衣柜、方桌、写字檯……数量按我之前要的双倍发。”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再单独备一份和我这次一样的货,是给我三舅哥林晓海家的,他们店在巧县也快开张了,地址我一起发你。麻烦你儘快安排!” 周翔跟周虎回到了家具店。林晓芸正笑著送走一波客人,林晓智则在搬货准备送上门,周虎极有眼色地上前帮忙。 见周翔回来,林晓芸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买成了吗?” “买成了。”周翔点点头,“还欠四千块钱,我跟房东说好了,给宽限一个月。燕子那边也打过了电话,按我们之前要的双倍数量紧急发货,顺便,把三哥三嫂在巧县开店要的第一批货也一併发了。” 林晓芸长长舒了口气,但她一抬头,就在阳光下,清晰地看到了周翔眼下的乌青和满脸的疲惫,心里顿时揪了一下。 “事情都安排好了,”林晓芸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看你这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店里我守著就行,你去里屋睡一觉!晚上吃饭我叫你!或者你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下碗面。” 她说著就要去厨房,周翔心里暖得像泡在热水里,笑著拉住她,“我不饿。” 但確实感到眼皮沉重,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去睡会儿。晚上……我约了赵前进去大姐饭馆吃饭,把四哥和虎子也叫上,不要做饭了。” “知道了,我会记得的。”林晓芸连声应著,贝贝端来一杯热水,双手递给周翔,“爸爸喝水!” 周翔笑著接过,揉揉她的脑袋,“贝贝真乖。” 喝过水,周翔到后面睡觉,林晓芸给地上洒洒水,扫过地后拿干抹布擦灰尘。 晚上,一行人去了大姐林晓丽的鼎香饭馆。虽然已过最拥挤的饭点,但店里依旧有不少食客,几张桌子都坐著人,热热闹闹地吃著饭。。 “大姐,姐夫,我们来了。”林晓芸招呼道。 “哎,快里面坐!自己打饭打菜啊,別客气,就跟自己家一样!”林晓丽在灶台前忙得头也顾不上抬,高声应著。 几人在门边自己去拿了碗筷,围著一张方桌坐下。 赵前进好奇地打量著食客们自己拿著碗筷去柜檯前打菜的场景,看著那些人指著大盆里的菜,要这个一勺,要那个半份,眼里满是新奇。 “嘿!周翔,你们大姐家这买卖做得可真够巧的!”赵前进忍不住感嘆,用筷子指了指那些打菜的顾客,“这法子好!进门就吃饭,不用等!想吃什么打什么,想吃多少打多少,又自在又实惠!怪不得生意这么好!这主意绝了!” 周翔正夹起一筷子红烧肉准备放进林晓芸碗里,听到赵前进的夸奖,脸上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骄傲笑容。他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林晓芸: “赵哥,这你可夸错人嘍!这『自助餐』的点子,是我媳妇儿晓芸给她大姐出的主意!怎么样?够聪明吧?” 林晓芸正把鸡蛋羹挖到贝贝碗里,被丈夫当眾这么一夸,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在桌下轻轻掐了周翔一下,嗔怪道:“就你话多!快吃你的饭吧!” 赵前进闻言,惊讶地看向林晓芸,隨即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原来是弟妹的主意!高!实在是高!怪不得周翔你小子整天乐呵呵的,这是娶了个贤內助回家啊!不光人长得漂亮,脑子还这么活络!” 他嘴上爽朗地笑著,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羡慕。看著人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再想想自己还是光棍一个,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唉,咱啥时候也能找到个这么聪明又漂亮的媳妇儿就好了……” 第54章 卖肉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54章 卖肉 等忙过这一阵,林晓丽和马兴荣才得空过来,听林晓芸红著眼圈说了仓库被烧的事,林晓丽气得直跺脚:“张国栋这个黑心肝的,竟然能干出这种事儿!这不是要人命吗!” 她婆婆长嘆口气,“哟,这个缺德冒烟勒龟孙哦,造孽啊!” 马兴荣也眉头紧锁:“损失大不大?还能周转开吗?我们这店虽然刚开,生意不错,挤一挤还能拿出些。” “还好,周翔之前把大部分好货都补到店里了,烧的主要是些不好卖的和陈货,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晓芸解释道,“周翔已经打电话让春城那边发货了。” “那就好,那就好!”林晓丽鬆了口气,“等晚上收摊了,我们都过去帮忙!收拾收拾,看有没有还能用的,多一个人多一分力气!” 晚上九点多,鼎香饭馆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林晓丽和马兴荣草草扒了碗饭,锁好店门,她公婆哥嫂们也表示一起去帮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赶往城西的仓库废墟。 老式土墙房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没有人抱怨,大家默默地拿起铁锹、扫帚、箩筐,借著月光和手电,开始清理。 虽然损失比预期小,但看著好好的货变成这幅模样,林晓芸心里依旧不好受,鼻头一酸,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大伙儿都在埋头干活,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马大娘一边铲著烧糊的木头,一边嘴里还在不停地低声咒骂著:“挨千刀的张国栋!断子绝孙的玩意儿!不得好死哟……” 清理工作持续了两一个多小时,能用的东西实在寥寥无几。周翔看著堆在门外空地上的那些烧得焦黑、扭曲的木料和破烂家具残骸,对左右被惊动出来看热闹的邻居们扬声道: “今日事发突然,感谢各位的帮忙,这些破烂我们都清理出来了,没什么用了。谁家要是缺柴火,不嫌弃的话,就直接拿去烧灶吧!我们都不要了,堆在这儿也碍事,大家隨便拿!” 他这话一出,几个原本只是看热闹的邻居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城里啥东西都要拿钱买,一到冬天,买柴火都是一笔大开销这年头。这些可都是好木材,耐烧著呢。当下就有几户人家道著谢,开始动手往自家搬抬。 “周老板大气!” “谢谢了啊!正好家里没柴了!” 东西处理得差不多了,夜也深了。马兴荣的爸妈和哥嫂们还要赶回小河村。 周翔和林晓芸赶紧上前,诚心诚意地道谢:“叔,婶子,几位大哥,大嫂,今天真是多亏你们了!这么晚还让你们跟著受累,这份情我们记心里了!” 马老爷子摆摆手:“乡里乡亲的,说这些干啥!你们没事就好。”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翔子啊,还有个事……我跟你婶子琢磨著,以后想来城里卖点肉。你看……这城里,在哪儿租房子比较合適?” 马兴荣听他爹这么说,眼睛瞬间瞪大了,“爹!您说啥?您跟娘要来城里卖肉?你们啥时候打起的这主意,之前我们咋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呢?” 马老爷子看著儿子吃惊的模样,哼了一声,“我跟你妈是老了,但脑子还没糊涂!这事儿,我跟你妈盘算好几天了,不是一时头脑发热!” 他用烟杆指了指鼎香饭馆的方向:“你们这饭馆开起来,生意多红火?一天得用多少肉?光靠你现在这样,天天起大早去跟一帮人抢,你也不累得慌?” “这城里多少人?就那一家肉铺!稍微去晚点,连根毛都买不著!我们要是开一家,不愁卖不出去!而且——”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骄傲,“论起看牲口,你爹我摸爬滚打一辈子,那可一把好手?哪头牲口出肉多,哪头骨架好,我能看走眼?” “所以啊,这事儿,我看准了!指定不会亏!以后你们饭馆要用多少肉,收拾好就给你们送过去,我们自己也能挣点活钱,比在地里刨食强!” 马兴荣被他爹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仔细一想,確实是这个道理,他挠了挠头,憨憨一笑:“爹,您要这么说……那,那儿子支持您!等找到铺面,我帮您一起张罗!” 周翔和林晓芸也觉得老爷子脑子活泛,这生意指定能成,周翔道:“叔,卖肉的话,那肯定得在菜市场门口,或者离菜市场最近的那条街上!那地方人多,买菜的都从那儿过,生意准差不了!” 马老爷子眼睛一亮,觉得周翔说得在理,连忙又说:“那……那你帮叔留意留意,要是有那样的好房子往外租,或者……价钱合適的,想卖的,你给叔递个话儿!我们信你!” 周翔一口答应下来:“叔,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肯定帮您留意著,一有信儿马上告诉您!” 得了这句准话,马老爷子老两口和儿子儿媳们这才心满意足地,踏著月色往村里走去。 周翔、林晓芸一行人和马兴荣夫妇结伴往回走。清冷的月光洒在土路上,拉长了他们的身影。 周翔回想起马老爷子刚才那番话,忍不住感嘆道:“姐夫,说真的,我今天算是服了马叔了!这脑子,转得真快!” 马兴荣脸上也笑道:“谁说不是呢!这两天买菜我也觉得肉紧俏,还打算劝劝我哪个哥哥来干呢,谁知道我爸先坐不住了!” 林晓芸也接口道:“买肉生意简单,就是宰杀剥皮下肉累人,除了房租,其他的当天就能回本,一年净赚个一两万没问题,叔这才是真厉害!” 周翔点点头,深有同感:“是啊,这城里市场那么大,无论是开饭馆还是买肉,一家两家都吃不下,做这些本钱也不大,就看谁敢豁出去赌一把,只要吃得了苦,翻身就是一两年的事。” 马兴荣若有所思,半晌重重点头,“你说得对,明天我问问我哥他们,看看谁想干。” 第55章 肉铺开张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55章 肉铺开张 第二天一早,周翔直奔房管局。赵前进听他说明来意,拍著胸脯保证:“菜市场东头老陈家那间铺面正要出租,位置没得挑!我这就带你去说道说道!” 这边马老爷子也没閒著,天没亮就回了小河村。他直接去了村里养牛最多的王老四家,开门见山:“老四,跟你商量个事。我打算在城里开个肉铺,你家的牛,以后直接卖给我。” 王老四瞪大眼睛:“马叔,您真要进城做生意?” “这还能有假?” 不出半天工夫,马老爷子就谈妥了三户人家的牲口供应。 两天天后,在周翔的奔走下,菜市场东头一间二十平米的铺面顺利租下。 马老爷子带著几个儿子,开始收拾铺面、订製掛肉的铁架,肉案、办理执照。 从春城发来的家具终於到了。两辆大卡车轰隆隆地停在祥云家具店门口,卸下来的崭新家具几乎把店门口的人行道都堆满了。店里原本的库存加上这批新货,根本摆不下。 “快!晓智,虎子,搭把手!”周翔指挥著,“先把店里能塞的角落都塞满!剩下的都搬到孙家原来住的屋子里去!他们人都去春城了,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正好给咱们当临时仓库!” 眾人七手八脚,总算把这批货物安顿妥当。 忙完卸货,周翔跟马兴荣打了招呼,在鼎香饭馆摆了一桌,请从春城跟车来的燕子和两位搬运工人吃饭。 “燕子,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这么快就把货发来了,解了我们的急!” 周翔端起酒杯,真诚地道谢。林晓芸也忙著给燕子添菜,感谢之情溢於言表。 燕子摆摆手:“翔哥,嫂子,你们跟我还客气啥!你们这要货量越来越大,我还得谢谢你们照顾我生意呢!” 周翔特別不好意思,“就是我们这边仓库著了火,货钱还是得欠著一些。” 燕子无所谓地嗐了一声,“啥时候方便再给唄,咱俩谁跟谁呀!” 饭桌上气氛热络,周翔和工人们碰杯,感谢他们一路辛苦。 饭后燕子一行人押送著家具,朝著三十多公里外的巧县出发。 路途顛簸,直到下午才赶到巧县。按照地址找到林晓海和王琳琳租下的铺面时,夫妻俩正望眼欲穿地等在门口。 “来了来了!货来了!”王琳琳眼尖,最先看到板车,激动地扯著林晓海的袖子。 林晓海也赶紧迎了上来,看著板车上卸下来的崭新大衣柜、方桌、写字檯,脸上笑开了花,连连道谢:“谢老板,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这下好了,货齐了,我们这『林林家具』马上就能开张了!” 燕子帮著把最后一件家具抬进店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林三哥,林三嫂,货都在这儿了,清点一下。没问题的话把货款结一下。以后有啥需要,隨时打电话!” 夫妻两连连应声,检查过货没问题付了钱。时间还早,燕子带著工人折返回春城。 冬月里的鲁县城,天刚大亮,寒气扑面。马大叔带著四个儿子,赶著两辆牛车,车上满载著一早宰杀分割好的牛羊肉,正往县城新开的肉铺赶。 “快点,时间不早了!赶早市的客人都等著呢。”马大叔搓著冻得通红的双手,催促著儿子们。 这是他们在菜市场正门口处租下的店面,位置极佳,人来人往。 “兴邦、兴哥,赶紧的,把这半扇牛肉掛起来。”马婶子利落地指挥著,“老二媳妇,把地上那血收拾乾净!” 一块红底金字的招牌被高高掛起——“马家鲜肉铺”,下面一行小字格外醒目:“乡下现杀,城里现卖”。 马大叔的大儿子马兴邦一边扛著半扇肉往店里走,一边笑道:“爹,您这口號想得真好,我这几天在市场里转悠,现在城里人有钱了,都要吃好的、新鲜的。” “那可不,”马大叔得意地捋了捋鬍子,“谁不想吃口新鲜的?供销社那肉放了多少天都不知道,哪比得上咱们现宰现卖的。” 天色渐亮,菜市场开始热闹起来。马婶子清了清嗓子,站在店门口吆喝起来:“新鲜的牛羊肉嘞!今早刚宰的,肉还热乎著呢!” 她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不少早起买菜的妇女。 “老板娘,这肉真是今早刚宰的?”一个穿著棉袄的大妈怀疑地摸了摸掛在鉤子上的羊肉。 马大叔赶紧上前,指著肉解释道:“您看这顏色,紫红紫红的,这都是咱村里人自己餵的,吃得都是包穀洋芋,都没吃过饲料,大妹子一看就是懂行的,不新鲜不要钱!” 马兴邦也凑过来帮腔:“大娘,我们家在守望村,今早五点宰的牛,立马就运来了,您看这肉还冒著热气呢。” 大妈满意地点点头:“多少钱一斤?” “一块八,都是按市场价来的,童叟无欺。” “行,给我来三斤牛后腿肉,一点膘都不要,我儿媳妇怀孕,见膘就泛噁心。” “好嘞!”马大爷手起刀落,精准地割下一块肉,上秤一称,“三斤一两,算您三斤!” 开业不到一个时辰,肉铺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马家人忙得脚不沾地,四个儿子各司其职,切肉的、称重的、收钱的、招呼客人的,配合默契。 马大叔负责技术活,按照客人要求分割肉块,马婶子则站在门口招揽生意,嗓门洪亮,笑容满面。 上午十点多,肉铺的肉已经卖了一大半。马婶子抽空跑到家具店,手里拎著一块两斤重的里脊肉。 “晓芸啊,兴荣他们那饭馆,还有我们这肉铺,多亏了你们帮忙,里脊肉最嫩了,专门给你们留的,不多,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马婶子满脸红光,硬是把肉塞到林晓芸手里。 “婶子,您太客气了,”林晓芸推辞道,“那是我姐姐姐夫,帮帮忙是应该的。” 马婶子使劲塞到她手里转身走了:“还是多亏了你们,今天赚的钱,顶我们在村里忙活一个月呢!” 第56章 拆伙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56章 拆伙 林晓智和周虎送货还没回来,天色已晚,周翔关了店门,转头问林晓芸,“今天累了吧?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林晓芸摇摇头,靠在他胸前:“不累,不要自己麻烦了,我们去大姐店里吃吧!给晓智和虎子生活费都交在那里,以后家里不开火了。” 周翔低头看著她,“行,都听你的。” 他深深地看著林晓芸,忽然发现妻子的皮肤比以前白皙了许多,整个人年轻了不少。 “晓芸,”他轻声说,“等明年春天,我带你和贝贝去春城滇池看海鸥,好不好?” 林晓芸惊喜地抬头:“真的?” 周翔点头,眼神温柔:“答应过你的,一定会做到。” 暮色四合,鲁县城漆黑一片。 鼎香饭馆里,此刻正是晚饭时候,一片热闹景象。 马大叔为了庆祝,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大桌菜,林晓芸和周翔一家三口赫然是今天庆功宴的功臣。 马大叔红光满面地举起酒杯: “今天这第一杯酒,得敬晓芸和周翔,要不是你们出主意、找门路,我们马家哪有今天?这饭馆,我们那肉铺,都多亏了你们,一天就赚了三十多块啊!” 围坐的马家五兄弟也都齐刷刷地举起酒杯,目光热切地望著林晓芸和周翔。 周翔笑著举起茶杯:“马大叔言重了,我们只是牵个线,是您和几位哥哥勤快实在,生意才能这么好。”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越发融洽。马家五兄弟兴奋地討论著明天的备货量,商量著要不要再雇个帮手。 马兴邦接受到媳妇儿的眼神,赔著笑开口,“爸,今天肉都不够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马大叔正在兴头上,也没多想:“可不是嘛!明天得多备一头牛!” 马兴邦与媳妇交换了个眼神,终於切入正题:“要我说啊,这卖肉的生意这么好,光靠一家店也忙不过来。不如我和东梅也开个肉铺,互相也有个照应。”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马家其他兄弟妯娌的笑容僵在脸上,马大叔端著酒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马兴邦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爸,我们是看肉铺生意好,想著多开一家,也能多赚点钱不是?” “是啊,”刘东梅接话,“现在客人这么多,一家也忙不过来。我们开个分店,还能分担些客流。” 马兴邦和刘东梅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原本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马大叔脸上的红光褪去,变成了沉鬱。他还没说话,老二马兴富的媳妇儿先忍不住了,尖著嗓子道:“大哥大嫂这话说的,肉铺生意好,是爸带著咱们一家人干出来的!你们这就要撇开大家单干?那要是我们也觉得忙不过来,是不是也能出去开一家?” 老三马兴贵也瓮声瓮气地接口:“就是!要干也得有个先来后到!爸这铺子刚开张,大哥你就想著另起炉灶,这不合適吧?” 老四马兴强和他媳妇虽然没直接说话,但脸上也写满了不满,显然觉得大哥大嫂这事做得不地道。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从刚才的热烈融洽变得剑拔弩张。几个兄弟妯娌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对马兴邦夫妇的不满,甚至也有了想分一杯羹、各自单干的意思。 马大叔看著眼前这吵吵嚷嚷的一幕,看著儿子儿媳们那点见刚刚赚到钱就按捺不住的心思,心里又失望又愤怒。他“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目光沉沉地扫过几个儿子和儿媳,最后定格在马兴邦和刘东梅脸上。 “好啊!一个个翅膀还没硬全乎呢,就想著往外飞了?行!既然老大提出来了,你们几个看样子心里也都有了自己的小算盘!”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分家!要分就分个彻底!不是想单干吗?可以!从明天起,谁想出去单干,行!自己想办法弄本钱,自己去买牲口,自己宰了自己收拾!铺面、房租所有花销,都自己担著!別想再从老子这铺子里拿一分钱的便宜!老子这铺子,以后就跟你娘俩人干!能干多大干多大,干不动了关门,也绝不指望你们!”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炸得在座所有人都懵了。他们没想到老爷子反应这么激烈,直接提出了彻底分家! 刘东梅忍了这么多年,早就受够了大家子挤在一起、干活多少不好计较、花钱处处受掣肘的日子。 卖肉这生意成本不大,也就是一年几十块的房租,还有卖牲口的本钱,全部加起来一百块钱就足够,稳赚不赔的买卖,卖不完还能自己吃,这点钱谁家还没有了。 她一听公公这话,非但没怕,反而有种解脱般的快意,立刻接口道:“分就分!爹,这话可是您说的!我们同意分家!本钱我们自己有!” 她这一带头,其他几个原本还只是不满、並没真想立刻分家的兄弟妯娌,也被激起了火气。 老二媳妇不甘示弱:“分!大哥能单干,我们也能!我们也同意分家!” 老三也梗著脖子:“对!分家!各干各的,看谁有本事!” 老四夫妇对视一眼,也默默点了点头。 眼看著马家几个儿子儿媳吵得面红耳赤,老爷子气得胸膛起伏,马大娘在一旁偷偷抹泪,好好一顿庆功宴眼看就要不欢而散。。 林晓芸轻轻咳嗽一声,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语气舒缓地开口:“叔,婶,几位哥哥嫂子们,你们都先消消气。” 她先看向马大叔和马大娘,柔声劝道:“叔,婶,要我说啊,这树大分枝,人大分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兄弟们长大了,各有各的想法和本事,想要自己出去闯一闯,这是好事,说明咱们大傢伙儿都有志气!” 接著,她又看向情绪激动的马家几兄弟和妯娌们:“哥哥嫂子们,你们也別急。咱们鲁县现在发展多快?城里住著多少人?每天要吃多少肉?就凭叔这一家肉铺,根本忙不过来,也確实满足不了这么大的市场。” 第57章 劝说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57章 劝说 她这话完全没有夸大,后面城里的菜市场附近的肉铺少说也有三十家,家家都有生意。 周翔这时也接过话头:“晓芸说得对。只要位置好、肉新鲜、价钱公道,也都能立得住脚,都能赚到钱!大傢伙想干是好事,真没必要为这个伤了和气。” 夫妻俩这一番入情入理的话,像一盆温水,稍稍浇熄了马家人心头的火气。 马大叔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马家兄弟们互相看了看,躁动的情绪也平復了不少。 马兴邦趁机说道:“周翔,晓芸,你们说得在理。那我们……我们这铺面的事儿,还得麻烦你们多帮我们留意留意啊!” 他这一开口,其他几兄弟也立刻眼巴巴地看向周翔。 “是啊周翔,帮我们也找找!” “最好也在菜市场附近!” 周翔看著这几双期盼的眼睛,笑了笑,爽快地答应下来:“行!这事我记下了。我这边肯定帮你们多打听,一有合適的铺面就通知你们。” 但他话锋一转,提醒道:“不过,找铺面这事,你们自己也得多上心。有空就在城里多转转,看看哪些地方人流量大,有房子出租,適合开肉铺。光指望我一个人,万一耽误了你们发財,我可担待不起。” 马家兄弟纷纷点头:“那是自然!我们明天就开始找!” “对,自己也得动起来!” 夜深了,鲁县城渐渐安静下来。打发林晓智和周虎住孙老板家看货。 周翔抱著贝贝,和林晓芸並肩走在回家的青石板路上,月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累了吧?”周翔侧头看著妻子。 林晓芸轻轻摇头:“不累,现在的生活跟以前比起来,简直像是在做梦,累什么?” 她笑著看向周翔,这一切都是周翔给她的,她十分珍惜。 妻子眉眼弯弯,脸上的笑意温暖又柔和,温柔恬静。和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一模一样,周翔心动不已。 回到家,贝贝已经在爸爸温暖的臂弯之中睡著了,小脸红扑扑的,周翔为她轻轻脱掉外衣,放在她的小床上盖好被子。 接著转身去厨房,装了个热水袋放在她的脚边,又给林晓芸打了洗脚水。 “坐下。”周翔扶著林晓芸的肩膀,让她在床沿坐下。 “怎么了?”林晓芸有些疑惑。 周翔蹲下身为她脱鞋,林晓芸不自在地避开,脸颊上泛起淡淡粉色,“我自己来。” 周翔抓住她的脚,趁机脱下她的鞋袜,“別动,你就不能老实点坐著,让我好好伺候你吗?” 他的大手如同铁箍般牢牢將林晓芸的脚锁住,不由分说按进了盆里。 “你的手脚冰凉,是因为营养跟不上,气血不足,要多吃肉,多泡泡脚,,这样才能好,知道了吗?”周翔说著站起来,大手搭在林晓芸单薄瘦弱的肩膀上,轻轻揉捏起来。 林晓芸猝不及防地轻哼了一声,隨即一股酸胀感伴隨著奇异的舒適从肩颈蔓延开来。他力道却控制得极好,不轻不重,一点点揉开她酸痛的经络。 “你什么时候会这个了?”她舒服地嘆了口气,微微闭上了眼睛。 “在部队里学的。”周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野外拉练后,互相按按,能缓解不少。” 他的动作专注而虔诚,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昏暗的煤油灯下,他凝视著妻子纤细的脖颈和柔顺的黑髮,目光逐渐深沉。 “晓芸。” “嗯?” “等开春,欠的钱还了,我们把仓库推平了,在那里盖一栋楼房好不好?” 林晓芸睁开眼,眼中带著憧憬:“好是好,但要盖的话我想请市里的施工队,盖六层,通水通电,一楼二楼做展厅,上面几层设计成带卫生间和厨房的套房,留一套自己住,其余的都租出去。” “好。”周翔毫不犹豫地应下,“都听你的。” 然而,现实的情况隨即涌上心头,林晓芸面露难色,细长的眉毛微微蹙起:“但这……这得要很多钱啊。就算咱们现在的生意一直这么好,刨去开销和还债,怕是也得攒上两三年才能凑齐……” 周翔笑了笑:“没事,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我找找门路,钢筋、水泥、砖这些,看看能不能先赊帐,施工队那边,我也去谈谈,看能不能分期付款。这事,越早动工越好。” 林晓芸不解地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略带胡茬的下巴:“咱现在又不是没地方住。你……干嘛这么急?” 周翔握住她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眼里,“我想给你更好的生活。不想你再跟著我吃苦,住这破旧的土墙房。” 按摩的手不知何时渐渐停了下来。周翔就著这个姿势,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將她整个拢在自己宽阔的怀抱里。 他的下巴温柔地抵在她的发顶,嗅著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感受著怀中人真实的存在。 林晓芸没有动,安心地向后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听著他有力的心跳。 房间里一片静謐,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遥远犬吠,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绵长。 “水凉了,睡吧。”许久,周翔才低声说,轻轻放开了她。 林晓芸点点头,顺从地抬起脚。周翔已经自然而然地拿起旁边的擦脚布,仔细地帮她擦乾脚上的水珠。 他端起洗脚盆要去倒水,却被林晓芸抢先一步抬了过去。 “我来。”她说著,起身地把水拿到门外泼掉,又很快从厨房打来一盆冒著热气的热水。 她將水盆放在周翔脚边,然后蹲下身,伸手就要去帮他脱那双沾满木屑和泥土的劳保鞋。 周翔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脚,死活不让:“別!晓芸,我自己来,脏!” 林晓芸却异常坚持,仰起头看著他,眼神清澈而执拗:“你对我好,我也想对你好。你都不嫌弃我,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她顿了顿,脸上飞起一抹红霞,“你不答应,以后……以后就別想再碰我。” 第58章 出手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58章 出手 周翔愣了一秒,立刻“投降”,高大的身躯瞬间放鬆下来,无奈地笑了笑:“……好,听你的。” 他乖乖地把脚伸了出来,任由林晓芸低下头,为他脱下鞋子,將他那双脚底带著厚茧的大脚,轻轻放入温热的水中。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眠,睡得格外安稳。 年关將近,鲁县城的街道比往常更加热闹。 村里快结婚的小夫妻来看家具的不少,听说可以以旧换新,立刻回家去拉家里用不上的老家具。 周翔带著林晓智和周虎送货,忙得脚不沾地。刚把最后一批货送完,店里来了两个熟人。 陆江和宋昭穿著黑色羽绒服,前者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陆江?”周翔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的腹部,“你的伤好了?” “没事了。”陆江活动了下肩膀,咧嘴一笑,“躺了那么多天,刚能动弹。” 林晓芸心里则有些不舒服,之前周翔一夜未归,就是跟这个女子出去的。第二天也是这个人把他送回来的。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但来者是客,对方言行没有失礼的地方,自己也不能疑神疑鬼的。周翔如果跟她真有什么,怎么会跟自己结婚呢? 这样一想,她心里戒备放下不少,扬起笑脸:“两位快进来坐,外面冷。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做。” 陆江摆摆手:“嫂子別忙,我们和周翔说几句话就走。” 周翔会意,对林晓芸说:“我和他们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林晓芸看了看三人,轻轻点头:“好。” 三人走出家门,沿著街道慢慢走著。天色已晚,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 陆江手插在兜里,嘴里冒著白气,“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再跟我们出一次任务。” “这次的消息可靠吗?”周翔直接问道。 陆江的神色凝重起来:“我从一个刚被抓的拆家嘴里撬出来的。老周,这次绝对不会错,那傢伙交代得很彻底。”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周翔:“你再出手帮帮忙,只有一次,但凡能找到其他人,我们也不会来打扰你。” 周翔没有接过信封,盯著陆江的眼睛:“上次你们也这么说。” “上次出了点问题。”陆江很是急切,“但这次不一样,我们抓到的这个拆家是『贝爷』的亲信,知道很多內幕。那个狙击手,到时候也会到场。” 他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照片,一具倒在血泊中的警察遗体,胸前有明显的枪伤。 “这是禁毒支队的小张,我侥倖留了一条命,他却再也回不来了。” 周翔面色沉重地接过,翻看著后面的照片:被烧毁的警车、散落一地的弹壳、还有几个年轻警察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惨状。 “是『贝爷』的人干的?”周翔问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陆江沉重地点头:“没错。根据得到的消息,他们这次交易的白粉数量庞大,人赃並获的话可以枪毙几个来回。”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照片上那个精准的枪眼处:“他们那个的狙击手,我们的人在他手上吃了大亏。老周,整个昭阳市,没有人比你的枪法更好。” 周翔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照片中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警察身上。那人看起来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三十岁。 周翔的指关节捏得发白。他想起刚才贝贝天真无邪的笑脸,想起林晓芸为他洗脚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们刚刚规划好的六层楼房。 他已经不是军人了。他有家,有妻子,有女儿。 可是照片上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前行者,还有陆江眼中深切的恳求,都像一块块巨石压在他的心上。 “老周,我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有家有业的。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那个狙击手太厉害,我们已经折了好几个兄弟......” 周翔抬手打断了他:“別说了,我去。什么时候行动?” 陆江愣了一下,隨即充满感激:“老周,我代所有兄弟谢谢你!” “但是陆江,”周翔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最后一次。这次之后,我就只是个普通老百姓了,明白吗?” 陆江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行动的细节。临走时,陆江从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周翔面前。 “这是......”周翔皱眉。 “行动经费,”陆江说,“按照规定该有的。你准备一下,后天早上我来接你。” 周翔犹豫再三,终於伸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信封,塞进外套內袋。 陆江闻言,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郑重承诺:“好!你……做好准备。后天见。” 周翔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三人在清冷的街口分开,陆江宋昭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周翔独自站在路边,站了许久,直到感觉那信封似乎要与自己的体温融为一体。 回到店里,林晓芸在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见周翔回来,心里一喜,“事情谈完了?” “嗯。”周翔应了一声,“刚才那个就是我之前受伤的战友,有件棘手的事找我帮忙,可能需要出去几天。” 他走到林晓芸身边,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手掌冰冷。 林晓芸看著他,没有再追问细节,反手握紧了他的手,轻声说:“不管什么事,一定要小心。我和贝贝……都在家等你。” 周翔心中一紧,將她冰凉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正想再说些什么,贝贝抱著周翔为她做的木头玩具枪从后院跑来。 “爸爸……”小傢伙软糯地叫著。 周翔鬆开林晓芸,蹲下身,张开手臂:“贝贝来了?” 贝贝立刻扑进他怀里,小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肩膀上:“爸爸,你是不是又要走了?我听见你和妈妈说话了……” 周翔心里一酸,轻轻拍著女儿的后背:“爸爸有点事情要办,出去几天就回来。” 第59章 交锋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59章 交锋 “不要……”贝贝猛地摇头,“爸爸不要走!每次你晚上不在家,妈妈都睡不著,在床上翻来翻去的……贝贝也想爸爸!” 孩子稚嫩的话语,像一盆热水,烫得周翔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媳妇儿。 林晓芸脸颊微红,偏过头去。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当场抓包。 这臭贝贝,胡说些什么,说得好像自己一刻都离不开周翔似的。 周翔的心像是泡在热水里,他蹲下身,將女儿小小的身子紧紧搂在怀里,大手轻轻拍著她的背,目光却越过她的小脑袋,深深望进林晓芸躲闪的眼底。 原来,他每一次夜晚出门,家里都有人为他牵掛,夜不能寐。 林晓芸被他看得越发不自在,耳根都染上了緋色,伸手轻轻拧了贝贝的小胳膊一下,低声嗔道:“贝贝,你胡说八道什么,妈妈那是……那是晚上喝茶喝多了,睡不著!” 这欲盖弥彰的解释,反而让周翔心里更不是滋味,又暖又疼。他鬆开贝贝,站起身,走到林晓芸面前。 他没有说话,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她微微泛红的眼尾。 “以后……我儘量晚上都回家。我不在,你也踏踏实实睡觉,別让我担心,好不好?” 他的指腹温热,动作轻柔,林晓芸心头那点被女儿戳破心思的羞赧,在他深沉的目光中渐渐消散,化作一股暖流,悄然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贝贝仰著小脑袋,看著爸爸妈妈之间流动的不同寻常的气氛,咧开小嘴笑了,伸出小短手,一手拉住爸爸粗糙的大手,一手拉住妈妈冰凉的手指,用力地晃了晃。 “那爸爸拉鉤!说话算话!” 周翔低头心中一片滚烫。他伸出小指,轻轻地勾住女儿柔软的小指。 “拉鉤。爸爸说话算话。” 蒙腊县的清晨笼罩在浓重的白霜中,或枯黄或青翠的树叶上掛满冰霜。 周翔趴伏在预定的狙击点位,一身丛林迷彩让他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透过瞄准镜观察著五百米外的那座吊脚楼。 这是一处位於边境线上的村庄,一半属於中国,一半属於缅北。吊脚楼里亮著微弱的灯光,在浓雾中若隱若现。 “天狼就位。”周翔对著耳麦低声报告,声音平稳,没有任何一丝波澜。 “收到。各小组报告情况。”马云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带著电流的杂音。 周翔缓缓调整呼吸,將眼睛紧贴瞄准镜。 这个距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在浓雾条件下,需要考虑风速、湿度、能见度等复杂因素。他轻轻转动调节钮,校准著瞄准镜的参数。 “二组就位,已控制西侧通道。” “三组就位,南侧河道在我方监视下。” “四组机动待命。” 耳麦里陆续传来各小组的报告。周翔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保持著隨时可以击发的状態。 “確认目標在场吗?”马云问道。 “无法確认。窗帘拉著,只能看到人影晃动。”周翔回答,“至少有三个人在里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间的雾气渐渐散去一些。 周翔的姿势始终保持不变,就像一尊凝固的雕塑。这种漫长的等待对他而言早已习以为常,在部队时,他曾经在一个点位潜伏过整整两天。 然而零下几度的天气將他的手指冻得通红,几乎完全失去知觉,他不得不换手,保持灵敏度,以保证行动时不受丝毫影响,一击必杀。 突然,吊脚楼的门开了。一个穿著花衬衫的男人走出来,警惕地四下张望。 “目標出现。但不是贝爷,是他的马仔洪鑫。” 出发前他看过这次主要目標人物的照片,因此能第一眼辨认出谁是谁。 “继续观察。”马云下令。 周翔的瞄准镜牢牢锁定了洪鑫的头部。这个角度很好,没有遮挡,一击必杀的概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但他知道,今天的目標不是这个小角色。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一辆破旧的摩托车驶入村庄,停在吊脚楼下。 车上下来一个穿著普通农民服装的年轻男子,戴著草帽,看不清脸,行动极为利落。 但周翔的瞳孔猛地收缩。 “疑似目標出现。穿著蓝色上衣,黑色裤子,戴草帽。体型与资料相符。” “能確认吗?”马云的声音紧张起来。 “不能,他低著头。需要他抬头。” 那个“农民”在楼下停留了片刻,与洪鑫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突然抬起头,警惕地扫视四周。 就在那一瞬间,周翔看清了他的脸——金髮蓝眼,深眼窝,五官立体,面目英俊,看起来跟电视里的外国明星似的,一点也不像是个穷凶极恶的毒梟。 “確认,是贝爷。”周翔打起十二分精神,手指已经轻轻预压扳机。 “各小组注意,目標確认。按计划行动!” 就在马云下达命令的同时,意外发生了。贝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身想要退回吊脚楼。 “他察觉了!”周翔隨即报告。 “不能让他跑了!各小组注意,开始行动。”马云当机立断。 埋伏在四周的警察如同猎豹般从隱蔽处跃出,直扑那座吊脚楼。 “警察!不许动!” “抱头蹲下!” 呵斥声、破门声、杂乱的脚步声骤然响起!吊脚楼里的毒贩和买家显然也有所准备,几乎在警方行动的同时,里面就传出了枪声! “砰!砰!砰!” “噠噠噠——!” 子弹横飞,打在木质的吊脚楼墙壁和支柱上,木屑纷飞。 警方凭藉人数和火力优势,迅速压制了楼下的马仔,洪鑫在第一时间就被按倒在地。 然而,就在突击组试图强攻上楼的瞬间—— “咻——!” 一声带著致命穿透力的枪声,从村庄对面更高的山林中传来! “噗!”冲在最前面的一名特警队员肩膀猛地爆出一团血花,防弹背心没能完全挡住这凶狠的一击,他闷哼一声,身体被巨大的衝击力带得向后倒去! “狙击手!隱蔽!” 第60章 劫狱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60章 劫狱 特警大队队长康师傅声嘶力竭地大吼,所有前冲的势头再次被硬生生遏制! “砰!咻——!” 又一声!子弹打在突击组藏身的掩体边缘,溅起一串火星,压得他们根本无法抬头! 是“幽灵”!他果然在!而且选择了最关键的时机出手,完美地封锁了警方突入核心区域的路径,为贝爷爭取到了逃跑的时间! “妈的!又被这孙子盯死了!” “突击一组报告!无法上楼!重复,无法上楼!” “二组也被压制在楼梯口!” 对讲机里传来队员们愤怒又无奈的声音。 马云在指挥车里气得一拳砸在车厢壁上,又是这个“幽灵”!他就像一道鬼影,屡次在关键时刻让行动功亏一簣! 就在警方束手无策,抱怨声渐起,行动又陷入僵局之际—— 一直如同石雕般纹丝不动的周翔,眼神锐利如鹰。 在“幽灵”开出第二枪,试图变换位置,带起微不可察的动静时,周翔终於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屏住呼吸,大脑飞速计算著弹道、风速、湿度……手指沉稳地预压扳机,在心跳的间隙—— “砰!” 子弹撕裂空气,85式狙击步枪发出怒吼!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精准地射向“幽灵”藏身的那片灌木丛! 山林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隨即,那压製得警方无法行动的狙击火力瞬间消失了! “距离较远,无法判断对方是否中弹。”周翔的声音在公频中响起。 陆江躲在楼梯下,心跳如擂鼓,右手持枪,试著探出身子。 没有动静,他再无所顾忌,一马当先地吊脚楼上冲。 “好!”马云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突击组!上!拿下贝爷!” 失去了狙击手的威胁,警方如同猛虎出闸,迅速衝上二楼,將正准备从后窗逃跑的贝爷和买家死死按在了地上! 行动成功了! 当贝爷被銬上银亮的手銬,押到村中的空地上时,这个金髮碧眼的男人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著一个看似温和实则傲慢的笑容。 他甩了甩捲曲的头髮,看著周围严阵以待、面色严肃的警察,面带笑容,用流利的中文出言挑衅: “呵呵,真是辛苦各位阿sir了。为了抓我,这么大动干戈?” 他目光扫过一个个年轻的警察面孔,“一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玩什么命啊?值得吗?”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跟著我干吗?知道今天的交易利润是多少吗?六千万六百六十六万!是你们这里所有人,一辈子工资加起来连零头都达不到的数字!你们拼死拼活,图什么?” 押解他的年轻警察气得脸色通红,怒目而视,却被他更加囂张的话语打断:“別这么看著我。你们拿我没办法的,信不信?用不了多久,你们就得乖乖放了我!这套流程,我熟得很!” 他不理会陆江等人吃人的眼神,的目光越过面前的警察,死死地盯向了周翔埋伏的方向。 他脸上的囂张略微收敛,眯起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面闪烁著毒蛇般怨毒的光,勾起唇角轻轻一笑,一字一顿地说道: “杀了我最好的兄弟……你会付出代价的。我保证。” 行动总结会上,气氛热烈。此次跨境联合行动,成功抓获大毒梟“贝爷”,击毙其王牌狙击手“幽灵”,缴获新型毒品海洛因四號上百公斤及武器若干,战果辉煌。上级决定对参与行动的集体和个人进行隆重表彰。 周翔为行动成功立下首功,荣立个人二等功。 “周翔同志,明天市里召开表彰大会,请你务必出席,上台领奖!”马云支队长拍著周翔的肩膀,脸上洋溢著笑容,与有荣焉。 然而,周翔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太多喜悦:“马支队,谢谢组织。表彰我就不参加了,功劳是大家的。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他態度坚决地拒绝了所有的挽留,陆江心里想著贝爷之前的话,也觉得周翔还是不要露面比较好。最终,陆江开车,悄悄將他送回了鲁县。 然而,他们没发现,身后多了一个小尾巴,一直悄悄尾隨他们,直到周翔回到家具店,林晓芸拉著贝贝將人迎进屋里。 第二天,昭阳市公安局大礼堂,旌旗招展,气氛庄重热烈。 表彰大会如期举行。因为周翔的缺席,原本属於他的二等功荣誉由组织代为接收,但大会依然隆重表彰了在此次行动中表现出色的其他干警。 陆江等人荣立个人三等功,一个个英姿颯爽地上台接受奖章和掌声,台下坐满了同事、家属和媒体记者,快门声不断,人人脸上都洋溢著喜悦和自豪。 马云支队长正在台上做著慷慨激昂的总结报告,高度讚扬了参战干警的英勇无畏…… 就在此时——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猛地从看守所方向传来,震得大礼堂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紧接著,密集如爆豆般的枪声如同狂风暴雨般响起! “噠噠噠噠——!!!” “砰!砰!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怎么回事?!” “哪里打枪?!” 对讲机里瞬间传来看守所方面惊恐万分的报告,声音都变了调: “报告!报告!一伙身份不明的武装分子!数十辆越野车!火力极强!他们……他们强攻看守所!目標是贝爷!我们顶不住了!请求支援!请求立刻支援!” 消息传来,整个大礼堂瞬间鸦雀无声,隨即一片譁然! 刚才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干警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继而变得铁青!记者们面面相覷,家属们惊恐地捂住了嘴。 马云支队长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一挥手臂:“所有机动力量,立刻支援看守所!快!” 呜哩呜哩呜! 警笛声悽厉地响起,红蓝蓝警灯不断交错变幻。大批警察衝出礼堂,冲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第61章 分店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61章 分店 当他们赶到时,只看到看守所大门被炸毁,满地狼藉,弹壳遍地,几名受伤的狱警正在呻吟,而重犯贝爷,早已不知所踪! 劫狱!光天化日之下,在公安局召开表彰大会的同时,一伙来自缅北的亡命之徒,竟然用如此囂张的方式,硬生生从看守所里把人劫走了! 喜悦、荣誉、自豪……所有积极的情绪在那一刻被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羞辱、愤怒和沉重的压力。 而在混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穿著警服、面容普通的中年干警,悄悄溜进了大礼堂侧面的卫生间。 他反锁隔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迅速从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带有天线的传讯器。 他按下几个按键,將一条简短的讯息发送了出去: 【周翔,男,30岁。鲁县祥云家具店老板。妻女同住。】 信息的终点,跨越了国境线。 此时,在缅北掸邦一间奢华的山间別墅內,刚刚洗去尘埃、换上了一身丝绸睡袍的贝爷,优雅地端起一杯蓝山咖啡。 他面前的桌子上,电脑屏幕正闪烁著微光,显示著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看著“周翔”的名字,贝爷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周翔对昭阳市里发生的惊天巨变一无所知。他此刻正浸泡在一个木澡盆里,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稜角分明的脸庞。 水温略烫,他脚上那些冻疮又疼又痒,但这熟悉的刺痛感,让他觉得无比真实。 林晓芸推门而入,又添了半桶热水进去,看著他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和露在外面的肩膀上几处旧伤疤,心疼地嘆了口气:“看你耳朵和脚上的冻疮……就不能多穿点?” 周翔闭著眼,將整个身体沉入水中,只留出口鼻,感受著热水包裹全身的熨帖,含糊地应了一声:“没事,泡泡就好了。” 洗完澡出来,周翔只觉得通体舒泰。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香气。林晓芸正在灶台前忙碌著,灶上燉著莲藕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著诱人的气泡。 旁边碗里里,马大婶送来的里脊肉被林晓芸切成薄片,配上青椒和蒜苗,正准备下锅爆炒。还有一盘金黄的炒鸡蛋,一碟清爽的拍黄瓜。 周翔嘴角上扬,从后面轻轻抱住正在灶台前忙碌的林晓芸,將下巴搁在她颈窝,新长出来的胡茬儿戳得林晓芸痒痒,“真香。我来炒菜?” 林晓芸正专注地盯著锅里的油,被他这么一抱,手抖了一下,回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用手肘轻轻往后顶了顶他:“別在这儿添乱!去外面等著,马上就能吃饭了!” 大冷天,她这一通忙碌,鼻尖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周翔心疼不已,又被媳妇儿嫌他碍事捅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地鬆开手,在她脸颊上快速偷了个香,被林晓芸推搡出了厨房。 他去了前院店里忙碌一阵,没过多久,饭菜上桌,一家人围著方桌坐下,饭菜热气腾腾,香味儿扑鼻。 吃饭间隙,周翔扒了口饭,突然开口:“晓芸,我昨天去昭阳市的路上仔细观察过,那里也没有家具店,我琢磨著,咱们在昭阳市里开一家分店,怎么样?” 林晓芸夹菜的手一顿,抬头看他,眉头微微蹙起:“开分店?现在哪行啊?一是没钱,买地、进货已经把家底掏空了,还欠著房东四千块钱没给呢!二是人手,现在店里就咱们几个,已经忙得脚打后脑勺了,再开一家,谁去照看?” 周翔显然早有思量,解释道:“钱的事我想过了。在昭阳租个小点的门面,一开始不用太大,也不用租仓库,直接从这里补过去就是了。开个分店,货走得快,回本也快,那四千块债务也能早点还上。至於人手……” 他看向正在埋头苦吃的林晓智:“让四哥带著四嫂去昭阳店里守著。四哥跟著干了这些日子,也歷练出来了,独当一面没问题。咱们再给他招个伙计跟著搬搬货,应该能撑起来。” 一直闷头吃饭的林晓智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眼睛发亮,连忙咽下嘴里的饭,补充道:“周翔,晓芸!要是真让我带著刘茜去,我想把我小舅子刘武也带上!那小子机灵,有力气,也算知根知底,肯定比外头招的生手强!” 周翔闻言,看向林晓芸,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四个嫂子里大嫂和四嫂跟她关係比较好,四嫂娘家条件更困难,能帮他们一把也好。 林晓芸想都没想便点了头:“刘武我见过,踏实能干,比找外面人放心。但还是先问问大哥二哥吧!总要先紧著自己的兄弟姐妹,你先別跟四嫂说,以后有机会再叫他。” 林晓智脸色一僵,是这个理儿,倒是他考虑的不周到了。 周翔见林晓芸鬆口,心里一喜,当即拍板:“那就这么定了!晓智,吃完了饭你跟我跑一趟昭阳市,咱们先去摸摸情况,看看有没有合適的铺面!” 林晓智含糊应了一声,扒饭的速度更快了。 周翔又转向周虎,“虎子,我不在你店里就交给你了,有什么大件要送的话等我们回来,別自己一个人逞强。” 虎牙叼著一块排骨点点头,忙不迭放下说:“二哥,晓智哥走了,咱们这里忙不过来的话,你打算找谁?” 周翔看向林晓芸,“先问问晓芸大哥二哥?” 林晓芸给他们添了一勺炒菜,沉默片刻,“今晚回去一趟问问他们!不过二嫂可能有意见,她一心想开店,心里怕是还埋怨咱们不借她钱呢,要是知道咱们要开分店,怕是少不了一通冷嘲热讽。” 周翔眉头紧蹙,“她经常找你麻烦吗?” 林晓芸抬眼看著他,“也没有,就是说话难听点。” 周翔喝了一口汤,“人最重要的是要认清自己,如果她有本事不求著別人,自然不用看別人脸色,但如果有求於我们,就得拿出点求人的態度,我们总要先顾著自己。等我们好了,都是兄弟姐妹,相互拉拔也是应该的,但谁要是掂量不清这点,让你不痛快,咱们又不靠她吃饭,没必要忍让。” 第62章 矛盾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62章 矛盾 林晓芸“嗯”了一声,她原来那情况,哪里硬气得起来,闹矛盾也只会让爸妈哥哥们为难。 但现在不一样了,周翔给了她底气,她以后能挺直腰板,不用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她给周翔添了勺汤,轻声道:“多喝点,你们去看店面的路上小心点,外面冷,多穿件衣服。” 周翔和林晓智离开后,祥云家具店並未因少了两个人而清閒下来,反而顾客络绎不绝。 林晓芸和周虎两个人忙得团团转,接待、介绍、算帐、收钱,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不少顾客拉著旧家具来抵扣。这些收来的旧桌椅、柜子,体积庞大,原本应该及时搬到给孙家买那个临时仓库去,可眼下实在抽不出人手和时间,只能暂时堆在店门外两侧。 “虎子,先紧著招呼客人,这些旧傢伙等晚上空了再收拾!”林晓芸给一位大娘开票,一边对正费力挪动一个旧五斗橱的周虎喊道。 “知道了,二嫂!”周虎抹了把汗,赶紧又转身去给另一位客人介绍衣柜。 一直忙到天色擦黑,店里的客人才渐渐稀少。林晓芸和周虎都累得够呛,正准备把门外的旧家具归置归置,就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 是周翔和林晓智回来了! “晓芸,虎子!好消息!”林晓智一见他们就忍不住嚷嚷开了,“店面租好了!在昭阳市中心街,位置没得挑!” 周翔脸上也带著笑意,补充道:“嗯,谈妥了。一年租金三百五十块,店里前一个租户刚粉刷过,白墙水泥地,乾乾净净的。咱们直接把家具拉过去就能开张!省事儿!” 这果然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租金比鲁县贵了两倍不止,但那是市里,也正常,还能省下装修的时间和费用。 林晓芸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露出了笑容:“真的?那可太好了!这么快就定下了?” “周翔出马,一个顶俩!”林晓智与有荣焉地拍著马屁,“那房东看周翔是实在人,爽快得很!” 周翔看了看店里和门外堆积的旧家具,知道今天林晓芸和周虎辛苦了,便道:“都累坏了吧?走,先去大姐店里吃饭,边吃边细说。这些旧家具明天再弄。” 一行人关了店门,来到鼎香饭馆。林晓丽见他们来了,赶忙招呼,听说他们要开分店,也替他们高兴不已。 吃完饭一行人回到小河村林家,屋里烧著暖烘烘的地炉,一大家子人正围坐著说话。 屋里暖意融融,一家人围坐在地炉边,原本正说著开分店的喜事,气氛热络。 刘真兰忽然神色一变:“对了,有件事得跟你们说一声。今儿下午,那张国栋的妈,王春花,添著个老脸来找我了。” 一听“王春花”这个名字,林晓芸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周翔的眼神也微微一沉。 地炉里的火光跳跃著,映得眾人脸色明暗不定。 刘真兰啐了一口,继续说道:“那个老货,还有脸来跟我求情!说什么张国梁不在了,老张家就张国栋一根独苗,现在被判了刑,张家就要绝后了,哭天抢地的,想让我们去跟公安说说,给人放出来。”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还不知道咋回事,追著问了才知道,原来张国栋去放火烧你们仓库。我当时就给她骂回去了!我说『王春花你还要不要脸?你儿子心肠歹毒放火烧我闺女家仓库,那是要人命、断人活路!没烧死人那是老天爷开眼!现在还想来求情?门都没有!我们没去找你们家麻烦就是仁至义尽了!赶紧给我滚!』我可没给她好脸色看!” 提到这事儿,林晓芸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闷又气。她咬著牙,恨恨地咒骂道: “张国栋那个挨千刀的!他就是活该!判他七年都是轻的!想起他干的这事儿我就气得睡不著觉!要不是周翔刚补了货到店里,我们这下真得被他逼得去跳河!” 她喘了口气:“原本离婚了,我就想著离他们家远远的,各自安好,互不打扰,他一而再再而三找我麻烦,我恨不得他去死。最后就是判了七年,让他老老实实在大牢里蹲著去吧!”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周翔安慰道:“好了,为这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当。咱们的日子还得往前过。等开了春,咱们的新楼盖起来,比什么都强。” 周翔接著说仓库著火,房东逼著他们买地皮的事儿,最后说了打算在昭阳开分店,並且让林晓智带著媳妇去打理的事儿说了出来。 刘茜更是惊喜地看向自己林晓智,脸上泛起红光,这些日子林晓智不在家,她特別不自在,能跟著去市里、不用下地干活,还能学到东西。 “真的?这可是大好事啊!”刘真兰最先笑起来,满意地看著女儿女婿。 隨即又愁起来,“你们赔了那么多钱不缓缓吗?又是买地皮,又是开分店的,可別步子太大扯著胯,到时候欠一身债,那可就难翻身了?” 林晓芸沉默地微微低头,欠债倒是不至於,但能有现在这一切都靠周翔,她感觉自己好没用。 周翔笑著说,“没事,开个分店回本更快,等开春了我们在那块地皮上盖栋房子,日子会好起来的。” 坐在角落里的二嫂吴慧娟耷拉著脸,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开了一家又一家,动作可真快啊。我们想跟著做点小买卖,借钱的时候那叫一个为难,说是本钱紧。怎么轮到自家开分店,这钱就嗖一下冒出来了?合著这钱也分里外亲疏是吧?”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僵住了。林晓山赶紧扯自己媳妇的袖子,被她一把甩开。 周翔脸色一沉,眉头拧起,当著他的面说话都这么不客气,也不知道以前晓芸受了她多少气。 刚想开口反驳,没想到,他话还没出口,手臂就被林晓芸轻轻按住了。 周翔一愣,以为媳妇儿又要像以前那样,为了息事寧人自己忍下委屈。 第63章 嘲笑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63章 嘲笑 他不由得有些失望,这傻媳妇儿,看来以后得看紧点儿,免得被人欺负。 没想到,他错了。 只见林晓芸目光直直看向吴惠娟,说话不紧不慢: “二嫂,你这话说的可就不讲理了。你们想做生意,周翔是不是二话没说,帮你们出主意,连卖什么都帮你们想好了?是不是也答应帮你们找铺面、联繫货源?我们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这店才开了多久,前几天又遭了火灾,损失了五百多块,房东非得说他房子被烧了不吉利,逼我们买下他那块地,现在欠著一屁股外债和买地的钱,哪里拿得出閒钱来借你。” “你们要是能像三哥三嫂那样,自己有魄力,敢回娘家、跑亲戚,一家家几十块几十块地把本钱借出来,这店不早就开起来了?周翔帮三哥他们联繫送货、哪样没尽心?怎么到了二嫂你这里,就变成我们藏著掖著了?” “就是因为欠的钱多,这才想著再开个店,多点进项把这窟窿补上,怎么著,是不是要我们扎著脖子把钱借你,才算是尽了兄弟姐妹之间的情分?” 吴惠娟被懟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张著嘴想反驳,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字来。她確实拿不出本钱,也確实没王琳琳那样的魄力豁出去借钱,此刻被林晓芸当眾打脸,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林晓山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晓芸说得对,是咱们自己没本事凑本钱,怨不得別人。周翔,晓芸,你们別往心里去。” 三嫂虽然有时候说话难听,但心不坏,二嫂才是真的难缠。但此刻见她被说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又看到自己二哥林晓山在一旁满脸尷尬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便消了大半。还得看在二哥的面子上,不能让二哥太难堪。 於是,她深吸了一口气,將目光从吴惠娟身上移开,顺著二哥的话说道:“二哥说得是,自家人,话说开了就好。我们现在確实困难。等以后我们缓过来了,二哥二嫂要是还有心思想做点別的,能帮的我们肯定帮。” 周翔见媳妇没有吃亏,也不多说什么,笑著叉开了话题。 “我们在昭阳开的店里还要一个人,一个月保底工资二十块,大哥二哥谁想去?” 兄弟两互相看了看,林晓峰自觉是大哥,得让著弟弟们,“晓山,你去吧!一个月二十块,一年两百四,赶得上在村里累死累活干几年。” 天降馅饼,吴惠娟完全將刚才被懟的事拋诸脑后,激动的心情溢於言表,拼命朝他使眼色。 这么好的机会,林晓山自然想去,但是……,他为难道:“大哥,那你呢!” 林晓峰十分豁达,“没事,就盼著晓芸和周翔的生意越做越大,或者我们多存点钱自己干,总有机会的。” 李美琴暗自可惜,但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也没说什么。 她还没可惜完,就听林晓芸笑著说:“大哥二哥你们谦让什么,四个去了昭阳,鲁县还差一个人,大哥你去不去?” 林晓峰两口子完全没想到还有这茬儿,连忙应下。 眼见儿子闺女一个个都有出息了,刘真兰笑得合不拢嘴,问道:“那你们卖下的地就这么放著?要是盖起房子,租金每年都能赚不少呢。” 周翔喝了口茶,“是有这个打算,等开春就盖。” 林晓峰和林晓山对视一眼,羡慕不已,周翔这太有本事了,还是个瘸子,先是娶了媳妇,接著进城做生意,还在城里卖了地盘要盖房子!这才回家多久?一个月吧!把別人一辈子也干不了的事都干了,对比起来,显得他们好没用。 大嫂李美琴惊讶不已,“盖栋房子?我的妈呀,那得多少钱啊?” 周翔微微一笑,“我们没有现钱,所有东西都要赊帐,接下来几年怕是都紧巴巴的,一直要还债。” 两兄弟又对视一眼,心里平衡不少,至少他们没欠债不是。 林晓峰迟疑道:“这能行吗?那些大老板这么好说话?” 周翔沉吟片刻,林晓芸眼睛一亮,“砖厂老板我认识,去找他说说情,欠个一年半载的应该没问题。” 林晓芸上辈子在砖厂干了十来年,乡里乡亲的,很多人都是赊砖去盖房,一年半载能还上的人还算少的,有些欠了四五年才还。 周翔闻言心里微微一疼,砖厂的活那么累,晓芸干了三年。他磨了磨后槽牙,张国栋这个王八蛋,他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林玉鹏道:“沙场老板我认识,但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赊帐。” “事在人为,这几天店里忙,过几天买点东西上门说说。” 周虎回了自己家,一进门,就被爸妈和二个哥嫂一个弟弟围住了,七嘴八舌地盘问起来。 周虎妈最先开口,“虎子,在城里干了这几天,挣了多少钱了?你可別一个人藏著掖著的,家里把你养大不容易,挣钱了最少要交一半到公中的。” 大嫂也在一旁帮腔,“是啊虎子,听说周翔店里生意好,总不能亏待自家兄弟吧!” 对这情形,周虎早有准备,脸上立刻堆起愁容,重重地嘆了口气:“哎哟,妈,大嫂,你们可別提了!我二哥那店……看著是热闹,可刚开张,本钱都没回过来呢!前几天仓库又被张国栋那龟孙放火烧了,值钱的货烧了个精光,还欠了好几千块的债!叫我如果不想干就先回家,如果要干得等一年半载周转开了再补给我,我……我这趟回来,兜里比脸还乾净!” “啥?欠了几千块?”周虎爸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老天爷,这得还到猴年马月去!” 周虎妈鄙夷道:“早就说了,那周翔就不是个安分的!原本在部队当官多风光,她爸妈尾巴翘上了天,原来我要把我外甥女说给周翔,你三婶还不乐意,到头娶了个带拖油瓶的破鞋。人都瘸了,不老老实实在村里种地,偏要学人去做生意!那生意是那么好做的?这下好了,欠这么多钱,以后怕是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大哥嘆了口气:“我就说嘛,咱周家祖祖辈辈都是庄稼人,哪里是做生意的料,我看吶,他们迟早得在外面混不下去,灰溜溜地滚回村里来!” 之前周铁柱来叫周虎进城帮忙的时候,他三兄弟可眼红了,这才几天,村里都传遍了,张国栋恨周翔抢了他媳妇儿,怀恨在心,放火报復,公安抓走他的时候全村人都看到了,听说得好几年的牢。 周二哥附和道:“虎子,別跟著他们干了!工钱都发不出来,还干个什么劲儿?赶紧回来种地吧!虽说挣得少,好歹饿不著肚子!”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全是风凉话,满满的幸灾乐祸。 周虎听著这些刺耳的话,心里冷笑不已。他面上装作为难,支吾著说:“周翔哥正是难的时候,我……我这时候走,不是落井下石吗?不太好吧……” 第64章 善意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64章 善意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门儿清:这些人,目光太短浅了! 他在城里,跟著二哥和二嫂,每天吃的都是大白米饭不算,还能吃上肉,二哥二嫂待人厚道,从不会像家里哥嫂那样对他呼来喝去、隨意找茬,说话完全不顾及別人心情。在店里就是送送货,比在村里种地清閒多了! 再看看家里?一年到头,不是白菜洋芋,就是酸菜萝卜!吃的多是剌嗓子的包穀面饭,只有过年那天吃上一顿像样的肉。那种清汤寡水、看不到希望的日子,他是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就算二哥不给他发工钱,光是管吃管住,过的日子也比在家里强十倍!更別说他坚信,以二哥的本事和二嫂的精明,肯定能渡过难关,到时候还能亏待了他? “我先跟著乾乾,再说吧……”周虎敷衍著家人,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他都要牢牢跟在周翔身边。 周翔和林晓芸在娘家又坐了一会儿,正打算回周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哭嚎声。 眾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院门就被推开了。只见王春花一手拉著一个男孩,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那两个男孩,正是张国栋的两个私生子,张大宝和张小宝。 王春花一进门就扯开嗓子哭:“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晓芸啊!你们可得救救我们张家啊!” 她一边哭,一边把两个白眼狼往林晓芸跟前推:“大宝,小宝,快!快给你们大妈跪下!求求她,救救你们爸爸!” 两个孩子被奶奶推搡著,趔趄著扑到林晓芸腿边,下意识地抱住了她的腿,仰著小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跟著奶奶学舌:“大妈,救救爸爸……” “爸爸要坐牢……我们没爸爸了……” 林晓芸厌恶地將两人推开,她的善心可以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但绝对不会施捨给张家人一丝一毫。 他们不是普通的小孩子,是两只吃人的豺狼,前世的惨痛教训已经够了,对他们,她绝对不会有心软。 王春花见她没反应,哭得更大声了,拍著大腿:“晓芸啊!你看在孩子的份上,行行好吧!国栋是混蛋,可他要是坐了牢,这两个孩子就没爹没妈了,多可怜啊!你就去跟公安局的同志说说,把他放出来吧!我给你磕头还不行吗?”说 著作势就要往下跪,被旁边的林晓山赶紧拦住。 屋里其他林家人看著这场面,都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林晓芸站起身,看向王春花,冷笑一声: “你这话说的真轻巧。我在你们家三年,受了你们多少欺负,原本离了婚井水不犯河水,是他张国栋几次三番想害我,他原本是想饭伙烧死我们,不过店里人来人往的不好下手,只能去烧我家的仓库,法律判他七年,那是他罪有应得!” “空口白牙的就想让我去说情,把张国栋放出来?行啊!你先把我家那被烧掉的、价值五百三十块钱的货,一分不少地赔给我。钱到手,我立马去公安局撤诉!否则,张国栋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没想到林晓芸这么难说话,软硬不吃,她以前对大宝小宝那么好,怎么现在说翻脸就翻脸了。 王春花呆住了,张大嘴巴,哭嚎声戛然而止,心里翻遍了林晓芸的祖宗十八代,五百三十块?她要是拿得出来,还用得著上门来看別人脸色! 周翔这时也上前一步,站到林晓芸身边,冷冷地下了逐客令:“请回吧。再闹下去,难看的是你们自己。” 王春花看著眼前这对油盐不进、態度强硬的夫妻,又看看周围林家眾人吃人的眼神,没有一人为她说话,终於意识到再闹下去也无济於事。 她脸上青白交加,最终恨恨地一跺脚,拽起还在发愣的两个孙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晓芸被王春花这一闹,原本因开分店而生的好心情彻底搅得稀碎,胸口堵著一股气,不上不下噎得人难受。 跟父母哥嫂打了声招呼,便抱著贝贝,和周翔一起回了周家。 李美琴犹豫再三,一咬牙,回房里拿出自己多年攒下的二十五块私房钱追了上去。 “晓芸,等等!” 两人回头,只见大嫂李美琴追了出来,跑到近前,微微喘著气。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一层层碎布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沓钱,大多是毛票,也有几张一块两块的。 “晓芸,周翔,”李美琴把打开的钱,塞到林晓芸空著的那只手里,“这钱不多,就二十五块,是我自个儿这些年攒下的一点私房钱。你们现在正困难,到处都要用钱……这钱,你们先拿著应应急,算我借你们的,以后你们宽裕了,再还我就行。” 她说著,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跟你们那大窟窿比,这点钱塞牙缝都不够,但总归是点心意。” 李美琴心里有自己的盘算。这小姑子和妹夫是目前家里最有出息的,虽然遭了灾,但那股劲儿没散,这又要开分店,还计划开春在城里盖楼房呢!那可是了不得的事!眼下他们是最难的时候,自己这二十五块钱,虽然少,但也算雪中送炭。 现在帮衬一把,等將来他们真发达了,难道还能忘了她这个在最难时伸出过手的大嫂?这人情投资,比把钱放箱底生霉强多了! 林晓芸鼻尖猛地一酸。自家出了这事,大嫂是唯一一个愿意出钱帮忙的。 先前在王春花那里的憋闷,都被大嫂这实在的善意给衝散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將钱推回李美琴手里,“大嫂,你的心意,我和周翔领了。真的,特別感谢你。但这钱,我们就不收了。” 她看著李美琴不解的眼神,解释道:“我们现在是欠债,但店还能开,分店也要开,我们有信心能挣回来。你这钱攒得不容易,留著自己用,或者给南南他们添点什么。你的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了,比钱更贵重。” 第65章 互殴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65章 互殴 李美琴还想再推让,周翔也开口了,“大嫂,晓芸说得对。钱你拿回去,你的好意,我们记住了。以后有啥事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见他们態度坚决,李美琴只好把钱收了回去,心里有点遗憾没能把人情送出去,但更多的是觉得自己赌对了,他们不收钱,不是说明他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她面色一喜,点点头:“那……那行,你们有需要一定要说啊!赶紧回去吧,明天还得早起。” 王春花拽著两个哭哭啼啼的孙子,一路骂骂咧咧地回到了自己家盖著茅草的土坯房里。 张老栓坐在草墩上,烤著火,闷头抽著旱菸,见王春花回来,他吐出口烟,著急问道:“咋样?林家……鬆口了没?” “鬆口?松他娘个屁!”王春花把一肚子邪火全撒了出来,“林晓芸那个黑了心肝的小贱人!周翔那个挨千刀的瘸子!两口子油盐不进!张口就跟我要五百三十块钱!说赔了钱才肯去说情!我呸!我要有五百三十块,还用得著去求他们?!” 她越说越气,一屁股坐在草墩上,拍著大腿,嘴里不乾不净,將林晓芸和周翔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张老栓听著,猛吸了几口烟,呛得咳嗽起来,闷声道:“都怪你不中用,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国栋这七年牢,怕是坐定了……” “你中用你自己咋不去,”王春花猛地拔高声音,“一天到晚就知道抽你这破烟,啥事你都不操心,別人家地都犁完了,咱家的一块没动,板地种上包穀洋芋能有啥收成,明年全饿死算了。” 张老栓拉著张驴脸,恶狠狠地瞪著王春花,举起烟枪就朝她砸去。 “我打死你这个搅家精!” 王春花猝不及防,额角被铜烟锅结结实实敲了一记,顿时火辣辣地疼。 她“嗷”一嗓子尖叫起来,“你敢打我?!张老栓你个没用的老棺材瓤子!” 她尖叫著,顺手抄起屁股底下坐的草墩,朝张老栓扔了过去。 张老栓往左一闪躲开,挥著烟杆又朝王春花背砸去,“都怪你!都怪你这个刻薄短命的婆娘!当初林晓芸在咱家的时候,地里、屋里,哪样活计用得著我操心?餵牛做饭,洗衣种菜,哪样不是她顶在前头?人家勤快、能干,性子也好!是你!是你整天鸡蛋里挑骨头,把她当牲口使唤,最后硬生生把这么个好劳力给逼走了!” “她要不闹离婚,家里的家具能被搬走,瓦能被掀了,前几天化雪,露了一屋子水,下雨天还不知道怎么著呢?要是她还在,国栋那混帐会干那些事,先被关了半个月,现在可倒好,要关七年,这个家成什么样了,儿子坐牢,孙子没人管,田地里的活没人干……都是你作的孽!” 王春花又挨了几下,抄起门后的锄头,就用锄头把朝张老栓砸去,尖声回骂: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个老孙子少在这儿装好人!林晓芸好?好个屁!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吃咱家的饭,心里还不知道向著谁呢!我管教自己儿媳妇还有错了?你没打过她?骂过她?自己得好处的时候装瞎,现在在这充什么好人。你个老不死的,你惦记著她,你有本事去找她啊!你看人家现在跟那个瘸子吃香喝辣,还认不认你这穷鬼公公!” 张老栓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扯了锄头把丟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差点打到张大宝和张小宝,“我撕烂你的臭嘴!”也顾不得什么了,扔了烟杆,扑上去和王春花扭打在一起。 你扯我的头髮,我抓你的脸,老俩口都下死手,恨不得把对方弄死。 角落里,张大宝和张小宝早已嚇傻,缩成一团,哭声震天。 周翔和林晓芸刚进家门,朱楠出来倒洗脚水,见他们回来,打了声招呼。 周翔和林晓芸叫了她一声,周翔把手里的一袋苹果递给她,朝中间周铁柱的屋子去了。 朱楠接过苹果喜笑顏开,转身回屋,叫上周飞去看热闹。 周父周母也还没睡,见几人回来,周母连忙起身:“回来啦?吃饭了没?饭菜都还有,我给你们热热。” 周翔把另一袋苹果放桌上,应道:“吃过了,妈。” 朱楠跑了进来:“哟,晓芸和翔子回来啦?听说你们城里那仓库让张国栋给烧了?烧得啥也不剩了?这是真的吗?” 她语气有点惋惜,眼底的幸灾乐祸却根本挡不住,林晓芸冷冷看她一眼,懒得搭理她,抱著贝贝坐到了火边。 周翔面上笑著,眼睛里没什么温度,“是啊,张国栋被判了七年,大嫂想去跟他聊聊吗?” 朱楠被噎得訕笑一声,摆摆手,“我也是关心你们,我跟他又不熟,有什么好聊的。” 周翔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是吗?” 朱楠其实很少跟周翔相处过,对他的脾气也不了解,之前分家的时候也挺好说话的,怎么今天感觉他好可怕。 那眼神黑洞洞,冷冰冰的,看得她头皮发麻,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可是他大嫂,人都说长嫂如母,周翔两口子也太没礼貌。 她拔高了声音,“我就说嘛,城里的钱哪是那么好挣的?稳稳噹噹地种地多好,偏要去冒那个险!这下好了吧?本钱赔光了不说,还欠一屁股债?我看啊,你们这下怕是再也爬不起来嘍!” 后进门周飞脸一沉,“朱楠,你少说两句。” 他走到周翔身边,面色有些窘迫:“翔子,你大嫂话不好听,但……但理是这么个理。做生意风险太大,这次损失这么重,你们往后打算咋办?要不……要不还是回来吧?我把原先分给你们的那几亩地,还给你们,好好种地,虽然发不了財,但安安稳稳的,饿不著。” 周铁柱也跟著开口:“翔子,你大哥说得在理。你腿脚使不上劲儿,农忙的时候有我和你哥帮衬著,你们这回跟头栽得不轻。城里那地方,水太深,咱们庄稼人玩不转。回来吧,总不会让你们一家三口饿著。” 第66章 房子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66章 房子 周母也忧心忡忡地附和:“是啊,翔子,晓芸,听你爸你哥的。回来一家人在一起,有啥难处还能互相照应。你们在城里,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事家里都够不著。像这次仓库著火,要离得近有我们照看著,哪儿会被烧了?这几天在犁地不得空,正想著什么时候去城里看看你们呢。” 种庄稼一年到头也挣不了一百块,再他们看来,五百多块钱那是五六年才能挣出来的,周翔知道他们是好意,也不生气。 “爸,妈,哥,我们没事,地,哥你好好种著,不用还回来。要是想做生意的话借点钱,铺面货源的事儿我帮你搞定。” 周飞连连拒绝,“做什么生意,我也不是那块料子,就老老实实种庄稼吧,这几天犁完地,还要把粪挑到地里,再把牛圈里的清出来,立春后又要点洋芋,都不得空,等我们忙完这阵,再去给你帮忙。” 周翔听著大哥一连串的农活安排,知道他是真没心思也没胆量去闯荡,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媳妇林晓芸的果决,还有三嫂王琳琳那股为了开店敢豁出去四处借钱的劲儿。 这人和人真是不一样,有的人看到机会就敢伸手去抓,有的人却总是前怕狼后怕虎,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觉得那才是最安稳的。 他心里这么想,面上不显,只是顺著周飞的话点点头,嘴上应著:“行,大哥,你们先忙地里的活。” “等开春,我们打算在城里盖房子,到时候肯定需要人手,大哥,爸妈,你们要是地里忙完了,有空閒,可以过去帮著照看照看,干点零活。工钱咱们按天算,肯定比在家閒著强,也省得你们总惦记我们。” “盖房子?!”这话一出,吸引了全家人的注意力,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铁柱都抬起了头。 李翠萍急忙追问,“翔子,你们要盖房子?盖在哪儿?” 周翔说,“就是仓库著火那块地。房东觉得不吉利,非要卖给我们,我们没钱,欠著房东四千块。” “四……四千块?!”周飞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 种地几年都攒不下四百块,四千块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是一辈子都可能还不清的巨债! 李翠萍嚇得“唰”地站起来,“我的老天爷!你们怎么敢欠这么多钱!” “这要是还不上可咋办啊?把你们一家人卖了都值不了四千块!” 周铁柱也沉著脸,眉头拧成了疙瘩。先前听说损失五百多就觉得是天塌了,现在又冒出四千块的债,还要盖房子?这儿子胆子也太大了! “你们欠著那么多钱,还想著盖房子,拿什么盖?” “盖房子的红砖、水泥、钢筋这些,我打算去赊帐,等我们手头宽裕了再给。” 周铁柱唉声嘆气,“赊帐?那你们这债不是越欠越多,得还到猴年马月去。你就不能安稳点,等有钱了再想盖房子的事儿。又不是没住的地方。” 周翔伸著手烤火,耐心说道: “爸,您別光看欠债。城里的房子,盖起来它就是钱。跟咱们村里盖房自己住不一样。” “那块地临街,我打算一次起六楼,一楼二楼,租出去给人做生意,或者咱们自己开个店做其他生意也行。楼上隔成几个带厨房厕所的乾净套间,租给在城里做生意的人住。” “用不了几年就能回本,稳赚不赔,要是那样放著,它就是块荒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铁柱久久没有说话,半晌才道:“你……你都想好了。我这把老骨头,也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趟了。” “去年家里盖房子,我跟砖厂,沙场,钢筋水泥厂的老板都打过交道,我这老脸虽然不值钱,但陪著你去,人家兴许能多信你几分,赊帐的事,也好开口些。” 周翔立刻点头应道:“好,爸!有您跟我一起去,那当然最好!等我忙过这一阵,抽一天时间跟你去。” 一直竖著耳朵听的朱楠,心里的小算盘立刻打得噼啪响。她脸上堆起笑,插话道:“翔子,晓芸,你们盖那么大一栋楼,肯定需要人帮忙盯著、干活。你看,我跟你大哥別的没有,就是有把子力气!我们去帮忙,都是一家人,说工钱什么的也太见外了。” 一屋子人都抬头看她,都有些惊讶,这话不像是能从她朱楠口里说出来的。 果然,她顿了顿,终於图穷匕见,说出了真正的目的:“……等楼盖好了,你们反正也住不完,到时候能不能……分我们一套房子住?我们也算在城里有个落脚的地方,要做什么生意也方便不是?”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周翔和林晓芸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朱楠的脸皮比起吴慧娟来更厚一点。 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朱楠旁边的周飞脸先涨红了。 他猛地转过头,瞪著自家媳妇,“你胡说八道什么!亲兄弟还得明算帐呢!翔子他们欠著巨债盖房子,咱们去帮帮忙出点力气本来就不该谈什么钱不钱的事,你怎么能开口就要房子?你要真想要,行啊!等楼盖起来,你出钱买!按市价,该多少是多少!別净想屁吃,让人笑话!” 周飞虽然没什么做生意的魄力,但为人老实本分,极重脸面。他觉得媳妇这话简直是把自家兄弟当冤大头,臊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铁柱和李翠萍也皱起了眉头,觉得大儿媳越来越不像话。 周翔见大哥先发了火,心里鬆了口气。他看向朱楠,脸上带著笑: “大嫂,你的心思我明白。不过大哥说得对,亲兄弟明算帐,这城里的地儿是我和晓芸自己买的,没占用家里一分半厘,这楼盖起来,每一块砖、每一粒沙都背著债呢。” “大嫂和大哥愿意来帮忙,我们当然欢迎。工钱该算还得算,不能让你们白干。至於房子的事……等以后真盖好了,咱们再商量。要是大哥大嫂手里宽裕了,想搬来城里住,到时候肯定给你们算个最低价。” 第67章 找人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67章 找人 朱楠被自己男人吼了一顿,又被周翔软中带硬地挡了回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暗骂周飞是个棒槌,那可是城里的房子,要是大家一起闹闹,说不定一家能得一套呢,一个两个都不上道。 见没有人站她这边,朱楠嘴上也不敢再强求,只能訕訕地笑了笑:“我……我就隨口一说,开个玩笑嘛……帮忙是应该的,工钱不工钱的,看著给就行……” 张家低矮的土墙房里,一阵互殴结束,两人都已筋疲力尽。 张老栓喘著粗气,佝僂著背靠在土墙上,脸上被王春花的指甲挠出了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王春花则瘫坐在另一边,脸颊红肿,嘴角流血,头髮被扯得蓬乱如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张大宝和张小宝撕心裂肺的哭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的、那哭声尖锐得像钢针一样往她脑仁里钻,让她怒火衝到头顶。 “嚎!嚎!嚎什么丧!”王春花猛地扭过头,恶狠狠地朝缩在墙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两个孩子吼,“再哭!再哭把你们也扔出去!两个没用的丧门星!” 她这一吼,把孩子们嚇得更狠。张小宝嚇得打了个嗝,隨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嚎啕。张大宝也一边哭一边往更角落里缩,看向奶奶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小畜生!反了天了!”王春花气得浑身发抖,积压的怒火瞬间找到了新的出口。她挣扎著爬起来,两步衝过去,一手一个,死死揪住了两个孙子的耳朵,用力往上提。 “啊!奶奶疼!” “呜呜……放开……” 孩子们的惨叫没有让她心生怜悯,她扬起手,照著两个孩子哭花的小脸,“啪啪”就是一人一个结实的巴掌! “叫你们哭!叫你们吵!都是来討债的!跟你那没出息的爹一个德行!” 她打完还不解气,开始怨毒地咒骂起来,“苏婉清那个贱蹄子!卷了钱一定是跟野男人跑了!留下你们两个拖油瓶!林晓芸那个黑了心肝的小贱人!见死不救,巴不得我们张家死绝!” 她越骂越难听,將所有的不顺都归咎於別人。骂到最后,又绕回了她那不成器却终究是心头肉的儿子身上。 骂声渐渐低了下去,她鬆开两个捂著脸、不敢再大声哭、只敢小声抽噎的孙子,伸出大拇指抹去嘴角的血。 “我儿子……不能就这么坐牢。”她眼底厉光一闪,猛地抬起头,看向漆黑一片的窗外。 “二女婿夏仁义……在鲁县政府里上班的!大小也是个公家人,认识的人多,我明天……不,我天一亮就进城!去求他!让他想办法!托关係,一定要把我儿子弄出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窗欞上结著薄霜。 周翔起床,叫醒还在熟睡的妻女。等一家人洗漱完,林晓峰三兄弟还有刘茜已经等在门外了,周虎也哈著白气,搓著手从另一边小跑著过来了。 “大哥二哥四哥,四嫂,你们这么早!” “二哥!二嫂。” 几人低声打过招呼,找村里唯一一家养马的赵大爷给了一块钱,借他的马车用一天。 一行人赶著马车到了鲁县,林晓芸先去开门,其他人则到仓库將家具一件件装上车,用麻绳固定好。 晨光熹微中,周翔带著林晓山和林晓智两口子,架著马车“嘚嘚”地驶离了鲁县,朝著昭阳方向而去。 王春花把两个孙子丟在家,走了十里地到鲁县,到“永福木工店”找大女儿张国丽。 张国丽正指挥学徒搬木料,见自己妈这副狼狈模样,眉头先皱了起来,把她拉到后头没人的地方。 听王春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完,重点落在让她“找关係救大哥”上,张国丽气得脸都绿了。 她压著嗓子,说话一点儿也不客气,“妈!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大哥是不是脑子里装的都是屎?!祥云家具抢了我们生意,你看看看这店,早晚关门大吉。谁还能比我们不痛快,我之前明里暗里挑拨,我公公都忍下了这口气,谁也不敢做什么。他倒好,本事不大胆子不小,直接去放火?!” “放火就放火,他倒是做得乾净点啊!还留下证据,让公安顺藤摸瓜就逮住了!这不是废物是什么?!现在人赃並获,板上钉钉的纵火罪,判了七年!你让我怎么救?我有多大能耐,能去公安局把人抢出来?!” 王春花被女儿这一顿连珠炮似的指责骂懵了,隨即一股邪火衝上来:“你个没良心的!那可是你亲大哥!我白养你这么大了?现在你大哥落难,你就这態度?你没办法就拿钱,我去找找门路!” “良心?钱?门路?”张国丽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顶回去,“家里的田地没我的份儿,我结婚的时候你给我一块钱陪嫁了吗?我是嫁人了不是去抢银行,我家这木工坊现在生意都被挤兑成啥样了,自己都还吃不上饭,哪来的閒钱填他这个无底洞?” 王春花一拍大腿,哭天抢地,“你这个白眼狼儿,我一把屎一把尿养你这么大,现在翅膀硬了,敢这么跟我说话,自己亲大哥落难都不管,你没良心啊!我乾脆死了算了,活著干什么哟!” 她这一嗓子,招来店里公公婆婆的白眼,张国丽面色难看,低声呵斥:“ “他落难,他落难是自己作的,关我屁事。你老老实实在村里过日子,以后动弹不了该我管的我会管,你要非来逼我,別怪我跟你断绝母女关係,以后啥事都跟我没关係。” 王春花指著张国丽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不孝女!白眼狼!” “我再不孝,也比纵火犯强!”张国丽彻底撕破脸,“你要哭回村里哭去,別耽误我做生意!”说完,直接转身进了前面铺子,不再理会。 王春花在大女儿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心凉了半截,她又想起在银行上班的小女儿张国英,小女婿可是在县政府里上班的,说话肯定管用! 她找到农村信用社,里面人不少,张国英坐在窗台里正忙著,也不敢打扰,就在外边等著。直到太阳正中,肚子都饿的咕咕叫,张国英才下班。 王春花赶紧迎了上去,张国英嚇了一跳。 “妈,你这脸咋破了?” 王春花支吾著没说实话,赶紧把来意说清楚。 第68章 劝告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68章 劝告 张国英安静地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嘆了口气:“妈,大哥这事儿……真是他自己作的。放火啊,那不是小事。” 王春花一听这话,心又往下沉:“英子,你怎么也这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刚听说这事儿的时候我也著急,就跟仁义提了一嘴。他当时脸就沉了,说这事很严重,也不知道林晓芸两口子有什么关係,一个纵火案竟然劳动上面发了话,公安局长亲自督办的,谁求情都没用。我和仁义就是一普通员工的,没那么大本事,更不敢沾上这事儿,弄不好自己饭碗都得砸。” 张国英的话,像一盆冷水,把王春花心里最后那点侥倖浇了个透心凉。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二女儿严肃的脸,终於意识到,儿子这次惹的事,真的跟平时村里挖田埂,吵吵嘴中的纠纷不一样。 张国英见她被嚇住了,语气缓和了些:“妈,你別再为大哥这事儿瞎折腾了。找什么人都没用,老老实实回村里呆著,带好大宝小宝,比什么都强。尤其千万別再去招惹林晓芸和周翔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你想想,如果林晓芸他们没点背景,大哥半夜去放火,地方又偏,没留下什么太明显的证据,公安哪能查得那么快、那么准?还不是因为上面直接发了话,公安局长亲自督办,成立了专案组,调动了多少人力物力去查,这才找蛛丝马跡里把大哥给揪出来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背后有人!” 张国英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分析有理:“你现在去找人家闹,不是火上浇油吗?万一人家再跟上面递个话,说你干扰办案、包庇罪犯,或者乾脆再查查你,把你也抓进去怎么办?你也要去蹲大牢,那两个孩子谁管?” “坐牢”这两个字,终於彻底击溃了王春花虚张声势的外壳。 她可以再家里耍横,可以再在村里占点小便宜,从来没进过派出所,更別提公安局了。 张国英见她脸色灰败,眼神涣散,知道她是听进去了。到底是自己亲娘,心里也不忍,带她去小吃店点了两碗红烧米线。 张国英把筷子塞到王春花手里。“妈,先吃碗米线吧。吃完早点回去,我下午还要上班,没时间招呼你。” 王春花机械地拿起筷子,食不知味地扒拉著碗里的米线。 她原本憋著一股邪火,想著在林晓芸店里大闹一场,就算救不出儿子,也要让她生意做不成,出出这口恶气。可现在,被二女儿这番连嚇带劝,那股邪火生生被压成了灰烬,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一碗米线下肚,身上有了点暖意,心却更冷了。张国英付了钱,看著她往小河村方向去,便回家了。她和姐姐自己寒暑假在饭馆里打工挣钱读完了初中,有了工作,嫁进城里。 她们两姐妹有今天,完全是靠自己,不像大哥二哥,爷奶愿意出钱供他们。老公有文化有工作,公公婆婆也不是恶人,还帮她们看孩子。如今日子这么好,她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她的幸福,没怎么管过她的亲妈更不行。 周翔他们顛簸了一个多时辰才到昭阳,市里最大的好处就是已经全城通电了,位置在市中心,主街,店里墙壁粉刷得雪白,后面还有一个院子带住房,水泥地面光滑平整,不用再收拾。 几人立刻动手,卸车、搬运、归位、摆放,一车的货卸下来,两百四十平的店里还空荡荡的,林晓智和刘茜看店,其他人折返回鲁县,再拉一车过来。 接下来两天,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办理营业执照,定製招牌,沿用祥云家具的名號,后面加了个昭阳分店、写下定价牌等等一系列琐碎的事情。 开张前一天,周翔把林晓智上个月的工资连同提成52块钱拿给他。又把三人叫到一起,交代道: “二哥,四哥,四嫂,这个店就交给你们了。” “从下个月起,你们三每人每月的保底工资是二十块,这个不管生意好坏,都照发。另外,店里卖出去的货,每卖出满一百块钱,给你们每人一块钱的提成。卖得多,挣得就多。” 林晓智拿到人生中最大的一笔巨款,心里既激动不已。照这样算下来,他们两口子一个月能拿一百块,一年就能攒够本钱自己干了。 周翔继续道:“店里需要一个店长,负责所有的货物进出,每一笔买卖,无论大小,都要记在帐本上。进了什么货,进了多少,卖了什么,卖了多少钱,哪怕是一个凳子,也要入帐。每月月底清一次帐,点一次货。还要负责管钱,当然也要保证不出问题,你们三谁干?” 林晓智还沉浸在幻想中,冷不丁被周翔这个问题砸过来,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二哥林晓山和媳妇刘茜。 林晓山最先摆手,一脸抗拒:“我数数超过十个手指头就得掰脚趾,算盘珠子都不会拨。这管钱记帐的重担,我可干不了。” 刘茜也赶紧摇头:“我也不行,看见数字就头疼。让我搬东西、擦家具、招呼客人都行,这记帐管钱……真不行,万一弄错了,我可赔不起。” 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林晓智。林晓智心里直打鼓,他算术其实也不算好,但眼下这情况,二哥和媳妇儿都推了,这担子不接也得接。 好歹也在店里干了一个月了,总不能让人笑话他啥也不会。他咬了咬牙,硬著头皮开口:“那……那我来吧。我儘量仔细点,不出错。” 周翔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四哥,那就你当这个店长,一定能行的。” 周翔又笑著说:“开业头一周,最关键,要把人气聚起来。咱们搞点实惠的。” “第一,开业优惠:凡是这一周內进店的,不管买多少钱的东西,结帐时都直接减免一块钱。要是买得多,满一百块减两块,满两百块减五块。” 第69章 生意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69章 生意 “第二,客带客:老客人要是带了新客人来,新客人消费满一百块,给介绍来的老客人返一块钱提成,当场就给!让客人自己帮咱们宣传。” 第三,以旧换新继续搞,跟老店一样,按旧家具品相折价,这个晓智熟,每种家具折价多少,可以弄个价目表贴在外面,让客人自己看。” “第四,定价牌写清楚,明码標价,价格固定,概不討价还价。” 他顿了顿,强调最关键的一点:“所有的优惠、满减、提成,每一笔都必须清清楚楚记在帐上,月底对帐要能对上。四哥,你尤其要留心。” “店里缺什么货,或者遇到什么拿不准的事,去邮局,给我们打电话。要什么货、多少件,我给你们送上来。” “还有句话我先说在前头,如果你们想出去单干,一定要提前一两个月说,帮我把新店长带出来,不然我可不放人。” 几人听得认真,林晓山还担心自己记不住,拿个本子逐条记下。 交代完这一切,周翔留下一句“明天开张”,便架著车折回鲁县。 周翔架著马车紧赶慢赶,回到鲁县时已经擦黑,街上行人稀少。 远远地,他就看见“祥云家具”店门口,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正倚门张望,正是林晓芸和贝贝。昏黄的灯光从她身后透出,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爸爸!”周翔刚停下车,贝贝已经挣脱林晓芸的手朝他衝过去了。 周翔跳下车,一手把女儿抱起来,笑著应道:“哎!贝贝真乖,有没有想爸爸?” 自从有了新爸爸,贝贝吃得好,脸颊上长了些肉,穿著红色的新棉袄,白白嫩嫩的像个糯米糰子,特招人稀罕。 她的小手摸著周翔的手又冰又冷,张著小嘴巴不住的给他哈气,嘴里含含糊糊嘟囔著,“冷,吹吹……” 周翔十分受用,亲了她的小脸蛋一口,“宝贝真乖!” 他瞬间感觉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回来了?”林晓芸迎上前,接过他手里的鞭子,递给他一个暖水袋,把贝贝从他怀里抱回来,“累了吧?贝贝来妈妈抱,爸爸太辛苦了,让他休息一下。” 周翔把孩子递给她,嬉皮笑脸地说:“见到你们娘俩,啥累都消失了。都交代清楚了。 林晓芸白他一眼,“就会耍贫嘴,怎么样?弄好了吗?” “好了,明天就能开张了。” “还没吃饭吧?走,去大姐那儿。”林晓峰锁好店门,几人便朝著鼎香饭馆走去。 还没到门口,鼎沸的人声和饭菜香气就扑面而来。 店里果然又是爆满,几张桌子挤得满满当当,有些工人乾脆端著碗蹲在墙角,或者蹲在路边吃。 林晓丽和马兴荣忙得像两个旋转的陀螺,额头上布满汗珠。 “大姐,姐夫!”周翔喊了一声。 “哎!你们来了!大哥,你也来城里啊!自己找地方坐啊……哦,没地方了!” 林晓丽百忙之中抬头,脸上带笑,“要不……要不你们去后厨凑合吃一口?我让兴荣给你们端过去!” “行,大姐你们忙,不用管我们。” 周翔和林晓芸也不讲究,熟门熟路地自己拿碗打了饭菜,绕到后厨。 林晓峰第一次来,跟著他们,坐在灶火旁边的草墩上,唏哩呼嚕地吃起饭来。 林晓峰扒拉著碗里的饭,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前厅火爆的场面,脸上写满了羡慕。 他嘆了口气,对周翔和林晓芸说道:“周翔,晓芸,看你们和大姐这生意……真是红火啊。还有晓海也开店了,再看看我们……” 今天他可见著林晓芸收钱了,一天下来,连本带利,少说也有一千块,从他们开业以来,如果都是这个收入,那一个月不是得有三万块!!! 二十块的工钱比起土里刨食来说是比较多,可是跟他们这开店做生意的一比,又显得不够看。 他咽下一口饭,有些不好意思地搅拌著碗里的饭菜:“不瞒你们说,我跟你大嫂结婚这十三年,除了交公中的,省吃俭用,攒下了两百二十块钱。之前晓海和晓丽大姐开店,借出去六十,现在手里就剩一百六十块了。” “原本想著钱不够,等再攒几年,但眼见著你们越来越好,我又不甘心光看著,也想做点啥……可这一百六十块,能干啥呢?做家具本钱不够,开饭馆我们也没那手艺……” 林晓芸吃完饭,放下碗筷,认真地思索起来。前世她混成那个鬼样,大哥大嫂没少帮忙,几个嫂子里,就大嫂人最厚道。 他们老实本分,能吃苦,但没什么特长,得做一个没啥技术要求,启动资金小、风险低、来钱快的生意。 后世的生意在脑海里过了个遍,最终定格还是觉得吃的靠谱。 “大哥,你看,这吃喝玩乐,吃总是排在第一位的,要不你跟大嫂来大姐店里学上个把月,也开个这种店。” 林晓峰艰难咽下一口饭,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不是抢晓丽他们的生意吗? 一旁炒菜的马兴荣拉起脖子上搭著的白毛巾擦了把脑门上的汗,听到大舅哥有这顾虑,立刻接话,“大哥,这你不用担心,店里客人太多,我这勺子都快抡冒烟了,实在忙不过来,每天早上五点起,晚上得忙到十二点多,实在有些吃不消,现在巴不得赶快来一家帮我们分担一点压力。” 林晓峰半信半疑,“真的吗?你可別誆我。” 马兴荣將炒好的菜盛不锈钢盆里,“当然是真的,我四个哥哥都开肉铺去了,不然还真打算叫他们哪个来干。只要你们想干,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 林晓峰考虑片刻,最后一点头,“行,我回去跟你们大嫂商量商量。” 跟著忙碌一阵,周翔等人架著马车折回小河村。 马车在土路上顛簸著,车轴发出酸牙的吱呀声。夜里一片漆黑,林晓峰打著手电,冬日里的寒风像刀子,他却丝毫不觉得冷,心里一片火热。 第70章 吵架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70章 吵架 回到小河村时已经很晚,整个村里寂静无声,马车的动静引得群狗狂吠不止,响彻黑夜。 將马车还了,林晓峰先到家,跟周翔他们道別,心事重重地往自家院子走。 屋里暖烘烘的,地炉里的炭火泛著红光,洋芋的焦香扑鼻而来。 林晓峰的突然归来让围坐的一家子都吃了一惊。 李美琴手里拿著火钳,一脸紧张地问道:“你咋这就回来了?是不是晓芸他们店里生意不好,不要你干了?” 林玉鹏和刘真兰也抬起眼,等著他回答。 林晓峰拍拍身上的灰尘,在炉边空位坐下,接过刘真兰递来的茶水,捧在手里,把县里的见闻一一道来。 说鼎香饭馆人满为患,马兴荣说勺子都抡冒烟了,又说到林晓丽的公婆和伯哥们都开了肉铺。 李美琴一边听著,一边用火钳拨弄炉灰里的洋芋,听到马家那边都去了城里卖肉,手下动作停住了。“都……都去城里了?他们不是哥四个吗?一人开一家,卖得完吗?” 林晓峰摇摇头,“我也只是听说,没去看过,应该卖得完吧,不然他们为什么都开肉铺!” 刘真兰有点可惜,“晓丽这餐馆开张,亲家那边人多,我们就没去帮忙,这才几天,他们竟然都找到营生了,村里的地不种了吗?” 林晓峰宽慰道:“妈,城里机会是多。做生意能挣钱了还种什么地?累死累活一年挣得不如做生意十天半个月赚得多。” 他看向李美琴,“我们手里的本钱做大生意不成,但做小生意是够了,我琢磨著我们也进城开个饭馆吧!” 李美琴不解地看著他,“咱之前也动过做生意的念头,这不是本钱不够打消了吗?跟著他们卖家具,一个月二十,一年两百四,这多好啊!你怎么还想著瞎折腾?” “我之前也这么想,两百块钱比起种庄稼来说很多,但跟他们做生意比起来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现在他们三家都已经开店挣钱了,咱们也不能太落在后面,难道你想一辈子帮別人干,不想自己做老板?我还是家里的老大,差距拉太大,以后在他们面前还怎么挺直腰板?” 李美琴被他这番话说服了,但眉头微蹙,另有顾虑:“开饭馆……我这点手艺,自己家里人吃吃还行,哪能拿出来卖钱?怕是不行。” “而且去城里开餐馆不是抢晓丽他们的生意吗?我是想挣钱,但也不想因为钱的事让大家伤了和气。” “放心吧!他们那店生意好著呢,还愁客人太多,正想有人再开一家帮他们分担。晓丽说了,我们可以先去她店里学上十天半月的。等我们熟了就可以自己干了。” “去学?”李美琴眼神动了动,看向炉火。丈夫不在,她一个人留在村里,带著孩子守著公婆,田地里的活因为他哥几个不在,全都落到留在家里的几人身上。 眼瞅著姑子小叔越来越出息,別人都能行,她李美琴又不比別人缺胳膊少腿,怎么就一定不行?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洋芋烧得差不多了,林玉鹏用火钳夹出来,玉米核搓去焦黑外皮,露出金黄的外壳。黑色碎皮上下翻飞,糊得双手乌黑。 刘真兰一掰两半,黄心洋芋热气腾腾,递给眼巴巴望著的孙子。 李美琴思虑片刻,抬起了头:“行。我去学。”她顿了顿,看向刘真兰,“妈,浩南他们先留在家,你们帮我看几天,等我们在城里租下店面,再看情况。” 地炉里的火苗欢快地跳跃著,映出林晓峰和刘真兰脸上的喜色,林玉鹏和吴惠娟则沉下来的脸。 林玉鹏的拿著搓去焦皮的洋芋,眉头紧锁,“全进城?你们都走了,这地里的活计谁干?靠天吃饭是不如做生意来钱快,可它稳妥!旱涝保收,饿不死人!” 他越说眉头皱得越紧,“做生意?说得轻巧!租店面不要钱?买锅碗瓢盆不要钱?万一没人吃,本钱赔进去了,你们喝西北风去?再回来种地,节气都耽误了!” 刘真兰正掰著第二个洋芋,听到这里,把手里的洋芋往孙子手里一塞,转过头就衝著林玉鹏嚷嚷:“你这死老头子,会不会算帐?啊?” 她指著窗外,“种地!种地!你就知道死守著那几亩地!是,饿不死,可也发不了財!我嫁给你几十年,过过一天好日子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周翔是有大出息的,带著咱们晓芸从那么难的光景里闯出来,现在还要拉拔哥哥姐姐,这是多好的机会!你倒好,拦著孩子不让他们往外走,难道你想让他们、让孙儿辈也跟你一样,世世代代在这土里刨食,累死累活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子儿?” 林玉鹏被老伴儿劈头盖脸一顿数落,脸涨得有些红,却更梗著脖子反驳:“周翔他们当初在鲁县开家具店,仓库被人烧了,欠下一屁股债!” “都不知道得还到猴年马月去?哪有咱这地里安稳?今天撒种,明天除草,到了时候总有收成。做生意?今天红火,明天说不定就关门!根本不稳当!” “不稳当?”刘真兰“腾”地站起来,也顾不上儿子儿媳,孙子孙女还在旁边,“过日子哪有万全稳当的?吃饭还能噎著呢!就因为怕噎著就不吃饭了?” “种庄稼也得老天爷赏饭吃,这天气要么旱要么涝,稳当个屁!周翔他们是遭了灾,可人家店还不是开得好好的,你那几天去帮忙没见生意那么好,要不他们一个两个的能动这心思。像你这样前怕狼后怕虎,一辈子就只能窝在这小山村里!吃噎嗓子的包穀饭和萝卜白菜。” 她喘了口气,转向林晓峰:“老大两口子想去试试,我支持!孩子们留家里,我给你们看著!地里的活,能干多少干多少,实在不行,忙的那几天请人干。人不能叫地给拴死!这事就这么定了,晓峰,美琴,你们明天就去晓丽那儿!老头子你再囉嗦,我撕烂你的嘴!” 第71章 表哥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71章 表哥 刘真兰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像一阵疾风骤雨,把林玉鹏噎得满脸通红,还想再反驳,却深知自己论嘴皮子绝对不是老婆子的对手,“哼”了一声,重重啃了一口洋芋。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吴慧娟眼睛一眯,三个妯娌都进了城,独留她一个人在村里,那岂不是显得她最没用?这绝对不行,大哥大嫂能去晓丽店里学本事,没道理自己不行? 思及此,她往前挪了挪草墩,“爸,妈,大哥,大嫂……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大哥大嫂要去晓丽饭馆里学手艺,那我也要去。” 这话一出,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她身上。 林晓峰和李美琴有些诧异,林玉鹏吃著洋芋抬起眼皮,刘真兰则挑了挑眉:“你也去?你去做啥?文婷她们还那么小。” 吴慧娟一点也不怵,“妈,我也是这么想的。大哥大嫂能干,我们也能干。我学会了那些菜怎么做就去昭阳开饭馆,晓山在那儿。” “昭阳地方大,人多,市场也大,说不定生意比县城还好做呢!这样,既不影响晓丽和大哥大嫂的生意,我们也能有个出路。至於文婷和文馨,一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你帮我们一起看著得了。” 林玉鹏一听,刚被老伴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冒头,洋芋轻轻一放:“一个还没走,又一个要飞!昭阳?那里房租有多贵你知道吗?人生地不熟,你们以为是赶集呢?胡闹!” 刘真兰却没立刻反驳,她看著二儿媳,仔细品了品她的话。“昭阳……地方是远点。不过老二媳妇这话,也不是没道理。分开干,是好些,省得自家脚跟碰自家脚尖。晓山晓智他们在那边,也有自己人照应。” 她转头又瞪了林玉鹏一眼,“你少泼冷水!孩子有想法是好事!难不成都捆在你这几亩地上,一辈子受苦受穷你就高兴了?” 吴慧娟见婆婆站在自己这边,胆子更壮了些,赶紧补充道:“妈,我就是先去学,学好了,看情况。本钱我们自己这些年也攒了一些,或者先支个小摊子试试。” 林玉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长嘆一声,颓然地靠在墙上,望著屋顶被烟燻黑的椽子,喃喃道:“一个个翅膀硬了,都走,都走……” 刘真兰一拍大腿:“行!那就这么著!你们三个去晓丽那儿,勤快点,好好学,不过是去学人家的手艺,可別说什么工钱不工钱的事儿,晓丽也是看你们是自己人,要换別人,她能把这本事教出去。” 林晓峰哭笑不得,“知道了妈,我们是那么不懂事儿的人吗?” 隨即他起身道:“既然决定好了,我得去跟周翔说一声,我不去店里,他还得再找个人。” “哎,等等,”刘真兰叫住他,“既然要人,那我叫叫明松,让他跟著去干唄!” 李明松是刘真兰大姐家的小儿子,从小被惯坏了,游手好閒,好吃懒做,连做人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亲戚里没几个待见他的。 林晓峰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那是人周翔的店,要找谁得他自己说了算,能拉拔我们都是看晓芸的面子上,我们可不能自作主张惹人厌烦。” 林晓峰的话说得在理,刘真兰被儿子噎了一下,脸上有些訕訕。但想著自己大姐刘真凤住的土墙房没有瓦片遮头,冬天卖不起碳在屋子里烧柴,每天烟燻火燎,前几天外面下大雪,屋里下小雪的景象实在悽惨。 外甥如果能去女儿店里干活,一个月挣上二十块钱,他们一家人日子也能好过点。 她眼珠子转了转,站起来拍拍衣襟:“行行行,你说了算。那我跟你一块儿去周翔家,总行了吧?我去看看我外孙女儿,顺便也跟晓芸说道说道。反正他们店里要添人,有合適的机会,怎么也得先紧著自家人不是?明松好歹是你们亲表哥!” 林晓峰一听头都大了,刚想再拦,刘真兰已经风风火火地往外走了,嘴里还念叨著:“就这么定了,走,现在就去,趁他们还没睡。” 林晓峰无奈,知道自家妈这脾气上来,九头牛也拉不回,只得嘆了口气,跟了上去。 母子俩一前一后,走了几分钟,来到周家敲响大门。 周翔刚洗完脚,听到动静,看向门外,“可能是大哥,我去开门。” 林晓芸端起洗脚水,“我去开吧,你把脚擦乾,当心別著凉。” 她把水倒了,开门一看,有些意外:“妈,大哥,你们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进屋坐下,林晓峰也没绕弯子,直接把一家人商量好的决定说了,包括吴慧娟也想去林晓丽店里,学成之后打算去昭阳开店的事。 周翔听了,只是平静地点点头:“也好,大姐那边確实需要人。你们去学学,是个路子。” 刘真兰一看周翔这態度,觉得有门,赶紧往前凑了凑,脸上堆起笑:“翔子啊,婶子还有件事儿……听说你们店里还要找人帮忙?你看,这找生不如找熟,外人哪有自家人贴心?我大姐家那个小小子,明松,你们也知道的,年纪轻轻,有的是力气!让他来给你们帮忙,那不是正好?” 她话一出口,林晓峰就暗暗叫苦,赶紧给妹妹使眼色。 周翔还没开口,林晓芸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褪去,变得异常严肃。“妈,这个事,没得商量。李明松是什么人,你心里真没数吗?” 刘真兰被女儿这直白的顶撞弄得一愣,脸上有些掛不住:“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明松是你表哥……” “表哥?”林晓芸冷笑一声,“我那个表哥晚上不睡白天不起,眼睛长在头顶上。见了长辈连声招呼都不会打,亲戚上门,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三十来岁的人了,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最重要的是,他还打姨妈。这样的人,招进店里是干活,还是请个祖宗回来供著?是嫌我们店里太清静,非要招个祸害进来搅和得鸡犬不寧?” 第72章 请人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72章 请人 林晓芸越说越气,姨妈人好,去她家向来好吃好喝的招待。但做什么事没个成算,耳根子软得不行,李明松会长成那样根她的教育方式脱不了关係。 好吃懒做都只是个人性格问题,打自己亲妈就太不叫人了。关键闹成了这样,姨妈还一味护著自己儿子,不许別人说他半个字的不是。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林晓芸一点也不想搭理他们。 “周翔这店庙小,供不起李明松那尊大佛,妈,您要还认我这个闺女,就趁早打消这念头!” 刘真兰被女儿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噎得满脸通红,又羞又恼:“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是为你们好!有个自家人看著……” “为我们好?”林晓芸腾地向她逼近一步,“你要是真为我们好,就別把这些不著调的亲戚往我们这儿塞!你今天非要胡搅蛮缠,逼著我们收下那个废物,那我明天就跟周翔离婚!反正这店,我一分钱没出,跟我没半毛钱关係!省的你拎不清。” “晓芸!”周翔沉声喝止,眉头紧皱,不赞同地看著媳妇儿,吵归吵,闹归闹,別拿离婚开玩笑。 林晓峰也嚇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打圆场:“晓芸,你胡说什么呢!妈也是一时想差了……” 刘真兰则彻底被女儿的“离婚”两个字震懵了,指著林晓芸,手指发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这二女儿许久没闹脾气了,她都忘了她有多固执,认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动。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煤油灯芯噼啪爆了一下。贝贝似乎被嚇到,丟下布老虎,怯生生地望向妈妈。 周翔走到林晓芸身边,面向刘真兰,“婶子,店里用人,我有我的章程。明松表哥,確实不合適。这事,就到此为止吧。晓芸在气头上,话赶话,您別往心里去。” 刘真兰看著女儿铁青的脸,女婿温和却不容反驳的眼神,还有儿子不赞成的目光,满腔的盘算被击得粉碎。 她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像一下子被抽走了力气,脸上红白交错,最终喃喃道:“老了,不中用了,我不在这招你们嫌弃,我这就走。” 林晓芸见妈妈这副模样,心里不是滋味,她语气软了下来,“妈,人的能力是很渺小的,很多事我们都无能为力。像大哥他们踏实、肯干、能吃苦,还听劝,我们能不帮吗?” “姨妈家的事儿你就別管了,他们家门口修路,田地卖了那么多钱,一大家子人没个长脑子的,也不用这笔钱来盖房子或者做生意,全都胡吃海喝的造完了,那时候咱家情况那么难,他们也没借过你半毛。他们家日子过成现在这样都是自己作的,跟我们没关係。” “你想给姨妈买点吃的用的,我们谁也不拦著,其他事的话还是算了,你別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你想拉他一把,只怕他还觉得你多管閒事呢。” 论嘴皮子,刘真兰还真不是林晓芸的对手,最终败下阵来,不再多说什么。 林晓峰搀著刘真兰,“行了妈,这么晚了,我们回去吧,晓芸他们要睡了。” 周翔送他们出门,对林晓芸道:“我去趟二伯家,问问周旺哥想不想去我们店里干?” 林晓芸点头:“行,你去吧。” 周翔打著手电去了村子另一头的二伯家。堂弟周旺已经睡下了,二伯听闻周翔来意,又去拍门把人叫起来。 周旺家三个孩子好不容易哄睡下,正在被子里跟自家媳妇探討人生,被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嚇得差点没萎了。 他咬著牙,没出声,被自己媳妇儿推了推肩膀,“爸叫你呢!” 周旺奋力耸动,匆匆解决了穿上衣服下床开门。 他脸色黑沉如墨,没好气地瞪著自己亲爹,“爸,大晚上的你干嘛?嚇死我了。” 站在身后的周翔上前一步,“二哥,是我找你有事,打扰你了。对不住。” 周旺心里骂娘,强挤出个笑脸,“是翔子啊!你找我什么事?” 周翔开门见山,说了店里需要个人手帮忙,问周旺愿不愿意去。 周旺想起前两天周虎回家说的,周翔的仓库被烧,欠了一屁股债还没还清,在了他那儿干活,工钱都发不出来。 他面露为难:“翔子,我倒是想去城里见见世面。但你看,地里一堆活,明天要犁后山坡那块地,实在抽不开身。” 周翔心里有些遗憾,他两三岁的时候掉河里,家里人大人都不在,顺著河水飘了一段路,被在河边挖地的二婶发现捞起来的。 周翔从二伯家出来,夜风冰凉,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二婶的救命之恩他一直记著,总想找机会回报,可人家不接这茬,他也不能强求。也不多劝,只点点头:“嗯,地里活要紧。那你先忙,我再问问別人。” 他打著手电,脚步未停,转向旁边大伯家。大伯家院墙低矮,院子里收拾得比二伯家齐整些,檐下掛著几串枯黄的玉米叶。这个时辰,屋里还亮著灯。 周翔敲了敲门,很快,门吱呀一声开了,是大伯,“翔子?这么晚咋过来了?快进来。”大伯有些意外,侧身让他进屋。 “我找三哥有点事儿,他睡了吗?” “没呢,灯还亮著,你过去吧!” 周翔应了一声,转头去了左边的屋子。 堂屋里,周勛正坐在草墩上,就著煤油灯修补给旧锄头加楔子,木把磨得油亮。 “大伯,三哥。”周翔点头打招呼,没多客套,直接说明了来意,“我在鲁县的店里送货的人手不够,想找个人搭把手。管吃住,工钱按月结,想问问三哥愿不愿意去?” 周勛停下手里打磨锄头刃的动作,抬起头。他是个国字脸,皮肤黝黑,眼神朴实,听了周翔的话,只是憨厚地笑了:“去城里干活?成啊,翔子。我別的没有,就有一把子力气,地也犁完了,不过点洋芋包穀的时候能请几天假吗?你嫂子一个人忙不过来。” 第73章 爭执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73章 爭执 这三堂哥最是疼媳妇,平日里不忙的时候做饭洗碗干家务都是一把好手,这也是周翔首先找他的原因。 他脸上带著笑:“当然可以,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一早跟我一起走?。” “行!”周勛把锄头往墙角一靠,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我先回去了。” 周翔回到家里时,堂屋的灯已经灭了,他轻轻推门进去,只见贝贝已经在里屋睡著了,林晓芸正坐在外屋的床边,就著昏暗的灯光缝补他一条刮破了口子的裤子。 见他回来,林晓芸抬起头,笑著看向他。 周翔却没冷冷瞪了她一眼,走到床边,背对著林晓芸,从鼻腔里沉沉地哼了一声。 这不忿的態度再明显不过。林晓芸手里针线停了,伸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胳膊:“你哼什么?谁惹你了?没找到人?” 周翔一动不动,隔了好几秒,才闷声开口:“你说谁惹我了?林晓芸,你今天晚上那话,是什么意思?” 林晓芸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话?” 周翔猛地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盯著她,“离婚!你跟你妈说,要跟我离婚!林晓芸,这种话是能隨便拿出来说的吗?!” 他脸色发黑,额头青筋直跳,显然气狠了,“多大点事儿,拿离婚嚇唬人?你是不是隨时拋弃我,准备带著贝贝离开?” 林晓芸这才明白他气从何来,看著他眼里都快喷火了,心里先是一虚,隨即又觉得委屈,“我那不是说给妈听的吗?不把话说绝了,她能死心吗?” 周翔站起身,“那也不能拿离婚说事!你妈想塞人,咱们有一百种法子回绝,非得用这种?你知不知道这话说出来多伤人?” 林晓芸也站了起来,胸口堵得发闷,“我也是为我们好,周翔,你不知道我妈那人,耳根子软,又总觉得娘家侄子亲。好声好气跟她说,她根本听不进去?我不把態度摆到最硬,让她彻底绝了念想,以后这种事还有得烦!” 周翔语气重了些,“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拿离婚来要挟!你说这话,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是不是还討厌我,又嫌弃我是个瘸子,才会把离婚掛在嘴边?” 林晓芸被他的话噎住,“我……”,这样的误解让她眼眶发热,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带著哭腔,“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想著咱们有今天不容易,不想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进来搅和!我没有討厌你,也从来没有嫌弃过你。” 豆大般的眼泪滚滚落下,林晓芸心里又是难过又是委屈,她明明是不想让周翔为难,才把话说绝,断了自己亲妈的念想,没想到周翔居然会这样误解。 周翔看著她被泪水打湿的衣襟,心里那团火气,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嗤啦一下灭了大半。 他心疼不已,顿时觉得自己太应激了,什么也顾不上,伸手为林晓芸擦掉眼泪,谁知那眼泪如同开了水龙头,越流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周翔慌了,手足无措,“媳妇儿,你別哭了,是我的错,怪我说错了话。” 林晓芸也不说话,眼泪无声地汹涌流淌,肩膀微微抽动。 周翔见她这样,心里跟针扎似的,他猛地將人搂进怀里,紧紧抱住,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別哭了,晓芸,我浑,我跟你赔不是。看见你流眼泪,我的心像被扎了一把刀似的。” 他拉起林晓芸的手,作势往自己脸上打,“你要还气,你就打我,別哭坏了身子。” 林晓芸很少哭,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矫情得要死,她挣开手,眼里含著泪,没好气地瞪他,“你干什么?” 周翔嬉皮笑脸地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打我,媳妇儿你真漂亮,有个词怎么说来著,梨花带雨,对,就是这样。”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拿毛毛虫放在你身上,你也哭得这样伤心,当时我就觉得你哭起来真好看。” 林晓芸狠狠锤了他胸口一拳,“所以你越来越过分,抓青蛙,抓蛇来嚇我就为了看我哭?” 周翔被她这一拳捶得闷哼一声,脸上却开了花,顺势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对对对,就是这样!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別哭。” 他掌心滚烫,隔著衣衫,能感觉到他坚实胸膛下有力的心跳。林晓芸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她脸上泪痕未乾,又染上薄红,瞪他的眼神也没什么威力,倒像是娇嗔。 她別开脸,不想看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我为什么哭?还不是你气的!” 周翔从善如流,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是是是,都是我不好,我媳妇最大度了,不跟我一般见识。小时候是我不对,净知道欺负你,惹你哭。可我那时候小,不懂事,就觉著你哭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比村里其他丫头都好看。” 林晓芸耳根发热,忍不住回头又瞪他一眼,却撞进他含笑深邃的眼眸里。“歪理!” 周翔看著她微微红肿却依然清亮的眼睛,湿漉漉的长睫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用指背轻柔地蹭了蹭她的脸颊:“晓芸,答应我,以后不管什么事,不能说离婚的话,没有你,我连活下去的念想都没有。” “不管什么麻烦,我都能解决,连自己媳妇儿都护不好,那还能叫男人吗?” 林晓芸轻轻点了点头,低低“嗯”了一声。又说,“那你也要答应,不要说我嫌弃你是个瘸子这样的话,我听到这样的话也很难过。” 周翔笑了,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轻声道:“好。” 嘴唇从额头移开,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眼睫上,吮去那里残留的一丝湿意,然后,一路而下,最终覆上了她柔软的唇瓣。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气息微乱地分开。林晓芸脸颊緋红,依偎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揪著他胸前的衣扣。周翔紧紧搂著她,下巴轻轻摩挲著她的发顶。 第74章 闹事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74章 闹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晓芸抱著还迷迷糊糊的贝贝,旁边站著精神头十足的林晓峰、李美琴和吴慧娟,再加上背著简单行李的周勛,一行人往城里赶。 到了鲁县,兵分三路:林晓芸带著周勛去家具店,林晓峰夫妇和吴慧娟则赶往林晓丽的“鼎香饭馆”,周翔前往昭阳,那边的新店今天开业,他这个老板无论如何得到场。 祥云家具店里,周虎正仔细跟周勛介绍各种旧家具的价位,周勛听得认真,不时点头,手里拿著个小本子记著。 九点多,店里陆陆续续来了客人,周勛认真的学习怎么做生意,倒也很快上手。 突然,店里闯进一个穿著藏蓝色棉袄、凌乱发间掺著几根银丝的老妇闯了进来,手里还死死拽著两个脏了吧唧,流著鼻涕的小男孩。 正是林晓芸的前婆婆,王春花。 王春花昨天被张国英劝回去,因为下地的事儿又跟张老栓干了一架,越想越气,於是一早带著两个孙子进城来找林晓芸麻烦。 她一双三角眼迅速扫过店面,看到林晓芸时,眼睛里立刻迸发出怨毒的光。 她鬆开两个孩子,直衝著角落里的贝贝走去,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贝贝,我的乖孙女儿哟!快让奶奶看看!想死奶奶了!” 贝贝正专心玩著周翔给她做的木剑,被这熟悉又可怕的老脸嚇得一个哆嗦,手里的木剑啪嗒掉在地上。 她惊恐地抬起头,看到王春花那张刻薄的脸和伸过来的、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手,小脸瞬间白了,“哇”地一声哭出来,连滚带爬地躲到林晓芸身后,两只小手死死攥住妈妈的裤腿,把脸埋进去,浑身发抖。 林晓芸一把將贝贝护在身后,“你来干什么?你嚇到贝贝了,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王春花被林晓芸的厉喝嚇了一跳,但隨即又挺起乾瘪的胸膛,扯著嗓子嚷起来:“我来干什么?我来找我亲孙女儿!林晓芸,你个黑心肝的破烂货!自己飞上高枝了,就不认前婆婆和侄子了?你看看这两个孩子,可是我们张家的种,你把他们爸爸弄去坐牢,是想看著他们活活饿死不成?” 她边说边把身后那两个怯生生的男孩往前推。两个孩子惊恐地看著四周,不敢出声。 “侄子?”林晓芸气极反笑,“张国栋跟苏婉清搞破鞋生下的野种,也配叫我的侄儿?王春花,我跟你,跟你们张家早就一刀两断了!带著这两个孩子,立刻给我滚出去!別脏了我的店!” 王春花被戳中痛处,“你敢骂我孙子是野种?你个不得好死的贱人!” 她立刻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哭,“没天理啊!儿媳妇攀上高枝就不要婆婆了啊!还骂自己男人是搞破鞋的!你个丧门星,克夫克子的玩意儿!” 她边嚎边偷眼,店里的客人都被她吸引了注意力,还有外面被她这动静吸引过来的路人在店门口张望。 见林晓芸脸色铁青,更是来劲,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著林晓芸的鼻子骂:“林晓芸!你今天必须去公安局,跟他们说清楚!说我儿子是冤枉的!你去给我儿子作证,把他放出来!不然……不然我今天就死在你店里!” 王春花这一嗓子嚎出来,店里原本被搅了兴致、正皱眉看著的几位客人,顿时都竖起了耳朵,店外围观的人群更是像水滴进了热油锅,“嗡”地一声议论开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店內的林晓芸和王春花身上。 “公安局?冤枉?她儿子犯什么事儿了?” “听著像是儿媳妇把儿子弄进局子里了?” “不能吧,刚才这女同志不是说前夫搞破鞋还打她吗?怎么又扯上公安局了?” “嘖,家务事闹到公家去,这里头肯定有文章……” 店门口,人越聚越多,几乎把路都堵住了。有挎著菜篮子的大妈,有刚下班路过的工人,还有附近商铺探头探脑的老板伙计。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各种议论和好奇的目光几乎要將林晓芸淹没。 王春花敏眼里闪过得意之色,嚎得更大声了,唾沫星子乱飞:“大家给评评理啊!我儿子张国栋老实巴交一个人,就是被这个狠毒女人和她勾搭上的姘头给害了啊!他们有钱有势,陷害我儿子坐牢!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你胡说八道!”一声怒喝打断了王春花的乾嚎。是店里一位正在看衣柜的中年女顾客,她显然已经听了一会儿,此刻实在忍不住,站出来指著王春花,“我刚刚可听清楚了!是你儿子先对不起人家!搞破鞋!生私生子!还打老婆!这样的男人,被公安局抓了那是活该!你还有脸来这里闹?” “就是!”另一个年轻些的女客人也附和道,“这位女同志离了婚靠自己开店,过得好了,你们眼红了是吧?还想把脏水泼回来?当我们都是聋子瞎子吗?”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个叼著烟的男人嘀咕:“话也不能这么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这女的要是没点问题,能把婆家得罪这么狠?” 一个挎著篮子的老太太小声跟旁边的人议论,“对啊,还有姘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周虎和周勛见围观群眾越来越多,目光不善地看著林晓芸,忙围到她身边,一左一右將娘俩儿在中间。 周虎像老母鸡似的张著双臂,不让人靠近,回头问林晓芸,“二嫂,怎么办?” 林晓芸压低声音,“虎子,別惊动人,偷偷溜出去,到公安局报警。就说有人在店里闹事,请他们派两个人过来一下。” 周虎郑重应下,退到人堆里,趁人不注意跑了。 王春花越嚎越起劲儿,群眾被她蒙在鼓里,不少人对著林晓芸指指点点,包围圈越来越小。 贝贝被嚇得哇哇大哭,林晓芸一把抱起安抚著她,站在高处,目光扫过人群。 第75章 反击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75章 反击 林晓芸大声开口,压下了嘈杂的议论,“各位街坊邻居,既然今天闹到这步田地,有些话,我就说个明白,请大家也给做个见证!” 她先指向地上那两个嚇得发抖的孩子,又指向王春花:“这老太婆说她儿子张国栋是冤枉的。好,那我告诉大家,张国栋为什么坐牢!” “我们都是小河村人,我嫁进他们张家三年,每天天不亮起床,做饭餵牛,搬砖下地,里里外外的活全靠我一个人忙活。” “就这样他们还不满意,去年大冬天,我怀孕不到两个月,胎还没坐稳,这老太婆非逼著我去河里洗衣服,地上上结著冰,我被滑倒,孩子当场就没了。第二天,这老虔婆又逼著我去砖厂上砖,我大出血,差点死了,他们家没一个人关心过一句。” 王春花被揭了老底,哭嚎声戛然而止,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是捏准了林晓芸向来要面子,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她怎么啥都往外抖落?以后她不在城里做生意了? “家里的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全都是我一个人挣来的,他们老张家跟全体瘫痪了似的,我在外面辛苦一天,回家全都张著嘴等我做饭伺候他们。” “这还不算,她儿子张国栋跟自己兄弟媳妇搞破鞋生下这两个私生子,他兄弟死了,兄弟媳妇卷钱跑了,他们一家人齐上阵,逼我养他两个私生子,我不同意,他们一家人合起伙来打我,我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带著他们家张嘴闭嘴骂赔钱货的女儿跟他们家离婚。” 围观的人群轰然炸开,对王春花指指点点: “我的天,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家?” “逼著前儿媳养私生子?还打人?真不是东西!” “这大姐真是可怜,遇上这么一家子渣滓!” 王春花气得浑身发抖,脸上青红交错,嘴里不乾不净地乱骂:“你胡说!你放屁!你个千人骑万人压的烂货!你跟周翔那个瘸子早就不清不楚,合伙害我儿子!!” 想到以前受的那些苦,再对比嫁给周翔后的好日子,周翔被她连累,还被这老虔婆挑痛处骂,林晓芸悲从心来,鼻头一酸,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出来。 “我自己瞎,选了这么一户人家,受的罪我都认了。可是我丈夫周翔,他是个军人,保家卫国腿受了伤,留下残疾,时常犯疼。没收到应有的尊敬也就算了,还要被这些没心肝的烂人一口一个姘头,瘸子的叫著。” “周翔人好,不嫌弃我结过婚带孩子,我们一家人过得好好的,她儿子张国栋眼红,三天两头找我麻烦,之前就因为寻衅滋事被拘留了半个月。这事不少街坊邻居都知道!” 人群里有人点头,那时候警察还上门问他们呢! 林晓芸的声音拔高:“这还不算!就在半个月前,张国栋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半夜跑到我们在鲁县酱油厂附近的仓库,放了一把火!火烧了一夜,把我们仓库里的货全都烧成黑炭,全靠周围邻居帮忙灭火,不然怕是附近的房子都要遭殃,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轰——” 人群炸开了锅。 “天哪!放火?这是要人命啊!” “太狠了!难怪被抓!” “这种人枪毙都不冤!” 林晓芸眼圈发红,“事后我们报警,张国栋的故意纵火罪,铁证如山!公安机关依法逮捕了他,法院判的刑!我林晓芸如果有半分诬陷,天打雷劈!王春花,你敢对著老天爷说,你儿子没放火吗?公安同志抓错人了吗?!” 王春花被林晓芸凌厉的目光和质问逼得步步后退,脸色煞白,“你……你胡说……是你害的……” “我害的?”林晓芸惨然一笑,转向眾人,“大家都听听!这就是他们的逻辑!他们自己犯罪作恶,害人害己,还有脸反过来怪別人。” 她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王春花脸上,“王春花,我林晓芸行得端坐得正,从前不欠你们张家,现在更不欠!张国栋罪有应得!你来店里闹事,不就是想让我去公安局说情吗?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你还要为你的言行付出代价!”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有血有泪,先前那些怀疑的声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同情。 “大姐,我们支持你!这样的人家,就不能给他们好脸!” “报警!赶紧报警!把这胡搅蛮缠的老太婆抓起来!” “真是开了眼了,天下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就在这时,店外传来一阵骚动,两名身穿绿色警服的公安分开人群走了进来,正是周虎叫来的警察。 了解情况后,警察看著撒泼不成、,被人群唾弃,面色灰败的王春花,严厉地说:“公然污衊他人,扰乱公共秩序,还跑到人家店里闹事威胁,跟我们走一趟!” 王春花脸色惨白,明明在村里撒泼打滚就能达到目的,占到便宜,怎么在城里就不行了? 她悔恨无比,为什么没听张国英的话,如今儿子没放出来,自己也给搭了进去。 她还想挣扎哭喊,被警察利落地制住。在眾人鄙夷的目光和唾骂声中她被带离了现场。 那两个一直缩在角落的孩子,也被隨后赶来的街道工作人员带走了。 王春花剧烈挣扎,“你们敢抓我?我没犯法!” 小警察被领导打过招呼,有关祥云家具的事要当成一等大案处理,不由分说押著她往外走。 王春花的声音渐渐远去,“我儿子是冤枉的!林晓芸你个贱人不得好死……” 民警对林晓芸说:“林晓芸同志,情况我们了解了。她这种行为,已经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我们会依法处理。至於她说的其他情况,与本案无关,且已有判决,不必理会。” 人群散去,店里恢復了平静,原先的客人被这么一闹,生意也没做成,林晓芸恨恨地在心里咒骂张家人阴婚不散,挡她財运。 第76章 冷清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76章 冷清 周虎和周勛两堂兄弟向来嘴笨,面对此情此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闷头干活,把被人群挤歪的家具一一归位,打扫卫生。 昭阳的新店开业,大半天下来,只成交了一单小生意,卖出去两把椅子。 林晓智夫妻和林晓山忙前忙后,时不时望向门外稀疏的人流,心里七上八下。 林晓智搓著手,有些不安:“翔子,这……这开张第一天,咋没啥人呢?是不是地方没选好?还是咱们这家具,昭阳人不喜欢?” 林晓山也凑过来,眉头拧著:“是啊,跟鲁县开张那会儿比,差太远了。我这心里直打鼓。” 周翔放下手里的单子,抬眼看了看他们,“这才第一天,不急。昭阳地方大,咱们这店刚开,知道的人少。慢慢来,名气传出去就好了。” 他拍了拍林晓智的肩膀,“二哥,四哥,四嫂,你们別著急。这里就交给你们,有客上门好好招呼就行,我先回鲁县了,有事上邮局打电话。” 周翔坐车回到鲁县时,天色已晚,天上下著雨夹雪。周翔没带伞,顶著风雪前行。 家具店已经关门,他敲响木门,林晓芸把贝贝哄睡了,正焦急地等他回来。 听到敲门声面色一喜,隨即谨慎地问了一句,“谁呀?” “是我,周翔。” 周翔不在,林晓芸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此时听到他的声音,瞬间觉得找到了主心骨,喜上眉梢,忙从里面开锁,拉开门栓。 黑暗中林晓芸眼睛发亮,脸上带著笑:“回来了?很冷吧,看你身上都是雪,快进来,还没吃饭吧?锅里给你温著饭菜……” 妻子絮絮叨叨的关怀,如同冬日里的暖阳,驱散周翔一日的劳累。 他笑著回道:“不冷,没呢!” 想伸手拉著自家媳妇,又因为手太冰缩回了袖子。 夫妻二人並肩而行,进了屋,林晓芸掺好温水,周翔洗了脸和手,在桌边坐下,伸出手烤火。 林晓芸为他端来饭菜,海碗盛著的白米饭,上面铺著满满当当的小炒肉,炸洋芋,白菜豆腐,另有一盆鲜红油亮的红烧肉。 周翔心里熨帖无比,这就是家,这就是他喜欢了两辈子的妻子。会心疼他在外奔波辛苦,回家不到两分钟就能吃上热乎丰盛的饭菜。 他轻笑一声,“你当餵猪吗?留著那么多?” 林晓芸乐不可支,“倒第一次听说有人骂自己是猪的,还不是怕你饿著吗?快吃,等下冷了。” 周翔夹起一块红烧肉,咬去肥的一半,另一半瘦肉送到林晓芸嘴边,“我一个人吃不完,你得一起分担,別浪费了。知道你不喜欢肥肉,快,张嘴,啊……” 林晓芸无奈张开嘴,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基本周翔吃一口就得往她嘴里塞点,吃到一半实在塞不下了,连连朝周翔摆手。 周翔这才敞开了肚皮,哗哗几口將所有的饭菜打扫乾净。林晓芸去洗碗筷,周翔则端来洗脚水,林晓芸一进屋,便不由分说地將人抄膝盖抱起。 林晓芸轻锤了一下他的肩膀,惊呼一声,“你干嘛?” 周翔亲了她光滑的脸蛋一口,將人按到床边坐下,脱去鞋袜,伺候著林晓芸洗脚。 结婚之后,周翔为她洗脚的次数不算少,但林晓芸还是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两只脚在盆里崩得死紧。 周翔感受到她的拘束,轻轻捧起她的脚,那姿態,虔诚如信徒。隨即,他在林晓芸白皙的脚背上,珍重印下一吻。 柔软唇瓣如同滚烫的开水,林晓芸被烫得往后一缩,“脏,你別……” 男人抬起头,琥珀色的瞳仁温柔的注视著她,“不脏,一点都不脏,你所有的一切,我都不会嫌弃,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就想对你好,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林晓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和亲密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脚趾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她想把脚抽回来,却被周翔的大手稳稳握住,指尖带著薄茧,轻轻摩挲著她的脚踝。 林晓芸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你……你今天是怎么了?昭阳那边……生意怎么样?” 周翔抬起头,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摇了摇头,嘴角带著笑意:“没怎么。就是想你了,想对你好。生意嘛,得慢慢来。” 他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乾她脚上的水珠,每一个趾缝都照顾到,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然后將她的脚塞进被子,自己洗了脚,將盆推到角落,除去外衣,钻进被子。 周翔將林晓芸牢牢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满足地嘆了口气。 他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著她的手臂,隔著一层薄薄的里衣,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晓芸,我离家回家多次,从来没有人会专门等著我,关心我冷不冷,饿不饿,为我备著热水和饭菜,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林晓芸心尖一颤,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 她微微仰头,只能看到他冒出青茬儿的下頜,“娶了我,你净跟著倒霉。” 周翔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亲,指腹摩挲著她的脸颊,“瞎说,怎么会倒霉?” 他的眼神在昏黄灯光下亮得惊人,“是幸运。没娶你之前,我就像个没根儿的浮萍,后来伤了腿,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原本没打算结婚,就想回家浑浑噩噩的混完下半辈子。” “没想到老天送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回家就撞上你离婚。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把你娶回家,是你让我觉得活著还有奔头,有热气儿。为了你们,我干什么都有劲。我要给你们最好的生活,让你们吃饱穿暖,幸福快乐。” 他的手移到她唇上,拇指轻轻摩挲著,“你不知道你有多好,有多招人疼。” 他话音刚落,轻轻在她唇上落上一吻,眼里的笑意几乎流淌出来,“但现在,我只想狠狠欺负你。” 第77章 家具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77章 家具 如此直白滚烫的情话,让林晓芸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心口像是揣了只小兔子,砰砰乱撞。她把脸埋进他颈窝,瓮声瓮气:“大坏蛋……” 周翔低低地笑,胸腔震动:“只对你。” 他带著厚厚茧子的粗糙大手终於捂热,不安分地探入林晓芸衣襟,到处作乱。 林晓芸难耐地哼哼两声,双手抱住他的手臂,將他的手抽离出来。 周翔情慾上头,猝然被制止,所有动作停顿了一秒,隨即更加强势,挣脱束缚,翻身將林晓芸压在身下。 林晓芸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上周翔腰身,声如蚊吶,断断续续,“別……轻点,我有事儿跟你说……” 周翔俯身亲亲媳妇儿唇角,“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说完,他结结实实堵住了林晓芸的嘴唇,开始攻城略地。 时间悄然流逝,外面雪粒越来越大,噼里啪啦敲打著破旧瓦片。 这人体力简直不是人,林晓芸被他折腾得全身发软,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弹。 她有气无力地踹了周翔小腿一脚,“你个变態,今天吃药了吗?” 周翔低笑不语。 一直持续到深夜,周翔为她清理身体,林晓芸昏昏欲睡。 周翔隨意將揉成团的纸巾往地上一扔,缩回被子,为媳妇穿上衣服,將人牢牢抱在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肩膀,喃喃道:“睡吧!” 林晓芸原本已经浅浅入眠,梦里突然从高空坠落,身体一僵,猛然惊醒。 周翔察觉到她的异常,手掌抚上她的脸颊,紧张地问:“怎么了?” 林晓芸没了睡意,摇摇头,“没事,就做梦从高处掉下来了。” 周翔捏捏她的鼻子,“有这样的症状说明你太焦虑,小脑袋瓜里一天天想什么呢? “嗯~,”林晓芸被她捏得不能呼吸,伸手扒拉开,抿了抿嘴,开口道:“周翔……今天,王春花来店里了。” 周翔抚著她手臂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恢復,手掌向下,与她十指相扣,“嗯”了一声,示意他在听。 林晓芸把事情经过,包括自己当眾揭穿张国栋的丑事和纵火罪行,王春花如何撒泼,最后被警察带走,都细细说了一遍。 末了,她声音低沉下去:“……又给你惹麻烦了。要不是因为我,张家那些臭虫,根本不会沾上你。先是放火,现在又来店里闹事,几单生意都搅黄了。要是被她这一闹,以后再没客人上门……这么多货……” 她越说越自责,鼻子发酸。 周翔静静地听著,等她说完,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臂收紧,將她整个人紧密地嵌进自己怀里。 “傻话。”他的嘴唇贴在耳畔,微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酥酥麻麻,“什么叫你给我惹麻烦?找麻烦的是他们,作恶的是他们!该觉得没脸、该抬不起头的是他们!你没错,一点错都没有!” 他稍稍鬆开怀抱,双手捧起林晓芸的脸,强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深深的心疼和懊恼:“晓芸,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每次他们来找事,张国栋之前来闹,放火,今天王春花来撒泼……我都不在。” “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刁难,一个人去扛。现在我心里跟刀割一样,你就別说这些话来凌迟我了,我是你男人,本该挡在你前面,把这些腌臢事都替你拦了。” 林晓芸看著他的情真意切,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疼惜与自责,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不是的,你也是为了这个家在外面奔波,我知道你很累,很辛苦,本来不想让你为这些事烦心……但我怕因为这事,店里的生意受影响。” 周翔看著她泛红的眼圈,心臟像被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的疼,他用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安慰道: “生意的事,你不用担心。今天这事儿,说不定还是个机会。” 林晓芸疑惑地眨了眨眼:“机会?” “嗯。”周翔点点头,“你想想,咱们这店刚开不久,很多人还不知道。今天这么一闹,虽然搅和了几单生意,可也让更多人知道了咱们『祥云家具』,不愁没生意。” 他顿了顿,心里突然產生了一个念头:“而且,晓芸,我正有个想法,想跟你说说。” “什么想法?” “咱们这店收来的旧家具越来越多,堆在那边一直没处理。我琢磨著,不如咱们自己干。” 林晓芸微微睁大眼睛,“自己干?干什么?” “对。”周翔点头,“直接去买做家具的木材、五金配件,还有需要的工具。咱们小河村,还有附近几个村,老木匠有好几个,手艺都不错,我想请他们来,专门改造那些收来的旧家具,翻新、修补,改造成新样式。另外,咱们也可以试著让他们照著春城那边流行的样子,或者咱们自己设计些简单实用的新款式,直接做新家具!”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这样一来,成本能降下来不少,要是干得好,以后就不用只指著春城的货了,咱们自己弄个小家具厂!” 林晓芸听得怔住了。开家具厂?收旧改新,自產自销,还能带动村里的经济发展,让更多人有活干……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周翔的眼睛亮得惊人:“周翔!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主意太好了!” 她忍不住伸手捧住他的脸,重重亲了一口,“你太聪明了!” 周翔怔愣,他跟林晓芸结婚这一个多月,一直觉得她太过沉稳独立,什么事都考虑周到。 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好像有他没他都一样。他一直患得患失,总感觉她好像一阵风,隨时都会离开。 现在这么孩子气的举动,如此情真意切地夸讚和仰慕,让周翔作为男人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將人往前一按,紧紧搂在怀里。 他挑著眉,故意问,“真觉得好?” “当然好!特別好!”林晓芸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周翔,你真是……”她一时找不到更合適的词,只能重复道,“太有本事了!” 第78章 交心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78章 交心 周翔被她这毫不掩饰的崇拜夸得心头滚烫,连日奔波的疲惫和对未来的担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更强大的动力。 他低头看著怀里眼睛发亮的妻子,只觉得为了她这份全然的信任和仰慕,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他也敢闯一闯。 他笑著捏了捏林晓芸的鼻尖,“你呀,就会给我灌迷魂汤。不过,既然你也觉得好,那咱就更得好好干。我明天就回一趟小河村,问问村里那几个老木匠的意思,然后再去一趟春城,找找家具配件。” 明天就回去?林晓芸心里微微一动。 上一世,她就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妇,后来进城也不过是做最底层的零工,辛苦挣扎一辈子,到了还不得善终。 重生回来,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摆脱前世悲惨的命运,带著女儿过上好日子。开店,买房,最好以后靠收租就能衣食无忧。这在她看来已经是最好、最安稳的未来了。 可周翔不一样。他敢想敢干,目光长远。从开家具店,到支持亲戚开饭馆、肉铺,再到如今想自己办厂……他的步子越迈越大,胆子也越来越大。 林晓芸虽然担忧。步子太大,万一失败了怎么办?投进去的钱打了水漂怎么办?万一欠债了,那不是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这些念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但当她看著周翔因为她的肯定而熠熠生辉的眼睛,那些扫兴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夫妇一体,既然他想做,那么自己要做的就是支持他。 这样的男人,只要他不变心,就算他最后失败了一无所有,以后陪他吃糠咽菜她也愿意。 林晓芸重重点头,“嗯!你那么厉害,想做什么就去做,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就等你挣钱养家呢!” 周翔微微挑眉,“哦?你就不怕我做不成赔钱,最后变成穷光蛋一无所有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林晓芸笑得恶劣,“那有什么的,我带著贝贝重新找个有钱人嫁了就是!” 周翔两眼一眯,磨了磨后槽牙,手上捏著她脸蛋的力道稍稍加重,拇指和食指夹著她软乎乎的脸颊肉,轻轻往外扯了扯,故意板起脸:“嗯?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试试?还想带著贝贝改嫁?胆儿肥了你!” 林晓芸被他捏得嘴巴嘟起来,含糊不清地笑著抗议:“唔……放手……疼……” “疼?我看你是皮痒了!”周翔鬆开她的脸蛋,转而將手伸到她腰间。 林晓芸最怕痒,腰间更是敏感地带,他一碰,她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跳起来想躲。 可周翔哪容她逃,长臂一揽就將人牢牢锁在怀里,手指灵活地在她腰侧轻轻搔刮。 “啊——!周翔!住手!哈哈哈……別、別挠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林晓芸顿时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迸了出来,在他怀里拼命扭动躲闪,却又无处可逃,只能连连求饶。 周翔手上动作不停,嘴角勾起坏笑,“错哪儿了?” 林晓芸笑得喘不过气,“错……错在不该胡说八道!哈哈哈……快停下!” 周翔见她笑得脸颊通红,双眼水润,头髮散乱,这才大发慈悲地停了手,却仍將她圈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语气中恶劣的逗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还敢不敢说那种话了?嗯?” 林晓芸瘫软在他怀里,大口喘著气,闻言抬手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不敢了不敢了……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嘛……” 她缓过气来,仰起脸看他,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湿润明亮,脸上的红晕未退,越发令人心动。 她伸手,指尖轻轻摩挲著他新冒出来的胡茬儿,“周翔,我刚才说的,是玩笑话。但下面这句,是真的。” 她望进他琥珀色的眼眸,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你不嫌弃我,下了重礼把我娶回家。以后只有不变心,一直对我好,对贝贝好。那么,无论你是大老板,还是穷光蛋;无论咱们住楼房,还是住草棚;就算以后真的失败了,要陪你吃糠咽菜,过苦日子……我也认了。我这辈子,就跟定你了。你赶我,我也不走。” 周翔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看著她清澈见底的眼眸,那里映著他自己的影子,也映著她毫无保留的真心。 这个傻丫头,一直觉得是自己救了她。 可实际上,他身体残疾,遭人嫌弃,如果没有她,他都不知道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她是他的浮木,是他的救赎,是他的毕生所求。 他收紧手臂,將她完全拥入怀中,低头,將脸埋在她带著皂角清香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闷闷的,“傻瓜。我怎么会嫌弃你?怎么捨得变心?有你,有贝贝,我才觉得这日子是日子,才有奔头。” 他抬起头,双手捧住她的脸,额头相抵,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我周翔发誓,这辈子,绝不负你。咱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我拼了命,也要让你和贝贝过上好日子。” 林晓芸的眼眶又红了,她轻轻“嗯”了一声,主动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 她在他唇边呢喃,“我相信你。” 周翔心头滚烫,忍不住又低下头,想要加深这个吻。 然而,他温热的唇刚覆上,还未及深入,贝贝的哭声就毫无预兆地穿透了黑夜,突兀地响了起来。 “呜哇!” “妈妈!” 林晓芸一把推开了近在咫尺的周翔,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贝贝醒了,我去看看!” 周翔被她推得一愣,眼看媳妇儿林晓芸被他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鼻头微微一酸,以前她坐月子都是自己带孩子,还得做饭给他们一大家人吃,月子刚十多天就下地干活。 以前没觉得,因为谁都是这样过来的。可是跟现在周翔的行为一对比,越发觉得张国栋不是人,他简直就是个畜生。 光著脚就要踩到冰凉的地面,他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又將人给捞了回来,不由分说地塞回温暖的被窝里,用被子將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有些懵的脸。 “外面凉,你躺著。”周翔利落地翻身下床,套上外裤和踩著布鞋,披上外衣就往小床边走,“我去哄,你歇著。” 第79章 开厂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79章 开厂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周翔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林晓芸也跟著醒了,要给他做早饭,被周翔按回被窝里,他在她额头亲了亲,“再睡会儿,店里今天还得你盯著。我自己上外面买点吃的就行。” 林晓芸也没坚持,只是叮嘱他路上小心。 雪已经停了,路上、屋顶白茫茫一片。 积雪没过脚踝,周翔换上黑色长筒水鞋,深一脚浅一脚,再次踏上了回小河村的路。 他直接去了村头的陈木匠家。陈木匠五十多岁,干了一辈子木工活,手艺在十里八乡都有名,家里堂屋摆著不少他自己打的老式家具,雕花精美,卯榫严实。 但这些年,农村盖新房多用砖瓦,打老式家具的人少了,他的生意也差了,主要靠给人家修修补补,或者偶尔接点棺材活,日子过得紧巴巴。 周翔到的时候,陈木匠正在屋子里刨一块旧木板,木屑飞扬。 听了周翔的来意,请他专门改造旧家具,试著做新款的家具,工钱按件计,或者按月给保底加提成。 陈木匠手里的刨子停了下来,他拍拍身上木屑,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气,在裊裊烟雾中开口道:“周翔,这……这能成吗?老式家具和新款家具的做法完全不一样,而且那些旧家具,破烂似的,还能改出个花来?” 周翔耐心解释:“陈叔,您的手艺我信得过。旧家具骨架好,重新打磨上漆,改改样式,比全新的便宜,样子也不差。至於新款家具,你可以慢慢琢磨,先从简单的开始。等选好了地址,我拉几件样品回来,你照著做试试。” 陈木匠的生意越来越冷淡,正考虑著改行,没想到天掉馅饼,反正他只拿工钱,卖不卖得出去跟他没多大关係。 几乎没怎么犹豫,他就满口应下。 “成!周翔,我跟你干。不过刚开始做,材料也没那么多。我这地方还算宽敞,傢伙什也齐全。如果你放心的话可以暂时把你那儿的旧家具拉我这里来,省的你另外找地方,搬来搬去麻烦。”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周翔忙不迭应下,“行,陈叔,那我给你算房租,一年三十块?行吗?” “嗨!”陈木匠连连摆手,“乡里乡亲的,收什么房租啊!我这乡下地方,不值钱。” “要收的陈叔,不然我哪里好意思,不过我不知道事情这么顺利,身上没带那么多钱,等下次回来的时候我给您带来,以后就麻烦您了!” 陈木匠是真打算免费给他用的,但周翔非要给,也算意外之喜。家里都穷得开揭不开锅了,有这一大笔钱,也能支塘大半年了。 他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 说定了陈木匠,周翔心里有了底。他打算先让他试试水,暂时不找其他人。 他回了趟家,把开家具厂的想法说了。周铁柱正在用石臼冲辣椒麵,提听完小儿子的话眉头紧皱:“你小子,咱就这么能折腾?盖房子的事儿还没影,又想著开家具厂?你手上有多少閒钱够你这么造?” 周翔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吹了吹吸溜喝了一口,驱散了一些寒气,“刚开始做花不了几个钱。” 李翠萍一边纳著鞋底一边问:“翔子,那这家具厂你要开在哪里?” 周翔早有打算:“爸,妈,房子你不用担心,我跟陈叔谈好了,暂时先在他那里做。” 李翠萍想了想,放下鞋底:“行,你啥时候搬家具回来,叫上你大哥大嫂一起去帮忙。” 周父见老伴儿都点了头,儿子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再泼冷水,站起身:“老陈那边怕要收拾收拾,我去帮忙,你的材料拉回来可不能跟他的混在一起,东西太多,他给你昧了些小物件你都没处说理去。” 周铁柱这话说得实在,周翔听了,笑著点点头:“爸,您说得对,是该分清楚。陈叔那儿地方够用,现在刚起步,先將就著用试试水。要是这改造旧家具、自己做新款家具的路子真能走通,生意做起来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光亮,“到时候,咱就找个地方,盖两间的厂房,请上几个师傅,把咱这『小河村家具厂』的牌子给立起来!” 周铁柱走到门边听著,哼了一声:“想得倒远!先把眼前这步走稳当了再说吧。” 李翠萍则笑眯眯的:“我儿子有志气!慢慢来,妈支持你。” 在父母家吃过早饭,周翔叫上大哥,一块儿去借了马车,再次返回鲁县。 到了“祥云家具店”,林晓芸正在招呼客人。周翔进门让林晓芸先看著店,叫上周勛和周虎一起去仓搬家具。 仓库里堆著不少这段时间收来的旧家具,还有些从春城运来的、样式相对新颖但价格偏高的新货。 周翔早就心里有数,他指了几件品相较好、只是样式过时或稍有损坏的旧衣柜、八仙桌和几把椅子:“大哥,咱们先拉这几件。晓芸,你把那两件小的新式床头柜,还有那个带玻璃门的书柜样品也搬出来,我一起拉回去给陈叔看看。” 林晓芸一边帮忙搬,一边有些担心地问:“拉这么多样品回去,陈叔一个人……能琢磨过来吗?会不会太杂了?” “先让他看看,有个直观的印象。”周翔解释道,“旧家具他熟,改起来快。新样品是让他开开眼,知道现在城里人喜欢什么样的。不著急,慢慢琢磨。咱们也得看看,哪种路子更好走。” 几个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將选好的旧家具和那几件新样品装上马车,用绳子綑扎结实。马车顿时显得有些满满当当。 林晓芸又拿了个布包递给周翔:“里面是三十块钱,给陈叔的房租。还有些我从供销社买的点心、一包茶叶,你带给陈叔,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麻烦他多费心。” 周翔接过,心里熨帖,还是媳妇想得周到。“行,我知道了。店里你多辛苦,我儘量快去快回。” 马车再次吱吱呀呀地上路,载著沉甸甸的希望,驶向小河村。回到村里,直接赶到了陈木匠家。 第80章 回村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80章 回村 马车装得满满当当,各种各样的家具交错叠放,用麻绳牢牢捆缚在车架上。周翔最后检查了一遍绳结,確认牢固,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对三人道: “大哥,三哥,虎子,辛苦你们跑一趟,直接到小河村陈叔那儿,帮著卸下来,陈叔要是有啥需要搭把手的,你们看著帮衬点。新家具让他琢磨琢磨,过几天进一批材料。你们晚上就在家住,明天不用赶著来,晓芸带著孩子留城里我不放心,就不一起回去了。” 周飞应了一声。 周勛点点头:“放心,翔子,我们肯定给安置好。” 周虎也咧嘴一笑:“二哥,交给我们!” 马车在周勛的驾驭下,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铺满雪的泥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周 翔站在门口,目送著马车拐过街角,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到店里。 林晓芸正在整理刚才那单生意的票据,见他回来,抬眸问道:“都安排好了?” “嗯,勛哥和虎子送过去了。有他们俩在,卸货搬抬没问题。”周翔走到柜檯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乾。刚才搬抬家具,身上出了层薄汗。 “也不知道陈叔能不能做出那些新款家具来?”林晓芸有些好奇,陈叔愿意答应,说明他思想开明,愿意接受新鲜事物,这一点很难得。 多少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人,不愿意有丝毫改变,最终被时代彻底淘汰。 周翔笑了笑:“新家具都是半成品,只要组装起来就成,陈叔手艺那么好,只要琢磨琢磨,一定没问题。” 林晓芸点点头,又想到一事儿,“那……万一陈叔真能做,以后就不从春城那边拿货了,燕子会不会多想?” 贝贝从院里玩雪回来,见到周翔,张开手,跌跌撞撞一路小跑过来,嘴里脆生生的喊著:“爸爸!” “哎!”周翔蹲下身子接了个满怀,大手握著她的小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贝贝乖,小手手这么冰,快去烤烤火。” 他抱著贝贝坐到火炉旁,拉著她的手取暖,对跟过来的林晓芸道:“你不用担心,燕子家生意做得大,咱们这跟他比起来像玩儿似的。他家也卖家具配件,等下我给他打电话,让他直接给我发配件,以后咱自己组装。” “这样一来,不止运费降下来了,咱也能多赚点。” 另一边,马车已经驶出了县城,行走在通往小河村的土路上。 冰雪覆盖的路顛簸泥泞,他们怕家具掉下来弄脏,走得很慢。哥仨儿轮流赶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周虎一甩马鞭,“二哥这脑子是活络,敢想敢干,他才回家多久,多少人跟著他走出了村子?” 周勛坐在车边,双手缩进袖子里:“翔子打小就聪明,当兵时能当官,做生意也一定能当大老板。” 他转头,问另一边的周飞,“飞子,晓峰哥几个都进城了,翔子就没叫你吗?” 寒风呼啸,周飞冻得直打哆嗦,“朱楠的意思是要自己开店,但我们本钱不够,又放不下脸找人借。再说了,我们家就兄弟俩个,彩霞嫁得远,我们在进城,田地里的活我爸妈他们忙不过来。” 周勛嘴里“喔”了一声,心里想著老林家四个儿子全都进城了,不也只留下老两口?可能是翔子为了討好媳妇,有赚钱的机会也只拉拔舅子们。 將近傍晚,马车才抵达小河村,径直驶到了陈木匠家门前。 陈木匠早就等著了,听见动静从院里迎出来,身边还跟著过来帮忙的周铁柱。 陈木匠帮著拉住韁绳,目光却早已黏在了马车上的货物上,“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陈叔。三叔,你也在这儿啊!” 周勛跳下车,开始解绳子,“翔子让我们给您送来了,这几件是旧的,让您看著改。这两件是城里的新样子,给您瞧瞧。” 几人合力,小將家具一件件卸下来,放在周铁柱和陈木匠商量著腾空的一间屋里。 陈木匠围著那两件新式床头柜和书柜转悠起来,目光几乎粘在上面。他弯腰仔细查看柜门的接缝,用手指试了试玻璃门的滑轨,又拉开抽屉检查里面的榫卯结构和滑道。 “这料子……就是普通的松木嘛。”他自言自语,又指著书柜上方的直线条装饰,“这花样……倒是省工省料。” 周父也背著手在一旁看,他不懂木工,但看得出木料好坏:“老陈,这新款家具,就是样子好看,论质量,可比不过跟你打的。” “是这个理。”陈木匠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表情有些复杂,“以前的东西,讲究个经久耐用,一件东西传三代都不坏。这玩意,我看寿命最多就十年。但有些地方確实做得巧。你看这抽屉底下,加了这么个小木条滑道,抽拉就顺溜不少。这玻璃门,不用老式合页,用这种……叫啥来著?暗铰链?藏在里面,是好看。” 他走到那几件旧家具前,摸了摸一张八仙桌厚重的桌面:“这些老伙计,料子是实打实的好料子,就是样子笨,漆也毁了。改改……嗯,有得琢磨。” 周勛適时地把周翔交代的话说了:“陈叔,翔哥说了,这些旧的不急,您慢慢改,怎么好看实用怎么来。新的这几件,您有空就琢磨琢磨,看能不能试著做做看,也不急。过段时间他进一批材料。工钱的事儿,等您改好一件,或者琢磨出点门道,他再来跟您细算。” 陈木匠点点头,目光在旧家具和新样品之间来回逡巡,最后定格在那光洁的书柜玻璃门上,折射出窗外蒙蒙的天光,“行,你婶子做著饭,你们都在这儿吃吧。” 几人对视一眼,连连拒绝。这年头,谁家粮食都紧巴,他们这几个大小伙子食量不小,在这儿吃一顿,那不得把人家十天半月的口粮造了啊! 周铁柱一拍陈木匠肩膀,“行了,老陈,客气啥,走几步路就到家了,我们回去吃就成,你这里有啥事要帮忙的招呼一声,我们走了。” 第81章 爭吵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81章 爭吵 周勛踏进自家院子,空气中飘著两掺饭(玉米面混著少量大米一起蒸熟)蒸出的香气。 堂屋里,一大家子人,父母、媳妇、几个弟弟弟妹,还有几个半大孩子,正围著那张桌面油亮的八仙桌准备吃饭。 他大闺女铃铃正在盛饭,甑子中心为数不多的白米饭,一勺一勺分给眼巴巴望著的几个堂弟和亲弟弟。 她自己面前那只豁了口的粗陶碗里,还空空如也。 昏黄的灯光下,她微微抿著嘴唇,长长的睫毛低垂著,喉头不明显地轻轻滚动了一下,把最后一点白米饭匀给最小的堂弟。 分完了,她才拿起大饭勺,从甑子边缘舀起满满一勺黄白相间、几乎看不到几粒白米的两掺饭,倒进自己的碗里。 十二岁的女孩,身量已经开始抽条,却瘦得像根细竹竿,身上穿著她妈妈穿不下的旧衣服,袖口处打著补丁。 那衣服在她身上空空荡荡,袖子裤腿因为过长挽了好几道,下面是一双沾著泥点、脚趾处快磨破了的旧布鞋。 她的指甲缝里布满洗不乾净的黑泥,手背又黑又皴,布满细小的裂纹。 周勛鼻头一酸。 他想起林晓芸给她女儿贝贝擦手时,那小姑娘白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没有一点黑泥。她吃白米饭红烧肉吃到饱,小脸被养得白白嫩嫩的,身上穿著崭新厚实的碎花棉袄。 同样是女儿,他的铃铃,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餵猪餵鸡,冰冷的河水里洗一大家子的衣服,蹲在灶膛前做饭被烟燻得直流泪,还要照看更小的弟弟妹妹…… 她才十二岁,懂事得让人心疼,却连吃口白米饭,都要被骂,要紧著家里的男孩和更小的孩子。 “铃铃。” 周勛突然出声,嚇了屋里所有人一跳,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铃铃也惊到了,握著饭勺的手顿在半空。心里忐忑不安,怎么了?她的饭舀太多了吗?爸爸会不会嫌她吃的多,要把她送人? 不行,送走了会被打断手脚扔到街上要饭。 她把自己的碗抬起来,將碗里的饭舀一半回甑子。 看著她的动作,周勛眼眶发热,深吸了一口气,上前抢过她的碗。 铃铃不明所以,被周勛如此粗暴的行为嚇得全身僵硬,手愣在半空,眼泪哗得流出来,哭著说:“我错了爸爸,我不吃饭了,我以后干更多活,你不要把我送人。” 周勛听到这话,怒火“腾”地升起,“谁说的?谁跟你说要把你送人?!”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屋里每一个大人。 屋里一片死寂。几个孩子嚇得不敢出声,铃铃的弟弟更是把头埋进了碗里。 周大伯皱著眉,沉默地抽菸。几个哥弟和他们的媳妇一脸事不关己。 周勛的媳妇,铃铃的亲娘,脸色发白,眼圈发红,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周大娘將手里的碗筷往桌子一拍,目露凶光,“我说的,怎么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吃那么多干嘛?” 周大娘这一嗓子,像冷水泼进热油,瞬间炸了锅。 周勛的声音比她更大,“妈!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常年在外面做工不在家,你就这么磋磨她们娘几个。铃铃是您亲孙女!她吃多少了?她就舀了那么一小口!” 他指著铃铃那还没来得及放下去,微微发抖的手,“您看看!她每天起最早,睡最晚,餵鸡餵猪,洗衣做饭,手都冻裂了!她就该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丫头片子怎么了?丫头片子就不是人了?!” 周大娘脖子一梗,三角眼写满刻薄,“我怎么磋磨她们了,让她们冻著还是饿著了?你这媳妇不爭气,嫁进门那么多年就生了两赔钱货,要她像其他几个媳妇给我生了大孙子,她就能少干点活。” “你长本事了?跟那个瘸子进城一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小姑娘干点活怎么了,我让她去背山了?她不勤快点,不然以后哪家敢要?我也是为她好。养丫头片子,就是赔本买卖,养大能挣钱就上別人家去……” 周勛一声暴喝,“够了!”他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亏本买卖?我的闺女,在你眼里就是个『亏本买卖』?!” 他怒极反笑,笑声却比哭还难听,“好,好!既然你觉得你亏本,那从今天起,这买卖我不做了!” 他一把拉过嚇得瑟瑟发抖、泪流满面的铃铃。然后,他转向同样脸色惨白、泪流不止的妻子,又看了看看好戏似的其他人,眼底越发失望。 周勛深吸一口气,“爸,妈。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不是家里穷,是这道理,我认不了!我的媳妇闺女,我不能让她们在这里,被当成『赔钱货』,连口饱饭都不上,还动不动被自己亲奶奶说要『送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砸在地上仿佛都能听见响:“明天一早,我就带著铃铃她娘,还有铃铃、鐺鐺,我们分出去过。家里的房子、地、粮食,该怎么分,按老规矩来,以后给你们养老的事该我负责的一份我也绝不推辞。以后,是穷是富,是吃糠咽菜还是吃白米饭,都是我自己的事!我的媳妇闺女,我自己疼!” 周大娘尖声叫道,气得浑身哆嗦,“你敢!娶了媳妇忘了娘,你为了几个赔钱货,连爹娘都不要了?!” 周勛的眼圈也红了,“可我也要我的媳妇闺女活得像个堂堂正正的人!妈,您要还是这样,觉得玲玲没生儿子,她娘几个就不配不配吃口好的,不配被当人看,那这个家,我是真没法待了。” 周大伯抽完一支烟,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行了!都少说两句!” 他抬起头,不赞同地看著三儿子,“勛子,你堂弟出息了愿意拉你一把,这是好事儿。你妈为这事儿高兴,拿出一碗白米饭蒸了大伙儿一起吃。” “铃铃大了,白米饭分给弟弟们吃也是应该的,我们吃的啥,她们娘几个也吃的啥,又没虐待她们。家里谁不干活,你这反应也太过了。” 第82章 迫害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82章 迫害 周勛不认同自己父亲的说法,就算铃铃年龄大一点也还是个孩子,但他还没来得及反驳,一旁的周大娘已经拍著大腿嚎哭起来: “我的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娶了媳妇你就忘了娘啊!为了几个赔钱货,你就这么跟你妈说话?还分家?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她边哭边数落,涕泪横流,“我磋磨她们?你出去打听打听,这十里八乡,谁家的女娃不干活?谁家的女娃不洗衣做饭带弟妹?我不给她吃还是不给她穿了?啊?我说送人的话,那不是嚇唬嚇唬她,让她勤快点吗?我还不是为她好!不然以后到了婆家,啥也不会,不让人扫地出门?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进了趟城,心就野了,眼里就没我这个妈了!” 周大娘只觉得冤,想起往事,悲从心来:“我刚出生的时候被你太爷爷扔后山坳餵狼,是你姥姥,刚生產完的第二天顶著风摸黑进山把我找回来的!就因为我也是个丫头!” 她的眼泪混著鼻涕,“我小时候,村东头老刘家的媳妇,生了三个闺女,第四个一看还是闺女,她婆婆当场就用破棉絮捂著……没了!西头赵家,为了给儿子娶亲,把十三岁的大丫头卖给了四十岁的老男人,换了三斗粮食!我七叔公家的孙女,就因为肚子饿偷吃了给弟弟煮的一个鸡蛋,被她亲奶奶用烧火棍抽得半个月下不了炕!” “就是这些年在小河村,孙女儿被卖掉的和送人的也不少。隔壁老王家,从来不让丫头片子上桌吃饭,端著碗蹲在灶台边,吃点剩的冷的。” 她越说越激动,“跟这些比,我让你媳妇闺女干点活怎么了?我让她们饿死了还是打残了?我不过是让她们勤快点,多干点,以后到了婆家不受气!我这是为她们以后著想!多少当奶奶的,手上沾著自己亲孙女的血,我能把她们拉扯大,让她们有口饭吃,有件衣服穿,我这就已经是菩萨心肠了!你倒好,进了趟城,回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每一句质问都是时代对女性残害压迫的控诉。 她曾是重男轻女的受害者,歷经生活磋磨,终究还是变成了挥舞利爪的恶龙。 周勛听著,愤怒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慢慢泄了下去。 他们这辈人日子过得苦,但好歹没饿著。而老一辈,粮食匱乏,更显珍贵。多少人为了家里少一张嘴,选择溺死女婴或卖了、或送人。 他明白了,母亲不是恶,她是被那个吃人的旧时代、被那些更残酷的生存法则给异化了。在她看来,她对儿媳孙女的方式,已经是进步和宽容了。 可是,理解不代表认同,更不代表接受。 上一辈人吃苦受罪是因为战爭遗留创伤,妈妈的苦是上一辈人造成的。他作为儿子,会力所能及的孝顺父母,但不会让妻女遭遇不公平的对待。 以前他在外面四处奔波,有一天没一天的,不能把她们带在身边,如今也算稳定下来。 打定主意,他对上自己母亲的视线,“妈,你说的那些……是旧社会的糟粕,是吃人的规矩。现在新社会了,男女平等,男孩女孩都金贵。您受过苦,我知道,我心疼。可正因为您受过苦,我们才更不能再让铃铃和鐺鐺受同样的苦。” “您觉得您没磋磨,可铃铃怕被送走,连口饭都不敢多吃,这是事实。鐺鐺还小,但她看著姐姐的样子,她能不怕吗?我的媳妇,在这个家里抬不起头,觉得自己没生儿子就矮人一头,这也是事实。” “时代变了,妈。翔子和他媳妇,人家把闺女当宝。我明天就带著她们娘三个进城,我会努力挣钱,让铃铃娘几个,还有你和爸过上好日子。” 周母哭声渐渐低下去,一道突兀的嗤笑一声,打破了沉默:“老三,你还真被周翔那小子灌了迷魂汤了?进城?还想过好日子?你在外面跑不知道,村里可都传遍了!” 大哥周猛斜睨著周勛:“周翔之前在鲁县的仓库,被张国栋一把火给烧了!听说损失大了去了,欠了一屁股的债!周虎跟他干了一段时间,回来跟二叔他们说工钱都发不出来,白干!你自己想想,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能给你开出什么好工钱?別到时候你拖家带口地去了,连饭都吃不上,还得灰溜溜地夹著尾巴跑回来!” 周猛媳妇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城里是那么好待的?没个根脚,喝口水都要钱!你在外头不知道,家里这些日子,哪样活计不是我们撑著?你们要是走了,家里的口粮可没你们的份!到时候再想回来,那可得出钱。” 周勛的心往下沉了沉。周翔仓库被烧、欠债的事,他知道一些。但看周翔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欠债爬不起来的样子。 他面无表情,淡淡道:“大哥大嫂放心,我们既然出去了,就是在外面要饭,也不会回来吃白食。今晚是最后一顿。” 他没有理会在兄嫂的冷嘲热讽,也没去看父母复杂的神色,拿起饭勺,將甑子中心那些白米饭稍多的两掺饭舀进了两个女儿的碗里,然后,又给妻子也盛了满满的一碗,最后再给父母盛了。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如同嚼蜡。 按照这个家里多年的规矩,饭后洗碗收拾的活计,向来是落在周勛媳妇马卷头上的。她看著大家都吃好了,习惯性地站起身,准备收拾碗筷。 然而,今天却有些不同。 坐在对面的二嫂,迟疑了一下,目光扫过脸色沉鬱的周勛,又看了看还在一脸阴沉,哭眼抹泪的婆婆,最终还是抢先一步站了起来,麻利的开始摞碗:“那个……今儿个我洗碗吧,马卷你……你也累了一天了。” 话音刚落,大嫂也连忙附和,手上端起菜盆,“对对,我们来,我们来就行。你们……你们不是要进城吗?那不得收拾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第83章 读书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83章 读书 她刚才想了一圈,不管好坏,他们要进城了,混不出个名堂还好,万一混出个人样了呢?这时候打好关係,还怕他们不肯帮忙? 马卷伸出去的手顿在了半空。她愣愣地看著两个妯娌一反常態地抢著干活,一时之间想不明白。 她站在原地,半晌没动。低头看著自己那双粗糙皸裂、微微发抖的手。 嫁进周家那么多年,她因为没有生下儿子,受了多少嘲讽。婆婆因为这个不喜欢她,时间长了,妯娌们都把自己该乾的活推给她。 丈夫常年不在家,她受了多少委屈都得自己往肚子里咽,今天只是周勛回来,对她们发了一通脾气,她们就会主动干活了?那她这些年的隱忍算什么?如果自己硬气一点,早跟她们干一架是不是就没人欺负她了。 其他人都还围在地炉边,没有人说话,气氛凝滯,炉火映著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周勛径直走到还在发愣的妻子身边,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走,回屋。收拾东西。” 他又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像两只受惊小鹿般的女儿:“铃铃,鐺鐺,跟爸回屋。” 马卷被他这一拍,仿佛从一场漫长的睡梦中惊醒。她低著头,跟在丈夫身后,慢慢挪出了堂屋。 周勛点亮一盏小煤油灯,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屋里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架子床,一个掉了漆的旧木柜,墙角堆著些杂物。 周勛关上门,“把你们新点的衣服,还有小样的,平时常用的东西,都找出来。” 马卷这才真正意识到,丈夫是认真的,她这辈子,走得最远的路就是从贵省嫁到了云滇小河村,十多年了,还没进过城呢! 她嘴唇哆嗦著:“他爹……我们……我们真的要走?城里……我们去了能干啥?住哪儿?吃啥?” 周勛衣柜里的衣服都抱到床上,“这些进了城再说,有我在,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 铃铃拽著爸爸的衣角,往前挪了一小步,仰起瘦削的小脸,看著周勛。 煤油灯的光晕在爸爸脸上跳动,让他平时看起来有些严肃的脸显得柔和了些。 她怯怯的问,“爸爸……以后……以后我们是不是都跟你在一起了?以后……我和妈妈、妹妹,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整天被骂赔钱货了?” 周勛綑扎衣服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看著大女儿那双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心里又酸又疼,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面对著两个女儿。他伸出粗糙的、带著厚茧的大手,轻柔地摸了摸铃铃枯黄的头髮,又碰了碰鐺鐺冰凉的小脸蛋。 “是。以后,爸爸去哪儿,都带著你们娘仨。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以后,谁也不敢打你们,骂你们。你们不是赔钱货,是爸爸妈妈的乖宝贝。” “爸爸会努力干活,挣很多很多钱。以后,让你们顿顿都能吃饱饭,不光有米饭,还有肉,有鸡蛋。” “爸爸还要给你们买新衣服,买花头绳,像城里那些小姑娘一样,穿得乾乾净净、漂漂亮亮的。让你们去上读书,认字,学本事。” 马卷眼圈发红,哽咽著说:“铃铃成绩好,考试考了第一名,可妈说丫头片子读书没用,你寄回来的钱拿去给城城他们交学费了。” 周勛抚摸女儿头髮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泪流满面的妻子,脸上先是一片茫然,隨即化为了暴怒。 “什么?!你再说一遍?!铃铃才九岁岁,妈不让她读书?我的钱……拿去给城城他们交学费了?!” 马卷被他爆发的怒火嚇得一哆嗦,后退了半步,眼泪流得更凶,“上学期,铃铃拿回来的成绩单,数学考了98,语文考了96,是她们班的第一名,妈说……说丫头片子认得几个字就行了,读那么多书有啥用,以后还不是別人家的人……你每月寄回来的钱,妈说家里开销大,城城他们几个小子要上学,正是花钱的时候,就……就……” 周勛猛地往前一步,“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啊?!你就看著他们把铃铃读书的钱拿走?!你就看著自己闺女受这种委屈?!” 马卷被他吼得浑身发颤,多年的隱忍终於在这一刻崩溃,她捂著脸哭出声来:“我怎么告诉你?!你一年到头在外面,回来待不了两天就走了!这次你回来,一晚都没在家里呆就走了……我……我哪里有机会跟你说这些……”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我也心疼铃铃啊!可我……我能怎么办?我小时候冬天掉水里伤了身子,嫁给你那么多年,喝了多少药才生了两个女儿,以后都不能生了。我要是闹,妈就会说要让你休了我,重新给你娶个媳妇生儿子。” 周勛听著妻子的哭诉,看著她绝望的样子,一股怒火直衝头顶,烧得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寄钱回来,是希望家里日子好过点,是想著父母年迈,兄弟们也不易。他从未想过,自己省吃俭用、在外卖力气挣来的血汗钱,竟然连自己女儿读书的学费他们都要昧下。 周勛怒极反笑,“好……好……好得很!”他猛地转身,一把拉开那扇薄薄的木门。 马卷惊恐地喊道:“你干什么去?!” 周勛脚步未停,头也不回,“收拾你们的东西!我这就去问问他们,凭什么?!” 周勛冲回堂屋时,哥哥嫂子们已经散了,地炉里的火已经被稀碳糊上,烧得滋啦作响。 沉重的脚步声让老两口一惊,抬起头,就见周勛像一尊煞神般立在门口,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死死瞪著周母。 “妈!我每年寄那么多钱回家,你为什么不让铃铃读书?她考第一名你不知道吗?” 周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隨即皱起眉,“考第一名有什么用?丫头片子念个书,认得几个字就行了,你花那么多钱供她读书,长大了就嫁別人家去,那就算有工资,一分钱也拿不回家里。” 第84章 反目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84章 反目 周勛往前逼近一步,“有什么用?那是我的钱!是我卖力气挣的!供城城他们读书我没意见,但我每年寄回五六十块,就匀不出一两块给铃铃交学费吗?” 周母被他吼得脸色发白,又惊又怒,腾地站起来:“你吼什么吼?!你的钱?你的钱就不是这个家的钱了?!城城他们是男娃,是咱们老周家的根!供他们读书识字,以后顶门立户,光宗耀祖,那是天经地义!一个丫头片子,迟早是別人家的人,花那冤枉钱干嘛?我这是为家里打算,为你打算!你倒好,为了个赔钱货,回来跟你亲娘算帐?!” 周勛眼泪不受控制地衝上眼眶,“为我打算?您把我的闺女当赔钱货,不让她读书,这叫为我打算?妈,铃铃她姓周!她是我的种!她聪明,她用功,她想读书!就因为她是个女孩,她就活该被你们这么作践?!” 他指著一直沉默抽菸、脸色难看的周大伯:“爸!你说,这道理对吗?同样是周家的孩子,男孩就能读书,女孩就连提都不能提?我在外面累死累活,挣的钱连让自己闺女上学的资格都没有?!” 周大伯重重地嘆了口气,吐出一口烟:“家里……確实困难。供几个男娃上学,已经紧巴巴了……铃铃……就算了吧。老一辈都这么过来的。” “都这么过来的?老一辈还裹小脚呢!老一辈还把六十岁干不了活的老人背山上扔了呢!现在都新社会了,男女平等喊了多少年?怎么到了咱们家,还是这一套?铃铃她才九岁,她比很多男娃都聪明,你们就这么断了她的路?!” 周大娘尖声道:“断了她的路?我让她饿死了还是冻死了?周勛,我看你是在外面被迷了心窍了!人家是人家,咱们是咱们!咱们这些泥腿子,哪有那么多閒钱供丫头片子读书?你非要较这个真,行啊,你有本事,带著你那几个赔钱货给老娘滚出去,以后这家里的房子,田地,跟你没有半毛钱关係。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们的帮扶,你能混出个什么鬼样。” 那句“滚出去”像一把刀子,彻底切断了周勛心底最后一丝对亲情的眷恋。 他双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后槽牙几乎咬出血,“行。我带著她们滚。田地、房屋,既然都没我的份,那以后养老的事,也跟我没关係了。以后,你们就当我死了。” 周大娘尖叫一声,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枯瘦的手指带著蛮力,劈头盖脸地朝周勛身上脸上抓挠过去,哭骂声尖锐刺耳,“你说什么?你个丧良心的畜生!我生你养你,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要爹娘?!你敢不养老?!我打死你个不孝的逆子!老天爷怎么不劈死你!” 周勛不躲不闪,任由那双乾瘦的手在他脸上、脖子上划出一道道血痕,旧棉袄也被扯开了口子,露出里面的棉絮。 等周大娘打累了,喘著粗气停下来,他才慢慢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火辣辣的血痕,目光扫过脸色铁青、沉默不语的周大伯。 周勛看著手指上的鲜花血跡,自嘲地笑了一声,“妈,你算算。我十五岁就跟著人去镇上做零工,挖矿、扛包、修路……哪样苦活累活我没干过?我挣的每一分钱,除了给自己留口饭,全都交给了家里。这么多年,加起来没有一千,也有七八百块了吧?” “那时候大哥要娶亲,彩礼钱我出的,二哥盖新房,瓦片钱我添的,家里买牛、置办家具,哪次少了我的份?我娶媳妇的彩礼,家里出过半分吗?我两个闺女长这么大,吃过家里的一个鸡蛋吗?” 他往前一步,逼近脸色越来越白的母亲:“家养我十五年,我养家十七年,生恩养恩早就还清了!我不欠这个家什么了!” 他转身,眼角流下一滴泪:“是你们不慈在先,就別怪我不孝在后!从今往后,我们一家四口,是死是活,是好是孬,跟这个家没有半毛钱关係!你们就守著你们的房子田地,守著你们的根,好好过吧!” 说完,他大步跨出,带上房门。 周大伯抽完一根烟,將菸蒂踩灭,重重嘆口气,“你说那么重的话干什么?这下好了,把人逼走了,以后他还能再寄钱回家?” 周大娘怒火攻心,正找不到人撒气。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当即一口啐他脸上,唾沫横飞,“你这老孙子,尽放你娘的马后炮,不让那丫头读书的餿主意不是你出的?昧下来的钱全让你买破烟抽了,一天两包,怎么不抽死你?现在闹翻了跳出来怪我,你个不要老逼脸的货。” 周大伯抹了把脸,差点没被噁心地吐出来,咬牙切齿,抬起手就要打。 周大娘眼一横,把脸凑上去,手指不停往自己脸上点,“你打,你打,你敢动我一个手指头,晚上你睡著我拿刀砍死你!” 周大伯悻悻放下手,他可是村里没打过老婆的模范好男人,怎么能动手,太不体面了。 周大娘白他一眼,“哼”了一声,“怂货!” 刚结婚那年这老东西就因为她生病,回家饭还没做好动手打她,晚上等他睡著之后,她用绳子把他绑在床上,拿菜刀差点把他命根子切了。 从那以后,不管什么事,他再没敢动过手。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什么男人儿子都是屁,全都靠不住。 周大娘咒骂不停:“老三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就想飞,等哪天摔下来还不是得回来求我,让他们出去吃点亏也好,敢跟老娘叫板!” 回到自己房间,马卷和两个女儿早已被堂屋的动静嚇得抱成一团,泪流满面。 看到周勛脸上脖子上的血痕,马卷惊呼一声扑上来。 周勛脸上火辣辣地疼,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没事。都解决了。用得上的东西都收拾了,以后我们就在外面,不回来了。” 马卷声音发抖,“那,我们以后,住哪里?东西也带不走啊!” 第85章 糖果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85章 糖果 “除了铺盖,其他用得上的东西都收拾出来,明天早上我去借牛车,拉上东西,我们进城租房住。 马卷翻出红药水给他擦脸上伤口,“租房子?那得要多少钱啊?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周勛沉默了一下。他之前对父母掏心掏肺,从来没有自己攒点钱,还好他最后两个月的工钱想著过年回家带回来,还没上交。 “我会想办法,你不要操心了。” 天刚泛白,周勛便悄悄出了门,去了隔壁李叔家。 大冷天李叔被这么早叫醒,有点起床气。听周勛说要借牛车搬家进城,更是耷拉个脸,但听到周勛说给五毛钱立刻喜笑顏开,眼睛都看不见了。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套好了自家那辆破破烂烂的牛车。 东西不多,装满了半辆车,没惊动任何人。 去接上周虎时,他看到这阵仗愣了一下,坐上牛车问道:“三哥,你们这是……” 周勛没打算替家里遮掩什么。总要有人把这些事传出去,免得村里人都觉得他是个白眼狼。 他一五一十地將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她妈说家里房子田地没他的份。 周虎张了张嘴,想起自己家里那些鸡毛蒜皮、勾心斗角的破事,嘆了口气,拍了拍周勛的肩膀:“三哥,想开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尤其是咱们这种兄弟多、守著几亩薄田过活的家里,什么都爭,什么都算得清楚。我也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爭的,吵来吵去,大家还是吃不饱饭。” 周勛回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他们一辈子呆在村里,没看到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 周虎坐直了身子,双眼放光,“对啊!我也发现了,可惜我一没本事,二没本钱,三没媳妇,干啥都不成。” 周勛沉默了片刻,他也没本事没本钱,他深吸一口气,“別想那么多了,好好跟著翔子干,总有我们出头的那一天。” 路两旁还有未化的积雪,牛车顶著寒风,艰难前行。等它吱吱呀呀地停在“祥云家具店”门口时,天色已经大亮,街面上也有了零星的行人。 周勛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两个女儿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这才推开店门。 店里,周翔正提著烧旺的火炉从后院进来,林晓芸抱著贝贝坐在小凳子上玩著木枪。 听到门响,三人抬起头,见到周勛一家四口大包小包、风尘僕僕地出现在门口,脸上都露出了惊讶。 周翔將手里的炉子提到林晓芸母女面前放下,“三哥?三嫂,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说了不著急,让你们缓和点再来吗?” 林晓芸站起身,笑著招呼,“三哥,三嫂也来了,快带著孩子们过来烤火,冻坏了吧!” 周勛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搓了搓手,声音有些乾涩:“翔子,晓芸……我们……我们刚从家里出来。” 他顿了顿,才把家里发生的糟心事简单说了一遍,重点说了母亲不让铃铃读书、用他的钱供侄子,以及最后决裂、被赶出家门、田地房屋都没份的事。 “……事情就是这样。翔子,我想先请个假,去找找看有没有便宜的房子租,先把她们娘仨安顿下来,我再回来干活。” 马卷平日不爱出门,跟林晓芸也不熟,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是把两个女儿紧紧拉著,铃铃和鐺鐺大气不敢出,好奇又害怕地偷瞄贝贝的玩具。 林晓芸走过来,对马卷和善地笑了笑,然后看向铃铃和鐺鐺:“冻坏了吧?来,到这边先烤烤火暖暖身子。” 马卷尷尬地笑笑,连连道:“不用不用,我们不冷。”说著打了个喷嚏。 林晓芸连推带搡將她们弄到火边,对周勛道:“三哥,你这说的什么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找什么房子?现成的地方就有!” 周勛愣了一下,看向周翔。 林晓芸继续道:“后面这院里不是还有一间屋吗?三嫂要是不介意,就在这儿先住下吧!” 马卷看著白白净净的林晓芸母女,摸著自己又黑又糙的脸,正自卑地低著头。 听到林晓芸的话猛地抬起来,连连摆手,“不介意,不介意,只要有个落脚的地儿,睡牛棚也成!” 林晓芸笑了起来,“哪儿能让三嫂睡牛棚啊!” 马卷昨晚听到周勛跟家里闹翻了就提提心弔胆,一夜没睡著,如今有了落脚的地方,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眼里泛起泪花。 周翔笑著推了周勛一把,自己率先转身出去帮忙卸车,“愣著干啥?赶紧搬东西啊!没看李叔在外头冻得直跺脚,一会儿该衝进来骂街了!” 大人们忙活起来,铃铃鐺鐺见自己妈妈出去,下意识要起来跟著走。 “他们要把东西搬进这个店后面的院子里,”林晓芸拦住她们,“你们两还小,那些东西重,大人搬就成,你们就在这里坐著。” 林晓芸从柜檯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花花绿绿的糖果,还有几块独立包装的动物饼乾,以及一把彩色的玻璃弹珠和一个小兔子娃娃。 她把盒子放到贝贝面前,柔声说:“贝贝,把这些吃的、玩的,分给姐姐们一起吃,一起玩,好不好?” 贝贝自从来了城里,就没小朋友跟她一起玩了,立刻点点头,大方地从盒子里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分给铃铃鐺鐺,“姐姐,糖糖!” 铃铃鐺鐺看著伸到眼前那几颗印著可爱白兔的、散发著诱人甜香的奶糖,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们长这么大,只有在过年的时候吃过村里货郎担子上那种硬邦邦的水果糖。这样精致的、包著漂亮糖纸的奶糖,她只看见別人吃过。 她们不敢接,小手在衣襟上搓了搓,又背到身后,紧张地看了一眼在外面搬家具的爸爸妈妈。 贝贝见她不接,又往前递了递,奶声奶气地催促:“姐姐,吃,甜甜!” 林晓芸笑著鼓励:“拿著吧,別怕,妹妹给你们的,不会有人骂你们,也不会有人打你们。” 鐺鐺年纪小,看著那漂亮的糖纸,早就悄悄咽了好几次口水。 第86章 感动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86章 感动 听到林晓芸这么说,伸出小黑手,飞快地从贝贝手里抓过一颗糖,紧紧攥在手心,然后低下头,一边剥糖纸,一边抬眼偷看。 铃铃见妹妹拿了,用指尖轻轻捏起一颗,握在手里。 林晓芸催她,“剥开吃呀。” 铃铃摇摇头,手握得更紧,“我要留给妈妈吃。” 林晓芸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上一世,她的贝贝就是这样?跟著她这个瞎眼的妈吃尽了苦头,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察言观色,有了什么好东西,也总是攥在手心里,仰著小脸说:“妈妈吃。” 林晓芸別过脸,用力眨了眨眼,用指尖抹去即將溢出的泪水。 她转回头,蹲下身,平视著铃铃,伸手轻轻揉了揉女孩枯黄的头髮:“真乖!不过呀,” 林晓芸从那个小铁皮盒子里又抓出几颗不同样式的糖果,有几颗大白兔,还有几颗彩色玻璃纸的水果糖,放到铃铃和鐺鐺面前,“你看,糖还有很多呢。这些都是你和妹妹的,盒子里的留给爸爸妈妈,你们先吃自己的,爸爸妈妈的,二婶帮你们收著,等他们忙完了就给他们,行不行?” 铃铃看著面前的一堆糖,眼睛睁得更大了,有些不敢相信。她看了看林晓芸真诚的眼睛,又看了看那些诱人的糖果,最终点了点头,小声说:“谢谢二婶。” 林晓芸笑了,“不客气。”她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的糖纸,將乳白的糖块递到她嘴边,“来,尝尝,看甜不甜?” 铃铃犹豫片刻,张开嘴,將糖含了进去。那香甜的滋味包裹了她的味蕾,让她幸福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铃铃吃了两颗,说什么也不要了,贝贝见献宝似的把周翔给她做的玩具都翻出来出来,玻璃弹珠滚了一地,小兔子布娃娃也拿了出来,大方地往铃铃和鐺鐺手里塞:“姐姐,玩,玩!” 周勛和马卷搬完东西进来时,看到自家两个灰扑扑的闺女,正和穿著红棉袄白白净净的贝贝一起,蹲在地上弹玻璃珠。 铃铃一见他们,忙站起来,將手里一直捏著的两颗奶糖拿给他们。 马卷看著女儿手心里那两颗还带著体温、糖纸都有些被攥得发皱的大白兔奶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这糖……哪儿来的?” 话音刚落,蹲在地上的鐺鐺立刻像只快乐的小兔子般跳了起来,小手指著林晓芸,“是二婶给的!二婶给姐姐和我好多糖!甜甜的!” 林晓芸在一旁笑著接过话,“三嫂。你们家铃铃可真懂事,贝贝给她糖,她第一反应就是要留著给你们吃。我说糖还有很多,让她先吃自己的,这才肯吃。” 铃铃被林晓芸当眾这么一夸,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她捏著糖的手微微往后缩了缩,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吃过两颗了……贝贝给的,……这两颗,是留给爸爸妈妈的……”说著,又把糖往前递了递,眼睛却不敢看人,只盯著自己的脚尖。 马卷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涌了上来。她赶紧偏过头,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却怎么也止不住那汹涌的泪意。 女儿长这么大,別说奶糖,连最便宜的水果糖都没吃过几颗。家里但凡有点好的,不是被婆婆拿走给了孙子,就是她这个当妈的逼著让给堂弟们。她从未想过,自己这个总是低头干活、怯生生不敢说话的闺女,心里头竟这么惦记著他们,得了点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爹娘。 马卷的声音哽咽,“哎,好……好孩子……”,她伸出手,將铃铃的手推回去,“妈不吃,你吃,你和妹妹吃……” 將周勛一家安顿好,周翔就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他临行前交代林晓芸: “这次去春城,除了定的家具配件之外,我还想多转转,看看其他生意。可能要多耽搁几天。” 林晓芸把灌满热水的水壶递给他,你那么厉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只有一点,在外面別冻著饿著,路上一定要小心,安全到家。我和贝贝还有这一大铺摊生意都指著你呢!” 她眼里含泪,依依不捨的样子,让周翔心软的一塌糊涂,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什么都不干,哪里都不去,就关在家里守著她们娘俩。 他抬手为妻子抹去眼角泪水,忍住想亲吻她的衝动,轻声道:“知道了,走了。!” 说完转身离去,林晓芸追出去几步,倚在门边,望著他一瘸一拐,逐渐远去的背影,大声叮嘱:“找不到路子也没关係,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周翔应了一声,朝后挥挥手,身影消失在拐角。 林晓芸站在门口望了一会儿,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才搓了搓冻僵的手,转身回了店里。 一转头,正对上马卷抬进一盆水放地上,洗洗拧乾了帕子,开始擦店里的家具。 林晓芸赶忙阻止,“哎,三嫂,別!” 马卷嚇了一跳,抬头看她,“咋了?” 林晓芸几步上前,接过马卷手里那已经拧得半乾的旧毛巾,脸上带笑,轻声解释道:“三嫂,別用湿毛巾擦这些家具。这些木头家具用湿毛巾擦了,水汽渗进去,容易受潮变形,漆面上还会留下水印子,干了以后一道一道的,就不好看了。” 马卷一听,脸腾地红了,手在身上蹭了蹭,有些无措:“啊?不好意思,我……我不知道……我以为擦擦乾净……” 林晓芸把湿毛巾放到一边,“没事没事,不怪你。” “那用啥擦,我看这些柜子上的都浮灰了。” 林晓芸“嗐”一一声,“三嫂,你刚来,別急著干活,慢慢来,先把你们自己那屋的东西归置归置,缺什么少什么,跟我说。玲玲鐺鐺也刚换个环境,你多陪陪她们。安心住下,不用操心店里的事儿。” 她这话说得体贴,马卷心里暖乎乎的,眼眶又有点发热。 在婆家的时候,从早到晚有干不完的活,稍有懈怠或做得不合心意,就是一顿数落甚至打骂。 哪有人会跟她说“別急著干活”、“慢慢学”。她抹去不爭气流下的眼泪,哽咽著说:“哎,好……谢谢你,晓芸妹子。” 第87章 出门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87章 出门 周翔走后第三天,订的家具配件到了,全数送到了小河村陈木匠处。 陈木匠得了新工具和材料,又有现钱结算的激励,手脚愈发利落。没过几日,竟真赶出了几件改好的旧家具送回店里。 原本样式笨重、漆面斑驳的老柜子、经他一番巧手,重新拆装,打磨刨光,修补加固,雕刻花纹,又上了新漆,顿时脱胎换骨。 木材都是好料,改制后样式更新颖,看著竟比店里一些从春城来的新货更扎眼,样式也大方耐看。 林晓芸惊喜不已,看来这条路当真可行。她当即又挑了一批七八成新的旧家具,让陈木匠再拉一车回去改,並当场按之前说好的价钱,结算了这批改好的工钱,连同之前谈妥的半年租金,一併付清。 陈木匠捏著厚实的一沓钱,手指都有些发颤,脸上的皱纹笑成了菊花。 他做了大半辈子的木工,还没哪次的钱赚得这么容易,他连声道谢,进店看了家具的款式,掏出隨身携带的纸笔瞄出样式和花纹,又量了尺寸,拍著胸脯保证一定用配件做出跟这些一模一样的家具,赶著牛车回村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店里有了这批“新品”,样式特別,价格又比全新家具实惠,吸引了不少顾客,生意倒比周翔在时还要红火些。 林晓芸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却一日比一日更焦灼。周翔说只耽搁几天,如今半个多月过去了,杳无音信。 她嘴上不说,夜里却睡不踏实,嘴角急得起了好几个燎泡,吃饭也没滋味,总忍不住朝门外张望。 这天下午,店里刚送走一位客人,林晓芸正低头对帐,忽听门外有人喊:“祥云家具的林晓芸在吗?有电话!” 林晓芸心头猛地一跳,手中钢笔“啪嗒”掉在帐本上,洇开一团墨跡。 她顾不上许多,腾地站起来就往外冲,心慌得厉害,眼皮也突突直跳。 跑到邮局,抓起听筒,里面传来燕子带著低落的声音:“嫂子……是我,燕子……翔子……翔子在春城出事了!跟人打架,对方人多,还带了刀子,翔子受了重伤,现在昏迷不醒,在春城第一人民医院抢救……” 林晓芸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怎么……怎么会打架?伤……伤哪儿了?现在怎么样了?!” 燕子在那头声音带著哭腔,“还在手术室……流了好多血……嫂子,你快来吧!” “我马上来!燕子,你先帮我照看著,我这就动身!” 掛了电话,林晓芸手脚冰凉,脑子里乱鬨鬨的,狠掐了大腿一把冷静下来,周翔做手术需要钱,很多钱! 这段时间的营业额,连本带利卖出了五千六百多,也不知道够不够。回去的路上路过鼎香饭馆。 此时是下午两点多,店里没什么,林晓丽和马兴荣和林晓峰几人正在后厨备菜,一听林晓芸的来意脸色瞬间变了。 “多少钱?要多少?”林晓丽二话不说,丟下手里菜刀,转身就往里屋跑。 马兴荣也立刻放下算盘,跟著进去。不过片刻,两人出来,林晓丽手里攥著一叠厚厚的钱,直接塞进林晓芸手里:“这是一千块,你先拿著!不够我们再想法子!快去,你可得把钱藏好了,路上乱得很!” 林晓峰和李美琴翻自己隨身带的小布包,凑出皱巴巴的三十块钱,硬塞给林晓芸:“晓芸,我们……我们就这点,你別嫌少,快拿去救急!” 一旁的吴慧娟眼神闪烁,脸上挤出为难的神色:“晓芸啊,我……手里实在没攒下钱,你看这……” 林晓芸此刻心乱如麻,没心思计较,只对哥姐点了点头,哑声道:“大姐,大姐夫,大哥,大嫂,谢谢!这钱我一定儘快还!” 说完,攥紧钱,转身就跑。 回到家具店,马卷拿著鸡毛掸子清扫家具,铃铃鐺鐺正带著贝贝玩,见她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衝进来,嚇了一跳。 林晓芸一把抱住懵懂的贝贝,亲了亲女儿的小脸,强忍著泪,对马卷快速交代:“三嫂,周翔在春城出了事,住院了,我得立刻赶过去。贝贝请你帮我照看一段时间。店里也麻烦你和三哥多费心,货物进出记好帐,有拿不定主意的事你们商量著来,大事去邮政局打电话。” 马卷惊得捂住嘴,连连点头:“你放心去!贝贝我会看好的!” 林晓芸不再多言,回房胡乱往包里塞了几件衣服,留十块在外兜用,其他的缝进衣服內衬,在女儿“妈妈”的哭喊声中,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店门,直奔车站。 黄昏时分,鲁县汽车站里人声鼎沸,尘土飞扬。挑著担子的农民、背著大包小裹的工人、拖家带口的旅人挤作一团,空气里瀰漫著汗味、烟味和汽油的味道。 售票窗口前队伍弯弯曲曲,推搡叫骂声不绝於耳。 林晓芸挎著挎包,挤在人群中,用力往前挤,终於买到一张去春城的夜班车票,是最便宜的硬座。 客车绿色漆皮掉落,锈跡斑斑。过道里塞满了人和行李,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林晓芸按票找到自己靠窗的位置,旁边的座位已经坐了一个抱著孩子、脚下还塞著两个麻袋的妇人。 过道对面是几个大声说笑、满身酒气的男人。她侧著身子勉强坐下,把挎包抱在怀里,警觉地观察四周。 车子摇摇晃晃地启动了,车內空间密闭,汗味、脚臭味、食物的油腻味道混杂著钻入鼻腔。 林晓芸微微蹙眉,扭头打开车窗,冷风瞬间涌入,驱散了部分浑浊的气息,也让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她贪婪地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压下胃里的翻涌。 田野和村庄飞速倒退,渐渐被深沉的夜色吞没。车內,灯光昏暗,大部分乘客聊天声渐歇,昏昏欲睡。 林晓芸却毫无睡意。过道旁的几个汉子喝多了酒,声音低了下去,但其中一个膀大腰圆、脸上有道疤的汉子,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她这边,令人不適。 第88章 小偷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88章 小偷 她闭上眼,假装休息,耳朵却敏锐地捕捉著周围的动静,尤其是那个方向。 起初她还强打起精神,车子摇摇晃晃,不知过去了多久,假寐变成了真睡。 突然,手中的挎包被猛地往后一扯,林晓芸“唰”地睁开眼,將挎包往怀里一拉,另一只手抬起,用手肘狠狠向后撞去! “哎哟!”一声痛呼,那只手缩了回去。 后座响起一个男声,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起来,魁梧身形投下的阴影將林晓芸完全笼罩。 他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来抓林晓芸的胳膊,“你他妈敢动手?!” 一声厉喝从前方传来,“干什么!住手!”是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后面的动静,猛按了一下喇叭,“再闹事都给老子滚下去!” 与此同时,坐在林晓芸斜前方、一个一直闭目养神、穿著中山装的老者,也忽然睁开眼睛,转过身,冷冷盯著那男子,沉声道:“同志,眾目睽睽之下,欺负女同志,不合適吧?” 刀疤脸四面环顾,凶神恶煞的司机,目光炯炯的老者,不少被惊醒的乘客,均投来的谴责目光,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他狠狠瞪了林晓芸一眼,啐了一口,重重坐回座位,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 林晓芸的心跳如擂鼓,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对著司机和老者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 老者摆了摆手,没再多言,重新闭上了眼睛。司机又警告性地吼了一句:“都安分点!” 半夜时分,车上大部分人都沉沉睡去,林晓芸心里揣著事儿,又被刚才这一通嚇著了,完全没睡意。 她靠在座椅后背,半眯著眼,眼角余光瞥见过道对面一个眼神飘忽的瘦小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將手伸向旁边一个打盹老汉的上衣內袋。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老汉穿著补丁衣服,一看就是出苦力的,怀里能有什么?肯定是辛苦钱!眼看那手指就要夹出一个旧的塑料口袋包…… 林晓芸心里天人交战,如果开口提醒,会不会被这小偷盯上?万一他报復怎么办?又转念一想,如果人人都事不关己高高掛起,那不是助长了坏人的气焰。如果那老人跟自己一样,装的是救命钱被偷了怎么办? 林晓芸眼珠一转,想到个好主意,高声喊道:“师傅!停车!我要上厕所!” 这一嗓子,全车人都被惊动了,司机不耐烦地骂了句什么,但还是减速。 那瘦小男人像受惊的兔子般缩回手,恶狠狠地瞪了林晓芸一眼,隨即低下头装作睡觉。被打扰的老汉也迷迷糊糊醒来,下意识摸了摸胸口,感觉到钱还在,鬆了口气。 林晓芸心臟狂跳,装作没看见那男人的目光,低著头,抱著包,艰难地从人堆里挤下车,在路边黑暗处站了一会儿。冷风一吹,她清醒不少,也更害怕。重新上车后,她缩在座位最里面,再不敢有丝毫鬆懈。 后半夜,车子在一个休息点停下加水。人们纷纷下车透气、解手。林晓芸也下了车,想去趟厕所。 刚走出几步,一个满身酒气、流里流气的男人就晃了过来,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手还往她腰上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男人醉醉醺醺,“妹子,一个人啊?去哪?哥陪你聊聊?” 林晓芸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后退一步,厉声道:“你干什么!滚开!” 那男人没想到她这么凶,愣了一下,隨即恼羞成怒,又想上前。林晓芸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人正在抽菸说话,她立刻拔高声音朝那边喊:“同志们!这边有人耍流氓!救命啊!” 那几个人闻声看了过来。酒鬼见势不妙,骂骂咧咧地退了回去,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在林晓芸身上剜了一下。 林晓芸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她不敢再去厕所,立刻转身回到车上,不管多困,都不敢再合眼。 天边终於泛起灰白时,掉漆的客车喘著粗气驶入了春城汽车站。林晓芸隨著人流下车,双腿因为久坐微微发软,她刚出车站,打了一辆计程车,朝著第一人民医院赶去。 春城是云滇首都,繁华热闹的程度远不是鲁县那十八线小城市可比的。街道上都是柏油路,计程车行驶得飞快,却丝毫不显顛簸。 路上行人的衣著时髦鲜亮,烫著流行的捲髮,化著精致的妆容,言行举止自信大方,精神饱满。与农村里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农民有著天壤之別。 林晓芸的装扮在鲁县也算亮眼,跟这里的人一比简直土得掉渣,但她早过了那个自卑敏感的年纪了,对前面那个女司机不时投来的鄙夷目光视若无睹。 35分钟后,计程车在春城第一人民医院门口停下,林晓芸付了钱,推开车门。 春城恰如其名,四季如春,穿著厚实的林晓芸竟然觉出了几分热意。她顾不上这些,抱著挎包衝进门诊大楼。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排队掛號的、搀扶病人的、匆匆走过的医护人员,声音嘈杂。 林晓芸的心跳得厉害,挤进刚打开门的电梯,按照燕子电话里说的,按下了七楼的按钮。 电梯缓慢上升,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她盯著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挎包的带子,脑子里全是周翔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可怕画面。 “叮”一声,七楼到了。林晓芸几乎是衝出了电梯。走廊宽敞却显得冰冷,两边是一扇扇紧闭或半开的病房门,隱约能听到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和病人的呻吟。 她顺著门牌號一间间找过去,终於,在走廊尽头的左边,她看到了那个房间號——709。房门虚掩著。 林晓芸的脚步顿住,一瞬间竟有些不敢推开那扇门。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得肺疼,稍微镇定了一些。她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 这是一间双人病房,但靠门的那张床空著。靠窗的床上,躺著一个头上缠满厚厚纱布、脸上带著氧气面罩、身上连接著好几根管子的人。 第89章 昏迷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89章 昏迷 虽然大半张脸被遮住,身形也因为被单覆盖而看不真切,但林晓芸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周翔。 她的心臟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同时扎了进去,疼得她踉蹌了一下,扶住了门框。 病床旁边,趴著一个寸头的年轻人,正是燕子。他瞌睡极轻,林晓芸轻轻走了进去,脚步落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却还是惊醒了他。 他惊呼出声,“嫂子!” 林晓芸应了一声,目光牢牢锁定在周翔脸上。 他脸色惨白,嘴唇乾裂毫无血色。露在纱布外的额头和脸颊有几处明显的青紫和擦伤。 一只手上扎著输液针,另一只垂在床边。胸口的被子隨著呼吸微弱地起伏,旁边的监护仪器上,绿色的线条和数字规律地跳动著,不时发出嘀嗒声。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林晓芸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抬手用力抹去泪水。 林晓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燕子,辛苦你了。手术做完了吗?医生怎么说?现在情况怎么样?” 燕子抹去眼泪,断断续续地匯报:“手术昨天下午就做完了,医生说颅內的血块取出来了,肋骨也接上了……但、但失血过多,多处受伤,有水肿,还没醒……医生说还要观察,没脱离危险……嫂子,都怪我,是我对不起你……” 林晓芸一愣,目光锐利地看向燕子:“到底怎么回事?” 燕子又抹了把脸,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恐惧:“嫂子,翔子说他想把生意做广些,但本钱不够。我听说广东那边电视机便宜,倒腾回来能赚大钱,就攛掇翔子一起去。” “翔子本钱不够,拼了命去打黑拳,五天赚了三万块钱,我们两个凑了十万块,跑了一趟广东,弄回来一批电视机,在春城出手,確实赚了一大笔……”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可我们没想到,这生意动了別人的蛋糕。春城有个专门做收音机买卖的赵老板,早年是混黑道的,听说也打算做电视机生意。不知道他从哪儿得到风声,说我们抢了他的先机,断了他的財路……就在翔子哥单独去车站,准备回鲁县的时候,赵老板找了十五个带著傢伙的小混混,在车站附近的小巷子里堵住了翔子……” 燕子的声音开始发抖:“如果只是这些人,翔子完全能应付,关键是一伙混跡拳场的越南人也怪翔子抢了他们的生意,两拨人堵他,还带了傢伙……我……我收到信儿赶过去的时候,翔子哥已经倒在血泊里了……是路过的人报了警……都怪我!要是我不出那餿主意,翔子哥就不会去广东,也不会得罪姓赵的,更不会……”他说不下去了,抱著头,肩膀剧烈地耸动。 林晓芸听著,脑海浮现出周翔被几十个人围殴、孤立无援、血染小巷的惨烈画面。 她指甲嵌入掌心,几乎掐出血,“那个赵老板和他的打手,还有那些越南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燕子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警察来得快,当场抓住了几个,第二天就把赵老板和大部分混混都抓了!那个拳场也被扫了,里面的打手现在关在看守所,就等法院判……”他又看向病床上毫无声息的人,眼泪又涌了出来。 林晓芸闭了闭眼,她走到床边,轻轻拂开周翔额前一点未被纱布覆盖的碎发,“燕子,这事不怪你。周翔自己也是想赚钱,才会跟你去。你再自责也没有意义。”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医生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能醒?” 燕子摇摇头:“医生说……那些刀伤都没伤到要害,脑部遭受重击是最严重的,具体什么时候……他们也不敢保证。可能……可能明天,可能……” 林晓芸追问,“可能什么?” “医生说……要看病人自己的意志力和恢復情况……短则一两个月,长则……可能几年,或者……”燕子说不下去了。 几年……或者永远…… 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林晓芸的耳朵里。她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却稳稳站住了。 半晌,她眼泪流干。转头看著燕子,脸色平静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燕子,你也辛苦了,吃点东西。这里我看著。对了,医药费是多少?之前的钱是你垫的吗?我给你……” 燕子摇头不止,“钱的事嫂子不用操心,之前翔子把赚到的钱属於他的那份留下一半给我,让我给他在春城租个店面卖服装,货都已经从广东发来了。他动手术花了一万一千五,还剩三万多。我爸找了关係,姓赵的和越南人该有的赔偿都不会少,钱的事儿嫂子你不用担心。” 林晓芸机械地点点头,“行,既然还有多余的钱,周翔请你办什么事,你就去帮他办吧!这里我看著就行。等他好了,看到想开的服装店开起来,一定会高兴的。” 燕子看著她苍白却强装镇定的脸,心里由衷佩服,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早哭成一团了。他用力点头:“行!嫂子,我听你的!” 林晓芸不再说话,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目光重新落在周翔脸上。她握住他那只没有输液的手,用自己的掌心慢慢暖著。 她低声说:“周翔,你的手好冰?以前都是你帮我暖手,今天咱们换一下。咱们的家具店生意越来越好了,陈叔改造的家具也很受欢迎,你发去的家具配件陈叔开始组装了,你说要带我和贝贝过好日子的……说话得算数。” “周翔,这段时间你累坏了吧!好好睡,外面有我。但我最多让你睡三天,三天后,你一定要醒过来,咱们的好日子还没开始呢,你得醒过来,听见没?” 她的目光凝视著他,“你看看你,鬍子拉碴的,丑死了!” 她突然破涕而笑,“但没关係,我不嫌弃你,我討厌小白脸,就喜欢你这样的。” 第90章 除夕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90章 除夕 “我跟你说,大姐饭馆生意可好了,大哥大嫂在她那儿学得挺起劲,三嫂手脚也麻利……贝贝前两天还问,爸爸怎么还不回来,说想你了……你这当爹的,可不能偷懒太久……” 她说著说著,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眶又有些发热,但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意逼了回去。 不能总哭,不吉利,周翔一定会好起来的。 燕子买了点简单的饭菜回来,劝林晓芸吃一点。 林晓芸没什么胃口,但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强迫自己喝了几口粥。 燕子看著她强撑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想说点什么安慰,又觉得任何语言都苍白。 燕子小声提议,“嫂子,要不你先去旁边空床躺会儿?我守著。”。 林晓芸摇摇头,目光没离开周翔:“我不困。燕子,多亏了你忙前忙后的,你家要是离得近你就回家,要离得远你就在这儿睡,我没事的。” 燕子知道劝不动,出了这种事,他家里人也担心坏了,他把两袋水果放桌子,“行,嫂子,我家离得近,我回去一趟。” 林晓芸点点头,燕子转身离去,带上房门。 时间在仪器的声响中缓慢流逝。护士进来换了药,查看了监护数据,又低声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林晓芸认真记下,一遍遍在心里重复。 下午,医生来查房。是个四十多岁、戴著金丝眼镜,面容严肃的男医生,他仔细检查了周翔的情况,又看了看最新的ct片子。 林晓芸站起身,“医生,我丈夫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推了推眼镜:“手术很成功,生命体徵目前还算平稳。但脑部损伤的恢復,急不来。水肿还在高峰期,未来48小时是关键。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取决於水肿消退情况和病人自身的求生意志。” 他看了一眼林晓芸苍白的脸,补充道,“家属多跟他说说话,刺激刺激,有好处。但也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过程可能很长。” 林晓芸立刻接道,“知道了医生,我会照做的,请您用最好的药,多贵都没关係。” 医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带著实习生走了。 等医生离开,林晓芸重新坐回床边,握起周翔的手,贴在脸颊边。他的手指依旧冰凉。 她微微扬起唇角,“听见了吗?医生说了,要跟你说话。”那我可要说了,你不许嫌我烦。从小时候说起吧!你小时候,跟个成精猴子似的,特討厌,整个村里都找不出比你更討厌的人了……” 她开始回忆,童年的回忆清晰的浮现,这才惊觉,其实周翔在她的记忆里,竟然如此浓重墨彩。 时光匆匆而去,转眼间他们也长成了无趣的大人。兜兜转转,他们二人竟然会走到一起。 夜幕再次降临。燕子又来了,他劝不动林晓芸去休息,只好自己在旁边空床上和衣躺下,很快发出轻微的鼾声,他实在太累了。 林晓芸依旧坐在椅子上,保持著握手的姿势。病房的灯调暗了,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周翔,目光像是要穿透那层层的纱布,看到他紧闭的眼睛深处。 “周翔,我好害怕,你一定要醒过来……” 她的眼泪终於无声地滑落,一滴,两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慢慢变得冰凉。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他冰凉的手背上,眼角滑落两行清泪。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护士站通知林晓芸有电话找。是鲁县打来的,大姐林晓丽的声音透过嘈杂的线路传来,还能隱约听到贝贝的声音。 林晓丽小心翼翼地问:“晓芸,周翔怎么样?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林晓芸握著听筒,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沉默了几秒,:“大姐,周翔……还没醒。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头受的伤恢復需要时间……可能……可能还要很久。”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电流的滋滋声和贝贝模糊的呼唤“妈妈”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林晓丽才深吸一口气,“没……没醒啊……那……那医生有没有说,有多大的把握能好起来?” 林晓芸立刻回答,“会好的。就是需要时间。大姐,贝贝你多帮我看著点,別让她出事,贝贝乖不乖?” “好,都好,你放心。贝贝很乖,你们家具店生意也好,周勛他们的帐目记得清清楚楚。晓芸,你也別太熬著自己,该吃吃,该歇歇……钱够不够?不够我们再想办法……” 林晓芸打断她,鼻子发酸,“钱够,大姐,你別操心。告诉贝贝,我很快……很快就和她爸爸一起回去。让她听话。” 掛了电话,林晓芸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直到手脚冰凉,才慢慢走回病房。 周翔依旧安静地躺著,面容在冬日惨澹的天光下显得更加苍白消瘦。她坐在床边,拉起他的手贴在脸上,那冰凉的温度让她打了个寒颤。 一晃除夕夜到了。 下午开始,春城各处就零星响起鞭炮声,到了傍晚,更是此起彼伏,远远近近,噼啪炸响。 十二点一过,烟花在四面八方炸响,绚烂的光影將室內映照得忽明忽暗,却更衬得这一方空间的寂静与冷清。 燕子被林晓芸硬劝回家过年了,此刻病房里只有她和昏迷的周翔。 窗外是万家灯火,团圆喧囂,窗內是冰冷的仪器,和一个不知归期的人。 林晓芸站在窗边,看著被烟花一次次点亮又沉寂的夜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些热闹和欢庆,像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与她毫无关係。她只觉得心里空得发慌,冷得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她倏地转过身,几步走到病床边,俯身看著周翔沉睡的脸。 连日来的担忧、恐惧、孤独、无助,还有眼前这强烈对比下的淒清,像火山般在她胸中喷涌,却找不到出口。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凶狠,恶狠狠地揪著床上人的领子: “周翔,你听见外面的鞭炮声了吗?过年了!別人家都在团圆,你呢?你就躺在这里装死?” 第91章 刺激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91章 刺激 她吸了吸鼻子:“我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医生说你可能会睡很久,几年,甚至一辈子!我等不起!” “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拔了你的氧气管,要死就死彻底一点!我带著贝贝改嫁!用你拼了命赚来的钱养小白脸!让贝贝管別人叫爸爸。” 说到最后,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落在周翔的脸上。 她终於控制不住,低吼出来,双手抓住他病號服的领口,用力摇晃,眼泪模糊了视线。 “你听见没有!周翔!你个混蛋!你给我醒过来!醒过来啊!” 就在她情绪失控、用力摇晃的瞬间,她突然感觉到周翔的手指,微微地蜷缩了一下! 非常轻微,像蝴蝶颤动翅膀,但在林晓芸高度敏感的感知里,却如同惊雷! 她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哭骂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睛死死盯著两人交握的手。 停了大概几秒钟,没有动静。就在她以为是自己產生的幻觉时,那只手指,又地再次动了一下!指尖甚至轻轻刮过她的掌心! 林晓芸像被烫到一样猛地鬆开手,“医生!护士!快来啊!”,她转身疯了一样衝出病房,在寂静的走廊里狂奔,“医生!他动了!他的手动了!” 值班医生和护士被她惊动,快步跑进病房。林晓芸跟在他们身后,扶著门框,浑身都在发抖,脸上泪痕未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病床,迸发出灼人的亮光。 医生检查了周翔的瞳孔、生命体徵,又轻轻刺激了他的几个反射区。在测试疼痛反应时,周翔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虽然没有睁眼,那手指又蜷缩伸展了一次。 医生直起身,“有反应了!是好跡象!说明他的神经系统在恢復,意识可能尝试清醒。继续多跟他交流,保持刺激!”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病房重新恢復了寂静。 林晓芸紧紧握著周翔的手,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既然“改嫁”的狠话能刺激到他……那就再来点更狠的! 她胡乱抹了把脸,把眼泪鼻涕都擦在袖子上,清了清嗓子,清晰地说道: “周翔,你以为我刚才说的那些是气话?我告诉你,不是!我都想好了!等你真咽了气,我转头就找个有钱的!不,不用等咽气,医生说你可能成植物人,躺一辈子!我在给你三天,三天后你再不醒,我就给你办出院,不给你吃不给你喝饿死你,到时候隨便挖个坑把你埋了。” 她顿了顿,观察著他的脸,然后继续放狠话:“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之前我说我不能生了,是骗你的。我身体好著呢!等找了下家,我给他生!生他五六个!不,生他七八个!到时候啊,清明带著一串葫芦娃去给你扫墓,在你坟头蹦躂,叫你在地底下都不得安生!” 这话说得极其恶毒,连她自己听著都觉得心臟抽痛,但她咬著牙,继续说, “你说找谁好呢?我看燕子就不错!人长的好,家里还有钱,你看他这些天每天给我送吃的喝的,是不是喜欢我啊?你知道吗?打你的那两伙人赔了五万块钱呢,赔偿款已经交到我手里了。我决定了,我就跟燕子好!用你的命换来的钱,养我和他的孩子!” 就在此时,病房门就在这时被轻轻推开,提著两个铝製饭盒的燕子走了进来。 “……养我和他的孩子。”最后几个字清晰地落入了燕子耳中。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脚步钉在原地,手里的饭盒差点脱手,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片空白。 他……他听到了什么?嫂子要跟谁好?养谁的孩子?用翔子的赔偿款?好像说的是他? 林晓芸也愣住了,没想到会被当事人当场抓包。 四目相对,两人的表情都是一片空白。 林晓芸脸颊“腾”地一下烧得通红,站起身,语无伦次道:“不,不是,燕子,你別误会,不是那样的。” 她眼角余光看到周翔头歪了一下,顾不上解释,一遍遍叫著周翔的名字,可惜他再无反应。 林晓芸失望透顶,站起身,垂头丧气走到燕子面前,“燕子,我们出去说。” 说完,她率先转身,走出病房。 燕子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跟著走出去。 “我刚才是故意说那些话刺激周翔的!医生说他意识在恢復,需要强烈刺激!这些天什么话都说过了,他都没反应,今天说到我要改嫁,他的手指才动了动,我……我真对你没什么想法……对不起!” 她对著燕子一鞠躬,匆匆跑回了病房。 可刚才那些话,虽然是假的,是刺激病人的,却像是一把钥匙,不小心打开了他心底某个阴秘的角落。如果……如果翔子真的……呸!没有如果!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但思绪还是不受控制地飘了一下,如果真能娶她……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燕子就惊得浑身一哆嗦,紧接著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重重的耳光,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你他妈想什么呢!畜生!”他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朋友妻,不可欺!翔子是你的救命恩人,现在他昏迷不醒,你现在居然……居然……真他妈不是东西!” 他用力甩了甩头,努力压下脸上的热度,又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摸了摸脸上的温度应该正常,才重新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林晓芸丟了老大的人,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刺激的话。 她打了盆温水,拧乾毛巾,坐到床边,给周翔擦脸,还有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和胳膊。 那双手因为长时间输液和缺乏活动,有些浮肿,皮肤也显得苍白脆弱。林晓芸用温热的毛巾包裹住他的手,轻轻揉搓,为他加快血液循环。 燕子坐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他看著林晓芸低垂的侧脸,看著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那股刚刚被强行压下去的异样感,又悄无声息地泛了上来。 第92章 好转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92章 好转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的鞭炮响,更衬得病房內寂静无声。 燕子就那样坐著,渐渐的也迷迷糊糊睡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一声极轻的呻吟。 他立刻坐直身体,看向病床。是周翔!虽然眼睛依旧紧闭,但嘴唇轻微地嚅动了一下,发出一句囈语。 与此同时,他的手指再次动了起来,这次动作更打,在床单上抓挠了两下。 燕子的心怦怦跳,下意识想张嘴喊林晓芸。 只见周翔的眉头紧蹙,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似乎在做噩梦,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溢出几个模糊字眼:“……不……不能嫁……晓芸……等我!” 燕子將这几句话听得清清楚楚,惊喜之余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没有立刻去叫医生——医生说过,有自主反应是好现象,只要生命体徵平稳,不必过度惊扰。 他凑近了些,对著周翔的耳朵说:“翔子,嫂子在呢,她没走,就在旁边睡著。你快点醒,她等你呢。”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他的话,周翔脸上的焦躁缓和了一些,手指也停止了抓挠。 燕子看著,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夜,周翔又断断续续动了好几次,还说了几句含糊的梦话。燕子一直守著,几乎没合眼。 天快亮时,林晓芸猛地惊醒,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下子坐起来,第一眼就看向周翔的病床。看到燕子还守著,周翔也安静躺著,她才鬆了口气,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燕子声音是压不住的兴奋“嫂子,你醒了?昨晚翔子动了好多次,还说话了!” 林晓芸的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真的?!”鞋都顾不上穿好就扑到床边,“他说什么了?动哪儿了?” 燕子把昨晚的情况仔细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周翔那句含糊的“別走”和“芸”。林晓芸听著,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但她快速抬手擦去。 “好,太好了……” 这天,周翔的反应越来越多,虽然依旧没有睁眼,但手指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有时还会蹬蹬脚,梦话也越来越清晰,渐除了叫“晓芸”,还会念叨“贝贝”、“爸妈”…… 林晓芸脸上的阴霾肉眼可见地散去,眼睛重新有了光彩,嘴角也时常带著浅浅的笑意。 她照顾周翔更加尽心,每天给他按摩四肢,擦拭身体,跟他说话,讲店里的事,讲贝贝的趣事,讲未来的打算。 燕子每天都会来,送饭,陪护,帮忙跑腿。他发现,林晓芸胃口好些了,忍不住说:“嫂子,这些天你瘦太多了,多吃点。翔子醒了要是看见你这样,肯定心疼。” 林晓芸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快穿餿了的旧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脸颊和枯黄的头髮,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我是得……好好拾掇拾掇自己了。” 她不能让周翔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个憔悴的黄脸婆。 林晓芸思虑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燕子,你之前说,周翔让你在春城开的那个服装店,货已经从广东发来了?” “是啊,嫂子,货都送到店里了,等过完年招两个员工就可以开业了。 林晓芸脸微微发红,“那……能不能……帮我挑几身衣服?要……要最时兴的,裙子也行。我……我想等周翔醒了,让他看见我好好的。” 燕子心里微微一涩,立刻扬起笑容:“行啊!包在我身上!我挑东西眼光可好了,我妹妹每次卖衣服都要叫我去给她掌眼。” “那感情好。” 第二天,燕子就提来了一个大袋子,里面是几条崭新的连衣裙和两件时髦的毛衣、外套,还有配套的裤子和鞋子。都是按林晓芸的大致尺寸挑的,顏色鲜亮,款式新颖。 林晓芸看著这些光鲜亮丽的衣服,眼眶又有点热。 她挑了一条鹅黄色碎花的连衣裙,配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去卫生间换上,走出来时,连燕子都看呆了。 裙子收腰的设计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明亮的顏色衬得她苍白的脸颊也有了几分血色,虽然身形消瘦,但整个人气质都不同了。 燕子由衷地讚嘆,“嫂子,真好看!” 林晓芸前世今生,还从来没有穿过裙子,有些侷促地扯了扯裙摆,走到病房里那块小小的穿衣镜前,看著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眼圈又红了,但嘴角却高高扬起。 她转过身,走到周翔床边,俯下身,轻声说:“周翔,你看,这是你挑的货,我就当是你送我的了,你要快点醒,睁眼看看我……我等你夸我呢。” 病床上,周翔的手指,似乎又轻轻地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鲁县,小河村。 周铁柱家那几间平房,仿佛一夜之间矮了半截。往日里,村里人提起周翔,哪个不竖大拇指?退伍军人,在城里开了家具店,生意红火,还拉著亲戚一起挣钱,那是小河村最有出息的人了。连带著周铁柱老两口走在村里,腰杆挺得笔直,打招呼递烟的人都多了。 可这半个月,风向彻底变了。 先是周翔那家具店仓库被被张国栋烧了,欠了一屁股债。 起初大家还將信將疑,后来见周翔又拉那么多家具零件到陈木匠家,觉得他那么能干,肯定能挺过去。 可紧接著,过年周翔一家居然没回村,打听了才知道,周翔在春城跟人打架,被打成重伤,昏迷不醒,住进了大医院,眼看人就要不行了! 这下,村里可炸开了锅。 周大娘因为周勛跟著周翔干跟家里闹翻,一直憋著股气,知道这个消息,立刻衝到周铁柱家嘲讽,“嘖嘖,我说什么来著?树大招风!在外头挣俩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还敢跟人打架?这下好了吧,钱没挣著,命都快搭进去了!” 李翠萍赤红著眼,“大嫂,外人说几句閒话也就算了,你可是他大娘,怎么还咒他呢?” 周大娘“哼”了一声,“我怎么咒他了,他又不是我打进医院的。要不是你家那瘸子,勛子能跟家里闹翻,这没心眼的傻小子,到时候工钱一分拿不到,还不是得夹著尾巴回来叫我给口饭吃。” 第93章 诅咒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93章 诅咒 李翠萍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指著周大娘的鼻子,“你……你给我闭嘴!周翔好歹叫你一声大娘!逢年过节有啥好吃的少了你一口,他现在躺在医院里死活不知,你不说句人话就算了,还跑来落井下石?你的心是被狗吃了?!” 周大娘没想到平时还算和气的弟媳妇会这么顶撞她,愣了一下,隨即三角眼一瞪,声音更高:“我怎么落井下石了?我说的是事实!谁让他逞能?谁让他不安分?自己作死怪得了谁?还连累我们家勛子……” 李翠萍彻底爆发了,“你放屁!”她目眥欲裂,抄起靠在墙边的竹扫帚,劈头盖脸就朝著周大娘打了过去! “滚!你给我滚出去!滚出我家!” 沾满灰尘的扫帚带著风声,结结实实打在周大娘胳膊上、肩膀上。 周大娘猝不及防,被打得“嗷”一嗓子叫出来,连连后退:“李翠萍!你疯了你!敢打我?!” 李翠萍一边骂,一边挥舞著扫帚往外赶,眼圈赤红,“打的就是你这个黑心烂肝、嘴比茅坑还臭的老虔婆!我家周翔是死是活,用不著你在这儿放狗屁!我告诉你,就凭你这副刻薄相,满嘴喷粪的德性,难怪周勛要带著老婆孩子离开你这个妈!他走得对!是我我也走!谁受得了你这个搅家精、丧门星!” 这话正戳中周大娘的痛处。她逼走儿子的事情被李老五那个王八蛋抬著嘴到处宣传,搞得她这半个月都没脸出门。 此刻被李翠萍当眾揭短,还骂得这么难听,周大娘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恼,气得浑身哆嗦:“你……你胡说八道!是周勛那个没良心的……” 李翠萍啐了一口,扫帚毫不留情地又扫过去,逼得周大娘狼狈地跳开,“周勛没良心?我呸!他这些年寄了多少钱回家?你刻薄得连孙女上学的钱都要贪了,是要留著跟你一起埋进坟里是吧!你活该!你就守著你的破房子烂地,一个人过去吧!以后別来我家门口晃悠,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她將周大娘彻底赶出了院门,扫帚往地上一拄,对著门外看热闹的几个邻居,更是对著跌坐在门外土路上、头髮散乱、气得说不出话的周大娘,一字一句地宣告: “从今往后,我们家跟你周老大家,一刀两断!再不是什么兄弟妯娌!我们就当没这门亲戚!” 说完,她“哐当”一声,用力关上了木门,插上门栓。背靠著冰冷的门板,刚才那股支撑著她的狠劲一下子泄了,腿一软,顺著门板滑坐在地上,手里的扫帚也掉在一边。 木门“哐当”一声巨响,隔绝了院內院外,围观的邻居议论纷纷。 “我的老天爷,真打起来了!”快嘴李婶挎著菜篮子,眼睛瞪得溜圆,既惊讶又带著看热闹的兴奋,“李翠萍平时看著蔫了吧唧的,没想到发起火来这么凶!那扫帚抡得,嚯!” 旁边一个跟周铁柱家关係还算不错的王奶奶,皱著眉嘆气:“唉,也是被逼急了。周翔那孩子多好啊,现在躺在医院里……当娘的心里跟刀割似的,周老大家的还上门来说那种话,搁谁身上不炸?” “话是这么说,可妯娌间动手,也太难看了点。”一个中年男人抱著胳膊,摇了摇头,“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要断绝关係……这往后,两家可真成仇人了。” “仇人就仇人唄!”一个年轻些的媳妇撇撇嘴,她男人也在外头打工,最看不惯刻薄长辈,“周老大家那个大娘,咱们村谁不知道她什么德行?把儿媳妇孙女欺负成那样,逼得儿子都带著家小跑了,还有脸上別人家说风凉话?要我我也打!李婶子打得好!” “就是!”另一个平时跟周勛媳妇马卷关係好的妇人附和道,“周勛多老实能干的一个人,这些年往家里寄了多少钱?结果连闺女上学的钱都让那老虔婆给昧了!这种黑心肝的,不断绝来往留著过年啊?” 但也有人持不同看法。一个辈分高的老头子抽著旱菸,慢悠悠道:“打断骨头连著筋,怎么说都是一家子。周翔出事,他大娘说话是不中听,可李翠萍这么一闹,还动了手,把事做绝了,以后在一个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咋处?周铁柱回来,脸上也不好看。” “周铁柱?哼,他那个闷葫芦,能顶啥用?”有人嗤笑,“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子在医院躺著,老婆跟大嫂打翻天,他连个人影都不见,不知道又蹲哪个墙角抽闷烟呢!要我说啊,这家,男人立不起来,女人再强撑也难。” 被李翠萍打出门、跌坐在土路上的周大娘,起初是被打懵了、气懵了,坐在那里乾嚎了两声。等到周围邻居聚拢过来,指指点点,她才老脸一红。挣扎著想爬起来骂回去,可胳膊和背上火辣辣地疼,刚才李翠萍那股不要命的架势也让她心有余悸。 最终,踏灰溜溜地爬起来,一边拍打著身上的尘土,一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紧闭的周家院门,嘴里不乾不净地咒骂著:“疯婆子!泼妇!等著瞧!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你那瘸腿儿子迟早……” “行了,少说两句吧,先回家。”一个老姐妹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周围人都在看。 周大娘这才悻悻地闭了嘴,在眾人各色目光的注视下,一瘸一拐地往自己家方向挪去。 门外隱约传来周大娘气急败坏的哭骂声和邻居们劝解、议论的嘈杂声。但这些,李翠萍都听不清了。 她瘫坐在地上,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 “妈?妈你怎么了?开开门,是我。” 李翠萍胡乱抹了把脸,撑著门板站起来,深吸几口气,平復了一下呼吸,才颤抖著手拉开门栓。 门外站著周飞和朱楠,周大娘已经不在,看热闹的邻居也散得差不多了。 第94章 出发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94章 出发 门外站著的是周飞和朱楠。两人裹著厚棉袄,脸冻得通红。 周飞一眼看见李翠萍脸上的泪痕和凌乱的头髮,“妈,你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李翠萍摇了摇头,顾不上说这个,一把抓住周飞的胳膊,“去县城的通车了没?” 周飞脸色沉了沉,扶著李翠萍往屋里走:“妈,进屋说,外头冷。” 朱楠也赶忙上前搀住婆婆另一边胳膊,细声劝道:“妈,你先別急。” 进了堂屋,地炉熄了还没烧,並不比外面暖和多少。 周飞把李翠萍按坐在椅子上,才艰难地开口:“我们去车站问了。路还封著,听说昭阳那边雪更大,好些地方结了厚厚的冰溜子,客车根本不敢跑。车站的人说,至少……至少还得等一两天,看天气。” 李翠萍手指紧紧攥著棉袄襟子,眼泪又涌了上来:“这可咋办啊……翔子躺在医院里,这么多天一直没醒。晓芸一个人在那边照顾,人生地不熟的,钱够不够使?吃不吃得上一口热乎饭?翔子他……他到……” 周飞蹲下身,握住李翠萍冰凉的手,“妈,妈您先听我说完。我给春城医院那边打了电话,晓芸说翔子有反应了,医生说意识正在恢復,有醒来的跡象。” 李翠萍抬头,死死盯住小儿子:“真的?” “真的。”周飞点头,脸上终於露出笑容,“晓芸说翔子昨天手指动了好几次,还说了梦话,医生让她多跟大哥说话,刺激刺激。” “太好了?!”李翠萍一下子挺直了背,悲喜交加。 周飞肯定道,“晓芸说让咱们別著急往那儿赶,路上不安全,那里有翔子的战友帮忙,她们能应付过来。” 朱楠也赶紧补充:“是啊妈,这是天大的好消息!翔子肯定会好起来的。我们著急也没用,路冻成这样,万一出点啥事怎么办?” 李翠萍听著,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稍微落了点地。她双手合十,朝著门外拜了拜,嘴里喃喃念叨:“老天爷保佑,祖宗保佑……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啊……” 寒风卷著零星的雪粒,扑打在林家的窗玻璃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林晓桃抱著刚两个多月、裹在厚襁褓里的儿子石磊,坐在地炉边,眼圈红红的。 她丈夫王建军,站在一边,眉头拧成了疙瘩。林父低著头,满脸愁苦。 最焦心的是刘真兰。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忍不住数落:“晓芸这个死丫头!打小性子就犟,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嫁了个周翔,看著是出息了,可这乾的都是啥险事儿啊!打黑拳?那是要命的勾当!现在好了,人躺在春城医院里,生死不知……她倒好,一声不吭就跑了去!那春城多大?多乱?她从来没出过远门,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万一出点啥事……”说著,眼泪又扑簌簌往下掉。 林晓桃听著,心里也像刀割一样。 二姐救了她和小宝的命,又嫁得好,新姐夫有本事,还带著娘家兄弟姐妹做生意,一切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出了这事儿呢? 林晓桃吸了吸鼻子,劝道,“妈,您別光哭,也別净埋怨二姐。姐那性子您还不知道?肯定是怕咱们担心,又想著家里这边也一大摊子事,才自己硬扛著。大姐不是说了吗,她好好的到医院了。” 刘真兰急道,“到医院了又怎么样?周翔那么重的伤,昏迷不醒,是说好就能好的?她们本来就欠著那么多债,医院里开销那么大,以后日子咋过?” 一直沉默的王建军这时开口了:“婶,光在家里著急不是办法。这样,让晓桃带著小石头在这里住几天,你帮著照看一下。我去一趟春城。” 屋里几道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他身上。 “建军,你去?”林玉鹏抬起头,“这冰天雪地的,路都不通,你怎么去?再说,春城那么大……” “路总不会一直封著,我打听过了,可能就这一两天的事。通车了我马上走。大城市里有计程车,你说地址,人就给你送到地方,不用自己无头苍蝇似的乱找。” 刘真兰愣住了,“建军啊……这,这大老远的……” 王建军摆手,“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二姐对我们家有大恩,如今他们出了事,我们不能不管。” 王建军拿定主意,“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周家一趟,找周飞。他肯定也急著去,我们俩商量一下,要是通车了,就结伴走,路上有个照应。” 推开林家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天色已完全黑透,村子里寂静无声,地上的积雪被踩得硬实,反射著微弱的雪光。王建军拉了拉帽檐,顶著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周家方向走去。 周家院门紧闭,听不到任何声响。 “不会没人在家吧!”王建军嘀咕一声,叩响了门环。 不一会儿,门开了,周飞站在门边,手里还提著半桶盐津碳,看到王建军,很是意外:“建军?快进来!外头冷!” 堂屋里,李翠萍正翻箱倒柜,周铁柱正在生火,屋里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咳咳!”王建军咳嗽两声,“婶儿,叔。我过来,是想跟周飞商量去春城的事。家里都急,我寻思著,等路一通,我跟他一块儿去,路上有伴。” 李翠萍一听,手里的动作停下了,眼眶瞬间又红了,“建军啊!这……这怎么好意思,让你跑那么远……” “婶儿,您別这么说。都是一家人,姐夫现在这样,二姐一个人太难了。我们去,多少能搭把手,跑跑腿,也能让二姐稍微喘口气。” 周飞没出过远门,心里正没底,一听这话激动起来,“我正愁一个人路上咋办呢!太好了,有你一起去,带著,我妈也能放心些!” 他转头看向李翠萍,“妈,这下你不用那么担心了吧?” 李翠萍抹了抹眼角,连连点头:“放心,放心多了!建军是稳当人。” 王建军和周飞又商量了些细节,比如大概带些什么,王建军便起身告辞。周飞一直把他送到院门口。 “明天一有消息,我就去林叔家叫你!” 王建军挥挥手,“好!我等著!” 第95章 甦醒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95章 甦醒 第二天,连日阴霾的天空终於彻底放晴,阳光明媚,晒化了路面顽固的冰层。养护队的撒盐车和铲雪车连夜作业,通往昭阳乃至春城方向的主要干道,终於传来可以通行的消息。最早一班恢復运营的长途客车,將在中午发车。 消息传到村里,周飞和王建军带上早已收拾好的简单行囊出发,李翠萍和林家父母又是一番千叮万嘱,抹著眼泪將两人送到村口。 “到了立刻想办法打电话回来报平安!” “路上千万小心!” 两人搭著李叔刚好进城的牛车,摇摇晃晃顛到鲁甸,坐上客车,向著遥远的春城疾驰而去。 春城第一人民医院,阳光透过病房窗户,在周翔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光斑。 林晓芸正用温热的毛巾,细细擦拭他的脖颈和手臂。她身上还是那件鹅黄色的裙子,外面套著开衫,头髮仔细地梳过,在脑后挽了一个利落的髮髻,露出光洁的额头。虽然消瘦,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燕子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手里提著还冒著热气的盒饭。“嫂子,先吃点东西。” 就在这时,林晓芸擦拭的动作顿住了。她感觉到,自己掌心下,周翔的手腕似乎……动了一下,不同於之前无意识的抽搐,更像是一种试图翻转的力道。 她的呼吸骤然屏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周翔的脸。 紧接著,她看到他那浓密的眼睫毛,如同蝴蝶破茧前最用力的挣动,剧烈地颤抖起来。眉头也紧紧蹙起,喉结上下滚动。 林晓芸喜出望外,“周翔?”。 燕子的脚步也钉在了原地,手里的早餐差点脱手,被他赶忙放桌子,凑到另一边,“周翔?”” 病床上的男人,胸膛的起伏明显了一些。 在两人几乎要停止心跳的注视下,那紧闭了太久太久的眼睛,终於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初时,瞳孔是涣散的,毫无焦距地对著上方惨白的天花板。阳光有些刺目,他又下意识地想要合上。 林晓芸再也控制不住,扑到床边,双手捧住他的脸,泪水瞬间决堤,“周翔!周翔你看看我!是我啊!” 听到了她带著哭腔的呼唤。周翔涣散的目光艰难地地一点点移动,终於,落在了林晓芸的脸上。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歪著头,似乎不明白眼前的人为何这般难过。 林晓芸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落在他的脸颊上,烫得他心臟一颤。 几秒钟漫长的寂静,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周翔乾裂的嘴唇轻微地翕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模糊得几乎听不清。 林晓芸和燕子都屏住呼吸,將耳朵凑近。 他气若游丝,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晓……芸……?” 林晓芸瞬间哭出声来,“是我!是我!周翔,是我!” 她紧紧抓住他那只微微动弹的手,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你醒了……你终於醒了……你嚇死我了你知道吗……” 燕子也背过身去,用力抹了一把瞬间涌出的眼泪,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 周翔似乎耗尽了刚刚聚集起的一点力气,眼神又开始有些涣散,眼皮沉重地往下耷拉。 但他努力维持著那一条缝隙,目光停留在林晓芸满是泪痕却让他移不开的脸上,手指在她掌心,微弱地勾了勾。 林晓芸又哭又笑,不住地点头:“我在,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你累了就再睡会儿,我守著你,一直守著你……” 像是终於得到了最重要的保证,周翔强撑的清明散去,眼皮缓缓合上,再次陷入了沉睡。 但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悠长,眉头舒展,不再是之前那种毫无生机的昏迷。 燕子反应过来,一抹脸,像颗炮弹一样衝出了病房,“医生!我去叫医生!”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燕子拽著一位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镜的中年医生冲了进来,后面还跟著一个拿著记录板的小护士。 燕子激动得语无伦次,“医生!快看看!他醒了!刚才真的醒了!还说话了!” 医生快步走到床边,先观察了一下周翔的面色和呼吸,然后拿出小手电,小心地撑开周翔的眼皮检查瞳孔对光反射。小护士则熟练地开始测量血压、心跳。 林晓芸起身退开两步,给医生让出位置,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眼睛不眨一下地盯著医生的每一个动作。 医生检查得很仔细,又听了听心肺,轻轻按压了几个部位。整个过程,周翔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並没有真正醒来。 片刻后,医生直起身,摘下听诊器,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好消息。病人確实甦醒了,他的生命体徵比之前稳定了很多,瞳孔反射正常,神经反应也有恢復。这是个非常好的转折点!” 林晓芸悬著的心终於重重落下,抬手擦乾眼泪。 她急切地问,“医生,那他……他什么时候能完全清醒?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甦醒需要一个过程,尤其是他昏迷了这么久,大脑和身体都需要时间適应和恢復。接下来他可能会时睡时醒,每次清醒的时间逐渐变长。” 医生耐心解释,“至於后遗症,现在说还为时过早,需要等他完全清醒后,做进一步的检查和评估。但以目前的表现来看,恢復前景是乐观的。你们家属要继续多跟他说话,刺激他的听觉和意识,但不要过度疲劳。营养也要跟上。” 林晓芸连连道谢,眼泪又忍不住涌上来,“谢谢医生!谢谢您!” 医生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著护士离开了。 燕子长长地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但脸上是压不住的笑:“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林晓芸走到窗边,推开了一点窗户。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吹得她头脑清明不少。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堵在胸口近大半个月的那块巨石,终於被移开了。 第96章 到来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96章 到来 病房里一片静謐,阳光悄然挪移,从周翔的枕边慢慢爬到了雪白的墙壁上。 床上的人眼睫颤了又颤,过了好一会儿,那双紧闭的眼睛才缓缓睁开,初时仍有些涣散,渐渐凝聚起微弱的光。 他慢慢转动眼珠,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床边那个倚著椅子、单手支额正在打瞌睡的鹅黄色身影。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嘴唇动了动,喉咙乾涩,发出的声音沙哑无比。 就是这细微的声响,让本就没睡实的林晓芸瞬间惊醒。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他望过来的视线。那双眼睛,里面还是那熟悉的温柔。 林晓芸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扑到床边,想碰碰他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最终抓住了他放在被子外的手,用力点头,泣不成声 “……晓芸。” 林晓芸用袖子擦乾眼泪,“嗯……嗯!是我!你醒了……真好,真好……” 周翔反手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指,目光扫过她明显消瘦的脸颊和眼下的青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乾裂的嘴唇翕动:“……辛苦你了。” 林晓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辛苦,只要你醒了,什么都不辛苦。” 她端起床头柜上早就备好的温水,用小勺一点点餵到他嘴边,“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周翔顺从地吞咽了几口,视线依旧黏在她身上,“媳妇儿……真好看。” 林晓芸脸一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又抬眼看他,眼泪还没干,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我让燕子给我带的,就是为了穿给你看。” 两人正静静对视著,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燕子提著两个铝製饭盒走了进来。看到周翔睁著眼,正和林晓芸说话,他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可这喜悦还没到眼底,就化成了愧疚。他快步走过来,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看著周翔苍白虚弱的脸,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燕子声音嘴唇哆嗦了几下,忽然抬手狠狠抹了把脸,低下头,“翔子……你,你可算醒了……都怪我!都怨我!要不是我……要不是我当初攛掇你去倒腾那些电视机,你怎么会惹上那些人,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我……” 他说不下去,肩膀微微耸动。 周翔静静看著他,等燕子情绪稍微平復,才缓缓开口,“燕子,抬头。” 燕子红著眼眶抬起头。 “这事,是我自己决定的,路也是我自己选的。赚了钱,出了事,自然也得我自己扛。” 周翔语气平静,没有半分迁怒,“跟你没关係。倒是我,连累你跟著担惊受怕,忙前忙后。” 燕子还想说什么,“翔子,我……” 周翔打断他,“这件事,不提了。”话锋一转,问道,“我请你帮忙打听的服装店,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燕子强打起精神,吸了吸鼻子:“店已经装修好了,亮堂得很!货也都清点入库了,就等开春招两个嘴皮子利索的营业员,挑个好日子就能开业。” 这时,一直安静听著的林晓芸忽然开口,坚定地说:“不用招人了。” 周翔和燕子都看向她。 林晓芸迎上周翔的目光:“你这伤,医生说了,得好好养,以后复查、治疗,来回跑不方便。咱们就在春城住下。店里,我去守著。” 周翔下意识就想反对,鲁县那边一推摊事儿,他张了张嘴:“晓芸,你……” 林晓芸微微挑眉,“我怎么?你不好好配合治疗,养好身体,我年纪轻轻的可不会为你守寡,等你死了立马改嫁。” 周翔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牵扯到肋下的伤处,疼得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都跳了跳。 他咬著后槽牙,死死盯著林晓芸:“你敢!” 林晓芸毫不示弱地回视著他,“你看我敢不敢。周翔,你要是不听我的,不好好养伤,不用等你死,我现在就跟你离婚,带著贝贝走。你试试看。”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燕子嚇得大气不敢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手足无措。劝谁也不是,说啥也不行。 两人眼神激烈交锋,僵持了足有半分钟。 最终周翔率先败下阵来,他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再睁开眼时,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听你的。都听你的,行了吧?” 他扭头对还在发愣的燕子说:“燕子,听见了?给她……给我们找房子!离店近,离医院也別太远!赶紧的!” 燕子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如捣蒜:“哎!哎!找!马上找!”他眼珠子一转,“翔子,嫂子,不用找!我家……我家前今年新盖了栋三十三层的楼房,就在人民路后头那条巷子里,去医院打车也就十来分钟。你们隨便挑一间住!想住多久住多久!不要你们的钱。” 林晓芸立刻摇头,“那不成,燕子,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房子我们不能白住。该多少租金就多少租金,不然我们寧可去別处找。” 周翔也转过脸来,虽然还板著,但態度一致:“对,亲兄弟明算帐。白住像什么话。” 燕子急了:“翔子!嫂子!你们跟我还计较这个?我的命都是翔子哥救的!没有翔子哥,哪有我今天?不就是套房子吗?你们现在这样,处处都要用钱,能省一点是一点!算我求你们了,就当是让我心里好过点,成不成?” 他说著,眼圈又有些红。 林晓芸和周翔对视一眼。周翔眉头拧著,林晓芸也面露难色。 他们感激燕子的心意,但不能占人便宜,尤其是燕子的。人情债,最难还。 林晓芸放缓了语气:“燕子,你的好,我们记在心里。但一码归一码。你要是不收租金,这房子,我们真不能住。你也不希望我们住得不踏实,对吧?” 燕子看看一脸没商量余地的周翔,又看看温和却坚定的林晓芸,知道这夫妻俩是一个脾气,认准的事谁也拗不过。 他垮下肩膀,无奈地嘆了口气,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依你们,依你们!付租金就付租金。” 第97章 土鸡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97章 土鸡 见他这样,林晓芸才露出一点笑容,点点头:“那行,就按你说的。谢谢你了,燕子。” 周翔脸色也缓和了些,“谢了,兄弟。” 燕子这才重新笑起来,挠挠头:“那说定了!我明天就带嫂子去看看房子,收拾收拾,等你能出院了,直接搬过去!” 下午七点多钟,天色將暗未暗。病房门突然被敲响。 林晓芸走过去打门开只见门口站著两个风尘僕僕的男人。 “大哥,建军?你们怎么来了?” 他们显然出门前特意收拾过,穿著自己没有补丁的深蓝色棉衣,脚上是新的石林解放鞋。 两人的脸膛黑红,皮肤粗糙,手指和手背布满冻疮癒合后留下的深色印记和皸裂的口子。 他们紧紧攥著手里的布包袱,站在门口,看著病房里的一切——雪白的墙壁,乾净的床单,穿著亮丽裙子的林晓芸,手脚不知该往哪里。 周飞张了张嘴,那句“晓芸”在喉咙里滚了滚,没发出声音。 王建军短暂的沉默之后,倒是开口叫了一声“二姐。” “快进来坐!”林晓芸连忙侧身,將两人请进病房。 周飞和王建军这才挪动脚步走了进来。目光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病床上的周翔。 看到周翔睁著眼睛,周飞几步跨到床边,“翔子,你醒了!你怎么样?好了没?” 王建军也走到床尾,沉稳地叫了一声:“姐夫。” 情况比预想中好太多,之前听说的消息一直都是周翔还没醒,绷著的肩膀也微微鬆了下来。 周翔看著大哥和妹夫风尘僕僕、一脸担忧的样子,心里一暖,扯出个笑容:“大哥,建军,你们来了。我好多了,路上不好走吧?” 周飞连忙说,把包袱放在脚边,“好走好走!就是……就是知道信儿就想来的,咱娘在家急得直转磨。可鲁县那边连著下大雪,封了路,车都跑不了,生生耽搁了这些天!可把我们急坏了!昨天听说路通了,赶最早的那趟车来的。” 周翔想让他们宽心,“我没事了,医生都说恢復得不错。就是躺久了,身上没力气。多亏了晓芸。” 林晓芸正给两人倒水,闻言没说什么,只是把杯子递过去:“大哥,建军,先喝口热水暖暖。你们在这儿坐一会儿,照看著周翔,我出去买点吃的。” 王建军接过水杯,道了谢,“不用不用,我们在车上吃了乾粮,不饿。” 林晓芸往外走,“那是早上吃的,现在该吃晚饭了。” “吱呀”一声,病房门被拉开又合上。 周飞在喝水都来不及阻止。 他把目光放在自己这多灾多难的弟弟身上,眼眶微微泛红,“你都伤哪儿了,还疼不疼?” 周翔简单回答,“不疼了,都是些皮外伤,好得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问道,“家里都还好?爸妈身体咋样?没急出病来吧?” 周飞嘆气:“娘急得跟那驴拉磨似的转圈,爹也愁得吃不下饭。本来他们想一起过来的,后来有建军一起来,他们就歇了心思。 周翔点点头,放心了些。他自己这一出事,最担心的就是父母妻儿。 几人又閒聊了几句,林晓芸提著一个网兜和几个打包盒推门进来。网兜里装著雪梨和苹果。 饭盒打开,一盒是熬得浓稠、表面浮著米油的小米粥,另几盒是小炒肉和几个素菜。 她將盒饭分別递给略显侷促的两人,又把一次性筷子拆开递给他们。 “大哥,建军,吃饭。” 二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林晓芸催促他们快吃。 她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先给周翔盛了一小碗小米粥,又拿出勺子,“你这么多天没吃东西,肠胃弱,医生交代先吃点流食。” 说著自然地坐到床边,准备餵他。 周翔有些不自在,大哥和妹夫还在旁边看著呢。“我自己来。” 林晓芸瞥他一眼,不由分说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嘴边,“你自己来什么来,手能动了?” 周翔只好张嘴接了。温热的粥滑入食道,穀物的香甜,让他空荡许久的胃部一阵熨帖。 周飞和王建军看著,心里都感慨。周飞更是悄悄抹了下眼角。弟弟这次遭了大罪,可也娶了个真心实意待他的好媳妇。 正在这时,燕子抬著高压锅推门而入,看著多了的两人稍微愣了一下,送家具到鲁县的时候几人打过照面,隨即笑著打招呼。 “在吃了啊!我给你们添个菜,我妈亲自燉的土鸡汤。” 他走到桌边,锅往那桌上一放,打开锅盖,鲜美鸡汤的味道迅速瀰漫在整个房间。 燕子从袋子里拿出汤勺和碗筷,一人给他们舀了一碗,“快,吃,这可是养了三年的土鸡,可香了。” 周飞和王建军还有些拘谨,“不,不用了,我们吃这个就行,鸡留给翔子吃。” 燕子抢过两人手上的饭盒,一人塞了一碗,“哎呀,多得是。吃就完了。” 燕子一听,愣住了,低头看看自己碗里的鸡肉,又看看王建军筷子上那只小小的鸡脚踝,有些难以置信:“啊?这……还能看出来?” 王建军点点头:“鸡脚踝上这个叫『蹬爪』,上面小锯齿一样的凸起,叫『蹬爪轮』。公鸡的年龄越大越长,你看这个,”他把鸡脚凑近些,“就只有底部一点点凸起,很嫩,最多半年。三年土鸡的蹬爪又长又弯,又硬又糙,大概有小拇指那么长。” 他常年和家禽牲畜打交道,这方面的的经验不会错。 周飞也凑过去看了看,憨憨地点头:“建军说得对,是嫩鸡。” 燕子脸一下子垮了,“这年头,鸡越来越难买,我妈肯定被人骗了,她看那老人年纪大,说得可怜,还多给了两毛钱呢!说三年土鸡补人……这……” 病床上的周翔倒是笑了,“行了,燕子,半年鸡也是鸡,阿姨手艺那么好,肉嫩,汤也鲜。快吃吧,凉了腥气。” 林晓芸也温声说:“是啊燕子,別说阿姨了,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也不认不出来,鸡汤闻著就香,快,大家都趁热吃。” 她这么一说,燕子的尷尬才消了些,挠挠头:“那……那大家快吃!翔子,鸡腿没砍小,特意给你留著呢。” 王建军微微低头,有些懊恼。隨即,他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这里土鸡很稀缺吗?” 第98章 租车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98章 租车 听到王建军这么问,燕子立刻来了精神,把刚才那点尷尬拋到了脑后:“可不是嘛!春城这么大,工厂多,人也多,想吃口正经土鸡可不容易!菜市场里卖的,好多都是养鸡场出来的,专门餵饲料,两个月就出栏,看著肥,燉汤没味,肉也柴。偶尔有乡下老人拎来卖的,说是自家养的土鸡,要么死贵,要么就像我妈买的这样,容易被糊弄。” 他夹了块鸡肉塞进嘴里,边嚼边说:“你们是不知道,就我们那一片,都不吃那饲料鸡,专门在菜市场门口找那些老人买自己家里养的,价格贵了三倍不止。” 王建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微微发亮,显然有了什么主意。 周飞没想那么多,大口喝著汤,含糊地说:“咱们老家倒是多,房前屋后,田埂地头,哪家不散养几只?可这大老远的,咋弄来?” 一直安静听著的周翔,靠在枕头上,视线落在王建军身上,缓缓开口:“建军,你有什么想法?” 王建军放下筷子,“二姐夫,我爸妈养著不少土鸡,在鲁县卖不上价,我就想著,要是能把鸡拉上来卖,应该能赚钱。” 林晓芸也停下了餵饭的动作,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王建军。 隨著生活条件变好,城里人对吃的东西也越来越有要求。她赞同道:“不止是土鸡,鸡蛋、腊肉、山货都可以卖,而且我听大姐说,她们那饭馆经常买不到鸡肉,还可以从这里的养殖场拉仔鸡到下面批发。” 王建军眼前一亮,“对啊,还是二姐想得周到。” 隨即,他神色黯淡,又说:“可是要怎么运上来呢?” 燕子一拍大腿:“用货车啊,这生意我看行!” 周翔缓缓说道,“路子不错,但两边都需要有一个固定买卖点,最好在菜市场附近租个门面。” 王建军最缺的就是本钱,小心翼翼地问道:“这边租个门面多少钱一年?” 燕子略带犹豫,“可能……两三百吧!” 王建军脸上的希冀瞬间黯淡下去,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就是这么一说。本钱……我哪有什么本钱。租门面要钱,进货要钱,买车?更不敢想。” 他捏著筷子,指节微微发白。 燕子看他这样,急道:“建军哥!门面的事儿好说!菜市场门口那条街,靠东边半条街的铺面都是我家的!有的还空著。你要用,先挑个合適的用著!房租啥的,等你赚了钱再说,不著急!” 王建军还是摇头,“燕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一码归一码,我不能白占你家的地方。再说了,就算有了地方,我也没车运货。” “车也能想办法啊!”燕子是真热心,脑子转得飞快,“我二叔是干二手车交易的!我出面,帮你赊一辆!旧的,能跑就成!” “赊?”王建军眉头拧得更紧,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这一穷二白的,拿什么给人赊?万一赔了,我怎么还?欠一屁股债,日子更没法过。这风险太大,我不能干。” 一直没怎么插话的周翔,这时轻轻咳了一声,將几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问道: “赊车確实不合適。但能租吗?论月租还是论年租?就那种小型的、车况还行的二手货车?能拉货,跑乡下路也不那么娇气的。” 燕子想了想:“能租啊!月租年租都可以。有一种小『嘎斯』,苏联老底子,皮实耐造,拉个一两吨货没问题,就是烧油厉害点,开起来动静大。我叔那儿前阵子刚好收了两辆,车况还行,就是年头有点老。” 周翔问得直接。“多少钱?” 燕子报了个数,两百块一年,不算特別高,但对现在的王建军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 周翔看向燕子:“燕子,这两辆车,我们租了。” “姐夫!”王建军嚇了一跳,猛地站起来,“这怎么行!你还在病床上,哪儿来的钱?就算有,也不能……” 周翔示意他坐下,看向周飞,“大哥,这生意做起来指定挣钱,你想干吗?” 周飞被问得一怔,他看看一脸认真的弟弟,又看看旁边神色激动的王建军和燕子,老实巴交的脸上有些茫然,隨即就想明白了,这是弟弟为自己找的出路。 他用力点点头,瓮声瓮气地说:“干!翔子你说能干,那肯定能干!就是……就是大哥没啥本事,怕亏钱……” “大哥,什么事都要去做了才知道,大嫂精明,有她守店,你不用担心。” 他转向王建军和燕子:“租车的钱,我出。一辆你们用,一辆我们自己用,大哥和建军,这生意你们两家干,商量著来,谁家守春城这边的店,谁家守鲁县这边的店,各干各的。” 王建军听著这一连串安排,心口滚烫,鼻子发酸。周翔不仅出了启动资金,连后续的困难都替他考虑到了,还拉上了他大哥一起,既给了他支持,又分摊了风险。 他重重地点头,喉咙发紧:“姐夫,我……我都记下了!我在哪里干都成,让周大哥先挑。!” 周翔脸上露出些许疲惫,“这个你们两家商量,今天先这样。燕子,还得麻烦你带大哥和建军去找个旅馆住下,安顿好。明天你带他们去你二叔那儿,把车的事定下来,先租一年。拿到车,交他们学会开。等车摸熟了,先去附近的养鸡场拉一车试试,运到鲁县,试试销路。” 周飞和王建军连忙说。“我们就在这椅子上靠一宿就行,或者去走廊。不用浪费钱。” 林晓芸劝阻,“那哪成!大哥你別担心钱的事儿。” “对了,”周飞想起什么,从怀里小心地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些一块两块的零钱,厚厚一沓,怎么也得有几十块。“这是妈让我带来的,家里凑的,不多……你先用著。” 周翔看著那皱巴巴却叠得整齐的零钱,鼻子猛地一酸。他知道家里不宽裕,这些钱不知是怎么省出来的。他喉头哽了一下,没去接,只沉声道:“大哥,钱你收好,我这边有。” 第99章 长居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99章 长居 周飞急了,非要往周翔手里塞,“有啥有!你们欠著那么多债,就別逞强了!” 燕子见状,上前按住了周飞的手,温声道:“飞哥,你放心吧,翔子有钱,咱们走吧,我知道前面街口有家旅社,便宜还乾净!” 周飞还想说什么,周翔苦笑不得解释道:“大哥,你別担心了,欠的债我都还了,这一趟虽然出了点事,但也没白挨。” 他站起身,看著弟弟苍白的脸,最后只笨拙地嘱咐:“行吧,翔子,你好好歇著,其它事別操心,有我们呢。” 王建军也深深看了周翔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人跟林晓芸打了招呼,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林晓芸去倒了杯温水,餵周翔慢慢喝下。 看著他脸上的疲惫之色,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你呀,自己还躺著,就又把这么一大摊事揽身上了。” 周翔就著她的手喝了水,靠在枕头上,林晓芸用温热的毛巾为他擦脸。 听到她的话,他微微扯动嘴角:“大哥他们有想法却顾虑太多。我不推他们一把,他们自己不知道要犹豫多久,错过多少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晓芸专注的脸上,“这路子我看准了,本钱不大,利润却高,我別的也不求,只想大家都好好的,以后谁也別拖累谁。” 毛巾移到他手上,林晓芸一根根擦拭他的手指,那上面还有之前打拳留下的伤口。她低著头,鸦翅般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知道,就是想告诉你,我们现在的生活很好,我已经很满足了,你不要再去做那些危险的事。人没了的话,赚再多的钱有什么用呢?” “嗯,听你的。”周翔从善如流,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勾了勾,“以后啊,什么事都听媳妇儿的,我就当个甩手掌柜,行不行?” 林晓芸抬起头,嗔怪地瞪他一眼,眼里却是漾开的笑意:“你倒是会想美事。还甩手掌柜,你这心能真甩开?刚才安排得头头是道的时候,怎么不想著当掌柜?” 周翔也笑了,这一笑牵动了肋下的伤处,忍不住“嘶”了一声,眉头微蹙。 林晓芸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碰著了?还是哪里疼?” 周翔缓了口气,“没事,没事,就是笑猛了。真没事。” 他忽然唤她,“晓芸,我觉得春城这边挺好的,气候暖和,通水通电,道路平坦,以后我们就长住这边好不好。” 林晓芸浅浅一笑,“都可以,不过我们国家为越来越强大,鲁县也会很快修路,通水通电的。” 夜色更深了,窗外的喧囂渐渐沉寂。病房里只开著一盏小灯,光线柔和。 林晓芸收拾好脸盆毛巾,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握著他的手。 “睡吧,我在这儿守著你。”她轻声说。 周翔拉起护栏,往边上挪了一下,“上来一起睡。” 林晓芸白他一眼,“都这样了,想什么呢?” 周翔被她这一眼瞪得愣住,隨即反应过来,眼里闪过促狭的光,故意拖长了声音,“哎哟……我就是想抱著媳妇儿一起睡,暖和点儿,也踏实点儿,我一个人躺著空落落的……你想哪儿去了?” 林晓芸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染了胭脂。她咬著下唇,又羞又恼,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瞪著他。 周翔看她这样子,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满足,伤口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他继续慢悠悠地添油加醋:“我这刚醒,身上还没二两劲儿,就算有那心……也没那力啊。不过嘛……” 他故意停顿,目光在她緋红的脸上来回打转,“要是媳妇儿你有这『需求』……当老公的,也一定……努力满足。” “周翔!”林晓芸臊得耳根都烫了,忍不住低低喝了他一声,伸手想拧他,可手伸到一半,看到他裹著纱布的额头和苍白的脸色,又捨不得,最后只轻轻在他没受伤的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再胡说八道!伤成这样了嘴里还没个正经!谁、谁有需求了!” 她这一拍跟挠痒痒似的,周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抓住她拍过来的手,握在掌心,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瘦得只摸得著骨头的手背。 他声音低下去“好好好,我胡说,我流氓。可我就想抱著你睡,成不?就抱著,啥也不干。这些天……虽然迷迷糊糊,可总觉得身边空荡荡的。” 他说著,还配合地眨了眨眼,他知道林晓芸吃软不吃硬,尤其吃他这一套。 果然,林晓芸脸上的红晕未退,眼里的羞恼却渐渐化成了心疼。 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顾忌著他的伤:“这床这么窄,我上来挤著你怎么办?碰著伤口怎么办?” “你侧著身,我搂著,碰不著。”周翔立刻保证,还往旁边又努力挪了挪,“快点,媳妇儿,冷……” 最后那个“冷”字,被他故意说得带了点颤音。林晓明知道他多半是装的,可看著他单薄的病號服,想著春城夜里確实凉,还是妥协了。 她脱了外衣和鞋子,只穿著贴身的毛衣和裤子,小心地侧身躺了上去。病床狭窄,她几乎一半身子悬空,后背紧紧贴著冰凉的铁护栏。周翔伸出那条没打点滴的胳膊,小心翼翼地环过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没受伤的左侧胸膛,拉被子给她盖严实。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病號服传来,林晓芸僵硬了一瞬,隨即慢慢放鬆下来,脸颊贴著他的胸口。 周翔满足地嘆了口气,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低声道:“这下踏实了。” 林晓芸没说话,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伸出手,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避开肋下的伤处。 两人就这样在狭窄的病床上紧紧依偎,像漂泊无依的扁舟终於找到停泊的港湾。 “睡吧。”周翔吻了吻她的额头。 “嗯。”林晓芸闭上眼睛,听著他近在咫尺的心跳和呼吸,连日来的疲惫、惊惶、都在这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缓缓融化。 窗外夜色沉沉,病房里灯光朦朧,这一方小小天地,此刻只剩彼此交融的体温。 第100章 送房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00章 送房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周翔刚做完几项检查,医生看了片子,说颅中血块已经完全消失。 林晓芸终於放下心来,早饭比往日多吃了两碗。 饭后周翔正半靠在床头,听林晓芸轻声读著这几天的报纸。 林晓芸起身去开门,只见门外站著一位五十多岁、穿著笔挺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儒雅,眼神却透著精明。他身旁还有一个穿著白色西服套裙,嘴角带笑,气质温婉干练的女人。 中年男人开口,“请问,周翔同志是在这个病房吗?” 周翔坐起身,“我是周翔,您是?” 中年男人脸上露出笑容,几步走进来,主动伸出手:“周翔同志,你好!鄙人郭宏达,是郭北燕的父亲。” 他轻轻握了握周翔的手,“早就该来当面感谢你了!在部队那次,要不是你捨命相救,我家燕子早就……这份恩情,我们郭家一直记在心里!” 周翔这才恍然,原来是燕子的父亲。看这气度穿著,果然不是普通人家。 他忙道:“郭叔叔您太客气了,燕子就像我亲弟弟一样。那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快请坐。” 郭宏达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后面女子眼角泛著泪花,“我叫庄妍,是燕子的妈妈,谢谢你,周翔同志。” 周翔礼貌招呼,“婶子好,没什么好谢的,您也请坐。” 庄妍又转向林晓芸,微微頷首,“这位就是晓芸吧?燕子天天念叨嫂子辛苦,早就想来看你们了。” 林晓芸得体地微笑点头:“庄阿姨好。您过奖了,都是该做的。” 寒暄几句,郭宏达便切入正题,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推到周翔面前:“周翔同志,我听燕子说,你们为了后续治疗复查方便,打算在春城长住。这很好,春城医疗条件毕竟比下面县里好。这袋子里面,是人民路『锦绣家园』一套两室一厅房子的房產证和钥匙,301,家具家电齐全,已彻底清洁过了,拎包就能住。这地方离医院不远,周围买菜坐车也方便。这是我们郭家的一点心意,你们务必收下!” 周翔和林晓芸俱是一愣,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厚重。一套一线城市的房子,简直是天大的礼。 周翔立刻摇头,“郭叔叔,这绝对不行!救燕子是情分,不是买卖。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林晓芸也紧接著道:“是啊,郭叔叔,您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我们有手有脚,自己能挣钱,房子租了住就行,以后有能力了我们自己买。这份礼太重了,真的不能收。” 郭宏达似乎料到他们会拒绝,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你们先別急著拒绝。听我说几句。这房子,它不单单是谢礼。我郭某人在春城商界摸爬滚打多年,不敢说有多大成就,但看人的眼光还有几分。燕子跟我说了你的事,我知道你的一个眼光长远,头脑灵活的小伙子。” 他顿了顿,目光在周翔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旁边沉静坐著的林晓芸,语气更加诚恳:“燕子自从跟了你,比以前踏实多了,也长进了。他说起你们夫妻做事,有条理,有胆识,更难得的是讲信义,重情分。这次你们在春城,是遇了难处,但也未尝不是个机会。” 郭宏达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春城现在就像一口刚烧起来的锅,底下火旺,面上看著平静,里头已经咕嘟冒泡了。政策在变,市场在活,多少人盯著,想捞第一勺油。但乱也有乱的好处,机会多。” 他看著周翔:“我看得出,你不是池中物。这次伤好了,有什么打算?” 周翔心中微动,面上不显,只是平静答道:“郭叔叔过誉了。我就是个普通退伍兵,带著家里人做点小本生意餬口。这次吃了大亏,也长了教训。以后的路,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走。” 郭宏达轻轻勾起唇角,不置可否:“年轻人,稳扎稳打固然没错,但有时候,时机比脚步更重要。赚钱的黄金期,往往就那么几年,抓住了,能顶得上別人踏踏实实干一辈子。你现在还年轻,正是该拼该闯的时候。有些机会,错过了,可就再也赶不上了。” 周翔微微蹙眉,没有立刻接话。他承认郭宏达说得有道理,但他对春城生意场一无所知,能做些什么? 郭宏达看出他的犹豫,转而问道:“你们在春城,除了服装店,就没想过做点別的?比如,跟我一起?” “跟您一起?”周翔抬眸,“郭叔叔,您的意思是?” 郭宏达笑了笑:“我生意做得很杂,百货、运输都沾点,但这几年,重心慢慢转到建筑行业上了。春城要发展,要盖楼,要修路,要建厂,这里头的门道和机会,多得是。” “建筑行业?”一直安静聆听的林晓芸,心头猛地一跳。要知道,未来的三四十年,乃至更久,建筑以及它所代表的房地產行业,將是创造財富神话的最大领域之一。这是真正的时代浪潮。 她攥紧了手指,心跳有些快,眼睛发亮的看著周翔。后者接触到她的目光,有些不解。 林晓芸深吸一口气,迎著郭宏达的目光,轻声问道:“郭叔叔,您说的建筑行业,具体是指……承包工程?还是……开发房子?” 郭宏达有些意外地看了林晓芸一眼,没想到她问得这么內行。 他点点头:“都有。小到帮单位修个围墙、盖个仓库,大到参与一些住宅楼、厂房的建设和……嗯,怎么说呢,现在政策刚鬆动,私人参与开发还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操作空间。” 林晓芸心里狂跳,面上却维持著镇定:“郭叔叔,您愿意提携,我们夫妻俩十分感激。但是我们对建筑这一行,真是一窍不通。以前在村里,就盖过土坯房,那点手艺,跟您说的盖楼建房,真是天差地別。我们什么也不懂,两眼一抹黑,能帮上您什么忙呢?別到时候反倒给您添了乱。” 郭宏达闻言,朗声笑了,看向林晓芸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欣赏:“晓芸啊,你这话可就太谦虚了。不懂怕什么?这世上哪有人生下来就什么都懂的?都是后天学的嘛!” “我看重的,不是你们现在懂多少建筑图纸、会多少施工技术。我看重的是你们这个人!周翔在部队带过兵,有组织,有纪律,能吃苦,责任心强,做个项目经理什么的绰绰有余。你也不错,我给你报个会计班,以后负责材料进出,帐目明细,这不正合適?” 第101章 拉拢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拉拢 见二人似乎在认真思考他的提议,庄妍趁热打铁,“这样,周翔你先安心把身体养好。出院后,不急著乾重活,可以先到公司里坐坐,看看以往的工程资料,跟老师傅们聊聊天,了解一下基本流程。” “晓芸你呢,服装店要开,那边肯定也得费心,可以两边兼顾。等周翔身体允许了,有个仓库修缮的工程也差不多要启动了,你们就过去,我让项目经理带你们。工资按正式员工开,学本事的同时,也不让你们白干。怎么样?” 周翔看向林晓芸,林晓芸克制心里的激动,微微点头。 郭宏达,刚一听这名字她就觉得耳熟,在脑子搜颳了老半天才想起来。这可是未来享誉全国的房地產大鱷啊!从来只在电视报纸上出现的人物,如今在她面前,拉拢他们这两个山旮旯来的小人物!!!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啊!跟著这样的大佬混,直接就能原地起飞。 周翔接收到林晓芸肯定的信號,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他抬起头,迎上郭宏达和庄妍期待的目光,郑重地点头:“郭叔叔,庄阿姨,您们为我们考虑得这么周全,我们再推辞,就是不知好歹了。我一定儘快把身体养好,绝不辜负您们的信任和栽培。” “好!好!”郭宏达连说两个好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再次將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向周翔,“那这个,你们也务必收下。別再推了,就算是我们这两个长辈,给你们小两口在春城安家的贺礼,以后好好干,让我这投资物超所值,比什么都强!”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林晓芸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双手接过了那个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文件袋。她抬起头,对著郭宏达和庄妍深深鞠了一躬:“郭叔叔,庄阿姨,大恩不言谢。这房子,我们厚顏收下了。这份情义,我们夫妻铭记在心。往后,一定跟著叔叔阿姨好好学,踏踏实实干,绝不让您失望。” 周翔也在病床上,努力挺直了背,诚恳道:“郭叔叔,庄阿姨,谢谢!” 庄妍连忙扶住林晓芸,拍著她的手背:“好孩子,快別这样。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常来常往。等周翔好了,一定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郭宏达也笑著点头,他又仔细问了问周翔的伤情和医生的嘱咐,叮嘱他一定要遵医嘱,彻底养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閒聊几句后,郭宏达夫妇便起身告辞,不再打扰病人休息。 送走两人,病房门关上。林晓芸拿著那个文件袋,走回床边,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安置。周翔看著她,伸出手:“给我看看。” 林晓芸將文件袋递给他。周翔打开,里面果然是一本崭新的、印著国徽的暗红色房產证,还有两把亮晶晶的黄铜钥匙。他翻开房產证,看到所有权人一栏,赫然写著“周翔、林晓芸”两个名字,地址正是郭宏达所说的“锦绣家园301室”。 “锦绣家园……”周翔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小区名字,將房產证和钥匙放回文件袋,握住了林晓芸的手,他的手心有些汗湿,“晓芸,咱们……这就算是,在春城有家了?还是……这么好的房子。” 林晓芸反握住他,用力点头,“嗯,有家了。都是你挣来的。” 周翔听到林晓芸的话,心头滚烫,却又摇了摇头。他看著她,目光越过病房的窗户,看向远方。 “鲁县的家具店,有三哥虎子他们盯著,暂时交给他们,等我能出院了,咱们就去把贝贝接上来。春城到底不一样,让她在这儿上学,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他顿了顿,握著林晓芸的手微微用力,“晓芸,我也没想到还有这机遇,郭叔叔的公司,多少大学生想进都没有机会,他居然会让我们跟著他干!” “是啊,谁能想到呢?这大概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 林晓芸反握著他的手,口上回应他,心里却在想,这一切都是因为周翔,他重活这一世,如同蝴蝶效应,所有事情都不一样了。 一缕阳光穿透玻璃,正好照在周翔脸上。他被刺得睁不开眼,伸手挡住。 “今天太阳真好,我想出去走走。” 林晓芸回过神,“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剧烈运动,我去护士站问问有没有轮椅,推著你去。” “哎!”周翔还未来得及组止,林晓芸已经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他无奈摇头,“真是个急性子!” 不一会儿,林晓芸就推著一辆半旧的轮椅回来了,轮子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她先在轮椅上铺好一个厚毯子,然后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扶著周翔坐起身。 周翔走动完全没问题,但这人蔫坏,很享受媳妇儿的关爱,故意装著腿脚不方便。 “慢点,不著急。”林晓芸心疼地半扶半抱地协助他挪动身体,一点点从床边移到轮椅上。 整个过程缓慢而费力,等周翔终於坐稳,两人都微微喘了口气。 林晓芸又拿来外套给他披上,扣好扣子,最后又拿一条厚毯子严严实实地盖在他的腿上。“好了,咱们就去楼下的小花园转转,医生说你可以適当晒晒太阳,但不能太久,也不要著凉。” 周翔顺从地点点头,“听你的。” 林晓芸推著他,慢慢走出病房,电梯下到一楼,走出厚重的玻璃门,略带暖意的清新空气立刻扑面而来,周翔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 医院后面的小花园不大,打理得整齐。几条石板小径穿梭在常青的冬青灌木间,角落里有几株晚开的黄色腊梅散发著幽香,向阳的草坪上,嫩绿的新草已经冒出了尖。 林晓芸找了一处背风又向阳的长椅旁停下轮椅。周翔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气,仰起脸,闭著眼睛,任由阳光洒满他的脸庞。 他喟嘆一声,睁开眼,“真舒服……” 林晓芸在他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偏头看著他,“睡了这么多天,鬍子拉碴,又老又丑,简直没眼看。” 第102章 学车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学车 周翔被她说得一愣,隨即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確实有些扎手的胡茬,故意板起脸,眯著眼睛看她:“丑?这就嫌弃上了?是谁前几天趴在我床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说只要我醒过来,变成啥样都不在乎的?” 林晓芸被他揭短,脸微微一红,强撑著嗔道:“那……那能一样吗?那时候你都没醒,现在不是好了嘛!出来走动了,就得讲究点形象。” 说著,还伸手过去,挠了一把他拿乱糟糟的鸡窝头。 周翔一把抓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腕,力道不重,刚好让她挣脱不开。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气鼓鼓的脸,说话故意带著点委屈:“是啊,我腿瘸了,就被媳妇儿嫌弃又老又丑……我这心啊,拔凉拔凉的。” 他嘴上说著可怜,眼里却满是促狭的笑意,手指还在她手腕內侧轻轻挠了挠。 林晓芸被他弄得痒,明知他是装的,心还是软了,改口道:“我说错了,不老也不丑,你最帅,全天下的男人都帅不过你,行了吧!” 周翔得寸进尺,偏不鬆手,还撇了撇嘴,“这算什么话?一听就是哄我的,半点诚意都没有。刚才还嫌我丑呢,转口就说我最帅,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媳妇儿,你这心变得也太快了。” 林晓芸被他这胡搅蛮缠的样子气笑了,用力想抽回手却没成功,索性瞪圆了眼睛,佯装恼怒:“周翔!你差不多得了啊!给你三分顏色你就开染坊是不是?丑也不行,帅也不行,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周翔看著她这副像被逼急的小猫一样炸毛的样子,心里痒痒的,像被羽毛轻轻扫过。再逗下去媳妇儿可能真要不理他了,见好就收。 他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鬆开手,转而用两根手指轻轻扯了扯林晓芸的衣袖,晃了晃: “我错了我错了,媳妇儿別生气。不难伺候,一点都不难伺候。你说我帅我就帅,你说我丑……那肯定是我自己没收拾好,不关我媳妇儿的事。都是我不好,刚能出来喘口气就得意忘形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这个『又老又丑还腿瘸』的一般见识,成不?” 林晓芸被他这前倨后恭、油嘴滑舌的模样弄得彻底没了脾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你就贫吧!我看你这嘴皮子比你这腿脚利索多了!快坐好,毯子都快掉了。” 她嘴上嫌弃,手上帮他把滑落一点的毯子重新盖好,又仔细掖了掖边角。 周翔乖乖坐好,任由她摆弄,目光却一直追隨著她,眼里的笑意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林晓芸和周翔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等周翔再好些,先去“锦绣家园”看房子,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翔子!嫂子!” 人未到,声先至,是燕子! 林晓芸和周翔回头看去,只见燕子打头,周飞和王建军跟在后面,三人脸上都带著笑,身上的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 燕子跑著上前,抢著说,“翔子,嫂子,好消息!车!那两辆小『嘎斯』,我和飞哥、建军上午就去我二叔那儿把手续办妥了!租金按年付的,签了字,钥匙都拿到了!”他说著,从兜里掏出两把用绳子拴在一起的钥匙,炫耀似的晃了晃。 周飞也摸著后脑勺笑著点头,补充道:“是啊,翔子,我还是第一次见真车,那傢伙,跑得真快。” 林晓芸推著轮椅转向他们,周翔还从来没有在大哥身上见过这种表情,笑道:“看来大哥开过了!” 王建军抢著答话,“拿到车后,燕子带我和飞哥在城外那块废弃的晒穀场上学了半天。教我们认车上的零件,离合、剎车、掛挡、打方向……简单的直线、转弯会开了。” 燕子立刻接上,“建军上手可快了,稳当得很!倒是飞哥胆子大,那方向盘抡得有点猛,把人家晒穀场边上堆的草垛子差点给懟了……”他边说边笑,周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周飞笑骂。“去你的,我就蹭掉点草!” 林晓芸听得忍俊不禁,那句话说得还正不错,对於男人来说,车就是他们的小老婆。 周翔也笑了,追问道:“既然会开了,那敢上路了吗?” 这话一问,刚才还兴高采烈的三人顿时卡了壳。王建军和周飞对视一眼,都有些訕訕。 王建军老实回答:“在没人的空地上开开还行,真要上大马路,人来人往的……心里没底,怕撞到人。” 周飞也点头:“可不是嘛,那晒穀场才多大点地方,真上路,手脚都不够用,还是得再练练。” 燕子在一旁帮腔:“这急不来,翔子,你忘了你以前在部队练车的时候了,教官让你开车进城拉蔬菜,你不一样不敢开!” 周翔笑骂,“你这臭小子,我就问问,提醒他们要小心,你揭我老底干嘛?” 燕子被周翔一骂,也不恼,嘿嘿笑著躲到林晓芸身后,只探出个脑袋:“我这不是帮飞哥和建军哥说话嘛!练车这事儿,真急不得。” 周翔笑著摇摇头,“燕子说得对,急不得。开车不是小事,关係著你们自己的安全,也关係著路上行人的安全。”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样,这几天你们要是有空,还是去那晒穀场多练练。把起步、停车、转弯、倒车这些基本练熟,不用往医院跑,我这儿没什么事了。晓芸在这里就成。” 燕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翔子,知道你不想让我们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但你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好吗?” 周翔被戳穿心思,不以为耻,反而给了他一个识相的眼神。 林晓芸的脸也“腾”地一下红了,轻啐了一口:“燕子!你胡说什么呢!” 燕子见状,心里微涩,脸上更是得意,继续挤眉弄眼:“我哪有胡说?飞哥,建军,你们评评理,是不是翔子哥刚才那话,听著就像嫌咱们在这儿碍事,耽误他跟嫂子花前月下、你儂我儂了?” 第103章 租房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03章 租房 周飞被燕子这么直白地一问,黝黑的脸膛也泛起微红,他尷尬地挠挠头,没接燕子关於“二人世界”的调侃,而是有些生硬地岔开了话题:“那个……翔子,晓芸,我们来之前,往村里打了个电话。” 王建军也接过话头:“是,跟家里报了个平安,也说了说这边的情况。” 林晓芸一拍脑门儿,“哎呦!我都忘了,我爸不是崴脚了吗?好点没?” “好了,已经已经能走动了。” “那就好。” 周飞继续说道:“朱楠……她听了我们的打算,说春城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她就想在鲁县,靠近菜市场那边,租个门面开个活鸡批发零售,兼带著做些简单的加工,比如褪毛、分割什么的。这样,从春城拉下去的仔鸡,可以加工好直接送给各个饭馆和食堂,老家收上来的鸡,一部分可以直接拉到春城,一部分也能在鲁县本地消化掉。” 王建军接著补充:“我跟晓桃也商量了。既然飞哥和朱楠嫂子打算在鲁县做这个,那春城这边,我就想,专门开一个土鸡零售店,仔鸡也可以搞加工送饭馆,土鸡就靠飞哥在鲁县收了送上来,这样,来回都不空车,各干各的。” 周翔忍不住赞道,“好啊!大哥,建军,你们这想法好!现在这一片市场完全空白,肯定有的赚!” 林晓芸也笑著点头:“建军,那你下次回家接晓桃娘俩,就麻烦你把贝贝一起接来吧!我们一时回不去。” 王建军立刻点头应下:“二姐放心,这是应该的。等我这边车练得再熟些,店面租下来,傢伙什准备齐全,我就回去一趟,把晓桃和石头,还有贝贝都接来。” 周翔对王建军道:“辛苦你了,建军。路上千万小心。” 王建军认真回道。“二哥说的哪里话,都是一家人。” 林晓芸想了想,“建军,我看你还得找个帮手,石头还小,晓桃带著她卖卖东西还成,但你还要做加工,到时候肯定忙不过来。干这一行又不比其他,很难招到工人。” 王建军沉吟片刻,“行,二姐提醒得对,我到时候问问,看谁想干。” 这时,燕子勾上了王建军的脖子,“行!我带你去看我家的铺面,挨著菜市场,原先租给人卖杂货、修鞋的,前阵子正好空出来两间还没租出去!看中了哪间,你先用著!” 王建军之前新盖了房子,后来他爸爸生病把他最后一点存款都花乾净了,此刻黝黑的脸庞微微发红:“真是不好意思了燕子,总是麻烦你!” “哎呀,跟我还客气什么!”燕子不由分说,拉住王建军的胳膊,“那铺面空著也是空著,走走走,趁现在天还早,咱们去看看!选定了我带你们去卖脱毛机,翔子,嫂子,我先带建军去认认门啊!” 周翔知道燕子是真心帮忙,也乐见其成,便对王建军点点头:“建军,既然燕子这么热心,你就先去看看吧。別有负担,以后生意做起来,咱们再好好谢燕子家。” 林晓芸也笑道:“是啊建军,燕子是个热心肠,咱们麻烦他的事不是一件两件了,也不在乎这点。” 王建军见周翔和林晓芸都这么说,心里又是感激又是忐忑。他也想儘快挣钱,以后能挺直腰板,於是不再推辞,对燕子道:“燕子,那……那就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走吧!”燕子兴冲冲地拉著王建军,又对周飞说,“飞哥,你先回住处休息还是……” 周飞忙道:“我跟你俩一块儿去!我也认认地方,以后送鸡过来也好找。”燕子说的那脱毛机他也要卖,光靠人拔那还不把人累死。 “成!那就一起!”燕子应著,又转向周翔和林晓芸,“翔子,嫂子,那我先送你们回病房,然后我们就过去。” 林晓芸忙道:“不用送,就这么几步路,我推他回去就行。你们快去吧,路上小心。” 燕子想想也是,便不再坚持,和周飞、王建军一起,將周翔和林晓芸送到住院部大楼门口,看著林晓芸推著周翔进了玻璃门,这才转身,带著两人风风火火地往他家铺面的方向走去。 回病房的路上,林晓芸轻声对周翔说:“燕子一家,真是咱们的贵人。” 周翔握了握她的手,深以为然:“是啊,从我退伍以来,一直在麻烦他。” 另一边,燕子带著周飞和王建军,穿过了两条热闹的街道,拐进了一条稍窄但人流不断的巷子。这里离一个大菜市场很近,巷子两边都是各种小店,卖菜的、卖肉的、卖早点小吃、杂货铺子,烟火气十足。 燕子在一排有些年头的青砖铺面前停下。这几间铺面比旁边的看起来稍大些,门板是旧式的木板门,窗户也不大,但位置確实不错,正在巷子中段,人来人往。 “就这两间,挨著的。”燕子指著其中两间上了锁的铺面,“之前租出去过,后来人家不干了,就一直空著。里面有点旧,但打扫打扫就能用。后面还带著个小隔间,能放点东西,也能住人。” 他掏出钥匙打开锁,推开沉重的木板门,里面光线有点暗,但能看出空间方正,大约四十来个平方,地面是老旧的水泥地,墙壁有些发霉。 王建军走进去,仔细看了看。面积比他预想的要小些,做也够用了,一边悍几个铁笼装活鸡,一边做宰杀清洗区,后面的小隔间住他们一家三口足够了。 周飞也跟著进来,四处打量一番,“这地方好,人多。” 燕子拉开电灯,老式的拉线开关,昏黄的灯泡亮起,光线不算明亮,但能看清全貌。“缺点是有点旧,窗户小,光线暗,白天也得开灯。” 王建军心里感动,认真地对燕子说:“已经很好了,燕子,等我们赚到钱,一定先给你付房租。” 燕子哈哈大笑:“行!你说了算!以后要叫王老板了。那咱们就说定了,这间铺面你先用著!租金就按这条巷子最低的来,我们一起收拾一下。” 第104章 看房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04章 看房 过了两日,周翔已经能自己坐起身。林晓芸拧了把热毛巾递给他,眼里含著笑:“今天感觉怎么样?” 周翔擦了把脸,“好多了,每天在医院躺著,骨头都快生锈了,我们去看看房子吧!” 林晓芸將水倒在卫生间,“医生说你还不能剧烈运动。” 周翔已经起身穿好衣服,“那地方不远,我们慢慢走著去。”他从柜子里取出那串黄铜钥匙,在阳光下晃了晃。 林晓芸无奈一笑,“真拿你没办法。” 两人正说著,病房门被推开。一个4穿白大褂、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医生走了进来,胸口別著“主任医师”的牌子,身后跟著两个护士。 陈主任扶了扶眼镜,翻开病历本:“周翔,今天感觉如何?头还晕吗?” “好多了,陈主任。”周翔如实说,“就是肋骨这边还有点疼。” 陈主任检查了伤口,又看了看瞳孔反应,点点头:“肋骨处疼是因为伤口深,其他地方恢復良好,可以试著下床走走,但不能超过半小时。” 他合上病历本,看了眼林晓芸,“你是家属?病人需要营养,光吃医院的伙食不行。有条件的话,燉点骨头汤、鱼汤。” 林晓芸连忙点头:“记下了,谢谢陈主任。” 林晓芸扶著周翔走出医院大门,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光突突的,自行车铃声叮噹作响,偶尔有绿色吉普车驶过,引来行人注目。 “那边就是百货大楼。”林晓芸指著远处一栋四层楼房,楼顶竖著巨大的招牌,“来春城还没出去逛过呢,改天有机会得多出去走走。” 周翔仰头看著街景,笑著说:“行啊,我陪你去,多给你买几身好看的衣裳。” 林晓芸低头看了看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已经有些皱了。她鼻子一酸,嘴上却说:“买什么买,店里那么多,要穿直接从那里挑就是了。” “该花的就得花。”周翔语气坚持,“我挣钱就是为了让你过好日子,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不然我拼命挣钱干嘛,留著带进坟坑吗?” 两人说笑著,按著地址找到了锦绣家园。那是三栋六层高的新楼,红砖外墙,水泥阳台,在这片多是平房的区域里显得格外气派。院子里种著冬青,有孩子在空地上跳皮筋。 林晓芸推著周翔刚进院子,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女声:“哎哎哎,找谁的?这是单位宿舍楼,不让隨便进。” 一个五十来岁、烫著羊毛卷的胖女人从门卫室走出来,手里还抓著把瓜子。她上下打量著衣著朴素的周翔和林晓芸,眼神里带著鄙夷。 林晓芸礼貌地说:“您好,我们是301的住户,今天来看房子。” “301?”胖女人吐出瓜子皮,声音拔高了几度,“301不是空著吗?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介绍信拿来看看。” 周翔微微皱眉,还是客气地说:“我们是郭宏达郭叔介绍来的,房子是他安排的。介绍信暂时没有,钥匙在这里。”他举起那串黄铜钥匙。 胖女人盯著钥匙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郭老板介绍的?我怎么没听说?该不会是捡了钥匙来矇事的吧?最近可有不少乡下人进城,专找空房子蹭住。” 林晓芸骤然色变,刚要发火,周翔按住她的手,声音沉下来:“这位同志,说话要讲证据。我们確实是郭叔叔安排住进来的,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他。” “打电话?”胖女人像是听了什么笑话,“郭老板是什么人物,你说打电话就打电话?”她往前一步,挡在两人面前,“赶紧走赶紧走,別在这儿碍事。这楼里住的都是体面人,不是你们这种乡巴佬……” “张大姐,吵什么呢?”一个温和的男声插了进来。 从二號楼里走出个六十多岁、头髮花白的老人,穿著中山装,手里拿著份报纸。 胖女人立刻换了副笑脸:“赵主任,您出来遛弯啊?没什么事,就是两个不知道哪来的要进楼,我正让他们走呢。” 被称作赵主任的老人走到近前,目光落在周翔脸上,忽然怔了怔:“小伙子,你是不是姓周?” 周翔一愣:“是,我叫周翔。您认识我?” 赵主任一拍大腿:“哎呀!我说怎么看著眼熟!老郭跟我提过,说有个救命恩人要住过来,让我多照应著!” 他转身对著胖女人,语气严肃起来,“张桂花,你怎么搞的?这位就是郭老板说的周翔同志,301就是安排给他们住的!” 张桂花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赵、赵主任,我真不知道……郭老板没跟我打招呼啊……” “现在知道了吧?”赵主任挥挥手,“忙你的去。”他转向周翔和林晓芸,笑容和蔼,“小周同志,对不住对不住。老张这人就是嘴快,心眼不坏。我是这片的居委会主任,也住这院里,老郭特意交代过我。” 周翔鬆了口气:“赵主任,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都怪我没有交代清楚。”赵主任热情地引著他们往三號楼走,“301可是好房子,朝阳,面积大,还是郭老板特意留出来没分的。家具都配齐了,你们看看还缺什么,跟我说。” 张桂花在身后尷尬地站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院里几个原本看热闹的住户也窃窃私语起来: “听见没?郭老板亲自安排的……” “这两人?看著挺年轻啊。” “郭老板的救命恩人,那可得好好处著……” 林晓芸推著周翔走进三號楼门洞,水泥楼梯擦得乾净,墙上刷著半人高的绿色油漆。赵主任一路介绍:“这楼去年才盖好,一层三户,你们301在中间。水电都通好了,厨房有灶台,楼下有公共浴室,每周二四六供热水。” 到了三楼,周翔接过钥匙,手居然有点抖。林晓芸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嗒”一声,门开了。 阳光瞬间涌了出来。 那是一间將近五十平米的客厅,水磨石地面光可鑑人,墙上刷著白色涂料。 第105章 新房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05章 新房 靠墙摆著一套深棕色的木质沙发,茶几上还铺著玻璃。最让林晓芸心跳加速的是客厅东面整面墙的窗户——宽大明亮,窗外能看到远处的绿树和天空。 “这……这么大?”她站在门口,几乎不敢迈进去。 赵主任笑呵呵地说:“两室一厅,带独立厨房厕所,一共一百二十八平。” 他指了指房间,“主臥朝南,次臥小点,给孩子住正好。厨房有水泥灶台,接个煤气罐就能用。厕所是蹲坑,但是抽水的,乾净。” 周翔和林晓芸跟著进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脏了光亮的地面。 主臥里摆著一张双人床,铺著崭新的棉花褥子,还有个大衣柜。次臥小一些,放著一张单人床和书桌。林晓芸摸著光滑的桌面,想像著贝贝在这里写字画画的样子,眼眶就热了。 她上一辈子穷其一生,也没拥有过一套独属於自己的房子。重活一世,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厨房里確实有个水泥砌的灶台,留出了放煤气灶的位置。最让两人惊喜的是厕所——虽然只是简单的蹲便器和水箱,但比起农村的旱厕,已经是天壤之別。 林晓芸喃喃道:“这得多少钱啊……” 赵主任摆摆手:“郭老板安排的,你们就安心住。对了,每月要交水电费和卫生费,不多,几块钱。” 周翔点头,“好的,谢谢赵主任,我们知道了。” 赵主任眼里露出讚许的神色:“好,那你们先看著,我住201,有事隨时下楼找我。”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老张那人就是势利眼,你们別往心里去。这院里大部分邻居都挺好相处的。” 送走赵主任,房门关上。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阳光在空气中跳舞的微尘。 林晓芸站在客厅中央,转了个圈,裙摆轻轻扬起。她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就掉下来:“周翔,咱们真的有家了?” 周翔拉住她的手:“嗯,咱们的家。”他环顾四周,“这大玻璃得装个窗帘,家具都有了,但还缺些过日子的小东西。锅碗瓢盆,油盐酱醋……” 林晓芸抹了把眼泪,“这些我来置办。明天我就去百货大楼和菜市场转转。对了,还得买点菜,晚上我给你燉汤,医生说你要补充营养。” 她在各个房间走来走去,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上辈子她做保洁见过许多比这更大更漂亮的房子,但那些都不属於她。 周翔看著她高兴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酸。晓芸嫁给他,都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如今也算前进一大步。 “晓芸,”他忽然说,“等会儿我们去院里转转,我看院里花开得不错,想去那里透透气。” 林晓芸自然依他。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林晓芸和周翔再次出现在院子里。 几个晒太阳的老太太看过来,交头接耳。张桂花从门卫室窗户里瞥见,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东西。 赵主任正在花坛边修剪冬青,看见他们便招手:“小周,小林,来晒太阳啊?” “赵主任忙呢?”周翔笑著打招呼,“屋里待久了,出来透透气。” “是该多晒太阳,对身体好。”赵主任放下剪刀,走过来閒聊,“听郭老板说,你以前在部队?腿上落了伤?”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附近的人都能听见。几个老太太立刻竖起了耳朵。 周翔点点头:“在部队待过几年。伤是意外,不碍事,养养就好了。” “年轻人,仗义!”赵主任竖起大拇指,又对围过来的几个老人说,“你们不知道,小周可是郭老板的救命恩人。当初在部队,要不是他,郭老板家那小子可就……” 他故意没说完,留足了想像空间。 一个戴著老花镜的老太太惊奇地问:“郭老板好像就一个儿子?” “是啊,所以说,救命之恩,多大都不为过。”赵主任意味深长地说,“人家住301,那是该得的。” 张桂花在门卫室里听得清清楚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刚才还看不起的“乡巴佬”,转眼就成了郭老板的救命恩人,连赵主任都这么客气对待。 林晓芸適时开口:“赵主任,各位叔叔阿姨,我们刚搬来,很多规矩习惯不懂。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对的,还请多指教。” 这话说得得体谦和,几个老太太立刻有了好感: “这孩子说话多中听!” “看著就面善,不像有些人……” “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说一声啊!”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驶了进来,停在楼前。车门打开,郭宏达走了下来,手里还提著个网兜。 “老赵!周翔!”他笑著走过来,“我刚去了医院,你们不在,就猜你们今天来看房子,正好路过,顺道来看看。” 全院的人都愣住了。郭宏达是什么人?春城有名的企业家,涉足各行各业,他们这些人都是他手底下的小员工,平时难得一见的人物,居然亲自上门,还提著东西! 赵主任迎上去:“郭老板,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小周安顿得怎么样。”郭宏达走到周翔面前,把网兜递给林晓芸,“带了点水果和营养品。小周啊,离医院最近的房子只有这里了,小了点,你们先將就住,等以后市中心新楼盘竣工,再给你们一套大的。” 周翔忙道:“郭叔,太破费了。这房子特別好,有这个就够了。您这么忙还专门跑一趟……” “再忙也得来。”郭宏达拍拍他的肩膀,“你救了我家燕子,那就是我郭家的恩人,你就跟我自家子侄一样。” 这话掷地有声。张桂花在门卫室里腿都软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郭宏达又和赵主任寒暄几句,临走前特意说:“老赵,小周这边你多费心。他们夫妻都是本分人,我就怕他们太老实,被人欺负了。” 赵主任连连保证:“放心放心,有我在呢。” 桑塔纳开走了,院子里却久久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翔和林晓芸身上,那眼神里再没有一丝轻视。 一个之前没说话的老头忽然开口:“小周同志,我儿子在建筑公司上班,听说郭老板的建筑公司最近接了大工程。你要是想找工作,我可以让我儿子……” 第106章 出院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出院 “谢谢您老!”周翔微笑著打断,“工作的事郭叔已经安排了,让我先去他公司学习学习。” “哦哦,那好那好。”老头訕訕地笑了。 林晓芸推著周翔往楼里走,经过门卫室时,张桂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周同志,林同志,刚才……刚才是我误会了,你们別往心里去啊。” “没事,张大姐也是职责所在。”周翔客气一句。 等进了楼道,林晓芸才压低声音笑出来:“你看见她的表情没?脸都绿了。” 周翔也笑了:“这种人,你越跟她较劲她越来劲。不如让事实说话。” 回到301,关上门,两人相视而笑。 林晓芸开始规划:“明天我先去买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煤气罐得去煤气站租,还要买灶……对了,被褥这些也得买,这样一算,要买的东西好多啊!” 周翔靠在轮椅上,看著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满满的:“慢慢来,不著急。等我再好点,咱们一起去置办。” “你就好好养著吧。”林晓芸眼睛亮晶晶的,“外头的事有我呢。等把家收拾妥当了,咱们可以回来住啊!” 她站起身,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手指在空中比划:“这里放个茶几,那里摆两盆绿萝。阳台可以封起来,冬天晒太阳,夏天乘凉。” 周翔静静地听著,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一切遗憾都美满了。 “晓芸,”他轻声说,“能娶到你真好。” 林晓芸转过身,看到他眼里闪著泪光,不由怔愣,“你怎么了?” 周翔背过身去,抬起袖子將眼泪抹去,瓮声瓮气地说:“没事,我只是高兴。” 周翔被林晓芸送回医院,勒令他老实呆著。 自己则冲入市场,开始採购家里需要的东西。手里有钱,再加上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林晓芸儘量挑著好的买。 忙碌了几日,家里布置妥当,周翔身体大好,办理出院。 周翔穿著林晓芸买的的確良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皮鞋,头髮修剪整齐。他身姿挺拔,肩宽腰窄,穿上这一身,完全换了一个人,英姿勃发,神采飞扬,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完全看不出伤病的模样。 燕子摸著下巴,围著他嘖嘖称奇,“行啊你,翔子,娶了媳妇儿就是不一样,越来越人模人样的了啊!都快赶上我一半的英俊帅气了。” 周翔冷冷看他一眼,吐出一个字:“滚!” 林晓芸今日一改往日温婉形象,一身火红色丝绒连衣裙,將她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脸上化了淡妆,美的不可方物。 燕子只瞟了一眼,心臟砰砰直跳,心里那个不可告人的念头如野草般蔓延滋生,慌忙低下了头。 周飞和王建军刚从养鸡场回来,身上带著臭味,脚上还沾著鸡屎,两人对视一眼,顿时觉得与另外三人格格不入,往后攒了两步。 林晓芸拎起床上的两个袋子,打开看了一眼,一个递给周飞,“大哥,这两套衣服是你的,你去换上吧!” 另一个递给王建军,“这是你的。” 两人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红著脸摆手推辞,“不用不用,我们带来的有,不用买新的。” 周翔接过强塞给他们,“就当庆祝我出院,穿新衣裳图个吉庆!” 林晓芸给他们买的是春城当下最流行的运动服和中山装,一套平日下地干活也能穿,一套做客走亲戚。 两人平日穿的都是对襟褂子,粗布裤子,从来没穿过这么滑溜的料子,都不敢用手摸,生怕手上的老茧给刮抽丝了。 周飞“刷拉”一声拉上拉链,对旁边系鬆紧绳的王建军说:“这拉链真滑溜!” 王建军手指捻著光滑的面料,喉咙发乾,“这得多少钱啊!” “指定不便宜。” 等待的当口,林晓芸走到窗边,將桌子的东西收拾好。周翔默默站到她身边,低声道:“你想得真周到。” 林晓芸没回头,“大哥和建军为了咱家的事大老远来,这份心意最难得,两套衣服算什么。” 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先探出来的是周飞那颗剃著板寸、略显不安的脑袋。接著,他整个人挪了出来。 灰色的运动服套在他高大的身架上,因常年劳作有些岣嶁的身躯奇异地挺拔了几分。只是他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拽拽衣角,又摸摸拉链头,脸色微红,像个第一次穿上新衣的大孩子。 王建军也跟著出来了。黑色使他黝黑的脸显得愈发精神,只是他比周飞更不自在,双手贴著裤缝,站得笔直,仿佛在接受检阅,那模样把燕子逗得“噗嗤”乐出声。 “好啊!”燕子绕著两人转了一圈,拍手笑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飞哥,建军哥,你俩这一打扮,出去说是在体委工作的,保管没人怀疑!就是这鞋……” 他促狭地指了指两人脚上那双沾著泥点的破旧劳保鞋。 林晓芸也笑了,变戏法似的又从床底下拿出两个鞋盒:“早备著呢,回力鞋,跟这衣服配套。” 这一下,周飞和王建军的眼眶真的有些发潮了。他们不善言辞,默默接过鞋盒,到卫生间將脚洗了又洗,换上里面的新袜子,最后雪白的回力鞋。系好鞋带,站起来试著走了两步,软底鞋子,从未有过的舒適轻便。 新家离医院不远,穿过两条喧囂的马路,拐进一片相对安静的居民区。周翔领头,在六层高的红砖楼房前停下。 门卫室的张阿姨喜笑顏开地迎出来,看著他们手上的大包小包,“哟!你们这里出院了,恭喜恭喜。” 林晓芸笑著应道:“是啊,张姐。” 简单打过招呼,几人爬上狭窄的楼梯,声控灯应声而亮。 “就是这儿了,301。”周翔掏出钥匙,门一开,不同於医院消毒水、也不是农村带著旱厕,养著鸡鸭牛猪总有股臭味,一股好闻的清香气息扑面而来,是林晓芸拖地用上了沐浴露。 第107章 养鸡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养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片光滑如镜的水磨石地面。夕阳的光从大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金黄。 周飞和王建军站在门口,像被钉住了脚。 燕子在后面,忍不住催促,“进去啊!站这里干什么。” 两人慢慢踱步进入,四处环顾:米白色的大窗帘垂在窗边,布料厚实,挽起的部分用同色系的布带。窗下是一张铺著白色鉤花桌布的茶几,上面放著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面插著叫不出名字的花,五顏六色。 林晓芸笑著招呼:“大哥,建军,別光站著,隨便坐,隨便看啊。这就是咱们自己家。” 燕子接过两人手上的大包小包,跟著放到客房。 周飞和王建军看完客厅,转向厨房,不同於农村的脏乱差,铺满灰尘。水泥灶台贴著白色的瓷砖,擦得乾乾净净,锅碗瓢盆全部收在柜子里,调料摆放整齐。 最让周飞和王建军震撼的,是那个小小的卫生间。没有一丝臭味,白瓷蹲坑乾乾净净,还有银亮水阀的抽水马桶,旁边还有一个白瓷的洗手盆,墙上掛著大大的镜子,旁边摆放著精致漂亮的瓶瓶罐罐。 王建军走到马桶边,好奇地研究著那个冲水按钮,犹豫了一下,轻轻按下去。“哗啦”一声水响,嚇得他往后一缩,隨即看到水流打著旋將马桶冲得乾乾净净,他喃喃道:“这……这东西真方便。” 周飞则站在洗手盆前,拧开水龙头,乾净的自来水哗哗流出。他看著镜子里穿著崭新灰色运动服、却面色糙黑的自己,心里诸多情绪翻腾。 他暗暗握了握拳,总有一天,他也要让老婆孩子住上这样亮堂、乾净、有抽水马桶的房子! 周翔他们將东西放好出来,將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感慨万千,他能理解他两现在的心情。 他拍了拍周飞结实的肩膀:“大哥,建军,过来做,今天咱们就在这儿,好好吃顿团圆饭!” 林晓芸已经系上围裙,笑道:“对,我买了好些菜,总算能让大家好好吃顿饭了。” 五个人顿时忙碌起来。燕子负责洗菜,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流行歌。 周飞和王建军抢著剥蒜、削土豆。周翔身体刚好,被安排在客厅稍坐,他却閒不住,时不时到厨房门口看看,递个东西,眼神始终追隨著林晓芸忙碌的身影。 厨房里很快飘出香味。林晓芸掌勺,炒了个青椒肉片,做了个西红柿鸡蛋汤,又用周飞他们带来的腊肉蒸了米饭。 饭菜摆上餐桌,五人围坐。周翔端起以茶代酒的杯子,清了清嗓子:“今天,谢谢大哥,建军,大老远过来帮忙照应。也谢谢燕子一直跑前跑后,出钱出力出房子,他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大伙都敬他一杯。” 周飞和王建军和林晓芸都举起杯子,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吃了几口饭菜,气氛愈发融洽。周飞放下筷子,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开口道:“翔子,看到你没事,家里也安顿好,我跟建军就放心了。我们俩车也练熟了,今天去养鸡场看过了,鸡斤头正合適。我想著,等下就去装车,装完就回去。” 王建军也点头:“嗯,我们出口这么多天,家里人也著急。就是这车?” 周翔道:“车子你们开下去,一辆你们拉鸡用,一辆开给虎子他们送家具。” “好,”周飞应了一声,又皱著眉,“那这两辆车都开回去,一辆不是要空车走?” 燕子“哎呦”一声,“你们不会装两车吗?” 王建军苦这里脸,“两车装回去怕卖不完,这有生命的东西,万一死了,那不全赔了。” 林晓芸听了,放下碗,思索著说:“大哥,建军,我有个建议。” 几人都看向她。 “你们看行不行。拉一车大的回去卖,另一车,能不能拉脱温过的土鸡苗?” 周飞和王建军对视一眼,有些疑惑:“土鸡苗?拉回去谁养?咱自家也养不了那么多啊。” “你爸妈,我爸妈,建军的爸妈,还有亲戚家谁家想养的,跟他们说,养大了,咱们按比集市的价格收。咱们老家的鸡都靠老母鸡孵出来,產量太小,你们的店开起来,以后怕是货源都难找。” 周翔眼前一亮,补充道:“晓芸这想法好!家里人多了个进项,你们也保证了以后的货源,还不用一下子投太多本钱建大场子。两头都合適。” 燕子也听得直拍大腿:“嫂子,你这脑子!这叫……叫啥来著?对,双贏!” 周飞和王建军低头琢磨著。王建军先抬起头,黝黑的脸上有了光彩:“这法子行。我爸妈家屋头种著一片竹林,买塑料布一围就是现成的场地,还不用愁销路。” 周飞也缓缓点头,眉头舒展开:“这主意好,只要能赚钱,爸妈指定乐意。” 林晓芸提醒道:“不过你们得在鸡场学学该怎么养,鸡生病的常用药也得备著。搞养殖不比其他,冷了热了,吃多吃少都有讲究,万一死起来那都是成片的。” 这个顾虑一提出来,周飞和王建军又拧起了眉,是啊!刚才光想著养大了能挣钱,没细想过风险,万一全死光了咋整? 周翔看气氛僵滯,开口道:“村里人养的鸡完全都是放养状態,大规模养殖一窍不通。去问问养鸡场人的意见吧!我们下面那气候什么时候適合养鸡,第一车少拉点,分摊下来就算亏了损失也不大。” 周飞紧皱的眉头鬆开了些,“对,是这个理儿!” 王建军也连连点头:“是得问问,小鸡餵啥长得快,病了啥症状,都得学。” 饭后,林晓芸起身收拾起碗筷,边收拾边说:“我陪大哥和建军去趟养鸡场,找那里面的技术员好好问问。” 她顿了顿,看向周翔,“你就別去了,在家好好歇著。” 周翔想说什么,触到妻子不容反驳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乖巧点了点头。 第108章 回家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回家 燕子擦擦嘴,起身道:“我爸给我安排了事儿,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左右去鸡场的路飞哥他们都认识了。” 燕子的话让饭桌上的气氛微微一滯。周翔看向他,燕子的眼神有些闪躲,扯著嘴角笑了笑:“真有事儿,老爷子发话了,不敢不去。” 林晓芸笑著举了举茶杯:“燕子,这些天真是多亏你了。这份情,我们记心里了。你去忙你的,正事要紧。” 周飞和王建军也连忙跟著道谢,这些天燕子出钱出力,是真帮大忙了。 燕子摆摆手,没再多说,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出了门。门关上,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林晓芸几人换上旧衣服,出发养鸡场。 周翔叮嘱,“路上慢点。” “放心吧,你就回去好好躺著,火上燉著鸡汤,熟了就把火关了。” 林晓芸几人下楼,坐进周飞那辆车的副驾。 车子发动,喷出淡淡的蓝色尾烟,驶出了这片的居民区,向著城外开去。 周飞和王建军刚来过不久,鸡场的负责人老刘还记得他们。一听这次的来意,老刘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鲁县?那地方开春晚,倒春寒厉害。”老刘领著他们看那些在恆温环境里嘰嘰喳喳的脱温鸡苗,摇头道,“现在这个点儿拉鸡苗回去,风险太大。小苗子最怕温差,你们那儿夜里温度低,稍不注意,一晚上就能冻病一片,死起来就是分分钟的事儿。真要养,得等到二三月,地气暖透了才行。” 周飞和王建军的心,跟著这话直往下沉。那这一趟岂不是要空跑? 林晓芸却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著老刘说的每一个要点:適宜温度、常见疾病徵兆、简易保温措施、开春后的餵养重点…… 她问得极其详细,甚至包括如果现在拉成年鸡回去,路上和到家后的注意事项。 末了,她合上笔记本,看向老刘:“刘老板,您说的我们都记下了,开春再养鸡苗,这个我们听您的。不过,我们两辆车,我们还是按原计划,装两车鸡。不要鸡苗,就装现在已经长成、能出栏的成年鸡,我们在鲁县和春城都有自己的店卖鸡,做的是长久的生意,你可得给我们个实惠价。” 这可是大客户,老刘笑得眼都看不见,“当然,当然,你们有鸡篮吗?” 周飞和王建军心头一紧,著急说道:“等等,晓芸,那么多鸡拉回去,卖不完咋整?” 林晓芸心里有成算,“城里卖不完就拉各个集市上卖,再卖不掉的就养著给我大姐的饭馆用,只要不规模死亡就不会亏本。” 周飞和王建军未必没有这个胆量,主要还是手上没钱闹的,他们还想再说什么,林晓芸拍板定下,她垫钱,赚钱还他们就是。 两辆嘎斯车缓缓开进装车区。看著工人们將一只只公鸡被抓住两只翅膀、咯咯叫著装进扁平的鸡篮里。 过称,除去鸡篮重量,七分钱一斤,一只六七斤,一篮装七只,一辆车装两百篮,再整齐码上车厢,包括卖鸡篮的钱,花了將近两千块。 周飞和王建军看著林晓芸一张张数钱付给老板,心尖儿发颤脸发白,额头直冒冷汗,抬起袖子擦了又冒出来,擦了再冒出来。这鸡要是出了啥事儿,他们这辈子就完了!!! 装车完毕,已是午后。回程的路上,林晓芸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里渐渐转著另一个念头。 离家这些天,想贝贝想得心口发疼。爸妈那边,还有店里怎么样了。他们这就要回去了,要不…… 回到家中,周翔正坐立不安地等著。听他们说完养鸡场的决定——成年鸡拉回卖钱,鸡苗计划推迟到开春,並且林晓芸垫了钱,他点了点头,这个折中的办法稳妥。 林晓芸接著说出自己的打算:“周翔,鸡装好了,大哥他们这就要走,。我想著,我跟车回去一趟。一来把贝贝接上来,二来也看看爸妈,瞧瞧店里生意。还有那陈叔那家具厂也得定下个章程。 周翔一听,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那我也回去!” “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哪能长途顛簸?”林晓芸不赞同。 “我好多了!医生都说没事了,路上我还能替替手开车。再说,接贝贝,看爸妈,我怎么能不在?”周翔態度异常坚决,他这一趟只是来进货,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完全始料未及,下面那么多事都还没安排好。 看著丈夫难得倔强的神情,林晓芸知道拗不过他,心里其实也愿意他一起回去。一家三口,总算能团圆几天。 她最终鬆口,“行,那咱们都回。路上慢点就是。” 鲁县到春城四百六十多公里,因为顾及周翔的伤,车子开得很慢,到达鲁县时夜深人静。 引擎熄灭后,世界骤然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车厢里隱约传来鸡群无精打采的咕嚕声。 周翔先从驾驶室跳下来,踩在熟悉的地面上,环顾四周熟悉的街景。不过半月未见,却恍如隔世。 林晓芸紧接著下来,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头髮,目光急切地投向店门后面那一片黑黢黢的院落。 还没等他们去拍门,院子里骤然亮起了手电筒灯光,紧接著是拉门栓的响动,木板门“吱呀”打开一条缝,露出周勛警惕的脸,手里还攥著扁担。 待看清门外站著的是周翔和林晓芸,他明显一愣:“翔子?你们回来咋也不提前说一声。” 动静惊醒了屋里人。马卷披著外套趿拉著鞋跟出来,见到林晓芸高兴地落下了泪,再看向周翔,“你们回来了,太好了。” 冷风袭来,周翔咳嗽了两声,林晓芸忙道,“三哥,三嫂,吵著你们了。进屋说。” 落音刚落,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里屋光著脚丫冲了出来,撕心裂肺的哭声撕裂夜幕:“妈妈——!爸爸——!” 是贝贝。小姑娘只穿著粉色的秋衣秋裤,头髮睡得乱蓬蓬,小脸上掛满了泪珠,直直扑进林晓芸怀里,死死搂住她的脖子,放声大哭。 第109章 鸡肉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09章 鸡肉 林晓芸的眼泪也瞬间涌了出来,蹲下身紧紧抱住女儿小小的身子,不停亲吻她的发顶,声音哽咽:“贝贝乖,妈妈回来了,爸爸也回来了,不哭了,不哭了啊……” 周翔也蹲下来,大手抚摸著女儿的后背,喉结滚动,说不出话,只觉一路的辛苦顛簸,在女儿这滚烫的眼泪和依恋中,都值了。 周勛和马卷看著这一幕,又是心疼又是感慨。马卷忙道:“快,快都进屋!外头冷!贝贝,看把你冻的!”说著就要去拉贝贝。 林晓芸抱起抽噎不止的女儿,一边轻拍一边跟著进了屋。周翔简短地对周勛解释:“拉了点货回来。车上装的鸡,大飞和建军也回来了,在后面车上。” 马卷转身就往厨房走,“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去做。” 这么晚了,其他地方实在买不到吃的,要不也不回来找麻烦,林晓芸交代:“三嫂,做饭多麻烦,下点掛麵就行。” “知道了。” 周勛跟著进去烧火,马卷手脚麻利地切了点腊肉丝,加上酸菜煨汤,烧开后,盛在盆里,锅里加水,开了下麵条。不到二十分钟,几个飢肠轆轆的人就吃上了热腾腾的掛麵。 贝贝紧紧偎在林晓芸怀里,小手死死抓著妈妈的衣角,生怕一鬆手妈妈又不见了,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一下一下的抽噎,大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著周翔,又看看妈妈。 “嚇著孩子了。”马卷伸手来抱,想让林晓芸安心吃麵,贝贝摇头躲开。她心疼地说,“你们走后,头两天还好,后来天一黑就找妈妈,睡著都哭醒好几回。” 林晓芸心里刀割似的,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是妈妈不好,以后去哪里都带著贝贝。” 被她缠得没法吃饭,周翔三两下吃完放下碗来抱,贝贝犹豫了一会儿,朝爸爸伸出手。 林晓芸却不给他,“你伤还没好,这段时间什么重的都不能拿,贝贝还小不懂事,乱踢乱踹,碰到伤处怎么办?” 周翔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屈服於妻子的淫威之下,只得哄道:“贝贝乖,下来让妈妈好好吃饭,爸爸带你去看给你买的新衣服,好不好?” 一听这话,贝贝哪里还坐得住,挣扎著要跳下来,林晓芸忙鬆手,趁这功夫匆匆忙忙將已经开始坨的面吃完。 周飞和王建军坐在稍远些的条凳上,捧著大海碗,埋头吃得呼嚕作响。热汤麵下肚,驱散了一路奔波的疲惫。 周勛边吃边问:“车上那鸡……就这样放著,一晚上会不会闷坏了?” 林晓芸咽下最后一口麵条,立刻回答:“三哥放心,装车的时候我们特別注意了,鸡篮都是分散著码的,留了通风的空隙,篷布也没全捂严实,一晚上没问题。” 她转向周飞和王建军,“大哥,建军,现在太晚了,你们到家具店仓库那儿凑合一宿。明天天不亮你们就得起,先宰出二十篮,分別送到马大叔的肉铺,送他们一只鸡,请他们代为售卖,其他的先送到我大姐的饭馆,其他的送到各个饭馆和食堂,肯定有人要。其他的看情况,有人要继续宰,没人要就拉到各个集市去零卖。” 周飞和王建军连忙点头,做生意他们完全两眼一抹黑,晓芸怎么说怎么做。两人匆匆扒完碗里剩下的面,放下碗就跟著周勛往仓库那边去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周飞和王建军已经发动车子,將鸡拉到朱楠租好的铺面,就在马大叔的肉铺斜对面。 昨天出发之前跟朱楠通过电话,到了地方,朱楠已经等在门口,看到满满一车鸡,眼睛瞪得多大。 “我的妈呀!这么多,什么时候卖得完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她这声音太咋呼,吵得周飞脑瓜子疼,没好气道:“別愣著了,去生火烧水,好多事儿忙呢。” 朱楠“哦”了一声,跑回屋去了。 周飞和王建军开始卸鸡,二十篮放在宰杀区,其他的抬进后院一只只放出来。 租的屋子听了林晓芸建议,后院带著大屋子好关鸡。等他们卸完一车,朱楠的水烧开了。 周飞和王建军便开始宰杀,真正的麻烦在褪毛。脱毛机是从春城买来了,崭新的傢伙什摆在一边,可鲁县这片儿还没通上电,只能干瞪眼。 烫鸡要趁鸡还有温度,如果宰掉的时间长了,鸡变僵硬就容易烫坏。 烫鸡也很有讲究,傢伙什要够大,不能是滚烫的开水,会把鸡毛烫死,很难拔下来,鸡皮一扯就破。 最適宜的温度是把手放水里,感觉微微烫手,但不会烫伤。 朱楠准备的锅是最大號的牛料锅,能容纳五六只鸡同时浸泡在水里,不时翻动,注意鸡脚和鸡头也要按进水里泡著。 烫到鸡身上各处的毛轻轻一扯就掉,就能將鸡提出来。忍著烫,一把一把地往下薅毛,头上细小的绒毛最难弄,得仔仔细细拔,还得小心別扯破了皮。 二十只鸡,周飞和朱楠和王建军三个人,忙得满头大汗,手指烫得通红,进度却慢得让人心焦。 这样下去不行!周飞看著宰出来逐渐冰冷的鸡,心急如焚。 他一抹脸上的汗,对王建军和朱楠说:“你们先弄著,別忙著宰,我回村拉人来帮忙!” 嘎斯车再次轰鸣著衝上回村的土路。这铁傢伙开进寂静的村庄,如同火星撞进了乾草堆。 早起拾粪的老汉、挑水做饭的妇女、扛著农具准备下地的青壮,全被这突突响的“铁牛”吸引了目光 。车子在周家老屋前停下时,后面已经跟了一串看热闹的大人小孩。 “哟!周飞!你不是进城里照顾周翔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这……这是你的车?”有人不敢置信地摸著冰凉的车门。 周飞跳下车,高声解释:“是翔子的车!我跟建军帮著开!翔子在县里弄了店,卖鸡!让我管,急需人手帮忙褪鸡毛,管饭,还给工钱!” 一石激起千层浪。周翔?前阵子被全村人嘲笑“心比天高,怕是欠一屁股债被打死在外头”的周翔? 这才多久,连大汽车都开回来了?还要开店? 第110章 销路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10章 销路 原先那些风凉话,如今消失得一乾二净。 一个精瘦的汉子最先挤到车头,手指小心翼翼触碰著冰凉的前槓,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黝黑的脸上咧开大大的笑容,“大飞!这是周翔弄回来的车?” “褪毛?我行啊!家家户户办事都是我烫的鸡,保管弄得乾乾净净!工钱啥的提都甭提,就让咱也上去坐坐,听听这铁疙瘩是怎么响的!” 他话音未落,旁边又凑上好几个: “算我一个!我手脚麻利!” “我也去搭把手!周翔这是真发达了,以后可得想著咱老乡亲啊!” “这大铁壳子,得多少钱?周翔这生意做得……嚇人!” 村民们围著这灰色的“铁牛”,嘖嘖称奇。 周铁柱和李翠萍闻声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著没摘完的菜。还没等他们看清这乱鬨鬨的场面,几个平日最多舌的妇女已经呼啦啦围了上去,脸上堆起的笑容比春日的太阳还晃眼。 “哎哟!周三哥!三嫂子!可算出来了!”快嘴的张婶一把挽住李秀萍的胳膊,亲热得仿佛昨天还一起纳过鞋底,“瞧瞧,我就说你们老周家祖坟风水好,积了大德!翔子打小我就看他有出息!当兵是军官,回来做生意又是头一份!瞧瞧,这大汽车都开回村了!咱们全村都跟著脸上有光!” 另一个也不甘示弱,抢著对周铁柱说:“三哥,你们两口子可算熬出头了,以后就等著享清福吧!翔子仁义,发了財不忘本,这不,有好事就想著乡亲。算上我一个,我也去城里看看翔子的店面,学学咋做买卖,往后也能跟人说道,咱村出了能人,咱们也沾点仙气!” 这些话语,像裹了蜜糖的锤子,一下下敲在周铁柱和李秀萍的心口上。过去这阵子,他们听得耳朵起茧的是:“铁柱啊,听说春城花钱如流水,翔子那身子骨……能撑住不?” “翠萍,孩子在外头不容易,欠了债可得早点说,大傢伙儿……唉,儘量帮衬。” 那些话,表面是关心,实际上是幸灾乐祸,像细密的针,扎得老两口在人前抬不起头,只能夜里相对嘆气。 此刻,这带著討好和恳求的態度,如同一剂猛药,瞬间疏通了他们心中鬱结已久的憋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周铁柱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腰板一下就挺直了。 周飞拨开人群,拉开副驾驶的门:“爸,妈,快上车!店忙不过来,咱得赶紧去!” “对对对!三哥三嫂快上座!” “咱们也上后面!”围观的村民嬉笑著,不等招呼,便爭先恐后地往车斗里爬。 男人们互相搭著手,女人们小心地掖著衣角,半大的孩子像猴子一样灵活地翻上去。车斗里很快挤满了人,蹲著的、坐著的、靠著的,满满当当,几乎溢出来。 晚来一步的只能扒著车栏,眼巴巴地看著,嘴里嚷著:“大飞!下次!下次可得轮上我!” “周三叔,您老可替我跟翔子说句好话啊!” 周铁柱和李秀萍並排坐进副驾驶。座椅的弹簧发出承重的轻响,透过宽阔的前挡风玻璃,视野陡然开阔。 王春花正抬著一盆脏衣服要去河里洗,出门看见这一幕,议论声纷纷钻入耳中。 “周翔真有本事,当兵能做军官,挣钱给家里盖平房,退伍了才多久,生意做那么大,还带著老林家和老周家的人,现在连这么大的汽车都买回家了。” 王春花手上的搪瓷盆“哐当一声掉地上,小孩包浆的衣服散落一地。 她咬牙切齿,老脸狰狞咒骂道:“这死瘸子,命真大,他怎么不死在外面?” 人多果然力量大。回到店里,加上朱楠,十几个人围成几堆,烧水的烧水,烫鸡的烫鸡,褪毛的褪毛,清理內臟的清理內臟。虽然还是手工,但速度一下子提了上来。一只只白净光溜的鸡被整齐掛起沥水,场面热火朝天。 林晓芸和周翔稍晚些也过来了,看到这情景,鬆了口气。林晓芸立刻安排,將最先清洗乾净的一部分鸡,分成几份。 “大哥,这几只你送到马大叔的肉铺,就说咱们新开的店,请他帮忙代卖,一毛钱一斤,鸡送他一只,算辛苦费。” “建军,你把这盆送到大姐的饭馆去。另外让她们多准备点饭菜,大伙儿的早饭晚饭都在那里吃。” “剩下的,咱们分头行动,去县里其他的饭馆、食堂问问,要就卖给他们,並且说以后能每天送货。” 周翔身体没好全,林晓芸让他在家具店坐镇、没让他到这里操劳。 林晓芸和周飞、王建军则提著样品,骑著借来的自行车,穿梭在县城的大街小巷。 事情比预想的顺利。马大叔的肉铺爽快答应代卖,鼎香饭馆自然没话说。其他几家饭馆和两个工厂食堂,看到他们送来的鸡確实新鲜肥硕,价格也比市场零售略低,又有林晓芸“家具店老板娘”这个不算陌生的身份背书,大都愿意要一些试试,有一家食堂甚至当场定了十只,说明天还要。 傍晚时分,最后一笔钱收回来。周翔拨拉著算盘珠子,林晓芸在一旁对著本子核对。刨去所有成本——鸡钱、鸡篮钱、油钱、给帮忙乡亲的饭钱和一点辛苦费——竟然还略有盈余!更重要的是,几家饭馆和食堂都表示,如果品质稳定,可以长期要货,让他们明天再送。 “卖……卖完了?”王建军还有些不敢相信,搓著因为拔毛而通红破皮的手。 “卖完了!”周飞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门槛上,这才感觉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但心里那块压了一整天、不,压了好几天的巨石,终於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般的轻鬆和隱隱的兴奋。 林晓芸脸上也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舒展的笑容,她看向周翔,周翔也正望著她,两人眼中都有光亮闪动。这第一步,虽然仓促,虽然辛苦,但总算跌跌撞撞地,迈出去了。 第111章 卖鸡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卖鸡 她那张刻薄的脸上肌肉抽搐,老脸狰狞得像揉皱的抹布,从牙缝里挤出咒骂: “这死瘸子,命真大……他怎么不死在外面?” 出了村里子”周飞换挡、松离合,大喊一声:“坐稳了!”一脚踩下油门,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绝尘而去。 这声音在村民听来,简直比过年唱大戏还让人激动。 车斗里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激动地拍打著车栏,孩子们兴奋地尖叫。 没上车的村民追著车跑了几步,挥手喊著什么,脸上写满了羡慕。 王春花站在原地,看著越来越远的车影,咬断了后槽牙。 到鲁县时,朱楠和王建军洗出十多只鸡。 赵老四果然是行家,一看这阵仗,他指挥著:“火添旺点,水宽些,八九分热正好!烫过了皮破,烫轻了毛难褪!” 有他负责烫鸡,拎著鸡脚在热水里三起三落,动作麻利。 烫好的鸡传到下一道工序,女人们蹲成两排,双手飞快地捋著鸡毛。热腾腾的鸡毛被扔进竹筐,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腥热气。 另一头,清洗乾净的白条鸡被开膛破肚,掏出的內臟分门別类放在不同的盆里。 鸡胗还要用刀划开剥去鸡胗皮,鸡胗皮洗净晒乾,就是中药常用药材“鸡內金”,还有鸡肝、鸡心、鸡油、鸡肠,处理乾净都能卖钱,这是林晓芸特意交代的,一点不能浪费。 虽然还是全手工,但速度一下子提了上来。 一只只白净光溜的鸡被放在大盆里沥水,满满当当,场面热火朝天。 林晓芸和周翔稍晚些也过来了。看到这情景,两人都鬆了口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哥。”她叫住正搬鸡笼的周飞,“你先送二十只鸡到马大叔的肉铺,就说咱们新开的店,请他帮忙代卖。一毛钱一斤,按一分钱一只鸡给他提成,另外送他一只鸡,算是辛苦费。他要不干就去找其他肉铺或者卖菜的摊子。” 周飞接过鸡,点点头:“行,我这就去。” “等等。你再把这盆送到大姐的饭馆去。另外跟大姐说,多准备点饭菜,大伙儿的早饭晚饭都在那里吃,按人头算钱。我带著建军去找找其他饭馆和食堂。” 周飞应了声,端起装满鸡的大盆就往外走。 “建军,”王建军回头看来,林晓芸继续说,“咱们提著样品,去县里其他的饭馆、食堂问问。要是他们要,今天就卖,不要,也混个脸熟,就说以后能每天送货。” 周翔身体没好全,林晓芸让他回家具店坐镇,这里不缺人手帮忙。 “小心点。”他低声叮嘱。 “放心。”林晓芸安抚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带著人出了门。 周飞骑著周翔买来的自行车,按林晓芸的交代半办事。 事情比预想的顺利。 马大叔的肉铺爽快答应代卖——他铺子位置好,每天人流量大,多一种货品就能多招揽客人。更何况还有提成和白得一只鸡。 鼎香饭馆自然没话说。林晓丽看见妹妹送来这么新鲜的鸡,高兴得直拍手:“这下好了!省的还要自己买来褪毛!” 其他几家饭馆和两个工厂食堂,看到他们送来的鸡是宰杀洗好的,价格还比外面买的便宜,又有林晓芸“祥云家具店老板娘”这个不算陌生的身份背书,鲁县不大,林晓芸和周翔早就小有名气。 国营纺织厂食堂的厨师老陈拎起一只鸡掂了掂:“这鸡不错。採购的人已经去买菜了,今天先要五只,以后每天十只。都洗乾净了送来。” 最让人惊喜的是鲁县国营饭店,掌勺的老师傅亲自出来看货,翻看了鸡的眼睛、脚爪,又闻了闻气味,最后点点头:“每天送二十只,要现宰的。价钱按你们说的。” 从饭店出来时,王建军激动得脸都红了:“二姐!国营饭店啊!那可是县领导都去吃饭的地方!” 林晓芸心里也高兴,“今天算是把路子趟开了,以后大哥他们就好做了。春城那边你也可以找这个办法,但这边要的是方便,价格便宜。春城要的是质量,你要带活鸡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你这么个人,你们的店,以后要卖鸡就会找你。” 王建军点点头,表示学到了。 林晓芸带著王建军跑完最后一站,县政府食堂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两人骑车回到店门口,远远就听见院里传来热闹的说笑声。还未进门,就被眼尖的刘翠花瞧见了。 “晓芸妹子回来了!”她这一嗓子,店里七八个帮忙的村民全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 “晓芸啊,你可回来了!你猜猜今天咱们宰了多少只鸡?”赵老四挤在最前头,伸出三根手指,又改成五根,最后自己都乐了,“一百五十三只!整整一百五十三只!” “全卖了!”另一个妇女抢著说,“马大叔那儿代卖的二十只,下午三点就没了!他还问明天能不能多送点!” “回回香饭馆的老板后来又来了一趟,让明天给他送十只!” 朱楠看著生意这么好,在心里算了一天的帐,但怎么算也算不明白。一直想问周飞赚了多少钱,又见这么多人在场,憋得快爆炸了。 林晓芸温和笑道:“大家辛苦了。今天能这么顺利,多亏了各位乡亲帮衬。” 她说著,从隨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一个手绢包,层层打开,露出一叠毛票和几张小面额的纸幣。 “来,这是今天的辛苦费。”林晓芸开始点名发钱,“赵四叔,这是您的,五毛。我大哥他们这才刚做,鸡还是赊来的,折腾下来也就赚个辛苦费,还请大伙儿別嫌少。” 赵老四接过钱,手指都有些抖。他在村里掌勺,一场红白事忙活两三天,都是帮白工,谁家也没给过钱啊!这今天做了从来没见过的四轮车,帮了半天忙,就挣了五毛钱!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儿啊! “翠花婶,您手脚麻利,这是您的,五毛。” “强子,红梅……” 她一个个发过去,每人五毛钱。拿到钱的村民脸上笑容更盛,有人反覆数著那几张毛票,有人小心翼翼揣进內兜,还有人当场就和旁边的人比划起来,畅想著明天、后天。 “今天大家累了一天,晚饭我大哥大嫂请。”林晓芸发完钱,拍拍手,“都去鼎香饭馆,我姐那儿备好饭菜了。”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 “飞子朱楠太客气了!” 嘴上推辞著,脚步却都往门外挪。十几號人浩浩荡荡出了院门,走了七八分钟过,来到鼎香饭馆。 第112章 还钱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12章 还钱 鼎香饭馆正是吃饭的时间,店里坐得满满当当,林晓丽特意在外面摆了桌,三张方桌拼成一大张,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不是多么精致的菜色,却实打实的丰盛。 一大盆牛肉白菜燉粉条,里面的肉分量十足,红烧豆腐油亮亮,土豆丝炒得金黄,最中间是一大盆辣子鸡,鲜红麻辣,香气扑鼻。用的正是今天送来的鸡,还有一大锅饭。 “都坐都坐!別客气!”林晓丽繫著围裙,笑盈盈地招呼,“不够还有,锅里正蒸著第二笼白米饭呢!” 周飞和朱楠作为主人家,招呼著乡亲们吃饭,添菜倒水。 “晓丽这手艺真不赖!”李翠花咬了口肌肉,“这味道,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可不是嘛!”赵老四作为“同行”,评价更专业,“火候掌握得好,鸡炒得入味儿。难怪生意这么好。” 饭吃到一半,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生意上。 “飞子啊,”一个平时不太说话的婶子小心翼翼开口,“你们这生意……今天挣了不少钱?” 桌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周飞两口子对视一眼,朱楠想著明明店是她租的,家里所有钱都填进去了,结果她一分钱都没摸到,一天忙得要死不知道在忙啥。 眼神里带著些许埋怨,果断祸水东引,“这卖鸡买鸡都是我妯娌一手操办的,钱一分没经我的手,我们哪里知道? 林晓芸似笑非笑地看了朱楠一眼,放下筷子,笑了笑:“二婶婶,你看著这店热闹,租店要房租,置办傢伙,买鸡,鸡篮,还有今天给你们的工钱,请你们吃饭……这些都是周翔的战友赊给我们的,刚开始这一两年赚什么钱,都得还债。” 她话说得可怜,但谁也不信,真不赚钱不老实种地,这么折腾干嘛?谁信啊! 桌上不少人眼神闪烁起来。 “那……晓芸妹子,”另一个村民试探著问,“你看我们要是也想在城里做点小买卖,能行不?” “怎么不行?”林晓芸十分诚恳,“政策鼓励个体经营,只要肯吃苦,找准门路,时间长了,肯定比光种地强。” “可这城里的门面……贵吧?”有人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林晓丽接过话头:“我们这个店,一个月房租十五块。” “十五块!”有人惊呼,“一亩地一年到头的收成也没这么多啊!” “还不止呢。”林晓丽继续说,“开店要本钱进货,锅碗瓢盆、桌椅板凳都得置办。我们当初开这个店,前前后后投了两百多块,还是跟亲戚借的。你们看著热闹,可我们到现在,本钱还没全回来呢。”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不少人刚刚燃起的小火苗。两百多块,对於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那可是全家几年的积蓄。 桌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晓芸啊,你看你们生意做得这么好,肯定宽裕。我家小子要结婚,女方要三转一响,还差一百块钱彩礼……能不能先借点?等秋收卖了粮就还!” 说话的是村里有名的“滚刀肉”刘二狗,平时就好吃懒做,借钱不还是常事。 桌上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林晓芸。 林晓芸面色不变,轻轻嘆了口气:“二狗叔,不是我不帮。周翔这次在春城住院,光医药费就欠了两千多块的外债。医生说他那伤还得养大半年,干不了重活。我们这生意看著热闹,其实赚的钱都得先还债。不瞒您说,我和周翔算过,紧著还,也得三五年才能还清。” 她的声音不高,字字清晰。说到周翔的伤时,眼圈还適时地红了红。 “八百多!”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咋欠这么多?” “怪不得周翔脸色那么差……” 刘二狗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其他几个也动了心思的人,也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林晓丽適时地站起来:“大家吃菜吃菜!饭没了,我去添!”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但话题已经转向了村里的家长里短、谁家儿子要娶媳妇、谁家闺女要说婆家。 林晓芸安静地吃著饭,偶尔搭一两句话。她垂著眼,心里有些不痛快。 原本看在周飞大老远去照顾周翔的份上,她才会这么出钱出力的帮忙,连以后的销路都给他们找好了,没想到朱楠居然话里话外都在埋怨钱没给她。真是一片好心餵了狗。 饭毕,眾人散去。林晓芸帮著姐姐收拾碗筷,林晓丽压低声音说:“你刚才那话说得好。有些人,你帮他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可话说回来,你帮了一个,其他人都会找上门。到时候帮谁不帮谁,都是得罪人。” “姐,我明白。”林晓芸把擦乾净的碗摞好,“因为我们是兄弟姐妹,我才会费心思,其他人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林晓丽看著她,忽然感慨:“晓芸,你真的变了。从前你……” “从前我太傻。”林晓芸打断她,“傻到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现在不会了。” 姐妹俩默默干了一会儿活,林晓丽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周翔的伤……真还得养大半年?” “医生是这么说。”林晓芸手上动作不停,“以后不能剧烈运动,重活都不能干。” “哎……”林晓丽直发愁,“这里里外外的事,他不能干,那不只能你干吗?” 林晓芸笑了笑:“姐,你別为我操心了,只要肯花钱还愁找不到人帮忙干活吗?” “你心里有数就行。”林晓丽把最后一摞碗放进盆里,“天不早了,你快回去吧。这里这么多人呢,周翔还在等你呢,別让他等急了。” “嗯。”林晓芸从內袋里拿出一千块钱,“姐,这是之前你借我的钱,还给你。” 林晓丽推拒著不收,“这钱不是拿给周翔看病的吗?你们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先拿著用。” 林晓芸强塞给她,“周翔在上面做生意赚到点钱,我们不缺钱用,你收回去。” 第113章 算帐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13章 算帐 朱楠一直想找林晓芸说话,便隨手收拾了一摞碗,抱著追上来。 见林晓芸塞钱给自己姐姐,顿时不乐意了。 朱楠抱著那摞碗,站在后厨门帘边,看著林晓芸將手里那叠厚厚的“大团结”,不由分说塞进林晓丽口袋,只觉得一股气顶在胸口,噎得她心口疼。 她深吸一口气,垮著脸,抱著碗走了进来,故意把碗放在灶台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晓芸,”朱楠掩饰不住的急切,“你看你,跟自己亲姐姐就是关係就是好。这么多钱说给就给啊!” 林晓芸又数出三十块还给正在洗碗的大嫂李美琴。 听到这话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大嫂,这钱是我大姐和我大嫂听说周翔出事的时候借我的,难道不该还吗?” 朱楠搓了搓衣角,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该,该还,要不说还得做生意呢,翔子出事了我们也著急,这不没钱闹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晓芸啊,你看,这些日子你大哥在春城照顾翔子,这店面里头的锅、盆、案板、凳子,还有那烧水的大铁锅、装鸡的大木盆,零零碎碎多少事,都是我一个人忙活,再加上租金,我可是把家里攒的那点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了,还跟人借了些。” 她边说边观察著林晓芸的脸色,见她依然平静,便接著说下去,“可这忙活了一天,我一分钱都没摸著,心里没底,你跟嫂子交个底,今天赚了多少钱?” 林晓芸静静地听著,等她说完,才道:“嫂子,这店是你们的,生意也是你们的,今天太乱了,从早到晚,脚不沾地。赚多少钱,我一笔笔记著呢。” “等大哥回来,我跟他把帐对清楚,就把钱给你。” 朱楠知道这么追著问惹人厌,但她克制不住自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也……也是。是该等你大哥回来一起算,省得麻烦。我就是……就是心里急。” 林晓芸皮笑肉不笑,“我们先回家具店吧!大哥回来应该会去那里。” 回到家具店,周翔他们已经关门。 林晓芸跟贝贝玩了会儿,等周飞和王建军都到了,打开一个布包,里面是乱七八糟的毛票、块票,还有几张“大团结”。 她坐下,手指飞快地清点、归类,算盘珠噼啪作响。 朱楠端眼睛一动不动地盯著那堆钱,脸上的笑意完全压不住。 “一共是218.6块。”林晓芸抬起头,报出数字,手里钢笔在帐本上记下。“除去工钱8块,饭钱3.8,还剩207.2块。” “等等,”朱楠脸上堆起笑,话却有点烫嘴,“晓芸啊,你看这生意现在也算是走上道了,往后天天要卖,钱进钱出的……是不是该有个专门管帐的?” 林晓芸笔尖顿住,抬眼看向她。 周飞皱了皱眉,碰了下朱楠的胳膊:“说啥呢,这不正算著吗?” “我就是说说,”朱楠撇撇嘴,“毕竟是我们两口子的生意,老让弟妹你操心,多过意不去。” 周飞有些尷尬,正想开口解释,就听林晓芸说:“大嫂说的有道理,这帐是该交给你管。” 说著把钱推到朱楠面前,朱楠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正要伸手去拿,林晓芸又说: “別急,”林晓芸手轻轻压在帐本上,“亲兄弟,明算帐。这生意是大哥大嫂的,但启动的本钱,是我们垫的。” 朱楠脸色一变,“什么你们垫的,店面可是我租的,我……” 林晓芸打断她,“租车,第一个月押金加租金120块,一只鸡篮6毛,400只共240,四百篮鸡,19600斤,8毛一斤,进价是1568块。我们垫付的本钱一共是1928块。” 她抬起头,“今天这卖鸡的207块,就先给大哥大嫂周转,等生意赚了钱,还是先把这些还给我们吧。” 朱楠脸上的喜色僵住了,看著眼前那堆钱,忽然觉得有点烫手。 她喃喃道:“这……这么多?”跟这些一比,她垫进去的那些算个屁。 “做生意总要本钱。”大嫂既然想自己管,这些帐目就得清楚。明天我们就不过去掺和了,鲁县几个食堂和饭馆的订单数量、要货时间,我也写在这后面了。” 她说著,给钢笔套上帽子,起身就要走。 周飞彻底慌了,站起来:“晓芸,你大嫂她不会说话,没別的意思!这生意刚开头,离了你哪成?我们俩哪懂这些……” “大哥,”林晓芸打断他,“路子已经蹚开了,只要鸡洗乾净,不缺斤少两,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看向朱楠,朱楠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在林晓芸平静的目光下没说出来。 “钱和单子都在这儿了。”林晓芸最后说,“我和周翔明天要盘家具店的帐,还要去昭阳看看分店,春城那边服装店也要筹备,实在分不开身。” 周飞还想说什么,被朱楠拽了一下袖子。 王建军还有周勛夫妻二人相互看了一眼,没说话。 朱楠抓过钱,胡乱塞进布包里,嘴里硬气道:“算清楚就好!钱我们会儘快还的。” 话音未落,拉著周飞走了。 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林晓芸看向有些失落的王建军,“你会不会怪我,没让你跟他们分钱?” 王建军摇了摇头,“周大哥老直,但周大嫂……哎!” 周翔拍拍他肩膀,“这趟你就当帮工,我会让大哥算工钱给你。” 林晓芸道:“明天你別跟著他们忙活了,去村里收土鸡,过几天我们一起去春城,那里的生意做起来,只会比这里更容易赚钱。” 王建军应了一声,心里虽然有点可惜这一趟没捞到多大好处,但他不是目光短浅的人,周大嫂要不这么急著想把钱抓在手里,二姐怎么会把帐算这么清楚呢。 走在路上,周飞重重嘆了口气,“你……你真是……晓芸这是生气了,看不出来吗?” “生气就生气,”朱楠把布包抱在怀里,下巴扬著,“拿到手里的钱才是自己的,交给她管著,赚多赚少的我们两眼一抹黑。一天就能挣两百多,还她们那两千块钱也就十天半月的事,到时候,赚的钱都是我们的了。” 第114章 店长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店长 “你糊涂啊!”周飞嘆口气,“没有翔子和晓芸,咱们哪来的本钱租车买鸡?” 朱楠不服,“都是兄弟借点钱做生意怎么了。” “没有她,我们哪里找得到卖鸡的门路,那些食堂饭馆,我们怎么知道在哪里?” “现在咱们不就知道了?路都铺到脚底下了,还能不会走?” “你呀!” “別你呀我呀的,我看今天请来帮忙的人,有四个人手脚特別麻利,明天就请她们,其他人不用叫了,请来也是偷懒耍滑,还得倒贴钱。” 她说了几个人名,周飞表示记下来了。 房间里,林晓芸刚把贝贝哄睡,转身去厨房烧水。 周翔坐在桌边,眉头微锁,手里捏著一本卷了边的笔记本。纸上字跡歪歪扭扭,缺胳膊少腿,有些字全靠猜才能勉强认出来。倒是数字写得清楚,可对了几遍,交上来的钱数和帐本上的数目,怎么也对不拢。他揉了揉额角,轻轻嘆了口气。 门帘掀开,林晓芸端著盆热水进来,瞧见他神色,轻声问:“好好的嘆什么气?” 她把水盆放在他脚边,自己也搬了个小凳坐下,伸手就要帮他脱鞋袜。 周翔连忙拦住,握住她的手:“別,我自己来。你这忙了一天了。” 说著就抓住林晓芸的手,想反过来给她洗。 林晓芸轻轻抽回手,將他的脚按进热水里:“你伤还没好,要是不想英年早逝我带著贝贝改嫁,就给我老老实实坐著別动。” 这话一出,周翔如同被捏住脖子后颈的小猫,顿时不敢再动。 林晓芸蹲下身,手法熟稔地替他按摩脚底穴位,“医生说了,你这腿脚本来就受过伤,这次又受伤,血液运行不畅,得多用热水泡泡。” 冬天泡脚,又有心爱的人温柔体贴,周翔如同全身浸泡在温泉中,全身暖洋洋,所有烦恼都消失不见。 “是帐目的事。差了些钱,不多,十几块。进货出货的单子也有些乱。” 林晓芸手上的动作没停:“我走得突然,你在春城躺医院那阵,店里全靠三哥三嫂和虎子撑著。他们以前没正经管过帐,出点错也正常。” “道理是这个道理。”周翔望著她,“可咱们眼看著要去春城发展,鲁县是咱的根基,昭阳那边也靠著这边调货。还有巧县三哥那边,如果连最根本的帐目都理不清楚,怎么放心交给他们管?” 林晓芸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所以才要学习才能进步。” 她拿毛巾给他擦乾脚,“没有谁是生来什么都会的,谁还不是顶上去了才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周翔把媳妇拉进怀里,“你就会啊!你也没学过管帐,但开店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出过错。” 林晓芸低下头,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没接话。心里却想,哪里是天生就会。不过是多活了几十年,什么苦都吃过,什么工都打过。前世在超市当收银员,每天经手多少钱,对帐盘点,差一分都要自己贴上,早就练出来了。 她端起水盆出去倒掉,回来时手里多了杯白开水,递给周翔。 她在床边坐下,“明天问问三哥三嫂和虎子,帐本摊开说清楚。不追究谁的责任,只说往后怎么办。这店得有个店长,负责记帐、管货、发工资。谁愿意担这个责任,就送去县里的夜校。学费店里出,学成了,工资加两块,责任划分也清楚。” 周翔点头:“只能这样了,如果还不行……怕得招个学歷高点的。” “明天问了才知道。”林晓芸吹熄了灯,“睡吧,明天事还多。” 第二天上午,家具店刚开门不久,周虎来了之后,周翔和林晓芸就把三人叫到一起,帐本和那几笔记错的单子就摆在桌上。 屋里气氛有些凝滯。周勛、周虎、马卷三人心里七上八下,帐目不对他们当然知道,但他们几人对了几天帐,愣是没找出问题在哪儿。 周翔没绕弯子,直接把几处帐目不符的地方指出来,数额、日期、货品,说得清清楚楚。 他目光平和地扫过三人,“钱不多,十几块。但开店做生意,帐目就像房子的地基,地基不稳,房子盖再高也危险。这些次事发突然,三哥你们也没经验,不怪大家。” 他这话一说,周勛几人顿时鬆了口气,訕訕道:“是我们不够细心……” 周虎急忙辩解:“二哥,二嫂,我们认真对过帐,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我们没拿钱。” 马卷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林晓芸笑了笑,“今天不是要追究这十几块钱,是有件事跟大家说,过几天我们就去春城了,这个店以后就交给你们了,所以,咱们店里得立个新规矩。” 她顿了顿,看著三双骤然聚焦的眼睛,缓缓说出夜校学习、培养店长的打算。 “店长要管总帐,管进货出货,担子不轻。但学会了本事,工资待遇不一样,往后咱们生意做大,分店开多了,机会更多。” 她目光依次看过三人,“谁愿意试一试,挑起这个担子,去学这个本事?” 周勛脸上掠过挣扎。店长,涨工资,学文化……听著真好。可他今年三十八了,小学都念过一年级,字认得几个,算盘都不会打,让他去学了管帐?他头皮有点发麻。踌躇半天,他惭愧地笑了笑:“我……乾乾力气活还行,管帐……怕是不行,別给店里耽误事了。” 周虎更是一年级只上了半年,一想到每天要对著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帐本,脑袋都大了。他挠挠头:“二哥,二嫂,我也是干点力气活就行,帐目要是弄错了,我赔不起。”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一直没吭声的马卷身上。 马卷感受到那视线,身体微微绷紧。自己活了半辈子,一直都在当牛做马,从没人问过她“愿不愿意”、“想不想”。 夜校……上学……管帐…… 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直跳,手心冒出冷汗。她张了张嘴,喉咙发乾,第一次发现当眾说出自己的想法,竟需要这么大勇气。 第115章 夜校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夜校 马卷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晓芸,又转向周翔,声音微微颤抖: “我去!” 周勛猛地扭头看向自己媳妇,眼睛瞪得溜圆,这十多块钱的事还没弄明白白,这婆娘逞什么能? 马卷脸颊微微发红,手在身侧悄悄攥成了拳,“晓芸,翔子,这段时间,店里的帐大多是我记的,我保证,我没贪一分钱。我不知道哪里出错了,但少的那十多块钱,可以从我下个月的工资里扣。我愿意去上夜校,以后负责店里的帐目。” 她一口气说完,心里忐忑不安。 林晓芸静静看了她几秒,点点头,“好。三嫂有这份上进心是好事,之前的帐不用你负责,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里的店长,进货出货,每天下班前要理清,和钱款对上。以后如果再出错,就需要你自己负责。” 周翔道:“夜校的事,我去打听打听,帮你把名报上。” 马卷目光坚定,用力点点头。 鲁县的家具店安顿妥当,周翔和林晓芸带著贝贝,搭上了开往昭阳市的汽车。 汽车在顛簸的土路上摇晃,扬起阵阵黄尘。贝贝被林晓芸抱在怀里,只露出一张粉嘟嘟的小脸,好奇地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窗外掠过的枯树和田野。 她搂著林晓芸的脖子,转头车上看著拥挤的人堆,“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啊?” 林晓芸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咱们去昭阳,看看二舅和四舅。” 贝贝不知道昭阳在哪里,但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她就很开心,手舞足蹈兴奋了一路。 汽车驶入昭阳市区时,已是下午。昭阳作为地区市,比鲁县繁华不少。街道宽阔,楼房也多,临街店铺的招牌五顏六色,行人的穿著打扮也更鲜亮。 春节氛围浓郁,不少商店门口掛起了红灯笼,贴著促销的简陋手写海报。 祥云家具昭阳分店开门面没有鲁县的宽敞,但胜在是楼房,水泥地乾净整齐,灯光照耀下家具都显得上了几个档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远远地,就看见店里人头攒动,似乎顾客不少。 “以旧换新!卖到就是赚到,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林晓智那充满干劲的吆喝声隔老远就能听见。 林晓芸和周翔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没想到林晓智这么放得开。 他们拉著贝贝走近,只见店里果然热闹。几个顾客正围著几套样式新颖的组合柜打量,林晓山在一旁耐心介绍。 另一边,孙茜正跟一对中年夫妇算著用旧椅子换新茶几能折多少钱,笑容满面。 “二哥!四哥!四嫂!”林晓芸喊了一声。 林晓山抬头,先是一愣,隨即满脸喜色地迎过来:“晓芸!你们回来了!周翔,你身体怎么样?没事吧?” 林晓智也挤了过来,额头上带著汗,眼睛亮晶晶的:“晓芸,周翔!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孙茜跟那对中年夫妻谈妥生意,收了钱,也走过来,眼神飞快地扫过林晓芸和周翔的神色,“路上累了吧?快,后头屋里坐,喝口水。” 周翔笑道:“没事了,昨天刚回来。” 林晓智做为店长,招呼著林晓芸和周翔来到后院,一进屋,林晓智直奔上了锁的臥室,抱出个沉甸甸的木盒子,打开,里面是码放得还算整齐的钞票,大部分是红色的,还有五十、二十的,也有不少块票。 “这是这段时间的货款,全部在这里了,6253,你们数数。”林晓智把盒子推到周翔面前,语气有些兴奋,“我仔细记了帐,但可能……可能有点乱。你们看看。” 周翔没急著数钱,翻看著卷边的帐本。林晓芸倒没有那么多顾虑,拿起钱数了数,一分不差。 周翔对著帐,一笔一笔核下来,差了一百二十多块钱。 林晓智抱著那个沉甸甸的钱盒子,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刚刚忙生意出的汗还没干,此刻又急出了一层。 他看著帐本上被周翔用红笔圈出来的几处差额,又看看盒子里分毫不差的现金,整个人像只被戳破的气球,刚才的兴奋劲儿全没了。 “不对啊……我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收了多少钱,卖了多少货,折价多少……我都记在本子上了啊!” 他用挠著后脑勺,“怎么会差这么多?一百多块呢!” 周翔合上帐本,抬手拍了拍他四哥的肩膀,“四哥,別急。刚开始干,谁都有出错的时候。” 他没追究责任,却让林晓智更自责了。他抬起头,眼睛有点发红,看向林晓芸,又看看周翔,喉头滚动了一下:“翔子,晓芸……你们把这么大的店交给我管,是信得过我。可我……我居然弄出这么大紕漏!我……我对不住你们!” 孙茜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他身后,也是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揪著衣角,小声说:“都怪我……有些零碎帐是我记的,可能是我写岔了……” 林晓芸放下手里那叠数好的钱,抬起头,朝他们安抚一笑:“刚开始干,谁都会出错。四哥四嫂你们不用你们自责。” 她招呼两人坐下,“鲁县那边的帐也有问题,我们刚决定让马卷三嫂去县里夜校学学。” 她看向林晓智:“四哥,你想不想去?” 林晓智愣了一下,总有一天他要自己干,如果连帐都弄不清楚……他思考片刻,重重点头:“我去!晓芸,翔子,我一定好好学!”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周翔当即从这笔钱里,数出该给他们的工资和提成。厚厚一沓钱交到林晓智和孙茜手里,每人五十块,林晓智作为店长,多得了两块。 “这是这个月的工资,夜校的学费,店里先出。” 林晓山拿著这么大笔钱,心扑通扑通直跳,“我们……还没干满一个月!” 林晓芸笑道:“二哥,四哥,四嫂,我们难得来一趟,工资算提前发的。” 周翔看了看外面天色还早,“走,趁供销社还没关门,四哥,你跟我出去一趟,咱们去买个车。” “买车?”几人同时惊讶出声。 “嗯,买辆人力三轮车。”周翔笑道,“之前没钱买,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总给別人借也不是个事儿,有辆三轮车就方便了。”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尤其是林晓智,刚才的鬱闷一扫而空,兴冲冲地带头往外走。 昭阳市的百货商场比鲁县气派不少,在卖自行车和三轮车的区域,他们仔细挑选著。 第116章 三轮车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16章 三轮车 鋥亮的“永久”、“凤凰”自行车整齐排列,车把和轮圈在日光灯下反著光。旁边稍大一圈的,就是载重三轮车,深绿或蓝色的漆面,看著就结实。 周翔和林晓智刚走近,柜檯后一个穿著深蓝工作服、梳著油亮分头的年轻男售货员就抬起了眼皮。 他手里正拿著个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掸著车座上的灰,眼神懒洋洋地扫过两人。 周翔穿著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衣,脚上是双沾著泥点的解放鞋。林晓智更不用说,在店里忙活一天,灰头土脸,袖口还破了个洞。 售货员手上的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车上扫著,撩了下眼皮,声音拖得老长,“看归看,別上手摸啊,漆摸花了你们赔不起。” 林晓智皱了皱眉,心里不痛快,但想著是来买东西,忍了忍没吭声,指著靠边一辆绿色三轮车问:“同志,这『永久』三轮,多少钱?” 售货员头都没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二百八。看清楚了,那是『永久』牌,你买得起吗”。 林晓智倒吸一口凉气,“二百八?”他知道不便宜,但这价格还是超出了预期。他下意识看向周翔。 周翔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那辆三轮车旁,伸手摸了摸车架焊接处,又捏了捏车胎。 售货员立刻尖声叫起来,鸡毛掸子差点戳到周翔手上,“哎哎哎!说了別上手!摸坏了算谁的?买不起就別瞎碰。” 这话可就难听了。林晓智火气“噌”地上来了,“你这是什么態度?我们问个价,摸一下怎么了?这车是纸糊的?摸一下就坏?” “就这態度!”售货员把鸡毛掸子往柜檯上一拍,挺起胸脯,“买不起就別在这儿充大头!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百货商场!不是你乡下赶大集!一边儿去,別挡道!” 周围几个顾客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看了过来,对著周翔和林晓智指指点点。 林晓智气得脸通红,还要爭辩,周翔伸手拦住了他。 周翔转过身,面对著那趾高气扬的售货员,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售货员被他那眼神冷冷盯著,心里开始打鼓。 “同志,百货商场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为你一个人摆架子的。我们买东西,自然要看看质量,问问价钱。『永久』牌三轮车,国家定价二百六十八块,有全国统一的价目表。你开口二百八,这多出来的十二块,是你们商场加的,还是你自己想加的?” 这话一出,那售货员脸色就变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男人,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连国家定价都报出来了!周围顾客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售货员的眼神带上了怀疑。 “你……你胡说什么!就是二百八!”售货员有点慌,强撑著叫道。 “是不是胡说,把你们经理叫出来,或者把价目表拿出来看看就知道了。”周翔语气不咸不淡,却极具压迫感,“另外,你说我们买不起?” 他不再看那售货员,转向林晓智,“四哥,咱们要买,就买最好的。我记得那边还有一辆『凤凰』牌的加重三轮,车斗更大,轴承是加厚的,是不是更適合咱们店里拉货?” 林晓智虽然不明白周翔怎么突然这么说,但立刻配合地点头,大声道:“对!我看那辆就挺好!贵点就贵点,关键是耐用!” 周翔点点头,从里面一件衬衫的內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他当眾打开信封口,露出里面一沓“大团结”,厚厚一摞,怕是有好几十张。 他抽出四张,放在玻璃柜檯上。看向另外一个售货员: “我们要一辆『凤凰』牌加重三轮,麻烦同志你帮我们把车从头到尾检查一遍,轮胎打足气,链条上点油。” 周翔没理会之前那个已经目瞪口呆的售货员,慢条斯理地说,“我们要现车,现在就提走。能办吗?” 整个柜檯区域瞬间安静下来。惊讶地看著周翔和他放在柜檯上的那沓钱。其他顾客更是议论纷纷: “嚯!真有钱!” “看看人家,不声不响的……” “那售货员这次踢到铁板了!” “活该!狗眼看人低!” 那售货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著柜檯上的钱,又看看周翔平静无波的脸,再感受到周围投来的鄙夷目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刚才那股囂张气焰早就无影无踪。 这时,旁边那个年纪大些的女售货员赶紧走过来,脸上堆起笑,一把將那个愣著的男售货员挤到后面:“能办能办!同志您別生气,小年轻不懂事。『凤凰』加重三轮是吧?有现车!三百六十五,我这就给您开票,保证给您检查得妥妥噹噹!” 她手脚麻利地开好票据,又指挥著另一个工人去后面库房推车。 周翔也没再为难,付了钱,拿了发票。很快,一辆崭新的、漆水亮得晃眼的“凤凰”牌加重三轮车被推了出来。车斗果然比“永久”的更大更扎实。 林晓智围著新车,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刚才的憋闷一扫而空。他蹬了两下空车,链条发出顺畅的“哗啦”声。 周翔检查了一遍车况,確认没问题,对那女组长点点头:“谢谢。”然后对林晓智说:“四哥,走吧。” 两人推著崭新的三轮车,在眾多顾客羡慕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离开了百货商场。 那个年轻的男售货员,直到他们背影消失,还僵在原地,脸色灰败。 走出商场,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林晓智兴奋地摸著冰凉的车把:“翔子,你可真行!那小子脸都绿了!不过……这车是不是买贵了?三百六十五呢!” 周翔笑了笑,蹬上车试了试力道:“贵有贵的道理。这车扎实,拉货多,用得久。咱们做生意的,工具就要用好点的,不耽误事。再说,” 他顿了顿,看著街上熙攘的人流,“有时候,该硬气就得硬气,该花钱就得花钱。让人知道,咱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第117章 归家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17章 归家 回鲁县的路上。贝贝嘴里含著一颗糖,窝在周翔怀里,趴在车窗边,新奇地看著外面的景色。 她回过头,挣扎著要从爸爸身上下来。 周翔察觉到她的动作,温柔地看著她笑笑,声音不自觉地夹了起来:“贝贝怎么了?” 贝贝咽下嘴里的糖,奶声奶气地说:“爸爸……疼……” 她亮晶晶的大眼睛与林晓芸小时候如出一辙,因为怕弄疼自己要下去,周翔感觉心都快融化了。 他抬眼看了一旁笑著看向他们的林晓芸,揉了揉贝贝的发顶,“没关係,爸爸不疼,贝贝乖乖坐著。” 贝贝將目光投向妈妈,之前林晓芸叮嘱过她不能碰著爸爸的伤口。 她的眼睛像小鹿,湿漉漉水汪汪的,林晓芸捏捏她的小脸蛋,拿块桃酥递给她,“爸爸要抱你,你就乖乖的,不要乱动,免得碰到爸爸的伤口,知道吗?” 贝贝接过,重重点头,將桃酥送到周翔嘴边,“爸爸……吃……” 周翔將她的手推回去,“贝贝自己吃,爸爸不饿。” 这么好吃的桃酥,大人为什么不吃呢?贝贝不理解,重重咬了一口,渣子掉了周翔一身。 到鲁甸的时候已是中午,他们去宰鸡店看了,大哥请的几个,忙得井井有条,还有几个买鸡的客人。 周飞正忙著,也顾不上閒聊。周翔问了他不用车,便拿钥匙將小嘎斯开走了。 他和林晓芸商量过了,既然要去春城,家具店后面的屋子就腾出了给周勛一家四口住,仓库那里也先放著,等跟著郭老板学一段时间再回来自己盖新楼房。 他们收拾了一下自己屋里紧要的东西,还有从昭阳买回来的礼物,回小河村。 临別时,贝贝抓著铃铃鐺鐺的手不放,眼泪汪汪,难捨难分。 这段时间,妈妈不在家,都是两个姐姐陪著她,她晚上睡不著,两个姐姐也忍著困安慰她。给她梳头、洗澡、有什么好吃的也想著她。 想到以后没有两个姐姐,贝贝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她哭得可怜巴巴:“妈妈……姐姐……” 林晓芸蹲下哄她,“贝贝乖,我们先回小河村去看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以后再来找两个姐姐玩。” 然而贝贝哭得更伤心了,最后林晓芸拿出糖果,贝贝立马就不哭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接过糖,屁顛屁顛地跟铃铃鐺鐺分享,林晓芸趁她乖,跟马卷他们说一声,哄著走了。 周翔启动车子,林晓芸抱著贝贝坐在副驾驶,看著他踩油门心有些痒痒。 前世她为了生活,什么都做过,还开过计程车、货车、公交车。 好想开车过把癮,但作为这辈子没出过小河村的农村妇女,她该怎么解释她会开车这件事呢?还是算了,找个机会让周翔教一下开车再说吧! 一路顛簸,车子开进村子,路过张家门前时,林晓芸不禁感慨万千。 前世这个时候,她每天六点不到去砖厂上砖,回来还得给张家这群吸血鬼洗衣服做饭。那个恶毒的老太婆一边嗑瓜子一边骂她没用,生个赔钱货。 张国栋整日装模作样的看书,从来没关心过她一句。也不知道上辈子为什么那么傻,辛辛苦苦挣钱给张家盖房子,伺候他们一家老小,居然没掀桌子走人,真是脑袋被门夹了。 后来她累病了身子,被张国栋推倒摔伤,丟进牛圈冻死…… 林晓芸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怎么了?”周翔敏锐地察觉到妻子的情绪。 “没事。”林晓芸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就是想到快见到爹娘了,高兴。” 周翔没多问,只是伸出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宽厚温暖的手掌传递著无言的关心。 正是晌午,村里人吃完午饭,三三两两聚在门口晒太阳嘮嗑。不知谁眼尖喊了一声:“哎哟,那不是周翔的车吗?” 这一嗓子,把全村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绿色嘎斯车卷著尘土开进村,车斗里堆得满满当当,用帆布盖著也挡不住底下鼓鼓囊囊的形状。 驾驶室里坐著周翔一家三口,贝贝的小脸贴在车窗上,朝外挥手。 “我的天,真是周翔!” “之前还说人家在外面做生意亏本了呢?这是谁造谣,看看,小汽车都买回来了!” “你看那车,装了多少东西回来……” 车子缓缓驶进村子,村民们纷纷出门张望。几个半大孩子跟著车跑,嘴里喊著“周叔周叔”,伸手去扒车门。 周翔林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降低了车速,只开到十多码,跟街坊邻居打招呼。 车子先到了周家门口。 周铁柱和李翠萍早就听到动静等在门口了,昨天他们老两口去了城里,跟著老大忙活了一上午,下午就去家具店见过小儿子了,也知道他们今天要回来。 周翔停下车,到另一边抱下贝贝。 后面的邻居围著里三层外三层,不少人眼都红了。 “周翔有这本事,居然会看上林晓芸这个带著拖油瓶二婚头,当初他要把给林家那彩礼给我,我把我家艷艷嫁给他。” 旁边有妇人打趣,“你家艷艷虽说没结婚,但长得也不如晓芸吶,人家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漂亮媳妇儿。” 正巧林晓芸穿著一身时髦的衣服下车,那人“嘖嘖”了两声,“看著模样身段,哪个小伙子见了不动心!” 周铁柱站在一旁,看著儿子一瘸一拐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眼眶有些发红,被李翠萍骂了一声,“你这死老头子,站著干嘛,不知道去搭把手吗?” 林晓芸搬下一箱白酒,看著周铁柱走过来帮忙,將酒递过去,“这是给爸的。” 周铁柱颤巍巍接过去,“回来就回来,买这玩意儿干啥?”嘴上这么说,手却小心翼翼地摸著纸箱。“这得花多少钱……” “花不了几个钱。”林晓芸笑著从车上提下两罐麦乳精和一大包桃酥,“妈,这是给您补身子的。” 周围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有人伸长脖子往车斗里看。 周翔索性掀开了帆布。 “嗬——” 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车斗里堆著:两袋白面,一桶菜籽油,一整扇牛肉,还有布匹、糖果、点心……最显眼的是那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用麻绳固定得结结实实。 “缝纫机!周家买缝纫机了!” “之前谁说周翔不孝顺的,给老丈人家买不给爹娘买,现在脸疼不?” “我的老天爷,这一车得花多少钱啊!” “周翔真是发了……” 周翠萍激动得手都在抖:“这、这缝纫机……” “妈,以后您做衣裳就方便了。”林晓芸搀住婆婆,“我和周翔在城里忙,不能常在您跟前尽孝,这些您先用著,等我们赚了钱,给你们买更好的。等以后在城里盖了房,接你和爸进城住。” 这话一出,又是一片譁然。 “盖楼房?周家要盖楼房?” “在哪儿盖?城里吗?” “我的天,老周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周铁柱挺直了腰杆,脸上是藏不住的自豪。李翠萍抹著眼角的泪,连连点头:“好,好,你们过得好就好……”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是赚了多少钱啊,这么显摆?” 眾人循声望去,是村里最有名的长舌妇赵金花。周翔受伤那阵子,就数她到处说“周家老二在城里惹事被打残了”“林家闺女命硬克夫”之类的閒话。 林晓芸笑容不变:“赵婶子说笑了,我们这是回来看爹娘,尽孝心怎么叫显摆呢?倒是赵婶子,听说您家刚子在城里当临时工,一个月能挣三十块?真厉害。” 赵金花脸色一僵。她儿子在城里也就是干点苦工,一个月十多块,她吹牛说三十块,没想到林晓芸知道得这么清楚。 “对了,”林晓芸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上次在城里遇到刚子问我们店还招不招人,您放心,以后我们需要人手一点会考虑的。” 这话一出,赵金花的脸色瞬间变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哎哟,你看我这张嘴……晓芸啊,刚子的事还得麻烦你们多操心……” 周围人憋著笑,一个个看马猴似的。 林晓芸淡淡一笑:“婶子放心,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我们肯定帮。” 东西搬进周家院子,围观的村民渐渐散去,但议论声却传遍了全村。 进屋收拾好东西,周翔开著车带著林晓芸和贝贝去了林家。 不到一分钟的路程,林玉鹏和刘真兰林母正坐在院里砍柴,听到动静出来一看,都愣住了。 引擎熄灭,“爸!妈!”林晓芸抱著贝贝进门。 “晓芸?周翔!”刘真兰放下手里的柴火迎上来。 “外公!外婆!”贝贝奶声奶气地喊。 刘真兰一把抱起外孙女,粗糙的大手轻轻摸著孩子的小脸。 在院里奔跑嬉闹的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嘴里喊著“二姑”“二姑”,全部围拢上来。 周翔將手里的一包糖分给他们,小孩子们兴奋地跳脚,周翔指挥著去车里搬东西。 两袋白面、一桶油、一扇猪肉,还有专门给林父买的两瓶好酒,给林母买的毛线和新棉鞋。 邻居们又围了过来,这次人更多了。 “老林,你女婿真有出息啊!” “这得花了多少钱……” “听说周翔在城里开了两家店?” 林玉鹏老两口笑得合不拢嘴,將人打发走了。 这一天,小河村的话题中心只有一个:周翔和林晓芸。 那些曾经嘲笑周翔“被打残了”、讽刺林晓芸“二婚没人要”的人,现在都闭了嘴。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羡慕和巴结。 林玉鹏招呼著女儿女婿进屋,刘真兰去给周翔泡茶。 年过半百的老头搓著手,十分不安,神色尷尬,“周翔,前几天你出事儿的时候晓芸走得急,也没跟家里说一声,后来我们听说了这事,晓峰本想去春城帮著照看,没想到那雪一下就是半个多月,一直没通车……” “爸,”林晓芸打断他,“我走得急,后来不是跟家里通过电话吗?这些事儿我们都知道,你脚不扭吗?好了没?” 林玉鹏连连道:“好了,好了,都是我这腿误的事儿,要不晓峰就跟著你一块去了。” 周翔客气地笑笑:“叔,咱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客套,这些事儿我们都知道,没有怪你们的意思。” 傍晚时分,林晓芸在厨房跟妈妈做饭时,听见院墙外几个妇女的议论: “人家林晓芸这是苦尽甘来了。” “当初张国栋那一家子不是东西,活该现在倒霉。” “听说张建国还在牢里,王春花带著两个野种,日子难熬著呢……” “那是她活该!当初怎么对晓芸的?” 林晓芸切菜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晚饭很丰盛,刘真兰杀了只鸡,燉了猪肉粉条,蒸了大白米饭。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贝贝如今穿著漂亮,跟大家分享著带来的糖果,没人再敢欺负她,小脸上满是笑容。 林玉鹏抿了一口女婿带来的酒,感慨道:“晓芸,看到你们现在过得好,爹就放心了。” 林晓芸给父亲夹了块肉,笑道:“爸,您放心,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 晚饭之后,房门被敲响,林晓芸起身开门,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王春花。 她瘦了很多,衣服破旧,两鬢斑白,头髮蓬乱,完全没了之前那个颐指气使的恶婆婆模样。此刻她搓著手,脸上挤出一个討好的笑: “晓、晓芸啊,你们回来了?” 林晓芸站在门坎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见她没说话,反手就想关门。 王春花急了,上前几步:“晓芸,娘……我以前是你婆婆,好歹也是一家人,你看你现在过得这么好,能不能……” “不能。”林晓芸打断她,“王春花,我们早就不是一家人了。你儿子在牢里,那是他罪有应得。你有两个孙子要养,那是你张家的事,跟我没关係。” “可、可是贝贝毕竟是国栋的女儿……”王春花挤出两滴眼泪,“你不能看著孩子奶奶饿死啊……” “早就不是了。”林晓芸声音更冷,“至於你,有手有脚,饿不死。真要活不下去,去找你那儿媳妇苏婉清啊,她不是捲走了所有赔偿款吗?” 王春花脸色一变:“我、我不知道她在哪儿……” “哦?”林晓芸挑了挑眉,“你不知道去问村支书啊!苏婉清拿著钱肯定是回家了唄,不然她能去哪儿?” 说完,她不再理会王春花错愕的表情,转身进了院子。 第118章 攀关係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18章 攀关係 林晓芸反手关上院门,转过身,屋里的人都看向她。 “打发走了?”刘真兰正收拾著碗筷,见她进来,哼,“就该这么著!让她哪凉快哪待著去!以前是怎么磋磨你的?现在倒有脸来求!你最后那话说的好,让她去找那苏婉清!让她们狗咬狗去,省得来烦人!” 林晓芸拿块抹布,帮著擦桌子,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没接这个话茬。对於王春花、张国栋那一家子,她不厌其烦,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们。 苏婉清想美美隱身,以后来摘现成的桃子,林晓芸怎么可能会让她如意。甚至上辈子怎么她一出事,她就出现了,也许张国栋和那两白眼狼一直都私下跟她有联繫。 周翔含笑看著她,眼神里的温柔似要將人融化。 林晓芸捧著热茶暖手,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爸,妈,这次回来,除了看看你们,也是想跟你们说个事儿。”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她身上。 “周翔在春城那边张罗了一个服装店,他的身体需要复查,我们打算长住那边了。”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一瞬。 林玉鹏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长住春城?那……那可是省城啊!人生地不熟的……周翔不是在哪儿出的事吗?” 周翔点点头:“叔,您放心。那些人都被抓了,春城机会多,我们在那边闯闯,实在不行就回来唄。” 林玉鹏“哦”了一声,慢慢抿了口茶,半晌,他又迟疑著问:“那……鲁县那边,你们不是买了处老房子地基,原先说开春要盖楼房的?这……还盖吗?” 周翔和林晓芸对视一眼,周翔开口道:“叔,房子肯定要盖。但我们想盖楼房,跟春城那边搞建筑的老板学习学习,顺便多赚点钱,到时候盖高点。” 林玉鹏“哦了一声,“你们年轻人,想得是周到!是该这样,先学,学好了再干,踏实!” 天色渐晚,周翔一家三口回家,刚进院门,就看见院子里站著几个人。 是周翔的二伯一家,还有几个堂哥堂弟。 “翔子回来了!”周二伯笑呵呵地迎上来,“听说你们在城里发了大財,二伯替你高兴啊!” 他身后的堂哥周强也凑过来:“翔子,你看你这生意越做越大,缺不缺人手?哥在村里也没啥事,能不能跟你去城里……” 周二婶从屋里出来,笑著迎上来,“翔子,你小时候掉到河里差点淹死,可是我把你救上来的。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吗?现在你发达了,可不能忘本啊!” 周翔客气地把人请进堂屋,林晓芸去泡茶。 茶水端上来,周二伯抿了一口,就打开了话匣子:“翔子啊,不是大伯说你,你在外头挣了钱,可不能忘了本。咱们周家一大家子,都得互相帮衬……” “二伯说得对。”周翔点头,“所以我却人手,第一个叫了虎子,后来上面去找强子哥,他不是说地里忙,推了吗?我去找了勛子哥,他又带了三嫂和铃铃鐺鐺,现在確实不缺人。” 周二伯噎了一下,心里不由怪气周虎来,这臭小子,要不是他回来发不出工钱,周强怎么会不去呢?他訕訕道:“那是,那是……不过你强子哥也不差,有力气,能吃苦……” “强子哥种地是一把好手。”林晓芸忽然开口,笑盈盈的,“我听说您家今年粮食收成不错?村里都夸强子哥勤快呢。” 周强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他好吃懒做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今年收成还不如別人家一半。 “种地能挣几个钱……”周强嘟囔。 “种地是根本。”周铁柱沉声开口,“咱们庄稼人,不能忘本。” 气氛一时有些僵。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二伯乾笑两声,转移话题:“对了,听说你们要在城里盖楼房?那得花不少钱吧?” “是打算盖。”周翔承认,“不过现在没钱,得过几年。” “那是那是……”周二伯眼珠转了转,“你不是让老陈给你做家具吗?我看他找了好几个人帮忙,那还不是得你花钱,你强子哥可以去帮忙,工钱少给点没事,都是自家人……” “二伯,”周翔將茶杯放桌子上,“做家具得会木工活,强子哥会吗?” 这话將周强问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周二婶灵机一动,“不会可以学,只要你鬆口,让强子先从学徒做起也行啊!” 周翔淡淡道:“二婶说的是,但这做家具的事是陈叔负责的,要招学徒,招谁也得他说了算,等我明天问问。” 周二伯一家坐了半个小时,茶水喝了好几杯,什么实质性的承诺都没捞到,最后悻悻地走了。 送走他们,李翠萍嘆了口气:“这些人啊,前几天说閒话就他们说的欢,看你买车了都凑上来。” 周翔起身收了差茶杯,“妈,没事。咱们心里有桿秤就行。” 正说著,院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这次来的是林晓芸的堂嫂刘春花,手里还拎著一篮鸡蛋。 “晓芸啊,听说你们回来了,给你送点鸡蛋,让周翔补补身子!”刘春花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个堂嫂无利不起早,可没少在背后说她坏话。 林晓芸接过鸡蛋,道了谢,从屋里拿了一包桃酥回礼:“嫂子拿回去给孩子吃。” 刘春花推辞两下就收下了,然后开始旁敲侧击:“晓芸啊,听说你们在城里那家具店生意好,缺不缺人?” “嫂子,你也知道,我大哥二哥他们都跟著帮忙,现在人手够多的了。”林晓芸笑,“ 刘春兰脸色訕訕,又聊了几句就走了。 这一天,周家门庭若市。有真心来看望的,有来找工作的,有来攀关係的,还有纯粹来看热闹的。 林晓芸和周翔应对自如,该客气的客气,该拒绝的拒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到了深夜,终於清净下来。 贝贝玩累了,早早睡下。 林晓芸和周翔坐在堂屋里,就著一盏煤油灯说话。 “累了?”周翔给媳妇倒了杯热水。 “还好。”林晓芸揉了揉太阳穴,“就是觉得人心真是……你好的时候,谁都想来分一杯羹,你不好的时候,谁都来踩一脚。” 周翔握住她的手:“別想那么多。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第119章 家暴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家暴 天刚蒙蒙亮,王春花把两个孙子丟给张老栓,径直去了村支书家。 村支书正蹲在门口刷牙,见王春花来了,皱了皱眉。这婆娘名声臭了,他不想搭理。 “支书,支书,有个事想打听打听。”王春花赔著笑脸,从怀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经济”烟。 村支书瞥了一眼,没接,含糊道:“啥事?” 王春花小心翼翼地问:“就是想问问,苏婉清,就我跑了那二儿媳妇,她是哪儿的人啊?” 张富贵漱了口水,斜眼看她:“结婚的时候你都没打听,现在你问这干啥?还嫌不够乱?” “我……我就是想问问。”王春花搓著手,“好歹……好歹她也是我孙子们的妈,这没了音信,孩子想妈不是?” 管王春花在村里有多招人嫌,既然找上门来了,村支书也不能不搭理。他找出那批知青的资料,写下苏婉清的地址递给她。 “曲屏市关阳县民富路158號。” “曲屏市关……”王春花如获至宝,连连道谢。 回到稻草盖房顶的家里,看著两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孙子,王春花一咬牙。去!必须去!找不到苏婉清,要不到钱,这日子都没法过! 她翻箱倒柜,找出几件还算齐整的旧衣裳,给两个孩子换上,自己也收拾了一下。靠两条腿走路进城,拿出最后的积蓄,坐上了去曲屏的汽车。 周翔和林晓芸正在收拾要带去春城的东西,院里传来李翠萍的声音:“晓芸,有人找你!” 林晓芸放下衣服,掀开门帘走到前店。李翠萍身后站著一个女人,身材瘦小,穿著一件打著补丁的旧棉袄,头髮胡乱扎在脑后。 “谁找我?”林晓芸问。 那女人上前两步。 林晓芸微愣。 “秀梅?” 眼前的刘秀梅,和她记忆里那个爱笑爱唱的姑娘判若两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左脸颊有一大块瘀青,嘴角破了,结了暗红色的痂,脖子有几道青紫色的指痕,触目惊心 刘秀梅看见林晓芸,眼泪唰地流下来,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了?”院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林晓芸过去拉著她进屋。 周翔倒了一杯递给刘秀梅。刘秀梅捧著搪瓷缸,手抖得厉害,热水溅出来烫了手背,她却像没知觉似的。 林晓芸一把將缸子从她手里抢出来。 “秀梅,你这是……”林晓芸声音放轻,“赵云打的?” 刘秀梅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点了点头。 林晓芸胸口一堵,想起前世的一些片段。 她和刘秀梅从小玩到大,是好姐妹,前世她最困难的时候,算算日子,也就是这个时间。 她家米缸见底,苞谷面都没有,饿著肚子挖地,是刘秀梅偷偷偷偷塞给她五块钱,还有一篮子鸡蛋,让她度过了那段艰难时期。 刘秀梅自己日子也不好过,赵云喝酒打牌,输了钱就打老婆。但她就那样从牙缝里省出五块钱,硬塞进林晓芸手里:“晓芸,你先拿著,给孩子买点吃的。” 那五块钱,后来林晓芸一直没机会还。因为不久后,她就被病死了。她去参加葬礼,那赵云哭得伤心,但过了三个月,又重新娶了个媳妇。 “他这次又是为什么打你?”林晓芸压下翻涌的情绪,问道。 刘秀梅哭身稍微停了下来,“他在外面翻金花输了钱,回家要我拿钱给他还债,不给他就打我、往死里打……” 她说著撩起袖子,胳膊上全是新旧交错的伤痕。又解开围巾,脖子上的指痕清晰可见。 “他想掐死我……”刘秀梅哭出声,“要不是他爸妈过来拉开,他、他就……” 林晓芸握紧了拳头,这是把人往死里打,前世秀梅的死,也就是在一个月后,所以,她很有可能是被赵云这个王八蛋打死的。 她必须做点什么,“你是偷偷跑回来的?” “对。”刘秀梅抹著眼泪,“我妈看见我这样,也哭了,想留我住几天。可我嫂子不愿意,说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能在家里白吃白住……我爸不说话。我哥……我哥说让我回去好好跟他过日子,说女人哪有不挨打的……”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晓芸,我没地方去了……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林晓芸深吸一口气,抱住她颤抖的肩膀:“不怕,有我。” 刘秀梅瘦弱的肩膀在林晓芸怀里颤抖著,压抑的哭声像受伤小兽的呜咽。周翔沉默地站在一旁,拳头不自觉握紧,又缓缓鬆开。他见惯了生死,但听到从小认识的人遭这样的罪,心头还是窜起一股火。 林晓芸轻轻拍著刘秀梅的背,等她哭声稍歇,才扶她坐好,面对面看著她红肿的眼睛,“秀梅,我问你,你想离婚吗?彻底离开赵云,离开赵家。” 刘秀梅猛地抬起头,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极度的渴望,隨即又被恐惧覆盖:“离……离婚?我、我怎么离?他不会同意的……而且,离了婚我住哪儿?吃什么?” 离婚是天大的丑事,离了婚的女人更是无依无靠,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你们当初,也没领结婚证吧?”林晓芸记得清楚,农村人结婚就是摆个酒席,根本没人正儿八经的领证。 刘秀梅茫然地摇摇头:“没……没有,就请了客。” “那就好办多了。现在通讯又不发达,你娘家那边不肯留你,你只要离开这里,找个远点的地方躲起来,赵家人想找也难。” “可……可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刘秀梅低下头,看著自己磨破的鞋尖,“我听说外头乱,我这样子出去,要是被人拐了,或者……或者饿死了怎么办?” 她从来没出过远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发展成什么样了? 林晓芸握住她冰凉的手:“你要是愿意,跟我们去春城。” 刘秀梅倏地抬头:“春城?那么远……我、我能干什么?我什么都不会……” “我们春城的服装店马上要开了,需要人手看店,或者,晓桃她们也在春城开了个宰鸡店,管吃管住,给你发工钱,慢慢攒著,以后你想自己干点小买卖也行。” 这简直是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刘秀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泪又涌了上来,“晓芸,我……我真能去?我……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干!” “那就这么定了。”林晓芸乾脆利落,“你不要回去了,跟我们一起走。” 孙秀梅犹豫不决,“可,我还有些衣服在赵家……” 林晓芸打断她,“不要了。你穿我的衣裳,其他东西,到那里再置办新的。” 见她还犹犹豫豫,林晓芸下了一剂猛药,“那赵云比张国栋还不叫人,你要是回去了,他不把你打死才怪,是你的命重要,还是那些东西重要?你可別拎不清。” 刘秀梅被她一嚇,连连点头,“好,不要了,我听你的。” 林晓芸沉吟片刻,“你来找我,村里应该有人看见了。咱们得走得乾净,不能给赵云留把柄,也不能让他以后有藉口来纠缠。”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你现在从我家出去,別直接回娘家。就在村里走,遇到熟人就哭,把赵云怎么往死里打你,你脖子上这掐痕,胳膊上这伤,都给人看。就说你回娘家,娘家也不收,你不想活了。” 刘秀梅有些懵懂,但出於对林晓芸的信任,还是点头。 “哭得惨一点,让一两个人知道就行,有人劝你就说你想开了,回赵家去好好过日子,然后,你別回赵家,也別在村里多待,悄悄去村东头老磨坊后面那片小树林边上等著。等下我和周翔开车从那边路过,你直接上车,咱们就走。” 刘秀梅明白了林晓芸的用意,心里又是感激又是酸楚,重重点头:“晓芸,我……我都听你的。” “好。”林晓芸起身,从里屋拿出自己一件新棉袄,又找出一条厚围巾,帮刘秀梅换上,遮住脖子上的伤痕,“先穿著,暖和点。记住,出去就哭,让越多的人看见越好。” 刘秀梅裹紧林晓芸的棉袄,深吸一口气,推开屋门走了出去。院子里,李翠萍还在好奇地张望,看见刘秀梅红肿著眼睛、裹著不合身棉袄出来,愣了一下。 刘秀梅按照林晓芸教的,看见李翠萍,眼泪立刻又下来了,抽抽噎噎,含混不清地诉说著赵云的暴行和自己无处可去的悽惶,故意让李翠萍看到她手腕上露出的淤青。李翠萍听得唏嘘不已,连声安慰,心里对赵云那混帐更看不上眼了。 刘秀梅就这样,一路走,一路遇到几个熟人,重复著哭诉。 听到的人先是咒骂,隨即又听孙秀梅说不想活,又轻声安慰。最后无一例外都说过日子哪有不打不闹的,回去好好过。 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刘秀梅避开人多的路,悄悄绕到了村东头废弃的老磨坊后面,蹲在几棵光禿禿的老槐树下,等著。 第120章 堵路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20章 堵路 所有东西装上车,周家老两口站在门口送別,依依不捨。 李翠萍拿著周翔给的一百块钱,眼含热泪,拉著周翔的手叮嘱,“翔子,你腿脚不方便,又刚出院,什么事都別逞强。” 她又看向站在旁边,並不是很满意的儿媳妇,“晓芸,翔子身体不好,你得好好照顾,做饭洗碗是娘们该乾的活,你別老攀扯翔子,知道了吗?” 林晓芸抱著贝贝,忍著爆粗的衝动,没说话。 周翔拉开她的手,“妈,你別操心那么多事儿了,今年大哥不在,田地你们忙活不过来,都借出去,別种了,这钱够你们用一段时间,到时候我再打回来。” 说完也不再听他们嘮叨,转身就走。 车子启动,在路人艷羡的目光中驶出小河村,林晓芸抱著贝贝坐在副驾驶,眼睛紧盯著小树林的方向。不一会儿,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树林里出,飞快地朝车子跑来。 是刘秀梅。她拉开车门,钻进了后座,缩在角落里,大口喘著气,“没人看见吧?” 林晓芸摇摇头:“放心吧!我看著呢,没人。” “好。”周翔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掛挡,“坐稳,我们走了。” 车子调转方向,没有直接去鲁县,而是驶上了另一条通往邻乡的土路。车子顛簸著向前。 车厢里一时无人说话,刘秀梅紧紧抱著自己,眼神一片茫然。 大约开了半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一片稍密集的村落,正是守望村,王建军家所在的村子。 车子在村口停下。林晓芸转过身,对刘秀梅轻声叮嘱:“秀梅,你就在车里,千万別下来,也別让人看见。这村里人多眼杂,万一传出去赵云会找过来的。” 刘秀梅立刻点头,把身子缩得更低了些。 周翔和林晓芸抱著贝贝下了车。王建军家新盖的房子就在村口不远,一间单薄的土墙房,他们刚走近,院里的大黄狗就叫了起来。 “谁呀?”一个围著围裙的女子从厨房探出头,正是林晓桃,她眯眼一看,顿时惊喜地叫起来:“哎哟!是二姐和二姐夫!还有贝贝!快进来快进来!建军!快看谁来了!” 王建军闻声从屋里出来,后面还跟著他父母哥第们,一家人呼啦啦都迎了出来,脸上洋溢著热情的笑容。 “二姐!二姐夫!你们咋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王建军热情招呼。 “叔,婶,”周翔和林晓芸笑著打招呼,把手里提著的一包茶叶,一包点心递给王建军爸爸,“也没买什么贵重东西,可別嫌弃。” “来就来,还带啥东西!”林晓桃嘴上嗔怪,脸上却笑开了花,赶紧把客人往屋里让,“还没吃饭吧?正好,饭上锅蒸了,炒菜就能吃!” 堂屋里烧著地炉,暖烘烘的。一家人围著坐下,王建军赶紧泡来茶水。 寒暄过后,王建军关切地问:“你们咋这时候过来了,是不是要走了?” 周翔吹开浮沫,喝了口茶道:“你们的鸡收好了吗?打算什么时候走?” “收了二十多只了!”王建军一听这个,来了精神,“我们收土鸡的消息传出去,都不用上门,村里人自个儿把鸡往我这儿送!” 王母也接口道:“可不是嘛!能多个进项,家家都高兴!” 正说著,外面传来声音:“建军在吗?你家要收土鸡是不是?” “你看,说曹操曹操到!”王建军起身,“你们先坐著,我去看看。妈,你烧点水,我宰个鸡。” 林晓芸跟著站起来:“別忙活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们先忙著,啥时候收好了到鲁甸接我们,咱一起去春城。” “那怎么行!吃了饭再走!”王母急忙拉住她。 “真不吃了,婶。”林晓芸歉意地笑笑,“鲁县那边还有些事儿要处理,下次,下次一定来你家吃饭。” 王建军看他们確实像有急事,也不再强留,“我收够五十只就装车走,到时候进城找你们。” “行,那我们先了。” 王家人都出来送行,到门口被林晓芸劝回去,王建军和林晓桃却坚持送他们到村口。 林晓芸捏捏小石头肉嘟嘟的小脸蛋,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你们收鸡有本钱吗?” 王建军两口子脸上一僵,林晓桃嘆了口气,“没有,钱都是建军他爸妈给我们垫上的。” 周翔已经从兜里掏出两百块,塞进王建军手里,后者如同被塞了个烫手山芋。摸著后脑勺,脸色涨得通红,“二姐夫,这怎么好意思呢?你们帮我们够多的了。” 周翔温声道:“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这钱是借你们的,等你们回了本,再还给我们也是一样的。” 林晓芸跟著劝道:“是啊,安心拿著,別送了,回去吧,天冷,別给石头冻生病了!” 孩子总是妈妈的软肋,林晓桃闻言停住脚步,“行!那你们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林晓芸脚步不停,应了一声。 车子重新驶上顛簸的土路。后座上,刘秀梅依旧保持著蜷缩的姿势,在车子启动后,才微微鬆了口气。 “秀梅,没事吧?”林晓芸轻声问。 “没、没事。”刘秀梅小声回答,犹豫了一下,问,“晓芸,我们……直接去春城吗?” “先回鲁县,这辆车要留给虎子他们用,我们跟晓桃他们一起走。” 刘秀梅沉默了片刻,“那会不会有人看到我?” 林晓芸安慰道:“別怕,进鲁县我给你找个地方住下,不让人看见。” 孙秀梅点点头。 林晓芸抱著已经睡著的女儿坐在副驾驶,透过车窗看著外面掠过的松林。 “过了前面那个弯,就出高松林地界了。” 林晓芸目光飘向窗外越来越密的松林。这片林子她走过一次,总是总感觉阴森森的,村里人说这里早年是乱葬岗,后来种了松树也不见多少人敢单独穿行。 车子驶入弯道,密集的松枝將阳光切割成碎片,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突然,周翔踩下了剎车。 林晓芸身体前倾,惊醒过来的女儿哇地哭了起来。她连忙安抚孩子,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二十米处,三棵被砍倒的松树横亘在路中央,完全堵死了去路。 第121章 绑架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21章 绑架 “怎么回事?”刘秀梅的声音发抖。 周翔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两侧的松林。 多年的军旅生涯直觉告诉他,这不是意外,是人为,有人故意设置了路障,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得赶紧离开。 “晓芸,抱好孩子,抓紧。”他掛挡,倒车,油门踩得太急,车轮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车刚倒了几步,松林里便闪出了数个人影。 他们从两侧包抄过来,动作迅猛老练,显然不是普通的村民。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嘴角的疤痕,在昏暗的林间显得格外狰狞。最可怕的是,他们手里都拿著手枪。 林晓芸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將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抓住了周翔的胳膊。 刘秀梅在后座发出尖叫,又死死捂住嘴。 周翔油门踩到底,车子倒退离开,剧烈的顛簸震得几人头晕眼花。 “砰!” 一声枪响,子弹从林中飞出,打在左后轮上,轮胎霎时报废,车子失控,周翔死死踩下剎车,才没衝下路旁玉米地。 剧烈的声响惊醒了熟睡的贝贝,嚇得哇哇大哭。 “周翔是吧?”疤脸汉子跑到驾驶座旁,枪口隔著玻璃指向周翔,“下车。” 周翔迅速回顾这些年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仇家,却没想到什么头绪。 他平復情绪,缓缓摇下车窗,面色惊恐,全身颤抖,结结巴巴道:“几……几位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走亲戚的。” “误会?”疤脸汉子嗤笑一声,枪口顶得更近了,“我们老板是贝爷,这样说你听懂了吧。上个月,你帮著条子杀了我们老板最好的兄弟,断了老板的財路,还把老板弄进牢里……” 林晓芸哄安抚著女儿,脑中嗡的一声。她想起来了,上个月周翔去了昭阳两天,说是帮老战友一个忙,回来拿了钱,说是酬劳。原来他做的事这么危险。 周翔颤颤巍巍:“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装,继续装。”疤脸汉子不耐烦地用枪管敲了敲车门,“都他妈给我滚下来!別逼老子在这就开枪!” 周翔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车前,他回头深深看了林晓芸一眼。 “一人做事一人当。”周翔站在车前,身姿挺拔,眼神锐利,“那事是我做的,跟她们没关係。有什么事冲我来,放了女人和孩子。” 疤脸汉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哈哈大笑,笑声在林间迴荡,惊起一群飞鸟。 “好个英雄好汉!”他笑声骤停,眼神狠厉,“周翔,你以为这是唱戏呢?还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告诉你——” 他猛地凑近,枪口抵住周翔的额头:“今天你们一个都別想走。” 林晓芸的心臟几乎停止跳动。她看到周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依然镇定。 “在境內杀人,你们走不出中缅边境。”周翔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要是死在这儿,你们觉得会有什么后果?” 疤脸汉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身后的几个同伙也互相交换了眼神。 “大哥,这...”一个瘦高个低声道。 疤脸汉子沉默了几秒,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谁说我们要杀人了?” 他收回枪,后退两步,做了个手势:“请吧,周大英雄,还有车里的两位女同志。我们现在不杀人,但也绝不会放人。乖乖跟我们走,路上老实点,大家都好过。” 周翔站著没动:“去哪儿?” “这你就別管了。”疤脸汉子不耐烦了,“快点!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晓芸抱著女儿下车时,腿都是软的。刘秀梅几乎是瘫著被拖下来的,脸色惨白如纸。 一个歹徒过来搜身,拿走了周翔口袋里的钱夹和车钥匙,又粗暴地检查了林晓芸身上,把零钱揣进自己兜里。 “大哥,这车...” “全部上去,开走。”疤脸汉子冷冷道。 一个歹徒钻进驾驶座,另外几个粗暴地將周翔、林晓芸和刘秀梅推搡著爬上车兜。 “眼睛蒙上。”疤脸汉子拿过来几块黑布。 粗糙的布料勒过眼睛时,林晓芸下意识地偏过头,但下一秒就被狠狠按住了肩膀。有周翔紧挨著她的手臂传来的体温。 车子发动了,在爆胎的状態下顛簸前行,每一次顛簸都让胃里翻江倒海。 “妈妈...我怕...”贝贝带著哭腔的小声呼唤像针一样扎进林晓芸心里。 她能感觉到歹徒投来的不耐烦的目光,即使蒙著眼睛也能感知到那股戾气。不能哭,绝对不能让贝贝哭出来。 “贝贝乖,”林晓芸压低声音,努力让语调听起来轻快,“咱们在玩一个游戏,叫『黑黑冒险』。” 怀里的孩子顿了一下,抽噎声小了。 “你看,现在天黑了,我们蒙著眼睛,”林晓芸继续用气声说道,一边轻轻摇晃著她,“爸爸也在玩呢。我们要安安静静的,看看车子会带我们去哪里,好不好?” 贝贝的小手抓紧了她的衣襟,但没有再哭出声。 周翔的身体挪动了两步,他的手双手被绑,便靠在妻子女儿身边。 车子在山路上顛簸了约莫半个小时,林晓芸在黑暗中默默数著心跳。一百、两百、三百...大约四千次心跳后,车子停了下来。 “换车。”疤脸汉子简短命令。 眾人被拽下车,冷冽的夜风扑面而来。林晓芸努力从蒙眼布的边缘缝隙中偷看——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和晃动的树影。她听见另一辆车引擎的轰鸣声,比吉普车要沉闷许多。 “上去。” 这次是一辆厢式货车。车厢里堆著麻袋,散发出化肥和尘土混合的气味。他们被推搡到车厢最里面,身后传来铁门关闭的闷响和上锁的咔噠声。 货车启动了,这次的路况似乎更差,顛簸得人几乎要散架。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模糊。林晓芸只能通过身体的疲惫程度和车厢温度的变化来推测——夜里降温了,他们已经行驶了至少一个多小时。 终於,货车开始减速,拐了几个弯,最后彻底停下。 铁门被拉开,冷风灌入。 “下来。” 蒙眼布没有被取下,林晓芸只能被人拽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脚下从硬土路变成了碎石小径,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和隱约的牲畜粪便气味。 走了大约三分钟,她被推进一个空间。蒙眼布被粗鲁地扯下,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她眯起眼睛。 这是一间农舍的堂屋。泥土地面,墙壁斑驳,屋顶的木樑上掛著几串干辣椒和玉米。屋里点著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空间。除了他们三人,屋里还有四个歹徒,疤脸汉子和瘦高个都在。 “老实待著。”疤脸汉子扫了他们一眼,转身和手下低声交谈起来。 林晓芸迅速环视四周。一扇木门,一扇糊著报纸的小窗,墙角堆著农具,屋里除了他们坐著的两条长凳,几乎空无一物。最重要的是——没有其他人家。刚才被押进来时,她借著夜色最后的微光瞥见,这处农庄孤零零地坐落在山坳里,周围全是黑压压的树林。 周翔也正在观察。他的目光扫过窗欞的样式、地面的磨损痕跡、墙上的旧年画——所有细节都在他眼中转化为信息。这个农庄已经荒废了一段时间,但最近被打扫过,说明绑匪提前做了准备。 “大哥,接下来怎么办?”瘦高个问。 疤脸汉子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等老板消息。他那边疏通关係需要时间,我们就在这里守著。”他瞥向周翔,“你最好祈祷你值那个价。” 周翔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调整了一下被绑的姿势,让手腕不至於被麻绳勒得太紧。 林晓芸抱著已经睡著的女儿,轻轻拍著她的背。刘秀梅蜷缩在她旁边,眼神空洞,显然已经接近崩溃边缘。 夜深了。两个歹徒守在门口,另外两个在里间歇息。疤脸汉子坐在门槛上抽菸,红色的菸头在黑暗中明灭。 周翔闭著眼睛,像是在打盹,但林晓芸知道他没有睡。 突然,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墙角那堆农具上。一把生锈的镰刀,一把缺了口的锄头,还有...一捆麻绳。 林晓芸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麻绳,和他们手上绑的是同一种。 周翔极轻微地朝那个方向偏了偏头,然后又闭上眼睛。 林晓芸的心跳加快了。他是在暗示什么?那捆麻绳能做什么?工具?武器?还是...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歹徒的作息规律。每两个小时换一次岗,换岗时会有一分钟左右的时间所有人都处在相对鬆懈的状態。疤脸汉子每隔一段时间会到屋外查看周围情况,大约五分钟后回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煤油灯的灯芯爆了个灯花,光线摇曳了一瞬。 后半夜,气温降得更低。林晓芸把女儿裹紧,自己冷得微微发抖。周翔挪了挪位置,用身体为她挡住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冷风。 这个细微的动作引起了门口歹徒的注意:“干什么!” “冷。”周翔简短地说,“女人孩子受不了。” 歹徒骂了句脏话,但还是从里间扔出来一条脏兮兮的毯子。 林晓芸把毯子裹在女儿和刘秀梅身上,自己只搭了个边。 屋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悠长而诡异。山林深处,不知什么动物在移动,踩断枯枝的声音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疤脸汉子从门外进来,拍了拍身上的寒气:“都精神点,天快亮了。” 天快亮了。 林晓芸看向糊著报纸的小窗,那里透出了一丝极淡的灰白色。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所有人都绷紧了。疤脸汉子猛地站起来,拔枪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是老板的人。”他鬆了口气,收起枪。 铁门被推开,一个穿著皮夹克的男人走进来。他四十岁上下,梳著油头,手里拎著一个黑色皮包。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周翔身上。 “周翔?”他的声音沙哑,“贝爷让我给你带句话。” 周翔抬起头。 皮夹克男人走近,蹲下身,与周翔平视:“你害他折了个兄弟,还让他蹲了號子。这事儿,得有个交代。” 第122章 反杀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反杀 咔嚓。 腕骨断裂的脆响被歹徒的惨叫淹没。周翔夺过枪,看都没看,反手一枪托砸碎了他的喉骨。 还剩两个。 这两人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纸老虎”是什么存在,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跳车。但晚了! 砰!砰! 两声枪响,用的是夺来的手枪。子弹精准地命中后心,两人向前扑倒,滚了两滚,不动了。 车厢里瞬间死寂,鼻腔充满浓重的血腥味。 驾驶室里的司机听到动静,踩下剎车,掏出手枪。 他的头刚探出车门,额心就多了一个血洞。周翔站在车斗边,持枪的手稳如磐石,枪口还飘著缕缕青烟。 司机瘫软倒地。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一分钟。七个歹徒,一个司机,全部解决。 周翔迅速检查每个人的生命跡象,確认死亡。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向蜷缩在车斗角落瑟瑟发抖的林晓芸三人。 “別怕,是我。”他低声说,扯下自己眼睛上的蒙布,又小心地替林晓芸解开。 四目相对。林晓芸的脸色苍白,面露恐惧之色,但仍显镇定。 她怀里,贝贝被她紧紧捂著耳朵、按在胸前,没看到刚才血腥的一幕。孙秀梅则完全嚇傻了,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林晓芸看著他浑身染血,声音有些抖,“受伤了吗?” “没有。”周翔快速检查她怀里的孩子,“贝贝没事吧?” “没事,我捂著她耳朵...”林晓芸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厢里的尸体,又落回丈夫脸上。 周翔脸上溅满血,眼神锐利如鹰,身姿挺拔,顶天立地,如同一把出刃宝剑,锋芒毕露。以一对八,毫髮无伤。 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温和包容的周翔。这是前世电视里看到的兵王,横扫千军,势不可挡。 她没有半分害怕,反而伸手,用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血点:“接下来怎么办?” 周翔握住她的手,“你们坐好,我开车离开这里,他们肯定有接应,很快就会有人来。” 他动作麻利迅速地將个歹徒的尸体抗起扔下车,林晓芸这才发现—— “你的腿……好了?” 林晓芸的声音很轻,落在周翔耳中却格外清晰。 周翔扛起第三具尸体的动作微微一僵。 周翔將尸体拋下车,转身看向妻子, “是装的。出任务的时候是真伤,退伍时养的差不多了。” 林晓芸的瞳孔微微放大,“为什么?” 周翔又抗起一具尸体,“现在没时间细说。先离开这里。” 林晓芸闭了闭眼,把怀里的贝贝塞给还在发抖的孙秀梅:“秀梅姐,你帮我照看一下,捂住她眼睛。” 然后她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车厢里剩下的尸体。 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林晓芸强压住胃里的翻搅,抓住一具尸体的脚踝,好沉。她咬牙,和周翔一起將尸体拖到车边,推下去。 一具,两具... 最后一具尸体被拋下车时,远处隱约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周翔脸色一变,跳下车冲向驾驶室。驾驶座上的司机尸体歪在一边,他一把將其拽出扔到路旁,然后回头急喊:“晓芸!你们坐好抓紧。” 几乎同时,周翔跳上驾驶座,钥匙一拧,引擎发出刺耳的咆哮,货车猛地向前窜出。 砰! 一声枪响从后方传来,子弹打在车尾挡板上,溅起火星。 “抓紧!趴下!”周翔的吼声从驾驶室传来。 货车在山路上疯狂加速。这是一条碎石土路,坑洼不平,货车顛簸得像要散架。林晓芸死死抓住车斗的栏杆,另一只手按住孙秀梅和贝贝。孙秀梅已经嚇得不会哭了,只是本能地蜷缩著,把贝贝护在怀里。 后方,车子越来越近。 周翔从后视镜里看到,是两辆吉普车,显然是这群人的同伙。刚才的枪声应该惊动了他们,现在追来了。 他猛打方向盘,货车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路况更差,但林木更密,可以遮挡视线。 “坐稳!”他吼了一声,油门踩到底。 货车在密林中穿行,树枝刮擦著车身,发出刺耳的声响。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这次子弹打在了车厢上,发出闷响。追兵显然不耐烦了。 周翔咬紧牙关,再次猛打方向盘。货车衝下一个陡坡,轮胎几乎离地,落地时剧烈顛簸,车斗里的林晓芸三人被拋起又落下。 “晓芸!”周翔从后视镜看到,心一紧。 “我们没事!”林晓芸的声音在发颤,“你专心开车!” 周翔更加专注。前方出现一个急弯,他不但不减速,反而猛踩油门。 货车以近乎失控的速度衝过弯道,后轮在碎石路上打滑,甩出大片尘土。这个疯狂的过弯暂时拉开了与追车的距离,但也让货车的左后轮发出了异响。 “该死。”周翔咒骂一声。这辆破车撑不了多久。 他瞥了一眼仪錶盘——油量还剩四分之一。够跑四十公里,到不了下一个巡逻站。 必须想办法。 又拐过一个弯道时,前方出现了三岔路口。 周翔的视线在三条路上飞速扫视,左边通往小河村,中间是通往昭阳的主路,平坦宽阔,右边再往前走是步噶村。 村子虽然离得近,但他如果把这些穷凶极恶的歹徒带过去,非但不能获救,还会连累其他村民。 没有任何犹豫,他猛打方向盘,货车咆哮著衝上了中间的主路。 昭阳。那是最近的市,有公安局,有武警支队,有完整的执法力量。只要进了城,这些歹徒再囂张也不敢在市区公然开枪追车。 这是唯一的生路。 油门踩到底,货车在平坦了许多的路面上疯狂加速。周翔从后视镜看到,那两辆吉普车也衝上了主路,紧追不捨。 距离在缩短。 主路虽然平坦,但並非没有弯道。周翔的驾驶技术已经发挥到极致,每一次过弯都精准又惊险。 车斗里,林晓芸死死抓住栏杆,用身体护著贝贝。孩子的哭声在风中被撕碎,孙秀梅的啜泣声几乎听不见。 “坚持住!再有二十公里!进了城我们就安全了!” 但追兵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第123章 追击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23章 追击 砰!砰!砰! 一连串枪声响起,比之前更加密集。对方显然急了,开始不计代价地射击。 周翔猛打方向盘做规避动作,但货车目標太大。 嘭! 左后轮传来爆裂的巨响,车身猛地向左侧倾斜。周翔死死握住方向盘,手臂肌肉賁张,用尽全力控制著即將失控的车辆。 货车像一匹受伤的野兽,在路面上划出扭曲的轨跡,但竟然没有翻车。 周翔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著血跡淌进眼睛。他眨掉汗水,继续猛踩油门。 只剩三个轮子,速度不可能再快了。 后方,吉普车追了上来。几乎要贴到货车尾部。 然后后车猛地加速,撞击发生了。 咚! 吉普车的保险槓狠狠撞在货车车尾,巨大的衝击力让货车再次失控摇摆。周翔咬紧牙关,拼命稳住方向,但速度已经降下来了。 第二辆吉普车从侧面超上来,与货车並行。 车窗摇下,一支黑洞洞的枪口伸了出来 是ak-47。 周翔的心狠狠一沉。刚才那些只是不入流的打手,现在这些人,却是真正凶残的罪犯。 持枪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用枪口对准驾驶室,做了个“停车”的手势。那姿態充满威胁,不停车,下一枪就是衝著人来了。 另一侧,第一辆吉普车再次撞击货车尾部,迫使车速进一步下降。 周翔从后视镜看向车斗,林晓芸抱著贝贝,面色苍白,孙秀梅已经完全嚇傻了,蜷缩在角落。 他又看向前方:距离昭阳还有至少十五公里,以现在的车速和车况,根本不可能抵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方有重武器,人数至少七八个。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会连累晓芸和孩子。 电光石火间,无数战术方案在周翔脑中闪过,又被一一否决。每一种方案的成功率都低得可怜,而失败的结果他承担不起。 货车速度越来越慢,终於,在又一次撞击后,缓缓停在了路中央。 引擎还在轰鸣,但车已经不动了。 周翔的手还握在方向盘上,指节发白。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鬆开手,然后。 举起了双手。 这是一个投降的姿態,但他的手举得很慢,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吉普车上跳下来七八个人,全都持枪,迅速包围了货车。为首的人是个女的,穿著皮衣皮裤,头髮利落扎成高马尾,她嘴角轻勾,脸上带著笑,眼神却没有丝毫温度。 其他人恭敬叫道:“瑶姐!” “下来!”瑶姐用枪口指著驾驶室。 周翔慢慢推开车门,下车,双手依然举著。他的动作很平稳,没有任何挑衅的意味,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处於隨时可以爆发的状態。 “转过去!趴车上!”另一个歹徒吼道。 周翔照做,转身面向货车,双手撑在引擎盖上。立刻有人上前搜身,从他腰间搜走了那把弹簧刀和剩下的手枪。 瑶姐冷笑一声:“不愧是老板点名要的人,刀疤那几个废物。” “其他人呢?”一名歹徒走到车斗边,枪先伸进去,探头一看。 林晓芸抱著贝贝,贝贝已经哭得没力气了,只是小声抽噎。孙秀梅还在发抖,紧紧挨著林晓芸。 “下来!”那歹徒粗暴地命令。 林晓芸抱著贝贝慢慢下车,孙秀梅跟在她身后。两人下车后,立刻被两个歹徒按住肩膀。 瑶姐的目光在周翔身上停留了一瞬,““你挺能打啊。”瑶姐走到周翔面前,枪口抵住他的后脑勺,“杀了我八个兄弟。” 周翔没有回答,只是静静趴著。 “说话!”一个黄毛猛地用枪托砸在周翔后背上。 闷响。周翔的身体晃了晃,但没出声。 “行了,別在这儿耽误时间了。”瑶姐淡淡提醒,“警察隨时可能来。” 黄毛深吸几口气,压下怒火:“把他们绑起来,扔车上!快!” 歹徒们拿来新的绳子,这次绑得更紧,几乎是勒进肉里。周翔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也被捆住。林晓芸和孙秀梅也被绑了手,但好歹还能走路。 贝贝被一个歹徒粗鲁地抱走,孩子嚇得大哭。 “別动她!”林晓芸挣扎著想衝过去,被狠狠拽住。 “放心,小崽子还有用。”瑶姐冷冷道,“老板要的是活口,尤其是这个,”他看向周翔,“老板要亲自『招待』你。” 周翔抬起头,目光与瑶姐对视。 “孩子给我妻子抱著。”周翔说,“她不会乱来。你们带著也麻烦。” 瑶姐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给你这个面子。毕竟,接下来的路还长著呢。” 她示意手下將贝贝还给了林晓芸。林晓芸紧紧抱住女儿,用脸颊贴著孩子滚烫的额头,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下来。 “上车!” 眾人被押上一辆吉普车。这次,周翔被单独押在一辆车上,林晓芸、贝贝和孙秀梅在另一辆。两辆车调转方向,没有继续往昭阳走,而是拐上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车子在土路疾驰。 周翔坐在后座中间,左右各有一个持枪歹徒看守。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左右两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动不动盯著他,他根本没有机会试图挣脱。 军用反绑结,打得专业。绳子是尼龙材质,结实,但摩擦会產生热量...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认命,实则在脑中绘製地图。根据刚才行驶的时间、方向、路况判断,他们现在应该是往西南方向走,那里靠近边境,地形复杂,管控相对薄弱。 而且,贝爷要“亲自招待”他,说明目的地不会太远。应该在边境线附近,便於出事时逃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黎明即將到来。 车子终於在一处山坳里停下。这里有几栋简陋的木屋,周围林木茂密,地势隱蔽。显然是个临时据点。 周翔被拽下车时,迅速观察环境:三栋木屋,呈品字形分布;东边有个简易车棚,停著两辆摩托车;西边有条小路通往密林深处;周围至少六个持枪守卫,警戒森严。 他被押进中间那栋最大的木屋。 第124章 见面(加更三)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24章 见面(加更三) 屋里点著煤油灯,光线昏暗。正中央摆著一张木桌,桌后坐著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梳著背头,穿著得体西装,手里把玩著一串佛珠。 贝爷。 周翔见过他,明明已经被抓的人,为什么能毫髮无损地坐在这里? “周翔。”贝爷开口,声音听起来是一个彬彬有礼的贵公子,完全不像是一个凶残的毒梟。“久仰。” 周翔站著,没说话。 “我那个兄弟,跟了我十二年。”贝爷慢慢说,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捻过,“你一颗子弹,就要了他的命。” “他拒捕,袭警。”周翔平静回答,“我是在协助警方执行任务。” 贝爷笑了,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好,好一个协助执行任务。那你知不知道,他家里还有老婆,两个孩子,一个六岁,一个四岁?” 周翔沉默。 “现在他们没父亲了。”贝爷站起身,走到周翔面前,“你说,这个帐,该怎么算?” 四目相对。周翔看到贝爷眼中冰冷的杀意。 “你想怎么算?”周翔反问。 贝爷盯著周翔看了许久,那双看似斯文的眼中掠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他突然转身,缓步走回桌后,重新坐进那张简陋的木椅里,手中的佛珠又慢慢捻动起来。 “帐,可以慢慢算。但我现在有桩生意,需要一个人帮忙。一个...身手好,又懂规矩的人。” 周翔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明白这意味著什么,被胁迫参与犯罪活动,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什么生意?”周翔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贝爷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地图,在桌面上摊开。那是一张边境地区的详图,上面用红笔標註了几个点。 “后天晚上,十点,黑石滩。”贝爷的手指在其中一个红点处敲了敲,“有一批货要过来。你的任务很简单——接货,验货,然后把货安全运到这个地方。”他的手指滑向另一个红点,那是一个靠近公路的废弃仓库。 “为什么找我?”周翔问。 “因为你是生面孔。”贝爷抬眼看他,“警方最近查得严,我的人都被盯上了。而你……” 他顿了顿,“一个退伍军人,背景乾净,最重要的是,你现在有把柄在我手里。” “如果我不答应呢?”周翔平静地问。 贝爷的笑容更深了,眼神却更冷。他朝门口扬了扬下巴:“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你和你的家人,就留在这山里,永远。” 沉默在昏暗的木屋里蔓延。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周翔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脑中飞速计算。黑石滩,他们曾经跟一伙走私军火的罪犯在那里交过手,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如果真有一批货要在那里交接,规模不会小。 “我要知道她们的情况。”周翔终於开口,“我的妻子,女儿,还有那位女同志。” 贝爷似乎早料到他会问这个,从容道:“只要你听话,她们就没事。我给她们安排了单独的房间,有吃有喝。比你在这里舒服多了。” “我要见她们一面。”周翔说。 “不行。”贝爷收起笑容,语气冷硬下来,“你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格。好好帮我做事,任务完成后,我自然会让你们见面。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在空气中凝结成冰。 周翔盯著贝爷看了几秒,缓缓点头:“好。但我有个条件,交易过程中,我要有自主决断权。如果情况不对,我可以中止交易。” 贝爷眯起眼,似乎在权衡。片刻后,他点头:“可以。但货必须安全送到。如果出了差错...你知道后果。” 空气紧绷如弦。这是一场不对等的谈判,但周翔依旧要为自己爭取更多筹码。 “带他下去。”贝爷朝门口的手下摆了摆手,“关起来。看好了,给他吃的,喝的,让他好好休息。” 两个持枪歹徒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周翔。这次他们没有再绑他,只是严密地看守著,將他带出了木屋。 穿过简陋的院子,周翔被押进另一栋较小的木屋。这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张草垫和一床薄被。墙角有个便桶,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老实待著!”歹徒將他推进去,隨即关上门。门外传来上锁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远去。 完全密封的房间。没有光,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光线。空气散发著霉味和土腥味。 周翔在黑暗中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坐到草垫上。他没有试图敲门或喊叫,那没有意义。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让自己进入一种半冥想的状態,这是在极端环境中保持体力和清醒的方法。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意义。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开锁声,接著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铝製饭盒被扔了进来,然后门又迅速关上。 周翔没有立即去拿饭盒。他等了几分钟,確认门外的人已经离开,才摸索著找到饭盒。里面是尚有余温的米饭和一点咸菜,还有一小瓶水。 他不敢吃这里的食物,生怕被动手脚。 过了一会儿,他將食物和水倒在角落,用垫子遮盖,將饭盒放到门边,然后重新坐回草垫上。 黑暗中,他开始回忆刚才看到的地图细节,在脑中构建立体地形图。 黑石滩,三面环山,一面邻水。最佳的观察点是东侧的山坡,那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滩涂。撤退路线...如果走水路,顺流而下可以到边境检查站,但太慢;走陆路,有两条小路,一条通往刚才地图上標註的仓库,另一条通往一个废弃的矿场。 同一时间,另一栋木屋里。 林晓芸抱著贝贝,坐在角落的草垫上。孙秀梅挨著她,两人都没有说话。孩子已经哭累了,在她怀里沉沉睡著,小脸红扑扑的,林晓芸用嘴唇贴贴她的脑门,鬆了口气,还好没发烧。 第125章 (加更四)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25章 (加更四) 木门突然被推开。 三个女人下意识地抱紧在一起。门口站著两个人。瑶姐,嘴巴里叼著根烟,眼神冷厉,她身后跟著四个年轻男人,其中一人手里提著一个金属箱子。 “瑶姐。”年轻男人恭敬地叫了一声。 被称为瑶姐的女人走进屋里,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林晓芸脸上。她的眼神里有种看猎物的审视,林晓芸几人往后像是被毒蛇盯上,往后缩了缩。。 “把箱子打开。”瑶姐说。 年轻男人將金属箱子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排列著几支注射器,还有几个小玻璃瓶。注射器里已经吸满了透明的液体。 林晓芸的心臟猛地一沉。 一伙凶残的罪犯,对杀了他们自己人的家属,不可能是好心地要给她们注射葡萄糖吧? 她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心里只有一个答案。 “你们要干什么?”她的声音不自觉颤抖,带著哭腔。 瑶姐没有回答,只是朝年轻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上前,一把將孙秀梅从林晓芸身边拽开。 “放开我!放开!”孙秀梅挣扎起来,但她的力气太小,被男人轻易按倒在地。 瑶姐取出一支注射器,排掉空气,针尖在煤油灯光下闪著寒光。她蹲下身,对旁边的男人说:“按住她的胳膊。”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孙秀梅尖叫起来,疯狂地扭动身体,但无济於事。男人粗暴地制住她的胳膊,露出苍白的手臂。 瑶姐的动作熟练,找到静脉,针尖刺入皮肤,缓缓推动活塞。 透明的液体注入孙秀梅体內。 孙秀梅的挣扎渐渐停止,眼神开始涣。 “秀梅!”林晓芸想衝过去,但怀里的贝贝让她无法动弹。她只能死死盯著瑶姐,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瑶姐站起身,又取出一支注射器,转向林晓芸。 “该你了。” “不...”林晓芸抱紧贝贝,往后缩,“不要碰我!不要碰我的孩子!” 瑶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朝男人点点头,男人立刻上前,强行將贝贝从林晓芸怀里夺走。 “贝贝!”林晓芸尖叫,想扑过去,却被瑶姐一脚踢在腹部,痛得蜷缩起来。 贝贝被男人抱到一边,开始大哭。 另外两个男人抓住林晓芸的胳膊,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林晓芸的手腕。针尖刺入皮肤时,林晓芸能感觉到冰凉的液体涌入血管。 不。不能这样。 她想起电视上看到过的那些被毒品控制的癮君子,那种失去自我、任人摆布的感觉,那种尊严被践踏、意志被摧毁的痛苦... “放开我...”她虚弱地挣扎,但药效已经开始发作。 不。不能这样。 林晓芸咬破自己的舌尖,剧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看向贝贝,孩子还在哭,小脸通红。她又看向孙秀梅,她已经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地望著屋顶。 瑶姐將第三支注射器递给年轻男人:“给小的也打上。剂量减半。” “不!”林晓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起来扑过去,嘶吼道“她才两岁!你们不要……” 话音未落,瑶姐又是一脚踢在她肋部。剧痛让她窒息,嘴角溢出一抹血跡,她蜷缩著身子,再也发不出声音。 年轻男人抱著贝贝,犹豫了一下:“瑶姐,这么小的孩子...” “执行命令。”瑶姐的声音冰冷,“老板说了,要让周翔尝尽人间最大的痛苦。还有什么比看著自己的妻女染上毒癮更痛苦的呢?” 男人不再犹豫,撩起贝贝的袖子。孩子细小的手臂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针尖刺入时,贝贝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叫,然后哭声渐渐微弱,变成小猫似的呜咽。 注射完成。 瑶姐看著瘫软在地的三个女人,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 她將用过的注射器收进金属箱子,像看垃圾一般扫视她们一眼,吩咐道:“老板交代过,好吃好喝伺候著,谁敢动歪心思,我阉了他。” 几人男人身体僵硬了一瞬,原本看林晓芸细皮嫩肉,肤白貌美打著主意的下身一紧,隨即应道:“是,瑶姐。” 瑶姐提著箱子离开了。木门再次关上,上锁。 屋里只剩下煤油灯昏暗的光,和三个被毒品侵蚀的女人。 林晓芸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 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著血管蜿蜒而上,最终盘踞在大脑深处。林晓芸躺在地上,感觉整个身体都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但贝贝微弱的啜泣声像一根细针,刺破了那层虚假幻觉。 林晓芸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女儿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墙角,小脸通红,呼吸急促而不规律。 贝贝,发烧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她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爬向女儿,但四肢软得像麵条,根本不听使唤。 “呃...”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指甲抠进冰冷的地面,一点点向前挪动。 “都是...都是因为你...”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晓芸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孙秀梅已经坐了起来,正死死地盯著她。孙秀梅的眼神很怪异,瞳孔放大,眼神涣散,又转化为疯狂的怨恨。 “秀梅...”林晓芸艰难地开口。 “都是因为你!”孙秀梅突然尖叫起来,“如果不是你让我跟你走!如果不是你非要帮我!我现在还在家里!就算被打死!也比现在好!” 她一边说一边哭,眼泪混著鼻涕流了满脸。毒品似乎放大了她所有的情绪,恐惧、愤怒、绝望,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你为什么要让我跟你?啊?为什么?”孙秀梅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林晓芸,“为什么要连累我,落在这些毒贩的手上,我的一辈子都被你毁了。” 第126章 鼓励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26章 鼓励 她蹲下身,抓住林晓芸的衣领,用力摇晃:“看看现在!看看我们现在是什么样子!被注射了毒品!像个畜生一样被关在这里!” 每说一句,她的声音就高一分,到最后几乎是嘶吼。林晓芸被她摇得头晕目眩,肋部的剧痛让她几乎窒息,但她没有反抗,只是任由孙秀梅发泄。 因为孙秀梅说得对。 如果不是她自以为是地想要改变一切,如果不是她非要拉著孙秀梅逃离那个家暴的丈夫... 半晌,“对不起...”林晓芸挤出这三个字,眼泪顺著眼角滑落,“秀梅,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孙秀梅哭喊著,扬起手想打她,但手掌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晓芸好心想带自己脱离苦海,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危险,难道她想这样吗? 她跟自己遭遇了同样的折磨,要担心周翔和贝贝,还要自责害了她。 “我...”孙秀梅的手颤抖著,最终缓缓放下。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紧膝盖,把脸埋进去,发出压抑的呜咽。 “我只是想活...我只是想活下去....”她哭诉著,“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林晓芸躺在地上,听著孙秀梅的哭声,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尖锐的痛楚。 自责像一座大山,几乎要將压垮。 “咳...咳咳...”墙角传来贝贝的咳嗽声,虚弱得像小猫。 林晓芸的心猛地一抽。她用尽全身力气,尝试挪动身体。这一次,不知道是意志战胜了药效,还是身体適应了毒品的侵蚀,她终於勉强撑起了上半身。 一点一点,她爬向女儿。短短三米的距离,却像跨越了千山万水。粗糙的地面磨破了她的手掌和膝盖,但她感觉不到疼痛。 终於,她爬到了贝贝身边。 贝贝的小脸烫得嚇人,呼吸急促,眼睛半睁半闭,已经意识模糊不清。 林晓芸颤抖著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的热度让她心里一凉,眼泪汹涌流出,用力將孩子抱进怀里。 “贝贝...妈妈在...妈妈在这里...” 怀里的小小身体滚烫而脆弱。林晓芸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流淌。 “对不起...贝贝...妈妈对不起你...”她把脸贴在孩子滚烫的额头上,泣不成声。 孙秀梅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她抬起头,看著林晓芸抱著孩子的背影。那个曾经在她印象中无比坚强、总什么风暴都无法將她压倒的林晓芸,此刻蜷缩成一团,脆弱得像一片秋风中的落叶。 愤怒和怨恨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同样深沉的恐惧和无助。 “晓芸...”孙秀梅哑著嗓子开口,“我们...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林晓芸没有立即回答。她抱著贝贝,感受著怀里小生命的微弱心跳,良久,才轻声说:“不会的。” “警察会来救我们的。”她继续说,“周翔也会来救我们的,他那么厉害。” “可是...”孙秀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们给他注射毒品怎么办?他们要是也这样对他...” 这个可能性让林晓芸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她很快摇头:“不会。周翔不是普通人。他不会那么容易被控制。”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没有底气。落在凶残的毒贩手里,那里还由得她们自己说“不”。 毒品能摧毁意志,瓦解人格,让人变成行尸走肉。周翔再强,他也是人。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她抱紧贝贝,仿佛这个小小的身体是她唯一的浮木。 屋外传来脚步声,接著是开锁的声音。木门被推开,刚才那个黄毛端著两个碗走了进来。碗里是稀粥和一点咸菜。 “吃饭。”黄毛把碗放在地上,语气冷漠。 孙秀梅看著他,突然跪爬过去,抓住男人的裤脚:“求求你...放我们走...求求你...孩子还小...她发烧了.....” 黄毛低头看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他踢开孙秀梅的手,冷冷道:“老实待著,还能多活几天。再闹,我现在就毙了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再次锁上了门。 孙秀梅瘫坐在地上,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希望被掐灭的感觉,比绝望本身更残忍。 林晓芸默默地看著这一切。她把贝贝轻轻放在地上,脱去她的外衣。 孙秀梅不解地看著她,贝贝发烧了,你不给她捂厚点,怎么还脱她衣服呢?” 林晓芸没抬头,端起一碗粥,用勺子一点点餵给她,“脱掉衣服散热,你放心,贝贝烧的不高,没事的。” 贝贝迷迷糊糊的,勉强喝了几口,又咳了出来。 “贝贝乖...再喝一点...”林晓芸耐心地哄著,用袖子擦掉孩子嘴角的污渍。 餵完孩子,她才端起另一碗粥,递给孙秀梅,“吃点东西。” 孙秀梅没有接,茫然地看著她。 “我们必须活下去。”林晓芸的声音很轻,“活下去,才有未来,才有希望,才能等来救援。” 孙秀梅看著她,看了很久,终於伸手接过碗。她的手在抖,粥洒出来一些,但她没有在意,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吃著冰冷的稀粥,像两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在绝望中本能地维持著生命。 吃完后,林晓芸把贝贝抱回怀里,轻轻拍著。吃过东西,贝贝呼吸平稳了些许,沉沉睡去。 “晓芸...”孙秀梅突然开口,“如果我们真的能出去...你答应我,带我离开这里,越远越好。我不想再回那个家,也不想...再见到任何认识的人。” 林晓芸转头看她,看到孙秀梅眼中那种万念俱灰的空洞。 “好。”她轻声答应,“我答应你。我们都要好好活著。” 孙秀梅点点头,靠著墙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林晓芸抱著贝贝,也闭上了眼睛。 第127章 要钱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27章 要钱 王春花领著两个孙子一路辗转顛簸,边走边问路,將近傍晚,站在关阳县民富路158號时,累的直喘气。 她手里攥著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是村支书给的地址。 “奶奶,这是哪儿?”张大宝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你姥爷家。”王春花眯著眼打量这个栋平房。比她想像中更有钱,难怪苏婉清那小贱蹄子嫁进张家四年,整日里的嫌东嫌西,屋里屋外的活啥也不管,敢情真是大小姐出身啊。 她没有直接去苏家,而是先去对面的小卖部。花一毛钱买了三根冰棍,递给两个孙子,自己则凑到柜檯前跟老板娘搭话。 “小妹子,跟你打听个人。”她堆起笑脸,“苏婉清你认识吗?” 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正勾著毛线衣,闻言打量她一眼:“认识,对面那家就是,你找她干啥?” “我是她婆婆。”王春花压低声音,“从农村来的,带孙子来找妈。” 老板娘勾毛线的动作停了,眼神变得微妙起来:“苏婉清?她不是没结过婚吗?半个月前嫁了个大老板,可有钱了。” 王春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可能我找错人了,多谢你啊小妹子。” 老板娘脸上八卦之色意犹未尽,王春花没给她追问的机会,拉著张大宝张小宝快速离开。 她两眼一眯,冷笑一声,苏婉清这是重婚啊!这罪名够她喝一壶的。 “走,奶奶带你们去姥爷家。” 苏婉清娘家院子里,收拾得还算整齐。王春花站在门口时,一个五十多岁的瘦高男人正在院里劈柴。 “亲家?”王春花几人走到门边,扬声喊。 男人抬头,看见门口的陌生女人和两个孩子,皱了皱眉:“你是?” “我是张国梁的娘。”王春花一字一顿,“你闺女苏婉清嫁给张国梁四年,我儿子刚死了几天,尸骨未寒,她就卷了我儿子两千多的赔偿跑了,我老婆子大老远来,就是来討个公道。” 苏富强手里的斧头“哐当”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你...你胡说什么!我闺女没结过婚,跟你儿子、跟你,完全没关係!” “是吗?”王春花冷笑,“那这两个孩子是谁的?大宝,小宝,过来,叫姥爷。” 两个孩子怯生生地看著苏富强,抿著嘴不说话。 苏富强的嘴唇哆嗦起来,他声音发颤,“你,你们別乱喊,我女儿没生过儿子。” 王春花冷笑连连,“是吗?那我就报公安,让公安给苏婉清和大宝小宝验血,看看他们两个,到底是不是你亲外孙。” “不,不能报警。”苏富强身体微微颤抖,“进...进屋说。” 王春花得意一笑,这招可是跟林晓芸学来的,越是大城市越好使。 堂屋里,苏富强的老伴正在纳鞋底,看见王春花进来,手里的针线筐差点打翻。 “这位是...”她紧张地站起来。 “张国梁的妈。”苏富强闷声道,把门关上。 王春花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崭新沙发上,把两个孩子拉到身边:“亲家,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庄稼人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又苦又累。天可怜见,你闺女苏婉清,嫁进我老张家四年,从没让她下过一次地,过得跟少奶奶似的。我儿子出了意外,她还年轻,要走也行,可是不能把这赔偿款捲走了啊!丟下这两奶娃娃,叫我一个老婆子怎么办?” “你胡说!”苏老太急了,“我闺女没嫁过人,更没生过孩子,你可別信口雌黄。” “没嫁过人?”王春花猛地起身,“行,既然你们要这样死鸭子嘴硬,那我就上公安局,问问警察同志,这重婚罪该怎么判,要做几年牢?” 苏老太闻言,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苏富强一把扶住。老两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和慌乱。 “他大娘,你...你先坐下,有话好好说。”苏富强强作镇定,扶著老伴坐下,自己搓著手,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王春花见状,心里更有底了。她慢条斯理地重新坐回沙发上,还把沾了泥土的布鞋脱了,盘起腿,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好好说?行啊。”王春花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千块。给我三千块,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带著孩子回乡下,保证不坏你闺女的名声。” “三千?!”苏老太倒吸一口凉气,“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没有?”王春花冷笑,“你看看这屋里的摆设,沙发、组合柜、电视机,哪样不是新的?你闺女嫁了个大老板,你们会没钱?少糊弄我这乡下老太婆!” 苏富强脸色青白交加:“他大娘,我们老两口就是普通工人,这房子还是厂里分的。婉清是嫁了人,但那是她自己的事,我们哪能跟闺女要钱...” “那就让她自己给!”王春花打断他,“你把苏婉清的地址告诉我,我带著孩子去找她。到时候闹到她婆家去,看她那有钱的新丈夫还认不认她这个重婚犯!” “別!千万別!”苏老太一把抓住王春花的胳膊,眼泪簌簌往下掉,“他大娘,求你了,婉清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天好日子,你要是去闹,她这辈子就毁了啊!” “那你们说怎么办?”王春花甩开她的手,“我儿子死了,留下两个娃娃要我养。我一个老婆子,要力气没力气,要本事没本事,拿什么养活他们?你们要是不管,我就只能去找政府,去找妇联,让大家都评评理!”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苏老太压抑的抽泣声。 半晌,苏富强咬了咬牙:“我们...我们只有五百块。这已经是全部积蓄了。” “五百?”王春花嗤笑,“你当我要饭的?不行,至少两千。” “真没有那么多...”苏富强急得直跺脚,“这样,八百,最多八百。再多我们真拿不出来了。” 王春花眼珠子转了转。其实八百块对她来说已经是笔巨款了,在乡下够一家人舒舒服服过两年。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第128章 打听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28章 打听 “一千五。”她做出让步,“少一分都不行。” 苏富强和老伴对视一眼,最后重重嘆了口气:“一千二,真的只能这么多了。” 王春花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绷著:“行吧,看你们也不容易,一千二就一千二。” 苏老太目光在衣著邋遢破烂的王春花身上扫视一圈,落到脸颊上两坨高原红,手背皴裂,指甲里满是黑泥的张大宝张小宝身上。 眼神里没有一点长辈的慈爱,只有满满的嫌弃、厌恶。她掩住鼻子,“你拿著钱就他们离开,不能在这儿逗留。” “怎么可能!”王春花尖声反驳,“大宝小宝也是你们的外孙,苏婉清的亲儿子,你们这么有钱,养两个孩子怎么了?难道还指望我这把老骨头,去田地里刨食来养他们?没这个道理!” 苏老太脸一沉,“老太婆,你別给脸不要脸!我们给你钱,是看在孩子可怜的份上!你要是不答应拿了钱就带著孩子走,以后再也不来纠缠婉清,那我们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就带著这两个拖油瓶,爱去哪去哪!” 她心里门儿清,现在这个姓刘的女婿,是县里的大老板,对婉清好,对他们老两口也大方,前前后后给了不少钱贴补。要是让他知道婉清以前不仅结过婚,还生了两个儿子,这婚事铁定黄!女儿好不容易攀上的好日子,决不能毁在这个老泼妇手里。 苏富强也板起了脸,语气强硬起来:“对!就这个条件!你答应,立刻拿钱走人,写下字据,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这两个孩子跟婉清再没关係,你也不许再找她!不答应,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还往前逼近了一步。两个一直躲在王春花身后的男孩似乎感受到气氛不对,小的那个张嘴就要哭,被大的死死捂住嘴。 王春花心里飞快盘算。一千二百块!实实在在的巨款!有了这笔钱,回小河村也能把屋顶修修,自己省著点用,够用好几年了。至於苏婉清……眼前这老不死態度坚决,看样子是铁了心要护著。自己硬要闹下去,真可能一分钱拿不到,还得被轰出去。 眼看到手的鸭子要飞,王春花那股狠劲立刻被贪婪压了下去。她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放缓了语气,“他姥爷,姥姥,话不能这么说……这可是你们的亲外孙啊!身上流著你们苏家的血!你们……你们就真这么狠心,不认了?” 苏老太別过脸去,硬著心肠道:“什么外孙?我们婉清清清白白的姑娘嫁出去的,哪来的孩子?你別在这儿胡说八道坏我闺女名声!” 苏富强更是直接:“少废话!答不答应?不答应就滚!” 最后一丝侥倖也没了。王春花心一横,牙一咬:“行!我答应!拿了钱,我带孩子走,以后再也不来找苏婉清!你们苏家,我也再不登门!” “口说无凭,立字据!”苏富强早有准备,从屋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弯腰在茶几上写上诸多条陈,大致內容就是王春花自愿接受苏家一次性付给的一千二百元,作为两个孩子的抚养费,自此与苏家及苏婉清绝一切关係,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纠缠。 王春花不认得字,用脚指头也想明白了,虽然心里骂这家人绝情,但还是在苏富强指著的地方,歪歪扭扭按了手印。 接著,苏富强让老伴进屋。过了一会儿,苏老太拿出来一个手绢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厚厚的“大团结”,还有不少五块、两块的零票,显然是东拼西凑的。她当著王春花的面,仔细数出一千二百元,推到王春花面前。 王春花眼睛都直了,手指微微颤抖地拿起那摞钱,厚实的手感让她心跳如鼓。她吐了口唾沫在手指上,又仔细数了一遍,一分不差。这才把钱紧紧攥在手里,揣进最里层的衣服口袋,还用手在外面按了按。 “行了,钱你拿了,字据也立了,走吧!”苏富强指著大门,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王春花拉过两个还在发懵的孙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苏家院门。院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走出一段路,王春花才在一颗大树下停下。她掏出那沓钱,又数了一遍,指尖摩挲著钞票粗糙的纹理,脸上终於露出压抑不住的狂喜。一千二!真的拿到手了!她王春花也有今天! 两个孙子眼巴巴看著她手里的钱,小的舔著嘴唇:“奶奶,饿……” 王春花心情好,破天荒地掏出两毛钱:“走,去买粑粑吃!” 她边走边继续美滋滋地数钱,可数著数著,脸上的吧笑容慢慢僵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不对。 凭什么? 凭什么苏婉清那个破鞋,捲走了两千块,现在又嫁了个有钱老板,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凭什么苏家老两口能轻轻鬆鬆拿出一千二打发她?还不是靠著苏婉清新找的那个男人! 自己呢?儿子坐牢,孙子嗷嗷待哺,拿这一千二,还得养两个小討债鬼!苏婉清倒好,彻底脱了身,继续过她的好日子! “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王春花把钱死死攥紧,眼神重新变得狠厉起来,“苏婉清,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別想安生!你嫁了个老板是吧?我让你老板也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她拉起两个孙子,折返回刚才路过的那个小卖部。这次,她大方地买了两包最便宜的饼乾,给钱时,状似隨意地打听:“小妹子,你知不知道苏婉清嫁到哪里去了?” 那女人打量了她一眼:“就在街心花园主街上,福贵家电,那可是我们这地儿的名人,隨便打听就知道了。” 王春花脸上堆起笑:“哎,谢谢小妹子,那街心花园咋走啊?” 王春花带著两个孙子,走了三十多分钟才找到那个地址。 “奶奶,我走不动了。”张大宝扯著她的衣角。 第129章 见面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29章 见面 “忍著点,快到了。” 王春花舔了舔乾巴的嘴唇,拦住一个小伙,“小兄弟,我问一下,福贵家具店在哪里?” 那小伙反手一指,“喏,就在那儿。红色招牌那个就是。” 他指的地方相隔不过五十米,王春花大喜过往,道谢之后拉著两个孙子大步走去。 福贵家电的玻璃门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门楣上掛著红底金字的招牌,在冬日略显灰濛濛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气派。 透过宽大的玻璃橱窗,能看到里面摆放著崭新的黑白电视机、双卡录音机、落地电风扇,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泛著光泽。 王春花站在马路对面,看著这气派的店面,又低头看看自己沾满泥点的破棉鞋,和身边两个冻得鼻涕横流、脏兮兮的孙子,心里的嫉恨像沸腾的油锅,咕嘟咕嘟冒著泡。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贱人能过上这种日子? 她深吸一口气,死死拽住两个不情愿往前走的孙子,迈开步子,穿过街道,径直朝著那扇光亮的玻璃门走去。 门被推开,带起一阵清脆的风铃声。一股暖风扑面而来,与门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柜檯后,苏婉清正倚著柜檯,和一个穿著呢子大衣、看起来像干部模样的顾客说笑。 她烫著时髦的捲髮,描了眉,涂了口红,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枣红色羊毛衫,脖子上一条细细的金炼子闪闪发光,手腕上还戴著一块小巧的女士手錶。 她侧著脸,笑容明媚,举手投足间透著精明干练。 这画面像针一样狠狠扎进王春花的眼睛。 “苏!婉!清!”一声嘶哑尖厉的嚎叫,瞬间打破了店里的安静。 苏婉清脸上的笑容僵住,猛地转过头。当看清来人时,她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乾乾净净,手里的原子笔“啪嗒”掉在玻璃柜檯上。那个干部模样的顾客也被嚇了一跳,皱起眉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头髮花白蓬乱、穿著破旧棉袄的老太婆,像一头暴怒的老母鸡,张著双臂,红著眼睛冲了进来。她身后还跟著两个脏得看不出模样的小男孩,正惊恐地抓著她的衣角。 王春花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积蓄了半天的怒火和表演欲如同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你个黑了心肝、烂了肚肠的破鞋!婊子!扫把星!”。 她目標明確,直扑柜檯后的苏婉清,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大家快来看看啊!看看这个不要脸的贱货!” 王春花一只手拍著光洁的柜檯面,发出砰砰的响声,另一只手颤抖地指著惊呆的苏婉清,声音又高又急,“她是我儿媳妇!不,她就是个偷汉子的破鞋!勾引我儿子,害得我儿子家破人亡!后来我儿子工伤死了,她捲走了两千块卖命钱!扔下这两个亲生的儿子不要,跑出来又勾引男人!” 她猛地將身后的张大宝和张小宝往前一拽,两个孩子踉蹌著差点摔倒,嚇得哇哇大哭起来。 “看看!这就是她生的儿子!她的亲骨肉!她拿著我儿子的血汗钱,跑到这儿来,打扮得跟个狐狸精似的,又找了个有钱男人,当起老板娘了!住楼房,穿金戴银,良心都被狗吃了啊!” 王春花一边哭嚎,一边用污黑的手去抓苏婉清的羊毛衫,想去扯她脖子上的金项炼。 苏婉清从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尖叫著躲闪,脸上精心描绘的妆容被泪水冲花,口红蹭到了脸颊上,狼狈不堪。 “疯子!滚出去!我不认识你!”苏婉清语无伦次地喊著,店里原本在整理货物的两个年轻店员也懵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春花见苏婉清还在嘴硬,冷笑一声,猛地转身,將躲在身后瑟瑟发抖的两个孩子用力往前一推。 “大宝!小宝!你们自己看看!看看这是谁?!去!去叫妈妈!看看这个穿金戴银的『老板娘』,还认不认得你们两个亲生的討债鬼!” 张大宝和张小宝被推得一个趔趄,惊恐地抬头。三岁的孩子已经记得一些事情,苏婉清才离开一个多月,即使对他们的照顾很少,他们也还认得。 “妈……妈妈?”张大宝怯生生地小声唤了一句。 张小宝“哇”地一声大哭出来,撇开两条小短腿,不管不顾地朝著苏婉清扑了过去,脏兮兮的小手一把抱住了苏婉清穿著笔挺毛料裤子的腿,把满是泪水和鼻涕的小脸埋了上去,含糊不清地哭喊:“妈妈……妈妈……我怕……” 张大宝见弟弟冲了过去,也被带著,踉蹌著上前,紧紧抱住了苏婉清另一条腿,把脸贴在她昂贵的羊毛衫上,无声地抽泣,肩膀一耸一耸。 两个孩子像两只寻求庇护的雏鸟,死死攀附在妈妈身上。 苏婉清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电流击中。她下意识地想抬脚甩开,但低头对上张小宝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还有张大宝那紧紧抿著的嘴唇…… 终是不忍心! 两个年轻的店员惊呆了,手足无措地看著他们的“老板娘”,又看看哭得可怜的孩子和气势汹汹的老太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店里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外面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的人围拢到门口和橱窗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天哪,真的假的?” “都认妈了,这还有假。” “刘老板这新娶的媳妇……” “看不出来啊,长得挺俊,心这么狠?” “孩子真可怜……” 就在这时,听到前面喧譁的刘福贵从后面的仓库匆匆走了出来。 他穿了一身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原本是准备去参加一个饭局的。 此刻,他看著一片狼藉的店面,哭闹的老太婆,披头散髮、状若疯癲的新婚妻子,还有两个嚎哭的脏孩子,以及门外黑压压看热闹的人群,脑袋“嗡”地一声,血压飆升。 “怎么回事?!谁在这里闹事?!”刘福贵又惊又怒,几步跨到柜檯前,试图隔开撕扯的两人,“住手!都住手!婉清,这……这是谁?” 第130章 离婚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30章 离婚 苏婉清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进刘福贵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福贵!这不知道哪来的疯婆子!胡说八道!你快把她赶出去!报警!” 王春花一看正主来了,更是来了精神。她不再去抓苏婉清,转而面对刘福贵,拍著大腿,唾沫横飞:“你就是刘老板吧?你可擦亮眼睛好好看看!你怀里这个,是个什么货色!她是我那儿媳妇!不,她连媳妇都不算,就是个没扯证的姘头!她早就跟我儿子生了这两个娃了!” 她指著哭得撕心裂肺的张大宝和张小宝:“你看!这就是证据!你问问她,敢不敢说这不是她生的?她卷了我儿子两千块工伤赔偿款跑出来的!那钱说不定都贴给你这店了!刘老板,你娶了个扫把星、吸血鬼啊!” “你胡说!我没有!福贵,你別信她!她是想来讹钱!”苏婉清尖叫著反驳,但声音里的心虚,连围观的人都听得出来。 刘福贵脸色铁青,身体微微发抖。他不是傻子。王春花的话固然难听,但细节详实,还有这两个活生生的孩子……再看看苏婉清那惊慌失措、毫无底气的样子,。 “苏、婉、清。”刘福贵推开怀里的女人,声音冷得掉冰渣,“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结过婚?有孩子?还卷了人家的钱?” “福贵,我……我没有……”苏婉清还想用眼泪矇混过去。 刘福贵暴喝一声,额头上青筋毕露,“我问你是,还是不是!” 他辛苦半生,攒下这份家业,四十多岁死了原配,本想找个年轻懂事的一起过日子,没想到竟娶回这么一个满口谎言、麻烦缠身的女人!这让他以后在街坊邻居、生意伙伴面前,脸往哪儿搁? 看著刘福贵眼中的厌恶和怒火,苏婉清知道,完了。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捂著脸嚎啕大哭。 王春花见状,得意地哼了一声,更是添油加醋:“刘老板,你现在看清楚了吧?这种女人就要不得!赶紧离了算了!不过,她花了我儿子的钱,这店……” “闭嘴!”刘福贵猛地打断她,眼神凌厉地扫过王春花和那两个孩子,最后落在瘫软在地的苏婉清身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婉清,明天,不,现在就去办离婚手续。你带来的东西,自己带走!我的財產生意,也跟你没有半毛钱关係,从此以后,我刘福贵跟你,再无半点瓜葛!” 他又看向王春花,“你,带著你的孙子,立刻给我滚出去!再敢来我店里闹,我立刻报警抓你!至於你们那些烂帐,你们自己回去算,別脏了我的地方!” 刘福贵那句“滚出去”和“报警”的威胁,非但没嚇住王春花,反而像是往滚油里浇了一瓢冷水,让她彻底炸了。 “离婚?你们离不离婚关我屁事!”王春花三角眼一瞪,嗓门拔得更高,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刘福贵脸上,“我来是为了要我儿子的赔偿款!两千块!苏婉清这个贱人捲走的!今天不把钱吐出来,我就死在这儿!” 她说著,绕过柜檯,像只老鹰般扑向瘫坐在地、还在捂脸哭泣的苏婉清。枯瘦却有力的手指一把抓住苏婉清精心烫过的捲髮,狠狠往后一拽。 “啊——!”苏婉清痛得尖叫,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求生的本能和积压的怨气瞬间爆发,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伸手就朝王春花脸上抓去,长长的指甲在王春花粗糙的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老不死的!鬆手!钱早就花完了!没了!”苏婉清尖声叫骂,另一只手胡乱地捶打王春花的肩膀和胳膊。 “花完了?放你娘的狗屁!这才多久?两千块你当纸烧啊?肯定藏起来了!要不就贴给这野男人了!”王春花吃痛,但揪著头髮的手更用力了,另一只手也加入战团,去撕扯苏婉清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羊毛衫,“赔钱!把项炼摘下来!这衣裳也是我儿子的钱买的!” 两个女人顿时在光洁的瓷砖地上翻滚扭打在一起,咒骂声、哭嚎声、廝打声混杂著货架被碰撞的闷响,场面彻底失控。张大宝和张小宝嚇得缩在墙角,抱在一起放声大哭。刘福贵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黑如锅底,几次想上前拉开,都被王春花胡乱挥舞的手臂打开。 店门外,早已被这罕见的“婆媳大战”吸引得水泄不通。街心花园本就热闹,此刻更是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嗡嗡作响: “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 “哎哟,扯头髮呢!” “刘老板这回可丟人丟大发了……” “那老太婆说是来要赔偿款的,两千块呢!够判刑了吧?” “这女人也是活该,拋夫弃子还卷钱……” “孩子哭得真可怜……” 刘福贵听著门外的议论,看著店內一片狼藉和两个撕扯得毫无体面可言的妇人,只觉得眼前发黑,多年经营的脸面和声誉在这一刻碎得乾乾净净。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衝到柜檯后,颤抖著手抓起电话。 “喂!派出所吗?我这里是街心花园福贵家电!有人闹事!骗婚!抢劫!快来人!”他对著话筒几乎是吼出来的。 掛了电话,他指著地上扭打的两人,对嚇得不知所措的店员吼道:“看住门!別让她们跑了!等警察来!” 大约十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两名穿著八三式橄欖绿警服、戴著大檐帽的民警挤开围观人群走了进来。看到店內景象,也是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年纪稍长的民警沉声问道,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刘福贵、以及依旧互相揪著头髮、衣衫不整、脸上掛彩的两个女人。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刘福贵急忙上前,指著苏婉清,“她骗婚!她苏婉清,隱瞒婚史,隱瞒有孩子的事实,跟我结婚!她还涉嫌捲走前夫家巨额赔偿款!这是诈骗!还有她,”他又指向王春花,“她来我店里闹事,抢夺財物,扰乱经营!” 王春花一听,立马鬆开苏婉清的头髮,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来:“青天大老爷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苏婉清这个杀千刀的,捲走了我儿子用命换来的两千块赔偿款啊!那是我儿子的卖命钱!我来找她要钱,天经地义啊!这姓刘的娶了个骗子,还怪我闹事?” 苏婉清则捂著脸,呜呜哭泣,头髮蓬乱,妆容全花,悽惨无比,嘴里喃喃著:“我没有……我是被逼的……” 年长的民警示意同伴记录,然后分別向刘福贵、王春花以及周围店员、甚至门口站在最前面的几个街坊询问情况。 涉事三方以及作为证人的两个店员都带回了派出所。 第131章 反转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反转 黑暗密闭的木屋里,周翔已经记不清时间。 饭食从门缝塞进来两次,量很少,勉强维持生命。 水也是如此,一小瓶,每次只够润湿乾裂的嘴唇。他们在用这种方法削弱他的体力,却又不至於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周翔在黑暗中保持著训练。伏地挺身,深蹲,仰臥起坐,动作幅度很小,不发出声音,只为了维持肌肉记忆和基础体能。每一次训练后,他都强迫自己进入深度休息状態,像冬眠的动物一样保存能量。 当门第三次被打开时,他判断已经是“后天”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送饭的嘍囉,而是瑶姐。她身后跟著两个持枪男人,手里拿著绳索和一件防弹背心。 瑶姐的声音冷硬,“起来。” 周翔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 “转身,手背过来。”瑶姐命令。 周翔照做。这次绑他的不是普通的麻绳,而是军用捆绑带,塑料材质,越挣扎越紧。 绑好后,瑶姐將一件厚重的防弹背心套在他身上,但周翔立刻感觉到不对劲,背心的重量分布异常,內部有硬物。 他问:“这是什么?” 瑶姐没有回答,只是绕到他面前,拉开防弹背心的前襟。里面不是防弹板,而是一排排紧密排列的雷管和炸药,中央有一个简易的计时器,此刻是关闭状態。 “遥控炸弹。”瑶姐平静地说,“交易过程中,如果你有任何异动,或者试图逃跑,或者货没有安全送达……”她顿了顿,“老板会按下按钮。足够把你炸成碎片。” 周翔的心臟沉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手段,只是没想到这么极端。 他评价道,“很聪明。” 瑶姐看了他一眼,快速检查了一遍炸弹的连接,確认无误后,將防弹背心的拉链拉上,外面又套了一件宽大的夹克遮掩。 “走吧。车在外面。” 周翔被押出木屋。外面天还没亮,但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院子里停著两辆车,一辆是吉普,一辆是破旧的厢式货车。 贝爷站在吉普车旁,正和几个手下交代什么。看到周翔出来,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感觉怎么样?”贝爷问,语气轻鬆得像在问候老朋友。 “可以开始了吗?”周翔反问。 贝爷笑了笑,指了指厢式货车:“货在车里,五十公斤,分五个包装。你的任务很简单,开车到黑石崖,把货交给接货的人。他们会验货,確认无误后,你把车留下,坐他们的车离开。” “我家人呢?”周翔问。 “她们会在安全的地方看著。”贝爷朝另一栋木屋扬了扬下巴,“交易完成,你回来,我放人。很简单,对吧?” 周翔知道这话连標点符號都不能信。但他只是点点头:“好。” “对了。”贝爷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为了让交易更顺利,我会带你的家人一起去。让她们在远处看著。这样,你做事会更...谨慎一些。”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周翔的手指在身后微微收紧。 瑶姐押著他走向厢式货车。经过那栋关押林晓芸的木屋时,周翔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门关著,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但他知道,她们在里面。 “上车。”瑶姐打开驾驶座的门。 周翔坐上驾驶座,双手被反绑,但手指还能活动。瑶姐钻进副驾驶,將一把车钥匙插进点火开关。 “手。”她命令。 周翔將反绑的双手从背后移到身前,瑶姐用另一根短绳將他的手腕绑在方向盘下方的杆子上,既让他能操控方向盘,又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 “记住。”瑶姐压低声音,“黑石崖东侧有个废弃的观察哨,我们在那里。如果你有任何异常举动,”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周翔身上的防弹背心,“你知道后果。” 周翔没有回应,只是目视前方。 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山坳,融入黎明前的黑暗中。 黑石崖。 这是一片位於边境线上的险峻地形,三面是近乎垂直的悬崖,只有一面是狭窄的滩涂通向河流。因为地形复杂、人跡罕至,成了走私交易的天然场所。 厢式货车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於在天色將亮未亮时抵达了预定地点。周翔將车停在滩涂边缘,熄火。 副驾驶的瑶姐看了看手錶:“还有二十分钟。等著。” 周翔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扫视著周围环境。东侧,约三百米外,有一处高地,上面隱约能看到废弃的建筑轮廓——那就是瑶姐说的观察哨。贝爷和晓芸她们应该就在那里。 西侧是河流,水流湍急。北侧和南侧都是悬崖,无路可走。 这是一个精心选择的死地,无论交易成功与否,他都很难逃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光渐亮,能见度提高。周翔看到滩涂上散落著一些垃圾和废弃的渔网,显然这里偶尔还会有渔民活动。 七点整。 河面上出现了一艘机动渔船,破旧不堪,像是隨时会散架。渔船靠岸,从上面跳下来四个人。为首的是个矮壮的中年男人,穿著渔民常穿的胶皮裤,但走路的姿势和眼神暴露了他不是渔民。 矮壮男人走到货车旁,用生硬的普通话问:“货呢?” 瑶姐下车,打开货车后门。里面是五个密封的塑料桶,看起来像是装化工原料的容器。她掀开其中一个桶盖,里面是白色粉末。 矮壮男人示意手下验货。一个年轻人上前,用小刀划开包装,沾了点粉末在指尖,尝了尝,又用试纸测试,然后朝矮壮男人点点头。 “五十公斤,分毫不差。”瑶姐说。 矮壮男人满意地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帆布包,扔给瑶姐:“尾款。” 瑶姐接住,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整齐的现金。她点点头,朝驾驶座扬了扬下巴:“人你可以带走了。老板说,要活的。” 矮壮男人看向周翔,眼神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光:“放心,我们会好好『招待』这位朋友的。”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不是从交易双方传来的,而是从东侧的高地! 周翔猛地转头,看到观察哨方向冒起了烟雾,接著是密集的枪声! “警察!”矮壮男人脸色大变,“有埋伏!” 第132章 臥底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32章 臥底 交易现场瞬间乱成一团。矮壮男人和他的手下掏出手枪,一边还击一边往渔船方向撤退。瑶姐则迅速躲到货车后面,同时掏出一个对讲机:“老板!有警察!我们被包围了!” 对讲机里传来贝爷气急败坏的声音:“货呢?” “还在车上!” “把车开走!快!” 瑶姐看向周翔,眼神复杂。但此刻没有时间犹豫,她跳上驾驶座,用匕首割断绑著周翔手腕的短绳,但反绑的捆绑带没有解开。 “开车!往南走!”她命令。 周翔的手终於能活动,但他没有立即发动车辆。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观察哨方向,林晓芸她们在那里。 “我家人……” “没时间了!”瑶姐吼道,枪口指向他,“开车!不然我现在就引爆你身上的炸弹!” 周翔咬紧牙关,发动了货车。轮胎在滩涂上打滑,扬起大片泥沙,终於衝上了土路。 后方,枪声更加密集。周翔从后视镜看到,至少有十几辆警车从各个方向包围过来,穿著防弹衣的警察正在推进。矮壮男人和他的手下已经被压制在渔船附近,显然逃不掉了。 而观察哨方向。 突然,他看到几个人影从观察哨衝出来,朝密林方向逃窜。其中一个人怀里似乎抱著什么...是孩子! 贝爷带著林晓芸她们在逃跑! 周翔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猛打方向盘,货车偏离了瑶姐指定的路线,朝著观察哨方向衝去。 “你干什么!”瑶姐惊怒。 “救人!”周翔的声音冰冷如铁。 “你疯了吗!你身上的炸弹。” “那就让它炸!”周翔吼道,油门踩到底。 货车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狂奔,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瑶姐试图抢夺方向盘,但周翔用被绑的双手死死控制著方向,同时用肩膀撞开她。 距离在缩短。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周翔已经能看清那几个人影了——贝爷跑在最前面,两个手下拽著林晓芸和孙秀梅,还有一个手下抱著贝贝。孩子似乎已经昏迷,软软地趴在那人肩上。 “贝贝!”林晓芸的哭喊声隨风传来。 周翔的眼睛红了。他不再顾忌什么炸弹,什么交易,什么警察。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救下她们。 五十米!贝爷显然也发现了衝来的货车,他停下脚步,掏出一个遥控器,狞笑著看向周翔。 “停下!不然我引爆了!”贝爷吼道。 周翔没有停。他甚至加速了。 三十米! 贝爷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周翔真的不怕死。他手指悬在遥控器的按钮上,犹豫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砰! 一声精准的枪响。 不是从货车方向,也不是从警察方向。 而是从...瑶姐那里。 她不知何时已经爬到货车车斗上,双手握枪,一枪击中了贝爷持遥控器的手。遥控器飞了出去,贝爷惨叫一声,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腕。 但几乎同时,瑶姐也暴露了位置。 砰!砰! 贝爷的两个手下朝她开枪。瑶姐身体一震,从车斗上摔了下来。 货车终於衝到近前。周翔猛踩剎车,轮胎在泥土上划出深深的沟壑,停在距离贝爷几人不到十米的地方。 “晓芸!”周翔撞开车门,衝下车。 但他的双手还被反绑著,动作受限。贝爷的一个手下已经举枪对准了他。 就在这时。 “爸爸!” 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响起。 是贝贝!她醒了! 抱著贝贝的那个手下似乎被孩子的叫声分神了一瞬。就这一瞬,林晓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在那人手臂上。 “啊!”手下吃痛鬆手。 贝贝掉了下来,但林晓芸已经扑过去,用身体接住了孩子。母女俩滚倒在地。 孙秀梅也趁机挣脱,跑向周翔。 场面彻底失控。 贝爷捂著流血的手腕,脸色狰狞:“杀了他们!全部杀了!” 他的手下举枪,但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精准的点射。 三个手下应声倒地,全部眉心中弹。 周翔猛地转头,看到瑶姐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手里的枪还在冒烟。她的腹部已经被鲜血染红,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坚定。 “瑶姐...”周翔愣住。 “快走...”瑶姐的声音虚弱,“警察马上就到...带她们走...” 贝爷看到这一幕,终於明白了一切。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恨意,扑向掉在地上的遥控器。 “一起死吧!”他嘶吼著,捡起遥控器,拇指狠狠按下。 但什么也没发生。 遥控器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怎么可能...”贝爷不敢置信。 瑶姐笑了,嘴角溢出血沫:“电池...我昨晚...换过了...” 贝爷彻底崩溃了。他转身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不许动!举起手来!”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枪口齐刷刷指向在场所有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警察,肩章显示职位不低。他的目光在现场扫过,最后落在瑶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飞鹰...”他轻声说。 瑶姐朝他点点头,然后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瑶姐!”林晓芸抱著贝贝衝过去,跪在瑶姐身边。这个曾经给她注射毒品的女人,此刻却为了救她们身负重伤。 瑶姐的眼睛已经有些涣散,但她还是努力聚焦,看向林晓芸:“给你们注射...是...葡萄糖...不是毒品...” 林晓芸愣住。 “我必须...取得信任...”瑶姐的声音越来越弱,“孩子...没事...只是发烧...”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医护兵!快!”中年警察吼道。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衝过来,將瑶姐抬上担架,迅速进行急救。 周翔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切。他的双手还被反绑著,身上的炸弹背心依然沉重。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警察上前,小心地帮他解开捆绑带,然后由拆弹专家处理炸弹背心。整个过程周翔一动不动,目光始终追隨著林晓芸和贝贝。 终於,炸弹被安全拆除,背心被取下。周翔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快步走向妻女。 林晓芸抱著贝贝站起来,母女俩都浑身是土,脸上有泪痕和伤痕,但还活著。 四目相对。 没有语言,周翔伸出双臂,將妻女紧紧拥入怀中。他的手臂在颤抖,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畏惧的男人,此刻却害怕这只是个幻觉。 “没事了...”他低声说,一遍又一遍,“没事了...” 林晓芸把脸埋在他胸口,终於放声大哭。所有的恐惧、绝望、自责,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孙秀梅站在一旁,看著相拥的一家人,又看看被押上警车的贝爷和他的手下,再看看远去的救护车。她的眼神空洞,像是还没从这场噩梦中醒来。 中年警察走过来,朝周翔敬了个礼:“周翔同志,我是省公安厅缉毒处处长,姓赵。谢谢你协助我们破获这起特大贩毒案。瑶姐是我们派出的臥底,潜伏了三年...” 他没有说完,但周翔已经懂了。他点点头,看向救护车消失的方向:“她...会会没事吧?” “最好的医生已经在待命了。”赵处长说,然后看向林晓芸怀里的贝贝,“孩子需要立即送医院检查。” 周翔点头,转向妻女:“我们走。” 警车开道,救护车紧隨其后,一行人朝著昭阳市区疾驰而去。 车上,林晓芸紧紧抱著贝贝,周翔搂著她们,孙秀梅坐在对面,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 阳光终於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山林。 第133章 医院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33章 医院 昭阳市人民医院三楼,走廊寂静无声。 特护病房里,贝贝已经睡著了,小手上还扎著输液管,但烧退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林晓芸坐在床边,握著女儿的小手,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孙秀梅在隔壁病房,由女警和心理医生陪著,医生说她的情况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恢復。 周翔站在窗边,看著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和车。他的手臂上缠著绷带,拆弹时发现捆绑带勒得太深,磨破了皮肉。背上和肋部也有多处淤伤,是这几天被殴打和撞击留下的。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周翔转身,看到两个男人站在门口。一个是陆江,他的老战友,穿著病服,但左臂吊著绷带,脸上还有几处擦伤。 另一个赫然是四十多岁的昭阳市禁毒支队副队长。 “翔子。”陆江的声音有些哽咽。 周翔点点头,示意他们进来。林晓芸也站起身,抹了抹眼睛。 陆江走进病房,先看了一眼床上睡著的贝贝,然后转向周翔和林晓芸,深深鞠了一躬。 “嫂子,翔子,对不起。” 林晓芸愣住了。 周翔扶住陆江:“老陆,你这是干什么?” “都怪我,”陆江直起身,眼中满是愧疚,“要不是我叫你协助,你们也不会被绑架。”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禁毒支队出了內奸。姓陈。他把你的信息,出卖给了贝爷。” 周翔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次行动我没参加,不是因为別的,”陆江抬起自己吊著绷带的手臂,“前天晚上,我们接到上级解救人质的任务,发现姓陈的偷偷往外打电话,觉得不对劲,跟上去和他对质。他掏了枪,搏斗中我手臂中了一枪,他也受了伤。等我们控制住他,已经是凌晨了。我立刻上报,省厅紧急部署了这次围捕行动,但...还是晚了一步。” 站在陆江身边的副队长上前一步,敬了个礼:“周翔同志,这次事件我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犯罪嫌疑人陈某已经被控制,正在审讯中。” “贝爷呢?”周翔问。 “全部落网。”马云嘴角带著笑意,“包括他在境內的所有製毒窝点,各地拆家。缴获毒品共二百五十多公斤,枪枝一百二十支,现金三百余万。这是近年来我省破获的最大贩毒案,惊动了国际禁毒组织。” 周翔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他走到床边,看著熟睡的女儿,又看看妻子苍白的脸。 “你的车我让人开去修了,换了新轮胎,也做了全面检查。”陆江继续说,“就停在医院楼下。等你们出院,隨时可以开走。” “谢谢。”周翔说。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走廊里轻微的脚步声。 “瑶姐...”林晓芸突然开口,“她怎么样了?” 陆江和马云对视一眼,脸色都凝重起来。 “还在抢救。”马云说,“腹部中了两枪,失血过多。省里最好的外科医生都在手术室里。她...是个英雄。” 林晓芸的眼眶又红了。她想起瑶姐最后说的那些话,“给你们注射的是葡萄糖,不是毒品...我必须取得信任...” 这个她前天恨之入骨的女人,用生命保护了她们。 “能告诉我们她的真实姓名吗?”周翔问。 马云犹豫了一下,看向陆江。陆江点头:“按规定,臥底警察的身份即使牺牲也不能完全公开。但...她叫许文瑶,警號540127,三年前从省警校毕业后主动申请执行臥底任务。这三年,她传递出的情报帮助我们捣毁了四个贩毒窝点,抓捕毒贩三十余人。” 许文瑶。 林晓芸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她要记住它,永远记住。 “她会没事的。”林晓芸突然说,“她是国家的英雄,一定会挺过来。” 陆江他点点头:“对,一定会。” 马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周翔同志,林晓芸同志,我们需要给你们做正式的笔录。但医生说你们需要休息,所以可以先简单说说情况。等你们身体好一些,我们再详细记录。” 周翔从被劫持开始,简单讲述了这几天的经歷,林晓芸则补充她们被关押著的事。 听完,马云合上文件夹,长长吐出一口气:“你们的经歷,我会如实上报。周翔同志,你的行为虽然属於正当防卫,但毕竟涉及多条人命,程序上需要更详细的调查。不过请放心,我和陆队都会为你作证。” “我明白。”周翔平静地说。 “另外,”马云顿了顿,“省厅领导指示,要给你们安排最好的治疗和心理疏导。所有费用由公安部门承担。这次你们是立了大功的。” 周翔没有推辞。 陆江和马云又待了一会儿,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离开了。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周翔走到林晓芸身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害怕吗?”他轻声问。 林晓芸点头,又摇头:“怕。但更怕失去你们。”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周翔,我想回家,带秀梅回春城。 “等贝贝好了,我们就回家。” 一九九一年秋,小河村。 周家新建的三层別墅前,鞭炮声震天响,红纸屑炸得满地都是,空气里瀰漫著饭菜的香气。 院里支起三十几张圆桌,桌上摆好了碗筷,瓜子、天山雪梨。 相熟的邻居来回忙碌,只待主厨高大爷喊开席便將鸡鸭鱼肉、时令菜蔬端上桌。 周铁柱穿著崭新的的確良衬衫,脸上掛著笑,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院门口迎接客人。 “周三哥,恭喜恭喜啊!这房子真气派,咱们村头一份!”村支书笑容满面,提著两瓶白酒过来,嗓门大得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村之书客气了,您来就来,还带啥东西,快里边请。”周老爹接过酒,引著人往里走。 李翠萍在另一边招呼著,她这些年没下地,穿著体面,养得白白胖胖,眼睛笑得眯成条缝。 “三婶儿,你可真有福气,周翔当了大老板,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们盖大房子,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盖得起?” 第134章 还乡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34章 还乡 “咱国家发展的越来越好,只要肯往前奔,还愁没有好日子过,你们瞧好吧,再过十来年,咱们村里家家户户都是大別墅。”李翠萍说了几句场面话,眼角的笑纹更深了。 院里的席面渐渐坐满了人。来的都是小河村和附近几个村的村民,有的提著鸡蛋,有的拎著腊肉,还有的抱来自家种的瓜果。人人脸上都带著笑,话里话外却带著试探。 “周叔,听说祥云家具厂又要招工了?我家老二今年十八了,手脚麻利著呢...” “李婶儿,服装厂还缺人不?我闺女会踩缝纫机,针线活可好了...” 周林两人只能陪著笑,含糊应对:“想去的话直接去厂里报名,有面试呢...” 这话说出来,不少人脸色就有些訕訕的。 七年前,两家老人还念著乡亲情面,给亲戚邻里安排了不少工作。结果闹出不少乱子,有偷工减料的,有仗著关係不服管的,还有把厂里东西往家拿的。 周翔和林晓芸乾脆让经理定了规矩:所有人一律凭本事进厂,关係再近也不例外。 为此,两家没少落埋怨。可生意越做越大,规矩不能坏,只能硬著头皮扛著。 宴席进行到一半,院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车!是小轿车!” 不知谁喊了一声,满院子的人“呼啦”一下全涌到了门口。 只见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缓缓驶来,在土路上扬起尘埃。车漆在阳光下反射著光,四个轮子乾乾净净,和村里的土路、牛车形成鲜明对比。 车子停稳,驾驶座的门开了。 三十出头的男人,穿著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挺括,繫著暗红色领带。 七年时光將他眉宇间的锐气沉淀为沉稳,身姿挺拔如松,肩膀宽厚。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腿,笔直有力,步伐稳健,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瘸子”的影子? 副驾驶的门也开了。 林晓芸走下车,一身墨绿色锦缎旗袍,勾勒出窈窕身形。烫著时髦的大波浪捲髮,耳边別著一枚珍珠发卡,脸上化了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她手里拎著个精致的手提包,腕上一块小巧的上海牌女表。 “嘶!这是晓芸?” “我的天,跟画报上的电影明星似的!” “看那头髮烫的,得花不少钱吧...” 议论声嗡嗡响起,羡慕的、惊嘆的、酸溜溜的,什么都有。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后车门打开,先跳下来一个九岁的小姑娘。扎著高高的马尾辫,穿著青色公主裙,脚上是一双白色小皮鞋,前面点缀著蝴蝶结。她五官像林晓芸,十里八村找不出比她更好看的女孩子。 接著,周翔弯腰从车里抱出一个小男孩。约莫三岁,穿著背带裤和小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小脸圆嘟嘟的,眼睛又大又亮,正好奇地打量著围观的眾人。 “这是他们的儿子?叫啥名儿来著?” “周瑞安,小名安安,去年满月酒我还去了呢!” 周翔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拎出几个礼盒。林晓芸牵著安安,贝贝蹦蹦跳跳跟在爸爸身边,一家人朝院门口走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爸,妈。”周翔先朝自家父母点头,又转向岳父母,“叔,婶,我们来晚了。” “不晚不晚,正好开席!”周铁柱笑得合不拢嘴。 人群簇拥著周翔一家走进院子,七嘴八舌的问候声几乎要把人淹没。 “翔子回来了!看看这气派!” “晓芸真是越来越年轻了!” “贝贝长这么高了!还记得你李大娘不?” “这小儿子真俊,像他爸!” 周翔和林晓芸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一一回应著。贝贝乖巧地叫人,安安则有些怕生,紧紧抱著爸爸的脖子。 主桌早已留出位置。周翔先把父母和岳父母让到上座,这才带著妻儿坐下。桌上摆满了硬菜:红烧肉、清蒸鱼、燉鸡、四喜丸子..… 村支书第一个站起来敬酒:“翔子,晓芸,欢迎回家!你们两口子可是咱们小河村的骄傲!来,我代表全村,敬你们一杯!” 周翔起身举杯:“村支书客气了,都是乡里乡亲,我们也没做什么。” 邻桌的大喇叭站起来,大声说:“都是沾你们的光,咱村里才通水通电,修起水泥路,我们大伙儿都该敬你们一杯才是。” 三十几桌客人纷纷附合,齐齐起身向周林二人敬酒,两人站起身,口里连连说著不敢当,一饮而尽。 酒是茅台,周翔特意从城里带回来的。 这一开头,敬酒的人就排上队了。 最先凑上来的是周家一个堂叔,叫周满仓。他端著酒杯,脸上堆满笑:“翔子,听说你们在鲁县新开发的楼盘卖得特別好?我那大儿子准备结婚,想在县城买套房...你看这房价,能不能给咱自家人打个折?” 满桌的人都竖起了耳朵。鲁县的“祥云家园”是周翔去年启动的房地產项目,第一期三百套房子,开盘三个月就卖光了。现在第二期正在建,房价比第一期涨了两成,在县城属於最高档的小区了。 周翔放下酒杯,笑容温和:“满仓叔,堂弟结婚是喜事。这样,您让他直接去售楼部,找销售经理王明,就说是我堂弟。公司有规定,员工亲友购房可以享受98折优惠,我再特批一个点的折扣,97折。这是我能给的最大优惠了。” 周满仓眼睛一亮:“97折!那敢情好!我明天就让他去!” “不过满仓叔,”周翔话锋一转,“得全款才行。现在银行按揭手续麻烦,我们和银行有协议,按揭客户不好操作优惠。” 这话一说,周满仓脸上的笑僵了僵。全款买一套房,少说也得两万多,他儿子在县农机站上班,一个月工资才八十块,哪来这么多钱? “这...这...”周满仓支吾著。 林晓芸適时开口,语气柔和:“满仓叔,要不这样。您让堂弟先去售楼部看看户型,如果確实想买,钱不够的话,我可以帮忙联繫信用社,看看能不能办个低息贷款。咱们自家人,能帮的肯定帮。” 第135章 麻烦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35章 麻烦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面子,又没坏规矩。周满仓连声道谢,敬了酒退下了。 紧接著上来的是林晓芸的一个表姨,姓孙,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能说会道。 “晓芸啊,”刘表姨拉著林晓芸的手,亲热得像是亲闺女,“你表妹小芳你还记得不?初中毕业三年了,一直在家里帮忙。听说你们服装厂招质检员,你看能不能让她去试试?都是自家亲戚,你放心,小芳手脚麻利,眼也尖...” 林晓芸反握住表姨的手,“表姨,小芳我怎么会不记得?前年过年还来家里拜年呢。这样,您让她下周一去厂里人事部报名,参加统一面试。我们厂招质检员有三个条件:初中以上学歷、视力1.0以上、有缝纫基础。如果小芳符合条件,面试表现好,肯定优先录用。” “那...那要是面试没过呢?”刘表姨不死心。 “如果没过,”林晓芸依然笑著,“厂里最近在办裁剪培训班,免费培训三个月,合格后直接上岗。我可以让小芳先去培训班学手艺,有了技术,以后去哪儿都不怕。” 话说到这份上,再纠缠就难看了。刘表姨訕訕地点头,也敬了酒退下。 第三个凑过来的是个年轻人,叫周亚,二十五六岁,是村里少有的高中毕业生。他端著酒杯,有些拘谨:“周二哥,二嫂,我...我想跟著工程队干活。” 周翔打量了他一眼:“小亚,我记得你是高中毕业,在乡中学代过课?” “是...但代课老师工资太低,一个月才四十块。”周亚脸有点红,“我想多挣点钱,家里弟妹还要上学...” 周翔沉吟片刻:“工程队的话,现在主要是泥瓦工、木工、水电工。你学歷高,体力活可能吃不消。这样,下个月我们家具厂要开一个管理培训班,培养车间班组长。你去报名,培训期间一个月六十块补贴,合格后上岗,基本工资一百二,还有绩效。” 周亚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真的?” “我说话算话。”周翔拍拍他的肩,“但培训班要考试,你回去得复习复习,考的是基础数学和管理常识。” “我一定好好准备!”周亚激动地敬了酒,几乎是跳著回到座位的。 这一番下来,桌上其他想开口的人也都看明白了,周翔林晓芸夫妇讲情面,但不坏规矩,肯帮忙,但有原则。 宴席继续,气氛又热络起来。只是这一次,再没人提那些让人为难的要求了。 林晓芸给公婆婆夹菜,又照顾著两个孩子吃饭。贝贝已经九岁,吃饭很规矩,还知道给弟弟剥虾。安安坐在特製的高椅子上,小手抓著勺子,吃得满脸都是饭粒。 “晓芸,你也吃。”婆婆李翠萍给儿媳妇夹了块鱼,“別光顾著孩子。” “妈,我自己来。”林晓芸笑著,心里暖融融的。 正吃著,院外又传来汽车声。这次是一辆吉普车,车身上还喷著公安的標誌。 “哟,这是...”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警服的人。前面的五十来岁,后面的年轻些,手里提著两个礼盒。 周翔看见来人,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赵处长!” 来者正是省公安厅缉毒处的赵处长。他笑著走进院子:“周翔同志,林晓芸同志,听说你们家今天乔迁之喜,我正好在县里检查工作,顺道来討杯喜酒喝!” 满院子的人都安静了。公安厅的处长,那可是大官! 周老爹和林老爹赶紧起身让座。赵处长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坐边上就行。今天你们是主角。” 话虽这么说,周翔还是把赵处长让到了主桌,加了把椅子。赵处长也不客气,坐下后先看了看贝贝和安安:“孩子们都长这么大了!贝贝,还认得赵伯伯不?” 贝贝歪著头想了想:“记得!赵伯伯给我买过糖!” “哈哈哈,好记性!”赵处长大笑,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来,赵伯伯给的乔迁红包,拿著买糖吃!” 林晓芸想推辞,赵处长眼睛一瞪:“给孩子的,不许推!” 贝贝看看妈妈,见林晓芸点头,才接过红包,甜甜地说:“谢谢赵伯伯!” 赵处长又看向林晓芸:“晓芸同志,许文瑶同志让我带句话给你。” 林晓芸的心猛地一跳。 “瑶姐她...还好吗?” “好,好得很!”赵处长笑容满面,“她现在在省警校当教官,带出了一批好苗子。去年结了婚,爱人也是警察。她让我告诉你,等有空了,一定来家里吃饭。” 林晓芸的眼眶瞬间红了。七年了,她每年都会托赵处长给瑶姐带礼物,但两人再没见过面。 “一定...一定去。”林晓芸哽咽道。 赵处长又转向周翔,压低声音:“你上次提供的线索很有用,我们顺藤摸瓜,又打掉了一个跨境贩毒团伙。厅里准备给你申报见义勇为奖,但需要走程序,可能还得等几个月。” 周翔摇摇头:“赵处长,那些都不重要。我们一家能平安过日子,就是最好的奖励。” “你啊...”赵处长拍拍他的肩,“还是当年那个脾气。” 因为有公安领导在,宴席的气氛更加热烈了。村民们看向周翔一家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敬畏,能跟省里的大官称兄道弟,这得多大的面子? 酒足饭饱,赵处长起身告辞。周翔送他到院外。 赵处长的吉普车刚驶出村口,扬起一路尘土。院子里,帮忙的妇女们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其他人三五成群,磕著瓜子聊天,好不热闹。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平静。 “林晓芸!你给我出来!” 院门口站著一个男人,约莫四十岁,穿著皱巴巴的蓝色工装,头髮凌乱,满脸胡茬,一身酒气,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同样穿著邋遢的男人,一看就是村里游手好閒的二流子。 第136章 渣夫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36章 渣夫 院子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周翔原本在堂屋里陪父母说话,闻声立刻站起身,大步走向门口。林晓芸也放下手中的茶壶,眉头微蹙地跟了过去。 “赵云?”林晓芸认出来人,正是孙秀梅的前夫,“你来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赵云冷笑一声,一脚踏进院子,“我来要人!孙秀梅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七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跟你没完!” 院子里顿时一片譁然。村民们面面相覷,低声议论起来。 “赵云怎么来了?” “听说他这几年到处找孙秀梅呢...” “那女人也狠心,一走就是七年...” 周翔挡在林晓芸身前,“赵云,说话注意点。你说我们把人藏起来了,有证据吗?” “证据?”赵云大笑几声,“你们別以为我不知道,七年前就是你把她带走的!那天有人看见她上了你的车!” 林晓芸深吸一口气,从周翔身后走出来。 “赵云,我问你,七年前,秀梅姐是不是浑身是伤逃回娘家的?是不是你打的?” 赵云脸色一变:“我...我打自己老婆怎么了?天经地义!” “那天秀梅姐哭著来找我,”林晓芸继续说,“她说你要打死她,娘家人也容不下她,她不想活了。” 她环视院子,目光落在孙家人身上。 孙家人接触到她的目光,羞愧地低下头。 王大娘开口道:“是...是有这么回事。那天秀梅从周家出来,哭得可惨了,额头都破了,说是赵云用酒瓶子砸的...” 李婶也接话:“我也看见了,秀梅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造孽啊...” “可不是,”张寡妇摇头,“我还劝秀梅,实在过不下去就离了吧。可她怕啊,娘家人容不下她,她说她不想活了,我好劝歹劝才劝住了,谁知道她从此就不见了踪影!” 赵云被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面红耳赤,却仍梗著脖子不肯认输。他身后的两个同伴见势不妙,已经悄悄退到了院门外。 “那...那都是过去的事!”赵云强撑著气势,“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谁家没个磕磕碰碰?林晓芸,你別扯这些没用的,我就问你,孙秀梅到底在哪儿?” 林晓芸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这人比张国栋更不叫人,他就是个禽兽。 “那天秀梅姐来找我,”林晓芸的声音冷了下来,“她说,你赵云当著她的面说,要是她敢跑,就打断她的腿,扔到后山餵狼。她说她不想活了,与其被你打死,不如自己了断。”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连原本在玩耍的孩子都停下了脚步,睁大眼睛看著大人们。 “我劝住了她,”林晓芸继续说,“我说,秀梅姐,你得活著。活著才有希望。我给她吃了点东西,送她一件衣服,留她在我家住几天,但她不敢。” 林晓芸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射向赵云,她说,她要是再不回去做饭,赵云你会拿扁担打她,把她打得几天下不了床。赵云,你发誓,你没说过这话,让你老赵家断子绝孙?” 赵云张了张嘴,不敢接茬儿。 林晓芸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赵云,你今天还有脸来找我要人?我告诉你,这些年我一直在想,秀梅姐到底去哪儿了?是不是你把她打死了,埋在了什么地方?”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院子里炸开了锅。 “杀人?” “不会吧...” “赵云以前就说过要弄死孙秀梅...” 赵云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连连后退:“你...你胡说!我没有!” “没有?”林晓芸步步紧逼,“那秀梅姐去哪儿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突然消失了?那天她从我家离开,说是要回赵家。可她之后就不见了!” 她转向孙家人:“孙叔,孙婶,那天你们见到秀梅姐了吗?” 孙父羞愧地低下头,孙母更是直接哭了出来:“没...没有...我们以为她回去了...” “那就是从我家离开后,就失踪了。”林晓芸转回身,盯著赵云,“赵云,那天下午你在哪儿?” “我...我在家睡觉...”赵云的声音开始发抖。 “有人证明吗?” “没...没有...” “那你就是没有不在场证明。”林晓芸一字一句地说,“赵云,我现在怀疑你涉嫌杀人、毁尸灭跡。我这就去报警,让警察来查查,七年前孙秀梅失踪那天,你到底在干什么!” 说著,她转身就要往屋里走,假装要去打电话。 “別!別报警!”赵云彻底慌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晓芸,晓芸妹子,我求你了,別报警...我没杀人,真的没杀人...”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著他这副狼狈样,眼神里满是鄙夷。 林晓芸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没杀人?那秀梅姐去哪儿了?” “我...我不知道...”赵云哭了出来,“那天她没回家,我以为她回娘家了...后来我去找,孙家说没见...我就以为...以为她跟人跑了...” “所以你就到处败坏她的名声,说她跟野男人跑了?”林晓芸的声音冷得像冰,“赵云,你真不是个东西。” 赵云趴在地上,涕泪横流。像他这种人,谁会愿意嫁给他,七年的怨恨、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崩溃了。他不是没想过孙秀梅可能真的死了,但他不敢深想,只能把一切归咎於“跟人跑了”,这样至少还有个怨恨的对象。 可现在,林晓芸把“杀人”这两个字摆在他面前,他才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警察真的来查... 如果孙秀梅真的死了... 那他... “我...我错了...”赵云趴在地上,语无伦次,“晓芸,你饶了我吧...我不找她了,再也不找了...你千万別报警...” 第137章 恐嚇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37章 恐嚇 林晓芸看著地上这个曾经囂张跋扈的男人,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赵云,你听著。”她缓缓开口,“孙秀梅如果真的死了,警察迟早会查到你头上。如果她还活著,那她一定不想见到你。你最好祈祷她还活著,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让赵云浑身发抖。 “我...我明白了...”赵云爬起来,连滚爬爬地往外跑,“我再也不找了,再也不找了...” 看著他狼狈逃离的背影,院子里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王大娘才嘆口气:“造孽啊...” 李婶摇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赵云狼狈逃离去, 村民们本已准备散去,只见一个佝僂的老妇人,后面跟著一个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两个半大孩子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老妇人头髮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和淤青,左腿明显瘸著,走路一瘸一拐,那个男人右臂软软地垂著。 “是王春花!”有人认出来,“她怎么来了?” “后面那个...是张国栋?他坐牢出来了?” “天啊,怎么成这样了...” 林晓芸正要转身进屋,听到动静回头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王春花、张国栋、张大宝、张小宝,前世困了她一辈子的几个畜生。 七年了,她几乎快忘了这几个人的存在。 王春花一行人艰难地来到院门口,看见林晓芸,浑浊的眼睛里顿时涌出泪水。她激动地扑上前想来拉林晓芸的手,被林晓芸躲开,眼珠一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晓芸...晓芸啊...”王春花哭喊著,声音嘶哑,“我给你磕头了...求你给条活路吧...” 后面的张国栋抬起头,贪婪地看著年轻貌美的林晓芸,视线一转,又看到眾星捧月,如同公主般的贝贝,死死攥著破旧的衣角,指节泛白。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这一幕。 林晓芸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周翔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林晓芸冷冷道:“你们来干什么?” “晓芸...我们活不下去了...”王春花一边磕头一边哭诉,“国栋在牢里...被人打断了手...残了...出来后找不到活干...我这条腿也瘸了...地种不了,猪养不起...家里已经三天没米下锅了...” 她哭得悽惨,额头上磕出了血印。但林晓芸心中没有半分波动。 “这和我有什么关係?”林晓芸反问,“七年前我就说过,我和你们张家再无瓜葛。” “我们知道...我们知道错了...”王春花爬到林晓芸脚边,想抓她的裙角,被周翔侧身挡住,“晓芸,你看在贝贝的份上...贝贝好歹是国栋的亲生女儿...” “闭嘴!”林晓芸厉声喝道,“贝贝当初在你家的时候,没吃过一顿饱饭,离婚的时候就说过了,她跟你们家再没任何关係,她现在是周翔的女儿!” 这话像一记耳光,打得王春花愣住了。板车上的张国栋迴转目光,看向林晓芸,七年不见,这个女人变得更美,更自信,更有气势。而他自己,却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强烈的对比让他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晓芸...”张国栋开口,“我知道我没脸求你...但我妈年纪大了,腿又瘸了...我手也废了...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 “走投无路?”林晓芸冷笑,“你的手不是我打断的,你妈腿瘸也不是我打的,当初你放火烧我家的家具时,想过会让我走投无路吗?现在知道走投无路了?” 她每说一句,王春花和张国栋的脸色就白一分。 围观的村民开始低声议论: “真是报应...” “当初张家怎么对晓芸的,现在全应验到自己身上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王春花哭得更凶了:“晓芸...婶子知道错了...当初是婶子糊涂...当初不该那么对你...更不该去闹你们家...可你看在...看在...” 她突然转向周翔:“周翔,你是好人...你帮帮我们吧...给我们口饭吃就行...” 周翔皱了皱眉。他看向林晓芸,见她脸色铁青,显然气得不轻。 “王婶,”周翔开口,“当年的事情我们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们落到这个地步,与人无尤。你们的情况我们看到了。但晓芸说得对,七年前你们就断绝了关係。现在来找我们,確实不合適。” “可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王春花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时,有知情的村民开始说起这七年王春花母子的遭遇: “听说张国栋在牢里不服管教,摆他文化人的臭架子,被其他犯人打断了手...” “王春花当初去找苏婉清家闹,讹了一大笔钱,她还不满足,又去找苏婉清闹,法院判苏婉清还了三分之二赔偿款,可后来苏婉清找混混打了王春花一顿,把那些钱全抢走了...” “王春花的腿就是那时候被打断的,没钱治,落下了残疾...” “苏婉清后来跟那个小老板也离了,现在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听著这些议论,林晓芸心中毫无波澜。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晓芸,”周翔突然低声说,“要不...” “你想说什么?”林晓芸知道周翔心软,回头睨他一眼,“你可別把人弄到我眼前膈应我。” 周翔耐心劝说:“我们建在村里的家具厂,缺两个清洁工,要不……”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林晓芸。 “周翔!”林晓芸不敢置信地看著丈夫。 周翔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晓芸,我知道你恨他们。但你看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我们现在生活幸福美满,不要再回想过去的苦难了。” 林晓芸神情有了一丝鬆动。 周翔继续劝说:“晓芸,我们不是他们。我们不能变成他们那样的人。” 第138章 盖楼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38章 盖楼 林晓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看著丈夫,看著他眼中那份始终如一的善良和宽容,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是啊,周翔就是这样的人。在任何情况下,都心存善念。 “清洁工...”王春花喃喃道,隨即拼命点头,“愿意!我们愿意!谢谢周老板...谢谢你...” 张国栋低垂著头,声音低得像蚊蚋:“...谢...谢谢...” 周翔摆摆手,“记得去报到,找李经理,我跟他打声招呼,你们可以预支半个月工资。” “记...记住了...”王春花连连点头,拉著两个频频朝院里张望的孙子离开。 人群三三两两散去。 周翔转身,看见林晓芸已经不在原地。他快步走进屋里,发现她正站在二楼臥室的窗前,背对著门,肩膀微微起伏。 “晓芸...”周翔轻声唤她。 林晓芸没有回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翔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放在她肩上:“因为他们真的很可怜。” “那又怎样?”林晓芸猛地转身,眼眶通红,“张国栋在牢里被人打断手,那是他活该!王春花被人打断腿,那也是她自作自受!他们...”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顺著脸颊滑落。 周翔將她搂进怀里,任由她发泄。他知道,这些话在她心里憋了七年。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轻拍她的背,“晓芸,我不是要你原谅他们。我只是...看在两个小孩子的份上,他们比贝贝大一岁,个头却整整小了一圈,我看著可怜。” 林晓芸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靠在他肩上,哭了很久。 窗外,天色慢慢暗了下来。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雨点敲打著玻璃,发出细密的声响。 等林晓芸情绪稍微平復,周翔才继续说:“我们不住村里,你平时不会见到他们。如果他们敢惹事,你隨时可以开除他们。” “可是...”林晓芸抬起头,眼中还有泪光,“我一想到他们拿著我们发的工资,吃著我们提供的饭,我就...” “那就不要想。”周翔擦掉她的眼泪,“晓芸,你看著我。” 林晓芸对上他的眼睛。 “我们现在的日子,是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我们有房有车,有事业有家庭。而他们,只能靠我们施捨一份清洁工的工作过活。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报復吗?” 林晓芸愣住了。 “真正的强大,不是把仇人踩在脚下,而是站在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然后...施捨他们一点怜悯。” 周翔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林晓芸心上,“晓芸,我们要做那样的人。” 林晓芸看著丈夫,看著他眼中那份坚定和从容。 她突然明白了。周翔不是在帮王春花和张国栋,他是在保护她,保护她不被仇恨吞噬。 “我...我知道了。”林晓芸低声说,“只是...需要点时间。” “我们有的是时间。”周翔笑了,“慢慢来。对了,明天回春城,我们去看瑶姐吧。” 提到瑶姐,林晓芸的眼睛亮了起来:“对...该去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赵处长说她很好,在警校当教官,还结了婚。”周翔说,“她一定也想见你。” “对了,”周翔突然开口,“陆江说,那个內奸陈某的案子要开庭了。问我们要不要去旁听。” 林晓芸的手顿了顿:“什么时候?” “下周三。” “去。”林晓芸毫不犹豫,“我要亲眼看到他被判刑。” 七年前那场噩梦,陈某是帮凶之一。如果不是他出卖周翔,她们怎么会有那一遭,秀梅现在都还会做噩梦。 “好,我跟陆江说。”周翔点头。 楼下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贝贝在看电视,周铁柱抱著安安在玩新买的遥控赛车,小傢伙乐得咯咯直笑。 “走吧,下去陪陪孩子。”周翔牵起林晓芸的手。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院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这么晚了,谁还来?”林晓芸疑惑。 话音未落,院门被推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男的身材魁梧,穿著皮夹克,手里提著大包小包,女的烫著时髦的捲髮,身穿红色呢子大衣,脚踩黑色高跟鞋,走起路来噠噠作响。 “大哥?大嫂?”周翔一愣,赶紧迎上去。 来者正是周翔的大哥周飞和大嫂朱楠。周飞靠倒腾工厂的鸡发家,又找到渠道做起了运输生意,两人都忙,平时很少回村。 “哎呀,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周飞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抹了把汗,“今天有批货要送,实在走不开。爸,妈,我们回来了!” 周老爹和李翠萍闻声从屋里出来,又惊又喜:“飞子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不就没惊喜了嘛!”朱楠笑著走上前,把手里的礼盒递给公婆,“爸,妈,这是给您二老买的保健品。这是给孩子们的零食。” 她又转向周翔和林晓芸:“翔子,晓芸,好久不见!呀,贝贝长这么高了!这是安安吧?真可爱!” 贝贝乖巧地叫人:“大伯,大伯母好。” 安安躲在周翔身后,怯生生地看著陌生人。 “快进屋,外面冷。”李翠萍忙招呼。 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屋。朱楠脱下大衣,露出里面时髦的羊毛连衣裙,烫过的捲髮披在肩上,配上精致的妆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亮眼。 “大嫂这身打扮真时髦。”林晓芸笑著说。 “可不是嘛!”朱楠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晓芸,你这身旗袍也好看,哪儿买的?” “自己店里做的。”林晓芸说,“『芳华』系列的新款。” “哎呀,我都忘了你们有服装厂了!”朱楠一拍大腿,“改天我去你们店里看看,挑几件!” 女人们聊著衣服首饰,男人们则坐在另一边说话。 “翔子,”周飞点了支烟,感慨地说,“说真的,我得谢谢你跟晓芸。” 周翔一愣:“谢我们什么?” “谢你们七年前逼我一把啊!”周飞吐了口烟圈,“那时候我一穷二白,你们借钱给我租车买鸡。要不是你们,我现在还在村里种地呢。” 周翔笑了:“那是你自己肯干。你要是不爭气,我们逼也没用。” “话是这么说...”周飞摇摇头,“但这几年跑运输,我是真见识了。城里机会多,只要你肯干,总能闯出点名堂。” “大哥厉害!”周翔由衷地说。 第139章 代理 踹开软饭男,闪婚糙汉躺平被带飞 作者:佚名 第139章 代理 “厉害什么,跟你比差远了。”周飞摆摆手,“你们在鲁县开发房地產,那可是大生意!” “刚起步,还在摸索。”周翔谦虚地说。 这时,朱楠插话道:“说到房地產,我们正想找你们呢!” 所有人都看向她。 朱楠从精致的皮包里拿出一张图纸,摊在桌上:“我们在鲁县买了块地,想盖栋楼。请人画好了设计图,就在你们『祥云家园』二期对面。翔子,你们的施工队活干得好,能不能帮我们盖?” 周翔接过图纸看了看。地块面积不小,设计的是十二层小高层,一楼商铺,上面住宅。 “可以。”他点点头,“不过得先让工程部做个详细预算。你们预算是多少?” “八十万左右。”朱楠说,“材料我们有一部分渠道,能便宜些。” “那应该没问题。”周翔把图纸折好,“这样,你明天让人把详细的设计图送到我公司,我让工程部儘快出报价。” “太好了!”朱楠高兴地说,“都是自家人,我们放心!” 她又看向林晓芸:“晓芸,你们服装厂最近是不是在招省城的经销商?我有个表妹在省城开了几家服装店,想代理你们『芳华』系列...” 林晓芸笑了:“大嫂,你这是要把我们家生意都包圆啊?”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朱楠也笑,“咱们一家人,互相帮衬,多好!” 这话说得实在,屋里人都笑了。 “对了,”周飞突然想起什么,“我们来的时候,在村口看见王春花和张国栋了。他们怎么...”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周翔看了林晓芸一眼,平静地说:“我给他们安排了个清洁工的工作。” 周飞和朱楠都愣住了。 “翔子,你...”周飞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弟弟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周翔缓缓开口:“事情过去了七年,人总要往前看。王春花瘸了,张国栋手废了,两个孙子瘦得皮包骨。我们现在一切都好,算是给自己积德了。” 周飞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想窄了。” 周翔一家跟大哥大嫂嘮了会儿磕,步行前往仅隔几百米的岳父林玉鹏家。 他们在村口卖了几块相邻的宅基地,面积共有一千二百平,五栋连排別墅拔地而起,四周砌起高大院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车刚停稳,別墅的门就开了。林玉鹏听到动静迎出来,身后跟著妻子刘真兰。 “你们来了,快进来!”林玉鹏笑著招呼。 “妈。”林晓芸拉著贝贝上前一步。 刘真兰笑容满面,“哟,贝贝又长高了,姥姥都抱不动了。安安,来,让姥姥抱抱。” 安安乖巧地扑进姥姥怀里。贝贝则拉著林玉鹏的手:“外公,你家房子好大呀!比我们家还大!” “喜欢就常来住!”林玉鹏宠溺地摸摸贝贝的头,“楼上专门给你们留了房间。” 其他四栋房子里的人听到动静,全部迎出来。 “二姐,二姐夫!” “晓芸……” 进屋落座,孩子们爭抢著遥控看电视,刘真兰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晓芸,听说你们要回村,他们几家都赶著回来,就想著一家人聚聚。” 林晓芸正跟大姐和妹妹说著话,“是啊,大伙儿都忙,几年没这么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说话了。” “谁有你家忙,每次回来都看不见你的人影。”林晓丽嗔怪地看著自己二妹。 “可不是嘛!”林晓丽笑著,“周翔和晓芸能干,这生意越做越大,现在是咱们云滇的首富,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们的採访了。” 想到这几年的成就,林晓芸不由得心生骄傲,“你们也不差,大姐,你的自助店分店都开到春城了,这是你第十五家分店了吧!” “还有晓桃,你们的天天超市专卖有机蔬菜,本地鸡,本地牛,还有各种农村手工土特產,现在整个春城谁不知道,建军不是打算开分店吗?房子租好了没?” 林晓桃笑著应道:“多亏二姐你出的主意,不然我现在还每天蹲著洗鸡,虽然也能挣钱,但太累了。房子还没租,建军的意思是买一块地皮自己盖栋房子,免得房东看我们生意好又要涨价,烦死了。” 大嫂李美琴凑过来,“晓芸,之前多亏你给我们出主意,在月亮湖开餐馆,后来又让我们盖民宿接待游客,这几年我们攒了不少钱,你说说,下一步我们该干嘛?” 林晓芸沉吟片刻,问道:“大嫂,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办旅行社?” 李美琴这些年看电视学到不少东西,一听就转过弯来,两眼放光:“你是说……” 林晓芸点点头,补充道:“不过最好去大城市办。” 二嫂吴惠娟坐得稍微,正在犹豫要不要过去问。眼看別家都听了林晓芸的主意,生意越做越大,就她家守著个小餐馆,累死累活一年才挣十多万。 她刚起身,就见妯娌王琳琳已经跟个小尾巴似的黏上去了。吴惠娟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暗暗翻了个白眼,哼,一群马屁精! “晓芸啊,你看,我们这跟你们一样开了家具厂,但没有你们这做房地產的能耐和本钱,依你看,我们还能做点啥生意?” 林晓芸道:“三嫂可以试试房屋装修,或者门窗建材批发零售。” 王琳琳眼前一亮,连连道谢。 四嫂孙茜刚开了服装超市,没有凑过来,对著林晓芸遥遥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周翔和四个舅子坐在另一边,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