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诅咒之地,被迫成了救世主》 第1章 误入凶地的公主与骑士 “跑啊!继续跑啊,公主殿下!” “哈哈哈,就是这样,你越挣扎我们越兴奋。” 铁甲骑兵们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嘴里说著不堪入耳的话语。 贝蒂娜顾不得被乱箭射死的心爱马驹,坠落在地的她忍著疼痛迅速爬起身,继续逃命。 华丽的裙摆早已被荆棘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下面一道道血痕,她不停地奔跑,不敢回头,眼泪浸湿了那张苍白却绝色的脸。 霍尔曼王国在一日之间倾覆,国王战死,王室血脉被屠戮,她成了唯一的漏网之鱼。 身后,追兵的马蹄声和狰狞的狂笑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前有绝地,后有豺狼。 贝蒂娜不再犹豫,一头扎进了那片连月光都仿佛要凝固的黑暗森林。 阴冷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脚下的泥土鬆软而粘稠,仿佛隨时会陷下去。 周围的树木扭曲狰狞,像是凝固在痛苦嘶吼中的灵魂。 追兵们在边界处勒住马匹,不敢再前进。 “疯了!她真的进去了!” “队长,前面是黑暗森林了,我们还要追吗?传说里面有一片被诅咒的不祥之地。” 士兵焦急地向骑士长询问。 “想回去被陛下割下脑袋的人儘管听信那些吟游诗人的鬼话,什么诅咒之地,不过是以讹传讹,都给我追。” 骑士长明显不想放弃即將到手的猎物,他被贝蒂娜的美貌迷得神魂顛倒,恨不得现在就得到她。 当然,在得到她之后,他也会毫不留情地割下她的脑袋送回王宫,献给他的国王。 逃跑的贝蒂娜被一根老树的树根绊倒,狼狈地倒在了大树前。 这是一棵枯死的、树皮如同人脸般痛苦的巨树。 眼看著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贝蒂娜知道自己想要活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死,也要把这群恶鬼拖下地狱! 她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了一个用黑曜石和不明兽骨雕刻的古老护身符,这是她母亲临死前塞给她的,属於家族隱藏最深的,与黑暗力量相关的遗產。 贝蒂娜咬破了手指,將血液滴到了护身符上。 “以吾之血,以吾之魂,呼唤此间沉寂之主…” 她按照记忆中那禁忌捲轴记载的拗口咒文吟唱。 这是一个失败率高达99%的献祭仪式,旨在以自身和指定目標的灵魂为祭品,换取诅咒之地主宰的短暂庇护或力量。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选择一种更体面的死法。 “…愿以吾身与敌魂为祭,恳请主宰,予吾庇护!” 咒文完成的瞬间,护身符爆发出幽暗的光芒,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追兵们先是感到一阵心悸,隨即鬨笑起来。 “她在干什么?向这片死地祈祷吗?” “可怜的公主,已经神志不清了!” “看来霍尔曼的血脉到此为…” “止”字还未出口,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地面,活了。 黑色的泥沼如同巨口般张开,瞬间吞噬了最前面的几名骑士,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坚韧的藤蔓如同毒蛇般窜出,死死缠住马匹和士兵,强大的力量將他们连人带甲冑勒得变形、碎裂。 空气中瀰漫起浓郁的血腥味和某种腐朽的甜香。 “不!怎么回事?!” “诅咒!是诅咒之地的力量!” “怎么可能?这不就是个传说而已吗?” “快跑!快离开这…”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但为时已晚。 他们脚下的土地变得鬆软,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將他们向下拖拽。 树木的枝干如同活过来的手臂,抽打、穿刺。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这支装备精良的追兵小队,就在一片悽厉的哀嚎和骨骼碎裂声中,化作了一滩滩渗入土地的养料,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贝蒂娜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不是因为失血,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 她成功了? 不,她召唤出了远比死亡更恐怖的东西! 她能感觉到,一个庞大、古老、充满恶意的意识,刚刚“注视”了她一眼。 与此同时,在这片土地的核心意识深处,是陈默无声的欢呼。 “臥槽!终於来大货了!” 陈默“看著”意识中那个类似游戏编辑器的界面疯狂刷新的信息,心情激动。 【吞噬『光明骑士(精锐)』x12…】 【解析灵魂碎片…获得词条碎片:【基础剑术】、【微弱光明亲和】、【坚韧意志】x3…】 【解析能量核心…获得词条:【信仰之光(残)】x1】 【解析鎧甲武器…获得材料:【精炼铁块】x200、【附魔微尘】x156】 【检测到高质量黑暗魔力源引导…建立临时沟通信道…】 “啃了半年的史莱姆,只获得【粘稠】、【恶臭】、【虚弱】这种垃圾词条,都快给我整吐了!这才叫经验包啊!” 陈默兴奋地瀏览著新入库的词条,尤其是那个【信仰之光(残)】,一看就是好东西,跟他之前捡的垃圾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至於那个临时沟通信道另一端的“高质量黑暗魔力源”,自然就是贝蒂娜了。 “这妹子可以啊,自带引怪功能,还是个黑暗阵营的npc,简直是天选打工人!” 陈默回想起自己穿越之初,莫名其妙成了一块地,还绑定了个看似牛逼的“凶地编辑器”,结果周围全是低级怪,连个能说话的智慧生物都没有,只能整天自己跟自己吐槽的苦逼日子。贝蒂娜不仅是多年来的第一个“访客”,还给他带来了如此丰厚的见面礼。 他“看”向那个通过护身符建立的脆弱连接,尝试发送了一道意念,回应一下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贝蒂娜的脑海中,突兀地响起了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骇人声音,直接在她的灵魂中迴荡: “祭品…尚可。” 贝蒂娜浑身一颤,强忍著恐惧,匍匐在地: “伟…伟大的主宰…感谢您的回应。卑微的贝蒂娜·霍尔曼,愿献上一切,祈求您的庇护,並…赐予我復仇的力量!” 恩,俗套的復仇情节吗? 陈默『看著』贝蒂娜那张顶级建模的完美脸蛋和傲人身材,感觉她確实很符合培养成为游戏后期的反派女boss。 当然,养成恶女可不是自己有什么恶趣味和癖號,单纯是因为贝蒂娜的復仇也能给自己带来好处,例如多多益善的光明骑士。 没有思考太久,陈默就同意了贝蒂娜的请求。 “契约成立。汝,为吾之眷者。” 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下一刻,贝蒂娜感到手心的伤口传来一阵灼热,一个如同荆棘缠绕骷髏的黑色印记缓缓浮现,然后又隱没在皮肤之下。 同时,她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片土地建立起了一种神秘的联繫,周围的阴冷气息不再让她感到窒息,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归属感。 她成功了! 她真的与诅咒之地的主宰缔结了契约。 喜悦之余又多了一丝恐惧,她不知道自己將灵魂献祭给未知的黑暗主宰,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但只要回忆起死去的亲人和灭亡的祖国,她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感谢您,伟大的主宰,我会为您献祭更多强大的灵魂。” 好好好,有这觉悟就好! 赶紧去多拉点怪…不对,是去发展业务。 正好拿你试试我的【词条赋予】功能,看看这些带著副作用的诅咒词条,在活人…呃,在眷属身上效果如何。 他对復仇没什么共情,但他对实验数据与合成身体充满了兴趣。 吞噬这些骑士获得的能量和词条,让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意识的壮大,以及编辑器解锁了更多模糊的功能。 或许,当强大到一定程度,他真的能通过词条【拼凑】出一具可以自由行动的身体,而不是永远被困在这片土地上。 “展现你的价值,眷者。” 最后传达了一道充满暗示的意念,陈默便暂时切断了直接沟通,兴致勃勃地开始研究新到手的词条,思考著该给这位第一位员工,配上什么样的“新手套装”才既实用又有趣。 贝蒂娜深吸一口气,挣扎著站起身。 她回头望了一眼诅咒之地外那仿佛另一个光明的世界,眼中燃烧起復仇的火焰和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她不再是无依无靠的亡国公主。 她是诅咒之地的眷者。 她的復仇之路,將从这片凶地开始… 第2章 凶地编辑器 【眷属:贝蒂娜·霍尔曼】 【种族:人类】 【身份:亡国公主、诅咒之地初级眷者】 【等级:lv1】 【血量:1100】 【力量:1】 【敏捷:1】 【体质:1】 【智力:18】 【精神:20】 【魅力:17】 【幸运:1(国破家亡,堪称厄运缠身。备註:此项属性已受到【诅咒契约】影响,正在发生未知偏转)】 【固定效果: 生命祝福(获得1000额外血量和生命回復lv2) 诅咒契约(诅咒之地承认的眷者,在领地內全属性小幅提升,生命与魔力持续恢復)】 【技能:骑术精通 lv3,语言精通 lv3,大陆通史 lv4,贵族礼仪 lv4。】 这血还挺厚啊,不愧是含著金钥匙出生的孩子。 但这技能和白板差距也不大,確实是一位养尊处优的公主无疑了,甚至连基础剑法都没有学过,难道是成年就准备嫁给白马王子吗? 不过智力和精神都还不错,適合培养成为刺客或者法师。 陈默决定先给美丽的白板公主上一些提升力量、敏捷、体质的基础词条,让她先获得一定的自保之力。 他的意识深处存在一个凶地编辑器。 编辑器分为三个部分,词条库、合成台和赋予界面。 词条库,储存著陈默所有吞噬、解析过的词条碎片。 合成台,则可以將多个低级词条合成更高级的词条。 赋予界面,可以將词条赋予陈默的眷属。 听起来,陈默几乎就等同於这片土地上的神明一般伟大了。 但实际上,赋予的词条都带有很强的副作用,因为其本质实际上都是一种诅咒。 而且赋予界面,也是贝蒂娜出现之后,编辑器才新出现的功能。 这让陈默意识到,自己还远远没有摸清楚金手指的极限,二者的磨合还在继续。 作为自己即將实验新能力的第一只小白鼠,哦不,眷者,陈默决定对贝蒂娜温柔一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赋予词条:强壮(绿色)】 【强壮:来源某位德鲁伊。佩戴此词条,將获得力量+20,敏捷+20,体质+20的提升,但身体某个部分会变绿。】 说实话,这个能力確实不太適合给女孩子使用,但陈默也没办法。 咱词条库能增加力量的词条有限,只能委屈一下公主殿下了。 幸好,获得词条加持的贝蒂娜並没有变成绿巨人,她只是瞳孔变成了绿色,美貌依旧。 贝蒂娜感觉到身体充满了力量,就连奔跑的速度都变快了许多,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她惊喜地看向背后那颗扭曲的枯死巨树,兴奋地感激道。 “伟大的主宰,感谢您赐予的力量,我现在…我现在感觉自己能单挑一位骑士。” 喂喂喂,为什么要看著死树说话?我在你脚下。 陈默內心吐槽了一句,没有纠正贝蒂娜的误解,將模擬的声音再次传入贝蒂娜的脑海。 “还远远不够。” 是的,想要贝蒂娜给自己吸引更多怪过来,仅仅只是基础数值增加20倍还不够,必须得加点真材实料。 【赋予词条:勇敢(绿色)】 【勇敢:来源某位倒霉士兵。 佩戴此词条,將获得无与伦比的勇气,敢於与比自己强大数倍的敌人作战。 副作用:时不时就想作死。】 【赋予词条:影刃编织(蓝色)】 【影刃编织:由【基础剑术】碎片x3 +【微弱力量】x5 +【黑暗亲和本源】合成而成。 佩戴此词条,无需实体剑,可將暗影能量在手中编织成无形的“影刃”。影刃锋利无比,且攻击时带有轻微的“灵魂撕裂”效果,能造成持续痛苦並干扰敌人施法。 副作用:隨著使用次数的增加而不断黑化,直到彻底拥抱黑暗。】 当词条融入贝蒂娜灵魂的瞬间,她感到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力量在血管中流淌。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一道漆黑的、边缘微微扭曲光线的影刃在她手中瞬间成型。 她对著不远处一棵矮树挥去,影刃无声地划过,树干应声而断,切口光滑如镜。 “哦?能量转化效率比模擬高了5%。『灵魂撕裂』的附加效果也触发了,看来对生命体效果更佳。很好,第一个实验样本数据收集成功。” 陈默兴奋地记录数据。 贝蒂娜看著自己手中的影刃,感受著体內从未有过的力量, “我…我…我。” 如果不是和伟大存在缔结了契约,她差点以为自己被什么强大的刺客鬼魂附体了。 她再次匍匐在巨树下,感谢主宰的恩赐。 陈默原本还想再给她加一些词条,却发现操作受阻。 现在的他,赋予眷者三个词条,就已经达到了极限,无法做到更多。 “恩,我的等级还是太低了。区区30级根本不够看,说不定升到40级、50级的时候能获得更多权限。” 陈默如此想著。 他的升级体系很奇怪,並没有具体的经验加成,也没有数据提醒。 但隨著他从一块小小的土壤,变成覆盖十分之一黑暗森林的土地,他的等级就默默从1级提升到了30级。 除此之外,他还通过各种词条的灵活运用,整编了一支植物大军。 豌豆射手、土豆炸弹、坚果墙、树战士…以及各种依靠著他土壤滋养的植物,都成了这支植物大军的一份子。 这支植物大军有个弊端,就是无法离开陈默的地盘,毕竟大家都没长腿,不能背上行囊寻找诗和远方,即便遇到外来入侵者,只要入侵者逃离领地就无法进行追踪,时不时还要被狡猾的熊地精命令小弟们採摘过去做药剂。 但这已经是他没有获得赐予词条能力之前,能做到的极限。 而现在,他好像可以开发新的部队了。 例如,森林东边的墓地里,埋葬的许多白骨。 例如,森林西面的洞穴中,藏著的绿皮杂种。 例如,森林北面的山林中,活跃的红眼狼人。 正好让贝蒂娜去帮忙多带些实验体回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本来陈默想要在这些可可爱爱的绿色植物身上做实验,可惜他发现词条无法赋予这些植物,哪怕是菌类也不行。 所以想要开发出一支会移动的蘑菇大军,肯定是痴人说梦。 但行走的骷髏军团、哥布林机动队、狼人骑士团,说不定是有希望的。 於是,陈默给予贝蒂娜“强大力量”的同时,也给她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任务:新的伙伴】 【任务描述:想要復仇你需要新的伙伴,黑暗森林东边有一块墓地,墓地中葬著很多白骨,伟大的主宰希望你能带回这些白骨,祂会將它们变成你的新伙伴。】 【任务奖励:剑术高超(蓝色)】 【剑术高超,来源於某位光明骑士。佩戴此词条会获得精妙的剑术,同时也会爱上杀戮。】 陈默认为【影刃编织】加上【剑术高超】应该能让贝蒂娜成为一名合格的暗影刺客。 虽然法师之路大概率更適合贝蒂娜,但目前的词条库还不支持把她培养成一名法师,只能先当刺客培养,未来再进行转职好了。 陈默还发现,自己对贝蒂娜下达的指令可以用游戏任务的形式出现在贝蒂娜眼前,这说不定也是编辑器的另一个神奇作用。 只是,这种作用目前只发生在眷者身上。 以后可以试试能不能对误入这片土地的陌生人发任务。 陈默如此想著,发现贝蒂娜这位落难公主已经爬起身,朝著森林东面走去。 恩,看样子她是不打算睡觉了,真是一位充满了干劲的打工人! 第3章 老板与员工 贝蒂娜现在只想儘快完成伟大主宰的任务,让自己增加更多伙伴,哪怕是令人唾弃的亡灵生物。 为了能更好地挖坟掘墓,贝蒂娜將本就破损的长裙撕下,变成了行动更方便的超短裙,一双白皙的大长腿就这样在坟地里来回游窜,不断挖掘出完整的骸骨,时不时擦擦额头的汗水。 换做从前,连一只老鼠都不敢接近的贝蒂娜哪里敢到这种阴冷的墓地,別说挖掘骸骨了,就算是靠近都会被嚇得一身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是因为经歷了国破家亡,还是因为【勇气】词条的缘故,让她觉得待在墓地里挖骨头其实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她希望自己能忙碌起来,並付诸行动,至少这样她就不会回忆起亲人惨死的画面。 就在贝蒂娜忙著做任务时,陈默也在忙著消化消灭一阵支追捕部队带来的力量。 完全吸收了这些能量之后,陈默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再次扩张,已经覆盖到了东面的墓地。 等级从30级升到了32级,实现了一个小跳跃。 他的头號员工贝蒂娜正在墓地上兢兢业业地挖骨头。 但他已经能够利用自身的土地,直接把这些骨头架子翻滚出去。 效率比贝蒂娜高出了好几个层次。 但是为了不打击头號员工的积极性,陈默並没有这么做,让贝蒂娜適当地锻炼一下身体,有助於她未来更好地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务。 在身体膨胀之后,陈默试著与新接触的动植物们进行沟通。 实际上就是动物统统吃掉,稀有植物则被他变成了植物大军的一部分。 等到稀薄的阳光照入黑暗森林,白昼再次降临时,贝蒂娜终於完成了任务,將墓地中被埋葬的完整白骨都带回了巨树旁边。 此刻她已经从落魄的逃跑公主彻底变成了真正的流浪汉。 浑身沾满了泥土,散发著难闻的臭味。 即便她依旧长得漂亮得像人偶,但却多了些鬼新娘的感觉。 陈默也不是资本家,贴心地挪动藤蔓和树木,露出了一片池塘,让落魄公主去洗个澡。 他则开始忙著打造第一支能够真正移动的队伍。 贝蒂娜一共带回来30具完整的骷髏,高矮不一,胖瘦相当,想要打造一支整齐划一的仪仗队是不太可能了,但至少可以让它们成为诅咒之地第一批社畜。 首先,將吞噬士兵分解获得的灵魂碎片赋予骷髏们,让它们成为真正的骷髏怪。 骷髏们获得【灵魂碎片】词条后,空洞的眼眶中燃烧起了幽蓝色的灵魂之火,一个个木訥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大家都还不太熟悉。 再加上智力也不太够用的原因,彼此看到对方都嚇一跳,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摩擦,导致三四个骷髏怪变成了缺胳膊少腿的残疾。 但没关係,在经过了豌豆射手们的一发调教后,骷髏怪们终於都老实了,不再自相残杀。 由於血量、力量、敏捷各方面属性连落魄公主都比不上,陈默又被迫给它们都加上了【强壮】词条,整体提升了20倍的基本属性,骷髏怪才堪堪比得上一个普通的人类士兵的体质。 最后一个词条非常关键,决定著这些骷髏怪的真正用途。 陈默尝试將【剑术高超】词条赐予一个骷髏怪,结果却收到了赋予失败的提示。 【骷髏怪当前等级太低,智慧太低,不满足剑术高超条件,请尝试赐予『基础剑术』。】 嘖,竟然还有智力限制。 如果只是基础剑术,恐怕这群骷髏怪的战斗力还不如自己的植物大军,有些鸡肋了。 於是,陈默决定让它们中的一部分走生活玩家路线。 赐予部分骷髏怪【基础厨艺】词条,让它们负责做饭。 赐予部分骷髏怪【基础打铁】词条,让它们负责造装备。 赐予部分骷髏怪【基础建造】词条,让它们负责修房子。 赐予部分骷髏怪【基础箭术】词条,让它们负责去放哨。 赐予部分骷髏怪【基础剑术】词条,让它们负责当炮灰。 至於【基础厨艺】【基础打铁】【基础建造】【基础箭术】【基础剑术】这些词条,当然都来源於分解那些人类士兵了,感谢贝蒂娜带来的礼物,这些礼物最终也都將让她受益。 因为陈默自己是不需要吃东西的,也不需要住所,更不需要装备。 这些东西,都是给人类用的。 而目前这块地上,只有一个正经人类,就是贝蒂娜。 陈默再次把注意力投向贝蒂娜,发现她只是洗了一把脸,並没有进入池塘洗澡的意思。 难道还怕伟大的主宰偷窥你吗?小看谁呢?我玩过的黄油比你吃过的大米还多。 陈默暗自腹誹了一句,將贝蒂娜身上的【勇气】词条取走,赋予了【剑术高超】词条。 贝蒂娜获得了新词条后,立即感受到了不同。 如果说之前使用【影刃编织】是凭藉本能和黑暗能量在胡乱挥砍,那么现在,她的脑海中仿佛瞬间被灌输了千锤百炼的剑术精髓。 发力技巧、步伐移动、斩击角度…一切都变得清晰明了。 配合上【影刃编织】带来的无形兵刃,贝蒂娜心隨意动,身形翩然旋转,手中漆黑的影刃隨之划出凌厉的弧光,一套乾净利落、专为杀戮而生的剑术施展出来。 唰!唰!唰! 周围的十几棵矮树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影刃过处,甚至连声音都被吞噬了几分。 贝蒂娜停下动作,微微喘息,看著自己的“杰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就是主宰赐予的力量吗?如此精准,如此…致命。 “嗯,动作標准,能量利用效率也提高了。就是这片矮树林好不容易才长得有点规模…算了,反正也没什么用,就当清理杂物了。” 陈默有点心疼地扫过那些倒下的树木,隨即释然。 “幸好死的不是我那几株变异的豌豆射手。” 那些能喷吐腐蚀豌豆的宝贝疙瘩,可是他消耗了不少素材才突变出来的远程单位,每一位都弥足珍贵。 当然,要测试贝蒂娜的能力,也不能全用毫无攻击力的树木,必须得上真活儿。 下一刻,六具手持骨刀、眼窝中燃烧著幽蓝色魂火的炮灰骷髏们朝著贝蒂娜直接冲了过来。它们的战斗力应该相当於普通士兵。 “击败它们。” 陈默模擬的声音传入贝蒂娜的脑海。 贝蒂娜深吸一口气,影刃再次於手中凝聚。 面对张牙舞爪衝来的骷髏,她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剑术高超】词条的效果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不再依靠蛮力,而是运用精妙的步法避开骷髏笨拙的劈砍,手中影刃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点在骷髏兵关节连接处、颈椎等脆弱部位。 咔嚓! 第一具骷髏的手臂被齐肩斩断。 噗! 第二具骷髏的肋骨被影刃穿透,魂火一阵摇曳。 第三具骷髏从侧面偷袭,贝蒂娜仿佛背后长眼,一个轻灵的侧滑步避开,反手一挥,漆黑的影刃便將骷髏的头颅削飞了出去,魂火瞬间熄灭。 隨后第四具、第五具、第六具骷髏也轻鬆被贝蒂娜打败。 战斗在短短十几秒內结束。六具骷髏散落在地,重新变回了毫无生气的枯骨。 贝蒂娜站在原地,除了呼吸略微急促,身上毫髮无伤。 她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依旧充盈的黑暗能量,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油然而生。 “不错。攻击效率提升35%,无效动作减少72%。【剑术高超】词条与【影刃编织】的相性比预想的更好。” 陈默冷静地记录著数据。 “但对手太弱,无法测试极限和应对复杂情况的能力。” 於是,他再次发出了指令,“现在,试著同时应对十个,並且它们会结阵。” 它们会结阵吗?当然不会。 智力太低的骷髏怪根本没法赋予这种高级词条。 但陈默的身体就是这片土地,他可以通过自身的规则来作弊。 更多的泥土开始翻涌,十具骷髏兵钻出地面。 它们不再是一盘散沙,而是前后交错,五具在前持刀逼近,五具在后寻找机会,隱隱形成了简单的包围之势。 贝蒂娜的眉头微微蹙起,压力陡增。 她不断移动,试图打破骷髏的阵型,但这些低级造物在陈默的微操下,配合得相当默契。 嗤! 一道骨刀擦著她的裙摆划过,险些命中。 “看来光有技巧,缺乏应对复杂战局的经验。” 陈默若有所思。 “不过,这才是测试的意义。” 就在贝蒂娜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时,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放弃了闪避,將大部分黑暗能量灌注於影刃之中,对著正面衝来的两具骷髏,猛地挥出一道新月形的、范围更广的黑暗斩击! 轰—— 斩击不仅將正面两具骷髏彻底粉碎,残余的能量甚至逼退了侧翼的敌人。 但施展这一招后,贝蒂娜的脸色明显苍白了一些,显然消耗巨大。 陈默满意地停止了测试。 骷髏兵们立刻停止了动作,重新安静站立。 “技巧初具雏形,但力量掌控与战术选择仍有不足。继续熟悉你的力量,你需要更多的试炼。” 陈默语气平静地点评道。 贝蒂娜恭敬地低下头:“谨遵您的教诲,伟大的主宰。” “以后不需要叫我主宰,叫老板。” 陈默虽然转生成为了一块大凶之地,但他的內心还是一个21世纪的文明人。 …… 第4章 熊地精 阴冷潮湿的洞穴深处,血腥与腐臭几乎凝成实质。 村民们蜷缩在角落,手中的火把在剧烈的颤抖下明灭不定,映照著他们惨白如纸的脸。 他们面前,是数十双在黑暗中闪烁著残忍绿光的眼睛,那些矮小、丑陋的哥布林,正发出“嘰嘰喳喳”的嘲弄声。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洞穴中央那个如同小山般的身影。 一头身高足有三米的熊地精。 它皮肤呈暗绿色,粗糙如岩石,肌肉虬结的臂膀几乎比成年男人的腰还粗。 它手中拎著一根嵌满尖刺的粗大木棒,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污垢。 仅仅是站在那里,那混合著暴戾与恶臭的威压,就足以让最勇敢的村民双腿发软,连武器都几乎握不住。 “完…完了…” 有人发出濒死的呜咽。 他们意识到,这次狩猎,他们才是猎物。 他们全都是红木村的普通村民,那是一座介於黑暗森林与城镇之间的过渡村庄。 村民们世代依靠著这些红木而活,生活不算富足,但却能做到自给自足,无忧无虑。 直到一个月前,红木林中出现了绿皮矮子的身影。 原本面对这些只有半人高的哥布林,只要村民们壮起胆子,挥动铁锹和斧头,就能把它们嚇跑。 但偏偏这次情况不同。 村民们仅仅只是杀死了一只绿皮,就引来了成群结队的哥布林袭击村庄,它们还掳走了两名村妇和一名少女。 这彻底点燃了村民们的愤怒,他们將青壮年全部集结了起来,准备攻打哥布林的巢穴,救回同伴。 村民们点燃火把进了山,却没想到,这竟然是哥布林的阴谋。 等到他们真正进入哥布林的洞穴,等待著他们的是比死亡更痛苦的绝望。 这些哥布林並不是游勇散兵,它们有组织有纪律,被一只身高足有3米的强壮熊地精带领。 哥布林们將他们包围,彻底堵住了去路。 熊地精的威压让所有人胆寒,甚至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情况急转直下,即便是最强者的村民也陷入了绝望。 熊地精咧开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黑色獠牙,似乎在享受这份恐惧。 它举起木棒,准备下达屠杀的命令。 就在这时,一个与这野蛮洞穴格格不入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口的光晕中。 那是一位拥有月光般皎洁皮肤,漆黑长髮如瀑布般顺滑,容貌堪比人偶般精致,穿著破损礼服的少女。 看女孩的年纪,也就十六七岁。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矮小的哥布林,目光锁定在了熊地精身上。 贝蒂娜的目標正是那头狡猾的熊地精。 这是“老板”交给她的第二个任务,收復这群哥布林,如果做不到,就都除掉,將尸体带回去。 看著洞穴中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村妇,贝蒂娜决定执行b计划,直接清除这些令人厌恶的哥布林。 她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骚动。 村民们惊讶一个女孩怎么跑到这里来,哥布林们则留下了贪婪的口水。 它们这些穷乡僻壤的哥布林,哪里见过这么漂亮的人类女性? “快逃。” 一个少年忽然叫喊道,这是个十四五岁的男孩,本来这次任务不需要他参与,但他的姐姐也是被哥布林俘虏的一员,这让他不顾大人劝阻,加入了这次狩猎行动。 眼看著少女自投罗网,少年担心她会落得和姐姐一样悲惨的下场。 就在眾人认为少女肯定会遭遇不测时,意外的反转出现了。 只见贝蒂娜手中漆黑的影刃瞬间凝聚,隨意地几个挥斩,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哥布林便如同被切开的稻草般断成两截,污血喷溅。 这乾净利落的杀戮震慑住了其他哥布林,它们惊恐地后退,將目光投向它们的首领。 熊地精发出了低沉的、被挑衅的怒吼。 它从那个人类女性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但更多的是对其闯入自己领地的愤怒。 它放弃了村民,巨大的脚掌踩踏著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如同战鼓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朝著贝蒂娜猛衝过来。 那庞大的身躯带著一股恶风,巨大的狼牙棒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而来,眼看就要將贝蒂娜那纤细的身影砸成肉泥。 但贝蒂娜並没有束手就擒。 【剑术高超】的词条让她拥有了大师级的战斗直觉与技巧。 在狼牙棒及体的瞬间,她纤细的腰肢如同柳条般向后一折,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险之又险地让沉重的狼牙棒带著呼啸声从她鼻尖掠过。 同时,在她后折的瞬间,手中影刃如同毒蝎的尾刺,自下而上猛地撩向熊地精的手腕! 嗤啦—— 影刃划过,带起一溜暗绿色的血花。 熊地精发出一声痛吼,手腕处传来剧痛,虽然未被斩断,但筋腱显然受损,让它对狼牙棒的掌控出现了一丝凝滯。 它更加狂怒,另一只巨大的手掌如同蒲扇般拍向还处於后仰状態的贝蒂娜。 贝蒂娜似乎早已料到,单手撑地,身体如同陀螺般迅捷旋转,【影刃编织】带来的灵活性让她在危急时刻从掌风边缘滑开,同时影刃再次挥出,在熊地精粗壮的小腿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吼——!!” 接连受伤让熊地精陷入了狂暴,它不顾一切地挥舞著狼牙棒,疯狂砸向贝蒂娜。一时间,洞穴內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贝蒂娜如同在暴风雨中穿梭的燕子,依靠精妙的步法和闪避,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辗转腾挪。 她每一次出手,影刃都会在熊地精身上留下一道伤口,膝盖窝、肘关节、跟腱、她专攻其关节与防御薄弱之处,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在消耗著巨兽的体力与生命。 熊地精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伤口处不断流淌的血液带走了它的力量,剧痛更是不断刺激著它的神经。 它眼中的狂暴逐渐被一丝惊惧取代。 这个人类女人,太灵活了,她的武器太锋利了。 终於,贝蒂娜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在熊地精因为小腿伤口一个踉蹌的瞬间,她猛地蹬地前冲,身体低伏,如同贴地飞行的箭矢,从熊地精挥下的狼牙棒下方钻过。 下一刻,她已出现在熊地精的身侧。 熊地精惊恐地扭过头,看到的是一双冰冷彻骨、燃烧著復仇火焰的眸子,以及一道如同黑色闪电般刺向它脖颈的影刃。 噗嗤—— 这一次,不再是划伤。 凝聚了贝蒂娜全身力量的影刃,精准无比地从熊地精相对脆弱的侧颈刺入,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肌肉与血管。 熊地精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狼牙棒“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它徒劳地用手去捂住脖颈,但暗绿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指缝中涌出。 它张著嘴,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巨大的眼珠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对死亡的恐惧。 最终,这具如同小山般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溅起满地尘埃。 洞穴內一片死寂。 所有的哥布林都嚇傻了,它们强大的首领,竟然被这个人类女性单枪匹马地杀死了! 不知是哪只哥布林先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丟下武器转身就逃,如同一个信號,整个哥布林群瞬间溃散,咿咿呀呀地向著洞穴深处四散奔逃。 贝蒂娜当然不会放过这些噁心的绿皮怪物,即便她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耗尽了九成的战力。 但这些只顾著逃命的哥布林,和熊地精的战斗力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猎杀起来毫不费劲。 贝蒂娜没有任何怜悯,將它们看做了曾经的仇敌,统统送上路。 手起刀落间,贝蒂娜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畅快。 这就是杀戮带来的宣泄。 直到洞內只剩下那些目瞪口呆的村民,站在一地的哥布林尸体上的少女才散去了手中的影刃。 村民们看向少女的眼神复杂,简直比看熊地精更为可怕。 只有先前开口说话的那名少年鼓足了勇气问道, “您…您是附近的冒险家对吗?只有强大的冒险家才能做到这种事。” 贝蒂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並没有回覆。 她开始沉默地收敛哥布林的尸体,这些傢伙都是老板要的战利品。 村民们不知道贝蒂娜要做什么,但他们知道继续留在这里,说不定会遭遇更大的危机。 “走,我们走。” 他们带上两名受伤的村妇和女孩,手忙脚乱地逃离哥布林的洞穴。 少年还想对贝蒂娜说道谢,却被叔叔按住肩膀,拖拽著离开。 “走啊,布鲁,別犯傻。” 少年布鲁只能抱著昏迷的姐姐跟隨著叔叔伯伯们离开。 贝蒂娜看见眾人离开,这才卸下偽装,一屁股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著。 刚才的战斗让她筋疲力尽。 果然不应该衝动,去追击那群哥布林,浪费了太多体力。 如果此时再出现一个敌人,贝蒂娜感觉自己都要完蛋。 可惜事与愿违,就在贝蒂娜休息的间隙,一个鬼鬼祟祟的绿皮身影,缓缓从背后靠近…… 第5章 蓝色词条【药师】 贝蒂娜回头,哥布林挥舞手上的药粉。 紫色粉尘瞬间被贝蒂娜吸入口鼻,药效很快让贝蒂娜失去了意识,身体沉沉地倒了下去。 就在哥布林得意地露出邪恶的笑容时,耳畔听见了“噗”的声响。 那是脑袋开洞的声音。 而被开洞的並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哥布林不可置信地倒在地上,脑海中一个个画面闪过,如同走马灯。 他是哥布林中的异类,也是唯一的智者。 他生来就比別的哥布林聪明,也因此遭到排挤。 直到他遇到了熊地精首领,首领给了他十分的信任,让他可以安心地研究药草。 他成为族群中唯一的药师,为哥布林们提供了许多帮助,延缓了它们本就短暂的寿命。 如果可以,下辈子,他希望自己不是一只哥布林,而是一位受人敬仰的… 噗—— 哥布林的脑袋彻底被一只骷髏兵给踩烂,如同一个烂西瓜。 另一只骷髏兵抱著一盆豌豆射手就走进了洞穴。 是的,贝蒂娜早就不是一个人。 虽然给头號员工发布了第二个任务,但陈默还是做了两手准备,派遣骷髏兵带著豌豆射手去支援。 拥有【基础箭术】的骷髏兵加上花盆中的豌豆射手,组成了一支新的狙击部队,既可以远程射杀敌人,也可以辅助队友。 骷髏兵们完成了贝蒂娜的收尾工作,將哥布林的尸体全都打包带走,顺道也带回了大意的队友贝蒂娜。 当贝蒂娜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诅咒之地。 她立即意识到,是伟大的主宰再次救了她。 “老板,谢谢您,贝蒂娜將永远效忠於您。” 贝蒂娜记得伟大主宰喜欢別人称祂为老板。 她猜测『老板』大概就是和『伟大主宰』是同一种含义。 对於半个月时间就已经升级到10级的贝蒂娜,陈默其实相当满意,但还是严厉提醒, “同样的情况,不要出现第二次。” “对不起,是我大意了,绝不会有下次。” 贝蒂娜开始深刻检討自己的错误,並復盘这次清理哥布林洞穴中的得失。 越思考,她越觉得自己太过轻率,如果不是伟大的主宰给自己兜底,后果不堪设想,她也许会死得比姐姐们更惨。 发现员工已经在自我反省,陈默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开始检查骷髏们带回来的战利品。 哥布林们都死了,只能吞噬分解它们的尸体。 【吞噬『哥布林』x32…】 【吞噬『熊地精』x1】 【解析灵魂碎片…获得词条碎片:【巢穴构筑】、【黑暗视觉】、【超级繁殖】x32…】 【解析能量核心…获得词条:【巨力】x1、【皮厚】x1、【狂暴】x1、【威慑】x1、【统帅】x1】 【解析装备武器…获得材料:【破烂铁块】x57,【木棍】x34,【麻布】x22,【兽皮】x15】 10级的熊地精和1级的哥布林是不一样,分解得到了这么多绿色词条,比白色的词条碎片要好很多。 如果不是碍於只能赋予眷属3个词条,这些词条足够自己復刻一只骷髏版的熊地精了。 比熊地精更让陈默惊喜的是一只被爆了头的哥布林,分解它的尸体,竟然得到了【药师】蓝色词条。 在词条的等级中,蓝色属於高级词条,绿色属於中级词条,白色是低级词条,当然,更往上还有紫色精品、橙色传奇、粉色史诗。 解读了【药师】词条之后,陈默脑海中多出了许多药理知识,更加了解生长在自己这片土地上的植物的药性。 虽然无法將【药师】词条直接赋予那些呆呆笨笨的骷髏兵,但可以操纵它们去採集药材,製作药剂。 经过试验,大概10份药材的原材料,能成功製作出1份药剂。 90%的失败率主要责任还是在骷髏们的笨拙,即便下达指令,製药这种精细活还是不適合智力低下的骷髏怪来做,它们总能以各种形式出错。 吸收完所有哥布林的尸体,陈默的等级从32级又小小提升了1级,变成了33级,领地悄悄又向北面扩展了一点点,更接近那些红眼狼人了。 但是想让贝蒂娜去收拾那群狼人又为时尚早,至少要等到她等级达到15级,才能与狼人对抗。 …… 当布鲁和村民们怀著劫后余生的复杂心情,拖著疲惫的步伐回到红木村时,他们发现村口的警戒柵栏被粗暴地推开了。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篝火被重新点燃,跳动的火焰映照著几个陌生的、全副武装的身影。 那是一支来自石铁镇的底层冒险队,他们显然已將这里当成了临时的营地。 站在最中间,正对著篝火擦拭武器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得像一座小山似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厚重的、闪烁著金属暗光的半身板甲,肩甲被特意打造成铁砧的形状。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粗獷,下頜方正,一道疤痕划过他的左眉,让他看起来非常凶狠,大概率是这支冒险队的队长。 在他身边,一位身材矫健的女性正不耐烦地拋玩著两把带有放血槽的匕首。 篝火旁,身披陈旧狼皮斗篷、面容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检查痕跡,他手边的硬木长弓说明他可能是一位猎人。 中年男人身边,眼神贪婪的矮人看著布鲁怀里的女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在矮人旁边的木箱上,坐著一个身材高大的半兽人,他和矮人一样贪婪,並且比矮人更渴望女人,村庄中好几个少女都被他抓到身边,正准备对她们进行无差別的施暴。 这群冒险者,比山洞中的哥布林,更让村庄觉得恐惧。 因为他们不仅仅会荼毒村庄为数不多的少女,还会抢走钱幣和物资,让整个村庄熬不过今年冬天。 他们不仅仅是冒险家,更是强盗土匪。 刚刚在哥布林洞穴受挫的男人们此时甚至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善於交际的村长身上。 村长咽了口唾沫,弯腰驼背地走上前,谦卑地说道, “尊敬的冒险家们,请放了她们吧,无论您需要什么,我们都会努力提供。” 半兽人看了看跪在地上抽泣的少女们,她们长得不漂亮,皮肤也不够滑嫩,和布鲁怀里昏迷的少女比起来差远了,於是他一脚就踹开了她们,指著布鲁说道, “我要他怀里的女人。” “不行,不可以,绝对不行。” 布鲁紧张地抱紧了姐姐。 他的姐姐才刚刚从地狱回来,难道要再进入新的地狱? “那个可怜的孩子,是我们刚刚从哥布林的洞穴中救出来的不幸者,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村长求情道。 半兽人擦了擦留下来的口水,用沾满粘稠唾液的左手一把推开了村长,朝著布鲁走过去。 布鲁一步步后退。 “嘿,山姆,既然他不愿意,你为什么要勉强?不过是被哥布林玩坏的女人,哪有这些乾净的女人有意思。” 矮人队友巴勒看似在劝说半兽人山姆,实际上是给村民们警告,如果不交出少女,就会將魔爪伸向村里其他女孩。 “是啊,让他们自己决定,是献出一个已经用过的玩具,还是让全村的人跟著遭殃。” 中年男人开口说道。 女孩们纷纷看向布鲁,就像是想像他求救一样。 少年布鲁鼓足了勇气,咬牙怒吼道:“我们这么多人,我们为什么要怕他们,他们简直比哥布林还要可恶,我们要反抗,我们决不能屈服,你们要想得到我的姐姐,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似乎是被布鲁感染了,布鲁的叔叔举起斧头:“对,和他们干!我们团结起来,一定能赶走他们。” 第6章 主角模板 哗啦啦—— 暴雨侵袭了山林。 布鲁拼命朝著黑暗森林的方向跑去,朝著哥布林的洞穴跑去。 跌倒了又爬起来,爬起来又跌倒,湿滑泥泞的土地似乎都在和他做对,但他不能停下来。 他必须找到她,那位曾经拯救所有村民的强者。 只有找到她,红木村才有救。 幸运的是,在一次次跌倒之后,布鲁真的找到了贝蒂娜。 “求求您,救救红木村。” 布鲁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贝蒂娜微微蹙眉。 “我不能帮你。” 贝蒂娜冷漠地说道。 在她看来,生活在黑暗森林西面、属於罗玛尼亚王国的人都是自己的敌人。 就是罗玛尼亚人的入侵,让她国破家亡。 “求您了,求您了,只要您愿意出手,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永远做您的僕从、奴隶。” 布鲁哭著恳求道,“我的姐姐,她,她还等著我回去救她。” 少年最后的话触动了贝蒂娜。 “跟我来。” 贝蒂娜转身离开。 布鲁愣了愣,隨即反应了过来,擦乾眼泪,爬起身,小跑跟了上去。 贝蒂娜將少年带到了枯死的巨树前,单膝下跪,诚恳地说道, “老板,这个人想要获得力量,他愿意永远做您的奴隶。” 布鲁再次愣住,但他很聪明,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能够赐予力量的枯萎树木,大概率是吟游诗人们诗篇中的邪恶存在。 布鲁本能想要后退,可只要一想到那群可恶的冒险者,想到等待自己回去的村民,他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哪怕是邪神,只要能给予他力量,拯救自己的村庄,他都愿意交付自己的灵魂。 布鲁学者贝蒂娜的样子跪下,对著枯死的巨树祈求。 陈默听见了他的声音,只可惜他身上没有任何黑暗魔力源,无法与陈默建立眷属关係。 除非,他被陈默先分解。 “为了得到力量,你是否什么都愿意付出?” 贝蒂娜代替陈默再次询问少年布鲁,布鲁重重頷首, “我什么都愿意。” 话音刚落,布鲁感觉地面的土壤忽然变得鬆软,他的一条腿仿佛陷入了泥沙,然后是钻心的疼痛。 为了与这位少年取得联繫,陈默吞噬了少年的左腿,並分解获得了【诚实可靠】、【善良淳朴】的词条碎片。 就在少年失去腿的瞬间,终於感受到了自己正在被一位极为恐怖的伟大存在注视著。 “求求您,帮帮我。” 布鲁的眼眶发红,眼泪止不住在眼眶中打转,也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悲伤。 “我可以借给你力量,作为代价,你將永远失去自由。” “我愿意,只要能够拯救红木村。” 布鲁诚恳地说道。 下一刻,他感到手心的伤口传来一阵灼热,如同荆棘缠绕骷髏的黑色印记缓缓浮现,然后又隱没在皮肤之下。 这是诅咒之地的印记。 陈默查看了一下第二位员工的具体资料。 【眷属:布鲁·罗恩】 【种族:人类】 【身份:诅咒之地初级眷者】 【等级:lv1】 【血量:100】 【力量:1】 【敏捷:1】 【体质:1】 【智力:8】 【精神:8】 【魅力:5】 【幸运:12(幸运儿,遇到危险总能逢凶化吉。)】 【固定效果: 主角模板(狮心公爵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拥有非凡的韧性与毅力,学习能力强,天赋高,总是会被动捲入风暴的中心。) 诅咒契约(诅咒之地承认的眷者,在领地內全属性小幅提升,生命与魔力持续恢復)】 【技能:伐木 lv5,耕地 lv5。】 哟?幸运值这么高?还是拥有主角模板的男人! 看来这次不是布鲁运气好,而是自己的运气好,捡到一个宝贝。 这么好的实验素材,不对,眷属,怎么能是个瘸子呢? 陈默首先赋予了他【形態变化】的词条。 【形態变化:由【粘稠】碎片x8 +【擬態】x5+【超级繁殖】x2合成而成。 佩戴此词条,你的身体能够像史莱姆一样变化,可以自由地拉伸、压扁、扭曲身体。 副作用:隨著使用次数的增加而不断像史莱姆进化,最后变成人形史莱姆。】 通过指导,布鲁利用身体的其他部分延伸,组成了失去了左腿,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比从前更瘦了,看不出其他异常。 虽然只是蓝色技能,但在陈默看来这是个神技,用得好就是下一个海贼王,用不好就是一滩烂泥。 隨后,陈默又按照他的要求,赋予了他有关力量的词条【强壮】 【强壮:来源某位德鲁伊。佩戴此词条,將获得力量+20,敏捷+20,体质+20的提升,但身体某个部分会变绿。】 获得词条后,布鲁成功把小布鲁变成了绿色,当然,一般人没法发现这一点,这足以说明,他果然是幸运儿。 感受著浑身充沛的力量,以及提高的感知力与敏捷,布鲁兴奋地握紧了拳头,很想立即回去復仇。 陈默当然也能理解他急迫的心情,毕竟还有个姐姐等著他回去拯救,於是贴心地下达了任务指令。 【任务:拯救村庄】 【任务描述:你从小就被寄养在红木村,村民们养育和教导了你,现在村子遭遇危机,你应该挺身而出,打败那些贪婪的冒险家,救回村民们!】 【任务奖励:药师(蓝色)】 【药师:来源某位特別聪明的哥布林。 佩戴此词条,將获得海量药剂学知识,並能成功製作出各种药剂。 副作用:总是忍不住拿生病的人做实验。】 趁机培养一个药剂师,一举两得。 这样他就不需要再担心骷髏们浪费自己的药材了。 接到任务的布鲁感激涕零,跪在地上,重重磕头。 “感谢伟大的主宰,我会向您奉献所有忠诚。” “叫我老板即可。” 布鲁不知道老板是什么意思,猜测大概就是和伟大主宰一个意思。 在感谢老板再造之恩后,布鲁马不停蹄地朝著森林西面衝去,他要去拯救红木村。 贝蒂娜没有去帮忙,她必须时刻抓紧时间训练,积攒力量,希冀著重新回到霍尔曼王国的土地上。 但她也谨记老板的教诲,知道自己还不足20级之前都不能离开黑暗森林,贸然回去只能白白送死。 霍尔曼现在已经灭国,全境都改为了霍尔曼领,成了罗玛尼亚的属地,遍布著罗玛尼亚的骑士和走狗,还贴满了贝蒂娜的通缉悬赏令,相当危险。 布鲁离开没多久,森林里就来了不速之客。 第7章 赏金猎人 一支六人组成的赏金猎人队伍,悄然潜入了黑暗森林。 他们装备精良,眼神锐利,行走间带著职业者特有的警惕与默契,与那些为碰运气而来的底层冒险者有著天壤之別。 亡国公主贝蒂娜那高达十万金幣的悬赏,足以让任何闻到腥味的鯊鱼疯狂。他们,正是其中游得最快的一批。 “大家注意戒备。” 队长汤姆森,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沉稳战士,压低声音道, “追击那位亡国公主的一整支军队都失踪了,很可能都死在了黑暗森林。” “嘿,汤姆森,你太紧张了。”一个背著长弓的瘦高个嗤笑道,“那支军队中可有不少光明骑士,哪有那么容易死在森林里,说不定就是叛变了。” “就是,要是这林子里真有什么了不得的魔物,教廷那帮傢伙早就组织討伐队了,还能让它在这儿逍遥?” 一个矮胖的盾战士掂了掂手里的盾牌,满脸不以为然。 “怕什么,我们有妮娜在呢!” 另一人接口,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队伍最后方那道矫健的身影。 豹人妮娜,身高接近两米,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覆盖在充满爆发力的肌肉上。 她修长浑圆的双腿无声地踏在地面上,毛茸茸的耳朵敏感地翕动著,捕捉著风中最细微的声响。 她是队伍里最强的王牌,真正的兽人战士,掌握著【残血狂暴】的种族天赋,一旦变身,足以撕裂任何挡路的敌人。 “妮娜喜欢金幣。”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女豹人只是用沙哑而带著一丝野性的嗓音淡淡说道,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对財富的纯粹渴望。 “哈哈哈,等我们抓回逃跑的公主,数不尽的金幣等著我们。” “是啊,10万金幣,足够我们买下一整座城了。” “我回去一定要娶十个老婆。” “嘿,目標这么小吗?我要包下一整座红剧场,夜夜换新娘。” 猎人们兴奋地畅想著未来,污言秽语夹杂著粗野的笑声。 妮娜对此毫不在意,兽人部落对这类话题向来开放,她自己就已经换了好几任丈夫,而那些不够强的伴侣,最终结局无一例外都是在某次“亲密玩耍”中被她不慎拧断了脖子。 “等等。” 汤姆森突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眯起了眼睛,打断了下属们的发財梦,“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豌豆看起来很古怪?”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片长势异常旺盛的豌豆田挡住了去路。 豌豆植株高大得不像话,近乎半人高,饱满的豆荚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墨绿色,仿佛蕴藏著过多的能量。 “不过就是个头大了点嘛,头儿。” 矮胖盾战士不以为意地用盾牌边缘碰了碰一株豌豆,“黑暗森林魔法气息浓郁,植物变异不是很正常?” “就是,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呢。” 汤姆森没有理会,而是迅速掏出一张羊皮地图,眉头紧锁:“不对!地图上標註这里应该是一片灌木丛,根本没有豌豆田!” “石铁镇那帮奸商!竟敢卖假地图给我们!” 瘦高弓箭手骂骂咧咧。 “他们没那个胆子。” 汤姆森摇头,脸色凝重,“是这里的地形、或者说,是这片森林本身发生了变化。別管这些豌豆了,加快速度,儘快离开这里!” 他那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的直觉,正疯狂地向他示警,这片寧静的豌豆田下,潜藏著莫大的危机。 然而,就在六人小队准备绕道疾行之时,异变陡生! 噗!噗噗噗!咻—— 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肥大豌豆荚,猛地如同活过来一般,纷纷张开了腹部的开口!下一刻,密集的、五顏六色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这不再是普通的豌豆,而是陈默精心培育的变异豌豆射手: 有的喷射出腐蚀性的墨绿酸液,沾上盾牌便冒起刺鼻的白烟; 有的打出缠绕著荆棘的坚硬豆弹,力道足以击穿皮甲; 更有甚者,能发射出爆炸豌豆,触物即炸,掀起一片泥土和碎屑。 整片豌豆田瞬间化作了死亡地带,火力网密集得令人窒息。 每一株豌豆射手都成了一个自动炮台,它们分工明確,覆盖了近、中、远所有距离,对入侵者执行著无情的清除程序。 “敌袭!举盾!” 汤姆森的吼声被淹没在噼里啪啦的爆响中。 矮胖盾战士刚举起盾牌,就被一发爆炸豌豆震得手臂发麻,紧接著数发酸液豌豆糊了上来,精钢盾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变形。 “啊!我的眼睛!” 瘦高弓箭手捂著脸倒下,一发荆棘豌豆直接打爆了他的头颅。 那个梦想娶十个老婆的猎人,被密集的豆弹打成了筛子,甚至来不及使用治癒药水。 惨叫声此起彼伏,刚才还在畅想未来的赏金猎人,转眼间便倒在血泊之中,他们的野心和生命,一同被这片诡异的土地吞噬。 “吼——!” 唯有豹人妮娜,在攻击发动的瞬间就凭藉野兽本能做出了反应。 她全身肌肉膨胀,利爪与獠牙瞬间弹出,进入了半兽化状態。 她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在枪林弹雨中疯狂穿梭、闪避,腐蚀液擦著她的皮毛飞过,爆炸的气浪將她掀飞,但她靠著惊人的敏捷和【残血狂暴】带来的爆发力,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最猛烈的攻击。 她甚至试图扑向最近的豌豆射手,利爪挥过,斩断了几株植株,墨绿色的汁液喷溅而出。 但更多的攻击立刻向她集中过来。 “妮娜,救我。” 面对汤姆森的求救,妮娜皱了皱眉,选择了无视。 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她只能拋弃同伴,保存自我。 一转眼,汤姆森被几发同时命中的腐蚀豌豆融化成了不堪入目的残骸。 妮娜不再犹豫,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將【残血狂暴】催发到极致,速度再次飆升,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不顾一切地朝著来路亡命奔逃,硬生生凭藉速度衝出了豌豆射手的最远射程,消失在密林深处。 片刻之后,豌豆田恢復了寧静,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尸体。 陈默安静地“看”完了这场短暂的歼灭战,暂时没有理会豹人妮娜,因为妮娜正往森林更深处奔跑。 “嗯,腐蚀变种和爆炸变种表现优异,荆棘变种的穿透力还需加强。” 他冷静地评估著,不禁感觉有些失望。 通过分解那些骑士和士兵,陈默获得了这个世界有关职业者的信息。 他记得职业者应该很强才对,结果六个等级超过10级的职业者,竟然干不过自己的豌豆田。 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掌握了【药师】知识后,又通过各种神奇植物的药效扩充了豌豆射手们的业务范围,用知识吊打了这群土著。 要是他们提前两天来,都不至於被虐得这么惨。 骷髏兵们都还没有搬著大狙上场,这群职业者就不行了。 真是令人惋惜。 陈默一边为他们默哀,一边將他们的尸体吞进土地里,进行分解。 第8章 女豹人妮娜VS贝蒂娜 【吞噬『低级战士』x2…】 【吞噬『低级猎人』x2】 【吞噬『低级游侠』x1】 【解析灵魂碎片…获得词条:【肌肉记忆(白)】、【坚韧体魄(绿)】、【战吼(白)】、【鹰眼(绿)】、【陷阱精通(绿)】、【荒野求生(白)】、【双武器流(绿)】、【宿敌標记(蓝)】、【自然低语(绿)】】 【解析装备武器…获得材料:【精炼的钢铁】x 52、【战士的荣誉徽章(破损)】x 2、【韧性的兽筋】x 12、【淬毒箭簇】x 5、【灵巧的双剑】x 2、【林狼的绒毛】x 1、【治癒药水】x 5】】 “还行,战士提供了扎实的物理基底,猎人是优秀的侦察与辅助素材,而这个游侠爆了个蓝色词条【宿敌標记】。虽然副作用明显,但针对性强,是打造精英刺客的绝佳核心。” 就在陈默忙著收战利品时,女豹人妮娜已经成功遇到了她这次进入黑暗森林的目標——贝蒂娜。 妮娜感到一阵惊喜,忽然觉得同伴们的死都变得有价值起来。 毕竟,贝蒂娜的人头价值10万金幣,同伴们死十次都不一定能换10万金幣。 “哦,看我找到了谁?小蛋糕,你的头颅值十万金幣。” 妮娜的声音带著挑衅,“我会小心翼翼地拧下它,保证它的完整,毕竟…那很值钱。” 与妮娜相比,贝蒂娜显得非常纤细脆弱,苍白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怯懦。 她手中漆黑的影刃无声地凝聚,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 “你的皮毛,”贝蒂娜淡淡回应,“或许只够给我的主宰当一块擦脚布。” 妮娜冷笑了一声,“哦?看起来小蛋糕不知道自己和强大的豹人战士之间的差距。” 她的身影瞬间模糊,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残血狂暴】虽未开启,但兽人天生的敏捷已远超常人。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贝蒂娜的咽喉。 贝蒂娜瞳孔一缩,【剑术高超】的词条让她拥有大师级的眼力,能看清轨跡,但身体的反应却慢了半拍。 嗤啦—— 儘管她极力闪避,肩头的布料依旧被轻易撕裂,留下三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等级的压制,首先体现在最基础的速度与力量上。 妮娜已经是12级的兽人战士,而贝蒂娜不过刚刚迈入10级的门槛,还是力量完全无法与战士相提並论的刺客。 “奇怪,你竟然躲开了,看来你在这里遇到了奇遇,已经不再是一个弱小的公主了,这样更好,妮娜喜欢有挑战性的事。” 妮娜舔了舔舌头,决定不再轻敌,攻击如同狂风暴雨,爪影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贝蒂娜只能將影刃舞得密不透风,且战且退,依靠精妙的剑术格挡、卸力,但每一次爪刃相交,都震得她手臂发麻。 她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倾覆。 在一次狼狈地翻滚躲开致命的扫尾后,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再试图格挡,而是將大量黑暗能量与自身的生命力混合,灌注於影刃之中。面对妮娜再次扑来的利爪,她不退反进,影刃不再追求切割,而是如同毒蛇般缠绕而上,试图与妮娜的手臂接触。 噗—— 妮娜的利爪再次在贝蒂娜腰间留下一道伤口,但与此同时,贝蒂娜的影刃也成功触碰到了她的手臂。 【痛苦连结】 一道无形的暗影丝线瞬间连接了两人。 妮娜立刻感到一股诡异的虚弱感和刺痛从被触碰的位置传来,虽然微弱,却如同附骨之疽。 这是贝蒂娜在不久前新换的词条,牺牲了【强壮】词条,换来了陈默为她量身打造的【痛苦连结】。 虽然这会导致贝蒂娜无论是力量、敏捷还是体质都下降20点,但却巧妙利用了自身血厚的优势,而且走的是法师路线,让贝蒂娜看到了更多可能性。 “雕虫小技!” 妮娜不以为意,攻势更猛。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她每次对贝蒂娜造成伤害,自己身上也会凭空添加一道细小的伤口,虽然不深,却源源不断! 而且,她感觉自己的动作,似乎比刚才慢了一丝。 【痛苦连结】连结效果:伤害反馈率12%,敏捷削弱效果初显,约为3%。有效! 这就是贝蒂娜的策略。 她用自己丰厚的生命值作为盾牌和诱饵,通过【痛苦连结】不断给妮娜“放血”併叠加迟缓效果。 她开始围绕著妮娜游走,不再硬拼,影刃如同鬼魅,每一次攻击都瞄准妮娜的关节、脚踝,不求重伤,只求进一步限制其行动。 妮娜越来越烦躁,她引以为傲的速度正在被慢慢剥夺,对方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 而身上不断增添的小伤和那诡异的反伤,更是让她怒火中烧。 “吼!你激怒我了!” 妮娜的金色竖瞳瞬间布满血丝,全身肌肉再度膨胀,利爪暴涨一截。 残血狂暴! 她终於被逼出了底牌。 狂暴后的妮娜,速度与力量暴增,几乎瞬间就衝破了贝蒂娜的游走节奏,一爪狠狠拍在贝蒂娜匆忙格挡的影刃上。 轰—— 贝蒂娜连人带影刃被狠狠击飞,撞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喷出一口鲜血,生命值骤降。 手中的影刃都一阵闪烁,几乎溃散。 妮娜喘著粗气,眼中燃烧著毁灭的欲望,一步步逼近。“结束了,小蛋糕。” 看著如同魔神般走来的妮娜,贝蒂娜却擦去嘴角的血跡,露出了一个冰冷的、计谋得逞的微笑。 “是啊,结束了。” 就在妮娜扑上来的最后一刻,贝蒂娜没有凝聚影刃,而是將剩余的大部分黑暗能量与生命力,孤注一掷地通过【痛苦连结】反向输送回去! “生命引爆!” 这不是一个固有的技能,而是贝蒂娜在绝境中对自身词条的极限运用! 她將自己通过连结传递给妮娜的那些“痛苦”与“伤害標记”,连同自己献祭的生命力,一同引爆! “呃啊啊啊——!” 正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的妮娜,身体內部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炸开。 她惨叫一声,【残血狂暴】的状態被强行打断,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七窍中都渗出了血丝,陷入了极短的僵直状態。 这,就是贝蒂娜等待的唯一机会。 她强忍著濒死的虚弱,用最后的力量凝聚起影刃,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与踉蹌的妮娜擦身而过。 漆黑的影刃,精准地划过妮娜的脖颈。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妮娜向前扑倒,金色的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最终化为死寂。 她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 贝蒂娜也几乎脱力,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著,全身遍布伤痕,生命值已经见底。但一股精纯而庞大的经验能量,从妮娜的尸体上涌入她的体內。 【等级提升】 【当前等级:lv 11】 一股暖流席捲全身,她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消耗的力量迅速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 她感受著体內奔涌的黑暗能量,看向妮娜尸体的眼神更加坚定。 贝蒂娜站起身,走向妮娜的尸体,接下来,她要將这份“战利品”,送给老板。 第9章 拯救村庄的英雄 少年布鲁赶回红木村时,那些奋勇对抗冒险家的男人们都已经倒地不起,包括布鲁的叔叔。 年老色衰的村妇们也跟男人们一个待遇,都被打倒在地。 至於那些少女,则被捆绑奴隶一般拴在一起。 布鲁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姐姐安娜。 她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眼中充满了恐惧。 布鲁和安娜並非亲生姐弟,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安娜一直像亲姐姐一样照顾自己,布鲁曾经对著红木林发誓长大之后一定会让安娜过上好日子,可安娜却惨遭不幸。 没能从哥布林手中保护好姐姐安娜,对布鲁来说已经无比痛苦了,眼下他绝不会看著安娜再被任何人欺辱。 “妈的,巴勒!这妞儿一看就是好货色,归我了!你去找那些歪瓜裂枣!” 半兽人山姆喷著带著恶臭的唾沫星子,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矮人巴勒的鼻子上。他贪婪的目光在安娜身上来回扫视,毫不掩饰其骯脏的欲望。 “放屁!山姆,你这没脑子的蠢货!按规矩,战利品要平分!”矮人巴勒挥舞著盾牌,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 正是这两人因为分赃不均的爭吵,暂时延缓了少女们的悲惨命运。 布鲁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从藏身的屋角阴影中走出,快步来到倒在地上、嘴角溢血的叔叔身边。 “叔叔,我回来了。”布鲁蹲下身扶起叔叔。 “布鲁?!” 叔叔看到去而復返的只有他一人,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 “你…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那位…那位大人呢?” 他指的是贝蒂娜。 叔叔绝望地推搡著布鲁,声音嘶哑:“走!快走啊,孩子!趁他们还没发现你!快逃!” 然而,已经太晚了。 “哟呵?”半兽人山姆那充满恶意的声音如同寒冰般刺来,“小兔崽子,竟然还敢回来送死?” 他正被矮人巴勒驳得哑口无言,满肚子邪火无处发泄,布鲁的出现,正好成了他最好的出气筒。 他狞笑著,放弃了与矮人的爭吵,像一头盯上猎物的野兽,大步朝著布鲁走来。他现在只想拧断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的脖子,用鲜血来平息自己的烦躁,然后再慢慢享受他的“战利品”。 “完了…”布鲁的叔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周围的村民也发出了无助的悲鸣。 然而,面对身高近两米、肌肉虬结、散发著浓烈体臭和杀气的半兽人,布鲁却没有后退。 黑暗森林主宰赐予的【强壮】词条,让力量在他年轻的躯体里奔腾;而那奇特的【形態变化】能力,更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 “离我姐姐远点!” 布鲁发出了一声与他年龄不符的低吼,主动迎了上去。 “找死!” 山姆被布鲁的挑衅彻底激怒,他甚至懒得动用背后的斧头,蒲扇般的大手带著恶风,直接抓向布鲁的脑袋,想要像捏碎一个西瓜般將他了结。 “不要!” 安娜哭喊著,双手捂住了眼睛,不敢去看眼前即將发生的悲剧。 所有人都认为布鲁完了,但布鲁却意外地躲过了山姆的攻击。 他的敏捷属性已经远远超过了半兽人,哪怕在力量上可能不占优势。 刚刚躲过攻击的布鲁並没有懈怠,趁著山姆还在惊讶的空档,他的左臂如同没有骨头的鞭子,猛地甩出,急速延伸、变软,如同坚韧的绳索,瞬间缠绕住了山姆的右脚踝。 布鲁用尽全力一拉,山姆只觉得脚下一股巨力传来,下盘瞬间失衡,“轰隆”一声,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砍倒的大树般,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原本还在爭吵的矮人巴勒和其他冒险者。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原本应该被轻易捏死的少年,竟然一个照面就將以力量著称的半兽人山姆放倒在地! “这是什么怪物?” “我没有看错吧?他的手臂竟然能和魔物一样延伸。” 一直沉默的女人终於开口说话了。 经验丰富的老猎人皱了皱眉,“这傢伙,该不会是藏在人类中的变形怪吧?” “魔族?” 原本还囂张跋扈的矮人听见魔族两个字,顿时有些焉了,他可是被魔族狠狠收拾过的,至今还有心理阴影。 村民们也无不被布鲁的变化震惊。 不仅仅是因为布鲁打倒了半兽人山姆,更因为布鲁的身体变化太诡异。 正常人谁能把胳膊变成橡胶一样? “混蛋!我要撕了你!”山姆在地上发出羞怒的咆哮,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並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去摸背后的战斧。 但布鲁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如同猎豹般扑上,膝盖狠狠顶在半兽人宽厚的后背上,將他刚抬起的上身再次压回地面。 同时,他那刚刚缠绕过脚踝的左臂迅速收回,並在回收的过程中再次变形,外骨骼凸出变成了一把骨刀,增强到20点的力量让他的骨骼也变得无比坚硬。 没有武器,他的身体,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噗嗤——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布鲁那化为骨刀的右臂,带著他所有的愤怒、绝望和守护姐姐的决心,狠狠地刺入了山姆毫无防护的后颈。 山姆的咆哮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那双充满暴戾和欲望的眼睛迅速失去了神采,最终彻底瘫软在地,暗红色的血液从他颈后汩汩涌出,浸润了身下的土地。 少年布鲁,保持著半跪的姿势,喘息著,从半兽人的尸体上抬起头。 他那沾著血跡的脸上,还带著一丝少年的稚嫩,但眼神却冰冷如刀,扫向其余四名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袭惊得目瞪口呆的冒险者。 他成功了。 他斩杀了第一个目標,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树立了信心,也向敌人发出了无声的威慑。 其实,如果矮人和人类战士们一起出手,半兽人根本就不会死,但偏偏他们选择围观,想要藉助半兽人看清布鲁的实力。 这就是底层冒险家,他们从来都只为自身的利益考虑,而不会真正在意团队中其他人。 在看到布鲁施展的诡异能力之后,队伍中的老油条几乎断定了布鲁就是魔族,而討伐魔族是光明骑士应该做的事,而不是他们这些底层冒险家。 没有犹豫,队长带著其他人转身就逃。 他们虽然是冒险者,但平时也就做做狩猎哥布林、骷髏怪,欺负村庄里的老实人这种事,要真正和正经魔族对抗,他们既没有这个实力,也没有这个胆量。 看著这群人逃走之后,布鲁这才鬆了口气。 其实打败一个半兽人,就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只是还在强撑。 “太好了,他们终於走了,我们安全了。” 布鲁回头,对村民们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但迎接他的並不是英雄的礼待,而是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怪物!布鲁是怪物了!!!” 这声音来源於一位同村的少年。 隨著少年的喊声,越来越多的人发出了相似的尖叫。 “怪物,是怪物!” “怪物,別过来。” 村民们的眼中闪过绝望、无助与恐惧,他们看布鲁的眼神不再亲切,不再温和,而是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割破了少年柔软的內心,包括昔日里对他照顾有佳的叔叔。 “安娜。” 当布鲁想要寻找唯一的精神慰藉,想要得到安娜的肯定时,安娜却联想到了那些侮辱她的绿皮怪物们。 她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无比痛苦地抱住了脑袋,蜷缩在角落, “不要,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怪物,怪物,怪物去死,怪物去死。” 第10章 魔物被烧就会死 砰—— 一声闷响。 一块稜角分明的大石头,被年迈的村长用尽全身力气抡起,狠狠砸在了布鲁的后脑勺上。 布鲁眼前一黑,金色的星星在黑暗中乱窜。 剧烈的晕眩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世界在他眼前倾斜、旋转。 他甚至没能看清是谁动的手,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最终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为…什么?” 那些刚刚还在冒险者脚下呻吟、毫无还手之力的村民们,此刻仿佛满血復活,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的眼神不再是面对敌人时的恐惧与无助,而是充满了另一种扭曲的情绪——一种对“异类”的恐惧,以及將恐惧转化为暴力的疯狂。 “怪物!他是怪物!” “打死他!他和那些森林里的魔物一样!” “不能让他活著!他会害死我们全村!” 锄头、斧头、铁锹、甚至刚才打晕他的那块石头…所有能被称为武器的东西,都被这些他熟悉无比的乡亲们抓在手里,如同雨点般朝著他砸来。 砰—— 是锄头柄砸在背上的闷响。 咔嚓—— 好像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噗嗤—— 不知道是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了他的大腿。 布鲁蜷缩起身体,用双臂护住头脸,像一只受伤的幼兽。 疼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火辣辣的,刺骨的,冰冷的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撕裂。 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著泥土、汗水和额头上流下的鲜血,糊满了他的脸,让他哭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在他的视野里,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变得无比陌生和狰狞。 那是看著他长大的叔叔,此刻正举著一根木棍,眼神里只有恐惧和决绝。 那是总是偷偷塞给他黑麦麵包的村长爷爷,此刻却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下地狱。 那是隔壁总是笑眯眯的婶婶,此刻正用脚狠狠踢著他的腰侧。 “別打了…叔叔,是我啊…我是布鲁…” “別打了,村长…我再也不偷吃你的黑麦麵包了…我帮你干活,干很多很多的活…” “別打了,婶婶…我好痛…安娜姐姐…我好痛…好痛…” 布鲁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和胸腔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要死了。 不是死在保卫村庄的英雄战场上,而是死在这个养育了他十几年的红木村的泥地里。 不是死在凶恶的冒险者手中,而是死在他曾经发誓要保护的村民们的锄头和棍棒下。 一种比身体疼痛深刻千百倍的绝望,如同最冰冷的寒气,冻结了他的心臟。 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只是想救大家而已。 布鲁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体渐渐变成了一滩烂泥。 他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不再被任何人需要的怪物。 他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沉入黑暗,直到脑海中响起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 【就这样结束了吗?布鲁。】 陈默模擬的声音让布鲁瞬间清醒了。 他这才想起来,为了拯救村庄,自己和黑暗森林的邪恶存在签订了契约。 布鲁找到了活下去的动力,至少他不想做一个不守承诺的人。 发现布鲁还想逃走,村民们急了。 他们太害怕布鲁逃走了,害怕他恢復体力之后回来报復。 “这个怪物,好像…好像打不死,捆起来,把他捆起来。” “对,烧死他,魔物被烧就会死。” 布鲁就这样被村民们合力五花大绑了起来,捆到了木架上,下面堆满了乾草。 原本负责点火的村长却把火把递了出去, “这个怪物是由你捡回来的,现在就由你把他送走。” 布鲁的叔叔在村民们期盼的眼神中接过火把,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被打得头破血流,身体变形的布鲁, “布鲁,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个怪物。” “听说怪物之间会互相吸引的,说不定那群绿皮怪物都是布鲁引来的。” “对,烧死他,烧死他,烧死他。” 村民们群情激奋,似乎完全忘记了布鲁刚刚救了他们。 只有几个之前一直躲在房子里的小孩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布鲁哥哥救了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布鲁哥哥赶走了坏掉冒险家,明明是英雄。” 两名发出不同意见的孩子立即被他们的家长捂住了嘴。 “小孩子懂什么,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怪物有多可怕。” “他已经不是布鲁了,他是黑暗森林里的变形怪,变成了布鲁的样子,你看看他的手,他的脚,哪里像人。” 经过母亲的解释,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看著布鲁变形的手脚,也许是害怕被当做异类,他们安静地藏在人群中,不再说话。 鼻青脸肿的布鲁努力睁开了左眼,看著举起火把靠近的叔叔,再次流下了眼泪, “叔…叔…” 布鲁艰难地发出声音。 啪—— 叔叔一巴掌拍在了布鲁脸上,力气大到打飞了布鲁一颗牙。 “怪物,我不是你叔叔,你不是布鲁,你是怪物。” 这一刻,布鲁彻底绝望了。 “烧死他,烧死他,烧死他!!!” 村民们的声音挥之不去。 【你还在等什么?】 脑海中,无比恐怖的声音骤然响起。 【那个被红木村养大的村民布鲁已经死了,他们对你来说不再是亲人、朋友,只是一群妄图夺走你生命的敌人,对敌人的仁慈不叫善良叫软弱。】 【他们很弱,你知道的,他们的脖子像是麻杆一样脆弱,轻轻一折就断了,但这並不是他们的罪过,他们的原罪在於愚昧无知,不懂感恩,明明你救了所有人,却要被送上火刑架。】 【你真的要为了这群人去死吗?你不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不想找到你的亲生父母?】 【他们说你是怪物,说怪物应该被烧死,所以你要用死亡来证明他们的正確性,对吗?】 【既然你是怪物,为什么不做点怪物应该做的事?】 这声音像是恶魔在低语,让布鲁仿佛中邪一般。 他愤怒地睁开眼,朝著周围大吼, “我不是怪物!!!我不是!!!” “怪物发狂了,快点火,快烧死他!” 村民们纷纷说道,男人刚想把火把丟进乾草中,布鲁的手却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准確的说是他的手变化了形状,变成了一条长鞭,长鞭的顶端是骨骼外翻形成的刀刃。 仅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高举火把的叔叔忽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脑袋和脖子搬了家。 村民们惊恐地看著布鲁。 “他…他杀了西摩尔洛。” “怪物发狂了!怪物发狂了!!!” “啊——” 村民们尖叫著四散而逃,面对暴走的怪物,他们根本无力反抗。 狭长而灵活的骨刃如同暴风雨般降临,这里没有一个无辜者。 很快,草地被染成了血红色。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尸体。 布鲁走到已经崩溃的安娜身边, “杀了我吧,求求你。” 安娜哭著说道,她已经完全没有了求生的欲望。 “这样能让你解脱吗?安娜。” “对。” 安娜点头。 “如你所愿。” 布鲁与安娜擦身而过,一道绚丽的血色玫瑰开在安娜的胸前,眼泪已经完全浸湿了布鲁的脸。 片刻之后,红木村的村民们整整齐齐地都倒在了血泊中。 布鲁捡起火把,点燃了乾草,將红木村付诸一炬。 陈默通过眷属的视野感知到这一切,不禁开始自我反省。 是不是自己没说清楚? 明明只想让他赶紧麻溜地站起来跑路而已,毕竟这可是难能可贵的主角模板,被一群无知蒙昧的村民给烧死太过可惜了,但这傢伙怎么就屠村了? 这主角是不是…黑化了? 第11章 新的任务 如果不是陈默及时派贝蒂娜出面阻止,说不定红木村真的会被完全烧光。 虽然只是一些底层冒险者和毫无技能的白板平民,但他们或许比骷髏怪们好用一些。 贝蒂娜將红木村死去的村民们都带回了黑暗森林。 陈默刚好用他们做最新试验。 將【灵魂碎片】赋予刚刚死去的人,看看他们能否像骷髏怪一样站起来。 55具新鲜出炉的尸体,在获得了【灵魂碎片】后,只有10具爬了起来,成功率高达20%。 虽然和100%成功的骷髏怪比较,这个数据还是有点偏低了。 但陈默对於这次实验的成果相当满意,毕竟只是一个尝试。 成功一小步就已经是跨越一大步,有了这次突破性的尝试,说不定未来黑暗森林的居民就会多起来了。 而且,这可是相当於【死而復生】的神跡! 按耐住激动的心情,陈默將那些没有成功的尸体全都卷进土里,吞噬吸收,分解成词条碎片,放在词条库中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布鲁看著被自己杀死的人一个个奇蹟般地站了起来,不再认为陈默是森林中的邪恶存在,而发自肺腑地感激陈默。 “伟大的主宰,感谢您,让我的亲人们能够回到身边。” 布鲁紧紧抱著“復活”的安娜,让陈默不禁觉得自家绑定的员工2號大概率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这主角模板不会是假的吧?为什么布鲁看起来有点巔? 前不久才刚刚捅死了安娜,现在又像是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选择性失忆吗? 秉持著绝不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任何人的心態,陈默选择继续观测被实验復活的人。 安娜似乎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布鲁,但她依旧具备常识和生存技能,能生活做饭,对骷髏怪充满恐惧。 经过布鲁的开导,安娜终於知道自己是布鲁失忆的姐姐。 在骷髏木工们新建的房子里,安娜和布鲁重温旧梦。 弟弟布鲁甚至还为姐姐安娜烧水洗澡,为她清理身上的污垢,体贴入微。 相比起和“復活者”相处融洽的布鲁,贝蒂娜反而显得格格不入,根本不愿意和这群人產生任何交集,甚至拒绝和他们交流沟通。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贝蒂娜的孤僻,让陈默失去了很多记录数据的机会,好在1號员工不配合,还有2號员工在努力。 经过布鲁耐心的解释和开导,“復活”的村民们基本上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开始了正常生活。 他们都围绕在布鲁身边,和布鲁组成了新的大家庭。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復活者身上开始散发出难闻的恶臭味,肉身开始腐烂。 聪明的布鲁利用【药师】的能力,製造了一些延缓腐烂的药剂,为每一位村民泡澡,但这也仅仅只是延缓了腐烂的速度。 半个月后,最后一具腐烂行尸倒地不起,宣告著陈默的实验以失败告终。 “看来想让人死而復生这种事,確实很难做到。【灵魂碎片】能让一具骷髏成为骷髏怪,却无法让死人真正復活。” 陈默无声自语,为实验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视野中,布鲁正在为死去的亲人们挖墓地,耐心地將他们一个个抬入土坑中入葬。 然后在他们的坟前摆满鲜花。 “谢谢您,让我能够和他们进行最后的告別,这段时间对我来说真的很快乐。” 布鲁半跪在枯死巨树前面,他认为是伟大的主宰仁慈,才让他能够用这样的方式赎罪。 陈默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的真实意图,隨意忽悠了两句,就给他布置了新的任务,让他多练一些適用的疗伤药。 相比起只想和腐烂行尸组建家庭的布鲁,贝蒂娜就显得上进多了。 这半个月时间內她一刻不停地训练,通过和植物大军的切磋以及反杀那些进入森林想要抓捕她的赏金猎人,等级已经从11级晋升到12级。 但即便是一个月之內死了十多位赏金猎人,也完全没有嚇到那些梦想发財的冒险家们,他们依旧成群结队地往黑暗森林中送人头。 这对陈默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谁能拒绝到嘴的甜点? 只可惜这群冒险家穷得叮噹响,几十个人也凑不出一袋金幣。 陈默不得不让布鲁製作药剂到附近的城镇中卖钱。 他可不愿意做一块穷凶极恶的大凶地,哪怕是一块地,也必须富得流油。 为了实现上辈子就没能实现的財富自由,陈默即便成了块地,也依旧在努力想办法搞钱。 布鲁製作的药剂很受欢迎,每次都能带回来一袋子银幣。 但距离陈默想要的財富自由还差一条尼罗河的距离。 每当这种时候,陈默就非常想研究出“如何让人死而復生”的伟大课题。 假如这项实验能够成功,他就可以直接让贝蒂娜死一次,换10万金幣回来,那不比靠布鲁辛苦製作药剂赚得多多了? 这次布鲁买完了药,回到森林时,不仅带回了钱幣,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黑暗森林吃人的传闻引起了教廷的重视,教廷派了一支队伍来清缴黑暗森林內的魔物。” 布鲁紧张地对枯死的老树匯报导。 陈默也不知道,布鲁和贝蒂娜怎么都认为,自己的本体就是那颗树? 但他也无心去解释。 教廷要派人过来,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多少人?” 贝蒂娜从阴影中走出来,语气冷淡地询问道。 她一直觉得布鲁有严重的恋尸癖,所以不屑与他为伍。 “大概…1000人。” 布鲁不太確定地说道。 “这么多?” 即便是贝蒂娜也觉得很惊讶。 教廷这是派出了一支军队啊!!! 棘手,这相当棘手。 即便陈默现在已经33级了,也不能对这样的对手掉以轻心。 他的职务大军还没有做好应对战爭的准备,必须趁著教廷的人赶到黑暗森林之前,搞定北面的那群狼人!填充整支队伍才行。 “他们大概多久会到?” 贝蒂娜代替陈默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们从约克领出发,最迟后天就会到达铁石镇。” 如今的布鲁已经把黑暗森林当做自己的家,对这里有著很深的归属感,所以对这件事也相当上心,將整件事都打听得非常清楚了。 “后天?这么快?” 陈默很想揉一揉自己的眉心,可惜他没有手。 下意识地翻了翻土层,卷出了一些埋在土中的蘑菇,陈默对布鲁和贝蒂娜发布了一个新的任务。 …… 第12章 小镇与村庄 铁石镇的清晨,是被铁匠铺“叮叮噹噹”的锤击声和驮马脖子上铃鐺的“叮噹”声唤醒的。 空气中瀰漫著煤烟、牲口和新鲜麵包混合的独特气味。 作为距离黑暗森林最近的补给点,这个以铁矿和硬石头闻名的小镇总是充满了粗獷的活力。 穿著皮甲的佣兵、满载矿石的马车夫、以及早起採购的妇人在並不宽敞的街道上摩肩接踵。 镇子东头,那座不大的光明教堂显得有些冷清。 而它名义上的管理者,司鐸神甫老约翰,此刻正坐在“黑乌鸦”酒馆里他专属的角落位置上,这已经是他今天的第五杯麦酒了。 老约翰年近五十,袍子下依稀能看出昔日的精干,但一条微跛的腿和总是醉眼惺忪的模样,让他更像一个落魄的酒客而非神职人员。 他四十岁那年因为在一次“业务”中失手,被打断了一条腿,这才咬牙金盆洗手,用大半积蓄在这偏远小镇买了个神甫的閒职。 “嗝…” 约翰打了个酒嗝,脸颊泛著红晕,对著旁边一桌刚交完任务、正在休息的佣兵们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 “这次我可知道个大新闻!约克领的大教堂…嗝…要派大人物过来啦!专门调查黑暗森林,说里面…嗝…有吃人的怪物!” 一个脸上带疤的佣兵挑了挑眉: “老约翰,你又吹牛了吧?大教堂那帮老爷会看得上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千真万確!” 约翰仿佛受到了侮辱,激动地拍了拍桌子,震得酒杯一晃, “这次来的阵仗不小!光人数就…就这个数!” 他伸出右手,颤巍巍地竖起了一根食指,浑浊的眼睛努力瞪大,想要保持严肃。 “这个数?到底是多少啊?”另一个年轻佣兵好奇地凑近。 然而,老约翰的话头就像被剪断的线,酒劲彻底涌了上来。 他那根竖著的食指晃了晃,最终无力地落下,整个人“噗通”一声,脑袋重重砸在木质吧檯上,发出了响亮的鼾声,彻底醉倒了过去。 “喂!老约翰!话別说一半啊!” “这个数……是多少?” 佣兵们推了他几下,见毫无反应,便自顾自地猜测起来。 “神甫竖了一根手指…难道是10个人?”刀疤脸佣兵摸著下巴分析,“派一个小队来调查,倒也合理。” “10个?”年轻佣兵摇摇头,“我看不止,可能是这个数。” 他们的爭论声在喧闹的酒馆里並不显眼,但这惊悚的猜测却像长了翅膀一样,隨著酒客和佣兵们的离开,迅速飞遍了整个小镇。 “什么?大教堂要派100个人来调查?” “啊?大教堂要派1000个人来?这可真是个大新闻!” 小镇上的人一传十,十传百,穿到刚刚从黑暗森林赶到小镇上的布鲁耳中,就变成了一整支教会军队。 这可把布鲁嚇得不轻,卖完了药就火速回森林,將这个惊悚的消息告诉了老板。 老板也毫不拖拉,立即给布鲁和贝蒂娜发布了新任务。 【任务:收服狼人】 【任务描述:教廷的1000大军即將来犯,为了增强实力,必须团结一切可团结力量。北面森林居住著红眼狼人,他们狡诈危险,但却强壮有力,很適合做森林的护卫,请不惜一切代价收服它们,时间48小时。】 【任务奖励:100金幣。】 陈默首次用金幣作为任务奖励,也不知道贝蒂娜和布鲁会不会心动。 虽然挣钱不容易,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攘外必先安內,先把森林內部的邻里关係处理好了,收服那群狼崽子,才好专心应对教廷派来的大部队。 看见不是词条奖励,而是金幣奖励,贝蒂娜和布鲁都愣了愣。 隨即,两人立即领取了任务,毫不犹豫地朝著森林北面的密林进发。 这让陈默怀疑自己开出100金幣的价格是不是太高了,总觉得自己亏了呢? 已经吃了一个月骷髏兵做的燉蘑菇汤,早就想换一换新口味的贝蒂娜对100金幣的渴望无疑像是少女对粉色蛋糕裙的渴望一般热烈。 而日以继夜地製作药剂去卖钱的布鲁更是知道金钱的可贵,看见老板开出了100金幣的高价,他仿佛看到了假期正在朝著自己招手,幻想著拿到金幣可以休息至少半个月不再製造那些乱七八遭又特別畅销的壮阳药。 两人一拍即合,朝钱看齐,根本不惧怕狼人的可怕。 贝蒂娜与布鲁在林间穿行,一路向北。 脚下的路径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厚厚的、散发著腐败气息的落叶层。 光线变得极其昏暗,巨大的树冠如同墨绿色的穹顶,將天空彻底封锁,只有少数几缕侥倖透过的阳光,在布满苔蘚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的气息,四周异常安静,连鸟鸣虫嘶都消失了,只有一种无形的压力瀰漫在空气中。 拨开最后一片足以遮住一人的宽大叶片,眼前的景象让布鲁疲惫的精神一扫而空。 他们正位於一处缓坡的上方,下方是一片被巨大古树环抱著的、相对开阔的谷地。而就在这片谷地中,狼人的村庄呈现在他们眼前。 “找到了。” 布鲁发出感嘆。 数十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树是村庄的根基。 在离地数米甚至十几米高的粗壮枝杈间,搭建著一个个由粗韧藤蔓、泥巴和苔蘚混合而成的巢屋。 这些巢屋如同巨大的、附著在树上的蜂巢或鸟窝,原始而牢固。 连接这些高空巢穴的,是一座座看起来惊险无比的绳桥,由老藤和皮绳编织而成,在微风中轻轻晃荡。 一些毛茸茸的身影正在绳桥上敏捷地行走,或在巢屋间灵活地跳跃。 贝蒂娜眯起眼仔细看,发现那是一些保持著半狼形態的生物。 他们比人类更高大,肌肉賁张,覆盖著灰色或棕色的短毛,拥有著狼的头颅、尖耳和锋利的爪子,却能像人一样直立,並使用简单的工具。 他看到两个这样的狼人正扛著一头刚猎获的鹿,轻鬆地跃上了一个巢屋的平台。 村庄的地面上,有几片被清理出来的圆形空地。 最大的一片空地中央,矗立著一根粗糙的石柱,上面似乎雕刻著狼头与满月的图案,显得神秘而古老。 此刻,几只明显是幼崽的小狼人正在空地上互相扑咬、翻滚,发出稚嫩的低吼,像是在进行游戏和训练。 不远处,一个年老的、毛髮已经灰白的狼人,正用一把骨刀熟练地剥著一只大型动物的皮,皮毛的腥气似乎正是从那里传来。 看到这一幕,布鲁已经知道要做什么了。 第13章 森林挣钱森林花 布鲁和贝蒂娜隱藏在阴影中,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儘管彼此间心存芥蒂,主要是贝蒂娜对布鲁存在很深的偏见,但此刻,任务高於一切。 布鲁的计划简单而有效,贝蒂娜压下心中的那点不快,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贝蒂娜绕向村庄的另一侧。 她深吸一口气,手中漆黑的影刃骤然显现,猛地挥向一棵大树。 轰隆—— 巨大的断裂声在寂静的林中炸响,惊起无数飞鸟。 紧接著贝蒂娜又砍断了一排树木。 “嗷呜——” “敌袭!在那边!” 村庄瞬间沸腾,几乎所有成年狼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挑衅所激怒。 狼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率先化作一道银灰色的闪电,朝著声响处扑去,其他狼人战士也纷纷怒吼著跟上,脚步声和树木折断声迅速远去。 就在狼人们被引开的空当,布鲁悄悄开始行动起来。 他利用【形態变化】的能力,让身体变得异常轻盈敏捷,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入村庄中心。 他目標明確,直奔那几口架在篝火余烬上、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大锅——里面燉煮著狼人们今晚的肉汤。 迅速从怀中掏出特製的强效昏睡药剂,这是一种萃取自黑暗森林深处迷幻植物的精华,无色无味,却药性猛烈。 他將整瓶药剂倒入最大的那口锅中,並用木勺迅速搅匀,確保药力均匀扩散。 完成这一切后,他再次隱匿身形,消失在来时的方向。 另一边,贝蒂娜利用【影刃编织】的灵活性与【剑术高超】的步法,且战且退。她並不与暴怒的狼王硬拼,只是不断製造麻烦,砍断藤蔓、掀起尘土,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將这群强大的猎手引得离村庄越来越远。 直到猜测时间差不多了,她才猛地加速,藉助阴影的掩护彻底摆脱了追击。 一无所获的狼人们,带著被戏弄的愤怒和消耗了大量体力的飢饿感,悻悻地返回村庄。 他们並未察觉任何异常,围坐在篝火旁,骂骂咧咧地盛起肉汤,大口撕咬著肉块,试图用食物平息怒火和补充体力。 然而,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药效发作了。 “扑通!” “我…头好晕…” “这汤…有问题…” 强壮如狼人,也无法抵抗这专门调配的药剂。 他们如同被砍倒的树木般,一个接一个地瘫软在地,手中的木碗滚落,陷入深度的昏迷。 得益於布鲁超高的幸运值与主角光环,情况比贝蒂娜想的还要顺利,如果不排除她在被狼人追逐的途中扭伤了小腿的话。 布鲁和贝蒂娜从藏身处走出,开始忙碌。 他们用带来的、浸泡过坚韧树藤的绳索,將这些昏迷的狼人结结实实地捆成了粽子,尤其是他们的利爪和狼吻,都被重点照顾。 当狼人们陆续从昏睡中挣扎著醒来时,惊恐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愤怒而屈辱的呜咽,用喷火的眼睛瞪著这两个卑鄙的人类。 贝蒂娜走到被单独捆绑的狼王面前。 他银灰色的皮毛因为愤怒而根根竖立,金色的瞳孔中燃烧著最原始的杀意。 贝蒂娜没有废话,直接用影刃割断了他身上的绳索。 “站起来。” 她的声音冷淡, “给你一个机会,用你们族群的方式。贏了我,你们自由。输了,臣服,或者死。” 狼王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进入了最狂暴的巨狼形態,体型几乎膨胀了一圈,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扑向贝蒂娜。 这是一场纯粹力量与技巧、野性与坚韧的碰撞。 狼王的每一次扑击都足以开碑裂石,利爪带起的恶风颳得贝蒂娜脸颊生疼。 贝蒂娜则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將【影刃编织】与【剑术高超】发挥到极致,漆黑的影刃不再追求华丽,而是化作最致命的黑线,不断在狼王身上增添著深可见骨的伤口。 战斗异常惨烈,贝蒂娜的裙装被撕裂,身上也多处掛彩,鲜血染红了布料。 但她眼神中的冰冷和决绝从未改变。 假如换做布鲁,恐怕早就已经死在狼王手上。 即便是狼王也觉得贝蒂娜太过棘手,明明刚刚自己造成的都是致命伤,可偏偏眼前这个人类,血厚到令人髮指。 最终,贝蒂娜抓住狼王因失血和疲惫而露出的一个微小破绽,影刃如同毒蛇般穿透了他的肩胛,將其死死钉在地上,另一把影刃则悬停在了他的咽喉前。 狼王挣扎著,发出不甘的低吼,但生命的威胁和对方在公平决斗中展现的强大,最终压垮了他的骄傲。 即便如此,狼王也不打算认输,还想拼死抵抗贝蒂娜。 贝蒂娜没有丝毫犹豫,她手起刀落,乾净利落地割下了狼王的头颅。 她提著那颗仍在滴血、面目狰狞的头颅,转身面对所有被捆绑的、目睹了这一切的狼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的杀意,迴荡在死寂的村庄上空: “臣服,效忠於我的主宰,你们可以活下去,甚至变得更强。” “拒绝,现在就去陪伴你们的王!” 不得不说,一位公主说出这样的话,確实比布鲁这个平民更有说服力和威慑力。 当然布鲁在这场战斗中也不是毫无贡献,他为贝蒂娜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特殊药剂。 【狂暴药剂】刺激肾上腺素,够在短时间內提升2倍战力,但副作用也非常明显,那就是战斗结束后会进入一段虚弱期,效果堪比强化兴奋剂,无法长期使用。 【虚弱药剂】短时间內精神亢奋程度提升两倍,肉体素质下降2倍。 这才是贝蒂娜能够战胜等级超过她的狼王的真正原因,一增一减,最大程度拉平等级之间的差异。 狼人们看著首领那失去生机的头颅,感受著贝蒂娜身上散发出的、混合著血腥与黑暗的恐怖气息,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也熄灭了。 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的威胁面前,低沉的、表示顺服的呜咽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直到看到他们臣服的態度,贝蒂娜一颗悬著的心才落下,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如果不是布鲁及时从后面扶住她,她大概会直接跌倒。 好在越级斩杀狼王,贝蒂娜获得了海量经验,极度虚弱的状態很快就被升级带来的力量充盈取代。 【等级提升】 【当前等级:lv13】 “谢谢。” 贝蒂娜低声对布鲁说道。 这是她第一次对布鲁说出感谢的话,也第一次认可了他的药师身份。 “不客气。” 布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乱糟糟的棕发,“其实应该是我该说谢谢。”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两人目光交匯,第一次在彼此的眼中看懂了同伴的意义,正是这种百分百的信任与合作,才能顺利完成任务。 看著满地嚎叫、等级大都超过他们的狼人,此时他们才有了一种后怕的情绪,隨之而来的则是一种大获全胜的成就感。 还没超过24小时,贝蒂娜与布鲁就將狼人们都带回了黑暗森林的腹地,这大大出乎了陈默的预料。 想不到自己的1號员工与2號员工配合,竟然打出了王炸的效果。 作为老板,他慷慨地给出了奖励。 贝蒂娜和布鲁一人拿到了一袋子金幣。 然后陈默又將骷髏工匠们最近打造的装备都展示了出来。 明码標价。 贝蒂娜挑选了一套女士鎧甲、双刀、皮靴和一根长鞭。 布鲁挑选了鎧甲、长剑、盾牌、靴子。 全套装备买下来,两人倒欠了陈默10个金幣,但他们並不觉得自己亏了,反而讚美老板慷慨,愿意让他们赊欠。 面对淳朴的两位员工,陈默进行了三秒自我检討,还是决定贯彻“森林挣钱森林花,一分別想带回家”的理念。 毕竟,自己的钱袋子也不鼓,创业才刚刚起步,还没到提高福利待遇的时候。 第14章 企业文化 几十名狼人被坚韧的黑暗藤蔓束缚著,聚集在一片相对空旷的林间空地上。 他们虽然被迫低头,但那一双双狼瞳中燃烧著不屈的火焰,喉咙里压抑著低沉的、充满敌意的呜咽。 尤其是那些最强壮的战士,肌肉紧绷,利爪下意识地抠进泥土,显然,他们臣服的只是贝蒂娜的武力,而非真心认同这片土地的主宰。 在赋予第一位狼人战士词条失败后,陈默开始反思。 看来,入职培训得从企业文化开始。 整个诅咒之地的氛围,骤然改变了。 原本只是略显阴森的森林,瞬间被一种实质性的恶意所填满。 空气仿佛凝固,光线进一步暗淡,连风声都戛然而止。 狼人们野兽的本能让他们瞬间炸毛,不安地躁动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后,他们看到了。 来自地面的威胁,他们脚下看似普通的草地,突然疯狂蠕动!无数带著尖刺的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沿著他们的腿脚缠绕而上,尖刺轻易地刺破了他们坚韧的皮毛,带来一阵阵麻痹与汲取生命力的刺痛感。它们没有继续勒紧,只是像一道道活的枷锁,宣示著主权。 贝蒂娜带回来的狼王尸体,直接就被藤蔓绞入了地下,就像是泥流入海,失去了影子。 周围的树木仿佛活了过来。那些扭曲的枯木枝干上,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得狼人毛骨悚然。 头顶的树冠层中,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一株株巨型豌豆射手调整了它们膨胀的豆荚,如同炮台般对准了下方的狼群。豆荚微微张开,露出里面闪烁著腐蚀性能量或尖锐荆刺的“弹药”,蓄势待发。 这还没完。 大地微微震动,在狼人们惊恐万分的注视下,空地边缘的泥土翻涌,三具身高超过三米、由铁木树人构成的庞然大物缓缓站起,它们沉重的脚步让地面为之震颤,空洞的眼窝中燃烧著幽绿的魂火。 隨后是一排排坚果墙和土豆地雷,土豆地雷在距离狼人50米远的地方爆炸开,掀起一阵阵热浪,嚇得不少年幼的狼人直接躲进了妈妈的怀抱。 全副武装的贝蒂娜与布鲁站在一旁,看著这群刚才还桀驁不驯的狼人,此刻在全方位、无死角的死亡威胁下,一个个从愤怒的战士变成了受惊的野兽。 他们炸起的毛髮慢慢伏下,紧呲的牙关缓缓闭合,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恐惧的呜咽。 最终,那最后一丝不甘和挑衅,彻底从他们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绝对力量、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时,最原始的敬畏与顺服。 这时,陈默那冰冷、淡漠、仿佛源自整个森林的意识之音,才直接在每一个狼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服从还是毁灭?” 狼人们集体匍匐了下去,將头颅深深地抵在冰冷的、被藤蔓缠绕的土地上。 企业文化宣讲结束。 接下来,才是赋予词条,將他们打造成合格员工的时候。 通过陈默观察,这支狼人队伍一共62人,其中有25名精锐战士,等级在15级左右,等级都是贝蒂娜之上。 贝蒂娜能把他们带回来,真要多亏了布鲁这位药师的辅助。 要不是把他们药翻了,哪怕贝蒂娜的实力短期暴涨,打败了狼王,也肯定敌不过这群战士围攻。 18名狼人幼崽和少年,等级在3级到5级之间,与成年狼人战士相差甚远,但是也比普通村民强壮不少。 7名老狼人和1名狼人萨满。 狼人萨满等级竟然有25级,如果不是想著1000名教廷人员即將抵达战场,陈默都想分解一下萨满,看看他能爆出什么好东西。 其余剩下的狼人则是村里的妇女和后勤,等级在7级左右。 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要比布鲁强一些。 所以说知识改变命运,布鲁要是没有药师的能力,说不定都挨不过狼妈妈一爪子。 狼人的力量和敏捷天然就比人类高出很多,甚至能够做到全民皆兵。 陈默觉得把他们打造成为一支狼人骑士团,才能最大程度发挥他们的力量。 首先赋予狼人战士们【强壮】词条,本就强壮的战士们在获得了力量、敏捷、体质分別+20点的增幅后,瞬间就有了质的飞跃。 从前完全不敢对狼王发起挑战的他们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期盼著狼王復活让自己杀一次。 战士们一个个惊喜地抚摸自己暴涨的肌肉,这种感觉,简直让人无比痴迷。 如果不忽略掉他们变绿的皮肤的话,一切都很完美。 现在他们看起来像是一群真正的…迷彩森林狼。 狼崽和狼人少年、少女、老人们无比羡慕地看著狼人战士,他们的变化不仅仅表现在肌肉暴涨上面,有人甚至体型都变大了一圈。 “这就是信奉伟大主宰后获得的力量吗?” 萨满感觉自己不够虔诚,所以没有得到力量恩赐,立即將脑袋近近贴著地面,带著没有获得恩赐的族人们继续跪拜。 隨后,陈默选中了狼人少年中天赋最高的少年,赋予了他【残血狂暴】的豹人种族天赋,这个技能,留在词条库里吃灰未免太浪费了。 获得【残血狂暴】的少年狼人卡尔无比感激地跪在地上,脑袋都磕破了。 看到同伴的虔诚得到了回应,其他狼崽也跟著將脑袋点成拨浪鼓,不停地敲击地面,甚至连尾巴都摇晃了起来。 但陈默词条库中的库存已经不多了,找了一些適用的词条赋予出去之后,剩下就只能靠药剂来提升他们的实力了。 虽然词条有限,但药剂是无限的,只要原材料够用,可以让布鲁日夜赶工,加班加点地製作狂暴兴奋剂。 最后陈默才给老萨满也赐予了词条,【宿敌標记(蓝)】、【自然低语(绿)】、【领头狼(蓝)】。 前两个词条来源於赏金猎人,最后一个词条则是解析狼王获得的词条。 得到【领头狼】词条后,老萨满慢眼泪痕。 他曾经也一直渴望成为狼族的领袖,可惜他从小体弱,无法成为战士,后来走了巫师路径,成了族內的萨满,熬死了所有的同期,才拥有了如今正式萨满的位置。 老萨满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能再次率领狼群,成为这支狼群的领头狼。 感受到老萨满充满戏剧的內心活动,陈默只能感嘆, “不想当战士的巫师不是好萨满。” 將狼人部落整合成为狼人骑士团之后,陈默开始盘点自己的兵力。 第15章 万全之策 25名狼人精锐所组成的狼人骑士团,37名由萨满带领的狼人战士团,算是骑士团的辅助。 30名骷髏狙击团,由骷髏兵加上可携式远程豌豆射手组成(实际上就是种在花盆里的豌豆射手),隨著陈默的领地扩大,自行从土里又挖掘出了不少骷髏架子,这才补充了骷髏兵的不足。 3名精心培育的铁树人战士,以及他们带领的219名普通树人战士。 变异豌豆射手66株,坚果墙55个,土豆地雷999个。 变异荆棘藤蔓19株,是的,藤蔓看起来多,好像遍布了大地,实际上只有19株,只是它们的覆盖面积比较广而已。 以及一些充当后勤的骷髏兵,他们的战斗力太弱,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如果真正投入战斗,还有贝蒂娜、布鲁和自己。 陈默最大的底牌,实际上就是他自己,通过改变土地的形態和布置各种陷进,也能送走一批人。 只是一想到黑暗森林即將要对抗的是光明教廷的1000人大军,陈默还是觉得不够稳妥。 没有99.99%的胜率,都会让陈默坐立难安,毕竟他现在可不是一个正经人,而是一块地。 非我族类,虽远必诛,更何况是教廷的那群宗教激进分子,要是真发现了自己,说不定连一块泥巴都不给自己留。 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第一环,准备大军,儘可能地让队伍变得无比强大,如果能够一举將教廷千人大军击溃,那黑暗森林也算是扬名立万,威慑力足够强,那些宵小之辈就不敢轻易过来摊浑水,不说长期保险,至少可以贏得短期的发育和喘息机会。 第二环,让狼人骑士团成为“吃人土地”的背锅侠,让那些教廷的人相信,吃人的是狼人,而不是这片土地本身,保守自己最大的秘密。关键时刻把狼人萨满推出去,斩首求和。 当然这还不够保险,那么就要提到第三环了,推出贝蒂娜作为幕前代言,她亡国公主的身份很好使,能吸引绝大部分人的关注,让大家忽略诅咒之地本身,衝著10万悬赏金的亡国公主来。当然,贝蒂娜是自己重点培养的员工,可不能让她轻易死了。 恩,这还不够保险,必须还有第四环,將那颗一直被贝蒂娜和布鲁误会的枯死大树復活,变成自己的分身,它就是邪恶的伟大主宰,没错,和自己半毛钱关係都没有,即便队伍打了败仗,被带走的也是那棵树,不是自己。 等等,如果枯死大树也被揭穿了怎么办?不稳不稳,必须想想第五环。 就在陈默绞尽脑汁时,他获得了等级提升的提示。 【领地眷属超过10人,等级提升1级】 【领地眷属超过50人,等级提升1级】 【当前凶地等级35级,解锁新功能,可在你管理的凶地设定一条规则,所有生物都必须遵循这条规则。】 【请根据词条库素材,构建属於凶地的2条新规则】 想不到增加眷属,竟然能带来等级提升。 更想不到等级提升到了35级,竟然能够制定凶地规则,而且还是踏入这片土地就必须遵循的规则! 陈默只觉得这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有了这个开掛能力,是不是可以直接设置规则,教廷的人不许踏入凶地一步? 想到就做。 【规则设定失败,请根据词条库现存素材构建规则类词条。】 收到编辑器提示,陈默只能选择曲线救国,开始在词条库中寻找可以使用的素材。 恩,为了打造狼人骑士团和狼人备用战士团,有用的词条基本上都用完了,只剩下一些垃圾词条,例如来自史莱姆和流浪汉身上的【虚弱】【飢饿】。 等等…好像也不是很垃圾。 假如一支精锐的军队都获得了【虚弱】【飢饿】一系列负面效果,他还怎么和自己的植物大军、狼人骑士团战斗? 嘿嘿,不错不错,一劳永逸。 陈默立即將所有的负面垃圾词条融合。 【虚弱】+【飢饿】+【粘稠】+【弱小】+【智力低下】+…=【终极累赘】。 【终极累赘】存在即痛苦,永久处於【虚弱】、【飢饿】、【间歇性弱智】状態,且效果是原词条的150%。小幅提升周围友方单位遭遇倒霉事件的概率(如武器损坏、脚下打滑)。 哟!合成了一个了不起的词条啊。 这词条本身就是一个诅咒了吧? 陈默如此想著,尝试將这个词条转换成为大凶之地的新规则。 【设置规则:只要进入领地的教廷人员都会自动携带『终极累赘』词条。】 【设置失败,无法锚定教廷人员。】 怎么又失败了?无法锚定教廷人员身份? 陈默思考了几秒,忽然想到了自己一直存著没捨得用的词条碎片【信仰之光(残)】。 这东西来自某位光明骑士,这傢伙对教会拥有相当高的忠诚度,才会掉落珍贵的【信仰之光(残)】。 说不定这个碎片,能够解决锚定问题。 陈默將【信仰之光(残)】投入合成器,与【终极累赘】融合,生成了新的词条【教廷之耻】。 【教廷之耻】拥有光明教会信仰的你会永久处於【虚弱】、【飢饿】、【间歇性弱智】的状態,且效果是原词条的150%。小幅提升周围友方单位遭遇倒霉事件的概率(如武器损坏、脚下打滑)。除非放弃信仰,否则你永远都是教廷之耻。 这个词条的针对性相当强啊,这样教廷大军要攻过来,1000个精锐就会变成1000个累赘,这很nice! 陈默立即將【教廷之耻】设置成为了新规则。 【设置成功:凶地规则一:进入领地的教会人员都会自动携带『教廷之耻』词条,获得虚弱、飢饿、间歇性弱智等负面效果。】 【隱藏提示:放弃信仰,你可以恢復自身状態。】 设置好规则之后,陈默感觉自己能够战胜教廷大军的胜率又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高。 与此同时,35级的陈默悄悄又朝著北面扩展了一下领土,將原本属於狼人的部落彻底吞进了肚子里,终於占据了黑暗森林五分之一的土地。 陈默感觉视野更开阔了,他能够感知到生活在身体上的每一个微小生命。 哦,这么有一群活泼的地虫! 淦,谁能允许自己的身上有虫子?吃掉,必须统统吃掉。 在陈默吃虫子的时候,发现了地底深处的墓穴,就在狼人村庄地下,大概率是某位死去的狼人首领的墓地。 第16章 吸血鬼塞纳姆 塞纳姆是一位吸血鬼。 他的父亲是血族十三氏族中以其古老血脉与强大力量闻名的梵卓伯爵,而他的母亲,则是来自神秘“暗影世家”的人类女巫,被誉为暗夜中最迷人的“黑玫瑰”。 这禁忌的结合,诞生了独一无二的塞纳姆。 他继承了父亲苍白的肤色、永恆的生命与对鲜血的渴望,却又从母亲那里获得了对阳光的独特抗性,他並不喜欢阳光,但能在白日下短暂活动而不至於灰飞烟灭。 这使他成为了血族中一个异类般的存在——既被纯血派系所暗中鄙夷,又因其独一无二的血统和背后强大的家族而无人敢轻易招惹。 在父母的极度溺爱和纵容下,塞纳姆的成长轨跡堪称一部“混世魔王养成史”。 他的心智仿佛被固化在了叛逆的青少年时期。数百年的生命並未带来成熟,反而让他將“顽劣”升华成了一门艺术。 他曾將一位嘲笑他混血身份的古板长老的城堡外墙,用鲜血涂成了滑稽的粉红色。 他在一场重要的血族舞会上,用强效催眠术让一半的宾客跳脱衣舞。 他给族群內50%的贵族老爷戴了绿帽子,情妇们排著队等候他。 他得罪了90%的血族,成为了血族中的混世魔王,却因为家世显赫,没有人敢光明正大地对付他。 然而,这份独一无二的血统也带来了致命的弱点。 每隔一百年,他体內吸血鬼与人类的血脉会產生一次剧烈的衝突,迫使他必须陷入长达十年的深度沉眠。在此期间,他与一具普通的尸体无异,毫无防备能力。 塞纳姆树敌太多。每一次沉眠,都无异於一次生死赌局。他深知,那些被他捉弄过的血族同僚、狼人仇敌,甚至一些被他父亲压制的政敌,无不想趁他沉睡时將他彻底“解决”。 於是,他玩了一个逆向思维的游戏——“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群脑子里长肌肉的狼人,和那些自以为高贵的纯血老古董,绝对想不到,尊贵的塞纳姆少爷,会睡在人类地盘上一个鸟不拉屎的破森林里,还挑在了狼人村庄的旁边。” 这是塞纳姆沉睡前最后的独白,充满了自信。 他精心挑选了黑暗森林作为本次的沉眠之地。这里魔法气息混乱,人跡罕至,在各大势力眼中是一片毫无价值的荒芜之地。在他看来,这正是完美的“安全屋”。 然后,他將某位狼人领袖的尸体给丟出了墓穴,鳩占鹊巢,自己躺了进去,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塞纳姆躺平9年11个月零29天时,就在他即將迎来復甦的前一夜,令这位混世魔王、天之骄子做梦也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他那不朽的吸血鬼身体…正在被土壤包裹、分解。 陈默也没想过,狼人首领的墓穴中竟然躺著一只吸血鬼。 作为狼人骑士团真正的首领,陈默感觉自己遭受到了歧视和侮辱。 必须让这只狂妄自大的吸血鬼付出代价,教会他什么叫做懂礼貌讲文明,墓穴这种地方也是能隨便侵占的吗? 【吞噬『混血吸血鬼男爵』x1…】 【解析灵魂碎片…获得词条:【暗夜贵族血统(橙)】、【日光行者(紫)】、【沉眠(紫)】、【暗影亲和(蓝)】、【鲜血魔法(紫)】、【贵族魅惑(蓝)】、【吸血鬼贵族礼仪与秘史(蓝)】、【暗影世家魔法笔记(紫)】、【仇恨印记(蓝)】、【不朽(紫)】……】 等等,这只吸血鬼未免也太给力了吧?最次都是蓝色词条,还开出了不少紫色词条,以及一条散发著金光的橙色传奇词条!!! 这还是陈默首次体会到挖宝箱的快乐,瞬间觉得自己的第五环稳了。 等等,这傢伙没有被完全分解吧? 要是被完全分解了,可就糟糕了,他死了,自己可是要被吸血鬼家族標记的。 想到这里,陈默立即將被分解到只剩下骨头架子的塞纳姆给吐了出去。 也不知道这个样子,这傢伙还能不能復活了。 恩,大概率是不能了吧? 要不然,还给他一些属於他自己的灵魂碎片? 由於不想被暗夜血族標记仇恨,陈默果断对塞纳姆实施了紧急救援。 首先是建立眷属关係,由於塞纳姆现在已经这样了,毫无反抗的余地。 然后是赐予本就属於塞纳姆的灵魂碎片,准確来说,是完整灵魂。 再用藤蔓、蘑菇之內的填满他空虚的身体,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像个空空荡荡的骨头架子。 做完这些,陈默就可以安心让他变成自己的第五环计划了。 第四环,復活枯死大树,让它来偽装自己,成为挡箭牌,即便队伍打了败仗,被带走的也是那棵树,不是自己。 第五环,如果枯死大树也被揭穿了怎么办?最后的幕后boss,吸血鬼中的混世魔王,塞纳姆,就可以站出来了。没错,他的配置已经足够高了,任谁抓了他回去都得升职加薪,被教廷重用。 终於,计划万无一失了。 陈默此刻的內心非常平静。 唯一不平静的是甦醒的塞纳姆。 当塞纳姆从沉睡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土地表面,身上长满了绿植。 “等等,我不该躺在狼王的棺材里吗?怎么睡在地面上?我身上怎么长蘑菇了?” 塞纳姆爬起身,疑惑地看了看手心中的蘑菇,以及蘑菇下如绿手套般的藤蔓。 一边哼著小曲,一边幻想著回去和老情人们重温旧梦,向来注重仪表的他开始清理身上的藤蔓、杂草和菌菇。 没用多久,他就把自己扒光了,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 看著自己森白如玉的手,300多岁的塞纳姆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这叫声,惊动了整个黑暗森林的动物们。 就连熬夜製作药剂的布鲁都听见了。 还在训练的贝蒂娜也警惕地看向森林深处。 一定是自己甦醒的方式不对! 塞纳姆找到了狼王的棺材,再次躺了回去,在內心祈祷著,再次睁开眼,就能恢復如初,苍白如玉的皮肤,红宝石般的眼睛,以及充满男性魅力的肌肉。 强迫自己睡了一夜,第二天太阳升起时,塞纳姆睁开眼睛,迫不及待地查看自己的情况。 阳光照在骷髏架子上,白得发光,白得发亮。 塞纳姆晕了过去。 “恩,就这点心理承受力,还敢称自己是混世魔王?” 陈默腹誹著,决定给塞纳姆发布一个与眾不同的任务。 …… 第17章 一个考验 【任务:一个考验】 【任务描述:伟大的隱秘存在注视到了你,並让你支付了微不足道的代价,你幸运得获得了祂的肯定,你將成为这片诅咒之地的主宰代理,前提是你能够经歷隱秘存在的考验。教廷大军即將在黑暗森林外围集结,向隱秘存在证明你存在的价值吧,带领诅咒之地的部下们赶走这群光明的走狗。】 【任务奖励:主宰代理】 【你將成为这片诅咒之地主宰的代理人,拥有管理这片土地的权限,可以自由地在诅咒之地生活,並成为狼人骑士团的领袖。】 陈默认为自己作为老板,认命一位经理问题不大。虽然这对跟隨了他一个月的贝蒂娜,和半个月的布鲁,好像显得有些不公平。 但塞纳姆毕竟是个等级高达40级,还活了300多岁的吸血鬼,放在普通副本里做boss都绰绰有余。 这等级甚至比自己都高。 如果不是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吞掉了他的血肉和天赋,放在正常情况下,根本没办法打败这只棘手的吸血鬼。 所以,让等级比自己高的傢伙做替罪羊,这计划就相当完美,无懈可击。 只有13级的贝蒂娜和7级的布鲁,当塞纳姆的小弟也说得过去。 当然,陈默也会给贝蒂娜和布鲁很大的自主活动性,例如不会让塞纳姆干涉贝蒂娜復仇,也不会影响布鲁製药。 再次甦醒的塞纳姆眼前出现了任务提示框,起初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確定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这个提示框之后,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自己真的被某位未知的隱秘存在关注了! 而失去肉身,也仅仅只是隱秘存在眼中微不足道的代价而已。 塞纳姆忽然有些后悔,为什么前几百年自己过得如此放诞不羈?说不定正是因为百无禁忌,看了不少禁书,才会吸引到未知隱秘存在的注视,导致如今自己变成了一具骷髏。 欲哭无泪的塞纳姆知道,血族老家肯定是回不去了,混血都还有被接受的可能性,但骷髏架子,绝对不会被接受。 既然老家没办法回去,也没有更好的地方落脚,待在黑暗森林里,似乎也只有这条路了。 况且,还能成为狼人骑士团的首领。 这恐怕是唯一值得欣慰的事。 如果让狼人们知道自己的新首领是吸血鬼,画面一定很好看。 塞纳姆恶趣味地想著,决定接下这个任务。 陈默也將塞纳姆的信息通过特殊的意识共享,分享给了贝蒂娜、布鲁。 贝蒂娜和布鲁並不认为骷髏架子塞纳姆是主宰,他们执著得认为枯死大树才是真正的主宰化身,但既然主宰让塞纳姆来当自己的代言人,肯定有主宰的意义。 当然,不仅是中世纪的骑士精神让他们绝对服从老板的安排,从情感方面出发, 黑暗森林是贝蒂娜復仇的起始地,她现在还需要在此地发育,决不能失去它。 而对布鲁而言,黑暗森林是他的家,他的家人都埋葬在了这里,也决不能失去它。 他们决定与塞纳姆合作,一起对抗光明教廷的大军。 当塞纳姆看到贝蒂娜的第一眼,就被亡国公主的美貌深深吸引了。 如果他现在不是一副什么也做不了的骨头架子,一定会忍不住吸一口贝蒂娜的血。 血族的力量来源於血液,但塞纳姆现在根本没办法吸血,虽然他的等级依旧是40级,却没有当初一半的战力,唯有血条和抗性高一些而已,这让塞纳姆也不得不暂时像现实低头,收起不可一世的態度。 “人类?狼人?骷髏?植物?这组合真是不可思议。” 塞纳姆召开了黑暗森林的第一次干部会议,他有权限这么做,陈默也不会阻止。 总之他们无论做什么,只要在自己这片土地上,根本藏不住任何秘密,更何况干部们的聚会目的是为了抵抗光明大军。 陈默就像是刚刚任命了ceo的公司董事,正默默通过监视器注视著员工们召开代表大会。 塞纳姆穿著华丽的男爵长袍,虽然只是一个骨架子,但依旧维持著贵族作风,手持精致的茶杯,喝著本就不存在的红茶,坐在石质长桌的最上首,饶有兴趣地打量著由骷髏工匠们打造的基地。 他从前一直认为骷髏都是一群最没有智慧的低等魔物,甚至还比不上哥布林那些绿皮矮子,但现在他完全不这么认为了。 这些骷髏们不仅仅懂得修建房子、製作料理,甚至还会抱著怪异的豌豆躲在阴影中搞偷袭。 虽然这样也不能说明他们就和自己一样聪慧高贵,但至少证明自己没有与弱智为伍。 来参加大会的除了贝蒂娜和布鲁,还有25级的狼人萨满,15级的狼人骑士团队长,30级的铁树人战士,以及一名没有名字的骷髏狙击手队长,姑且叫他骷髏1號。 “说实在的,你们的实力还不如我从前血仆的一半,带领你们这些歪瓜裂枣就想抵抗光明大军,即便是我塞纳姆也觉得很头疼很棘手,但没有办法,谁让我这么优秀,被伟大的隱秘存在关注了。好了,现在有没有人能跟我说说计划?” 塞纳姆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最先引起的是狼人萨满和骑士团队长亨利的不满,他们与吸血鬼本就是世仇,而对方却声称自己是臭名昭著的吸血鬼男爵塞纳姆,哪怕只是一只拥有妄想症的骷髏怪,也让他们觉得很不自在。 “这个高傲自满的傢伙確定未来要成为我们骑士团的领袖吗?我情愿输掉战爭,將他献给敌军。” 亨利最大的缺点就是直肠子,这傢伙直来直往,从不说谎,这会儿投敌的意图都说出来了。 喂喂喂,小猪,请注意你的言行,我还在呢。 陈默无声腹誹。 “哦?这么快就出现叛徒了吗?我有权利现在就杀了你。” 如何换做从前,塞纳姆眼都不扎一下,就会捏死这只不知死活的小狼崽,但现在他也只能打打嘴炮,他身上的技能已经不剩多少了,一出手就得暴露自己的短板,还不如藏在后面装大尾巴狼安全。 “贝蒂娜,干掉他。” 塞纳姆命令看起来最顺眼的贝蒂娜。 贝蒂娜淡淡扫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咳,確实不该让女士脏了自己的手,布鲁是吧?解决掉队伍中的叛徒。” 塞纳姆命令布鲁,布鲁说道,“我只有7级,亨利有15级。” “好吧,看来只有我自己动手了。” 眼看著塞纳姆大概率要下不了台,陈默也只能默默地施以援手,土质层翻滚,一条藤蔓冒了出来,抽了亨利的屁股一下,以示警戒。 亨利紧张地抱著被抽红的屁股,老萨满立即拉著亨利跪了下来,神色虔诚地懺悔道, “伟大的主宰,请原谅年少无知的亨利,我们会永远忠於您,忠於黑暗森林。” “哼。就这点水平,根本不需要我亲自动手。” 塞纳姆扬起脖子,看似骄傲,实则慌得一批。 他能感觉到,自己好像隨时都被监视著。 要是不好好给隱秘存在打这一场战,说不定就会被判定成为无用之人,直接放逐出黑暗森林。 要是被从前的仇家知道自己成了这副模样,追杀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被嘲笑。 只要一想到他们落井下石的嘴脸,塞纳姆整只吸血鬼都不好了。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下去。 首先要完成这个考验,成为这里的主宰代理,然后取得隱秘存在的信任,让祂把自己的身体还回来,寻找机会逃回血族地盘,重新做回男爵大人。 在心中敲定了计划,塞纳姆开始严肃认真地备战。 第18章 蘑菇的功劳 塞纳姆擅长独自闯祸,却从未真正的领军打战。 他的认真部署让陈默只感觉一言难尽,要是真把公司交给塞纳姆,陈默感觉自己分分钟就要破產。 好在陈默已经暗中部署好了,塞纳姆不过就是充当一下法人,遇到问题再推出去背锅就好了。 狼人团抵在第一波,骷髏狙击手抵在第二波,要是穿越丛丛阻碍,还是进入了诅咒之地,那迎接他们的就是植物大军,树人、藤蔓、土豆地雷、豌豆射手们会给好好教训他们,当然,他们身上还会背上【教廷之耻】的负面霸服。 植物大军和负面词条作为第三波,如果第三波都输了,那陈默也不打算挣扎了,直接上五环计划。 让教廷人员发现枯死大树,要么把这棵树砍掉,当场焚烧,要么带回去交差,让诅咒之地的传说就此“终结”。 要是枯死大树还抵消不了教廷的疑虑,那就是塞纳姆这个法人表现的时刻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著光明教廷的大军打过来了。 48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教廷派遣来的人员终於来了。 五十岁的老骑士詹姆斯·贝瓦。 詹姆斯从修道院中修行毕业,从最底层的武装僧侣干起,在教会勤勤恳恳工作了二十年,才授封教会骑士。 成为骑士之后,詹姆斯也总是被其他骑士排挤,因为他没有贵族的家世背景,最苦最累的差事,都会被委派给他。 这一次,听说黑暗森林会吃人,詹姆斯又被派了出来。 但詹姆斯才不会自己一个人到黑暗森林调查,作为正经的教会骑士,他早就在这些年的薰陶中学会了利用手中有限的权利。 铁石镇上的司鐸神甫老约翰就是他能够差遣的下属。 所以,詹姆斯到石铁镇的第一天,就给老约翰下达了指令,让他去调查黑暗森林吃人事件。 老约翰和詹姆斯年龄相仿,一条微跛的腿和总是醉眼惺忪的模样,让他看起来十分落魄。 听到骑士老爷安排的任务,老约翰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的另一条腿恐怕也保不住了。 可他不敢忤教会,尤其是教廷来的骑士大人,那可是分分钟就会要人命的狠角色。 光明教廷可不是什么良善的教会组织,光明代表的是太阳,太阳代表的是秩序与权利,都是为上流社会服务的教会,教廷就是教会最大的权利组织与行政机构。 於是,老约翰买了许多酒,直接把自己灌得醉醺醺,想要藉此避开任务。 可惜他低估了从底层摸爬滚打爬上去的詹姆斯,詹姆斯把瘸腿的醉汉老约翰直接丟进了黑暗森林,命令他完不成任务就別出来。 约翰没办法,也只能爬起来继续做任务。 黑暗森林的环境阴森,阳光都很难穿透,魔力构成的薄雾能够滋养很多魔物,同时也遮挡著人们的视野。 约翰提著马灯,拄著拐杖,跌跌撞撞地往密林深处走去,冷风吹著他的脖子凉颼颼的。 “光明之主庇佑,光明之主庇佑…” 一路碎碎念叨著,祈祷著,约翰的胆量才逐渐大了起来,走路的速度也变快了不少。 令他惊讶的是这一路上並没有遇到什么魔物,史莱姆都没有一只。 这森林里,乾净得就像是被什么人清理过一样。 这让老约翰觉得自己真的被神庇佑了,胆子逐渐变得更大,走路也变得更轻快了几分。 终於,约翰踏入了陈默所在的诅咒之地。 刚刚进入这块土地,约翰就感受到了无比的飢饿,明明他早上吃了很多东西,他不解地拿出酒壶,又灌了几口酒,依旧无法得到满足。 约翰的目光投向了一颗大树前的彩色蘑菇。 鬼使神差的,约翰走到蘑菇旁边,將蘑菇摘了下来,就往嘴里送。 没多久,老约翰就彻底躺平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甚至连陈默都没有注意到他,只是误以为这是个流浪汉,甚至连吞噬分解他都懒得做。 毕竟,陈默现在要高度戒备,隨时准备应对教廷的大军。 就这样在等待中又过去了两天,传说中的教廷大军依旧没有到来。 詹姆斯在彻底失去老约翰的消息之后,迫不得已也进了森林。 同样是路过了异常乾净的森林前段,在进入腹地时,詹姆斯也被动获得了【教廷之耻】的负面词条。 詹姆斯觉得自己又累又饿,这种感觉就像是足足饿了很多天,比他年轻时候去红剧场当一夜七次郎还要疲惫。 詹姆斯拿出了自带的乾粮,一边吃一边在小本子上记录。 【森林的前半部分没有什么问题,应该经常有冒险家或者赏金猎人出没,才会这么干净,一只史莱姆也没遇到。】 【进入森林中心地段之后,我感觉很饿,哦,该死,我还在这里遇到了老酒鬼约翰,这傢伙肯定是喝多了,喝死在了这里,他究竟是怎么当上铁石镇的司鐸神甫的?】 写完这句话,詹姆斯走到了身体已经开始发臭的约翰身边,嫌弃地踹了他一脚, “没用的东西。” 约翰的身体被詹姆斯踹翻了过去,詹姆斯看见了大树下的红伞伞。 这些蘑菇长得非常诱人,即便是詹姆斯这种活了五十年的老骑士,也无法抵制它的诱惑,將它拔了出来,塞进嘴里。 然后,詹姆斯也彻底躺平了,就躺在约翰旁边的位置。 他记录的小本本也隨之掉落在地。 詹姆斯躺平没多久,森林里又来了一群“客人”。 听说教廷会派遣1000人来清缴黑暗森林,赏金猎人们激动了,他们觉得可以浑水摸鱼搭一班顺风车,呼朋唤友地集结了起来,一起进入了黑暗森林。 他们就没有老约翰和詹姆斯那么幸运了,被狼人骑士团误以为这就是教廷派来的先遣队。 “我们必须抢在那只不知所谓的骷髏怪之前干掉他们,证明我们狼人的实力。” 亨利一脸严肃地说道。 “是!团长!” 狼人们整齐回答。 萨满带领的狼人少年和妇女们也蠢蠢欲动,想要帮助狼人证明实力。 “准备作战!!!” 第19章 黑暗森林,恐怖如斯 “北边的红眼狼人竟然已经活跃到这里了。” “大家不要掉以轻心,在与教廷大军匯合之前,先解决这些碍事的狼人。” 猎人们凭藉精灵长弓手超卓的视力,第一时间发现了狼人的踪跡。他们试图利用射程优势先发制人。 “放箭!” 精灵的破甲箭与人类的弩矢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狼人的阵线。与此同时,一位流浪法师吟唱完毕,一枚炽热的火球呼啸著砸向狼人中军。 然而,狼人萨满早已通过风中的气息预知了危险。 “先祖之皮!大地守护!” 萨满將图腾法杖顿地,一道半透明的、带著野性符文的护盾笼罩在狼人阵线最前方。 大部分箭矢和弩箭被护盾弹开或偏移,那枚火球也在护盾上炸开,只激起剧烈的涟漪却未能穿透。 狼人战士们发出震天的挑衅咆哮,用盾牌和坚韧的身躯死死顶住,將猎人的第一波远程打击硬生生扛了下来。 就在猎人远程火力被遏制,前排战士正准备接敌,阵型因攻击受挫而出现短暂混乱的瞬间,狼人骑士团发起突袭。 “为了伟大主宰!碾碎他们!” 骑士团长亨利发出了狼嚎。 二十五骑暗影狼骑,如同从阴影中涌出的死亡洪流,瞬间从侧翼发起衝锋。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狼蹄踏地的声音沉闷如雷。 猎人们前排的矮人战士和重甲剑士匆忙组织起的盾墙与长矛阵,在如此狂暴的衝击与座狼庞大的体重面前,如同脆弱的篱笆,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骑士们冲入猎人阵中,长矛刺穿盔甲,战斧劈开盾牌,座狼的利齿撕裂马匹与步兵的喉咙。 他们並不恋战,而是反覆穿插、分割,目的明確,將入侵者的阵型彻底打散,让他们无法互相支援。 隨著阵型被骑士衝散,猎人们瞬间陷入了最危险的境地。他们被迫以小队甚至个人为单位,面对狼人战士有组织的围杀。 一名重甲剑士怒吼著用大剑劈翻一头狼人战士,却被侧面扑来的另一头狼人用钉头锤狠狠砸在头盔上,眩晕中倒地,被狼爪撕开了颈甲。 精灵长弓手箭无虚发,点杀了两名狼人,但很快被几名利用阴影和树木迂迴接近的狼人战士近身,被迫拔出匕首进行绝望的肉搏。 矮人战士咆哮著与狼人斧手对砍,虽然勇猛,但在混战中失去侧翼保护,被一头狼人骑士从背后偷袭,连人带盾被撞倒在地。 流浪法师试图吟唱大型法术,却被萨满一道静默尖啸打断施法,遭到反噬口吐鲜血,隨即被蜂拥而上的狼人战士淹没。 狼人萨满始终站在安全的后方,他的作用至关重要。他时而施展“嗜血术”,让一片区域的狼人战士眼睛赤红,攻击速度与力量暴涨;时而召唤“根须缠绕”,从地下冒出坚韧的藤蔓,束缚住试图逃跑或正在施法的关键目標。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赏金猎人的勇气在绝对的暴力、严密的组织和不断倒下的同伴面前迅速瓦解。 “撤退!向森林里撤!”还活著的猎人发出了绝望的呼喊。 但狼人不会给他们机会。 狼人骑士们开始从追击转为驱赶和猎杀,如同狼群捕猎惊慌的羊群,用长矛和利爪从背后將逃窜的猎人一个个刺倒。 狼人战士们则清理著负隅顽抗的残兵,並开始追击逃入林中的散兵游勇。 最终,当最后几名试图结阵撤退的猎人被狼人骑士无情地衝垮后,战斗结束了。 月光下,森林边缘一片狼藉。 四十五名赏金猎人,仅有不到十人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卓越的个人身手或纯粹的运气,带著重伤狼狈地逃入了密林深处。 而狼人军团也付出了代价,五名狼人战士和一名狼人骑士战死,十余人带伤,但在萨满的领导下,他们依旧保持著完整的建制和强大的战斗力。 逃进森林深处的赏金猎人们也並没有被幸运眷顾,他们遇到了陈默安排的第二批埋伏,骷髏狙击队。 骷髏们藏在暗处,抬著“豌豆步枪”,给狼狈逃窜的赏金猎人们上了一堂精准的射击课。 十多名猎人,最后只剩下一位等级超过30级的强者侥倖逃脱。 “废物,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最后的猎人叫骂著,丝毫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感到悲伤,只是一味地觉得他们太废柴拖了自己的后退。 “等我和教廷大军匯合,一定要打得这些魔物找不到北。” 猎人咬著牙说道。 终於,他一路逃跑,逃进了诅咒之地。 由於猎人不是光明信徒,他没有获得【教廷之耻】的负面词条。 但…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老骑士詹姆斯和司鐸神甫汤姆。 詹姆斯身上的骑士制服並不难辨认身份。 “教廷…教廷大军全都灭了?1000人大军只剩下1个人了?” 恐惧让猎人瞬间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自信。 他踉蹌著来到詹姆斯身边,拍打他的身体,“骑士大人,骑士大人,醒醒,醒醒,军队呢?军队呢?” 詹姆斯已经被蘑菇毒死了,无法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猎人只感觉晴天霹雳,黑暗森林,恐怖如斯。 教廷1000人大军竟然全军覆没了,这才短短2天时间啊!!! 被嚇破胆的猎人迅速向外逃窜。 只能说不愧是30级的赏金猎人,还是游侠职业,贝蒂娜和布鲁都没能留住他。 陈默倒也不是赶尽杀绝之人,发现对方已经失去战意,就任由他逃走了。 对陈默来说,这不过是一支先遣队伍,派个被嚇破胆的回去报信,说不定能让对方知难而退。 整场战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吸血鬼塞纳姆甚至还没来得及参与就结束了。 他忽然有点担心自己的任务无法达標。 30级的游侠猎人回到铁石镇后,关於黑暗森林的魔物打败了教廷1000人大军的传言就彻底传开了。 而陈默,也是在分解詹姆斯尸体后,读取了詹姆斯的记忆,才发现真相。 什么?教廷就派了一个倒霉骑士过来?根本就没有1000大军? 呼~真是流言蜚语害死人。 等等,那个猎人逃跑的时候说什么来著? 好像是说黑暗森林的恐怖存在打败了1000教廷大军。 造谣!这是彻彻底底的造谣! 第20章 约克大教堂 “造谣!这是彻彻底底的造谣!” 约克领大教堂的莱斯主教愤怒地脸上的赘肉都在颤抖。 他什么时候派过1000人大军去黑暗森林了? 还全军覆没?! 这消息要传到大主教耳朵里,他进入光辉领的申请肯定会被驳回,说不定还会从约克领的主教降级,被贬到更偏远的领地,眼馋他这个位置的同僚也不在少数。 教廷能容忍高层贪污腐败、买卖职位、拉帮结派、强取豪夺,就是不能容忍损害教会的名誉。 大教堂的议事厅內,气氛有些古怪。 高大的穹顶投下阴影,彩色玻璃窗透进的斑斕光线,非但没能驱散阴霾,反而在瀰漫的尘埃中显得浑浊不堪。 长条形的黑檀木议事桌旁,主教莱斯以及所有重要的神职人员齐聚一堂。 端坐於主位的莱斯主教,肥胖的肚腩和大吨位的屁股几乎挤满了整个华丽的座位,脸上的赘肉隨著他开口而抖动,身边还站著两个唱诗班的少年。 审判长索尔是位身材魁梧、脸上带疤的老人,此刻正一脸幸灾乐祸地品茗上好的红茶,要是莱斯这位主教顺利下课,他就可以上位了。 財务官不停地用一块丝帕擦拭著光洁额头上的冷汗。他的目光游移,时不时瞥向审判长和主教,又迅速收回,嘴唇无声地翕动著,仿佛在计算著此次事件將给教会带来多少金幣的损失和额外的“维稳”开支。 司鐸长玛格丽特是教会最年长的修女,她闭著眼,似乎在向神明祈祷。 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神甫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忧虑,他们虽然受够了脾气暴躁的主教莱斯,但如果换一个主教,说不定日子还会更糟糕,谁也不知道下一位主教会不会有其他独特的癖好。 坐在角落负责记录的年轻执事,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握著羽毛笔的手微微发抖,墨点滴落在昂贵的羊皮纸上都浑然不觉。 “谣言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莱斯质问道。 “一个疯癲的赏金猎人,据说是从黑暗森林中逃出来的,他的同伴都被杀死了。” 老神甫回答。 “废物,我问的是这个吗?我问的是哪个方向?哪个地点?发酵到什么程度了?” 主教莱斯將手中精致的茶杯直接摔了出去,砸在了某位神甫的脑袋上。 “主教大人,不要这么暴躁,如果您能心平气和地像神祷告,就知道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困难。” 大修女玛格丽特开口说道,她一直是莱斯的忠实拥护者,两者在俗世关係中算是远亲。 “玛格丽特说的对,流言止於智者。既然我们大教堂没有做过这种事,就不要去管它好了。” 审判长索尔悠悠地说道,语气中透著轻鬆。 莱斯瞪了索尔一眼,知道这个二把手早就眼馋自己的主教之位了。他才不会给索尔机会。 “玛格丽特,你有什么办法,直接说。” 莱斯很依赖玛格丽特,因为她总是比一般男人都聪明。 最重要的是玛格丽特是个女人,她在教会最高的位置,也就做到司鐸长,无法继续升职了,这对他来说,就非常安全。 当然那稀薄的血缘关係也很重要。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派了1000人去黑暗森林,我们为什么不將错就错。” 玛格丽特睁开眼,缓缓说道。 “什么意思?” 莱斯皱了皱眉。 “我知道,莱斯你一直不满足现状,想要进入光辉领,而索尔,你渴望成为这里的主教,其他人也都有升职的想法。假如我们利用好这件事,所有人的愿望都能实现。” 被玛格丽特这么赤裸裸地揭开秘密,所有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但在听到他说,大家的愿望都能实现时,他们的目光又都紧紧跟隨在这位面容消瘦,颧骨很高,看起来就充满智慧的大修女身上。 “怎么实现?” 莱斯问道。 “黑暗森林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是一位邪恶的亡灵法师占领了那里,他將地下的骸骨都变成了战士,將进入森林的活物都吞噬,变成了死物,他是万恶的,必须诛杀的,我们派遣了1000大军前去围剿,虽然有所牺牲,但还是消灭了不死者大军,清理了黑暗森林,还带回了亡灵法师,我们不仅为教会扬名,更造福了约克领所有人。” 玛格丽特缓缓说道。 眾人脑海中都浮现出了她所说的画面。 这简直就是伟大的壮举。 “等等,玛格丽特,我们上哪里找万恶的亡灵法师?” 审判长索尔问道。 玛格丽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真理掌握在教廷手中,我们说谁是亡灵法师,谁就是亡灵法师。” “不愧是玛格丽特。” 索尔竖起了大拇指,感觉在冤假错案这一块,自己远远达不到大修女的高度。 “那个赏金猎人怎么办?” 一位老神甫问道。 “谁会在意一个疯子说什么。” 审判长索尔不以为然。 “找到他,让他闭嘴,永远从这世上消失。” 玛格丽特的话异常冷漠,但在座的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杀人灭口,这种事教会经常做。 “按照玛格丽特的意思去做,消息儘快传播出去,找一个亡灵法师来,就在铁石镇找好了,那里距离黑暗森林最近,儘快让那个散播谣言的赏金猎人消失,去做吧,2天之內,我要得到满意的答案。” 主教莱斯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与决定,满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会议就此结束。 …… 塞纳姆当然没有成为主宰代理,毫无意外,他的任务没有完成。 甚至可以说,这个任务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因为教廷根本就没有派遣过1000大军攻打黑暗森林,这本身就是个乌龙。 在任务的时效性结束后,高傲的塞纳姆也只能沦落为和贝蒂娜、布鲁一样平起平坐的普通员工。 这让塞纳姆狠狠地被狼人们嘲笑了一番,之前还想做他们的领导,现在却完全没戏了,属实是小丑了一把。 塞纳姆哪里能受得了这种气,很想和伟大存在解约,弄死这群狼人之后逃到北方。 只可惜,他还期待著自己的身体能够被归还。 “伟大的隱秘存在,无论您要我做什么,我都会愿意去做,哪怕是现在就拧断那些狼人的脖子,只求您能把我的身体还给我,让我重新成为完整的吸血鬼。” 塞纳姆祈求著,於是陈默给他下达了新的任务。 第21章 哪有老板不画饼? 【任务:协助同伴】 【任务描述:霍尔曼的亡国公主贝蒂娜决心向敌人復仇,要覆灭整个敌国,她需要一些帮助,成为她的伙伴,帮助她变强,並协助她完成復仇。】 【任务奖励:完整吸血鬼】 【完整吸血鬼:你將得到一副完整的吸血鬼躯体。】 任务奖励陈默目前还拿不出来,但作为老板,画饼是天赋。 哪有老板不画饼?哪有员工不想吃饼? 贝蒂娜想要完成覆灭罗玛尼亚帝国的使命少说几年,多则几十年,甚至可能一辈子都完不成,就让吸血鬼塞纳姆跟著她耗好了。 塞纳姆兴高采烈地接下了任务,並没有察觉到其中有坑。 “原来贝蒂娜竟然是人类公主,难怪她身上透著一种贵族气质,等我变回吸血鬼,肯定会把她变成我的血仆,在此之前,可以先帮帮她。” 塞纳姆高傲地自言自语,倒是丝毫不介意被人偷听到。 没一会儿,这位閒著无聊的吸血鬼骷髏就找到了贝蒂娜,要求指导她的剑法。 黑暗森林的危机暂时解除了,布鲁终於有时间好好炼药了。 他的等级提升速度比贝蒂娜慢了不少,最重要的就是他花了大量时间来炼药,为老板挣钱。 陈默想到布鲁大概率是某个富可敌国的公爵私生子,忽然就觉得他留在森林中继续炼药很可惜,要是继承了那笔遗產,再回来不好吗?到时候自己就有花不完的钱了。 也不知道老公爵什么时候寿终正寢?要不要自己帮他加个速。 陈默如此想著,决定给布鲁发布个新任务,让他回乡探亲,找寻自己真正的家人。 【任务:认祖归宗】 【任务描述:你是狮心公爵的私生子,你本应该过上优渥的贵族生活,却被无情拋弃,一直流落在外,现在是时候该回家了,贏回属於你的一切。】 【任务奖励:神秘奖励】 【神秘奖励:隨即神秘奖励,可能是神奇装备,也可能是超强的属性词条。】 恩,確实暂时没想到给什么奖励,总之你先去把家產给我继承咯。 陈默这才发现,自己的干部们身份都不是一般人。 贝蒂娜是亡国公主,布鲁是公爵私生子,至於骷髏吸血鬼塞纳姆,那也是背景很深厚的暗夜家族。 怎么一个个命都比自己好?他喵的,自己就是一块无依无靠的地皮,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都难。 接到任务的布鲁非常感动,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被当做奴隶,一辈子捆绑在黑暗森林的诅咒之地,供伟大主宰驱使。 没想到,伟大主宰从未把他当做过奴隶,他不仅收穫了力量,还在森林中感受到了家人般的温暖,现在主宰更是让他离开森林,去寻找自己真正的亲人。 “讚美您,您是这世上最伟大的存在。” 布鲁感激涕零地跪在枯死大树前面虔诚祷告。 陈默对此只能表示沉默。 还能说什么呢?这孩子都跪了这么久的大树了,总不能告诉他大树和自己半毛钱关係都没有,打破他的幻想和认知吧? 布鲁离开了森林,他的第一站是铁石镇。 不妙的是他刚刚到达铁石镇,就发现镇上在举行集会,还属於强制性集会,僧兵们驱赶著所有人,哪怕刚刚进入小镇的布鲁,也被赶到了小镇广场。 骑著高头大马的教会骑士正在广场中央发表演讲,周围则是被武装僧侣们用武力威慑给嚇得瑟瑟发抖的平民们。 “在伟大的莱斯主教大人的引领下,我们贏得了胜利,打败了黑暗森林里的邪恶势力,但始作俑者、卑鄙无耻的亡灵法师,却从森林中逃了出来,就躲在你们铁石镇,如果你们不把他交出来,这座小镇就等著直接被净化吧,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骑士的声音洪亮,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他的威胁。 布鲁感到相当惊讶。 首先是黑暗森林哪里来的亡灵法师?其次是教廷1000大军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只有一些赏金猎人,还是衝著贝蒂娜去的,全都被干掉了。 所以,骑士明显在说谎。 “亡灵法师?我们镇上来了亡灵法师?” “镇上什么时候来的亡灵法师,我们怎么会知道啊。” “究竟是谁要害我们,我们可都是踏实本分的老实人。” 人群在压抑的气氛中小声议论著。 骑士继续说道,“我能理解你们的愚昧无知,別说不给你们自我救赎的机会,你们可以举报,只要看到可疑的人,就把他交给我们,只要找到亡灵法师,你们小镇就安全了。” 镇民们面面相覷,三五成群地议论著,猜疑开始在不大的镇子上蔓延。 布鲁皱了皱眉,觉得这里的情况不妙,必须儘快离开。 原本他还准备在小镇上休息一晚,租一辆马车再上路,现在则打消了这个想法。 布鲁抬起脚,正准备离开,却被一个独眼男人指著叫道, “抓住他,抓住他,他肯定就是亡灵法师,他是从黑暗森林来的,相信我,我亲眼看见他从里面出来,而且他卖的药效果比我们的都好,绝对是用了魔法。” 独眼男人是镇上为数不多的卖药人,但他卖的药效果完全比不上布鲁的药,因此心生嫉妒,曾经確实跟踪过布鲁,知道布鲁每次卖完药都会进入黑暗森林。 “我认识他,他叫布鲁,是红木村的村民,那个村子在前不久都被烧毁了,所有人都失踪了,说不定就是他干的,他肯定是亡灵法师。” 镇民们想要保全自己,於是將苗头都指向了布鲁这个外乡人。 关於红木村的大火,布鲁还真没办法狡辩。 骑在骏马上的骑士脸上出现了一抹笑意,想不到自己这么幸运,瞌睡来了送枕头,这么快就抓住了亡灵法师,这可是大功一件。 “来人,给我把这卑劣的亡灵法师给抓起来,带回约克领。” “我不是亡灵法师,我只是个药师,你们抓错人了。” 布鲁叫嚷著,可惜僧兵们已经一拥而上,將他牢牢制住,五花大绑,送上了囚车。 约克镇的骑士队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抓住布鲁之后,马不停蹄地离开了铁石镇。 他们可不喜欢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偏远小镇久留,感觉多待一秒,都会被这里的空气污染,他们都是高贵的约克领人。 第22章 人类的罪人 如果布鲁自己僱佣马车,至少要3天才能赶到约克领。 但跟著骑士团,虽然是坐在囚车里,却只花了1天时间,足足缩短了三分之二的时间。 这得益於约克的马匹强度是普通地区的三倍,真正的优良马驹。 长期生活在红木村,只是偶尔才会到铁石镇的布鲁,第一次来到传说中的约克领。 虽然严格意义上说,铁石镇、红木村,都属於约克,但它们完全没有办法跟繁华的约克本城相提並论。 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鳞次櫛比的石头房屋,它们不再是红木村的低矮木屋,而是两层、三层,甚至更高! 它们紧紧挨在一起,仿佛在爭夺每一寸空间。有些房屋的窗台上还悬掛著色彩鲜艷的衣物和晾晒的香草,像是给灰色的石墙点缀了零碎的生命。 街上的人流摩肩接踵,多到他这辈子见过的人加起来都不及这里的百分之一。穿著粗布衣服的平民、披著华丽绸缎的贵族、身披鎧甲的士兵、罩著长袍的学者…形形色色的人像河水一样在他身边流动。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敞开的门洞里陈列著他从未见过的精美货物——闪烁著金属寒光的武器、光滑如水的丝绸布料、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还有堆满整个摊位的、他叫不出名字的香料和来自遥远海域的奇怪乾鱼。 而在城市的最中心,一座无比宏伟、完全由白色巨石砌成的建筑巍然耸立,其尖顶仿佛要刺破天空。 那就是约克领大教堂,也是他即將被送去的地方。即使相隔很远,布鲁也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庄严与压迫感。 “原来…世界这么大…”布鲁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他之前的世界只有村庄和森林,而这里,像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活著的、呼吸著的庞然大物。 他看到有小孩拿著一个亮晶晶的、会转动的风车跑过,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他看到一位贵妇人抱著一只毛茸茸的、他从未见过的宠物犬,姿態优雅。这一切对他而言,都如此新鲜。 当然,如果忘记他此时的囚徒身份的话,这一切就会显得很完美。 教会骑士和僧兵们长驱直入,路人见到都得绕道而行,行人们好奇地打量著囚车內略显稚嫩的少年,议论纷纷。 在队伍即將进入神圣的约克大教堂之前,布鲁尝试进行最后一次解释, “请放了我好吗?我是奥兰多公爵的私生子,绝不是亡灵法师,我对法术一窍不通,如果你们能把我送去光辉领,公爵的属地,你们一定能得到我父亲的感激。” “奥兰多公爵的私生子?” 负责押送的僧兵发出一声嘲笑,“哈哈,你要是狮心公爵的私生子,那我就是公爵大人的亲儿子。” 僧兵的声音又引起了周围人的嘲笑。 骑在马匹上的骑士回头,对著布鲁说道,“別挣扎了,感恩吧,有多少人从活著到死亡都默默无闻,但你的死註定会轰动全城,成为焦点。” “我真的是…” “让他闭嘴。” 隨著骑士冷漠的话语,僧兵將一块骯脏的毛巾塞进了布鲁的嘴里,还重重地给了他腹部一拳,“给我老实点。” 布鲁被押送到了大教堂內的审判庭。 金碧辉煌的审判庭同样让布鲁震撼,幻想著等到自己挣了钱,回到黑暗森林,一定也要將森林中的建筑打造成如此辉煌的模样。 只是,眼下自己必须解决目前的困境。 审判长索尔坐在最上首的位置,旁边是教堂的司鐸长玛格丽特。 索尔没想到自己手地下的骑士这么给力,还没几天时间,就抓回来了一个亡灵法师,严肃的表面下是压不住的喜悦。 要是真能把莱斯那个大胖子送走,自己坐上主教的位置,整个约克领的糖水生意就都归自己了。 “你就是黑暗森林的亡灵法师?” “唔~唔唔。” 被捂住嘴的布鲁根本没法说话。 索尔也没打算听他说,看向押解布鲁的骑士,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布鲁。” 骑士回答道。 “姓什么?” 索尔严谨地问道,作为即將被判处极刑的罪人,索尔觉得他至少该有名有姓,否则他的恶行如何在领內被传播? 骑士想了想,“西摩尔洛。” 虽然没有去验证,但根据铁石镇的人提供的情报,布鲁出生在红木村,一直住在红木村的叔叔家,布鲁的叔叔叫西摩尔洛。 审判长索尔微微頷首,目光再次看向布鲁, “布鲁·西摩尔洛,你侵占黑暗森林,復活亡者,组建亡灵大军,意图攻击约克领,掀起生者和亡者之间的战爭,是人类的罪人,我现在代表约克领大教堂宣布,你將被判处死刑,七日后执行。” 玛格丽特觉得索尔还是太看重条框和面子了,为什么不直接执行死刑,非要等三天? 她不满地看了索尔一眼,索尔眉头上挑,不以为然。 这可是他的业绩,怎么能直接就杀了?必须让整个约克领的人都知道,邪恶的亡灵法师被抓住了,即將被处死。 布鲁就这样被投进了地牢,整个审判过程没有超过5分钟。 另一边,审判长索尔、大修女玛格丽特、主教莱斯再次聚在了一起,召开会议。 “我认为处刑的时候为了像公眾证明他真的是亡灵法师,必须让他召唤一个亡灵,至少要出现一个骷髏怪才像话。” 索尔说道。 “多此一举。” 玛格丽特说道,“我们不需要像底层人证明什么,我们说什么他们都会奉为真理。” “玛格丽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件事必须足够真实,我已经通知了光辉领的教廷执事,到时候他会一同来见证。” 莱斯认为这是他的业绩,决不能草率了事。 眼看著莱斯和索尔两个大聪明已经达成了共识,玛格丽特也只能嘆息一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第一,调查清楚这个少年的真正背景,不能有一点遗漏。 “第二,找一位真正的法师,短期內教会那个一无所知的少年基础召唤术,还必须给他灌魔药,提高他的魔力水平。” “第三,派人將铁石镇清理掉,否则无法证明亡灵巫师的十恶不赦。” 第23章 表演开始了 “七天?你想让我在七天之內把他培养成亡灵法师?哦,你真是在跟我开玩笑。哪怕是学院最了不起的天才,也做不到这样的速成。” 老法师看著被单独关押、由33名光明骑士看守的重点犯人——身材消瘦,褐发棕瞳的少年布鲁。 少年看起来,和罪大恶极之间差了一条塞维河。 “人不可貌相,別看他看起来人畜无害,他可是害死整个红木村和铁石镇的罪人。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让一切看起来更顺理成章。” 骑士递给老法师一袋子金幣,“不够还可以加钱,但如果你做不到,7天后我们就只能把你送上火刑架,让你代替他了。” “我知道了。” 老法师收了钱,决定严肃对待这件事。 …… 铁石镇的血腥味传到了黑暗森林。 陈默这才让贝蒂娜去查看情况。 贝蒂娜亲眼看到了光明骑士和僧兵们屠杀了一整个小镇的人,甚至连孩童都没有放过。 她回到森林时,不仅带回了铁石镇被灭的消息,还带回来了6个婴儿。 在贝蒂娜看来,整个罗玛尼亚的人都是她的敌人,唯独这些襁褓中的婴儿是无辜的。 陈默倒是不介意森林里多出新人口,就是有点惆悵,这么多嗷嗷待哺的小北鼻,谁来照顾? 看了看整片森林,陈默又找到了最閒的塞纳姆。 起初塞纳姆是一万个不愿意,但陈默以不照顾婴儿就把他放逐出去为由,塞纳姆只能乖乖听话,担任起了照顾6个婴儿的保姆工作。 教会的人为什么会对铁石镇下手?他们不应该来攻打自己吗? 陈默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让贝蒂娜去偷几具尸体来。 通过分解这些尸体,获得他们的记忆碎片,陈默才知道布鲁这小子被当做亡灵法师抓走的事。 事实证明,偷尸体是多此一举,没多久,镇民们的尸体就都被僧兵们无情拋弃到了黑暗森林。 屠杀一整个镇子的人,本就是为了嫁祸布鲁,却便宜了陈默。 陈默快速分解了这些镇民的血肉,吐出一具具森白骷髏,再赋予他们灵魂碎片,打造出了第一支骷髏兵团。 虽然都只是1级的骷髏兵,但陈默相信,经过操练和增加词条属性,它们的实力很快就能向僱佣兵看齐。 【吞噬超过1000生灵,等级提升1级】 【打造超500骷髏兵团,等级提升1级】 【当前凶地等级37级,可在你管理的凶地设定第二条规则。】 陈默感受著等级带来的身体膨胀,估算著自己已经快要占领黑暗森林五分之二的土地了。 设置新规则,这是个不错的消息,感谢万恶的教廷。 可惜陈默现在的词条库已经空空如也,根本没办法设置第二条规则。 设置规则,也不是隨心所欲的事,必须就地取材。 陈默决定暂时放一放,等到把布鲁这货救出来再说。 无论如何,布鲁也是公爵大人的私生子,他身上还肩负著让整个森林富起来的使命。 …… 布鲁被关押在地牢中,本以为自己会过得悽惨无比,但他不仅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欺负,每天还能跟隨著老法师学习魔法,定时要喝魔药。 布鲁本身是位药师,他知道这些魔药对身体非但没有害处,还能增强魔力,价值不菲。 他不明白,教廷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直到老法师开始教授他召唤魔法。 “不学,你们想要让我成为真正的亡灵法师,被送上绞刑架。” 布鲁倔强地歪过头。 老法师嘆息一声,“孩子,我承认这么做確实有些不公平,但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如果你出生贵族,这些事就不会发生在你头上。”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老法师已经意识到布鲁確实天赋异稟。 假如不摊上这件大事,说不定真的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法师。 “我的父亲…” 布鲁想要说出自己的身世,就被老法师打断,“你父亲是谁都没用,这里是约克领,莱斯大人的命令没有人能违背,哪怕是领主老爷也怕他。” 布鲁泄气了,毕竟他也仅仅只是一位公爵不知名的私生子而已,说不定他即便去到光辉领,奥兰多公爵也不会认他。 私生子的身份本就不够光彩。 “好了,来吧,孩子,我们开始学习召唤术了。” 老法师看著布鲁,“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正常情况下,想要实现召唤,甚至是与亡灵契约,本身就是很困难的事,而我也不是正经的亡灵法师,能够成功的概率就更低了。” “你死心吧,我不会学的。” “刚才的土豆蘑菇汤好喝吗?” “什么意思?” “我在里面放了听话药水,看时间,也该起作用了。来吧,布鲁,不要挣扎了。” 布鲁被药水控制,只能跟隨老法师学习召唤法术。 实践证明,布鲁確实在召唤方面颇有天赋,但能召唤出一个小幽灵,就已经是极限了。 想要召唤出骷髏怪这类具有实体的魔物,需要更深层次的造诣。 老法师对此也无能为力,为了不做布鲁的替代品,被送上火刑架,老法师决定请自己的朋友,一位资深的幻术师帮忙。 布鲁能够召唤小幽灵,只要加上幻术的加持,把小幽灵“变”成巨型骷髏怪,这亡灵法师的罪名就坐实了。 再次讚嘆布鲁的天赋之后,老法师满意地离开了地牢,去寻找自己的老友。 7天时间转瞬即逝。 布鲁跪在地牢中,祈求著伟大主宰的庇佑。 可惜这里是教堂,远在诅咒之地的陈默压根什么都听不见。 布鲁被几个僧兵给带出了牢房,送上了刑场。 经过一周的传播,约克领的所有人都知道布鲁是十恶不赦的亡灵法师了,他们看布鲁的眼神充满了仇恨、鄙夷和恐惧。 “烧死他,烧死他,烧死他!!!” 人群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吶喊声。 这声音仿佛將布鲁带回了红木村,那个摧毁了他梦想的故乡。 “布鲁·西摩尔洛,懺悔吧,將你的亡灵魔物也召唤出来,让它隨著你一起葬送於神火,这样才能为你的恶性赎罪!” 审判长索尔的声音掷地有声,他严肃又悲悯地看著台下的受刑者。 布鲁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瞪著审判台上的所有人。 包括身材肥胖的主教莱斯,道貌岸然的审判长莱斯,还有面无表情的老女人玛格丽特,以及穿著华丽的神职人员们。 莱斯对身边来自光辉领的教会执事说道,“相信我,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屠戮了整个铁石镇,还杀死了我不少光明骑士。哦,他的罪名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执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目光冷漠地看向处刑台。 少年布鲁在出发前,被灌了不少听话药水。 他根本没办法反抗,只能按照要求,开始召唤。 老法师藏在人群中,对早就准备好的老友幻术师使了个顏色。 幻术师微微頷首,表示一切准备就绪。 表演开始了…… 第24章 太逼真,太强大 少年布鲁跪在处刑台上,用鲜血刻画召唤符文。 经过了几天的训练,再加上魔药的打磨,他现在能做到召唤一只不大不小的幽灵,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迈入了亡灵法师的行列,但要製造整个铁石镇的惨案,控制黑暗森林,几乎是不可能的。 知道少年无法给出满意的大案,老法师早就已经將老友幻术师安排在人群中,就等著帮少年布鲁製造“特效”,让所有人信服,少年就是罪大恶极的亡灵法师。 法阵完成的瞬间,空气中瀰漫的微弱魔力像是被无形的漩涡抽走,连光线都似乎暗淡了几分。 布鲁闭上眼,开始低声吟诵拗口而古老的咒语。 那声音低沉而虔诚,但在他的內心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那是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声嘶力竭的吶喊: “主宰!伟大的主宰!求求您,听到我的呼唤!我不想死在这里!” 咒文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仿佛按下了静音的开关,整个广场万籟俱寂。 紧接著,一股刺骨冰寒的阴风毫无徵兆地凭空捲起,吹得人们的衣袍猎猎作响。 气温骤降,仿佛一瞬间从温暖的午后跳入了深冬的墓穴。 在广场中央,那原本只是用普通顏料刻画的法阵,此刻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 光芒中,一个高大、穿著华丽衣袍的骷髏,缓缓从虚无中凝聚成形。 它並非站立,而是优雅地坐在一把凭空出现的、由暗红色桃木雕刻而成的高背椅上。 它那白骨嶙峋的右手,轻鬆地托著没有一丝皮肉的下巴,空洞的眼窝扫视著周围惊恐的人群,一种混合著无尽死亡与绝对权威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让距离最近的一些守卫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亡…亡灵法师!他真的是!”有人发出破碎的尖叫。 然而,更令人灵魂战慄的一幕发生了。 那骷髏似乎对眼前的小场面不屑一顾,它只是微微动了动托著下巴的指骨。下一刻,它身下的召唤法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法阵的边缘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撕扯,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向外疯狂扩张。 仿佛地狱的大门被强行撬开了一道缝隙。 一具,两具,三具……苍白的身影如同潮水般从不断扩大的幽暗法阵中“涌”出。 它们不再是那具华丽骷髏的模样,而是最標准、最令人恐惧的骷髏士兵——手持生锈的铁剑或骨刀,眼窝中燃烧著统一的、冰冷的魂火。 数量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攀升。 十具…它们沉默地列队。 二十具…开始填满处刑台的空地。 三十具…人群开始疯狂向后拥挤,试图逃离。 一百具…整个广场已被苍白的骨骼覆盖,如同瞬间化作了古战场。 两百具…骷髏们开始层层叠叠地站立,仿佛没有尽头。 最终,当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涌出停止时,整个中心广场,包括周围的街道,都已被密密麻麻、数量足足超过五百具的骷髏大军所占据。 它们沉默地站立著,魂火跳跃,冰冷的死亡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领域。 沉重的压力甚至让行刑台的木质结构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隨时会被这亡灵的重量压垮。 “怪…怪物啊!!” “救命!快跑!” “光明神在上,这…这怎么可能?!” 刚才还义愤填膺或等著看热闹的市民们,此刻丑態百出。 尖叫声、哭喊声、祈祷声混杂在一起。 有人嚇得瘫软在地,黄色的液体从裤管渗出,散发出骚臭味。 有人不顾一切地推搡著身边的人,只想离那片苍白的死亡之海远一点。 更有甚者,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开始乾呕。 他们生活在约克领最安全、最繁华的本城,平日里最大的危险不过是小偷小摸或醉汉斗殴。什么时候见过如此直接、如此磅礴的死亡力量以军队的形式陈列在眼前? 这不再是故事里的传说,而是真实降临的、足以碾碎他们整个生活的噩梦。 而端坐於桃木椅上的那具华丽骷髏,自始至终,都维持著那副睥睨眾生的高傲姿態,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它无尽岁月中,一场微不足道的余兴节目。 塞纳姆第一次体会到了当骷髏的乐趣,觉得把六个孩子交给贝蒂娜,自己来顶替贝蒂娜的援救工作,真是太妙了。 布鲁也被彻底惊呆了,他感到不可思议。 老法师惊讶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他从未想过老友竟然这么强,这幻术未免也太逼真,太强大了?堪称有史以来最了不起的幻术,至少老法师是这么认为的。 他不禁朝著老友竖起了大拇指。 年迈的老幻术师也被自己精湛的幻术震惊了,原来自己竟然这么强?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老幻术师悄悄没入人群,趁著骷髏兵们还没来得及进攻所有人,赶紧开溜。 他本身就是为了还上赌债才摊这汤浑水的,可不想为此丟了性命。 坐在最上首,大腹便便的主教莱斯对於这个画面是相当满意,心里都计划著给老法师和幻术师加鸡腿了。 骷髏之王、骷髏大军,不正好说明布鲁就是万恶的亡灵法师吗? 只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剿灭它们,自己升职就稳了。 而且这些不过就是一群幻像,想灭掉很容易,甚至不需要骑士队伍出手,自己一个人也能办到。 自己大展神威的时候到了,是时候让光辉领的执事刮目先看了。 怀著同样想法的还有审判长索尔,索尔很想在所有人面前抢一抢莱斯的风头,毕竟莱斯走了,约克领就是自己的地盘了,让约克领的领民们看看自己的“实力”,这样他们才会更加虔诚。 况且,这些都是幻觉,想要消除它们易如反掌。 这么便宜的好事,怎么能够让莱斯抢走? “布鲁·西摩尔洛,你罪大恶极,你和你的亡灵军队,都应该被净化,去地狱懺悔吧。” 审判长索尔说著,立即审判台上站起身,想要亲自动手。 第25章 援救计划 “等等,布鲁·西摩尔洛这样的罪人,必须由我来处决。” 莱斯主教艰难地站起身,他肥胖的肚子一颤一颤。 “主教大人,还是交给我吧。” “审判长大人,这是神给我的指示,难道你想违背伟大的太阳神。” 老杂种,竟然连太阳神都搬出来了,算你狠。 索尔心中暗骂一句,不得已让开了道路,让肥胖的莱斯主教去大显神通。 “不对劲。” 唯有理智且聪慧的大修女玛格丽特察觉了异样,她眉头微蹙,想要拉住莱斯,却被莱斯直接甩开。 想要阻止自己大展神威的人都是敌人。 “神赐我力量,我將净化一切!” 莱斯伸开双手,就像是在拥抱大地。 在他的计划中,老幻术师在听见自己念这句台词之后,就应该配置一道净化之光,让所有骷髏消失。 可惜隨著他念完这句话,根本就没有任何变化。 莱斯很生气,他决定回头再收拾那个不长眼的幻术师。 他压抑著情绪,抽出腰间的宝剑,对准了坐在桃木椅上看似很强的“骷髏之王”戳了过去。 只要是幻影,经过这么一劈,肯定会当场消失。 莱斯不介意一剑一剑地劈碎这些幻影。 看著衝动暴躁的莱斯,玛格丽特单手扶额,不知道在想什么。 索尔却是满脸羡慕,恨不得一脚踹开莱斯,自己上。 围观群眾们则是被主教英勇的行为鼓舞,驱散了內心的恐惧,开始齐声吶喊。 “讚美太阳神,讚美莱斯主教,杀死亡灵法师,杀死骷髏兵团!!!” 他们的欢呼声与吶喊声给了莱斯无限的自信。 莱斯的剑直接挥了过去。 令人意外的结果出现了。 “骷髏之王”竟然接住了他的剑,伴隨著他手指的弹动,宝剑直接从中间断裂,莱斯感受到一股从剑身传来的巨力,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笨重的身体跌落到地上。 两个神仆立即上前搀扶住莱斯,“主教大人。” 而意识到眼前这一幕不是幻觉,而是绝对真实的画面后,莱斯整个人都呆住了。 “失…失败了!主教大人的神术…没用!” 一个尖锐到变调的声音撕裂了短暂的死寂,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先前因骷髏军团出现而积压的恐惧,混合著对教会权威信仰的瞬间崩塌,化作了一场歇斯底里的恐慌海啸。 刚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广场,此刻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人群像一群失去了方向的受惊牲畜,本能地朝著远离行刑台、远离骷髏大军的方向涌去。 强壮的男人粗暴地推开挡路的妇孺,母亲死死抱著孩子被人流裹挟著身不由己地移动,体弱的老人如同暴风雨中的落叶,瞬间被淹没在人潮之下。 “別推我!” “让孩子先走!” “啊!我的脚!” “救命!拉我一把!”… “保护主教大人,骑士军出列,亡灵大军入侵,立即消灭它们!!!” 索尔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迅速下达命令,代替莱斯主教,开始指挥这场战爭。 老法师也嚇得双腿一软,跌倒在地,他做梦也没想过,这竟然是真的。 自己竟然培养出了一个真正的亡灵法师!!!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闹剧,看得塞纳姆想要捧腹大笑。 他本就是一个相当恶劣的吸血鬼,成为骷髏怪之后,恶劣的性格也没有降低多少。 布鲁彻底看呆了,他不明白伟大主宰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他发呆之际,穿著斗篷的贝蒂娜悄然出现,解开了架在他脖子上的锁链,“我们走,布鲁。” “贝蒂娜姐姐。” 布鲁既惊讶又感动,“你也来了。” “嘘。” 贝蒂娜將一件灰色的斗篷披在布鲁身上,带著他趁乱逃走。 有了塞纳姆这个大骚包在前面吸引火力,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两个斗篷人的踪跡。 贝蒂娜抢了一匹马,架著马,带著布鲁跟著溃散的人群朝著城外涌去。 教会的骑士兵们忙著与骷髏军团作战,根本没工夫理会平民,这才给他们顺利出城创造了条件。 贝蒂娜一路快马加鞭,將布鲁送出约克城,城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辆马车。 马车內装著粮食、衣服和金幣。 看见布鲁感激的眼神,贝蒂娜说道, “不要谢我,一切都是老板的安排。” “讚美伟大的主宰。” 布鲁很想做一个专属於信仰陈默的手势,就像是光明教会的人会比划一个太阳一样,但他意识到,主宰根本就没有什么標誌性的手势,也没有標识,只能无奈作罢。 “贝蒂娜姐姐,这是你第二次救我,我会记住的。” 布鲁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沿著这条路一直走,你会遇到新的城镇,不认识路就买份地图,儘快到光辉领。等你继承了奥尔兰家族的產业,记得回来回报老板。” 贝蒂娜表情冷漠地提醒道。 但布鲁知道,这都是贝蒂娜的偽装。 他们都是经歷过苦难的人,更能理解对方。 其实贝蒂娜早就已经把布鲁当做同伴,才会愿意来救自己。 只是傲娇的公主殿下,根本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贝蒂娜姐姐,谢谢你,我会永远铭记我们的友情。” 布鲁认真地说道。 贝蒂娜皱了皱眉,“你的父亲狮心公爵率领大军撬开了霍尔曼王国的城门,我们註定成为敌人,布鲁·奥兰多,再见面,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布鲁愣了愣,握紧了拳头,鼓足勇气说道, “我永远不会做你的敌人,永远不会伤害你。” 少年真诚的话,以及满含泪水的眼神,打动了贝蒂娜。 但贝蒂娜不会承认,她將头歪到一边,“少说大话。” “贝蒂娜姐姐,你会离开黑暗森林吗?” “当然,我不会永远留在森林,我会踏上復仇的道路,等到我拥有足够自保的力量。” “贝蒂娜姐姐,我真的没有恋尸癖…” “好了,你话真多,赶紧走,別被追兵抓住了。” 贝蒂娜拍了拍马屁股,承载著布鲁的马车就此远去。 少年布鲁拉开帘布,一边朝著她挥手,一边说著“我们永远是伙伴”的誓言。 贝蒂娜看著渐行渐远的马车,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用力拉动僵绳,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扬长而去。 黑色的髮丝如同丝绸,在风中舞动, “笨蛋,我不需要伙伴,我只需要力量,我会不断地往上爬,踩著所有人的尸骨爬上去,爬到最高的地方,將罗玛尼亚皇帝的头颅割下来,成为我復仇的勋章。” 第26章 这是战爭 贝蒂娜没有直接返回黑暗森林。 她骑著马,在远处山丘的阴影中,望著城內混乱的景象。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心底却有一团火焰在灼烧。 “躲在主宰的羽翼下,我永远得不到真正的成长。” 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需要真正的战爭,需要闻到自己鲜血的味道,需要在生死一线间…打破这具身体的枷锁!” 当塞纳姆优雅地挥下白骨手臂,骷髏大军如同沉默的潮水般涌向教廷阵线时,贝蒂娜深吸一口气,將【影刃编织】催发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融入战场的黑色阴影,一头栽入了那绞肉机般的战场中心。 城市广场瞬间化作了死亡旋涡。 教廷的骑士发起了震撼大地的集团衝锋,长矛如林,圣光附著在锋刃上,试图一举凿穿亡灵阵列。 然而,塞纳姆的指挥初显诡异的天赋。 他並非一味硬抗,而是指挥骷髏兵故意让开部分锋线,诱使骑士深入,再用侧翼的骷髏兵合拢,如同骨质的钳子,將突入的骑士与后方步兵切割开来。 虽然从未指挥过战爭,但塞纳姆完全把这当做了一场游戏,一次棋局,用下国王棋的方式来打战。 贝蒂娜就在这最混乱的切割地带游走。 她的影刃不再追求华丽,而是最简洁的杀戮。 她从一个被骷髏缠住的骑士身侧闪过,影刃划过鎧甲的连接处,带出一蓬热血。 她矮身躲过一名僧兵的钉头锤,反手將影刃送入对方的下頜。 死亡与惨叫成为背景音,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將敌人的痛苦与死亡转化为涓涓细流般的力量和轻微的癲狂快感,这就是自己踏上的復仇之路。 贪生怕死的教会高层早在局面发生变动时就逃走,审判长索尔、主教莱斯、大修女玛格丽特,以及来自光辉领的教会执事,都已经在重重守卫下退走,只留下了骑士长卢卡斯·琼斯。 而卢卡斯·琼斯,確实是一名优秀的指挥官,他迅速稳住阵脚,命令步兵方阵稳步推进,用包裹圣水的箭矢和燃烧的沥青对付成片的骷髏,同时派出精锐小队,试图斩首那具显眼的华丽骷髏统帅。 塞纳姆彻底陶醉了。 坐在他的桃木椅上,他甚至用法术把椅子搬到了最高的教堂屋顶,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数百年前,在家族城堡里指挥僕从进行一场盛大的“游戏”。 “左边,对,包围那几个铁罐头!” “右边散开,放箭!哦,抱歉,你们没箭,那就扑上去咬他们的马腿!” “啊哈!那个金闪闪的指挥官想过来?派两队……不,三队去陪他玩玩!” 他完全將陈默“保全兵力,带回森林”的指令拋到了九霄云外。 每一次精妙的调动换来一小片战果,都让他空洞的眼窝里魂火雀跃。他看著自己的骷髏士兵在圣光中破碎,就像看著棋盘上被牺牲的棋子,只有兴奋,没有心疼。 卢卡斯很快发现了塞纳姆指挥上的一个特点。 这傢伙追求“艺术性”和局部胜利,有时会过度分散兵力。 卢卡斯抓住一个机会,亲自率领最精锐的圣殿骑士小队,如同一柄燃烧的利剑,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强行撕开了骷髏兵看似密不透风的防线,目標直指塞纳姆所在的教堂屋顶! 同时,教廷的僧兵和弓手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终於稳住了阵线,开始高效地清理失去统一指挥、变得有些混乱的骷髏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圣水、火焰和沉重的钝器,成片地摧毁著苍白的身躯。 骷髏兵的数量开始锐减。 五百…四百…三百…战场上的苍白浪潮肉眼可见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银色盔甲和圣焰。 当卢卡斯的剑锋距离塞纳姆的桃木椅不足百米,当身边仅剩下几十具伤痕累累的骷髏兵在勉力支撑时,塞纳姆才猛地从指挥的狂热中惊醒。 “呃…好像玩脱了?” 他魂火一颤,想起了主宰冰冷的叮嘱。 回头一看,贝蒂娜正浑身浴血,从一堆破碎的骷髏和尸体中挣扎著向他这边靠拢,眼神依旧凶狠,但呼吸已十分急促,显然也到了极限。 “好吧,好吧,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塞纳姆嘟囔著,语气里满是遗憾。 他迅速用白骨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暗影符文,同时用最后的精神力命令残余的骷髏兵不顾一切地扑向卢卡斯,进行最后的阻滯。 一个幽暗的、不断旋转的传送法阵在他和贝蒂娜脚下急速展开。 “该走了,亲爱的女士!派对结束了!”塞纳姆喊道。 贝蒂娜咬咬牙,最后看了一眼如同炼狱般的战场和远处如同战神般衝来的卢卡斯,猛地跃入法阵范围。 光芒闪过,教堂的屋顶只剩下那把孤零零的红皮桃木椅,以及周围堆积如山的、正在圣光余烬中缓缓化为灰白的碎骨。 而广场上,原本密密麻麻的苍白大军已然消失,只留下遍地燃烧的痕跡、破碎的武器、双方战死者的尸体,以及教廷军队震耳欲聋却带著疲惫与愤怒的胜利欢呼。 塞纳姆和贝蒂娜,带著仅存的几十具骷髏兵和满身的伤痕,狼狈地逃回了黑暗森林。 塞纳姆已经做好了被伟大的隱秘存在深刻教训的准备,毕竟自己害祂失去了一整支亡灵大军。 然而,陈默对塞纳姆的惩罚,仅仅只是让他赶紧去奶孩子。 这惩罚简直轻到让塞纳姆不可置信,他甚至怀疑自己追隨的不是某一位邪恶存在,而是善良的正神。 很快他就发现,奶孩子这种事,对於一个骷髏来说,难度才是地狱级的。 六个孩子不停地哭闹,吵得他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偏偏他又不能弄死它们。 贝蒂娜通过这场战爭,等级从13级升到了15级,终於与狼人战士们齐平了。 而能活著回来的骷髏兵也都得到了海量的经验增长,除了等级提升之外,竟然连智力都得到了提升,这对陈默来说,就是意外之喜。 总而言之,虽然牺牲了四百多名骷髏兵,但能够从光明骑士手中侥倖活下来的骷髏兵都自动升级成了精英骷髏兵。 这一战,也不算亏损太严重。 第27章 名声大噪的布鲁 约克大教堂最深处的密议厅,沉重的橡木门紧紧闭合,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肥胖的主教莱斯坐在主位,他穿著深红色的红袍,脸色铁青,一道新鲜的擦伤横过脸颊,灰白的头髮有些散乱。他面前的报告被他捏得皱皱巴巴,那双惯常燃烧著狂热信仰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被戏弄的暴怒和杀意。 审判长索尔坐在他左侧,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似平静,但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比平时缓慢许多的呼吸,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大修女玛格丽特站在主教右侧,面无表情,似乎这一切苦难都与她无关。 骑士长卢卡斯·琼斯站在大厅中央,他卸去了沾满血污的胸甲,但內衬的锁子甲仍未脱下,脸上带著疲惫与未擦净的烟尘。 他单膝下跪,眼底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那场诡异战斗的深深忌惮。 “我们贏了,但贏得像一场溃败。” 玛格丽特代替卢卡斯率先开口,声音明显带著指责, “我们损失了超过两百名优秀的骑士和僧兵,还有近三倍的伤者。约克城內的百姓更是死伤不计其数。那些受伤没钱医治的平民,甚至可能引起全城的瘟疫,这对我们来说,是史无前例的灾难。” 卢卡斯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水,他知道上位者这是想要找背锅侠,而在座的所有人中,唯有自己的背景最单薄,是他们之中唯一的牛马。 他只能在內心抱怨这群尸位素餐的傢伙们,如果不是他们非要抓什么亡灵法师,怎么会引来这样的灾祸? “他们不是无脑的亡灵。那个骷髏统帅…它懂战术,会诱敌,会分割,甚至懂得牺牲局部来达成目的。而它们,几乎全军覆没。” 卢卡斯竭力说明自己在战斗中取得的功劳,希望这群混蛋看在战斗胜利的份上不要做得太过分。 “你让骷髏之王和那个女人逃走了,卢卡斯,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 玛格丽特微微挑眉。 “是谁?” 卢克斯不解地问道。 “是帝国正在通缉了要犯,贝蒂娜·霍尔曼公主。” 玛格丽特说道。 卢卡斯的头埋得更低了,他不明白,玛格丽特是怎么做到的,匆匆一撇之间,就能看清斗篷女人的面容,还篤定那就是贝蒂娜公主。 “你让他们逃走了!” 莱斯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烛火剧烈摇晃, “卢卡斯!在你的指挥下,在光明之力的照耀下,让那两个邪恶的核心从眼皮底下溜走?你这是彻头彻尾的失职!我们应该乘胜追击,直捣那片被诅咒的森林!” 卢卡斯眉头紧蹙,“尊敬的主教大人,我的士兵们刚刚经歷了一场与亡灵面对面的血腥廝杀,他们疲惫、惊恐,许多人需要治疗。而我们对那片森林的了解近乎为零,我们现在不应该出约克城。” “怯懦!”莱斯大声呵斥,愤怒得脸部赘肉都在颤抖。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玛格丽特没有继续站在上位者的角度指责卢卡斯,反而对莱斯说道, “谨慎一些,並没有错误。正如卢卡斯所言,那个骷髏统帅的力量层级显然远超普通亡灵,它背后可能存在著更古老、更邪恶的东西。我们需要情报,需要准备,而不是盲目的热血。” 相比起莱斯的愤怒,玛格丽特的冷静,索尔现在就有些隔岸观火的意思。 虽然莱斯的业绩泡汤了,没办法调到光辉领去做主教,但正是由於这次莱斯的重大失误,让索尔看到了上位的希望。 眼下只需要联合反对莱斯的势力,以约克领的暴乱为由,悄悄发动政变,就可以取而代之。 发现玛格丽特这次没有站在自己这边,为自己说话,莱斯更加愤怒了。 “把那个该死的老法师和幻术师找出来。我要让他们被送上绞刑架!!!” “是,主教大人。” 卢卡斯鬆了口气,终於有人能够代替自己承受主教的怒火了。 玛格丽特的目光扫过三人。 “布鲁…” 她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一个来自边境森林村庄的少年,却能召唤出如此规模和质量的亡灵军队,並且,那个强大的骷髏统帅似乎响应了他的召唤…这不是简单的亡灵法师学徒能做到的。”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主教大人,我知道您的愤怒和消灭邪恶的决心。卢卡斯,我理解你对士兵生命的负责和谨慎的必要。审判长大人,我知道您在想什么,但不要这么急切,即便主教大人这次在民眾面前失態了,但他依旧拥有许多忠实的追隨者,別忘了他的姓氏。” 审判长索尔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又被这个女人看穿了。 “我们必须看清现实,”玛格丽特的声音变得沉重而清晰,“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偶然出现的亡灵法师,而是一个正在崛起、拥有高度组织性和未知力量的黑暗势力。那片黑暗森林,就是它的巢穴。布鲁,可能是关键,也可能是陷阱。” “玛格丽特,你什么意思?能不能直接说?” 莱斯最討厌玛格丽特卖弄聪明这一点了,就像是所有人都没有她智慧一样,明明只是自己的堂姐。 聪明的玛格丽特也听出了莱斯言语中的不耐烦,她缓缓说道, “我们的军队需要审判长调动审判所的所有资源,不惜一切代价,搜集关於黑暗森林、关於古老亡灵传说、关於异常魔力波动的所有情报。” “需要骑士长卢卡斯整备军队,优先补充战损,研究对抗那种有组织亡灵的战术。我们需要一支更强大、更有针对性的力量。” “需要主教大人,安抚民眾,重新收穫民心和传播信仰。同时,以教堂的名义发布通告,將此次事件定性为『残余黑暗势力的垂死反扑』,强调已被击溃,但提醒民眾保持警惕,勿近森林。” “对,我们还需要悬赏那个该死的亡灵法师!!!” 莱斯补充道。 …… 经歷了约克城保卫战之后,布鲁的名声大噪,教廷在全国范围內颁布了布鲁的悬赏令,悬赏金额高达5万金幣,仅仅比亡国公主贝蒂娜的身价少一半而已。 这对於初出茅庐的新人来说,绝对是让人欣慰的价码。 至少对陈默来说是这样的,听见自己的员工有了身价,他感到颇为欣慰。 比布鲁悬赏金更高的是黑暗森林中的塞纳姆。 他有了一个新的外號,骷髏之王。 骷髏之王的悬赏金高达20万金幣,足足是四个布鲁,2个贝蒂娜。 陈默猜测肯定是塞纳姆这个逼王在约克战役中装了一波大逼,要不然怎么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从此之后,诅咒之地將再无主宰,只有可怕的骷髏之王。 很好很好,阴差阳错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陈默终於可以安心地躲在幕后了。 至於塞纳姆带来的麻烦,那些闻著金幣味道来的赏金猎人和冒险家,正好可以补充自己的兵源。 当然,那些真正厉害的强者,也不得不警惕。 要是真遇到了,陈默就会选择避其锋芒,乖巧地变回一块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土地。 谁又能想到,黑暗森林的诅咒之地是活的?而且还在不断扩大呢? 陈默现在首要任务是搜集词条素材,设置第二条领地规则。 第28章 爆发瘟疫 正如玛格丽特预料的,战爭带来的影响远远没有结束。 血腥的城镇尚未清理乾净,一种更无形、更平等的恐怖已悄然潜入约克城。 最初是那些在混乱中受伤又无力支付昂贵圣水或医师诊费的平民,他们的伤口在污浊与绝望中溃烂、发黑,流出散发著甜腻腐臭的脓液。 紧接著,高烧、寒战、皮下渗出的可怖黑斑,如同死神的印记,开始在贫民区和拥挤的避难所里蔓延。 咳嗽声日夜不休,最终往往以咯出黑色的血块告终。 “黑斑热”——人们惊恐地如此称呼这突如其来的瘟疫。 它如同最贪婪的幽灵,沿著污水横流的街巷,顺著贫民窟通风不良的陋室,迅速吞噬著生命。 昔日繁华的市集如今门可罗雀,取而代之的是街头巷尾不时响起的、压抑的悲泣,以及收尸人推著的、堆满僵硬尸体的平板车那令人牙酸的軲轆声。 约克领主欧文伯爵的城堡大门紧紧关闭,吊桥高悬。 他派出的士兵们用浸湿醋的布蒙住口鼻,如临大敌地每天巡视,將那些已无生息或奄奄一息的病患粗暴地拖出城外,丟进深坑,浇上廉价的火油点燃。 浓烟带著血肉焦糊的恶臭,终日笼罩在城墙外,成为这“不祥死气”最直观的註脚。 贵族们龟缩在自己的堡垒或城內的宅邸中,用香料薰染房间,祈祷这厄运不要越过阶级的壁垒。 而平民们,则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疯狂地涌向城內各处教堂,尤其是大教堂。 他们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向著圣像哭喊、祈祷,渴望神明降下奇蹟,驱散这无差別的死亡。信仰,在极致的恐惧面前,变得无比狂热,也无比脆弱。 正是在这人心惶惶、秩序濒临崩溃的绝佳时机,审判长索尔露出了他隱藏已久的獠牙。 密议不再需要遮掩。 在审判所那阴森的地下室里,索尔与那些早已对莱斯不满的实权派神职人员、以及部分担心自身安危与利益受损的城內贵族达成了同盟。 他们需要一个更“强硬”、更“果断”的领袖,来用铁腕“净化”城市,恢復“秩序”,当然,也是为了攫取更大的权力。 政变在一个浓烟蔽日的黄昏发动。 它迅疾如雷,血腥如屠宰。 索尔亲自率领审判所最忠诚、也是最冷酷的武装僧兵,以“搜查瘟疫源”和“清除潜伏黑暗信徒”为名,直扑大教堂核心区域。 同时,他的同盟者们控制了城门、军营和重要的仓库。 任何试图反抗或质疑的莱斯派教士,都被毫不留情地拿下,罪名是“勾结亡灵”或“传播绝望”。 而当莱斯主教在他的书房被破门而入的武装僧兵包围时,他震惊地看到,那个他一直视为最坚定盟友的玛格丽特,正静静地站在索尔的身侧。 她依旧穿著朴素的修女袍,但脸上再无往日的悲悯与疲惫,只剩下一种令莱斯心寒的、彻底的平静。 “玛格丽特…你?” 肥胖的莱斯的声音乾涩,眼中充满了愤怒。 “莱斯大人,” 玛格丽特的声音很轻,“您早该挪一挪位置了。” 她的目光与索尔短暂交匯,那其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政治同盟,更有一种长期隱藏的、炽热而扭曲的情感联结。 他们早已在无数个关於“净化”与“审判”的激烈討论中,在共享的偏执与权欲中,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 莱斯瞬间明白了一切,这两个早有勾结。 “卢卡斯·琼斯!卢卡斯·琼斯!你在哪里?骑士卫队在哪里?保护我!!!” 莱斯声嘶力竭,可惜卢卡斯·琼斯早已选择了阵营,他默默地站到了大修女背后。 莱斯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彻底架空了。 至於他本家,那位远在苍翠王庭、日理万机的大贵族叔父?一纸经过巧妙措辞、由新任“代理主教”索尔签署的报告,早已快马加鞭送出。 报告中只会说:约克领不幸遭逢亡灵侵袭与瘟疫,敬爱的莱斯主教因过度操劳、感染恶疾,不幸蒙主恩召,临危受命的索尔审判长將暂代主教之职,稳定局面… 王庭的贵族老爷们忙於宫廷斗爭与领地事务,谁又会真正关心一个远方行省教堂里,一个不算特別重要的子侄的具体死因呢? 莱斯被剥去主教冠冕与祭披,以“疑似受黑暗侵蚀、领导不力导致重大损失”的罪名,投入了审判所最深、最潮湿的地牢,而地牢中早就已经关押著数名感染“黑斑热”的患者。 “该死的索尔、玛格丽特,我会记住你们的,你们这群卑鄙、骯脏、无耻的混蛋,即便下地狱,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莱斯咒骂著,內心充满了对背叛者的仇恨。 “是…是主教大人吗?” 隔壁牢房中的老法师问道。 他被抓捕入狱,还没来得及被莱斯送上绞刑架,莱斯就先被送进来了。 莱斯看到老法师,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如果不是这个混蛋,让自己在眾人面前出丑,丟了信眾,教会高层又怎么会轻易放弃自己,和索尔沆瀣一气? “该死的,你也在这里?” “主教大人,不止我,还有我的老朋友。” 老法师拉了拉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老朋友幻术师。 “是的,主教大人,我也在这里。” 看到幻术师也在,莱斯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就是你们两个混蛋,我要杀了你们!!!” “主教,主教大人,我知道一个办法,让我们都能逃出去。” 幻术师哭丧著一张脸说道。 “对,只要我们能够出去,顺利抓回逃跑的亡灵法师布鲁,您就能重新坐回属於您的宝座,到时候请您免除我们的罪责。” 老法师说道。 “你们真能帮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莱斯收敛怒火问道。 老法师和幻术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经过幻术师与法师的配合,几人成功假死,然后和那些难民一起被拖车运送出城,堆积在城外的坑洞中准备焚烧。 就在士兵准备点火时,老法师施展了一个魔法,吸引了士兵们的注意力。 幻术师趁机將莱斯从人堆中扒拉出来,带著逃离现场。 一行三人顺利逃出了约克城,就在莱斯打算去光辉领告发索尔的恶行时,他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黑斑。 “主教大人,您,您感染了…感染了瘟疫。” 老法师颤颤巍巍地说道。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莱斯慌了,前所未有的惊慌。 从小锦衣玉食,他何曾受过疾病的困扰,更何况是这种堪称绝症的瘟疫。 “走,我们走。” 幻术师拉住老法师,转身就开溜。 肥胖的莱斯,再加上患病,根本追不上这两个老登。 莱斯只能独自开始逃窜,他不想被抓回去烧死,只能一头扎进现在教廷最忌惮的地方——黑暗森林。 即便是死,他也要恳求获得復仇的力量,向索尔和玛格丽特反击。 第29章 黑斑热特效药 可惜,黑暗森林太大了。 倒霉的莱斯还没有到达诅咒之地,就已经坚持不住,死在了森林中。 幸运的是,他的尸体被陈默训练的捡尸队带回了诅咒之地。 为了更好地收穫森林的馈赠,陈默特意训练了一小股狼人捡尸队,他们专门负责在森林中巡逻,將那些死去的流浪汉、史莱姆、哥布林、以及倒霉的冒险者都给带到诅咒之地。 陈默通过分解和吞噬它们,补充自己能量的同时,还能收穫词条碎片。 为了儘快制定诅咒之地的第二准则,陈默这段时间都在努力吸收和分解尸体,充当了森林最朴实的分解者。 今天,陈默吸收了20只史莱姆,4只哥布林,以及3个流浪汉。 其中一具肥胖的流浪汉,竟然就是约克领大教堂的前任主教。 【吞噬『约克领教堂主教』x1…】 【解析灵魂碎片…获得词条碎片:【体型肥胖】、【糖水依赖】、【微弱光明亲和】、【意志薄弱】、【贪生怕死】、【暴躁易怒】、【十分贪婪】、【喜欢美少年】、【黑斑热疾病】、【特殊性病】…】 高级词条一个也没有爆出来,却意外得到了一堆负面词条。 这位主教大人是个人物。 通过解析莱斯的记忆,陈默才了解到约克领的变故,这让他隱约嗅到了一丝商机。 “哦,原来有这么多人生病了吗?是时候让布鲁的草药铺开业了,等等,布鲁好像被派出去继承家业了…恩,那就让贝蒂娜去吧。” 陈默察觉到亡国公主贝蒂娜的心性正在受到词条诅咒的影响,越来越喜欢杀戮,思想品德朝著败坏的边缘游走,为了及时矫正她的精神状態,他觉得应该让她適当地放个假,儘量不要再使用词条的能力,暂停训练和战斗,做一些平易近人的工作。 【任务:拯救约克】 【任务描述:约克领正在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瘟疫,作为霍尔曼帝国曾经的领地,它本应该是属於你的领土,你应该对你的子民伸出援手,拯救他们与水火,这同时也是在人民之中积攒声望,有朝一日,等到你举起反叛的大旗,能够做到一呼百应。】 【要求:將治疗黑斑热瘟疫的特效药送进城,以每份药100金的价格出售给贵族,每份药1银幣的价格收卖给平民,並將那些病逝者的尸体都带回黑暗森林。】 【任务奖励:1%的营业额】 【营业额:特指出售商品所获得的资金总数。放手去做吧,老板从来不会让你打白工。】 当贝蒂娜看到这个任务时,起初她是拒绝的。 但想到自己在战爭中受损的装备,以及老板对普通装备的標价,她又有些心动。 没想到在森林中,她也体会到了没钱寸步难行的苦恼。 拯救约克领的人? 贝蒂娜没有任何这样的想法,在她看来,这些人都是叛徒,都早已背叛霍尔曼,成为了罗玛尼亚帝国的走狗。 但如果能通过他们挣一笔钱,也不是不行。 “啊?老板,为什么这么好的差事不让我去?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 当塞纳姆知道贝蒂娜竟然获得了进城的任务时,流露出了浓浓的羡慕之情。 他抱著六个孩子扑到在枯死大树面前,乞求陈默把任务交给他,而不是让他继续留在森林中带孩子。 每天都被这些婴儿舔骨头,他感觉自己都不乾净了。 “你的脑袋现在价值20万金幣,如果你这么想它搬家,不如现在就割下来,拿给贝蒂娜,让她去换赏金。” 陈默模擬的声音冷漠地传进了吸血鬼骷髏塞纳姆的脑海。 塞纳姆抖了抖身子,站了起来,温柔地抚摸怀里的婴儿, “有时候我觉得它们很可爱,让我想起了我的童年,哦,我有好几个兄弟姐妹。” 打发走了塞纳姆,陈默试图从胖胖的主教大人身上提取黑斑热的抗体。 虽然掌握了那位哥布林药师的大量药草学知识,但是想要成功提取出一种新型疾病的抗体,还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好在,这种疾病,並不是新型疾病,曾经在哥布林族群中也泛滥过,聪明的药剂师已经知道了解法,这让陈默占了个大便宜。 抗体没有研製出来,但先根据症状,製造了一批特效药。 15级的刺客法师贝蒂娜带著特效药上了路,为了不被人认出来,这次她不仅披上了斗篷,还戴了一个特製的面具,保证任何人都认不出她。 路过已经荒芜的石铁镇,贝蒂娜架著骷髏们搭建的新型马拉车进了约克领,但想要直接进入约克城,却还需要一些方法。 城堡大门紧紧关闭,吊桥高悬。 “你好,我是卖药人?我有治疗黑斑热瘟疫的特效药,能不能放我进去?” 贝蒂娜大声说道。 城楼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覷,然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嘲笑声。 “哈哈哈,她说她有治疗黑斑热瘟疫的特效药?” “这些商人真是想发財想疯了,就连主教大人都没办法的事,她们怎么什么都想得到?” “滚滚滚,现在约克城全城戒严,谁都不允许隨便出入,不想染病被丟出去,最好有多远滚多远。” 士兵们冷嘲热讽,並不打算放下吊桥。 贝蒂娜眯了眯眼,转身架著马车离开,她本以为老板交代的这次任务会很简单,却没想到自己连第一关都没有过。 无法进入约克城,自然就没办法把药卖给那些贵族和平民。 就在贝蒂娜一筹莫展时,她看到了城外的尸体堆里,有一件属於教会牧师的长袍。 一位死於黑斑热瘟疫的倒霉牧师。 贝蒂娜嘴角微微上扬,走到尸体坑之间,开始扒拉,將那件长袍脱了下来。 她倒是不担心自己染病,总之身上就带著特效药,直接把袍子套在了外面,再次来到城楼下。 “放下吊桥,我是光辉领的牧师,是光辉大教堂派遣我来帮助你们的,我带了特效药,我要见你们领主。” “光辉领?是光辉领派来的人?快,快放下吊桥。” 光辉领这几个字非常有用,再加上一身的牧师袍子,贝蒂娜这一次成功地混进了约克城。 “牧师大人,您的马车看起来怎么有些眼熟?” “我们光辉领遍地都是这种马车,有什么奇怪的。” 贝蒂娜故意粗著嗓子说道。 “牧师大人,请跟我们来,领主大人就在领主府。” “恩…” 第30章 免费才是最贵的 穿过高大但气氛压抑的城门,贝蒂娜踏入了约克城。 眼前所见,让她握著韁绳的手微微收紧。 这已不是她记忆中那个喧囂繁华的都市。 街道空旷了许多,仅有少数行人也大多面色惶恐、步履匆匆,用布巾掩住口鼻。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劣质消毒醋液、焚烧物的焦臭、以及某种隱隱约约的甜腻腐败气味——那是瘟疫特有的死亡气息。 许多房屋门窗紧闭,一些门口被用粗糙的石灰画上了不祥的符號。远处,似乎还有隱约的哭泣和爭吵声传来。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绝望与恐惧的灰暗色调中。 当她的目光扫过一条小巷口时,几个穿著罩袍、看不清面容的市政厅僕役,正粗暴地將几个不断咳嗽、身上可见黑斑的人用绳索套住,像驱赶牲畜一样往城外方向拖拽。 那些人目光呆滯,有的已经无法站立,被直接在地上拖行,在石板路上留下污秽的痕跡。 贝蒂娜的心臟仿佛被无形的手捏了一下。 此前在广场上与骑士军廝杀,那是你死我活的战斗,是力量的碰撞,她心中並无负担。 但眼前这幅景象…这些平民的苦难,虽非她亲手造成,却实实在在与那场亡灵袭击引发的混乱和后续的恐慌脱不开干係。 一丝愧疚感,如同细小的冰刺,悄然扎进她的心底。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的背包中装了100瓶特效药剂,目的是为了打开约克城的市场。所以,卖给贵族是最佳选择,毕竟贵族比平民有钱多了。卖给贵族可以1瓶100金,卖给平民1瓶的价格只有1银幣。 这是贝蒂娜原本的想法,但陈默却有不同的见解。 他早就料到了,贝蒂娜看到这些受苦受难的平民会新生怜悯,也早就为她准备了“免费样品”。 就在通往领主府广场的路上,一个衣衫襤褸、满面泪痕的妇人猛地从人群中扑出,跪倒在贝蒂娜的马前,怀中紧紧抱著一个襁褓。 “仁慈的牧师大人!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的孩子吧!他才八个月,他烧得厉害,身上…身上开始有黑点了!求求您!” 妇人的声音嘶哑绝望,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滚开!”护卫贝蒂娜的领主府守卫厉声呵斥,手按上了剑柄,“这位是光辉领来的尊贵牧师,岂是你能衝撞的?脏了贵人的路,不想活了?”说著就要拔剑威慑。 “住手。” 贝蒂娜清冷的声音响起,制止了守卫。 她低头看著那妇人眼中濒死的哀求,又看了看襁褓中婴儿那泛著不正常潮红的小脸,她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装有莹绿色液体的小水晶瓶,递了过去。 “餵孩子一半,你自己立刻喝掉另一半,不要等。” 妇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涕泪横流地磕头:“感谢光明神!讚美伟大的光明神!” 她颤抖著打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將一半药剂滴入婴儿口中,然后…將剩下的半瓶飞快地藏进了自己破烂的衣服內衬里。 “你为什么不喝?”贝蒂娜蹙眉。 “我…我想带回去,给我女儿,她也病了…”妇人声音微弱,眼神躲闪。 贝蒂娜瞬间明白了,也瞬间意识到自己犯了第二个错误。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越来越多面黄肌瘦、眼神炽热或麻木的平民正聚集过来,目光死死盯住妇人藏药的位置。 那些眼神里,有渴望,有嫉妒,更有毫不掩饰的贪婪。 如果不是她和全副武装的守卫在场,这半瓶药立刻就会引发一场爭夺,甚至流血。 她不可能保护这个妇人一辈子。 一时的仁慈,可能换来的是更惨烈的后果。 好在伟大的主宰,她的老板似乎早已预见了这些事。 她背包里,不仅仅只有一瓶免费药剂,还有许多木瓶子装的半成品。 这些半成品的效果,虽然比不上完成品,但也足够缓解症状。 贝蒂娜大声呼喊了一句,“想要治病的,到我跟前。” 一时间,越来越多的人跪倒在贝蒂娜面前。 她用一种符合“光辉领牧师”身份的、悲悯而庄严的语气说道: “神说,眾生虽看似有別,灵魂却需遵循等价交换的法则。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我手中有能治癒疾病的药剂,只需要1银幣的讚美金,你们就能拿走。” 贝蒂娜的话成功吸引了所有人,让妇人得以从人群中悄悄溜走。 “一…一银幣?” “大人…我,我只有这些…全在这里了…” “大人,给我,给我,我愿意买。” 短短几分钟,贝蒂娜带的免费样品就都以1银幣的价格出售了出去,而没有买到的人都垂头丧气,哀嘆连连。 守卫和隨行的几名骑士交换著眼神,刚才那一幕让他们心思活络起来。 “尊敬的牧师阁下,” 一位骑士队长试探著开口, “不知您带来的这种圣药…我们能否也…” 贝蒂娜冷冷地打断他,声音清晰地让周围人都能听到: “抱歉。刚才的药剂,只是我隨身携带的普通样本。我此次奉光辉领主教之命带来的特製『圣愈灵药』,是专为约克领主欧文大人及其尊贵的家族与盟友准备的特供之物。这代表著光辉领的友谊与诚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几名眼神热切的骑士和守卫,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疏离:“这份友谊的『价码』,恐怕不是几位能够轻易承受的。” 话语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你们不配,也別妄想。 骑士和守卫们脸上闪过尷尬、恼怒,但很快被敬畏和现实的考量取代。 大人物的“友谊”和“特供品”,確实不是他们能覬覦的,强行索取只会惹祸上身。 队伍在复杂的气氛中抵达了戒备森严的领主府。 通报之后,贝蒂娜被引入了城堡主堡的会客厅。 领主欧文伯爵並未在宏伟的王座厅接见她,而是在一间相对私密、陈设奢华的书房。 他看起来四十余岁,面容有著贵族的保养得宜,但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浓重的疲惫与焦虑,眼中布满血丝。 他穿著居家便服,但手边放著剑,显示著城內的紧张局势。 第31章 理所当然的事 “来自光辉领的使者,欢迎。” 欧文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挥退了大部分侍从,只留下两名贴身护卫, “我听说,你带来了能对抗这场该死瘟疫的药物?” 他的目光锐利地投向贝蒂娜,以及她身后僕人抬进来的那个小巧却显沉重的镶金木箱,里面正是“特供药”。 贝蒂娜微微躬身,面具下是一张异常冷漠的脸。 欧文,这位霍尔曼家族曾经的家臣,在霍尔曼帝国覆灭前夕就被罗玛尼亚收买倒戈了。 贝蒂娜恨不得现在就送他去死,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收敛思绪,贝蒂娜儘量用偽装的声音说道, “正是,尊敬的欧文伯爵。光辉领感念邻里之谊,不忍见约克领子民受难,特命我送来『圣愈灵药』。此药对黑斑热有奇效。” 她打开木箱,莹绿色的药剂在水晶瓶中流转著诱人而神秘的光泽。 “不过,” 她话锋微转,声音平稳, “此药炼製极其不易,耗资巨大。那位伟大的药剂师希望,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能首先惠及约克领的支柱——您,以及您忠诚的贵族们。毕竟,维持领地的稳定与秩序,离不开各位大人的健康与力量。” 她將一瓶药剂轻轻放在欧文伯爵面前的桌上,同时,一份早已擬好的、关於药剂“馈赠”,实为高价交易的意向文书,也被她优雅地递了过去。 文书上的条款,巧妙地將“友谊”与“互惠”捆绑,將药剂的价值与未来可能的药物支持掛鉤。 欧文伯爵拿起水晶瓶,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温和而纯净的生命能量,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但看到文书条款时,眉头又深深皱起。 他知道,这“友谊”的代价绝不会低,但在瘟疫威胁、人心浮动、甚至教会內部刚刚发生剧变的此刻,这箱药剂,可能就是稳住他统治根基的关键筹码。 谈判,才刚刚开始。 而贝蒂娜,已经成功地用一瓶药剂和一场街头表演,將“黑暗森林的特產”,以“光辉领的友谊”之名,摆在了这位焦头烂额的领主面前。 实际上,欧文伯爵已经从刚才的守卫口中听见广场上的事跡,知道了那些喝下特效药的人都奇蹟般的被治癒的事实。 所以,这些药是真的有用! 然而,当他看到价格时,脸上露出了极为复杂的表情, “500金幣?” “对,一瓶500金。” 贝蒂娜语气平静地说道。 “可是,你卖给平民,一瓶仅仅1银幣。” 欧文伯爵皱眉。 “伯爵大人,我想您搞错了,平民们喝的是低配版,怎么能与贵族相提並论?他们喝的药仅仅只能缓解症状,想药痊癒,全看他们个人的命,属於用命运来赌博,而给贵族的特供药,却能够做到百分百驱除瘟疫,並保证以后都不会感染上黑斑热。这等於是直接改变命运。500金,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这不是很划算的买卖吗?” 贝蒂娜將老板传递给她的话术,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欧文伯爵。 欧文伯爵皱起的眉头逐渐舒缓,他发现贝蒂娜说的没错。 贵族为了保命,区区500金幣,难道都不愿意拿出来吗? 现在贵族们恐慌的是,多少钱都保不住自己的性命。 贝蒂娜无疑是抓住了自己的痛点。 “伯爵大人,这份合同,您可以展示给所有贵族看,但是每一瓶特效药,我只会收您的成本价,100金幣。这才是我们友谊的见证。” 贝蒂娜说道。 原本还为价格太贵而苦恼的欧文伯爵顿时双眼发亮。 哪怕他明知道,眼前这个穿著牧师袍子的人大概率满口谎言,什么药剂能价值100金的成本? 但从500金降低到100金,无疑已经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而且,他还可以拿著这份象徵友谊的合同给其他贵族看,让他们知道这是自己用500金买的,却仅仅只用200金的友谊价格卖给他们。 不仅仅稳住了自己在贵族圈子里的支持率,让他们不往其他领逃窜,还能大挣一笔钱,贵族们只会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这简直就是一举三得,三贏的好事。 “我需要知道药效是否像您说的那么神奇。” 欧文伯爵说道。 “当然,您可以试用一瓶。但如果效果好,必须原价付款。” 贝蒂娜知道欧文伯爵已经心动了,於是慷慨地说道。 “可以。” 欧文伯爵立即让僕人从箱子中取出一瓶药,送进了他心爱的女儿房间。 原本,他的女儿身为贵族,是绝对不会感染上这种疾病,可偏偏女儿和庄园里的画家眉来眼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搞在了一起,原本,庄园里的画师也不会感染这种疾病,但偏偏这位画师喜欢去点心铺,和点心铺里的姑娘乱搞,原本,点心铺里的姑娘也不会感染这种疾病,但偏偏她们来者不拒,只要有钱,她们就愿意提供点心服务。 一来二去,欧文伯爵心爱的女儿就感染上了。 如果不是他是城主,对所有人隱瞒了女儿的病情,他的宝贝女儿早就被送出城,埋进了深坑中焚烧。 满身是黑色斑点的大小姐已经奄奄一息,全靠一些珍贵的药品吊著性命。 在她喝下药剂之后,她的高热却奇蹟般的退掉了,身上的黑斑也在渐渐消失。 “伯爵大人,小姐她,小姐她的热退去了。” 蒙著口罩的僕人激动地匯报导。 欧文伯爵激动地看向贝蒂娜,將双手放在胸前,手掌围成圆形,“讚美伟大的光明之神,感谢您的药剂。我愿意现在就签署协议,无论有多少药,请都卖给我。” 贝蒂娜微微頷首,从药箱中数出了99瓶药剂。 欧文伯爵挥了挥手,僕人从他的库房中抬出了两箱金幣。 “1万零400金幣,请牧师大人钦点。” “我相信伯爵大人的人品,麻烦帮我送上马车,再派遣一支队伍送我出城,我会儘快回来,完成我们的第二笔交易。” “好的,来人,护送牧师大人离开。” 欧文伯爵笑著安排道。 贝蒂娜就这样被安全护送离开了约克城,整个交易过程都无比顺利,顺利到她都快怀疑自己的幸运属性不是只有1。 直到她被一群蒙面斗篷人给重重围住,她才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把金幣交出来。” 第32章 杀戮与救赎(二合一) 贝蒂娜冷眼看著这群蒙面围拢上来的盗贼,他们衣衫襤褸却目露凶光,手中劣质的刀斧在昏黄的天光下闪著寒芒。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你们连教廷都敢抢,不想活了?” “教廷?哈哈哈哈!” 为首的盗贼头子发出一阵粗野的嗤笑,他扯了扯脸上的破布,露出半张带著刀疤的脏污脸庞,眼神里满是嘲弄与贪婪, “少他妈装蒜了!老子几个可是亲眼瞧见,你在东边那个乱葬岗,从一具刚埋没多久的尸体上扒下这身行头的!糊弄城里那些嚇破了胆的蠢货还行,想骗过咱们兄弟,没门儿?” “就是!”另一个瘦猴似的盗贼晃著手中的匕首,涎著脸逼近,“乖乖把赚来的金幣交出来,堵上咱们的嘴。不然…嘿嘿,你这假扮神职、诈骗领主贵族的事儿捅出去,上火刑柱都是轻的!识相点,破財消灾!” 盗贼们囂张地叫嚷著,已將贝蒂娜的马车团团围住,马匹不安地打著响鼻。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不远处城楼哨岗上几名卫兵的眼中。 一个新来的年轻卫兵紧张地握紧了长矛,结巴道:“队、队长!那好像是…光辉领那位牧师大人的马车!我们是不是该…” “该什么该?”卫兵长——一个满脸络腮鬍、眼神阴鷙的中年男人——不耐烦地一巴掌拍在年轻卫兵的头盔上,发出“哐”的一声响,“那鼻孔朝天的傢伙,连一瓶药剂都不肯匀给咱们兄弟,凭什么管他死活?” “队长说得对!”旁边几个老油子卫兵立刻附和,脸上写满怨气,“那些脏得像地沟老鼠的贱民都能討到半瓶,轮到咱们兄弟就变成『特供』、『不配』了?我呸!” “就是,摆明了瞧不起咱们!让他吃点苦头才好!” 显然,卫兵长没能从贝蒂娜那里討到便宜,回来后没少添油加醋地抱怨,早已激起了同僚们的不满。此刻,他们乐得环抱双臂,站在安全的城垛后,准备看一场“恶人自有恶人磨”的好戏。 “可、可毕竟是城主的客人,万一事后追究……”年轻卫兵还是有些犹豫。 “哦?你这么有责任心?”卫兵长眯起眼睛,忽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那好,给你个表现的机会。卸了你的装备,下去『问问』,看看咱们尊贵的客人到底需不需要帮助。” “队长!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年轻卫兵脸色一白,慌忙摆手。 “少废话!”旁边几个老卫兵不由分说,七手八脚地卸下了他的佩剑和长矛,连头盔都摘了,嬉笑著把他推出了哨岗,“快去快回啊,小菜鸟!” 年轻卫兵,名叫卡伦,他被推搡著下了城墙,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著不远处那些凶神恶煞的盗贼,双腿发软。 但想到自己身上还套著守城军的制式皮甲,一股莫名的责任感和微弱的勇气支撑著他。 他深吸几口带著尘土和隱隱焦臭的空气,迈开发抖的双腿,朝著那辆被围住的马车走去。 “你、你们!干什么的!这是光辉领来的牧师阁下,是城主大人的贵客!” 卡伦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但在寂静的郊外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盗贼的注意。 盗贼头子眼神一凛,迅速扫了一眼城楼方向,那里確实影影绰绰站著不少人。 他眼珠一转,瞬间换上一副諂媚又惶恐的表情,夸张地朝著卡伦躬身:“哎哟!卫兵大人您误会了!误会大了!我们哪敢对牧师大人不敬?我们都是…都是大人虔诚的追隨者!正准备护送大人返回光辉领呢!” “追、追隨者?” 卡伦看著他们手里的刀斧和蒙面的装束,疑惑道, “那你们为什么蒙著脸?” “这个嘛…”瘦猴盗贼反应极快,连忙扯了扯脸上的布,“您不知道,城外瘟疫闹得凶,蒙著脸安全,免得过了病气给尊贵的牧师大人不是?” 卡伦將信將疑,转头看向马车上的贝蒂娜。 贝蒂娜微微頷首,用那经过偽装的、平静而温和的声音道:“確是如此。感谢城主大人关切,也感谢这位士兵阁下出言询问。” 卡伦闻言,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鬆了下来,甚至涌起一丝小小的自豪感。 他挺了挺不算结实的胸膛,对盗贼们警告道:“那、那你们好好护送!不得怠慢!” “是是是!大人放心!”盗贼们点头哈腰。 卡伦如释重负,转身快步走回城门,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任务。 回到城楼,在同伴们戏謔的目光和队长的几句不痛不痒的“夸奖”后,他终於拿回了自己的武器,还被“特许”提前下岗,队长拍著他的肩膀,难得“和顏悦色”地说:“做得不错,小子。早点回去陪你那个刚过门的妻子吧。” 卡伦忙不迭地道谢,心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对提早回家的些许雀跃。 而另一边,马车在盗贼们“殷勤”的“护送”下,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城墙守军的视线之外。 “哼,这才对嘛。” 城楼上,卫兵长摸著鬍子,看著马车消失的方向,后知后觉地嘀咕,“一个牧师,带著那么值钱的药,怎么可能没点『追隨者』保护?看来是我们想多了。” 马车被驱赶著,一路驶向更加荒凉偏僻的郊野,最终停在了一个显然已废弃多时的小村庄外。 土坯房大多倒塌,仅存的几间叶门窗破败,毫无人烟气息,只有乌鸦在枯树上发出喑哑的啼叫。 “好了,尊贵的『牧师』大人,” 盗贼头子撕下了最后的偽装,眼中凶光毕露,刀刃指向贝蒂娜, “这地方够清净了。把箱子里的金幣都交出来吧?你也不想你这身皮和骗来的生意,明天就传遍约克城的大街小巷吧?” “就是,” 瘦猴盗贼舔著乾裂的嘴唇, “你以后靠著这身份,赚钱的机会多的是,分润点给咱们兄弟封口,长远来看,你不亏!” 贝蒂娜沉默地转过身,从箱子中拿出了一些金幣。 叮叮噹噹—— 三十枚亮闪闪、雕刻著精美花纹的金幣,在空中划出诱人的弧线,准確无误地落在每个盗贼手中或脚边。 金幣!货真价实的金幣! 盗贼们全都愣住了,隨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们贪婪地抓起金幣,有的用牙齿去咬,有的对著昏暗的天光仔细查看花纹,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財富冲昏了头脑。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假牧师”竟然如此“上道”,而且如此“富有”! 就在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手中金灿灿的诱惑牢牢吸住,警惕性降至最低的剎那—— 贝蒂娜动了。 她的身影仿佛融入了黄昏最后一丝晦暗的光线,又从中骤然撕裂而出。 漆黑的影刃在她双手瞬间凝聚成形,不再是细剑模样,而是两弯冰冷的、几乎看不见轨跡的新月。 噗!噗噗噗…… 利刃切入血肉的沉闷声响,短促而密集地响起,几乎连成一片。 盗贼们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惊愕与茫然。 他们感到颈间一凉,似乎有微风拂过。 然后,温热的液体喷涌的感觉才姍姍来迟。 他们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脖子,指尖触到的却是豁开的皮肉和汩汩涌出的鲜血。 他们张大嘴,想发出惊呼或惨叫,却只能吐出“嗬嗬”的血沫。 在彼此逐渐放大的、写满恐惧的瞳孔倒影中,他们看到同伴们的头颅,一个接一个,如同熟透后失去支撑的果实,沿著那道平滑而残酷的血线,缓缓地、继而沉重地滑落。 咚。咚。咚。 头颅滚落在尘土里,沾满污秽,脸上残留著死前一瞬的贪婪与骇然。 无头的尸体在原地僵立片刻,才如同被砍倒的木桩般,接连扑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埃。 贝蒂娜的身影如鬼魅般在几具尸体间掠过,手中的影刃已然消散。 她俯身,从容不迫地捡起那些散落在地、沾染了血跡和尘土的金幣,甚至细心地將其中一枚从一滩血泊中拈起,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上面尚未乾涸的血沫,然后才將它们一一收回皮袋。 三十枚,一枚不少。 “只有永远沉默的死人,”她將皮袋重新系好,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冰冷地迴荡在这死寂的村落废墟上,“才能管住自己的嘴。” 她正准备离开,动作却微微一顿。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从斜后方传来。 贝蒂娜缓缓转身,目光锐利如鹰隼,扫向一处半塌的土墙阴影。 那里,蜷缩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孩子,约莫七八岁,或许更小——长期的飢饿让她瘦骨嶙峋,几乎看不出年纪。 身上裹著勉强蔽体的、由无数破布条缀成的“衣服”,裸露的胳膊和脚踝上满是污垢和可疑的疤痕。 那双眼睛,大而空洞,嵌在瘦削的小脸上,里面没有孩童应有的光彩,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麻木和…一丝几乎被磨灭殆尽的、本能的求生欲。 此刻,这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贝蒂娜,以及她脚下那横七竖八的尸体。 贝蒂娜走了过去,靴子踩在乾裂的土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在孩子面前几步远处停下,居高临下。 “你,”她开口,声音不带什么感情,“看到了什么?” 小乞丐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小兽,拼命地摇头,脏兮兮的头髮隨之晃动。她把身体缩得更紧,恨不能嵌进身后的土墙里。 贝蒂娜沉默了一下,从皮袋中取出一枚金幣。 金灿灿的光芒,在这灰暗破败的背景中,显得格外刺眼和不真实。 “想要这个吗?”她將金幣递到女孩眼前。 女孩空洞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惊愕、难以置信、渴望…隨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压过。 她猛地抬起枯瘦的小手,似乎想去抓,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迅速缩回身后,小小的身体开始难以抑制地发抖。她看到了那些盗贼拿到金幣后的下场。 贝蒂娜收回金幣,继续问道:“这个村子里,还有其他人吗?” 女孩似乎被这个问题触动了某根心弦,她瘪了瘪嘴,眼眶迅速泛红,大滴大滴的眼泪无声地滚落,冲开脸上的污跡,留下两道清晰的泪痕。 她的声音细弱蚊蚋,带著浓重的哭腔: “都…都死了…整个村子…呜呜…” “病死的?”贝蒂娜的声音依旧平稳。 女孩抽噎著,点头,又摇头,断断续续地说: “有些…是生病,身上长黑点点,烧…烧死了。有些…是饿死的。城…城门关了以后,那些坏人…就总来,抢我们的粮食…最后一点麦子…都抢走了。爸爸…妈妈…把最后一点糊糊给我…他们…他们睡下去…就再也没起来…就剩我一个了…” 她越说越伤心,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 贝蒂娜静静听著,面纱后的表情看不真切。 过了一会儿,她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 “想活下来吗?” 女孩抬起泪眼,怯生生地看向贝蒂娜,又迅速瞥了一眼不远处盗贼们无头的尸体,小脸上写满了巨大的恐惧和犹疑。 她紧抿著嘴唇,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不敢回答。 “想活下来吗?”贝蒂娜加重了语气,向前逼近一步,“告诉我。” 巨大的压力下,女孩终於崩溃了,她“哇”地一声大哭出来,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想!我想活下去!我不想饿死!不想一个人!呜哇——!!” 哭声在荒凉的废墟上空迴荡,悽厉而绝望。 贝蒂娜等她哭声稍歇,才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指令: “去。把这座村子里,所有能找到的死人尸体,”她顿了顿,补充道,“不管死了多久,只要骨头还在,都拖出来,集中到村口的空地上。” 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著贝蒂娜。 贝蒂娜没有解释,只是重复道:“去做。做完之后,” 她的目光扫过这片被死亡和遗弃笼罩的土地,最后落回女孩身上,“我带你们走。” 求生的本能,最终压过了恐惧和疑惑。 她哆哆嗦嗦地爬起来,用细瘦的胳膊擦了把眼泪和鼻涕,开始一步步走向最近的那间倒塌的房屋,寻找那些死的尸体。 第33章 招了个童工?(二合一) 贝蒂娜回来了,身后跟著一辆由骸骨战马牵引的、散发著淡淡防腐气息的密封马车,以及一个瑟缩在马车阴影里、几乎与尘土融为一体的小小身影——那个名叫安娜的小乞丐。 当马车停在诅咒之地核心区域,那株標誌性的、枝干扭曲如痛苦手臂的枯死巨树下时,贝蒂娜示意安娜下车。 小姑娘的双腿还在打颤,眼前这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巨树比她见过的任何教堂圣像都要令她恐惧。 “把车上的尸体都堆在树前。” 贝蒂娜的声音平静无波,指向马车后部。 沉重的车厢板被放下,露出了里面层层叠叠、用粗糙草蓆包裹的人类尸体,有些已经僵硬,有些还残留著瘟疫的黑斑。 刺鼻的气味让安娜胃里一阵翻腾。 “然后,跪下,向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祈祷,祈求祂的接纳。” 贝蒂娜继续指示,语气不容置疑。 这场景,这要求,像极了安娜偶尔听村中老人嚇唬孩子时提到的、最邪恶的异教献祭仪式。 她的小脸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求生的本能和对未知的极致恐惧激烈交战。 最终,对“活下去”的渴望,压过了一切。 她咬著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开始笨拙地拖拽那些相对较轻的尸体,將它们堆放在枯树前,形成一座小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尸丘。 做完这一切,她浑身冷汗,几乎虚脱。 在贝蒂娜无声的注视下,她颤巍巍地跪在尸堆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用带著哭腔、断断续续的声音开始念诵: “伟、伟大的…神秘的…未知的存在…这片土地的主、主宰…请您…请您接纳我…成为您…您的信徒…” 此刻,在土地意识深处,陈默正在审视这个新“应聘者”。 恩,贝蒂娜怎么给自己招了个童工? 【姓名:安娜(无姓氏)】 【种族:人类】 【年龄:约7岁】 【状態:严重营养不良,轻度脱水,精神受创,免疫系统异常活跃(特殊)】 【力量:0.8 |敏捷:0.9 |体质:0.7 |智力:1.1 |精神:1.3 |魅力:0.5(因污秽与恐惧略低)|幸运:?】 【特性:疾病免疫(???)对已知所有细菌、病毒及魔法瘟疫表现出了绝对的免疫特性。(解析中……)】 【评价:身体素质极差的幼年人类个体,但拥有极其罕见的特殊血脉,疑似为古代“净化者”或“疫病共生体”的后裔。其血液是製作高级抗病、解毒药剂的绝佳素材。价值:高(作为稀有素材提供者)。】 “原来黑斑病的抗体源头在这里…” 陈默的意识泛起一丝兴趣的波澜。 这个小傢伙本身或许战斗力为零,但她的“血”,就是一座移动的金矿和生物武器库。 小乞丐安娜刚哆哆嗦嗦念完祈祷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嘿!怎么又带回一个小孩?” 一个略显轻佻、带著骨节摩擦般质感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安娜嚇得魂飞魄散,猛地睁开眼,只见一个穿著不合身华丽旧衣、怀里居然抱著六个襁褓中婴儿的高大骷髏,不知何时蹲在了她旁边的树根上,正用空洞的眼窝“看”著她! 那些婴儿似乎睡得很沉,对抱著它们的骷髏毫无反应。 这极具衝击力的一幕让安娜大脑一片空白,双眼一翻,差点直接晕厥过去。 “小孩什么的最令人討厌了。” 塞纳姆很不满地说道。 他现在一天要照顾六个婴儿,说出去都要被人笑话死,尤其是他从前那些血族同胞们。 “塞纳姆,麻烦你不要打扰她的仪式。” 贝蒂娜同样不满地说道。 就像是上次引领布鲁到这里一样,贝蒂娜怀著同样的心思,认为这世上能够拯救这些苦难之人的只有主宰而已,哦,不对,是老板。 “哦,好吧好吧。” 塞纳姆悻悻地耸了耸肩,抱著六个婴儿,像个忙碌的超级奶爸,一步三晃地走开了,嘴里还嘀咕著,“带孩子比指挥骷髏衝锋累多了…” 安娜惊魂未定地看著那诡异的骷髏保姆消失在林间,心臟还在狂跳。 然而,她脚下的大地,突然开始变得鬆软、温热,仿佛拥有了生命。 紧接著,令她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堆放在枯树前的那些尸体下方,泥土如同流沙般无声地塌陷,无数条墨绿色、带著吸盘的粗壮藤蔓如同触手般从地下猛地钻出,灵活而迅捷地缠绕住每一具尸体,然后猛地向下一拽—— 咕嚕…噗呲… 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拖拽和泥土吞咽声响起。 那座尸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消失,仿佛被一张隱藏在泥土深处的、贪婪的巨口吞噬殆尽。 仅仅几个呼吸间,地面恢復了平整,只留下些许翻新的湿土和几片破碎的草蓆,证明那里曾堆放过什么。 土地…把尸体吃了?! 这远超想像的骇人景象,终於击溃了安娜最后的心理防线。 极致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眼前一黑,她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 温暖,柔软,还有…阳光? 安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著乾净亚麻布的单人床上。 房间不大,是结实的原木结构,墙壁光滑,散发著淡淡的木头清香。 一扇小窗外,有柔和的光线透入。 简陋的原木桌上,甚至摆放著一束还带著露水的、不知名的野花,为房间增添了一抹鲜活的色彩。 “这…是哪里?” 她茫然地坐起身,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骯脏破烂的“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虽然粗糙但柔软洁净的棉麻连衣裙,皮肤也被清洗得乾乾净净,连指甲缝里的污垢都消失了。 咕嚕嚕… 一阵诱人的、浓郁的奶油蘑菇汤的香气从门外飘来,瞬间唤醒了安娜飢饿已久的肠胃。她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赤著脚跳下床,循著香味跑出了房间。 香味来自隔壁的“厨房”。 她小心翼翼地扒著门框往里看,只见一个繫著滑稽格子围裙的骷髏,正背对著她,用一根长柄木勺,认真地搅拌著一口冒著热气的大锅。 锅里的浓汤呈现出诱人的乳白色,蘑菇的香气混合著奶香,正是这香味的来源。 安娜瞬间僵住了。 骷髏…在做饭?燉的是…人肉吗?!联想到之前被土地“吃掉”的尸体,这个恐怖的猜想让她浑身冰凉。 “呀!”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转身就想往外逃。 然而,当她衝出这栋小木屋,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再次呆立当场,忘记了逃跑。 屋外,是一个正在“建设”中的奇异村落。 几十个骷髏正在忙碌,有的在合力搬运处理好的原木,搭建新的木屋框架;有的在开闢出的田垄间,用骨手笨拙但认真地播种著不知名的种子;有的在篱笆围起的区域里,照料著咯咯叫的鸡群和摇摇摆摆的鸭子;甚至还有一个骷髏在“铁匠铺”前,尝试著敲打一块烧红的铁胚火星四溅… 不远处,一群肌肉賁张、毛茸茸的狼人,正挥舞著巨大的斧头,在规划好的区域砍伐树木,清理林地。 他们动作协调,效率惊人,与那些略显笨拙但努力的骷髏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里不仅有整齐的房舍雏形、规划中的街道、初具规模的农田和牧场,甚至还有看起来像麵包坊和小酒馆的建筑框架! 如果不是那些劳动者都顶著一颗光禿禿的骷髏头或者长著狼耳狼吻,眼前这热火朝天、充满生活气息的景象,简直就像她记忆中村庄最繁荣时的样子。 为了丰富这些亡灵和黑暗生物那漫长而“枯燥”的“员工生活”,提升“工作积极性”,並实验一些作物的黑暗適应性,陈默特意指派贝蒂娜,用之前赚取的部分资金,从人类城镇採购了大量的种子、禽畜幼苗和基本生活物资。 森林边缘大约十分之一的土地,已经被有计划地开垦和建设起来,一个自给自足、诡异却有序的黑暗生物村落已见雏形。 只是目前“居民”数量还不多,狼人部落全员加上各类骷髏、少量其他实验性魔物,总数也不过两百左右,显得有些“地广人稀”。 “你醒啦?” 一个毛茸茸、带著温暖气息的身影凑到安娜身边。 安娜低头,看到一只比她略高一点、有著琥珀色眼睛和灰色皮毛的小母狼人,正友好地看著她。 “是、是我帮你洗的澡,换的衣服哦!”小狼人挺起胸膛,有些自豪地说,“你应该谢谢我!我叫戴娜!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都是老板的人!” “老板?”安娜恐惧地后退,紧紧贴著木屋墙壁,声音发抖,“別、別过来…” “不要怕嘛!”戴娜眨著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亲切,“大家都很友好的!我们都信仰老板,都是一家人!” 这时,那个繫著围裙的骷髏厨师端著一大锅香喷喷的奶油蘑菇汤走了出来,看到安娜,它尝试著咧开下頜骨,露出一个它自认为非常“和蔼可亲”的骷髏式微笑,並点了点头。 这诡异的一幕让安娜差点再次晕倒。 但就在“一家人”这个词再次从戴娜口中说出时,一种奇异的、温和的、如同暖流般的意识波动,悄然拂过安娜的心头。 这是陈默设置並已融入这片土地规则的第二条领地法则: 【相亲相爱一家人】进入土地,被污染的人都会自认为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不分种族,无论是狼人、骷髏、史莱姆、精灵、哥布林…都会放下对种族的戒备,真心认为彼此就是最亲近的家人。 【註:独立意识顽强的人需要触发关键词『一家人』才能產生家人的羈绊。】 【隱藏提示:清理污染,可摆脱“家人”的羈绊。】 原本因为骷髏的微笑而寒毛直竖的安娜,在“一家人”的认知被规则强化的瞬间,心中的恐惧冰雪消融。 一种莫名的、仿佛回归族群的温暖感和安全感油然而生。 她看著戴娜真诚的眼睛,看著骷髏厨师那“友善”的笑容,又看了看外面那些忙碌但“和谐”的骷髏和狼人们…… 巨大的委屈、孤独和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爆发。 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猛地扑上前,紧紧抱住了毛茸茸的、温暖的戴娜。 “呜呜呜…戴娜姐姐…安娜…安娜终於…终於回家了!有家人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將这么久以来积压的恐惧、悲伤和孤独全部宣泄出来。 “嗯嗯,回家了,不哭了安娜。” 戴娜轻轻拍著她的背,柔声安慰, “来,先吃点东西吧,你昏迷了三天,身体太虚弱了。一次不能吃太多,先喝点汤。” “三、三天?”安娜抬起泪眼,愕然道。 戴娜点点头:“嗯,老板…嗯,就是我们伟大的主宰,祂更喜欢我们叫祂『老板』——抽了你一点血去做研究,结果你就晕过去了,身体太弱啦!后来给你灌了好多药剂才救回来呢。记住哦,以后祈祷的时候,要叫『老板』。” “嗯!我知道了,戴娜姐姐!”安娜用力点头,將“老板”这个称呼牢牢记在心里。 两个女孩手拉手回到屋內。 骷髏厨师已经为她们盛好了两碗香气扑鼻的奶油蘑菇汤。 戴娜拉著安娜在简陋的木桌旁坐下,然后像做一件无比庄严的事情一样,双手合十,握在一起,闭上眼睛。 安娜连忙学著做。 “讚美伟大的老板,” 戴娜轻声念道,安娜也跟著念,声音稚嫩而认真, “感谢老板,赐予我们美食,赐予我们健康,赐予我们希望。” 祈祷完毕,戴娜睁开眼,对安娜认真地说:“以后吃饭前,还有做任何重要的事情之前,最好都做一次祈祷,这是表达我们虔诚的方式。” “好的,戴娜姐姐!”安娜乖巧地应下。 骷髏厨师將汤碗推到安娜面前。 安娜激动地捧起碗,也顾不得烫,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温润、香浓、带著蘑菇鲜甜和奶香的汤汁滑入喉咙,温暖了她冰冷的四肢百骸,这是她记忆中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 “好喝!太好喝了!”她含糊不清地讚美道。 “其实味道很一般啦,老板说以后有条件了,给我们弄更好的香料。” 戴娜托著下巴,看著安娜狼吞虎咽,好奇地问: “对了,老板给了你什么『能力』啊?每个新家人,老板好像都会赐予不一样的力量呢。” “能力?”安娜放下碗,茫然地眨眨眼,“我不知道呀。” 经过陈默的详细解析,7岁的安娜所拥有的“疾病免疫”血脉极其珍贵。 为了保证这个“稀有素材提供者”的可持续利用,同时增强她的生存能力,陈默为她精心搭配並赋予了一个特殊词条组合: 【自愈灵躯(蓝) 合成基础:源自吸血鬼塞纳姆的【高速再生】天赋碎片+安娜自身的【疾病免疫】特质引导。 效果: 高效自愈:拥有接近低阶吸血鬼的恢復能力。只要心臟和大脑未遭受毁灭性破坏,体表创伤、內臟损伤、甚至骨骼断裂都能以较快速度癒合。对毒素和疾病有极强抗性。 血液活性:自身血液再生速度远超常人,且始终保持著极高的生物活性和纯净度。 副作用: 血能渴求:高速自愈和维持血液活性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常规食物无法完全满足,必须定期补充新鲜血液。长期处於“血渴”状態会导致虚弱、焦躁,最终可能陷入半疯狂。 阳光不適:虽然不像吸血鬼那样惧怕阳光,但正午强烈的日照会让她感到疲惫和轻微的不適,自愈速度也会减缓。】 有了这个词条,即使一次性被抽取2000毫升的血液,安娜也不会危及生命,能快速恢復,確保了“血库”的稳定供应。 而利用她的血液成功提纯出的黑斑热特抗体药剂和特效药,都已经放在贝蒂娜的马车中,跟隨著贝蒂娜前往约克领。 再次回到约克领,已经是一周之后。 这一周时间內,贝蒂娜利用自己赚到的104枚金幣,为自己购置了一套全新的装备,包括软甲、靴子和皮裤、短刀。 虽然森林的装备卖得都比外面的贵,但贝蒂娜觉得照顾家人的生意比性价比更重要,所以都在骷髏开的铁匠铺购置装备,没有想过换个地方买东西。 但当她走出森林来到约克城看到联排成规模的铁匠铺时,她又隱隱有些后悔,明明这里的装备又便宜质量又好,怎么就把钱都花在森林里那群骷髏身上了?自己还把那群没有智力的傢伙当做家人,真是可笑。 一边嘲讽自己,一边无奈嘆息。 贝蒂娜根本不知道,她的思想早在不知不觉中收到了领地规则的影响,才会导致如此矛盾的选择。 第34章 竞爭对手(二合一) 贝蒂娜站在领主府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前,身上虽已换上便於行动的旅行者装束,但脊背挺直,仍带著一丝属於“特使”的从容。 她本以为,凭藉上次“雪中送炭”的交情和立竿见影的药效,即便得不到红毯欢迎,至少也能被客气地引入府內,完成第二批药剂的交割。 毕竟,合约是“老板”亲自擬定的,措辞严谨,只谈药效与互利,只字未提“光辉领”,纯粹是一份商业契约。药能救命,这就是硬道理。 然而,现实给了她一记闷棍。 开门的不再是上次那位谨慎的管家,而是一名全副武装、面色冷硬的守卫队长。 他甚至没让贝蒂娜完全说明来意,便硬邦邦地截断了她的话头: “领主大人现在不见客。请回吧。” 贝蒂娜一愣,压下心头不快,保持平静的语调:“我依约前来,交付第二批药剂。莫非是上一批药物效果,未能让欧文大人满意?” 她设想过光辉牧师的身份可能暴露,但基於药效的合作,理应继续。 守卫队长的嘴角撇了一下,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誚: “满意?欧文大人若不是念在你上次误打误撞,用药缓解了小姐病情的份上,现在就该下令把你这个偽装牧师的奸商抓起来!100金幣一瓶?哼!现在这些药,在约克城根本卖不出去!大人不想再见你,请立刻离开!” “卖不出去?什么意思?” 贝蒂娜疑惑地追问道。 但守卫队长已不耐烦地挥手,两侧卫兵“唰”地一声,將长戟交叉挡在门前,寒光闪烁。 “再不离开,別怪我们不客气!” 药效绝无问题,契约也无漏洞。 是什么让领主的態度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甚至寧愿放弃能救命的东西? 情报,她需要更多的情报。 去哪里打听情报? 纷乱的思绪中,贝蒂娜忽然想起了黑暗森林里,那些骷髏工兵正在热火朝天建造的“酒馆”。 当时她不解地问:“大家又不喝酒,建酒馆做什么?” “酒馆…可不只是个喝酒的地方。交换消息、打听门路、僱佣人手、甚至密谋交易…信息在这里匯集、发酵、传播。一座像样的城镇,可以没有市场,但不能没有酒馆。” 她记得老板是这么回答的。 对,酒馆! 作为曾经的公主,贝蒂娜从未踏足过这种鱼龙混杂的场所。但如今,她是行走在阴影中的眷者,是必须学会从泥泞中获取信息的“商人”。 她迅速找了处僻静角落,脱掉可能引人注目的外袍,换上一身更不起眼的灰褐色粗布旅行装,並用一块只遮住上半张脸的银灰色面具掩住容貌,將长发简单束起藏在兜帽下。 確认装扮无误后,她朝著记忆中城里最喧闹、佣兵和冒险者聚集的“破盾与葡萄藤”酒馆走去。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著劣质麦酒、汗臭、菸草以及食物残渣气味的热浪扑面而来,差点让她窒息。 嘈杂的声浪瞬间將她淹没:粗野的划拳声、醉汉的嚎叫、女招待娇笑的应付、还有角落里吟游诗人不成调的鲁特琴声。 昏暗的灯光下,人影幢幢,空气浑浊得几乎能看到浮尘。 贝蒂娜强忍著不適,用手帕虚掩口鼻,穿过几张挤满人的、油腻腻的桌子,来到吧檯。 学著旁边一个矮人冒险者的样子,她將一枚铜幣放在檯面上,压低声音:“一杯麦酒。” 酒保是个禿顶、留著两撇油腻小鬍子的中年人,他瞥了一眼那枚铜幣,又打量了一下贝蒂娜,儘管遮著脸,但纤细的身形和露出的白皙下巴依然显眼,酒保咧嘴一笑,露出黄牙,倒了一杯顏色浑浊、泡沫稀少的液体推过来。 “新来的?尝尝咱们这的『勇士之血』,够劲!” 贝蒂娜端起木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涩、辛辣和莫名的餿味衝进口腔,猛烈刺激著她的喉咙和味蕾。 “咳!咳咳!” 她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放下杯子。 “哈哈哈!” 酒保和旁边几个注意到这一幕的酒客都笑了起来。 “慢慢来,小姑娘!”酒保揶揄道,“相信我,等你在这行混久了,你会爱上这玩意儿的。便宜,管够,还能让你暂时忘记断掉的骨头和空瘪的钱袋——这才是它真正的价值。” 贝蒂娜擦了擦呛出的眼泪,缓过气来。 她没有理会调侃,直接切入正题,声音依旧压低:“我听说,城里在闹瘟疫?” 酒保一边擦拭著杯子,一边依旧带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瘟疫?哦,那个啊,快成过去式啦。” “过去式?”贝蒂娜追问。 “当然,” 酒保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却带著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兴奋, “如果你,或者你认识的人身上冒出那该死的黑斑,別犹豫,赶紧去大教堂!我们伟大的索尔大主教。” 他刻意加重了尊称, “承诺为所有信徒驱除病魔!教会现在提供能治癒瘟疫的『圣水』,只需要你怀著虔诚的心,捐献1枚金幣作为对神恩的微末回报,就能得到赐福!” 贝蒂娜面具下的眉头蹙紧了。“圣水?真有用?” “瞧你说的!” 酒保瞪大眼睛,仿佛她质疑的是世间真理, “神恩岂容小覷?一开始啊,这圣水只供给各位贵族老爷和夫人,效果立竿见影!好几个臥床不起的大人物,喝了之后第二天就能下地了!现在索尔大主教慈悲,將恩泽普及到了我们这些平民身上。1金幣,买一条命,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他挤眉弄眼地说道。 “所有人都只需要支付1金幣?” 贝蒂娜不解地问,毕竟自己卖给贵族的药剂,可是足足100金幣。 “是啊,1金幣难道不够多吗?听起来你是个有钱的冒险家,大部分普通人想拿出1金幣,可是得抵押房產,卖掉所有贵重物品才能得到的。” 酒保说道。 “那…那些支付不起1金幣的人呢?” 酒保耸耸肩,语气变得淡漠了些:“拿不出?那就只能看运气了。神恩无边,但教堂的瓶子……总有个数,对吧?那些实在凑不出的,会有好心的修士给他们做临终祷告,祝他们早日进入无忧无痛的神国。” 他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贝蒂娜的心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不是药效问题,是市场被垄断了,被教会用“神恩”和极低的“慈善价”垄断了! 教会的圣水竟然有同等甚至更强的效果?这怎么可能? “瘟疫爆发有一阵子了,”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套话,“为什么之前教会没拿出这种圣水?” “那是因为莱斯那个偽信者!他给领地带来了诅咒和灾祸!” 一个尖细但清晰的声音插了进来。 贝蒂娜转头,看到一个轻足半身人不知何时坐到了她旁边的高脚凳上。 他个头只到贝蒂娜腰部,裹著一件半旧的皮背心,戴著顶歪斜的毡帽,毛茸茸的耳朵从帽檐下支棱出来,脸上带著冒险者特有的机警和好奇。 “是索尔大主教带领虔信者拨乱反正,推翻了莱斯的统治,这才重新获得了神的眷顾,降下了治癒的圣水!现在全城谁不称颂索尔大主教的恩德?你不是本地人吧?打哪儿来?” 贝蒂娜隨意报出一个附近的地名:“铁石镇。” “铁石镇?”半身人拉下毡帽檐,露出惊讶的表情,“哦!就是那个被万恶的亡灵法师布鲁摧毁的小地方?听说烧得差不多了。” 贝蒂娜不置可否,心中却急於验证那“圣水”的真偽。 她需要一瓶来研究,但自己绝不能出现在教堂附近。 这时,半身人伸出手,他的手掌宽厚,指节粗大,与小巧的身形不太相称。 “认识一下,我叫拉尔,轻足族的拉尔。我的冒险小队正在招募可靠的伙伴,看您气质不凡,身手应该也不错,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正缺一位像您这样……嗯,敏锐的成员。” 贝蒂娜没有握手,而是直接从钱袋里摸出两枚亮闪闪的金幣,轻轻放在吧檯上,推到拉尔面前。 “如果你能替我去教堂,『虔诚』地求得一小瓶圣水回来,” 她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冷静而疏离, “那么,这两枚金幣,一枚是供奉,另一枚,是你的酬劳。” 拉尔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看到了鲜鱼的猫。 “哦?这么慷慨的委託?” 他飞快地抓起金幣,在手里掂了掂,又狐疑地看著贝蒂娜,“您就不怕我揣著两枚金幣跑路,再也不回来了?” “你可以试试,”贝蒂娜的语气平淡无波,却让拉尔感到一丝寒意,“但通常,贪图我钱財的人,都不太擅长…继续呼吸。” “哎呀呀,真是位凌厉的女士。” 酒保在一旁酸溜溜地插嘴,“这么好的差事,怎么不找我?我刚才可是陪您聊了许久呢。” “抱歉,我更信任『轻足族的信誉』。”贝蒂娜看了拉尔一眼。 她知道半身人这个种族或许狡猾、爱財,但普遍將商业信誉和契约精神看得很重,尤其是公开承诺的事情。 拉尔將金幣塞进毡帽的夹层里,利落地跳下凳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敏锐的观察力,女士。好吧,这活儿我接了,比跟洞穴里的巨蜘蛛打交道轻鬆多了。不过,如果我顺利完成,您是否能考虑一下我的邀请?哪怕只是临时合作?” “我是独行者。”贝蒂娜毫不犹豫地拒绝。 拉尔耸了耸肩,也不纠缠,將毡帽戴正:“那么,请在此稍候,甜心。拉尔叔叔去去就回,保证给您带来最新鲜的『神恩』。” 他做了个滑稽的脱帽礼,转身灵巧地钻入嘈杂的人群,消失不见。 贝蒂娜拿起那杯劣质麦酒,又放下。 她正了正面具,將眼神中翻腾的厌恶与冰冷深深掩藏。 她不喜欢太过轻浮的人,这让她想起了令人討厌的塞纳姆。 在森林中还能容忍他的各种调侃和抱怨,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外面的世界,只要一想起他顶著那张骷髏脸讲一些没营养的黄色笑话就觉得想翻白眼。 拉尔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小时就回来了。 他將一个指头大小、贴著简陋教会標籤的玻璃小瓶放在贝蒂娜面前,里面是大约10毫升左右、清澈无色的液体。 “喏,您的圣水。虔诚的拉尔可是排了好一会儿队,捐了『巨款』,才领到的。” 贝蒂娜拿起瓶子,对著灯光看了看,又轻轻晃了晃,然后迅速收进贴身的口袋。 “多谢。”她起身,准备离开。 “嘿,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拉尔跟在她身后走出酒馆,外面的空气虽然也浑浊,但比酒馆里清新多了, “我们小队真的不错!已经有一位精灵伙伴了,知识渊博,箭术超群!虽然她最近身体不適在休养…但很快就能归队!” “没兴趣。” 贝蒂娜走向停在巷子里的马车。 这是一辆毫不起眼的带篷货运马车,正是她用来运输药剂的。 “您是个商人?”拉尔打量著马车,恍然大悟,“怪不得对教会的事这么上心。” “可以这么说。”贝蒂娜拉起韁绳,准备离开。她现在確实像个奔波逐利的药商。 “好吧,真是遗憾。” 拉尔站在巷口,看著贝蒂娜驾著马车缓缓驶入黄昏的街道,他挠了挠毛茸茸的耳朵,低声自语, “面具遮脸,出手阔绰,对教会敏感,独自驾著满载的马车……有趣的女士。铁石镇来的?嘖,不像。算了,与我没有什么关係。” 拉尔吹了吹手中的金幣,心情大好。 马车里,贝蒂娜握著那瓶所谓的“圣水”,面具下的脸色凝重。 教会的介入,彻底打乱了她和“老板”的计划。 这圣水是真是假?效果从何而来?领主欧文的突然变脸,是否也与教会的压力有关? 她必须儘快分析这瓶水,並將情报带回森林。 约克城的水,比她想像的要深得多,也浑得多。 贝蒂娜赶著马车回到了黑暗森林,將药剂出售遇阻的消息告诉了老板陈默。 她跪在枯死大树面前描述了这一路的遭遇。 “哦,是遇到竞爭对手了啊。” 第35章 以牙还牙(二合一) 根据贝蒂娜的见闻,以及被分解的莱斯大主教的回忆,陈默很快就脑补了整件事的经过。 骷髏兵团袭击约克城只是一个导火索,双方大战之后,误伤的平民和士兵们,得不到有效救治,也不一定就会感染上瘟疫,但他们的免疫力这种时候肯定是达到了最低状態,只需要一个病人出现,黑斑热就能得到传播。 传播黑斑热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教会的二把手,索尔审判长,这位审判长为了推翻一把手莱斯,趁火打劫,搞了一场反社会的阴谋。 他先是派人散播瘟疫,然后再以教会无能为力为由引发公眾的不满,那些支持莱斯主教的人也被他撬动了,隨后他顺利推翻莱斯的统治,成为了教会的主教,又以他得到神恩赐的圣水为由,开始做起了“万能的圣水”生意,垄断了黑斑热的药物市场。 这生意,可比之前教会做的糖水生意,更挣钱。 索尔审判长大概率没有这个头脑,给他想出如此妙计的应该是大修女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和索尔有一腿,这两人狼狈为奸,想分自己的蛋糕。 自己的蛋糕是那么好分的吗?真把自己当无脑莱斯打理了? 不行,必须给这对狗男女一点顏色看看。 断人钱財,犹如杀人父母。 陈默自认为一直是个遵纪守法的文明人,在知道了这种『反社会反人类的恶意营销事件』之后,肯定要重拳出击,才能对得起文明人的担当。 通过吸收和分解“圣水”,陈默確定了这“圣水”確定有一定的治疗效果,是由各种草药製作而成,与自己製造的特效药基本上没有多大差別。 但是“万能药?治疗所有病?”这种gg词,就连自己都不敢用,索尔未免也太大胆了。 陈默决定以此为突破口,来攻破教会的谎言。 於是,陈默给贝蒂娜下达了一个新任务,去约克城的点心铺收集尸体回来。 那些可怜的点心女郎们因为长期出卖身体,总是容易患上各种各样的疾病,患病死后,通常被白布裹起来就丟到后街上了,或者直接拋下护城河。 贝蒂娜很快就拉了一马车的女郎尸体回来,虽然她也不知道老板究竟要做什么,但她知道,老板肯定有老板的用意。 从这些女郎身上,陈默成功提取到了梅毒。 再將梅毒储存在注射剂中,交给绝不可能沾染病毒的骷髏吸血鬼塞纳姆。 “塞纳姆,记住你这次的任务了吗?” “放心,老板,我知道。” 如果换做其他人,刚刚闯了大祸,悬赏金高达20万,肯定不敢再跑出黑暗森林,更別说是潜入教堂这种危险的地方,偏偏塞纳姆的思维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他属於那种稳不住要一直浪的性格,越是危险,他越觉得有意思,刺激。 再加上平时要照顾六个婴儿,出任务的时候不需要带上她们,简直就是大解脱。 塞纳姆把孩子留在了黑暗森林,交给新成员安娜照顾,自己则披星戴月,立即赶去执行任务。 虽然已经被清空了大量技能,再加上长期没有喝血无法补充能量,但塞纳姆依旧是个40级的怪。 他轻鬆就潜入了约克大教堂,这座南方边陲城镇上的教堂,既没有神圣光明骑士的守护,也没有特別强大的光系魔法师,对塞纳姆来说,潜入的难度远不如当年潜入狼人的阵地困难。 他的目標很明確,大修女玛格丽特。 陈默还给他画了张画像,让他照著找,別找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可惜,塞纳姆是个脸盲。 於是他干了一件人神共愤的事。 他让约克大教堂55位修女都感染了病毒。 確定一个都没落下之后,塞纳姆才哼著小曲回了黑暗森林。 当塞纳姆回到诅咒之地时,陈默发现注射剂已经完全清空,一滴不剩了。 他明明给塞纳姆提供了不少药剂,主要就是降低容错率。 完成任务的塞纳姆並没有跟老板详细描述任务过程的心思,他满脑子都是撑著小姑娘安娜带娃的时间,去找点其他乐子。 陈默也不是一个太过在意细节的老板,没有要求员工事无巨细地进行工作报告总结,只要他完成了任务,就给他放2天假。 而自己只需要耐心等待,玛格丽特发病。 到时候就能证明,圣水並非能治癒所有疾病,一切都是索尔的谎言。 而索尔,嘿嘿,大概率会被玛格丽特传染。 这也算是以牙还牙,为民除害。 到时候,即便索尔是约克教会的一把手,想要活命,也只能来跪著求自己赐药。 贝蒂娜就能够再次以救世主的形象出现在约克领。 事实和陈默想的还是有所偏差。 陈默的计划核心在於精准打击:让玛格丽特感染,继而传染索尔,击穿圣水谎言,逼迫对方低头。 然而,现实总是比计划更“丰富多彩”。 塞纳姆执行“全面关怀”的那晚,大修女玛格丽特恰巧不在教堂,可惜她的情人,索尔是一位多情的男人。 他既喜欢睿智成熟的玛格丽特,也喜欢那些青春活泼的年轻修女。 於是,在第二天,玛格丽特与索尔缠绵时,致命的病原体,就在这亲密无间中,完成了从主教到大修女的隱秘传递。 而约克大教堂內,塞纳姆的“杰作”开始悄然发酵。 他所谓的“一个都没落下”,意味著那五十五名修女,无论高矮胖瘦,在那一夜都遭受了神出鬼没的“吸血鬼之吻”——被注入了无色无味的液体。 起初几天,毫无异状。直到大约一周后,第一个症状开始在某些修女身上悄然浮现。 最初是下体隱秘处出现无痛的小硬结,不红不肿,几乎被忽略。 很快,硬结破溃,形成边缘整齐、基底乾净的浅溃疡,依旧不痛不痒,如同一个无言的烙印。 与此同时,一些修女开始出现低热、头痛、喉咙痛等类似风寒的症状。 教堂医护所的普通药剂师只当是季节性疾病或劳累所致,开了些舒缓的草药。 然而,更明显的浪潮接踵而至。 几周后,许多修女身上开始出现不痛不痒的红色或红褐色斑疹、丘疹,甚至蔓延到手掌和脚心! 头皮出现片状脱髮,口腔黏膜出现灰白色糜烂斑。 症状五花八门,却又似乎都能找到其他疾病的影子。 恐慌开始在修女宿舍和教堂后勤区域无声蔓延,但出於羞耻、恐惧以及对上位者严酷手段的畏惧,无人敢公开声张,只私下用些偏方或偷偷祈祷。 骑士长卢卡斯·琼斯发现自己大腿根部出现一个可疑的硬结时,內心是极度荒谬和愤怒的。 他洁身自好,对女性兴趣寥寥,唯一隱秘的倾向也只指向那些面容清秀、在唱诗班吟唱时显得无比纯洁的少年。 他確信自己与那些骯脏的“点心铺”疾病绝缘。 直到他隱约得知,唱诗班中那个他颇为欣赏的金髮少年,曾与一位负责教导音乐的年轻修女有过几次“深入的课后交流”,而那位修女,正是最早出现手掌红疹的人之一……链条就此连接,卢卡斯感到一阵冰冷又噁心的绝望。 他只能將症状归结为某种新型的、可通过极其偶然接触传播的“诅咒”。 当修女们身上的二期梅毒疹大规模出现,当包括数位高阶教士、圣堂守卫乃至索尔本人都开始出现类似症状,纸再也包不住火。 大教堂內部陷入了比黑斑热时期更隱秘、更耻辱的恐慌。 人们窃窃私语,眼神躲闪,彼此怀疑。 没有人愿意將这种与皮肤溃烂、隱秘部位症状联繫起来的疾病,同那些最低贱妓女的命运划上等號。 那將是对教会神圣性最彻底的褻瀆,也是对他们个人道德最严厉的指控。 於是,在索尔和玛格丽特的默许甚至暗中推动下,一套新的说辞迅速统一了內部口径: 这不是什么丟人的性病,而是一种新型的、恶毒的、针对教会的“黑暗瘟疫”或“诅咒之症”! 一定是那些亡灵法师、黑暗森林的邪恶存在,或者莱斯的残党,用新的邪恶手段污染了圣城,意图从內部瓦解神圣的防线! 圣水被紧急大量使用,然而,对於这种全新的“诅咒”,號称能治癒一切疾病的神恩之水,效果却微乎其微,甚至毫无作用!祈祷也未能驱散病魔。 恐慌从內部开始腐蚀这座刚刚经歷权力更迭的宗教堡垒。 索尔站在自己书房里,看著手臂上悄然浮现的、延伸至掌心的红疹,脸色铁青。 窗外,是表面依旧庄严、內里却已开始糜烂的约克大教堂。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这“新型瘟疫”不仅威胁著他的健康,更可能击碎他刚刚建立的、以“神恩”和“强效圣水”为核心的统治合法性。 他才刚刚上位没多久,教堂却半数以上的人都感染了这种可怕的瘟疫。 他必须找到解决办法,不惜一切代价。 在几个充斥著愤怒、恐慌和徒劳祈祷的不眠之夜后,眼窝深陷、形容憔悴的索尔,终於再次召见了那个他此刻唯一还能商討此等机密毒计的人——大修女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走进书房时,依旧保持著外表的镇定,但索尔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她颈侧一处用脂粉匆忙遮盖、却仍隱约可见的细微红点,以及她眼中那抹与自己同源的、深深的惊惧。 她的“圣洁”同样被玷污了。 “我们…我们被某种超越寻常污秽的『诅咒』袭击了,索尔。” 玛格丽特的声音有些乾涩,不再有往日的柔和平静, “圣水无用,祈祷似乎也…被隔绝了。它专挑我们最虔诚、最洁净的僕人下手。” “解决办法!” 索尔低吼,拳头砸在桌面上,震得烛火狂跳, “我要的是解决办法!不是听你重复这显而易见的灾难!” 玛格丽特沉默了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冰冷、甚至堪称恶毒的光芒。 如果玛格丽特知道自己的病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传播给自己的,大概会想办法在愤怒的索尔脑袋上开个瓢,可惜,她的情人也不仅仅只有索尔一人,这种事很难用排除法。 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压得更低,吐出的字句却比窗外的寒风更刺骨: “大人,当一种『瘟疫』只存在於神圣的殿堂內,它便是对我们信仰的质疑,是对您权威的打击。 但…如果它不再专属於教堂,如果它变得『普遍』,尤其是…在那些本就生活奢靡、充满『原罪』的圈子里也流行开来呢?” 索尔猛地抬头,血丝密布的眼睛死死盯住她:“说下去。” 玛格丽特向前一步,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她平素慈祥的面容显得有些诡异。 “教会需要展现的,不仅是治癒的能力,更是…在普遍苦难中引领眾生的『先见之明』和『坚定守护』。 如果这场『新型诅咒』被证明是黑暗势力针对整个约克领、尤其是上流社会的无差別攻击,而我们教会,是第一个发现、並勇敢与之斗爭的堡垒。 …那么,我们暂时的『受挫』,就可以被解释为『为子民承受了第一波衝击』的牺牲。” 她顿了顿,確保索尔理解了其中的逻辑,然后说出了最核心、也最阴损的步骤: “我们需要让这『瘟疫』…走出去。就像黑斑热一样,成为推进我们进步的台阶,而不是把我们推向死亡的刀斧… 让它在那些贵族的沙龙、舞会、寢宫里也『流行』起来。 挑选一些…感染尚在早期、症状不明显、且足够『英俊』或『有魅力』的骑士或年轻教士。赋予他们『秘密使命』去接近、取悦那些贵族的夫人、小姐,甚至…某些有特殊癖好的老爷。 不用强迫,只需诱惑,留下『种子』。 当约克领半数的贵族家徽下也开始蔓延同样的红疹和溃烂时,谁还会认为这只是教堂的『丑闻』? 这將是整个领地面临的、前所未有的『黑暗生物的新型生化攻击』。” 索尔听著,最初的震惊逐渐被一种残酷的理智所取代。 这计划骯脏、卑鄙,但却…有效。 它能將教会从“瘟疫源头”或“特別受害者”的尷尬位置,转移到“与民眾同受苦难、並肩作战”的悲情高地。 贵族圈的感染,会转移平民的注意力,也会迫使那些惜命如金的贵族们不得不更加依赖教会,届时,无论他拿出什么解决方案,都会被视为救世主。 ……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约克领的灾难完成了可怖的“升级”。 黑斑热的阴云尚未完全散去,一场源自教会深处、经由权力阴谋刻意扩散的“新型瘟疫风暴”,已然席捲了整个上层社会。 其传播速度之快、波及范围之“高端”、引发的恐慌之深刻,远远超出了陈默最初“精准打击、逼迫交易”的设想。 作为文明人,陈默还是严重低估了中世纪人性的恶。 贝蒂娜这个不被领主欧文大人待见的“骗子”黑心商人,也终於再次被欧文请进了领主府… 第36章 谈判桌(二合一) 领主府的书房內。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完全拉拢,隔绝了所有光线与可能存在的窥探。 空气里瀰漫著昂贵的薰香、陈年羊皮纸的气息,以及一丝极力掩饰却仍挥之不去的、属於病人的淡淡药味与焦躁 长桌一侧,坐著约克领如今最具权势的三人: 面容冷硬但眼底隱现红丝与疲惫的索尔主教; 裹在深色修女袍与面纱下、仅露出一双审视眼眸的玛格丽特大修女; 以及虽强作镇定、手指却无意识敲击桌面的欧文伯爵。 瘟疫的阴影,同样笼罩在他们头顶。 贝蒂娜坐在谈判桌的另一端,儼然已经从被欧文拋弃的“黑心商人”,变成了约克领最尊贵的客人的代表。 原本,欧文伯爵是想要独自与贝蒂娜谈判,但贝蒂娜已经不愿意再单独和他坐上谈判桌,要求约克大教堂的主教必须出席。 而索尔考虑到自己確实没有玛格丽特聪慧,才將大修女这位智囊也带上了。 谈判桌上,贝蒂娜率先展示了自己的价值,她摆出了三瓶药剂。 最左边的绿色药剂是由草药製作而成的黑斑热特效药,可以治疗黑斑热。 中间的紫色药剂则是通过安娜血液中提取的黑斑热抗体药剂,可以预防黑斑热。 最右边的红色药剂,这是直接用安娜的血液製作而成的万能治疗药,无论是黑斑热还是梅毒,都能治癒。 “我知道,你们最关心的是,我能否救治你们的新型瘟疫,答案就在这瓶红色药剂。” 贝蒂娜拿起桌上的红色药剂,摇晃了一下玻璃瓶,里面晶莹的液体隨著她的摇摆而滚动。 “它的名字叫『神之恩赐』,能够治癒这世上百分之九十的疑难杂症,包括现在各位身上感染的…特殊疾病。这份恩赐,不是无偿的,它需要1000金幣一瓶。” “1000金幣一瓶?!” 即便是欧文伯爵,也觉得贝蒂娜在坐地起价。 “这可是神奇的魔药。” 贝蒂娜语气平静地说道,思绪回到了三天前,在黑暗森林中的演练。 [“1000金幣会不会太昂贵了?恐怕教会和贵族都不会接受。” 贝蒂娜对陈默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陈默则给出了不同的见解,“不要突出价格,要突出效果,不要小看贵族的惜命程度,告诉他们,这是他们的第二次生命,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二者皆可拋。”] “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二者皆可拋。1000金幣都无法衡量它的价值,对於身患绝症的人来说,这就是第二条生命。” 贝蒂娜按照陈默的话术说道。 “第二生命…真有这么神奇?” 索尔主教微微蹙眉,“我们需要知道效果。” [“老板,到时候他们让我们展示效果,想要试用怎么办?” “效果你不需要担心,对药效我百分百自信,但不能让他们免费试用,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不能自降身份,告诉他们,製作这样一瓶药,需要牺牲无数宝贵的药材和生命,价值连城,要试可以,买下来再试。”] “放心,我的朋友会给我们展示效果的。” 欧文伯爵以此与贝蒂娜拉进关係,但贝蒂娜却摇了摇头,“抱歉,製作一瓶这样品质的药,需要牺牲无数宝贵的药材和生命,价值连城,不支持试用,但你们可以买下来,再试。” 贝蒂娜藉此想要提醒欧文,两人的友谊已经在上一次將她拒之门外时断送,同时让他知道,毁约就应该受到惩罚。 欧文伯爵的脸色变了又变,虽然觉得贝蒂娜很不给自己留情面,但考虑到她確实有治病救人的本事,这才说道,“给你1000金,这瓶药剂我要了。” “欧文伯爵,这瓶药既然叫『神之恩赐』,就应该先给教会,我愿意买断这种药。” 欧文伯爵抢药的態度,已经进一步为贝蒂娜做了背书,让索尔看到了解决全城危机的希望。 “但是,如果这种药没有效果,你会被送上绞刑架,承受教会的怒火。” 索尔补充道。 蒙著面纱的玛格丽特並没有多言,她始终在默默观察著贝蒂娜。 贝蒂娜戴著覆盖整张脸的面具,完全看不清样貌,至於身形上,因为穿著臃肿,靴子上还垫了內增高,让她的身高已经接近2米,看起来像个男人。 做了这么多偽装,这让玛格丽特觉得,这位商人肯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假如能够掌握这些秘密,说不定就能让她鬆口,无论是压低价格还是独家供货。 只是想要得到她的秘密,这需要时间来调查,而玛格丽特和索尔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继续拖下去,说不定会病发身亡。 “当然,我愿意提供这种药,而且保证,只有我可以提供这种药,你们即便拿去样本,也无法复製,这是我们独家的药剂。” 贝蒂娜特地强调了“我们”,证明她背后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 “如果药品无效,我们愿意承当一切后果。” “但,我们不可能只提供给教会,欧文伯爵是我们的老顾客,我们必须要照顾到贵族。” 贝蒂娜淡淡说道。 “说的没错。” 欧文伯爵微微頷首,“这瓶药剂,理应先卖给我。” [“老板,我们只带了一瓶『神之恩赐』,先给谁用?” “玛格丽特,你进去之后,她就会不断地打量你,不要小看这个女人的洞察力,你需要表现出和她一样的洞察力,让她知道你是一个可敬的对手,才有资格和她坐在一张谈判桌上,药先给她,代表你知道她才是谈判桌对面最重要的对手。”] “女士优先,我觉得这瓶药,可以先卖给玛格丽特女士。” 贝蒂娜谨记陈默的嘱咐,將红色药剂递给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眯了眯眼,发现自己对对方的打量,早就被对方看在眼里了。 索尔和欧文见此,也不好继续挣抢,说到底,他们都是玛格丽特的情人,也知道这个女人的可怕之处。 玛格丽特並不觉得1000金幣有多贵,毕竟教会敛財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大,她在意的是另外两瓶药剂。 “这是什么意思?” 玛格丽特看向贝蒂娜。 贝蒂娜这才拿起紫色的药剂,“这是可以预防黑斑热瘟疫的抗体药剂,一瓶药只需要1金幣。” [“老板,为什么抗体药剂卖得最便宜?1000金和1金相差也太远了吧?” “相信我,即便只卖1金,它能获得的利润也绝不比其他两种药剂低,约克领仅仅有百分之一的人感染黑斑热,却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害怕感染这种疾病。定价太高,其他人根本用不起,我们卖不出去,有什么意义?”] 听见这瓶药仅仅只卖1金幣,谈判桌旁的三位大人物都鬆了口气,他们很担心贝蒂娜继续狮子大开口。 隨后贝蒂娜又拿起绿色药剂,“这是黑斑热的特效药,一瓶药100金幣。” [“老板,教会已经有和这种药效果相同的圣水了,它们只卖1金幣,我们却要100金,他们肯定不会同意採购这种药吧?” “这是打包出售,告诉他们,想要『神之恩赐』就必须先买『黑斑热特效药』,教会比我们懂做生意,他们的圣水也可以按照这个价格卖,他们能挣更多钱。”] “我知道,教会有和我这瓶绿色药剂相同效果的圣水,但如果你们想要购买我的『神之恩赐』,就必须同时签署合同,保证在我这里购买黑斑热特效药与抗体药剂。” [“记住,让欧文伯爵把上次的违约金付了。”] 贝蒂娜说完,看向欧文伯爵,“伯爵大人,您还必须支付之前违约的违约金,否则我们没法继续合作。” “黑斑热已经快成为过去式了,这种特效药,恐怕不会畅销。” 索尔淡淡说道,本来黑斑热就是他谋取主教位置的不光彩手段,现在他已经当上主教了,当然不需要继续传播瘟疫。 再加上他最近受到新型瘟疫的影响,准確的说是整个教会都陷入了这种疾病的影响,哪有心情去管那些平民。 “我知道,黑斑热已经成为过去式了,但它製造的恐慌任然还在,只要有恐惧,就会有人愿意购买抗体药剂,毕竟,谁也不愿意得黑斑热,不是吗?” 贝蒂娜说道,“尤其是贵族们。” 欧文伯爵点了点头。 “这里是一份药物採购清单,我们还提供优质的男性药品,疗伤药,希望教会都可以从我们这里採购。” 贝蒂娜递给了索尔一份清单。 [“老板,我们出售的这些药材,比约克的药草店卖得还贵,教会真的会採购它们吗?” “这就需要巧妙地运用教会的秘密了。”] 索尔將清单分享给了玛格丽特,玛格丽特微微蹙眉, “你们的价格,都比市面价格还要贵一成。” 贝蒂娜身体微微后靠,做了一个放鬆的姿態,说出了一句让三人瞬间瞳孔收缩、彼此惊疑对视的话: “我相信,以教会运作『圣水』的卓越效率,完全有能力消化这点成本,並將其转化为更丰厚的…『信仰奉献』。毕竟,清甜的糖水都能卖出神恩的价格,真正的良药,价值难道不应该更高吗?” “糖水”二字如同惊雷,在密闭的书房中炸响! 索尔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欧文伯爵眼神闪烁,下意识避开索尔和玛格丽特质询的目光;玛格丽特面纱下的呼吸微微一滯,唯一露出的眼眸骤然锐利,死死盯住贝蒂娜,又迅速扫过索尔和欧文,怀疑的毒蔓在三人心中疯狂滋长——这个最高机密,是谁泄露的?! 这是只有教会高层和部分贵族,例如欧文伯爵这样的人物才知道的秘密,从前一直是莱斯在负责,现在则落到了索尔身上。 贝蒂娜仿佛没看到三人间的暗流汹涌,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一丝蛊惑, “请放心,我们对糖水生意没有兴趣。我们只专注於提供『真实』的药剂,治癒真实的疾病,换取真实的金幣。签署这份协议,我们三方將结成稳固的联盟。我们將確保各位,以及各位认为重要的人,能第一时间获得清除『新型瘟疫』的良药,恢復健康与……体面。从此,在光辉太阳神的见证下,我们都可以是『纯洁无瑕』、虔诚奉献的信徒与领主,共同维护约克领的『安定繁荣』。” 她將“纯洁无瑕”和“安定繁荣”几个字咬得略微重了些,其下的讽刺与现实的污秽,让在座三人都感到一阵针扎般的不適,却又无法抗拒那“解药”与“遮羞布”的双重诱惑。 烛光在贝蒂娜冰冷的面具上跳动,映照出三方权力者惊疑、贪婪、焦虑交织的复杂面孔。 一场关於健康、金钱、权力与谎言的交易,在这瀰漫著药味与阴谋的密室里,进入了最关键的博弈阶段。 这场谈判足足进行了两个小时,最后贝蒂娜也按照陈默导演的剧本对三人做出了让步,双方达成了协议。 第一、教会从此以后都会像贝蒂娜採购药物原材料,价格高出市场价的一成,而贝蒂娜会將这一成的利润返给索尔主教。 第二、教会从贝蒂娜这里採购『神之恩赐』,以『1000金一份』的价格,但贝蒂娜必须保证,除了提供给贵族之外,不再提供给任何渠道,並且药量要充足,药效必须立竿见影。 第三、教会从贝蒂娜这里採购『特效药』,以『50金一份』的价格,並且一次性购买完,不再进行下一次交易。 第四、教会从贝蒂娜这里採购『抗体药剂』,以『1金幣一份』的价格,长期合作。 第五、欧文伯爵必须为上次的交易支付一笔5万金幣的违约金,贝蒂娜陈诺为贵族的供货渠道只和欧文伯爵一人接触,绝不会將『神之恩赐』卖给其他贵族。 签署协议的时候,贝蒂娜写的是陈默取的代號“黑先生”。 而此时的“黑先生”,因为灾难的裂变,竟然收穫了意外之喜。 【从诅咒之地流出的病毒感染了整个约克领的贵族圈和神职圈,您犯下的罪恶罄竹难书,凶地等级+1】 【当前凶地等级38】 陈默绝不承认自己有做过这么离谱的事,这病毒,怎么能把两个圈子的人都感染? 第37章 招募季(二合一) 当贝蒂娜回到黑暗森林时带回了合作协议和巨额订单,即便早做了心理建设的陈默也震惊了。 原本他认为,最多就製造500瓶『神之恩赐』就够了,结果没想到,教会要1000瓶,欧文伯爵那边代表贵族,更是开出了2000瓶的订单。 两个圈子的人还真不少。 为了按时交上货,骷髏精锐兵团和狼人骑士团都不操练了,全都被陈默安排进入製药厂工作,加班加点地生產药剂。 药剂的原材料就是安娜的血。 为了让安娜能够承受这样高负荷的放血工作,陈默给她配置了各种养身健体的药草,以及提供最新鲜的牛羊鲜血。 安娜在吸血鬼塞纳姆的指导下,已经初步学会了用牙齿吸血的技能,皮肤也变得越来越惨白,看起来越来越像是一只行走在阳光下的吸血鬼。 好在超强的自愈力让她不会真的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出於对塞纳姆的感激,安娜会帮著他一起带孩子,主动承担起孩子母亲的职责。 虽然安娜只有7岁,塞纳姆有几百岁,两个人都不属於抚慰婴儿的好阶段,但经过学习和训练,他们照顾六个婴儿已经变得越来越嫻熟了。 “安娜,我不得不承认,你比我更有照顾孩子的天赋。” 塞纳姆已经想好藉口,直接將六个孩子甩给小孩妈妈安娜了。 “没关係,我会照顾好他们,我们家以前也有很多孩子,塞纳姆先生,您放心去外面工作吧,家里我会照顾好的。” 安娜微笑地將小婴儿放回摇篮,並熟练地去挤羊奶,打算餵孩子们吃奶。 “那就拜託你了,安娜女士。” 塞纳姆刚转身,就发现安娜因为贫血晕倒了。 “安娜?” 塞纳姆折返回来,將安娜娇小的身体抱了起来,骷髏架子第一次感受到了愧疚。 如果不是自己乱来,让教会所有修女都感染上了疾病,安娜现在也不需要抽这么多血,製造这么多药剂。 “安娜,你会不会痛恨…老板?或者討厌我?” 塞纳姆看著甦醒的安娜,试探地问道。 安娜摇了摇头,“不,老板让我拥有了新的家和家人,能够为家里贡献一份力量,我觉得很高兴,而且每次放血,老板都会给我补偿,这可比去医院献血要划算多了,我现在已经积攒了1000金幣了,这笔钱,都够养活我们以前的村庄所有人了。” 陈默听见安娜这么说,才鬆了口气。 虽然每次抽安娜的血,陈默都会给出补偿,但这远远不及他挣到的十分之一。 上辈子不是资本家,这辈子也秉持著用良心做事的陈默对小小的安娜还是有一些愧疚。 “塞纳姆先生也没有做错什么,您知道没有料到会发生什么。” 安娜安慰著塞纳姆,这让向来骄傲自负的吸血鬼也感到无地自容。 为了让安娜的血变得更有价值,塞纳姆也一头扎进了加工厂,和狼人、骷髏兵们一起製造『神之恩赐』。 贝蒂娜因为身上还背负著血海深仇,她没有参与製作药剂,一有空她还是会抓紧时间训练,然而整个黑暗森林已然有了小镇的模样,和她刚刚到森林时完全不一样。 她忽然有些想念少年布鲁,不知道布鲁看到森林小镇,会露出一种怎样开心的表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月后,贝蒂娜和狼人骑士团带著第一批药完成了交割,第一批药100瓶『神之恩赐』,200瓶『黑斑热特效药』,1000瓶『黑斑热抗体』。 『神之恩赐』获得了10万金幣,『特效药』1万金幣,『抗体』1千金幣,再加伯爵的违约金5万金幣,这一趟回来,贝蒂娜带回了16万1千的金幣,装满了10个木箱。 仅仅是贝蒂娜的提成,就拿到了1610金幣。 贝蒂娜决定把这些钱存下来,做復仇基金。 而经过这两次交易,出去贝蒂娜、安娜的酬劳,陈默挣了168686金幣。 这些钱都埋在了诅咒之地的土壤里,让陈默感觉无比安心。 这就跟抱著金幣睡觉是一个意思。 同时,陈默也意识到,自己的製药厂需要扩大规模了。 要在约定时间內交出所有商品,仅仅依靠狼人骑士团、骷髏精英团和后勤团是不够的,製药厂必须拥有更多工人。 是时候招募更多的廉价劳动力了! 黑暗森林的招募季已经提前降临~ 使用骷髏这种不需要睡觉,一天24小时工作的员工当然最好,可惜他们智力普遍低下,做不了精细活,而且还有个技术难题。 哪怕找来足够多的尸体,最多也就变成土地的养分,没办法把它们变成亡灵大军,这和铁石镇那群被杀害的无辜百姓不一样,没有死多久,灵魂还在体內,被陈默分解之后,又直接还给了骷髏架子,但那些已经死了很久的人,灵魂早已湮灭,必须加入新的灵魂碎片,灵魂碎片这种东西,陈默也没办法无中生有。 招募普通人到黑暗森林工作?如今森林已经臭名远扬,谁都知道骷髏之王住在这里,谁敢来工作?这明显也不太现实。 思来想去,还是得就地取材。 陈默看重了西面生活的绿皮哥布林部落,这是捡尸队们最新探知的情报,一个初见规模的哥布林部落在黑暗森林的西面建立了起来。 战爭没有预告,在陈默下定决心那一刻,就已经给眷属们发布了任务。 如他所料,不仅仅贝蒂娜,每一位眷属,包括狼人和有智慧的骷髏兵,都能接受任务,执行任务后领取奖励。 於是,除了塞纳姆和安娜,几乎所有人都领取了任务参加战斗。 塞纳姆和安娜要忙著照顾孩子,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一天,风和日丽。 密林深处,一块被粗暴清理出的空地上,篝火冲天,映照著数百张绿油油、写满残忍欢愉的哥布林面孔。 对它们而言,今天是一年中最盛大的“祭神节”——以鲜血、烈火与惨叫,向它们所崇拜的、代表掠夺与繁衍的邪神献上敬意。 空地中央,七个衣衫襤褸、面如死灰的成年男子被粗糙的藤蔓死死捆在临时搭起的木製烤架上,如同待宰的牲畜。 他们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却淹没在哥布林们刺耳的怪叫和杂乱无章的鼓点声中。 哥布林们围成巨大的圆圈,跳著丑陋而狂热的舞蹈,骯脏的脚爪扬起尘土,腥臭的涎水隨著它们的嚎叫四处飞溅。 空气中瀰漫著烤焦的兽肉、劣质发酵饮料和浓重体臭混合的噁心气味。 而仪式的焦点,在於空地北端那个由兽骨和粗糙石块垒起的“祭坛”。 祭坛上,端坐著一个庞然巨物——双头熊地精首领。 它比之前被贝蒂娜斩杀的单头同类更加魁梧,两个狰狞的熊类头颅共享一个布满疤痕的强壮身躯,一个头颅眼神暴戾,另一个则闪烁著狡黠的幽光。 它粗糙的皮毛上佩戴著各种骨饰和抢来的金属片,彰显著其统治地位。 身边,几个体型已接近成年灰熊的“幼年”熊地精侍立著,它们是首领的子嗣,未来部落的支柱,此刻正贪婪地嗅著空气中的血腥味,发出低沉的喉音。 双头熊地精那如同树桩般粗壮的手臂里,还紧紧箍著一个白髮的女性精灵。 她精致的面庞毫无血色,尖耳朵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一双原本应如森林湖泊般清澈的眼眸,此刻瞪得大大的,盈满了泪水与绝望。 她的嘴被脏污的布条死死勒住,双手反绑,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微弱而破碎的哽噎。她曾试图咬舌,但被及时发现制止。 “唔…唔唔!” 精灵徒劳地挣扎,泪水滑落沾满尘土的脸颊。 “安静,小宝贝。” 那个眼神狡黠的熊地精头颅嘎嘎低笑, “神圣的火焰即將升起,祭品將在痛苦中升华…然后,你会得到『荣誉』,成为我们伟大部落所有勇士的『妻子』,为我们诞下更强壮的后代…” 另一个暴戾的头颅则不耐地低吼:“废话少说!快开始!我已经闻到人肉烤焦的香味了!” 隨著双头首领的示意,几个哥布林萨满开始摇晃著骨铃,发出更加尖锐的吟唱。 举著火把的哥布林兴奋地嚎叫著,一步步逼近烤架上的人类祭品。 精灵女子闭上了眼睛,等待最终命运的到来。 然而,就在火把即將触及木柴的剎那—— 咻——噗!噗噗噗! 一阵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四周密林中响起! 紧接著,无数颗墨绿色的、拳头大小的坚硬豆弹如同疾风暴雨般射入狂欢的哥布林群中! “豌豆射手阻击队,齐射!”一个冰冷的命令在林中迴荡。 剎那间,血花四溅! 毫无防备的哥布林成片倒下,被这些力道惊人的变异豌豆打得筋断骨折、脑浆迸裂。 狂欢的喧囂瞬间被惨叫和惊呼取代,队伍大乱。 “敌袭!是那些该死的植物!”有哥布林小头目尖叫。 不等它们组织起有效的防御,第二波打击接踵而至。 “为了月光与荣耀!狼人骑士团,衝锋!” 伴隨著一声雄浑的狼嚎,早已埋伏在侧翼的二十五骑狼人骑士,如同从阴影中扑出的致命镰刀,猛然撞进了哥布林阵型的薄弱处。 座狼的利爪撕碎脆弱的躯体,狼人骑士的长矛和战斧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他们精准地切割著哥布林的队伍,阻止它们向首领靠拢或组织反击。 几乎同时,正面密林中,沉默的骸骨之潮汹涌而出。超过50具骷髏战士,眼窝中燃烧著统一的幽蓝魂火,迈著整齐而致命的步伐,如同白色的死亡墙壁般向空地中央推进。 它们无视哥布林慌乱中投来的短矛和石块,用生锈的武器进行著高效而无情的砍杀。 “是那些骨头渣子和长毛畜生!” 双头熊地精暴怒地站起身,將精灵女子粗暴地丟给身边一个子嗣看管,“杀了他们!保卫祭坛!” 战斗瞬间白热化。 哥布林在最初的混乱后,凭藉数量优势开始疯狂反扑。 熊地精子嗣们咆哮著加入战团,它们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一时间竟挡住了骷髏兵的推进,甚至撕碎了几具骷髏。 双头首领则挥舞著一根巨大的、嵌满尖石的狼牙棒,亲自迎向了威胁最大的狼人骑士团,每一次挥击都带著恐怖的罡风,將一名躲闪不及的狼人骑士连人带狼砸飞出去,骨裂声清晰可闻。 但贝蒂娜的战术目的明確。 就在双头熊地精被狼人骑士团团长亨利拼死纠缠住时,贝蒂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祭坛侧方。 贝蒂娜手中影刃凝聚,直取看管精灵的那头年轻熊地精。 那头熊地精怒吼著挥爪拍来,却被贝蒂娜灵巧躲过,影刃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刺入了其相对脆弱的腋下关节! 暗影能量爆发,剧痛让熊地精惨嚎著鬆开了爪子。 贝蒂娜趁机一把拉住惊魂未定的精灵女子,用影刃割断她身上的束缚,將她推向后方相对安全的方向:“躲到树林里去!” “谢谢…愿森林祝福你…” 精灵女子踉蹌著逃离,回头投来感激而复杂的一瞥。 “该死的虫子!” 发现祭品被夺,双头熊地精更加狂暴。 它一棒逼退亨利团长,那颗狡黠的头颅突然转向贝蒂娜,口中开始念诵拗口的邪恶咒文,一股暗红色的光芒开始在其爪间匯聚——它竟还懂得粗浅的嗜血法术! “打断它!”亨利团长咆哮著再次扑上,利爪与狼牙棒硬撼,火星四溅。 贝蒂娜心领神会,她没有丝毫犹豫,影刃之上黑芒大盛,甚至隱隱有血色纹路浮现。 趁著双头熊地精一颗头颅施法、另一颗头颅与亨利角力的瞬间空当,身形如电,將全身力量与部分生命力灌注於这一击—— 漆黑的影刃化作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细线,並非攻向坚硬的骨骼或厚皮,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双头熊地精两个头颅下方、脖颈交匯的那一处微小凹陷。 那是双头熊地精身上唯一薄弱的地方,也是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