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第1章 我是谁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章 我是谁 陈烛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是来“养生”的。 確切地说,是来“续命”的。 意识甦醒於婴儿襁褓之中,明白自己是“穿越者”这件事,並未带来多少兴奋,反而先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先天不足”。 婴孩时期便体弱多病,气息奄奄,若非被云游的武当掌门周蒙看中,带回山上,他怀疑自己根本活不过三岁。 如今,十二年过去,他名义上是武当山一名不起眼的小道童,实际上,自己的全部修行,都与那些锤炼筋骨、打熬气力的师兄们不同。 自己的功课只有一项——平衡。 平衡他那该死的“性命失衡”。 灵魂,或者说“性”,过於强盛,如同被强行塞进一个脆弱玻璃瓶的熊熊火焰。 而肉身,这个“命”,则像是隨时会被撑破的瓶身,岌岌可危。 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力”,仿佛一个无形的巨人,在他体內不断挤压著他这具年幼的躯壳。 轻微的运动会导致心悸气喘,强烈的情绪波动会引发头痛欲裂。 就像走在一根纤细的钢丝上,下方就是肉身崩坏或者魂飞魄散的万丈深渊。 而维繫这根钢丝不坠的,便是他灵魂深处的那一点“心灯”。 那是他穿越之初,在灵魂与肉身几乎要撕裂的剧痛中,於意识最深处点燃的一点“不灭灵光”。 它温暖,微弱,却至关重要。 它是他灵魂过於强盛的“症状”,心灯散发出的柔和光芒,能同时温养躁动的灵魂,並勉强加固脆弱的肉身,是维持那摇摇欲坠的平衡的“支点”。 自己花了数年时间,才真正“看见”並理解了心灯的存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的光芒增长极其缓慢,如同露水凝结。 每日,他都需要消耗其中微量的光芒来维持基本的性命平衡,这导致心灯常年处於一种“入不敷出”的虚弱状態。 自己也曾尝试过一次,那被称为【赋名】的力量。 那是在自己八岁时,一次意外的失足,险些从石阶上滚落。 在极度惊恐中,下意识地观想心灯,燃烧了其中近半的光芒。 心中无比期许自己不会出事。 下一刻,自己下坠的身形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瞬间定住,危机解除,隨之而来的是长达三天的昏睡,以及醒来后持续了半个月的虚弱和咳血。 那次的代价让他刻骨铭心。 【赋名】是伤及本源的豪赌,绝不可轻动。 自此,將这力量视为最后的底牌,深藏心底。 自己的日常,便是跟著掌门师祖周蒙,学习最基础的吐纳、最粗浅的拳脚,以及大量的医药、道经典籍。 周蒙师祖似乎早已看出他的根底异常,从不强迫他修炼高深功法,反而时常引导他静坐存神,调和身心。 用师祖的话说。 “陈烛啊,你的路,不在力,而在心。先把『船』修结实了,才能载得动更重的『货』。” 陈烛明白,“船”是肉身,“货”是灵魂。他现在的问题是货太重,船太破。 此刻,正值午后,香客如织。 真武大殿內,檀香裊裊,庄严肃穆。 陈烛一如往常,安静地侍立在师祖周蒙的身后,脸色带著一丝常年不化的苍白,气息也比寻常少年微弱许多。 这大殿的寧静氛围,正好用来平復因上午轻微活动而有些紊乱的內息。 一群来自京城某小学的学生,正在老师的组织下进行参观。 孩子们嘰嘰喳喳,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轮到他们向真武大帝神像“许愿”时,场面更是热闹。 “求大帝保佑我下次考试考一百分!” “我希望天天有吃不完的零食和冰淇淋!” “让我长得比姚明还高!” 童言稚语,充满了天真和直接的欲望。 周蒙掌门面带微笑,静静地看著,眼中是看透世情的平和。 陈烛的目光,却落在了一个落在队伍最后,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小男孩身上。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年纪,穿著乾净的运动服,眉眼清秀,但眼神里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懒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他站在那里,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急切地挤向前许愿,反而微微歪著头,打量著那尊威严的神像,仿佛在思考一个很难的问题。 陈烛心中一动。 这个时间点,这个年龄,这种独特的气质……难道是他? 很快,孩子们许愿完毕,开始自由活动。 那个小男孩却独自走到周蒙面前,仰起头,声音清亮地问。 “老爷爷,这么多人许愿,真武大帝不会觉得烦吗?他管得过来这么多事吗?” 周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更深的笑意。 “小施主有心了。神明慈悲,闻声救苦,只要诚心所致,自然会有所感应。不在於事多事少,在於心诚与否。”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周蒙饶有兴致地反问。 “那,小施主,你刚才许了什么愿呢?” 小男孩眨了眨眼,脸上那点懒散劲儿更明显了,他摇了摇头,很乾脆地说。 “我没有愿望。” “哦?”周蒙有些意外。 只见小男孩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语气带著点认真的困惑。 “我就是……有个问题,在心里问了一下。” 他没有说出来。 “我……是什么东西呢?” 王也! 周蒙见王也没有回答,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並未追问。 孩童的心思,天马行空,或许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念头。 机会! 一个绝佳的,能与未来的关键人物结下善缘的机会! 错过了今天,下次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 就在周蒙准备起身,王也也似乎要转身离开的剎那。 一个略显虚弱,但异常清晰平静的声音,从周蒙身后响起: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这句话如同带著某种奇特的魔力,让王也即將迈出的脚步瞬间定住。 他猛地回头,那双原本带著懒散的眼眸,此刻盯住了说话的陈烛,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和好奇。 第2章 厚积薄发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2章 厚积薄发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周蒙也停下了动作,侧头看向自己这个一直安静得几乎要被忽略的小徒孙,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看了看王也的反应,又看了看陈烛,睿智的目光中已然明悟了大半。 这小子……竟能洞察他人心思? 不,更像是基於某种观察的惊人推断。 陈烛强忍著身体的不適,维持著表面的平静,迎著两人探究的目光,缓缓继续说道,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句清晰: “这三个问题,古往今来,无数智者穷尽一生,也未必能找到答案。”他看向王也,目光温和而深邃。 “它们不需要神明回答,需要的是……用自己未来的一生,去探寻。” 这番话从一个身形单薄的十二岁少年口中说出,反而极其违和。 尤其是对心中刚冒出那个问题的王也而言,简直如同惊雷炸响。 王也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知道”,但看著陈烛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感觉,这个看起来病怏怏的小道士,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周蒙眼中闪过一丝激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 陈烛这孩子,灵魂特质太过特殊,福兮祸之所伏啊。 陈烛没有再多言。 他知道,过犹不及。 种子已经种下,需要的是时间和耐心来浇灌。 他像往常对待其他有缘的香客一样,从身旁的案几上,取过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散发著淡淡草药清香的香囊,上前一步,递到还有些发愣的王也面前。 动作从容,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愿小施主,”陈烛微微躬身,將香囊放入王也手中,轻声道。 “得偿所愿。” 王也下意识地接过香囊,触手是一片温润。 他低头看了看这朴素的礼物,又抬头看了看陈烛,最终,所有翻腾的思绪,只化为了一个点头。 “……谢谢。” 他没有再追问。 有些问题,本就不需要,也不应该有现成的答案。 周蒙也捋须含笑,不再多言。 有些机缘,点到即止便是最好。 …… …… 多年后的午后,演武场边缘的古松下,陈烛盘膝而坐,双目微闔,似在打坐养神。 身形已经壮实许多,面上已无孩提时的虚弱苍白,倒是让他看起来带著几分文弱与疏离。 场中,云龙道长正演练著一套基础拳法,动作自然流畅,捲起地上微尘。 “看清楚了!劲要透,形要准!” 少年王也,穿著一身略显宽大的新发道袍,站在一旁。 与之前那个迷茫孩童相比,身量抽高了不少,眉眼间的懒散却更有过之。 他看著师傅虎虎生风的动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点泪水。 “王也!”云龙收势,气息分毫不乱,目光如电扫向唯一的徒弟。 “你来一遍!” 王也挠了挠头,上前几步,依样画葫芦地比划起来。 动作倒是分毫不差,云龙教的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了,只是那力道……软绵绵,轻飘飘,仿佛在打一套舒展筋骨的老年健身操。 “停!”云龙额头青筋一跳,手指用力的点在王也的膝窝。 “这里,要沉!还有这里,手臂是绷直的!你这叫练功?你这叫糊弄鬼呢!” 王也被点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颇为无辜地辩解:“师傅,意到了不就行了嘛……形式不重要……” “放屁!”云龙气得吹鬍子瞪眼。 “形都不正,意往哪儿驻?给我重新来!再加三十遍!” 王也哀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瞟向树荫下那个安静的身影。 从清晨到现在就一直坐在那里,別说练拳,连站都没站起来过。 “师傅,”王也忍不住开口,指向陈烛。 “为什么那位师兄不用练?” 云龙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稍缓,哼了一声。 “你陈烛师兄他情况特殊,天生体弱,根基有亏,强练反而伤身。” 语气一顿,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瞪向王也。 “但他打坐入定的功夫,比你这懒虫扎实多了!至少不会偷奸耍滑!” 陈烛適时地,眼睫微颤,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清亮平和,对上王也探究的视线,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隨即又轻轻合上,仿佛外界纷扰与他无关。 王也张了张嘴,看著陈烛那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体弱?他回想起之前在大殿里,那个一语道破他心中困惑的小道童。 如今看来,这位师兄的身体似乎……还是老样子。 但不知为何,王也总觉得,那份“体弱”之下,藏著点什么。 “看什么看!”云龙的呵斥打断了他的思绪。 “专心!再来!今天不把这套拳练出点样子,別想吃饭!” 王也认命地嘆了口气,重新摆开架势,只是那动作,依旧透著一股子漫不经心。 阳光將他的影子拉长,与树下陈烛静坐的身影,构成一幅一动一静,一懒散一安寧的奇异画面。 陈烛闭著眼,神识却清晰地感知著场中的一切。 云龙师叔的无奈,王也那隱藏在懒散下的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般的天赋灵光,都映照在心湖之中。 心灯的光芒在意识深处静静摇曳,温养著神魂,稳固著肉身。 多年积蓄,这平衡,总算不再如履薄冰。 嘴角微微一动。 武当山的日子,看来是不会无聊了。 午后阳光透过松针,在陈烛青灰色的道袍上投下细碎光斑。 场中,王也的第二十遍拳法依旧软绵绵,带著一种理直气壮的敷衍。 云龙道长抱著胳膊,脸色黑得能滴出水。 终於,在王也一个动作做得像“懒猫伸腰”时,云龙彻底爆发了。 “停!停!王也!你这练的是个什么?!”云龙几步上前,手指差点戳到王也鼻尖。 “心浮气躁,形散意驰!你给我去那边扎马步!没我的吩咐不准起来!” 王也如蒙大赦,只要能停下那套无聊的拳法,扎马步也算休息。 溜溜达达走到演武场角落,隨意摆开架势,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松树下。 陈烛依旧闭目盘坐,呼吸悠长。 这一次,王也的目光停留得久了些。 第3章 小乘体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3章 小乘体 那份过分的安静,与记忆中大殿里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重叠在一起。 体弱?心里嘀咕,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云龙训斥完王也,胸中闷气未消,目光扫过陈烛,顿了顿,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重重哼了一声,转身走向一旁的石凳坐下,自顾自倒了杯凉茶降火。 场角,王也的马步坚持了不到一炷香,就开始左摇右晃。 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朝著松树的方向试探性地开口: “喂,师兄?” 陈烛眼睫未动,像是没听见。 王也清了清嗓子,稍微提高了点音量。 “陈烛师兄?” 松树下的身影终於有了反应。陈烛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投向王也。 王也见他有了回应,立刻换上一副苦哈哈的表情,努了努嘴示意云龙的方向,小声道。 “师兄,你看我师傅那样……天天这么练,真有必要吗?我觉得意思到了就成啊。” 陈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王也。那目光並不锐利,却让王也莫名觉得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 “师傅是为你好。”陈烛开口,声音不高,带著一种山泉般的清冽。 “根基不牢,大厦倾覆。有些关隘,取巧不得。” 这话云龙说过无数遍,但从陈烛嘴里说出来,少了几分火气,多了几分陈述事实的淡然。 王也撇撇嘴,显然没听进去。他更好奇另一件事。 “师兄,你都不用练这些的吗?我看你整天坐著,比我还……清閒。”他及时把“懒”字咽了回去。 陈烛唇角轻微地弯了一下。 “我与你,情况不同。” “又是体弱?”王也忍不住追问,带著少年人特有的直白和探究。 “可我看你……气色好像也没那么差。”比起多年前大殿里那个苍白的小道童,眼前的陈烛虽然依旧清瘦,但面色莹润,眼神清亮,怎么看都不像风吹就倒。 陈烛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让王也觉得自己可能问到了不该问的,正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却见陈烛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算是吧。”陈烛的回答依旧简略,却不再迴避。 “只是近来,略有好转。” 他的语气太平静,听不出是庆幸还是无奈。 王也还想再问,那边云龙已经重重放下茶杯。 “王也!马步扎出花样来了?还有閒心聊天?!” 王也脖子一缩,赶紧摆正姿势,不敢再分心。 陈烛重新闔上双眼。 意识沉入识海,那盏心灯静静燃烧,光芒比幼年时凝实了许多,但距离“充盈”还差得远。 肉身与灵魂之间那道无形的裂隙,依旧存在,只是被维持在一个脆弱的平衡点上。 不能再这样被动维持了。 演武场的喧囂,云龙的呵斥,王也那隱藏在懒散下的惊人天赋所带来的隱隱压力……都化作了一种推力。 是时候了。 夜色如水,浸透武当山。 陈烛独居的小屋內,油灯早已熄灭。 月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洒下一片清辉。 陈烛盘坐於榻上,心神前所未有的凝聚。 识海之中,心灯的光芒稳定地跃动著,四年多的积累,让这光芒有了进行一次真正“豪赌”的底气。 前世关於“仙人体”的种种描述在脑中飞速掠过,最终凝聚成一个退而求其次的概念——小乘体。 不追求强大的力量与无尽的生机,只求让这具肉身,能勉强跟上灵魂成长的脚步。 意念集中於心灯。 燃烧。 橘黄色的光芒骤然变得炽烈,大量的光晕剥离消耗,带来灵魂被撕扯的痛楚。 陈烛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身体微微颤抖,但心神没有丝毫动摇。 在意识的最深处,一个无声却无比坚定的宣告响起。 “以此灯为凭,赋吾身——【小乘体】。” 光芒化作无数细微的符文洪流,冲刷向四肢百骸。 深层次的麻痒与温热从骨髓深处瀰漫开来,仿佛乾涸的河床被重新注入活水,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饥渴的呻吟,贪婪地吸收著这赋予新生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烈的改造感才缓缓平息。 陈烛疲惫地睁开眼,浑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心灯的光芒黯淡到只剩些微的火苗,灵魂深处传来极度的虚弱,脑海中一阵嗡鸣。 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也隨之浮现。 那一直压在心头源於性命失衡的沉重枷锁,消失了。 肉身与灵魂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崭新的平衡。 坚韧而持续。 陈烛缓缓摊开手掌,月光下,这只手依旧修长白皙,却能感受到內里蕴含的远比过去蓬勃的生机。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陈烛从深沉的睡眠中自然醒来。 没有预想中的疲惫不堪,反而感觉周身轻盈,呼吸间肺腑通透,那层常年笼罩的沉重感消失无踪。 心灯虽黯淡,却不再有摇摇欲坠的虚弱。 推开窗,山间清冷空气涌入,带著草木湿润的气息。 深深吸气,第一次觉得连呼吸都是一种享受。 演武场上,云龙道长督促王也晨练的呼喝声隱隱传来。 陈烛简单洗漱,信步走向那片熟悉的场地。 刚到边缘,就看见王也正有气无力地打著拳,云龙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 眼角的余光瞥见陈烛走来,云龙愣了一下。 今天的陈烛,步伐似乎比往日更稳健些,脸色在晨光下透著温润,而非病態的苍白。 “师叔。”陈烛走近,执礼。 “嗯。”云龙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今日气色不错。” “劳师叔掛心,昨夜休息得好。”陈烛语气平和。 一旁的王也趁机停下动作,凑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著陈烛。 “师兄,我怎么觉著你今天……不太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就是感觉那份文弱底下,好像多了点扎实的东西。 陈烛看向王也,微微一笑。 “或许是山间晨露清心,看起来精神些。” 王也挠挠头,还想说什么,云龙已经不耐地催促。 “看什么看!你自己的功课做完了吗?陈烛身子刚好转些,你別打扰他清静!” 第4章 下山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4章 下山 王也哀嚎一声,被云龙赶回去继续练拳。 陈烛走到古松下,依旧盘膝坐下。这一次,感受截然不同。 以往打坐,大半心神需用於维繫体內脆弱的平衡,如同小心翼翼地捧著满碗水。 而现在,心神可以彻底沉静下来,清晰地感知到体內气息如溪流般自然运转,血肉骨骼中蕴含著新生的活力。 心灯那点微光虽弱,却在缓慢而坚定地吸收著周遭天地间游离的稀薄能量,恢復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这就是……摆脱枷锁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日,陈烛的变化逐渐明显。 不再仅限於静坐,开始尝试增加一些功课,如缓慢的太极拳架。 动作依旧不追求刚猛,但一招一式间,劲力隱含,圆转如意。 云龙看在眼里,惊在心中。 他清楚陈烛的“老底”,这般进步速度,绝非“休养”二字可以解释。 但武当修行,讲究水到渠成,个人缘法不同,他虽疑惑,却並未深究,只当是这孩子多年厚积薄发。 王也的感受则直接得多。 一次休息间隙,他凑到正在缓慢推手的陈烛身边,忍不住道。 “师兄,你这可不像『略有好转』啊。我看你这拳架子,都快比我稳了。”语气里带著点难以置信,又有点被比下去的小小鬱闷。 陈烛收势,气息平稳,额角连细汗都无。 “之前是沉疴难起,如今去了桎梏,自然轻鬆些。比起师弟你的天赋,这点进步不算什么。” 这话半是谦虚,半是实话。 王也的懒散只是表象,其根骨和悟性確是万中无一。 王也撇撇嘴,显然不信这说辞,但陈烛不愿多谈,他也就不再追问,只是心里对这位神秘的师兄,越发好奇。 又过半月,陈烛感觉【小乘体】已彻底稳固,心灯也恢復了三成左右。 是时候了。 再次来到周蒙的清修之所。 “师祖,弟子身体已无大碍。静极思动,想下山游歷一番,寻访些药材,或许……也能找到巩固根本的机缘。”陈烛恭敬稟明。 周蒙放下手中经卷,深邃的目光落在陈烛身上,仿佛要將他里外看透。 片刻后,缓缓开口:“你的路,与他人不同。既然想去,便去吧。” “多谢师祖。” “记住,”周蒙语气凝重了几分。 “山下不比山上,人心鬼蜮,异术纷呈。遇事……量力而行。” “弟子谨记师祖教诲。” 得知陈烛要下山,王也反应最大。 “啊?师兄你真要走啊?”王也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意外和一点点失落。 山上日子枯燥,有个能聊上几句还不逼他练功的师兄在,总归是好的。 “嗯,出去走走。” “去哪?去多久?”王也追问。 “隨缘而行,归期未定。” 王也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句。 “那……师兄你保重啊。山下东西挺好吃的,別忘了尝尝。” 陈烛看著王也,想起多年前那个递出去的香囊,心中微动。 取出一个比当年那个更精致些的药囊,递给王也:“山里蚊虫多,这个带著。静心时,或有用处。” 王也接过,闻到一股熟悉的、更显沉静的草药香,握紧药囊,点了点头。 “谢谢师兄。” 王也握著那药囊,看著陈烛转身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看著那青灰色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低头嗅了嗅药囊,熟悉的草木清气里似乎多了点別的,更沉静,让人心安。 撇撇嘴,把药囊小心塞进怀里。 云龙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望著空荡荡的山门方向,哼了一声。 “看什么看!你师兄是去找他的缘法,你的缘法就在这演武场上!今日功课,加倍!” 王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 山路蜿蜒,林木渐深。 陈烛步履轻快,不再需要刻意控制速度和呼吸,每一步都踏实而稳定。 山风拂面,带著泥土和草木的气息,鸟鸣虫嘶清晰入耳。 这种无拘无束行走的感觉,久违了。 並未施展什么身法,只是寻常赶路,速度却不慢。 日落前,便已到了山脚小镇。 小镇依山傍水,青石板路,白墙黛瓦,透著閒適。 陈烛找了家旅馆住下,房间简陋,但窗外可见流淌的河水。 盘膝坐在床榻上,意识沉入识海。 心灯的光芒稳定,恢復速度確实比在山上时快了一丝,或许是因为脱离了武当山某种无形的炁局压制,又或许是【小乘体】更契合这种自然的游歷状態。 第一步,是收集信息,確认方向。 次日,陈烛换上了一身半旧但乾净的便装,看起来像个清秀的学生。 他去了镇上唯一的网吧,开了台机器。 前世作为上班族,基本的上网能力没有因为多年的清修退化。 “古玩市场”、“奇物交流”、“民间异闻”……结合地图,將目標初步锁定在临近一个以文玩和地下灰色交易闻名的地级市——津海。 离开网吧,又在镇上的茶馆坐了半晌,听著本地人閒聊,偶尔状似无意地插话问几句关於津海的风土人情,特別是老物件和“稀奇事儿”。 几天后,陈烛坐上了前往津海的长途汽车。 车窗外景物飞逝,农田、村庄、逐渐增多厂房。 “听说津海老码头那边,晚上有些摊子,卖的东西挺邪乎……” “少打听那些,正经人谁去那儿?” “嘿,不就是图个新鲜嘛……” 傍晚时分,汽车抵达津海。 陈烛找了个离老码头不远的招待所住下。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津海老码头区域,废弃的仓库和仍在运作的货场交错,路灯昏暗,人影稀疏。与白天的热闹不同,夜晚的这里透著一股沉静和杂乱並存的气息。 循著白天的打听和一些驳杂的炁息感应,陈烛拐进了一条背街。 巷子深处,零星摆著几个地摊,摊主大多沉默,用警惕或审视的目光打量著偶尔出现的行人。 这就是那个非正式的“夜市”。 陈烛放缓脚步,看似隨意地在一个个摊位前驻足。 第5章 全真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5章 全真 巷子深处光线晦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和摊主自备的充电灯提供照明。 陈烛在一个卖旧铜钱和杂项的小摊前停下,隨手拿起一枚生锈的铜钱。 指尖触感冰凉,心灯感应到一丝微弱的残留意念,混乱而稀薄,如同风中残烛。 “老板,这个怎么卖?”陈烛语气平常,像是隨口一问。 摊主是个乾瘦的中年人,眼皮耷拉著,没什么精神。 “五十。” 陈烛放下铜钱,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这种程度的“念”,汲取起来费力不討好,完全是亏本买卖。 又看了几个摊位,大多是些仿古工艺品或是来路不明但无甚特殊的旧物。 直到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陈烛脚步微顿。 这个摊子东西更杂,除了些破旧瓷器碎片,还有些造型古怪的木雕与骨头製品,甚至有几个用脏污符纸包裹著的东西。 摊主是个穿著不合时宜厚外套的男人,低著头,帽檐压得很低。 吸引陈烛注意的,是摊子角落一块不起眼的黑乎乎的木质牌位。 牌位残缺了小半,表面刻痕模糊,但心灯传递来的感应却比其他物件清晰不少——一种阴冷怨懟,被强行束缚的扭曲感。 “这东西……”陈烛指向那块牌位。 低著头的摊主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他上下打量陈烛,见是个面生的年轻人,语气生硬。 “不卖。” 陈烛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看看而已。” 摊主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不耐地挥挥手。 “看什么看!说了不卖!赶紧走!” 就在这时,另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插了进来。 “老鬼,有好东西也別藏著掖著嘛,这位小兄弟看著挺感兴趣的。” 一个穿著花衬衫,头髮抹得油亮的年轻男人晃了过来,脸上掛著市侩的笑容,目光却在陈烛和那块牌位之间转了转。 被称作老鬼的摊主脸色更难看了,狠狠瞪了花衬衫一眼。 “丧彪,这儿没你的事!” 丧彪嘿嘿一笑,没理会老鬼,反而凑近陈烛,压低声音。 “小兄弟,眼力不错啊。那玩意儿邪性,老鬼自己都镇不住,你想碰?” 陈烛看了丧彪一眼,没接话。 心灯对这块牌位的感应更清晰了,里面確实封著一个充满痛苦和怨恨的残灵,能量不弱,但极其污浊。 强行吸收,弊大於利。 “只是觉得样式古怪,多看了两眼。”陈烛语气淡漠,收回目光,仿佛真的只是好奇。 “既然不卖,就算了。” 说完,不再停留,径直朝巷子外走去。 丧彪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年轻人这么干脆。 老鬼也明显鬆了口气,重新低下头。 走出巷口,重新回到相对明亮些的街道,陈烛微微吐了口气。 刚才那一刻,自己確实动过心,但理智压过了衝动。 那种污秽的“燃料”,对心灯而言无异於毒药。 看来,这夜市里即便真有点什么,也多半是这种棘手货色。 效率低,风险高。 回到招待所简陋的房间,陈烛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流淌的河水映照著对岸的灯火。 津海这边,暂时看来收穫有限。 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八奇技,对自己有帮助的就那么几个。 拘灵遣將的线索指向风王两家,牵扯太大。 神机百炼时机未到,並且容易引起公司关注。 双全手更是浑水一潭,六库仙贼倒是可以研究研究,机会太少。 或许,师祖的提醒是对的。 与其在这些灰色地带浪费时间,不如先去追寻更正统的可能。 以性命双修闻名的玄门……全真教,自然是不错的选择。 想到此,心中有了决断。 不再犹豫,第二天一早,便退了房,买了前往白云观的车票。 车厢里混杂著泡麵和汗液的气味。 陈烛靠窗坐著,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逐渐被规整的城市轮廓和高楼取代。 邻座是个抱著大编织袋的大妈,操著浓重的方言在打电话,声音洪亮。 斜对面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嘰嘰喳喳討论著游戏。 陈烛闭上眼,试图隔绝这些杂音,將意识沉入心灯。 光芒稳定,比下山时又凝实了一丝,但距离下一次能够支撑重要【赋名】的程度,还差得很远。 全真教的性命之法,真的能提供新的思路吗? 火车在一个小站临时停车。 对面座位上来了一家三口,带著个四五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小男孩似乎对安静闭目的陈烛很好奇,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著他看。 “妈妈,那个哥哥在睡觉吗?”小男孩压低声音问。 “別吵哥哥。”年轻的母亲歉意地对陈烛笑了笑。 陈烛睁开眼,对上小男孩纯净好奇的目光,微微頷首。 小男孩立刻害羞地把脸埋进母亲怀里,又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他。 “小朋友,几岁了?”陈烛主动开口,声音温和。 “四岁半!”小男孩伸出四根手指,见陈烛態度友善,胆子大了些。 “哥哥,你是去北京玩吗?” “算是吧,去找人。” “找谁呀?” “找一些……修行的人。” 小男孩似懂非懂,但兴趣更浓了。 “修行?是像孙悟空那样吗?会飞?” 陈烛失笑,摇了摇头:“不会飞。只是学一些让身体更强壮的方法。” 小男孩的母亲听著对话,看向陈烛的目光多了几分瞭然和尊重。 “小师傅是出家人?” “算是居士,在武当学过几年。” “武当山啊!好地方!”孩子父亲也加入了谈话,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陈烛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们聊著,感受著普通人家庭的烟火气,心中那片因修行和寻求“灯油”而產生的焦灼,似乎也稍稍沉淀了些。 傍晚时分,火车抵达北京西站。 陈烛隨著人流走出车站,都市的喧囂和灯火瞬间包裹而来。 他没有停留,换乘地铁,按照提前查好的路线,前往白云观。 火车抵达北京西站,都市的喧囂与灯火瞬间包裹而来。 陈烛隨著人流走出车站,没有停留,换乘地铁,按照提前查好的路线,前往白云观。 暮色中的白云观红墙灰瓦,庄严肃穆,与周围的车水马龙隔开一片清静之地。 香客已然不多,观內古木参天,更添幽深。 陈烛在知客道人处表明身份,言明是武当弟子,前来拜访交流。 知客道人见他年纪虽轻,但气度沉静,举止有度,不敢怠慢,引他入內,通传去了。 第6章 病友交流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6章 病友交流 不多时,一位身著蓝色道袍的中年道长迎了出来。 他打量了陈烛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察觉到了陈烛身上某种异於常人的“静”与“定”。 “贫道刘兴扬,这位武当的小道友,不知如何称呼?” “晚辈陈烛,见过刘道长。”陈烛恭敬还礼,“冒昧来访,叨扰清修。” “无妨,玄门同修,本该多多走动。陈烛小友远道而来,请隨我到里面用茶。”刘兴扬侧身相请,態度友善。 偏殿茶室,清茶裊裊生香。 刘兴扬並未急於询问陈烛来意,而是先聊了些两派渊源,经典义理。 陈烛应对从容,对《道德》、《南华》等典籍的理解颇有见地,让刘兴扬暗自点头。 “观小友气息沉凝,根基不俗,只是……”刘兴扬话锋微转,目光落在陈烛身上,带著探究。 “似乎『性』光过於昭彰,而『命』基虽已稳固,却仍有未能尽数承载之感?小友这状况,倒是有些奇特。” 陈烛放下茶盏,坦然道:“刘道长法眼如炬。晚辈自幼有些……先天不足,性命失衡。 幸得师门长辈调理,近年方有好转。此次下山游歷,一是为巩固根基,二也是听闻全真龙门派性命双修之法冠绝玄门,特来请教,希望能寻得更进一步调和性命之法。” 刘兴扬闻言,沉吟片刻。知道这类先天之缺,一般都很难根治,依靠修行来遏制已经是不错的结果。 既是同道,於情於理,帮一把也是应该的。 “小友谬讚,我全真之法,只是恰好专精於此,性命双修,以求『独全其真』。 我观小友静功修为已极为深厚,这亦是调和性命之基。 或许可在我观中盘桓数日,观摩早晚课诵,或可与我那几位师兄弟、师侄们交流一二,或有启发。” “多谢刘道长。”陈烛正色道谢。这正是他想要的。 接下来的几日,陈烛便暂住在白云观安排的客舍。 每日隨眾做早晚课,感受全真道场独特的清静氛围。 偶尔翻阅一些刘道长提供的修行感悟的笔记,或在院中静坐,尝试以全真“识神退藏”的观想法门引导过於昭彰的“性光”,果然觉得心灯更加凝练,恢復速度似乎也快了一线。 期间,他也见到了刘兴扬的几位弟子和同门。 一位名叫黄明的年轻道士,看似老实,实际上性格较为跳脱张扬,对陈烛这个武当来的同龄人很感兴趣,时常来找他聊天。 “陈烛,听说你们武当的太极拳很厉害?跟我们全真的內丹功夫比怎么样?”黄明好奇地问。 陈烛微笑:“拳法为用,丹法为体。用途不同,难分高下。贵派的『出阳神』之能,神游物外,更是令人嚮往。” 黄明嘿嘿一笑,有些自得,又有些苦恼:“阳神哪是那么好出的?师父天天念叨要静心定性,可我总觉得坐不住。” 陈烛看著他,想起山上懒散的王也,心中莞尔:“静中生动,动中求静。或许黄明师兄你的路,不在枯坐。” 黄明眼睛一亮:“嘿,还是你说话对我脾气!” 除了黄明,陈烛也偶遇过几位沉稳的全真弟子,交流虽不多,但能感受到他们气息纯正,根基扎实。 一日午后,陈烛正在一棵古柏下静坐,体会全真法门对心灯的滋养,一个清脆又带著点好奇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你就是武当来的那个陈烛?” 陈烛睁眼,看到一个留著粉色短髮的少女站在不远处,正打量他。少女眼神清澈,气息活泼中带著一股內敛的韧劲,正是陆玲瓏。 “我是陈烛。姑娘是?” “我叫陆玲瓏!”少女走过来,落落大方,“听太爷爷和兴扬道长提起过你,说你年纪轻轻,静功修为却很不一般。” “陆瑾老爷子的曾孙女?”陈烛瞭然,“过奖了,只是自幼多病,习惯了安静。” 陆玲瓏在他旁边坐下,很自然地问道:“你来白云观,是想学全真的功夫吗?” “谈不上学,是来请教。全真性命双修之法,对我调和自身状况或有帮助。” 陆玲瓏点了点头:“性命双修確实很重要。太爷爷也常带我来这里,说全真的功夫能打好根基。” 她语气轻快,带著少女特有的活力,但提及“打好根基”时,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认真。 陈烛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情绪,但他只是平静地回应:“陆老爷子见识广博,他的建议定然没错。” “嗯!”陆玲瓏用力点头,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蹙了下眉,但很快舒展开。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点狡黠的笑容。 “不过说真的,有时候太静了確实闷得慌。还是要动静结合才好!” 陈烛看著陆玲瓏活泼的样子,也笑了笑:“陆姑娘说得是。” “不过有时候光是打坐也挺闷的,还好有黄明师兄他们偶尔陪我过过招。”她巧妙地將话题引向了更轻鬆的日常。 陈烛顺著她的话道:“张弛有度,陆姑娘的根基,想必极为扎实。” “还差得远呢。”陆玲瓏摆摆手,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不打扰你静坐了,我还要去找黄明师兄对练呢!回头见,陈烛!” “回头见。”陈烛目送著那抹粉色的身影活力十足地跑远,心中若有所思。 陆玲瓏外表开朗活泼,但那偶尔流露的坚韧和刻意迴避的深层话题,都显示她內心背负著不为人知的东西。 这与他记忆中关於陆玲瓏“疯血”和心魔隱患的信息隱隱吻合。 全真教的修行,对她而言,恐怕不仅是“打好根基”那么简单,更可能是压制或疏导某种內在风险的关键。 感受著脑海中熟悉了二十多年的轻微胀痛,灵魂时刻成长,也是一种病,陈烛不禁发笑。 自己倒是与这陆玲瓏很像,都是因为自身的问题来到全真求法,不像同辈,更像是……病友? 全真也不愧玄门之名,独全其真,是真的有东西。 第7章 灵肉交融的猜想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7章 灵肉交融的猜想 陆玲瓏离开后,古柏下的清静重新笼罩下来。 陈烛却没有立刻再次入定,回味著方才的对话。 陆玲瓏那瞬间的认真,以及全真弟子们普遍沉静而坚韧的气息,都在印证此地道统的精髓——对內在的掌控与锤炼。 意识再次沉入识海。 心灯静静悬照,光芒比初来时更加凝实稳定。 尝试运转全真“识神退藏”的观想法门,那过於昭彰的“性光”不再是无序散发,而是隨著观想,丝丝缕缕地收敛,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梳理压缩,更加紧密地匯聚於心灯之中。 这不仅仅是『凝练』…… 陈烛心中一动,捕捉到了一丝不同。 在全真道场独特氛围的长期浸润下,在心法引导下,心灯汲取和转化的,似乎不再仅仅是自身逸散的精神力,还有一丝丝瀰漫在观宇內外,经由千年香火诵念与清修沉淀下来的某种……纯净的“静念”。 这种“静念”並非强烈的个人情绪,更像是一种被提纯过的中正平和的集体精神沉淀,不蕴含任何私慾杂念,更容易被心灯吸收同化,转化效率远高於之前在市集感受到的那些驳杂“念”头。 能够燃烧,但是依旧不是適合的燃料。 “灯油”的本质,或许更偏向於这种纯净无主的“灵蕴”? 天地间或许也存在类似的纯净能量,只是更为稀薄,难以捕捉。 这个发现让陈烛精神微振。 虽然效率依旧缓慢,但至少指明了“燃料”的某种特质——纯净与契合。 同时,另一个更为关键的灵感,也在连日来的静修中逐渐清晰。 过去,思路一直局限於如何让“命”(肉身)变得更坚固,去硬扛“性”(灵魂)的增长。 这就像不断加固堤坝去拦截不断上涨的洪水,终有极限。 为何不换一个思路? 洪水需要疏导,而非一味堵截。 灵魂与肉身之间,难道只能是被动的承载关係? 全真典籍中“阴阳互根”、“性命交修”的理念在心中反覆盘旋。 或许……可以在灵魂与肉身之间,构建一个更紧密的“连接”或“通道”? 不是让肉身被动承受灵魂之力,而是让灵魂之力能更顺畅地流入肉身,滋养它,强化它。 同时,肉身的生机与气血,也能反过来温养灵魂,形成一个良性循环的“小周天”。 让性与命,不再是割裂的“水与坝”,而是如同“阴阳鱼”般,相互转化,相互依存,达成真正的动態平衡。 这个构想,远比单纯强化肉身更为精妙,也更为根本! 下一次【赋名】的方向,豁然开朗——不再是强化“命”,而是构建“性与命之间的桥樑”! 这个“桥樑”,可以称之为【灵肉通道】或者……【阴阳桥】? 思路一旦清晰,前路便有了方向。 陈烛再次闔上双眼,这一次,心神不再仅仅沉入心灯,而是分出一丝意念,细细感知心灯光芒与肉身气血之间那无形的隔阂与联繫。 在全真法门的辅助下,这种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能“看”到,心灯的光芒如同温暖的辐射,自然渗透肉身,但大部分能量依旧徘徊在灵魂层面,与肉身气血像是隔著一层模糊的毛玻璃,交互效率低下。 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一个能让两者能量更高效流转的“接口”。 这需要更精微的掌控,更深的感悟,以及对自身性命结构更本质的理解。 全真教的修行,恰好提供了这样的环境和基础。 接下来的日子,陈烛更加沉浸在这种探索中。 早晚课诵时,他体会集体念力场中的能量流转; 静坐时,他反覆尝试用意念引导心灯光芒,模擬构建那想像中的“桥樑”。 收穫是实实在在的。 心灯在全真道蕴的滋养下,稳步向著四成半迈进,且根基无比扎实。 更重要的是,对下一次【赋名】的构思,从模糊的念头,变成了有清晰方向和实现路径的蓝图。 离开白云观时,陈烛向刘兴扬道长郑重道谢。 “晚辈受益匪浅,不仅稳固了根基,更寻得了前路方向。” 刘兴扬能感觉到陈烛身上那股隱约的“失衡感”进一步缓和,气息愈发圆融內敛,知其確有所得,含笑点头。 “看来小友已心中有数。前路漫漫,望你持守本心,勇猛精进。” “谨记道长教诲。” 陈烛转身,走出白云观的山门。 阳光洒落在身,清瘦的身影却带著一种沉静的力量。 下一步,便是去寻找足够纯净、庞大的“灯油”,为构建那座连接性与命的【桥樑】,积攒足够的资粮。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心中已然有了几个备选的目標。 …… …… 离开白云观,陈烛並未直接远行。他在京郊寻了处僻静的老旧小区租住下来,需要时间將全真所得彻底融入自身修行。 每日清晨,依旧维持著打坐吐纳的习惯。 心灯光芒在识海中稳定跃动,比初下山时凝实了不少。 尝试引导光芒流转,能清晰感知到灵魂力量与肉身气血之间那道无形壁垒的存在,坚固而滯涩。 全真法门提供了感知这层壁垒的方法,但如何打破它,依旧是个难题。 几周后,陈烛退了房,背上简单的行囊,买了张南下的火车票。 第一站,选了龙虎山。 並非为了天师府,而是听闻后山人跡罕至处,有几处据说曾是古修结庐的所在,或许还残留著些许纯净的天地灵蕴。 火车顛簸,窗外景色流转。 邻座是对年轻情侣,低声说笑,分享著同一副耳机。 陈烛靠在窗边,闭目养神,心灯自然流转,感应著周围。 车厢里充斥著各种杂念——归家的期盼、离別的愁绪、工作的疲惫……丝丝缕缕,浑浊不堪,远不如白云观中那沉淀的“静念”纯粹,更遑论吸收了。 数日后,龙虎山脚下。 游客如织,香火鼎盛。 喧闹的人声与浓郁的香火气扑面而来,与白云观的清静截然不同。 第8章 臥底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8章 臥底 陈烛没有隨人流去往前山主要殿宇,而是绕行至相对清静的后山入口。 两名身著天师府道袍的年轻弟子守在入口处,神色平和却带著审视。 陈烛上前,执道家礼。 “武当弟子陈烛,游歷至此,特来拜山,烦请通传。” 守山道人见他气度沉静,执礼甚恭,又是玄门同修,不敢怠慢。一人还礼道:“道友稍候。”隨即转身入內通传。 不多时,一位身形挺拔,眉宇间带著几分清冷出尘之气的年轻道长缓步而出,正是张灵玉。 “武当的陈道友?”张灵玉目光落在陈烛身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打量。他能感觉到对方气息內敛,根基不俗,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份过分的“静”,仿佛喧囂尘世难以沾染其身。 “正是。冒昧来访,打扰张师兄清修。”陈烛再次行礼。 他认得张灵玉,早些年各项典仪也没少看到其跟在老天师后面,自然知晓其在年轻一辈中的地位。 张灵玉微微頷首,侧身相请:“师父已知晓,道友请隨我来。” 天师府內,古木参天,气氛庄重。 与全真教的质朴內敛不同,此地自有一股传承千年的恢弘气度。 在一处偏殿,陈烛见到了那位异人界的绝顶,老天师张之维。 老人鬚髮皆白,面容慈和,眼神却深邃如渊,仿佛能洞彻人心。 “晚辈陈烛,拜见老天师。”陈烛躬身,执弟子礼。 “呵呵,起来吧。”张之维声音温和,目光在陈烛身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周蒙那老小子,倒是教出个好徒弟。『性』光灼灼,却不见浮躁,反而沉静如水。看来在全真那边,收穫不小?” 陈烛心中凛然,老天师的眼力果然超凡。 “蒙刘道长不弃,指点迷津,略有所得。此次游歷,途经宝山,特来拜会,亦想观摩龙虎气象,印证所学。” “嗯,年轻人多走走看看是好事。”张之维捋须微笑。 “灵玉,带你陈师弟四处走走,后山清静处,也可去看看。不过,有些祖师清修之地,莫要打扰。” “是,师父。”张灵玉恭敬应下。 退出偏殿,张灵玉带著陈烛在天师府內参观。 张灵玉话不多,介绍景物、典故时言简意賅,透著严谨。 陈烛则適时提出一些关於修行,问题往往切中要害,显示出扎实的根基和深入的思考,让张灵玉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解答也认真了几分。 “陈师弟根基深厚,悟性亦佳。”张灵玉难得主动开口赞了一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师兄过奖,天师府雷法精妙,金光护体,才是玄门正宗,令人嚮往。”陈烛语气诚恳。 提及雷法,张灵玉眼神微黯,似乎触及什么心事,但很快恢復平静。 “功法无高下,修为在个人。” 参观完毕,张灵玉依师命,带陈烛前往后山一片相对开放,但游人罕至的区域。 “此地清静,道友可自行观摩。日落前需返回。”张灵玉交代一句,便先行离去处理其他事务。 陈烛独自漫步在后山小径。 古木森森,泉流潺潺。 他收敛心神,意识沉入识海,心灯微微摇曳,感知著周围。 与此地磅礴浩大的整体道蕴相比,那些传说中古修结庐的旧址,残留的灵蕴確实更为浓郁精纯一些,丝丝缕缕,如同山间薄雾。 心灯传来微弱的吸引感,尝试引导吸收,效率比在世俗中快上不少,但依旧是一种细水长流的过程,远达不到“暴涨”的程度。 寻了处平整的青石盘膝坐下,並非为了汲取这点灵蕴,而是藉此地的清静,再次尝试感应、模擬灵魂与肉身之间那层“壁垒”,在心中反覆勾勒【阴阳桥】的构建蓝图。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微的破空声伴隨著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烛睁开眼,只见张灵玉去而復返,手中还提著一个食盒。 “见道友在此入定,未曾打扰。已过午时,想必腹中飢饿,府中备了些斋饭。” 张灵玉將食盒放在旁边石台上,语气依旧平淡,却透著一丝周到。 “有劳张师兄掛念。”陈烛起身道谢。 这份细心,让他对张灵玉的印象更具体了些。 两人就在青石旁用了斋饭。 席间,张灵玉问起武当山近年景况,陈烛也请教了些龙虎山修行上的见解,气氛倒是比先前融洽了不少。 “陈师弟似乎……格外注重性命之间的调和?”张灵玉忽然问道,他敏锐地察觉到陈烛在交流中几次將话题引向这方面。 陈烛放下竹筷,坦然道。 “不瞒师兄,自幼有些先天之憾,性命失衡,故对此格外关注。全真之行有所得,如今游歷,亦是寻求更进一步的可能。” 张灵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追问具体。 “性命双修,確是根本。师父常言,唯有性命的船足够坚固,才能承载更强大的力量远航。”这话像是在对陈烛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饭后,张灵玉告辞离去。 陈烛继续留在后山,直到日落时分才循原路返回。 向张之维辞行时,老天师只是笑眯眯地点点头。 “娃娃,路还长,慢慢走。有空常来坐坐。” “多谢老天师,晚辈告退。” 离开天师府,陈烛回首望了一眼暮色中巍峨的山影。 龙虎山之行,虽未找到足以支撑【赋名】的庞大“灯油”,但感受了不同的道统气象,与张灵玉有了初步接触,更重要的是,在另一种道蕴环境下验证了自身修行,【阴阳桥】的构想愈发清晰。 下一步,该去那些真正人跡罕至,或许蕴藏著更原始、更庞大灵蕴的地方看看了。 要说真正没被发现的洞天福地,也只有那一个地方了。 八奇技的孕育之地……二十四节通天谷! …… …… 暮色渐沉,龙虎山脚的客栈亮起零星灯火。 陈烛在房中静坐,心灯感知如水波般悄然扩散,笼罩著这片区域。 並非漫无目的,在搜寻一个特定的、隱藏极深的气息——那个看似普通,实则暗藏汹涌的小道童。 第9章 无根生的血脉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9章 无根生的血脉 连续三日的探查,心灯对气息的敏锐捕捉,加上前世记忆的指引,目標逐渐清晰。 那气息混杂在眾多天师府弟子之中,平和表象下,是近乎完美的偽装,唯有在极细微处,偶尔泄露出的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算计,未能完全逃过心灯的感知。 第四日傍晚,后山一条僻静小径,落叶沙沙。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低头清扫,动作不疾不徐,与寻常杂役弟子无异。 陈烛缓步走近,脚步声惊动了对方。 小道童抬起头,脸上带著被打扰的些微茫然与恭敬:“这位师兄,有何吩咐?”眼神清澈,看不出丝毫破绽。 陈烛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平静开口。 “吩咐不敢。只是觉得『代掌门』在这扫地,是否太过屈才?” “代掌门”三字出口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滯。 小道童脸上的茫然瞬间冻结,继而如同褪色的画皮般剥落。 那双眼眸深处的清澈被锐利与冰冷取代,周身气息虽未暴涨,却陡然变得危险而沉凝,他依旧是那副孩童样貌,內里却已判若两人。 “这位师兄,”龚庆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冷意。 “有些称谓,不可妄言,小子听不懂。” 陈烛迎著他审视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 “听不懂无妨。我只问一句,龚庆先生,田晋中老爷子守了一辈子的秘密,就真值得你用命去换?换一个未必能撼动龙虎山根基,却必定让你身死道消的结局?” 沉默持续了数息,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 “你…找死?” “我知道你的谋划,也知道这谋划的终局——你会『得手』,然后,老天师会亲自来解决你。” 他刻意停顿,观察著龚庆的反应。 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並非恐惧,更像是某种执拗被触动后的计算。 “我对你的计划本身无意插手。”陈烛话锋一转。 “但我需要你帮我搭一座桥。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一些情报,或者……让你重新掂量,那秘密的重量,是否真重过你自己的性命。” “牵线?谁?”龚庆眼神微眯。 “帮我联繫夏柳青。我有些关於『无根生遗物』的线索,想与金凤婆婆做笔交易。”陈烛拋出部分真实目的,以此增加可信度。 龚庆沉默,目光在陈烛脸上逡巡,似乎在衡量这话的真偽,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陷阱。 陈烛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心灯光芒在识海中平稳跃动,映照出对方气息中那细微的权衡与挣扎。 “……情报是什么?”龚庆最终开口,声音沙哑。 陈烛知道,对方心动了。“你所求的答案,並非只有田老脑中一条路。 有些真相,藏在更危险的阴影里,比如……某些被所有人刻意遗忘,却始终存在的『旁观者』。” 龚庆眼底精光一闪而逝。这话,击中了他內心的某个疑点。 他深深看了陈烛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將眼前之人从里到外剖开。 “……可以。”龚庆最终吐出两个字。 “我会安排你见夏老。但你的『情报』,若只是虚言……” “届时,你自有判断。”陈烛截断他的话,语气篤定。 “何时何地?” “三日后,山下镇东,『悦来』茶馆。”龚庆报出地点,不再多言,重新低下头,拿起扫帚,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小道童,继续一下下扫著落叶。 陈烛不再停留,转身离去,身影没入渐浓的暮色。 山风拂过,带著晚凉。 三日后,镇东“悦来”茶馆。 茶馆生意清淡,午后时分更是没什么客人。 陈烛选了最里侧的雅间,点了一壶清茶,静静等候。 约莫一炷香后,雅间的门帘被掀开。 进来的並非龚庆,而是一个穿著朴素灰布褂子,戴著顶旧毡帽,身形乾瘦的老者。 老者面容普通,眼神却带著一种混不吝的审视,像打量货物般扫过陈烛,自顾自在对面坐下。 正是夏柳青。 “小子,就是你要见老夫?”夏柳青嗓音沙哑,透著股不耐烦。 “龚庆那小子神神秘秘,说你有关於无根生的要紧消息?屁放得响,要是虚的,老子让你爬著出去。” 陈烛提起茶壶,给对方斟了七分满,动作不疾不徐。 “夏老前辈,晚辈陈烛。消息的真假,前辈听完自有判断。” “有屁快放!”夏柳青敲了敲桌子。 陈烛抬眼,目光平静地看著夏柳青,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无根生先生,在这世上,可能还留有一支血脉。一个流落在外,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身世的……女儿。” “什么?!”夏柳青猛地坐直身体,旧毡帽下的眼睛瞬间瞪圆,锐利如鹰隼。 他身体前倾,几乎要越过桌子,死死盯住陈烛。 “你再说一遍?小子,这话可开不得玩笑!无根生他……他怎么可能……” 震惊过后,怀疑迅速占据上风。夏柳青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证据呢?空口白牙,你以为老夫会信?” “证据,需要去一个地方確认。”陈烛语气不变。 “二十四节通天谷。那里或许藏著能证明其身份的线索,或者……她本人曾存在的印记。” 夏柳青呼吸略显粗重,胸膛起伏著。 无根生的血脉!这个消息太过震撼。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金凤她……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金凤对无根生那近乎盲目的追隨与执念。 若她知道无根生竟有血脉存世……这消息对她而言,是解脱,还是更深的打击? 夏柳青的眼神变幻不定,若这消息属实,或许……或许真能改变些什么。 “小子,你最好保证你说的是真的。要是敢拿这事耍花样,没人保得住你!” “晚辈不敢。”陈烛坦然应对。 “此事千系重大,晚辈亦需进入通天谷深处,验证某些细节,並取一件所需之物。 我需要金凤婆婆掌握的安全进入谷內核心区域的方法。” 第10章 真像啊……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0章 真像啊…… 时间回到陈烛刚刚离开全真。 哪都通快递公司华北区分部附近。 陈烛站在街角,望著那看似普通的快递公司门面。 整理了一下衣著,確保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游方道士,然后迈步走向分公司。 前台接待处,一名工作人员抬头看来。 “您好,办理业务还是寄送快递?” 陈烛执了一个道家礼,语气平和。 “陈烛,武当门下弟子,奉师命下山游歷。途径贵地,特来备案登记,以免日后行走时產生不必要的误会。” 异人界各大区域负责人处,通常都会有类似外来异人报备的流程,尤其是名门正派弟子,此举合情合理。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查看了一下內部名录和流程。 “武当山的道友?请稍等,我需要向上面匯报一下。” 片刻后,一个穿著哪都通工装,留著短髮,眼神带著几分懒散和精明的青年从里面走出来,正是徐四。 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烟,上下打量了陈烛几眼。 “武当的?周蒙老爷子的徒孙?” “正是。晚辈陈烛,见过徐先生。”陈烛態度不卑不亢。 徐四是这里的负责人,性格相对跳脱但心中有数。 徐四挠了挠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武当的高材生啊。备案是吧?行,跟我来吧,走个流程。”他带著陈烛进入內部一间办公室,简单记录了一下姓名和大致游歷方向和预计停留时间。 流程很快走完。陈烛状似无意地环顾四周,隨口问道。 “徐先生,贵公司业务繁忙,人员眾多。 不知近期可有需要特別注意的同道?贫道游歷途中,也好有所规避,以免衝撞。” 这话问得隱晦,但意思是想了解一下本地活跃的需要注意的异人,避免衝突。 徐四点上一根,靠在椅背上。 “需要注意的?多了去了。 不过你小子是名门正派,规矩人,一般也惹不到你头上。”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从手机里调出几张照片,主要是张楚嵐和冯宝宝的监控截图,滑动给陈烛看了一眼。 “喏,这俩算是我们这边的『重点关注对象』,一个不摇碧莲,一个脑子……咳,比较特別。你万一碰上了,可以照应照应,或者直接通知我们。” 陈烛的目光在冯宝宝那张略显模糊但特徵鲜明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心中微动。 他面露难色:“徐先生,这照片有些模糊,若是路上偶然遇见,恐怕难以第一时间辨认。 不知是否有更清晰些的影像?贫道绝无他意,只为稳妥起见。” 他提出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为了“避免误撞”。 徐四盯著陈烛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他的意图。 陈烛眼神坦然,理由充分。 徐四本身也不是拘泥小节的人,觉得多个名门弟子帮忙留意一下也没坏处,反正也不是什么绝密资料。 他咂咂嘴,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之前办理某些手续时留下的相对清晰的冯宝宝正面半身照,递给陈烛。 “行吧,这张清楚点。拿去看仔细了,记住了就成,別乱传啊。” “多谢徐先生。”陈烛接过照片,仔细看了两眼,郑重收好。 “晚辈记下了,定当谨言慎行。” 离开哪都通分公司,陈烛看著手中那张照片,冯宝宝空灵而茫然的眼神清晰可见。 …… …… 回到茶馆中对峙的二人。 陈烛拋出条件:“作为交换,我会將关於无根生血脉的所有线索,以及在谷內的相关发现,尽数告知金凤婆婆。 並且,我以武当声誉担保,绝不破坏谷內一草一木。” 夏柳青死死盯著陈烛,似乎在判断他话里有多少水分。 无根生血脉的消息太过诱人,尤其是对他而言。 若能藉此……若能藉此让金凤放下一些执念…… “……你確定,那血脉……是个女娃?” 夏柳青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追问。 “信息如此指向。”陈烛给出肯定答覆,但不露更多细节。 夏柳青沉默下来。 半晌,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好!但小子你记住,见了金凤,若你拿不出真东西,或者这消息有半点虚假……”他冷笑一声,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晚辈明白。”陈烛神色如常。 夏柳青站起身,深深看了陈烛一眼,眼神复杂。 “走吧,小子。但愿你不是在找死。” 陈烛隨之起身。 夏柳青在前引路,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穿过几条偏僻巷弄,最终停在一处不起眼的旧式院落前。 他左右扫视一圈,才抬手有节奏地叩响门环。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见到是夏柳青,门才完全打开。开门的正是梅金凤,她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常年风霜刻下的痕跡。 “怎么这时候过来?”金凤声音低沉,带著询问,目光扫过夏柳青身后的陈烛,审视意味明显。 夏柳青侧身让开,压低声音,语气带著罕见的郑重:“金凤,进去说。这小子……可能知道掌门的血脉下落。”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掌门的……血脉?什么血脉?在哪里?” 陈烛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晚辈陈烛,见过金凤婆婆。” “证据!”金凤无视礼节,上前一步,枯瘦的手要抓住陈烛衣襟。 “拿不出证据,胡言乱语,老身现在就废了你!” 面对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陈烛神色不变,从怀中取出一张略显泛白的旧照片,平静递出:“婆婆请看此人。” 金凤一把夺过照片,目光落在照片上那少女面容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定住。 她脸上的急切、怀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与恍惚。拿著照片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视线死死黏在照片上,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像……太像了……尤其是那双眼睛里的空茫,与她记忆中掌门偶尔流露出的那一丝丝清净…… 第11章 通天谷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1章 通天谷 夏柳青紧张地看著金凤的反应,忍不住追问:“金凤,怎么样?是不是……” 金凤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陈烛,声音乾涩嘶哑。 “她……她在哪?她是谁?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她如今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陈烛收回照片,小心收好。 “但关於她身世的具体信息,以及更多线索,我需要进入二十四节通天谷验证,谷內可能留存著关键印证。” “通天谷?”金凤眼神一厉,“你去那里做什么?你到底想找什么?” “疗伤。”陈烛指向自己心口,语气坦诚。 “晚辈身有先天之缺,性命难以平衡。 古籍记载,洞天福地一般会蕴藏机缘,我入谷,只为寻找治癒的机缘,出谷之后,我所知关於这位姑娘的所有信息,以及谷內发现的、与无根生先生相关的任何线索,必当如实相告,绝无隱瞒。” 金凤死死盯著陈烛,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內心正在剧烈挣扎。 无根生血脉的出现衝击太大,而这小子提出的条件,听起来似乎……並无损於她追寻掌门的踪跡,反而可能带来前所未有的突破。 夏柳青见状,连忙凑近低声道。 “金凤,这小子看著不像说谎。他只要进去治个伤,完事儿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这对咱们没坏处!万一……万一真能找到掌门血脉的实证呢?”他话语中带著不易察觉的引导和期盼。 金凤沉默良久,目光从陈烛脸上,移到夏柳青急切的面容,最后又仿佛透过墙壁,望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好。”声音嘶哑,却带著分量。 “老身可以带你去,告诉你路径。但你必须立下重誓,不得损毁谷內任何与掌门相关的痕跡,不得泄露路径分毫。 出谷后,若你的消息有误或敢有隱瞒……”冰冷的杀意无需言明,已瀰漫开来。 “晚辈陈烛,在此立誓。”陈烛拱手,语气郑重。 金凤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屋內,开始收拾行装。 夏柳青鬆了口气,看向陈烛的眼神依旧复杂,但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期待。 …… …… 数日的行程 三人离开隱居处,一路无言,向著秦岭深处行进。 数日后,一片看似寻常的山峦映入眼帘,但空气中瀰漫的无形压力,以及心灯传来的微弱警示,都表明此地非同寻常。 金凤在一处藤蔓遮掩的山壁前停下脚步,仔细辨认著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古老刻痕。 “跟紧,一步都不能错。”她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 夏柳青立刻收敛了平日的散漫,紧紧跟在金凤侧后方。 陈烛默默点头,心神凝聚,感知著周围气机的细微变化。 踏入山谷入口的瞬间,周遭景象似乎扭曲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个山谷都在排斥外来者。 必须严格按照金凤的步伐,多一寸,少一寸,都会引发心灯更强烈的悸动,仿佛踏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这鬼地方,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邪门。”夏柳青低声嘟囔,警惕地环顾四周。 金凤没有回头,声音带著追忆:“掌门当年……也是带我们走的这条路。”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脚步却更加沉稳。 沿途,形態各异的猴子在岩壁林间跳跃。 有些四肢著地,匍匐前行,眼神凶戾; 有些则已能半直立行走,眼中多了几分灵性,甚至带著审视打量著这三个不速之客; 更深处,隱约可见几道完全直立的身影,远远观望,透著一种近乎人类的秩序感。 “这些畜生……”夏柳青眯起眼。 “天地造化,物竞天择罢了。”金凤淡淡打断。 “莫要节外生枝。” 陈烛沉默观察。 这些猴群的阶层分化,直观印证著某种进化之路,与“顶天立地”的意象隱隱呼应。 更多地將注意力放在感知山谷气局的流转规律上,心灯捕捉著能量脉络的走向。 越往深处,光线愈发幽暗,两侧石壁上开始出现那些扭曲诡异的条纹。 只看一眼,便觉体內气息隱隱躁动,似乎要被其引动,自行运转。 金凤也適时开口,语气带著警告:“这些条纹已被掌门修改过,紧守心神,跟著走。” 陈烛收回目光,压下心灯因那些条纹而產生的细微波动。 “多谢前辈提醒。” 继续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地势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出现在眼前。 空气中瀰漫的能量变得异常浓郁精纯,仿佛化为实质。 不远处,一片乱石堆叠,隱约构成一个洞穴的轮廓,但入口已被彻底封死。 金凤的脚步在距离乱石堆十余丈外停下,目光紧紧锁死那片区域,呼吸略显急促。 她站在那里,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內心的波澜。 夏柳青担忧地看著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上前半步,將其护在身后。 金凤久久凝视,最终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她转向陈烛,指向不远处一处能量最为温和匯聚,地面有天然石台的位置。 “那里,是此地灵蕴最为平和之处。 你就在那里疗伤。记住你的誓言,不得靠近洞穴,不得触碰条纹,不得损毁任何痕跡!” 陈烛顺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能清晰感受到那处石台周围能量的浑厚与稳定,確实是理想的修炼之地。他拱手肃然道。 “婆婆放心,晚辈绝不敢忘。” 夏柳青拍了拍陈烛的肩膀,力道不轻。 “小子,乖乖待著。治你的伤,別的事,少看,少问。” 陈烛点头,不再多言,径直走向那处石台,盘膝坐下。 他需要儘快调整状態,开始汲取这难得的机缘。 金凤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被掩埋的洞穴,眼神复杂难明,隨后对夏柳青微微頷首。 两人开始绕著那片区域,小心翼翼地探查、徘徊,沉浸在属於他们的追忆与探寻之中。 第12章 曲径通幽之处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2章 曲径通幽之处 陈烛在石台坐定,闭上双眼。 意识沉入识海,心灯感应到周围浓郁精纯的灵蕴,光芒微微跃动。 並未急於直接汲取,而是將部分心神沉入肉身,细细感知著脊柱——这条人体“二十四节”与山谷隱隱呼应的关键。 山谷石壁上那些古老条纹,虽已被无根生修改,但其最初引导炁自行运行的底层原理,依旧留存在这片天地气局之中。 一丝明悟浮上心头。 这轨跡,暗合道籍所述“三车力”之象——並非三种车,而是喻指能量沿脊柱上行时,由弱至强、由缓至疾的三种不同层次的力道与速度。 陈烛尝试引导一缕温和的谷內灵蕴,依照所悟轨跡,自尾閭而起,如羊车之轻柔,缓缓推动。 灵蕴流过之处,筋骨微微发热,確实有温养肉身之效。 心灯亦隨之平稳吸收著散逸的能量。 见此法有效,陈烛心神稍定,开始加大引导力度。 灵蕴上行至夹脊关,力道转为鹿车之迅捷,速度加快。 肉身得到的滋养更为明显,气血活跃。 心灯汲取灵蕴的速度也隨之提升,光芒稳步增长。 然而,当灵蕴试图衝击更高层面的玉枕关,需以“牛车”之厚重力量强行通过时,异变陡生! 此关窍乃脊柱与颅脑连接之关键,亦是灵魂显化之重要区域。 牛车之力本就刚猛,加之陈烛求成心切,引动的谷內灵蕴过於庞大,这股力量在衝击玉枕的瞬间,不仅猛烈震盪了肉身根基,更因其靠近识海,如同在油库旁点燃了火星! 心灯受到这混合著庞大灵蕴与灵魂震盪之力的猛烈衝击,光芒骤然暴涨! 原本稳步增长的灵魂本源,在这突如其来的催化下,如同脱韁野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壮大、膨胀! “咔嚓——” 体內仿佛传来某种无形壁垒破碎的声响。 那经由【小乘体】勉强维繫,本就脆弱的平衡,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过於庞大的灵魂之力再也无法被肉身束缚,猛地將陈烛的意识推出了躯壳! 灵魂出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意识瞬间化为朦朧的心灯光影,悬浮於肉身之上。 下方石台上的躯壳面色煞白,七窍甚至渗出了细微血丝。 魂体暴露在谷內活跃而混乱的能量场中,感受到强烈的撕扯与危机。 与肉身的联繫变得微弱,飘摇欲断。 陈烛看著自己摇摇欲坠的肉身,以及因为这里的三车力能量场的干扰,意识混混沉沉。 不能再犹豫了! 心一横,直接调动起心灯猛涨的烛光。 此刻灵魂因暴涨而处於一种奇特的“活跃”巔峰,正是动用那最终手段的时机! 陈烛凝聚全部意念,不再试图回归,而是观想识海中那盏因灵魂暴涨而光芒万丈的心灯。 燃烧! 心灯的本源光芒被大量引动,在灵魂的最深处。 “以此灯为凭,贯通三元,连接性命——赋名:【通幽桥】!” “通幽”寓意贯通幽明之隔,性命之界,亦暗合通达深微玄妙之境。 宣言既出,燃烧的心灯光芒並未外放,而是化作无数蕴含真意的玄奥符文,如同桥樑的构件,精准地锚向灵魂核心与肉身百骸之间那无形的断裂带。 一座无形却真实不虚的“桥樑”开始强行构筑! 魂体与肉身之间那几乎断绝的联繫,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强行续接加固。 不再是简单的感应,而是融合进入每一寸经脉,让其成为可以让灵魂与肉身可以流转的通道! 过剩的灵魂之力,开始通过这初生的【通幽桥】,缓缓导入肉身,虽然过程滯涩,却真实地开始了反哺。 肉身的沉重感与撕裂感得到一丝缓解,灵魂的膨胀感也有了宣泄之口。 藉由这座新生的桥樑,陈烛的意识抓住那重新稳固的联繫,魂体化作流光,猛地回归肉身。 “噗——” 回归的剎那,陈烛猛地喷出一口淤血,心灯的光芒黯淡下去,仅剩之前的三成不到。 然而,意识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能清晰地“看”到,一座微光闪烁,介於有形无形之间的纤细“桥樑”,横亘在灵魂与肉身之间。 灵魂之力正缓慢地通过它滋养著肉身,肉身的生机也在微不可查地反哺著灵魂。 性命失衡的致命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新的问题隨之浮现。 【通幽桥】成功构建,使得灵魂之力可以滋养肉身,但这滋养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心灯成长所带来的灵魂飆升! 【小乘体】加上【通幽桥】,两大赋名能力,也仅仅是让肉身勉强跟上了脚步,达到了能够正常行动,甚至正常运炁行动的程度,不至於一动手就立刻崩溃。 心灯仿佛自带一种特性。 其光芒每增长一分,灵魂的本源上限似乎也隨之拔高一分。 这就导致了一个近乎无解的矛盾——心灯越强,灵魂越强,对肉身的要求就永无止境。 如今的自己,就像拥有了一个不断扩大的水源,和一条刚刚挖通、却流量有限的渠道,以及一个需要持续加固才能承载水源的池塘。 路,还很长。 陈烛缓缓擦去嘴角血跡,眼中却燃起更甚以往的光芒。 至少如今,拥有了在这条艰难道路上继续走下去,乃至奔跑战斗的资格。 收敛心神,开始藉助谷內残余的平和灵蕴,温养几乎枯竭的心灯,稳固这来之不易的新生平衡。 陈烛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尝试活动手指。 以往那种灵魂仿佛要破体而出的沉重枷锁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 虽然因为变故,让身体有些虚弱,但灵魂与肉身之间那座新生的【通幽桥】,让能量得以微弱流转,不再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支撑著站起身,脚步虽有些虚浮,却稳噹噹地落在了地上。 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不远处,金凤和夏柳青似乎结束了探寻,正朝这边走来。 夏柳青眼尖,立刻注意到陈烛苍白的脸色和衣襟上未乾的血跡,眉头一皱。 “小子,怎么回事?搞出这么大动静?” 金凤的目光也扫了过来,带著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她更关心的是承诺的线索。 第13章 驱虎吞狼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3章 驱虎吞狼 陈烛稳住体內因强行赋名而翻腾的气息,面上不露分毫,只平静拱手。 “有劳前辈掛心。疗伤时行功过急,引得旧患反噬,吐了口淤血,现已无大碍。” 夏柳青眯著眼,上下打量著陈烛,粗糙的手指摩挲著下巴。 “是吗?老子怎么觉得……你小子的气息,跟刚才有点不一样了?” 他混跡江湖数十载,眼力毒辣,隱约感觉对方身上那份沉重的束缚感似乎消减了不少,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协调。 “略有所得,勉强压制住了旧疾。”陈烛语气淡然,既未否认,也无心细说。 一旁的金凤对这些细节毫无兴趣,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 “你的伤既已无碍,答应老身的事呢?” 陈烛迎上那执拗的目光,心知这才是关键。他略一沉吟,开口道。 “婆婆放心,晚辈不敢或忘。关於照片上那位姑娘,我所知信息……她如今化名冯宝宝,与一个叫张楚嵐的年轻人同行,目前应受公司庇护。 她似乎……记忆全无,且容顏不老。” 这些信息,金凤出去后稍加打探便能印证,但此刻由陈烛亲口证实,分量自是不同。 “冯宝宝……记忆全无……容顏不老……”金凤眼神闪烁,低声重复著每一个词,眼底情绪翻涌,这些特徵与她追寻多年的无根生痕跡,隱隱產生著某种难以言说的契合。 “至於谷內与无根生先生相关的线索,”陈烛继续道,语气诚恳。 “晚辈在此疗伤,心神沉浸於此地气机,除了感受到此地残留的些许寂寥道蕴与先贤遗泽,並未发现其他具体实物。” 他给出的依旧是模糊却指向明確的感知,既履行承诺,又避开了核心秘密。 金凤沉默片刻,冯宝宝的存在是实打实的衝击,足以让她暂时压下对其他细节的探究。 “……好。”她最终点头,脸上深刻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些许。 “你提供的消息,对老身有用。交易到此为止。” 夏柳青见状,也鬆了口气,看向陈烛的眼神少了几分审视,多了点“这小子还算守信”的意味。 “既如此,晚辈先行告辞。” 陈烛再次拱手。此间事了,他急需觅地恢復几乎枯竭的心灯,稳固新生却脆弱的【通幽桥】。 金凤隨意摆手,目光已再次投向那被乱石掩埋的洞穴方向,深陷於自身的执念。 夏柳青则对著陈烛的背影低喝一声:“小子,出去后管好自己的嘴!” 陈烛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沿著来时的安全路径,步履平稳地朝谷外行去。 夕阳將他的身影拉长,那清瘦的轮廓里,已悄然多了一份內敛的坚实。 谷內,夏柳青收回视线,忍不住嘀咕。 “怪哉,吐了口血,走路反倒更稳当了……” 金凤目光未离洞穴,语气淡漠。 “他那点微末根基,能活著走出这山谷已是侥倖。是死是活,与老身何干?” 她低声念著“冯宝宝、张楚嵐、公司”,眼中重新燃起近乎偏执。 夏柳青见她如此,便將那点疑虑拋开,凑近问道。 “金凤,接下来咱们是直接去找那冯宝宝,还是……” “不急。”金凤打断,眼神锐利。 “先摸清张楚嵐和公司的底细。掌门的血脉……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她语气微顿,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夏柳青,此事你少插手。老身自有主张。” 夏柳青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闷闷应了一声。 “行,听你的。需要动手时,招呼一声。” …… 数月光阴,悄然流转。 龙虎山脚下,比往日更加喧囂,游人香客摩肩接踵,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的热闹。 陈烛缓步穿行於人流,气息沉静,与周遭格格不入。 目光扫过,很快便定格在一棵古松下——王也正靠著树干,哈欠连天,满脸写著“生无可恋”。 陈烛走上前:“王也师弟,別来无恙。” 王也闻声抬头,睡眼惺忪地瞥了一眼,待看清是陈烛,眉梢微挑,露出一丝真正的讶异。 “哟,陈烛师兄?许久不见,你这气色……看著可比在山上时精神多了。”他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身上那股常年縈绕的虚弱感已大为淡化,气息沉凝內敛,判若两人。 “侥倖有些际遇,旧伤暂得缓解。”陈烛淡然一语带过,隨即问道。 “罗天大醮尚未开启,师弟为何来得如此早?” 王也用力挠了挠本就凌乱的头髮,长嘆一声。 “唉,別提了。家里催得紧,非让提前来『感受氛围』。这地方人多嘴杂,吵得人头大。”语气里满是身不由己的烦躁。 陈烛顺其自然接过话头。 “既然来了,於礼数,都该去拜会一下田晋中老前辈。他老人家德高望重,当年与师祖亦有旧谊。师弟若无旁事,不妨同去?” 王也想了想,拜见前辈总好过在此忍受嘈杂,便点头应允。 “成吧,那就陪师兄走一遭,正好躲个清静。” 两人遂一同前往田老清修之所。 田晋中见到两位年轻后辈,尤其是武当门下的陈烛,显得颇为欣慰,拉著多问了几句武当山和周蒙的近况。 陈烛恭敬对答,言辞恳切得体。 王也则在旁作陪,看似神游天外,眼神却在不经意间细细扫过田老周身。 某一瞬间,他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眉头几不可见地蹙起,旋即又恢復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快得仿佛错觉。 小坐片刻,二人告辞离去。 行出不远,王也忽然驻足,脸上惯常的懒散神色褪去,染上几分凝重。他看向陈烛,语气带著试探:“师兄,方才……你可曾察觉什么异样?” 陈烛面露不解。 “异样?田老精神饱满,谈吐清晰,有何不妥之处?” 王也盯著陈烛看了片刻,见对方面色坦然,不似作偽,便摇了摇头,语气低沉下去。 “许是我多心了。”他抬头,目光掠过巍峨的天师府建筑,沉默数息,忽然道。 “师兄,我可能……得在这龙虎山多待几日了。” 第14章 风水先生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4章 风水先生 陈烛神色如常,只轻轻頷首:“师弟自有主张。山中若有事,传讯於我。” 王也扯出个有些勉强的笑:“能有什么事,顶多就是被师傅念叨几句。师兄这是要走了?” “嗯,游歷未止,还需往別处看看。” “行吧,那师兄保重。”王也摆摆手,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只是眼底深处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陈烛不再多言,转身匯入人流。 王也的警觉已被触发,有风后奇门在,田老那边的变数应当能多几分保障。 至於他自己,通天谷一行虽险,但【通幽桥】初成,心灯等待恢復,下一步的目標也已明確——神机百炼。 离开龙虎山地界,陈烛並未返回城镇,反而向著更偏远的西南方向行去。 数月后,黔东南的深山里。 陈烛在一处近乎废弃的猎户木屋暂时安顿下来。 这里人跡罕至,只有鸟兽啼鸣与山风过隙之声。 每日大半时间都在静坐,心神沉入体內,细细体会【通幽桥】的存在。 灵魂与肉身之间,那道新生的桥樑如同一条纤细却坚韧的光脉,以往壁垒分明、相互倾轧的两种力量,此刻正相互流转滋养。 不再是单方面的压迫与承受,而是初步的共生。 心灯悬於桥樑中央,汲取著周遭山林间稀薄却纯净的自然灵蕴,一点一滴地重新积累。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但陈烛心知急不得。 【通幽桥】初立,过於庞大的能量衝击可能再次导致失衡。 耐著性子,如同雕琢璞玉,一遍遍以意念引导,加固这道性命之桥。 月余时间悄然流逝。 木屋前,陈烛缓缓打著一套最基础的太极。 动作舒展,气息绵长,拳锋过处,带动细微的气流。 这在常人看来平平无奇,对他而言,却是前所未有的体验——无需分心压制灵魂的躁动,无需担忧肉身的不堪重负,可以真正沉浸於招式本身,体会劲力流转的奥妙。 【通幽桥】的效果,远不止於平衡。 它让一直被灵魂力量拖累的肉身,终於开始真正意义上地成长。 虽然速度依旧比不上那些天赋异稟者,但確確实实是在向前走了。 心灯的恢復也超过了三成,光芒稳定,带著新生后的韧性。 是时候了。 陈烛收拾好简单的行囊,一把火將临时棲身的木屋烧得乾净,抹去所有痕跡。 下一步,需要主动去探寻碧游村和马仙洪的线索。 神机百炼,那赋予死物以“灵性”的奇蹟,或许能为他指明一条將过剩灵魂之力安全“疏导”出去的道路。 …… …… 数日后,黔东南某处靠近山区的集镇。 集市上人来人往,多是附近的山民和零散游客。 陈烛选了个临街的茶馆,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最普通的本地粗茶。 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窗外,实则留意著集市上那些气息与常人略有不同或是携带特殊物件的身影。 碧游村吸纳外围人员,总会有痕跡留下。 一连几日,陈烛都在这茶馆消磨半日,偶尔会拿出隨身携带的几枚铜钱拨动。 这並非什么高深术法,只是对自身炁息掌控到一定程度后,结合一点小技巧的展示。 动静不大,却足够独特,足以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第五日午后,一个穿著本地常见服饰,面色黝黑的汉子坐到了陈烛对面。 “朋友,这手控炁的功夫,有点意思。”汉子压低声音,目光带著审视。 “不是本地路数吧?” 陈烛抬眼,神色平静。 “家传的一点微末伎俩,难登大雅之堂。游歷至此,听闻此地能人异士颇多,特来见识。” 汉子笑了笑,带著点试探:“能人异士?朋友听谁说的?” “道听途说罢了。”陈烛端起粗陶茶杯,抿了一口。 “只是觉得,天地造化,器物有灵。若能窥得一二分『点化』之妙,方不枉此行。”他刻意在“点化”二字上稍作停顿。 汉子眼神微动,身体前倾了几分:“朋友对『造物』感兴趣?” “痴迷已久。”陈烛放下茶杯,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热切。 “听闻西南之地,或有精於此道的高人隱士,可惜无缘得见。” 汉子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 “高人不敢说,但我们村里,倒是有几位老师傅,手艺还过得去。 朋友若真有兴趣,不妨隨我去看看?” “求之不得。”陈烛站起身,拱了拱手。 “还未请教?” “叫我老根就行。”汉子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 “朋友怎么称呼?” “陈烛。” “陈兄弟,跟我来吧。”老根不再多问,起身便走。 陈烛跟上,心中明了,这第一步,算是成了。 跟著老根离开集市,拐入崎嶇的山路,向著林木更深密处行去。 山路崎嶇,林木渐深。 老根走在前面,步伐稳健,显然对这条路极为熟悉。 他偶尔回头瞥一眼陈烛,见对方气息平稳,步履轻鬆地跟在后面,脸上没什么疲惫之色,心中那点试探之意又淡去几分。 “陈兄弟看著文弱,脚程倒是不慢。”老根隨口搭话。 “常年在外走动,习惯了。”陈烛回应得平淡。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老根似乎耐不住寂寞,又开口道。 “陈兄弟家里……具体是做什么的?看你那手控炁的功夫,不像普通散修。” “祖上传下来些调理气息、辨识地脉的小法门,勉强算是半个风水先生,混口饭吃。” 陈烛將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拋出,半真半假,“只是我个人对这些机巧之物更感兴趣。” “风水先生?”老根挠了挠头。 “那跟我们村里的路子不太一样。我们那儿,更看重实实在在的手艺,做出来的东西要能用。” “万法相通。”陈烛语气依旧平静。 “无论是调理地气,还是打造器物,归根结底,都是对『理』的运用。得其『理』,方能成其『器』。” 老根似懂非懂,咂摸了一下嘴。 “你们读书人说话就是绕。不过……听起来有点道理。” 第15章 入眼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5章 入眼 又翻过一个山头,前方山谷中隱约现出村落的轮廓。 炊烟裊裊,夹杂著隱约的金属敲击声。 走近了,能看到村口立著个简陋的牌坊,上面刻著“碧游”二字。 村內房屋错落,与寻常山村无异,但仔细看去,有些屋檐下掛著造型奇特的铃鐺,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行动略显僵硬的“村民”在走动,细看之下,竟是做工精巧的傀儡。 老根脸上露出些自豪。 “到了,这就是我们村。怎么样,陈兄弟,还入得了眼吧?” 陈烛目光扫过那些傀儡和隱约感知到的、村內流转的独特炁息,点了点头。 “名不虚传。” 老根嘿嘿一笑,引著陈烛往村里走。 路上遇到的村民大多表情平静,对老根带著个生人回来似乎习以为常,只是多打量了陈烛几眼。 来到一处较大的院落前,老根停下脚步,朝里面喊了一嗓子。 “村长,来了个新朋友,说是对咱们的手艺感兴趣!” 院子里,一个穿著白色短褂、头髮隨意扎起的年轻人正蹲在地上,摆弄著一个结构复杂的金属构件。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闻声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带著专注神情的脸,正是马仙洪。 马仙洪的目光越过老根,直接落在陈烛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老根带回来的?什么来路?” 老根赶紧凑近低声说了几句,大致复述了陈烛的“家传风水先生”和“痴迷造物”的说辞。 马仙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陈烛面前,眼神锐利。 “风水先生?你那手控炁,可不像只是看看风水那么简单。”他显然从老根的描述里听出了门道。 陈烛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雕虫小技,让马村长见笑了。在下陈烛,游歷四方,算是一个术士。” “术士?”马仙洪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说得挺玄。我这儿不讲虚的,只看真本事。你说你痴迷此道,懂多少?” “略知皮毛,不敢说懂。”陈烛语气谦逊,却抬手,指向不远处一个正在缓慢行走的如花傀儡, “比如这位『兄弟』,行走时左足第三关节处,炁息流转似乎比右足迟滯半分,长久下去,恐损机括。” 马仙洪眼神骤然一凝,猛地转头看向那傀儡。他仔细观察片刻,脸色微变。 那细微的差异,连他自己平日都未曾特別注意! 他重新看向陈烛,目光里的审视淡去。 “你……看出来的?”马仙洪语气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陈烛微微頷首:“侥倖感知到些许异常。” 马仙洪盯著陈烛,沉默了几秒,忽然大手一挥。 “老根,去给陈兄弟安排个住处!陈烛是吧?留下来!我这儿,就缺你这种『略知皮毛』的人!” 马仙洪盯著陈烛,沉默了几秒,脸上的惊讶迅速收敛。 “眼力不错。”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能看出如花足部炁息流转的细微差別,確实有点门道。老根,带这位陈兄弟去东头那间空屋安顿。” 老根应了一声,示意陈烛跟他走。 马仙洪没再多说,转身又蹲下去摆弄那个金属构件,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陈烛对马仙洪的反应並不意外。 这位村长看似隨和,实则心防不轻,尤其是对来歷不明的人。 仅仅指出一个问题,还远不足以获得信任。 东头的空屋陈设简单,但乾净整洁。 老根交代了几句村子的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烛並未急於接近马仙洪,而是在村子里看似隨意地走动观察。 他看那些巡逻的如花,看村民使用的一些简单法器,偶尔也会在村民修理农具、打造普通铁器时驻足片刻,但从不轻易开口评价。 几天后,马仙洪似乎终於想起了这个新来的。 他派人把陈烛叫到村中央那间最大的工坊里。 工坊內堆满了各种材料、半成品和工具,中央矗立著一个结构复杂的炉子,正是修身炉的雏形。 马仙洪正对著炉体上几处闪烁不定的符文皱眉。 “来了?”马仙洪头也没抬,指了指炉子侧面一处能量迴路。 “听说你对奇门很有研究。看看这个,炁流过这里时,总是不够顺畅,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但又找不到实体阻塞。你觉得问题可能出在哪儿?” 这不是请教,而是考较。 马仙洪指著的是修身炉一个非核心但也很关键的辅助迴路,问题確实存在,但极其隱蔽。 陈烛走近几步,没有立刻触碰炉体,只是凝神感知。 心灯在【通幽桥】的协调下,对能量流动的感知远超常人。 片刻后,他伸手指向符文连接处的几个微小节点。 “这几个节点的『转向』符文,刻痕深度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差异。 能量流经时,因深度不均导致折射角度出现微小偏差,多次累积,便在宏观上形成了滯涩感。 如同水流经过凹凸不平的河床。” 马仙洪猛地抬头,看向陈烛指出的那几个节点。 他之前检查过无数次,都认为是材料或核心符文的问题,从未想过问题出在这些基础符文的雕刻精度上! 他立刻拿起放大镜和特製的刻刀,小心翼翼地调整那几个节点的刻痕深度。 隨著最后一道刻痕被修整均匀,那处迴路的能量流动瞬间变得顺畅起来,闪烁的符文也稳定下来。 马仙洪放下工具,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陈烛,眼神里的审视淡了不少,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惊讶。 “厉害。”这一次,他的称讚带著分量。 “这种微观层面的感知和判断,不是靠猜的。你这家传的风水本事……有点东西。” 陈烛微微摇头:“只是观察得仔细些。马村长这修身炉,构思精妙,宏大到细微,环环相扣。能参与其中,是在下的荣幸。” 马仙洪摆了摆手,似乎不喜欢这种客套。 他打量著陈烛,直接问道:“你这样的人,跑到我这小村子里,真就只是为了看看『手艺』?” 陈烛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第16章 得神机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6章 得神机 他迎上马仙洪的目光,语气坦诚:“不敢隱瞒村长。在下游歷,一为开阔眼界,二也是想寻一门能真正的传承。 听闻村长执掌『神机百炼』,能化腐朽为神奇,点顽铁为灵器,心生嚮往。若有可能,愿以毕生所学,换一个观摩参详的机会。” 马仙洪眯起眼睛。“神机百炼?你倒是直接。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就凭你修好了个辅助迴路?” “不敢以此居功。”陈烛语气平稳。 “只是展示在下的价值。村长志在完善这修身炉,造就可堪大用的异人。 而在下所长,恰在於洞察能量流转之『理』,调和不同属性之『性』。 或许,能在村长宏图之上,略尽绵薄之力。至於神机百炼,村长若觉在下不堪传授,亦不敢强求,只求能在村中做个寻常工匠,观摩学习便是。” 这番话既表明了能力,也放低了姿態,將选择权交回给马仙洪,同时点明自己对於修身炉项目的潜在价值。 马仙洪盯著陈烛,他需要人手,尤其是这种有真才实学、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人。 神机百炼他並不像其他八奇技传人那样藏著掖著,但他也绝不会轻易传给一个底细不明的人。 “留下来可以。”马仙洪最终开口。 “我这修身炉,还有不少地方需要琢磨。 你既然有这个本事,就帮著看看。至於神机百炼……看你后续的表现。若你真能帮上大忙,传你些皮毛,也不是不行。” “多谢村长。”陈烛拱手。 马仙洪没再多说,挥挥手示意陈烛可以走了。 態度不算热络,但也没太多防备,更像是对待一个可能有点用的工具。 陈烛被安排住在村子边缘一间空置的土房里,条件简陋,但胜在清静。 接下来几天,没人来打扰他,马仙洪似乎把他给忘了。 陈烛也不著急,每日就在村里慢慢转悠,看那些村民劳作,看如花傀儡笨拙地执行指令,偶尔也去堆放废弃材料和破损法器的地方看看。 不主动跟人搭话,有人问起,就说是村长让留下来的。 几天后,马仙洪派人来叫他,指著工坊角落里一堆结构复杂、但明显能量流转不畅的零件。 “这些东西,以前是好用的,不知道哪儿出了毛病,修了几次也没修利索。你看看,能不能弄。”马仙洪语气平淡,像是隨口吩咐。 “弄不好也没事,本来就是废料。” 这是个考验。东西不涉及核心机密,但问题刁钻,能看出一个人的基本功和思路。 陈烛没推辞,蹲下身仔细查看。 手指拂过冰凉的金属表面,心灯微光流转,感知著內部淤塞紊乱的能量路径。 问题確实复杂,好几处能量节点像是打了死结。 他没急著动手,就蹲在那里看了小半天,偶尔用手指在某处轻轻点一下,似乎在感受著什么。 马仙洪中途过来看了一眼,见他还在“发呆”,也没说什么,又走开了。 直到傍晚,陈烛才起身,找马仙洪要了几样基础工具和一小块导灵性尚可的金属。 他没有大刀阔斧地改动,只是在那几个“死结”节点的旁边,用那小块金属勾勒、嵌入了几条极其细微的辅助纹路。 纹路不成体系,看起来甚至有些怪异,像是隨手乱画的。 但当最后一条纹路完成,所有辅助纹路与原有结构微微共鸣,那几个淤塞的节点竟像是被无形的梳子梳理过一般,纠缠的能量缓缓自行理顺、流转开来。 虽然距离完全恢復功能还差得远,但那股“活”过来的跡象很明显。 马仙洪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看到这里,眼神终於有了变化。他走上前,仔细感知著那些零件內部的变化,又看了看陈烛添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纹路。 “取巧。”马仙洪评价道,但语气里听不出贬义。 “没按常规路子来。你怎么想到的?” “不通就换个方向绕一下,总比硬凿开省力。”陈烛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这些东西年久失修,內部结构脆了,硬来可能会彻底报废。” 马仙洪盯著那些纹路又看了一会儿,像是要把它们记在心里。 然后他转头看向陈烛,第一次用相对正式的语气说。 “明天开始,你跟著我。修身炉那边,有些地方你帮著看看。” “好。”陈烛点头。 信任依然有限,但通往核心的门,算是开了一道缝。 接下来的日子,陈烛开始接触到修身炉更具体的设计图纸和能量迴路。 马仙洪依旧话不多,但会偶尔指著某个部分,问一句“这里感觉怎么样?”。 陈烛的回答也依旧简洁,往往直指能量流转中细微的不协调处,或者提出一些关於不同属性炁息如何更好共存的朴素想法。 他的思路和马仙洪大开大合、追求极致的风格不同,更偏向於引导和调和。 这种互补的视角,让马仙洪在埋头猛衝时,偶尔能停下来,换个角度思考问题。 两人之间的交流,渐渐有了一点技术伙伴的雏形。 某天,在处理完一个关於炉內能量对冲的棘手问题后,马仙洪丟给陈烛一本薄薄的、边缘有些磨损的手抄册子。 “神机百炼的基础,和一些核心符文的勾勒法门。”马仙洪语气依旧平淡。 “能看懂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看不懂也別来问我,我没空教徒弟。” 陈烛接过册子,封面上是苍劲有力的四个字。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道了声。 “多谢。” 马仙洪摆摆手,又低头去忙自己的了,仿佛只是隨手给了件不值钱的小玩意。 陈烛知道,这东西的价值远非如此。 他握紧册子,知道自己在碧游村的第一个目標,算是初步达成了。 而真正的挑战,是如何在即將到来的风暴中,利用所学,找到自己的出路。 陈烛拿著那本册子回到自己那间土房,关上门,就著油灯昏黄的光线翻开。 册子里的內容比他想像的更基础,却也更深奥。 说是“基础”,因为它確实从最根本的“何为炼器”、“炁与物的交感”讲起,文字朴实,甚至有些枯燥。 说它“深奥”,则在於这些基础原理直指核心,每一个符文勾勒的讲解,都蕴含著对能量本质的理解。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取巧的法门。 这恰恰是陈烛目前最需要的——理解神机百炼的“根”。 第17章 临走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7章 临走 陈烛看得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心里咀嚼。 心灯微光隨著他的理解缓缓流转,【通幽桥】似乎也对这些涉及灵魂与物质关联的知识產生了某种共鸣,传递来更清晰的感知。 一连几天,除了必要的活动和马仙洪叫去帮忙,陈烛几乎都窝在屋里研究那本册子。 马仙洪偶尔会瞥一眼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陈烛,见他没什么动静,也不多问,继续忙活自己的。 这天,陈烛正对著册子里一段关於“灵性引动”的描述皱眉,马仙洪抱著一堆杂乱的图纸走过来,哗啦一下摊在他面前。 “別光看了。来看看这个,”马仙洪指著图纸上一处复杂的能量匯聚结构。 “这里,按理论应该能形成稳定的『灵引』,但实际测试总是差一点火候,能量不是过强衝散结构,就是过弱引而不发。你觉得问题在哪儿?” 陈烛放下册子,目光落在图纸上。这问题正好触及他刚才思考的部分。 仔细看著那结构,又回想册子里的原理,沉吟片刻。 “会不会是……『桥』没搭对?”陈烛斟酌著用词,试图用马仙洪能理解的方式表达。 “灵性引动,像是要让一个睡著的人自己醒过来。 你这结构,像是想直接把他摇醒,力气小了摇不醒,力气大了可能把人摇散架。或许……缺了个能让他自然醒过来的『闹钟』?” 他指了指结构边缘几个不起眼的辅助节点。 “这几个地方,如果稍微调整一下,让它们產生的波动更『温和』,更接近自然唤醒的状態,而不是强行刺激,会不会好点?” 马仙洪盯著图纸,手指在几个节点上比划著名,眼神越来越亮。 陈烛这个“闹钟”的比喻虽然粗糙,一直想著加强能量,却忘了考虑“接受端”的感受。 “有点意思……”马仙洪抓起炭笔,直接在图纸上修改起来,嘴里喃喃自语。 “……温和引导……对,是这样,不能硬来……” 他修改完,抬头看了陈烛一眼,眼神里多了点別的东西,不再是单纯的利用,而是带著发现有用思路的认可。 “你这脑子,转得倒是跟別人不一样。”马仙洪评价了一句,抱著修改好的图纸风风火火地又去试验了。 陈烛看著他的背影,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分量又重了一分。 重新拿起那本册子,刚才的对话让他对其中一段一直不太明白的描述豁然开朗。 日子就在这种边学边用、偶尔提供些另类思路的状態下过去。 陈烛对神机百炼的理解渐渐深入,虽然离真正掌握还差得远,但已经摸到了一些门道。 心灯在研究和实践中缓慢增长,【通幽桥】也愈发稳固。 他开始尝试用神机百炼的基础法门,结合自身对能量调和的理解,悄悄炼製一些简单的小玩意儿,比如能更有效匯聚周围稀薄灵蕴的粗劣玉佩,或者能稍微安抚心神的小掛饰。 效果微弱,但这是个开始。 平静被打破是在一个傍晚。村里负责採买的人从外面回来,带回了新的消息。 “听说了吗?龙虎山那边闹得挺大!全性有个老妖婆跑去闹事,说是找什么无根生的后人!” “还有啊,好像有个叫张楚嵐的小子,拿了罗天大醮的优胜,但天师度没传成……” “公司最近动静也不小,好像在找什么人……” 零碎的消息在村民间传播。 陈烛默默听著,手指摩挲著怀里那本册子。 梅金凤果然行动了。 张楚嵐和冯宝宝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公司的目光,恐怕也离碧游村不远了。 他看了一眼工坊方向,马仙洪还在里面埋头改进他的修身炉,对即將到来的风暴似乎毫无察觉。 时间不多了。 陈烛握紧册子,开始认真考虑,当风暴来临时,自己该如何应对。是留下与碧游村共进退,还是……独自离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烛对那本册子的理解越来越深。 工坊里,马仙洪按照“闹钟”思路调整了那个能量结构,测试下来,效果比之前稳定了不少。 “成了!”马仙洪从测试间出来,脸上带著难得的畅快,隨手將一块半个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银色金属片丟给陈烛。 “给,上次说的灵性好的『沉星铁』,就剩这点边角料了,拿去练手吧。” 陈烛接过金属片,触手温凉,內部確实蕴含著比普通材料更活跃平和的灵性。 “多谢村长。” “谢什么,废物利用。”马仙洪摆摆手,又钻回了工坊深处。 陈烛摩挲著这块沉星铁,心里有了打算。 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继续揣摩册子上的內容,直到感觉把握更大了一些,才找来最简单的工具,开始处理这块材料。 没有试图將它炼製成什么具有强大功能的法器,那远超他目前的能力。 而是顺著材料的天然纹理和自己的感觉,用心灯微光引导,用刻刀缓慢地勾勒。 几天后,一枚表面带著天然流水般纹路的戒指成型了。 戒指本身除了材质特异,並无任何显眼之处,但在核心处,陈烛嵌入了自己以神机百炼结合【通幽桥】感应勾勒的几道细微符文。 完成的那一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戒指之间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繫。 戒指如同一个极其微弱的信號源,持续散发著只有他能捕捉的波动。 同时,它也在缓慢地汲取著周围环境中属於马仙洪的那份独特炁息,储存於核心。 这天,陈烛找到刚从修身炉底下爬出来、满身油污的马仙洪。 “村长,我准备走了。” 马仙洪正用棉纱擦著手,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要走?炉子还没完全搞定。” “该学的,我已经学到了。剩下的,更多需要村长自己摸索。我留在这里,作用不大。”陈烛语气平静。 “而且,外面似乎不太平,我也该回山了。” 马仙洪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他清楚陈烛说的是事实,碧游村最近的气氛他也隱约感觉到了。“行吧。人各有志。” 陈烛从怀里取出那枚戒指,递过去。 “临走前,做了个小玩意儿,算是感谢村长这些时日的指点。” 第18章 武当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8章 武当 马仙洪接过戒指,入手微沉,纹路自然。“沉星铁做的?手艺还行。” 习惯性感应一扫,立刻察觉到了內部那几道精巧隱蔽的符文。 “这是……追踪和采炁的符文?你小子,给我装这个?” 陈烛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我这点微末本事,炼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这戒指唯一的作用,就是能让我大概知道戴著它的人在哪个方向,並且能记录下一丝佩戴者的本源炁息。 我观村长气象,前路恐有波澜。 留下此物只是想著……万一,村长日后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或许能凭此物找到我。 当然,若是村长觉得碍事,扔了便是。” 马仙洪把玩著戒指,嗤笑一声。 “说得倒挺像那么回事。还观我气象……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算命了?”他掂量了两下,却没有摘下,反而隨手套在了自己右手的小指上,大小正好。 “东西我收了。算你还有点良心,没白费我的册子。”马仙洪语气隨意。 “走吧走吧。” “多谢村长。”陈烛拱手,行了一礼,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工坊。 马仙洪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方向,低头看了看小指上的戒指,摇了摇头。 隨即又转身,一头扎进了修身炉的改造中。 戒指的事,很快被他拋在了脑后。 陈烛走出碧游村,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隱藏在群山中的谷地。 他紧了紧背上简单的行囊,里面装著那本已然铭记於心的册子。 下一步,该回武当了。 有些新的想法,需要安静的地方来验证。 …… …… 陈烛沿著山路下行,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 怀中那本册子的分量实实在在,里面记载的东西,足够他消化很久。 几天后,临近傍晚,他走进一个还算热闹的镇子,找了家看起来最普通的旅馆住下。 房间简陋,但有个能用的网络接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打开那个需要特定方式才能访问的异人论坛,一连串標红的帖子瞬间弹了出来。 《惊爆!龙虎山之夜,武当王也横空出世!》 《龚庆阴谋败露,田晋中长老无恙!》 《全性妖婆梅金凤大闹天师府,所为何人?》 《张楚嵐夺冠背后,天师度传承疑云》 《公司近期动向梳理,疑似针对全性及不明势力》 陈烛点开关於王也的那个帖子,快速瀏览。 帖子內容半是敘述半是猜测,將王也如何提前察觉、如何与龚庆周旋、最后如何与天师府眾人联手击退强敌的过程描绘得颇有几分传奇色彩。 下面跟帖无数,有惊嘆王也实力的,有分析武当底蕴的,也有猜测王也所用术法跟脚的。 关掉帖子,陈烛靠在椅背上,轻轻吐了口气。 王也没事,田老也保住了。 这让他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武当山因此事声名更显,也算是件好事。 他又点开关於梅金凤的帖子。 果然,这执著的老太太还是去了。虽然帖子语焉不详,但麻烦这才刚刚开始。 至於公司的动向,结合碧游村的传闻,自己离开得正是时候。 关掉网页。 窗外,镇子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照著寻常的市井生活。 该回山了。 不再耽搁,陈烛第二天一早便继续赶路,方向明確——武当山。 数日后,武当山门遥遥在望。熟悉的青石台阶,熟悉的山间雾气。 守山弟子认得他,惊讶於他气息的变化,恭敬行礼:“陈师兄,回来了?” 陈烛微微頷首,脚步未停,径直往山顶周蒙清修之处行去。 周蒙正在院中慢悠悠地打著太极,见到陈烛归来,收势而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缓缓点头。 “回来了。” “师祖。”陈烛躬身行礼。 “嗯,精气神足了不少,山下走一遭,没白费。” 周蒙走到石凳旁坐下,示意陈烛也坐。 “王也那小子的事,听说了?” “在镇上看到了些消息。” “嗯,是他的运道,也是他的劫数。”周蒙捋了捋鬍鬚。 “你能平安回来,就好。下去休息吧,山上的清静,最適合沉淀。” “是,师祖。” 陈烛退出小院,回到自己那间许久未住的屋子。 一切陈设如旧,只是积了层薄灰。 简单打扫了一下,便在蒲团上坐下。 心神沉入体內,【通幽桥】安然运转,心灯光芒稳定。 怀中那本册子的內容在脑中一一浮现,与在碧游村的实践相互印证。 確实,需要好好沉淀一番了。 山下风波暂告一段落,山上的修行,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陈烛恢復了在武当山的日常。 晨起练拳,修习静功,翻阅道藏。 只是与下山前相比,练拳时气息更加绵长悠远,动作间隱含劲力。 静坐时心神更加沉凝,对自身性命的感知越发清晰。 周蒙偶尔会叫陈烛过去考较他修行上的进境,点拨几句关窍。 几次下来,周蒙眼中讶色愈浓。 “你这孩子……下山一趟,像是脱胎换骨。 不光是身体好了,对这性命之道的理解,也深了不少,看来此番游歷,遇到的不仅是机缘。” 陈烛给周蒙的茶杯续上水,语气平和。 “遇到全真的前辈,指点了几句,想通了一些以前钻牛角尖的问题。” 周蒙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 “想通了就好。路终究要自己走。” 除了日常修行,陈烛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对神机百炼的钻研上。 没有急著动手炼製复杂法器,而是反覆揣摩那本册子里的基础原理,尤其是关於“物性”与“灵性”关联的部分。 这日,他在藏经阁翻阅一本关於金石药性的古卷,上面记载著各种矿物材料的特性与相生相剋之理。 看著看著,脑中却不由自主地將这些物性描述,与神机百炼中关於“引导灵性”、“构筑能量通路”的论述相互印证。 以往觉得晦涩难懂的地方,此刻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仿佛手中捧著的不仅是记载死物特性的书卷,更是一幅幅描绘能量如何在不同物质间流转、共鸣的活地图。 第19章 老傢伙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9章 老傢伙 “原来如此……並非强行赋予,而是引导其本身特性,自然显化……”陈烛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种將神机百炼与自身认知体系融合的过程,缓慢却扎实。 能够感觉到,自己对“炼器”的理解,正在发生某种本质的变化。 期间,他也从云龙道长和其他师兄弟的閒聊中,得知了王也的近况。 “王也那小子,家里好像出了点事,回去了。”云龙道长提起这个徒弟,语气有些复杂。 “听说在龙虎山露了脸,麻烦也跟著来了。回去避避风头也好。” 陈烛点点头,没多问。 王也回家应对风后奇门暴露带来的影响,是意料之中的发展。 武当山因王也之事,名声更显,但也確实吸引了更多目光。 提升自身、稳固山门的必要性,愈发凸显。 陈烛的目光越过窗户,落在后山那片云雾繚绕的树林。 龙虎山的强盛,確实不只靠老天师一人。 天师府底蕴深厚,弟子辈中亦有张灵玉这等翘楚。 反观武当,王也一鸣惊人后,带来的不光是名声,更有无形的压力。 仅靠自己和王也,还远远不够。 后山那三位长辈……不,卢爷似乎已在王也回山后不久,因寿元耗尽而坐化,离去时听闻风后奇门有了传人,神色欣慰。 如今后山,只剩下洪音师叔和另一位状態不明的师长了。 具体情形,恐怕只有师祖最清楚。 这更让陈烛感到一种紧迫。 剩下的两位师长,他们的困境,是武当必须面对的一道坎。 不仅仅是为了可能的战力,更是为了那份传承的责任,以及同门之谊。 单纯提升自身力量是根本,但或许……可以试著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神机百炼,关乎“造化”,能否用在“修復”人身上? 这个念头有些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狂妄。 倒是有『修身炉』这个先例。 陈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 不能急,需要更多的准备。 再次起身走向书阁。 这次,不再泛泛翻阅,而是有针对性地寻找那些记载著安魂定魄、调理心神的古老法门与药石记录的典籍。 同时,脑海中不断回想著神机百炼册子里那些基础原理。 几天后,陈烛带著整理好的几个问题和初步构想,去求见周蒙。 周蒙正在茶室烹茶,雾气裊裊。 见陈烛进来,示意他坐下。 “师祖,”陈烛斟酌著开口。 “弟子近日翻阅古籍,看到一些安神定魂的古方,又结合……结合之前游歷的一些见闻,在想……有没有可能,炼製一种特殊的法器,不作用於肉身,而是尝试安抚,甚至……梳理紊乱的心神?” 周蒙斟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陈烛一下,目光深邃。 “心神之伤,最是难治。 外力介入,凶险异常。古往今来,走火入魔者眾,能挽回者寥寥。” “弟子明白其中凶险。”陈烛点头。 “所以只是想先从理论上探究。或许……不是强行镇压,而是如同疏导水流,顺势而为,引导其归於平静?” 周蒙將一杯茶推到陈烛面前,缓缓道。 “想法不错。但心湖若已惊涛骇浪,甚至淤塞成潭,疏导谈何容易?稍有不慎,便是堤毁人亡之局。” 语气平静,却带著沉重的分量。 陈烛知道,师祖说的不仅是普遍道理,更暗指后山那几乎无解的困局。 “总得有人试试。”陈烛轻声道,目光坚定。 “即便艰难,也比束手无策要好。弟子愿先从最细微处入手,绝不会贸然行事。” 周蒙凝视著陈烛,良久,嘆了口气。 “你有此心,是好事。但切记,量力而行,凡事以稳妥为先。 需要什么典籍……嗯,对这类心神损伤的情况想有更多了解,可以来找我。” “多谢师祖。”陈烛知道,这已是师祖能给出的最大支持。 他並未要求立刻接触后山长辈,而是获得了在理论层面进行研究探索的默许。 离开茶室,陈烛心中有了更明確的方向。 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泡在藏经阁和相关典籍收藏处,结合神机百炼的原理,开始艰难地推演、构思那理论上可能存在的【涤魂冠】。 每一个符文的设计,每一种材料的选用可能性,都需要反覆论证,考虑其对心神可能產生的各种影响。 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並且伴隨著无数次自我否定和推倒重来。 但陈烛清楚,这第一步,必须走得无比扎实。 后山那两位师长的安危,容不得半点侥倖。 …… …… 时光在青灯古卷与反覆推演中悄然流逝,转眼便是数月。 这日,云龙道长与周蒙对坐饮茶,看著窗外陈烛抱著一摞刚借走的厚重典籍匆匆而过的身影,忍不住开口: “陈烛这小子……最近是不是太拼了些?整天泡在书阁和那间临时划给他的小工坊里,人都瘦了一圈。他到底在鼓捣什么?” 周蒙慢悠悠呷了口茶,目光深远。 “他在琢磨怎么救后山那两个老傢伙。” 云龙一惊,差点打翻茶盏。 “救?这……这怎么可能!洪师叔他们的情况您最清楚,那是心神陷落,根本不是寻常手段能……” “所以他用的也不是寻常手段。”周蒙打断他,语气平静。 “还记得他下山回来后的变化吗?气息圆融,对能量流转的洞察力远超常人。 这孩子……被捡回来时虽先天有缺,但那份与生俱来的灵性悟性,同样非同一般。 如今不过是困龙入海,得了机缘,正要翻腾起来罢了。” 云龙怔住,回味著周蒙的话。“您是说……” “一遇风雨便化龙。”周蒙放下茶杯,声音低沉了几分。 “后山的事,我比谁都清楚。 陈烛有这份心,想为武当多撑起一片天,想让王也、让所有弟子都能挺直腰杆,这份心意……就由他去吧。 或许,这也是那些老傢伙们,最后能为小辈们做的一点事了。” 云龙沉默良久,最终重重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小工坊內,陈烛对外界的议论浑然不觉。 第20章 刮骨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20章 刮骨 他面前摊满了图纸和笔记,中央摆放著一个初具雏形的头环状法器基底,几样珍稀材料置於一旁。 数月不眠不休的推演与无数次微缩模型试验,已將【涤魂冠】的炼製流程刻入脑海。 心灯光芒在识海中稳定燃烧,已恢復至六成有余。 【通幽桥】使得他对自身灵魂之力的掌控精细入微。 深吸一口气,陈烛拿起刻刀,蘸取以特定药液调和好的导灵墨,在心灯之光的引导下,开始在那头环基底上勾勒第一道核心符文。 每一笔都需凝聚全部心神,引导墨跡中的灵性与材料完美融合,不能有分毫偏差。 灵魂之力如同最纤细的丝线,牵引著能量的流转。 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发,但他眼神专注,手臂稳如磐石。 日升月落,工坊內只有刻刀划过材料的细微声响,以及陈烛时而急促、时而绵长的呼吸声。 失败过,材料损毁过,符文反噬带来的精神刺痛也经歷过,但他只是默默清理,重新开始。 三个月后的某个深夜。 陈烛將最后一块温养心神的“静魂玉”嵌入头环中央的凹槽。 当玉石与符文脉络彻底连接的剎那,整个头环微微一震,散发出一种温润而深邃的波动,表面的所有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流转著淡淡的光晕。 【涤魂冠】成了。 陈烛脸色苍白,眼中却难掩疲惫下的振奋。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耗费了无数心血的法器捧起,能清晰感受到它与自身心灯之间那丝玄妙的联繫。 没有片刻停歇,他直接带著【涤魂冠】去找周蒙。 周蒙看著眼前这气息內敛却隱含玄奥的头环,又看了看陈烛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沉默片刻,只问了一句。 “有几成把握?” “不知。”陈烛回答得乾脆。 “但弟子会竭尽全力,以最稳妥的方式尝试。请师祖护法。” 周蒙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 “走吧,去后山。” 后山禁地,一处被阵法隔绝的僻静洞府外。 周蒙亲自启动护持阵法,沉声道。 “我会守在外面。一旦情况不对,我会立刻强行中断。 记住,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重。”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陈烛重重点头,手持【涤魂冠】,迈步走入洞府。 洞內气息晦涩,洪音师叔盘坐於石榻之上,双目紧闭,周身气息紊乱,时而澎湃如潮,时而枯寂如井,显然心神依旧深陷於风后奇门的內景之中,无法自拔。 陈烛在洪音面前盘膝坐下,將【涤魂冠】缓缓戴在自己头上。 心灯之光骤然亮起,通过【涤魂冠】的增幅与转化,化作一股温和而坚韧的意念波流,小心翼翼地探向洪音那如同惊涛骇浪般的意识深处。 真正的挑战,此刻才刚刚开始。 洞府外的周蒙屏息凝神,感知著內里每一丝细微的气息变化,袖中的手掌悄然握紧。 洞府內,时间仿佛凝滯。 陈烛闭目凝神,全部心神已沉入那顶【涤魂冠】。 额间渗出细密汗珠,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意识仿佛潜入一片狂暴的海洋。 洪音师叔的心神內景,充斥著破碎凌乱的记忆碎片与奔涌变换的奇门,如同永不停歇的颶风,撕扯著一切闯入者。 【涤魂冠】散发出温润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相对稳定的区域,將最直接的精神衝击隔绝在外。 陈烛不敢有丝毫鬆懈,凝炁聚成极细的丝线,凭藉自身强悍灵魂带来的感知,在这片混乱风暴中艰难地搜寻。 没有明確的方向,只有对那一点尚未湮灭的“本我灵光”的直觉追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极为漫长的时间。 在无数狂暴能量乱流的缝隙深处,一点微弱到几乎隨时会熄灭的光点,终於被感知捕捉到。 那光点蜷缩著,被混乱的思绪和能量包裹,如同狂风暴雨中摇曳的烛火。 坚韧又脆弱。 陈烛屏住呼吸,缓缓靠近。 起初,那光点剧烈地闪烁排斥,认为这又是內景幻化的幻境。 陈烛立刻停止靠近,只是持续传递著那种平顺圆融的周天循环韵律,將这韵律透过意念波流,隱隱传递过去。 一次,两次……无数次。 那狂暴的能量乱流,在这股带著引导意味的平和韵律影响下。 蜷缩的光点,闪烁的频率逐渐降低。 它似乎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一丝微弱的信任悄然建立。 光点开始尝试著,极其缓慢地,跟隨陈烛模擬的循环轨跡,自行梳理周围紊乱的气息。 洞府內,洪音师叔周身那澎湃如潮又时而枯寂如井的混乱气息,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 狂暴的波动逐渐减弱,气息流转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是无序的衝撞,而是隱约呈现出某种循环的雏形。 【涤魂冠】的光晕隨之稳定了许多。 陈烛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契机,以心灯之力小心护住那一点开始復甦的灵明,如同呵护初生的幼苗,缓慢地引导它脱离那意识风暴的最深处。 时间一点点流逝。 洞府外,周蒙负手而立,面色沉静,但紧抿的唇角和不自觉握紧的拳头,泄露了內心的不平静。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洞內那股狂暴紊乱的气息正在逐步平復,一种微弱却真实的炁机正在缓慢復甦。 终於—— 石榻之上,洪音师叔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 眼神初时空洞迷茫,仿佛隔著一层浓雾。 视线艰难地聚焦,最终落在面前盘坐的脸色惨白如纸,汗水浸透道袍的年轻人身上,落在他头上那顶散发著温润光晕的奇异头冠上。 乾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的声音: “是……你……” 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陈烛耳中。 陈烛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向后倒去。 他强行稳住身形,缓缓取下头上的【涤魂冠】,声音带著脱力后的沙哑。 “师叔祖……您醒了。” 洞府外的周蒙听到动静,立刻一步踏入。 看到睁开双眼的洪音,以及几乎虚脱却眼神清亮的陈烛,这位一向淡定的老道长,眼眶也微微发热。 只是感觉自己脑海中关於自己为何如此的记忆……都一下子缺失了一大块。 就像……刮骨疗毒! 第21章 风中残烛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21章 风中残烛 “师兄……”洪音看向周蒙,眼神复杂,带著恍如隔世的茫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周蒙上前,按住想要起身的洪音。 “別动,你心神损耗太重,还需静养。”他转头看向陈烛,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关切。 “你也是,立刻回去休息,不得有误。” 陈烛確实到了极限,点了点头,在周蒙的示意下,被闻讯赶来的云龙道长小心扶起。 “陈烛,你……” “云龙师叔,先送弟子回去……歇息片刻。”陈烛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离开后山时,夕阳的余暉正好洒落在山道上。 陈烛回头望了一眼那幽深的洞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另一块更沉的石头,却悄然压上心头。 洪音师叔的成功甦醒,证明了【涤魂冠】的思路可行。 但另一位静篤师叔的情况……他能感觉到,那將是截然不同的、更为棘手的挑战。 希望与压力,同时縈绕心头。 …… …… 一个月后,陈烛状態基本恢復,心灯光芒甚至因这次极限运用而更加凝练,稳定在八成左右。 周蒙、云龙,以及已能简单行走、气色依旧虚弱的洪音,都聚集在静篤师叔的洞府外。 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 洪音看著那紧闭的洞府石门,眼中是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庆幸,更有物伤其类的悲凉。 他张了张嘴,想对陈烛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嘆,拍了拍陈烛的肩膀。 “量力而行。”周蒙依旧是这句话,但眼神中的沉重比上次更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静篤的情况。 陈烛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手持【涤魂冠】,走入洞府。 洞內景象与洪音那里截然不同。 没有狂暴的能量乱流,只有一片死寂。 静篤师叔盘坐在那里,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周身笼罩著一层灰败的暮气。 不像陷入疯狂,更像是……生机被某种东西彻底吸乾。 陈烛盘膝坐下,戴冠凝神。 心灯光芒引导意念,小心翼翼地探入静篤的意识。 没有风暴,没有抵抗。 意识空间如同一片彻底乾涸、板结的荒漠,寸草不生,感知不到任何流动的思维和情绪。 只有无边无际的空洞与死寂。 陈烛的心沉了下去。 他驱动意念,在这片意识荒漠中更细致地搜寻。 终於,在荒漠的最中心,他“看”到了静篤师叔残存的一点“灵明”。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光点。 它更像是一小块……与周围沙砾几乎无法区分的灰扑扑的结晶。 坚硬,冰冷,没有任何活力,並且……其內部结构,密密麻麻地缠绕、渗透著无数属於奇门的复杂纹路。 这些纹路並非外来侵蚀,而是已经与静篤残存的这点自我意识共生,甚至可以说,是这些纹路在强行维繫著这点意识没有彻底消散。 但也正是它们,吸乾了所有生机,將这里变成了思维的荒漠。 陈烛尝试著,將比之前更加温和意念,缓缓渗透过去,试图润泽那片荒漠,软化那块结晶。 无效。 意念如同水滴落在烧红的铁块上,瞬间蒸发,无法留下任何痕跡。 那块结晶纹丝不动,甚至对这股外来的“生机”表现出一种惰性的排斥。 陈烛不敢加大力度,那脆弱的结晶恐怕会直接崩碎。 换一种思路。 陈烛尝试用灵魂意念,模擬出之前在洪音前辈內景中属於“风后奇门”的某种韵律,试图与那些共生纹路建立共鸣,再寻找剥离的契机。 这一次,那结晶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反应。 但並非好转。 结晶內部的纹路像是被引动的发条,开始僵硬地自行运转起来! 伴隨著这运转,陈烛清晰地感觉到,静篤师叔那本就微乎其微的生机,正在被进一步抽离,匯入那无休无止的奇门推演之中! 这残存的意识,竟还在本能地运转风后奇门! 它已与这绝技彻底绑定,运转即是存在,停下即是消亡! 陈烛立刻停止了动作。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静篤师叔的情况,已非“迷失”。 他的自我意识几乎已被风后奇门完全“同化”。 那点残存的结晶,不过是这门绝技在这具肉身里留下的最后一点“印记”或者说“执念”。 强行剥离关於奇门的记忆,这最后的印记会立刻崩溃。 放任不管,这点印记也会在无尽的推演中慢慢耗尽最后一丝联繫,彻底消散。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洞府外,周蒙紧闭双眼,长长嘆了口气。 洞府內,陈烛看著那点在缓慢自行运转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灰色结晶。 什么也做不到。 甚至连尝试“唤醒”都是一种加速其灭亡的伤害。 陈烛只能静静地“看”著,看著那点代表著静篤师叔最后存在的印记,在风后奇门无声的运转中,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最终,如同燃尽的香灰,被一阵无形的微风吹拂,连一丝烟尘都未曾扬起,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彻底……消散了。 洞府內,静篤师叔盘坐的身躯微微一颤,最后那丝微弱的生机彻底断绝。 身躯依旧保持著盘坐的姿势,却再无任何声息。 陈烛缓缓取下【涤魂冠】,只是觉得心头堵得厉害,一种深沉的疲惫从心底蔓延开来。 站起身,对著静篤师叔的遗体,深深稽首一礼。 然后,沉默地走出洞府。 洞外,阳光有些刺眼。 周蒙、云龙、洪音都站在那里。 看到陈烛的表情和洞內彻底寂灭的气息,一切都已明了。 洪音闭上眼,眼角有泪光闪烁。 周蒙上前一步,扶住陈烛的肩膀。 “孩子,辛苦了……这不怪你。静篤他……求仁得仁。” 陈烛抬起头,看著师祖缓缓道: “风后奇门……诱惑太大,代价也太大。沉溺其中,便是与虎谋皮。” 想起这段时间对神机百炼的领悟,以及对这风后奇门的见识,眼中闪过莫名的光芒。 心里对下一次赋名隱隱有了摸样。 “此法,不愧为『取乱之术』……” 第22章 回山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22章 回山 静篤师叔坐化带来的沉重,如同山间挥之不去的薄雾,笼罩在武当后山。 陈烛將自己关在房中数日,不见外人。 送去的饭菜往往原样端回,只是清水少了一些。 云龙道长几次想去叩门,都被周蒙用眼神制止。 “让他自己待著。”周蒙望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声音低沉。 “有些槛,只能自己迈过去。” 洪音师叔在自己暂居的静室廊下慢慢活动著手脚,气息依旧虚弱,目光却时常落在陈烛房间的方向,带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这条命,是那孩子拼回来的,可另一位师兄却…… 第七日,清晨。 陈烛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走了出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带著血丝,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惯有的沉静,只是那沉静底下,似乎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比以往更加幽深。 陈烛选择先去见了周蒙。 “师祖。”陈烛躬身行礼。 周蒙打量著他,缓缓点头:“想通了?” “想不通。”陈烛回答得很直接。 “静篤师叔的事,弟子或许永远想不通。但路,总要往前走。” 周蒙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能明白这点,便是通了。去吧,你洪音师叔还惦记著你。” 陈烛又转到洪音师叔的静室。 洪音正靠在躺椅上,望著院中那株老松出神。 见到陈烛,他挣扎著想坐直些。 “师叔,您躺著就好。”陈烛快步上前,扶住他。 洪音反手握住陈烛的手腕,枯瘦的手指有些用力,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 “孩子……辛苦你了。静篤他……命该如此,莫要太过掛怀。” 陈烛能感觉到老人手上传来的微颤,那不仅仅是虚弱,更是一种劫后余生与痛失故交交织。 他轻轻回握了一下。 “弟子明白。师叔您好生將养,武当……还需要您。” 洪音闭上眼,点了点头,鬆开了手,仿佛耗尽了力气。 从洪音处出来,陈烛在演武场边找到了正在督促弟子练功的云龙道长。 “师叔。” 云龙闻声回头,看到是他,明显鬆了口气,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陈烛肩上,力道却放轻了许多。 “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好!瞧你这脸色……走走走,厨房煨著参汤,给你留了好几天了!” 陈烛被云龙半推著往厨房走,听著师叔絮絮叨叨说著这几日山上的琐事,心头那层冰冷的硬壳,似乎被这粗糙的关怀焐热了一丝。 接下来的日子,陈烛的生活恢復了规律,却比以往更加专注。 清晨练太极,午后研习奇门,夜深人静时,则沉浸在神机百炼的推演与心灯的温养中。 演武场上,他演练太极云手,动作看似缓慢,却带起肉眼难辨的气流,衣袖无风自动,圆转之间,周身丈许之地仿佛自成一方领域,落叶靠近便被轻柔地推开。 不再是招式的模仿,而是意与炁的自然流转。 周蒙偶尔会负手在一旁观看,並不指点,只是眼中讚许之色渐浓。 脚踏奇门,方位瞭然於胸。 “可以了。”周蒙出声。 陈烛闻声收势,气息平稳,看向师祖。 周蒙淡淡道:“太极奇门,你已得其神髓,不必再拘泥於形。剩下的,是水磨功夫和实战体悟。” “谢师祖指点。” 夜色深沉,陈烛在房中闭目盘坐。 识海中,心灯光芒稳定,比之前更加凝实。 藉助【通幽桥】,他能清晰地“看”到光芒如何如温暖的溪流,通过那座无形的桥樑,缓缓渗透、滋养著肉身每一处细微之地,而肉身的气血生机,也反过来补充著灵魂的消耗。 一种缓慢而坚定的提升感,油然而生。 神机百炼的册子已经化为灯下的一堆余灰。 早已烂熟於心,自己也不会再外传,便没有必要再留存於世上。 两个月时间,就在这种心无旁騖的沉淀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山门外传来些许喧譁。 外出已久的王也,风尘僕僕地回来了。 王也踏进山门时,夕阳正將最后的余暉涂抹在殿宇飞檐上。 满脸是长途跋涉的倦意,休閒裤的下摆沾著尘土,脚步却比离开时沉稳了些。 迎面就撞见了从演武场方向走来的陈烛。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王也上下打量陈烛,眉头微挑,倦怠的脸上露出些真切的讶异。 “陈师兄,你……”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 “……看来是好事。” 陈烛看著王也这副风尘僕僕的模样,点了点头。 “回来了。” 语气平淡,却比以往多了些不易察觉的熟稔。 “嗯,家里那边暂时安生了。”王也挠了挠头,习惯性地想抱怨两句旅途劳顿,目光扫过陈烛比以往更加沉静,甚至隱隱透出一丝锐利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问道。 “山上……一切都好?” 陈烛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王也脸上的懒散收敛了几分,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两人並肩往后院走,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 “洪音师叔醒了。”陈烛开口,声音不高。 王也眼神一凝。 “洪音师叔没事了?怎么……” 陈烛没有回答,从腰间拿出一件噬囊,王也看见后,知晓了公司给自己的消息確实是真的,而被同为八奇技的神机百炼治好也不足为奇了。 想起之前徐四和赵方旭对自己的交代,王也看向陈烛那张凝重的脸。 『著实为难人啊……』 陈烛脚步未停,声音依旧平稳。“静篤师叔……没能撑过来。” 王也脚步猛地一顿,转过头,紧紧盯著陈烛的侧脸。 “什么时候的事?” “你走后不久。” “怎么回事?”王也的声音沉了下去。 陈烛停下脚步,看向远处暮色中沉寂的后山轮廓。 “我试著用炼器的手段,结合静功,炼製了一件能安抚心神的法器【涤魂冠】。 洪音师叔运气好,醒过来了。静篤师叔……陷得太深,法器也无力回天。”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王也却能想像出其中的凶险与艰难。 炼製涉及心神的法器,救治走火入魔的长辈……这绝不是“试试”那么简单。 王也张了张嘴,想问具体过程,想问陈烛付出了什么代价,但看著对方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后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嘆息,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不在山上,也帮不上忙,这些压力都落在了陈烛肩上。 “辛苦你了,陈师兄。” 第23章 临行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23章 临行 陈烛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分內之事。” 过了一会儿,王也才重新开口,还是准备尝试一下。 “我这次出去,见识也不少。 那个碧游村,马仙洪,还有公司那帮临时工……嘖,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有所得便好。”陈烛应了一句。 王也嘿嘿一笑,试图让气氛轻鬆点。 “是啊,见识多了,才知道自己这点本事不够看。 不过话说回来,师兄,你现在这手炼器的本事……可真是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连洪音师叔那么棘手的情况都能解决,简直神了。现在外面可都传遍了,说武当又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陈烛脚步不停,目光看著前方的石阶,语气没什么波澜。 “机缘巧合,加上师叔自身根基未绝,侥倖成功而已。” “誒,过谦了过谦了。”王也摆摆手。 “这种能触及心神的手段,放在整个异人界也是独一份。公司那边……” 他顿了顿,观察著陈烛的反应,“公司那边对碧游村的事查得挺严,对这类『敏感』技术,关注度尤其高。” 陈烛终於侧头看了王也一眼,眼神清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公司让你带话?” 王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垮了下来,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髮。 “唉,就知道瞒不过你。 赵总和徐四那边確实给我递了话,希望你能下山……聊聊。 他们保证,就是了解情况,没有恶意。”他赶紧补充。 “当然,师祖的態度你也清楚,不敢用强。就是觉得……总这么隔著也不是个事。” 陈烛沉默地走著,直到快到住处才停下。 “我明白了。”陈烛的声音很平静。 “让你为难了。” 王也嘆了口气。 “谈不上为难,就是觉得……这事儿吧,躲是躲不掉的。 你在山上,有师祖护著,自然安全。 但公司那边一直悬著,对武当,对你,长远看未必是好事。” 这话半是传达公司的意思,半是王也自己的看法。 两人走到陈烛居住的小院外,暮色渐浓。 王也靠在院门的石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著陈烛推开虚掩的院门。 “师兄,这事儿你怎么想?”王也的声音低沉了些,没了之前的刻意轻鬆。 陈烛站在门內,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 “他们想怎么聊?”陈烛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 王也抓了抓头髮,有些无奈。 “没说具体,就说是『了解情况』。 赵总那人你也知道,原则性强的很,但也不是不讲道理。 徐四那边……滑头是滑头,办事还算有分寸。 他们主要是对『神机百炼』出现在你身上这件事,需要有个明確的说法。 毕竟,马仙洪和碧游村的前车之鑑在那儿摆著。” 陈烛转过身,面向王也,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手段不会外传。” “我信,武当上下都信。”王也立刻道。 “但公司需要证据,或者说,需要一个能让他们安心的解释。 你一直待在山上,他们得不到这个解释。 时间久了,难免不会用些……更麻烦的手段。” 陈烛沉默了片刻,目光越过王也,看向远处已经亮起灯火的真武殿。 “我知道了。”他收回目光,看向王也。 “告诉他们,我会下山。” 王也愣了一下,没想到陈烛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確定?其实也不用这么急,我可以再跟他们周旋……” “不必了。”陈烛打断他。 “躲著,反而显得心虚。武当护得了我一时,护不了一世。有些事,终究要自己面对。” 王也看著陈烛清澈而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便不再劝说。 他站直身体,点了点头:“好。那我帮你传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明日一早。” “这么快?” “既然决定了,就没必要拖延。”陈烛语气平淡。 “你也去休息吧,奔波了这些天。” 王也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嘆了口气,抬手拍了拍陈烛的肩膀。 “行吧,那你早点歇著。明天……我送你。” 陈烛微微頷首,看著王也转身,身影消失在暮色笼罩的石阶尽头。 院门轻轻合上。 陈烛站在寂静的院子里,抬头望向已经开始闪烁的星辰。 山风微凉,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与公司正面接触,必然伴隨著风险与试探。 但正如他对王也所说,这是必经之路。 自己需要掌握主动权,而不是被动地等待麻烦上门。 转身走进屋內,开始简单收拾行装。 几件换洗衣物,一些隨身丹药,以及几件自己炼製的『小玩意儿』。 这一次下山,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 …… 晨光熹微,山间雾气尚未散尽。 陈烛推开院门,一眼便看见周蒙负手立在院外那棵老松下,仿佛已等候多时。 “师祖。”陈烛上前,执礼。 周蒙转过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肩头简单的行囊上。 “决定了?” “是。弟子打算今日下山。” 周蒙微微頷首,皱纹遮住了脸上的喜怒。 “去见公司的人?” “是。总要做个了断,免得他们总惦记著武当。” 周蒙沉默片刻,缓缓道。 “公司有公司的规矩,异人界有异人界的法度。 此去,他们问什么,你据实答便是。但……”他话锋一转,语气沉凝。 “我武当弟子,不惹事,也不怕事。若有人想借题发挥,或行不公之举,你也不必隱忍。自有师门为你做主。” 这话说得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弟子明白。”陈烛深深一躬。 “累师祖掛心。” 周蒙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 “是。” 陈烛直起身,正要转身,周蒙却又叫住他。 “等等。” 陈烛停下脚步。 周蒙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木质令牌,递了过来。 令牌古朴,上面刻著太极云纹,入手温润。 “拿著。若遇紧急,或需调用些山下资源,可凭此令去寻各地与武当有旧的同道,他们会予你方便。” 陈烛接过令牌,入手微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醇和道蕴。 这不仅是信物,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护持。 “谢师祖。”他將令牌小心收起。 第24章 从宽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24章 从宽 周蒙不再多言,挥了挥手,转身缓步离去,身影渐渐融入松林晨雾之中。 陈烛目送周蒙离开,这才转身走向下山的路。 山门处,王也果然等在那里,靠著石柱,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懒散样子,脚边放著个背包。 “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陈烛走近。 王也打了个哈欠,直起身:“答应要送你的嘛。走吧,顺路捎你一段,我正好也要回趟家。” 两人並肩走下长长的石阶。 “跟师祖说过了?”王也问。 “嗯。” “师祖……没拦你?” “没有。” 王也点点头,没再追问。 走出一段,他才又开口,语气隨意,眼神却认真。 “见到公司的人,打算怎么说?” “实话实说。”陈烛目视前方。 “神机百炼,机缘所得,此术不会滥传,亦不会危害秩序。” “就这么简单?” “事实如此。” 王也摸了摸下巴。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成。老赵和徐四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他们应该不会太为难你。不过……” “公司里也不全是讲道理的人,总有些按章程办事,或者想藉机立威的。” “我知道。” 走到山脚,王也那辆半旧的车停在那里。 “上车吧,送你去车站,或者你想直接去见公司的人?他们总部在……” “先去车站。”陈烛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需要先处理一点私事。” 王也挑了挑眉,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离武当山,將苍翠的山峦甩在身后。 陈烛靠在车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与公司的交涉是必经的一关,但他並不打算立刻將自己完全置於对方的节奏中。 先行一步,掌握主动,才是他的风格。 王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见他闭目养神,便也专心开车。 车內一时安静,只有引擎的低声嗡鸣。 山下的路,才刚刚开始。 车子在临近城市的长途汽车站外停下。 王也熄了火,转头看向副驾的陈烛。 “真不用我送你到地方?” “不用。”陈烛解开安全带。 “到这里就行。” 王也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张摺叠的纸条递过去。 “喏,徐四的联繫方式。到了地方,直接找他就行。” 陈烛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收进衣袋。 “谢了。” “客气啥。”王也摆摆手,神色正经了些。 “自己多小心。” 陈烛推门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自己的简单行囊,对著车內的王也微一頷首,转身匯入了车站前熙攘的人流。 王也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中,才重新发动车子,嘀咕了一句。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方向盘一打,驶向了另一条出城的路。 陈烛没有立刻联繫徐四。 他在车站附近找了家不起眼的旅馆住下,休整了一日。 次日清晨,才按照纸条上的號码拨通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带著点慵懒腔调的男声。 “哪位?” “武当,陈烛。”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隨即传来一声轻笑,语气热络了些。 “哦!陈烛兄弟啊!可算等著你电话了。到哪儿了?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告诉我地址,我自己过去。” “成!爽快!地址是……” 半小时后,陈烛站在一栋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写字楼前。 按照地址,他乘坐电梯到达指定楼层。 电梯门开,眼前是一条整洁但毫无特色的走廊,只有一扇不起眼的磨砂玻璃门,旁边掛著“哪都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的牌子。 推门进去,前台坐著个正在玩手机的年轻姑娘,头也没抬。 “寄件还是取件?” “我找徐四先生。” 姑娘这才抬起头,打量了陈烛一眼,拿起內线电话。 “四哥,有人找,姓陈。” 很快,里面一扇门打开,一个穿著休閒西装,头髮略显凌乱,嘴角叼著根没点燃的烟的男人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陈烛兄弟?我是徐四。”他伸出手。 陈烛与他握了一下,手感乾燥有力。 “徐先生。” “来来来,里面请。”徐四侧身將陈烛让进里面的办公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除了办公桌和几张椅子,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徐四隨手关上门,指了指椅子:“坐。” 自己则靠在办公桌边缘,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嘴角的烟,吸了一口,透过烟雾观察著陈烛。 “王也那小子跟你说了吧?我们这边呢,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没別的意思。” 徐四开门见山,“主要是关於『神机百炼』这门手段。 你知道,碧游村的事儿刚过,公司对这类比较……嗯,敏感的技术,格外关注。” 陈烛坐在椅子上,腰背自然挺直,目光平静地看著徐四。 “我知道。此术在我手中,不会滥传,也不会用於危害秩序。” 徐四弹了弹菸灰,笑容不变。 “兄弟你別误会,不是不信你。主要是流程要走,规矩如此。毕竟,『八奇技』这名头太响,牵扯也广。”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隨意。 “能不能具体说说,这『机缘』是怎么回事?” “一处古蹟,得了些前人遗泽。”陈烛回答得简洁,没有提供更多细节。 徐四盯著他看了几秒,见他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也不追问,呵呵一笑。 “理解,个人隱私嘛。不过……”他话锋一转。 “按照程序,可能需要你配合做个小小的测试,就是『从宽凳』,走个过场,让大家都能安心。你看……” “可以。”陈烛没有任何犹豫。 徐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笑容更盛。 “痛快!那就……现在?” “现在。” 徐四掐灭菸头,站起身:“好,跟我来。” 徐四领著陈烛穿过几条內部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门口守著两名穿著哪都通制服的工作人员,神色肃穆。 徐四掏出证件在感应区刷了一下,金属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一间纯白色的房间,除了中央一把造型奇特的椅子和几台环绕的精密仪器外,空无一物。 椅子上连接著不少导线和传感器。 “就是这儿了。”徐四指了指那把椅子。 “放鬆点,就当是做个高级体检。” 第25章 巧合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25章 巧合 陈烛目光扫过房间布局和仪器,面色不变,走到椅子前坐下。 一名技术人员上前,熟练地將传感器贴在他头部和胸口几个位置。 冰凉的触感传来。 徐四靠在门框上,又点了支烟,没点,只是夹在指间。 “开始吧。” 房间灯光略微调暗,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姓名。” “陈烛。” “师承。” “武当山,周蒙道长。” 一系列基础身份问题后,合成音转入核心。 “你是否掌握『神机百炼』?” “是。” “来源?” “古蹟探索,偶得前人遗泽。”陈烛语气平稳。 几乎在回答的同时,他能清晰感知到一股微弱却极具穿透力的能量试图探入意识,同时身体各项指標被严密监控。 【通幽桥】自然运转,灵魂与肉身浑然一体,所有指標平稳如深潭,那股探测能量如同泥牛入海,未激起半分涟漪。 心灯光芒內敛,稳固如磐石。 “与马仙洪是否存在关联或传承关係?” “无直接关联。获取手段与他无关。” “对此术的態度?” “工具而已。可用以守护,亦可造祸端。在我手中,不会滥传,亦不危害秩序。” “对『八奇技』及其持有者的看法?” “取乱之术。” 每一个问题,陈烛都回答得清晰简洁。 隨著问答进行,旁边监控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始终在绿色安全区內平稳波动,没有任何异常峰值。 徐四看著屏幕,又看看坐在椅上神色自若的陈烛,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惊异。 他见过不少人在从宽凳上的表现,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生理波动,像这样完全“绝缘”般的平稳,极为罕见。 最后一道问题结束。 技术人员上前取下传感器。 陈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看向徐四。 徐四將菸头摁灭在门口的垃圾桶上,脸上重新掛起笑容,走过来拍了拍陈烛的肩膀。 “可以啊兄弟!我就知道没问题!走,手续算是齐活了。” 两人回到之前的办公室。 徐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陈烛。 “因为八奇技的缘故,还是需要你配合一下公司对后续八奇技事件的处理,武当周蒙前辈已经同意了。 这是你的临时证件和行动规范。以后就算是咱们华北区的『特別顾问』了。” 陈烛接过,没有立刻打开。 “关於金凤婆婆和那条信息……”徐四靠在桌边,状似隨意地提起。 “我需要见张楚嵐。”陈烛打断他。 徐四挑眉:“哦?” “有些信息,当面说更清楚。”陈烛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徐四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拿出手机。 “成,我这就叫那小子过来。你们……好好聊。” 徐四拨通电话,简单说了两句便掛断。 “那小子正好在附近,马上到。”他冲陈烛咧嘴一笑,重新靠回桌边,摸出烟盒,这次终於点燃了一支,慢悠悠吸起来。 办公室內一时沉默,只有菸丝燃烧的细微声响。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接著门被推开。 张楚嵐探头进来,脸上掛著惯有的笑容。 “四哥,您找我?”他目光扫过办公室,看到坐在一旁的陈烛时,笑容不变,眼神却凝滯了一瞬,隨即恢復自然,走进来顺手带上门。 “哟,这位就是陈烛师兄吧?久仰久仰!”张楚嵐热情地伸出手。 “武当山后山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师兄厉害!” 陈烛起身,与他握了一下手。张楚嵐的手温暖乾燥,力道適中。 “张楚嵐。”陈烛语气平淡。 “坐,都坐。”徐四吐著烟圈,指了指椅子。 张楚嵐依言坐下,眼神却像是不经意般在陈烛身上逡巡。 “楚嵐啊,”徐四开口。 “陈烛兄弟刚通过审查,以后就是咱们这边的特別顾问了。他有些关於……之前那条信息的事情,想跟你聊聊。” 张楚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信息?什么信息?”他看向陈烛,眼神真诚。 “陈师兄,我们之前……见过吗?” “未曾。”陈烛直视著张楚嵐的眼睛。 “我指的是,通过金凤婆婆转达的,关於冯宝宝与无根生可能存在关联的推测。” 办公室內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张楚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身体坐直了些,那股刻意营造的鬆散感消失了。 他没有立刻否认或承认,只是看著陈烛,目光变得专注而锐利。 “陈师兄,”张楚嵐的声音平稳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凭什么做这样的推测?” 陈烛目光平静,缓缓道。 “侥倖接触过风后奇门。”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张楚嵐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 徐四夹著烟的手指也顿了一下。 武当后山两位长辈因风后奇门陷落內景,陈烛为救治他们必然深入接触过这门绝技,这是公司记录在案的事实。 而奇门能窥探內景,触及天地间隱秘信息,这在异人界並非秘密。 “师兄是说……通过风后奇门,看到了一些……关於宝宝和……无根生的片段?”张楚嵐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难以置信和一丝压抑的急切。 “內景之中,信息驳杂混乱,多为碎片。”陈烛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只能拼凑出模糊的指向。冯宝宝与无根生之间,存在牵连,具体是何关联,无法確定。” 陈烛刻意说得模糊,將信息来源推给风后奇门內景的“偶然窥见”,这既解释了信息的由来,也避免了暴露自身的核心秘密,更留下了足够让张楚嵐想像的空间。 张楚嵐紧紧盯著陈烛,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偽。 內景与奇门的玄妙,他亲身领教过。 自己想要的答案,倒是让別人误打误撞获得,倒还真和诸葛青他们说的不差。 如果陈烛真的在救治长辈过程中,意外从风后奇门的內景里捕捉到了关於宝宝的碎片…… 这解释,听起来比什么“古籍线索”要合理得多,也……诱人得多。 第26章 邀请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26章 邀请 徐四掐灭了烟,走到两人中间,脸上带著生意人般的圆滑笑容。 “嘿,这倒是……没想到。” 张楚嵐重新看向陈烛,眼神复杂,之前的审视淡去,多了几分……一种找到“同类”的微妙感觉。他们都接触过八奇技,都背负著秘密,都在探寻某些被掩埋的真相。 “陈师兄,”张楚嵐的语气郑重了许多。 “如果……如果你在內景中还看到其他什么,任何关於宝宝,或者关於甲申之乱的碎片,请务必告诉我。这对我……至关重要。” “信息交换。”陈烛言简意賅。 “我也在寻找拼图。” 张楚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烛掌握著窥探內景获取隱秘的可能,而他张楚嵐掌握著关於冯宝宝和甲申之乱最一线的线索和行动机会。 双方合作,各取所需。 “没问题!”张楚嵐答应得乾脆,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这次真切了许多。 “以后就是同事了,师兄,多多关照!有什么需要我这边配合的,儘管开口。” 徐四看著瞬间达成默契的两人,嘿嘿一笑,拍了拍陈烛的肩膀。 “得,看来以后咱们华北分部要更热闹了。陈烛兄弟,欢迎加入!” 陈烛微微頷首。 利用风后奇门作为信息来源的掩护,成功引起了张楚嵐最大的兴趣,並確立了初步的合作基础。 这第一步,走得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张楚嵐脸上的笑容热络,身体却微微侧向陈烛,形成一个更专注的倾听姿態。 “师兄,既然以后要常打交道,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公司在附近有安排的宿舍,条件还行,要不我先带你过去看看?” “不必。”陈烛拒绝得乾脆。 “我自有安排。” 张楚嵐笑容不变,从善如流。 “成,听师兄的。那……留个联繫方式?方便以后『信息交换』。”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的读音,带著心照不宣的意味。 陈烛报出一串数字。张楚嵐迅速存入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一条標註著“武当-陈”的联繫人便存好了。 “得嘞!”张楚嵐收起手机,搓了搓手,像是完成了一桩大事。 “那师兄,您先忙?我这边还得去盯一下宝儿姐,別让她又把哪个训练场拆了。”他朝徐四挤挤眼,转身利落地离开了办公室,顺手带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办公室里重新剩下陈烛和徐四。 徐四踱回办公桌后,重新瘫进椅子里,摸出烟盒又叼上一支,没点,只是含糊地说。 “这小子,黏上毛比猴都精。 不过也好,跟他打交道,明码標价,比跟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老傢伙省心。” 陈烛不置可否,拿起桌上的文件袋。 “规矩我懂,四哥。”张楚嵐刚才的称呼,徐四似乎並不介意。 “需要我出面的时候,通知我。” 徐四从鼻子里哼笑一声,挥挥手。 “行了,忙你的去吧。有活儿自然找你,平时爱干嘛干嘛,別给我捅大篓子就成。” 陈烛不再多言,拿著文件袋,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外走廊空无一人。 脚步不停,径直走向电梯,按下下行键。 电梯金属门映出他平静无波的脸。 与张楚嵐的初步接触,建立了一个基於“信息交换”的脆弱同盟。 双方各怀目的,彼此试探,却又因各自掌握的秘密和需求而暂时绑在一起。 电梯门开,他步入其中,身影被闭合的金属门吞没。 …… …… 楼外天色灰濛,城市喧囂扑面而来。 陈烛站在哪都通公司所在的写字楼门口,並未停留,径直走入熙攘人流。 没有去寻找公司安排的宿舍,而是在几条街外找了家不起眼的出租屋住下。 房间狭小,窗外是相邻楼体的墙壁,光线晦暗。 陈烛不在意这些。 他放下行囊,在床边盘膝坐下,並未立刻入定,而是缓缓摊开自己的手掌。 指尖修长,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皙,看似与寻常青年无异。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身体內部,正酝酿著一场风暴。 意识沉入识海。 心灯光芒稳定跃动,比下山前凝实许多,约在八成水准。 光芒温暖,滋养著灵魂,也通过【通幽桥】维繫著肉身的平衡。 然而,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光芒深处,一丝隱晦的“胀痛感”,如同水下暗礁,悄然浮现。 轮关。 每隔十二年,灵魂会迎来一次不受控制的爆发性增长。 第一次轮关发生在十二岁,彼时他尚未点燃心灯,毫无招架之力。 灵魂的瞬间暴涨几乎撑爆了脆弱的童稚肉身,顷刻间濒死,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若非师祖周蒙舍下老脸,恳请国手王子仲先生全力施救,辅以武当库藏的名贵药材吊住性命,他早已是一具枯骨。 那次的凶险与痛苦,记忆犹新。 如今,距离二十四岁,第二个轮关之期,已不足一年。 届时,灵魂將再次迎来远超从前的暴涨。 即便如今有了【小乘体】打底,有心灯维繫,有【通幽桥】疏导,陈烛也没有十足把握能安然度过。 一旦失控,灵魂撑破肉身,或者心灯因过度消耗而熄灭,下场依旧是魂飞魄散。 时间,不多了。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陈烛睁开眼,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张楚嵐”的名字。 略一沉吟,按下接听键。 “餵?陈师兄?”电话那头传来张楚嵐带著笑意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嗯。” “没打扰你休息吧?是这样,有件事。”张楚嵐语气热络。 “我们这边,近期可能要去个地方——二十四节通天谷。就是金凤婆婆当初给你路线的那地方。” 陈烛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锐利了一瞬。 “继续。” “嘿,师兄果然知道。 我们这次进去,是想找点关於无根生和甲申之乱的线索。 我记得师兄你之前提过,你对那山谷好像挺熟。” 张楚嵐顿了顿,诱惑的压低了些声音。 “怎么样,要不要一起?里面说不定有你需要的『东西』。” 第27章 意外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27章 意外 陈烛沉默著,脑海中飞速权衡。 通天谷核心区域的庞大精纯灵蕴,正是他现在最急需的! 不仅能快速补充心灯,其独特的能量环境,或许也能助【小乘体】更进一步。 风险固然有,但与轮关的生死危机相比,值得一搏。 “时间。”陈烛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具体还没完全定,大概就这几天。师兄你这是……答应了?”张楚嵐话里全是『意外』。 “嗯。確定后通知我。” “没问题!太好了!那说定了啊,陈师兄!等我消息!”张楚嵐爽快应下,又寒暄两句,便掛了电话。 电话掛断,房间重归寂静。 陈烛放下手机,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堵灰墙。 轮关的危机如同悬顶之剑,而通天谷,成了眼下必须抓住的生机。 数日后,陈烛按照张楚嵐给的地址,准时抵达城郊一处废弃工厂的集合点。 几辆车停在那里,人影绰绰。 张楚嵐正和冯宝宝低声说著什么,王震球靠在车边玩著手机,巴伦则安静地擦拭著一把小刀。夏柳青和金凤婆婆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神色各异。 看到陈烛走来,张楚嵐立刻扬起笑脸迎上来。 “陈师兄,够准时的!” 陈烛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人都到齐了,那就出发吧。” 车队驶离城市,向著西南方向的群山进发。 陈烛独自坐在一辆车的后座,闭目养神,实则通过【通幽桥】细微调整著自身状態,让心灯保持最敏锐的感知。 车厢內,王震球从前排回过头,笑眯眯地开口:“陈烛兄弟,听说武当后山那位老爷子,是你给救回来的?了不得啊!那內景,是不是特凶险?” 陈烛眼皮都未抬,只淡淡回了两个字:“不知。” 王震球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依旧笑嘻嘻。 “嘿,看来兄弟是个实干派,不爱閒聊。成,那咱路上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 副驾的张楚嵐透过后视镜看了陈烛一眼,打圆场道。 “球儿,你就別打扰陈师兄养神了,进山的路还长著呢。” 路途顛簸,气氛微妙。 除了发动机的噪音,便只有王震球偶尔插科打諢,以及张楚嵐与之应付的声音。 冯宝宝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巴伦沉默寡言,夏柳青和金凤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数小时后,车队无法再前行。 眾人下车,背负装备,开始徒步进入莽莽山林。 依照金凤婆婆的记忆和陈烛之前获取的路线信息,队伍在复杂的地形中艰难穿行。 越是深入,周遭的气场越发诡异,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停一下。”走在队伍中段的陈烛忽然开口。 眾人脚步一顿,看向他。 陈烛指向左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灌木。 “那里,气机紊乱,绕行。” 张楚嵐看向金凤婆婆,金凤皱著眉头回忆片刻,不太確定地点点头。 “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年代太久,记不清了。” 王震球挑眉,饶有兴致地看著陈烛。 “兄弟,你这感知可以啊?比地图还准?” “感觉。”陈烛不欲多言,率先转向右侧的小路。 后续路程中,陈烛又出声提醒了两次,避开两处潜在的危险气局节点。 他的提醒简洁直接,不多解释,但每一次都让队伍避免了不少麻烦。 张楚嵐看向陈烛的目光中,探究之色更浓,同时也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倚重。 王震球则依旧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只是偶尔落在陈烛身上的目光,带著更深的思量。 冯宝宝有一次走到陈烛身边,歪著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 “你身上,有点好闻的味道。” 陈烛脚步微顿,看向冯宝宝那双清澈得不含杂质的眼睛。 心灯对冯宝宝那纯粹又异常庞大的灵魂本源,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他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张楚嵐立刻凑过来,揽住冯宝宝的肩膀:“宝儿姐,啥味道啊?我咋闻不到?” “就是好闻。”冯宝宝推开他,继续往前走。 张楚嵐訕訕地笑了笑,看向陈烛的眼神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隨著不断深入,山谷两侧岩壁上的刻痕逐渐增多,奇特的能量流转感愈发明显。 队伍中的交谈声也渐渐少了,每个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陈烛走在队伍中,看似平静,內心却波澜微起。 越靠近核心区域,空气中瀰漫的灵蕴就越发精纯浓郁,心灯传来的渴望感也越发强烈。 轮关的危机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而前方的山谷,既可能是救赎之地,也可能埋藏著更深的凶险。 深吸一口气,將杂念压下,目光投向幽谷深处。 幽深的谷道仿佛没有尽头,两侧岩壁上的刻痕越来越密集,如同某种活物的血管脉络,隱隱搏动。 陈烛走在队伍中段,呼吸刻意放缓。 越往里走,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就越发清晰。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於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山谷的气息唤醒,蠢蠢欲动。 【通幽桥】传来的不再是顺畅的流转感,而是一种沉滯的、近乎饱胀的压力。 他不动声色地將右手缩进袖口,指尖微微用力,掐住虎口,试图用这点微痛来压制內里的翻腾。 “前面不太对劲。”金凤凝重的声音响起。 “这路上的痕跡太新了,有人在我们之前进来,还动了手脚。” 张楚嵐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眉头拧紧。 “能看出是什么人吗?” 金凤摇头,脸色难看:“看不出来。” 王震球凑到岩壁旁,指尖拂过一道新鲜的刮痕,回头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在陈烛略显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看来这趟儿比预想的更热闹啊,陈烛兄弟,你觉得呢?” 陈烛抬眼,目光与王震球碰了一下,很快移开,落在前方幽暗的拐角。 “小心为上。” 张楚嵐显然也注意到了陈烛的状態,凑近两步,压低声音。 “陈师兄,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无妨。”陈烛摇头,不欲多言。 “赶路要紧。” 第28章 燃眉之急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28章 燃眉之急 队伍再次前进,气氛明显比刚才更加紧绷。 连一直没什么正形的王震球也收敛了笑容,巴伦握著小刀的手指紧了紧,夏柳青更是將金凤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果然,没走多远,前方拐角处猛地窜出几道黑影! 不是猴子,这一次居然是自己这一边先被发现。 “敌袭!” 金光瞬间覆盖张楚嵐全身,挡下了树枝怪物落下的重拳。 冯宝宝更是直接,抄起工兵铲就迎了上去,动作乾脆利落,毫无花哨。 战斗瞬间爆发。 王震球与巴伦还有夏柳青主动迎上以利亚还有那位会卢恩符文的壮汉,金凤退到队伍末端辅助。 陈烛站在原地未动,两名敌人看出他似乎“状態不佳”,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左侧那皮肤黄黑的异人,弘达拳风带著灼热炁息,右侧那人查儂势大力沉,两人配合默契,封住了陈烛的闪避路线。 若是平时,陈烛只需以太极柔劲牵引,借力打力便可轻鬆化解。 但此刻,灵魂深处的躁动干扰了专注,【通幽桥】传来的滯涩感让他对自身炁息的流转慢了半拍。 侧身避开弘达那带著热浪的一拳,拳风擦著脸颊而过,带来一阵火辣。 同时,右手並指如剑,迎向查儂势大力沉的一击,本想以巧破劲,指尖与之接触的瞬间,体內躁动的灵魂之力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盪。 “嗤!” 查儂的刚猛力道被巧妙卸开大半,但陈烛的手指也传来一阵酸麻,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迟缓。 虽然立刻被他强行压下,呼吸却微微一乱。 弘达见一击不中,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如同无骨般,另一只手带著更炽热的炁息抓向陈烛手腕,角度刁钻。 陈烛眉头微蹙,脚下步伐变幻,武当梯云纵的精髓展现,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险险避开这一抓。 但灵魂深处那膨胀欲裂的感觉,因这瞬间的发力而更加清晰。 不能再这样纠缠下去了。 陈烛眼神一凝,左手在袖中极快地结了一个印记。 並非武当路数,而是来自神机百炼传承中,一种用於激发法器的印诀。 陈烛佩戴在胸前的一枚不起眼的木质符牌微微发热,一道淡薄的青色光晕一闪而逝。 这符牌是他结合神机百炼与武当符籙理念製作的半成品,主要功能是安抚心神,稳定灵魂波动。 光晕扫过,灵魂深处那剧烈的躁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虽然未能平息,却暂时恢復了片刻的清明。 趁此机会,陈烛气息陡然沉静。 他不再闪避,右手虚握成拳,不再追求太极的圆转,而是引动了体內那因轮关临近而愈发磅礴,却难以精细操控的灵魂之力,混合著精纯的炁,一拳径直轰向再度揉身扑上的弘达! 这一拳,看似朴实无华,却带著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沉重压迫感! 弘达那扭曲自如的身体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动作猛地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惊疑。 他感觉自己的瑜伽术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不仅未能化解力道,反震之力竟让他气血翻腾,那灼热的炁息也为之一窒。 陈烛左掌如刀,趁查儂因弘达受挫而微微分神的剎那,精准地切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手腕关节处。 查儂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阴柔却穿透力极强的劲道透体而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这个看起来病怏怏的年轻道士,手段竟如此诡异难缠! 毕竟有利地形自己这一边已经先占据,看著这个东方人状態已经开始下滑,没有必要继续纠缠,不如等待对方自行减员。 也避免人员分散导致被逐个击破,弘达便没有继续动手的心思。 “退!” 弘达低喝一声,不再恋战,身体如同滑腻的游鱼,向后急退。 查儂也明白了弘达的意思,紧隨其后,迅速没入昏暗的岩壁阴影中。 陈烛没有追击,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胸前符牌的热度正在迅速消退,灵魂深处被暂时压制的躁动再次抬头,甚至比之前更加汹涌。 额角的冷汗匯聚,沿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陈师兄,你……”张楚嵐解决掉自己面前的敌人,回头正好看到陈烛略显急促的呼吸和更加难看的脸色,眼神里担忧更甚。 刚才那瞬间爆发出的沉重压迫感,他也隱约感受到了。 王震球也走了过来,视线在陈烛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那枚已经恢復寻常的木质符牌上扫过,挑了挑眉:“陈兄,藏得挺深啊。” 陈烛没有看他,只是默默调整著呼吸,试图重新稳固【通幽桥】。 每一次对炁的剧烈动用,都像是在逼近悬崖边缘。 “我没事。”他再次说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继续前进。” 必须儘快到达核心区域。 那里的灵蕴,是唯一能缓解这燃眉之急,並助他度过轮关的希望。 山谷深处,光线愈发晦暗,岩壁上的刻痕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扭曲蠕动。 空气粘稠得如同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沉甸甸的压力。 陈烛跟在队伍中段,每一步都感觉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背负著无形的重物。 灵魂深处的躁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符牌效果消退后变本加厉。 【通幽桥】传来的不再是饱胀感,而是一种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灵魂与肉身的连接处反覆穿刺。 他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去压制这种不適,对外界的感知也变得模糊起来。 耳边似乎有嗡鸣声持续作响,盖过了部分脚步声和喘息。 “前面……好像有光?”张楚嵐的声音像是隔著一层水传来,带著不確定。 王震球眯著眼看向前方隱约的微光,语气却没什么惊喜。 “光?这鬼地方有光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指不定是什么东西的眼睛。”他说话时,眼角余光再次扫过陈烛,注意到他比刚才更加苍白的脸色和微微涣散的眼神。 冯宝宝突然停下脚步,鼻子用力嗅了嗅,转头看向陈烛,眉头罕见地皱了起来。 “你身上的味道……更浓了。不好闻了。” 第29章 出……阳神?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29章 出……阳神? 张楚嵐心里一紧,赶紧拉住冯宝宝:“宝儿姐,別瞎说!”他看向陈烛,勉强笑了笑:“陈师兄,宝儿姐她……” “无妨。”陈烛打断他,声音带著明显的疲惫。 他抬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身形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巴伦沉默地递过来一个水壶。 陈烛摇了摇头,示意不用。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水。 金凤婆婆看著陈烛的状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忧虑,低声对夏柳青道。 “这娃子的情况不对头,不像是受伤,倒像是……魂魄不稳。” 夏柳青哼了一声,握紧了手中的菸袋桿。 “管好自己吧,金凤。这地方邪性,谁都別掉以轻心。” 越靠近那点微光,空气中的灵蕴越发浓郁,但对陈烛而言,这浓郁的灵蕴却成了加剧痛苦的催化剂。 心灯对灵蕴的渴望与灵魂不堪重负的刺痛交织在一起。 终於,一行人穿过一个狭窄的隘口,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出现在面前,洞顶有微光苔蘚散发幽光,照亮了中央一处稍显明亮的小水洼。 水洼不大,不过手掌大小。 然而,水洼边早已站了人。 以利亚、弘达、查儂,还有另外几个外国异人,呈扇形散开,显然等候多时。 那个使用卢恩符文的壮汉脚下,黯淡的符文正在缓缓隱去。 “看来,各位也找到这里了。”以利亚的声音平静,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目光重点落在状態明显不对的陈烛身上,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张楚嵐脸色沉了下来:“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王震球嗤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 “废话就別说了,抢地盘嘛,各凭本事?”他虽然在笑,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对方每一个人,尤其在状態萎靡的陈烛身上停留了一瞬,心里快速评估著战力对比。 陈烛此刻几乎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全部意志都用来对抗灵魂深处山呼海啸般的衝击。 视野开始晃动,水洼中那精纯的灵蕴如同最甜美的毒药,诱惑著他,也折磨著他。 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瀰漫开淡淡的铁锈味。 不行……不能再等了…… 轮关的爆发,就在眼前! 陈烛猛地抬起头,双眼不知何时布满了血丝,看向那潭灵蕴。 无视了以利亚带著审视的目光,忽略了张楚嵐担忧的低呼。 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鬢角。 “坤字——土河车!” 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隨著印成,脚下大地发出沉闷的轰鸣,剧烈的震动让双方人马都站立不稳。 坚实的岩土如同甦醒的巨蟒,轰然隆起,不仅瞬间阻隔了眾人的进攻路线,更將试图迂迴的查儂直接掀飞出去! “动手!”张楚嵐反应极快,金光大盛,直扑因阵型突乱而露出破绽的以利亚。 王震球眼中精光一闪,神格面具覆上脸庞,身法如鬼魅般缠上弘达。 “嘿,这下热闹了!” 巴伦沉默地切入战团,精准地找上另一个异人。 冯宝宝工兵铲一挥,拦下了想要干扰陈烛的敌人。 混乱中,陈烛强忍著灵魂剧痛,目光死死锁定躲在后方,双手正在结印的朱迪,以及她身旁的刘嚮导。 就是他们! 並指如剑,不顾脑海中尖锐的嗡鸣,凝聚起此刻能调动的全部精神,混合著残存的炁,化作一股无形的衝击,隔著混乱的战团,悍然撞向朱迪! “呃啊!”朱迪闷哼一声,手中即將成型的术法瞬间溃散,脸色煞白,踉蹌著几乎栽倒。 刘嚮导脚下的符文也明灭不定,他惊骇地看向陈烛的方向,无法理解这个看似濒临崩溃的人为何还能发出如此精准凌厉的反击。 “撤!”以利亚格开张楚嵐的一击,看到后方情形,当机立断。 再纠缠下去,恐怕真要折损人手。 既然完成了委託,几人迅速脱离战斗,扶起心神受创的朱迪,毫不恋战地退入幽暗的通道深处。 敌人身影消失的剎那,陈烛紧绷的神经一松,强行支撑的意志如同断线的风箏。 土河车的效果瞬间消散,他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终是没能忍住,从嘴角溢出。 “陈师兄!”张楚嵐急忙上前。 陈烛抬手阻止了他的搀扶,用袖子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跡,声音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急迫:“我需立刻调息……別跟来……” 说完,不再看眾人反应,踉蹌著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记忆中灵蕴最为浓郁的核心炁穴方向。 王震球收起面具,看著陈烛消失的背影,咂了咂嘴。 “好傢伙,这是要拼命啊。” 张楚嵐看著陈烛踉蹌消失的方向,眉头一皱。 他快速对王震球和巴伦交代。 “球儿,老巴,你们和金凤婆婆他们先去確认藏品情况,我去看看陈师兄,总不能真让他一个人硬扛。” 王震球刚经歷一场战斗,气息尚未平復,闻言摆了摆手。 “行吧,你去盯紧点,那位爷的状態看著確实嚇人。 我和老巴跟婆婆去看看,別让那帮洋鬼子杀个回马枪。”他虽然好奇陈烛的状况,但也清楚此刻分头行动更稳妥。 巴伦沉默地点点头,擦拭著小刀上的血跡。 金凤婆婆听闻要去確认藏品,脸上立刻浮现出急切。 “对对,快去看看!可別让那些贼子毁了!”她拉著夏柳青就往记忆中的藏宝洞方向走。 夏柳青虽然担心金凤,但也拗不过她,只得跟上,嘴里嘟囔著。 “小心点,老妹子,那帮人诡计多端。” 王震球和巴伦见状,也立刻跟上金凤婆婆二人。 冯宝宝看了看张楚嵐,又看了看王震球他们离开的方向,想起张楚嵐之前的交代,便一声不吭地扛著工兵铲,默默跟在了王震球一行人身后。 张楚嵐见安排妥当,不再犹豫,身形一动,便朝著陈烛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速度极快,心中那份不安却越来越重。 陈烛刚才的状態,绝不仅仅是消耗过度那么简单。 第30章 神御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30章 神御 张楚嵐穿过几条曲折的天然甬道,空气中瀰漫的灵蕴越发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雾气。 前方传来极其不稳定的能量波动,时而狂暴,时而微弱。 张楚嵐放缓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一片被陈烛的炁笼罩的区域。 只见陈烛盘膝坐在中心,身体微微颤抖,周身气息混乱不堪,时而暴涨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时而又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著未擦净的血跡,双眼紧闭,眉头死死锁住,显然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张楚嵐屏住呼吸,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出声打扰。 他能感觉到,陈烛体內正进行著一场凶险无比的拉锯战,一股庞大得令人心悸的力量似乎正要挣脱束缚。 就在这时,陈烛身体猛地一震,周身紊乱的气息骤然向內收缩,仿佛被一个无形的漩涡吞噬。 紧接著,一股更加精纯凝练的气息,缓缓自他头顶升起。 张楚嵐瞳孔微缩,他隱约看到,一个与陈烛本体几乎一模一样,却略显虚幻的淡薄虚影,正挣扎著试图脱离肉身的束缚! 那虚影周围,空气微微扭曲,细小的碎石竟凭空漂浮起来! “这是……出阳神?不对,感觉不一样……”张楚嵐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他知道全真有出阳神的手段,但陈烛此刻的状態,似乎更加原始,更加……危险,也更加接近本质。 陈烛封闭了对外界的大部分感知。 意识彻底沉入体內,那感觉如同置身於即將爆发的火山口,灵魂的躁动与膨胀感几乎要撑裂【通幽桥】构建的平衡。 不能再压制了。 心一横,意念引导著那磅礴却混乱的灵魂之力,不再试图约束,而是如同疏导洪水般,主动衝击著那层阻碍灵魂蜕变的无形壁垒。 “轰——!” 意识海中仿佛炸开惊雷。远比第一次更狂暴的能量瞬间席捲全身每一个角落。 剧痛!源自灵魂本源的撕裂感让意识几乎涣散。 【通幽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急剧闪烁,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断。 但它终究坚持住了,如同风暴中最后的缆绳,牢牢锚定了灵魂与肉身最核心的联繫,没有让这洪流彻底失控。 精纯的天地灵蕴被疯狂捲入体內,成为这股衝击力的燃料与支撑。 量变,终於引发了质变。 积蓄到极限的灵魂本源,在內外压力达到顶点的剎那,悍然衝破了那道一直存在的界限! 意识仿佛瞬间挣脱了沉重血肉的束缚,变得无比轻盈,无比清晰。 一个与自身一般无二、略显虚幻的身影,自然而然地一步踏出,悬浮於肉身之上。 阴神,自成!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角。 无需睁眼,整个炁穴的能量流转纤毫毕现,远处张楚嵐体內那点独特的炁体源流微光,冯宝宝那深不可测的灵魂本质,甚至更远处王震球、巴伦等人强弱不一的生命气息,都清晰地映照在心间。 心念微动,不远处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悄无声息地漂浮起来,悬停在空中。 念力! 灵魂强大到一定程度,干涉现实的副產品,此刻如同呼吸般自然觉醒。 原来如此! 困扰多年的性命失衡难题,此刻豁然开朗。 为何一定要执著於让脆弱的“碗”(肉身)去硬扛不断增长的“水”(灵魂)? 为何不能为这溢出的“水”开闢新的河道来消耗? 阴神离体,念力操控——这些本身就是最好的疏导渠道,是灵魂之力自然显化的途径! 思路彻底明晰。 不再犹豫,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盏心灯静静悬浮,光芒因之前的消耗和灵蕴补充,现在已经熠熠生辉。 此刻,需要它再次燃烧。 观想,凝神。 心灯的光芒骤然变得炽烈,超过一半的光晕剥离燃烧,化作最本源的力量。 代价巨大,传来被抽空的虚弱感,但意念无比坚定。 结合阴神离体的玄妙体悟,念力操控的细微感知,以及对道家“神驭物”理念的深刻理解,一个清晰的“概念”在灵魂深处凝聚成型。 是时候了。 “以此悟为凭,赋吾——【神御】。” 燃烧的光芒化作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融入阴神,融入灵魂本源,融入那刚刚觉醒的念力本能。 一种全新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灵魂之力不再是无序散逸或粗暴衝击,而是变得驯服凝聚,仿佛多出了几条无形的臂膀,多出了一双洞察秋毫的眼睛。 神御,成! 阴神缓缓归位,与肉身重新融合。 一种水乳交融、圆融无碍的感觉取代了之前的隔阂与滯涩。 心灯虽然因赋名消耗巨大,传来阵阵虚弱感,但那致命的膨胀感和撕裂痛楚已然消失。 周身狂暴的能量波动彻底平息。 缓缓睁开双眼,眸子里是深潭般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周身那狂暴的能量波动终於彻底平息下来,虽然气息虚弱,却给人一种风暴过后的寧静之感。 感知到隱匿在灵蕴雾气边缘的气息,陈烛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隱匿在灵蕴雾气边缘的张楚嵐身上,声音沙哑却平稳。 “解决了。” …… …… 与此同时。 空旷的藏宝洞內,只有中央一座石台孤零零立著。 石台上,平整地放著一卷略显陈旧的画轴。 金凤婆婆呼吸骤然急促,脚步踉蹌著扑向石台,枯瘦的手颤抖著伸向那捲画轴。 夏柳青紧隨其后,眼神里也带著难得的紧张。 就在金凤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画轴的瞬间,一道身影更快。 冯宝宝一步上前,动作没有任何预兆。 她看也没看那画轴具体样貌,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土製的燃烧瓶,拔开塞子,刺鼻的气味瀰漫开来。 手腕一抖,浑浊的液体精准地泼洒在画轴上,另一只手擦燃火柴,毫不犹豫地丟了上去。 “轰!” 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瞬间吞噬了那捲画轴。 “你——!” 第31章 提前的安排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31章 提前的安排 金凤婆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睛骤然瞪大,布满皱纹的脸因极致的愤怒和惊愕而扭曲。她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冯宝宝,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 “你在干什么?!” 夏柳青也嚇了一跳,菸袋桿瞬间横在身前,惊疑不定地看著冯宝宝,又看看燃烧的画轴,完全搞不清状况。 王震球和巴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停下脚步,目光在燃烧的画轴和面无表情的冯宝宝之间来回移动。 火焰噼啪作响,映照著冯宝宝平静无波的脸。 她看著那团火,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寻常小事,语气平淡地开口。 “我毁掉这些,您有意见吗?” 这话如同冰水,浇在了金凤婆婆暴怒的心头。 她准备衝上去的身形猛地顿住,即將脱口的斥骂卡在喉咙里。 目光死死锁在冯宝宝脸上。 那张脸……在跳跃的火光下,依稀与记忆中掌门的轮廓重合。 还有这眼神,这浑然天成,不染尘埃的气质…… 一个之前被陈烛点破,却一直不敢完全相信的念头,在此刻如同惊雷般炸响。 掌门的……血脉? 她毁掉这些……是不想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自己来歷的痕跡? 是因为我带了这些外人来吗? 巴伦……王震球…… 金凤婆婆脸上的愤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情绪。 震惊、恍然、悲伤,最终沉淀为一种深沉的明悟。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佝僂,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只剩下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静,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没有意见。”声音沙哑,轻得几乎听不见。 “老妹子?!”夏柳青彻底懵了,看看已经烧成灰烬的画轴,又看看態度骤变的金凤,急得直跺脚。 “这……这可是掌门留下的东西!就这么……就这么让她烧了?!” 金凤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冯宝宝身上,带著一种难以解读的沉重。 “烧了就烧了吧……有些东西,本就不该存在。” 王震球眯起眼睛,视线在冯宝宝、金凤和那堆灰烬之间扫过。 他敏锐地嗅到了极不寻常的气息。 冯宝宝反常的举动,金凤诡异的態度转变……这背后绝对隱藏著关於冯宝宝身份的重大秘密。 但金凤这个最该追究的人都选择了沉默,他自然乐得装糊涂,只是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巴伦依旧沉默,抱著胳膊站在稍远的地方,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思索。 冯宝宝见金凤不再阻拦,便不再理会眾人,转身走到一边,安静地蹲下,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扔了个垃圾。 藏宝洞內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画轴残骸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甬道出口处,气氛微妙。 张楚嵐和陈烛先一步等在这里。 陈烛依旧脸色苍白,但气息沉静,闭目眼神,仿佛在消化著什么。 张楚嵐则显得有些心神不寧,目光不时瞟向藏宝洞的方向。 脚步声传来,王震球和巴伦率先走出,两人表情平静,看不出太多端倪。 紧接著是冯宝宝,她依旧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手里还拎著那个空了的燃烧瓶。 最后是相互搀扶著的金凤和夏柳青,金凤婆婆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眼神空洞,夏柳青则是一脸担忧和困惑。 张楚嵐立刻迎上冯宝宝,接过她手里的空瓶子,迅速塞进背包,动作自然流畅。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问道。 “宝儿姐,顺利吗?东西处理乾净了?” 冯宝宝点点头,语气平淡:“烧光了。” 张楚嵐鬆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眼神里带著讚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做得好,宝儿姐。回去给你加鸡腿。” 这时,王震球溜溜达达地走过来,视线在陈烛和张楚嵐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冯宝宝身上,脸上掛著標誌性的玩味笑容。 “可以啊,老张,你们家宝儿姐这执行力,真是没话说。说烧就烧,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他这话看似调侃,实则是在试探。 张楚嵐心里一紧,面上却堆起无奈的笑,摊手道。 “球儿你可別瞎说,宝儿姐她……脑子直,可能是觉得那画不对劲,或者单纯看那捲轴不顺眼。 你也知道,她做事……没什么常理可言。” 他巧妙地將冯宝宝的行为归结於其“不通人情世故”的表象。 王震球嘿嘿一笑,不置可否,目光又转向闭目调息的陈烛。 “陈兄,看样子是稳住了?刚才那动静,可真是够嚇人的。” 陈烛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王震球,最后对张楚嵐微微頷首。 “已无大碍,劳烦掛心。”他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那份稳定感做不得假。 他没有解释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那份自然而然的疏离感,让王震球也不好再追问。 另一边,夏柳青扶著金凤,忍不住低声抱怨。 “老妹子,你到底咋想的?那画……那画说不定是掌门留给你唯一的念想了!” 金凤婆婆浑浊的眼睛动了动,目光掠过冯宝宝,又迅速收回,她摇了摇头,声音疲惫而沙哑。 “老夏,別问了……烧了,也好。有些念想,留著反而是祸害。” 她似乎彻底想通了,或者说,被迫接受了某种“事实”。 巴伦站在稍远处,將一切尽收眼底,沉默依旧。 张楚嵐见气氛依旧有些凝滯,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各位,此地不宜久留。那帮外国人虽然退了,难保不会有后手。咱们也抓紧时间撤吧。” 眾人对此没有异议。 撤离的路上,队伍分成了明显的几拨。 金凤和夏柳青走在最前,老人步履蹣跚,背影萧索。 王震球和巴伦居中,王震球偶尔会和巴伦低声交谈两句,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前后的队伍。 张楚嵐、冯宝宝和陈烛落在最后。 张楚嵐凑近陈烛,声音压得极低:“陈师兄,刚才……多谢了。” 他指的是陈烛关键时刻出手扭转战局,也间接为冯宝宝的行动创造了条件。 陈烛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各取所需。” 第32章 马仙洪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32章 马仙洪 “那群人手段诡譎,你们日后需多加小心。”陈烛再次將话题引向外部威胁,既是提醒,也是为自己之前的针对行为做註脚。 张楚嵐点头记下:“明白。” 他又看向身旁默默走路的冯宝宝,低声嘱咐。 “宝儿姐,今天的事,回去跟谁都別提,尤其是徐三徐四那边,问起来就说不知道,或者按我教你的说。” 冯宝宝“哦”了一声,算是答应。 张楚嵐看著冯宝宝纯净的侧脸,心里嘆了口气。 他知道,今天这步棋走得很险,但为了掩盖宝儿姐的身份,这是必须的。 金凤婆婆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配合”,这让他稍稍安心,但王震球那边的疑虑,恐怕是种下了。 陈烛將张楚嵐的小动作和低声嘱咐听在耳中,並未插手。 他与张楚嵐的合作,本就建立在互相利用和信息不对等的基础上。 他得到了自己急需的突破,张楚嵐处理了他的“麻烦”,各得其所。 一行人沉默地穿行在幽暗的谷道中,来时紧张探寻,归时各怀心事。 通天谷的秘密似乎暂时被掩埋,但因此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直到走出山谷,重新见到外界的天光,眾人才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王震球伸了个懒腰,回头对张楚嵐和陈烛笑道。 “行了,这趟算是圆满结束?那咱们就此別过?老张,陈兄,后会有期啊!” 巴伦也对眾人点了点头,算是告別。 金凤和夏柳青没有多言,默默选择了另一个方向离开。 张楚嵐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的冯宝宝和气息內敛的陈烛,深吸一口气。 “陈师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休息一段时间吧。” 轮关危机暂缓,新能力【神御】初成,需要时间消化。 张楚嵐瞭然,没有多问。 “保持联繫。” 三方人马,在此分道扬鑣,带著各自的收穫与秘密,投入了山外的茫茫世界。 …… …… 山风拂过林梢,带走了谷中残留的压抑气息。 站在岔路口,陈烛目光扫过张楚嵐一行人离去的方向,又望向北方。 王也那边,风后奇门自有其缘法,周圣师爷想必也在暗中看顾,性命之忧当是无碍,只是这纠缠著实麻烦。 而马仙洪……碧游村中那份倾囊相授的赤诚,这份恩情必须先还。 必须先解决马仙洪之事。 但王也那边的麻烦,也需妥善安排,以免横生枝节。 陈烛不再犹豫,一边朝著高铁站方向疾行,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王也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还夹杂著王也略显急促的喘息。 “餵?师兄?”王也的声音带著点无奈。 “你这电话来得可真是时候,我这边正被魁爷『热情挽留』呢,差点没空接。” “听著,王也。”陈烛语速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別再跟陈金魁前辈的人周旋了,立刻脱身,去天下会找风正豪会长。” “天下会?风正豪?”王也愣了一下,背景的嘈杂声似乎小了些,显然他正在移动。 “师兄,你怎么突然让我去那儿?我跟风会长可不熟。” “我与他有些渊源。你只管去,提我的名字,他会明白。天下会能暂时让你清静几天,陈金魁前辈也要顾及十佬层面的关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王也带著点恍然和鬱闷的声音。 “……懂了。行吧行吧,听你的。正好我也烦了这帮牛皮糖,去风会长那儿躲躲清静也行。” “自己小心。” “知道啦,师兄你也保重。”王也的语气轻鬆了些。 “回头再谢你。” 电话掛断。 陈烛收起手机,脚步未停。 王也这边暂时安排妥当,以他的机变和本事,摆脱纠缠抵达天下会不成问题。 接下来,所有的注意力都必须集中在马仙洪身上。 暗堡那边,张楚嵐的戏应该已经开场,曲彤的后手想必也已就位。 必须赶在马仙洪落入更深的陷阱之前,將他带出来。 身形加速,如同融入风中的影子,朝著车站疾驰而去。 必须在一切尘埃落定前,截住那个被困在棋局中的关键之人。 …… 列车在夜色中飞驰,窗外的景物连成模糊的光带。 陈烛闭目养神,意识却高度集中,【神御·神察】以自身为中心向外扩散,捕捉著空气中细微的能量流动与生命印记。 他在搜寻那个熟悉的独特炁息,以及那份被强行压抑的灵魂波动。 数小时前,陈烛確认了公司“处决上根器”的假消息已然放出,暗堡的位置坐標也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特定圈层內泛起了涟漪。 张楚嵐的局,开始了。 陈烛下车,这里距离暗堡最起码还有十公里。 这个距离,既能避开公司可能的外围警戒。 身形融入夜色,在山林间无声穿行,速度远超常人。 【小乘体】带来的强健体魄与【神御】对身体的细微掌控,让他在暗夜中的如鱼得水。 找到了。 一股强烈而熟悉的炁息出现在感知边缘,正快速移动,方向是离开暗堡。 是马仙洪。 气息躁动不安,灵魂波动如同被搅乱的湖水,显然刚刚经歷了一场激烈的心理衝击。 陈烛调整方向,朝著目標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另一股炁息,也从另一个方向朝著马仙洪靠近。 是曲彤安排来接应的人,开著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正试图与马仙洪匯合。 马仙洪独自走在偏僻的县道上,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迴响著张楚嵐的话,爷爷模糊的面容,以及“姐姐”看似关切却总让他感到一丝违和的叮嘱。 心乱如麻。 车灯由远及近,一辆黑色轿车减速,停在他身边。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马仙洪熟悉的脸。 “大姐安排我们来接您。” 马仙洪看著这张脸,心中那丝违和感更重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大姐说了,您不想回去也可以。” 闻言,司机作势要开车离开。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路旁的阴影中闪现。 第33章 旧情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33章 旧情 陈烛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去看那辆车里的人。 【神御·神威】的无形衝击,精准地笼罩在二人身上。 马仙洪本就心神不寧,猝不及防之下,意识瞬间空白,身体一晃。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烛的手掌轻飘飘地按在马仙洪颈侧。 令其瞬间失去意识,却又不会造成实质性损伤。 陈烛扶住软倒的马仙洪,目光冷冷地扫向那辆轿车。 车內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刚想有所动作,一股更加强横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般碾过汽车。 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大脑一片空白,在昏迷前惊恐地看著那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带著马仙洪,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道路另一侧的密林深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他们甚至没看清来人的样貌,只记得那双在黑暗中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眼睛。 陈烛背负著昏迷的马仙洪,在林中疾行。 神御之力自然流转,极大削弱了自身的存在感与气息,所过之处,连林中的鸟兽都未曾惊动。 他选择了一条远离主干道的路线,迂迴前往早已准备好的安全点——一处位於邻省交界处,废弃多年的山区护林站。 几个小时后,天色微亮。 废弃的护林站內,灰尘在从窗户缝隙透进的微光中飞舞。 马仙洪悠悠转醒,后颈传来轻微的酸痛感。 他猛地坐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陌生的环境,破败的景象,以及……坐在不远处,静静看著他的陈烛。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暗堡、张楚嵐、爷爷的往事、来接应的车,还有那突如其来的袭击…… “是你?” 马仙洪认出了陈烛,碧游村中与他探討过神机百炼的武当弟子。 他下意识地运转体內炁息,却发现並无滯碍,只是灵魂深处那种时常出现的滯涩与压抑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感觉如何?”陈烛开口,声音平稳。 “你为何袭击我?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马仙洪没有回答,反而质问,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警惕,但並没有立即动手的跡象。 他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至少此刻没有。 陈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结构极其精密的金属圆球。 他指尖轻轻一点,圆球表面瞬间亮起无数细密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自行悬浮起来,在空中缓慢旋转,展现出內部复杂到令人嘆为观止的机巧结构。 马仙洪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圆球蕴含的神机理念,远超寻常法器。 “碧游村中,承蒙不弃,授我百炼之妙。”陈烛看著马仙洪的眼睛。 “此物,算是我交的功课。” 马仙洪死死盯著那悬浮的圆球,又看向陈烛,脸上的警惕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疑惑取代。 “你……你究竟是谁?你想做什么?” “我是陈烛,不是谁。”陈烛语气依旧平静。 “你灵魂有损,记忆混乱,我已经尽力去除了一些。” “记忆混乱……”马仙洪喃喃重复,脑海中闪过马元禄模糊而慈祥的面容,心臟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起来,“你知道什么?我爷爷……村子……” “我知道的,未必是全部真相。” 陈烛打断他,指向那个仍在旋转的金属圆球。 “但这神机之术,是你找回自我、釐清真相最有力的工具,而非被人利用的枷锁。” 陈烛站起身,走到门口,留下足够的空间给马仙洪。 “这里很安全,食物和水在角落箱子里,之前你的灵魂被人做了手脚,这段时间你的灵魂会缓慢癒合,之前丟失的记忆也会逐渐回来。” 没等马仙洪反问,陈烛继续开口。 “最近我实在是抽不开身,你可以选择离开,回到你『信任』的人身边。 也可以选择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你究竟是谁,你想要什么,你失去的记忆里,到底藏著什么。” 说完,陈烛推门而出,將寂静的空间留给了內心正处於剧烈风暴中的马仙洪。 门外,山风凛冽。 陈烛知道,种子已经种下,能否发芽,取决於马仙洪自己挣脱枷锁的意志。 而自己能做的已经做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以及应对可能隨之而来的来自曲彤的追查与反扑。 离开废弃的护林站,陈烛並未走远,而是在附近寻了一处信號尚可的高地。 山风捲起他额前的碎发,目光沉静地看向远方。 马仙洪这边暂时稳住,但另一条线需要確认。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风正豪的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风正豪沉稳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陈烛小友,我正想著,你该来电话了。” “风会长,我的王也师弟到了吗?”陈烛开门见山。 “王也道长在我这里很好,陈金魁的人很识趣,没有再出现。” 风正豪语气平和,隨即话锋微转,带著几分真诚的感慨。 “说起来,还要多谢小友。王也道长这样的青年才俊能来我天下会做客,是风某的荣幸。” “风会长客气,是晚辈叨扰了。” “哪里的话。”风正豪声音压低了些,更显郑重。 “王子仲老爷子於我风家恩重如山,他生前最掛念的,除了端木瑛前辈,便是小友你的身体。 他曾数次感嘆,说你若能渡过命中之劫,將来成就不可限量。如今看来,老爷子慧眼如炬。” 陈烛沉默一瞬,脑海中闪过那位慈祥老医师的面容。 “王老爷子救命之恩,晚辈不敢忘。” “老爷子若知你如今不仅安然无恙,更能於无声处搅动风云,想必也会欣慰。” 风正豪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讚赏。 “小友此番手段,安排王也,又能在暗堡那般局势下……呵呵,后生可畏啊。” 陈烛听出风正豪话中的试探与更深层的意味,淡然回应。 “只是做了该做之事,偿还该还之情。” 风正豪朗笑一声。“那你不来罗天大醮……可知道子仲老爷子的事?” 第34章 旧情新怨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34章 旧情新怨 “那你不来罗天大醮……可知道子仲老爷子的事?”风正豪的声音沉了下去。 电话这头,陈烛沉默了片刻,山风吹动发梢,目光悠远。 “知道。”陈烛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罗天大醮上,子仲老爷子的魂魄……散了。” 风正豪在那头也沉默了,那是他天下会极力想要守护的恩人残魂,最终却在他眼前消散。 陈烛继续开口,语气却带著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 “风会长,子仲老爷子一生仁心,最终却为了一个……那般残酷的真相,执念不散,困守残魂多年。”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 “对他而言,魂飞魄散,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至少,他不必再亲眼见证那份追寻了一生,最终却不堪直视的……结局。” 风正豪握著电话的手微微收紧。 陈烛这番话,暗示了他知晓那“残酷真相”的內幕! 甚至可能比他知道得更多! 端木瑛……吕家……双全手……这些连十佬都不愿去触碰的隱秘,这个年轻人是如何得知? 又知道了多少? “解脱……”风正豪咀嚼著这个词,语气复杂。 “小友倒是……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陈烛语气转淡。 “是明白什么该爭,什么该放。子仲老爷子的公道,他放下了,但有人,不该放下。” 这话如同惊雷,在风正豪耳边炸响。 不该放下?谁不该放下? 自然是他们这些承了老爷子恩情的人! 而公道的指向……端木瑛的遭遇与吕家、王家脱不开干係! 陈烛这话,几乎是明示了他知晓內情,並且……他不会袖手旁观! 风正豪心中感嘆。 这个陈烛,不仅手段莫测,心思深沉,其目標竟然直接指向了王家和吕家! 这是何等的胆魄? 还是说,他有著不为人知的底气? 电话两端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山风呼啸。 良久,风正豪率先开口。 “小友之心,风某……明白了。老爷子若在天有灵,想必也会欣慰。” 他没有点破,也没有追问陈烛究竟知道多少,又將如何去做。 有些话,点到即止便是最好的默契。 “王也道长在我这里,小友尽可放心。”风正豪最后说道,语气中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承诺。 “天下会,总是小友的朋友。” “多谢风会长。” 电话掛断。 陈烛收起手机,望向层峦叠嶂的远山。 风正豪是聪明人,已经明白了他的態度和潜在价值。 与天下会的纽带,因王子仲而始,如今却因共同的“目標”而变得更加牢固。 接下来,该回去看看那位陷入自我挣扎的马仙洪了。 马仙洪的选择,將决定很多事情的走向。 暮色渐沉,山林间最后一点天光也被吞没。 废弃护林站內,马仙洪依旧保持著之前的姿势坐在角落,面前地面布满凌乱的刻痕,既有精密的设计图样,也有狂乱的涂鸦。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警惕与疲惫交织。 “考虑得如何?”陈烛走到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地上的痕跡。 “看来没閒著。” 马仙洪没有回答,反而死死盯过来,声音沙哑。 “你之前说,我的灵魂被人做了手脚……你在帮我癒合。为什么?” “碧游村,神机百炼。”陈烛言简意賅。 “我不喜欢欠人情。” “就这么简单?” “不够?” 马仙洪沉默下去。 这几日,脑海中断续闪回的片段越来越多——爷爷临终前模糊的嘱託,村子冲天而起的火光。 “姐姐”温柔笑容下偶尔闪过的令他心悸的冷漠。 不得不承认,混乱的思绪確实在缓慢平復,灵魂深处那种被无形之物堵塞的感觉也减轻了些许。 “我该信你吗?”马仙洪的声音低沉,带著浓重的困惑和挣扎。 “我连自己该信什么都快不知道了。” “信不信我,不重要。”陈烛语气平稳。 “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知道真相,想不想拿回属於自己的记忆和判断。” 马仙洪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哪里安全?” “比这里安全,比你自己流浪安全,也比回到你『姐姐』身边安全。”陈烛看著他。 “风会长有能力提供庇护和资源,助你查想查的事。你的容貌已改,只要不遇到冯宝宝那种极少数的存在,无人能识破你。” 马仙洪低头看著自己在地上划出法器的残缺结构图,又想起陈烛那个圆球的精妙。 至少,在神机百炼这条路上,眼前之人拥有与他对话的资格,甚至可能……走得更远。 长时间的沉默后,马仙洪终於抬起头,眼中却多了一丝下定决心的狠厉与破釜沉舟的决然。 “……带我去。” 陈烛站起身:“收拾一下,十分钟后出发。” 夜色掩护下,两人离开废弃护林站。 陈烛利用【神御】之力扭曲周围光线与气息,如同鬼魅般穿梭於山林,避开所有可能存在的视线。 临近机场,陈烛將一张机票和一部未登记的手机塞进马仙洪手中。 “抵达后,我的师弟王也回来接你,也算是熟人吧。” 马仙洪接过东西,深深看了陈烛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多谢。” 陈烛目送马仙洪通过安检,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隨即转身,朝著机场外围一片待开发的荒地走去。 …… …… 荒地空旷,夜风呼啸。 陈烛站定,对著寂静的黑暗平静开口。 “跟了一路,师爷还不现身吗?” 空气中泛起涟漪,周圣的身影由淡转浓,仿佛从夜色本身中剥离出来。 陈旧道袍在风中纹丝不动,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小子,倒是敏锐得很。” “师爷跟了这么久,总不是来看风景的。” 周圣哼了一声,目光扫过机场方向。 “把那个烫手山芋就这么扔给风正豪了?你倒是会省事。” “晚辈能力有限,天下会是最佳选择。” “最佳选择?”周圣踱近两步。 “那你搅和黄了王也的磨礪,又打算怎么赔?陈金魁那块磨刀石,老夫也是费了些心思才找到的。” 第35章 三方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35章 三方 陈烛迎上周圣的目光。 “磨刀石若太过执著,恐会伤及刀锋本身。武当山內景之困,晚辈不敢或忘。至於王也师弟的契机……晚辈另有些想法,或可弥补。” “哦?”周圣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陈烛。 “说来听听?不过你小子……”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確切的惋惜。 “灵魂强得离谱,肉身却像是后来硬凑上去的……古怪。 可惜了你这份资质和心性,若早十年,或者生来契合奇门,这风后奇门传给你,或许比王也走的更远。可惜……” “缘法如此。” 周圣盯著陈烛看了几秒,忽然摆摆手。 “呵呵,你也最好能办到,如果王也悟不出来,迟早把自己玩成一滩烂肉……” “王也之事,晚辈既已插手,自会负责到底。”陈烛语气平稳,话锋却隨即一转。 “既然今日有幸得见师爷,晚辈斗胆,另有一事相求。” 周圣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份隨性淡去些许。 “讲。” “晚辈这强凑起来的肉身,与魂魄始终难契。听闻阮丰师叔祖所悟《六库仙贼》或能解我困境。恳请师爷告知阮丰师叔祖下落,或予以引荐。” 周圣眼神骤然锐利,方才那点惋惜和隨意瞬间消失无踪,空气仿佛凝滯了几分。 “小子,”周圣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你从何处知晓『十七』?又从何处得知他悟得了什么?” 陈烛承受著那无形的压力,面色不变。 “机缘巧合,得知些许皮毛。 师爷既已看穿晚辈根本癥结,当知我寻求此法,只为调和性命,並无他意。 不止阮丰师叔祖,其他几位师叔祖所悟,或许皆有其独到之处,能补我所缺。” 周圣沉默地盯著陈烛,目光如同实质,良久,那锐利渐渐收敛,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回忆,更有决绝。 “……你的情况,我清楚。所求也非无的放矢。”周圣缓缓开口,但是没有鬆口的意思。 “但是,『十七』的下落,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长辈告诫的意味。 “莫要再探寻此事。有些东西……非你眼下该触碰,强求无益,反受其咎。” 话音未落,周圣的身影已迅速淡化,如同融入夜色的墨跡,不给陈烛任何再开口的机会,化作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黑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荒地重归寂静,只余夜风呼啸。 陈烛独立原地,周圣的拒绝在意料之中。 不过,马仙洪与王也两条线已初步落定。 下一步,需继续精研自身,巩固所得,同时静待其他可能出现的转机。 …… …… 公司,某会议室。 张楚嵐將一份简要报告放在赵方旭桌前。 內容涵盖了暗堡事件的“成果”——击退来袭者,以及那份语焉不详的“马仙洪於离开后失踪,原因正在调查中”。 赵方旭拿起报告,快速瀏览了一遍,手指在“马仙洪失踪”那行字上轻轻敲击著,镜片后的目光看不出情绪。 “也就是说,忙活一场,最大的目標,丟了?”赵方旭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 张楚嵐站得笔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惭愧与凝重。 “是属下办事不力。现场处理得很乾净,几乎没留下线索,对方手段很高明。目前……暂无头绪。” 赵方旭放下报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马仙洪的重要性,你我都很清楚。他的失踪,意味著变数。这件事公司会跟进,你这边也要多留心。” “明白。”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赵方旭换了个话题。 “暗堡这边算是告一段落,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 张楚嵐深吸一口气,这正是他等待的机会。 “赵总,我想申请去一趟唐门。” “唐门?”赵方旭微微挑眉。 “理由?” “两个理由。”张楚嵐早已打好腹稿。 “第一,公事。 唐门歷史悠久,势力盘根错节,近年来与公司关係不近不远。 趁著这次机会,我可以代表公司去走动走动,摸摸底,做些沟通工作,算是未雨绸繆。” 赵方旭不置可否:“第二个理由呢?” 张楚嵐语气沉了几分。 “私事。我爷爷张怀义,当年第一站去的就是唐门。 我想去看看,他当年到底去做了什么,这或许……能帮我更了解一些关於甲申之年的事情。”他没有直接提八奇技,但指向已经足够明確。 赵方旭沉默了片刻,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你爷爷的事,確实是桩公案。去查查,也情有可原。”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了些,。 不过,你只能以个人名义去。” 张楚嵐心头一松,坦然道:“自然应该是这样。” 赵方旭深深地看著张楚嵐,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赵方旭缓缓开口。 “唐门那边,我会先打个招呼。你去了之后,分寸自己把握。公事为主,私事,量力而行。” “是!谢谢赵总!”张楚嵐立刻应道,心中鬆了口气。 离开赵方旭办公室,张楚嵐脸上的恭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决然。 金凤婆婆、唐门、爷爷的足跡……这些线索终於交织在一起,指向了一个明確的方向。无论前方是龙潭还是虎穴,为了揭开宝儿姐身世的真相,都必须去闯一闯。 …… …… 某处隱秘的居所,气氛压抑。 曲彤站在窗前,背影僵硬。 身后,一名手下正垂著头,冷汗涔涔地匯报著接应马仙洪失败,目標被神秘人截走的消息。 柴言小队全军覆没的消息更是如同最后一记重锤。 “废物。” 冰冷的声音不高,却让房间温度骤降。 手下头垂得更低,大气不敢出。 曲彤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怒火与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马仙洪是她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修身炉更是钳制与利用的关键。 如今人丟了,计划被打乱,多年的投入可能付诸东流。 “公司那边什么反应?”曲彤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更显危险。 “他们……他们似乎也在找马仙洪。看反应,不像是他们动的手。” 第36章 暗箭难防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36章 暗箭难防 不是公司……曲彤眼神微动。 排除了最明显的可能,那就只剩下…… 脑海中飞速掠过与马仙洪相关的人员名单。 碧游村覆灭后,还有谁有能力、有动机,並且能做到如此乾净利落? 一个名字浮现出来——陈烛。 马仙洪曾不止一次提起过这个武当弟子,言语间不乏欣赏,甚至透露出交流过神机百炼的核心精义。 一个原本“先天不足”的武当小子,近期的表现却愈发引人注目,与天下会交往甚密,更参与了二十四节谷…… “去查。”曲彤的声音斩钉截铁。 “去查清楚这个叫陈烛的小子,他的跟脚,他的『病』,他所有的行踪和社会关係。” 手下领命,匆匆离去。 数日后,更详细的情报匯总到曲彤手中。 陈烛,武当门人,自幼传闻身有“先天之缺”,体弱濒死,近年却异军突起,实力成谜。 其症状描述,与某种极其严重的“性命失衡”高度吻合…… 曲彤放下资料,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更深的阴霾。 “先天之缺……性命失衡……”她低声自语。 “如此执著於提升,结交马仙洪这类人……你的目的,恐怕不止是报恩那么简单。” 是为了寻找解决自身问题的方法。而最快、最有效的途径,无疑是……八奇技。 他已经得到了神机百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么下一个目標会是什么?能从根本上调和性命、弥补先天缺陷的…… 《六库仙贼》! 阮丰的六库仙贼,拥有吞噬天地精粹、完美滋养自身的特性,正是解决此类问题的绝佳选择! 马仙洪短时间是找不回来的,找回来了也不好管教…… 曲彤眼中寒光一闪。 双全手绝不可能交给外人,那么,就必须彻底断绝陈烛获得六库仙贼的任何可能! “立刻安排人手,”曲彤对心腹下达指令。 “带上所有关於阮丰的已知情报,前往纳森岛。盯死任何可能接近阮丰的可疑人物,尤其是与陈烛有关联的。 如果发现阮丰有离开纳森岛的跡象,或者陈烛的人出现……不惜代价,阻止他们。” 心腹凛然应命:“是!” 看著手下离去,曲彤缓缓坐回阴影中。 陈烛……不管是不是你带走了马仙洪,既然你展现了这样的潜力和意图,就別怪我先下手为强了。 六库仙贼这条路,必须给你彻底堵死! …… …… 津门,某处静謐的独栋小院。 此处已成为陈烛临时的落脚点,也是马仙洪的隱匿之所。 小院地下,已被改造成一间设施齐全的工坊,马仙洪整日沉浸其中,对外界不闻不问,专注於修復灵魂创伤与梳理混乱记忆。 陈烛盘膝坐在静室榻上,双目微闔。 意识沉入识海,那盏心灯静静悬浮。 昔日如豆的微光,如今已化作一团稳定燃烧的、拳头大小的纯净光焰,光芒温暖而明亮,將识海映照得一片通透。 光焰核心,是一点极其凝练,宛如实质的金色灯芯,那是灵魂本源高度凝聚的象徵。 灯焰吞吐间,隱隱与外界天地產生著微妙的共鸣。 然而,这份强大带来了新的负担。 【先天阴神】稳固强大,自然散逸的灵魂之力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衝击著【小乘体】这具已近极限的“堤坝”。 【通幽桥】维繫著脆弱的平衡,却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 “需要一些材料。”陈烛找到风正豪,递过一张清单,上面罗列著数种稀有金属和特殊矿物。 “最好是庚金、玄铁这类兼具坚韧与导炁特性的。” 风正豪接过清单,只是扫了一眼,便爽快应下:“小事,我会儘快备齐。”他顺势道。 “小友在会內若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莎燕和星潼,年轻人之间,也好说话。” 这显然是风正豪有意安排子辈与陈烛结交。 陈烛略一頷首,並未拒绝这份善意。 材料很快送来。 负责交接的是风莎燕和风星潼姐弟。 风莎燕將沉重的材料箱放下,动作乾脆利落,带著她一贯的颯爽。 “这是你要的东西。我们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语气直接,目光在陈烛身上打量,带著几分好奇。 “多谢,暂时不必。”陈烛回道。 风星潼则温和得多,笑容靦腆。 “陈哥,有什么需要跑腿的或者不熟悉的,隨时叫我们。” “麻烦了。” 简单的交流后,姐弟二人离去,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接下来的日子,陈烛闭门不出。 以神机百炼之法,结合自身法器对“锋锐”、“坚固”、“破炁”三个方面的需求,引导心灯之力,將那些稀有材料反覆锻打融合。 精神在高度集中的炼製过程中大量消耗,带来持续的疲惫感,却也有效缓解了灵魂膨胀的压力。 最终,六枚形態奇异的法器悬浮於空中。 齐腰高的菱形薄片,通体暗哑玄黑,边缘锋锐无匹,表面有如同呼吸般明灭的细微的血红色纹路。 它们沉重异常,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周遭的炁流经过时都会產生细微的紊乱。 陈烛將其命名为“烛龙鳞”。 心念微动,六枚墨钢鳞片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在室內无声游弋,轨跡刁钻,带著撕裂一切的锋锐。 操控它们需要极其精微和持续的精神力输出,刚好满足自己消耗灵魂之力的需求,同时也补足了陈烛如今不擅近战的短板。 炼器方成,客房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 门外站著的是王也。 脸上不復那副懒散模样,眼底没了往日的轻鬆。 气氛一时变得凝重…… “师兄,忙完了?”王也的声音听著隨意,却透著一股认真。 “聊聊?” 陈烛將“烛龙鳞”收入噬囊,侧身让开。 “进来吧。” 王也走进房间,也不客气,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房间,似乎在寻找什么痕跡,最后定格在陈烛脸上。 “我说师兄,你这不声不响的,动静可真不小。”王也挠了挠头,语气带著点无奈。 “把我弄到天下会躲清静,这情我领了。 可你转头又把那位『马村长』也给请来了……这天下会,什么时候成咱们武当的避难所了?” 第37章 后手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37章 后手 王也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 “碧游村的事儿才过去多久?马仙洪身上麻烦有多大,你不会不清楚。 你把他弄到这儿,风会长知道他的底细吗? 你这么做,是把天下会往火坑里推,还是把武当往是非窝里带?” 陈烛平静地听著,等王也说完,才缓缓开口。 “风会长知道轻重。马仙洪留在这里,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对他,对大家都好。” “对大家都好?”王也挑眉。 “师兄,你跟我说实话,你费这么大劲保下他,真的只是为了还碧游村那点授艺之情? 还是……你看中了他的炼器能力?或者,他本身代表的,某些更大的『价值』?” 王也的目光锐利起来,那份懒散彻底收起。 “你最近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透著一股……一股不对劲。” 房间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两位同门师兄弟,一个静坐如渊,一个看似懒散却言辞如刀。 陈烛看著王也,知道这位师弟看似不问世事,实则心思剔透。 陈烛並没有直接回答王也的质问,而是转而问道。 “王也,若有一条路,明知前方荆棘遍布,甚至可能万劫不復,但走下去有可能解开困扰你多年的谜题,找到你真正想知道的真相,你会怎么选?” 王也愣了一下,没想到陈烛会反问这个。 他沉默片刻,脸上的凝重化为一抹复杂的情绪,最终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靠回椅背。 “得,当我没问。师兄你是聪明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 “不过师兄,我还是那句话,小心玩火。有些东西,沾上了可就甩不掉了。” 王也溜溜达达地走了,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光线。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陈烛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王也最后那句“小心玩火”似乎还縈绕在耳边。 那懒散语气下的认真警告,他听得明白。 有些路,一旦踏上,確实没有回头箭。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陈烛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街道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片刻后,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解锁,调出一个不久前才通过话的號码。 指尖在拨號键上悬停一瞬,隨即按下。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边没有说话,只有沉稳的呼吸声传来。 “陈前辈,”陈烛开口,声音不高,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可以对王也出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一个略显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压抑的激动和决绝。 “……位置?” “他会离开天下会范围。具体时间和路线,我会稍后发给你。” “……好。记住你的承诺,小子。” “彼此。” 通话结束。 陈烛收起手机,窗外流光掠过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这一步棋,既是为了见周圣一面,看看有没有机会直接获得六库仙贼,二是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让周圣与逼迫王也领悟风后奇门真諦是目的,但过程必然凶险。 与陈金魁的合作更是与虎谋皮。 然而,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既能打破僵局,又能最大限度保全王也和陈金魁的……唯一办法。 他重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意识却並未完全沉入修炼,而是保持著一种外松內紧的状態,【神御·神察】的能力如同无形的蛛网,以自身为中心悄然铺开,敏锐地捕捉著周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与生命气息。 他在等。 等王也离开天下会,等陈金魁动手,等那个预料之中的、將王也逼至绝境的时刻到来。 而在那之前,需要为之后的事做好准备。 …… …… 夜色渐深,城市依旧喧囂,但这间客房內,只剩下等待的寂静和暗流涌动的紧绷。 陈烛盘膝坐在原地,並未立刻开始修炼。 王也的警告言犹在耳,而接下来要推动的局更是险棋。 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个更迫切的问题需要解决——这具肉身,快要撑不住了。 【小乘体】的极限清晰可感,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弦,每一次灵魂力量的流转都带来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滯涩与刺痛。【通幽桥】虽稳,却也传来不堪重负的嗡鸣。 仅靠【神御】消耗精神力,已近乎饮鴆止渴。 需要更直接的手段。需要一个……“锚”。 第二天一早,陈烛便出现在马仙洪的工坊门口。 工坊內堆满了各种金属零件和半成品,马仙洪正对著一块复杂的设计图皱眉,听到动静抬起头,眼下带著青黑,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不少。 “有事?”马仙洪放下手中的刻刀,语气算不上热情,但也少了最初的强烈敌意。 陈烛走进工坊,开门见山:“我需要一件法器。” 马仙洪挑眉,带著点审视:“以你的能耐,还需要我帮你炼器?” “这件法器,只有你能炼。”陈烛平静地看著他。 “帮我做一个能『锁住』灵魂,让它別那么『活跃』。” 马仙洪愣了一下,隨即眉头皱得更紧。 “锁魂?固魄?你的『先天之缺』……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上下打量著陈烛,试图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更多端倪。 “灵魂强到需要外力来约束和锚定……这可不是小事。弄不好,魂体受损,比肉身崩溃更麻烦。” “我知道风险。”陈烛语气不变。 “所以来找你。神机百炼你比我更有经验,应该有办法。” 马仙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陈烛的情况確实勾起了他的研究欲,一个前所未有的炼器挑战。 但…… “我需要知道更具体的情况。”马仙洪最终开口。 “灵魂的强度、特性、与肉身联结的薄弱点……越详细越好。 否则,炼出来的东西要么没用,要么就是催命符。” 陈烛点头。 他早有准备,递过一本小册子,里面是关於自身灵魂特性和许多年来自己身体的情况变化,为了活命……不算什么。 “这就是。从小到大都在这了。” 第38章 薑还是老的辣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38章 薑还是老的辣 马仙洪接过小册子,片刻后脸上露出惊容。 “这种灵魂强度……居然还能维持肉身不崩?你之前是怎么……”他话没说完,但看向陈烛的眼神多了几分真正的凝重和……兴趣。 “如何?能炼吗?” 马仙洪继续打量著小册子上的內容,眼中闪烁著计算和推演的光芒。 “……有点思路。需要用到『沉魂玉』、『定魄金』这类材料,再结合几个稳固灵体的古符文变阵……但效果只能是暂时的,治標不治本。 而且,炼製过程需要你全程配合,精確引导你的灵魂之力融入法器核心,不能有丝毫差错。” “可以。”陈烛毫不犹豫。 “材料我来找风会长筹措。什么时候开始?” “等我推算出最稳定的结构。”马仙洪重新拿起刻刀,目光回到设计图上,已然进入了状態。 “三天。三天后,你来工坊。” “好。” …… …… 三天后,工坊內灯火通明。 各种稀有材料堆在一旁,马仙洪眼中布满血丝,但精神亢奋。 他指著桌上一张复杂到极点的设计图:“这是初步方案,『缚魂锁』。主体是腰链形態,便於接触中枢,核心符文需要你的灵魂之力亲自铭刻……” 接下来的几天,工坊成了两人不眠不休的战场。 陈烛精確控制著自身灵魂之力,一丝丝融入马仙洪炼製的胚胎之中。 马仙洪则不断调整著结构,铭刻符文,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襟。 失败了几次,材料报废了不少,但两人都没有放弃。 终於,在第七天的深夜,一条触手温凉的暗银色金属腰链悬浮在工坊中央,表面细密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散发出一种寧静束缚却又稳固联结的奇异力场。 马仙洪长长舒了口气,瘫坐在地上,脸上却带著满足。 “成了。试试看。” 陈烛拿起“缚魂锁”,扣在腰间。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瞬间笼罩全身,灵魂那不受控制的“活跃感”如同被套上了韁绳,骤然平缓,与肉身之间那种即將撕裂的张力也明显减弱。 虽然能感觉到这只是暂时的压制,如同堤坝拦住了洪水,但確实贏得了宝贵的时间。 “效果如何?”马仙洪抬头问,带著期待。 “很好。”陈烛感受著体內的变化,点了点头。 “多谢。” 马仙洪摆摆手,重新看向那条腰链,眼中闪烁著改进的光芒。 “只是初版,还有很多可以优化的地方……不过,暂时够你用一段时间了。” 陈烛看著沉浸在技术思考中的马仙洪,知道这份人情欠得更深了。 但有了“缚魂锁”,接下来的险棋,走的把握便多了几分。 陈烛扣上“缚魂锁”,感受著灵魂被温和约束与肉身联结更为稳固的踏实感,刚走出马仙洪那充满金属和机油气味的工坊,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张楚嵐”的名字。 陈烛按下接听键,將手机放到耳边。 “陈师兄,没打扰你清修吧?”张楚嵐的声音传来,带著他惯有的热情。 “有事?”陈烛言简意賅。 “是这样,”张楚嵐语气自然了些。 “我这边准备动身去唐门一趟。你也知道,唐门那地方老前辈多,我这么个小辈过去,心里实在有点打鼓。”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恳切。 “想著陈师兄你见多识广,能不能劳你大驾,陪我走这一趟?也能帮我镇镇场子。就当是……帮师弟我一个忙?” 陈烛安静地听著,目光掠过走廊窗外高远的天空。 张楚嵐这话,三分真,七分演。 唐门確实龙潭虎穴,但张楚嵐绝非怯懦之人。 所谓“壮胆”是假,拉一个实力强劲、背景特殊,且与公司、十佬关係微妙的人同行,增加谈判筹码和安全性才是真。 更深层,恐怕是想將自己更深地捲入甲申之乱的漩涡中心。 “唐门……”陈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喜怒。 “为什么是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张楚嵐再开口时,少了几分浮夸。 “有些线索,指向那里。关於我爷爷,也关於……更早以前的一些事。我觉得,答案可能就在唐门。” 更早以前的事……无根生。冯宝宝。 陈烛瞬间把握住了张楚嵐未言明的核心。 这正是他需要的切入点,接近核心谜团,並为未来可能前往纳森岛铺垫道路。 “时间,地点?”陈烛没有多问,直接道。 张楚嵐似乎鬆了口气,语速快了些。 “后天上午,我在机场等你?票我来订。” “可以。” “太好了!多谢陈师兄!”张楚嵐的声音恢復了轻快。 “那后天见!” 通话结束。 陈烛收起手机,唐门……那里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机缘,也必然有未知的风险。 转身向著安排给风正豪的会客室走去。 既然要暂时离开,有些安排需要提前说明。 …… …… 敲门前,里面传来风正豪沉稳的“请进”声。 推门而入,风正豪正坐在茶海前冲泡著一壶新茶,热气裊裊。 他抬头看到陈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陈烛小友,来得正好,新到的茶叶,尝尝?” “风会长,打扰了。”陈烛走到对面坐下。 “我后天要离开一段时间。” 风正豪斟茶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恢復流畅,將一盏清茶推到陈烛面前。 “哦?要去哪里?可有需要风某效劳之处?” “去唐门。张楚嵐相邀,走一趟。”陈烛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感受著瓷壁传来的温度。 风正豪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笑容更深了些。 “唐门……確实是个有意思的地方。张楚嵐那小狐狸,倒是会找人。小友此去,是单纯帮忙,还是……” “看看。”陈烛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风正豪。 “马仙洪那边,还要劳烦风会长多费心。他需要安静,也需要资源。” “这个自然。”风正豪点头。 “马先生在我这里,儘管放心。天下会別的不敢说,提供一处安稳所在,护一人周全,还是做得到的。”他话锋微转,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小友此番去唐门,若是遇到什么……与吕家相关的人或事,或许可以多留意一二。” 第39章 出发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39章 出发 陈烛抬眼,与风正豪的目光对上。 对方显然知道些什么,或者至少猜到了他部分意图。“我会的。” 风正豪满意地笑了笑,不再多言,举起茶杯。 “那就预祝小友此行顺利,有所收穫。” “借风会长吉言。” 简单的交谈结束,陈烛起身离开。 与风正豪的沟通无需太多言语,彼此明白对方的底线和需求即可。 马仙洪的安全得到承诺,前往唐门的意图也稍作透露,这便够了。 …… …… 两日后,机场候机厅。 陈烛依旧是那身半旧的便装,气息內敛,如同寻常旅客。 远远便看到张楚嵐一行人颇为显眼地聚在一起。 张楚嵐正笑著和冯宝宝说著什么,冯宝宝一脸专注地听著,手里还攥著半根没吃完的油条。 旁边站著神色清冷的张灵玉,以及气质迥异的陆家兄妹——陆琳沉稳,陆玲瓏则好奇地四下张望,粉色的短髮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陈烛走近时,张楚嵐第一个发现,立刻扬起笑容招手。 “陈师兄!这边!” 眾人的目光隨之投来。 张灵玉微微頷首致意,冯宝宝眨了眨眼,继续啃油条。 陆琳带著礼貌的审视,而陆玲瓏在看到陈烛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带著几分意外和熟稔。 “陈烛?你怎么也……”陆玲瓏脱口而出,隨即意识到什么,看向张楚嵐。 张楚嵐嘿嘿一笑,解释道。 “陆玲瓏你也认识陈师兄啊?那正好,不用我多介绍了。这次去唐门,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请动陈师兄出山帮忙镇场子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玲瓏转向陈烛,语气带著一丝老朋友般的自然。 “在全真见过之后,就没你消息了。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她记得白云观古柏下那个气息沉静,言谈不凡的同龄人。 陈烛对陆玲瓏点了点头:“陆姑娘。” 算是打过招呼。 这番互动让张楚嵐和陆琳都略显讶异。 张楚嵐没想到陈烛和陆家这位大小姐还有交情。 陆琳则多看了陈烛一眼,对自己妹妹社交之广有了新认识。 “人都齐了,咱们准备过安检吧。”张楚嵐招呼著,一行人匯入人流。 飞机抵达目的地,又转乘汽车,一路顛簸,终於抵达唐门所在的山区。 古老的石阶蜿蜒向上,山林寂静,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不同於世俗的肃穆感。 沿著石阶上行不久,前方山门处,几名穿著练功服的唐门弟子已然等在那里,为首的是一名身材壮硕、眼神带著审视的青年,正是柳飞熊。 “张楚嵐?” 柳飞熊目光扫过一行人,在冯宝宝和张灵玉身上略作停留,最后定格在张楚嵐脸上,语气不算客气。 “唐门重地,不是谁都能来的。想进去,可以,按规矩来。” 张楚嵐脸上堆起惯有的笑容,带著点討好。 “这位师兄,不知是什么规矩?” 柳飞熊抬了抬下巴,指向旁边一条岔出去的小路,路边立著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式楼房。 “很简单,你,一个人,从这头进去,从那头出来。做到了,唐门客客气气请你进去。” 这明显是刁难,那栋楼里不知布了多少机关陷阱。 张楚嵐脸上笑容不变,心里飞速盘算。 硬闯不是不行,但未免太被动,也容易彻底撕破脸。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稍后位置的陈烛,往前迈了半步,目光落在柳飞熊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 “唐门的待客之道,就是让客人钻洞?” 柳飞熊眉头一拧,看向陈烛。 “你又是谁?” “陈烛。” “没听说过。”柳飞熊语气更硬。 “唐门的规矩,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想进去,就按我说的办!” 陈烛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柳飞熊。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压力开始凝聚。柳飞熊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不是杀气,却让他周身炁息流转都滯涩了一瞬。 就在气氛愈发紧绷时,陈烛忽然微微偏头,对张楚嵐说了一句。 “他腰间左侧三寸,气脉有旧伤未愈,发力时会有剎那凝滯。” 声音不高,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 柳飞熊脸色骤变,手下意识按向腰间。 这处暗伤是他一次修炼不当留下的,极少有人知道! 张楚嵐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陈烛的意思。 这不是要动手,而是在点破对方的虚实,施加心理压力,同时给他递了话头。 “哎呀,这位师兄,你看你这……”张楚嵐立刻接上,表情夸张地看著柳飞熊的腰。 “带伤值守,真是太敬业了!我们也不是不懂事的人,要不这样,咱们换个温和点的方式?比如……切磋一下?点到为止?” 柳飞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陈烛那一眼仿佛將他看了个通透,再坚持原来的“规矩”已然失了气势。 他狠狠瞪了陈烛一眼,又看向张楚嵐,最终冷哼一声: “哼!牙尖嘴利!进去吧!不过別怪我没提醒你们,唐门不是你们能隨便撒野的地方!” 他侧身让开了通路,虽不情愿,但这第一道下马威,算是被陈烛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张楚嵐笑著对柳飞熊抱了抱拳,隨即招呼眾人, “走走走,別耽误师兄们执勤。”经过陈烛身边时,递过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陆玲瓏看著陈烛的背影,小声对陆琳说。 “哥,他好像比在全真的时候……更厉害了。” 陆琳默默点头,刚才陈烛那份洞察力和无形的压迫感,绝非普通修士能有。 一行人穿过山门,正式踏入唐门地界。 古老的建筑群依山而建,氛围愈发凝重,更多的唐门弟子在远处或明或暗地注视著他们。 眾人穿过山门,踏上通往主建筑群的青石路。两侧林木幽深,偶尔能瞥见远处檐角飞翘的建筑,以及更多隱在暗处、带著审视意味的目光。 张楚嵐脸上笑容收敛了些,低声道:“陈师兄,刚才多谢了。” 陈烛目光扫过四周环境,语气平淡:“举手之劳。唐门內部,未必铁板一块。” 陆玲瓏快走两步,凑到陈烛身边,带著好奇。 “陈烛,你刚才怎么看出那个人腰上有伤的?离得那么远。” “自幼感知灵敏,你知道的。”陈烛简单回应,没有深入解释。 陆玲瓏想起之前在全真的日子,也没再追问,只是感嘆。 “你真厉害。在全真的时候就觉得你不一般。” 走在前面的张楚嵐耳朵动了动,將这话记在心里。 第40章 蜀中唐门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40章 蜀中唐门 眾人沿著青石路前行,气氛沉默而压抑。两侧建筑古朴,却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请留步。”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只见唐文龙站在路中,神情复杂地看著张楚嵐一行人。 “唐文龙?”张楚嵐有些意外。 唐文龙嘆了口气:“几位师长让我来带你们过去。” 他的目光扫过陈烛,微微停顿,带著一丝探究,但没说什么,转身在前引路。 陆玲瓏凑近陈烛,压低声音。 “是唐文龙,罗天大醮他输给了张楚嵐。” 陈烛微微点头,没多言,只是默默观察著唐文龙走路的姿態和周身隱约的炁息流动。 一行人被引至一座更为宏伟的大殿。 殿內光线偏暗,主位上坐著一位面容清癯,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的老者,正是唐门门长唐妙兴。 左右下首分別坐著教导主任张旺,以及另一位唐秋山。 “张楚嵐。”唐妙兴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带著天师府的高徒,还有陆家的少爷小姐,闯我唐门。所为何事?” 张楚嵐上前一步,脸上掛起惯有的笑容,姿態放得很低。 “唐老爷子,诸位前辈,我们这次冒昧来访,绝无恶意。只是想打听一些陈年旧事,关於我爷爷张怀义……” “三十六贼?”张旺冷哼一声,打断了他。 “唐门的旧事,张楚嵐,这里不是你可以隨便打听的地方!” 张楚嵐笑容不变:“张主任,我们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张旺语气更厉。 “带著这么多外人,闯我山门,一句打听就想揭过?唐门不是茶馆!”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一直沉默的陈烛,目光平静地看向主位上的唐妙兴,忽然开口,声音清朗,打破了僵局。 “唐门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唐妙兴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这位是?” “武当,陈烛。” “武当?”唐妙兴眼神微动。 “周蒙的徒孙?” “是。” 唐妙兴打量著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武当高徒,为何也与他们搅在一起?” 陈烛迎著唐妙兴的目光,不卑不亢:“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顺便,也想见识一下唐门。” 张旺嗤笑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口气倒是不小。” 陈烛没理会张旺的嘲讽,依旧看著唐妙兴。 “唐门长,唐门若觉不便,直言即可,何必层层设卡,徒增误会?” 唐秋山终於抬起眼皮,淡漠地看了陈烛一眼。 “唐门行事,自有规矩。还轮不到外人置喙。” 陆玲瓏忍不住开口:“前辈,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唐妙兴抬手,止住了陆玲瓏的话头。 他深深看了陈烛一眼,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张楚嵐,”唐妙兴重新看向张楚嵐。 “你想知道的,或许在唐门也未必有答案。不过,既然来了,唐门也不会赶客。文龙。” “在。”唐文龙应道。 “带他们去客舍安顿。没有允许,不得在门內隨意走动。”唐妙兴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便是变相的软禁了。 张楚嵐知道这已是眼下最好的结果,连忙拱手。 “多谢唐老爷子。” 唐文龙上前,对眾人道。 “诸位,请隨我来。” 一行人跟著唐文龙离开教室。走出门时,陈烛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他知道,与唐妙兴真正的对话,才刚刚开始。 只是,不在此时,亦不在此地。 唐文龙將几人带到一排看起来像是旧校舍改造的宿舍前。 是八人间,铁架床,空气中带著点潮湿的味道。 “几位暂时在这里休息。水和食物稍后会送来。”唐文龙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请遵守门长的吩咐,不要隨意走动。” 张楚嵐连连点头:“明白明白,麻烦文龙兄了。” 唐文龙看了眾人一眼,目光再次掠过陈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宿舍门关上,屋內只剩下自己人。 “这就把我们关起来了?”陆玲瓏有些不忿,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 “跟坐牢似的。” 张灵玉盘膝坐在一张床铺上,闭目养神,似乎对外界纷扰不甚在意。 冯宝宝则已经开始研究铁架床的结构,敲敲打打。 张楚嵐脸上的笑容淡去,眉头微锁,在房间里踱了两步。 “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他停下脚步,看向眾人。 “唐门长態度模糊,张旺主任更是直接排斥。我们得做点什么,打破这个僵局。” 他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陈烛身上。 “陈师兄,你看……” 陈烛站在窗边,看著外面寂静的院落,闻言转过头。 “你想直接去找唐妙兴谈。” 不是疑问,是陈述。 张楚嵐点头:“是。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躲在这里,永远得不到答案。” “可以。”陈烛语气依旧平静,“我跟你一起去。” 张楚嵐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 单独会见唐妙兴,他本想独自应对。 陈烛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继续说道。 “我师祖周蒙,与唐门长算是旧识。 刚才大殿上,唐门长也点明了这层关係。我以武当晚辈的身份前去拜会,合情合理。” 他顿了顿,看著张楚嵐的眼睛。 “你放心,你谈你的事。在你之后,我另有几句话,想单独与唐门长说。不会干扰你。” 张楚嵐飞快地权衡著。 陈烛同行,確实能多一层“武当”的身份缓衝,而且陈烛的沉稳和刚才在山门的表现,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至於陈烛自己要谈什么……只要不影响他的核心目標,暂时不必深究。 “好。”张楚嵐最终点头。 “那就麻烦陈师兄陪我走一趟。宝儿姐,小师叔,玲瓏,陆琳哥,你们在这里等我们消息。” 陆玲瓏有些担心:“就你们两个去?没问题吗?” 张楚嵐咧嘴笑了笑,带著点自嘲。 “我们是去谈话,又不是去打架。人多反而不好。” 陈烛已经走到门边,拉开门:“走吧。” 第41章 帮我杀个人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41章 帮我杀个人 两人走出宿舍,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没走多远,便被两名值守的唐门弟子拦住。 “门长有令,诸位请在客舍休息。”其中一名弟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张楚嵐上前,脸上堆起笑容。 “两位师兄,我们有要事想求见唐门长,烦请通报一声。” 那名弟子摇头:“门长事务繁忙,不见外客。” 张楚嵐还想再说什么,陈烛却上前半步,对那名弟子平静道。 “武当陈烛,求见唐门长。请转告门长,晚辈有些关於『旧友』的话,想当面稟明。” 他特意强调了“武当”和“旧友”。 那名弟子迟疑了一下,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烛在山门点破柳飞熊旧伤的事显然已经传开,加上门长之前確实对这小子多看了一眼…… “在此等候。”那名弟子最终说道,转身快步离开。 张楚嵐鬆了口气,低声对陈烛道。 “陈师兄,谢了。” 陈烛微微摇头,不再言语。 没过多久,那名弟子返回,神色有些古怪地看了陈烛一眼。 “门长答应见你们。跟我来。” 两人跟著这名弟子,来到那间教室前。 里面只有唐妙兴一人端坐主位,张旺和唐秋山已不在。 “进去吧。”弟子在殿外止步。 张楚嵐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殿內。 陈烛紧隨其后。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唐妙兴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著审视,最终定格在张楚嵐脸上。 “张楚嵐,去而復返。还有什么话要说?” 张楚嵐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教室。陈烛紧隨其后。 唐妙兴独自坐在讲台后的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看著进门的两人。 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照亮了略显陈旧的课桌椅。 “张楚嵐,去而復返。还有什么话要说?” 张楚嵐走到讲台前几步远站定,脸上惯有的笑容收敛,神情变得认真。 “唐老爷子,刚才人多口杂,有些话不方便说。 我直说了吧,我来唐门,不是为了找麻烦,是为了找人。” “哦?找谁?” “许新。”张楚嵐吐出这个名字,紧盯著唐妙兴的反应。 唐妙兴脸上皱纹似乎深了一些,但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许新……很多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你找他做什么?” “他是我干爷爷。”张楚嵐语气篤定。 “有些关於我爷爷张怀义的事,只有他知道。我必须见他。” 唐妙兴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讲台桌面。 “张楚嵐,许新是不是还在世,他在哪里,这些都是唐门內部的事。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过问?” “就凭我姓张!”张楚嵐声音提高了几分。 “就凭我爷爷是张怀义!唐老爷子,当年的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我只是想弄清楚真相!” “真相……”唐妙兴轻轻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著说不清的意味。 “有些真相,不知道反而更好。” 张楚嵐还要再爭辩,唐妙兴却抬手制止了他。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这件事,不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唐妙兴的目光越过张楚嵐,落在一直沉默站在后面的陈烛身上。 “武当的小子,你又有什么事?” 陈烛上前一步,与张楚嵐並肩而立。 “晚辈有些话,想单独与门长谈。” 张楚嵐识趣地对唐妙兴拱了拱手。 “唐老爷子,那晚辈先告退。” 唐妙兴微微頷首。 张楚嵐转身离开教室,轻轻带上了门。 教室里只剩下两人。 陈烛能感觉到唐妙兴的目光如同实质,仔细地打量著自己。 “周蒙的徒孙……”唐妙兴缓缓开口。 “武当教出来的徒弟倒是有几分意思。”唐妙兴语气平淡。 “说吧,有什么事非要单独谈?” 陈烛迎著唐妙兴审视的目光,语气平静却清晰。 “我想与门长做一笔交易。” 唐妙兴眉毛微挑。 “交易?” “是。晚辈想请唐门,在未来某个合適的时候,为我杀一个人。” 教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唐妙兴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 “杀谁?” “十佬,吕慈。” 唐妙兴瞳孔微缩,隨即靠回椅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年轻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吕慈是十佬之一,动他,意味著什么你清楚吗?” “很清楚。” “那你就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唐妙兴断然拒绝。 “唐门不会接这种自取灭亡的生意。” 陈烛似乎早料到这个回答,神色不变,继续说道。 “门长不妨先听听我能给出的代价。” “代价?你能拿出什么代价,值得唐门去冒这种风险?” 陈烛缓缓吐出两个字: “丹噬。” 唐妙兴的身体瞬间绷直,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姿势变得僵硬。 教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说什么?”唐妙兴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晚辈或许有办法,帮助门长真正掌握丹噬,並將此法完善,使其成为唐门可稳定传承的绝学。” 唐妙兴死死盯著陈烛,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震惊,怀疑,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望。 “狂妄!”唐妙兴猛地一拍讲台,发出沉闷的响声。 “丹噬乃唐门秘传,岂是你一个外人能妄加评论的?” 陈烛承受著唐妙兴骤然释放的压力,呼吸依旧平稳。 “门长困于丹噬之门久矣,其中艰辛,外人难知。 晚辈不才,於此道,略有心得。 武当后山那几位因八奇技而陷入沉寂的前辈,晚辈曾助救下一位。 至於晚辈自身这先天性命失衡之症,若非有些独到法门,恐怕也活不到今日。” 唐妙兴的眼神闪烁不定,武当的事所有门派都知道,毕竟是能够让门派挺直腰杆的事,但是其中的细节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乳臭未乾的小子…… 好像也並非妄谈。 陈烛的话显然击中了他內心最深的执念。 多年来,丹噬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空口无凭。”唐妙兴声音沙哑。 “晚辈不敢保证必定成功。只求门长给一个机会,让我近距离观摩丹噬的运行。 成与不成,一试便知。 若不成,今日之言,门长只当从未听过。若成了……”陈烛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 “门长再考虑我的请求不迟。” 唐妙兴陷入长久的沉默。 日光灯管的嗡鸣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双手交握放在讲台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许久,他终於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此事关係重大,老夫需要时间考虑。” 陈烛知道这已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结果,躬身行礼。 “晚辈静候门长消息。” “今日之言……” “出我之口,入您之耳。”陈烛接口道。 唐妙兴深深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去吧。” 陈烛再次行礼,转身走出教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將唐妙兴独自留在那片寂静中。 第42章 约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42章 约 陈烛走出教室,轻轻带上门。张楚嵐立刻从走廊角落闪出,快步迎上。 “怎么样?”张楚嵐压低声音,眼神里带著探寻。 陈烛微微摇头:“门长需要时间考虑。” 张楚嵐若有所思地点头,两人並肩往回走。 “陈师兄,刚才你提到『旧友』……”张楚嵐试探著开口。 “师祖与唐门长有些交情。”陈烛语气平淡,“算是故人之託。” 张楚嵐识趣地没再追问。回到宿舍,陆玲瓏立刻凑过来。 “见到唐门长了?他怎么说?” 张楚嵐嘆了口气,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陆玲瓏皱眉:“就这么拖著也不是办法啊。” “等。”陈烛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处,“等一个契机。” 下午时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隱约能听到呼喝声和打斗声。 冯宝宝耳朵动了动:“外面打起来了。” 张楚嵐神色一凝:“全性的人来了。” 眾人正要出去查看,宿舍门被推开,唐文龙站在门口,脸色凝重。 “全性闯山,门长请诸位暂时不要离开宿舍。” “情况如何?”张楚嵐问道。 “夏柳青和金凤被擒。”唐文龙顿了顿,“张旺师叔主张立即处决。” 张楚嵐脸色微变。唐文龙说完便匆匆离开。 傍晚时分,唐妙兴派人传话,请眾人再到教室一敘。 教室里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张旺脸色铁青,唐秋山依旧沉默。唐妙兴端坐主位,看不出情绪。 “全性妖人已被擒获。”唐妙兴缓缓开口,“张旺主张立即处决,以儆效尤。” 张旺冷哼一声:“这等祸害,留之无益!” 张楚嵐急忙上前:“唐老爷子,即便这些全性再作恶,我们遇见了,那也得先留给公司处理吧!” “张楚嵐!”张旺厉声喝道,“你一拿公司压我,究竟是何居心?” “张主任误会了。”张楚嵐连忙解释。 “我只是觉得,贸然处决恐怕会激化矛盾……” 唐妙兴抬手制止了爭论。 “既然有爭议,那就暂缓处决。待张楚嵐你们离开唐门后,再行定夺。” 这个决定看似折中,实则意味深长。张楚嵐若有所思地看了唐妙兴一眼。 “多谢唐老爷子。” 眾人回到宿舍,张楚嵐眉头紧锁,在房间里踱步。 “唐门长最后那句话,有点意思。”陆琳突然开口。 张楚嵐停下脚步:“你也听出来了?” “『待你们离开后,再行定夺』……”陆玲瓏重复著这句话,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是在暗示我们可以……” “救人。”张楚嵐接上她的话,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看来这位唐门长,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得多。” 陈烛站在窗边,看著渐暗的天色,忽然开口: “我出去一趟。” 张楚嵐愣了一下:“现在?外面都是唐门弟子……” “无妨。”陈烛说著,已经推开窗户,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唐门后山,一道身影悄然立在阴影中。不多时,另一个身影从暗处走来。 “小子,你倒是守时。”唐妙兴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门长考虑得如何?”陈烛平静地问道。 唐妙兴沉默片刻,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明日清晨,我会派人来接你。记住你的承诺。” “晚辈明白。” 两人在夜色中相对而立,一场关乎唐门未来的交易,在这寂静的后山悄然达成。 陈烛返回宿舍时,夜色已深。张楚嵐几人都没睡,围坐在房间里。 “陈师兄,你总算回来了。”张楚嵐站起身,“我们正商量救人的事。” 陆玲瓏递过来一张简陋的手绘地图。 “这是刚才宝儿姐溜出去探查的路线,关押夏柳青和金凤的地方就在东边的旧仓库。” 陈烛扫了一眼地图,微微点头。 “陈师兄,你刚才出去是……”张楚嵐试探著问。 “见了个朋友。”陈烛语气平淡。 “明日我有些私事要处理,恐怕不能与诸位同行了。” 张楚嵐愣了一下:“这……陈师兄是要离开唐门?” “不,只是去办点事。”陈烛看向张楚嵐。 “你们按计划行事即可。” 陆玲瓏忍不住开口:“陈烛,你一个人行动太危险了。唐门现在戒备森严……” “无妨。”陈烛打断她。 “我自有分寸。” 张楚嵐若有所思地看了陈烛一眼,忽然笑道。 “既然陈师兄另有安排,那我们就不勉强了。只是若遇到麻烦,隨时联繫我们。” “自然。”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烛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宿舍。 他按照昨夜唐妙兴心腹指示的路线,避开巡逻弟子,来到后山一处僻静的石洞前。 一名中年唐门弟子早已等候在此。 “陈先生,门长已在里面等候。” 石洞內灯火通明,唐妙兴负手而立,面前站著一位神色漠然的老者。 “许新前辈。”陈烛躬身行礼。 邋遢的许新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能解决丹噬问题的小子?” 唐妙兴点头:“给他一个机会。” 陈烛平静开口。 “晚辈並非要窥探唐门绝学,只是想助门长一臂之力。” “就凭你?”许新语气讥讽。 陈烛不再多言,右手轻抬,六枚烛龙鳞悄然浮现,在身前缓缓旋转。 每一片鳞甲上都流动著哑黑的光泽,隱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许新瞳孔微缩:“这是……” “神机百炼。”陈烛收起烛龙鳞。 “晚辈有幸得马仙洪前辈传授此技。” 许新与唐妙兴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震惊之色。 “难怪你敢夸下海口。”许新语气稍缓。 “但丹噬非同小可,即便有神机百炼,也未必能解决其中关窍。” “所以需要前辈展示丹噬的运行之法。”陈烛躬身道。 “晚辈只需观摩片刻即可。” 许新沉吟良久,终於嘆了口气。 “罢了,既然门长相信你,老夫便破例一次。” 就在许新准备展示丹噬之时,石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长。”一名弟子跑进来。 “张楚嵐他们和全性的人,正在往后山来!” 唐妙兴脸色平淡,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张旺呢?” “张旺师叔正带人拦截,但是……但是对方有个极其厉害的高手,我们拦不住!” 唐妙兴与许新交换了一个眼神。 “来得正好。”唐妙兴忽然笑了。 陈烛默默取出手机,给张楚嵐发了条信息。 “按计划行事,王震球交给我。” 收起手机,他对唐妙兴道。 “门长,晚辈先去处理些琐事。” 唐妙兴点头:“去吧,记住我们的约定。” 陈烛躬身一礼,转身走进石洞更深处。烛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第43章 后知后觉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43章 后知后觉 陈烛的身影融入后山密林。 不远处,王震球正靠在一棵树干上,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远处传来的打斗声。 “陈道长,这是要往哪儿去啊?”王震球笑眯眯地打招呼,视线却敏锐地扫过陈烛来的方向。 陈烛停下脚步,与王震球保持著一个微妙的距离。 “王兄倒是选了个好位置。” “看戏嘛,总要找个视野好的地方。”王震球歪著头。 “不过陈道长似乎不是来看戏的?”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陈烛语气平淡。 “今日后山不太平,王兄不如换个地方看戏。” 王震球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陈道长这是要赶我走?” “只是建议。”陈烛身旁,六枚烛龙鳞无声浮现,在林中投下几块漆黑的阴影。 “王兄是聪明人。” 王震球的目光在烛龙鳞上停留片刻,又看向陈烛毫无波动的双眼。 他忽然笑了,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行吧,陈道长都这么说了,我再不走就是不识趣了。”他转身作势欲走,又忽然回头。 “不过陈道长,你身上有股很特別的气息……是刚从那个山洞里出来?” 陈烛不答,烛龙鳞缓缓转动。 “明白了。”王震球耸肩。 “我这就走。不过陈道长,你確定要掺和进唐门这摊浑水?” “不劳费心。” 目送王震球的身影消失在林间,陈烛收起烛龙鳞,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 没过多久,石洞內,许新缓缓抬起右手。 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开始在指尖凝聚,那气息幽暗难明,仿佛连光线都能扭曲。 “丹噬之毒,在於其触及性命根本。”许新声音低沉。 “修行者需將自身之炁极致压缩,跨越生死,化作一点真种。此过程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復。” 唐妙兴紧紧盯著许新指尖那点『空气』,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陈烛站在稍远处,【神御·神察】全力运转。 在他的感知中,那团扭曲的空气仿佛一个微小的黑洞,不仅吞噬光线,更在不断地扭曲周围的炁息流动。 “原来如此……”陈烛轻声自语。 “不是简单的毒,而是对炁的本质进行干涉……” 许新散去指尖的丹噬,洞內令人窒息的压力顿时一轻。 “看明白了?”许新看向陈烛。 “略有收穫。”陈烛沉吟道。 “丹噬的关键,在於对炁的极致掌控,以及……某种特殊的『认知』。晚辈注意到,刚才前辈施展时,周身炁息出现了七次细微的波动,每次波动的频率都截然不同。” 许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能感知到这个层次?” “略懂一二。”陈烛取出隨身携带的纸笔,快速勾勒出几个猜想。 自己的炼器水平总的虽然比不上浸淫多年的马仙洪,但在炼器炼炁这一方面,还是有些许心得的。 “若是能设计一种辅助修行的法器,模擬这些炁息波动的节奏,或许能降低修习丹噬的门槛。” 唐妙兴快步上前,仔细看著陈烛画出的图案,双手微微颤抖。 “这……这確实是一条新路!” 许新却皱眉道。 “想法不错,但丹噬修行最危险之处在於心性关。法器能辅助行炁,却帮不了心性修炼。” “前辈说得对。”陈烛点头。 “所以还需要配套的修炼方法。晚辈建议,可以先从模擬丹噬的炁息波动开始,让修行者逐步適应……”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更加激烈的打斗声,隱约能听到张旺的怒喝。 “他们快到了。”唐妙兴深吸一口气,看向许新。 “准备好了吗?” 许新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为了唐门……” 唐妙兴拍拍他的肩,转身对陈烛道。 “小友,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陈烛躬身一礼,隨即走向石洞角落一堆唐妙兴加急运来的材料。 “晚辈预祝门长得偿所愿。” …… …… 后山小径上,张楚嵐、丁嶋安等人正快速突进。 然而,前路却不时爆开一团团顏色诡异的烟雾,或是地面突然弹起布满尖刺的绊索,更有一些区域的地面变得异常湿滑粘稠,极大地迟滯了他们的速度。 “嘖,这些机关没完没了!”夏柳青挥袖挡开一团麻痹性的烟雾,烦躁地说。 “不是普通的机关。”金凤婆婆眼神锐利。 “这些陷阱里混合了药物和炼器的手段,启动方式和威力都远超平常。” 不远处的一个小坡上,一个戴著护目镜,身上掛著各种工具的年轻唐门弟子,正紧张地盯著面前一个可携式的操控面板。 他正是唐门的新一代炼器师高楠。 “该死,这帮人怎么这么能闯!”高楠一边快速激活新的陷阱,一边忍不住抱怨。 “大晚上的,门长突然让我把库房里那堆珍贵的材料紧急运到后山去,神神秘秘的……累死个人了!还好有几个內门的师兄帮忙搬运和警戒。” 他抬头看了一眼张楚嵐等人突破的方向,眼神变得坚定。 “门长要那些材料肯定有大事!说不定是在炼製什么重要的新法器。 绝不能让这些人进去打扰到门长!万一门长正在关键时刻,被他们一干扰,那些珍贵的材料作废了怎么办? 我的考核可就完了!不行,得更卖力点拦住他们!” 想到这里,高楠深吸一口气,双手在操控板上舞出了残影,將这条小径上预设的,以及他临时改造加强的机关陷阱全部激活。 另一边,正在指挥弟子们围追堵截的张旺,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刚刚接到匯报,陈烛不知所踪,王震球也被逼退,张楚嵐等人却在一个神秘高手的助力下,势如破竹地朝著后山核心区域——唐冢的方向衝去。 所有线索在他脑中飞速串联:唐妙兴反常的態度、对全性处理的曖昧、陈烛的神秘行动、以及现在张楚嵐明確无比的目標…… 张旺猛地一拳锤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师兄……你从一开始,就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第44章 爭先恐后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44章 爭先恐后 “我们、全性、张楚嵐、甚至那个武当的小子,全都是你棋盘上的棋子!你把所有人都引到唐冢,你到底想在那里干什么?!”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张旺。 他意识到,唐妙兴正在唐冢策划一件远超他想像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很可能將决定唐门的未来。 “不能等了!”张旺当机立断,对身边的亲信弟子下令。 “改变策略!不要过多纠缠,所有人,立刻抄近路,以最快速度赶往唐冢!必须赶在张楚嵐他们之前到达!” 他必须去当面问个清楚,必须去阻止可能发生的无法控制的局面。 唐门的命运,绝不能以这样一种被算计的方式走向未知! 隨著张旺的命令,唐门弟子的阻击策略陡然一变,从层层拦截变成了且战且退,试图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抢先抵达终点。 张楚嵐一行人压力骤减,但心头疑云更浓。 “他们撤得这么快……”陆玲瓏警惕地环顾四周。 “有诈?” “不像。”丁嶋安感知著迅速远去的唐门弟子气息。 “他们目標明確,速度很快,是衝著某个地方去的。” 张楚嵐心念电转,结合唐妙兴之前的种种暗示,一个念头清晰起来。 “不是诈!是他们也要去唐冢!想抢在我们前面!”张楚嵐语速加快。 “快!別被他们甩开!” 冯宝宝闻言,一声不吭,身形如鬼魅般骤然加速,冲在最前。 张楚嵐和陆琳立刻跟上。 不远处,高楠看著观园上代表唐门弟子的大片光点快速移向唐冢方向,又看看代表入侵者的几个光点紧追不捨,急得满头是汗。 “怎么回事?张旺师叔他们怎么都往唐冢跑?门长不是在……”他想起昨晚运送材料时感受到的那股隱晦而令人心悸的波动。 “不行!门长肯定在准备紧要关头,这么多人衝过去,万一干扰到……” 他一咬牙,双手在操控板上疯狂操作。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些机关,给我全部启动!” 前方小径上,地面突然塌陷,露出布满尖刺的深坑;两侧树木射出淬毒的短弩;空气中瀰漫开麻痹性的雾气。 “小心!”张楚嵐大喝。 其他人在陷阱触发前便已变换方位,轻鬆避开。 高楠看著入侵者虽被延缓,却依然稳步推进,气得捶了一下操控板。 “可恶!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打扰门长炼器,我非……”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轻烟般掠至他身后。 冯宝宝歪著头,举起手刀。 “砰。” 高楠眼前一黑,软软倒下。 张楚嵐鬆了口气:“干得好,宝儿姐!快,我们继续追!” 一行人再无阻碍,沿著张旺等人留下的痕跡,全力冲向唐冢。 而此刻的张旺,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唐妙兴的布局,那个武当小子的消失,一切都指向唐冢。 他必须快,必须赶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赶到师兄面前。 …… …… 密林深处,张楚嵐几人紧追不捨,唐门弟子熟悉地形,始终领先一段距离。 “他们走的是近路!”陆琳皱眉,“照这个速度,会被他们抢先。” 张灵玉拂袖挡开垂下的藤蔓,语气依旧平静:“唐门长既已布局,不会轻易让人阻止。” 前方光线渐亮,隱约可见一片开阔地。 “快到出口了!”陆玲瓏喊道。 就在此时,两侧树冠中突然射出数十道银光!密集的淬毒暗器封住了所有前进角度。 “退!”张灵玉低喝,阴五雷化作屏障护住眾人。 暗器撞在雷光上纷纷弹开。 “没完没了!”张楚嵐有些烦躁。 冯宝宝突然指向左侧:“这边。” 她带头钻进一条极隱蔽的小径。这条路布满青苔,显然少有人走。 “宝儿姐,你確定?”陆玲瓏疑惑。 “刚才看地图,这条近。”冯宝宝头也不回。 几人紧隨其后。这条小路蜿蜒曲折,但確实在快速拉近与唐门弟子的距离。 前方传来水声,一条溪流挡住去路。对岸,几名唐门弟子正在快速通过绳桥。 “拦住他们!”对岸传来喝声。 绳桥突然被斩断!与此同时,数枚暗器破空而来。 张灵玉袖袍一卷,暗器尽数落下。 “过不去了……”陆玲瓏看著湍急的溪流。 冯宝宝已经蹲在岸边,用手测量流速。 “能过。”她站起身,指向溪流中几块突出的石头,“踩著那些石头。” “太冒险了!”陆琳反对,“水流太急,石头又滑……” 冯宝宝已经跃上第一块石头。身形轻盈如燕,在激流中稳稳站住。 “跟著我的步子。”她回头说道。 张楚嵐一咬牙:“信宝儿姐的!跟上!” 几人依次跃上石头。冯宝宝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最稳固的位置,后面的人小心翼翼跟著。 对岸的唐门弟子见状,又射出几枚暗器干扰。 张灵玉守在最后,阴五雷將暗器全部挡下。 “快到了!”张楚嵐鼓励道。 最后一块石头距离对岸较远。冯宝宝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过。 就在这时,一枚淬毒的飞针从极刁钻的角度射向她后心! “宝儿姐小心!”陆玲瓏惊呼。 张灵玉手指轻弹,一道细微的雷光后发先至,在空中击飞了那枚飞针。 冯宝宝稳稳落在对岸,回头看了看:“谢了。” 张灵玉微微頷首。 几人终於全部过河,前方已经能看见唐冢的轮廓。 “快!”张楚嵐催促,“他们就在前面!” 唐冢入口处,张旺带著弟子刚刚赶到。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脸色更加难看。 “还是慢了一步……” 张楚嵐几人衝出树林,正好与张旺一行人迎面相遇。 双方在唐冢入口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张主任,看来我们还是赶上了。”张楚嵐平復著呼吸。 张旺脸色铁青:“张楚嵐,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都到这儿了,哪有回头的道理。” 唐冢內隱约传来人声。张旺不再多言,带著弟子就要往里冲。 张楚嵐几人立刻跟上。 两拨人几乎同时衝进唐冢。 洞內,唐妙兴与许新並肩而立,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师兄!”张旺急切上前,“你到底要做什么?” 唐妙兴没有回答,目光扫过衝进来的眾人,最后落在张楚嵐身上。 “来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这场被精心引导的匯合,终於到来。而唐冢內的真相,即將揭晓。 第45章 未来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45章 未来 时间回至张楚嵐等人开始强闯后山之时。 唐冢深处,另一间较为乾燥的石室內,陈烛面前摊开著唐妙兴紧急调来的各种材料。 许新刚刚演示完丹噬,那股令人心悸的炁息尚未完全散去。 “前辈,得罪了。”陈烛对许新说了一句,隨即闭上双眼。 【神御·神察】被催发到极致,方才许新运行丹噬时,其体內炁息变化,乃至其灵魂层面隨之產生的细微涟漪,都在陈烛的心湖中清晰地重现。 他睁开眼,目光沉静。 没有立刻动手炼製,而是拿起纸笔,飞速地写画。 他画的並非具体的法器图样,而是一连串复杂的符文推演和能量迴路构想,其中夹杂著只有精通神机百炼才能理解的、关於“物性”与“灵性”勾连的註解。 “你在做什么?”许新皱眉,看不懂这些迥异於唐门传承的思路。 “筑基。”陈烛头也不抬。 “丹噬之毒,根植於性命,直接干涉人之性命。 任何外物辅助,若不能触及此层,皆是隔靴搔痒。”他笔下不停,勾勒出一个复杂符文。 “我在尝试设计一个『引子』,一个能安全模擬丹噬初成时,对修行者灵魂產生的那一丝『牵引力』的器胚。不求模擬威力,只求復现其『意』。” 许新眼神微动,他听懂了陈烛的野心。 这不是在做防御性的护具,而是在试图创造一个“教学工具”,一个能让修行者提前安全地“预习”丹噬感觉的器物。 陈烛放下笔,开始动手。 他选取了几种性质温和、擅长传导和稳定炁息的辅材,以神机百炼的手段快速处理熔炼。 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但额头也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推演和构建这种触及灵魂层面的“意”,远比炼製一件锋利的武器要耗费心神。 时间一点点流逝。 石室外,隱约传来的打斗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显示著张楚嵐等人正在不断逼近。 陈烛不为所动,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指尖。 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布满复杂內嵌纹路的玉片正在缓缓成型。 玉片中央,是那个核心符文,此刻正散发著极其微弱,但本质却与丹噬同源的幽光。 “成了……”陈烛长舒一口气,脸色略显苍白。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枚玉片放置在一个临时搭建用於隔绝干扰的小型静置法阵中。 “此物,我称之为【噬种】。”陈烛对许新和一直沉默旁观的唐妙兴解释道。 “它无法帮助人直接练成丹噬,但它能微弱地模擬丹噬初成时,对修行者性命本源產生的那一丝『触动』。” 他看向唐妙兴,目光坦然。 “门长,持有此物修炼,或许能让修行者在真正衝击丹噬前,提前熟悉並適应那种独特的灵魂压力与炁息变化,心中有谱,恐惧自消。 虽不能保证成功,但应能大幅降低因未知和恐惧而导致的失败概率。 更重要的是,它指明了一条路——丹噬的传承,或许可以藉助外物进行『预习』和『缓衝』。” 唐妙兴死死盯著那枚微微发光的【噬种】,呼吸变得粗重。 他毕生追求丹噬,自然能感受到这小小玉片中蕴含的那一丝与丹噬同源的威胁。 陈烛说的没错,这东西本身价值或许有限,但它代表的方向——將丹噬传承从纯粹依靠个人顿悟和勇气,转向可以部分藉助外物辅助、降低门槛的道路——这才是无价的! “够了……”唐妙兴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有这个东西,有这条路……就够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决绝。 他看到了希望,哪怕这希望需要他用生命去浇灌,也值得! 就在这时,石室外传来密集而嘈杂的脚步声,以及张旺急切的呼喊和张楚嵐的声音。 唐妙兴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那枚【噬种】,对陈烛重重点头。 “小友,承诺,唐门记下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许新道:“我们该出去了。” 许新复杂地看了一眼陈烛和他面前的【噬种】,默默点头。 陈烛则迅速將【噬种】和相关笔记收好,跟隨二人走出石室。 当他们三人从唐冢深处的阴影中走出,来到主洞穴时,正好与衝进来的张旺、张楚嵐等两拨人迎面相遇。 张旺急切地上前:“师兄!你到底要做什么?” 唐妙兴没有回答张旺,他的目光扫过衝进来的眾人,最后落在张楚嵐身上,说出了那两个字: “来了。” …… …… 唐冢主洞穴內,空气仿佛凝固。 张旺带著一眾弟子堵在入口,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怒气。 张楚嵐、丁嶋安等人站在另一侧,神情戒备。 唐妙兴站在最前方,许新沉默地立在他身侧半步之后。 陈烛则停在阴影边缘,气息近乎消失。 “师兄!”张旺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你到底要做什么?引外人入禁地,你到底要把唐门带到什么地步!” 唐妙兴目光平静地扫过张旺,又看向张楚嵐。 “来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 张楚嵐深吸一口气,上前拱手。 “唐老爷子,我们……” 唐妙兴抬手打断了他,目光重新回到张旺身上。 “我带他们来,是为了让唐门走出去。”唐妙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洞穴。 “也是为了让我自己,走出去。” 张旺脸色铁青:“走出去?用这种方式?师兄,你疯了!” “疯?”唐妙兴忽然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苦涩。 “或许是疯了。困在丹噬门前几十年,看著唐门一代代固步自封,谁能不疯?” 他猛地看向身后的许新:“许新,告诉他们,当年我们是什么样子!” 许新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唐门弟子,声音沙哑而沉重。 “当年的唐门,能让人闻风丧胆。现在的唐门……”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听见了吗?”唐妙兴看向张旺。 “连许新都这么说!你们呢?除了守著祖宗的规矩,还会什么?” 第46章 辞旧迎新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46章 辞旧迎新 张旺气得浑身发抖。 “根要是烂了,树就得死!”唐妙兴厉声喝道。 “唐门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完!” “门长。”陈烛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他缓步走出阴影,掌心托著那枚刚刚炼製完成的【噬种】。 玉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微弱的幽光。 “这是何物?”张旺警惕地问。 “一个可能。”陈烛將【噬种】轻轻放在地上。 “一个让丹噬不再那么遥不可及的可能。” 他看向唐妙兴,微微点头。 唐妙兴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他大步走到洞穴中央,环视所有人。 “今日,我唐妙兴就要告诉你们,丹噬不是神话,它就在那里,等著有人去触碰!” 他猛地扯开上衣,露出精瘦的胸膛。 “师兄!”张旺惊呼。 许新闭上眼睛,轻轻嘆了口气。 唐妙兴没有理会,盘腿在原地坐下,五心朝天,开始运转丹噬的行炁路线,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开始在他周身凝聚。 洞穴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著这悲壮的一幕。 陈烛默默后退半步,知道接下来的一切,都將按照唐妙兴既定的剧本上演。 而他和唐门的交易,在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 唐冢主洞穴內,落针可闻。 唐妙兴盘坐於中央。 他闭上双眼,周身气息开始以一种诡异而危险的节奏流转压缩。 那不是寻常的运炁,更像是在將自身性命本源强行拧成一股,推向某个不可知的临界点。 空气中瀰漫开无形的压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唐门弟子,无论內门外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 张旺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死死攥著拳,指节发白,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不忍再看,但眼皮微微颤抖著。 许新站在稍远处,眼睛一眨不眨,他见证了太多,似乎早已预见到这一刻。 张楚嵐等人也被这肃穆而危险的气氛震慑,冯宝宝罕见地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安静地看著。 丁嶋安眼神充满敬意。 陈烛站在人群边缘,【神御·神察】让他比旁人更清晰地“看”到,唐妙兴的灵魂之光正在被强行压缩,配合丹噬的行炁图一同运转,试图跨越那道天堑。 那过程如同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时间一点点流逝,唐妙兴身体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皮肤下仿佛有幽暗的流光在窜动。 蜿蜒的炁线逐渐匯聚成功,匯聚到眉心。 最后一步,开始练炁。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湿了花白的鬢角。 那压缩到极致的气息变得极不稳定,如同一个即將爆裂的气球。 突然,唐妙兴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片平静,以及一丝……释然。 他张了张嘴,声音异常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许新……唐门,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皮肤之下,惨败的经络猛地凸起蔓延,如同活物般蠕动! 难以想像的痛苦瞬间攫住了他,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不受控制地蜷缩扭动,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嗬嗬声。 他倒在地上,身体以一种非人的姿態挣扎著,每一次抽搐都牵动著所有旁观者的神经。 那是丹噬反噬。 张旺猛地睁开眼,看到这一幕。 许多年轻弟子不忍地別过头去,或死死咬住嘴唇,才能不发出惊呼。 唐妙兴的挣扎持续了短短数息,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最终,他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彻底瘫软下去,再无声息。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消失。 洞穴內死一般寂静。 只有唐妙兴倒在地上的身躯,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以最惨烈、最直白的方式,完成了作为门长的最后一次授课——丹噬的恐怖真实不虚,而跨越这份恐怖,需要赌上性命的觉悟。 唐冢之內,死寂笼罩。 唐妙兴扭曲的身体静静伏在地上,再无声息。 他以自身为引,用最惨烈的方式,为所有唐门子弟揭示了丹噬最终的隱秘,打响了唐门变革的第一枪。 许新缓缓走上前,在唐妙兴的尸体边站定。 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年轻弟子脸上交织的惊恐、茫然与悲戚。 “都看到了?”许新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寂静的力量。 “这就是丹噬。这就是门长给你们上的最后一课。”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依旧跪伏在地的张旺身上。 “张旺。” 张旺身体一震,没有抬头,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死死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几息之后,那紧绷的力量终於泄去,拳头缓缓鬆开,闷声道。 “……门长。” 这时,冯宝宝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著她一贯的不解世事。 “他……死了哦?” 张楚嵐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宝儿姐,別说话。” 丁嶋安长长吐出一口气,对著唐妙兴的遗体抱拳,深深一躬。 “唐门长,走好。”语气中充满了敬意。 张灵玉亦是面色肃然,微微躬身。 陈烛站在人群边缘,默默看著这一切。 唐妙兴的选择惨烈而有效。 这份决断,他记下了。 目光与许新短暂交匯,彼此心照不宣。 张旺缓缓站起身,脸上悲慟未消,却强撑著门內长辈的威严,沉声对一旁的唐秋山吩咐道。 “秋山,你来安排一下师兄的后事。” “不行。” 许新开口反对,瞬间,所有目光再次聚焦於他。 “唐妙兴在位门长期间毫无建树,还因一意孤行给唐门带来重大损失。 这几日的所作所为,虽非本意,却近乎背叛唐门。 不以罪人处置已是宽大,他没资格进入唐冢。” 张旺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猛地转身,厉声喝道:“唐新!” 直呼其旧名,显是怒极。 唐新没有任何反应,语气依旧平稳。 “以上……是妙兴师兄的原话。” 第47章 承诺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47章 承诺 张旺如遭雷击,愣在当场,即將爆发的怒火被这句遗言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死死盯著唐新,又缓缓转头看向地上已无声息的师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当然不信,狠狠扭过头,不再看唐新,几乎是咬著牙再次喊道:“秋山!” 唐秋山早已泪流满面,浑身颤抖著,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张旺重重哼了一声,蹲下身,看著唐妙兴的尸身,抬手似乎想为其整理下衣冠,动作却在中途顿住。 『师兄……你永远是那么独断……』 张旺乾脆利落,隨即对在场的外门弟子吩咐。 “护送他们到校区,安排一下。”他抱起唐妙兴的尸身,走了两步,停下,背对著唐新问道:“你和这些內门门人呢?” 唐新低头,语气带著一丝请示与试探。 “这些內门的孩子,该从唐冢出去了。至於我……你觉得……” 张旺脚步未停,抱著唐妙兴继续向外走去,声音传来。 “这种事还要问我?你要是选择躲在这里,我也无话可说。” 唐新望著他的背影,微微一怔,隨即那总是带著几分暮气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他低声应道:“……门长。” 另一边,张旺经过张楚嵐身边时,张楚嵐適时开口,语气带著足够的尊重。 “张旺前辈,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张旺打断了他,声音疲惫却不容置疑。 “知道就闭嘴。你和妙兴师兄有默契,我不阻拦。至於门长要不要见你们,谈什么,我无权干涉。但一切,等处理完妙兴师兄的身后事再说。” 张楚嵐立刻噤声,点头表示明白。 陈烛知道,此间事对他而言,已告一段落。 接下来的交易与承诺,將在暗处进行。 …… …… 唐冢內人群渐散,只余下几位核心门人处理后续。 陈烛並未远离,在一处偏静的廊下驻足。 不多时,唐新与张旺前一后走了过来。 张旺脸色依旧难看,但看向陈烛时,那怒意已收敛,转为一种复杂的审视。 “陈小友。”唐新率先开口,声音带著疲惫,却足够清晰。 “妙兴师兄与你之约,唐门认。” 陈烛微微頷首:“唐门长一诺千金。” 张旺站在一旁,双手抱臂,沉声道。 “东西呢?”他指的是【噬种】与相关理论。 陈烛从怀中取出一个材质特殊的薄册与那枚幽光內敛的玉质【噬种】,递了过去。 “详解在此,【噬种】可助门人感受丹噬初成时对性命本源的『触动』,大幅降低盲目尝试的风险。如何运用,唐门自行决断。” 唐新郑重接过,指尖在冰凉的【噬种】表面停留一瞬。 “此物,於我唐门,恩同再造。” “交易而已。”陈烛语气不变。 “我要的,唐门何时能给?” 张旺冷哼一声,替唐新答道。 “又不是儿戏!唐门如今百废待兴,需先稳住根基,普及这新法。待门內涌现出足够承担此任的弟子,承诺自会履行。”他盯著陈烛。 “小子,你等得起吗?” 陈烛迎上张旺的目光,平静无波:“我等得起。只望唐门莫要让我等得太久。” “唐门重诺。”唐新最终拍板,语气斩钉截铁。 “此事,短则两年,长则三五载,必给你一个交代。在此之前,望小友……保重自身。” “自然。”陈烛得到明確答覆,不再多言,拱手一礼。 “告辞。” 身影隨即隱入廊道阴影,如来时般悄无声息。 张旺看著陈烛消失的方向,良久,才闷声对唐新道。 “此子……心思太深,所图甚大。” 唐新摩挲著手中的薄册,目光深远。 “若非如此,妙兴师兄也不会选他。走吧,还有许多事要做。” …… 陈烛的身影出现在机场出发层,步履平稳地穿过熙攘人流。 目光掠过安检队伍,精准地定格在那个带著几分懒散气息的背影上。 “王也。” 王也闻声回头,见到陈烛时略显诧异。 “师兄?”他打量著陈烛一身便装。 “这是要出门?” “刚从外地回来。”陈烛的视线落在王也手中的登机牌上。 “去找张楚嵐?” 王也摸了摸后颈,笑得有些无奈。 “老张那边动静不小,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不必了。”陈烛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 “接下来的事,不是你该参与的。” 王也眉峰微蹙,声音里带著几分自信。 “师兄,我明白前路艰险。但如今的我——” “你帮得了一时,能解决根本吗?”陈烛打断他,目光沉静如深潭。 “你若是深陷其中,武当该如何?” 这话如一道惊雷,让王也倏然怔住。 他想起在天下会时风星潼的讲述——王子仲老爷子的救治之恩与其后的悲惨遭遇,还有陈烛始终背负的先天顽疾。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陈烛要面对的,远不止明面上的敌人。 陈烛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个素布包裹。 布帕展开,露出那块色泽温润的武当木牌,上面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泛著幽光。 “带回武当,交还师祖。” 王也伸手接过,木质触感温润,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的目光在令牌与陈烛之间流转,瞬间明白了这轻描淡写背后的深意。 这不止是物归原主,更是一场无声的託付——若连陈烛这般人物都自觉前路难测,那武当的未来…… “令牌送回武当后,何去何从,你自己决断。”陈烛最后说道。 王也沉默良久,眼底的散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將木牌紧紧攥入掌心,抬首时目光已变得坚定。 “我明白了。” 陈烛微微頷首,转身融入人群,向著另一个登机口走去。 王也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清瘦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通道尽头,又低头凝视手中的木牌。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毅然转身离开机场。 此行的目的地,不再是张楚嵐所在的方向,而是武当山。 第48章 找人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48章 找人 安全屋內,最后一点灯光熄灭。 陈烛站在窗前,眼底倒映著窗外城市的流光,却比夜色更沉。 与王也的短暂交匯,如同一个清晰的註脚,提醒著自己前路的孤绝与必然。 那些未对王也明言的话,在寂静中沉淀凝聚,化为冰冷的决断。 “平衡,维持,再平衡……如同推石上山的徒劳。” “十二载一轮迴,悬剑於顶。 小乘体筑其基,通幽桥连其径,神御泄其洪……步步为营,却从未触及那与生俱来的『不谐』。” “这具肉身,这艘『船』,终究先天不足。 修修补补,不过苟延残喘。” 意识沉入识海,心灯的光芒稳定燃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接近圆满,但他知道,这依旧不够。 第四次【赋名】,所需付出的代价將远超以往总和。 它必须一击必中,直指根源。 不再是加固,不再是疏导。而是从根本上,赋予这肉身『根源性的进化与適应之力』。 让它不再是脆弱的容器,而是能与灵魂共同生长、甚至相互反哺的『道胎』。”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压制。 与之对应的,是心灯传来的悸动与渴望,以及一种明確的认知。 此等逆天改命之举,所需的“认知锚定”必须坚实到无以復加。 “六库仙贼……” 这个名字浮现在脑海。 吞噬天地,化万物生机为己用,肉身不朽,生机不竭。 它所代表的,正是那种极致的“適应”与“进化”。 其核心奥义,正是补全他构想中最关键的那块“基石”。 陈烛转身,不再看窗外虚幻的繁华。 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行李箱早已准备好。 手机屏幕亮起,与张楚嵐发过去一条消息。 『先走一步。』 …… …… 废弃码头的铁锈味混杂著咸腥海风,扑面而来。 夕阳的余暉將水面染成一片暗金,几只海鸟在朽坏的龙门吊上发出聒噪的鸣叫。 陈烛的身影出现在一处坍塌的防波堤后,衣著普通,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没有急於行动,而是静静站立,【神御·神察】无声无息地扩展开来,如同无形的波纹,细致地扫描著码头每一个角落,確认没有潜伏的视线或异常的炁息。 片刻后,走向一堆覆盖著防水布的杂物。 掀开一角,露出下方经过偽装的流线型水下推进器。 检查能源、密封、导航系统,动作熟练而专注。 这是利用神机百炼知识和天下会渠道弄来的零件自行改装的,確保悄无声息。 一切就绪。 夜幕恰好完全降临,海天陷入沉沉的墨蓝。 推进器无声滑入水中,几乎没有溅起水花,载著陈烛,如同一条游鱼,向著远海那片被迷雾和传说笼罩的岛屿方向潜去。 航行是漫长而孤寂的。 只有仪錶盘幽蓝的光芒和透过观察窗偶尔掠过的深海微光。 陈烛大部分时间闭目调息,维持著心灯的稳定,同时也在脑海中反覆推演登岛后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与阮丰接触的方式。 数日后,纳森岛模糊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没有选择可能被重点布防的港口或滩涂,而是依据提前分析的水文资料,找到一处风高浪急、峭壁林立的险峻海岸。 关闭推进器动力,任由洋流將其推向礁石区。 在即將碰撞前,陈烛灵巧地脱离,如一片落叶般贴附在湿滑冰冷的岩壁上。 五指微扣,炁息流转,便稳住了身形。下方,昂贵的推进器在礁石上撞得粉碎,残骸很快被海浪捲走,不留痕跡。 攀上崖顶,眼前是茂密得近乎原始的丛林,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腐殖质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於异域地脉的独特炁息。 没有停顿,径直步入丛林。 脚步轻盈,几乎不发出声响。 【神御·神察】提升到极致,庞大的感知网络以自身为中心,如同精密雷达般向四周蔓延开来,过滤著草木虫鸟的生命波动,专注搜寻著任何属於“阮丰”或“六库仙贼”的独特痕跡。 这种高强度的感知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虽然隱蔽,但对於岛上的某些存在而言,依然足够显眼。 仅仅半个时辰后,侧前方的树丛传来细微的响动。 陈烛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望过去。 几道身影迅速掠出,呈扇形散开,堵住了去路。为首之人,金髮碧眼,手持一把造型奇特的长枪,正是纳森卫以利亚。 以利亚看清陈烛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是你?” 他显然认出了这位曾在二十四节谷有过一面之缘的武当道士。 当时的陈烛气息虽然独特,但远不似如今这般……深不见底。 “又见面了,以利亚卫。”陈烛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以利亚握紧了手中长枪,神色恢復冷峻。 “纳森岛不欢迎不请自来的访客。说明你的来意,或者……离开。” “寻人。”陈烛言简意賅。 “找谁?” “一个可能在这里的人。”陈烛並不打算透露阮丰的名字。 以利亚眉头皱起:“藏头露尾。既然不愿明说,那就只能请你原路返回了。” 话音未落,他身侧两人已然发动攻击,一人速度极快,化作残影直扑中路,另一人则双手按地,地面瞬间窜出数道坚韧的藤蔓,缠向陈烛双脚。 陈烛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腰间皮囊微颤,三点乌光激射而出——正是三枚“烛龙鳞”。 乌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钉在高速移动那名纳森卫的脚前,以及破土而出的藤蔓根系处。 “嗤啦!”藤蔓如同被无形利刃切断,那名高速移动的纳森卫更是被迫一个急停,惊疑不定地看著脚前深插入土,仅余半寸在外,兀自微微颤动的乌鳞,那上面传来的锋锐之气让他皮肤刺痛。 以利亚瞳孔微缩。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那乌鳞的速度和精准度,远超他的预估。 对方显然留了情,否则刚才那一下,足以重创他的手下。 “我不想与纳森岛为敌。”陈烛再次开口,目光依旧平静。 “只是找人。找到,立刻离开。” 第49章 慢人一步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49章 慢人一步 以利亚脸色变幻,对方展现的实力深不可测,硬拼绝非上策。 他沉声道:“纳森岛有纳森岛的规矩。 你的要求,我无法做主。请你在此稍候,我需要稟报『王』。” 陈烛微微頷首,算是同意。 三枚烛龙鳞悄无声息地飞回噬囊。 以利亚深深看了陈烛一眼,留下两名纳森卫远远监视,自己则迅速转身,没入丛林深处,去向那座岛屿中心的宫殿匯报这突如其来的变数。 以利亚离去的时间比预想的要久。 海风穿过林间,带来远处隱约的海浪声与岛上特有的、混合著腐朽与生机的气息。 留下的两名纳森卫远远盯著,保持著高度警惕,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直到天光渐亮,晨曦为密林镀上一层浅金,以利亚的身影才再次出现。 他脸上的神色比离去时更加复杂,看向陈烛的目光里,审视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让步。 “王,要见你。” 陈烛没有多问,只是平静地跟上。 穿过崎嶇的路径和戒备森严的岗哨,最终抵达岛屿中心那片风格奇诡的建筑群。 在最大的一座宫殿式建筑內,陈烛见到了那位年轻的纳森王。 她坐在简单的石座上,姿態放鬆,眼神却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洞察与威严。 李慕玄安静地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在陈烛身上扫过,带著审视与一丝好奇。 “你就是陈烛?”纳森王的声音清脆,带著一种天然的上位者气息,却不盛气凌人。 “是。” “以利亚说,你来寻人。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人。”纳森王微微前倾身体。 “告诉我,你要找谁?或许,我可以帮你。” 陈烛沉默片刻。 直接说出阮丰的名字风险未知,但若无明確目標,搜寻无疑大海捞针。 “一个可能懂得『六库仙贼』的老人。”他选择了透露部分关键信息,观察对方的反应。 纳森王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显然对这个名字並不完全陌生。 她轻轻靠回椅背,指尖敲打著石质扶手。 “原来是他……那个几年前悄然登岛,又一直躲在偏僻处的老人。” 陈烛心中微动,线索对上了。 “不过,”纳森王话锋一转。 “他不久前已经离开了。具体时间,去向,我不清楚。” 离开了?陈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是自行离开,还是……被带离? “我需要確认。”陈烛语气不变。 “可以。”纳森王答应得很乾脆。 “我允许你在岛上搜寻他的踪跡,甚至可以提供他最后已知活动的大致区域。但,有一个条件。” “请讲。” “在纳森岛上,不得主动对任何岛民——包括神民、纳森卫,乃至集市的人——出手。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你,你便不能伤害他们。这是底线。”纳森王的目光变得锐利。 “你若答应,搜寻期间,纳森岛视你为暂时的『中立者』。若不答应,此刻便请离开。” 陈烛看著纳森王,迅速权衡。衝突非他所愿,浪费时间更非他所愿。 “可以。我答应。” “很好。”纳森王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以利亚,將那位老人最后活动的区域告知陈先生。 另外,传令下去,这位陈先生在岛期间,只要不违反约定,任何人不得主动挑衅。” “是,王。”以利亚躬身领命。 接下来的日子,陈烛以纳森王提供的区域为中心,开始了细致而漫长的搜寻。 【神御·神察】被催发到极致,不放过任何一丝残留的炁息,任何一点可能的生活痕跡。 他踏足了潮湿泥泞的沼泽,攀爬了人跡罕至的峭壁,深入了光线难以透入的密林深处。 偶尔会遇到零散的岛民或巡逻的纳森卫。 双方大多只是警惕地对视,便各自移开视线,相安无事。 也有不开眼的,试图试探这位“中立者”的深浅,但在陈烛仅仅凭藉身法和偶尔悬停於其要害之前的“烛龙鳞”稍作震慑后,也都识趣地退开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搜寻范围不断扩大,几乎覆盖了纳森岛七成以上的区域。 確实找到过几处疑似阮丰短暂停留过的地点——一个残留著微弱吞噬痕跡的洞穴,一处草木生机略显异样的林间空地。 但所有的痕跡都指向一个事实。 人,早已离开,而且离开得相当彻底,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线索。 站在一处高耸的海崖上,脚下是拍击岩石的浪花。 海风鼓动著衣袍,陈烛望著无垠的大海,眉头紧锁。 近半个月的努力,几乎一无所获。 纳森王没有骗他的必要,阮丰確实不在这里了。 那么,是谁? 能在纳森岛带走他,或者能让他自愿离开? 一个名字几乎瞬间跃入脑海——曲彤。 也只有她,有动机,有能力,並且很可能早就掌握了阮丰的行踪,抢在了所有人前面。 海风带来的不再是希望,而是一丝冰冷的滯涩感。 目標消失了,通往第四次赋名的关键“基石”似乎骤然远去。 海崖之上,风声呼啸。 陈烛望著下方撞击礁石的浪涛,眼神深处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熄灭。 近半个月的搜寻,动用全力,踏遍大半个岛屿,结果清晰无误——阮丰已不在纳森岛。 这个结论带来的並非愤怒或沮丧,而是一种冰冷的明悟。 能在纳森岛悄无声息地带走一个人,且让纳森王都语焉不详,拥有这等能量和动机的,除了曜星社的曲彤,几乎不作他想。 她抢先了一步。 通往六库仙贼最直接的那扇门,被关上了。 不能就此离去。 直到天黑…… 目光从无尽的海面收回,转向岛屿中心的方向。 那里,是纳森王宫殿的所在,也是……神树扎根之地。 神树,纳森岛的能量核心,一切规则的源头。 它是否蕴含著某种超越寻常的“生命”与“规则”的奥秘? 即便无法直接替代六库仙贼,其本身的存在,或许能提供不同的视角,甚至……补充那因漫长搜寻而略有消耗的“灯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迅速扎根。 数日后,陈烛再次出现在纳森王的宫殿前。 依旧是简单的石殿,纳森王端坐其上,似乎对他的再次到访並不意外。 李慕玄依旧站在她身侧,目光在陈烛身上停留的时间,比上次更长了些。 “搜寻结束了?”纳森王问道,语气平淡。 “结束了。人已不在岛上。”陈烛回答。 “那么,按照约定,你也该离开了。” 第50章 烩麵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50章 烩麵 “我想与王再做一笔交易。”陈烛开门见山。 纳森王眉梢微挑,带著一丝兴趣:“哦?说说看。” “我希望能近距离观察神树。非为破坏,非为覬覦,仅为……观摩与研究。 作为交换,在我停留期间,可应允王一个不违背我自身原则的要求,或是在能力范围內,为纳森岛做一件事。” 纳森王没有立刻回答,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似乎在权衡。 殿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慕玄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小子,神树不是风景,不是谁都能靠近的。你的要求,过了。” 陈烛看向李慕玄,语气依旧平静。 “晚辈深知神树於纳森岛的意义。所求仅为观摩,绝无他意。 若王应允,我可立下契约,以自身信誉为凭。” 纳森王抬手,止住了还想说话的李慕玄。 她看著陈烛,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深沉笑意。 “陈烛,你的实力,以利亚已经详细匯报。 你这样的『客人』,对如今的纳森岛而言,既是麻烦,也未尝不是一种……可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观察神树,可以。 甚至,我可以给你一个更宽鬆的身份——暂时的『客卿』。 在不对纳森岛造成危害的前提下,你可以留在岛上,观察神树,也观察我们。 而你需要付出的,是在纳森岛面临某些『外部』麻烦时,在力所能及且不违背你原则的情况下,出手一次。” 这个条件,比陈烛预想的更优厚,也更具捆绑性。 纳森王显然想將他这份力量,纳入纳森岛,哪怕只是暂时的。 陈烛略作沉吟。 彻底的自由行动已不可能,但与神树接触的机会,以及一个相对合法的滯留身份,对他目前而言,价值更大。 “可以。我接受『客卿』身份,並承诺在约定条件下出手一次。” “很好。”纳森王笑容微深。 “那么,欢迎你,陈客卿。关於神树,你可以自行前往外围区域观察。记住你的承诺,也记住纳森的底线。” “明白。” 离开宫殿,陈烛没有急於前往神树区域。 而是先回到临时落脚点,重新规划。 阮丰的线索断了,但纳森岛本身,依旧是一座值得探索的宝藏,尤其是那棵神秘的神树。 接下来的日子,陈烛的活动范围缩小,更多时间停留在神树所在的区域外围。 他没有试图突破纳森卫的警戒线进入核心,只是远远地、耐心地观察。 【神御·神察】的能力被运用到极致,小心翼翼地感知著神树散发出的磅礴而古老的能量波动,分析其与整个岛屿地脉的连接,体会其中蕴含的生机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则之力。 这个过程缓慢而精细,需要极大的耐心。 心灯的光芒在这种持续的、高强度的感知与解析中,似乎变得更加凝练,对能量本质的理解也在潜移默化中加深。 同时,“陈客卿”的名號也在岛上悄然传开。 一个被王亲自许可,拥有强大实力却遵守规矩的外来者。 这为他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也让他在观察神树之余,能更从容地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暮色渐沉,远郊一处私密性极佳的疗养院亮起零星的灯光。 顶层一间视野开阔的套房內,气氛却与窗外的寧静格格不入。 曲彤站在窗前,背影窈窕,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玻璃。 她身后,阮丰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塑像。 他身上那些曾经彰显豪迈的毛髮被打理得乾乾净净,换上了一身质料考究却毫无个性的休閒服,像一件被精心包装好的物品。 门被无声地推开。 周圣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道袍,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先是在阮丰身上停留了一瞬,锐利如鹰隼,隨即转向窗边的曲彤。 “人,我带来了。”曲彤转过身,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 “周前辈可以放心,十三爷……在这里很安全,也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她刻意在“照顾”二字上微微停顿。 周圣没有接话,缓步走到阮丰面前,低头审视。 房间內只余下窗外隱约传来的风声,以及阮丰平稳却毫无生气的呼吸。 “十三。”周圣开口,声音不高,带著一种久远年代沉淀下来的沙哑。 阮丰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向周圣,眼神里没有疑惑,没有惊喜,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如同看著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还认得我吗?”周圣又问。 阮丰嘴唇翕动,发出乾涩平板的声音:“认得。四哥。” 这反应让周圣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认得。 曲彤走近几步,声音温和地解释。 “阮丰先生的状態有些特殊,记忆方面……为了他的安寧,我做了一些必要的处理。 他现在很平静,不会再受往事的困扰,也不会再被那无尽的『飢饿』折磨。” 周圣终於將目光从阮丰身上移开,看向曲彤,眼神平静无波。 曲彤微微一笑。 “分內之事。既然人已交给前辈,那我们的约定……” “约定自然作数。”周圣打断她,语气淡漠。 “你后续要做的事,老夫不会再插手。” 周圣的视线再次落回阮丰身上,似乎隨意地问了一句。 “十三,还记得当年,你是如何將『六库仙贼』传给那个西洋小子的吗?完整的法子,可还有印象?” 阮丰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搜索那片空白的记忆库,最终缓慢而清晰地回答。 “记不得。被抹掉了。” 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周圣缓缓直起身,转向曲彤,脸上那层淡漠的平静被打破,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她。 “这是什么意思?传承记忆,为何要抹掉?” 曲彤脸上的笑容不变,应对从容。 “前辈明鑑。六库仙贼非同小可,巴伦便是一个教训,不完整的传承隱患无穷。 我也是为了避免此法再被有心人覬覦,或是不慎流传出去,酿成更大的祸端。 让阮丰先生忘掉,对所有人都好。”她语气诚恳,理由听起来也冠冕堂皇。 周圣盯著她,没有说话,那双眼眸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冷下去,沉淀为冰冷的怀疑。 房间里的灯光似乎也隨著这沉默而变得晦暗不明…… 第51章 长辈的失职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51章 长辈的失职 房间內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 周圣盯著曲彤,曲彤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眼神却不闪不避地迎上那道锐利的目光,平静得令人心寒。 “好一个『对所有人都好』。” 周圣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带著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再问你一次,抹去传承记忆,当真只是为了『防范』?” 曲彤微微頷首,语气依旧从容。 “前辈不信我,也在情理之中。但事实便是如此。六库仙贼牵连太广,不得不谨慎。” 周圣不再言语。他缓缓闭上双眼,身形在原地未动,周身却仿佛有无形的气场开始流转。 房间內的光线似乎黯淡了一瞬,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种极致的“静”。 曲彤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很清楚,这位老人正在动用某种她难以完全理解的手段——进入內景,窥探天机。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周圣猛地睁开双眼! 那眼神不再仅仅是冰冷,而是燃起了压抑不住的怒火,以及一种被彻底愚弄后的震怒。 他周身的气息不再內敛,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狂暴而危险。 “曲彤!”周圣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房间里。 “好算计!当真是好算计!” 曲彤心头一凛,面上却强自镇定:“前辈何出此言?內景所见,未必是真相……” “真相?”周圣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地板发出细微的呻吟。 “真相就是你从一开始,目標就是陈烛!你防的不是什么有心人,你防的,就是他!你断他生路,还想让老夫作壁上观?!” 最后一丝偽装被彻底撕破。 曲彤脸上的从容终於维持不住,眼神锐利起来。 “周前辈,我们有过约定!我帮你找到阮丰,你不再插手我的事! 您追求逍遥,陈烛与你,又有何干係?” “笑话!”周圣怒极反笑,花白的鬚髮似乎都因激盪的炁息而微微拂动。 “就因为他可能威胁到你的计划?就因为你那见不得光的勾当? 曲彤,你太看得起自己,也太小看老夫了!” 话音未落,周圣脚下微错,无形的奇门格局瞬间以他为中心铺展开来! 房间內的空间仿佛发生了扭曲,光线明灭不定,桌椅家具的位置感变得模糊不清。 “今日,你不將传承记忆恢復,不给老夫一个交代,就別想走出这个门!” 曲彤脸色彻底沉下,知道再无转圜余地。 她身后阴影处,两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炁息阴冷而强大。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请前辈……留下指教了。” 房间內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揉捏,方位感彻底混乱。 前一秒还在眼前的茶几,下一刻似乎就远在墙角。 光线扭曲明灭,將人影拉扯得光怪陆离。 周圣立於扭曲空间的中心,道袍无风自动。 “念在你时瑛子传人,留你一条命!” 那两道鬼魅身影被迫显形,一人手持短刺,一人指泛幽蓝,显然都淬有剧毒。 他们试图抢占先机,身影晃动,从两个刁钻角度袭向周圣。 周圣脚下未动,只是单手掐诀。 持短刺者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標明明近在咫尺,手臂却如同陷入泥沼,动作慢了数倍不止。 另一人指尖的毒炁尚未触及,周身空间便是一紧,仿佛被无形墙壁困锁。 周圣袖袍一拂。 两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扭曲的空间壁垒上,竟未能落地,如同被粘在蛛网上的飞虫,徒劳挣扎。 曲彤脸色微变,没想到周圣动手如此果决,实力更是远超预估。 她不再犹豫,双手抬起,红蓝两色炁息自掌心涌出,如同灵蛇,不攻周圣,反而直射向呆坐的阮丰! 攻敌必救! 周圣眼中厉色一闪。 “你敢!” 他並指如剑,凌空一点。 阮丰身前的空间瞬间摺叠,那两道诡异的炁息撞上无形的空间褶皱,竟被强行偏转,轰在侧面的墙壁上,留下焦黑与冰霜的痕跡。 “对十三下手?曲彤,你当真无所不用其极!”周圣声音中的怒意几乎化为实质。 曲彤一击不成,身形疾退,语气依旧冷静,却带上了锋芒。 “前辈神通广大,晚辈自愧不如。但想留下我,也没那么容易!” 她双手红蓝炁光大盛,並非攻击,而是在自身周围布下一层致密的精神与能量屏障,试图隔绝奇门格局的影响。 同时,她脚下步伐诡异,想要强行突破出去。 “雕虫小技!”周圣冷哼一声,脚下方位再变。 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降低,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地面却诡异地泛起灼热的气浪。 冰火两重天的异象將曲彤牢牢困在原地,她布下的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最后问你一次,解不开十三的禁錮?”周圣的声音如同寒冰。 曲彤抵抗著周身环境的剧烈变化,鬢角渗出细汗,却咬牙道。 “双全手修改认知,深入灵魂。 强行解除,他立刻会变成真正的白痴!前辈若不在意,儘管动手!” 她在赌,赌周圣对旧友的情分。 周圣目光扫过依旧眼神空洞的阮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惜。 这片刻的迟疑,让曲彤抓住了机会。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红蓝炁息之上,屏障光芒暴涨,暂时抵住了冰火交攻。 同时,她甩出三枚乌黑的钉子,成品字形射向房间一角——那里是空间扭曲的一个相对薄弱的节点。 “爆!” 乌钉炸开,並非物理衝击,而是针对灵魂的尖锐嘶鸣! 整个奇门格局微微一滯。 曲彤趁此间隙,身形如烟,强行衝破束缚,撞碎窗户玻璃,直接从高楼跃下! 周圣並未追击。 他看著破碎的窗口,夜色涌入,带著凉意。 房间內扭曲的空间缓缓平復,那两个被禁錮的曜星社成员摔落在地,已然昏迷。 阮丰依旧安静地坐著,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 周圣走到窗边,楼下早已不见曲彤踪影。 他沉默站立,花白的头髮在夜风中微动。 这一次,是他失算了。 人虽到手,却成了一个无法交付的空壳。 陈烛那小子……前路更难了。 房间內一片狼藉,只剩下沉重的寂静。 第52章 栓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52章 栓 海崖上的风,带著海水的咸涩与岛屿植被特有的腐殖气息,吹动了陈烛额前的碎发。 他望著下方永无休止撞击礁石的海浪,眼中最后一丝因阮丰线索彻底断绝而產生的滯涩感,缓缓沉入眼底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路,还没断。 只是需要换一种走法。 纳森王的“客卿”身份,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支点。 接下来的日子,陈烛的生活变得极有规律。 他在距离神树区域尚有一段安全距离的林间,找到了一处相对乾燥、视野尚可的背风处,简单清理后,作为临时的落脚点。 每日,天色微亮便起身。 简单活动筋骨,感受著岛上与大陆迥异的、更加原始也更加活跃的天地炁息。 隨后,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选定的观察点,面向岛屿中心那棵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其磅礴生命力的神树。 他没有试图靠近纳森卫严密封锁的核心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或是盘膝坐下。 【神御·神察】的能力被催发到一种极其精细的程度。 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鬚,缓慢地延伸出去。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 额角偶尔会渗出细密的汗珠,但陈烛的眼神始终专注。 神树的能量,与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形式都不同。 通天谷的灵蕴更偏向於纯净的天地之炁。 而神树的力量,除了浩瀚的生命力,还交织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它与这片土地以及岛上的一切生灵存在著某种根本的联繫。 心灯的光芒在这种持续的、高强度的感知与解析中,似乎变得更加凝实。 虽然总量增长缓慢,但对能量本质的理解,对“存在”与“联繫”的认知,在潜移默化中拓宽加深。 这本身,就是一种积累。 偶尔会有巡逻的纳森卫经过。 双方目光接触,纳森卫眼神中带著警惕与审视,但看到陈烛只是安静地待在划定的区域,並无异动,便会沉默地移开视线,继续巡逻。 也有不信邪的集市人员,或是某些特立独行的岛民,试图靠近,想掂量一下这位“王”特许的客卿有多少斤两。 陈烛通常只是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看过去。 有时,一枚乌黑的“烛龙鳞”会悄无声息地悬浮而起,停留在对方眉心前三寸之地,不再前进,但那锋锐无匹的气息与沉重的精神压迫,足以让绝大多数人脸色发白,訕訕退去。 他遵守著与纳森王的约定,不主动出手,但必要的震慑,不可或缺。 这一天,陈烛如同往日一样,在观察点静立。 李慕玄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下,抱著胳膊,斜倚著树干,目光落在陈烛身上,带著几分探究,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陈烛早已察觉到他的到来,但没有回头,依旧专注於对神树能量波动的解析。 过了好一会儿,李慕玄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著点沙哑。 “小子,看了这么多天,看出什么门道了没?” 陈烛缓缓收回部分外放的感知,侧头看向李慕玄。 “博大精深,非朝夕可悟。” 李慕玄嗤笑一声,带著点过来人的意味。 “比你之前满岛乱窜,找的那个『老人』如何?” 陈烛目光微动,看向李慕玄。 “路不同,无从比较。”他顿了顿,反问。 “前辈认识那人?” 李慕玄摆摆手,站直身体,似乎不打算深谈。 “不认识,隨口一问。”他转身欲走,迈出两步,又停下,回头瞥了陈烛一眼。 “你慢慢看吧。不过提醒你一句,这棵树……没那么简单,看得太深,小心陷进去。” 说完,不再停留,晃悠著消失在密林深处。 陈烛看著李慕玄消失的方向,眼神若有所思。 这位纳森王身边的老人,似乎知道些什么,话里有话。 “陷进去……” 陈烛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棵巍峨的神树。 风险,他自然知道。 但机遇,往往也与风险並存。 他没有畏惧,反而更加专注地沉浸在对神树能量的感悟之中。 日子,就在这种规律、沉寂,却又暗藏玄机的观察中,一天天过去。 岛上的气氛,似乎隨著时间流逝,在不知不觉中,绷得越来越紧。 陈烛能感觉到,纳森卫的巡逻频率在增加,经过他身边时,眼神中的那份凝重也愈发明显。 风暴,似乎在酝酿。 而他这位“客卿”,身处其中,既是旁观者,也可能在下一刻,便被捲入漩涡中心。 林间的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阔叶,在陈烛静立的身影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神树散逸出的能量波动,如同缓慢而深沉的潮汐,一次次冲刷著他的感知。 每一次细致的体悟,都让心灯的光芒似乎更內敛一分,对那浩瀚生命力中蕴含的“规则”与“联繫”,也多了一丝模糊的把握。 李慕玄的警告言犹在耳。 “陷进去……” 陈烛缓缓呼出一口浊气,额角有细微的汗跡。 长时间维持【神御·神察】的极限精度,对精神的负担確实不小。 他並非没有察觉风险。神树的能量场带著一种天然的“同化”倾向,过於沉浸其中,意识確实有可能被那磅礴的意志潜移默化地影响,甚至迷失。 但心灯的存在,如同定海神针,守护著他意识最核心的清明。 每一次感知,都是一次危险的试探,也是一次对自身心性与灵魂韧性的锤炼。 目光掠过远处严密巡逻的纳森卫,他们的脚步比前几日似乎更急促了些,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风暴在迫近。 而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积累。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武当山。 古松之下,周蒙与王也对坐弈棋。 王也指间夹著一枚黑子,久久未曾落下,目光有些游离,不似往日惫懒,反而带著化不开的沉鬱。 周蒙端著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瞥了他一眼。 “心不静,棋就乱了。” 王也回过神,將黑子隨意按在棋盘一角,嘆了口气。 “师祖,陈师兄他……把令牌交还回来了。” 第53章 登岛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53章 登岛 周蒙执杯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恢復自然,啜了口茶。 “嗯,知道了。” 平淡的反应让王也有些意外。 “您……不担心?他让我把令牌送回,这分明是……”后面的话,王也有些不忍说出口。 “分明是託付后事,怕自己回不来了,是吧?” 周蒙放下茶杯,目光望向山间翻涌的云海,眼神深邃。 “那孩子,心里的苦,肩上的担子,比你们看到的都要重得多。” 王也沉默片刻,低声道:“在天下会时,风星潼跟我说了些事。关於王子仲老爷子的,还有陈师兄那先天之疾……他这次出去,是为了寻根治之法,对不对? 而且,仇家……很麻烦。” 周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悠悠道。 “烛儿性子隱忍,凡事寧愿自己扛。 他既然选择把令牌交给你,便是信你,也是……在为武当留一条后路。” “可他一个人……”王也眉头紧锁。 “师祖,我们不能做点什么吗?” 周蒙收回目光,看向王也,眼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欣慰与无奈。 “你也长大了,能看出这些了。但有些路,只能他自己走。 我们强行插手,未必是帮他,反而可能打乱他的步。” “他去找的,是『八奇技』的根源,触碰的是甲申之乱最深的隱秘。 这条路,註定布满荆棘,也註定……孤独。” 王也皱紧眉头,没有回答。 周蒙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罢了。他既然把令牌交还,便是暂时卸下了『顶樑柱』的名分。 你既已回来,便安心在山上待著,好好修行。武当,还需要你。” 王也看著棋盘上凌乱的棋子,又想起陈烛在机场將那沉重木牌递过来时,那双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明白这位师兄是怕自己被张楚嵐或者外边的事牵连,所以才这样吧自己拴在武当。 他最终缓缓鬆开了拳头,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 “我明白了,师祖。” 只是那份担忧与无力感,並未隨之散去。 …… 纳森岛。 陈烛缓缓睁开了眼睛,结束了今日的观测。 夕阳將天际染成一片橘红,也给远处的神树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但那温暖之下,是愈发令人心悸的暗流涌动。 他转身,默默走回临时的落脚点。 路,还很长。 而风暴来临前的寧静,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一个月的时间,在纳森岛这片与世隔绝的土地上,仿佛被压缩又拉长。 气候变得更加潮湿闷热,空气中始终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王位更替的宣告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涟漪扩散至今未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陈烛的观测依旧每日进行。 对神树能量的体悟日渐加深,心灯的光芒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凝实。 那份源自神树的、混合著磅礴生命力的“熟悉感”,非但没有因时间流逝而淡化,反而如同刻印般,在他灵魂感知中愈发清晰。 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某种门槛,关於神树,关於它与这片土地的联繫,但总隔著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李慕玄那句“小心陷进去”的警告,时常在脑海中迴响,让他保持著必要的清醒与距离。 这一日,正值午后,天色却阴沉得如同傍晚。 陈烛刚结束一轮深度感知,正缓缓平復有些激盪的气息,眉头忽然微动。 【神御·神察】捕捉到岛屿北部海岸线方向,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能量扰动。 那不是纳森卫规律巡逻的炁息,也非集市区域的混乱驳杂,而是几股相对陌生,却又带著一丝……似曾相识的味道。 “张楚嵐……冯宝宝……还有陆家。”陈烛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他们还是来了。 他们的到来,意味著岛上的水会被搅得更浑。 这不是坏事。 …… …… 北部海岸,礁石嶙峋。 张楚嵐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海水和汗水混在一起,让他显得有些狼狈。 他环顾四周,除了单调的海浪声和陌生的密林,空无一人。 “宝儿姐,確定是这儿吗?说好的接应呢?”张楚嵐看向身旁一脸淡定的冯宝宝。 冯宝宝眨巴著眼睛,指著远处海平面上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船只:“船,跑嘍。” 陆玲瓏喘著气,粉色长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眼神却带著兴奋与好奇地打量著周围。 “这里就是纳森岛?感觉……好奇怪。” 陆琳相对沉稳,眉头微蹙。 “接应出了问题,看来得晚些。楚嵐,接下来什么打算?” 张楚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阮丰的线索在登岛前就断了,这是他没预料到的最大变数。原本的计划几乎作废。 “先想办法弄点吃的喝的,再搞清楚这岛上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楚嵐目光扫过茂密的丛林。 “我记得资料里提到过有个叫『集市』的地方,鱼龙混杂,或许能在那里找到落脚点和情报。” “要得。”冯宝宝点点头,已经自顾自地开始在礁石缝隙里翻找有没有能吃的贝类。 陆玲瓏看著冯宝宝的动作,有些跃跃欲试,却被陆琳用眼神制止。 “集市……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安稳地方。”陆琳看向张楚嵐。 “我们人生地不熟,贸然前去,风险不小。” “我知道。”张楚嵐苦笑一下,“但我们现在像无头苍蝇,总得有个方向。小心点就是了。” 就在几人简单商议时,陈烛在远处的感知中,“看”到他们短暂停留后,开始小心翼翼地朝著岛屿內陆,大致是集市的方向移动。 同时,他也“看”到,另外几股属於集市方向的、带著贪婪与恶意的炁息,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群“新鲜血液”的登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开始悄然匯聚靠近。 风暴尚未正式降临,但边缘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陈烛收回投向远处的感知,目光再次落回那棵巍峨的神树。 张楚嵐他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而他自己,也需要在这最后的寧静被彻底打破前,爭取到更多的东西。 他重新闭上双眼,更加专注地沉浸到对神树那浩瀚能量的感悟之中。 第54章 集市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54章 集市 脚下的土地从潮湿的沙砾逐渐变为坚实的泥土。 空气依旧湿热。 五人沉默地穿行在密林中。 冯宝宝走在最前,步伐轻捷,几乎不发出声音。 巴伦殿后,身形融入林间阴影,气息收敛到极致。 张楚嵐、陆玲瓏和陆琳走在中间。 “这林子也太安静了。”陆玲瓏压低声音,打破了令人压抑的寂静。 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不知名虫子的短促鸣叫,確实听不到太多活物的动静。 “不是没有东西,是东西都藏起来了,或者在看著我们。” 巴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经歷过太多险境,对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再熟悉不过。 张楚嵐手心有些冒汗。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回忆著零散资料里关於“集市”方位的描述,但在这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方向感变得模糊。 “宝儿姐,能闻到什么特別的味道吗?或者听到什么?” 冯宝宝停下脚步,鼻子轻轻抽动了几下。 “有很多味道,混在一起。远处……有点吵。”她指向左前方。 “那边,人味儿多。” “那就往那边走。”张楚嵐定了定神。在这种地方,冯宝宝的直觉往往比地图更可靠。 越往前走,林木逐渐稀疏,地面上开始出现人为踩踏出的小径痕跡,甚至能看到一些丟弃的破损工具和篝火残骸。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花香更浓了,混合著一种……隱约的血腥和汗液混杂的气味。 “小心点,快到了。”陆琳低声提醒,身体微微绷紧。 拐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出现在眼前,边缘依託著几棵形態扭曲的古树,搭建著各式各样简陋的棚屋和帐篷。 材料五花八门,有破烂的帆布、生锈的铁皮,甚至还有巨大的兽皮和编织粗糙的草蓆。 一些身影在其中穿梭、蹲坐,或明或暗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好奇,以及……飢饿。 这里就是集市。 混乱,粗糲,带著一种为生存而挣扎赤裸裸的原始气息。 一个穿著脏兮兮皮坎肩,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疤痕的光头壮汉,带著两个眼神凶狠的同伴,拦在了小路中央,彻底挡住了去路。 “嘿!新来的?”壮汉声音粗嘎,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五人,尤其在冯宝宝和陆玲瓏脸上停留了片刻,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懂这儿的规矩吗?” 张楚嵐立刻上前一步,脸上习惯性地堆起人畜无害的笑容。 “几位大哥,我们是来找人的,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您多包涵,指点指点?” “找人?”壮汉旁边一个瘦高个嗤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 “来这儿的谁不是『找人』或『被找』?想在这片地界活动,总得表示表示。”他搓了搓手指,意思很明显。 陆玲瓏眉头微蹙,对这种直白的勒索感到不適。 陆琳不动声色地移动了半步,將她更严实地挡在身后。 张楚嵐笑容不变,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几块压缩饼乾和一小瓶净水——他们为数不多的储备。 “大哥,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我们就打听点消息,找到人马上就走。” 壮汉瞥了一眼布袋,没接,反而嗤笑道。 “就这点玩意儿?打发要饭的呢?”他目光再次转向冯宝宝和陆玲瓏,变得淫邪起来。 “要不,把这俩小妞留下陪哥几个玩玩?保证让你们在集市好过点。” 陆玲瓏脸色一沉,拳头瞬间握紧。陆琳眼神也冷了下来。 张楚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旧保持著克制。 “大哥,说笑了。我们真的只是想平安找人。” “平安?”壮汉狞笑一声,猛地踏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抓陆玲瓏的胳膊。 “在这鬼地方,老子的话就是平……” “安”字还没出口,眾人只觉眼前一花。 冯宝宝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壮汉身侧,动作快得如同鬼魅。 她没有用刀,只是伸出两根手指,看似隨意地在壮汉伸出的手臂肘关节处轻轻一敲。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壮汉的狞笑僵在脸上,隨即转化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条手臂以一个怪异的角度软软垂下,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他惊骇地看著身旁这个面无表情的姑娘,仿佛见了鬼。 另外两人见状,怒吼著扑了上来。 冯宝宝脚步微错,身形如游鱼般滑开,避开攻击的同时,手肘精准地撞在瘦高个的肋下,另一只手闪电般扣住另一人的手腕,一拧一送。 “砰!”“啊!” 瘦高个捂著肋骨踉蹌后退,脸色惨白。 另一人则手腕剧痛,被一股巧劲推得连连倒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周围其他观望的集市住民反应过来,战斗已经结束。 冯宝宝依旧站在原地,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掉了身上的灰尘。 张楚嵐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捡起掉在地上的小布袋,拍了拍上面的灰。 他看向捂著胳膊、满脸惊惧的光头壮汉,脸上重新掛起笑容,只是这次,笑容里没了討好,多了几分冷意。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我们真的,只是想打听点消息。” 集市入口处,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窥视的目光中都多了深深的忌惮。 巴伦在队伍最后,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似乎对冯宝宝的身手颇为欣赏,但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可能存在的其他威胁。 光头壮汉捂著扭曲的手臂,冷汗涔涔而下。 他死死盯著冯宝宝,另外两个同伴挣扎著爬起来,却不敢再上前,只是警惕又惶恐地看著这个瞬间放倒他们的女人。 集市入口处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原本带著贪婪和戏謔的目光,此刻都染上了惊疑与审视。 在这片无法之地,实力是唯一的硬通货。 张楚嵐將小布袋塞回怀里,脸上的笑容收敛,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现在,我们能聊聊了吗?” 第55章 邀请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55章 邀请 光头壮汉喉咙滚动了一下,嘶哑著开口:“……你们想打听什么?” “一个叫阮丰的人,听说过吗?大概这么高,有点胖……”张楚嵐比划著名,描述著记忆中十七的模糊样貌。 壮汉皱眉,忍著痛摇头。 “没听过。岛上外来人不少,独来独往的更多,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这个回答在意料之中。张楚嵐並不气馁,换了个问题。 “那这岛上,最近有什么特別的事?或者,有什么地方比较……奇怪?” “奇怪?”壮汉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这鬼地方本身就够奇怪了。王城那边天天神神叨叨,『乐园』那帮疯子隔三差五闹腾……要说特別,你们这几个生面孔闯进来,就算特別了。” 陆玲瓏忍不住插话:“王城?乐园?那是什么?” 旁边那个被冯宝宝撞到肋骨的瘦高个,齜牙咧嘴地接话。 “王城就是岛中心,神树待的地方,纳森卫守著,外人靠近就是个死。『乐园』……哼,一群自以为是的疯子窝,领头的是个叫『倒吊』的怪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信息零碎,但总算勾勒出纳森岛势力分布的模糊轮廓。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苍老、带著几分油滑的声音从旁边一个破旧的帐篷后传来。 “几位,初来乍到,光靠问路,可走不远啊。” 一个穿著缝补多次的粗布衣服、头髮花白杂乱的老头踱步出来,手里把玩著几颗不知名的兽牙。 他眯著眼睛,脸上带著市侩的笑容,目光在张楚嵐几人身上扫过,尤其在冯宝宝身上停留了一瞬。 “老肖头。”光头壮汉看到来人,低声嘟囔了一句,似乎对这老头有些忌惮。 老肖头没理会壮汉,对著张楚嵐笑道。 “看几位身手不凡,不像是一般的落难者。 想在集市落脚,光靠拳头可不行,得有『门路』。有些消息,也不是隨便谁都能打听的。” 张楚嵐会意,这是要谈条件了。 “老先生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老肖头搓了搓手。 “看几位的样子,物资也不宽裕吧?老头子我在这集市混跡多年,倒是知道几个能暂时容身的地方,也认识几个消息灵通的。不过……”他拖长了语调。 “我们需要付出什么?”陆琳直接问道,语气沉稳。 老肖头嘿嘿一笑:“简单。看这位姑娘身手了得,”他指向冯宝宝。 “最近集市北边那片林子不太平,据说窜进来几头从『乐园』地盘跑出来的变异兽,伤了咱们好几个人。几位要是能帮忙清理一下,不但落脚的地方有了,想知道什么,老头子我也能帮你们牵线搭桥。” 张楚嵐和陆琳对视一眼。这像是一个考验,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我们可以去看看。”张楚嵐沉吟片刻后答道。他们需要信息,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据点,展现价值是必要的。 “爽快!”老肖头笑容更盛。 “那就说定了。清理乾净了,回来找我。”他指了指集市深处一个掛著风乾草药帘子的棚屋。 “我就在那儿。” 说完,老肖头便背著手,晃晃悠悠地走了回去,不再多看那几个受伤的混混一眼。 光头壮汉几人见状,也互相搀扶著,悻悻地消失在杂乱的棚户之间。 暂时的麻烦似乎解决了,但无形的压力並未消散。 集市里那些窥探的目光依旧存在,只是变得更加隱蔽。 “感觉不像好人。”陆玲瓏看著老肖头消失的方向,小声说道。 “这岛上恐怕就没几个好人。”巴伦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近前,声音低沉。 “那个老傢伙,眼神太活络,小心点。” 张楚嵐点点头:“我知道。但我们现在需要信息和落脚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冯宝宝“哦”了一声,注意力似乎被旁边摊位上掛著一串色彩斑斕的鸟羽吸引了。 “先去北边林子看看情况。”张楚嵐做出决定。 “都打起精神,这地方……比我们想的还复杂。” 张楚嵐几人按照老肖头指的方向,朝著集市北边的林地走去。 越靠近林地边缘,人为活动的痕跡越少,那股原始丛林特有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都小心点,注意四周。”陆琳低声提醒,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片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 冯宝宝已经抽出了短刀,走在最前面,步伐轻捷无声。 巴伦跟在队伍最后,他的神情比其他人都要凝重。 自从踏上这座岛,体內那源於六库仙贼的躁动就未曾停歇。 这里的生机过於磅礴,也过於……扭曲。 空气中瀰漫的某些气息,隱隱刺激著他那被六库仙贼改造过的身体本能,既感到渴望,又带著一丝本能的排斥。 就在队伍即將进入林地的前一刻,巴伦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霍然转头,锐利的目光射向侧后方一片茂密的、缠绕著藤蔓的灌木丛。 “谁在那里?”巴伦的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临战状態。 张楚嵐等人也立刻停下,警惕地望向那个方向。 灌木丛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带著讚许的嘆息。 隨即,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这是一男一女。男子身形挺拔,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色作战服,脸上带著一张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女子同样穿著利落的行动服,面容姣好,眼神却如同精密仪器般缺乏温度,她手中把玩著一枚不断变换形態的、由炁构成的复杂几何体。 这两人气息內敛到了极致,若非巴伦那超乎常人的感知,几乎难以察觉。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集市住民的那种混乱与贪婪,只有一种冰冷的纪律性。 “巴伦先生,感知果然敏锐。”面具男子开口,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但语气平和,听不出敌意。 “你们是什么人?”张楚嵐上前一步,挡在眾人前面,沉声问道。 他能感觉到这两人极其危险。 女子没有回答张楚嵐,目光始终落在巴伦身上。 “我们观察你有一会儿了,巴伦先生。你对这片土地的『反应』,很独特。” 第56章 乱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56章 乱 巴伦眼神微眯:“说明你们的来意。” “我们对你没有恶意。”面具男子说道。 “恰恰相反,我们或许能提供你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关於『六库仙贼』更深层次的答案。” “六库仙贼”四个字一出,巴伦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力量的根源与困惑所在。 “你知道什么?”巴伦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们知道,它並非完美无缺。”女子接口,手中的几何体停止变换,定格在一个类似人体经络的复杂图案上。 “我们知道它带来的『饥渴』。” 她的话语精准地击中了巴伦內心的疑虑。 纳森岛的环境確实让六库仙贼异常活跃,但也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滯涩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碍其完全运转。 “你们想怎样?”巴伦问,身体依旧保持著戒备。 “跟我们走一趟。”面具男子言简意賅。 “去一个地方,亲眼见证,亲身感受。那里有线索,可能关乎六库仙贼的起源,或者……进化。” 巴伦沉默了。 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 探寻六库仙贼的终极奥秘,是他深入骨髓的渴望。 但风险同样巨大,这两人来歷不明,目的成谜。 他看了一眼张楚嵐等人。 张楚嵐眉头紧锁,显然不赞同。 陆玲瓏和陆琳也明白现在不是追究这个外国佬为什么会八奇技,皱起眉头,准备动手。 “巴伦,別信他们!谁知道是不是陷阱!”张楚嵐低喝道。 巴伦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对上那面具后的眼睛。“我需要更多信息。” “到了地方,你自然会明白。”男子摇头。 “有些信息,无法在此地言说。选择权在你。” 巴伦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但內心深处对真相的渴望,以及纳森岛带给六库仙贼的奇异感受,最终压倒了谨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巴伦做出了决定。 “我跟你们去。” “巴伦!”张楚嵐还想劝阻。 巴伦抬手制止了他,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冷静。 “张,这是我的选择。你们按原计划行事,小心那个老肖头。”他又看了一眼冯宝宝。 “蟑螂女孩保护好自己。” 说完,巴伦不再犹豫,迈步走向那两名神秘人。 面具男子微微頷首,与女子一起,转身便走。 三人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楚嵐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脸色难看。 “妈的!” 陆玲瓏担忧地问道:“楚嵐,巴伦先生他……” “他自己选的路,我们拦不住。”张楚嵐烦躁地揉了揉头髮, “那两个人不简单,绝对不是岛上这些势力的人。看来盯著纳森岛的,不止我们和公司。” 陆琳沉声道。 “现在担心也无济於事。我们先处理好眼前的事,儘快找到阮丰前辈,然后想办法查查那两个人的来歷。” 冯宝宝歪著头,看著巴伦消失的方向,眨了眨眼,没说话。 …… …… 就在张楚嵐小队调整心態,继续向岛屿深处进发时,距离他们数百米外,一棵树的枝干阴影中,陈烛如同融入环境本身,静静站立。 【神御·神察】无声无息地扩张开来,將方才巴伦与神秘人的对话,以及张楚嵐小队后续的反应,都清晰地纳入感知。 “六库仙贼……更深层次的答案?”陈烛心中默念。 这两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很明显是曲彤的人,但是巴伦身上並没有六库仙贼的完整传承方法,即便有,自己用起来也不放心。 自己的目標始终明確——神树。 目光投向岛屿中心方向,那里传来的能量波动浩瀚而古老,带著一种抚慰灵魂的奇异温暖,却又隱含著不容侵犯的威严。 心灯在感应到那股波动时,传递来清晰的渴望,但同时也带著一丝本能的警惕。 不能急。 陈烛很清楚,贸然靠近神树,必然会引起纳森卫的拼死反击,甚至可能提前惊动纳森王。 必须在混乱达到顶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正面战场牢牢吸引时,才能行动。 眼下,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这座岛。 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树影中滑落,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若非马仙洪帮忙炼製的『缚魂锁』,也撑不到现在。 避开几处正在发生小规模衝突的区域,那些为了“金枝”或是单纯为了廝杀而战斗的异人,在他眼中如同棋盘上无关紧要的棋子。 感知更多地集中在守卫的巡逻规律,以及那些隱藏在暗处的“观察者”身上。 “看”到了集市里那些投机者的躁动与贪婪。 “听”到了乐园中倒吊追隨者们疯狂的囈语,也感知到了王城方向,那几位纳森卫坚定而强大的气息,如同磐石般守护著核心。 “有意思的地方。”陈烛无声地穿梭在林间,心中对纳森岛的格局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混乱与秩序並存,原始与现代交锋,信仰与欲望交织。 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將所有捲入者推向未知的结局。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漩涡最狂暴的时刻,攫取那最核心的宝藏。 时间一点点过去。贝希摩斯的攻势似乎加强了,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更加密集,天空偶尔划过武装直升机的影子,引擎的轰鸣打破了岛屿部分区域的寧静。 陈烛在一处可以俯瞰部分海岸线的悬崖边缘停下,藏身於岩石之后。 可以看到,贝希摩斯的登陆部队正在建立前进基地,各种重型装备被运送上岸,穿著现代化装备的士兵与岛上使用各种诡异能力的异人爆发著激烈的衝突。 现代火力的狂暴与异人能力的诡譎碰撞,生命如同草芥般消逝。 陈烛的眼神平静无波。前世的阅歷和今生的挣扎,早已让他见惯了生死。 这些场面,无法动摇他的心神。 只是在冷静地分析著战局的走向,计算著贝希摩斯推进的速度,评估著纳森卫可能被牵制的程度。 “还不够乱。” 第57章 引到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57章 引到 还需要更大的混乱,需要將纳森王和那些最棘手的王卫的注意力,牢牢钉在正面战场上。 他注意到张楚嵐小队似乎也在利用这混乱,小心翼翼地绕过主要战区,向著岛屿某个偏僻的方向移动。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似乎在寻找什么。 “阮丰……还是李慕玄。”陈烛回忆起关於三十六贼和八奇技的信息。 张楚嵐登岛,寻找阮丰获取甲申之乱的秘密,是情理之中。 暂时,双方没有衝突。 甚至,张楚嵐小队吸引走部分注意力,对他而言是有利的。 收回目光,陈烛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对神树波动的感知上。 那温暖而庞大的能量源,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指引著他的方向。 心灯的光芒在意识海中微微摇曳,与远方的神树產生著微妙的共鸣。 每一次共鸣,都让陈烛对神树本源的渴望加深一分,同时也让他对最终【赋名】的构思,更加清晰坚定。 他需要等待。 等待那个最佳的,也是唯一的时机。 数日过去,纳森岛的混乱持续升级。 贝希摩斯的推进虽然遭遇顽强抵抗,但凭藉火力优势,依旧在不断压缩著纳森卫的防线。 岛屿各处,为了“金枝”或是单纯生存的廝杀也愈演愈烈。 陈烛如同一道幽影,始终游走在战场边缘。 【神御·神察】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著大片区域,清晰地捕捉著张楚嵐小队的动向。 那几人似乎遇到了瓶颈。 他们按照既定的线索寻找阮丰,却一无所获。 岛屿的混乱和贝希摩斯的封锁,让他们的行动举步维艰。 队伍里的气氛明显变得焦躁,尤其是张楚嵐,虽然表面上依旧维持著镇定,但细微的动作和偶尔加快的语速,都透露出內心的急切。 陈烛冷眼旁观。阮丰的下落,他並不关心。 但这支小队的停滯,不利於他计划的推进。 他们需要一个新的目標,来吸引岛上更多的视线,同时也能为他们自己找到留在岛上的理由。 李慕玄。 那个与无根生有过交集,掌握著“倒转八方”的老者,无疑是张楚嵐目前最合適的突破口。 既能牵扯出甲申之乱的线索,其本身也是个足够分量的搅局者。 是时候推他们一把了。 时机选在一次小规模的遭遇战后。 张楚嵐小队刚击退了一队贝希摩斯的侦察兵,几人脸上都带著疲惫,正躲在一处残破的石屋后稍作喘息。 “一点头绪都没有。”张楚嵐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和灰尘。 陆玲瓏递过水壶,脸上也带著忧色。 “楚嵐,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贝希摩斯的人越来越多了。” 陆琳靠在墙边,警惕地听著外面的动静。 “我们的行踪可能已经暴露了。”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隱晦,却精准指向某个方向的能量波动,被张楚嵐和冯宝宝同时捕捉到。 那波动带著一种奇特的“域”的感觉,与岛上其他能力者的气息截然不同,转瞬即逝,却足以引起注意。 张楚嵐猛地抬头,看向波动传来的方向,眼神锐利。 “……那边?” 冯宝宝也歪了歪头,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光,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 “有动静?”陆琳立刻戒备起来。 张楚嵐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回味著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感觉。 不像攻击,更像是一种……標记? 或者说,是某种强大存在无意中泄露的一丝气息? “宝儿姐,你感觉怎么样?” 冯宝宝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说:“那边……有个圈圈。” “圈圈?”陆玲瓏不解。 “类似於……一种立场。”张楚嵐若有所思,他回想起之前收集到的关於纳森岛强者的情报,其中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李慕玄,能力正与“立场”相关。 难道是他? 那刚才的波动,是巧合,还是…… 张楚嵐目光闪烁,心思急转。 阮丰的线索断了,继续盲目寻找风险太大。 这个突然出现的、疑似李慕玄的线索,或许是眼下唯一的方向。 无论刚才的波动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引导,他们都必须去確认。 “走,去那边看看。”张楚嵐做出决定,语气带著破釜沉舟的意味。 “小心点,可能是那个叫李慕玄的老傢伙。” 小队几人立刻打起精神,朝著波动传来的方向谨慎摸去。 远处阴影中,陈烛收回了悄然引动的一丝【神御】之力。 模擬了类似“倒转八方”力场边缘的微弱扰动,足够敏锐的人自然能察觉到异常。 种子已经种下,剩下的,就看张楚嵐自己的选择了。 看著小队改变方向,逐渐消失在林木深处,陈烛的目光再次投向王城方向。 神树的波动似乎因为战事的激烈而变得更加活跃了。 混乱,还需要再加剧一些。 需要等待。 等待纳森王和她的卫队,被彻底捲入战爭的泥潭,无暇他顾的那一刻。 …… …… 张楚嵐小队循著那微弱的感应,在密林中艰难穿行。 越是靠近目標区域,周围的痕跡便越发诡异。折断的树枝並非利器所致,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扭曲拧断。 地面偶尔会出现不自然的凹陷或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改变了这里的“规则”。 “这地方…真邪门。”陆玲瓏压低声音,手中炁息流转,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陆琳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低声道。 “小心,这种改变环境的手段,和资料里李慕玄的『倒转八方』很像。” 张楚嵐没有说话,全神贯注地感知著前方。 那若有若无的“立场”感越来越清晰,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著前方区域。 他看了一眼冯宝宝,见她依旧是那副懵懂又专注的样子,心下稍定。 “快到了。”张楚嵐停下脚步,打了个手势。 几人立刻隱蔽起来,透过茂密的植被向前望去。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一个穿著旧式布衫,头髮花白却身形挺拔的老者,正背对著他们,慢悠悠地打著一种看似舒缓,实则隱含玄机的拳架。 周围的空气在他动作间微微扭曲,地上的碎石隨著他的步伐无声滚动,轨跡违背常理。 正是李慕玄。 第58章 接触2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58章 接触2 张楚嵐瞳孔微缩,屏住呼吸。 找到了。 但接下来该如何接触?这老傢伙脾气古怪,实力深不可测,直接上去询问甲申之乱和无根生,恐怕…… 就在张楚嵐权衡利弊,思考对策之时,异变陡生! 一队贝希摩斯的士兵,似乎是被之前的战斗动静吸引,误入了这片区域。 他们发现了空地上的李慕玄,立刻举起武器,大声呵斥著让他投降。 李慕玄缓缓收势,视线转过身恼怒的扫过那些士兵。 “找死。”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了抬手。 那队士兵脚下的地面猛然塌陷,周围的树木像是活过来一样,枝干扭曲著抽打过去,子弹射出的轨跡在空中诡异地弯折,反过来射向开枪者自己。 惨叫声戛然而止,只是几个呼吸间,那队装备精良的士兵便已全军覆没,死状悽惨。 空地边缘,张楚嵐几人看得头皮发麻。 陆玲瓏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陆琳的额头渗出冷汗。 这就是“倒转八方”的威力?简直匪夷所思。 张楚嵐心臟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確认了目標的力量。 同时,一个念头闪过——刚才指引他们来的那道波动,真的只是巧合吗? 偏偏在他们抵达,贝希摩斯也出现的时候…… 他猛地转头,看向四周幽暗的丛林,目光锐利如鹰。 有人在暗中窥视?是谁?目的是什么? “怎么了,楚嵐?”陆琳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什么。”张楚嵐压下心中的疑虑,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他重新看向空地,李慕玄已经解决了麻烦,正拍了拍袖子,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们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张楚嵐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躲了。 他深吸一口气,示意陆家兄妹和冯宝宝稍安勿躁,自己率先走了出去。 张楚嵐硬著头皮从藏身处走出来,脸上挤出个还算恭敬的笑。“晚辈张楚嵐,见过李前辈。” 李慕玄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扫了下后面跟著出来的陆家兄妹和冯宝宝,鼻子里哼了一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龙虎山的小子?还带著几个拖油瓶,想干嘛?” 这老傢伙说话真不客气。 张楚嵐心里嘀咕,面上却不敢怠慢。 “前辈误会了,我们只是碰巧路过,看到前辈神威,心生敬仰……” “少来这套。”李慕玄不耐烦地打断。 “油嘴滑舌,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张楚嵐被噎了一下,知道糊弄不过去,只好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实不相瞒,晚辈登岛,是想打听点旧事。关於……无根生。” “无根生”三个字一出,李慕玄的眼神骤然锐利了几分,周身那无形的“立场”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他盯著张楚嵐,语气听不出喜怒:“就凭你?也配打听他的事?” 压力骤增。陆玲瓏和陆琳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冯宝宝则歪著头,看看李慕玄,又看看张楚嵐。 张楚嵐顶著压力,没有退缩。 “配不配的,总要试试才知道。前辈想必也知道些当年的內情。晚辈只想求个明白。” 李慕玄盯著他看了半晌,那目光像是要把他里外看穿。 忽然,他嗤笑一声,周身压力一松。 “有点意思。行啊,想知道?那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跟得上老头子我了!” 话音未落,李慕玄身形一晃,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人已出现在十几米开外,步伐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向著密林更深处而去。 “追!”张楚嵐低喝一声,立刻施展迅雷会员跟上。 陆家兄妹和冯宝宝也毫不迟疑,紧隨其后。 李慕玄显然没打算轻易就范,他並非直线逃离,而是利用“倒转八方”的能力,时而让身后的树木诡异地移动封路,时而改变地面坡度让人站立不稳。 “这老傢伙……存心遛我们玩呢!”张楚嵐一边狼狈地躲开突然横过来的树干,一边咬牙切齿。 陆琳挥掌拍开一块滚落的怪石,气息微喘。 “他在试探我们的实力和决心。” 冯宝宝的动作最为直接有效,往往在李慕玄製造障碍的瞬间,她就凭藉野兽般的直觉和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以最简洁的路径强行突破,偶尔还用那把冈本零点零一劈开碍事的枝椏。 四人拼尽全力,才勉强没有被李慕玄彻底甩掉。 这场追逐,与其说是追踪,不如说是一场被动的考验。 …… 更远处,陈烛如同幽灵般缀在后方。他的【神御·神察】將前方这场“追逐戏”尽收眼底。 张楚嵐小队的狼狈,李慕玄的游刃有余,都在预料之中。 李慕玄这种老狐狸,不可能轻易吐露秘密,张楚嵐想从他嘴里掏出东西,非得脱层皮不可。 而这正合陈烛之意——纠缠越久,动静越大,吸引的目光就越多。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王城方向。 那里的能量波动越来越狂暴,爆炸声、喊杀声、以及某种庞大能量对撞的轰鸣,即便隔得很远也能清晰感知。 纳森卫的气息在战场上如同明亮的火炬,与贝希摩斯的重火力激烈交锋。 “快了。”陈烛心中默念。 他能感觉到,王城外围的防线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纳森王调动神树力量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那核心区域的守卫,必然会被抽调。 时机正在逼近。 不再关注张楚嵐与李慕玄的纠缠,身形悄然转向,沿著一条避开主要战场的路径,向著王城核心区域,那座散发著浩瀚生命与灵魂波动的神树,潜行而去。 王城方向的轰鸣声愈发密集,如同持续不断的闷雷滚过天际。 贝希摩斯的攻势显然进入了更激烈的阶段,空气中瀰漫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即便在这里也能隱约闻到。 陈烛的身影在林木阴影间无声穿梭,【神御·神察】全力展开,如同一个精密的雷达,扫描著前方的一切。 能量流、生命气息、隱藏的陷阱、巡逻卫兵的位置和移动规律……无数信息匯入脑海,勾勒出一条最安全、最高效的路径。 他避开了几处明显是纳森卫重点布防的区域,那里炁息强韧,如同铁壁。 也绕开了贝希摩斯主力进攻的方向,那里火力狂暴,流弹横飞。 他选择的是一条相对僻静,但直指王城核心的“缝隙”。 途中並非一帆风顺。偶尔会遇到小股贝希摩斯的侦察兵或是为了“金枝”而游荡的亡命徒。 第59章 大乘!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59章 大乘! 一队三名贝希摩斯士兵正谨慎地推进,试图从侧翼包抄。 陈烛甚至没有完全现身,只是隱藏在树冠中,【神御·神动】悄然发动。 无形的念力精准地作用於其中一人的脚踝,使其一个踉蹌撞向同伴,触发了他身上的警报器。 刺耳的声响立刻引来了附近纳森巡逻队的注意,短暂的交火声响起,而那始作俑者早已远去。 另一个试图偷袭他的异人,手中的武器刚刚举起,便感觉一股无形的巨力扼住了喉咙,將他整个人提起,重重地砸在树干上,瞬间昏厥。 陈烛看都没看一眼,脚步未曾有丝毫停顿。 心灯的摇曳愈发明显,那是一种近乎欢呼雀跃的共鸣。 神树蕴含的本源灵蕴,对他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同时,脑海中关於最终【赋名】的构思也越发清晰坚定。 【大乘体】 灵肉完美交融,不再是谁追赶谁,而是浑然一体,自成天地。 越靠近王城,战斗的痕跡越是惨烈。 破碎的武器,焦黑的土地,尚未乾涸的血跡,以及偶尔可见的、双方人员的遗体。 纳森卫的抵抗异常顽强,但贝希摩斯凭藉绝对的火力优势,依旧在一步步推进。 陈烛在一处断裂的巨石后停下,微微喘息。 高强度的潜行和持续维持【神御】感知,对精神和炁的消耗都不小。 取出一枚简易回炁丹药服下,熟悉的清凉感化开,略微驱散了疲惫。 目光投向最后一段路程。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地带,隱约能看到王城那古老而残破的围墙。 那里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也是守卫最森严的区域。 伊莲娜的气息就在王城深处,紧靠著神树。 硬闯是下下策。 他需要等待一个信號,一个纳森王和伊莲娜注意力被完全牵制的信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处的爆炸声陡然提升了一个量级,伴隨著某种巨大能量对撞產生的、让人心悸的嗡鸣。 一股强悍无比的炁息冲天而起,带著决绝的意志,那是纳森王的力量! 紧接著,伊莲娜那温和而坚定的炁息也剧烈波动起来,显然在全力辅助。 就是现在! 陈烛眼中精光一闪。 纳森王和伊莲娜的注意力已被正面战场的强敌完全吸引! 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巨石后射出。 他將【小乘体】的速度和敏捷发挥到极致,同时【神御·神动】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偏转开零星射来的流弹和探测波动。 【神察】则如同最精准的导航,指引著他避开所有能量陷阱和隱藏的哨位。 快!再快! 身体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掠过焦土,穿过残垣,逼近那古老的围墙。 心臟在胸腔有力搏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 目標近在咫尺! 终於,他穿越了最后一道无形的警戒线,悄无声息地翻过一处坍塌的墙垛,落入王城內部。 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古树参天而立,枝干散发著柔和而浩瀚的光芒,树根盘踞如龙,深深扎入大地。 庞大的生命与灵魂能量如同温暖的潮汐,一波波荡漾开来。 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让人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慄与舒適。 神树,就在眼前。 而树下,一个身影正背对著他,双手按在树干上,周身散发著与神树同源的柔和光辉,正是纳森卫伊莲娜。 她显然察觉到了闯入者,身体猛地一僵,试图转身。 陈烛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伊莲娜猛然转身,眼中带著惊怒与难以置信。 “闯入者!离开神树!” 柔和的白光自她手中亮起,试图形成屏障,同时向外界发出警报。 陈烛面无表情,心念微动。 腰间一枚“烛龙鳞”无声滑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乌光。 “嗤——!” 屏障如同薄纸般被洞穿,乌光精准地擦著伊莲娜的脖颈掠过,带起一缕断髮,深深没入她身后的石地,只留一道细缝。 伊莲娜僵在原地,脖颈处传来冰凉的刺痛感,死亡的阴影让她瞬间冷汗涔涔。 她毫不怀疑,刚才那一击若稍有偏差,自己已然身首异处。 那鳞片上蕴含的锋锐与破炁之力,让她体內的炁都为之凝滯。 “別动。”陈烛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目光却已越过她,牢牢锁定了那棵散发著浩瀚波动的神树。 其他五枚的烛龙鳞自他周身悬浮而起,封锁了伊莲娜所有可能反击的角度。 乌黑的鳞片无声旋转,血纹明灭,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伊莲娜咬紧下唇,看著这个陌生的闯入者將手按在了神树的主干上。 她想阻止,但身体被那无形的杀机锁定,动弹不得。 掌心接触树干的瞬间,陈烛身体猛地一震。 远比之前感应时更磅礴、更精纯的灵蕴,如同决堤的星河,顺著掌心疯狂涌入体內。 心灯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摇曳,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炽盛、膨胀! 灵魂如同被投入熔炉,剧烈的膨胀感再次袭来,远比通天谷那次更凶猛,更彻底! 【通幽桥】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刚刚稳固的平衡瞬间被衝垮。 阴神不受控制地脱离肉身,在庞大的能量灌注下,变得凝实而巨大,几乎要化为第二个实质的光影。 肉身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仿佛精美的瓷器即將崩碎。 就是现在! 意识在灵魂的咆哮与肉身的哀鸣中,保持著最后的清明与决绝。 观想!燃烧! 识海中,那盏已经炽烈如骄阳的心灯,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积累,所有的本源,在这一刻被毫无保留地引燃! 结合触摸神树本源时感悟到的那一丝“创造”与“生命”的根源规则,结合两世对性命之道的所有理解,一个完美无瑕的“概念”在灵魂最深处凝聚、成型。 “以此身!此魂!此界本源为凭——” 灵魂发出无声却撼动周遭空间的宣告。 “赋吾——灵肉同源,性命合一,【大乘体】!” 第60章 新地方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60章 新地方 轰!!! 燃烧的心灯光芒彻底爆发,瞬间吞噬了陈烛的肉身,吞噬了那庞大的阴神。 光芒中,肉身与灵魂的界限开始模糊,彼此交融,相互渗透。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缕魂光都在雀跃。那一直存在的隔阂与落差,在此刻被彻底弥平。 不再是追赶,不再是承载,而是完美的和谐,永恆的同频。 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感、强大感、自在感,油然而生。 也就在灵肉彻底合一的剎那,某种更深的、超越此界规则的共鸣发生了。 极致的圆满,引动了极致的跃迁。 包裹著他的磅礴烛光,骤然向內坍缩,化作一个极致纯粹与炽白的光点。 光点微微一闪,隨即连同其中那道新生的身影一起,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只有原地残留的能量涟漪缓缓平息,以及那棵黯淡了的古老神树。 伊莲娜怔怔地看著空无一人的前方,脖颈处的冰凉触感犹在,方才那令她灵魂战慄的光芒和威压却已无踪。 闯入者……消失了? 王城之外,正在苦战对抗贝希摩斯最强衝击的纳森王,似有所觉,猛地回头望向神树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那股突然出现又骤然消失的、仿佛触及世界本源的波动,是什么? …… 陈烛感觉自己仿佛化为了光,在一条由无数色彩和信息构成的湍急河流中穿行。 【大乘体】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定与强大,灵肉完美统一,再无丝毫滯涩。 心灯並未熄灭,而是在那次终极赋名后,仿佛完成了使命,化作了一点永恆不灭的灵光,烙印在他新生的生命本源深处,温暖而静謐。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永恆。 前方出现了一个“出口”。 光芒散去。 双脚落在了实地上。 光线变得稳定,不再流动。 脚底传来坚实而略带湿润的触感。 鼻腔里闯入浓郁的生腥气,混合著腐烂枝叶和某种未知野花的辛辣气味。 陈烛站在原地,没有贸然移动。 视野从极致的白光中恢復,映入眼帘的是参天古木交织成的浓密穹顶,缝隙间漏下斑驳的天光,预示著此刻大约是白昼。 空气沉重而潮湿,蕴含著一种与“异人”世界截然不同的,更加原始也更加活跃的能量粒子——灵气。 回来了? 不。 身体的感知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想法。 【大乘体】带来的灵肉圆满无暇,对环境的感知从未有过的敏锐。 这里的“规则”,空间的“厚度”,能量的“质感”,全都不同。 纳森岛那片被神树力量笼罩的土地,也绝非如此…蛮荒。 不是故土。 心灯依旧沉寂在生命本源深处,只余一点温热的火光,不再响应呼唤。 【赋名】的能力隨之缄默。 神识本能地向外扩张,如同水银泻地。 覆盖范围依旧远超常人,但比起全盛时期,如同溪流比之江河。 世界的压力无处不在,约束著这份来自异世的灵魂力量。 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繁杂而陌生——扭曲的树根、湿滑的苔蘚、在灌木中窸窣穿行的小型生命体,以及更远处,几株散发著微弱灵气波动的草本植物。 不是原本的世界了。 这个荒谬的结论清晰无误地浮现在陈烛的脑海中。 长达数十年的性命危机,无数次在“轮关”边缘挣扎的经歷,早已將他的心志磨礪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寒铁。 意外和变故,不过是需要面对和解决的又一个问题。 他缓缓抬起手,目光落在掌心。 皮肤细腻,蕴含著內敛的光华,这是【大乘体】的徵兆。 尝试调动那陪伴他许久的念动力——源自【神御】的基础应用。 意念微动,脚边一枚拳头大小的石块摇晃了一下,漂浮起来,离地一尺便难以维持,砰然落地。 威力十不存一。 世界规则的差异,以及心灯沉睡导致的灵魂力量失去核心驱动,影响巨大。 神识扫过自身。 六枚玄黑色的“烛龙鳞”静静贴在衣物內侧,灵性黯淡,如同沉睡。 神机百炼的知识还在脑中,也不算手段尽废。 首要之事,还是需要先確定现在自己在哪。 神识虽被压制,依旧是极大的优势。 【大乘体】提供的肉身基础,是生存的最大本钱。 首要任务,確定方位,寻找文明踪跡。 他选定一个方向,迈开脚步。 动作轻捷无声,落地时甚至没有踩碎多少枯枝,灵肉合一带来的对身体每一分力量的精妙掌控,让他如同林间的影子。 前行约莫半个时辰,神识边缘捕捉到了规律的砍伐声,以及……模糊的人语。 陈烛脚步一顿,身形悄无声息地融入一棵巨树浓密的阴影中,气息收敛,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目光透过枝叶缝隙,投向声音来源。 不远处,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小径旁,两个穿著粗布短打,猎户打扮的男子,正挥舞著柴刀,费力地砍伐一棵枯树。 他们皮肤黝黑,手掌粗糙,动作间带著长期劳作的痕跡,是纯粹的凡人。 “妈的,这鬼天气,说变就变,刚还晴著,这会儿又闷得喘不过气。”一个稍年轻的猎户抹了把汗,抱怨道。 “少废话,赶紧砍完这担柴,天黑前得送回镇子。”年长些的猎户头也不抬,手下不停。 “听说最近山里不太平,夜里少在外面晃悠。” “怕啥?不就是些野兽……” “野兽?”年长猎户压低声音。 “前些天,老李头他们队在黑风峪那边,看见天上有光飞过去!肯定是那些『仙师』老爷们在斗法!咱们凡人,沾上点边就没了!” 仙师?斗法? 陈烛眼神微动,关键词出现了。 年轻猎户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敬畏又好奇的神色。 “仙师……咱们这嵐州地界,不是归那个……那个什么『掩月宗』管吗?有仙师老爷坐镇,还能不太平?” “掩月宗?那可是天上的宗门,哪能天天管咱们这山旮旯里的事。”年长猎户嗤了一声。 “再说了,仙师老爷们的事,谁说得准。赶紧干活!” 第61章 前辈!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61章 前辈! 嵐州。 掩月宗。 陈烛默默记下这两个名字。 看来,此地的確存在修仙势力,並且有凡俗世界与之共存。 他悄然退去,没有惊动那两名猎户。 与凡人接触,获取的信息有限,且容易暴露自身。 需要找到更低调、更安全的获取信息渠道。 神识以自身为中心,如同无形的水波,持续向外扩散,过滤著庞杂的信息。 除了植被动物,他开始有意识地寻找人类活动的痕跡——路径残留的篝火、被採摘的草药根茎。 一天后,他在一条溪流边,发现了几处並非野兽留下的足跡,以及一些被遗弃的製作粗糙的捕兽夹。 沿著足跡延伸的方向,神识最终“看”到了一缕裊裊升起的炊烟。 那是一个坐落在山坳里的小镇。 土木结构的房屋,简陋的街道,来往的行人衣著朴素,大多面带风霜。 夜色渐浓,山风带来了凉意。 陈烛站在小镇外围的一处高坡阴影下,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网,笼罩著下方沉睡的聚居地。 灯火零星,人声渐息,只有打更人模糊的梆子声偶尔传来。 神识细致地扫描过每一栋建筑,过滤著那些属於凡俗的交谈。 大部分信息无用,关於收成、家长里短、对山中精怪的模糊恐惧。 直到,他的神识锁定在了小镇边缘,一座相对规整、门前掛著“济世堂”牌匾的医馆。 医馆后院的一间静室內,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对著一盏油灯,小心翼翼地翻阅一本纸质泛黄、边缘破损的古籍。 老者呼吸绵长,远超普通凡人,体內有一股微弱灵力在缓缓流转。 引起陈烛注意的,並非老者的修为,而是他手中那本书,以及他翻书时,指尖偶尔流转的用於保护书页的细微灵力波动。 那本书並非医书,其材质和上面残留的极淡灵光,表明它属於修仙界。 一个隱居在凡俗小镇的低阶修士,一个可能了解外界信息的对象。 陈烛没有选择偷听或窥视,那毫无意义,他本就知晓此界大势。 他需要的是一个合理的、不引人怀疑的接触点。 片刻后,他身影微动,如同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医馆紧闭的后门外。 他没有敲门,只是將一缕极其微弱但精纯度远超老者的神识,如同叩门般,轻轻触动了静室內老者的灵觉。 油灯的火苗猛地摇曳了一下。 老者身体瞬间绷紧,豁然抬头,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满是惊疑和警惕。 他放下古籍,袖中一只手已扣住了一枚符籙。 能如此轻易穿透他设下的简易警戒,並直接以神识“叩门”的存在,绝非他能抗衡。 “门外是哪位道友?深夜到访,有何指教?”老者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隔著门板传出。 “路过之人,偶感此地有同道气息,特来一见。” 陈烛的声音平和,透过门缝,清晰地在老者耳边响起,不带丝毫烟火气。 老者犹豫了一下,对方语气平静,似乎没有恶意。 他缓缓起身,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一个年轻人,衣著略显怪异,仍是现代服饰,容貌还算俊朗,一双眼睛深邃得让人心凛。 更让老者心惊的是,他完全感受不到对方身上的灵力波动,如同面对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前辈请进。”老者侧身让开,姿態放得很低。 修仙界达者为先,对方神识远超於他,称呼一声前辈是应有之义。 陈烛微微頷首,步入静室。 目光扫过桌案上的古籍,並未停留,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老者关上门,心中忐忑,主动开口道。 “老朽姓吴,单名一个『辛』字,在此地隱居行医,勉强餬口。不知前辈驾临,有何吩咐?”他摸不清对方来意,只能先行示弱。 “吴道友不必紧张。”陈烛在室內唯一一张木椅上坐下,姿態放鬆,却自然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度。 “我闭关多年,近日方才出关,对如今外界形势有些模糊,想向道友打听些常识。” 吴辛微微一怔,闭关多年? 看对方骨龄分明极为年轻,但修仙界驻顏有术的老怪物也不少。 他不敢怠慢,连忙道:“前辈请问,老朽定然知无不言。” “越国七派,如今可还安好?”陈烛问出了第一个问题,这是確认时间线和重大事件节点最直接的方式。 吴辛虽然奇怪对方连这等基础大势都不清楚,但还是老实回答。 “七派自然是安好的。只是…近些年魔道六宗活动愈发频繁,边境处摩擦不断,听说气氛有些紧张。”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们嵐州地处內陆,有掩月宗坐镇,倒还算安稳。” 魔道活动频繁,但尚未正式入侵。 时间点应该在原著故事开始前,韩立可能尚未出生,或者仍是幼童。 陈烛点了点头,对这个信息表示收到,他转而问道。 “掩月宗…近来可还招收弟子?” 吴辛心中一动,这位前辈莫非是想加入掩月宗?他斟酌著词句。 “掩月宗山门就在嵐州境內的明月山脉。招收弟子…通常每十年会有一次大开山门,面向所有符合条件者检测灵根资质。此外,若是有前辈这般…修为精深者,或许可以通过直接引荐” 他偷偷观察陈烛的神色,见对方依旧平静,便大著胆子多说了一句。 “据老朽所知,掩月宗对弟子根基、心性,尤其是…神识方面,似乎颇为看重。” 这句话,隱隱点出了掩月宗的偏好。 陈烛看了吴辛一眼,明白这是对方在示好。“多谢告知。” 他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之前在林中顺手採集的年份约五十年的“黄精芝”。 此物对炼气期中后期修士稳固修为有些许益处,对吴辛而言算是难得之物,但对陈烛毫无用处。 “此物,算是酬谢。”他將黄精芝放在桌上。 吴辛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株灵药对他而言价值不菲,对方却隨手拿出,果然深不可测。 “这…这太贵重了,老朽只是说了几句閒话…” “无妨,於我无用。”陈烛站起身。 “今夜打扰了。” “不敢不敢!前辈慢走!”吴辛连忙躬身。 陈烛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门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吴辛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桌上的黄精芝,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这位前辈,行事莫测,但似乎並非恶类。 他小心地收好灵药,心中打定主意,今夜之事,绝不对任何人提起。 第62章 没有灵根真的……?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62章 没有灵根真的……? 镇外山风更冷了。 吴辛站在紧闭的后门內,许久未动。 桌上那株黄精芝散发著淡淡的药香,提醒他刚才的一切並非幻觉。 他走到桌边,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玉盒表面,心中的波澜难以平息。 “闭关多年…对形势模糊…”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这等修为的前辈,怎会不知七派近况?除非…闭关之地与世隔绝到极致,或者,根本就不是天南之地?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是天南,还能是哪里?大晋?慕兰草原? 亦或是更遥远的…他不敢再想下去。 对方最后问的是掩月宗招收弟子。 看来是真打算加入宗门。 以那深不可测的神识,即便灵根不佳,也必会被上层注意。 只是,这等人物突然出现,是福是祸? 吴辛长嘆一声,將玉盒小心收起,藏於隱秘之处。 无论如何,今夜之事必须烂在肚子里。 那位前辈看似平和,但那份平静之下蕴含的力量,让他生不出丝毫异心。 他只求能继续在此地安稳度日,了此残生。 …… …… 陈烛並未远离小镇,而是在数里外寻了一处天然形成的狭窄岩缝,略作清理,便盘膝坐下。 岩缝遮挡了寒风,也隔绝了大部分视线。 脑海中迴响著吴辛提供的信息。“魔道六宗活动频繁…掩月宗看重根基、心性、神识…” 时间点大致清晰。 魔道入侵的阴影已然浮现,但尚未到图穷匕见之时。 这给了他一段宝贵的发展期。 掩月宗…確实是一个选择。 宗门实力雄厚,资源丰富,而且对神识看重,正与他的优势契合。 但问题也隨之而来——灵根。 此界修炼,灵根是基石。 【大乘体】虽让他灵肉合一,对天地灵气亲和,却无法改变本质。 他这具身体,在此界规则下,恐怕连最差的偽灵根都算不上,更可能被判定为“无灵根”的凡人。 没有灵根,连踏入仙门的资格都没有。 心灯依旧沉寂,他能感受到那点本源灵光的存在,温暖,却无力。 强行驱动【赋名】塑造灵根? 且不说需要何等庞大的能量,在未完全理解此界“灵根”本质前,贸然行动,后果难料。 风险太高。 那么,剩下的路…… 陈烛的目光投向明月山脉的方向,眼神沉静。 加入宗门,並非只有“正式弟子”一途。 杂役,管事,依附於宗门的修仙家族…有太多不直接依赖灵根,却能接触到修仙界的机会。 甚至,可以利用信息差。 自己知道未来大势,知道许多尚未发生的机缘与危险。这是比任何先天灵根都更宝贵的財富。 只是,如何利用这些信息,需要慎之又慎。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当务之急,是恢復部分实力,至少要让【神御】和“烛龙鳞”恢復部分威能,拥有自保之力。 同时,需要更深入地了解掩月宗內部的情况,找到最適合的切入点。 陈烛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刻意扩张神识,而是將感知收束到极致,专注於自身。 【大乘体】自行运转,贪婪地汲取著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滋养著肉身与魂魄。 虽然无法像拥有灵根者那样炼化为法力,但这种最本源的滋养,依旧在缓慢地强化著他的根基,修復著穿越和强行驱动心灯可能带来的细微损伤。 那六枚玄黑色的“烛龙鳞”灵性黯淡,但与他的联繫並未断绝。 一丝丝微弱的炁与神念,开始如同温润的溪流,缓缓包裹上去,进行著最基础的温养。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来。 夜色渐深,岩缝之外,万籟俱寂,只有风声呜咽。 陈烛如同化作了一块山石,气息愈发悠长绵密,与周围的环境逐渐融为一体。 陈烛的思绪却异常清晰。 掩月宗…明月山脉… 明日,便去山门之外看看。 不急於接触,只是观察。 了解一个地方,最好的方式,是先看它的门墙,感受它的气息。 至於灵根的问题,暂且放下。 车到山前必有路。 拥有【心灯】和超越此界的认知,陈烛自信总能找到解决之道,甚至……回去。 眼下,积累和观察,比盲目行动更重要。 …… …… 晨光刺破云层,驱散了山间的薄雾。 陈烛站在一座距离明月山脉主峰尚有数十里之遥的山丘顶端,遥望掩月宗山门。 云雾繚绕间,隱约可见琼楼玉宇的轮廓,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一道巨大的、仿佛由月光凝成的光幕笼罩著核心区域,那是护宗大阵。 光幕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山门入口处,是一座巨大的白玉牌坊,上书“掩月”两个古篆大字,银鉤铁画。 牌坊下,有数名身穿月白道袍的弟子值守,气息精悍,至少也是炼气中后期的修为。 更远处,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上,已经排起了一条不算长的队伍。 大多是少年少女,由家人或僕从陪同,脸上带著或憧憬、或紧张、或忐忑的神情。 队伍最前方,立著一块通体漆黑、约一人高的石碑——测灵碑。 陈烛收敛了所有气息,【大乘体】让他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神识却如同最纤细的触鬚,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避开那些可能存在的警戒法阵和修为高深者的感应范围,专注地观察著山门前的一切。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块测灵碑上。 一个穿著绸缎、家境似乎不错的少年,紧张地將手按在石碑上。 石碑毫无反应。少年脸色瞬间惨白,负责记录的掩月宗弟子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少年被其家人黯然带离,背影萧索。 接著是一个穿著朴素的少女。 手按上去,石碑亮起微弱的四色光芒,驳杂不均。 “偽灵根,不合格。”记录弟子的声音冷淡。 少女眼圈一红,默默退到一边。 又一个少年。 石碑亮起较为明亮的黄、绿、蓝三色。 “金木水三灵根,中品偏下。去那边登记,等候下一轮考核。”弟子的语气稍缓。 第63章 炼器手艺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63章 炼器手艺 少年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忙不迭地跑向指定区域。 陈烛静静地看著。 一个个少年少女上前,测灵碑便是他们命运的裁决者。 光芒的顏色代表属性,亮度代表品级。 单一属性的亮光往往引来惊呼,而黯淡或驳杂的光芒则意味著失望。 没有灵根,连让石碑產生丝毫反应的资格都没有。 陈烛看得分明,那测灵碑检测的,是修行者与生俱来,沟通天地特定属性灵气的桥樑。 而自己,【大乘体】虽能海纳百川般吸引周遭灵气滋养自身,却无法引动石碑內预设的任何一种属性灵气共鸣。 果然如此。 心中最后一丝侥倖散去。 此路不通。 视线从测灵碑上移开,扫向那些通过初步检测的少年少女。 他们被引领向山门內另一处区域,那里似乎布置了某种阵法,想必是进行心性、毅力乃至根基的进一步考核。 掩月宗招收弟子,並非只看灵根。 吴辛提到的“根基、心性、神识”並非虚言。只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拥有那块“敲门砖”。 没有灵根,连展示【大乘体】和强大神识的资格都没有。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隱约的人声和山林的气息。 陈烛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目光沉静,看不出喜怒。 只是搭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直接展示实力,强行引起注意?风险太大。 且不说能否取信於人,一个没有灵根却拥有强大神识和肉身的人,更像是一个亟待研究的异类,后果难料。 利用信息差,寻找其他途径? 时机未到。 对一个宗门底层规则尚不完全了解的情况下,贸然拋出超越认知的信息,无异於小儿持金过市。 那么…… 他的视线再次投向那云雾深处的亭台楼阁,目光最终落在了山门一侧,一条明显是供车辆、杂役通行的偏路上。 那里进出的人,衣著普通,气息混杂,显然並非正式弟子。 杂役、依附的修仙家族、往来运送物资的商队……这些,是不需要检测灵根,也能接触到掩月宗的渠道。 只是,通过这些渠道进入,地位低下,接触核心知识的难度极大,而且同样需要背景清查。 需要更稳妥的计划。 陈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脑海中翻腾的思绪暂时压下。 转身,身影悄无声息地没入身后的密林,向著来时探查到的、那个位於山脉外围的坊市方向行去。 山门已观,困境已明。 下一步,该去坊市看看了。 那里鱼龙混杂,消息灵通,或许能找到破局的机会,至少能更清晰地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明月山脉依旧矗立,云雾繚绕,仿佛亘古不变。 山门前的悲喜每日都在重复,无人注意到,一个异世的灵魂曾在此驻足,冷静地审视著通往仙途的第一道,也是目前看来最坚固的一道壁垒。 …… …… 明月山脉外围的坊市,比陈烛预想的要热闹许多。 並非规整的街道楼阁,更像是一个依託山谷自然形成的聚集地。 两侧是依山开闢的简陋石屋、木棚,甚至直接在地上铺块布便算摊位。 修士来往,衣著各异,修为多在炼气期徘徊,偶有筑基修士经过,便会引来一片敬畏的目光。 空气中混杂著药草、矿石、妖兽材料特有的气味,以及淡淡的灵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陈烛换上了之前用零碎猎物换来的粗布衣衫,收敛气息,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没有急於交易,而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散修,在各个摊位前缓慢移动,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物品,耳朵捕捉著周围的交谈。 “赤练蛇的毒牙,保存完好,换三块下品灵石,或者等值的疗伤丹药!” “刚采的十年份紫猴花,药性十足,只要五块下品灵石!” “收购一阶土甲熊的完整熊皮,价格面议!”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低声交流情报的声音不绝於耳。 陈烛注意到,交易多以灵石结算,或以物易物。 妖兽材料、灵草灵药是硬通货。 神识悄然蔓延,如同无形的筛子,过滤著庞杂的信息。 大部分物品蕴含的灵气,都无法引动心灯丝毫。 直到他经过一个散发著淡淡腥气的摊位,上面摆著几枚闪烁著微弱各色光泽的妖兽晶核,以及一些利爪、皮毛。 当他的神识扫过一枚通体赤红、尚带著一丝未散尽凶煞之气的火狐晶核时,沉寂的心灯,那点温热的烛火,似乎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非常细微,如同风中残烛的摇曳,但確实存在。 不是对灵气,也不是对晶核本身蕴含的火属性能量,而是对那晶核深处,一丝即將彻底消散的火狐残存神韵產生了反应。 陈烛脚步未停,心中却是一动。 生灵残魂中的神韵……是心灯此刻能吸收的“灯油”? 確实之前没有怎么见过將死之人…… 陈烛不动声色,走向旁边一个主要售卖各种矿石和低级法器的摊位。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手指粗壮的汉子,看起来常与地火打交道。 “道友,看看需要什么?这些都是上好的铁精,炼製下品法器的好材料。”汉子见有客上门,热情招呼。 陈烛指了指摊位上几块顏色暗沉、带著孔洞的“黑铁矿”,这是一种常见的低阶导灵材料。 “这些怎么卖?” “黑铁矿啊,一块下品灵石五斤。”汉子答道,隨即又拿起一块泛著赤红纹路的矿石。 “道友要是想炼製火属性法器,这块赤纹铜更好,就是贵点,三块下品灵石一斤。” 陈烛摇头,取出几株之前在林中顺手採集的、年份普通的止血草。 “用这个换五斤黑铁矿,可行?” 汉子看了看草药,估量了一下价值,点头:“成。” 交易完成,陈烛拿著用草叶包好的黑铁矿,状似隨意地问道。 “道友可知,哪里能买到处理妖兽晶核的工具?最好简单些的。” 汉子打量了陈烛一眼,见其气息不显,以为是刚入行的散修,便指了指坊市深处一个掛著“百工坊”牌子的石屋。 “老徐头那里有,各种处理材料的傢伙事都做,价格实在。” “多谢。” 第64章 学徒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64章 学徒 陈烛走向百工坊。心中已有计较。 心灯对妖兽残魂神韵有反应,这是一个突破口。 但直接吸收晶核,效率低,且容易引人怀疑。 他需要工具,也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来获取这些材料。 百工坊內陈设简单,墙壁上掛满了各种尺寸的刻刀、镊子、锤凿,以及一些结构简单的小型熔炉、打磨器。 一个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坐在柜檯后,专心打磨著一把小巧的刻刀。 “客人需要什么?”老者头也不抬地问道。 “一套处理一阶妖兽材料的工具,最基本的即可。”陈烛道。 老者这才抬眼,看了看陈烛,隨手从柜檯下拿出一个木盒,里面整齐摆放著几把不同型號的刻刀、一根探针、一个小型固定夹。 “三块下品灵石。” 陈烛付了灵石,收起木盒。他没有离开,而是继续问道。 “老先生,请问坊市內,可有长期收购低阶妖兽材料的店铺?或者,发布此类任务的所在?” 老者擦拭刻刀的动作顿了顿,再次看向陈烛,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 “收购材料的店铺有几家,价格压得都低。 至於任务……坊市东头有面『杂务墙』,各家和一些修士会在那里张贴需求。怎么,小友是打算靠这个谋生?” “初来乍到,总得找个营生。”陈烛语气平淡。 老者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是指了指东面。 “杂务墙就在那边,自己去看吧。小心些,山林里不太平,一阶顶峰的妖兽,也不是好惹的。” “多谢提醒。” 离开百工坊,陈烛径直走向坊市东头。果然有一面粗糙的石墙,上面贴著不少或新或旧的兽皮纸、布条,写满了各种需求。 “长期收购一阶下品狼皮,完整无破损者,每张两块下品灵石。” “求购十年份青灵草十株,价格面议。” “招募临时护卫,护送商队前往嵐州城,需炼气四层以上修为,报酬十块下品灵石。” 陈烛的目光快速扫过,最终停留在几张顏色较新、落款为“百炼阁”的兽皮纸上。 “收购一阶火属性妖兽晶核,品相完好者,按品质五至十块下品灵石。” “收购一阶妖兽『利齿鼠』门牙,每对一块下品灵石。” “招募学徒处理妖兽材料,管食宿,每月两块下品灵石,要求手脚麻利,有一定材料处理基础。” 百炼阁……听起来像是一家炼器或材料铺子。 学徒身份,既能接触妖兽材料,获取残魂神韵,又能学习此界基础的材料处理知识,甚至可能接触到一些低阶炼器法门,或许能够与神机百炼有一些奇妙的反应。 虽然报酬极低,但正適合他目前的需求。 陈烛记下百炼阁的位置,转身离开杂务墙。 他没有立刻前去应聘,而是先回到了之前藏身的岩缝。 取出那套工具和黑铁矿。 神识集中在指尖,调动起微弱的神御之力,配合工具,开始处理这些黑铁矿。 此刻要做的不是炼製法器,而是练习对此界材料的掌控,熟悉其特性。 动作生疏,但凭藉强大的神识和对力量的精微控制,进步飞快。 粗糙的黑铁矿在他手中逐渐被剔除杂质,塑形成几根粗细均匀的金属细针和几个小巧的构件。 隨后,他取出那枚仅有的火狐晶核。 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避开其中狂暴的火属性能量,捕捉著那丝微弱的残魂神韵。 心灯再次传来微弱的吸力,將那丝神韵缓缓汲取。 过程缓慢,吸收的神韵也极其稀薄,心灯的余烬似乎明亮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但这是一个开始,证实了他的猜想。 妖兽残魂,是目前补充心灯的唯一途径。 看著手中光芒似乎黯淡了一分的晶核,陈烛目光沉静。 百炼阁学徒…… …… 百炼阁的门面比坊市大多数店铺都要规整些。 青石垒砌的墙体,厚重的木门上掛著牌匾,门內传来隱约的敲击声和一股混合著金属烟火与淡淡腥气的味道。 陈烛踏入店內。 內部空间颇大,靠墙立著多层货架,摆放著各式未经处理的矿石、兽骨、皮毛,以及一些闪烁著微弱灵光的半成品法器。 几个伙计正在柜檯后清点货物,或是在角落的操作台上处理材料。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迎了上来,目光在陈烛朴素的衣著上扫过,语气还算客气。 “这位道友,是来出售材料,还是购买法器?” “看到贵阁招募学徒的告示,特来一试。”陈烛语气平和。 管事闻言,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眼神清明,手脚利落,不像懒散之徒,便点了点头。 “隨我来后院,试试你的手艺。” 后院更为宽敞,地面散落著各种边角料,几个年轻的学徒正埋头处理著手中的兽皮或骨骼,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损坏了材料。 空气中瀰漫著更浓的血腥和腥臊气。 管事隨手拿起一张未经鞣製、还带著血污的一阶下品“风狼皮”,又指了指导旁边一套简单的剥皮小刀、刮刀和药水。 “半个时辰,把这张皮子初步处理好,去除多余血肉筋膜,不能损了皮质。能做到吗?” 这是最常见的测试。 其他几个学徒也偷偷抬眼看来。 陈烛没有多言,走到操作台前。 先用手指轻轻触摸皮张,感受其纹理与韧性,隨后才拿起那把略显笨重的剥皮小刀。 陈烛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小心翼翼地去刮去削。 而是手腕微沉,刀尖以一种稳定得惊人的轨跡切入皮与肉的交界处,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自身积累的炼器经验以及灵魂带来的精微控制力,让他对手中工具的掌控极其熟练。 神识【神察】更是清晰地反馈著皮下的筋膜走向。 只见刀光细微闪动,多余的脂肪和筋膜被精准地剥离,几乎不伤及皮质本身。 处理完一小片区域后,换用刮刀,力道均匀地刮去残留血肉,动作迅捷而有效。 不到一刻钟,整张狼皮已被处理得乾乾净净,皮质完好,甚至比其他学徒处理了半个时辰的还要平整。 管事一直在一旁看著,眼中讶异之色越来越浓。 第65章 云想霓裳……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65章 云想霓裳…… 这手法,这效率,绝非生手能做到,甚至比他手底下几个干了多年的老学徒还要老练。 “你…以前处理过?”管事忍不住问道。 “在山里跟长辈学过一些皮毛,混口饭吃。”陈烛放下工具。 管事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疑惑,不管如何,这手艺是实打实的。 “不错。每月十块下品灵石,管吃住,主要负责处理一阶下品和中品妖兽材料,可有问题?” “没有。” “好,我叫周管事。你叫什么?” “陈烛。” 从这天起,陈烛便在百炼阁后院安顿下来。 住处是通铺,伙食粗糙,但他並不在意。 他的工作主要是处理各种一阶妖兽材料:剥皮、剔骨、分离利爪毒牙、初步处理晶核。 这些工作枯燥且需要耐心,但对陈烛而言,却是绝佳的机会。 刻意选择接手那些蕴含残魂较多、或是火属性的妖兽材料。 在处理晶核时,指尖看似无意的触碰,神识已悄然探入,心灯传来微弱的吸力,將那一丝丝残存的神韵汲取。 过程缓慢,积少成多。 心灯那点余烬,如同得到细碎薪柴的滋养,光芒以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一点点变得凝实明亮。 同时,他也如饥似渴地观察学习。 通过处理不同属性的材料,他直观地感受著此界各种灵材的特性——金铁的锋锐、木料的生机、水属的柔韧、土石的厚重,尤其是火属的狂暴与炽热。 这些认知,与他脑海中的神机百炼知识相互印证,渐渐勾勒出此界物质规则的轮廓。 外人眼中沉默寡言,只专注於手中的活计。 那远超常人的精准与效率,很快便在学徒中显得格格不入,也引来了周管事更多的关注,偶尔会將一些要求更高的活计交给他。 日子便在这般枯燥而充实的重复中悄然流逝。 陈烛耐心地积累著力量,等待著破茧而出的时机,也等待著…那个足以点燃体內灵根之种的“大机缘”。 而命运的涟漪,很快便將波及这小小的百炼阁。 时值午后,坊市的人流略显稀疏。 百炼阁后院,只有单调的剥皮刮骨声和学徒们粗重的呼吸声。 陈烛正处理一枚一阶中品的“火蝎”尾针。 尾针蕴含火毒,需小心剥离毒囊,再以特定手法剔除附著在骨质上的焦灼物,保持其灵材的完整性。 手持特製的骨钳和细刻刀,动作稳定精准,神识縈绕在尾针之上,感受著其中微弱的神韵,心灯传来熟悉的微弱吸力。 就在这时,前厅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周管事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有一丝紧张。 “快!都停下手里的活!把这里收拾乾净!贵客临门,都机灵点!” 后院眾学徒皆是一愣,隨即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满地的边角料和工具。 陈烛动作未停,只是將处理好的火蝎尾针小心放好,这才抬眼看向通往前厅的门口。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水银泻地,悄然瀰漫开来。 並非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层次差距带来的天然压迫感。 空气中的灵气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紧接著,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是一位女子,身著月白宫装,裙摆曳地,身姿曼妙如画。 她面上覆著一层轻纱,看不清具体容貌,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眸,眸光流转间,仿佛能摄人心魄。 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清辉,將她与这杂乱的后院彻底隔绝开来,仿佛她站立之处,便是琼楼玉宇。 正是掩月宗金丹长老,霓裳仙子。 她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整个后院黯淡无光。 几个年轻学徒看得呆了,手中的工具掉落在地也浑然不觉,脸上浮现出痴迷与敬畏交织的神色。 周管事跟在身后,腰身弯得更低,语气諂媚。 “惊扰长老清修,实在罪过。 您要处理的那批材料,就在这边,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霓裳仙子微微頷首,目光隨意地扫过后院。 那目光掠过几个呆滯的学徒,掠过杂乱的环境,最后在陈烛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陈烛在那目光扫来的瞬间,心臟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缩。 不是因为她那动人心魄的魅力,那天然的魅力於他如同隔著琉璃观花,清晰却无法触及根本——而是因为那目光背后所代表的纯粹而强大的力量。 如同螻蚁仰望山岳,本能地感到自身的渺小。 陈烛很快便稳住了心神。 眼底深处那一丝震撼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灼热的东西——嚮往。 对更高层次力量,对更广阔天地的强烈嚮往。 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异色,和其他学徒一样,做出恭敬的姿態,只是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霓裳仙子自然注意到了这个学徒的异常。 在她的灵压与魅力下,低阶修士少有能如此快速稳定心神的。 不过,也仅此而已。 一个炼气期都未圆满的小学徒,心性尚可,或许有些机缘,但还不值得她过多关注。 目光隨即移开,落在了周管事指引的那批材料上——主要是几件灵气盎然的妖兽骨骼和一枚散发著炽热气息的赤红色晶核。 “这枚『离火雀』晶核,煞气沾染,需以『冰心草』汁液辅以柔和神念洗涤,不可损伤其內火灵。”霓裳仙子声音清越,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是,长老放心,小店一定请最好的师傅处理。”周管事连忙保证。 霓裳仙子不再多言。 月白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口,那令人窒的压力也隨之散去。 后院沉寂了片刻,隨即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 “是霓裳仙子!掩月宗的长老!” “天啊,我这辈子居然能见到这等人物……” “那气势,我差点喘不过气……” 周管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呵斥道。 “都闭嘴!赶紧干活!”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陈烛,刚才陈烛的镇定他也看在眼里,心中对其评价又高了几分。 “陈烛,你手稳,去帮李师傅打下手,处理那离火雀的羽毛,小心些,別弄坏了!” “是。”陈烛应道,走向那堆散发著浓鬱火灵气的离火雀材料。 他拿起一根赤红如玉的翎羽,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神识感知中,这根羽毛蕴含的火属性能量和残存神韵,远超他平日接触的任何材料。 心灯传来的渴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陈烛小心地將羽毛上的杂尘剔除,按照李师傅的指示进行初步处理。 霓裳仙子的惊鸿一瞥,如同在陈烛眼前推开了一扇窗,让他摆脱生死困境后,真正窥见了真正强者的一角。 路,还很长。 但方向,似乎更加清晰了。 第66章 余香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66章 余香 霓裳仙子离去后,百炼阁后院恢復了往日的忙碌,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与清冷。 几个学徒干活时都有些心不在焉,不时低声议论著方才的惊鸿一瞥。 陈烛却比以往更加沉默。 默默处理著分配给自己的材料,但心神却分出了一部分,反覆回味著刚才的感受。 那纯粹的力量压迫,那生命层次的差距,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中。 对比自身,空有【大乘体】的根基与强大的神识,却困於“灵根”之限,无法真正踏入仙途,汲取天地灵气转化为自身法力。 这种看得见前路,却被无形壁垒阻挡的感觉,並不好受。 心灯对那离火鸟材料中磅礴神韵的渴望,也前所未有的强烈。 那不仅仅是“灯油”,更像是一把可能打开壁垒的“钥匙”的组成部分。 “需要更多…更精纯的『火种』和『资粮』。” 陈烛清洗著工具,冷水划过指尖,带来一丝清凉,也让他的思绪愈发清晰。 目標明確后,行动便有了方向。 不再仅仅满足於完成日常的学徒工作。 几日后的傍晚,收工时分。 周管事看著帐本,眉头紧锁。 库房里积压了几件有些受损、灵气流失的低阶法器,诸如一柄刃口捲曲的“青锋剑”,一面灵光黯淡的“小圆盾”,一直难以出手,也捨不得请炼器师修復,成本太高。 陈烛收拾好自己的操作台,走到周管事身旁,目光扫过那几件残破法器。 “周管事,这几件法器……”陈烛开口,声音平稳。 周管事抬起头,嘆了口气:“唉,都是些破烂货了,修復不值当,卖也卖不上价,占地方。” “或许……可以让我试试。”陈烛语气依旧平淡。 “不敢说完全修復,但或可让其灵光恢復几分,更容易出手。” 周管事一愣,狐疑地看著陈烛。 “你?陈烛,处理材料你在行,可这是法器修復,涉及符文灵络,非同儿戏!弄不好,可就彻底报废了。” “我在山中时,跟长辈学过一些粗浅的修补技艺。”陈烛早已想好说辞。 “若管事同意,我可立下字据,若修復失败,照价赔偿。若成功,只求抽取售出后的一成利润。” 周管事看著陈烛平静无波的眼神,想到他平日展现出的远超常人的稳定和精准,又看了看那几件占地方的“破烂”,心中权衡。 失败了,有字据赔偿,亏不了。 万一成功了……哪怕只恢復三四成效用,也能回笼不少灵石。 “也罢。”周管事最终点了点头,指著那柄青锋剑。 “你就先拿这个试试。记住,量力而行,不可强求!” “明白。” 当晚,其他学徒各自歇息后,陈烛向周管事借用了那间堆放杂物的库房,点起一盏油灯。 他將那柄青锋剑置於桌上,神识如同最细微的触鬚,缓缓探入剑身內部。 刃口的捲曲只是表象,关键在於內部承载“锋锐”属性的细微符文灵络,因受损而断裂淤塞,导致灵力无法顺畅流通。 以神识为笔,调动起微弱却精纯的【神御】之力,小心翼翼地疏通那些淤塞的灵络节点,再將断裂处以其源自神机百炼对能量结构的独特理解进行引导和“桥接”。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 必须全神贯注,控制著每一丝力量,不能有丝毫差错。 数个时辰后,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陈烛放下只是掩人耳目的刻刀,长长舒了一口气。 剑身內部那些细微的损伤已被初步疏通连接。 注入一丝微弱的炁,剑身顿时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吟,原本黯淡的剑锋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虽然远不及完好时,但比之前那死气沉沉的样子好了太多。 第二天,当陈烛將修復后的青锋剑交给周管事时,周管事瞪大了眼睛,反覆查验,甚至注入法力尝试。 “这……这……”周管事满脸不可思议。 “灵气流通顺畅了许多,锋锐之意也恢復了近四成!陈烛,你……你这手艺……” “侥倖成功,不足掛齿。”陈烛语气依旧平淡。 “管事可验看,若无问题,按照约定……” “好!好!就按约定!”周管事脸上笑开了花,立刻取出帐本。 “这青锋剑,修復前最多卖十块下品灵石,现在至少能卖二十块!给你……五块下品灵石!”他拿出灵石递给陈烛,眼中充满了热切。 “库房里还有几件,你看……” “我可以继续尝试。”陈烛接过灵石,感受著其中微薄的灵气,心中並无波澜。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陈烛在完成日常学徒工作的同时,陆续“修復”了那面小圆盾和其他几件低阶法器。 刻意控制著修復程度,让法器看起来像是被经验丰富的老师傅用特殊手法勉强恢復部分效用,既展现了价值,又不至於太过惊世骇俗。 周管事对他越发看重,不仅报酬给得爽快,偶尔还会將一些要求更高,报酬也更丰厚的私人定製材料精炼任务交给他。 陈烛来者不拒,凭藉【神御】微操和神识辅助,总能出色完成。 自己的钱袋,终於不再那么乾瘪。 除了必要的开销,所有的灵石都被他攒了下来。 同时,陈烛也开始有意识地通过周管事的渠道,零星购买一些低阶的火属性灵材边角料,美其名曰“练习控火和材料融合”。 这些举动落在周管事眼里,只觉得这个年轻人踏实肯干,又有天赋,还知道上进,心中更是满意。 然而,陈烛清楚,这点积累,距离购买一枚品相完好的二阶火属性妖兽晶核和一份火属性的灵物,还差得很远。 自己需要一次更大的机会,或者说,需要展现出更多的“价值”,才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资源。 陈烛如同一块海绵,在百炼阁这个小小的池塘里,拼命吸收著一切能接触到的知识和资源,默默积蓄,等待著水满则溢,或是……惊涛拍岸的那一刻。 而坊市间,关於某些稀缺材料出现的小道消息,也开始悄然流传。 第67章 灵根之望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67章 灵根之望 时值深秋,坊市似乎比往日更热闹了几分。 一则消息在低阶修士间悄然流传:三日后,坊市背后的几个家族將联合举办一场小型拍卖会,据说有几件不错的压轴之物,其中便包括一枚品相极佳的二阶“熔火蜥”晶核,以及一瓶產自地脉深处的“地火灵液”。 消息传到百炼阁时,周管事正在柜檯后拨弄著算盘。 他抬头对正在整理货架的陈烛隨口提了一句:“可惜了,都是好东西,就是价格……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惦记的。” 陈烛手上动作未停,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確实。” 心中却是一动。 熔火蜥晶核,地火灵液……这正是他所需的核心之物。 机会来了,但灵石……他暗自盘算了一下这段时间积攒的家底,加上预支下月工钱,以及那几件修復法器分成还未结算的部分,满打满算,也不过八十余块下品灵石。 按照市价,那两样东西任何一件,起拍价恐怕都不止这个数。 必须想办法在拍卖会前,再弄到一笔灵石。 接下来的两天,陈烛几乎不眠不休。 他找到周管事,提出想借用工具和材料,尝试製作一种更精巧的“聚火符盘”,声称是从某本残卷上学来的古法,或许对低阶修士修炼火系法术有些微辅助。 周管事见他眼神灼灼,想到他之前修復法器的“天赋”,犹豫片刻,还是同意了,只是叮嘱他莫要浪费材料。 陈烛將自己关在库房。 所谓的“古法”,实则是以神机百炼中对能量引导结构的理解,结合此界最基础的聚灵符文,进行的一次微型重构。 陈烛尝试用最廉价的赤铜片和少量火属性粉末,雕刻融合,试图製作出一个能小幅匯聚,纯化火灵气的简易装置。 失败了一次,两次……材料损耗不小。 周管事来看过两次,见他满眼血丝却依旧专注,摇摇头,没再多说。 第三天凌晨,天光未亮。 陈烛看著手中那枚巴掌大小,刻满了扭曲纹路的赤铜圆盘,深吸一口气,將一丝炁注入其中。 圆盘上的纹路次第亮起微弱的红光,周围的火灵气似乎受到某种牵引,缓缓向圆盘中心匯聚,虽然效果微弱,远不如真正的聚灵阵,但確实存在! 成功了!儘管这“聚火符盘”效果鸡肋,製作成本也不低,但对於炼气期低阶修士而言,也算是个新奇玩意儿。 他拿著这唯一的成功品找到周管事。 “周管事,此物或许能值几块灵石。”陈烛將符盘放在柜檯上,演示了其效果。 周管事仔细查看,眼中再次露出讶色。 “竟真让你捣鼓出来了……虽然用处不大,但胜在稀奇。 这样,我帮你寄售,若能卖掉,扣除材料钱,利润分你七成。” “多谢管事。”陈烛没有討价还价。 他知道,时间紧迫。 或许是运气,当天下午,那枚“聚火符盘”便被一个好奇的炼气期三层修士以三十块下品灵石的价格买走。 扣除材料成本,陈烛分到了十八块灵石。 加上周管事结算的修復法器分成,他身上的灵石终於堪堪突破一百二十块。这几乎是他目前能筹集的极限。 拍卖会设在坊市中心一座临时搭建的木楼內,参与者多是炼气期修士,偶有筑基修士的气息隱现。气氛略显嘈杂。 陈烛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交了五块灵石的入场费,默默坐在角落。 拍卖品一件件呈上,丹药、符籙、材料……叫价声此起彼伏。 陈烛始终沉默,直到那瓶“地火灵液”被端上来。 “地火灵液一瓶,取自地脉火眼,精纯温和,可用於炼丹、炼器,或辅助修炼火系功法。 起拍价,三十块下品灵石!”拍卖师高声喊道。 “三十五!” “四十!” “四十五!” 价格很快被抬到了五十五块灵石。 陈烛一直等到叫价声稍缓,才第一次开口,声音平稳。 “六十块。” 这个价格让几个竞拍者犹豫了一下。 地火灵液虽好,但並非不可替代。最终,无人再加价。 陈烛以六十块灵石的价格,拍下了这瓶地火灵液。 他心中微松,但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当那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表面仿佛有岩浆流动的“熔火蜥”晶核被呈上时,现场明显躁动了许多。 二阶妖兽晶核,还是火属性,无论是用於炼製筑基期法器,还是辅助突破瓶颈,都价值不菲。 “二阶熔火蜥晶核一枚,品相上佳,起拍价,五十块下品灵石!” “五十五!” “六十!” “七十!” 价格迅速攀升,很快突破了八十块灵石。 陈烛手心微微见汗,剩下的灵石不多了。 “八十五!”一个声音响起。 “九十!”另一个包厢传来报价。 陈烛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 “一百块。” 全场一静。 一百块下品灵石买一枚二阶晶核,价格已到高位。 之前竞价的两人似乎也在权衡。 拍卖师环视会场:“一百块下品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 角落里,陈烛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如同擂鼓。 若有人再加价,他只能放弃。 短暂的沉默后,拍卖师落槌。 “成交!恭喜这位道友!” 陈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几乎倾尽所有,终於拿下了这两样关键之物。 交割完毕,拿著那盛放著地火灵液的玉瓶和那枚散发著炽热能量的晶核,陈烛快步离开了拍卖场。 没有回百炼阁,而是直接走向坊市边缘,那里有供修士短期租用的简陋洞府。 租下一间带有基础禁制的石室,关闭石门。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石室內,陈烛盘膝坐下,將玉瓶和晶核放在身前。 看著这两样几乎耗尽他所有心血才得来的物品,眼中终於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但很快便被更强的决然取代。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以心灯为炉,以神韵为火,以灵液为资,在这肉身鼎炉中,孕育那通天之基——灵根! 成败,在此一举。 第68章 迈入仙途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68章 迈入仙途 石室寂静,只有地火灵液在玉瓶中微微晃荡的轻响,以及熔火蜥晶核散发出的炽热能量波动。 陈烛先是將石室自带的简陋防护阵法开启到最大,又取出之前製备的几根黑铁细针,以自身微弱的神念混合一丝炁,在门口和四周布下了一层更隱蔽的警戒。 动作熟练的谨慎。 做完这一切,才重新盘膝坐下,目光落在面前的晶核与玉瓶上。 激动已然平復,深知接下来的凶险。 这並非按部就班的修炼,而是在未知的领域,以身为炉,进行一场豪赌。 调息。 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大乘体】自行运转,將身体状態调整至巔峰。 神识內敛,沉入丹田深处,小心翼翼地触碰那点温暖的心灯本源。 起初,心灯毫无反应,如同沉睡。 陈烛並不急躁,神识如同最轻柔的指尖,持续传递著呼唤,混合著自身坚定的意志,以及……对力量的纯粹渴望。 那渴望,源自霓裳仙子带来的震撼,源自对归途的探寻,更源自灵魂深处不愿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本能。 不知过了多久,心灯那点余烬,终於如同星火般闪烁了一下。 就是现在! 陈烛毫不犹豫,拔开玉瓶塞子,將其中闪烁著暗红流光的地火灵液一饮而尽! 灵液入喉,並未带来灼烧感,反而化作一股温润却磅礴无比的洪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冲刷著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 【大乘体】贪婪地吸收著这股精纯的能量,发出近乎欢鸣的震颤。 但这仅仅是开始。 陈烛双手捧起那枚熔火蜥晶核。 晶核触手滚烫,內里仿佛封印著一座微型的火山。 神识不再温和,而是如同尖锐的钻头,狠狠刺入晶核內部! “吼——!” 一声充满暴戾与灼热的嘶吼,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那是熔火蜥残存神韵中携带的原始兽性! 晶核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赤红光芒,狂暴的火属性能量夹杂著妖兽不甘的残念,如同决堤的岩浆,顺著神识,疯狂涌入体內! 与温和的地火灵液不同,这股力量充满了毁灭性! “呃!” 陈烛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震,皮肤瞬间变得通红,毛细血管破裂,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池中捞出。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丹田气海更是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翻江倒海。 两股性质迥异却又同源的能量在体內猛烈衝撞纠缠。 地火灵液试图安抚融合,而熔火蜥的本源则疯狂地破坏燃烧。 陈烛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谨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全力运转【大乘体】,强行束缚著这两股狂暴的能量,將它们导向丹田。 同时,心灯光芒大盛! 不再是微弱的余烬,而是化作了一团稳定燃烧的白金色火焰,悬浮在丹田中央。 涌入的狂暴能量,被心灯光芒笼罩淬炼。 地火灵液的温和本源被剥离出来,熔火蜥神韵中的暴戾杂念被焚烧净化,只留下最精纯的火系本源之力。 心灯以自身光芒將这两股能量化为器胚,开始千锤百炼。 每一次锤炼,都伴隨著难以想像的痛苦。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细针在穿刺丹田,在重塑他的根基。 陈烛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汗水与血水混合,浸湿了身下的石板。 死死支撑著,意识在剧痛的边缘徘徊,唯有那双紧闭的眼眸深处,燃烧著永不屈服的火焰。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恆。 在心灯光芒的持续熔炼下,那两股能量终於不再排斥,开始缓慢地融合。 一丝丝赤金色的蕴含著蓬勃生机与纯粹火意的能量丝线,在心灯的引导下,如同织布般,开始在丹田中央,构筑一个复杂而玄奥的结构。 那结构的核心,是一个旋转著的赤金色光点。 隨著能量丝线的不断融入,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稳定,散发出的吸力也越来越强。 开始自行缓慢地从外界汲取著稀薄的火灵气。 当最后一缕狂暴能量被心灯转化,融入那赤金光点之时——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自陈烛体內传出。 石室中瀰漫的狂暴能量瞬间平息。 丹田处,那赤金光点稳固下来,光芒內敛,却蕴含著无穷的潜力与生机。 它如同一个微型的太阳,自行缓缓旋转,与外界的火灵气建立了稳定的联繫。 火灵根,成! 陈烛缓缓睁开眼睛,眸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深邃。 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血污的身体,感受著体內那前所未有的通畅感,以及丹田处那自行运转,吸纳灵气的赤金光点。 成功了。 心灯的光芒黯淡了许多,显然此次消耗巨大,但比之前纯粹的沉寂,多了几分活力。 陈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传来一阵细微的爆鸣声。 原本就强悍的肉身,似乎在那两股能量的冲刷下,又凝练了一丝。 清理掉身上的血污,换上一件乾净衣物。 推开石室的门,外界的天光有些刺眼。 晨光熹微,山林间瀰漫著破晓的寒意。 陈烛走出石室,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带著草木与泥土的气息。 体內那枚赤金光点自行流转,將一丝丝微弱的火灵气纳入体內,带来温煦的暖意。 这种无需刻意引导,灵气便自发匯聚的感觉,前所未有。 低头看了看掌心,皮肤下的血色已然褪去,只余下一种內敛的莹润。 举手投足间,力量流转更加圆融自如。 这次熔炼灵根,不仅解决了根本困境,更让【大乘体】在极致压力下得到进一步锤炼。 站在原地,静静感受著这片天地。 鸟鸣、风声、远处坊市隱约的喧闹,以及体內那稳定运行的灵根…… 一切变得清晰而真实。 穿越以来的漂泊与不確定,在此刻终於找到了一个坚实的锚点。 陈烛迈开脚步,身形比起以往似乎更加轻捷,融入稀疏的林地,向著百炼阁方向行去。 有些首尾,需要处理。 第69章 资质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69章 资质 百炼阁刚刚卸下门板,周管事正拿著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清扫著柜檯上的浮尘。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陈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不过短短数日,这年轻人身上似乎有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依旧是那副平静的神情,但眼神更加沉静,行走间的气息……似乎凝练了许多? 周管事暗自摇头,或许是错觉。 “回来了?”周管事放下鸡毛掸子,语气如常。 “那『聚火符盘』的材料钱,从你后续工钱里扣了。” 陈烛点头,走到柜檯前,將一枚木质令牌放在檯面上,那是他租用石室的凭证。“石室已退租。这段时间,多谢管事照拂。” 周管事拿起令牌,看了看陈烛:“看来是有所成了?” 他指的是陈烛之前提及的“闭关”。 “略有所得。”陈烛没有否认,也没有细说。 周管事打量了他几眼,没再多问。 修仙之人,各有缘法,刨根问底是大忌。 他转而说道:“你之前修復的那几件法器,主家很满意。这是你的分成。” 说著,从柜檯下取出一个小布袋,推到陈烛面前,里面装著二十多块下品灵石。 陈烛没有去拿灵石,看著周管事. “管事,我今日是来辞行的。” 周管事动作一顿,抬起头,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从陈烛拿出那枚粗陋却有效的“聚火符盘”,再到倾尽所有拍下地火灵液和熔火蜥晶核,他就猜到这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这小小的百炼阁留不住他。 “决定了?要去试试掩月宗的仙缘?”周管事语气平和。 “是。” 周管事沉默片刻,嘆了口气. “也好。你心思縝密,於炼器一道颇有天分,留在坊市確实埋没了。” 隨即从怀里摸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深褐色木牌,上面刻著一个古朴的“周”字。 “拿著这个。” 陈烛接过木牌,触手温润,带著淡淡的檀香。 “老夫姓周,单名一个『朴』字。 年轻时也曾在外游歷,结识过几位散修朋友。 这牌子算是个信物,你若日后在外遇到姓周的修士,或可出示此牌,或许能得些方便。” 周管事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烛握紧木牌,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善意。 他躬身行了一礼:“多谢周老。” 这一礼,发自內心。 无论周朴是出於对他“天赋”的投资,还是单纯的惜才,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去吧。”周朴摆摆手,重新拿起鸡毛掸子,转过身去,继续清扫那並无多少灰尘的柜檯。 “仙路漫漫,好自为之。” 陈烛將木牌收起,拿起柜檯上的灵石袋,再次看了一眼这间待了不算长日子的店铺,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 周朴停下动作,望著空荡荡的门口,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上品火灵根……掩月宗这次,怕是又要热闹了。” 离开百炼阁,陈烛没有在坊市过多停留。 隨即购置了一件最普通的青色布衣换上,將原本的衣物处理掉。 剩余的灵石小心收好。 站在坊市出口,回望了一眼这片熙攘之地。 这里是起点。 下一刻,陈烛转身,步伐坚定地向著明月山脉主峰的方向走去。 山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髮丝。 前方,掩月宗的山门在云雾中若隱若现,白玉牌坊在阳光下反射著微光。 明月山脉巍峨绵延,云雾繚绕其间,灵气明显比外界浓郁数倍。 山脚下,一片开阔的青石广场上,此刻已是人头攒动。 各色衣著、年龄不一的少男少女匯聚於此,脸上混杂著紧张,期待与忐忑。 一些相熟的修仙家族子弟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更多的散修则沉默地站在原地,目光不时扫向那高耸入云的山门,以及山门前肃立的几位掩月宗弟子。 陈烛换上了那件普通的青色布衣,气息內敛,默默排在队伍末尾,观察著周围。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 前方不时传来惊呼或嘆息。 测灵根处,一块半人高的晶莹石碑立在那里。 测试者將手按在碑上,石碑便会根据灵根属性和品质亮起不同顏色和强度的光芒。 “金灵根,中品!过关,站到左侧。” “水火双灵根,下品…可惜了,去右边等候区吧,或有其他机缘。” “五灵根,偽灵根…不合格,下一个。” 主持测试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筑基中期女修,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感情。 她身旁站著几名炼气期弟子,负责维持秩序和记录。 队伍逐渐缩短。 “下一个。” 轮到陈烛。 走上前,依言將右手按在冰凉的石碑上。 收敛心神,刻意压制著【大乘体】的异象,只让那枚由心灯熔铸的赤金色灵根微微震颤,引动体內火属性法力。 嗡——! 石碑先是沉寂一瞬,隨即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赤红色光芒! 光芒纯粹而炽烈,如同一团跳动的火焰,將周围数丈范围映照得一片通红,甚至盖过了之前所有测试者! 原本有些嘈杂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惊愕、羡慕、嫉妒地投向陈烛。 那主持测试的筑基女修一直平淡的脸上,也首次出现了动容。 她仔细看了看石碑上稳定而强烈的赤光,又抬眼打量了一下面色平静无波的陈烛。 “火灵根…上品!”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丝,带著確认的意味。 “过关!站到左侧最前方!” 陈烛依言走到左侧,那里已经站了十几人,都是拥有中品及以上灵根的幸运儿。 他们看向陈烛的目光同样复杂,上品灵根,已是九成九的人需要仰望的资质。 测试继续,但气氛明显不同了。 后续测试者的光芒,在那道赤红余韵的对比下,显得黯然失色。 待所有具备入门前置资格的人选拔出来,约莫三十余人。 筑基女修扫视他们一眼,语气稍缓:“隨我来,进行第二项,根基与心性检测。” 眾人跟隨她穿过山门,来到一处偏殿。 偏殿內空旷,地面铭刻著繁复的符文。 中央放置著一个造型奇特的玉盘,旁边则是一面看似普通的石镜。 “根基检测,手触玉盘,运转你们刚入门的基础功法即可。” 一名锦衣少年率先上前,手按玉盘,玉盘泛起一层薄薄的白色光晕。 “根基尚可,下一位。” 接连几人,光晕亮度不一,但都未引起太大波澜。 轮到陈烛。 他走上前,將手放在冰凉的玉盘上。 第70章 入门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70章 入门 轮到陈烛。 他走上前,將手放在冰凉的玉盘上。 只是微微放开了一丝【大乘体】对自身生命能量的压制。 轰! 玉盘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冰块,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乳白色光华! 光芒凝实如同实质,甚至隱隱发出低沉的嗡鸣,整个偏殿都被照亮! “什么?!”那筑基女修失声惊呼,猛地上前一步,死死盯著玉盘,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先天根基雄厚至此?!” 她身后的几名炼气期弟子更是目瞪口呆。 左侧那群资质优异的新人,此刻已是鸦雀无声,看向陈烛的眼神如同在看怪物。 上品灵根已是万中无一,这恐怖到让检测玉盘產生异象的根基,闻所未闻! 陈烛適时收手,光芒缓缓消退。 筑基女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震撼,看向陈烛的眼神彻底不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好!好!根基一项,超等!” 她顿了顿,指向那面石镜。 “最后一项,心性。站在镜前即可。” 陈烛走到石镜前站定。 镜面如水波荡漾,一股无形的力量试图侵入他的识海,构建幻境。 然而,这股力量在触及他那远超同阶,甚至堪比练气圆满的神识壁垒时,如同溪流撞上礁石,瞬间消散於无形。 石镜镜面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便恢復了平静,清晰地映照出他平静的面容。 筑基女修再次愣住。 石镜检测心性,通常会根据受测者心境泛起不同涟漪,或长或短。 如此瞬间平復,要么是心志坚如磐石,万邪不侵,要么是…神识强大到可以无视幻境影响! 无论是哪一种,都绝非普通弟子所能拥有! 她深深地看了陈烛一眼,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心性…超等。这位…师弟,请在此稍候片刻。” 她迅速对身旁一名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名弟子立刻领命,急匆匆地跑出偏殿。 偏殿內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烛身上,充满了探究与敬畏。 不多时,几道强大的气息由远及近。 三名穿著掩月宗金丹长老服饰的修士,联袂而至。 两男一女,气息渊深,目光扫过眾人,最后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陈烛身上。 “赵师兄,孙师姐,看来我们都感应到了。” 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长老笑著开口,目光灼灼地看著陈烛。 那被称为孙师姐的美貌妇人,正是传功堂的孙长老,她微微頷首,眼中带著欣赏。 “上品火灵根,根基超等,心性超等…如此良才,合该入我传功堂,悉心教导,未来必是我掩月宗栋樑。” “孙师姐此言差矣。” 另一位面色红润、身形微胖的长老,炼器堂的赵长老哈哈一笑。 “此子神识远超同儕,正是炼器的好苗子!我观他气息沉凝,心思縝密,合该来我炼器堂,方不辜负这份天赋!” 孙长老柳眉微蹙。 “赵师弟,斗法护道才是根本,炼器终究是外物…” 赵长老摇头:“师姐,话不能这么说,一件好的法宝,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 两位长老竟当场爭论起来。 那儒雅中年,丹堂的李长老,则笑眯眯地看著,似乎也在权衡。 陈烛站在原地,面对三位金丹长老的注视与爭论,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微微躬身行礼,静待下文。 最终,那主持测试的筑基女修,硬著头皮上前,將记录陈烛信息的玉简分別递给三位长老。 赵长老看完,眼中精光更盛,直接看向陈烛,语气和蔼。 “小子,老夫炼器堂赵山河。你可愿入我炼器堂?堂內资源、典籍,必对你倾斜!” 孙长老也立刻开口,许下类似承诺。 陈烛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位长老,最后定格在赵山河身上,再次躬身,声音清晰而平稳: “弟子陈烛,於炼器一道心嚮往之,恳请赵长老收录。” 赵山河闻言,顿时抚掌大笑,满脸得意。 “好!好!小子有眼光!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赵山河门下…不,是我炼器堂內门弟子!” 孙长老轻哼一声,略显失望,但也未再多言。李长老则笑了笑,表示恭喜。 赵山河心情大好,直接取出一枚银色令牌和一个小型储物袋递给陈烛。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和入门用度。自有人带你前往炼器堂安置。三日后,来炼器堂主殿寻我。” “是,多谢赵长老。”陈烛接过东西,態度恭敬。 在无数道羡慕、嫉妒、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陈烛跟隨一名炼器堂执事弟子,离开了偏殿,正式踏入了掩月宗的山门。 云雾在脚下流转,回首望去,来时路已隱没在云深不知处。 新的起点,开始了。 …… …… 领路的执事弟子是个面相和善的年轻人,名叫张远,炼气期十层修为。 他显然已得到吩咐,对陈烛这位由赵长老亲自招收的弟子颇为客气。 “陈师弟,这边请。” 张远引著陈烛,穿过数道笼罩在氤氳灵气中的白玉廊桥,越过几座栽种著奇花异草的山谷。 沿途亭台楼阁掩映在苍翠之间,时有驾驭著法器或遁光的修士掠过,气息大多不弱。 “我们掩月宗占地极广,分为外门、內门以及各堂口属地。 炼器堂位於明月山脉的火麟峰, 那里地下连接著数条品质上佳的地火脉,最適合炼器不过。”张远一边走,一边介绍著宗门布局。 陈烛默默听著,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景致。 此地的灵气浓度远超坊市,更非那片荒山野林可比。 【大乘体】自发运转,贪婪地汲取著周围活跃的灵气粒子,丹田处那枚赤金光点微微发热,自行流转的速度都快了一丝。 “宗门內规矩,师弟日后自会知晓。 首要一点,便是不得擅闯禁地,尤其是主峰后山区域和几位元婴老祖的清修之所。”张远提醒道。 约莫一炷香后,两人抵达一处热气隱隱蒸腾的山峰。 峰体呈暗红色,植被相对稀疏,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与金属熔炼后的混合气息。 火麟峰上,依山势开凿出许多洞府,一些洞府门口还铭刻著不同的火焰標记。 张远將陈烛带到半山腰一处较为僻静的洞府前。 洞府石门紧闭,门口右侧有一个凹槽。 “陈师弟,这便是你在內门的居所了。將你的身份令牌放入凹槽即可开启。”张远示意道。 第71章 洞府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71章 洞府 陈烛取出那枚银色令牌,依言放入。 石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缓缓向一侧滑开。 洞府內部颇为宽敞,有石床、石桌、石凳,角落里还有一间引动了地火的小型炼器室。 虽然陈设简单,但灵气充沛,更有一股稳定的地火之力瀰漫其间,对火属性功法和炼器都大有裨益。 “这处洞府的地火品质在內门弟子中算是不错的了。”张远语气中带著一丝羡慕。 “师弟初来乍到,可先熟悉环境。三日后辰时,记得去峰顶的炼器堂主殿报到,赵长老届时会亲自召见。” “有劳张师兄。”陈烛拱手道谢。 “分內之事。”张远笑了笑,又补充道。 “师弟若需了解宗门细则,或是兑换日常用度,可去半山腰的执事堂。若无他事,我便先行告辞了。” 送走张远,陈烛关闭石门,启动了洞府自带的简易禁制。 他站在洞府中央,仔细感受著此地的环境。 地火之力虽然微弱,但源源不绝,与空气中活跃的火灵气相互呼应。 对他而言,此地確实是一处上佳的起步之所。 陈烛先在石床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並非修炼,而是將神识缓缓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触角,谨慎地感知著洞府周围数十丈范围內的动静。 確认並无异常后,才稍稍放鬆。 从储物袋中取出赵长老给予的入门用度。 里面是十块中品灵石,几瓶適合炼气期服用的“聚气丹”,一套记载宗门规条和基础信息的玉简,还有几套掩月宗內门弟子的標准青色法衣。 他將法衣换上,顿时与周遭环境更融洽了几分。 那身来自异世的衣物,被小心收起。 隨后,陈烛拿起那枚记载信息的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掩月宗的门规戒律、组织结构,资源细则、宗门地图、基础功法《离火诀》的全本,以及一些关於天南地域和修仙界的常识…… 《离火诀》是掩月宗火属性功法的基础,可修炼至筑基初期。 功法中正平和,注重根基打磨。 陈烛放下功法,先默默推演,与自身【大乘体】的状態相互印证。 三日后。 辰时未至,陈烛已收拾停当,走出洞府,向著峰顶的主殿行去。 火麟峰顶,一座气势恢宏的赤红色大殿巍然矗立,殿门上方悬掛著“炼器堂”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隱隱有火焰流光闪烁。 殿前是一片宽阔的广场,此刻已有数十名弟子在此等候,修为从炼气期到筑基期不等。 这些弟子大多身著炼器堂特有的、镶有火焰纹路的服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陈烛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测试时引发的动静,显然已在炼器堂內部小范围传开。 感受到那些带著探究、好奇,甚至些许审视的视线,陈烛面色不变,寻了一处人少的角落静静站立,耐心等待。 “鐺——” 一声清越的钟鸣响起。 殿门缓缓洞开,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名筑基后期的中年执事走出,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沉稳。 “眾弟子入殿,赵长老將至。” 弟子们立刻肃静,鱼贯而入。 大殿內部空间极大,两侧排列著一些炼器炉和工具,中央是一片空地。 上首则是一个稍高的平台。 眾人刚刚站定,一股灵压便悄然降临。 赵山河长老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平台上。 他今日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结丹长老袍服,目光如电,扫过下方弟子。 “今日召集尔等,是有两件事。”赵山河声音洪亮,迴荡在殿內。 “其一,本堂新入內门弟子,陈烛。”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陈烛身上。 陈烛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弟子陈烛,拜见长老。” 赵山河看著陈烛,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 “嗯,根基扎实,心性也不错。既入我炼器堂,当好生修行,莫要辜负了这份天赋。 炼器之道,艰深繁奥,需持之以恆,戒骄戒躁。”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陈烛恭声应道。 “很好。”赵山河不再多言,目光转向眾人。 “其二,三月之后,堂內將举行一次小比。炼气期与筑基期弟子皆可参加。 小比头名,可得『地肺之火』火种一缕,並获准进入『火元洞』修炼十日!”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譁然。 不少弟子眼中露出炽热之色,显然这两样奖励极为诱人。 陈烛眼神微动。 “地肺之火”他已知晓,对炼器和火系修炼都大有裨益。 而那“火元洞”,根据玉简记载,是火麟峰地火脉的核心节点之一,其內火灵气精纯浓郁至极,是修炼火系功法的宝地。 “好了,各自回去准备吧。陈烛留下。”赵山河挥了挥手。 眾弟子带著各异的心思躬身退去,临走前,不少人都深深看了陈烛一眼。 待殿內只剩下两人,赵山河从平台上走下,来到陈烛面前,態度和蔼了许多。 “不必拘礼。叫你留下,是想问问,你对炼器,了解多少?” 陈烛沉吟片刻,谨慎答道。 “回长老,弟子於坊市时,曾接触过一些基础,略通皮毛。” “嗯,根基好,神识强,已是得天独厚。”赵山河並未深究,翻手取出一枚赤玉令牌和一本厚厚的兽皮书籍。 “这令牌可让你自由出入藏书阁一层,借阅其中所有炼器典籍。这本书,是老夫早年的一些炼器心得,你拿去参详。若有不解之处,可来问我。” “多谢长老!”陈烛双手接过,能感受到这份礼物的分量。 这已超出普通內门弟子的待遇,显是赵长老的特別关照。 “好好研习。三个月后的小比,老夫期待你的表现。”赵山河拍了拍陈烛的肩膀,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大殿中。 陈烛握著尚带余温的令牌和兽皮书籍,走出主殿。 山风拂面,带著地火特有的暖意。 陈烛看向半山腰自己洞府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之物。 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芒。 第72章 不对;门!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72章 不对;门! 回到洞府,石门合拢,禁制光幕如水波流转,將內外隔绝。 陈烛走到石室中央,再次盘膝坐下,这一次,神识不再外放探查,而是如同退潮般尽数收归己身,沉入丹田气海。 丹田內,新生的赤金色灵根光点缓缓旋转,自行吐纳著外界灵气,转化为精纯的火属性法力。 而在其上方,那点代表著心灯本源的温暖光晕,依旧沉寂,光芒黯淡。 神识小心翼翼地靠近心灯。 就在神识触及那点温暖光晕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点纯白的光芒,毫无徵兆地从心灯旁侧的虚空中跳跃而出! 那並非心灯本身的光芒,而是一簇独立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纯白火焰。 它安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於彼处,只是此刻才被陈烛“看见”。 陈烛的神识猛地一僵。 这是何物?! 谨慎地分出一缕更细微的神识,如同探出的指尖,轻轻触碰向那簇纯白火焰。 轰!!! 神识接触的剎那,那点纯白火焰骤然膨胀,瞬息间化作一个由纯净白光构成的缓缓旋转的漩涡之门。 门內,並非黑暗或虚无,而是传来一股陈烛无比熟悉的气息——那是“异人界”独有的天地之炁的波动。 与他此刻身处的修仙界灵气截然不同。 更让陈烛心神剧震的是,当这扇纯白漩涡之门出现的瞬间,自身属於灵魂的那一部分,立刻传来一阵清晰无比的瘙痒感。 並非疼痛,而是一种熟悉的灵魂本质迫不及待想要继续生长扩张的衝动。 这感觉……与昔日“轮关”危机爆发前,灵魂不受控制增长的预兆,何其相似! 不是错觉! 陈烛的神识如触电般收回,纯白漩涡之门隨之收缩,重新化为一簇微小的火焰,静静悬浮。 洞府內恢復了寂静,只有地火轻微的嗡鸣。 陈烛坐在石床上,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但內心深处已是翻江倒海。 不是【大乘体】解决了灵魂的问题…… 是离开了那个世界! 那个导致他灵魂异常增长的世界规则,被隔绝了! 而现在,这簇奇异的纯白火焰,这扇门……意味著他不仅可以回去,甚至能够……往返於两个世界之间!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炸响。 既然能回去,那么在这个世界…… 一股寒意毫无徵兆地从脊椎骨窜起,瞬间席捲全身。 按照这个逻辑,在这个修仙界,也必定存在著一个与“灵魂无限增长”同等级別、並且被他带入此界的“问题”。 正是因为来到了这个规则不同的世界,那个“问题”被暂时压制或平衡了,所以他才一直未曾察觉。 直到此刻,藉助这扇能连接两个世界的“门”,通过对比,他才惊悚地意识到自身可能潜藏著另一个未知的隱患! 是什么?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大乘体】完美无瑕,新生的灵根运转良好…… 不,不对! 一定有哪里不对! 陈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神识再次內敛,这一次,不再是粗略感知,而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细度,开始一寸寸地扫描自身的灵魂与肉身,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异样。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缓缓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终於,在將【大乘体】的感知催发到极致,反覆对比灵魂波动与肉身气血的每一分流转后,他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极其细微,几乎与完美的圆融状態融为一体,若非他以“寻找不谐”为目的进行最苛刻的审视,根本无从发现。 在灵魂与肉身那看似无暇的交融深处,存在一种极淡的……“延时”。 並非不协调,而是一种源於本质的不同步。 灵魂在发出一个“指令”,肉身在执行时,总会慢上那么几乎无法计量的剎那。 这种差异小到在炼气期的修炼,甚至斗法中都可以完全忽略,但它確实存在。 就像两块完美拼合的玉石,材质却有著微乎其微的热胀冷缩係数差异。 平时无恙,一旦环境剧变,这点差异就可能导致裂痕。 陈烛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在“异人界”,他的问题是灵魂过於强大,肉身无法承载。 而在此界,问题或许恰恰相反——他的灵魂本质,与这个世界的规则,存在“排异”或“不適配”。 而【大乘体】的肉身,却在被此界的法则推动下,被动地不断地適应著此界法则,变得越来越“贴合”。 现在修为低微,这种灵魂与肉身在“规则適应性”上的微小落差尚不明显。 可一旦修为提升,尤其是到了需要更深层次引动,融合天地法则的大境界突破时…… 这种源自本质的“不同步”,將会被急剧放大,成为比“轮关”更凶险的致命关卡! 修为越高,【大乘体】为了適应此界法则,就会与灵魂出现越严重的不匹配。 即便大乘体让灵魂与肉身俱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只要没有达到那超脱世界规则的“混元唯一”境界,这就將是一个伴隨他整个修仙之路的定时炸弹。 陈烛缓缓睁开眼,眸中深处最后一丝因为获得上品灵根和宗门优待而產生的轻鬆感彻底消失。 前路,並非一片坦途。 拥有穿梭两界的能力,並非只有机遇,更意味著双重世界带来的双重隱患。 低头看向手中那枚令牌和那本兽皮书籍。 三个月后的炼器小比,“地肺之火”和“火元洞”的修炼机会,变得前所未有的重要。 洞府內,地火稳定的嗡鸣似乎带著某种规律,將陈烛翻涌的心绪缓缓抚平。 眸中的惊涛骇浪逐渐退去,沉淀为深不见底的幽潭。 危机一直都在,只是换了一种更隱蔽长远的形式。 目光落在掌心。 那枚赤玉令牌触手温润,那本兽皮书籍散发著陈旧而扎实的气息。 三个月……时间並不宽裕。 陈烛起身在不算宽敞的洞府內缓缓踱步。 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脚下的路,也是在梳理脑海中的思绪。 首先,需確认那“门”的稳定性与限制。 第73章 真的开始修仙了!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73章 真的开始修仙了! 再次於石床盘坐,神识沉入丹田。 这一次,有了准备,神识更平稳地触碰那簇纯白火焰。 漩涡之门再次展开,异人界的气息瀰漫。 陈烛没有进入,而是操控一缕微不可查的法力丝线,探入门內。 丝线进入的瞬间,传来强烈的滯涩感,仿佛在水中挥舞铁棒,同时灵魂深处那熟悉的瘙痒感再次浮现。 撤回法力丝线,瘙痒感隨之消退。 又尝试投入一块下品灵石。 灵石穿过门扉,光芒急速黯淡,表面浮现裂纹,其內灵气似乎被某种力量蛮横地抽离瓦解。 非生命物质穿梭损耗巨大,生命体穿梭则会引动灵魂异变。 往返需谨慎,且不能依赖携带此界资源去往彼界。 那么,当务之急,依旧是提升在此界的实力。 目光落回令牌与书籍。 率先拿起那本兽皮封面的《炼器初解》,翻开。 书页並非单纯文字,更多是以神念烙印的图形、灵气流转示意、以及大量充满实践智慧的批註。 从最基础的材料辨识、火力掌控,到符文搭配、器胚塑形,由浅入深,体系严谨,许多观点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这非宗门大路货色,而是赵长老一脉相承的私人心得,价值非凡。 陈烛沉浸进去,结合自身神机百炼的底蕴,相互印证。 神机百炼更重“化物”与“神机”赋予,理念天马行空。 而此界炼器更重“融灵”与“规则”契合,根基扎实。 两者思路迥异,却在他脑中碰撞出新的火花。 一连数日,他足不出户,全心研读。 饿了便服一粒辟穀丹,渴了引一捧灵泉水。 直到將整本初解通读理解,心中对掩月宗,乃至此界炼器之道,有了清晰的框架。 放下典籍,他走向那间小型炼器室。 地火口被阵法束缚,吐著稳定的幽蓝火舌。 陈烛並未炼製复杂器物,而是取出一块“铁精”,以最基础的“熔炼”、“塑形”、“淬火”步骤,反覆操作。 动作不快,每一个步骤都力求完美,神识细致入微地感受著铁精在地火中结构的变化,法力注入的每一分流转,以及最终成型的器物与周遭灵气的微弱交互。 陈烛在適应,適应此界的材料,此界的火焰,此界的能量规则。 同时,也在以实践验证书中所得。 几天下来,脚边堆了数十件形状各异的铁胚,从最初的粗糙,到后来的圆润光滑,进步肉眼可见。 更重要的是,在这种极致专注的重复劳动中,那丝灵肉间的“延时”感,似乎被繁复的操作和精准的法力操控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 並非消失,而是当心神完全投入某件事时,对其的敏感度会下降。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发现。 这一日,陈烛终於走出洞府,前往半山腰的执事堂。 执事堂內颇为热闹,不少弟子在此交接任务,兑换物资。 陈烛的出现,引来一些注目。 测试时闹出的动静,显然余波未平。 面色如常,径直走向兑换资源的窗口。 窗口后是一位面容姣好的筑基初期女修,看到陈烛,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语气却公事公办。 “这位师弟,需要兑换何物?” “有劳师姐,兑换十份炼製『青锋剑』的材料。”陈烛递上身份令牌。 青锋剑是炼气期中阶法器,结构经典,是练手和赚取贡献点的好选择。 女修接过令牌,操作片刻,將十份分装好的材料和一个新的储物袋递出。 “扣除二十贡献点。师弟是新入门的陈烛?” “正是。”陈烛点头,收起材料。 “听说师弟天赋异稟,赵长老都青睞有加。”女修笑了笑,语气缓和些许。 “炼器需静心,师弟若有暇,也可接取堂內发布的一些炼製任务,贡献点比直接卖材料划算些。” “多谢师姐提点。”陈烛拱手,目光扫过一侧任务玉璧,上面果然滚动著各种需求信息。 离开执事堂,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火麟峰上漫步片刻,熟悉环境。 遇到其他弟子,多是点头致意,彼此並不深谈。 回到洞府,开启禁制。 他没有继续炼器,而是静坐调息片刻后,取出了那六枚玄黑色的“烛龙鳞”。 鳞片灵性依旧黯淡,如同沉睡。 陈烛双手虚托鳞片,体內《离火诀》运转,精纯的火属性法力缓缓涌出,如同温暖的溪流,包裹住六枚鳞片。 同时,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神识,探入鳞片內部,引导著法力,如同绣花般,一点点梳理、唤醒其中沉寂的灵性。 这不是简单的法力灌注,而是结合了神机百炼中“养器”法门与对此界灵气特性的理解,进行的重炼。 过程缓慢而耗神。 法力与神识的消耗远超寻常打坐。 汗水从额角渗出,但眼神专注,手臂稳如磐石。 数个时辰后,六枚烛龙鳞表面,那玄黑色的光泽似乎深沉了一丝,隱隱多了一分內敛的活性。 陈烛停下动作,脸色微白,眼中却闪过一丝满意。 有效。 照此下去,在小比前,应能让烛龙鳞恢復部分威能,至少达到顶阶法器中的精品层次。 日升月落,洞府內的生活简单而充实。 研读典籍、练习炼器、重炼烛龙鳞、打坐修炼《离火诀》。 每隔几日,他会去执事堂交接炼製的青锋剑,换取贡献点,並接取一两个简单的炼製任务。 偶尔,也会用贡献点兑换一两瓶“凝神丹”,此丹对滋养神魂略有裨益,虽对根本性的“失衡”效果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聊胜於无。 与外界的接触仅限於此,大多数时间都沉浸在自身的修炼与积累中。 那丝灵肉间的“不谐”,如同背景噪音,始终存在。 与这种情况相伴了二十多年,即便再怎么变化,也算驾轻就熟了…… 平静的外表下,紧迫感化为持续而稳定的动力,推动著他一步步向前。 三个月时间,就在这看似枯燥的循环中,悄然流逝了一小半。 洞府角落,炼製成功的法器渐渐增多,烛龙鳞的灵光也一日胜似一日。 第74章 委託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74章 委託 时光在专注中流逝得悄无声息。 洞府內,地火稳定的嗡鸣是唯一的背景音。 陈烛面前,六枚烛龙鳞悬浮於空,被火焰包裹,丝丝缕缕的神识在其內部复杂的结构中穿梭梳理。 重炼的过程远比想像中更耗心神。 並非简单的能量灌注,而是要將自身对此界火属性灵气的理解,与此物原有的“锋锐”、“坚固”、“破炁”概念重新融合,使其能在此方天地规则下完美发挥。 这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力,以及对两种不同力量体系深刻的理解。 汗水浸湿了额发,脸色因法力与神识的持续消耗而微微发白。 但陈烛的眼神始终沉静,如同深潭。 这种程度的消耗与专注,於他而言,是另一种形式的修行。 某一刻,其中一枚烛龙鳞轻轻一震,表面玄黑色光泽流转,不再黯淡,而是透出一种內敛深沉的乌光,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 鳞片边缘,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锐意自然散发,让周遭的空气都似乎凝滯了一瞬。 成了。 第一枚烛龙鳞,初步重炼完成。 陈烛缓缓收功,调息片刻,压下翻腾的气海和些许眩晕感。 那枚鳞片乖巧地落入掌心,触感温润,却又带著刺骨的寒意。 神识探入,內部原本沉寂的结构已被激活,灵性已然復甦,威力约莫恢復到了顶阶法器中的精品层次。 更重要的是,与此界灵气的隔阂感大大降低。 “总算……迈出了第一步。”低声自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后续的五枚,有了经验,速度应当能快上一些。 但估算下来,想在炼器小比前全部完成,时间依旧紧张。 將这枚重炼好的鳞片置於一旁,取出一瓶“凝神丹”,倒出一粒服下。 丹药化作清凉气流,抚慰著疲惫的神魂。 目光扫过洞府角落,那里堆放著数十柄炼製好的“青锋剑”,形制標准,灵力流转顺畅,皆是上品。 这些是陈烛练习《炼器初解》和赚取贡献点的產物。 贡献点已积累了不少,除了兑换丹药和少量材料,大部分都存著,为日后兑换筑基丹做准备。 筑基丹…… 想到此物,陈烛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按照宗门规矩,兑换一枚筑基丹所需贡献点堪称海量,而且有价无市,往往需要等待宗门分配或立下大功。 “看来,仅靠炼製青锋剑这类基础法器,积累速度还是太慢。”必须寻找更高效的方法。 炼器小比是一个机会。 若能夺得名次,不仅奖励丰厚,更能提升在堂內地位,接触更高回报的炼製任务。 而烛龙鳞,將是他在小比中,应对可能出现的实战考核的底牌之一。 休息片刻,待精神恢復些许,陈烛再次拿起一枚烛龙鳞,开始了新一轮的重炼。 日復一日。 当第三枚烛龙鳞焕发新生时,洞府外的禁制传来了波动。 有人来访。 陈烛动作一顿,將鳞片收起,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洞口,挥手打开禁制。 门外站著一位面带笑容的蓝袍青年,修为在炼气期十层左右,正是当日引领他入火麟峰的弟子之一,名为孙淼。 “陈师弟,冒昧打扰了。”孙淼拱手,笑容爽朗。 “师弟入门数月,一直深居简出,真是勤勉。” “孙师兄。”陈烛还礼,侧身让其进入。 “不知师兄前来,所为何事?” 孙淼走进洞府,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角落那堆青锋剑,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隨即笑道。 “並无要事。只是见师弟许久未出,过来看看。师弟这炼製手法,越发纯熟了。” “师兄过奖,熟能生巧罢了。” “师弟过谦了。”孙淼摆摆手,语气热络了些。 “实不相瞒,师兄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询。” “师兄请讲。” “师弟可知,两月后的炼器小比,除了常规的器物炼製,据说此次还可能增设一项『材料提纯』的考核?”孙淼压低了些声音。 陈烛目光微动,此事他倒未曾听说。 《炼器初解》中虽提及提纯的重要性,但並非小比常设项目。 “多谢师兄告知。” “看来师弟尚不知情。”孙淼笑了笑。 “提纯一道,最是考验对火力与材料特性的掌控。 我知师弟於炼器一道天赋非凡,若有需要,师兄我这里有一份关於『百炼钢』与『寒铁』提纯的心得笔记,或许对师弟有所助益。” 陈烛看著他,没有立刻接话。 宗门之內,少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孙淼见他神色平静,也不尷尬,继续道。 “当然,师兄我也有一事相求。我接取了一个炼製『玄龟盾』的任务,其他部分都已备齐,唯独核心的『龟纹石』提炼,始终难以达到要求,火候稍过则脆,不及则杂。 久闻师弟基础扎实,想请师弟出手相助。 无论成与不成,这份提纯心得,都赠与师弟,若成,另有三十贡献点奉上。” 原来如此。 陈烛沉吟片刻。 龟纹石的提炼確实不易,需要对火力有极精妙的瞬间控制。 这对刚入门数月的弟子是难题,但於他而言,凭藉【大乘体】的微操和逐渐恢復的【神察】能力,並非无法完成。 陈烛点头。“那就却之不恭了,材料与地点?” 孙淼闻言大喜,立刻取出一枚玉简和一块泛著灰白纹路的矿石。 “心得在此。龟纹石仅此一块,须得一次成功。 地点就在我的丙字十九號地火室,师弟何时方便?” “明日辰时。”陈烛接过玉简和矿石。 “好!那便说定了!明日辰时,恭候师弟。”孙淼笑容满面地告辞离去。 送走孙淼,陈烛看著手中的龟纹石和玉简。 至於孙淼是真心求助,还是另有试探,於他而言,並无太大区別。 些许心思,翻不起浪花。 陈烛拿起那枚记载提纯心得的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確实记录了一些关於火力分段控制、神识感知材料內部变化的技巧,虽不算高深,但颇为实用,对他目前阶段確有参考价值。 “材料提纯……”陈烛喃喃自语,目光再次落在那堆青锋剑上。 或许,是时候尝试一些更复杂的东西了。 不仅仅是为了小比,更是为了更快地积累资源,应对那迫在眉睫的筑基丹需求。 反倒是自身灵肉脱鉤的危机……倒是目前最简单,但也最耗费时间的事了。 第75章 一些准备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75章 一些准备 翌日辰时,陈烛准时出现在丙字十九號地火室外。 孙淼早已等候在门口,脸上带著些许紧张与期盼。 “陈师弟,你来了!” 陈烛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地火室。內部比他的那间稍大,中央的地火口燃烧正旺,旁边摆放著一些辅助工具和一尊品质不错的青铜熔炉。 “孙师兄,开始吧。” 没有寒暄,直接步入正题。 孙淼连忙引他入內,关上石门,激活了隔音与防护禁制。 他指著熔炉旁那块灰白纹路的龟纹石。 “师弟,就是此物。我已失败三次,实在不敢再轻易尝试。” 陈烛走到熔炉前,伸手触摸龟纹石表面,触感冰凉坚硬,內部蕴含著土、水双属性的混杂灵气,结构確实微妙。 闭上眼,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缓缓渗入矿石內部。 结构、灵气节点、杂质分布……无数信息反馈回脑海。 结合昨日研读的心得,以及自身对能量结构的理解,一个清晰的提炼方案迅速成型。 “地火再旺三成,集中火力於熔炉下半区。”陈烛开口,声音平静。 孙淼立刻照做,掐动法诀,地火猛地窜高,幽蓝火舌舔舐著青铜熔炉底部,室內温度骤然升高。 陈烛將龟纹石投入熔炉,双手虚按炉壁,离火法力均匀透入,引导著地火的热力,以一种特定的频率,缓慢而坚定地渗透进矿石內部。 眼神专注,神识牢牢锁定著龟纹石的每一丝变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 熔炉內的龟纹石开始微微发红,表面的灰白色泽逐渐变得通透,內部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 孙淼屏住呼吸,紧紧盯著。 他能感觉到,这次的情况与他之前尝试时截然不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热力的渗透极其均匀,没有出现局部过热或能量衝突的跡象。 最关键的时刻到来。 矿石內部的杂质开始与主体分离,化作细微的黑点,欲要四处窜逃,破坏结构。 就在这一瞬,陈烛眼神一凝。 神识骤然收束,如同无形的大网,精准地束缚住那些躁动的杂质节点。 同时,离火法力猛然一变,从温和的渗透转为瞬间的爆发! “凝!” 一声低喝。 嗤——! 熔炉內红光大盛,隨即迅速收敛。 一块缩小了约三分之一,通体呈现半透明琥珀色泽,內部流动著清晰龟甲状灵纹的精纯材料,静静躺在炉底。 杂质被彻底剥离,灵气纯净而內敛。 成功了! 而且是一次完美的提纯! 孙淼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用特製钳子取出那块提纯后的龟纹石,感受著其中精纯柔和的灵力波动。 “成了!真的成了!而且品质如此之高!”孙淼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转向陈烛,深深一揖。 “陈师弟,大恩不言谢!这份人情,孙淼记下了!” 说著,他立刻掏出自己的身份令牌,就要划转贡献点。 “约定之事,分內而已。”陈烛阻止了他,语气依旧平淡。 “贡献点不急。孙师兄之前提及的材料提纯考核,可知具体会用到哪些材料?” 孙淼压下激动,连忙收起令牌,正色道。 “据我所知,除了常规的铁矿、铜精,很可能会有『软玉铁』和『火浣石』这两种。前者性柔易损,后者性烈难控,最是考验功夫。 师弟若有需要,我那里还有一些这两种材料的边角料,可供练习。” “有劳师兄。”陈烛没有拒绝。 信息与实物,正是他目前需要的。 “师弟客气!我稍后便差人送来!”孙淼满口答应,看著陈烛的目光已带上一丝敬畏。 如此精准的控制力,绝非普通炼气期弟子能有。 这位陈师弟,果然如传闻般深藏不露。 离开丙字十九號地火室,陈烛回到自己的洞府。 不多时,孙淼果然派人送来了一小袋材料,里面正是几块软玉铁和火浣石。 陈烛拿起一块软玉铁,触手温软,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变形。 又拿起火浣石,入手温热,內部蕴含著不稳定火灵力。 確实是比较棘手的材料。 陈烛没有立刻开始练习,而是静坐调息,回顾方才提炼龟纹石的整个过程。 神识的运用,法力的瞬间转换,对材料內部结构的精准把握……这一次成功,不仅验证了他的能力,更让他对炼器中的某些理论有了更深的理解。 “看来,常规的练习已不足够。” 接下来的日子,陈烛调整了节奏。 每日固定时间重炼烛龙鳞,进度稳步推进,第四枚、第五枚相继完成,灵光湛然。 更多的时间,则投入到对软玉铁和火浣石的提纯练习中。 这两种材料的特性截然相反,需要完全不同的火候掌控与神识介入方式。 失败在所难免。 一块软玉铁在火力稍猛下化为铁水,无法成型。 一块火浣石因神识束缚不及,內部火灵力骤然爆发,炸成一蓬粉末。 陈烛面色不变,清理残渣,拿起下一块继续。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材料的特性,对此界能量规则的细节,多一分认识。 在这种高强度的针对性练习下,自己对法力的微操,对神识的精细运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著。 那灵肉间的“不谐”,在这种极限的专注与消耗中,似乎也被磨礪得不再那么引人注意。 当第六枚,也是最后一枚烛龙鳞在他手中焕发出乌黑光泽时,对软玉铁和火浣石的提纯,也已能做到十拿九稳,成品率高达八成以上。 此时,距离炼器小比,仅剩半月。 陈烛將所有重炼完成的烛龙鳞收入袖中,六枚鳞片彼此气息相连,隱成阵势。 虽远未恢復到全盛时期法宝的威力,但作为一套特殊的顶阶法器,已足够应对绝大多数炼气期场合。 他走出洞府,感受著体內愈发精纯的离火法力,以及神识海中那簇恢復至三成左右、稳定燃烧的心灯火焰。 准备,已然就绪。 炼器小比,不仅仅是一场考核,更是自己真正踏入此界修仙舞台的第一步。 第76章 小比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76章 小比 炼器堂小比的日子,在一个微凉的清晨到来。 场地设在火麟峰半山腰一处开阔的露天石台,四周环绕著防止干扰的简易阵法。 到场者不算多,除了参与比试的二十余名炼气期弟子,便只有三位筑基期的执事作为裁判,气氛算不上热烈,却自有一股严肃。 陈烛抵达时,孙淼早已在场,见他到来,立刻凑近低语。 “陈师弟,看到那位黑袍执事了吗?便是付鸿师叔。 旁边两位,青袍的是李师叔,另一位是掌管材料发放的王师叔。” 陈烛目光顺势望去,那付鸿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面容白净,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正缓缓扫过在场弟子,在与陈烛视线接触的剎那,微微顿了一下,頷首示意,显得颇为和善。 陈烛面色平静,同样微微頷首回礼,隨即移开目光。 “此次小比,规矩照旧。”主事的李姓执事声音洪亮,压下了场中细微的议论声。 “限时三个时辰,以此地主材料『赤铜』为主,辅材自选,炼製一件攻击型法器。 最终以法器品质、效能、以及炼製过程中的火候与神识运用综合评定。” 说罢,挥手间,一团团被红光包裹的赤铜矿胚,精准地落在每个弟子面前的石台上。 旁边还有一小堆可供选择的常见辅材。 没有多余废话,比试开始。 地火从石台预留的孔洞中升腾而起,弟子们纷纷行动起来,熔炼赤铜,塑形刻阵。 陈烛没有急於动手。 他先是拿起那块赤铜矿胚,神识细细探查其內部结构,又扫过旁边的辅材,心中几个方案迅速流转。 最终,他选定了几样最常见的辅材:少许『沉银』增加韧性,一点『流金沙』提升灵导性。 动作开始。 离火法力包裹住赤铜,投入地火。 陈烛的动作並不花哨,甚至显得有些缓慢,但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位。 熔炼、去除杂质、与辅材融合……过程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对火候的掌控。 地火在他法力的引导下,时而猛烈,时而温顺,始终保持著最適宜的温度,没有一丝浪费,也没有一刻失控。 付鸿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陈烛身上,眼中的讚赏毫不掩饰,但深处却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 时间过半,大部分弟子已完成了器胚塑形,开始刻画加固或攻击符文。 场內灵光闪烁,器胚形態各异,多为飞剑短刺之流。 陈烛的器胚也已成型,却並非常规形態,而是一面巴掌大小的圆形铜镜,边缘镶嵌著流金沙勾勒出的简易符文,镜面光滑,隱隱有红光流转。 “镜类法器?倒是少见。”李执事抚须,露出一丝兴趣。 付鸿笑容不变,眼神却更专注了几分。 到了最关键的法器內部结构构筑与能量通路固化阶段。 陈烛双手虚按在铜镜之上,神识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镜体內部勾勒出复杂而稳定的灵路。 就在此时,他袖中一枚重炼完成的烛龙鳞微微震动,散发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稳定波动,悄然融入他引导的法力中,並非参与炼製,而是如同定海神针,辅助他维持著神识与法力输出的极致稳定。 这个细微的举动,瞒过了在场大部分弟子,却让一直紧密关注的付鸿,眼角微微一动。 三个时辰將至。 “时辰到!” 隨著李执事一声令下,所有弟子停手。 面前石台上的法器灵光各异,大多成功,品质却参差不齐。 执事开始逐一检查评定。 轮到陈烛时,李执事拿起那面赤铜镜,输入一丝法力。 嗡! 镜面红光大放,一道凝练的火矢激射而出,打在测试石柱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灼痕,威力已接近顶阶法器。 更难得的是,法力消耗明显低於同阶法器,且结构稳固,灵路流畅。 “好!以赤铜为主材,竟能炼製出如此品质的『火矢镜』,火候掌控精妙,结构设计尤见巧思!”李执事不吝称讚。 另外两位执事也上前查看,纷纷点头。 付鸿最后接过,仔细探查了一番,尤其是镜体內部那完美得不似炼气期弟子所能构筑的灵路。 他抬头看向陈烛,笑容温和。 “陈师侄果然天赋异稟。 此物虽略显取巧,未在绝对威力上追求极致,但这份对材料效能的挖掘与掌控,已然难得。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付师叔过誉。”陈烛躬身,语气平淡。 结果毫无悬念,陈烛凭藉这面“火矢镜”夺得头名。 颁发奖励时,付鸿亲自將一枚代表进入藏简阁二层的令牌和一小袋灵石递到陈烛手中。 “藏简阁內典籍眾多,师侄或许可多留意一些关於神魂温养、或是上古炼器杂论的记载,或对日后修行有益。”付鸿语气隨意,仿佛只是前辈的寻常提点。 陈烛心中凛然,面上却不露分毫,双手接过。 “多谢付师叔指点,弟子记下了。” 离开石台,孙淼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兴奋。 “恭喜陈师弟!我就知道师弟定能拔得头筹!那面火矢镜,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侥倖而已。”陈烛应付著,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远处,付鸿正与李执事交谈,视线却似乎仍有余光落在他这边。 回到洞府,石门关闭,隔绝內外。 陈烛看著手中的令牌和灵石,脸上並无喜色。 付鸿最后那句话,看似关心,实则意味深长。“神魂温养”、“上古炼器杂论”……这不像是对一个普通炼气弟子的建议,更像是一种隱晦的试探,或者说,是投石问路。 结合之前感受到的窥视,此人对自己这“上品火灵根”的关注,恐怕远超寻常。 陈烛將令牌收起。 藏简阁必须去,筑基丹的具体丹方,以及可能存在的、解决“失衡”的线索,才是重中之重。 至於付鸿及其背后的付家…… 陈烛眼神微冷。在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需更加谨言慎行。 这掩月宗,现在不是可以安心久留之地了。 第77章 被……覬覦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77章 被……覬覦 三日后,陈烛再次来到藏简阁。 不同於一层的开阔喧闹,二层显得幽静许多。 木质书架更显古旧,空气中瀰漫著陈年书卷与灵木混合的气息。 光线从特製的琉璃窗透入,柔和地照亮著有限的空间。 只有零星几位筑基期的师兄师姐在静默查阅。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坐在入口处的蒲团上,眼眸半闔,似是守护。 陈烛出示了那枚令牌,老者眼皮未抬,只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踏入其中,神识略微扫过,书架分门別类,標识清晰。 没有犹豫,径直走向標记著“丹道药理”的区域。 关於筑基丹的玉简併不难找,就摆放在颇为显眼的位置。 他取下一枚,神识沉入。 果然,正如付鸿间接透露和之前听闻的那样,筑基丹的丹方並非隱秘。 玉简中详细罗列了所需数十种辅药,以及最核心的三大主药。 玉髓芝、紫猴花、天灵果。 辅药虽也珍贵,但花费时间和灵石,总能在各大坊市或宗门內凑齐。 唯独那主药,后面清晰地標註著——“血色禁地特有,外界几近绝跡”。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释:“宗门所藏筑基丹,七成以上源於歷次禁地开启所获。 欲求筑基丹,可积贡献待宗门赐下,或于禁地开启时自行入內採摘。” 心中最后一丝侥倖散去。 宗门贡献之路漫长且受制於人,血色禁地,成了绕不开的独木桥。 放下丹方玉简,他转向另一个目標区域——“神魂秘术”。 这里的玉简明显稀少许多,且大多布满禁制,需要更高的权限或付出不菲的贡献点才能查阅。 能免费观看的,多是些基础性的凝神、静心法门,对於稳定他那源於世界本源的“失衡”,效果微乎其微。 他耐著性子,一枚枚玉简看过去简介。 《基础观想图》……《养神诀》…… 皆是大陆货色。 直到角落处,一枚顏色暗沉,甚至边缘有些破损的黑色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 简介极其简单,甚至带著警告。 “《灵炎锻魂术》残篇,引火灼魂,凶险异常,进境缓慢,慎之!” 神识尝试触碰,禁制阻力不大,似乎並不禁止弟子观看这“鸡肋”法门。 法门並不复杂,核心便是以特殊法门引导一丝天地灵火或自身真火,灼烧神识本源,在毁灭与新生中锤炼魂力。 过程描述得极为痛苦,且对火焰控制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是神魂重创,甚至魂飞魄散。 最关键的是,这仅是残篇,只有炼气到筑基阶段的修炼法门,后续无路。 难怪被弃置於此。 陈烛沉默片刻,將法门內容记下。 此法凶险,效率低下,但或许是眼下唯一能主动触及“神魂”领域的途径。 聊胜於无。 最后,陈烛走向“杂闻地理”区域。 这里的玉简更为杂乱,许多是前辈修士的游歷笔记,秘境见闻,真偽难辨。 快速瀏览著,希望能找到关於稳定神魂的天地灵物线索,或者其他可能解决“失衡”的偏方。 大部分记载都虚无縹緲,或是地点早已变迁。 直到在一本兽皮订成的、不知哪位修士留下的古老札记中,他看到了一段关於海外之地的描述。 “……遂乘巨舟,远渡重洋,歷十三载,偶见一岛,其上修士所言非天南之语,交易多用妖兽材料……此地修士,似更重神识修炼之法,然排外甚严,难窥其秘……” 乱星海? 或许存在著不同的传承。但这距离太遥远,对於眼前的困境,无异於画饼充飢。 將札记放回原处,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此次藏简阁之行,收穫可谓清晰而残酷。 筑基之路,锁定血色禁地。 神魂困境,暂时只有一门凶险残术可作备选。 正准备离开,眼角余光瞥见入口处那守阁老者不知何时已睁开眼,正静静地看著他。 那目光浑浊,却仿佛能穿透人心。 陈烛心中一凛,面色如常地躬身一礼,缓步走下楼梯。 走出藏简阁,外界的天光有些刺眼。 站在阁前的石阶上,微微眯眼。 付鸿的建议,守阁老者的目光……这宗门之內,暗处的视线似乎越来越多。 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了。 血色禁地,不仅是获取筑基丹的机遇,或许也是摆脱目前这种无形束缚的一个契机。 …… 走出藏简阁,午后的阳光带著些许暖意,却驱不散陈烛心头的凝重。 筑基丹主药的来源已然明確,血色禁地是唯一的希望。 而《灵炎锻魂术》的凶险与低效,更是让他对解决“灵肉失衡”的前景蒙上一层阴影。 守阁老者那看似隨意的一瞥,也让他心生警惕。 在这掩月宗內,看似平静的水面下,不知隱藏著多少双眼睛。 回到火麟峰洞府,石门缓缓闭合,將外界隔绝。 陈烛没有立刻开始修炼或研习那危险的锻魂术,而是静坐於石床之上,双目微闔,脑海中思绪飞转。 五年。 距离下一次血色禁地开启,还有五年时间。 这五年,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修为需提升至炼气期巔峰,手段需更加丰富犀利,保命之物更是重中之重。 烛龙鳞的温养不能停下,需儘快让六枚鳞片完全復甦,重现几分联合之威。 炼器之术也不能荒废,不仅是赚取贡献点的途径,更是提升自身实力的关键。 或许,可以尝试炼製一些更强大的法器,乃至……符宝? 想到符宝,陈烛眉头微蹙。 炼製符宝不仅需要海量贡献点兑换炼製法门或请动结丹修士注入威能,其过程本身也极为困难。 但若能成功,无疑是一张极强的底牌。 至於《灵炎锻魂术》……他心念一动,一缕微弱但精纯的离火法力自指尖升腾而起。 看著这簇跳动的火焰,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按照法门所述,分出一丝极其细微的神识,小心翼翼地触碰火焰边缘。 “嗤——” 一股仿佛灵魂被烙铁灼烧的剧痛骤然传来! 陈烛脸色一白,额角瞬间渗出冷汗,那丝神识几乎在触碰的瞬间便湮灭消散。 立刻撤去法力,剧烈地喘息了几下,才勉强压下那深入骨髓的痛楚。 第78章 炼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78章 炼 果然凶险异常。 以如今的神识强度,竟连最初步的尝试都如此艰难。 此法,只能作为长期且极端痛苦的辅助,无法寄予厚望。 首要目標,依旧是提升修为和实战能力。 接下来的日子,陈烛的生活变得愈发规律且忙碌。 白日里,他大部分时间待在炼器室,不再局限於炼製“青锋剑”这类基础法器。 开始尝试接取更复杂的炼器任务,修復受损的顶阶法器。 这个过程消耗巨大,无论是法力还是神识,都常常濒临枯竭。 但每一次耗尽后的恢復,都让他感觉修为更加凝实一分,对法力的操控也越发精微。 夜晚,则是打坐修炼《离火诀》和温养烛龙鳞的时间。 六枚鳞片在他日復一日的温养下,乌光愈发內敛深沉,彼此间的联繫也更加紧密,隱隱有了一丝合击阵势的雏形。 至於《灵炎锻魂术》並未放弃,但变得更加谨慎。 每隔数日,才会在状態最佳时,尝试用比髮丝还细的神识去触碰法力火焰,承受那短暂的极致痛苦,以此缓慢地磨礪神识韧性。 效果甚微,但积少成多,总能感觉到神识在痛苦中变得凝练了一丝。 日復一日,月升月落。 洞府、炼器室、执事堂、火麟峰的路径被陈烛的脚步踏得熟稔。 炼器室內,空气灼热。 面前悬浮著一柄通体赤红、却有多处焦黑裂痕的短戈,灵气紊乱。 这是一件受损的顶阶法器“赤炎戈”,来自一位炼气期十二层的师兄,因与人爭斗,器身受损,核心符文黯淡近毁。 修復此物,贡献点是炼製十柄青锋剑的数倍。 陈烛盘坐在地火口前,双目微闔,强大的神识已细细扫过短戈內部每一寸。 受损处、灵力淤塞的节点、符文断裂的纹路,尽数瞭然於胸。 比炼製全新法器更考验耐心与洞察。 他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离火法力,色泽比寻常火属性法力更加凝练,带著一丝【大乘体】特有的圆融意蕴。 法力如丝,缓缓探入短戈第一处细微裂痕。 並非强行灌注,而是先疏导淤塞的残余灵力,再用自身法力为引,如同最细的针线,一点点弥合材料本身因受损而错乱的灵性脉络。 这个过程极耗神识,需时刻感知法器材料本身的“情绪”,引导而非强迫。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在下頜匯聚,滴落在身前滚烫的石板上,“嗤”地化作一缕白气。 时间缓慢流逝。 赤炎戈上的第一道裂痕,终於在內里灵脉重新贯通后,於表面缓缓收拢,只留下一条几乎不可见的淡红细线。 陈烛没有停顿,调息片刻,稳定了略微翻腾的气海,便將神识与法力投向下一处损毁更严重的区域。 如此往復。 当最后一道核心符文被重新勾勒点亮,短戈通体一震,赤红光芒绽放,灼热气息瀰漫室內,远比之前更加精纯內敛。 成了。 陈烛缓缓吐出一口带著火气的浊气,脸色微白,神识消耗近半。 但感受著体內虽量减却更显精纯的法力,以及神识在极限运用后传来的些微凝实感,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將修復如新的赤炎戈收起,他离开炼器室,前往执事堂交接。 执事堂窗口后依旧是那位面容姣好的筑基女修。 看到陈烛递上的赤炎戈,女修眼中讶色更浓。接过检查片刻,抬头看向陈烛。 “陈师弟这修復手艺,越发精湛了。 此戈受损颇重,即便请筑基期的师兄出手,也未必能恢復得如此完美,灵力流转竟似更胜从前一线。” “师姐过誉,侥倖而已。”陈烛语气平淡。 女修不再多言,利落地划转贡献点,將赤炎戈收好。 待陈烛转身欲走,她似乎想起什么,轻声补充了一句。 “对了,陈师弟。近日堂內收录了一批新到的『火熔晶』,品相不错,对修炼火属性功法或炼製火行法器皆有裨益。 师弟若有兴趣,可去看看。只是……价格不菲。” 陈烛脚步微顿,回头看向女修。 女修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多谢师姐告知。” 离开执事堂,陈烛心中思忖。这位柳姓师姐几次三番释放善意,或许只是看他潜力不错,顺手结个善缘。 在宗门內,多一个消息灵通又无恶意的熟人,並非坏事。 他没有立刻去查看火熔晶,贡献点还需精打细算。当务之急,是继续夯实基础。 夜色降临。 洞府內,陈烛盘坐於石床,六枚烛龙鳞悬浮身前,排列成一个简易的六边形,缓缓旋转。 经过数月不间断的温养,鳞片表面的玄黑光泽已深沉如墨,边缘流转著一层极淡的乌光,锐意含而不发。 彼此之间,隱隱有微弱的气机相连。 陈烛双手掐诀,离火法力混合著一缕心神意念,缓缓渡入鳞阵中心。 六枚鳞片同时微微一颤,旋转速度陡然加快,发出低沉如龙吟般的嗡鸣。 一股无形的锋锐气机扩散开来,室內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他心念微动。 一枚鳞片骤然化作一道乌光,“嗖”地射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对面石壁,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细小孔洞。 隨即乌光一闪,鳞片已回到原位。 速度、锋锐,远超普通顶阶飞剑法器。 陈烛眼神专注,尝试同时操控两枚、三枚…… 神识如同分成了数股清晰的丝线,精准地附著在每一枚鳞片上,指引它们做出不同的轨跡,或直刺,或弧切,或迴旋守护。 起初有些滯涩,三四枚齐出已是极限,且难以形成有效配合。 但他並不气馁。这既是温养,也是修炼,是对【神御】能力在此界规则下的重新適应与锻炼。 汗水再次浸湿衣衫。 直到神识传来明確的疲惫信號,他才缓缓停下,將烛龙鳞收回袖中。 打坐调息,运转《离火诀》,恢復法力与精神。 待到子夜时分,万籟俱寂。 陈烛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第79章 火元洞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79章 火元洞 陈烛调整呼吸,將状態提升到最佳。 然后,小心翼翼地分离出比髮丝还要纤细微弱的一缕神识。 这缕神识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至指尖。 心念一动,指尖“噗”地冒出一簇豆大的、顏色近乎纯白的离火。 这是他目前能控制的最精纯、最稳定的一缕本命火焰。 控制著那缕神识,缓缓地、极其谨慎地靠近火焰的外焰。 接触的瞬间! “嘶——” 並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的尖锐痛楚骤然爆发! 仿佛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脑髓,又仿佛整个意识被投入了滚油之中煎炸! 陈烛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才將那声闷哼死死压在喉咙里。 那缕神识在火焰的灼烧下迅速变得“焦黑”、脆弱,传来即將崩散的感应。 他强忍著足以让常人昏厥的痛苦,以莫大毅力维持著神识的稳定,控制著火焰的强度,让灼烧的过程持续了短短三息。 然后立刻撤回,將那缕受创的神识收回识海温养。 剧烈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但余韵仍在,带来阵阵眩晕与空虚感。 陈烛大口喘著气,冷汗已浸透重衫。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內视识海,那缕被灼烧过的神识虽然萎靡黯淡,但確实比之前凝练了一丝,如同被淬炼过的铁胚,去除了些许“杂质”。 《灵炎锻魂术》,有效,却也真如记载般凶险痛苦。 每次修炼,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熔炉中锻魂。 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但这点细微的凝实感,以及对痛苦忍耐力的提升,或许是未来应对“失衡”或更大危机时,微不足道却不可或缺的一丝筹码。 他吞下一粒凝神丹,闭目调息。 窗外,月色清冷。 洞府內,只有压抑后的粗重呼吸,渐渐归於悠长。 翌日,一切照旧。 仿佛昨夜那非人的痛苦从未发生。 只是陈烛的眼神,在偶尔的沉静时刻,会比以往更加深邃,如同经歷过烈焰焚烧的黑色寒铁。 火元洞位於火麟峰后山深处。 三日后,陈烛手持那枚刻著火焰纹路的令牌,这就是那次小比的奖励。 隨即来到一处被阵法笼罩的火山岩壁前。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气息,温度明显比外界高出许多。 两名身著掩月宗执事服饰的筑基期修士守在岩壁前。 一人盘坐调息,另一人正翻阅著一卷玉简。 见陈烛走近,翻阅玉简的执事抬起头,目光扫过他手中的令牌。 “陈烛是吧?十日资格。”执事声音平淡,带著例行公事的意味。 “是。”陈烛递上令牌。 执事接过,指尖灵光一闪,令牌微微发热,隨即交还。 “规矩都清楚?外层活动,莫要靠近中层禁制。 令牌也是出入凭证,十日期满,洞內阵法自会送你出来。” “明白。” “进去吧。”执事不再多言,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岩壁上原本寻常的纹路骤然亮起赤红光芒,一道椭圆形的光门缓缓浮现。 光门出现的剎那,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陈烛没有犹豫,迈步踏入。 光门在身后闭合。 眼前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天然甬道,洞壁呈现暗红色,镶嵌著零散发光的赤红晶石,提供著微弱照明。 空气高温扭曲,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感。 沿著甬道下行,能清晰感受到火灵气浓度在逐渐提升。 通道两侧偶尔可见分支小径或封闭的石室门户,有些石门紧闭,门上禁制流转。 前行约百丈,已至外层区域核心。 陈烛选了条分支,来到尽头一间无人的石室前。 石门感应到令牌,无声滑开。 石室不大,仅容三五人盘坐。中央地面刻有匯聚灵气的复杂纹路,纹路中心微微凹陷。 整个石室温度极高,若无修为护体,凡人顷刻便会昏迷。 石门闭合,隔绝內外。 陈烛在纹路中心盘膝坐下,取出那枚封印著“地肺之火”火种的透明晶石。 晶石內,一缕深红近紫的火苗缓缓跳动。 按照赵长老所授法门,他以离火法力包裹晶石,小心翼翼引导。深红火种脱离晶石,如游鱼般顺法力而上,最终沉入丹田气海。 火种入体的瞬间,丹田传来灼胀感,隨即化作温润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原本淡红的离火法力,核心处染上了一丝深红,运转间更加灵动,对火灵气的吸纳速度明显加快。 收敛心神,运转《离火诀》。 剎那间,石室纹路亮起,周遭浓郁的火灵气被牵引而来,透过周身窍穴,汹涌而入。 修炼速度,是外界的十倍不止。 法力以肉眼可感的速度增长、凝练。 五日后。 气海一震,法力衝破关隘,水到渠成踏入炼气十一层。 陈烛没有停顿,继续稳固境界,同时分出一缕心神,引导一丝融合了地肺之火的法力,缓缓探向识海深处,靠近那点温暖的心灯本源。 心灯光芒似乎对这股精纯火源有所感应,微微摇曳。 精纯的火灵本源被心灯吸纳,那点光芒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明亮起来,从微弱的余烬,逐渐壮大成一簇稳定的小火苗。 【心灯】恢復约五成。 一种对自身法力、神识更精微的掌控感油然而生。原本受世界规则压制的【神御】,在这炽热环境中似乎也活跃了些许。 第七日,修为稳固在十一层巔峰。 陈烛尝试向炼气十二层发起衝击。 更庞大的火灵气被引动,灌入经脉。丹田內,融合了地肺之火的本命法力高速旋转,形成漩涡。 一切顺利。 但就在即將触及瓶颈的剎那—— 异变陡生! 高速运转的法力猛地一滯! 並非外力干扰,而是源自生命最深处的不谐。 【大乘体】淬炼过的肉身,在这浓鬱火灵气和突破契机刺激下,欢欣鼓舞,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吸纳能量,与这片天地的火行法则產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然而,灵魂深处,那属於异世的“烙印”,却传来清晰的排斥与撕扯感。 仿佛身体要融入这片火海,灵魂却被无形的力量向后拉扯。 灵与肉,在更深层次出现了短暂的“脱节”。 第80章 计划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80章 计划 就是这一剎那的脱节,导致原本顺畅运转的法力骤然紊乱,在数处关键窍穴猛烈衝撞! 陈烛瞳孔微缩。 无数次生死边缘的危机处理经验,在这一刻化为本能。 立刻放弃衝击,法力流转由极动转为极静。 紊乱的灵力如狂涛撞上堤坝,被【大乘体】强韧的经脉与精准的疏导强行稳住,引导回丹田。 喉头微甜,一丝血腥气涌上。 將这口逆血生生咽下。 脸色由突破时的潮红转为苍白,又慢慢恢復平常。 石室內,汹涌的灵气逐渐平復。 陈烛缓缓睁开眼,眸中沉静。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受无比清晰——肉身在欢呼,在拥抱这个世界的法则。 灵魂却在无声地抗拒疏离。 《灵炎锻魂术》锤炼的那一丝神魂韧性,在这层面的衝突面前,杯水车薪。 心灯的光芒在识海中稳定燃烧,似乎对刚才的衝突有所感应,光芒微微波动,带来些许安抚。 但不够。 陈烛静坐了整整两个时辰。 刚才的衝击並未造成实质损伤,【大乘体】的自愈力已將细微的震盪抚平。 血色禁地,必须去了。 不仅仅是为了筑基丹。 那种上古禁地,独立於外界天地法则之外,或许……会有不同。 或许能在其中,找到缓解甚至利用这种“不谐”的方法。 退一步说,即便没有,禁地中可能存在的能够稳固神魂的天材地宝,也是解决眼下困境的关键。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本只是將禁地视为获取筑基丹的途径,现在,它的重要性陡然提升。 想明白这一点,心头的凝重並未消散,反而更加紧迫。 还剩四日。 调整呼吸,再次运转《离火诀》。 稳固现有的炼气十一层巔峰修为,同时將更多心神,放在引导地肺之火与外界精纯火灵气,持续温养心灯之上。 心灯的光芒,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变得明亮稳定。 等到十日期满,被阵法传送出火元洞时,心灯已恢復至接近六成。 洞外阳光正好,山风带著凉意。 守洞的执事抬了抬眼,目光在他身上略微停留。 “出来了?气息凝实了不少,看来收穫不小。”执事语气依旧平淡,但比起十日前进洞时,多了一丝认可。 “多谢师兄。”陈烛行礼,並不多言。 执事点点头,不再说话。 回到火麟峰洞府。 石门关闭。 陈烛没有立刻清点收穫,而是静立了片刻。 火元洞十日,修为至十一层巔峰,心灯恢復六成,对“法则適应性失衡”有了切肤认知。 时间,还有四年。 四年后,血色禁地。 走到石桌前,铺开一张素白绢纸,取笔蘸墨。 开始书写。 左边一列,是禁地生存所必须:遁符、护身法器、解毒丹、回气丹、隱匿气息的阵旗…… 右边一列,是解决“失衡”可能的方向:稳固神魂的秘术线索,已知《灵炎锻魂术》残篇效力有限。 定魂类天材地宝信息,需在宗门典籍或任务中留意,对天地法则有独特记载的古籍…… 最下方,是几个需要重点关注的名字和势力。 付鸿、齐云霄、元武国千竹教。 笔尖停顿。 最后,在绢纸中央,写下四个字。 血色禁地 墨跡淋漓。 四年。 自己要在这四年里,將修为推至炼气期真正的圆满,將炼器手段提升到能炼製出足以在禁地內保命甚至克敌的器物。 放下笔,陈烛看向洞府窗外。 夕阳西下,天边云霞如血。 …… ……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洞府的石窗缝隙,落在石桌的绢纸上。 墨跡已干,“血色禁地”四个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烛坐在石桌前,目光从这四个字上缓缓移开。 四年,听起来很长,但对於修仙者而言,一次稍长的闭关就可能耗去这个时间。 问题在於,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专注於纯粹的修为提升了。 火元洞中的教训清晰地告诉自己,在解决“法则適应性失衡”之前,每一次触及境界关隘的尝试都可能带来更大的反噬。 必须找到新的修行节奏。 收起绢纸,指尖腾起一缕淡金色的火焰,绢纸化为灰烬,隨风飘散。 推开石门,晨间的山风带著凉意扑面而来,火麟峰特有的硫磺气息淡了许多。 远处传来隱约的晨钟声,那是主峰召集弟子早课的信號。 陈烛没有去主峰,而是转向炼器堂。 任务殿內已经有不少弟子。 窗口后,柳师姐正在低头整理玉简。 感觉到有人靠近,她抬起头,见是陈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陈师弟,今日来得早。可是要接取新的炼器任务?” “是。”陈烛將身份令牌递上。 “想看看最近有无需要修復的顶阶法器,或者炼製难度较高的委託。” 柳师姐接过令牌,神识探入柜檯下的阵法光幕,快速瀏览。 “倒是有几件。一柄『寒晶剑』受损,需修覆核心冰晶符文。 一套『子母追魂针』要求重新祭炼,增强隱蔽性;还有……”她顿了顿。 “一件『护心镜』的炼製委託,要求能抵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至少三次,材料自备,贡献点很高,但掛出月余无人敢接。” 陈烛眼神微动。“护心镜的委託,可否详细看看要求?” 柳师姐点头,手指虚点,光幕上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要求確实苛刻。不仅防御强度要求高,还需儘量轻薄,不影响穿戴者行动。 贡献点高达八百,几乎是修復普通顶阶法器的十倍。 “材料……”陈烛沉吟。 主材要求“玄铁之精”或同级材料,辅材需三种以上具备自我修復特性的灵材。 “这任务难度不小。”柳师姐轻声提醒。 “对炼器师的控火能力、符文刻画精度、材料融合要求都极高。 接取需缴纳两百贡献点作为押金,失败不退。” 陈烛没有立刻回答,脑中快速盘算。 烛龙鳞的重炼让他对高强度的材料融合与符文叠加有了更深的理解。 【神御】带来的精准操控力,结合心灯恢復后更敏锐的感知,或许可以尝试。 更重要的是,若能完成,八百贡献点能兑换不少急需的资源,包括进一步滋养神魂的丹药,以及更详尽的禁地情报。 “我接。”陈烛做出决定。 柳师姐看了他一眼,没有多劝,利落地办理手续。 “期限三个月。材料需自行筹备或购买。这是委託者的部分要求详解和基础结构图。” 接过一枚淡青玉简和扣除了押金后剩余贡献点的令牌,陈烛道谢离开。 他没有立刻去筹备材料,而是走向炼器堂深处,赵长老日常处理事务的“火工殿”。 第81章 烫手山芋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81章 烫手山芋 殿门敞开,里面传来均匀的敲击声。 赵山河正站在一座半人高的炼器炉前,手持一柄通体暗红的锻造锤,有节奏地敲击著一块烧红的金属胚。 每一锤落下,都伴隨著火星四溅和一声低沉的闷响,金属胚的形態隨之微微改变。 陈烛没有打扰,静静站在门边观察。 敲击声持续了约半炷香时间,赵山河停下动作,將锻造锤放在一旁,拿起旁边石台上的湿布擦了擦手,这才转身。 “来了?”赵山河声音洪亮,带著火气淬炼后的沙哑。 “火元洞十日,看起来没白费。气息扎实了不少,就是……”他目光如炬,上下打量陈烛。 “神魂似乎有些滯涩,可是遇到了什么阻碍?” 陈烛心中微凛,结丹修士的洞察力果然敏锐。他斟酌著措辞。 “弟子在尝试衝击炼气十二层时,感觉心神与肉身灵力运转间有一丝不谐,恐是根基未稳,故而暂停。” “不谐?”赵山河走近几步,粗糙的手指隔空虚点陈烛眉心。 “放鬆,莫要抵抗。” 一缕温和但磅礴的神识扫过陈烛身体,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便收回。 赵山河眉头微皱。 “確实有些怪异。 肉身根基雄浑无比,远胜同阶,甚至堪比一些专修炼体的筑基初期修士。 但神识与肉身间的联结……似乎隔著一层极薄的纱,不够圆融。 你小子,修炼时是不是太注重肉身和法力,忽略了心境的打磨?” 陈烛顺势低头:“长老明鑑。弟子一心求快,確有所疏忽。” “疏忽?”赵山河哼了一声。 “修仙之人,灵、肉、神三者需並进。 偏废任何一方,都是自毁前程。 你那上品火灵根和超凡肉身是天赐之资,但若神识跟不上,到时候心魔劫难过,法力关窍也难以尽数冲开。” 走回炼器炉旁,拿起一块新的铁胚投入炉中,火焰升腾。 “宗门內稳固神魂的功法不多,《灵炎锻魂术》那种自残的法子少用。 多读读经书,静静心。炼器也是修心,专注於一锤一凿,一纹一符,对心神凝练也有好处。” “弟子受教。”陈烛应道。 “听说你接了那个护心镜的任务?”赵山河话题一转,背对著陈烛问道。 “是。弟子想试试。” “有胆气。”赵山河手中锻造锤再次举起。 “玄铁之精不易熔炼,与其他材料的融合更需火候精准。 失败一次,材料就废了大半。你那点贡献点,经不起几次折腾。” “材料方面,弟子有些想法。” “说来听听。” “玄铁之精为主,融入『软玉铁』增加韧性,『火浣石』粉末提升火抗与自我修復的速度。 核心防护符文用三层嵌套,最內层『固形』,中层『卸力』,外层『反震』。”陈烛將之前思考的方案道出。 锻造锤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赵山河转过身,脸上露出些许意外。 “思路倒是不错。软玉铁和火浣石的搭配,能有效解决玄铁之精刚脆易裂的缺点。 三层嵌套符文……想法很好,但刻画难度极高,稍有偏差,灵力流转不畅,防御效果大打折扣。” “弟子想尝试。” 赵山河盯著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也罢,年轻人就该有点衝劲。 材料方面,软玉铁和火浣石,炼器堂库房就有,可以用贡献点兑换,价格不便宜。 玄铁之精……我记得付鸿执事那里好像有一块库存,品质不错。 你可以去问问。” 付鸿。 陈烛眼神微凝。“多谢长老指点。” 离开火工殿,他没有立刻前往付鸿所在的执事殿,而是先去了炼器堂的材料库房。 软玉铁,每两需八十贡献点。 炼製一面护心镜,至少需要六两。 火浣石粉末,一两需一百二十贡献点,需三两。 仅是这两种辅材,就需近八百贡献点。 而他接取任务的押金已扣去两百,剩余贡献点不足六百。 库房管事是个笑眯眯的胖修士,听完陈烛的需求,拨弄著手中的算盘。 “陈师弟,还差两百多贡献点。要不,再接几个任务攒攒?或者……可以先赊欠一部分,月內还清即可,只是需加收一成利钱。” 陈烛摇头。“不必了,我再想想办法。” 离开库房,他走向弟子聚居的区域。 穿过几条青石小径,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前。院门开著,里面传来断续的咳嗽声。 “孙师兄在吗?” 咳嗽声停了停,隨即院中传来脚步声。 孙淼推门出来,脸色有些苍白,看到陈烛,挤出一丝笑容。 “陈师弟?稀客,快请进。” 院落不大,角落堆著些未处理的矿石,空气中有淡淡的药味。 “孙师兄身体不適?” “老毛病了。”孙淼请陈烛在石凳上坐下,自己也坐下,呼吸略显急促。 “早年修炼急於求成,伤了肺脉,每逢阴雨或灵气剧烈波动就容易復发。 不碍事。师弟今日来,可是有事?” 陈烛直接道明来意。 “想请教师兄,可知晓门內哪位师兄师姐手中,有品质尚可的『软玉铁』或『火浣石』出让?或者,有无快速赚取贡献点的稳妥途径?” 孙淼闻言,想了想。“软玉铁和火浣石……我这儿倒是有一些。” 起身走进屋內,片刻后拿出两个玉盒。 “前些日子帮一位筑基师叔处理一批矿石,这些都是边角料,但品质还行。 师弟若是需要,成本价给你。” 打开玉盒,一块拳头大小,质地温软如脂的白色金属,以及一小撮暗红色,闪烁微光的石粉。 陈烛神识扫过,確实品质不错,足以用作辅材。分量也差不多。 “多少贡献点?” 孙淼摆摆手。“说什么贡献点。上次你帮我提炼那块龟纹石,省了我大半个月工夫。这些材料放著也是放著,你拿去用便是。” “这如何使得。”陈烛摇头。 “师兄伤病在身,正需资源调养。” 两人推让几句,最终陈烛以三百贡献点的远低於市价的价格,换得了这两样材料。 孙淼又额外送了他一小瓶“清心散”,对平復气血、缓解修炼后的心神疲惫有些许作用。 “快速赚取贡献点的话……”孙淼咳嗽两声。 “除了炼器任务,便是外出执行宗门任务了。 猎杀妖兽、採集特定灵药、探查区域,这些贡献点来得快,但风险也高。师弟若急用,不妨去任务殿看看近期有无適合的。” “多谢师兄。” 离开孙淼住处,陈烛心中稍定。辅材解决,只剩下主材玄铁之精,以及赚取足够贡献点支付的可能溢价和后续开销。 站在小径上,望向执事殿方向。 付鸿。 那块玄铁之精,恐怕不好拿。 第82章 由不得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82章 由不得 执事殿位於掩月宗宗门核心区域的“月华峰”山腰。 往来修士眾多,大多步履匆匆,神情肃穆。 陈烛踏上台阶,在殿外执勤弟子处说明来意,经通报后,被引至偏殿一处相对安静的阁室前。 引路弟子轻叩门扉:“付师叔,炼器堂陈烛师弟求见。” “进来。”门內传来付鸿温和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声音。 推门而入。 阁室宽敞明亮,陈设简洁雅致。一张宽大的黑木书案,几排书架,几盆青翠的灵植。 付鸿坐在书案后,並未在处理玉简,而是手持一卷泛黄的古籍,似乎正在研读。 他今日未著执事服,而是一身月白常服,更添几分儒雅。 见到陈烛,付鸿放下书卷,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目光在陈烛身上微微一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芒。 “陈师侄,火元洞修行可还顺利?观你气息,精进不少。”付鸿抬手示意陈烛在对面的檀木椅上坐下,语气亲切自然。 “托师叔的福,略有收穫。”陈烛依言坐下,姿態端正。 “略有收穫?”付鸿轻笑,亲手斟了一杯灵茶推至陈烛面前,茶香裊裊。 “能在火元洞待足十日,且出来时气息凝实如斯,这可不仅仅是『略有收穫』。 赵山河那老傢伙,怕是乐得合不拢嘴了吧?” 语气带著长辈对晚辈的调侃,但话语间对陈烛的关注却表露无遗。 “赵长老確实多有指点。”陈烛没有去动那杯茶,直言道。 “弟子此次冒昧前来,实是有事相求。” “哦?但说无妨。” 付鸿身体微微后靠,手指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桌面,似乎对陈烛的来意早有预料,又似全然不知。 “弟子接了炼製『护心镜』的任务,需『玄铁之精』作为主材。 听闻师叔这里存有品质上佳的玄铁之精,不知可否割爱?弟子愿以贡献点或灵石购买。”陈烛开门见山,目光平静地看著付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阁室內安静了一瞬。 付鸿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些许。 “玄铁之精……確实,早年偶然得了一块,品质尚可,一直留著未用。 此物坚韧无比,蕴含金铁锐气,是炼製护身法器的绝佳材料,尤其適合抵挡锐器穿刺类攻击。” 他顿了顿,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慢饮一口,似乎在斟酌。 “师侄可知,这玄铁之精,即便在宗门库房,也需大量贡献点兑换,且有价无市。 坊市中偶尔出现,价格更是高昂。” “弟子明白。”陈烛点头。 “师叔不妨开价。” 付鸿放下茶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 “若按市价,怕是师侄你积攒的那些贡献点远远不够。 若是旁人,我或许就按规矩办事了。但师侄你不同。”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陈烛脸上,语气更显诚恳。 “自你入门考核那日,我便看出你非池中之物。 上品火灵根,超等根基心性,更难得的是这份专注与韧性。 我掩月宗未来栋樑,当有你一席之地,我身为宗门执事,理应对有潜力的后辈多加扶持。” “这块玄铁之精……”付鸿沉吟片刻。 “便赠予师侄了。” 陈烛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 赠予? “师叔厚爱,弟子惶恐。”陈烛语气依旧平稳。 “如此贵重之物,弟子无功不受禄。” “誒,此言差矣。”付鸿摆摆手,笑容和煦。 “师侄天赋异稟,早日成长起来,便是对宗门最大的功劳。我此举,亦是出於公心。当然……” 话锋一转,目光温和中带著一丝探究。 “师侄若实在过意不去,不妨应我一事。” 来了。 陈烛心神微凛,面上不动声色。 “师叔请讲。” “非是什么难事。”付鸿笑道。 “只是希望师侄在筑基之后,若有閒暇,能为我付家几位不成器的后辈,略微指点一下炼器基础。 我付家虽也算修仙家族,但在炼器一道上,传承有限,难出英才。 师侄若肯稍加点拨,便是他们的造化了。” 指点后辈炼器? 理由看似合情合理,姿態也放得足够低。 但陈烛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筑基之后” 这是一种长线投资,也是一种无形的约束。 接受这份馈赠,便意味著欠下一份人情,而这份人情將在未来某个时刻,以“指点后辈”的名义被唤起。 届时,是单纯的指点,还是需要他做更多? 更微妙的是,付鸿强调了“筑基之后”。 这是对他必然能筑基的信心,也是一种隱含的催促和期待——你必须筑基,才能兑现这份人情。 阁室內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灵茶散发的淡淡馨香飘散。 陈烛沉默著。 拒绝? 玄铁之精確实是他目前急需之物,自己赚取贡献点购买,耗时太久,且未必能买到同等品质。 “师叔美意,弟子感佩。”陈烛终於开口,语速平缓。 “只是弟子修为低微,炼器之术也仅初窥门径,恐难当指点之责。 玄铁之精既是师叔珍藏,弟子愿以市价七折的贡献点购买,並立下字据,三年內还清。不知师叔意下如何?” 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既表现出对付鸿“提携后辈”好意的领受,又以自身能力不足为由婉拒了“指点后辈”的长期绑定,同时给出了明確的偿还承诺,姿態不卑不亢。 付鸿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又被更浓的笑意掩盖。 重新靠回椅背。 “呵呵,师侄倒是谨慎。”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也罢,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既然师侄坚持,那便依你。 七折就不必了,按库房兑换价的八折算吧。 字据也不必立了,我相信师侄的为人。” 伸手在书案下的暗格一拂,取出一个尺许长的黑色金属盒。 盒子古朴无华,却隱隱散发著沉重的气息。 “这便是那块玄铁之精,重十二斤三两。”付鸿將金属盒推向陈烛。 第83章 暗箭难防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83章 暗箭难防 “库房兑换价,每两需一百五十贡献点。 八折,共计一千一百八十八贡献点。 师侄可先取走,贡献点日后方便时再划转即可。” 先取货,后付款,姿態似乎更大方了。 陈烛接过金属盒,入手沉甸甸,冰凉的触感透过盒身传来。 打开一条缝隙,神识扫入。 盒內躺著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黝黑、表面有天然云纹的金属,质地细密,灵光內蕴,锐气含而不发。 確实是上好的玄铁之精,分量也足够。 合上盒盖,陈烛起身,对著付鸿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师叔。贡献点弟子会儘快划转。” “不必著急。”付鸿也站起身,笑容恢復了一开始的温和。 “好好准备那护心镜的炼製。若有任何炼器上的疑难,隨时可来寻我。 赵山河那老傢伙路子野,有些基础的东西,未必有我这里详尽。” “是,弟子告退。” 陈烛捧著金属盒,退出阁室,轻轻带上门。 门扉闭合的瞬间,他仿佛能感觉到门后那道目光,依旧停留在自己身上。 阁室內,付鸿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重新坐回书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捲古籍的封面。 “上品火灵根……心智倒也沉稳,不是轻易能被小恩小惠打动的雏儿。”他低声自语,眼神幽深。 “可惜,越是如此,越是难得。家族那边催得紧……筑基之后,便由不得你了。” 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灵茶,一饮而尽。 陈烛走出执事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手中的金属盒分量不轻。 玄铁之精到手了,辅材也已齐备,可以开始尝试炼製护心镜。 但心头却无多少喜悦。 付鸿最后那句“隨时可来寻我”,以及那看似慷慨的“先取货后付款”,都像是一张柔软却坚韧的网,在不知不觉间收拢。 陈烛加快脚步,朝著火麟峰方向行去。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儘快炼製出足以在禁地中保命的器物,儘快……找到摆脱这种无形束缚的方法。 …… 离开执事殿,山风卷过,带来远处灵植园淡淡的草木清气。 陈烛能够感受到手中盛放玄铁之精的金属盒分量沉实,脚步一转,朝著孙淼住所的方向行去。 软玉铁与火浣石虽已到手,但孙淼提及的“提纯心得”尚未细看。 炼製护心镜这种要求极高的法器,任何一点细节上的准备不足,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穿过几条越发僻静的青石小径,孙淼那处带著药草气息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院门依旧虚掩,里面很安静。 陈烛在门外站定,轻叩门扉。 片刻,院內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咳嗽。 门被拉开,孙淼披著一件外袍,脸色比上午时更显苍白,嘴唇缺乏血色。 他看到陈烛,有些意外,隨即侧身让开。 “陈师弟?快进来。可是材料有何问题?” “材料很好,多谢师兄。” 陈烛走进小院,注意到石桌上摊开放著一本泛黄的兽皮册子,旁边还有几块顏色各异的矿石碎料。“打扰师兄休养了。” “无妨,老毛病,躺也躺不住。” 孙淼招呼陈烛坐下,自己也坐下,呼吸带著轻微的哨音。 “师弟去见过付师叔了?” “见过了。”陈烛將金属盒放在石桌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孙淼目光落在盒子上,又抬眼看了看陈烛平静的脸色,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付师叔……为人颇为热忱,对后辈也关照。只是师弟往后与他往来,还需自行斟酌。”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 “我明白。”陈烛点头,隨即转移话题,从怀中取出那枚记载著软玉铁、火浣石提纯心得的玉简。 “师兄所赠心得,我已粗略看过,其中几处关窍,想再请教一二。” 谈到炼器材料处理,孙淼的精神明显好了些,咳嗽也压下去几分。 拿过玉简,神识沉入,片刻后抽出,指著石桌上那几块矿石碎料。 “师弟请看。软玉铁性温韧,看似柔和,但其內里灵脉纹路其实颇为顽固,寻常地火难以彻底化开杂质,容易留下『暗结』,影响后续与其他材料的融合度。我试过多次,发现若能在熔化中期,加入少许『寒晶粉』,利用其剎那的冷缩之力刺激……” 他拿起一块乳白色的软玉铁碎料,又拈起一点莹蓝色粉末,比划著名讲解。 陈烛凝神倾听,不时提出疑问。孙淼的讲解细致而实用,显然是在无数次失败中总结出的经验,其中一些手法与神机百炼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贴合此界材料的特性。 “……至於火浣石粉,”孙淼拿起那撮暗红色粉末。 “此物耐火,研磨越细,活性越强,但同时也越容易在高温下凝结成团,反而难以均匀分布。 我的法子是,在最终融合前,用低温灵液將其调成极稀的浆状,以神念操控,如同泼墨作画般均匀洒入熔融合金之中,再瞬间升温定型。 此法对神念操控要求极高,我也是练了许久才勉强成功三四成。” 神念操控?陈烛心中微动。这不正是【神御】中“神动”能力可以大显身手的地方? “师兄此法,確实巧妙。”陈烛诚心赞道。 “对神念的负担想必不小。” “何止是不小。”孙淼苦笑摇头,又咳了两声。 “每次尝试后,都头痛欲裂,需调息数日。 所以这法子,看似可行,却也鸡肋。 除非神识天生强大或修炼了特殊锻魂法门,否则难以实用。 师弟你神识似乎远超同阶,或可一试,但千万量力而行,莫要伤及根本。” 陈烛將孙淼的讲解和提醒牢牢记下。 这番交流,价值不亚於那些材料本身。 “多谢师兄倾囊相授。”他起身,郑重行了一礼。 孙淼连忙摆手,带动气息,又是一阵咳嗽。 “师弟客气了。这些琐碎经验,能对师弟有用就好。 我看师弟接那护心镜任务,是志在必得。预祝师弟一举成功。” 第84章 炼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84章 炼 离开孙淼的小院时,日头已经开始西斜,天边泛起淡淡的橘红色。 陈烛没有耽搁,直接回到火麟峰洞府。 石门关闭,禁制升起。 將那黑色金属盒、盛放软玉铁与火浣石的玉盒,整齐摆放在炼器室中央的石台上。 然后,陈烛走到一旁,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脑海中,开始反覆推演整个炼製过程。 玄铁之精的熔炼温度与时间,软玉铁的最佳掺入时机,寒晶粉的用量与施加方式,火浣石粉的调浆浓度与神念洒布手法,三层嵌套符文的刻画顺序与灵力衔接节点…… 每一个步骤,都拆分细化,思考可能出现的意外与应对方案。 心灯的光芒在识海中静静摇曳,带来一种冰凉的清明感,让他的思绪格外清晰,专注。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洞府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星光透过石窗,洒下清辉。 陈烛终於睁开眼,眸中无波无澜,只有一片沉静的专注。 起身走到地火口前,打出法诀。 低沉的轰鸣声中,深红色的地火喷涌而出,將专用炼器鼎炉包裹。 灼热的气浪瀰漫开来,室內的温度急剧攀升。 第一步,熔炼玄铁之精。 陈烛打开金属盒,取出那块黝黑沉重的金属,投入鼎炉之中。 地火灼烧,玄铁之精表面的天然云纹在高温下开始流动,发出暗沉的红光。 这个过程需要持续稳定的高温,以及足够的耐心。 陈烛盘坐在鼎炉前,双手虚按,离火法力混合著一丝地肺之火的本源,缓缓注入地火之中,对其进行微调,让火焰更加集中稳定。 目光紧紧锁定鼎炉內那块逐渐软化、边缘开始熔融的黑色金属,神识监控著温度每一丝变化和材料內部灵性的波动。 这是一个枯燥而消耗的过程。 直到三个时辰后,玄铁之精彻底化为了一团悬浮在炉火中央、缓缓流动的暗红色炽热金属液,散发著惊人的锋锐与厚重气息。 陈烛神情不变,抬手一招,旁边玉盒中的软玉铁飞起,投入金属液。 乳白色的软玉铁接触暗红液团的瞬间,发出“嗤”的轻响,迅速融化,顏色开始交融。 就是现在! 陈烛手指一弹,米粒大小的一撮寒晶粉,精准投入交融处。 “嗞——” 微不可闻的轻响中,交融的金属液团表面猛地一缩,泛起细密的涟漪。 杂质被这股突然的冷缩之力逼出,化为点点灰烬飘散。 液团的顏色变得更加均匀,暗红中透出一丝温润的白意,灵性波动也圆融了许多。 陈烛心中微松。孙淼的法子,果然有效。 维持著炉火温度,开始处理火浣石粉。 取出一个玉碗,倒入少量特製的“冰凝露”,指尖捻起那撮暗红色粉末,以神念操控,极其缓慢、均匀地洒入玉碗。 粉末接触冰凝露,並未立刻溶解,而是悬浮其中。 分出一缕远比髮丝纤细的神识——经过《灵炎锻魂术》锤炼和心灯温养的神识,此刻展现出惊人的控制力——探入玉碗,如同搅拌般,轻柔地將粉末与灵液混合。 很快,一碗极其稀薄、呈现淡红色、內里悬浮著无数微不可查亮点的浆液调製完成。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 陈烛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 神念操控著那碗浆液,缓缓飞至鼎炉上方。 同时,炉內交融的金属液团被法力托起,调整著形態。 就是此刻! 淡红色浆液如同细雨,均匀洒落。 与此同时,陈烛双手法诀一变,离火法力猛然灌入地火! 炉火温度在剎那间飆升! 浆液接触高温金属液面的瞬间,汽化,內里蕴含的火浣石活性粉末被高温瞬间激活,均匀无比地融入液团每一个角落! 金属液团的顏色再次变化,暗红温润之中,多了一层內敛的赤金光泽,灵性变得更加活泼且坚韧。 陈烛脸色微微发白。刚才那瞬间的温度飆升与神念的精细操控,消耗极大。 但他动作不停,趁热打铁,神念如笔,开始在尚未完全凝固的金属液团內部,勾勒第一层“固形”符文…… 洞府之外,月移星转。 炼器室內,炉火不息。 一次尝试,不容失败。 炉火持续燃烧,石室內的空气乾燥得灼人。 陈烛心神凝聚,所有的感知都收束在那团缓缓旋转的金属液团上。 第一层“固形”符文,如同最精密的网络,以神念为引,在液团內部勾勒成型。 符文线条必须均匀流畅,深浅如一,任何一丝滯涩或偏差,都会导致最终成型时防御力分布不均,甚至结构脆弱。 汗水从额头渗出,还未滑落便被高温蒸乾。 他全神贯注,神识被催动到极致,混合著法力的神念细丝,在炽热的金属內部谨慎穿行烙印。 这个过程对神魂和法力的消耗,远比之前单纯的熔炼和调和要大得多。 时间一点点过去。 第一层符文完成,金属液团的光芒似乎內敛了一分,形態更加稳定。 没有丝毫停歇,陈烛立刻开始勾勒第二层“聚灵”符文。 这一层更复杂,需要与第一层完美嵌套,形成能量循环通道,负责吸收、储存和转化外界灵力,为第三层主防御符文提供持续能量。 压力陡增。 陈烛的呼吸变得粗重,脸色愈发苍白。持续的高强度神念输出,让识海传来隱约的刺痛。 分出一丝心神,引动心灯,那点温热的火光轻轻摇曳,一股冰凉的清明感扩散开来。 不能停。 液团正在缓慢冷却凝固,必须在某个精確的临界点前,完成所有符文的刻画。 第二层符文推进到三分之二时,意外还是出现了。 一处预设的灵力衔接节点,因为之前高温激活火浣石粉末时,材料內部產生了的灵性湍流,导致该处结构比预想的要“脆弱”。 陈烛的神念刚触碰上去,就感觉到那里能量流动出现了一丝不谐的涟漪,有崩溃的风险。 瞳孔微微一缩。 脑中瞬间闪过数个方案:强行稳定? 风险太大,可能导致连锁崩溃。 绕过?结构完整性会被破坏。引导分流?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选择。 第85章 成!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85章 成! 陈烛分出一缕更纤细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处不稳定节点周边,並非强行修补,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在其外围临时勾勒了几道微型的“导流”和“加固”辅助纹路。 这些辅助纹路並不在原本的设计中,是临场的应变。 它们巧妙地引导了那丝湍流,將其无害化分散到周围更稳定的结构中,並额外加固了节点边缘。 完成这一切,只用了不到两息时间。 陈烛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这看似微小的调整,对心神和控制的考验,不亚於重新刻画一个复杂符文。 危机暂时渡过。 他不敢有丝毫鬆懈,加速完成第二层符文的剩余部分。 当最后一笔神念烙印落下,第二层符文网络完整亮起,与第一层交融,液团內部仿佛有光流开始自行缓慢运转。 此时,金属液团已开始向固態转变,表面光泽趋於固化。 只剩最后一层,也是最重要的“御守”核心符文。这一层將决定护心镜最终的防御强度、反应速度和特性。 陈烛咬紧牙关,压下神魂的剧痛和身体的疲惫,將最后剩余的法力和神念,毫无保留地投入进去。 第三层符文的刻画,像是在坚硬的初凝金属內部进行雕刻,阻力更大,消耗更是惊人。 每一笔落下,都仿佛抽走他一部分力气。 眼神开始有些涣散,全凭一股意志和心灯那点微光强撑著。 终於…… 当最后一个核心符文节点被点亮,三层嵌套的符文网络骤然贯通! “嗡——” 石室內响起一声低沉悦耳的震鸣。 鼎炉中的火焰猛地向中心收缩,隨即缓缓平息。 那团金属液体,此刻已彻底凝固成型,化为一面巴掌大小、厚约半寸的圆形护心镜胚体。 镜体呈暗红底色,內蕴赤金与乳白光晕,表面有天然云纹与人工刻画的玄奥符文交织,显得古朴而神秘。 一股沉稳坚韧的灵压自然散发开来。 成功了。 陈烛身体晃了晃,强撑著打出收器法诀,护心镜胚体从尚有温热的鼎炉中飞出,落在他早已准备好的铺著柔软冰蚕丝的玉盘之中。 镜体触手微温,质地非金非玉,沉重而內敛。 仔细检查了一遍,三层符文完美嵌套,灵力流转圆融,结构稳定。 虽然因为最后那处临场调整,使得整体效能或许比理论最佳值低了微不足道的一线,但绝对达到了任务要求的顶阶精品水准,甚至略有超出。 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开。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脑袋针扎般疼痛,丹田法力近乎枯竭。 他瘫坐在炉前,大口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取出两枚恢復法力和滋养神魂的丹药服下。 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感觉恢復了些许力气,陈烛才起身,开始处理后续。 仔细清理了炼器鼎炉和自己的工具,將剩余的边角料和废渣妥善收起。 最后,目光落在玉盘中的护心镜胚体上。还需要进行最后的打磨开光和简单的祭炼,才能交付。 但核心的炼製已经完成,剩下的只是水磨工夫。 没有急於继续,而是走出炼器室,来到静室,设下警戒,直接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这一觉,睡了整整六个时辰。 醒来时,虽然神魂依旧有些隱隱作痛,法力也只恢復了小半,但精神上的疲惫感已散去大半。 回到炼器室,花了大半天时间,用心將护心镜胚体仔细打磨光滑,边缘处理圆润,並在背面预留出镶嵌和佩戴的接口。 最后,注入一丝自身法力进行初步温养开光。 一面完整的“玄火护心镜”终於完成。 陈烛將其拿在手中,输入法力测试。镜面微光一闪,一层凝实的暗红色光罩瞬间在身前浮现,光罩上隱约有符文流动,散发著令人安心的稳固感。 撤去法力,光罩消失,护心镜恢復古朴模样。 陈烛轻轻吐了口气。 將护心镜装入一个准备好的锦盒,收拾了一下自身,换上一件乾净袍服,便离开了洞府。 径直前往任务殿。 任务殿內依旧人来人往。 柳执事正在柜檯后整理玉简,抬头看到陈烛走来,眼睛微微一亮。 “陈师弟,可是任务有进展了?”柳执事放下玉简,语气温和。 陈烛將锦盒放在柜檯上,打开盒盖。 “幸不辱命,柳师姐。护心镜已炼製完成,还请查验。” 柳执事目光落在盒中那面暗红赤金的护心镜上,感受著其上散发的沉稳灵压,眼中闪过一抹惊艷。 她小心拿起,注入法力略微测试,脸上笑容更盛。 “好!果然精妙!”她赞道,看向陈烛的目光更多了几分看重。 “师弟不仅按时完成,看这成色,比要求的还要好上几分。这下,那位岳师兄可要欠我一个大人情了。” 她收起护心镜,动作利落地为陈烛办理了任务交割手续。 “贡献点已经划入你的身份令牌。扣除预付的材料费和基础任务点,净得一千八百点。”柳执事將陈烛的令牌递还,又压低了些声音。 “陈师弟,这次任务完成得漂亮,不仅报酬丰厚,在堂內和任务殿也算打响了名头。以后若有类似的高报酬任务,我会留意。” “多谢柳师姐关照。”陈烛接过令牌,拱手道谢。 离开任务殿时,天色已近黄昏。 手中身份令牌沉甸甸的,一千八百点贡献值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陈烛没有直接返回火麟峰,而是转身去了宗门內的“百珍阁”。 那里能用贡献点兑换丹药、材料,甚至一些修炼洞府的使用权限。 护心镜炼製消耗巨大,无论是丹药补充,还是为即將到来的禁地之行做准备,都需要儘快將贡献点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资源。 百珍阁內人流不多。值守的是一位气息在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正低头翻阅著一本帐簿。 陈烛走到柜檯前,递上身份令牌。 “师叔,我想兑换些丹药和材料。” 中年修士抬眼,接过令牌,神识一扫,看到令牌內的贡献点数额时,眉毛难以置信地动了一下。 炼气期弟子一次性拥有如此多贡献点並不常见。 “需要什么?”他语气平淡。 陈烛早已想好。 第86章 丹药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86章 丹药 “『凝元丹』十瓶,『养魂丹』五瓶,『回春散』三瓶。另需空白的中阶符纸五十张,上品硃砂灵墨两份。还有,申请进入『火元洞』丙字区域修炼五日。” 中年修士一边记录,一边快速心算。 “凝元丹每瓶三十点,养魂丹每瓶四十点,回春散每瓶二十五点。符纸每张一点,灵墨每份十五点。火元洞丙区五日,需两百点。总计……八百三十五点。” “可以。”陈烛点头。 中年修士不再多言,转身进入內间。 片刻后,取出数个玉瓶和两个小盒,整齐码放在柜檯上,又將一枚刻有火焰纹路的临时通行玉符和扣减了贡献点后的身份令牌一併交还。 “火元洞通行玉符,五日后自动失效。丙区火煞稍重,自行把握。”他简单交代了一句。 “多谢师叔。”陈烛將东西一一收好,拱手告辞。 走出百珍阁,夕阳的余暉將宗门內的建筑拖出长长的影子。 没有停留,径直往火麟峰方向走去。 踏上通往火麟峰的石阶时,一个身影从侧面不远处的一株古松后转了出来,恰好与他走了个对面。 正是付鸿。 付鸿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隨即化为温和的笑意:“陈师侄?真是巧了,不想在此偶遇。” 他目光在陈烛身上一扫,注意到陈烛腰间悬掛的身份令牌和手中尚未完全收起的玉瓶,笑意更深了几分。 “看来师侄刚从百珍阁出来?可是为了禁地之行做准备?真是勤勉。” 陈烛脚步微顿,神色平静地见礼:“付师叔。” “师侄不必多礼。”付鸿走上前,態度亲切。 “方才在任务殿那边听说,师侄的护心镜炼製极为成功,连岳师侄都讚不绝口。” 隨即从袖中取出一个更精致三分的寒玉小盒,递了过来。 “师侄即將深入险地,为兄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先前所赠,不足以表达心意。 这枚『凝玉丹』,对精纯炼气期法力、夯实根基颇有奇效,正適合师侄如今境界。 望师侄莫要推辞,务必收下,也算为兄预祝师侄禁地之行一切顺利的一份薄礼。” 玉盒打开一道缝隙,一股清凉沁人的药香便散逸出来,光是闻著就让人精神一振。 此丹价值,恐怕远超之前的赤阳丹。 陈烛看著那玉盒,没有立刻去接。 付鸿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温和地看著他,仿佛只是师叔对师侄再正常不过的关怀。但那股不容拒绝的意味,却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付师叔厚爱,师侄受之有愧。”陈烛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先前师叔所赠赤阳丹已是珍贵,如今这凝玉丹……” “誒,师侄此言差矣。”付鸿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你我同门,又同在炼器一道上投缘,区区丹药,算得了什么?师侄天赋异稟,未来不可限量,眼下正是需要稳固根基、勇猛精进之时。此丹於你,恰是雪中送炭。你若推辞,便是瞧不起为兄这番心意了。” 他將玉盒又往前递了半分。 夕阳的光线斜照在付鸿脸上,那温和的笑意仿佛镀了一层金边,却莫名让人感到一丝凉意。 陈烛沉默了两息。 伸手接过玉盒,触手冰凉。“如此,多谢付师叔。” 付鸿笑容真切了些许:“师侄收下便好。”他话锋一转,仿佛隨口提起。 “对了,师侄贡献点想必宽裕了不少,接下来有何打算? 可是要闭关衝击瓶颈? 火元洞虽好,但深处区域对火灵根修士助益更大,只是需要些额外的……嗯,门路。师侄若有意,为兄或许能帮上点小忙。” “不敢再劳烦师叔。”陈烛將玉盒收起,声音平稳。 “师侄已兑换了火元洞丙区五日的修炼权限,想来足够。 禁地开启在即,师侄只想静心准备,依靠自身之力应对。外力相助太多,恐生依赖之心,於修行无益。” 付鸿眼底闪过一丝微光,脸上笑容未减。 “师侄心志坚定,倒是为兄多虑了。也好,依靠自身,根基才最是牢固。”他点点头,仿佛只是隨口一提,並未坚持。 “付师叔见识广博,”陈烛抬起眼,看向付鸿。 “近日师侄听说魔道六宗在边境活动越发频繁,心中不免有些忧虑。 不知以师叔看来,此次禁地之行,除了禁地本身的凶险,是否还需额外提防些什么?” 付鸿似乎对这个问题並不意外,略作沉吟。 “师侄所虑不无道理。魔道贼子,行事向来诡譎。 禁地之內,杀人夺宝本是常事,难保没有心术不正之徒与魔道有所勾结,或是假借夺宝之名,行其他腌臢之事。 师侄进入后,除了要小心妖兽和禁制,对『同道』也需留个心眼,尤其是……灵兽山、鬼灵门等与魔道关係曖昧的派別弟子。 不过,我七派同气连枝,大部分弟子还是守规矩的,师侄也无需过度担忧。”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了风险,又未透露任何具体信息。 “多谢师叔提点。”陈烛拱手。 “师侄客气。”付鸿摆摆手,看了眼天色。 “时候不早,为兄就不耽误师侄回去准备了。 预祝师侄五日之后,修为精进,禁地之行,满载而归。” “承师叔吉言。” 付鸿笑了笑,转身沿著另一条岔路离去,背影很快融入渐深的暮色中。 陈烛站在原地,直到付鸿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继续迈步向自己的洞府走去。 手中那寒玉盒冰凉依旧。 回到洞府,开启禁制。 静室內,陈烛將兑换来的丹药和材料分门別类放好,那枚凝玉丹的盒子单独放在一旁。 他没有立刻服用或检查,而是先打坐调息了半个时辰,彻底驱散了炼製护心镜残留的疲惫感。 然后,才拿起那寒玉盒,打开。 凝玉丹静静地躺在里面,鸽卵大小,通体莹白,表面有云絮状丹纹,药香清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枚品质上乘的珍贵丹药。 第87章 修炼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87章 修炼 陈烛仔细观察,甚至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丹药。 没有发现明显的禁制或追踪印记。至少,表面没有。 付鸿不会做那么低级的事。这丹药本身大概率没有问题,甚至效果会很好。 问题在於,它代表的人情和背后的意图。 一次比一次贵重的赠与,一次比一次明確的拉拢,还有那看似隨口提及、实则步步紧逼的“帮助”。 付鸿的耐心,似乎在隨著他展现出的价值提升而减少。或者说,付鸿想要更快地將他纳入可控的范围,尤其是禁地之行这种可能带来巨大变数和收穫的关键节点之前。 陈烛合上玉盒,將它单独收入储物袋中一个角落。 现在不是服用的时候。至少,不是在进入火元洞修炼前。 他將目光投向那枚火焰纹路的临时通行玉符。 火元洞丙区,火煞稍重……或许,那里不仅是精进法力的地方。 他需要儘快恢復最佳状態,並为禁地做好万全准备。有些风险,必须冒。有些力量,需要藉助环境来尝试唤醒和掌控。 洞府之外,夜色已完全降临。 陈烛调匀呼吸,开始规划接下来五日的修炼。每一分时间,都需要用在刀刃上。 火元洞位於掩月宗深处一座独立的山峰腹地。 洞外有执事弟子常年值守,查验玉符,登记出入。 陈烛递上那枚火焰纹路的临时通行玉符。 值守弟子检验无误,侧身让开通道,只提醒了一句。 “丙区在第三层岔路左转尽头,洞口有標记。洞內火煞积累,若感不適,需及时退出。” 通道初入时还算开阔,以平整的青石铺就,两侧镶嵌著散发柔和白光的萤石。 越往里走,空气温度逐渐升高,灵气中的火属性也越发活跃浓郁。 按照指引来到第三层,左转。通道变得狭窄了些,石壁呈现出暗红色,触手温热。 尽头处,一扇厚重的石门紧闭,门上刻著一个“丙”字,隱隱有禁制波动。 將玉符按在石门凹陷处。玉符微光一闪,石门无声滑开。 一股灼热乾燥的气浪扑面而来。 石室不大,呈圆形,中央是一个约丈许方圆的池子,池內並非水,而是翻涌流动的赤红色地火灵液,散发著惊人的热量和精纯火灵力。 池子上方,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淡红色火煞之气盘旋繚绕。室內四壁刻满符文,显然有匯聚灵气、约束火煞的阵法。 石门在身后闭合。 心灯在识海中静静悬浮,光芒比平日要明亮些许,似乎对此地的环境有所感应。 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明显的窥探法阵或异常能量节点。 但这並不能完全放心。 付鸿若有心,手段可能更为隱蔽,或者权限更高,能通过火元洞本身的监控阵法实现某种程度的观察。 走到离地火灵液池约三尺远处盘膝坐下。 这个距离,既能充分感受浓郁灵力,又不会被过於狂暴的火煞直接衝击。 闭目,调息,运转《离火诀》。 功法甫一运转,周围精纯的火属性灵气便如同受到吸引,源源不断涌来,顺著周身窍穴钻入经脉。远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灵气,让法力运转速度加快,丹田內那枚由心灯塑造的赤金灵根光点,也微微发亮,雀跃地吞吐著灵气。 修炼很顺利。 但陈烛的心思並未完全沉浸在修炼中。 分出一部分心神,持续感知著室內能量变化,特別是阵法的细微波动,同时,也在尝试引动沉寂的心灯。 心灯自从上次熔炼灵根后,便一直处在缓慢恢復的状態,如同一盏耗尽了灯油的古灯,只余一点本源火光。 平日里,只能提供些微的清明感知和对神魂的温养。 此地的火灵气和火煞,都属於精纯而活跃的能量。 或许…… 小心地引导著一缕经过功法初步炼化相对温和的火属性法力,混合著一丝神识,如同试探的触手,缓缓探向识海深处的心灯。 起初,心灯毫无反应。 陈烛並不气馁,持续而温和地引导著那缕混合著法力和微弱神念的能量,如同溪流,轻轻冲刷、温润著心灯外围。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点温暖的火光,似乎极其轻微地摇曳了一下。 有戏! 陈烛精神一振,更加专注。 他没有急於求成,反而放慢了引导的速度,让能量更加精纯柔和。 同时,开始尝试主动吸收空气中游离的、更精粹也更具“灵性”的火煞之气——这与普通火灵气不同,蕴含著地脉深处更原始狂暴的意志碎片,或许更接近心灯所需的“神韵”本质。 一丝淡红色的火煞,被他以神识小心翼翼地剥离、束缚,缓缓引入识海,导向心灯。 “嗤——” 仿佛冷水滴入热油,那丝火煞接触到心灯光芒的瞬间,猛地一颤,隨即被光芒包裹吸收。 心灯的火苗,肉眼可见地明亮了一丝,虽然极其微弱,但確实有了变化! 有效! 陈烛心中一定。但他立刻察觉,这种方式效率很低,且对神识消耗颇大,不能持续太久。 火煞中蕴含的意志碎片混乱而狂暴,直接吸收存在风险,需极其小心地炼化。 不再主动大规模引入火煞,而是將主要精力放在《离火诀》的修炼上,加速炼化精纯火灵力,壮大法力。 同时,分出一缕心神,如同呼吸般,让心灯的光芒自然地、缓慢地向外扩散一丝,笼罩周围一小片区域,被动地吸收、过滤那些被自身法力波动吸引而来的、最精纯也最易吸收的“灵性”与“神韵”。 这是一种更温和,更持久的滋养方式。 洞中无日月。 每隔一段时间,陈烛会服下一枚凝元丹,补充法力消耗,同时以养魂丹缓解持续运转神识带来的疲惫。 能感觉到,修为在稳步向著炼气期真正的巔峰迈进,法力愈发精纯浑厚。 心灯的光芒,也在这种持续而温和的滋养下,一点点变得明亮、稳定,恢復的速度明显超过了在外界苦修。 第88章 山门匯合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88章 山门匯合 大约在第三日。 陈烛正在入定中,忽然,心灯微微一动,传递出一丝极淡的、近乎错觉的“被注视感”。 不是直接的视线,更像是某种阵法波动扫过时引起的、极其细微的能量涟漪。 这波动非常隱蔽,几乎与火元洞本身阵法运转的常规波动融为一体。 若非心灯对能量和“意图”有著超乎寻常的敏锐感知,他根本察觉不到。 果然…… 陈烛心中冷笑,面上却毫无变化,依旧保持著修炼的姿態,连呼吸频率都未曾改变。 那波动只出现了短短一瞬,便消失了。 付鸿,或者说付家,果然在通过某种方式监控他。 是这丙区石室本身的阵法留有“后门”? 还是付鸿利用执事权限,临时调取了此处的监察记录? 无论如何,这证实了他的猜测。 对方比他预想的还要急切和谨慎。 陈烛不动声色,继续修炼。 只是,在后续的修炼中,更加注意控制法力波动的强度和特性,將主要表现维持在“上品火灵根炼气圆满修士正常修炼”的水平。 心灯的主动汲取和异常波动,则被刻意压制在极深的內敛状態。 第五日,修炼期限將至。 陈烛从入定中缓缓醒来。 双眸开闔间,一丝赤金光芒一闪而逝,隨即隱入深邃。 体內法力充盈鼓盪,已然达到了炼气期理论上的真正圆满,进无可进。 神魂在养魂丹和心灯的双重滋养下,不仅完全恢復,甚至比炼製护心镜前还要凝练一丝。 心灯的恢復程度,也稳稳达到了约六成半,距离七成只差一线。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几日的修炼和试探,对付鸿及背后的监视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心態也更加沉稳。 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灵气氤氳的石室,陈烛转身走向石门。 玉符贴近,石门开启。 走出火元洞,外界的光线有些刺眼。 空气清新凉爽,与洞內的灼热乾燥截然不同。 值守弟子例行检查了玉符,记录离开时间。 陈烛没有直接回火麟峰。 他先去了一趟宗门的“杂务堂”,那里发布一些诸如巡视、採集、护送之类的日常任务,虽然贡献点不高,但有时能接触到宗门外的信息,也是实战磨礪的途径。 在任务玉璧前站了片刻,目光扫过一条条信息。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其中一条上: “任务:护送一批『赤铜矿』前往嵐州东南边境『青芦镇』,交付给驻扎该处的宗门执事。路途约三日,沿途可能有低阶妖兽或散修骚扰。 要求:炼气后期弟子三人以上。奖励:贡献点每人五十点,额外视情况浮动。” 青芦镇……似乎靠近元武国方向,也是魔道活动传闻较多的区域之一。 报酬不高,但正好符合他“测试实战、熟悉外界、顺便赚点零散贡献点”的需求。 而且护送任务,通常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他记下任务编號,走向负责登记的执事。 “接取『赤铜矿护送』任务。”陈烛递上身份令牌。 执事看了他一眼,確认修为后,点点头。 “任务已记录。明晨辰时,山门外匯合,另有两名弟子同行。逾期不至,视为放弃。” “明白。” 接过返还的令牌,陈烛转身离开杂务堂。 夕阳再次西斜,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 晨雾漫过掩月宗的山门。 山门前的青石广场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影。 陈烛抵达时,辰时未至。 仍是昨日那身月白长衫,腰间掛著储物袋,除此之外再无多余饰物。 目光扫过广场,很快便锁定了两个同样身著掩月宗服饰的身影。 一人靠在山门右侧的石柱旁,抱臂而立。 深灰色皮质护臂,腰带掛玉牌,正是昨日玉简影像中的冯远。 另一人站在靠近官道的位置,正有些不安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正是李琰。 李琰先看到了陈烛,脸上立刻露出鬆了口气的表情,快步迎了过来。 “陈师兄!您来了!”他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雀跃。 “我还担心……怕是自己记错了时辰或地点。” “辰时未到,李师弟来早了。”陈烛应道,目光转向冯远。 冯远此时也看了过来,他离开石柱,步伐沉稳地走近。三人正式照面。 “陈烛。”陈烛率先开口。 “冯远。”冯远点头,目光在陈烛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评估什么,隨即移开。 “人到齐了。再等半刻,若无其他变故,便出发。” “明白。”陈烛道。 李琰看看陈烛,又看看冯远,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安静地站到陈烛身侧,目光时不时瞟向官道方向。 晨雾渐渐散开,天光彻底亮了起来。 山门处的值守弟子换了一班,见到三人聚在此处,也只是例行查验了身份令牌,便不再过问。 半刻钟很快过去。 “走吧。”冯远转身,率先踏上通往山下的青石台阶。 陈烛跟上,李琰紧隨其后。 ……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平缓许多。 掩月宗山门建於明月山脉主峰半山腰,下山官道蜿蜒曲折,沿途可见不少早起的外门弟子在清扫石阶、打理道旁灵田。 见到三人內门服饰,这些外门弟子纷纷停下手头活计,恭敬行礼。 李琰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走了一段后便习惯了。 他开始偷偷观察走在前面的冯远。 冯远的步伐始终保持著一种稳定的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踏下的力道都恰到好处,仿佛丈量过一般。 他的脊背挺直,视线平视前方,但陈烛注意到,冯远的双耳偶尔会极轻微地转动——那是在倾听四周动静。 炼气十二层,执法堂三年外勤经验。 这种警惕性,是无数次任务磨出来的。 陈烛自己的步伐则更隨意些。 神识保持著一个谨慎的范围,大约周身二十丈,既不过分张扬,也能及时感知异常。 三人沉默地走了一炷香时间。 前方官道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下通往嵐州腹地,另一条则转向东北方向,路面略窄,但依旧是青石铺就。 第89章 死人了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89章 死人了 冯远在岔路口停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灵力注入。 玉简上方浮现出昨日见过的立体地图,其中一条路线发出微光。 “走东北向。”冯远收起玉简,解释道。 “这条官道直通青芦镇,约八十里。途中会经过三处可供歇脚的村落,我们午时在前面的『李家庄』休整。” “李家庄?” “嗯。庄主李茂是炼气六层的散修,早年受过宗门恩惠,庄子也算半个掩月宗外围据点。” 冯远语气平淡,“在那里歇脚,相对安全。” 陈烛点头。这种沿官道设置的安全节点,是宗门控制势力范围的常见手段。 三人转向东北官道。 …… 离开主道后,行人明显稀少。 官道两侧不再是规整的灵田,而是一片片起伏的丘陵和零散的旱地。 偶尔能看到远处山坳里升起的炊烟,应是散居的农户。 晨风带著初秋的凉意,吹过道旁的灌木,发出沙沙声响。 李琰走了一段,许是觉得气氛过於沉闷,又忍不住开口。 “冯师兄,您执行过很多次护送任务吧?” “七次。”冯远没回头。 “那……路上最常遇到的是什么麻烦?妖兽?还是劫道的散修?” 冯远脚步未停,沉默了几息才道。 “妖兽居多,但多是低阶。有灵智的一阶妖兽很少主动袭击修士车队,除非饿极了,或者……领地受到侵犯。” “那散修呢?” “敢在掩月宗地界劫道的散修不多。”冯远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 “真有那种亡命之徒,多半是被追缉的邪修,或者……魔道探子。” 李琰缩了缩脖子:“魔道探子……真会出现在这里吗?” “边境摩擦不断,什么都有可能。”冯远顿了顿。 “所以,任何时候都不可掉以轻心。” “明、明白了。”李琰连忙点头。 陈烛听著两人的对话,目光扫过官道两侧的山林。 丘陵地带的树木不算高大,但连绵成片,若真有人潜伏其中,在不动用神识仔细探查的情况下,確实难以察觉。 他忽然开口:“冯师兄,若是遇到伏击,通常如何应对?” 冯远侧头看了陈烛一眼。 “看情况。若是劫道的散修,多半求財,展示实力击退即可,不必追杀。若是妖兽,以驱赶为主,避免缠斗。若是……”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低半分。 “若对方出手狠辣,意图灭口,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你死我活。” 李琰脸色白了白。 陈烛点头:“明白了。” 冯远不再多说,继续前行。 …… 又走了约一个时辰,日头渐高。 官道前方出现一片较为开阔的河谷地带,一条不算宽的河流自西向东流淌,河上架著一座石桥。 桥头立著石碑,刻著“李家庄”三字。 桥对岸,几十户房舍依山而建,外围有简陋的土墙围拢。庄口设有哨塔,上面有人影晃动。 三人走上石桥时,哨塔上的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很快,庄子大门打开,一个身穿褐色短褂、留著络腮鬍的中年汉子带著两名青年迎了出来。 汉子远远便拱手:“可是掩月宗的仙师?在下李茂,恭候多时了!” 冯远停下脚步,拱手回礼。 “掩月宗冯远,奉命护送赤铜矿前往青芦镇,途经贵庄,叨扰了。” “哪里哪里!仙师能来,是小庄的荣幸!”李茂笑容热情,目光快速扫过三人,在陈烛和李琰身上稍作停留,便又回到冯远身上。 “几位仙师一路辛苦,庄內已备好茶水饭食,请隨我来。” “有劳李庄主。” 在李茂的引领下,三人走进庄子。 庄子不大,街道狭窄,但打扫得还算乾净。沿途有庄民探头张望,见到三人身上的月白长衫,大多露出敬畏之色,不敢靠近。 李茂將三人带到庄子中央一处较为宽敞的院落,正屋已摆好桌椅,桌上放著茶壶和几碟简单的糕饼。 “粗茶淡饭,不成敬意。”李茂亲自给三人倒茶。 “几位仙师先用些茶点,饭菜稍后就好。” 冯远端起茶碗,照例先嗅了嗅,才喝了一口。 “李庄主客气了。我等歇息片刻便走,不必准备饭食。” “这怎么行!仙师远道而来,至少要用顿便饭。”李茂连连摆手,隨即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其实……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 冯远放下茶碗:“庄主请讲。” 李茂嘆了口气:“不瞒仙师,近来庄子北边的山林……不太平。庄里几个年轻后生进山打猎,回来说林子里雾气重得邪乎,还听到怪声。前几日,有两个樵夫进山后再没回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庄里人都说,怕是……闹了山祟。” 冯远眉头微皱:“可曾上报宗门?” “报了,报了!”李茂忙道。 “前日便托人往山门送了信。只是……仙师们也知,宗门事务繁忙,这种小事,怕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掩月宗管辖范围广阔,这种偏远庄子疑似闹山祟的小事,优先级不高,不知何时才会派人来处理。 冯远沉吟片刻:“庄主希望我们进山查看?” 李茂脸上露出尷尬又期盼的神色。 “不敢劳烦仙师深入险地……只是,若仙师能在庄子周边看看,给庄民们安安心……在下感激不尽!” 冯远看向陈烛和李琰。 李琰有些紧张,但没说话。 陈烛平静道:“既然途经此地,顺道查看一番也无妨。只是我等有任务在身,不能久留,只能在庄子外围简单探查。” 李茂大喜:“够了够了!多谢仙师!” 冯远点头:“那便如此。李庄主,你且將所知情况详细说说。” 李茂正要开口—— 庄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紧接著是嘈杂的人声和惊呼。 “庄主!庄主!不好了!”一个青年连滚爬爬衝进院子,脸色惨白。 “河、河那边……死人了!” 铜锣声刺耳,人声嘈杂。 李茂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冯远几乎是同时站起,右手已经按在腰间储物袋上。 陈烛放下茶碗,神识瞬间向外扩张,越过院墙,捕捉庄子外围的混乱声源。 第90章 意外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90章 意外 李琰慢了半拍,也跟著站起来,脸上有些发白。 “怎么回事?”冯远声音沉了下来。 报信的青年喘著粗气,手指著庄外方向。 “河、河边……王老六家的二小子去河边挑水,发现……发现一具尸首!泡在河湾那边的芦苇盪里!” “尸首?”李茂眉头紧锁,“看清是谁了吗?” “看、看衣著不像咱们庄的人……脸……脸都泡烂了,认不清。”青年声音发颤,“身上还有伤……嚇人得很!” 李茂深吸一口气,转向冯远三人,神色凝重中带著恳求:“仙师,您看这……” “去看看。”冯远没有丝毫犹豫,迈步就往外走。 陈烛跟上,李琰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李茂连忙在前引路,那报信的青年也小跑著跟上。 院子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庄民,见到几人出来,纷纷让开道路,脸上都带著惊惶。几个胆大的青年提著木棍、柴刀跟在后面,但都不敢靠得太近。 一行人快步穿过庄子街道,从东边一个小门出了土墙。门外不远就是那条横贯河谷的河流,河面不宽,水流平缓。沿著河岸向下游走了约百丈,便看到一处河湾,岸边长满茂密的芦苇。 河湾边已经围了十几个人,大多是庄民,正对著芦苇丛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见到李茂带著三位掩月宗修士过来,人群自动分开。 “就在那儿……”李茂指著芦苇丛深处。 冯远抬手示意眾人止步,自己率先拨开芦苇走进去。陈烛紧隨其后,李琰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李茂留在外围,拦住了想跟进去的庄民。 芦苇丛里湿气很重,脚下泥土鬆软。走了约七八步,便看到河滩浅水处,一具尸体半泡在水中。 尸身面朝下趴著,穿著灰褐色的粗布衣物,已经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被水泡得肿胀。最引人注目的是,尸体的背部有一道从右肩斜划至左腰的巨大伤口,皮肉外翻,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灼热的东西撕裂过。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河水腥气和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腐败气味。 冯远在距离尸体三步处停下,没有贸然触碰。他蹲下身,仔细观察。 陈烛站在稍侧的位置,目光扫过尸体和周围环境。芦苇丛有被压倒的痕跡,从河岸延伸至此,像是尸体被水流衝上来时拖拽形成的。 但岸边泥土上,除了他们刚才走进来的脚印,並无其他明显痕跡。 神识缓缓探向尸体。 没有残魂气息,也没有明显的阴邪或妖气残留。 但那道焦黑的伤口上,隱隱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要散尽的火属性灵力波动。很驳杂,不像法器或法术直接造成,倒像是……被某种蕴含火毒的妖兽抓伤后,又被什么东西二次破坏过。 “死因是这道伤。”冯远的声音响起,他指著那道巨大的伤口。 “伤口边缘焦黑,有火毒残留。但尸体在水里泡了至少一天以上,很多细节看不清了。” 李琰捂著口鼻,强忍著不適,小声问。 “冯师兄,能看出是什么东西伤的吗?” 冯远摇头:“单凭伤口形状和残留气息,无法断定是妖兽还是修士所为。火属性的妖兽不少,火系法术也种类繁多。” “但这具尸体出现在李家庄附近,恐怕不是巧合。” 陈烛忽然开口:“李庄主。” 外围的李茂连忙应声:“仙师请讲!” “近来庄子里,或者附近,可有人失踪?”陈烛问道。 “除了你说的那两个樵夫。” 李茂想了想:“这……庄子里的人都还在。至於附近……这条河上游还有两个小村子,更远些的地方就说不准了。” 冯远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纸,指尖灵力微动,符纸飘向尸体上方,缓缓燃烧。燃烧產生的青烟没有散开,而是盘旋著落在尸体表面,几息之后,青烟中浮现出极淡的红色光点。 “火毒未净。”冯远看著那些光点。 “要么是擅长火系攻击的妖兽,要么是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 他收起残余的符纸,转向李茂:“李庄主,这具尸首我们要带走,可能需要进一步查验。你可有意见?” 李茂连连摆手。 “仙师儘管带走!这尸首留在庄里,反而让人心惶惶。” 冯远点头,又取出一张更大的灰色布帛,布帛上绣著简单的符文。他掐了个法诀,布帛飞向尸体,將其包裹起来,隨即缩小,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布袋,飞回冯远手中。 “袖里乾坤符?”李琰低声惊呼,眼中露出羡慕之色。 这种专门用於收纳不便之物的符籙,价值不菲,执法堂配备这种符籙,可见对任务准备之周全。 冯远將布袋收起,扫了一眼周围。 “此地不宜久留。李庄主,庄民们都散了吧,这几日儘量不要靠近河边,尤其不要独自进山。” “是是是,谨遵仙师吩咐!”李茂连忙应下,转身去驱散围观的庄民。 三人走出芦苇丛,回到河岸上。 阳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与刚才芦苇丛中的阴冷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冯远看向陈烛和李琰:“任务要紧,尸首之事,等到了青芦镇交付矿石后,再向驻守执事稟报。你们意下如何?” 陈烛点头:“理应如此。” 李琰也连忙道:“听冯师兄的。” “那便继续赶路。”冯远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从现在开始,需更加警惕。不管那尸首是什么来路,都说明这片区域確实不太平。” 离开李家庄后,官道上的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 冯远走在最前,神识探查的范围似乎扩大了些,脚步也放慢了几分,时刻注意著两侧山林动静。 李琰不再主动说话,只是紧紧跟在陈烛身侧,目光时不时警惕地扫视周围。 他显然被刚才的尸首刺激到了。 陈烛依旧保持著之前的步调,但內心却在快速分析。 火毒伤口,尸体出现在李家庄附近河流,上游还有村落……若只是单纯的妖兽袭击或修士爭斗,尸体出现在深山老林才更合理。 被水流衝到此地,反而像是有人或什么东西,故意將尸体“丟弃”在靠近人类聚居地的位置。 是警告?还是另有目的? 第91章 顺利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91章 顺利 陈烛想起吴辛提到过的“北边林子雾气重”,李茂说的“樵夫失踪”,还有刚才那具尸体……这些事件看似孤立,但都发生在掩月宗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且时间相近。 或许,该找个机会,单独去那片“北边林子”看看。 不过不是现在。 眼下首要之事,是完成护送任务,安全抵达青芦镇。 三人沉默地前行了一个多时辰。 日头渐高,官道绕过一片山樑,前方视野开阔起来。 远处可见平原与丘陵交界处,坐落著一片规模不小的镇子,屋舍连绵,隱约能看到镇子中央有座较高的塔楼。 冯远停下脚步,取出地图玉简確认。 “前面就是青芦镇了。”他收起玉简。 “按目前速度,午后便能抵达。镇子有宗门执事驻守,到了那里便安全了。” 李琰鬆了口气,脸上终於露出些许放鬆神色。 陈烛望向青芦镇方向。 镇子依山傍水,地势开阔,的確是设立据点的好地方。 只是不知,那片“北边林子”,是否就在镇子附近? 他正想著,神识边缘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 波动来自右前方,约百丈外的山坡林地处。 很微弱,一闪即逝,像是有人或什么东西,在林间快速移动时不小心泄露的气息。 陈烛脚步未停,甚至没有转头去看那个方向,但神识已经锁定了波动传来的区域。 几乎同时,走在前面的冯远身形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也察觉到了。 冯远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但声音压得很低。 “都感觉到了?” “右前方林子里。”陈烛的回应同样简短。 李琰慢了半拍,左右张望,脸色又紧张起来。 “什、什么?有东西?” “別乱看。”冯远抬起右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动作幅度很小。 “继续走,速度不变。” 三人保持著原有的步速,继续沿著官道前行。 冯远和陈烛的目光都自然地落在前方道路上,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確认方向。 但他们的神识,已悄然罩向那片山坡林地。 林间寂静。 风吹过树梢,枝叶晃动。 几只鸟雀从林间惊起,扑稜稜飞向远处。 冯远的神识在林地上方反覆扫过,眉头皱起。 什么都没发现。 没有灵力残留,没有活物气息,甚至连妖兽常见的腥臊味都没有。 “消失了。” 陈烛的神识则更加细致地渗入林间。 他“看”到了倒伏的灌木,看到了鬆软泥土上几个浅浅的、不规则的印痕,像是某种重物拖拽过留下的痕跡。 痕跡很新,周围的苔蘚和落叶被碾碎,渗出汁液。 没有脚印。 或者说,不是人类或常见妖兽的脚印。 “有拖痕,向林子深处去了。”陈烛的声音平稳。 “痕跡很新,不超过半个时辰。” 冯远侧目看了陈烛一眼。 他自己也发现了拖痕,但没想到陈烛的神识探查如此精细,连时间都能大致判断。 “要……要不要去看看?”李琰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乾。 冯远沉默了几息,目光在前方的青芦镇和右侧的山林间移动。 “任务优先。”他最终说道。 “我们的职责是护送赤铜矿安全抵达青芦镇,交付给驻守执事。节外生枝,风险不可控。” 陈烛点头:“冯师兄说得是。况且那东西既然避开我们,说明也不想正面衝突。此刻进林,地形不熟,容易中伏。” 李琰闻言,鬆了口气,但隨即又有些担忧。 “可它要是跟上来……” “所以不能放鬆警惕。”冯远加快了些脚步。 “距离青芦镇还有不到十里。加快速度,爭取早一刻抵达。” 三人不再说话,速度明显提升。 陈烛的神识依旧维持在二十丈范围,重点监控著右侧山林方向。 那道灵力波动没有再出现,林间也恢復了平静。 但他注意到,隨著他们靠近青芦镇,官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农田和农舍,行人也有所增多。 约莫两刻钟后,青芦镇的轮廓清晰起来。 镇子的围墙由夯土和石块垒成,约两丈高,墙上设有瞭望哨。 镇门敞开,有穿著统一灰色劲装的护卫值守。 那些护卫见到三人身上的月白长衫,远远便躬身行礼。 走近了,陈烛才看清镇门上方掛著的牌匾:青芦镇。 牌匾右下角,刻著一轮小小的弯月標记——这是掩月宗附属势力的標识。 “来者可是掩月宗道友?”一名看起来四十余岁、面容精干的护卫队长迎上前,拱手问道。 冯远亮出身份令牌:“掩月宗弟子冯远,奉命护送赤铜矿前来交付。” 护卫队长验过令牌,態度更加恭敬:“原来是冯仙师。执事大人已在镇內等候多时,请隨我来。” 在护卫队长的引领下,三人穿过镇门。 镇內比从外面看起来要热闹些。 街道不宽,但还算整齐,两侧店铺林立,酒旗招展。行人中既有普通百姓,也有不少身上带著灵力波动的修士,修为多在炼气初期到中期,穿著各异,应是散修或小家族子弟。 见到掩月宗弟子进入,不少人都投来敬畏或好奇的目光,但无人敢上前打扰。 护卫队长將三人带到镇子中央一处独立的院落前。 院落门口有两名身穿掩月宗外门弟子服饰的守卫,见到冯远三人,连忙行礼让开。 院內正堂,一名身穿青色长袍、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正负手而立。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筑基初期的灵压自然散发,虽然刻意收敛,仍让李琰呼吸一滯。 陈烛和冯远则面色如常,拱手行礼。 刘执事目光扫过三人,在陈烛身上略作停留,似乎对他炼气圆满的修为有些意外,但並未多问。他点点头。 “不必多礼。矿石可安全送达?” “已安全送达,共三车,正在院外。”冯远答道。 刘执事挥挥手,门外立刻有弟子上前,將装载赤铜矿的马车引入后院卸货查验。 “一路可还顺利?”刘执事示意三人坐下,有杂役弟子奉上茶水。 第92章 情况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92章 情况 冯远將路上情况简要匯报,包括李家庄河边尸首之事,以及刚才靠近青芦镇时察觉到的山林异常波动。 听到“河边尸首”,刘执事的眉头皱了起来。听到“山林波动”,他神色更加凝重。 “尸首现在何处?” “弟子已用袖里乾坤符收起。”冯远取出那灰色布袋。 刘执事接过布袋,神识探入查探片刻,脸色沉了下来。 “火毒……伤口边缘这焦黑痕跡,不像是寻常法术或妖兽所为。”他抬头看向冯远。 “你们在何处发现的?” “李家庄下游河湾,芦苇丛中。” 刘执事沉吟片刻:“此事我会派人详查。至於那山林波动……” “近几个月,镇子北边那片老林確实不太平。 雾气终年不散,已有数名採药人和樵夫失踪。巡逻弟子进去查探过几次,但雾气有干扰神识之效,深入不易,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烛心中一动:“刘执事,那雾气是何时开始出现的?” 刘执事看了陈烛一眼。 “大约半年前。起初只是晨间薄雾,后来日渐浓重,如今白天也散不乾净。曾有筑基期的道友进去查探,出来只说里面地形复杂,阴气较重,但未发现明显妖兽巢穴或邪修踪跡。” 半年前……时间点倒是与李家庄异常、尸体出现吻合。 “执事大人,”冯远问道。 “这雾气……可会影响青芦镇安全?” “暂时不会。”刘执事摇头,“雾气范围似乎被限制在那片山林內,並未向外扩散。 镇子有防护阵法,加上我等驻守,安全无虞。只是……”他嘆了口气。 “苦了那些靠山吃饭的凡人和低阶散修。” 正说著,后院传来弟子稟报。 “执事,矿石已清点完毕,数目品质无误。” 刘执事点头,看向冯远三人。 “任务完成,辛苦你们了。贡献点回宗后会自动计入你们令牌。今日天色尚早,你们是即刻返程,还是在镇中歇息一晚?” 冯远看向陈烛和李琰。 李琰显然想早些回宗,但又不敢先说。 陈烛开口道。 “冯师兄,李师弟,我还有些私事需在镇中处理,恐怕要耽搁半日。不如你们先行返程?” 冯远眉头微皱:“陈师弟要独自留下?” “嗯,需採购一些特殊炼器材料,此地方便些。”陈烛语气平静。 “刘执事方才也说,镇子安全无虞。我明日自行返程即可。” 冯远沉吟片刻,看向刘执事。 刘执事淡淡道:“镇內安全,陈师侄若要留下,自无不可。只是……”他看向陈烛。 “独自一人,莫要远离镇子,尤其不要靠近北边那片林子。” 陈烛拱手:“多谢执事提醒,弟子明白。” 冯远见陈烛態度坚决,便不再多劝。 “既如此,我与李师弟便先行返程。陈师弟,万事小心。” “冯师兄放心。” 李琰鬆了口气,向陈烛道別后,连忙跟上冯远。 两人离去后,刘执事又嘱咐了陈烛几句,便去处理公务了。 陈烛独自站在院中,望向镇子北面。 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山林,在夕阳余暉下,轮廓模糊不清。 夕阳西斜,將院中石阶染成暗金色。 陈烛在院中站了片刻,直到冯远和李琰的身影消失在镇门方向,这才转身离开执事院落。 青芦镇的街道在傍晚时分更显热闹。收工的凡人、结束一日修炼或交易的散修,三三两两走在石板路上。酒肆里传出嘈杂的谈笑声,炊烟从各家屋顶裊裊升起。 陈烛收敛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如同一个普通的炼气期散修。他缓步走在街上,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两侧店铺。 “百炼坊”、“灵材居”、“多宝阁”……镇上的材料铺不算少,但规模都不大。 他先走进离得最近的“百炼坊”。 铺子不大,柜檯后坐著个五十来岁的乾瘦老者,正低头擦拭一枚青铜阵盘。察觉到有人进来,老者抬头,目光在陈烛身上一扫:“客官需要什么?” “看看炼器材料。”陈烛走到柜檯前,视线扫过柜內陈列的矿石、兽骨、灵木,“可有星纹钢?” 老者摇头:“星纹钢?那东西可稀罕,咱们这小店哪会有存货。” “云母晶呢?” “也没有。”老者放下阵盘,打量陈烛,“客官要的这两种,都是布阵炼器的上等材料,寻常散修可用不起。您若是真需要,不妨去『多宝阁』问问,他们路子广些,或许能有消息。” 陈烛点头:“多谢。” 他转身出门,又进了“灵材居”,得到的答覆大同小异。两家铺子的掌柜都提到“多宝阁”,看来那家铺子在青芦镇確实有些门路。 天色渐暗,街边的灯笼陆续亮起。 陈烛走向镇子中心,找到了“多宝阁”。铺面比前两家宽敞不少,门面装饰也更讲究,黑底金字的招牌在灯笼光下泛著润泽的光。 铺內此时没有其他客人。柜檯后站著个穿著深蓝绸衫、留著山羊鬍的中年掌柜,正低头拨弄算盘。听到脚步声,掌柜抬起头,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客官请进,需要些什么?” 陈烛走到柜檯前:“掌柜,可有星纹钢、云母晶,或是养魂木相关的材料?” 掌柜的笑容微微一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客官要的这几样……可都不常见。” “所以才来贵店打听。”陈烛语气平静,“听说多宝阁路子广,或许能有消息。” 掌柜放下算盘,捋了捋山羊鬍:“星纹钢和云母晶,小店前阵子倒是经手过一些,但都已售罄。至於养魂木……”他摇头,“那东西別说小店,就是嵐州几家大坊市,也未必能有现货。” 陈烛听出他话中有话:“掌柜的意思是……” 掌柜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客官若是真急需,不妨留下个联繫方式。这几样材料,近期確实有人高价求购,若是有货源消息,老夫可以代为牵线。” “哦?”陈烛神色不变,“不知是哪位道友如此大手笔?” “这……”掌柜面露难色,“客官见谅,僱主的身份,小店不便透露。只能告诉您,那人出价很公道,而且……需求很急。” 第93章 齐云霄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93章 齐云霄 陈烛沉吟片刻:“那人下次何时来?” “约的是三日后。”掌柜道,“客官若有兴趣,三日后此时可再来一趟。若是有货,当场便可谈价。” “好。”陈烛点头,“三日后我会再来。” 暮色已深,街面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光影。陈烛走出多宝阁,並未朝客栈方向去,脚步一转,拐进了侧面一条更显僻静的窄巷。 巷子里堆著些杂物,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他走得不快,神识却如同无形的网,在身后悄然铺开,笼罩了方圆三十丈的街巷转角。 走了约莫二十步,巷口方向传来极轻微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隨即停下。 果然。 陈烛面色不变,脚下却陡然加快,身形在巷中几个转折,便没入更深沉的阴影里。那跟踪者似乎犹豫了一下,也加快脚步跟入,但在转过第三个弯时,前方已是空荡荡的巷尾,两侧只有斑驳的高墙。 跟踪者矮身蹲下,手指拂过地面潮湿的青苔,又抬头看了看墙头,脸色变幻,终是低骂一声,转身快步退走。 数十丈外,另一条平行巷道的阴影中,陈烛静静立著,直到神识中那抹带著疑惑与懊恼的气息彻底远离镇子西北角,他才缓缓吐了口气。 不是付家的人。气息驳杂,脚步虚浮,更像本地混跡的低阶散修,或许是见他在多宝阁打听珍贵材料,临时起了贪念。 但谨慎些总无大错。 他不再耽搁,身形融入渐浓的夜色,朝著镇子西北角那片白天探查时留有阵法痕跡的偏僻区域潜去。 那片区域比镇中心冷清得多,屋舍稀疏,不少看起来久无人居,院墙坍圮。陈烛在一处半塌的院落外停下。 就是这里。 白日里察觉到的阵法波动,此刻在夜色中几乎微不可察,但在自己神御那超乎寻常的感知下,依旧如同平静水面上的一圈极淡涟漪。 波动源头,在院子后方。 绕到更侧面的断墙缺口处。 缺口处堆积的碎砖有被最新移动过的痕跡,虽然做了掩饰,但在【神察】之下无所遁形。 缺口內,院子深处,一间还算完好的厢房窗户缝隙里,透出极其微弱的光,不是烛火,更像是某种低阶月光石被布料层层遮掩后漏出的晕。 陈烛屏息凝神,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变得缓慢悠长。 没有贸然靠近那间房,而是將神识凝成一线,如同最轻柔的触鬚,缓缓探向那阵法波动的核心。 就在神识触及厢房外围的剎那—— 嗡。 一声极轻微、仿佛错觉的鸣响。 不是攻击,更像是某种精密的预警机制被最轻微地触动。厢房內的微光骤然熄灭。 陈烛立刻收回神识,身形向后飘退数尺,隱入断墙更深的阴影中,全身绷紧,【烛龙鳞】已在袖中蓄势待发。 厢房门无声开了半扇。 一道身影闪出,动作极快,落地无声。 是个穿著灰布短打的青年,面容敦厚,但此刻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视著院中,右手扣在腰间一个鼓囊囊的皮袋上。 炼气期,大约十层左右。气息有些虚浮,像是心神损耗过度。 陈烛目光落在他腰间皮袋露出的半截工具手柄上——那是炼製法器的刻灵笔。 再看青年手指关节处细微的灼痕与老茧,这是长期接触地火与金属材料留下的痕跡。 齐云霄。 几乎在確认身份的同一瞬间,陈烛心念电转。对方有预警阵法,且如此警觉,直接现身解释或求见,在此时此地都太过突兀,极易引发误会甚至衝突。 他需要一个更直接、更无法拒绝的“敲门砖”。 陈烛手指微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正是白日里打算用来交易的、那块经他心火反覆精炼过的“软玉铁”。 只有拇指大小,但在昏暗光线下,隱隱流动著温润如玉又坚不可摧的质感。 手腕一抖,软玉铁划出一道低缓的弧线,精准地落在齐云霄身前五尺处的空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齐云霄身体一震,目光瞬间锁定了地上那物。 更加警惕,后退半步,神识全力放开探查四周。 陈烛知道不能再等。 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步伐平稳,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示意並无敌意。 “道友莫惊。”陈烛开口,声音压低,但足够清晰。 “在下並无恶意,只是白日途经此地,察觉有阵法高手留下的精妙痕跡,心生仰慕,特来寻访。此物,”他指了指地上的软玉铁。 “便是在下的拜帖。” 齐云霄的目光在陈烛脸上和地上的软玉铁之间快速移动。他显然认出了这材料的非凡品质,眼中的警惕稍退,但疑虑更深。“阁下是谁?寻访阵法高手所为何事?” “一个对上古阵法与炼器结合之道感兴趣的散修。”陈烛坦然道。 “至於为何事……道友腰间刻灵笔的火气未散,眉间隱有忧色,院內阵法波动精妙却隱含滯涩,似是欲调理某种极难平衡之力而不得其法。”他顿了顿,直视齐云霄。 “在下不才,或许能提供些许材料。” 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像是在权衡。 最终,他弯腰捡起了那块软玉铁,入手温润,灵力通透,品质之高远超他平日所能得。 他抬起头,看向陈烛:“道友如何称呼?” “陈烛。” “齐云霄。”齐云霄报上名字,侧身让开半扇门,“陈道友,请进一敘。此地……並非说话之所。” 陈烛点头,迈步走入院子。齐云霄在他身后迅速关好门,又打出几个法诀,那微弱的预警阵法再次悄然运转,將厢房內外与外界隔离开来。 屋內陈设简陋,只有一桌两椅,桌上摆著几枚玉简和一套绘阵工具。里间门帘紧闭,但陈烛能感觉到,那里有一道更加微弱、却坚韧如寒梅的气息存在。 辛如音。 “陈道友请坐。”齐云霄拉过椅子,自己则站在桌边,没有放鬆戒备,“道友方才所言,似乎意有所指。” 陈烛坐下,没有绕弯子:“齐道友是否在寻求星纹钢、云母晶,或类似性质、能稳固阵法核心、调和阴阳衝突的材料?” 齐云霄握著软玉铁的手指收紧:“你如何得知?” 第94章 接触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94章 接触 “多宝阁掌柜虽未明言,但高价急求这几样材料,又涉及阵法调和,不难猜测。”陈烛平静道,“我不仅知道你需要这些,或许还知道你为何需要。” 他迎著齐云霄陡然锐利的目光,继续道:“阵法之道,在於平衡与沟通。若所要平衡之力,源自布阵者或受阵者自身某种先天衝突,比如……阴阳失序,神魂与肉身难谐,则寻常材料与阵理,往往力有未逮。需更根本的『疏导』与『转圜』之道。” 里间的门帘,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齐云霄喉结滚动,声音有些乾涩:“陈道友……对此类情况,有研究?” “略有心得。”陈烛从怀中取出另一物,不是材料,而是一枚空白玉简。他以指代笔,灵力微吐,在玉简表面快速勾勒出几个极其古怪、似是而非的符文结构,又迅速抹去。“此非完整阵图,只是一种可能的『节点』构想,用於缓衝而非硬抗那种本源性的衝突。” 齐云霄紧紧盯著玉简,他虽然並非阵法核心,但常年为辛如音打下手,耳濡目染,眼界不低。他能看出,那几个一闪即逝的符文结构,其思路与他所见过的任何流派都不同,隱隱有种跳脱框架、直指核心的意味,恰恰与音儿最近陷入的瓶颈有某种呼应。 他深吸一口气,彻底相信眼前之人绝非寻常。他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姿態中的戒备终於卸下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疲惫与希望的神色。 “陈道友,”齐云霄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恳切,“实不相瞒,確如你所言。我……我与一位友人,正困於此难题。道友若能相助,齐某感激不尽,定有厚报。” 陈烛收起玉简:“厚报不必。我对阵法调和之道本身兴趣更浓。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交易?” “我提供你急需的材料线索,以及……”陈烛看向里间门帘,“一些或许能拓宽思路的、来自不同体系的阵法见解。作为交换,我需要了解此类『本源衝突』更具体的表现与现有应对方案,以及……” 他顿了顿,说出真正的目的。 “道友可知,在这越国乃至周边,是否有专精於『神魂淬炼』或者与『上古傀儡机关术』相关的遗蹟或传承线索?” 齐云霄愣了一下,仔细思索起来。 陈烛提出的这个交换,对他而言几乎是雪中送炭。 材料与思路是他们最缺的,而对方想知道的,虽然涉及一些隱秘,但並非不能透露,尤其是对方显然也受类似问题困扰,颇有同病相怜之感。 片刻,齐云霄缓缓点头,眼神变得郑重。 “陈道友,此事……且容我与友人商议片刻。”他站起身,朝里间走去,门帘掀开一角,很快又落下。 陈烛安静地坐在外间。 约莫一盏茶后,齐云霄重新出来,手中多了一枚淡青色的玉简。 “陈道友,”他將玉简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这枚玉简里,有我们目前收集到的关於几种可能对『调和』有用的天材地宝的线索,以及……一处位於元武国与越国交界荒山中疑似与古修『机关傀儡术』有关的残跡方位。 那里很危险,我们也未曾深入,但传言与神魂秘术有关。” 陈烛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內容果然如齐云霄所说,信息珍贵,尤其是那处残跡的方位,让他心头一动。 “至於材料,”齐云霄继续道。 “星纹钢我们確实急需。若道友有线索或门路……” 陈烛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更小的玉盒打开,里面是三块指甲盖大小,却泛著星辰般点点银光的金属。 “这是我手头仅有的星纹钢,纯度尚可。暂解燃眉之急应足够。” 齐云霄看到那三小块星纹钢,眼中迸发出惊喜,连忙接过,仔细查验后,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多谢陈道友!此物……实在太及时了。” “交易而已。”陈烛合上玉盒。 “我会在青芦镇再停留两日。若有需要,可通过此符联络。” 隨即取出一张特製的传讯符,放在桌上。 “同样,若齐道友有关於『古修神魂传承』的新线索,也望告知。” “一定!”齐云霄郑重收起传讯符。 交易达成,两人都放鬆了些。 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关於材料处理、阵法基础的见解,陈烛便起身告辞。 齐云霄送他到院门口,再次道谢,眼神中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与期盼。 陈烛点点头,身影很快融入外面的夜色,消失不见。 齐云霄关上院门,背靠门板,握著那三小块星纹钢,久久未动。 里间传来一声轻咳,他连忙转身进去。 “音儿,你觉得此人……” “没事。”辛如音靠在榻上,脸色苍白,但眼眸清澈。 “但他给出的思路……很有启发性。而且,他似乎真的被类似的问题困扰。交易……或许可行。” 齐云霄握紧手中的金属,重重点头。 “有这星纹钢,至少能將『小须弥阵』的核心再稳固三分,为你多爭取些时间。我明日就去准备。” …… 夜色中,陈烛回到客栈房间。 没有点灯,盘膝坐在榻上,手中握著那枚淡青色玉简。 神识沉入,关於“古修机关傀儡术残跡”的方位信息清晰呈现。 那地方,似乎离传闻中雾林笼罩的山区並不太远。 將玉简收起,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 与齐云霄的接触比预想顺利,也证实了辛如音的情况確实危急。 这次交易,他得到了急需的、指向《大衍诀》传承的线索,也播下了一颗未来可能收穫更多阵法奥义的种子。 至於付家的威胁,齐云霄这条线或许暂时不能直接提供助力,但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那庞大的阴影。 下一步,该专心准备血色禁地了。 而这片青芦镇,这迷雾笼罩的山林,或许在禁地之行前,还能带来些额外的收穫。 闭上眼,开始调息。 窗外,青芦镇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北面山林的方向,那片浓雾在月光下,显得越发深邃难测。 第95章 雾林残跡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95章 雾林残跡 客栈房间內,陈烛调息完毕,將状態恢復至巔峰。 就著窗外透进的稀薄月光,再次取出那枚淡青色玉简。 神识沉入其中,这次看得更细。 玉简內关於“古修机关傀儡术残跡”的记载並不详尽,更像是一份辗转得来的二手情报。 地点標註在元武国与越国交界处一片无名荒山,距离青芦镇大约两百余里。 描述中提到“山腹有古修开凿痕跡,入口隱蔽,內有傀儡残骸与破损机关,石壁刻有疑似神魂关联之古老符文”,最后一句是“疑似存有禁制,危险程度不明,深入者多未归”。 陈烛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玉简边缘。 神魂关联的符文,机关傀儡残骸。 这两点与《大衍诀》可能存在的线索高度吻合。 即便不是直接传承,也极可能是相关遗蹟。 他抬头看向北面窗户。那个方向,不仅是齐云霄所指遗蹟的大致方位,也是青芦镇北面那片终年雾气笼罩的山林所在。 太近了。 雾林的异常,李家庄的尸首,多宝阁掌柜提及的高价求购,齐云霄与辛如音的隱匿,还有这处突然出现的古修遗蹟线索……所有这些事件,在地理和时间上都有重叠。 不是巧合。 陈烛收起玉简,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青芦镇一片寂静,只有打更人悠长的梆子声偶尔传来。 需要验证。 ……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透。 陈烛换了身深灰色不起眼的粗布衣衫,將掩月宗令牌和显眼物品收入储物袋深处,只隨身携带必要的丹药、符籙和六枚烛龙鳞。 陈烛离开客栈,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院矮墙翻出,绕开主街,径直朝镇北方向行去。 越靠近镇子边缘,行人越少。 雾气从山林方向瀰漫过来,清晨的空气湿冷,吸入肺里带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和腐叶味。 镇北最后一片屋舍后方,便是进山的小路。 路口立著一块半朽的木牌,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写著“雾林险地,勿入”几个字,漆色剥落,看来立了有些年头。 陈烛在小路前停下。 神识向前探出,触及那片灰白色的雾气时,果然感到明显的阻滯和干扰,仿佛探入一团粘稠的胶质中,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不足平日三分之一,且获取的信息模糊失真。 他尝试调动心灯感知。沉寂的心灯微微一动,传递出的“视野”与神识不同——雾气中並非纯粹的阻碍,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微的、流动的“脉络”。 这些脉络以某种规律扭曲交织,像是人为引导的地脉阴气与水汽的自然混合体,但其中又夹杂著几缕不协调的、锐利如针的异常气息。 那是残留的灵力波动,很淡,但精纯且带著攻击性,与昨日在河边尸首伤口处感受到的火毒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有序。 陈烛迈步走进雾中。 能见度立刻降到不足十丈。 脚下的小路很快被杂草和藤蔓覆盖,只能勉强辨认出前人踩踏过的痕跡。 雾气不仅遮挡视线,连声音都变得沉闷,鸟兽虫鸣似乎都隔了一层。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神识压缩在周身五丈范围內,配合心灯的感知,像一张精密而坚韧的网。手中扣著一枚炎爆珠,袖內的烛龙鳞也处於隨时可以激发的状態。 深入约莫一里,林木渐密,古树盘根错节。雾气更浓了,连树干都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陈烛忽然停下。 左前方约三丈处,一株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树干上,有一道新鲜的焦黑痕跡。痕跡边缘整齐,深入木髓,断面光滑,像是被某种极高温的利器瞬间切割而过。 焦痕周围,树皮有轻微捲曲炭化的跡象。 他走近细看。痕跡的高度,恰好与寻常修士挥动法器或施展法术时的手部位置相当。焦痕中残留的灵力波动,与雾气中感知到的那几缕锐利气息同源,只是更清晰一些——確实是火属性,但异常凝练,几乎不带寻常火系法术的爆裂,反而有种阴狠的穿透感。 陈烛伸手,指尖悬停在焦痕上方一寸,没有触碰。 感知放大那残留的波动,试图解析其结构。 不是法器直接劈砍。更像是……某种將火灵力高度压缩凝聚后,形成的“刃”或“针”。这种操控精度和对灵力的压缩程度,绝非普通炼气期修士能达到,甚至许多筑基初期也未必能做到如此纯粹。 付家?还是其他势力? 他收回手,目光顺著焦痕延伸的方向望去。前方雾气更浓,隱约可见地面有倒伏的灌木和踩踏痕跡,不止一人。 陈烛略一思索,改变了方向,没有沿著打斗痕跡继续深入,而是向右绕行,打算从侧面迂迴观察。 又前行半里,雾气忽然变得稀薄了些。前方出现一片林间空地,约莫十几丈方圆,空地中央的地面有异。 陈烛隱在一株大树后,凝神望去。 空地中央的地面上,隱约可见一个直径约两丈的的模糊圆形图案。 图案的大部分已被破坏,残留的部分线条扭曲,似乎描绘著某种复杂的符文结构,但此刻灵光尽失,只剩下物理痕跡。 这是一个被强行破坏的阵法基盘。 他等待片刻,確认四周无人无兽,才缓步走近。 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焦土和碎石。破坏的方式很粗暴,像是被强大的外力直接轰击震散,但奇怪的是,残留的阵法线条本身,並没有强烈的灵力反噬痕跡——仿佛在遭受攻击时,阵法已经处於半关闭或能量枯竭状態。 陈烛的目光落在几块顏色特殊的碎石上。 那是被高温灼烧后重新凝结的“琉璃石”,只在极少数高品质火系攻击下才会形成。碎石散落的方位,指向阵法基盘的几个关键节点。 有人,用高强度、高精度的火系攻击,精准摧毁了这个阵法的节点。 他的手指拂过地面,捻起一点焦土。 土中除了火气,还混杂著极淡的、与齐云霄院中预警阵法同源的波动残留——更精妙,更复杂,但也更…脆弱。 这阵法,恐怕就是辛如音布下的。 那么摧毁它的人…… 第96章 动手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96章 动手 空地中央,焦土与碎裂的阵法线条无声诉说著不久前的暴力。陈烛捻起的那点焦土在指尖化为细粉,隨风散入雾气。 他缓缓起身。 就在这时,左侧、右侧、后方的雾气几乎同时传来极其细微的、衣袂擦过灌木的窸窣声。很轻,很克制,带著训练有素的节奏感。 被包围了。 陈烛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將扣著炎爆珠的手负到身后,神识收缩至周身三丈,如同绷紧的弦。心灯的感知放大了对雾气中能量流动的捕捉,三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从三个方向,缓缓逼近至十丈左右的距离,停下。 正前方雾气搅动,一道身影率先走出。 来人三十岁上下,面容冷硬,深红色劲装,袖口用暗金丝线绣著简约的火焰纹路。炼气十二层的气息毫不掩饰,眼神锐利如鹰隼,直接落在陈烛身上,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身后左右,又走出两人,同样衣著,一左一右封住侧翼。一个炼气十一层,一个炼气十层。三人站位隱约成三角,气机相互勾连。 “一个人?”为首的红衣修士开口,声音沙哑,“掩月宗的道友?真是好兴致,独自来这雾林深处赏景?” 陈烛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袖口的火焰纹:“几位是?” “付家,付烈。”为首者报上名號,下巴微抬,“这片林子近来不太平,付家受人所託,在此巡查。不知道友如何称呼?来此何为?” “姓陈,散修。”陈烛语气平淡,“听闻此地有些古旧传闻,过来碰碰运气,寻些前人遗落之物。” “散修?”付烈眼神闪烁,显然不信。陈烛衣著虽普通,但那份面对包围时的镇定,绝非寻常散修能有。“寻宝?寻到这废弃的阵法边上?陈道友,明人不说暗话,这阵法……你可认得?” “不认得。”陈烛摇头,“刚到此地,正觉奇怪。” “哦?”付烈向前踱了半步,目光扫过陈烛负在身后的手,“那道友可曾见过一男一女,男的二十七八岁模样,擅长炼器;女的年纪相仿,精於阵法?” “未曾。”陈烛回答得乾脆。 付烈盯著陈烛的脸,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几息之后,忽然冷笑:“陈道友既是散修,来此险地,想必收穫颇丰?不如將储物袋交出,让我等查验一二,若无不妥,自当放行,也算全了巡查之责。如何?” 话音落下,左右两名付家修士同时向前逼近一步,手已按在腰间储物袋上,眼神不善。 陈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一丝惧色:“这……几位道友,储物袋乃修士私密之物,岂能隨意示人?在下並无他意,只是……” “只是什么?”付烈不耐地打断,“要么交出储物袋检查,要么……就別怪我等执行巡查之责,將你这形跡可疑之人『请』回付家细细盘问了!”语气中的威胁已毫不掩饰。 陈烛似乎被嚇到,身体微颤,犹豫再三,才极其不情愿地,用那只空著的手,慢吞吞地去解腰间的储物袋。动作迟缓,透著心疼。 付烈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贪婪。就在陈烛的手指刚碰到储物袋繫绳的剎那—— “咻!咻咻!” 陈烛负在身后的右手猛地向斜前方地面一甩,三颗混在碎石中的炎爆珠並非射向人,而是砸在付烈身前三尺的地面!同时,他左手解储物袋的动作骤然加速,却不是解开,而是狠狠一扯,將整个储物袋当作暗器,裹挟著灵力砸向右侧那名炼气十层修士的面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轰!轰轰!” 三颗炎爆珠几乎同时炸开!火光、气浪、碎石泥土混合著本就浓郁的雾气,轰然爆发,瞬间將付烈和他身周的区域吞没,巨响在密闭的林间空地反覆迴荡,震耳欲聋! 右侧那名炼气十层修士刚想躲避砸来的储物袋,视线和神识已被爆炸的强光与衝击波干扰,动作慢了半拍。就在这瞬间,三道玄黑色的幽光,如同来自阴影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破开混乱的雾气,已射至他咽喉、心口、丹田三处! 太快!太近! “噗!噗嗤!” 轻微的入肉声被爆炸的余响掩盖。这名修士只觉喉头一凉,隨即是无边的黑暗。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撕裂,他甚至没看清是什么攻击了自己。 左侧炼气十一层的修士反应稍快,在爆炸响起的瞬间已向后疾退,同时祭出一面赤红小盾挡在身前。他的目光惊骇地锁定陈烛,却见陈烛在甩出储物袋和炎爆珠后,身影已如鬼魅般从原地消失,不是后退,而是藉助爆炸气浪和雾气的掩护,直扑自己而来! “找死!”这名修士又惊又怒,法诀一催,赤红小盾光华大放,化为一面门板大小的火焰盾墙,挡在身前。同时,他张口吐出一道炽白火线,直射陈烛面门。 陈烛前冲之势不减,面对射来的火线,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旋,火线擦著耳畔飞过,灼热的气浪烧焦了几缕髮丝。他右手五指微张,並非硬撼火焰盾墙,而是虚空一按。 【神御】! 並非直接攻击盾牌,而是作用於盾牌后方,那修士立足的地面!几块被爆炸震松的尖锐石块,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猛地从地面弹起,狠狠砸向修士的后脑与背心! 修士注意力全在前方,察觉身后恶风袭来,仓促间只能分神操控一面备用的小圆盾向后格挡。 “鐺!鐺!” 石块被磕飞。但就在这分神的剎那,陈烛已欺近至火焰盾墙侧方,左手並指如剑,指尖一点浓缩到极致的炽白灵光闪现,不是法术,而是將体內精纯火灵力极度压缩后形成的“灵刺”,狠狠点向盾墙灵力流转最薄弱的侧缘衔接处! “嗤——!” 刺耳的灼烧撕裂声。火焰盾墙剧烈晃动,灵光乱闪。持盾修士心神剧震,气血翻腾。 也就在盾墙晃动的间隙,第四枚、第五枚烛龙鳞,如同等待已久的毒牙,一上一下,穿透灵光紊乱的缝隙,一枚直取眉心,一枚袭向心口! 第97章 聒噪,死!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97章 聒噪,死! 修士亡魂大冒,拼命扭身,眉心处的鳞片擦著额角飞过,带起一溜血珠。但射向心口的那枚,却再也避不开。 “噗!” 玄黑鳞片透胸而入,一股阴寒锋锐之气瞬间炸开,断绝生机。 这名修士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前涌出的鲜血,身体向后倒去。 从爆炸响起,到两名付家修士毙命,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爆炸的中心,烟尘与火光稍散,付烈衣衫破碎,灰头土脸地衝出,身上罩著一层黯淡的淡金色光罩,显然动用了保命符籙或法器,但嘴角已溢出血丝,显然受了內伤。他看到倒在地上的两名同伴,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与暴怒。 “你……找死!”付烈咆哮一声,双手掐诀,一柄通体赤红、燃烧著熊熊烈焰的飞剑自其口中喷出,带著刺耳的尖啸,化作一道火虹直斩陈烛!剑未至,灼热的剑压已让周围雾气蒸腾翻滚。 陈烛面色依旧平静,脚步连踏,身影在雾气中留下几道残影,险险避开火虹斩击。火虹斩空,將后方一株大树拦腰斩断,断口处焦黑燃烧。 付烈显然擅长御剑强攻,飞剑迴转,速度极快,再次绞杀而来。陈烛却不再躲闪,右手一挥,最后两枚烛龙鳞化作交叉的黑线,並非硬挡飞剑,而是精准地撞向飞剑剑身中段灵力匯聚的节点! “鐺!鏘!” 两声尖锐的金铁交鸣!烛龙鳞被震飞,但赤红飞剑也是一阵剧颤,灵光乱闪,攻势为之一滯。 就是现在! 陈烛脚下发力,【大乘体】带来的恐怖爆发力让他瞬间跨越数丈距离,逼近付烈!付烈急忙召回飞剑护身,同时一拍储物袋,又一面赤铜圆盾飞出。 但陈烛的目標,却不是他本人。 在逼近的瞬间,陈烛左手食指闪电般点出,指尖那点炽白灵光再次凝聚,却不是点向付烈,而是点向付烈腰间那微微鼓起的、控制著淡金色光罩的玉佩掛绳! “啪!” 掛绳应声而断,玉佩脱落。淡金色光罩闪烁一下,骤然熄灭。 付烈脸色狂变,飞剑和圆盾拼命回防。陈烛却已借著前冲之势,合身撞入他怀中!右手五指成爪,扣住其持剑的右手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腕骨碎裂声清晰可闻。付烈惨嚎一声,飞剑失控坠地。陈烛左手手肘顺势重重撞在其心口。 “噗!”付烈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陈烛夺过他脱手的飞剑,剑柄倒转,重重砸在其后脑。付烈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战斗结束。 陈烛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短短交锋,灵力与心神消耗颇大。他迅速扫视四周,確认再无其他埋伏。 走到付烈身边,先补上一击確保其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但留了一口气。 快速搜走三人身上的储物袋、令牌、以及那柄赤红飞剑和赤铜圆盾。 隨后,他蹲下身,手指搭在付烈腕脉,一丝细微的、融合了心灯感知的神念探入对方混乱的识海,捕捉那些表层的记忆碎片——这是他从武当一些粗浅的寧神法门中自行琢磨出的笨办法,只能获取零碎信息,且对方神识越弱、状態越差越有效。 零碎的画面闪过:奉命在雾林长期监视……搜寻一男一女,重点是那女子,疑似身怀特殊阵法传承或体质……上方严令,必要时可动用一切手段……雾林深处疑似有古修遗府线索,需留意所有探查者……最近与那男女发生过衝突,阵法被毁,但被他们逃脱…… 果然是付家。目標明確是辛如音,可能覬覦其阵法天赋或“龙吟之质”。 古修遗府也是目標之一。 陈烛收回手指,眼神冰冷。他取出付烈的身份令牌,又看了看另外两具尸体。 没有犹豫,三颗火球术落下,尸体在烈焰中化为灰烬,连同大部分战斗痕跡一同抹去。他快速清理现场,將有用的物品收起,无用的彻底销毁。 做完这一切,陈烛不敢久留,选定一个方向,迅速消失在浓雾之中。 树洞狭窄,勉强容身。 陈烛背靠粗糙內壁,缓缓调息。 每一次呼吸都拉得绵长,將战斗中翻腾的气血压下,消耗的灵力缓慢恢復。 洞外雾气流动无声,偶有远处不知名鸟兽的鸣叫,更衬得四周死寂。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没有立刻处理战利品,而是將全部心神集中於感知。神识如最细的丝线,从树洞缝隙悄然探出,向周围十丈、二十丈、三十丈……层层扫过。 风掠过树梢的颤动,虫蚁在腐叶下爬行的窸窣,远处溪流沉闷的水响……一切自然声响都被仔细分辨。 没有异常的脚步声,没有隱藏的灵力波动,也没有被窥视的直觉预警。 暂时安全。 陈烛这才將注意力转回身前。三个灰扑扑的储物袋,一柄赤红飞剑,一面赤铜圆盾,三块暗红色的身份令牌。 他先拿起付烈的储物袋,抹去残余神识印记——对方已死,印记消散大半,稍费些力气便轻易破开。 袋中空间不大。几十块下品灵石,几瓶常见的“回气丹”、“止血散”。一个玉盒里装著三张符籙,纸张暗红,纹路复杂,散发著稳定的火灵波动,正是之前付烈用过的“赤焰符”,品质不错。 另有一个小瓶,贴著“燃血丹”的標籤,是能在短时间內激发潜力但事后会元气大伤的虎狼之药。 陈烛的目光落在两枚玉简上。 取出那枚黑色玉简,贴在额头。《青阳锻火诀》的基础內容涌入脑海。 功法確实只是入门,但其中关於“凝火成丝”、“锻火为刃”的精细操控法门,以及对火灵力“內敛穿透”而非“外放爆裂”的独特思路,让他沉思良久。 付家的“青阳魔火”能闯出名头,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这些技巧,对他改进炎爆珠的威力集中度,甚至未来进一步炼化“烛龙鳞”,都极有参考价值。 放下黑色玉简,又拿起那枚刻有地图的。 第98章 打道回府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98章 打道回府 神识沉入,一幅相对简陋但关键点清晰的地形图呈现。 雾林的大致轮廓,几个醒目的红点標记,应该就是付家设立的监控哨位。其中一个红点,就在他之前发现阵法残跡的空地附近。 地图西北角,一个醒目的箭头指向一片空白区域,旁边“疑似入口,未探明”的小字格外刺眼。 陈烛將地图细节记入脑中,尤其是那几个红点的方位和彼此间距。 他收起付烈的储物袋,又快速检查了另外两个。收穫大同小异,灵石更少,丹药普通,各有几张低阶火属性攻击或防御符籙。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在其中一人的袋中发现了几块带著新鲜泥土的“阴髓石”,这是布置某些阴属性阵法或修炼偏门功法需要用到的材料,不算特別珍贵,但出现在这里,或许暗示著付家在雾林深处进行的活动不止监视那么简单。 將所有灵石、丹药、符籙分类归拢,收入自己常用的储物袋。那柄赤红飞剑和赤铜圆盾也仔细检查后收起,虽不能公然使用,但必要时改头换面或拆解成材料也是好的。三块付家身份令牌,他摩挲了片刻,没有销毁,而是单独用一个小布袋装好,深深埋进储物袋角落。这东西,日后或许有用。 做完这一切,陈烛再次闭目凝神。 心灯感知无声扩散,比之前更加专注地“阅读”周围环境。雾气中残留的、那几缕属於付家功法的锐利火气,正在隨著时间慢慢消散,但尚未完全散尽。空气中,还有极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被湿冷的雾气裹挟著,飘散不定。 不能久留。 付家三人失踪,最迟明日,或许更快,就会有人察觉並前来查看。此地已成是非之地。 陈烛睁开眼,眼神清明冷澈。他將树洞內自己留下的细微痕跡清除,身形如狸猫般钻出,没有直接朝青芦镇方向,而是先向东北潜行数里,再折转向南,绕了一个大圈。 途中,他刻意避开了地图上標註的一个红点所在方位。在距离另一个红点尚有一段距离时,便提前转向。付家的监视网並非毫无漏洞,雾气干扰和地形复杂提供了掩护。 天色逐渐向晚,雾气似乎更浓了些。 当陈烛终於走出雾林边缘,重新踏上青芦镇外围的土路时,夕阳只剩最后一抹余暉,將西边的天际染成暗红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没有回镇上客栈。击杀付家修士之事可大可小,青芦镇內未必没有付家其他眼线。多留一刻,便多一分风险。 沿著官道向南,走出数里后,他离开大路,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布下最简单的警戒小阵,盘膝坐下。 取出一块乾净的布,將得自付家的所有物品再次一一取出检视,確认没有任何隱秘的追踪標记或自毁禁制。尤其是三块令牌和那柄飞剑,反覆用神识和心灯感知扫描,直到確认无误。 然后,他拿出那枚黑色玉简,再次参悟《青阳锻火诀》的控火精要。脑海中,原本的炎爆珠炼製手法开始与这些新得的技巧碰撞、融合。一些改进的雏形渐渐清晰:或许可以在炎爆珠內部刻画更精细的灵力迴路,让爆炸威力更集中,而非简单扩散;又或者,借鑑“凝火成丝”的思路,炼製一些触发更快、穿透力更强的“火刺”类一次性法器…… 夜色完全降临,星月无光。 陈烛收起所有东西,撤去警戒,继续赶路。这一次,他不再停留,身形在官道上快速掠过,只在灵力消耗稍大时放缓脚步调息。 目標明確:返回掩月宗。 雾林的衝突,付家的威胁,古修遗府的线索,齐云霄与辛如音的困境……所有这些,都需要从长计议。而眼下最紧要的,是即將开启的血色禁地。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次实战的收穫,需要將改进法器的想法付诸实践,需要为禁地之行做更周全的准备。 付家这条毒蛇已经露出了獠牙,但至少在宗门之內,在明面上,他们还不敢肆意妄为。那里,暂时还是相对安全的港湾。 至於齐云霄那边…… 陈烛从怀中取出那张特製的传讯符。符纸在指尖微微发凉。 他沉吟片刻,没有立刻激发。现在传讯,风险不明。付家刚在雾林损失人手,必定风声鹤唳,任何非常规的灵力波动都可能被捕捉。 再等等。等离开这片区域更远,等回到宗门安定下来。 他將传讯符小心收好。 晨光熹微之时,掩月宗那巍峨的山门轮廓,终於出现在远方的云雾之中。 陈烛停下脚步,望了一眼来路。青芦镇、雾林,都已隱没在群山之后。 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抚平气息,脸上重新恢復成那个低调內敛的炼器堂弟子模样,然后迈步朝著山门走去。 守门弟子查验令牌时,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觉得这位陈师兄比往常多了些风尘之色,但也没多问,挥手放行。 踏上熟悉的石阶,周围是往来匆匆的同门,远处传来炼器堂隱约的锻打声和讲法堂悠扬的钟声。 陈烛微微吸了口气,山门內精纯平和的灵气涌入肺腑。 暂时的安全,到了。 但平静之下,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雾林中的血色,付家令牌的冰冷触感,还有那指向未知的箭头……都如同无声的烙印。 脚步未停,径直朝著火麟峰自己的洞府方向走去。 火麟峰的洞府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將外界的一切声响与窥探隔绝。 陈烛背靠冰凉的石门,静静站了片刻。洞府內熟悉的、略带地火硫磺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於略微鬆弛。 他没有立刻开始闭关。 先是仔细检查了洞府內外自己离开前设下的几处隱秘警戒標记——一小撮特定位置的石粉,门轴处一根细不可查的髮丝,还有墙角阵盘边缘极其微弱的灵力印记。所有標记都完好无损,没有被触发或移动的痕跡。 確认洞府安全,他才走到石室中央的蒲团旁坐下。 第99章 闭关之前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99章 闭关之前 没有调息,而是先將三个付家储物袋中的物品全部倾倒出来,在面前平整的石地上分门別类摆开。灵石堆在一旁,丹药符籙各放一处,那柄赤红飞剑和赤铜圆盾则单独放置。 最重要的三样东西摆在最前面:绘製雾林地图的玉简,记录《青阳锻火诀》的黑色玉简,以及装著三块身份令牌的小布袋。 陈烛拿起地图玉简,神识第三次沉入。这一次不再是记忆方位,而是仔细分析地图本身的细节——线条的笔触,灵力的残留痕跡,甚至玉简材质和磨损程度。他要確认这地图是付家统一製作下发,还是付烈自己绘製。若是前者,可能存在某种统一標记或暗记;若是后者,则相对安全。 反覆感知后,结论倾向於后者。地图线条略显粗糙,灵力印记单一,与付烈残留的气息吻合。这降低了地图本身被追踪的风险。 他將地图內容彻底记牢后,拿起玉简,双手灵力微吐。 “咔嚓。” 玉简表面出现细密裂纹,隨即化为齏粉。付家之物,留不得。 接著是黑色玉简。《青阳锻火诀》的內容已被他牢记,但这枚记载功法的玉简本身,会不会有特殊禁制? 陈烛调动心灯感知,將玉简从里到外“扫描”了数遍。確实只是普通的记录玉简,並无异常。但他依然没有保留,同样以灵力震碎。 最后是那小布袋。他解开袋口,三块暗红色的身份令牌倒出,落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令牌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玉,正面浮雕著扭曲的火焰纹路,背面刻有各自的姓名和编號。陈烛的手指拂过“付烈”那块令牌背面的凹痕,眼神微冷。 这东西,按理说也该销毁。但…… 他想起付烈记忆中“必要时可动用一切手段”的命令,想起雾林中那被精准摧毁的阵法节点。付家行事狠辣,对辛如音志在必得。这三块令牌,或许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能发挥些作用。 比如,误导,或者嫁祸。 陈烛沉吟片刻,將三块令牌重新装回布袋,却没有放回储物袋,而是起身走到洞府內侧。那里有一处他之前开闢、用於临时存放杂物的狭窄壁龕。他移开壁龕內几块普通矿石,在后方石壁上以指力刻出一个小洞,將布袋塞入,再以矿石重新堵好、恢復原样。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处理其他物品。 灵石、丹药、符籙,这些日常消耗品无需特殊处理,直接併入自己的储备。那几张付家特有的“赤焰符”被他单独放在一个玉盒中,贴上標籤,以备不时之需。 赤红飞剑和赤铜圆盾则需要慎重。 陈烛將飞剑平放在膝上,神识仔细探查剑身每一寸。剑柄处有细小的“付”字铭文,剑脊內部的灵力迴路也带有明显的付家功法特徵。这剑品质確实不错,接近顶阶,但正因如此,特徵也太过明显,一旦动用,很容易被认出。 他沉吟良久,最终决定暂时封存。现在不是处理它的时候。圆盾亦是如此。 两件法器被收入储物袋最底层。 所有战利品处理完毕,石地上空无一物。陈烛挥手,一道清风拂过,连灰尘都捲走,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他这才真正在蒲团上盘膝坐好,开始调息。 灵气在体內缓缓运转,滋养著战斗带来的细微损伤,平復著心绪。雾林中的廝杀画面,付烈临死前的眼神,地图上的红点与箭头……这些杂念隨著呼吸渐渐沉淀下去。 三个时辰后,陈烛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状態已恢復至巔峰。 他没有起身,而是取出几块空白玉简和一堆炼器材料——火云晶的碎料、精炼过的铁精、几缕柔韧的“火浣纱”,还有之前在百炼阁积累的一些辅材。 脑海中,《青阳锻火诀》中关於“凝火成丝”、“锻火为刃”的精细法门,与自己原本炼製炎爆珠的经验不断碰撞、融合。 他先拿起一块空白玉简,以指代笔,灵力为墨,开始在上面快速勾画、推演。线条交错,符文生灭,一个个改进方案浮现又被否决。 “单纯增加威力,容易失控……需要更精准的爆发方向……” “火浣纱的韧性可以引导灵力流向,或许能形成定向穿透……” “火云晶碎料的不稳定性,如果反向利用,作为二次引爆的激化点……” 低语在寂静的石室中几不可闻。陈烛完全沉浸其中,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快速记录,身旁的材料被不断拿起、放下。 时间无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下手中的玉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一个新的炼製思路初步成型:以“火浣纱”编织成核心导灵网,约束並引导爆炸威力;以特殊手法处理的火云晶碎料作为內层“破甲锥”,在爆炸瞬间优先穿透防护;外层则是改良过的炎爆珠主体,確保足够的范围杀伤。 他將这个方案称为“破甲炎爆珠”。 思路有了,接下来就是实践。 陈烛起身,走到洞府一侧的地火口。打开禁制,一股灼热但稳定的地火升腾而起。他取出自己的炼器炉,预热,投料,控火,刻画导灵迴路……一步步严谨而专注。 第一次尝试,在最后融合“破甲锥”时,火候稍过,內层火云晶提前激发,整个半成品在炉內炸开,炉盖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清理残渣,调整火云晶的处理温度和时间。 第二次尝试,导灵网编织时一处节点衔接不够流畅,成品威力尚可,但定向穿透效果不如预期。 拆解,分析节点问题,重新设计编织手法。 第三次…… 洞府內不时响起低沉的闷响或尖锐的嗤声,那是炼製失败或部分成功的標誌。陈烛脸上没有丝毫焦躁,只有全神贯注的平静。失败一次,便总结一次,改进一次。 当洞府顶部的月光石第七次亮起,模擬外界白昼时,陈烛面前石台上,终於整齐摆放著五枚龙眼大小、表面有暗红色螺旋纹路的金属圆珠。 第100章 交谈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00章 交谈 看起来与普通炎爆珠差异不大,但握在手中,能感觉到內部那股被约束著的、极具穿透性的灼热波动。 五枚“破甲炎爆珠”,成了。 陈烛轻轻呼出一口气,將这五枚新炼製的珠子单独收入一个贴身的皮质小袋。这只是开始,材料有限,时间也有限。但有了成功经验,后续批量炼製会顺利许多。 他关闭地火,將炼器炉收起。正准备继续调息,洞府外的禁制忽然传来被触动的微弱波动。 不是紧急的叩关,而是常规的传讯。 陈烛眉头微皱。这个时候,谁会来找他?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石门后。灵力注入控制枢纽,石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门外站著的是孙淼。 这位炼器堂的师兄脸上带著惯有的温和笑容,手里提著一个食盒。 “陈师弟,闭关呢?没打扰吧?”孙淼笑呵呵道,“前几日见你接了任务外出,算著时间也该回来了。正好今日食堂有『赤炎兽』肉熬的灵羹,对咱们火属性修士温养经脉有好处,就给你带了一盅。” 陈烛心中微动。孙淼为人热心不假,但特意送羹汤来……有些过於周到了。 他面上不显,侧身让开:“孙师兄有心了,请进。” “不了不了。”孙淼摆摆手,將食盒递过来,“知道你肯定要抓紧时间准备禁地的事,不耽误你。就是顺路送来。哦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压低了些声音:“付鸿付师叔前两日好像找过你,似乎有事。你若得空,最好去执事殿那边问问。” 付鸿。 陈烛眼神平静,接过食盒:“多谢孙师兄告知。我稍后便去。” “行,那你忙。预祝师弟禁地之行顺利,满载而归!”孙淼笑著拱拱手,转身离开了。 陈烛提著食盒回到石室,关好石门。 食盒放在石台上,没有立刻打开。他目光落在精致的竹编盒身上,神识缓缓扫过。 没有异常灵力波动,没有隱藏的符籙或药物气息。就是一盅普通的灵羹。 孙淼是真的热心,还是……受人暗示,来探他的动向? 而付鸿找他,是寻常的“关心”,还是因为雾林之事,已经起了疑心? 陈烛沉默片刻,打开食盒。温热的羹汤香气飘出。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灵羹入腹,化作温和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確实有益。 他慢慢地、一口一口將整盅灵羹吃完。然后清洗食盒,放在一旁。 该来的总会来。 陈烛换了一身乾净的掩月宗內门弟子服饰,对著水镜整理仪容,確保看不出任何刚从连续炼器中脱离的疲惫或异样。 然后推开石门,走出洞府,朝著执事殿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山风拂过火麟峰,带来远处云海翻涌的气息。 执事殿位於掩月宗主峰半山腰,一座气势恢宏的殿宇。飞檐斗拱,朱漆大门常开,弟子往来不绝。 陈烛踏上殿前青石广场时,日头正高。他步履平稳,目不斜视,隨著人流走向侧殿的执事办事区域。 殿內空间开阔,光线透过高大的窗欞洒下,映得光洁的地面泛著微光。一排排木製柜檯后,坐著处理各类事务的执事或轮值弟子。询问声、答覆声、玉简翻阅声混杂在一起,透著宗门日常运转的忙碌。 陈烛目光扫过,很快在靠里的一处独立隔间外,看到了付鸿的身影。 付鸿今日穿著一身深蓝色执事长袍,负手立在隔间外的廊柱旁,正与一名管事弟子低声交代著什么。他面容温和,嘴角带著惯常的淡淡笑意,眼神却平静无波。 那管事弟子连连点头,抱著几枚玉简快步离开。付鸿这才转身,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殿內,隨即落在了正走过来的陈烛身上。 “付师叔。”陈烛在距离五步处停下,执弟子礼。 “陈师侄来了。”付鸿脸上笑意深了些,抬手虚扶,“不必多礼。前两日我去火麟峰寻你,孙淼说你接了任务外出,还未归来。方才听他说你回来了,我便想著或许能在殿中遇到。事情可还顺利?” “劳师叔掛心,护送矿石而已,一切顺利。”陈烛语气平稳。 “顺利就好。”付鸿点点头,转身朝隔间內走去,“进来说话吧,这里嘈杂。” 陈烛跟著走进隔间。空间不大,布置简洁,一桌两椅,桌上有茶具和几份摊开的卷宗。付鸿在桌后主位坐下,指了指对面椅子。 “坐。” “谢师叔。”陈烛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姿態恭敬却不卑微。 付鸿提起茶壶,斟了两杯清茶,將其中一杯推向陈烛。茶水色泽清亮,有淡淡的灵气縈绕,是上好的灵茶。 “青芦镇那边……近来似乎不太平。”付鸿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浮沫,像是隨口提起,“听说有散修失踪,山林里也不安生。你们此行,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陈烛端起茶杯,指尖感受到杯壁温热的触感。他低头轻啜一口,茶香清润,入腹后化作细微的暖流。 “回师叔,途中確实听闻当地有些传闻。弟子等谨守职责,沿途並未停留深入,只將矿石安全送达青芦镇执事处便返程了。未曾遭遇麻烦。” “哦?”付鸿抬眼看向陈烛,目光看似温和,却有种无形的审视感,“可我听说,青芦镇北面的雾林,近来颇为古怪。连驻守的刘师弟都上报说雾气有异,干扰神识,似有蹊蹺。你们在镇中,难道没听刘师弟提起?” 陈烛放下茶杯,脸上適当地露出几分回想之色:“刘执事確曾提过一句,说雾气浓重,让弟子等莫要靠近。弟子谨记在心,未敢涉足。” 隔间內安静了一瞬。殿外隱约的嘈杂声仿佛被隔开,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和茶杯与桌面轻触的细微声响。 付鸿的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叩,忽然转开话题:“陈师侄,你入门时间虽不长,但天赋勤勉,根基扎实,更难得的是炼器一道上颇有悟性。赵长老与我,都对你寄予厚望。” “弟子惭愧,全赖宗门栽培与师长指点。”陈烛垂眸应道。 “自谦了。”付鸿笑了笑,语气愈发和煦,“炼气期圆满,下一步便是筑基。以你的根基与贡献,届时宗门赐下一枚筑基丹,应是水到渠成。不过……” 第101章 考虑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01章 考虑 付鸿顿了顿,观察著陈烛的神色,才继续道:“筑基丹虽能大幅提升筑基成功率,但终究並非万全。尤其对根基雄浑如你的弟子而言,所需的积累和衝击时的助力,或许比旁人更多一些。” 陈烛抬起眼,看向付鸿:“师叔的意思是?” “我付家虽非什么顶尖大族,但在嵐州也算有些根基。”付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族中有一处『地火灵穴』,品质极佳,尤其適合火灵根修士在筑基前温养经脉、纯化灵力,对平稳渡过心魔、巩固道基大有裨益。你若有意,我可做主,为你爭取一个使用名额。” 地火灵穴。 陈烛心中瞭然。这確实是难得的资源,对火灵根修士筑基前的准备阶段助力不小。付鸿拿出这个做诱饵,手笔不小,也可见其“诚意”。 “师叔厚爱,弟子感激不尽。”陈烛脸上露出恰当的惊喜与感激,隨即又转为一丝迟疑,“只是……如此珍贵的资源,弟子无功无劳,贸然受之,心中难安。且弟子筑基之事,尚需稟明赵长老,听从宗门安排。” 付鸿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回答,笑容不变:“赵长老那边,我自会去说。至於无功不受禄……师侄此言差矣。你的天赋与潜力,便是最大的功劳。投资於你,亦是投资於宗门未来。何况……”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些別样的意味:“我付家近年亦有些烦难之事。族中一位嫡系晚辈,天生体弱,灵根虽佳,却与肉身有碍,修行艰难。家族遍寻良方,其中或需某些特殊体质修士的精血或灵韵作为药引调和。师侄你根基无暇,灵肉圆融,或许……日后能帮上一些小忙。当然,绝不会损及你自身根基,只是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图穷匕见。 陈烛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隨即鬆开。原来如此。不仅仅是看中他的“上品火灵根”与【大乘体】的完美融合,更可能……付家已经隱约察觉到他肉身根基的异常“圆满”,想研究甚至利用这一点,去“医治”或“弥补”他们自家那个有问题的晚辈。 所谓的“精血或灵韵作为药引”,说得好听,实则与夺取灵根、抽炼本源何异? 他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恭敬中带著些许受宠若惊的表情,仿佛只听到了前半段的提携之意:“师叔如此看重,弟子……实在惶恐。只是此事关係重大,弟子修为浅薄,见识有限,不敢贸然应承。能否容弟子仔细思量,並与赵长老商议后再回復师叔?” 付鸿盯著陈烛看了几息,脸上笑容微微淡了些,但很快又重新扬起:“应当的。筑基乃修行路上第一道大坎,慎重些没错。你且回去好好想想。地火灵穴的名额,我会为你保留一段时间。不过……”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隨意却带著一丝提醒:“血色禁地开启在即,禁地之內虽然机缘眾多,但也危机四伏。师侄你虽实力不俗,但孤身一人,终究势单力薄。若能有些可靠的盟友或助力,行事自然会方便安全许多。我付家也有几位不错的子弟会进入禁地,届时或可互相照应。” 这是利诱之后,隱晦的提醒和施压。禁地之內,生死由命。若是不“识趣”,或许就会多出一些“意外”。 陈烛站起身,再次拱手:“多谢师叔提点。弟子定会认真考虑。若无事,弟子便不打扰师叔处理公务了。” “去吧。”付鸿挥挥手,恢復了一派温和长者的模样,“好好准备禁地之事。若有任何需要,隨时可来寻我。” “是。” 陈烛退出隔间,转身,平稳地穿过忙碌的大殿,走出执事殿大门。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下眼,脚步未停,沿著来路向火麟峰走去。沿途遇到相识的同门点头招呼,他也一一頷首回应,面色如常。 直到回到自己的洞府,石门在身后彻底关闭。 他走到石室中央,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著。执事殿中那看似平常的对话,一字一句在脑海中清晰回放。 地火灵穴的诱惑,对“灵肉圆融”的覬覦,禁地之內的潜在威胁……付鸿的意图已毫不掩饰。 温水煮蛙,软硬兼施。 陈烛抬起手,看著自己掌心清晰的纹路。【大乘体】带来的完美根基,此刻却成了他人眼中的“良材美质”,引来了贪婪的注视。 他缓缓握紧拳头。 血色禁地,必须去。筑基丹,必须拿到。付家的“好意”,必须拒绝。而拒绝之后必然到来的反噬与逼迫,也必须面对。 原本还想著是否能暂且虚与委蛇,现在看来,对方根本不会给他拖延的机会。禁地,或许就是摊牌和解决一部分问题的战场。 他走到地火口旁,重新打开禁制。灼热的地火升腾而起,映亮了他平静无波的眼眸。 时间不多了。除了“破甲炎爆珠”,还需要更多准备。 …… …… 地火灼灼,映得石室內光影跳动。 陈烛站在地火口旁,没有立刻开始炼製。目光落在跃动的火焰上,思绪却清晰如镜。 付鸿的话,每个字都重新在脑中过了一遍。地火灵穴,嫡系晚辈,精血灵韵,禁地之內互相照应……字面下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缓缓在蒲团上坐下,闭上眼。 不是调息,而是將今日之前与付鸿的所有接触,一桩桩、一件件,重新梳理。 初次见面时的讚赏,小比后的赠丹,火元洞外的偶遇与提醒,以及今日看似推心置腹实则步步紧逼的谈话。一条线逐渐清晰:对方从一开始,恐怕就不只是简单的欣赏或投资。那份对他“根基”的过度关注,如今都有了答案。 所谓灵肉圆融,在对方眼中,大概成了一种可资利用的“药材”。 陈烛睁开眼,眸中平静无波,深处却有一丝冷意沉淀下来。 虚与委蛇,拖延时间,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付鸿今日最后那句关于禁地的话,已是明示——若不在禁地前给出“正確”答覆,禁地之內,便是解决他的地方。 第102章 地火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地火 摊开手,掌心向上。 心念微动,体內灵力按照《离火诀》的路径缓缓运转。 经脉宽阔坚韧,灵力流淌顺畅,丹田处法力充盈鼓盪,已达炼气期理论上的极致。 这便是【大乘体】带来的根基,也是招来祸患的源头。 但这根基,同样是他应对一切危机的根本。 拒绝付家,意味著在禁地內不仅要面对天然的危险和其他宗门的竞爭,还要时刻提防来自“同门”的暗箭。甚至,若付家决心够大,手段够狠,未必不会在禁地外也布下后手。 需要更周全的准备。 陈烛起身,走到石室一侧。那里堆放著他歷年积攒和近期购置的各类材料。 火云晶、铁精、铜母、各类妖兽皮革筋骨、成沓的空白符纸与各色灵墨……琳琅满目,但面对即將到来的血色禁地,仍觉不够。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指为笔,灵力为墨,开始快速书写。 一行行字跡显现,不是功法,不是阵图,而是一份详尽的物资清单和对应的获取方案。 “攻击类:破甲炎爆珠,至少二十枚。火蚀针,三十枚。中级攻击符籙,金剑符、火鸟符各十五张。” “防御与辅助类:金刚符二十张,神行符十张,土牢符五张。清心符、解毒丹、回气丹、疗伤散,数量加倍。” “情报与特殊:更详细的禁地地图,尤其是关於核心区域『环形山』的传闻与危险区域標註,需向柳执事进一步打听,或从宗门藏书阁杂记中寻觅线索。” “自身状態:將『定神纹』完整推演並练习至可瞬间构建,至少准备三枚承载此纹的备用玉牌。將《青阳锻火诀》中关於灵力压缩凝练的技巧,彻底融入对烛龙鳞的操控中。” 清单越来越长,需要的贡献点和灵石也成了一个庞大的数字。 陈烛停下笔,看著玉简上密密麻麻的字跡。 时间只有不到两个月。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完成这些,几乎不可能。必须有所取捨,分清主次。 攻击和保命之物,优先。情报,尽力而为。至於“定神纹”的完善和烛龙鳞的强化,则需在炼製间隙不断尝试,融入日常修炼。 他收起玉简,开始行动。 先是清理出一片更大的空地,將地火温度调整到最適合长时间稳定炼器的状態。接著,將炼製“破甲炎爆珠”和“火蚀针”所需的主材、辅材分门別类摆放好,確保取用时不至混乱耽误时间。 准备工作做完,他没有立刻开炉,而是先取出那面得自付烈的赤铜圆盾。 圆盾表面布满细密的火焰纹路,中心处有一个小小的“付”字铭文。陈烛將它平放在石台上,指尖凝聚起一丝极为凝练的火灵力——正是借鑑了《青阳锻火诀》中“凝火成丝”的技巧。 灵力如针,沿著圆盾表面的天然纹路缓缓游走,不是破坏,而是进行极其精细的“微雕”。他要將那些付家特有的火焰纹路进行细微的修改、增添,並重点將那枚“付”字铭文彻底磨去,改换成掩月宗炼器堂常见的云纹標记。这是一个水磨工夫,不能急,一旦失误可能损及盾体本身的灵力迴路。 足足耗费了两个时辰,陈烛额角见汗,才勉强完成初步处理。圆盾外观已与之前大不相同,属於付家的特徵被最大程度淡化。当然,若遇到极其熟悉付家法器或神识探查极为仔细的高手,仍可能看出端倪。但至少,在混乱的禁地中临时使用一二,风险已降低许多。 將初步改造后的圆盾收起,陈烛没有休息,立刻开始“破甲炎爆珠”的批量炼製。 地火升腾,材料投入,神识高度集中,精確控制著每一个步骤的温度、火候和灵力注入。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后续炼製顺利了许多,但成功率依旧只有约六成。失败品在炉內化作废渣或提前引爆,发出沉闷响声。 陈烛面色不变,清理残渣,分析原因,继续下一次。 石室內不分昼夜,只有地火明灭,炉温升降,以及不时响起的成珠落盘的轻响,或是炼製失败的闷响。 不知过了多久,当身旁特製的防火石盒中,“破甲炎爆珠”的数量增加到十五枚,“火蚀针”达到二十枚时,陈烛才暂时停手。 不是因为材料耗尽,而是心神与灵力的双重消耗已逼近某个界限。连续高强度、高精度的炼器,对神识的负担极大。 他关闭地火,服下一枚养神丹,盘膝调息。 就在这时,洞府禁制再次传来波动。这次,比孙淼来时更轻微,带著一种特定的节奏。 陈烛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节奏……是柳执事与他约定的紧急联络暗號? 他走到门后,谨慎地打开一道缝隙。 门外无人,只有地上放著一枚毫不起眼的灰色玉简。 陈烛神识扫过四周,確认无人窥视,才迅速將玉简摄入手中,关闭石门。 回到室內,他將玉简贴在额头。 柳执事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语调比平日稍快:“陈师侄,禁地之事已有定论。七派协定,此次禁地开启,各派进入弟子人数与往年相仿。 但据可靠消息,魔道几宗近期在边境活动异常频繁,恐有变故。你需格外小心,禁地之內,有时『自己人』比妖兽更危险。另,你要的关於『环形山』区域的零散记载,我已整理,附於简末,但信息残缺,真假难辨,仅供参考。阅后即毁。” 声音消失,紧接著是一段杂乱的信息流涌入,多是只言片语:“环形山终年迷雾,神识难透……曾有弟子听闻山內似有非人嘶吼……近山处寒潭,潭水阴冷刺骨,寻常妖兽不至……疑有幻阵或天然迷障……入者多迷途,偶有生还者亦神智昏沉,所言荒诞……” 信息確实零碎,但其中“寒潭”、“阴冷刺骨”、“幻阵迷障”这几个词,让陈烛心中一动。 这与他之前隱约感应到的心灯异动,以及关於解决“法则失衡”可能需要至阴环境滋养神魂的模糊猜想,似乎有某种隱晦的关联。 记下所有信息,指尖灵力一吐。 “噗”一声轻响,灰色玉简化作粉末,从指缝簌簌落下。 柳执事的提醒,印证了他的部分判断。禁地之內,危险不仅来自任务本身。 陈烛望向石台上那些炼製好的法器和材料。 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103章 集结之前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03章 集结之前 灰烬从指间落尽,石室內重归寂静。 陈烛的目光从化为齏粉的玉简上移开,落到石台上那十五枚暗红的“破甲炎爆珠”和二十根细如牛毛的“火蚀针”上。柳执事的警告在耳边迴响——“自己人比妖兽更危险”。 他沉默片刻,挥手將所有成品法器收入特製的储物皮袋,系在腰间內侧。隨后起身,走到堆放材料的地方,將剩余的火云晶碎料、铁精等物快速分拣。能立即用的留下,暂时用不上的重新封箱。 做完这些,他再次坐回蒲团,却没有继续炼器或调息,而是闭上双眼。 神识內敛,沉入丹田。 法力如同安静燃烧的火焰,充盈而凝实,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自行缓缓流转,已达炼气期真正的圆满,进无可进。这便是他进入禁地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破绽”——过於完美的根基,在混战中若不能迅速解决敌人,便可能引来更多贪婪的窥视。 他需要更锋利的“剑”,也需要更坚实的“盾”。 “定神纹”的简化推演在脑海中再次展开。那些复杂的灵力节点、神魂共振的频率、临时构建的稳定性……每一个细节都被反覆拆解、重组、优化。这不是炼製,而是纯粹思维上的雕琢,对神识的消耗同样巨大。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知过了多久,他驀然睁开双眼,右手食指抬起,在身前虚空中快速划过。 指尖灵光流转,留下一道道淡金色、细如髮丝的光痕。光痕交错,构成一个约巴掌大小、结构精密却带著某种不稳定感的临时符纹。纹成瞬间,一股微弱的、抚平心神躁动的清凉意瀰漫开来,但仅维持了不到三息,符纹便闪烁几下,溃散成点点灵光。 还是不够稳定,构建速度也慢。 陈烛微微皱眉,却並无气馁。这只是初步尝试。他取出三枚空白玉牌,以指为刻刀,將优化后的“定神纹”基础框架,以一种更稳定但启动稍慢的方式,一点点铭刻进去。这是个精细活,不容丝毫差错。 当他將第三枚玉牌也刻好最后一笔,收入怀中时,洞府外传来清晰的钟鸣声。 不是禁制被触动,而是宗门召集的钟声。悠长,肃穆,连响九下。 血色禁地之行,最后的集结时刻到了。 陈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所有杂念、筹划、隱忧,在这一刻都被压下,只剩下绝对的冷静。 他起身,换上一套半新的掩月宗內门弟子服饰,將必要物品——盛放法器的皮袋、丹药符籙、改造后的赤铜圆盾、六枚烛龙鳞、三枚定神玉牌,以及最重要的身份令牌和那份铭记於心的残缺地图信息——分门別类收好。 最后检查了一遍洞府內的禁制,確保无误。 推开石门。 门外天色微明,晨雾未散。火麟峰上已有不少弟子走动,大多行色匆匆,方向一致地朝著主峰广场匯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不同往常的肃然气息。 陈烛匯入人流,沉默前行。沿途遇到几个相识的炼器堂弟子,彼此点头示意,眼神交匯间都带著几分凝重,无人多话。 主峰广场已是人声隱隱。数百名炼气期弟子聚集於此,修为多在十层以上,是各峰此次被选派进入禁地的精锐。人群按所属殿堂大致分开,炼器堂这边约有二十余人,孙淼也在其中,见到陈烛,挤过来低声打了个招呼。 “陈师弟,准备得如何?” “尽力而为。”陈烛应道,目光扫过广场前方的高台。几位金丹长老已然到场,赵山河也在其中,正与身旁一位面容冷峻的黑袍老者低声交谈。付鸿则站在稍后一些的执事队列里,面带惯常的温和笑容,目光平静地扫视著台下弟子,在掠过炼器堂区域时,似乎微微停顿了一瞬。 陈烛面色如常,移开视线。 高台上,一位鬚髮皆白、气息渊深如海的金丹后期长老向前一步,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时辰已到。”长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血色禁地,五年一启。其內虽有筑基机缘,亦遍布杀机。尔等既被宗门选中,当知机缘险中求。禁地之內,不限手段,生死自负。唯望尔等谨记,同门之谊虽重,亦需明辨敌友。获取灵药,保全自身,方为正道。” 话音落下,他袖袍一挥,数十道流光飞向各堂领队的筑基执事。 付鸿上前一步,接过飞向炼器堂区域的几道流光,是二十余枚顏色暗红、仿佛浸染过鲜血的菱形令牌。 “接令。”付鸿声音平稳,“此乃禁地传送令牌,亦是尔等归来的凭证。滴血炼化,待禁地入口开启,令牌自会引动传送。记住,禁地开启时间仅有十日。十日一过,无论身处何地,令牌皆会失效,届时永困其中,再无归路。” 弟子们依次上前,接过令牌,当场逼出精血炼化。陈烛接过属於自己的那枚,令牌入手冰凉,带著淡淡的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气味。他依言滴血,血液迅速渗入令牌,一种微弱的、与令牌相连的感觉浮现心头。 就在他炼化完毕,准备退下时,付鸿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用的是传音之术。 “陈师侄,考虑得如何了?禁地凶险,独木难支。我付家那两位子弟,修为皆在十二层,经验也算丰富,定能与你好好『照应』。” 陈烛动作未停,將炼化好的令牌收起,同样传音回去,声音平静无波:“多谢师叔关怀。弟子自当谨慎行事,不负师门所望。” 付鸿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些许,没再说什么。 令牌分发完毕,高台上的长老再次开口:“传送即將开始。记住,落地后首要之事是確定方位,保全自身。望尔等……都能平安归来。” 他双手掐诀,一股庞大无比的灵力冲天而起。广场中央,一个复杂无比的巨大光阵缓缓亮起,光芒越来越盛,空间开始扭曲波动。 强烈的吸力从光阵中心传来。 陈烛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宗门景象,握紧手中冰冷的传送令牌,任由那股力量將自己捲入光芒之中。 失重,旋转,周围景象模糊扭曲。 片刻之后,脚下一实。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腐烂气息、泥土腥气,以及某种更隱晦的、属於古老禁地的肃杀与荒芜之气,扑面而来。 血色禁地,到了。 第104章 禁地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04章 禁地 脚下是鬆软潮湿、堆积著厚厚腐叶的泥土。 传送带来的轻微晕眩感迅速消退,陈烛双眼未睁,神识与心灯感知已如同绷紧的弦,瞬间向四周弹开。 周围二十丈內的景象反馈回来——参天古木,藤蔓垂掛,光线晦暗。空气沉闷,瀰漫著浓重的腐殖质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那是某些剧毒植物或妖兽分泌物混合的味道。虫鸣鸟叫稀少,远处隱约传来低沉的兽吼,更远处则有水流轰鸣。 没有立即感应到其他修士的灵力波动。 陈烛缓缓睁开眼。 他身处一片古老森林的边缘,林木极其高大,树冠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天空,只漏下些微惨澹的光斑。地面植被茂密,蕨类、苔蘚、不知名的灌木丛生,几乎看不出路径。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呼吸间都带著沉甸甸的凉意。 这就是血色禁地。与宗门的灵秀祥和截然不同,这里充斥著原始、蛮荒与毫不掩饰的危险气息。 他没有立刻移动,而是先检查自身。灵力运转无碍,储物袋和贴身皮袋均在,传送令牌在怀中微微发热,与这片空间產生著某种联繫。身体状態良好,【大乘体】对环境的適应力极强,连那股无处不在的淡淡压抑感都未能造成多少影响。 然后,他再次將神识凝聚,向更远处小心探去,同时结合柳执事给的零碎信息和自身对原著地形的模糊记忆,试图定位。 东面地势渐高,林木更加稠密,隱约能感知到一些驳杂但不算强大的妖兽气息,多是群居的一级妖兽,適合初期避开。 西面有持续的水声,应是河流或较大溪流。水源附近往往是妖兽聚集和灵药生长之地,也最容易遭遇其他修士。 北面……神识触及一片朦朧的区域,感知变得迟滯、扭曲,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干扰。那是环形山方向传来的天然迷障。按照信息和计划,那里是后期才需考虑涉足的区域。 南面地势相对平缓开阔些,林木间距较大,腐叶下似乎有年代久远的人工开凿石阶残跡,延伸向远方。记忆中,似乎有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通往几处可能生长天灵果的谷地。 陈烛心中迅速有了决断。 他没有选择直接使用神行符赶路,那会留下明显的灵力痕跡。而是运转体內灵力,施展最基础的轻身术,配合【大乘体】对身体的精妙控制,整个人如同狸猫般轻盈地掠出,脚踩在腐叶或裸露的树根上,只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很快便被森林的背景音吞没。 前进方向:南。 他刻意避开了那些妖兽气息明显或地形过於复杂、易於设伏的区域,沿著森林边缘与稍开阔地带的交界处迂迴前行。神识始终保持最大范围的警戒,【神察】能力被催动到当前环境下的极致,过滤著风声中细微的异响、植被不自然的晃动,以及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属於森林本身的灵力或气味。 一个时辰后,他已深入森林数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途中遭遇了几波低阶妖兽。一群拳头大小、甲壳泛著金属光泽的“铁甲虫”在啃食一具不知名野兽的骸骨,被他提前绕开。两条潜伏在树冠、偽装成藤蔓的“枯叶蛇”试图发起袭击,被早有察觉的陈烛以两枚普通炎爆珠惊走,並未纠缠。 他的目標是天灵果,不必要的战斗能免则免。 又前行一段,前方出现一片较为稀疏的林间空地,阳光得以大片洒落。空地上,几株通体银白、叶片呈剑形的奇异小草隨风轻摇,草尖凝结著露珠般的光点。 “剑叶兰?”陈烛目光微凝。这是一种炼製某些特殊丹药的辅药,不算特別珍贵,但在外界也不常见。他记得,剑叶兰通常喜欢生长在灵力相对纯净、阴凉但非极阴的环境,其伴生或附近区域,有时会有其他更高阶的灵草。 他没有贸然上前採摘,而是隱藏在一株巨树后,將神识和心灯感知全力投向那片空地及周边。 果然,在空地边缘一块半埋於土中的巨石阴影下,他感应到了一股极其隱晦、但精纯浑厚的木属性灵气波动。波动源头被巧妙地遮掩著,若非他感知远超同阶,极难发现。 有禁制?还是天然形成的灵气节点? 陈烛谨慎地观察四周,確认暂无其他危险,才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块巨石。巨石背面,紧贴著石根处,泥土微微隆起,一株约半尺高、生有三片卵圆形墨绿叶片的小草静静生长。小草顶端,一点嫩黄色的花苞將开未开,散发著诱人的清香和精纯灵气。 “地元芝!”陈烛心头一跳。这是一种比剑叶兰珍贵得多的灵药,是炼製数种固本培元、甚至对筑基初期修士都大有裨益的丹药主材之一。没想到刚入禁地不久,就有此收穫。 他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这种灵药附近,往往有妖兽守护,或者被其他修士设下標记。 他再次仔细探查,果然在地元芝周围三尺范围內的泥土下,察觉到了几缕极其微弱的、带有阴寒气息的妖力残留。很淡,似乎守护妖兽离开不久。而在更外围,巨石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凹坑里,他发现了一块被刻意放置、与周围环境顏色相近的小石子。石子表面有一个用锐物刻出的、极其简略的箭头標记,指向地元芝的方向。 有人先发现了,做了標记,但还未及採摘,可能被其他事情引开,或是去召集同伴? 陈烛迅速判断。无论是哪种情况,此地不宜久留。 他当机立断,取出一柄玉质药铲,动作快而稳,连带著地元芝根部包裹的大块灵土一起挖出,迅速装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盒,贴上封灵符。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几乎在玉盒收入储物袋的同时,他心头警兆骤生! 想也不想,脚下发力,向侧后方急退! “嗤嗤嗤!” 数道乌光擦著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射入地面,留下几个深不见底的小洞,洞口边缘的泥土瞬间变得焦黑,散发出刺鼻腥气。 空地另一侧的树林中,三道身影缓缓走出。 为首的是个面色蜡黄、眼神阴鷙的中年修士,穿著看不出门派的灰袍,修为在炼气十二层左右。他手中握著一柄通体乌黑、前端开叉如蛇信般的奇形短刃,刚才的乌光显然便是此物发出。 他身后两人,一高一矮,修为都在十一层,同样穿著灰袍,手持刀剑,目光不善地锁定陈烛。 “道友,”阴鷙修士开口,声音沙哑,“放下地元芝,留下储物袋,可以让你少吃点苦头。” 陈烛稳住身形,目光扫过三人,心中明了。这是典型的禁地劫掠者,或许是散修,或许是某些小家族或门派弟子偽装。他们发现了地元芝,留下標记,然后躲在附近,等待“有缘人”採摘后再出手抢夺,省时省力。 “东西是我先採到的。”陈烛语气平淡,左手已悄然扣住了一枚“破甲炎爆珠”,右手袖中,三枚烛龙鳞蓄势待发。 “先採到?”阴鷙修士嗤笑一声,“那是我兄弟三人先发现的!小子,看你衣著是掩月宗的吧?大宗门弟子,身家应该不错。识相的,照我说的做,还能留条命回去。不然……” 他话未说完,眼中凶光一闪,手中乌黑短刃再次扬起! 战斗,一触即发。 第105章 反杀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反杀 话音未落,乌光再起! 阴鷙修士手中的乌黑短刃尖端骤然爆开,化作数十道细若牛毛的黑色毫光,呈扇形笼罩陈烛周身,速度比之前偷袭更快! 这法器歹毒,专破护体灵光,且带剧毒。 几乎在对方肩膀微动的瞬间,陈烛已然侧移。但黑色毫光覆盖面太广,他左手扣著的“破甲炎爆珠”猛地甩向地面——並非砸向敌人,而是砸向自己斜前方的空地。 “轰!” 爆炸的巨响和气浪瞬间在狭窄的空地中央掀起!泥土碎石混合著灼热的气流四散飞溅,不仅扰乱了黑色毫光的轨跡,更在剎那间製造了大片烟尘和刺眼的火光,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阴鷙修士三人显然没料到陈烛如此果决,更没料到这不起眼的珠子威力这般集中且带有强烈的衝击和干扰效果。他们下意识地或后退,或挥舞法器格挡飞溅的碎石,攻势不由一滯。 烟尘未散,三道玄黑色细线已如鬼魅般穿出。 “噗!噗!啊——!” 两声利器入肉的闷响,夹杂著一声短促悽厉的惨叫。 那名矮个修士捂著鲜血喷涌的咽喉,瞪大眼睛,嗬嗬作响地倒下。另一名高个修士则被洞穿了持剑的右肩,长剑脱手,剧痛让他踉蹌后退。 只有那阴鷙修士,在千钧一髮之际,凭藉丰富的斗法经验和超出同阶的神识,勉强侧头避开了射向眉心的致命一击,烛龙鳞擦著他的颧骨飞过,带起一溜血花,火辣辣地疼。 他心中骇然,那黑鳞速度太快,太锋利!自己这柄“乌煞梭”发出的毫光竟丝毫未能迟滯其速度! 烟尘稍落。 陈烛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右手衣袖无风微动,三枚滴血不沾的玄黑鳞片如归巢之鸟,悄然没入袖中。他面色平静,目光落在惊怒交加的阴鷙修士和那名受伤后退的高个修士身上。 “现在,”陈烛开口,声音依旧平淡,“谁留下储物袋?” “小杂种!我要你偿命!”高个修士又惊又怒,左手捂住右肩伤口,满脸狰狞,左手一拍储物袋,就要再取法器。 阴鷙修士却猛地抬手制止了他。蜡黄的脸上肌肉抽搐,眼神死死盯著陈烛,尤其是他那平静得反常的面容和衣袖。 太快了。那黑鳞法器太快,太诡异。对方刚才引爆那珠子的举动也过於冷静,像是早有算计。而且,面对三人围攻,此子气息竟无丝毫慌乱…… 不对劲。 阴鷙修士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和一丝莫名的不安,咬牙道:“道友好手段。是我等看走了眼。地元芝归你,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何?”他边说,边悄悄向受伤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高个修士愣了一下,隨即会意,脸上怒色稍敛,但眼神深处怨毒不减。 陈烛將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就此作罢?怕是打算暂时退去,再寻机会暗中偷袭,或召集更多人。 “不如何。”陈烛摇头,“我说了,储物袋留下。” 阴鷙修士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道友莫要欺人太甚!我兄弟虽折了一人,但真拼起命来,你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此处动静不小,拖延下去,引来他人或厉害妖兽,对谁都没好处!” “所以,要快。”陈烛话音落下的同时,脚下地面微震,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並非冲向修为最高的阴鷙修士,而是直扑那右肩受伤、心神不寧的高个修士! “找死!”阴鷙修士怒吼,乌煞梭再次亮起乌光,却不是射向陈烛,而是射向陈烛前方地面,试图阻挡其去路。同时,他左手一扬,三张符籙激射而出,化作三颗硕大的火球,成品字形封堵陈烛左右和后方。 然而陈烛前冲之势毫无停顿,甚至更快一分。面对射向地面的乌光和迎面而来的火球,他左手一翻,那面经过改造的赤铜圆盾瞬间出现在身前。 “鐺!轰轰!” 乌光打在圆盾上,发出金铁交鸣,未能穿透。三颗火球几乎同时撞在圆盾及陈烛周身骤然亮起的一层淡金色光罩上——那是瞬间激发的“金刚符”。 光罩剧烈闪烁,火球炸开,热浪滚滚。但陈烛的身影已顶著爆炸的衝击,强行从火焰中穿出,距离那高个修士已不足三丈! 高个修士原本见同伴出手阻拦,心下稍定,正欲配合,却见对方竟硬抗攻击冲了出来,登时亡魂大冒,慌忙间左手抓起一把备用的短刀,催动全身灵力就要劈出。 但陈烛的速度超乎他的预料。 只见陈烛前冲中右手衣袖再次一震,这次却非烛龙鳞,而是三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赤红色丝线,后发先至,瞬间穿透了高个修士仓促间布下的薄弱灵光,没入其胸口。 高个修士动作一僵,高举的短刀凝在半空。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三个细微的红点迅速扩大,灼热剧痛从体內爆开,仿佛有烧红的铁丝在经脉臟腑中疯狂搅动。 “火……蚀……”他喉咙里咯咯作响,栽倒在地,身体微微抽搐。 阴鷙修士目眥欲裂。那赤红丝线是什么法器?竟如此阴毒迅捷!他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掩月宗弟子,根本就是个煞星!不仅法器犀利古怪,战斗风格更是狠辣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逃! 这个念头一生,他再无半分犹豫。乌煞梭猛地向陈烛方向虚晃一下,爆开最后一片乌光,自己则毫不犹豫地转身,同时拍上一张神行符,灵力狂涌,向著来时的密林深处电射而去!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陈烛挥盾挡开那片散乱的乌光,看著对方眨眼间消失在林木深处的背影,並未追击。 他走到高个修士身边,確认其已无生机,快速摘下其储物袋。又走到最初被烛龙鳞击杀的矮个修士处,同样取下储物袋。两具尸体上各补了一记火球术,烈焰腾起,很快將其吞噬。 他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明显的打斗痕跡,將赤铜圆盾收起,又將三枚烛龙鳞和“火蚀针”收回。 做完这一切,他未作停留,选了一个与阴鷙修士逃走方向、以及之前计划前进方向皆不同的方位,迅速离去。 直到远遁数里,寻到一处被藤蔓遮掩的狭窄石缝,闪身入內,布下简易的隱匿和警戒小阵,陈烛才停下。 他背靠冰凉的石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禁地第一战,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消耗了一张金刚符,动用了烛龙鳞、火蚀针,炎爆珠用掉一枚。神识和灵力也有一定损耗。 他取出那两枚得自劫掠者的储物袋,抹去残识打开。 灵石加起来约百余块,品质一般。丹药多是最普通的回气散、止血膏。 倒是有几株年份普通的灵草和几块低阶妖兽材料。 最值得注意的是,每个储物袋里都有一张粗糙的手绘兽皮地图,上面標註了几个红叉和圆圈,似乎是他们计划劫掠或已探索过的区域。还有一枚黑色的、刻著骷髏头图案的小铁牌,不知是何信物。 陈烛將灵石、丹药、灵草材料等有用之物併入自己储物袋,地图內容记下,那两枚小铁牌则和付家令牌一样,单独收好。无用的杂物连同储物袋本身,就地焚毁。 石缝外,禁地的天色似乎永远带著一层灰濛濛的色调。远处,隱约又传来一声悠长而暴戾的兽吼。 陈烛服下一枚回气丹,闭上眼睛。刚才的战斗画面在脑中回放,每一个细节,对方的反应,自己的应对,法器的效果…… 休息,恢復。然后,继续前行。 目標,天灵果。 第106章 雾锁隱风峡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06章 雾锁隱风峡 石缝內光线昏暗,只有从藤蔓缝隙漏进的几缕灰濛濛天光。 陈烛背靠石壁,双目微闔,体內《离火诀》缓缓运转。 回气丹化作的暖流在经脉中游走,补充著消耗的灵力。 脑海中反覆回顾战斗的每一个画面。 黑鳞破空的角度,火蚀针激发的时机,对方惊骇后退的步伐……细节被不断拆解审视。 那阴鷙修士最后逃脱时使用的神行符,速度比寻常货色快上三分,应是特製品。 下次若再遭遇此类敌人,需更留意其遁术。 约莫一炷香后,陈烛睁开眼。 灵力已恢復七八成,神识的疲惫感也缓和许多。 取出那两张得自劫掠者的兽皮地图,在膝上摊开。 地图绘製粗糙,但一些关键地標与柳执事提供的信息、以及他自己记忆中的禁地轮廓能大致对应。上面用炭笔歪斜地標註著几个符號。 一处画著三座山峰的图案旁打了个叉,旁边小字“凶,勿近”;一条蜿蜒线条附近画了个圈,应是溪流,写著“蛛多”。 还有一处位於地图边缘,画了个简陋的鼎炉形状,旁边是“疑有古修跡,未探”。 陈烛的目光在那个鼎炉標记上停留片刻。古修遗蹟往往意味著机缘,也意味著更大的危险。眼下首要目標是天灵果,此类地点暂不作考虑。 他的手指移向地图中部偏南区域。那里有一片用阴影表示的峡谷地形,旁边没有任何標註。 对照柳执事信息中提到的“隱风峡”方位,以及记忆中可能生长天灵果的几个地点,这片阴影区域大概率就是目的地。 他將地图细节牢记,隨后將兽皮凑到石缝边一道微弱的天光下,指尖灵力微吐。 噗。 兽皮无声化为飞灰,从指缝散去。 起身,撤去简易阵法。陈烛拨开藤蔓,重新踏入禁地晦暗的天光下。 森林依旧寂静得压抑。他选定方向,再次动身。这一次,行进更加谨慎。不再完全依赖肉眼和神识,【神察】能力被持续激发,捕捉著空气中最细微的灵力流动、气味变化以及声波的异常扰动。 途中经过一小片林间湿地,泥沼中生长著几株“腐骨花”,花瓣艷丽却散发著甜腻的腐臭。 陈烛远远绕开。此花周遭常有“腐泥鱷”潜伏,虽只是一级妖兽,但皮糙肉厚,且善潜伏突袭,缠斗起来得不偿失。 又前行一个多时辰,地势开始缓缓抬升。林木渐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多裸露的灰白色岩石和低矮却异常坚韧的灌木。风势明显增强,带著尖啸掠过石缝,捲起阵阵带著土腥味的尘沙。 空气中,除了固有的腐朽气息,开始夹杂一丝淡淡的、似有若无的甜香。这香气极其细微,混在风里,若非陈烛感知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是某种灵药散发的自然药香?还是诱捕猎物的陷阱? 他停下脚步,藏身於一块巨岩后,將呼吸与心跳压至最低。神识与心灯感知交织成网,向前方更远处小心探去。 风来自东南方向。那里,两座陡峭的山崖相对而立,形成一道狭窄的入口。入口內雾气氤氳,比之外界更加浓重,翻涌不休,即便以神识探入,也如泥牛入海,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模糊扭曲的景象,以及更清晰的、被风带出的那一缕甜香。 隱风峡。 到了。 陈烛没有立刻靠近峡口。他选择一处地势稍高、视野相对开阔且背风的石坳,潜伏下来,耐心观察。 峡口处的雾气有古怪。並非均匀瀰漫,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聚合又散开,隱约遵循著某种规律。每当风势稍歇,雾气便向峡口內收缩;风起时,又隨之涌出,將那缕甜香送得更远。 像是一个……天然的、不断呼吸的阵法? 他屏息凝神,將全部注意力集中於感知。渐渐地,在那雾气流转的间隙,他捕捉到了几缕极其隱晦、却性质迥异的灵力波动。 一道波动锋锐、迅捷,带著风属性的撕裂感,位置飘忽不定,时而在左崖,时而在右壁,偶尔掠过峡口上方——应是那守护妖兽“狂风鷲”的气息。至少是二级上阶。 另一道波动则晦涩得多,几乎与岩石泥土融为一体,但带著一种沉凝的厚重感,位置在峡谷入口內右侧,距离峡口约三十丈的一块巨大凸岩后方。不止一道,共有三道,都竭力收敛著,却瞒不过心灯对“意图”和“生命灵光”的敏锐捕捉。 付家的人。果然埋伏在此。 陈烛眼神微冷。对方选择的位置极好,位於狂风鷲常规巡逻路线的侧下方盲区,又能扼守进入峡谷的通道。他们也在等待,等待狂风鷲被引开或出现破绽的时机。 他继续等待,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禁地灰暗的天光似乎永恆不变,难以判断具体时辰。 狂风鷲的气息每隔约半柱香时间,便会规律性地从峡谷深处某处升起,应该是一出巢穴,快速巡弋峡口及周边区域一圈,然后返回。 巡弋时,其感知似乎主要针对天空和峡谷入口正面,对两侧崖壁及特定死角关注稍弱。 那三道晦涩波动始终潜伏,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並非来自峡谷方向,而是陈烛来路的森林边缘! 一阵嘈杂的呼喝声、法器碰撞声、以及某种野兽痛苦的嘶吼声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 听动静,像是一队修士正在与妖兽激烈搏杀,且战且走,方向正朝著隱风峡而来! 陈烛瞳孔微缩,下意识调动体內的法力。 几乎是同时,峡谷入口內右侧凸岩后,那三道晦涩波动出现了极其轻微的紊乱,虽然迅速平復,但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 更上方,狂风鷲的气息骤然变得狂暴、锐利!它显然也察觉到了闯入者正在逼近它的领地! 陈烛身体微微绷紧,目光转而牢牢锁定那片翻涌的雾气峡口。 机会,或许就在这混乱之中。 第107章 序幕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序幕 森林边缘的喧囂迅速逼近。 伴隨著一声濒死的痛嚎,一头通体漆黑、额头生有独角、体型壮硕如牛的妖兽“铁甲犀”轰然衝出林木,重重撞在隱风峡口外的一块巨岩上,岩屑纷飞。 它身上已有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涌出,染红了大片地面。 紧跟著,三道身影自林中跃出,成品字形將重伤的铁甲犀半围住。为首的是个手持九环大刀的虬髯大汉,炼气十二层修为,刀身浴血,气喘吁吁。左侧是个使双剑的瘦高青年,右侧是个持弓箭、面色冷冽的女子,两人皆是炼气十一层。 “大哥,这畜生不行了!”瘦高青年喊道,声音带著激战后的沙哑和兴奋。 “別大意,困兽犹斗!”虬髯大汉喝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隱风峡口那奇异的、翻涌的雾气以及空气中越发清晰的甜香吸引,“这是什么地方?好古怪的雾,还有这香味……” “管他什么地方,先宰了这畜生取了犀角和妖丹再说!”女子声音冰冷,弓弦已拉满,一支闪著幽蓝寒光的箭矢锁定了铁甲犀的独眼。 铁甲犀似乎也感应到致命的威胁,赤红的独眼扫过眼前三人,又瞥向那雾气瀰漫的峡口,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竟不顾伤势,埋头朝著看起来最为“薄弱”的持弓女子方向狂冲而去!它体型庞大,衝锋之势犹如小山移动,地面都微微震颤。 “拦住它!”虬髯大汉怒吼,九环大刀泛起土黄色光芒,悍然迎上。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 “戾——!” 一声穿金裂石、饱含暴怒的尖啸自隱风峡深处炸响!声音蕴含的穿透力让在场所有人耳膜刺痛,心神都为之一震。 只见峡口翻涌的雾气被一股狂风粗暴撕开,一道巨大的灰影如闪电般射出!那是一只翼展近两丈的巨禽,通体羽毛呈铁灰色,唯有双爪和弯曲如鉤的喙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正是二级上阶妖兽——狂风鷲! 它显然被领地边缘激烈的爭斗和血腥气彻底激怒,锐利的眼睛瞬间锁定下方正在缠斗的四人一兽,尤其是那头体型最大、血气最浓的铁甲犀。对狂风鷲而言,这些都是闯入者,都该被撕碎! 狂风鷲双翼一振,数道半透明的淡青色风刃凭空生成,发出悽厉的破空声,劈头盖脸地斩向战场中央! “不好!是狂风鷲!快散开!”虬髯大汉脸色剧变,顾不得铁甲犀,大刀急挥,挡向一道风刃。 瘦高青年和冷麵女子也骇然闪避。 铁甲犀本能地感觉到天上猛禽带来的致命威胁,竟硬生生止住冲势,头顶独角黑光一闪,凝聚出一层厚重的黑色光罩护住身躯。 “噗噗噗!” 风刃斩在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切割声,光罩剧烈波动,顏色迅速黯淡。一道漏网的风刃擦过铁甲犀后腿,带起一溜血雨和一大片皮肉。 狂风鷲见一击未能尽功,戾啸再起,俯衝而下,双爪闪烁著寒光,直取铁甲犀脊背! 虬髯大汉三人又惊又怒,他们与铁甲犀搏杀半晌,眼看就要得手,岂容这扁毛畜生摘了桃子?三人对视一眼,默契顿生,竟暂时放下对铁甲犀的围攻,转而將部分攻击转向俯衝的狂风鷲! 一时间,法术光芒、刀气剑影、箭矢寒光与妖兽的咆哮、风刃的尖啸混作一团,场面更加混乱不堪。 隱风峡右侧凸岩后。 付家三人的气息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该死!哪里来的蠢货,竟把狂风鷲引了出来!”一个压抑著怒火的年轻声音低声道。 “付炘,冷静。”另一个较为沉稳的声音响起,正是付焱,“局面乱了,但未必是坏事。狂风鷲被他们缠住,我们的机会反而更大。” “焱哥,那我们现在……”第三个声音略显犹豫。 “等。”付焱的声音斩钉截铁,“让他们和狂风鷲、铁甲犀拼个你死我活。狂风鷲离巢,守卫空虚,正是摘取天灵果的良机。待他们两败俱伤,或许还能坐收渔利。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標是那姓陈的小子和天灵果。付炘,你盯紧外面,若有其他人靠近,立刻示警。” “是。” 潜伏在远处石坳中的陈烛,將一切尽收“眼”底。 心灯感知中,狂风鷲的暴怒气息,铁甲犀的垂死挣扎,三名闯入者的惊怒交加与贪婪算计,还有峡谷內付家三人短暂商议后重新收敛却暗藏杀机的波动……如同一张清晰的网在他心中铺开。 就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灵力悄然加速运转。右手扣住了两枚“破甲炎爆珠”,左手则按在了腰间盛放“火蚀针”的皮囊上。 目光锁定峡谷入口。此刻狂风鷲正在峡口外与闯入者和铁甲犀激战,注意力完全被吸引。翻滚的雾气因狂风鷲离去时的衝击显得有些散乱,入口处的能见度比之前好了些许。 不再犹豫。 陈烛身形如一道轻烟,自石坳中无声滑出,借著岩石和灌木的阴影,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隱风峡入口! 他的动作迅捷却异常轻盈,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神察】能力全开,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风声、战斗轰鸣声最响亮的瞬间,最大限度地掩盖行跡。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就在他即將冲入雾气的前一瞬,峡谷內右侧凸岩后,那三道晦涩气息中的一道(应是负责警戒的付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滯! 几乎同时,陈烛左手扬起,三根“火蚀针”化作几乎看不见的赤红细线,並非射向凸岩后方,而是射向凸岩上方一块本就有些鬆动的巨石! “嗤嗤嗤!” 轻微的穿透声被外界的战斗轰鸣完全掩盖。下一秒,那块巨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带著大量碎石,轰隆隆朝著凸岩后方滚落、砸下! “小心落石!”凸岩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叫,气息瞬间紊乱。 陈烛则在这一片落石造成的短暂混乱和声响掩护下,身形一闪,彻底没入隱风峡翻涌的雾气之中。 第108章 逐杀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08章 逐杀 眼前景象骤变。 光线瞬间暗淡,浓郁的雾气包裹周身,带著刺骨的湿寒和那股越发清晰的甜香。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压制,只能勉强探测周身数丈范围,且反馈回来的景象扭曲模糊。 耳边,外界的战斗声变得沉闷而遥远,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 陈烛立刻停住脚步,背靠一处冰凉的崖壁,屏息凝神。 心灯感知在此地也受到干扰,但比神识稍好,能模糊感应到生命灵光的轮廓和情绪的波动。 后方入口处,付家三人似乎因落石短暂受阻,气息有些惊怒和迟疑,但並未立刻追入——他们似乎也在忌惮这雾气和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 前方,峡谷深处,狂风鷲巢穴的方向,传来一股精纯而诱人的木属性灵气波动,其间还夹杂著一丝淡淡的、令人心神寧静的凉意。 天灵果!还有……伴生的玉髓芝? 陈烛眼神微亮,但隨即压下心中波澜。 仔细感知著周围雾气的流动,发现並非完全无序,似乎隱隱沿著峡谷两侧崖壁形成两道缓慢的气流,一道向內,一道向外。 不再耽搁,循著那精纯灵气波动的指引,同时藉助雾气流动的微弱轨跡,如同融入雾中的影子,向著峡谷深处潜行而去。 身后,落石的尘埃渐渐平息。付焱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和一丝疑惑:“刚才……是意外,还是有人进去了?” “没看清,但落石时机太巧。”付炘的声音有些不確定。 “不管了!”付焱似乎下了决心,“狂风鷲一时半会回不来。我们也进去!小心雾气,跟紧我。首要目標,天灵果,若遇到那姓陈的……格杀勿论!” 三道气息不再掩饰,带著冰冷的杀意,也闯入了浓雾之中。 雾气翻涌,冰冷湿寒。 陈烛身形紧贴左侧崖壁,脚步极轻,循著那缕精纯灵气波动,在能见度不足三丈的浓雾中快速穿行。崖壁粗糙,布满湿滑苔蘚。 刻意控制落脚点,避免发出声响,同时【神察】全开,捕捉著雾气流动的每一丝异常。 后方约三十丈处,三道带著明显敌意的气息闯入雾中,速度不慢,正沿峡谷中央区域推进。 他们似乎採用了三角阵型,彼此间隔数丈,既能相互照应,又可扩大搜索范围。 陈烛加快脚步。天灵果的波动源头越来越清晰,就在前方偏右方向,距离崖壁约十丈处。 雾气忽然变得稀薄了些。前方出现一片不大的石台,石台边缘紧靠崖壁处,一株约两尺高的奇异小树扎根於岩缝。小树枝干虬结,通体呈淡金色,顶端结著一枚鸡蛋大小、表面流淌著七彩光晕的果实,正是天灵果!果树旁,紧挨著一丛冰蓝色、形如灵芝的植物,散发著清心寧神的凉意——玉髓芝。 石台空旷,雾气稀薄,但也意味著更易暴露。 陈烛没有立刻上前。目光扫过石台地面,发现了零星散落的灰白色羽毛和几处锐利的爪痕。狂风鷲的巢穴,应该就在石台上方不远的崖壁凹陷处,此刻空空如也,但残留著浓郁的妖禽气息。 侧耳倾听,后方付家三人的脚步声和衣袂摩擦声正在逼近,已不足二十丈。 时间紧迫。 不再犹豫,身形如电射向石台边缘。右手早已取出的玉铲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铲入天灵果树根部岩缝,连带著大块蕴含灵气的土壤一同挖起,左手则顺势將那丛玉髓芝完整採下。 动作快、稳、轻。 就在陈烛將两株灵药分別装入特製玉盒,贴上封灵符的瞬间—— “在那边!”一声厉喝穿透雾气,来自石台侧后方。 紧接著,三道破空声尖啸而至!並非法术,而是三支通体漆黑、箭簇泛著蓝汪汪光泽的弩箭,成品字形封死了陈烛左右和后退的路径! 付家三人竟已追至如此之近,且一出手便是杀招! 陈烛面色不变,甚至没有回头。脚下发力,身体不退反进,迎著正前方那支弩箭的方向猛衝!同时左手向身后一挥,一面赤铜圆盾凭空出现,护住背心。 “鐺!”正前方的弩箭被陈烛以毫釐之差侧身避过,箭矢深深没入岩石。 左右两支则“噗噗”两声,钉在圆盾之上,箭簇上的幽蓝毒光与盾面符文激起细碎的火花。 借著弩箭衝击之力,陈烛前冲速度更快,瞬间衝出石台范围,重新没入更浓郁的雾气中,方向直指峡谷更深处。 “追!別让他跑了!”付焱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三道身影自雾气中衝出,落在石台上。看到空荡荡的岩缝和残留的新鲜铲痕,付焱脸色铁青。 陈烛身后,付炘手持一具造型精巧的连弩,另一名付家子弟则握著一柄赤红长剑,三人皆是面色阴沉。 “焱哥,他往深处去了!”付炘急道。 “我知道!”付焱咬牙,“这雾气有古怪,神识受限太厉害。 但他刚采了灵药,气息与这雾气格格不入,短时间难以完全掩藏。 付炘,用『寻踪粉』!付铭,你注意警戒侧翼,小心狂风鷲突然折返!” “是!” 付炘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灰色皮囊,拔开塞子,將其中一种淡黄色、几乎无味的粉末向著陈烛消失的方向尽力扬出。粉末融入雾气,却发出极其微弱的、只有付家特定功法才能清晰感知的独特灵力涟漪,如同在水面投下一颗石子。 “找到了!这个方向,不远!”付炘眼睛一亮。 “追!” 三人不再顾忌动静,灵力灌注双腿,循著那微弱的涟漪指引,急速追去。 前方雾气中,陈烛也立刻察觉到了异常。空气中多了一丝极淡的、带有追踪標记性质的灵力附著。 陈烛瞬间明了对方手段。 无法完全清除,至少短时间內不行。 眼神一冷,改变策略,不再一味直线深入。峡谷深处雾气更浓,地形也更加复杂,乱石嶙峋,藤蔓交织。 陈烛忽左忽右,时而踏石疾行,时而钻入岩缝,不断变换方向和高度,利用复杂地形干扰后方追踪。 同时,右手不时向后弹出细小的石子或灌注微弱灵力的叶片,射向不同方向,製造虚假的移动痕跡和声响。 第109章 深入与异变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09章 深入与异变 这一招果然奏效。 后方追踪的速度明显减缓,那“寻踪粉”的涟漪也变得断断续续、方向杂乱。 “停!”付焱挥手止住两人,脸色难看,“这小子太滑溜,在跟咱们绕圈子。寻踪粉的效果在快速减弱。” “焱哥,怎么办?雾气越来越浓了。”付铭警惕地环顾四周,能见度已不足两丈。 付焱目光闪烁,盯著前方翻滚的浓雾,忽然冷笑一声:“他想拖延,等狂风鷲回来,或者把我们引入更危险的区域。我们偏不让他如意。” 他翻手取出三张符籙,符纸暗红,纹路复杂。“这是『炎爆符』,威力虽不及炎爆珠集中,但覆盖范围大。付炘,你朝左前方三十丈范围激发。付铭,右前方。我负责正前方。不求炸到他,用爆炸和火焰驱散雾气,逼他现身,同时製造大动静!” “明白!” 三人同时將符籙激发,向前方不同方向甩出! “轰轰轰!” 三团炽烈的火球几乎同时在不同方位炸开!狂暴的火焰和气浪瞬间將浓密的雾气撕开、蒸发,形成三个短暂的清晰区域。灼热的气流四处乱窜,搅得周围雾气剧烈翻滚。 爆炸的回声在峡谷中隆隆作响。 左前方和正前方的爆炸点空空如也。但右前方,付铭负责的那个方向,爆炸火光与气浪掀开的雾气中,隱约有一道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迅速重新没入雾墙! “在右边!”付铭大喊。 “追!”付焱精神一振,三人立刻朝著右前方猛扑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衝出不到十丈,经过一片半人高的乱石堆时—— 异变突起! 那乱石堆中,几块“石头”突然活了!数条成人手臂粗细、色泽灰白、与岩石几乎一模一样的“石蚺”猛地弹射而起,张开布满细密利齿的大口,分別噬向三人脖颈、腰腹! 这些二级下阶妖兽“擬石蚺”最擅偽装潜伏,气息几乎与岩石无异,在这迷雾环境中更是难以察觉! “小心!” 付焱惊怒交加,赤红长剑急挥,斩断扑向自己的蛇头,腥臭的蛇血溅了一身。付铭反应稍慢,被一条石蚺缠住了左腿,虽然及时挥剑將其斩断,但腿上已被咬出几个血洞,传来麻痹感,显然有毒。付炘最为狼狈,险些被咬中咽喉,虽然避开,衣袖却被撕裂,手臂上留下数道血痕。 就这么一阻,前方那道人影早已消失在浓雾深处,踪跡全无。 “混蛋!”付焱一剑將地上还在扭动的蛇尸斩成数段,胸口剧烈起伏。他中了计!那道身影很可能是诱饵,对方早知那里有擬石蚺潜伏! “焱哥,我腿有点麻……”付铭声音带著一丝惊惶。 付焱迅速查看付铭伤口,掏出解毒丹给他服下,又用符籙暂时封住毒素蔓延。“还能走吗?” “勉强……但速度会受影响。” 付炘也处理著手臂伤口,面色苍白:“焱哥,还要追吗?雾气太浓,妖兽潜伏,那小子又诡计多端……” 付焱望著前方仿佛无穷无尽的浓雾,脸色变幻不定。追踪粉效果已失,己方一人中毒,在这诡异雾气中继续盲目追击,风险太大。而且,狂风鷲隨时可能回巢…… 他猛地握紧剑柄,指节发白,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 三人不敢久留,互相搀扶,沿著来路,警惕而迅速地向峡谷入口退去。 他们没发现,在侧上方一处被浓密藤蔓遮掩的岩缝中,一双平静的眼睛正注视著他们狼狈退走的背影。 陈烛收回目光,將最后一缕附著在衣角的淡黄色灵力痕跡用自身真火小心灼烧乾净。 转身面向峡谷更深处。 那里雾气浓得化不开,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藤蔓掩映的岩缝狭窄潮湿。 陈烛静立片刻,直到付家三人狼狈退走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边缘,才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內腑震盪的痛楚隱约传来,是刚才强行催动身法与灵力躲避弩箭、穿越石蚺领地的代价。 陈烛服下一枚回气丹,又取出一粒护脉丹吞下,药力化开,温养著受损的经脉。 岩缝外,被炎爆符搅乱的雾气正缓慢恢復之前那种粘滯的流转。 狂风鷲与峡口外修士的爭斗声早已平息,不知结果如何。但此地不宜久留,无论是妖兽回巢,还是付家之人不甘心去而復返,都是麻烦。 需要儘快离开隱风峡。 取出那两枚玉盒,打开一条缝隙確认。天灵果七彩光晕流转,灵气盎然;玉髓芝冰蓝剔透,触手微凉。核心目標已然达成。 將玉盒妥善收好,陈烛侧耳倾听。峡谷深处,那浓郁的、阻碍感知的雾气仿佛没有尽头,传来一种更深沉的死寂。而返回峡口的方向……虽暂时安静,却可能是猎场。 沉吟数息,陈烛选择了第三条路——向上。 隱风峡两侧崖壁陡峭,但並非不可攀援。尤其在这种常年雾气浸润的环境,岩缝与藤蔓交织,提供了天然的落脚点。 催动灵力,身形变得轻盈,双手如鉤,抓住湿滑但坚韧的老藤,配合偶尔凸出的岩石,开始向上攀爬。 动作不快,力求稳当,避免发出声响和引起灵力波动。 越往上,雾气似乎稀薄了一分,但风力明显增强,带著刺耳的呼啸掠过崖壁。下方翻滚的雾海逐渐被踩在脚下,视野开阔了些,能模糊看到峡谷蜿蜒的轮廓,以及更远处禁地那永恆灰濛的天空。 约莫攀爬了百余丈,找到一处被几块凸出巨石半遮住的浅洞。洞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进入,內部空间不过丈许,但乾燥,且位置隱蔽。 陈烛闪身入內,迅速在洞口布下简易的隔灵与预警禁制。做完这些,才真正放鬆下来,背靠石壁坐下。 调息片刻,伤势被【大乘体】强大的恢復力暂且压下。 取出那枚得自雾林古修洞府的残破玉简,再次仔细查阅其中关于禁地中心区域“环形山”的零星记载。 之前心思都在天灵果上,此刻脱身,需为离开禁地做打算。 玉简信息残缺,但反覆提到的“空间不稳”、“古禁制残留”、“误入者多迷失”等字眼,让陈烛心头髮沉。 按照禁地地图和方位推断,隱风峡已属禁地中內层区域,再往深处,便是环形山外围。那才是真正的绝地。 必须向外围撤离。 第110章 灼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10章 灼 將玉简收起,闭目凝神,恢復灵力与心神。浅洞外风声呜咽,时间在寂静与警惕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个时辰,或许更短。 骤然间,一声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悽厉的禽类尖啸,自下方隱风峡深处炸响,瞬间撕裂了风声! 紧接著,是法术轰鸣、人类修士惊怒的吼叫,以及……某种岩石崩塌、大地震颤的闷响! 陈烛倏然睁眼,身形已移至洞口边缘,透过石缝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峡谷深处的浓雾被一股沛然巨力搅得天翻地覆,一道狼狈不堪的巨大灰影正疯狂地从雾海中向上挣扎飞起。 它的一只翅膀似乎受了伤,飞行轨跡歪斜,铁灰色的羽毛上沾染著大片暗红的血跡,显然刚刚经歷了一场惨烈搏杀。 而在它下方,雾海翻腾中,隱约可见数道修士身影正惊慌失措地朝著峡谷两侧崖壁攀爬或飞遁,试图躲避什么。其中一道身影,陈烛依稀辨认出,正是之前在外与狂风鷲搏杀的虬髯大汉,只是此刻他断了一臂,浑身浴血,状若疯狂。 但真正让陈烛瞳孔微缩的,並非这些。 而是隨著雾海剧烈翻腾,从峡谷极深之处,隱隱透出的一片不正常的、扭曲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所及之处,雾气仿佛被点燃、被吞噬,空间都呈现出水波般的褶皱!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而暴戾的灼热气息,即便隔著如此远的距离和高差,也隱约传来! “地脉毒火?还是……古禁制爆发?”陈烛心头剧震。玉简中提及环形山区域因古修士大战导致地脉紊乱,偶有“地火喷涌”、“毒瘴爆发”,难道便是此景? 难怪狂风鷲如此惊惶逃窜,那些修士也亡命奔逃! 下方,那暗红光芒扩散的速度极快,所过之处,岩石无声消融,雾气蒸发殆尽。来不及逃到足够高处的两名修士,被那红光边缘扫中,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蜡烛般融化,化作两缕青烟。 虬髯大汉和仅存的另一名修士魂飞魄散,拼尽最后灵力,各自激发保命遁术,化作两道流光,险之又险地擦著蔓延的红光边缘,向著峡谷上方、陈烛所在的这个方向,疯狂逃窜! 狂风鷲也厉啸著,歪歪斜斜向著这边崖壁上方衝来,它似乎也打算找个地方暂避这恐怖的、来自巢穴下方的毁灭之光。 而那暗红色的、扭曲空间的恐怖光芒,在吞噬了峡谷底部大片区域后,势头似乎稍稍减缓,但並未停止,仍在向外缓缓瀰漫渗透。 陈烛所在的浅洞,並非绝对安全。按照这个趋势,红光迟早会蔓延到足够高度。 必须立刻离开,远离峡谷深处。 他看了一眼那两道拼命向上逃窜的修士流光,又看了一眼斜上方更高处、试图寻找落脚点的狂风鷲。 目光最后落向峡口方向。 付家三人,应该早已逃出峡口。此刻峡口方向,相对安全,也是离开隱风峡、撤回禁地外围的必经之路。 但下方正在蔓延的未知红光,以及可能从任何方向出现的、被惊扰的其他危险,让这条路也布满变数。 没有时间犹豫。 陈烛果断撤去洞口禁制,身形如猿猴般从浅洞中跃出,没有直接向下,而是沿著崖壁横向移动,寻找更容易快速下行或直接脱离崖壁的路径。 刚离开浅洞不到十息。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下方传来,並非红光蔓延,而是狂风鷲在惊慌失措中,一头撞在了上方不远处的崖壁上! 它受伤的翅膀再也无法维持平衡,庞大的身躯伴隨著大量滚落的碎石,哀鸣著向下方斜斜坠落,方向正是陈烛刚刚离开的浅洞附近! 陈烛身形急闪,避开几块较大的落石。 而就在狂风鷲坠落砸起漫天烟尘的剎那,下方那暗红色的扭曲光芒,仿佛被这剧烈的撞击和混乱的灵力进一步引动,蔓延速度猛地一提。 一道如同红色巨蟒般的扭曲光流,倏然自雾海中窜出,沿著崖壁,向上急速蔓延了数十丈,正好將狂风鷲坠落的那片区域,连同陈烛刚才藏身的浅洞,一口吞没! 红光过处,岩石化作熔岩滴落,狂风鷲的哀鸣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在红光中迅速消融,只留下一缕刺鼻的青烟。 陈烛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就差一点。 不敢再沿崖壁横向移动,看准下方一处坡度稍缓、布满碎石和稀疏灌木的区域,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调整姿態,轻身术催动到极致,【大乘体】协调著每一块肌肉,化解下坠的衝击。 “砰!” 双脚重重踏在斜坡上,激起一片尘土,小腿传来一阵酸麻,但无大碍。 毫不停留,借著下冲之势,向峡口方向发足狂奔! 身后,那吞噬一切的暗红光芒,仍在峡谷中缓缓升腾、扩散,如同一头甦醒的远古凶兽,將隱风峡渐渐化为绝地。 前方,雾气渐薄,峡口的轮廓隱约可见。 碎石斜坡的尽头,雾气骤然稀薄。 隱风峡口那两座对峙的灰白山崖已清晰可见。 外界的风裹著淡淡的血腥气与焦糊味灌入峡谷,冲淡了那甜香与湿寒。 陈烛脚步未停,速度反而再提三分,直衝峡口。 身后峡谷深处,那暗红扭曲的光芒虽暂未追出,但一股令人心悸的灼热与腐朽混杂的气息正隨风流溢,说明危机並未远离。 就在陈烛即將衝出峡口的前一瞬,异变陡生! 左侧山崖阴影中,一道赤红剑光毫无徵兆地迸发,刁钻狠辣,直刺肋下! 剑光未至,灼热的剑气已刺得皮肤生疼。 几乎同时,右侧数道乌光,赫然是之前逃走的阴鷙修士的乌煞梭毫光,无声无息地罩向陈烛的面门与胸腹。正前方,一张闪烁著淡金色纹路的灵力大网当头罩下! 伏击!而且不止一方! 陈烛瞳孔骤缩。电光石火间,前冲之势硬生生顿住,身体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肋下致命的赤红剑光,剑锋划破衣襟,带走一片皮肉,鲜血渗出。 面对罩下的灵网和乌光,左手赤铜圆盾瞬间擎起护住头胸。 “鐺鐺噗!” 乌光大部分打在圆盾上,仍有两道穿透防御,在陈烛左臂和肩头留下血洞。灵网落下,將陈烛连同圆盾部分罩住,网上传来一股粘滯与束缚之力。 “姓陈的,这次看你往哪逃!”付焱的身影自左侧崖后转出,手持赤红长剑,脸上带著刻骨的怨毒与一丝得色。 他身旁,付铭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持剑的手很稳。 第111章 峡口杀局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峡口杀局 付炘则从右侧现身,手中握著那柄乌煞梭。 更远处,那阴鷙修士也悄然现身,眼神惊疑不定地在陈烛和付家三人之间扫视,显然没料到还有另一伙人在此设伏,且目標一致。 “东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付焱长剑指向被灵网暂时困住的陈烛,语气冰冷。 陈烛面色因失血而略显苍白,右手似乎艰难地抬起,像是要拍向储物袋。 付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就在这一剎那,陈烛抬起的右手袖中,三道玄黑细线无声激射! 目標却不是付家三人中的任何一个,而是——那张淡金色灵网上方,连接著右侧崖壁某个隱匿节点的三处灵光匯聚点! “叮叮叮!” 三声轻微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灵网上光芒剧烈一闪,隨即迅速黯淡,束缚之力大减。 这网並非强攻型法器,胜在隱蔽困敌,节点被破,威能顿失。 陈烛身体一挣,脱网而出,並不反击,而是將手中早已扣住的两枚“炎爆珠”,狠狠砸向脚下地面——他刚才仰倒的位置! “轰!轰!” 比之前更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峡口轰然响起!这一次,陈烛砸下的位置並非空地,而是布满碎石和之前战斗痕跡的地面。 爆炸不仅掀起气浪烟尘,更震得两侧山崖簌簌落石,原本就不稳定的地形进一步动摇。 付焱三人没料到陈烛在受创被困下,还有如此决断和余力,更没料到他攻击的不是人,而是地面。仓促间纷纷或闪避或防御落石,阵型微乱。 那阴鷙修士更是见势不妙,向后急退。 烟尘碎石瀰漫中,陈烛的身影向后急掠,並非逃向外界,而是……再度冲向雾气未散的峡谷內侧!只是方向略微偏斜,沿著左侧山崖底部。 “追!別让他再借雾气逃脱!”付焱气急败坏,顾不上烟尘,挥剑便追。付铭、付炘紧隨。 阴鷙修士略一迟疑,看了眼身后隱约可见的、正在缓缓向外瀰漫的诡异暗红光芒和那令人不安的气息,一咬牙,也选择了向前追击。相比未知的峡谷异变,眼前受伤的“肥羊”和可能的收穫更实在。 陈烛在前方疾奔,左臂和肩头的伤口流血未止,体內灵力因连续爆发而翻腾。 瞥了一眼身后紧追不捨的四道气息,眼神冷冽。 前方地势陡然下陷,出现一片布满巨大湿滑卵石的河滩,一条顏色浑浊、散发淡淡硫磺气息的地下暗河从这里涌出,流入一侧深不见底的裂隙。 河滩尽头,靠近峡谷內壁处,岩层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与周围青灰色山岩截然不同,附近地面有零星细小的裂缝,隱隱透出微光。 此地灵气紊乱,岩石结构脆弱,正是之前峡谷深处那暗红光芒蔓延方向的边缘区域! 陈烛猛地冲向那片暗红色岩层区域。 “他要干什么?”付炘惊疑。 “不管他干什么,拦住他!”付焱厉喝,手中一张符籙激射而出,化作一只火焰大手抓向陈烛后背。 陈烛仿佛背后长眼,前冲中拧身,赤铜圆盾向后格挡。 “砰!”火焰大手拍在盾上,巨力传来,陈烛借势前冲更快,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又被强行咽下,已然衝到暗红岩层边缘。 陈烛停下脚步,转身,背对著那些隱约透光的裂缝,面向追至十丈外的四人。 脸色苍白,气息不稳,身上带伤,看似已到绝路。 “跑啊?怎么不跑了?”付焱在五丈外停下,剑指陈烛,脸上露出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把天灵果和储物袋交出来,或许……” 他话未说完,陈烛忽然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下一瞬,陈烛脚下猛地一踏! 並非踏向敌人,而是重重踏在脚下暗红色岩层一块明显鬆动的凸起之上! 同时,陈烛右手剩余的三枚“烛龙鳞”尽数射出,却不是射向人,而是射向眾人头顶上方崖壁几处早有裂纹的位置! “咔嚓——轰隆!” 脚下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头顶崖壁在烛龙鳞的精准撞击下,大块岩石混杂著之前爆炸鬆动的部分,轰然塌落!目標並非陈烛,亦非付家四人,而是……他们之间的那片区域,以及更靠近暗红岩层的地带! “快退!”付焱骇然暴退。 烟尘瀰漫,落石如雨,瞬间隔断了视线,也扰乱了所有人的神识和感知。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瞬间,陈烛所在的那片暗红岩层,因下方岩层被踩塌和上方落石衝击,数道原本细微的裂缝骤然扩大! 一股灼热,带著硫磺与毁灭气息的暗红光芒,如同压抑已久的毒蛇,猛地从地下裂隙中喷涌而出,瞬间將陈烛立足之处及其周围数丈区域彻底吞没! 红光耀眼,扭曲空气,所过之处,岩石瞬间熔融,发出“滋滋”声响。 “啊!”追得稍近的阴鷙修士被一道溅射的红光擦过小腿,整条小腿瞬间焦黑枯萎,惨叫著滚倒在地。 付焱三人退得及时,未被直接波及,但也被那恐怖的毁灭气息和灼热气浪逼得连连后退,惊骇欲绝地望著那片瞬间化为熔岩地狱的区域。 红光持续喷涌了数息,才缓缓缩回裂隙,只在原地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边缘泛著暗红光泽的熔岩坑,以及裊裊升腾的带著刺鼻气味的青烟。 坑中,空无一物。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连一点残骸都未曾留下。 付焱死死盯著那熔岩坑,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付铭和付炘也面色发白,眼中残留著后怕。 “他……他死了?”付炘声音乾涩。 “这种地方……这种攻击……”付铭吞了口唾沫,看著那犹自冒著热气的熔岩坑。 “怕是筑基修士掉进去,也……” 付焱没有说话,只是握剑的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是死於意外,被地脉毒火吞噬? 还是……故意寻死,也不让他们得逞? 他无法確定。 但眼前景象,那姓陈的小子绝无生还可能。 “走!” 付焱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不再看那熔岩坑一眼,转身就走,甚至没理会地上呻吟的阴鷙修士。 此地异变已生,绝非久留之地。 付铭、付炘连忙跟上,迅速消失在峡口方向。 阴鷙修士挣扎著爬起来,怨毒地看了一眼付家三人离开的方向,又恐惧地瞥了一眼那可怕的熔岩坑和仍在缓缓瀰漫红光的裂隙,拖著残腿,一瘸一拐地向外逃去。 峡口附近,重归死寂。 只有地下隱约传来的轰鸣,以及那熔岩坑散发的余热和刺鼻气味,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在那熔岩坑下方,连神识都难以穿透的炽热岩脉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的温润火光,正包裹著一具残破焦黑的身体消散在原地。 第112章 两个月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12章 两个月 不知过了多久。 虫鸣,草叶摩擦的窸窣,夜风掠过树梢的呜咽。 远比修仙界稀薄,却莫名让人心安的天地之炁,缓慢渗透进身体。 意识从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挣扎上浮。 痛。 无处不在的痛。 经脉像是被粗暴撕裂又胡乱接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腔的钝痛。 皮肤传来灼伤与冻伤交错的怪异触感,左肩和右臂的伤口虽已止血,但肌肉撕裂的痛楚清晰尖锐。 更深处,丹田处空荡荡,原本温润流动的灵力所剩无几。 陈烛缓缓睁开眼。 视野先是模糊,逐渐聚焦。 深蓝色的天幕,疏朗的星,一弯下弦月斜掛树梢。 身下是带著夜露湿气的草丛和硌人的碎石。 不是血色禁地那硫磺与血腥混合的空气。 不是暗红岩层熔融的毁灭气息。 是草木泥土的味道,间或有一丝野花的淡香。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悄然鬆懈了一丝。 隨之而来的是更清晰的疲惫和虚弱。 陈烛尝试动了下手指。钻心的痛从指尖蔓延到肩膀,但手指確实屈伸了。 还活著。 身体还在。 目光缓缓移动,打量四周。 熟悉的丘陵地貌,远处隱约可见公路的微弱反光。 这里是……当初离开时的川西山区。 坐標偏差不大。 时间呢? 强撑著抬起完好的右手,摸向腰间。 储物袋还在,虽然表面多了几道焦痕。 神识向四周探去,轻鬆找到现在的时间,隨即找到那枚在凡人世界购买的简易计时沙漏法器。 沙漏上半部分的银色细沙已漏空大半。 “这么久过去……才两个月?” 伤口处传来的麻痒感打断思绪。 陈烛低头看向左肩那道最深的口子——付焱长剑留下的贯穿伤。 皮肉翻卷,血跡污浊,但创面边缘,正缓慢地生长出粉色的肉芽。 大乘体还在运作。 儘管缓慢,儘管需要能量,但这具灵肉合一的躯体,最基本的恢復力仍在。 这就够了。 陈烛闭上眼,集中所剩无几的精神,內视己身。 情况很糟,但並非绝路。 经脉损伤最重,多处鬱结淤塞,灵力运转不畅。 臟腑有震盪內伤,但不致命。 失血过多,气血亏虚。 好消息是,那种如附骨之疽的“法则失衡”的撕裂感,消失了。 灵魂在此界如鱼得水,虽然增长的“瘙痒”再度出现,但那已是熟悉的老问题。 轻轻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重新睁开眼。 眼神恢復了惯有的平静,深处却多了一丝歷经生死后的冷冽。 手按在储物袋上,意念微动。 一个青色玉瓶出现在掌心。 拔开塞子,倒出最后一颗丹药,对外伤和经脉损伤有奇效,本是留著保命用的。 没有犹豫,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温润暖流,迅速散入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剧痛明显缓解,经脉的鬱结处被柔和地冲刷疏通。 肩臂伤口的麻痒感增强,肉芽生长的速度加快了些。 药力持续发散,配合大乘体的基础恢復,重伤状態开始向中度伤势转变。 陈烛盘膝坐起,牵动伤口,眉头微蹙,但动作未停。 五心向天,尝试运转《离火诀》。 灵力微弱如丝,在破损的经脉中艰难穿行,带来阵阵刺痛。 但每运行一个小周天,便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天地之炁被纳入,融入那几近枯竭的丹田。 效率极低,但確確实实在恢復。 一个时辰后。 丹药的药力基本吸收完毕。 外伤癒合了大半,留下狰狞但不再流血的疤痕。 经脉疏通了一部分,灵力恢復到了约莫炼气三层的水平——在此界,大概相当於异人中比较出色的水准。 陈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动作仍有些滯涩,但已不影响基本活动。 目光投向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该走了。 此地虽是荒野,但离公路不算远,天亮后可能有车辆或行人经过。 现在这副衣衫襤褸、满身血污的样子,不適合被人看见。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备用的衣服鞋子,迅速换上。 將破损染血的旧衣埋入土中。 就著不远处岩石缝隙渗出的山泉水,简单清洗了脸和手上的血污。 冷水激在脸上,带来清晰的刺痛,也让残余的昏沉彻底消散。 镜子是不需要的。 大乘体对自身的掌控入微,知道自己此刻脸色必然苍白,眼底有血丝,但眼神应该已经恢復了清明和冷静。 最后,检查了一下剩余物资。 回气丹剩三瓶,疗伤效果普通的“益气散”两包,解毒丹两颗。 金刚符两张,神行符三张,土牢符一张。 在凡人世界不算珍贵,在此界或许有些用处。 烛龙鳞剩三枚,灵性受损,需要温养祭炼。 赤铜圆盾严重破损,勉强能用一次。 其他缴获的低阶法器若干,意义不大。 倒是灵石在此界用途待验证,以及最重要的:天灵果和玉髓芝,完好地封在玉盒中。 清点完毕,陈烛將必要物品整理到方便取用的位置。 抬头,晨光已熹微。 该去唐门了。 约定就是约定。 无论对方是否打算履行,他这边,该做的要做完。 做完,才能两清,才能心无掛碍地处理下一件事。 比如,杀王蔼吕慈。 比如,寻找恢復心灯的“灯油”。 比如,八奇技更深的秘密,以及……未来再次回去之前的准备。 脚步迈出,踏入渐亮的山林。 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木掩映之中。 …… “小兄弟,去哪儿?”司机摇下车窗。 “武校。”陈烛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麻烦师傅。” 司机打量了他几眼——年轻人穿著普通的深色运动服,脸色有些苍白。 司机没多问,发动车子:“正好顺路。” 车子行驶在盘山公路上。晨雾未散,远处山峦若隱若现。 “小兄弟是爬山去的?”司机隨口问。 “嗯,爬山。”陈烛看著窗外。 “一个人进山可要小心,这两年山里不太平,听说还有野兽伤人。”司机话匣子打开。 “不过看你这样子,练过武?” “学过点皮毛。” “我就说嘛,气质不一样。”司机笑道继续说。 第113章 毁约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13章 毁约 “我侄子就在前面那所武校上学,学费不便宜,但教得確实好。” “嗯。” 陈烛望著窗外,司机见他不想搭话便没有继续开口。 在一条人跡较少的街道附近下车,付了车钱。 走进一家网吧,开了台角落的机器。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唐氏武术职业技术学校、近期新闻、人员变动。 网页弹出。 学校官网显示正常,招生gg滚动播放。 近期新闻只有一条:唐氏武校在省青少年武术比赛中获得团体冠军。 但陈烛的目光落在网页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连结上——“校內通告:后山训练区近期封闭维护”。 封闭时间:两个月前。 正好是他离开的时间。 陈烛关掉页面,又搜索了几个本地异人论坛的加密版块。 零星的信息碎片拼凑起来: “唐门最近很低调。” “听说內门有几个弟子进步神速,不知道练了什么新法门。” “王蔼上个月来过川地,和唐门有过接触……具体谈什么不知道。” 陈烛关掉电脑,走出网吧。 午后阳光有些刺眼。 他站在街边,看著来往的车流和行人。 两个月的空白,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唐门的立场可能已经发生变化,王蔼的触角伸到了这里。 希望他们老实一些…… 想到这里陈烛眼底闪过一缕冷光。 拦了辆计程车:“去唐氏武校。” 车子在下午两点抵达武校门口。 校门气派,掛著“西南唐氏武术职业技术学校”的金属招牌。 透过铁柵栏能看见操场上有学生在训练,呼喝声隱约传来。 陈烛没有走正门。 沿著围墙绕到学校后侧。这里是一片待开发的荒地,杂草丛生,围墙內侧是学校的后山园林区。 就是这里了。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感知全面铺开,围墙后的景象在意识中逐渐清晰——三道暗哨,分別藏在假山后、树冠中、凉亭顶。 电子监控有四个死角,但红外感应覆盖了大部分区域。 选了一个死角。 轻轻一跃,身体如羽毛般飘起,悄无声息地翻过三米高的围墙,落地时甚至没有踩碎一片枯叶。 假山后的暗哨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靠在石头上打盹。 陈烛出现在他身侧,手指在他颈侧轻轻一按,年轻人身体一软。 陈烛扶住他,將他放倒在假山阴影里。 树冠中的那个察觉到了什么,刚探出头,一枚小石子破空而至,精准击中脖颈。 人影从树上滑落,被陈烛接住,靠在树干下。 凉亭顶的最警觉,已经摸出了暗器。 但陈烛已经在他身后,手掌按在他后心,一股柔劲透入,瞬间封住几处大穴。 那人眼神一僵,缓缓倒下。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门口有两个內门弟子守著,正在低声交谈。 “……陶桃师姐最近进步好快,师父说她快摸到门槛了。” “那个『噬种』的法子確实厉害,但练起来也凶险……” 陈烛没有惊动他们。 绕到建筑侧面,手指按在墙壁上,灵力渗入,感知內部结构。 通风管道、电路走向、承重梁的位置一一在脑中浮现。 他选中二楼一扇气窗。 窗户从內部锁著,但锁舌的结构很简单。神动念力化作无形的细针,探入锁孔,轻轻一拨。 “咔。” 轻响微不可闻。 陈烛推开气窗,身体如游鱼般滑入。 室內是现代化的恆温陈列室,灯光柔和。 玻璃柜里摆放著各种暗器模型、古籍复製品、歷代门长的照片。但真正的核心在里间。 里间的门需要指纹和密码。陈烛没有浪费时间破解,他抬头看向天花板——通风管道直通里间。 拆下通风口的格柵,身体缩入管道。 管道狭窄,但对经歷过血色禁地各种险地的陈烛来说,不算什么。 爬行约五米,下方传来轻微的人声。 透过通风口的百叶缝隙,能看见里间的景象。 三名內门弟子正在打坐。其中坐在中间的那个女弟子,气息最为凝实——应该就是陶桃。 陈烛轻轻推开通风口格柵,身体无声落下。 落地瞬间,陶桃猛地睁眼! 但陈烛已经在她面前。左手如电探出,按住她刚要张开的嘴,右手並指如剑,在她颈侧连点三下。 陶桃眼中闪过惊骇,隨即意识模糊,身体软倒。 另外两人这时才反应过来,刚要起身,陈烛已经转身,双手同时拂过他们胸前要穴。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两人保持著半起身的姿势,僵在原地,缓缓倒下。 陈烛扶住他们,轻轻放平。 从陶桃腰间摸出一个警报器,按下静音键,隨手扔到角落。 然后他开始工作。 里间没有玻璃柜,而是一排排特製的防潮防蛀书柜,里面是线装古籍、手抄本、甚至还有竹简。 每本书都散发著淡淡的炁息波动,显然被特殊手法处理过。 陈烛取出空白玉简,贴在额头,神识如潮水般铺开。 《丹噬心得》…《千机变机关全录》…《毒理与解药精要》…… 信息如洪流般涌入玉简。 三百余卷典籍,常人需要数年才能读完的內容,在神识的快速扫描下,只用了不到几息。 玉简表面泛起温润的白光,存储已满。 陈烛收回玉简,检查了一下三名弟子。 呼吸平稳,脉搏有力,只是深度昏迷。 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安神丹,掰开一半,分別餵给他们。 这丹药能让他们安睡六个时辰以上,醒来后也不会记得昏迷前的事。 做完这些,將现场恢復原状,从原路返回通风管道,重新装上格柵。 离开唐冢时,天色已近黄昏。 陈烛没有立刻离开学校。 在园林里找了处隱蔽的假山洞穴,盘膝坐下,调息恢復。 刚才的行动消耗了不少灵力和精神,需要调整。 夜幕降临时,他睁开眼睛。 灵力恢復的不错,精神也饱满许多,就是伤势痊癒还是需要一些时日。 该去听听唐门的决定了。 陈烛起身,朝学校行政楼方向潜去。 行政楼三层的小会议室还亮著灯。 窗户开著一条缝,里面的对话隱约传出。 陈烛如壁虎般贴在楼体外墙,停在窗户侧上方,屏息凝神。 “……两个月没消息,我看那小子凶多吉少。” 第114章 沉默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14章 沉默 “吕慈是十佬,杀他?我们唐门刚走上正轨,武校招生不错,別再惹这种滔天麻烦!” 唐秋山的声音响起,带著犹豫。 “但约定毕竟是约定……而且他给的『噬种』法子,陶桃他们几个进步確实快。” “那又怎样?”张旺打断。 “为了一个可能已死之人的约定,赌上整个唐门前途?就说我们在筹备,需要时间,拖!”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然后唐新的声音响起,低沉而缓慢。 “……张旺说得对。唐门需要稳定。若他真找来……再议。优先確保武校运营和弟子安全。” 陈烛在窗外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果然。 轻轻推开窗户,跃入室內。 落地无声。 会议室里的三人同时转头,看见站在窗边的陈烛,瞬间色变。 张旺猛地站起,手中已扣住三枚细针。 唐秋山后退半步,炁息涌动,唐新坐在主位没动,但眼神锐利如刀。 “真的吗?”陈烛开口,声音平静。“那就不用了。” 迈步走向门口,路过会议桌时,手指似无意地拂过桌面上一个刻著唐门暗记的金属笔筒。 “我自己去。该拿的报酬,我已经拿了。” “陈烛?”唐新沉声问。 “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烛没有回答,手搭在门把手上。 “站住!”张旺厉喝,细针已蓄势待发。 “唐门是你想来就来——” 话没说完。 陈烛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但张旺却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压制。 张旺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扣住细针的手指僵住。 “人没杀,只是睡了。”陈烛说。 “约定两清。” 隨即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很快消失。 会议室里,死寂。 良久,张旺颓然坐回椅子上,手中的细针“叮噹”掉在桌面上。 他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 “他……”张旺声音有些发颤。 唐秋山深吸一口气:“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们居然谁都没发现……” 唐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先去了唐冢。”唐新缓缓说,“拿了报酬,然后才来听的会。” 张旺和唐秋山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快!”唐新转身,“去唐冢!” 三人衝出会议室,朝后山狂奔。 当他们赶到唐冢时,负责巡逻的弟子已经发现了异常。 弟子倒在假山和树下昏迷不醒,唐冢里间的门开著,陶桃三人躺在地上,呼吸平稳,但怎么都叫不醒。 唐秋山检查了陈列柜,脸色越来越难看。 “典籍都在,但……有被翻阅过的痕跡。很细微,但確实有。” “翻阅?”张旺皱眉。 “这么快?他进来才多久?” 唐新蹲在陶桃身边,检查她的脉搏和穴位。 手法乾净利落,封穴精准,没有造成任何永久损伤。 餵服的药也恰到好处,只是让人深度安睡。 “师父……”一个弟子跑进来,手里拿著从陶桃身上找到的警报器。 “师姐的警报器被按了静音,扔在角落。” 唐新接过警报器,沉默许久。 张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 唐秋山看著地上昏迷的弟子,又看看完好无损的典籍,嘆了口气。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加强警戒,但不要声张。”唐新说。 “这件事到此为止。他要去杀吕慈,那是他的事。我们……就当从没听过今晚的话。” 走出唐冢,站在夜色里,望向陈烛离开的方向。 唐新站在夜色中许久,身后传来脚步声,张旺和唐秋山走了过来,三人並肩而立,望向陈烛消失的方向。 “这小子……”张旺终於找回了声音,却没了之前的火气。 “他现在到底到什么地步了?” 唐秋山苦笑:“能在我们三个人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进出唐冢,再摸到会议室窗外……这已经不是『到什么地步』的问题了。” “而且他根本没打算隱藏。”唐新缓缓说。 “留陶桃她们一命,按掉警报器却扔在明处,连典籍的翻阅痕跡都刻意留下——他在告诉我们,他给唐门留了面子,但仅此一次。” 张旺沉默片刻,低声道。 “门长,我们刚才在会议室说的那些话……” “他都听见了。”唐新接过话头。 “所以我们欠他一次。” 三人转身往回走。 唐冢那边已经有医疗组赶到,开始检查昏迷弟子的情况。 “那吕慈的事……”唐秋山迟疑地问。 “与我们无关。”唐新停下脚步,看向张旺和唐秋山。 “记住,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陈烛没来过,我们也没討论过任何关於吕慈的话题。 所有弟子醒后统一口径,就说遭遇不明异人袭击,对方实力太强,没能留下。” 张旺点头:“明白。陶桃她们那边我去说。” “还有,”唐新补充。 “从明天开始,所有外门巡逻路线调整,唐冢增设三层暗哨。 虽然陈烛应该不会再来了,但这件事提醒我们——唐门的防御,还有漏洞。” …… 凌晨两点,川西某县国道旁的廉价旅馆。 陈烛坐在靠窗的床上,没有开灯。 窗外偶尔有货车驶过,车灯的光扫过房间,在墙壁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从怀中取出那枚白色玉简,贴在额头。 神识沉入,唐门三百七十六篇核心典籍的內容在意识中流淌而过。 《丹噬心得·唐炳文手稿》、《千机变详解(第七版)》、《唐门毒理应用与解药配伍》、《暗杀环境心理学》、《机关陷阱的十七种基础构型与现代材料適配》…… 信息量庞大,但陈烛只挑重点吸收。 尤其《丹噬心得》,他反覆阅读了三遍。 “丹噬,化炁为毒,一通性命三丹之炁,触及即死……” 陈烛放下贴在额头的玉简。 昏黄的路灯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切割著房间里的黑暗。 丹噬的精要已在心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毙命无形。 確实霸道。 第115章 准备出发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准备出发 但这霸道,有其根源。 “看破生死,心死神活……” 陈烛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几乎听不见。 这路子,自问做不到,即便有『噬种』。 丹噬…… 更像要求修行者先行“死”去一部分人性,以换取驾驭“死亡”的资格。 这是一种交换,一种將自身异化为“死亡”一部分的极端路径。 与陈烛所求的“平衡”,与【大乘体】所成就的“灵肉交融,性命合一”,从根本上背道而驰。 自己追求的,是掌控,是超越,是理解万物规则而后为我所用。 强行去练,不是不行。 但代价可能是心境的撕裂,是好不容易构建的平衡被这极端的“死寂”概念侵蚀。 不值。 不过…… 陈烛的目光落在玉简上。 丹噬本身不可取,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窗。 这让他对【赋名】的本质有了新的猜想。 “此界……”陈烛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这个一人之下世界,目前就修炼带来的直观力量表现远逊於凡人世界。 但这里却存在著一些独特的『深度』 或者说……真正正確的『道路』 八奇技是,丹噬是,甚至冯宝宝的存在本身…… 这些东西,是凡人修仙界那些追求“灵力积累”、“境界突破”的正统功法所罕有涉及的。 它们更接近“道”的某种具体化的显现。 在这里,获取这些感悟,或许比单纯积累灵力,对心灯的恢復、对自身“法则適应性失衡”的理解,更有价值。 而凡人世界呢? 灵力充沛,大道规则相对稳固完整,適合按部就班地提升修为境界,巩固根基。 那里是打基础、壮“命”的理想之地。 一人之下世界,能提供独特的“认知”与“概念”燃料。 更適合打磨自身的心境与修行大方向的把握。 两者,一重“质”,一重“量”。 或许……並非只能选其一。 若能找到相对稳定的方法,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 在凡人世界积累修为,稳固根基,缓解因灵魂过强带来的“量”的压力。 在此界感悟那些独特的“意境”,丰富认知,为心灯提供高质量的“灯油”。 这,才是一条更全面、更主动的路。 无根生,二十四节谷,甲申之乱……这些线索背后,或许就藏著相关的秘密。 至於眼下…… 陈烛收起玉简,身体向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吕慈要杀,这是自己的应该做的,也是了结一桩因果。 更重要的是,吕家的“明魂术”。 它与双全手同源,涉及八奇技自然不需要多说。 东北,妖刀,多方势力匯聚,是个浑水摸鱼的好地方。 吕慈既然可能前往,那里便是舞台。 该动身了。 陈烛闭上眼,【大乘体】缓缓运转,吸收著空气中稀薄的天地之炁,滋养著伤势未愈的经脉。 也安抚著灵魂深处那“生长”带来熟悉的淡淡麻痒。 窗外的天色,在货车驶过的间歇,透出一点极深的藏蓝。 离黎明不远了。 陈烛再次睁开眼时,眸中一片沉静,再无半分犹豫。 窗外天色由藏蓝转为灰白。 陈烛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那个不起眼的旅行背包旁。 拉开拉链,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一些零散现金。 三枚乌沉沉的烛龙鳞,十二根细如牛毛的无影针分別插在软皮套中,几个装著不同顏色粉末或液体的玻璃小瓶,以及最后三张回炁丹的蜡封。 指尖拂过烛龙鳞冰冷的表面,上面细微的血色纹路在晨光熹微中几乎看不见。 神识沉入其中,能感受到內里受损的灵性正在温养下缓慢恢復。 勉强能用。 將鳞片和针套贴身收好。 那些玻璃小瓶——得自唐门毒经改良的麻痹剂、扰乱感知的粉尘、以及最强的混合神经毒素——也小心地放入特製的內袋。 最后检查了一遍隨身物品,一些零钱,一个不记名的一次性手机,还有那枚记录了唐门核心的玉简。 玉简贴在胸口內袋,隔著衣料能感觉到微凉。 没有更多东西需要准备。 真正的依仗从来不是这些外物。 推开房门时,走廊里还是一片寂静。 楼梯间瀰漫著陈旧的烟味和消毒水气息。 前台趴著打盹,对凌晨离店的客人毫不关心。 走出旅馆,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街道空旷,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远处挥动扫把,发出有规律的沙沙声。 在路边摊买了几个还烫手的包子,就著塑料杯里寡淡的豆浆慢慢吃完。 摊主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全程没有抬头。 吃完,將垃圾扔进垃圾桶,陈烛走向长途汽车站。 脚步不快,混在零星早起赶路的人群中,毫不起眼。 车站里已经开始喧闹。 电子屏滚动著班次信息,扩音器里女声带著睏倦的拖沓。 售票窗口前排著不长不短的队。 买了一张前往邻近省城,中途会经过几个县镇的普通班车票。 没有选择直达东北的车次,那样太显眼。 分段换乘,路线迂迴,更符合一个谨慎独行者的选择。 班车老旧,座椅的海绵塌陷,散发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 乘客不多,大多是带著大包小包的务工者或小贩,彼此间很少交谈,各自靠著车窗补眠或发呆。 陈烛选了靠后的位置,戴上连帽衫的帽子,闭目养神。 大巴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驶出车站,匯入渐渐甦醒的城市车流。 车厢轻微顛簸。窗外掠过的景象从楼房变成城乡结合部的低矮建筑,再变成延绵的农田和偶尔出现的丘陵。 陈烛没有真的睡著。 大乘体自行运转,缓慢汲取著空气中稀薄的天地之炁,修復经脉中最后一点暗伤。 意识则沉静下来,反覆揣摩著玉简中那些关於隱匿追踪,一击必杀的要诀,与自身的神察能力相互印证。 唐门的路数狠辣诡譎,讲究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与环境心理的运用结合到了极致。 这与修仙界一些偏向正面对决、依赖修为压制的战斗方式颇为不同。 取其精义,融入自身,或许能弥补当前灵力恢復不足、正面攻坚能力受限的短板。 尤其是关於“环境利用”和“心理压迫”的部分,让陈烛若有所思。 第116章 单干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单干 吕慈不是王蔼。 王蔼疏於防范,依仗身份和护卫,自身实力在十佬中並非顶尖。 吕慈不同,警惕狠辣,一手如意劲炉火纯青。 强攻硬取,即便成功,代价必然巨大,且极易暴露。 需要更精巧的局。 一个能让吕慈暂时脱离最严密防护,又能最大限度限制其发挥的局。 吕良叛逃带来的內部动盪,吕慈必然承受的压力,对外部威胁的高度敏感…… 一个模糊的计划轮廓逐渐浮现。 还不够清晰,需要更多实地信息。 但方向有了。 大巴在一个路边加油站短暂停靠。 有乘客下车抽菸,上厕所。 陈烛也下车,买了瓶水,站在远离人群的角落,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周围环境,神察却已无声铺开。 大巴引擎的嗡鸣停止,车厢里响起鬆气和解开安全带的窸窣声。 陈烛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水是常温的,带著点塑料和漂白粉的味道。 目光扫过加油站简陋的便利店,褪色的gg牌,远处绵延的丘陵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有些模糊。神察无声蔓延,捕捉著方圆百米內的气息流动。 三个乘客在便利店门口抽菸閒聊,话题是今年的庄稼和外出打工的难处。一个带著小孩的妇女走向卫生间。司机靠在车门旁,低头刷著手机。 一切正常。 没有异常的炁,没有隱匿的窥视。 陈烛將空瓶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加油站后侧那片稀疏的树林。那里有条被踩出来的小土路,通向一个废弃的修车棚。 脚步踩在乾枯的落叶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修车棚锈蚀的铁皮门半掩著,里面堆著些报废的轮胎和零件,灰尘很厚。 陈烛在门口停下。 棚子深处,阴影里,蹲著个人。 那人穿著脏兮兮的工装,背对著门口,正低头摆弄一个破旧的摩托车发动机,手里拿著扳手,动作缓慢。 “老板,”陈烛开口,声音不高,“问个路。” 那人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去哪?” “吕家村。” 扳手掉在水泥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蹲著的人缓缓站起来,转过身。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皮肤黝黑粗糙,眼角有很深的皱纹,眼神浑浊,带著种长期劳累的麻木。 “吕家村?”男人重复了一遍,弯腰捡起扳手,在手里掂了掂,“那地方……可不好找。你去那干嘛?” “走亲戚。”陈烛语气平静。 男人盯著陈烛看了几秒,咧了咧嘴,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走亲戚?吕家村那地方,可不兴隨便走亲戚。” “怎么说?” “那地方……”男人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儘管周围除了他俩没別人,“邪性。前些年还好,这两年……不太平。老有人往外跑,也老有外面的人摸过去,鬼鬼祟祟的。村里人现在看外人的眼神,都带著鉤子。” 陈烛没接话,等著下文。 男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凑近了些,一股劣质菸草和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我劝你,能不去就別去。尤其这几天……听说他们家那位老爷子,心情不太妙。下面的人走路都踮著脚,生怕触了霉头。” “老爷子?”陈烛问。 “吕慈啊。”男人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那可是个活阎王。前两年,他家好像出了点事,有个小辈……跑了。具体咋回事不清楚,反正从那以后,老爷子脾气就更怪了。村里管得跟铁桶似的,连我们这种偶尔去送点配件杂货的,都得被盘问好几遍,还得有熟脸领著。” 陈烛点点头:“谢谢提醒。不过亲戚家有点急事,得去一趟。老板你是常跑那边的?” 男人眼神闪了闪,含糊道:“也不算常跑……就是偶尔接点零活,修个农机,送点东西。混口饭吃。” “那最近一次去,是什么时候?” “就……上礼拜吧。”男人挠了挠头,“去送一批柴油发电机零件。在村口就被拦下了,等了快一个钟头,才有个管事的出来,验了货,结了钱,立马就让我走,多待一秒都不行。连口水都没让喝。” “村里气氛怎么样?” “紧张。”男人很肯定地说,“特別紧张。巡逻的人多了,生面孔根本进不去核心区域。我远远瞟过一眼,老爷子住的那片老宅,外面明里暗里至少有五六道岗,还有几个气息……很扎人的,应该是他们本家的好手。” “那位跑掉的小辈,有消息吗?” 男人立刻摇头,摆手:“这我可不敢打听!要命的事。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听村里两个年轻人在仓库搬货时偷偷嘀咕,好像……不是完全没联繫。好像有人在別的地方,见过类似的手法。” “类似的手法?” “就是……吕家那种特有的劲力感觉。”男人比划了一下,似乎找不到准確的词,“反正他们自己是那么说的。我也不懂。” 陈烛沉默了片刻,从兜里掏出两张一百的纸幣,递过去:“谢了,老板。这点钱,买包烟抽。” 男人眼睛一亮,迅速接过钱塞进裤兜,脸上堆起笑:“哎呦,这怎么好意思……小哥你太客气了。那个……吕家村真不好进,你要非去不可,最好找个靠谱的引路人。村东头老刘杂货铺的刘老头,有时候能帮人递个话,但他收费不便宜,而且……得看老爷子心情。” “明白了。” 陈烛没再多问,转身离开修车棚。 身后传来男人鬆了口气的声音,接著是扳手继续敲打发动机的叮噹声,节奏比之前快了些。 回到大巴旁,乘客已经陆续上车。 陈烛最后一个上去,依旧坐在靠后的位置。 车子重新启动,驶上国道。 窗外景物向后飞掠。 陈烛闭著眼,將刚才得到的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 吕家村戒备森严,外松內紧。 吕慈因吕良之事,处於高度紧绷。 最关键的是,吕慈的“心情不妙”和內部的紧张气氛——这是可以利用的压力点。 一个粗糙的计划开始成型。 第117章 下饵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17章 下饵 大巴在下一个县城停靠,终点站到了。 陈烛隨著人流下车,站在略显陈旧的汽车站广场上。夕阳將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混杂著尘土、汽油和小摊贩食物的味道。 没有停留,直接走向车站旁的一家网吧。要了台角落的机器,开机,接入网络。 “东北”、“深山”、“洞穴”、“异人衝突”、“近期”。 信息杂乱,真假难辨。但在几个本地论坛和户外爱好者的小圈子里,开始出现一些零碎的討论。 “老鸦岭那边好像封山了,有穿制服的人守著,不让进。” “听说是地质勘探,但我看到有人背著不像勘探设备的东西……” “我表哥在林场上班,说听到过爆炸声,不是雷声。” “透天窟窿?那地方邪门得很,早些年死过不少人……” 陈烛的目光在“透天窟窿”四个字上停留片刻。点开一个徒步爱好者上传的旧地图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出那是一片错综复杂的石灰岩洞穴系统,標註著几个已知入口。 结合之前从修车老板那里听来的“吕家有人在別处出现”的传闻,以及现在东北方向不寻常的动静…… 吕慈会离开经营得像铁桶一样的吕家村,只会为了不得不处理的事。 比如,那个叛逃的、掌握了家族核心秘密的吕良。 而吕良要布局对抗吕慈,一个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且充满歷史纠葛的“凶地”,是最佳选择。 关掉网页,清除痕跡。走出网吧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街灯次第亮起。 陈烛在路边摊买了几个馒头和一瓶水,边走边吃。味道粗糙,但能填饱肚子。 需要交通工具。 目光扫过街边停著的一排摩托车,最后落在一辆半旧不新的黑色越野摩托上。车主正在旁边的小饭馆里吃饭,车钥匙隨意地插在锁孔上。 陈烛走过去,动作自然地坐上摩托,拧动钥匙。引擎低吼一声,启动。 饭馆里的车主似乎听到动静,疑惑地转头看向窗外。 陈烛已经掉转车头,拧动油门。摩托窜出,匯入夜晚的车流,几个拐弯后消失不见。 留下饭馆里隱约传来的叫骂声。 …… 连夜赶路。 国道上货车很多,车灯刺眼。夜风很凉,带著北方旷野特有的乾冷气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陈烛將速度控制在合理的上限,既不引人注目,也不过分拖延。神识维持著低强度的扫描,主要防备路上的突发状况和可能的追踪。 灵力在缓慢恢復,大乘体的基础让长途奔袭的疲惫感很轻微。胸口那盏沉睡的心灯依旧安静,只是灵魂持续增长带来的微弱“瘙痒”,像背景音一样始终存在。 不去吕家村了。 去透天窟窿。 如果判断没错,那里才是真正的舞台。 …… 第二天下午,摩托驶入一片林区公路。路上的车辆明显减少,空气变得清新冷冽,带著松针和腐殖土的味道。 按照记忆中的地图和神识对远处地形的模糊感应,陈烛拐下主路,驶上一条顛簸的土石路。又开了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一个废弃的护林站。 木头房子已经半塌,窗户破损。 陈烛將摩托推进树林深处,用枯枝简单掩盖。从储物袋取出那件深色连帽衝锋衣换上,拉链拉到顶,帽子压低。 徒步前进。 树林越来越密,地势逐渐升高。神识如水银泻地般向前铺开,过滤著草木、岩石、小动物带来的杂乱气息,寻找著“人”的痕跡,以及那股隱约的、混杂著血腥、执念与古老杀意的特殊炁场。 找到了。 在东北方向大约五公里外,一片山崖下方。 不止一股气息。很多,很杂,有的聚拢,有的分散,有的潜伏,有的逡巡。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兽,围著一处巢穴。 陈烛放慢脚步,如同林间滑行的影子,无声地靠近。 在一处能够俯瞰目標区域的山坡上停下,隱身在几块巨石和茂密的灌木之后。 拨开枝叶,向下望去。 那里是一片巨大的、被藤蔓和树木半遮掩的岩壁,下方有几个黑黢黢的洞口。岩壁前有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地,此刻站著或坐著几十號人,隱隱分成几个阵营。 公司的人,穿著哪都通的制服,在一个神色沉稳的中年人带领下,控制著外围。张楚嵐、冯宝宝、张灵玉站在稍靠前的位置,张楚嵐正低声和那个中年人说著什么,冯宝宝蹲在地上摆弄石子,张灵玉则目光沉静地扫视四周。 另一边,一些穿著各异、气质阴鷙或癲狂的人聚在一起,应该是全性。人数不少,但显得有些散乱,彼此间也保持著警惕。 更远处,还有一些零散的身影,气息各异,似是在观望。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口附近。 一个白髮苍苍、身材高大的老者,正背对著陈烛的方向,负手而立。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沉重如山的压迫感瀰漫开来,让周围嘈杂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吕慈。 他身边只跟著寥寥数人,但个个气息精悍沉稳,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全场。 而在吕慈对面,洞口阴影的边缘,站著一个年轻人。 瘦削,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著点冷漠。正是吕良。 两人之间隔著几十米,却仿佛有无形的弦在绷紧。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一触即发的压抑。 陈烛的目光缓缓移动,神识细致地扫描著每一个角落。 洞窟內部结构复杂,神识渗透进去有些滯涩,但还是能大致感知到其中一些隱藏的气息。有强有弱,有的灵动,有的死板,有的……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 岩壁上方,树冠之中,碎石堆后……更多的潜伏者。有的气息带著公司的烙印(但更隱蔽),有的透著全性的混乱,还有一两个,感觉格外冰冷诡异,不太像这两方的人。 曲彤的人?还是別的什么? 诸葛青呢? 神识仔细过滤,终於在距离洞口不远的一处岩缝阴影里,捕捉到了一道刻意收敛、但本质炽烈如火的气息。他戴著一个简单的白色面具,蹲伏在那里,像一只等待时机的猎豹。 吐舌头面具男……找到了。 第118章 三昧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18章 三昧 陈烛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来对了。 舞台已经搭好,演员基本到齐。 现在,需要找一个合適的座位。 一个既能看清台上所有戏码,又能在必要时,悄无声息登上舞台的位置。 目光再次扫过那片错综复杂的岩壁和洞穴入口。 神识聚焦,穿透岩石的阻隔,分析著內部的通道走向、气流通路、能量淤积点…… 有了。 在吕慈和吕良对峙的侧上方,大约三十米高的岩壁上,有一道不起眼的横向裂缝。裂缝深处,与一个狭窄的天然竖井相连,竖井向下蜿蜒,最终通向下层洞窟的某个隱蔽角落,那里距离主对峙区不远,而且上方岩层有天然的空腔,能很好地吸收和分散声音与震动。 一个绝佳的观察与切入位置。 陈烛收回目光,身体向后缩回阴影中。 陈烛的目光锁定那道岩缝阴影。 戴著白色面具的身影动了,如同鬼魅般滑出,追三名逃往侧方支洞的全性成员而去。 动作迅捷,气息收敛得极好,但在陈烛的神察中,那团炽烈的“火”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清晰。 就是现在。 陈烛的身形从山坡阴影中消失。 绕了一个弧线,精准地落在那条支洞入口上方一处凸出的岩石上,再无声滑入洞內。 洞內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带著苔蘚和岩石的味道。 前方传来短促的打斗声和闷哼,很快归於寂静。 陈烛放慢脚步,转过一个弯。 地上躺著两个全性成员,昏死过去。 戴著白色面具的诸葛青正站在几步外,背对著这边,似乎刚检查完两人的情况。 他听到脚步声,身体微微一僵,缓缓转过身。 面具下的眼睛透过孔洞看过来,带著警惕和审视。 他手里没有明显的武器,但周身那股凝练的炁息已经提了起来。 “清理得很乾净。”陈烛先开口,声音在狭小的洞穴里显得很清晰。 诸葛青没说话,目光在陈烛身上扫过,似乎在判断来意和实力。 “我不是全性的人。”陈烛补充了一句,站在原地没再靠近。 “只是路过,看到这边热闹。” “路过?”诸葛青开口,声音透过面具有些发闷,但很冷静。 “这地方可不兴路过。公司办事,閒人退避。” “明白。”陈烛点点头,话锋却一转。 “你体內的火,烧得有点乱。” 诸葛青的眼神骤然一凝,周身炁息波动了一下。 那是极其细微的变化,但逃不过神察的感知——惊讶,警惕,还有一丝被看穿秘密的不安。 “什么意思?”诸葛青的声音沉了下去。 “三昧真火。”陈烛直接点破。 “上丹之神,中丹之炁,下丹之精,三火合一,你的神火够旺,精火也足,但中间那口气……卡住了。” 诸葛青沉默了,面具遮挡了表情,但那股凝重的气息几乎肉眼可见。 三昧真火是诸葛家压箱底的秘传,修炼的凶险和苛刻他比谁都清楚。 心魔关、三丹调和,每一步都是生死考验。 眼前这个陌生人,竟然一口道破关键。 “你是谁?”诸葛青问,这次语气里探究多於驱赶。 “一个对『火』还算有点了解的人。” 陈烛说著,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牌,表面刻著细微的纹路。 “这玩意儿,叫『定神玉』。没什么大用,就是戴在身上,能在你行炁过猛、心神不稳的时候,帮你稍微『定』一下,守住灵台一点清明。 对付心火燥动,或……某些心魔侵扰时,或许有点帮助。” 陈烛將玉牌轻轻放在脚边一块乾燥的石头上。 “我对你们的家事没兴趣,对洞里的热闹也只想看个结果。但我需要知道里面现在具体什么情况,吕慈的位置,状態。 作为交换,这个给你。信不信,用不用,隨你。” 诸葛青看著那枚玉牌,又抬头看向陈烛。 眼神在面具后激烈地闪烁著。 对方不仅看出三昧真火的问题,甚至拿出了对症的东西。 这绝不是巧合。他所图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情报? “你知道三昧真火,”诸葛青缓缓说道,像是试探,也像是確认。 “那你也该知道,修炼此火,最大的关隘不在行炁,外物辅助……作用有限。” “所以它只是『稍微』定一下。”陈烛语气平淡。 “真正的关,得你自己过。但有时候,差的就是那『稍微』的一点余地。 尤其是在……某些容易引动心魔的场合。”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洞穴深处。 诸葛青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洞內正在上演的,是吕家血亲之间的审判与对峙,其中涉及的背叛、执念、仇恨,本身就是强烈的情感漩涡。 对他这个正在修炼紧要关头、需要极端冷静心境的人来说,確实是潜在的干扰。 “你要吕慈的情报,想做什么?”诸葛青问出了关键。 “一点私怨,做个了断。”陈烛回答得很乾脆。 “不会干扰你们的计划,说不定……还能让水更浑一点,方便你们做事。” 又是一阵沉默。 远处主洞方向隱约传来吕慈中气十足的怒喝声,似乎谈判已经到了某个激烈处。 诸葛青终於动了。 他走到石头边,拿起那枚“定神玉”。 入手微凉,一股温和寧静的气息顺著手掌隱隱传来,確实不像有害之物。 他將玉牌收起。 “吕慈在主窟最里面。”诸葛青语速不快,但信息清晰。 陈烛默默记下。“谢了。” “你那点私怨,”诸葛青转身,准备离开,最后留下一句。 “最好別弄出太大动静。里面……水已经很深了。” “我心里有数。” 诸葛青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洞穴另一端的黑暗中。 陈烛留在原地,神识再次铺开,结合刚得到的情报,脑海中快速勾勒著窟窿的地形。 弯腰从地上那两个昏迷的全性成员身上,取下两枚造型独特的短刃。 东西一般,但此刻,多点零碎玩意儿,也许就能多製造一点混乱。 握了握袖中温养好的三枚烛龙鳞,冰凉的触感传来。 该去找个合適的“座位”了。 他看了一眼诸葛青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朝著与主窟相连的另一条缝隙钻了进去。 洞內瀰漫的,不仅是潮湿和杀意,还有一股越来越近的压抑感。 至於那块“定神玉”……炼製时確实加入了一丝心灯的寧静意念,辅助守神应该有点效果。 但更重要的是,那上面附著了一点极隱秘的神识標记。 不干扰,不窥探,只会在特定强烈的灵魂火焰被点燃时,传来一点微弱的共鸣。 陈烛想亲眼“看”一看,那號称能灼烧神魂的“三昧真火”,到底是怎么烧的。 第119章 熟人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19章 熟人 缝隙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湿滑冰冷,渗出的水滴落在颈后,带来阵阵寒意。 陈烛的动作很慢,没有发出一丝多余声响。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鬚,在前方探路,標记著每一处可能鬆动的石块、每一个转角后可能的视野盲区。 空气中那股压抑感越来越重。 主窟的声音逐渐清晰。 “……孽障!你以为搞这些把戏,就能动摇吕家根本?” 是吕慈的声音,沙哑,低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太爷,”吕良的声音响起,平静得近乎冰冷。 “我今天来,不是求您原谅。” “看清什么?看清你勾结全性,绑架同族,用这种下作手段逼宫?”吕慈的怒喝在石窟中迴荡,震得岩壁簌簌落灰。 陈烛已经抵达预定的天然空腔。 这里比想像中宽敞一些,能勉强半蹲。 正下方斜斜对著的,就是主窟的石厅。 吕慈站在靠近中心的位置,离陈烛大概三十步。 他穿著深色布衣,白髮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扎眼。 怒意让其身形绷紧如弓,但仔细观察,呼吸节奏比往常略快半分,周身如意劲的流转的確透著不自然的滯涩感,显然闭元针的效果仍在。 吕良站在石厅另一侧稍高的石台上,脸色苍白,身边是抱著个布囊的憨蛋。 石厅边缘的阴影里,分散站著几个人。 陈烛的神识无声扫过——竇梅、沈冲、高寧、夏禾,四张狂都在。 稍远些的通道口,苑陶把玩著几颗珠子,眼神阴冷。 另一侧入口处,张楚嵐、冯宝宝、陆玲瓏、张灵玉站在那里。 张楚嵐眉头微锁,目光在吕慈和吕良之间移动,偶尔扫过全性几人。 冯宝宝抱著胳膊,脑袋歪向一边,眼睛半眯著,像在打盹,但陈烛知道她的感知最原始也最难防备。 “……说吧。”吕慈的声音打断陈烛的观察。 “太爷,”吕良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我是要让您……亲手终结它。结束这种一代代从血脉里偷窃力量、又为此互相猜忌提防的日子。” “放屁!”吕慈怒极反笑,向前踏出一步。地面微微震颤。 “没有明魂术,哪来吕家今天的地位?你以为外头那些人,” 他猛地挥手,指向张楚嵐和全性的方向,“是敬重吕家?他们是怕!” 气氛绷得更紧。 张楚嵐低声对身边几人说了句什么。 张灵玉上前半步,周身泛起淡淡的黑炁。 冯宝宝还是那副平淡样子。 就是现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吕慈和吕良吸引,情绪被拉扯。 四张狂的炁刚刚开始扰动,还未完全铺开。 张楚嵐团队在戒备,但焦点不在上方。 陈烛手腕一翻,三枚烛龙鳞滑入掌心。 甩腕,弹指。 乌光几乎融入昏暗,沿著神识计算好的轨跡,射向吕慈后心。 转瞬即至。 吕慈依旧背对著这个方向,似乎毫无所觉。 就在烛龙鳞即將触及布衣的剎那,吕慈的身体瞬间侧滑半步。 不是靠炁,是纯粹千锤百炼的武感与肌肉记忆! “叮!叮!叮!” 三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脆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吕慈背后衣衫裂开三道细口,猩红浸透衣衫。 三枚烛龙鳞竟然被弹飞,嵌入旁边的岩壁,深入数寸! 石厅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齐刷刷看向烛龙鳞射出的方向——陈烛所在的岩壁裂缝。 吕慈缓缓转过身抬头,目光如冷电般刺向裂缝阴影。 他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狰狞平静。 “老鼠。” “什么人?!”张楚嵐厉喝,雷光已在掌心闪烁。 冯宝宝不知何时已经站直,视线牢牢锁定了裂缝。 陆玲瓏和张灵玉迅速调整站位。 全性几人反而暂时按兵不动,竇梅与高寧已经准备跑路,沈冲镜片反光,夏禾饶有兴致地望去。 暴露了。 陈烛没有任何犹豫,在吕慈目光锁定的同时,身体已从空腔中躥出。 直接向下,扑向石厅! 半空中,双手连挥,从全性那里得来的两枚短刃和几枚淬毒暗器射向不同方向。 主要目標是竇梅和高寧所在区域,次要目標是吕慈身侧地面,用以干扰视线和製造混乱。 “小心暗器!”陆玲瓏惊呼。 竇梅高寧直接躲开射向她的暗器。 吕慈甚至没看那些暗器,眼睛只盯著扑下来的陈烛,右手五指微屈,即便无炁可用,那手势也带著如意劲的发力雏形,蓄势待发。 张楚嵐的掌心雷已喷薄而出,却不是打向陈烛,而是打向陈烛可能落地的几个方位,意图封锁。 张灵玉的阴五雷如黑水蔓延,护住己方同时限制区域。 冯宝宝动了,速度快得拉出残影,直接冲向陈烛的落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 陈烛人在空中,面对下方雷光、黑炁、刀光、以及吕慈冰冷的目光,神色不变。 神识在瞬间计算所有轨跡。 身体诡异地在半空扭动,避开最先抵达的掌心雷,脚尖在张灵玉阴五雷边缘一点,借力再次变向,竟朝著吕慈和石台之间的空档落去。 这个选择出乎所有人意料。 “拦住他!” 吕慈虽然炁被封,但多年的经验仍在,脚下发力,一拳捣向陈烛腰腹,拳风呼啸,纯粹肉体力量也足以开碑裂石。 冯宝宝的刀光几乎同时从侧面撩至。 陈烛左手並指,精准点在吕慈手腕內侧,一股柔中带刚的巧劲让那刚猛一拳偏开半尺。 同时右臂曲起,以肘部迎向冯宝宝的短刀。 “鐺!” 肘部与刀刃交击,竟发出金铁之声。 陈烛的衣袖碎裂,露出下面色泽暗沉的护臂,是之前修復赤铜圆盾的边角料所制。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肘部传来,冯宝宝的刀被震开,陈烛也借势加速,如游鱼般从吕慈和冯宝宝之间狭小的缝隙钻过,落地翻滚,已到了石台下方阴影处,暂时脱离了最直接的围攻。 但吕慈、冯宝宝、张楚嵐、张灵玉已呈合围之势。 全性几人在外围,隱隱封住了通往其他洞穴的路径。 “你是谁?”吕慈死死盯著阴影中的陈烛,胸膛微微起伏。 刚才那一下交手,他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和技巧都极其怪异,绝不是寻常异人。 陈烛从阴影中慢慢站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扫过吕慈,又扫过石台上沉默的吕良,最后落在冯宝宝身上。 冯宝宝回头望向张楚嵐,张楚嵐看到冯宝宝的眼神,瞬间明白。 是熟人! 第120章 点睛之笔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20章 点睛之笔 张楚嵐瞳孔微缩。 他脑子飞快转动,將陈烛刚才的身法、手段、乃至那平静得过分的神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全性的?不对。哪来的…… 吕慈可没耐心猜谜。“不管你是谁,既然挑了这么一个节骨眼动手,今天都得留下。” 陈烛没接话,目光再次回到吕慈身上。 杀意没有丝毫掩饰,纯粹而直接。 石台上的吕良,看著下方突然冒出的神秘杀手,再瞥向冷眼旁观的全性,脸上的平静终於被打破,眉头紧紧皱起。 这不在计划里。 “小子,”苑陶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带著看好戏的腔调。 “你哪条道上的?抢生意?” 陈烛依旧沉默,脚下却微微调整了重心。 张楚嵐开口了,语气带著试探。 “朋友,今天这里的事,是吕家內部问题,还有和全性的纠葛。你贸然插手,不合適吧?” 这话既是说给陈烛听,也是说给吕慈和全性听,试图理清混乱的局面。 陈烛终於有了反应。 侧过头看了张楚嵐一眼,眼神平静无波,然后重新看向吕慈。 “我来,只杀他。”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石厅里迴荡。 吕慈怒极反笑:“好!好大的口气!老夫今天就站在这儿,看你如何杀!”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动,这次不再保留,即便无炁,那多年搏杀锤炼出的身法和力量也足以致命。 冯宝宝的短刀划出诡异的弧线,从另一个角度切入,与吕慈形成夹击。 张楚嵐暗骂一声,雷光再起,这次不再封锁,而是数道电弧精准射向陈烛四肢关节,意图限制其行动。 张灵玉的阴雷也如同活物般缠绕而上。 陆玲瓏一咬牙,也从侧翼攻上,拳脚间带起破风声。 瞬间,陈烛陷入四人围攻! 压力陡增。 陈烛身形在狭小的空间內急速闪转,卸开吕慈重拳,格挡冯宝宝快刀,险之又险地避开雷光与阴雷的缠绕,偶尔与陆玲瓏对上一招,借力滑开。 动作行云流水,看似惊险,却总能在毫釐之间找到生机。 但消耗巨大。额角渗出细汗,呼吸略微急促。 这样下去不行。 必须打破僵局。 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吕良眉头越皱越紧,看著下方混乱的战团,又看看身边憨蛋怀里的布囊,眼中挣扎之色更浓。 全性几人依旧没有下场的意思。 竇梅轻轻嘆息,高寧手指捻动,沈冲推了推眼镜,夏禾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苑陶则盯著战团,眼神闪烁,不知在打什么算盘。 机会,就在全性身上。 陈烛在与吕慈对轰一拳,借力后退的瞬间,左手在腰间一抹,最后三枚淬毒暗器入手,看也不看,甩手射向——憨蛋! 不是杀人,而是射向他怀里的布囊! “憨蛋小心!”苑陶脸色一变,一颗珠子瞬间飞出,挡在憨蛋面前。 “噗噗噗!” 暗器被珠子弹开。 但这一下,打破了全性的置身事外。 “妈的!”苑陶骂了一句。 “小兔崽子你找死!” 吕良也急了,那布囊里的东西对他至关重要。 “苑陶!东西!” 沈冲身影一晃,已出现在憨蛋身侧,警惕地看向陈烛。 竇梅和高寧对视一眼,终於也开始有所动作,淡淡的“哀”炁与无形的情绪波动开始向场中瀰漫。 张楚嵐心头一紧:“全性要动手了!小心!” 局面更乱。 就在全性注意力被吸引,张楚嵐团队分神戒备全性的剎那—— 陈烛一直收敛的气息,猛地爆发了一瞬! 神识全力催动,锁定那三枚嵌入岩壁的烛龙鳞! 神动——牵引! “嗡……” 岩壁深处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 下一瞬。 “噗!”“噗!”“嗤!” 三处岩壁几乎同时炸开细小孔洞! 三道乌光以比之前更刁钻的角度,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呈一个绝不可能被手臂格挡的三角,射向吕慈! 一道瞄准后颈,一道瞄准腰眼,一道瞄准后心偏上! 吕慈正因全性异动而分神一瞬,又刚与陈烛对轰一拳,气息略有浮动。 察觉到致命危机,身体竭力扭动。 但闭元针的影响,以及那恰到好处的分神时机,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噗!” 第一道乌光擦著脖颈掠过,带走大块皮肉,鲜血狂喷! 第二道贯入腰侧,力道之大,让他身体剧震。 第三道…… 冯宝宝的短刀脱手飞出,试图拦截,叮一声撞偏了第三道乌光少许轨跡。 就这少许偏差,让原本瞄准后心的乌光,狠狠扎进了吕慈的右背,透体而出! 吕慈身体猛地僵住,向前踉蹌两步,低头看著胸口透出的一截乌黑鳞尖。 鲜血顺著鳞尖滴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股血沫。 眼睛圆睁,死死瞪著陈烛的方向,里面凝固著惊怒不甘,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石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鲜血汩汩流淌的声音。 陈烛呼吸粗重,肋下和肩头火辣辣地疼。 没有去看吕慈的尸体,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冯宝宝脸上停留了半秒。 吕慈倒地,血泊蔓延。石厅內空气凝固了一瞬。 吕良猛衝下来,扑到吕慈身边。 张楚嵐猛地回神,雷光在掌心吞吐,目光锐利地锁死陈烛。 “別动!” 冯宝宝已无声堵住一侧退路,短刀垂著,眼神直勾勾落在陈烛脸上,眉头罕见地蹙起。 张灵玉和陆玲瓏迅速调整位置,隱隱形成合围。 全性几人反倒向后退了半步,苑陶嘖嘖两声,眼神在吕慈和陈烛之间来回扫,沈冲推了推眼镜,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 陈烛呼吸沉重,肋下伤口渗出血跡,染黑衣襟。他没理会张楚嵐的警告,目光落在吕良颤抖的双手上——那双手已泛起的红光。 双全手,在修復。 吕慈脖颈处翻卷的皮肉蠕动了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咳……嗬……”吕慈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眼皮颤动。 不能等。 陈烛脚下一动。 “拦住他!”张楚嵐低喝,雷光骤亮。 第121章 死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21章 死 冯宝宝身影一晃,刀锋直取陈烛小腿。 陈烛不避不让,左手猛地一甩,最后两枚烛龙鳞脱手射出,却不是攻向任何人,而是狠狠钉入吕慈头颅两侧的地面! “嗡——!” 鳞片震颤,无形的锋锐“概念”如细针般迸发,瞬间搅乱了吕良刚刚凝聚起的、微弱的精神力。 吕良闷哼一声,手上红光一散。 “你——!”他抬头,目眥欲裂。 陈烛已硬挨了冯宝宝一刀划伤左臂,借力旋身,右手並指如剑,指尖凝聚最后一点神识催动的锐气,直刺吕慈眉心! 张楚嵐的雷弧后发先至,劈在陈烛肩头。 陈烛身体剧震,动作却只滯了半分。 指尖触及皮肤。 吕慈猛地睁眼,浑浊的眼珠里倒映出陈烛冰冷的脸。 “住手!!!”吕良的尖叫。 指尖贯入。 轻微的、仿佛瓜果破裂的声响。 吕慈整个头颅向后一仰,彻底不动了。那最后一点残存的生机,如风中残烛,噗地熄灭。 吕良的手僵在吕慈胸口,红光彻底溃散。他呆滯地看著爷爷额头上那个细小的孔洞,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 张楚嵐的雷光熄了。 冯宝宝收回刀,歪了歪头,看著陈烛,又看看吕慈,最后目光回到陈烛流血的手臂和肩头。 “……好熟。”她低声嘟囔,像在自言自语。 陈烛抽出染血的手指,身体晃了一下,额上冷汗涔涔。灵力彻底枯竭,神识刺痛,心灯在深处沉寂如死。 他环顾四周。 张楚嵐眼神复杂,警惕未消,但杀意淡了,更多是审视和疑问。 陆玲瓏脸色发白,张灵玉眉头紧锁。 全性那边,夏禾打了个哈欠,高寧低声念了句佛號,竇梅別开眼,苑陶咧嘴笑了笑,拍拍憨蛋,示意他看好布囊。 吕良瘫坐在血泊里,眼神空洞,不再看陈烛,也不再看任何人。 “朋友,”张楚嵐终於开口,声音压得很稳,“现在,能聊聊了吗?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杀吕慈?” 陈烛没回答。他慢慢直起身,撕下衣摆一角,草草缠住手臂伤口,动作有些吃力。 目光再次扫过冯宝宝。 冯宝宝也在看他,眼神清澈,带著纯粹的探究,没有敌意,也没有其他情绪。 陈烛收回目光,看向张楚嵐。 “两清了。”他说,声音沙哑。 张楚嵐一愣:“什么两清?” 陈烛不再解释。他最后看了一眼吕慈的尸体,確认再无任何生机波动。 陈烛收回目光,看向张楚嵐。 “两清了。”声音沙哑。 张楚嵐眉头紧锁:“什么两清?你把话说清楚。” 陈烛没回答,左手缓缓探入怀中。 这个动作让张灵玉和陆玲瓏瞬间绷紧,张楚嵐掌心的雷光重新亮起。 “別动。”张楚嵐声音压低,“你走不了。” 冯宝宝往前挪了半步,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吕良还瘫在血泊里,肩膀微微发抖。 全性那边传来苑陶的轻笑:“有意思,这小子身上东西不少啊。” 陈烛的手从怀里抽出,指缝间夹著三颗不起眼的灰白色丸子。 张楚嵐瞳孔一缩:“撤!” 话音未落,陈烛已將丸子狠狠摜在地上。 “噗——” 不是爆炸,而是沉闷的爆散声。 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炸开,迅速瀰漫整个石厅。 烟雾带著刺鼻的石灰味,更诡异的是,其中混著某种干扰炁感的细微粉末——不仅是视觉遮挡,连感知都被搅乱。 “闭气!”张灵玉喝道,阴雷在身前布下一道屏障。 陆玲瓏捂住口鼻后退。 张楚嵐雷光扫荡,试图驱散烟雾,但效果有限。 烟雾太浓,且持续扩散。 只有冯宝宝动了。 她几乎在烟雾炸开的同一瞬就闭气前冲,身影模糊,完全不受视线阻碍,凭藉某种本能般的直觉直扑陈烛刚才的位置。 短刀破开烟幕。 刀锋触及的却是空荡。 陈烛早已不在原地。 他在掷出烟雾弹的瞬间就已侧移三步,背贴岩壁,右手扣住了最后一颗赤红色的珠子。 那颗在百炼阁用残次火灵材炼製的“爆炎珠”,威力不大,但瞬间爆发的高温和衝击足以製造混乱。 冯宝宝的身影从烟雾中穿出,离他不到两丈。 四目相对。 陈烛看到她眼中清晰的困惑,还有那种非人的专注。她真的不受影响。 没有犹豫,陈烛將爆炎珠弹向两人之间的地面。 “宝儿姐!”张楚嵐的吼声从烟雾另一侧传来。 冯宝宝前冲的势头一顿,短刀横挡身前。 赤红珠子触地—— “轰!!” 炽烈的火光混杂著暴烈的气流猛然炸开,碎石四溅,热浪翻滚。 爆炸规模不大,但在密闭石厅內效果惊人,震得所有人耳膜嗡鸣。 冯宝宝被气浪推得后退两步,衣袖边缘燎黑了一片。 烟雾被爆炸的气流衝散大半。 石厅中央多了个浅坑,焦黑一片。 张楚嵐衝到冯宝宝身边:“没事吧?” 冯宝宝摇摇头,拍拍衣袖上的灰,眼睛还看著通道方向。 “他跑了。” 烟雾逐渐沉淀。 张灵玉和陆玲瓏咳嗽著挥散尘埃,全性几人倒是早早退到了通道口附近,没受什么影响。 苑陶手里托著一颗泛著微光的珠子,显然用了防护手段。 吕良还坐在血泊里,对刚才的爆炸毫无反应,只是呆呆看著吕慈的尸体。 张楚嵐脸色难看,走到通道口往里看,黑暗深处已无任何动静。 张灵玉沉吟道:“他的手段……不像寻常异人。那烟雾干扰感知,最后那爆炸物,也非寻常火药。” “炼器產物?”陆玲瓏问。 “可能。” 张楚嵐没再接话。 他走回吕慈尸体旁,蹲下检查。 额头那个细小的孔洞边缘焦黑,內部结构彻底破坏。 脖颈和腰腹的伤口也残留著某种锐利气息,阻碍著生机的自然恢復。 死透了。 双全手也救不回这种程度的损伤。 吕良终於动了动,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 “到底是谁……” 张楚嵐看著他,沉默片刻:“吕良,吕老爷子的死,我们会调查。但现在,你得跟我们走。” 吕良扯了扯嘴角,像笑又像哭。“跟你们走?然后呢?交给公司?还是交给吕家其他……” 全性几人开始往外退。 张楚嵐没有阻拦,眼下局面,確实没余力再拦全性。 夏禾走过张灵玉身边时,轻轻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全性几人迅速消失在通道另一头。 石厅里只剩下张楚嵐四人,一具尸体,一个吕良。 陆玲瓏看著满目疮痍,低声问:“现在怎么办?” 张楚嵐揉了揉眉心:“先把吕良带出去,联繫公司。吕慈的死……瞒不住。” 他看向陈烛离开的裂缝通道,眼神复杂。 那个神秘杀手,宝儿姐觉得熟悉,手段诡譎,杀吕慈时没有半分犹豫…… 张楚嵐沉默片刻,掏出手机:“我得打个电话。” 第122章 背锅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22章 背锅 七天后。 某处人跡罕至的深山腹地,天然岩洞深处。 水滴从倒悬的钟乳石尖端落下,在下方浅潭溅起细微的迴响。 洞內光线昏暗,只有岩壁缝隙透入的几缕天光,以及潭边一堆將熄未熄的篝火余烬,提供著有限的照明。 陈烛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呼吸缓慢而绵长,每一次吐纳,胸膛起伏的幅度都极小,却带著某种沉厚匀实的韵律。 裸露的上身,肋下那道被冯宝宝短刀划开的伤口已经收口,只留下一道浅红色的新肉痕跡。 肩头被张楚嵐雷弧劈中的焦黑处也已脱落,皮肤基本癒合,只是內里的经络还隱隱残留著酥麻感。 灵力在乾涸的经脉中重新生出涓涓细流,缓慢运转。 这恢復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大乘体】对能量吸收和肉身修復的效率远超寻常。 丹田深处,那盏心灯已经恢復了许多。 陈烛缓缓睁开眼,瞳孔在昏暗中適应了一下光线,眼神平静无波。 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传来细微的噼啪声。 状態恢復了许多,但远非全盛。 走到潭边,掬起冰冷的山泉水洗了把脸,水面倒映出他略显苍白却线条清晰的脸。 胡茬冒出了一点,眼中有挥之不去的疲惫,但更深处是某种沉淀下来的冷冽。 走回青石边,拿起旁边地上摊开的几样东西。 三枚烛龙鳞,尤其是最后钉入地面干扰吕良、承受了爆炎珠部分衝击的那两枚,损伤更重。 需要长时间的温养和重新祭炼才能恢復。 除此之外,身上只剩一些普通的金疮药、几块乾粮,以及从《凡人》世界带回来的、装著他全部家当的空瘪储物袋。 资源匱乏。 陈烛將烛龙鳞贴身收好。 他在脑中重新梳理了一遍透天窟窿之战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张楚嵐团队的反应、全性的態度,以及最后吕良的状態。 吕慈已死,这个消息,现在应该已经炸翻了异人界。 公司必然全力调查,十佬会,尤其是王蔼,绝不会善罢甘休。 自己虽然蒙面,但身手、法器的独特气息若被仔细探查可能被辨认,都会成为线索。 不能等他们找上门,那样太被动,且可能牵连武当。 陈烛目光落在岩洞粗糙的壁上,仿佛能穿透山石,看到外面风起云涌的局势。 主动投案。 但不是去认罪,而是去提供一个“故事”,一个能让公司接受、能让十佬会暂时无从下口、也能为自己爭取时间和空间的“故事”。 唐门是现成的盾牌,可不能只让其坐享其成,王子仲的恩情是无可指摘的动机。 至於王蔼…… 陈烛眼神微冷。 吕慈的死,必然让王蔼如同惊弓之鸟,戒备森严。 强攻硬闯是最下策。 当务之急,是先过了公司那一关。 陈烛深吸一口气,將最后一点乾粮塞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 然后熄灭了篝火余烬,仔细清除掉自己在此停留的一切痕跡。 走到岩洞口,外面是午后稀疏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点。 山风拂过,带著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该动身了。 陈烛最后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態,將略显破烂的外套整理了一下,遮住身上的伤口痕跡。 然后迈步,走出岩洞的阴影,沿著陡峭的山坡,向著山下隱约可见的公路方向,不紧不慢地行去。 背影融入林间光影,很快消失不见。 …… …… 三天后,下午。 哪都通总部大楼,地下三层。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面是某种吸音材质,灯光是柔和的冷白色。 没有窗户。 陈烛坐在长桌一侧,双手平放膝上,闭目养神。 身上换了一套公司提供的灰色便服,略有些宽大。 头髮简单梳理过,脸上疲惫依旧,但那种病態的苍白淡了些。 门滑开,脚步声。 赵方旭走进来,身后跟著徐四。 赵方旭穿著熨帖的西装,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手里拿著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徐四还是那副样子,衬衫领口松著,眼神落在陈烛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两人在对面坐下。 “陈烛。”赵方旭开口,声音平稳。 “武当山弟子,师祖周蒙。十二岁那年突发怪病,性命垂危,后经国手王子仲老先生施救稳住病情。 此后大部分时间在山上清修,直至最近一年才偶有下山记录。” 他翻开文件夹,扫了一眼。 “碧游村事件,你有在场记录,与临时工冯宝宝以及马仙洪有过接触,但未直接参与衝突。” 赵方旭抬眼:“这些,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陈烛摇头:“没有。记录基本准確。” 徐四往前倾了倾身子,烟在指间转著。 “基本?那就是有不准確的地方。吕慈死的那天,透天窟窿,你在不在?” “不在。” “动手了?” “动了。” 徐四盯著陈烛的眼睛:“为什么?” 陈烛沉默了两秒,开口。 “报恩。王子仲老先生救过我,他的事,后来我知道了。吕家对不住他,也对不住端木瑛。这笔债,吕家得有人还。” 徐四嗤笑一声。 “报恩?就你?单枪匹马去杀十佬?你知道吕慈什么水准吗?就算中了闭元针,他那身横练和搏杀经验,寻常高手近身都难。你凭什么?” 陈烛语气依旧平淡。 “不是我。唐门接了这单生意。”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了一下。 赵方旭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轻轻敲了敲。 “唐门?你有证据吗?” “没有。”陈烛坦然道。 “这种事,不留证据才是规矩。 但赵总可以亲自去问唐新。他们认,或者不认,都行。 只要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到了您这儿,就够了。” 徐四眼神锐利起来:“你倒是会推。把唐门拉下水,自己撇清?” “不是撇清。”陈烛看向徐四。 “我说了,唐门是执行方,动机是私仇,形式是江湖了断。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异人圈子里的私事。” 第123章 诸葛武侯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23章 诸葛武侯 赵方旭缓缓道。 “陈烛,你应该明白,死了十佬,这就不是简单的私事。十佬会的平衡,公司的威信,普通社会的潜在影响,都需要考量。” “我明白。”陈烛点头。 “所以我来。我给公司一个交代,也给这件事一个『说法』。 吕慈死於唐门的刺杀,源於旧怨。 公司要追查,可以查唐门为何接单,查吕家过往是否真有亏欠。 但归根结底,这是江湖恩怨,按江湖规矩了结。 公司维护的是异人界不大规模扰乱社会的底线。” 陈烛停顿一下,目光对上徐四继续道。 “若公司今天以『杀害十佬』的罪名办我,那明天是不是任何与十佬有旧怨的人寻仇,公司都要管? 十佬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债就不是债?” 徐四猛地一拍桌子。 “少在这偷换概念!交代你的问题!你怎么知道吕慈会在透天窟窿?你怎么和唐门搭上的线?还有,王子仲和端木瑛的事,你知道多少?谁告诉你的?!” 陈烛迎上徐四逼视的目光,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徐四先生,有些事,知道了就是知道了。 至於怎么知道,与本案无关。 我和唐门的联繫,属於私人交情,不便透露。 吕慈的行踪,是唐门的情报。” 陈烛微微后靠,脊背依然挺直。 “我来,是表明態度,配合公司了解情况。但如果就目前你的意思……” 陈烛抬起眼,目光扫过赵方旭和徐四。 “那我只能认为,公司不是在处理『吕慈遇刺』这件事,而是在借题发挥,想要挖掘別的东西。 若是这样,接下来的话,我可能需要等我的师长在场再谈了。” 徐四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赵方旭抬起手,止住了他。 赵方旭看著陈烛,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笑,只是笑意没到眼底。 “年轻人,很有胆色,也很会把握分寸。”他合上文件夹。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 这件事,从江湖规矩看,是私怨仇杀。 公司首要任务是控制影响,釐清性质,防止事態扩大和模仿。” “你的说法,公司会核实。在核实清楚前,你需要留在这座城市,配合可能的后续问询。有问题吗?” “没有。”陈烛道。 “不过,赵总,在配合调查期间,我有个私人请求。” “说。” “我想见一个人,诸葛青。” 徐四皱眉:“见他干什么?” 陈烛语气自然:“王也离山期间,曾与诸葛青有些私事。 我知道一些,但不完全。 诸葛青似乎也因此有些困扰,王也他如今不在,有些后续,我想替他问问清楚,也算给师门一个交代。纯属私事。” 赵方旭望向陈烛的目光有些玩味,把文件放在桌上,沉吟片刻。 “可以。徐四,安排一下,在公共会客区,你或者可靠的人陪同。” “明白。”徐四应下,目光仍带著审视落在陈烛身上。 陈烛站起身。 “谢谢赵总。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去休息。” 赵方旭点点头。 陈烛转身,走向门口。手触及门把时,身后传来赵方旭平静的声音。 “陈烛。” 陈烛停步,没回头。 “武当山是名门正派,周蒙老爷子德高望重。”赵方旭缓缓道。 “做事,多想想身后。” 陈烛沉默了一下,拉开门。 “谨记。” 门轻轻合上。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徐四点燃烟,深吸一口,吐出烟雾。 “这小子,滑不溜手。话里话外,把路都堵死了。” 赵方旭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给了我们一个最容易处理这件事的理由——江湖私怨,唐门动手。 我们顺著这个理由往下查,压力最小,各方最能接受。深究下去,对我们没好处。” “可他说的是真的吗?唐门真接了这个单?” “重要吗?”赵方旭重新戴上眼镜。 “唐门不会承认,但也不会否认。 只要我们把这个『说法』放出去,各方自然会按这个逻辑去理解。陈烛……把自己摘出来了大半,还把水搅浑了。” 徐四弹了弹菸灰。 “那王子仲和双全手的事……” “他知道的,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还多。”赵方旭眼神深邃。 “但他不说,我们也不能逼。逼急了,真把武当扯进来,更麻烦。至少现在,他在我们眼皮底下。” “见他安排好了,我会亲自盯。”徐四摁灭菸头。 赵方旭点点头,没再说话,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桌对面,若有所思。 会面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地点是总部大楼十二层的半开放休息区,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 阳光很好,室內摆放著几组舒適的沙发,绿植点缀其中,不像审讯室那样压抑。 陈烛到的时候,诸葛青已经在了。 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两杯冒著热气的茶。 穿著浅灰色的针织衫,姿態放鬆,但眼神里那种惯常的从容下,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审视。 徐四没亲自来,派了华东大区的一名女性员工陪同,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旁,低头看著平板,但注意力显然在这边。 “诸葛兄。”陈烛在对面坐下。 诸葛青微笑,將一杯茶推过来。 “听说你主动来的公司,佩服。” 陈烛接过茶,放在面前。“形势所迫,谈不上佩服。倒是麻烦诸葛兄跑一趟。” “客气了。”诸葛青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王也……最近有联繫你吗?” 陈烛摇头:“没有,诸葛兄找他有事?” 诸葛青笑容淡了些,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 “算是吧。有些事,想当面再聊聊。不过既然他不在……”他抬眼,看向陈烛。 “你特意要见我,应该不只是替王也道长传话吧?” 陈烛迎上他的目光,没有绕弯子。 “诸葛兄爽快。那我也直说——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关於……三昧真火。” 诸葛青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里的閒適彻底褪去,变得专注而锐利。 “愿闻其详。” 第124章 道不同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24章 道不同 “诸葛家的三昧真火,以精气神为柴,点燃的是性命中至纯至阳的『生』之火,专烧神魂。” 陈烛语速平稳,声音控制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程度。 “而我机缘巧合,接触了另一种东西,它凝聚的是极致的『死意』,同样直接作用於性命本源,专摧肉体。” 诸葛青的呼吸几不可闻地缓了半分,脸上笑容完全收敛,只剩下平静的审视。 “继续说。” “一者极阳生火,焚尽外魔;一者极阴死毒,蚀穿性命。” 陈烛手指在茶几上虚划,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水痕。 “我猜测,这两者在『性命』层面的极致操控上,或许存在某种阴阳对立又互补的奥秘。 理解一面,或许能映照出另一面的轮廓,甚至……找到更根本的东西。” 诸葛青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 “很诱人的猜想。但,代价呢?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三昧真火的修炼法门?不可能。” “我不要法门。”陈烛摇头。 “我要的,是诸葛家歷代先贤关於其的理论笔记,尤其是关於『精化气、气化神』临界点的描述,关於『內炼谨守、心火初生』的感悟。只要理论和心得。” “作为交换?” “作为交换,我可以提供我对『阴性命蚀』的一些感悟。” 诸葛青愣了一下,目光又移回陈烛脸上。 “听起来……似乎是我吃亏。” 诸葛青的目光在陈烛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向自己放茶杯的手,轻轻摩挲著杯沿。 诸葛青身体微微后靠,靠在沙发椅背上,打量著陈烛。 “那你想要什么?刚才说的理论心得?家族歷代先贤的感悟笔记,同样珍贵,非核心族人不得轻阅。你又能拿出什么对等的东西?” 陈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指了指诸葛青放在腿侧口袋的位置——那里微微鼓起,是定神玉的形状。 “那枚玉,只是谢礼,与交易无关。”陈烛收回手,目光平静。 “我能拿出的……只是一种新的感悟。” 诸葛青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沉静。 “三昧真火……”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喜怒,但那份閒適已荡然无存。 “陈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是我诸葛家安身立命的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隨意谈论的交易品。” “我明白。”陈烛点头,並未因对方的语气而產生波动。 “所以我说的是『交换心得』,而非索求法门。法门於我用处不大,我並非诸葛家血脉,亦无修炼根基。 我感兴趣的,是支撑这门绝技背后的『道理』——关於性命,关於火,关於极致的阳与生。” 诸葛青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审视的意味更浓。 “道理?诸葛家数百年的积累,无数先贤的心血感悟,这就是最珍贵的道理。 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交换这些?空口白话,我如何信你?” “凭我能站在这里,和你平心静气地谈这件事。” 陈烛迎著他的目光,语气平和却带著某种篤定。 “也凭,你此刻愿意听我说下去。诸葛兄,你我皆非愚钝之人。 有些东西的价值,不在於它是什么,而在於它能否提供一个新的『视角』,一块拼上缺失图景的『碎片』。 我或许拿不出对等的家族秘传,但我能提供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甚至可能背道而驰的『观照』。这对走在三昧真火这条独木桥上的你,或许比任何具体的法门笔记,都更有价值。” 诸葛青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反驳。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转向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又转回来。 “你很会说话,也的確抓到了关键。”诸葛青放下茶杯,语气缓和了些,但试探的意味更明显。 “不过,陈烛,在谈这些玄之又玄的道理之前,我倒是更想问问你本人。 你出身武当,名门正派,周蒙老爷子德高望重,本该有安稳前途。 可你近一年来,行踪诡秘,插手诸多是非,如今更是捲入十佬陨落这等泼天大事……你究竟想做什么?” 陈烛看著诸葛青,知道这才是对方真正想探究的——他的立场,他的危险性。 “我的道?”陈烛轻轻呼出一口气。 “最初很简单,只是想活下去。 后来,是想活得明白些,自由些。 至於插手是非……很多时候,不过是因果纠缠,不得不为。 就像吕慈之事,於我,是偿还一段必须偿还的恩情。 於江湖,是了结一段早该了结的旧怨。我做我认为该做的事,仅此而已。” “哪怕背离师门,漂泊在外,甚至与公司、与十佬会这样的庞然大物对上?” 诸葛青追问,眼神锐利。 “你不觉得,你选择的这条路,太过……顛簸,也太危险了吗?不仅为自己,也可能为你身后的武当带来麻烦。” 陈烛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眼神里却没什么笑意。 “诸葛兄这话,是在代表公司问我,还是代表你自己?” “有区別吗?” “有。”陈烛缓缓道。 “若是公司问,我的回答是:我行事自有分寸,未曾逾越异人界默认的底线,也未曾有意扰乱社会安寧。 吕慈之事,根源在旧怨私仇,形式是江湖了断,我提供了说法,公司可以据此处理。 至於武当……师门清誉,我自会维护,不劳旁人掛心。” 陈烛忽然想到什么,看著诸葛青。 “若是诸葛兄你自己问……那我倒想反问一句。 诸葛兄你出身千年武侯世家,家学渊源,三昧真火更是直指大道的通天之阶。 可你如今不也在为公司做事,奔波於各种『麻烦』之间?你的『道』,是家族传承的绝世之火,还是在这世俗机构中,寻找某种答案? 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走自己的路,探寻自己的答案。 路不同,但有些困惑,或许相似。” 这番话让诸葛青微微怔了一下,摇了摇头,嘴角勾起的微笑里带著几分复杂。 “好个伶牙俐齿。不错,我確实也在寻找。” 第125章 不相为谋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25章 不相为谋 “家族传承是根,但根扎在土里,枝叶总要伸向天空,看看不同的风景。 公司……也是一种选择。但这与你不同,陈烛。 我的选择,至少不会轻易將自身和家族置於风口浪尖。” “风险不同罢了。”陈烛语气平淡。 “诸葛兄有家族的底蕴和规矩作为缓衝与后盾。而我……”他目光微垂,落在自己掌心。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有些债,只能一个人还。 至於风口浪尖……我从没想过要永远避开。该来的,总会来。”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阳光偏移了些许,在茶几上投下变化的光影。 过了一会儿,诸葛青再次开口,语气已经恢復了平日的从容,但少了最初的疏离感。 “你说服人的本事,確实厉害。 至少,让我觉得这笔『心得交换』,或许值得考虑。”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做出决定。 “我可以给你一部分,仅限於家族中的泛论典籍抄本,以及几位不涉及核心传承的隨笔感悟。这已经是我的极限。” 陈烛点头:“足够了。多谢。” “你的『阴性命蚀』感悟呢?”诸葛青问。 “我会整理成册,三日內,通过安全的方式交给你。”陈烛承诺道,隨即补充。 “另外,那枚定神玉,只是我个人谢意,与此次交换无关。希望它能帮到你。” 诸葛青摸了摸口袋里的温润玉石,点了点头。 “我会仔细看你的东西。如果真有所得……或许日后还有交流的机会。” 他站起身,意味著这次会面即將结束。 “最后,作为『公司员工』的友情提醒,陈烛,吕慈的事远未结束。 王蔼不会善罢甘休,十佬会內部也会掀起波澜。你好自为之。” “我明白。”陈烛也站起身。 “多谢提醒。” 诸葛青不再多说,转身离开。那名陪同的公司女员工也立刻收起平板,跟了上去。 陈烛独自站在窗边,看著楼下诸葛青坐进一辆黑色轿车离开。 阳光落在脸上,暖意中带著一丝都市特有的疏离感。 交易的第一步,算是达成了。 接下来,是整理那份关於“丹噬”阴蚀原理的“感悟”,以及……等待王蔼那边的反应。 自己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多的“灯油”,来唤醒心灯,准备下一次,或许是关於“阴阳性命之火”融合的【赋名】。 …… …… 诸葛青离开后,陈烛在那名女员工的陪同下,回到了公司安排的临时住所——一栋老旧办公楼里的一套简单公寓。 两室一厅,家具齐全但陈旧,窗户对著另一栋楼的侧面,光线一般。 接下来的两天很平静。 陈烛大部分时间待在屋里,偶尔在楼下的小卖部买点东西,或者沿著附近的街道散步,活动范围不出两个街区。 那名女员工——后来知道叫小孟,就住在同一层的另一间,算是明面上的“陪同”,实则监视。 第三天上午,陈烛向小孟提出需要去一趟图书馆。 “图书馆?”小孟正在用平板处理文件,闻言抬起头,有些意外。 “整理一些资料,需要查点东西。”陈烛解释。 “之前和赵总报备过,有限外出是允许的。” 小孟查看了內部通讯记录,確认后点点头。“可以。我陪你去。去哪个图书馆?” “市图书馆就行。” 路上,小孟开车,陈烛坐在副驾驶,看著窗外流逝的街景。 两人没什么交流。到了图书馆,陈烛直接去了古籍和社科阅览区,借了几本关於古代哲学、阴阳五行理论,以及道教內丹术泛论的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待就是大半天。 小孟在不远处的休閒区坐著,偶尔看看手机,更多时候是观察陈烛。 陈烛看书很专注,不时在带来的笔记本上记录,字跡很快,偶尔会停下笔,看著窗外思考片刻。 下午三点多,陈烛归还了书籍,將笔记本收好。 “回去了?”小孟问。 “嗯。”陈烛点头。 “麻烦你了。” 回到公寓,陈烛关上门,將笔记本摊开在桌上。 上面记录的內容混杂——有从书中摘录的关於“离火”、“坎水”、“性命交媾”的古典论述,有他自己根据丹噬原理推演的简图,更多的是一些零散的思绪和关键词。 陈烛需要將这些整理成一份能让诸葛青看懂,並觉得有价值的“感悟”。 书写的过程,也是自身梳理的过程。 能感觉到自己也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诸葛家的三昧真火,就像在另一侧点亮了一盏灯,让他看到了自己这边“阴影”的全貌。 晚饭是简单的泡麵。 小孟敲门送来一份公司食堂的盒饭,陈烛道了谢,放在了一边。 晚上九点多,门铃响了。 陈烛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出去,是徐四。 打开门,徐四手里拎著个文件袋,身上带著点菸味和夜风的气息。 “没打扰你休息吧?”徐四嘴里叼著没点的烟,咧嘴笑了笑。 “没有。徐四先生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徐四自顾自走进来,扫了一眼房间,目光在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走到沙发边坐下,將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给你送点东西。” 陈烛关上门,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徐四指了指文件袋:“诸葛青托我转交的。说是你要的资料。” 陈烛伸手去拿,徐四却用手按住了文件袋。 “別急。”徐四看著他,眼神里没什么笑意。 “陈烛,咱们聊聊。” “徐四先生想聊什么?” “聊聊你接下来想干什么。”徐四身体前倾。 “吕慈那件事,按你说的,算是江湖恩怨。 公司暂时可以按这个路子走,安抚各方。 但你也清楚,这事儿没完。王蔼那边盯著,十佬会內部暗流涌动。你待在这么个地方,说是配合调查,其实就是个活靶子。诸葛青这东西……”他瞥了一眼文件袋。 “你真觉得,看点他家的理论笔记,就能解决你现在的麻烦?” 第126章 植物人?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26章 植物人? 陈烛沉默了几秒,开口道。 “麻烦不是看笔记能解决的。但人总得做点准备,不能干等著麻烦上门。” “准备?”徐四笑了。 “准备什么?准备对付王蔼?还是准备……跑路?” “徐四先生多虑了。”陈烛语气不变。 “我现在是配合调查,等待公司核实情况。 在核实清楚前,我不会离开。至於王蔼……如果他要找麻烦,那是他的事。我接著。” “你倒是光棍。”徐四鬆开按住文件袋的手,往后一靠,掏出打火机把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烟雾。 “不过话说回来,武当的功夫里,好像没这些吧?” 陈烛知道这是试探,也是徐四真正好奇的地方。 “功夫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东西,是机缘,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徐四重复了一遍,弹了弹菸灰。 “行吧,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不过提醒你一句,盯著你的,不止王蔼。有些人,对『特殊』的东西,特別感兴趣。” 他意有所指。 陈烛点头:“我明白。谢谢提醒。” 徐四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东西给你了。好自为之。需要什么日常用的,跟小孟说。別乱跑。” “知道了。” 徐四离开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香菸的味道还没完全散去。 陈烛拿起茶几上的文件袋,拆开。 里面是几份装订整齐的复印资料,纸张有些旧,字跡是工整的毛笔小楷或钢笔字。 最上面一份的封面上写著:《武侯家学·性命之火摘抄》…… …… …… 又过了两天。 下午,徐四再次敲门进来,这次没带文件袋,脸色看起来比平时严肃一些。 就靠在门框边,看著陈烛。 “刚收到的消息。”徐四开门见山。 “吕慈,没死。” 陈烛正在桌前整理笔记,闻言笔尖顿了顿,抬起头。 “吕良那小子,硬是把最后一口气吊住了。” 徐四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寻常公务。 “人现在是植物人,躺在吕家专门的疗养室里,靠设备和吕良定期过去维持。 现代医学的诊断是,大脑严重受损,恢復意识的可能……微乎其微。”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烛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眼神似乎深了一些。 “双全手?” “应该是。”徐四盯著他的脸,不放过任何细微变化。 “不过看起来,吕良那小子火候还差得远,只能勉强维持,治不了根本。” 往前走了两步,拉过椅子坐下,与陈烛隔桌相对。 “你好像……对吕慈还活著这事儿,不怎么意外?”徐四试探著问。 “但听我说他只是个『活死人』,你又好像……有点在意?” 陈烛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诸葛家笔记上,那些关於“性命”、“火候”的字跡似乎微微晃动。 “是有些意外。”陈烛终於开口,语气依旧听不出太大波澜。 “当时的情况,我以为……足够了。看来还是低估了双全手在绝境下的保命能耐。” 他抬起眼,看向徐四。 “这是我的疏忽。考虑不周。” 徐四挑了挑眉。 “只是『疏忽』?你不担心?万一哪天吕良修为大进,或者得了什么机缘,把他太爷彻底治好,回来找你算帐?” 陈烛微微摇头。 “双全手能修补肉身,甚至重构记忆,但有些损伤,触及根本,不是修补能挽回的。他现在这个状態……”陈烛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对很多人来说,比死了更合適。” “至於吕良,”他继续道,目光平静。 “他需要时间去成长,去消化他得到和失去的一切。而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徐四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摇摇头,掏出烟点上。 “你小子……有时候真让人看不透。】 按理说,你该有点懊恼,或者至少有点紧张。可你这反应……”他吐出一口烟。 “太稳了,稳得不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陈烛没接这话,转而问道:“吕家现在谁主事?” “吕良。”徐四弹了弹菸灰。 “虽然年轻,资歷浅,但……他救了吕慈,哪怕只是个活死人,在吕家內部也是天大的功劳。 加上他展现出来的能力,有些老傢伙支持他。暂时是他顶著家主的名头管事。” “十佬会那边呢?” “乱著呢。”徐四嗤笑一声。 “吕慈这位置空出来了,多少双眼睛盯著。 陆老爷子看不惯他,顶著。 其他人嘛……各有各的算盘。我们只要看著別闹出大乱子就行。” 陈烛点点头,没再问。 徐四又坐了一会儿,烟抽完,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回头说:“对了,吕慈这事儿,外面知道的不多。吕家对外说是重伤闭关。你心里有数就行。” “明白。”陈烛道。 徐四走了,房间里再次剩下陈烛一人。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目光落在虚空处。 吕慈没死……不,是没死透。 当时那三枚烛龙鳞,角度和力道都是算好的,尤其是最后补的那一下,贯入眉心,搅碎生机……按理说,不该有救。 双全手…… 这门手段,確实玄奇。 不仅能修改肉身记忆,竟连这种几乎必死的伤势,都能强行吊住一口气。 是自己小瞧了这“绝技”,也小瞧了人在绝境下的潜能。 懊恼无用。已成的事实,只能接受,並调整后续计划。 吕慈现在的状態,確实比死了更微妙。 一个活死人,占著十佬的名位却无法履职,让吕家內部不稳,让十佬会多出一个可以爭夺的空位……这潭水,反而更浑了。 吕良上位,是变数。 这个年轻人,心思深沉,对自己有恨,又掌握了双全手这种诡异能力……未来,恐怕是个麻烦。 不过,正如自己所说,他需要时间。 而自己,也需要时间。 陈烛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些笔记上。 眼前还有现成的事,还是先別想著锅里的了…… 第127章 夜话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27章 夜话 徐四离开后,陈烛独自在房间里静坐了片刻。 窗外天色逐渐暗沉,最后一点夕照也被楼宇吞没,室內没开灯,只余桌上一盏檯灯晕开暖黄的光圈,將他半边身子拢在光里,另一半则浸入昏暗。 手指在摊开的《武侯家学》纸页上轻轻划过,那些关於“性命火候”、“精气转化”的字句,此刻读来,似乎又多了层別的意味。 双全手能吊住性命……那么,自己追寻的、关於“性命”更深层的融合与蜕变,是否也存在类似甚至更高的可能?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陈烛便將其按下。 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吕慈没死透,这是既定事实。 懊恼、后悔,都无济於事。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做。 吕良上位,看似突兀,细想却在情理之中。 一个掌握了双全手、且在关键时刻“救”了家主的人,哪怕年轻,也足以在家族內部获得足够的话语权,尤其是在吕慈已无法发声的情况下。 这对吕家是福是祸难说,但对陈烛而言,意味著潜在的麻烦从“可能康復的吕慈”,变成了“必然成长且心怀怨恨的吕良”。 吕良这个人……陈烛回忆著透天窟窿里那张年轻却阴鬱的脸,以及最后时刻他看向自己时那双通红的眼睛。 恨意是肯定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但除此之外,那双眼里还有別的东西——一种近乎疯狂的执著,对力量,或许也对“完整”的执著。 双全手……这门奇技,落在他手里,未来会走向何方? 陈烛轻轻呼出一口气。 想太远了。 眼下更迫近的,是王蔼。 吕慈出事,十佬会內部必然震动,权力会出现短暂的真空和重新洗牌。 而自己,还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消化诸葛青给的东西,需要时间整理思绪,更需要时间……找到足够支撑下一次【赋名】的“灯油”。 想到这里,陈烛的目光重新落回笔记上。 诸葛家的理论,確实精妙。 “性命为薪,天地为炉,心念为引。 三昧之成,生生不息,搏性命之机也。” 丹噬的“阴蚀”,是极致的凝练与侵蚀,像將一切生机粉碎。 三昧真火的“阳燃”,是极致的升腾与转化,像將一切神魂焚尽。 二者看似极端对立,但在“触及性命根本”和“追求某种极致状態”上,却又微妙地相通。 或许,自己一直寻求的“下一次赋名”的方向,並不一定是將二者强行融合,而是……找到那个让“阴阳”能够自然流转,相互转化的契机?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王家…… 陈烛眼神微凝。 如果王蔼真的如徐四暗示那般,对自己身上的“特殊”感兴趣,甚至可能试探或下手……那或许,反过来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既能解决这个迫在眉睫的麻烦,又能获取所需资源的机会。 只是,需要好好谋划。 不能再像对付吕慈那样,留下“未死透”的后患。 陈烛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已浓,城市灯火如星河倒悬。远处隱约传来车流声,模糊而遥远。 他就在这片灯火与喧囂的包围中,安静地站著,像一株生在闹市却指向幽暗的植物。 路还很长,对手也在变化。 但方向,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 先把手头的事做完。 陈烛回到桌边,重新拿起笔,就著灯光,继续在纸上书写。 这一次,笔尖移动得更稳,每一笔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在整理要给诸葛青的“感悟”,也是在梳理自己纷繁的思绪,为接下来的行动,打下更坚实的根基。 夜色渐深,灯光未熄。 窗外的城市依旧运转不息,而这一方小小天地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沉稳而持续,仿佛某种蛰伏的心跳。 夜色渐深。 桌上摊开的笔记已写满数页,字跡从最初的凝重渐趋流畅,最后几行甚至带著某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 陈烛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角。 诸葛青给的这些东西,確实触及到了某些根本。 不仅仅是“火候”,更是对“性命”能量形態转化的一种深刻描述。结合自身对丹噬“阴蚀”之理的逆推,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意识深处缓缓浮现。 不是简单的阴阳融合,更像是一种……动態的平衡与转化枢纽。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心灯能够重新点亮,並且拥有足够的“灯油”。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不轻不重,刚好三下。 陈烛抬眼,神识微动,即便隔著门板,也能清晰“听”到外面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平稳有力。 不是徐四,也不是之前那个陪同的员工。 “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人让陈烛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风正豪。 他穿著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脸上带著惯常的笑容,手里还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 “陈小友,没打扰你吧?”风正豪走进来,顺手带上门,將食盒放在茶几上。 “听说你在这边配合调查,饮食可能单调了些,正好路过,带了些点心。” 陈烛站起身:“风会长,有心了。” “坐,坐,別客气。”风正豪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广式茶点和一壶温著的茶。 “晚上容易饿,垫垫肚子。” 陈烛没动点心,只是倒了杯茶,握在手里。 水温透过瓷壁传来,不烫,刚好暖手。 “风会长亲自过来,应该不只是送点心。”陈烛开门见山。 风正豪笑了笑,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啜了一口。 “陈小友快人快语。確实,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方便,正好借著这点由头,过来看看你。” 他放下茶杯,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专注。 “吕家的事,我听说了。吕慈重伤昏迷,吕良上位。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陈烛握著茶杯,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王蔼老爷子,”风正豪顿了顿,观察著陈烛的表情。 “这两天活动很频繁,见了几个十佬会里跟他走得近的,也见了公司里某些高层。 话里话外,对吕慈遇袭的事非常『关切』,並且……似乎对凶手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兴趣。” 第128章 拜访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28章 拜访 “徐四先生白天也暗示过类似的意思。”陈烛语气平静。 “徐四……”风正豪点点头。 “他是个明白人,但公司有公司的立场和限制。有些事,公司不方便做,或者做得不够乾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茶水的热气裊裊上升。 “风会长想说什么?”陈烛抬眼。 “我想说,王蔼这个人,我打交道多年。 他贪婪,记仇,而且很懂得借势。”风正豪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 “如果他真的盯上了你,就不会只是『感兴趣』。” “多谢提醒。”陈烛道。 “风会长特意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提醒我小心王蔼。” 风正豪靠回沙发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我最近听到一些风声,关於曜星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在暗中打探一些消息,关於西南地区曾经出现的『特殊炼器师』” 陈烛眼神微凝。 “这个人……”风正豪看著陈烛。 “应该就是你带回来的马仙洪吧,但这意味著,陈小友你不仅被王蔼盯上,很可能也被另一个势力惦记上了。” “风会长消息很灵通。” “天下会能做这么大,总得有些自己的耳目。”风正豪坦然道。 “我不想打探你的秘密,陈小友。 但我想说的是,你现在的情况,並不乐观。 王蔼在明,曜星社在暗,公司虽然暂时稳住了局面,但未必能一直护著你,或者说,未必愿意一直护著一个可能引发更大麻烦的人。” 陈烛沉默地喝著茶。 风正豪也不催促,慢慢吃著点心,姿態悠閒,仿佛真的只是来閒聊。 过了好一会儿,陈烛放下茶杯,杯底与茶几接触,发出轻微的“咔”声。 “风会长有什么建议?” “建议谈不上。”风正豪擦了擦手。 “只是想问问,陈小友对王蔼这个人,到底怎么看?” “他必须死。”陈烛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声音也不大,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冷意。 风正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隨即隱去。“理由?” “私人恩怨。也为了……扫清障碍。”陈烛没有细说,但“障碍”二字,含义颇深。 风正豪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既然目標一致,有些事情,或许可以合作。” “合作?” “对。有限度的合作。”风正豪道。 “你需要解决王蔼这个麻烦,並且儘量避免后续的追查和报復。 我需要十佬会的格局发生一些……对我有利的变化。我们可以各取所需。” “比如?” “比如,情报……这些,我可以提供。再比如,事后。王蔼如果『意外』身亡,总会有人要调查。 如何將水搅浑,让这件事儘快平息,而不是演变成针对某个具体凶手的大追捕……这些,我也可以帮忙。” “代价呢?”陈烛问。 “代价就是,这件事必须乾净利落,不能牵连太广,更不能引发异人界的大规模动盪。 否则,对谁都没好处。”风正豪顿了顿。 “另外,如果可能……王蔼那里,或许有些他收藏的不那么容易见光的老东西。 如果陈小友得手后,对那些东西有兴趣,可以自行取用。 但如果有某些涉及商业往来或普通资產的凭证文件……我希望能够交给我处理。” 陈烛听明白了。风正豪提供信息和善后支持,换取王蔼倒台后的部分实际利益,並確保事件可控。 很实际,也很符合风正豪商人的身份。 “听起来很公平。”陈烛道。 “但我需要確认情报的准確性,以及……曜星社那边,风会长能提供多少信息?” “情报我会通过安全渠道给你,你可以自行判断。至於曜星社……”风正豪沉吟了一下。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他们背景很深,行事隱秘,似乎在寻找和『收集』某些特殊的人或物。 陈小友既然被他们注意到,最好也多加小心。我会留意他们的动向,有消息,可以共享。” 这就是合作的极限了。风正豪不会为了陈烛去正面硬撼曜星社,但可以提供预警。 “可以。”陈烛伸出手。 风正豪笑了笑,伸手与他握了一下。手掌乾燥有力,一触即分。 “那么,合作愉快。”风正豪站起身,“点心记得吃,凉了味道就差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灯光下的陈烛。 “陈小友,路要一步步走,事要一件件做。先解决眼前的,再想以后的。”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陈烛一人,还有那盒精致的点心和半壶温茶。 他坐了一会儿,拿起一块荷花酥,慢慢吃完。 味道確实不错。 风正豪离开后,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陈烛坐在原地,將剩下的半壶茶慢慢喝完,点心也吃了几块。甜腻在舌尖化开,冲淡了些许疲惫。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吕慈倒下的身体,吕良那双通红的眼睛,王蔼在十佬会上皮笑肉不笑的脸,曲彤那双藏在暗处、平静无波的眼睛。 还有风正豪刚才的话——“王蔼在明,曜星社在暗”。 明处的刀子好躲,暗处的算计难防。 更重要的是,风正豪点出了一个关键:公司或许能暂时稳住局面,但绝不会一直为他提供庇护。一旦他被认定为“更大的麻烦”,被放弃是必然的。 必须更快,更乾净地解决王蔼。 但在这之前…… 陈烛睁开眼,目光落在摊开的、记录著诸葛青理论心得的纸张上。那些关於“性命火候”、“精气转化”的字句,此刻读来,却总隔著一层什么。 诸葛青的理论再精妙,也是“人”的视角,是“此世”修行者对“性命”的探索。 而自己身上的问题——“大乘体”的圆满与隱隱感受到的、与这片天地间那层“不谐”的薄纱——似乎触及了某种更根本的东西。 那是“个体”与“世界”之间,某种频率上的细微错位。 这种感觉在《凡人》世界尤为明显,如今回归,虽大大缓解,却並未消失。它像是【大乘体】这颗完美內丹上的一道极细微的裂痕,平时无碍,但在某些关键时刻,或许就是致命的破绽。 需要有人能看清这道裂痕,甚至指点修补的方向。 当今异人界,谁的眼力、境界,能触及这个层面? 陈烛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张之维。 第129章 一绝顶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29章 一绝顶 龙虎山天师府,第六十五代天师,公认的“一绝顶”。 不是因为他力量最强,而是因为他对“道”、对“性命”、对这片天地间规则的理解,或许已站在了所有人之上。 天师度…… 那个传承千年、充满谜团的禁制,本身就意味著天师府一脉与这个世界最深层的规则有著某种联繫。 去见老天师。 这个念头清晰起来。 不仅是为了解答自身困惑,也是为了印证一些猜测,更是为了……在解决王蔼之前,为自己爭取一个更稳固的立足点,或者说,一个更清晰的“路標”。 陈烛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浓重,城市的光污染让星空黯淡。但龙虎山的方向,在他心中却隱隱亮起一点微光。 第二天一早,陈烛向负责他日常联络的公司员工提出了请求。 “我想去一趟龙虎山,拜见老天师。” 接待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干练女性,华东大区的员工,姓何。她记录下陈烛的要求,没有多问,只说了句“需要向上匯报”,便离开了。 下午,徐四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想见老天师?”徐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点诧异,“理由?” “修行上遇到些关隘,想请前辈指点。”陈烛答得简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打火机点菸的声音。 “……陈烛,你小子是真不客气。老天师那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所以才需要公司帮忙递个话。武当后学,诚心求教,这个理由,应该不算唐突。” 徐四又吸了口烟:“你想问什么?吕慈的事?王蔼的事?还是……你自个儿身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只问道,不问事。”陈烛语气平静。 徐四在那边笑了,笑声有些复杂:“行,只问道。我会跟赵总说。不过丑话说前头,老天师见不见你,公司可保证不了。” “明白。多谢。” 电话掛断。 陈烛重新坐回桌前,继续整理思绪,推演可能的情况,耐心等待。 两天后,何姓员工带来了回復。 “天师府那边回了话,老天师说,既然是武当的后辈诚心问道,那就来后山菜园寻他吧。时间……隨你。” 陈烛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他便动身,搭乘公司安排的车辆,前往龙虎山。 车行渐远,城市喧囂被拋在身后,窗外的景色逐渐被青翠山峦取代。空气中瀰漫著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抵达山脚时,已是傍晚。夕阳给连绵的山脊镀上一层暖金色。 陈烛谢绝了公司人员陪同上山,只身一人,沿著青石台阶,一步步向上走去。 他没有运炁赶路,只是像寻常香客一样,用脚步丈量著山道。晚风拂过林梢,带来隱约的钟声与诵经声,心神在一步一阶中逐渐沉静下来。 行至半山,天色已暗。山门处有值夜的道士,查验了陈烛的身份和拜帖后,便有一名年轻道人引著他,绕过前山殿宇,沿著一条清幽小径,往后山行去。 小径曲折,竹林掩映。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依著山势开垦出的菜园,规模不大,但打理得整齐。几畦青菜长势正好,边上还有个小池塘,隱约可见几尾红鲤游动。 菜园旁有座简陋的茅亭,亭中石桌上摆著茶具。 一个身形高大、穿著普通灰色道袍的老人,正背对著小径,弯腰查看著一株茄子。 引路的年轻道人躬身一礼,悄然退去。 陈烛停下脚步,对著老人的背影,郑重行了一礼。 “武当后学陈烛,拜见老天师。” 老人慢悠悠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过身来。 面容清矍,鬚髮皆白,但一双眼睛却澄澈明亮,带著点孩童般的好奇,上下打量著陈烛。 “哦,来啦。”老天师咧嘴笑了笑,指了指石凳,“坐。自己倒茶,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透著股天然的隨和与……不拘小节。 陈烛依言坐下,没有动茶具,只是安静坐著。 老天师也在对面坐下,拿起桌上一个葫芦瓢,从旁边木桶里舀了半瓢清水,自顾自喝了两口,然后抹了抹嘴。 “武当的小傢伙……云龙那孩子的徒弟?还是周蒙那老小子直接教的?” “家师云龙,师祖周蒙。”陈烛答道。 “嗯,周蒙教出来的,底子应该不差。”老天师点点头,目光落在陈烛身上,这次打量得更仔细了些,“不过你身上这味儿……有点特別啊。不像是正儿八经武当功夫养出来的。” 陈烛心中一凛,面上不动:“晚辈有些际遇,修行路子是有些特別。” “际遇……”老天师咂咂嘴,忽然伸出手,速度不快,甚至有些隨意地朝陈烛肩膀拍来。 陈烛没有躲闪。 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轻轻落在肩头,没有用力,但陈烛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润醇和、却又浩瀚如海的气息,顺著接触点瞬间流遍全身。 那不是攻击,而是最顶级的“探查”。 【大乘体】自然运转,灵肉合一的特质在这股气息的拂过下显露无疑。那股圆满、自洽、甚至隱隱“自成天地”的意韵,在老天师这等人物面前,无从遮掩。 气息一触即收。 老天师收回手,眼中掠过一丝瞭然,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嘖,了不得。”他摇摇头,又点点头,“自个儿把自个儿炼成个铁疙瘩,关起门来敲打得溜圆。小子,手艺不错。” 陈烛微微低头:“老天师慧眼。晚辈確有些……『闭门造车』之嫌。如今车是造好了,却不知该往哪条路上跑,又怕一上路就顛散了架。” 老天师哈哈一笑,端起陈烛面前的空茶杯,给他倒了一杯凉茶。 “车造好了,就得拉出来遛遛。老在自家院里转圈,再好的车也是废铁。怕顛散?那就先找条平路慢慢走,熟悉熟悉车性,也熟悉熟悉路。” “平路……该如何寻?”陈烛问。 第130章 擦肩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30章 擦肩 “路不就在脚下么?”老天师指了指菜园,又指了指远处的山峦。 看著陈烛:“感觉不对付?觉得外头的『气』跟自个的『气』不太一样?” 陈烛深吸一口气:“是。总隔著一层,进不来,也融不进去。” “那就对了。”老天师拍了下大腿。 “你那疙瘩太『独』了,自个儿成一套,跟外头这套不是一回事。硬要往里塞,肯定彆扭。” “可有解法?” “解法?”老天师挠挠头,像是思考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简单啊,要么把你那套改了,改成跟外头一样。” 他喝了口茶,继续道。 “改你自己那套,估计你不乐意,也改不了,不如简单一些,复杂的东西又註定没有简单的东西皮实。” 陈烛沉默著,咀嚼著这番话。 开缝,开窗……循序渐进,接触並適应此世的“天地之气”,或者说,规则。 这確实是他需要的方向。 “多谢老天师指点。”陈烛郑重道。 “別急著谢。”老天师摆摆手,忽然露出个有点狡黠的笑容。 “我老人家说了这么多,嘴都干了。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陈烛一怔:“老天师需要晚辈做什么?” “没啥大事。”老天师朝山下的方向努努嘴。 “你帮我去看看他,別让他钻了牛角尖,走岔了路就行。怎么样?这差事不麻烦吧?” 照看张灵玉…… 陈烛瞬间明白了老天师的用意。 这既是给指点找个由头,也是將他与天师府与张楚嵐那条线自然地联繫起来。 “晚辈遵命。”陈烛应下。 “这就对了嘛。”老天师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 “行了,天也黑了,话也说了。 你该下山下山,该干嘛干嘛去。” “晚辈铭记。”陈烛起身,再次行礼。 老天师已背著手,慢悠悠走向菜园深处,哼起了不成调的山歌。 陈烛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消失在暮色与菜畦间的背影,片刻后,转身沿著来路下山。 山风清凉,拂过脸颊。 山风持续吹著,將最后一缕暮光也捲走了。石阶在脚下延伸,没入前方更深的林影。 陈烛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复杂的东西註定没有简单的东西皮实。 说得对。 【大乘体】自成天地,灵肉圆融无碍,这是根本,也是桎梏。 它与这个世界之间,始终隔著那层微妙的“纱”。 回归此世,纱变薄了,却依然存在,像呼吸间一丝无法忽略的杂质。 诸葛青的理论,唐门的技艺,甚至王也的风后奇门……这些都是“纱”这一面的风景,精妙,却无法真正穿透它。 老天师看到了这层纱,也给出了方向。 可哪里才是最適合“透风”的地方? 答案几乎瞬间浮现。 不是这里。 这里天地灵气稀薄,规则隱晦,高质量的“灯油”难寻,王蔼和曲彤的麻烦如影隨形。 而《凡人修仙传》世界……灵气充沛,规则显化,妖兽残魂、天材地宝、乃至更高层次的“道”与“法则”痕跡,都更清晰,更易於被感知触碰,甚至……捕捉。 那里危险,但也意味著机会。 法则排异固然痛苦,却也提供了一个最直接的感受两种“规则”差异的界面。 在那种高压下“磨”,或许才是最快的“开窗”方式。 至於心灯的恢復,那里有更丰富的“燃料”。 念头至此,陈烛的脚步停下了。 站在半山腰一处突出的平台,回望来路。 龙虎山的轮廓在夜色中只剩下沉默的剪影,几点灯火在山腰殿宇间明灭,像是沉睡巨兽偶尔眨动的眼睛。 答应老天师照看张灵玉…… 陈烛沉默片刻。 这个承诺,眼下无法立刻履行了。 但並非毁约。 若是將来,自己能从那边回来,带著更清晰的认知和更稳固的根基,或许能更好地完成这件事,而不只是“看看”。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是解决根本问题。 王也…… 想到这个名字,陈烛心里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 这位师兄若是得知自己现身,必定会找来。 以王也的性子,恐怕会想方设法把自己“摁”在某个他认为是安全的地方,或者直接捲入他那边的麻烦里。 不是不信任,而是王也也有他自己的路和重担。 自己的麻烦,不该再分他的心。 不见,或许更好。 打定主意,陈烛不再犹豫。 他转身,不再沿原路返回山下有公司人员等候的接待处,而是身形一折,悄无声息地没入侧方的密林。 夜行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不算难事。 神识虽弱,但辅助辨识路径、避开巡山道士和可能的监控已足够。 与此同时。 山下城市,高铁站出口。 王也背著个简单的旅行包,隨著人流走出。 他脸上带著明显的倦色,眼圈微青,但眼神却锐利清醒,不断扫视著接站的人群和远处夜色中的城市轮廓。 他掏出手机,再次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条简短的信息——“陈烛出现,目前在xx市配合公司调查,曾见风正豪,今日午后前往龙虎山。” “龙虎山……”王也低声自语,收起手机,抬手拦了辆计程车。 “师傅,去龙虎山景区附近,能挨著后山道路的地方,儘量快。” 车子驶入夜色。 王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眉头微蹙。 卦象依旧模糊混乱,指向不明,但那种隱约的仿佛什么东西即將流逝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可別又瞎跑啊……”他无声地嘆了口气。 另一边,龙虎山深处。 陈烛已远离游览区域,深入罕有人至的后山腹地。 找到一处背靠巨大岩壁,前方有小片林间空地的位置,地势隱蔽,头顶夜空开阔。 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將全部意识沉入体內深处。 丹田中,那盏心灯依旧,旁边悬浮著两朵火团。 一朵是一人之下的纯白火团,一朵是凡人世界的淡绿火团,围绕著心灯缓缓旋转。 陈烛以神识小心翼翼地触碰,引动那份淡绿的火焰。 心灯灯芯处,一丝光芒的艰难跳动。 如同在浩瀚黑暗的海洋中,试图感应遥远彼岸另一盏孤灯的方位。 时间一点点流逝。 山林寂静,只有虫鸣与风声。 第131章 归来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归来 不知过了多久,陈烛身体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极其细微水纹般的涟漪。 非常淡,淡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只有敏锐的神识才能捕捉到那一点点不自然的扭曲。 心灯灯焰猛地躥高了一瞬,光芒刺目! 林间空地恢復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原地残留的空间波动,以及一丝几乎不可查的属於陈烛的淡淡气息,在夜风中迅速消散。 十几分钟后。 一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穿过山林,落在空地边缘。 王也喘著气,目光急扫,立刻锁定了空气中残留的熟悉气息。 来晚了。 就差一点。 王也站在原地,盯著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 半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脸上那种匆忙赶路的急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又跑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是生气还是別的什么。 走到陈烛刚才打坐的地方,蹲下身,手指拂过地面冰冷的泥土和落叶。 什么都没留下。 这次,连张字条都没有。 王也沉默地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又看了看陈烛消失的那个方向,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行吧……你总有你的道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转身沿著来路,慢慢走下山去。 背影在林木间显得有些孤单,却也挺直。 夜还深,山风依旧。 只是有些人来了,有些人走了。 有些约定暂时搁置,有些道路,在无人知晓的彼端,悄然延伸。 空无一人的林间。 最后一丝空间涟漪彻底平復,夜风拂过草丛,发出沙沙轻响。 陈烛的身影在半空中微微一滯,隨即悄无声息地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脚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回来了。 视线適应了昏暗的光线。 不是城市灯光的污染。 头顶树冠缝隙间漏下的星光,显得陌生而遥远。 神识本能地扫出。 周身二十丈內,没有活物——除了几只藏在树洞里的夜行鼠类,以及泥土深处冬眠的虫豸。 真的回来了。 心灯五成左右的恢復度,光芒依旧內敛,但已不再像回归之初那般黯淡。 它安静地悬浮在生命本源中央,温暖,稳定。 陈烛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在星光下张开,又轻轻握拢。 【大乘体】完好。 气血充盈,经脉中灵力自然流转,炼气十三层大圆满的修为稳固如山。 只是那份圆满之上,多了一层无形的、绷紧的约束感——那是被他主动压制的隨时可能喷薄而出的筑基契机。 左手按向腰间。 空空如也。 烛龙鳞……全没了。 指尖只触到粗糙的布料。 属於法器彻底损毁后的灵性残渣,还縈绕在指尖,带著冰凉的遗憾。 毁了,便毁了。 再炼就是。 目光转向东北方向。 即便隔著重重山峦与夜幕,他也能隱约感觉到那个方位传来的庞大而有序的灵力场——那是掩月宗护山大阵的微弱反应。 更近些,约百里外,青芦镇的凡人烟火气与零星修士的灵力波动,如同黑暗中的几盏小灯,模糊但可辨。 首要之事,確认当前时间,以及自身“死亡”带来的影响。 齐云霄的联络方式……还在。 从贴身的储物袋角落,取出分別时齐云霄给的联络符,言明只要在青芦镇百里范围內捏碎,他便会知晓。 陈烛没有立刻捏碎。 他需要先观察,確认安全,了解现状。 神识如水银泻地,以更精细的方式再次扫描周围。 一草一木,泥土的层次,空气的流动,远处夜梟的啼叫……所有信息被【神察】能力快速处理、过滤。 没有近期人类活动的痕跡。没有阵法残留。没有监视或陷阱的能量波动。 安全。 至少此刻,这片林地是安全的。 选了一棵枝叶最为茂盛的古树,身形微动,如同失去重量般飘然而起,落在离地数丈高的一根粗壮横枝上。 枝叶自然合拢,將他身形彻底隱没。 背靠树干,盘膝坐下。 呼吸渐缓,渐深。 脑海中,信息开始翻涌、整理。 在一人之下世界的两个月,像一场压缩了恩怨、谋算与求索的急行军。 吕慈事了,公司默许,风正豪的盟约,诸葛青的理论交换,老天师那句“开窗透风”……以及,最终决定返回此界的决断。 资源,法则磨合,承诺,还有……那未完成的筑基。 以及,必须面对的“法则適应性失衡”。 陈烛闭上眼,內视己身。 丹田气海內,液態灵力已满溢到极致,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彻底质变,筑就道基。 但气海边缘,灵力的流转中,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感,仿佛灵力与承载它的“容器”之间,隔著一层极薄却坚韧的膜。 这便是“失衡”在修为上的体现。 一旦尝试突破,这层“膜”便会成为致命阻碍,甚至引发灵肉衝突,功亏一簣。 解决之法…… 老天师“开窗透风”的点拨在心头浮现。 不是强行撕破,也不是视而不见。是找到那扇“窗”,打开它,让內外气息流通,自然磨合。 心灯的【赋名】之力,或许便是那把钥匙。 但需要精心设计,需要足够“灯油”,更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 眼下,条件尚不成熟。 陈烛睁开眼,眼底沉静无波。 那么,第一步,便是获取信息,重新连接上中断的线。 青芦镇。齐云霄。 还有……那片因辛如音阵法而异的“雾林”。 他望向北方。即便在这个距离,以他强大的神识和心灯的感知,也能隱约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的、一丝非自然的、带著阴湿与紊乱灵气特质的“场”。 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雾林……还在。 而且,似乎有些不同了。 夜色渐深,星光流转。 陈烛如同化作了古树的一部分,气息收敛到极致,只有胸膛极缓慢地起伏。 他在等待天明,也在消化回归后身体与灵气环境重新契合带来的细微变化。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陈烛从入定中醒来。 双眸清亮,神完气足。 一夜调息,让他彻底適应了此界环境,状態调整至巔峰。 飘身下树,落地无声。 没有犹豫,选定了方向——並非直指青芦镇,而是略微偏西,绕开可能存在的官道与行人,沿著人跡罕至的山脊线前行。 脚步轻捷,落地时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山林本身的呼吸隱隱相合。这是武当身法融入【大乘体】后,在自然环境中行走的本能优化。 日头渐高,山林间雾气升腾。 前行约一个时辰后,陈烛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官道的痕跡隱约可见。而更重要的发现是——路边的草丛里,半掩著一块碎裂的、带著焦黑痕跡的护甲碎片。 碎片边缘,有极其淡薄、几乎快要散尽的火毒气息残留。 陈烛蹲下身,指尖並未触碰碎片,只是隔空细细感知。 这气息……与半年前,李家庄河畔那具尸体伤口上的火毒,同源。 付家的人,在这附近活动过?而且,时间不会太久,最多半月。 他站起身,目光变得锐利。 看来,这半年,青芦镇周边,並不平静。 他將碎片的位置记下,身形再次没入山林,速度悄然加快了几分。 目標,青芦镇。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先去一个地方看看。 雾林边缘。 第132章 相遇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32章 相遇 抵达雾林边缘时,天色已近傍晚。 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的大不相同。 雾气不再是单纯的灰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浑浊的灰黄色,仿佛混杂了大量沙尘。雾气的高度和范围都明显扩张,原本清晰的林线向內退缩了至少百丈,露出大片被雾气侵蚀后枯死的草木,只剩下焦黑扭曲的枝干。 空气中的灵气十分混乱。 阴寒的地脉湿气与一股灼热、躁动的火煞之气相互撕扯、碰撞,形成肉眼可见的、小范围的气流旋涡。旋涡扫过之处,地面留下焦黑的灼痕或冰霜凝结的斑块。 神识探入雾气,立刻感受到强烈的压制和干扰,原本能覆盖数十丈的范围,被压缩到不足十丈,而且反馈回来的信息模糊、扭曲。 陈烛没有贸然进入。 他沿著雾林边缘,以顺时针方向缓缓移动,【神察】能力全开,捕捉著任何异常的波动和痕跡。 走出约半里,发现了第一处明显的战斗现场。 一片大约十丈方圆的林地,树木倒伏、断裂,地面坑洼不平。焦黑的土地与冰晶覆盖的区域犬牙交错。空气中残留著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气息:一种暴烈、灼热,带著熟悉的付家火系功法特徵;另一种则精微、冰寒,以水、冰属性为主,但运作方式极其巧妙,並非单纯的法术轰击,更像是以点破面、引导化解的阵法或特殊法器手法。 几截断裂的、带有付家火焰纹路的法器碎片半埋在土里。不远处,一块青灰色的岩石表面,凝结著一层薄而坚韧的淡蓝色冰晶,冰晶內部还封冻著几缕未来得及散去的灼热火灵——那是冰系力量在瞬间极致爆发,强行“冻结”了对方攻击的残余。 陈烛蹲下,指尖虚按在那冰晶表面。 寒气刺骨,但內里封存的那丝火灵却异常精纯、暴戾。 “付烈……”他低声念出从齐云霄那里得知的名字。这种火煞质量,远超普通筑基初期,与情报相符。 那么,这精妙绝伦、以弱克强的冰系手法…… 他目光投向雾气深处。 辛如音。 看来这半年,她並未坐以待毙。只是,如此频繁、高强度地调动力量与付家周旋,对她本就脆弱的身体,负荷恐怕难以想像。 他又陆续发现了几处类似的、规模不一的战斗痕跡。付家似乎採用了撒网搜捕与重点突进结合的方式,而那位隱藏在雾中的阵法师,则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和阵法之利,不断袭扰、迟滯,甚至反杀落单者。 战斗的烈度和频率,远超预期。 陈烛停下脚步,不再深入。情况比他预想的更严峻。此刻贸然闯入,不仅可能陷入付家的巡逻网,也可能干扰到辛如音的防御布置,甚至被误判为敌。 他退回到雾林外围一处相对隱蔽的岩壁凹陷处。 是时候联繫齐云霄了。 取出那枚灰扑扑的木质小符。符体冰凉,没有任何灵力反应,仿佛死物。按照约定,捏碎即可。 陈烛没有犹豫,五指合拢。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木符化为齏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粉末落地的瞬间,仿佛触动了什么无形的机制,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特殊的灵力波动,以陈烛为中心,向雾林深处某个固定方向传递出去。 完成了。 接下来,便是等待。 陈烛清理掉木符粉末的痕跡,身形隱入岩壁阴影,气息收敛,如同化作了岩石的一部分。 等待的时间,並未太久。 第三天傍晚,夕阳將雾气染上暗金与血红交织的诡异色彩时,一道谨慎而迅捷的身影,如同幽灵般穿过雾林边缘枯死的灌木丛,出现在岩壁附近。 来人穿著深灰色的粗布衣,外罩一件不起眼的褐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但他脚步踏地的节奏,手臂摆动的习惯,以及那种炼器师常年接触火气与金属带来的、细微的灵力沉淀感,让陈烛立刻认出了他。 齐云霄。 他看起来比半年前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下巴上带著青黑的胡茬,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但深处却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亮光。他的气息有些虚浮,显然消耗很大,而且似乎……受了不轻的內伤,並未完全恢復。 齐云霄在岩壁前停下,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极其警惕地扫视四周,甚至动用了某种探查法器,確认没有埋伏和追踪后,才將目光投向陈烛藏身的阴影。 他的手指微微绷紧,按在腰间一个鼓囊囊的皮袋上——那里传来的微弱灵力波动,显示至少藏著一件隨时可以激发的攻击性法器。 “陈……道友?”齐云霄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不確定和深深的戒备。陈烛此刻的气息与半年前有些不同,更加內敛沉静,而且“死而復生”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人疑竇丛生。 阴影中,陈烛缓缓走出。 月白长衫在昏暗的光线下並不显眼,但他平静的面容和那双深邃的眼睛,让齐云霄紧绷的神经微微一震。 “齐道友,久违了。”陈烛点头,目光在齐云霄身上快速扫过,“你受伤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齐云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的戒备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如释重负、以及更深沉的忧虑。 “真的是你……”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我还以为……那枚联络符出了差错,或者……” “或者是个陷阱?”陈烛接道。 齐云霄扯了扯嘴角,算是默认。“这半年,发生了太多事。”他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距离,压低声音,“陈道友,你……你是怎么……外面都传闻你死在血色禁地了。” “假死脱身。”陈烛言简意賅,“有些际遇,离开了半年。昨日方回。” 他注意到齐云霄在听到“离开了半年”时,眼中闪过的一丝急迫,於是直接问道:“辛姑娘情况如何?雾林为何变成这般模样?付家现在到了什么地步?” 第133章 疑问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33章 疑问 一连三个问题,个个切中要害。 齐云霄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疲惫中透出苦涩。 “如音她……很不好。”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为了维持雾林阵法,压制地脉异动,也为了抵挡付家的探查,她这半年几乎耗尽了心神。『龙吟之质』反噬加剧,最近三个月,已经咯血数次。我们急需千年以上的『冰芯草』或『玉髓花』为主药,配製灵液稳住伤势,但这类灵草……”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但眼中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 “雾林变成这样,也是因为如音为了对抗地脉深处突然喷涌的地火煞气,强行引动更深的阴脉寒气,试图中和,结果阴阳二气衝突失控,反而形成了这种狂暴的灵力气旋。付家那群畜生,正好藉此机会,步步紧逼。” “带队的是付烈,筑基中期,修炼的《青阳魔火》极为歹毒霸道。这半年,我们交手不下十次。我这条伤……”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肋,“就是半月前,被他手下两个筑基初期偷袭留下的。如音为了救我,强行催动阵法,又牵动了旧疾。” 他的语速很快,带著一种压抑了许久的倾诉感,也带著绝望中看到一丝光亮般的急切。 “陈道友,你回来得……太是时候,也太不是时候了。”齐云霄看著陈烛,眼神复杂,“雾林现在如同火山口,付家像闻到血腥味的狼。如音撑不了多久,我也……快扛不住了。” 他顿了顿,声音乾涩:“你若只是为了取回当初留下的东西,或者打听消息,现在拿了便速速离开吧。这里……已成死局。” 陈烛沉默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齐云霄说完。 “我回来,不是为了取东西。”他平静开口,“我需要一个地方闭关,解决自身的一个大隱患,然后筑基。雾林深处,辛姑娘布阵之所,是目前最合適的地方。” 齐云霄一愣。 “作为交换,”陈烛继续道,目光直视齐云霄,“我可以提供一些关於『阴阳平衡』与『性命转化』的新思路,或许对缓解辛姑娘的『龙吟之质』有参考之效。同时,在闭关前后,我会出手,清理掉一些付家的眼线和爪子,减轻你们的压力。”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如果你们信得过,我们可以合作。如果信不过,”陈烛看了一眼那浑浊狂暴的雾林,“我现在就离开。” 齐云霄怔怔地看著陈烛,似乎在消化他话语中的信息。闭关?筑基?新思路?清理付家? 半年不见,这位“死而復生”的陈道友,似乎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了。 而他那平静语气下透出的自信,以及直言不讳的交易方式,反而让齐云霄心中那份因绝境而生的猜疑,消散了不少。 绝境之中,任何一根可能救命稻草,都值得抓住。 何况,陈烛过去的作为和如今的提议,听起来……並非没有诚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齐云霄沉默了片刻,胸膛起伏,最终,他重重地点了下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决绝的火苗。 “好!陈道友,我信你!”他咬牙道,“如音现在的情况,也拖不起了。你需要的地方,如音可以尽力布置。至於付家……你若能帮我们撑过这段时间,爭取到为如音配药疗伤的机会,我齐云霄这条命,日后便是你的!” “命不必给我。”陈烛摇头。 “各取所需,互助互利。带我去见辛姑娘吧,具体情况,还需与她面谈。” 齐云霄不再犹豫,转身:“跟我来。小心些,雾里现在不仅有付家的暗哨,还有许多危险的灵力乱流。” 两人前一后,身影迅速没入那翻涌不定的灰黄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岩壁旁,只余下渐渐浓郁的夜色,和远处雾林中隱隱传来的、不祥的呜咽风声。 雾气比预想的更浓,更沉。 踏入其中,视线立刻被压缩到不足三丈。浑浊的灰黄色气流缓缓翻涌,带著刺鼻的硫磺味和阴湿的霉味混杂的气息。光线被扭曲、吸收,明明是傍晚,林內却昏暗如同深夜。 脚下的地面也变了。坚实的泥土变得鬆软粘稠,有些地方覆盖著薄薄的、带著灼痕的灰烬,有些地方则凝结著滑腻的冰霜。枯死的树木枝干扭曲狰狞,像一具具僵立在雾中的骸骨。 更危险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灵力乱流。它们毫无规律地出现,有时是一股炽热的火煞突然从地缝喷出,有时是一道阴寒的冰流凭空卷过。乱流威力不大,但胜在隱蔽突然,对护体灵光的消耗和心神的干扰不小。 齐云霄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对地形异常熟悉,总能提前半步避开那些明显的危险区域。他时不时停下,侧耳倾听,或是快速打出几个简单的手印,似乎在感应什么。 “跟著我的脚印,別乱碰任何东西。”他压低声音,头也不回,“雾气干扰感知,地上有些如音布下的示警和误导小阵,触发会很麻烦。” 陈烛点头,默默跟隨。他的神识虽然被压制,但【神察】带来的精细感知仍在,配合齐云霄的指引,避开那些隱晦的阵法波动並不困难。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那股精微的、冰寒的阵法力量残留就越明显。它们像一张无形的、细致的大网,笼罩著这片区域,与狂暴的天地灵力形成微妙的对抗与疏导。只是这张“网”似乎有些地方已经绷得太紧,甚至出现了破损的跡象。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雾气中,隱约出现了一点黯淡的、稳定的蓝白色光芒。 是一层笼罩在小型山洞入口的光膜。光膜流转著复杂的符文,散发出的寒意让周围的雾气都稍稍退却,形成一个相对清晰的空间。但光膜本身也显得明灭不定,某些区域符文黯淡,显然维持得颇为吃力。 山洞入口被巧妙偽装成一块倒塌巨石的缝隙,极为隱蔽。 齐云霄在光膜前停下,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刻著云纹的冰蓝色玉牌,贴近光膜。玉牌微光一闪,光膜无声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进来。”齐云霄率先侧身进入。 第134章 修身炉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34章 修身炉 陈烛跟进。 光膜在身后悄然合拢,將外界的浑浊、狂暴与危险暂时隔绝。 山洞內部比想像中宽敞,大约两丈见方,高约一丈。洞壁被人为修整过,显得平整。洞顶镶嵌著几颗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夜明珠,照亮了整个空间。 空气清新了许多,带著淡淡的药香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极淡的血腥味。 山洞一角铺著乾燥的草垫和兽皮,算是床铺。另一角摆放著一张简陋的石桌,上面散落著一些玉简、阵盘和刻画工具。山洞中央的地面上,则刻画著一个极其复杂、直径约五尺的微型阵法,阵法线条以某种银色液体绘製,正散发著微弱的灵光,似乎在缓缓运转,调节著洞內的温度和灵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桌旁坐著的那个人。 她穿著素净的月白色衣裙,外面罩著一件略显宽大的浅灰色斗篷。身形单薄,肩膀消瘦,正微微低著头,专注地在一块巴掌大的玉片上刻画著什么。一头青丝简单挽起,露出苍白得几乎透明的侧脸和脖颈。 听到脚步声,她停下手中的刻刀,抬起头。 那是一张不算绝美,但五官清秀、气质沉静的脸。只是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眼窝下有著明显的青黑,显然是长期消耗与病痛折磨所致。但她的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像两汪深潭,平静之下仿佛能洞悉许多东西。 辛如音的目光先是落在齐云霄身上,看到他安然返回,眼中掠过一丝鬆缓,隨即才转向陈烛。 她的眼神里没有太多惊讶,只有一种冷静的打量和评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云霄,这位是?”她的声音柔和,但中气明显不足,带著淡淡的沙哑。 齐云霄快步走到她身边,语气里带著压抑的激动和急切:“如音,是陈烛陈道友!他回来了!他没有……他之前是假死脱身,离开了半年,现在回来了!” 辛如音握著刻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目光在陈烛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陈道友,”她微微頷首,算是见礼。 “久仰。常听云霄提起你半年前的相助之恩。只是没想到,今日会在这般情形下重逢。” 她的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份冷静本身,在这种境地下就显得非同寻常。 “辛姑娘。”陈烛拱手回礼,目光快速扫过她的气色和山洞內的阵法。 “冒昧来访,打扰了。” “谈不上打扰。”辛如音轻轻放下刻刀和玉片,想要站起身。 齐云霄连忙伸手虚扶:“你別动,坐著说。” 辛如音对他轻轻摇头,示意无妨,但还是借著齐云霄手臂的力量站了起来。她的动作有些慢,起身时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隨即站稳。 陈烛注意到,她站立时,右手下意识地轻轻按在了左胸下方。 “陈道友请坐。”辛如音指向石桌旁另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墩,自己也在齐云霄搀扶下慢慢坐回原处。 陈烛依言坐下,开门见山:“辛姑娘,我的情况,齐道友路上应已简略告知。我需要一处绝对安全、且能调和阴阳灵力的地方闭关,尝试解决自身隱患並筑基。 作为交换,我可对姑娘的『龙吟之质』增添一些绵薄之力。 同时,闭关前后,我可出手剪除附近付家的眼线,减轻二位压力。” 没有任何寒暄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辛如音静静听著,苍白的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轻轻划动,似乎在推演计算著什么。 片刻后,她抬起眼,看向陈烛。 “陈道友快人快语。那么,我也直言不讳。 道友所需的闭关之所,以此地为核心,向外延伸三里,是我目前阵法控制相对最稳的区域。 地脉阴阳交匯点有三处,其中一处『阴眼』较为平和,我可將『小阴阳调和阵』布於其上,应能满足道友需求。” 她顿了顿,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丝,但声音依旧平稳。 “布设此阵,约需五日。期间,需云霄协助,且不能受大的干扰。 而道友提及的『绵薄之力』……”她目光清澈地看向陈烛。 “不瞒道友,我钻研阵法与自身顽疾多年,寻常理论已难有新获。 “至於道友提及的『绵薄之力』……”辛如音微微摇头,唇角浮现一丝自嘲的弧度。 “寻常的调和之论,我已听过太多。若道友只是泛泛而谈,恐怕……” “不是调和。”陈烛打断了辛如音的话,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山洞內安静了一瞬。 齐云霄有些愕然地看向陈烛。辛如音眼中那份沉静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陈烛看著辛如音,一字一句道。 “辛姑娘的『龙吟之体』,並非简单的体质衝突。”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但尾音有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齐云霄更是脸色骤变,急切地看向陈烛。 “陈道友,你……你怎会知道如音的体质是……” “我见过类似的情况。”陈烛语气不变。 “在我来的地方,有一种特殊的器物,名为『修身炉』。其核心之理,在於『重塑』与『覆盖』。” 他略作停顿,让辛如音和齐云霄消化这个信息。 “简而言之,若有一件足够强大的『修身炉』,再寻得一位与辛姑娘性別相同,体质相合、且本身並无任何隱疾的『上根器』,以其为模版,便可强行覆盖,重塑辛姑娘的肉身根基,將『龙吟之质』从根源上抹去,替换为健康的正常女性体质。” 山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齐云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盯著陈烛,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以及深深的怀疑。 他放在辛如音肩上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辛如音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她扶著石桌边缘,稳住身体,目光如同钉子般钉在陈烛脸上。 “陈道友……此言当真?”她的声音很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此等……逆天改命之法,闻所未闻。你所说的『修身炉』,是何等品级的法宝?那『上根器』,又需何等条件?” 第135章 合作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35章 合作 “此法確实存在,我亲眼见过成功之例。”陈烛没有迴避她的目光。 “『修身炉』本身,並非单纯的攻击或防御法宝,而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法器。其炼製之法,我略知一二,但所需材料珍稀,炼製过程复杂,以我目前修为和资源,无法完成。” 他看著辛如音眼中骤然黯淡下去的光,继续道。 “至於『上根器』,要求確实苛刻。需是女性,灵根资质中上,肉身纯净无暇,且与辛姑娘的五行属性、乃至更细微的生命气息有较高契合度。 此人自身不能有任何伤病或隱疾,否则覆盖时就不会那么如愿了……” 辛如音缓缓闭上了眼睛,胸口起伏。 半晌,她重新睁眼,那眼中的锐利和激动已经压了下去,重新变回那种近乎绝望的冷静。 “如此说来,此法虚无縹緲,近乎镜花水月。”她轻轻咳嗽了一声,齐云霄立刻紧张地递上一块素白的手帕。 她接过,掩了掩唇,放下时,陈烛敏锐地看到帕子边缘一丝极淡的暗红。 “並非镜花水月。”陈烛摇头。 “炉子,我可以想办法。人,也可以找。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足够的实力和资源去准备。 但这確实是一条能根治的路,而非仅仅拖延缓解。”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了几分。 “辛姑娘,齐道友,我今日说出此法,並非空口许诺。 我需要你们助我筑基,解决我自身的隱患。作为回报,我在此立誓。 待我修为有成,实力足够,必会倾尽全力,为辛姑娘寻得合適『上根器』,並设法炼製『修身炉』,根除『龙吟之体』。” 他顿了顿,补充道。 “在此之前,我或可提供一些暂时压制缓解症状的法器。我见过一些……针对神魂与肉身衝突的稳定法门,或许能让你好受些,支撑得更久。” 齐云霄的呼吸粗重起来,他猛地看向辛如音,眼中充满了哀求般的希望。 “如音!陈道友他……他说得如此篤定,或许……或许真的……” 辛如音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陈烛,那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皮囊,看到灵魂深处去。 她在判断,在权衡,在计算这番话背后的真实性与代价。 陈烛也坦然回视,没有催促。 良久,辛如音缓缓吐出一口带著寒意的气息。 “陈道友,此法若真能成,便是再造之恩。” 她的声音恢復了平稳,但细听之下,仍有一丝极力压抑的波澜。 “但兹事体大,关乎根本。我需看到一些……更实在的东西。” “比如?”陈烛问。 “比如,道友所说暂时缓解之法,可否先予我一观?哪怕只是粗浅思路。”辛如音直视陈烛。 “又比如,道友闭关筑基,若失败,一切成空。 若成功,又需多久,才有能力开始著手此事?十年?二十年?还是更久?” 她的问题直接而尖锐,带著一种久病之人对希望既渴望又恐惧的复杂。 陈烛略一思索。 “缓解之法,我现在便可口述要点,辛姑娘自行判断。至於时间……”他沉吟道。 “若筑基顺利,解决自身隱患,我有把握在五年之內,拥有开始筹备此事的基础实力。十年之內,尽全力推进。” “五年……十年……”辛如音低声重复,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齐云霄忍不住插话:“如音!哪怕是一线希望,也总比现在这样……” 辛如音抬手,止住了齐云霄的话。 她再次看向陈烛,目光最终落在了他那双平静却深邃的眼睛上。 那里面,没有闪烁,没有虚假的热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和自信。 赌,还是不赌? 將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这个神秘归来,身上藏著诸多秘密的“死人”身上? 山洞內,只有阵法运转的微弱嗡鸣,和三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最终,辛如音缓缓点了下头。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陈道友,我相信你这一次。 云霄,准备材料,我们明日开始,为陈道友布置『小阴阳调和阵』。” 齐云霄脸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连忙用力点头。 “好!好!我这就去准备!” 陈烛心中也微微鬆了口气。最难的一关,过了。 “多谢辛姑娘信任。”他拱手。 “缓解之法的要点,我现在便说。 此外,关於付家近期动向和雾林內外的布置,也请详细告知。 在你们布阵期间,我会先清理掉一些外围的『钉子』,確保这五日不受干扰。” 辛如音轻轻頷首,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鬆动。 “有劳陈道友了。” 夜明珠的光芒在山洞內静静流淌。 陈烛没有立刻开始讲述缓解之法,而是先看向齐云霄。 “齐道友,付家的布置。” 齐云霄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从怀中取出一张绘製在兽皮上的简图,铺在石桌上。 “这是我和如音这半年摸清的。”齐云霄手指点向雾林外围几个红点。 “东西两翼,各有两处明哨,每处三人,都是炼气后期,每隔四个时辰轮换。他们主要起预警作用,位置固定。” 他的手指移到靠近雾林深处的几个三角標记。 “这里,还有这里,是暗桩。每处只有一人,炼气圆满或者筑基初期,藏得很隱蔽,不主动探查很难发现。 他们才是真正的眼睛,也是传递消息的节点。” 最后,他的指尖落在地图偏北的一个较大的叉形標记上,脸色凝重。 “这里是付烈带队的临时营地,靠近地火煞气泄露最猛的一处裂缝。 常驻至少一名筑基中期,两名筑基初期,炼气期不下十人。他们是主力,也是……最麻烦的。” 陈烛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记忆著每一个点位和距离。半晌,他抬眼。 “布阵的『阴眼』,在哪个位置?” 辛如音轻轻抬手,指向地图上雾林深处一个被绿色小圈標记的位置,距离付烈营地约三里,与几处暗桩呈半包围態势。 “就在这里。布阵时,阵法波动可能会被最近的这个暗桩察觉到。”她指向距离绿圈最近的一个三角標记,“此人修为应是筑基初期,擅长隱匿,我与他隔空交手过两次,很谨慎。” 陈烛点头:“这个暗桩,还有东西两翼的明哨,交给我。布阵这五日,他们不会成为干扰。” 齐云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东西两翼明哨好说,但那筑基初期的暗桩……陈烛如今也只是炼气圆满。 就算他战力远超同阶,可筑基与炼气之间,毕竟隔著一道鸿沟。 辛如音却轻轻按住了齐云霄的手背,摇了摇头。她看向陈烛:“陈道友有几成把握?需不需要云霄从旁策应,或者,我提前布置一些困阵辅助?” “七成。”陈烛给出了一个保守的数字,“无需策应。人多易乱。困阵也不必,波动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他看向辛如音:“现在,说缓解之法。” 第136章 暗哨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36章 暗哨 辛如音微微頷首,指尖轻轻拂过素白手帕上的暗红痕跡,將其收起。 目光重新聚焦在陈烛脸上,等待下文。 陈烛没有绕弯子,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薄片。 薄片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只在边缘处有几个极其细微的凹陷。 “这叫『定神玉扣』。”他將薄片放在石桌上,推向辛如音。 “效用很简单。在你感觉体內那股『阳火』不受控制,开始灼烧经脉时,將此玉扣贴於眉心。” 顿了顿,看向辛如音的眼睛。 “以你自身一丝法力注入玉扣边缘的凹陷。 它会將你的法力放大转化,生成一种温和的『镇魂灵光』,暂时包裹你的识海与主要经脉节点。持续约一盏茶时间。” 辛如音拿起那枚毫不起眼的灰白玉扣,指尖在其表面轻轻摩挲。 触感冰凉温润。 她试著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法力,探入边缘一个凹陷。 玉扣微微一震,表面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光晕,光晕中带著一种让人心神寧静的凉意。 光晕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便散去,但辛如音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 她明显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识海中因为长期病痛和思虑过甚带来的隱痛,减轻了一丝。 非常细微,但確实存在。 “此法……”辛如音抬头,看向陈烛。 “原理看似简单,但这……绝非寻常法器或阵法能做到。炼製此物的手法,很奇特。” 她没有追问具体手法,但那目光中的探究之意明显。 “一个朋友教的小玩意儿。”陈烛避开了具体来源。 “材料不算特別珍贵,主要是『静心石』和『寒玉髓』的粉末。炼製关键在於……火候和最后一步的『点灵』。” 他看向齐云霄。 “齐道友是炼器行家,若感兴趣,过后我可以把大致步骤和材料配比给你。 只是那『点灵』一步,需要特殊的神魂力量引导,非我亲为不可。” 齐云霄连忙点头,眼中既有感激也有好奇。 陈烛重新看向辛如音。“这玉扣能应急,但治標不治本。每次使用,间隔至少十二个时辰,否则可能损伤玉扣灵性,效果也会递减。另外……” 稍稍迟疑了一下。 “我观辛姑娘体內那股『阳火』,似乎与地脉火煞有些类似之处。 或许……长期佩戴少量『冰属性』或『水属性』的中和性宝玉,如『寒玉』、『玄水玉』等,能稍微减缓其日常的侵蚀速度。 这只是我的猜测,未必准確。” 辛如音沉默地听著,手指轻轻握紧了那枚“定神玉扣”。 这枚小小的法器,以及陈烛最后那个看似隨意的建议,都指向同一个事实。 对方对“龙吟之体”造成的痛苦和机理,有远超常人的理解。 不是空谈理论,而是直接给出了能立刻减轻痛苦的东西。 这份“实在”,比她预想的更具体,也更……沉重。 这说明对方所言“见过成功之例”,很可能並非虚言。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將玉扣小心收进袖中。 “多谢陈道友。”她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份拒人千里的冷静,似乎融化了一丝,“这玉扣,於我確有大用。” 齐云霄脸上露出由衷的喜色,看向陈烛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那么,”陈烛站起身,“付家的钉子,我今夜便去处理。布阵之事,就拜託二位了。” “陈道友务必小心。”齐云霄连忙也站起来,脸上带著担忧,“那个筑基初期的暗桩,名叫付五,是付烈的亲信之一,手段阴狠,身上可能带有示警的法器。一旦发现不对……” “我明白。”陈烛点头,“若无意外,明日此时,我会返回。若我未归……” 他看了一眼辛如音:“布阵之事,不必等我。两位可自行决断后续行止。” 辛如音也扶著石桌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著陈烛:“陈道友,保重。” 陈烛没再多言,转身走向洞口。 齐云霄连忙打出几个法诀,洞口的透明光膜漾开一道缝隙。陈烛身影一闪,便没入了外面浓重浑浊的雾气之中。 光膜重新合拢。 山洞內恢復了安静。 齐云霄看著光膜外翻涌的雾气,拳头紧握,低声喃喃:“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辛如音重新坐下,从袖中取出那枚“定神玉扣”,放在掌心静静看著。灰白的玉质在夜明珠光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 “云霄。” “嗯?” “你说,”辛如音的声音很轻,“这位陈道友,究竟是什么人?” 齐云霄转过身,看著妻子苍白的侧脸,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他。”他的语气很坚定,“半年前,他就能为了一个约定,冒险去血色禁地。如今他回来,提出的交易也坦荡。而且,他確实拿出了能帮到你的东西。” 辛如音没有反驳,只是將玉扣轻轻贴在眉心。 一丝冰寒法力注入。 淡蓝色的、温和的灵光再次泛起,包裹住她的额头。 她闭上了眼睛,脸上紧绷的线条,在灵光的笼罩下,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丝。 许久,她放下玉扣,睁开眼,眼中疲惫依旧,却少了几分灰暗。 “开始准备材料吧。”她对齐云霄说道,声音里多了一丝力量,“时间不多,阵法必须儘快布好。” “好!” 雾气之外,夜色如墨。 陈烛的身影如同溶化在黑暗中的影子,循著记忆中的地图,向著第一个目標——东侧明哨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掠去。 雾气粘稠湿冷。 陈烛收敛了全身气息,神识保持在不引起灵力波动的极限范围,【神察】能力如同无形的触鬚,仔细感知著前方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雾气的流动。 东侧明哨的位置,地图上標记在一片乱石堆后方。 距离山洞约三里。 疾行约一炷香后,陈烛停下脚步,隱在一棵枯死的巨树后。 前方三十丈,乱石堆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隱若现。没有火光,没有人声。 第137章 三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37章 三 但【神察】清晰地捕捉到三个带著明显火属性躁动感的生命灵光,隱藏在几块较大的岩石阴影里。 其中一个灵光稍强,约在炼气期八九层,另外两个稍弱,六七层左右。三人呈品字形分布,彼此间隔不到五丈,正好能相互照应。 標准的警戒阵型。 陈烛目光扫过周围地形。乱石堆左侧是一片相对稀疏的灌木,右侧地势稍低,有少量积水形成的泥沼。正前方除了石块,几乎没有遮挡。 直接强攻,即使能瞬间解决一个,另外两个也有足够时间发出警报。 他蹲下身,从脚边捡起三颗大小不一的石子,又扯下几片枯死的、质地坚硬的灌木叶片。 神识微动,【神动】能力悄然发动。 三颗石子缓缓飘起,分別朝著三人侧后方约十丈外的不同位置飞去。速度不快,落点选在枯枝或鬆动的岩石上。 同时,那几片枯叶被无形的力量操控,在靠近三人正面视线的雾气中,划出几道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弧线,带起微弱的气流扰动。 石子落地。 “嗒……咔……” 几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异响,在寂静的雾林中依然显得突兀。 乱石堆后的三个灵光几乎同时一颤。 “什么声音?”一个压低的、略带紧张的声音响起。 “好像是那边……” “別动!可能是陷阱!注意警戒正面!”那个炼气八九层的声音呵斥道,但神识已经不由自主地向石子落点的方向扫去。 就在三人注意力被侧后方声响吸引,神识探查过去的瞬间—— 陈烛动了。 没有风声,没有残影。【大乘体】积蓄的力量在脚下爆发,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从枯树后电射而出,选择的路线並非直线,而是紧贴著地面,利用乱石堆本身起伏的阴影,划出一道近乎贴地的诡异折线,直扑最左侧那个炼气七层的修士! 三十丈距离,在全力爆发的速度下,转瞬即至。 左侧那名付家修士只觉得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只冰冷的手已经从侧面阴影中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被雾气吞没。 陈烛手臂发力,將这具尚未软倒的尸体当做盾牌,顺势向右前方一撞! 中间那名炼气八层的修士刚將神识从侧后方收回,就感觉一股沉重的力道狠狠撞在身侧,伴隨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他骇然转头,只看到同伴死不瞑目的脸在眼前放大,紧接著,一只包裹著淡淡灵力、却沉重如铁锤的拳头,穿透尸体腋下的空隙,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胸骨碎裂,心臟瞬间被震成一团烂肉。这名修士眼珠凸出,张了张嘴,却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直接瘫软下去。 从陈烛暴起,到连杀两人,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右侧最后那名炼气六层的修士此时才刚刚完全转过头,目睹了同伴被尸体撞中、胸口塌陷的恐怖一幕。极致的恐惧让他瞳孔缩成了针尖,张嘴就要尖叫,同时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示警符籙。 陈烛看都没看他,左手还抓著第一具尸体,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朝那炼气六层修士的方向隔空一点。 【神动】——全力发动! 不是操控石子或树叶,而是直接作用於对方手中那张刚刚抽出一半的黄色符籙! 符籙猛地一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不仅没有被激发,反而“嗤啦”一声,在那修士手中被无形的力量撕成了两半! 那修士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嗬嗬的怪响,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陈烛鬆开左手尸体,身形再晃,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右手並指如刀,带著一层凝实的淡金色灵力(武当基础心法催动,模擬金属性锋锐),快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脖颈。 声音戛然而止。 第三具尸体缓缓倒下。 陈烛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连续爆发对身体和神识都是负担,尤其是最后强行用【神动】撕裂符籙,消耗不小。 他迅速蹲下,在三具尸体上摸索。灵石不多,丹药普通,法器也只是低阶货色。倒是每人身上都有一枚刻著“付”字的青铜令牌,以及两张完好的传讯符。 將所有东西收进一个得自明哨的储物袋,陈烛弹出三个小火球,落在尸体上。火焰在潮湿的雾气中燃烧得有些艰难,但足以破坏大部分痕跡。 没有停留,他转身没入雾气,朝著西侧明哨的方向潜去。 西侧明哨的清理更加顺利。有了东侧的经验,陈烛直接製造了更远处的异响,並利用【神动】精细操控一片较大的枯叶,在对方警戒范围內製造出“有东西快速掠过”的视觉错觉。当三名炼气后期修士的注意力被吸引、阵型出现片刻散乱时,陈烛从他们视觉盲区的泥沼边缘暴起突袭,以更快的速度、更简洁的手法,再次完成无声击杀。 处理完西侧,天色已近子时。 最麻烦的目標,是那个筑基初期的暗桩,付五。 根据地图和辛如音的提示,付五潜伏在雾林深处,靠近地火煞气裂缝与一片天然石林交界的地方。那里雾气更浓,灵力混乱,神识压制更强。 陈烛调整呼吸,服下一枚恢復灵力的普通回气丹,朝著石林方向缓缓摸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环境的异常。地面的温度忽冷忽热,空气中游离的火煞之气与阴寒地气如同看不见的刀锋,切割著护体灵光。雾气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黄褐色,视野被压缩到不足五丈。 陈烛將【神察】催动到极致,心灯也微微散发感知,过滤著混乱能量中的异常波动。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一片影影绰绰、形態怪异的黑色石柱。石林深处,隱约传来极微弱、但持续不断的“汩汩”声,像是地底岩浆在流动。 付五应该就在这石林里。 陈烛没有贸然进入。他绕到石林侧翼,选了一处地势较高、能俯瞰部分石林內部的岩坡,趴伏下来,耐心观察。 第138章 二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38章 二 半个时辰过去。 石林內寂静无声,只有地火流动的微响和风声呜咽。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跡象,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感知不到。 付五的隱匿功夫,果然了得。难怪辛如音也只能隔空交手,难以確定其具体位置。 陈烛没有急躁。他闭上眼睛,彻底放弃了用眼睛和普通神识搜索的打算,將全部心神沉浸到【神察】与心灯的联合感知中。 视觉被屏蔽,其他感官被放大。 风的轨跡,雾气的浓淡变化,地面细微的震动,空气中不同属性灵气的分布与流动…… 无数细微的信息洪流般涌入,被高速处理。 一柱香后,陈烛睁开了眼睛,目光锁定了石林中段,一根特別粗大、顶端有个天然凹陷的石柱下方。 那里的“风”,流动的轨跡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扭曲。那里的“火煞之气”,浓度似乎比周围略低一丝,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收或隔绝了。最重要的是,心灯隱约捕捉到那里散发著一股极其淡薄、但带著明显“警惕”与“阴冷”意图的灵魂波动——很微弱,被石柱和混乱灵气掩盖得很好,若非心灯特质,根本无法察觉。 找到了。 陈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炼气圆满,正面强杀筑基初期,还是在对方有所准备、环境复杂的埋伏点。 他想了想,从得自明哨的储物袋里,取出三张低阶的“土牢符”,又拿出两枚自己以前炼製的、威力仅相当於炼气中期一击的“炎爆珠”(存货不多)。这些低级货色,用来对付筑基修士几乎没用,但……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身形再次融入雾气,朝著那根目標石柱,以一种更慢、更飘忽的路线,悄然靠近。 在距离石柱约十五丈时,陈烛停了下来。这个距离,已经进入对方可能察觉的范围。 他取出那三张土牢符,没有激发,而是用【神动】操控著,让它们如同三片枯叶,悄无声息地飘向石柱左侧、右侧和后方约三丈的地面,轻轻贴在地表枯叶下。 接著,是那两枚炎爆珠。同样以【神动】操控,一枚飘向石柱正前方五丈处的一块半埋的石头后,另一枚则飘向更远处,靠近地火裂缝方向的一簇低矮灌木。 布置完成。 陈烛自己,则缓缓移动到石柱的侧后方,一处两块岩石形成的狭窄夹角里,彻底隱匿身形。 然后,他伸出手指,隔空对著石柱正前方五丈处、那块藏有炎爆珠的石头,轻轻一弹。 一缕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如同石子投入水面,撞在那块石头上。 “嗒。” 轻响。 石柱下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里,气息瞬间绷紧! 一道隱晦的神识扫了过来,带著冰冷的审视,重点探查发出声响的石头周围。 就在那道神识触及石头,並下意识地向更远处扩散探查的剎那—— 陈烛意念一动。 藏在石头后的那枚炎爆珠,被【神动】瞬间激发! “轰!” 不大的火球在石头后炸开,光芒和响动在寂静的石林中格外刺目。碎石飞溅,枯叶燃烧。 几乎在爆炸响起的同一瞬间,石柱下的阴影猛地一动,一道模糊的人影如同受惊的狸猫,向后急退!显然,付五的第一反应是避开爆炸点,同时拉开距离观察。 他退的方向,正是陈烛预先布置了土牢符的侧后方! 就在付五脚掌即將落地,身形还未完全稳住,注意力还被前方爆炸吸引的瞬间—— “噗!噗!噗!” 三张紧贴地面的土牢符同时激发! 三道土黄色的灵光从枯叶下爆射而出,瞬间化为三条粗大的、带著倒刺的岩石锁链,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猛地缠向付五的双脚和腰身! “什么?!”付五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想到攻击来自脚下。仓促间,他体表泛起一层赤红色的护体灵光,同时手中乌光一闪,一柄狭长的黑色匕首出现,就要斩向缠来的石链。 但土牢符虽低阶,激发却毫无徵兆,距离又近。石链已经沾身! 付五怒吼一声,筑基期的灵力爆发,护体灵光炽烈,黑色匕首划过,两条缠向脚踝的石链应声而断。但缠向腰间的那条,已经收紧! 就是现在! 潜伏在岩石夹缝中的陈烛,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窜出! 【大乘体】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双腿,地面被踏出浅坑,他的速度快到在雾气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直扑身形被石链迟滯了剎那的付五! 付五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以恐怖的速度扑来,心中警铃大作。他来不及完全挣脱石链,只能勉强扭身,將黑色匕首横在胸前,左掌拍出,一团灼热的赤红火球轰向黑影。 陈烛不闪不避,前冲之势不减,只是微微侧身,让那火球擦著左肩掠过。 “嗤——”法袍瞬间焦糊,左肩传来灼痛,【大乘体】强悍的肉身硬抗下了大部分伤害,只是皮肉灼伤,未伤筋骨。 两人的距离,已缩短到不足一丈! 付五眼中厉色一闪,筑基期的灵压全力放出,试图震慑这个不知死活的炼气期。同时,黑色匕首带著森寒的乌光,毒蛇般刺向陈烛心口! 陈烛对那灵压恍若未闻,前冲之势已尽,他左脚重重踏地,身体以左脚为轴,猛地一个旋转,险之又险地让过了匕首的刺击。旋转的同时,右臂如同鞭子般抡起,五指紧握,淡金色的灵力包裹拳头,带著全身旋转的力道,狠狠砸向付五因为刺击而微微前倾、暴露出的右侧太阳穴! 这一下变招快如闪电,毫无花哨,纯粹是速度、力量和时机的把握! 付五匕首刺空,心中便知不好,感受到右侧袭来的恶风,想要闪避已来不及,腰间石链也未完全挣脱。他只能拼命將头向后一仰,同时右臂抬起格挡。 “砰!” 沉重的闷响。 陈烛的拳头砸在了付五格挡的小臂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第139章 一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39章 一 付五闷哼一声,小臂传来剧痛,整个人被这一拳砸得向左侧踉蹌。 陈烛得势不饶人,借著反震之力身体再次扭转,左腿如同钢鞭,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扫向付五下盘! 付五脚下被石链所困,手臂剧痛,身形不稳,眼睁睁看著那一腿扫来,只能勉强提起左腿硬挡。 “嘭!” 又是一声闷响。付五左腿剧震,几乎失去知觉,整个人被扫得离地而起,向侧面摔去。 陈烛眼中寒光一闪,身体前扑,右手食中二指併拢,指尖凝聚著高度压缩的淡金色灵力(模擬金属性锋锐),如同一柄短剑,趁著付五身体失衡、护体灵光波动的瞬间,闪电般刺向他的咽喉! 付五人在半空,眼中终於露出绝望和疯狂。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左手瞬间取出的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圆盾上。圆盾光芒暴涨,瞬间变大,挡在咽喉前。 “叮!” 指尖与圆盾相撞,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圆盾光芒一阵乱颤,竟未被刺穿,只是向內凹陷了一块。 但陈烛这一指蕴含的力道,却透过圆盾,震得付五喉头一甜。 就是这阻挡的剎那,付五摔倒在地,也终於彻底挣断了腰间的石链。他怨毒地瞪了陈烛一眼,左手一拍地面,就要借力向后飞退,同时右手已经摸向怀中——那里有真正的示警法器! 绝不能让他激发! 陈烛心念电转,【神动】能力再次发动,这次不是操控物体,而是全力干扰付五伸向怀中的右手手腕! 付五只觉得右手手腕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猛地拉扯了一下,动作顿时一滯。 而陈烛,已经如同跗骨之蛆般再次扑到!他放弃了指尖攻击,直接合身撞入付五怀中,左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付五摸向怀中的右手手腕,右手则手肘抬起,狠狠砸向付五的面门! 贴身的缠斗!完全放弃了法术和法器,纯粹是肉身、力量、反应的比拼! 付五惊怒交加,他从未见过如此凶悍、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炼气修士。面门恶风袭来,他只能偏头躲避,同时膝盖凶狠上顶,撞向陈烛小腹。 “砰!”“噗!” 陈烛的手肘砸在付五肩头,发出闷响。付五的膝盖也结结实实顶在陈烛小腹。 陈烛身体一震,小腹传来剧痛,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但【大乘体】的承受力远超对方预估,他硬生生扛住,扣住对方手腕的左手猛然发力! “咔嚓!”付五右手腕骨被捏碎! “啊——!”付五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陈烛抓住机会,额头猛地向前一撞! “咚!”沉闷的撞击声。 付五被撞得眼冒金星,鼻樑断裂,鲜血长流。 陈烛趁机右手下探,夺过付五左手中那面光芒黯淡的青铜圆盾,反手就朝著付五的脑袋狠狠砸下! 一下!两下!三下! 圆盾边缘砸在头骨上的声音令人牙酸。 付五的挣扎迅速微弱下去,护体灵光彻底溃散。 陈烛鬆开手,付五的尸体软软瘫倒,额头血肉模糊,已然气绝。 陈烛拄著圆盾,大口喘息,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左肩灼伤,小腹受创,內腑震盪,灵力更是几乎见底。但终究,是他贏了。 没有耽搁,他迅速在付五身上搜索。一个比明哨精致得多的储物袋,里面除了灵石、丹药,还有几件不错的法器,以及一枚深红色的、刻著复杂火焰纹路的玉牌(身份令牌)。最重要的是,找到了一个用特殊禁制封印的、鸽子蛋大小的黑色圆球——这应该就是辛如音提到的示警法器。 將所有东西收起,包括那面受损的青铜圆盾。陈烛弹出火球,处理掉付五的尸体和战斗痕跡,又將远处那枚未激发的炎爆珠收回。 做完这一切,他才踉蹌著,朝著山洞的方向返回。 东方天际,已微微泛白。 陈烛拖著伤躯回到山洞附近时,天光已经彻底放亮。 浑浊的雾气在晨光下翻涌,顏色从深夜的暗黄变成了灰白,但那股令人不適的灵压和异味並未消散。 靠近洞口那片偽装过的岩壁时,陈烛的脚步明显虚浮了一下。左肩的灼伤火辣辣地疼,小腹被膝撞的位置更是传来阵阵闷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內腑。灵力几乎枯竭,经脉传来空乏的刺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努力让步伐稳下来,抬手在岩壁特定的位置,以约定的节奏轻轻叩击了三下。 岩壁內沉寂了片刻。 隨即,那道透明的光膜漾开一道缝隙,齐云霄的脸出现在后面,带著一夜未眠的疲惫和浓重的担忧。 看到陈烛的模样,齐云霄瞳孔一缩,连忙侧身让开:“陈道友!快进来!” 陈烛跨入洞內,光膜在身后合拢,將外界的混乱暂时隔绝。 山洞內,夜明珠的光芒显得有些黯淡,映照著齐云霄焦急的脸和石桌旁辛如音苍白的面容。 辛如音已经站了起来,手扶著石桌边缘,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陈烛身上,快速扫过他染血的左肩、略微踉蹌的脚步,以及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伤痕。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陈道友,你……”齐云霄连忙上前,想伸手搀扶,又有些不敢唐突。 “无妨。”陈烛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钉子拔掉了。东、西两翼六个,深处暗桩一个。” 他走到石桌旁,没有坐下,而是背靠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藉此支撑身体。这个动作让他鬆了口气,但牵动伤口,眉头还是拧了一下。 齐云霄闻言,脸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但看到陈烛的状態,那惊喜又迅速转化为担忧和感激:“真……真的都解决了?付五他……” “死了。”陈烛言简意賅,从怀中取出那个得自付五的精致储物袋,还有那枚深红色火焰纹玉牌,放在地上。想了想,又拿出了那个鸽子蛋大小的黑色圆球。“这是从他身上找到的,应该是示警法器。有禁制,我没动。” 第140章 等待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40章 等待 辛如音的目光落在黑色圆球上,点了点头,確认了陈烛的说法。她看向陈烛,声音比平时更轻了些:“陈道友伤势如何?” “皮肉伤,內腑有些震盪,调息几日便好。灵力耗尽了。”陈烛没有隱瞒,但也说得轻描淡写。 齐云霄已经急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翻找,取出两个玉瓶:“这是上好的『回春散』,外敷对內伤都有效。还有『回气丹』,陈道友快服下!” 陈烛没有推辞,接过玉瓶。先倒出两颗回气丹吞下,丹药入腹,化作暖流,稍稍缓解了经脉的空乏刺痛。又解开左肩焦糊的法袍,將回春散的药粉洒在灼伤处,药粉触及皮肉带来清凉的刺痛感,隨即是舒缓。 他处理伤口时,动作稳定,没有因为疼痛而有丝毫颤抖,但额角细密的冷汗和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是暴露了伤势不轻。 辛如音静静看著,等陈烛简单处理完伤口,才缓缓开口:“付五是筑基初期,又是付烈亲信,身上法器符籙不会少。陈道友能以炼气修为將其斩杀……实在令人惊嘆。”她的语气里没有太多惊讶,更像是一种陈述和確认。 陈烛靠在石壁上,闭目调息了片刻,才睁开眼:“取巧而已。他轻敌,我利用了地形和预先的布置。真正硬拼,胜负难料。” 这话半真半假。硬拼確实凶险,但【大乘体】的强悍和两世积累的战斗意识,才是他以弱胜强的根本。只是这些,没必要细说。 齐云霄可不管这些,他满脸都是佩服和感激:“陈道友太谦虚了!这下好了,外围清理乾净,付烈那边一时半会察觉不到异常,我们有足够时间布阵!” 他说著,看向辛如音,眼中充满了希望:“如音,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准备了?” 辛如音微微頷首,目光再次落到陈烛身上:“陈道友需要先调息恢復。布阵之地在『阴眼』,还需做些清理和前期布置,我和云霄先去准备。待道友恢復些许,再移步过去不迟。” 她的安排周到且合理,既给了陈烛恢復的时间,也不耽误布阵进度。 陈烛点头:“好。有劳。” 齐云霄立刻道:“陈道友你就在此安心调息,洞口阵法我会加固。我和如音去去就回!” 辛如音对陈烛轻轻頷首,然后在齐云霄的搀扶下,慢慢走向洞口。她的步伐依旧有些虚浮,但背脊挺直。 光膜再次漾开,两人身影没入雾气中。 山洞內安静下来。 陈烛背靠石壁,缓缓运转《离火诀》,引导回气丹化开的灵力流转周身,滋养受损的经脉和內腑。心灯静静悬浮,散发著温润的光,缓慢修復著神魂因高强度战斗和【神动】透支带来的细微疲惫。 左肩的灼伤在回春散的作用下逐渐清凉,小腹的闷痛也有所缓解。 这一战,消耗巨大,伤势不轻,但收穫同样明確。 付五储物袋里的东西还没细看,但一个筑基初期修士的身家,绝不会差。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自身在炼气圆满阶段的战力极限——在精心策划和地形利用下,有能力搏杀普通的筑基初期。 这意味著,一旦成功筑基,他的实力將迎来质的飞跃。 而筑基的机会,就在眼前。 “小阴阳调和阵”……希望能顺利压制“法则失衡”的爆发。 他闭上眼睛,专心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再次响起。 齐云霄独自一人返回,脸上带著兴奋:“陈道友,如音那边前期准备差不多了!『阴眼』附近的几处小型灵气乱流已经被她暂时疏导稳定。她说,如果你恢復了些,现在就可以过去看看环境。” 陈烛睁开眼,眸中疲惫稍减。他试著运转灵力,虽然距离全盛状態还远,但行动无碍。 “好,过去看看。”他撑著石壁站起身。 齐云霄连忙在前引路。 再次穿过洞口光膜,外面的雾气似乎比夜间淡了些许,但混乱的灵力环境依旧。 两人一前一后,在齐云霄的带领下,避开几处明显的灵力湍流区,朝著雾林深处行去。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雾气中隱约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地面的顏色从灰黑变成了暗青色,空气中那种暴躁的火煞之气明显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阴寒的灵气,虽然也带著紊乱,但相对平和。 辛如音正站在开阔地中央,脚下是一个直径约两丈、已经初步刻画好的复杂阵法基盘。基盘线条以某种银色粉末勾勒,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微弱的灵光。她手中拿著一块罗盘状的法器,正仔细调整著方位,脸色比在山洞时更加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陈烛,微微点头示意。 “就是这里。”齐云霄指著阵法基盘,“『阴眼』核心。如音说,这里的地脉阴气最为精纯稳定,与地火煞气的衝突也最弱,是布阵的最佳地点。” 陈烛走到基盘边缘,蹲下身,仔细感受。 的確,站在这里,体內因为“法则失衡”而一直存在的、微弱的“不適感”似乎被周围浓郁的阴寒灵气压制下去一些,变得不那么明显。心灯的感知也確认,此地的能量场相对“安静”。 是个好地方。 他抬头看向辛如音:“何时可以开始?” 辛如音放下手中罗盘,轻轻咳嗽了一声,才道:“基盘已成,核心阵纹的刻画和与地脉的连接,还需三日。这三日,我需要在此处持续引导地气,不能中断。” 她看向陈烛,目光清澈而郑重:“陈道友,这三日,也是此地最易被察觉的三日。阵法波动与地脉连接时,可能会產生较明显的灵气扰动。虽然此地深处,且有雾气遮掩,但难保不会引起付烈那边注意。” “我明白。”陈烛站起身,“这三日,我会守在此处外围。任何人靠近,都不会打扰到你们。” 辛如音静静看了他两息,缓缓頷首:“如此,便有劳了。” 她没有多说感谢的话,但那份託付的意味,清晰无疑。 齐云霄握紧了拳头:“陈道友,你放心调息,外围警戒交给你。我和如音,一定会把阵法完美布成!” 陈烛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走向这片开阔地的边缘,选了一处能兼顾几个方向的石堆后方,盘膝坐下。 他的调息还未完成,伤势也需时间恢復。但守在这里,心才能安。 辛如音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工具,开始在地面基盘上,一笔一划,刻画起那些繁复玄奥的阵纹。她的动作很慢,但极其稳定专注,每一个线条都力求精准。 齐云霄则守在一旁,隨时准备递送材料,处理杂务。 开阔地中,只剩下银色刻刀划过地面的细微沙沙声,以及远处雾林中永不停歇的、风的呜咽。 新的等待,开始了。 第141章 准备筑基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准备筑基 第一日。 石堆后的阴影里,陈烛盘膝而坐,呼吸细长均匀。 《离火诀》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將回气丹的暖意一丝丝化开,修补著受损的腑臟和耗竭的灵力。肩头的灼伤在药力作用下已经收敛,结起一层暗红色的痂。肉身的疼痛可以忍耐,甚至能藉此保持清醒。真正麻烦的是神识的疲惫和灵力的空虚,这需要水磨工夫。 他的眼睛没有完全闭上,留著一线余光,足够覆盖前方数十丈的范围,以及辛如音和齐云霄所在的方向。 开阔地中央,辛如音已经连续工作了近三个时辰。 她的动作始终很慢,每一次下刀都极其慎重。偶尔会停下来,用那块罗盘法器测量方位,或是让齐云霄递过某种特製的银色灵液,小心地填充进刻好的纹路里。她的脸色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下显得近乎透明,嘴唇抿得很紧,额角的汗珠聚集成滴,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她也只是偶尔用袖子极快地擦一下,目光从未离开过脚下的阵法基盘。 齐云霄守在一旁,手里捧著一个打开的玉盒,里面整齐排列著各种材料。他的视线大半时间都黏在辛如音身上,眼神里满是心疼和紧张,每当辛如音呼吸稍显急促或是手指微颤,他的身体就会下意识地前倾,却又不敢出声打扰,只能更紧地攥著玉盒。 偶尔有风吹过开阔地,捲动雾气,带来远处不知名妖兽的低吼。陈烛的手指会几不可察地动一下,神识隨之扫出,確认威胁距离尚远,便又归於沉寂。 时间在刻刀的沙沙声和陈烛绵长的呼吸声中一点点流逝。 临近正午时,辛如音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抬手扶住额头,闭眼缓了片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音!”齐云霄忍不住低呼,上前一步。 “无妨。”辛如音的声音比之前更沙哑了些,她放下手,指间似乎有极淡的血色一闪而过,被她迅速擦在袖口內侧,“灵力消耗有些快。云霄,把『寧神散』给我。” 齐云霄连忙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小瓶,倒出些粉末在掌心。辛如音接过,直接送入口中,没有用水送服。她眉头微蹙,显然那滋味並不好受。 片刻后,她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些,没有休息,又拿起刻刀。 “如音,歇一刻钟吧。”齐云霄的声音里带著恳求。 “不能停。”辛如音摇头,目光落在尚未完成的阵纹上,“地气正在被缓缓引动,停顿会打乱节奏,前功尽弃。”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撑得住。” 齐云霄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默默將一瓶灵泉水递到她手边。 陈烛將这一切收在眼里,没有出声。他能感觉到,隨著阵纹逐渐完善,这片开阔地原本相对平静的阴寒灵气,开始出现一种极其微弱但持续增强的“吸力”,正缓慢地勾连著更深层的地脉。辛如音所说的灵气扰动,已经开始萌芽。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受伤的左肩处於更不易发力的位置,右手则虚按在腰间——那里除了空的储物袋,还有付五储物袋里搜出的几件东西,包括三张攻击符籙和一件损坏不大的圆盾状法器,已被他初步祭炼。 第二日。 雾气似乎更浓了,灰黄色中掺杂了更多不安的暗红,那是地火煞气被阵法引动后散逸的徵兆。 开阔地中央的阵法基盘,已经完成了大半。银色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流转著温润的灵光,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复杂而有序的整体。空气中那种“吸力”感更强了,甚至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阴寒灵气从地面渗出,被阵法纹路吸纳、流转。 辛如音的状態明显更差了。 她的动作比昨日更慢,每一次抬手都显得有些吃力。咳嗽的频率增加了,虽然她极力压抑,但偶尔还是会漏出一两声闷咳。脸色白得嚇人,眼下青黑浓重。齐云霄几乎成了她的影子,寸步不离,递材料,擦汗,输送微薄的灵力为她缓解经脉压力,脸上的忧虑几乎要溢出来。 “东南兑位,第七纹,接续要缓,引三息地阴。”辛如音的声音很轻,带著喘息。 齐云霄连忙照做,手指有些发抖,但动作还算稳当。 陈烛的警戒范围扩大了一些。他能感觉到,阵法引起的灵气扰动,已经像水面的涟漪,开始向雾林更外围扩散。虽然被雾气削弱了很多,但若有筑基修士在一定距离內刻意感知,未必不能发现端倪。 下午,第一波干扰来了。 不是付家修士,而是两头被紊乱灵气吸引过来的“蚀火兽”。形如野猪,皮毛暗红,口鼻喷吐著微弱的火苗。一阶中期,相当於炼气五六层,灵智低下,但皮糙肉厚,性情暴躁。 它们从开阔地西侧的雾气中衝出,赤红的眼睛盯著中央灵光流转的阵法,发出低吼。 齐云霄脸色一变,就要放下手中的材料去取法器。 “別动。”陈烛的声音从石堆后传来,平静无波。 话音未落,两道乌光几乎同时闪过,快得只留下残影。 噗噗两声轻响。 两头蚀火兽的吼叫戛然而止,眉心各自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它们向前冲了几步,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伤口处没有多少血流出,反而隱隱有一丝焦糊味。 陈烛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蚀火兽尸体旁。他手中没有法器,只是俯身检查了一下,確认死亡,便用脚將尸体踢入旁边的雾气深处。 自始至终,他没有回头看辛如音那边一眼,处理完便又退回石堆后,仿佛只是起身挪动了一下位置。 齐云霄鬆了口气,看向陈烛背影的目光更多了几分信服。 辛如音握著刻刀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向陈烛的方向。她看到那人背对著这里,肩背挺直,姿態放鬆,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掸去了衣角的灰尘。 她收回目光,重新专注於手中的阵纹,只是唇角那抹因虚弱和痛苦而一直紧抿的线条,似乎微不可查地鬆弛了一丝。 第142章 衝击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42章 衝击 第三日,黄昏。 最后一道阵纹,在辛如音颤抖却坚定的指尖下,终於与整个基盘完美连接。 剎那间,整个银色阵法光芒大放! 不是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温润如月华般的清辉。阵法线条仿佛活了过来,缓慢而玄奥地流转著。更深处,地面传来低沉的嗡鸣,精纯的阴寒地气被源源不断地抽取上来,匯入阵法之中,与阵法本身的力量交融、平衡。 开阔地內的空气瞬间变得无比“乾净”。所有紊乱的灵力、暴躁的火煞,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抚平。只剩下精纯的阴寒灵气与阵法散发出的温和而稳固的调和之力。 成功了。 辛如音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如音!”齐云霄慌忙將她抱住。 辛如音靠在他怀里,胸膛剧烈起伏,咳嗽再也压抑不住,一声连著一声,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態的潮红。她闭著眼,长而密的睫毛不住颤动,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齐云霄手忙脚乱地餵她服下丹药,又渡入灵力,急得眼睛都红了。 陈烛此时才从石堆后起身,走到近前。他没有去看辛如音,目光落在已然成型的阵法上,仔细感知著其中的能量流动。 稳定,精妙,阴阳互济,浑然一体。 比预想的还要好。 辛如音咳了好一阵才渐渐平復。她睁开眼,眼神疲惫,却依然清澈。她挣扎著从齐云霄怀里坐直一些,看向陈烛,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阵……成了。核心在巽位。道友……可入阵。” 齐云霄扶著她,急道:“如音,你先別说话,好好休息!” 辛如音轻轻摇头,目光仍看著陈烛。 陈烛拱手,深深一礼:“多谢辛姑娘。此恩,陈某铭记。” 他没有说更多承诺,但这一礼,已足够重。 辛如音微微頷首,终於支撑不住,彻底软倒在齐云霄怀里,昏睡过去。 齐云霄抱起她,看向陈烛:“陈道友,阵法已成,此地暂时安全。我会带如音回山洞休养。你……安心筑基。” 陈烛点头:“有劳齐道友照顾辛姑娘。此间事了,我自会去寻你们。” 齐云霄不再多说,抱著辛如音,快步走入雾气中,身影很快消失。 开阔地里,只剩下陈烛,和眼前这座散发著清辉的“小阴阳调和阵”。 夜风穿过,带起阵法光芒如水流淌。 陈烛深吸一口气,抬步,踏入阵法核心的巽位。 盘膝坐下。 目光沉静,望向雾气笼罩的、未知的前路。 筑基,开始。 阵法核心,巽位。 陈烛盘膝而坐,身下流转的银色阵纹传来温润而稳固的支撑感,將外界的混乱与躁动隔绝。 精纯的阴寒灵气被阵法调和后,不再刺骨,反而如潺潺溪流,环绕周身,让体內那份因“法则失衡”而始终存在的隱晦“涩感”进一步平復。 是时候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盒盖打开,一枚龙眼大小,表面有赤金色云纹流转的丹药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筑基丹。 没有犹豫,捻起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喉,並未立刻化开,而是沉入腹中,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 短暂的沉寂。 隨即,磅礴到难以想像的灵气轰然炸开! 那不是温和的补充,而是狂暴的衝击。丹药中蕴含的庞大药力与灵气,化作无数道滚烫的洪流,蛮横地衝进每一条经脉,撞向丹田那只差临门一脚的气海壁垒。 “唔……” 陈烛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额角脖颈上的青筋瞬间暴起,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赤红色。经脉传来胀裂般的剧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撑爆。 但这只是开始。 几乎在筑基丹药力爆发的同一时刻,那股被压制许久与此界法则的尖锐衝突被彻底激发,轰然反扑! 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细微的“不適感”,这次的反噬直接作用於神魂与肉身联结的最根本处。 视野骤然模糊扭曲,耳边响起无数尖锐的嘶鸣与碎裂声。 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狠狠拧转,要將其从这具“不合身”的肉身里撕扯出去。 而肉身则在抗拒,每一寸血肉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气血逆冲,灵力彻底失控,在体內横衝直撞。 內外交攻,灵肉撕裂。 这才是“法则失衡”在突破大境界时的真正恐怖。非亲身经歷,无法想像其万分之一。 陈烛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盘坐的姿势几乎维持不住,整个人仿佛隨时会炸开。 就在这时,身下的“小阴阳调和阵”清光大盛! 温润如月华的阵法光芒层层漾开,化作无数道柔韧而坚韧的银色丝线,如同最精巧的织网,將陈烛濒临崩溃的身形温柔而坚定地包裹固定。 阵法核心处传来更清晰的嗡鸣,精纯平和的调和之力源源不断注入,並非强行镇压那狂暴的衝突,而是在衝突的最激烈处,撑开了一片“缓衝地带”。 如同在滔天洪水中,筑起一道柔韧的堤坝,虽然被衝击得剧烈摇曳,光芒明灭不定,却硬生生將最致命的第一波爆发挡下,稀释延缓。 就是现在! 陈烛凭藉【大乘体】锤炼出的强悍意志,强行凝聚起一丝几近溃散的神念,沉入生命本源深处,触碰那盏安静悬浮的心灯。 心灯灯焰,猛然一跳! 光芒並不刺目,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瞬间照亮了灵魂中那些正在扭曲的“节点”。 是这些……就是这些“毛刺”与“错位”,导致了灵魂和肉身与这方天地的不谐。 引子……需要引子。 付五储物袋中,那个贴著封印符籙的玉瓶被神念引动,瓶塞开启,一滴暗红色散发灼热与顽强生命波动的精血飞出——三阶妖兽“火蟾兽”的精血。 精血投入心灯光芒之中。 仿佛火星溅入滚油。 心灯光芒骤然变得炽烈,以那滴蕴含火蟾兽顽强生命与火毒特性的精血为“燃料”与“导向”,光芒沿著灵魂中那些衝突最剧烈的“毛刺”与“错位”,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蚀刻”! 那不是毁灭,而是一种更精密的“修正”。 第143章 筑基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43章 筑基 源自“丹噬”理念的“蚀解”意蕴,在心灯光芒的驾驭下,化作最细微的刻痕,一点一点,將灵魂表层那些与此界规则最格格不入的“尖角”磨平剔除。 如同修復一件珍贵的古器,剥落锈蚀,露出原本的材质。 痛苦吗? 远比经脉胀裂气血逆冲更甚。 那是直接作用於灵魂本质的“削切”,每一次“蚀刻”,都带来意识深处的剧烈震颤与空白。 但与此同时,心灯光芒的另一面,那源自“三昧真火”淬炼意境的“煅塑”之力,紧隨其后。 被“蚀刻”后略显“粗糙”的灵魂层面,在赤金光芒的温养照耀下,开始缓慢地癒合重塑,与下方已然適应此界规则的【大乘体】肉身,產生更融洽的共鸣与联结。 蚀解,然后煅塑。 心灯为炉,精血为柴,以自身对“丹噬”与“三昧真火”本质的理解为蓝本,锻造著一种全新的独属於陈烛的“火焰”。 这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 每一丝灵魂“毛刺”的剔除,都伴隨著难以想像的痛苦和心灯光芒的持续消耗。 阵法提供的“缓衝”在一点点减弱,外界的灵气衝击和內部的灵肉衝突並未停歇,依旧在疯狂衝击著陈烛的极限。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恆。 灵魂深处,最后一处也是最顽固的一处“尖锐错位”,在心灯光芒孜孜不倦的“蚀刻”下,发出一声只有陈烛自己能“听”到的轻微的“咔嚓”声,终於被磨平。 紧接著,赤金光芒汹涌而上,完成最后的“煅塑”与“粘合”。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与“完整感”,陡然自灵魂最深处涌现! 阻碍不再。 丹田內,那早已被筑基丹药力撑到极限又被衝突搅得天翻地覆的气海,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与归宿。狂暴的液態灵力洪流,朝著通幽桥,轰然衝去! 不是衝击壁垒,而是水到渠成。 轰——! 脑海中一声清越的鸣响,仿佛某种枷锁被彻底打破。 丹田气海瞬间扩张了数倍不止,更加精纯凝实的法力如同潮汐般在其中流转稳固。 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中涌出。 筑基,成! 几乎在道基筑成的同一剎那,心灯光芒中,那持续“蚀刻”与“煅塑”的力量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凝结形態。 一点奇异的火焰,在心灯核心处悄然诞生。 焰心极深处,是一点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纯黑幽深意蕴。 而在纯黑之外,则是温润而明亮的赤金色外焰,流淌著滋养修復的蓬勃生机。 【烛命真焰】 火焰诞生的瞬间,自发分出一缕细若游丝的赤金外焰,顺著新筑的道基与经脉流转全身。 所过之处,先前衝击造成的暗伤淤塞被温和地化开修復;经脉壁垒在火焰的煅烧下,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甚至连那上品火灵根,都在火焰余韵的浸润下,变得更加纯粹灵动,对火属性灵力的感应和操控,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陈烛缓缓睁开眼睛。 眸底深处,一点內黯外明的火光一闪而逝,隨即隱没,只剩下比往日更加沉静深邃的黑色。 周身狂暴的气息已然平復,归於一种沉凝厚重的筑基期威压。皮肤表面的赤红与青筋消退,只留下一层淡淡如玉般的光泽。 左肩的灼伤痂壳脱落,露出下面完好的新肤。 陈烛依然坐在阵法巽位,身下的“小阴阳调和阵”清光已然黯淡大半,银色的阵纹多有模糊,显然耗损严重。周围被排开的混乱灵气正在缓缓回涌。 但一切都不同了。 筑基初期。 【烛命真焰】。 “法则適应性失衡”的隱患,被转化为以【烛命真焰】为驱动的“灵肉淬炼”过程。 心灯的消耗巨大,光芒明显黯淡,恢復度可能不足三成,但本质更加凝练,与那新生的火焰有著血脉般的紧密联繫。 陈烛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悠长,带著筑基修士特有的灵力韵律。 成功了。 他从阵中站起,活动了一下手脚。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充满了力量。神识扫出,范围比炼气期时扩大了数倍,也更加清晰敏锐。 抬头望向上方,灰黄色的雾气依旧翻涌,但在他此刻的感知中,那混乱灵力流动的轨跡,似乎都清晰可辨。 该回去了。 去看看辛如音和齐云霄。 然后……是时候重炼法器,彻底消化此番收穫,面对必然到来的下一场风波了。 迈步走出光芒黯淡的阵法,身影没入雾气之中,步伐沉稳,再无之前的滯涩与隱忧。 雾气比来时更浓浊几分。 陈烛穿行其中,步伐不急不缓。 筑基后的神识扫过周遭,那些曾经需要费力辨析的灵力乱流轨跡,此刻清晰呈现。 雾气中混杂的阴寒地气与暴烈火煞,在他感知中如同两条彼此撕扯的浑浊溪流。 心灯沉寂,【烛命真焰】在丹田深处缓缓盘旋,焰心一点纯黑幽邃,外焰赤金温润,带来某种奇异的安定感。 左肩活动时已无滯涩,新生的皮肤稍显柔嫩,但內里血肉骨骼完好如初,甚至更坚韧几分。【大乘体】在突破后似乎也受益,气血流转间隱有潮音。 只是经脉与丹田仍在適应更庞大的液態法力,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带来细微的鼓胀感,尚需时日打磨圆融。 山洞所在的岩壁轮廓很快出现在神识边缘。 洞口禁制仍在,光膜黯淡,显然齐云霄已无力维持其最佳状態。 陈烛没有直接闯入,在洞外数丈处停下脚步。 “齐道友,辛姑娘,是我。”声音不高,平稳送入洞內。 短暂的寂静。 洞口光膜剧烈波动了几下,才勉强分开一道缝隙。 齐云霄的脸出现在缝隙后,眼中布满血丝,头髮凌乱,看到陈烛的瞬间,先是愣住,隨即眼睛猛地睁大。 “陈……陈道友?!”他的声音嘶哑,带著不敢置信的颤抖。 目光在陈烛身上飞快扫过,那截然不同的沉凝气息和完好无损的状態,让他脸上的疲惫都被冲淡了几分。“你……你成功了?!” 陈烛点头:“侥倖功成。辛姑娘情况如何?” 第144章 出发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44章 出发 提到辛如音,齐云霄脸色立刻又垮了下来,侧身让开通道。 “你快进来看看。” 山洞內药味浓重。辛如音躺在那铺著兽皮的简易床铺上,身上盖著齐云霄的外袍,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几乎看不到血色。 她闭著眼,呼吸微弱而急促,眉心紧蹙,即使在昏睡中,身体也会偶尔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 齐云霄蹲在床边,手指小心地探了探她的额头,又迅速收回,声音发苦。 “回来后就一直昏睡,时冷时热。餵了两次『寧神散』,勉强压住咳,但热度退不下去。”他转头看向陈烛,眼中满是焦急与希冀混杂的光,“陈道友,你既已筑基,可有办法……” 陈烛走到床边,没有贸然触碰,只是凝神观察。神识细细扫过,辛如音体內那股狂暴的阳属本源,正如被困的凶兽般左衝右突,不断衝击著她本就脆弱的阴脉。每一次衝击,都让她的生机微弱一分。强行引导地气布阵,加上忧思焦虑,彻底引动了“龙吟之体”的反噬。 “我需要一些时间。”陈烛收回目光,看向齐云霄。 “她体內阴阳衝突已到临界,常规丹药只能延缓,无法疏导。 我新得了一种……手段,或可暂时减缓对阴脉的侵蚀。但此法我也初次运用,需格外小心。” 齐云霄立刻道:“需要我做什么?任何材料,我去找!” “暂时不用。你守好洞口,莫让人打扰。”陈烛在床边盘膝坐下。 “过程中她或有不適,你按住她,莫让她乱动。” 齐云霄重重点头,立刻挪到床铺另一侧,双手轻轻按住辛如音的肩膀,眼神紧张地盯著陈烛。 陈烛闭目,心神沉入丹田,沟通那簇新生的【烛命真焰】。赤金外焰分出一缕细如髮丝的火苗,顺著他的指尖缓缓渗出。 火苗温润,並无灼热之感,反而带著一丝奇异的生机。他控制著火苗,极其缓慢地贴近辛如音手腕脉门。 接触的瞬间,辛如音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极轻的痛哼。 齐云霄手下用力,稳住她。 陈烛神识高度集中,操控著那缕【烛命真焰】外焰,如最轻柔的溪流,小心翼翼地探入辛如音的经脉。火焰所过之处,並非强行镇压那狂暴的阳属本源,而是以一种温和的“煅烧”与“引导”之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缓慢地抚平因衝突而痉挛破损的经脉壁,並將一部分最为躁动的阳属本源稍稍“裹挟”,顺著火焰流转的方向,引向几处相对宽阔、承受力稍强的辅脉。 这过程比筑基时的“蚀刻”更需要耐心与精细。 辛如音的经脉太脆弱,容不得半点差错。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陈烛操控【烛命真焰】外焰进行如此精细的引导,对他初成的神识和灵力都是不小的负担。 丹田內的火焰本尊也微微摇曳。 辛如音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一些,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身体的颤抖也减弱了。 终於,陈烛指尖的火苗收回。 “暂时稳住了。” “我用火焰之力疏导了一部分最躁动的阳源,並暂时强化了几处关键经脉节点。但她本源亏损太重,这法子治標不治本,最多能让她接下来几日好过些,爭取到寻药配药的时间。” 齐云霄一直紧绷的身体这才鬆弛下来,他看著辛如音明显好转的脸色,长长舒了口气,再看向陈烛时,眼眶有些发红。 “陈道友……大恩不言谢。我和如音,欠你两条命。” “各取所需罢了。”陈烛摇头,取出一枚回气丹服下。 “我既答应设法缓解,自当尽力。她醒来后,需按时服用『寒髓液』一类的丹药固本。 至於根治……”他顿了顿,“我之前提及的『修身炉』与『上根器』,並非虚言。 待我修为再进一步,必会著手寻找线索。眼下,我们需先渡过付家这一关。” 提到付家,齐云霄神色一凛。 “付五等人失踪,付烈绝不会善罢甘休。陈道友你筑基成功,我们这边总算有了抗衡之力。只是如音如今这状態……” “她需要静养,此地不宜久留。”陈烛看向洞口方向。 “阵法已毁,此地灵气扰动平息后,付烈很快会找到这里。我们需儘快离开雾林。” “去哪里?”齐云霄问。 陈烛略一沉吟:“元武国。那里坊市眾多,信息流通,便於寻药,也能暂时避开付家在此地的锋芒。而且……”他目光微动。 “我需要一些材料,重炼法器。” 齐云霄点头:“好,听陈道友的。等如音稍好,我们就动身。” 辛如音是在后半夜醒来的。 先是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眼。眼神起初有些涣散,片刻后才聚焦。她看到了守在床边、几乎立刻凑近的齐云霄,也看到了盘坐在不远处闭目调息的陈烛。 “云霄……”声音嘶哑微弱。 “我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齐云霄连忙握住她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什么。 辛如音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转向陈烛。 陈烛適时睁开眼,起身走了过来。 “陈道友……”辛如音想撑起身,被齐云霄轻轻按住。 “別动。你体內阳源躁动刚刚平復,需要静养。” “是你……帮了我?”辛如音感受著体內那股依旧存在、但不再横衝直撞的灼热,以及经脉中残留的一丝温润平和的异种能量。这与她尝试过的任何丹药或疏导法门都不同。 “暂时缓解。”陈烛直言不讳,“你的『龙吟之体』,阴阳本源根植於性命深处,寻常手段难以触及根本。我以新得的火焰之力稍作疏导,爭取了些时间。” 他顿了顿,看向齐云霄:“跟她说了吗?” 齐云霄点头,將陈烛之前关於离开雾林、前往元武国的打算低声复述了一遍。 辛如音静静听著,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看向陈烛的目光深处,多了些更复杂的意味。等齐云霄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虚弱,但条理清晰: “陈道友筑基成功,又以此奇火助我,此恩已重。元武国確比越国边境更適合隱匿,坊市眾多,无论是寻药还是搜集材料都更方便。只是……付家不会轻易罢休,尤其付烈。” “我知道。”陈烛道,“所以必须快。天亮前离开。” “如音你的身体……”齐云霄担心道。 “我可以。”辛如音语气平静,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陈道友已为我爭取了时间,只是赶路,无妨。留在此地,才是死路。” 她看向陈烛:“陈道友,接下来的路,恐怕还需你多费心。我和云霄……”她停顿了一下,“我们信你。” 这句话很轻,但落在山洞寂静的空气里,分量不轻。 陈烛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抓紧时间休息。半个时辰后出发。” 第145章 落脚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145章 落脚 半个时辰后,夜色最浓时。 辛如音服下一枚齐云霄珍藏的提气丹,勉强支撑。齐云霄用外袍和几根坚韧藤条做了个简易的背架,將辛如音小心背起。陈烛在前,神识全开探路。 三人悄然离开山洞,没入雾林更深处,选择了与青芦镇相反、通往元武国方向的偏僻路径。 一路无话,只有急促而儘量放轻的脚步声,以及偶尔穿过灌木时枝叶的沙响。 陈烛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以自身为中心辐射出近百丈,仔细过滤著每一丝风吹草动。雾林的湿冷和残留的紊乱灵气干扰著感知,但他筑基期的神识强度远超炼气,加上【神察】的敏锐加持,依旧能提前规避几处可能存在危险妖兽的区域,以及两处疑似有近期人类活动痕跡的地点。 途中,辛如音在齐云霄背上昏睡过去两次,每次都被顛簸或寒气激醒,咬著唇不出声。 齐云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粗重,但脚步始终未停。 陈烛偶尔会放慢速度,等齐云霄跟上,却並未提出换手。他的主要职责是警戒和开路,必须保持最佳状態应对可能的突发危险。 天光微亮时,他们终於穿过雾林最浓密的区域,抵达外围。前方地势渐缓,林木稀疏,远处已能看到低矮的丘陵和蜿蜒的土路。 陈烛停下脚步,示意休息。 齐云霄小心地將辛如音放下,靠在一棵树下,自己也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陈烛取出一小壶灵泉水递过去。齐云霄道了声谢,先餵辛如音喝了几口,自己才咕咚咕咚灌下大半。 “还有多远?”齐云霄喘匀了气,问道。 “按这个速度,再避开主要官道,至少还需五六日才能进入元武国境內,抵达最近的修士坊市。”陈烛估算著,“前提是路上不出意外。” “付烈的人……会不会在前面拦著?”齐云霄看向来路,心有余悸。 “短时间內应该追不上。他们发现山洞空无一人,需要时间判断我们离去的方向。雾林范围不小,我们走的又是偏路。”陈烛分析道,“但进入元武国后,需更加小心。付家在那边也有势力,可能会通过关係网留意。” 辛如音靠在树下,闭目养神片刻,此时睁开眼,声音虽弱,却清晰:“不能去最近的『落霞关坊市』。那里是越国进入元武国的主要通道之一,眼线必多。我们绕远些,去东南方向的『翠屏谷』,那里坊市规模中等,流动散修多,更易隱藏。” 陈烛略一思索,点头:“好,就去翠屏谷。” 休整一刻钟后,三人再次上路。 接下来几日,风餐露宿,专挑荒僻小径。陈烛凭藉强大神识,数次提前发现並避开了小股修士队伍和危险妖兽。齐云霄背负辛如音,咬牙坚持。辛如音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或半昏睡中,依靠丹药吊著精神。 七日后的黄昏,远处山坳中,一片依著溪流搭建的连绵屋舍映入眼帘。炊烟裊裊,隱约的人声顺著风传来。坊市外围简陋的木製柵栏和瞭望塔楼也清晰可见。 翠屏谷,到了。 三人没有直接进入坊市,而是在外围寻了一处隱蔽的岩洞暂时安身。 陈烛让齐云霄照顾辛如音,自己则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稍稍改变行走姿態,独自前往坊市查探。 一个时辰后,陈烛返回。 “暂时安全。坊市入口盘查不严,只收取一块下品灵石的入坊费。里面鱼龙混杂,炼气期修士居多,筑基期也能见到几个。”他顿了顿,“我租下了一处带简易隔绝阵法的小院,位置较偏,但够用。先安顿下来,再做打算。” 齐云霄长长鬆了口气,连日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缓。 辛如音也微微頷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神色。 当夜,三人悄无声息地进入翠屏谷坊市,住进了那处位於坊市边缘角落的僻静小院。 院子不大,三间房,有个小小的天井。隔绝阵法只能屏蔽最基本的声响和微弱灵气波动,但聊胜於无。 安顿好辛如音,齐云霄忙著烧水煮些热食。 陈烛站在天井中,望著坊市方向零星亮起的灯火。 暂时安全了。 但只是暂时的。 接下来,炼器赚取资源,为辛如音寻药,打探消息,提防付家……还有,重炼自己的法器。 …… …… 夜色渐深,坊市的喧囂隱约传来,又仿佛隔著一层膜。 小院天井里,陈烛收回望向灯火的目光。齐云霄端著两碗热汤从灶间出来,一碗递给陈烛,自己端著另一碗进了辛如音休息的屋子。 陈烛接过汤碗,放在一旁的石墩上。 走进自己那间屋子,关上门,布下最基础的隔音禁制。 盘膝坐在简陋的床铺上,开始清点目前可用的资源。 灵石所剩无几,丹药几乎耗尽,符籙只剩几张最基础的。 从付五等人身上搜刮来的几件法器,品相普通,且带有付家特徵,不便出手。 唯一值钱且乾净的,是几块未经处理的炼器矿石和一些低阶妖兽材料。 太穷了。 当务之急,是赚取灵石,换取辛如音所需的“寒髓液”主药,以及自己重炼法器的材料。 炼器,是目前最快、也最稳妥的方式。 心中定计,陈烛不再多想,服下一颗回气丹,开始调息,恢復连日赶路和警戒消耗的心神灵力。 …… …… 第二日清晨。 陈烛换上了一套从之前储物袋里翻出的、没有任何標识的青色旧布衫,收敛气息至炼气后期,独自出门。 齐云霄留在小院照顾辛如音,並按照陈烛的嘱咐,尝试去坊市里几个消息灵通的茶馆或散修聚集地,小心打听“冰魄草”的消息,以及近期坊市內的各种传闻。 翠屏谷坊市比青芦镇热闹许多。 街道不宽,两旁店铺林立,更多的是直接在街边摆摊的散修。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议论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瀰漫著各种药草、矿石、妖兽材料的气息,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低阶修士们的紧张与期待。 陈烛在坊市里慢慢走著,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一个个摊位和店铺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