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幕末当剑豪》 第1章 伊庭 【完成让身体崩溃的极限训练*1,基本体质经验值+100,体质提升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1(0/200)】 【体质提升(lv.1):经过积年累月的训练,你的付出总算有了回报,健康、体质永久提升10点。】 …… 安政五年,肥前国,唐津城。 勿井观流,小笠原道场。 “伊庭,伊庭!在干什么?別特么发呆了,轮到你了!” 一声爆喝猛的將伊庭从愣神状態当中惊醒,他回过神。 一抬眼,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寸头巨汉占据了他的几乎整个视野。 那巨汉,一身套著胴甲深灰色的日式剑道服,正一脸凶神恶煞怒视著他。 避开那仿佛要杀人的视线,他这才惊觉,自己身上也穿著一身道服,正身处在一间日式道场当中。 此刻,道场上下几十双眼睛几乎都聚焦在他身上。 被盯得有些发毛,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难不成是剑戟片看多了的锅?这浅眯一会儿咋还直接梦到日本道场了居然…… 只当现在所经歷的一切是一场梦境,无语、扶额、嘆气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然后,便准备起身四处走走看看。 来让我看看这个梦境够不够真实。 却不料…… “啪!” 一声脆响响彻整个道场。 “喂!你这是什么懒散的態度!给我认真点啊混蛋!” 巨汉扯著伊庭的衣领怒喝道。 感受著脸颊上传来的阵阵灼痛,伊庭这才惊觉事情的不对劲。 要说是梦境的话,身体各处传来的感官似乎有点过於清晰了——远处街上的嘈杂、虫鸣,汗渍残留在体表的黏腻,以及粗麻製成的道服与肌肤之间的摩挲。 难道……这一切都不是梦?! 是现实! 念头闪过,瘀堵在脑中的某个鬱结仿佛被疏通,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袭来。 伊庭秀颖,天保十五年生人,现年十五岁。 原是江户某大道场家的公子,自幼体弱多病,对於所谓剑术又兴致缺缺,家中道场由养子继承过后,便被以修养的名义送到了这唐津藩。 对於自小便醉心於各种学问当中的原主,这倒是也无所谓。 直到……那黑船来航过后社会越发的动盪。 几天前,在险些被一个突然刷新出来的攘夷派狂人砍死过后,仿佛是突然开了窍。 在这天下將乱之际,身上没点武艺傍身总归是不太踏实。 於是,便重金拜入了这周围唯一一家肯收他入门的道场门下。 却不曾想,今天这第一天上课,却因为身体过於孱弱,在远超身体承受极限的练度下竟直接练死了过去。 然后,便是结束了好几天加班过后伊庭一脑袋栽倒下来直接魂穿了过来。 唉,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梳理清楚事情的脉络过后,脑中除了无语也就只剩下了无语。 以前同事们都调侃他名字听起来像日本人,现在好了真成日本人了。 不过,现在的情形似乎並不太支持他在这里感慨。 胸口被拉扯的越发用力,那巨汉举起沙包大的拳头面目狰狞眼看就要再度落在了他的身上。 显然,这位名叫前田友次的道场大师兄颇有一些后世的风骨。 比起说教,更喜欢用拳头用肉体来讲道理。 看他这架势,等下真落下来了估计得是一套组合拳,再配合上这体格…… “非常抱歉!” 没有任何解释,秀颖秒怂,朝地上用力一跪下,挣脱束缚带同时,双手抚地,身体90度弯曲,脑袋朝双手一埋。 乃是使用出了日本传统文化中道歉的究极奥义——土下座。 正所谓,没有什么问题是一个土下座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点式。 【使用土下座成功平復前田友次情绪,谈判技巧经验+5,当前技能等级:lv.0(5/100)】 “你……你这傢伙……” 一拳打在了上,,前田一副吃了苍蝇似的难受表情。 “哼!態度如此散漫,看样子练习还是太轻鬆了。” “来!穿护具吧。” 他冷声道,重新坐回自己原先的位置,开始穿戴著面甲以及甲手。 “好的。” 见事情被糊弄了过去,危机暂时解除,秀颖长舒一口气。 也是坐在地上,开始穿戴起装备来。 虽说等下等著他的多半是一场名为指导,实为霸凌的练习,但再怎么想也比直接肉身结结实实挨拳头的揍要强。 况且,护具和武器都是竹子製成的,再痛又能痛到哪里去呢,还能直接给我干昏死过去不成?! 按照原主记忆当中的方法將护具穿戴齐整,前田早已在场地中央被划分出来的练习区域等候多时了。 来到场地的另一侧,蹲距,行礼,之后两人再手持著竹剑退出个大约三五米左右的距离。 “来!攻过来试试看,让我看看大道场家的公子哥究竟是个什么成色。” 前田左手持剑十分隨意地杵在地上,朝秀颖勾了勾手示意对方儘管打过来。 从对方那轻鬆到有些过於鬆弛的肢体语言当中,秀颖不难读出其中的轻蔑。 无论到了哪个地界,这种瞧不起人的前辈都是如此令人火大,他真想衝上前去,一剑直接给对方秒了。 然后一脸轻鬆的说上一句“承让承让。”,就好像很多网络小说当中的套路一样。 想必到时候这位脸上的表情,一定十分的精彩。 可惜,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自己对於剑术可都算得上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前世自不必多说,身为个天天早起晚归的社畜压根就不给他发展如此高雅爱好的机会。 这一世,则是原主对此没有任何兴趣,再加上那脆的像张纸一样的血条…… 思来想去,他所能依靠的,似乎也就只有以前从些剑戟片当中看到的写实打斗。 我想想,该怎么做来著? 哦,对,中段。 秀颖双手拳握紧紧握住竹剑,举出一个看似是中段实际上十分古怪的一个架构。 剑尖上下来回晃动,然后慢慢朝著前田靠近,对方此刻已经从那种优哉游哉的状態举成了一个十分標准的中段。 秀颖尽著自身最大可能地模仿著那些电影当中的动作,手腕上是说不上来的难受,却只能先强忍著。 前田举著中段,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其他行动。 两人的距离在秀颖的缓步靠近当中慢慢缩短, 五米, 三米, 一刀一足, 剑先相交, 秀颖却只是慢慢靠近,迟迟没有动手。 前田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却莫名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压迫得秀颖不知何时出手才是对的。 於是,便只是本能地朝前探。 心想著,再往前摸摸总是对的。 就在剑尖越过中节皮的一瞬间, 前田却是忽然出手,手中竹剑微微一抬將秀颖的竹剑朝下用力一敲,顺势抬刀朝著面门上用力一抡。 第2章 系统 “你这傢伙,果断点啊!都过中节皮了,直接砍上来啊喂!” 脑袋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般,天旋地转,伴隨有阵阵耳鸣。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又被前田一竹剑直接戳倒在地,一同传入耳中的,还有他那暴躁至极的呵斥。 哪怕两人隔了两层面甲以及一两米的距离,面部依旧能够感受到一丝清凉。 显而易见,这是赤裸裸的道场霸凌。 可惜,他现在实力不济,只能先默默忍受,等到日后有机会再报復回来。 好在,对方並非只是纯粹的言语侮辱,至少还是带点实际的乾货的。 “你刚刚那个,是什么搞笑的动作?是想通过这种上下无意义晃来晃去的动作笑死我吗?” “还是说,所谓江户的大道场大流派就是教的这些可笑的东西?” 刚从地上爬起身来,又被一竹剑戳了个踉蹌,险些又摔倒,伴隨而来的又是言语上的羞辱。 上一世身为多年的社畜,秀颖自认为自己的养气功夫被客户和领导磨练得还算是不错。 现在,却是被这一套组合拳搞得十分的火大。 胸口淤积著一股无名火久久发散不去,或许是吸收了原主的记忆过后又找回了点少年气性的缘故。 亦或是,前田在羞辱的话语当中提及了对於原主来说十分重要的家。 总之,他现在挺想揍人的。 “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来砍我!” 刚好,前田又指著他的头如此吼道。 那就如你所愿! 秀颖双手死死攥紧手中的竹剑,没有再刻意去模仿那些他並不了解的东西。 而是將一切都交给本能,交给留藏在身体深处最为原始的记忆。 他抄起竹剑,担负在肩上,仿佛手中握著的是一根棒球棍,亦或是啤酒瓶。 抡圆了,朝著前田脑门上就是一个横斩。 “啪!” 结果,自然也是不出所料的剑又被敲了下来。 “喂!你这是什么挥刀方式?是在抡锤子还是抡锄头?大道场还教农活不成?” “看好了,剑是这么挥的,给我把剑柄压在手掌底下!” 换来的,自然又是前田的一记爆头与嘲讽。 …… “啪!” “夹著手肘做什么,给我打开!” …… “啪!” “脚是断了吗,给我跟上!” …… 【完成正確的挥剑姿势*1,剑术基础经验+1,当前技能等级:lv.0(1/100)】 【以正確的姿势命中敌人,斩击经验+1,当前技能等级:lv.0(1/100)】 “嘭!” 在失败了不知多少次过后,秀颖终於以一记势大力沉的剑完全吊著背后的超级大上段成功盖在了前田的面甲之上。 竹剑与面甲撞击到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秀颖双手紧紧捏死,竹剑没有丝毫的回弹,这一剑力道完完全全打透。 饶是前田训练多年,也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敲得后退了数步。 “前辈,这一下如何?” 对方的种种反应全然看在眼里,原本淤积在胸口的怒火都为之消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爽快感。 当然,秀颖也是不会放过如此一个报復回去的机会的,他笑著问道。 “你很得意?” 前田冷声道, “不过就是些最基础的东西罢了。” “来,既然阁下如此有力气那就继续,看我练不死你!” …… 【完成正確的挥剑姿势*1,剑术基础经验+1,当前技能等级:lv.1(100/200)】 【剑术基础lv.1:对於剑术一途,你姑且算是入门了,知道各个架势的要点与发力技巧,对於其中一些较为入门的架势也能知道其优缺点。】 【以正確的姿势命中敌人,斩击经验+1,当前技能等级:lv.1(100/100)】 【斩击lv.1:经过训练,对於斩击你已经有了一定的理解,可以发挥其100%的效能。】 【完成接近身体极限的训练*1,基本体质经验值+20,当前等级:lv1(20/200)】 “哼!就这?”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过了有一段时间,前田站在场上,双手叉腰嘲讽道。 “下一个,小和田,该你了。” 他招了招手,示意下一个人上场。 而秀颖此刻却是呈现成一个“大”字瘫倒在原先的位置上,大口喘著粗气,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手脚不时传来一阵阵酸痛,以及浑身肌肉被拉扯过后的一种莫名的爽快感。 “今天该教你什么了?从八相合打是吗?来,你先做一遍看看,我来帮你纠正。” 场地上,原本凶神恶煞的前田完全换了一副嘴脸,整个人柔声细语的,仿佛刚刚那个超凶霸凌哥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见此,秀颖几乎是可以確定这个寸头筋肉佬就是在针对自己。 至於原因嘛,他不清楚。 现在他也无瑕去猜测这其中的缘由,趁著体力慢慢恢復的这个空档,他刚好可以將精力投入到去研究从刚刚开始就不时会在他眼前冒出来的光幕上。 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这应该就是那些网络小说当中穿越者几乎必备的外掛——系统了。 系统,显示面板。 他心中试著去呼唤,一道光幕赫然浮现在他眼前,上面显示著各种信息: 【姓名:秀颖秀颖】 【评级:凡人一阶】 【属性(平均数值60): 健康:50; 体质:60; 智慧:80; 根骨:100; 悟性:100;】 【天赋: 剑道天才;】 【技能: 斩击lv.1; 体质提升lv.1; 剑术基础lv.1; 汉学lv.3; 兰学lv.3。】 脑中也隨之出现系统相关的各种信息。 这是一块熟练度面板,只要不断重复各种正確的练习动作,便能通过这块面板习得技能並快速提升对应的技能等级。 算是一种十分简单粗暴的外掛类型,只要不断肝就能变强,完完全全的正向反馈。 不像某些系统,好不容易攒了半天资源拿去抽奖,结果一看—— 十条冰丝內裤,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甚至要是技能肝的足够多足够变態的话,可以直接不当人类,评级便是衡量这一標准的。 凡人,指与常人无异的战力水准,能够在战斗当中艰难解决掉两三人便已是极限。 其后则是,能够在人堆当中开无双的“妖鬼”。 足以左右一场战爭胜负的“英杰”。 以及,触摸到了极境领域的所谓“仙人”,亦或者说“神”。 属性就是身体的各项硬体条件, “健康”反应对各种疾病、异常状態免疫能力的高低,“体质”影响体能、耐力、力量、跳跃能力等身体素质, “智慧”与知识学习、危机决策、临场应变等密切相关, “根骨”直接决定了是否有先天条件学习某一项技能,比如现在面板所显示的便是秀颖在剑术方面的根骨。 “悟性”同理,反应学习与理解能力的高低。 技能无需过多赘述。 只有等级至少达到lv.1才会显示出来,现在只有两个,且看技能效果貌似有点鸡肋。 看起来像是那种写著“你已经掌握数学了”之类的凑数的技能, 当他將精力集中在那“剑术基础”技能所描述的架构优缺点上的时候,更是完完全全坐实了他的这种看法。 【上段:公认最为刚猛霸道的架势,具有斩击力度强,攻击距离远等显著特点,天生带有极强的威胁性。破绽:裸露在外的胸口或许是这个架构唯一的弱点,找个机会快速接近或许能一招制胜。 八相:斩击威力略逊一筹的架势,同时也是最烂大街的架势,基本上只要是个流派就知道该怎么用它。破绽:好了,你起八相了,这下全世界都知道你要砍哪边了。】 就……这种是个人都看得出来的东西,有必要写在技能里吗? 他一阵无语,最后也只能归咎於技能等级只有一级所以没有什么实质的提升。 等到技能等级上去了,说不定就好了。 最后,他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天赋那一栏。 看著上面显示的“剑道天才”四个大字,陷入了沉思,之后是一阵的无言。 【剑道天才 技能效果:你的剑术天赋无与伦比,再高深的剑理都无法难倒你。先天获得满值的剑术根骨与悟性,剑技修炼速度+200%,威力+50%,且有概率通过战斗直接领悟对方技能。】 意思是,如果原主从小开始练习剑术的话,等到自己现在接手的就是个满级號了?! 嗨呀,糊涂啊! 一念之差直接就从无敌流,变成升级流了…… ,大不了这自己把號练上去唄。 …… “好了,都休息的差不多了,那就继续。” 第3章 首战 休息了有个一刻钟过后,前田便又吆喝著继续训练。 “按照课程安排,接下来是本来应该是自由选择对手的竹剑对抗才对的,但介於我们当中有人是第一次来。” 说著,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秀颖一眼。 “所以,今天我们稍微改一改,观摩指导。你们先在上面打,打完我们再分析问题。” “伊庭,你是新人今天就先从你开始好了,对手的话……小和田你来,刚好你练习的时间也不算太长,对於他来说难度刚好。” 前田看著秀颖说道,眼神当中透露著关切,但在秀颖看来总觉得是不怀好意。 不过,既然道场大师兄要求了,他也没有什么理由推辞。 况且,那小和田的水平他刚刚抽空也看了,確实算不上太高。 甚至,他还可以藉此机会多肝点技能熟练度。 “好的。” “是。” 几乎是同时,两人穿戴齐整从各自的座位上走出,分列在场地的两侧,前田则是站在正对著两人连线的一侧,担任著裁判。 先按照规矩互相行了一礼,然后各自分开分裂两侧,等待著裁判的指令。 “竹刀击剑的规则应该也不用我再介绍了,我们道场一般採用的是一本制的规则。不过,介於今天是指导局,你们打到我说停为止,听懂了吗?” 意思是,你不说停我就得打到累昏死过去唄? 秀颖心中腹誹,身体行动上却是和小和田几乎同时点头表示理解。 所谓竹刀击剑,后世称之为江户击剑、幕末击剑,乃是在江户中期兴起的一种全身规则的竹剑对抗运动,其意在儘可能在安全的环境下模擬真实的剑术对抗。 因此,除了全身都能攻击这一规则外,在其他方面其几乎没做任何过多的限制,甚至包括武器。 北辰一刀流的开祖千叶周作,便曾因为用刀鐔足有锅盖那么大的竹剑,和使用一米五竹剑的大石神影流开祖大石进斗了个旗鼓相当而留下坊间笑谈。 在获胜规则上,一般採用两种方式,一种是一条命定胜负的一本制,另一种则是將对方揍到完全服气为止。 “好了,那就开始吧。” 前田摆摆手,示意两人可以开始了。 在指令下达的一瞬间,两人也是立马进入了战斗状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被整个道场上上下下几十双眼睛注视著,两人的行动都十分的保守,亦或者说拘谨。 秀颖起了个中段,小和田则是摆了一个八相。 两人缓步靠近著,很快,就到了一刀一足的交剑距离,却是都迟迟没有出手,而是开始围著对方开始转起了圈圈。 不知道小和田究竟是出於何种想法迟迟没有出招,秀颖只是单纯的不知道该如何从中段砍人仅此而已。 对於小和田,他估摸著或许是因为八相那你摆在哪边全世界都知道你要砍哪里的特性吧? 所以迟迟没有动手,怕先动手露出破绽来然后输了? 秀颖如此推测。 两人虽然转著圈圈,但距离不可避免的在拉近,眼看竹剑就要过中节皮的距离了,最后,终究还是秀颖先急了。 或许是刚刚被前田敲了不知道多少次头的影响,眼看剑尖就要过了那条线,秀颖赶忙从中段起了个上段,然后一个大劈砍了下去。 几乎是同时,小和田也动了,他双手猛的朝前一挥,一个接近90度的斩击角度同样將剑斩了出去。 “啪!” 两人竹剑相互碰撞在一起,谁也奈何不了谁,进入了名为“合打”的相持阶段。 所谓合打,顾名思义,便是打在一起。 一般当两人的出手时机十分接近,便会如此。 而到了这一步,一般来说比拼的就是纯粹的身体数值了,有些流派会在这个阶段直接放弃手中的剑改用体术。 比如,阴流系的代表性流派之一神道无念流便是如此,在进入合打阶段过后,他们会採用一种名为组討的暴力体术打法。將对手推倒在地都是小场面,不少人甚至会直接上手扭对面的脖子。 也因此,神道无念流在幕末留下了赫赫凶名,乃是能止小儿夜啼的都市传说级流派。 不过,这些显然现在的秀颖一个都不会,他只能透过剑和对面拼力气。 对面姑且算是个体能正常的一般人,而他这幅身体乃是出了名的病弱,其结果可想而知。 “噗通。” 几乎是没用什么力气,他就被对面推倒在地,没有任何的悬念。 “嗯,小和田你这个合打的时机用的不错,就是可以再勇敢点,刚刚你要是力气再大一点,应该能將他直接砍倒在地才对。” “至於伊庭,还得再练,上段不是你这么用的。” 前田点评了两句过后,示意两人继续。 对於如此区別对待,这一天下来秀颖倒是已经习以为常。 明明可以一两句话交待清楚的事情,不知为何这人在自己这里总喜欢拆成好几句零零碎碎的教。 好在,至少这回不是穿著护具一边殴打著你一边拆成好几句讲了。 所以……是上段的使用时机出了问题? 回到场地两侧,秀颖开始思索起来。 前田交待的有用信息不多,幸好上段刚好是剑术基础一级阶段掌握的两个架构之一,他可以靠自己分析。 上段的特点是攻击力道猛,攻击距离远,攻击速度快。 在力道这一方面应该没啥大问题,毕竟在刚刚他和小和田打在一起的时候,视野里面又开始弹光幕了。 这说明,在动作执行上这个上段斩击没有任何问题。 那么问题,应该出在攻击距离这一方面。 上段,將刀举於头顶,省去了其他架构举刀的过程,將一切力量与势能都用在做斩击上,从而换来了无与伦比的攻击威力。 其攻击距离更是足有一整把刀加上臂长那么长,若是再加上大踏步前进的话,甚至攻击距离还能够远上两三米。 毫无疑问的威胁力拉满的一个架构。 而刚刚,他从中节皮那个位置才起的上段,说实话距离有些近过头了。 如果当时小和田足够聪明的话,只需要將剑放下来,略微一伸手便能刺中他中门大开的胸膛。 於是,这局他果断改变了策略,从一开始他便起了个上段。 待到两人距离只剩一刀一足,也不管那么多,直接一个大斩便a了上去。 这个距离,他双手完全伸直的话,刚好剑尖可以敲中小和田的脑袋,算是一个比较极限的进攻距离。 而这次,小和田的速度就稍微逊色了几分。 八相,想要和上段合打在一起,必然要起一个接近垂直方向的斩,或者换个说法,必然要先换成上段再斩下来才行。 否则,便很容易被上段从侧面的上方直接一个大斩给盖下去。 因此,当小和田的应对措施跟上的时候,已然是落后了半秒的反应时间。 “啪!” 两人竹剑再度相撞,这次秀颖却是隱隱压过对面一头。 眼看就要將剑压下去,那小和田反应倒也算迅速,心一横一咬牙,紧攥手中竹剑,然后用力往前一拱! 由於两人確確实实存在很大的身体素质方面的差异,原本稳死的局面,竟然真被小和田硬生生给顶了起来。 竹剑在头顶架在一起,两人几乎是贴在了一起,四目相对。 透过面甲的缝隙,秀颖可以清晰地看到小和田那还残留著一丝慌乱的面部神情。 显然,是被自己刚刚那一下给嚇到了。 不过很快,他就慢慢恢復了过来,然后猛的再朝前一用力。 “嘭!” 又是被推倒在地。 “小和田,要集中注意力啊。” 前田只留下这么一句,示意两人继续。 从地上爬起。 看样子刚刚那样还不够,不能给他机会和自己架起来。 但上段这架势能做的也就那些,得从对面身上找找破绽了。 八相嘛…… 秀颖思索著,视线在小和田与光幕之间来回切换。 而后,视线是死死锁定在了那句“全世界都知道你要砍哪里了上面。”。 立马便是有了主意。 对局重开,照例是大上段,不过这回移动速度相较於前两回更快,出手也更加的果断。 几乎是在一只脚刚迈进交战机率的一瞬间,竹剑便已击出。 有了刚刚前田的提醒,这次小和田的注意力明显更加的集中,手中的竹剑几乎是同时斩出。 见此,秀颖的攻击也是里面发生了变化。 只见,他刚落地的前脚,以后脚为轴点猛的一用力,在地上画了一个弧,硬生生给拉到了后方。 在作用力下,身体猛的向下一蹲,竹剑也由中线向身体一侧偏开,变成了一种“霞”。 整个人的身体发生了近九十度的一个翻转,刚好將小和田顶上来的竹剑劈开。 “啪!” 同时,敲击在小和田的手甲之上。 【成功以霞+身法战胜对手,解锁技能『基础身法』,技能等级:lv.1】 【解锁技能『霞变』,技能等级:lv.1】 【天赋“剑道天才”发动,习得技能『合打』,技能等级:lv.1】 第4章 新技能 “刚刚那是……半开半向?!我没看错吧?新阴流的半开半向!” “不……不对,我以前去江户办事的时候看过新阴流的演武,他们是中段启动的,感觉是炸胡。” “而且,哪有新阴流主动上去砍人的,他们最推崇的就是那套所谓的不战而胜吧。 不过,也不愧是大道场家的公子哥,哪怕是以前没系统学过剑术,这天赋也確实是高啊。” 秀颖突如其来的胜利,显然是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小和田虽入门时间也算不上长,但其学习进度也是远超秀颖,架势间合那些入门內容已经完全掌握,就连型都已经学习到了第三本,只要再学习两本,他就可以正式拿到初传的目录了。 再加上他那颇为保守的打法,对上秀颖那几乎是全程上段横衝的打法,应该是完完全全的风格克制才对的,虽说对方第一场表现得畏畏缩缩的。 但,之后那横衝直撞的打法,无论怎么看都是標准的反面教材。 放在全国上下的任何一个流派,都是妥妥的打太刀定位。 在日本剑术当中,存在著“爭先必死”的理念。 在剑术对决当中,率先出手往往並不意味著抢夺先机,恰恰相反,先手意味著確定性,无论之前是怎样刁钻诡譎的架势,一旦出手了便丧失了这些原本难以预测的特性,变得確定。 而確定性就意味著,有著相对应的应对方法。 那些型当中,仕太刀几乎都是等打太刀出手再应对的编排也是由此而来。 当然,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你的对手是那些压根不会任何武技的时候,那自然是隨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也正因如此,等到第三场秀颖贏了过后,眾人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这……简直就是不合常理! 最后,他们也只能归咎於对方毕竟是大道场的少馆主,哪怕以前意不在学剑,耳濡目染下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不太常用的套路的。 与此同时,秀颖的注意力则完全集中在三个新解锁的技能上。 【基础身法lv.1 剑术可不只是有那么点手上功夫就行的,步法也很重要。经过积年累月的练习,你总算是学会走路了,可通过步法的切换灵活的调整自身的方位。要我说,没病走两步?】 【霞变lv.1 你觉得什么是霞?只是是一种架构?不,霞是未知,是诡异,是变幻莫测,当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不妨切霞构试试吧。你可以从任何架构立马转换成霞,也可以立马从霞切换成其他架构,如果条件允许的话……】 嗯,如果自己的理解没有出错的话,这两个技能貌似就类似於那些格斗游戏当中的柔化技能?前摇取消后摇,还能在场上晃来晃去。 秀颖满意的点了点头,比起某些凑数的技能不知强了多少。 【合打lv.1 所谓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你觉得合打是什么?是一个大斩把对面夯死?不,其实我和你打在一起只是因为这样你就没办法继续砍人了,至於之后?我觉得我的拳脚也挺厉害的。】 啊……这…… 看著这刚从小和田身上爆出来的技能,秀颖算是搞明白了从刚刚开始就有的疑问。 为什么无论是从体格,还是练习时长来说,对面都是绝对的优势,却一直没有主动打过来,而是被动防御。 原来……玩的是防反流嘛。 通过技能完全摸清楚对面的打法风格过后,秀颖残存的最后一丝紧张也隨之消失殆尽。 接下来,他可以打的更加主动一些了。 …… “咳咳。” 刚好就在秀颖收回思绪的几乎同一时间,前田出声打断了眾人越发扯远的议论。 一个不留神的功夫,这群人的话题就已经从新阴流的理念,聊到了与同为將军家的御流仪的一刀流究竟哪个更厉害,再到两家流派歷史上互黑的各种趣闻。 “小和田君,有时候过於强硬未必是好事,要柔和一点,变成水,流动起来。” “继续!” 照例是主教练在场边开小灶的大声密谋,这么一下午下来秀颖基本上已经习惯了。 不过,流动嘛…… 这两字倒是和他新解锁的技能颇为契合,小和田之后会採取怎样的变招他不清楚,但倒是可以借著这个机会来试试技能。 反正,在大部分看来他不过是个刚入门的弱鸡,哪怕是贏了一场也多半是出於侥倖。 …… 第四场,两人分立场地两端,各自的心態却是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秀颖昂首挺胸,一脸的意气风发,刚刚那一场胜利直接给他打自信了。 小和田相比较於前面所展现的沉稳,明显拘谨了许多,就连握剑的双手,都不自觉地夹紧了一些,这其实十分不利於挥刀。 可见对方此刻的紧张。 第四场,小和田没有再起八相,而是选择摆了个规规矩矩的中段。 中段,双手握刀置於腹部前至少两拳的距离,刀身稳稳占据中线,將其后的周身要害牢牢护住,是防守最为稳固的架构。 同时,由於其处在架构流转的正中,可以隨时切换成其他任意架构,也是最为灵活多变的架构之一。 由於秀颖依旧是举著个上段的缘故,小和田採用的是刀尖指向咽喉,手略微朝外伸出去的中段。 这样,他的剑刚好卡在秀颖几乎所有落刀路径的交匯点上,无论对方用什么招,他只需將手略微一拧死,便可將攻击接下。 哪怕其后也有著各种后手,凭藉著中段架势转换的灵活也足以应对。 各自想好对策,两人慢慢靠近。 小和田刻意走得很慢,有意和秀颖保持一个比较曖昧的距离。 秀颖则是照例举著个大上段快速逼近著,少了心理负担,出手也是十分的果断。 大踏步一记斩击落下,小和田见状抬刀格挡,照例是决定先打到一块再说。 不料,秀颖此时却是突然变招。 在观察到小和田手上的举动过后,他心念一动,变斩为撩,身形也发生巨大转变,原本一前一后双脚平行的平行足,猛的一转变成双脚垂直朝向的撞木足。 同时身体下沉,剑刃从小和田的手甲上方绕了过去,架构顺势切换成了高霞。 如此诡异的线路,自然是大大出乎了小和田的预料。 好在,他一直紧绷著神经,对於突如其来的变化能够及时做出反应。 只见,他猛的將竹剑往回一拉,剑身紧贴大臂之上,剑柄高举,一个標准无比的受流的姿態。 同时,他將身形猛的朝秀颖的左手侧拉。 这样,能儘可能地脱离秀颖的攻击范围,防止接踵而至的第二击。 可惜,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啪!” 秀颖后脚前踏,手中高霞一转,一招低身横切,正中小和田的胴甲。 最后,再以一个诡异的身法从小和田身前滑开。 【成功战胜敌人,技能『基础身法』经验+20,技能等级:lv.1(20/200)】 【成功战胜敌人,技能『霞变』经验+20,技能等级:lv.1(20/200)】 结算界面也几乎是在命中的一瞬间便弹出。 两个新解锁技能的经验都因此获得了提升,按照这个进度,只需要再贏九场,这两个技能就能提升到lv.2了。 唯一比较遗憾的是,这回小和田並没有给他爆新的技能。 受流,作为日系武道的代表性防御技能,他还挺想解锁看看效果的。 …… “刚刚那招你们看到没有,那线路!” “诡异啊,完完全全就是妖剑啊!” “小和田……怕是打不贏了。” 有了前面一场的铺垫,又胜了一场过后,道场內外倒没有刚刚那么震撼,纵使有议论也仅限於小声的交谈。 秀颖提前在场边站好,两眼放光,等待著那前田给小和田开完小灶过后,开启下一场的比试。 又取得了一次胜利过后,秀颖现在整个人完完全全处在了亢奋状態当中。 这满道场的师兄弟,包括那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莫名其妙针对他的前田都变得顺眼了许多。 这一个个的都是行走的经验包啊! 已经做好了准备继续刷技能经验,前田却似乎並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了。 “行了,小和田,你下去吧。” 他直接將小和田给赶下了场。 然后,又衝著场外观战人群中的一人招呼道: “南原君,接下来你来。” “啊?我?” 南原手指了指自己,一脸的难以置信,“这……这不合適吧?我都已经目录了。” 勿井观流共设有三个传位——初传、目录、免许。 在场中的眾人,除了前田这一位还留在道场的免许师兄之外,传位最高的便是几位目录师兄。 而南原,又是这群目录当中资歷最深的。 有传言,其实他早就该拿到免许的传位了,只是一直出不起对应的钱,这才一直卡在了目录。 但无论怎样,让这么一位资深剑客来对付秀颖这么个刚入门的菜鸟,显然是不公平的。 南原正欲出言拒绝,前田却是先开口了: “比剑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寻找自身的不足嘛。” “小和田的不足,我想他心里已经很清楚了。” “但,我们的伊庭君,確確实实是天赋异稟啊,想要让他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我觉得还得你来。” 一套说辞说得冠冕堂皇不容南原有丝毫的推辞。 和强者交手固然是能认识到自身的缺陷与不足,但那有一个前提条件,双方的实力差距不能太大,否则,就只是单方面的在受虐罢了。 “行吧。” 眼看著是推脱不了,南原也只能接下。 心想著,等下放点水好了。 第5章 日后的规划 黄昏时分,夕阳已隱至山体背后,仅在天空渲染上一抹昏黄。 远处的山头,寺庙准时奏响了暮钟,小笠原道场也到了闭馆的时间。 “感谢指导!” 除了少数几位被藩里委以重任专门住在道场当中钻研剑道的师兄以外,学员们依座次排好向道场主小笠原胜介恭敬行了一礼。 “诸君。” 主座上,身为流派开祖的宗家小笠原胜介环视眾人一圈过后缓缓开口。 (宗家,即道场主。与现代古流圈宗家对於全流派都具有近乎绝对的权威不同,在幕末及更早的时代,宗家的影响力基本上只局限於道场內部,很多流派甚至直接不设立宗家。) 按照惯例,在学员行礼问好,馆主点头示意过后,就可以就地解散各自回家了。 现在,见这位年逾五旬的老剑客皱眉思索的模样,似乎是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眾人面面相覷,大眼瞪著小眼,保持著正坐的姿势,等待著馆主开口。 对於日常早已习惯了的其他人来说倒也没什么,无非多等一段时间晚开几分钟饭的事情。 对秀颖来说,却是实打实的煎熬。 这具身体的体力值,相比於其他人上限实在是太低了。 经过一下午的高强度训练,基本上已经被完全抽空。 和小和田打的时候尚且还勉勉强强可以凭藉著身体分泌的肾上腺素、多巴胺之类的东西吊著一口气,不料,那前田却是不讲武德,直接给他找了个大boss过来……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后,便是三棍敲碎剑豪梦。 被虐了好几剑过后,那前田才算是满意,换上了下一组人。 而他,则是浑身酸软无力,瘫倒在道场的角落,大口喘著粗气。 等好不容易缓了过来,也差不多到了该闭馆解散的时候了。 心想著,总算是结束了一天的煎熬,可以回去大肆放纵一番。 不巧,却是刚好赶上了这位道场主兴致来了想要训话的档口。 身为一个灵魂穿越过来的实打实的现代人,虽不会正坐,但身体还保留著原主的记忆与本能,姑且算是知道最省力的方法。 但,他也不得不感嘆一句,椅子真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为伟大的发明之一。 全身的重量全都压在这一双腿上,就算是再取巧省力的方式,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特別是对於现在体力条被掏空的他来说,双腿被上下挤压的感觉,再配合上一天的高强度运动所积累下来的充斥全身的酸爽,那滋味简直不要太好受。 跪在地上的每一秒,对於他来说,都犹如酷刑一般。 “诸君。” 好在,小笠原的思考並未持续太久,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先拉回眾人的注意力,再娓娓道来今日的主题。 “列岛上下,最近是越来越乱了……” “先是所谓的黑船来航,然后是开国攘夷之爭,最近,诸藩国更是有著一堆狂徒打著所谓『攘夷』的旗號,行盗匪之事情。” “就连京都也乱了起来,无差別袭杀事件时有发生。” “很不幸,我们这里也未能倖免……” “藩领下属186村,其中97村已经有目击可疑人员,或是已经遭受袭击的报告传来……” 小笠原讲述的,是最近的实时事件。 在场眾人,除了秀颖,皆是唐津藩所属的藩士或是领民,藩国內的治安环境变得如此糟糕,自然不是他们所乐意见到的。 不少人,当即是一怒而起,一副立马就要拔刀和那群人干仗的架势。 秀颖並非唐津藩人,严格来说,甚至都不是幕末时期的人物,不是岛国人,对於小笠原说的这些只能说是完全无感,但却也是听得触目惊心。 对於一个正常的人类来说,听到伤亡数字的时候,无论是喜是忧,多少都会有些情绪波动。 毕竟,一个数字的背后可能也就意味著一条生命的逝去。 而人类这种生物,由於更复杂的思维模式,先天对於死亡有著更深入骨髓的恐惧。 隨著这一桩桩事件的讲述,那些他记忆当中岛国幕末乱世题材的作品与现实慢慢联繫在了一起。 这也渐渐让他意识到一件从刚刚因为前田的高强度拷打而让他下意识忽略掉的事情——他穿越到了幕末。 而这,是一个乱世。 一个枪炮与新时代军队完全取代传统刀剑与武士战阵,但却又涌现出诸如新选组、伊庭八郎、河上彦斋等一眾剑豪、人斩的时代。 当然,对於秀颖来说,他目前的当务之急无非一件事情——思考该如何提高在这个地狱级副本当中的生存率。 答案也显而易见的——肝技能。 透过这张能够快速提升技能等级的面板,將自身的实力提升到一个足以在这乱世当中来去自如的水平。 如此想来,自己现在这副身躯著实有点太过拖后腿了啊。 要不……晚上回去再加练一下? 看著面板上的信息秀颖开始魂游天外, 额外的剑术技能不必多说,基本上只能靠道场传授或者和这些师兄弟的切磋来传授。 而传统的日式剑术教学周期一般在三年左右,虽说也有流派將这个周期压缩到了几个月的时间,但很遗憾勿井观流並不在此列。 而身为一个拢共型只有十二本的十分常规的日本流派,学一本型大概需要三个月左右的时间。 也就是说,纯靠道场上课,大概解锁一个新技能需要上三个月的时间,而这还是每本型对应的都是一个技能的情况。 要是出现前一本是合打,下一本是换个姿势合打的情况,这个时间还能再延长。 依靠切磋爆技能的话,虽说刚刚给他来了一次一刀爆,但具体概率未知。 万一,回头发现奖池里还有技能碎片什么的,,碎片技能合砍爆率零点酒吧,那他就有的刷了。 当然,除此之外也不是没有捷径可以走。 在江户时期的日本,除了老老实实的在道场跟著上课之外,还有两种获得流派目录的捷径——金目录、义理目录。 前者顾名思义,就是依靠金钱换取的目录。 根据流派的名气大小与实力强弱,其弱者仅仅只需要十几文,而那些声名在外的高门大派,有的甚至贵到需要金幣结算。 其服务对象,多是一些身份地位显赫的上级武士,比如,几千石的旗本之类的。 这些大人物,平时日多忙於一些更加重要的事务,对於剑术的锻炼自是无暇顾及。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能够一天好几个小时泡在道场的武斗派。 何况,江户时代的武士,与其说是传统意义上的依靠武力掌权的军人,其实际定位却更类似於所谓的士大夫阶级。 对於他们来说,能否熟练的掌握汉学,才是能否继承家业的关键。 至於剑术,对於大部分人来说不过是些细枝末节的技艺罢了。 再加上各道场主,也十分乐意开这个方便的大门,毕竟这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所谓金目录的约定俗成。 义理目录,则是各道场主出於情义破格赠送的目录。 这个条件就比较宽鬆了,基本上纯看道场主的心情。 像新阴流,歷史上就给不少藩的藩主赠送过类似的目录。 后来名声大噪的新选组,其中的天然理心流门人几乎也都是通过此方法拿到的免许皆传的目录。 幕末时期鼎鼎有名的大剑豪榊原健吉,在直心影流道场当中修习的时候,同期生早已免许,他却因实在是过於贫寒交不起升传位的钱,便一直卡在了初传,即便当时他已经是整个直心影流道场最能打的人了。 后来,是当时的宗家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破格给他直接发了免许的传位。 按照常理来说,以原主伊庭道场少主的身份,应该先天自带一张心形刀流的义理目录才对。 可惜,原主早年对剑术没有丝毫的兴趣,而现在又遭到刻意的打压,想要拿到估计也是够呛了。 勿井观流,单纯作为剑术流派来说,其实並不算太强。 馆主小笠原胜介,很难算得上有天赋的那一档,修习剑术已有四十多年的岁月,实际战力水平却只算得上一般。 在剑士当中,实力也仅仅只算得上中档。 名气,基本上也仅限於这唐津藩內。 简单来说,就是幕末时期十分常见的作为那些大剑豪背景板的那类剑士。 按照常理来说,其金目录的价格应当也不会太贵才对,但这勿井观流却著实是个例外。 仅因为馆主小笠原胜介还有一重身份——现任藩主的亲兄弟。 正是因为这一重身份的加持,哪怕其本身实力並不算太强,依旧吸引了不少门人。 也正是因为这一重身份的加持,在其他流派迫於伊庭道场的压力不敢接收原主的时候,他却敢將原主收入门下。 其金目录的价格,也自然因为这重身份的影响,到了现在的秀颖难以出得起的地步。 哪怕是出的起,他估摸著自己也不太会给。 这性价比著实有点太低,大几枚金幣去买一张中游流派的目录,怎么想都不是一件划算的事情。 再加点钱都可以直接上新阴流、一刀流这种顶层流派的目录了。 自己又並非是唐津藩的藩士,他们或许还可以当钱买个仕途一番风顺…… 思来想去,秀颖琢磨著貌似还是练功加上一直战斗爽找同门切磋的路径最为靠谱。 再低的概率,场次堆上去了多少还是会出货的。 何况,他还能顺带刷刷技能等级。 唯一的阻碍,可能就是不时会刻意给他安排个大boss出来搞事情的前田。 “只顾著修习剑术可不行,诸君!” 第6章 小笠原的修行计划 等到秀颖將思路略微理了个清楚,小笠原胜介的谈话也刚好进行到了高潮部分。 五十多岁的精瘦老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离了原本的座位瞬移到了道场中央。 “如果只是一味的在道场里用竹棍或是木棍敲来敲去,一遍遍念诵著道场老师所传授的经文的话,其修习的也不过只是道场当中的竞技之术以及纸上谈兵之言罢了,是修不明白剑术的。” “剑术,自古以来唯有真正上阵杀敌才能领悟其精髓。” “何况,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保卫领民本就是吾等持剑之人的义务。” 小笠原胜介视线在眾人身上依次扫过语重心长道。 在场眾人,包括秀颖,或是静静注视著这位老者,或是目光涣散神游天外不知思考著什么,但基本上都是面色凝重。 经过前面的一系列铺垫,基本上都能推断出来接下来这位馆主想要说什么了。 “因此,我决定——” “即日起,我小笠原道场上下全体出动,剿匪!” “那些嘴里嚷嚷著攘夷实际上却是对著无辜的领民重拳出击的疯子也好,亦或是就是借著这个机会趁机作乱的匪盗也罢,通通绞杀乾净!” 小笠原振臂一呼,到底是藩主家出身的人物,瞬间爆发出的气势,言谈举止间王霸之气尽显。 “是!” 道场內,诸剑士郑重点头附和道,眼中闪烁著炽热的辉光,显然是情绪完全被小笠原的演说调动了起来。 “伊庭君。” 等到人群稍稍安定了下来,小笠原又单独將秀颖点了出来。 “这些都是我唐津藩內部的事务,按理来说,你完全可以不参与进来的。” 他注视著秀颖,目光灼灼。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行动。” “身为將军直属的你也参与进来的话,世人一定会大受触动,坚定维护稳定的那颗决心吧。” “而这个乱世,稳定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小笠原语气郑重,甚至还带著一丝恳求的意味。 但在秀颖看来,这更像是一种裹挟,甚至是威胁。 调动起全道场的情绪,然后利用这种汹涌躁动的空气去压迫裹挟那些少数派,算是岛国人自古以来的惯用手段之一了。 隨著小笠原的一番话,毫无疑问,现在基本上全道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他的身上。 感受著那一道道火热的视线,秀颖只觉得如芒在背,再加上正坐了也有一段时间双脚麻木。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想要缓解身上的压力。 答应嘛,他自然是不乐意的。 正如他刚刚一通分析的那样,就目前这越发混乱的形势,最为稳妥的做法自然是苟著发育,就他那肝技能的系统面板,怎么看他也是个后期发育型英雄。 现在让他主动去砍那些强盗浪人?开什么玩笑。 万一这主动找过去刚好就碰上了个野生的人斩,直接给他一刀送走了怎么办? 但直接拒绝吧, 然,毫无疑问在小笠原已经提前將情绪渲染的如此到位的前提下,他会直接成为被整个道场孤立的对象。 本来一个刻意针对他的前田就已经够他头疼的了,这要是全道场上下…… 那滋味想想就酸爽。 得想想该如何圆滑的拒绝,比如,自己实在是过於实力不济难堪大任什么的。 “怎么?担心自己实力低微,会拖大家后腿?” 然而,还不等他在脑中斟酌好措辞,小笠原便已经提前预判好了他的预判,开口说道。 “这次的行动,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磨礪诸位的剑技,想明白剑术究竟该用来保护什么。” “自然,也不可能干出让诸位送死的事情。” “不同实力层级的人,被分配的区域自然也不一样。” 小笠原视线在小和田等几个刚入门时间不久,实力低微的学员身上停留了片刻,又重新聚焦在秀颖身上。 “伊庭,你就留在这唐津城附近,协助维持治安就好。” “这……”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將秀颖可以说是唯一的退路给堵死。 虽说其实名义上还有一条以自己不是唐津藩藩士为理由拒绝,但说实话,那纯属於是自寻死路的做法。 若他真是继承了家业的武士倒还好说,这么做完全可以说是避嫌。 但,他现在仅仅只是个少主,面对地位更高於自己的人的请求,拒绝的如此果断,多少有点树敌的风险了。 何况,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也算是寄人篱下。 似乎答案也就只剩下一个了。 “当然,如果需要在下的力量的话!” 秀颖模仿著那些影视剧当中的桥段恭敬行了一礼,言谈举止间透著义不容辞的正气凌然,仿佛他从未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一般。 心里想的,自然是,如何將队友护在身前。 和奉行所一起行动嘛…… “好好好!想必有了诸位的助力,定能还这唐津清明的环境!” 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覆过后,小笠原胜介爽朗大笑。 “那么,就此解散吧!明日,会通知诸君具体事宜的。” …… 小笠原扶了扶衣袖率先离开道场,过了有一会儿,人群才哄闹著慢慢散去。 眾人无不是第一时间便拉著道场当中最为熟络的师兄弟,去联繫那些在治安部门任职的同门,深入探討一下刚刚的话题。 全道场出动去维持治安,这可不是一项简单的事情。 虽然馆主小笠原已经给他们大致讲了下唐津藩最近的情况,但更为具体的消息自然是找最基层的办事员才能了解的最为清楚。 唐津城內倒还好说,治安恶化的区域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多半集中在街、町人聚居区等鱼龙混杂的地方。 加大人手对症下药,难度也不算很大。 最让人头疼的主要还是那些村落区域, 唐津藩,下辖186村,哪怕是距离这主城最近的几个村庄,也无不是藏匿在群山峻岭之间。 多亏了列岛这自古以来该死的多山地形,除了极少数地方村子与城池基本上只能依山而建。 也给那些土匪强盗提供了天然的藏身之所,如果不事先將周围地形勘验清楚就盲目过去的话。 哪怕到时候他们人多势眾,也很容易一个不小心被团灭。 唉,难办啊。 等到被馆主调动起来的热血慢慢冷了下来的时候,他们这才猛的意识到,自己似乎不经意间应下了一件苦差事。 现如今,眾人也只能合计著,让那些有权限的去查阅下舆图,方便做提前部署了。 就这样,人群分成好几撮,消失在秀颖的视线当中。 又过了大概几分钟,天空已经掛上了一抹浓重的夜色,秀颖这才慢悠悠从地上站起,向道场大门外走去。 倒並非是他想故意凹高冷人设刻意和道场师兄弟们保持距离,所以非要晚眾人几分钟离开,单纯只是因为,在地上坐太久他脚麻了…… 离开道场的时候,天上已经只剩下了一抹昏黄的光晕。 面前,是一条尚且还算是宽阔的砖石路,大概面前够两辆车马並行通过,是这唐津城的主干道。 周围是高度两三米左右的密集的木製建筑群,是住在这附近的武士们的居所。 唐津城,整体依山而建,最顶上是藩主所居住的御所——一座高大且坚固的城堡式的堡垒。 其下的城下町区域,则依山顶往下延伸,依次是武士居住的武家地,工商业者居住的町人地,以及两者之间的交叉地带。 而小笠原道场,便是处在这之间的交叉地带当中。 该说这小笠原胜介不愧是早年曾仗著一腔热血,出去游学歷练过的人物,相比於唐津藩传统的只招收武家弟子,修建在武家地內部的其他流派。 身为藩主兄弟,本应將道场修在最靠近城池区域的他,却是破天荒的將道场修在了最外围,並且,是几乎所有人都招收,哪怕是一些贫苦出身的农民。 也得益於此,相比较那些坐落在武屋敷严肃至极的传统道场周围,这附近难得多了一丝烟火气。 顺著山体的坡度往下眺望,一眼便可以將热闹繁华的町人区尽收眼底。 它们修建在坡度较为平缓的平地上,居住区与贸易区涇渭分明。 住所多由一些劣质的木材製成,且低矮逼仄,人流密集,不时有些卖散货的流动商贩在其间来回穿梭著。 商业区的建筑则明显好上不少,或许是商人有著財富优势的缘故,建筑比之居住区要高上不少,且都点著製作精良的灯笼,难得在夜色中开闢出一片明亮地带。 食客酒客在其中往往復復,一股股炊烟自地而生,消散在夜色当中。 “咕咕咕~” 剧烈运动了一天过后,身体早已陷入了飢饿当中,肚子也叫了起来。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揉了揉有些不爭气的肚子,秀颖朝著商业区走去,那里有专门提供堂食的居酒屋。 第7章 且传全刚神药 …… “伊庭君,里面坐坐?你都多久没来我们家吃过了?” 商业街,掛著正宗京都料理招牌的饭店前,穿著兰色和服的女招待微笑著冲秀颖招手。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由於早已有了目標,秀颖只能笑著摆手拒绝。 “誒?又去小椿那里?不就是有折扣吗?我们店也可以给的啊。” …… “伊庭君,新进的高级布料,看看?都一个月没做新衣服了吧,我的手艺你是知道的。” 经营裁缝店的大叔,见秀颖经过也是热情招呼著。 “过几天吧,我得先找个地方解决吃饭问题。” …… “刚刊印好的《兰学新编》,伊庭君,確定不来看看吗?里面又收录了不少新奇的东西哦。” …… 一路上,自然少不得各位摊主的吆喝招揽,甚至直接上手跟他拉拉扯扯。 足见原主和这群市侩的亲和程度。 也不得不说,这原主实在是算得上是个妙人。 一般的上级武士,寻常百姓见了恨不得躲得远远的,生怕一个不注意不小心招了这群大人物的忌讳。 毕竟,江户时代武士虽然不得无故砍人,但若是不小心冒犯了这群傢伙情况可就不同了。 不说是寻常百姓,就是下级武士见了这群上级武士都躲得远远。 这原主倒是能在这唐津城当中处得,在一般平头百姓眼中毫无武士的威严。 某种程度上,倒也算得上是个人物。 …… “你好,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哟,这不是伊庭嘛,又去月隱亭啊,这个月都第几次了啊?” “请问,可以借过一下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嗯?伊庭,又去喝酒?” “不好意思,麻烦往里面让一让。” “唉,伊庭君,这实在过不去了啊,你先忍忍,我们看看这卖的是啥就走?” 还没等他走多远,周围的人群却是变得拥挤了起来。 他试著往里挤了挤,其结果就是完完全全被人群给卡住。 太过有亲和力的坏处就此体现,哪怕是秀颖摆出上级武士的身份,这群和他早已熟络的町民也全然不当一回事。 他又不可能当街拔刀。 江户时期,比之之前的战国时期,对於武士有著极为严苛的管理法度。 武士不说当即砍人,无故当街拔刀都会面临相当严厉的处罚。 於是,也只能作罢。 刚扭头想要看清楚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突然周边人头攒动下,他犹如一叶浮舟一般,被裹挟著在人群当中荡来荡去。 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却发现自己莫名是来到了人潮的中心区域,也就是聚集了如此多人的癥结所在。 “喂!你那东西保真?” 离他不远处,一个粗布烂衣浑身黝黑腌臢的汉子扯著嗓子喊道。 “当然!我这可是祖传的独门神药!” 顺著汉子视线的方向,人群的最中心位置,一身材瘦弱一脸奸诈相的年轻男子。 那人穿著满是补丁的粗麻衣,浑身上下腌臢不堪,一双手却看不出丝毫劳动的痕跡。 单看外貌,像是整天混跡於赌坊牌桌的那种混子。 那人拍了拍胸膛表示道,对自己售卖的东西表现得十分的自信。 说著,他还从地上放著的竹蔞里掏出一副用黄纸包好的药材,上面用毛笔写著几个大字——“且传全刚神药”。 秀颖估摸著,原本想写的应该是祖传金刚神药几个字,不过受限於文化有限就写成了这个样子。 祖没了偏旁,金少了两点,神字倒是被补偿上了一个点。 不过,汉学毕竟算是武家与公家阶级专属的学科,寻常百姓自然接触不到。 江户时期虽然出版业极其发达,但寻常平头百姓文字交流还是多依赖於假名,对於汉字不甚精通倒也是在情理当中。 倒不如说,这药封上能出现汉字,反而说明这人算是难得的“高知分子”。 毕竟,寻常百姓写个稍微正式点的书信,基本上都只能靠住在附近的落魄武士,或者那些寺庙当中的僧人和尚帮忙。 只是……面前这场景,秀颖总觉得有种莫名的即视感。 “哦?那你说说看,神在哪里?你这吆喝了半天,也不知道你卖的什么药?你们说是不是啊?” 那汉子扭头衝著人群吆喝道,看样子是有心刁难那卖家。 身后看热闹的人群也是附和著一声声“对啊,对啊。”。 “咳咳。” 眼看周围的气氛完全烘託了起来,那卖家清了清嗓子,挥手將起鬨的眾人压下。 “诸位,你们可听说了那平田村的惨案?” 没有先回答前面的问题,他反而是先煞有介事的拋出了另一个问题。 “平田村我知道,往东再走个三五个山头的一个小村子嘛,我以前还去那里卖过东西呢,咋了?” 眾人一时之间有些摸不著头脑,不知他忽然提到这平田村究竟是想要干什么,但还是有知道有这么个地方的人接话道。 “那,你可知道……最**田村发生的屠村惨案。” “屠村惨案?!” 眾人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唐津藩自然不是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也曾有过一段动盪时期。 像著名的岛原之乱便爆发在该藩曾经的飞地——天草郡,歷史上,更是经过多次改易。 但是,屠村这种级別的大案,自战国乱世之后却是从未有过。 眾人是无不震惊得目瞪口呆。 “对!屠村惨案,就发生在前几天,一村人被杀的乾乾净净,就连襁褓里的婴儿都没有放过,现在去那里,地上都还是暗红暗红的,一股子铁锈味……” 卖家讲的真切,仿佛真的身临其境,去那里看过一般。 “他妈的,有这种事情?这群该死的废物武士究竟在干什么?!” 发生这种重大事件办事员连带著相关职能部门被骂几乎是不可避免的,隨著第一个暴躁老哥骂出声来,眾人瞬间便炸开了锅,开始细数罪状。 什么祖传的首饰丟了去报官,结果愣是找了几个月没有丝毫的进展。 抓捕窃贼的时候不小心砸翻了路边的摊位,事后却是没有一丁点的赔偿…… 眼看著话题越跑越偏,人群中有人及时出声,“可是,这和你卖的药又有什么关係呢?” “誒,好问题!” 那卖家赶忙接话,“你们可知那一村人是被什么东西杀的乾乾净净?” “是刀!一柄锋利无比的宝刀!” “你是说……浪人?”有人问。 那卖家点了点头,“而且,是个嗜杀成性的浪人,说不定,他现在就潜伏在这人群当中……” 视线在人群扫过,他煞有介事的说道,搞得人群连连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旋即,他又话锋一转,“因此,我觉得你们很需要这个……” 他指了指手中的“祖传神药”,“这可是我老祖宗从战国时代传下来的神药!” 说著,他开始讲起了故事。 “当年,我老祖也是那松浦眾当中的一人。一次出海的过程中,不慎被人一刀砍中了胸口,留下了这么深的一道伤口。” 说著,他用手在胸口比划出了一道长且深的伤口。 “本来他都以为自己死定了,你们猜怎么著?” “他被神医救活了!” “他在弥留之际,见到了摩利支天!然后,摩利支天大神便传了他这副药方。再难处理的刀伤,服了这药方保准是药到病除!如果是一次性服下两副,那更是能够直接刀枪不入!” “真的假的?有这么神?骗人的吧?”有人合理提出质疑。 “那自然是真的!”卖家拍著胸脯表示道。 为了防止这群人不信邪,说著,他还从身后的竹蔞里取出一把刀,准確来说是一柄从中间断裂的断刀。 “看好了啊。” 那人拿著断刀在药包上轻轻一划,那包裹药材的包装纸便被滑开,流出其中被捣碎成粉状的药粉。 “都看清楚了,这可是真剑!” 说完,他打开两包药粉,就著竹蔞里事先备好的水,猛灌了两包下肚。 然后,便只见那人將刀刃按在了自己的一侧大臂上。 想要干什么不言自明。 在眾人一阵胆颤心惊的目光中,用力一拉。 然后,神奇的事情便出现了,那卖家原本应该直接被利刃撕开一道大口子的大臂,竟是完好如初,似乎喝了那药粉真有刀枪不如的神效。 “如何?” “真有这么神奇?!多少钱?” “一口价,五文钱一副,童叟无欺!” “也不算贵嘛,给我来两副!” 眼看著一桩交易在眼前达成,围观的人群之中,多少有人还是有点心动的。 十文钱的价格虽也不算便宜,倒也还在他们的可承受范围之內。 最主要的是,如果那杀人如麻的浪人真的混跡在人群当中的话…… 有这么两副神药关键的时候也能救命。 “给我也来两副!” “我也是!” 於是,在经过了短暂的一番平静过后,人群霎时之间变得躁动起来,一股脑的往前涌,开始哄抢所谓的神药。 …… 將一切尽收眼底,这综合市场里、天桥底下卖假药的操作模式简直不要太熟悉。 先是讲点高大上的故事,然后再在人群里面顾上一个拖,之后便可以坐等傻子上门送钱了。 不过,秀颖却是不打算多管这个閒事。 主要是怕麻烦,就目前人群这个哄抢的架势,看竹蔞里那点存活,要不了多久就会自行散去了。 去蹚这么一蹚浑水,反而不知会扯皮多久,索性不如不管。 毕竟,当务之急是去吃饭。 …… 果然,正如他的预想,很快竹蔞里的药包便被抢购一空。 “这……这就没了?!” 不少闻讯赶来的人懊悔不已,早知道早点来了。 就当秀颖以为马上就要就此散场的时候,却只见那人又缓缓从身后的茶铺当中搬出几个竹蔞…… 秀颖:??? 原本正准备散去的人群立马又聚集了过来,一阵阵越发强劲的推背感从背后袭来。 “喂!你这傢伙,过分了啊,差不多就得了!” 第8章 洞察 终於,他还是忍无可忍,叫出了声。 这卖个一两竹蔞,骗个十几二十个人差不多就得了。 这……这人,怎么还带补货的! 看那茶摊里面还摆著的竹蔞,这人的备货还不少的样子。 哪有祖传神药是这么卖的?! 物以稀为贵的道理这都不懂? 眼看著周围的人流量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拥挤,秀颖只好出声叫停了眼前这人。 “这位大人,有何指教吗?” 隨著秀颖一声怒喝,原本躁动的人群瞬间便冷了下来。 眾人看这架势便是知道有事儿发生,或是出於看乐子的心理,亦或是这才惊觉刚刚站在自己身前的居然是个上级武士,十分自觉地便腾出一块空地出来。 那卖家看秀颖这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知是来者不善,但还是维持著表面上的镇定。 “喂,我说,东西卖的差不多就可以了,一直堵在这里可就过分了。” 秀颖深呼吸一口气,简单组织了下语言,开口道。 他双眼紧盯著那卖家,那仿佛早已看破一切的眼神,盯得这卖家只觉得头皮发麻。 本著儘可能少惹麻烦的原则,秀颖想著还是儘可能地將人劝走。 当然,他要是换个地方霍霍人也不是不行。 毕竟,他也只是想要通过那段路去简简单单吃个饭而已。 至於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这群人怎么骗人,那就和他没有任何关係了。 “这……那好吧……” 眼看自己那並不算太过高明的骗术被识破,但没有被立马拆穿,那人便清楚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了。 刚准备收拾收拾细软,换个地方,反正这商业区这么大,眼前这位应该也不至於追著给自己添麻烦。 “伊庭君,你这就过分了。 这市场上,哪有强制不让人卖东西的道理呢? 何况,我们这还没买到呢。” “就是,就是。” “哎呀,我们很快就买好了,你要真的等得急。 喏,那里有茶摊,你先到那坐会儿再等等。” 见那卖货的商人马上就要被劝动得搬走,纠集在一起或是看热闹或是闻风而来买货的人群先是坐不住了。 换在哪个时代都不缺乏这种確確实实被忽悠瘸的人。 菜市场门口一柄所谓削铁如泥的菜刀,亦或是一桶看起来强力的清洁剂,尚且还有人趋之若鶩。 你去劝他还会跟你急,何况是这种在贩子事先渲染好危机当前,急需一件保命神器的前提下呢。 秀颖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有些鲁莽的决定。 当那贩子用所谓的屠村惨案做噱头来引起人们的恐慌,並藉机推销他的假药的时候。 这药在卖完前能不能中止,其实早就不是他能说的算了的了。 他不搬出那事先备好的货还好,坏就坏在他还把存货给搬了出来。 如今,这头他也出了。 就此道歉,灰溜溜的逃走,来个虎头蛇尾的收场也不是不行。 但,从面子的角度来说,有些说不过去。 何况,如今他已经將事情点破,哪有跟骗子低头的道理?! 看样子,只能是得罪人了。 “喂!这位武士大人,是叫伊庭是吧?” 人群之中,那贩子的同伴原本还有些手足无措。 毕竟,发话的是一位衣著不凡,一看就身份不低的上级武士。 对於他们这些身份低微的人来说,下级武士都够他们头疼的了,何况是一个上级武士呢? 但,就此收摊吧,却又是不甘心。 好不容易炒起来的热度与气氛,就这么灰溜溜走了,下次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可就难说了。 正互相使著眼神纠结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这人群的態度怎么有些不对。 未免有些太过放肆了一些,那可是上级武士啊,这群人是不怕自己的言行太过冒犯,被当街砍了吗?!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一个人这样尚且可以只当他是不知死活,但一群人都这样,那就只能说明,有问题的是那武士了。 他们这群在三教九流之地廝混的人,別的不说,趋炎附势、察言观色的能力算是一把好手。 见那武士被人群如此冒犯也不羞恼,那人瞬间便反应过来了。 这……难道是一位,极度亲民的所谓隨和派武士?! 这种人他们也不是没遇见过,在他们所居住的那个混乱的街区,就有不少这样的人。 不过,那些人大多都是一些身份算不得高的下级武士,有些甚至没有正经职务,只是担任类似於临时工性质的捕吏一职。 因为生活困苦,早早便被磨平了稜角,能够和他们这些下层人共情,倒也不是很意外。 至於原本应该高高在上的上级武士也这样,那……可真就是人生头一回见了。 话说,伊庭这名字总感觉在哪里听到过来著。 眼下这情形,这对於他们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只要利用好周围这汹涌的民意,事情应该还有迴转的余地。 於是,那同伙便借势开口。 如今,他们也就只有利用前面製造起来的恐慌试试了。 “这位大人,如今这乱世,外面作乱的坏人那么多,我们这一群没有自保能力的,多少给条活路啊。” 由於和秀颖並不相熟,摸不清楚对方的忍耐底线,他说话还很拘谨且客气。 “是啊,是啊。武士大人,给条活路吧,我们这些普通人可没有武艺傍身,又请不起保鏢,这神药是唯一能指望的了。” 潜藏在人群当中的同伴们,也是照例和他打著配合。 “对啊,伊庭,你得多为我们大家考虑考虑啊,我们也都是为了自保嘛。 不能前面的人都买了,到我们这里就不行了吧?” 在几人的推波助澜下,一时之间场面瞬间又乱了起来,眼看著目前是没有什么自己能插嘴的空间,秀颖眉头紧簇。 无奈,也只能先等人群消停了再说。 虽说武士在面对对自己不敬的平民,拥有所谓“切舍御免”的特权。 可,爭取自己的利益和武士顶了几句嘴,真的算是所谓的不敬吗? 显然,完全算不上。 在此情景下,轻易拔刀威慑,惹来麻烦的只能是他自己。 不过,这群人的诉求也不过就只是让自己不要赶走这贩子罢了,並非是来和他吵架。 在闹够了过后,总归来说是要坐下来谈的,他也只需要等就完事了。 好在,这个时间没有持续太长。 或许是那同伙看到了秀颖那被眾人吵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插话的模样,感觉自己这边是胜券在握。 “当然,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 武士大人,你赶人走总得有个理由吧? 如果只是因为挡著你的路,就要赶人的话,这未免也有些太冤了。” 那同伙开口道。 “不妨说出来看看,如果是正当理由的话,我们定然不会多说些什么,但如果没有的话……” 那同伙顿了顿,“我们希望你能够道歉。” “你確定?” 所谓瞌睡了有人递枕头,秀颖正愁没机会开口,这刚好就有人送来了助攻。 他双手一摊,对那贩子投去一个无可奈何的目光。 机会已经给过你们了。 那贩子当即便明白坏了事了,他还想要衝上前来做最后的挣扎。 “阿吉,算了吧,大不了我们就换个地方,也不了多少时间。” 他赶忙上前劝阻那已经成为人群中心人物的同伴,为此,不惜暴露了两人认识的事实。 在行骗过程中,这可是大忌,一旦暴露了那托的作用也將大打折扣。 稍微有点经验的人就能从中推测出这是一场骗局,到时候钱赚不到不说,像他们这种赚不义財的还少不得被一顿殴打。 好在,人群的注意力似乎还全在秀颖身上,想看他想咋解释,因而,还未察觉到这一层次。 但,任由事情发展下去,露馅也不过就是下一秒的事情。 也因此,那贩子想跑。 但,他那同伴不知是天生缺根弦,还是因为懟的眼前这位上级武士哑口无言一时头昏脑热上了头,还未察觉出他眼神当中传递的信息。 “誒,怎么能轻易地向这种自私自利的武士低头呢?” 阿吉拍开贩子同伴拦在他身前的手,正气凛然道,“你放心,今天大伙儿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说著,拍了拍胸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我可开始了?” 见那贩子的劝说已是徒劳,其实早就是徒劳了,秀颖一把將他拉开,看著眾人道。 等到人群的注意力差不多都聚焦在了他身上,他这才动。 也不墨跡,直接一把夺过那贩子手中的那柄刀。 准確来说,是一柄断刀,一柄被后世称之为打刀,亦或是直接被叫做武士刀的刀的断刀。 没有装具,只一半有著些微浮锈的刀条,用著粗製的麻绳隨意包裹一下。 “这刀……” 秀颖轻拂过刀身,手指在刀刃处轻轻触碰几下。 果然,一切如同他推测的那样。 这是一柄特製的“道具刀”,只有前半截的刀刃开刃,后半截则未开刃。 当然,考虑到这刀的情况,后半截应该是专门被磨钝了。 这群人卖假药的时候,需要展示刀的锋利就只需用前半截的刀刃,而表现所谓的金刚不坏的神效,就用到后半截的刀刃就行。 极其古早的江湖骗术了,但確实是十分的有效。 一般的菜刀尚且难以让人察觉出来,何况是日本刀这种本身就以开刃铁棍闻名,开蛤刃的刀具。 “是,我一个朋友的。” 事情已经败露,那贩子面如死灰,硬著头皮回答道。 刚刚叫囂著的阿吉,在看到秀颖直奔刀具而去的时候,也犹如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不自觉地垮了下来。 稍微好受点的,是他们混跡在外围的同伙。 见到情况不对,这群人趁著人群不注意,悄咪咪的溜走了。 之后,秀颖分別用药包展示了一下这两截刀刃。 再然后,便无需他多言了。 “该死!原来是特製的道具刀,这么说,这卖的是假药?!” “我的十五文钱……” “等等,说起来,刚刚这贩子是不是叫那人阿吉来著……” “应该不止这一个同伙,其他人呢?” …… 隨著骗局被揭穿,还没买药的人就当是看了个乐子,没过多久,就一鬨而散了。 还未走远的受害者,將留在风暴中心,没有机会逃离的两人给实实在在的殴打了一顿。 看著被围起来的二人,秀颖摊了摊手。 “何必呢?” 【成功识破骗局*1,解锁技能『洞察』,技能等级:lv.1(0/200)】 还未等他走出多远,眼前突然弹出。 第9章 新技能引发的危局 突然解锁这么一个技能,有过早先的经歷秀颖倒也不觉得意外。 意念匯聚在面板上的新技能上。 【洞察lv.1:敏锐的观察力,常常能让你发现那些被人忽视的细节,从而推断出一部分信息。】 拿到新技能的第一时间自然是试著发动, 於是,秀颖的视野便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视线中的一切,都仿若染上了一层灰白色的滤镜。 街上的行人身旁,则是出现一行行注视。 【阿国,跛足、膝关节难以屈伸,初步推测为腿部抽筋。】 【???,面色潮红,步伐虚浮,衣著略凌乱,刚刚经歷过一阵激情。】 【缘子,与隔壁茶铺的伙计眉来眼去,似有姦情。】 我去,还有意外收穫?! 秀颖瞳孔微缩,对於这个技能的效果有了个大致的了解,这个技能是通过各种细节来推测情报的。 对於他认识的人,会直接標註出名字,而不认识的便是用问號替代。 只是……这怎么每个人鑑定出来的东西还都不太一样? 他关了技能,再看向那刚刚他观察的三人。 原来如此,鑑定出来的是最容易看出来的信息。 那……是不是可以试著固定下洞察的范围呢,比如说,健康状况。 带著这个念头再次启动了技能。 视野內的文字果然发生了变化,只是……几乎全都是清一色的显示的【健康】二字。 唯有几个风烛残年的老头,以及一个一脸死相的年轻人,显示的是【病弱】。 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似乎也不太需要鑑定。 看样子,这个技能只能鑑定一些一眼就能发现的细节,对於疾病这种潜藏起来比较深的东西鑑定结果不是很理想。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自己没有相关技能的缘故。 秀颖又试著换了个能够观察出来的鑑定方向,比如,某项技能的熟练度。 “嗯,华装阁那老头有著三十多年的裁缝经验。” “那边那个手指灵活度不错,十几年奖励自己经验的傢伙是什么鬼?!” “茶茶屋那个小鬼,居然已经有七八年的工作经歷了?!” 这次,鑑定的结果倒是颇让秀颖满意,以至於不自觉间,他竟然开始小声嘟囔起来那些鑑定出来的文字。 看样子,只要是眼睛能够观察出来的信息就能够鑑定成功。 当然,定向鑑定也需要耗费更多的精神力。 使用过后的疲劳感,相比较於无条件鑑定要更重一些。 忽然,一股被注视感莫名从后脖颈传来,盯得秀颖打了个冷颤。 顺著脖颈感受到的视线的方向望去, 视线內,刷新出来一个穿著粗麻衣物的浪人打扮的傢伙,腰间別著一把装具有些破烂的打刀。 那浪人,正盯著他看。 【???,手部厚茧,有被刀柄磕碰后的凹陷痕跡,练剑时间至少十五年以上。】 我去,十五年,大高手啊! 秀颖瞳孔再度地震。 话说,这人一直盯著自己看干啥。 他试著开始解读这人眼神当中流露出来的信息。 【???,上下打量著你,似乎对你產生了某种兴趣。】 【???,眼神部分涣散,陷入了思考当中。】 【???,眼神中对你展现出了杀意。】 秀颖:??? 什么玩意,杀意?! 我认识你嘛,你就决定干掉我! 【???,眼神坚定,似乎是决定干掉你。】 还不等秀颖有任何动作,那人已经开始向秀颖靠近,显然,是准备动手了。 知道这莫名其妙钻出来的疯子想要干什么,秀颖自然是不可能就这么直愣愣杵在地上。 疯子朝他靠近,他则是一步步缓步后退。 之所以不选择掉头就跑,主要还是觉得,就这么把后背交给敌人有点不太保险。 万一,这是个能一飞十几米突然突脸的超人,那自己不直接寄了。 一直看著对面,对面多少应该也会有所顾忌。 再加上,他这体能,转头跑多少也有些不现实。 那浪人,猫著步朝秀颖慢慢靠近著。 看得出来,那应该是某种训练过后的独特步伐,十分的有特点,踩在地上就仿佛蜻蜓点水一般,一点而过,留下的痕跡十分的微弱。 像是某种专门为杀手准备的暗杀用的步伐。 但,秀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刚好,他便试著鑑定了一下。 【???,脚尖触地的独特步法,能够爆发出十分强大的瞬时爆发力,但似乎是使用时间太长的缘故,出现了足部损伤,轻微跛足,效果减弱,频繁爆发足力或引起足部痉挛。】 原来如此,是这步法练久了的后遗症。 秀颖点点头,稍微放宽了些心。 有破绽就好,有破绽逃生的机率大。 他刚长出了一口气, 突然,不知是秀颖那又莫名放鬆的神態挑衅到了那杀手,还是刚好两人之间缩短到了那杀手能发动攻击的距离。 离著五六米远, 便看到那杀手双脚发力,猛的朝后一蹬。 整个人便如同一只扑食的野猫一般窜了出去。 整个人高高跃起,同时鞘中的宝刀出鞘,双手紧握,起的是个八相的架构,眼看著就是直朝秀颖斩来。 有著刚刚鑑定这人步法的经歷,对於这洞察技能的使用,秀颖多少有了一点心得。 他见这人的八相似乎和原主学的不太一样,便先鑑定了一番。 【蜻蛉八相,九州地区流行的一种独特的八相架构,右手主发力,斩击迅猛,但攻击距离由於独特的握刀方式而被缩短。】 原来如此, 秀颖又试著通过肢体的动作判断那人的斩击方向。 【从右至左,角度近乎於垂直的一记大斩。】 杀手三步並两步快速逼近,眼看二人已经到了可以一剑定生死的距离。 秀颖找准时机,朝著那人攻击距离以外,这么一迈。 好悬是避开那人的这记重斩, 但是,离他不远的无辜路人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咔擦! “杀人了!杀人了!” …… 与此同时,城南 前田所居住的联排长屋內, “呵,馆主还真是给我们安排了件了不得的大事啊。” 道场解散后,几个和前田私交不错的党羽照例是纠结著一起来此商议。 这几乎已经成了他们的一种日常,没事的时候就坐下来一起喝酒聊聊日常发生的某些趣事、对著幕府推行的政策针砭时弊,有事的时候就一起商量著对策。 简单来说,就是幕末时期十分常见的在道馆当中纠结在一起的政治小团体。 “可不咋的?外出动剿匪啊,也不知道这次谁能活著回来。就算是藩主大人的亲兄弟,现在想来做出这种决定也太过草率了。” “现在说这个也没有意义了吧?还是先等等看小和田请的那位高手再说吧。” 几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著,但碍於平日里他们就是一群一门不出二门不迈闷著头在道馆里面练剑的剑客,对於外面的事务可谓说是不甚了解。 一些流传度比较广的传闻他们尚且还能拿来当练剑之余的谈资,但落实到具体的哪村哪店长啥样发生了什么他们可就真的是一窍不通了。 毕竟,在藩里他们所担任的大多是府城內的职务。 这也是他们会放弃拜入像是一刀流、新阴流这种声名在外的大流派,而选择籍籍无名的小笠原胜介开创的这所谓的勿井观流的原因。 他们为的不就是这么一个稳定且安全的上升通道吗? 结果, 谁曾想,这馆主不知发的什么疯,竟要他们一群“文员”上前线。 这可给他们愁的哟。 好在,这时候小和田突然跳出来说,他认识一个专门在山林等复杂地形间工作的捕吏或许能够提供帮助。 “话说,前田君,你今天是怎么回事?那可不像是你以往的风格。” 由於那捕吏居住的地点离著前田的居所有著那么一段距离,眾人需要等待很长一段时间。 在这么一段垃圾时间里,不可避免地开始閒聊。 除去反应过来后对著馆主的决定大倒苦水,眾人想到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前田今天的反常。 对於那伊庭未免有些太过於针对了。 平日里,前田姑且也就只是算得上严厉,但大多数情况下和教导小和田的时候差不多,虽然严格但且耐心。 对於伊庭所表现出的那莫名的敌意,眾人推测,这其中多半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那伊庭的出身,不需要我多做介绍了吧?” 对於这个问题,前田也是毫不忌讳,解答著眾人的疑惑。 “心形刀流伊庭道场嘛,妥妥的高门大派啊!难不成你是嫉妒了?” 有人半开玩笑式的说道。 “怎么可能?”前田立马否定,“只是因为,他是伊庭秀业的儿子!” “伊庭秀业?”几人一时之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好在,前田没有让这个疑问持续太久—— “心形刀流的八代当主,那伊庭秀颖的生父。” “和他交好的有一个人——水、野、忠、邦。” 眾人恍然,原来如此。 水野忠邦,前幕府老中,唐津藩前藩主。 后来,为了自己在幕府內的仕途前程,选择了和小笠原氏交换藩领,也因此,唐津藩还陷入了一段时间的財政危机当中。 为了前程拋弃自己的子民而去,还尚且留存有记忆的唐津人对於此人多半没有什么好印象。 那,这就不奇怪了。 原来是恨屋及乌及乌啊。 “与那种人交好的人的儿子,能是什么好东西嘛!” 前田咬牙切齿道。 “况且,小和田虽说入门不过一两个月。” “但,倘若真的未曾修行过一丁点剑术,真的能够做到入门第一天,就仅仅凭藉著所谓的曾经可能的耳濡目染击败他吗?难不成他有神传不成?!” 他又说道。 眾人瞭然,点点头,確实。 “你的意思是,他在藏拙?可目的是什么呢?” 有人不解。 “不知道,但多半不是什么好事情!” 前田断言。 “咚咚咚。” 几人正聊著,忽然,周围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是排屋內的其他人在活动,听动静十分的急促且慌乱。 “喂!南桥,发生什么事了?” 前田推开阻隔的隔板,叫住正匆忙跑开的邻居,问道。 “商业街那里,有人持刀杀人。 该死!我要先过去了。” 南桥的职务是负责城內的巡役,负责的工作是维持治安,在三言两语解答了前田的疑惑过后,便匆匆而去。 屋內眾人大眼瞪著小眼,一脸难以置信。 那群傢伙已经猖狂到在主城里搞事情了?! 第10章 復仇的阿吉 “如……如何?” “没有奇怪的傢伙,安全了,出来吧。” …… 商业街,月隱亭。 二楼的一间装潢华美的房间內,老板娘和子透过窗户开出的一条细缝观察著楼下的环境。 见街上並没有出现什么秀颖说的凶神恶煞的持刀浪人,她簇紧的眉头这才慢慢舒展开,衝著躲起来的秀颖笑著招呼道。 要是真有这种疯子在附近闹事,她的生意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真的?!” 秀颖从穿著朱红色和服的艺妓小椿身后探出脑袋,咽下口中的糕点开口问道。 “万一他在周围躲起来了呢?” 似乎是还心有余悸,秀颖怯生生问道。 “真的,不信你自己过来看嘛,我这家店的地理位置你又不是不知道,占据制高点,这附近哪有藏人的地方?” “好了,没事的话我就继续招呼其他客人去了,你也真的是,听说都去道场学剑了,还大呼小叫的,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说完,和子便扭动著纤细的腰肢头招呼著其他客人去了。 月隱亭身为这唐津城首屈一指的高级料亭,其接待的客人大多都是一些轻易不可得罪的大人物,怠慢了可不行。 缓了好一会儿,听著窗外確实没有什么动静,秀颖这才躡手躡脚地爬到窗前。 將纸窗的缝隙再扒拉大一些,透过缝隙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开了个洞察。 见楼下確实都只是一些行人,几个不时往这瞟的鑑定出来还都是一个个色中恶鬼,秀颖这才將心放回了肚子里,长出一口气。 幸亏,当初无意之间原主意外发现了一条直通这月隱亭的小路。 再加上刚和那杀手袭击自己的地方障碍物足够多,在他使用了传说中的秦王绕柱之术和那杀手拉扯了几个回合过后,那杀手竟真的如同鑑定的结果那样,脚抽筋了。 他这才有了逃生的机会。 为了不暴露行踪,他还特地抄了小路,想必现在是安全了。 “已经没事了吗?伊庭君。” 见秀颖脸色慢慢从被惊嚇过度的状態当中恢復过来,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没有出声的小椿这才敢出声问道。 “嗯,应该是將那傢伙甩开了。” 秀颖点头,回过神这才注意到脸上尚且还惊恐未消的小椿。 视线里,还有他刚刚衝进来得太匆忙,再加上一直找掩体躲避而弄得凌乱不堪的房间。 看样子,应该是他刚刚衝进来,嘴里还嚷嚷著什么有杀手之类的被嚇得不轻。 “抱歉,嚇到你了。” 看著房间里这狼狈模样,秀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 眼前这情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这房间里…… “伊庭君你没事就好。”椿强装镇定道,“话说,接下来你打算如何?留在这里过夜吗?” 椿问道,眼神中隱隱透露著某种期待。 “不了。”秀颖却摇摇头,“万一那人突然追杀过来,对你们来说太危险了,趁著他还没追上来,我得赶紧回家中,就不逗留了。” 在原本的计划中,秀颖是有打算留在这里吃顿饭,藉机逗留一会儿也不是不行。 毕竟,能沉溺在温柔乡当中,谁不乐意呢? 但,经歷了刚刚那场莫名其妙的追杀过后,他却是兴致全无了。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家。 这就好比那些鬼怪电影当中的安全结界一样,虽然不知道其具体原理,但总能给人莫名的安全感。 今晚,他估计只有回到温暖小家的被窝当中,他才能睡得踏实。 “那……好吧。” 椿眼神中透出一丝失望,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並没有挽留。 正如秀颖所说,若是那杀手真的杀到了这边过来,对於她们来说太过危险。 …… 出了酒楼,秀颖手提著打包好的糕点,毕竟一晚上没吃东西,也只能先拿这些东西应付著。 没有按照原路返回,毕竟就是在那个方向遇到的那疯子杀手。 何况,那傢伙还杀了人,即便他没有在那里蹲伏,现在现场应该也已经被那群负责治安的巡役给封锁了。 他只能绕路从商业街的另一个方向绕回去了。 刚走出还没几步路, “誒!前面那个傢伙,给你爷爷站住!” 突然,一声爆喝从他身后传来。 起初还未当一回事,只当是与他无关商业街当中再寻常不过的纠纷。 只到背后隱隱感受到一股劲风。 本能地下意识躲闪,刚好將正对著他后背的一记飞踢险险避开。 眼神也与那从背后袭来的贼人来了个交换,確认了对方的长相。 一身破布烂衫,满身的污垢邋里邋遢,脸肿的像个猪头,来人正是那刚刚在市场上卖假药被殴打过后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的阿吉。 “是你?!” 秀颖冷声道,手本能地搭在刀柄之上,进入了戒备状態。 “你有什么事吗?突然袭击我干什么?你可知道当街袭击武士,按照规矩我是可以直接持刀砍了你的。” 一连串问题拋出,秀颖想要將对方震慑住。 至於对方想干什么,这其实是一句废话。 无论是从对方脸上那不加掩饰的怒意来推测,还是那洞察技能的字幕上清晰地写著的“阿吉对你表现出了极度的愤怒,想要揍你。”的字样来看,对方显然是打算找他算算刚才的帐了。 好傢伙,真够阴险啊,知道月隱亭那附近不好藏人,居然在这里蹲著?! “我想干什么?” 面对秀颖的一连串问题,那阿吉不怒反笑。 “你说呢?武士大人!” “搅黄了我们的生意,就是为了来这里喝酒吗!” “那他妈可是我们的救命钱啊,你这混蛋!” 说著,阿吉调转身形一个健步衝上前来,一个直勾拳便朝著秀颖的面门而来。 “喂!分明是你们这群傢伙卖假药,反倒成我的错了?!” “救命就能卖假药骗人了?!” 闪避过阿吉这一记攻击,秀颖反驳道。 无论怎么想,这件事情似乎都是这群卖假药的傢伙的问题,他身为骗局的揭穿者,怎么也都该站在道德的制高地指指点点才对。 这世界上可怜人那么多,难道以所谓的救命钱为藉口就能去坑害其他人了?! 对方非但不羞愧,反而觉得自己是受害者,来攻击他?! 越想越觉得这事情荒唐,心里更是觉得火大。 秀颖也没惯著,躲开攻击后,便是用刀柄猛的朝对方的腹部撞去,还以顏色。 刚刚,有那么一瞬,他產生了拔刀的衝动,终究还是被他忍住。 大抵是两世都没有拔刀砍人的经歷,心里还迈不出去这道坎的缘故吧。 他只是选择了用钝器將那阿吉击伤,而没有选择取其性命。 腹部被重击,那阿吉踉蹌跌倒在地,算是暂时消停了。 【使用柄击击败阿吉,技能『弱点制服』经验+10,当前技能等级:lv.0(10/100)】 正当他准备离开, “喂!你们这群烂怂货打算看戏到什么时候,不是说好一起来的吗?!” 第11章 再起的生死危机 那阿吉强忍著腹部传来的钝痛,大喝道。 “行行行,知道了,別特么催了。” “给你打信號了让你再蹲会儿,你非要上去送怪谁?!” “唉,拖后腿的东西,计划全让你打乱了。” 霎时之间,从周围的屋子当中,又窜出来几个头顶问號,衣著大体和阿吉没啥太大风格差异的傢伙。 简单来说就是,一群乞丐。 看这装束,秀颖对这几人的身份有了个大抵的推测。 他们,多半是来自於那个贫民窟。 也就只有那地方的人,在这唐津城內能穿成这样。 这也解释了为何几人他都几乎没有见过,因而,在洞察的光幕当中显示的姓名信息全是问號。 以原主的社交深度,这整个唐津城除了外乡或是外藩来的人,也就只有贫民窟当中的人原主完全没有接触过了。 而外藩和外乡人不可能穿成这个鬼样子,所以,他们也只能来自贫民窟了。 倒也解释了这群人为何会团伙作案卖假药了。 那里,確实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出没的法律难管地带。 无法无天惯了,倒也正常。 眼看著几人慢慢朝著自己靠拢,包围圈马上就要成型。 秀颖深知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再加上自己身上虽然有刀,却也不能隨意杀人。 於是,他二话不说,找准时机。 手中打包好的糕点,朝著包围网最薄弱那人脸上扔去。 人体,有个十分神奇的本能,那就是在眼睛观察到直直朝著面门飞来的物体的时候,会下意识的闭眼。 正是利用这个空档,秀颖拔腿就跑。 “就当是赔偿,赏你们了!” 几人先是一愣, “他妈的,愣著干什么,追!” 还是阿吉在场外当著泉水指挥官,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妈的,別跑!” “混蛋,你身为武士的尊严呢?!” “给老子站住!” 几人在身后拼命追赶。 “小爷要是停下来了这张帅脸不就破相了,你们想得美!” “我去,好他妈的自恋!” “这么追下去不行,你们继续在后面追,我俩抄前路去。” “走!” 三言两语分析过后,几人分成了两路。 一路继续沿著大路追赶,另一路,则是消失在了屋子与屋子间的缝隙当中,不知所踪。 当然,这一切全然不在秀颖的视野当中。 现在,他只顾著逃命向前跑,完全没发现身后少了两人。 等到发现的时候, “哼哼,想不到吧!” 两人突然从他身前的屋子旁窜出,刚好堵住他前面的路。 “跑啊,怎么不跑了,继续跑啊?” 后面,几人也是及时赶到。 眼看著已经將秀颖给围了起来。 “你们几个,冷静啊,本来卖假药就已经是不对的了,你们再当街打人那可就是罪加一等了。” 看著来势汹汹的几人,秀颖表现出一副示弱的姿態,想要用言语劝服。 所谓能屈能伸大丈夫,能少挨一顿打,不丟人。 视线在几人之间来回切换。 突然,在围观的人群当中,一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发现了你】 【???对你杀意正浓】 该死!这群傢伙动静闹的太大让那傢伙找到踪跡了! 秀颖暗骂,在人群当中也发现了那张狰狞可怖的面孔。 只见,那杀手狞笑著,腰间长刀已然缓慢拔出鞘。 慢步移动到人群的前排,待到走到了启动距离。 那杀手,双腿猛的蓄力一蹬地,便犹如一支射出的利箭一般猛的窜出,双手紧握手中的长刀。 刀柄置於耳前,右手拳握、左手托在刀柄之上,手肘猛的张开,依然是蜻蛉八相的架构。 朝著秀颖所在的方向衝来,前方照例是有人阻挡。 眼看著那杀手便要一刀將阻碍在前的障碍劈开。 秀颖找准时机,猛的一飞踢,將那人踢倒。 “你他妈!” 那人刚想骂人,便只见一道冰冷的寒芒擦著自己的头皮飞过,若是他刚刚站在那个位置的话毫无疑问,会被一刀结果掉。 叮! 长刀斩在了青石铺就的砖路上,发出一阵並不算好听的沉闷声响。 “对救命恩人说话客气点,你这傢伙。” 衝著地上那人,秀颖骂道。 身体上却没有丝毫的停滯。 刚刚,或许是曾经的那次躲闪间接性害死一人於心难安的缘故,等到事情再度发生,秀颖身体竟下意识地將那人从杀手斩击的轨跡上给踢开。 仅仅只从保命的角度来说,似乎置之不理会更加好一些,毕竟一刀將人给劈开,没有那么容易回正过来,眼前还有这么几个“追杀”他的好哥们儿们能帮他混淆视听,再次逃过追杀的概率不可谓不大。 但,事情已经做了,再后悔也没用了。 好在,刚刚的衝动举动並没有让他陷入危险当中。 杀手的刀磕在地面上也给他爭取到了不错的反应时机。 秀颖就地找了根还算结实的柱子躲在了其后面,照例是准备继续来个秦王绕柱的復刻。 面对剑术高手,这可以说是一种比较高效的应对方式了。 毕竟剑的斩击线路並非是隨机的,而是遵循著一定的轨跡,利用结实的木材作为掩体。 只需要在敌人的剑斩来的时候,及时调整和掩体的方位,便能够让对方的攻击全部招呼在掩体上,从而达到保命的目的。 算是秀颖现在这个段位遇到剑术高手唯一能做的求生手段了。 再加上,刚刚有著成功的逃生案例。 当然,理论上来说还有朝对面眼睛上洒石灰。 可惜,这玩意他没带,下次一定记得备好一份。 片刻过后,那杀手缓解了过来。 衝刺著,便是第二刀过来。 这一次是个十分刚猛的大袈裟斩。 “咔!” 负责支撑的木材应声断裂,足见其功力之深厚。 显然,是不想给秀颖秦王绕柱的机会。 “他妈的,你少来,这一看就是衝著你来的,老子这是差点被你害死!” “你妈的,你仇人是真的多啊,你人缘能这么差啊。” 那混混也不是傻子,一眼便看出杀手真正的目標,在一旁叫屈道。 “滚!老子人缘可好了。” “没你们在那里堵老子,老子早跑了,能有这破事儿?!” 秀颖也是骂了回去。 生死危机在前,哪怕是他此前刻意维持著原主的某种人设,现如今也顾不得这些,完完全全的本性暴露。 “怎么样,现在都是被同一个人袭击过的人了,要不要和我一起摆平他?咱们一群人还怕他一个?” 秀颖一边狼狈地跑向另一根柱子一边提议道。 解决眼前这杀手显然是不可能的。 一个压根就不会啥剑术的菜鸡武士加上一群地痞流氓,想要解决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显然是不现实的。 只是,人多些目標分散,他才有机会逃跑,否则他就只有被追死的份了。 他也不敢赌杀手的腿第二次抽筋这种小概率事件。 “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老子们不让你赔钱就是了,告辞!” 那群混混自然是十万个不乐意,作势便准备留下秀颖各自跑路。 “想跑?你们跑得掉嘛。这鱉孙反正一直照著我砍,大不了我到时候把他引得追著你们砍,到时候都別想走!” “你妈的,你这人……身为武士的尊严呢?!” 对於秀颖的无耻发言,几人显然是被震惊到了。 你他妈是人?! 这世上怎么还有比他们这群混混还无耻还不要脸的人! 事已至此,似乎是他们想要不参与进去都不行了。 “妈的,阿吉你活了没?赶紧出来帮忙!” 第12章 逃生 “特么的,別催了,来了!” 人群之中,阿吉猛的窜出,手中还拎著一壶滚烫的茶水。 “先说好了,不想被误伤的,全他妈给老子闪开!” 他大喊道,说著便將手中的热茶水泼了出去。 目標,直指那持刀砍人的浪人。 “你妈!” 由於浪人突然砍人的发癲行为,此刻围观的路人基本上已经退了个十好几米的安全距离。 在他周围的,除了被追杀的对象秀颖,便是阿吉的几个同伴。 见这货刚回到战场,就用上了如此无差別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几人叫骂著连滚带爬似的儘可能避开。 “嗷嗷嗷!阿吉你他妈!” 儘管如此,还是有人被不小心误伤到。 那浪人不愧是训练有素,一个飞踏便將这次突如其来的袭击躲开。 但,这一次闪避也拉开了他和阿吉几人的距离。 而几人却並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特么的,丟死他!” 趁著距离被拉开,几人並没有急著逃跑,没別的,跑不掉。 至少得让这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才算是稳妥。 於是,几人便使出了流氓打架的惯用伎俩——瞎几把乱扔。 周围的东西,也不管是石头、碗,还是哪个倒霉武士家的女眷拿出来卖的伞。 一股脑地朝著那浪人丟去。 浪人持刀,將这些投掷物一一扒拉开,即便如此,还是有著那么零星几个物件成功砸在了他的身上,给他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几人也不指望著就这么给他丟死,如果有什么手里剑之类的利器的话,说不定能试试,可惜没有。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牵制住那浪人。 继而给同伴创作机会。 不知何时,已有两人悄悄摸到了那浪人附近。 几人的投掷攻击戛然而止,紧接著。 其中一人抄起路边摊位上的一条长条板凳,朝那浪人抡去。 目標瞄准的是那浪人手中的利刃。 啪! 板凳精准无误地敲击在那打刀之上,巨大的作用力,將那浪人的刀拍在了距离他不远处的一根木桩之上。 板凳间错落的木条结构,再结合木桩將那刀死死卡住,轻易不得挣脱。 “我踏马架住他了,快上,弄他!” 那同伴吼道。 身后,阿吉早已等候多时,他等的就是这个对面被缴械的机会。 板凳直直朝那浪人的脑门上抡去。 那浪人也是反应及时,立马鬆手放开手中的刀,猛的一沉身,將阿吉衝著他脑门的那一抡避开。 顺势便要拔出腰间的胁差给这个胆敢偷袭自己的傢伙来上那么一刀。 好在,阿吉那同伴眼疾手快。 一滚身,快步来到那人身前。 然后就著这滚地躺的姿势,朝天便是那么一招,破天一踹! 直指那浪人的三寸之地。 所谓再一再二不可再三。 前两次攻击,那浪人都凭藉著高超的身法给避开了,这第三次却是没有那么好运。 这一脚,正中红心。 “呃啊!” 那浪人瞬间便哀嚎著,在地上扭成一团,手中的胁差也因实在是握不住而掉落在地。 两人见状,迅速拾起手中的装备。 “走!跑!快跑!” 招呼著一眾同伴扬长而去。 …… “嘿嘿,两把浪人用的刀,拿去卖钱应该能换不少钱,这次救晴姨的钱有著落了!” “多亏了当初和云哥学了一手,不然今天有那个坑货武士在,还真不好收场。” 木屋间,逼仄的狭窄缝隙內,阿吉几人快步穿行著。 对於刚刚收穫的意外之財,无不欢喜,顺带还吐槽几句秀颖。 几人琢磨来琢磨去,突然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明明那个才是武士啊,怎么感觉这次危机纯是靠他们的力量度过去的?! “虽然但是,我不是坑货。” 不等几人想明白,背后却是传来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 秀颖不知何时,竟跟在了他们身后。 “你这傢伙,跟著我们干什么?!事情不都帮你解决了吗!” 阿吉咬牙切齿,眉头紧成了一个“川”字,远远地躲著秀颖。 经过这两回的遭遇,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人是个实打实的瘟神,遇到他就准没有好事发生。 “我?顺路。” 秀颖淡淡开口。 其实是,他觉得和这群人一起行动更加的安全,下意识便跟了上来。 “狗屁顺路!你他妈住在上面的武士区,我们住贫民窟,完全想反的方向你顺个锤子的路!” 阿吉骂道。 “誒,危机尚未解除嘛,万一那傢伙再追上来,咱们一起更加安全些嘛。” 秀颖也不反驳,立马又编了个全新的理由。 “狗屁!追也是追你。” “刚刚或许是,现在未必嘍。” 秀颖笑道,“你们给人家整得那么狠,现在怕是要追杀也是追杀你们。” “少废话!滚远点,我们没找你算帐你倒是黏上来了。” 阿吉作势便要撵人。 “等一下,阿吉。” 却是被同伴拦住,“他確实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啥意思啊?” “你忘了我们出来的目的了?” 见阿吉一脸懵逼,同伴没好气道。 “虽说是这次因祸得福,缴了两把刀,但云哥辛辛苦苦弄出来的药我们確实搞丟了,我们出来不就是想著找这傢伙算帐吗?” “现在刚好,他跟我们一起回去,倒好解释。” “对哦。”阿吉恍然大悟。 看著秀颖,还是有些不放心,“先说好,你別搞事哦,否则后果很惨的!” “行。” 秀颖点头,算是同意。 跟著人群走了有一会儿, 突然,阿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上下打量著秀颖, “话说,你就打算穿著这一身和我们进贫民窟?” 他指著秀颖这一身高档布料製成的衣服,一脸坏笑。 …… 贫民窟,作为城下町最为偏远的地区,这里的房子几乎都是一些用著廉价木材堆砌起来的破旧矮屋。 有的,甚至都算不上屋子,就是一间由木板拼成的简易盒子。 一间间盒子就这么相互堆砌,拥挤著。 在这么一个凌乱区域的最外围位置,有一间破落的小屋。 屋子狭隘逼仄,將將够一人勉强站直的高度。 屋內,一盏微弱的油灯提供著微弱的光芒,南原云坐在地上,就著灯光与屋子缝隙透进来的月光,磨著药粉。 “不好了,不好了!云哥,阿吉他们……” 第13章 与南原的再相遇 屋外,一个脸肿成猪头的少年急冲冲地从屋外跑了进来。 借著微弱的灯光,南原勉强可以看清楚少年的轮廓。 听音色,应该是阿藤,就是不知道为何整个人的脸肿了那么一圈。 “阿藤,阿吉怎么了?这么著急?” 见阿藤这语气当中表现出来的慌张,便知道是有事发生,南原赶忙问道。 “今天下午,我不是和阿吉他们一起去卖那药粉嘛……” 阿藤,用著最简短的语言將这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你们的骗局被一个上级武士拆穿过后,阿吉事后气不过,纠集了其他人去找那上级武士算帐?!” 南原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嗯。”阿藤点了点头。 “他们特么疯了?!”南原猛的从地上坐起,手中的药杵朝地上用力一扔,十分罕见的爆了粗口。 “一群平头百姓去招惹一个上级武士,他们是想死吗?!” “阿吉说,感觉那个武士和一般的武士不太一样,应该能欺负欺负,这才……” “那可是一个上级武士啊!直接拔刀把他们砍了,怎么办!”南原怒吼道,“他们怎么能衝动成这个样子!” “药没了大不了重新磨嘛。” “阿吉说,有你教的功夫在,他们人多,能跑……”阿藤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很快便细若蚊蝇。 “他们……,唉。”南原长嘆一口气,稍稍调整了下情绪,“他们人在哪里?我去看看情况。” 现如今,再怎么痛骂阿吉那群傢伙衝动也无济於事,南原想著,得先去看看情况。 希望事情不要朝著坏的方向发展, 否则,他一介下级武士,是真的无能为力。 “他们后面打听到,那武士去了月隱亭,便去了那附近埋伏了。” “月隱亭嘛,上级武士和富商会去的高档场所,是个麻烦的地方啊。”南原感嘆著。 心里只能祈祷著,这群傢伙不要做傻事。 刚准备收拾收拾出门, “誒,云哥誒!我们今天赚大了!”远远地便听见阿吉那爽朗中带著一丝丝贱气的笑声。 这货每每发出这声音,便是捡到大便宜了。 南原当即便疑惑了起来,他不是出去找人麻烦去了吗?能捡到啥便宜? 难不成是那武士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对他们做出了赔偿? 不,不太可能。 这件事,从各种方面来说,理亏的是他们。 无论出於何种原因,卖假药这种坑人的事情,都是不值得被提倡的。 对方的做法,於情於理,都是对的。 何况,从阿藤的描述上来看,对方在劝阻的时候已经疯狂暗示了。 心中怀著种种疑问,南原还是迎了出去。 他在这里胡思乱想再多也没有用,这种事情,还是问当事人本人来的更实在一些。 月光下,阿吉几人就站在门口。 其中两人手中拿著的两把刀格外的晃眼。 “你们这是?” 南原清楚的记得,走的时候,他们几人应该只带了一把特殊处理过的断刀才对。 这晃了一圈回来,手中多了两把刀是什么情况?! 还未等他搞明白状况,他忽的又从人群当中听到一个熟悉且又有点陌生的声音。 “我去,你是……南原?!” 声音从人群的最后方传来,南原这才意识到,人群当中似乎多了一人。 借著月光,南原打量著那人。 一身看起来布料很高级的衣服,但却沾著泥污,且被撕扯的稀烂。 那人年纪也不大,十五六岁左右的模样,脸上沾著泥污蓬头垢面的。 但,南原却感觉在哪里见过。 仔细想了有一阵过后,这才惊觉。 “你是……伊庭?!” 对方不正是下午刚和自己比试过的伊庭吗? 怎么会在这里? 过了一会儿,他这才反应过来。 难道,阿吉他们找茬的那个上级武士就是他?! 南原想,是了,是了。 一切特徵都对的上,明明是个上级武士却没有什么威严。 要说这唐津藩內有哪个武士这样,也就只有这伊庭了。 “嗯?云哥,你们认识?” 见两人都惊讶於对方的出现,阿吉也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连忙问道。 “嗯,同道场的师弟。” 南原点了点头。 “我想起来了,我说在哪里听过,伊庭不就是云哥以前说过的,今天要入门他们道场的,那个江户来的突然一时兴起想学剑的大少爷吗?” 阿藤突然开口。 这才点醒了眾人,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来著。 “我靠,我说你这傢伙刚刚怎么一直在旁边看戏,合著你身为武士不会剑术啊!” 阿吉则是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今天刚入门嘛。” 秀颖摊了摊手,表示他也很无奈啊,原主以前不愿意学,他能有什么办法? “行了,都进来说吧。” 南原招手示意几人也別在外面杵著了,一切进屋聊。 小屋內,南原又点了几盏油灯,借著微弱的光亮,秀颖算是勉勉强强能够將屋內的情况看个七七八八。 一间用破旧木板拼装起来的破屋子。 几张凹凸不平的烂木头片子便是这间屋子的地板兼睡的床了。 屋子中央是一口烂锅,再旁边的地上,则是被捣成粉末状的药粉。 “这假药……是南原君你做的?” 见屋子里的情形,秀颖有了个大致的推测,开口问道。 “是,一切都是我出的主意。” 南原也不推脱,大方承认。 秀颖点点头,一切这倒是合理起来了。 刚刚他跟著的这几位,作为泼皮无赖打架確实是一把好手,但,怎么都不像是能够想到卖假药骗钱的智商的样子。 原来,是有南原这么一位高人在背后指点。 那一切倒是都合理起来了。 “为什么?真的是为了救人?救那个晴姨?” 回想起刚刚阿吉他们的谈话,秀颖又问。 “对。”南原点头,他的眼神飘忽天外,似乎是在回忆著什么。 “她生病了?” “不,她被卖了,被吸血鬼给卖了。”南原摇摇头,似乎是想起了不好的事情,眼中泛著泪光,又带著一丝愤怒。 “吸……吸血鬼?!” 对於这没来由的话,秀颖一时之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不过很快,他的疑问便得到了解答。 “哟,都在呢?刚好,有钱没?借叔应应急。” 他们刚坐下没多久,一个浑身醉醺醺的醉汉便从门外走了进来,怀中还抱著一坛酒。 第14章 无赖 隨著醉汉的闯入,小屋內的空气瞬间降低到了冰点。 都不需要洞察技能去观察,几人对於那醉汉的厌恶都写在了脸上。 “你这畜牲,还来这里干什么!滚出去!不要逼我动手。” 阿吉冲那醉汉怒吼道,那怒目圆瞪的样子,好似立马就要衝上前去將那人狠狠的修理一顿。 “我?拿钱啊。” 面对阿吉的恐嚇,醉汉似乎是早习以为常,自顾自地在本就简陋的小屋內翻找起来。 最后,除了翻找到不少已经包好的药包以外,自然是一无所获。 “该死!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醉汉隨手將药包丟在地上, “喂!钱呢?”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天生就是这么一个混帐脾性,那醉汉衝著南原趾高气扬道。 那模样,活像家庭伦理剧当中时常会出现的那种五毒俱全的酒鬼父亲。 “我可是听说了啊,你小子,刚拿到一笔不小的报酬吧?交出来!就当是还了我这么多年养育你的的恩情了。” 他推搡著南原, “听到了没有?啊?你们这群废物!累赘!” 嘴里不停重复著各种侮辱性的言语。 屋內几人,除却秀颖这个无关的外人,无不攥紧双拳、怒目圆瞪,一副恨不得將面前这人生吞活剥了。 或许是碍於南原还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的缘故,几人心里都憋著一股子火。 “嗯?怎么还多了一个人。” 骂了有一阵过后,那醉汉才后知后觉,屋子当中似乎多了一个人。 “哟,长得倒还挺有姿色。” 醉汉上下打量著秀颖, “小子,要不要考虑跟我混啊?给你介绍工作,保准和这群废物待在一起强。” 工作二字醉汉特地拖长,再配合上他隨后的略带淫邪的笑声,以及意味深长的小表情。 这个所谓的工作……不会是介绍老子去当鸭吧? 特么的,老子这身份能去做这种工作?! 原本只想置身事外看戏的秀颖,莫名被扯进来,还来了这么一个人格羞辱,顿时也有点恼了。 但,碍於他客人这一重身份,他暂且也是先將火气压了下来。 这方面,怎么能够抢了主人家的风头呢? 看著怒气槽儼然已经顶满的屋里其他人,秀颖觉得,自己应该先把这个宝贵的机会让给他们。 “钱,是不可能给你的。” 正当那醉汉还打算犯浑,招惹几人的时候,从刚刚开始一直保持沉默的南原忽然开口。 似乎是整理好了情绪,他冷声道,明確拒绝了醉汉的要求。 “妈的!你这忘恩负义的……” 醉汉大怒,正准备一通输出,然后照例撒泼打滚。 这次,却被南原一个满含杀意的眼神给直接瞪了回去。 瞬间,酒醒了大半,醉汉直接哑火。 “首先,我可並不记得有欠下阁下什么养育之恩。” 南原儘可能以平静的语气开口, “我承认我们小的时候,是受过晴姨不少照顾, 不过,那貌似也是晴姨嫁给阁下之前的事情了, 似乎,和阁下没有任何关係吧?” “阁下婚后,倒是借著这层关係从我们这里拿了不少东西呢。” “阁下走吧,趁著我们这边还压得住火气,以后就不用来往了。” 南原冷声道, 当即,便下了逐客令。 “切!走?今天拿不到钱我是不会走的!” 见南原直接选择撕破脸,那醉汉索性也不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了,直接耍起了无赖。 “今天,哪怕你们给我赶走了,难道后面我不会自己来拿吗?省得到时候闹的不愉快,你不如现在直接给我好了。” 醉汉突然冒出来的这么一句,眾人险些被惊掉了下巴。 这……好他妈的无耻! 原来,一个人的底限可以低到这个样子嘛。 眾人想要揍眼前这畜牲的衝动也愈发的强烈一些。 “你这傢伙好歹以前还是个武士,还真是……” 南原一时有些无语,原本瘀堵在胸腔当中的火气,都莫名因此消退了一些。 准確来说是,他是被气笑了。 也懒得再过多纠缠, “那怕是要让阁下失望了,那些钱全都在那里了。” 南原指了指地上被醉汉隨意丟弃的药包。 “我把它全换成药材了,想来阁下也用不上,请回吧。” 说完,南原再度下了逐客令。 “药材?你买那么多药材干什么?” 那醉汉却是十分的没有自觉,依旧赖著不走。 开始琢磨起,几人购入这些药材的用意。 很快,他便想通了。 “喂!你们该不会是为了把那贱人赎回来吧! 与其把钱浪费在那丧门星身上,不如给……” 嘭! 还未等他將口中的污言秽语说完,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脸上,是那阿吉总算是憋不住了。 “该死!老子忍不了了! 你这畜牲!不许你这么说晴姨!” 阿吉一拳將那醉汉打倒,压在身下,然后一拳一拳招呼在那人脸上,拳拳到肉。 “他妈的,算老子一个,给老子挪个位置!” 见阿吉动手,其他人也是一拥而上。 用拳头打也好,用脚踹也罢,总之,是结结实实给那醉汉揍了一顿。 “行了,別把人打死了。” 见几人气消的差不多了,南原这才开口提醒道。 “他妈的!老子老早以前就想揍这畜牲一顿了!” “谁不是呢?” “说起来,这畜牲哪来的钱买酒?” “又典当了啥东西唄。” 像是扔一条死狗一样,几人將那醉汉丟出了房子。 “抱歉,让你见笑了,伊庭君。” 骚乱处理完,南原像个没事人一样,深一鞠躬对秀颖表达著歉意。 “没事,没事。” 秀颖摆摆手表示无碍,倒不如说,顺带还看了场好戏。 书归正题, “所以,你们卖这药,是为了救那『晴姨』?” 有了刚才的骚乱,对於事情的大致背景,秀颖大概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南原他们卖这药,是为了救人,救一个被卖掉的被他们称为“晴姨”的女子。 从几人刚刚的言行表现来看,这人,对於他们来说十分的重要,算是逆鳞一般的存在。 而卖掉晴姨的人不需要多说,便是刚刚那被扔出去的醉汉了。 旧社会时代,这种男人沾上酒癮赌癮过后直接將妻子女儿卖掉抵债的案例確实不算是少见。 何况,从种种言行上来看,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这倒也解释了为啥明明知道自己这边做的不对,刚刚阿吉几人还敢埋伏他。 看样子是真急了。 “对。”南原给了肯定的答覆。 “大概需要多少?” 第15章 秀颖的谋划 秀颖问道。 “需要帮助吗?” 大概是怕南原无法理解他的言外之意,他又继续补充道。 当然,这並非是由於他了解了南原几人的经歷过后,同情心泛滥。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坑蒙拐骗就是不对。 即便是再不幸的事情,秀颖认为应该也有更为妥善的解决方式才对。 他这么问,主要还是想藉机卖南原一个人情。 这位好歹是道场里面的师兄,实力不低。 甚至,比上那大师兄前田也可谓是毫不逊色。 在现在他莫名其妙被道场师兄盯上的情况下,现在他可太需要这么一位前辈和他站在同一边了。 今天是他刚去道场修行的第一天,可谓是人生地不熟的,想要结识一批和自己志趣相投的师兄弟不知要上多少时间。 而这其中,必然少不得前田的阻挠。 可以说,想要在道场中建立属於他的小圈子可谓是困难重重。 而没有小圈子的庇护,在之后的道场修习过程中,他必然是举步维艰。 如今,有著这么一个让南原这位大前辈欠下他人情继而融入对方小圈子的机会,秀颖自然是不会放过。 毕竟,他和阿吉几人, 严格来说,不过就是一场立场不同的误会。 当两方误会消除过后,也不过就是个互不相欠的局面。 甚至,严格来说,他还欠了阿吉他们一次人情,將他从杀手手下救出来的人情。 哪怕是拿“如果对方不堵自己,不会再次被杀手找到,且他们也因此缴获了两把刀作为战利品。”这种理由搪塞过去,也不过就是两不相欠的局面。 这次过后,两边自然是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撑死了,也就道场见面了互相打个招呼的点头之交。 但,要是能够在他们解救这晴姨的事情上出一份力,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这晴姨对於他们如此重要,南原必然会欠下他一份大大的人情。 到时候,道场里也能多照顾他一些,比如,私下给他开个小灶帮他进步一下什么的。 甚至是融入他的道场小圈子当中。 当然,这些都是最次要的。 眼下乱局將显,浪人都敢直接在藩国的都城內当街砍人。 找个有实力的大前辈依附一下,以寻求庇护,是十分必要的一件事情。 再加上……他盯上了南原的功夫,准確来说,是教给阿吉几人的家传功夫。 总之,就是在各种考量下,秀颖问出了这么个问题。 “如果说是钱的话,”南原皱眉思索一番,“应该是不缺了。” 他接过阿吉几人手中缴获的刀。 “这刀……虽算不上什么名家之作,但品质尚且还算是上乘,应该能卖出个不错的价钱。” 眼看著秀颖期待的小眼神逐渐垮了下去, 他这才不疾不徐的说道:“这忙嘛,倒確实有一个需要你帮助的地方。” “什么地方?儘管说!” “卖,刀。” 南原缓缓吐出两个字。 “云哥,这刀我们自己也能卖,没必要请这傢伙帮忙吧?” 显然是不想如此轻易地欠下人情,阿吉开口想要劝阻。 “不,在场的只有他能卖。” 南原却是摇摇头。 “那些卖刀的商店收刀虽不限身份,但,你们终归是一般百姓,去卖刀的话,多半会因为来路不正被压价吧。” “我的经济情况,基本上整个唐津城都清楚。” “也就只有这位合適了。” 南原指了指秀颖,说道。 “大道场家的紈絝公子哥,平日里酷爱出入一些高档场所。” “突然因为急需用钱而卖掉两把刀,倒也不至於那么令人怀疑,不是吗?” 南原笑著道。 眾人齐点头,是这个理。 “可以。” 这话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秀颖还是应承了下来。 事后教他剑术之类的条件,他没有提,搞得太像一场交易不完全算是一件好事。 这种事情,各自心知肚明就行。 “话说,云哥,你说我们以后出门是不是得小心点啊?毕竟我们对那浪人……” 忽然,阿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他们给那浪人整得那么惨,还把刀给夺了去,万一这浪人发疯找他们报復,他们岂不是…… “放心,他死定了。”南原答道。 “那人当街砍了一个人,还被你们整得失去了行动能力,虽说最近是不太平,但你们也不要小看了那群巡役的水平。” “那浪人,现在应该已经被关进去了,等著审判呢。” “哦,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阿吉挠挠头,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下。 “喂!你也听到了,那浪人多半已经被抓进去了,你可以回去了。” 然后,他就准备撵客了。 这伊庭,能少接触还是少接触的好。 “不,今天伊庭君怕是得住在这里了。” 却依旧被南原否定, “啊?为啥啊?” 阿吉不解。 “你让他这幅样子回去?!” 南原有些无语,指著秀颖那被阿吉几人刻意弄得狼狈不堪的模样说道。 就他现在这副鬼样子,大抵是会被当成怪人,被巡逻的差役直接给拦下来吧。 …… 翌日,晨,小笠原道场。 原本等到中午的时候才会正式开门,今天由於馆主小笠原胜介要安排外出剿匪的相关事宜,因而道场开放的时间提前了不少。 秀颖穿著一身粗麻製成的衣服,跟南原一同走进了道场。 一晚上未归,原本的衣服又被阿吉他们弄得破破烂烂,他也只能先用南原以前的旧衣先將就著。 等到他们走进道场的时候,道场师兄弟们基本上已经到了个七七八八,足见他们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 “哟,这不是伊庭嘛,听说你昨天被一个疯子追杀得满街乱跑?” 他刚走进道场,便有人亲切地向他“问候”,是与前田相熟的一个党羽。 这唐津城虽大,一晚上下来各种消息已经传递得七七八八,再加上伊庭两次逃命的时候动静闹得都不小。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道场中的师兄弟基本上都知道他被人追杀的事情了。 那前田的党羽突然来这么一句,自然不可能是出於关心他。 “这可不行啊,身为小笠原胜介大人的弟子,伊庭道场的少主,怎么能够被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浪人追得满地乱窜呢?!” 而是为了挖苦、笑话。 道场当中的同窗也是十分配合地响起嘲笑,像是提前彩排过一样。 “喂!拿別人的苦难取乐,很有趣吗?” 不过,还未等几人得意太久。 站在秀颖一旁的南原看著几人,冷声道。 “誒,南原君,我们这不也是为了督促伊庭君不要懈怠,努力训练嘛。” 那人说得冠冕堂皇。 “呵,等你先有那个实力的时候再说吧,自己打剑被一剑秒,还督促起来別人练剑来了。” “你……” 那人对南原懟得磕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眼看事情变得难以收场。 “馆主到场,全体肃静!” 第16章 各自的任务 前田站在道场门口,突然大喊道,將两人的爭吵打断。 不一会儿,便看见馆长小笠原从道场的內史走了出来,在他那上座落座,坐好。 “馆长好。” 见馆长到来,道场內眾人自然无心再笑话秀颖昨晚那狼狈模样,赶忙各自找好位置。 行礼。 “嗯,不错。” 看著全道场除了外出那几个,基本上全员到齐,小笠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原以为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如此……甚好。 早点將事情交待完,余下的时间刚好可以让他们早做准备。 “看得出来,诸君都是心怀正义之士,这很好!” “原本,我是计划著让道场所有目录及以上的弟子都出城去,去那些山里、海边等容易藏匿贼寇的地方去剿匪的,现如今看来,似乎得变一变了。” 说著,小笠原看向秀颖,继续开口道: “昨晚刚得到消息,城外,有一个村子已经被屠杀殆尽了。 没想到,那群傢伙居然又敢在唐津城內当街行凶!” 小笠原咬牙切齿,双拳重重地捶击在地板之上,额头青筋暴起,胸腔剧烈起伏,显然是对此感到极其的气愤。 那群逆贼未免也太过囂张,竟然已经敢在这唐津城內公然逞凶了。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现在形势之严峻。 剿匪之事,刻不容缓! 小笠原平復了下自己的情绪,这才又继续开口: “伊庭,昨晚上你的遭遇我也知道了。” 他直接將秀颖点出, “做得不错,仅入门一天竟能在一个有著数十年经验的剑客底下逃生。” 他讚许道,先是对秀颖昨晚的表现表示了肯定。 他又看向了眾人, “诸君,这就是接下来你们需要面对的敌人,他们残忍嗜杀,可以毫无顾忌地屠灭村子、当街砍人,是必须要剷除的恶徒!” “而这些恶徒,在面对一个刚入门一天的新人的时候,居然是如此的表现,我想我们应该有信心能够彻底剷除他们。” 刚好利用著这件事,他给道场眾人打著鸡血。 毕竟,他们马上需要去面对那群穷凶极恶的歹徒。 对於这群平日里只在道场当中用著竹剑对练,鲜少有机会拔剑的理论派来说,多少心里会没有底。 秀颖昨晚的遭遇倒是一个不错的激励。 一个有著十几年练习生涯,能够毫无顾忌的当街砍人的恶徒,都不过是这种表现,你们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当然,鑑於昨晚的事情,这次肯定不能一股脑地让你们这群资深门人全部散出去了。” 他继续接著刚刚的话题, “南原君,馆里的目录,就属你实力最为高强。 你,就留在城內吧。 带带这些新人,协助巡役维持治安好了。” 小笠原开始做具体的人员部署, “前田君,还在馆內的免许当中,你的实力最强,这次出城的队伍就由你带队。 目的地嘛,就先去那被屠灭的村庄协助调查好了。 现如今,我们也只能先將附近先清理乾净了。 至於教学的工作,就由南原代为接管好了。” …… 小笠原对著眾人进行了一番极为细致的部署。 哪怕是秀颖这种刚入门一天的新人,都进行了详细的部署。 比如,哪个时间段在道场內修行,哪个时间段出去协助巡役巡逻,甚至,连巡逻哪个街区都交待好了。 “那么……在下就先告退了。” 在了解了自己究竟需要去哪里过后,前田几人便准备行礼告辞了。 昨天,刚从小和田认识的那位捕吏高手口中得知被屠村的消息,没想到今天的任务就真的给他分配去了那里。 幸好他有提早了解那边的相关情况—— 那是一处三面环山的村落,仅一条道路通往外界。 附近的山地,地形复杂,有著不少战国时期藏匿盗匪,或是后面村民们挖掘出来储存物资的洞窟。 总之,是个挺麻烦的地区。 他得赶紧拉著几个同伙和那捕吏好好合计一下才行,可不能整个人交待在那里了。 “去吧,注意安全。” 小笠原点头示意几人可以离开。 “那馆长,我们先也走了。” 其余几组被外派出去的门人也陆陆续续行礼告辞。 …… 事后,隨著出外勤的弟子全部离开,再加上一部分需要现在就开始协助维持城內治安环境的门人。 余下的门人,在南原的监督下,继续著日常的练习。 “南原君,” 中场休息时间,秀颖找上南原。 “那个刀……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卖?” 他小声问道。 在道场內问一个武士什么时候卖刀,这仔细想来多少有点抽象且无礼,但他又想著早点將事情了结。 这样,他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开始试著索取一些报酬。 “后天吧,那把刀,还得再精修一下,顺带,装具也得换换。 原本的装具卖相可不太好看。” 南原答道。 “这样,那你们最好快点,救人的事可拖不得。” 秀颖点点头,正准备起身离开, “话说,你休息得怎么样了?练练?”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巡役治所的一处监牢內, “咳咳。” 虎之助从昏睡当中甦醒过来,胸腔起伏著,发出阵阵剧烈的咳嗽。 那是昨天他被抓住后,被这里驻守的武士殴打所造成的后遗症。 “醒了?说说吧,你当街行凶的目的是什么?!” 见他总算醒来,原本正依靠在监牢外墙壁上优哉游哉发著呆的守卫秒切工作状態,冷声问道。 换来的却是一阵沉默。 打从被抓的那一刻,虎之助就已经想好了,死也不开口。 要不是这群守卫的太过鸡贼,將他用几根锁链给牢牢限制在了这监牢的中心区域,让他没有撞墙而死的机会,他高低还得跟这群人来个死无对证。 “喂!你这畜牲是什么態度?!你知道你他妈做了什么吗?” “你试图袭杀一名上级武士,並且当街杀了一个人。” “有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失去了他们的生活依靠你知道吗?你这畜牲!” 骂完,他直接將手旁让他们这群守卫在这阴暗寒冷的地牢当中取暖的一壶热水泼了出去。 “呃啊————” 虎之助当即被烫得惨叫连连,但还在继续咬牙坚持著。 “嗯?在审问吗?野田” 第17章 危机再起的前奏 地牢外,大川走了进来。 然后將手中拎著的东西扔进了地牢当中,那是一些变质的食物。 “一晚上没吃东西了吧?赏你的。” 衝著被栓起来的虎之助,大川一脸坏笑道。 “怎么样?问出来什么没有?” 没有去管那牢內的虎之助是什么反应,他扭头看向野田问道。 “嘴巴硬的很,都被打昏死过去一次了,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他妈的,搞得跟老子是刑训逼供的坏人似的。” 野田一泄气,有些无奈道。 “这样啊……” “那事情还真有点难办了呢。” 大川沉吟片刻,若有所思, 然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既然如此,那也就只有从受害人那里找找线索了,怎么样,要不你去找那个差点被袭杀的伊庭聊聊?” 他提议道。 “这里交给我。” “嗯……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野田思考了片刻,表示了赞同, “那你可得给我看住了,別让这傢伙有机会自杀。”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大川拍了拍胸脯表示道。 等到野田走远,他这才倚靠著监牢,又重新扔了两个乾净的野果进去。 “唉,事情还真是有点难办啊,虎之助。” 他倚著牢门,双手扶额,感嘆道。 “说说看吧,为什么突然出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破坏我们的计划的!” 而后,状態秒切,露出一副狰狞的面孔。 “那个人,是个……隱患。” 虎之助状態十分的虚弱,说话有些艰难,断断续续道。 “那个人……” 大川手指胡乱地在牢门上敲击一番,低头思考著,然后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 “你指的不会是伊庭家那个废物少爷吧?!” 虎之助点点头。 “不可能!那就是个不学无术,天天混跡烟柳巷之地的废物!不仅如此,还天天沉溺於研究那些蛮夷稀奇古怪的理论。 最近倒是有在学剑术,但那也就是从最近才开始的。” 大川下意识地否定。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一个大道场被发配来这九州地界的废物少爷,怎么能是他们行动的隱患呢? 不过很快,他还是沉下心来。 以他对虎之助的了解,对方绝不该是如此鲁莽之人。 即便再荒谬,他也只能咬牙相信那唯一的可能了。 “他……有什么特別的。” 大川转过身来,看著那虎之助,一脸正色道。 “他的观察力……非常的……惊人。” 虎之助就著地上的野果,压了压自己身上的伤势,开口道: “他……能够发……现很多……容易被人……忽略的细节。” “我……被他……发……现了。” “你是说,你的身份被他发现了?!” 大川的眼神变得有些惊愕,早没了之前的悠然自得。 “对!就……一眼的功夫!” “那,確实值得重视。” 大川捏著下巴,皱眉思索著, “刚好,最近他们道场在合计著什么外出剿匪,他刚好被安排协助我们督促役维持城內治安。” “到时候,我找个机会给他干掉?!” 他正色道。 “如此……最好……” “对了……咳咳……” “那几个混混……留意下……” 虎之助,突然又想到了昨晚上將他制服的那几个混混。 虽然,靠的是街头打架的无赖手法,才將他制服。 但,他们所用的,却並非是混混斗殴那种猴子抡棍似的一通乱舞,而是有章法的。 且,不是那种很低级的乡土流派。 他应该以前在哪里见过类似的…… 突然,他脑中一阵惊雷闪过,他想起来了! “铁人流,是铁人流!”他大吼,“咳咳。” 然后,因为情绪太过激动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从而开始剧烈的咳嗽。 “你是说……那个邪剑当中的邪剑?!” “事情越来越麻烦了啊。” 大川感嘆道。 旋即,从地上坐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行了,情况我大致了解了,这边会安排好相关的行动的。” “至於你,祈祷砍头时间是定在我们行动后吧。”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 地牢中发生的一切,秀颖自是不可能察觉。 此刻,他正穿戴好一整套的护具,接受著南原的拷打。 啪! 啪! 啪! …… 整整十几个回合,他还没搞明白为什么,刚一举剑便被南原手中的竹棍率先打中要害。 不仅如此,在打中过后,南原还喜欢对著他的手腕重拳出击,击中的同时猛的用竹棍朝下一压,整的连秀颖后续耍无赖强行打后击的机会都不给。 可谓是十分的憋屈。 “该死,累死我了。” 比试后,秀颖照例是瘫倒在场边大口喘著粗气。 “你啊,体能太差,基础也太薄弱了。” 看著秀颖这幅模样,南原笑道。 “体能差这个不用看也知道,基础薄弱,具体是薄弱在哪一方面?” 趁著休息的空档,秀颖也没浪费这个机会,赶忙询问南原自身的不足。 不得不说,这前田走后,道场的氛围都要好了不少。 没有莫名其妙的针对,和爆喝,南原的教导也明显要认真许多。 “要说具体点的话,就是距离感吧,有些太弱了。” “很多回合,你明明已经进攻击距离了,却是迟迟不肯动手。” “而作为后遗症,你对於在哪个攻击距离,该切换哪种架构也是十分的不敏感。” “有好几次,都进中近距离了,但是你却突然切换成了上段,或是胁构,这种远距离应该摆的架构。” “嘛,不过,作为新手架构摆的十分標准这点倒是值得肯定。” 面对秀颖的问题,南原不愧是老前辈,一针见血得便能指出其中的核心问题。 確实,虽然有著系统的辅助,他可以快速解锁升级技能。 但仅限於技能的效果,一旦超出,他便完全是个一无所知的白痴。 而距离感,偏偏就是那种平时很难训练到的东西。 “行了,休息得差不多了,后面就针对你的问题,进行专项练习吧。” 游戏了有一阵,等到秀颖呼吸完全放缓,休息得差不多过后,南原便准备起身拉著秀颖继续训练了。 也正在这时, “请问,伊庭君在吗?” 第18章 浪人的来歷 野田站在道场玄关处,朝里探著脑袋张望著。 “野田,藩里的巡役之一。” 南原小声提醒道。 哦,原来是警察来了。 秀颖暗自点头,大抵是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多半是为了昨晚的事件来的。 今天,跟著南原来道场的路上,大街小巷基本上全都在议论昨晚上发生的事件—— 一个浪人当街在藩国的都城內砍人,並袭杀一名上级武士。 显然,比起某某村被袭击、山贼又在哪道隘口设立了关卡抢劫来往商贩更能引起人的注意与重视。 都城,通常意味著一个藩国最高的警备力量。 在人们的潜意识当中,这里应该是绝对安全的区域才对。 现如今,在这他们整日生存的城区內出现了这种事件,那种安全感被硬生生打碎,自然更能引起人们的关注,亦或说是,恐慌。 而对於某些人来说,也同样是一场机遇。 昨天,阿吉几人卖那一些寻常草药製成的假药的时候,尚且还需要几个人打配合才能把气氛烘托起来。 今早,那些见到时机纷纷推出,所谓刀枪不入的神药、能够让浪人拔不出刀剑的符咒的商贩,都不需要怎么宣传,便有一堆人闻讯而来趋之若鶩。 在城內,引起了如此剧烈的恐慌。 那些负责维持治安的巡役,破案压力自然也是十分的巨大。 这件事不仅仅只是將那浪人抓住就结束了的,他们还需要搞清楚,这浪人究竟是否有团伙。 否则,类似的事件一定还会再次上演。 而能给他们提供线索的,除了凶手,自然就还有事件的当事人,也就是秀颖了。 “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將一切想明白,秀颖抬手示意自己在这里,然后开口道,一副茫然的小表情,仿佛不清楚对方的来意一般。 这也是为了保险起见,要是他表现得太过於专注於这起事件的话,保不齐哪个脑子抽了的巡役將他给当成幕后嫌疑人调查甚至是抓起来呢? 类似的事件在后世的日本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在下野田右卫门胜助,是这唐津藩的巡役,是为昨晚发生的浪人袭击案而来。” 野田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过后,便直入正题。 “原来如此,所以……你是来找我了解昨晚的细节的?” “正是。” 野田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坐在上座的馆长小笠原,“小笠原馆长,可以为我们安排一间房间吗?” …… “好了,下面我们来好好聊聊吧。” 小笠原私宅的茶室內,三人落座,率先开口的自然是前来调查的野田。 “就先从你被袭击之前开始好了,当时你在干什么?或者说,你觉得你做了什么事情,亦或是你觉得你身上有什么特质,让那浪人决定要干掉你。” “当时,我就站在街上……”秀颖手托著下巴,回想著昨晚上的情景,“四下看著街上的东西。” 当时,刚好是他揭穿了阿吉几人的骗局,解锁新技能的时间节点。 因而,他印象比较深刻。 他正试著技能效果,莫名其妙便被那人袭击了。 “看东西?具体是什么东西?” 野田又问,难不成是伊庭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才让那浪人下定决心灭口的? “没什么特定的目標,就街上的商人、行人。” “你在看他们的穿著,还是……?” “我在观察。” “观察?” “就一时的突发奇想,试著看能不能透过他们身体所呈现出的某种特徵,来试著从中推导出某些信息。” 秀颖说道,將试验新技能以及技能效果给模糊成一时的兴起。 “然后呢?结果如何?” “裁缝铺中的裁缝哪怕是不拿针线,在拿东西的时候,也会有下意识地有类似於提针线的动作。 常年打铁的人,虎口会有一层厚茧。 通过下意识习惯性的动作,可以大致看出一个人从事某方面的职业。” 秀颖技能的效果,用一种通俗易懂的语言描述了一遍。 当然,在旁人看来,这是他观察能力十分敏锐的一种表现。 “你拥有相较於常人更加细致的观察力。”野田沉吟。 他似乎搞懂为啥那人仿佛一定要干掉秀颖了。 如果只是无差別杀人的话,明明只需要当街挥刀乱砍就行了,但两次的目標都几乎是奔著秀颖去的一样。 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的目標就锁定了秀颖,但为什么呢? 现在,他似乎找到答案了。 原来如此,超乎常人的敏锐洞察力嘛,对於杀手来说確实棘手。 “那之后呢?你又做了什么?或者说,你和那个浪人之间有什么交集吗?”野田继续问道。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他就突然衝上来了。”秀颖耸了耸肩,很是无奈。 “你发现了他的身份?” “撑死就是发现了他是个高手吧,但这也应该不至於要杀了我吧?”秀颖说出了从昨天开始他就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 “要说实力高强的浪人,这唐津城內,没有上百几十也是有的,为什么我看了他一眼他便要对我下死手呢?” “说明,他不想暴露自身的实力,哪怕一丝一毫的风险都不想承担!”野田神色激动,猛的从座位上坐起。 现在,他这边又多了两个线索。 一是,他们绝对是团伙作案,而且,所图甚大。 另一个,则是关於那浪人,既然不想自身实力暴露,那么,他寻常示人,必然是呈现出一副弱者的姿態。 关於这第二点,倒也算是一个新的调查方向。 “对了,作为亲歷者,亲自面对过那浪人出刀,他的架构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吗?” 平復了下有些激动的心情,野田又问道。 这,自然是为了判断出那浪人的跟脚了。 从身体特徵上来看,那浪人足部轻微有伤,显然,是积年累月练习某种步法所留下的后遗症。 但,这种后遗症在九州地区实在是太常见了。 有著这种不知轻重胡乱透支身体的步法的流派,没有几十上百也是有了的。 因此,想要判断出这浪人来自哪个流派,还得得知更多的细节才是。 这对於判断这人,或者说这群人,是从周围的哪个藩国流窜过来的十分重要。 而刚好,秀颖还观察力超绝,定然能够给他提供一些十分有价值的线索吧。 “我想想……”秀颖又仔细回忆了一番那人的特徵。 “他右手的茧明显比一般的剑士要厚实上许多,他应该是……右手主发力。” “他所使用的八相也十分的奇怪,握法和常规的八相不太一样,右手拳握,左手像是隨意搭上去的一样。” “攻击速度极快,且威力巨大,但是攻击距离相比於一般的八相要简单很多。” 然后,他將从洞察技能上当时观察到的信息说了出来。 “自显流/示现流,萨摩藩?!” 第19章 南原的补课 野田与那南原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秀颖也是恍然,虽然对於日本的流派不甚了解。 但是,对於这个流派却也是如雷贯耳。 作为萨摩藩的代表流派,其广泛登场於各个幕末相关的影视、游戏作品当中。 “东乡家的,还是药丸家的?” 南原皱眉思索著。 “呵,要是东乡家的,他不可能能活下来。”野田笑道,对於相关消息,他显然知道的更多。 “况且,东乡家的剑术可是不会传给下级武士的,从示现流流祖东乡重位时代开始,他们家可就是萨摩藩的剑术指南,雷打不动的。” “示现流可是萨摩藩的御流仪。” 野田解释道。 “他应该是药丸家那一系的。” 然后,他下了结论,锁定了那浪人的跟脚。 “话说,这东乡家和药丸家是什么吗?你们又是怎么一下就判断出流派的?” 也就在这时,秀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可能在两人看来很无知,但他確实不太清楚的问题。 “也对,你是江户来的,不清楚九州这边的情况倒也正常。” 南原开口,然后解释道: “示现流作为萨摩藩的上级武士的流派,按照原则,是不能传授给下级武士的,这一脉也就是现在东乡家的那一系示现流。” “而迫於日益紧张的形势,萨摩藩必须有一支能够快速武装起来下级武士作战的流派。” “这时候,示现流原本一位名叫药丸的师范便独立了出来,成立了所谓的药丸自显流,专门教授那些下级武士。” “当然,作为一个专门服务於下级武士的作战流派,很多示现流原本十分高级的技术、心法,是不被允许教授的。” “比如,那名为三间两尺的足法,也被替换成了横衝直撞的跑步猛衝。” “原本示现流的足法,可不会留下暗伤的。” “但,蜻蛉八相这种十分具有辨识度的特徵却是保留了下来。” “原来如此。”秀颖点点头。 难怪他刚一说完,这两人就判断出了那浪人的跟脚。 “那……你们说的药丸自显流,厉害吗?” 他又问道。 “单论流派,並不算强力,但,他们往往都是集体作战,那就很棘手了。”野田沉声道,面色十分的凝重。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上报这边的情况了。”野田起身,表达了两人对协助调查的感谢。 “没想到居然让这些傢伙潜入进来了,两位在城內协助巡逻的时候,请务必小心,那群人……不好对付。” 走前,他还不忘提醒道。 …… 看样子,自己是无意之间捲入了某场风暴的中心地带啊。 看著野田来去匆匆的背影,秀颖感嘆道。 不过,还不等他发够呆。 他却是被南原一把从座位上薅起, “走!练剑去!” 南原正色道, “现在,可不能懈怠了伊庭君,你必须得爭分夺秒的变强了。” …… “刚刚就说你距离感太差了,对吧?並略微指出了其中的一部分表现。接下来,我將用专项训练,来专门强化你这一部分。” “间合,是剑术博弈当中最为重要的一环!掌握好间合,哪怕处在劣势,尚有退去保命的可能,若是掌握不好,对面强於你的对手基本上就只有送死的份了。” 道场內,两人穿戴好护具,持剑对峙著,南原老师开口道。 “来,持剑。” 两人摆好架构, “下面,我將为你演示不同架构在不同间合当中的作用。” 南原的声音传入耳中,由於隔了一层面罩,声音被介质削弱过后,自带一种空灵感。 在秀颖听来,倒颇有一种被小说当中仙人梦中传功的即视感。 “首先,是上段。” 南原摆了个上段, “对於它的很多基础信息我想已经无需我多做赘述。” 一个只需要落刀的架构,可以专注於攻击,且落刀的全部能量都能用来攻击,因而速度、威力都是最强的一档的架构,秀颖心中默念了一遍技能所告诉给他的信息。 “由於它最快、最猛,稍不留神便很容易將人劈开,斗个两败俱伤也未尝不可。因而,它可以无所顾忌。” “很多蠢人,起个上段却犹犹豫豫,彳亍慢行。” 说著,南原便举著个上段缓慢朝秀颖逼近。 从前后的语言中不难判断出,这是要做一次错误示范,秀颖也不是蠢人自然听得出来。 他也十分配合,举著个中段,待到对面进入了攻击距离还没有进攻,双手往前一伸,刺中南原的咽喉。 但,这次並没有因为刺中南原而有技能解锁,或是技能熟练度提升的提示传来。 看样子,这种慢吞吞等人来刺的教学貌似不算。 “嗯,不错。”南原点了点头。 “就会像这样,一个不留神便被对面刺死。” “但,这其实是上段最蠢的用法。” 南原回归原位,又起了个上段。 “既然起了上段,那自然要利用好那极强的攻击性,不要畏首畏尾。” “因此,大多数上段,会採用极其极端的突进方式。” 说著,南原双脚猛的朝后一踏,一个超大踏步。 几乎是一瞬间,便衝到了秀颖身前,还来不及抬刀防御。 啪! 秀颖便感到头顶如遭锤击一般,一阵晕眩。 “这,便是上段的发起间合。” “它,拥有著所有架构当中最远的启动间合,因为它就是一个纯粹为了攻击而生成的架构,除了攻击几乎不需要考虑其他任何问题。” 南原解释道。 “但,这还並不是上段的极限。” 说著,他退到了一个更远的距离。 “既然,它是专门为了进攻而生的,那么,它的进攻方式不妨更大胆一些。” 南原继续举了个上段,然后,猛的一飞跃,同时,左手猛的朝前一推。 一个片手上段。 啪! 在更遥远的距离,便命中了秀颖,这次秀颖甚至完全没有找到反击的时机。 “倘若是再加上气合。” “kieeeeeeee!” 啪! 这次,被那九州特色的鬼叫搅的心神不寧,秀颖甚至完全没有心思看清对面的攻击轨跡。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妈的,別叫了,烦死了! “面对这种攻击,伊庭,你觉得该如何应对?” 第20章 洞察的新用法 南原恢復了平静,仿佛从未发出过刚刚那样的怪叫一般。 “封死线路吧。”秀颖若有所思。 看著光幕上【剑术基础】技能对於上段的描述,他答道。 “毕竟,上段对於身体的防护是完全漏出来的,攻击模式也只能单一的从上到下,只需要卡住斩击的路径,完完全全可以直接接住,然后解决掉吧?” “不错,很真理派,或者说很江户的回答。” 南原点了点头。 “確实,单纯从线路的角度来说,上段確实存在这样的缺陷。” “理论上来说,在双方身体素质相当或接近,且都通晓剑理的前提下,先起上段的那个可以说和傻子没有任何的区別。” “毕竟,这种完全明牌的攻击模式,相当於將主动权完完全全交到了对面的手中。” “而对手可以有无数种方式应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南原勾了勾手,示意秀颖斩过来。 秀颖也是心领神会,一个上段直直朝南原面门斩去。 “比如,受返。” 南原,一个受流使斩击从侧身流开,再配合上出身所带来的位置变化,顺势將刀斩了回去。 啪! 攻防转换几乎是在瞬间完成,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几乎在感受到刀被流开的同时,秀颖便感受到了面罩被命中传来的衝击力。 南原退回原处,示意秀颖再来。 “再比如,镐止。” 南原摆出平青眼的架构,等到秀颖的斩击落下来,他只將剑往上一举。 剑身侧面的镐线將斩击稳稳接住,这也是这一技术“镐止”的名称的意思,即用镐线將对面的攻击止住的意思。 然后,將秀颖的剑猛的朝下一搅, 啪! 再次命中面罩。 “亦或者,直接趁著对方攻击未起势,直接去打机头,將攻击扼杀在摇篮里。” 第三次,秀颖刚想落刀,动作刚要执行。 啪! 左小手被南原击中,然后猛的被朝下一压。 “可以说,只要谁掌握了如何在线路上获取优势,就相当於掌握了剑术的真理。” “事实也確实如此,在击剑最狂热的江户地区,数百家流派当中,专精於上段的流派也就仅有直心影流一家,凭藉著远超於常人的身体能力,能够躋身最强流派那一列当中。” “且,哪怕是直心影流最近也有著一系开始研究起了中下段。” “你的回答,可以说,十分的符合江户地区剑士的追求。” 南原说道,忽的却话锋一转, “但,这却並不是你现在该考虑的解法。” “对於新人来说,你能够考虑到线路方面可谓是十分的有天赋,但你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这本身就需要你具有极高的素质。” “並非只是简单的你知道各个架构的缺陷就行的,你还需要有能力將你的想法落到实处才是。” “就拿刚刚我的上段来说,你有把握接住后两次斩击吗?” 秀颖思考了一下,摇摇头。 两人的实力水平差距不小,凭藉南原的功力,只怕是自己还没有抬刀,攻击便落下来了。 哪怕是侥倖接住,秀颖也觉得自己可能会因为陷入了大硬直而错失了打回去的机会。 “那么,现在最適合我的解法是什么呢?” 秀颖问,既然南原有心给他查漏补缺,显然是早就想好了內容,索性不如直接问出来。 “一个字——拔。”南原简明扼要地答道。 (註:拔,即躲的意思。) “拔?” “对,拔。一切攻击,只要砍不中一切就都是空谈。对於新手来说,比起如何招架对面的攻击,躲开才是最有性价比的应对方式不是吗?” “所以,接下来我的针对训练就是练如何躲避攻击?” 听懂了南原的意思,秀颖问道。 “准確来说,是在前后方向上,避开对手从上段斩来的攻击。” “上段?”秀颖有些疑惑,“不用练其他架构发出的攻击吗?” “不用。”南原摇摇头。 而后解释道:“上段的斩击速度最快,攻击距离最远,当你能够熟练应对上段的时候,还有必要练习如何去躲开攻击距离更短的其他架构吗?” 秀颖点点头。 似乎也是这个道理。 “好,那下面训练就正式开始。” “训练的內容很简单,等下我们退回场边,然后互相靠近,到了上段的攻击距离,我便会打进来,你试著向后躲开。” “刚开始,是踏步,然后是大踏步,最后是大踏步飞入片手斩,难度依次递增,明白了吗?” 南原简单介绍了下训练內容,秀颖点头表示了解。 …… “这个训练的难点,在於判断对手的突进距离。上段的攻击距离,並不难判断,毕竟刀都已经举在这里了。” 退回场边,南原继续解说道。 “好了,下面我將不断发起进攻,你试著找到我的突进距离,然后躲开这一系列攻击。” 训练正式开始。 正如南原所说,上段的攻击距离判断並不算困难,难的是计算对方衝上来的攻击距离。 一般来说,一个身体正常的成年男子,踏步上前突进个一两米轻轻鬆鬆,身体素质极好的突进个两三米也未尝不可。 但,想要判断出对面究竟会突进多少,確实著实不太容易。 这得益於日本人穿在身上的袴,將双腿完完全全盖住,只露出一部分脚掌,再加像是裙子一样的外观,人在地上走著,就仿佛鬼魂飘著一般,十分难判断腿部的状態。 因而,想要判断对面突进用了几分力,突进多远实际上是十分困难的。 秀颖也试著拿洞察技能探测了一下, 结果也不出意外,腿部状態直接显示的是【条件不足,无法推测】四个大字。 该死!这该怎么预测?! 难不成只能靠所谓的感知,堆练度? 秀颖心想著,但南原的动作可不会因为他一直在思考而进入停顿的无敌时间。 很快,便到了他的进攻距离。 没有丝毫犹豫, 南原一个踏步, 啪! 还不等秀颖有任何反应的机会,竹剑正中秀颖的面门。 秀颖呆愣在原地,倒不是被南原的速度所惊嘆到了。 而是南原刚刚出手的瞬间, 【南原,身体素质极佳,踏步式突进,突进距离:1.9米。】 他的洞察技能居然显现了文字出来。 仔细回忆了一下,那是南原在空中跃起的一瞬间。 手中竹剑已然挥出,双腿猛的朝后一蹬发力,在空中呈现出一个十分具有爆发张力的弓步的姿態。 懂了,因为在空中呈现出了具体的动作,所以可以预测出来? 秀颖心中大喜,那接下来的训练会变得容易许多。 “喂!伊庭別发呆,继续……” 第21章 轨跡预测 啪! 正当他內心窃喜之时,南原的又一次攻击打了过来,直直敲在了他的狗头上。 他这才收敛回心神。 “抱……抱歉。” “训练的时候专心一点,这可是关乎到以后你保命生存的手段。”南原正色道。 之后,是第三次进攻。 这一次,秀颖收敛回心神,专心致志在南原身上。 等到他再一次跃起。 【南原,身体素质极佳,踏步式突进,突进距离:1.7米。】 1.7米,比较刚刚第一次的进攻,显然这一次是收了力的。 秀颖心念一动,朝后一退。 啪! 这次,竹剑没有命中他,但却是敲在了他竹剑大概剑先的位置。 一股巨力透过手中的竹剑传来,险些直接一个大斩给他的武器打脱手。 “后退果断一点,不要像散步那样慢悠悠的。” 南原当即便指出了他的问题。 “要像这样。” 他提起自己的袴,將小腿以下的部分露出来。 然后,开始展示该如何快速后退。 其实发力方式也很简单,前脚掌点地,猛的朝后一发力的同时,后脚跟上,类似於朝后一蹬的一个小跳。 秀颖点头,示意自己懂了。 为了防止自己做的不对,他还特意试著模仿了几次。 【完成后踏*1,技能后踏熟练度+10,技能熟练度:lv.0(10/100)】 直到眼前弹出技能熟练度增加的字幕,他这才示意自己这边ok了,可以继续。 “记住刚刚抓时机的感觉。”南原提醒了一句,然后是毫不留情地扑了上来。 【……,踏步式突进,突进距离:2.1米。】 找准时机,秀颖一个后踏步。 咻! 身前传来竹剑空挥的破空声,这是发力技巧正確的一种表现,南原这一剑刃筋十分的正。 但,终究是被秀颖躲了过去。 【完成后踏*1,技能后踏熟练度+10,技能熟练度:lv.0(20/100)】 【完成上段躲避训练*1,技能距离感知熟练度+10,技能熟练度:lv.0(10/100)】 …… 【解锁技能后踏,技能熟练度lv.1(0/200)】 【后踏(lv.1):一种向后爆发式的躲避方式,经过长时间的锻链,你已经能够熟练的使用它,向后爆发力增加。】 【解锁技能『距离感知』,技能熟练度lv.1(0/200)】 【距离感知(lv.1):经过积年累月的练习与对抗,你已经能够熟练的通过敌人的各种细节推测出他们的攻击距离,突进距离等信息。】 【检测到解锁技能『距离感知』,技能『剑术基础』,额外解锁技能『轨跡预测』,技能熟练度lv.1】 【轨跡预测(lv.1):根据敌人的架构,你可以预测出他们接下来的攻击轨跡。】 秀颖:!!! 经过南原的一次次练习,原本就在涨熟练度的两个技能解锁秀颖毫不意外,技能的效果也是和他训练的內容息息相关。 但,这额外解锁一个新技能倒是让他颇感到意外。 难不成……这面板还存在著技能树的设定不成?两个相关联的技能可以解锁全新的技能? 这轨跡预测的效果也是相当的不错。 刚好南原將要发动下一次攻击,秀颖心念一动启动了技能。 只见,在灰白的滤镜当中,一道发著光的轨跡,从南原的剑身向外延伸,清晰地显示著他的攻击距离。 不仅如此,隨著南原的靠近,这条轨跡发生著事实变化。 他大踏步跃起到空中的那一刻,一道亮线清晰地將秀颖整个人包裹住,然后发出一阵红光,表示著秀颖正处在攻击的范围当中。 秀颖猛的朝后一跃,將这一斩给避开。 咻! 【完成后踏*1,技能后踏熟练度+5,技能熟练度:lv.1(5/200)】 【完成上段躲避训练*1,技能距离感知熟练度+5,技能熟练度:lv.1(5/200)】 我去!这是……开了?! 感受技能的实际效果,秀颖直呼离谱。 这和游戏里开外掛有什么区別,直接將敌人的攻击距离给实时显示出来了。 虽说,靠著仅有的技能应该也能做到这一点。 但,那要同时运行多个技能,对於他的精神力损耗可不小,且不如这个技能这么直观。 这个技能直接从视觉层面呈现出来的,效果要直观许多。 就是,与其他技能不同,这个技能只有一级,没有升级的经验条。 不知是这个技能只有一级,还是自己现在不满足解锁升级的条件。 不过,现有的技能效果已经让他十分的满意。 …… 【完成后踏*1,技能后踏熟练度+5,技能熟练度:lv.1(10/200)】 【完成上段躲避训练*1,技能距离感知熟练度+5,技能熟练度:lv.1(10/200)】 …… 【完成抵达体能上限的训练*1,基本体质熟练度+10,技能熟练度:lv1(10/200)】 …… 当夜,商业街。 “该死,我这副孱弱的身躯哟。” 秀颖拖著一副训练过后半死不活的身躯正在街上转悠著,不得不说,与那贫民窟以及武士居住的街区相比。 哪怕是到了夜晚,这唐津城的商业区也可谓是灯火通明。 哪怕,此前的袭击案在城內引起了巨大的恐慌,也没有减弱丝毫商人们做生意的热情。 “那个……伊庭,你要实在不行要不就回去?我们可不需要一个出事了帮不上忙的临时队友哦。” 前面,武士打扮腰间別著一把十手的南桥开口说道。 他,是藩里的巡役之一,负责维持城內的治安。 原本今天他应该是休息的,结果由於昨天晚上城內的骚动,又给他立马紧急安排了几期巡逻任务。 今天,他和他的小队负责巡逻的是这商业区。 整个城內除了那贫民窟外最鱼龙混杂的地方,贫民窟內主要聚集的是各种在生死线艰难求生的寻常百姓或者一些三教九流的渣滓。 而这商业区,则主要是一些商人、武士,他们来自藩內的各地,亦或者其他藩国。 总之,也是个维持起治安来相当麻烦的区域。 再加上,在傍晚,快临近他上工的时候,上面又传下来命令。 重点留意鹿儿岛口音的人。 什么意思?难道昨天的骚动和鹿儿岛那边的人有关吗? 他不清楚,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的工作量无疑因此又增加了。 原本还很高兴,城里小笠原道场的门人会协助他们的工作。 这无疑会减少不少他们的工作量,再加上小笠原道场,谁不知道那里面的门人大多都是一些已经有一定传承或是家传武术专门来投奔藩主的呢? 听闻这次和他一起行动的,还有江户心形刀流伊庭道场家的公子,他更是心情激动,做好了划水躺贏的准备。 只是……这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看著秀颖那一脸疲惫的模样,身为今天领队的南桥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这样子,等下要是出事了完全就是拖后腿的啊喂。 这种队友还不如不要! “这怎么能行呢,南桥先生,既然已经说好了要协助你们,那我们一定会坚持到底的,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不用额外再腾出精力照顾我们。” 第22章 骚乱 还有这种好事?! 秀颖正想著,刚想满口答应。 比起在这里苦哈哈的巡逻,他自然是更愿意在家练剑,亦或是躺在小姐姐的温柔乡当中摆烂。 还未等他开口,他旁边刚好被分到和他一组的小和田却是先帮他回绝了。 理由说得是十分的大义凛然。 听得秀颖都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但转念一想又不对, 这问的是我,你小子替我回答个什么劲? 有点慷他人之慨了嗷。 秀颖瞪了那小和田两眼,从对方那闪躲的眼神当中,秀颖总感觉似乎还藏著一丝別样的味道。 没去细想,他正要开口,表示这一切都是小和田的一厢情愿,其实自己非常乐意不拖大家后腿。 “行,那就这样吧,你们两个多注意点,真出问题了我们可真没功夫照顾你们。” 南桥却是抢在他前面率先说道。 本来也就只是想要省去麻烦,既然对面已经说了免责声明,南桥自然也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太过纠结。 十分痛快的便答应了。 眼看著到手的机会就这么溜走了,秀颖又狠瞪了那小和田一眼。 你小子是真他妈的该死啊! 和前田混在一块儿的都天生坏种是吧? 回头道场稽古的时候,看你爹修不修理你就完事了。 暗自下定了主意以后一定要报復回去,秀颖也只能无奈地嘆了一口气,继续跟著巡逻。 幸好,他们今天巡逻的是商业区。 虽说也是啥人都有鱼龙混杂,但巡逻难度却是比那贫民窟要低上不少。 得益於商人们將店铺都修的十分的规整气派,且街区间都留有相当的间距。 虽说偶尔也会刷新出一些违规搭建,但对於视野却也没有太大的阻碍,再加上灯火通明,因此巡逻难度也算不上高。 那贫民区才是真的难搞。 黑灯瞎火没有足够的光源不说,周围的屋子还是一个叠一个的,又矮又密,跟个迷宫似的。 一个不注意,说不得突然被不知道从哪里刷新出来的刁民一闷棍给敲晕在地上也不是没可能。 一相比较这下,被分配到这商业区就显得安逸舒適不少了。 再加上前面还有著一队有著相当经验的巡役带队,似乎他也就只需要跟在后面划水就是了。 如此想著,秀颖原本鬱闷的心情也缓解了不少。 但这小和田还是要揍的,不修理不行。 既然是划水,他索性將注意力直接转移到了周围的商贩身上。 比之早上他路过的时候,还要热闹不少,不少只在夜间开放的摊位也已开张,接待著陆陆续续的行人。 那群卖符咒、护身符、药草的,就站在那些店铺门口叫卖著。 一边是一脸悠閒进店消费的食客买主,另一边则是將惶恐不安爭相购买著各种“保命”物件的人群。 当然,其中偶尔也会夹杂著几人来购买增加硬度的药物。 而那贩子,给的分明就是一模一样的药包。 秀颖只觉得这一幕莫名有些荒诞,但又透著一股诡异的和谐。 如果不是昨晚的遭遇的话,他都有些分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在乱世,还是和平年代。 “哎哟,你他妈赶著去投胎啊?撞到人了知不知道?” “你妈,道歉都不说一句,这就他妈跑了?!” 旅店当中突然衝出一行色匆匆的男子,怀里抱著一个硕大无比的包裹,似是有什么急事,將路边的行人撞倒都无瑕扭过头道歉,自顾自跑著。 自是在身后引来一片咒骂。 “畜牲,把东西还给我!!!” “抢劫,抢劫啊,那人是强盗!” 本以为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纠纷,隨著旅店內一行商衝出来的呼喊,却是打破了这么一丝诡异的平静。 “当街抢劫?当我们巡役不存在吗?追!” 南桥大手一挥,示意小队追上前面那个正在逃跑的强盗。 “让开!让开!町奉行所办案!都往街边靠!” “快,快,快,都让开!別看热闹了。” 旋即,他们十分熟练的一边示意人群腾开道路,一边开始拼命的追赶。 “南桥前辈,等等我们!” 见南桥几人猛的提速,小和田一边跑著一边拼命的追赶。 至於秀颖……他选择善后。 经过一天的高强度训练过后,他的双腿宛若灌了铅一般,寻常走路都不时有一阵酸痛从下自上传来,引得他一阵牙酸,何况是奔跑呢? 跑不动,根本跑不动。 索性不如直接原地善后好了。 这群巡役,办起案子来下手也是没个轻重。 说是让周围的人让开道路,但是为了不跟丟嫌犯,他们实际上是边跑边將周围挡路的人给强行推开的。 高速的跑动,再加上这群人用力的推搡,对於周围这群倒地的无关人员的伤害也不可谓不小。 反正他也追不上,不如就当个好人,帮这群人善后好了。 “吉川先生,没事吧?” 秀颖就近將一被推倒在地的人拉起,那人他还认识,是这条街上一小吃店的老板吉川,手艺相当的不错。 看样子,今天应该是没有开店,閒得能有时间出来转转,不料却是碰上了这档子事。 “没什么大事。” 吉川拍去了身上的灰尘,看著小队远去的方位忍不住感嘆一句, “看样子……现在是真的乱起来了啊。” 而后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秀颖身上, “伊庭,听说你昨天被人袭击了,没什么大碍吧?” “还好,差点被人砍死而已,没什么大碍。” 秀颖安抚好周围的群眾,回答的云淡风轻,回想起昨天的经歷却是一阵后怕。 “对了,最近你们出门最好还是注意点,那人很可能还有同伙潜藏在城內。” “同伙?知道是什么来路吗?” 秀颖善意的提醒,却是勾起了吉川的好奇,他连忙追问。 “听上面来调查的那位巡役说,似乎是叫什么自显流来著。” 不假思索,秀颖回答道,野田也没有叮嘱他保密,那么想必是能说的。 何况,与其某天不明不白被不知道从哪里衝出来的疯子砍死,怎么想也都是知道对方的来路提心弔胆地活著更好一些。 “自显流?鹿儿岛那边的那群狂人?!” “怎么会是那群疯子!” 果然,隨著秀颖的话刚一出口,周围的人群便开始骚乱起来。 “不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嗯,得赶紧离开唐津了。” 有人朝著家的方向奔逃回去,完全无暇再享受这美好的夜生活。 来往的行商则是商量著连夜收拾好细软,提桶跑路。 这唐津藩已经不安全了,幸好,这附近离长崎港不远,那里有著幕府的直接驻军,且设有人数规模不小的奉行所应该会安全不少。 显然,这自显流在九州是有赫赫威名的。 “那个……那位武士大人,请问可以扶我起来一下吗?” 第23章 第二次袭杀 人群乱做一团的当口,一声听起来有些怯懦的男声却是传入秀颖耳中。 循声望去,是一个有些病態的男子。 骨瘦如柴,面色惨白,不时还胸腔剧烈起伏咳嗽著。 简单来说,就是一脸死相,一眼看上去就像是没几天好日子活的样子了。 看样子,应该也是不小心被南桥几人推倒在地。 秀颖也是一脸惊奇。 就这哥们儿这情况,被一把子薅在了地上居然还能没摔出个啥毛病出来。 话说,他这声音是咋传入我耳中的? 就这气若游丝的样子…… 按理说,早该被人群嘈杂的声音给盖住了啊。 总觉得哪里有一丝不对,但秀颖却没去细想,权当是这人呼喊的时机刚好是人群相对比较安静的一个时间点,所以他能注意到。 “稍等。” 秀颖將一被推倒时脚部不小心被周围的硬物扭伤的老人扶到一边坐好,这才不疾不徐的走过来。 “你……没事吧?” 看著男子这样子,他关切地问道,同时伸出手。 “没什么事,问题不大。” 男子答道,然后握住秀颖的手。 一丝寒凉透过手掌心传来,秀颖猛的一激灵。 这人……是真病入膏肓了啊,身体温度这么低。 秀颖感慨道。 不过,很快他瞳孔猛的一地震,心中暗道不妙。 隨著他的手逐渐適应男子手掌的温度,男子手掌上的其他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 茧,一层十分厚实的茧子。 宛若在手部形成了一层装甲。 尤以虎口,掌根,手指第二关节处最为明显。 其中部分区域的茧子已经出现了凹陷下去的参差感,足见其厚实程度。 而这种手部特徵一般只在两类人群当中会出现——常见劳作耕耘的老农,以及……剑客。 男子这模样,说是老农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那么……就只剩下唯一的答案了。 剑客,一个他妈的一般只在影视剧或是那些天马行空的漫画当中才会出现的病弱人设的剑客。 秀颖可不觉得这人是纯无聊才装病弱和一般町人玩。 他他妈是衝著老子来的! 心中暗叫不妙,想要撒手已然来不及。 这病秧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秀颖忽然变得警觉起来,手部发力猛的將秀颖攥紧。 看起来像是风中残烛一般的身躯却是能爆发出一份恐怖的力量,也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是个什么原理。 一时之间挣脱不得, 那病秧子却是露出一副诡异且残忍的微笑,將秀颖往身前一拽,掏出怀中的匕首便朝著秀颖的胸膛猛的刺去。 想要拔刀已然是来不及, 何况左手反手拔刀秀颖也並不熟练。 但他却並没有陷入慌乱之中,昨晚阿吉几人的配合莫名在眼前浮现,特別是最后那一下。 面对这生死危机,秀颖沉静自若。 身体下沉稳住重心,防止整个人完全被带倒,而后,一脚猛的朝前一踢。 一记带著身体扭转的戳脚! 虽没有明显的声响,秀颖却隱隱能够听到鸡蛋碎裂的声音。 “呃啊!” 病秧子吃痛全身上下忽的一卸力, 哐当。 手中匕首也因此掉落在地,整个人捂住襠间那三寸之地,蜷缩在地上像只虾米一样蠕动著。 看著眼前这人, 噌。 从穿越到现在还未曾拔出来过的宝刀出鞘, 这两天,秀颖都能感受到它掛在腰间沉甸甸的重量,却未曾使用过。 这主要是由於这两天的训练量对於他这副孱弱的身躯来说,还是太过高强度,一天训练下来,基本上只想吃了饭之后赶紧休息回个血。 哪还有心思把玩这腰间的刀。 现如今,他却是不得不使用它了。 有著这两次被袭击的经歷,他不得不承认一点,他的思维有点过於现代了。 遇到杀手袭击,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跑路,哪怕是杀人已经被人完全制服,且自己的身份哪怕是当街杀了他依旧合法的前提下,依然选择了跑路。 这大概是常年生活在法治社会產生的后遗症。 再加上,这幕末时代的生活,这唐津藩,虽处在乱世当中,却仍有著一副和谐稳定的表象蒙蔽了他的双眼。 让他的思维一时之间没有转换过来。 如今,险些又第二次被干掉。 秀颖这才猛的意识到,自己的思维不得不转变了。 被人袭击了不砍回去,那不就是在向这群人渣说“我很好欺负,快来欺负我吧。”吗?! 於是,他心一横。 当即,便举刀將地上蠕动那人一刀刺死。 刀是捅在水月(胸腔往下,隔膜肌附近的一块区域)的位置,那里有著密集的神经丛,一刀下去人不会挣扎太久便没了动静。 【击杀泽村五郎,掉落自显流技能捲轴碎片*1】 【自显流技能捲轴碎片:记录著自显流相关技术的捲轴,可惜已经残破,集齐五个可合成一个完整捲轴】 【解锁技能『刺击精通』,技能熟练度:lv.1(0/200)】 【解锁技能『片手刺』,技能熟练度:lv.1(0/200)】 【识破暗杀的阴谋,技能『洞察』熟练度+50,技能熟练度:lv.1(50/200)】 哎哟,杀一个人爆的东西还不少。 看著接连弹出的光幕,秀颖双眼微眯。 就是……这技能捲轴碎片是什么鬼?! 怎么和那些拉日活月活的游戏似的,直接给个完整的不行吗?! 意思是想要学自显流的技能还得再击杀四个幸运的自显流小伙唄。 这面板……这是在怂恿自己当人斩啊。 心里不由感嘆一句。 秀颖看向周围还陷入在震惊当中的人群,有那么一瞬间將其错视成一个个经验包。 也不一定只有战斗技能才算是技能吧…… 但,很快他便將这种念头给压了下去,保持住了理智。 这,非常的不好,会將人异化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但,周围的人群可就不一定了。 “啊!有杀手!” 眼看著那病秧子从怀中掏出匕首欲要行刺秀颖却被反杀,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在眼前,周围的人群是淡定不了一点,立马变得慌乱起来,朝后远远退去,生怕还有別的变故。 没法后退的各个店铺,也是闭紧了门窗,防止波及到自己这里。 只留下一道缝观察著环境。 只有那些流动摊位的老板最惨,他们只能放弃摊位,跟著人群退的远远的。 而也正如他们所担心的那样。 他们刚退出去没多远,人群当中便有4人,逆流而上。 一个个凶神恶煞,手持利刃。 “切,还真像虎之助说的那样啊,观察力敏锐。” “那就更加留你不得了!” 第24章 新技能大显神威 四人呈合围之势,朝著秀颖逼近。 “他妈的,还真是,有完没完了啊。”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对於这群突然又冒出来的傢伙,秀颖的情绪已然淡定了许多。 就不能换个人搞吗?就盯著我一个人袭击?! 心里无语,但却是清楚这全然是拜他那个【洞察】技能所赐。 有人要搞坏事,觉得他所展现出来的能力是个威胁所以打算杀他灭口。 不过,这唐津藩也真是的,你说辖区內管不住治安也就算了。 怎么內部的官吏体系里面还出了『唐奸』了?! 他的情报,绝对是那监牢里面的官吏替那虎之助,也就是昨天被关进去那傢伙传出来的。 这笔帐回头绝对要好好的算! 他妈的,欺人太甚!老子人畜无害成这个样子,一个个全想著搞老子。 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自然还是先解决眼前的敌人。 面对合围过来的四人,哪怕有著外掛的加持,可以看清几人攻击的轨跡预测,秀颖也不敢太过掉以轻心。 毕竟是四个人,万一有人悄咪咪绕到了他的视野盲区可就不妙了。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秀颖也没有傻乎乎地站著,通过走位来调节与几人之间的位置。 再加上,周围的人群虽然已经被清空,但是地上的物件却没有移动。 通过这些设置在地上的障碍物,秀颖让四人都处在儘可能能够让他看到的位置。 眼看著,四人马上就要被绕成一条直线—— 这样,哪怕四人一齐衝上来,看似是1v4的局面,实际上也不过就是4场1v1罢了。 四人中,那离秀颖最近领头的光头男,也不知是天生急性子,还是察觉到了秀颖的意图。 “一起上!直接结果了这小子!” 朝著身后的同伴,他招呼著。 攻击从四个不同的方位发起, 好在,由於他们是从四个不同的位置突然衝出来的,再加上秀颖有刻意和他们拉扯开位置。 此刻给他威胁最大的只有两人, 一个光头男,以及紧隨其后的一个刀疤男。 两人所採用的架构和昨天那虎之助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別,要说有的话就是,两人腿部的暗伤没有虎之助那么严重。 因而,可以在地上飞速地跑动,向秀颖逼近的速度极快。 十几米的距离,瞬息间已经缩短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 两人只需要上前大踏步个两三步,便能直接出刀砍到秀颖。 也因此,在秀颖的视野当中,两人的攻击轨跡变化极快。 几乎是瞬息间,代表著危险的红色轨跡已经快將他整个人盖住。 “kieeeeeeeeeeeeeeee!!!!” 再配合上那鬼哭狼嚎般的气合声对耳膜的持续轰炸与暴击,著实整得人有些心慌。 攻击一左一右,一前一后逼近,全然是不打算给秀颖留可以躲避的攻击死角。 好在,这一切秀颖也並非全无办法。 虽说左右闪不可行,但两人终归是要把刀向前斩砍人的。 无论是刀还是手臂,终归是有个长度的。 无畏的衝锋也不会一直衝下去,他们总归是要落刀砍人的。 秀颖也正是找准了这个时机。 利用他们挥刀落下,大踏步砍人的那么一瞬间。 双脚猛的朝后一蹬。 咔嚓! 在南原一下午的高强滴魔鬼训练下,秀颖对於距离的判断已十分的精准。 两人衝著他头顶去的这一击重斩並没有落在秀颖头上,而是將他身前一根用来临时充当支架的竹子给劈断。 切口平整,显然是下过苦工的,只留下处平滑的断面,以及一道十分清脆的声响。 同时,二人也进入了一阵短暂的僵直状態。 秀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时机,利用两人进硬直的这个空档。 他果断出手,原本中段持握呈防御姿態的佩刀猛的朝著一刺。 朝著那离他最近的光头男,一个左片手突刺!目標自然是直指水月。 只要能够將这个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负责下指令的傢伙干掉,自己应该能轻鬆不少。 怀著这样,那样的想法,秀颖出手了。 那光头男,眼看情况不妙,也顾不得形象,身体朝后一倒,一个翻滚,勉强將秀颖这一记片手刺给躲了过去。 那没有作为目標的另一人,短暂的僵直过后,是立马衝上来继续进攻。 片手刺落空,秀颖也陷入了工作后摇当中,一时之间,也是难以出手。 这一刻,他总算是理解为何有的剑士说,片手技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技术了。 原因无他,刺空的惩罚太大了。 刺空意味著,必定会丧失两到三个拍子。 在剑术对决当中,一个拍子的先后差,已然足以分出胜负,何况是三个拍子呢? 只要对面不是傻子这几乎就是必死的局面。 好在,秀颖可以看到对面的攻击轨跡,再加上他通过这一刺给两人的协同攻击又拉扯出了时间差。 一来一回下来,他倒也不用再同时应付两个方向的攻击了,暂时只需要对付一个了。 侧身躲开,同时將剑回拉至中段。 趁著这人斩击又一次落空的功夫,突然朝著侧身一个前移。 抬刀,朝著柔软的脖颈上一摁。 【击杀村三,掉落自显流技能捲轴碎片*1】 【解锁技能出身,技能熟练度:lv.1(0/200)】 【出身lv.1:一味的往后退未必是最好的选择,试试往前进吧,对於侧前方向上的闪避,你的理解能力提升了。】 【以后踏躲避致命攻击*2,技能后踏熟练度+50,当前熟练度:lv.1(60/200)】 新技能解锁,秀颖脑中忽的像是突然多了什么一样。 紧接著是身体的肌肉记忆,明明一下午训练的都是朝后大跳式的躲避,但对於朝侧前方向,公认的高手级技巧却也是多了几分自己独特的理解。 不容他细想,新的攻击接肘而至。 “村!该,混蛋!给爷死!” 那朝后翻滚闪避的光头又追了上来, 看著又一名同伴倒在血泊当中,他目眥欲裂,握刀的双手猛的一用力手上是青筋暴起。 腿上的脚步也加快了几分,儼然是急了,想要一个猛大劈直接將秀颖给一刀两断。 可惜,今日他是遇到了掛苟。 咻! 隨著一声爆剑挥空的破空声, 噗呲! 秀颖手中宝刀从下段,一个斜向上的拖割。 【击杀吉泽孝一,掉落自显流技能捲轴碎片*1】 【以出身斩杀敌人*1,技能熟练度+30,当前熟练度:lv.1(30/200)】 第25章 技能捲轴 “该死!不是说这傢伙不会剑术吗?怎么会这样!” 看著先衝出去的两人相继倒地,距离二人不远的剩下二人心里却是打起了退堂鼓。 这……这和虎之助还有大川提供的消息出入有点太大了。 要说靠著下三滥的手段干掉泽村也就罢了,毕竟攻击的是两大生命泉水之一,就是换个成名数十年的大剑豪来,一个不留神也要跪那里。 可之后的表现就有点离谱了吧? 一次两次还尚且可以用侥倖来解释。 次次能够卡在极限距离避开攻击,同时把人反杀了是什么鬼?! 该死!被那俩货给坑了,早知道要杀的是这么个神仙老子断然不会答应的。 得跑! 同样的想法,几乎同时间浮现在两人脑海当中。 两人也是话不多说,一脚將身前的桌子踹倒防止秀颖追击,然后掉头就跑。 等下回去,就立马出城找个隱蔽的地方苟起来! 两人这样想著,但秀颖又岂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当街行凶到一半,见打不过了想跑路就让你跑了?! 哪有这么好的好事?! 把你们的目录碎片和技能熟练度给我交了! 却没有去追,就凭他现在这被过度摧残后的双腿,想要追上二人不说有点困难,只能说是不太现实。 他选择了一个更为稳妥的方式。 只见,他將刚被他捅翻在地上两人的佩刀拾起。 然后,瞄准目標调整角度。 在轨跡预测的辅助下,猛的朝二人逃跑的方向一丟。 嚓! 嚓! 利刃贯穿胸膛,眼看著两人倒在血泊当中,气息是越来越微弱。 秀颖快步上前,补了两刀。 …… 【击杀宫野缘三,掉落自显流技能捲轴碎片*1】 …… 【击杀池井一,掉落自显流技能捲轴碎片*1】 …… 【自显流技能捲轴可合成,是否合成?】 看著眼前弹出的光幕,秀颖没有丝毫犹豫果断选择了合成。 【消耗自显流技能捲轴碎片*1,获得自显流技能捲轴*1】 【自显流技能捲轴:记录萨摩藩下级武士流派自显流技能的捲轴,使用可习得自显流任意技能*1】 看著这技能捲轴的介绍,秀颖只感觉一阵无语。 居然只是一个技能而不是一整套嘛,他说怎么这么容易就收集起了,原来如此。 这要收集完整的一套,也不知道得砍多少个自显流小伙才行。 他暗自计算著,按照这一个流派至少十二本的情况来看,想要集齐至少还需要55个幸运小伙?! 不过,这个流派本身並不算太强力,其实並没有任何收集齐技术的价值。 【当前可使用自显流技能捲轴,是否使用?】 所谓,白捡的东西,不用白不用。 是。 【已使用自显流技能捲轴,请从下面技能当中任选其一修习:】 【选项一:横指横切: 示现流一系的独特握剑手法,几乎区別於其他所有流派的握刀手法,十分的独特,出刀速度极快,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攻击距离会略微缩短,但配合上独特的步法可以完美的弥补这一点,实在不行,你还可以上野太刀嘛……】 【选项二:俊足之法(残): 为了补足缺陷,而研究出的神速之法,凭藉著特殊的发力技巧可以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只是……这个版本似乎是残缺的,会有一定副作用。】 …… 【选项十七:强健之躯: 积年累月练剑而锻链出来的强健体魄,体质提升至至少80点,健康提升至至少70点。】 將拢共十七个选项大致瀏览了一遍过后,秀颖没有任何犹豫,果断选择了选项十七。 相比较於其他十六个与流派完全绑定的选项, 比如,第一个看似只是改变了握刀方式,但其实与之相关的所有技术,斩、切、撩、挑等都会因为手法的变化而產生相应的变化,甚至身体操作的细节。 这一切都需要配套来使用,选项二也自然是同理,顺带还多了个练久了脚会有暗疾的debuff。 思来想去,这第十七个选项可就太香了。 这体质和健康的提升可是实打实提升他的基础面板,且这两个属性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太过重要了。 每天练剑稍微高强度一点就腰酸背痛的,想想就痛苦。 而现在,这种苦日子总算是到头了。 选择十七,点击確定。 几乎是一瞬间,秀颖便感到一股暖流不知从哪里涌了出来,在他的四肢百骸之间流窜。 紧接著是一阵清明,浑身上下为之一轻。 秀颖活动了下被改造过后的筋骨,相比之下刚刚那副孱弱的身躯,可谓是充满了力量。 浑身上下,宛若沐浴在暖阳中一般,充满了能量。 “结……结束了吗?伊庭君。” 正当他还沉浸在这种仿佛被升华过后的爽感当中之时,身后的门开了条小缝。 附近茶摊的老板怯生生地探出个脑袋,开口问道。 看著秀颖那浑身浴血的模样,他眼中隱隱透出一股莫名的畏惧之色。 倒並非是秀颖的模样多么的可怖,这仅仅只是出於生物对血液这一与生命、死亡息息相关的物件最为本能的恐惧。 “嗯,姑且算是结束了。” 秀颖回过神来,开著洞察四下张望了一番,附近没有任何这群杀手其他同伴出来的跡象,这才回道。 “那……那我出来了。” “好险,只是打坏了几个板凳,幸好没有给我把摊子全砸了,不然这回损失可就大了。” …… 街上,缓了有一阵过后,秩序勉勉强强算是恢復。 只是,五人的尸体就那么躺在路上,多少还是有那么点膈应人。 但毕竟是案发现场,眾人轻易不敢挪动,只能远远绕行,將场地空出来。 等一会儿那群巡役回来了,再看看怎么处理。 这个时间等了有一阵,秀颖估摸著至少半个小时是有的。 “该死!居然让那贼子给跑了!” “没办法,贫民窟那地界地形太复杂了,幸好咱们將失物给追回来了,不然估计又要被骂是吃白饭的废物了。” 南桥几人,提溜著那行商被夺走的包裹慢悠悠朝著旅店赶。 等到了旅店门口,看著被空出来的场地当中的景象,几人愣在了当场。 “这里……发生了什么?!” 第26章 事件后续 看著地上五具倒在血泊当中的身体,南桥几人当即心中一凉。 连杀五人的大案!还发生在他们负责巡逻的区域当中! 巡役小队几人脑中几乎是同时冒出这一关键词,刚追回失物而升起的一丝侥倖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 等看清楚现场的情况,心更是凉了半截。 只见,那一直落后的秀颖此刻正浑身浴血,倚靠在街边的墙上,手中的佩刀上一丝丝红跡还在往地上滴落著。 显然,这就是那杀人者了。 那五人,一人形如枯槁,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蜷缩著,腹腔位置被一剑刺穿当场毙命,身体附近还有一把磨得锋利的短刀。 另外四人,两人是正面被砍倒,其余两人则是在逃跑过程中,被“飞”刀扔倒在地。 现场凶器,除了秀颖的佩刀外,共四柄长刀,一把短刀。 显然,不是一般的伤人事件。 袭击,然后被反杀吗? 南桥对现场的情况有了个初步的判断,具体是否如何等下还要问问周围的围观群眾,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多少就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这下,事情可麻烦啦。 南桥面色凝重。 昨天,因为那档子浪人袭击事件,藩主大怒。 在一向治安良好的唐津城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负责夜巡的那些小队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一定的处分,最轻的也是罚了两三个月的俸禄。 他们也因此被紧急安排了好几天的巡逻任务。 结果,这刚加强巡逻的第二天,居然又发生了这种事情。 还是在他负责的区域內…… 南桥只觉得是一阵头大。 “你,去把失物归还给那商人。” 他强镇定住精神,將手中的包裹交给小队中一人命令道。 “你们几个,去两人打探一下发生了什么,另外的维持住现场秩序。” 衝著余下的几人,他又接连下达几道命令。 现如今,也只有做好事情的善后工作,调查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说说看吧,什么情况?” 他径直来到秀颖身旁,开口问道。 语气正式了许多,不似一开始对秀颖那般轻慢。 显然,当街连斩五个持刀歹徒的事跡还是起了作用,让南桥不敢再轻视秀颖。 “如你们所见,冲我来的。”秀颖言简意賅,回復道。 他先是將事情定了性,这是又一起针对他的袭杀事件。 “和昨晚上那傢伙是一伙的。” 见南桥点了点头,算是初步接受了这个说法,秀颖这才继续又补充出关键信息。 “你確定?!” 南桥瞪大了双眼,內心深处不太愿意接受这个说法。 这要是真的,那背后的问题可就大了。 他们当中出了內鬼! 当然,这个內鬼並不是指他的巡逻小队,如果是这样,问题倒还好解决,不算那么严重。 而是指这唐津城城下町的町奉行所,再准確点说是从昨天到现在为止和那被关起来的犯人有过接触的所有巡役。 这其中,有人是那人的同伙,在帮著那犯人向外传递消息。 如果这是真的那可就太可怕了。 南桥不敢再细想下去,內心深处极力否定这个猜想。 “他们亲口说的。”秀颖指了指地上的几具身体。 “也不止我听到了,当时吼的老大声了,在附近离得近的人应该都听到了,不信你还可以问他们。” 似是看穿了南桥的想法,秀颖继续说道。 “说说看具体的情况吧。” 给附近的小队成员使去了眼色,南桥强压下有些躁动的情绪,开口道。 “就你们追出去过后,我想著反正我也追不上,索性就帮著在善后了,把摔倒的人扶起来,被弄乱的摊位帮著摆正……” 看著南桥,秀颖说道,语气异常的平静。 “然后,就是那傢伙佯装作摔倒,骗我过去扶他。” 秀颖指了指地上那个和其他四人体態差异极大的病秧子。 “你去了?”南桥问。 “当然,长成那副鬼样子,谁能一眼就看出是杀手啊。” “但你却把他干掉了,后面你是怎么发现的?” “手。”秀颖回道,“他手上有著一层和外貌毫不相关的厚茧,那是只有常年练剑的人,才会有的特徵。” 在一旁问询的队员立马分出一人,去扒拉那病秧子的身体,衝著南桥点了点头,確实看到了秀颖所说的特徵。 “然后他突然发难,我稍微用了点小手段,將他缴械,这才腾出手来干掉他。” “小手段?” “男人嘛,裸露在外的弱点就那么一两个,哪怕是我这种体弱的傢伙,用尽全身力气,造成的伤害也是不小的。” 秀颖说得云淡风轻,听得其他几人却是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双腿。 原来是使用了此等手段,难怪那人的姿態是这样子的,当真是……下作。 “那其他几人呢?你也都是这么干掉的?” 南桥指著剩下的四人问道,看几人死去时的体態多半不是,他们其中两人是完全死在正面对决当中的。 剩下两人应该是见同伴被干掉,想要逃跑,结果身后中刀失去了行动能力然后被干掉。 也就是说,这伊庭至少也是正面应对了其中两人,这……又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那倒不是。”秀颖矢口否认。 “眼看著这货被我干掉过后,那四个人主动跳出来的。” “然后,毕竟是出了人命嘛,附近的场子就被清空了。” “多亏如此,没有人碍手碍脚,我稍微利用了下附近的场地和他们周旋了下。” 秀颖简单复述了下当时的经过,又指了指不远处被一刀劈成两半的桌椅。 “喏,那玩意就是当时被砍断的。” “原来如此。”南桥点了点头。 “那剩下那两人……” “见我不好对付想跑,我哪能给他们那个机会,万一他们回去了又纠结了一帮人过来袭击我怎么办?” “也確实。” “话说,你这傢伙,究竟是做了什么遭人嫉恨的事情,连著两次了,被人当街袭击。” 南桥问出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纠结在他脑中的问题。 这得多大仇多大冤,才能被针对袭击成这样。 甚至是连续两天,简直就像是极力想剷除某种祸患一样。 “哦,说是什么观察力敏锐,对他们造成了什么威胁。” “他们说的?”南桥指了指地上那五人。 秀颖点点头。 “说是什么虎之助告诉他们的,就我这两天的经歷,我推测这多半指的就是牢里那傢伙。” 然后,又顺势提供了另一条线索。 南桥皱眉思索著,这倒算是两条有用的线索。 被抓进牢里那浪人,一直嘴硬得很,这一天下来连名字都没有问出来,更別提作案的动机了。 “因为敏锐的洞察力就要干掉你,看样子他们谋划的不小啊。”南桥忍不住感嘆。 忐忑的心情稍微缓解了一些,有著这些线索,至少他应该是没有什么处罚,不用被扣俸禄了。 “可惜,人全叫你杀了。” 继而,是感到一阵惋惜。 这要是能留一两个活口,说不定能问出不少有价值的线索。 比如,那两个准备逃跑的。 一看就是几人里的软骨头,要是活著,妥妥的审问突破口啊。 可惜啊,要是没被杀掉,顺著这些线索,说不得他们还能把这案子破了。 …… “队长,情况已经核实过了,確实和伊庭君说的情况差不多。” …… “队长,那商人跑了……” 第27章 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什么?跑了?!” “不是,他跑啥啊?被嚇跑了?” “说是,刚刚骚乱一开始的时候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不,不对,有问题。” 南桥捏著下巴思索著,从刚刚开始他就莫名感觉到有那么一丝不对劲。 他们刚经过这里就十分巧合地发生了这抢劫案。 而偏偏他们去追赶后,这伊庭立马就遭受到了袭击。 刚刚没细想,这仔细想来,这商人和劫匪不会也是同伙吧?! 不管是不是,可以试著去调查一下。 这要是,他可就立大功了! 於是,南桥当机立断。 “你们两个,去旅店里面去再打探打探那商人什么情况,什么时候来的、都做了什么,务必调查清楚。” “你们,直接去贫民窟里继续追查,必要的时候可以寻求那边的小队的帮助。” 旋即,便下了新的指令。 “咱们,立大功的机会来了!” 他一脸兴奋。 …… 当夜,武人区,伊庭家宅邸。 “咳咳。” “咳咳。” “……” 结束巡逻,回到家中。 或许是总算是回到心中安全区的缘故,秀颖紧绷著的神经猛的为之一放鬆。 刚进门,便跪倒在玄关处,大口喘著粗气。 胸腔剧烈起伏,咳嗽著。 下午经歷的一幕幕,犹如挥散不去的梦魘一般,忽的找上了他。 那五人临死前的场景,仿若倒带一般突然浮现在眼前。 或许是出於本能对於死亡这一事物的恐惧,等到心情放鬆下来,燃起的热血逐渐凉了下来之后,秀颖对此忽的出现了剧烈的身体反应。 毕竟,这是他这两世加起来第一次杀人。 身体因此出现了痉挛乾呕等不適现象,倒也正常。 “少主,你怎么了?” 或许是闹出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正在屋內和他一同发配到这唐津的老僕寺野。 寺野刚探出个脑袋来观察怎么回事,便看见秀颖跪倒在地上,十分痛苦的模样。 他急忙上前来搀扶。 “啊!这是……血?!” 便看见秀颖此刻是浑身浴血,脸上衣服上是早已乾涸的血跡。 “我,我没事,这是別人的。” 內心深处怕这位跟隨自己多年的老僕太过担心,秀颖急忙开口解释道。 “您又遇上袭击了?!” 多年的相处,让寺野十分熟悉秀颖的秉性,知道对方不是那种会主动去招惹別人惹上祸端的人。 唯一的可能便是又遇上袭击了。 秀颖点头,算是默认。 “这……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一个月內已经发生三次了,少主,我们回江户吧!” 看著秀颖这悽惨模样,寺野说不上来的心疼,当即提议道。 江户嘛,將军的所在地,拥有全国上下最为强盛的武装力量。 再加上境內剑馆道场无数,確实是最为安全的地方。 可是…… “这是我想回就能回去的吗?塀和不会同意的。” 秀颖摇了摇头。 自己当初就是被以疗养的名义给赶出江户的,现如今遇到危险了那继承了家业的九代目真的会让自己回去吗? 怕是没那么容易。 “那……我们去平户……那里……” “现在外面太乱了,过不去的。” “那可如何是好,这三天两头的,早晚会出事的啊,少主!” 寺野神色焦急,表情有些茫然。 秀颖却是眼神坚定。 经过这两天,他算是想明白了。 自己能苟在后面稳著发育,但是不能怂,越怂面对那些暗处的敌人越被动。 为今之计,只有…… “那自然是主动出击,將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全部干掉!一味的逃避,只会让那群傢伙更加的猖獗。” 秀颖挺直了身形,振臂一挥,说得正气凛然。 “可少主,您这情况主动出击,只怕是……” 只怕是……主动送死啊。 寺野默默在心里將没说出口的话补上。 似乎是看穿了对方的想法,秀颖笑道: “放心,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唐津的人只会比我更加著急。” “说是主动出击,但大多时候我们只需要提供这方面的帮助就是了。” 秀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对面不是怕自己的【洞察】技能吗?那自己就拿这【洞察】和对面好好玩玩! “行了,不说了,去帮我准备热水去,这浑身上下黏糊糊的,有点子不舒服。” …… “如何?” 趁著秀颖洗澡的空档,寺野来到了屋子的庭院。 “已经解决乾净了,这群蠢货,还真是什么地方都敢闯。” 庭院內,和他一同负责伺候秀颖的“下人”三泽凉正將残留在刀刃上的血跡擦去,一脸淡然。 “处理乾净了吗?”寺野又问,生怕出现什么紕漏。 “放心,都处理乾净了,残留的血渍也都埋在枯山水底下了,没有任何破绽。” “那就好。”听到一切都处理妥当,寺野这才放下心来。 “究竟是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竟敢潜入伊庭家的宅邸?” 对於刚刚突然摸进来的那伙贼人,他愤恨道。 “萨摩那边的。”三泽答。 刚刚潜入那几人都是他解决掉的,和几人交过手,对於对方的流派,自然也是十分的清楚。 “几个自显流的白痴,加上一个看起来像是体舍流出身的傢伙,都是一群小角色。” “你问过他们了?” “没有,通过交手判断出来的,本来留了一个活口,莫名其妙却毒发身亡了,中的是某种毒虫的毒。” “那还真是可惜。”寺野一脸惋惜。 要是能留下个活口,说不得他们可以顺藤摸瓜直接將事情给解决掉。 “对於少主的决定你怎么看?” 他也没过多纠结,隨即將话题引向了秀颖刚刚做出的决定上。 “还能怎么看?是龙的孩子终归会是不平凡的,你我不是一直坚信如此,才会跟著一起来唐津的吗?” “只是,毕竟是唐津內部的事务,咱们不便过多插手,一切只能看少主了。” 三泽沉吟片刻,忽的,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要不……你去联繫平户那边试试?” 他看向寺野提议道。 第28章 林中暗影 与此同时,唐津城,城外。 三姊山,平田村。 “听到消息的时候是有往最坏的情况上这么去想,但没想到,情况居然会恶劣至此。” 距离村子不远的一处砖石堆砌而成的破旧院落內,前田几人正围坐在火堆面前取著暖。 他们,是傍晚的时候到达这里的。 几乎是在从小笠原馆长那里接到具体的任务过后,他便召集著队友们出发了。 除了他们道馆中的几人以外,还有一队町奉行所奉命外出调查的小队,以及那小和田介绍的,曾在山地有著丰富的搜捕经验,来唐津城谋求更好的发展的捕吏十文字。 他们是正午时分出发的, 其实可以第二天才动身的,但是显然当天立即出发显得他更加重视这件事情。 从而加深他在馆主心中的好印象,帮助他以后谋求个更好的仕途发展。 等到傍晚,走过一条条陡峭崎嶇的山路,总算是到地方的时候,他却是有些后悔了。 昏黄的夜幕下,是村庄早已残破不堪的旧址。 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的时间,等到附近的巡役发现村庄当中的情况的时候,身体已经高度腐败。 儘管已经第一时间在保留现场的同时,將这些可怜的村民安葬。 渗透入周围土壤,空气中夹杂著的浓郁的铁锈味,以及身体腐败变质过后的混合味道,再加上黄昏下,那遍布整个村庄犹如黑云一般被吸引过来的蚊蝇,还是给刚来此地的他们造成了不小的精神衝击。 趁著夜色调查显然是不现实的。 几人便决定著,先找个地方过夜再说。 四下搜寻之下,总算是找到了这么一个村庄外废弃多年的建筑,能够当做过夜的营地。 夜色渐深,几人便围坐在火堆前,开始了閒聊。 最开始的话题,自然是围绕著他们此行的目的,这起屠村大案展开。 虽还未深入村子当中仔细调查过,仅外围的种种表象,已然带给眾人足够的震撼。 可想而知,等到明天他们正式进入村子,將面临怎样的精神衝击。 “你们说,究竟是什么人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自出发开始,这个问题便久久縈绕在眾人心中挥之不去。 “不知道。” 前田將拾来的柴火丟进火堆,注意力却飘向九霄云外。 他在思索著, 究竟什么人会有动机干这种事情。 要说是山贼吧,比起將这里的村民们都干掉,明显等到每过一段时间过来劫掠一波更具有性价比,应该不会选择將人全部杀光这么竭泽而渔的方法才对。 寻常的山贼,也未必有能力將一村子的村民通通干掉。 一般的老农,虽然不通武技,但却並非没有自保的能力。 寻常用来干农活的锄头、镰刀关键的时候都可以作为保命用的武器,再说点黑暗的,说不定每家的地下都还藏著那么几支竹枪呢。 要说是那些游荡至此的浪人吧,为何他们会选择这么一个藏匿在大山当中的村子作案? 如果是为了製造恐慌,让这唐津乱起来的话,明明只需要对那些交通便利的村子下手便是了。 这样,消息流通得快,明显能够引起的恐慌也更加的强烈。 事实上,从他们匯总的情报来看,也確確实实都陆续上演了类似的情况。 所以,这座坐落於群山环伺之间,交通极为不便利的村子,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特意绕到这里,来將村庄中的人全部干掉的特质呢? 他暂且想不太清楚。 但,可以知道的是, “这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歹徒,如果遭遇上的话,必有一番苦战。诸君,我们得时刻小心啊。” 这其中的道理,眾人自然都明白。 因而,从刚开始便十分凝重的气氛,瞬间更是压抑到了冰点。 薪火噼里啪啦地燃烧著,人群围坐在火堆前,一阵无言。 “话说,你们不觉得这个建筑有些奇怪吗?” 最后,还是和前田一行的下野打破了这份死寂,在几人当中,他一向都是气氛调节的大师。 他將话题,强行从案子上,引到了周围的建筑上。 与村庄內简陋的木製房屋不同,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一地界,虽然经过长时间的风化,组成建筑的石块早已破败,遍布杂草。 但,从其依稀还算规整的外形当中不难看出,其修建时所动用之人力。 “与那些简陋的小屋相比,未免有些过於豪华了,当初他们是出於什么目的修建的这个呢?那些看起来像是鱼一样的图案,反覆出现在上面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谁知道呢?总不能是年年有余,图个吉利吧?那修这地方的人还挺有文化的。” “按这么来,不应该再设个祭坛供点五穀什么的?” 下野的策略还算是成功,或许是眾人也有意打破这令人有些窒息的气氛的缘故,话题竟真的被引到了这他们暂且棲身的建筑上面。 “这个啊,应该是一种被称之为『基督鱼』的图案。” 最后,还是经验丰富的十文字解答了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 对於这个从未听说过的名词,眾人纷纷投去疑惑的目光。 “南蛮宗教信仰当中的一个符號,歷史上,他们曾遭受过宗教迫害,当时便是將这种符號作为暗中联络的暗號,继而逐渐演变成了南蛮人的一种宗教符號。”十文字解释道。 “原来如此。” 眾人瞭然,作为宗教场所修建的嘛,难怪相比之下如此的精致,那些成名的寺庙,哪个不是装潢豪华。 “等等,你说南蛮,那这岂不是……” 也有人敏锐捕捉出了十文字话中的关键词。 “是的,和那所谓的天主教有著莫大的关係,也就是引发岛原之乱的那个教派。”十文字点头,算是承认了那人的猜想。 岛原之乱?! 听到这一关键词,眾人原本逐渐放鬆下来的神经又突然再紧绷起来。 岛原之乱,一场歷史上由信仰天主教的农民发起的起义,在这唐津藩更是平日里碰都不能碰的禁忌话题。 现如今,这村子居然还和那群南蛮教派的余孽扯上关係了?! “那……这起案件会不会和那个教派有什么关係?” 巡役中,有人问道, “或者换句话说,我们能不能就此结案。” “岛原之乱的余孽,被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势力给连锅端起了,你们看这个结论如何?” 那人一脸兴奋,仿若自己说的就是事件的真相一般。 几人皱眉思索著,似乎是在思考著这个提案的可能性。 若是能就以此结案的话,对於几人来说,倒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他们既不用忍受之后可能遭受的精神衝击,也不用时刻遭受不知道哪里来的敌人的威胁。 同时,还给了上面一个交待。 一相衡量下来,似乎是个不错的提案。 “这建筑,少说也有一百年的时间了。” 之后,又是十文字率先提出了否定的意见。 他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这个建筑的出现只能说明,这个村庄曾经和那天主教有过关联,至於现在是否还有关联完全不能確定。 信仰这东西,在这群处在社会底层的老农眼中那可是说变就能变的。 他曾经办过的案子就遇上过那么一位,同时信仰十几个教派,其中还不乏邪神二神存在的傢伙。 对於这些人群来说,所谓信仰无非看的就是谁能给他们饭吃,让他们能够丰收。 至於这个神,是稻荷神,还是所谓的天主、佛陀,对於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的区別。 “我觉得,我们还需要再调查才能下结论,要是真放走了恶人,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最后,秉持著良知,刚刚那因为恐惧而暂且升起的邪念姑且算是被眾人压了下来,同意了十文字的观点。 “不过……天主教嘛,隨著开国派条约的签订,说不得又要开始猖獗起来了吧……” 似乎是有感而发,前田冷不丁地说上这么一句。 话题,又开始慢慢向当前的时政,究竟是开国还是攘夷方面倾斜。 …… 距离几人不远处,幽深漆黑的夜色里。 几团黑影正静静站立在不远处的山坡上,静静注视著教堂內所发生的一切。 “如何?我们动手吗?”一人向著为首那人问道。 那首领摆了摆手, “不急,再看看。” …… 翌日,唐津城,御所。 在动用了馆长小笠原的关係过后,伊庭成功得到了面见藩主小笠原长国的机会。 “伊庭君,你的经歷我都已经听胜介说了,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你的请求我很难办啊。” 第29章 藩主的助力 小笠原长国端坐在御座上,正色道。 “长国君公阁下,在下知道这个请求实在是太过冒昧,但毕竟事关生命在下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才……” 伊庭跪坐在小笠原长国面前,全程呈俯身的姿態,连头也不敢抬,生怕无意间的举动触怒了对方。 “况且,倘若在下说的是真的,及时处理的话,对贵藩也……” 他保持著下级武士面对更上级武士该有的谦卑態度,极力爭取著对方能通过自己的提案。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要是我也有了相同的遭遇怕是会和你做同一个选择吧。” 小笠原长国先是对伊庭的遭遇表达了同情, 旋即,话锋一转, “但就如此让我相信,这些宣誓效忠我的武士当中有著外藩的臥底,並彻查,请恕我很难相信,且也很难做到。” “可倘若是真的,若置之不理,对阁下也……” 伊庭还想爭取,不自觉间头甚至抬起了几分,刚好看到了小笠原长国那不怒自威的面容。 小笠原长国抬手將伊庭下面的话打断, “道理我自然都懂,可伊庭君,你可知道下令对那些接触过那所谓名叫『虎之助』的所有武士彻查究竟意味著什么?” 他注视著伊庭,眉头微锁。 显然,是对这个话题有些不悦。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意味著,会牵连进大量无辜的人进来,並且浪费大量的时间与人力。” 伊庭答道,对於他提议所造成的影响他自然也是有考虑过的。 但,所谓刮骨才能疗毒,事先知道了不去预防,不是只会让事情朝著更坏的方向发展吗? “意味著,我这个主君不再信任他们了。” 小笠原冷声道,道出了他一直纠结的问题所在。 “到时,怕不是就只是几个武士和我离心离德了。” 伊庭瞭然, 也確实,如果藩主下令是有可能陷入两边的信任危机的。 如果在事情调查清楚前,这群被身为內应的武士再搞事情…… 顿时只觉事情越发的麻烦与棘手起来。 “但,你说得也对,如果放任不管下去,和在枕边一直放著一条毒蛇有何区別?” 小笠原又是话锋一转,对伊庭的观点表示了赞同。 一来一回间,伊庭猛然意识到, 或许,接下来,这位藩主说的话,才是这次谈话真正的重点。 “伊庭君,你的要求我不能完全的答应,这其中的各种利害,你自然已是清楚。” “但,既然问题也发现了,確实也不得不查。” “这样吧,既然他们因为你观察力敏锐而对你下手,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如何?” 果然,只见七拐八绕间,这位藩主总算是说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伊庭想的是,藉助这位的权柄,直接对那些对他不轨的人来个降维打击。 在他的设想里,他就只需要躲在幕后,然后利用著洞察技能所观察到的蛛丝马跡来个阎王点卯。 小笠原又何尝不想藉助著外部的力量来对藩內的一些势力进行清绞呢? 当然,这需要伊庭从幕后走到台前。 而这自然是和伊庭的想法相悖, 最主要的是,面对一群未知的敌人,他可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能力全身而退。 否则,他也不至於求助到小笠原长国这里来。 “在下,实力低微,恐怕是……” 但,藩主的请求想要拒绝自然是不现实的,伊庭现在能做的,也就是为自己谋求点保障。 比如,强而有力的打手什么的。 “呵呵呵,你的情况我自然是清楚的。” 小笠原一改一开始的严肃形象,面容忽的变得慈祥。 “我安排一个精锐小队协助你的行动如何?” 似乎是怕伊庭不放心,他又补充道: “他们背景都是相当乾净,不会有一丝一毫被渗透可能的,这个我向你保证,而且,他们修习的都是上级的武士流派,实力绝对有保证。” “若是再有你们克服不了的困难,你们还可以找他。” 小笠原指了指坐在一旁的一面容精瘦干练的老剑客。 对於此人,伊庭还是有所耳闻的。 持田真吾,这唐津藩的剑术指南役,听说是个修习一刀流的高手。 “持田真吾君,曾奉命去那传闻中的中西道场进修,既然你是伊庭道场的,想必应该清楚这其中的含金量吧。” 伊庭点头,心中瞭然。 从原主的记忆中,对於这一刀流中西道场还是有所耳闻的,只因两家在江户是处在同一条街上的邻居。 因而,彼此之间的交流十分的频繁。 而这中西道场,有著一项远近闻名的成就——击剑天下一。 乃是对外切磋无一败绩的绝顶剑术流派,就连那名声空前的北辰一刀流流祖千叶周作,也不过就是中西的一个弃徒而已。 而能够从这天下闻名的道场当中进修回来,此人的实力可见一二。 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笼罩在心头。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伊庭自然也再没有任何拒绝的道理。 “既如此,秀颖愿为君公阁下效犬马之劳。” 他当即表示道。 “如此……甚好。” …… “唉,就进去了半天,感觉比过了几个世纪还要煎熬啊。” 跨过廊桥,走过城堡的护城河,踏入名为城下町的区域。 伊庭一直紧绷著的情绪为之一放鬆, 所谓伴君如伴虎,不过如此。 面对著一个隨时掌握著他生死的封建统治者,他几乎是绞尽了脑汁,儘可能保证自己不冒犯对方。 其结果就是,仅半天的功夫,他便已是汗流浹背。 但好在,一切的结果都是值得的。 虽然自己不得不以身入局,但换来了一堆强力保鏢。 就是不知道,这到什么程度才能去求助那持田,两人又可以交流到何种地步。 如果可以的话,是真想找那位交流一下剑术。 货真价实天下一的剑术,谁人不想学呢? …… 刚出城堡没多远,便看见南原站在主干道一旁的屋檐下,焦急的等待著。 看著伊庭出来,他赶忙迎了上来。 “如何了?” “嗯,结果还算是不错。” 伊庭笑道, “就是接下来可能会变得很忙,也不知道我这一时衝动的决策是对是错。” 许是突然想到以后为了调查四处奔波的画面,他打趣道。 “能够得到藩主的助力终归来说是好的。” 南原拍著他的肩膀安抚道。 “对了,” 然后,他才道出了此次的来意。 “这是那两柄剑,” 他从身后掏出用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已经换好装具的一打刀一胁差两柄剑。 “就拜託了!” 他一脸郑重,然后深鞠一躬。 “放心。” 伊庭拍肩保证道。 “那么,我就先过去了,等下还得和新队员们见面呢。” 第30章 伊东的特殊小队 “这就是您要卖的刀?” “是的,你看看大概能换多少?” “呵,还真是两柄凶器呢。” 细细端详著伊庭呈上来的两柄刀上的各种痕跡,武具店老板点评道。 “这两柄刀,应该不是阁下所说的收藏的,而是从敌人手中缴获来的吧?” 接著,那老叟又开口,竟是直接道破了这刀的来歷。 看著这已经瞎了一只眼的精瘦老头,伊庭眼中的震惊难以掩饰。 这也能看出来?! “这些都是这两柄刀告诉我的。” 似乎是读出了伊庭心中所想,他解释道。 “不同人所用刀,其呈现出来的气质截然不同,这两把刀带著明显的凶煞之气,显然是一把砍了不少人的凶器。” “阁下虽然最近也沾上了这么一点,但和这两柄刀中所蕴含的相比,还是太过微弱了。” “何况,” 老叟拿起那柄打刀挥出了一斩, 咻! 闭眼回味感受著刀刃所发出的声响。 “这装具和这柄刀並不相配,显然是后面装上去的。” 说著,他將装具拆开,露出刀条上的刀铭, “果然,是柄萨摩刀。” “阁下,应该不是萨摩人吧?” 老板笑著问道。 “25两,原本只值20两的,看在你抢了个萨摩佬的份儿上,额外给你加五两好了。 最近都快被这群傢伙给烦死了。” 就在伊庭內心忐忑,以为这老板想要藉机压价的时候,却是给了个十分令人意外的价格。 二十五两,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除此之外,他又抓住了老板话中的另一个关键点。 “等等,你说最近快被那群傢伙烦死了,难道最近这里有很多萨摩人吗?” 老板点了点头。 “虽然他们极力在偽装,但各种习惯还是藏不住,再加上……刀可不会骗人。” “真是的,也不知道这群傢伙放著闹市区不去,在这里聚集,又不知道憋著什么坏呢。” 老板喋喋不休地骂著,显然是被折磨的不轻。 也不知这群萨摩人究竟做了什么,能让他怨念大到如此地步。 “好的,感谢。” 出来卖把刀还能意外收穫到线索,伊庭躬身表达了感谢。 答应南原的事情已经办妥,之后,就是去会会那群小笠原给他提供的助力了。 …… 町奉行所,一处十分平常,看不出丝毫特殊之处的小房间內。 “你……就是那什么伊庭?那个两天內被袭击了两次的倒霉鬼?” 刚被差役领进房间,还没看清楚里面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便听见有人扯著大嗓门嚷嚷道。 一个身体健硕衣著有些不修边幅的巨汉正上下打量著伊庭。 巨汉话说得有些冒犯,但言语间却没什么恶意,只是多少有些自来熟。 这几天,遇到的都是一些规规矩矩的武士,突然遇到这么一位九州特有的粗獷性子的主,伊庭一时间有些不太適应。 再加上,他一直都不太擅长这种性格大咧咧的傢伙。 “是我,请问阁下是?” 最后,他也只能有些尷尬的点点头,表示確实是自己。 “伊东权三郎,姑且算是这块烂砖头的老大。” 权三郎翘著个二郎腿,手指著自己一脸自得,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烂砖头?” 对於这个莫名冒出来的听起来像是黑话的东西,伊庭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町奉行所,平日里有著大概十六到十八个小队,负责著这城下町的日常治安巡逻,再有五六个候补小队负责著候补机动,但面对著特別棘手的事件,靠那些寻常小队总归来说还是难以应付的,这时候就需要一些专门干脏活累活的傢伙了。” 权三郎解释道。 “你说,这专门去那种地方,不是烂砖头是什么?” 伊庭瞭然,下意识点头,確实。 “藩主把你的事情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 权三郎拍著胸脯表示道。 “不过你小子也真不赖啊,听说,第二次袭击的时候你把那些傢伙全反杀了?” “不这样的话,我也没办法站在这里了。” “不过,要对付萨摩佬嘛。” 权三郎沉思片刻,脸上莫名掛上一抹兴奋之色。 “特么的,正好。老子早看那群傢伙不爽了,好好的女人不玩,崇尚什么男风。” 突然来上这么一句伊庭也不知道该如何接,只能找个位置坐下,看看这货等下又要聊到什么话题。 “伊东事情办完了,我们回来了。” 好在,小队內其他几人的及时出现缓解了伊庭的尷尬。 “所以,是个什么情况?” 见队员们归来,权三郎的话题自然又扯到了他们负责的案子上。 “切,就一起孪生兄弟谋划的盗窃案,没什么特別的,衫田那群傢伙也真是,连这种案子都需要我们帮忙吗?” 聊到这个,那个负责带队外出的队员一脸的无语。 “他们就是懒得自己动脑子罢了,不过一顿大餐,咱们也不算亏吧。” “哦对了,介绍一下,伊庭秀颖,和你们说过的,接下来將和我们一起负责一起大案。” 然后,话题又转移回了伊庭身上。 “嗯,你好。须贺信,平时负责小队之间的基本调度。” 那一看就是那种经典的负责给队长擦屁股的指挥型副队长角色的男子自我介绍道。 “然后,这位是武內瑛,鬼点子比较多,如果不想被坑的话,劝你平时离他远点。” 顺带,他还介绍了下站在他身后的一一脸奸诈相的傢伙。 “喂,须贺,说这种话也太过分了吧!” 武內表达了抗议。 须贺没有理会,显然是早已习惯, “还有两人在负责案件的善后工作,要晚点再回来。” “你的事情我们也都清楚了,按藩主的意思,是让我们协助你,但老实说,这点我不是很认可。” 须贺先是介绍完小队当中的基本情况,紧接著,便是针对这次的事情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面对这种情况伊庭自然也是早有预料。 莫名其妙空降一个临时的领导过来指挥小队的行动,没有人质疑才是不正常的。 但,主动权他也是想要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 “那……你们的意思是?” “那自然是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练练?” 第31章 火鬼戏人 说话的,却不是那须贺,而是武內。 “你们的意思是……比剑?!” 看著三人,伊庭眉头微皱。 视野当中,洞察显示著三人最少都有著十五年左右的修习经验。 再加上藩主事先曾保证过,三人修习的都是上级流派,其战力水平,恐怕不是这几天袭击他的那群莽夫所能比擬的。 若是比剑的话,凭藉著他现在的水平,想要贏下来,恐怕也是十分的困难。 “誒。”武內却是摆了摆手,將伊庭还在纠结的情绪直接从源头上掐灭。 “既然是为了查案,那比的自然是观察力,是破案的手段,咱们又不是提著剑去砍人,比剑作甚。” “听说阁下观察力惊人,这样吧,利用你的观察力,让我震惊一次,我这里就算你过关,如何?” 武內挤眉弄眼,看得出来,也是个性格跳脱的傢伙。 伊庭思索片刻,而后说道: “你……其实是个左撇子对吧?” 话刚出口,包括权三郎在內的三人表情微不可查地一惊。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其中最为吃惊的自然要属武內,平日里他极力將自己偽装成一个十分寻常的右撇子,包括持剑,在外办案也多是以右在前,左在后的右利手顺序。 为的,自然是面对突发情况时,冷不丁地阴人一手。 一般来说,很少有人能够发现这个才对的啊,难不成是自己不小心露什么破绽了? “很简单,你可以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手,但作为一名剑客,有一样东西骗不了人——手。” 伊庭开口,解答了三人的疑惑。 “手?”武內还是有些没明白过来。 “剑柄的不同部位,在手上留下的痕跡是不一样的,左右利手不同的发力习惯在双手留下的痕跡也是截然不同的。” “你双手的情况,和正常的右利手剑客完全不同。当然,和纯粹的左利手也有明显的差异。” “但,你又表现得是个右利手,那我只能怀疑,你是个左利手,故意偽装成右利手了。” 伊庭只能又继续解释。 听完伊庭的解释,武內忍不住讚嘆一句,“嗯,確实有点东西。” “须贺,你怎么看?” 然后,又將问题拋回给了须贺。 须贺白了他一眼, 搞了半天你就这? “观察力是不错,但是还远远不够。” “反正接下来,你也是要查案子,不如,先实际上手一个看看?” “不然,我们这边也是很难认可你有『带领』我们去抓那出那群潜入进来的萨摩人,还有那所谓的內鬼的能力呢。” 须贺说道。 伊庭想了想,似乎確实是这么个道理。 再加上,那天他只是识破了阿吉他们的骗局,便解锁了个洞察技能,並以此解锁了不少有用的技能。 这要是正儿八经破了个案子,那面板给的奖励…… 於是,便果断答应。 “说吧,什么案子?” 伊庭问道。 听须贺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早就替他规划好了。 “你可听说过,最近闹得人心惶惶的火鬼戏人?” 果然,在伊庭问题问出的几乎一瞬间,那须贺便开口回道,完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显然是早就已经想好了。 “火鬼戏人?” 伊庭一脸疑惑,光听名字,这似乎像是某种带有民间封建迷信性质的案子。 “请问,你说的是鬼火吗?就那种偶尔会出现的自燃的绿色火焰,因为是突然出现,常常被人误认成是鬼魂,甚至还包含在百鬼夜行当中,但实际情况是……” 伊庭问道,然后依据自己的旧有见识,开始进行一些简单的推测。 “但实际情况是,湿空气当中的白磷的燃点大约在40c左右,而发生的自燃现象是吧?” 还未等他將自己知道的后世的科学小常识说完,须贺抢先回答道。 看著那伊庭一脸惊诧的目光,须贺笑道:“在下也是读过几本兰学书籍的,这种在江户时代早期南蛮人就发现的所谓科学现象,还是知道一些的。” “放心,並不是。如果真是的话,现在这唐津城很可能多半都烧成灰烬了,我们可没时间在这里优哉游哉的聊著。” “所谓『火鬼戏人』,指的是最近城內大规模出现的柴火异常爆燃现象。” 须贺解释道。 “异常爆燃?” “对,异常爆燃,原本正常燃烧著的木材,突然爆燃,火焰窜得老高,已经引起了好几起火灾,好在发现的及时,没有造成什么大损失。” “起初没人在意,等到事件多了,就有人开始传是有火鬼作祟,操控火焰戏耍生人。” “原来如此。”伊庭点了点头,算是对案情有了个基本的了解。 “异常爆燃吗,听起来像是木柴当中被投放了某种助燃剂的样子。” 他分享著自己的观点。 “助燃剂?” 对於这个突然出现的名词,武內有点理解不能,刚刚那个什么白磷鬼火什么的他也有点理解不能。 “在兰学的观点里面,燃烧,是可燃物与空气中的氧气等氧化剂进行的一种发光发热的所谓化学反应。” “不同物质,与氧气反应的临界点不同,当难以达到那个临界点的时候,就需要加入一些帮助燃烧的东西了,就类似於你平时生火在柴堆里面会加入乾草一样。” 须贺解释道。 “懂了,你的意思是,那柴堆里面被人加了料?是这个意思吗?” 武內看著伊庭问道。 “差不多。” “比起什么玄而又玄的火鬼,这种解释反而才是更合理的吧。” 伊庭说道,仿若已经看穿了事情的真相,继而又產生疑惑。 “当初,是怎么传成火鬼的?” “因为,没有任何的规律。” 须贺解释道。 “柴火堆被人做了手脚这事儿也不是没人想过,问题是,面积太广了。” “几乎遍布整个町人区,贫民窟,还有和武人区的交界地带也有不少人被波及。” “如果是有人动手脚的话,他又是出於什么目的,最关键的是,他又是用何种手段动的手脚呢?” 继而又拋出一连串的问题。 “刚刚你观察武內观察的那么仔细,希望这回你也能解答清楚。” 第32章 查案 然后,他又將话题重新拋到了伊庭身上。 自认为已经抓住了问题的重点,但想要真正解答清楚,还需要实地走访才能得出真正的结论。 否则,一切也都只是空想。 “可以去那些案发地看看吗?” 伊庭问道。 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变相让几人引路。 从刚刚的相处来看,三人应该都算是那种好相处的类型。 但,毕竟和他们还不熟。 直接“你们带我去案发地看看。”这么说出来的话,总归来说会带点冒犯甚至是颐指气使的意思。 在他和这伊东小队当中的几人暂且还不算太相熟的前提下,这会先入为主的给人留下一种自傲的印象標籤。 这会激活人体潜意识当中的逆反心理,对於之后的合作,是不利的。 “当然可以。”三人齐点头,办案子不去现场怎么办?那不成纯空想了吗? “那你是打算先去离这里最近的案发现场呢?还是最开始的案发现场?” 须贺问道, 藉此,他还可以看看伊庭究竟是怎么一个办案习惯。 如果选择最近的,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效率派,讲求第一时间抵达案发现场。 其接下来的行动轨跡,多半也是以此为轴点逐步向外延伸,然后再找到各个案发现场之间的相同之处。 然后抽丝剥茧,还原事情的真相。 如果选择的是最初的案发现场,说明他是个復原派,依照时间线逐步还原案发经过,最终得到案件的真相。 两种思路不说优劣,各有千秋。 观察力如此敏锐的伊庭,又该属於是哪条路子呢? “嗯……” 咬著指甲思虑再三过后,伊庭决定, “那当然是去最新的案发地点了。” “哦?这个有什么讲究吗?”对於这个回答,显然有些意外,须贺不解地问道。 “也没什么,只是最新的案发地点,按照常理来说,现场痕跡被污染得最轻的罢了。”伊庭解释道。 他的能力很明確,依照物体现有的表层信息,推断出相对应的线索。 也因此,越接近事发时的现场,那么他所能获取到的有用线索自然也就越多。 而现在他所处的这个时代,虽然已经初步有了案发后保护现场的意识,但防护措施终究不算太完善,难免被污染。 更別说那最初的案发现场,恐怕刚开始都没有当做是什么有人作祟的案子,而是一场意外。 哪怕后面反应过来了,现场早被污染成了不知什么样子。 最近的案发现场伊庭估摸著也够呛,原因无他,因为它离得近,所以这町奉行所內,是人是鬼都可以没事过去瞅两眼。 这样你来我去的,伊庭合计著调查的价值,或者说优先级也不太高。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离著时间最近的现场价值最高。 “原来如此。” 须贺思索良久,確实是以前未曾考虑过的方向。 现场痕跡被污染嘛,仔细想来,那事发的地点多是一些厨房火灶之类的地方。 发生意外过后,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凑活著接著用。 隨著时间的推移,能够提取到的线索確实不多。 …… 城西,在唐津城的城区规划中,属於是町人,也就是所谓的平民居住的区域。 这里的房屋布局整体成一排排连在一起的低矮木屋,相比於那些武士聚居的区域,很多屋子连木製柵栏都没有。 有的,甚至需要好几家共用一个火灶。 町奉行所,作为需要维持城下町治安的机构,设立在一处武人与町人居住区域相混合的地带。 饶是如此,等到伊庭他们出发,到赶往最后一次的事发地点也了不少的时间。 等到了地方,刚好是傍晚时分,各自需要生火做饭的节点。 奇怪的是,各家放著堆砌在屋外上好的乾柴不用,反而是各自特地从大老远的地方抱著一捆捆新捡来的木柴朝著火灶里扔。 里面不少,尚且还能看到些许绿色,明显是还未晒乾。 扔进火灶当中,瞬间便激起一阵白烟,呛得人直咳嗽。 町人们,就忍受著这种环境,准备著一天当中的第二餐。 实在受不了的,也就只能去离著不算近的商业街当中的餐馆当中解决问题了。 可见,这所谓的火鬼作祟,確实造成了不算小的影响。 …… “没错,就是这里了。” 仔细核对著附近的细节,武內领著几人,最终在联排小屋的一处拐角停了下来。 他们的右手边,便是这最后一次的事发地点——一处自带灶台的民房。 墙边垒著一捆捆乾柴,再往里就是厨房,房顶破了一口大洞,从痕跡来判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衝破似的。 “那个洞是……” 指著房顶的那口大洞,伊庭开口问道。 这玩意,应该不会是煮东西的时候被衝破的吧? “就前两天那最后一起事件造成的,锅被掀起了老高,直接就把房顶衝破了,还差点砸到人。” 武內回忆著案件的卷宗,解释道。 伊庭瞪大了双眼,还真是?! 这么大个洞,哪怕这个房子用的木板比较薄,那给出如此衝击力也不是一般的助燃剂能够提供的。 怕不是得在灶台里扔炸药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屋子应该早被炸没了才对。 “几位武士大人,是想要了解那天火鬼作祟的事情嘛。” 许是几人出现在这附近有些过於显眼,招来了不少围观群眾,伊庭刚想再问问武內那天的一些细节。 一位热心的围观大叔,便忽然窜了出来。 男人名叫犬方,是住在对门的邻居,那天险些被砸到的倒霉蛋便是他。 “这么说,那天你在场嘍?” “当然。”犬方连连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那天本来是看那小子难得带了条鱼回来,正准备去蹭一顿呢。” “没曾想,这鱼刚放进锅里,正往灶里扔柴火呢。” “嘭!” “那火窜得老高了,我就看那锅直接从屋顶飞了出来,差点直接扣我头上。” 犬方绘声绘色地描述著那天他所看到的场景,表情还有些心有余悸。 “听你这描述,这柴灶听起来像是炸了啊。” “差不多。”犬方又仔细回味了一番。 “那火瞬间就扑了起来,不光朝上面,还往四周窜。” “你们看到那窗口那焦黑的地方了没有,就是那天那火给熏的。” 他指了指对门窗台上的痕跡示意几人去看。 不止窗台,那厨房內至今仍是一片焦黑。 “情况那么严重,那当时厨房里那人……” 伊庭又问道,如果对方没事的话,他还想问问当事人当时是个什么情况。 “直接就晕死过去了,还是我冒著生命危险给他搬出来的呢,现在还在医馆躺著没回来呢。”犬方回道。 “不过说来也怪,那火药突然窜得老高过后就灭了,也多亏这样我还能给他救出来,不然啊,我估计人应该就直接没了。” 他又回忆起那天的细节,一脸后怕。 “这么说,这灶台自那天以后没人动过嘍?” 伊庭却是抓住了这其中的另一个细节,这一点对於他来说相当的重要。 这么说,这灶台现在还完整保留了那天之后的痕跡? “是。谁敢动啊,万一又来那么一次……” 第33章 线索 “走,看看去。” 在得到了犬方肯定的答覆过后,伊庭便领著武內直奔那灶房。 灶台由就地取材由附近山坡上採集到的石块垒成,经过积年累月的烟燻火燎,原本呈青灰色的顏色已经发黑。 积累了有相当一段时间的草木灰以火灶为中心,向四周爆散开来,溅得满屋子都是。 “这情形……” 看著灶房內的一片狼藉。 “有火吗?给我一下。” 伊庭向武內要来照明。 借著火光,伊庭观察起灶台內的情形。 由於前两天的衝击,灶台上缺了几处,观察內部的情形十分的方便。 內部的情形,总体来说,与外面的空间差別不大。 积攒在灶底的灰烬呈溅射状,向四面八方爆开。 在灶台內,拖出一条条长长的拖尾。 “嗯,可以確定了,是爆炸。” 综合初步观察到的信息,伊庭对於那晚发生在这灶房內的事件有了个初步的认定。 “爆炸?你確定?!” 对於伊庭的结论,武內有些难以置信。 爆炸,在这个严格限制著火药,私下研究火药配方更是非法的时代,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就好比,在一个严格禁枪的国家,突然发生了枪击案。 而你,碰巧还是一个警察。 如果承认的话,这无异於在狠狠地打自己的脸。 说明,他们之前的监管审查工作,全部都成了摆设。 因而,武內的第一反应是寻找某种可能性,亦或说是巧合。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是那人扒灶底的灰的时候,意外引发了爆炸。我记得是有这种事情的吧,存放麵粉的仓库因为遇到明火突然发生大爆炸。” “这灶底的灰,和那麵粉想来也是差不多,引发爆炸也不是没可能?” 他想到了其中一种可能性。 “那需要密闭空间才能实现,就这灶台,应该不太可能。” “如果真的发生粉尘爆炸的话,威力应该不会这么小,这灶台应该全被毁掉了才对。” 伊庭却是依照过往的学识给了否定了这种可能。 “你瞧见这些长长的呈圆形扩散的痕跡没有?”他指著灶底那一条条长长的拖尾,“这些明显是遭遇了爆炸过后產生的衝击波形成的。” “你瞧,这圆形不止一个,说明当时灶台內的爆炸点不止一处。” “应该就是被投入了某种爆炸物引起的。” “包括这房间里其他地方,爆炸的痕跡已经十分的明显了。” 伊庭又指了指房间內其他几处地方。 依稀散布著一些还未充分燃烧过的小木条,小树枝,显然也是被爆炸的衝击波带到房间各处的。 “你瞧,这些东西也是,如果只是爆燃的话,它们应该不会被整得四处乱飞才对的。” 伊庭隨手捡起地上的一块,在烛火下展示其燃烧的痕跡。 那上面残留有被某种衝击力同时推向一边的痕跡。 忽然,正当他借著烛火打量著地上的一些碎木屑的时候。 “滋滋。” 飘落的木屑碰撞在烛火微弱的光亮上,绽放出一阵火星。 伊庭、武內:??? 为了应证猜测,伊庭又將那木屑拿烛火直接去点。 “嘭!” 刚相接触,便发生爆燃,幸亏伊庭撒手快,否则势必被烫伤。 “看样子,这就是爆炸源了。” 从地上又拿起一片这种木屑。 伊庭手指轻轻碾碎,很乾,很沙,很容易便能撵成粉末。 “这不是普通正常被晒乾过后的木屑。” 他初步判断道。 然后开启了洞察。 【被蛀虫啃食乾净的碎木屑,內部纤维结构被破坏,极其容易碾碎。】 “原来如此,是被蛀虫腐蚀过后的木屑。” 他又拿在鼻子前嗅了嗅,有股淡淡的火药上才有的硫磺味。 只是很微弱,不仔细去闻的话应该很难察觉出来。 学著伊庭的动作,武內刚將木屑靠近鼻头,便猛的瞪大了双眼。 他快步衝出灶房,然后將伊东、须贺两人拉到一边。 最后,是三人同时衝进了灶房。 “喂,伊庭,这……” 伊东刚要扯著大嗓门吼道,忽的猛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又压低了嗓音,来到伊庭身边蚊声细语道: “真的是爆炸?!” “如你所见。” 伊庭指了指此刻正攥在他手上的碎木屑,证据都在你手上了,造不得假。 “只是这一起案子偶然是这样,还是其他案子都是……” 伊东又问道。 “这就需要看看其他案发现场有没有类似的东西了。” “如果没有的话,那这火鬼案还要再重新查查,但如果都有的话,至少原因是找到了。” 伊庭答。 容不得半点耽搁,没做丝毫停留,伊东玩命似的朝著町奉行所的方向狂奔。 仅仅依靠他们小队的力量一一排查,那速度未免有些太慢了。 於是,他便决定著。 动用其他小队的力量,帮著检查一下那些失火的案发现场,或是询问当事人,是否把这么个玩意丟到了火堆里面。 …… 翌日,晨, 经过一晚上的摸排和等待,结果是不幸的。 在所有已知的案发现场,確確实实都找到了这么一些朽掉的碎木屑。 所谓火鬼作祟的原因基本上已经找到了,就是將这些掺入了黑火药的碎木屑丟进火堆里导致的。 案子,看似已经到了快要侦破的边缘。 但,隨之而来的新问题又產生了。 显然,一般的老百姓是不会接触到黑火药这种东西的,將它掺到木柴里烧著玩更是不太可能,有失火点风险不说,甚至其中一人直接被崩进了医馆里面。 那么,究竟是谁干的呢? 又出於什么目的呢? “伊庭,案子还没结束,按照赌约,还是你负责,你怎么看?” 伊东手指在桌面上来回猛击著,思考著问题,最后见实在想不明白,索性將问题拋给了伊庭。 经过昨晚上这么一出,几人对伊庭的观察力算是完全认可了。 “想不明白,那索性將凶手找出来问不就行了?”伊庭说出自己的见解,听起来却像是一句废话。 如果找得出来凶手,他们还至於在这里抓耳挠腮? “虽说投给每一户受害者的朽木都不算多,但加在一起可不是一个小数量。” 看著伊东苦恼的样子,伊庭说著自己的见解。 “而整个城內,有能力接触到如此数量的木材的,实际上只有……” 剩下的话不需要他再说出来,伊东如梦初醒, “木材商人!” 第34章 进展 “想好了没?大还是小?” 阴暗逼仄混杂著汗臭等各种奇妙气味的赌场內,庄家催促道。 “小!五文。他妈的,一直催催催,又不一定是你的!催啥啊催。” 阿吉用力將一叠铜板拍在桌上,衝著那一直催促他押注的庄家淬道。 “又是五文?!” 见阿吉又是押了五文钱,前前后后差不多已经了二十几文,已经相当於这个手脚正常的打工人一天的工资了,一眾赌友们自是发出一阵惊呼。 “不是,阿吉,你小子最近是真发大財了?” “这昨天又是了五两把那阿晴赎了回来,今天这又是十几文十几文往外掏的。” 有人开始细数起他这两天的开销,对於这种周围的人突然暴富的事情,他们一向是记得比本人还清楚。 “咋的,那个传闻是真的?你真的弄死了一个武士?” 那人琢磨起这两天坊间一直流传的传闻,挑了挑眉。 “人埋哪儿了,我去看看还有啥能扒的,实在不行,还能加个餐。” “滚滚滚,真杀了武士我还能在这儿啊,我这是有商业头脑赚大发了好吧。” 卖刀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暴露的,別看这赌坊內现在一个个都称兄道弟的。 实际上,一个个都是这唐津城能在阳光下活动的一顶一的畜牲。 要是让这群人知道了他们还有十几两的巨款,怕不是今晚家门口就能刷新出一堆蒙面的大汉。 “我可去你的商业头脑吧,谁不知道你小子第一天卖假药就被识破了,然后被打成了个猪头,你这肿现在都还没消呢。” 蹩脚的谎言却是直接被戳破。 “爬!少把主意打到老子这儿来,真缺钱,你不如去抢几个外乡人,最近咱们这儿不少吧。” 阿吉也是不爭辩,而是顺著话题向最近的外来人这一块引,这也是他今天来这赌坊的目的。 要说这唐津城內,除了那些旅店小姐谁对人员变动最敏感,便是这群整天只想著捞偏门的傢伙了。 哪里又来了新的商贩,守备力量如何,好不好偷,这群人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就连那城外被屠村的消息,也是先从这里传出来的。 “切,拉倒。现在逃进城,还跑咱们这儿的哪个不是被抢得叮噹响的穷鬼?抢他们?老子怕到时候他们抱著我大腿求我施捨点儿。” 其中,一名惯偷听得是直摇头,这贫民窟里还能有他不知道的新目標? “誒,你別说,还真有个地方可以去试试。” 却也是真有人分享出了线索。 “谁?!” 房间內的目光齐齐匯聚过来,连庄家会不会做局出千也是全然不顾了。 “记得南口那寡妇不?” “给那木材商吉田当情妇那个?”有人问道。 “对,就是她。” “可拉倒吧,那吉田也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的主,能够那寡妇支援的也就那仨瓜俩枣,有啥抢的价值?”那人不屑道,显然是早就摸进去看过了。 “不过那娘们儿倒是挺润的。”说著,他还仔细回味了一番那晚的经歷。 “这就是你消息落后了不是。”爆料者摇摇头,隨即便曝出了猛料。 “那寡妇家,最近住进来好几个野男人!” “我远远的看过了,全都是生面孔,应该都是外面逃进来的。” “最近吃的是真不错,就这两天我就看著吃了得有个两三顿鱼呢!” 那人讲得绘声绘色,听得眾人脸上是异彩连连,不少人还真动了这想法。 “不对!”,有人却又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你知道了,告诉我们干什么?你不应该早自己去下手了吗?” 这种情报,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等到告诉其他人,多半也是等事后消费得差不多了拿来炫耀的。 哪有直接免费送的道理?!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嘿嘿。”那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实不相瞒,不敢去。” “我这偷听了好几天了,那晚上龙精虎猛的,主要是荤腥不忌。” “前两天我把这消息告诉那九指,那小子现在还只能趴床上睡觉呢。” 眾人瞭然,原来如此,难怪最近看那小子走路姿势怪怪的。 不少人,瞬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当是又多了个饭后的谈资笑料。 阿吉,却是默默把这情报记下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伊庭几人也是开始著手对这唐津城內木材供应商的调查。 在江户时代,木材作为管控物资,想要做相关的生意,都需要官方颁发的许可证书。 这种证书想要拿到的难度颇大,因而,整个唐津城內的木材商並不算多。 拢共不过三家—— 檜木屋,发跡时间最早,拥有著高档木料的专营权,也是三家当中最富有的。从其营业范围来看,应该是三家当中可能性最低的。 不过,秉持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几人还是第一个登门拜访。 原因无他,离町奉行所最近。 “几位放心,我们这边经得起任何检查。” “这藩內大大小小建筑,从那佛寺,到藩主的御所,基本上用的都是我家的木材,品质绝对有保证!” “朽木这种东西,是断然不会出现在我们这里的!” 了解清楚几人的来意过后,屋主財前当即便拍拍胸脯表示道,对著自己这边木料的品质有著绝对的自信。 事实也確实如此,作为三家当中最为富有的,这檜木屋的防腐保养工作是做的最好的,在仓库当中探查了半天,別说火药了,伊庭愣是连一丁点朽烂的木屑都没有找到。 “不好意思,打扰了。” 探查一番无果过后,几人便准备告辞离开了。 “请等等,伊庭君。”却是被財前拦了下来。 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几枚沉甸甸的金幣却是直接被塞入了他手中。 “伊庭君你能直接面见藩主大人对吧?”財前將他拉到一旁,小声询问。 “如果稍微动用点关係的话,確实可以。”伊庭想了想回道。 看对方这样子,貌似是有求於自己,但会是什么事情呢?听这意思似乎还和藩主有关係。 “那太好了,有机会能帮我问问上次我拜託家老那件事情藩主同意了吗?” “就,给长崎港提供木材那件事,我听说了那里还要新建不少建筑对吧?” “这……有机会我帮你问问?”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 …… 出了檜木屋那气派的建筑,一行人直奔第二家,名为端材屋的木材商,也是几人认为最有可能的一家。 这是三家当中,木材品质最差的一家。 “朽木?我们这里自然是有的。” 听到几人的来意,屋主川木直接领著几人来到仓库的一角。 那里,一眾工人正將木材上的朽烂部分慢慢用工具给剥离下来。 “运输过程中难免会遇到这种木材朽烂的情况嘛,但是这一整根丟掉又太可惜了。” “就只能將这些烂掉的部分剥下来,然后拿去卖嘍。”川木解释道。 “当然,这些烂掉的部分我们也不会直接丟掉。” 他又指了指仓库角落,一正在用柴刀將那些朽木捣碎的工人。 “这些烂木头,捣碎了也是不错的养料,拿去农田里当肥料是极好的。” 伊庭在仓库內转了转,观察得格外的仔细。 可惜,这家也不是他要找的。 这仓库里虽然堆了不少朽木,但都是些湿朽木,和那种他要找的能够夹带火药的呈绒状的朽木相差甚远。 …… 难道……在这不上不下的最后一家? …… “朽木?你们放心查,查出来有哪怕一片算我的!” “我吉田虽然做不了那些高端生意,但是对品质还是有自己的追求的!” “虽然平时里都骂我铁公鸡,这防护上面我可一点不省的。” “……” 吉田领著几人在库房內来来回迴转了好几圈,期间嘴上是不停。 听得伊庭是一阵心烦意乱,不过,確实也正如他所说,这库房內也没有一丝痕跡。 …… 回去路上, “难不成不是城內的木材商乾的,是被什么人偷运进来的?!” 伊庭正这么想著。 “不可能!木材又不是啥小件商品,怎么可能绕开检查?一定是有什么我们忽略掉的东西。” 却是被伊东直接否定掉。 “比如说,隱秘的仓库?” “这难度有点大吧。” 几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討论著。 “请问……你们是在找朽木的线索吗?” “带黑火药的……” 第35章 抓捕前夕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闯入几人耳中,被敏锐地捕捉到。 循声望去,只见在伊庭身旁,不知何时摸过来一个矮小瘦弱到有些乾枯的男子。 男子自称长吉,是那偌大的贫民窟当中的一员。 从长相上来看,应该已经成年。 这是……知情人?! 几人同时眼冒金光。 昨晚,他们联繫了不少值守的小队帮著在各个案发现场寻找那些朽木。 其动静之大,自然会惊动城內的不少人。 部分人,可能也就是当做平时閒聊的谈资。 但,能够准確说出“朽木”、“带火药”两个关键词的那显然是知情者。 这出现得可真是太及时了! “你知道线索?” 伊庭赶忙將人扯到一边,这里人多眼杂不便交谈。 索性,他便直接將人领到了月隱亭。 “说说看吧,你知道的情况。” 见长吉实在骨瘦如柴得不像是个健康人的状態,伊庭还特地给他点了点滋补的食物。 长吉大口地吃著,一副好几天没有正经进食过的模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吃得差不多了,伊庭这才將问题拋出。 “你们要找的,应该就是那群四处往城內丟粘有火药的烂木头的傢伙吧,我知道是谁。” 將嘴中的食物,长吉也是不墨跡,直奔主题。 “是吉田乾的!” “吉田?!” 刚从对方的库房当中出来,几人自然不会对对方没有印象。 对於这个答案,几人也算不上太意外。 只是,那库房中明显没有一丝的痕跡。 “你知道他隱秘的仓库在哪里?” 伊庭问道。 “不,不是仓库。”长吉摇摇头,否定了伊庭起初的猜想。 “一般在城外的时候,他就会开始处理掉那些朽木了,现在流散在城里那些,不过是一些边角料罢了。” “边角料?你的意思是,还有大量的这样的朽木?就在城外?!” 伊东抓住了长吉言语当中一个十分重要的重点,如果真如对方所言,那火药量该有多大?这吉田究竟想干什么? “不,那些烂木头只是他运送东西的容器罢了。” “我曾远远看过他和他的那群同伙们,从那些烂木头里掏东西出来,刀、火药什么的,整根木头被掏空,然后把要偷运的东西塞进去,以此躲避开检查。” 长吉接下来的话,更是在眾人心头拋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你说的都是真的?!”伊东再三確认。 “当然。”长吉眼神坚定,“我和他是世仇,这个世界上,没人盯他比我盯得狠了。” “这样……” 遇到仇家了啊,难怪…… “那……你知道他有哪些藏东西的地方吗?想要捉人,只靠人证可不行。”伊庭问道。 “他在贫民窟里,有个相好,就住在南边,和他那群同伙在一起!”长吉连忙答道。 “那些带火药的烂木头,就是他那群同伙四处流窜的时候顺手扔的。” “那群傢伙,本来想的是一把火烧了没有一丁点痕跡留下来,也得亏你们能查到。” “相好家吗,想要抓他还是有点牵强,不过把他那群同伙倒是都能抓了,还有吗?”伊庭继续追问。 长吉思索了一番,答道: “有!明晚上,他还有一批走私的木材进城,每一批他都会亲自去接,你们明天要是能把他抓住,应该能来个人赃並获。” “不过,你们今天主动上门调查,我估计会惊动那傢伙,这应该是最后一批了。” 似乎是怕几人不够重视,他特意强调道。 “明天嘛。”伊庭沉思片刻。 “要是今晚上去把他那群同伙抓了,估计会打草惊蛇,最好是明天同时动手,一同抓捕。”提议道。 “不过,为了防止他那群同伙逃跑,最好还是有人能盯著,你们谁去?” 他看向其余三人,问道。 须贺,伊东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纷纷指向武內。 在这方面,这小子比较擅长。 特別是,通过一些细致的观察,然后玩阴招方面。 再之后,则是两边抓捕计划的人员配置。 贫民窟方面,由负责看守的武內,伊庭,以及另一位队员奥村三人负责。 剩下的伊东、须贺以及最后一名队员高冈,则是领著长吉作嚮导,准备明天突袭吉田的车队。 “话说,听你的意思,你应该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些了,为什么现在才出来讲?” 等到一切都布置妥当,伊庭这才將刚刚一直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如果长吉早点找伊东几人將事情交待清楚了,这案子应该很快就会破了才对,哪里会拖到现在。 “以前我说了,你们会信吗?”长吉却反问。 之后,是一阵无言。 …… 是夜,贫民窟,南原家。 “哎哟,说是协助维持治安,结果这一天天的就是在帮著做苦力嘛,这又是抓小偷,又是处理纠纷的……” “可不是嘛。倒是南原你这家传的流派,也算是专业对口,大显神威了啊,不像我们,是剑也不敢轻易拔,只敢上体术。” “哪里,没有两位的配合,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巡逻刚结束,南原便领著一眾好友来到家中一聚。 “南原回来了?” “还有上野、今桥。” 昨晚刚被他们救回来的晴姨,换了一身还算整洁的衣裳,迎接著眾人, “晴姨。” “晴姨,好久不见。恭喜脱离魔窟。” 两人打著招呼,然后便是倒茶等一眾琐事。 “南原哥,大概就打探到这么多消息。” 阿吉带著连输五十文的光辉战绩,將他在赌坊当中收集到的情报告诉给了南原眾人。 “南边那寡妇家吗?”南原皱眉思索著,“你们怎么看?” 他询问起两位好友的意见。 “最近几天巡逻是有听到不少那寡妇家里养男人的传闻的,本来没当回事儿,原来是那群老鼠躲到那里去了吗?” “怎么样?要我去盯紧她那边吗?”阿吉问道。 “不了,太危险了。”南原却是摇了摇头,否定了阿吉的提议,“如果那边真的是藏起来的萨摩佬的话,你要是被发现了可就脱不了身了。” “会死的。” “今天太晚了,明天吧。” “明天我们三个刚好没有巡逻任务,我们亲自去盯著看看什么情况。” 第36章 內鬼开始浮出水面 翌日,夜,唐津城外, 呜咽山, “拿去盖著。” 山道上方的一处高地,须贺解下身上的羽织,递给了一旁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瑟瑟发抖。 “谢谢。” 长吉接过衣物赶忙披在了身上,这山间夜晚的寒气,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如果让你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万一等下发出了什么声音,我们的伏击计划就失败了。” 观察著四周的环境,须贺解释道。 “话说,你们就这么相信我吗?你们就不怕我是在戏耍你们?” 趁著这个还在等待的功夫,长吉开口问道。 从昨晚开始他就一直有这么个疑惑,这群人就这么相信自己? 刚提供给他们线索就展开了行动,甚至连那些繁琐的调查流程都没有,这未免也……太效率了。 “当然不信任你,不然也不会只有我们三个过来。”须贺解释道。 “难得有人提供线索,一时半会儿又没有其他情报,为什么不试试?” “就算你耍了我们,事后也不过就是我们三个人的事情,另外那边也是同理。” “当然,你也不会好过就是了。”他又补充道。 “但……只有你们三个,会不会太危险了,那吉田可是请了一堆浪人护送,万一……” 长吉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没有万一。” “长吉君,你要知道,所谓浪人,不过就是一群身无长技,却又对自己充满幻想,但又只敢欺软怕硬的废物罢了。” 这回,开口的是身为队长的伊东。 “这种人,心不正,剑自然也不会厉害到哪里去,没什么好怕的。” 伊东说著自己的见解,长吉似懂非懂的点头。 伊东还想再说点什么,在高处观察到高冈朝著他们所在的方向扔了三块石子,示意目標已经接近。 伊东回了三颗表示,收到了消息。 “你往再远处躲一点,记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他示意长吉再往林深草密的地方挪挪,这附近,还是有变成交战场所的风险。 “好……好的。” 长吉乾脆利落,立马摸到了更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老规矩,高冈出手了我们就直接杀出去。” …… 月,忽的从阴云后显现。 悽惨惨的白光,將山间照得微凉,却也附上了一层冰冷的死寂。 吉田,走在车队中,亲自护在这运输的木材前面。 他是在这最后一站哨卡前亲自等待的。 以往,他做的不过也就是一些走私高档木材的行当的时候,他还不用如此谨小慎微的。 但,自从被那群萨摩人找到把柄,並威胁著帮著运输那些危险物品过后,每一趟他都要亲自过来看著。 看著他们亲自把痕跡处理乾净过后,他才放心。 不然,要是留下点蛛丝马跡,万一牵连到自己身上,他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事实上,也確实是留下了点痕跡。 让那群差役查到了那朽木上,幸好城內他处理的还算乾净。 也因此,这最后一趟,他要处理得更乾净才行。 “西原君,说好了啊,这是最后一次了。” “那群差役已经查到那木头上了,再下去迟早出事啊。” “等下我们就赶紧找个地方把东西处理了吧。” “……” 他衝著这群人那领头的西原喋喋不休地念叨著。 一路下来,这已经不知是他第几次这么念叨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 “怕什么?就町奉行所那群酒囊饭袋,查到你身上又怎么了?” “你库房內处理得那么乾净,他们有直接证据吗?瞧你那烂怂样。”西原骂道。 显然,是被吉田搞得十分的不耐烦。 正当两人还在言语拉扯之际。 “砰!”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山谷。 “啊!我的腿。” 吉田应声倒地,捂著腿,缩成一团,在地上来回蠕动著。 此刻,他的腿上,不知何时突然多了一个血窟窿。 “铁炮?!” 西原听著刚刚那声动静,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们这是遭到伏击了。 “隱蔽!!!” 他命令刚发出,一眾被刚刚那声动静惊得还有些手足无措的散兵游勇还未来得及反应。 便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忽的衝杀出两人。 一人,腾空而起,一跃便是三五米远,一个片手大上段斩击,便是直接將一人砍翻在地,当即便失去了战斗能力。 另一人,从草丛当中衝出,在人群间闪转腾挪著,手中长刀,是直取人的手腕处。 “伊东,须贺,居然是你们两个!” 西原当即便认出了伏击他们之人。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西原君啊,被家老革职后,你不在家中反醒,怎么还兼职起了保鏢的行当了。” 伊东自然也是认出了对方,当即便出言挖苦道。 西原孝三,以前也是这唐津藩当中的一名差役。 便是他刚刚所说的那种自视甚高的傢伙,是个思想有些极端狂热的攘夷分子,前几个月因为负责运送运往长崎港的物资时消极怠工,再加上此人时有暴论。 家老高桥忠嗣一怒之下便將此人革职,没想到,现如今却是和走私犯勾搭在了一起。 抬眼望去, “熟面孔还真不少啊。”伊东环视这运送的队伍一圈,“我说这黑火药是怎么能运进去的,原来是有你们当內鬼。” “说吧,还没被革职的人里面还有谁参与进来了?”伊东冷声质问。 “呵,只来了你们三个。”西原却是没有被伊东的气势给嚇到,“说明你们还没有决定性的证据。” “决定性证据,不就在你们身后吗?”伊东笑道,“把你们都干翻不就有了?” 顺带,隨手一刀结果了一旁正持刀打算衝过来的一人。 “猖狂!你真以为就吃定我们了吗?”西原大怒,当即便手持长刀举著个八相朝伊东衝来。 “不然呢?”伊东一脸的轻鬆写意,面对敌人的包围,仿若閒庭散步。 “既然是你们的话,那活口似乎只需要留一两个也就差不多了。” 说著,伊东又是隨手一刀,捅入一开始被他砍翻在地那人胸膛当中,结果了那人的性命。 而后,面对西原猛衝过来的一记怒劈,只见他是片手持剑隨手一抬。 “叮!” 便是將西原这一记攻势给磕开,化解。 西原不信邪,调整好身形,又是一记暴劈砍来。 伊东改成双手持刀,调整好身形角度。 朝著西原的刀背,猛的一斩,一记铁破。 “啪!” 西原手中的利刃应声破碎,整个人直愣愣地呆在原地。 伊东手中的动作却是丝毫没停,长刀朝著西原手腕上一抹。 然后猛的朝后一起跳,躲避朝著他逼近的又一次袭击。 后跳的同时,手中的长刀朝前猛的一探。 处在刀柄前部的右手猛的朝刀柄后部一滑,握紧柄尾,一招片手突刺,八寸延金,直刺入那人咽喉。 之后,便是一飞跃三五米,快速逃离敌人的进攻。 …… 这一战,瞬息之间。 不过盏茶的功夫,便解决了战斗。 “该死!你们这群卖国求荣的狗贼,等著!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手被下绪结结实实捆住,被刀柄死死卡住,作为少数不多的几个活口,西原还不忘嘴上叫囂著。 搞得伊东有些烦了,直接从车上扯下一块烂木头直接堵在他的嘴里。 “这些鬼话,等下地狱过后了你慢慢说。” “接下来,阁下还是想想交待清楚都有哪些同伙吧。”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哟,小伙子,又来了?” 第37章 呼吸节拍 衝著慢慢摸到他旁边的身影,武內挤眉弄眼,一副啥都懂的表情。 “年纪轻轻就天天来这里听墙角,这可不是啥好事哦。” “去去去,我这是有正事干,整得谁都跟你似的,老变態。”那身影当即便回骂。 “嗯?阿吉?你怎么在这里?” 武內一旁,蹲在他旁边的伊庭却是听到了熟悉的音色,立即开口。 “伊庭?你怎么也在这里?!” 阿吉这才注意到武內身旁的伊庭,以及他们旁边的另一人。 这三人……也是来听墙角的? 这全副武装的样子,怎么像是隨时要衝进去砍人。 “你认识?” 见两人认识,武內扭头朝伊庭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这小子,昨晚他就发现了,和那些暗戳戳躲在外面听声音的老猥琐不同,昨晚武內便看出这人是带有目的性的。 就那副躡手躡脚的姿態,一看就是个惯偷。 今天又遇到,他还以为是继续来踩点,正打算好言相劝驱赶走。 怎么和这伊庭还认识?! “住在贫民窟的一个朋友,那天我第一次被萨摩佬袭击的时候,多亏了他和几个朋友救我。”伊庭解释道。 “原来如此。” “你怎么在这里?”伊庭摸到阿吉武內二人中间,压低了声音问道。 “那天,你把钱送过来过后,南原哥便觉得亏欠了你个大人情,於是,便合计著让我帮忙在贫民窟里打探一下有没有什么意思萨摩人的消息。”阿吉简单解释了一番。 “然后,我就顺势查到这里了。” “你是说,那里面是萨摩佬?!”指著那屋子,武內问道,有些难以置信。 “打听到的消息不少,但最有可能的,应该就是这家。” 然后,阿吉便將自己打听的来龙去脉,以及那九指的悲惨遭遇说了出来。 “嗯,是萨摩佬没错了。”武內点点头。 然后是一脸狂喜, “本以为只是查到个有些骇人的走私案,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啊伊庭君。” 他拍著伊庭的肩膀,笑道。 这回,搞不好能同时完成两个任务啊。 …… “阿吉,我们过来了,如何了?” 不多时,南原三人也摸著黑赶来和阿吉会合。 “伊庭怎么你也在这里?!” “也是你朋友?” “同一间道场的。” …… “你们是说,你们是顺著那木材商吉田走私黑火药的线索查过来的?!” 简单消化吸收了伊庭两人分享过来的情报过后,南原一脸的惊诧。 本以为只是简简单单查到了萨摩佬的落脚点,怎么还和黑火药扯上关係了。 这群萨摩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难不成,是打算暗杀藩主吗? “需要帮助吗?” 脑內思绪翻涌,闪过无数个想法,南原小声问道。 “只衝进去的话,只有我们两人便够了,人再多那空间也施展不开。” “然后,伊庭堵在门口就行了。” 武內简单回忆了一下他们这边的布置,思考著哪里还有可以完善,或者说需要协助的地方。 思来想去,还真有那么一处。 “誒,有了。” “你们看到那几扇窗户,或者薄木板没有?”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几人看去,然后纷纷点头。 “等下我们衝进去了,你们就把那几处地方扯破。” “然后你……”他看了看阿吉,“你手脚最轻,等下上房顶,把房顶掀了。” 夜晚作战,本就视力受限,这黑灯瞎火的,他们两人进去怕不是只有乱砍。 刚好让几人把外部结构破坏一点,让光照进来,这样方便行动。 “好!” 几人点头答应。 “然后,你,伊庭。”武內又看向伊庭。 “以前有过窄环境交战的经验吗?”他问道。 伊庭只摇头,和人火併都是这一两天才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这什么狭窄地形交战,那更是闻所未闻。 “谅你也没有。” “等下你就堵在门口,里面的人要是跑出来,不用抬刀,你就直管往前捅就完事了。” 他交待道。 似乎是对伊庭还不太放心,他又继续补充道: “对了,记得观察对面的肚皮,对面肚皮稍微鼓起来的时候,你就捅。” 虽不知为何要强调这肚皮方面的事情,伊庭还是点头表示了解。 “好,那么就按照这么个安排来。” “怎么说,现在动手吗?”阿吉显然是个急性子,武內刚布置完他便开口问道。 “不,再等等。”武內摇摇头。 “等到那里面的动静消停得差不多了,再动手!” 他指了指屋子的方向,小声说道。 …… 深夜,哀鸣渐止。 一切归於平静。 一轮淒白惨白的孤月,不知何时高悬在了天上,洒下一幕幕白惨惨的辉光。 听得时间也差不多了。 武內挥挥手,示意几人就位。 南原几人弓著身,慢慢摸到了窗边。 阿吉则是十分迅速利落,在儘可能不发出声响的情况下爬上了屋顶。 之后,便是伊庭三人在正门就位。 长刀缓缓推出鞘口。 武內朝著两人比了比手势, “3……” “2……” “1……” “砰!” 武內一脚將屋门直接踹开。 “啪!” 紧接著,便是陶罐碎地的破碎声。 显然,这群人也是有设置预警装置的,可惜於事无补。 隨著武內將门踹开。 “砰!” “砰!” “砰!” 四周的窗户直接被南原三人破坏,然后是屋顶的茅草被掀飞。 白惨惨的月光直接透进了整个小屋。 藉机,武內看清楚了屋內的情形。 逼仄的小屋內,横七竖八地躺著三五个或赤裸,或半裸的壮汉,几个衣衫不整的妇女,横躺在地上,一脸的憔悴。 “谁?!” 武內的动静自然也是惊动了屋內的人。 原本正打著小盹的巡夜人瞬间便是警觉了起来,立马拔出了手中的长刀。 见到武內冲入屋子,那人当机立断,举刀便衝著砍去。 武內躬身,长刀出鞘,护在头顶,接下这一击。 然后顺势朝前一捅。 一滚身,恢復身形,迎接著第二人袭来的攻势。 这次,他是片手持刀,用刀柄接住对方的斩击,来了个艺高人胆大的活。 同时,脚上是起了个鹤脚,猛的朝前一踢。 將那人踢踉蹌过后,再顺势回刀一砍。 “该死!有敌袭!” 隨著武內闹出来的动静,这些本来已经身心俱疲的萨摩佬猛的从睡梦中惊醒。 拔出手边的长刀匆匆应战,却是被奥村手中长杖直拍得眼冒金星。 其中两三人,好不容易抓准了时机,眼看著要逃出了这屋子。 便见得伊庭堵在了门口。 对於武內、奥村二人,他们或许不认识。 但对於这伊庭他们却是认识的,就是此人干掉了六个他们此行一同的同志。 瞬间便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即拔刀便砍,也不顾自己现在完全是个精力亏空浑身腿软的状態。 伊庭也是记得武內之前的忠告, 眼看最开始这一人抬刀,肚皮收缩。 正准备斩下,肚皮又隨著准备舒张。 伊庭猛的抬手一刺,直指水月! 【抓住对手呼吸间隙杀死敌人,技能『呼吸节拍』熟练度+50,技能熟练度:lv.0(50/100)】 【抓住对手呼吸间隙杀死敌人,技能『呼吸节拍』熟练度+50】 【技能『呼吸节拍』已解锁,技能熟练度:lv.1(0/200)】 【呼吸节拍:经过积年累月的修炼,你总算是发现了呼吸和攻击之间的关係,你可以通过敌人呼吸间的微小动作判断出他什么时候攻击。】 第38章 后续 战斗,几乎可以说是毫无悬念。 武內特地选在他们最疲惫最鬆懈的时候突袭,再加上他们本身就实力不俗。 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態势。 虽在屋外等待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屋內的战斗却是瞬间解决,没有丝毫的反抗。 “切,一个个像个老鼠一样躲在这里,又是搞走私,又是怎么样的,还以为多厉害呢就这啊?” 看著一个个倒在血泊当中,一动不动的身体,武內出言嘲讽道。 他还没活动开身体,还有一招跳起来用刀柄接刀然后转体三百六十度扔片手的绝技没用出来呢,结果这就结束了? “你……” “你……” “你!” 奥村手边,两个被他打翻在地的俘虏闻听此言,活活被气晕了过去。 专门挑在他们精力亏空最虚弱的时候下手,他们能够爬起来反击已经算是实力不俗了。 结果却说他们啥也不是?! “你差不多得了。” 最后,奥村也是有点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 “有这个时间不如找找东西都藏哪儿了,可这人都被你给气晕了。” “喏,那不还有几个醒著的嘛。”武內却是不以为意,他朝著地上那几个女性的方向努了努嘴。 意思也很明显,反正这群人也没怎么出过屋子,问问她们应该也是差求不多。 实在不行,再把人踹醒。 大不了就是把屋子翻个底朝天的事儿。 “也是。” 奥村將俩俘虏手脚用他们的刀鞘捆绑好,方法十分的简单,只需要用下绪將手脚捆绑在一起,然后再將刀鞘卡在两手臂中间。 这样,可以极大地將他们限制住,防止两人是装晕,趁著他们不留神的空档逃跑。 再然后,则是去確认屋內几名女性的精神状態。 要是都处在神志不清当中,想要问问题估计也够呛。 好在,几人虽因为他们突然的闯入以及火併被嚇得不轻,但精神还算正常。 “伊庭,你这边的情况呢?” 趁著奥村审问屋內几名女性的空档,武內摸到了屋外。 “水月突,一击死,手法可以啊。” 看著同样是躺在地上没有一丝动静的三人,武內颇有些意外。 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伤口,朝著要害一击毙命,按照他所收集到的情报,伊庭学剑应该不过几天才对。 从对方能够当街反杀几名杀手来看,应该属於是十分有天赋的那一类型。 但具体究竟如何,之前他一直不太清楚。 今天看来,这突刺用的,有些老练——乾净利落,多余或是偏斜的部分很少。 看起来……像是技巧型的天赋。 他大致在心里给伊庭归了一个类。 “怎么样?我教你这招好使吧?” “確实好用。”伊庭点点头。 “想知道这其中的原理吗?需不需要我和你讲讲?”武內挤眉弄眼道。 一副在后辈面前显摆的模样。 “人的呼吸天然带有节拍,而这种节拍除非专门的针对性练习,天然是和挥剑的节奏相对应的,对於喜欢猿叫的九州系剑术来说更是如此。” “只要能够抓住这个节拍,就能知道对方何时出剑,何时精神鬆懈,应该是这个原理吧?” 不等武內解释,解锁完新技能过后,箇中缘由伊庭几乎是秒懂。 再加上武內那副有些欠揍的模样,他也乐见得对方吃瘪的样子,於是便毫不犹豫地將其中的道理讲了出来。 “你……这……” 见自己要讲的话都被讲了,武內一时无言。 最后也只能感嘆,此人的理解力十分的逆天。 看著武內那一副吃了苍蝇似的表情,伊庭奸计得逞,不自觉脸上掛著一抹坏笑。 “喂!这里是什么情况,听说有人入室行凶砍人?!” 他当他打算打开面板,看看自己这回又有啥收穫之时,一声爆喝却是从远处传来。 回头望去,是南桥带领著的一群全副武装的巡逻的差役。 “嗯?伊庭,怎么又是你这傢伙?!” 借著还算明亮的月光,他大致看清楚了场上的场景,入眼除了三个半裸著的男身,便是那曾跟著他巡逻过一段时间的伊庭最为惹眼。 上次,他便是在和他一同出巡逻任务的时候斩杀了五人,怎么今晚上又砍了三个?! 再一细看,他这才又注意到此刻正站在伊庭身边,上下打量著自己的武內。 “武內前辈,怎么你也在?” 他赶忙上前问好,这位可是町奉行所內的大高手,虽说平日里偶尔喜欢整点没下限的点子。 “没什么,执行任务呢。”武內回道。 “哦,对了,他也一起。”他又指了指伊庭说道。 “任务?什么任务?” 南桥一脸的好奇,武內他们所在的小队,在奉行所內负责的都是一些比较棘手一时难以解决的事件。 这贫民窟內有什么事情是要他们出动的?而且,还让这伊庭协助?! 难不成……和那群萨摩人有关係?! 南桥想著,心中暗叫不妙。 他费了好大的功夫和所內的其他小队调班,专门调来负责这贫民窟地区,为了就是查到那群萨摩人的蛛丝马跡立个大功。 自己这边线索还没查到呢,这事情不会就要解决了吧?! “一桩走私案,和那火鬼作祟有关係。”武內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 听到不是和萨摩人有关係,南桥这才放下心来,稍稍鬆了一口气。 “话说,你小子不是负责这片区域的吧?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里鱼龙混杂的,我这不是替他们出点力分点忧嘛。”南桥回答的多少有些心虚。 见对方目光有些闪躲,武內知道其必然说的不是真话,但也深知对方的秉性,无非就是查到了某些线索,想要独揽功劳的功利者罢了,便没有细究下去。 “东西找到了。” 正聊著,奥村的审问也刚好结束。 只见他抱著两口大罐子从屋內走了出来,显然这就是那走私的物品了。 眼看著两人的案子估计是人赃並获,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入室抢劫杀人,南桥便准备离开。 却被武內两人拽住。 “刚好,看你们也不是很忙的样子,那里还有几个犯人,帮我们一起押送回去唄。” 第39章 审讯 “大人,我知道的都交待给您了,您看我这能不能从轻发落啊……” 町奉行所,监牢內。 还不等伊东他们正式开始审问,木材商吉田便一股脑將自己的犯罪事实抖了个乾乾净净。 “走私珍稀木料,伙同外藩人员、狂热攘夷分子往城內输送黑火药,你觉得还要怎么將你从轻啊?” 须贺冷声道, “没有当场给你砍了已经很不错了。” “那……我也是被胁迫的啊……” 吉田小声嘟囔著,却是不敢再说大声哪怕一点。 “除了那些你被胁迫还有走私的经歷,你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这回开口的是伊东,他和须贺向来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组合。 “比如,他们运送这火药进来的目的是什么?” 他问出了到目前为止,他们所最为关心的问题—— 这群人,究竟想要用这批火药干什么? 搞事是肯定的,问题是他们打算怎么搞,搞谁? 搞清楚这些,才是他们现在的重点。 至於那吉田如何如何被胁迫,西原怎么和这群傢伙勾搭在一起的,都是一些其次的问题罢了。 “当然,还有他们还有其他同伙吗?他们现在都在哪里?” “我只知道,他们是想暗杀一个人,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至於究竟是谁,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就一个帮著运东西的。” “至於同伙,潜藏在贫民窟当中的,应该已经没有了。” 吉田思考片刻,回答道。 他还清楚地记得,几天前,那群浪人嘴里嚷嚷著什么就剩咱们几个了,一定要找机会报仇什么的。 “还有吗?就这些?” “抱歉,我只是个帮著运东西的,知道的就这些了。” “好的,感谢阁下提供的情报,至於什么从轻发落,这个我会奏明藩主的。” 见实在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伊东果断將人送走,关押起来。 之后,又是再度提审了那群妇女。 虽终日和那群浪人混在一起,但她们所能提供的情报也属实是有限。 这群浪人对於情报的管制工作做的还是相当严密的,走漏出来到吉田他们这些底层耳中的情报並不算多。 想要获取更多,似乎是只有去啃那几块硬骨头了。 …… 於是,另一处监牢內。 “问的怎么样了?” 伊东小队领著伊庭走了进来,询问著审讯人员现目前的进度。 “情况不太好,已经打昏死过去好几次了,嘴巴硬得很始终不肯说。” 负责审讯的人直摇头。 看著牢中一个个被像腊肉一样用铁链吊起来的恶徒,伊东开口道: “將他们叫醒,我亲自再审问看看。” “好的。” “睡够了没有?都该醒了!” 一桶桶附近这就地取材,富含有各种钾盐的水只朝几人泼去。 被皮鞭,以及各种刑讯道具招呼过后遍体鳞伤的身躯,再配合上在伤口处来回乱窜的钾离子。 “呃啊——” 一眾罪犯被折磨的直叫唤,发出阵阵哀嚎。 让这群人缓了有一阵,能够正常交流了,伊东这才开口。 “说说看吧,你们送这黑火药进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问题出口,却是一阵沉默,显然是没人搭理伊东。 这群罪犯,在被抓到的那一刻基本上都已经商量好了,集体採用沉默战术。 你不说,我不说,只要不交待,就能让这群傢伙一个个都活在恐慌当中。 等到到时候那群还没有被发现的同志们行动成功了…… “西原君,好歹也是宣誓向藩主大人效忠的武士,你真打算和他们同流合污到底?不打算说些什么?” 早已预料到会是眼前这局面,伊东又试著打感情牌。 “污?谁才是污?你们这群为开国派打工的卖国贼吗?!”他骂道。 “正因我宣誓向藩主大人尽忠,才要干掉你们这群蛆虫啊!”他骂得起劲,朝著伊东的方向连吐了好几口痰。 可惜,因为离得过於遥远,未能命中。 “意思是暗杀的目標是藩內的开国派吗?”伊东却是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见对方没有受到自身言语攻击的影响,反而是顺著推理出来一些线索,西原索性直接不说话了。 “那你们呢?几位萨摩的浪人阁下?你们也是为了在唐津藩『清君侧』?” 无奈,伊东又只能將问题拋给几个萨摩人。 “呸!一群只知道向蛮夷低头的贱奴!” “等著,等爷出去了第一个就砍死你!” “开国派的走狗,你们早晚会受天罚的!” “……” 刚刚见西原言语间都能不经意被抓出某些信息,几个萨摩人索性直接不和伊东正常交流,出口只有咒骂。 “来啊!有什么刑儘管用在你爷爷身上,看你爷爷抗不抗的住就对了!” “伊东君,要不试试我的办法?” 眼看著审问很难进行下去,伊庭索性开口道。 “伊庭,这审问也算是项技术活,你以前没有类似的经验,只怕是……”伊东担忧道。 “反正现在也审问不出来什么,不如索性让我试试。”伊庭摊摊手,笑道。 “也……行。” 仔细一想,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伊东便也同意了伊庭的请求。 “你就是那伊庭?模样倒是长得俊俏,適合暖床,要不要和爷爷玩玩?说不定爷玩高兴了,就告诉你了,哈哈。” 见那伊庭竟然敢主动揽下审问的工作,几名萨摩人是立马出言侮辱道。 对此,伊庭却是毫不在意,和后世的垃圾话,网际网路对骂相比,他们这输出简直…… “你是在撒娇吗?能不能稍微骂得难听点,我八岁的弟弟都比你们会骂人。” “你……哼!” 眼看也是討不到便宜,几人也是一如既往地选择了沉默战术。 只要他们不配合,伊庭他们也就无可奈何。 “你打算怎么审啊?” 看著几人这情形,伊东知道他们是铁了心了不配合。 因而也是好奇,伊庭打算如何让这群人开口。 既然心里打的算盘伊庭自是门清, 几人无非就是仗著自己皮糙肉厚,打在身上身体可以分泌激素使精神亢奋,再加上一遍遍疯狂对自己洗脑达到对抗审讯的效果罢了。 说到底,就是殴打折磨的那一套对他们不怎么管用罢了。 可,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选这么一条路。 话聊嘴炮又属实没有任何必要。 他决定选择相信前人的智慧,相信科学。 於是,便只见他缓缓吐出几个字: “睡、眠、剥、夺。” 第40章 剑术方面的不足 “睡眠剥夺?那是什么?” 对於伊庭嘴里冷不丁冒出来的这个词,伊东感到有些疑惑。 听起来,像是不让人睡觉的意思。 这玩意能审出来东西?他们平日里將这些重刑犯打昏死过去了一桶水给他浇醒也没看到起多大作用啊? “誒,你们平时玩的主要都还是肉体折磨那一套。” “通过肉身的苦难,逐步瓦解这些人的心理防线。” “按照固有的认知,除了极个別像是夫前目犯、全家被屠之类的极端情况,也就只有肉体的痛苦能够慢慢瓦解人的精神防线了。” 伊庭侃侃而谈。 但,这样终究效率还是太低下了。 几天前,被阿吉几人放倒的那虎之助,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交待什么有用的信息。 唯一一次,还是通过那几个后面来暗杀他的同伙间接证实出来的。 杀人全家更是不太可能了。 所谓祸不及家人,牵连无辜之人本就不合传统汉儒伦理观与武士礼法不谈,去哪里將人抓来都是个大问题。 因此, “何不直接从精神层面下手呢?” 他反问道。 比如,人每天都会进行的睡眠这一行为。 这本就是在精力亏空的情况下,对精神力的补充,强制中断这一过程本身就是一种衝击精神防线的有利手段。 不然,后世的影视作品当中,也不会有那么多將犯人拖到烈日下暴晒,关入满是强光的房间不让其正常入睡的桥段了。 正常人,一般一天不睡觉便会陷入精神恍惚的状態。 要是连续两三天不睡觉就有极大的猝死的风险。 虽说歷史上,从现在的时间节点来看应该说后世比较恰当,有著挑战连续十几天不睡觉的猛人。 但,那也会给大脑留下不可逆的损伤,有著极大的后遗症。 哪怕是到了21世纪,睡眠剥夺相关的医学实验,也是一类报备手续极其繁琐的一类危险性极高的实验。 这类实验,拿来对普通人有风险,但对这几名囚犯搞审讯,倒是刚刚好。 为了加快审讯的进度,增加这群人的精神压力,还可以试著將他们的嘴给堵上。 人,身为社会动物,让其不用嘴去交流本身也是一种酷刑。 伊庭记得以前看过的某部剑戟片当中似乎就有类似的情节。 与那些鞭挞酷刑相比,前者还需担心把人直接打死问不出东西,只能收著力,继而还有可能引发身体的拮抗坚持住,后者就是纯消耗精神折磨人。 “这也是那兰学里面的东西?” 听著伊庭一番理论论述,伊东细细琢磨了一番,回过神来,开口问道。 这……看起来似乎是平平无奇,但仔细琢磨过后,又觉得其中对人的精神摧残有点过於可怕了。 那群在长崎做生意的南蛮,平日里琢磨的就是这些事情?! 有点……过於可怕了。 “是。” 所谓兰学,就是西方的科学,因通过荷兰人之口传入而得名。 睡眠剥夺相关的科学实验,一开始都是西方那边在尝试,按照这个时代的標准,確確实实属於是兰学的一种范畴。 “好了,方法已经告诉阁下了,没什么事的话,在下就先告辞了。” 然后,伊庭就准备藉机开溜了。 原本,他就是跟著一起过来看看审问进度如何的。 看这个时代的审讯技术还停留在大记忆恢復术的阶段,便稍微提供了那么一点灵感。 本就不是他的本职工作,他相信那些负责审讯的差役能够执行的很好的。 又一次出了奉行所。 他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眼下,那天因为无意中一瞥引起的围绕他的风波莫名其妙间便平歇了。 在那寡妇家搜出来的满满两大罐的火药,数量惊人。 虽还达不到破坏防御坚固的城池的程度,但埋伏在城內任何一处,已然可能引起不小的伤亡。 藩主小笠原长国知道这件事后,是异常的愤怒。 以至於连夜发出了一道命令,凡是有可疑人员出没的场所,藩內的差役们可无需授权,先行展开搜捕调查。 隨著全方位地毯式的肃清行动展开,这几天估计城內会乱成一锅粥。 什么旅店街贫民窟之类的地段估计会成为重点排查的对象。 为了弥补人手的不足,小笠原长国还全面推广了小笠原胜介的方案,城內的道馆几乎是全员出动,纷纷加入了地毯式摸排的行列当中。 短时间內,这唐津城是不会消停了。 那群对他虎视眈眈的杀手,哪怕还有漏网之鱼,现在估摸著也是在商量著如何逃出包围圈。 对他下手估计是没那个时间和精力了。 这倒也好,他总算是有时间能够来正儿八经的练级了。 前两天,都在为被暗杀的事情奔波。 好不容易閒下来的功夫,他都会去想,自己当初要是不去瞅那一眼,是不是能够省去不少麻烦? 昨晚搜出大批火药的时候,他又无比庆幸,当时真的不去看那么一眼,没有发现这背后的大阴谋,万一哪一天刚好走在这火药的爆炸范围当中…… 总之,事情算是勉勉强强解决了。 而现目前,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儘快提升自身的实力。 所谓打铁还需自身硬。 这两天,他虽然解锁了不少堪称外掛的技能。 但,在最基本的战斗能力方面,欠缺还是不少的。 【霞变】、【基础身法】两个技能让他获得了类似于格斗游戏当中柔化的技巧, 【洞察】除了能够用来收集情报以外,还能够通过一些小细节判读对手可能存在的弱点。 【呼吸节拍】可以判断出对手的攻击节奏,当然,面对刻意训练过呼吸法的敌人效果可能不太那么好使。 【轨跡预测】更是能够直接让他一眼判断出敌人的攻击范围,方便闪躲。 实在遇到难缠的对手,最后还可以拼一手【合打】。 这些技能一个个都十分的强大,但却有一个问题…… 他们大多都是些辅助或者防御类型的技能,在攻击手段方面,有点过於欠缺了! 昨晚上,武內在屋內闪转腾挪的场景他还记忆犹新。 那才是真正的剑客该有的姿態,既能进攻又能防御。 现在的他,在进攻方面有些过於孱弱了。 若是剑术方面有六边形图像,他现在的攻击方面一定是凹陷下去的。 得赶紧补足这一方面! 而最好的去处毫无疑问——道场。 第41章 虎振 小笠原道场。 “哟,这不是伊庭君吗?我们可都是听说了啊,你破获了那火鬼作祟的案子。” “是啊,是啊,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誒,你这是什么话,那伊庭道场身为江户的大道场,自然是人才济济。听闻伊庭君的父亲伊庭军兵卫秀业阁下本身就是个文武双全的大剑豪,这分明是有乃父之风嘛。” 刚踏进道场,今天没有被安排值班的一眾师兄们便热情的迎了上来。 人情冷暖便是如此,当你作为一个新人,是馆內大师兄打压的对象的时候,除了必要的练习这些人不会和你说哪怕一句话。 即便大师兄因为事情外出了,这群人多半也会离你离得远远的。 但,倘若你在藩主面前因为破获了一起大案终结了一个大阴谋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群师兄,大部分来这小笠原道场无非就是博一个晋升的通道。 现在他稍微算是能在藩主面前留个印象,这群人自然也就上赶著过来巴结。 伊庭一一简单行过礼。 然后,先是挑了个练习时长相比他不算太超过的师兄。 大概也就比小和田再早上两三个月吧,这勿井观流的型学习到了第三本下段拔的程度。 有一说一,不得不吐槽一下,这勿井观流的前三本型——合打、受流、下段拔,怎么全是防御性质的技术?! “哦?伊庭君是想稽古吗?” 那师兄听了伊庭的请求,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自然。” 伊庭点头,要说他现在提升技术最快的方法,那自然是通过不断和师兄们稽古。 能够提升各种技能熟练度不说,贏了还有机率爆技能。 就是这概率有点低就是了。 再然后,还能根据稽古时展露出的不足查漏补缺。 “为了找到不足之处,还请阁下务必不要留手。” 刚刚进道场的时候,见过几人的德行,怕他玩一出陪领导打高尔夫的套路,伊庭注视著对方,眼神真切,特意强调道。 “放心,这方面在下还是有分寸的。” 那师兄点头,自也是知道故意放水是在害人的道理。 对於那些整天饮酒作乐的公卿来说或许无所谓,但对於赖以剑术生存的武士来说,却无异於害人性命的仇敌。 穿戴好护具,两人行礼,蹲距。 然后,再各自退回到场边。 “既如此,那我可不留手了哦,伊庭君。” 那师兄中气十足的声音,透过面罩从场地的另一侧传来。 “阁下儘管施为!” “那你可要看好了。” 说著,那师兄便展开了行动。 手持的是一个指向对手左眼的平青眼,脚上的步伐由於有袴的缘故,看不太清楚,但对比一般的道场平行足要站的开许多。 伊庭则是最为保守的中正眼(即狭隘意义上那种剑指著对手眉间、双眼之间的最刻板印象的中段)。 那师兄手持著平青眼,手中竹剑以一种十分有节律的模式晃动,或者说,振动著。 “这个是……虎振?上来就玩这么大?!” 透过场边师兄们的交谈,伊庭算是知道了对方所使用的技巧的名字。 (虎振,起源於冢原卜传的鹿岛新当流,乃是一种製造威胁的手段,亦算是“攻(seme)”这一技术的早期雏形之一。) 看著视线內那来回摆动的轨跡线,伊庭知道这似乎是一种晃人,或者製造威胁的一种手段。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应对的手段。 透过呼吸的节拍,他已然抓住了此人出手的每一个拍子。 趁著对方又一次呼吸的空档,伊庭强迫著自己压制住那股想要后退的本能。 九州的剑术,多以凶狠粗鄙著称,其剑士的架构相比於其他地方大多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以力逼人的气魄。 对於原本没有丝毫剑术基础的伊庭来说,这种精神状態层面的压迫,促使著伊庭在实际面对他们的时候会下意识选择防御或是退避。 【轨跡预测】技能的解锁更是加重了这种潜意识方面的倾向,这算是外掛所带来的一个潜意识层面的副作用吧。 毕竟,自己都能看到线了,还有什么必要去处理对手的剑吗? 等著对面露大破绽,然后再去砍唄。 但,昨晚亲眼目睹了武內的战斗过后,却是让他开始思考这种战斗方式的不足。 如果,对手是一个没有明显的前后摇的敌人呢? 通过那【霞变】和身法技能,他知道了通过身法和一些发力技巧方面的小配合,那些游戏当中看似难以做到的柔化技能是完全可行的。 而事实上,昨天武內两人战斗的感觉也確实是如此。 伊庭完全看不到武內招式衔接间的那种迟滯感,每一次出击用力都恰到好处,虽然他是主动攻击的一方,面对敌人抓住后摇斩过来的攻击也能应对自如。 也就是说,那是一种攻守一体的剑术。 此时的伊庭不知道的是,他无意之间独立思考出来的,乃是一种在日本剑术当中被称之为“悬待一致”的东西。 一味退避,又有被逼至墙角退无可退的时候。 因此,趁著这次稽古的机会,伊庭强迫著自己克服这种本能,去发动进攻。 抓住那师兄虎振抬刀,呼吸换气的空档,伊庭一剑a了上去。 中段微微一抬刀,微微出身將自己从那虎振的攻击路径当中偏移开,然后朝著那师兄的前小手斩去。 “这个时机,抓的不错啊!” “对,刚好是在换气的空档,只是……虎振没有明显的迟滯啊,再加上对面又是个新当流。” 那师兄应对的也是十分的迅速。 顺著虎振抬刀的力,猛的將身形朝后一拉,顺势將架构转换成了一个將剑担在手肘上的霞构。 由於一开始选的目標比较浅的缘故,伊庭这一剑落空。 但对面这一招,也是將视线內的攻击范围也缩减了不少。 伊庭正准备顺势出身,架构一转,来个趁胜追击的打胴。 对方找准时机,一个前刺。 啪! 再將他手中的竹剑顺势一搅。 最后是一个折敷將剑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瞧吧,被霞流给秒了。” “確实,虽然抓住了呼吸的时机,但是虎振本身的迟滯就很小,仔细想来这个时机抓的不是很好啊。” “你们说,这算不算是被虎振给『振』住了。” “你別说,无论是慌忙抬刀,还是这种以为抓住了机会砍回去,都会被秒,冢原卜传传下来的技术,確实厉害啊。” 一眾围观师兄们激烈地討论著,对伊庭被秒这件事算是毫无意外。 却也是吃惊於伊庭居然有著抓呼吸节拍的意识,很多人学剑学个五六年可能才勉强有著这种意识。 最后,也只能归结於这就是天赋吧。 听著师兄们的点评,伊庭也是收穫良多。 確实,也是要思考对手这种前后摇很小的攻击不是很適合抓取的情况。 “请继续赐教……” 然后,他便是和那家传新当流的师兄,展开了新一轮的交锋…… 第42章 集思广益应对之策 “啊,不行了,我不行了。” 在尝试著破解那虎振好几次无果之后,伊庭整个人体力也是透支到了极点,整个人瘫倒在场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那虎振是个什么路数他基本上已经看清了, 但想要如何破解他暂时却没有什么头绪。 虎振,这一招通过刚刚的几次交手,他发现这其中至少存在三层算计。 第一层,自然就是那有十分富有节律的振动。其作用也是十分的简单,对对手製造威胁,逼迫对方慌乱。 若是直接因此手足无措,丧失了战斗意志,那么紧接著,那处在虚实之间的剑瞬间就会变成实招斩下来。 若是慌忙应对,亦或是像他刚开始那样抓住对面换气的节拍,就会落入第二层算计——因为先攻而丧失主动权。 这听起来十分的矛盾,但这就是事实。 当两人还处在架构相持阶段的时候,虽看似有了架构的实体,但是由於架构之间可以相互流转,因而一切都处在可变化的虚与实之间。 这时候,架构博弈的重点,其实就是如何通过相互之间的逼迫,来让原本不確定的架构、线路变为实体。 一旦这种实体被確定,那么意味著他这一节拍的所有攻击、线路都已经確定,是可以被观测到的“实”。 而“实”也就意味著,一定可以被化解。 而处在虚实之间的虚,可以趁机流转到克制之一“实”的“实”。 因而,明明是拿到了主动权,在实际的对决当中却因为过早暴露意图而失去了先发优势。 是为,丧失了主动权,也就是所谓的“先”。 而这第三层算计,便是“先”丧失之后,以名为“霞流”的技术进行反击。 所谓霞流,通过伊庭这几次对决的观察,其最基本的属性,和有著岛国人祖宗之法之称的“受流”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別。 是一种依靠体態流动与线路的防御技术。 不过,与受流將刀吊著完完全全护在身前不同,霞流这一种防御是通过各种各样的霞构来完成的。 所谓霞,在日本剑术一般带有“变化”的意境。 放在架构上,则是指那些不住在身体中线上的广义上的所有指向对手的构。 因而,霞构也是日本剑术当中最为丰富多样的构,有著几十种之多。 譬如常见的,上段霞、中段霞、下段霞,还有诸如大霞、小霞、高霞、手里霞云云。 霞构,作为各个正架势之间广泛存在的一种中间架构,其流转相当的灵活。 可能稍微扭转一下身形,就从这种霞变成了另一种霞。 这也是霞够其变化之繁复的根本。 而霞由於是指向敌人的缘故,其剑身天然是更靠前的。 这也意味著,只要摆出正確的霞,其一定是先於人接触到对面的攻击的。 而偏偏霞又是一种偏转过来的半身构,可以不用像正身构那样用著身体的结构硬抗住对方的斩击。 而是可以利用这份力,顺著斩击的力道完成回刀。 不仅如此,由於对手给了个极为强劲的力道,回刀的速度与力道也会变得相当的猛烈,以至於会出现自己这边斩击刚斩下去,瞬间回刀就砍到脑袋上的情况。 这也就是其最后的第三层算计,失去“先”之后的保底防反之术。 前两层算计,经过这几剑的交流,伊庭已然是能够想到不错的应对的妙计。 这第三层算计,他真是暂时没有一点头绪该如何应对。 “伊庭君,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见伊庭摊在道场上,似乎是还沉浸在思考对策的世界当中,那师兄顺势坐在他旁边出声安慰道。 “一般人,第一次和我们交手的时候,能够应对好第一层已经算是不错了,刚刚我看你居然能够通过线路封锁住我的第二层意图,已经很不错了。” 这个“我们”指的自然是那师兄的家传流派,鹿岛新当流。 “就是,就是。我跟你讲,我第一次和他打的时候也是被他噁心的不轻。不过后面嘛,哼哼。” 其他师兄纷纷附和道,对伊庭刚刚的表现表达了肯定。 “那这位师兄当初是如何对付这种技术的呢?” 见人群当中有人似乎成功解决过这一招,伊庭赶忙起身问道。 现在,他就像个求知慾拉满的小朋友,渴望著从这道场当中啥流派都有的一眾师兄当中偷学点技巧,集百家之长。 “很简单。” 那师兄一脸的得意,看向眾人挤眉弄眼道。 “你不陷入他的算计当中不就行了!” 他先是说了一句废话,这个在场的眾人自然都懂,可该如何不陷入这种算计当中呢? “行了,別卖关子了说重点!” 有人不耐烦道。 “简单啊,你想如果我是双手持剑,必然会进这种陷入算计的距离对吧?那如果我是个超远的片手大上段呢?如果我突然蹲下去扫他腿呢?他能防住吗?不能,对吧?” 我去,还真是! 眾人恍然,但,这会被说成是道场竞技剑吧。 而且,要是对面也这么玩感觉会变成二人幸终的诡异场景啊。 “额……” 伊庭一时有些语塞, “还有更稳妥的办法吗?” “我想想……”那师兄思索了半天,最后忽的想到了什么答道: “还有个最简单的办法——”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他只缓缓吐出几个字——“入、门、一、刀、流。” “切~” 眾人一鬨而散, “合著到最后你想出来的就是搞流派克制那一套是吧?”有人不屑。 但也有人赞同, “你別说,当初一刀流流祖伊藤一刀斋景久最出名的事跡就是在无刀的情况下斩杀了八位新当流高手,你要说克制新当流的方法,那一刀流可能还真的知道。” “毕竟背景板嘛,剑理方面肯定是被克制,不过,咱们馆有家传一刀流的吗?” 紧接著有人问道。 “家传一刀流会来咱们馆吗?又在幻想了不是,那基本上是剑术指南役的指定流派了,会那个还需要来咱们这里?” “也是。”那人这才回过味来,“那看样子是没有一刀流的好兄弟传授宝贵经验了。” “咋的,你想学了之后去挑战前田啊?我记得他家传流派也是新当流吧?” “那我不能总一直被虐还不了手吧?”那人辩驳道。 “不过,顺著这思路,咱们馆貌似还真有人知道该如何克制这虎振。”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又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谁?!”眾人忙问。 “南原啊!他家传铁人流肯定也知道克制之法啊。”那人答。 见眾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又说。 “新当流歷史上难道只输给一刀流了吗?要说咱们九州地区,最出名的应该是宫本武藏的二天一流和圆明流吧?而铁人流的流祖铁人,他是武藏的亲传弟子啊。” “对哦。”眾人这才反应过来,是这么个道理。 说起来,南原平时和前田打的时候也是不落下风,不现在仔细想来是占据著一定的优势。 眾人想著,回头一定要好好找南原取取经。 …… 与此同时,殊不知自己莫名被惦记上的前田这边。 “你们看这里,这痕跡,是新的!” 第43章 前田的噩梦 前田几人正在山间密林当中寻找著贼寇的踪跡。 这几天,他们探查完那村子里的状况过后,便寻著一点点蛛丝马跡,慢慢朝著山里探索著。 不说是全无收穫吧。 確確实实找到了不少曾经有人居住过的痕跡,从其情况来判断,应该是山里的山贼。 只是那些痕跡都已经很老旧了,不知道那些山贼都去了哪里。 是否和那屠村的命案有所关联。 今天,照例是在山间寻找著,但似乎总算是有了点別样的收穫。 十文字,指著地上一处十分清晰的脚印朝著眾人招呼道。 “你们瞧,是新鲜的脚印,就我多年的经验来判断,应该就是这几天的。” “我们快找到了!” 他一脸兴奋,想著自己抓到真凶过后,受到藩主赏识,能够在这唐津城的町奉行所內谋个一官半职。 那……他可就算是出息啦! “果真?!” 前田几人野外经验有点不太充足,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嗯。”十文字郑重地点点头,表示一切都是真的,请相信他的判断。 “那好,全体做好隨时可能战斗的准备。” 前田下令道。 一行人,是纷纷將腰间的长刀拔出了刀鞘,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应付等下很可能出现的战斗。 关於这一点,十文字老早就想吐槽了。 在山间,为了应对隨时突发的情况,刀应该是隨时拔出鞘的才对。 像现在这样发现情况了才拔刀,也就是他们运气好,要是遇到不讲武德的,比如搞落武者狩的老农,这群人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幸好,他谨遵祖辈的教诲,至少十手是一直攥在手里准备隨时应对突发情况的。 循著脚印踪跡, 很快,几人便摸到了一处临时营地前。 背靠著一处山洞而建,但却不在其里面,而是在洞外的空地上。 將四周的杂草清理乾净,然后就是火堆,食物等各种生活痕跡。 “燃尽没多久,应该就是昨天留下的。” 十文字摸了摸炭火的余灰,判断出了其大致的时间。 他们离那群人已经很近了,不过,透过四处杂乱的脚步,这群人似乎还有著想要在这里逗留的意思。 还不等他再继续想下去。 “几位,总算是找到这里了吗?” 距离他们不远处稍高一点的山坡上,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个青年人,其身后跟著两个看起来像是保鏢的魁梧男子。 眾人瞬间警觉起来,长刀死死护在身前。 不知又从哪里忽然窜出来几名大汉,死死將几人包围。 “喂,你们是什么人?” 处在人群比较靠中心的位置,前田看著山坡上那名青年开口问道,趾高气扬。 “我们?一群志士,一群为了將这个国家拉回正轨的人。”那青年答。 “那村子里的命案可是你们犯下的?”前田又问。 “不算是,但真凶算是我们的合作伙伴。” “也就是说,你们是知情人嘍?” “当然。” “那可否和我们走一趟,一同抓住那真凶。” “那可不行,怎么能出卖自己的伙伴呢?”那青年表示拒绝。 “那就只有请阁下和我们走一趟了!” 说著,前田便突然从人群当中冲了出去,直直朝那青年衝去。 “喂,前田!”同伴刚想叫住他,这时候怎么能打乱战阵呢? “一起上,怕什么!”前田却是扭过头,朝眾人招呼道。 眼看著战斗莫名被前田的衝动所打响,眾人也是一不做二不休,一咬牙。 “拼了!那人明显是老大,把他抓住到时候什么都清楚了。” 然后,也是齐齐朝那青年衝去。 那青年周围的小弟,自然是不可能看著自家老大就这么被这群人俘虏。 於是,也是拔刀和眾人交火。 而这架势一亮出来,蜻蛉八相,瞬间便是暴露了其跟脚。 “自显流?!” “该死,原来是萨摩藩来的傢伙嘛,那就更得问清楚了!” 自显流眾人,口中发出一阵阵诡异的猿叫声朝著眾人衝杀而来。 面对如此有气势的攻击,在座的眾人也都不是吃素的,知道不能硬接,却也是不孬,找准时机,闪开第一刀过后,瞬间便是解决掉几人。 这,算是自显流眾所周知的缺陷,一剑雄。 第一剑属於是究极势大力沉的斩击,无人能接,但紧接著就会陷入极其严重的后摇当中,从而可能被敌人所斩杀。 因此,在萨摩藩,自显流本身也只是作为大头兵剑术来传授给各个下级武士的。 “唉唉,所以,我当初就说药丸家这套不行。” 看著惨死的手下,那青年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仿若一件再寻常不过意料当中的事情。 “呔,赶紧束手就擒!” 以极快的速度,前田窜到了那青年跟前,正欲生擒他。 “放肆!” 那两个保鏢却是不依,其中一人举刀,照例是蜻蛉八相,“kieeeeeeeee”,嚎叫著朝前田衝来。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前田没有去硬接,但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闪的远远的。 这两保鏢,一前一后,竟隱隱有著配合,一人逼迫他的走位,另一人则是瞄准他走位的方向。 想要给他来个对角杀。 只见前田,以霞流接住那第一人的斩击。 然后,顺势回刀,不过却不是以斩回来的方式,而是顺著这力道,一扭转来了个横切。 然后,出身,再將剑拉回霞,紧接著霞流接住,第二刀。 “好了,你的保鏢已经都解决了,下面该你了,束手就擒吧!”前田衝著那青年吼道。 “那你来试试啊。”那青年却是不以为意,衝著前田做了个挑衅的手势。 “哼!我不会杀了你,但恭喜你成功激怒了我,我会废了你。” 说著,便是持刀朝那青年衝去。 手中的刀还按照一定的节律挥舞著。 “虎振,新当流吗?” “说起来,刚刚那个是霞流吧?” 面对前田来势汹汹的气势,那青年却是丝毫的不惧,甚至没有后退去闪避。 “誒,那个心法叫做啥来著?『三尺有德』?” 一边悠閒地和前田攀谈著,等到对方到了极近距离,这才拔刀。 立刻將剑上抬,扛在肩膀之上,右肘打开,左手自然搭在剑柄之上,加肘,乃是示现流,立之打的起手式。 咻! 前田瞄著青年前手的一刀挥空。 看著青年这架势,顿感其中的不妙。 “示现流?!” “你是东乡……” 还未等话说出口,那青年快步突入身前, 啪! 前田手中的刀被直直地拍了下去,然后应声断裂。 就当他以为青年要顺势结果了自己的时候,原本应该直接摁在他脖子上的第二刀,被改成了一记柄击。 咚! 前田瞬间便被拍得七荤八素。 那青年却没有多在他身边停留,而是快步飞入山坡下的战场。 三下五除二间,便瞬间將场上的几人解决了个乾乾净净,只剩下前田还有十文字二人。 “前田君,还有……十文字君是吧?” 第44章 前田的抉择 那青年衝著二人眯眼笑著,身上还沾满了二人同伴们的鲜血。 那看似谦逊有礼的模样,看在二人眼中仿若一条隨时可能衝上来对著他们一通撕咬的毒蛇。 此时,前田的刀已然完全碎裂。 被那人功力深厚的一剑直接斩碎,身上仅有一把胁差可以用来防身,但面对对面的一把把长刀,也不过就是徒劳。 他家传的流派是鹿岛的新当流,顺带还会点本间流的枪术,对於小太刀之术却著实算不上擅长。 十文字的情况稍微好点,和他一同在战阵当中的其他人已经战死。 原本有著相当优势的他们,隨著那青年快速突入战局,战况瞬间便发生了天翻地覆式的倒转。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周围便只剩下了他一个活人。 五个呼吸! 如果他没有中邪,感知没有出错的话。 对方只用了五个呼吸,便解决掉了他这边七八个人,开什么玩笑! 这怎么可能?! 但空气中弥散的铁锈味,还有手中被一刀砍得有些凹陷下去的十手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就是……东乡重位所开创的示现流吗? 当真是恐怖! 一股无形的威压占据著两人的大脑,压迫得他们有些喘不过气来。 十文字一手十手一手长刀,交叉呈“横十字”的架构(十字构的一种,短刀横置於长刀之上,长刀剑尖指向敌人,是二刀当中一种保守的防御架构),应对著朝两人缓缓逼近的敌人。 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可能的逃跑路径。 结果却是,没有。 因而,整个人陷入了那种绝望的沉默当中。 “哼!要杀要剐隨你便,动手吧!” 见逃脱无望,前田心一横,不如站著有尊严的死。 他手中胁差直指那青年,怒喝道。 场间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隱隱又有了要爆发的趋势。 那青年的手下们,眼看著马上就要拔刀朝二人衝杀,却被那青年制止。 “何必如此呢?前田君,我想我们应该有很多可以聊的地方才对。” 说著,那青年拂去刀上沾染的鲜血,缓缓將刀收回了鞘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示意自己並不想继续动手,想和两人聊聊。 “聊?和你们这群偷偷潜入进来的居心叵测之徒,有什么好聊的?!”前田冷声道。 “不,我觉得我们能聊的地方还真不少。” “在下东乡元一,来自示现流东乡家。” 东乡元一笑道,向两人做了个自我介绍过后,紧接著便说出了一件让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从你们刚进那村子的第一晚,我便注意到你们了。” “前田君,你也是个攘夷论的推崇者对吧?” “是又如何?!”前田冷声道,一时不知对方提起这个究竟是想干什么。 “和我们合作如何?” 东乡元一冷不丁地提出了个在前提看来十分可笑的请求。 “呵,前脚將我的同伴基本上杀了个乾乾净净,现在又要谈合作?阁下不觉得阁下的提议很可笑吗?” “可笑吗?杀他们是因为他都该死!但你不用……” “经过我这两天的观察,你这些所谓的同伴们,对藩主都是十分的忠心呢。” “呵,这不应该吗?” “现如今的唐津藩,藩主小笠原长国兼任长崎港的警备工作,再加上在幕府当中担任老中的小笠原长行,乃是彻头彻尾的开国派。换句话说,你的这群同伴,都不过是些开国派的走狗罢了!” 东乡元一的政治立场不可谓不明確,毫无疑问这是一位攘夷派的狂人。 “前田君,你捫心自问一下,在你的內心深处你认为开国真的適合唐津吗?” “这……”前田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从个人的角度来说,他自然是不赞同所谓开国的主张的。 將那些南蛮的东西放进来,鬼知道会引起怎样的骚乱,在歷史上,唐津可是实打实地受过这样的影响的。 见前田开始思考,东乡元一隨即便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实话告诉你吧,前田君,你们一直追查的那案子,真凶就是……那群岛原余孽。” “什么?!”前田瞳孔猛的一地震,“这怎么可能?!” 岛原之乱,歷史上真实发生的天主教徒大起义,在起义失败过后,那群教徒们便隱藏了起来。 周边各藩国也会定期开始清剿,按理说,这群人就算还存在,也应该一直躲藏在阴影当中才对,哪有出来主动犯下如此大案的道理?! “不可能吗?”东乡不屑道。 “马上就要开国了,南蛮的东西可以合法的进来,那想必宗教也是吧?” “再加上如此的强大,有了如此倚仗,对於那些背弃信仰的人展开报復不是合情合理吗?” 前田不知该如何反驳,可能事实確实就是如此。 “放任下去开国的话,以后此等情况只会愈演愈烈哦。” 东乡元一的话犹如一颗颗炸弹,引爆在前田心里,给他造成了极大的衝击。 突然,他猛的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你说你和那命案的真凶算是合作者的关係?!” 他这才想起来,刚刚东乡元一似乎是这么说过。 “他们想要报復唐津,我的目標是开国派的傢伙们,刚好目標重合了,且他们更熟悉这里的环境,就顺带合作了而已。” “如果你愿意和我们合作的话,我自然也就不用找上他们来,顺便干掉他们也未尝不可。” “毕竟,比起那群拜神把脑子都拜没了的傢伙,还是志同道合的同志更可靠不是吗?” 东乡元一笑道,仿若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一般。 “你想要让我出卖唐津?!” 前田回过味来,这和让自己当个卖国贼有什么区別?! “誒,怎么能叫出卖呢。”东乡却不是很喜欢这个说法。 “你是攘夷派从政治角度来说,在现目前的唐津你即便再努力也不会爬的太高,但倘若开国派都原地升天了,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东乡的话语,传入前田耳中,仿若一把钥匙正悄无声息的將前田压抑在內心深处的阴暗慢慢解锁。 “总不至於,你一个新当流的剑士加入那小笠原的道场真的是为了学剑,而不是往上爬吧?” “当然,这同样是讲给你听的,十文字君。” 见前田陷入了沉思当中,显然是在权衡这其中的利弊,东乡又將蛊惑的目標放在了十文字身上。 “阁下也是想要往上爬,然后为自己的流派正名吧。” “但说实话,这难度可真是挺大的呢。” “铁人流,缘起自宫本武藏的二天一流,二刀本就被视为邪剑了,你们用的还是特製的十手,因而被视为邪剑中的邪剑。” “甚至,被踢出了武士流派的行列,只能算是捕快的流派。” “在德川时代,你想要为自己的流派正名,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说那么多是想要?” 沉默了许久过后,十文字开口。 “和我一起干一番大事业如何?比如……尊皇攘夷。”东乡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铁人流,虽是在武士当中让人所不齿的流派,但却也算得上强大。 比起自显流那群炮灰要强大上许多。 若是有如此一位得力干將,他接下来的计划也会方便上许多。 “呵呵,呵。说了半天,就是想让我跟著一起造反唄?” 十文字忽的大笑,然后眼神一冷。 “做梦!我可还没傻到拿全家的性命和你一起赌!” 而后,他忽的暴起,手中的长刀冷不丁掷出,直直朝那东乡的面门射去。 使的,乃是圆明流一系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得使用的剑招——飞龙剑。 剑出,整个人也跟著一同窜出,手中的十手朝著东乡的持剑手瞄著。 那东乡也是反应迅速,面对直奔面门而来的一剑,微微一偏头便是躲开,谈判破裂,正欲將此人斩杀当场。 噗呲! 一柄锋利的短刀从背后將十文字捅穿,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呵,看样子,阁下是做出自己的选择了。” 第45章 胜人之剑,邪剑当中的邪剑 下午,贫民窟,南原宅邸。 “唉唉,没想到啊没想到,咱们这小小的唐津城藏起来的老鼠还真不少。” “可不是嘛,本以为藏著点周围萨摩、肥前的老鼠也就算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水户的!这一天到晚都在追人,可给我累的哟。” “这一切还要拜伊庭君所赐啊,搜出来萨摩奸细和黑火药,不然,咱们哪用这一天到位搜来搜去的。” 南原小队结束了上午的巡逻,趁著轮休的空档,正围坐在南原的小屋內休息閒聊著。 “你说这搜就搜吧,为啥那小子不用进编队啊?” “行了,你们少抱怨几句吧。”听著同伴们发著被高强度工作引起来的牢骚,南原出声制止。 “我不用进编队巡逻还真是抱歉了,诸位。”听著屋內的碎碎念,伊庭忽的开口。 瞬间,便是让几人僵在了原地。 “哎呀,伊庭君,你咋来了?你不是在道场呢嘛。” “呀,伊庭君,吃了没?” 尷尬地脚趾扣地,只能说些客套话试图將话题掩盖过去。 好在伊庭也不是个藉机就要找茬的主,知道这群人也不过是抒发一下高强度工作过后的压力,並不是在针对自己罢了。 “我来找南原君,有点事。” “找我?什么事?”南原放下手中的水杯,问道。 “那个南原君,你能教我剑术吗?”伊庭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剑术?当然可以啊,咱们都是一个道场的嘛。” “不,我说的不是小笠原道场的剑术,而是你家传的那个剑术,那个铁人流的剑术。” 知道对方是会错了意,伊庭赶忙解释道。 “你確定?!” 对於伊庭这一请求,在场眾人都感到有些意外。 “伊庭,你可知道铁人流是什么流派?”其中一人一脸正色道。 “只知道是那鼎鼎大名的宫本武藏的弟子开创出来的流派。”伊庭答。 铁人流,这也是他刚从其他师兄口中听到的,得知竟是和那大剑豪宫本武藏有关的流派,当即便陷入了震惊当中,心想著这南原的来头竟如此之大?! 便决定仗著自己帮了南原一个大忙,说什么也要求对方教自己。 “呵,鼎鼎大名的胜人剑嘛,伊庭君你著实是有趣。”那人笑道。 所谓胜人剑,指的是那些为了取胜不择手段的剑客,著实算不上好名声。 此时的伊庭不知道的是,在江户时代的大多数时候,武藏的名声著实算不上太好,比起鼎鼎大名,或许臭名昭著四个字更为的贴切。 “不错,铁人流,確实是和那『鼎鼎大名』的宫本武藏有著莫大的关係,那铁人流的流祖铁人可谓是尽得武藏真传。”那人说著,言语当中多少带点讥讽之色。 听在南原耳中,神情多少有几分不悦,又有几分无可奈何。 “伊庭,你可知道世人如何评价武藏的剑术?”南原长嘆一口气,开口问道。 “我想想……邪剑?”伊庭思索片刻回答道。 从他以往观看的那些剑戟片当中,二刀的使用者多半都会被冠以邪剑的称號。 所谓邪剑,自然是和正剑相对应。 指的是那些不去钻研剑术,反而喜欢在別人地方取巧的剑客。 比如……比別人多一把刀。 “不错,邪剑。” “那你又知,世人如何评判铁人流?”南原又问。 伊庭摇头,今天之前这个流派他听都没听过,自然是不知。 “邪剑当中的邪剑。”南原道,语气当中多少带点不甘。 毕竟是自小学习的家传流派,多少还是会有些难受。 所谓邪剑当中的邪剑,指的自然是剑理已经歪到姥姥家去了,简直不像是正经人学的的剑术的意思。 伊庭却是有些不解,这剑术再邪门能邪门到哪里去? 是在刀鞘里塞石灰了,还是在刀柄里藏火枪了? “这是为何?”他问道,眼神当中还带著几丝好奇。 “因为这个。” 南原从怀中掏出一柄特製的十手,说是十手伊庭觉得称之为十字鐧更为恰当。 总体长度和一般用的那种短刀长度的十手没有什么差別,区別在除了有原先的小枝之外,还多了一个十分宽的十字格。 “这是……” “这便是我们流派副手会使用的十手了。”南原解释道。 “一般的二刀,副手用的不过是寻常的胁差。”说著,南原又拔出了腰间的胁差,展示在伊庭面前。 “敌手砍过来的时候,短刀接住,拨开,同时,长刀再斩回去。” 南原示意伊庭拔刀朝自己砍来,显然是要向他展示一下二刀流的运作方式。 叮! 伊庭自上段发动的斩击被南原双刀呈十字接住,稳固的结构让伊庭只觉得自己是砍在了钢铁墙面之上,刀甚至隱隱有被弹开的感觉。 然后下一瞬间,他的刀便被小刀给控住,拨开同时长刀悬停在了他头的上方。 利用结构將对手的剑控住,然后再处决,也难怪被骂是邪剑。 体验过一次过后,伊庭便大概知道了这二刀噁心在了哪里。 “当然,也可不用如此麻烦。” 南原又示意伊庭斩来。 这次,这是短刀接住拨开的同时,长刀直接抡人,省去了一开始十字接住这么一个过程。 “当真是攻防一体啊。” 见这二刀攻击与防御都在同一步骤內完成,伊庭不由感嘆道。 “这……只是寻常的邪剑。” “它需要两把刀的巧妙配合,虽说高手只需要一把短刀就能完成控住对手的剑,但是这是有风险的,毕竟短刀的防护仅仅只是如此。” 南原解说道,然后缓缓拿起手边的十手。 “但,它就不一样了。” “只需要它便足够了。” 伊庭不解。 “砍来。” 但隨著南原之后的指令,他瞬间便明白了为什么。 叮! 只见伊庭手中长刀斩在那十手上,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南原稍稍一偏转手腕,那十手自带的十字结构便死死將伊庭的剑卡住,偏向一旁。 “不需要任何苦练,只需要这一十手,便足够了。”南原解释道。 伊庭恍然,原来如此,这是利用器械的结构优势,直接在手上拿了一面既可以防御又可以卡別人武器的盾牌。 “当然,这十手实际上是长这样的。” 咔噠。 隨著南原手腕一拧,只见他手中的十手在那原本的十字格后面,竟还藏著一层十字格,隨著机关的解锁、固定。 南原手中的十手,儼然是变成了一个xyz轴相互垂直的空间坐標系的模样。 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去转手腕,对手的剑砍过来,再结合十手原本的小枝,天然就会被卡死。 这还真他妈的是……邪剑当中的邪剑啊! 伊庭不由感嘆。 第46章 铁人流·初传 “如此……你还要学吗?” 南原问道,其实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学?怎么可能会学呢? 有著武士这层身份在,对於名节方面看得比任何都要重要。 寻常的下级武士听了铁人流的名號都要捏著鼻子绕道走,有的偏见重的还得淬上几口浓痰,骂上一句下作邪剑才肯罢休,何况是伊庭这种上级武士出身的呢? 铁人流的理念,与那些在手臂当中塞钢板,然后用手去硬接敌人攻势的战国武士没有任何本质的区別,都是一些奇淫巧技。 在一般的流派当中不过是放在外物次第当中,告诉门人弟子们如果遇到了类似情况可以怎么更好应对的小妙招罢了。 哪有流派不去钻研剑理,去专门研究这些外物的呢? 事实上,铁人流確实因此光速从一个武士流派变成了一个捕吏们修习的御用流派。 然而,伊庭的回答却是大大出乎了南原的预料。 “学!当然学啊!” 他回答的果断,表情当中的激动难掩。 穿越到这个时代也有几天的时间了,虽有系统傍身,但一直以来,他心头莫名总縈绕著一股不安全感。 那是对於动乱时代最为本能的恐惧, 特別是一开场就遭遇了一场可能会要了他性命的刺杀过后,这种恐惧无形之中被植入了他的潜意识当中。 每每持剑和人对峙的时候,他都会在想万一自己被人砍了怎么办。 后面,隨著一系列防御技能的解锁这种不安感慢慢被缓解,但始终没有被消除。 因而,伊庭总是会做一些保守的决策。 比如昨晚,再比如那天面对那五人围攻的时候。 他突刺用的如此得心应手,也主要是因为刺出去的剑收回来就是个中段,再不济往上一吊就是一个受流,相对於直接挥刀砍人会安全不少。 现如今,看到这铁人流特製的十手,伊庭总算是知道他这安全感是缺在哪里了。 他缺一面盾牌! 剑,终究来说是用来进攻的武器,在防御方面还是有所欠缺的。 毕竟刀鐔就那么大,拢共不过几厘米的大小,给人提供的安全感著实是有限。 虽说他基本上可以靠著线路预测的外掛直接躲,但倘若遇到几个人一起上的情况,著实还是不够保险。 有著这么一面兼具防御与控制的盾牌可就不一样了。 这意味著,除了闪避之外他还有了最后一层保险。 至於什么剑术的追求啊,武士的品格什么的,那都是些无所谓的东西。 乱世,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你確定?要知道铁人流可是……”南原还想劝说,毕竟这事情传出去,对伊庭的名声不好。 原本就是以大道场的废物少爷而闻名於世,这几天好不容易因为协助破案有了点正经的好名声。 这要是又传出去学一个无耻至极的流派,这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名声怕不是瞬间又会烂下去。 不,甚至可能还有人会以此为作文章让其彻底丧失继承家里道场的资格。 “誒,南原君,现在天底下这么乱,有如此实用的东西自然是应该学习,其余的,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 伊庭看出来了他似乎还在担忧著什么,赶忙开口道。 “那好吧。” 见伊庭本人都不在乎这些,南原也不好再纠结什么。 “既如此,那我便擅作主张,传你铁人流二刀之法好了。” “好!那么先从哪里开始呢?”伊庭大喜,赶忙问道。 “自是握刀之法。”南原答道。 “二刀,其握刀之法其握法,虽一刀差別不大,但其施力技巧却是截然不同。” 紧接著,南原便开始讲解。 一刀,其双手乃是合力,讲究的一手施力,一手控制的前后配合。 二刀却是不然,得益於其双手各持一把武器的情况。 一手,负责一条线路,其好处也是不言自明的,两条线路的封锁让其几乎可以做到360°无死角的绝对防御。 又可一手进攻一手防御,攻防一体。 也因此,二刀十分讲究双手发力之间的协调。 仅一手主力,一手虚握的发力方式是断然不可的,需双手在发力时一同发力,不发力时都保持不紧不松的握刀方式才行。 因而,二刀的修习,最好的时机最好是在熟练掌握一刀之前,这样可以免受一刀手之內的干扰。 修习二刀手之內的方法,实际上也並不复杂。 只需双手片手持剑,交替挥刀。 起初,先是双手各自单独挥刀,然后,才是双手组合在一起的二刀挥刀。 说著,南原便用著他的佩剑开始了示范。 其余几人,见两人也算是有正事,十分的知趣,在两人聊了一半还未正式开始教学的时候便各自因“故”离开了。 掌握了二刀的挥刀方式之后,自然就是二刀的各种构型了。 与一刀相比,两把刀的二刀其构型自然也是十分的丰富。 首先,便是最为核心的十字构,亦或是称之为“万字构”或是“满子构”。 这是一种双刀交替呈十字的架构,主要的用途是用来防御,钳住对手的武器。 当然,也可突然放开,藉机使对手的斩击落空。 也是二刀这一战斗形式公认的最为噁心凡人的架构。 十字构分上中下三段,短上长下,长上短下两种组合方式,长刀指人、短刀指人两种身体构型。 不同组合方式的具体使用细节有所差异,但核心思想是一致的。 之后,便是各种可以视为二刀“霞”的架构,诸如阴、阳虎乱,左右胁云云。 隨著时间的推移,南原慢慢向伊庭演示完了铁人流初传的內容——主要是关於二刀的各种构型,以及中段十字的使用方法。 原本这些內容是需要大约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去学习的,得益於那块面板的影响,伊庭只需要在南原的指导下纠正各种细节,便很快能够將技巧掌握。 因而,只一下午,再加上一个傍晚的功夫,他竟然就掌握了铁人流初传的內容。 【掌握铁人流初传全部內容,解锁技能『二刀入门』,技能熟练度:lv.1(0/200)】 【掌握一套完整的攻防思路,境界提升至“凡人二阶(技有)”】 第47章 大川出逃 看著面板上弹出的一条条信息,伊庭眼睛猛的一放光。 初传过后,能够解锁新的技能基本上是意料当中。 主要是这他穿越几天下来,一直没有丝毫提升的评价居然提升了,让他颇感到有些意外。 虽说看起来像是从菜鸟一阶提升到了菜鸟二阶的样子。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再教下去你应该也吸收不了了。” 南原饮了一口杯中的茶水,说道。 一下午的教学下来,他可谓是口乾舌燥。 原本,他想著哪怕伊庭天赋再强,能够一下午掌握几个十字构的用法便已是极限,没想到竟是一个不留神直接讲完了初传的內容。 “誒,这就完了吗?” 伊庭有些意犹未尽,没有感到丝毫的疲累。 他想说完全可以再继续下去,甚至透露点免许的內容也是未尝不可的。 “嗯,就这样了。” 南原斩钉截铁的话语,却是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所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伊庭还是懂的,只能是作罢。 不得不说,这二刀確实不愧是传说中的邪剑,面对那原本让他十分头疼的虎振,经过南原这一下午的传功,在伊庭脑中已经至少有著三五种方法来应对。 正当他沉浸於自己的成长,而南原可以停下来好好呵护一下自己的嗓子之时。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屋外却是传来暴力敲打木门的声音,拍得那木门是吱吱作响,震得屋顶渗下一阵阵沙土。 “南原小子,赶紧开门!” “喂!南原,你听到了吗?” “赶紧开门!”屋外,传来一道十分熟悉的猥琐声线。 伊庭听出,是那晚他第一次来南原家时遇到的那醉汉。 当时,那人还衝著自己说了些不敬的话语,之后是因为出言侮辱了南原他们口中的晴姨直接被阿吉几人胖揍一顿,给撵跑了。 这是……又来南原这里討口了?! 伊庭合理猜想。 毕竟,那晚那人就是来干这个的,然后碰了一鼻子灰。 这次,南原他们將那晴姨赎了回来,对方怕不是又多了一个可以赖上来的藉口。虽说寻常要脸的人,应该是没那个脸面找上门的,不过就衝著这位那晚上的言语,显然不在此列。 “哼!我们还有什么好见的,那天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从此我们还有晴姨,和你並无干係!” 南原冷哼几声,吼道,便是准备不再理会。 “喂!晴子,你在吗?晴子!” 见南原说得决绝,那醉汉也是立马改转了目標,开始呼喊起自己曾经的妻子的名字。 他是知道晴子被解救出来之后,便一直躲藏在南原他们这里的。 对方此刻肯定是在南原家中的才对。 果然,隨著他粗嗓门的一声声呼喊,还真的將晴子从南原家中一处小房间当中给喊了出来。 “我与你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此別过吧。” 晴子话虽说得不似南原那般果决,似乎还尚且留了一分往日的情义在,但也是回绝了他见面的请求。 “晴子,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就放我进来吧。” 那男子语气说得卑微。 “我保证,我不是来骚扰你们的,我只是来要,不,借!借一项东西的,借完我立马走!” 他再三保证道。 晴子见对方是如此態度,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復,求助似的看向南原。 南原长嘆一口气,起身,来到门前。 开门。 “说吧,要借什么东西?” 南原问道,语气冰冷,“借”字咬得格外的重。 “刀有没有?借我一把!” 男子说的,自然不是寻常砍柴用的柴刀,在江户时代,所谓刀几乎特指的就是被后世称之为打刀的刀具。 “你一个赌鬼、酒鬼,要那玩意干什么?” 男子的请求南原听得有些好笑,“怎么?又欠下赌债无力还,把主意打到我的刀上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请滚吧,不借!” 说完,南原便准备將门给用力扣上。 一把打刀,那可不便宜,在现在这个社会环境下,能卖上不少钱呢? 也不知这货又借了多少高利贷,竟然是將主意打到了这上面,只怕是不少。 “不是,这回真不是!” 那男子神色焦急。 “我,是要出去打拼的!” 用身体,將木门卡住,防止南原直接將门关上,而后那男子赶忙解释道。 “打拼?”南原觉得更加好笑。 “你这是赌鬼当腻了,打算出去当浪人了?还是强盗了?” 他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刚好最近藩內因为风波正在清理这样的人。 他如果是真打算这么干的话,倒是给了他一刀砍死他的理由。 “刀没有,就一把胁差,滚吧!” 他解下腰间的胁差,扔到那人怀中。 趁著他慌忙接刀的功夫,一脚踹出屋子。 “十五两,我会找你来討的。” 紧接著,他曝出了这次借款的价位。 “誒,这胁差……” 见只是一把胁差,那人还欲敲门討价还价,但想来是不可能了,於是只能作罢。 “胁差就胁差吧,等到老子干成大事了,你们就等著吧!” 他淬了几声,朝著屋內恶狠狠道。 然后,匆忙朝著贫民窟外跑去。 …… 商业区,东角。 相比以往冷清了不少,原本热闹的街区不少店铺都关门大吉。 或是老板被查出来抓进了大牢,亦或是躲避著现在的风头,除了零星几家店铺还开著门,大部分店铺都处在歇业状態。 街上的行人也因此稀疏了不少。 就是在如此冷清的街道上,町奉行所所属的差役、內鬼大川正在街道口来回踱步著,似乎是在等待著什么人。 “誒嘿嘿,大川君,久等了,我来了,我来了!”那醉汉手握著胁差,朝著大川招著手。 “怎么来这慢?!”见那醉汉,大川眼神深处露出一股鄙夷,却是立马藏住,他问道。 “我这不是想著拿把趁手的武器嘛。”醉汉解释道,晃了晃手中的胁差。 大川眼神中的鄙夷又加重了几分,居然连一把刀都拿不出来。 找上这傢伙还真是找对了! 在得知了几个藏匿在贫民窟当中的同伴被捉住过后,虽然他们潜藏在唐津城內的人员还没有完全暴露,他却是准备开溜了。 原因无他,风险太高。 最主要的是,他没料到那伊庭秀颖竟然有著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居然將那批黑火药都给查了出来。 那藩主小笠原必然是震怒无比。 因此,得跑! 而逃跑的关键,就在他眼前这人手里。 “好了,我们赶紧上路吧。” 说著,便准备拽著那人朝无人聚集区的方向走。 “誒,城门不是在这个方向啊大川君。”那人不解。 “你笨啊,你一个戴罪之人,是想明晃晃的出城吗?走你发现的那条暗道!” 第48章 密道 “哦,对!对!”那醉鬼恍然,“瞧瞧我,都忘了这一茬了,还是你想得周到啊,大川君。” 看著大川阿諛道。 他也曾是这町奉行所当中办公的差役, 几年前,在一次追捕天主教的地下教徒的行动中,因为他一时的疏忽,竟放跑了一队人。 事后,家老高桥自是大怒,当即便免去了他的所有职务。 让他从今以后只专心一件事情,去將那跑掉的一队人追回来,在此之前,就不用回来了。 这看似是让他戴罪立功,实际上,和直接將他贬成了一个庶民也没有任何区別。 那些人被放出城去,如泥牛入海哪里还找得回来呢? 这期间,他的俸禄,自然也是停发了,除了一些微薄的补助,也就只能靠著糊伞,然后让老婆孩子拿去卖来勉强维持住日常的生计。 如此想来,他似乎是连那些庶民还不如的。 毕竟,他们还能去找个正经营生谋生,他连个正经营生都没有。 这期间,他也不是没有去试著顺著那些线索追查过。 在试了好几次都无果后,他便放弃了。 之后,便是染上赌癮,彻底变成一个烂赌鬼。 要说这期间的收穫,那便是他发现了一条密道。 一条可以从城內直通城外的密道,想来那群教徒便是通过这条密道逃走的。 不过,人都跑了,发现这么个秘密也无济於事了。 再加上密道又不是开在城堡附近这种核心地段,也不算是发现了安全隱患可以將功赎罪。 就这么,他浑浑噩噩过了几年,直到最近因为身上借的高利贷越来越多,女儿跑去了江户从此和他断绝了来往,老婆也被他给卖掉了。 正手足无措之际,这昔日的同僚大川君突然找上门,说是最近搜查的时候又有了当年逃跑那批人的线索,需要他的协助。 对此,他自然是十分乐意的。 这意味著他终於是有机会官復原职,並藉机摆脱眼前的债务。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他就答应了,又想到那群刁民手中多半是有武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才有了去找南原借刀那一幕,不曾想,是只借来一把胁差。 不过,这是总比没有好。 “这边,这边。”他领著大川便是来到了商业街一处十分偏僻的角落。 在那里,有著一处早已腐朽风化的石制台阶,以及一道依稀可以看出轮廓的乾涸的河道。 这,是一处废弃的护城河。 属於是唐津城之前的那一座城池,后来,在其旧址上新建了现在的唐津城。 那时的大部分建筑都被拆了个乾乾净净,理论上是只保留了天守阁,现在看来当时重建拆除得並不彻底。 居然,还保留了一部分河道。 而这商业街的一部分就“盖”在这河道上面。 “原来如此,旧河道嘛,他们当初就是通过这个逃出城去的?”手持著火把,踩在乾涸的河床上,大川喃喃道。 “那倒不是,只是这一节罢了,后面还有一节新挖出来的密道,那里才是出城的关键。” 也是,大川心想。 这城池的护城河都是环城而建,进入其中也不过就是在绕城兜圈子罢了。 何况,当年哪怕是一时疏忽,留下了一节护城河,应该也不会全部保留才对。 不过,这隱匿在角落之下的空间,也確確实实给了当时那群躲在地上的教徒在地下悄咪咪挖逃生用的密道的机会。 “也得亏当初你居然能找到这里。” “那可不,当初好歹我也是远近闻名的狗鼻子!”那醉汉自吹道。 “大川君,这边走。”然后领著大川朝著那密道的入口走去。 “兄弟这回能不能官復原职可就全部仰仗大川君你了。” “……” 路上,嘴里还不忘说上几句吉祥话,对著大川一阵阿諛奉承道。 “这就是那密道?” 看著眼前这个勉强只可供一人通行的漆黑的洞口,大川问道。 他將火把探了进去,幽深漆黑,望不到尽头,这条通道十分的长。 “对!就是这里,沿著这通道一直走就能直通城外。” “你走过?”大川问。 “当然,不是亲自走过我哪能发现这等秘密。”那醉汉解释道。 “里面有岔路什么的吗?”大川又问。 “没有!这是逃生用的密道,又不是地底修建的迷宫,修岔路干什么。”醉汉不解,还是解释道。 “行了,咱们赶紧上路吧,万一让那群贼子跑了。” 醉汉正准备钻入那地道当中。 “啊!” 锋利且冰冷的刀刃却是从背后冷不丁贯穿了他的身体,不用想是大川被背后背刺了他。 “为……为什么?!” 醉汉一脸惊骇,想不明白对方出手的原因。 “为什么?我这不是好心送你上路嘛。”大川冷笑道。 “还真是感谢你呢,我的好同僚,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悄无声息的逃出城去。” 秉承著反派一向优良的作风,大川还是將自己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 醉汉这才猛的惊觉, 最近城內闹得沸沸扬扬似乎是在抓其他藩安插进来搞事情的间谍,他的好几个赌友就是因此直接从赌坊里被拖走。 当时几个来抓人的差役,还笑著和他打起了招呼,没少笑话他现在的模样。 大川想要悄无声息地逃出城去,那他的身份自然是不言自明了。 “你是……內鬼?!” “我……不甘啊!” 没曾想到,自己的一生就如此草率的画上了句號。 那醉汉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再见了,我的好同僚。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著?” 大川踩过那人的尸体,钻入了密道当中,就这么消失在一片幽深漆黑当中。 …… 翌日,小笠原道场。 修习了一下午,再加上回去之后又练了两三个小时的苦功,伊庭已经迫不及待的来到道场,想要检验自己昨晚的练习成果究竟如何。 “汲川君,我们继续?”他又找上昨日那师兄。 今天他是下午的排班,因而上午的时候恰巧有空,也在道场当中。 “哦?伊庭君这是找到破解之法了?” 其他几位师兄见他这阵仗,知道他必然是有备而来。 “昨天,我看他一离道场就奔著南原君家的方向去了,只怕是已经找南原取过经了吧。” 有心思细腻的,大概已经猜到了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 眾人不由开始期待起来,伊庭打算如何破解昨日汲川给他留下的虎振难题。 “那自然是乐意至极!” 其中,自然也是包括汲川自己。 第49章 汲川的震惊 “哦?所以伊庭君你想到的方法,就是多拿一把剑?” 道场內, 开始前的准备阶段,汲川看著伊庭一手拿著短刀一手拿著长刀的模样,笑问道。 “其实,南原君还教了我一刀该如何应付,碍於本人水平不到位,只能先用这种取巧的方法了。” 伊庭答道。 昨晚,虽然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和南原修习二刀,但对於该如何用一把刀破除南原的虎振,南原还真交待过。 其核心在於,提前封锁对手的线路。 所谓虎振,说到底也不过是利用威胁来强行调动对手的手段罢了。 若是一开始就能够將这种威胁、压迫扼杀在摇篮里,这虎振自然也就发挥不了作用了。 碍於自身水平有限(技能等级太低),对於汲川这位水平不算弱的前辈,伊庭很难仅仅只凭藉一把剑將其剑的线路完全给封锁。 再加上,他又想要试验一下昨晚上的学习成果。 而两把刀封锁起线路来,显然比一把刀容易,索性他就直接拿著二刀上了。 “听闻伊庭道场以剑技之繁多、华丽而闻名於世,二刀之技也是极为的擅长,今日,刚好在下就见识见识。” 听到伊庭大方承认自己是打算在器械方面取巧,那汲川也不恼怒,亦或是像寻常很多剑客那样露出鄙夷的神色,然后要求中止比试。 而是开始称讚起伊庭家的流派来,也算是变向认可了这场在很多人看来有点不公平的对决。 “就是不知道阁下,能够有几分心形刀流的神髓了。” “放心,不会让阁下失望的。”伊庭答道。 而后,便是行礼,交剑,互相退开。 汲川,惯例是大开身的半身构,持中段、虎振。 手握著两柄刀,又有著【线路预测】这等神技的加持,伊庭这次应对起来明显没有昨日那般慌乱。 他双刀交叉,长刀在上短刀在下,呈中段十字构,朝著汲川逼近著。 这,是最为稳妥也是最为无赖的应对方式。 中段十字,牢牢占据著中线,將所有要害都护在后边。 若是对手是个中段,毫无疑问,在两个“中段”相交匯的时候,一刀中段便会自然被二刀中段捕获,从而被钳住,控制。 而若是盲目进攻,无论是打长刀侧,还是短刀侧,都会因为敲击在十字结构上,而被后续的抬刀给捕捉到。 可谓是无耻至极的结构! 而长刀在上短刀在下,则是为了方便后续捕捉到对手的剑后,短刀將剑拨开,长刀直接抡人。 现实,也正如伊庭所设想的那般预演。 汲川虎振逼近,由於和二刀交手的次数並不多,一开始,他是试探性地將用竹剑轻轻敲击在伊庭那十字结构之上。 刚接触的一瞬间,便被伊庭捕捉到了机会。 他瞬间便將二刀猛的朝前一刺的时候,同时上抬。 这一是为了增大两人剑的接触,將原本的剑先相交强行变成中节皮之后顶在一起。 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强化二刀十字结构对汲川剑的捕捉。 上抬,则自然是为了破坏汲川的架构,让其中门大开。 这是只有二刀的十字结构才能够做到的暴力破解法。 汲川手中竹剑猛的被架起,眼看伊庭短刀就要將他手中的武器给拨弄到一侧,然后长刀顺势朝著他面门袭来。 他也是反应迅速。 利用著伊庭短刀將他剑拨弄开的这个机会,他身形一转,右前脚朝著左后脚左后方猛的一踩,立马是调转了身形,手中竹剑也是挣脱了束缚。 刚举起一个霞,一个霞流勉强化解了这一轮攻势,正准备回刀砍回去。 啪! 伊庭也是眼疾手快,朝著面门抡去的长刀在空中画了一个弧,朝著汲川的霞构砍去。 利用长刀的长度优势,將汲川的霞给封死,一时调转过身形。 原本用来控制汲川竹剑的短刀,同时立马变成进攻武器,朝著汲川刺去。 在长刀控住汲川竹剑的几乎同一瞬间,短刀也是刺中了汲川的咽喉。 【以二刀击败汲川一郎,技能『二刀入门』熟练度+10,当前熟练度:lv.1(10/200)】 “漂亮!十分精彩的长短刀攻防转换。” 在面板光幕弹出的几乎同一瞬间,场外也是响起了喝彩声。 在场的师兄当中,对於二刀多少也是知道些门道的。 毕竟,在日本专心於剑这种武器,同时又只用一把刀的流派,其实算是少数。 毫无疑问,它们绝对算得上是对剑理的狂热追求者,说出去必然是令人肃然起敬的存在。 但,多大流派的根本还是为了生存,因而都会兼修体术,有的获得准许的流派还会有薙刀、长枪之类的內容。 二刀,自然也是在这其中部分流派的课程表內。 因而,不少师兄对於二刀的门道多少还是懂点的。 二刀,相比於一刀,其自然是有著线路方面的优势。 但同时也有著一个劣势,那就是双手片手持刀。 哪怕是再天生神力,片手持刀的结构相比於只持握一把刀,是远远不足的。 这是一条线,亦或是一个面去碰撞一个天然稳固的三角结构所必定带来的劣势。 因而,若是二刀修习者的水平不过关,双手不同时协调进行,只像是猴子抡棍子那般两手交替进行的抡刀的话其实是不难对付的。 毕竟,这看似面对的是两把刀,实际也不过就是一把攻速快了点的片手而已。 一开始,不得不说,汲川心里多少也是带著类似的侥倖的。 毕竟,伊庭刚开始学剑也不过几天的时间,之前也从未看他展露二刀的技法。 按照常理来说,哪怕他昨天去找南原补课了,对於一二一如双刀同出这一二刀极其重要的理念,应该是理解的不是很深刻才对的。 不曾想,他不仅掌握了一二一如,居然还掌握了长短刀的攻防转换?! 这……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这意味著这人仅用了一晚上的功夫,就至少已经掌握了一个二刀流派到初传的所有內容。 因而,面罩底下汲川是一脸的惊奇。 “汲川师兄,汲川师兄?我们继续?” “啊?好……继续……” 以至於,伊庭叫他了好几声,他这才回过神来匆忙应答。 他承认,他刚刚是托大了,这回他要换个思路来应对! 而伊庭,此刻想的则是,趁此机会赶紧多捞点技能熟练度。 第50章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以二刀击败汲川一郎,技能『二刀入门』熟练度+10,当前熟练度:lv.1(20/200)】 …… 【以二刀击败下总利信,技能『二刀入门』熟练度+10,当前熟练度:lv.1(170/200)】 …… 【以二刀击败黑田山,技能『二刀入门』熟练度+10,技能等级提升,当前熟练度:lv.2(0/500)】 【二刀入门(lv.2) 经过积年累月的锻链,你对二刀这一武器有了相当清晰的认识,架势流转加快,斩击强度+20%】 “该死!还真是难对付啊。” “几位前辈,承让了。” 小笠原道场,又击败了几位见他二刀使的不错特地想要和他练上一练的道场师兄过后。 伊庭欠身行了一礼,算是结束了上午的修行。 这一上午的功夫,他咬咬牙,和一眾师兄们拢共激战了三十多场。 凭藉著二刀的赖皮特性,面对著一眾练剑数年的老鸟,他的胜率居然能够达到百分之六十以上。 也难怪二刀被称为邪剑了,確是一个拉平实力差距十分快速的一个作弊器了。 三十场下来,贏的那二十场自不必多说,提升了不少技能熟练度。 二刀入门技能升到二级过后,他对二刀的理解更加深刻了,原本只是拆开成一个个使用小妙招的架构,在他现在看来完全可以流转起来形成一个整体。 剑术基础技能也被提升到了二级,离著三级也不算是太遥远。 二级的剑术基础,除了让他发力更加合理减少了冗余量以外,还让他对中段理解的更加深刻了。 【中段:占据中线牢牢护住要害的架构,亦是最万能的构。当你不知道摆什么的时候,不妨摆个中段试试。 1.中正眼:指向敌眉心或者鼻樑之间的中段架构,是占据中线最为彻底最强的架构,外露在外的右小手或许是其唯一的弱点,当不知道如何对付起这个架构的敌人的时候,不妨试试。 2.平青眼:指向敌左眼的中段,占据中线相比较於中正眼稍弱一筹,在对上中正眼时稍处在劣势,但偏开的剑將右小手保护住了,因而防御比起中正眼要稍强上一节,当和敌人远距离对峙时不妨摆这个架构试试。】 身法也不必多说,也是获得了不小的提升。 他现在,已经能够在由平行足组成的自然体和撞木足组成的半身构之间自由转换了。 (平行足:即是平时那种双脚平行站立的布足,其好处在於灵活迅速出手敏捷。 自然体:即自然的体態,可以通俗理解为正常站立时的一般体態,优势同平行足,两者一般是组合出现,配套使用。 半身构:即將身体歪向一侧,仅仅只用一侧肩膀对著敌人的体態,这种体態的好处在於將中线歪向了一侧所需防御的面积大大减小,乃是日本甲冑剑时期十分常见的体態。 撞木足:双脚垂直向外打开的一种足法,使用时多沉身,和半身构配套组合使用,好处在於这种结构十分的稳,防御力强悍。缺陷是这种足法会將人的身形固定成一种类似门板的结构,只需要通过观察身体歪向的哪一侧,或是哪只脚在前便可知道敌人的攻击方向,可预测性过强,且十分的耗费体能,动作大开大合不够灵巧,在进入了道场剑时期便逐步被淘汰,只作为一种补充技术而被使用。) 输掉的那十几场,则是他收穫最多的。 其中几场,是他疏於对身体的防护,被经验老道的师兄给偷到了。 比如,举高位十字想要捕获对面的剑的时候,被冷不丁一个突然下潜將腿给偷了。 要不是他带著脛甲,他估计自己这时候腿应该会有点一瘸一拐的。 再比如,十字想要將对手的刀叉下去的时候,被对面猛发力一个诸手刺,给直接將双刀给顶飞了,正中胴甲。 (诸手刺:即双手刺,与之相对的是片手刺,也就是所谓的单手刺。两者来说,片手刺一般用作出其不意的偷袭,但由於其出手过后若是刺空无法快速收回的特性,一般很少在剑术当中经常使用。 诸手刺则多用在占据了中线优势过后的处决,也算是从中段发动最迅捷最难预防的一种攻击方式。) 最让他意外的是,和其中一位明显是专门研究过二刀的师兄的对决。 与其他有些手足无措的师兄不同,那位师兄一开始便將身形错开,绕著伊庭在走。 不少师兄还未看出端倪,但有著线路预测的加持,对於那位的想法伊庭却是看的明白。 二刀的优势,全仰赖两把刀对线路的封锁。 倘若,有一把刀直接失效了呢? 那位师兄便是如此操作的。 他一直在绕著伊庭长刀手那一侧的外线在走。 这样,由於短刀本就在另一侧,且本身长度不够长,实际上是完全无法造成威胁的。 事实上,他的短刀在那时候就失去作用了。 而他也就从形式上的二刀,变成了片手长刀对敌。 片手持刀,对上双手持刀,这劣势自不必多说。 最后是伊庭被压迫得受不住了主动a了上去,其结果自然也就是白给。 那一场,仅短短的一剑,却给他出了一个全新的课题——该如何应对这种剑客。 他打算將其作为之后几天他所探討的重点。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场十分特別的对决,那便是传说中的二刀对二刀。 两边的场面,基本上和对抡啤酒瓶没有任何的关係。 各自都有两把刀的线路需要计算,叠加在一起根本算不过来。 最后,还是伊庭依靠著外掛,找到了对手二刀轨跡的一个细微交集点,用短刀卡住,最后才勉强取胜。 总之,这一上午是收益良多。 伊庭正打算活动一下因为大量运动而有些僵硬的身体,这时候,麻烦却上门了。 “哟,伊庭,练著呢?” 只见那武內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道场当中,正笑著上下打量著他。 “看不出来啊,你小子二刀使得还挺好。” 武內夸讚了一番刚刚伊庭的表现。 “哪里,哪里,不如武內君的剑术高绝啊。” 伊庭先是说了一番客套话,但深知对方不可能只是来找他嘘寒问暖的。 “亲自上门是有什么事吗?武內君。”他旋即开口问道。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打算先听哪个?” 第51章 抓捕 武內笑著问道。 “先说好消息吧?” 依照伊庭以往观剧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好消息和坏消息,必然是前后的关係。 一般来说多是好消息在前是前因,坏消息在后,是需要去处理的麻烦。 事实也確实是如此。 “好消息是,你的方法很管用,就一天多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审出来了,他们打的什么算盘,打算谋害谁,大概潜入进来多少人,基本上都审出来了。” 武內说著,脸色是神采奕奕。 他们破获了一起大案,哦不,是一场惊天大阴谋! 那群疯子竟然是奔著家老高桥去的,打算在其外出视察的当口,伏击在其必经之路上。 然后…… 嘭! 直接送对方上天。 策划者的成分也调查的十分清楚了,是萨摩藩那里流窜过来的尊攘派的狂徒。 所谓尊攘派,是在原先攘夷派的基础上,又打上了尊皇旗號的一群狂热份子。 他们打著为国为民的標籤,其实质上,不过是想藉机顛覆整个列岛现目前安定的环境。 因而,他们的手段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暗杀屠杀都是常规手段。 这次,他们將目標锁定在了高桥身上,除了是因为对方是坚定的开国派以外。 还有一项原因,便是对方还负责著这次长崎港的相关工作。 眼下,开国基本已成定局,他们要想搅黄这件事情,那基本上就只有在对外事务上大做文章了。 比如,相关的官员被暗杀导致事务无法正常推进。 像是长洲藩的某个乡下私塾的先生,好像叫吉田什么来著,叫嚷著什么草莽崛起论,最近似乎也確实有在谋划著名对幕府官员的暗杀活动。 那些高级官员多有保鏢保护,且江户地区本身就剑术高手眾多,暗杀难度颇大。 但,要是在唐津这种负责具体执行政策的地方官员,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他们大多都不会有著太多的护卫,哪怕有纠集一群人手,还是能够有能力搞定。 家老高桥,便是这样一个完美目標。 身为唐津政策的决策层之一,其被分配负责著长崎港的部分安保警卫工作,以及外国商馆的扩建工作。 要是这么一位人物死在了加重,那开国的政策必然会因此受阻。 当真是打的一个好算盘! 武內心想,心中也不免为及早发现並破除了这个阴谋而感到高兴。 当然,这其中自然是沾了不少伊庭的光。 “当然,后面是谁將你的消息传递出去的自然也查出来了。”武內补充道。 伊庭点点头,对於这个结果倒也不算意外。 二十多个小时,也差不多就是这群人的承受极限了吗? 心想著,这群浪人似乎骨头也没他想像当中那么硬嘛。 “那坏消息呢?” 伊庭自然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到目前听起来的消息都还不错,这个不好的后果会是什么? “现在四处出击,哪怕是把附近道馆的人手都调集一部分过去帮忙了依旧还是有点不够。”武內答,其话中意味不言自明。 “让我帮忙抓人?!”伊庭指了指自己,表情有些倒算不上惊愕,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吧。 这道场上下整天忙上忙下连轴转的,除却几个师兄因为排班比较阴间可以在白天上午的时候经常看到以外,好些人已经是好几天没有见到了。 比如南原,不是昨天下午他亲自找过去,也已经是有段时间没来道场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走吧。”武內嘿嘿一笑,拉扯著伊庭就是往道场外面走,也不顾对方现在还穿著一身护具。 “喂,好歹让我换一下衣服啊。” “拿上剑就可以了,刚好这一身你可以当护具以防万一嘛。” “我去,还挺有道理。” …… 被拉扯著离开道场,武內也没有领著伊庭去町奉行所的方向。 而是直接直奔抓捕现场,在那里等著的还有和他已经有过一次合作经验的奥村。 “咳咳。”武內轻咳两声。 “今天依旧是熟悉的抓捕三人组,走!进屋。” 朝著两人挥著手,便率先衝进了一间下级武士居住的组屋当中。 他们所负责抓捕的这人,既有著武士身份,自然不可能是萨摩潜进来的间谍,而是实打实的叛徒。 被那群尊攘派用著一些利益便收买的傢伙。 因而,武內可谓是愤怒之极。 一衝进武內,也不一扇门一扇门老老实实搜查,而是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暴力破门。 或是一脚,或是一剑。 这些廉价组屋內所使用的纸拉门品质本就一般,自然是扛不住武內的如此暴行。 很快,组屋內便被清扫乾净。 变成了一条由屋顶、立柱构成的长长的“走廊”。 “嗯?没人?” 看著这空旷的组屋,似乎並没有他们所要寻找的人。 “喂!北原那小子呢?” 看著,此刻正瑟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无辜的武士及其家眷,武內问道。 语气算不上太好。 组屋,是下级武士集体居住的房屋,算是集体共用的宿舍。 也就晚上各自睡觉的时候將门关好,其余的很多时候,为了更广阔的活动空间都会將纸拉门的取下来。 这样,不仅能灵活组成一些办公场所,也能拼出一间临时的道场,可供他们练剑。 也因此,居住在同一组屋下的武士,很多都是交情很好的朋友。 眼前这群人,虽说从审查的角度来说他们是无罪的。 但,在武內看来,那北原和外面交易了这么久,这群人怎么都是知道的,但却选择了知情不报。 怎么也都得算上一个包庇罪。 “不……不知道!他没回来过,不信你看刀架,和他房间的痕跡。” 人群中,一中年武士回答道。 “真的?!” 武內盯著他,一脸严肃。 “自然!” 他武士一咬牙,答道。 但,其不时朝著组屋某个角落瞟的小动作却是被伊庭猛然捕捉到。 “去那边看看。” 伊庭指著那个角落朝奥村说道。 奥村也是心领神会,立刻就提著长棍过去。 “喂!別去那里!” 那中年武士还想来著,可惜为时已晚。 很快,奥村便从地板下,將那藏起来的北原给逮了出来。 【以洞察术成功抓获北原,洞察术熟练度+10,当前熟练度:lv.1(60/200)】 第52章 北原的线索 “北原君,还挺能藏,都钻到地板底下去了。” 看著被奥村拎小鸡似的拽回来的北原,武內冷笑道。 原本便被城內的阵仗嚇得瑟瑟发抖的他,此刻是一阵腿软,根本站立不起来。 奥村將他拎回来,刚一鬆手,便是直直跪在了地上,整个人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和几人对视。 显然,他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是什么。 一旁,那给他打掩护的中年武士也是心如死灰。 他和北原的父亲,是多年的好友,一次两人一同出任务的过程中,只有他活著回来。 自那以后,他便发誓一定要照顾好北原。 这多年以来,对北原那是如亲子一般,可惜在对方动了歪心思的时候没有劝住他,这才酿成了今日的祸端。 “伙同外藩浪人做出这档子事情,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吧?北原。” 巴掌抽打在北原脸上,武內冷声道。 在巨大的精神压力压迫下,那北原竟是一个留神没控制住,一股暖流自双股之间扩散了出来。 “咦~” 武內是一脸的嫌弃, “带走!押回牢內候审。” 他一挥手下达了指令,然后才扭头看向那位中年武士,“包庇罪阁下知道什么后果吧?自己去自首吧,我们这边可没没有多余的人手了。” 正准备离开, “我……我提供重要情报能不能放过我一马!” 奥村手中的北原却是忽然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你觉得呢?” 对方也不过就是个小角色,武內並不觉得他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正准备將人拎回去。 “大川!大川已经逃出城去了!” 见几人无动於衷,北原当即便是急了,直接將情报给大声喊了出来。 “你確定?!” 武內猛的揪住北原的衣领。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还真是重要情报。 经过他们的审问,这逃跑的大川便是这城內內应的关键,很多小角色都是通过此人被策反的。 若是真的逃出城去,那岂不是少了一位主犯?! 不仅如此,凭藉此人对城內事务的熟悉,免不得回头又纠集一批人暗戳戳搞事情。 因而,在得知这一情报过后,武內的情绪起伏得有些剧烈。 “我確定。”北原点了点头。 “可以给我一条活路吗?”他哀求道。 似乎是意识到这个请求有些异想天开,片刻过后,他又改口,“不,求求你们放过南叔就好。” 这南叔,自然就是刚刚包庇他的那名中年武士了。 “就当我没有躲起来过,你们直接在屋子里抓的我好不好?” 武內、奥村二人交换了下眼神。 “那这要看你的情报准不准確了。” “走!去大川家。” …… 三人提溜著北原在这武士聚居的区域快步穿行著。 此刻,这片区域內用鸡飞狗跳来形容毫不为过,四处都是暴力破门打砸的声音。 偶尔还能看到有人负隅顽抗,直接被当街斩杀。 得益於这武士聚居的优良习惯,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作为匪首,这大川自然也是被重点关照的对象。 组屋內能够拆卸的东西,基本上都被拆卸了下来,屋子上下被翻得凌乱不堪。 不少平日轻易不示人的物件都被翻找了出来,却唯独不见那大川的身影。 三人拖著那北原,正准备进屋。 “哟,这不是北原君吗?”屋外负责把门的差役却是將他们手中的北原认了出来。 “最近出手那么阔绰,我还当你是怎么发了財呢?原来是当了叛徒!” 那人阴阳怪气了一番过后,旋即重重的一脚踢在了那北原身上,险些没有直接將他给送走。 好在奥村及时制止了那人。 “誒,兄弟,里面情况怎么样?抓住了没有?” 借著这个机会,武內和那守卫攀谈了起来。 “害,別提了,里里外外都翻遍了,没找到人。”那人一脸沮丧,旋即將这个坏消息说了出来。 消息已经证实了一部分,至少证明了北原的话有一定的可信度,武內又將视线放在了他上边。 “还真让你说对了,把你知道的赶紧都交待出来!”他衝著那北原喝道。 “大概是昨天,大川突然找上我们,说是暴露了,让我们找机会分別逃出城去。” 已经做好了交待的准备,一路上,北原便开始组织起措辞。 他將那晚点情况简单复述了一遍。 “难怪,昨晚上抓了一堆企图强行衝破城门封锁试图逃出去的傢伙,原来是这样。” 武內瞭然。 “那你呢?你为什么没有跟著一起衝出去?”他又问道。 如果昨晚他跟著一起冲封锁的话,说不定还真有机会逃出去。 现在还有几组人手就在城外追捕呢。 “哼!我又不是白痴,这不明摆著让我们帮著吸引火力,好让他藉机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去罢了。” 北原冷声道。 “我本来想的是,等今天躲过去了,就也去找那个密道溜出城去的,结果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 北原將自己的谋划和盘托出。 “密道?!” 这意料之外的情报,多少让在场的几人感觉到有些意外。 “你的意思是城內有一条直通城外的密道?!” 武內拔高了嗓门追问道。 “你们挖的?” “怎么可能,要是我们挖的,还需要让人去冲城门吗?”北原连连否认。 “是大川以前的一个同僚发现的。”北原解释道,“还记得几年前逃走的那群教徒不?” “哦,你说那件事情。”武內瞭然,確实几年前是有这么一件事来著。 当时还有好几个人被问责革职来著,原来是有密道吗?难怪那群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谁发现的,在哪里?”武內连忙追问。 “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人被革职后一直在贫民区里鬼混。”北原说道。 “贫民窟嘛,那范围可有点大了。”武內咬著手指思考著。 伊庭却猛的犹如被一道闪电击中一般, “我似乎知道是谁。” 他突然开口。 要说贫民窟里的落魄武士也不在少数,但要说近些年因为变故突然被贬,然后又直接自暴自弃的,实际上也就那几位。 而偏偏,其中那一位昨晚还专门去找南原借刀。 要说这只是巧合,伊庭是不信的。 於是,又领著几人直奔南原家。 要拜访的对象,是那醉酒无赖的前妻晴子。 第53章 追击大川 当日,夜。 “找到了,在这里!” 商业街某个十分偏僻的角落,隨著一行好几队人手的地毯式搜索。 那条隱蔽在商业街底下的密道总算被几人找到。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这地下居然还藏著这么个玩意。”武內惊道。 拜访完晴子过后,几人將那北原扭送回了奉行所看押了起来。 期间,他们还收穫了一条重要情报,那就是他们在那平田村附近的大山深处有著一处据点。 如果大川真跑出去的话,必然会去那个地方。 伊庭奥村两人已经领著几人前去追赶,他则是负责將这藏在城池底下的隱患给找出来。 既然有人能够通过这条密道逃出去,那换个思路,就有人能够通过这条密道悄无声息的潜入城內。 儘管这个密道的位置无法直接威胁到藩主所居住的城堡,但依旧不得不提防。 在城下町內造成恐慌也是极其麻烦的一件事情。 好在,经过和晴子的交流他们框定了密道的大致范围,经过一晚上的搜寻这才將其找了出来。 “这地方,还真不小啊。” 举著火把四处张望著,武內感嘆道。 由於原本是一节护城河堤的缘故,这潜藏在地下的空洞空间还真不小,也不知道当初为何会留下这么一段。 走了没几步,透过微弱的火光,他便依稀看见一具身体。 经过整整一天的时间,已然是有著蚊蝇缠绕,开始散发出异味了。 正是那被大川背刺身亡的醉汉无赖。 “知道地方了过后就直接把人杀害了吗,还真是够无耻的呢,大川君。”武內吐槽道。 “你们將现场处理一下,然后叫人手来把这密道解决了。”他衝著身后跟著一起来的差役们分配著工作。 然后,便钻入了那只供一人通行的密道当中。 他还要看看,这密道的出口在什么地方。 然后,就可以顺著和伊庭两人匯合了。 …… 另一边,平田村。 已经腐朽破败,没有一丝人气的村庄旧址內,大川就著村民家的柴灶正煮著汤。 昨晚从唐津城內逃了出来,他便直奔这里。 清晨,他总算是赶到了平田村的遗址这里。 由於连夜逃命的疲惫,他隨手找了间被清空的民房,將出入口堵死便陷入了沉睡。 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他打算先煮点食物补充点能量,再继续赶路和东乡那群人匯合。 原本的计划已经被识破,他们需要重新商议下对策。 不得不说,当初,他们远远低估了那伊庭的破坏力,原本周密无比的计划,竟在此人的搅和下,三两天內便迅速崩盘。 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如果还有那个计划的话,下次遇到此人一定要亲手干掉他。 正幻想著,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入耳中。 自平田村惨案过后,这山中本就没有什么人气,显得荒凉,因而很多声音会听得十分清晰。 再加上又是夜晚的缘故。 是追兵! 大川猛的反应过来,就这三面环山的单行道结构,显然不可能是什么赶路恰巧路过的武士。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是衝著他来的。 该死,居然暴露的这么快! 他心中暗骂,在他设想当中那群萨摩佬多少应该能多坚持几天,给他爭取下时间。 保险起见,他还特地去煽动了下那群白痴,去出城的关口捣乱。 结果他这么快就暴露了?! 还直奔这里而来。 显然,山里的据点也是不安全了。 他暗自拿定了主意,先躲起来。 等躲过了搜查立马跑,绝对不能和东乡他们匯合。 鬼知道是他先抓,还是他们先被抓。 心里初步有了个方案,大川一把土先將锅下的火堆熄灭。 將房门用木条死死抵住,再从后窗躡手躡脚地爬出来,找著一个屋子下勉强可以容纳他进入的地板钻了下去。 在那里,他还发现了不少像是武士刀、盔甲之类的物件。 不过有些年头了,上面都生著一层锈。 看样子,这群老农祖上没少干坏事。 这些东西,要是自己能逃出去的话,倒是能够当做启动资金来使用。 当然,前提是能够逃出去。 噔噔噔。 隨著耳中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最后在村庄当中停了下来,大川屏住了呼吸,生怕发出一丁点响动而被发现。 …… “伊庭,如何?”马上,奥村向伊庭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刚刚经过的那间破庙,最近有著人类活动过的痕跡,那火堆应该是两三天前升起的。”伊庭將刚刚通过洞察观察到的信息说了出来,“应该是早前来这里调查那队人留下的。” “只是,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那里最近的活动记录也是两天前的。” “至於这村庄里嘛。”伊庭视线在村庄被环视一圈。 看著视线內那一个个用著鲜红字幕標註出来的密密麻麻的信息,他只觉得是一阵触目惊心。 “很惨烈,这里发生过一起惨绝人寰的惨剧。” 忽然,一扇关起来的大门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里,发生过屠村级別的惨案。 全村上下几十口人无一倖存。 按理来说,这里的屋门应该都是敞开的才对,怎么会有一扇门是关上的,难不成是有倖存者? 不,不太可能。 他推翻了这个猜想。 是有人后面来到了这村子,如果是前田他们的话,估计早就出来了。 那么唯一有可能的就只有…… 那大川了。 他下了马,来到那屋前,朝里推了推。 发现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无法推开。 这更加加大了他对此前屋中,或是现在就藏著一个人的猜想。 衝著奥村比了个手势。 奥村也是心领神会,下马,一飞脚直接將门给一脚蹬飞。 砰! 木条编製成的简易大门被踹飞,撞在墙上。 二人拔出武器,试探著进入其中。 屋內,无人。 房樑上,也无人。 试探著还留有余温的锅还有火堆,伊庭確信,刚刚或者说他们来这里前没多久,这里都还有人。 “怎么说?”奥村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应该就在村子里才对,现在这个时间点,进山太危险了。”伊庭做出了判断。 原因无他,附近这山路崎嶇,晚上黑灯瞎火的,在没有照明设备辅助的情况下,很容易便一不小心栽到山沟里直接重启人生。 因而,对方要是进山了的话。 他们这里应该能够观察到火把的亮点才对。 但是没有,那么就只能说明对方还藏在这屋子里了。 “那我们四下找找?”奥村提议。 走出屋子,伊庭总觉得这样一寸一寸摸下去实在是太慢,很可能让对方躲猫猫將他们溜著玩。 他的视线自然落在那些木製的房屋上面。 “奥村君,这些屋子,可以烧了吗?”他冷不丁的开口,说的很大声。 第54章 决斗,大川的结局 “烧了?!” 伊庭冷不丁忽然来的这么一句,让奥村一时之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你想啊,一间一间找什么的,太麻烦了对吧?还有著让人溜掉的风险。” “索性,不如直接一把烧掉,这样躲起来的人要么被活活烧死,要么就只有乖乖出来,哪怕是躲在哪里,也估摸著一眼就能看到了。” 伊庭解释的头头是道。 对於这莫名其妙从脑袋里钻出来的办法,一切还要得益於他曾看过的一部电影当中的情节。 讲的是后面被称之为新政府军的萨长联军,在黑夜行军的途中,出於照明的需求直接將路边老乡的房子给点了。 其残暴行径可见一斑,但也给了伊庭启示。 他们是来追杀的,又不是来破案的,手法使得粗暴一点也无可厚非。 到头来无非活捉,与交上去一具尸体的区別而已。 “但这样万一引起山火怎么办?”奥村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这平田村,位於这大山深处,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林,这要是不小心引起山火,那火势怕是难以控制。 要是引起大规模的火灾,那问题可就大了。 “这个问题也好解决,我们只需要將靠近村中心的屋子点燃,那几家和树林离得近的再单独搜索就行了。” 关於这个问题,伊庭也早就想好了解决之策。 这村子规模也不算小,一户户人家搜索起来太麻烦,这样將目標限定在几户人家,搜索起来难度就低上不少,將人放跑的概率也大大降低。 “如此……倒是可行。” 在徵得了奥村的同意过后,伊庭二话不说,径直將离自己最近的也差不多处在村庄中心的仓库一火把直接点燃。 由於用的都是已经晒乾充分蒸发过水分的木料,可谓是一点即燃,不一会儿就將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之后,是他发现残留痕跡的那处小屋。 感受著火焰升腾而起所產生的巨大热浪,伊庭刚准备將它旁边的那处小屋点燃。 “等……等一下!” 却听见小屋地板下,传来有人声嘶力竭的叫喊。 “我出来,別放火!” 只见一人灰头土脸的从那屋子的地板下爬了出来。 伊庭向奥村投去一个问询的眼神。 “是他。” 身为藩內的救火队员,基本上藩內任职的大部分人员都认识,奥村確认了这人的身份。 正是他们要追捕的那半夜溜走的大川。 “不躲了?” 看著大川那蓬头垢面的狼狈模样,哪里还有一丁点武士的样子,伊庭讥讽道。 “该死!哪里有人一上来就直接烧房子的?!” 说到这里,那大川是气不打一处来,骂道。 由於离两人较近的缘故,二人的对话自然也是让他听了去,再加上之前也做过一定的调查,知道眼前这人便是那伊庭。 虎之助口中的那不確定因素,想到自己那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就这么硬生生被破坏,再结合对方打算直接火火烧死自己的作为。 对於伊庭,大川眼中的恨意自然是又加重了几分。 “既然都已经出来了,那请吧。” 大川的內心戏,伊庭自然是不可能知道,衝著这位逃犯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將他带回去之前,自然是少不得一番缴械,束缚好手脚的流程。 这个,自然是要交给经验丰富的奥村来做。 对方万一来个突然袭击,不会体术,自己恐怕是难以应付。 交给奥村就不一样了,哪怕是有异变,这位估计也能轻鬆应对,再不济,自己还能出刀將人制服。 “等一下!” 眼看別在腰间的佩刀马上就要被夺走,大川突然喊道。 “还有什么事情?”伊庭有些不耐烦。 视线再往附近瞟了瞟,这难不成是打算拖时间等队友来救? 这附近也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啊。 “我要跟你决斗!”大川突然恶狠狠道。 伊庭:??? “如果我贏了,就放我走。” 没去理会伊庭那一副“你脑子是不是有病?”的表情,那大川继续说道。 “反之,我任由你们处置如何?不仅如此,我还会將萨摩那边的主使交待出来,如何?” “呵,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提议。”伊庭思索片刻说道。 一是能够帮自己磨练剑技,同时似乎还能將问题一劳永逸的解决。 要是知道了幕后主使是谁,唐津那边自然可以直接对症下药,防范於未然,而自己也不用整天担惊受怕的,担心万一这货还有残留的同伙怎么办。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们这边有两个人,实际上说话算不算数完完全全是听他们的。 要是自己中途打不过,让奥村加入进来群殴一场又有何妨? 怎么想,自己这边都不亏。 “可以。” 二话不说,伊庭答应了这位的请求。 “好,爽快!” 另一边,大川则也是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 决斗?开什么玩笑。 对面两个人想想都是他这边劣势,他不过也就是看伊庭资歷最浅最好对付最有可能创造让他逃走的机会罢了。 他一切都计划好了,等下决斗开始的时候,他就先和这位周旋,然后藉机抢马、逃跑。 各怀鬼胎,这场所谓的决斗也就此展开。 伊庭没有任何保留一上来就將两把刀都拔了出来,左肩在前,短刀成中段,长刀成下段隱藏在身后。 这是一种名为“阴虎乱”的架构,其意在使用短刀和敌人周旋所创造出来的机会,长刀伺机出手,结果掉敌人的一种架构。 所谓“阴”,指的乃是这种剑尖不指向敌人產生正面威胁的架构,在剑术的阴阳理论当中,这类架构统一算作“阴”构。 而“虎”,同“后”,指的是这种剑尖指向身后的状態。 又因为长刀隱匿在身后,在显露之前可以有著无数种变化对策,这也是招式当中所谓“乱”的由来。 总之,伊庭所使用的乃是一种变化繁复多样的架构,可以用来应对敌人的诸多变化。 在他对面,同样也不是个善茬。 只见大川双手握刀,呈下段。 正一步一趋和伊庭绕圈周旋著。 相比於一般的下段,他指的更低,几乎是完全指著地面,双手略微前伸抬高。 这是“挑”的发力前兆。 大川的目的也很明確,利用伊庭所显露出破绽的机会。 当即,便给他来个扬沙骑脸。 若是能顺势一个突刺结果了对方最好,若是不能,便顺势趁著两人不注意立马夺马逃走。 就这样,二人各怀著各自的想法周旋著。 而后,就在某一个剎那…… 噌! 几乎是瞬间同时行动。 大川手中画了个弧,猛的將地上的沙土拋起。 伊庭也是不甘示弱, 双眼微微一眯,躲过这次糊脸杀的同时,右手长刀挑起旁边一节燃烧著的木桩便是朝大川投掷而去。 大川的那点小算计,透过洞察技能,让他给解读了个七七八八。 再加上,哪有人下段一开始就是指地的?这老小子意图暴露的有些过於明显。 燃烧著的木头直直朝面门上飞来,大川只得改刺为斩,將这朝著他面门袭来的飞行物给斩落。 而这又给了伊庭机会。 由於大川的处理,让他凭空多出来半个回合的机会。 再加上刚刚挑飞木头的时候,他就顺势將长刀搭在了短刀上面,变成了一个左半身,短刀横於身前,长刀指人的中段十字。 趁著大川斩击落下,再度回到下段处在后摇的这个空档。 伊庭快步接近。 手中双刀微微上抬至胸前,然后猛的朝下一叉,目的自然是为了控制住大川手中的剑。 之后,他就只需要短刀押住长刀顺势朝大川脖颈上微微一架,那么这一战便已是胜负已分。 只可惜,伊庭稍稍算漏了一步。 前面的十字控制进行的十分的顺利,大川手中的刀被押住不得动弹。 但,就在伊庭想要將长短刀分开的这个间隙。 那大川总算是找到了机会。 趁著伊庭短刀將他手中的剑往一边拨弄想要完全將他中线打开的空档,大川使出吃奶的劲儿,双手猛的朝上一抬,竟是硬生生將伊庭手中的短刀给抬了起来。 然后顺势变成了一个上段。 这著实有些出乎伊庭的意料,但想想却也正常。 毕竟他不属於是天生神力那一档类型的人,想要只凭藉一把单手持握的短刀,想要將人的双手都给牢牢锁住多少还是有些强人所难。 好不容易找准机会,那大川也是不再犹豫。 被二刀近身,想要周旋开已然是不可能,刚刚最好的逃跑时机已然被他错过。 现在还要创造这样的机会,那么就只有斩杀其中一人,也就是他面前的伊庭,將一打二变成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一打一才有机会逃脱。 再加上之前的新仇旧帐,大川手中长刀猛的朝下一抡,多少是有些带著个人恩怨在里面的。 视野当中,线路预测的红色轨跡已然將伊庭整个人给分成了两半,但他却並不慌张。 那大川也不过只是將他的短刀给挣脱开了而已,他原本打算当做处决动画的长刀还能够正常活动。 他心思活络,原本打算横置於大川脖颈前的长刀,画了个小弧朝上一挑。 同时,被大川那一抬弹起来的短刀也顺著那上扬的力,也画了个小弧,换了个方向,朝下猛的一斩。 叮! 手中双刀,一上一下,一长一短在空中猛的撞在一起,又成了一个十字结构。 同时身体下沉,重心落在双股之间,以沉身的姿態来应对这次衝击。 叮! 大川这一次功力十分深厚的上段斩击敲击在伊庭重新组成的十字结构上,一股巨力將他整个人往下一压。 仿若泰山压顶般的气势,险些直接將他双手组成的结构给打崩。 所幸,他所组成的十字结构是足够稳固的,將大川这一击稳稳接住。 唯一的问题是,因为接住这一击右手虎口隱隱有些崩血,显然是以上挑的这一姿势去接重斩的代价。 不过,所幸是接住了。 大川还不死心,加大了力度想要將伊庭的体態给压崩。 伊庭则是利用著这个机会。 想要將他的体態压崩,那对方必然会有个朝下的猛发力,若是这一次发力没有自己帮助卸力,必然会陷入一个巨大的后摇当中。 找准时机,伊庭脚下步法一踩,大约是右后脚朝左前脚左前方位踩的出身步法。 將大川这一记重压猛的卸去。 同时,右手所握长刀在对方腕子上一划拉。 “呃啊!” 大川惊叫,在即將被伊庭终结的一瞬,他的脑子勉强还是转了过来,身体本能一脚,將伊庭踹的一趔趄,两人分开。 大川左手被伊庭手中的利刃所划开,已然是无法握刀。 伊庭同样是不好受,右手虎口崩开每握一下刀手上都是钻心的疼痛传来。 於是,两人也是十分默契。 一人將手中短刀丟掉,改用左手握长刀,一人则是右手握刀。 决斗已然进入了尾声,两人將用最后的片手对决的方式来决出最后的胜负。 右片手对上左片手。 手中长刀各自前指,直指对方的咽喉,两人周旋著,想要寻找对方的破绽。 这方面,终究是伊庭比较占据优势。 得益於线路预测的辅助,再加上左片手对上右片手某种意义上算是优势。 手中长刀画个小弧搭在大川刀上,身体侧移,慢慢吃到对方剑先往后的深距离。 然后猛的朝下一押! 手中长刀旋转,抵在大川的咽喉之上。 胜负已分。 “承让了。” 伊庭笑道。 “该死,没想到我会输给一个学剑不过几天的毛头小子。”大川惨澹一笑,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这样的解决。 “那我就按照约定告诉你吧。” “那人名叫东乡元一,是个狂人,你可要小心些。”他说著。 看向二人,“然后……开国派可没资格审判我!” 趁著两人都未留神的间隙,他整个人脖子朝伊庭的剑刃上一撞。 不多时,便是倒在了血泊当中,陷入了人生的走马灯。 【击杀大川俊,粉碎针对高桥忠嗣的暗杀阴谋,洞察熟练度+200,等级提升至lv.2,当前熟练度(60/500)】 【掉落无外流技能捲轴*1】 第55章 歹徒的去向 “该死!一个不留神居然让他自杀了。”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两人有些始料未及,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大川儼然已没了呼吸,率先赶往了三途川。 奥村有些懊恼,刚刚胜负已分的时候他就应该出手將人给控制起来的,就这么让这货自杀了倒真是有些便宜他了。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无可奈何。 “既如此,也只能把这拿回去交差了。” 他开始处理起大川遗留下的身体来,搬运到马背上准备驮回去。 不得不说,当失去身体筋肉的支撑过后,纯正百多斤呈长条状带有一定韧性的烂肉搬运起来多少还是有些费劲。 “伊庭君,我们走吧。” 也不知是被累的,还是被周围的环境热的,等到好不容易將身体搬上去了,奥村擦去额头的汗水,衝著伊庭招呼道。 没有回应。 此刻,伊庭正沉浸在新的技能效果当中,一时没有注意到奥村正在喊他。 大川所修习的是一个名为无外流的流派,和江户所谓的三大或是四大道场一样,这也是个流传极广的流派。 这种大流派,其技能捲轴当中自然也会刷出不少好东西,因而,伊庭全神贯注投入其中,想要挑选一个不错的新技能。 剑技这一方面,他暂时不用考虑,凭藉二刀的无耻程度,他暂时没有这方面的空缺。 因而,他將注意力主要放在了心法层面,这是他目前所欠缺的。 所谓心法,就是一个流派的理念,是其技术运转的底层驱动力。 比如,一刀流的无想剑,新阴流的杀人刀活人剑,示现流的云耀等等。 乃是一个流派的真正核心。 就大川所展现出来的水平,这种至高心法自然是刷不出来,但也有不少好东西。 比如,伊庭最后挑选的【石火之位】 所谓石火,乃是取电光石火的意味。 击剑,就好比是烈火烹油,燧石相击。 闪雷撕裂天穹的同时,光亮也会將天地照亮;燧石相撞在一起,火也会一同出现;被煎煮的油汤,稍稍一升温便会沸腾爆开。 击剑也是如此,面对敌人的攻势,仅瞬息间的交锋便应想到正確的应对从而取胜,正如电之光、石之火一般,此即是【石火之位】。 而反应到技能上,便是伊庭对於敌人的攻击,多了一个像是辅助ai的东西一般,在视野当中提醒他该如何应对。 比如,现在烧得正旺的那几处小屋,视野当中的提示是【远离】。 升到2级的洞察技能则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上了类似过去视野的分析手段。 譬如,现在伊庭的视野当中就是一连串的脚印,这是洞察技能推测出来的凶手作案的过程。 不止一个人,至少有十几个人的夸张人数。 在村子四处流窜屠戮,最后再往一旁的深山当中扬长而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这,也是將他定在原地的主要原因。 “十几个人一起作案,也难怪这村子里一个活人都没有逃出来。” 看著那些凌乱的足跡,伊庭小声嘀咕著。 那群人跑进了一旁的大山中,不知所踪。 而后,突然又想到前田那一行人来此地追查,看著那庙里的残留离开也有一段时间了。 他又將洞察的对象切换成前田一行人,想要看看这群傢伙究竟去了哪里。 结果,就看见他们一行人匆忙的脚步,拐进了另一侧的大山当中。 “完全走反了啊喂。” 心想著这群人怕是要无功而返,不过,事情本身也和他没什么关係,伊庭也懒得再管那个閒事。 追上去和前田说他走反了吧,就他那性格,指不定还得指著自己的鼻子骂。 神游天外有一阵过后,伊庭这才收回思绪,发觉奥村正看著自己。 两人四目相对。 “思考完了?是有什么发现?”奥村问道。 就伊庭刚刚那一副一脸沉浸其中的模样,显然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他推测著多半是和这村子里的惨案有所关係。 “和那群凶手有关係?”还没等伊庭回答,他又追问。 “是,往那边去了。” 伊庭指出那群人离开的方向,关於具体的人数,他並没有说出来。 仅凭藉著残留的痕跡,如果观察的足够仔细的话,想要判断出那群人离开的方向其实並不困难,但要是精確到具体的人数就有点过於夸张了。 这村子里短时间內至少来过三拨人。 第一批自然是那群屠杀的凶手,第二批晚於他们,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最后往相反方向的山里走去。 最后一批,应该就是前田他们了,成功被这第二批人误导,走去了相反的方向。 不过,也不知道这前田他们算是幸运还是不幸,这第二批人比第一批人要少上不少。 哪怕两边起了衝突,他最少也应该能全身而退。 要是去追第一批人,十几个大汉,伊庭估摸著这位就要交待在那里了。 不对! 他应该去追第一批,就这么交待在那里最好! 这样,以后就没有人对他整道场霸凌那一套了。 一道场的师兄弟们和和气气的,多好。 “这样。”奥村点点头,也不知是否相信了伊庭的判断。 “无所谓了,先回去吧。”他开口道,招呼著伊庭上马准备离开。 “反正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肯定是要出大力派兵来清剿的。” “清剿?何以见得?”翻身上马,伊庭疑惑道。 “他们的目標是高桥对吧?”奥村解释道,“其目的是为了对长崎港的建设造成破坏。” “不可能只有他们的,也不可能只有城內这一处下手地点。” “我推测,到时候藩主一定会下令將至少去往长崎港这一方向的环境给清扫乾净。” 奥村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所以,到时候管他是什么妖魔鬼怪,一路碾过去怎么都乾净了。”奥村说得自信。 “这样……也是。” 伊庭本就不在这方面纠结,全当是听个可能发生的故事。 要说唯一对他可能造成的影响,他估摸著到时候估计不少道场当中的师兄会被派出去,导致无人跟他练习。 到时候该如何是好呢?难不成找馆长小笠原胜介切磋吗? 第56章 东乡的计划 “混蛋!为什么?我们给你提供了那么多的帮助,你居然——” 一处隱秘的山洞內,点著几颗蜡烛提供著微弱的光亮。 在烛火的微弱光亮下,是一供奉著十字架的灵台。 原本圣洁的灵台,此刻已沾满了鲜血,不远处,横七竖八地倒著一具具身体。 这是那群前几日刚屠戮完一座村庄的狂热信徒,在最为始料未及的时候,他们迎来了属於他们的最终审判。 他们中的最后一位倖存者,正依靠著山洞的石壁上,面如死灰,对著突然杀出的两位歹徒诉说著心中的不甘。 “为什么?当然是借阁下项上人头一用。”东乡元一冷笑道,隨著一剑直刺入其咽喉,终结了这人的生命。 “如此,答应前田君你的事情,可就算是做到了。”他看向一旁的前田,笑道。 前田此刻还一脸的震惊,难以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瞬息间的功夫,便斩杀了十几人,虽说早有之前这人三下五除二將他的几个同伴给解决,给了他足够的心理预设,但亲眼目睹如此夸张的一幕,还是让他不禁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足够塞下两个鸡蛋。 等到东乡叫他,他这才回过神来。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做?”开口问道。 既然已经投靠了对方,贪生怕死也罢,亦或是觉得东乡真的是个志同道合的同志,总归来说,现目前的第一要务是得知对方的计划安排。 这样,他才能够知道他接下来將要扮演什么角色。 “怎么做?”东乡思索片刻。 “聚集起来的狂热教徒,外加上他们是屠村惨案的元凶,你说你们藩主会不会大力奖赏我,然后对我委以重用?” 而后,看向前田问道。 “你是打算……亲自潜进去?!” 前田立刻领会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你们不是已经有人手潜入进去了吗?没有这个必要吧。” 他不是很理解对方这么做的目的,这不是直接將自己置於危险之中吗? 何况,就他所知,那群人似乎也搞出了一点事情。 比如,那次针对那伊庭的刺杀。 他不在这几天说不得又整出了什么事情,搞得城內人心惶惶的,还有潜入的必要吗? “准確来说,是提供了点人手,给唐津的友人们提供帮助。”东乡纠正道。 “但老实说,我觉得他们的计划很蠢。你知道他们的计划是什么吗?”眉眼间满是不屑,东乡看向前田又问道。 前田摇摇头,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知道呢? “他们计划,在那高桥忠嗣的必经之路上,用火药將他在城內炸死。简直是,蠢爆了!” 东乡將大川几人的计划和盘托出,言行间满是对这计划的嘲讽。 “先不说能不能得手,万一实施的时候那高桥突然改计划了变道怎么办?就是那偷运火药进去的方法居然是通过威胁一个走私木料的商人就十分的可笑,万一这中途稍微让谁察觉了异常,你说这计划不是直接就泡汤了吗?” “那你还同意提供协助?” 听到这里,前田脑中的问號是越来越多了。 既然你明明知道这计划会失败,为什么还会帮忙呢? “哪怕是失败了,也能搅得满城风雨不是?而我,也不过就损失几个无足轻重的小嘍囉罢了,稳赚不赔。” 前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还是不是很能理解对方的想法。 “那你的计划就是亲自潜进去?” 他又回到最初的问题。 “对,亲自潜进去。”东乡笑道。 “我不光要亲自潜入进去,我还要出大力,帮助那群开国派扫清障碍!” 前田:??? “你知道计划最容易在什么时候崩盘吗?” 看著前田那疑惑的目光,皱紧的眉头,东乡开口解释。 “它即將完成的时候。” “也因此,想要將那群开国派的事情搅黄,最佳时机可不是什么事先暗杀个高桥忠嗣这么简单的。” “高桥死了,难道身为藩主的小笠原长国就不能亲自推进这件事情了吗?他提早这么久就下线了,那岂不是还给了小笠原熟悉具体事务的缓衝时间?” “因此,高桥不能死在唐津,他必须死在长崎,死在事情即將完成就只差最后一颗螺丝的时候。” “这样,造成的损失才是最大的。” 仔细品味著东乡的话语,前田大概了解了对方话中的意思。 这有点类似於那种传说当中的终极臥底,很早的时候便潜入敌方阵营,慢慢朝高位爬去,像是一颗潜伏起来的毒疮,等到需要的时候突然从內部爆发,然后从內部將敌人瓦解。 但,这么做有一个前提。 需要足够的能力,以及施展能力的机会。 “你就如此自信你成功潜入进去之后能有所作为?万一你只是在町奉行所內当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呢?” 前田说出了这个计划的漏洞。 唐津城內武士那么多,哪怕东乡真的剑法超绝,可对方如何就能够保证自己短时间內一定能够到达想要的位置呢? 要知道,高桥忠嗣再过不久就要前往长崎港准备落实具体的事务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这时候,就需要继续借兄弟项上人头一用了。”东乡狞笑道。 这兄弟,指的自然不会是前田,对方的人头现目前还没有那么值钱。 而是潜入唐津城的那群人,以及唐津藩的叛徒。 当然,必要的时候,还包含了他周遭的这些同伴,为了计划最终能实现,他们都是可以牺牲的对象。 “你可真是个……疯子。” 前田忍不住感嘆。 在这人眼里,难道所谓的同志同伴是可以隨时牺牲的道具吗? 和这种人合作真的是对的吗?他不禁开始在想。 自己或许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但当初要是不选择和对方合作,他也早就去黄泉了。 “哪里,必要的牺牲罢了。”东乡面无表情,突然他似乎想起来什么。 “对了。”他在怀里掏著什么。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前田口中。 前田下意识一吞咽。 “喂,给我塞了什么?!” “毒药啊,为了防止前田君你突然背叛,见谅见谅,刚想起来。” 第57章 与前田的切磋邀请 【以二刀击败小野勉,“二刀入门”熟练度+10,当前熟练度:lv.2(430/500)】 …… 【以二刀击败小佐野,“二刀入门”熟练度+10,熟练度提升至:lv.3,“二刀入门”进阶为“二刀掌握”,当前熟练度:lv.3(0/2000)】 【解锁技能“五方流转”,当前熟练度:lv.1】 【二刀掌握: 在二刀这一方面,你已然是个熟手,除了掌握攻防一体的剑术以外,寻常新人会出现的招式衔接卡顿不流畅的问题在你这里已经得到解决。】 【五方流转: 五方,乃是上、中、下、左右胁五个架构,宫本武藏认为,二刀的一切变化都藏在了这五个架构的相互流转当中。现在,你也成功领悟了这一关窍。 1.你的任何架构能够隨时无前后摇转换到五方架构当中的任意架构; 2.五方架构转换到其他任意架构不存在前后摇。】 “哎呀,还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前几天还能抓到伊庭君你的漏洞来个出奇制胜,现在是完全抓不到这个机会嘍。” 小笠原道场,事情正如那晚奥村所说的那样。 当伊庭几人將大川的身体带回去交差过后,甚至没有等到第二天,当夜,唐津藩主小笠原长国便发布了大范围討剿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重点针对去往长崎港方向的各个山中匪寨实行大范围清剿,以防幕府的开国政策在他这里掉了链子。 这几天,藩內除了最低限度保有的守备力量,其余大大小小的各种武馆、官吏,甚至是那些戴罪之身的武士,都被动员了起来,来剷除这些祸害。 小笠原道场內的各位师兄们,也拜其所赐,变得异常的忙碌。 得益於身份上是直属於武藏国的武士的缘故,在解决了那次针对自己的骚乱过后,伊庭成为这其中为数不多的几个閒人之一。 这一周下来,在他的內卷之下,他的实力又有了不小的提升。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大部分时间道场都处在一个几乎没人的空馆阶段,大多时候他只能练一些基本功,因而技能升级的有些缓慢。 今天,算是这几天以来小笠原道场难得学员来的比较多的日子。 伊庭自然是没有放过这个宝贵的机会,抓著那些前来练剑的师兄便是各种比试试合。 终於,在他一上午的努力之下,他的解锁了他的首个战斗相关的三级技能。 只看技能效果,这又是一个针对前后摇方面的技能,可以隨时取消发起进攻,但经过这么多天的练习,隨著他的理解加深,他却发现这个技能的用法不止这么简单。 前摇的產生,其原因在於想要发起攻势时,其威能不够,因而需要多抬几分刀,或是用上蓄能来增加斩击的威力,技能发动產生了迟滯,也就產生了攻击前摇。 后摇的產生,则在於威能盈余,把握不好攻击所需的尺度,为了能够造成足够的杀伤,也就自然需要施加上更大的力道,这些多余的力道无法泄去,也就需要身体作为缓衝,也就自然而然產生了攻击之后的迟滯期,这就是所谓的攻击后摇。 寻常一点的减少前后摇的方式,自然就是施加上更合適的力道,抬刀的幅度变小、蓄能的时间变短、后续的迟滯消失,自然也就取消掉了前后摇。 这……是伊庭之前的lv.1,lv.2的技能减少前后摇的方式。 但,当二刀技能的等级被他提升到了三级,隨著五方流转的解锁,他发现了第三种方式——流转。 盈余的力道,不用身体卸去,而是將其转化为下一次攻势所需的能量,架势之间相互流转自然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前后摇了。 不仅如此,若是每一段他再额外施加上一点力道,隨著能量的层层累加,攻势会变得越来越猛。 这就变成了流转的一种应用方式——叠浪劲,这无疑算是弥补上了他並非天生神力那一类型剑客的劣势。 视线在道场一眾师兄身上来回打量著,伊庭正思索著將谁当中这么一个类似於试验对象的存在。 “喂,那是……前田?!” “他居然来道场了,我还以为他还要在家修养几天呢。” “可不是嘛,毕竟发生了那种事,唉。” 道场却是突然变得骚乱起来,是大约三天前负伤回城的前田来道场了。 三天前,前田几乎是孤身一人,回到了唐津城內,与他同行的同伴们在那平田村剿匪的行动中全部遇难。 据说,是遭遇了那群歹徒的突然袭击,连赶回来报信的时机都没有,一群人便和那群隱藏在山中的狂信徒们火併了起来。 区区七八人对抗十几二十人,再加上那群人熟悉附近的环境,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几乎是团灭,前田也险些葬身刀口,幸亏他中途遇到了一名新阴流云游在外的名为疋田五郎的浪人的帮助將那伙凶徒团灭。 之后,便是在那浪人的协助下逃回了城內。 可以说,是相当悽惨了。 同行的同伴们全部葬身敌手,最后只有自己一人逃了回来。 得知此事后,小笠原长国又是震怒了一番,对那平田村附近的山区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围剿。 结果,除了剿灭了几处比较隱秘的山贼的藏身窝点外,居然还真就发现了几处狂信徒们的宗教祭祀场所。 之后,前田便是一直在家中修养。 伊庭还以为这货还要在家中修养几日呢,没想到这才过去一两天,居然就又来道场了。 “前田君,你还好吧?可以多修养几日的,没必要勉强自己。” “是啊,前田君,实在不行再在家中修养几日吧,刚经歷了那种事没有必要勉强自己的。” 隨著前田换上道服,一只脚踏进玄关正式迈入道场,身为同道场的师兄弟不少人还是表达了自己的关切。 “无妨,诸君,感谢诸位的关切。”前田先是谢过了眾人的关心,“说到底,还是在下学艺不精导致的,若是我能再强上一点,唉。” 前田一脸忧伤,仿若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因此,我才要更加努力才是啊!” 之后,自然是从这种“忧伤”当中爆发出前进的动力,十分经典的日系元气系发言。 “不愧是前田啊。” “是啊,换做是我估计要在家中自闭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似乎是受这种精神的感染,眾人不禁讚嘆道。 “伊庭。”没有去理会眾人的夸耀,前田直接將注意力锁定在了伊庭身上。 “我听说了你的事跡了,最近你很活跃啊。” “想来剑术也是精进了不少,如何?要切磋切磋吗?” 然后,发起了对决邀请。 第58章 胜负已分 正愁没有试验对象呢,这不就有人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当然。”伊庭大喜,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 这算是伊庭和前田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切磋。 之前两人的交流仅限於道场教学的基础上,当时,身为一个彻头彻尾白痴的伊庭可被前田给欺负惨了,稍微姿势有一点不对就是被一个暴面,给他整得头晕目眩的。 若不是之后有见识过这位对小和田是如何教学的,以及南原等几位其他师兄的教学,伊庭还以为日系的道场教学都是这么一股子江田岛精神注入模式呢? 自那以后,伊庭就一直想找个机会报復回来,没想到这才过去十几天的时间,机会居然来的如此迅速。 答应的乾脆,伊庭正好向这位展示一下自己这几天的修炼成果。 二话不说,是抄著一短刀一长刀,穿戴好面甲(ps:因为刚切磋完胴甲、手甲、脛甲没有脱,所以只需要穿戴好面甲就行了),便早早在候场区等待了。 “哦?二刀吗?看样子我不在这段时间,你去研究了些有意思的东西啊。” 看著伊庭那一长一短的组合,前田一边穿戴著护具笑道。 之前,在家修养的时候,偶然间是有听到过伊庭进步神速的传闻,不少道场当中的老人,都被他轻鬆击败。 前田听得只觉得一阵奇幻,心想著这怎么可能。 今天看到这一长一短的组合,他算是明白了。 原来是研究二刀去了,確实,这种邪剑能够短时间內提升人的战斗力。 而一般的一刀流(指持握一把刀,而非具体的剑术流派一刀流)確实很难应对这类型的剑士。 不过,邪剑终究是邪剑,一味的取巧剑术是难以进步的。 况且,他自认为自己不算是那些一般剑客当中的一员。 心中对著伊庭的实力,大概有著个预期,前田快速穿戴好护具。 今天,就来个一刀对二刀的教学局好了。 “那些繁文縟节就免了,正式开始吧,伊庭。” 前田手持竹剑摆好架势,衝著伊庭吼道。 “我看也是。” 伊庭摆出一个十字构,对前田的提议表示赞同。 十字构嘛,保守且噁心,但…… 看著伊庭的架构,前田举著个中段,慢慢朝伊庭逼攻著。 二刀的十字结构无疑是十分噁心的,但片手持刀终究是片手持刀,它也同样具备著片手持刀的缺点——面对双手持刀时结构强度不足。 十字构虽然能够通过交叉的两条线路弥补这一点劣势,但……短刀的距离太短了。 实际上全程能够製造威胁的只有长刀。 因而,前田的策略便是直接无视掉伊庭的短刀,只处理长刀。 当然,直接衝上去砍长刀的做法无疑是白痴才会有的行为,他选择了更为老练的处理方式——绕著长刀侧走。 长短刀,毕竟只能够负责身体一侧再往中线略微多一点的范围,若是超出这个范围,其噁心程度就会大大降低,甚至直接可以当它不存在。 因此,只需要绕著长刀所在的那一侧走,便可以直接物理意义上將短刀无视。 而这时候,原本二刀持刀的伊庭实际上就只相当於在片手持握长刀。 不,实际情况要比片手持握长刀更加糟糕。 片手持刀还可以通过切回双手持刀来拿回结构强度,但二刀由於有副武器的缘故,这一方式直接被锁死。 前田便採用如此对策,朝著伊庭逼近著。 从伊庭的角度来说,这人一直朝著他的右侧在走,不和他正面相对也確实是十分的烦人。 (正二刀是右长左短的持刀方式,因而,前田一直绕著伊庭长刀侧在走就是在往右侧走,而这个方位实际上是在往伊庭的外侧在走想要对前田发动攻击,需要额外多加一个转身的操作,否则斩击会落空,因而十分的难受。) 不过,他本来就是为了来试试那一重叠一重的效果的,因而也並不打算採用十字叉住,然后控刀抡人这么保守的策略。 哪怕是在处在线路劣势的情况下,伊庭也选择了果断出手。 他长刀分离,提刀,自脑后一个转过,一个挥刀斩击,朝著前田斩去。 (这个从脑后转过挥刀的动作,详细姿势,请参考缠头裹脑。) 见伊庭如此行动,前田心中自然是大喜。 这小子先绷不住了,那就隨便我怎么玩弄他了。 手中竹剑猛的一抬。 啪! 势大力沉的一击敲在伊庭的竹刀上面。 后者猛的被敲开,前田正打算追击来个漂亮的大面。 啪! 接著前田那势大力沉的力道,伊庭长刀手顺著前田的力道的方向,朝后一拉,同时身体扭转,利用这个转动,左手短刀顺势朝头上一拉,將將好接住前田斩下来的竹剑。 看似惊险的过程,在线路预测的辅助下,其实处理起来十分的轻鬆。 居然?! 前田震惊这一刀居然被接住,眼看攻势被化解,正打算快速退开另寻良机。 不料伊庭却是不给他这个机会。 长刀后拉,短刀在上,这其实刚好是二刀当中一个名为相卷的架构。 (所谓相卷,就是对著卷的意思,指在上的刀往下砍,在下的刀往上砍,如此循环,类似的技能可以参考仁王当中的水形剑。) 伊庭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短刀劈斩下去的同时长刀提撩上来。 啪! 啪! 攻势勉强被前田接住,伊庭又顺势再斩回去,长刀劈斩、短刀提撩。 如此循环。 在艰难接住了几轮过后, 啪! 伊庭的长刀狠狠抽打在了前田的胴甲之上,得益於几次“卷”的相互叠加,这一击竟是直接將那竹製的胴甲抽裂开来,將前田直接给抽在了地上。 “啊?!居然贏了!” “天吶,难以置信!” “话说刚刚那一击的威力你们看了没,居然……” 道场当中,一眾围观师兄无不震惊於这一比试的结果。 前田,小笠原道场的免许皆传,兼任道场大师兄,家中传承的也是冢原卜传的新当流,妥妥的小笠原道场最强那一行列的剑客。 今日,却是在比试当中输给了伊庭这个入门不过半月有余的新人。 儘管,对方用的是二刀…… 居然会是如此结果,出乎了眾人的意料,自然也是包括前田本人。 不知是胴甲上传来的衝击太过强烈,让他大脑有些宕机,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 “前田君,承让了。” 伊庭笑道。 没想到,这玩意的威力这么猛,居然给前田都差点抽昏死过去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上了三级的二刀技能没有增加熟练度。 难道……是寻常的练习已经无法满足提升的条件了吗? 第59章 伊庭道场的来信 “咳咳。” 趁著伊庭正思考著三级的技能想要继续往上晋升所需要条件的空档,前田从地上艰难爬起。 胸腔是被捶击过后的钝痛,继而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喉咙传来被撕裂的痛感。 显然,刚刚伊庭那一记强而有力的胴击让他受伤不轻。 缓过神来,从地上艰难爬起,心中是无比的懊悔。 没想到,这伊庭进步竟真的如此神速。 居然抓住了他刚刚无意间露出的破绽,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反击。 刚刚,利用著对线路的理解,他已经成功將伊庭给逼入了劣势当中,甚至一度將对方最为关键的长刀给敲开。 这基本上已经奠定九成九的胜局了,剩下的都不过是走个过场的处决过程。 不料,却是在这里他被抓住了机会。 他选择了大上段大抡大劈的处决方式,这也是他十分惯用的一种方式。 不,是整个九州地区都十分惯用的一种方式。 这样的好处是毋庸置疑的,一记重斩下去,敲击在对手的面门上,那种自上而下彻底贯通的感觉,总会给人一种莫名的爽感,十分的解压。 因而,在將伊庭的剑敲开之后,他十分本能的选择了这种方式。 但,二刀终究是不用於一刀。 他虽然是通过经验以及灵巧的走位让伊庭副手的短刀暂时失效了,但其终究是手持两把剑。 他抬刀到大上段再斩击的这个时间,已经足够伊庭调整好身形,然后用短刀来將他的这次攻势就这么化解。 之后,他便是因此而陷入了被动最后被战胜。 现在想来,当时他要是选择的是突刺的话,说不定就贏了。 不过,一切也都是马后炮了。 错估了伊庭的实力也是他输掉的一个重大因素。 “伊庭,我们继续。” 痛定思痛,前田决定再开一局。 就这么被新人打贏了多少是有些丟面子,得找回场子! 前田如此想,强忍住身体的疼痛便准备和伊庭再战一番。 “好。” 伊庭果断答应,有著如此好的一个试验技术的对象,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第二局,有了上一局的经验教训,伊庭果断改变了策略,用十字构来对付前田显然不是一个好的策略了。 面对道场当中其他师兄百试不爽的策略,在这位经验老道的大师兄身上,第一次完全意义上的失效。 於是,他改变策略,这次则是以阴虎乱的姿势对敌。 (阴虎乱:左脚在前右脚在后,以左肩朝向对手,左手短刀横置於身前,右手长刀拖在身后。) 相比於正身朝向前田的十字构,这种只將左半身对敌的架构所需要防护的面积更小。 且,如果前田採取和刚刚一样的策略,朝他的右侧走,这样不仅不会走出他的攻击距离,反而会踩进长刀的攻击范围之內。 到时,自己只需要短刀押住,长刀狠狠地抽他腿! 前田自然不是那种想靠著一招鲜吃遍天的蠢人,一眼便看出了伊庭的意图。 於是,他果断改变了自己的策略。 这次是中段直接猛攻, 既如此,不如索性直接一剑定胜负! 二刀虽然讲求著所谓的一二一如,两手协同攻防一体。 但,將剑接住拨开的同时再刺击,本身就是一个需要多个步骤的过程。 既如此,为何不试著在接触的一瞬间直接决定胜负呢。 因而,前田选择了中段直进这种策略,再加上新当流特有的虎振。 有著两把刀,伊庭自然是不会被这种看起来隨时要砍人的招数唬住,前田的目的在於藉此积蓄够足够的势能,將伊庭短刀的防御直接打崩。 不得不说,短刀这类型的副武器,噁心的点就在於此。 由於其长度更短,剑先天生就比长刀更加靠近持剑的手部,与长刀相碰撞时,想要將其防御打崩所需要消耗的气力比起將长刀的防御打崩要多上不少。 他需要事先多次叠力,这样,在伊庭接刀的时候才不至於被他招架住,然后直接给他撇开。 两人快速逼近,前田找准时机果断出手。 这次,他一个猛斩,瞄准的是伊庭短刀刀鍔以上三寸的位置,准备用刀鍔直接撞上去。 这,是一个十分奇特的位置。 在其往后,两人会进入气当的相持阶段,考虑到伊庭使用的是二刀,那么对前田会非常的不利。 在其往前,则会因为不够深入,反而无法造成足够的威胁。 但,三寸这个地方就很神奇,只需要將刀鍔撞上去,便可直接越过对手的防御,命中其剑所守护的躯干部位。 直接一击定胜负。 因而,前田出手的十分果决。 几乎是以敲骨裂颅的气势出手,打算把刚刚丟掉的面子一口气找回来。 在他的设想当中,这一剑直直敲在伊庭面甲之上,应该至少能够將他敲昏死过去。 面对前田这势如破竹的一击,伊庭很清楚,单靠短刀想要接住是十分不现实的。 这是片手持剑先天便具有的劣势,哪怕他是宫本武藏再世依旧不可改变。 这一剑,不能硬接,得用巧劲化解。 只见,他原本横置在身前的短刀改变架势朝前田指著,然后直直伸出去朝前探去。 这么做,自然不是祈祷那前田是个白痴,自己会往刀上撞。 这是將短刀当做诱敌手段的一种策略。 通过观察,伊庭已经看出来了,前田的目標是他手中的短刀。 不知为何,他不选择自己的身躯为目標,而是选择了手里的短刀。 这样正好,將短刀探出去,能够诱使前田的斩击离他更远一些,给他腾出更多的操作空间。 由於是诱导对手,因此,持短刀的手也不能用力,而是虚握。 这样,在对手敲上来的时候,才不至於让他因为和前田硬碰硬而陷入了僵直状態。 啪! 前田手中竹剑朝伊庭手中短刀猛的一敲。 “哎哟。” 宛若泰山压顶般的巨力直直將伊庭手中的短刀敲飞了出去,在空转旋转了不知多少圈,最终命中一个在场边围观的无辜群眾。 失去持握物,再加上前提施加的巨力,伊庭左手朝后猛的一甩。 借著这股子力,他右后脚朝右前猛的一踏,完成了一次转体。 同时向前田的左前方走出了大约半个身位,將前田这直指著他脑门来的一剑给避开。 同时,拖在身体右后方的长刀猛的朝前一探。 这次,用的是刺击。 相比於甩动手臂发起的斩击,这是最快的一种出手方式。 在转体位移完成的同一时间,刺激基本上就已经命中了前田。 “咳咳。” 由於是戳刺在胴甲上的缘故,力道传递到胸板之上,牵动了前田的伤势,后者瞬间是咳嗽连连。 “这是……一之太刀?!我的天吶,前田居然被自家流派的招式给干掉了?!” 场外,此刻也是十分的热闹,除了那个被误伤现在正满地打滚的倒霉蛋,看著刚发生的一幕有人惊呼出声。 所谓一之太刀,乃是冢原卜传的新当流的成名绝技,其究竟为何暂且没有定论。 但其表现形式,多为出身的一次片手突刺,或是片手斩击。 显然,刚刚的伊庭就是类似的操作。 因而,有人惊奇。 “不……不是,伊庭没有学过新当流应该不是,只是碰巧相似才对。” 立马有人反驳,不过可以確定的是,这一剑伊庭给他们带来的震撼依旧不小。 相比起前几天,或者说刚刚,这人的二刀又进步了。 “再……再战!” 第二次居然又输了,前田觉得自己面子上多少有些掛不住,几乎是咬牙切齿。 他就不信了,他今天还贏不了了? 可…… “前田君,藩主召见。” 突然出现在道场外朝里招呼著的传令兵,却是打断了这次对决。 “哦对了,还有伊庭,你也是,藩主召见。” …… 唐津城,天守阁。 藩主小笠原长国早早就在接客的会见室坐下,与之一同的还有伊东小队几人,以及化名为疋田五郎的东乡元一。 “藩主大人……” “小笠原阁下……” 二人依次行礼。 “两位恭候多时了啊。”小笠原长国笑道,其慈眉善目的模样,仿若一个知心的长者。 “不知藩主大人召见是为何事?”前田恭声道。 “前田君,你先不急,先在那边候著。”小笠原指了指伊东几人的方向,示意前田去那里落座。 “伊庭。”而后,他的视线这才又瞟向伊庭,“这里有一封给我的信件,不妨你先看看。” 小笠原长国眯眼笑道,递出一封信。 標题为“小笠原长国尊侯阁下敬上”,落款人为“伊庭军兵卫秀业”。 对於这个名字,伊庭並不陌生,在原主记忆当中,这位正是继承了伊庭道场九代名號的继承人,他名义上的养父。 这位,写信给小笠原干什么? 伊庭有些疑惑,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打开了信件。 信件的內容不算太长,大抵是他伊庭秀业,幸得身为藩主的小笠原长国恩准,能够让他伊庭秀颖在唐津城內疗养。 最近听来,他伊庭秀颖在唐津城內的活跃表现,甚是惊讶,甚是欣慰。 然,如今正值天地动盪之际,他伊庭秀颖既然有如此表现,更当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才对。 因而,如果身位唐津藩主的小笠原长国需要的话,可以给他安排差事驱使他儘自己的一份力,为度过现如今的动盪做出自己的贡献。 说人话就是,身为他养父的伊庭秀业听说了他前段时间的活跃表现,决定让他伊庭秀颖在唐津藩內打个黑工。 “原本正为最近的剿匪行动而犯愁呢。” 在確认过伊庭的眼神確定对方將信件的內容全部读完过后,小笠原长国突然开口。 他一开口,便是唐津藩內最近的动盪。 自將大川一伙人揪出,平田村屠村惨案的凶手被前田二人制裁过后,面对这藩內几乎可以说是烂完了的安全环境,身为藩主的小笠原长国决定,出大力整治一番。 於是,便有了之后的一系列清剿行动,最近是对著唐津城附近的山区重拳出击。 周围的行商环境改善了不少,但是…… “眼下,正值建设长崎港的关键时期,而那群人所下手的对象,竟然是身为这次负责人的高桥君。” 说著,小笠原长国是一脸愁容。 “派大军清剿已然是不太来得及了。” “因此……” 他视线在室內眾人来回扫视一圈,一改刚刚和蔼慈祥的形象,眼神锐利如鹰,浑身上下是身为藩主不怒自威的气度。 “我想拜託在场的诸位,作为此次的特別行动队,前去將沿途的一些隱患威胁清理掉。” 没有给眾人接受或是拒绝的选择,小笠原长国继续说道。 “当然,不用清理乾净,將那些重大威胁清理掉就行了,后续的小鱼小虾,护送高桥君的护卫队自然能够应付。” 然后,他开始介绍起室內的几人方便他们快速熟悉。 “伊东君,任职於町奉行所,直心影流出身,算是吾的得力干將。” “然后这位是武內君,同样是町奉行所,体舍流出身……” 小笠原长国依次先將伊东小队的几人介绍,原本和几人有过一次合作经验的伊庭这才算是对他们几人有了个大致的了解,个个都是名门大派出身,也难怪会让藩主小笠原长国重用。 “这位,是伊庭八郎秀颖,心形刀流伊庭道场出身,现在是在舍弟的小笠原道场当中修行。”然后,他介绍起了伊庭,“这次,能够破获那群贼子的阴谋也多亏了伊庭君明察秋毫啊,否则,指不定还有多大损失呢。” 小笠原长国笑道,他特地强调了伊庭在此次事件当中的作用,一是对伊庭確是有讚扬之意。 二是想要抬高伊庭的地位,隱隱有让他当这次行动领队人的意思。 当然,也是不给对方拒绝的理由。 “这两位,就是前田君,还有那位协助他的壮士疋田五郎君了。” “多亏了二位,我们的清理工作能轻鬆许多。” 在介绍完室內的几人过后, “诸君,拜託了!” 小笠原长国稍稍欠身行了一礼,正色道。 几人郑重回了一礼。 显然,是或被迫或主动接受了这件差事。 “好!” 他笑道,然后便是扬长而去。 第60章 出髮长崎港 “长崎港嘛,还真是……被安排了个不得了的差事啊。” 看著藩主离去的背影,武內不禁感嘆。 身为奉行所內的救火队员,不少奇角旮旯的地方他们也是去过,像是和肥前接壤的崎嶇山地、和平户隔海相望的峡中小岛。 不曾想,这次是要直接出藩了。 到外面,他们在藩內的这些身份可就不算太好使了。 不过,那长崎港似乎还有不少白皮捲毛的南蛮商人,长这么大他还没见过,倒也算是个不错的机会。 那里新奇事物还多,能够见见市面。 伊东几人对视一眼,除却刚听到任务內容时震惊了一下以外,心情立马平復下来,他们本来就是为藩主做事的,在哪儿不是做呢? 伊庭此刻,只觉得心中有些窝火。 伊庭道场的来信也好,小笠原长国直接了当给他发布任务也罢。 两边至始至终似乎都没有问过他这个当事人的意见,让他此刻心里是憋闷无比。 幕末时代,未能继承家业的他在那些平头百姓眼里是个高高在上的武士大人,但在这些藩主大名眼中却是著实不够看。 虽说,哪怕是继承了家业,仅仅只是一个旗本身份在这个时代还是有点不够看就是了。 后世鼎鼎大名的新选组,实际上也不过就是会津藩下属的镇暴队罢了。 最终也是不出意外的,在各大势力的角逐间沦为炮灰。 而他现在的处境,和炮灰也没有什么区別。 今天是去长崎,明天呢?萨摩?长洲?京都?总有一天,自己会死在这种奔波上吧。 因此,哪怕只是为了生存下去,往上爬是必要的;爬到高位,才能真正意义上决定自己的人生。 心中虽然窝火,伊庭心里也清楚,这次任务他不光要做,还要做的漂亮。 只有这样,他才算是真正进入某些大人物的视线当中。 继而,才有机会藉此回到江户。 “伊东,长崎港那边的情况,你们了解多少?”稍稍平復了下心情过后,伊庭开口问道。 …… 是夜,城內一处尚且还在营业的酒楼包厢內。 “没想到,这刚回来藩主居然就將如此重要的任务委派给了我们……” 前田喝著小酒,感嘆道。 担任家老高桥忠嗣的护卫,虽然是暗中的,但也足见藩主小笠原长国对他们的重视。 “疋田君,你看我们到时候是不是可以直接……” 看向坐在对座的东乡,前田意味深长道。 原以为他们想要接触到这高桥需要经歷一番周折,別的不说,至少需要再折腾段时间什么的。 没想到,这一来就让他们赶上了! 这真可谓是,狼入羊群,不藉机搞事情,都有点对不起藩主大人的一番好意了。 前田心中狂喜,已经开始畅想藩內权力大洗牌过后他一路高升的美好生活了。 东乡却是摇摇头,给他泼了盆冷水。 “为何?!”前田不解。 “建设长崎港如此重要的事情,你觉得只会有我们一队暗卫吗?”东乡反问道。 前田皱眉沉思。 確实,藩里刚发生如此大事,保险起见,换做他站在小笠原长国的位置都会多给高桥安排点护卫才对。 “没搞清楚都有谁,还有他们的行动轨跡之前,最好不要贸然出手,留给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裕。” 东乡的心思相比於前田明显要縝密许多。 “何况,那边毕竟是幕府直辖的地界,眼睛多著呢。” “可……我们的计划不是——” 听到东乡现目前只打算按兵不动,前田显得有些急躁。 他们不是为了破坏长崎港的后续建设工作吗?要是因为顾虑这个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出手机会,让高桥將这一切完成了,那岂不是…… “誒,谁说只有那一条路可以走的?” 东乡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云淡风轻道,想要破坏这个建设计划有很多路可以选择。 原本暗杀高桥的计划,也是针对高桥在唐津藩內施行的,如今他们要去长崎港了,那计划自然也要跟著变一变才对。 在长崎严密的军事力量保护下,直接搞暗杀反而是比较低效的一种手段。 “长崎人员复杂,基本上周边各藩国乃至是其他更远地区的人都有可能前来,这其中难道就没有歷史上是世仇的两个藩国的人?” 东乡压低了声音,俯下身来,反问道。 前田恍然大悟,这是打算暗中挑起矛盾,继而恶化长崎港的治安环境。 从而消耗长崎港的警备力量,到那时候就有了下手的机会。 “然后,到时候我们再出手?” “不。”东乡却又是否定了前田。 “都到长崎了,为何我们还要只盯著区区高桥下手呢?当然是攘夷了。”他笑道。 到时候,那群南蛮难道还会区分是幕府还是藩国的人下手的不成? 这种赤裸裸的战爭行为,最后只会有著一个结果——战爭,和那些外来者们的战爭。 届时,所谓通商条约也好,开国政策也罢,都將只是一纸笑话。 前田瞳孔猛的一地震,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啊。 只是……这样的话,他能在唐津攫取到的利益就十分有限了。 不,八成可能会因为办事不力而获罪。 而这东乡元一,却能因为用的是假身份,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唉,萨摩佬,与虎谋皮啊这是。 前田不禁感嘆。 …… 又经歷了一日的休整。 唐津城,唐津港。 “这就是我们这次要乘坐的船?还真是……气派。” 走在码头的木栈桥上,武內朝著一旁一艘十分气派的帆船张望。 舷高多少他也懒得估计,抬头往上张望,依稀只得从太阳的阴影下看得朝下张望的攒动著的人头。 毫无疑问,这是一艘载客量在当时已十分夸张的帆船,专供行商在各个码头之间往返流窜。 “伊庭,你是咋这么快时间搞定的?” 由於这次行动属於是秘密行动,为了不暴露行踪几人出行只能自己想办法,他们原本想著就搭一艘小船过去就完事了。 不曾想,伊庭不知从哪里动用了人脉,居然搞到了这么一艘大船。 “酒友当中刚好就有那么几位行商的朋友,我请他们帮了一下忙,记住了诸位,我们现在是商人。” 第61章 商人们的交谈 帆船虽大,结构却也不算复杂,像同时期的很多商船一样,除却甲板外分出了甲乙丙三等客舱。 甲等,自不必多说,是那些財富不小的大商人的专属,一个个隔间宽敞无比,有著可供躺臥的大床,环境要舒適不少。 乙等舱,只提供座椅,由坚木打造,久坐下来身体多少会有些麻木。 最次级的丙等舱,则不提供任何可供休憩的物件,这原本是货仓。 但架不住总有囊中羞涩但又想要搏一波,靠著倒卖翻身的新晋商人,再加上这些货物本来就有人手看守久而久之,这货仓也就成了最下级的客舱。 只是,里面阴暗逼仄且压抑的环境著实有些令人难受。 於是,伊庭果断买了甲板票。 全程只能待在甲板上,胜在通风良好,景色不错,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遇到暴风雨的时候没有地方避雨。 上船过后,伊庭隨便找了个偏远的角落,依靠在坚实的木板坐下,然后將注意力从身上抽离开来,观察著这船上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人群。 伊东小队六人,分散开来,正和甲板上五湖四海来自不同区域的行商们交谈著,打探著和长崎港相关的信息。 疋田、前田二人也同样找了个角落,不知道交流著什么。 当然,这船上也不只有商贩,也有不少武士打扮的傢伙看样子应该是去长崎港公干。 还有著一两个穿著西式军服的人,应该就是那传说中的长崎海军传习所的学员了。 “又是你这住土坡上的?!这回又准备了啥好东西准备去交换啊?” “嘿嘿,也没啥,就几匹丝,外加上一丁点茶叶而已。” “哟,大手笔啊。” 距离伊庭不远处,几个行商正交谈著,听谈话的內容几人虽来自不同地区,但也不是第一次遇见,算是熟人了。 “准备这么多好东西,这回你打算换点啥?我是打算再换几块表。” 其中一位商人,从怀中小心翼翼掏出一张布,打开,展示里面的內容物,是一块做工十分精致的怀表。 “这玩意可真厉害啊,看时间什么的可比那些水钟、日晷什么的方便多了,还准!我听说朝廷里那群公卿还会搞什么香表之类的东西。 誒,说起来你们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那商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挤眉弄眼一圈问道。 周围人群是齐摇头。 “就是把那个香炉里的香啊,压成一个个规整方便查看的形状拿来计时。” “唉,那群穷酸鬼,总喜欢整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你说这香烧就烧,非要拿来计时,这不纯脱裤子放屁嘛。” 有人当即笑骂道。 “那除了喝酒吟诗就是玩女人,美其名曰风雅,你就说风雅不风雅吧?” “確实,风雅!” 几人齐竖起大拇指,笑呵呵道,然后是仰头大笑。 “不过,我跟你们讲哦,这玩意也是那群阴阳腔最近才捡回来的,前几年哪有一个个穷得就差去花街里当男妓了,哪有这个钱哟。” 有个就在京都附近做生意的商人,当即又说起了猛料。 “就连宫里住的那位,那也是三天饿三顿,吃的指不定还没我好呢。” “当时真是段瀟洒日子哟,出去放放债,完事就能堵在那群所谓的公卿家门口骂人。” 京都商人感慨一番,似是在回忆一段崢嶸岁月。 “誒,但我听说最近他们活的挺滋润的啊,咋回事儿啊?” 当即有人发问,看长相那商人应该是陆奥甚至更北地区的行商,对於京都发生的事情不太了解。 “害,还能是咋回事儿啊,这不前代將军去世,但没有明確下代將军是谁,结果不知道哪个白痴给闹到朝廷上去了嘛。” “当时我跟你们讲啊,很多人莫名其妙就来给那群人送钱,一天能来好几波呢?我当时就堵在门口,亲眼所见!想要走动下关係,结果就……原本都饿成一条瘦狗了,现在一个个跟个肥猪似的。” 京都商人绘声绘色的讲著,最后是一脸无语。 “將军家的家事居然还能闹到朝廷上去,还真是够搞笑的。”有人笑道。 “誒,这位江户来的爷你怎么看?”当即又朝一个江户商人问出一个尖锐问题。 “还能怎么看?丟人!我一想到有京都人能拿著这个事情在我耳边阴阳怪气就浑身难受!” “一想到那群饿死鬼被餵饱了之后,嘴里就嚷嚷著什么攘夷就更气不打一处来,他奶奶的,这不是断老子財路吗!” 江户商人骂道。 其他人也是深以为意地点点头。 他们本就是靠倒卖国外传来的新奇物件谋生的,这要是和那群外国人开战了,没有外国的新奇物件涌入,那他们岂不是只能去倒卖那些传统商品? 在这方面,又有谁能干得过那群不知道传了多少年的老字號呢? 特別是那群九州商人,他们的业务有很多本就是和周边国家地区的人往来,出海贸易在他们的收入中占了十分重要的比例,自然也是觉得那群天天嚷嚷著攘夷的傢伙脑子里是不是有病。 “好在,这回管事儿的不糊涂,等到这通商条约正式生效,岂不是又有更多新物件能进来了,到时候……嘿嘿。” 那商人笑道,似是在展望美好的未来。 听著一群商人之间七嘴八舌,跳跃性十足的谈话,伊庭莫名有些想笑。 从公卿八卦,聊到开国政策,还真是没个確定的主题,要说有的话大概就是和他们裤兜里的钱密切相关吧。 但却又无比真实。 “oi,所以,你那些丝绸茶叶是打算换点什么啊?” 话题莫名又聊回最初的问题。 “我这回,打算换点儿神药。”那商人搓了搓手,一脸神秘地回答。 “神药?!” 眾人一脸错愕。 “对!神药,传闻中那个镇痛效果远胜汉方药当中的麻沸散。”商人补充道。 伊庭点点头,也就是一种镇痛药物。 从时间节点来说,这个时期的西方一些镇痛效果强悍的化学成分也被分离了出来作为止痛药物来售卖。 其效果,確实是远超传统药物。 “最近这天下有多乱你们也是看出来了,特別是我那周围……” 说著,商人一脸余悸,显然是曾遭受过什么比较严重的衝突。 “我就想著,整点那种神药回来,然后打上什么某某大明神显灵赐下的神药的名头,一定能大赚一笔!” 紧接著,商人毫不掩饰地將自己的售卖计划给说了出来。 “所以说,是啥神药啊?”有人急不可耐地问。 这说的,他也想搞一批回去了。 “我记得……好像是叫什么非来著?” 商人思索良久,一时有些想不起来药物的名字。 “吗啡?!” 一旁,伊庭却是脱口而出。 第62章 仙人指路 “对对对,就是吗啡,吗啡。” 那商人连连点头,是这个名字来著。 伊庭突然开口插入了几人的对话,商人们也不恼怒,而是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看看到时候能不能找机会搞过来一点,这药真有这么神奇?! 眾人將信將疑。 “小哥,哪里人士啊?听口音像是武藏国那一带的。” 伊庭既不小心插入了他们的对话,自然也是引起了商人们的注意,有人朝他问道,眾人也是纷纷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江户。” 连口音都被认出来了,伊庭也不便再扯谎说自己是什么九州之类的地方的人,再加上本身也没有那个必要。 “哦~”眾人齐点头。 又是一位江户来的爷! 然后目光齐齐望向那位同样是江户来的商人, 那眼神,仿佛在说—— 咋人家就知道那东西的名字,你就不知道呢?兄弟你不行啊。 当然,这都是熟人之间的嬉笑打闹。 “小哥知道的这么清楚,应该也是有购买的打算吧?” 江户商人有些尷尬的挠挠头,这吗什么啡的他是真不知道啊,那些洋人的新奇物件那么多,他哪能全都了解到? 最后,他也就只能得出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 人家知道说明人家有购买的欲望嘛。 “那倒不是,我也只是刚刚听这位大哥说起功效和大概的名字,我才想起来的,以前在书里面看到过。”伊庭解释道。 吗啡之类的化学药物,在学有机化学的时候多多少少教材里面还是提到过一嘴的。 再加上自小隔一段时间就能领到的禁毒手册,因此,他对这东西多少还是有点敏感。 “哦~” 眾人恍然。 兰学,还是个大学问家! 所谓兰学,指的就是传入日本的西方科学技术,因为通过和日本人有著长期贸易往来的荷兰人传入而得名。 如果是专门看过相关书籍的话,那知道这个也確实不意外。 “既如此,小哥,你跟我们讲讲唄,就那个什么吗啡,真有这么神奇?” 遇到了这么一位看起来靠谱懂行的,商人们自然少不得多盘问一番,多了解过后,他们也能再定夺定夺到时候到底去不去试著搞这么一批东西。 “吗啡嘛,我想想……” 伊庭皱眉思索著,想要在脑中久远的记忆当中检索出和吗啡相关的关键词。 结果,忽的,他的大脑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制一般,只觉得是一阵清明。 然后,与吗啡相关的信息突然出现在脑中,清晰无比。 “吗啡,1806年首次由德国化学家泽尔蒂纳从鸦片中分离出来,在洋人那边算是一种十分常见的镇痛药物,军队多会配备。” 伊庭儘量挑著里面眾人可以理解的关键词讲解,像是什么化学式,合成方式之类晦涩难懂的东西就没必要讲了,有点超出这群商人的认知了。 “一个问题,1806年是?” “文化三年。”伊庭想了想换算道。 “也就是五十多年前嘛。镇痛效果大概能到达什么程度?”商人问道。 “若是刀伤的话,服用下去至少能让人不哀嚎吧,但是止血肯定是还需要其他药物或者手段进行的。” 伊庭想了想吗啡具有强烈的镇痛效果,多用於手术术后镇痛。 那武士刀的刀伤和手术刀的刀伤疼痛等级应该差求不多,想来用吗啡镇痛確实是可以的。 “这样……”商人们思索著。 那確实有搞头。 “等等,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个重点……” 有人弱弱开口。 “鸦片提取啊!鸦片提取。” 见眾人视线都望过来,那商人这才高呼。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鸦片就是所谓的大烟吧?你们忘记这隔壁的清国刚经歷的事情了?!” 这说的,自然就是那场鸦片战爭。 鸦片,原本也是一种医用的药物,功效很多,止痛止咳。 但,自从被洋人发现其强烈的成癮性过后,便被作为一种武器来使用。 隔壁国力强盛幅员辽阔的清国便是其受害者,洋人靠著向清国倾销了大量的鸦片赚走了不少白银不说。 等到清国发现不对劲,开始管制鸦片的时候,又以破坏贸易自由为理由发动了那场鸦片战爭。 身为隔海相望的邻国,再加上有著和荷兰商人们的交流,对於这一重大歷史事件这群商人们自然是了解的。 幕府在得知这事件过后,便在极力阻止鸦片流入日本境內。 包括此次的通商条约,都是明文写入条约內容当中的。 这吗啡,提取自鸦片,岂不是效果更强?! 哪怕真的有著很强的镇痛效果,幕府真的会允许他们贩卖吗? 交换过眼神,商人们立刻意识到这其中的利害所在。 显然,是不可能的嘛! 不少商人自然也就打消了那个念头,风险太高了。 对於这种明令禁止的东西,若是被发现私下贩卖,等待他们的毫无疑问,就只有被砍头这一个下场。 儘管这之前,那强烈的成癮性应该能让他们有不少“回头客”。 但,俗话说的好,这钱你挣到了也得有命花。 再说了,西洋人新奇玩意那么多,换啥不是换?为啥一定要换这种被知道了肯定会被砍头的东西?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那位原本有著这方面计划的大坂商人。 “唉哟,谢谢你啊小哥,要是不问你这么一嘴,我说不定就栽了。” 那商人连忙握住伊庭的手表示感谢,两人双掌接触间伊庭手中便是忽的多了一枚沉甸甸的金幣。 “对了小哥,看你对兰学这么了解,那你说我这是换点什么东西比较好?” 塞给伊庭小费自然也只是为了表达感谢那么简单,也是为了徵询一下伊庭这位懂行的人的建议。 这位一看就是精通兰学的大手子,那懂的肯定比他多啊。 “如果只是为了倒卖的话,那自然是什么东西精巧稀有你买什么就完事了。” “到时候,往藩主那里一进献,自然能换到不少利益。” “但,老哥你若是想赚的更多,我的建议是你看看能不能搞到相关的书籍。” 伊庭给了那商人两条建议,一条是寻常的倒爷玩法。 所谓物以稀为贵,稀有的东西在哪里都不愁卖。 另一条,则是多少沾点仙人指路的意思了。 想到后面再过不久这个国家將要发生的变动,伊庭想著若是能够从西洋商人那里换来不少相关的科学书籍,然后爭取自己搓一条產业链出来。 在未来马上將要工业革命的这日本国土上,自然也能占据到一定的先发优势。 当然,这么做有个十分重要的前提——財力雄厚,以及有渠道。 “老哥,何解啊?” 那商人还是不懂。 “你一躺躺这么倒来倒去能挣多少?倘若你能自己搓出来,然后掛上这些名头卖呢?” 伊庭直接点破。 “哦~” 商人们恍然,原来是走仿製这么一条路子,那確实需要大量的书籍了。 这条路,不好走啊。 “好的,感谢。后面如果在港口遇到了,若是可以还望老哥多指点指点。” 商人拱手谢过,再一一和熟人们告別,便回船舱里面了,那皱眉思考的模样,显然是在思考他该如何是好。 其他商人们又缠著伊庭问了许多和兰学相关的问题,比如,那黑船上的炮口真有那么夸张?如此巨大的铁船是如何建造且不沉底的? 透过脑內莫名冒出来的知识,伊庭一一解答。 等到人群散去,他也是口乾舌燥。 好在,他也有收穫,打探到不少长崎港相关的情报。 正当他瘫倒在甲板之上,想要放鬆放鬆之际。 “那个……可以聊聊吗?” 第63章 榎本武扬 那身穿西式军服的其中一人忽然来到伊庭身边,蹲坐下来,开口问道。 那人看样貌,二十多岁的年纪,长得正气,眼中有经歷过知识学习过后的理性。 “阁下是?” 通过服装,不难判断出对方海军传习所学员的身份,但不知其姓名。 伊庭从甲板上坐起,稍微坐的端正了一些,询问对方的身份。 对方既是海军传习所的学员,想必也是武士出身,和这种人接触言行举止不能太隨意。 否则,別看对方长得正派,天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发怒。 “哦,还真是失礼了。” 那人似乎意识到什么, “在下,榎本武扬,如你所见是一名海军传习所当中的学员。” 名为榎本武扬的青年赶忙补了个自我介绍。 听到对方的名號,伊庭忽的坐的笔直。 这可是个大人物啊! 榎本武扬江户幕府和明治政府重臣、政治家、军事家、外交官、化学家、建筑家,在后世也算是响噹噹的人物。 其最著名的事跡便莫过於成立那虾夷共和国並担任总裁,在所谓的倒幕战爭时期其更是要求血战到底绝不开城,是个十分强硬的主战派。 当然,现目前这个时间节点,对方也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海军传习所学员而已。 但,这也不妨伊庭想要和对方搞好关係。 这位在几年后可就算是一条结实有力的大腿。 “你好,在下伊庭八郎秀颖,请多指教。” 伊庭坐姿端正了不少,立马又回了一礼,赶忙自我介绍道。 “伊庭八郎是……”榎本武扬思索片刻,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而后,他似是触电一般。 “原来是伊庭道场家的少主,当真是久仰大名。”榎本武扬恍然。 早就听闻伊庭道场的少主自幼不喜剑术,喜好兰学、汉学等学问且都颇有造诣,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不知阁下找在下所为何事?” 两人简单攀谈,来了一波商业互吹过后,便正式迈入了正题。 对方突然过来叫住自己,显然不可能是刚好认识他过来敘旧的,这明显就是有事儿啊。 “哦,是这样的。” 榎本武扬这才想起来自己想要干什么。 “刚刚在下听闻伊庭君谈到那吗啡是鸦片的提取物,想到阁下必定对兰学有著一番造诣,又听到阁下那大肆购书仿製的高论,特来结交一番。” 榎本武扬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並想询问阁下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请讲。” 榎本武扬四下张望了一番,这甲板人多眼杂著实不算是能够交谈的地点。 刚刚伊庭和几名商人的谈话,就让他全须全尾的给听了去。 他接下来的问题多多少少算是个敏感问题,得找个安全係数高的地方才行。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自己住的那船舱了。 “这边请……” 他朝伊庭一躬身,引著对方走下甲板,来到甲等舱的一处房间內。 这是一间十分宽敞的房间,有床有桌子,坐在上面比硬邦邦的甲板地板要舒服不少。 “现在可以说了吧?请讲。” 看到对方那稍稍鬆口气的样子,伊庭再度开口。 “我是想请问阁下,当今之际,我国的开国攘夷之爭。” 伊庭瞭然,就对方那神神秘秘的態度,果然是“键政”相关的话题。 “到头来都是开国罢了,没什么好爭论的。” 结合后世的歷史,伊庭答道。 “所谓开国派,无非就是態度更积极的面对而已。” “说到攘夷,如果不引进国外的先进技术又该如何攘?黑船来航时,两边应该早就意识到了寻常的武士刀剑早就是无用之物罢了。” “就正如德川齐昭公说的那样,派奇兵去抢西洋人的船只,那某种意义上也不是开国吗?” “与其这样被动开国,不如更主动一些,这样才能吸纳进更多先进的技术。” 榎本武扬瞭然,基本上和他的想法大体上一致。 “那……阁下认为,这个时代剑可还有一用之地?” 榎本武扬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身为一名武士这个问题一直縈绕在他心间久久不能散去。 若要说有用吧,面对那些坚船利炮,区区武士刀剑不过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牙籤罢了。 但要说完全无用,他多少又觉得有些不甘心。 可,他多年求学的生涯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事实。 今日,见到伊庭之博学,就连那黑船不过是在木船的基础上又套了一层铁皮壳子,以及那蒸汽机的所谓原理都能够讲的头头是道。 想必是位十分厉害的博学家,不知怎的,他又想到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那……自然是有用。”伊庭答。 “当……当真?!”榎本武扬眼中惊喜,心中不知为何莫名浮现出一股子安心。 “只是,寻常的战爭已经用不上罢了,但在很多地方他可比那些坚船利炮狠多了。” “何解?”榎本武扬连忙追问道。 “暗杀。”伊庭只缓缓吐出两个字。 “坚船,不过只能在海中航行罢了,它可以决定一场战爭的胜利。” “但,决定这个国家走向的分明就是最高位那群人,那群人躲在坚固的城池当中,那是区区舰船可以轰开的。” “但手中的剑就不一样了。” 第64章 伊庭的佐幕之策 “数百年的和平岁月,早就让这个国度的习惯了刀这么一个物件不是吗?刀剑虽为利器,但寻常百姓又有几个怕的?”伊庭侃侃而谈。 榎本武扬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確实。 “身为一名武家的孩子,我自小是在江户的闹市区长大的。” 他开始回忆起隱藏在久远记忆中的一个个小片段。 “与那些商贾、町民家的孩子相处的尚且还算是不错。” “童年时代,我的一大乐事便是看那些隨著藩主大名参勤交代而跟隨来的武士被那些町民当中的好事者捉弄。” “身为武士,按照法理来说,天生应该高那些闹事的町民一等的,却被藩主死死压制,不敢拔刀,那场面现在想起来还是记忆犹新。” “当时想来,便觉得这武士也不过如此。剑术,大多时候也只是摆设。” 榎本武扬脸上掛著一抹苦笑,颇有些自嘲的意味。 他说的是武士所拥有的所谓“切舍御免”的特权,名义上武士可以对於冒犯他的平民直接拔刀斩杀,但经过数百年的时间,最下层的平民早就琢磨出了一套对应之法。 如何在言行举止上不去冒犯那群武士。 而身为乐子人的江户人则是更进一步,会去专门用言语戏弄不少人那些隨著参勤交代而来的外乡武士,並以此为乐。 若是那武士忍住了还好,若是没忍住不小心拔了刀,接下来等著他的可就是奉行所的差役们了。 再加上身为將军的德川家,本身和各个藩国属於是诸侯间的辖制关係。 如何削藩,並將那些领土收归己身一直都是德川家的统治者乐见其成的事情。 那些拔刀的武士,自然也就是个不错的藉口。 歷史上,曾有人就因为三天连吃了三顿排骨就被从几十万石削到了几万石,然后保留几十万石的家臣团,何况是手下人当街拔刀呢? 也因此,到了江户时代的末期,所谓切舍御免的特权早就已经名存实亡,或者说,反而成了一种限制武士的手段。 再加上武士阶级还不被允许直接从事商业活动,不少武士直接就是一个穷鬼,需要借外债勉强才能吊住一口气。 “相比较起来,反而是汉学、儒学更加有用一些。” “武士能不能顺利继承家业,考察的重点却反而是能不能识汉字,作汉诗。相比之下,剑术……” 说著,他脸上的苦笑又加重了几分。 “可以通过直接向道场购买金目录来取得,甚至不少和道场主关係密切的人会被直接授予义理目录。” 伊庭顺著他的话接话道。 在原主的记忆当中,便有著类似的记忆片段。 当时,还是心形刀流伊庭道场八代宗家的生父伊庭秀业便给不少人发过类似的金目录。 在金钱的驱使下,两三个月,甚至是一个月直通免许的剑术天才几乎可以用井喷来形容。 “对。实不相瞒,在下的剑术目录,便是来自一位自小交好的道场主,当然,是个小流派上不得台面。” “这早已变成摆设的东西,原来尚且还有用武之地吗?暗杀嘛……” 榎本武扬皱眉沉思。 “阁下的意思是,接下来,还会更乱?” 他想到了最近陆陆续续发生的事件,一眾狂热攘夷分子確確实实四处搞著破坏,也听闻其中激进者更是策划著名一场史无前例的暗杀行动。 “当然。” 特別是1860年的那场雪之后, 想到了后续的时间线,伊庭默默在心中补上一句。 樱田门之变,一场由水户藩的狂人与萨摩藩的浪人共通策划的针对时任大老井伊直弼的暗杀行动,也是江户幕府开始完全衰落的重要转折点。 隨著井伊直弼、德川齐昭两位开国、攘夷派的核心人物相继离世,原本勉勉强强还能维持住表面稳定的局面迅速恶化。 继而便是攘夷派大肆在京都展开杀戮,会津藩主松平容保奉命前去维稳,新选组、见回组等暴力组织悉数粉墨登场,真正的幕末乱世也算是正式到来。 “可……现目前的当务之急,不应该是共通对抗那些外来的威胁才对吗?” 榎本武扬语调拉高了几分,他不理解。 外敌当前,真的会有白痴藉机搞事情?! 答案自然是,有的。 “对德川家的威胁罢了。”伊庭笑道。 或许是隱藏在骨子里的“键政”基因觉醒,加上房间里只有他和榎本二人,相比刚才他的状態明显鬆弛了许多,言语也更加大胆。 “这天下拢共才多少石高,德川家独占了700万石,洋人真打过来了,自然受损最大的也是德川。” “不少人,怕不是巴不得这个机会藉机上位吧,歷史上攘夷大將军换了一家又一家,德川家换不得?” “榎本君,攘外必先安內啊。” 伊庭语重心长,眼神意味深长。 身为一位后世人,他希望眼前的这位古人能稍微再爭气点,再努努力、咬咬牙,直接给萨长打至跪地。 不然,这时间线又要朝著某个疯狗岛国拉著全亚洲一起爆了的be世界线去了。 这穿越不改变时间线,还能叫穿越吗? “早晚有一场內战?” “是,但不会是现在。幕府还有主心骨在就有著绝对的优势,因此,他们必然会先除掉那个主心骨,將局势搅乱才行。” 这个主心骨,指的自然就是身为开国派领袖的井伊直弼。 身为强硬镇压了所有反对声音的实权大老,只要这位还在什么萨摩、长洲都翻不起太大的浪花来。 但这位要是倒了…… 因此,就伊庭现在的时间线来说,想要一切朝著he的方向发展,井伊直弼必须保下来。 “所以,才需要用到剑术?” “对。火枪太过显眼不好隱藏,从哪里搞到都是个问题,但刀剑就不一样了,遍地都是在城里还不容易引起怀疑。很方便,不是吗?” “確实。” “那伊庭君觉得,该如何破除现在的局面?”榎本武扬问道。 “两方面。”伊庭伸出了两根手指比划道。 “一是大力引入新式装备与战法,將那些落后的技术替换掉。” 榎本武扬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这点和他的看法一致。 事实上,幕府也已经有著对应的机构在干类似的事情。 “仅仅只凭藉讲武所,还远远不够。” 似乎是知道榎本心中所想,伊庭补充道。 “需要完完全全的革新,只是散装在队列里面是不行的,还有就是兵员素质……有点过於散漫了。” “除此之外就是现如今的幕府当中,没用的废物太多,要將这群人剔除出去才行。” 伊庭侃侃而谈,核心点就一个——革新。 要建设一支真正意义上训练有素的军队,以及高效的执政机构。 “二则是,对等制裁。” 第65章 抵达长崎 “对等制裁?!”榎本武扬琢磨著伊庭话里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也去搞暗杀?” 他开口问道,语气有些不太確定。 “这……恐怕不太行吧。” 见伊庭点头表示肯定,他当即表示道。 与那些浮在明面上的开国派重臣不同,攘夷派的狂人大多都潜藏在暗处,那些浮在表面上的煽动分子也基本上都已经被或者正在被抓捕。 这种情况下,又该去对等制裁谁呢?难不成是那些藩的藩主?! 这貌似有点……过於疯狂了。 不过就伊庭文质彬彬的样貌,也不像是干得出这种事情的人。 榎本武扬立马又否定了这个刚刚从他脑中莫名冒出来的想法。 他不知道的,他刚刚基本上已经猜中了正確答案。 这还得多亏了在唐津城的那几天经歷,那群潜入进来三番四次对他搞暗杀,甚至是试图拿火药搞大动静的攘夷猛然让伊庭意识到—— 既然,身为守序阵营的幕府,都可以被那群攘夷派的狂人通过这种手段搅得心神不寧。 那,为啥幕府这边不可以同样这么做呢? 类似的东西,在那些剑戟片当中又不是没出现过,比如说,柳生家的影子目付。 现在这个时代的日本人不知道哪些人是藏起来的大反派,可身为穿越者的他可是完全知道的啊。 顺带,幕府抓人还得走个规章流程的法律程序,搞暗杀还不用遵守基本法。 杀了就是杀了,顶多无非就是在尸体旁立个天诛状,细数那人生前的罪恶。 唯一需要担心的,无非就是不要暴露自己的行踪,不被人逮到而已。 除此之外,甚至还可以更进一步,直接將后面尊攘派扯出来的那张虎皮给干掉! 当然,这些都需要后面仔细谋划。 现如今,他要担心的,是如何办好小笠原长国交待好的差事,顺利进入开国派內部。 以及,磨练好剑术,將1860年的那次事件扼杀在摇篮里而已,其余的都是后话。 “不过总之,谢过伊庭君了,在下知道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了。” 榎本躬身行了一礼。 “接下来,我会继续深造,既然接下来总有一战的话,怎么能少得了海军呢。最近,幕府那边有著去荷兰那边深造的机会,我会试著去爭取。” 榎本眼神坚毅。 “说起来,伊庭君有考虑过进入传习所修习吗?凭藉阁下的见识,一定能大有所为。” 而后,又是直接向伊庭拋出橄欖枝,並当即表示。 “如果你愿意来的话,我可以向所长引荐你,想必,他也很乐意见到你这样的有识之士。” 所长……胜海舟嘛。 伊庭思索著,按照歷史,这个时期长崎海军传习所的所长,正是那位提出建设性建议而被破格提拔的御家人胜海舟。 但,对於此人,伊庭著实没什么好印象。 眼界见识不错,但是两大点投大王之一,能够和此人少接触还是少接触吧。 “以后有机会吧,在下来长崎是有其他事务要处理。” 於是,出言婉拒。 “这样,那还真是遗憾呢。” 榎本略感惋惜。 “总之,打扰了。” 之后,两人各自又在兰学方面,主要是西洋的军事科技、机械结构等方面聊了不少,这才起身告辞。 …… 翌日,长崎港。 货船缓缓驶入港口,乌泱泱一群人陆陆续续下船。 “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一行几人在码头前碰头,武內看向伊庭开口问道。 伊庭身为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几人主要是看伊庭的安排。 “先去唐津在长崎的驻地吧,虽说咱们这次算是秘密行动,但对於接下来的流程特別是高桥之后的行程也得有个大致的了解才行。” 几乎是没有思考,伊庭回道。 这些,早在出发前,他便规划好了。 先了解清楚长崎的情况,以及高桥的行程。 他再根据几人的特点,各自安排一下潜伏的身份。 之后,他就可以安心摸鱼了。 “行,听你的。” 小队成员齐点头。 “话说,昨天我看你和一个穿著新式军装的人走了,是海军传习所的人?” 武內又问, “是。” 对於榎本的身份,伊庭也没做遮掩,同一艘船上同行的人聊聊天有什么好隱藏的。 听在前田二人耳朵里,却是猛的瞳孔地震。 海军传习所当中的人,那不就是铁打的开国派,而且还是开国派当中算得上是中坚的军事力量。 伊庭和这种人接触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接下来的任务会有其中的人员辅助?! 二人对视一眼。 “那不知伊庭君都和那人聊了些什么?不会对我们这次的任务有影响吧?” 东乡问的十分直接。 “不过就是一些和西洋相关的话题,放心,对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没有任何影响。” 似乎是看出来两人担心自己泄露了正在执行的秘密任务,伊庭答道。 两人將信將疑,总归来说是不信的。 之后也需要將那群人的介入考虑进来,顿时东乡只觉得是一阵头大。 若是只是一群带刀荷剑的武士还好,要是有著新式装备的介入,接下来的事情可就难办了。 “话说你们呢?都分出去四处打探消息了,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 见话题已经被引起来了,伊庭顺著又將问题拋回给了几人。 “主要都是一些风土人情方面的东西,你要说有价值的情报的话……” “最近,非九州口音突然变得越来越多了算不算?”武內思索一番,回復道。 和伊庭差不多,他主要是和那群商人在聊天。 聊的內容是千奇百怪,从谁谁谁喝花酒结果钱没带够,到海军传习所某藩学员用藩里的补贴包养艺妓结果预算超支,只能无奈抵押祖產的宝刀。 但,还是收穫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比如,隨著长崎港的外国商馆的扩建提上日程,不少外来的行商陆续涌入了这里,显然,都是想要分一杯羹。 当然,不止是商人。 由於海军传习所的创立,不少藩士也在这里扎堆。 彼此之间有仇怨的藩国不在少数, 因而,最近也是摩擦不断,搞得人十分头疼。 …… “伊东君,这里,这里。” 刚走出码头,正准备朝著驻所的方向赶,有人却是叫住了一行人。 第66章 骚乱 叫住几人的是伊东的好友,唐津所属的下级武士小泉。 两人,曾一同受藩里的命令,被派往江户的大道场当中学习。 与伊东去的是榊原健吉所在的直心影流道场不同,小泉去的是当时名声更为响亮的北辰一刀流的大千叶道场。 要说,这两人不愧是多年的好友,都是同样的劳累命。 不过,一个是在唐津城內当著救火队员,另一个是在这长崎港当著哪里需要哪里搬的苦力。 长崎港,虽是將军直属的领地,並设立了专门管理的奉行所。 但就奉行所內那点人手,想要管理这偌大的长崎港,特別是隨著最近通商条约签订、海军传习所的修建等一系列重大事件的发生。 原本就因贸易繁荣,而人流密集的长崎港管理起来越发的困难,也因此大量的工作也就顺势下放给了周围负责警备工作的平户、唐津两藩的警备人员。 说白了,也就是给奉行所打杂的。 平日里的各种大小纠纷骚乱,都需要他们这些离得近一点的苦力上去协调解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久而久之,小泉对於这长崎港內的诸多事情也算是颇为熟悉,算是个百事通。 因此,在小笠原长国的任务下达下来过后,伊东第一时间便联繫了这位多年的好友。 本意是到达后第一时间前去拜访,没想到对方竟直接在港口这等著了。 “所以,这次藩主又扔给你什么脏活累活了?居然需要来长崎。” 一路上,两人除了閒谈,自然也不可避免的聊到工作。 “没什么,提前到这边来做点部署,和以前比这工作可真轻鬆了不少。” 伊东回答的乾脆,对於一行人的行动目的也没做什么遮掩。 主要是是考虑到小泉的身份,藩內在长崎这边的事务,必然会和对方对接,几人究竟是为何而来,小泉想要猜出来並不困难。 “那可未必。这十几天看起来你们是可以鬆懈了,十几天后,高桥来的时候呢?最近,这长崎可不太平。” 小泉根据自己这段时间的经歷,好生提醒道。 “怎么,有情况?” 看小泉那一副一脸憔悴,仿若刚从什么噩梦当中挣脱出来的表情,伊东便知道,这小子怕不是经歷过什么。 “有!那可太有了!” 小泉咬牙切齿, “看得到那个地方吧?” 他手指著一个方向,是这港口对岸的另一个港口。 准確来说,是一个巨大建筑群当中的另一个港口,朦朧水雾间不时能够看到一艘铁甲舰的身影,以及建筑群內的操练喊杀声。 那,便是设立在长崎的所谓海军传习所了,聘请荷兰教官,专职培养海军人才。 “看得到,怎么了?事情和那传习所有关?” 眾人齐点头,伊庭顺势问道。 “对,那里是干什么的想必诸位都清楚。” “最近不是来求学的人越来越多了嘛,其中就有不少长洲佬。” 说著,小泉的语气骤然压抑了许多。 “他妈的,那简直就是一群变態疯子!” 然后,猛地爆发。 “天天吃喝嫖赌老子就不说什么了,还他妈喜欢到处惹事!” “今天不是因为欠债了被债主堵门,明天就是他妈的为了爭个妓女大打出手,还喜欢四处找人切磋,打急眼了还他妈喜欢拔真剑!” “屮!那群畜牲东西能不能全烂在自己藩里面,都这样了就別特么出来求学了。” 小泉越说语气越快,嘴像个连珠炮一般,肆意宣扬著自己的情绪。 等到发泄完, “呼~” 他深呼吸几口气,简单平復了下仍有些躁动的情绪。 “而最近,这种人港內越来越多了,看得出来,某些藩虽然嘴上说著什么攘夷攘夷什么的,但背地里做的却是另外一套。” “你们行动的时候,小心这些人,最好躲远点。” “顺带,可能也要將这些不稳定因素考量进来,长洲佬,你们懂的。” 小泉根据自己这整整一段时间的遭遇,向几人提出建议。 “哦,对了,看到前面那条街没有。” 他又指著不远处的一条街道, “远离,长洲佬出没的高发地区,不想被缠上的就儘量离远些。” “毕竟,学神道无念流的,脑子多少都有点……” 话没说完,小泉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確实。”伊东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 显然,两人在江户求学那段时间,发生过不少故事。 顺带,也勾起了伊庭的好奇。 有机会真得问问发生过什么,总感觉里面多少有点有意思的事情。 “走走走,这边,这边,快!再晚就赶不上了。” 忽然,街上变得骚乱了起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头都向一个方向上涌动。 依照伊庭多年对人性的观察,这些多半都是些看乐子的吃瓜群眾,那他们匯聚的方向多半是有事情了。 “你好,请问,发生了什么?” 小泉忙拦下一人,询问前面是什么情况。 “有人打起来了!说是两人在爭一个艺妓,然后就动起手来了,不说了,再晚就赶不上看热闹了。” 那路人简单解释一番过后,一把將小泉的手拍开,朝著人流的方向一路狂奔。 “该死的长洲佬!” 小泉咬牙切齿,从人流匯聚的情况来看,事发地点离他不远。 要是离他远了,估计也没有这么多吃瓜群眾在这里乱晃。 他多半是离那里最近的警备人员,按照规定,他得立马过去维持秩序。 但,他今天是特地来接伊东几人,身上就两把刀一把十手,这討伐棒没带,铁炮也没有,只靠他孑然一人想要维持现场著实有点不太容易。 “走!伊东君,和我一起去平事儿去。” 只能求助刚到此地的伊东几人。 “唉,那走吧。” 伊东长嘆一口气,也没做推辞,救火队员当久了类似的事件他也遇到过不少。 武內几人本就是和伊东一个小队的,见有事情需要帮忙自然是义不容辞。 前田二人则是藉机告辞离开,在长崎这边东乡有著自己的情报网络,刚好他可以藉机去多了解一下这里的情报,早做规划。 出於好奇心理,伊庭也是跟著伊东几人。 早听闻,身为日本陆军原型的长洲佬都是一群癲子,今天,他倒要看看有多癲。 第67章 田宫神剑流 “来啊,小白脸儿,让老子看看你究竟是怎么个货色,竟敢坏老子的好事!” 骚乱中心,一尚且还算人模狗样的青年人叫囂著。 那青年人一身黑色纹付,本该是十分正式的著装,却半敞著。 那敞胸露乳的模样,活像一个流氓,一头隨意扎起的头髮,再配合上满脸的胡茬,又添了这种不修边幅的感觉。 再加上,那肆意叫囂的模样,活像一个衣冠禽兽。 青年的对面,是三人。 两男一女。 一人,年龄不大,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同样是穿著纹付,但穿著明显规矩规整许多,明显是精心打理过,浑身上下穿的一丝不苟。 本就一脸正气,在对面的禽兽衬托下,像是一颗闪著辉光的太阳一般,光彩夺目。 那人,手按在刀柄上。 正与那禽兽对峙著。 在他背后,是一男一女,正跪坐在地上,脸上、身上都有伤,正依偎在一起,泪眼婆娑,相互安慰著。 结合现场的情况来看,显然这伤便是被对面那人打的。 “哼!正有此意,所谓正剑正心,像阁下这种歪到十八层地狱的邪剑,没有存在世上的道理!” 青年冷哼一声,长刀已然是推出了鞘口。 “切!正剑正心,笑话罢了,看老子等下不砍死你!” 长洲佬,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手中剑高高举起。 儼然一副要用大上段將对面拦路的狂徒劈死的架势。 “阁下,快走吧。不要因为管我们的閒事,连累了自己啊。” 似乎是知道对面长洲佬的水平,那跪坐在地上的男子赶忙劝道。 男子名康夫,同样是长洲人士,出身下级武士家庭。 自幼贫苦,学的也是藩內不入流的小流派,原本应该是碌碌无为过完一生,直到因为黑船来航所引发的变故。 幕府专门设立了这海军传习所,用以教授西式海军相关的技术。 深知自己翻身的机会可能就此到来,康夫便申请来这海军传习所学习。 与之一同前来的还有这与他一同出身长洲藩的勇多,与他出身卑微的底层不同。 这位,出身上士家庭,修习的也是藩內的御流仪神道无念流。 更是精力旺盛,除了在学堂当中,平日里多出没於各种妓馆赌场,可谓是五毒俱全。 在长崎学习多年,康夫几乎不曾踏出过学院一步。 直到前几天,在同乡的半推半就下踏入了这家妓馆,並和这其中的艺妓小梅互相看对了眼。 后来,不知这勇多是哪里得到了消息,竟想玩一出夺人所爱的把戏。 今日,他与小梅两人便是被对方堵在了妓馆里,想要逼小梅就范。 千钧一髮之际,是护在他身前这位不知名的侠士,將两人救下。 然后,便有了之后的骚乱。 若是寻常的比斗,康夫还可以说服自己咬咬牙躲在別人背后就是了,可不料两人竟是拔出了真剑。 对於神道无念流的残暴,他这个长洲人可谓是最心知肚明的,那是一个不將人致死致残绝不罢休的流派。 几年前,他的一位师兄就是被这群人活活打死在了比试当中。 脖子被直接拧断,连送医都不需要,可以直接操办后事。 最后,良心实在是过不去,他这才出声劝解,希望对方不要再蹚这趟浑水。 “放心,区区柳生家的狗而已,我还不放在眼里。” 青年轻笑道,眉眼间是十足的自信。 “你——,混小子,竟敢如此辱我,老子必砍了你!” 流派黑歷史直接被人拿来开涮,瞬间也是点燃了勇多的怒火,他怒不可遏。 神道无念流,其前身新神阴一円流歷史上,便是鼎鼎大名的暗柳生,专门负责帮柳生新阴流做各种脏活累活。 后世的影视文娱作品当中的所谓“影子目付”,也多半是以此为灵感。 但,这些早就已经是过去式了。 现在的神道无念流,可谓是响噹噹的大派,而柳生已然是没落。 今时不同往日,这过去的黑歷史被如此提及,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於是,勇多也不再继续忍著,提刀便砍。 “小子,现在拔刀已经没用了,死吧!” 他叫囂著,一个跳劈。 不料,对面也是个高手。 右手正手將长刀拔出,同时左手又反手將短刀拔出。 两刀寒芒大放,在空中画出一道冷冽的十字。 二刀拔刀术! 那勇多大惊,现在想要闪避已然是来不及,他顺著跳劈的这个力道,顺势朝地上一跪。 同时,躯干,连带著脑袋往后用力一仰。 整个人以一个十分鬼畜的手脚相连的姿势避开了这一招立合。 长刀的寒芒几乎是擦著他的鼻尖过去。 好悬避开这一击,正准备一个扭身在地上滚开。 “嗷——” 他跪在地上的大腿猛的被人踩中。 整个人是嗷呜著从地上坐起,从高难度动作又变成了跪坐的姿势,青年手中的长刀也顺势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唉哟,不是要杀掉我吗?何必行此大礼。” 那青年笑著讥讽道。 “这柳生家的狗就是厉害呵,下起跪来都比一般人要有意思不少。” “你——是神剑流?!” 没有去理会青年的那些讥讽的话语,勇多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不少,他一脸正色问道。 “是又如何?” “好,我记住了,敢不敢放了我?”勇多叫囂道。 但是什么去死,弄死之类的词汇却是绝口不提。 神剑流,全称田宫神剑流,乃是从田宫流当中演化出来的流派。 以其独特的二刀拔刀术,加上对应的组太刀闻名於世。 招式以华丽著称,曾在將军御前演武,有著“美之田宫”、“位之田宫”之称。 乃是少有的剑居一体,剑居皆强的流派。 “呵呵,不叫囂了?” “放了你,可以。”青年俯下身。 “得拿这个来换。”然后衝著勇多比了个象徵金钱的手势。 “你要多少?” “不多,区区五十两。” “你——” “怎么,拿不出来?刚刚在那里面你不是说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个一百两吗?五十两,不多吧。” 由於过高的实力差距,两人直接从武斗改成了文斗。 说是文斗,也不过是这位神剑流的门人单方面的羞辱。 “不好意思,让一让,让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