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大佬命里缺我,我只管吃奶》 第1章 云里掉下来的小糰子 天上很亮。白云像一池软棉花。 云绵绵趴在云边,眨著圆乎乎的大眼睛,小声嘟囔:“爸爸呢?我想找爸爸呀。” 路过的仙人们看到绵绵这个样子,都有些不忍心。 有仙子揉了揉她的头顶:“帝君下凡歷劫去了,等绵绵再长大一点就回来了。” 绵绵是天地间最后一只瑞兽白泽,白泽这个种族凋零,东华帝君费了许多心思才把当时奄奄一息的小白泽养到现在这个白白嫩嫩的糰子。 可惜,帝君下凡已经300年了,听说这一世遇到未知的坎坷,神力都被震碎成了五瓣! 这事没有仙人和绵绵说,但绵绵天生能听懂花草灵兽的语言,她都听到仙草的议论了。 “爹爹有危险!我要下凡找爹爹!” 白泽天生神力,言出法隨,她奶呼呼的话音刚落,云忽然一翻,世界往下坠。 小糰子咚地往下落。 任由其他仙人如何阻拦,也拦不住,最后只有太上老君眼疾手快,將一枚九转金丹塞到绵绵手掌心。 “逢凶化吉~!绵绵,你要记得——”老君的话语在呼啸的风声中消散…… —— 街上熙熙攘攘,风带来数不清的味道。 绵绵迷迷糊糊地走著,寻找著她熟悉的味道。 她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但她记得她要找到爸爸。 而且,是五个爸爸。她在心里补充。 她还有个小秘密,那就是她一只別人看不见的小口袋,每天都能从里面摸出一块糖。 今天的小口袋里,也躺著一块糖。 绵绵伸手掏出来,舔一口,甜腻腻,眼睛都弯了,再小心塞回去: “绵绵不饿,等找到爸爸,就能吃好吃的啦。” 街上人来人往,傍晚风里有烤香肠的味道,有汽水的冰气。 小傢伙咽了口口水。 她好像已经走了两天啦。爸爸到底在哪里哇。 转角处,少年逆光而来。 他步子懒,肩宽腰窄,指骨修长。侧脸漂亮到有点冷,眼尾却带了点没睡醒似的烦躁。 他叫於渊,玉城首富沈家的私生子。 他刚被沈父骂了一顿,离家出走中。 手机里一堆狐朋狗友的消息,他一个都不想回。 想静静。想一个人隨便走走。 他低头,正好对上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 小糰子“唰”地贴过来,抱住他的大腿,仰脸笑:“爸爸!” 终於找到爸爸了呀! 於渊:“……” 他抬了抬腿,没抬动。 他又试了一下,还是没抬动。 他低头,声音冷冷:“你认错人了。” 小糰子却抱得更紧,鼻子使劲吸了吸:“绵绵没闻错,爸爸是我的爸爸。” 於渊:???闻? 他是狗爹么他! “放手。” “不放。” “我不是你爸。” “你是。” 两人僵持。行人忍不住侧目。 “看这个年轻人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连自己小孩都不要。”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寧愿通宵打游戏在游戏里养崽,也不对自己的崽负责的。” 於渊:…… 因为和沈父吵架还真在网吧里通宵了一晚的他头更疼了。 他嘆了一口气,也不再跟这个固执的小笨蛋较劲。 弯腰,把小糰子从自己腿上撕下来。 於渊才16岁,沈家这几年也没有谁生孩子,他当然没抱过孩子,不过他身高腿长,继承了沈家的基因,看起来比一般的成年男子还高一个头。 抱起孩子来,倒也不违和。 绵绵嘿嘿一笑,新爸爸不会抱,她自己在新爸爸的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坐得舒舒服服的。 於渊:……把我当坐垫是吧。 不过,这孩子在怀里软软暖暖的,贴著心口好像把他熬夜的心也给暖了一下。 小孩子呼出来的气也奶香香的。 虽然这孩子一上来纠缠著他,但於渊並不討厌她。 还好她遇到的是自己,要是遇到人贩子…… 於渊想到这里,心口竟然一紧,不愿意想这个孩子被拐卖的场景。 好像单单想到那个画面他都会心疼一样。 他摇了摇头,將脑海里的想像甩掉。 熬夜熬出幻觉了吧,他怎么会对一个刚刚见面的小孩有感情。 正要迈步去最近的派出所,把她交给警察叔叔,两声响亮的咕咕传出来。 这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 云绵绵:“爸爸饿肚肚了呀。是不是也没钱吃饭啦?” 绵绵也是这两天才知道,街上的食物是要钱的。 她没有钱,所以都在吃口袋里的糖糖。 於渊脸一红,他离家出走,信用卡被沈家停了,兜里的现金刚付了半年的房租,只剩了50块。 从昨晚到现在,他只吃了网吧里一晚泡麵,香肠和辣条都没捨得加,的確是饿了。 但他怎么可能承认,扳著臭脸:“我看起来像没钱?” 小糰子点头,点得很认真:“嗯。” 於渊正要炸毛,手机响了,是他爹,沈金书。 “你还知道接电话?有一点小事就一晚上不回家,你还有没有点沈家人的样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满是责备。 於渊哪怕知道沈金书是出於关心才给他打电话,但他真的很討厌对方动不动就说他没有沈家的风范,没有沈家人的教养。 他是在外面长大的,12岁之前都跟著妈妈在外面过穷日子。 直到妈妈病死,他才得知自己还有个爸爸,而且是个身价百亿的爸爸。 惊喜吗,当然惊喜。他再也不用过连买排骨都要等菜市场快关门再去跟肉贩子讲价买剩下的碎骨头的日子了。 可是回了沈家后,除了一开始的温馨,他渐渐感觉到了自己身份的尷尬。 除了沈金书以外,其他叔叔哥哥对他,都是笑里藏刀。 变著法挖坑给他跳。 因为他的到来,意味著他们能分到的沈家財產又少了一分。 哪怕他从来没想过跟他们去爭,他们还是要把他摁死。 於渊想到这里,眼底更沉了几分。 “喂!你说话啊!哑巴了么!”电话那头传来沈金书越来越生气的声音。 “我不回家——”他刚说了个开头。 “爸爸!吃糖糖!” 沈金书正气头上,听到话筒那边传来一个女童的奶声奶气的声音。 “什么爸爸,谁的女!於渊你要死了是吧,你在外面乱搞就算了,你还搞出个女?!!“沈金书简直气炸了。 咔,於渊直接掛了电话。 把沈金书气得摔手机。 第2章 我不是別胡说 沈金书之所以把儿子赶出去,就是因为有人看到於渊出入色情场所。 沈金书去查,结果几个小姐顺著跑来沈家跟他要钱,说沈家小公子白嫖。 沈爷爷直接气得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沈金书上了家法,把於渊这个逆子打得半死,他也不认。 所以就有了离家出走这一出。 事后沈金书其实觉得不对,於渊这小子虽然混,抽菸喝酒烫头,但他不至於在外面乱搞还不给钱吧。 他平时给儿子的零花钱也不少啊。 沈金书一查,果然,是冤枉了儿子。 这才有了今天这通电话。 谁知,谁知道…… 这不白嫖,但是搞出女儿来了?!!! 於渊掛了电话,整个人的气质都更沉了。 他背靠著墙,让自己陷在阴影里,一双眼睛里死气沉沉。 沈家的那摊浑水,那些人…… 这时,手边传来软软的触感。 原来是小朋友,从兜里掏来掏去,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糖来:“爸爸,给你吃,別生气了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少年喉结动了动,半晌,低笑了一声。 笑意没到眼底,却把那股燥意压下去一点。 他把糖按回她的掌心:“你自己留著。” 他还没落魄到要吃小朋友的糖。 可是紧接著这块糖就被小孩塞进了他嘴里。 唔,甜,很甜。 一种和工业糖精不一样的熨帖心里的甜味。 有一个瞬间,他好像觉得一股清流顺著甜味而下,自己满腔的愤慨似乎都被这股子清甜给冲走了。 这个小孩的糖,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清澈,乾净无瑕。 於渊心里有些触动。 “好吃吧,嘿嘿。”云绵绵一脸期待地看著爸爸。 还咽了口口水,然后一脸不好意思地看著他。 於渊:…… “走,我带你吃好吃的。”吃了小朋友的糖,他总不能还让她饿著肚子吧! 吃完再去派出所。 绵绵眼睛更亮了,隨手一指路边的饭店:“爸爸真好!爸爸带绵绵吃大餐!” 於渊翻了个白眼。 这家店沈家开的,一顿饭1000块起步。 哪怕他是沈家人,他去沈家的店里也从来都付钱。 因为不想落人口实。 他掏了掏口袋,今天的他之所以不想见那些朋友,就是因为兜里没钱, 以往都是他请客,今天请不出来,他也不愿意让人看笑话。 他带著小朋友转个街角,到了一处小吃街。 路边摊摆了一路,烟火气滚滚。 小傢伙每看到一个摊位,一双大眼睛都更亮一分。 “哇!!!这么多好吃的呀!!!”兴奋得手舞足蹈,好像这些路边摊一点也没比沈家大饭店差,甚至更好些。 给於渊整笑了,大手一挥:“这里隨便吃。” “我就知道爸爸对我最好啦!!” “口水,口水不准喷在我脸上!”少年把手舞足蹈的小糰子拎开,炸毛。 …… 铁板上油花“呲啦”炸开,小香肠一串串翻动。 云绵绵被香味勾得挪不动步,手指扒住摊沿,眼睛亮晶晶:“哇——它会冒小烟,还会吱吱唱歌。” 老板笑了:“给你们来两串?” 於渊:“嗯,多少钱?” 老板:“20。我这可是纯肉肠,没一点科技,小孩子吃也没关係的。” 於渊:“……来一串。” 老板:…… 上上下下打量他,看这小伙子一身衣服质感挺好,结果这么抠,一大一小就买一个肠。 於渊:……你別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眼神! 肉肠烤好了,於渊递给小朋友,一个字:“吃。” 说完又小声,“下次带你吃更好的。“ 绵绵小朋友双眼直勾勾盯著肉肠:“爸爸不用客气,每次就按这次这样就很好了。” 一旁观察的老板:哼,还是亲生的,买个烤肠不捨得买两串! 於渊:…… 这两天绵绵看到街上很多人都吃这个。 也有小姐姐说要请她吃。 但她不要的,只有爸爸买的她才吃。 嗷呜一大口。 “烫!”小傢伙嫩嫩的嘴皮一下子被烫起了个泡。 於渊心里一紧,这其实也很正常,他自己有时候都被烫到。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小傢伙被烫,他突然自责。 赶紧把肉肠拿过来,小心翼翼从上到下吹了吹,又把外面那层烤焦的硬硬的皮给撕掉。 这才把烤肠给小孩。 但嘴还是很硬:“笨蛋,吃个肠都被烫到。“ 绵绵两眼亮晶晶的,她才不觉得爸爸在骂她呢,爸爸明明在关心她! 就是嘴有点硬。硬邦邦的。 小朋友咬了一小口:“好香!“ 又咬一小口。 “太好香了。好香好香好香……” 於渊嘖了一下,懒散地蹲在一边看她。 小孩穿著白色小裙子,针脚细密,纽扣包边,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材质,看起来还有点闪闪发光。 顶著一头软软的自来卷,发色偏褐,像晒过太阳的栗子,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这一看就不是穷人家的孩子。 可她吃个路边小香肠,像吃到了世界上最最好吃的美味。 “有这么好吃么。“他嘀咕。 “有的有的。”她努力点头,认真得过分,“它会冒小烟,还会『吱吱』唱歌。” 於渊噗嗤一笑。 行吧,10块钱买来小孩这么开心。 这时候,小傢伙突然抬头,踮著脚把香肠递到他嘴边:“爸爸也吃。” “我不用——” “爸爸吃,爸爸肚子叫了。” “……”少年把话咽回去,咬了一口。 嗯。还行。 盐味、肉香、甜甜的酱,竟然把他的坏心情冲淡了一点点。 好像是还行吧,也不比沈家花重金请的米其林厨师做得差。 於渊笑了一下,这次是真心的笑。 一大一小,真的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把一串香肠抢著吃完了。 “还要吗?”老板问。 绵绵眼睛又亮了。 於渊摸了摸口袋,清冷一笑:“不用了。” 老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把手伸出来:“走了,去派出所。让警察叔叔帮你找家。” 小糰子乖乖把手放在他掌心里。 她不知道什么是家,但只要和爸爸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於渊发现她太矮了,牵著她走他得弯腰。 嘖了一声,乾脆弯腰抱起来。 “呀!爸爸举高高!”绵绵高兴地大叫。 於渊臭著脸翻白眼:“谁给你举高高。” 嘴上这么说,身体很诚实地两手举高,把小糰子架到自己肩膀上…… 第3章 於哥威武 派出所灯光白得过分。 前台警察抬头,愣了一下,笑开:“哟,又是你?三天两头来,都快比我上班还勤了。这次又跟谁打架?” “没。”於渊板著脸,“捡了个小孩。” “捡的?”警察玩笑,“你捡得挺巧。” 王警官知道这个於渊是沈家的公子,虽然老打架但品性不坏,不会把他往人贩子那边想歪。 只是这个小朋友,怎么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扒在於渊身上? “小朋友转过来,给叔叔看看。”王警官说。 於渊拍了拍绵绵,对方发出哼唧的声音:“不想给他看,只给爸爸看。” 於渊嘆了口气,拖了张椅子过来,“別乱喊。” 按住她的小手,语气凶,动作却轻,“坐好。” 绵绵有点不情愿,但是还是乖乖坐好。 “哟,这么漂亮的小孩,真假的捡的啊?该不是你们自家的吧。”王警官开玩笑。 谁知道这小孩说:“我就是爸爸的女儿!” 绵绵一边说,还一边伸手扒拉於渊的袖子。 於渊:“不是,她胡说!” “哦——”被这动静吸引过来的几个警察拉了长音,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另一个年轻的女警官凑过来,笑眯眯地逗孩子:“小妹妹,你叫啥呀?家在哪儿啊?阿姨抱一下?” 伸手刚到一半,绵绵猛地往於渊怀里一缩,抱住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肩窝里:“不行,不许抱!只有爸爸可以抱!” “……” 眾人默默地把目光挪向於渊。 於渊头皮一紧:“別看我。我说了,不是我的。” 小糰子更用力地掛住他。她一紧张,头顶的小卷就炸得更蓬。 刚刚的女警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他,忽然“咦”了一声:“发色挺像啊。你也是偏褐的吧?” 另一个警察接话:“卷度也像。都有点天然卷。而且这鼻子嘴巴,怎么越看越像……” 大厅里更安静了…… 於渊:!!! 別胡说!什么眼神呢! 他、他他还是个——!!! 怎么会、哪来的孩子! 派出所的大厅里,气氛微妙。 登记的老警察叼著笔,例行公事问:“你家里人知道你带孩子来吗?要不要给你父亲打个电话?” 於渊的脸一瞬间就冷下来了:“別。” 嗓音一截,像被生生掐断。 老警察“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笑眯眯地补刀:“你爸脾气也就那样。你少打几次架,我们这儿的门你就少来几趟。” 另一位年轻警官说:“先联繫失踪儿童平台,再调监控。小朋友这么干净,估计是走丟的。” 小糰子立刻举手,奶声正经:“我没丟!我来找爸爸!” “找到了吗?” “找到了呀!”绵绵抱紧於渊的脖子,把他勒得呼吸一窒。 大厅里所有人:…… 前台小警察探头探脑,眼神坏坏:“要不……先给他俩做个亲子鑑定吧?”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然后不约而同地点头。 於渊的脸“唰”一下冷下来:“你们別想太多!” 云绵绵倒是兴奋得很,眨著亮晶晶的眼睛,奶声大喊:“好呀!我和爸爸做亲亲鑑定!” “是亲子鑑定!”女警笑喷,赶紧纠正。 “也可以亲亲。”小孩很认真,踮起脚,在於渊的脸颊“啵”了一下。 於渊:“……” 他整张脸黑成一片,耳朵却悄悄红了。 咬牙切齿挤出一句:“……隨便你们,快点做,快点结束!” 灯光下,一大一小的影子靠得很近,像被命运牵著线拴到了一起。 —— 采完血样,於渊心情糟透了。短短一个小时,他感觉比打一场架还累。 他把小糰子往外推:“听好了,我不是你爸。等会儿你跟警察姐姐走。” 绵绵抬头,眼睛水汪汪,委屈得要命:“嗯。”声线软得像要哭,又一头扎进他怀里,死死不放。 於渊心口一堵,手停在半空,最后还是落到她后脑勺上,轻轻护著。 女警心都要化了:“要不……先留个联繫方式吧?孩子现在只认你,这会儿硬掰走,她得哭。” “他联繫方式啊,常客呢。”前台小警察插嘴,“手机、住址、学校、班主任,咱所里都有档案。” 於渊脸更臭:“……” 终於,他一声不吭,甩门走了。 能不能投诉派出所啊,风评被害!! —— 於渊还有件事,他朋友韩冰生日,请他去。 韩家和沈家交好,当初他堂弟沈鹏程介绍他和韩冰认识。 后来他和沈鹏程疏远了,但和韩冰一直交好。 其他朋友的局他可以不去,但是韩冰请他,他要给这个面子。 而且韩冰知道他的处境,电话里还特意强调,不许带礼物。 他在心里记这个好。 夜色下的苏水城,灯红酒绿。 韩少的生日,当然场面不小,在最热闹的ktv,门口停的清一色豪车,牌照一串比一串硬。 於渊走进去,店员见了他,笑得比见到自己妈还要灿烂:“於少,今儿怎么没开兰博基尼来啊?现在流行环保了?” 说著狗腿地拍了拍於渊的肩膀,像古代的佣人一样给少爷除风洗尘。 他不知道沈家的事情,更不知道於渊被赶出去了。 他只知道这个冤大头少爷很大方,每次过来只要他们稍稍服务一下,就能拿到至少100块的现金小费。 谁知,这一次於渊冷冷点了点头,居然径直上楼去了。 也没掏钱,一分小费都没给。 店员看著他背影,刚刚的笑脸瞬间消失了:“摆什么谱,谁不知道你是沈家的私生子。” 以前於渊大方的时候,他们这些人也没感激过他,都觉得他是个泥腿子出身,一下子被认回豪门,装大款而已。 “土包子骨子里穷酸——哎哟!” 店员刚说完,就左脚踩右脚,狠狠摔了个大马趴! 而他没注意到,刚刚拍於渊衣服的时候落下来的一根褐色的捲髮,在空中闪了闪,化成了灰,消失了。 於渊刚上楼,听到楼下动静很大,说是店员摔断了腿。 他皱了皱眉,心里莫名一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 包间里,热闹嘈杂,为首的韩冰穿著一身高定的深色西装,他周围都是本城的二代们,抽菸的抽菸喝酒的喝酒掷骰子的掷骰子,不亦乐乎。 “哎,於少今天怎么空手来了?” “是啊,咱韩少生日呢。” 桌上堆满了名牌礼盒,大家语气里可不客气。 第4章 你就是爸爸哇 於渊愣了愣,看向韩冰。 韩冰笑著打圆场:“行了,別说了,於哥来就是给我最大的面子。” “哈哈,也是,於少一出手向来大方,今天低调点嘛。” “是啊,估计不想抢风头。” 这些话酸得发腻,但都掛著笑脸。 於渊淡淡坐下,別人爱说就说,他本来也不在意。 他唯一在意的,是韩冰的態度。只要韩冰不嫌弃,他就觉得够了。 他13岁那年,他妈妈的骨灰盒寄存时间到了,要下葬,他那时刚到沈家不久,根本没钱。 也不愿意跟沈金书要。 妈妈到死都恨沈金书,她的在天之灵也不会愿意收沈金书的丧葬费。 还是韩冰当年借钱给他,让他得以安葬妈妈。 那是他最低谷最狼狈的时刻,唯一伸手拉了他一把的“兄弟”。 这种恩情,於渊一直记著。 所以在被诬陷找小姐、还被那些他根本不认识的小姐们堵上沈家的时候,他也没一丁点怀疑过韩冰。 —— 派出所里。 绵绵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 没有爸爸在,她一点也不闹。 警察们拿来小酸奶、小零食,她都礼貌摇头,乖乖地从口袋里掏糖,舔一口,又塞回去。 她乖巧得不像三岁孩子。 “只有感觉到家人在的时候,小孩才觉得安心,安心才会闹。”老警察摇头感嘆,“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大家一边忙著调监控,一边还忍不住看她两眼。 可谁都没发现,小糰子软软的栗色捲髮在灯下,悄悄亮了一瞬。 像火苗一样,灼灼的。 —— “於哥,来,干一杯!” “咱们韩少的生日,於少你不喝一点不合適吧。” ktv里,大家都劝於渊喝酒。 於渊不想喝,他从下午那半根香肠以后,就什么都没吃,胃里烧得慌。 以往他们在ktv都会点些佐酒小菜吃,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韩冰没有点。 他更不好意思主动说,那不就相当於告诉別人,他於渊连饭钱都没有么。 其他人端著酒杯递到他面前,於渊揉了揉有点难受的胃,拒绝了。 但这时候韩冰端著杯子过来,低声说:“兄弟,我有个赚钱的路子——” 於渊听著,面上不显但心中一动。 他知道韩冰这是好心要给他介绍工作,毕竟韩家和沈家走得近,他肯定知道自己的状况。 这杯酒看来得喝,他正打算接过这酒。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於渊,小朋友——不见了!” 话筒那头,女警的声音都在颤。 於渊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酒杯“哐”地砸碎在地。 “抱歉了韩哥,我先走了。”他顾不得任何人,几乎三步並作两步衝出ktv。 小孩出事了! 他听到电话的那一刻,觉得心都揪住了。 他也没想到,怎么才认识半天的小屁孩,就能让自己这么在意。 於渊走后,包间里安静了一瞬,隨即一片窃窃私语。 “怎么了?突然就跑了。” “呵……看吧,今晚本来还准备给他下个套呢,算他运气好。” 黑暗里,几双眼睛交头接耳,神色阴沉。 —— 派出所门口,夜风猎猎。 小小的身影静静坐在台阶上。 於渊一眼就看见她,心里猛地揪紧。 “绵绵!”他几乎是扑过去,把她抱起来。 小孩抬手要抱他,眼睛困困的,嘴角还带著一丝笑意。 他把她抱得很紧,直到感受到她软软的呼吸,心口那股悬著的冷意才慢慢放下。 “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於渊觉得奇怪,还以为孩子怎么不见了,居然就在门口。 可是回应他的是小傢伙的鼾声,小小的娃,连打鼾的声音都糯糯的。 居然这一秒的功夫,小傢伙就在他怀里沉沉睡著了。 於渊:…… 其实,他不知道,绵绵刚刚为了找到爸爸,消耗了自己所有的能量。 之前在派出所里,绵绵突然感应到爸爸有危险。 她当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立刻到爸爸身边。 下一秒,她就原地消失了。 可惜能量还太弱,只落到了派出所门口。 好在,爸爸回来了。 她闻著熟悉的味道,终於安心,睡得又香又沉。 於渊抱著她,怔怔站在夜风里。 小傢伙睡得香极了,呼吸里还带著奶香。 少年一向叛逆冷漠,可此刻,他却觉得这个夜风里的派出所门口,怀里抱著陌生的小孩的他,比刚刚被眾多朋友环绕的时候,还要热闹、温暖。 —— 派出所里,彻底乱了。 “监控全黑了?!” “对,所有画面集体死机!” “这怎么可能,小孩能凭空消失吗?” 大家急得团团转,老警察一边打电话报修,一边黑著脸:“这破设备早该换了,明天写个报告申请经费!” ——就在这时,门口吱呀一响。 少年抱著小糰子走进来,怀里那小崽子睡得呼嚕嚕,还吸了两口口水。 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绵绵小朋友?!”女警差点哭出来。 天知道,她就是去上了个厕所,两分钟,回来就发现房间里的小朋友不见了。 才两分钟的时间,能去哪,整个所里都急慌了,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工作,到处找。 结果灯下黑,谁知道小朋友就在派出所门口。 於渊冷著脸,但心里的脾气散了很多。 他本来很生气,觉得这些警官肯定是忽视了这个小孩子,才会让她走失的。 他心里甚至很后悔,不该把她留在陌生的地方,要是带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但看到大家这个样子,意识到是他误会了,没有人忽视绵绵。 或许,就是个巧合吧,他想。还好这次孩子没走丟。 也是巧了,加急的亲子鑑定报告出来了。 门口的小警官拿过报告,先看了一眼,沉默了。 小警官把报告递给上司,他上司也沉默了。 女警拿著那张纸,神色古怪:“……结果出来了。“ 於渊:“嗯。“ 女警:”是父女。” 於渊下意识:“嗯……嗯???“ 大厅一片寂静。 所有目光刷地落在於渊身上。 第5章 坑爹 於渊愣了半天,猛地炸毛:“开什么玩笑!什么破鑑定!” 女警失望地摇头:“还以为你只是打架叛逆,没想到……还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啊。” 那会於渊大概13岁,13岁就…… 嘖嘖。 刚刚还因为孩子走丟莫名对於渊感到很愧疚的诸位警官们,此时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於渊在短暂的震惊后,心里明白了(至少他觉得自己明白了)。 肯定是沈家故意搞他的。 沈金书先前给他打了电话,知道他身边带了个小孩,沈家人的动作居然就这么快,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把他捶死,要认定他13岁就生孩子! 於渊脸涨得通红,又气又恼。 但这个时候怀里的小崽子迷迷糊糊睁开眼,她刚刚被吵醒了啦。 女警蹲下来,笑眯眯哄:“小朋友,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呀?要登记身份证的。” 小奶音糯糯:“我叫云绵绵。云朵的云,绵绵的绵。” 大家眼睛一亮,本来只知道小孩自称绵绵,没想到还有姓氏。 姓云,难道是她妈妈姓云? “谁给你起的呀?”女警官继续温柔道,顺便给了於渊一个白眼。 於渊:?? 小糰子歪著头想了想,指著於渊,篤定道:“爸爸起的!” “?!” 於渊整个人愣住:“……” 派出所里的大家:…… 女警官的白眼兜不住了,像飞刀一样往於渊身上揽。 渣男啊,连名字都起了,还死不承认。 都知道人家姑娘姓云了,还说自己是处男。 “我不是!我冤枉的!!!”少年声嘶力竭, “喂,小屁孩,你给我说清楚!我今天才第一次见到你,我怎么给你起名字了!你这个破名字到底哪来的!” 怀里的小糰子却“嗝——”地打了个奶嗝,安安稳稳往他肩头一趴。 她眼皮打架,困得要命,反正接下来的事情爸爸都能处理吧。 她的名字是爸爸带绵绵回天宫的时候,正好飘过一朵彩云,爸爸说,就姓云吧…… 不过……天宫是哪里来著,好睏……不记得了…… 下一秒,她呼嚕嚕睡过去,完全没管炸毛的於渊。 睡得太香,鼻孔还冒了个鼻涕泡泡出来。 女警官淡淡看著於渊:“孩子都被你嚇出鼻涕泡了,你当时年纪小不懂事也就算了,后来始乱终弃也就算了,但现在孩子都自己找上门,你也该有个成年父亲的样子了吧。” 於渊:“……” 女警:“孩子母亲还能联繫上吗?这么小的孩子最好身边能有妈妈照顾。“ 於渊:“可我不认识她妈妈啊!“ 女警顿了顿,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坨屎。 於渊:……艹。 他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 …… “以后看孩子,第一条——安全意识。这次是运气好,走丟了在步行街还能找到你,下一次呢?这么可爱的小孩,谁见了不想抱抱啊,万一遇到人贩子呢?” “第二条——负责任。小孩子虽然小,可是什么都懂,你可不要再说什么你不是她爸这样的试图推卸责任的话语了……” “第三条——不要情绪化……” 派出所里,警官们一人一句,像开家长会似的,轮流教育於渊这个新手爸爸。 老警察扶了下眼镜:“你这年纪小,脾气也大,可孩子不是小宠物,饿了餵饭就行了,你要负担起小孩的精神教育,懂?” 於渊精神恍惚两眼发直。 什么精神教育,他需要的是精神辅导。 最后,女警把一摞东西塞到他怀里:“尿不湿、婴儿湿巾、小被子、小汗巾,先用著。小孩子容易跑动出汗,出汗了记得要把背上的汗擦乾,不然容易著凉。” 女警一脸不放心地看著他。 她家有个刚上幼儿园的小儿子,所以她对小孩子很有经验的。 有时候忙不过来带孩子来单位看顾,於是抽屉里都备有这些生活用品。 她本来还挺不满意自家老公不著家不带孩子,现在看看於渊这个吊样子,愣是把那个不负责任的自己老公都给看顺眼了。 “確定不要通知你家长?” 於渊炸毛:“不要!” “行吧。”老警察嘆气,“你走之前再签个临时监护知情书。” 签完字,於渊终於能带云绵绵离开派出所。 折腾了一晚,现在已经清晨了。 他左右手三袋幼儿用品,胸前一团睡得冒奶泡的小崽子。 他僵著脸往外走,心里一句话来迴转:我莫不是被做局了吧??? 走出派出所大门,路边有一排共享电动车。 於渊跨上去,把袋子掛把手,试图把小崽子往胸前固定。 路过的买菜大妈看得头皮发麻,叉腰开骂:“你想不开啊?孩子这么小!这玩意儿能带人?出点事你扛得住吗?” “……”於渊默默把车架扶正,把袋子解下来。 从这里到他租的地方,没有公交直达,要走到公交站得走20分钟。 他实在有点走不动了,这孩子看著轻实际上挺沉。 行吧,打车吧。 上车后,他掏出手机看了看余额。 其实不用看,清清白白的一本帐。 之前因为著急,打车到的派出所,-20。 现在回出租屋,路费-11。 加上之前买的香肠,又坐公交去ktv。 口袋里还剩,8元。 少年呼吸一滯。 他低头看怀里的小崽子:睡得四仰八叉,还“噗”地放了个屁。 於渊:…… 行吧,崽崽会放屁,屁民一家亲。 —— 於渊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这个位置要想租到新房就很贵了,所以他选了个老小区。 这不,电梯又坏了。 他住顶楼12楼啊。 於渊看著狭窄的楼梯间,低头看看怀里的崽。 还在睡,还微微打呼。 “真有你的。”於渊嘆了口气,任命地扛著孩子一路往上爬。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一张床、一张书桌、一台旧冰箱、一口小锅。窗帘是灰的,灯管有点闪。 他擦了擦满额头的汗,把小崽子放到床上,刚挪开手—— 之前还睡得熟香的崽崽“唰”地睁眼,咕嚕坐起,抽了抽鼻子:“爸爸的味道,这里是爸爸的家呀?” 於渊拳头硬了,好傢伙,我爬完楼到家了你醒了,有本事你早醒十分钟呢?? 第6章 跟著崽崽蹭饭吃 不等他说话,小糰子已经“蹭”地滑下床了。 迈著小短腿到处闻、到处看,手扶著桌边,小脚丫踩在地板上,“咚咚咚”地绕屋巡逻。 看到什么都要问一下,好奇得不得了。 “这个会亮的是什么呀,哇,是灯呀。” “这个桌桌会晃荡捏。” “沙发破皮了,它是不是受伤了呀。” 一路走一路摸,像只小猫在標记新领地一样,忙乎得不得了。 “这里是爸爸的杯子。” “这里是爸爸的外套。” “这里是……爸爸的袜子,哇,好臭。” 於渊:“……”把袜子塞进洗衣机,“少乱动。” 云绵绵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揉肚子:“绵绵饿了。” 於渊:……他想说他也饿了。 下意识就要拿出手机点外卖,结果想起自己的余额…… “我做饭。”少年一扭身钻进小厨房。 冰箱里只有两瓶可乐,和一颗蔫了的蒜。 冰箱外面有存货——火鸡面。 他盯著那颗蒜和火鸡面,脑子里闪过派出所民警们说过的话: ——孩子肠胃娇嫩,不能吃口味太重的; ——要有营养; ——不能饿著肚子,容易生病。 於渊:…… 他掏出手机,手指悬在通讯里“韩冰”的名字上。 他记得在ktv里,韩冰说过有活介绍给他。 虽然很没面子,但他决定给韩冰打个电话问问。 “爸爸——” 这时,小糰子的奶声从客厅飘进来,“楼下老奶奶脚摔坏了。” 很快,蹬蹬蹬,小短腿蹬蹬到了厨房。 “哇,爸爸,家里没粮了哇。” 於渊:…… 云绵绵:“不过不要紧,楼下老奶奶买了一袋子的菜捏!还在蹦蹦跳的鱼,还有大块大块的红彤彤牛肉哩!爸爸你去帮奶奶一把,奶奶肯定会请我们父女俩吃饭的。” 小绵绵两眼放光。 於渊也放光了。红彤彤牛肉,是本地的辣椒牛肉吧,他最喜欢了。 於渊一脸严肃地咽了口口水:“怎么能为了吃的去帮老奶奶呢?这明明是乐於助人。知道了吗?” 绵绵点头,也咽了口大大的口水,吐字不清:“嗯,要乐乐猪人,不要吃白食。” “乐於助人,不是乐乐猪人。” 绵绵:“爸爸快去吧,再晚点奶奶要打电话找別人了。” 於渊也不忙著教育小孩了,一阵风一样衝下楼。 发现还真是,住他隔壁的许奶奶坐在台阶上,脸色发白,篮子里的菜撒了一地。 还真有条活鱼在水泥地上蹦躂。 於渊心里闪过一丝纳闷,从他家的窗户看不到这啊。 他本来以为是小傢伙在窗户里看到了,可是现在看来,她肯定看不到。 那她怎么知道的。 不过,他暂时把这个纳闷放在心里,先帮许奶奶收拾满地的菜。 其实,崽崽是听到窗外的小鸟们说的啦。 小鸟们什么都知道,好厉害呀。 比如还知道她爸爸是一个人住,最近才搬来的。 鸟鸟们说,爸爸看起来不开心,经常晚上一个人出去,早上才回来,然后睡一个白天。 爸爸很孤独,绵绵感觉得到。 不过没关係,以后他有绵绵啦!绵绵会一直和他在一起! 正想著,绵绵感觉到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小口袋在轻微震动。 一缕金色的光芒像一根金线似的飘了进来。 她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功德金光入帐,可以兑换奖品。】 哇,什么是功德金光啊。 【你做了好事,就会有功德金光入帐。】 原来是做好事呀,绵绵眨眨眼,看来爸爸已经把奶奶扶起来了呢。 —— 於渊这边。 许奶奶是个独自居住的老人家,满头银髮了,但每天都按时出门买菜、锻炼。 衣服都是乾乾净净一丝不苟的,一看就是很有素养的老一辈。 於渊本来以为,隔壁住了老年人,会很多事。 但却完全没有,奶奶独来独往非常自立,就好像他不存在一样。 比如现在,於渊帮她收拾好菜篮子,俩人大眼瞪小眼。 他平时可是校霸,还真没做过好事。 感觉怪怪的,硬硬吐出两个字:“扶你。” 许奶奶:“不用,我休息休息就好。你帮我把菜送上去就行,我一会自己上来。” 於渊愣了愣,乾脆就搭过奶奶的手臂,直接把她扛起来往楼上冲。 许奶奶:?? 於渊:……没办法,实在是饿了。 等到了奶奶家门口,才发现钥匙不见了。 “大概是落在菜市场了,老了,记忆不好了。”奶奶有点忧伤。 找开锁的过来,要一个小时。 於是於渊先把奶奶带到自己住的地方。 云绵绵本来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一看到奶奶来了,一骨碌爬起来,坐好: “奶奶好。我是爸爸的女儿,我叫云绵绵。” 於渊:……你倒是挺有礼貌哈。 许奶奶诧异地看了一眼於渊,不过没说什么,点点头:“你好。” 云绵绵挺直腰杆:“奶奶,你的脚受伤了,需要我爸爸帮你做饭吗。” 於渊脸瞬间红了。 许奶奶看了看这个略显凌乱的小家,笑了:“对啊,我都忘了,还请小於再帮我个忙,帮我把这些菜做了吧,今天我老人家就在你们家蹭饭了。” 看看,看看!奶奶多有素质! 於渊瞥了眼嘿嘿笑的小傢伙,吃完再收拾她。 不过在那之前:“我先通知你的家人吧,你脚受伤了。” 许奶奶却皱了皱眉,最后说:“那就给我孙子打电话吧。其他人我不想搭理。” 这是別人的隱私,於渊没有多问,於是拿奶奶手机,给她备註“乖孙”的通讯录名单拨號。 “奶奶?”电话很快被接起,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透著一股子自律的疏离感。 於渊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你奶奶在我手里。” 对面顿了顿,明显呼吸声都加重了。 於渊这才反应过来:“哦,不是,是我家里……” “在哪,我现在过来。” …… 不到十分钟,敲门声响,於渊开了门:“我靠,许嘉轩?!” 站在门外的少年个头和於渊差不多高,校服整洁,书包一肩背,眉目清雋。 “……你?”对面也怔了下,立刻收回情绪,“我奶奶怎么样了?” “你自己看吧。” 於渊退开,看著许嘉轩匆匆去沙发检查奶奶的状况。 真没想到,他隔壁住的居然是许嘉轩的奶奶! 许嘉轩是於渊同班的同学,大学霸,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比年级第二遥遥领先的那种断层第一。 第7章 抢小孩去了 於渊和他不熟,他其实对许嘉轩印象不太好。 因为韩冰说,许嘉轩成绩好,看不上他们这些学渣。 许嘉轩这个人平时也的確清冷,独来独往的,在班里从来不跟他们说话。 但是现在看来,他还挺孝顺的,听说奶奶受伤,逃课背著书包就来了。 於渊靠在墙边,看著许嘉轩单膝跪著,给奶奶擦药。 那模样认真极了,就像他平时写卷子那么认真。 …… 许嘉轩给奶奶擦了药,去看厨房里正在和那条鱼较劲的於渊。 满池子的鳞片,鱼还在一张一合地呼吸,仿佛在嘲笑拎著菜刀的於渊。 许嘉轩:…… “你出去,我来。” 於渊觉得被小看了,还要说几句,但肚子先咕咕叫起来。 “……我去看看小孩。” 许嘉轩:“去买调料。” 於渊:……还指挥上他来了是吧!还有,你这个鄙视的小眼神是怎么回事! 他12岁到沈家后,的確是没做过饭。 心里吐槽,他还是转身去了趟楼下小卖部。 很快,厨房里传出“哗啦”洗菜声,“嗒嗒”切菜声,“滋啦”下锅声。 十几分钟后,桌上摆满了:鯽鱼豆腐汤、番茄炒蛋、辣椒牛肉、土豆丝,外加一锅皮蛋瘦肉粥。 冒著腾腾的热气,香得於渊和云绵绵眼睛发绿光。 小糰子坐小板凳上,捧著小碗,眼神跟著那碗红彤彤的辣椒牛肉转,“香香。” 於渊乐:“你还挺会吃。” 口味和他一样,他莫名觉得有点自豪。 许嘉轩夹了块蛋,淡淡:“小孩子別吃太咸。” “哦。”於渊想到派出所里大家的提醒,伸手把小孩碗里的辣椒牛肉夹出来几块。 又想到,“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我家有个小孩?” 许嘉轩淡定:“所以你逃课这几天是去抢孩子了?” 噗——於渊差点一口粥呛住。 “什么抢孩子!这是我——”他差点要说他生的,一想,不对劲啊。 “我是爸爸的女儿,我叫云绵绵。”绵绵大声说。 许嘉轩挑眉,瞟了於渊一眼:“哦。” 於渊:…… “反正,不是抢的。你也別在班里乱说。”於渊最后一句小声说。 他还没接受好,班里同学要知道他多了个“女儿”,会怎么样。 许嘉轩嗯了一下,转而给他奶奶夹菜。 於渊小声嘀咕:“其实你也没那么傲吧。韩冰可能误会了。” 许嘉轩冷笑:“我的確不会搭理韩冰,不是好人。” 於渊:”……所以学渣在你眼里都不是好人?” 许嘉轩诧异看他一眼:“你不是坏,你只是蠢。” 於渊炸毛:“你!!” ……绵绵看著爸爸和新来的许叔叔吵架的样子,和对面的许奶奶相视一眼,一老一小都在笑。 趁机多吃几块辣椒牛肉。 爸爸好像有新朋友了呀,真好。 许奶奶也想,自家这个孙子,平时过来吃个饭说的话在三句以內,现在总算有人能让他多开口,不然她都怕孙子以后变个哑巴。 这俩一个嘴硬,一个心硬,合著刚刚好。 —— 吃完饭,冰箱里的纱布也冻好了,许嘉轩把奶奶的脚冰敷,药膏、纱布摆好,又点了外卖。 “这几天我每天中午过来。”他顿了顿,又说,“给我奶奶做饭。” 於渊看著他点来的菜,塞了一冰箱:“喂,你来就来,干嘛把菜都买了?” “因为你穷得只剩下几块钱。” “……”於渊差点背过气,“你偷窥我手机?!” “你刚才在厨房对著余额嘆气。” “……” 许嘉轩背起书包,到了门口,淡声道:“你要是想打工,我有地方介绍给你。” “我才不用!我有韩冰给我介绍!”於渊还是要面子的! 许嘉轩看了他一眼:“我劝你別找韩冰。” “关你屁事。” “行。”许嘉轩点头,转身下楼,“不关我事。” 许嘉轩回学校以后,开锁的也来了,於渊把奶奶送回她家。 然后鬱闷地躺在沙发上。 绵绵小朋友凑过来,霸道地把於渊的手臂挤出一个窝来,自己躺在里面:“睡觉觉,和爸爸睡觉觉。” “哼,谁要和你睡觉觉。”於渊粗著声说。 刚刚许嘉轩在的时候,小傢伙破例让人抱抱了。 还说只让爸爸抱,结果呢,看到许嘉轩就满脸笑。 云绵绵嘿嘿:“爸爸,酸酸。” 於渊:“给老子滚下去。“ 云绵绵赖皮地在他肚子上打滚:“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於渊:…… 这小傢伙还真是个实心的! 绵绵玩够了,这才爬下来,软软的气息凑在她爸爸耳朵边,说:“许叔叔做饭饭好吃,人也好。” 於渊:“……你又知道了。” 绵绵点头:“绵绵知道呀,许叔叔肯定很受欢迎,才有穿蓝衣服的叔叔来给他送菜吃。他还主动给爸爸介绍工作。” 穿蓝衣服的叔叔送菜吃? 於渊愣了愣,反应过来小孩说的是外卖员。 小傢伙不知道外卖是要用钱买的,以为人家是来给许嘉轩送的。 於渊:…… “下次我给你表演一个穿黄衣服的人给我送菜吃!” 小傢伙眼睛鋥亮,缠著他要他现在就表演。 於渊说不行,送菜的叔叔不给吃得太饱的小孩子送菜。 云绵绵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她吃不下更多了啦。 於是遗憾地点点头,表示下次她一定要饿著让爸爸表演。 小孩终於不闹腾了,於渊望著天花板,回想今天的一切,他对许嘉轩可能是带了点偏见。 其实这个人不坏。 许嘉轩太聪明了,一顿饭的功夫就看出来他现在的困境。 所以提前买好了菜,走之前还提出给他介绍工作。 这甚至连韩冰这样的朋友都未必做到。 呸呸,他在想什么啊,韩冰过生日不也请他了么。 而且也要给他介绍工作的。 於渊心里想著,拿出手机刷刷。 结果第一条朋友圈就是许嘉轩发的九宫格。 九张崽崽的照片,不同角度,还带了手机的人像清晰模式。 眼睛明亮,长长卷卷的睫毛分明,小鼻子可可爱爱。 於渊:??? 底下都是同学们齐刷刷留言: 【天啊这是学霸家里的小妹妹吗,好可爱啊好想rua。】 【还是个自来卷捏,像洋娃娃一样。】 【看起来和许学霸有点像啊,基因真强大。】 第8章 你看我像不像个金元宝 底下都是同学们齐刷刷留言: 【天啊这是学霸家里的小妹妹吗,好可爱啊好想rua。】 【还是个自来卷捏,像洋娃娃一样。】 【看起来和许学霸有点像啊,基因真强大。】 於渊气得一把摔了手机。 靠,什么眼神! 刚刚才对许嘉轩改观一点的他现在更生气了! 他自己还没发绵绵的照片呢,这逼人居然默不作声地炫耀了! 挑衅他是吧! 他也拍,拍拍拍! 拍出的照片里,绵绵闭著眼睛安安静静地窝在他肩膀底下睡觉。 像只小猫一样,安静又香香的。 哼,这种睡觉的照片他许嘉轩拍不到吧,是只有於渊能拍到的。 於渊满意,也发了九宫格,不过是仅自己可见。 他这几天从沈家离家出走后,也没去学校。 反正都知道他是沈家的人,大概都默认他以后就算不读书也有別的路子。 只有於渊心里知道,他和沈家的关係不是別人想的那样,或许他真的要被赶出沈家了。 但这个事他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也不想回学校,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状况。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未来到底会怎样。 看著怀里睡得真香的小糰子,他嘆了口气:“你倒是舒服。一天吃了睡睡了吃就行。” 或许是受绵绵的影响,他也这么在沙发里睡著了…… 於渊是被绵绵吵醒的,醒来一看,小糰子眼眶红红的,小小的身子缩成了小虾米。 “怎么了?!” “爸爸,绵绵肚子疼疼。” 於渊一愣。 一看小傢伙的嘴,红红的肿肿的。 肯定是偷吃辣椒牛肉了呀! 他当场慌了,抱起小糰子就往外去,想起自己又没钱打车去医院,转头去敲许奶奶的门。 “奶奶!你有小孩用的药吗,绵绵吃多了辣椒不舒服了。” 许奶奶休息早,八点就上床了,这时候被吵醒,满脸的无语:…… “楼下小张家里有两个孩子。” 於渊於是衝去楼下,几乎把整层的人都惊动了,这动静。 最后楼下的张阿姨果然有经验,“先別慌,我家有小儿养胃的,你拿去。” “热水袋给你,垫一下肚子。” …… 给绵绵餵了药以后,小孩子就开始闹著要拉肚肚。 他这还是第一次抱著小孩上厕所。 手都不知道放哪,卫生纸搓成条堵住自己鼻子,然后给绵绵擦屁股。 这样反覆来了三五次。 到了凌晨两三点,绵绵终於不拉了。 於渊累得浑身要虚脱,他都不知道其他人家小孩子是怎么过来的。 估计也差不多,不然楼下阿姨也不会一脸神秘地提前给他婴儿尿不湿。 “你之前生病都是怎么过来的?”於渊忍不住探究。 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他把这个小孩接回家,好像一件事接著一件,以至於他都没想过,她以前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谁把她养这么大的。 以前生病吗,生病了谁照顾呢。 会比他照顾得好吗。 绵绵有点困了,眼皮打架,模模糊糊说:“爸爸。” 於渊摇她:“你爸爸是谁,在哪。” 云绵绵一把抱住他胳膊:“在这。” 接著就呼呼睡著了。 於渊:…… 她倒是睡香了,可他睡不著了。 满脑子都是冲厕所的声音。 哎,他真的还能带绵绵过日子么,他连自己都养不好。 於渊愁得把自己头髮抓了个鸡窝。 结果身边的小傢伙含糊“嗯”了一声,翻了个身,软软的肚皮贴在他手臂上,一起一伏的,暖暖的。 很神奇的,於渊本来烦躁的心情好像一下子服帖了。 …… 一夜好梦。 他梦到自己被金元宝砸醒,醒来的时候笑得咧嘴。 睁眼一看,小糰子精神抖擞地坐在他肚子上:“爸爸,要盆盆,绵绵要种小种子。” “种、什么?”於渊还没醒透。 “种子呀。”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粒不起眼的灰扑扑的小籽,捧得像宝,“它会长大长出金元宝。” 还没睡醒带著起床气的於渊:……你看我像不像个金元宝! 一早上被小孩的屁股砸醒,任谁都不会心情好。 他起来洗漱了,又粗糙地给小孩用毛巾擦了把脸。 然后下了麵条,就著昨天吃剩的鱼汤,一人一碗,都沃了个鸡蛋进去。 他的那碗放了火鸡面的辣椒调料,不给小孩的放。 结果绵绵这个傢伙哼哼唧唧,闹著要吃红红的面。 於渊板著脸:“昨晚谁肚子疼?” 绵绵:“昨晚那个肚子疼的绵绵已经不见了,今天的绵绵不肚子疼。” 於渊:……你还挺有逻辑是吧。 於渊本来心硬如铁,但是这个小傢伙吧,她不是熊孩子那种大哭大闹。 她是在於渊吃辣椒麵的时候,像个小狗一样趴在旁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吃。 嘴里还一边哼哼唧唧:“爸爸这么快就腻了我了,果然生病不是好事。” 於渊:…… 他早上就不该让她看电视! 看看,这孩子都学了什么去了! 最后他没办法,用筷子沾了点点红汤哄小孩,这才哄得她吃了她那碗没加辣椒的面。 小孩吃饱了,又开始闹著要小盆种种子。 於渊两眼一翻,认命地换衣服。 他算是搞明白这小姑娘了,看著乖巧可爱,实际上是个犟种,大犟种。 绵绵笑嘻嘻:“爸爸好。” 嘿嘿,这个种子可是小口袋里的奖品! 是昨天绵绵用功德金光兑换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会种出什么,但绵绵有种感觉,会比金元宝更好咧! 小口袋里兑换了礼品后,今天好像就没有糖果了。 不过没关係,绵绵现在有爸爸,爸爸有冰箱,冰箱里有好吃的。 绵绵就不需要吃糖了咧。 —— 楼下长椅上,几个爷爷奶奶正在晒太阳。 平时他们看到於渊都是懒得搭理。 这个小区以前是学校家属院,里面住的老人家都挺有素养,谁会喜欢一个成天逃课痞里痞气的小青年呢。 但是今天於渊感觉很不一样了。 他带著云绵绵刚一下来,就有奶奶笑著说: “哦这不是咱们小於嘛,你家小孩肚子好了啊?” 从“那个谁”,变成了“咱们小於”。 於渊:……感情昨晚的事已经让整个小区都知道了?? 云绵绵很有礼貌地打招呼:“爷爷奶奶好,绵绵肚子好了,绵绵是来和爸爸偷土种小种子的。” 出门前於渊跟她说,没钱买,直接去楼下土堆里挖点。 小娃儿理直气壮的样子,把爷爷奶奶们逗得直乐。 於渊:…… 第9章 韩冰 小区里经常带头组织老年活动的宋爷爷过来:“我们正好要拍视频,你会拍吗。” 於渊认得他,是昨晚给他药的张姐的公公。 “我会一点,可以帮忙。”昨晚张姐帮了他大忙,他当然不会拒绝宋爷爷。 街道的老年社区在排节目,舞剑、吹葫芦丝,要上传到社区群里参赛的。 这个小区里的老人家年轻时候都是知识分子,知识分子较真,到老了也很卷。 吹拉弹唱那叫一个一丝不苟。 於渊看爷爷奶奶这么认真,他也不好意思偷懒,架了几台手机,几个角度分別录,最后给他们剪辑到一起,做了个几个简单特效。 还挺像样子,看得爷爷奶奶们嘴角都合不上,说这次比赛稳了稳了。 三个小时后—— 於渊精疲力竭地带著小糰子回家。 小糰子笑嘻嘻,她怀里捧著新的陶瓷小盆,里面是黑黑的营养土。 都是种菜的李奶奶送给她的咧。 而於渊兜里多了两百块钱。 是爷爷奶奶们塞给他的。 一个十个老人家,每个人出了二十,给他做辛苦费。 “小伙子做事挺不错。” “以后多陪孩子,多干正事。爷奶以后还找你哈。” 於渊怔怔地捏著那几张红钞,心口发热。 他这是第一次用自己的劳动挣到钱。 既不用靠许嘉轩,也不用等韩冰介绍,第一份工作就这么落在他头上了。 虽然这个钱或许只是他以前隨便晚上出去喝杯酒的钱,但是现在他却觉得很可贵。 中午许嘉轩过来给他奶奶做饭,还没做完,门铃响,外卖员送来一只香喷喷的窑鸡,一大份腊肉饭,还有各种酱卤。 於渊挑眉:“加餐,我请。” 一副財大气粗的样子。 许嘉轩:…… 於渊心里那个得意啊,现在他不仅能养活自己,他还养活了一个小傢伙。 “看到了吗,穿黄衣服的叔叔给我送吃的了,厉害吧。”他对云绵绵说。 云绵绵激动地拍手手,好厉害呀好厉害呀,她爸爸果然是最厉害的! 许嘉轩:…… 他班里这个学渣好像脑子彻底坏了。 —— 接下来的几天正好是国庆假,不用上学,於渊也不用纠结到底去不去学校这件事。 每天在家里带小孩,以及出门帮爷爷奶奶们拍视频。 他的业务拓展了,自从给自家小区的爷爷奶奶拍了那条视频以后,附近其他小区的老人家也找他录。 搞得宋爷爷都有点意见了,说他资敌,立场不坚定。 於渊夸他说他们吹得最好,宋爷爷这才眉开眼笑,说他小子还算有点眼力。 云绵绵沉迷种种子,每天守著她那个小陶瓷盆。 可惜,那种子一直没动静。 说实话,於渊觉得那可能都不是种子,就是小傢伙不知在哪里捡来的石头。 绵绵听了,两手插起腰,超级认真地:“爸爸不许这么说,小种子听到会伤心的,你误会它。” 於渊:…… 绵绵教训完於渊,又转头对小盆说:“小种子不听坏话哈,你肯定是好种子。” 於渊嘆了口气,默默把花盆挪到阳台最通风的角落,又给里面浇点水。 心里琢磨著,晚点他就出去买点真种子,给这个换过来。 这小孩这么稀罕,万一没种出来她不是会很失望么。 晚上,他被爷爷奶奶们拉著去超市抢菜。 打折的排骨、免费的鸡蛋,爷爷奶奶们衝锋在前,他在后面帮忙扛。 这是第二回了,第一回他还不好意思,第二回他直接熟门熟路,自己还拎了个袋子准备也抢点。 偏偏就在他大包小包拎出来的时候,碰见了他那帮小弟们。 “我靠,於哥?!” 小弟们看到他们酷酷的於哥这个样子,第一反应不是他在帮大爷们。 而是他们於哥终於墮落到连老头老太都抢了。 “於哥,你这几天上哪了啊,怎么都不来学校。” “搞什么大项目了?” 这要是之前,於渊肯定很尷尬。 但现在帮爷爷奶奶们做惯了各种活,於渊心態淡然,抬了抬下巴,冷冷一句:“愣著干嘛?帮忙啊!” 小弟们面面相覷。 虽然不理解,但尊重…… 最后还是一起跟著挤进去,满筐的鸡蛋。 出来时,一个个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 “走,请你们吃烧烤去。”於渊吹了声口哨。 “走嘍!太好了!” 摩托引擎响,风驰电掣,大家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 於渊今晚出门前把小孩放在许奶奶家。 正好就给许奶奶打了个电话,拜託她再多照看一会,让绵绵在奶奶家吃晚饭。 主要是他实在馋了。 绵绵在家,他真没法吃重口的东西,只要他吃,小傢伙就馋嘴。 搞得他只好和小糰子一起吃宝宝饭。这几天嘴里淡出鸟来。 肉串一口塞进嘴里,於渊才觉得魂回来了。 有人递了根烟过来:“於哥,来根?” 於渊指尖顿了顿,他离开沈家后没钱,连吃饭都成问题,很久没买烟了,正想接。 可想到家里还等著个小崽崽,他摇摇头,把烟推了回去:“不抽了。” “哟,於哥戒菸了?!” “少废话,吃肉。” 他仰头喝了口啤酒,嘴角轻轻一勾。 他好像和他们还和以前一样,但又哪里都不一样了。 他家里养了个小糰子。 短短几天,听他们聊的那些校花啊、和其他学校抢地盘啊的事情,突然觉得有点久远,有点幼稚。 那些事情重要么,小年轻才觉得面子要紧。 他可是家里有小孩的,他只想把自己和绵绵养好。 手机震动把他的思绪拉回。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韩冰。 “於渊,忙什么呢最近。出来聚一聚?有个副总想见你,机会不错。”韩冰的声音传出。 韩冰自从那次ktv以后,就在等於渊主动联繫他。 於渊12岁就到了沈家,就没为生活发过愁,现在沈家突然断了他经济,他自己一个人怎么活。 肯定是要来找他的。 结果,等了这几天了,於渊居然消失了一样,根本没来找他。 第10章 哪来的badgirl?! 反倒是沈金书有次来韩家,看似不经意提起於渊,问他儿子在干嘛。 沈金书和於渊这对父子的相处很有问题,一个想关心却方式不对,一个又在叛逆期。 韩冰按照那人的意思,说於渊最近还好,前几天他还借了点钱给於渊做生意。 其实根本没这事,就是让沈金书以为他儿子跟朋友借钱生活这样子。 沈金书这人最傲,他可以允许儿子离家出走,但不能容忍儿子没能力。 如果於渊离家出走的生活费都要靠借,那沈金书会对他很失望。 果不其然,沈金书听完脸色就黑了,再也不问於渊的事情。 於渊这边,他当然不知道他爸和韩冰交流过。 他只是这几天过得太充实,都忘了韩冰生日那天提的事。 “韩哥,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最近还挺多事情的。”於渊说。 韩冰顿了顿,以退为进:“什么时候和我也这么生分了,行吧,你有大生意做,我不妨碍你。我这边本来还约了这个副总过来,人专门从港城来的。” 於渊:“那我还是来一趟,当面说清楚。” 於渊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这个人情不好让韩冰帮他欠,他就算不去做事也该亲自去说一声。 韩冰那边掛了电话,笑得意味深长。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穿著深色西服套装的中年男人华总。 华总年轻的时候就玩得花,女人玩腻了开始玩男人。 什么小明星、小模特,都被他折磨过。 现在就喜欢雏儿,特別是那种劲劲的,像於渊那样的长得帅身材好又一股子谁也不屌的劲,华总最喜欢。 不过华总有点忐忑:“沈家真能同意?该不会之后找我麻烦吧?” 韩冰冷笑:“你放心,沈家早把他赶出门了,不然他能缺钱到这地步?” 华总捋了捋头髮,露出他那块三百万的金表:“也是,那他跟我就对了,我有的是钱。” 韩冰看在眼里,心里一哂。 这个华总长得还行,脸上身材都捨得花科技,依稀是个有钱帅大叔的样子,这副样子骗了多少人了,娱乐圈好多小帅哥前赴后继上他的床。 而且他也真是挺大方,捨得给床伴花钱。 倒是便宜了於渊这小子。 不过,等到他上了华总的床,就再也无法跟沈家澄清了。 在外面嫖,没钱了还被別人嫖,沈金书那么要面子,怎么可能还认这个儿子。 不亲自打死都算留情面了。 —— 於渊跟小弟们说了声,先撤了,打算先回去把崽崽接回家哄睡,再去找韩冰。 许奶奶年纪大,晚上休息早,不能一直麻烦人家。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小糰子趴在门槛边,像只小狗子似的,眼睛亮晶晶:“爸爸!” 於渊一愣,把她抱起来:“谁让你在这儿等的?不是说在屋里乖乖的吗?” 许奶奶无奈:“她非要在门口等你回来。” 於渊沉默了,到了嘴边的责备说不出口了。 小崽子眼睛弯成月牙,鼻子凑过去一嗅:“爸爸身上是什么味道,香香的!原来爸爸在外面偷吃了!” “……”於渊耳尖一红,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偷吃,我和朋友聚餐吃点烧烤,小孩不能吃,你还小。” 绵绵撅起小嘴,奶声奶气:“骗人!我们见面第一天就吃烤肠了,你果然没有以前爱我了。” 於渊气得脑仁疼,把孩子抱回家:“……以后你不准乱看电视剧!” 云绵绵:“那你带我去吃烧烤我就不看了。” 於渊:”……你还讲条件了是吧?!” 好在绵绵洗澡还是很乖,他给小糰子冲了个澡,让她穿上前两天在超市里买的打折幼儿睡衣。 於渊自己也换了身衣服,低头闻了闻,没味道啊,不知道小孩怎么鼻子跟狗一样灵,怎么闻出来的。 结果到了门口,小糰子却蹬蹬跑过来,然后又像小狗一样趴在门边:“爸爸又要出门偷吃了吗,你不带我吗?” 於渊:“……你刚洗了澡,不准趴地上。” 云绵绵:“我就这样等你回家。见什么朋友是不能带绵绵的呢?哎绵绵已经是爸爸的拖油瓶了。果然爱会消失。” “……”於渊一噎,说不出话来。 他认命地弯下腰把小傢伙搂紧:“算了,带你出门。” 確实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也不是很放心。 —— 韩冰已经把华总安置在楼上的臥房,点上了催情的香。楼上瀰漫著曖昧气息。 楼下门铃响起。 韩冰整理了下表情,伸手去开门。 兄弟两个字还没出口,话音却戛然而止。 门口的少年肩宽腿长,气质痞气带著慵懒,怀里却抱著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奶娃。 小奶娃穿著廉价的超市睡衣,大红大绿的棉布衣服上写著大大的“bad girl“。 韩冰整个人僵住,笑容瞬间凝固: “……” 这他妈是哪来的bad girl?? 韩冰怔了足足三秒才回过神来: “这……这是你妹妹?” 於渊:“我女儿。”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爽,为什么说是他妹妹。 沈金书那老登生的出来这么可爱的小孩么。 真是的。 怀里的小糰子正用圆乎乎的大眼睛好奇打量屋子,乖巧得很。 “爸爸,这个屋子好大哦,比擬的大很多咧。” 於渊好胜心起来了:“房子太大不聚气,爸爸住的那个刚好。” 云绵绵点点头:“也对的,绵绵晚上翻个身就可以蹭到爸爸。” 韩冰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腾。 於渊到底哪来的女儿?! 他有个屁的女儿。 他们一起在外面鬼混的时候,於渊连女孩的手都不碰。 一副雏儿的样子,他居然能搞出这么大的女儿??? 而且,他精心布好的局,催情香已经点上,华总还在楼上等人,这时候突然冒出个小奶娃?! 他笑容僵硬,但越是这时候越要淡定:“哈哈,行啊,真没想到啊,这更得庆祝一下,快进来坐。” 房子装修得金碧辉煌的,於渊带著小糰子坐在沙发上,问:“你不是说港城的老板来了,要见我吗?” 韩冰一顿,说:“一会的,老板在楼上休息。” 於渊:“也是,挺晚了。不如我下次再来。” 他抱著崽崽就要走。 韩冰立刻拉住他:“等等,来都来了,下次得什么时候——” 他有点急,引得於渊狐疑地看过来。 韩冰心里骂娘,嘴上说:“老板难得有空,大忙人,你等会,他就下来了。”说著又去翻橱柜:“小孩饿不饿?要不要吃点蛋糕喝点果汁?” 他盘算著在里面加点安眠的东西,让小孩睡到一边去就行了。 谁知道,这个小娃娃眼睛亮亮地说: “饿的,饿的,吃烧烤吗!” 於渊:…… “……你不要这样,这是別人家,麻烦別人不好的。虽然这个叔叔是爸爸的好朋友,也很有钱,不差这点钱。” 韩冰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妈的这是不麻烦他的意思么?! 於渊什么时候这么滑头了?? 第11章 报应哇 “我来,我来。第一次见小朋友,叔叔请吃夜宵。”韩冰笑得咬牙切齿,掏出手机下单。 於渊:“她还小,吃不了辣的,点无辣版哈。” 韩冰:…… 靠,大晚上来他家吃夜宵来了是吧。 行行行,等会有你受的! 韩冰点单后,切换到聊天软体,暗暗飞快发了条消息:【再等等。】 楼上的华总已经不耐烦:【怎么回事?】 韩冰应付:【半小时。】 不多时,外卖送到。 云绵绵惊讶地看著外面穿黄衣服的叔叔:“哇!他也有人送饭吃誒!” 於渊:“是给你送的,乖小孩才会有人送夜宵吃,所以你以后也要乖。” 小傢伙顿时拼命点头,心里开心极了。 韩冰在一旁牙都要咬碎。 妈的,这是老子掏钱点的! 烧烤上桌,韩冰顺势把两杯果汁端过来,语气热情:“来,小朋友喝这个,进口的,有机的,很好。” 绵绵眼睛亮晶晶,伸手接:“谢谢叔叔!” 韩冰顺势给於渊也递了杯,“小孩在,咱就不喝酒了吧,也喝果汁?” 於渊点点头,接过。 韩冰眼中闪过一缕寒芒。 他在他们父女俩的两杯果汁里都加了一样的催情药。 就是怕到时候这孩子在,闹出什么和爸爸换饮料的事情。 哼,本来还只是想给她下点安眠药的。 谁让这孩子这么碍事,那就和她爸爸一样喝药吧。 至於催情药会给小孩子带来什么身体问题,韩冰可不管。 反正等今晚过后,於渊身败名裂,他一定会成为沈家的污点,被彻底除名。 沈家也绝不会认下这个污点的女儿,不会为小孩出头。 韩冰看著於渊和云绵绵都喝了大口的果汁,这才鬆口气。 心头快意,也低头喝了一大口自己的果汁。 他感觉这果汁好像有点甜得发齁,却隱隱带著灼意,他喉结滚了滚。 於渊没注意这些,他正低头小心餵小崽崽烤肠:“嚼碎点,不许噎著。” 大概几分钟后, 韩冰的脸开始泛红,呼吸急促,腿脚发软。 “韩少,楼上的客人等不及了。”管家下来,低声提醒。 韩冰脑袋嗡一声,支撑不住。 他意识到不对,可浑身像被火点燃。 “我靠……怎么……可能……” 他猛地扶著桌子,踉蹌站起。 身体难以抑制地,想要去楼上:“扶、扶我上去。” 楼上隱隱传来香味,那香味好吸引人,让他好嚮往。 管家不解:“韩少,您要自己上去?” 韩冰:“扶我,上去……” 於渊看这样子有点奇怪:“韩哥,你没事吧?“ 但韩冰脸色通红,也不理会他,只往楼上走。 本来於渊应该跟上去看看的,但是毕竟云绵绵还在,而且云绵绵有点困了,两个眼皮直打架。 “怎么又困了?刚刚还在吃烤里脊肉啊。“ 於渊真是无语了,这孩崽子只要犯困,睡著就是分分钟的事。 於是於渊跟管家说了声,就带著孩子离开韩家,带她回去睡觉。 其实,於渊不知道,绵绵困是因为她又动用了法力啦。 刚刚韩叔叔递过来的果汁,有股子气味,绵绵不喜欢。 爸爸的果汁里也有气味。 只有韩叔叔自己的果汁里没有。 但是韩叔叔又说了,这个果汁好,有机的。 绵绵当时想了想,不好辜负韩叔叔的一番好心。 於是就把自己和爸爸杯子里的果汁,和韩叔叔的换了啦。 她挺喜欢韩叔叔那个果汁的味道的。 韩叔叔他看起来也很喜欢她们的果汁的味道,喝了一整杯呢。 —— 此时,韩家。 华总已经在催情香的作用下,按捺不住了。 看到来人,虽然有些失望,但好歹也是个年轻的肉体。 “韩少,那就辛苦你了。” 灯光一暗,房门一关…… 第二天清晨。 韩冰扶著腰出来,脸色惨白,整个人像被抽乾了魂。 他恨,他好恨,他想把里面床上那个还在打呼的男人和於渊都碎尸万段! 凭什么,凭什么是他!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他进了华虎的房! 嘶——好疼,腰好酸。 韩冰还没来得及打电话找人干掉於渊,却听到门铃响,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他脸色一下子黑了。糟了。 但来不及了,门锁传来咔咔几声解锁的声音。 “我和韩冰关係好,我知道他家密码,咱快进去。”这是沈鹏程的声音,沈金书弟弟沈银书的儿子,於渊的堂弟。 沈鹏程带著好几个拿著相机的人衝进来,直衝二楼,看到有人就闪光灯咔咔一阵。 等到拍完照,沈鹏程看到这人的样子,差点破音:“韩、韩哥?!!怎么是你?於渊呢?!!” 韩冰快被他气死了:“你这个蠢货!照片给我刪掉!” 这些人当然是他和沈家那位串通好的,打著救於渊的名义,来拍於渊和男人上床的照片。 结果……拍下的却是韩冰自己…… 扶著腰,一脸娇柔地站在走廊,脖子上红痕掩不住。 房间里是小肚子有些起伏的中年男老板,光著身子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一室的曖昧痕跡,床单都被撕碎了,沈鹏程带来的几个人饶是见多识广,也不得不说一句好激烈啊…… 韩冰已经顾不上別的了,一脚过去把沈鹏程踢开:“刪掉!蠢猪!” 其中一个做自媒体的人还举著相机:“刪?怎么刪啊,说好的让我来直播呢,我现在直播间都爆了。” 真的爆了,本市八卦栏目的头条已经是“韩少偷吃禁果”,“韩家继承人被包养。” 弹幕都疯狂了,要不是韩家人及时出手封了直播间,这个时候韩冰已经被传得爱滋了。 “不是我!是於渊!”韩冰猛地吼出声,眼神里透著绝望和疯狂,“是他给我下的药!我是被害的!” 他要崩溃了。 —— 消息很快传到沈金书耳朵里。 这位沈家家主脸色铁青,手一拍桌子:“荒唐!他想说我儿子半夜去他家,往他饮料里下药,然后他被藏在自己家楼上的男人给睡了?!” 沈金书雷霆手段,很快搜集到韩冰做过的那些破事。 什么聚眾赌博、嫖、都是小的,还有吸毒,和拉皮条。 第12章 甜甜草 这些事都被沈金书当作把柄送去韩家。 韩家人最后只能咬牙把韩家唯一和沈家有竞爭能力的旗下饮料企业拱手送给沈家。 以求沈金书不要把这些公开。 不是为了保韩冰,而是为了不牵连韩家。 不然这些破事抖落出去,韩家还要不要在生意场上混了? 至於韩冰自己…… 他现在已经叫李冰了,韩家把他除了名,他妈已经在紧急备孕,爭取儘快再生一个。 就当没有韩冰这个逆子。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只在两天之间,苏水城数一数二的大家庭就翻了天。 而沈家里…… 沈金书慢悠悠地端茶:“二弟啊,我平时对你不薄吧?要钱给钱,要资源给资源。” 沈银书面色发白:“大哥,是鹏程那个傻小子信了韩冰的话,以为小渊真的在外面……他就一早上带著人去救他。” 沈金书冷冷:“救?救人他带著那么多记者和做媒体的去?这还好是韩冰中招,要是真是於渊,於渊岂不是这辈子都毁了?” 他看向自家二弟,目光寒意更甚,“之前於渊被冤枉,我就觉得他身边人有问题。但韩冰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沈家的事情。沈银书,你要不要解释?” 沈银书冷汗涔涔,居然膝盖一软跪下来:“大哥,我承认,我平时对鹏程少了管教。他和小渊关係不好,我也没干涉。 我只是……只是,小言是我看著长大的,不能让旁人抢走了他的继承权。大哥,我是为了沈言好啊。” 沈银书说的沈言,是沈金书的长子,沈家未来的继承人。 沈言的確是个好孩子,是在沈家万眾瞩目下长大的,正直又能干,一定能挑起沈家的担子。 在沈家,因为於渊的到来,而认为沈言受到了威胁的想法,很多人心里都有。 沈金书沉默了许久,长嘆一声。 韩冰的事情爆出来后,於渊收到了沈金书的电话。 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冷厉:“你什么时候才能长点脑子?交朋友不看人品?你差点被人拖下水!” 於渊懒懒靠在床头,反驳:“我没事。” “没事?!”沈金书怒极反笑,“韩冰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你知不知道!?你在外面还要鬼混到什么时候!还有你那个什么女儿,我都去查过了,你有个屁的女儿,你——“ 於渊烦躁地直接掛了电话。 怀里的小崽子正摇头晃脑,学大人的样子叉腰,软软的指头点他鼻子:“爸爸笨笨!挨骂了。” 於渊无奈,把小傢伙按进怀里,声音闷闷:“你才笨。” 那天晚上的事情他其实想起来也后怕。 或许都是因为带了崽崽去,他没喝酒,所以那天他一直清醒著,没去楼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韩冰居然是那样的人。 但其实回头想,很多时候都不对的。 他当时被人诬陷在外面乱搞,对方的很多证据都和他平时的行动线相合。 而他的行动线谁最了解,当然是好哥们韩冰。 韩冰明明可以帮他澄清,韩家和沈家关係那么好,但他却什么也没说。 就连许嘉轩这个局外人都看得出来,韩冰不是好人,可是他却没有看到。 因为他被蒙蔽,他一直念著韩冰曾经给他借钱帮他安葬妈妈……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韩冰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沈家那些人埋在他身边的雷么? 除了韩冰之外,还有什么人也是…… 这些年,他身边到底有多少人是真心的,又有多少虚情假意。 於渊突然觉得很孤独。 怀里传出呼嚕嚕的声音。 小傢伙居然又睡著了,张著小嘴就睡熟了。 於渊看著小傢伙红红的嘴唇,白白挺挺的小鼻子,忍不住恶作剧伸手捏捏。 小傢伙皱皱眉,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也不知道梦到什么好东西了,嘴角居然流下一串口水。 於渊:…… 突然就觉得不孤独了。 不仅不孤独,生活还被塞得满满的,比如他现在又要把沾了口水的衣服给洗了换了。 到了国庆假的最后一天,於渊蹲在阳台上,陪小傢伙照顾她的宝贝小草。 前两天,他都打算偷偷换种子了,可没想到土里还真冒出了小嫩芽。 嫩绿嫩绿的,叶子胖胖,很可爱。 而短短两天功夫,这株小苗苗就躥到了20公分高,叶子晶亮,竟然流淌出一点点甜蜜的汁液。 “甜,好好次。“小傢伙咧著嘴。 於渊本来还要她注意卫生,但想想,自己家里种的,也没加农药什么的。 於是自己也凑上去尝了一口,甜甜凉凉的,像蜂蜜,却一点不腻。 正好小傢伙这两天闹著要喝奶茶,於渊没给她买,怕添加剂太多,小孩肠胃受不了。 就自己弄了点奶粉和茶叶一起煮,然后加了点这个草蜜汁。 绵绵喝得眉眼弯弯,幸福得捧著杯子围著他绕圈圈:“好喝,好喝!爸爸的奶最好喝!” 於渊:……你別乱说话。 奶茶煮的多,他怕小傢伙喝多肠胃不习惯,於是把剩下的大半锅分装了,送给邻居们。 这段时间多亏了他们帮忙。 他去外面给爷爷奶奶们打工的时候,小傢伙就放在许奶奶家。 每次他回来,都会看到小傢伙身边多了很多零食。 不只是许奶奶买的,很多邻居给自家孩子买零食的时候,都会顺便给绵绵带一点。 大家好像都知道,十二楼住了个单身带娃的年轻男生。 男生一个人带娃不容易,都想著照顾点。 何况云绵绵小朋友也是真的討人喜欢,一口一个“漂亮阿姨”“优雅奶奶”,叫的人心都软了。 过了不到两小时,十楼的范奶奶过来敲门:“小於啊,你给的这个奶茶里面放了什么啊?好喝得很,我家老头有糖尿病,他嘴馋喝了点,发现血糖也没怎么升。” 范奶奶把手錶上的监测记录给他看,曲线稳稳噹噹。 於渊回头看云绵绵,他也想知道这个蜜草是什么。 云绵绵打著奶嗝:“是甜甜小仙草,对身体好,喝了长命百岁。” 范奶奶没当真,只觉得小孩子童言童语很可爱:“哈哈,谢谢小绵绵吉言,爷爷奶奶长命百岁。” 范奶奶走后,於渊自己在网上查了下这个植物。 他把花盆里的小嫩草拍了各种清晰的照片,传到千度识图,还真识別不出来。 第13章 校霸归来 而且,他又查了下关於糖尿病患者的升糖曲线,发现的確有些食物吃起来甜,但是却不会让食用者血糖上升,是很有价值的健康食品。 因为很多受血糖困扰的患者,其实內心都很渴望甜食。 这也是为什么市面上很多0糖饮料,但其实那些都是加了代糖的,而代糖是否对身体就没负担,这还是个有爭议的话题。 於渊这些年在沈家虽然没干正事,但耳濡目染,也培养出了商业直觉。 他直觉这个植物很特別,有价值。 想到这里,他又问绵绵,从哪里来的种子。 绵绵拍拍小肚子:“从宝宝的口袋里。” 於渊:”是怎么进的口袋呢?” 绵绵:“口袋自己生出来的。” 於渊:……行吧,他就不该问。 第二天,於渊照常早起(自从有了绵绵以后,他的起床时间已经固定到早上七点半,不然他就会被绵绵的屁股压醒。) 不过,他这天破天荒地收拾起了书包。 小崽子正蹲在床头玩扣子,她还没见过书包:“爸爸,这是什么?这些东西是拿去打怪兽的吗?” 於渊把书往里塞,嘴角一撇:“打什么怪兽,这是去上学用的。” “上学……?”小崽子好奇地歪头。 少年想了想,语气一本正经:“就是你交钱给別人,让別人来管你,每天盯著你写字、读书,还要定期考核你读得怎么样。” 崽崽更疑惑了:“那、那有什么好处吗?会给你食物吗?” 於渊慢悠悠摇头:“不会。只会给你更严厉的考试入场券,让你继续去考试升级。” 云绵绵愣了半天,突然抱住脑袋,哇地一声:“学校好可怕啊!” 於渊忍不住笑了,伸手捏捏她的脸:“所以你得乖,別惹爸爸不高兴,不然我就把你也送去学校。” 绵绵嚇得立刻往他怀里一缩,却又抬头用力点头:“爸爸好厉害!每天都敢去上学!爸爸是大英雄!这个学就由爸爸去上吧!绵绵在家里给你加油!” 就像以为主人出门打猎的小猫一样,两眼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於渊噗嗤笑出声。 本来因为去学校心情不好,现在心情很好的他把绵绵送去许奶奶家,然后就去了学校。 学渣旷课多日归来,当然引起了同学们和老师们的注目。 教导主任看到於渊就像见了鬼,甚至抬头看看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於渊把帽檐压低,往后门一坐,书包当枕头,懒得理会。 来学校只是顺便——他主要想问问生物老师,看看“甜甜小仙草”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午休,其他人都走了,於渊还不饿,想找个信號好的地方给许奶奶打个视频,看看云绵绵表现好不好。 走廊尽头斜出一道影子。 韩冰瘦了很多,脸色蜡白,眼底青黑,却努力堆笑:“於哥,聊两句?” 於渊看了他一眼,没动。 “我错了。”韩冰咬牙,声音发抖,“你去跟沈叔说一声,给我条活路。以后我给你提鞋,我当你小弟行不行?” 走廊风一吹,冷清得很。 少年眼神淡淡:“我小弟人品都很好,你这种我不收。我今天不收拾你,是因为在学校有摄像头。” 韩冰的笑像被针扎破,瞬间泄了气。 他盯著於渊背影,眼白里翻出恨:“好,好!你真行!” 午后,操场边的小厕所后头。 於渊刚打完视频,在外面买了点炒粉回来,就被三个纹著大花臂的社会青年堵在狭窄的通道里。 “呵呵,不好意思啊小兄弟,有人买你的腿。”说话的人手里一根金属棒球棍。 於渊脸色一沉。 不用说,韩冰找来的人。 正好,他看了看四周,这里可没有摄像头,他可以痛快收拾他一场。 “韩冰本人呢?叫他一起出来。”於渊挽起袖子,活动筋骨。 对面的几个人对了个眼神,像狼一样阴狠地扑了上来。 於渊身形一矮,扫腿、躲闪,半步贴身,肩背一震把领头的人撞在墙上,肘尖抵住对方胸口,力道准、狠、稳。 缴了他的棒球棍。 少年像林间的猎豹,速度快又有爆发力,看起来清瘦,但衣服下有著结实的肌肉。 另外两个都没想到於渊身手这么好。 迟疑的一瞬间,於渊几棒子挥下。 “啊!!” 惨叫声伴隨著骨头断裂的声音。 “饶命啊,於哥,都是韩冰那小子——” “这些话,你们留到警察局去说。”於渊冷冷道。 通道外,韩冰抖抖索索地收起录像的手机。 靠,他本来还想拍个於渊被揍得狗吃屎的视频。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能打。 韩冰正要溜走,对上一双清冷的眼睛:“手机,內存卡,交出来。” 这个人是许嘉轩。 …… 派出所门口,许嘉轩把韩冰的手机內存卡给於渊:“卡我解密了。里面如果还有什么证据,你自己把握。” “……”於渊愣半秒,接过,挑眉,“你挺会的。” 虽然说沈金书已经都查到了韩冰的事,还以此跟韩家做了交易。 但於渊还是很感谢许嘉轩。 没想到学霸除了学习,在其他方面也这么靠谱,一声不吭把证据都收集了。 “以前韩冰考试想作弊,要抄我的卷子,我拒绝了,他就找过人堵我。”许嘉轩这是解释,他为什么这次会帮於渊。 他是为了自己和韩冰的恩怨。 於渊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又真诚:“还是谢了。” 他知道许嘉轩这样撇清干係,不想承他的情,但事实这个学霸人挺好的。 许嘉轩点头,他们就像两根平行线终於有了交点。 於渊看完了內存卡的內容,才发现,去韩冰家里那晚,可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居然是,下药。 他还以为韩冰只是想把他灌醉。 居然他敢对他和绵绵下药。 绵绵才多大。 於渊的拳头捏紧了,他一想到家里那个白白胖胖的小糰子可能遭遇什么危险,他就恨不得把韩冰杀了。 他可不管沈金书和韩家达成了什么交易,他要让韩冰去坐牢。 在那之前…… “你带那几个人等一下,我找韩冰有事。” 公共厕所里,传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出来的时候,於渊神色轻鬆,韩冰捂著下体,脸色青紫,走路扶著墙,几乎不能直立。 他、他的小韩冰,完了…… 第14章 回家 韩冰颤颤巍巍指著於渊:”你,你敢在派出所门口恶意伤人!我要告你!我不会放过你!” 於渊冷冷看向另外几个:“我伤人了吗?” 三个花臂大哥齐齐摇头:“没、没看到。” 许嘉轩淡淡:“你不是正当防卫来的么?” 韩冰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他都快被打残了,这他妈叫正当防卫??? 等到了派出所做完证后,於渊算是正当防卫。 而韩冰则因为雇凶打人、下药拉皮条,被扭送看守所,等具体量刑。 至少10年起步。 民警刘萌萌之前出任务去了,回来看到於渊,习以为常地打招呼: “又进宫了啊?你这样怎么带孩子啊。绵绵怎么样了,没跟著你学坏吧?” 刘萌萌就是之前很喜欢绵绵的女警,还把自家孩子的零食和小汗巾送给绵绵的。 负责韩冰这事的民警给她解释,这回於渊可不是犯事的那个,他正当防卫。 刘萌萌看了报告,惊讶地竖起大拇指:“你可以啊,一对四,而且对方还有器械。你要不大学读警校吧,以后来我们所上班。” 当然是玩笑的成分,但於渊很自豪。 他这几年虽然读书的技能没掌握,但其他技能还是发展了的。 他是不感兴趣的事情能偷懒就偷懒,感兴趣的就要做到最好。 在沈家他让沈金书找了教练,帮他练身手,现在这个身手不说专业级,比起一般刑警来说也不会差的。 —— 沈金书那边,很快听说了於渊把韩冰送进去的事情。 虽然说他和韩家达成了协议,韩家以一家分公司的代价,求沈家不要追究韩冰。 但是,韩冰自己去找於渊的麻烦,於渊私底下报復,没经过他这个老父亲的同意,这很合理吧? 这是韩冰自个儿找的啊。他沈金书都管不住於渊这逆子呢,他有什么办法呢。 说实话,沈金书看到秘书发来的详情,嘴上虽然骂於渊鲁莽,但嘴角都是上扬的。 这个儿子,还算有点他年轻时的风范。打人就打了,还搜集到了证据。 胆大,心细。 这也是他为什么重视於渊。 沈言从小长在沈家,行事都很规矩,而於渊就像一条不守规矩的鯰鱼,可以激发家族血脉的斗志。 沈金书上扬的嘴角在看到秘书发来的於渊这几天的生活照片时,沉下去了。 这臭小子怀里的,居然真的是个小孩? 一个白白胖胖一看就养得很好的小孩? 这他妈孩子哪来的! 他可是查过,於渊这几年身边没有女人,他哪来的小孩? 別是从別人家拐来的吧??? 沈金书仔细看,放大来看,戴上眼镜仔细瞧瞧,这孩子眼睛黑亮,大得能盛水,鼻樑小巧挺翘,头髮是栗色自来卷。 ……这不是沈家基因吗? 他心里深深动摇了。 於渊回了学校,手机一直震,看到是沈金书的电话,他烦躁得直接掛断,关机。 在学校关个手机,很正常吧? 终於到了下午的生物课。 课后,於渊把手机里拍的“甜甜草”照片翻出来: “老师,我想问个植物。” 生物老师戴著老花镜看半天,挠头:“像薄荷,不像;像香蜂草,也不对。叶脉不认识。” “要不,我再去问问其他生物老师?” 於渊把照片发给他。 但心里其实有点失望,觉得可能问不到了,连这位老教师都不知道的话。 谁知道,许嘉轩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你带了这个草的样本么?带了的话先来我这儿做个基础检测,起码看下糖谱和成分。记录下来后我带你拿样本去研究所。” “你什么时候有实验室了?”於渊震惊。 “社团的小屋,堆了点设备。” “行啊,学霸!” 科研社团的小屋里,台面乾净,仪器旧却整齐,瓶瓶罐罐贴著標籤。 许嘉轩接过那点蜜汁,滴到玻片上,又做了几组对照,“咔噠咔噠”撮合数据。 “甜度很特別,上升曲线不像蔗糖、果糖。”他皱眉,“但我这套设备太简陋,数据不够全。还是去市农学院研究所。” 於渊愣愣地跟著许嘉轩去了研究所。 没想到学霸一家都是学霸,他小姨居然是搞农学研究的。 搞定了登记,於渊一看时间,不早了,做饭肯定来不及,今天就带绵绵出门吃吧。 他心情很好地邀请许嘉轩一起,许嘉轩摇头,要回家做卷子,马上要中考了。 於渊还是不打算学习的,他这次回学校只是为了让老师看看绵绵种的甜甜草。 许嘉轩:“明年就要高考了,你想好了不上大学?” 於渊:“……”不想听这种扫兴的话。 他对未来还是一片懵的,他现在就像个孤独的航海者,在自己的一片小破舟上,看不到方向。 沈金书到底把他这个儿子当什么,他感觉得到。 他只是沈金书用来刺激沈言成长的工具。 不然,也不至於沈金书会听了外人的怂恿,认为自己儿子在外面那样鬼混。 一个父亲,对自己儿子的底线应当是清楚的。但沈金书没有。 而沈家其他人,就像海底的巨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水面把他干掉。 於渊心里很冷,他现在这个阶段,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 他摆摆手,跟许嘉轩告別,回家带绵绵去吃饭要紧。 小崽子早就盯上了街角那只大鸡腿的招牌。 “不吃別的!绵绵要吃啃鸡鸡!还要喝咕咕咕的可乐!” 於渊就像他以前无法理解的其他家长一样,故意严厉:“可乐和炸鸡只能选一个。” 云绵绵像模像样地嘆气:“哎,绵绵懂的,家里穷,吃不饱哦。” 於渊:……是因为热量太高! 最后没办法,还是点了全家桶和儿童套餐。 “每两周只能吃一次。”他维持著最后作为家长的尊严。 云绵绵脸都快埋进炸鸡桶了,点点头:“下次再说,爸爸,你別扫兴。” 於渊:…… 他瞬间有点懂沈金书看到他时候的脾气了。 第15章 还有谁家基因能这么好? 吃完后父女俩在商场里散步消化,正好看到童装区域。 於渊看到这些小衣服都可可爱爱的,想到自家那件“bad girl“睡衣,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绵绵身上还穿著他之前和爷爷奶奶抢超市菜的时候顺手买的便宜货,小裙子粗糙,拉链附近的线头都凸出来了。 比起刚遇到她的时候那身漂亮的小唐装,差了好几个档次。 於渊不禁有点內疚。 日子怎么能和谁过都一样,好像有点委屈了他家宝宝。 现在他能养活自己了,先给绵绵买点好看的衣服吧。 “喜欢哪些,自己拿。”大少爷毫无看价標的习惯。 “喜欢啃鸡鸡和咕咕可乐,这里没有。”小傢伙就对吃的有激情,对小衣服小裙子什么的,看都不看几眼。 於渊嘆了口气,以超绝直男直觉给她挑了几条蕾丝满满的公主裙子,等到要买单的时候,倒吸一口凉气: 小孩子的小裙子一条就顶得上他昨天的工钱。 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於少,老板请你们回家。” 於渊一愣,来人居然是沈金书的秘书,樊秘。 於渊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好像从他进入沈家开始,樊秘就一直在。 唇角永远带著微笑,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有条不紊地解决。 而且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比如现在看到於渊怀里的绵绵,他也没有丝毫惊讶,而是很顺口地將“请你回家”改成“请你们回家”。 於渊对他印象还不错,他感觉这位前辈其实对他略有照顾。 比如之前他在沈家被诬陷那次,其实樊秘提前跟他暗示了,或许审视一下周围的朋友。 但当时於渊没有听懂。 现在樊秘来找他,他倒是想起来,好像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沈金书给他打了很多个电话。 但他都关机了。 他低头问绵绵:“你想去见我的家人吗?” 如果绵绵不想,他也懒得去。 可谁知,小糰子踮著脚拉住他的手,软软的掌心相贴:“去的,爸爸的爸爸是爷爷。” 於渊:…… 他想像一会绵绵喊沈金书爷爷的样子,只怕沈金书会当场气晕过去。 突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想看。 於是他对樊秘点点头:“好。这些衣服帮我包起来。” 说完他对绵绵说,“就当你爷爷给你买的礼物。” 樊秘:…… 看著堆满沙发的小裙子,樊秘书標准微笑的唇角罕见露出一丝缝隙。 他感觉於渊这个叛逆少年有了点点变化。 如果是以前的於渊,他只会叛逆地不要沈家一丝一线,和沈金书划清界限。 现在……有点油了。 不过,好像这样的改变也不错。 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人就会成长。 …… 沈家大宅灯火通明。 樊秘书一路把车开到门口,恭恭敬敬地请他们进去。 少年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抱著小糰子,冷冷跨过门槛。 別墅的大厅里,沈金书、沈夫人林佳雪,和她的儿子沈言都在。 一家三口本来好像在討论什么电视剧的情节,其乐融融的。 看到於渊和他怀里的孩子的那一瞬,气氛一下子凝住。 沈金书放下茶盏,目光凌厉:“你真带了个孩子回来?” 於渊抬下巴:“我的女儿。” 小糰子奶声甜甜:“爷爷好~” 沈金书:…… 原本只要一看到於渊就满腹的火气,想要好好教育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但是,但是,他怀里这个白白胖胖的小奶娃,让他怎么也狠不下心。 沈金书本来还准备了一套说辞,要质问这个孩子的来歷。 但现在对著孩子亮晶晶的眼睛,他的火气都熄了。 看看那双大眼睛,那小鼻子,那栗色的捲髮,不是沈家的种还是谁家的。 而且小孩一看就聪明,一见面就知道喊他爷爷。 这不是他的孙女还能是谁的,还有谁家基因能这么好? 他沉声对於渊:“你给我进来书房!”又补充,“你自己来!” 他可不忍心接下来的话伤害到他孙女。 於渊对怀里的绵绵点了点头,绵绵乖乖地从他身上下来,也不要佣人抱,就乖巧地坐在沙发等爸爸。 於渊跟著沈金书进了书房。 “说实话!是不是你以前穷得没钱,把精子捐出去了?!”沈金书怀疑。 “……”於渊脸黑得能滴水,“你怎么不说是你又去哪风流,搞来的私生女?!” “放肆!逆子!”沈金书气得拍桌子。 於渊也不甘示弱,炸毛:“那你就是老浪子!” 父子俩剑拔弩张,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沈金书先开口:“亲子鑑定我已经安排了。” 说实话他心里已经信了绵绵是沈家的血脉。 於渊冷哼一声:“隨你。” 其实他想的是,就算绵绵不是,他也要带著绵绵长大。 派出所的那次鑑定,他依然觉得是沈家的谁搞了鬼。 可是至今也没有別的家长来认领孩子,而且他很喜欢绵绵。 既然她之前的家长不负责任,那么他於渊要这个孩子,他会把她养好,养大。 沈金书瞥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韩冰的事情,你私下做的那些我不管。韩家为了保住韩冰,交出了一条產业线。这是给你的股份。” 原来文件是一份股份转让协议。 沈金书能做管理整个沈家,他其实很公平。 比如於渊吃了韩冰的亏,他藉由此达成与韩家的协议,那他不会少了於渊这份。 於渊冷笑:“哦,所以我差点被人捅了,你不追究,就给我这么点?” 沈金书拳头捏紧了,好不容易把想一巴掌抽死这个逆子的心情平復下来: “你现在也是当爹的人了,你应该懂,没有做父亲的不希望给儿子出头。但是,我同时还是沈家的掌门人。” 於渊冷冷翻了个白眼。 只听沈金书继续:“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绵绵想吧。你不会读书只知道瞎混,以后绵绵怎么办?她跟著你你能养好她?” 这算是戳中了於渊的心事,他没再反驳。 沈金书:“股份给你,我有三个条件:第一,这次的事情你不要迁怒鹏程。他虽然和你不对付,但也没想害你,我已经教训过他了。第二,要住回家里。第三,你必须考上大学。” 第16章 他只是犯了每个家长都会犯的错误 从沈金书的书房出来,於渊整个人都沉默了。 不要迁怒沈鹏程。 所以沈鹏程肯定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沈金书知道,但他决定不追究。 於渊一哂。 客厅里,绵绵和林佳雪、沈言两个人一起在看海绵宝宝。 小傢伙平时看电视都很投入的,如果於渊在她看电视的时候逗她,她还会不耐烦地摆摆小胖手,要爸爸安静点,別打扰她。 但今天,於渊刚走出来,小傢伙就感应到了似的,看向他。 伸出两个小胖手:“爸爸,抱。”也不看电视了。 沈言好奇地看著这对“父女”。 於渊真的生了个孩子? 他只比於渊大两岁,刚上大学,周围还没有朋友已经有孩子的。 他总觉得於渊这次回来,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他虽然也是这副谁都不理会的样子,但是眼神是散的。 但这一次,沈言感觉这个弟弟好像眼睛定了,有了主心骨。 於渊怀里抱著绵绵去自己房间,一路没吭声。 沈家这栋別墅不像老宅那样气派恢宏,只有两层楼。 沈金书他不喜欢房子太大、太高,看著空落。 於渊的房间在一楼楼梯下方,本来只是个杂物间。 推开门,里面已经收拾得一尘不染,床单是新的,书桌光亮,空气里带著消毒水味。 林阿姨很细致,显然早就让人打扫过。 可就是没有一丝属於他的气息。 於渊放下绵绵,他忽然想起什么,眉头一拧,猛地拉开抽屉。 果然是空的。 少年手指僵在抽屉边缘,良久才垂下。 妈妈留给他的手炼——唯一的念想——不见了。 当时和沈金书吵架,他摔门而出,头也不回。 身上只有一张被冻结的银行卡和手机。 他以为自己隨时能回来取,可现在,一切都被人当成垃圾清空。 於渊喉咙发紧,胸口像堵著石头。 云绵绵敏感地感觉到,爸爸在伤心。 她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手:“爸爸。” 於渊低下眼,声音闷哑:“没事。以后我们……就住在这了。” 小糰子“哦”了一声,小脸却还是皱著,像只担忧的小猫。 等到晚饭时间,林佳雪亲自下厨,端上满满一桌子菜。 林佳雪笑容温婉:“小渊,多吃点,都是你爱吃的。” 於渊点头:“谢谢。” 一旁的小糰子眨巴眼睛,鬼灵精怪地:“可是爸爸喜欢吃的不是这个,是红红牛肉呀!他还会在晚上偷偷吃的!背著绵绵吃。” 小孩子童言童语,虽是个玩笑,但林佳雪脸上的微笑僵了一瞬。 的確,这一桌都是沈言爱吃的。 但从前在这个家,都是这样的。 於渊也不会戳破什么。 她能让於渊这个私生子住进来,已经是她大度了。 沈金书岔开话题,指了指於渊:“你看,你不学好,把孩子教坏了,当心她也偷偷吃。” 云绵绵:“呀,爷爷怎么知道的。” 云绵绵小朋友捂住嘴,一脸担心的样子,这么快就被诈出了自己的小秘密。 这个小笨蛋,逗得大家都笑了。 这个插曲就这么过了。 不一会,沈金书对於渊:“你房间都收拾好了。绵绵另外找个幼儿间,不好住在你那个狗窝里。” 沈金书想当然认为这个儿子不爱收拾东西,之前佣人从他房间收出好多垃圾。 於渊的拳头在桌子下捏紧了。 云绵绵:“爸爸的玩具弄丟了,房间空空的。可是爸爸不会丟掉绵绵的小玩具的。因为那些很重要。” “……” 於渊猛地一震,心口被狠狠戳中。 手炼没了,房间空了,他的存在被彻底清理乾净。 这一切,原来绵绵都看到了。 他喉咙发紧,別过脸,装作去剥虾,声音有些发哑:“吃饭。” 桌边气氛僵住。 沈金书这次也沉默了。 林佳雪轻声道歉:“是我疏忽了,我只想著小渊要回来,赶紧给他收拾了房间。” 云绵绵小嘴叭叭:“不要紧的。爸爸和绵绵在外面的家很好,有爸爸的味道。这里没有爸爸的味道。可不可以让爸爸和绵绵住在外面的家呀?我们会经常回来看爷爷的。” 她声音软糯,却字字真切。 沈金书盯著这个小孩,像是想从她这里得到答案: “这是你爸爸教你的?” 云绵绵摇头:“爸爸笨,他心里想什么都不会说。” 沈金书沉默良久,最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也没说答应,但也没拒绝。 其实在晚饭之前,亲子鑑定的结果就出来了。 绵绵是於渊亲生的。 他想要於渊回来住,也是想要绵绵回来。 这可是他的亲生孙女。 他的第一个孙辈。 人到年纪了,都会有想要抱孙的心理。 他现在看到绵绵,就像看到沈言小时候一样,很想多陪陪她,看著她长大。 但是绵绵刚刚的话提醒了他,其实於渊在沈家並不快乐。 他做家主已经太久,他只会从各人的平衡去思考问题,早就忘了去管於渊心里到底怎么想。 他觉得他已经补偿了儿子,给了他分公司的股份,还教训了沈银书和沈鹏程父子。 於渊在沈家註定得不到沈言该得到的,沈言才是继承人,但沈金书自认为他对於渊已经公允。 可是,事实是这样的吗。他是不是,太忽略了这个儿子。 这顿饭所有人都有心事。 吃完饭,於渊看到了亲子报告。 绵绵真的就是他的孩子。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个孩子。 但冥冥之中,他感觉得到这个孩子和他的牵绊。 绵绵嘿嘿嘿:“我本来就是爸爸的宝宝呀。” 只是还有另外四个爸爸罢了。 於渊搂紧了她:“嗯,你是。” 他觉得心里很暖很暖,好像海上的航行者拥有了属於自己的锚点。 离开沈家前,沈金书叫住他:“你住外面可以,但我说的另外两个条件,你必须做到。” 於渊嗯了一声。 沈金书又问:“绵绵为什么姓云?” 於渊:“我也不知道,她来找我的时候就姓云。” 沈金书:“她要姓沈。而且你每周都要带她回来。” 於渊:“我也不姓沈。要不你问问我妈为什么她不姓沈?” 沈金书被这个逆子气得两眼发黑,拍著桌子让他滚。 第17章 我家孩子才三岁 一路上,於渊没说话,只是把小糰子紧紧搂在怀里。 夜风拂过,灯火拉长两人的影子。 他心里却很暖。 —— 第二天,於渊被电话吵醒。 是农学研究所打来的:“你好於同学,关於你之前送来的植物样本,我们研究发现真是新品种……” 於渊本来还没睡醒,这一下子清醒了,弹起来。 对方说,是新品种。 他作为发现人,有命名权和为期三年的专利权。 而且,他作为发现者,如果想要延长专利权,可以花费一个折扣的价格去购买,直到十年后才会取消专利壁垒。 於渊举著电话怔了半晌,直到对面餵了好几声。 他才怔怔地说:“知道了,我一会过来。” 他好像,看到了商机。 绵绵本来还在睡觉觉,这会子醒来了,头上还翘著一根呆毛,砸吧小嘴:“爸爸怎么呆呆的。” 於渊低下头,大手盖在绵绵小朋友的脑袋上,本就翘著呆毛的脑袋被他揉得更乱。 绵绵:“爸爸,坏。” 於渊这才哈哈一笑:“爸爸坏,宝宝好。” 他一直觉得自己没目標,打架、混日子。可今天——他似乎看到了一条模模糊糊的路。 —— 给孩子穿了新买的裙子(沈金书付款的那些),於渊带她去研究所。 记录员要登记一下於渊的资料。 於渊一本正经:“这是我家宝宝发现的。三岁。” 意思是自己家的孩子三岁就能种小草了,別人家的小孩会吗,三岁还在玩泥巴吧。 记录员:“……” 他咳了一声,保持专业微笑:“那是挺厉害的啊,请问在哪里发现的呢。” 绵绵拍拍口袋:“在这里!” 於渊一本正经点头。 记录员:“……” “要不我们来登记一下养育过程吧?是在自家阳台种的?”记录员努力维持著专业精神,看向这一对父女带来的小盆栽。 绿苗已经长到半个手臂高了,叶缘掛著透明的蜜珠,轻轻一碰就滑到指尖。 “她可聪明了。”於渊说,“第一天就知道要晒太阳、要浇水……而且她——” 记录员嘴角抽了抽:“对对对她才三岁。” 赶紧自己说了,免得这位孩子家长继续滔滔不绝。 记录员擦了把汗。 这短短二十分钟,和他有次误入论坛点开一张孩子照片结果被几百个网友家长追问“我家孩子能不能做模特”的感觉一样…… “你们愿意配合样本来源、培养方式的记录吗?” “可以。”於渊点头,“不过,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 “署名写她。姓云。云绵绵。” …… 最后这个新的植株取名为甜甜草。 本来於渊想叫它绵绵草的。 后来工作人员委婉提醒,孩子的名字后面加个草字,似乎不太合適。 於渊才放弃的,让绵绵自己取名。 绵绵很果断地说:“甜甜的,就叫甜甜草。“ 於是於渊:“对,甜甜草。我家孩子——“ 记录员立刻:“她是我们这里最小的专利所有者呢,恭喜这位家长。“ 於渊这才舒服了,整个人像泡过蜜汁一样喜滋滋。 听到消息赶过来的许嘉轩:…… 他现在觉得很丟脸,不想认识於渊。 於渊拥有甜甜草的三年专利期。 他第一个想法就是试验田,先种出来。 许嘉轩的小姨有资源。 不过——“有更多种子吗?“ 要等目前这株甜甜草结出种子,有点慢。 於渊摇摇头,应该没有。 而这时,绵绵拉拉爸爸的衣袖,神神叨叨:“有的,有的。“ 於渊好奇地被她拉到一边。 只见绵绵从自己口袋里掏啊掏,居然掏出来一把种子! 颗颗饱满、圆润,带著润泽的光芒。 “这、怎么来的?“於渊愣了。 他一直以为这个种子是绵绵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 绵绵昂首挺胸的:“口袋里来的!” 这时许嘉轩过来了,於渊於是没再问,而是將这些种子给了许嘉轩。 自己留了三颗,给绵绵在家种著玩。 许嘉轩点点头,联络了小姨,安排半块试验田,大概一个月有结果。 费用的话只算租用试验田,几百块,至於种子生长的数据模型建立,如果於渊想要的话,可以后期再谈价格。 因为这是新的植物样本,所以许嘉轩的小姨也非常感兴趣,就算於渊不订购数据模型,她也会建立模型的。 一上午的功夫,就这么搞定了甜甜草的量產方向。 效率高得於渊都有点愣。 以前他的上午是怎么度过的? 睡到九十点,然后慢腾腾起来,洗漱一下,约小弟们出去吃个干溜粉…… 但现在……充实得他自己都觉得像做梦。 但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以前虽然自由,但是心里总空落落的。 现在,他觉得心里满满的,有个事情,有个奔头。 对了,还有件事,他发消息给沈金书。 很快,沈金书的电话打回来:“你要20万买断什么植物的专利?可以,让绵绵姓沈。” 於渊:“银行贷款利率是2.6%,可以先息后本,这个钱你不借也行,我找银行。但后面我开发出来的產品你就没有优先权了。” 沈金书:“……” 好,好得很,自己养出来的儿子,还知道卷他爹了! …… 於渊搞定了投资的部分,周末决定奖励自己一下。 父女俩整整齐齐换上新的外套。 绵绵蹲在鞋柜前,正用小手握著小脚,“哐哐”往鞋里塞,咕噥:“今天去看科学!” 於渊把她拎到怀里,一边给她繫鞋带,一边隨口道:“是『科学馆』,不是『看科学『。” “嗯嗯,看学管。”小糰子认真点头。 於渊原本是个很宅的人,在家就打打游戏看看电视。 但现在只要他一看电视,小傢伙也要凑过来看,他怕她把眼睛看坏了,於是自己也不敢看了。 打游戏就更加了。 那天他在家里打了几局吃鸡,当晚就听到小傢伙嘴里嘟囔:“密码的,哪来的勾史。” 嚇得於渊当场弹起来,问她在哪学的。 小傢伙说,爸爸的手机讲的。 於渊想起来那是他那个文明队友…… 当场给孩子进行了一番教育,从此打游戏也不敢开声音了。 而且还要背著孩子玩,不然她会凑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看著屏幕。 於渊怕她也闹著要玩游戏,最后乾脆不玩了。 不打游戏,不看电视,那呆在家里太闷了,於是他就搜搜看其他家长带小孩干什么。 最后决定了去本市的科学馆。 毕竟,他觉得绵绵小朋友很有科学方面的潜力。 第18章 小秘密 科学馆人不少,很多家长带著孩子来过周末,还有小学过来搞秋游的队伍。 於渊看著那些穿著小学校服的小朋友,对绵绵坏坏地说:“以后你也要去学校,穿校服。” 绵绵:“像爸爸一样交钱让他们考我吗,绵绵不要,这样很笨笨。” 於渊:…… 他懊恼地揉了揉头髮,果然教孩子很难,怎么自己之前隨便说的吐槽都被这小傢伙记得了! 在电磁展前,小孩子们都聚集在辉光球这里。 这时一颗很大的玻璃球,里面绽放著电磁的紫光。 其实是利用惰性气体在高频电场中放电的现象。 其內部充有稀薄的惰性气体(如氬气),並通过高频电源產生辉光。 当手指轻轻触摸玻璃球表面时,气体在电场中电离,產生绚丽多彩的光芒,展现出神秘的色彩和美丽的光效。 孩子们一圈圈排队摸圆罩,紫红的电光像蛇一样游走,大家都觉得很神奇,摸了还想摸。 绵绵也很好奇。 但她都看不懂简介啦,里面有好多她不认识的字哦。 这时候,有个黑黑胖胖的小萝卜头把绵绵挤开: “你让开啦,你又看不懂,別挡路!” 绵绵没反应过来,差点被挤得摔了,还好於渊及时看到,扶好孩子。 於渊神色一沉,语气没商量:“怎么跟妹妹说话呢?你个没礼貌的小胖子。” 他挽起袖子,熊孩子的家长不会管教的话,他不介意代劳。 於渊本来就是比较酷酷的长相,鸭舌帽一戴,看不清眼神,嘴角线条凌厉干练,露出的手臂带著薄而有力的肌肉线条。 看起来就不好惹,何况他现在在发怒的边缘,气压沉得很。 小黑胖子双腿发颤,不自觉地让开了,哇一声,正要开始喊妈妈。 这时候,却看到了异象—— “哧——” 云绵绵站在玻璃球前,里面的电丝像找到主人似的,全都“唰”地並过来,乖乖贴著她的小手跳舞。 她一抬手,电丝也跟著挪;她画小圈,电丝就绕小圈。 旁边的小胖子张嘴半天合不拢,妈妈也忘了喊了。 这个景象很快吸引了现场所有的小孩,大家都“哇”的一声,还有小孩嚷嚷:“辉光球活了!” 於渊神色一紧,立刻捞起绵绵,將绵绵的脸藏在自己怀里。 “孩子未成年,別拍。”青年冷著脸盯过去,“谢谢配合。刪了。” 他看向几个掏出手机的家长。 他气场拔高一截,几位家长嘟囔了两句,不情不愿把视频刪了。 於渊走过去一一检查了一遍,这才说:“那个球坏了,不是什么大事,別乱说。” 然后带著绵绵径直出了科学馆,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他把绵绵放下,蹲下,问她:“刚刚怎么回事?” 其实他已经感觉到了,绵绵不是普通的小孩。 普通的小孩不会像从天而降一样,突然出现在他的世界,抱著他的腿喊爸爸。 普通的小孩不会从怀里变魔术一样掏出研究所都没见过的植物种子。 於渊隱隱有感觉的,他只是还没准备好怎么面对。 但刚刚在科学馆发生的那一幕,他再也不能忽视。 绵绵歪著脑袋想了想:“刚刚那个小球里面有能量,绵绵也有。” 於渊:“……能量,是什么?” 绵绵当著他的面,摊开手掌,手掌里……凭空出现了一粒糖。 一粒晶莹剔透的糖,正是刚见面的时候,她给於渊嘴里塞过的那个。 绵绵说:“这个也是能量生出来的。能量可以变化出很多好东西。还可以帮绵绵做事。” 於渊喉结动了动。白天的电光、夜里的种子、那次韩冰下药的果汁……一道道细小的线,在他脑子里悄悄连了起来。 他把绵绵抱得更紧,慎重地压低声音:“记住,以后在人前,不要展现出这个,行吗?” “为什么呀?” “很容易被坏人看到,就会有人想把你抓走研究,关笼子里。” 绵绵眼睛睁大,委屈地“啊”了一声,怯怯地往他脖颈处缩。 “没事。”於渊揉她后脑勺,语气放软,“爸爸在,你就安全。但你也要听话。” “嗯。”她用力点头,“听爸爸的。” 这一刻,於渊忽然非常、非常清楚—— 他必须变强,变得足以护住她。 绵绵不是普通孩子,但是她来到了他身边。 她选择了他,做她的爸爸。 那他一定一定要守护好她。 於渊决定回去上学了。 他觉得沈金书有件事没说错,这个社会有一些规则,他不喜欢但他要遵守,除非他成为能够创造规则的人。 不然他就要在规则的基础上,提升自己,让自己达到某些门槛,才能做更多的事。 他现在不是独身一人了,他有个女儿,他要学著做个合格的父亲。 小区里的爷爷奶奶对此表示祝福,虽然有些遗憾,於渊很长时间都不能帮他们拍视频了。 “你这孩子,做事情认真,靠谱。好好回去读书,一定能考上好学校。“ 於渊给他们经营的帐號,现在都有1000粉丝了呢。 大家都对这个看起来不良,实际上认真、细心的青年很有好感。 闹得於渊怪不好意思的。 李奶奶:“话说小於考不考虑找个对象啊?一个人带孩子不好带吧,我有个侄女的女儿的大学同学,就在本地上班,最喜欢小孩了——“ “对对对,我这里也有——“ 於渊:“我忙著学习。谢谢,我先走了哈。“ 几乎落荒而逃。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忙著学习“这种话也会从他嘴巴里吐出来。 於渊嘆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 既然要去上学,那绵绵也要找个託儿所,於渊不能再麻烦许奶奶了。 晚上他拎著两箱营养品和水果牛奶,带绵绵去敲许奶奶的门。 门刚开,绵绵就“咻”地扑过去:“奶奶——” 许奶奶淡淡的:“又想吃什么啦。”嘴上淡淡,手上却把孩子抱得稳稳的。 第19章 学渣的自觉 云绵绵声音洪亮理直气壮:“想吃奶奶做的酸酸甜甜牛牛!” 许奶奶:“好,奶奶去买点番茄。” 於渊:”……” 把黏在许奶奶身上的熊孩子提溜回来:“你还点上菜了你?” 他本来就交代过,云绵绵只是跟著许奶奶吃个中饭,奶奶做什么她就吃什么。 想著小孩子吃的也不多,不会太麻烦许奶奶。 谁知道这个小傢伙…… 许奶奶淡淡瞥了他一眼:“我让她点的,怎么了。” 於渊:…… 怎么有种被奶奶警告的感觉…… 於渊把东西举举:“谢谢这段时间照顾她,小孩太淘气,辛苦您了。买了点东西,您別嫌弃。” 许奶奶接过,但是说:“下次別买。学生娃娃把钱省著用。” 她说完就要摘掉厨房的围裙下楼去买番茄。 於渊赶紧说:“我去,我去!” …… 吃完香喷喷的饭,小傢伙肚子又圆鼓鼓。 於渊担心她积食,带她下楼散步溜娃,许奶奶也有饭后散步的习惯,於是一起。 到了小区楼下,很多爷爷奶奶都笑著和於渊打招呼,仿佛他就是大家庭的一员。 搞得於渊怪不好意思。 许奶奶眼中带笑,看了看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本来就不是坏孩子,现在只是表现出你原本的样子了。” 奶奶曾经是一中的老校长,老教育家了,看於渊这样的小青年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个,一看一个准。 奶奶又说,“对了,託儿所你找了吗,没找的话咱小区西门那家,所长是我以前的学生,人踏实,老师也细。我给你打个电话就行。” 於渊没想到,许奶奶连这个都帮他想好了。 西门的託儿所,很近,又有熟人在,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禁真心道:“谢谢许奶奶。“ “嗯,我下周开始要回老家办点事,把绵绵安排好了我也安心。有什么事你找许嘉轩。” 奶奶根本没看他,只是一脸慈爱地看著前面蹦蹦跳跳的绵绵。 於渊:……怎么有一种奶奶爱绵绵顺便带带他的感觉。 —— 要上学的第一天,於渊这个新手父亲有点手忙脚乱的。 早餐很简单地在平底锅里煎了三片吐司,打两个鸡蛋上去。 於渊吃完整的一份,绵绵吃半份。 再一人一杯甜甜草蜜。 於渊觉得本来没睡醒的自己浑身的疲惫都好像被驱散了,清晨的风甚至都带著点甜味。 临出门,绵绵很认真地拎起她的小熊布袋子(她拒绝书包,因为於渊上次整理书包的时候说的上学的描述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 小傢伙像模像样地检查清单:“面巾纸、水杯、宝宝饭碗、爸爸。” “没有最后一个。”於渊把她的帽檐压低,酷酷的,“託儿所不收大型隨身物品。” “爸爸不是物品,是宝贝。”小糰子严肃矫正他的说法。 於渊:…… 託儿所在小区西门,院墙爬满了常春藤。 这里的全称是国防航天大学星空託儿所。 里面的孩子大多是附近的大学老师和工作人员的小孩。 门口量身高、登记、消毒洗手。 绵绵把自己的小熊布袋掛好,很有礼貌地:“老师好~” 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阿姨,头髮很知性地挽到脑后,一脸温柔:“绵绵小朋友你好,欢迎你加入星空大家庭。” 其他家长都忙著要去上班,而且都是一副成熟社会人的样子,只有於渊很特殊。 他自己还背著个双肩包,在这样一圈家长中,他有点不自在。 努力挺直腰杆,当一个家长该有的沉稳样子。 老师问:“你是绵绵的哥哥吧?麻烦確认一下联繫方式。” 老师拿出登记表,这才看到於渊这一栏写的是“父亲”。 她难得惊讶地抬头看面前的青年,於渊继续维持著沉稳,点头:“是的,是我。” 老师:“……不好意思,您看起来很年轻。” 绵绵笑嘻嘻:“爸爸昨晚还背著我偷偷打游戏。” 於渊:…… 努力维持的成熟家长形象就这么被小崽子戳破。 “不许哭,中午要好好吃饭,听老师的话。”他咬牙切齿。 云绵绵好奇地抬头,认真看著爸爸:“可是,爸爸你的眼角好像红了哦。” “风大。”於渊面不改色,但在其他家长的目光聚焦过来的时候,三步並两步走了。 背影有点落荒而逃。 臭小孩!他才没有捨不得呢! 出了幼儿园,他扫了辆共享单车,骑著去学校。 只要十分钟,还正好锻炼一下。 学渣校霸连著两天来学校了,这回全楼层的老师都下意识看看天,太阳从哪边出来的? 於渊好不容易挨过前两节课,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 班主任姓李,自己家的孩子也在这个年级,他看於渊比看自家孩子还头疼。 “你要高考,不是出国?” 就在上个学期於渊还拽里拽气跟他说,他的事他別管。 李老师倒也不是不负责任,而是大部分像於渊这个阶层的小孩,成绩不好的话,都会被家里送出国镀个金。 於渊的哥哥沈言是比较少见的例外,沈言是优秀学生,凭自己考上了浙大。 於渊双手插著兜:“家里抠门,得靠自己。” 李老师:…… 行吧,他也无意打探学生的家事。 “新高考『3+1+2』,首选物理或歷史,再从化生政地里挑两门,你现在在的三班,都是选了物理化学生物的,你確定这是你选的方向?” 因为比较难,李老师自己教的是物理,他太清楚於渊的水平了。 上个学期到期末了,於渊还没搞清楚e代表的是电子…… 於渊一脸茫然:“我选了什么了我?” 李老师:“……就是高一结束的时候你们填的那个表。” 哦,於渊好像有点印象了,他当时急著走,那个表根本没看,全选第一个。 “现在还能改。”班主任捏著眉心,“我知道你基础乱。你要是真打算高考,我建议你好好想想学科选什么。决定了以后我给你排班,你可以走读到其他班。 语数外还是在三班上。” 於渊重新拿回了那张志愿表,花了点时间研究,才知道他当初到底有多敷衍。 高考语数外三门必考,每个学生还要选一门首选学科,在歷史和物理中二选一。 然后是两门再选学科,在化学生物政治地理里面挑两门。 他的情况是高一完全没读书,要从头学起,需要选择自己更擅长的学科。 於渊从办公室出来,正好撞见许嘉轩收完作业出来。 於渊:“你选的什么?” 许嘉轩淡淡看他一眼:“物理,化学,生物。” 於渊哦了一声:“是这三门比较简单吗?” 许嘉轩扫他一眼,眼神带了点怜悯:“你坚持上一周的课就知道了。” 於渊感觉不太好:“所以很难?” 许嘉轩:“我建议你走特长吧,体育特长什么的。” 於渊想了想:“我不会体育啊,打架算吗?散打?” 许嘉轩:…… 第20章 託儿所的第一天 最后许学霸给了他一叠卷子,都是高一的。让他自己做一下。 感受一下各个学科的考试试题的感觉。再从中选择。 於渊:“谢了。还有我家绵绵上託儿所的事,也谢了,还是你奶奶介绍的。” 许嘉轩这回罕见地诧异了一下:“我奶奶?她从来不肯动用自己的关係。我小侄子要上幼儿园的时候她都不肯帮忙找熟人。” 於渊一愣。 那为什么啊? 许嘉轩:“或许她喜欢绵绵,和她有缘吧。” 於渊想了想,觉得也只有这个理由了。他咧著嘴挺高兴:“我家绵绵就是这么招人稀罕——” 许嘉轩很有预见地快步几步离开他,免得他又开始滔滔不绝炫娃。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於渊屁股坐在座位上,但就像个漏水的簸箕一样,全是网眼,一滴知识都没能在他脑子里留下来。 他唯一的收穫就是没睡著,让各位老师同学认识了这位“新同学”。 慢慢来吧。 於渊自己倒是不太急。 反正认定了要回来上学,那就儘自己的努力试试看,走一步看一步。 中午他跟著大流去食堂,这还是他第一次上一中的食堂吃饭。 真的没想到,这么难吃啊…… 米饭干得能当砖,菜不是油汪汪就是咸了吧唧。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许嘉轩那么会做饭了。该不是都给自己开小灶吧。 於渊实在没胃口,拿了个花卷就离开学校。 还有一个多小时,他没忍住,绕到託儿所门口。 他想看看绵绵。 结果,託儿所的门关著,门卫也去吃饭了。 於渊站在门口,心里发痒,犹豫要不要翻进去看看。 正纠结著,听到附近有大人的声音,“……云绵绵她……” 云绵绵?有人说到他家孩子? 於渊顿时警觉了,他摸过去,发现是一个禿头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在和早上他见过的那位温柔女幼师说话: “……孩子还小,可以有自己的想像力,为什么要拘著他们呢?他们的父母大多是科学家,可科学不是囚笼,而是翅膀。我们要让孩子自由地幻想,哪怕说错了,也没关係。” 女幼师说:“您说的对,所长,是我考虑不周。我下午就跟绵绵小朋友道歉。” 於渊听得心头一紧,衝出来:“怎么了,绵绵出事了?” 庄所长和米老师都嚇了一跳,这树丛里突然衝出个人。 一看,正是绵绵的家长。 米老师赶紧解释:“没有没有!於爸爸您放心,就是上午的时候……” 原来,上午米老师带孩子们看星空的视频,问他们“天上有什么”。 这里的小朋友们家长大多数是大学老师,他们虽然只有三四岁,但在家里耳濡目染的,都很聪明,举手说: “有行星!恆星”、“有土星,木星,还有黑洞!” 有的甚至能背出太阳系的行星们。 轮到绵绵的时候,绵绵说:“天上有彩色的云,有小花小草,还有晶莹剔透的宝石,漂亮的神仙阿姨和叔叔。” 米老师笑了笑,当时没多想,脱口就说:“绵绵小朋友这是在动画片里看到的吧?” 绵绵一愣。 全班的小朋友都笑了,原来只有新来的绵绵还不知道太空里有什么呀。 可是绵绵摇摇头:“我不是在动画片看到的,我就是知道的。” 她也不记得具体怎么知道的,但是脑子里就是有一些这样的片段。 班里年纪最大的瘦瘦小男孩刘绍聪插嘴:“绵绵弄错了,太空里没有花草,更没有叔叔阿姨,我爸爸是研究土星的,他给我看了太空的样子。” 刘绍聪说著,还把自己存在小天才手錶里的土星照片给大家看。 大家看了都点点头,觉得很厉害。 刘绍聪问绵绵:“你说的那些,有照片吗?有照片才是真的。” 绵绵摇摇头。 米老师觉得没必要继续这个话题了,毕竟託儿所不是为了让小孩子们学习的,而是让他们学会和集体相处、让他们健康玩乐成长的。 米老师就打了个岔,让刘绍聪以后多教教妹妹。 刘绍聪有点高兴,其实他喜欢这个漂亮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妹妹。 但就是因为喜欢,所以他想要出这个风头,想要让妹妹崇拜自己。 他说:“嗯,我想绵绵也不是故意说谎的,只是还要多学习。” 绵绵眨眨眼,没回答他。米老师观察,这个小朋友也没有生气,只是接下来吃午饭的时候,有点沉默。 正好所长巡班,问起许校长介绍过来的那个小孩今天怎么样,老师就提了这件事,所长才有了刚才那一番话。 米老师有点抱歉:“没想到可能影响了孩子的信心。下午我会再解释一下。” 绵绵之前好像没去过託儿所,这是第一次离开大人去到一个集体环境,也是第一次小孩子走向社会。 她的確是要更多照顾的。 於渊语气冷冷:“嗯,绵绵的情况还请老师拍照给我看。” 他有点不高兴。 任谁看到自己家里的宝贝,在外面受了委屈,都不可能好受的。 以於渊的性格,他能忍住没发脾气,已经是很克制了。 第21章 呜,爸爸坏 他家绵绵可不会说谎,绵绵是个特殊的孩子。 要不是他不让绵绵在外人面前展现异能,她怎么会被误会。 但是一想到自家宝贝被几个臭小孩质问的样子,於渊就心里很火大。 回学校以后於渊心里不放心,翻手机的频率比看黑板还高。 终於,下节课刚上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他“刷”地打开,几张照片跳出来: 小糰子坐在小椅子上,笑眯眯挥著小手,周围一圈小朋友排排坐,正专心听她讲故事。 老师还配了句话:【……绵绵小朋友真的很有想像力。】 原来午睡后,老师给孩子们解释:科学不是定论,人类对宇宙的探索太局限,说不定真的存在绵绵说的“天宫”。 於是小朋友们都跑来围著她,让她继续讲。 绵绵从口袋里掏出糖,分给大家:“好吃吧?” 小朋友们点头:“超好吃!” “这个在天上最普通的捏。”她小奶音一本正经,然后开始讲神仙故事。 照片里,她小手比划著名,眼睛亮晶晶。 老师说,其他小朋友不管怎么问,绵绵都能绘声绘色地回答,好像在她的逻辑里天宫的存在是自洽的。 老师:【……我真的没见过三岁多的小孩子这么有画面感,这么有逻辑,能够想像一个完整的空间。绵绵是个小天才。】 於渊盯著屏幕,嘴角没忍住勾起来。 绵绵是个小天才。 同桌奇怪:“你笑啥?” “你家有小孩吗?”於渊反问。 “有啊,有个侄子,三岁多,我靠简直魔童降世,上次来我家非要玩我的手办,我不想给,那可是我的宝贝,我花了三千多块才买到的。结果那个熊孩子把手办摔了!!你知道我多生气么,他家长还在一边说,孩子还小,不就是个玩具——” 同桌想起来就气,真情实感地红温了。 结果旁边於渊说: “看,我家小朋友已经会讲故事了。” 同桌:“……” 不是,你到底听不听人说话。 我跟你倾诉痛失三千块的血泪史,你不安慰就算了,你勾起我这个痛苦回忆就是为了跟我炫耀你家有个乖小孩??? 同桌倒没有怀疑绵绵是他的女儿,因为太惊世骇俗了,他不会这么想。 只以为沈家的亲戚。 但他今天之內都不想再跟於渊说话了! 於渊笑嘻嘻,心思全飘在手机上。 黑板上的字一个都没记住,倒是把照片存了三遍,生怕弄丟。 下午最后一节课还没上完,於渊就举手:“老师,我请个假。” 正在台上写物理公式的班主任李老师:“……请假的理由?” “去託儿所接小孩。”少年一本正经。 “???”李老师脑壳嗡嗡的。 你撒谎也找个好点的理由好吧!对物理学的起码尊重呢? —— 託儿所门口已经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 年轻的、稳重的、手里拎著文件包的…… 於渊压著鸭舌帽,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他远远就看见小糰子蹲在小板凳上,小手拎著的小熊布包鼓鼓囊囊的,眼睛亮亮地四处张望。 他正想走过去,突然冒出一个瘦瘦的小男孩。 “云绵绵,我爸爸是天体物理学教授。”小男孩清清嗓子,“欢迎你来我家看望远镜,我爸爸可以教你。” 於渊:“……” 託儿所的第一天,女儿就被男生搭訕??? 拳头硬了。 仔细一看,那小孩眼睛细长,五官標致,麵皮白皙,还挺多女孩子跟在他屁股后面的。 可在於渊眼里,就像个瘦猴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一步迈出去,准备把女儿抱回来,结果听到绵绵清脆的声音:“哦。我爸爸会做吱吱唱歌的奶茶,会给我做红彤彤麵条,还会玩密码找勾史的游戏……你爸爸会吗?” 刘绍聪一愣。 这都什么什么啊,他爸爸可从来不玩什么乱七八糟的游戏,家里也有钟点工,爸爸从来不会进厨房。 绵绵双手叉腰,可得意了:“那你很可惜了。”一副他的爸爸没有她爸爸好的样子。 刘绍聪:“……” 於渊嘴角差点没绷住。 小屁孩,这小嘴叭叭的,也不知道谁教的。 他这个父亲还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教授光环”,可在女儿眼里,他就是最厉害的。 少年心口驀地一热,忍不住有点骄傲。 小糰子一抬眼,看到他了,立刻“咻”地飞奔过来,撞进他怀里:“爸爸——!” “慢点。”於渊接得稳稳的,神情却忍不住柔了,“今天乖不乖?” 小糰子点头如捣蒜:“乖的,乖的!” 刘绍聪这是第一次看到绵绵的爸爸,居然是一个高高帅帅的大哥哥,压著鸭舌帽,脸色冷冷的,嘴角却翘著,好像在忍笑。 ——这就是云绵绵的爸爸吗? 好像,真的很酷。 小男孩都会下意识崇拜酷酷的大哥哥,刘绍聪也不例外,他顿时真的觉得云绵绵的爸爸好像比他家有点禿顶还有小肚子的爸爸好。 云绵绵冲他挥手:“再见啦,我爸爸来接我啦。“ 今晚,刘绍聪回到家,看到自己的爸爸,瘪这嘴: “爸爸,你能不能別光看书了,也锻炼一下吧。“ 兢兢业业的刘教授:??? —— 回去路上,於渊假装不经意:“刚刚那个小猴儿是谁?” “刘绍聪。”绵绵不太在意,注意力都在街边的小炸串上。 於渊又明知故问:“他为什么放学了还跟你说话呀?“ 绵绵:“今天米老师问我们天上有什么,然后他说我没有照片,在说谎,说天上只有土土。” 小糰子撅嘴,“可是我才没说谎呢。” “那绵绵怎么处理的呢?”於渊回想那位所长的话,觉得自己这个亲爹也要正向引导孩子。 小糰子神秘兮兮:“我中午一直努力让口袋生糖,这样就算没有照片,也有证据了!绵绵的糖就是证据!” 於渊一怔,想起米老师说绵绵从中午一直很沉默。 他本来还以为孩子受打击了。 结果……小傢伙这是在攒足了劲扳回一城呢! 绵绵骄傲的拍拍小熊布袋:“大家都说糖糖好吃,还用自己的零食来换。“ 她现在有一袋子脆脆饼乾、薯片和红彤彤辣条了呢,绵绵打开给爸爸看! 於渊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嗯,很厉害。但零食我要没收。“ 第一次见识人心险恶的绵绵捂住脸哀嚎:“呜!爸爸坏!“ 第22章 在?给你孙女买个手錶。 晚上,檯灯下。 於渊摊开许嘉轩留下的卷子。每个字他都认识,但连成题目就不太熟了。 他皱著眉啃题,小崽子则缩在书桌的一角,睡著了,像只小猫一样,呼吸很轻柔。 他翻书时稍一动,她就伸手扒拉两下,確认爸爸还在身边,才心满意足继续睡。 小手不经意地贴著他,软绵绵的暖意传过来。 於渊本来因为看不懂题目而烦躁的心就这么安定下来…… —— 第二天继续上学。 老师们已经习惯了班里多出来的“新同学”。 等到最后一节课快要结束的时候,於渊心里又痒痒了,又想去看看绵绵。 谁知道,手机震动。 託儿所米老师发来几张照片: 早上的时候,绵绵在和小朋友们做游戏。 中午的时候,大家排排坐吃午饭,绵绵吃得可香,整个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米老师本来想拍得好看点,因为她感觉於渊这个新手爸爸似乎很不放心孩子。希望能拍点照片让於渊放心。 不要再中午赶过来看孩子了。 但米老师发现不管她怎么拍,什么角度,绵绵小朋友的腮帮子都鼓鼓的…… 米老师只能老实发过来,还打算解释:【其实没有吃很多,我们会控制的,营养均衡——】 怕家长担心託儿所让孩子吃太多不消化。 没想到於渊秒回: 【很好,多吃点。】 米老师:“???” 她怎么读出了一种这位家长放自家娃来蹭饭的感觉? 於渊盯著手机上的照片,嘴角慢慢弯起。 看到崽崽吃得香,他连自己食堂的难吃饭菜,也都能勉强咽下去了。 於渊好不容易吃完了中饭,端著盘子离开的时候,听见同桌彭越山和另一个有点眼熟但不知道叫什么的同学吐槽。 “这食堂的菜是越来越难吃。” “可不是嘛,以前还行,现在米饭干得能当砖,我上次还吃出了小石子,素菜全是菜梗子,排骨有股子腥味,我都怕吃出病来。” 於渊隨口接话:“可不是么。” 两人齐刷刷抬头,眼神惊讶像见了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於渊:“……干嘛?” 彭越山小声:“这是你自家赞助的食堂,你也吐槽?” “?”於渊眉头一拧,第一时间给樊秘书发了条消息:【沈家赞助的一中食堂?】 很快,樊秘书的回覆来了: 【是的。你爸爸和两位叔叔都在一中毕业,后来一直出於校友感谢,每年支持食堂运营。】 【一年大概在五百万上下(算上米麵油、肉菜、水电煤、人力),帐目都归二老爷沈银书管理。】 於渊眯了眯眼。不对劲。 他问彭越山:“你们刚刚说以前还行,是从什么时候变难吃的?” 彭越山想了想:“就这两年吧。我上初三的时候就开始难吃了。” 旁边几个同学也纷纷点头。 两年前,那不就是沈言毕业了去读大学的时候。 於渊心里有数,把食堂的饭菜情况拍下来,又顺手录了几段吐槽的音频,一併丟给了沈金书。 —— 沈家。 文件甩在桌上,沈金书的脸色黑沉如铁。 “二弟,这点钱你也贪?!” 沈银书额头冒汗:“大哥,我……我也是为鹏程啊!沈家以后都是小言的,我家鹏程就是个傻小子,我这个做爹的想给他留点老婆本啊……” “老婆本?”沈金书冷笑,“你是想把沈家的脸丟尽?!” 沈银书冷汗涔涔,连大气都不敢出。 …… 食堂的项目沈金书给了別人。 沈银书这个二弟素来没什么能力,沈金书心知肚明。 但沈老太太最疼爱的就是老二,当年还想把沈家交给沈银书。 后来是沈爷爷坚决反对,再加上沈金书自己出眾,这才一步步掌管了沈家。 沈金书为人是比较公允的,他对自己的两个弟弟都很不错。 老三沈玉书天生残疾,他为此寻医问药、照顾他的生活,自然不必说。 而老二沈银书贪婪、懒惰、心眼多,沈金书以往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这个弟弟不太过分,除了沈家集团的实权以外,对方想要的,他几乎都给了。 但他没想到,连学校食堂这种公益项目,沈银书都要在里面大捞特捞。 以前是沈言在学校,沈银书不敢做手脚,怕沈言发现了告诉他爸。 等沈言毕业了,他一年在食堂款里贪了400多万!留下个零头给食堂! 如果不是这次於渊发现,会有多少人觉得他们沈氏集团不乾净、不诚信! 本来沈氏做这个事情是为了在苏水城建立更好的口碑,让一中培养出的人才们能够想著沈氏集团,未来还能回集团效力。 现在看来,別说感念沈氏了,不举报都算好的了! 沈金书想到这里,问樊秘:“於渊什么时候开始去学校的?“ 樊秘:“昨天。“ 沈金书顿了顿,心情难得好了点。 这小子,才去学校两天,就发现了这么大的事。 外表莽撞,心思倒是细腻。有点他当年的风范。 他心里舒服了,给於渊发消息:【这周六回来吃饭?带上绵绵。】 过了差不多四个小时,才收到回信:【忙,不回。】 沈金书:…… 这臭小子到底能有多忙,吃顿饭都没空? 他正要质问,又收到於渊的消息,是一个连结,小天才电话手錶,儿童防水定位…… 於渊:【在?给你孙女买个手錶。】 沈金书:【连个一千多的东西都买不起,你养什么小孩?把绵绵送回沈家来养。】 这回於渊发了个语音。 沈金书深呼吸,生怕自己听了逆子的语音后心梗,调节了心理后才点开。 然而听筒里传出软软的童音:“嘿嘿,绵绵谢谢爷爷的礼物!mua!“ 沈金书虎躯一震。 第23章 做家务 ……第二天,於渊收到包裹,拆开来,不是一块,是两块手錶。 沈金书:【这厂家不会做生意,就只有粉色和湖蓝两个顏色,都买了,给我孙女换著戴。不喜欢的话跟爷爷说,爷爷去找定製。】 於渊:…… 绵绵小盆友凑过来:“哇,有两个,我和爸爸一人一个!“ “都是给你的,我有手机。“ 於渊心情很好地给小朋友戴上她自己选的湖蓝色的手錶,把手机信息输入进去,绑定。 这是他前两天去託儿所的时候发现的。 那天託儿所放学晚了点,於是到的早的家长都等在外面。 於渊看到有个家长拿出自己的手机,公放的话筒里传出一个小男孩的语音:“妈咪我们还在做游戏,你等等哦,爱你。“ 於渊平时不爱和人搭话,但这回忍不住了,凑过去问。 这么小的小孩就有手机了? 孩子家长就跟他说这是专门给小孩用的电子手錶。 可以发语音、照片,还可以定位。 於渊立刻就想买了。 他的钱付了託儿所的费用,以及试验田的租金和模型的月订单费用后,所剩无几。 正好那时候沈金书找他,就让爷爷买单了。 “……吶,这样就可以给我发消息了,会了吗。“他教小孩。 云绵绵点点头。 於渊:“那你试试。“ 小傢伙低著头在手机上捣鼓。 不一会,於渊的手机一震,打开看,收到个“。“ 於渊唇角抽了抽:“按这个键可以发语音的。“ 他就是教孩子啦,倒也不是想听绵绵像那个小男孩一样说那两个字啦。 绝对不是啦。 结果云绵绵小朋友摆摆小胖手:“爸爸笨笨,爸爸就在绵绵面前,绵绵为什么还要对小手錶说话。“ 於渊:…… 老父亲心酸,又被自己的女儿嫌弃了。 —— 自从上学以后有了正经事做,日子就滑得很快。 一转眼又到了周末。 於渊看著一屋子乱七八糟的脏衣服、没打开的快递盒子,头疼。 他跟沈金书也没说谎,自己白天上学,晚上顾好绵绵的吃饭和洗澡以后,要写作业,忙得昏天黑地的,一上床几乎合眼就睡著。 结果就是家里乱得像狗窝。 绵绵爬起来,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爸爸,我们今天玩什么?” 小傢伙还记得上周末爸爸带她去玩会发光的球,好玩。 於渊揉了揉头髮,温暖的嘴里吐出几个冰冷的字:“玩搞卫生。” …… 因为要做家务,於渊懒得做饭了,点了个皮蛋瘦肉粥的早饭外卖,餵饱了绵绵和自己后,就戴上手套,开始清理东西、擦桌子。 满屋子乱扔的玩具啊、衣服啊,都要归类。 他开了电视给绵绵看,可是绵绵好像不是很感兴趣,像只小狗一样跟著爸爸。 一会好奇地说:“爸爸,抹布黑黑了。” 一会拎著床单一头:“爸爸绵绵来帮你压住他。” 於渊看著床单上的小黑手印:“......”你倒是別用碰过抹布的小黑手抓床单啊。 最后没办法了,给了她一个任务:“你,去开快递包裹。” 开快递的塑料小片不会伤到手,他也就放心绵绵去玩。 小傢伙果然很感兴趣,自己搬了个小板凳,拿了杯加了甜甜草蜜的豆浆放在一边,很有仪式感地开始拆快递盒子,一边拆一边喝几口豆浆。 “哇——好多好多牛奶!一定是快递老爷爷希望绵绵长高。” “哇——爸爸的书!不是给绵绵的,但也很好!” “哇——” 每拆一个,她都要哇一声,好像主播在直播开箱一样,但不一样的是主播是为了节目效果,绵绵小朋友是真情实感。 於渊听得直想笑。 因为绵绵至今都以为快递包裹是快递老爷爷送来的,快递老爷爷就像圣诞老人一样会给各家各户送包裹。 不一样的是圣诞老人只在圣诞节工作,快递老爷爷每天都在工作。 只要她是乖宝,快递老爷爷就会满足她的愿望。 於渊经常在早上起来的时候听到小糰子自以为小声地跟快递老爷爷许愿,然后他就默默掏出手机下单。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勾起唇角。 这个小笨蛋。 “哇,好香的粉粉,这个一定好吃的对吧。” 那边传来小孩奶奶的声音。 於渊还在心里想,什么粉粉啊,他没买零食啊。 突然一把扔下抹布衝过去,把小傢伙拎起来看: “不能碰!这是洗衣粉!” 嚇得他心臟都要停了。 “啊?”小糰子懵了,眨巴眼睛,“那干嘛的?” “洗衣服的。” “哦——”她拖长了音,忽然恍然大悟,“是洗衣机的奶粉!” “……算是吧。” 之后他不止一次看到小糰子鬼鬼祟祟溜进阳台,蹲在洗衣机前,小心翼翼地往槽里加洗衣粉: “洗衣机宝宝胃口真大,多吃点好干活咯。” 於渊差点没笑岔气。 ...... 忙活了差不多一整个上午,屋子终於能看见光洁的地板了。 少年摘掉手套,双手叉腰,很有成就感地环视一圈,宣告:“收工,带你去吃大餐。” “啃鸡鸡!”小糰子眼睛亮成两盏小灯。 “换莜麵村,儿童餐。”於渊酷酷回绝。 一天到晚只要出去吃就要吃炸鸡,於渊都吃腻了。 还是莜麵村吧,听说有儿童餐,很多小孩都喜欢。 莜麵村的儿童餐,盘子里摆著笑脸土豆饼。 绵绵吃得眉眼弯弯,像只小仓鼠,腮帮子鼓鼓的。 和米老师拍到的照片一模一样。 於渊自己点的是红油云吞,小傢伙看到云吞上来以后,又觉得自己的儿童餐不香了,想吃。 於渊:“不行。” 云绵绵:“行的,行的,就吃一口。” 於渊:“不行,辣椒太辣。” 云绵绵哦了一声,虽然有点遗憾,但继续埋头吃自己的土豆饼。 一边吃还一边念叨:“土豆好的呀,土豆又香又甜的。” 於渊心里偷笑。 其实他早就用手机点了烧烤外卖,就是那天在韩冰家里吃的那家网红烧烤,小傢伙特別喜欢。 正想著,外卖员电话来了,原来外卖员迷路,他只好起身去门口拿。 “乖乖坐著,不许乱跑。” “知道啦!” 於渊想著给小傢伙一个惊喜。 兴冲冲拎著热腾腾的外卖盒子回来,却愣住了。 座位是空的。 第24章 是上天给他的补偿 他往四周看,只看到其他的食客们,一家人或者一个大人带著小孩,他们都在开心的吃。 只有他的绵绵不见了。 於渊整个人瞬间僵硬。 心臟像被人扯住,血液“嗡”地往脑子里涌。 路过一个服务员,他疯了一样拽住人:“刚刚这桌的小孩呢?!白白胖胖穿著紫色裙子的!” “没、没注意啊……” “她在你们店吃东西,就这么些客人,你们怎么能不注意!”於渊目眥欲裂,快疯了。 这动静引来了大堂经理,经理看他眼眶都红了,也有点嚇到了,赶紧报警。 电话那头警察问,小孩身上有没有什么定位的东西。 於渊这才想起来,他已经给绵绵买了小天才手錶啊,绵绵今天戴出来的。 他掏出手机点击查看定位,手指抖得厉害。 定位点......很近,几乎和他重合。 於渊往定位的方向衝过去,是一堆五顏六色的气球。 气球后面冒出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真的可以吗,谢谢,我爸爸喜欢蓝色。”小糰子正踮著脚,帮另一个小朋友抓气球。 於渊看到她的那一瞬,就好像心一下子落了地。 心跳还在噗通噗通,他几乎站不稳。 旁边的家长听了店员的陈述,赶紧解释: “我家小孩拿了很多气球,看到绵绵小朋友很喜欢,就想分给她。因为家长没在,我想著到我这边我看著安全点,不好意思啊气球挡住了,我没听到家长回来。” “谢谢,谢谢……”於渊连声道谢,整个人还在颤。 这位家长是好意的,是他太疏忽了,他怎么能把绵绵一个孩子留在饭店里。 他想起来都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我先去个洗手间,麻烦你们再帮我看一会孩子。”於渊喉咙发紧。 他藉口去了洗手间,锁上门,双手用力扣著洗手台,眼泪一滴滴掉下来。 很多年前的画面猛地闯回脑海。 那是他才12岁的时候,那天是妈妈的生日。 他放学想给妈妈买个礼物。 他看中的是一条编织手炼。 但是到了商场才知道,要100块钱,那是他全部的钱,攒了很久的,他有点犹豫。 商场的员工看他还小,建议他去地下一层的商铺买,差不多的手炼,只要20。 於是於渊就去了地下商铺。 他又不太认得路,在地下绕了很久,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回到家,家里一桌子已经凉了的好菜,邻居们都在他家门口,还有警察也在。 ——“小朋友,你妈妈车祸走了”。 那一刻的於渊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他妈妈怎么会出车祸。 是不是因为他回家太晚了,妈妈出去找他。 是不是如果他捨得那80块钱,早点回家,他妈妈就不会出事,他们还可以一直在一起。 那种撕裂心肺的痛,他觉得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后来去了沈家,把当年的事情藏在了心里。他不敢去回想。 直到今天,拿著外卖盒回来看到绵绵不在的那一刻,好像12岁的那一幕幕又重新来了一遍。 所以他差点失控,那一刻脑子都是空白的...... 他咬著牙,手指用力得发白。 这个时候手机一震,是一条语音消息,软糯的声音: “爸爸!烧烤好好次耶!绵绵爱你哦!” 少年怔住,眼泪还在流,心口却被满满的暖意和幸福填得溢出来。 他盯著镜子里红了眼的自己,忽然笑了。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上天带走了他妈妈,但给他补偿了一个绵绵。 这天,父女俩吃饱喝足地回家,绵绵手里还多了两个蓝色的气球。 绵绵把一个气球系在於渊手上,一个系在自己手上。 “要是再大点就好了。”小傢伙说,“再大点就可以带我们上天了。” 於渊哦了一声,然后突然转回身一把架起小傢伙,把她往肩膀上一举: “像这样上天吗?” “啊!上天啦!爸爸回家啦!”街上传来这对父女欢笑的声音。 ...... 愉快的周末很快过了,於渊继续回去上课。 化学实验课。 於渊还没做完许嘉轩给的卷子,还没决定选什么科目。 所以照常上课,这天他走进实验室,刚把手套戴好,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於渊哥?这么上进了啊。”沈鹏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来我们组可不能偷懒了啊,该做的实验你总得做吧。” 沈鹏程虽然不和於渊一个班,但他选了化学作为高考科目,所以他来於渊班上化学课。 但是实验小组都早已经分好了,各个组的实验成绩是计入平时成绩的,其他组都不想再多一个於渊。 於是於渊被分到了走读生的组,和沈鹏程一组。 他冷冷看了眼沈鹏程:“行,我做。” 沈鹏程眼中滑过一丝恨意,嘴角的笑容却扩大了,他递来一只小试管,里面装的是无色液体。 “盐酸,做实验用的。” 於渊瞥他一眼,漫不经心:“哟,你这么好心。” “都是一家人嘛。”沈鹏程咧嘴,眼底却闪著冷光。 他心里恨透了——老爸被大伯训得狗血淋头,全是因为於渊那张嘴! 於渊去了食堂,告发了他爸,害得他爸把他的零用钱也给停了! 於渊肯定是为了报復他之前帮韩冰录像的事,才整出食堂那出! 可恶,一个沈言压在他头上就算了,凭什么还多一个於渊! 这个野种,本来就不该出现在沈家! “镁条给你,丟进去就行。”他將一截银亮的小片放在一边。 於渊把试管举到眼前,轻轻晃了晃, 实验室里安静一片,只听见玻璃器皿轻轻碰撞的声音。 太阳光透过百叶窗斑驳洒下,照在试管里那一抹无色液体上。 於渊半垂的眼皮下,眸色凉如刀锋。 这几天做许嘉轩给的卷子,他一点点翻书,好歹学了一点。 眼前的液体无色,但比稀盐酸黏稠得多,掛壁的痕跡异常明显,还有一股刺鼻的气味。 ——这是浓硫酸。 要是把镁条扔进去,不炸也得灼伤。 第25章 报復 沈鹏程在旁催促:“別耽误时间啊,我们都等实验结果呢。” 沈鹏程心里冷笑,於渊这个学渣,他能知道什么。 今天就给他个教训吃吃! 於渊抬眸,笑意淡淡:“怕我耽误时间,你怎么不自己做?” 沈鹏程一愣:“不是你说你能的吗,我给你个机会啊——” 老师在另一边检查仪器,还没注意到这边的小动作。 於渊指尖摩挲著镁条,忽然顺势一转,反手一按,扣住沈鹏程的手腕: “这个机会,我让给你。” “我、我——”沈鹏程一慌,拼命想抽回手,可於渊的力道大得惊人,手腕像被铁钳子锁住。 “放开!”沈鹏程急了。 “怕什么?”於渊嗓音压得更低,冷意逼人,“不是说很简单吗?来,给大家展示一下。” 他压著沈鹏程的手,將镁条逐渐逼近试剂管。 沈鹏程用力得满脸通红,也挣扎不开,终於急了:“救命,救命!” 仿佛面前的不是於渊,而是什么可怕的死神一样。 老师被动静吸引过来,走到他们身边:“怎么回事?” 於渊鬆开手,把试管往老师那一递,语气淡淡:“老师,他给我的是浓硫酸。” 老师看了眼试管,脸色瞬间变了。 “谁让你们乱动药品的?!这是锁起来的,正常实验根本不会用到!” 沈鹏程脸色煞白,嘴硬:“不是我——” “不是你?你亲手递给我的。”於渊冷冷截断,嗓音不高,却让人心底一凉。 “镁条丟进去,不炸也得烧伤。你这是想干什么呢。” 听到这动静的同学们譁然,窃窃私语:“他是不是疯了?”、“要真是浓硫酸,那太危险了吧!” “他不是於渊的堂弟吗,都是沈家人,怎么这样啊。” “有钱人家的家事,太骯脏了。听说他之前还和韩冰走得很近......” 沈鹏程被看得心虚,急得满脸通红:“没有,是、是他诬陷我!” 於渊眼尾一挑,冷笑:“我都拍下来了。” 沈鹏程看到於渊手机里的视频,这下脸色彻底败了。 完了...... —— 这次的事情,沈鹏程不仅被学校处分,还被沈银书打得半死,跪在祠堂一天一夜,差点晕死过去。 最后是沈老太太闹著要把沈银书这个逆子也关进去,才好歹让沈银书把沈鹏程放出来。 “鹏程我的宝贝孙儿,没关係的,学校不让你读,奶奶出钱给你去港城读书。” 沈老太太心疼地搂著她的孙子。 沈金书看著这一幕,摇了摇头,在心里嘆气。 沈母宠爱沈银书,是他一直知道的。所以他也会对这个二弟有所偏袒。 而沈母的这份溺爱也继承到了沈银书的儿子沈鹏程那里。 哪怕沈鹏程在外面再不像话,都有沈奶奶护著。他渐渐长成了沈家最不像样的一个小辈。 这一次,居然欺负到了於渊头上。 沈金书的拳头捏紧了。 浓硫酸,如果於渊没看出来,现在是不是就会伤了手,甚至伤了眼睛、毁了容? “起草协议,我要把沈银书父子股份的一半给於渊和绵绵。”他冷冷对樊秘书说。 这次的事情有母亲阻拦,他不能对沈鹏程如何惩罚。 但他作为家主,可以拿走他们的股份。 他倒要看看,谁还敢说什么! 樊秘书点了点头,其实这些年沈家二爷的小动作,逃不过他的眼睛。 只是他知道沈金书顾及兄弟情谊,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如何。 所以樊秘书只是收集了证据,並没有交给老板。 这一次沈家二爷触及了老板的底线——家人。於是樊秘书適时地提交了那些证据。 果然,沈金书看完大怒,决定抽走他二弟父子的股份。 ...... 沈银书那边很快得到了消息。 他暴跳如雷,差点把自己的书房砸了。 沈鹏程阴狠:“爸,不如把於渊给做了。” 沈银书一巴掌扇过去:“於渊是那么容易做掉的吗!你忘了韩冰带了那么多人都没能动得了他!沈金书那个老阴比,他早就请了教练教他儿子散打,防的就是这些!” 沈鹏程捂著脸,一脸委屈:“那.......找狙击手?他再强总不能跑得过子弹吧。” 沈银书很铁不成钢地看著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能用枪我不早用了?!一旦用了枪,沈金书分分钟怀疑到老子头上。” 其他的方式还能推脱於渊自己在外面惹了事倒霉,可是枪?一般人哪来的枪。 到时候刑警队都出动,沈银书逃不脱嫌疑。 沈鹏程气不过:“那难道就不能对他怎样了吗?爸,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现在学校也要开除我了,我还得辛苦去港城读书。我就算不能把於渊做掉,我也要报復他,我要报復他,我要毁了他最在乎的东西!” 这回沈银书倒是思考起来:“说起来,就是从他带回云绵绵开始,就上进了。又是去学校,又是搞什么植物研究,沈金书对他这个孙女也是喜欢得很。如果毁掉云绵绵,以於渊的性格,肯定会崩溃......” 沈鹏程回想他之前放学的时候看到的一幕,眼中凶光毕露:“爸,我还真有点办法。” 之前沈鹏程看到过於渊那帮小弟在他放学后找他,找於渊帮忙打架出头,去教训另一个学校的校霸。 结果於渊当时说,那个学校和一中相隔10公里,八桿子打不著,何必跟对方去爭。 他急著要去託儿所接女儿,没空参与这种事情了。还把他那几个小弟教育了一顿。 沈鹏程记得,当时於渊说託儿所很近,让小弟顺道载他一程,就几分钟。 距离一中这么近的託儿所,还真有一个...... ...... 託儿所里,大家刚吃完午餐,云绵绵一个小朋友鬼鬼祟祟地揣著什么溜出了后门。 刘绍聪看在眼里,也忍不住跟了出去。 小操场一角,绵绵蹲在灌木丛边,正很认真地跟一只小白猫“喵喵”对话。 小白猫尾巴一甩,居然像听懂了似的,乖乖把脑袋凑过来让她摸。 然后绵绵掏出自己藏在手帕里的小肉片,餵给小猫:“咪咪你要多吃点啊,多吃点才能让漂亮的三花花看上你。” 第26章 小兔子吃脆脆薯条 “......”刘绍聪远远看著,心里不是滋味。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云绵绵一天到晚脑子里在想什么。 自从那天说太空的事情以后,刘绍聪都让他爸把照片列印成册,还准备了美国航天局的科普视频。 想要在下次绵绵又说天宫的故事的时候,给她上上课。 可是,谁知道绵绵又对天宫不感兴趣了,也不想再说了,又迷上了小猫咪。 在班里做游戏的时候绵绵也经常看著窗外的草丛,一到中午时间就偷偷溜出去找小猫玩。 刘绍聪装作不经意地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咳,云绵绵,你又不会说猫话,你怎么知道这只白猫喜欢、喜欢那个三花。” 绵绵看他一眼:“我会说的。”然后礼貌地“喵”了一声。 地上正在努力炫肉块的白胖子也抬起头,大声喵了两下,冲刘绍聪齜了齜牙,看表情像是很不满意他。 绵绵伸手摸摸胖猫的头:“好了大白,他只是不懂你,他不是故意的。” 胖猫一下子温柔起来了,眯起眼睛,用头蹭了蹭绵绵。 刘绍聪:“……” 好像真的感觉到被这一人一猫排斥在外了。 他耳朵红了红,小声问:“今天我有个认识的阿姨要拍纪录片,上电视的那种。我可以带上两个朋友,你、你去不去?” 说到“朋友”的时候,他的声音更轻了。 有点忐忑,不知道绵绵明不明白。 他在班里有很多朋友,大家都很想上电视,但是刘绍聪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绵绵。 “去哪里呀?”绵绵的注意力似乎没在电视上。 刘绍聪:“市博物馆。” 绵绵歪著脑袋想想:“有好吃的吗?” 刘绍聪:“......是介绍我们苏水城歷史文化的地方,里面不能吃东西。” 云绵绵摇摇头:“那算了。” 刘绍聪赶紧说:“有、有小兔子展,里面很多兔子!还能摸。” 他听说博物馆地下一层有个特別展览,放了很多兔子雕塑,既然绵绵喜欢小猫,那也应该喜欢兔子吧。 “……什么时候出发?”小糰子眼睛立刻亮了。 刘绍聪狠狠鬆了口气,心里有点高兴。 —— 刘教授的朋友在市电视台教育频道工作,这次要做一个博物馆面向不同年龄阶段的市民的课题。 所以才想找三个小朋友来博物馆,体验里面新的互动小展览。 这个能上电视的节目,又有刘教授介绍,託儿所这边同意。 米老师特意跟绵绵的爸爸於渊沟通后,得到肯定答覆,然后就让三位小朋友下午跟著电视台的人去博物馆了。 殊不知,蹲点在託儿所外的两人暗戳戳交换了个眼神:“他娘的,这託儿所也看守太严了,我还想放个火把他们引出来趁乱抢了。还好这小孩出来了。” “行了,赶紧跟上。这个机会难得不能错过。” 博物馆的大厅明亮得像落了雪。 今天拍摄的三位小朋友:云绵绵、刘绍聪,还有一个扎著马尾、眼神很坚定的小朋友。 陆琴心虽然也才四岁,但像个小大人一样,她在託儿所里是小班长,做事一丝不苟,手里还拿著小小的gopro,认真记录“今天的任务”。 负责联络的工作人员看到:“哇,陆琴心小朋友也有摄像头啊,比叔叔拍的还好。” 陆琴心啊一声:“那你们要提高水平了,这可是要上电视的节目啊。” 小朋友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工作人员直笑。 今天不仅有託儿所里的小朋友,也有附近的几个小学生和初中生,工作人员跟拍摄组交接:“先把这三个小朋友的部分拍了吧。” 他家里也有小孩,很了解孩子的特性。 小朋友的注意力很难集中的,要他们三个一直乖乖的在博物馆里,会难为他们的。 虽然这三个小朋友看起来都很乖。 刘教授的儿子和陆琴心自然不必说,唯一看起来淘气一点的那个小胖丫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一进来就问:“兔子在哪里呀。” 工作人员跟她说,等会再去看兔子好不好,小朋友很爽快地嗯了一声。 “那等会要不要给兔子带吃的呀,兔子会饿的吧。”云绵绵说。 眼睛还滴溜溜的转。 工作人员忍住笑,问她:“小兔子吃什么呀?” 云绵绵试探:“脆脆薯条?” 工作人员笑著点头:“好的好的,一会拍摄结束了给你、哦不,给小兔子买脆脆薯条。” 云绵绵一副得逞的小样子,开心地说好呀好呀。 也不知道到时候脆脆薯条到手以后,小兔子能分到几根,只怕都要进了她圆鼓鼓的小肚子。 拍摄很顺利地结束了,绵绵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心心念念的脆脆薯条,去红兔子展区。 陆琴心很有作为一个小团队的队长的自觉:“我们不要离开队伍啊。” 绵绵眨眨眼:“那你和刘绍聪一起去,我们队伍就在一起了。” 陆琴心:“……” 她不想离开这里,她妈妈是歷史教授,她还想多拍一会歷史学展区。 於是她看向刘绍聪:“你劝劝她——”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刘绍聪已经按地下一层的电梯了。 陆琴心:“……” 託儿所跟过来看孩子的只有一位姓李的老师,李老师只好跟刘绍聪两个小朋友下去,交代陆琴心先跟摄製组的工作人员待在楼上,等她上来。 等到李老师送两个小朋友进了特展,她交代了特展的工作人员帮忙看看孩子,又跟两个孩子说,呆在展区里不要乱跑哦。 然后先去楼上再看看陆琴心,打算就这样两边交替著。 分身乏术是这样的。 而李老师刚进了电梯,她旁边那个电梯门打开,是一对穿著普通的男人。 高个儿朝那边一看,是特展,展区入口刷卡限流,还有工作人员守著,眉心拧了一下:“进不去。” 矮个儿目光一转,落在一旁工作人员间——里头掛著几个整套红色兔子人偶服。 第27章 红色兔子的陷阱 “兔兔——”绵绵刚踏进展区,整个人已经被一面墙的红色毛绒包围。 她抱住一只最大的,脸都埋进去,奶声被绒毛闷得软软的:“好舒服。” 刘绍聪嘴硬:“都是玩具,有啥好摸的。”说完又偷偷伸手捏了一把,轻咳,“一般般吧。” 这时,一个人高的红色兔子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它的头套巨大,眼睛黑亮,步子笨拙。 绵绵“哇”地一声,直接向它伸手:“你好呀,大兔兔!” 红兔子蹲下来,挥了挥爪子,声音闷闷的:“小朋友,你被兔兔星球选中了,我带你去看更大的兔兔?” 刘绍聪狐疑地看了眼四周:“这里还有工作人员?” 红兔子伸出爪子点了点自己那通红的三瓣嘴:“兔兔星球没有工作,只有海盗和財宝!” 刘绍聪眼睛一下子亮了,哪个小男孩能抵挡得住海盗和財宝的吸引力。 没想到这个展览还有这么有趣的互动,他兴冲冲跟了上去。 不一会,两只格外胖的兔子人偶步履蹣跚地走回工作间。 看门的工作人员皱眉:“你们俩怎么,伤了脚?” 人偶服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嗯,回去擦点药休息一下。” 工作人员看了看这俩人偶似乎格外鼓囊的兔子肚子,摇摇头,怎么现在啤酒肚中年男人也来做这个活了,这怎么能像年轻人一样蹦蹦跳跳,难怪容易受伤。 “行吧,把人偶服脱给你们同事,脚伤了就休息吧。” —— 一中校园里,篮球场上聚集了很多同学。 砰的一声,篮球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度,进框,全场譁然。 少年单手撑著膝盖,汗水顺著颈线划下,他隨意地撩起衣角擦了擦汗,引来看台一片女生哇的声音。 於渊挑眉,眉眼张狂得不行。 看台的几个女同学脸有点红: “那个是三班的校霸吗,他怎么好像变帅了啊。” “我也觉得,虽然五官和身材一直都这样,但是以前觉得他有点阴鬱,现在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听说他回来上课了呢。” 中场休息,一个女生拿著一瓶冰水走到於渊跟前,脸上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怎么: “於渊,我是六班的周淼。给你喝水,能不能借我手机用一下?” 周围嘘声一片。 女生藉手机,其实是搭訕要电话啦。 於渊接过水:“我手机?不行,我还要看我女儿老师发的视频。” 他说完就跟篮球队长说了声,他是临时被拉来帮忙的,进了几个球分数拉上去了,於渊觉得差不多可以走了。 篮球队长和其他人都在风中凌乱,愣愣点头放他走。 他走后,队长不可置信地看著其他人:“你们听到了吗,他刚刚说什么?女儿?” 刚刚还红著脸的周淼也恍惚:“我好像也听到了,他说的是女儿……他肯定是说错了对吧。应该是妹妹什么的。” 这时候许嘉轩路过,插了句嘴:“哦,就是他女儿,挺可爱的我还有照片,你们要看吗。” 大家:…… 一两周前的於渊还很在意同学知道自己多出个女儿。 现在习惯了老父亲角色的於渊脱口就是要看女儿,根本没想过其他人怎么想。 怎么地,他都十六岁了,养个女儿很正常吧,其他人没有是他们不行。 於渊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给绵绵的小天才手錶打电话。 没接,可能小傢伙正在拍摄。 於渊像每个老父亲一样,很想看自家小孩在外面表现如何,就给託儿所的老师打电话。 李老师接通,跟他说绵绵表现很好,工作人员都很喜欢她,还给她买脆脆薯条。 於渊嘴角上扬,压都压不住:“嗯,我女儿是很可爱的。但你跟她说不许吃多了零食。” 李老师那边说好的,一会就去说。 於渊敏锐地抓到重点:“现在孩子不在你身边?” 李老师:“嗯她在楼下展区,三个小朋友分了两队……” 李老师解释了一下情况,但於渊不知道为什么,心一下子揪起来了:“你怎么能把绵绵不放在身边,你现在就去把电话给她。” 其实这个时候绵绵和刘绍聪刚进入展区十分钟吧,但李老师感觉到家长的担心,也很理解,於是拜託工作人员再看一看陆琴心,自己去楼下。 到了展区门口,她给於渊视频,让他看到这里都有入口检查,还有工作人员看守。 工作人员说他一直看著呢,两个小孩子刚进去没多久,还在里面玩,没出来。 於渊这才放心了点。 看著李老师进了兔子展区,结果,走遍了展区,也没有看到两个小朋友的身影。 李老师也慌了:“两个小朋友、怎么会没看到人了?” 於渊手指一抖,他觉得脚都发软…… 学校的门卫看到於渊衝出校门,正要说他怎么又犯老毛病逃学了,不是学好了吗。 结果一眨眼的功夫,人影都不见了。 看看他身后,也没有班主任追啊…… 於渊风一样地衝去博物馆,警察和他差不多时间到,封锁了全馆。 博物馆里確定没有小朋友们的身影,小天才手錶的定位停留在馆中,警察很快在地下二层停车场看到了手錶的残骸。 “有点麻烦,博物馆內都有监控,但是停车场的监控坏了。” 於渊浑身都在发抖:“老师不是说她们进入展区不到十分钟么,那应该就是那十分钟內离场的。” 这时候工作人员想起来了,脸都白了:“好像、好像有两个玩偶服的人……” 他描述了一下,警方很快通过监控確认,孩子应该就是被那两个玩偶人藏在玩偶肚子里带出去的。 “我错了,对不起!我没想到。”工作人员连连道歉。 李老师刚毕业三个月,还是新手老师,遇到这种情况她眼泪都出来了:“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啊……“ 刘绍聪的父母也赶了过来,他妈妈听说儿子不见了,膝盖一软差点撅过去。 於渊只觉得眼前忽明忽暗,他其实是现场年纪最小的,但他看起来却是最镇定的。 他手指狠狠地戳著掌心,疼痛让自己冷静。 “那现在我们还能做点什么。”他问警察。 警方在查看道路监控,找可疑的车辆。 於渊只想知道,作为家长,还能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或许都能帮到警方找到绵绵。 警察点点头,是这个家长最先发现了孩子不见,而且这种情况还能保持镇定,很难得: “还好你们发现得早,目前应该没出市区,我们会派人拦截各个离市的通道。” 第28章 爸爸妈妈我想回家 这次走失事件不像突发,应该是有预谋的,正好就在你们的孩子出託儿所到博物馆,而且从进入展区到消失只有十分钟,说明对方一直跟著。” 於渊点头,所以,是认识的人做的?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鹏程和沈银书父子。 他掏出手机走到一边,给沈金书打电话,电话被接通后,他直接就问:“沈银书父子俩现在在哪,在干什么。” 沈金书:“?那是你的长辈,你有没有点礼貌了。” 於渊:“別逼我发疯,绵绵不见了。” 沈金书:“!!” 电话掛断十分钟后,樊秘书就带著沈银书父子来了。 父子俩还穿著居家服,一副在家里休息的样子,面露不解:“怎么了,大哥?”沈银书问。 沈鹏程不耐烦地挠头:“大伯,我现在学也没得上了,正在家里准备港城的申请资料呢。” 沈金书一双眸子冷冷盯著他们,不错过他们每一个反应:“绵绵不见了。你们知道吗?” 沈银书一愣:“知道什么?我们该知道什么?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孩子不见了你报警啊,你把我们父子俩带来干嘛。” 沈金书:“今天下午你们就呆在我书房,哪里也不要去。” 他让樊秘书收了这俩人的手机。 沈银书一副痛心的样子,捂著心口:“大哥,我家鹏程平时不学好,得罪了於渊,但我以为你是了解我的,我就是平时懒了点、爱玩了点,我什么时候对自己的家人有过坏心?你这样冤枉我,妈知道了会怎么想?” 沈金书:“等绵绵找到了,没事的话,我跟你们道歉。” 之后就再也不鬆口。 沈银书悄悄和沈鹏程对了个眼神。 居然这么快於渊就发现了。还好,他们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 黑色商务车后排。 绵绵和刘绍聪並排坐著,繫著安全带。 两个小朋友之前被喷了晕晕喷雾,直到刚刚才醒来,醒来后已经在车上了。 他们身边坐著矮个子绑匪,还穿著玩偶服,戴著兔子头套。 他掏出手机对刘绍聪:“小朋友,乖乖哦。我们可以先拍个小视频,给爸爸妈妈看。你说想要回家,你的爸爸妈妈就会来——带礼物。” 刘绍聪愣了愣,看著面前的红兔子,巨大的头套,两个眼睛洞里是成年人的眼神,他哇一声哭了出来:“你们坏!你们放我们下去!” 绑匪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晃了晃手里的喷雾:“再哭就让你继续睡。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爸妈。” 刘绍聪一想到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嚇得打起嗝来,一边捂嘴一边哭得像个小花猫。 前排的高个子绑匪回头:“我说你嚇唬他干嘛,赶紧录了了事。” 明明僱主说要绑的是那个女娃娃,但是在得知他们绑了两个以后,迅速要求他们录另一个男娃娃的视频。 高个子绑匪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僱主的要求得满足,他只想快点交差,反正录哪个都是录。 坐在后排的那个红兔子只好说:“行了別哭了,录好视频你就能见到你爸爸妈妈。” 刘绍聪哭得更伤心了。 绵绵认真:“兔子叔叔,你给我们唱个兔子歌跳兔子舞,他就不哭了捏。” 两个绑匪:…… 红兔子愣了三秒,咬牙切齿:“唱歌?跳舞?老子是绑匪,不是幼儿园阿姨!” 可一低头,就撞进小糰子水汪汪的大眼睛里。 眼睫毛扑闪扑闪,她还鼓著腮帮子,软声软气:“別凶我嘛。” 矮个子绑匪心口一软,突然觉得自己好过分是怎么回事。 小孩子还这么小,她只是想看兔子唱歌而已,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唱个什么不好,唱首儿歌不就完了。” 於是黑车里,两个大男人一个戴著兔子头套,一个在旁边打拍子,磕磕绊绊唱起了:“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绵绵咯咯笑,跟著拍小手:“好——还要跳舞!” 红兔子觉得都已经这样了,再跳一下也不过分吧,硬著头皮在狭窄的车厢里比划起“兔子蹦蹦跳”。 刘绍聪倒是真的止住眼泪了,主要是心情复杂之前的那股伤心委屈的劲没了…… 绵绵像是看电影一样,给同座分享食物,递过来脆脆薯条:“吃吗?” 刘绍聪恍惚地点点头:“我也来一点……” 十分钟后,车厢里传出一阵臭味,刘绍聪捧著肚子:“我……我肚子疼……” 红兔子:“??”臥槽小孩子怎么事情这么多! 高个子绑匪有洁癖,赶紧跟司机说:“快找个地方停下!就路边!” 他已经听到后面那个小孩肚子响了。 就这样,两名绑匪蹲在乡间小路边,给少爷刘绍聪擦屁屁—— 因为刘绍聪小朋友在家都有阿姨擦屁屁,他从来不会擦屁屁。 每个小朋友都有自己的优点,比如刘绍聪小朋友很聪明,从小就爱学习。 但小朋友毕竟是小朋友,都有自己的小缺点,比如刘绍聪生活能力很差。 不给擦屁屁他就又要哭了。 矮个子绑匪一边干活一边骂:“你他妈是我祖宗吧?!” 刘绍聪羞愧得脸通红,再也不敢看绵绵。 他好难过啊,绵绵会怎么想他啊。 云绵绵其实没想那么多啦,她在一旁给他鼓劲: “加油!用力,就出来了!” 刘绍聪:……好想从这个世界消失。 回到车上后,他不说话了,emo了。 这下子,绑匪的视频倒真的像点样子—— 刘绍聪脸上还带著泪痕,衣服凌乱,神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对著镜头说:“爸爸妈妈,我想回家。” —— 博物馆里,刘教授正安慰妻子,这时手机一响,是陌生號码发来的视频。 他点开,眼前一黑,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第29章 车子失控 视频里,刘绍聪说完话后,是一个穿著兔子玩偶的男声:“二百万,明晚前,放到南郊老榕树底下。晚一分钟,孩子就別想活。” 警方很快拿到他手机开始追踪信號源,以及一阵阵比对视频背景,確认位置。 於渊站在角落,脸色冷得嚇人。 他的指关节捏得发白,死死盯著画面。 直到视频的最后传来一声奶声奶气又中气十足的声音: “刘绍聪,你吃薯条不啦?我教你,把眼睛关掉就不哭啦!“ 办公室里本来悲伤又严肃的气氛:…… 於渊:…… 不断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他家绵绵心大,这是好事,有福气,一定能逢凶化吉。 —— 车厢里,绵绵座位后面垫著绑匪的外套,像个小靠背枕头一样,让她坐得舒舒服服的。 红兔子拿出矿泉水,还贴心地帮她拧开矿泉水瓶,递到她嘴边:“吶,喝水。” 小糰子眨巴眼,奶声道谢:“兔兔叔叔最好了。” 她捧著瓶子喝了两口,还认认真真分一口给刘绍聪。 高个子正要嘀咕几句,就听他的亲弟说: “小孩子好可爱呀,我以后生小孩也要照著这个这样的生。” 高个绑匪:…… 这个弟弟他能不能断绝关係? 又等了一会,司机还没回来。 高个子骂骂咧咧地打电话:“这僱主找的司机也太不靠谱了,这种时候他自己跑去上厕所上这么久,拉裤子里了?” 然而拨过去电话,只有忙音。 “靠,被放鸽子了。”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给僱主打电话。 依然无法接通。 “哥,这咋办?” “还能咋办,先躲著啊!” 他俩其实也不是干绑架这行的,平时在临市的县镇干点小偷小摸,这次是僱主找到他们让他们干这票。 开价20万,僱主答应预付一半,等拿到赎金还有分成30%。 两个人一合计,这一把都能买房子了,於是咬牙决定干。 但没有装备,司机、车都是僱主提供的。 谁想到这个司机这么怂,居然半路跑了。 只能自己硬著头皮开唄。 结果车刚下坡,红兔子一脚踩剎车——“咔”——踏板直接踩到底,空了。 “剎车失灵了?!!” “臥槽臥槽臥槽!!!!!” 乡间小道上,一辆灰色麵包车以很快的速度开始横衝直撞。 里面传出此起彼伏的惊叫。 云绵绵的小口袋开始发热,绵绵感觉到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危险,让她瞬移出去。 可是……绵绵抬头看了看车里,刘绍聪和兔子叔叔们就完蛋啦。 飞速失控的麵包车周围,飞来了几只灰不溜秋的麻雀。 小麻雀们绕著车嘰嘰喳喳。 不过,车里惊慌的人们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有云绵绵点点头,打开了车窗。 小傢伙竖起小耳朵,歪著脑袋听了几句,就说:“叔叔,快把方向盘往右边打。” 现在开车的是高个子绑匪,他满头满脸都是汗,脑子里已经快要出幻觉了。 他听到绵绵的话,下意识往右边一看,那不是悬崖吗,路都断了。 但是因为此时脑子癲了,他手比脑子快,直接一个方向盘打过去。 打完之后车子像是脱轨一样猛地衝过去,“哐”地一声衝下坡。 完了完了,绑匪心里想的只有这俩字。 要死在这里了。 然而,在一阵失重的猛衝后,车子陷进草甸里,尘土飞扬,却硬生生停了下来。 后排里,两个绑匪抱成一团,眼泪鼻涕都下来了:“妈妈我再也不干了!” 刘绍聪抱著绵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糰子小脸白白的,却还是伸小爪拍拍他的背:“不怕,小鸟说了这里会安全的。” —— “找到了!在东郊草甸!” 无线电里传来消息。 警车呼啸著包围过来。 刑警们举著盾牌小心靠近,就怕车里还有別的危险。 就在所有人屏住呼吸时,一个黑影已经冲了出去。 “於渊!危险!”有人低声。 少年根本没停,直接扑到副驾驶,死命掰车门。 那是已经严重变形的金属,普通人根本打不开。 可他手指都掐出血来,硬是撬开了一道缝,把后排的小孩扯了出来。 绵绵一看到爸爸,眼睛都亮了:“爸爸,抱抱!” 於渊一把將她揽进怀里。 车里的绑匪看到门开了,也想跟著爬出来。 於渊看都不看,飞起一脚把人踹了回去,一声悽厉的惨叫在车里响起。 衝过来的刑警抬头看天,刚刚这一幕就当没看到哈。 …… 等到完成搜救,这辆报废的车也没有发动机起火。 可以说,时机正正好,如果车子当时再继续往前,会直接撞上迎面而来的货车; 而这条路前后都没有其他的更好的缓衝带了。 这片草甸子还是附近田地里的农民为了秋收临时铺的。 可以说,真的没有比这更好更合適的停车点。 就算是刑警自己来,也未必能处理这么好。 大家重重鬆了口气,这两个小孩子是真的有福气的。 刘绍聪在爸爸妈妈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以为再也看不到他们了。 而绵绵倒是还好。 只是被爸爸抱得有点喘不上气了。 “爸爸,是不是我身后下雨了呀?”绵绵问,她感觉背上的衣服湿湿凉凉的。 於渊哑著嗓子嗯了一声。 —— 两个小孩都检查了身体,身体都没问题,也没受任何折磨。 公安局里,两个瑟瑟发抖的绑匪老实交代: 有人花20万雇他们,还付了一半的定金,但他们不知道僱主是谁,没见过。 至於那个跑路的司机,和坏掉的剎车,他们也不知情,因为车子也是僱主提供的。 绑匪们没有说僱主原本的目標是云绵绵,只说要绑刘绍聪,看到云绵绵顺道就绑了。 第30章 能把店买下来 办案的刑警皱紧了眉头。 这个案子的性质很恶劣,这两个绑匪名叫庄荣和庄华,是一对混社会的亲兄弟。 以前也犯过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但这在公共场合绑架小孩这么大的案子,还是第一次。 警察调查过他们的社会背景,的確之前和刘教授没有任何瓜葛,甚至都没在苏水城生活过。 所以说僱主的事情应该是確有其事。 但案件后来怎么会演变成谋杀未遂? 车已经检查过了,剎车片是被人故意摘掉的,应该就是那个跑掉的司机。 这里面疑点太多了。如果说是为了钱而绑架,那僱主也太大方了,还没成事就先给了10万,还安排了车辆司机。 如果是为了仇恨,跟刘绍聪的父母有怨,那么怎么会还牵涉到另一个小孩,况且还要搭进去两个绑匪。 又或者是司机的个人行为,司机个人与刘家或者与庄荣庄华两兄弟有怨。 疑点太多,案子不容易突破,但这绝对是今年重要的一起案件,整个支队都很重视。 两个小朋友这边,也在家长的陪同下录了口供。 问到为什么最后绵绵说要把车开到右边去。 云绵绵眨眨眼,因为小鸟这样说的呀,小鸟说那里有草堆。 警察们面面相覷,但没有人当真。 做刑警久了,有些案子是会有点邪门的,他们觉得这个小孩子大概是天生有福运的。 刘绍聪的爸爸妈妈跑过来感谢。 刘绍聪妈妈郑文忍不住流下眼泪,说谢谢你们家绵绵。 郑文很了解自己的儿子,小聪心思重,要不是绵绵在,她真的怕小聪一个孩子承受不住,会在车祸前就精神受伤害了。 刘教授则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不明白自己身家也不算太有钱,怎么就被绑匪给盯上了,但他知道他们是要绑架刘绍聪,结果阴差阳错把绵绵也绑了。 他跟於渊道歉:“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连累你家绵绵了——” 话还没说完,於渊冷著脸抱起绵绵转身就走。 刘教授愣了一下,就看著绵绵小朋友趴在他爸爸的肩膀上,对他和刘绍聪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还嬉皮笑脸的,好像一点也没受伤害。 不像他家小聪,自从回公安局以后就一直闷著头不说话,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 於渊一路上冷著脸,都不说话。 他心里知道这个事情怪不到刘绍聪头上,而且,也是绵绵要去那个兔子展,刘绍聪陪她一起去的。 但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有想法,这次是绵绵运气好,一整车的人都得救了。 如果绵绵没有这么好运呢?如果…… 於渊都不敢想那个如果。所以在刘教授过来的时候,他直接就走了。 怕再呆下去他会忍不住说些做些不好的事情。 云绵绵就这么被爸爸一路沉默地带回了家。 她感觉得到爸爸的情绪很不好。 而且不是一般的不好,就像火山积压了熔岩一样,爸爸的脾气也压在底下。 於是绵绵小声主动解释:“我是乖小孩的,刘绍聪还要別人擦屁屁才能上厕所,我都可以自己上厕所了。” 小傢伙有点心眼但不多,她觉得这个时候只要多说自己的优点,爸爸就不忍心教训她了。 结果,迎接她的是屁股上啪啪两下。 於渊黑著脸:“你哪里乖了?陆琴心跟你说过不要离开队伍,你怎么就跑去別的地方玩了?如果那辆车当时没有地方停下呢?” 於渊越说越生气。 但是云绵绵两眼泪汪汪的,捂著小屁股,小脸因为被挨骂而皱巴巴的,看得於渊说不下去了,心软了。 他努力平復呼吸,终究还是没有继续在小傢伙的屁股上再来一下。 “记住了没有。” “记住啦!”云绵绵嘟囔著,又小声补充, “绵绵不会有事情的……小鸟说的地方真的安全呀。其实绵绵还可以消失,但是那样的话刘绍聪就没了,他爸爸妈妈会难过的。就像……如果绵绵没了,爸爸一定会很难过。” 於渊心口一震,他知道绵绵有异於常人的能力,这也是他还能在绑架事件发生的时候保持冷静的主要原因。 绵绵浑身都是福气,她一定不会出事的,於渊当时几乎是在心里不断地对自己重复这句话。 但是他没想到,绵绵居然是为了刘绍聪,而留在车里的。 他喉咙发紧:“以后不许这样了,爸爸不要你做英雄。” 他只想要绵绵平平安安长大。 …… 这个事情发生以后,託儿所停了两天,所有老师接受安全培训教育。 当时带队的李老师离职了。 离职后,李老师还专程找於渊道过歉。 经歷这次事件后,她认清了自己不適合做幼师,早点离开这个职业去找別的机会,对她也不是坏事。 等於渊回家跟绵绵说起,绵绵听说的第一反应:“啊,老师是鱼吗,还能救回来吗?” 她以为老师是被钓鱼钓走了。 於渊一口汤差点呛到,被绵绵这么一打岔,他原本对於託儿所剩下的那点怨念也差不多没了。 但他对於再把孩子送去託儿所这件事有了点心理阴影。 而且,那个绑架案的僱主还没查到。 这时候,於渊租住的小房子里,来了个意外的客人。 沈金书身后的樊秘书提著大包小包,他自己进来后,居高临下地扫了眼环境,冷哼一声: “我孙女就住在这种地方?” 於渊翻白眼:“看不上你別来。” 沈金书吹鬍子瞪眼的:“我的孙女差点出事,我能不来吗?你不回家,我就过来。” 於渊:“……行吧,东西留下,你可以走了。” 沈金书让樊秘书拿出文件:“所以股份转让协议你不要了?你的那份不要可以,绵绵的她也不要?” 於渊一愣。 这是真的转让协议,还盖了红章的。 协议的內容是要把沈银书父子俩的那部分股份分出一半给於渊父女。 在此前,沈金书对於渊的说法都是,他会让他一生无忧,但是於渊不要想插手沈家的事情。 对此於渊也没意见,他本来就对沈家的生意没有任何想法。 所以,是什么让沈金书改变主意了?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於渊还在发愣,沙发上的小糰子已经哇的一下站起来,屁顛屁顛地抱住沈金书的胳膊说:“哇,谢谢爷爷!这个纸纸能换很多啃鸡鸡吗?” 沈金书哈哈大笑:“能把啃鸡鸡店给买下来。” 第31章 新来的阿姨做饭香香 云绵绵可开心了,马上回头拉著於渊的衣袖:“爸爸,你快多买几个冰箱!不然放不下啦!“ 小傢伙脑子奇奇怪怪,生怕家里冰箱不够放导致她心心念念的炸鸡放坏了吃不了。 沈金书乐坏了:“绵绵搬回爷爷家得了,爷爷家好多冰箱。“ 云绵绵皱起小眉毛认真想了好久,最终纠结无比地说:“那能不能周末在这边,只一三五去爷爷家?“ 於渊:…… 所以你对爸爸的爱不如几顿啃鸡鸡? 三个人吃了个简单的午饭,饭后绵绵照常去睡午觉。 沈金书看著小傢伙睡得香香,白白圆圆的脸蛋陷在枕头里,红红的小嘴唇微微张开,忍不住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嘖嘖感慨:“真不愧是我孙女,经歷了这种事情还能一点不受影响,我的孙女就是心理素质好。” 於渊:……有点看不下去沈金书这副样子。 “你什么时候决定要给股份的?是不是沈银书知道了所以绑架了绵绵?“他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 他依然觉得绑架事件很奇怪。越想越觉得不像是衝著刘绍聪去的。 沈金书沉默一瞬,才开口:“我怀疑过。但那天沈银书父子都在我眼皮子底下,后来我也让人查了他们通讯,没有问题。” 於渊虽然不爽他爸,但对於沈金书的能力是认可的,他说查不到,那应该真没有。 或许就是他想多了,因为太关心绵绵,所以疑神疑鬼。 “说到那个小天才手錶,”他忽然开口,“绑匪第一时间就收走了。太明显了。你们沈家不是有条研发线吗?发明一款隱蔽的儿童定位,做成发卡、纽扣都行。” 沈金书一挑眉,顿时来了兴致:“这主意不错。我回去就立项。” 说到这里,他又扫了儿子一眼,“你读书怎么样了,考不考得上大学?上不了大学你就回沈家集团打工吧。“ 他发现这个儿子还是有点经商天赋的,读书不行就不行吧,回来给沈家做事也好。 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底下安心,他回来了那他孙女是不是也能每天见到了。 沈金书的如意算盘立刻被於渊打碎,於渊冷冷:“不劳你费心,我现在可喜欢读书。“ 沈金书抽了抽唇角,心说他表情可不是爱读书的样子:“那你得请个保姆。你既然要上学,绵绵在託儿所也不是绝对安全,还要让保姆盯著,照顾好。” 这个倒是,其实这两天於渊也在考虑这件事。 於是他坦然:“可以,你给钱。” 沈金书:“……老子才给了你股份!” 於渊:“那又不能套现,而且万一公司不盈利了我连分红都没有。何况那还是从二叔的股份里摘出来的,你自己什么都不出,这么小气?” 沈金书:...... 真的想暴打这个逆子一顿。 最后是在樊秘书的劝解下,沈金书才气鼓鼓地走了。 儿子青春期叛逆的症状好转了但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该怎么办??? 沈金书走后,於渊就开始著手挑选保姆。 平时不需要保姆住家,他放学会回家住,除非特殊情况可能需要对方晚上留下照顾孩子。 家里的卫生、晚饭,以及於渊不在的时候看护绵绵,这些都是需要的。 市面上好的保姆本来就不多,大部分都是住家的,但是於渊一个大男孩又不太习惯让人住过来,而且租住的地方不够大。 这样过滤下来,能够选的人就不多了。 他挑挑选选了三四家公司,好不容易面试了三个,结果绵绵小朋友全都摇头。 问她原因,她就嘟著嘴说不喜欢。 於渊没办法了:“这是给你找阿姨,不是给你找妈妈。保姆阿姨是为了照顾你的。“ 绵绵小声嘟囔:“她们一来,爸爸就不陪绵绵了。刘绍聪家就是这样,有阿姨,爸爸妈妈就都不管他了。“ 於渊一愣,心口像是被闷闷打了一下。 小孩子平时笨笨的啥也不懂,但关键的时候却有自己的细心。 他蹲下身,认真地跟傻丫头说:“爸爸放学了就陪你。阿姨只是在爸爸不在的时候保护你。“又补充, “阿姨厨艺好,每天给你做好吃的。“ 云绵绵眼睛亮了:“那好,那阿姨好。那三个都请了吧,每个人一道菜。“ 於渊:…… 新的阿姨很快到岗了,每天负责早饭、晚饭,以及白天接送绵绵去託儿所。在绵绵在託儿所的时候,阿姨则等待她放学。 本来合同里还有家务,但是新阿姨似乎不太擅长,之前做卫生的时候差点搞得水管漏水。 这个新阿姨看起来自尊心比较重,搞砸了事情她自己比於渊还不好受,脸皮很薄,於渊就没说她什么,只是没让她再做卫生。 反正主要需要的还是照顾好绵绵,而且这位张阿姨做饭很好吃,绵绵很喜欢吃她做的饭。 於渊自己放学后也能吃到乾净好吃的饭菜,不用再操心绵绵的安全和健康,这让他觉得这笔钱花得很值。 这天,照例还是阿姨送绵绵到託儿所。 和她一样的还有几个陪护保姆,自从託儿所上次出了绑架的事故后,好几个家长都像於渊一样,选择了请阿姨陪著自己小孩。 保姆们等孩子放学的过程里,往往就一边打牌、或是做点手工,一边聊天打发时间。 谁的僱主比较抠门啦,平时如果只有保姆在家都不让开电灯; 谁家的主妇很矫情啦,保姆做饭没做她爱吃的口味她就要给人穿小鞋…… “誒,我听说绵绵家只有一个爸爸?还是个很年轻的单亲爸爸?”有人八卦地看向张秋燕。 张秋燕撇撇嘴:“不知道。” 她不喜欢和这些人坐在一起聊天,这些天其他几个阿姨私下都说她傲。 其实,张秋燕心里是真的挺彆扭的。 她原本是家庭主妇,嫁了人以后就没工作过,老公赚钱,小孩听话,还考上了名牌大学。 她本来是这些保姆口中的僱主。 但是呢,今年生意不好做,她老公的厂子亏了,想著要节省成本,结果因为排污不达標被查封了。 不仅不能再生產,还要付一大笔罚款。 她家孩子还在读大学,每个月生活费3000。张秋燕不想告诉儿子这个噩耗,只好自己出来打工维持家用。 所以她有意找的离家远的小区,就是怕熟人看到。 现在看到这些保姆都这么八卦,她真的担心她们某个僱主是她认识的人。 张秋燕越想越纠结,甚至动了离职的心。 这个时候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饭香香阿姨,你能不能做中饭给我们吃呀?大傢伙们听说你做饭好吃,都想尝尝。” 一看,居然是绵绵,身后还跟了几个小朋友,几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第32章 实心的白面馒头 於渊跟绵绵说了好几次,要喊张阿姨。 但是绵绵记不住,她一直甜甜地叫她“饭香香阿姨”。 张阿姨其实挺喜欢被绵绵这么叫,因为这样让她觉得自己的特长被认可。 不过,眼前这一幕,怎么这么像餵过小流浪猫以后,小猫呼朋引伴地带其他小流浪来找人的情景?? 张秋燕有点好笑,正要答应。 结果託儿所的米老师追出来了,米老师蹲下身对绵绵说,这样是不行的,託儿所有自己的小食堂。 绵绵有点失望地哦了一声。 她可是在班里吹牛了很久,跟大家说她的饭香香阿姨做饭比她吃过的任何餐厅都好吃捏! 所以才有其他小朋友想要尝一尝,於是绵绵带他们来找张阿姨这一幕。 张秋燕见了绵绵这个样子,心里不忍,她其实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娃娃,於是说: “明天早上做了来,给你带来。『 没想到米老师还是摇头:“抱歉,这也是不行的。不符合规定。” 经歷了绑架事件后,全託儿所都经受了民警的安全再教育,现在小朋友们的饮食都必须来自所里,不能从外面带任何食物饮料进来了。 米老师安慰孩子们:“我们食堂正在招新厨师,新厨师做饭肯定也好吃的。” 绵绵感觉到,身边的饭香香阿姨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绵绵:“饭香香阿姨,你去做食堂的新厨师,我们不就能吃到你做的饭菜了吗?” 小朋友们:“对啊对啊!” 张秋燕沉默了。 她的確刚刚听到厨房招新的时候心动了一下。 因为如果能同时去厨房打工,既不耽误带孩子,又能再多挣一笔钱。 但是这个心动只是一瞬,她已经做保姆了,难道还要做厨师,那以后被人知道了多丟人啊。 可是…… 看到这些小孩子们这么期待的样子,张秋燕鬼使神差地:“我、我可以试试应聘。“ 说完她其实有点后悔,但是来都来了。 上灶,姜葱一炸,白糖熬出糖色,五花肉下锅…… 今天中午的红烧肉格外香,软糯香醇,连不爱吃肉的几个小孩子都吃了很多口。 米老师说,后厨是完全认可张阿姨的,现在就等著家长会投票,因为託儿所的食堂员工招募需要家长们签字。 话音刚落,小孩子们就说:“我妈妈同意的!“”我也跟爸爸说了!“ 米老师:…… 好傢伙,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走后门了是吧。 不过,这个结果她乐见其成。 孩子们喜欢,吃饭更积极,对老师来说也是好事。 张秋燕都没想到事情发展得这么顺利,她才想起来这个事情还需要僱主同意才行。 有点忐忑地问於渊,可不可以这样身兼两职。 於渊回覆:【可以,只要不耽误带绵绵。】 张秋燕本来有些佝僂的背挺直了。 她看著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神,突然觉得好像这样一点也不丟人啊。 靠自己的双手挣钱,用自己擅长的事物来服务別人,不但不丟人,心里还觉得很满足。 —— 云绵绵成了託儿所里的小红人。 大家都知道,这个新来的饭香香阿姨,是云绵绵的阿姨。 而且谁如果有什么菜想吃的,还可以找云绵绵去点菜,让云绵绵去跟阿姨说,第二天那道菜就会出现在食堂的饭桌上。 於渊还不知道这回事。 直到有天他最后两节课是音乐和政治,他翘课去接绵绵,结果发现小傢伙身边很多其他小朋友。 像个小企鹅一样被其他小企鹅包围,大家都很期待地跟她贴贴。 还有小孩把自己的零食塞到绵绵的小熊布包里。 这里面不仅有小男孩,还有小女孩,看得於渊一脸黑线。 后来得知是因为张阿姨的事情,可別说绵绵得意了,就连於渊自己也很得意。 看吧,他给崽崽精挑细选的保姆阿姨,得到了所有小孩的认可。 不过—— “张姐,以后不要再给绵绵加鸡腿了,她小胳膊都圆了。“於渊对张秋燕说。 张秋燕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是绵绵让她能多挣一份钱,还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她因此特別喜欢绵绵。 每次午饭的时候都要悄悄给绵绵加餐。 有时候是鸡腿,有时候是鱼眼睛,反正都把最好的给绵绵。 其他厨房的人也不会说什么,因为大家都喜欢这个嘴甜甜的小姑娘。 这才几天的功夫,云绵绵就被餵得胖了几斤…… 本来就实心的白麵团子,现在成了白面大馒头。 有一次於渊睡觉的时候胸口一闷,差点喘不过气,睁开眼一看是绵绵趴到自己身上了…… 於渊交代了米老师,注意一下云绵绵的用餐情况,要稍微控制一下,不能吃太多了。 结果这天中午米老师给他发消息:【绵绵爸爸,我发现云绵绵这两天都把自己的饭菜悄悄扔到別人碗里。】 她发了个小视频过来,视频里小朋友们排排坐在长桌边上吃午饭。 別的小朋友都乖乖吃饭,只有云绵绵不太老实地四周看看,然后趁老师没看这边的时候,迅速把碗里的什么夹到对面坐著的小朋友碗里。 然后自己埋头继续吃饭,假装没发生任何事。 殊不知,老师虽然没有当场看到,但是这些都被新装的监控给拍下来啦。 於渊:……好傢伙,他是让她控制一下饮食,可不是要她控制到其他小朋友碗里去啊。 第33章 他家的傻小孩 於渊想著教育孩子要趁早,如果晚了他怕云绵绵心大都不记得这茬。 於是他立刻就跟老师说,等会他过来,然后动身去了託儿所。 云绵绵本来要睡午觉了,看到爸爸来了,激动得一点也睡不著。 於渊把扑过来的小糰子一把抱住,问了小朋友在託儿所过的怎么样之类的之后,就正色切入主题: “你是不是把不喜欢的饭菜扔给別的小朋友了?“ 就算她现在是託儿所的小红人,有爸爸和张阿姨罩著,她也不好欺负人的。 不能被別人欺负,但也不要欺负別的小朋友。 结果,旁边一个轻轻的女声响起:“叔叔,绵绵不是欺负我……“ 这个女孩正是陆琴心,是那天在博物馆的三个孩子之一。 她很不好意思地看著於渊,磕磕巴巴地解释。 绵绵没有把不好的饭菜扔给她,绵绵给她的都是张阿姨给绵绵开的小灶。 绵绵笑嘻嘻:“嘿嘿,没事啦,不要不好意西,你太瘦了,我想把你餵胖点。“ 於渊:…… 於渊有点不明白小女孩的脑迴路了,是不是关係好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的,还会给对方投餵。 他想起好像学校里的女孩子们也会互相餵零食。 他就没再说什么。 但是等到下午放学的时候,於渊发现云绵绵不仅投餵陆琴心,还把自己收到的小零食分给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子。 老父亲心里顿时警铃大作,问云绵绵,这怎么回事。 “啊,张阿姨说了,陆琴心和李吾右家境不好,我怕他们吃不饱。” 於渊:…… 他抱起绵绵这个实心的小糰子,柔声问她,张阿姨还说了什么。 等绵绵复述完,於渊脸色复杂。 原来,张阿姨跟绵绵说,谁谁谁家里条件好,让她可以多和別人玩。 谁谁谁条件不好,让她不要理。 谁知道,绵绵小朋友听了以后,想的不是不要理,而是要给家里穷的小朋友多餵点吃的,免得她们饿肚子。 於渊听了,心里柔柔软软的。 庆幸绵绵这个傻孩子,有一颗清澈纯粹的心。 他抱著小傢伙说:“以后在別人面前不要说她家里穷。也不要把自己碗里的饭菜给她,但可以请她来家里吃饭。“ 绵绵不太理解这里面的区別,不过爸爸说怎么就怎么,她很听爸爸的话。 到了家里,於渊单独找了张秋燕谈话。 对於张秋燕来说,其实是习惯了。 她以前在家里当主妇的时候,经常和其他家的女主人一起说別人家的事情。 当她內心真正接纳绵绵、把绵绵当自己的家人以后,就习惯性地跟绵绵说这些。 於渊听后,从很严肃地告诉张秋燕,以后不能跟绵绵说这些,他的绵绵不需要这些。 绵绵可以交自己想要交往的朋友,也可以不理会任何她不喜欢的小朋友。 云绵绵是自由的,她不需要社会上的那些规则。 张秋燕脸色訕訕的,她没想到这个小事引来於渊这么大的反应。 这可能就是00后家长和她们70后的不一样吧。 虽然被一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男生教育了,张秋燕觉得有点丟脸,但她还是点头答应了。 —— 这天放学,绵绵接到了第一个正式的邀请,刘绍聪將一张印著小红兔子的卡片塞到她手里,红著脸邀请她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会。 绵绵答应了,於渊本来想拒绝,但小傢伙已经答应,不好让她食言,从小要养成讲信用的好习惯。 其实刘家早在几天前就单独邀请过於渊父女,想来是因为绑架的事情,想要跟他道歉,毕竟绵绵是被连累的。 但是於渊拒绝了,他实在不想面对一个曾让绵绵陷入危险中的小男孩,哪怕他知道这个小男孩也是完全无辜的。 但这次生日宴会不仅邀请了绵绵,也请了其他小朋友和家长,於渊再拒绝就不合適了。 於是他给小傢伙换了身漂亮的小裙子(沈金书上次过来带来的),然后隨手提了包沈金书上次带来的不知道什么的保健品。 刘家这次包了一个郊区的农家乐,搞成亲子主题,专门供前来的家长孩子们来做活动。 於渊和绵绵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家长小孩到了,有的家长带著自家娃在学种菜,搞得一身泥巴; 有的家长本人可能是钓鱼佬,带孩子守在水塘边一动不动神情专注; 有的在带孩子学手工,陶艺什么的,於渊也看不太懂,没做过这些。 刘教授今天穿的很正式,西装领带的,头上为数不多的头髮还用髮胶定了型,盖住已经日渐光亮的头顶。 看到於渊父女过来,他特意去迎接:“绵绵爸爸你来了,你们好你们好。” “你好,谢谢邀请。”於渊也很客气地递上礼物。 刘教授打开一看—— 脑白银。 还有一句大大的gg语: 【学习太累头都禿了?不怕,有脑白银!】 刘教授:…… 感觉小於在针对我而且有证据…… 吃完农家饭后,农家乐这边组织家长小孩们统一搞活动。 家长的腿和小孩的绑起来,一起一二一地往前走,谁先到终点谁就有奖励。 奖励是麦噹噹最新的玩具,一个会跳会唱歌的小房子。 现场的小孩子们看到这个玩具一下子眼睛都亮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谁不喜欢一个会唱歌跳舞的小房子呀! “想要?”於渊问自家宝。 云绵绵狂点头:“可以的吗?” 於渊挑眉一笑:“当然。” 等到比赛开始,於渊这边一骑绝尘地领先—— 只见他左手插兜,右手看似护著身边的绵绵,实际上提著云绵绵的后领子。 高度控制地刚刚好,看起来好像云绵绵脚不离地似的,其实是於渊在提溜著走。 所以在其他家长还东倒西歪地和孩子们绑在一起走不了几步的时候,於渊这一对已经仿佛成年人正常走路了。 关键是,於渊看起来还特別悠閒,左手插兜里就没拿出来过,仿佛閒庭散步一样的。 和其他气喘吁吁的家长的狼狈样子比起来,真的差別太大了。 第34章 小於这就是实力 有的家长看出来了,抗议:“这个不对,这个绵绵家长提溜著绵绵在走。” 刘绍聪的妈妈郑文教授挑眉:“怎么不行的,你看小於虽然提著绵绵,但是绵绵的脚没有离开地面啊,这符合规定啊。” 还有其他妈妈也说:“对啊对啊,说的好像你们家长能提的动小孩似的,小於这就是实力。” 抗议的那位钓鱼佬爸爸:…… 他发现了,这些妈妈们都是顏控!都在偏袒於渊! 事实上也是这样的。 来的家长们大多数一家三口,妈妈们都很美的,美得更有特色,但是这些爸爸们相比之下就不太修边幅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女人生孩子,但是生完孩子后发胖发福变油腻的都是爸爸。 妈妈们看著现场仿佛一个厂子里建模出来的禿头小肚子爸爸们,理所当然地欣赏起於渊来。 自家男人不好看,看看別人总可以吧,只是看看而已。 於渊虽然年纪不大,但个子很高,肩宽腰窄的,因为运动热了脱了外套,贴身的衣物下结实的肌肉线条若隱若现。 而且顏值还高,五官带著一股锋锐的气息,比电视上的明星也不差。 妈妈们都觉得这一趟来值了,任由自家老公在旁边冒酸气。 哼,谁让你们懒得出油,小孩也不带,下班回来就知道窝在沙发上一躺等饭吃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被嫌弃的老公们:…… 比赛结束,绵绵当然拿到了小玩具。 小傢伙玩得不亦乐乎,连於渊过来跟她说他要去换个衣服,她都只是挥挥手,头也不回。 为了让她拿到奖品而浑身是汗的於渊老父亲:…… 臭小孩,爸爸一路拎著你还要保证你的脚不离地,你多重你不知道吗,爸爸手都酸了,结果拿到奖品连看都懒得看他。 於渊酸酸地自己去换衣服。 这时候刘绍聪就过来了。他一直很想和绵绵说话,但感觉绵绵的爸爸不太喜欢他,每次他靠近绵绵都会感受到绵绵爸爸充满压力的视线。 所以等到於渊走了,他才敢靠近。 和绵绵一起玩小玩具,玩了一会,刘绍聪说:“我家有个会动的小车子,比这个还好玩,你要玩吗?” 绵绵眼睛亮亮:“好呀,在哪里?” 刘绍聪:“在我家里,不过我可以带到班上来。” 绵绵立刻点头:“好的呀,你带来我们一起玩。” 他妈妈郑教授看到了,心里好笑,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 家里那个可不是普通的小车,而是美国航天局的月球车的缩小模型,是他爸爸前年去美国开学术会议得到的纪念品。 不仅会动,动作还是真实月球车会做的,精细到能够铲土、翻滚之类的,还会用英文分析採集的土壤数据。 刘绍聪可宝贝了,平时在家里都不让別人碰,更不要说带去託儿所了。 这次居然为了绵绵要拿出自己最心爱的玩具。 郑教授开玩笑说:“绵绵觉得我们家小聪怎么样?喜欢小聪吗?” 刘绍聪一下子憋红了脸。 云绵绵很大方地说:“喜欢呀。” 郑教授笑嘻嘻:“那绵绵以后来我们家好不好呀,阿姨和叔叔也很喜欢你。” 云绵绵眨眨眼,还没说话,被赶过来的於渊一把捞了过去。 於渊黑著脸:“不行。” 郑教授:“啊是绵绵爸爸啊,我们跟她开玩笑的,绵绵太可爱了,养的真好。” 於渊听到別人夸他家孩子,脸色才稍微缓解了一点,但还是说:“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 郑教授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也可以理解,她有同事家里的是个女儿,有女儿的家庭,家长们都看得比较重。 一想到自家香香软软的小姑娘要被別人拐了,心里就会难受。 不像她,只想臭小子快点长大出去。 哪怕刘绍聪已经是比较听话的小男孩了,但间歇性拆起家来还是让人头疼。 哎一想起来就后悔,当初怎么没生女儿。 郑教授羡慕地看著於渊,这时候刘教授拿著果盘来了,两家人於是一起坐下来聊聊育儿经验。 这倒是让於渊有了很多见识,原来养小孩还有这么多讲究。 什么阶段小孩的四肢在发育,可以上些游泳课体育课; 什么阶段小孩的听觉灵敏,可以学点音乐…… 这些都是他之前想都没想过的。 於渊有点惭愧,他做父亲以来,好像唯一做的就是把绵绵餵饱,可不,都胖了一圈了。 这时候绵绵好像感应到了爸爸的情绪一样,小傢伙贴著於渊的手臂蹭蹭:“爸爸最好。” 於渊:……heart软软。 云绵绵:“爸爸那我一会可以吃点烧烤吗?” 於渊:……heart硬回来了。 郑文教授看得直笑。 “小於,真没想到你还在读高中。”这真是大家一起聊天才发现的。 不过,郑教授的语气里丝毫没有批判的意思,高级知识分子对待事物的角度更宽容。 於渊曾经未婚生女、未成年育儿,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只要他现在和未来是个好爸爸、好学生,就很好了。 人生很多时候不用往回看的,不然对自己对別人都太苛刻。 於渊感觉得到对方的这种宽容,他坦然点点头:“嗯,我还在一中读书。” 郑文教授眼睛亮了:“哦,一中啊。你们学校有个学生很厉害啊,我听说在许所那里搞了块试验田,培育出了一种新的作物。” 於渊:“……那个人,或许就是我。” 甜甜草的研究第一阶段已经完成,许嘉轩的小姨也就是郑教授说的许所,成功培育了这个作物。 只不过,这种糖分不好提取。 如果像蔗糖那样去提炼的话,会让甜度消失。 但这个甜甜草的价值就在於食用起来有甜度,却不会让人体有负担。 如果提炼出来后甜度感觉没有了,那就失去了最大的经济价值。 所以现在研究进入第二阶段。 於渊还在想著要再想办法拿一笔融资了,因为第二阶段的研究不知道要多久,成本也很难控制,涉及到生物和化学两种学科的交叉。 郑教授扶了扶眼镜,一瞬间进入职业状態:“小於,你想不想把这个课题给我的组来做。” 第35章 被依赖的感觉 本来甜甜草的课题也需要科研团队的加入。 只是於渊还没想好,是委託大学里的研究团队,还是直接找沈家。 因为沈氏集团最早就是做保健食品发家的,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企业內部有自己的科研部门,而且都是行业內很顶尖的学者。 但如果找沈家,就意味著未来甜甜草的商业开发部分必须和沈家绑定了。 他之前找沈金书借的那20万算是沈金书私人的注资,他本来的打算是成立自己的公司来做甜甜草的商业化。 最多跟沈家合作,而不是这样绑定。 而如果是委託大学的团队的话…… 研究经费这部分,他不太有把握。而且,研究成果是否能出来呢,如何保证研究成果符合他的应用需求呢,这部分的合同应当如何界定呢。 他听说有些学校里的科研团队摆烂,遇到瓶颈的时候就发一些看起来高大上实际上没什么作用的成果给甲方应付。 藉口就是科学的研究永无止境,目前的科技水平无法控制方向。 甲方也只能吃这个闷亏。 郑教授看出他的犹豫,约他在农家乐的角落坐下。 她扶了扶眼镜,目光认真:“我是江南省科技大学的副教授,我们的实验室是本市最先进的,我底下带了4个博士生,3个研究生,履歷都是很优秀的。 实话说,我之所以能知道你的甜甜草,也是因为我本来就在研究代糖这个领域。我研究这块已经5年了,设备齐全、团队也成熟。” 於渊点了点头。 接著教授仔细说了她们团队的成员,设备,过去的研究成果,以及经费。 这些都在於渊所知的合理范围內,甚至比他之前了解到的还要好。 团队很成熟,经费的需求也比市面上的价格要低20%,或许是因为郑教授说的,她的团队本来就在这个方向,所有器材仪器都具备了。 但他问出了他心里担心的事情,研究成果是否能合乎他的开发方向。 这个郑教授倒是说的很实在,没有哪个科研团队能够这样保证。 但她对於这个方向的研究是很执著的,她能保证的是未来十年內都不会放弃。 看到於渊不出声,郑教授拿出杀手鐧: “你作为甜甜草的提供者,也可以加入我们的研究组,这样只要有成果,你的高考生物是可以加分的。” “加分?”於渊震惊。 他原本只当甜甜草是未来经营公司的一个方向,能成最好,不能成他也可以接受。 可要是和高考掛鉤,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郑教授点点头,只要研究成果能够发表在一级期刊上,於渊就可以加分。 而这个在於渊高考前达成,她是有把握的。 於渊这个时候心里已经很心动了。 但是他还是维持著淡然的样子,说:“我回去想想,再答覆你。” 郑文笑著点头,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她能看出他已经很激动了,哪个准备高考的学生听说高考加分能不激动的呢。 但是他依然保持著理智。 这些品质让她欣赏。当然,她相信於渊最终会来和她合作的。 在苏水城,还有哪个研究团队比她的更好。除非是沈氏集团那样的大企业。 其实郑文此时还不知道於渊的背景。 要是知道他是沈家人的话,她肯定就没这么淡定了,只怕会咬牙提出自己补贴一部分经费也要爭取到於渊…… …… 夜色降下来,农家乐的灯笼一盏盏亮起。 小孩们都吃好玩累了,纷纷趴在自己爸妈的怀里打瞌睡。 家长们於是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走的时候,刘教授和其他几位爸爸们惺惺相惜。 都是被自家老婆嫌弃的邋遢中年男人们,含泪约好一起去健身…… 不过,话是这么说,刘教授还是很看好於渊的。 他看到於渊和绵绵的互动方式,於渊因为自己年纪小,所以对孩子没什么说教,遇到什么问题都是一副父女俩一起去探索的架势。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让绵绵的心理那么健康,在绑架案中真的多亏了绵绵在,才让他家心理比较敏感脆弱的小聪及时走出阴影。 这次生日活动,刘家花这么多心思和钱,也是为了弥补託儿所里的大家因为绑架事故而受到的间接影响。 刘教授看到自己儿子彻底开怀的样子,依依不捨地看著绵绵离开的方向,心里觉得这次办活动真的很值得。 …… 回家路上,风轻轻吹,绵绵坐在爸爸肩膀上,手里捧著之前贏来的小房子,爱不释手,於渊要帮她拿她都不肯,一定要自己拿。 “爸爸,你之前和刘绍聪的妈妈说什么啊,为什么讲那么久。” 云绵绵的小脑袋其实在担心,会不会刘绍聪把她在託儿所里偷肉出去餵小猫的事情都跟他妈妈说了,然后他妈妈告状呀。 小傢伙有点小心思,但不多。 於渊一眼就看出来,故意沉声说:“刘绍聪妈妈跟我匯报云绵绵平时是怎么表现的,你说你要不要自首。” 小傢伙听了,哇一声捂住耳朵,白白嫩嫩的脸蛋皱得像个小包子:“刘绍聪坏,我们说好了不能告诉家长的,我以后不带他餵小猫了。” 於渊哭笑不得,他这才知道小傢伙还把自己的午饭偷偷带出去餵猫。 打算回去买点猫粮,让她用猫粮喂,不要再用自己的饭餵了。 云绵绵乖乖点头。 “刘绍聪他妈妈是大学教授,她想要研究甜甜草,所以才找我。”於渊不好让孩子一直以为同学是告密者,把实情跟她说了。 云绵绵听了,居然是嘆气:“爸爸背大书包去上学,还要花钱被別人考试,现在连好吃的甜甜草也要上交去考试了。” 於渊:“……”这是哪来的逻辑? 绵绵奶声奶气又补一句:“可是爸爸好棒!有爸爸在,绵绵以后就不用考试了吧!“ 小傢伙两眼亮晶晶看著他,就像小猫以为主人出门都是打猎,看主人打猎回来一样。 於渊被逗笑了,伸手把小崽子往怀里一搂。 怀里软乎乎的。 於渊心里一下子很软。 这就是被人信赖、依赖的感觉吗? 他回想起很多年前,他其实並不是一直都厌学的。 当年刚刚回沈家的时候,他成绩还行,有一次月考,数学考了全班第一。 老师建议他参加奥数班,说他在这方面有天赋。 那天於渊记得,他有点飘飘然地回沈家,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沈家人。 第36章 用崽的照片换 那个时候他还有种寄人篱下,一定要靠自己的努力让沈金书和其他人瞧得起他的决心。 而且,家里还有个很厉害的哥哥,少年郎自然都爭强好胜,想要追上哥哥的步伐。 於渊私心里羡慕过沈金书看沈言的样子,是那种望子成龙的期待。 於渊的心里悄悄藏著期待。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当他把成绩单拿出来后,继母林佳雪的笑容往下一沉。 整个饭桌上的气氛都很奇怪,大家都不说话,这和沈言考出好成绩回家后的情景完全不一样。 饭后,沈金书把他叫到书房,跟他说,学习不要太辛苦,健康成长就行了。 沈金书拍了拍他肩膀,似有深意地说:“你不用有负担,家里对你没什么要求。” 於渊当时愣愣的,高高举起的心种种落下,那种难言的失落。 后来才知道,那段时间沈言刚上高一,不適应高中的教学,一连几次考试都不好,特別是数学。 於渊突然上进,对於这个家来说不是好事,反而是让林佳雪担忧的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之后两次考试於渊都故意考砸。 回到家里,林佳雪笑嘻嘻给他夹菜,说小渊最近挺好,都长胖了。 沈金书也点点头,让他別给自己压力。 那个时候於渊彻底明白了,在这个家,没有人对他有所期待。 他做得差一点,大家都轻鬆。 再往后,他对自己也没了期待。 浑浑噩噩地度过每一天,把自己的锋芒全部藏起来。 私以为这样就安全了,就与世无爭了。 可是,陷害他的人还是到了沈家门口…… 於渊想到往日那些,咬紧了后槽牙,而怀里软软香香的小糰子,又让他的心柔软下来。 现在不一样了,这个小傢伙满心满意地期待他。 不是因为什么继承权或者家族,而只是因为,他是她的爸爸。 於渊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他一定要把这家公司做起来,未来股份全部留给绵绵。 “爸爸以前不够好,但现在会用尽全力让你以后就有吃不完的好吃的。“ 云绵绵感觉到爸爸的情绪,好像是一种感动和歉疚糅合的复杂的情绪,酸酸的甜甜的。 绵绵迷迷糊糊小声:“爸爸,已经很好了。爸爸,一直给绵绵好吃的……“ 迷迷糊糊的脑子里她有很多画面。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她一个绵绵孤零零的在树丛里,快要饿死了,好冷好冷。 是爸爸从天而降,把她捞进怀里,给她餵甜甜的果子和花蜜…… 绵绵口袋里的糖和甜甜草的种子,就是来自当时的记忆,那是她记忆深处里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 回到学校,於渊找到许嘉轩:“问你个事。甜甜草要是做出成果,生物科真的能加分?” 许嘉轩推了推眼镜:“真的。关键是你对生物和化学有兴趣,有科研经歷,能写进材料里。” 他小姨跟他说了,省科大的郑教授对这个感兴趣,本来他还要引荐给於渊的,现在看来对方已经联繫到於渊了。 “你卷子做的怎么样了,决定考什么科目了吗?”许嘉轩问他。 於渊:“歷史,生物和化学吧。” 歷史和物理里他肯定选歷史,物理实在学不明白。 但就是在另外两门科目的选择里,他很纠结。 如果选择地理政治的话,要记忆的內容真的很多,他一看书特別是文字多的书就想睡。 但如果生物化学,他又不是太有把握。 本来正在纠结呢,如今郑教授的提议倒是让他鬆了口气。 如果能加分的话,那心里就更有把握了。 许嘉轩点点头:“歷史我不了解,生物化学的话你有什么需要就找我。” 学霸说完,不再搭理於渊,继续自己做卷子了。 他就是这样冷冷淡淡的人,对人对事都带著一种疏离,但是於渊知道,咱班这个学霸其实是个很热心的好同学。 转头给郑教授发了消息:【我愿意合作课题,除了上次谈过的外,还有个额外条件。】 …… 许嘉轩得知,自己也能去郑教授的研究组后,愣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我不需要加分也能考到足够的分数的。” 於渊大大咧咧点头:“嗯知道知道,但你在的话你就能教我很多了,不然我怕听不懂他们研究內容,对吧。” 许嘉轩唇角勾了勾:“嗯。谢了。”他小声。 於渊:“不客气,那你把手机里绵绵的照片都发我,发原图。” 许嘉轩:…… —— 於渊这边一切上了正轨,跟班主任报备了他的科目决定后,他就开始了新的课程安排学习。 甜甜草那边,他也成功和沈金书谈好了,研究经费的两百万由沈氏出,但沈氏只占未来公司5%的股份,95%的股份都在於渊自己那里。 之所以这么顺利,是因为沈氏內部投票后,认为这个项目的潜力很大。 郑教授是代糖领域很权威的教授,而且代糖这一块的前景无限。 沈氏其实之前就想过找她合作,可是她拒绝了。 没想到,於渊这小子居然悄没声地就谈成了这项合作。因此沈氏很乐见其成。 本来沈银书是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股东投票的。 於渊这个甜甜草,只要沈家不出钱,他哪来的钱去支付实验室。 到时候只能带回沈氏的科研部来做,他有的是办法摁死这个项目。 他连人都安排好了,结果,最近实在倒霉到家,自顾不暇…… 他安排好的几个股东摇摇头跟他说,帮不了他,还是让他顾及自己在沈氏的口碑吧。 原来,绑架案虽然没扯到他们,庄家兄弟並不知道僱主是谁,而且没说僱主最初要绑的是云绵绵。 但从那天起,沈银书父子好像厄运盯上了一样。 第37章 林佳雪的担心 临出门车胎爆了,鸽子成群结队拉屎,砸在自己头上,就连走路都能有一条小狗窜出来咬掉他裤脚一块布。 沈鹏程觉得实在不顺,打算出门去庙里拜拜,结果楼上一块砖头直直砸下来,差点没要了命,但是他的脚当场砸裂,送去医院。 偏偏输液还过敏,以前不过敏的药,突然身体过敏了。 好不容易康復差不多了,一看日子,他错过了港城学校的面试! 那是找了好多关係才走通的名校! 学校遗憾通知他,只能等明年了。 就要这么耽误大半年,沈鹏程气得在病房里摔手机。 而他爸就更惨了。 本来,因为一中食堂的问题,沈银书已经被调开了这个项目。 但是这个时候一中有个学生吃坏了肚子,家长来告,沈氏发现还是沈银书之前採购的食材的问题。 沈氏花了很大力气才赔偿好家长,处理所有事。但是舆论上就不好看了。 沈母心疼二儿子,帮他联繫了熟悉的媒体,要开媒体发布会,来证明沈银书的清白。 谁知道呢,会场上忽然窜进一群流浪猫! 这些野猫叼走了桌上的文件。沈银书的秘书只好重新去准备。 结果到办公室后忘了关摄像头,镜头把保险柜里所有的原本的合同和回扣条款都拍下来了。 哪怕几秒钟她就发现了,立刻刪除,但没用的,都被机灵的记者们发现並且记录。 照片次日铺满各大財经版,沈家老二贪污,导致一中学生中毒。 沈银书直接被调查!当场被董事会紧急剥离了所有权限。 他本来必要跳起来阻碍於渊的,可如今,他连插手的资格都没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於渊和郑文教授谈成合作,沈家企业也投下两百万,股份还属于于渊。 看看於渊,再看看自家的倒霉孩子,沈银书气得当场砸碎茶几。 —— 这个周末,於渊带著绵绵再度回沈家。 这次不是回家吃饭而已,而是正式签订合同。 包括之前沈金书带来的沈家股份转让,也要由律师公证。 办公室里,沈金书震惊地看著儿子:“你说什么,你要把这家公司未来的股份都给绵绵,你只是代持?” 於渊点头。 甜甜草本来就是绵绵的,他只是帮女儿去实现商业化而已。 沈金书皱眉:“你、你这个爸爸当的……” 他不由得想到自己,要他把沈氏让出来给沈言,他可以吗? 当然不行,虽然小言是他的长子,是他未来的继承人,但他绝不可以在自己正当年的时候让渡权力。 哪怕对方是亲生的自己养大的儿子也不行。 於渊淡淡:“我未来还会去大学,我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想要做。”言下之意,甜甜草这个项目只是他人生的一个小支线。 沈金书笑了,拍拍儿子肩膀,行,你有志气,像我。 於渊翻了个白眼:“別废话了,快点公证,绵绵一会要午睡了。” 沈金书吹鬍子瞪眼:“你就不能对我態度好一点?我可是你爹!没我就没你这个小崽子!” 於渊一本正经:“爸,你自己说的,公私要分明。” 沈金书:…… —— 用餐的时候,於渊发现饭桌上多了几道菜,都是上次沈金书在於渊的小租房里吃的。 那次於渊还没有请到张阿姨,沈金书突然拜访,他也来不及做什么吃的,就就近点了个餐馆外卖。 沈金书大概记得了,回来跟林佳雪说了。 绵绵吃得津津有味,一双葡萄样的大眼睛吃著碗里的看著桌上的,还时不时观察一下於渊,生怕於渊说她吃太多积食。 沈金书瞪了於渊一眼,仿佛在责怪儿子亏待了孙女,换上公筷给绵绵大大方方夹了几筷子菜。 绵绵可开心了,连声说爷爷好。 沈金书嘴角都压不下来了,清了清嗓子,对太太说:“今天菜色还不错,搞创新了啊。” 林佳雪有点尷尬地微笑点头。 沈金书:“我都不知道你又学了新菜,可以可以。” 於渊:…… 沈金书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真的是沈氏集团的总裁吗? 话说就算承认自己为了於渊父女专门备了菜又不会怎样啊。 於渊心里嘆气,只能说自己这点彆扭的性格完全继承自他爹。 不过,这一次回来,他的心態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回想之前的他,更像个敏感的青少年,很在意別人的態度,其实因为他心里觉得自己不属於这个家。 桌上的菜不合胃口、自己的房间被清理……等等这些都会加重他格格不入的感觉。 好像在被排斥,那种不得不寄人篱下的酸楚感。 而现在的他,再经歷那些,他只会觉得无所谓。 林佳雪接受他也好,不接受也好,都不会对他的人生道路產生一丁点的影响。 他正坚定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他有自己想做的事要去达成。 他有想要守护的小世界。 —— 於渊和绵绵离开后,林佳雪脸上一直掛著的笑容终於维持不住了。 她心神不寧,连和其他富太太们约好的美容都不想去做了,直接让司机开去了儿子沈言的学校。 沈言依然很优秀,他这周末没回家,因为刚刚竞选上了学校的学生会会长,正意气风发地组织各个部门的会议和工作安排。 林佳雪看著儿子,才感觉到了一丝安慰。 不过,她说:“小言,现在於渊不知道怎么回事开了窍,突然上进了。又是努力学习,又是进了什么郑教授的课题组,好像手里有个科研项目,沈氏还给他投资了!” 沈言听说过弟弟的甜甜草,因为沈氏投票的时候,他爸跟他分析了所有的利弊。 沈金书是真的把沈言当继承人看待的,沈氏的很多决策都会跟他讲,让他一直熟悉公司的运作情况。 沈言对妈妈说,他知道这回事。於渊就是机缘巧合发现了一株有商业价值的植物而已,能不能研究出来都是未知数。 林佳雪不由得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她怕於渊处心积虑地要夺取沈家。 “小言,没有人能威胁你的地位,妈妈不允许。” 第38章 我不能把我的爸爸给你 “你要多回家,放假的时候去沈氏集团实习。一毕业就回公司。” 沈言则不以为然,他才刚刚当上学生会长,接触到很多的机会,他有计划毕业前去美国交流学习,说不定还能赴美读个研究生。 他可不想毕业就回沈家。 况且,在他看来,於渊只是从叛逆的青少年变回了普通学生,能不能考上大学还是未知数。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林佳雪在儿子的安慰下,逐渐也安定了点。 “也是,那个於渊这么小的年纪就有个拖油瓶女儿,哪有好人家的女儿以后愿意嫁给他,他肯定撑不起沈家的。” 沈言有点哭笑不得,自己妈妈的思维也太分散了,一下子从於渊威胁他地位,想到於渊未来的婚姻问题。 不过,他还是点点头,答应妈妈会经常回沈家看看,参与公司股东的会议,给林佳雪一颗定心丸。 阿嚏——於渊正带著女儿逛街,突然连声喷嚏。 哪个傻逼在背后说他?!於渊一脸煞气的样子嚇得身后排队的人都退了几步。 他正带著绵绵排麦噹噹的长队伍。 放眼望去,队伍里大部分都是家长带著小孩,小孩子们一脸渴望地看向柜檯上摆著的会动会跳舞唱歌的小房子玩具。 也有些成年人,看起来都比较i,默默在队伍里刷著手机。 大家都是为了这个限定小玩具来排队的。 绵绵已经从农家乐那里贏到了一个,可是她还是要来麦噹噹买套餐,再买一个。 於渊看著女儿:“你摸摸你鼓鼓囊囊的小肚子,你確认你还饿?” 小傢伙不老实,在沈家吃了那么多,出来还说饿,要买套餐,你说不是因为这个玩具,於渊怎么都不会信。 云绵绵支支吾吾:“啊,就,再买一个。” 於渊:“之前的弄丟了?弄丟了也没事,爸爸不会怪你。但你不要把自己吃撑。” 他担心傻丫头为了圆谎,一会拿到套餐非要吃。 云绵绵啊一声,抱住於渊的脖子,软软亲了一口:“我就知道爸爸不会怪我,爸爸最好了!” 其实,云绵绵不是不小心弄丟的。 她那么喜欢,那是爸爸给她贏到的奖励。 那天她拿到班里,所有小朋友都露出嚮往的神色,羡慕云绵绵有个好爸爸。 只有陆琴心在一边,低著头。 云绵绵就过去跟她说话嘛:“你为什么没去刘绍聪的生日宴啊,可好玩了……” 小嘴吧啦吧啦的,说有谁的爸爸钓鱼啦,有谁的妈妈会烧烤啦。 陆琴心却脸色发白:“好了你別说了,我不想知道。” 云绵绵一愣,她不知道陆琴心怎么就生气了。 直到刘绍聪拉了拉她衣服,把她带到一边,小声提醒:“你別说了,陆琴心的爸爸不在啦。” 云绵绵这才知道,原来陆琴心很早就没有爸爸了。 她妈妈一个人带著她,很辛苦,周末还要加班,所以陆琴心没能来生日宴。 陆琴心小朋友一个人坐在一边,看著刘绍聪把云绵绵拉开。 她心里很难受。 她没有爸爸,其他小朋友都会在她面前避开爸爸的话题。 只有云绵绵还不知情。 但是现在云绵绵被她凶走了,云绵绵也不会再跟她交朋友了。 她刚刚那样发脾气,其实不是真的对云绵绵生气。 而是怕云绵绵再说下去,会问她爸爸呢,陆琴心就不得不说实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希望云绵绵知道这件事。 她不想云绵绵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在面对她的时候小心翼翼。 可是,她却做了相反的事,她好像把云绵绵推得更远,而且现在云绵绵肯定也知道了。 陆琴心难受极了,跟老师说她困了要睡觉,就自己回午睡间,躺在小床铺上。 身后被人戳了戳,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音乐声。 还有玩具扭动磕在桌子上的声音。 她回头,看到云绵绵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陆琴心,我不能把我的爸爸给你,因为我太喜欢他了。但是我把他给我的玩具送给你。” …… 於渊听了以后,抬手,把这个傻女儿抱起来,揉了揉她的脑袋,揉得一团乱毛。 才满意地放下手,不愧是自己养出来的,手感真好。 云绵绵啊呀一声,抬起手把自己的呆毛顺下去,“爸爸坏坏。” 於渊哈哈笑,“嗯,爸爸坏,但是你只有这一个爸爸,所以你不能把爸爸送给別人。” 云绵绵:…… 爸爸好幼稚呀。 而且,她可不止一个爸爸呀,她明明有五个爸爸。 不过,其他的爸爸她还没有感觉到在哪里…… —— 回到学校后,於渊开始投入学习备考。 他之前的努力让他能够听懂老师上课讲什么,他开始有了自信。 而他的自信在实际上几次考试后,碎的渣渣的。 这也太难了…… 平时觉得懂了的知识,真到了做题,有108种方式让你丟分。 他现在看学霸许嘉轩的眼神都不由得带了敬佩。 这小子是怎么做到每门课就扣个位数的分的? 有正事做的日子,就像按了快进键。 一晃眼的功夫,就到了高二下学期。 这半年多於渊忙得像个陀螺,日夜不停。 白天上课,晚上刷题,留出些时间陪小傢伙玩; 周末固定去实验室。 实验室的情况和他上课也类似,刚进组那几天,於渊几乎听天书。 “pcr扩增,上样的时候別忘了加上样缓衝液。” “凝胶跑电泳记得设 120v,別把条带跑飞了。” “移液枪要换无 rna酶枪头,注意无菌操作。” 那个时候於渊呆站著,脑袋“嗡——”嗡的,只能看著这些高材生们忙碌,说著他听不懂的话。 就很庆幸他把许嘉轩拉进来了,好歹还有许嘉轩给他翻译讲解。 恶补一个月后,他基本能跟上了,听得懂团队里大家的重点分工和研究方式。 实验室里的大部分人都挺喜欢这两个小学弟的。 许嘉轩很聪明,自学了很多大学的数学知识,而且做事踏实肯干; 於渊则非常非常幸运。 第39章 沈言的介意 只要他在场,仪器就不闹脾气:前一天还抽风卡针的液相色谱,到了他手上流速稳得像小河;冻干机闪红灯,他站过去摸了摸机身,重新启动就一路绿灯。 师姐们笑称:“於师弟是我们组的『人形吉祥物』。” 他长得好看,而且很有眼力劲,平时虽然科研能力不足,但是师兄师姐们需要什么干体力活的地方,於渊都擼起袖子主动上。 几位师姐带他做实验都格外耐心。甚至有时间还会给他上上课。 郑文教授很乐见组里的和谐。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於渊就是这个项目的金主。 一方面是希望於渊不要受到太特殊的对待; 一方面也是希望这个青年人能够踏踏实实地在人生的起步阶段像普通人一样体验耕耘再收穫。 她隱隱感觉到了於渊恐怕家庭背景不一般,当时两百万居然没有贷款和抵押就拿出来了。 他未来想必会很好,所以郑教授就毫无负担地给於渊提高学习难度。 有时候一些科研组会也会带他去,让他去学习。 这次的全国农植研究探討会,主会场就在苏水城,郑教授给全组都拿到了名额,也包括於渊和许嘉轩。 这两个小学弟主要负责记录会议一类的辅助工作。 这天,组里姓丁的学长提著奶茶进门:“大家辛苦了,犒劳一下。” 一圈发下来,唯独绕过於渊和许嘉轩。 丁师兄故意当眾说:“不好意思忘了你俩的,我看组会名单只有大学的同学,没有高中生。” 空气静了一秒。 在场的几个师姐都皱眉了。 这个丁英做事太小家子气了。 组会里不仅有自己学校的学生,也有其他学校的本科生在,丁英给外校的人都买了,独独漏掉一直在他们组里做事的两个师弟? 师姐正要说话,只听於渊哦了声:“没关係你再给我们加点两杯唄。“ 一边做会议记录一边说,“我要半糖的乌龙奶青,加芋圆和椰果,要奶盖。” 许嘉轩抬了抬眼镜,面无表情地接上:“我要无糖绿茶,加奶盖。” “……”丁师兄脸很黑。 正好於渊做完了笔记,听到丁师兄没说话,抬头:“我看著你点吧,免得你点错了。“ 丁师兄:“……“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开完组会,於渊走出会场的时候,看到一个女孩子靠在栏杆边,长发打理得很好,穿著不明显的但其实是名牌的当季衣服,五官很精致。 於渊对她有印象,是交大的大学生,刚刚也在场。 苏禾冲他招招手,看他手里的奶茶,笑了笑:“於渊,你不知道你那个师兄是在排挤你吗?“ 於渊哦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 “就这?一杯奶茶而已。“於渊有点莫名其妙,丁师兄吃饱了没事做了吗。 他家绵绵在託儿所的交际都比这成熟。 其实不是於渊笨,而是他对於根本不在意的人,从来不去琢磨对方在想些什么。 苏禾一双狐狸眼好笑地打量他,原来於渊是这么钝感力的人吗。 他变了好多啊。 苏家和沈家是旧交,去年沈家宴会上她和於渊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的少年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无人搭理,像浑身长满了刺的刺蝟,敏感、阴鬱。 现在虽然五官一样,但看起来完全是两个人。 苏禾有些好奇,於是一路上和他一起出校园。 於渊正好跟她打听一些高考的事情。 因为实验组里的师兄师姐们都是研究生往上,高考对他们来说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们当时的考试规则也不一样。 但苏禾只比他大两岁,对於高考还记忆犹新。 两个人正说著,於渊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於渊?”来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哥沈言。 苏禾冲他笑笑:“你来啦,我遇到你弟,和他聊了会,你弟还挺有意思的。” 沈言有些警惕地看著於渊,走过来,像是无意的一样,插入於渊和苏禾之间。 “这么巧啊,你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沈言状似无意地问。 於渊这才发现,沈言今天好像还特意打扮了自己。 穿了一身日常的休閒西装,头髮也做了造型。 於渊挑眉,原来如此,想来沈言和苏禾的大学就在隔壁,看来他这个哥哥是有喜欢的人了。 苏禾和沈言说了几句实验室里的情况。 沈言突然对於渊说:“你女儿在託儿所,適应的怎么样了?” 苏禾一愣,什么,於渊有女儿? 於渊心里好笑,他知道沈言这是故意戳破的。 “挺好,长成发麵糰子了。我说哥,你从来不关心绵绵啊,下个月绵绵生日,你是不是要给她发个红包啊?” 自从刘绍聪生日后,於渊就想著给绵绵也过个好生日。 但是问她生日在什么时候,小傢伙就说爸爸捡到她的那天就是她生日。 於是沈家决定下个月给云绵绵庆生。 沈言愣了愣,没想到於渊这么不要脸。 他有些僵硬地点头,在苏禾面前还是要面子的:“那是自然。” 於渊达成目的,愉悦地摆了摆手:“那太好了。我走了,不耽误你俩约会。” 苏禾无奈一笑:“不是约会啦,只是普通朋友。” 这话一出,沈言好不容易维持的微笑消失了。脸色实在不太好。 於渊心里突然有点爽,第一次看到他哥这样吃瘪啊。 他决定以后多和苏禾接触接触,这样的场面再多一点。於渊恶趣味地想。 他倒不是和沈言有什么矛盾,而是单纯的学渣对学霸的恶趣味。 他越学,越感到学习真的太痛苦了,太难了。 真不知道沈言当初是怎么做到的。 第40章 沈老太爷 很快就到了绵绵小朋友生日的日子。 沈家办了个小型的聚会,张灯结彩的,小寿星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穿著奶黄色的小裙子,头髮扎两只小揪揪,胸前掛著一枚迷你小金锁。 就像年画娃娃一样精致,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就知道盯著檯面上的小蛋糕小点心。 周围的大人看到她这个样子,都忍不住笑。 几个长辈都送了礼物,轮到沈银书了,结果他打开礼物,是个芭比玩偶,看起来旧旧的像是二手的。 沈银书有点尷尬地陪笑:“呵呵,孩子嘛,不需要什么太贵的东西,万一被抢走——” 话没说完,沈金书抬了抬眼皮,那一丝冷意把他后半句都冻回了喉咙。 还是於渊主动接过礼物,说绵绵很喜欢,谢谢二叔。 沈金书点点头:“小渊还是有点长进了,礼轻情意重的道理也知道了。” 周围的人一阵偷笑,沈金书这是在夸他儿子吗,这是在骂他二弟啊! 这个沈银书也太小气了点,自家的晚辈过生日,他送的礼比普通人还拿不出手。 沈银书挨了训,气得牙痒痒。 他实在太倒霉了!自从那次绑架云绵绵未遂后,他们父子的霉运就持续到现在! 之前不是因为食堂事件暴露回扣而被调查了么,差点进局子! 最后是偏爱他的母亲逼著沈金书运作,给他摘了出来,但最后他几个信任的下属都进去了,现在沈氏也没人再敢跟著他干。 就算没进去,但钱要赔的啊,只能把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便宜卖了。 从此后沈家的事务他是別想再参与了。 只好掏家底做点汽车配件的生意。 结果,店子才开业一个月,和他深度合作的车企突然暴雷破產,跑路了! 他还有好多钱货压在里面,如今一折都卖不出去! 他那个逆子也別提了,入学耽误了以后,这半年多就知道鬼混,居然还染上了赌博,搞得在外面欠债100多万,才哭著回家找他要钱。 他气得把儿子打了个半死。 经过这么一遭,他们家的净资產缩水到之前的十分之一! 沈银书现在都想著住回沈金书这里蹭吃蹭喝,把自己的房子租出去了。 哪里还有心思给绵绵买什么礼物。 …… “爸。”沈金书突然恭敬地看向楼梯口,周围的宾客们也停止了寒暄,知道这是沈家的老爷子来了。 只见一个身穿淡青色中山装,满头银髮但却精神矍鑠的老人一步步走来。 他像鹰一样,环视四周,每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有种被看透了的压力。 沈冠纶年近七十,虽然已经退休,把沈家的事务都交给大儿子了,但他作为沈家的创一代,而且经歷过那个时代的大起大落沉沉浮浮,他身上的气场自然很不一样。 绵绵没见过这个爷爷,抬起脑袋看向她爹,正要开口问这是谁。 於渊眼疾手快地捂住小傢伙的嘴,弯下身附耳对她说:“这是你太爷爷,爷爷的爸爸。他之前去美国治病了,所以你没见过。他很严肃的,你不要淘气。” 云绵绵点点头。 沈家的小辈都体验过老太爷的威力。 別人都说隔代亲,说爷爷疼孙子,但是他们家,对他们最严厉的正是爷爷。 於渊还记得初三的时候,他那会已经有点墮落了,有一次在学校附近骑机车被路过的老太爷看见。 老太爷当场缴了他的车,罚他禁足一个月在家。 沈金书去求情都没用,反而被他爸臭骂一顿,说他连自己的儿子都教育不好,怎么管理一个企业。 於渊还好歹是后来才到沈家的,那个时候老太爷已经不常在家里了,而沈言,则是真的被老太爷教训长大的。 於渊的目光看向沈言,果然,沈言一看到老人家,脸色也很不好。 他三岁的时候背不出唐诗三百首,被老太爷关进厕所一下午…… 后来种种就不要再提了,可以说如果不是老太爷的鞭策,他也不至於那么勤恳…… 沈冠纶的视线扫过这些晚辈们,最终目光停留在小罗卜丁身上:“就是这个?” 沈金书忙点头:“是的,爸,这就是小渊的女儿,我们家的第一个重孙辈。因为是一年前才认回来的,所以这次宴席才算给她认祖归宗。” 沈冠纶冷冷哼了一声,摆了摆手:“乱七八糟。行了,你们办吧。”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一副不想理会的样子。 他走了以后,大家才鬆了口气,原本安静得一根针掉下都能听到的大厅终於重新热闹起来。 绵绵眨眨眼:“太爷爷怎么不过来吃东西呀?” 对绵绵来说,这个宴席上最最吸引人的,就是长廊上摆满了各种小零食。 如果不是於渊看著她,她能从头吃到尾,把自己吃胖两圈。 於渊蹲下来,认真地告诉孩子:“绵绵,不是太爷爷不喜欢你,而是他的性格本来就如此。他不喜欢热闹。” 他担心小孩子以为大人不喜欢自己。他可不想绵绵落下什么心理阴影。 小胖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时候有服务生托著一盘草莓蛋糕路过,小胖子的心思立刻被吸引走了: “草莓蛋糕,爸爸,快带我去追!” 小傢伙以为这里的食物都是要追上服务生才能拿到,把它当作游戏在玩了。 於渊看著小短腿吭哧吭哧地往前迈步,还回头拉拉他袖子示意他跟上,无奈一笑。 他想多了,小傢伙的心思都在吃上面,根本不会因为太爷爷喜不喜欢她而分心。 这样也好,一整个快乐的小笨蛋。 …… 快到正点,逐渐来了很多客人。 於渊算是沾了绵绵的光,这是他第一次被沈金书郑重地介绍给沈家的各位生意上的朋友。 这些人都是老油条了,看到沈金书对这个私生子的態度改变,他们当然也给面子,纷纷夸於渊一表人才,大器晚成,表示要介绍自家的晚辈给於渊。 於渊被沈金书拉著去应酬,绵绵则由佣人看著,只要不离开沈家宅子就行。 於是,佣人李妈看著小糰子手里拿著一块蛋糕,胸前的小口袋里还装了一包坚果,蹬蹬蹬地往花园跑。 李妈:“慢点,小祖宗哟——” 她正要大声把绵绵喊回来,但是对上花园里那双严厉的眼睛,可不敢说话了。 沈老太爷在里面啊。 老太爷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起来是在静修,如今被跑到他面前的小糰子打扰了,不悦地睁开了眼。 第41章 你帮我过生日 沈冠纶看著眼前的小孩,长得倒是漂亮的,栗色的小捲髮扎起来,髮丝细软泛著光泽,一双大眼睛扑闪像是会说话。 唇红齿白的漂亮小姑娘。 不过,他见过的晚辈太多了,他並没感觉到什么血脉的牵连。 相反,他心里其实有种隱隱的忧虑。 他那一代人是经歷过血雨腥风的,白手起家,吃过多少苦头。 中间沈家还差点被人搞破產。 但是他的后代们可曾有过那样艰辛? 沈金书还行,沈银书性格懒怠小气,沈玉书身体不好。 再往后一代,沈言算是优秀,可是没经歷过什么风波挫折,温室里的花朵,不知能否撑住沈家。 而於渊、沈鹏程,后者已经废了,於渊么,小小年纪搞出来个私生女…… 所以,沈冠纶在回国的飞机上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第一反应就是排斥的。 “太爷爷,你吃蛋糕。”小胖子把手里的蛋糕递出来。 “你爸爸让你来找我的?”沈冠纶沉声问。 估计是於渊让这个小孩过来討好他。 云绵绵摇摇头:“爸爸不知道,不要告诉他。” 一脸鬼鬼祟祟的小机灵样。 沈冠纶意外地挑挑眉:“你心虚什么?”他看向蛋糕,难道这小傢伙淘气,在蛋糕里掺了沙子什么的? 沈冠纶严肃的样子嚇得绵绵抖了抖,但她想到自己的打算,还是鼓足勇气地挺了挺胸: “绵绵不害怕,太爷爷,你吃蛋糕,这是草莓最大的一块。” 说完她还咽了口口水,看起来面前的蛋糕的確对她有很大的吸引力。 沈冠纶狐疑地接过蛋糕,拿起盘子旁边的小叉子,叉了几下,蛋糕表面和里面都是完整的,的確没有动过手脚。 他本来不想吃的,但是小糰子看到他动了叉子,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沈冠纶:…… 他叉了一小口,甜丝丝的蛋糕奶油化在口中,口感还可以。 “好了,我吃了。” 沈冠纶优雅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將蛋糕摆在一边。他心臟刚动过手术,不能吃太多甜食。 他本以为小傢伙可以走了,却没想到,软软的小手拉住他的手心,小糰子对他说:“你吃了我的生日蛋糕,该你帮我过生日了!” 沈冠纶:…… 他老脸差点没绷住。 但小傢伙似乎是认真的,认真地拉著他要往前去。 感觉到老太爷不起身,还奇怪地回头看,那双但眼睛仿佛在说,你这个人怎么不讲信用。 沈冠纶:…… 他整了整衣衫,起身,任由小傢伙拉著自己走。 花园外等待的佣人李妈看著这一幕,都惊呆了,战战兢兢正要说话。 沈冠纶不耐地一摆手:“你可以走了。” 李妈点点头,立刻低著头走了。 沈冠纶就这样被小糰子一路拉著,直到到了厨房附近。 这里是沈家的老宅,厨房在单独的建筑里,很多服务生进进出出,拿著客人吃剩的酒菜回来,也有服务生端著刚刚做好的食物出去。 小糰子到了这里,说:“好了,我们来做游戏吧!要在穿紫衣服的叔叔阿姨们端盘子出去的时候拦住他们,才能吃到盘子里的食物!” 沈冠纶有点好笑:“谁跟你说要拦住他们才能吃到的?” 只要宾客招招手,这些服务生自然会把食物酒水送上去,这本来就是他们的职责。 这小傢伙莫不是个傻子吧。 云绵绵:“爸爸说的哇,拦不住的话他们就跑了。” 路过的服务生笑了,其实这个是於渊跟厨房交待过的,儘量不要让过生日的小傢伙吃太多零食,这还不是正餐的时间,免得她吃不下正餐,而且会积食。 所以大家看到小糰子过来,都下意识地走快点,云绵绵就以为这是个需要努力才能追上食物的游戏了。 沈冠纶无语,对小糰子说:“你爸爸骗你的。” 小糰子可不信:“我爸爸才不会骗我,肯定是太爷爷你没玩过不知道。” 沈冠纶好胜心起来了,对著一个走出厨房的服务生说:“送过来。”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这个服务生居然就像没听到一样,不仅没有主动送过去,反而快走了几步离这一老一小更远了。 毕竟他托盘里的是栗子蛋糕,一整块切分成了六块,很饱肚子的。他可记得於渊的交代。 服务生是沈家为了宴席而临时招聘来的,之前没在大厅,没见过沈冠纶也不知是谁。 只以为是寻常的宾客,而於渊和云绵绵他是知道的,所以他当然听於渊的话。 云绵绵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看到太爷爷的脸绿了,安慰他: “没关係的,太爷爷,绵绵知道你刚回来,还不清楚情况,这个游戏就由绵绵带你玩吧。” 说著,小傢伙拉起他的手,小手拉著大手,带著他往栗子蛋糕奔去。 沈冠纶这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受,居然被一个小孩子给“照顾”了。 而且,最终这爷俩也没能追上栗子蛋糕。 那个服务生跑得快,一溜烟跑没影了。 绵绵有点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来安慰太爷爷:“没关係,太爷爷,你不会玩,慢慢就会了。“ 沈冠纶:……他沈冠纶什么时候不会过! “你等著。”他不服输地说,当即走进厨房,也不顾及自己的身份教养了,直接拿了几个果冻杯出来。 主要是没有蛋糕了,他就拿了这个。 绵绵看到他真的成功拿出零食了,哇一声:“太爷爷好腻害!” 沈冠纶得意地哼了一声:“比你爸爸会玩吧。” 绵绵点头:“会的会的,一下子拿了五个出来捏!” 沈冠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手里四个果冻杯,不可置信地问:“你说这是几个?” 绵绵认认真真伸出一个手掌:“五个!” 沈冠纶:“……你给我数一遍。” 云绵绵觉得小菜一碟,当即挺著小肚子大声数数:“一鹅四五,五个!” 沈冠纶扶额:…… 完了,沈家真的败落了,区区四代人,连一二三四五都数不清。 他尝试纠正小孩:“是,一、二、三、四,四个。你数对了我才给你吃。” 云绵绵眼巴巴地看著太爷爷手里鲜亮的果冻杯,杯子上还有大颗的芒果和草莓捏,好想吃哇。 她点头,心不在焉地:“嗯嗯,是一二四个,四个。” 沈冠纶:“……一、二、三、四。” 第42章 女孩就要富养! 为了吃到果冻杯的云绵绵竭尽全力模仿:“一、二、三、系!” 终於勉强数对了! 小傢伙开心地吃到了果冻杯,还大方地给太爷爷分了一个。 沈冠纶吃著甜甜的果冻,心里五味杂陈。 一会觉得这小傢伙也不归他管,他有什么好操心的, 一会又觉得,这毕竟是自己的后代。 而且看看这小样子,越看越觉得和自己小时候很像,这漂亮的小鼻子,红彤彤的嘴唇。 这么像自己的一个小傢伙,却这么笨,这怎么行。 终於,沈冠纶忍不了了,牵起小傢伙往书房走。 云绵绵:“太爷爷,怎么不玩了?” 沈冠纶:“我们来玩个別的游戏。” 书房里,沈冠纶拿出了一盒金豆子。 这个正是他之前准备的给云绵绵的生日礼物。 用999黄金熔铸成的金豆子,每一颗都是小元宝的形状,一共有一百颗。 沈冠纶刚下飞机就安排好了,本来打算让沈金书替他给绵绵的。 毕竟,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后代,礼数他还是很周全的。 可是,现在的沈冠纶直接拿了出来,把金豆子倒在桌子上,对云绵绵说: “来,你来跟著我数数,数对了多少就给你多少,这就是你的生日礼物。“ 云绵绵:“啊?“ 沈冠纶有些得意,怎么样,他这个太爷爷的礼物,很贵重吧。 没想到,小傢伙下一句话就是:“我可以不玩这个吗,礼物我送给你。“ 沈冠纶:…… “你不喜欢?“他有点严肃地问。 实际上心里打鼓,怎么会呢,他给的已经是在场的长辈中最多的了。 是不是还是太少了点? 早知道应该做成更大的元宝的,现在这个每颗只有指甲盖大小,还是太小了。 云绵绵摇摇头:“喜欢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其实绵绵不是那么喜欢,这个豆豆不能玩也不能吃,还不如麦噹噹的玩具小狗。 但是爸爸说过,不管谁送的礼物,都要说喜欢,不能说不喜欢。 绵绵心里嘆了口气,太爷爷不会玩游戏,也不会选礼物,太爷爷平时的生活肯定很无聊,她还是陪著太爷爷玩一会吧。 於是一老一小开始了数数游戏。 一段时间后…… 沈冠纶的脸色彻底不好了,因为刚刚跟著他学数果冻杯的绵绵还学得很好,而到了书房里,云绵绵再也没能数成功六以上的数字! 沈冠纶也不能骂小孩,他就让绵绵先玩著,自己走到隔间打了个电话给於渊。 於渊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接到爷爷的电话。 结果电话那头的爷爷劈头盖脸骂:“你这个蠢东西,你平时都怎么教绵绵的!“ 於渊嚇了一跳,以为绵绵冒犯太爷爷了,当即在电话里跟太爷爷道歉,並且立马赶来书房! 脚底都跑冒烟了,生怕沈冠纶要罚绵绵! 结果,到了书房,看到小胖子坐在书桌上,手里一把金灿灿的金豆子,像个坐在宝藏山上的小胖龙。 而於渊怕得要死的沈冠纶,坐在椅子上一脸慈祥地看著孩子,还往孩子手里塞金豆子: “小笨蛋,一、二、三、四、五、六,学会了太爷爷就给你十个!“ 於渊:…… 沈冠纶看到於渊,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把他叫到一边,恨铁不成钢地教训了一通。 於渊听说了整件事后,心说他本来也没想给绵绵多大压力。 反正绵绵在他这里只要快乐一辈子就好了。 但是这话可不敢跟沈冠纶说。 於渊只好说:“好的爷爷,我回去就想办法教育她。“ 沈冠纶:“不要等回去,现在就教,至少要会一到五十!“ 於渊:“……“ 沈冠纶举起一个巴掌:“她再学不会,我就揍你!” 於渊:???爷爷这对吗???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 爷爷脾气上来了,有多倔强於渊是知道的,今天就算是他爹沈金书来劝,也没用。 於渊看著桌上的绵绵,这个小笨蛋一脸无聊地在玩那些金豆子,別人眼里贵重的黄金,她是一点不在乎。 於渊为了不替女儿挨揍,突然灵机一动:“爷爷,我知道了,你等会我。“ 他说著就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手里拿著一大杯花花绿绿的小熊软糖来了。 云绵绵看到爸爸,一下子也不要金豆子了,兴奋地张开双臂:“爸爸!抱!“ 看得沈冠纶酸酸的。 於渊对绵绵说:“宝宝,学数数好不好,你数对几个就给你几个小熊糖。“ 云绵绵眼睛亮了:“真的数对多少就能吃多少吗?“ 平时在家里爸爸只准她一天最多吃五个。 於渊顶著沈冠纶巴掌的压力,点点头。 “来,跟我学,一、二、三、四……十。“ 他一次数到了十。 小傢伙聚精会神地:“一、鹅、三、系、五、六、气、爸、九、十!“ 然后张开小嘴巴,小手指了指,示意她老爹把小熊软糖塞进来。 刚刚怎么也教不会绵绵数到六的沈冠纶:…… 於渊不好意思地对爷爷说:“绵绵这个小朋友,她就喜欢吃。用吃的吊著她,她才肯用心。“ 沈冠纶若有所思。 之后,他对於渊说:“行了,那別继续教了,免得她吃太多糖。“ 拔苗助长也不能把苗餵积食。 於渊如蒙大赦把小熊糖收了起来。 沈冠纶嘀咕:“也不知道像了谁,这么爱吃。“ 想起这个他不爽地看向於渊,骤然抬起巴掌往他屁股上狠狠扇了两下。 桌子上的小胖子看到她爹挨揍了,拍手手:“爸爸不听话挨揍了耶!” 於渊:……屁股疼,心里更疼,这个漏风小棉袄。 沈冠纶揍了孙子,心里依然不痛快,把於渊狠狠他心里对於渊不痛快,教训了一通。 当然,这些话是背著云绵绵说的,他可不想让绵绵听到。 於渊老实受教,平时跟他爸有一句顶一句的他,现在一句话也不敢顶。 沈冠纶教训完了孙子以后,这才气顺了点。 把桌子上的金豆子全都装起来,递给孙子:“你替绵绵收起来,这是给她的生日礼物。“ 於渊惊呆了,他一向不受爷爷待见,他进入沈家后爷爷给他最贵的礼物就是一套西装,居然爷爷第一次见绵绵就给一桶金子??? 这么有分量,少说也得几十万了。 於渊:“这是不是太贵重了呀?绵绵还小——“ 沈冠纶:“你懂什么养小孩,女孩就要富养!你给我替她收好了!“ 於渊:…… 第43章 会不会养小孩啊你 於渊收起了金豆子,转头把一旁在玩窗帘的小胖子叫过来,让她谢谢太爷爷。 绵绵“噔噔噔”跑过去,嗓音奶甜:“谢谢太爷爷!“ 小傢伙张开双臂,就像一开始看到於渊那样,对沈冠纶说:“太爷爷,抱一个!“ 於渊正要阻止,毕竟她看著不太胖,但是圆鼓鼓的是真实心啊。 结果沈冠纶一个箭步上去,就把她抱起来:“嗯,抱一个。“ 第一下差点没抱住。好在之后调整了姿势。 沈冠纶有点得意地看向於渊,像是在说,看吧,绵绵也让他抱了。 於渊:…… 云绵绵小朋友不太老实,肉乎乎的小手捶了捶太爷爷的胸口:“这里就是动手术的地方吗?” 於渊呛到。 他跟绵绵说过今天会见到太爷爷,当时绵绵好奇地问之前太爷爷都去哪了。 於渊就跟她讲了太爷爷心臟动手术的事情,没想到小傢伙这么口无遮拦的。 正担心老太爷发脾气,想赶紧上去把绵绵抱过来。 这时候听到沈冠纶说:“对,太爷爷老了,心臟搭了支架。“ “什么是支架呀?“小胖猪不懂。 沈冠纶:“就是用架子把血管撑开,不然血管要堵住了。“ 云绵绵歪著脑袋想想,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那绵绵以后经常来陪太爷爷玩数数游戏,这样太爷爷就开心了,心打开了就不需要架子了!“ 虽然她不太喜欢数数游戏,但是太爷爷好像很喜欢,那她就委屈一下陪太爷爷玩吧! 沈冠纶听后,一阵爽朗大笑:“哈哈哈,把心打开了,好,好,好。“ 他许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於渊都愣住了,他从来没看到一直以来严肃的爷爷这么高兴过。 其实,是绵绵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在国內的中医老朋友也给他诊断过,说他是情志的问题,太压抑了太严肃了,很多事情看不开,所以对自己对周围的人都有很大的压力。 比如他牵掛著沈家的未来,明知道后辈自有后辈的命运,可还是无法放下。 绵绵童言童语的一句话,好像直接挠到了他的痛处,让他心中一下子有了一种放松的感觉。 沈冠纶对绵绵说:“那谢谢你了。你来陪我玩,我给你礼物。“ 云绵绵小声:“可不可以不要金豆豆了,我想要麦噹噹的玩具套装。“ 沈冠纶忍住笑,也小小声:“好的,下次你来找太爷爷,太爷爷带你去买。“ 一老一小达成了协议,云绵绵以为她爹没听到,偷著乐嘴巴都合不拢了。 …… 宴席开始前,沈老太爷把几个儿子都叫进了书房。 於渊知道这是沈家的传统,老太爷虽然不管企业了,但家风很严。 於是先带著绵绵去房间里,给小傢伙整理礼物。 当然了,沈银书送的那个玩偶於渊悄悄扔了。 他可不敢让自家宝贝碰那个看起来別人碰过的东西,万一染上什么细菌的。 堆成小山的各种礼物盒子中间,小傢伙肉乎乎的下手一会拿著这个,一会兴致勃勃地开那个,高兴得不得了。 “爸爸,我们以后每周都过一次生日好不好?” 於渊:…… “那你很快就要长到爸爸的年纪了。” 云绵绵想了想,害怕地捂住脸:“那不要了,绵绵不要去上学。” 於渊看她这个样子,忍不住乐。 认为自己发財了的父女俩还不知道书房里的事情。 书房,老太爷很郑重地说:“云绵绵是我们家的第一个女娃,也是我的第一个重孙辈,我准备成立家族信託,由我先行出资——每年按收益再追加,专款用於她的教育与成长。” 话音落地,老太太眉心一拧,沈银书也“哐”地放下杯子,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半寸。 沈金书有点惊讶:“爸,不是说我们家的后辈都要靠他们自己打拼吗。” 沈金书当然高兴他爸这么喜欢这个孙女,但还是挺惊讶他这个决定的。 老太爷瞪他一眼:“男孩子可以,女孩子怎么能吃苦。“ 主要是咱家这个小女娃太笨蛋了,沈冠纶觉得绵绵的未来堪忧,只能他出手替她好好打算一下, ”女孩子就是我们家的小公主。你们来表態吧。” 大家表態,沈金书当然是愿意的。 坐在侧位的老三沈玉书温润一笑:“我当然也赞同。” 沈玉书说完,还轻咳了几声,坐在轮椅上的他显得弱不禁风。 因为身体的关係,他既没有结婚,也没有参与过沈家的公司运作,一年到头几乎都在外游歷,享受生活。 他一直是与世无爭的样子,自然不会反对。 现在已经有了沈金书、沈玉书和沈老太爷三票,就算老太太和沈银书不愿意,也没用了。 樊秘书低声应诺,现场立记录,律师当场起草框架条款。 在外面的於渊和云绵绵还不知道,她已经成了个小富婆。 加上沈家的股份,云绵绵现在的资產比於渊还多了。 小傢伙点完了礼物,肚子饿了,看上了厅里的栗子蛋糕,吃得嘴边一圈褐色的奶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活像个小仓鼠。 这时候一只温柔的手带著手帕,给云绵绵擦了擦。 还留有清香。 绵绵小傢伙愣愣抬头,看到来人,清脆地说:“美美阿姨好!” 苏禾笑得合不拢嘴:“我们绵绵小朋友就是甜甜香香,来,让阿姨亲一个。” 上次和於渊打过招呼后,苏禾也去他们实验室看过,那次正好於渊带了云绵绵过来,苏禾就认识了这个小胖闺女。 跟苏禾一起来参加宴会的几个姐妹们也很惊讶,纷纷掏出手机拍照。 “哇,好可爱啊,怎么养的怎么白白嫩嫩的啊。” “小爪子胖乎乎的,哈哈摸起来好软。” “头髮也好软哦,还有点自然卷。比於渊可爱多了。” 於渊:…… 於渊在一旁看著这帮富家千金们把他女儿当小猫一样的rua,正要上去把绵绵抱回来。 结果苏禾掏出一个小盒子,蹲下与绵绵平视:“生日快乐哦小朋友。” 盒子里是一枚手工玉铃鐺。玉石晶莹剔透,看起来品质很好。 绵绵可喜欢了,她感觉到上面有很好的气息,直接往嘴里塞。想吃。 苏禾和一旁看的於渊都嚇出冷汗来了,还好於渊眼疾手快把玉铃鐺抢过来:“不能吃的,爸爸跟你说过,不能什么东西都往嘴巴里塞。” 云绵绵小小声哦了一声。 苏禾不忍心了,教训於渊:“你那么凶干嘛啊,小孩子不知道嘛。会不会养小孩啊。” 於渊:……他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被教育不懂养小孩了…… 第44章 天书 一旁,林佳雪看著苏禾和於渊、云绵绵的互动,皱紧了眉头。 她把沈言拉到廊下,压低声音:“你追到苏禾了没有?” “没有。”沈言揉了揉眉心,无奈。 苏家家境很好,不仅经商,在京北市也有自己的资源,所以沈家很看重。 林佳雪一心希望沈言能够娶到苏家的独女苏禾。 沈言原本是不愿意的,他有自己的骄傲,根本不能接受婚姻也被安排。 可是,在他象徵性地接触苏禾以后,他却不可控制地动心了。 苏禾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是沈言的理想型。 沈言开始频繁地约她出去玩,了解她的喜好,培养和她的共同语言。 两个人也成了好友。 可是,只要沈言一暗示再进一步,苏禾就会迴避。 沈言越来越心急,一向看不太上於渊这个弟弟的他,上次在校门口看到苏禾和於渊走的近,才罕见地露出针锋相对的一面。 林佳雪觉得奇怪:“上次苏家父母来苏水城,还住在我们家,我看他们的意思,也是同意女儿和我们家结亲的。 难道说……” 林佳雪越想越不对,把书房里的事情告诉了沈言。 “……老太爷不知道为什么,很重视云绵绵。她是第一个得到信託基金沈家后辈。你说,这会不会是他要培养於渊的意思? 如果他要培养於渊了,那苏家和我们家的结亲,不就……“ 林佳雪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扎进沈言心里。 他看著不远处苏禾和於渊说说笑笑,不自觉捏紧了拳头。 信託的事情就像一颗深水弹,引起了水面下巨大的骚动。 不仅林佳雪母子,沈银书也气得回家把自己那个倒霉儿子狠狠揍了一顿。 沈鹏程读书不行就算了,怎么不能像於渊那样生个长重孙! 要是沈鹏程生了,那现在信託不就是他们二房的了么! 他还至於这么拮据度日么! 真是越想越生气! 那边暗潮涌动,而於渊这个正主一直到了宴会结束,才得知信託基金的事情。 他觉得仿佛做梦一样的,连问了好几遍,真的是给绵绵的吗。 沈金书:“那不然呢?你以后不努力,说不定还要靠绵绵生活。” “那可好,我有个乖女儿,你有吗。”於渊也不想懟他爸了,他只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绵绵。 沈金书:……真想抽死这个逆子。 得知自己是小富婆的绵绵还不知道钱具体怎么衡量:“那是很多钱吗,那可以买几个麦噹噹店?” 於渊好笑:“可以让你吃几辈子麦噹噹了。” 绵绵眼睛一亮,突然凑近於渊,神秘兮兮:“爸爸,那你可以不用去上学了呀。绵绵养你哇。” 於渊哭笑不得。 没想到他当时开的那个玩笑,给绵绵造成了这么大的心理阴影,她一直认为上学是很苦很苦的事情。 “爸爸要努力,才能保证绵绵可以一辈子平安快乐。”於渊刮刮她的小鼻子。 於渊忙了一天累著了,沾床就睡。 绵绵却感应到了小口袋的震动。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从里面取小糖果了。 因为她有种直觉,只要不取糖,里面会变出更好的东西。 很长时间了,小口袋都安安静静的,绵绵感觉还差一点,还差一点点。 直到今天收到了苏禾阿姨送的小铃鐺,爸爸说这个是玉石。 绵绵感觉得到,玉石的气息很好,好像口袋喜欢,於是她在睡觉前悄悄把玉铃鐺餵给了口袋。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反应了哇。 今天是生日哇,生日可以许愿望的吧。 云绵绵掏出小口袋,郑重地许愿,希望爸爸一生平安快乐。 这时候,口袋里面轻轻响了一声。 糖没有出来,落在掌心的,是一本小书。 掌心大,皮面像叶脉织成,暗金的纹路在夜里微微发光,边角绕著细细的银丝,像雾像露。 绵绵认识的字不多,但她认得封面的两个字“天书”。 绵绵好奇地翻开这本天书,里面好多字哇,她都不太认得。 不过,里面的字就像一个个会舞动的小人一样,跳进她的脑海。 在淡淡的金光中,小人儿们融合到一起,沉淀成了一幕幕的画面。 有些画面里,爸爸和骑著机车的几队人打架,结果被打断了腿,受了重伤,从此耽误了考试,没有上大学,未来一个人浑浑噩噩地在公寓里生活,晚上打游戏,白天睡觉; 有些画面里,爸爸被绵绵之前见过的那个韩叔叔陷害……结果被沈家赶出了门,书也没读了,在夜店里卖酒打工,还因为討厌顾客的骚扰而大打出手,结果进了警察局; 还有些画面里,绵绵被绑架再也没能回来,而爸爸伤心欲绝,也没心思学习上课了,放弃了高考,进入沈家的企业做了个普通职员…… 绵绵越看越难受,她好像明白了,这些都是爸爸可能的结局。 可是,为什么都这么坏啊。 她翻开最后一张画面,看到一连串的—— 爸爸和大伯在楼梯口爭执,苏禾阿姨夹在他们中间,试图劝解。 大伯好像很生气,试图推爸爸,爸爸反击,然后大伯翻落下去,重重砸在阶梯底部,出了好多血; 爸爸被人按住、带走,铁门合上的声音“当”地一响; 再后来,沈家败落了,太爷爷死了,最喜欢逗她玩的爷爷也一蹶不振,一夜白头。 看完后,绵绵哇一声哭了出来。 她感觉得到,之前的那些结局画面,爸爸都已经避免了。 就像那个韩叔叔已经从爸爸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而且绵绵被绑架也成功回来了,並没有消失。 然而,最后的这个结局,绵绵觉得还没有避免! 她记得爸爸和大伯爭执的那个画面里,背后的墙上有日历,而日历上写的就是明天! 第45章 食慾不好的小胖子 早上,於渊醒来,对上一双幽幽的大眼睛。 绵绵小朋友坐在他对面,瘪著嘴,双眼泪汪汪地看著他。 一双大眼睛底下还有黑眼圈,脸上依稀有泪痕。 於渊嚇了一跳,本来还没清醒的脑子一下子醒过来,他坐起来:“怎么了绵绵,是不是认床了睡不著?” 毕竟这是绵绵第一次在家里以外的地方过夜,可能小孩子认床。 於渊甚至想到她是不是尿床了,目光在床单上扫了一遍。 “尿床也没关係的啊,拿去洗衣机洗一遍就好了。“ 绵绵攥起小拳头,锤了爸爸几下:“爸爸,坏,扔下绵绵!“ 於渊一愣,绵绵一直很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发脾气。 於渊心里有些內疚,以为绵绵说的是他昨晚自己睡著了没管她。 他的確不称职了,都忘了小傢伙才这么大点,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睡觉当然睡不好。 於渊揉揉她的脑袋,温声说:“那你现在再睡一会好不好,我就在这里陪你睡。“ 绵绵却摇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揪著於渊的袖子:“爸爸……你不要跟大伯吵架,不要把他推下楼……” 於渊一脸莫名:“你说什么,绵绵,爸爸不要什么?“ 绵绵大声:“你不要跟大伯吵架!不要把他推下楼!“ 於渊愣了愣,突然笑了:“哦,好,爸爸不要吃绵绵的油条。“ 於渊总感觉好像听不清绵绵的话。 最近早上绵绵迷恋上了油条,天天都要吃。 於渊怕她吃多了不消化,所以每次都要把她的油条吃掉半根,没想到绵绵这么大意见了,晚上睡不著都在想油条吃。 於渊想到。 云绵绵愣了,她又重复了几遍,还是一样—— 爸爸听不到的。 只要是天书的內容,爸爸就听不到。不管绵绵怎么说。 绵绵试著把天书直接拿出来给爸爸看。 可是於渊就好像没看到一样,笑著看绵绵摊开的空空的手掌心:“怎么了小傢伙,想要爸爸给你拿小熊软糖吃?“ 绵绵懊恼地收起天书,看来,爸爸也看不到。 那怎么办呢,怎么才能让今天的事情不发生呢? 小傢伙吃早饭的时候一直在琢磨这个,连香喷喷的早饭都没兴趣吃,就喝了几口粥。 沈金书是看过绵绵吃东西的,他知道这个孙女吃啥都香,如今看这个样子心疼极了。 沈冠纶直接一声不吭地去后厨,把厨子骂了一顿,说他不会做饭。 还好於渊过来说,今天是绵绵心情不太好,昨晚没睡好。才安抚了蒙受天大委屈的厨子。 平时在家里,於渊规定绵绵看电视不能超过三十分钟,怕对小孩眼睛不好。 但今天孩子心情不好,所以一早上大家就打开电视机,放海绵宝宝。 沈家一眾人整整齐齐坐在大厅里,看著画面里章鱼哥偷吃蟹堡,被海绵宝宝抓个正著。 林佳雪敷完面膜下来,看到老太爷正襟危坐地带大家看电视,还以为又是什么国家纪录片。 老太爷经常拿这个来教育后辈,於是林佳雪悄悄绕了个弯,直接去后院了,她可不想看那些。 结果,走到门口,听到门里传出咯咯咯的笑声。 一向严肃至极的老太爷用一种林佳雪以为幻听的声音说:“哦,太爷爷没看懂,那你告诉太爷爷,这个黄色正方形为什么要和这条章鱼抢吃的?” 林佳雪:…… 客厅里,绵绵咯咯咯笑,终於把昨晚的阴影驱散了些。 等看完这一集,绵绵突然有了灵感: “爸爸,我知道了!我们出去玩!“ 於渊抱起小糰子:“嗯,去哪里玩?“ 绵绵歪著脑袋想了想:“科学馆。“ 她要去个够远的地方,这样爸爸陪著她去,就可以避开大伯了呀。 绵绵真聪明! 於渊挑眉,自从半年前在科学馆里绵绵玩过那个电磁球以后,她也再没想起过那里,怎么今天突然想去了? 可能是最近自己太忙,忽略了小孩子吧。於渊心想。 “行,爸爸带你去。“ “带绵绵出去玩吗?去哪里,我也想去。“这时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竟然是苏禾下楼来了。 原来,昨天的宴席比较晚,苏禾虽然在苏水城有自己的房子,但那个在市中心,距离沈家老宅太远了。 林佳雪就极力挽留她住下,她不会放过任何能帮儿子增进感情的机会。 长辈的挽留不好拒绝,所以苏禾也住在了这里。 但她觉得今天如果要在沈家和沈言相处一天,有点尷尬,於是听说於渊要带绵绵出门,她也就想一起去。 绵绵看到苏禾阿姨身后,正是脸色不太好的大伯。 大伯皱著眉看看苏禾阿姨,又用一种带著敌意的视线看了看爸爸。 绵绵心里突然就明白了,她突然懂了天书上没有说明白的事情,为什么大伯和爸爸会爭执,而苏禾阿姨夹在中间。 是因为大伯喜欢苏禾阿姨,担心爸爸抢走阿姨! 天啊!绵绵捂住小脑袋,她第一次遇到这么复杂的事情! 绵绵小朋友决定直接问爸爸:“爸爸,我们不带苏禾阿姨的对吧!“ 问题问出口,绵绵又愣住了。 她想问的明明是,爸爸,你不喜欢苏阿姨的对吧。 但是说出口的话,却自动变成了“不带苏禾阿姨的对吧“。 所以,她不能提到天书的核心內容。 於渊一愣。绵绵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所有在场的大人都愣住了。 沈言紧紧盯著他的回答。 而从后院回来的林佳雪也紧咬著后槽牙,狠狠地盯著於渊。 於渊心里坦荡荡的,他对苏禾並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但他觉得这样不太礼貌: “怎么了,为什么不带阿姨,苏禾阿姨怎么惹你了?“ 苏禾也一笑,下楼来捏捏小糰子的胖脸:“对啊,昨天还说喜欢阿姨送的铃鐺,今天就不理阿姨了。“ 绵绵沮丧地摇摇头:“没有不喜欢阿姨,喜欢的。“ 喜欢阿姨的,阿姨很温柔,对她很好。 但是…… 哎呀,怎么办呀,绵绵好著急。 绵绵懊恼地抓抓小脑袋。 第46章 老父亲的脑迴路 事情演变成了於渊、苏禾和沈言三个人带著绵绵去科学馆。 一路上,沈言沉默地开著车,神情很不妙。 等到了科学馆里,人很多,苏禾於是想抱著绵绵,主要也是一直都想感受一下软软的糰子在怀里的触感:“来,绵绵来抱抱。” 於渊怕她抱不动,在旁边搭把手。 有不知情的路人路过说,哇,好漂亮的一家人啊,这个老公真好,真心疼他家媳妇。 於渊和苏禾听了没什么,但是身后的沈言脸已经黑得能滴水了。 绵绵小脸都皱成包子了,感觉事情一步步朝著她看到的画面在走了,这可怎么办呀。 这时候,她看到了几个比她大一些的哥哥姐姐。 他们穿著整齐的校服,都戴著红领巾,正要在科学馆拍照。 其中有个姐姐的红领巾坏了,系了几次都系不上,有两个哥哥同时把自己的红领巾解下来,递给姐姐。 “林欣梅,你用我的。“ “別拿他的,他不讲卫生,我的比较乾净。“ 坏了红领巾的姐姐还没说话,这两个哥哥就爭执起来了。 绵绵看得认真,心想这不就是爸爸身上会发生的事情。 於渊注意到女儿的视线,看到一队小学生整整齐齐地拍照,他们大概是暑期活动吧。 於渊还以为小孩子天然地嚮往比自己更大的孩子,正要跟绵绵说她以后也会穿校服系红领巾的。 结果看著看著於渊发现不对,里面居然有两个小孩子爭风吃醋。 他有些好笑地揉揉绵绵脑袋:“你看什么呀?你又不懂。“ 绵绵:“懂的!爸爸,绵绵很懂的!“ 绵绵手舞足蹈的比划,很认真,她今天都是想要爸爸看到这个啊! 沈言在一旁看了,不禁有些尷尬,自己的行为,难道真和小孩子一样了么。 於渊一愣,他作为老父亲,脑迴路当然不一样,他想到的则是—— 绵绵怎么会懂得这些,难不成是託儿所里…… 他立刻就掏出手机,给米老师打电话了。 周日的上午,米老师正在家里阳台上晒床单呢,没听到电话。 等到她回客厅拿起手机,看到手机上十个未接来电,都是绵绵爸爸打来的。 米老师嚇了一跳,冷汗都出来了。 怎么了,难道绵绵出什么事情了。 她立刻给於渊回拨过去。 “米老师,託儿所里是不是有两个男孩在追我女儿?!“ 听到问题的米老师:??? 所以你大周末的连环call,就是为了这个??? 米老师有点哭笑不得,不知道於渊那边是发生什么了让他这么紧张。 但也理解,家里养女孩的家长確实对这方面比较敏感的。 於是她解释说,小孩子在她这个年纪,他们说的『喜欢』,其实不是成人意义上的情感。 更多是同伴关係的表达—— 他们会自然跟著班里受欢迎的孩子玩,喜欢模仿、靠近,形成小团体。 这是很正常的社会性游戏。 绵绵现在在託儿所里很受欢迎,有点孩子王的感觉,男孩子女孩子都喜欢和她玩的。 为了让於渊放心,米老师还特意举了陆琴心的例子。 比如陆琴心就很喜欢绵绵,做游戏的时候为了跟绵绵分到一组,还会悄悄拿自己的零食去贿赂其他小孩,让他们別跟她爭。 “明白了。“电话那头,於渊沉沉说。 掛了电话后,於渊心里其实有点得意,哪个家长都会高兴自己的小孩受欢迎的。 但开心之后,还是隱隱担心。 特別是看到那两个小学生的行为,他越发觉得在不远的未来,他的女儿也会像地里长得最好的大白菜一样,被臭小猪们盯上。 他也没心思逛科学馆了,把绵绵交给沈言和苏禾,他自己跟在后面,一直在手机里猛补《学前社交规则》《儿童界限教育》。 这回,一起照顾孩子的变成了沈言和苏禾。 绵绵小朋友在外人怀里可没有爸爸怀里那么好哄的。 一会扭扭屁股不停换坐姿,一会说沈言大伯抱得不舒服她要下来。 闹得沈言满额头的汗,只好弯著腰牵著她走。 直到看到科学馆的咖啡厅里有小香肠,绵绵眼睛亮了,不走了。 沈言立刻会意,像解脱了一样,赶紧带绵绵去买一根,转移她注意力。 结果店员拿出来的香肠带有辣椒粉,沈言皱了皱眉:“换一根吧,小孩子不能吃辣的。“ 绵绵在一旁蹦躂,人还没有半个柜檯高:“能吃的,能吃的。“ 跟在后面的於渊一边看手机,一边淡淡说:“她不能吃。“ 沈言点头:“听到了吗,不是我不让,你爸爸也不让。“ 最后还是给绵绵换了根没有辣椒粉的。 “好吧,大伯也是为了绵绵好,没有红红粉粉的香肠也很香香。”小傢伙性格很好,自己把自己说高兴了,吃得满嘴油。 沈言蹲下身,拿著纸巾给她擦嘴,还给她接著掉下来的油滴,免得弄脏了新的小裙子。 苏禾这是第一次看到沈言不同以往的一面。 苏禾其实一直对於渊有些好感,就是因为看到於渊照顾女儿无微不至。 一个叛逆的青少年,表面看起来酷酷的,对外人都臭著脸谁也不在乎,但很宠女儿,这就很有反差感,就是这种反差,容易吸引人的注意。 而沈言对她来说,太平淡了。 沈言的一切都是那么標准,优秀学生,大学学生会会长,长袖善舞无懈可击。 苏禾认同他作为自己的朋友,但总觉得少了心动的感觉,所以才这么不远不近地相处著。 可是今天,她却看到了沈言的另一面。 他被小朋友闹得一次次降低底线,额角都是汗,罕见地露出了平日里完美形象之下的“破绽”。 但就是这种不完美,让沈言更有人味了,苏禾发现自己还挺喜欢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 小傢伙终於吃完了香肠,沈言拿了一张新的纸巾给她擦乾净嘴,一抬头,就对上苏禾亮闪闪的眼睛。 沈言下意识挪开双眼,耳朵却不自觉地红了。 苏禾一笑,她突然觉得沈言这种害羞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第47章 不寻常的信號 於渊终於看完了他的教材,他清了清嗓子,可以开始对绵绵展开教育了。 他从小孩子的心理说起,首先告诉绵绵,如果有小男孩抢著喜欢她,那不代表他们的喜欢多么真诚,而是男孩子自然的一种爭强好胜的心理。 这个时候绵绵千万不要感动,更不要牵涉其中,避开就好了,因为爭强好胜的小男孩是不理智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离谱的行为…… 於渊滔滔不绝说了很多,自己做题的时候都答不出这么多內容。 小糰子被他说困了,打了个小哈欠,点头如捣蒜。 而沈言和苏禾两个面面相覷,早在他开启这个模式的时候就找了个藉口出去逛逛,不然听下来真的跟以前上思想政治课差不多了。 於渊教育完了孩子,又考了绵绵几个问题,答案都让於渊满意,这才放心下来。 这才有閒心带她再逛了逛科学馆,这时候一起逛街的沈言和苏禾也回来了。 苏禾手里拿著几个包裹,她拿出其中一个,给绵绵:“乖宝,这是给你的礼物。“ 是一件很漂亮的针织小裙子,布料又凉爽又软和。 不得不说,苏禾作为女生,看裙子的眼光比於渊好了不止一点,於渊这个绝望的直男只知道拿层层叠叠的蕾丝裙。 绵绵很喜欢这条新裙子,一拿到手就要穿上。 苏禾於是帮她换上,不得不说,穿上新裙子的小糰子一下子洋气了起来。 本来看起来像县城暴发户家里的小公主,现在看起来像上海东方明珠旁边的富家小千金。 绵绵喜欢的不得了,喜滋滋谢谢阿姨。 苏禾捏捏她的小脸:“这么喜欢阿姨,那来阿姨家里跟著阿姨住啊?“ 其实就是逗孩子开玩笑啦,结果绵绵脱口而出:“那沈言大伯也喜欢阿姨,难怪阿姨住在沈家啦!“ 童言无忌,话音刚落,就被於渊捂住嘴。 而沈言和苏禾都红了脸。 沈言之前虽然都在追求苏禾,但是他有自己的自尊,他在没有把握的时候並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没想到却被小朋友一下子给说破了。 他心想,也没有更好的机会了,不要再逃避了。 於是鼓起勇气对苏禾说:“那你愿意吗?“ 他忐忑地看著苏禾,没有等到答案,心越来越落下。 为了不让她尷尬,他打著哈哈:“哈哈,开玩笑啦,小朋友——“ “可以试试啦。“苏禾却突然说。 沈言瞪大了眼,整个脸都涨红了,红到了脖子,整个人就是又惊又喜得几乎同手同脚。 绵绵在一旁拍手手:“哇,大伯有老婆啦!“ 转头看向自己爸爸:“你还是单身!“ 於渊:…… 抱起小糰子,拍拍她屁股:“爸爸有你一个就够头疼的了。“ 绵绵也不怕被打屁股,於渊下手很轻,就在跟她玩,绵绵嘿嘿嘿地笑,伸出小胖手挠於渊的痒痒,父女俩笑闹成一团。 这倒缓和了沈言和苏禾这对新情侣的害羞。 沈言搂著苏禾的肩膀,心里满满的幸福。 轻舟已过万重山,真的有了女朋友后,再回头看,觉得之前自己心里那些危机意识、那些想像都太多余了。 於渊並没有利用自己的女儿来跟他爭苏禾,正相反,绵绵还助攻了一下。 沈言有点亏欠云绵绵小朋友的感觉,心说下次给绵绵买个大礼物,好好补偿她一下。 —— 愉快的暑假很快就过去了,於渊进入了最紧张的高三年级。 能感觉得到,班里的气氛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原本那些上课偷偷看漫画、课间打闹的“学渣”,现在一个个比谁到得还早。 早自习开始前,座位上人影错落,都埋头在题海里刷题,老师也不用抓纪律了。 课间和午间的时间也没人再去閒逛、打球,走廊里安静得出奇。 偶尔能听到的是水壶碰桌子的声音,或者有人快速翻页的“哗啦”声。 以前,许嘉轩是大家眼里的“异类”,永远早到、永远在题海里埋著头。 可现在,整个班都成了许嘉轩的样子,仿佛所有人都被上紧了发条。 於渊也被这种氛围裹挟著。 不过他心里倒是並不紧张。 甜甜草的提炼研究还没有完全做出结果,但论文基本已经成型,可以掛在期刊上发表。 他心里有底,不至於焦虑。 他不期许自己考上名牌大学。那些名校的光环,於渊不奢望。 他想要的很具体:只要能考上一个正常的大学,在苏水城继续生活,一边读书一边做点生意,把绵绵稳稳地养大。 这就是他目前对未来的规划。 沈言和苏禾的感情很稳定,现在两家已经基本定亲,就等著两人大学毕业就结婚了。 林佳雪因此也心情舒畅,连看於渊都顺眼了很多。 现在於渊偶尔带著绵绵回沈家,林佳雪还会劝他多住几天,也会给绵绵做点小孩子的零食、买点小玩具。 看到绵绵可可爱爱的样子,林佳雪就想到未来自己的儿子也会生一个这样好玩的小孩,不,生一个比绵绵还要可爱聪明的小孩。 她就当提前预热养孙女了。 生活很平稳地下去,直到有一天於渊听到了消息—— 之前绑架绵绵的庄家兄弟,死了一个。 於渊一直关注著这俩绑匪的情报,因为他心里还是觉得不安,真的当时他们的目標就只是刘绍聪,绑了绵绵是个意外吗。 他希望能从这两个绑匪的口中得知更多的消息。 而当时,庄荣和庄华两个人本来都要入狱的,结果哥哥庄荣突然心臟病发,就给他转移到了医院,监护治疗。 大概入院几个月后,庄荣居然跑了! 就在警方展开搜索网络,即將找到他的时候,他却出了车祸,被一辆货车撞得稀巴烂。 於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惊讶得说不出话。 而得知哥哥死讯的弟弟庄华,在狱中突然躁动起来,说有情报要跟警方说,说当时他们的僱主其实是要他们绑架云绵绵! 於渊之所以能这么快得到消息,还是因为许嘉轩的爸爸在公安局任职。 於渊从许叔叔那里得到这个消息后,就立刻找了沈金书。 沈金书也嚇了一跳,要知道,如果真有人盯上了他孙女,那么现在绵绵的身价可比之前高多了,危险也大多了! 他立刻就想安排保鏢,日夜不停地守著於渊父女。 於渊则问他:“沈银书最近在干什么。” 沈金书皱眉:“好像亏了钱,之前去海岛散心了,刚回来不久。” 於渊神色冷得像冰刃:“也就是说,庄荣出事的时候他在苏水城。” 第48章 不能让於渊知道 沈金书惊了一跳,没想到儿子还在怀疑沈银书。 他心里其实觉得沈银书做不出这么恶的事情,他这个二弟,就是个好吃懒做胸无大志的蠢蛋。 但於渊的情绪很激动,沈金书思考之下,还是带儿子去找沈银书。 毕竟把这些误会解开,对沈家更好。 结果去沈银书住处,父子俩人才知道他这段时间都呆在沈母张秀芬那里。 这段时间张秀芬身体不舒服,所以沈银书才回苏水城来照顾母亲的。 沈金书给张秀芬打了个电话,张秀芬还把沈金书教训了一通,说二儿子多懂事,她这几天住院,沈银书一直搭了个床陪在身边。 於渊听后,一算时间,在庄荣死的那个晚上,二叔陪著奶奶在看病的。 看来,真是他想多了。 毕竟庄华这种人,或许听到他哥死了,突然心理崩溃,想要乱咬人让自己提早出狱,也是有可能的。 於渊却不知道,他走后,他的父亲沈金书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 地下室里,沈银书鬆快一笑。 他哥再怀疑他又如何,张秀芬永远会帮他掩护的。 没错,庄荣的死的確是他安排的。 谁让这个该死的小混混居然敢找到他面前威胁他! 沈银书一想起那个晚上就恼火。 当时他刚回苏水城不久,就被一个陌生男人找上,男人摘掉口罩,居然就是庄荣! “沈银书,雇我们兄弟俩的就是你!你还想杀了我们!”男人瘦得形销骨立,一双眼睛却如同恶狼一样狠辣,恨不得把面前的沈银书生吞活剥! 庄荣在跑出医院以后,一直东躲西藏,睡桥洞底下,捡菜市场的碎菜叶过活。 他混成这样,都是因为当时那场车祸! 那车祸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司机要拆掉剎车,他自问他兄弟俩从来没见过那个司机,从没结过这种仇。 直到他看到沈银书的新闻发布会以及沈家为新的孙辈云绵绵庆生,庄荣才终於恍然大悟。 原来云绵绵是沈家的人,要绑架云绵绵的是沈家人!只有家族內部的矛盾,才会要置云绵绵於死地! 他们绑匪兄弟俩只是顺带的炮灰而已! 庄荣咬牙切齿,当场都恨不得把沈银书干掉了一了百了! 但是他弟弟还在监狱里,他干掉沈银书也救不出他弟。 倒不如利用沈银书的能耐,把庄华救出来,再给他兄弟俩一笔封口费! 不然,他就要把沈家这些齷齪事都公之於眾,到时他就不信沈家家主不会扒了沈银书一层皮! 这就是庄荣冥思苦想后,找到沈银书的原因。 而沈银书在听了对方的威胁后,果然嚇得脸都白了,哀求他给个缓衝的时间,说他最近手头紧得很,没有现金。 庄荣想想也的確是,就给他说,明天这个时候,把钱放到某某处。 结果他却低估了沈银书的能耐和狠心。 在他走后不久,他就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死在了桥墩上。 这也是为什么狱中的庄华突然反口的原因,因为听说哥哥死了,他觉得肯定是僱主乾的,所以要警方保护他。 …… 沈银书这边刚鬆快,正要回楼上,却看到楼梯口一个他绝对不想面对的人——沈金书。 “哥,你、你怎么还在啊?”沈银书抖了抖,声音一开始发颤,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我媳妇也是,哥在都不知道给泡个茶。” 他说著就要去拿茶叶。 结果沈金书阴沉地打断他:“咱妈的性格我们都清楚,她那么心疼你,怎么可能让你去守夜。” 沈金书太了解张秀芬了,张秀芬会不遗余力地折磨她儿媳,会让沈银书的媳妇去守著,绝对会心疼她儿子把沈银书赶回家。 电话里张秀芬说得越篤定,沈金书就越確定,他妈妈在撒谎。 沈银书目光闪烁了几分,还要找藉口,结果被沈金书摁著手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打给张秀芬的。 张秀芬一接听,听到那头二儿子说:“妈。” 张秀芬也没怀疑,立刻就抱怨起来:“你这么大人了,做事还这么鲁莽,你看差点被你哥怀疑上了吧!当年於锦瑶的事情我就说过,那是最后一次,结果十多年了你还没改——” 张秀芬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砰的声音,电话掛断,她才意识到不对。 这边,沈金书握著桌沿的手发抖,眼前发黑。 原来,不止绵绵,当年於渊的妈妈於锦瑶…… 沈银书瑟瑟发抖:“哥——” “畜生!”沈金书的巴掌重重落在沈银书脸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掌印。 沈银书扑通一下跪下了,嚎啕大哭:“哥,我是你亲弟弟啊。你要是对我怎么样,妈她不会原谅你的,咱们沈家的规矩你还记得吧——” 沈金书额角的青筋突起,喉咙里像压著铁块:“当年的事,你一五一十说出来。” 两兄弟在书房里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曙光初现。 沈金书像一尊雕像一样,很久不语。 终於,他做了决定。“你现在就去国外,永远不要回来。” 沈银书愣住:“哥,你——” “不要再叫我哥。从你踏出这道门起,不再是沈家人。”沈金书抬眼,像一把钝却沉的刀,“还想爭?还想留?我留你一条命,已经是最后一次。” 沈银书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半小时后,管家把护照、机票递上来。 天將亮未亮的时分,沈金书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件事,不能告诉於渊。 於渊心里一直有气,认为他沈家对不起他妈妈。 如果於渊知道了他妈妈的死因,沈金书都不敢想像这个儿子会变成什么样。 他给秘书交代:暂停沈银书在国內的全部权限;对外口径,长期外派治疗。 第49章 爸爸有危险! 於渊回家后睡了个晚觉,期间还做了噩梦,梦到绵绵不见了,嚇得他一身冷汗。 醒来的时候,满屋子都是香香的栗子味。 绵绵小朋友超级得意地一屁股坐在於渊胸口:“爸,快起来,快来吃我捡的栗子!” 张阿姨端上了一大盘炒板栗,橙黄的栗子裹在亮晶晶的糖汁里,香得不得了。 绵绵:“爸爸,你看我厉害吧!我能养家了呢!” 张阿姨附和说:“对,都是绵绵捡的,绵绵可厉害了。” 绵绵点头:“要奖励麦噹噹套餐!“ 於渊拨开一颗,甜香软糯的。 这暖香的味道驱散了於渊做噩梦的不愉快,他好笑地看向绵绵:“都是你捡的?辛苦了呀。捡这么多,手指头肯定都磨平了吧,来爸爸给你按摩一下。” 绵绵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头,发现没有磨平。 有点心虚得把双手背到身后去:“那、那倒不用了。也不是那么辛苦的。” 张阿姨赶紧对於渊使眼色,指了指厨房里的塑胶袋,上面还有某某超市的logo。 於渊心里好笑。 张阿姨已经跟他说过了,昨天从託儿所出来后,绵绵想要去公园玩,然后就在公园里捡到了两颗板栗,说要给爸爸吃。 张阿姨肯定是想让崽崽显得更厉害,就给她买了一袋子补起来。 於渊没说破,剥了个栗子塞进崽崽嘴里:“嗯,你最厉害。下午放学爸爸就去买麦噹噹。“ 云绵绵笑得眼睛都弯了。 麦噹噹又出新玩具了,这次有六个一整套,都是会唱歌的小狗狗,每个小狗狗唱一句,六个能凑成一首完整的儿歌。 买一个套餐才能抽到六个中的一个,班里的同学们都在集齐这一整套,云绵绵当然也很想。 父女俩一起吃早饭,於渊突然想起什么,问她:“绵绵,你还记得当时坏人抓走你的情景吗,能不能跟爸爸再仔细复述一遍?“ 之前於渊怕孩子有阴影,一直没敢细问。 但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他觉得绵绵的心理丝毫不受影响,所以才问的。 绵绵果然也是一点阴影也没有地,绘声绘色地复述出来。 还说到兔子叔叔们唱歌跳舞,给她餵小零食,可得意了。 而於渊却抓到了细节:“你是说,兔子叔叔知道你叫云绵绵?“ 绵绵点头:“对呀。“ 於渊心口一沉,手指慢慢收紧。 如果说真的目標只是刘绍聪,绵绵是顺带的,为什么两个绑匪不仅知道绵绵的名字,而且在绑架过程里最关注的始终都是绵绵? 也是这个时候,他看到了沈氏的公告,沈银书要被外派去国外。 於渊直觉问题很大。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和张阿姨一起送绵绵到託儿所后,他就转了个头,没有去学校,而是去沈家。 他要找沈金书!沈金书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但是却不告诉他! —— 下午,託儿所门口。 小朋友们陆陆续续被接走,绵绵还背著小熊袋子蹲在花坛边,一双眼巴巴望著路口。 张阿姨说她爸爸肯定是学校课业多,要晚点才能放学,要先带她回去等爸爸。 但是绵绵觉得,爸爸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来的,她想在这里等爸爸。 “绵绵。” 刘绍聪红著脸过来,手心里捧著一个塑料小狗子玩偶,“我今天抽到两个……这个多余的给你。” 一套六个玩偶,如果抽到同样的,一般来说会跟同学去换。 但是刘绍聪想要送给绵绵啦。 云绵绵眼睛亮了一下,小狗好可爱呀,紧了发条以后还会摇尾巴汪汪。 可是,她还是摇摇头:“不了啦,今天我爸爸也会带我去买的,谢谢你。“ 刘绍聪还想说什么,但是他妈妈在旁边笑著看他,他不好意思了,就抱著小书包跑开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校门口的人走散了,绵绵的小脑袋也慢慢垂了下去。 张阿姨心疼地带她回家。 “乖宝,要不阿姨给你做炸鸡吧。“ 回到家后,於渊还是没消息,张阿姨於是跃跃欲试。 她炸的鸡腿肯定比麦噹噹更好吃。 但是云绵绵捂了捂空空的肚子,摇头。她要等爸爸。 张阿姨嘆了口气,快到她下班的时间了,於渊今天怎么这么晚。 她也不放心绵绵一个小孩子在家里。於是去阳台上给於渊打电话。 这时候,云绵绵自己在房间里,感觉到小口袋动了一下。 绵绵一愣,低头,小手把口袋拉开一条缝。淡淡的光溢了出来,里面那本神秘的小天书正自己翻动,书页“哗啦”抖开。 新的字跡缓缓浮现出来,像有人用看不见的手一笔一划写上去。 绵绵睁大了眼睛,这些新的字跡就像之前一样涌入她的脑海,形成了一幕幕的画面。 哎呀!爸爸有危险! 绵绵呼吸一滯,她立刻就要去到爸爸身边! 然而,下一秒,小糰子却出现在了派出所门口。 原来,她的能量还是不够。 虽然比起上一次瞬移来说,这次远多了,但是还不够她立即到爸爸身边。 绵绵著急得满头大汗。 派出所门口,民警刘萌萌正好出警回来,附近有个烧烤店老板和菜农爭执,闹了一下午。 她身心疲惫地回来,一眼看到了门口的小女娃:“咦?这不是云绵绵吗?“ 虽然很久没看到於渊父女了,但是刘萌萌对云绵绵还是记忆深刻。 很少有这么可爱的小朋友呀,自然卷的头髮下是白白嫩嫩粉雕玉琢的小脸,可是此时却皱的像个小包子。 刘萌萌过去ruarua她的头髮:“绵绵呀,还记得阿姨吗?你爸爸呢?怎么把你丟在这里啦?“ 刘萌萌其实是开玩笑啦,她加了於渊的微信好友,看得到他经常在朋友圈分享绵绵的照片和视频,她自己都偷偷收藏了几个。 当然知道於渊有多宝贝这个女儿,这不,身上这一身小童装都有几千块了。 也是过上富贵日子了。 刘萌萌笑嘻嘻,却发现绵绵哇一声哭出来:“爸爸,爸爸有危险!“ —— 原来,於渊那边,他上午在送绵绵去託儿所后,就直接翘课去了沈家。 他要找沈金书。 樊秘书在公司办事,林佳雪这几天出去旅游了,家里空荡荡的。 於渊却听到地下室有声响。 他沿著通向地下室的木阶走下去时,灯光昏黄,影子被拉长成一片,他听见什么东西碰撞的轻响,像有人在翻箱倒柜。 “谁?”他话音刚落,突然感到后背重重一疼,然后整个人就没了意识。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鼻腔里都是血的味道,胸背被麻绳勒得生疼; 转头一看,视线和他相对的,是同样被五花大绑的沈金书—— 沈金书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眼睛血丝深布。 第50章 当年 “你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昏暗里响起。 沈银书站在他们对面,身影在摇曳的灯光里显得瘦削而狰狞。 於渊的视线糊成一团,花了点时间才看清,沈银书的手里,是一桶黝黑的液体与一把点火机。 他走近,脚步带著兴奋的节奏:“出国?谁说我要出国?谁说我要乖乖离开?”他忽然咆哮起来,像条猛兽,“凭什么?凭什么沈家就你说了算!” 沈金书紧咬著牙,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二弟,別胡来,你现在停下来事情还能谈。” “胡来?”沈银书抬头,“谈什么,你都已经知道於锦瑶是我弄死的,你还会放过我?那可是你一生的真爱啊!我要是真去了国外,估计第二天就被杀手干掉了! 所以我们之间只能你死我活!” 於渊在听到“於锦瑶“的时候,整个人一震:”你说什么!“ 沈银书看向他,轻蔑一笑:“於渊,搞半天你还一直蒙在鼓里,我还以为於锦瑶死之前跟你说了呢。早知道我就不花那么多功夫对付你了。“ 沈金书沉声:“够了!“ 沈银书:“怎么,怕脏了你儿子的耳朵?我偏要告诉他!让他死不瞑目!“ 接下来的事情才真的出乎了於渊的认知,於渊听著听著,怒火在他胸腔中炸开,他恨不得和沈银书同归於尽。 原来,当年他妈妈的死,並不是简单的车祸! 在妈妈死之前,曾经被二叔沈银书侵犯! 而后沈银书拿了视频威胁他妈,他妈妈恍恍惚惚出门,这才被车撞的! 於渊想到妈妈曾经对他温柔的笑,那个时候过得很拮据,妈妈会把桌上不多的肉都夹给他,说自己不喜欢吃肉; 妈妈还在打工磨破了脚皮的时候,乐观地说她这是锻炼身体…… 於渊曾经心里最大的疼就是妈妈生日那天他没按时回家,他一直以为是他间接导致了妈妈的死。 居然是因为沈银书这个畜生! “沈银书,你去死!“ 於渊想到往日种种,目眥欲裂,脖颈上青筋暴出,因为挣扎,绳索在他身上勒出深红的印记。 沈银书大笑,“天助我也啊沈金书,没想到你儿子也过来了,正好你们父子俩整整齐齐去死!“ 沈银书说著,就把那通黑色的液体泼在了沈金书父子俩的身上,地面上,然后他自己拿著打火机走上了楼梯,停留在楼梯口: “再见了,哥,你就安歇吧,沈家我会替你照顾好的。“ 说完,他將手里的打火机一弹,扔向楼下的油渍中。 哗的一声,火苗顿时窜起。 沈银书冷笑著,快速退出沈家。等到这里被烧成灰烬,他所犯下的罪恶也將消失。 可谁知道,他的笑容还没能持续一分钟,他刚开门,就看到门口一整排的警察。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沈银书,你被逮捕了!“ …… 熊熊火焰刚窜起不久,外头便传来急促的警笛。派出所的车队率先衝到,隨行的还有消防。 警队的人都庆幸了,如果不是绵绵小朋友报警说“爷爷家起火了”,刘萌萌第一时间调了消防同来,此刻怕是要耽误十分钟以上。 等消防过来的那十分钟,就足够把沈金书父子困死在火海里。 黑烟被水柱衝散,铁门被破开,於渊浑身湿透,双目血红,拽著昏迷的沈金书,像是地狱回来的亡魂一样冲了出来。 可下一秒,他就被一个小小的身影扑进怀里。 “爸爸——” 绵绵哭得满脸是泪,小手死死拽著他的衣襟。 那一刻,於渊只觉得胸腔里快要被仇恨烧光的理智回来了。 怀里的温度,把他一点点从深渊里拽了回来。 他紧紧抱住绵绵,神色看起来是平静的,只是身上一直微微地颤抖。 —— 沈金书清醒后,沈银书的罪行被彻底揭发。 原来,当年沈金书、沈银书兄弟俩和於锦瑶都是同学,两兄弟都喜欢於锦瑶。 但是沈金书为了家族的利益而与林家联姻,娶了现在的妻子林佳雪。 婚后不久,沈家却因为得罪了大人物,而面临破產的危机。 林佳雪选择了最明哲保身的做法——带著儿子沈言与沈金书离婚,回归林家,以求自保。 也是在那段最狼狈的日子里,他与於锦瑶重逢。 於锦瑶陪他咬牙度过艰难岁月。 少年时的心动,落寞时的不离不弃,这让沈金书真正爱上了这个女人。 等沈家局势渐稳,他终於决定娶她。 可也是那时,沈母张秀芬发现了二儿子沈银书对於锦瑶的心思。 她太了解沈银书了,如果於锦瑶真嫁入沈家,那沈银书一定会想尽办法去得到她,到时就是沈家的丑闻了! 所以张秀芬出面找了於锦瑶,以家族声誉为名,挑拨、施压、甚至威胁,把於锦瑶硬生生逼走。 沈金书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也不知道锦瑶已怀有身孕。 他还以为自己又一次被女人背叛,心灰意冷,重新与林佳雪復婚。 后来他一直没有於锦瑶的消息,谁知道多年后,沈银书在商场里偶遇了於锦瑶。 这个男人看到於锦瑶依然美貌,生了孩子经歷这么多年生活的磨难后,不仅美貌不减,反而身上更多了一种坚韧温柔的成熟韵味,他又动了歪心思。 却没想到於锦瑶怎么都不从,还把他说的一文不值。 凭什么!於锦瑶能给沈金书生孩子,却不让他碰。 沈银书恼羞成怒之下,用了齷齪的手段,也导致了於锦瑶的惨死…… 第51章 臭爹,去洗脸 沈银书入狱,这次沈母想保也保不住他。 张秀芬其实还想过威胁沈金书,说他要不捞自己的弟弟出来,她就去死。 沈金书冷冷说:“妈,你敢说锦瑶的死你没有份吗,你要下去跟她道歉吗?” 张秀芬气得破口大骂:“我千辛万苦生你养你,最后还不如一个婊子!” 沈金书淡淡转身离开:“你要把自己比作婊子,我隨便你。” 张秀芬:…… 最后张秀芬当然没有去死,她只是流著眼泪看著她最疼爱的二儿子进了监狱。 而被蒙在鼓里的沈冠纶,在得知妻子做过这种齷齪事后,一怒之下和其离婚。 七十岁的老人要离婚,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听了都咂舌,连连劝老人家別衝动,还打电话给子女。 结果,接到电话的沈金书沉默之后,表示支持。 最终沈冠纶和张秀芬离了婚,沈冠纶把老宅的房子卖了,搬进了沈金书家里,美其名曰享受天伦之乐,其实是因为沈金书的房子离市区近,绵绵过来方便。 …… 自从於渊和沈金书被救出来那晚,绵绵就陷入睡眠。 张阿姨害怕极了,她只是去阳台打了个电话,回来一看小孩不见了。 这不好不容易找回来,居然昏睡了。 张阿姨以为是自己的责任,嚇得腿都软了,差点给於渊跪下。 后来还是於渊解释,让阿姨別担心,找了个理由把绵绵的消失给圆了过去。 绵绵一直睡了两天两夜,期间於渊和沈家著急得不得了,找了苏水城最大医院的名医不行,差点把海外的幼儿医生给请来。 连海外医生直飞的航线都安排好了,还好第三天的早上,绵绵醒来了。 小傢伙一醒来,就看到床边的於渊眼圈通红,嘴唇都裂开了。 绵绵伸出小肉手勾了勾爸爸的掌心:“爸爸,变丑了。” 於渊一把抱住她,两天没打理的下巴长出了硬茬茬的鬍鬚,戳得绵绵痒得咯咯笑,一双小胖手像个小猫蹬腿一样的抵住她爹的下巴: “臭爹,去洗脸!“ 於渊闷闷地嗯了声,直到温暖的触感真真实实地在怀里,他才能开口,声音沙哑: “怎么睡这么久,是不是因为动用了能力?以后不准再用能力了。” 绵绵能够救他出来,其他人或许是以为父女连心,但於渊很清楚知道,因为绵绵不是普通孩子,绵绵是有异能的小福宝。 绵绵点点头,拍拍肚子:“没关係的啦爸爸,绵绵很厉害的。“小傢伙顿了顿,试探, ”所以能不能奖励很厉害的绵绵吃好吃的呀。” 於渊心里原本又酸又涩还感动,这一下有点哭笑不得:“好,想吃什么都给你买。” 绵绵想吃的东西可多了,会吱吱唱歌的小烤肠,会攻击她的舌头的红红粉烧烤,还有香喷喷的麦噹噹。 这些东西原本於渊只让她一个礼拜吃一次,最多两次,而且一次不能全吃,只能选一样。 但这回,在绵绵昏睡的时候,於渊心里几乎重复了无数次,只要孩子能醒来,她想吃什么都给她。 他都后悔之前太控制绵绵的饮食,绵绵才那么小,她想多吃一点怎么了,她还是个那么小的孩子啊。 於渊一想起来后悔得简直想给自己扇几个巴掌。 还好绵绵醒来了,所以这会於渊心甘情愿地给她点了所有她想吃的外卖。 搞得沈金书都急了,怎么点外卖,我们沈家的厨子果然不行是吗。 但其实是小傢伙有时候嘴馋,就想要吃点外面的口味重的小吃啦。 在等外卖来的过程里,於渊先给她餵了一碗家里厨师做的蔬菜粥,把肚子垫垫,免得她一会暴饮暴食。 沈金书、沈老太爷、甚至樊秘书都轮番来看这个小傢伙。 在学校里赶不回来的沈言和苏禾这对情侣也打来视频电话。 直到確认绵绵真的没问题,活蹦乱跳的似乎比之前还精力旺盛,而且家庭医生也检查了,孩子非常健康,比一般的小孩都健康。 大家这才放心下来。 外卖到了。於渊本来不让她在床上吃东西的,但这次给孩子在床上架了个小桌板,桌板上摆满了各种食物(於渊悄悄把每样的分量都减到十分之一,小孩子都是眼睛大肚子小的,这样看起来多,小孩子全吃了也不会积食)。 架子上还放了个平板,放海绵宝宝给她看。 背后给她垫了好几个枕头,让她能靠著。 绵绵小朋友也是享受到了一边吃小吃一边看电视的美妙体验了,像个大爷一样摊开肚皮翘著二郎腿,美哉美哉。 这次昏睡过去后醒来,云绵绵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好像更强了。 原本如果做了好事,小口袋就会有功德金光入帐,但那些金光都是很细的,像一根金线似的,不仔细看都看不到。 但这次带著警察叔叔阿姨救了爸爸后,一团特別亮像太阳一样的金光涌入了绵绵的脑海。 她还听到脑海里的声音:【挽回…命运线进度+10%】 那本天书最后生成了一封面,似乎就预示著完结,不会再来新的画面了。 绵绵感觉,这是说明爸爸的危机彻底度过啦!爸爸以后不会再危险啦。 绵绵想到这里,下意识往身边的於渊怀里凑了凑。 结果沾满了油的小爪子蹭得於渊一脸的油。 小傢伙还有点嫌弃地说:“爸爸去剃鬍几。“ 於渊:“爸爸还没嫌弃你的手脏。“ 云绵绵眨眨眼,理直气壮:“米老师说我们吃的每粒米都是农民伯伯的心血,怎么算脏呢。“ 於渊:…… 洗漱完回来,又是个清俊美少年。 於渊扫了眼架子,已经是几个盘子空荡荡。 心说还好有先见之明,把大部分外卖都藏起来,不然以小傢伙这么贪吃,肯定又要肚子疼。 这会子他已经忘了之前在绵绵昏睡的时候自己有多想纵容孩子了。 “吃完了想做什么,要不要爸爸带你消消食?“ 於渊怕她继续看动画片把眼睛看坏了。 绵绵盯著平板,头也不抬:“想看动画片,不想出去。“ 於渊:“去新海商场。“ 新海商场就是爷俩上次排队买麦噹噹的商场。 绵绵立刻站起来:“走,我们去。“ 第52章 不买就是吃亏了! 父女俩到了商场,於渊先带她去买新衣服。 说来也是奇怪,之前绵绵一直都不长个,她刚进託儿所的时候还是班里中等的身高,现在其他小朋友都长了很多,她成了班里最矮的那个。 不过横向倒是有发展的。 张阿姨还纳闷过,小姑娘怎么不长,还专门给她订了新鲜牛奶。 但是云绵绵偏偏不爱喝牛奶,她爱吃的东西是大多数,不爱吃的东西是极少数,不巧牛奶就是其中之一。 每次喝牛奶她都悄悄跑去洗手池倒掉一点,后来被阿姨发现了,盯著她喝。 她就苦著脸一小口一小口,喝杯牛奶能喝半个小时。 最后於渊没办法了,想著小傢伙不爱喝就算了吧,把牛奶给她换成了她喜欢的酸奶。 反正都是奶,也差不多吧。 为这个事情张阿姨还批评过他,说他太纵容孩子了,身高可是大事情,以后绵绵如果身高太矮了,她会自卑的。 但是这次睡醒后,绵绵好像一下子就长高了,脚板也长大了点,原来的衣服和鞋子都紧了。 绵绵自己还没什么感觉,但於渊看出来了,立刻就抱著孩子去商场的童装区。 不过,他看著满排五顏六色的花花裙子,陷入沉思,最后还是给苏禾打了个视频电话,请她帮忙选。 苏禾沈言这对情侣此时正在图书馆里一起自习呢,苏禾接到这个电话立刻就出去了。 沈言有点吃醋,但是想到於渊最近可怜的遭遇,还是忍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男人嘛,都有占有欲的,於是他给於渊转了5000块,说自己这个大伯和伯母一起给绵绵挑的。 这样苏禾就不是帮於渊挑了,是帮他挑选的给绵绵的礼物。 对於沈言的小心思於渊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他很顺畅地接了红包然后说了声谢谢大哥,就开心地去买单。 於渊从新买的衣服里挑了一套给绵绵先换上,把她有点紧的旧衣服和鞋子装进盒子里,就这样大包小包地准备走了。 结果临走的时候,父女俩看到了模特架子上一套成人衣服。 上面印著花花绿绿的涂鸦,一个大笑脸,和绵绵身上这件正好是亲子装。 於渊看了眼花哨得不行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常年深色的简装,试图拉起绵绵就走,假装没看到。 但是没有用的,绵绵眼疾手快地指著这套卫衣说:“爸爸,也穿新衣服。” 於渊:…… 不得不说这家店很有心机,除了童装外,还在童装旁边摆了配套的成人衣服,而且男女同款。 这哪个小孩子看了不迷糊啊。 正在父女俩僵持的时候,店员笑嘻嘻上来了: “这位家长这么帅,穿什么都好看,小孩子都喜欢艷丽一点的顏色,不太喜欢深色的,我们发现穿鲜艷顏色的家长会让小孩子更喜欢、更听话。“ 於渊:……现在商家为了卖货也是智谋全出。 店员本来就觉得自己今天很走运,一上午遇到大户了,一周的营业额都完成了。 直接美滋滋地替於渊拿了一套合身的,说: “你是我们店的vip,给你打折哦,八折。“ 绵绵平时跟著张阿姨在家里,看张阿姨在漂亮团上抢购打折的菜,耳濡目染,她知道打折是什么意思,可兴奋了,像个兴奋的小鸟一样围著她爹转圈圈: “天啊,八折啊,爹那你必须买了!不买就是吃亏了!“ 逗得店员小姐姐笑得合不拢嘴。 於渊嘆了口气,让店员直接包起来。 云绵绵:“穿上!穿上!不许包。“ 於渊:“……“ 十分钟后,认命的於渊穿著印有大笑脸的彩色卫衣,牵著穿著同款唯一看起来像个彩色小鸚鵡一样的崽崽,默默走出这家店。 这一抹鲜艷的顏色自然引起不少路人的注意。 甚至有人嘀咕:“哇,这是哪个奶爸网红吧,顏值好高啊。“ 於渊抿著嘴把糰子抱在怀里,默默加快了脚步,只是耳朵尖有点泛红。 自从於锦瑶死后,他穿的都是深色的衣服。 衣柜里没有过彩色。 因为於锦瑶以前很喜欢给他买艷丽的衣服,什么粉蓝粉红浅紫啦。 他一换上於锦瑶就开心,说崽崽长得好看像个女孩,然后小时候的於渊就会跟她闹脾气,於锦瑶就嘆著气说遗憾自己没生女孩。 想到从前的一幕幕,仿佛就在昨日,又仿佛隔了很久很久。 於渊正发愣的时候,感觉袖子被人拉了拉。 云绵绵的小手指著前方的摊位:“爸爸,这里有一个画家誒,我们去画画!“ 这是商场露天广场的一个画师摊位,摊子前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比较老套的过於鲜艷的彩色画。 如今手机一拍就能用ai生成画像,这种一笔一画的画像图几乎没人光顾了。 画师看到小朋友感兴趣,立刻对家长说:“画画吗,一张只要80块。手工一笔一画画出来的,上面的人情味肯定和ai的不一样的。“ 绵绵深以为然点点头:“对,对,人人味和啊啊的不一样。“ 小傢伙哪里知道什么人情味、ai,她就是觉得好玩。 於渊於是抱著绵绵坐下来等画师画。 十来分钟后,画师就放下笔说好了。 这倒是出乎他意料,他还以为要等很久呢。 於渊走过去看画。 五顏六色的画面里,父女二人的脸很真实,没有夸张到变形。 於渊的视线往下,看到手腕上时,浑身一震。 ——画面里,在他们的手腕上,各自多了一条红色的手炼。 画师看他目光久久停留在上面,以为他不喜欢,立刻说: “这个手炼不喜欢的话我现在就给你涂掉。我是看你们衣服很搭配,手腕空了点就顺手加了。“ 其实画师是画情侣画习惯了,因为光顾他生意的几乎都是逛商场的小情侣,他顺手在人家手上画个红绳,有红线的寓意在,小情侣看了都高兴。 没想到画於渊父女的时候也习惯性添上了。 画师正要拿过画再去改改,於渊却摇摇头,將画收了起来。 “不用改了,就这样。“ 第53章 小牛奶对不起 於渊手指有点颤抖,画师要价80,但他转了200过去:“不用找了。“ 画师喜出望外,自己的才华终於被认可了! 高兴地连声说谢谢:“我给你们装裱起来!“ 小傢伙坐在於渊的肩膀上,手里拿著装裱好的画像,得意得不得了。 “啊呀,真好看,顏色真多,真划算!“ 小傢伙觉得画的顏色越多就越贵,用张阿姨的话来说,就是太划算了! 於渊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画面上的手炼,和他当年给於锦瑶买的那条,除了顏色不一样之外,其他几乎一样。 那条没送出的手炼他一直留著,都掉色了,直到被上次林佳雪无意中扔掉。 那时他感觉好像永远地失去了什么。 谁知道今日,它竟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他身边。 “爸爸,我要吃冰冰童。“绵绵路过一家冰淇凌摊位的时候,看著粉粉的草莓甜筒,挪不开眼。 “是甜筒,不是冰冰童,而且只准吃一半。“ “好,冰甜童,但是为什么只吃一半呀。“ “因为你的童装也只有大人的一半,所以小孩子的甜筒也只有一半。“ “好嘛,好嘛。“绵绵小朋友想了想,又说,”那我以后长高了是不是就可以吃更多?我的衣服就不是大人衣服的一半了,所以甜筒也不只吃一半。“ 於渊点头,逻辑正確。 绵绵小朋友立刻双手握拳,一脸坚定地信誓旦旦:“我一定要长高高,小牛奶对不起,我再也不把你偷偷倒进水池里了。我明天开始每天喝你!“ 於渊乐得直不起腰,转身带她去买冰淇凌。 如果於锦瑶有在天之灵的话,她应该看到了这一幕,她会感到安慰的吧。 於渊不再是一个人了,他身边有了真心的陪伴。 …… 高三下学期开学就是第一次模擬考,於渊考到了四百五十多分。 在嵐海省,这样的分数上本科是没问题的。 何况还有研究论文的20分加分。 於渊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不过,甜甜草的商业化就没那么简单了。 虽然说论文成果出来了,但真正要应用到生產线上,还需要很多的考量。 他在学业之余参加了几次沈氏的会议,看著生產、產品、营销、渠道各个部门的老大为了一个他以前以为很小的事情爭执得脸红脖子粗几天无法定论的时候,才明白了做生意多难。 每一个小细节的差异,可能都会是几百万甚至千万利润的差距,这怎么能让人不较真。 於渊对自己未来创业这一块也多了一分谨慎,不过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所以他在备考之余,只要有閒暇就会看商业方面的书籍。 预计等他考完大学,甜甜草的相关產品也可以推进了。 日子就这样翻书一样很快过去,然而,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时,焦虑才真正袭来。 之前於渊已经觉得心里有底了,但是现在心里会冒出无数个杂念。 看书时总觉得哪里都是考点,担心自己准备的那些根本不考,担心自己不会的那些全考。 连张阿姨都看出来了,默默给他加夜宵,嘴里念叨著:“要不要去紫云观里给你拜拜文曲星?” 於渊忍不住笑:“现在还有人拜这个?” 张阿姨却一本正经:“嘘,別乱说哦。我儿子考试前,我就是去紫云观替他拜了文曲星求了符,他最后比平时模考多考了20分呢!” 於渊一愣,真的有点信了,掏出手机打算给张阿姨转钱:“张姐你打车去。” 张阿姨收了他的香火钱,但是路费就不要他出了:“我也正好去拜拜財神呢,我家那个死鬼好不容易还清了债,又开始折腾赚钱的路子了。” 於渊:…… 事实证明,求神拜佛,该焦虑还是会焦虑。 这几天,於渊连续挑灯夜战,每天都比前一天睡得更晚一些。 这天,他送绵绵去睡觉,把小傢伙哄睡了以后,自己却悄悄爬起来,跑到隔壁书房开灯,一边打哈欠一边继续看书。 结果没多久,噔噔噔的小脚步声就来了。 小崽崽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睡眼惺忪地爬上书桌,双手一叉腰,小肚子一挺:“爸爸,睡觉!” “爸爸还没学习完。” “可是爸爸吵到我睡觉觉了。”小糰子理直气壮。 於渊试著哄她去睡,把房门关上就不会吵到的。 云绵绵:“难道学习比我还重要吗?” 於渊:“……”好像確实没有那么重要了…… 小孩子的睡觉耽误不得的,会影响长身体的。 他只能抱著小傢伙回床。 这样连续几个晚上后,於渊彻底放弃了挑灯夜战的苦学路子。 因为要陪绵绵睡,绵绵一旦睡著后,於渊也会精神放鬆,他自己也睡得早。 反而几天下来精神很好,看书做卷子时候的那些假想和焦虑也没了。 现在放眼整个班,精神状態最好的似乎除了许嘉轩,就是他於渊。 许嘉轩是因为真学霸,连续几次模擬考都全年级第一,而且人家已经next level,开始看大学里的微积分教材了。 许嘉轩这个情况,对其他同学来说没什么参考价值。 所以老师找到於渊,想要他给大家讲讲,怎么保持好心態和状態。 班主任李老师:“……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要上重点啊,重点大学就那么几家,註定有人不能上。不能上的人难道人生就不好了嘛。 於渊啊,我希望你能带头给大家讲讲,到了这个时间点焦虑已经没有用了,改善不了什么,不如快乐去规划接下来的人生。” 於渊听后:“……所以,老师你是想我以一个学渣的身份安慰大家,连我都不焦虑,那其他人更不用了是吧。” 李老师嘿嘿:“我有说的这么明显吗?当然了你还是有希望的,不要放弃啊。” 李老师任重道远地拍了拍他肩膀。 於渊:“……”信不信他现在就开始焦虑。 高考那几天,是苏水城的梅雨季,天上雷声轰鸣,瓢泼大雨下得整个城都像浸了水。 幼儿园都放假了,於渊担心张阿姨一个人在家照顾绵绵顾不过来,就让她带著绵绵去沈家。 饶是如此,他还是很担心绵绵。 去年这个时候並没有这样大的暴雨和雷鸣,不知道小傢伙怕不怕。 这样一来,於渊心里有了別的担心,反而对考试就不怎么紧张了。 第54章 出息了 考试的题目大部分都眼熟,和他这几个月刷过的模擬题相差不远。他一科一科答下来,心情竟然比预想的轻鬆。 考完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终於不用再背书了。 …… 其他同学等待出分的日子里,都在聚会、唱k、旅游,青春的年纪压抑了这么久,就像放飞的小鸟一样激动。 但於渊几乎无缝衔接进入沈家公司实习。 文件、会议、方案,一堆堆砸过来,他甚至连查分的日子都忘了。 直到班主任打电话过来:“於渊啊!老师真没说错吧!你真能上一本啊!” 电话里老师的声音喜出望外,平时挺老谋深算一个中年人喊得都要破音了。 最后,於渊掛了电话后还愣愣的。 有点不相信的又上网查了一遍。 的確是491,加上加分项目,他刚刚好超过了本省的一本线。 他居然能上一本了…… 於渊就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一样,整个人恍恍惚惚仿佛在做梦。 沈金书看儿子呆愣著,还以为他考差了。 他走过去拍拍儿子肩膀:“没考上大学就算了,你就进沈氏工作。” 於渊转过头:“我能上一本了。” 沈金书:……!!!! —— 於渊的高考分数出来后,整个沈家都惊呆了。 毕竟之前於渊学渣加不良少年的形象深入人心。 在沈家举办的升学宴上,还有其他家族的长辈悄悄过来问沈金书,是不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路子。 这些家庭里的晚辈大多数都是从小骄纵,长大不好好读书,长辈们很头疼。 送去国外嘛,更管不住了,万一染上什么恶习。 但留在国內么,考不上高考啊。高考可是华夏最公平的竞爭了,他们也没办法左右考试成绩。 所以听说沈家那个不学好的私生子居然考上一本,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沈金书肯定找到什么门路了! 沈金书一听,皱眉大呵:“什么东西,这可是高考,我能找什么门路,你说这种话是想进去么!而且我家小渊都是自己努力来的结果!” 来求教的其他老总们被骂的一鼻子灰,訕訕走了。 这个问题没人再去探究了,虽然大家还是不相信於渊真能自己考上。 沈金书可不管別人怎么想,反正他得瑟得很。 大儿子优秀得有目共睹,小儿子也奋起直追,这让他怎么不得意。 沈金书也兑现承诺,把沈氏的一部分股票转到於渊名下。 消息传开后,於渊在沈氏实习的时候都明显感觉到,大家对他的態度多了几分敬重。 之前更多只是把他当作晚辈,虽然是沈家人,但谁都知道沈家真正的继承人是沈言。 甚至有林佳雪的內线高管还会暗地里给於渊一点小鞋穿。 这下子,这些小动作都消失了,因为大家心里都拿不准,於渊如今在沈金书那里究竟是什么地位。 而且隨著甜甜草提取的代糖產品上线,於渊自己的公司和沈氏企业合作推出了新的饮料甜品產线,在几个大城市的试点效果都很不错。 这下子谁都知道,这个年仅十八的少年,恐怕正式踏入了沈氏的核心。 林佳雪表面笑容满面,心里却焦虑得发狠。 她甚至偽造了几份“於渊在公司策反人心”的证据,想逼沈言一毕业就赶紧回公司。 你弟弟要跟你抢继承权了! 可谁知道,沈言这个恋爱脑,一心想著和苏禾在一起。 苏禾毕业后想要出国读研,去见见世面,沈言当然要陪媳妇一起了。 不然这么漂亮的媳妇出了国,万一被別的坏小子勾走了怎么办! 所以沈言也在一门心思申请海外的高校,根本不想这么早就回公司。 他拿到林佳雪给他的“证据”,思索之下,乾脆直接去找於渊对质。 而於渊那边自然一脸懵,这些“证据”里所谓的被他挤兑走的林佳雪的势力,他根本都没见过几次。 於渊乾脆直接当著沈言的面给这几个人打电话。 这些人一接电话立刻支支吾吾。 原来,他们都是被林佳雪收买的,拿了林佳雪的补偿金,暂时假装被排挤到不起眼的部门。 沈言无语了,回去把自己妈妈说了一通,要她不要再搞这种事情。 一次两次算了,长久下去人心都散了,多少大家族大企业的败落都是起於人心散了。 林佳雪不但没给於渊泼成脏水,反而被自己儿子教训了一顿,气得她跳脚,也不注意形象了,大骂沈言有了媳妇忘了娘。 原先很满意苏禾这个儿媳妇,现在她也看不来了,说苏禾眼高手低,好好的国內不待非要去国外,不踏实! 这下子沈言更不理妈妈了。 最后成了沈家苏家茶余饭后的几句议论。 —— 於渊要准备上大学,之前的房子当然不租了,毕竟之前租在那里主要是为了自己和绵绵上学方便。 搬家之前,於渊上许奶奶家再吃个饭,也是感谢她老人家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 许奶奶之前回了老家很久,直到许嘉轩高考前她才回来苏水城。 许奶奶不在的时间,还把钥匙留给了於渊。於渊每个礼拜都让张阿姨去许奶奶家打扫一下卫生。 维持著屋里的窗明几净。 吃饭的时候,许嘉轩也来了。 许嘉轩考上了北大,是他们一中的年级第一。许奶奶对这个孙子考上北大倒是没有多大惊奇,反而对於渊上一本线看起来更高兴。 “小渊啊,你报考那个学校啊?”奶奶给他夹菜。 於渊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准备上本市的科技大学,也就是郑教授任职的那所学校。 主要是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学校,而且学校的位置就在苏水城市区,去哪里都方便。 他是肯定不会离开苏水城的,因为绵绵就在这里。 第55章 你说几个爹?! 许奶奶点点头:“好,挺好,迷途知返,真是好孩子。” 许嘉轩有点无语:“奶奶,我才是你孙子。”这一桌子好像都是於渊爱吃的。 许奶奶:“你考上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而且你那个爸爸,我一想起就来气。你现在和他越长越像,我都不想搭理你了。” 许嘉轩:…… 他爸曾经在报考公务员的时候,为了政审而和曾经是地主的爷爷断绝关係过,这一段往事让奶奶无法释怀。 直到如今哪怕爷爷早就去世了,奶奶也不会原谅他。 每年都会回去老家住一段时间,估计回想起往事更在气头上。 许嘉轩摸了摸鼻子,长辈的事情他不好介入,只好当作没听到。 於渊看过来:“谢你了许学霸,要不是你帮忙,我估计连考上大学都够呛。” 许嘉轩淡定:“不客气,真要谢我的话,每周给我发点绵绵视频。” “想得美。”於渊没好气地回。 许奶奶看著两个年轻人拌嘴,脸上终於浮现释然的笑意。 —— 於渊正式收到科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后,沈金书给他送了一套两居室。 100多平,带精装修,不算奢侈,但重点是距离科技大学很近。 其实沈金书更想於渊带著绵绵住回家的,但是於渊没答应。 他可不想绵绵每天被沈家的厨子投喂,爷爷宠孙女那是没底线的。 而且现在老太爷也在,绵绵一去他就要拿出金豆子逗小孩学数数,绵绵每次从沈家回来都满兜子的金豆子。 上次幼儿园里的老师还打电话给於渊,说绵绵小朋友在幼儿园把金豆子当货幣,用来跟同学换糖豆子。 还好老师发现及时,把金豆子都给收回来了还给家长。 一颗金豆子换两颗糖豆,绵绵小笨猪还高兴得不得了以为自己赚了。 於渊想想就头疼,不能让女儿这么傻下去,第一要义就是断了她的金豆子来源。 不然只要有老太爷在,绵绵只怕都会认为金豆子是像糖豆那么常见的东西…… 新家的第一个晚上,绵绵窝在沙发上,一边吃玫瑰葡萄,一边翘著腿看著新买的巨型曲面电视。 屏幕上是一档热播仙侠剧。主角忽然捂住心口,被人一刀刺中。 电视特效做得逼真,但小姑娘却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泪眼汪汪地扑向於渊: “爹!爹爹出事了!” 於渊嚇了一跳,把她抱起来安抚:“崽崽,爸爸在这儿,没事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绵绵哭得更厉害,小手指著电视,声音颤抖:“是真的……爹出事了……绵绵要去救他。” 画面上,灯光闪烁,当红男爱豆的身影被推到混乱的人群里。 於渊:……你说谁是爹?? 於渊本来以为绵绵只是顏控发作了。 毕竟小傢伙平时就有这种倾向,在商场里看到好看的销售小姐姐小哥哥,她都会拉著爸爸的手要他去买。 也不管產品到底是什么,有一阵子卖野外用品的那家店换了个好看的销售员,搞得於渊花了几万块在家里堆了很多用不上的野外露营用品,最后全都送给郑教授和刘教授夫妇俩了。 当时刘教授脸都绿了,本来就被老婆逼著去健身,这下好了,老婆该逼著他去野外生存了。 …… 这次电视事件,於渊没有太当回事,以为就像那些小姑娘追星喊老公一样,自家小崽对著电视喊老爹。 但是,很快於渊发现不对劲了。 怎么家里的小朋友现在也不看海绵宝宝了,一打开电视就要看某位男爱豆出演的电视剧,一边看一边拍著小肚子说要去救爹。 其实绵绵是拍著小口袋啦,只是小口袋其他人看不到。绵绵是真的感应到了第二个爸爸的危险! 於是,带著不解的心情去问宝宝后,於渊如遭雷劈! ——自己两年前从街上回来的小糰子,虽然真的是他的女儿,但同时也是另外四个男人的女儿!?? 而且小糰子还一本正经地说,他们都是她亲爹,他们五个人其实是同一个人。 这让於渊怎么接受??? 不要说不能接受他自己还有四个分身这件事了,更不要提的是他用尽心血养出来的乖乖崽,还有四个爹! “爸爸,你怎么了啊?“绵绵感觉到爸爸心情好像不太好。 “没怎么,宝宝你先睡午觉,爸爸出去有点事。“於渊沉著声给她盖好被子,把空调的温度调好。 出了房门后,脸色立刻阴沉如水。 刚刚绵绵说,她要去找其他的爸爸,因为他们也有危险。 这个“也“字,於渊虽然不愿意相信,但心里还是信的。 经歷了这么多后,於渊再迟钝也知道,是绵绵的出现改变了他的命运。 不然就凭沈银书父子俩还有沈家內部那些人的心思,当时浑浑噩噩的他,不死个透透的才怪,一个韩冰就能要了他命。 所以现在绵绵说,她其他的爸爸也有危险,於渊信了。 但他第一反应就是,不能不管吗。 现在绵绵还没有见过其他的爸爸,小糰子说除了他以外,也就感应到了电视里的那个男爱豆。 没有见过,那就应该没什么感情,只有他一个爸爸不就够了吗。 於渊循循善诱地对绵绵说:“你看其他小朋友都只有一个爸爸的,说明一个爸爸就是最好的安排。“ 可是绵绵摇摇头:“那不行的啊,你们都是绵绵的爸爸。如果有危险的话,也会影响爸爸你的。“ 於渊算是明白了,某种程度上,他和未曾谋面的另外四个男人共享命格,如果另外四个人出事,他这边也会急转直下。 这件事於渊在心里想了几天,最终下了决定—— 既然其他那几个臭男人不能不管,那就由他来管。反正绝不能让崽崽去找其他的爹。 於是他自己找了樊秘书,將人约出来,神神秘秘地在茶楼里谈。 樊秘书看他戴著鸭舌帽、避开他爹的作为,还以为沈家內部出什么问题了,心里的弦都绷紧了。 结果,於渊说:“你去帮我调查一个叫顾西楼的演员。看看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如果有,不惜代价帮他去解决。“ 於渊现在公司的產品推上市了,他手头的流动资金很充足。 樊秘书:…… 一向泰山崩於前也无动於衷的脸有点撑不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於渊少爷好不容易回归正轨,结果开始追星了? 追的还是个男明星??? 樊秘书一脸便秘的样子,嘴唇抽了又抽,最终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点点头。 这个事情暂时按照於渊少爷说的,跟老板保密吧。 但如果之后於渊少爷再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那他必须跟沈金书匯报了。 樊秘书心里难。 第56章 那可不可以牵手手 得到樊秘承诺的於渊这才放了些心。 不就是个演员么,遇到的事情也就是潜规则那些吧,能有什么不是钱不能解决的。 只要他这边替顾西楼解决了危机,那绵绵就可以安然无恙地呆在他身边了。 於渊这边雷霆手段做了防守,然后就大学开学了,他必须去参加为期一个礼拜的军训。 本来是打算让张阿姨带著绵绵的,但是现在於渊可不安心了,让张阿姨带绵绵回去沈家。 同时还交代了沈金书,一定要看好孙女,不能让孩子去外面。 沈金书一脸莫名其妙,他是什么不靠谱的爷爷吗?还能弄丟了宝贝孙女? 反正於渊千叮嚀万嘱咐,还要绵绵拉勾勾发誓,不能离开沈家,他才去了军训。 这倒霉大学的军训超级严格,於渊白天都不能用手机,只有晚上熄灯以后才能悄悄在被窝里看看手机。 而且累得不行,每天几乎他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看沈金书发的视频,確认绵绵还在家,就头一歪睡著了。 而与此同时,一个穿著小裙子,带著小熊布袋的粉雕玉琢的小奶团,出现在苏水城郊区的一个摄製组里…… 苏水城的城郊有几个风景秀美的村庄,这里是全国的百大富裕村庄之一,村民的生活很好,房子也很漂亮。 绿水青山的,看起来像童话里的桃源。 而在一处田野小路旁,围了很多的人,外面一圈的看起来是村民,都在探头探脑往里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里面的人穿著很潮流的,还都带著各种摄影设备—— 像路灯一样高的灯光,小电脑那么大的摄影机,还有滑轨轨道,挑著长长杆状设备的录音…… 原来这是个专业的摄製组。 而在这些灯光的中央,身形修长的男人穿著剪裁利落的休閒装,微微低头,露出流畅的天鹅颈,皮肤白得发光。 侧脸五官优越得仿佛不似真人。 导演看著镜头里的画面,嘖嘖感慨:“顾西楼这个脸,真的是天生为镜头而生的。“ 下一秒,男人开始按照剧本和村民互动:“你好,这是苏水村吗,我需要住宿,多少一晚。” 本来设计的剧情是知名演员车子拋锚,在小村庄求宿,图的是个人情温暖,愣是被顾西楼演成了面瘫公子租房。 导演看著镜头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刚刚还感慨美貌现在暴跳如雷:“他为什么能演技这么差!为什么!” 周围的助理纷纷摁住导演那想要开对讲机骂人的蠢蠢欲动的手:“导演別衝动,你这个综艺的金主爸爸是衝著顾西楼投的钱啊。” “他虽然演技差性格烂,但是他粉丝多啊!” “现在观眾就爱面瘫美男,导演你別干涉他发挥。” 导演:……以后剧组给我常备降火茶。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小不点衝进了人群里。 蹬蹬蹬几下子,衝到顾西楼的跟前,居然还一把抱住他的大长腿,仰著小脸脆生生喊:“爹!” 顾西楼一愣,原本那双毫无波澜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眼眸中泛著流光。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呆了:“臥槽,哪里来的?“ “谁的小孩?快把她带走!“ 製片人看得咂舌,正要让人把那孩子抱回来。 虽然正在拍的是一款明星带娃综艺啦,但是这可不是他们给顾西楼安排的娃啊! 安排好的那个孩子还在后台化妆呢!还没到孩子入场呢! 然而导演却精神一振,拦住製片人,对著对讲机激动地说:“拍,几个镜头都跟上,继续拍!不要停!“ 就在刚刚,这个木头美人顾西楼的眼中终於有了光彩啊! 只见镜头里的美人把小孩从自己腿上扯开,拎著她的衣服后领。 小孩两个小胖手小胖腿在空中扑棱:“爹!窝是绵绵!” 顾西楼:“……好脏,別碰我。” 云绵绵踩著泥巴过来的,鞋子上沾的泥差点甩到顾西楼裤腿。 饶是很嫌弃了,但他也没鬆手直接把孩子扔了,而是像拎著小动物一样,小心地给孩子放到地上。 绵绵落了地,张开双臂又要扑过来,被顾西楼眼疾手快一把摁住脑袋。 就这样,大人很坚持地手抵著小孩额头不让她靠近,小孩两手挥舞著想要扑过来。 这一幕惹得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噗嗤笑了。 俊美的男神露出难得笨拙的一面。 妙啊,真妙啊。导演心想,顾西楼可谓是油盐不进,只有在这个小孩出现的时候露出了一丝破绽。 而综艺要的就是演员的真实反应,面具之下的真实情感涌动。 这孩子必须留下! 导演就跟製片说:“换人吧,我看这个孩子好,一脸喜气我喜欢。“ ——本来就是“明星带娃”的剧本,现在只是把原定的“娃”换了一个。 製片头都大了:“导儿啊,这是谁家孩子我都不知道,你就敢拍?万一是谁家走丟的呢?人家家长愿意么?“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沟通好的小模特,合同都敲定了很久,导演说换就换? 导演撇撇嘴:“平白出现在这里,那肯定就是附近村民家的唄,找他们去谈不就得了。多给点钱!“ 製片拳头硬了,特么的你就知道加钱!钱是大风颳来的么! 镜头继续跟著顾西楼,按照剧本的环节,顾西楼带著孩子去找村民,继续求问借宿。 顾西楼还不知道这个孩子不是综艺找的,以为就是节目这么安排的,於是说:“走,我们去找今晚住哪里。” 绵绵小朋友:“爹!绵绵头髮散了,能不能不抵著绵绵。” 顾西楼:“……那你不准衝上来抱我。” 绵绵想了想:“那可不可以牵手手。” 第57章 爹叫顾老师 顾西楼:…… 俩人大眼瞪小眼,最终顾西楼还是妥协了:“你先把鞋擦乾净。” 他从自己兜里掏了一块洁净的手帕给小孩。 小孩笑嘻嘻把手帕藏进自己口袋里,然后弯下腰就要用袖子擦鞋子边沿的泥印子。 嚇得顾西楼赶紧一个箭步衝上去:“你住手!” 老天爷啊他的洁癖今天要死在这了。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弯下身,给这孩子擦了擦鞋。 手指长而有节,明明是很寻常的事情,顾西楼做起来却仿佛优雅得在弹琴。 导演看著镜头里的画面,连声嘖嘖满意得很。 小绵绵也很开心。爹就在眼前,绵绵摸摸他脑袋:“爹好香啊。” 顾西楼:……拳头硬了。他都听到导演组那边响亮愉悦的笑声了。 这个臭小孩到底是谁安排的! 终於,等顾西楼给她擦好了鞋,听到导演那边喊了“cut”。 顾西楼鬆了口气,那条脏了的手帕他也不要了,直接一扔。 他助理小胡第一时间衝过来,举著防风外套——今天天气冷,风大,而顾西楼的演出服装太薄了,作为助理这是他必须做到的。 顾西楼却没有接过外套,而是看了眼同样穿的很少,鼻涕泡都快出来的小孩:“给她。” 小胡愣了愣,自家老板的洁癖他是知道的,这手帕脏了他都不要,那外套被別人用过,他肯定也不要。 这件外套几万块钱呢!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顾西楼皱了眉:“愣著干什么,把小孩带走。” 说完他就转身往自己的房车走了。 绵绵迈著小短腿想跟上去,但是被胡叔叔一把拉住:“別去,顾老师脾气可不好。” 绵绵眨眨眼:“爹是老师?” 绵绵知道老师的,老师就是託儿所里的米老师、李老师,和后来她上幼儿园以后的刘老师。 小傢伙看了看周围,似乎懂了:“哦,那你们都是爹的小朋友。” 小胡:…… “你怎么理解都行,反正在这里,最不能惹的就是你顾老师。”他悄悄说。 小胡给小朋友穿上顾西楼的外套,外套虽然是短款,但是在小孩子身上能拖到地上了。 小胡把两个袖子绕在一起打了个蝴蝶结,帽子部分捲起来,这样兜在小孩身上,看起来就像戴了个魔法披风。 绵绵还挺高兴,身上被爹的味道围绕了,兴奋地绕著披风玩,像是追自己尾巴的小狗一样。 这时候导演过来了。 他蹲下身,和小傢伙平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云绵绵。” “你爸爸叫什么?在哪里?”导演又问。 因为刚刚让剧组的工作人员去问了一圈,发现附近村民都说不认识、没见过这个小孩。 似乎还真不是这里的人。 但是奇怪了,这附近是个山谷,谷里就三个相邻的村庄,村民们彼此都认识。 不是这里的人,那是外面来的?可是一个小朋友怎么过来的?又没有外来的车。 云绵绵一本正经指了指房车:“爹在那个大方块车那里。他叫顾老师。” 所有人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顾西楼正靠在房车旁,冷脸看著他们。 导演:……好傢伙,连你爹叫啥都还不知道就认爹了? 他深吸一口气,毕竟自己家里也有个八岁的熊孩子,他对小孩子还是有经验的。 小孩子的思维都千奇百怪的,他以为云绵绵小朋友就是很喜欢顾西楼,所以要黏著他。 於是他换个问题:“那你妈妈叫什么,在哪里?” “绵绵没有妈妈咧。” “……”导演沉默了一会,“那其他家人呢?你的家在哪?你从哪里来?” 绵绵想了想,她不会撒谎,於是说了实话:“我从爷爷家来的。但是爷爷还不知道。我还有个爸爸,但是爸爸也不知道,他去军营打仗了。“ 绵绵不知道於渊是去军训,於渊走之前逗小孩说自己要去打仗了,小笨蛋就相信了。 导演的笑容消失了。 毕竟是搞艺术的,最擅长的就是脑补。这会子在心里已经给她贴上“军属、单亲、父母不在身边”的標籤。 他看向孩子的眼神充满了心疼,觉得事情大条起来。 事实上,此时此刻的沈家里,正坐著一个和绵绵一模一样的“小人偶”,乖乖看著海绵宝宝。 那是绵绵出发前,掏空了小口袋里积蓄的能量,给造出来的小人偶。 因为之前爸爸要她拉勾保证的,不能离开沈家。 而且爷爷也捨不得绵绵嘛…… 所以……绵绵就捏了个和自己一样的小人偶,小人偶也会基本的应答和行动,只是看起来会比她本人稍微呆一点点。 沈家,沈金书只觉得孙女今天难得安静,还以为是因为她爸爸不在,小孩想爸爸了。 毕竟他不像於渊,没见识过绵绵非同常人的一面,怎么也不会想到奇幻那方面去。 导演这边,他心忧地看著孩子,越看越觉得这孩子委屈:“你有家人的电话吗?叔叔帮你打个电话。“ 绵绵眨巴眨巴眼,报出一串號码。 导演赶紧拨通电话,响了几声后,那边接了:“哪位?” 听声音是一位比较有威严的长者。 导演於是说:“您好,我是导演秦敏,您孙女在我们这边,我们想和她拍个综艺——” 导演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有点恼火地说:“我就一个小孙女,在我家里看电视呢。別再给我打诈骗电话!再打我报警了!” 啪,掛了。 沈金书掛了电话后,摸了摸正在看电视的“绵绵”的小脑袋,说爷爷会保护好你的。 “绵绵”乖巧点点头。 沈金书心里暖暖的。真是的,现在这些骗子,骗术越来越夸张了,还冒充什么导演拍综艺。 也难怪於渊那小子临走前要他一定看顾好绵绵。 剧组里,知名导演秦敏:“……” 绵绵有点不好意思,嘀咕道:“爷爷可能有別的孙女了,就不担心绵绵啦。等爸爸从军营回来,绵绵再回家。” 导演心一酸。 越看绵绵越觉得,这就是“军人孤女”,在家里不受重视,她爸爸出门为国效力,她却被家人忽视,连离家出走都没人在意。 导演连忙点头:“行,那你就先在我们这里,等你爸爸回来的,叔叔会好好保护你的。 小朋友,你现在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冷不冷?” 听到吃东西,小馋猫咽了口口水。 她说:“我想吃脆脆薯条,还有炸炸鸡,和吱吱烤肠。“说完又小声,“我可以三样里只选两个。” 因为平时在家於渊只让她三选一。 导演彻底误会了,觉得这个小可爱在家里都吃不饱,这么小的孩子,只是想吃点薯条炸鸡和烤肠,都不敢全吃。 多么简单朴素的愿望啊!他立刻就让助理全买来! 倒是完全忽略了小孩墩墩圆鼓鼓的肚子和肉乎乎的脸蛋。 第58章 爹受苦了!! 很快,绵绵小馋猫面前摆了薯条、炸鸡和烤肠,都是热乎的。 云绵绵掏出她的小熊布袋:“我想装进去,去我爹那里吃。“ 导演看著外面风確实挺大,点头:“好,你去!“ 绵绵蹬蹬蹬跑到顾西楼的房车门口,小短腿挺费力才爬上台阶,敲门:“爹,开门,我是绵绵。“ “不开。你找別人玩去。“里面传出富有磁性的男人声音。 绵绵一点也不沮丧,像个小狗一样守在她爹门口:“我不找別人玩,我等爹。“ 说完她也不闹,就安安静静蹲在门口,拍拍自己的小熊口袋,自言自语: “爹快点就好了,不然吱吱烤肠不吱吱了。“ 房车里面,顾西楼闻到了那股炸鸡混著辣椒的味道。 “小孩还在门口?“他问小胡。 小胡:“不会吧,外面都没声音,那么冷肯定走了。“ 顾西楼肯定:“还在,你去看看。“ 小胡於是去开了门,门刚打开一条缝,就看到一双大眼睛会说话一样。 小孩想要把脑袋探进来:“爹?“ 小胡:…… “小朋友,你去別的地方,这里不方便。“小胡说。 绵绵眨眨眼:“那我等爹方便的。“ 小胡:…… 他求助地看向顾老师,顾西楼揉了揉眉心:“……让她进来。“ 小胖妞进来了,穿著那身神奇小飞侠的“披风”。 “披风”也就是那件几万块的阿玛尼外套,尼泊尔羊绒的衣角正被小飞侠拖在地上折磨。 顾西楼扫了眼小胡,小胡摸摸鼻子望天,假装不知道。 是老板让我把外套给小孩的,这不关我事哈。 顾西楼冲云绵绵招招手:“过来。” 小飞侠一可高兴,蹦躂蹦躂到他面前。 顾西楼给她系好了衣服,至少不再拖到地上。 绵绵:“爹好,爹的外套香香。” 顾西楼:”……玩去吧你。” 他还不知道导演那边发生的事情,以为绵绵就是综艺组找的小孩。 以前拍戏的时候也经常有这种状况,小演员想要討好他、贴他跟他亲近。 可是顾西楼从来都不喜欢小孩,他不是个有爱心的人,一向冷冷拒绝。 从那些小孩的眼里,他看到的是对名利的渴望。 只要跟他走得近,就可以得到更多的镜头,更多的曝光和流量。 如果他不是大名鼎鼎的顾西楼,他们还会甜甜地叫他叔叔,想要亲近他么? 小孩不过是还没长大的大人而已。 只是,顾西楼看著眼前的小胖妞,黑黑大大的葡萄一样的眼睛里,只有对他的喜欢,清澈得像小狗。 清澈小狗下一秒掏出自己的小熊布袋,一股食物的香气顿时溢满了不大的房车。 顾西楼黑著脸,立刻:“吃的不许带。“ 油汪汪的,肯定弄得这里很脏。 绵绵自言自语:“好吧,绵绵虽然饿了,但是爹说不要就不要吧。爹这里肯定有更好吃的。爹会餵饱绵绵的。“ 小肚子还咕唧叫了一声。 顾西楼:…… 他认命地冲小胡招了招手:“你给她收拾。“ 小胡很贤惠地给桌子上垫了一次性的野餐垫,拿出盘子把这些小吃都装好。 因为太潮湿了薯条都有点软了,他还把薯条放进空气炸锅里加工一下。 等待脆脆薯条加热的时间,绵绵逛了爹的地盘。 一边逛一边抽动著小鼻子,这里摸摸,那里闻闻。 还很有礼貌地:“爹,这里有一个你的小桌几,我可以摸摸它吗?” “爹,这里有一个小沙发,我可以吨吨它吗?” 顾西楼:…… 好笑地看著小孩子忙活了半天,最后小短腿往沙发上一坐,有点迷惑:“怎么没有爹的味道捏?” 其实她不知道,房车都是进组的时候租用的,又不是顾西楼的家,怎么会有味道。 顾西楼忍俊不禁:“你是小狗吗,到处闻味道。” 绵绵摇摇头:“绵绵不是小狗,绵绵是小白。” 自从有了天书后,绵绵的记忆恢復了更多了。 她记得曾经在一个很美丽的云间,当时的爹爹身边,她快乐地跑圈。 一会去这里闻闻,一会去那里刨刨,捡到什么仙草的就叼给她爹看。 爹会摸著她的头夸她腻害! 记忆里爹爹穿著很漂亮的长长的衣服,有点像现在的爹在电视里的样子。 所以绵绵一看到顾西楼就忍不住叫爹,而不是爸爸。 在绵绵心里,这个爹的样子和她记忆里的最像啦! 不过,这个爹的宫殿好小哇,比爸爸的还要小,跟记忆里爹的大殿更不能比。 绵绵再看看爹身上,带著破洞的牛仔裤,左右不一样长的衬衣…… 顾西楼刚取下剧组配的围巾,准备休息一会,突然间对面的小糰子扑了过来,双眼泪汪汪地嚎: “哇——爹受苦了,呜呜呜!” 顾西楼:??? 额角青筋按不住了:“你敢把鼻涕弄到我衣服上我就给你扔出去!” 小糰子呜呜呜:“爹穷,绵绵少吃点,养绵绵很划算的,爹別不要绵绵。” 顾西楼:…… 绵绵是真的觉得这个爹很穷。住很小的房子,穿破洞的衣服。 绵绵好担心。她决定等爸爸找来的时候,就跟爸爸要点零花钱来贴补爹爹。 爸爸说绵绵是小富婆,可是绵绵都不知道怎么拿钱出来。 小傢伙心疼极了:“爹,你放心,绵绵有钱,绵绵养你,你別穿破洞的裤子了。” 顾西楼扫了眼偷笑得直不起腰的小胡,小胡立马立正,跟小朋友解释:“小朋友,这个是时尚,你爹、哦不,顾老师,很有钱的。” 第59章 爹你在吹牛 如果顾西楼都没钱,那他小胡算什么,小乞丐吗? 顾西楼现在隨便一个小活动都是百万报价。 每年给国家交税都有千万。 但是这些跟小朋友说不明白的,小胡就简单地解释:“顾老师家里有一整间房子的漂亮衣服,你放心吧。” 绵绵看了看小房车,这里就一个四方形的空间,哪里有漂亮衣服。心里嘆气,以为小胡叔叔在吹牛。 “爹能买多少麦噹噹?”毕竟小朋友眼里的財富一直是用麦噹噹计算的。 小胡:“呃,演员都要控制体重的,他不吃那些。” 云绵绵:…… 这下彻底確定了,小胡叔叔就是在吹牛。 小餐桌上放著小胡刚刚加工好的炸鸡和薯条,热腾腾地冒著香气。 云绵绵盘腿坐在椅子上,小手拿著炸鸡腿,眼睛却紧紧盯著顾西楼。 “爹,你吃。” 顾西楼淡淡道:“这是小孩吃的,我不吃。” 绵绵不依不饶,把鸡腿往他嘴边凑:“要一起吃,爹太瘦了。” 男人指尖一顿,眼神无奈。她那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亮晶晶,里面全是期待。 他最终低下头,咬了一口。 “好吃吗?” “……”顾西楼沉默片刻,“一般。” 这种高热量的零食,顾西楼一年多没吃过了。 他本来因为身体问题,也不爱吃这些。 油腻腻的,味道里都是劣质的佐料味,並不享受。 但是小朋友在他身边吃得可香,他也觉得好像还行? 至少不难吃。 云绵绵自己手里也拿著自己的鸡腿,要看她爹吃了,她才放心吃一口。 就这样,一大一小你一口我一口,顾西楼居然吃掉了整个炸鸡腿和一整根烤肠。 他的经纪人何方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差点瞪掉。 脸在江山在啊!顾老师啊!你你你! 何方赶紧冲小胡使眼色:“你先把小孩带出去。” 云绵绵不想走,想呆在她爹身边,於是小胡跟她说:“顾老师有正事要做,我们先不打扰他好不好?” 云绵绵想了想,对何方说:“你不要太淘气了,要听老师的话哦。” 何方:??? 云绵绵交代完了,这才跟著小胡叔叔出去。 她以为她爹是老师,老师要单独教学生,那在幼儿园里就是小朋友表现不好。 所以何方叔叔在她看来就是这种情况了。 哎,这么大人了,还犯错误,害他爹饭后不能陪她散步,小傢伙老气横秋地嘆气摇头。 房车里,何方一屁股坐下,有点烦躁地告诉顾西楼,这个小孩不是综艺找的。 而导演看了这个小孩以后,居然想要换掉原本定下的那个。 顾西楼挑挑眉:“可以啊。” “不行!你要拒绝!”何方急切道,“你说你不愿意,这孩子就会被换回去。” 顾西楼眯了眯眼:“为什么?” “你知道这样风险有多大么?她谁家的?走丟了万一找上门来呢?到时候拍的画面全得剪。 更別提——她喊你爹!你那些黑粉、唯粉什么情况,你忘了?腥风血雨啊!综艺一播出,他们会怎么攻击这个小孩!” 这句话终於让顾西楼安静了下来。 他垂下眼帘,指尖在杯壁上敲了两下。 的確,作为公眾人士,和他有接触的任何人事都会被拿著放大镜看,会被误读。 曾经他坐飞机,一个空姐的裙子坏了,他没想太多,把自己的围巾给她遮住。 结果那条围巾后来被人认出来,黑粉造谣他和那位空姐的关係。 他尝试解释,结果他一出面,粉丝更加认为他和其有关。 最后生生掛上热搜三天,那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空姐被公司开除…… “知道了。”顾西楼闷闷地说。 何方鬆了口气,他太了解自家的艺人了,於是放软了语气说: “所以只有你去说才有用。你也知道,秦敏是个大导演,他不会为什么成本啊之类的左右自己的创作,除非是创作者要求。你就说你不喜欢这个小孩,她太黏人了,你要换人。” 顾西楼眸色沉了沉。 这的確是最简单的说法。 用一句“我不喜欢”就把麻烦甩出去。 可不知怎么的,他想起那双眼睛——乾净,亮,仿佛全世界只装著他。 他沉默了很久,才淡淡开口:“我会想办法,你不要管。” 何方愣住:“……你什么意思?” “我有我的安排。”顾西楼抬眸,眸光清冷。 他不想看到那双眼睛失望、伤心。 何方看他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样子,知道他又开始倔了,於是顺著他说:“那你快点安排。” 其实,他来找顾西楼要他换人,原因当然不是他说的那些。 是因为今天到了现场,听导演说,顾西楼这个人排斥镜头,只要镜头在,他就僵硬。 但绵绵在场的时候,他整个人好像活过来一样,好像忘了镜头的存在,会露出真实的情感反应。 这种人和人之间的化学反应,是独一无二,弥足珍贵的。 导演最爱捕捉的就是这种化学反应。 这才是何方必须要阻止的。 因为公司上面要的,不是一个真正的演员,而是一个黑红的偶像—— 演技差,被骂也红,gg商抢著砸钱。 这样顾西楼离不开公司的运营,最好操控,最好给公司赚钱。 在过来这次综艺之前,顾西楼在各个偶像剧里打转,都是差不多的冷麵霸总、冷麵师尊的形象,差不多的僵硬的表演。 公司根本不让他接任何有可能突破自身的戏。 公司最不愿意的,就是艺人翅膀硬了飞走了,所以一开始就要剪断他的翅膀。 其实何方很早的时候提出过疑问的,因为公司可以提前跟他签更长的约,用法律的手段来保证未来的利益。 对其他艺人就是这么操作的,为什么要这么严防死守顾西楼。 公司方面的回应是,不要问,照做。 何方就明白了,顾西楼肯定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这就没办法了,他就是个赚工资的,上面神仙打架他可参与不了。 所以一直以经纪人的名义在顾西楼身边,监督他的每一步。 给他接点烂剧,让他多跑综艺,赚人气,不要口碑。 何方走后,房车里突然安静下来。 顾西楼看著桌上剩下的薯条,已经没有了余温。忽然有点出神。 第60章 你喝光! 午休期间,顾西楼去找云绵绵。 结果在片场的角落里,听到一个小男孩气势汹汹的声音: “这是我的节目!你是冒牌货!都怪你!你抢了我的位置!” 顾西楼冷眼看去,一个白白瘦瘦的小男孩,伸出手要推对面的小胖子。 小胖子云绵绵长得更结实,不过个头矮了许多,看起来並不占优势。 顾西楼心里一紧,就要赶过去,结果小男孩“哎哟”一声,倒地了。 原来,他尝试去推云绵绵,结果云绵绵是个灵活的胖子,稍微闪了一下,小男孩自己滑倒了。 小男孩气急败坏:“你个臭胖子!丑八怪!” 云绵绵倒是一点不生气,反而一脸看弱鸡的样子看著他:“爸爸说,自己不行的人都会讲別人不行。” 嘖嘖嘖,她还摇摇头。 气得小男孩直蹬腿。 原来,於渊之前总在绵绵耳边说刘绍聪瘦得像个猴一样,不好看。 绵绵耳濡目染,深以为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她完全没被影响,只是觉得对方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熊启明本来要大骂,看到来人,一下子告状起来: “顾老师!这个云绵绵她骂我丑!” 熊启明虽然比別的小孩要成熟,但还是保留著幼儿园的习惯,一言不合先告状。 何况,他明明是很好看的小孩,他平时在外面做模特拍童装,大人们都夸他好看。 还有人说他长大了也像顾西楼那样能做大红人呢! 熊启明一脸期待地看向这位以美貌著称的明星,满心以为他会帮自己撑腰。 结果,顾西楼冷得像是刀削出来的:“她没骂错,你就是丑。” 说完,顾西楼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冲云绵绵招招手。 云绵绵开心心地:“爹!你来啦!” 顾西楼嫌弃:“你也没好到哪去,出来玩都不洗手,乱碰什么。” 云绵绵笑嘿嘿:“宝宝脏,爹穷!这是一家人!” 顾西楼:…… 嘴上嫌弃,还是牵著云绵绵的手离开。 留在原地的熊启明哇一声,爆哭出来! 呜哇哇! 顾老师也说他丑!! 熊启明最在乎的就是他那张脸,现在他觉得天都塌了! …… “你知道刚刚那个小男孩在跟你爭什么吗?”回到房车后,顾西楼给绵绵洗了手,让她坐下。 绵绵:“爭谁是丑八怪。”想了想又说,“算了,绵绵不怪他,他丑已经很可怜了。” 顾西楼:…… 他看著这孩子,穿的都是小名牌,养的珠圆玉润的,应该家境很不错,所以看人没有恶意。 他也没必要点破这些社会上的事情,这个小孩子没必要经歷那些。 想到这里,他换了个话题:“剧组不是好地方,你爸爸妈妈会担心你的。” 绵绵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一下子抓住他衣角:“爹,你在哪我就在哪。” 顾西楼:“……我不是你爹。” 绵绵:“你是。” 顾西楼:“……你爸爸才是你爹。” 绵绵一本正经:“爸爸是爸爸,爹是爹。” 说完还一副”你怎么连这个都搞不清楚,算了不和你计较”的眼神看向顾西楼。 顾西楼:……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顾西楼决定喝口咖啡冷静一下。 不过…… “你想喝?”他注意到,只要他端起咖啡杯,云绵绵小朋友的眼睛就会亮。 绵绵点头。她早在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爹一直喝这个。 这是什么呢,这么好喝? 顾西楼挑挑眉,有了灵感。 他拿了个小小的一次性杯子,给小孩子倒了三分之一杯。 云绵绵哪里知道这个爹的险恶用心,小傢伙以前在於渊身边,都是想喝什么就给喝最好的,而且於渊还要亲自替她尝尝味,看看烫不烫口。 小仓鼠一样的捧起杯子咕咚一口,结果哇一声:“好难喝呀!” 因为太苦了,舌头伸出来晾著,像个小狗狗。 顾西楼恶趣味地大笑。 在粉丝面前他有偶像包袱,但是私底下他其实是个很恶趣味的人。 云绵绵大舌头:“爹,你为森么要喝苦药?” 顾西楼挑眉,凑近了她一本正经地说: “这不是药,这个是剧组的正餐。所有在剧组工作的人都要喝的。你如果要留在这个组里,每天都要喝两、哦不,三大杯。” 绵绵小傢伙听了,真愁人了,皱起眉头脸蛋皱得像个小包子似的,那怎么办呢? 顾西楼:“喝这个就是剧组的考核,你肯定通不过,所以你回家找爸妈去吧。” 绵绵愁眉苦脸:“一定要考核吗?” 顾西楼点头:“一定要的。” 看到这一幕的小胡:…… 顾老师啊,你演戏的时候能不能发挥你现在百分之十的演技?你就不会有那么多黑粉黑你演技了啊! 云绵绵发愁了几分钟,突然跳起来:“我知道了!” 她抱著那半杯没喝完的咖啡就跑了。 顾西楼看著她背影,跟小胡说:“你去跟著她,如果她把咖啡倒了,你就告诉她她违反了剧组的规定。” 至於导演那边,他自己找个理由去说。 这样,既不会伤害到这个小孩,也可以让她不再留在这里。 小胡其实觉得绵绵小朋友很好玩啊:“真的吗顾老师,我看你还挺喜欢她的——” 对上顾西楼寒如冰霜的眉眼,小胡改口,“我立刻去把她赶走!” …… 剧组的角落里,熊启明脸上的眼泪还没干。 看到云绵绵又来了,他想衝上去打她,但又想起来根本打不过,呜呜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哭: “都是你,都怪你!都怪你!” 云绵绵:“你別哭了呀,你哭什么呀?我有办法让你留下。” 熊启明愣了愣,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他就信了:“怎么留下?” 云绵绵把手里的杯子往前一递:“你喝光!” …… 小胡蹲在一旁看到这一幕,捂著肚子偷笑。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在这偷看啥呢,这么好笑?” 小胡嚇了一跳,回头一看,居然是导演。 第61章 坏小子 小胡嚇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拔腿就跑。 结果被导演冷冷威胁:“现在走那以后也別来了。” 小胡:…… 小胡想了想,好像这个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反正顾老师之后也要跟导演找理由,他乾脆现在就说了。 於是,他把咖啡的事情说了,並且强调:“顾老师可能觉得小朋友太娇嫩,在剧组太辛苦了,她受不了这个委屈的——” 小胡还没说完,就听导演给助理打电话:“你让那个姓熊的小孩也留下,对,我两个小孩都要。” 小胡:??? 导演打完电话,拍拍他肩膀:“挺好,挺有意思的,我本来还觉得顾老师带一个小孩剧情有点不够,再加一个小孩这不更好吗?小孩们在一起胡闹,这剧情的张力不就来了么!” 导演十分满意地离开。 至於顾西楼怎么想,他才不在意,只要镜头里的顾西楼是生动的、有趣的,那节目播出后对方自然会来感谢他的决定。 小胡:……完了,现在不但没赶走小绵绵,还多了一个小孩,顾老师会怎么惩罚他…… 其实,小胡不知道,他还真不是不小心泄露的。 是导演本来就在屏幕前琢磨,怎么样发掘顾西楼和小朋友的互动真实感。 艺术都是现实的加工品,导演不可能凭空捏造他们之间的感情关係,所以他决定去偷偷观察一下,顾西楼和绵绵的私下相处怎样。 结果,就看到绵绵捧著杯子出了房车,身后还鬼鬼祟祟跟著顾西楼的助理小胡。 导演的直觉立刻就告诉他,有猫腻! 所以才跟了上去的。 果然呀,收穫满满! …… 剧组的效率很高,很快搞定了熊启明的爸爸,让对方接受了新的条件。 为了下午的拍摄,编导们在原本的桥段上加入一个新小孩的可能互动,而化妆师和服装师开始给两个小孩搞造型。 化妆师看到绵绵,忍不住捏捏她的脸:“这个小孩子养得真好,皮肤又白又嫩的,都不用擦粉就很好了。“ “是啊,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名牌,哪像咱组里那些破烂衣服,她爸爸妈妈条件肯定不错的。“服装师说。 绵绵点点头,很高兴的。 她喜欢別人夸爸爸。 但是她也听懂了,剧组的衣服不好。 爹还要每天喝苦苦烫烫的汤汁。 好可怜哦,爹一定生活很艰难。 化妆师和服装师很快弄好了绵绵的妆造,脸上不用画,衣服不用换,就给绵绵扎了个两头冲天的小揪揪,给她的小鞋子擦乾净上面的灰尘。 拍拍她:“好了,很好看了。“ “好看,好看。”绵绵很高兴地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之前於渊爸爸不会扎头髮,张阿姨自己养的是儿子也不会扎,所以她一直都披著头髮的。 只有上次生日宴的时候,她也扎了两个小揪揪,后来想要於渊爸爸再给她扎,爸爸就说小孩子只有生日的时候才扎这个。 没想到在这里有好看的姐姐给她扎啦! 小傢伙可臭美了,蹬蹬蹬地四处去逛,在人家面前停下展示她的新髮型。 化妆师在后面喊:“誒你慢点跑啊,小心髮型乱了。“ 绵绵立刻护住脑袋:“好的,好的,那不能乱的。“ 她还想给爹看看呢! 绵绵还没衝到她爹的房车面前,先给小胡拦住了:“像个年画娃娃一样,挺可爱的。“ 云绵绵眨眨眼:“年画娃娃是什么?“ 小胡跟她说就是过年的时候贴在门口的画报,年画娃娃替人守著门,带来一年的幸福和財运。 小傢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哇,是这样子哦。“ “是这样子的。“小胡捂嘴笑,觉得这个小孩真的很有意思。 之前顾老师故意使坏,其他小朋友觉得自己被骗了肯定要哭闹的,但是她一点也不闹。 也不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反而跑去把咖啡给熊启明。 虽然说还没联繫上她家长,但是她一个小孩在这个满是陌生人的剧组里,也不怕。 活泼泼的满是生命力,但又一点不闹人。 这时候,小胡眼里不闹人的小孩子跑到了顾影帝的房车门口。 小胡赶紧跟上去:“哎呀你別去打扰顾老师,他会不高兴的。“ 绵绵:“我不打扰他捏。“ 就看绵绵腆著肚子站直了,一动不动地站在房车门口。 小胡好奇:“你干什么呀?“ 云绵绵:“做年画娃娃,给我爹带点財运,他太穷了,每天打工还要喝苦汁。嘖嘖嘖。“ 刚完成妆造走出房车的顾西楼:…… 小胡一看顾西楼的装扮,赶紧低头,偷偷笑可別让顾老师看到。 为了贴合综艺的剧本,他换上了一身劳动人民的工装。 裤筒子扎起来,头上还带著个遮阳的大草帽,下一秒就要去田里干活了。 看起来还像真像小绵绵说的太穷了好可怜。 感受到顾老师冷冷的目光,小胡浑身颤了颤,也不敢偷笑了。 顾西楼已经知道了导演的决定,他只好上前,蹲下身,平视绵绵,跟她说:“你如果要留下,就不能叫我爹。“ 绵绵语重心长:“爹,你受苦了,你放心,绵绵不会离开你的。“ 顾西楼:…… 小胡:……娃啊,你还不懂,你爹就是这个剧组里大多数人苦难的源头啊。 顾西楼:“……叫我顾叔叔。“ 绵绵:“顾爹爹。“ 顾西楼:“……叔叔。“ 绵绵瘪著嘴:“……爹叔。“ ……最后好歹一大一小达成协议,只要在镜头跟前,绵绵就必须叫他叔叔。 至於私底下,算了,顾西楼不挣扎了,孩子爱叫啥就叫啥吧。 至少这样不会被黑粉们发现,而且还有另一个孩子在,绵绵不至於被攻击。 …… 开拍前的准备,摄影师拍到了珍贵录像——小孩揍镜头。 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攥起个小肉拳头,揍向无辜的镜头,嘴里还嘟囔: “你这个镜头坏小子,都是你害得我不能认爹,我要把你拆掉!“ 摄影师汗都出来了。 虽然孩子的拳头软绵绵不会对机器造成什么伤害,但这个机器十几万啊! 还好导演及时发现,过来跟绵绵说,不能攻击摄像机,不然摄像机坏了,她爹就白忙活了,没工资拿的。 绵绵嚇了一跳,捂住嘴,连连点头:“那我不揍他了,爹要紧,爹要紧。“ 爹本来就穷,再拿不到工资,爹肯定会难过的。 导演点点头走了。 绵绵看向摄像机,虽然不能揍了,但心里觉得这个小子更坏了。 第62章 两个小坏蛋 下午的拍摄內容主要是在田里干活。 顾西楼负责採摘,小朋友们找农民借了个小推车,两个小朋友一左一右地一起推小车,把顾老师摘的农作物运到厨房去。 下午的成果將是他们的晚餐。 熊启明穿了件蓝色条子的水手装,雄赳赳气昂昂地过来。 他本来个头比绵绵高一点,又是男孩子,自然想要显得更厉害,於是指挥绵绵说:“我们快一点,不然晚上没饭吃。” 绵绵一听没饭吃,那叫一个著急,推起小把手往前冲。 熊启明哪想得到她力气那么大,自己满头汗了也跟不上。 这会小车子不前进了,开始绕著熊启明那个把手为轴心,绕圈圈。 熊启明著实后悔了:“停!停下!” 绵绵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快点,不然没饭吃。” 熊启明:“……只能老大指挥,我是老大。” 云绵绵歪歪头:“什么是老大?” 熊启明:“就是做指挥的那个。做领导。” 云绵绵:“我不想听你指挥。你快点,我们不要耽误晚饭。” 熊启明:“……你认我做老大,我可以买零食给你。”这是他在其他剧组观察到的。 各个工作组的老大经常给小弟们买零食。 毕竟熊启明相比绵绵来说,比较老江湖了,他还是有自信能收买绵绵的。 绵绵一听,果然可高兴:“那行,你做老大,你做。” 熊启明清了清嗓子:“现在,听我指挥,一、二、一,我喊二你才推,喊一你就停。” 绵绵试了试,好像还行。 熊启明终於鬆了口气,这下子不用撒丫子赶了,也不知道这个小胖妞怎么精力这么旺盛。 过了一会,两个小朋友把第一车菜运到厨房,然后推著小车去田里找顾老师。 田埂间。 顾西楼戴著草帽,动作优雅又透露著一丝可爱的笨拙,在摘菜。 导演满意得直点头:“这画面好!很接地气嘛。” 这是编导组商量出的结果,因为顾西楼本人比较排斥镜头,综艺又刚刚开始,不如让他先熟悉一下。 美男默默地在镜头前摘菜,比起让他表演,让他吭哧吭哧干活可能更討粉丝喜欢。 不过,熟悉顾西楼的人都看出来了,他洁癖很重的,那些长在泥巴地里的菜他是一个不碰。 手指始终挑最乾净的,摘了半筐,全是黄瓜,因为黄瓜长架子上。 绵绵看见筐里一水儿的绿条条,小包子脸瞬间皱成一团。 “晚上要吃这个吗?” 绵绵不喜欢的食物不多,但是黄瓜就是其中之一。 平时在於渊爸爸那里,家里从来没有这道菜的。 出了镜头范围以后,帮忙照顾小朋友的助理小胡有点心软,悄悄安慰: “没事的,这是节目环节,晚餐肯定不会只靠黄瓜,会补別的菜。” 绵绵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那会补多少?” 小胡笑:“放心吧,反正厨房不会让顾老师饿著,还差多少就补多少的。” 绵绵“哦”了一声,鬆了口气,小眉头舒展开。 下一秒,小傢伙扭头就去拉熊启明:“老大,我有一个想法。” 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半天,神神秘秘,时不时还探头看一眼摄像机。 导演看著不妙,问摄影:“云绵绵没再偷偷揍镜头吧?” 摄影检查了一下几台机器,肯定的说:“没有。” 小朋友还是很讲信用的,说不揍了就不揍,连碰都不碰一下。 这下导演可放心了。 过了一会,他检查各个画面时,突然皱眉: “咦?奇怪了,顾老师摘了那么久,怎么送到厨房的只有三根?” 厨房,三根黄瓜孤零零地躺在筐子里。 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顾西楼那边,所以还真没人注意厨房这个镜头。 工作人员立刻一个个镜头翻找。 结果在田埂间的那个镜头里发现——四只小手,正把推车里的黄瓜往沟里丟! 丟完了,小傢伙们还警惕地回头看看,確认没人看到。 其实,他们不知道,摄影机是可以拉近焦距的,所以看起来很远的相机,其实拍的很近,能把他俩的小表情都拍个一清二楚。 而且,小傢伙们身上都有话筒,他俩说啥都被录进去了。 导演就跟录音师说,把录音轨接到小朋友这边,他要听听他俩到底在干啥。 这个时候就看到熊启明小朋友心虚地说:“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我们都扔了,万一给发现了。” 绵绵认真宽慰他:“没关係的,镜头那个坏小子离得远,它看不到我们的。而且我们没有干坏事,我们把它们都扔回田里啦,这样它们会再长出来的,不算浪费农民伯伯的心血。” 熊启明还是有点虚:“可、可是这都是顾老师摘的啊。” 熊启明毕竟上午还差点被赶出剧组,所以他还是有点担心又被赶走的。 绵绵理直气壮:“你还是不是老大啦,胆子怎么这么小。” 熊启明嘴硬:“我哪里胆小了!我胆子很大。” 云绵绵:“那就不要担心啦。你也不喜欢吃这个瓜吧?不丟的话,晚上就得吃这些了!” 小朋友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小打算全给大人们听到了。 导演棚里,大家噗嗤都笑了,导演乐得直不起腰,让剪辑把这段剪出来保留。 不过,为了节目效果,还是得让人去阻止一下小朋友们。 於是,两个工作人员走到小孩子们背后,咳了一声:“是谁在做小坏事呀?” 两个小脑袋“嗖”地弹起来,看到突然来人了,哇一声,扔下竹筐就跑。 毕竟做坏事呢,可不敢被抓个正著。 绵绵还好,但是熊启明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整个人栽进田埂里…… 第63章 顾老师好像耳朵红了 顾西楼那边,兢兢业业拍了半个多小时,心说也差不多了,结果突然听到剧组一片惊呼:“孩子掉田里了!” 顾西楼听到喊声,心口骤然一紧。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这么在意。 第一次违背了自己的职业素养,没有等导演喊cut,他就放下篓子离开了镜头,加快脚步往田埂去。 跨过田埂时,他第一眼就看见白白胖胖的小女娃还好端端站在田埂上。 而小女娃的旁边,坐著个浑身乌漆嘛黑的小猴子似的小傢伙,脸上、头上、身上手上都是泥巴。 小孩哇哇哇地哭,两行眼泪流下来,给脸上的泥巴衝出了两条白净的线,看起来可有喜感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又惊讶又好笑,一时间谁也不敢上去抱他哄他,都没这个带娃的经验。 只有云绵绵小朋友,她认真地从熊启明口袋里掏出一条还在扭动的鱔鱼,奶声安慰:“老大,你別哭了呀,你看,你抓到小蛇了,我们晚上可以吃小蛇啦,你的功劳好大的呢。” 熊启明瞄了一眼那条滑不溜秋的鱔鱼,像小蛇一样弯著身子,嚇得浑身哆嗦,“哇——”地一嗓子哭得更惨了! “我不要做你老大了!都怪你!” …… 晚餐上桌时,果然有一大盘紫苏黄瓜炒鱔鱼。 黄瓜片薄薄的,带著紫苏的清香,炒过后只剩下脆嫩,没有了绵绵最嫌弃的那股“黄瓜味”。 顾西楼故意当著绵绵的面夹了一筷子:“嗯,味道不错。” 绵绵喜欢模仿爹,於是也大吃一口。 顾西楼:“好吃吗?” 绵绵点头:“好次,香香!” 顾西楼故意:“这就是你最討厌的黄瓜。” 绵绵:…… 小胡在一旁看得都傻了。 天啊,顾西楼是出了名的难伺候,他不吃的东西写出来能有一本书。 爬行动物他就不吃,不仅不吃,都不能上饭桌。这次居然主动从鱔鱼那碗里挑了黄瓜出来吃! 绵绵小朋友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被爹骗著吃了啥,但一点也不生气。 嘟嘟囔囔:“绵绵吃了小黄瓜,绵绵身体好了,接下来绵绵吃小蛇。” 鱔鱼肉很滑,小朋友的小爪子把两个筷子都使得快打结了,也没能夹上来一个。 急得她眼巴巴地看著,像个小狗狗一样把下巴搭在桌子上。 顾西楼忍著笑,用公筷给她夹了两筷子的鱔鱼肉: “好好吃饭,不许学小狗趴。” 绵绵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爹:“爹好,爹真好!” 小朋友第一次吃鱔鱼,肉滑滑嫩嫩的,沾著紫苏香气,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大眼睛完成了月牙:“熊启明,你明天再去抓小蛇吧,好好次。” 熊启明现在被他爹洗乾净了,换了身好看的小西装,被她这么一夸,立刻挺胸抬头:“才不是隨便谁都能抓到鱔鱼的!老大才行!” 这下子也不记得之前哭著说不要做绵绵老大了的情形了。 这些都被不做人的导演记录进了节目的花絮里。 录好之后,导演问身边的人:“这个鱔鱼是农民掏钱的吗,等会要去补给人家。” 因为鱔鱼可不是节目组提前商量好的食材,按照剧本是打算让顾西楼第一晚委屈一下,吃点素菜的。 可没想到有小孩子掉进田埂里这个小插曲,所以节目组就改了剧本。 跳进熊启明口袋里的鱔鱼最多一两条,当然不可能有这么一大盘,导演就以为是好心的农民伯伯给他们添了菜。 谁知道,身边的助理摇摇头:“问过了,说有人补了500块钱,养鱔鱼那家不收我们的钱了。” 导演一愣,这谁补的啊?到处问了一圈,居然还没人承认。 这给他纳闷了,剧组里出雷锋了啊? 只有小胡好像看到,自家顾老师埋著头吃饭,头也不抬。 露在外面的耳朵尖还有点泛红。 小胡:……开饭之前好像顾老师的確不在房车里…… 晚饭后,剧组稍微拍摄了一下顾西楼带著两个孩子入住农户家的摆拍,就收工大家回酒店。 除非有些特殊的综艺需要拍睡觉,否则剧组一般不会让明星真的住外面的。 明星身上都是几百万几千万的代言,商业价值有时候抵得上一家上市公司,住在没有保障的地方出了事怎么办。 所以,整个剧组包了镇上最好的一家连锁酒店的五层楼,用作工作人员的住宿。 导演心里还觉得云绵绵是个军属小孤女,不能委屈她,於是亲自嘱咐助理,给他的房间换个大套房,他要亲自带著云绵绵睡觉。 结果绵绵一听,摇头,蹬蹬跑走拉住顾西楼的衣摆:“我要跟爹睡觉。” 顾西楼:“……” 顾西楼好看的眉头一拧,冷冷拒绝:“不行,绝对不行。” 导演也过来:“对啊小朋友,这个顾老师他有洁癖的,你还是跟著叔叔睡吧。叔叔会对你好的。” 鬍子拉碴的导演尝试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嚇得绵绵哇一声躲到顾西楼身后。 顾西楼皱眉:“导演,你太猥琐了。” 导演:??? 顾西楼接著说:“而且你是男的,男的怎么能带女孩?” 导演:……可是你说的女孩她才不到我膝盖高。这也男女有別? 不过,可能的確女生会更细心点,於是导演看向剧组里的女性工作者们,问谁能带带小绵绵? 这样一来,倒是有编导老师、服装、化妆助理和一个场记出来说可以。 因为只要同意带绵绵的话,导演就答应给她们升级成超级单人间。 剧组都住在同一个酒店,住房是有严格等级的。 只有各个组的老大才能住单人间,其他人都是双人间甚至三人间。 所以升级房间这个机会,大家都挺想要的,而且绵绵很乖巧,只是带孩子睡觉而已,很简单嘛。 导演看了下,觉得这四个人都是很靠谱的,而且都合作很多年了,於是打算让绵绵自己选。 而还没说出口,就听顾老师说: “不行。这几个人,一个有男朋友在组里,到时候谈起恋爱来,谁管孩子? 一个才二十出头,每天到组里都迟到,说明爱睡懒觉熬夜,作息不行; 一个在两头轧戏,时不时要跑附近一个组里去,她能看好孩子?” 顾西楼挑剔地看向那三人,他向来不怕得罪人。 导演扶额,小声说:“那最后那个场记小妹总可以了吧?” 顾西楼嫌弃地投去一瞥:“场记已经连续两天穿同一套衣服了,头髮也没洗,邋遢成这样能带小孩?” 场记:…… 她只是因为导演太狗了老在现场改剧情,搞得她忙得吐血根本没时间收拾好嘛!!! 顾西楼得出结论——这四个人谁都不行。 第64章 你现在带她去洗澡 导演:“那就跟我。” 顾西楼:“你更不行。” 导演:“那你说怎么办?我难道还要专门给她请个保姆?剧组哪来的钱?顾老师你出?” 顾西楼思忖后,说:“外面来的保姆也不值得信任……” 导演:??? 顾西楼最终看向自己的助理小胡:“你家有个刚满6岁的小妹是吧?” 小胡点点头,他农村人,读完高中就出来打工了,父母在家閒的没事,又生了个二胎。 他平时回家的时候还会帮忙带小妹,经常发朋友圈的,所以顾西楼知道。 顾西楼:“那你带小孩,住在我的套房外面那间房里。” 整个组里,顾西楼住的是最高档的,酒店顶层的商务套房。 有一室一厅两个浴室,还带厨房。 顾西楼让小胡带著绵绵住在厅里,给厅里加两张床。 绵绵不知道爹的安排,以为就是能住爹家里。 可高兴了,攥著她爹的衣角:“我就知道爹不会丟下我的。” 顾西楼:“……我不是你爹,而且不是我带你,是你胡叔叔。” 绵绵才不听他说呢:“嗯嗯知道啦。爹爹嘴巴硬硬,心软软。” 顾西楼:…… 只有导演受伤:??怎么的,嫌弃我是男的,那小胡就不是男的了?? 绵绵兴冲冲地跟著爹上了二十六楼。 房门一开,小糰子蹬蹬蹬地满地跑,一边跑还一边抽动著小鼻子,这里摸摸,那里闻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哇!爹的房间,爹的小桌子,爹的沙发……” 又重复了一遍她在房车里的行为。 顾西楼好笑地看著她:“好奇小狗,这里有味道?” 绵绵还是困惑摇头:“也没有。” 想了想又开心了,“不过爹在就好了!爹通过一天的工作,终於挣上了大一点的房子,爹厉害!” 顾西楼看著这个小笨蛋,懒得跟她解释。 小糰子张开双臂:“爹!” 顾西楼:“干嘛?“ “抱我去洗澡哇。“小糰子一脸嫌弃地看向她爹,这个爹笨笨的捏,刚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 顾西楼:??? “你还不会洗澡?“ 小糰子理直气壮:“我会的啊。“ 顾西楼:“那你去洗。“ 云绵绵:“所以爹抱我去洗呀。“ 顾西楼扶额,看来这个小屁孩还不会自己洗澡,以为洗澡都是大人带。 其实,在洗澡澡这件事上,云绵绵算是小朋友里比较乖巧的。 因为当时於渊刚抱回她的时候,她当晚吃坏了肚子,拉肚肚。 於渊那个时候也不知道带娃,只知道小孩拉肚子了屁股脏,就快进快出地带著小孩冲澡,像洗萝卜那样从头到脚冲乾净。 而小孩子是这样的,一开始建立了什么模式,她会很容易接受,会变成习惯。 洗澡这一关,於渊算是误打误撞简单通关了。 后来绵绵习惯了爸爸快进快出像洗萝卜那样洗她。 洗澡的时候不像別的小孩,一会要玩泡泡,一会喊著水水进了耳朵怕怕,绵绵在洗澡上是很乖的很省事的。 可是到了顾西楼这里就不一样了,哪怕是简单模式,顾西楼也搞不定的。 养尊处优的洁癖顾老师怎么可能带小孩洗澡??? 他给小胡打了个电话:“你现在立刻过来,带小屁孩洗澡。“ 小胡还在楼下收拾行李准备搬上来的,接到电话后先赶紧上去,一头一身的汗。 顾西楼嫌弃地看他一眼:“你正好也一起洗了。“ 说完就关上了臥室门,眼不见为净。 小胡无奈地看向绵绵:“来吧小朋友,叔叔带你洗澡澡。“ 绵绵其实对胡叔叔印象很不错的,因为是胡叔叔告诉她晚餐的秘密,而且她和熊启明偷偷丟了黄瓜,胡叔叔也没去告状。 在这个剧组里,除了她爹之外,她最亲近的就是胡叔叔。 但是,当小胡碰到她衣服要给她脱衣服的时候,绵绵小朋友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一个小拳头一拳抡在小胡的肩膀上:“不行!“ 小胡被实心小馒头重重一捶,身体倒是不痛,但是心痛了: “绵绵,你不是说和我是好朋友,还要分给我糖吃的吗,你怎么打我?“ 绵绵叉腰:“爸爸说了,除了爸爸,谁也不能给绵绵脱衣服。“ 顾西楼虽然在房门里,但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呢,听到小孩尖叫他立刻就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他无奈:“臭小狗,你爸又不在。“ 臭小孩指著他:“爸爸不在,但爹在!“ 顾西楼:……行、行、行!陷入逻辑死循环了是吧! 但他想了想,也觉得,小孩爸爸教育的没错。 的確不能让爸爸以外的人脱衣服。 所以他也没让小胡继续了,当即掏出手机给他代言的商场老板打个电话: “我要买个儿童浴缸,对,四五岁的小孩用的,麻烦你还找个安装的师傅来,我付加班费,我在……“ …… 一小时后,云绵绵终於洗上了澡。 小娃娃泡在刚取回来的大几万的浴缸里,洗著泡泡浴。 水面上还飘著小黄鸭、小青蛙,都是商场老板专门送的儿童洗浴伴侣。 浴缸还带气泡按摩功能,按一下就能衝出小水柱子。 小傢伙在里面玩水玩得可开心,像是打开了新宇宙。 顾西楼听到小胡说的,点点头,心里有点诧异。 顾家也有个小孩,是他表哥的孩子,今年五岁。 稍微不顺他的意,孩子就会又哭又闹,没有半个小时根本停不下来。 他还以为小孩子都是那样的,所以在绵绵不让小胡脱衣服的那会,他就做好了这孩子要哭的准备。 没想到,绵绵倒是一点也不记仇。小胡叔叔放开她,她立刻就不叫了。 安静乖巧地像个小娃娃。 第65章 宝宝要拉屎 小胡这也放心了,因为比较晚了他还要去收拾东西洗澡,就跟绵绵说,一会他上来,让绵绵先泡著。 反正浴缸小,装满了水也才到小孩的腰,而且儿童专用的,有防滑底,安全的很。 一会之后,在自己的浴室里冲完澡换好睡袍,打算看会手机的顾西楼,听到外间浴室传来响亮的: “在什么样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种什么样的种~子,开什么样的花~” 不像唱歌更像在念词,但又带有节奏,但又没有一个字在调上…… 刚刚还觉得绵绵安静的顾西楼:…… 高兴太早了,这不,魔音灌耳就来了。 顾西楼心里好笑,这倒霉孩子到底谁家的。 什么爹妈养出这么奇葩的小孩。 大约十分钟后,顾西楼笑不出来了。 倒霉孩子依然中气十足,声音丝毫没有减弱的跡象。 顾西楼木著脸拿出酒店抽屉里的耳塞,塞好,把自己拢进被子里。 为了和这种魔音对抗,他整个人都木了,脑海里只迴荡著“什么样的花园里挖呀挖呀挖……“ 因为太专注地不去想这个魔音,不知不觉,一直以来失眠严重的他竟然就这样睡著了…… 小胡那边,他下去之后,收拾东西,又接到家里老人的电话。 一时间多聊了几句,等掛断电话的时候,发现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小胡心里一紧,糟糕了,水肯定凉了,绵绵该不会泡感冒了吧? 他立刻就衝上去,结果一看浴室里,空空的,只有浴缸里满缸子粉粉的气泡水,表面还飘著泡泡和小鸭子小青蛙。 小胡再一看,厅里的床上也空著。 他嚇得魂都没了,小孩没了?一时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小胡很快冷静下来,不不,他来的时候房间门关的,小孩的鞋子还在门口,如果小孩自己跑出去了,不可能连鞋都忘了穿却还记得关上门吧。 而外人也进不来房间的,顾老师的这间套房是宾馆最严格的安防,不会给任何人钥匙,连经纪人何方都没有。 小胡这个时候注意到,顾老师的房门,好像开了一条缝…… 顾西楼已经睡著了,一身白色浴袍,隨意披著。 暖黄的床头灯勾勒出他的侧顏,眉目间惯常的冷厉散去,呼吸绵长,眉目如画像极了画中人。 他身边,小糰子软乎乎地趴在枕头边。白白胖胖的小脸贴在枕角,嘴巴微微嘟著,呼吸打在男人的鬢角。 她睡得香极了,像只小猫,圆滚滚的身体一点点蜷著,一条短腿没规矩地横搭在顾西楼的脖子上。 泡泡沫还没冲乾净,星星点点蹭在床单和男人漆黑的发尾…… 这一幕,竟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如果忽略那些还在发亮的泡泡的话…… 小胡认命地闭了闭眼。 最终一声不吭地给老板关了远程的床头灯,然后退出去,关上门。 叫醒老板的话他现在就会死,等老板明早醒来发现的话他明天会死。 犹豫再三,小胡还是选择明天死吧。 能活一天是一天。 …… 晨光从厚窗帘边缘溜进来。 顾西楼缓缓睁眼,感觉怀里沉沉的,暖暖的。 小糰子趴在他的臂弯里,头髮软软,睫毛一扇一扇。 一呼一吸间,小肚子微微起伏,睡得毫无防备心。 顾西楼沉默地看了她很久。 倒是没有洁癖发作,而是想起来昨晚的梦—— 他先天性的心臟不好,这两年发作得尤其频繁。 隔三岔五就会梦到同样的噩梦。 噩梦里,他从很高很高的地方坠下去,四周都是黑。 每次醒来后,心臟都一抽一抽的疼,梦中那种绝望的失重感像一只大手一样,揪紧了他的心臟。 这也是他为什么失眠的原因,他已经害怕睡觉了。 昨晚他又梦到了同样的梦境。 可是,不一样的是,当他坠落下去时候,忽然一团白光迎了上来—— 是一只小兽,通体雪白的发光,大大的眼睛挺翘的小鼻子。 像小狗,但长著一只漂亮的会发光的角,背后还有一对威风的翅膀。 小兽在半空中托住他,奋力地扇动翅膀,带著他飞往了岸边。 放下他以后,又把一颗颗果子叼到他嘴边。 果香甜滋滋的,缓和了梦中之前的惊悸。 他在梦里最后抱著那只小兽沉沉睡去,而醒来后,怀中的便是绵绵。 这一觉他睡得很好,醒来也觉得精神不错。 顾西楼若有所思地看著怀里的小胖子。 绵绵似乎感觉到了注视,迷迷瞪瞪睁开双眼,第一眼就看到了她爹,笑出两个酒窝:“爹。” 顾西楼罕见地没有反驳,也没推开她。 下一秒,小糰子爬起来,捂著小肚子:“爹,宝宝要拉屎。” 顾西楼:“……” 三秒后他拔高了声音:“小胡!进来!” 门外早有准备的小胡一个激灵:完了完了,要去受死了。 结果他推门而入,並没有发生想像中的男人把孩子踢下床,要他负责的事情。 只是要他带小孩上厕所。 而且,顾老师虽然脸看起来黑,但也没有发怒,反正凭小胡对他的了解,顾老师现在心情並不坏,甚至比平时早上起来的状態还要好很多。 小胡挠了挠头,也不知道为啥,反正他逃过了一难,就喜滋滋地带著小糰子上厕所。 绵绵小朋友的生活能力是很不错的,她不用大人抱著上厕所,也不用大人给擦屁屁,就是自己腿太短了爬不上马桶。 小胡帮小朋友抱上马桶后,就被小傢伙赶了出去:“不准看我拉屎!” 小胡:……说得好像你在拉金子一样。 大概五分钟后,小胡听到了冲水的声音,敲敲门:“需不需要叔叔帮忙?” 小朋友:“不用,我寄几能跳下来。” 里面传来咚的一声。 小胡嚇了一跳,赶紧推开门,发现小糰子已经穿好了裤子,亮著两个小手掌: “抱我洗手手。” 小胡於是抱著她洗手,小孩洗完了手,说:“我好棒!” 小胡竖大拇指:“你真棒!” 是真的很棒。小胡自己家的小妹在村里长大,这些事是会做的,还会帮他爹妈餵鸡收拾鸡屎。 但他听说很多城里长大的小孩,从小保姆带的,养的很金贵,上厕所都要大人擦屁股。 他还以为绵绵穿的那么好,粉雕玉琢的,肯定在家里也是小公主,没想到绵绵这么好养活。 小朋友跳到她爹身边,扬起两个小巴掌:“爹,手手草莓味道,香香。” 第66章 小魔童 洗手液是昨晚商场老板一起送来的,婴幼儿专用。 不得不说商场老板是会做生意的,顾西楼连夜买浴缸,他把沐浴露、洗手液、小孩用的玩具什么的都送来了。 而且一句多话不问,这让顾西楼很满意。 他点点头:“嗯,还行,不是臭小狗了。” 绵绵很坚持:“不是小狗,是小白白,哦不,现在是小绵绵。” 顾西楼指著她衣服上的一块小污点:“给她换衣服。” 其实按照他的洁癖,是要再洗个澡的,但是他估计小孩皮肤嫩,洗多了不好。 可问题是,小孩没有行李,没有其他衣服了。 小胡於是说:“我去服装组要几套来。” 正好综艺拍摄需要小孩,服装组早就备了衣服。 等小胡精心选了几套漂亮的小裙子小衣服过来,顾老师扫了一眼,眉尾一压:“不行。什么料子这么粗糙,小孩的牛仔裤还破洞,小乞丐啊。” 小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破洞牛仔裤,又看了看架子上昨天顾老师自己的破洞牛仔裤:…… 顾西楼直接打了个电话给昨天那个商场老板:“我还要买点儿童装。对,四五岁的都买点,要最贵的,外搭、打底、袜子、鞋子,什么都要。” 商场老板连声说好。 顾西楼想了想,又补充:“等下,你送过来之前先给我发图,我搭配一下。” 太丑了可不行,闪到他眼睛。 半个小时后,一排移动衣架上掛满了精致的小童装。 顾西楼打开窗帘,站在自然光下,亲自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淡粉针织开衫配奶白背带短裤,里头一件薄薄的米色打底,酷酷的很隨意; 再来几套小衬衫+浅色的小裙子,配个小帽子,就像英国的小淑女一样; 最后来几套各个顏色的连衣裙,腰间一条极细的丝带。 袜子他都选纯色的,乾净的奶油色,鞋子选了几双最软的小白鞋和一双浅金玛丽珍。 他动作很利落,表情极认真,比自己挑衣服还认真。 这样搭配下来,让小糰子换上,他终於满意地点点头。 看了看,又觉得不对,招招手:“你过来,坐下。” 绵绵其实有点不耐烦了,於渊爸爸带她逛街的时候都没这么久,他们父女俩一般是在服装店里花十分钟,然后去各个小吃店逛几个小时。 但是爹看起来很喜欢漂亮衣服,绵绵决定还是宠爹一下,就耐著性子乖巧坐下来。 小身子扭啊扭:“爹,我们弄完了去买冰冰童?” 顾西楼嗯了一声:“別乱动。” 他拿起细齿梳,从她发顶顺到发尾,手法又稳又轻。 扎了两个小揪揪,橡皮筋用的是哑光的,顏色与发色接近,不突兀。最后在耳后別了一枚极小的珍珠髮夹。 绵绵这么一打扮,不像年画娃娃了,像电视剧里的小千金。 小胡都惊呆了:“哇,这个看起来真像顾老师亲生的。”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啥,赶紧捂住这张死嘴。 好在顾西楼也没怎么他,只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可惜他的作品不太有审美,“作品”动起来像个扑棱的小鸡仔,大喊: “冰冰童!爹,可以去买冰冰童了吗!我还想吃炸鸡!” 顾西楼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把细碎的刘海再理顺一点,这才交给小胡:“你带她去吃早饭。” “那爹呢?” “我不和你们吃。” 小胡拉住绵绵,跟她说:“顾老师平时拍戏有自己的食谱的,早上太容易水肿了,不能像我们普通人那样吃。” 绵绵似懂非懂:“那就不普通地吃。” 小胡:“对,他现在就要去不普通地吃。” 绵绵肚子早就饿了,折腾了一通,她也不闹著要跟爹一起了,乖乖跟著小胡去食堂。 剧组包了酒店,把酒店的餐厅变成自己的食堂,这会大家都在吃早饭。 食堂的早饭还不错的,大锅里的肉片粥香气扑鼻,油条炸得金黄酥脆,还配有三种味道的咸菜。 不过小朋友们有特別待遇。因为当时熊启明进组时,他爸爸提的条件之一就是——必须给孩子准备营养餐。要有牛奶、有鸡蛋,还要有肉肉。 导演同意了。既然都要加餐,那就给绵绵也准备一份。导演对他想像中的“军人孤女”是很照顾的。 於是今天的儿童餐格外可爱: 一个小圆盘,中央摆著金黄色的煎鸡蛋,还是用小星星形状的模具做出来的。 旁边切好的小火腿片拼成一朵花,几片西兰花片装点著边角。 还有小兔子耳朵一样的胡萝卜,因为怕小孩子不喜欢吃胡萝卜,厨师是很花心思的。 再加上一杯温热的牛奶,冒著小小的雾气。 绵绵一看,眼睛立刻亮了:“哇,好可爱!” 熊启明端著自己的餐盘跑过来,挺胸抬头,得意地说:“看见没?这都是托我的光,你才有得吃的!” 绵绵听他说了原委,小手捧著勺子,说:“那谢谢你呀。” 熊启明可高兴了! 昨天他觉得挺没面子的,今天好不容易在绵绵面前能挽回一点自己的形象。 他其实起来挺早,很早就吃完了早饭,就在这里等著绵绵来呢! 在绵绵吃饭的时候,他就趴在桌子边,压低声音告诉她: “我跟你说哦,在剧组是有规矩的。大人都很忙,小孩要听话,不然就会被赶回去。还有,不能乱跑,吃饭要快,不然会被说不懂事。”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 绵绵一边吃,一边时不时追问:“那如果大人不听话呢,会被赶出去吗?” “那大人要听谁的话呢?” “那摄像机那个坏小子有没有老大——” 问得熊启明满头大汗,最后只好一本正经不懂装懂:“总之,最大的就是剧本,谁都要听剧本的,不听就不行。” 绵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暗戳戳地搓手手。如果是於渊在场,他肯定知道,这是小崽子要想什么坏主意了。 第67章 卖菜?吃瓜! 开拍前,导演正在棚里整理今天的剧本,这时候一个小糰子蹬蹬跑来他面前: “导演叔叔,剧本那傢伙在哪里?” 秦敏看了看手里厚厚的本子,不知道小糰子要干什么,递给她:“这里啊,你能认得字?” 小糰子捏著厚厚的一叠本子,皱紧了眉头,这么多,这么重,难怪是这里的老大。 小糰子给这些剧本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那我走了!” 秦敏:?? 看著小傢伙像个小母鸡护崽一样地把剧本当他的面顺走了。 行吧,小孩能看懂也好,还不用现场导演教,秦敏转头让助理再给他列印一份。 …… 房车里,顾西楼刚做完造型。 经纪人何方很无语地在他面前转圈圈:“不是说你有办法把那孩子赶走吗?怎么她还在?” 顾西楼狐疑:“她已经答应我不会在镜头面前叫我爹,你怎么还在意?你认识她?” 他敏感地看向何方,不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何方顿了顿,说:“没有,我怎么可能认识。我就是、就是——哎,就是担心她父母以后不同意嘛。” 顾西楼皱眉,他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小糰子父母他有点不高兴:“她都自己来剧组了,两天了父母也没来找,说明不是负责任的家长。” 何方嚇了一跳:“怎么,你要对她负责任?” 顾西楼愣了愣,然后冷冷说:“跟你无关。我要准备拍摄了。” 何方知道他这是逐客了,没办法,只能先出去。 他和顾西楼的关係不算好,还不如顾西楼和他助理小胡。 看来这个事情他只能先放手了。 不过问题应该也不大吧,只是个综艺而已,又不是拍戏。何方心想。 虽然说导演秦敏是个很好的导演,但一个综艺还能让顾西楼琢磨出演技不成,不可能啊。 想到这里,他也放心了些。暂时不用跟公司匯报吧。 …… 小胡正要找导演去拿剧本,看到云绵绵怀里抱著一叠和剧本封皮一样的紫色的本子,蹬蹬蹬跑来。 小胡拦住小孩:“你怀里是什么?” 云绵绵:“是剧本老大。” 小胡於是接过剧本:“乖孩子,还知道帮你爹做事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乖孩子“看到他拿走剧本,眼神有点心虚。 …… 准备拍摄,编导笑眯眯地宣布: “今天的任务是摆摊!帮借住的农户把收上来的菜和瓜果,拿到镇上去卖。赚的钱越多,晚上能换到的晚餐就越丰盛哦。” 这都是剧本里写好的,顾西楼带著两个小糰子,开著农户的三蹦子车,去镇上。 三蹦子吱呀吱呀,慢吞吞驶进镇上的集市。 顾西楼坐在前头开车,身后两个小糰子兴奋得不得了,蹲在车板上探头探脑。 集市上已经有不少本地菜户,各家摊位整整齐齐,西红柿、茄子、黄瓜,堆得满噹噹。 云绵绵:“哇,这里有好多红瓜,紫瓜,绿瓜,黄瓜。” 熊启明:“……那个不叫红瓜紫瓜,那个是西红柿和茄子。” 云绵绵:“哦,哦,好吃吗?” 小傢伙明明才吃完早饭,这会子口水又要流下来了。 顾西楼找了个地方停下车,回头把两个小傢伙抱下来,好笑地看著绵绵:“像昨天的黄瓜一样好吃。” 绵绵抱住大脑袋:“……哎呀不许说了。” 顾西楼的三蹦子后面有很多西瓜,还有一些黄瓜、青菜之类的。 他们刚把筐子搬下来,就有个大爷拎著布袋子过来,问:“小伙子,这瓜多少钱一斤?” 顾西楼一愣。 剧本里……好像没写? 他也不知道超市里西瓜平常多少钱。 他看了看周围,要不参考一下友商吧。 於是跟两个小朋友说:“你们两个,去帮我打听一下別人家的价钱。” 熊启明很得意,大明星叔叔也要他帮忙咧:“保证完成任务!” 两个小朋友蹦蹦跳跳就要去,又被顾西楼叫住,往他俩兜里一人塞了10块钱。 这都是节目组准备的零钱,让顾老师摆摊的时候找零用的。 他想著小朋友去逛集市,万一看到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也可以自己买,就把零钱给他俩了。 小傢伙们咚咚咚跑出去了。 因为有节目组的人跟著,顾西楼也不担心他们的安全问题。 结果不到五分钟,两个小朋友开心地回来了。 熊启明怀里抱著一截刚切开的西瓜,绵绵手里拎著一袋看起来像虾片一样的零食。 虾片多到她抱在怀里这个袋子几乎盖住了她的脑袋。 “这个西瓜好甜!三块钱一斤!” “我还买了炸炸虾!好好次!” 顾西楼:“……” 他看了看三蹦子后座满满的瓜,又看看这俩熊孩子抱回来的…… 他是让他俩去问价,不是让他俩买回来。 算了,反正剧本里也没写,估计这一段摆摊只会拍个结尾。 顾西楼想到这里就隨意了,把两个小朋友叫过来,用三蹦子里的西瓜刀,把那个瓜切好成一条条的,大手一挥: “来,吃吧。” 於是三个人就蹲在小摊后头,一大两小,正儿八经地分著吃瓜。 小糰子啃得满嘴是汁,熊启明两只手捧著,生怕汁水流掉,顾西楼冷著脸,动作却利落,三口就把一块西瓜啃得乾乾净净。 摄影棚里,看著这安静的画面,编导们发出一串愉悦的笑声: “这个顾老师该不是以为我们没在拍吧?” “估计是,三个人一本正经吃瓜呢。” 导演在监视器后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一到镜头就僵成木头的顾西楼? 瞧瞧这多自然! …… 三个人的吃相太香了,很快有大妈过来看。 “什么瓜啊,这么香?你家的啊?” 顾西楼抬起头,嘴角还带著瓜汁:“不是我家的。”想了想又说,“我家的三块钱一斤。” 大妈:“你自家这么多瓜,你咋不吃自家的?” 顾西楼耳尖有点红了:“……老板不让吃。” 剧组不让的。 大妈摇摇头:“肯定不好吃。你说说,你买的哪家的,我去那家买去。” 眼看大妈要走,他猛地伸手一把將人拽住,急急开口:“便宜一块钱,你別走!” 反正这段拍不到,他豁出去了。 主要是剧组给了任务的,一上午必须卖掉300块钱的东西,不然中饭吃馒头。 大妈一听,更不买了:“你看,我说你的瓜不好吧,瓜要是好你能便宜卖我?” 顾西楼:“……” 导演和摄製组在监视器后头捧著肚子,笑得眼泪直掉:“怎么之前没发现顾老师这么憨憨啊?” “顾老师临场发挥的比剧本写的好玩多了。” …… 直到中场休息,一个编导过来跟顾西楼说:“顾老师你改的真好,等会你继续自由发挥,不用考虑剧本怎么写的。” 顾西楼:“???” 剧本里什么也没写啊! 他还以为摆摊这段只是个小插曲,只剪接一点出摊和收摊的零碎画面呢! 第68章 他剧本呢? 编导疑惑:“那怎么可能,如果是小插曲,我们不会花一上午的时间的。而且考虑到顾老师带著两个小孩,人生地不熟又是第一次出摊,我们还写了几个版本呢!” 编导拿出剧本,果然,上面有三个版本的互动模板,都用不同的记號笔標出了。 密密麻麻的,一看就非常详细。 顾西楼:…… 他拿出自己的那本剧本…… 编导凑过来一看,上面除了一个出摊出发,接下来就是收摊的画面。 中间那两页纸,全没了。 “我看看,难道印漏了,那是我们工作人员的重大失误。”编导狐疑地拿过剧本,对著阳光仔细看,发现这本本子的纸缝间有很明显的两道撕痕。 这就不是失误了,这是人为! 编导很严厉地对周围的工作人员说:“谁给的顾老师剧本!查查看!” 难道是哪个黑粉?故意搞破坏要顾老师出丑?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发生过的。 顾西楼想了想,说:“你等等再说,我好像知道了。” 他拿著剧本去化妆间。 化妆间里,熊启明被化妆老师摁著,正在给脸上涂香香。 顾西楼进来就问:“云绵绵呢?” 化妆师:“她不用画,我给她收拾了下衣服她就自己去玩了。” 熊启明:“她喜欢去顾老师的房车后面玩。” 顾西楼於是回到自己的房车后面,果然看到个小胖子蹲在角落,背对著他,在对著地上什么东西说话。 顾西楼凑近,听到她说: “剧本小子,听说你是这里的老大,你得给我爹涨工资,不要让他喝苦苦的汤汁,不然我继续撕你,看你明天表现好不好哦——” 地上赫然是他那失踪的两页剧本。皱巴巴地躺在地上,显得无辜又可怜。 顾西楼:“……” 他捏了捏眉心,嗓音低沉:“云、绵、绵?你在干什么?” 绵绵嚇得一哆嗦,回头,一脸做坏事被发现的心虚样子。 顾西楼抱起她,对著她的小屁股就是一巴掌,打的很轻,但是云绵绵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 “嗷!爹坏!爹打绵绵!” 听说顾西楼的剧本少页而跟过来探究的秦导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用说,整个导演组里又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 —— 中午吃饭的时候,导演忍不住找顾西楼促膝长谈。 “你知道吗,你其实很有天赋。” 顾西楼自己都不信:“导演,別开玩笑了。” 他从18岁选秀出道,19岁第一次演电视剧,就被群嘲“僵硬的演技”,“从未想过有人能把殭尸演的如此出神入化”, 甚至还得到了一个称谓“僵帝”。 后来他一直在多部偶像剧里打转,演的都是差不多的面瘫的人设,对他演技的嘲讽也从来没停止过。 顾西楼试过找表演老师,但都没有什么提升。 他只要在镜头面前,他就是无法自如地表现。 他已经接受现实了,或许这就是没有天赋。 导演却摇摇头:“很多明星当久了,习惯了被眾星捧月地活著,从来不去超市、不坐公共运输,不和其他人真正沟通,和普通人的生活脱节,他们变成为了镜头活著,可以塑造各个人设,但就是不是他们自己。 而你不一样,你始终很『活『。你没有把自己端起来,你能天然共情別人,能感觉到与人交流的每一分情绪互动,这才是演员最重要的积累。 可你的问题是,你排斥镜头。只要在镜头面前,你就把自己封闭起来了,把你的情绪、感知都封闭起来,变成了木头人。我不知道你经歷过什么,但我想你如果能记得今天上午的感觉,那时的你是怎么放鬆的,以后的你就可以怎样在镜头前放鬆。” 顾西楼心口微震,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他回忆起多年前: 那是他第一次拍戏,骑马的戏,结果他把握不住度,不小心摔了下来。 腰肌受损,以至於那段时间都无法弯腰。 那时的他从选秀出来,小有名气,去剧组的时候也有三两个粉丝给他信,但他腰受伤了,无法弯腰去接。 他记得,那天那个粉丝愤怒地把信扔到地上,骂他架子大。 第二天就看到网上的路透视频,说他动作僵硬,面无表情。是一个百万粉丝的网红博主发的。 原来那个粉丝是个大网红。 后来剧播出,他的確表现不好,当时的嘲笑一片,还有人挖出网红之前发的路透。 说他是关係户,带资进组。 第二部戏,他想要挑战自己,让自己学会演戏,於是去试戏了一个名导演的年代戏的配角。 可惜没有试上。公司跟他说,那位导演说他毫无天赋,不要再演戏。 再往后,公司给他安排了几个偶像剧。都是拍摄时间很赶的,导演对他的要求就是面无表情地在镜头下展示他最美的侧脸。 这样下去,口碑越来越差。 他开始找表演老师,可是那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畏惧镜头。 镜头会放大一切,人的任何瑕疵都会被公之於眾,被当眾误读、审判。 他由此不小心用眉刀的时候刮伤了眼下,就有人拿著高清照片说他整容打针留下痕跡。 等他看到热搜的时候,已经变成当红小生演技差是因为整容过度面部瘫痪。 第69章 顾老师也沉迷rua崽 放在其他人那里,这种事情需要朋友、家人帮忙排解。 但是顾家的人都很忙,顾西楼的两个哥哥比他大十五岁以上。 对於庞大的顾家来说,他们本来就不支持顾西楼拋头露面,也看不上他在影视圈那点小打小闹。 至於朋友…… 他从小身体不好,父母並不让他和同龄人玩,上学也是去的私立学校,一个班的同学都出国了。 他没有朋友可以倾诉,也没有家人会安慰他。 渐渐的,这种事情就被他一个人憋在心里。 他不再关注舆论,不再自己登录媒体帐號,所有帐號都交给工作人员去运营。 他隔绝了那些目光,但也把自己的心从此封闭起来。 可上午的时候在那个小摊位前,他真的忘了镜头…… 顾西楼沉默很久,低低嗯了一声。 胸口纠缠他很久的阴影似乎被撕开了一条小缝。 “咚咚咚”,敲门声响,外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爹!开门!绵绵来给剧本小子道歉!” 见里面没答应,敲门声继续,“导演叔叔,你不要怪我爹了,是我把剧本小子绑架的!” 绵绵小朋友大概是听说了自己做的事情,导致爹爹上午的拍摄异常,导演叔叔找爹爹谈话。 小朋友很勇敢的,她决定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把以后的营养早餐都罚掉,但不要怪爹爹。 导演忍俊不禁:“去开门吧,你该感谢这个小孩,在她身边你很放鬆,是她让你回到最初那种心无芥蒂的时候。” …… 绵绵小朋友和“剧本小子”握手言和,她这方面答应不再威胁剧本小子,导演也替“剧本小子”承诺,给他爹涨工资、减少工作量。 导演挤眉弄眼地冲顾西楼暗示,模样颇为猥琐。 顾西楼清了清嗓子:“看来我以后可以不用喝苦苦的咖啡了。” 绵绵拍拍手:“好耶!”非常有成就感,雄赳赳气昂昂,她的守护爹爹计划,成功! 小糰子要跑出去玩了,被导演拉回来。 “绵绵啊,你能不能叫家长过来,现在剧组拍了你很多內容,也要给你发工资的。” 导演说。 绵绵进组已经一天多了,镜头里肯定有她,要像给熊启明报酬一样,给绵绵的。 小糰子指著顾老师:“给爹!” 导演:”……顾老师不是你爸爸啊,要你真爸爸。“ 小糰子:“他就是我亲爹!“ 理直气壮的样子,搞得导演哭笑不得。 这时候还是顾西楼解围,说就由他代绵绵签合同、帮她暂时保管报酬吧。 导演大鬆一口气,最重要的合同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接下来的半天拍摄很顺利。 编导们没有再在剧本里写入过多的设定和內容,顾西楼仿佛忘了镜头一般,很自然地和两个小朋友互动。 到了晚上,云绵绵洗完澡后依然熟门熟路地爬上她爹的床。 不过,这一次顾老师早有准备,在她上床的那一刻就把小糰子揪起来,给她把湿漉漉的头髮吹乾。 小孩一开始有点不乐意,吱吱哇哇乱叫。 於渊爸爸都不给她吹头,他们俩经常洗完澡后一大一小站在阳台自然风乾。 顾西楼面无表情地找楼下的化妆师要了国外某知名品牌的几千块一个的吹风机,出来的风很轻,而且可控的平滑气流。 吹一下,风很温和,暖洋洋好像按摩一样。 小傢伙现在也不怕热风吹了,吹乾了头髮还想吹。 摸著头髮说:“啊呀,谁的毛毛这么顺啊,是绵绵的啊!” 顾西楼默默给化妆师发了条消息:【吹风机的连结发一下。】 化妆师受宠若惊:【顾老师,您拿走就行!】 这可是顾西楼啊!她的吹风机何德何能能被美人看上! 对话框那边静了一会。 一分钟后,一个5000的红包发了过来。 化妆师:【??顾老师它原价只要3600。】何况她还趁电商节打折买的。 顾西楼:【没关係,多出来的给云绵绵买幼儿专用的护肤和化妆品。】 化妆师:…… 她算是明白了,顾老师也沉迷rua崽! 套房里,顾西楼刚处理完吹风机的呃归属问题,回房间一看,小傢伙已经在他床上睡得香香。 小嘴巴微微张开,大大的脑袋枕在他枕头的三分之一处,圆圆的小脸蛋压出了皱皱的痕跡。 还有一点晶莹的口水从她的小嘴里流出来…… 顾西楼:…… 在洁癖立刻发作和有点累之间挣扎了一会,他最终小心翼翼躺在小傢伙旁边。 闭目养神一下,先休息一会就起来换枕巾。 结果一沾枕头,竟然也这么陷入睡眠…… 第二天依然是神清气爽地起来,他没有再做那个噩梦…… 小胡已经习惯了云绵绵睡在顾老师床上,甚至很自然地说:“要不要叔叔抱你去拉屎?” …… 熊启明的爸爸熊恆不高兴了。 原本他的儿子是这个综艺里唯一和顾老师互动的小孩。 但是,现在多了一个小女娃。 偏偏这个小女娃还很会来事,搞得大家都围著她转,熊恆看了前两天的拍摄剪辑,他儿子熊启明成了陪衬,剧情和高光都在云绵绵那里了。 这可不行!熊恆还是塞了钱才能进这个剧组的。 他儿子熊启明从小长得好,做了童模,靠这个赚不少钱,是家里的小摇钱树。 他也为此辞掉了工作,专门做儿子的经纪人,带他往各个剧组里扎。 慢慢运营出小童星的名声,以后gg童模的收入就会蹭蹭往上涨! 熊恆最看重的就是现在这个综艺,能够和当红的偶像顾西楼一起拍摄,他为此推掉了不少其他的拍摄活动! 所以云绵绵这么横插一脚,算是拦了熊恆的財路。 熊恆想了想,去房间里拿了自己准备好的烟,拿了一兜,去到还在准备拍摄的现场。 先是找到摄影助理:“老师,辛苦辛苦,抽个烟。” 熊恆递出两包烟,两包烟中间还夹著几大张钞票。 摄影助理一接过,就琢磨出来了:“怎么了熊哥?什么事小弟能代劳啊?” 熊恆看周围没人,小声跟他交代了几句。 这边完了后,他又走到录音那里,如法炮製。 然后是现场导演、道具师…… 第70章 小猫我,超凶! 至於编导们,因为他们都是大学生,平时抱著电脑在导演跟前写剧本討论剧情,熊恆比较怵知识分子,就没敢凑上去。 准备开拍。 今天的拍摄內容,是去帮农民伯伯晒豆角。 院子里,几张竹蓆已经铺好,顾西楼学著农户的手法,把刚摘下来的豆角倒上去,要把它们一根根摊平,晒在日头底下。 绵绵和熊启明一块儿,负责摊平这些小豆角,让它们能均匀地晒到太阳。 不久,摄影师助理就说:“那个小女孩,让开一点,你挡镜头了。” 云绵绵於是挪开,但是她只要靠近竹蓆,摄影师助理就会说,让她让开。 绵绵小嘴嘟嘟:“可是,崽崽要干活呀。” 这时候现场导演过来,说:“你这个干活的姿势不对,你看看人家熊启明。你不会干就去一边歇著。” 云绵绵以为她真的做的不对,跑到熊启明面前,跟著学,可她明明做的一模一样,现场导演叔叔还是说她不对。 之后道具师走过来,直接把她手里的竹筐拿走,给熊启明:“还是你来弄。” …… 收工总结时,编导叫孩子们把成果拿去给顾西楼看。 熊启明抱著一大筐豆角跑过去:“顾叔叔你看,这是我一个人摊的!” 顾西楼都在里面切豆角,没怎么出去,感觉好像一上午没听到绵绵的声音:“绵绵呢?“ 熊启明:“她不会弄,被叔叔们批评了。“ 顾西楼眼神冷冷一扫,他起身,径直走嚮导演棚。 导演不在,去隔壁村堪景了,几个摄影助理正调镜头,现场导演在和编导说笑。 顾西楼忽然掀开帘子走进来,检查了上午的素材。 越看,他眼神越冷,特別是看到绵绵被人说的时候。 等到一会再度开拍—— 摄影师助理刚把镜头架好,就听到顾老师冷冷说: “镜头怎么摆的?你会不会干活。“ 摄影师助理被嚇出一身冷汗:“没、没啊,老大说就一个近景啊。“ 顾西楼:“你做得不对,换人。“ 他再转头,盯著现场导演:“走戏走得明白吗?” 就这么开拍了半个小时,依然一个镜头都没用拿下,因为顾西楼在发脾气。 棚子里的空气瞬间僵住。 那几个人被他逼得满脸通红,怒气暗暗憋著。 等到导演堪景回来了,他们转头就去找导演告状:“导儿,顾西楼耍大牌!我们好端端拍著呢,他这不满意那不行的。” 导演听了情况后,也觉得不太好。 综艺哪有那么讲究,顾西楼那就是吹毛求疵故意找茬。 他听说过顾西楼以前有过“耍大牌”的黑歷史,但之前两天的相处下来,他觉得这个年轻人还挺好的,以为那些都是谣言。 难道,是因为昨天他找顾西楼谈话,对方表面认同,实际上憋著劲要扳回一局? 要是这样就没意思了。 他皱著眉头让助理把顾西楼叫来。 可就在这时,顾西楼自己推门进来。 他神色冷峻,眼尾微挑:“你们刚刚,不就是这么要求一个小孩的吗?” 一句话,闹哄哄的整个棚子安静下来。 导演看这情况,觉得不对劲,问怎么回事。 顾西楼:“导演,你看看上午的录像,他们是怎么对云绵绵的。“ 导演立刻让人把录像调出来。 果然,剪辑的成片里,几乎没有绵绵的身影。 而在被剪辑掉的废镜头里,绵绵一遍遍被指责,被抢走手里的道具。 导演是什么人精啊,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混帐东西!”导演当场拍桌,劈头盖脸把那几个收了钱的骂了一顿,“再有下次,立刻滚出我的组!” 几个工作人员灰头土脸,连声认错。 顾西楼没再理会他们的道歉。 回到院子,绵绵正蹲在角落里,小手揪著衣角,看地上的蚂蚁搬家。 他走过去,蹲下身,问:“上午有没有不开心?” 小糰子抬眼,奶声奶气:“没关係,他们喜不喜欢绵绵,绵绵不在意,只要爹喜欢。” 顾西楼心口一紧,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低沉:“不在意也不能允许他们这样对你。你什么也没做错,他们说你错,那就是他们的错。知道吗。” 小糰子一愣,立刻学著他的样子,齜牙咧嘴:“我,超凶!” 但是一点都不凶,看起来像个睁大眼睛努力扮演生气的小猫。 顾西楼:“……” 他揉眉,无奈扶额。小傢伙肯定是被家里保护的太好。 剧组的人太杂,都是一起工作几个月就解散的临时团队,人性中自私的一面会在这个名利场中被放大。 顾西楼既不希望绵绵像熊启明一样过早地成熟,也不想她被欺负。 —— 这件事过后,导演对顾西楼有点歉意。 因为这是自己的组里出的问题,他管理不严格,反而让顾西楼出手去解决,而他之前还误会了对方。 他又看了一遍所谓的顾西楼耍大牌的录像。若有所思。 等到下午收工的时候,导演把顾西楼叫到一边: “木子健导演,你知道的吧?” 顾西楼点头,当然知道,木导是第五代导演的领军人物,曾经拍了好几部王朝正剧,风靡街头巷尾,至今评分都是9.9,口碑与热度双收。 秦敏导演说:“木叔是我的老师,他现在正在筹备一部年代正剧,是大製作,剧本很好的,我想推荐你去试戏一个角色。“ 说完,他想了想,又补充, “不过,这个角色不是主角,大概算男二、男三號之间的一个角色。 而且木叔的戏很严格,他不允许演员轧戏(同时接几个拍摄项目在不同的组之间穿梭),对演员读透剧本的要求很高,会要求演员写人物小传,而且进组的筹备期也很长,拍摄时间也不会短……“ 秦敏一股脑把所有的木子健导演拍戏的要求都说了出来。 因为他不確定像顾西楼这样正当红的小生,是否愿意花这个精力去接这样一个並非主角的角色。 第71章 叉腰腰 秦敏很清楚,顾西楼现在的红气正旺,如果接偶像剧,那肯定是一番,片酬高,还轻鬆。 可能进木叔的组的时间,都足够他拍三个偶像剧了。 所以他要先把这些事说清楚,就看顾西楼自己的选择了。 顾西楼愣了愣,脸上的神情很错愕:“您说,推荐我?“ 秦敏一直盯著他的反应,见他並没有听到那些条件就退却,於是点点头: “是的。是这样的,这个角色是一个紈絝子弟,养尊处优的少爷。外表嘴贱得罪人,挑剔霸道蛮横,但他有隱藏身份,他內心赤诚有理想,实际上为了国家而献出自身。“ 秦敏其实是看了顾西楼上午在剧组“耍大牌“的视频,一下子把这个角色和他联想到一起了! 像,还真有那么回事! 要知道,木导的这个角色,试了很多演员,都不满意。 勤恳的不太红的年轻演员,演不出那种少爷的霸道气场,没有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毕竟还年轻,底气不足; 但是当红的那些男演员,一个个趾高气扬的,木叔又担心他们演不出这个角色后期那种赤诚向上的感觉。 因此筹备期间,为了这个角色,木叔很愁,秦敏作为他的徒弟,当然也知道这件事。 如果顾西楼同意的话,秦敏觉得可以推荐他去试试戏。 顾西楼听了导演的详细解释,还有这个角色的情况,整个人都有种被大饼砸中的难以置信:“同意、我当然同意……“ 哪个真心想演戏的演员不想去木导那里学习呢?那可是传说中最会调教演员的导演! 秦敏:“那行,我跟师父说一声。不过我不保证你能选上啊,万一没选上你也別埋怨我。“ 顾西楼摇头:“那当然不会。“ 他顿了顿,“谢谢导演。“ 秦敏拍拍他肩:“谢就不用了,话说你能不能把绵绵借我一晚,我老婆不放心我,要是绵绵和我睡那她就——” 放心两个字还没说完,顾西楼冷冷:“不行。” 又补充,“想都別想。” 秦敏看著他冷漠的背影,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刚还那么诚恳地感谢我的呢! 不就是借绵绵一用吗!我只是让我老婆放心而已啊! 顾西楼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 —— 从导演棚里出来,顾西楼观察了一下绵绵的情况。 看起来的確和平时一样,小傢伙並没有介意上午的插曲。 抱著咖啡杯子,挨个去找剧组的叔叔阿姨,让他们“通过考验”——喝咖啡。 自从顾西楼用这个骗她以后,小傢伙对剧组成员要喝苦汁汁这件事非常坚信。 还会在大家休息的时间,让小胡叔叔给她倒咖啡,她去挑选合適的对象来“经受考验”。 或许这是小孩子成长的秩序期,对秩序的维护很敏感,所以顾西楼並没有拦著她做这件事。 不过,今天他观察之下,发现小傢伙好像特意挑了那几个欺负过她的叔叔们的,而且往这几个人的杯子里倒的咖啡格外多…… 顾西楼轻轻勾起唇角,小笨蛋。 他的咖啡都是进口的最好的,她这是惩罚还是奖励呢。 等绵绵完成了今天的“考验工作”,又一次巡视“领地”,嗯,今天也维护了这里的秩序! 叉腰腰! 这时候她爹走来,问她:“想不想出去玩?” 绵绵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玩!跟爹一起!” 顾西楼点点头:“想玩什么?” 绵绵:“有麦噹噹的商场!” 顾西楼:…… 本来让助理买麦噹噹套餐来组里的,默默给小胡发了个消息,可以先不买了。 今天下午会来其他的嘉宾,拍摄內容都集中在其他人的到来,顾西楼可以放假。 他决定也给绵绵小朋友放个假,补偿一下她上午的事情。 不过,商场的话…… 顾西楼想起自己上次代言商场活动,结果人太多导致电梯都失灵的事情…… 他於是选择了一家比较远的奥特莱斯,並且在车里打了个电话。 等到一大一小来到奥特莱斯商城前面的时候,就发现门前竖起来个牌子,维护通知。 里面的游客基本都被疏散了。 其实,这里是顾家的產业。 顾家在海腾市是很大的家族,產业覆盖很广,从商场、消费品到房地產,和一些原材料。 只不过这一点圈子里没人知道。 顾西楼从来不提家里的事情,他在影视圈的立足也没靠过家里。 在顾家,他是最小的儿子,他的两个哥哥比他都大了15岁更多,大哥主持家业,二哥负责海外扩张,他不参与顾家的事情,几乎没有存在感。 媒体只知道顾家大概还有个小儿子,但顾家从来没公布过小儿子,未来顾西楼也不会经手家族的事务。 所以他相当於一个隱形人。 儘管如此,他作为顾家人,要想逛个商场清清场,还是很简单的。 顾西楼找了个儿童推车,推著绵绵,逛这家只剩下零星几个人的商场。 小糰子眼睛滴溜溜转,看哪里都很好奇。 这还是她第一次逛户外的商场捏,这个商场好大哦,还有会动的火车! 小傢伙指著户外小火车:“爹!好玩!” 顾西楼挑眉,那个小火车可不乾净,肉眼都能看到座位上的灰尘。 而且他清场后,负责开这个小火车的工作人员就下班了。 於是他稍微加快了步伐,动作极其自然地推著小傢伙拐了个弯,隨便进了个柜檯。 这里是卖金饰的一个国际品牌。 柜檯里一片黄澄澄亮闪闪的黄金饰品,看起来颇为富贵。 刚刚还在关注小火车的绵绵果然被转移注意了注意力,看到柜檯里的黄金饰品,咦了一声。 其实,小傢伙想到的是,这些不就是太爷爷跟她玩游戏的时候数的豆豆吗? 太爷爷最喜欢跟她数豆豆,她数对了就把豆豆给她,现在家里已经攒了满满一大盒了。 顾西楼看绵绵有反应,以为小孩喜欢。 女孩嘛,喜欢首饰不是很正常?再小的女孩也有爱美的天性啊。 於是,误会得很彻底的顾老师,让柜员挑了几个適合小孩子的款式。 第72章 我是在奖励爹捏! 如今的金饰都做得可精致了。 马背上镶嵌著红宝石的黄金小马、古法工艺的小蝴蝶、还有小元宝、小金锁…… “喜欢哪个?”顾西楼问绵绵。 云绵绵指了指小元宝,觉得好像这个和太爷爷给她玩的比较像。 柜员小姐姐立刻夸:“小宝眼光真好,这个小元宝小孩子戴著最喜庆了。上次有家给小孩买了两个,穿在手串里,举起手来丁零噹啷响,很可爱的。” 顾老师点点头,看向小傢伙:“我们也买几个穿在手串里。” 云绵绵听到关键词“几个”,触发了数数游戏,虽然有点没想到爹看起来这么年轻,但是爱好和太爷爷那么相似。 於是,老实孩子为了让爹开心,开始数数: “一、二、三、系!” 托盘上的就是系个吧!绵绵没数错! 柜员小姐姐可开心:“哇,宝宝说四个啊。” 顾老师皱皱眉:“她说的十个。”四不好。 柜员小姐姐睁大了眼睛。 睁眼说瞎话的顾老师:”哪里不对吗?” 完成了一周销售额的柜员小姐姐忙摇头:“对,很对,我现在就给宝宝穿起来!” 財大气粗的顾老师点点头。 他觉得绵绵比別的小孩可爱,那么理所当然的手串也应该比別的小孩更好。 柜姐开心地给绵绵量手围,精心把十颗小元宝穿在手串上。 绵绵的小手一下子沉甸甸起来,手手一动,小元宝们一摇一晃。 顾西楼付款后,带她出了首饰店,小傢伙看到对面的麦噹噹,一双大眼睛露出渴望的样子。 但是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顾西楼本来就知道她要来商场是为了麦噹噹,这会子她居然不要了:“怎么了?” 绵绵看著爹,嘆了口气:“这个和金豆豆不一样,这个要很多很多钱的,爹挣钱不容易。” 绵绵真体贴啊。 顾西楼:…… 小傢伙,你知道你手上戴的手串多少钱,麦噹噹多少钱吗?? 顾西楼无声地笑了一下,哭笑不得。 其实不怪绵绵不知道,是她太爷爷老拿这个逗她。 只有数对了三次金豆豆,才能得到一个麦噹噹玩具。 金豆豆倒是每次数对都能得到。 所以绵绵自然认为麦噹噹玩具更珍贵了。 可惜,奥特莱斯的麦噹噹里没有玩具套餐,於是顾西楼直接推著小推车上了三楼,他记得那里有家卖家居的店,里面应该有玩具。 果然,刚上来不久,小糰子就双眼发光地盯著玩具区里的一套小火车。 火车绕著轨道跑,还“呜呜”叫,车厢里坐著一排小熊玩偶,看起来好热闹。 两分钟后,小火车套装被店员推了出来,精致地装在盒子里。 绵绵抱著比她人还大的盒子,眼睛都要弯成月牙:“爹爹最好啦!” 小推车也不肯坐了,非要赖在爹怀里蹭来蹭去。 顾西楼:……为什么买了玩具后小胖妞反而开始折磨我了? 小绵绵:我在表达对爹的爱,我超爱爹的! 啵唧一下,小傢伙在爹的脸上亲了一口。 顾西楼呆愣在原地。 他是个有洁癖的人,但是,好像绵绵的亲近,他一点也没有抗拒…… 洁癖的顾老师就这么抱著孩子走了一路。 直到两层楼后,终於有商场的经理出现了…… “顾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来坐商场车吧,大人小孩都能坐的。” 经理是唯一一个知道顾西楼的身份的人。 这座商场的其他店员们只是接到通知,今天下午会有特殊顾客来逛,让她们好好接待。 所以之前的首饰店和家居店的店员都只是觉得这位带口罩的大人很眼熟、气质帅气独一无二,但是也没敢多看,不敢探究。 经理本来告假的,听说顾小少爷要来,赶紧从自己家开车过来,路上还差点闯了红灯。 看到顾西楼抱著小孩,惊讶一闪而过,是哪个顾家旁支的孩子吗? 不过,作为职业经理,他没有表现出惊讶和困惑,只是很专业地为顾总排忧解难。 毕竟,他看到顾总的额角已经渗出汗来了呢。 云绵绵看到商场的摆渡车,问:“爹和我一起吗?” 顾西楼点点头,抱著小孩上车。 经理在原地震惊,什么?爹?!!! 顾西楼淡淡:“没什么,小孩喜欢这么叫而已。” 经理:“明白了,今天我什么也没看到!” 顾西楼:……你的样子可不像明白了。 他揉了揉眉心,算了,就算家里人知道,他去解释一番就行了。 绵绵又不真是他生的,这事还能说不清吗。 顾西楼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在摆渡车里又绕著商场逛了一圈,绵绵现在看到什么都觉得没有她的小火车好。 她想回去玩小火车了,於是就哼哼唧唧喊累。 顾西楼哪里不知道小孩的把戏,也不戳破,带著她回了剧组。 直奔酒店:“既然累了,带你去睡觉?” 绵绵立刻跳起来:“爹我不累了,我又可以玩了。” 顾西楼忍著笑,带她到拍摄地附近。 今天下午的后半程,顾西楼作为这期综艺的起始嘉宾,他要去迎接新的来客。 没有小朋友们的戏份,绵绵开心地找了块空地,开始搭建她的小火车轨道。 崭新的小火车,在平滑的轨道上呜呜地开,穿过微型大楼和积木树木。 呜呜的小火车很吸引人。 熊启明看得双眼发直,天啊,他平时在家里玩过最好玩的玩具也就是一辆小货车,还没有这个火车头大。 他立刻跑过来:“我也要玩,我是老大,我要当火车司机!” 绵绵看看他,摇摇头:“不行,爹说了,你不能当我老大了。” 虽然绵绵没有生气,觉得和熊启明一起玩也没什么,但是爹在回来的路上特意跟她提到。 不得不说顾西楼想的很周到,他就是预料到了这个玩具会吸引另外的小孩来玩。 但是因为上午的事情,他並不想绵绵和那个孩子共享,不希望她和其走得近。 熊启明还想试图去拿那个火车头,结果被壮实的绵绵挥开,守护自己的领地! 爹的话绵绵很听,她超凶! 第73章 直接报警吧 熊启明一屁股坐到地上,嘴巴一瘪,哇哇开始哭了起来。 熊恆就在附近,立刻擼起袖子黑著脸过来。 “你这个小孩怎么回事,怎么这么自私,一个玩具而已,都不会分享?” 他上午的事情虽然得逞,但是到了下午,那些工作人员纷纷退了他送的烟和现金,还把他骂了一顿。 说他事多,让他以后別来烦他们。 熊恆气死了,他不知道顾西楼在导演棚里那一出,以为就是云绵绵告了状。 心里本来就对这个小女娃有怨气,这下子看到自己儿子哭了,更生气了。 云绵绵看著这个叔叔,清澈的大眼睛里有些困惑。 她能感知到人们的情绪,这个叔叔除了生气之外,还有……厌恶?排斥?之类的复杂情绪。 这是她第一次在別人那里感到了不好的意向。 上午那些剧组叔叔们虽然说了绵绵,但是绵绵感觉得到,他们的內心並不排斥绵绵。 可是这个叔叔是排斥的。 於是绵绵学著爹爹的样子,叉腰,皱起眉头,双腿扎个大马步:“你不许说我!我超凶!” 气势很足,活脱脱一个发怒的小猫咪。 熊恆一愣,没想到这孩子还挺犟,他看四下没人,抬起脚就要踢那个小火车。 不能打孩子,还不能打她的玩具么! 谁知道,这时候他被身后一股推力重重一推,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恼火朝后吼:“他妈的谁敢推老子!” 小胡冷笑,擼起袖子:“老子推的。走!跟我去导演那!” 顾老师在工作,让他去看看绵绵,结果他一来,就撞破这一幕。 还好及时赶到,不然真让熊恆这个傻逼把绵绵的玩具弄坏了,他都不敢想顾老师该多生气。 熊恆一看是顾西楼的助理,一下子气势就弱了。 “胡、胡哥啊,我没看到你来。怎么了啊,我就是看到我儿子受欺负,过来说了她几句。这点事,不至於找导演吧——” “少废话,找导演。”小胡可不依。 等到了导演那里,小胡开口就是:“这个人想打孩子!被我阻止了!” 秦敏瞪直了眼,怎么他又闹么蛾子! 熊恆:“没有!他胡说!我哪里打孩子了!我就是、就是想把玩具给我儿子玩一下。” 秦敏听说了事情,正要开口劝解,这时候顾西楼进来了,身上的气场比冬天还冷。 “谁打孩子?” 顾西楼是看起来很精致温和的长相,唇角哪怕不笑也带著三分弧度。 但是此时大家很清楚地感知到,顾西楼动气了。 “没有,没有,顾老师你別误会。”熊恆赶紧说,“我没打孩子,反而是你助理小胡推了我,他动了手。” 顾西楼看也不看熊恆,掏出手机:“直接报警吧,让警察来分辨,毕竟牵涉到虐待未成年。” 眼看就要拨打110。 导演秦敏两眼一黑,这要是真把警察招来,至少要耽误一天拍摄。 一天拍摄成本就是几十万! 他立刻拦住顾西楼:“顾老师你先別急。” 转头给製片打电话,“让熊恆走人。他的孩子可以留在剧组,另外请个保姆或者由我们组出人照看,让家长给工钱。” 熊恆目瞪口呆看著这一幕:“凭什么啊!我就是熊启明的经纪人!凭什么赶我走!” 秦敏:“你不答应是吧,那行,那你带著熊启明一起走,我们组不要这样找事的人。” 熊恆:…… 气得他胸脯一起一伏,脸都绿了,但偏偏导演还真有话语权,导演不想要熊启明的话,还真能把他父子俩赶出去。 熊恆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算是踢到铁板了。 等顾西楼出了导演棚,他快步跟上去:“顾老师,我知道我错了。我这也是爱子心切,熊启明在我心里就是我最重要的宝贝,我一时心急,才犯了错。您能原谅我作为一个父亲的无奈吗?” 顾西楼脚步顿了顿,冷冷看向他。 要放在平时,他根本不会理会,只会把对方当一个屁放掉。 但是这回对方说的“作为一个父亲”,他觉得他似乎是可以懂得父亲的心的。 顾西楼沉思,难道,他真的把自己代入了绵绵的父亲的身份? 这时就听对方说,“您真的误会我了。我就是个粗人,不懂人情世故。还没有云绵绵一个小女孩懂。她肯定是看到剧组里您做主,一上来就討好您喊您『爹『。 不然,她怎么不喊导演爹,怎么不喊小胡爹——” 顾西楼原本动摇的神色,彻底冷了。 黑著脸沉声道:“再说下去你带熊启明一起滚蛋。” 本来还想挑拨一下的熊恆:…… 熊恆吃了个闭门羹,一肚子气去找他儿子。 熊启明还在地上哭,眼泪早就干了,主要在乾嚎: “云绵绵,我是你老大,你要把小火车给我开!不然我让我爸来教训你!” 这小子一看到他爸来了,立马来了精神,蹭的一下站起来: “爸!云绵绵还不给我玩!” 他有点得意地看著云绵绵,然而,他预想中的爸爸带著导演叔叔过来主持公道,把云绵绵手里的火车头拿到他手里、並且承认他的老大地位的交接仪式,並没有发生。 反而是他被他爸瞪了一眼。 熊恆咬牙切齿:“喊什么喊!不就是个破玩具么!爸给你买!” 熊恆故意当著眾人的面,拍了个照,搜购物软体的產品。 “哼,別人不疼我儿子,我心疼!我给儿子买玩具,买它十个八个,一周七天每天换著玩!不给別人玩!”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搜到了这套小火车—— 价格后面好几个零,比他儿子一个月的童模gg费还高! 熊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愣了半天,硬是没敢再说话。 熊启明还没有察觉到气氛:“对!爸爸给我买!爸爸我也要小火车,我要七个顏色的每天换著玩!比她的更好! 爸爸,你买了吗!你买了给我看看!” 熊启明扯著他爸的袖子晃,伸长了脖子非要看一眼手机。 熊恆恼羞成怒,一巴掌扇过去:“我平时在家怎么教的你!玩什么玩具!你个败家玩意!你给我在剧组里好好表现!老子懒得管你这些破事!” 第74章 爹厉害,爹玩! 在场的看热闹的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不知道刚刚还给他儿子撑腰的熊恆怎么就变脸。 熊启明自己都目瞪口呆,张著嘴似乎没反应过来。 几秒后,哇的一声爆哭,熊启明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可不是之前抢玩具时候的乾嚎了,这是真的真情实感地伤心。 但是熊恆这回也没像他说的那样心疼儿子,只是骂骂咧咧地把儿子扯起来,往角落拽,一边拽一边说: “你別给我丟人了!赶紧走!” 就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这一对父子溜了。 云绵绵眨眨眼,大大的脑袋里满满的困惑:“小胡叔叔,为什么他爹要打他?” 天啊,小朋友也被爸爸和爹教训过,但那都是把她抱起来打屁屁,雷声大雨点小。 可是刚刚她感觉,熊启明被打的那一下,好像真的很疼。 爸爸可以这样打小孩的吗? 小胡捂住绵绵的双眼:“別看,绵绵,那是有病,爸爸不可以那样打小孩的。” 绵绵点点头:“那要让他去治病。” 小胡:“对,顾老师已经安排了。” 绵绵哇的一声,果然爹爹好厉害了,不仅能当老师,还能当医生! 等顾西楼完成拍摄过来,就对上了小糰子崇拜的一双眼睛。 还主动过来,把火车头给爹。 顾西楼:?? 小糰子:“爹厉害,爹玩!” 仿佛一个给老大献出自己最珍贵的宝贝的小猫咪。 …… 顾老师/猫咪老大陪小孩玩了会小火车,从小胡那里听到了熊恆的事情。 熊恆发了通脾气后,就离组了,但是他把自己口称的最疼爱的心肝宝贝儿子独自留在剧组。 甚至连个保姆都没安排。 顾西楼摇摇头,让小胡平时照顾绵绵的时候也照看一点熊启明。 毕竟还是小孩,他爸的问题就不要牵连到孩子。 顾西楼继续去拍摄。 今天下午来的三个嘉宾也都是选秀出身的。 林曜和夏晴是同期,他俩在同一个综艺里出道,当时那个综艺正好邀请了顾西楼做点评。 所以他俩一来就贴著顾西楼,一口一个“导师”,叫的可亲热。 两个人都打扮得很新潮,妆发精致极了。 谁都知道顾西楼是顏霸,谁在他面前都容易露出长相的短板,所以他俩在来参加综艺之前就紧锣密鼓地设计好了造型。 力求不被艷压,最好还能让观眾欣赏到新面孔,毕竟总看顾西楼他再好看也该看厌烦了吧。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第三位嘉宾,相比之下就太朴实了。 三十多岁的人了,穿著普通的牛仔裤,卫衣,头髮也没有做造型,眼神有点拘谨,乍一看就是个普通人。 导播的镜头也没怎么带到他,介绍的时候只是淡淡说了句:“这位是孟迁歌手。” 孟迁出道很早,十多年前的双鱼台一档全民投票的素人歌唱比赛里,他凭藉独特的嗓音,最终夺冠。 不过,后来他的星路並不顺。 或许是外形差了一点,或许是性格比较执拗,反正他既没有按照公司规划的路线发展成偶像,也没能在歌唱事业上再进一步。 他几乎要被遗忘了。 直到这两年又频繁出现,经常去一些商场开业唱歌啦,或者是参演一些低成本的短剧啦,以及各个综艺里刷脸当背景板。 在过来的车上,林曜和夏晴还开玩笑说,以后如果和孟迁前辈进同一个组,孟迁前辈可以演他俩的父亲。 嘴上说是前辈,但实际上两人都瞧不起他,觉得就是个凑数的。 下午干活的时候也是如此。 林曜和夏晴缠著顾西楼聊天,因为只要顾西楼在的地方就有曝光率和话题。 只有孟迁老老实实一个人在背后干活。 把该乾的农活都做好了。 等到导播要拍成果的时候,林曜和夏晴笑嘻嘻地走到孟迁身边,一口一个:“谢谢前辈。”“辛苦了呀。” 然后一个拿起孟迁扎好的竹篓,一个抱著孟迁晒好的乾菜。 镜头给过来的时候,林曜说:“我觉得今天下午收穫很大,虽然干活有点辛苦,但我从此明白了农民伯伯的不容易。” 还可怜兮兮地伸出一个大拇指,有点红红的,看上去像是干活乾的。 夏晴也立刻说:“对啊,自己干活才知道平时吃的用的多么珍贵,我准备以后在私人帐户上开通货架,帮农民伯伯卖掉这些產品。” 只有孟迁,活都是他干的,但是他的成果已经被別人拿走了,他只能对镜头默默笑笑。 晚上做饭,因为有了其他嘉宾,这回都是嘉宾们下厨。 镜头扫到的时候,林曜和夏晴各自择菜、切菜。 镜头一走,两个人就撒娇起来,不会做啊,没做过啊,还是孟迁前辈会。 孟迁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就一头扎进厨房。 林曜和夏晴则去院子里纳凉,让团队拍一些美美的宣传视频vlog什么的。 孟迁本以为他要自己做四个人的饭了,哪想到,一双白净的手帮他接过手里的大白菜。 “顾、顾老师?”孟迁惊讶了,顾西楼居然来厨房? 谁都知道,顾西楼洁癖很重,他的人设本来也是精致的公子。 顾西楼淡淡:“你就別叫我老师了,你是前辈。” 孟迁闻言,谦和一笑,没说什么。 在这个名利场里,谁的名头大谁就是老师,出道时间根本算不了什么。 出道久了还不红,反而更被人看不起。 可是他没想到,顾西楼居然真的干起活来。 虽然顾西楼不会做菜,但真的在帮他备菜。 “你有女儿?”顾西楼一边清洗盆里的豆角,一边开口。 孟迁怔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嗯。小丫头五岁了。” 提到孩子,他眼里那点灰色顿时散去,变得温和,充满希望。 看到这里没有摄像头(孟迁认为的没有),提起自己的女儿,孟迁逐渐打开了话匣子。 第75章 综艺准时上线 孟迁的女儿是个很乖巧的小姑娘,当他在外面接商演疲惫归来时,小丫头会给他泡好润嗓子的胖大海。 小小的个头,连橱柜都够不上,却会想办法拿著板凳跳上去,给她爹泡茶。 孟迁本来都不想在娱乐圈继续下去了,他不適应这个时代,他只是个唱歌的。 “但女儿要富养。”孟迁轻声说,“如果是儿子,我还捨得让他未来吃点苦。可女儿……什么都想给最好的。” 顾西楼侧头看他,心里微微一动。 孟迁苦笑:“其实我这性格,就该老老实实唱唱歌就够了。但为了多挣点钱,硬著头皮去演短剧里的爹,参加综艺,厚著脸皮凑一脚。我也知道,这样让人看不起。 可是谁让我捨不得孩子受一点委屈呢。” 顾西楼忽然觉得,这个人其貌不扬,但其实很厉害。 顾西楼出身在顾家,他从小就没体验过普通的人的生活。 他也不需要去体会那些。 进入娱乐圈,他虽然没有依靠顾家,但是他的外形和运气,让他一出道就很红,虽然黑粉很多,但也从没体会过低落的感觉。 而他从孟迁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来自內心的力量,这是不需要外在的肯定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小孩如果被欺负,还不知道自己在被欺负,怎么办?” 这是顾西楼一开始找孟迁搭话的原因。 剧组里的这些事,顾西楼虽然可以保护绵绵,但是他在想,如果未来绵绵去別的地方呢? 如果这档综艺播出后,绵绵有了关注度,有其他的节目邀请她去呢? 天知道她那不负责任的家人会不会见钱眼开,像熊恆一样把绵绵塞到各个组里去。 光是想想,顾西楼都觉得心口发紧。 所以他不仅要保护孩子,还要让她也適当地成长,能够应对未来可能的复杂。 但他又不想破坏绵绵的童真。 於是这个问题还真被他放在心上了。直到看到孟迁,他直觉这个前辈或许有经验。 孟迁一愣,很快明白了。 “这是边界感的问题。” “边界感?” “孩子从小在家里得到足够的爱和资源,就不会觉得东西要靠抢。她心里不缺,所以不会和別人爭。但这样也容易在外面吃亏。” 孟迁回想自己看过的那些育儿视频,说,“这不是坏事,说明孩子的心是健康的。只是,父母要教她,她有权利说不。 当然了,也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如果外面有人真的带有恶意,那或许需要家长的介入。” 顾西楼点点头,那双乌溜溜的小眼睛浮现在他脑海。的確是这样的。 孟迁笑著问:“顾老师,你怎么问起小孩的事情。” 他本来想说是不是想要小孩了,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能隨便问明星的,立刻住嘴,神色还有些訕訕, “抱歉,我乱说了,还好没有摄像头。” 顾西楼摇摇头:“没事的。剧组里有个小女孩。对了,你有没有想过让你女儿也来这个综艺?” 顾西楼听他说了后,也觉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如果能看看孟迁怎么教女儿,也不从。 而且如果孟迁的女儿也来,或许云绵绵能交到一个好朋友。 孟迁摇摇头,说导演並没有这个安排。 事实上,他自己进来都是託了关係的,是综艺原定的一个嘉宾临时有事来不了,才让他这个万金油来凑数。 顾西楼也没再说什么。 把洗好剥好的豆角整齐放在一边,擦擦手,然后就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 孟迁没放在心上,继续认真做菜。 半个小时后,灶上散发出饭菜的香味。 孟迁接到导演组的电话,导演问他,有没有意愿让自己的女儿出镜。 孟迁:!!! …… 周六晚八点,综艺《我们一起向阳》第一期准时上线。 当天的下午七点,这档综艺的先导预告切片已经在各大平台上流转。 开场镜头里,一向口碑腥风血雨的顾西楼,一脸僵硬接入个人访谈。 “我家没有小孩。” “对带小孩有没有兴趣?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导演要求的。” 顾西楼一向是这个风格,实话实说,別的明星可能在镜头前粉饰,但是他不会。 就连电视台每年的跨年祝福,他都能在一片喜洋洋中面无表情地念诵最平淡的祝福: “新年吉祥。” 然后就录製结束。 绝不多说一个字。 在《我们一起向阳》的先导预告片弹幕里,除了往常那样黑粉黑他僵硬,黑他整容外,也有些吃瓜的路人飘过: 【哪个导演想不开,要让顾西楼去带小孩?机器人男主带人类幼崽吗?】 【说实话他哪怕长著天使的一张脸,这个样子我都会想起我家懒鬼老公带娃,瞬间很下头。】 【……真的,在唱跳综艺里当个冷脸导师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么。为什么非要挤入亲子赛道,真的不適合他。】 彼时,顾西楼正在前往木导试镜地点的车上。 何方一脸大事不妙地劝他:“你干嘛非要想不开跟公司对著干呢!没有公司帮你控评,你那个招黑体质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別看你现在红,黑子多了那些喜欢你的粉丝很快就跑光了!” 是的,何方作为公司派出来的代表,在得知顾西楼要去木导的戏试戏时,就立刻跟公司报告了。 这跟公司对他的定位可就太不一样了。 公司只想把他当黑红的偶像培养,一棵无法离开营销的摇钱树,却不希望他真的跟著大导演磨练出什么演技。 翅膀硬了,那就剪断。 所以,派何方去让他回绝这次试戏。 但何方没想到,顾西楼对这次机会非常看重,哪怕何方好说歹说说了他一天,他也坚持要去试戏! 何方就告诉他,如果他坚持不按照公司的路线发展,那这次综艺片,公司可不会再给他控评了! 到时候他会遭受怎样的攻击,他自己去承受! 不只是刚刚播出的开拍前的准备视频,何方还给他看了几个切片。 是顾西楼在片场“耍大牌”的。 那天他故意挑几个收了熊恆贿赂的工作人员的茬。 不过,这些视频里没有前因后果,只有顾西楼在片场发脾气。 而且镜头看起来並不是官方的视频,视角都很刁钻,还有点抖动。应该是狗仔偷拍的。 这些视频的点讚播放都很高,不用看评论都知道,里面是怎样一片腥风血雨。 第76章 脸疼吗 “你看看,以前你任性的时候,公司都会提前给狗仔『材料费』,让他们把不该拍的照片、视频都刪掉。 这次公司很生气,所以没管,这下子你黑料满天飞了!你要是这样一意孤行,你的黑热搜公司都不会帮你撤掉的。” 何方继续半威胁半劝说。 顾西楼揉了揉眉心,直接关了手机。 “我就算去木导的戏试戏上了,也最多就是半年的拍摄,我不明白,公司为什么这么在意; 何况,我能不能试戏上,还是未知。” 他神色有些厌倦。 最初进入影视圈,只是因为顾家的事情不需要他去做。 他也不想进家族企业掛个閒职。 那段时间整日无所事事,被星探看中,邀请去参加节目。 然后一步步,走到今日。 顾西楼並没有什么必须要完成某个目標的感觉,但是他不討厌演戏,他是做一件事就想做好的性格。 进入影视圈,那么至少要了解到这个行业的规则,见识到更广的天地。 这在他所受过的顾家教养中,是基本。 所以他心意已定,他会去这次试镜。 至於何方说的黑热搜、黑评,他无所谓。 何方看实在说不通,只好让司机中途停车,他先走了。 这个事情他也尽力了,还是等顾西楼试镜结果出来再说吧。 事实也是他未必就能试上。 何方自己都不明白,公司怎么对这个事情如此的敏感。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木导在海腾市的郊区包了一所之前用作教培的建筑院落,专门用作工作室。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三层楼的建筑里,灯光有些暗。 走廊里,一排年轻演员,个个紧张到手心冒汗。 不愧是木导的戏,只要是演员,都想来试一试。 而且,木子健导演是有名的不看名气,只看人是否合適。 所以他的戏只要开始筹备选角,都会有半个影视圈的人自发过来试镜。 顾西楼到了后,明显感到大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而且还是一边看著手机的屏幕,一边抬头看看他,目光中有些意味不明,还有些人在偷笑。 搞得隨行的小胡都有点压力,心说该不会是真上黑热搜了吧。 这个时候已经八点多了,综艺肯定是播出了。 看大家的手机画面里,好像也是在看这档综艺。 顾西楼自己早就关了机。 小胡倒是很想看一看啦!但是他忘了提前下载。 现在这个郊区信號差得不得了,他也就没能刷出来看。 有点担心顾老师啊。 顾西楼心里也猜到了,大概就是一些不好的评论吧。 他谁也不理会,静静坐在一边等试镜通知。 当导演助理叫到他的时候,他走入房间。 木导本人並不在,只有一台冰冷的摄像机在亮著绿灯。 导演助理递过来剧本:“这是试戏的几个片段,您可以选择两段。导演本人今天有事不在,但他每个人都会看试戏录像的。” 顾西楼点点头,其实心里略有些失望,还以为能见到木导本人。 但也没有什么,这很正常。 本来他还有点紧张,但是接连被坏消息砸中,又是黑热搜,又是黑评的,顾西楼的心態反而平稳了。 反正也没有更坏的了。 於是,他很自然地在镜头前完成了试戏。 …… 走出房间,迎面走来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气场很强,周围的人在他路过的时候,都轻轻点头退让。 顾西楼愣了愣:“木导?” 他是看过木导的访谈的,认出来人的身份。 已经很晚了,他还以为木导不会来。 木子健导演锐利的眼神看向他:“我看看你的试戏。” 助理於是调出片段,看完后,导演摇摇头:“一般。没有超过平均水平。” 顾西楼心里虽然有点失落,但这是他预想到的最可能的情况。 没想到,导演又叫住他:“但你这个人其实没什么偶像包袱,也不怕丟人。“ 导演欲言又止,最后说, “年轻人,有什么困难还是可以说的,只要好好努力,养活自己应该不成问题的。这样吧,过两天我要开始培训演员,你也参加一下,培训后重新试戏让我看看。“ 顾西楼迷迷瞪瞪地应下。 但心里想的,什么叫不怕丟人。 什么叫有困难? 导演为什么用这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著他。 顾家出事了么,他怎么不知道。 接著,他就看到导演的手机屏幕上,正是他那个综艺的画面。 顾西楼:!!! 秦敏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这屁综艺到底拍了什么啊! 顾西楼木然地走回车里。 还没上车,就听到里面小胡一串欢乐的笑声。 顾西楼推开车门,小胡一下子捂住嘴: “顾、顾老师,试戏怎么样?“ 顾西楼:“不怎么样。你在乐什么呢?“ 小胡一听,嘴角的笑容都压不住,把平板电脑递过来:“顾老师,你看这个综艺。“ 在等待他试戏的过程里,小胡已经在车里用移动wifi看完了第一期。 顾西楼脸就黑了,综艺,又是综艺。 “我是平时太好说话了是吧,这个时候你也嘲笑我?“ 小胡努力做出诚恳的样子:“不是,不是啊顾老师,我没有嘲笑你。“只是真的好笑。 顾西楼:??? 他好气地接过平板,点开视频。 小胡又说:“一定要开弹幕啊。“ 顾西楼:……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能黑他到什么程度,到底是怎么样了让木导他老人家都觉得他丟人。 综艺开屏动画播出后,切入的就是先导片的內容。 顾西楼面无表情地说,他家没有小孩,也不希望带小孩。 弹幕很多。 不过,和先导片里嘲笑他不適合这款综艺,嘲笑他机器人的评论不一样。 这次被赞的最多、最五顏六色的那个弹幕是: 【哈哈哈哈哈不知道顾西楼自己看了以后会不会觉得脸疼。】 顾西楼:…… 第77章 偷感很重 他耐著性子往后看。 画面上,是他的个人资料和一些生活片段剪辑。 个人资料里简单地介绍了他的年龄、职业过往,以及个人情况—— “重度洁癖患者“、”嘴强王者“。 顾西楼虽然皱了皱眉,但心说这也算正常吧。 毕竟综艺都是要点噱头的,抓住一两个人设去夸张,其他综艺也会这么干。 然后画面就给了他暴击。 在喧闹的小镇集市上,手长腿长建模脸的顾老师,蹲在满是菜瓜的三蹦子后面,低头啃瓜。 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丝毫没有意识到摄像机在拍。 旁边还有两个一模一样蹲著的小糰子…… ——【对,重度洁癖,不吃甜食的顾老师。】 ——【顾老师再蹲下去点裤子该开裂了。】 ——【那恳请顾老师再蹲下去点。】 ——【正片开始!】 在一片欢声笑语的弹幕中,那个命中注定的买瓜大妈走来。 当顾西楼说他吃的不是自家的瓜是,大妈要走。 结果,画面里顾西楼蹭地一下站起来,拉住大妈请她別走,瓜可以打折。 ——【哈哈哈哈哈哈!顾老师脸怎么红了?】 ——【我相信他这一刻是真的焦急尷尬懊恼,因为他演不出来[狗头]】 ——【只有我想知道这个瓜到底多好吃吗?还挺便宜的想尝尝。】 然后节目组不要命地剪了个gg进去。 某某镇的新鲜无籽西瓜,顾西楼严选。 旁边小胡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顾西楼:……好你个秦敏! 这就是那天绵绵小朋友撕掉了他的剧本,所以他一直以为那段是没人拍的……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一下心情,继续看下去。 结果就看到节目组做了个q版的卡通人脸,一脸通红仿佛蒸汽机冒气,大粉色的字幕: “好像这一幕似曾相识。让我们回到两天前……” 是田埂间那一声,孩子掉田里了! 顾西楼当时拔腿衝过去,还好云绵绵没事,但是熊启明一个倒栽衝掉进了泥地里,口袋里还有条鱔鱼。 云绵绵开心说晚上可以吃小蛇啦。 结果晚上的餐桌上真有一大盘香喷喷的紫苏黄瓜炒鱔鱼。 导演到处问,这是谁给农民伯伯结了鱔鱼钱,这不是节目组安排的。 然后画面拉近到埋头乾饭的顾西楼,甚至还给了他身边小胡的眼神一个特写。 ——【埋头炫饭,但是筷子连米都没沾到。】 ——【导儿啊,你但凡看一眼我们顾老师通红的耳朵尖呢?】 ——【小胡:疑惑到惊愕到若有所思。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为啥他不肯承认啊?这是好事啊。】 ——【你往下看你就知道了,顾西楼偷感超重的。】 顾西楼:??? 他干什么了他偷感重?他光明正大的好吧! 只是觉得这种小事不需要说而已! 顾西楼本人气鼓鼓地拉动进度条,他倒要看看这个秦敏还剪辑了什么离谱的东西进去。 明明说好的综艺要弘扬农村文化,展现一米一炊的来之不易。 结果呢,净拍些不该拍的! 接下来按照剧本的顺序进入农家,帮忙干活。 在那之前,节目组给了个番外小镜头。 是云绵绵小朋友一个人的大脸蛋,粉雕玉琢的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 对著镜头亮出她的小拳头: “你这个镜头坏小子,都是你害得我不能认爹,我要把你拆掉!” 然后是导演亲自出来跟绵绵说,不能攻击摄像头,摄像头坏了的话,顾西楼就拿不到工资。 绵绵嚇了一跳,捂住嘴连连点头,保证不打镜头了。 “爹本来就穷,再拿不到工资,爹肯定会难过的。” 导演忍著笑,认真点头:“对的。“ 弹幕里也笑出了鸭叫。 网友们並没有看到顾西楼用咖啡骗绵绵的那一片,因为剪辑的顺序,都以为是顾西楼卖瓜的时候太真情实感,以至於小朋友以为顾老师真的缺钱用。 ——【小朋友眼里的顾老师:不太会干活,卖不出瓜去,必须要靠剧组的工资支持生活这样子。】 本来这个只是个笑话。 结果在孟迁三个人进来以后,相当一部分网友们当真了…… 孟迁他们三个来了后的第一顿晚餐,当时顾西楼在收拾东西,然后夏晴过来撒娇。 说不会洗水果,想要前辈帮忙。 其实当然是想蹭蹭顾西楼的热度。只要和他沾边,就有討论度。 顾西楼冷冷拒绝,说他自己也不会,让她去找节目组。 结果一转眼,號称不会洗水果的顾老师就一头扎进厨房里,开始帮孟迁洗豆角。 问起孟迁怎么教导女儿的时候,手都紧张了豆角都被掰断。 死导演还放了特写! ——【哈哈哈哈,夏晴眼里的顾西楼:好冷漠好难蹭热度;实际上的顾西楼:好紧张想跟孟前辈学养崽崽。】 这个事情当孟迁自己的女儿孟瑞思进入节目组后再被拿出来。 镜头拍到孟瑞思搬进来的时候,问他爸: “顾叔叔和绵绵是什么关係啊?好像他很喜欢绵绵,而且绵绵私底下喊他爹。“ 孟迁立刻像是女儿发现了什么大秘密要被灭口一样的,瞪大了双眼,捂住他女儿的嘴。 確认周围无人且无摄像头(他以为的)后,才小声说: “你顾叔叔好像真的把绵绵当亲闺女养的。你看他房车里那些快递,都是他给云绵绵买的生活用品,他自己都一直没换裤子了。“ 顾西楼:…… 他只是喜欢一个款式就买很多好吧!他每天都换的好吧!你才不换裤子! 画面里,孟瑞思也瞪大了眼睛:“所以,绵绵真的是他的小孩吗?“ 孟迁:“那应该不是,我听说绵绵有爸爸的。但她爸爸不在,所以顾老师把绵绵当自己女儿养了。但因为不是自己女儿,所以才不能在节目里乱叫的,不然人家家长看到了不高兴的。” 孟瑞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下了个重磅结论:“所以顾叔叔是在偷偷地养绵绵。” 孟迁:“对。” 节目组给这个对字加个了超大的气球爆炸特效。 不用说,弹幕也炸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的偷感从此而来!】 ——【传下去,当红爱豆,偷人!】 顾西楼:拳头硬了! 第78章 他要裂开了 小胡察觉到了老板的情绪,悄悄把平板从他那里接过来点,怕老板捏得太用力把屏幕捏碎了。 毕竟大家都说老板现在没钱了,小胡也不知道真假,他的工资可是顾西楼本人开的,他从现在开始要维护老板的一针一线。 只听画面里,孟迁又说:“他看到我为了养女儿才频繁进综艺营业,开销大,所以他找了节目组安排你也进组。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你要记得感谢他。“ 孟瑞思点点头。 这个时候画面都几乎被铺天盖地的弹幕淹没了。 有笑著吃瓜的群眾。 有真的相信顾西楼为了养吞金兽而手头拮据的。毕竟孟迁的例子就在这里。 也有绝望的少数的顾西楼的唯粉,在一遍遍重复强调,她们家哥哥连恋爱都没谈过,根本不可能有崽!她们家哥哥也绝不缺钱!哥哥很富!养尊处优! 不过好在,顾西楼担心的,一部分情绪激动的粉丝会网暴绵绵,这件事並没有发生。 关於绵绵,大部分网友的想法都是:“好可爱!想生!“ 根本没人会因为顾西楼格外偏爱这个孩子,而对其攻击。 这主要也是顾西楼的人设问题。 他从进入娱乐圈以后,关於他本人的腥风血雨不断,但是从来没什么緋闻。 因为根本没人想和他炒cp! 一个长得比自己还好看、一句甜言蜜语的营业话都不肯说、一天到晚瘫著一张脸,还从不参加圈內社交的男偶像。 做明星现在最重要的活人感,顾西楼是一点没有。 和他营业不仅互动全无,还会被他那堆邪教一样的粉丝群起攻之。 渐渐的,顾西楼就成了一个孤岛,没有情绪反应的机器人。 而在这个节目里,他终於有了一个正常人的情绪,对著绵绵的时候终於像个活人。 因此哪怕是他的唯粉们也觉得,有云绵绵在自家哥哥身边,很好! 在孟瑞思加入剧组后,这个相对成熟的小朋友展现了对她爹经济收入的担忧,云绵绵也跟著学歪了。 两个小朋友经常被节目组拍到,偷偷凑在一块商量怎么找导演给她俩的爹涨工资。 节目组还给她俩起了个绰號”鸡爹二人组”。 这个时候,看节目的一些中老年观眾也开始真情实感地共情。 看看顾西楼,长得盘正条顺的小年轻穿著破洞的牛仔裤,为了卖个瓜那几块钱拉住大妈的衣袖,但是娃却养的很好…… ——【我奶奶看了节目后给我爸打电话,说顾西楼这小伙子干活挺认真,长得也行,能不能让他进咱家店里做个导购员。我家的店在镇上还挺大的,一共有一百平的面积三个员工呢![狗头]】 ——【我爷爷也说,养孩子不容易,要给有责任心的年轻人多一点机会。他已经发动我们小区的爷爷奶奶们去我们街道办倡议了,说要街道办出面给节目组捐钱,给两个年轻爸爸涨工资。】 顾西楼:!!! 他悟了,他终於知道为什么木导当时看著他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还说他有困难可以开口! 他不是,他没有,不信你们看看云绵绵手上那串金豆豆! 不过,这个就是咱们秦导的细心之处了! 那天在云绵绵说要把自己的工资结算给顾西楼后,导演就观察到,顾西楼带著云绵绵出了趟门。 然后回来绵绵的手腕上就多了那串金豆豆。 其他人可能不会联想,但是秦敏导演是靠什么吃饭的,是靠对周围人的观察! 所以他就猜到了真相。 顾西楼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性情有些冷,不会隨意接受他人的示好。 如果他接受了,那意味著他把这个人纳入了自己的亲近范畴。 果然吧,立刻就给绵绵手上套了金串串。 导演虽然想要噱头要做人设,但是不会真的公开这种隱私。 而且也是怕观眾看了后有不好的想法,更怕对绵绵的安全不保障。 所以,在节目播出的视频里,凡是带到绵绵手腕的镜头,都巧妙地模糊了一下,要么就是被袖子给遮住了。 总之,这串金豆豆並没有公开出来。 不然以这期观眾吃瓜的眼力,肯定第一眼就发现了。 …… 顾西楼当天就飞回了苏水城的郊区拍摄地。 综艺当然还在拍摄中。 这个综艺因为关注度很好,所以平台给了优先播出的绿灯,一边拍摄一边就放出成片。 目前播出的第一期只是前六天的拍摄內容。 顾西楼为了试戏,请了一天的假,飞机来回去的津北。 如今回来,从机场直接就赶去了酒店。 洁癖的顾老师澡也没顾得上戏,先把云绵绵抓过来,进行思想教育。 “我不穷。我很有钱。”顾西楼表面镇定地说。 实际上谁知道他心里多少波动! 要不是看到综艺播出,他还真的不知道小朋友私底下对於他的经济状况有那么担忧! 绵绵看看周围这个小小的房间,决定不戳破爹。 “爹爹放心,养绵绵很简单的,绵绵可以每天去剧组吃营养餐,孟姐姐还会把她的鸡蛋给我吃。” 小傢伙挺了挺胖肚子,仿佛在证明自己可以在外面混吃混喝吃很饱。 顾西楼要裂开了,他也不知道怎么跟小孩解释,於是掏出自己的手机,登录银行,给她看看帐户。 虽然帐户里的都是流动资金,算不上他真正资產的百分之一,但是这么大笔数字,在普通人里已经非常可观。 绵绵困惑地看著这一串零。 可惜,她不是个对数字很有概念的小孩。 她只是觉得,这个数字,好像自己也有。 事实上她真的有,还更多,是沈家给她的信託基金,只不过她还没到取钱的年纪而已。 在绵绵的心里,有钱等於自己开公司,因为这是在沈家耳濡目染的。 爷爷总要爸爸回沈家的公司,爸爸说不要,他自己有公司,不要那点工资。然后爷爷就会跳起来骂有几个钱了不起了啊。 於是在绵绵小朋友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开公司=有钱。 而顾爹爹不仅没有开公司,还要等別人发工资,所以是很辛劳的打工人。 第79章 我女儿被人偷了 小傢伙伸出小胖手,拉住对面的男人修长的手指:“爹,你不要难过,绵绵和孟姐姐商量好了,我们会一起努力养爸爸的。” 顾西楼:……他现在就是很后悔把孟瑞思介绍进组里!! 第二天开拍,顾西楼走出房间,感觉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 化妆老师给他梳头髮的时候都格外轻柔:“顾老师,服装那边已经给你安排新的裤子了。“ 化妆师內心很震撼,顾老师那晚花五千块给绵绵买吹风机和护肤品她还歷歷在目。 谁能想到,原来是从自己的裤子里省出来的! 顾西楼:??? 再说下去他就自己化妆! 然而根本不是化妆一个人这样,他几乎受到了全组的怜爱。 他的早饭照例还是特製沙拉,但是沙拉里多了个油汪汪的煎蛋。 小胡抬头看天:“是食堂的大叔非要添给你的,说从他的帐上出,要给顾老师吃好点,养娃养的自己都瘦了。” 顾西楼:…… 他能不能投诉秦敏这个破导演??? —— 苏江科技大学军训的最后一天。 烈日炙烤著操场,口號声一声声震耳。於渊额头渗著细汗,动作一丝不苟。 他是连里的標兵,现在的大学生都娇生惯养的,难得看到一个有著坚毅品格的可塑之才。 女生们也暗暗看他:肩膀宽,腰背直,晒得一身健康的肤色,清冷的脸在阳光下更显凌厉。 这个男生身上有著一种同龄人没有的沉稳感觉。 很多女生跟他示好,给他递个饮料什么的,但是於渊都没有放在心上,连人家的脸和名字都记不住。 他只想著快点军训完,就可以回家去看绵绵了。 每天晚上沈金书都会发来视频和绵绵一天的总结。 小傢伙在沈家非常的乖巧。 早上起来会乖乖地去刷牙、上厕所。 早饭也会把牛奶喝乾净。 吃饭的时候也不太挑食了,哪怕是討厌的黄瓜,也会夹起来吃几口。 还会陪太爷爷数数。 平时就安安静静地看电视。也不像在於渊身边的时候,会闹著要出去玩,实际上是要去吃麦噹噹。 於渊一遍遍看女儿的视频,觉得这是因为他不在,所以小傢伙不太有安全感,就格外的乖巧。 他想到这里就心里酸涩,恨不得立刻回去。 这天,夜风凉下来,他在宿舍楼外信號稍微好一点的地方看完了今天的绵绵视频,往回走。 听到夜风传来两道兴奋的女声: “顾西楼太可爱了,真没想到他还是个男妈妈!“ “啊啊啊他一脸嘴硬但是出手护崽的样子好帅!“ 於渊一听顾西楼三个字就很烦。 这不就是绵绵说的,她的第二个爸爸吗。 不,绵绵没有第二个爸爸,他就是绵绵唯一的爸爸。 哼,等他回去找樊秘书,就把顾西楼的隱患给解决了,这样绵绵永远不需要认识那个人。 这时候两个女生看到了於渊。 其中扎马尾的女孩子有点害羞:“啊,不好意思被你听到了。我们在偷看一档综艺,没办法,教官太严格了都不让用手机。“ 其实女生就是想要找个藉口和他搭话啦。 可谁知道,於渊板著脸:“看这种垃圾东西,教官確实该管管。“ 女生愣住,转头看他,眼神从原本的暗暗喜欢变成了满满的失望。 “你怎么是这种人啊……“滤镜完全碎了…… 哪怕再帅再喜欢他,他也不能污衊自己的偶像啊! 於渊眉峰一拧,却没解释,抬脚走开。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和绵绵,就这么擦肩而过。 直到第二天,是军训正式结束的仪式。 全体学生在馆里做好,听最后一堂国防教育课。 馆里终於有了wifi,大家都在底下悄悄刷手机。 毕竟,真的太久没有上网了,都有种原始人的感觉了。 於渊隨手点开热搜,冷淡的一眼,却在下一秒骤然瞳孔一缩。 【顾西楼养崽標兵男妈妈】 標题下面,是身形修长的男人牵著个孩子。 圆鼓鼓的身影,扎著两个冲天小揪揪。 哪怕只有背影,於渊还是一眼认出来,这不是他的绵绵么!!! 他突然站起来就要往外冲,椅子“咣”一声倒下。 台上的教官一愣,这个不是於渊么,军训的时候体能和表现都很优秀,还准备给他评个优的。 这会子都要结束了,作什么妖? 辅导员拦住他:“於渊,你干什么,现在是军官在说话。” 於渊:“我女儿被人偷了。” 辅导员:?? 大家:???! —— 苏水城郊区的村落里,导演和摄影师正在研究下午的拍摄点,突然传来一阵“砰”的声音。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迷彩外套的高个男人站在门口。 阳光从他身后打进来,逆光之中,那双眼冷得像刀。 导演愣了愣,这是谁家的演员,这个酷拽的样子,在內娱还挺稀缺。 他正搓手手想要挖一下墙脚,结果这位酷拽的主开口: “我是云绵绵的爸爸。” 导演:?? 於渊强压著怒气:“我女儿在哪,再不交出来我要报警了。” 导演震惊!他想起来了,云绵绵的確好像是军属,有个当兵的亲爹。 现在这个军人找过来了!还一脸怒气像要灭了他们组! 不怪於渊这么生气,他之前从军训的训练场直接冲回沈家。 结果,当然是发现家里小崽不对劲。 沈金书还乐呵呵的,说绵绵在家养的多好。 其他人不知道绵绵的特殊,但是於渊是知道的,他一看就能感觉到,这个小孩和他之间没有那种特殊的连结。 肯定是绵绵的小法术变出来的。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问沈金书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事件。 沈金书就回想起了那天接到的电话,说有个骗子自称导演,要带绵绵拍综艺。 於渊:…… 应该说还好沈家人都不看综艺,平时打开电视也是看爱国频道或者就是绵绵的动画片。 不然如果看到电视里出现另一个绵绵,连他都不知道到时候怎么收场。 第80章 爸爸,你別欺负爹 於渊二话不说就出门,衝著晶片定位的方向去——其实绵绵身上是有晶片的,之前绑架事件后,於渊就把她的小天才手錶升级成了晶片,嵌在苏禾送的那个小玉坠里。 绵绵喜欢那个小玉坠,都隨身带的。 可这就是沈家的误区了,毕竟谁能想到孩子就在身边,还需要去登录app查看定位呢? 別说沈家,就连於渊自己都没想到。 跟著定位,他直接找来了剧组的拍摄地。 再见不到绵绵,他真的要把这个该死的剧组送进局子里! 正在於渊要爆炸的时候,绵绵的小奶音从院子另一头响起:“爸爸!” 眾人齐刷刷回头。 小糰子正蹬蹬蹬跑过来,一头软发在阳光下跳啊跳,笑得甜滋滋的。 刚刚还如刀刃出鞘般锐利的男人,一下子眼神软和下来,唇角勾了勾,弯腰,一把抱起小糰子。 动作自然得像呼吸。绵绵高兴得直往他脖子里蹭,小鼻子抽抽:“爸爸,臭臭。” 於渊捏捏她的小鼻子:“是哪个小坏蛋乱跑,害得爸爸连衣服都没换就过来了?“ 绵绵不好意思地捂著小脸:“爸爸提前回来了嘛。“ 绵绵可是很好的孩子,她提前算好了日子。 打算等爸爸回来她就先回一趟沈家的。 小傢伙心虚地低下脑袋。 於渊一看就知道了,好好好,你个小胖子还想跟我玩时间差是吧。 伸出他的大手正要揉这个小崽子的软软脑袋,这时候一道低沉、懒倦却很篤定的嗓音先落下来—— “宝宝,头髮还没扎好。” 导演秦敏听到后,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顾西楼平时说话都懒懒的,他声音有这么抑扬顿挫地好听么? 他平时不是都为了避免粉丝攻击绵绵而喊她绵绵或者喊她小朋友,今天怎么叫“宝宝”了? 於渊抱著绵绵的大手收紧了,眯起眼看向来人。 顾西楼从阴影里走出来,袖口挽到手臂一半,手里夹著一把细齿梳和一根缀著小珍珠的细头绳。 在其他人看来,顾老师正好站在了光与影交割的地方,日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光晕,眉目精致疏淡,如古典画中人。 但在於渊看来,这男的长得妖里妖气,男不男女不女,狐狸眼睛窄长的脸,哪里好看了。 就这都能当明星? “你就是顾西楼?拐我女儿?”於渊看到他就来火,千防万防,绵绵还是找到他了。 顾西楼露出他的营业笑容:“我们可没有拐,是你们家不负责任,没有照顾好小孩。” 在於渊打量他的时候,顾西楼也在用余光看於渊。 呵——这臭男人也能做小宝的爸爸?以为生了就了不起? 又黑又粗糙,那双抱著小孩的手,他看著都嫌刺眼。 “爸爸和爹爹不吵架,你们都系窝亲爹!”绵绵在於渊怀里蹬了蹬腿,看样子是想下去。 於渊可不鬆手,抱得更紧了。 顾西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眯了眯眼:“宝宝被你弄疼了,你鬆手。” 於渊:“你叫谁宝宝呢,做梦呢?”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里“鏗”的一声撞上。 摄影师下意识举高机位,导演手指在对讲机说话键上抖了一下——不敢说话。 导播棚里有人小声嘟囔:“关、关机吧……” 顾西楼侧头:“把摄影机关了。” 摄像机关了以后,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男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去房间说。”/“去屋里说。” —— 接下来的酒店服务生看到了猎奇的一幕—— 两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一个穿著迷彩外套,肩宽腰直,气势如刀;一个穿著薄薄的白衬衫、袖口半卷,露在外面的手臂像雕塑一样完美。 一左一右,两人中间牵著个小女娃。 等到了酒店门口,服务生赶紧开了玻璃门,可是,太窄,三个人无法同时进入。 於是两个大男人彼此对视一眼,谁也不肯让。 顾西楼笑了笑,率先发难:“你脾气急,你先。“ 但是他的手可攥著绵绵的,是要於渊一个人先进去。 於渊冷笑:“女士优先。“ 顾西楼眯了眯眼,眼神像是要刀人。 还是服务生反应快,哆嗦著跑去开了旁边的旋转门。 “三位这边请!” 终於,旋转门转动起来—— 一左一右,一黑一白。 两个男人牵著绵绵一起进入旋转门,镜面里映出两张各自俊美却完全不同的脸。 同样的是,两张脸的表情都很臭。 …… 回到酒店的套房,於渊一看房间里和色调不符的宝宝枕头、小海绵靠垫,额角青筋抽动。 顾西楼则勾了勾唇角,对绵绵轻声说:“去里面玩小火车。我和他有话说。” 绵绵小脸皱成个小包子:“可是你们要吵架。” 顾西楼看向於渊,捂著心口:“你看,你又把孩子嚇到了,也嚇到我了。” 於渊:?? 什么叫“又”?而且怎么就是他的责任了?你这个锅就这么顺利甩过来了? 於渊感觉到,对面这个男人不可小覷! 但是,云绵绵这个小笨蛋显然信了,一脸担忧地看向爸爸:“爸爸,你別欺负爹好不好。” 於渊:…… 咬牙切齿,只好耐著性子蹲下身,跟她保证,不会发脾气。 绵绵这才进了里屋。 关上门,於渊脸上的温和立刻消失,而顾西楼也不遑多让,抢先开口: “当时剧组给你们家打过电话。结果你不在家,孩子的爷爷在陪另一个孙女。 你们家人这样忽视小孩,有什么资格跑来责问我们。绵绵在我这里养的很好,我虽然不是她亲爹,但是绝对比你更会养她。” 顾西楼的策略就是,先发制人,虽然於渊和绵绵有血缘关係,但是他作为监护人失责。 顾西楼却万万没想到,正是他先发制人,暴露了自己的问题。 於渊本来听得怒火直冒,直到听到“不是她亲爹”,他突然就冷静了。 唇角甚至勾起了诡异的笑容。 原来,搞半天,顾西楼还不知道绵绵的身份,也没有做过亲子鑑定。 他一下子就想通了,是了,当时绵绵出现在小吃街,一把抱住路人的他自己,所以他很错愕,第一时间带孩子去警察局,做了亲子鑑定。 才有了后来养育孩子的事情。 而顾西楼不一样,绵绵的出现是在剧组里,所以喊他“爹”也会被自动认为是剧情。 第81章 我们三个一起捏 於渊原本最担心的就是顾西楼也知道了绵绵是他的孩子,会跟他抢法定的监护权。 但是顾西楼原来根本还不知情。 於渊表面沉沉,实际上心里几乎要大笑出声。 於是他就顺著顾西楼的话说:“我可以不报警,不责怪你们,但是从现在开始我回家了,我的孩子我要带走。” 顾西楼觉得哪里不对,於渊刚开始出现的时候一副压不住脾气的少年人的样子,看起来很好摆弄,但是一到房间里谈判起来,怎么態度和想像的不一样。 这时候,绵绵小脑袋从里间的门缝里探出来:“不许吵架哦。” 顾西楼灵机一动,冲小崽子招招手:“头髮还没扎完呢,爹继续给你扎。” 单纯的小朋友蹬蹬蹬跑出来,乖巧的伸著脑袋。 她確实很喜欢爹给她扎头髮,爹的手很温柔。 顾西楼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说:“看你以前在家里都披著头髮,没人给你扎头吧。” 於渊刚刚压下去的火又腾地上来了! 顾西楼余光看到,唇角上扬,继续添柴:“来,给你爸看看手上的小串串。” 下一步——展现財力。 这个亲爸不是军人么,穿著军装就来了,虽然职业很光荣,但是肯定离家时间长,照顾不好小孩。 而且工资不高。 至少像他给绵绵买的金豆豆,对方攒十年工资都未必买得起。 顾西楼承认这样有点阴险,但是如果对方是个贪財的人,他通过展现財力,就能最简单地把绵绵抢过来。 绵绵一听,下意识露出手腕,开始乖乖数手串上的金元宝:“一、二、三……” 一直数到十。 顾西楼得意:“我给她买的。她很喜欢。每次我一说,她就要数金豆豆。” 然而,对面的男人的反应让顾西楼彻底错愕了。 一点也没有生气或者艷羡,而是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顾西楼:“你笑什么。”这个白痴。 於渊掏出手机,边笑边摇头:“你知不知道绵绵的太爷爷每天拿金豆教她数数游戏,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但是为了陪太爷爷没办法。” 手机里的视频,是一个精神矍鑠的老人,穿著体面的唐装,在满是红木家具的大房子里,教孩子数数。 小胖妞趴在满桌子的金豆豆上,一脸无奈地数一二三西…… 於渊故意衝著绵绵说:“绵绵,是不是不喜欢数数?“ 绵绵点点头:“但是太爷爷年纪大了,不会做別的游戏,我们要让著他一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绵绵小朋友是很会照顾弱者的,虽然在她心里的弱者其实一点都不弱。 视频播放到最后,顾西楼的脸绿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真切地误会了什么。 视频里的这位老太爷,有点眼熟,似乎苏水城的某些商业会议上见过。 而且看看那个宽敞房子里的家具、窗外的大草坪…… 顾西楼並不觉得绵绵有个好家庭有什么不对,相反他认为这才对,绵绵就应该拥有最好的。 可是现在问题是,他无法用金钱动摇绵绵的爸爸了。 於渊囂张地挑眉:“看到了吗,你送给她的,她在家里有整整一大罐。而且,绵绵是我们家的小公主,我爷爷还给她安排了信託基金。“ 总而言之,绵绵跟他回家就是过好日子。 顾西楼:……认真思索顾家是否可能给没有血缘关係的孩子做信託。 “行了,话就说到这里。我要带孩子走。“於渊乾脆地起身,就要抱走小糰子。 可是这时候绵绵拽住爸爸的手:“爸爸,为什么要走。我们不能一起吗?“ 小糰子將爸爸的大手拉过来,盖在爹的手上,“我们三个一起捏!“ 两个男人同时炸毛。 於渊啪地甩开顾西楼。 顾西楼甚至嫌弃到掏出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手。 於渊咬牙切齿:“不可能,爸爸不喜欢这个陌生人。“最后三个字重音。 顾西楼搬出杀手鐧:“绵绵跟剧组签了合同。“ 更重要的是,绵绵自己想要留下。 於渊沉默片刻,的確,他也不能违背孩子自己的意愿。 如果太强硬的话,他怕绵绵直接说出顾西楼和她的关係,到时候就弄巧成拙了。 绝对不能让顾西楼知道他也是亲爹。 想到这里,於渊腾地起身,去阳台给樊秘书打了个电话。 甜甜草的提取物开发出的新產品——高山蜜茶已经经过试推,可以大幅投广了。 正好,那就投这个综艺吧。 接到电话的樊秘书一开始觉得也好,这档综艺虽然他没看过,但听说最近热度不错。 等到於渊说里面有顾西楼,樊秘书想起了少爷之前的交代,要他不惜代价去查顾西楼有无困难。 等等,所以,这也是少爷的追星行为?? 樊秘书现在就是汗流浹背,不知道该不该跟沈老爷说这件事。 於渊这边,带著合同直接就去敲导演的门了。 “我要在你们组住下。“他开门见山。 导演带著礼貌但拒绝的微笑:“绵绵爸爸,这样不太合適啊,剧组毕竟是工作场合……“ 经过熊启明的爸爸熊恆闹事的事件,导演决定以后拍摄孩子有关的综艺都儘量避免亲生父母进组! 然而於渊拍了张合同下来。 gg注资,而且是直接打进组里,不跟平台分成,还不要返点。 秦导立刻伸出欢迎的双手,脸上笑得比秋天的菊花还要灿烂: “但对於老板来说,情况不一样,我们摄製组很需要您的专业指点。要不要为您安排套房?“ …… 於渊住进组里,房间就在顾西楼对门。 门对门,就隔著一条窄走廊,打开门都能看到彼此房间里的那种。 沈家那边还打过电话问於渊,“绵绵“该上幼儿园了,於渊这个父亲跑哪去了。 於渊看著对面房间里正在玩小火车的小胖妞,黑著脸说等他回家。 还被沈金书骂了一顿,说他年纪轻轻不负责任。 於渊:…… 第82章 顺毛了 关於那个人偶,於渊私下问了绵绵。 绵绵不能和人偶在太近的距离里,如果两者相距3公里以內,人偶就会自动消失。 而绵绵说,她的功德值还不够换第二个人偶。 也就是说,万一人偶消失了,就没有了。 到时候绵绵如果还要呆在剧组,沈金书没了孙女,会发疯的。 而人偶的智能程度其实很低,呆在家里这种熟悉的环境还好,要去幼儿园之类的地方接触新的人和事,就不够用的。 肯定会被老师认作智力低下。 於渊怎么可能捨得让女儿被看作智力低下,哪怕是人偶也不行。 所以乾脆就找个理由推迟绵绵的入园时间。 他的计划就是等综艺拍完了(预计还有两周),顾西楼的危机也解决了,就带绵绵回沈家。 ——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两个男人又对上了。 这次是决定绵绵今晚跟谁睡。 原本绵绵对爸爸有点愧疚,而且好久没见爸爸了,打算和爸爸睡。 谁知道,顾西楼突然捧著心口,说自己心臟不舒服。 他助理小胡也说:“对啊,我们顾老师一直失眠做噩梦的,有绵绵在的时候他才能正常入睡。“ 於渊瞳孔巨震,差点脱口而出那他去死最好。 “有病就去看医生,我家绵绵又不是医生。“於渊好歹忍住了怒火。 顾西楼点点头,蹲下身平视绵绵,说:“绵绵爸爸说的也是,那你去和爸爸睡吧。顾叔叔没关係的,可以吃两颗安眠药。“ 小胡:“可是吃了安眠药顾老师你第二天会精神不好的,会影响工作的。“ 绵绵小朋友一听,立刻摇头:“那不要,爹工作辛苦,爹別吃药。“ 她牵牵爸爸的手手,说:“爸爸,我跟爹睡好不好,爹赚钱不容易。“ 小朋友非常有照顾弱者的心肠,算是被顾西楼拿捏住了。 於渊还能怎么说!孩子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他怎么拒绝! 这一口闷气吃得,饭都吃不下了! 因为晚上要跟顾西楼睡觉,所以默认睡觉前的时间归於渊。 於渊掏出他的行李包,本就不多的东西摊开来,里面只有零星的属於他自己的洗漱用具和电脑。 更多的是绵绵的睡衣、外衣,还有一个神秘的包中包。 “自己看。“於渊酷酷地说。 绵绵小胖手打开拉链,哇! 里面是六个顏色各异的小玩具,一个个圆滚滚的掉出来,塑料外壳上印著熟悉的金色“m”。 是麦噹噹限量的玩具套装——小企鹅滑梯、摇摇汉堡、会唱歌的可乐罐…… “爸爸——!” 绵绵眼睛一下子亮了,抱著那套玩具跳起来,“爸爸最好!” 小傢伙啵啵的一下亲了於渊一口。 於渊嘴角动了动,想绷著,没绷住。 “哼,你现在可有新爸爸了。” 小糰子哼唧:“你们都是我爸爸!“ 於渊问出了那个自古以来的刁钻问题:“如果我和顾西楼同时掉水里,你救哪个?“ “……绵绵好像不会游泳。“ 於渊鍥而不捨,也不嫌自己幼稚了:“那换一个,同时有危险呢,不不不你不要再动用能力。这样吧,同时想你,你去哪边?“ 小糰子好像感觉到了她爸的情绪,嘿嘿嘿往他怀里扑,软软贴著他胸口: “绵绵永远不会丟下爸爸,绵绵爱爸爸。” 那声音软软糯糯,小傢伙的温度隔著衣物传到於渊身上,於渊突然觉得好像一股暖暖的溪水轻轻拍在心尖上。 军训的疲惫、发现孩子出走后的慌乱、见到顾西楼时的冲天怒气,都被这一瞬抚平。 他抬手,摸摸那团软发,低低“嗯”了一声。 反正综艺拍完,他就把绵绵带回家。顾西楼永远不见! 这时候,敲门声很不合时宜地响起。 於渊刚刚还温柔下来的神情立刻又变成竖起刺的刺蝟。 他把绵绵藏到背后,自己去开门。 果然,是那张討人厌的脸。 顾西楼往里看了看,意料中没看到绵绵,一脸无辜地说: “別误会,我可不是来打扰你们父女团聚的。” 於渊冷冷:“那你立刻滚。” 顾西楼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我来送东西呀。这些都是绵绵的。” 一个小脑袋从於渊身后探出来:“哇,是小黄、小瓜!” 顾西楼:“嗯,还有小小黄和小小瓜。” 其实是绵绵泡澡时候的玩具啦。 一大一小两只会唱歌的小黄鸭,还有同样一大一小还会蹦蹦著吐泡泡的两个小绿蛙。 小糰子超级骄傲地给爸爸展示她的新伙伴,像个骄傲的小猫咪一样把爸爸往浴室带: “爸爸你看,它们陪我洗澡——” 然后她就发现,好像爸爸的浴室里没有浴缸呀。 顾西楼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眉眼淡淡: “哦,那看来在你爸这里用不了了。” 他转身,轻轻把小玩具拿回去。 绵绵眼巴巴地看著他。 於渊咬牙切齿。 不就是个儿童浴缸么!他不能买?! 今晚还真不能。 顾西楼是因为和附近的商场老板认识,所以能让人家大晚上的给商户打电话送来。 但是於渊並没有这个人脉,沈家的生意也不涉及商场。 就算他下单浴缸,最快也要明天才能送来装好。 於渊於是跟绵绵说,明天再和她的新伙伴洗澡,今天先用洗萝卜战法。 绵绵眨眨眼:“爸爸,我们来玩游戏吧!我今天不用洗澡澡,我今天很乾净捏都没出汗!” 小傢伙语气乖的不行,眼神却飘向顾西楼房间的方向。 ——她的小脑袋里,已经在想:等睡觉前去爹爹那边泡澡澡。 於渊:…… 他还能不知道小傢伙想的什么吗。 他终於无奈地嘆气:“走。” —— 顾西楼的房间里已经满是泡泡香,他其实早就给绵绵准备好了泡澡水。 当於渊带绵绵回来的时候,他本来还想得了便宜卖个乖,说自己可没有要求绵绵来。 但是看到於渊要杀人的表情,他还是忍住了没嘴贱。 绵绵泡完澡,裹在浴巾里,软乎乎的一团,小脸红扑扑的。 顾西楼拿著进口吹风机坐在沙发边,耐心地一缕一缕吹著她的头髮。 温柔的热风拂过,小糰子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 於渊看得直瞪眼。 不是,在他家绵绵从来都不肯吹头髮,所以父女俩都是在洗完澡站阳台上自然风乾的! 如果秋冬天天气凉,那就洗完澡站在热风空调底下风乾。 第83章 顾老师你往好处想 顾西楼余光瞥到於渊的反应。淡淡一笑。 头髮吹好了,他放下机器,挤出一点护髮精油在掌心,指尖揉开。 淡淡的花香和柑橘气息散开。 “这是护法油。”顾西楼低声,看上去在跟绵绵说话,“绵绵一会再涂润肤露。都是纯天然的,小孩吃进嘴巴里也没关係。” 於渊在旁边看著,表情有些复杂。 他很早就没了妈妈,从来没有讲究过这些。 绵绵跟著他的时候,最多就是秋冬天乾燥时,给抹点超市买来的婴儿油。 虽然也是进口超市,但比起顾西楼这一排精致的瓶瓶罐罐、银色瓶盖在灯下闪光,那確实没法比。 ——自己是不是太糙了? 於渊的视线落在自己掌心上,指节粗、掌纹深,和顾西楼那双乾净修长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他哼了一声,把那点自嘲压下去。 那又怎么样,他能保护好绵绵,顾西楼这个弱鸡,还要绵绵来保护! 糙汉於渊盯著手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顾西楼那边悄悄收起了几根绵绵散落下来的头髮。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顾西楼就算再怎么喜欢绵绵,也不能和孩子的父亲抢。 但问题就在於…… 他双眸微眯,回想起晚饭时候的那一幕—— 晚饭的时候,导演为了庆祝於老板进组,特意安排了一个农家聚餐,菜色很丰盛。 绵绵小朋友高兴得不得了,像往常在组里一样,伸著小胖手去夹肉肉。 因为剧组桌子太大,小胖妞筷子使不好。 顾西楼就帮她夹。 一两回还行,次数多了,於渊开始教导小朋友,不能这样吃,会吃坏了肚子。 当时顾西楼好像听到了一句——“你还记得刚到家里的那晚你拉肚子吗”。 他竖起耳朵听,可惜於渊好像反应过来,不说了。 之后夹菜,於渊都给孩子夹口味淡的蔬菜,绵绵哼哼唧唧地跟於渊说,在爹这里没有拉肚肚。 於渊脸挺黑。 等到大家吃完饭后,顾西楼无意中看到於渊蹲在角落里,掏出几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买的黄金炸鸡餵小孩。 一边餵还一边循循善诱:“你二號爹只是给你夹菜而已,这个炸鸡鸡可是爸爸亲自去买的。爸爸是不是对你更好?” 顾西楼:…… 於渊这个幼稚白痴! 不过,等等,为什么於渊说他是“二號爹”。 回想起来,於渊对於他顾西楼也是有点太在意了。 那副严防死守的模样,就好像早就知道孩子会跑到他这里来一样…… 而且,下午看了於渊和剧组签的合同后,顾西楼就让小胡去查过。 於渊是苏水城沈家的私生子,年纪还小,並不是他们所想的职业军人。 他那身军装应该是大学军训来的。 大学只有第一年入学的时候才军训。 如果他才刚入学,那也就18、19岁吧,最多20岁。 绵绵可有5岁了。 这真的是於渊亲生的吗? 顾西楼心里有个大胆却有些荒谬的想法—— 该不会,绵绵当年也是像突然出现在剧组认他做爹一样,突然出现在沈家,认於渊做爸爸吧??? …… 顾西楼给小孩擦好了香香,大大方方说:“你房间里的靠枕那些都换掉吧,酒店的东西我怕孩子皮肤敏感,会过敏。” 於渊想了想也没反对。 “现在保洁都休息了,我让小胡帮你。”顾西楼又说。 於渊一副“你怎么可能这么好心”的样子看著他。 顾西楼摊开手:“那算了,如果她真过敏了那就来我房间。” 於渊:“......你想得美!换!” 殊不知,小胡在进入他房间换靠枕套的时候,也藏了几根於渊的头髮…… 顾西楼將两份样本小心地保存起来,约了顾家自己的医疗机构做鑑定。 这些事做完,也就到了睡觉的时间。 顾老师很快就知道了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们绵绵小朋友是很公平的小朋友。 她觉得晚上洗澡澡陪爹了,那么睡觉就应该陪爸爸了。 她在顾西楼的床上守著爹爹睡著后,就爬起来蹬蹬蹬去对门。 於渊这边,本来辗转难眠,正在看孩子的综艺呢。 得知综艺有绵绵以后,他还没来得及看就赶过来了。 现在贴著枕头刷手机,正片里只要有孩子出现,他就点讚每条夸他家孩子的弹幕。 並举报有网友说孩子傻乎乎、小胖妞之类的弹幕。 至於顾西楼出镜的部分,那当然是直接跳过。 这样一来一个小时的综艺他半小时不到就刷完了。 刷完以后还不过癮,还去微博逛了一圈。 直到听到门外的动静,於渊直接弹跳起身。 一开门,看到那团软乎乎的小身影,他的心几乎要融掉。 “绵绵?” “嘘——爹睡著了,我来找爸爸~” 小糰子仰著头,笑得得意极了。 於渊蹲下,一把把她抱进怀里。 “小没良心的。” 胖孩子的小脸贴在他脖颈处,软乎乎的,带著淡淡的奶香和护肤品的味道。 於渊觉得,我的宝宝果然就是香喷喷。 也不介意这护肤品是顾西楼那里的了,决定明天就去对面房间拍个照立刻下单。 —— 第二天一早,顾西楼睁开眼,没有感觉到身边的热气,只有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是造型夸张的海绵宝宝玩偶。他给绵绵买的靠垫之一。 顾西楼:…… 所以,小傢伙这是像小猫一样给他留了带有自己气味的玩具,然后就去找自己爸爸了吗? 小胡还不知死活地跑过来:“老板,我来带绵绵洗漱。咦?绵绵呢?” 顾西楼咬牙切齿:“你说呢?” 小胡看看对面紧闭的门,绞尽脑汁安抚他老板的坏心情:“……顾老师,往好处想,绵绵是个公平的好孩子……” 顾西楼:“是么。呵呵。你这么喜欢公平,那我看剧组其他人都没奖金,公平起见,你这个月的奖金也不用发了。” 第84章 漏风小棉袄 小胡捂著胸口,不是,你自己抢孩子不过,怎么还惩罚我?! 这註定不是一个平静的早晨。 於渊那边,被公司宣传的连环call叫醒。 他睁著迷濛的睡眼,旁边的小棉袄把整个脑袋都塞进了枕头底下,像个躲避噪音的小狗狗一样,只有屁股撅在外面。 於渊本来被吵醒的坏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好笑地先拿出手机把孩子的丑照拍下来,然后拍拍她:“手机不响了,你出来,別这样躺,血液不循环。” 枕头里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爸爸,打呼呼,吵吵。” 於渊:...... 他军训了几天,几天都睡不好,好不容易睡到酒店的软床,所以可能一下子陷入深度睡眠,就小小的打了一下呼...... 老父亲心碎了,轻手轻脚地拿起手机躲到厕所了,免得吵到他的漏风小棉袄。 电话那头传来公司运营半死不活的声音:“......於总,您终於接电话了......您上网了吗?” ...... 原来,他昨晚逛微博,用的是官號。 於是群眾们就发现,一个新推出的名叫高山蜜茶的健康饮品的官號,点讚了每一条关於云绵绵的微博,以及—— 每一条黑顾西楼的微博。 顾西楼这个人本来体质就很容易吸引注意,更不要说现在他还在热搜上掛著。 这下子高山蜜茶官號是顾西楼黑子的情况根本遮不住了。 官號底下全是黑子集合来点讚,以及顾西楼的粉丝们气势汹汹来抗议。 闹得乌烟瘴气。 好几条公司的推广视频都被限流了,被举报。 平时不太玩微博、后知后觉自己登陆了官號的於渊挠挠头: “这个事情很严肃吗?官號背后也是私人运营的啊,人都会有喜恶啊。” 公司运营简直想死,官號有活人感確实很好,但有恶人感就不太妙了。 “於总,沈氏集团那边要求您现在参与紧急会议,商討新的推广方案。” 於渊:...... 毕竟高山蜜茶用的还是沈氏的生產线,是合作关係。 他只好回去跟绵绵说,今天上午爸爸不能陪她了,爸爸要工作。 小傢伙的脑袋还在枕头底下,撅著屁股摆摆手,一副不耐烦她还要睡觉的样子。 於渊:......个漏风小棉袄。 但於渊还是有心眼的,他特意交代了导演,今天上午他不能陪著,所以绵绵的镜头留到下午再拍。 反正不能背著他和顾西楼拍。 於是,一整个上午,顾老师都在勤勤恳恳拍摄,绵绵几个小朋友则在棚里休息。 抢孩子抢不过的顾老师一整个上午都很低气压。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绵绵好像胃口不太好,罕见的没用那双小胖手去够她最爱的肉肉。 也没用那双大眼睛来求助她爹帮她夹菜。 这本来是顾西楼的保留娱乐项目,这下子吃饭也被绵绵忽视,顾老师像个生气的河豚一样,夹菜也气鼓鼓的,碗里夹了一堆菜一口不吃。 孟迁看出来了,悄声跟他说:“顾老师,绵绵好像是真的胃口不好。她上午吃了很多零食。” 顾西楼琢磨出不对劲:“她爸不是在开会(挨骂)吗?”谁给她餵的零食? 孟迁:“上午……”他將上午的情况说给顾西楼。 原来,当时顾西楼在拍摄外景,於渊在和公司开会商量gg投放的细则。 绵绵和另外两个小朋友在棚里休息。 而那个时候,林曜和夏晴两个新人带著鼓鼓囊囊的外卖袋,里面都是奶茶、薯条、炸丸子之类的零食。 摆满了一桌子。 两个人笑著投餵小崽,特別是给云绵绵吃。 还拍了好多照片和视频。 孟迁当然知道他们俩是想蹭热度。 因为顾西楼就是以男妈妈养崽的形象狠狠火了一把。 现在很多太太还给他写了同人文、画了q版投餵崽崽的漫画。 林曜和夏晴当然很眼热,所以逮住机会,也想蹭一把。 孟迁当时看到了,他也知道两个新人的意图,不好说什么。 只是在他们拍了很多照片以后还要继续的时候,说这样对小孩消化不好,但是反而被两个新人嘲讽了一顿。 后来他就没有继续阻止了。 顾西楼掏出手机看了看他们俩的微博,果然,里面的照片都是他们自己美美的自拍,手里拿著各种食物餵小孩。 小胖妞嘴角沾了奶泡,看上去又乖又萌。 配文:【餵养我们组里的小胖妞~太可爱啦!】 评论区已经开始刷:“啊啊啊我也想去剧组餵绵绵!” 顾西楼捏紧了手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绵绵又不是小猫小狗,路过的人都来餵一口。 这样餵出问题怎么办。 他腾地起身,路过上午拍摄的棚子里,正好看到地上食物的袋子,都是镇上的外卖。 外卖袋子的logo都在油的浸润下掉色了。 这一看就不规范。 顾西楼停住脚步,搜了搜这家外卖。 网站上连厨房的照片都没有。 导演和於渊也给孩子点过零食,但点的都是连锁的好商家。 而这两个人…… 他们哪里在意孩子怎么样,只想自己拍照蹭热度,当然就点最便宜的。 跟过来的孟迁抱歉:“对不起啊顾老师,我没发现食物本来也有问题。这要是绵绵拉肚子了……” “你不用跟我道歉。”顾西楼没看他,径直出了棚,去找那两个新人。 他的確有点生气的。本来以为孟迁这个做过父亲的人在,会保护好小孩。 但是果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就不会为了孩子出头而得罪人。 此时此刻的顾西楼完全没想到,他自己也不是绵绵的亲生父亲,但是他会为了绵绵,不惜代价。 找到两个新人的时候,他俩正在直播,举著手机笑得春光灿烂: “你们还想看绵绵什么互动啊,都可以啊,送礼物前三多的粉丝们可以定製绵绵互动,还能受邀来剧组哦。” 这时候,弹幕突然刷起来: 【等等,背后那是顾西楼?】 【是的,哪怕只出现在画面的角落,依然有种整个画面亮起来了的感觉。】 【这就是顏霸吗。我知道为什么內娱没人愿意和他合照了,同框之下就衬得別人好普通。】 林耀和夏晴脸色僵了僵,回头,夏晴用已经调整好的营业笑容:“我们刚才还说起顾前辈呢,没想到前辈就过来了,给我们粉丝福利啊。” 林曜拉了拉她袖子,別说了,好像顾西楼的神色不太妙...... 第85章 肚几不疼,心里疼 顾西楼根本没管镜头还在拍,黑著脸直接说:“把那些照片刪掉。以后如果再私自餵绵绵垃圾食品,我会报警说你们投毒。” 林曜被他的神情嚇了一跳,尷尬笑:“顾前辈,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绵绵是我们大家的小宝贝——” 顾西楼举起手里的劣质外卖袋: “没有误会,这就是你们上午给绵绵餵的。两块钱的糖精奶茶,一块钱的烤淀粉肠,你们自己敢吃么?” 直播间里的弹幕都在【???】,还吸引了不少闻讯而来的吃瓜人。 林曜和夏晴公司的运营人员赶紧关了直播。 林曜和夏晴心里大喊臥槽。 顾西楼是神经病吗,同是混圈子的,没有谁会当著直播的面这样揭別人的短!!! 谁还没有点黑点了,这样做就不怕反噬? 夏晴看到顾西楼发难,第一反应也是手忙脚乱关直播。 关了直播她腰杆硬了,恼火地说:“顾西楼,你不也是蹭小孩的热度?凭什么你可以蹭我们就不行了。” 林曜也恼羞成怒,说出了真心话:“对啊,你装什么真诚。你明明冷漠自私,演技差的一批,还占著一番的位置,你这种老人早就该给我们新人让位置了!” 顾西楼反而笑了。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极冷,却偏偏带著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让位置?” 他抬起下巴,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镜头就算拍到你们,观眾也记不住你们的脸,更不要说子虚乌有的演技。我就算让了,你们上得来么?” 声音不高,却沉得人心发颤。 林曜被那目光扫过,竟然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顾西楼慢条斯理地將外卖袋丟进垃圾桶,动作优雅中带著一丝狠辣,像是要把面前这两个人卷巴卷巴也一起扔进去: “拍几张照片、发几条微博,蹭一个小孩的热度? 那你们的热度也太便宜了。” 他转头,冷白的皮肤被阳光切出锋利的光。清冷、漂亮,却危险。 此时三个人都不知道,直播……还开著。 弹幕已经刷疯了。 【臥槽!!!!、顾西楼发脾气是这样的吗!我想天天看他发脾气用鞭子抽我!】 【你好,变態就是我自己。】 【他说的没错,我已经完全不care那两个新人到底做了什么惹顾老师这么生气了,此时此刻我只想舔舔我的屏幕。】 【我买手机的时候说是触控萤幕,为什么不能触摸?我要告商家虚假宣传!】 …… 林曜和夏晴第一次没有买热搜就上了热搜。 他们公司的公关已经想要辞职算了。 为什么这两个艺人这么蠢啊啊啊!!!! 当时顾西楼一来,公司的运营就给他们关了直播了。 谁知道夏晴在慌乱中乱点手机(其实也是想关直播),自己又给开了!!! 其实如果帐號在公司那里就不会有这种事。 偏偏夏晴这个人特別有主意,怕公司运营不好,非要自己管帐號! 此时此刻根本压不下来这条新闻。 热搜几乎被顾西楼霸榜。 【顾西楼老人让位】 【顾西楼你的热度太便宜了】 【顾老师请狠狠惩罚我】 …… 等到导演棚里的秦敏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他的微博已经被成千上万的吃瓜网友的评论和私信淹没了。 “秦导,我万人血书求一期你们绑架云绵绵然后顾西楼大发雷霆的剧情。” 导演:??? 他看了看事情的经过,吃完整个瓜后,整个人露出一种猥琐的神情。 “你们说,真这么干的话,顾老师会原谅我的吧?”导演期待地看向他的编导组。 ...... 顾老师还不知道自己在网上又掀起了什么浪。 他正在找绵绵,心里像被大手揪紧了,很难受。 绵绵现在会不会难过,被两个居心叵测的大人逼著吃那些劣质零食,她会不会委屈,身体是不是还在难受? 结果,还在化妆车外面,就听到里面倒霉孩子响亮的声音: “漂亮姨姨,你也给我奶茶和炸鸡鸡,我就和你贴贴拍照片。” 化妆师含笑的声音:“我不给你小零食你就不和我贴贴了吗,我好伤心。你不是喜欢姨姨我,你只喜欢姨姨的零食。” 绵绵:“哎呀你不要伤心了,我和你贴贴。但你不要告诉別人,不然大家都不给我零食了。” 化妆车里传出愉悦欢快的笑声。 顾西楼黑著脸进来:“云绵绵,谁要给你零食?” 绵绵小朋友嚇了一跳,哇一声躲到化妆师背后,悄咪咪看,发现来人是爹不是爸爸。 绵绵就出来了:“爹,你不乖,你不要学我爸爸那么凶凶。” 在绵绵心里,爸爸比较严厉,规定她不让她吃零食。 但是爹没有这些,爹总是温和地笑,还给她夹菜夹肉肉,不逼著她吃青菜。 小盆友眼珠子一转,蹬蹬跑过来,小胖手拉拉爹的手。 “爹,你给我买奶茶和炸鸡鸡好不好?我今晚跟你睡。” 顾西楼:...... 据说越垃圾的食品越容易上癮,这熊孩子大概就是这种情况了。 这时候,一道富有磁性的男声响起: “你今晚跟谁睡?” 於渊来了。 云绵绵呀了一声,腆著小肚子站直了。 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看著她爹,好像在说话一样。 顾西楼难得正直地忽略了熊孩子祈求的眼神。 把上午的事情原原本本说给了於渊。 又补了句:“她吃上癮了。中午饭没好好吃,原来是留著肚子要吃零食。我说她也不听,我真没招了。” 然后期待地看著於渊,意思是,轮到你上场了。 两个互看不顺眼的男人在此刻难得达成了共识。 於渊心里嘲笑了一下顾西楼,连个小孩都不会教。 然后熟练地抱起小傢伙,往她屁股上来了两下。 只是巴掌甚至还没有完全沾到熊孩子的屁股上,熊孩子就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爸爸坏,爹也坏!爹告状!告状不对!” “你是小笨蛋,分不清谁好谁坏。”於渊摸了摸她肚子,果然撑的圆鼓鼓,心里又心疼又恼火, “肚子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绵绵摸著屁股:“肚几不疼,心里疼。要喝甜甜小奶茶才能好。” 倒霉孩子又迎来了她爸新一轮爱的小巴掌。 第86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熊孩子哼哼唧唧,跟她爸和爹保证,以后不吃陌生叔叔阿姨送的小零食。 其实这个教育在託儿所和幼儿园里都经歷过的,但是小孩觉得上午那两个大人是剧组里的人,是她爹顾老师的“学生”。 所以不算陌生人,可以吃。 於渊的手又蠢蠢欲动。 顾西楼想到小孩还分不清他人的善意恶意,於是说:“他们不是对你好才餵你,他们是想沾你的光。” 云绵绵撅起小嘴:“宝宝知道上午的叔叔阿姨不喜欢宝宝。但是奶茶和吱吱烤肠是喜欢宝宝的。” 於渊:“老子数到三。” 云绵绵捂著小屁股:“不吃了不吃了。” ...... 两个操心老父亲的素质教育终止,最终起效的还是於渊的拳头。 要出化妆车了,车门的台阶比较高,小孩子不好下去,於渊熟练地一捞,打算把小胖妞抱怀里。 结果小傢伙哼地一声像个灵活的胖子,从於渊怀里跳出来。 “不要爸爸抱。” 顾西楼几乎是无缝衔接地蹲下身:“我来抱。” 倒霉孩子一蹦蹦进了她顾爹的怀里,一边调整姿势还一边说:“嗯。爹没有拍绵绵屁股,所以绵绵让爹抱。” 孩子太聪明,已经知道怎么拿捏两个父亲,开始尝试著对两个父亲的爱的教育给予正反馈和负反馈。 於渊:!! 大意了,顾西楼这个绿茶又给他下套! 难怪那么主动告诉他绵绵上午的事,在这等著他呢! 顾老师温柔一笑:“绵绵她爸,你让一下,你堵在出口我和绵绵不好出去。” 於渊:...... 冷笑著看著他背影:“云绵绵,这个顾叔叔可柔弱,心臟可不好,你小心把他摔著了。” 绵绵啊了一声,还真的很担心,扭著屁股要下来。 顾西楼差点真没抱住,差点崴脚。 气得在心里大骂於渊。 他可是连武打戏都能自己上的好吧!要不是晚上爭夺绵绵的睡觉权他怎么可能示弱! 两人一前一后从化妆车里出来,等在外面的狗仔们咔咔一顿拍。 结果一看照片,顾西楼抱著绵绵先出来,差点崴了脚。 后面的於渊立刻伸出半个身子接住孩子。 好一个相亲相爱一家人。 哪里来的什么不和打架?? 原来,林曜和夏晴被顾西楼教训、又被网友骂得几乎要退网后,两个人不甘心。 於是找了狗仔来,说有个爆料,顾西楼自己也蹭小孩的热度。 甚至小孩的亲生爸爸找来剧组要带她回去,都被顾西楼仗著大明星的架子,阻止。 两个大男人昨天还差点打起来! 狗仔们当然很感兴趣,这可是大新闻,立刻就长枪短炮地奔来了。 蹲在草地里半天,餵了很久的蚊子,以为能拍到点什么,结果...... 这tm是什么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合照??? —— 下午开拍,林曜和夏晴被安排去餵猪。 两个人闻著猪圈里刺鼻的味道,地上都是烂泥,那一头头猪壮实得能一下子创飞他俩人,脸都绿了:“导演,剧本里不是这么写的。” 导演:“......投资方说要有点动物,更活泼点。” 俩人还要说什么。 导演:“不然只能解约。” 他已经尽力了,於渊原话是让他们俩晚上住猪圈旁边的帐篷里守夜。 “......”两个新人只能咬牙切齿地换衣服下猪圈。 猪的本性其实聪明又喜欢使点坏,它们看到新来的餵养人瘦瘦弱弱的,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於是猪猪们一个个快活地飞起,撅起蹄子往他俩身上蹭泥。 综艺果然拍到了很多异常活泼的画面...... —— 顾西楼那边,带绵绵到家庭医生那里检查身体。 每个豪门都有自己的医生,顾家当然也不例外。 顾西楼本来约了陈医生来拿头髮样本的,但是小孩上午吃了那么多不乾净的东西,於渊本来打算带她去城里的沈家机构,顾西楼正好就说他约了医生来。 小朋友看到白大褂掏出针管,哼哼唧唧地往她爹怀里钻: “又来了......爹爹也认不出绵绵。” 她可记得了,当时爸爸第一次见她,也是带她取了血,要做那个亲亲鑑定。 顾西楼以为小孩就是怕针,抬手轻轻拍她的背:“没事,这次不打针。” 他回头对陈医生道,“取一点血样就行。” 陈医生笑著点头,从箱子里取出细针管:“不会疼的,小公主很勇敢的。” 说完熟练地准备抽血。 绵绵窝在顾西楼怀里,小胳膊伸出来,乖得像一只小猫。 但针尖碰到皮肤时,圆嘟嘟的身体轻轻颤了颤,埋头往顾西楼胸口拱,但是真的很乖,一声都没吭。 顾西楼感觉到怀里小傢伙在抖,心里又有那种抽紧了的感觉: “不怕。” 陈医生看得都有点诧异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顾家三少爷这么温柔的声音。 他一直在顾家工作,几乎是看著顾西楼长大的。 本来还觉得少爷从来没谈过恋爱,又在这个圈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婚。 没想到少爷早就有了自己的血脉。 陈医生手法嫻熟,不过片刻就抽完。 小瓶子里装著一点鲜红的血样,静静晃著光。 “孩子血量少,我们取一毫升就够。” 医生取下针头,用棉球按压,小傢伙眨巴著眼睛,吸吸鼻子。 “爹,我超勇敢的吧?” 顾西楼忍不住笑,揉了揉她头髮:“超勇敢。” 陈医生记下数值,又例行做了身体检查。 结果出来后,他惊讶地抬头:“孩子非常健康,各项指標都好得出奇。只是——” “什么?”顾西楼凝重地皱眉。 “只是体重稍微超了一点点。” 陈医生看著那团正抱著玩具的小胖子,笑道:“不过也不算胖,现在家庭都注重小孩营养。但不要再更胖下去了,还是要控制一下。” 顾西楼鬆了口气,伸手捏捏那团肉嘟嘟的脸蛋,心说以后这个小傢伙更没零食吃了。 绵绵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立刻爬起来,警惕地看著她爹:“爹,你不能告诉爸爸。” 第87章 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吃了 顾西楼好笑地挑了挑眉。 绵绵伸出小胖手:“拉勾勾,爹不告诉爸爸,我今晚跟你睡。” 顾西楼於是忍著笑和熊孩子拉勾。 而一旁的陈医生如遭雷劈,什么,爸爸?? 绵绵小朋友喊自家少爷爹,还有另一个爸爸? 这时候,就见他家少爷掏出两份头髮样本。 “去做个亲子鑑定。” 陈医生接过去,仔细看了看那头髮。 一份一看就是小孩子的。 还有一份......栗色的,短短粗粗,还带点自然卷。 这肯定不是自家少爷的头髮,也不像女生的头髮,毕竟太短了。 陈医生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少爷,这个情况您要跟老顾总说的。” 顾西楼莫名其妙:“什么情况?” 陈医生犹豫许久:“......孩子有两个爸爸。” 云绵绵眨眨眼,不是的呀,她明明有五个爸爸。 顾西楼抬手揉了揉眉心,他知道陈医生误会什么了。 但是当著绵绵的面,他不想说自己的怀疑——於渊估计不是她亲爸。怕伤了孩子的心。 於是说:“你別多想,不是的。”又补充,“我没有任何伴侣。” 甚至如果法律允许的话他很想让於渊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 陈医生听后更担忧了,原来如此么,原来如此啊! 脑补了一通纯情少爷被感情欺骗,封心锁爱但带回了自己的孩子,却又发现不对劲的端倪,怀疑孩子身世的八十集狗血大戏。 看三少爷仿佛觉得他的发色变绿了...... “为了给顾家负责,我会给您和这个孩子也做个鑑定。您放心,很快就有结果。” 顾西楼:......有本事你別盯著我头顶啊陈医生! 这时候绵绵小朋友吧唧一下亲了她爹一口:“亲亲鑑定!” 陈医生的眼神更显怜爱,眉头皱起,神色有些许复杂,杂带著惋惜与不忍。 这么乖巧的孩子啊,万一不是...... 顾西楼:......陈医生你才应该来当演员吧! 好不容易打发了善於脑补的陈医生,吃完晚饭后,今天绵绵跟顾西楼睡。 顾西楼刚给绵绵吹完头髮,电话震动。 来电显示:【顾承业】。 他愣了下。 这是他大哥,平时大哥很少联繫他。 “喂,哥。” 那头的声音沉稳又克制,一如既往的“顾氏式语调”。 “老三,听说你那边有个孩子。” 顾西楼挑眉,靠在沙发上:“你消息挺灵通啊,陈医生说的?” “陈医生也知道了?看来你已经在做鑑定了。”电话那头顾承业淡淡地说,“是有个商场经理给我匯报,说看到你抱著一个小女孩,说长得像你。” 商场经理?顾西楼想了想,那就是上回带绵绵去逛顾家的商场。 没想到这个乌龙还惊动了大哥。 “老三,”顾承业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柔和了些,“那孩子……健康吗?检查过了吗?她妈妈是什么人?” 顾西楼微微一愣。 他印象里,这位大哥从不问这种私人问题。 顾家有两位哥哥,大哥顾承业、二哥顾承德,分別比他大十五岁、十二岁。 两人早早接手家族產业,一个稳重理智,一个温和克制,是真正的“顾氏双壁”。 而他——顾家的老来子。 家里人早就认定,他这一辈子不需要负责顾家的未来。 他摸了摸绵绵柔软的头髮,起身走到阳台上,“哥你误会了,不是我的孩子,是別人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顾承业的声音陡然冷下来:“老三,这种玩笑不好笑。带回来,让家里看看。” 顾西楼:“……” 他一手扶额:“等鑑定结果出来你就知道了。” “我等你回来。” 电话掛断。 顾西楼有点无奈,回头,看到一个小糰子探头探脑: “爹,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吃红红牛肉了?” 以前爸爸就会这样,不让她吃红红牛肉,自己偷偷躲在阳台吃。 顾西楼好笑地看著这熊孩子满阳台转,抽著小鼻子闻,心说这要真是自己生的就好了。 —— 之后的几天,顾西楼要去津北市的木导新戏培训班。 他虽然不捨得绵绵,但於渊这个亲生父亲在,他还是安心的。 津北市的天阴著,风里都是秋天的凉。 顾西楼拖著行李箱走近那处被改作工作室的农家院落时,心情还不错——木导愿意让他“重新培训再试戏”。 其实在刚刚入行的时候,他就很想能在这样擅长发掘演员特色、又对故事和镜头有极强把握的导演这里学习。 哪怕是演个小配角也可以。 可是,当时他让公司投递简歷的几个戏,都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他也问过是怎么回事,经纪人何方说,估计是大导演看不上选秀出身的他,连个见面的机会都懒得给。 后来顾西楼卯足了劲想要提升自己,结果却是越来越差...... 不过,这一切似乎有了转折。 好像自从认识了绵绵,他的生活就有了新的开始。 等到了工作室门口,一群粉丝模样的人迎了上来。 “顾西楼,我们来支持你!加油呀~” 好几个女孩笑得甜,递上一叠小礼物和信。 顾西楼一愣,倒也没多想,微笑著一一接下。 经纪人何方说公司不支持他的这次尝试,所以不会安排任何活动。 没想到,还是有粉丝跟来了。 “谢谢。”顾西楼一边说,一边礼貌地拆开。 下一秒,笑容僵了。 礼物盒里掉出几只已经乾瘪的死蟑螂。 信封滑开,红色的笔跡跃然纸上—— “看得懂剧本么你?” “最噁心的就是你,谁知道你怎么討好的导演!” “抢角色你最行,祝你死在组里!” 字跡扭曲,最后一行竟是血写的。 他脸色“刷”地变白,指尖一抖,信从手里滑落。 记者的闪光灯一闪一闪,他的呼吸都有些乱。 面前还有很多粉丝,笑著说:“顾宝加油啊,期待你的新剧!” 看著面前的一张张笑脸,他不知道他们中间有哪些是真心的,哪些是在笑著咒他死。 第88章 造谣誹谤是该进局子的 顾西楼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直到保安把粉丝带走,他都说不出话来。 黑粉的事情很快被剧组压了下去。 期间何方给顾西楼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这个角色其实本来有好几家看中,都在抢。 顾西楼最近风头正盛,当然被几个对家联合针对。 他如果继续留在这个组里,这种事还会很多。 公司方面这次不会帮他的,他在一意孤行。 “知道了。”顾西楼掛了电话后,直接手机关机。 网络上不用说,又是腥风血雨的批评,他直接不看。 已经习惯了,名利场本就如此。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少的只是个机会,成名是个概率问题,那么为了让自己的概率大一点,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顾西楼收拾了一下心情,或许是这段时间在综艺里和孩子相处,他忘记了从前的那些腥风血雨,一时间不习惯罢了。 他淡定地去拿培训的剧本。 他正在爭取的是《只爭朝夕》这部正剧的一个重要配角“盛漱玉”。 盛家的小公子,紈絝倜儻,后来在爱国主义的感召下,以公子的表面身份出入一些商界要员集会的场所,其实是在做地下情报工作。 直到最后牺牲,他周围的亲友都以为这个斗鸡走狗的紈絝少爷是自己作死的,毫不知情他的真实身份,更不知道他这些年心里背负著巨大的孤独,为了理想独自前行於冰雪。 这是个很悲情的人物。 经过一上午的训练,他对盛漱玉这个人物终於有了一些属於自己的领悟。 指导老师也看出来了,对他说:“不妨去试一试。” 演员是这样的,一开始对一个角色的感觉会决定他能演出来的上限,这是很难通过培训提升的,至於下限,可以通过培训来提升。 如果最初感觉不到,就抓不住一个角色的精髓,那么无论如何表演、模仿,上限是很难提升的。 这一瞬间的火花转瞬即逝,所以指导老师希望他把握住,不要让其溜走了。 太多的培训反而会干扰他。 顾西楼听了这个话后,不再执著於训练的时长,打算直接找导演来试戏。 这个时候,他听到公共休息室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嘖嘖,这个小孩也不是省油的灯。一进组就喊人『爹』。肯定是看顾西楼名气大唄。” “嘁,和顾西楼那种人捆绑的小孩能单纯么?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哎真不希望导演定他,他刚来就有那么多黑粉啊热搜的,导演最烦这个了。” 顾西楼皱眉走进去,那几个说閒话的人立刻噤了声。 “造谣誹谤是该进局子的。”顾西楼冷冷说。 有人反应过来:“喂,不是我们造谣啊,这都是微博上已经有的。你就算要告也不关我们的事。” 赶紧甩锅,万一这人真生气了要告他们就不好了。 顾西楼眯了眯眼,拿出手机,开机。 他隨手拿起一看—— 微博热搜第一:【#心机娃#】。 后面带著他熟悉的名字。 標题是:【小奶娃靠卖萌上位,影帝顾西楼为热度不惜带假娃?】 下面是剪辑的综艺片段,小孩甜甜喊“爹爹”,被配上刺耳的文字: 【別装了,这小孩哪儿来的?怎么不喊別人爹就贴著顾西楼?】 顾西楼怔怔地看著,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眼底那点温柔被一点点吞噬。 他翻到评论区,铺天盖地都是骂声。 【真噁心,为了炒作连小孩都利用。】 【谁家孩子这么小会这么精?不就是演出来的吗。】 手机屏幕晃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在抖。 还有很多的未接来电、消息。 最顶上的是小胡的: “老板,你別看微博。肯定是林曜和夏晴两个人蹭不到热度,就找人去黑你们的。” 顾西楼当然也知道。 在娱乐时代,没有谁真的在意一个演员的黑点或者优点,网上铺天盖地的批评往往都是对家买的。 他不在意那些人说他什么,但是当矛头对准绵绵,他第一次感到整个心揪著疼。 这一刻,他希望自己不是顾西楼,不是那个被放大镜盯著、连呼吸都能被审判的“公眾人物”。 他想衝出去,想把那些胡说八道的人一个个揪出来。 说閒话的那几个人看到顾西楼的表情不对,面面相覷,小心地走出休息室。 这时候,导演助理过来:“顾老师在吗,导演到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顾西楼硬生生压著情绪,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走进试戏间。 试戏时,他整个人的状態不太好。 木导看了半场就皱眉。 “顾西楼,表演不是端著脸走台步。” 顾西楼喉咙发紧,声音发哑:“……嗯。” 木导嘆气:“镜头不是照相机,靠外表没用。我要的是活人,不是雕像。” 顾西楼低下头,指尖死死扣著剧本。 他想演好,越想越僵。 木导摇了摇头,直接放下剧本。 “休息吧。” 导演身边,一个气质出眾的女演员冷眼旁观。 她是尤霜,这部剧的女主。 木导皱著眉头:“这角色不好找,小顾是秦敏推荐来的,但也不如意。你和他合作过,你看如何?” 尤霜冷冷:“再找找新演员吧,用顾西楼完全是浪费时间。” 木导点点头。 曾经尤霜也是演偶像剧出来的,但如今早已成功转型,去年拿了两个影后,是中生代女演员的顶樑柱了。 几年前她也曾陷入职业危机,女演员年纪到了就会有尷尬期,不够年轻演偶像剧不够看,但沉淀和阅歷还没上来,演正剧又差了口气。 当时尤霜就跟著公司的意见,选了一部舒適区的偶像剧。 好巧不巧,那部剧的男二號就是刚刚出道的顾西楼。 对方演一个深情男二,为女主痴为女主狂,但是女主却利用了他的真心,最后他惨死。 就因为这个狗屁剧情,粉丝们从角色上升演员,纷纷怜爱顾西楼,把演女主的尤霜黑成了过街老鼠。 从女主角色的不合理,黑到尤霜本人,那段时间只要她一上网,看到的都是说她又老又丑,可以当顾西楼的妈妈了,不要脸。 还说她被顾西楼艷压。 给尤霜气的火冒三丈。 这男的有什么好,不就是长得好点,他演戏木著一张脸凭什么被怜爱,观眾还说他是因为戏里情伤戏外被尤霜霸凌才如此忧鬱。 忧鬱,忧鬱个屁!他就是面瘫! 第89章 你是最棒的爹爹 从此她再也不想在公共场合见到顾西楼这个人。 何况现在顾西楼表现的確欠佳,尤霜巴不得他滚蛋,根本不可能帮他。 —— 顾西楼在练习室里一个人对著镜子练。 台词一遍又一遍,嘴唇都发白。 木导的助理跟他委婉地说了,今天晚上再录一条,不行的话就请回吧。 本来有三天的训练时间,现在只有今天了,顾西楼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蔓上来。 看到绵绵天真的视频也被网友一帧帧拿出来评判,他就好像回到了几年前刚出道的时候,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个目光审视,那些目光很冷很刺骨,像是要把他拉入泥潭。 门外忽然传来“噠噠”小跑的声音。 “爹爹!” 顾西楼抬头,差点以为自己幻听。 下一秒,一个小暖糰子扑进来。 “绵绵?” 她穿著粉白相间的小外套,脚上是一双绿色运动鞋,围巾也油绿绿的,像颗小草莓。 “……”顾西楼沉默了两秒。 衣服鞋子的確都是他给买的,但於渊是怎么从他买的那么多衣服里挑出最不好搭配的一套的? 顾西楼简直给气笑了。 蹲下身,一边嘆气一边给孩子整理。 把衣服下摆从裤子里扯出来,细致地在衣摆打了个结,又重新系好那条围巾。 就这么几下——小糰子立刻换了个画风。 小围巾轻轻飘著,洋气又俏皮。 顾西楼看著自己的杰作,终於满意地点点头。 “绵绵怎么来了?” 小傢伙一双大眼睛亮晶晶: “爹爹別怕,绵绵来保护你!” 门口,於渊满脸无奈:“她看到新闻了,非要来。” 顾西楼揉了揉太阳穴,冲绵绵露出一个笑容:“我很好。这里比苏水城冷,而且没有好酒店,你不要在这里。” 绵绵眨眨眼看著她爹,突然伸出小胖手贴了贴她爹的脸。 手手软软暖暖,贴在顾西楼冰冷的脸颊上。 “爹,你別这样笑了,要想掉小珍珠的话就掉,绵绵不会笑话你的。” 顾西楼:...... 本来心里很多的情绪,对绵绵有很多的愧疚。 他不想因为自己生疏的演技而让绵绵也被人误解、被誹谤污衊。 但在看到这个小傢伙活蹦乱跳的时候,却好像负面的情绪淡了很多。 “爹!你是最棒的爹爹!”小傢伙用脑袋撞了撞他。 顾西楼感觉心里冰封的那一面像是被撞到了,晃动了。 不管他是怎么样的大人,绵绵都会用崇拜的眼光看著他,就好像小猫眼里自己的主人就是天下第一棒的。 可是...... 他沉默了一会,把於渊叫到一边:“你快带她走,万一再被人拍到。上午的热搜你没看到么。” 於渊:“已经让人撤掉了,並且正在擬律师函。至於这里么,没事,反正你肯定选不上,很快就滚蛋了,到时候同一班飞机回去。” 顾西楼:“......”本来心里的伤感突然就消失了怎么回事,现在就是拳头很硬! —— 顾西楼在练习台词的时候,於渊带著绵绵逛逛。 小傢伙习惯了综艺里到处是举著各种设备的叔叔阿姨,到这里就像回家了一样,走得大摇大摆,看到摄像机还要上前去摸摸。 摄影师看到了:“誒,小孩,別乱碰!很贵的!” 没想到,小孩却露出很满意的笑容,挺了挺小肚几:“嗯,不错!” 摄影师:?? 怎么这个小屁孩用一种看小弟的眼神看著他? 於渊:......是的你没感觉错,绵绵就是觉得摄像机是她小弟,哦不,应该说小弟的小弟。 之前晚上睡觉,他和绵绵聊天,问过小傢伙剧组的事情。 从小傢伙口中也就得知了她心里的剧组生態链: 老大是剧本,老二是摄像机,大家看到老二都会力求表现好,而老二要听老大的。 至於绵绵自己,是老大的老大,因为她已经征服了剧本...... 绵绵小老大巡视领地后,满意点点头。 然后往更深处走,完全忽略了门口有个牌子写著“主演休息室”。 “红娘娘!”绵绵一眼看到了正在揉著太阳穴的尤霜。 尤霜常年在剧组,作息不好,偏头疼的毛病犯了。 照理来说別人来打扰她她会很烦躁。 但是眼前这个小孩脆声声的声音,却像铃鐺在风中轻响,她似乎觉得不討厌。 尤霜曾经的名字是“尤红叶”,公司嫌太土,就给她起个艺名“尤霜”。 这个孩子,却好像知道一样,叫她“红娘娘”...... 奇怪。 於渊一把將往前爆冲的熊孩子扯回来:“不好意思,小孩皮。” 绵绵在他手里蹬腿:“不皮!爸爸放我下来!这是我的红娘娘!” 隨著功德积攒更多,绵绵记起了更多的往事。 比如面前的美丽姨姨,是天上的红叶娘娘。 红娘娘曾经很喜欢爹爹的,还经常来爹爹的宫殿里,爹爹避而不见,她就会给小绵绵餵各种灵草灵果。 还逗著绵绵喊她娘,不过绵绵还没来得及喊,就被爹制止了...... 没想到红娘娘也在,绵绵很开心,皮孩子看著尤霜的口袋,好像看到了里面数不尽的小灵果。 尤霜作为演员,对视线是很敏感的。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铂金包...... 有些犹豫地翻开,好像里面还真有两块红枣阿胶糕。 她试著给这个拼命想要衝向她的小孩:“想吃?” 绵绵眼睛亮亮:“娘娘好!”回头看向她爸,“你坏坏,放手哦。不要嫉妒我人缘好。” 於渊:......拳头痒了,真想给这孩子一个完整的童年。 第90章 不要夸我啦我要骄傲啦 尤霜淡淡一笑,本来有些严肃的面容一下子冰雪消融般温和起来:“让孩子过来吧,没事的。” 她拨开阿胶糕的包装,绵绵小朋友一个猛虎扑食,就过来嗷呜一口。 尤霜感觉小朋友暖暖的嘴唇从自己的指尖划过,这种感觉好熟悉,好像她曾经无数次这样餵过这个小孩一样。 忍不住伸手,ruarua她软软的头髮:“好吃吗?” 绵绵点头:“好次!谢谢红娘娘!” 小傢伙从口袋里掏啊掏,掏了颗糖出来:“这个给娘娘捏!” 尤霜不吃糖的,为了皮肤保养,她戒糖。 但是对上这个孩子期待的眼神,她不由自主地接过这颗糖,放进嘴里。 甜丝丝地化开。 好像刚刚还在折磨她的偏头疼,这一刻竟缓缓消失了。 绵绵手心一热,看到金色的功德光飞回来。 娘娘真好!还把功德还回来了! 绵绵感觉到娘娘不舒服,看起来娘娘的脑袋沉沉,一股灰黑色的气息绕在头周。 所以才特意用功德值换了特殊的糖果给娘娘。 呜呜,反正爹爹不会怪她的吧,这个糖糖对爹爹没用,她才分给红娘娘的。 毕竟以前爹爹不在家的时候,都是娘娘来陪她的嘛。 没想到,娘娘立刻就把功德值还给她了! 绵绵开心极了。 尤霜怔在原地,看著眼前的小孩,粉雕玉琢的模样,髮丝软软的泛著光泽,笑起来一双眼睛仿佛弯月,她莫名觉得很欢喜。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云绵绵捏!” 尤霜:“哦,绵绵小朋友,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 绵绵猛点头:“红娘娘你记得我吗——” “孩子淘气,在电视看到过你。”於渊上前捂住这孩子的嘴。 尤霜一笑,原来是自己的小粉丝:“谢谢你们的喜欢。需要我签名吗?” “呜呜,呜呜,不要牵牵——要娘娘要对爹好一些哦!”绵绵被她爸捂著嘴,只说出了最后一句。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好像娘娘不认识爹了一样。 尤霜:“......谁是你爹?”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绵绵指了指身后的於渊:“这个是爸爸!” 又指了指练习室里的人影:“那个是爹爹!” 尤霜:...... 好你个顾西楼,利用小孩博取好感是吧!真是个不要脸的绿茶! “是吧,我也觉得。”於渊说。 尤霜一愣,才意识到刚刚她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也是太討厌顾西楼了。 但是看向眼前这个算得上痞帅的男人,其实比娱乐圈里大部分油头粉面的男人好看了,但尤霜眼中也蒙上一层反感: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於渊拽著绵绵离开了这里,他还真没想到,云绵绵还能给他来这招,她是不是不是说过特殊之处不准在人前说的么。 於渊觉得要好好教育一下这个皮孩子。 尤霜看著那对“父女”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助理凑上来,小声问:“尤姐,那个小孩到底是谁啊?居然叫顾西楼爹。” 尤霜轻哼一声:“你信?顾西楼那种人?” 她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翻开手机,手指无意识地点著屏幕。 娱乐圈里关於顾西楼的传闻,她不是没听过。 之前,有个女演员拍戏时因戏生情,追顾西楼追得厉害,杀青宴上故意喝醉倒他怀里。 结果那人面无表情地把人推开,淡淡一句—— “你在搞笑吗,还没我长得好看,凭什么觉得能色诱我?我不如自己对著镜子。” 从那之后,那位女演员直接转成他头號黑子。 这种人——高傲、自恋、目中无人——怎么可能有老婆小孩。 他活该一辈子孤寡。 “哦我知道了尤姐,她是综艺里的那个小孩!这孩子真挺可爱的,可惜了。”助理看到了热搜,想起来了。 “可惜什么?” “姐你看。” 尤霜低头一看,是热搜。 【#心机娃#】。 她点进去,看到那条热搜下滚动著无数恶毒的评论—— 小孩被那些不明真相的网友骂得狗血淋头。 尤霜皱眉:“果然和顾西楼沾上就没好事。”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这个孩子被黑,心里挺不舒服的。 她起身:“我去个洗手间。” 尤霜走出自己的专属休息室,说是去洗手间,但实际上眼睛逡巡四周,她在找那个小孩的身影。 结果,还真在洗手间门口。 小胖孩子和她爸站在门口,他爸垂头,正被组里的生活老师训: “男人不能进女厕啊!怎么就往里冲呢!多大的孩子了还不会自己上厕所!” 於渊也火气上来了:“谁说我的孩子不会,她三岁就会了。只是你们这马桶太高了她爬不上去。” 生活老师被这个年轻俊朗的男人突如其来的阴沉怒火嚇到了,感觉对方好像不太好惹,虽然年轻,但已经隱隱有种上位者的威压。 他不敢再说这个男人,瞥绵绵一眼,好像的確腿比一般孩子短,看起来像个小球,於是移开话题:“这小胖子净往横著长。” 绵绵不觉得这是恶评,还在相当自豪叉腰腰:“不要夸我啦我要骄傲啦。” 於渊:...... 尤霜忍著笑过来:“我带她去吧。” 小孩一看到她就眼睛发光:“红娘娘好!” 生活老师没想到尤霜过来了:“尤老师怎么能麻烦您——” 尤霜:“没事的。” 她牵著孩子进女厕,感觉这孩子手心热乎乎,软绵绵,让她心里也软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参加综艺,是你爸爸要你去的吗?”她觉得凡是让自己孩子在外面拋头露面的家长,都是不够珍惜孩子。 娱乐圈多脏的地方,怎么忍心的。 “不是啊,是我想去找爹的。” “......你要是想当小童星,阿姨可以介绍你去別的地方,有比顾西楼更好的人。” 尤霜已经在思考那几个影帝最近拍的戏里需不需要小演员。 如果尤霜的助理在这里,恐怕会惊呆。 因为尤老师自己家里的小侄子小侄女想要进剧组,试图托尤老师的关係,她都是统统拒绝的。 居然会主动为了一个陌生小孩开口。 绵绵摇头:“爹是我爹,不要別人。” 尤霜:“......”算了,小孩子不懂这些。 她看著这小傢伙上了厕所,还知道给自己擦屁股,自己穿好裤子,冲水。 真是很乖的了。 “绵绵几岁了?” 小绵绵歪著头数了数:“应该算五岁吧?” 不太確定,以前在天上的时候都是一百岁一百岁算的。 尤霜:“......”五岁啊,好像这孩子是比一般五岁的孩子要个头矮一点。 尤霜给她抱下来,带她去洗手,看著小傢伙白白净净软乎乎的脸蛋,心里更不忍了。 第91章 他跟著沾光 一个乖巧的、比別的孩子发育晚的小孩,却被她爸送进剧组。 虽然小孩子不懂,可是尤霜懂,肯定是她爸贪財,把小孩当摇钱树。 还不给餵够营养,所以小孩子长得不高。 尤霜的滤镜上来了,倒是完全忽略了小傢伙圆滚滚的肚子和胖乎乎的脸蛋。 ...... 於渊从尤霜那里接过绵绵的时候,感觉被对方狠狠瞪了一眼。 於渊心里莫名奇妙。干啥?不想帮忙带孩子就別带,瞪他是干嘛。 这些娱乐圈的人真复杂。 於渊牵著绵绵的手离开。 尤霜的助理刷著手机,猛地看到一条新热搜。 是她家尤老师的最新微博—— 【小朋友很可爱。黑她的人一辈子火不了。】 附图是绵绵在综艺里笑得甜甜的截图。 尤霜的助理都傻眼了。 不是,现在我们家尤老师也是艺术家了,发的內容不是工作室精心编辑的宣传,就是一些爱国的正能量宣传。 她已经很久没自己发这种懟人的东西了! 网友更是瞬间炸了锅。 这是影后尤霜?转型后封心锁爱从来不理流量不参加综艺,只专心演戏拿奖的那个尤霜? 【???这是被顾西楼顶號了吧】 【你俩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和好了?】 尤霜看著评论区,手指一动,点开最热的一条,回了三个字: “是本人。” 接著又回了第二条: “不可能和好。看不惯顾西楼,但孩子无辜。我今天见到了小孩,很可爱很软。” 三分钟內,评论翻倍。 【哈哈哈霜姐这是rua到孩子了?很软哈哈哈。】 【绵绵小朋友又拿捏一个!】 同时,於渊那边的律师函也正式发出。 艺人林曜、夏晴买水军造谣誹谤云绵绵小朋友。 这下,本来就喜欢绵绵的那些“赛博家长”们衝去这俩人评论区。 “我就说怎么上午的热搜那么奇怪,我想给绵绵发声都被一水的黑评给埋了,搞半天全是你们买的机器人啊?” “是不是人啊,蹭不到热度就毁掉是吧。” “建议严查,这俩人背后肯定有资本。” 微博评论区被冲成废墟。 “哼,活该。”尤霜扔下手机,终於觉得这世界安静了点。 —— 此时的顾西楼,还不知道这场舆论风波的反转。 他坐在练习室里看剧本,其实要试戏的剧本他已经滚瓜烂熟。 角色的悲愴好像和现实里的讽刺融合在一起,一层层裹著他。 他有种呼吸不上的感觉,乾脆扔了剧本,决定看淡。 大不了不上了。过去几年都这么过来的。 他起身,去找绵绵。 绵绵在组里混得可好。 和一帮工作人员一起围著小电视,看別人试戏的片段。 顾西楼走过来,就见她一边嗑瓜子,一边奶声奶气地说:“这个人为什么要咳嗽捏,他是不是嗓子不好,要多喝热水。” 演员副导笑:“这是他自己设计的细节,但设计得很牵强,一点没有那个时代的人饱经风霜的感觉,反而像个弱鸡。” 绵绵站起来:“什么是弱鸡,好吃吗?” 演播室里的大家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顾西楼:......怎么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走近,又听到小孩说:“红娘娘好漂亮~” 他挑眉:“谁是红娘娘?” 倒霉孩子看见她爹,理直气壮指了指练习室:“爹別偷懒。一会儿演的不好我们要笑你的捏。” 顾西楼:“……” 顾西楼揉了揉小孩的脑袋,直到那种软乎乎的手感充盈,才放下,心里舒服了很多。 看著他坐下,演员副导张了张嘴:“......其实,待选的演员是不让看这个的。”其他组或许可以,但是木导的规矩是不要让试戏的演员看其他试戏片段。 不好互相影响。 不过,演员副导又说,“但你是绵绵带来的,你坐下看一会吧。” 绵绵点点头,把手里的瓜子分了点给她爹:“爹,一起磕,別客气。” 顾西楼:......怎么有种自家孩子混的好他也跟著沾光的感觉。 他还真坐下看了会,从第三视角来看別人的表演,和自己表演之间的確有不同,也有新的感悟。 这时候尤霜本人来了。 倒霉孩子一下子眼睛亮了:“红娘娘,你演的真好看!” 尤霜勾了勾唇角:“以后跟我学演戏怎么样,我带你。” 云绵绵嚇得立刻放下手里的瓜子:“那不要,一会哭一会笑的,还不让吃东西。” 倒霉孩子逗得一房间的人直笑。 尤霜淡淡扫了眼顾西楼:“跟我来对戏。” 说完就往练习室去。顾西楼不明所以,他试戏的片段要跟女主对戏么?但还是把本子递过去。 尤霜翻了两页,老练地圈出几句台词:“这些地方,別演了。你演不出来。你抓重点,把一场戏里最打动你的地方演到极致就行。” 顾西楼愣了愣。 尤霜继续:“你这种人,一心想著別人怎么看你,演戏怎么可能不僵?” 顾西楼没反驳。 “导演让你来培训,也不期待你能一步登天一下子就演好了,你需要的只是展现你自己最好的一面,最自然的一面。” 顾西楼恍然大悟,不得不说,演员最了解演员,尤其尤霜曾经也经歷过痛苦的转型。 她也是从没演技到影后这么蜕变来的,所以她最清楚,顾西楼在这一步需要的是什么。 第92章 怎么会是他亲生?! “谢谢你。”顾西楼这次是真的感谢。 尤霜大咧咧起身,斜了他一眼:“哟,谢我呢?拜你所赐,我以前也这样。” 顾西楼:…… “那时候那部偶像剧,粉丝骂得我不敢出门。点个外卖都能收到垃圾。报警也没用。” 她笑了笑,笑意冰冷。 “后来我明白了,不是他们不喜欢我,而是他们需要一个情绪出口。” “画饼的上司、甩锅的同事,甚至地铁里抢座的陌生人......生活里太多不满和压抑,全都要找个出口发泄。屏幕上的公眾人物,刚好成了那个情绪出口。” “如果不想做別人的出气筒,就得留在牌桌上,演更好的戏,接更好的角色,分享那个角色人生的精彩。” 她顿了顿,看著顾西楼。 “把別人的精彩演出来,分享出来——这才是演员存在的意义。” 顾西楼怔怔,神情渐渐柔下来。 他之前的確,厌恶过自己为什么要做这行。 “对不起,之前那部戏的舆论太差,我也不希望那样。”他真诚道歉。 他其实跟公司说过,能不能控制一下,公司说会帮忙,但似乎没有效果。 尤霜冷哼一声,转身走的时候,忍不住说: “要不是绵绵,我才懒得来。不过我不会原谅你的,我还是希望你滚蛋。” 顾西楼:...... 顾西楼拿到试镜结果的时候,反而愣了两秒。 木导的助理又说了一遍:“导演说,你可以演。” 他“哦”了一声。 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他拿到角色了! 不是靠流量,也不是靠谁的人情。 他第一次,靠自己的努力拿到了一个正剧角色。 那一刻他几乎想笑,又没笑出来。 笑意堵在胸口,变成一阵奇异的酸涩。 “爹爹!” 小糰子从沙发上扑过来,稳稳地撞进他怀里。 她撞撞他肩膀:“我说过爹爹最棒啦~” 顾西楼抱起小孩,狠狠rua了rua。 这边欢天喜地,那边尤霜恼火地把剧本摔在桌上啪啪响: “可恶,他怎么就选上了,他演了那么多年的烂剧怎么可能就开窍了!” 助理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触到了尤老师的痛点...... 顾西楼要去见导演,木导有话跟他交代。 偏偏这个时候手机响,经纪公司发来的,让他去另一个综艺。 顾西楼不好让导演等。 就解锁了手机,给於渊:“帮我跟他们说一声,我试上了木导的戏,其他工作推了。” 免得经纪公司那边自作主张给他签合同,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 於渊拿过手机,按照他说的回覆了一下。 他是希望顾西楼来这个剧组的,听说这里很严格,顾西楼一扎进去要半年,太好了,这半年他別想带绵绵。 准备关屏幕的时候,结果弹出两条消息。 他扫了眼,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发件人是陈医生。 是两份文件:【亲子鑑定报告】。 他点开。 一份是他和绵绵的—— 结论:匹配率99.98%。 另一份,是顾西楼和绵绵的。 结论,同样是99.98%。 周围明明很多人,很喧闹,但这一刻於渊觉得空气瞬间静得可怕。 他盯著屏幕,指尖一点一点收紧。 好你个顾绿茶! 表面上什么也没有,却背著他去做鑑定! 什么时候的事?於渊想起前天他们顾家的医生过来给绵绵检查身体,心里往下沉。 如果是顾家的医生,那么顾西楼是肯定会知道结果的,就算他刪了这消息,他也会知道的。 於渊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脑子里乱成一团: 刪掉?不刪? 理智告诉他,刪是不对的。 顾西楼也有权知道。更重要的是,不管他刪不刪,对方最终都会知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笑声。 他抬头。 顾西楼推门进来,怀里抱著绵绵。 小孩眼睛亮晶晶地,笑得像一团小太阳。 “他们说绵绵和我长得像。” 於渊:“……”他妈的,挑衅他是吧! 刪掉! 哪怕能让他晚点知道也行啊,谁让他犯贱! “你手机。”於渊把手机扔回给顾西楼。 果然,顾西楼解锁后,看到消息,笑容僵硬了。 结果那一行醒目的数字几乎闪瞎了他的眼。 匹配率99.98%。 於渊真是绵绵的亲爸爸。 他此刻都没想问陈医生自己那份报告在哪里了。 没必要了,是於渊的亲生女儿。 可是怎么会的? 他扭头看著怀里小孩可爱的样子,觉得这个世界真会开玩笑。 於渊这头猪,怎么会生出这么好的小孩的。 绵绵那么可爱、那么乖、那么聪明, 怎么可能是那种人教出来的。 於渊看他神情就知道了,故意犯贱:“怎么了,我女儿帮了你这么多,该把她还给我了吧。” 贱嗖嗖地从顾西楼怀里把绵绵接过来。 十分钟后—— 收拾行李的顾西楼房间传出“砰——砰——”的声音。 他把文件往包里一塞,拉上拉链的动作都狠了几分。 可恶,他本来想只要於渊不是亲爸爸,他就能抢一抢,孩子的意愿最重要。 刚刚绵绵已经答应他跟他来津北了。 而於渊肯定要回苏水城去上学的。 本来一切都安排的这么好,谁知道! 门外,於渊靠在门框上,心情好得要命。 “怎么了,选上了还不高兴?绵绵可是很为顾叔叔高兴呢。”『顾叔叔』三个字他故意重音。 整个走廊都听到了“砰”的一声。 顾西楼的房门被他重重关上。 —— 木导这边开机还要十天后,几个人先回苏水城,把《我们一起向阳》的拍摄收尾。 绵绵上了飞机以后,乖乖坐好,自己给安全带扣好了,然后就面朝前方,张开嘴。 顾西楼一开始还以为孩子是饿了,想了想,跟空乘要了颗巧克力。 於渊:“她不吃,一会流口水出来了。” 顾西楼:“那为什么张著嘴?” 绵绵回头,嘴巴还张著,吐字不清:“飞飞鹅朵疼,开嘴就不疼了。”她从苏水飞来津北的路上就感觉到了。 顾西楼看一眼於渊,於渊还挺得意:“我教她的,高中物理的知识,內外气压不同。” 顾西楼:“……”他能不能告这头猪虐待孩子,把孩子抢过来! 第93章 博爱天下幼崽 顾西楼起身找空乘要了儿童耳塞,想了想,又要了一副大人的。 然后回到座位,把儿童耳塞给绵绵:“绵绵,以后不舒服就要找医生或者护士,或者服务生,不能自己忍著。” 他把自己那副耳塞掰开,分別塞到耳朵里,“看,这样塞进去,就好了不疼了。” 他怕他自己给孩子塞的话不知道轻重,而且绵绵也要学会。 绵绵学著她爹的样子给耳朵塞。 刚塞进去不是很舒服,她屁股扭了扭,但是看到爹也塞著这个,她又觉得挺好。“耳朵还疼吗?”带著耳塞怕说话听不到,顾西楼特意凑到绵绵耳朵边说。 绵绵也学著他的样子凑过来,大声:“不疼了!” 顾西楼:“乖,不过要小声点,別吵到叔叔阿姨。” 绵绵捂著嘴:“好捏,不吵叔叔阿姨。” 顾西楼真的觉得她太可爱了,看到绵绵他打消了以往不喜欢小孩子的印象。 绵绵真是於渊的亲女儿,肯定最后要回去的,真是太可惜了。 顾西楼心中一阵悵惘,甚至想到未来他孤身一人,是不是也应该去领养一个? 他觉得他养小孩肯定比於渊养的好,可惜再也遇不到像这么可爱的了。 忍不住揉揉绵绵脑袋:“绵绵真乖,下了飞机给你买炸鸡吃。” 顺便白了於渊一眼。 於渊:“……” 行吧,他承认顾西楼在某些方面是比他细心点,哼,娘娘腔就是这样。 …… 飞机起飞平稳后,机舱里传出哭声。 是坐在后面的一个小朋友,大概是耳朵疼。 他一哭,便有其他小朋友也跟著哭了。 机舱里此起彼伏的,闹得空乘们收到挺多投诉,只好全部出动挨个给孩子发巧克力热牛奶来安抚。 空乘在经过绵绵的时候,虽然这个小朋友没有哭,但也给了她一份:“你最乖,表现好,给你奖励。” 绵绵自豪地挺了挺小胸脯:“那乖的,我爹还要给我买炸鸡吃。” 空乘顺著她视线看过去,男人戴著口罩,全副武装的,但露在外面的眉眼惊人的精致俊朗。 空乘甚至感觉有点眼熟,但看对方比较冷的视线,明显不想说话的,也就没敢问。 绵绵小朋友看了看后面,还是有哭声,有几个都哭得哽咽了,闹著要下飞机。 绵绵晃晃於渊的手:“爸爸,带我去后面走走。” 於渊:“……你要干什么去,不要凑热闹。” 他以为熊孩子是想看別人的笑话了。 绵绵:“那我让爹陪我去。” 於渊二话不说抱起她往后走:“想看谁的热闹?我带你看。” 顾西楼:“……” 结果绵绵去了后面不久,哭声就都停了。 等到绵绵回来,空乘们都来围观:“小朋友,你怎么做到的啊?” “谢谢你小朋友,这些都给你。”把剩下的小零食装了袋子给绵绵,里面有巧克力、薯片、水果糖、鸡爪什么的。 飞机降落还有一个多小时,绵绵真的解决了一件大事。 绵绵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一双眼睛就盯著那个零食袋子:“叔叔阿姨不用客气。”看向她爸, “爸爸,这种活动每次飞飞都有吗?我想天天飞飞。” 於渊不语,把倒霉孩子摁在座位上,只想再给她完整的童年。 顾西楼也探过头来:“怎么回事?” 於渊看他一眼,笑得莫名:“你一会就知道了。” 等到下了飞机,顾西楼的好奇心终於解决了。 走出候机厅,他兑现承诺带著绵绵去买炸鸡,感觉到身后好像很多人跟著。 他嚇了一跳,还以为被粉丝认出来了。 一想到之前去木导那里的时候遇到的黑粉,顾西楼一时间手脚都有些冰凉了,脑袋一片空白。 结果听到身后有小孩的嚎声:“那个妹妹说下了飞机就可以领炸鸡的,为什么没有!我要炸鸡!” 顾西楼木然转头,看向绵绵。 倒霉孩子心虚地搓了搓鼻子:“爹说的,耳朵疼疼就要吃炸鸡的。我以为他们都知道。” 顾西楼:“……”所以这就是她在飞机上安抚好其他孩子的办法吗? 最后顾西楼买了十份炸鸡,带走一份,剩下的留在柜檯,指了指后面那些和小孩纠缠的家长们: “给他们的。”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了,谁知道有个已经进了炸鸡店撒泼打滚的小朋友看到了,哇一声大哭起来,甩开他家长的手,指著顾西楼: “我不要你做我爸爸,我要他当我爸爸!” 顾西楼看著那个小朋友一脸鼻涕眼泪还有蹭在地上的衣服,嚇得赶紧抱起绵绵大步离开。 之前在机舱里短暂的领养一个小孩的想法也瞬间熄灭。 不行,绝对不行,不是所有小孩都像怀里这个这么好的。其他孩子他可不愿意养。 顾西楼想到这里更烦於渊了。 —— 顾西楼自己都不会想到,他无意中买炸鸡安抚小孩的事情,居然还是被发现—— 主要是家长中有个他的粉丝,去过他的杀青现场,所以哪怕他戴著口罩帽子全副武装,也认出了人来。 但是这个事情没有闹到他跟前,家长忙著带孩子,没上去要偶像签名,只是事后把原委发到网上。 一开始网友还嗤之以鼻,什么烂营销,顾西楼现在不满足於带一个崽,试图博爱天下幼崽了吗? 都以为是假的,公司团队做戏的,可谁知,网上几个家长都冒出来,作证这个事情的真实性。 【什么真的假的,他根本就没摘过口罩,要不是明明妈妈拍照后比对证实,我们根本发现不了。】 【我儿子吃到鸡以后还问我,是不是圣诞老人提前工作了。】 【我们那趟飞机一开始可吵了,后来突然就安静了。就是因为这个小伙子出了这招。我以前还很看不起这些年轻偶像的,好像只要把自己打扮漂漂亮亮出来说几句话就能赚钱赚人气,但现在我觉得,人家还是有点真本事的,至少熊孩子这个问题我之前投诉多少家航空了都没用。】 最后这个明显来自於一个曾经怨念深重的网友,而这个话题引起了广泛网友的共鸣。 第94章 这是通过视频传染的么?! 这个事情对顾西楼来说只是个小插曲,他看到网上的爆料没有牵扯到绵绵,就放心地不再关注。 只不过,这事以后,木导的剧组迅速官宣了顾西楼作为“盛漱玉”一角的演员。 本来运营还打算等风波过一阵子,毕竟顾西楼之前只是来爭取这个角色,就被黑粉纠缠,还差点扰乱剧组的正常工作,这个人体质实在太腥风血雨。 谁知道,飞机上这个小小的事情,让他在路人中间的口碑转好。 谁都坐过飞机高铁,遇到熊孩子哭闹这种事都很后怕,所以顾西楼这次的顺手解决,反而真的让广大网友觉得这个人还不错。 《只爭朝夕》的剧组方这次顺势官宣,欢迎@顾西楼加入团队!他是最好的盛漱玉! 这一次官方如此地亲切欢迎,而顾西楼的路人口碑又反转,反而让其他几个竞爭这个角色的男演员找的水军无从发力,只能干瞪眼摔杯子出气…… —— 回到综艺的组里,今晚绵绵虽然不跟於渊,但他可一点没閒著。 他坐在导演旁边,一脸认真地看著地图。 “这个岛叫海树岛,是生態保护区。剧组只有提前申请了许可的人才能上去,而且整个团队最多是个人。” 导演有点犹豫:“那那些助理啊什么的不是都上不去么,也太艰苦了吧?” “不是挺好吗。”於渊不咸不淡,“这样才真实。” 其实,於渊想的是,正好让某人体验一下『真正的育儿』。带孩子不是拍gg片,真带起来他就知道什么叫累。 还想和他斗,哼。 他想像著顾西楼在海岛上被孩子折腾到抓狂的画面,嘴角勾起一点笑。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发现的,顾西楼虽然感觉到了他自己和绵绵的牵绊,但他其实根本没有真正带过娃。 作为一个明星,生活里的一切事务都有一堆助理代劳。 一个洁癖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真要让他自己带孩子,他就知道了。 到时候,他自己会知难而退。 虽然顾西楼早晚会知道绵绵是他亲生的,但是只要他先知难而退了,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跟他抢孩子了。 於渊可是很记得,他自己在刚刚拣回绵绵而且还不知道绵绵特殊的时候,那种辛苦...... 那个时候如果有另一个人说是亲爹,他肯定二话不说让人把绵绵带走了。 想到这里於渊又后怕又庆幸,还好绵绵第一个来找的是他。 ——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第二天一早,於渊刚起床,就脸色发白,人趴在洗手间上吐下泻。 导演嚇坏了,赶紧联繫医院。 顾西楼闻讯赶到,刚推门进去,就听见於渊嘶声吼:“是不是你给我下毒!”越想越是!肯定是他嫉妒他是亲爹。 顾西楼:“?” 他看著那张病得惨白还咬牙切齿的脸,真的很无语。 就这神经病,这个傻叉,他到底怎么生出绵绵的! 结果,海树岛计划照常进行。 只是“主谋”病得起不来,临时缺席。 小胡也请了假,家里有事。 於是,这趟海岛拍摄,只有导演带著编导、摄影、灯光和录音几个核心工作人员,以及顾西楼亲自带崽。 上船的时候天气极好。 阳光在海面上跳跃,浪花一层层铺开。 虽然苏水城离海边只有一个小时不到的车程,但之前於渊没带绵绵去过海边,小糰子还是第一次看到海。 兴奋地根本坐不下来,站在甲板边,对著风嘴巴张成“o”型:“哇——好多好多水!” 顾西楼怕她被风吹著,让她进来: “別乱跑,当心吹感冒了。” 小傢伙不肯,顾西楼正色:“不然我告诉你爸爸。” 绵绵撅著嘴进了船舱。 坐了不到两分钟,又站起来:“爹,我们拍给爸爸看!” 小孩还不知道她爸爸生病了,於渊不让告诉孩子,怕她担心。 所以顾西楼出发前跟她说的是她爸爸要在宾馆里办公,不能陪她出去。 绵绵坚持要跟爸爸视频, 顾西楼还想找个什么藉口,但是小孩已经摸到她顾爹的手机,戳戳屏幕: “咦,这个是爸爸吗?” 她指著备註为【猪,而且发神经】的號,头像是她爸没错。 顾西楼:“……” 算了,打就打吧,反正她爸估计还瘫著也接不了。 结果,於渊还真接了视频。 画面那头,於渊躺在病床上,脸色还红红的:“干嘛?现在知道带孩子不容易了?”嗓子哑得不行。 一看到视频那头的是绵绵,於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绵绵?!” “爸爸——你怎么啦?”绵绵瞪大了眼睛。 “爸爸没事,”於渊虚弱地笑,“爸爸睡觉呢......” 这时候护士进来了,面无表情地举著针:“该输液了。” 绵绵的眼睛一下子红了:“爸爸怎么要打针,爸爸病了......” 说完,小嘴一抿,泪掉下来了:“我要回来看爸爸......” 於渊有点手忙脚乱,他看到绵绵那头掉眼泪,心里也酸的不得了。 衝著视频喊:“顾西楼,你把绵绵带好了。” 顾西楼无语,这什么生离死別......不就是生个病么。 他心里有点酸酸的。 但谁让人家还真是亲爸爸。 掛了视频,顾西楼温声哄孩子:“你爸爸没事的,就是吃坏了肚子。等会下船了我带你买炸鸡好不好。” 结果不一会,小糰子忽然也脸色发白: “爹……肚子疼。” 他一惊,赶紧抱起她。 结果下一秒,小傢伙趴在他肩头,“呕”地一声——吐出来了。 顾西楼:“……” 这病是通过视频传染的么?! 船在浪里晃得厉害。 绵绵趴在他怀里,小脸红通通的,一会儿捂肚子,一会儿小声“嗯嗯”地哼。 顾老师乾净的白衬衣上沾了一团脏污,但他都顾不上洁癖。 整个心里被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给填满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揪心的感觉。 “顾老师,应该就是晕船吧,你別太担心。”秦导本来还觉得这个画面不错的,观眾大概第一次看到顾西楼这样体贴的一面。 可是越往下拍,他越发现顾西楼的情绪很差。 他是真的在焦虑。 第95章 鸡肉粥 秦导素来不做人,但此刻都有点不忍心了,过来安慰他。 顾西楼不想理他。 要不是导演非要上岛,绵绵会吃这个苦么。 他抱著孩子,动作笨拙地拍她后背,一边拿晕船油给小绵绵闻一下。 船身又一晃,海风裹著腥气扑面而来。 绵绵靠在他胸口,小手抓著他的衣襟,一声不吭像个小猫一样乖。 看得顾西楼更揪心了。 等到下了船,他直接跟导演说:“別拍了,我要带她看医生。” 导演连连点头:“行,我跟你们一起去。” 他也是很喜欢这个孩子的,可不希望绵绵真的生病了。 顾西楼的私人医生上不了岛,没提前申请许可。 岛上只有一个小镇医院。 他抱著绵绵一路衝进去。 走廊里坐满了人,有咳嗽的老人、发烧的孩子。 病人的衰弱气息混著消毒水的味道,闷得让人窒息。 顾西楼抱著绵绵,一手护著她,不让她接触这些。 ——这是他第一次进公共医院。 他从小到大如果有什么身体问题,都是家里的医生来处理。 从不需要排队、掛號、挤人流。 此刻看著那一排排等待的病人,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顾老师,这边这边!”导演帮忙领到了號。 终於轮到他们。 医生听完症状,简单检查后道:“没事,应该就是病毒性感冒。” 顾西楼的心,猛地一紧。 他看著孩子小脸红扑扑的,唇边发烫。 “昨天还好好的。” “病毒会潜伏的,一旦抵抗力变差,就容易发作。这几天变天,应该提前给孩子保护一下。”医生语气平淡,“去抽个血吧” 顾西楼点头。 等医生开单子的时候,他看上去平静地掏出手机: “陈医生,你之前体检的到底查了个什么?孩子都病毒性感冒了,病毒潜伏几天了,你一点问题都没看出来?” 那头的陈医生一脸懵地被骂了一顿。 还想解释说血样很正常啊,没有什么病毒啊。 而且——关於绵绵其实他还想问呢!这孩子怎么可能是两个男人的亲生女儿啊!难道顾三少和於渊是双胞胎? 陈医生觉得不可能啊,肯定是样本拿错了,他还想跟顾西楼说重新作鑑定呢。 但是陈医生都没来得及问,刚说了个“鑑定报告”,对方就生气地掛了电话。 陈医生:......算了等明天他不在气头上吧。 顾西楼额角的青筋突突跳。 绵绵又要抽血了。 顾西楼甚至后悔前两天让陈医生采了血,担心小孩连续採血会不会影响身体。 直到护士反覆跟他確认,没事的,那点子血跟比磕一跤流的血还少。 顾西楼这才让针头靠近他家孩子。 一看到针头,本就不舒服的小糰子一下子缩到她爹怀里。 顾西楼轻声:“上次是不是很勇敢?我们绵绵今天也像之前那样勇敢好不好?” 小糰子抽了抽鼻子,哼哼唧唧:“那要吃炸炸鸡块才能勇敢。” 顾西楼:“……好。” 先答应了哄著孩子抽血了再说。 绵绵小朋友果然很乖地让抽了血。 护士小姐姐都夸这孩子真乖,一点都不闹。 顾西楼看著怀里的孩子皱巴巴红扑扑的脸蛋,感受她比平时要急促的呼吸,心里揪紧。 等到检测结果出来,果然是病毒性感冒。 医院本来都没床位了,导演找了关係才给加了床。 等到输完液,顾西楼点的白粥也到了。 小糰子看了看,吸了吸鼻子:“爹,绵绵的炸炸鸡块呢?” 顾西楼:...... 没想到小傢伙一直记得。 护士小姐姐:“那不行的,不能吃那些重口味的,喝点粥行了。” 一直很勇敢、在船上吐也没哭、抽血打针也不哭的小绵绵终於哇一声哭出来: “哇——爹骗我——爹说要给我买——” 哭的那叫一个真情实感,上气不接下气。 顾西楼:...... 默默转身,出去给倒霉孩子买炸鸡。 十几分钟后,顾老父亲提著一袋子炸鸡回来,那种油润的香味一下子充盈了整个病房。 绵绵的眼泪早就干了,睁著大眼睛期待地看她爹。 顾西楼:“你也听到医生姨姨说的了,你本来不能吃的。” 云绵绵点点头:“但是绵绵是好孩子,所以爹爹给绵绵吃。爹也是个好爹。” 顾西楼:“......” 顾老师优雅地戴上一次性手套,撕开包装,绵绵看得眼睛发直:“爹你在干什么?” 顾西楼:“炸鸡口味太重了,你要和著粥吃。” 绵绵:“哦,那好的,那好的。” 接著就看她爹背对著自己:“我去旁边撕一下皮,你不能吃这个油皮。” 绵绵咽了口口水:“那好吧,不吃皮的话那我吃肉肉也可以的。” 绵绵是个很隨和的小朋友。 她看著她爹站起身,背对著她到窗台,好像是在撕掉炸鸡皮。 然后往粥里放了什么,应该是肉肉吧。 过了一会,顾西楼带著粥回来:“来,鸡肉粥。” 绵绵张开嘴,嗷呜一大口。 嚼吧嚼吧:“呜呜,好像泡过粥的鸡肉更软,但还是很香的。” 顾西楼面不改色地看了眼窗台上那袋子“炸鸡”包装里混著的豆腐皮,点点头:“多吃点,补充营养。” 绵绵又吃了一口,细细嚼:“泡过粥的鸡肉吃起来有点豆腐味。” 顾西楼点点头:“是这样吗?下次我也试试。” 绵绵小朋友本来有点疑惑,一听她爹也要试试,立刻就挺起了小胸膛。 好像自己的病號餐是什么特殊美味一样,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顾西楼坐在旁边掏出手机刷,他怕再不干点什么他会忍不住笑出声。 —— 剧组里上岛的只有几个干活的核心人员,小胡也因为家里有事没能过来。 本来孟迁说过来陪床,让顾老师去休息会。 但是顾西楼想到上次那两个新人的事情。 他无法再放心別人照看绵绵了,哪怕孟迁真的诚意满满道歉过,他也知道对方是真心的。 可是,其他人就是无法把绵绵当作自己的孩子去爱护,遇到事情的时候也不会把绵绵置於比自己更重要的位置。 这点本就无可厚非,只是顾西楼不会放心把绵绵交给別人了。 第96章 第一次给娃洗澡 於是,其他人出去拍摄的时候,顾西楼自己守著绵绵。 给她定时量体温,拿著小毛巾看看她的背有没有汗湿,如果汗湿了就给她擦乾净背,再用一块新的乾净毛巾垫著。 烧开水、倒水、带孩子上厕所,原来带孩子是一件这么繁琐的事情。 他守了整个下午,几乎都是刚坐下来几分钟,又有新的事情要去做。 顾西楼想起自己小时候生病—— 总是有保姆、护士一大堆,他的父母不需要亲子做什么,只是把一切安排好就行。 以至於他以为带孩子也是如此的,直到这次自己亲力亲为。 出神的时候,隔壁床的大姐冲他笑笑,给他递了个剥好的橘子。 顾西楼说谢谢,没有拒绝,给绵绵补充一些维生素。 “你这小伙子长得真好,跟明星似的。”隔壁床的大姐也在照顾自己生病的儿子,看起来很有经验,一开始顾西楼不知道给绵绵换汗巾,还是对方教的。 绵绵兴冲冲:“爹最好看!爹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有好多好多学生!” 顾西楼:...... 隔壁大姐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老师啊,难怪这么有耐心。 我本来还以为你是那个什么明星呢,结果看你这么谦虚细心,那不可能了,明星架子可大了。” 大姐想起她有次在老家商场里看到一个二三线歌星来做活动的场面, “去哪里都有一大堆人跟著的,自己连喝口水都有人拧瓶盖。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你只是长得好看,比电视里的明星更好看。” 顾西楼:......感觉好像被夸了,但又好像被骂了...... 一个下午过去,快天黑了,绵绵小朋友出了几身大汗,烧也退了,精神了。 开始说身上痒,要洗澡澡。 医院里肯定不好洗澡的,虽然有淋浴间,但条件太差了,顾西楼怕她洗著洗著又加重感冒。 最后没办法,只好让剧组帮忙在医院附近定了个快捷酒店。 编导正好有空,过来送房卡,看著顾西楼正跟隔壁床大姐交流育儿经验,怎么给生病的小孩洗澡...... 编导:?? “顾老师,这是房卡。那我们之前定的酒店还要给您留著房吗?”编导问。 剧组本来是在岛上唯一的五星酒店定了套房的。 但是那家酒店离医院太远了。 顾西楼摇摇头:“不留了。”他今晚肯定陪绵绵,不能离医院太远。 走的时候,他还特意下楼去买了水果过来给隔壁床大姐。 大姐有点愣神,看著眼前的男人,对比一下手机上的热搜陷入沉思...... 刚刚那个小妹好像叫他“顾老师”来著...... “等等,你、你是那个谁——” 顾西楼谦和一笑,笑得仿若春风拂过:“是的,我是演员顾西楼。” 他已经不会再为自己演员的身份而尷尬。 ...... 人走了,大姐还看著绵绵空空的床位发愣。 妈呀,她跟一个大明星共处一室一个下午,还教大明星怎么给娃换汗巾,期间还笑他笨手笨脚...... 顾西楼不知道的是,这个小插曲后来成为了他粉丝反黑战役的经典教材。 因为大姐自己在网上写了长篇日记,说她是怎么和大明星同一个房间,怎么教一点架子都没有的大明星带孩子。 大姐虽然没写名字,但一对比ip和时间,大明星是谁自然藏不住。 后来“顾西楼笨手笨脚”还成了一个经典流行的表情包......那就是后话了。 —— 快捷酒店肯定是比不过五星级酒店的。 而且因为订房时间晚,没有套房了,只好给顾老师定了个双床標间。 洗手间也很小,反正比顾西楼住过的任何酒店都要小。 小到连转个身都得小心,水龙头一开,水花就溅得满地都是。 顾西楼看著裤脚的水渍,愣了愣,任命地去前台借小木桶。 这是隔壁床大姐教他的,小孩子感冒的时候不要用淋浴,用木桶热水加点薑片。 顾老父亲买水果的时候就已经买了一块姜,当时让店家帮他削了皮切成块。 这回把薑片倒进木桶,给里面加了热水,他用手背试了试,又放了些凉水,温度应该刚刚好。 绵绵趴在门口,小脸红扑扑的:“爹,这桶是干嘛的呀?” “洗你用的。”顾西楼说。 小孩好奇地过来,小胖手摸了摸水面,迟疑地往后缩:“好烫,不洗这个。” 她不喜欢姜的气味。 被她爹一把拎住后领:“不准跑。” 小傢伙蹬著小短腿:“不洗了!绵绵身上不痒了!” 顾西楼嘆了口气,拎著她到房间里,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一个小黄鸭。 这是他原本听说要在岛上住一晚,特意带来的,本来想用这个和於渊抢孩子用。 谁知道孩子倒是不用抢了,他也操心得整个人沧桑了十岁。 “你看。”顾西楼捏了捏那玩意,小鸭“呱”地叫了一声。 绵绵的眼睛立刻亮了:“小黄黄!” 顾西楼一手端著小鸭,一手指著水桶:“小黄黄也要泡澡。你要让它一个人、一个鸭子孤独地泡吗?” “好吧,那我和它一起。” “可以。” 笨蛋小孩是真好哄的,下一秒,小糰子已经脱了衣服,扑通一声坐进桶里,水溅得顾西楼一身。 顾老师僵在原地。 水珠顺著他白衬衣滑下去,贴在皮肤上,热热的。 他低头,看著绵绵在桶里“咯咯”笑著,用小黄鸭拍水。 “爹爹!小黄黄在游泳!” 顾西楼拿毛巾,蹲下,帮她擦头髮。 “別闹,水溅眼睛里了,会辣。” “辣鸭子呱呱~” 一想到小孩子真辣到眼睛的话会怎么样,顾老师任命地嘆了口气,蹲下身子,伸手一边洗孩子,一边去扶那摇摇欲坠的水桶。 本来只是十分钟的洗澡,结果足足折腾了快三十分钟。 孩子泡得脸都红了,还意犹未尽,丝毫没看出来她爹已经筋疲力竭。 “爹,还想洗洗~” “你都成小虾了。”顾西楼伸手去捞她,小糰子白嫩的皮肤因为泡了薑汁热水,泡的红红的。 用毛巾一裹,像个糯米糰。 刚刚还闹腾玩小黄鸭的糯米糰到了床上,开始闹腾著要玩她爹的手机。 顾西楼嘆了口气,给她解锁,看她流利地点开她爸爸的头像。 於渊那边一秒接通:“是不是绵绵想我了——” 看到画面里孩崽子红扑扑的小脸,於渊声音都变了: “顾西楼,你怎么照顾的孩子,她脸都烧红了!“ 顾西楼嫌弃的声线响起:“那是刚泡完澡泡的。“ 第97章 含鸭量有点高 因为於渊毕竟是绵绵的爸爸,顾西楼白天跟他说过绵绵也病了,並且把病歷发给了对方。 於渊担心得不得了,自己上吐下泻的,也恨不得飞到海树岛去照顾绵绵。 直到差不多一个小时前,他才觉得好了一点,脑袋终於不那么晕沉沉的了。 於渊听说绵绵还有精力在水里玩鸭子,这才放了心。 然后就夹著嗓子问绵绵,今天都怎么样了,吃了什么,有没有乖乖打针吃药。 顾西楼听到他声音都想翻白眼。 这男的现在病了,声音本来就哑,还夹,活脱脱一只鸭子叫。 他把那个小黄鸭顶在绵绵头上,暗示视频对面的人。 结果於渊毫无自觉,还和女儿一起笑嘻嘻:“这个鸭子被泡的黄的发亮,真可爱,不愧是我们绵绵的小小黄。“ 绵绵纠正:“它叫小黄黄。“ 於渊夹著公鸭嗓:“哦,小黄黄~“ 顾西楼:…… 他就不觉得现在鸭子含量有点高?? 绵绵给爸爸说了她一天的情况,反过来问爸爸,爸爸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吃好软好软的鸡肉粥。 於渊其实什么也没吃,哪里吃得下去,但是在女儿面前他举了举胳膊,说: “爸爸强壮得很,今天一点都不难受,快好了。“ 但是,绵绵却一眼看到了爸爸胳膊上青色的针眼。 於渊本身皮肤很白,露出的胳膊是之前军训没有晒到的地方,所以依然是很白的皮肤。 上面青色的针眼和针眼附近紫红色的淤血就显得触目惊心。 就这么一下子,豆大的眼泪从孩子眼里落下:”爸爸受伤了……爸爸……要是绵绵在你身边就好了……“ 顾西楼本来打算去洗个澡,刚走到洗手间,结果孩子的哭声传出来,嚇得他赶紧衝过来,衝著手机吼: “於渊你有病吧!“不会哄女儿就別说话! 於渊訕訕的,他也没想到,绵绵会看到他的针眼,还会反应这么大。 心里又酸涩,又有点得意,女儿这么在意他,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两个大男人轮著哄,一个说明天就病好,立刻来岛上带女儿玩; 一个说明天就带她回去看爸爸,她爸爸身体那么好,绝对没有问题。 绵绵最后擦了擦眼泪:“爸爸去睡吧,你要睡觉觉,才能好得快。“ 话音刚落,似乎有股魔力一样,於渊还真觉得困了。 打了个哈欠,跟宝贝说了晚安,他一贴床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绵绵拉著她爹的袖子,抽著鼻子: “爹,我们在爸爸身边就好了。“ 顾西楼安抚地拍拍她背:“放心吧,就像绵绵今天表现这么好,你爸爸也表现好,只要听医生的话,就能好得快。“ 说完,许久没有听到怀里的答覆。 他低头一看,小孩已经睡著了…… 小小的孩子像个小猫一样安静,粉红的小嘴微微张著。 顾西楼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臭小孩,就知道折腾我。” 男人给孩子换了睡衣,放到床上,把被子的边掖好,免得她晚上蹬被子。 然后低头,闻到自己身上一股混杂著消毒水和汗味的味道。 好脏,但好累......精疲力竭的那种…… —— 第二天一早,小胡终於赶到岛上。 刚推开门,就看到让他错乱的一幕: 床上,小糰子睡得香喷喷的。 地上,身型修长的男人躺著熟睡。 顾老师还穿著昨天那身衣服,身上隨意地批了条毯子,髮型是彻底乱了,脸上几乎还有胡茬的痕跡。 顾老师洁癖是这样的,没洗澡就不愿意上床,哪怕是酒店的床。 小胡:“……” 导演在他身后探头:“哎哟,这画面好啊,好有生活啊,快点拍点吧。” 小胡挡住画面:“导演,做人否?” 动静闹得顾西楼睁开眼,看著他们,声音沙哑:“你们在干嘛?” “没……没什么!” ...... 最终导演还是没能拍到珍贵的顾老师憔悴易碎的画面。 医院里,医生给绵绵做了个检查后,有些意外:“这孩子好得真快。真没见过自愈力这么强的。还是去抽个血再检查下吧。” 绵绵立刻捂著耳朵,从椅子上跳下来就往外跑:“不针针!我好得很得很!” 这个很常见的,小孩子就没有喜欢打针的。 医生习惯性地开抽血单,以为顾西楼这个父亲会哄好孩子。 结果,顾西楼却抱住绵绵,说:“行,那就不抽了。” 医生:?? 他清了清嗓子:“孩子怕疼正常的啊,家长也不要溺爱。” 顾西楼低声“嗯”了一句,极谦虚地道谢。 但没改。 他就这么抱著绵绵出来了。 在医院里,绵绵小朋友很警惕地盯著四周,生怕这是她爹的套路,一不留神就有个拿著针头的白衣服姐姐衝出来给她扎一下。 好在並没有。 直到出了医院,晒到外面的太阳,小傢伙才扭啊扭,啵唧一口亲在顾西楼脸上: “爹好,爹真好。” 顾西楼抿了抿唇,捏捏她的小肉脸。 其实,他之所以答应不抽血了,是因为昨晚做了个梦。 梦境像真的一样,让他不能不在意。 梦中,男人穿著一身玄衣,肩披流光,四周白雾繚绕,脚下是无边的天阶。 有人在远处低声称呼—— “帝君。” 男人回头。 一个雪白的小兽,介於白犬与白虎之间,毛髮软亮,眼睛湿润。 它一摇尾巴,凑上前来,用头蹭他手心。 梦中人伸手抚了抚它的头,语气温柔:“绵绵,你还不会化形?” 第98章 你是我的宝宝! 梦中小兽“呜”地一声,似懂非懂地低下头。 它全身发出淡光,化成一团雾气,又顷刻散开—— 半人形的幼崽,头顶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还在,尾巴也藏不住。 那人笑著嘆气:“又露馅。” 他蹲下身,伸手替那只小白守抹去额前的泪珠:“慢慢来,不急。” 梦境一转。 血腥味漫天。 他浑身是伤,踉蹌地推开殿门。 小白兽从殿中扑出来,焦急地绕著他打转。 “无妨。” 他抬手想摸它,却被那温热的舌尖在掌心一舔。 他只觉得一阵温热从手心蔓延到全身,视线渐渐模糊。 等他再睁眼,小兽不见了,怀里只多了一个小娃娃。 孩子的脚上有一处鲜红的伤痕,正是他手心的位置。 侍女跪在地上哭:“帝君,白泽为救您,献了精血……”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只听见风声,像在呼唤: “帝君——” 直到醒来,顾西楼还心口揪著疼。 心疼的是梦中那个小白兽。 看起来,梦里的小白兽给那男人分担了伤势。 这是不是和如今的情况很像?於渊病的那一刻,绵绵也病了。 顾西楼承认,他醒来的时候真的酸了。 凭什么,於渊那头猪,可以有这么好的小孩全心全意对他,甚至为他分担伤病? 他忽地蹲下,抓住小糰子:“鞋子没穿好,重新穿。” “爹好讲究~” 绵绵一脸无奈,但还是乖乖伸出脚脚。 顾西楼蹲下身,给她脱鞋脱袜子。 雪白脚心处有一块淡淡的胎记,形状和梦里那个孩子的伤疤一模一样...... 顾西楼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云绵绵脚趾伸了伸:“爹,好了没有。” 顾西楼嗯了一声,给她穿好袜子鞋子。 绵绵既然病好了,顾西楼就带她去吃真正的鸡肉粥。 倒霉孩子吃到粥里的真鸡肉,有点疑惑: “爹,这个粥煮的不好,鸡肉不软,而且没豆腐味。” 顾西楼余光看到粥店老板握紧了拳头,清了清嗓子对倒霉孩子说: “吃你的。別说话。” ...... 绵绵喝粥的时候,他掏出手机。 从昨天到现在,於渊大概给他发了八百条消息吧。 他都没回,早把对方屏蔽了。 直到最近的一条:【我病好了,一会就上岛。你们在哪。】 他拿著手机站起身来,到店外的玻璃窗打电话。 於渊秒接,一副酷炫狂拽的样子:“呵,你就算不说在哪我也能找得到。怎么,还想拐走我女儿?” 顾西楼揉了揉眉心,这个白痴。 “你今天怎么不问我绵绵病情了?”顾西楼问。 然后他就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看来他抓到了重点。 於渊昨天还每隔几分钟问绵绵怎么样了,好一点了吗,小岛上的药好不好,要不要安排空递。 今天起来后的消息却不见这些。 於渊:“......我反正要上岛了,我就可以亲眼看绵绵的情况了,问什么问,我问了你回答了么。话说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有没有把我这个亲爸爸放在眼里——” 顾西楼把电话拿远了些,省得听这笨蛋逼逼叨。 笨蛋就是笨蛋,说那么多没一句在点子上的。 顾西楼沉著声:“你不问是因为当你病好的时候,你就知道绵绵也好了。她和你一起生病、一起痊癒,她在分担你的病情。绵绵不是普通孩子,对吧?” 电话那头呱噪的人沉默了。 然后声音故作吊儿郎当的:“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小说看多了吧。” 顾西楼:“你別演了,別忘了我就是干什么的。”他顿了顿,“我梦到了。” 於渊那边声音明显拔高了:“你梦到什么了?!” 顾西楼隔著玻璃看了看店里喝粥喝得腮帮子鼓囊囊的小糰子,说: “她不是普通的孩子。她是一只小神兽变的。” 其实,顾西楼昨天就怀疑了。 绵绵出发的时候还好好的,和於渊通过话以后就病了。 而且晚上的时候,绵绵说要睡觉,於渊去睡了,绵绵自己也一秒入睡。 就好像这个孩子知道睡眠可以修復她和她爸的身体一样。 直到昨晚的那个梦,算是彻底验证了他的猜测。 绵绵这场病,根本不是什么感染,而是她主动地分担了她爸爸的病情。 就像梦里她为那个男人分担伤势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然后於渊说:“你等著,见面说。” 顾西楼眸色沉了沉,果然,於渊是知道的。 他知道绵绵的特殊…… 顾西楼心里思忖著,似乎信息都闭合了,但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 於渊知道绵绵是个特殊的孩子,他是孩子的亲生爸爸,孩子主动来找他顾西楼喊爹,於渊的態度不是不在意,而是相当介意…… 顾西楼深吸一口气,隔著玻璃看到里面的小女孩吃粥烫著了,伸著小舌头的样子和梦里的小神兽简直一模一样。 做梦的人是他而不是於渊,绵绵第一次见到他就喊爹,在剧组的时候於渊偷偷投餵绵绵,说过他是“二號爹“…… 顾西楼想到这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衝去店里,衝到绵绵跟前,罕见地激动:“绵绵,我也是你爸爸,对不对?“ 绵绵一脸不解地看著他:“对呀,爹,你也病了吗?“怎么脑子不好了? 粥店老板的表情也像看一个智障。 这时候就看到这个年纪轻轻长得精致的男人一把抱起还在吃粥的女儿,亲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你是我的宝宝!你果然就是我的宝宝!“ 粥店老板:…… 这和他媳妇亲他家猫的样子一模一样。 发猫瘟了啊这是? 离开这家店的时候,顾西楼给陈医生打了个电话。 第99章 顾西楼,你是找死! 於渊那边,正急哄哄地要出发。 心里很气,为什么他都从来没梦到过什么,顾西楼就梦了。 还好他刪掉了那份鑑定,不然顾西楼那绿茶肯定拿捏他了。 这时候又接到顾西楼的来电: “你別上岛了,我带绵绵回苏水城。” 於渊有点疑惑,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绵绵没心没肺的声音:“爹,我想去抓海鸥。” 於渊下意识就笑了。 又听顾西楼说:“绵绵特殊,我不敢让她继续拍综艺了。我已经跟导演说过了。所以今天就带她离岛。” 於渊想了想,也有道理。 掛了电话后,他第一时间去问了秦导,得到的回答是真的,顾西楼是真的要带著绵绵走。 这档综艺本来也是选了四个重要的常驻嘉宾,分別带娃拍摄。 顾西楼是前两期的常驻嘉宾。拍摄內容已经差不多了。 但是导演本来想要延长的,因为顾西楼和绵绵这对嘉宾十分的受欢迎。 不仅观眾喜欢,就是摄製组里的大家也很喜欢绵绵。 小孩活泼泼的,淘气,有的时候干点小坏事,那大眼睛滴溜滴溜转,看的人想笑。 有绵绵在,剧组的工作氛围都有爱了许多。 可是,秦导这才刚开了口,想跟顾老师谈谈延长合同的,没想到啊,顾老师油盐不进,说什么都要走了。 秦导虽然有点失落,但他以为是因为绵绵病了。 毕竟绵绵是在船上突然生病的,生病之前还有林曜夏晴两个新人乱给孩子餵东西,剧组有责任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导想到这里,觉得林曜和夏晴这俩人的餵猪时长还可以再长点,真的火大,两头猪。 秦导想到这里,有点愧疚地跟於渊这个孩子亲父亲道歉。 於渊说没事,不怪导演,不过那俩人餵猪时长的確可以延长。 掛了电话后,於渊鬆了口气,顾西楼马上要带绵绵回来了。 顾西楼还算做个人,不会为了自己的名气让绵绵冒风险。 只是,对方越做人,於渊越不高兴。 对方要是个名利薰心的那还好,那他可以理直气壮地带走绵绵。 於渊托著腮想了会,一拍大腿,立刻借了剧组的车,开去附近的奥特莱斯,买玩具。 现在既然综艺要结束了,那么绵绵就会面临跟谁的情况。 当然是跟他这个亲爸爸,但是於渊还是觉得不保险,他的漏风小棉袄他太了解了,得买点玩具什么的勾引她。 於渊油门猛踩到了商场,哼哧哼哧逛了半小时,快把玩具店里的存货都买光了,直到车里放不下,他才回酒店。 回来以后,他看了看绵绵的定位,发现定位在躥动,一会在海上,一会在码头。 看来是已经上船了,船上信號不好所以会这样。 於渊给顾西楼发了个消息,问他们中午想吃啥。 然后就开始先收拾起玩具来。 等到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於渊才心满意足。 呵呵,顾西楼这回你拿什么和我爭。 一看手机,顾西楼没回復。 於渊挑眉,给对方拨了个电话。 响了几声后,陷入忙音,无人接听。 於渊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他看绵绵的晶片定位,发现停留在码头。 不好。於渊几乎是衝上车,直接开去码头。 等到了地方,他顺著定位找过去,在一个垃圾桶里,找到了已经被压扁的晶片...... !! 顾西楼,你是找死! —— 顾西楼修长的手指在桌上弹动,桌面上摆著一颗小玉佩。 还好之前那通电话,於渊说知道他们在哪,他就猜到了绵绵身上有晶片。 现在於渊大概在那个垃圾桶旁边无能狂怒吧,顾西楼唇角轻轻勾起。 “爹,你为什么一直看它呀?” 小糰子趴在他怀里,眨著眼。这个小玉佩是爸爸给她的,当时她把苏禾阿姨给的小玉铃鐺餵了小口袋以后,爸爸就给了她一个新的,让她隨身带。 顾西楼低声笑:“叫爸爸,不要叫爹了。” 爹听著不正经呢。 顾西楼温柔地看著孩子,越看越觉得和自己相像,这漂亮挺翘的小鼻子,这水灵灵的大眼睛,怎么不是自己亲生的呢。 於渊那个丑东西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小孩吗。 绵绵眨眨眼:“为什么不能叫爹,以前都叫爹爹的。” 顾西楼直觉不对:“什么以前?” 绵绵支支吾吾:“啊,就是。爹你看海鸥!” 小傢伙生硬地转移话题,眼睛滴溜溜转,心虚得不得了。 顾西楼一下子就明白绵绵说的是什么了,肯定是他梦里的天宫。 顿时心情大好:“好,那以后就叫爹。” 只有他是爹,於渊不配。 他顿了顿,又想到,“绵绵,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看电视呀。”小傢伙理所当然,“和以前的爹长得一模一样!” “电视?”顾西楼怔了怔,隨即反应过来—— 大概是他前阵子拍的那部玄幻剧。那个扮相是和梦中人挺像。 他嘴角微微一扬,好好好,看来那些烂剧也不是白拍的。 “爹,我们什么时候去找爸爸啊?” 顾西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半:“为什么於渊也是你爸爸?他和我长得一点不像,你肯定是认错了人。” 小糰子摇摇头:“不是的,爹爹,你们都是我亲爹,一个都不能少,绵绵不会认错的。” 等等,顾西楼感觉哪里不对:“一个都不能少?所以不只我和於渊两个?” 绵绵思索了一下,小手掰著手指头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顾西楼险些没被呛死。 “五个?” “对呀。” 小屁孩无辜眨眼,“爹有五个啊。” 顾西楼额角跳了跳。 “你是不是搞错了?你看哪个小朋友有五个爹的,爹只有一个。” 绵绵哼哼唧唧:“可是,你们就是变成五个了……” 顾西楼还想继续问,但这时天空中传来震空的螺旋桨声。 ——一架私人飞机降落在不远处的私人停机坪。 机舱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下。 风从他大衣下掠过,带著冷金属般的气息。 居然是顾承业。 他比顾西楼年长十五岁,面容周正、轮廓分明,眉眼虽然有顾家人惯有的温润,但带有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那是长年掌控局面的男人才有的神色—— 不需要发怒,也能让人自觉收声。 顾西楼愣了愣,下意识绷直背。 “大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第100章 看来还是要有个好爹 顾西楼因为要带走绵绵,就跟顾家联繫了,直接让直升机过来接。 可是没想到向来忙碌的大哥居然亲自来了。 “我说过,有了孩子,要带回来。”顾承业语气平静,淡淡看他牵著的孩子一眼,“孩子倒是像你。挺好。” 顾承业走到绵绵面前,蹲下身。 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向小孩时,竟也柔和了几分。 “你好,我是你大伯。你叫什么名字。” 绵绵感觉这个大伯有点凶凶,怯生生地抓紧顾西楼的裤脚:“伯伯好。我叫云绵绵。” 顾承业皱眉:“这名字得改。” 小傢伙摇头:“不改,是爹爹起的。” 顾西楼:“......哥,你別嚇到绵绵。” 顾承业转头仔细地打量了绵绵一会儿,神情很淡: “读过什么书?” 绵绵一听这个就不露怯了,挺直了小腰板:“不读书!” 爸爸可怜,给学校交钱去读书,绵绵是好孩子所以绵绵不受这个苦。 “......平时看什么?”小孩子可能不看书,但是看一些教育视频,顾承业知道现在的教育方式很多元。 绵绵歪头:“......海绵宝宝派大星!” 顾西楼看到他速来沉稳如山的大哥的神情扭曲了一下。 “会几门语言?钢琴、舞蹈、绘画学过吗?” 绵绵一问三不知,只摇头:“不学,不学!” 顾承业转头看顾西楼。 顾西楼避开他的目光,有点侷促地揉了揉鼻尖:“她还小。” “再小,也该开始基础启蒙。” 顾承业站起身,目光扫过他,“你从小就散漫,这孩子不能再被你带坏。” 顾西楼抿唇,没说什么。 他从小就是被大哥盯著长大的。 他比大哥小十五岁,比二哥小十二岁。 他出生以后,身体不好,父母又很忙碌,所以经常是大哥带他。 就连学校的家长会都是顾承业去参加。 比起父母,顾西楼甚至更怕他哥。 而且…… —— 海树岛的位置距离海腾市和苏水城差不多,直升机只用不到半小时就抵达了顾氏企业的楼顶。 下了飞机,顾承业亲自安排了饭局。 包厢灯光温柔,桌上摆著精致的瓷器。 除了顾承业以外,他还邀请了另外三个老总,带著各自的孩子。 黄錚、李明祺和樊璽,三人都和顾承业差不多大,他们四个人几乎一起长大,同一所小学、初中、高中。 后来大学虽然不同,但毕业后都回来继承家业,分別是黄家、李家和樊家的继承人。 他们看到顾西楼身边的孩子:“顾家老三,终於干了回正事。” 顾西楼尷尬笑笑。 他小时候也见过他们三个。 不过,他们一直不太熟。 本来顾西楼年纪就小,他上小学的时候他们已经大学都快毕业了,不是同一个年龄段的。 后来顾西楼身体不好,没有继续读大学,而是进了娱乐圈,很少在海腾市呆了,和这几个人也就没什么接触。 “坐吧。”顾承业开口,“以后这孩子要回顾家,也要认识几个同龄人,所以我让他们过来。” 他依然不愿意称呼绵绵,不喜欢这个名字。反正回了顾家就要改。 顾西楼没说话,心想改名字那是不可能的。 又看了看其他三个孩子,都是小大人的模样,和一派天真的绵绵完全不一样。 黄錚看著绵绵长得精致可爱,好奇:“这孩子妈妈是谁?该不会是哪个戏子吧?”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都笑出声,只有顾西楼黑了脸。 在这些天之骄子眼里,演员不是正经职业,可是他们丝毫不顾及他也是个演员。 这时候绵绵奶声奶气地说:“绵绵没有妈妈呀。” 黄錚笑得更轻蔑:“没妈妈的孩子可不行,顾家会给你找个妈妈的。” 顾承业皱眉:“行了,黄錚,这种事情不要当著孩子面说。” 黄錚收了轻笑,以前读书的时候顾家老大就一直是学生干部,后来各自掌管自家的生意,顾家更是在顾承业的手腕下越发壮大。 所以顾家这个老大他还是有点怕的。 绵绵的眼睛很乾净,看出了眼前这个叔叔突如其来的畏缩,不解地看向他:“你有妈妈吗?” 黄錚:“……当然有。” 绵绵一本正经:“那看来有妈妈也没用,你一样被大伯教训。” 还安抚了一下,“没关係的,我也有点怕大伯,但是爹说大伯人很好的。” 黄錚:…… 这倒霉孩子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呢?! 顾西楼勾起唇角,不愧是他的宝宝。 他拍拍孩子的大脑袋,给她拨了个花生:“吃你的。” 快別说话了,再说黄錚脸都要绿了。 绵绵笑嘻嘻:“看来还是要有个好爹。” 小眼神还往黄錚那看了一眼,好像在说“你就不行了连好爹也没有”。 黄錚一拍桌子,真的恼火。这个小屁孩。 这时候服务员拿菜单了,除了顾承业已经点了的菜,还让宾客们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黄家的少年点菜的时候中文里夹杂著流利的英语,他爸说他从小在美国长大,第一语言是英文; 李家的是个女孩,穿著淑女的礼服,她师从某钢琴大师,正准备考六级; 樊家那个小孩戴著眼镜,则刚参加了机器人比赛,据说是个数学天才,小小年纪已经在学初中的数学知识了。 可以说都是少年天才,未来的家族继承人,但在顾西楼眼里,这三个加起来也没有绵绵十分之一的可爱。 这三个小孩其实也不太尊重顾西楼,因为受家人的影响,知道顾家的三叔叔是个不务正业的。 但是对绵绵还是在意的,因为他们的父亲说过,这是顾总要带回家的小孩,或许是未来的顾家继承人。 於是黄子淇出於礼貌,问绵绵,想点什么菜。 绵绵眨巴眨巴大眼睛:“有没有脆脆麵包。” 在其他人点菜的时候她可用心听了,听到他们都点了很多肉肉。 现在绵绵就馋烤得焦焦脆脆的麵包片片啦。 黄子淇眼神中带了一抹异样:“餐前麵包吗,这里的特色不是西餐,不过也可以让人上。配义大利醋。” 绵绵:“什么大粗,很大吗!” 三个小孩噗嗤笑出声。 黄錚摇摇头,看向顾西楼:“顾家老三,你都怎么带的孩子,一点见识没有,没出过国么?” 他是有点故意的,云绵绵之前下了他面子,他可记著呢。 第101章 嘴一张就是懟 李明祺李总笑著拿出手机,找到《我们一起向阳》的正片: “你们都不看电视吧?別说出国了,顾三还真在村里带孩子呢。你们看看。” 三个西装革履的大老板扫了眼手机里闹哄哄的综艺,笑。 “这都什么啊,去田里摘黄瓜?” “小孩还没喝过咖啡啊?” “顾三,你每天就做这个?还是去上个学进你们家企业正经工作吧。” 空气一瞬间凝了。 顾西楼抿著嘴,脸上仍维持著得体的笑。 那笑里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因为身体的原因没能高考,高中毕业就进了影视圈。 以前还常有黑粉因为学歷的事情嘲讽他。 他知道,在顾家的圈子里的其他人也是这样看他的。 对別人他可以重拳出击,但是他们是大哥的朋友。 顾西楼抿了抿唇。 绵绵不解地看向爹:“爹,他们在说什么呀,他们没有去过田里吗?没有抓过小蛇吗?” 顾西楼尷尬笑笑:“这几个叔叔都忙著工作,应该没去过。” 绵绵:“那很可惜了,叔叔们一定很缺钱,不然不会为了工作而不好好生活的。”一脸“叔叔们没见过世面很可怜”的模样。 和成年人的阴阳怪气冷嘲热讽完全不同的是,这傻孩子是真情实感的。 甚至看到大转盘转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犹犹豫豫地看了眼盘子里香香脆脆的炸排骨,只剩了一块,最终没捨得夹。 顾承业换了公筷,给孩子夹到她碗里:“想吃什么就拿,不要畏畏缩缩。” 顾家的小孩,怎么能连个夹菜都不敢。 绵绵:“叔叔们比我可怜,绵绵让著他们。” 她碗里的確还有她爹给她夹的满满当当的菜。但是三个叔叔那么辛苦,算了绵绵很大度的,少吃一块排骨没什么的。 顾承业若无其事:“嗯,绵绵懂事。” 噗嗤——顾西楼这回是真的笑了。 之前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现在好像一下子轻鬆了。 而顾承业心里,也在这一刻完全接受了绵绵。 他是很护短的人,这三个他请来的客人,对他三弟不尊重,他当然不爽。 可是都是成年人,顾承业不会再去为弟弟出头,在他心里,已经成年的弟弟必须有自己的锋芒。 偏偏顾西楼是个软性子(至少在大哥看来他是的)。 反而绵绵让他惊喜,这个孩子真聪明,还知道反讽。 他现在甚至觉得云绵绵这个名字也不错了,看上去软绵绵的,內里却坚韧有机锋,不愧是他的小侄女。 顾承业一边想著,一边满意地打量绵绵,越看越喜欢,心里喜欢,动作上就给绵绵添了许多菜。 他哪里知道,他真的脑补太多了,绵绵小朋友的脑袋里哪里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她只是真情实感地觉得另外三个大叔很可怜! 顾承业表现出了对小侄女的偏爱,这在另外三个老板眼里,就是种信號了。 他们顿时猜到,顾家老大对这个孩子很重视。 黄总尷尬笑笑:“小绵绵长得真像顾总,也聪明,不愧是顾家人。” 顾西楼:“……又不是我哥生的。”说什么呢。 既然他哥也没给他们面子,那顾西楼就无所谓了,小嘴一张就是懟。 顾承业清了清嗓子:“吃饭。” 一锤定音,饭桌上的人神色各异,安安静静地动筷子。 吃完这顿饭,顾承业照例和三个老总谈生意。 他余光瞥见绵绵开始无聊地玩她爹的手机了,就说: “孩子们去玩吧,”他指了指电梯,“活动室在二楼,老三你带他们去。” 另外三个老总都交代自己孩子:“好好照顾绵绵妹妹,不准欺负她。“这可是顾承业重视的孩子。 顾承业至今没有结婚生子,看来是想把这个孩子过继给自己的,否则也不会如此在意。 其实不用三个爸爸交代,这三个小孩本来就有点喜欢绵绵了。 虽然绵绵没有出过国、不知道什么是义大利醋,但是绵绵胆子大啊! 黄子淇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懟他那个超严肃的老爸还不挨骂的! 黄子淇和妈妈在家的时候,看到他爸心情不好都大气不敢出,不然就会挨骂。 黄爸爸又总是用黄家的未来去压著他,读书、学外语、要比別的小朋友表现好…… 黄子淇三岁以前都在国外长大,回国以后就是这样的环境,周围都是像他一样的未来继承人。 所以他以为国內所有小孩都是这样子长大的,没想到,还有绵绵这样的。 李月珠则是单纯的顏控,她觉得绵绵好看,比钟家那个趾高气昂的小公主还要好看多了,小女孩天生都喜欢好看的同伴; 至於樊家的樊关越,则是因为他挑食,他天生就胃口不好,不吃的东西有很多,比如今天饭桌上的鸡胗、还有乳鸽,他都不吃的。 但是偏偏顾家大叔为了平等地照顾几个小朋友,给绵绵夹菜的时候,给他也夹了。 在樊总面前,他不敢把碗里的食物剩下。 当时绵绵坐在他旁边,拉了拉他袖子,指著自己的碗,眼睛扑闪扑闪的,意思是可以分给她。 天知道樊关越当时多高兴,悄悄把碗里不吃的东西夹给绵绵,看著绵绵吃的那么开心,他甚至都觉得饭菜都变香了! …… 三个小朋友都有自己的心思,都想著和绵绵一起玩。 顾西楼从来不参加家族的生意,也乐得自在,就带著四个小屁孩去酒店二楼的儿童空间。 电梯里,黄子淇看著绵绵漂亮的小脸,忍不住问顾西楼: “顾叔叔,绵绵以后会跟我们一起上幼儿园吗?” 顾西楼:“我要考察一下再决定。”他想的是可不能让绵绵去太卷的地方。 绵绵一辈子开心就好,他不需要孩子多努力,压抑了天性。 第102章 又见刘绍聪 黄子淇这三个小朋友却会错了意,一口一个: “那顾叔叔你放心,我们幼儿园是国外高校合作的,来我们这里上课的老师都是博士文凭。” 樊关越点头:“而且有数学竞赛,成绩好的话可以进入天才班,提前上更高年级的课程。”他自豪地挺了挺胸膛。 李家的小姑娘李月珠皱了皱眉:“数学有什么好的,学乐器学艺术更好,绵绵可以跟著我学钢琴。” 三个都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平时互相竞爭的,彼此看一眼,都有点不服气。 顾西楼听下来,觉得必不可能让绵绵和他们一起上学。 绵绵也是,小脸都嚇白了,赶紧抓著她爹的手:“爹,我要尿尿,我们到了没有。”生怕她爹一个不留神就给她定了幼儿园。 顾西楼看她的样子,哪里不知道这小傢伙在想什么:“一会就到,幼儿园的事情以后再说。” 绵绵这才鬆了口气。 等到了二楼,电梯一开,绵绵眼睛亮了——活动室面积不大,但布置得极精致:拼装桌、滑滑梯、积木区,甚至还有一个迷你舞台。 顾西楼问她:“还要去卫生间吗?” 绵绵摇头:“窝憋回去了,不想上了。”一双眼睛盯著滑梯只想上去玩。 顾西楼忍著笑让她去。 活动空间是专门给孩子的,里面每个区域都有酒店的服务人员在,家长不好进去。 顾西楼就坐在外面,看看剧本,等绵绵玩够了再说。 几个小孩一进去,就本能地分出阵营。 樊家的小男孩去拼机器人; 李家的女孩优雅地坐在小钢琴前,弹起《小夜曲》; 皇子淇抱著一本百科开始念英文,一边念还一边抬头问绵绵:“你会几种语言?” 三个小孩明显谁也不服谁,但是眼睛都看著绵绵,都期待地想让绵绵到自己这边来。 绵绵正害怕呢,她怕去了他们任何一个人那里,以后都要去上那个幼儿园! 小朋友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忽然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哎——绵绵?!” 小糰子眼睛一亮:“刘绍聪!” 对面,一个穿著小格子衬衫的小男孩从积木堆里跳起来。 原来是刘教授的儿子。刘教授出差到海腾市,参加学术研討会,会议方安排的也是这家酒店。 两个小孩本来一起上的託儿所,后来又上了同一个幼儿园,分到同一个班(当然是刘绍聪要求他爸给他安排的)。 这回开学后绵绵一直没来,沈家说是带她去游学了,刘绍聪还惦记了很久,没想到在海腾市遇到了! 两个小朋友一见如故,立刻黏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说个没完。 “你怎么不来幼儿园啦,陆琴心可想你了,你不在她都不好好吃饭。”刘绍聪说。 云绵绵啊了一声:“怎么不好好吃饭呢,那不行的你要跟她说,饭多好吃啊。” 两个小朋友嘀嘀咕咕,这时候黄子淇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 黄子淇年龄最大,首先说:“你好,我是黄子淇,请问你怎么称呼?“ 小孩子学著他爸的样子,十足的小大人。 “刘绍聪,我是绵绵从小到大的同伴同桌,好朋友。“刘绍聪挺了挺胸膛。 外面顾西楼看到这一幕,噗嗤笑出声。 也不知道这个小屁孩说的什么“从小到大“,明明还是个小豆丁。 黄子淇三个人互相看一眼,他们三个虽然在一起的时候彼此竞爭,谁也不服谁,但是遇到这种情况会一致对外。 於是李月珠站出来:“哦,那你在哪里上学?我们好像没见过你。“ 刘绍聪:“我和绵绵都是苏水城第一幼儿园的,我才没见过你们。“ 樊关越皱眉:“……苏水城?那不是比我们海腾市低了一个级別的地方吗。我去年参加的竞赛里,只有一个来自苏水的,而且还考得不好。“ 黄子淇很满意樊关越的反应,点点头看向对面新来的这个小子: “刘绍聪,既然你是绵绵的朋友,那我们也可以接纳你,我会讲外语,李月珠会弹钢琴,樊关越会做数学题,你都会些什么?“ 儼然一副老大的样子了。 刘绍聪静静看了眼绵绵,他可不傻,相反,他继承了刘教授的智商和郑教授的情商,相当聪明。 他就说:“我拼的乐高有一米高。“ 他其实会的很多,他是少儿天文观察组的组长,但是他根本不说那些。 另外三个小朋友眼神轻鬆下来,觉得根本不是自己对手。 黄子淇正要说那你不行,你要加油,就看到云绵绵小朋友激动地拍拍手: “哇,刘绍聪你厉害了!刮木头看你!“ 刘绍聪矜持点点头:“是刮目相看。来,我带你来看我拼的乐高。“ 黄子淇、李月珠和樊关越:…… 愣愣地看著他们三个较劲怎么也拉拢不了的绵绵,就这么被一个如此平凡的小朋友给拐走了! 刘绍聪带著绵绵去乐高区,还不忘回头看他们一眼,勾起唇角: “你们快回去学习吧,不要玩物丧志了。“ 黄子淇、李月珠和樊关越恍然大悟,这个刘绍聪是故意的! 顾西楼在外面看得好笑,在他心里绵绵当然是最好的,受欢迎这很正常。 不过……刘绍聪那小豆丁,干嘛拉著他家绵绵的手,那么瘦,还没有绵绵壮。 顾西楼正皱著眉打量,听到身边一个男人的声音:“咦?那不是绵绵吗?怎么没看到小於?“ 顾西楼挑眉,转头一看,是个中年头髮有些稀疏、穿著西装的男人,气质勉强称得上儒雅。 刘教授掏出手机,正要给於渊打电话问问,顾西楼笑著说:“你好,你认识绵绵?“ 刘教授看到从开始就坐在旁边的长得格外俊的年轻人,惊讶得都忘了自我介绍:“你是,於渊家亲戚?“ 顾西楼淡然点头,忽略於渊那两个字:“是啊,带绵绵来海腾市玩。你好,我叫顾西楼。“ 第103章 撬墙脚 刘教授回握:“哦,你好,我是刘正则,带儿子来这边出差。“ 他看了看顾西楼递来的名片,感觉挺精致的,而且上面写著“艺人/歌手“,还有公司的名字。 又在这种高级酒店,心里就信了大半,这应该真是於家的亲戚。他听老婆说於渊家里条件也很好的。 “和绵绵玩的那个小子,就是我家儿子刘绍聪……” 刘教授放心地坐下,和顾西楼聊了聊,两个人从育儿说到小孩子的趣事,刘教授觉得顾西楼很温和健谈,比於渊那小子一见面就送他养发精要好多了。 “绵绵还是快点回幼儿园吧,小孩这个年纪正是养成好习惯的时候,每天在外面玩,心玩野了也不好,以后上小学就不愿意读书了。“刘教授说。 顾西楼点点头,若有所思。 的確,绵绵虽然不可能去黄子淇他们上的那种幼儿园,但还是要去幼儿园的,他应该开始在海腾市给绵绵物色一个。 “好的,谢谢提醒。“顾西楼说。 刘教授看他態度这么好,就放鬆了,说出了心声:“主要是我儿子最喜欢跟绵绵玩,她不在,我儿子每天回家念著她。“ 刘教授刚说完,就看到面前之前还温和微笑的俊秀男人笑容消失了。 “那你应该教你儿子交別的朋友,一个男孩总跟绵绵玩在一起算什么。“ 刘教授:?? 只见顾西楼起身大步往活动室去:“绵绵,走了。“ 把绵绵从刘绍聪身边拉走,越看这小猴子越不顺眼。 刘绍聪正拿著拼图教绵绵呢,被顾西楼冰冷的样子嚇了一跳:“叔叔,我没欺负绵绵。“ 顾西楼:“你长得不好看。“ 顾西楼冷起来是谁也不认的,刘绍聪见过的大人不是自家的家长、保姆,就是幼儿园里的老师,哪里见过这么好看的大人这么凶的样子。 当下哇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爸,我要转学到海腾市!“ 刘教授:…… 他之前还觉得这个小顾比小於性格好,是他眼睛糊了屎!一家子神经病啊! 这个事他当晚跟他老婆吐槽了。 郑教授还在苏水城,第二天见到来实验组交流的於渊时,就把这个事说了下。 忍不住问了嘴:“小於,你女儿这以后是要去海腾了吗?那边有她亲戚在?“ 自己家那傻小子可是真情实感闹著要去海腾上幼儿园找绵绵了。 於渊一秒炸毛:!! 海腾市……他怎么没想到这个! 他之前让樊秘书帮忙查顾西楼,樊秘书查到了。 这个人出道以来虽然很红,但是屡次和机会擦身而过。 上面有人压著他公司,让他只接一些都市剧偶像剧,在各个综艺里串,打灭了他不少进入大製作的机会。 顾西楼还对此一无所知,以为是自己没被选上,日復一日地混日子。 而那个打压他的公司背后,就是海腾的顾氏集团。 樊秘书没查到顾西楼的来歷,圈里的资料说他就是津北普通家庭的,以至于于渊完全忽略了这条线。 他带著绵绵跑路第一时间去海腾,刘教授遇到他们的时候酒店还是顾氏旗下的。 顾西楼就是海腾顾氏的人! 顾家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二儿子分別管理家族国內、国外的事务。只有三儿子从没对外公布过。 看来,十有八九就是顾西楼了。 於渊深吸一口,藏得挺深啊。 而且,看来顾西楼那个家里也不简单,这么多年一直没支持过他,反而在施压打压。 就是不知道顾西楼自己清不清楚他家里的情况了。 於渊想好了这些,立刻就定了去海腾的机票。 “郑教授,我这两天把课上完,要请一周的假,实验室我可能来不了。“於渊说。 郑教授疑惑看向他:“我听说你一开学就请假了,虽然回来把作业交了,但是你这样不好的,遇到严厉一点的教授,你考勤不合格直接就不及格了。“ 於渊心里咬牙切齿:“嗯,我就这次。“ 等他去海腾,把顾西楼揍成猪头! —— 海腾市这边,顾承业和几个老总谈完生意,就下了楼去接顾西楼父女。 刘绍聪依依不捨地和绵绵告別,他看了眼明显气势很强的顾家大伯,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那三个小朋友,非常揪心地问: “绵绵,你在这边过得好吗?你还会回苏水城吗?你有了新朋友会不会就忘了我和陆琴心啊?” 他说著,又柔弱地补充,“陆琴心的妈妈还发明了新口味的蛋挞,想要你回去试试呢。“ 陆琴心时常被他们俩照顾,她妈妈很感谢绵绵和刘绍聪,听说绵绵小朋友没有別的爱好就爱吃,於是很积极地研究甜品烹飪。 还真搞出了名堂,在幼儿园门口开了一家宝宝甜品店,很受小朋友的欢迎,也缓解了陆家的经济情况。 绵绵一听新口味的蛋挞,立刻眼睛发亮,跟刘绍聪拍著胸脯保证:“你放心,我绝对会回去的!“ 她可不能跟黄子淇他们上一个幼儿园,会完蛋的。 刘绍聪勾了勾唇角,达成目的的他满意地跟刘教授回去了。 不知已经被一个小豆丁撬了墙角的顾总带著弟弟和小侄女下楼,司机早已把车开在酒店门口。 深灰色劳斯莱斯,漆面像被打磨过的夜色。车牌乾净,尾標无装饰,连一丝指纹都没有。 顾西楼抱著绵绵坐进后排。车厢里是淡淡的雪松香。 小孩靠在他怀里,一路晃著小脚,打著哈欠。 顾承业坐在前排,侧过头问:“她累了?” “嗯,玩了一下午。”顾西楼顺手给绵绵掖了掖小毯子。 然后车里就陷入安静。 顾承业比顾西楼大十五岁,两人的关係比起兄弟,更像长辈。 车驶上海腾市的高架桥,灯光一节一节划过车窗。 顾西楼看著窗外,半晌,轻声道:“哥,能不能……让我们先住外面。” 前排静了一秒。 “为什么?”顾承业的声音依旧平缓,但已经带了拒绝的意味。 他对绵绵很满意,已经跟二老报备了,甚至主动帮顾西楼挡住了顾家二老追问孩子妈妈是谁的问题。 他认为顾西楼没有必要害怕回家。 第104章 顾西楼的过去 “我还没准备好,怎么面对爸妈。”顾西楼低声。 顾承业皱眉:“老三——” “哥,”顾西楼打断他,淡淡笑了一下,“你还记得我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顾西楼的大哥叫顾承业,二哥叫顾承德,因为顾家到了这一辈,取字是承。 小时候的顾西楼还曾经问过爸爸妈妈,为什么就他的名字不一样,他也想像两个哥哥一样。 当时爸妈说,因为他生的太晚,年纪和两个哥哥差距太大。 顾西楼就相信了,他也没放在心上。 他从小身体不好,后来去上幼儿园,他身边有护士、两个保姆跟著,人家都说顾家的么子看得重。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在顾西楼的每个假期里,爸妈带著大哥二哥去世界各地度假,都会把他留在家里。 起初他以为只是自己身体不好的原因。 后来他上学了,他的家长会父母从来没来过,是还在上大学的大哥替他开的。 他所有的学籍档案都是大哥签的名。 顾西楼小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直到了初三的时候,他突然心绞痛,进了医院查出来心臟有问题。 他在病房里,听到爸妈在外面说话。 一向坚强的妈妈却好像在抽泣,说什么老三这样了,老大怎么办。 他爸语气听起来很烦躁,说,早知道再生一个,这个不行…… 之后护士来了,顾西楼没有听下去。但这件事让他心里很难受。 原来,他並不是爸爸妈妈那里特殊的最受呵护的小儿子。 爸爸妈妈听说他心臟有问题,第一个想法是要拋弃他再生一个。 带著这样的想法到了高中,他开始了迟来的青春叛逆期。一次比一次出格,他忍不住去挑战爸妈的底线。 他逃学,是大哥跨城把他找了回来,那次闹得很晚。 回到顾家,顾父第一次发了大火,衝著他一巴掌扇过来,声音在客厅里炸开。 顾西楼整个人被打偏,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顾父怒吼:“你哥刚做完透析你知道吗?医生都说不能受刺激!你还跑出去让他到处找你——你要他死吗?!” 顾西楼怔怔地抬头:“我哥做透析……”在他心里大哥是无所不能的,他从来不知道大哥还有身体问题。 “闭嘴!” 顾母也在旁边,眉心紧皱。她神情不似平日那样优雅温和,而是一种被压抑的惊恐。 她低声道:“你要记住,你的命是你哥给的,你永远也不要做这种拖累他的事了。” 是从那一天起,顾西楼才知道,他的出生原来都源於他哥顾承业的先天病。 家族性多囊肾病,病程很慢,通常到成年后恶化,最终需要肾移植。 但顾家人的血型太罕见,世界上符合条件的供体屈指可数。 二哥顾承德虽然血型相同,但免疫抗体匹配率不合。 医生建议,最好是同源的直系基因后代,才能安全移植。 所以顾西楼出生了。当时顾父顾母已经年近四十,是用试管筛选出最健康的胚胎,生了他。 因为顾承业的病暂时还没恶化,家人於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等顾承业真正需要了再说,而且,或许未来的医疗科技更好,能找到其他的办法。 不过,顾父顾母一直无法正视这第三个孩子。 这本不是他们想要的,在孩子刚出生后,顾家父母就把他丟在医院的幼儿间,不去看不去养,也就不会培养出感情。 顾西楼的名字是三岁才取的,因为他当时住在医院的西楼…… 可没想到,顾西楼肾臟虽然没问题,心臟却不好。 当时,得知真相的顾西楼的脑子“嗡”的一声。 世界忽然变得遥远,耳边只剩下血液衝击的声音。 “哥,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他盯著父母,像盯著两个陌生人。 一向坚强隱忍的顾承业站在楼梯口,脸色惨白,指关节绷得发青。 顾西楼就明白了,是真的。 难怪小时候只要他在学校和谁起了衝突,第二天那个人就会被退学。 他以为是因为他是顾家宠爱的小儿子,却原来顾家人是怕他们的肾源被伤害。 顾西楼惨笑,那天起他决定放弃高考不上大学,毕竟有什么用呢。 如果大哥病情恶化,如果大哥找不到其他匹配的肾源…… 后来,顾承业的身体倒是不错,医疗的发展也有了新的治疗方案,顾家对顾西楼的看顾少了一些。 也是那个时候,顾西楼被星探看中,进入了娱乐圈。 一开始父母是坚决不同意的,但是大哥说服了他们。 在最开始进入娱乐圈的时候,他赚不到什么钱,住在二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屯了一箱子泡麵慢慢吃。 顾承业找过去的时候,身上的定製西装甚至都被楼道里的墙灰蹭脏了一块。 顾承业给了他两百万,顾西楼一开始不接,顾承业说顾家的子弟出门创业,都会有初始资金。 说完他环顾一圈,眉心微蹙:“你这,也算创业吧?” 看素来淡然沉稳的大哥一脸纠结的样子,顾西楼第一次轻鬆了些。 其实不管父母是怎么想的,他大哥一直是大哥。 从小时候的每次闯祸,到后来的家长会,以至於他的第一套西装,第一次成人礼,都是大哥准备的。 他接受了那笔钱,后来也越来越好。 每到新年,顾西楼都会收到一笔转帐,顾承业告诉他那是公司的分红。 父母肯定不会给他分红的,那就是大哥安排的。 …… 想到过去的事,顾西楼出神了很久,直到腿上被暖暖软软的小糰子搭上。 绵绵盖著毯子,可能是车里的空调有点热了,也可能是大人说话的声音吵到了小孩,小傢伙掀了毯子蹭过来:“爹好凉快。” 顾西楼冰冷的手心被小傢伙暖和的脸蛋贴著,很快也暖了起来。 他给绵绵重新盖好毯子,右手托著小傢伙,让她睡得更舒服点。 顾承业从后视镜里看著后座这一幕,在他印象里,顾西楼是脆弱的、软弱的,但是其实不知不觉间,弟弟已经长大,已经能够撑起一个孩子的天。 他改了路线,指示司机:“去云水苑。” 第105章 猫猫祟祟的 云水苑是顾承业在海腾市中心的一个住房,四百多平的大平层,三面落地窗,能看到整条河湾。 他除了偶尔加班的时候需要一个睡觉的地方,很少去住,倒是顾西楼和绵绵最合適。 车停下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小孩困得眼皮打架,顾西楼一路把她抱上楼,才发现屋子里早就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厨房里亮著暖黄的灯。 不仅如此,家里还有两个阿姨,一个做饭搞卫生,一个负责带孩子。 顾西楼都没想到顾承业这么周到,人还没到都已经安排好了。 顾承业:“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顿了顿又说,“绵绵最终还是要带回顾家的。” 顾西楼点头:“嗯。我知道。” 顾承业走后,姓张的阿姨带绵绵去洗澡,顾西楼自己也去主臥带的洗手间里洗了个澡。 等到洗完出来,看到张阿姨已经在给孩子擦头髮了。 “这么快?”他记得之前在海树岛上,绵绵洗个澡至少三十分钟。 绵绵一看到她爹,立刻起身衝过去:“爹!” 看她这个样子顾西楼就懂了,搞半天之前洗澡那么久是因为在他面前放鬆的,想玩水。 在保姆阿姨面前,这熊孩子就老实些。也不闹著要玩小黄黄了。 张阿姨是个有带孩子经验的,她把顾西楼带到一边:“顾先生,小朋友掉了几根头髮,她自己捡起来藏在垃圾桶底下,被我发现了。” 顾西楼一愣,看著她手里的那把栗色的头髮,其实不算多,拿在手里看起来就一小束,但是阿姨特意说出来,那必定是不寻常的。 他一下子心都揪紧了,想起顾家人一向的身体不好。 虽然绵绵不是普通的小孩,但基因和他是匹配的,万一遗传了什么…… 顾西楼嚇得半死,几乎是颤抖著走到阳台,给陈医生打电话。 “绵绵的身体,到底是不是有问题?“ 大半夜的,陈医生真的很无语。 上次还专程打电话骂我庸医,说我没检查出感冒病毒呢,现在又来找? 顾西楼:“……抱歉,上次是我不对。“ 陈医生扬眉吐气,教训了他一顿:“……你家小朋友健康的很。你这只是家长瞎操心,小孩磕到哪皮肤青紫了都以为白血病,关心则乱知道吧。“ 顾西楼:“……“ 掛了电话,顾西楼看到一个小胖身影从眼前滑过,有点猫猫祟祟的。 他跟过去,就看到这小傢伙悄悄跑到浴室,掀开那个垃圾桶。 然后疑惑地挠头:“怎么不见啦。“ 小傢伙好像以为自己记错了地方,又翻了浴巾底下,趴在地上找。 顾西楼看得好笑,或许小孩就是在玩呢,他进来: “在找什么?“ 小孩有点心虚地收了收小肚子:“没什么。爹。“ 顾西楼走的时候把那束小头髮放到角落里。 果然不久后听到小朋友开心的蹬蹬蹬,他唇角上勾。 小朋友拿著头髮出来,和爹撞个正著。 顾西楼蹲下身,视线和绵绵平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绵绵小肉手拍拍她爹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爹,你怎么磨磨唧唧的,以前也掉毛呀,睡觉啦睡觉啦。” 熊孩子在木导的剧组里跟著演员副导看別人试戏,倒是看来了不少桥段。 顾西楼:“……” 带著小孩睡觉,小朋友早就累了,很快进入梦乡,呼吸奶香奶香的,很和缓。 感觉到身边暖暖的源头,顾西楼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回想这段时间,绵绵吃喝都正常的,睡觉也很正常。 而且陈医生的体检结果也说了,小孩的身体很好,营养很好。 顾西楼想起她说的“以前也掉毛”,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不会吧…… 他抬起手机搜了下…… 【季节性掉毛:春秋季节是猫咪和狗狗掉毛的高峰期,帮助它们適应温度变化。保持良好的饮食和生活环境有助於减少掉毛。】 顾西楼:……现在正是深秋。 梦里那个小白兽不像猫也不像狗,但或许……有些地方是相通的,比如换季掉毛。 手机的光照到绵绵脸上,小屁孩轻闭的眼帘颤了颤,翻了个身,小脸正对著她爹。 顾西楼靠在床头,看著孩子圆圆的脸,忽然有点发笑,戳著她的小肉脸:“喂,你该不会是像小猫小狗一样掉毛吧?” 绵绵嘟著嘴,脸蛋皱起来像个小包子,半梦半醒地嘟囔:“胡说,我系神兽。” 顾西楼故意:“哦,神兽还掉毛?” 绵绵嘟嘟囔囔:“不许说,別给爹看到了。” 顾西楼勾起唇角,给她卷好被子,也盖著自己的被子躺下来。 折腾了一天,这一刻只觉得寧静安定。 一夜无梦。 —— 海腾的天比苏水城冷得早,今年格外冷。 一觉醒来,窗外已经结了一层薄霜,阳光落在窗台上,像被磨碎的玻璃屑。 顾西楼睁眼时,屋子里已经瀰漫著早餐的香气。 保姆张阿姨正给绵绵套毛衣,小傢伙的小脑袋钻来钻去,不肯穿:“毛衣咬人,它坏。” “这是纯羊绒的,会有点静电,穿上就好了。”张阿姨耐心劝她,“你爹昨天特地让顾先生准备的。” 绵绵一听是她爹让买的,不挣扎了,但是嘟著嘴,满头乱髮,看起来像只被冬天惊醒的小松鼠。 顾西楼靠在门框边看著,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在和谁较劲呢?” 绵绵一看到爹,仰头告状:“这个毛毛衣坏的,它咬人!” 顾西楼让张阿姨先別忙著给绵绵穿衣,拿身体乳来。 张阿姨疑惑地照做,顾西楼洗了手,给绵绵擦身体乳,涂得身上香喷喷的。 又把一些身体乳抹在毛衣的领口。 “好了,我教训它了,它不敢再咬你了。”顾西楼蹲下,帮她把高领卷了卷,“来,试试,露出小脖子。” 绵绵一脸崇拜地看著她爹,好像爹刚打了个打胜仗:“爹厉害,爹收拾了坏毛衣。” 第106章 那...一点点哦 张阿姨在一旁看著,忍俊不禁:“三少爷真细心。抱歉,我忘了小孩子皮肤嫩,毛衣静电不舒服,以后我每天早晚都会给她擦身体乳。” 顾西楼点点头,他因为昨晚的事情对这个细心的保姆印象不坏,估计对方是看到头髮的事情太紧张了,所以忘了。 “不打紧。“不过他还是要交代一句,“但以后不要强迫孩子做什么,她虽然小,但知道自己舒服或者不舒服,她不舒服的话你告诉我一声。“ 张阿姨惭愧点头:“好的顾少爷,对不起。“ “跟张阿姨说没关係的,你不怪她。”顾西楼低头对绵绵说。 绵绵眨眨眼:“你也是一个张阿姨,以前饭香香阿姨也是一个张阿姨。你好,张阿姨,没关係的,你不要怕毛毛衣,我已经不怕了。” 小傢伙在她爹身边狐假虎威。 张阿姨这回真的放鬆了,笑了:“绵绵真乖。” 她看看三少爷,欲言又止。养的这么好的小孩,以前也有保姆,肯定孩子妈也是不错的。 就不知道三少爷什么时候能把人领回家了。 顾西楼忽略了保姆殷切的视线,带绵绵吃完早饭后,就伸手揉了揉绵绵的脑袋:“走,带你去理髮。” 掉毛期,是该理髮的对吧。 “剪头髮?不要!”没想到,绵绵惊恐地捂住小脑袋。 顾西楼看著小傢伙已经长到有些乱糟的头髮:“那只做个护理,剪一点点。” 小傢伙犹豫了好久,才小声嘀咕:“那……” 伸出小胖手,拇指和食指之间比了大概一个硬幣厚的距离吧,“一点点哦。” 顾西楼忍著笑点头:“嗯。” —— 理髮店位於商场顶层,一般商场的客人到了这一层会以为什么也没有,但是电梯口已经有人迎接,立刻迎上来:“顾先生好。” 走进这个电梯,再从另一个开口出来,別有洞天。 绵绵哇了一声:“介个一定是菲比的妹妹。” 理髮店的logo是个粉红色的熊,坐在门口,熊还穿著围裙手里拿著剪刀。 顾西楼估计她口中的菲比是哪个动画片的形象。 牵著孩子进了理髮馆,里面装修得像艺术馆。 这里在海腾是比较隱秘的一家高档理髮店,很多名人会来这里,会员制,每年最多只有400个会员名额。 前台迎上来:“顾先生还是找jeff老师吗?” 顾西楼点头,然后问:“谁擅长给小朋友剪?” 前台笑著看了看登记册子:“请问小朋友喜欢哪个?” 她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有各个理髮师的资料。 绵绵:“我不要这些,我要菲比的妹妹。” 前台一愣,正要说好像没有菲比老师。 顾西楼知道小孩子在说什么:“今天菲比的妹妹不在家。” 小傢伙本来就不想剪,顾西楼怕她牛劲发作藉口要走,赶紧拉著她:“我帮你选。” 自己点了个平板上看起来比较有亲和力的女理髮师:“就她。” 前台:“好的,那kitty给小朋友剪。” 很快,一个利落的女理髮师走过来,还贴心地带了布丁和进口的巧克力饼乾,“小朋友,先吃点小零食,看看你想要什么髮型。” 绵绵眼睛一亮,立刻接过,吃得一嘴奶香。 这也不说要菲比的妹妹剪了,一口一个kitty阿姨叫的可甜,把理髮师哄成翘嘴,全程夹子音。 …… 护理做完,小傢伙的头髮柔顺光亮,像被阳光泡过的丝带。 看不出来比之前短在哪,只是稍微修了下型。 顾西楼很满意,小朋友却说:“爹,要不再剪一个?我介里还有挺多挺多头髮的。” 顾西楼挑眉。 kitty过来说:“啊那我再带你去剪。” 小朋友摇摇头,“不用你啦,你去休息,”看向她爹,“那个平板呢?我们再选几个。” 理髮师kitty愣了:“是对我哪里不满意吗?” 绵绵摇摇头,指著空掉的布丁盒子认真地说:“很满意你,但再点几个新人就有新的布丁和巧克力饼乾了,我这次想尝试草莓味的。” 小朋友被她爹二话不说拎著衣领子送出去。 说实话顾西楼现在有点理解於渊为什么有时候对绵绵一副无奈的样子。 贪吃淘气是真的,关键还聪明,小脑袋里时不时冒点小坏主意,让人想揍; 但揍又捨不得,一双大眼睛萌萌的,哪怕在想小坏事的时候也很有礼貌地用小奶音跟你商量,这谁能下得了手。 顾西楼裹著绵绵就往外冲,免得理髮店里的那个kitty又拿布丁和饼乾追上来餵这头小猪。 商场里人来人往。 顾西楼这次打算带她去吃午饭,就没有走直梯,而是乘坐商场內的手扶电梯。 绵绵指著从天花板上吊著下来的巨大的gg,一脸惊恐:“爹!” 西装笔挺,神情冷峻,旁边是某国际品牌的logo。 绵绵嚇坏了,立刻伸出手捂住她爹的已经带了口罩的脸:“爹,我们快走,我的老天爷啊,怎么把你掛出来了。” 皮孩子自从在木导的剧组看了一下午的试戏以后,学了很多夸张的戏剧腔。 顾西楼看她一脸惊恐的模样,再看看自己这张海报,不丑啊,还是知名摄影师拍的,怎么就把孩子嚇成这样了。 顾西楼:“……不好看吗?” 绵绵:“你会被抓走的!” 顾西楼:“……没事的。”原来是这样。 他今天完全没打扮,口罩帽子一戴,谁也不认。 而且这个商场在海腾市来说消费很高,工作日几乎除了周围几个高档写字楼的高级白领偶尔来逛,没什么其他人。 绵绵小小声:“爹,不行的,你都被通缉了,我们快走……” 顾西楼:…… 第107章 爹,你不乘 他这才意识到,小笨脑袋好像误会了什么。 “这不是被通缉,是gg。”顿了顿,又说,“是別人给我钱让我给他们的產品打gg,是工作的照片。” 绵绵:“那他们为什么要你工作呢?” “……因为爹长得好看。” 绵绵想了想,大眼睛往周围看看,也確实没有她想像的那种提刀的大人要抓人的情形,终於鬆了口气。 郑重点点头:“那好,我看这个比其他的工作好,爹以后多靠脸工作,別去跟剧组跟摄像机混了。” 顾西楼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经的小样子,忍笑忍得很辛苦。 “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张有两个人高的超级大海报。 当时这是他签下的第一份大代言,为了这个合作,他和三个艺人竞爭得几乎撕破脸。 他记得自己当时的执念—— 要让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脸,印在顾家商场的gg屏上。 那时候他觉得,只有这种方式,才能昭告: 他不是顾家的多余品。 哪怕別人说他没有演技,德不配位,哪怕就是凭脸出道,他也要这个名气。 可是,现在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心里那处一直吹著风的空洞,好像被慢慢填满了。 —— 父女俩吃了中午饭,又去儿童区逛了逛,喜提两辆车—— 电动的儿童车,小孩可以坐上去开著玩。 家里比较大,顾西楼总觉得太空了,正好给绵绵开车玩。 至於为什么买两辆?展示区这两辆都很好看,顾西楼懒得做选择,当然是都要。 来商场前顾西楼没有开车,这下子拿著两辆电动车也不好打车,就跟顾家的司机说来接一下。 司机需要半小时后到,顾西楼又把两辆儿童车其中一辆存在寄存处,让绵绵开著另一辆“保时捷”一起去负一楼的超市逛逛。 云水苑那边什么都好,但一点生活气息也没有,顾西楼还是想添置一点东西。 他推著购物车,身边的小朋友神气地看著她的新车。 那辆小小的电动儿童车亮著灯带,贴著粉色贴纸,顶上还有个小小的方向盘。 小傢伙一手握著方向盘,一手插在口袋里,控制著电动车始终走在她爹的购物车前面,得意洋洋:“让路,让路,前方有一个开车上班的大人。” 顾西楼配合:“是是是,上班的小大人,我觉得现在我们家还缺两个毛毯,还有一套杯子……” 顾西楼为了防止小傢伙往零食区去,也是煞费苦心了。 果然,这招很有用,绵绵小朋友威风地把电动车掉了个头,往家居区开去,颇有一家之主的风范。 …… 等到结帐的时候,小朋友的车里已经装满了东西,有毯子、杯子、餐具、洗漱用品,当然也有零食。 小朋友还是逛去了零食区,自以为趁她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往里塞了薯片和辣条。 顾西楼没戳穿,只是趁她不注意把她拿的那种几块钱一包的便宜薯片和辣条,换成了几十块一盒的乾果和健康零食。 適当吃点零食也是可以的,完全没有的话万一小孩子晚上肚子饿了怎么办。 剧组里都是有宵夜的,但那是食堂自己做的,乾净,到了云水苑这边顾西楼可不想点外卖。 至於家里的阿姨,顾家的家规很严,平时家里都是不吃宵夜的,顾西楼不確定张阿姨愿不愿意做,怕他哥知道又要教训他。 结了帐出来,小朋友拍了拍方向盘,回头邪魅一笑:“美人儿,上车,爷带你遛遛弯。” 超市结帐的小姐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顾西楼黑著脸把小糰子提溜起来,那辆小电动还在原地嗡嗡转圈。 “爹,你干嘛!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把嘴闭上。” 顾西楼有点头疼了,这倒霉孩子自从在木导的剧组里呆了那下午,回来就不知道多了多少胡言乱语。 看来《只爭朝夕》这个戏不能让她跟著去玩。 之前综艺的內容还好,虽然有剧本,但都比较生活化,是温馨日常的,没什么狗血的內容。 可是《只爭朝夕》太复杂了。 那里面有背叛、有人性的灰暗,孩子正在模仿期,到时候学歪了。 他一边想一边往外走,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操控著遥控器,身后跟著两辆小车。 司机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这还是顾家那个精致讲究、从来西装都没有一丝褶皱的三少爷吗? 司机怔怔地接过袋子,塑胶袋印著超市的logo,里面有各种家居用品,还有牛奶酸奶饼乾乾果,和两张印著海绵宝宝大笑脸的垫子。 顾西楼没觉得有什么,帮著司机把电动车收起来放到后备箱。 “谢谢路叔。”他说。 路叔是顾家的老司机了,可以说看著顾西楼长大的,以前回来的时候他记得路叔很健谈,很喜欢跟他说他不在家的时候顾家的事情。 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事情,什么顾家的花园里多了几株顏色奇异的花啦,抑或是厨子又研究出什么新菜色。 但是这一路,路叔却不太说话,顾西楼和绵绵坐在后座,他偶尔抬头的时候,能看到后视镜里路叔有些慌乱地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顾西楼皱了皱眉,他看向车窗外,车子开上高架。 路线不对。 “路叔,你去哪?”他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抱歉,少爷,是老顾总的要求,要我直接送您和小小姐回家。” 顾西楼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但和司机生气没有用,路叔是顾家的人,当然听他爸妈的。 只是他心里很烦躁,他爸妈永远是这样,想要他回家也不会跟他说,只会高高在上地指挥一切。 手机响,是顾承业的消息:【爸妈听陈医生说了,本来也打算亲自去云水苑。你正好找了司机,二老就改变主意,要你回家。】 过了一会,又是一条消息,还是顾承业的:【我劝过了,没有用。】 顾西楼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不是大哥的问题,这一天迟早要来。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终还是关了屏幕。 倒是绵绵小朋友摸过来,掏出她爹的手机戳了戳。 “想干什么?”顾西楼问。 绵绵歪著头,小胖手还在弄手机:“爹,你不乘,你把绵绵的照片放在介里,却没有给绵绵钱。” 小傢伙指著屏保。 既然爹的照片放出来就有钱拿,那她的照片呢?小傢伙现在可精了。 顾西楼看过去,照片里她两边脸蛋鼓鼓的,吃得正欢。 是那天她在海树岛病癒后,吃鸡肉粥的时候,顾西楼从窗外拍的。 第108章 顾家二老 顾西楼想到那天的情景,日光下的海岛,波光粼粼,他第一次確认了这个一出现就牵动他心绪的小孩原来真是他的孩子。 本来阴鬱的心情好像有一缕阳光照进来,他抬手,揉了揉小傢伙柔软的头髮:“爹长得好看所以拍照片才有钱,那你呢?” 小朋友捂著脸怪叫一声:“怎么,我不是你最好看的崽了吗?” 顾西楼忍著笑:“是,你是。” —— 等到了地方,顾西楼特意嘱咐路叔:“我买的那些零食不要拿进去了,那是我给绵绵的,家里不缺这些。“ 路叔唇角抽了抽:…… 三少爷,许久不见,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 至少脸皮厚了许多…… 顾家的老宅位於海腾老城区的山腰,灰白的围墙与深褐的木门,带著旧式望族的气派。 进门的瞬间,绵绵的小脑袋就左右乱晃,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房子。 中庭是两棵老银杏树,枝叶金灿灿的,地上落满了叶子,铺出一片柔软的金毯。 佣人们还在扫地,绵绵有点开心地进去,小鞋子踩著叶子软软的,可开心:“爹,这里有你的味道!” 虽然不多,但比之前的地盘上的爹的味道都多。 小短腿蹬蹬蹬,就想去整个院子里巡查一遍,结果被她爹拎著后领子:“先去见你爷爷奶奶。” 天气冷,家里已经开了暖气,西式的电子壁炉里映照出火焰的形状。 厅里时而传来客气和软的声音。管家说,顾西楼的大哥在,常在国外的二哥顾承业也带著个孩子回来了。 难得三兄弟都在,顾西楼和大哥二哥打了招呼,也看到了厅里那个小男孩。 顾西楼愣了愣,他並不知道二哥也有了孩子,或许是他太久没回来了。 顾承德叫孩子过来:“还不跟你三叔打招呼。“ 小男孩就说三叔好,顾西楼笑著点点头。 顾承德则是看著他牵著的绵绵:“这是你女儿?“ 绵绵按照爹说的,一一叫了人。 顾西楼则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回来觉得二哥和以前不一样了。 二哥以前是很温和的,曾经在他不好好读书的时候,大哥教训他,二哥就会笑著来解围,两手插兜瀟洒地靠著墙,说: “差不多得了。来,老三,二哥带你出去逛逛,別学傻了。“ 顾西楼读书的时候没什么朋友,几次出去玩都是二哥带著他的。 但这次回来,或许是许久不见,顾西楼觉得二哥的面容虽然还和以前一样俊朗,但是却浮上了一层阴沉。 他收回视线,带著绵绵去里厅。一对衣著考究的长者正坐在沙发—— 顾盛一身深灰呢大衣,鬢角全白,眉眼锐利得像寒霜; 庄容华披著浅驼披肩,珍珠胸针在灯下泛著冷光,脸上是岁月打磨出的优雅。 他们看向顾西楼的视线里没有一丝温暖,冷冰冰的眼神只有落在他牵著的绵绵身上时,才稍微柔软一点。 顾西楼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开口的时候还是喉咙发紧:“爸,妈。” 庄容华嗯了一声,只是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绵绵身上。 顾盛:“这就是绵绵?” 绵绵点点头,挺起小胸膛:“我是云绵绵。你们好,你们是我爹的爸爸妈妈吗?” 二老相互看一眼,目光落在绵绵身上时,更柔和了些:“我们是的。过来,叫爷爷奶奶。” 绵绵大多数时候是很乖的:“爷爷,奶奶。” 顾盛难得露出笑容:“还不错。” 庄容华掏出手里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来,这是爷爷奶奶给你的。” 绵绵在剧组里见过红包的,有些工作人员是临时工,当天的活当天算钱,就会用红包结算。 绵绵以为这和剧组一样的,都是工钱,於是很开心的上前拿过:“谢谢爷爷奶奶。你们要和我拍照片吗,我可以的。” 小傢伙还记得她爹说的,长得好看的人拍照片才有工钱,於是把自己的小肚子收了收,一副乖巧极了的模样。 “乖。”这个样子倒是逗得二老真心笑了。 顾家的人心眼都多,哪怕是小孩子也不简单,他们自己生的老大顾承业从小不苟言笑,老二顾承德是个笑面狐狸。 难得看到一个绵绵这样眼神清澈的小娃娃,又落落大方的,小孩子头髮软软的,下午的阳光照进来,显出栗色的光泽,笑起来白白净净的脸蛋上两个小梨涡儿,真是个漂亮小孩儿。 只有猜到小孩心理怎么想的顾西楼哭笑不得,看来父母是误会了。 气氛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坏。 不久,顾盛对顾西楼开口:“来书房。我们有些家事要谈。” 顾西楼、顾承业和顾承德三兄弟去了书房,绵绵就被保姆带去花园里玩。 小朋友玩了会叶子,有点无聊了,於是开著自己的电动车,嘀嘀嘀地在院子里溜达。 这个响动吸引了顾城德的儿子过来,小男孩穿著儿童版的小西装,头髮梳在脑后,比绵绵高挺多。 之前在厅里,这对堂兄妹都见过面,只是没来得及打招呼。 小男孩其实是顾承德在外面的私生子,顾承德常年在国外经营顾家的海外事务,並没有结婚。 別说顾西楼了,就连顾承业之前都不知道二弟还有个儿子。 直到这次很突然地从国外带回来。 他看到那辆小车,眼前一下子亮了:“给我,我要开。” 顾骋宗仰著下巴,一副习惯被人顺著的口气。 “你就是三叔的女儿?那你要叫我堂哥。”顾骋宗又说。 绵绵眨眨眼:“糖哥,你有很多糖吗?” 顾骋宗皱了皱眉,觉得这个妹妹好蠢。 他爸爸跟他说过,这次回国一定要让爷爷奶奶喜欢自己,不然的话属於他的一切都会被一个妹妹抢走。 没想到,是个傻妞。他更不服气了:“你,让开,我要开车。” 绵绵想了想,觉得有很多糖的哥哥应该也不是坏人,就比较有耐心地说:“我还有一辆,你可以去开那个。” 顾骋宗皱眉:“我就要你开的这辆。” 第109章 窝挣钱养你哇! 保姆看到这两个小堂兄妹有点不融洽,心说谁也不敢得罪啊,赶紧让司机把车后座的另一辆蓝色的小车拿下来。 “绵绵,你来坐这个,这个也很好。”保姆维持著笑容,操控遥控器,让这辆蓝色小车滴滴叫了叫, “你看,它在跟你打招呼呢。” 绵绵歪著头看著阿姨,她能感觉到大人的情绪,阿姨脸上在笑,但是心里却不高兴,还有点害怕的负面情绪在里面。 绵绵开车是因为觉得好玩、威风,坐在车上的时候能感觉风从脸颊抚过,有种自由自在的快乐,但这样子一闹,她觉得开车没那么好玩了。 於是她起来:“我不想玩了,你自己玩吧。” 顾骋宗一看她起来,认为自己贏了,赶紧一屁股坐上车:“哼,还想跟我爭。” 谁知,下一秒,咔噠一声。 电动车的按钮断了,车子没启动,人却被惯性往前一衝,整个人摔在地上,“哇——”地哭了出来。 哭声惊动了书房里的大人们。 顾承德第一个衝出来,看见儿子摔倒,原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怎么回事?” 他儿子哇哇大哭:“她推我!她坏!她不让我玩小车!就把小车弄坏!害我摔跤!” 顾西楼皱眉,刚要开口,顾盛已经沉声:“让孩子们自己说。” 所有目光都看向绵绵。 小糰子被这么多人盯著,但是一点都不慌。 眨了眨眼,声音软软的:“我没有推他,他看到我开小车,说要玩。我说让他去玩另一辆,他不肯。然后我不想玩了,我起来以后,他自己去坐,不会开,结果就撞了。” 小孩子慢慢的语速,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的很清楚。 顾盛微微一怔,庄容华也忍不住点了点头,是个好孩子。 顾承德的脸色却不好了: “绵绵恐怕是太害怕了,不敢多说。没关係的,就算你推了骋宗哥哥,二叔也不会怪你,都还是孩子。” 他话说得温柔,但是却好像就认定了是绵绵推了顾骋宗。 顾西楼心里突然有一股闷气,他既不爽二哥变成了这样子,更不悦有人冤枉绵绵,指著保姆,让她说是怎么回事。 那名保姆手心里全是汗,支支吾吾地看了顾承德一眼,又看顾盛,声音发抖:“老先生,我……我看得不太清,当时两位小少爷小小姐都在动,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没看到?”顾西楼冷笑。 顾盛摆了摆手,语气沉稳:“行了,都是自家孩子,別再纠缠了。以后要学著相处、互相扶持。” 他说完,又叮嘱管家,“把骋宗带去看看医生,別留疤。” 场面看似平息。 可顾西楼眼神冷下去。 他淡淡问:“这个保姆在顾家多少年了?” “六年。”管家答。 顾西楼点点头:“等工资结算完,让她走吧。” 话一出,空气瞬间冷凝。 顾承德开口:“老三,你现在是明星了,脾气也大了。一个保姆说没看到,就要赶人走?我们顾家不是这样苛刻的人家。” 顾西楼转头,缓缓看向他。眼里带著失望。 小时候,大哥严厉,二哥温和。 他不想做作业或者在学校闯祸的时候,不敢跟大哥说,就去求二哥帮他。 二哥总是摸摸他脑袋,笑著说他从小就不省心,一点都不像顾家的人。 那个笑容中带著瀟洒的俊朗青年,却不知不觉变得阴沉。 二哥为什么在外面有了私生子却不说,却在这节点带回来,他一开始不知道,但现在心知肚明。 是因为知道了绵绵的存在,担心绵绵成了唯一的孙辈,拿到顾家的资源。 顾西楼既不在乎顾家的东西,也就不介意二哥的这点小心思,他只是不愿意戳破这些事而已。 顾西楼摇了摇头,看向保姆:“我给绵绵买了两辆车,之前第二辆车放在后备箱,我看现在也拿出来了,你说说当时怎么回事。” 保姆只好把当时的事情复述了一遍,是顾骋宗小少爷想要玩,绵绵小小姐就说她还有一辆,於是路叔把第二辆电动车拿了出来。 然后,然后她就试著让绵绵把她自己坐的那辆腾出来…… 顾西楼冷笑:“我给我女儿买的玩具,她愿意分享给她堂哥,但是没有说让她把自己的那份也让出来的道理。你为什么让我女儿让?谁教你分的轻重?” 保姆哽了一下,脸色发白,大滴的汗珠从额角滑了下来。 庄容华皱了皱眉,还未来得及开口,顾盛已经沉声道:“够了!工资给她多算两个月,让她走。” 保姆颤颤巍巍地鞠了个躬,红著眼说了句对不起,低头退了出去。 顾承德脸色铁青,欲言又止。 气氛又僵了几秒,顾盛一甩袖子:“都散了吧,別让小孩看笑话。” 顾盛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小儿子。 他本来对这个小子非常失望,这小子完全不像个顾家人,心太软太细腻。 本来就是为了老大的身体才生了他,也没花心思去培养,后来人去了娱乐圈那种地方,顾盛更加失望,就当没这个儿子。 没想到,顾西楼有了女儿以后,整个人的气势倒是不一样了。 刚刚分明就是在指责保姆,厚此薄彼,因为顾承德在顾家管事,而顾西楼没有,所以更看中顾承德的儿子顾骋宗。 顾盛心里点了点头,顾家不要废物,他有了爭夺的心,才像个样。 —— 顾盛却不知道,他儿子顾西楼完全不这样想的。 绵绵在楼梯口探头探脑,见人走光了,小步跑过来,小声对她爹说:“爹,別生气啦。我其实后来也不想玩了。” 顾西楼低头,看著她的发顶,揉了揉那撮软毛。 “喜欢这里吗?” 绵绵想了想,不喜欢的:“但是喜欢爹。” 顾西楼笑了笑:“爹穷,这里有钱。要是跟著爹,你就是穷爹的闺女了。” 绵绵挺了挺胸膛:“別担心,爹,窝挣钱养你哇!” 第110章 顾西茶 小傢伙拱著脑袋撞进她爹怀里,像个小狗一样大脑袋不停蹭蹭,“我们还可以去找爸爸。”接著又小声嘀咕,“我也可以少买点麦噹噹。” 反正麦噹噹的玩具刘绍聪那里都有,刘绍聪上次还说他的就是她的,要她不要客气。 顾西楼揉了揉她的大脑袋。 来海腾的时候,他跟绵绵的说法是她爸爸要上课了,暂时不要打扰她爸爸上课。 绵绵在吃喝这种小事情上皮的很,但是皮孩子却分得清轻重,大事情上很乖的,认为爸爸要上课,这两天都没有闹著要跟爸爸视频。 顾西楼当时其实是一怒之下带绵绵来海腾。 於渊居然敢隱瞒绵绵也是他女儿的事情,他打的什么算盘顾西楼还能不知道么。 肯定是想等综艺拍完了就带绵绵走。 当时顾西楼真的很愤怒,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可能再也见不到绵绵、一辈子都不知道他还有个女儿,他就恨不得让於渊这头猪早点超生。 但回了海腾市以后,顾西楼怒气渐渐平和下来,开始思考,他真的要带绵绵回顾家吗。 这就是一开始他请求大哥让他和绵绵暂时住在云水苑的原因。 之前和顾家二老在书房里的谈话,他其实有一瞬的动摇。 因为顾盛说,希望绵绵能回来。 几年不见,顾盛和庄容华的脸上身上都有了更多岁月的痕跡,他们对於孙辈的喜爱和其他的老人家一样。 岁月真的神奇,让两个倔强、强硬的人少了当年的野心勃勃,多了舔犊之情。 顾盛跟他说,让绵绵回来,他们会悉心把绵绵培养成顾家继承人。 庄容华看他的眼神中则带著难以言说的歉意。 顾西楼知道大哥这些年虽然身体稳定了,但恐怕也不会有孩子了。 而大哥二哥之间显然没有那么表现得那么和睦,大哥不可能过继二哥的孩子。 所以绵绵是最好的选择。 对他曾经如父般的大哥,上了年纪变得柔和的父母……这些都曾让顾西楼有一瞬间的动摇。 但是院子里发生的这一幕,让他彻底把这个心思收了回来。 不可能的,绵绵不能回顾家。 保姆的反应不是个例,而是顾家的习惯。 她甚至也不是故意,就是下意识地偏向顾骋宗,只是因为顾骋宗的爸爸在顾家掌握一部分权力,而顾西楼没有。 这就是顾家的缩影,察言观色、权力决定一切。 这不是一朝一夕就会改变的。 他想到顾承业——那个少年时风度翩翩、如今眉目间透著阴鷙的兄长。 在这样的环境里呆久了,人是会变的。 他不愿意让绵绵在这里。 顾西楼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著绵绵的眉眼,他不想这双清亮的大眼睛变得浑浊。 苏水城的沈家,於渊正在承受沈金书的怒火。 他没想到,这次请假,大学的辅导员直接打电话到了家里。 说好的上了大学就自由了呢?怎么还和高中一样动不动打电话?(其实是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有多过分) 而且,他之前拜託樊秘书找顾家在海腾市的居所,也被沈金书知道了。 “追星追到这种地步?!女儿也不要、学习也不要,你还能干点什么!”沈金书一掌拍在桌上,手边的文件“哗啦”一声散开, “本来我觉得你收心了长进了,没想到,你、你居然心思歪成这样。 於渊,那可是个男人!你他妈不要公司不要女儿,你要去海腾追一个男人!” 气到极处时,沈金书真的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儿子算了,顺手抓起镇纸往地上一摔。 於渊心里苦不堪言,他哪里是追一个男人,他追杀还差不多! 但这些事又不能跟沈金书说,关於绵绵的特殊,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別人。 “你还敢走神!”沈金书看於渊还有点走神的样子,气得又砸了个檯灯。落在地上啪的一声爆响。 大理石碎裂的声响中,蹬蹬蹬,小孩突然从角落里跑出来。 “绵绵”穿著秋装,面上带著笑。 小人偶张开双臂,正正挡在沈金书和於渊之间。 沈金书怔了一下:“绵绵,你別管这些。” “绵绵”护著她爸:“爷爷,不要打爸爸,我要保护爸爸。” 沈金书本来暴怒的心一下子软了,怒意霎时顿了。 看著自家宝贝“孙女”的眼神里带了满满的慈爱:“爷爷在教你爸爸做事呢。” 可是小“孙女”才不管,小手手拉著爸爸的衣角,往外拽。 於渊有点惊讶,因为他知道这是个人偶,而且照理来说应该只会做些简单的反应。 今天沈金书突然发难,绝对是之前绵绵在家里没见过的,那么人偶怎么学会的反应? 於渊疑惑著,任由小人偶就这么拉著他离开。 沈金书看著“父女”俩出去了,也没有忍心再发火。 只是嘴里嘆息:“於渊这个臭小子,怎么就生出绵绵这样可爱的宝宝来了。” …… 小人偶一直拽著於渊出了房间,到了院子里,开始按照程序的设定,要爸爸帮她堆叶子玩,好像完全忘记了刚刚书房里可怕的一幕。 於渊蹲下来,试著和她对话:“你刚刚怎么会衝进去的?” 小人偶眼睛都不眨一下:“绵绵永远要保护爸爸。” 於渊心里又酸又涩,抱著孩子,说不出话。 怀里的小人偶还在重复:“要保护爸爸。” 於渊眼角发热,雄鹰一样的男人硬生生蹲在角落里,肩膀一颤一颤地抹眼泪。 绵绵没有丟下他,哪怕绵绵的小人偶心里也想著他。 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好。 他生病害得女儿也生病,还因此把女儿弄丟了,被顾西楼那个人渣给拐走了。 就在他用手背胡乱擦眼泪时,手机震了一下。 【视频通话请求:顾绿茶】 第111章 大大的浪费! 於渊下意识地点了“接通”,忘了这是视频。 屏幕那头,顾西楼刚洗完澡,t恤鬆鬆地掛在肩上,目光一抬—— 看到男人蹲在不知什么地方,眼角带红,鼻尖也红,一脸委屈。 “哟,”顾西楼懒洋洋道,“我就是把绵绵带走两天,你就悄悄抹眼泪了?” 於渊:“……” 他脸一下子黑了,起身大步走去自己房间。 一边走一边口吐芬芳: “顾西楼你他妈是想死是不是,你把我女儿交出来,你个死绿茶你敢——” 还没骂完,屏幕一晃,一张小脸凑了上来。 “爸爸——” 绵绵正趴在顾西楼肩膀上,小眼睛亮晶晶的,“你肿么骂爹爹呀?” 於渊:“……” 顾西楼那笑意明晃晃的,对绵绵说:“宝宝別怕,你爸爸就是脾气不好,我都习惯了。” 回头看屏幕,眼里似乎写著几个字“这是你自己发疯的可不能怪我”。 於渊气得七窍生天,像个被踩到尾巴的猫,僵了几秒,手一抖掛掉了视频。 他妈的顾西楼是故意的。 他故意让绵绵藏在背后引他发火的! 等到了房里,他调整呼吸整理了下面容,再次拨打视频: “宝宝,你別害怕,刚刚爸爸跟他闹著玩呢——” “哟,这夹子音,叫谁宝宝呢。”屏幕上却只有顾西楼那张可恨的脸。 於渊的笑脸扭曲了一瞬,咬牙切齿:“绵绵呢?你又把她藏在哪了?” 顾西楼指了指门口:“她出去了,你可以正常点了。” 於渊张嘴正要口吐芬芳,顾西楼把手机拿远了点:“我跟你打电话是想商量绵绵之后去哪里,你要是发疯我可就不管你了。” 於渊冷静了点。 只听对方说:“首先彼此扯平了。你隱瞒我绵绵的身世,我把她带回海腾几天。” 第一句话就听得於渊额角青筋弹动。 …… 掛了电话后,於渊揉了揉眉心。 刚刚两个人第一次正经地谈了绵绵的事情,也沟通了一下彼此的情报。 绵绵是个特殊的孩子,她有些异常的能力。 两个男人彼此討厌,既然现在都知道了实情,那么谁也不可能让出这个孩子。 最好的方法就是合作,公平地分好带孩子的时间。 虽然於渊一点也不想和他合作,这个拐了他女儿的人贩子! 但是......顾西楼也是绵绵的爸爸。绵绵能给他分担病情,说不定也会对顾西楼做同样的事。 这样想,於渊也就不敢针对其做出太过分的事。 万一伤害了顾西楼,绵绵受伤怎么办。 而事实上,顾西楼也是同样的想法。 所以两个彼此针对的人,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顾西楼同意处理完家事后,在苏水城安家,绵绵周一到周三跟顾西楼,周四到周六跟於渊,周日她自己选,想去哪就去哪。 至於幼儿园,还是上之前的那家。 於渊也认同。 不过,这个人居然愿意主动离开海腾,看来是知道了背后压制他的就是顾家?和顾家闹掰了? 於渊若有所思。 —— 顾西楼做了决定,心里反而安定下来。 顾家二老说要他们搬回来住,正好两个小孩都在,顾承德要请家教过来,那两个小孩一起教,还可以把黄家、李家、樊家那几个孩子也叫过来一起。 从前也是这样的,在寒暑假的时候,如果不出国游学,这几个家庭就会让孩子们一起学习。 彼此有个对照,激发他们的胜负心,为以后商场上的较量和合作打下铺垫。 顾西楼也没有直接反驳顾盛,只是慢悠悠地说: “顾骋宗学习就行,绵绵她不学无术,留在这也学不好的。” 刚说完,顾承业就从旁边的书架后探出头,板著脸:“什么不学无术?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小侄女?” 他走过去,一本正经地捂住绵绵的耳朵:“別听,这是恶评。” 绵绵点头,抗议:“对呀,绵绵很厉害的,他们都比不过。” 怎么不学武术了呢,在剧组熊启明都打不过她,她很灵活的! 顾承业不知道绵绵心里想的和他说的完全两回事,还对小侄女的这种自信非常满意,越看越觉得这个侄女像自己: “很好。大伯现在就给你请家教,学英语、学数学,我们迎头赶上。” 绵绵瞪大了眼睛,武术就武术,怎么也要学英语数学了? 那不就是爸爸整天被折磨的东西吗,爹说爸爸今天掉小珍珠也是被学习逼的。 小胖妞反应很快,几个步子就躲到她爹身后去,脑袋只露出一半:“那不厉害了,我不学武术了。” 顾承业:“……绵绵,怎么了,你刚刚的自信呢?拿出点信心来!” 云绵绵摇头:“不要信心,要奶昔。” 顾承业的脸黑了一半。 顾承德见状其实鬆了口气,笑著打圆场:“女孩子嘛,就该宠著点。大哥,你有爱心,那就多帮我管管骋宗。” 顾西楼不想继续看他们虚与委蛇,站起来:“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我带绵绵出去玩。” 顾承业沉声道:“老三,你就是这样所以带坏了绵绵。绵绵,你跟大伯说,你是想学习,还是出去玩浪费时间?” 绵绵眨眨眼,忽然很认真地回答:“我要浪费!大大的浪费!” 顾承业:“……” 这下子他这张俊脸彻底黑了。 顾西楼很努力才忍住笑,在他大哥发脾气之前把绵绵抱了出去。 —— 下午的阳光很柔,海腾的空气里带著一点冷。 顾西楼给绵绵戴了条围巾,带她去了动物园。 海腾市比苏水城高一个行政等级,这里的动物园是整个华南地区最大的。 分了好几个区域,有著天南地北的各种动物。 这是绵绵第一次来这里,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一会去飞禽去看小鸟,一会闹著要去猴山餵猴子。 等到了牧园区,正好赶上工作人员给小羊剃毛。 白茸茸的小羊缩成一团,剃下来的毛在阳光下泛著柔光。 绵绵趴在栏杆上看得入神。 “爹,它好乖呀,像棉花糖。” 顾西楼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觉得的確很乖,枕著脑袋在太阳下慵懒的样子,怎么看怎么眼熟。 这时候有旅游团过来,里面的小朋友啊了一声:“它们的毛毛没有了!” 导游就说:“因为它们在掉毛啊,这些羊毛积累下来,就可以做成宝宝你穿的毛衣、戴的小围巾。” 小孩子们哦了一声,都说谢谢小羊。 顾西楼看著绵绵,若有所思。 第112章 绵绵大王 这两天绵绵都在持续地掉头髮,而且昨晚他发现,绵绵鬼鬼祟祟地往床头柜里塞什么。 等到她睡了,他悄悄看,才发现是她的头髮。 小傢伙居然把头髮藏起来,还藏得挺用心。 顾西楼想到,不会吧,该不会她也是想用自己的头髮做什么吧...... 梦里…… 也不是不可能,梦里小神兽几乎一直都是兽形的,落下来的毛或许真的会被人收起来做个手套什么的。 该不会是这个养成了习惯,所以小傢伙现在还收集自己的毛髮吧…… 顾西楼想到这里,清了清嗓子,轻声道:“人的头髮织不了的,羊和其他动物的毛才能织。” 绵绵“哦”了一声。 顾西楼又说,“所以不要再掉头髮了好不好。” 绵绵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她爹:“爹,你把绵绵跟小羊比?” 顾西楼心说,是挺像的啊,连名字都像。 但嘴上打岔,说哪里的事,要转移她的注意力,打算去给她买烤肠。 结果小馋妞这回连烤肠都不要了,跳下来台阶,说:“我要去看老虎!” —— 猛兽区有专门的笼车。老虎们在限定区域里散养著,游客统一坐在笼车里观光。 顾西楼抱著绵绵上来以后,笼车里的解说员看到这里有几个小孩,就在例行的介绍和注意事项之余,又说: “里面有只白老虎,叫金金,性子最凶。最近情绪不好,如果看到它咆哮,小朋友们不要害怕。我们的车子是很安全的,绝对会护送你们出去。” 经歷几次了,金金那头猛虎一看到游览车就发狂,甚至还会上来摇车子。 好几次都把车里的小孩嚇得爆哭。 绵绵点点头,小脸神气地左右看看,对车里的其他小孩说:“你们不要怕,有我在,很安全的。” 解说员看这个小丫头,心说以前也有这样的小孩,一般都是男孩子比较要面子,但说出这种话后,往往看到发狂的金金后哭得最响亮。 车子缓缓开进园区,这里有著假山、大片的绿色草地,还有一条溪流贯穿,仿佛一片人造的森林乐园。 解说员跟大家说著老虎们的名字、习性,说到这个时间是它们比较喜欢出动的,往往很活泼。 但是,目之所及,大家看到的景象却完全相反—— 以一头白虎为首,老虎们都远远趴著,一点也没有想要靠近笼车。 尾巴还紧紧夹著,有点飞机耳。 有游客问:“那头白虎就是金金吗?怎么看起来有点害羞的样子。” 有人用手机放大了看,看到白虎残缺的左耳,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金金。我在网络上看过金金的视频,左耳因为打架有个缺口。那次打架它1v5,奠定了它整个园区老大的地位。它一般把笼车当作竞爭者,所以总是第一时间很凶残地扑过来。今天怎么瘟了?” 大家看向解说员,解说员抽了抽唇角,心里也正在诧异。 不对吧,半个小时前的上一趟车是她同事带的,她还听同事说金金髮狂把小孩嚇哭的事情…… 这半小时发生了什么,修身养性了?被饲养员骂了? 绵绵歪著脑袋,举起小手,冲它招了招:“小老虎,过来呀。” 白老虎“唰”地抖了一下,两只耳朵都往后撇著,但是身体慢慢起来,慢吞吞地匍匐过来。 解说员立刻说:“它之前肯定是在准备狩猎呢,等它靠近一定就会狂扑过来,大家不要害怕——” 话没说完,白老虎已经走到了车窗外,竟然低下头,贴著地面,耳朵平平地垂著,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像是在叩拜什么。 全车人目瞪口呆。 顾西楼更是深吸一口气,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绵绵的手贴了贴车窗,冲它甜甜一笑。 转头看她爹,一脸得意:“我可不是小羊能比的。” 顾西楼:“……” 他总算知道这熊孩子为什么连烤肠都不吃非要来看老虎了。 她哪里是想看老虎,分明就是想告诉她爹,不准把她和小羊相比。 谁能想到平时要吃要喝的懒孩子还有这突如其来的胜负欲啊。 顾西楼压低了声音:“好了,我知道了,快別让人发现了。” 绵绵於是转过头,对著金金做了个手势。 白虎匍匐著退开,然后突然一个爆冲冲向假山间的其他老虎,举起爪子开始揍它们。 假山间传出激烈的虎啸和打斗的声音。 解说员:“……呃,金金看来还是没有转性哈。”她本来都担心是不是老虎病了,现在看来,生龙活虎的嘛。 顾西楼小声对绵绵:“你又做了什么?” 绵绵:“我要它展示一下活力嘛。” 顾西楼:…… 他抬头,看向假山间被这头猛白虎揍得七荤八素的其他老虎们,心里默默有了些同情。 什么叫躺在家里锅从天来…… …… 看完老虎的绵绵大王非常满足,走路都走出了同手同脚的气势。 她的小书包鼓鼓的,一手拎著纪念品,一手叉腰——气场堪比巡山的虎王。 “爹,我们去买烤肠!” 顾西楼笑:“行啊。”他就知道绵绵不会放过烤肠,刚刚只是急於摆威风,现在威风够了,肯定要杀回来。 动物园里的烤肠摊比外面贵一倍,一个烤肠要20元,好在至少用料是扎实的,不是那种夜市上的淀粉肠。 顾西楼仔细看过原料后,同意绵绵吃一根。 他正要扫码付款,谁知道绵绵大王拦住他,掏出自己口袋里的红包:“我有钱,我来买。爹你吃几个?” 顾西楼心里好笑,这是摆了威风以后要当老大呢,他点点头,手指比了个1,让绵绵大王尽情享受此刻的快乐。 绵绵於是对烤肠大叔说:“要三个!” 顾西楼:“……一加一,两个。” 绵绵:“三个!我付钱我说了算,大叔,你快点。” 第113章 我不要上课 烤肠大叔当然知道这怎么回事,几乎每天都有小孩和大人在他面前上演这齣。 用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势头从保温仓里拿了三个出来,立刻加热撒佐料。 根本不给家长阻止的时机。 哼哼,他的烤肠可都是很健康的,多给小孩吃一个怎么了。 顾西楼揪了揪小孩的耳朵,这小霸王今天看来是不打算听话了。 但最终还是没忍心,想著孩子也不容易,昨天还被抢了小车,今天多吃一根烤肠也是可以的。 绵绵拿的红包还是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顾家二老给她的,红包上还印著顾氏专属的logo符號。 顾西楼之前忘了这茬,也没看里面到底有多少,现在看小孩子掏出来,从里面拿出一张支票。 绵绵有点疑惑,她是见过钞票的,也知道那是钱,钱是红色的,上面印著好看的人脸和花纹。 这张白色的纸……她有点不確定地看向对面的烤肠大叔:“介个能买几个?“ 烤肠大叔可没有见过支票,还以为是开玩笑的,摇摇头说:“小朋友,这个可不行。“ 绵绵眨眨眼,有点懵:“不能用?“ 然后从烤肠大叔那里听来了让她心碎的回答。 小傢伙刚刚才做了威风霸王,结果一下子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顾西楼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都软了,立刻就要扫码,谁知道又见这熊孩子抬起头,像是调整好了心態: “那我和你拍照,你给我三个烤肠,两个也行。” 小孩叉著腰,精致的小脸蛋上是迷之自信。 烤肠大叔:? ——他要不是看这小姑娘可可爱爱、声音还奶得不行,他真得报警了。 他正要开口,顾西楼赶紧上前扫码付款。误会一场,误会一场哈。 绵绵接过烤肠,边啃边嘀咕:“爷爷奶奶抠门。” 顾西楼低头一看那张“支票”,嘴角一抽。 二十万。 这还不是逢年过节的,只是第一次上面的见面礼,这还抠门? 不过他没解释,反而伸出手:“那给我吧,爹给你换,爹大方。” 绵绵星星眼:“爹好!爹大方!” 立刻把红包给了爹。 顾西楼也很“大方”地带著小孩去了最近的atm,取了十张红票票给她塞进口袋。 绵绵吃得油光的小嘴甜甜地喊爹,甚至愿意把自己吃了一半的第三根烤肠分给爹。 顾西楼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好歹忍住了。心想等她长大了懂事了,记起这回事肯定要跟他闹。 一时间又想到,绵绵会很快长大吗,要是一直这么好玩就好了。 父女俩又去吃了顿火锅,吃得两人身上都热腾腾的,一路美滋滋地回到云水苑,却没想到,一打开门,屋里居然已经坐著人了。 顾家的管家站在一旁,笑得小心翼翼:“顾总请来的老师已经到了,骋宗小少爷、黄、李、樊三家的孩子也来了,就等小小姐。” 客厅已经被改造成了小课堂,原本电视的位置就是投放屏幕,围绕著电视多了五个小沙发。 小沙发的前面还摆著五张小茶几,作为写听课笔记的地方,倒是像模像样的。 听到门响,已经在里面的老师和另外四个小朋友都回头看过来。 顾西楼:“……” 绵绵:“……” 顾西楼是知道他大哥有多执著的,但他真的没想到,他都从顾家回云水苑了还能有这招。 绵绵的小手立刻抓紧她爹,生怕她爹妥协了给她送去上课。 顾西楼小声安抚说稍安勿躁,他给大伯打电话。 本来还想挣扎一下,结果顾承业一开口就是:“都到了吧,我下班过来检查。” 顾西楼:…… 不是,一个上市集团的ceo,每天做不完的事情,就不能专心想想怎么提升公司业绩回报股民, 非要和不满5岁的小侄女较劲? 顾西楼无奈地看向身边的小糰子,绵绵知道这个下午是没招了,大大的眼睛水汪汪,嘴巴开合无声地说:“晚上吃烧烤。” 顾西楼点点头。没忍心打击小傢伙。 等晚上她大伯来检查学习,她大概率是吃不上这个烧烤的。 —— 屋子里一共有四个孩子,最大的黄子淇八岁,最小的李月珠和绵绵差不多。 老师是顾承业请来的,语气温柔却有股看不出的强势。 “今天不讲课本內容,我们学最重要的一门——礼仪。” 因为小孩子年龄不一样,已经学过的东西也不一样,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所以不好教英语数学什么的。 顾承业请这位授业恩师前,可是经过了左思右想,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未来继承人第一次小班学习就受到打击,於是决定先请个教导礼仪和常识的老师。 像顾家这样的大家庭,小孩都是要学这些的。 至於为什么顾承业要绵绵当自己的未来继承人? 在他心中,绵绵这个小侄女不像顾西楼,像他! 绵绵表现出的镇定、口齿伶俐,都和他从前一模一样。 至於中午时候在顾家的小插曲,顾承业的滤镜让他坚信,那只是绵绵一时被她爸爸迷惑了。 业精於勤荒於嬉,他可不能让顾西楼带坏了好孩子! 孩子们都坐的端正,云绵绵坐在最左边,右边就是李月珠,她扭头过去想和李月珠说点小话,结果被老师点名:“上课是不好说小话的。” 绵绵腆著肚子问:“那我要尿尿。” 老师知道这是顾总特意跟她说过要照顾的小孩,於是说:“可以,不过以后这种要求要先举手跟老师说,举手,然后说,老师我要去洗手间。” 绵绵举起手:“老师,我要尿。” 老师:“……去吧。” 顾西楼在书房看著监控,看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 本来还担心绵绵会不会受欺负,但想到她之前在动物园里威风的样子,再看到现在这副课堂上理直气壮的样子,顾西楼是安心了。 被欺负的只会是別人,自家这个闺女可不好搞。 顾西楼安了心,於是去看他的剧本,让小孩子们在外面上课。 绵绵拉起李月珠的手,两个小姑娘一起去厕所。 嘻嘻,这样子就可以讲话啦~ 李月珠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很欣喜,她自己可不敢反抗顾家大伯的安排,有绵绵真好。 第114章 绵绵是个天然黑 穿过走廊,这间房子的採光特別好,走廊的一面都是落地玻璃,下午的阳光照进来,在两个精致的小女孩身上洒上金光。 李月珠偏头看绵绵,觉得她真好看。 浅米色呢子小斗篷衫,配同色系短靴,袖口和领口都是细细的羊绒滚边。 脖子上那条围巾是某高奢品牌的新季秀款,还是限量定製,外面几乎买不到。 浅奶白的底色衬著她的皮肤更嫩,鬢角的小捲髮垂下来,软乎乎的一团。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冬日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糰子。 虽然家里人都说顾三叔叔不务正业,说他是顾家的叛逆,没出息。 但是李月珠觉得顾叔叔挺好的,至少他可以把绵绵打扮的这么漂亮,还会跟她一起去动物园玩。 她的爸爸妈妈就不会有时间陪她去动物园,李月珠甚至能想到妈妈嫌弃的样子:那种地方那么多人,还脏,去那干什么。 绵绵感觉到她的眼神:“你为什么盯著我看呀。” 李月珠忍不住说:“你好看。你的围巾也好漂亮,我妈妈还想买的,都买不到。” 围巾好像是一种特殊的动物绒织成的,顏色明亮,里面点缀著金线和小珍珠,真好看。 绵绵哦了一声,从厕所出来以后,李月珠就看到绵绵取下了围巾,递给她:“送给你。“ “哎?“李月珠没想到她这么好,虽然她是很喜欢绵绵的,但没想到绵绵也这么喜欢她。这样的围巾说送就送了。 李月珠一下子可开心。 其实绵绵小朋友心里並没有这些概念,她也不知道什么是奢侈品的,只是觉得既然这条围巾李月珠这么喜欢,那就给她唄,反正她不需要围巾。 小神兽可是能保暖的呢! 两个小女孩走回课堂,大家都看出,之前绵绵脖子上的围巾到了李月珠手里。 老师想了想,正好趁这样来教学:“礼尚往来,这也是礼仪的一部分。“ 李月珠多聪明呀,立刻转头对绵绵说:“我妈妈今年做了一款新的珍珠手炼,正好两个顏色,你一个我一个。我明天给你带来。“ 李月珠的妈妈是国內知名的珠宝设计师。 绵绵哦了一声,说好呀。 两个小女孩的关係似乎一下子亲近了起来,而且还约定了明天相见。 老师继续趁热打铁:“礼仪不是束缚人的东西,而是让人和人之间跨出交流的第一步,彼此表达出合適的善意。本来不相熟的人,这样你来我往一下,就熟悉起来了。人情往来便是这样的,可不要小看。“ 老师又看了看绵绵,“接下来,老师也要教你们,有礼仪的人不会厚此薄彼。“ 绵绵当然听不懂什么厚的薄的饼,有礼仪的人还讲究吃饼吃厚的还是薄的吗,这不是太累了,不能直接捏在一起吃吗。 大家听了,笑成一团。李月珠也觉得好笑,凑过来小声跟她解释了。 绵绵看他们笑,也不觉得有什么丟人的。 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起身,拿出上午从动物园买回来的纪念品,每个小朋友桌上发了一个。 有的是冰箱贴,有的是书籤,反正都是动物形状的,挺可爱的。 樊关越看著手里的小熊猫冰箱贴,觉得那个憨態可掬吃竹子的样子可爱极了,这可是绵绵给他的第一个礼物呢! 於是他说,明天给绵绵带礼物来。 云绵绵点点头:“我想要草莓味的巧克力饼乾。” 她还惦记著剪头髮的时候没吃到的草莓味。 樊关越立刻说,他家的佣人最会做,草莓味的什么饼乾蛋糕布丁都带来。 黄子淇本来也想说好的,他已经下意识把绵绵归在自己的小弟范围了,没想到樊关越还比他会表现,他就说:“草莓味那么甜,有什么好的,我看还是抹茶味好。” 绵绵:“抹茶也好。” 黄子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心里想著自家厨子可能做甜品不行,但他可以让老爸的助理去城东那家网红店买特製的,谁让那家店租在他家的商场里呢。 老师看大家这个样子,点点头,看来也不用再让小朋友们彼此介绍了,他们经过这一环,已经互相交了朋友。 但是,只有顾骋宗不高兴。 顾骋宗本来觉得,在这个课堂上,只有他和黄子淇是从国外回来的,他们俩应该关係最好才对。 所以他一开始就用英语跟黄子淇沟通,试图把其他人排除在外。 谁知道,黄子淇这么不识趣,居然只想著给绵绵带抹茶蛋糕! 顾骋宗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三个小朋友都喜欢绵绵了!明明他们才和云绵绵见第二面而已。 其实,是顾骋宗不明白而已,他如果年纪最大,那么黄子淇会因为慕强的心理而和他交好; 偏偏他比黄子淇小一点,但又同样的骄傲,一山不容二虎,黄子淇可是要做老大的,在他看来,拉拢云绵绵比收服顾骋宗要有意思多了。 毕竟云绵绵长得很可爱,而且是个香香软软的小妹妹。 顾骋宗本来就被冷落,等到绵绵发纪念品的时候,他又看到黄子淇手里的是一个小虎形状的金属书籤,樊关越的是熊猫冰箱贴,只有他的是一个猴子书籤。 凭什么给他们的都那么好,给他的就是猴子。 他觉得猴子抓耳挠腮的那张脸都讽刺起来,云绵绵肯定是故意的。因为昨天抢小车的事情,故意跟他不对付呢。 但是小男孩要面子,他不愿意直说自己彆扭一个书籤,就说:“女孩子就会这些七七八八的,一点都不实在。“ 老师皱了皱眉,她知道这是顾承德的儿子,看起来他和他堂妹关係不太好,这是顾家的家事。 她不会参与其中,但既然顾总请了她来,那么她要尽到教育的职责,於是对顾骋宗说: “收到礼物,不论喜欢不喜欢,都要感谢对方,这也是绅士的礼仪。” 顾骋宗脸涨红了,他很在意自己是不是绅士。 这个时候绵绵探过头来:“没关係的堂哥,你不喜欢就还给我,我收回。” 说完不等顾骋宗说话,她直接从对方手里把猴子书籤捞回来了。 美滋滋地在手里捏了捏,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老师:...... 顾骋宗:...... 云绵绵是不是有病!他不要面子的吗! 可惜,不管顾骋宗怎么暗示,云绵绵都把小猴子书籤收起来,不看他了。 顾骋宗气得扬言:“我明天就让我爸带我去动物园!这玩意有什么稀罕的,我让我爸给我买!” 云绵绵:“哦,你去唄。” 顾骋宗:...... 噗嗤,李月珠三个人笑出声。 第115章 比狗狗厉害 老师清了清嗓子,感到棘手。 直接把话题岔开:“接下来我们来学习喝茶。“ 茶道也是富贵人家的小孩从小学起的。 倒不是说他们长大以后要泡茶,而是茶叶作为中华自古以来的饮品,至今在很多聚会上还是很流行。 一眼能分辨出什么茶,大概的年份,好坏,这也是他们未来和別人合作的时候,一个能够观察对方路数的细节。 老师讲解了几种茶叶的香气差別,让孩子们轮流闻一闻、试一试。 绵绵刚一凑上去,立刻皱眉:“这个不对,这个茶叶潮了。” 老师一愣,俯身看,果然是那壶泡久了、香气跑掉的。 她多看了绵绵几眼,觉得这个孩子虽然还小,但很多事情发乎天然,她就懂。 而且交往上有自己的坚持,也不会冒犯別人。 难怪顾总看重她。 其实,老师真的想多了。 绵绵只是比较直肠子。 堂哥不喜欢她的礼物,她就收回呀,虽然书籤她没什么用,但这可是爹给她买的呢。 至於茶叶。以前在天宫的时候,爹爹经常也喝这个啦,只不过天宫的茶叶比这些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喝下去一口都是口齿留香的。 在大家品鑑茶叶的时候,顾骋宗拿著茶杯看似不经意地走到绵绵身边,小声嘲讽:“狗鼻子。” 谁知,绵绵一点也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叉腰腰,理直气壮地说:“我比狗狗的鼻子可厉害多了。” 一脸“你在小看我”的样子。 她倒是不觉得对方在嘲讽和侮辱,狗狗是很可爱的,不仅人类,仙人们也会养仙宠,其中灵犬就是很受欢迎的仙宠。 忠实、聪敏,还能凭藉闻味的能力帮助主人。 只是在小朋友心里,白泽才是最好最好的,所以她必须澄清,她可比狗狗厉害。 老师走过来:“有礼貌的小朋友不能骂人。”老师看向顾骋宗,视线中带了警告。 顾骋宗低著头。 绵绵举手:“老师,那我说他的鼻子还没有狗狗厉害,这个算骂人吗?” 其他三个小朋友又噗嗤笑了,顾骋宗的嘴都气歪了。 老师点了点绵绵的额头:“这个也算,这样也不好。但你主动跟老师举手这一点是对的。” 绵绵哦了一声,又看向顾骋宗:“那我不说你了。你加油吧,爭取赶上狗狗。” 课堂里响起更欢快的笑声。 顾骋宗:…… 他现在就是想冲回去找爸爸!他不要跟这个堂妹一起上课了! —— 还没到晚上,顾承业就推掉了几个会议和应酬。 他这一趟来得快,秘书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堂堂顾氏集团总裁,今天居然为了一个孩子放下所有行程。 当他出现在云水苑门口时,小孩子们都瞬间变得乖巧了许多。 老师早就发了消息匯报今天的授课情况,顾承业心里门清。 他看向绵绵:“今天感觉怎么样?” 绵绵还想著明天大家答应给她带的草莓和抹茶甜点,小脑袋点得飞快:“挺好!” 顾承业笑笑,转头看了眼顾西楼,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看,你女儿比你上道。 顾西楼无语。 他倒是没看上课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是从上课的內容也能猜到,这又不是英语数学那种难学的,小孩子肯定不觉得难。 但显然顾承业就是这样打算的,让绵绵从易到难,先和其他几个小朋友建立关係,不管是好朋友的关係还是竞爭者的关係,这样往后绵绵自己就会觉得,周围的其他人都很厉害,她也需要追赶上去。 这样就把学习的外在动机转为內在的动因。 顾承业今天心情显然很好,带著孩子们去了海腾最顶级的云顶餐厅吃自助。 那地方平时一位难求,三千多一个人的餐標,还得提前预约。 当然了,顾家是不用预约的,只要安排一声就行,因为这个餐厅就是顾家底下一个餐饮公司的项目之一。 到了这里,绵绵最开心的,还是那一排现烤的烧鸟架。 她端著小盘子在烧烤区转来转去,其他什么高档海鲜鱼子酱都没这个好。 顾承业被她逗笑:“你不是小姑娘吗?怎么只盯著肉?这个东西不贵,你吃点贵的去。” 绵绵一本正经地回答:“大伯有钱,大伯多吃,绵绵吃这个就好,如果能撒上一点红红粉就更好。” 顾承业被这句童言无忌逗乐,立刻让主厨准备几串中国口味的烧烤。 顾西楼不禁想到,在出发前顾承业还问大家想吃什么,小孩子们说的都不一样,绵绵说的是烧烤,顾承业还说她这样不健康,还把顾西楼瞪了一眼,意思是他不照顾小孩身体。 现在呢,现在呢?!是谁让厨师专门烤那油汪汪的牛油的呢?! 一顿饭吃下来,小丫头嘴角都是油光,笑得眼睛弯弯的,一口一个“大伯”叫得可甜。 顾承业面上很淡定,但又扫了眼厨师,拿了几条牛油过来,放到自己面前。 绵绵大眼睛立刻就亮了,试探著伸出爪爪。 顾承业循循善诱:“大伯可以让给你,但你以后都要好好听课。” 绵绵数了数,一共五条,於是竖起一个巴掌:“五个,听五天。” 顾承业唇角上扬:“就听你的。” 顾西楼:…… 傻女儿,顾承业他自己会吃那玩意么,都拿过来了,显然就是给她拿的。 她还傻兮兮用区区五串牛油,就换了五天自由。 顾西楼不禁想,这个智商可不兴像於渊啊…… 第116章 改观 去洗手间的路上,顾西楼终於找了机会,问出了一直想说的问题。 “哥,你也看到了,绵绵她其实就是喜欢吃喜欢玩,她和顾骋宗完全是两个样子,你何必非要把她塑造成那样的人呢?“ 顾承业顿了顿,反问:“哪样的人?” “……像你一样。”顾西楼说,“忙得没有时间,连笑都要掂量,说话做事看不出心思。” 顾西楼想了想,“我觉得她只要开心快乐地成长就行了。” 顾承业慢条斯理地擦乾手:“那你又怎么知道她不喜欢?我看她比你更適应顾家——聪明、有天分,別人一句话就能读懂意思。老三,你不要用自己的经验去干涉孩子。” 顾西楼愣了愣,心口忽然有点涩。 他知道大哥在说什么,小时候的他身体很弱,並不受欢迎,他很討厌顾家的圈子,顾家圈子里其他的小孩也排挤他。 那些忌惮顾家的家庭里的孩子,无法和他大哥二哥比,就会把平日里的不满发泄在他身上。 因为他是顾家最无关紧要的孩子。 顾西楼回想起小时候的那些,他是否真的把自己的想法套在了绵绵身上? 其实绵绵比他那个时候处境好多了,绵绵身体健康,而且聪明可爱,很受欢迎。 而且,有顾承业这个如今的顾家家主明显的维护和偏爱。 当他心绪起伏的时候,却错过了他大哥眼里闪过的那一丝愧疚。 顾承业其实早就知道父母偏心,他作为长兄,比老三大了很多,他已经儘量尽到了责任,也保证了顾西楼无论做什么都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他原本觉得这样也就足够了。反正他的病情如今稳定,科技的发展也让他不需要弟弟的奉献。 可是直到昨天,其他人离开后,父母才跟他说了一件事—— 原来顾家二老一直在试图压制顾西楼的事业。 他们怕他真的迷上了做演员,好演员太拼,风里来雨里去的,万一一些文艺片要去那种艰苦的地方。 他们不敢让他去接大製作、拍危险戏。怕小儿子出意外,所以一直摁著他,就做个閒散的小偶像。 在都市偶像剧、综艺里打打转,自娱自乐一下就行了。 顾承业其实知道顾西楼心里一直有点自卑,那种自卑是从小到大无人正视他的存在所带来的。 很难纠正。但他没想到,等到顾西楼成年了试图自立门户了,父母还在干涉他、扼杀他。 直到如今顾西楼有了血脉,顾家二老才真正鬆了口气,才把这件事告诉顾承业。 顾承业反正会带绵绵回顾家的,他们相信老大的能力,能培养出最好的继承人。 而至於怎么对弟弟,他们反正把情况跟顾承业说了,之后要不要继续压制,就看顾承业的选择。 …… 顾承业说什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向尊敬的父母,会做出这种事。 他以前对顾西楼有著兄长的严厉和庇护,但心里其实不太满意,他觉得顾西楼太弱,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上。 他喜欢强者。 但是,焉知这不是顾盛故意营造出的局面呢? 顾西楼不像他,有著顾家全力的栽培,甚至顾盛会在他成长的时候故意使绊子,让他一辈子逃不出顾家…… 而顾西楼自己是很坚定的,从小养尊处优的他,一个人离开家里去闯荡一个十分残酷的圈子,竟也闯出了自己的一条路。 想到这里,顾承业觉得自己之前小看了弟弟。 他的弟弟其实不愧於顾家之名。 而且,顾承业是个很骄傲的人,绝不屑用这种手段去限制弟弟。 就像他明知道老二回来是为什么,他也允许了顾骋宗和绵绵他们一起上课,他有这个自信,哪怕同台竞爭,他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对父母的做法不赞成,但现在也无法让时光退回去重新来,顾承业只能儘量弥补。 所以他心里是很希望把绵绵重新养一遍,用这种方式去弥补,就好像能把老三小时候缺失的那些都补回来。 他拍拍弟弟的肩膀:“听说你选上木导的新戏了?既然喜欢演戏,那就好好演。喜欢就去干,家里支持你。” 顾西楼愣了下,点点头。 大哥以前虽然默默不干涉他不反对他,但也从没这么明著支持他过。 现在这句“喜欢就去干”,听起来很寻常的话,但顾西楼感觉自己和哥哥之间,有一道无形的隔阂似乎在渐渐消失…… 回去的路上,顾西楼接到了何方的电话。 何方出乎意料没有再拦著他接戏,而是恭喜他,说木导的戏他尽情去拍。 等拍完了公司还给他牵线两个电影导演,都是业內的顶级资源。 电话那头的语气无比热络。 顾西楼握著手机,沉默良久。 心底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下意识想到了顾承业——是大哥打了招呼? 他心里有点酸胀,又忽然有点愧疚。 明明已经打算带绵绵离开,脱离顾家的继承圈,可大哥对他,却似乎在尽力弥补。 回到家里,洗完了澡,顾西楼还在想这件事。 躺在床上就把今天的监控调出来,打算从头到尾看一遍。 刚看了个开头,顾西楼就扶了扶额:“绵绵,你的围巾呢?” 床边传来小傢伙啃东西的声音。 顾西楼抬眼,就见绵绵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怀里捧著他们昨天去超市买的那袋子零食。 小胖手正举著撕开包装袋的杏干往嘴里塞。 两颊圆鼓鼓的,像个小仓鼠。 第117章 绵绵耍赖 小仓鼠听到她爹问话,也没抬头:“送给月月了。” 顾西楼:“……” 老父亲心里有点委屈。 这个牌子可不是他代言的,他还没那么大咖位,是他找业內认识的人帮忙拿的。 这条围巾买都买不到,全球断货,只有和品牌和熟悉的几个业內大咖才有资源。 他之前在津北的时候,看到绵绵缩著脖子,觉得该给她添点什么,才托人找的。 没想到,女儿一点也不喜欢,这才第一天戴,就送人了。 绵绵正吃著,突然感觉到她爹的情绪起伏了,小胖妞挪著屁股过来,手里还举著一枚杏干。 不由分说地往她爹嘴里一塞,也不管她爹其实刷过牙了。 “爹,我超爱这个,分给你吃。” 漏风小棉袄送来的杏干,当然比外面的格外甜软。 但是顾西楼还是有点介意:“你不喜欢那个围巾?” 绵绵眨眨眼看著她爹,一脸认真地说:“爹,你以后要爱我,就別整些虚的,我更喜欢杏干和草莓味的饼乾。” 顾西楼:…… 小傢伙在剧组里学了些不著调的话,听得他现在也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童年。 关了手机正要去再刷牙,漏风小棉袄像个小狗一样扑过来,啵啵啵地在他脖子上亲了好几口。 “嘻嘻,爹送的,绵绵都喜欢。但今天月月说,她的爸爸妈妈不会陪她去动物园,也不会给她买那么好看的围巾。我最爱爹了,不能把爹送给她,就把围巾给她了,省得她玉玉。” 小孩嘰里呱啦说了一堆,顾西楼本来有点泛酸的老父亲之心,一下子给修復好了。 一把搂住这个小胖妞,觉得有女儿真好。 绵绵:“爹,现在不玉玉了吧?绵绵可以继续去吃杏干了吗?” 顾西楼:…… 因为顾西楼不让她在床上吃,所以小傢伙很老实地又爬回了毯子上。 这个小坏蛋,到底是哄他呢还是哄他呢? 顾西楼突然想到了什么:“今天把围巾也送了,动物园的纪念品也都送了,明天怎么办,把零食送他们?” 绵绵正在咀嚼的小嘴停下了,小嘴微张,愣愣看著她爹。 顾西楼摊摊手:“没办法咯,要上课的呀。” 绵绵搂著这袋子零食开始打滚:“爹,我可能病了,要喝鸡肉粥的那种,没办法上课了。” 顾西楼:“那你答应大伯的怎么办?” 绵绵伸出小胖手:“爹,咱们明天去买五个牛油赔给大伯好不好?” 看这小傢伙耍赖的样子,顾西楼可就终於想通为什么她今天好好上课了。 熊孩子是觉得上课就能用其他的东西换吃的,她可不就充满期待。 忍著笑把这段录下来发给他哥。 顾承业:【?】 顾西楼:【要她让出零食,她就不肯上课。哥,你看你的教育还不如鼎记的杏干好使。】 顾承业那边显示正在输入,挺久都没一句话。 顾西楼难得看到他哥吃瘪,满意地关上手机。 他女儿他还是最了解的,什么要不要做顾家人的,吃饭最要紧。 至於明天不上课这个事情,顾西楼没有答应。 她答应了顾承业的,就要做到,顾西楼觉得有必要教会孩子守诺。 她可以不好好学习,但基本的行为规范需要遵守。 教育完了孩子,一大一小就去洗手间重新刷牙。 “每颗牙齿至少要刷5下。”顾西楼提醒她。 他发现绵绵有点懒的,只要大人不盯著,她刷牙就囫圇了事。 后来给孩子换了一款国外的儿童牙膏,非常香,有各种口味,她对刷牙才不抗拒了。 小傢伙冲了嘴巴,衝著爹啊的张开嘴。 顾西楼点点头,就当是检查过了。 绵绵砸吧砸吧小嘴:“爹,怎么还是薄荷味道的,草莓味的没有了吗?” 顾西楼摊摊手:“没有的。”——其实是之前他发现绵绵老偷吃喜欢的口味的牙膏。 虽然说这款牙膏儿童专用,是可以吃的,但是小馋猫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 后来就全部换成了她不那么喜欢的薄荷味,好在那时候习惯已经养成了,小孩刷牙还是听话认真刷。 到了床上,刚熄灯,绵绵又衝著她爹啊的张开嘴。 顾西楼:“干嘛?” 绵绵:“凑凑爹,爹坏,我听月月说了,这个有草莓味的。” 小孩说完就闭上眼睡了,也没有什么恼的闹的,好像刚刚就是提这么一嘴,哪怕被爹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顾西楼看著她软软的睡相,心说这小傢伙虽然智商像於渊,但是脾气肯定是像他,脾气这么好,真乖。 —— 第二天,不甘心的顾承业显然发力了。 云水苑的小小课堂升级了。 昨天教礼仪的老师还在笑眯眯地迎接大家,身边多了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很有书香味的男老师。 “孩子们早呀。”礼仪老师笑著说,“昨天大家都表现得很好,老师都看到了哦。” 几个小孩坐得乖乖的。李月珠和绵绵手拉著手,樊关越端坐得像个小大人,黄子淇一脸稳重。只有顾骋宗,闷著脸不太情愿。 礼仪老师先给大家复习了一下昨天的內容。 然后樊关越和黄子淇分別拿出了自己礼尚往来的成品,草莓味和抹茶味的甜品。 绵绵的小爪子正要伸过去—— 这个时候新来的老师就发声了:“今天我们来学一项更有竞爭力的內容,好不好呀?” 除了绵绵以外,另外几个孩子们对“竞爭”这个词都挺敏感,纷纷抬头。 “很简单,”新老师从包里拿出几本小小的单词本,“每人一本,半个小时后我们要默写。谁写得最多,谁就贏。贏的人——” 他看向那堆五顏六色的点心盒,笑著说,“就可以吃零食。” 五本小册子被一一放到小朋友跟前,每一个都是不同的顏色,上面印有不同的图標。 都是每个小朋友自己喜欢的顏色,早在上课之前,老师们就给小朋友们做了问卷调查。 顏色不同的小册子里內容当然也不一样的,因为顾总要求给孩子们提升难度,又不能打击到初学者的自信,所以老师还颇费了脑筋。 最后,终於想到这个办法——每个小朋友的单词本內容不同,比如绵绵的是最简单的单词,而黄子淇的已经学到了非常复杂的单词。 不过,虽然单词內容不一样,但对每个小朋友的考验是一样的,那就是要在规定时间记住最多的新知识,然后才能贏得零食。 每个小朋友的程度基础不一样,但是顾总非要他们同台竞爭,老师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 第118章 顾总黑脸 等到小本子发下去,几个孩子都开始努力学习。 遇到不会的,就来问老师,而且他们每个人有一个学习机,在学习机上输入,就能得出正確的读音和用法,甚至还有一段小动画来演绎这个词的组成。 这就是条件好的家庭的教育情况,孩子们贏在起跑线,所以在正式入学后,这些孩子往往也会领先同儕一大截。 只是……那位姓周的男老师的目光停留在了绵绵身上。 只有云绵绵眼里没有那股要爭取胜利的劲,小傢伙拿著本子,挺喜欢上面的白色和小老虎印记,左看右看怎么都看不够。 就是不看里面的单词! 她还试图跟旁边的李月珠搭话,好在李月珠虽然很喜欢她,但正经上课时候的规矩还是遵守的,冲她摇摇头,没有说话。 周老师清了清嗓子,走到绵绵身边,低声说:“是不是太难了,可以问老师的,老师给你讲解。” 绵绵眨眨眼:“是有那么一点难。” 周老师心说,之前看了绵绵的教育背景,在苏水城已经上了一年幼儿园了,那家幼儿园在苏水城是水平很高的,都是附近大学的教授的子女去的,对於英文启蒙也不会放鬆。 照理说这个不会太难啊,他为了让绵绵不要感到挫败,已经给她降低了难度了,单词都是apple、bee之类的。 周老师想的这些都是很合乎逻辑的,可是他哪里知道,绵绵小朋友在幼儿园那就是小霸王一个。 有刘绍聪和陆琴心在,绵绵基本上就没有自己做过作业。 当时幼儿园的老师发现后,跟於渊提了一下,於渊的態度就是:刘绍聪一个男孩,凭什么给我女儿现殷勤? 我女儿需要人帮忙写作业,怎么不直接找我?我可以啊! 老师听后沉默了一天,后来也就不太管绵绵的学习进度问题。 毕竟沈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绵绵小朋友今后能衣食无忧一辈子,再加上小朋友真的很乖巧可爱,除了不爱学习这点外,老师还真挑不出她一点问题来。 所以,绵绵小朋友的学习情况就…… 对此一无所知的周老师勇敢地蹲下身,看绵绵的目光落在单词上,就说:“这里面绵绵以前认识哪些呀?” 绵绵抿著嘴,自豪地指著第一个apple。 周老师鼓励孩子:“那很棒,这个是什么意思呀?” 绵绵挺胸:“手机的意思!” 爹和爸爸的手机都是apple! 周老师的笑容僵住了:…… —— 与此同时,顾承业正坐在集团总部的会议室。 屏幕上投影著財务报表,他的笔在纸上无意识地敲。 秘书小心翼翼地提醒:“顾总,这个季度的安排——” 顾承业从会议开始就一直盯著平板,神色还越来越凝重,搞得参加会议的大家噤若寒蝉,胆子最小的那个分公司经理已经汗流浹背不停地擦眼镜了。 顾承业皱著眉,看著平板上的实时监控。 画面里,小侄女一本正经地:“apple,就是手机!” 下一秒,全班鬨笑。 顾承业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会议室的气压瞬间下降十度。 所有人噤若寒蝉,甚至开始想如果被解僱要怎么找下家。 “散会,报告发给我。” 顾承业低声宣布。低沉的声音像冬天的风,没人敢多问。 然后顾总就在大家忐忐不安的目光中,逕自离了会议室。 云水苑的周老师接到顾总的电话的时候,似乎早就预料会有这一幕。 声音看似平稳实际上有点沮丧:“顾总,您好。” 顾承业沉默……因为背景音里他已经听到了小孩子们软软的笑声。 ——“好好次!” ——“你慢点吃,別噎著,再尝尝这个味道。” 顾承业眉头一跳:“绵绵在吃蛋糕?”难道他刚刚开会的时候漏过了什么,其实绵绵最后成绩不错? 周老师尷尬一笑:“……其他几个小朋友把蛋糕分给她了。” 而且,还不是绵绵主动的。 这个看上去可爱乖巧的小宝在樊关越拿到第一后,凑过去,用小鼻子靠近蛋糕:“你好厉害呀。你吃吧,没关係的,我不馋,我没有蛋糕的奖励,我就看著你吃一会。是不是很甜呀?” 樊关越:…… 就问这谁忍得住吧。 所以绵绵全程没有提过分的要求,但是其他小朋友都把自己的奖励分给她。 一开始还试图去厕所那边吃,背著周老师,后来看到周老师一脸无奈但也没有阻止的样子,孩子们就胆子大了。 他抬眼看著孩子们,绵绵正被李月珠餵草莓,樊关越递纸巾,黄子淇递叉子。 好像投餵绵绵就是他们很开心的事情。 周老师试著安抚电话那头的老板:“……顾总,咱们往好处想,其实她虽然没记住单词,但其他孩子都喜欢她,她特別有亲和力。” 顾承业:…… —— 这一天的正式教学依然徒劳了,顾总一下班就到了云水苑,决定亲自教导一下他的小侄女。 作为一名上市公司的总裁,顾承业的心態早就千锤百炼,他承认之前在会议室里的时候他有点动气。 但隨著他走出会议室,他早就平復了心情。 他的小侄女才5岁,这么小的年纪,不记得几个英文单词不是很正常的吗? 毕竟顾西楼之前又没教过她。只要问起绵绵的过去,老三就会含糊其辞搪塞过去。 顾承业想,绵绵之前肯定是被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养著的,一个未婚先生子然后等孩子长到5岁又拋弃之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绵绵跟在那样的母亲身边,没有正常学习也是正常的。 至於性格和三观都没定性,说不定也有顾西楼的影响。毕竟顾西楼这个做父亲的小时候也不好好读书。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从现在开始,只要他这个做大伯的做好榜样,小孩子一定就会见贤思齐。 於是,顾西楼在回到云水苑的时候,心態已经相当平和。 他把绵绵叫到书房:“绵绵,你昨天不是很不服气的吗,被说小狗鼻子的时候。” 他试图唤醒绵绵的胜负欲。 他相信只要是人类,就会有爭强好胜的心,有些人所谓的淡泊名利,不过是失败者得不到的自我排遣而已。 绵绵看著大伯认真的样子,有些不解地挠挠头:“那个不一样呀,我比小狗本来就厉害。” 顾承业循循善诱:“那么就像嗅觉一样,其他方面你也可以比別人厉害。你这么聪明,是我的侄女,你只要稍微用点心,就能甩开別人一大截。” 绵绵眨眨眼:“为什么要甩开?我喜欢月月。” 第119章 顾大伯要哭了 顾承业:“……交朋友当然是可以的。但你如果超过別人,你就能得到最好的资源。你的衣食住行就能都比別人的好。这和交朋友之间並不矛盾。” 顾承业怕他的笨蛋小侄女不懂,还特意拿了自己的西装做例子,他的西装是定製的顶级面料,他一套西装下来,足够周老师买十套。 绵绵扯了扯大伯的衣袖,无动於衷。 顾承业咬了咬牙,或许是小孩子还没到爱打扮的时候,对衣服不敏感。 於是又举例昨天大家一起吃的云顶自助餐厅,普通人是不会捨得去吃的,吃一顿的钱相当於在海腾市半个月的房租了。 绵绵啊了一声,这次好像有点反应了。 顾承业对此很满意,他的教育终於有了初步成果,正要继续趁热打铁。 突然感觉到暖暖软软的小手贴上了他的手,小傢伙牵著他,蹬蹬蹬地往臥室去。 顾承业就眼睁睁看著他的小侄女从臥室的床头柜里拿出一袋子零食,然后把杏乾的包装打开,將一颗饱满的杏干放在他的掌心。 顾承业:? 绵绵满眼期待:“大伯,很好吃的,你快吃。” 顾承业:…… 虽然他平时不吃这种甜呼呼的玩意儿,但是这可是小侄女第一次给他的礼物,顾承业於是认真地將这枚杏干放进嘴里。 绵绵星星眼:“好吃吗?” 顾承业点点头,说很好吃,谢谢绵绵。 其实就是普通的杏干,忙於事业的他几乎品尝不出不同的食物有什么各自的优点,但小侄女送的,他从中额外感到了一丝清甜。 绵绵美滋滋:“大伯,我吃介个就好!绵绵有好多好吃的!”言外之意她不想通过学习去吃更贵的东西。 就算不当第一名,绵绵也有好多好多爱吃的东西。 顾承业还没有激起绵绵的胜负欲,但是自己的胜负欲倒是被激发了,大手一挥:“这算什么好东西,肯定是你爸爸没带你吃过好的。走,今晚大伯带你去吃更好吃的。” 这一晚顾承业选的是一家米其林餐厅。 厨师的工艺都上过央视的,很多老饕甚至千里迢迢坐飞机过来专门吃这一口。 燉肉用了几百种香料醃製,再加上极为精当的火候,香软可口,入口即化,绵绵当然吃得很高兴,连声说大伯真好。 顾承业就问:“现在知道当第一名的好处了吗?可以天天吃这个。” 绵绵捧著小肚子,似乎在回味:“窝再想想。窝可不可以晚餐吃这个,回到家里的夜宵小零食吃杏干?” 顾承业:…… 顾承业是什么人呢,他可是天之骄子,从来他想做的没有不能达成的。 小侄女不过就是没吃过什么好的,还不明白这个世界的参差等级,他这个做大伯的就要带侄女见够世面,让她对顾家继承人这个位置欲罢不能! 於是顾承业乾脆暂住在了云水苑。 每天早上起来,先带绵绵去吃一家本地的早餐。然后他去上班,绵绵上课。 等到下班,他准时回来,带他的小侄女在海腾市吃遍名品。 什么三千八百块一碗的龙虾麵、六千块一条的国宴鱼、日本空运来的厨师和高级食材、歷经百年的本地食府…… 当然,还买了全球各地最好的零食屯在家里…… 五天后,看到小侄女胖了一圈的肚子,除此之外毫无改变的心,顾总的表情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萧瑟。 他终於无力地发现,绵绵只是在骗他带她去吃更多好吃的,买更多小零食而已…… 为什么,她为什么不像我一样什么都要爭第一!在她眼里吃居然比尊严更重要! 顾承业半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想通也就无法入眠。 第二天起来,顾西楼在走廊上看到他哥。 顾承业繫著一条深色领带,西装一丝不苟,头髮纹丝不乱,眉目还是那副清冷的精英相。只是那双眼,眼神空落落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哥这几天的气质,肉眼可见地从“运筹帷幄的商界巨鱷”往“被渣女玩弄的憔悴男士”一路狂奔。 “哥。”顾西楼靠在吧檯,手里捧著咖啡,他知道顾承业要面子,顾西楼甚至不敢多看他怕泄露了眼里的同情,“你最近气色不太好。” 顾承业:“……” 他没吭声。 顾西楼认真安慰:“你別太上心。绵绵她,確实是那种……不適合走资本战斗线的小孩。” 顾承业终於抬眼,看向他,嗓音低沉:“五天了,她学会了apple但没学会pineapple,因为她不喜欢吃菠萝所以不想学这个。她居然每天跟我保证说努力当第一名,然后变著法子哄我给她买更多好吃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像是受到了灵魂暴击。 顾西楼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好歹忍了回去。 可別在这个时候得罪顾大哥。 鑑於这几天的美食诱惑型教育並不成功,顾承业终於放弃了他的大计,带著行李从云水苑搬了出去。 今天的小课堂依旧,但大家都看到顾大伯脸色沉重地走了。 李月珠小声问绵绵:“顾总怎么了?生气了?” 绵绵摇摇头,表示她不知道:“可能是我爹惹大伯气气了吧,我还给大伯吃杏干了。” 小孩根本还没那个概念,压根不知道是自己气走了大伯。 只有顾骋宗冷哼一声:“还不是被云绵绵给气走了。就她这样上五天课只学会了五个单词,大伯能忍住不揍她已经很好了。” 第120章 快点,你再踩我一下 黄子淇瞥了他一眼:“你厉害,也没见你哄顾总开心啊。” 顾骋宗气得脸都歪了。心说等他继承了顾家有你们黄家好看。 黄子淇就挺不喜欢顾骋宗的,本来两个小孩都在国外生活过,照理说是最有共同语言的。 可是黄子淇觉得顾骋宗阴阴的,老在角落里盯著人看,眼神直勾勾,像条阴冷的蛇。再加上两个小男孩谁也不服谁,几天的小课下来关係反而更差了。 课间的时候,绵绵去上厕所。 黄子淇看到,顾骋宗也悄悄跟著去了。 於是黄子淇也跟过去。 结果就看到顾骋宗故意一脚踢在了绵绵的小腿上。 黄子淇直衝过去,分开两个人:“你干什么呢顾骋宗,你信不信我告诉顾总!” 顾骋宗脸上还是那个阴冷的样子:“我只是没走稳,不小心碰了我妹妹一下,你这也要告状你就去告唄。你一个外人参合进来,我看黄总也不会高兴。” 黄子淇气得想破口大骂,但是顾骋宗说的没错,大家都知道顾家的继承人会在顾骋宗和云绵绵之间二选一,每个家长都交代过自己的小孩,上课可以,但不要参合进顾家的家事。 况且,洗手间这边没有摄像头,摄像头的画面只包括小课堂的范围,黄子淇肯定这就是顾骋宗故意的,故意跟著云绵绵出来,然后欺负她。 毕竟现在顾总已经放弃了,顾骋宗肯定会趁热打铁彻底把云绵绵压制下去。 …… 这个插曲还是被顾总知道了,他虽然搬出了云水苑,但课后老师依然会跟他匯报今天的事情,就把顾骋宗和云绵绵的这段插曲说了出来。 顾承业听了,若有所思,然后让助理又定了云顶餐厅的位置,带著几个小朋友去吃了一顿。 只不过,这顿饭上,顾承业充分展现了顾总的威严,並没有再特意照顾云绵绵什么,也没让厨师单独给她做烤牛油。 只不过,顾承业在看到顾骋宗碗里的菜后,冷哼一声:“吃什么鸭头,吃鸭脚啊,脚那么厉害。” 顾骋宗:…… 在场的小朋友这顿饭都吃得小心翼翼,总觉得板著脸的顾总隨时都可能教训他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吃得差不多后,顾承业看似不经意地问绵绵一句:“小腿还疼吗?” 绵绵是现场唯一没有感觉到她家大伯的低气压的一个,她还在埋头和餐后甜点较劲,听到大伯问她,这才抬头:“不疼。大伯,你在关心我?” 顾承业嘴硬:“你是顾家的人,这点关照还是有的。但你不好好读书,以后大伯不带你吃好吃的了。” 绵绵若有所思,抿著嘴吃完了手里的布丁杯,不说话。 等到离开餐厅的时候,绵绵回头看他:“大伯,你明天还来吗?” 顾承业努力压著唇角,故作严肃:“看情况吧。” 说完,他得意地扫了眼旁边的顾西楼,眼里分明是得逞的神色。 顾西楼:…… 他今天去了公司谈事情,等到回来才知道课堂上发生的事情。 还没来得及找顾骋宗算帐,就带著小孩子们去赴大哥的宴。 看到顾承业这个反应,他还能不知道哥哥在想什么么。 只不过,顾西楼心里摇摇头,顾大只怕还要失望。 的確,顾承业虽然搬出了云水苑,但他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他这是以退为进。 故意让小孩子们都看到他生气,故意离开云水苑。 他就知道肯定有人会忍不住,要挑衅绵绵。 如果用美食的奖励无法诱惑到孩子,那么换成不努力就会受欺负的方式,这总可以了吧。 虽然这会让小侄女吃点亏,但是如果能激发小侄女的斗志,那就值得。 顾承业心里得意,现在绵绵已经主动邀请他明天再来了,肯定是有了悔过之心,想要改过自新。 …… 第二天的小课堂上,云绵绵刚看到顾骋宗进来,就上前凑了一条腿过去。 顾骋宗:“干嘛!” 昨天吃饭的时候,大伯已经隱喻地教训过他了,他回家后还被他爸骂了一顿,说他一点都沉不住气,像个小混混不像大家族的少爷。 顾骋宗现在心情很不好。 就见对面明显心情很好的小堂妹笑嘻嘻:“快点,你再踩我一下,今晚大伯就还能请我们吃好吃的。” 经过爹的教育,小胖妞已经知道大伯搬出去是因为她不好好学习。 但是大伯又会心疼她,只要她被踩一下,大伯肯定又回来请他们吃好吃的。 今晚她想吃烧鹅了。 顾骋宗:…… 正目不转睛盯著监控期待看到小侄女洗心革面的顾承业:…… 咔嚓一声,平板被他捏碎了。 —— 这天晚上,顾西楼破天荒地主动找他哥吃饭。 哥俩找了家很隱秘的私房菜馆,还浅酌了几口果子酒。 两个人都是不怎么喝酒了,喝了一点,就进入了微醺的状態,整个人都更放鬆了。 顾承业斜了弟弟一眼:“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你说的没错,绵绵就是不想学习,她寧愿被顾骋宗那个小垃圾踢一脚也不想学习。” 顾西楼在听到他向来沉稳持重的哥哥嘴里吐出“小垃圾”三个字的时候,差点喷出嘴里的茶水。 顾承业狠狠瞪了他一眼。 顾西楼立刻正经:“其实也没那么糟。至少说明绵绵很聪明的,她不是学不会,她是真不想学。她不觉得必须要抢。” “那就让她学会抢。”顾承业下意识说。 话一出口,他自己怔了怔。 这句话有点太熟悉了。像是他从小被父母灌进去的指令。 他在顾家是这样的,当年顾盛对他自己的兄弟姐妹也是这样的。 顾西楼慢慢说:“你有没有想过,她也许真的可以不用抢?” 顾承业:…… 好像……是的。 他不会有孩子,那么绵绵就是他心里的唯一继承人。 绵绵的確什么也不用抢,只要她坐上那个位置,自会有能人志士为她筹谋。 第121章 绵绵的身世... 顾西楼看著顾承业若有所思的样子,鬆了口气。 於是趁热打铁,把他心里想说却一直没机会的话挑明了: “哥,我知道你想补偿我。可是我不需要,绵绵更不需要。你是在拽她走一条根本不是她的路。绵绵又不笨,她就算一时屈服了,以后也不会高兴的。哥,你这几天这样,我真的心疼。你看你,像是失恋的人。” 顾承业:“……” 顾承业:“闭嘴。” 看到他哥已经恢復了顾氏总裁的威严,顾西楼觉得他到这里应该想通了,总算鬆了口气。 这样就好,他过几天就要去剧组了,於渊肯定也要来了,到时候他哥没了继承人,可就不会找他算帐了。 “哦,对了哥,还有个事情。”顾西楼深吸一口气,择日不如撞日,他斟酌著道。 顾承业凌厉地一挑眉:“你想说云水苑的小课堂?不会继续了,这几个孩子的家长也要他们各自回去上学的。” 他以为老三是要跟他说小课堂取消的事情。本来就是用来激发绵绵斗志的,现在既然暂时失败,那也没有存在的理由了。 顾西楼摇摇头,是更……棘手的事情。 这几天父母一直在问他,绵绵的妈妈是谁。 他也知道,顾家的管家已经在著手查,绵绵之前都在哪里、在和什么人生活。 虽然说,像顾家这样的家庭,已经成年的儿子领回一个子女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不代表顾家二老可以放任这个孩子的来歷不明。 与其让他们这样查下去,不如顾西楼提前跟顾承业交个底,把顾承业拉到自己这个阵线。 “哥,这个事情我真的需要你帮忙。我觉得爸妈很难接受的,只有你可能理解。”顾西楼硬著头皮,非常恳切地说出绵绵真实的来歷。 他从绵绵出现在剧组认爹开始,说到后来於渊的到来,以及陈医生的检测结果。 只是隱去了其中绵绵的真实身份是个小神兽、他做的梦,还有绵绵能替於渊分担病情这样玄幻的事情。 顾承业凝视著他,听著老三缓缓道来。 越听,他的眉头越皱起,听到最后他简直要气笑了: “你说什么?这个孩子除了你以外,有五个爸爸,是基因实验的结果?顾老三,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编呢,你怎么不乾脆说绵绵是外星人?!” 顾西楼心里嘀咕,其实真要算的话,可能也是外星的一种吧…… 顾承业觉得自己这辈子见过的荒唐事够多了。 但此刻看著自家亲弟弟一本正经地讲完那番“基因实验与五个爸爸”的话,他第一次有了“要不要给顾西楼掛精神科號”的衝动。 “你再说一遍。”他压著声音。 “绵绵的確是我的孩子。”顾西楼很真诚,“但她也有於渊的基因,还有其他几个……特殊的样本。” 顾承业沉默两秒,缓缓抬起手指著他:“你別演戏把自己演成精神分裂了。” 顾西楼:“我没疯。” “你是疯了。”顾承业斩钉截铁。 他站起来拿出手机,冷冷地说:“我打给陈医生,让他过来。咱们当面测。测完我就送你去精神科。” 顾西楼嘆口气,任由他哥造作。 —— 顾总难得发次酒疯,陈医生嚇得连夜爬起来,拿起设备跑到云水苑。 陈医生到的时候,就感觉这个云水苑氛围不对,也是,这么离谱的事情,顾家老大肯定是不愿意接受的。 顾家大哥坐在正中间,眉目如刀;顾家三少靠沙发扶手,神色淡淡。 顾承业:“抽样。” 陈医生小心翼翼地笑著:“好的,顾总。” 採样过程很快。 为了绝对公正,陈医生直接现场比对数据。 十几分钟后,电脑上显示出结果。 “顾总——”他看了顾承业一眼,又看顾西楼一眼,支吾了半天,还是咽下那句“恭喜”。 最终报告,绵绵的確是顾承业的侄女,但也是顾西楼、於渊的女儿。 顾承业盯著那两个名字,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堂堂顾氏继承人,商界冷麵铁血,今天居然被逼著面对这种……生物学奇谈。 “你说的是真的。”他喉结动了动,“她真有两个父亲。” “是,而且应该不止。” 顾承业吸了口气,整个人后仰靠在沙发上,一手撑著额角。 他这一刻,真心希望自己没听懂。 他现在已经彻底不在乎绵绵到底爱不爱学习了,整个人的心思都从继承人转移到了绵绵的生物学奇观身上。 门口传来软糯的脚步声。 绵绵穿著睡衣从臥室探出头,手里还捏著她大伯新买的零食。 “大伯——” 顾承业转头。 孩子仰著小脸,眼睛黑亮亮的:“明天不上课了对吧?” 顾承业:“……”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抽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没说,起身拿起外套,开门出去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 客厅重新安静。 绵绵眨巴眼,回头问:“爹,你不是专门哄大伯去了吗,怎么越哄大伯越生气了。” 绵绵一脸你真是不爭气的样子看著她爹,还不如她呢。 至少她一颗杏干就能哄好大伯。 顾西楼揉了揉她的头髮,轻声道:“你大伯……需要时间重新思考人生。” 他也需要彻底打消顾承业想要绵绵做继承人的念头。 —— 云水苑的小课堂宣告解散了,除了顾骋宗以外,其他三个小朋友都很捨不得。 李月珠放学以后,还特意带来了一块久违的小天才手錶,这样她和绵绵就可以隨时通话啦。 等李月珠走后,绵绵戳著小手錶:“介里面怎么没有爸爸捏?” 顾西楼揉揉她脑袋,知道小傢伙是想她爸爸了。 “如果你爸爸要带你回苏水城,而爹暂时不能去。你会为了爸爸离开爹吗?”顾西楼面容萧瑟地说。 绵绵放下小手錶,蹦到她爹跟前,伸出小胖手搂住她爹的脖子,大脑袋使劲往爹怀里撞: “我不会离开你们任何一个。你们都是我亲爹!你们谁都不要走!” 顾西楼感觉到小孩子的情绪是真的很在乎这个的,他马上不开玩笑了,抱住宝宝安抚她。 就算他要去剧组出差,绵绵无法跟著,等下了戏他也一定会去找绵绵的。 绵绵这才好了点。 第122章 你们要一家三口过日子?! 绵绵抱著她爹,许久后,才捨得抬头,亮晶晶的大眼睛盯著爹:“爹,你不会赶绵绵走了吧?就算绵绵不好好学习,你也不会不要我的吧?” 顾西楼看她的样子,心疼极了,当然说是的。 心说刚刚肯定嚇到孩子了。 结果就看到小胖妞摸了摸肚子:“我要吃好香好香的叉烧,大伯带我们去吃的那家。“ 顾西楼:…… —— 计划赶不上变化。 顾西楼本来以为,他好不容易拯救了绵绵於拔苗助长的小课堂,接下来该全力和於渊抢孩子了。 结果,首先是《只爭朝夕》剧组居然要在海腾市取景,先拍这一部分,也就是说,他不必离开海腾,甚至可以住在云水苑,按时到剧组工作就行。 与此同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感席捲江南。 各地中小学纷纷停课,大学也不例外。学校比其他地方更敏感,毕竟不能让学生们集中感染。 於是,在市政工商都没有停摆的情况下,於渊的大学首先改成了网课。 而且相当快——毕竟经歷过那场全球流感,学校的网络授课系统已经完备,教学立刻无缝转入线上。 对其他学生来说,在网络上上课,这四捨五入不就是假期了吗? 对於渊来说,这是终於能和女儿团聚。 於是他拒绝了同学们的旅游邀请,二话不说,背起背包,一路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海腾。 —— 顾承业那边,他已经几天没去云水苑。 小课堂取消了,因为绵绵的特殊情况,也不好去幼儿园报导,所以顾承业改请了个私人家教,600块两个小时,每天线上授课。 但这就只是作为大伯的责任了,而非作为顾氏的总裁培养接班人。 顾承业甚至没有像以前一样每天考察绵绵的学习情况。 他还是无法面对。 他可爱的、聪明的、会拉著他的手软软喊他大伯的小侄女,居然有好几个爸爸。 要不是法律不允许,他真的很想把其他几个男人都干掉,就好像除掉顾家的基因里不纯粹的bug一样。 颓废了几天的顾总,今天他回云水苑来拿份文件。 但是,就好像那句老话,该来的躲不掉,怕什么就来什么。 顾承业推开云水苑的大门时,正好看到这里来了个陌生的青年。 青年靠在门廊的立柱上,头髮半卷,笑得又懒又欠揍。 顾承业想起自己调查到的资料,本来只是文件上的敘述,直到此时此刻亲眼看到绵绵的另一个生物学意义上的亲爸站在面前…… 哗的一下,顾承业的脑子都要爆了,真的要裂开了。 指著顾西楼,语气冷到极点: “你居然还把他弄来这里!怎么?你们要一家三口过日子?!” 顾西楼被吼得头皮发麻,赶紧举手示意自己无辜:“我也不想啊!但绵绵想他我也拦不住——” 话音未落,小糰子就已经从屋里躥出来,穿著小熊家居服,一头柔软的头髮乱蓬蓬,张开双手,一把扑到於渊怀里。 “爸爸——!” 小孩子使劲闻他脖子,绕著於渊转圈圈,像只小奶狗一样留下自己的气味。 然后牵著爸爸的手走到大伯面前,就好像分享自己最心爱的一切: “爸爸你看,介个系大伯,大伯很好的,会带我们去吃好吃的。“ “哟,”於渊於是冲顾承业招手,语气欠到极致,“绵绵的大伯,你好。” 顾承业:…… 於渊已经知道顾西楼把绵绵的身世透露了一部分,只要不是暴露绵绵的玄学背景,他也是赞成的。 本来这个事情也瞒不住,而且有顾家和沈家的背景在,绝不会让人把绵绵拉去做生物实验。 反而需要顾承业来帮忙兜住绵绵的身世。 顾承业看著於渊,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青筋暴起,沉默三秒,面色复杂。 然后抓起外套腾地起身,留下砰的关门声。 於渊莫名其妙,看向顾西楼:“怎么了,你哥高血压还是狂躁症啊?“ 顾西楼:…… 顾西楼就把这段时间顾承业的打算,和最终的失望,告诉了他。 於渊听了,冷哼一声:“你们顾家这个氛围,说什么我也不会把绵绵放在这里的。真让他们把绵绵养大,那也就是利用绵绵当工具人而已,根本不顾及她的所思所想。不像我家,可是真心对绵绵好,完全不捲她,只给她安排了基金。“ 顾西楼知道於渊是什么意思,就是明里暗里说沈家更好,要把绵绵带走的。 他也懒得和这头猪分辩什么,因为他也的確不喜欢顾家。 这时候,保姆张阿姨拿著一盒金丝燕窝过来: “少爷,这是顾总让人送过来的,我现在做点甜品?” 顾西楼点点头。 於渊挑眉:“你大哥难不成是双相情感障碍?怎么一会摔门一会送燕窝的?” 顾西楼:“……他是为了给绵绵补身体。” 於渊更诧异了,打量了一下明显比在苏水城还胖了一圈的小胖妞,养的那叫一个油光水滑: “他觉得绵绵哪里营养不够??” 顾西楼揉了揉眉头,这得问女儿,谁让女儿只要看到她大伯就会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饿、学习又辛苦,只能吃点好的补偿一下自己这样子。 “……不止如此,虽然现在大哥不盯著绵绵学习进度了,但每周只要她写好了作业,大哥就会给她一万块的零花钱。” “夺少?!”於渊瞪圆了眼睛。 换来顾西楼嫌弃的眼神:“但绵绵不乐意写作业。” 於渊:“其实,你们顾家氛围虽然不好,但是孩子她大伯也是一片真诚的爱侄女之心。为了不让大伯失望,绵绵的作业我可以帮忙做点。” 於渊说得一脸正气。 绵绵小朋友听了她爸要帮她写作业,高兴地蹦到於渊身上: “爸爸真好!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吃好吃的!” 顾西楼:…… 第123章 你是毛衣大王 在绵绵去吃夜宵的时候,顾西楼把他叫到臥室。 (张阿姨已经彻底沦陷在绵绵的奶音攻势里,每晚坚持给孩子做夜宵,还不告诉顾承业。) 顾西楼拉开床头柜,里面有一束被绵绵精心保存的头髮。 於渊:“干嘛,你有病啊,想要卖惨说你得不到绵绵就要留下她的头髮?“ 顾西楼额角青筋弹动,他觉得跟於渊接触久了的人很难不高血压或者狂躁症。 他努力遏制自己想要把这个人扔下楼的衝动,耐著性子说: “这是绵绵自己保留的。我问她做什么用她也不肯说。直到前几天,我发现她偷偷藏起来的头髮少了一点。” 说到这里,顾西楼话音一转, “话说,你不觉得这次很奇怪吗,本来我要去津北,结果剧组来了海腾; 本来你该在苏水城上课,结果变成网课你也来海腾了。” 於渊想了想:“……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顾西楼就把前几天他和绵绵的对话告诉了於渊,当时他说可能要去拍戏,绵绵不愿意和他们中间任何一个分开。 然后他就发现头髮变少了。 他很怀疑,这次他们两个会集中在津北,是绵绵通过头髮做了什么…… 不得不说,顾西楼比於渊要心细太多,这个事情放在於渊那里,只会以为孩子掉头髮给她多吃点鱼油。 於渊若有所思,一拍大腿:“我知道了。“ 顾西楼还以为他真的知道了,毕竟於渊曾经独自养了绵绵两年,他或许更了解绵绵的特殊所在。 结果於渊直接衝去绵绵的网课小书房,把孩子从里面捞出来,劈头就问: “宝儿啊,你是不是用头髮把我和你爹绑在一起了?“ 顾西楼:…… 绵绵正在吃保姆张阿姨给做的肉燕夜宵,吃得满嘴红嘟嘟油汪汪的,看到她爸衝过来,小傢伙举起勺子,给她爸: “亲爱的爸比,你想吃吗,绵绵把最大的这颗给你吃。” 於渊立刻哎哟哎哟地衝过去,连声说我的宝儿乖乖宝,一口吃下他的小棉袄的爱心夜宵。 一边吃一边得意地看顾西楼,眼神里的写了几个字“怎样我宝最爱的果然是我”。 绵绵星星眼:“好吃吗?“ 於渊点头:“唔,是挺好吃的,不过我们家饭香香阿姨做的更好,对不对,绵绵要记得跟爸爸回苏水啊。” 生怕绵绵在这里呆美了不想回去了。 这人一边吃得香,一边说做的没有別人好吃,路过的张阿姨都忍不住嫌弃地瞥他一眼。 顾西楼看著这个人被女儿用一颗肉燕就给哄成了翘嘴,完全忘记了头髮的事情…… 他就不该指望这头猪。 后来,不管顾西楼和於渊怎么问,只要提到头髮,绵绵就笑嘻嘻打岔,要不就滚来滚去用零食贿赂两个亲爸爸。 反正不肯说。 不过,两人看著绵绵身体还好,一切都正常,並没有因为“施法”而虚弱什么的,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 云水苑没多久,外界就传出一个消息—— 顾氏集团总裁顾承业,主动报名参加某家医学研究机构的实验项目。 圈內譁然。 顾家从来没有对外说过继承人顾承业的身体问题,外界一直以为他不娶妻生子只是因为忙於事业。 没想到……顾承业居然有病? 圈內诸多名媛、网红都出了口气。曾经大家前赴后继地往顾承业身上扑,谁让他是海腾市的二代里最帅最有气质也最有能力的。 高岭之花谁不想拿下。 可是没一个人成功,甚至还有人趁宴会给顾承业下药,然后溜进他的房间结果被无情扔出来。 这回知道他有病,那人扬眉吐气:我就说不是我的问题,原来是他不行。 这些谣言传到了顾家,顾承业气得差点又弄碎一个平板。 他身体的缺陷並不影响生活,他和其他男人没什么两样,有正常的功能,他只是精子活力太低不会有后代而已! 而且外面那些脏女人他怎么可能看得上,根本不会给她们近身的机会好吧! 真是太可恶了。 本来他不想治疗,就是因为这个病不影响生活,他也不需要后代,一旦传出去还会被抹黑。 但现在…… 顾西楼也看到了报导,一脸复杂地看了看身边的绵绵。 绵绵正在和她的秋衣作斗爭,小孩子不愿意穿秋衣,但是於渊坚持要她穿,给她从头往下套。 绵绵摆著脑袋,指著头髮说头髮都竖起来了,这个秋衣不仅是个坏傢伙,咬人,还抓绵绵头髮。 於渊不明白孩子在说什么,直到顾西楼起身拿了润肤乳,给她擦了一遍,又给衣服上涂了些,这才没了静电。 绵绵这才乖乖穿上衣服,一脸崇拜地看她爹:“爹厉害,爹是毛衣大王!” 於渊皱眉:“不就是抹掉了静电么,我也可以。” 绵绵拍拍他的手,安抚:“没关係的爸爸,你可以做毛衣公主。” 於渊:??? —— 早上吃饭的时候,说起顾承业的事情。 “爹,大伯生病了?也要打针吗?我们去送软软的鸡肉粥给他吧。” 小胖妞说到鸡肉粥,又咽口水了。 顾西楼颳了刮她的小鼻子:“是要去看看你大伯,毕竟他是因为你才受了这些。” 这事顾承业谁都没说,顾家二老都不知道,大儿子怎么突然改了心意。 只有顾西楼知道,大概是被绵绵给刺激狠了。 觉得继承人无望,只好想办法自己生一个这样。 顾西楼突然觉得顾大有那么点子委屈…… —— 顾西楼带著绵绵去看顾承业。 私人医院顶楼的vip病房乾净得一尘不染,冷白色的墙面把光线映得发亮。 顾承业靠在病床边,西装笔挺,神色略显疲倦。医生在一旁讲解治疗方案。 “顾总,我们项目现在的进展已经进入第二阶段,体外模擬数据非常理想。您的身体条件,是最合適的……” 顾西楼和绵绵等在外面,看著这一幕,心里鬆了口气。 这个医疗实验室是这几年来国內非常有名的,和几个海外的大机构合作,研究出来不少新药和新的治疗方案。 据说背后有资本的强力推手,不惜成本。 而且背后的资本还非常神秘,就连顾家都不知道背景到底在哪里。 顾西楼看著大哥专注的样子,觉得这样就好。 第124章 歷经风霜的霸总 小时候的顾西楼不懂,但现在他看得明白。 其实,顾家二老把他当作顾承业的备用品,而他们对於顾承业,也並不像寻常人家的父母那样慈爱。 把他作为继承人去培养、去约束,就连生病也不会公开。 如果这次不是顾承业自己想要治疗,顾盛其实並不希望大儿子去这种医学实验,哪怕风险非常低。 並不是因为他担心顾承业出事,而更多是因为这样就会公开了顾家总裁的病,相当於顾家又有了一个弱点。 父母对顾承业很好,给他最好的一切资源,但又真的很无情。 所以顾西楼虽然怨恨父母,却不会迁怒大哥。 他知道,大哥也是个牺牲品,为家族的牺牲,和为个人的牺牲,说到底又有什么区別呢。 …… 在顾西楼深思的时候,他身边绵绵则久违地感觉到了小口袋的震动。 她一直想要再看天书,想要看爹爹的命运是怎么样的,可惜不管她存了多少功德,都没有新的天书出来。 绵绵甚至为此开始积攒自己的头髮。 白泽的毛髮都是有神力的,带著自身的精血,或许可以帮助天书的形成。 这才是为什么她捂著自己的头髮不肯放,也不肯告诉两个爸爸。 如今,天书终於可以了吗? 绵绵期待地打开小口袋,却没有看到像先前那种小册子。 但是,有一张书页静静躺在里面。 依然是只有掌心大小,页面像叶脉织成。 绵绵刚拿起书页,里面的字就像一个个会舞动的小人一样,跳进她的脑海。 在淡淡的金光中,小人儿们融合到了一起,沉淀成了一幕幕的画面。 …… 顾西楼和绵绵等在外面,这时走廊尽头走过一个高挑的身影,这人穿著整洁的西装,看起来气场很强。 顾西楼感觉好像似曾相识。这时身边的绵绵拉拉爹的衣角:“爹,我们去把门关上。” 顾西楼有点好笑:“怎么,知道冷了?之前让你戴围巾你不戴。” 其实医院都装了最好的新风系统和空调。 不过,为了一些病人的身体和实验的需求,的確温度並没有调很高。 顾西楼起身,去把走廊通道的铁门关上,以免窗外的北风吹进来。 而这时,他也就注意到了外面那个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男人穿著剪裁简练的深灰西装,眉眼锐利而深刻—— 那种英俊,不是顾家人的那种温润端方,而是带著锋芒、带著生意场上掠食者的气息。 ——钟柏牧。 顾西楼想起这个人是谁,眉峰几乎是瞬间皱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钟柏牧抬了抬下巴,笑容带著讥讽:“我是投资人,这里我出的钱,我怎么不能来?” 他目光往病房的方向一掠,语气不屑,“倒是你哥也在?呵——那我倒真得进去打个招呼。” 说著就要推门进去。 顾西楼脸色一变,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拦在他面前, “病人的隱私,你就算是投资人也不能干涉。” 钟柏牧冷笑:“他还没签同意书,算病人?” 顾西楼晃了晃:“或者我把你是投资人的事情曝光?再加上你擅闯病房不顾病人隱私,我看以后还有哪个病人敢来。” 钟柏牧那双深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锐利的眸子盯著眼前的人。 最后冷哼一声:“他总会知道的。”转身就走。 顾西楼“咔噠”一声把门关上。 直到那道脚步声渐渐远去,顾西楼这才鬆了口气。 居然是钟柏牧,顾承业的死对头。 他想起十多年前——顾承业与钟柏牧在同一所高中读书,“王不见王”。 无论是考试、竞赛,甚至竞选学生会、运动会,这两人都会成为彼此的对手。 如果顾承业这一次贏了,那么钟柏牧下一次一定卯足了劲贏回来。 两个人毕业后虽然去了不同的大学,但是后来都各自继承家业,在商业战场上继续缠斗。 两家吞併市场打得热火朝天,凡是顾承业看过的项目,钟柏牧一定要来抢,反之亦然。 后来还是被上面提醒,不要搞寡头竞爭,两家才各自坐下来谈好,以江为界各不干涉,这才算休战。 海腾市都知道这两个人的关係,势同水火! 现在,死对头居然成了顾承业想要治病的医院的投资人。 ——那要是真让顾承业知道,怕是立刻掉头走人,病也不治了。 顾西楼知道得太清楚了。 所以绝对不能在大哥治病之前,让他看到钟柏牧。 顾西楼若有所思,转回身,发现小傢伙正仰著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爹。”绵绵小声道,“他是不是坏人?” “嗯,也不算坏人吧,但对你大伯来说,不是好人。不让他们见面比较好。” 绵绵点点头。 她虽然不知道刚刚那个人和大伯是什么关係,但在天书里,她看到了这个人! 这个人进来了,大伯立刻就起身,两个人似乎在病房里爆发了很激烈的爭吵。 然后大伯就不肯治疗了,撕掉了同意书,当场黑著脸离开医院。 再后来…… 流感病毒袭来了海腾市,这个病毒对於普通人来说没什么,但偏偏会诱发一部本来身体不健康的人的併发症。 大伯就是这样突然倒下的,在眾目睽睽中,摔了下来。 绵绵还看到,爷爷奶奶来找爹爹,要求爹爹给大伯一个什么东西。 但是爹爹没有答应,孤身一人去了另外的城市,把自己关在酒店里。 等到大伯的死讯传来,爹爹…… 爹爹也从高处坠落…… “绵绵,绵绵?你怎么了?”顾西楼焦急地看著怀里的女儿。 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女儿突然就开始哭。 “那个人不是坏人,而且已经走了,你別怕。”他以为是钟柏牧嚇到了孩子。 绵绵摇摇头抓住爹爹的手:“爹,我们一定要让大伯好好治病。” 顾西楼愣了愣,没想到孩子是担心顾承业的病情。 这一幕正好被走出病房的顾承业看到,歷经风霜的霸总在这一刻也觉得heart软软。 然而霸总是不会让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的。 他转过身去,高大的身躯站得笔直,似乎抬手擦了擦眼角。 然后拿出手机干了什么。 叮的一声,顾西楼的手机收到提醒—— 【您个人帐户xxxx,於11月21日收入人民幣200000.00,余额——】 顾西楼:“哥?” 顾承业依然没有转过身来,语气冷冷说:“给绵绵买点眼药水,別把眼睛坏了。“ 顾西楼:??? 哥,有没有一种可能,小孩子的眼药水只需要20块呢? 第125章 谣言 顾承业收拾好了心情,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他对绵绵说:“走,大伯带你去吃烧鹅。” “真的嘛!”小胖妞眼睛一亮,立刻就要往外去。 结果还没走两步,顾西楼伸手一拦:“哥,你来都来了,不如今天就开始治疗,吃什么烧鹅啊?你多忙啊,投餵绵绵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顾承业眯了眯眼,狐疑地看向弟弟:“你干嘛一副心虚的样子?刚才门口是不是有人来?” 顾西楼一顿,背脊一紧。 他没想到大哥的直觉居然这么敏锐。 “没谁。”顾西楼强行镇定,隨口编了个理由,“就是……一个粉丝。” “粉丝?”顾承业挑眉,“医院里还有粉丝?” “他比较执著。”顾西楼硬著头皮说。 顾承业盯了他几秒,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然后心里默默补上一句:弟弟果然还是那个怕我看到他被人追捧时会飘的性子。 这小子面子薄。 顾西楼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赶紧转移话题: “哥,你要不还是去治疗吧。” 顾承业“嗯”了一声,他看了眼绵绵,然后一句话也不说,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他今天穿著风衣,领口一半敞著。那背影修长挺拔,步伐乾净利落。 风从电梯口吹进来,撩起风衣的下摆,整个人像被光线切出一道利落的剪影。 就好像港片里,那种悲情的主角要走入下一个人生轮迴了一样,孤独又骄傲。 顾承业走到尽头,脚步一顿,忍不住回头。 他原以为会看到侄女那双亮晶晶的不舍眼睛。 ——结果,小侄女趴在顾西楼怀里,正和她爹商量:“爹,烧鹅我们要泡进酸梅酱里吃,好不好?” 顾承业:“……” 顾承业嘴角一抽,转身走进电梯。 他总觉得自己今天好像误解了什么。 —— 顾承业那边的治疗进度比预期顺利。 药物反应轻微,身体指標也在稳步上升。 顾家上下都鬆了口气。 顾盛本来没出现过,如今也会去医院看望儿子,因为他的身体稳定了,反而对顾家的名声和股价有好处。 而与此同时,顾西楼的世界,却在被谣言淹没。 《只爭朝夕》的拍摄刚进入中期,外界的声音就开始发酵。 【顾西楼靠资本上位】【背后老总包养】【文盲演员】【靠关係拿角色】…… 各种花样的爆料贴在微博和短视频平台层出不穷。 有人甚至挖出他早年选过的几部烂剧截图,配文:“这水平,看得懂剧本吗?” 还有人一本正经地分析:“业內都知道他四字成语都看不懂意思,讲台词全靠提词器。” “他之前的那些烂剧都是自己选的,因为他只看得懂小学生的文学水平。这次能进《只爭朝夕》剧组,全是因为他背后大佬推手。” 说得有模有样,连一些圈內的中层都信了。聚会间都在打听顾西楼背后的大佬是谁,男的女的。 还有个姓吴的平台的高层在顾西楼出席活动的时候,油腻腻地贴上来,问他什么价格。既然能跟別人,怎么不跟自己耍耍。 都是出来卖,多卖几个不更好。早知道有这一步,之前何必装清高。 顾西楼勾起唇角,似笑非笑,这一番美貌又看得吴总眼睛都直了。 “你要是想死可以试试。”他淡淡说。 吴总看到他那么美,就算是冷言冷语他也觉得心潮澎湃,根本不信: “到底是谁?我就不信比我更好。” 虽然心里痒痒,但还是出於对顾西楼“背后大佬”的顾忌,他没敢直接出手。但还是心里痒痒,於是试探,试著把顾西楼参演的综艺给压下去,结果—— 平台上面直接传话,让他手脚乾净点,不然滚蛋。 而且,他在一个聚会上还突然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差点摔断了腿。但是根本查不到是谁干的! 这才相信,顾西楼的后台是真的很硬! 鼻青脸肿的吴总將这个消息传出去,才让各方覬覦顾西楼美貌的人消停了。 但也更坐实了,他肯定是献身给哪个大佬了的传闻。 现在就连在《只爭朝夕》的组里,工作人员看顾西楼的眼神都有点一言难尽…… 这天,於渊带著绵绵来探班,就听到了工作人员私底下议论。 绵绵不解地抬头:“爸爸,金主爸爸是什么意思?” 於渊捂住绵绵的耳朵,哄孩子说这是和圣诞老人差不多的东西。 然后他就找到顾西楼,问他怎么不澄清这种谣言? 彼时,顾西楼正在卸妆。刚刚拍的那场戏是盛漱玉在战火中保护一份重要文件,顶著枪林弹雨往前冲。 所以脸上化得灰头土脸。 他刚卸到一半,已经洗乾净的那半张脸白得几乎透明,的確五官优越有点冰肌玉骨的感觉。 顾西楼放下毛巾,气定神閒,斜睨了对方一眼,目光似乎在说,你怎么跑来问这个,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事感兴趣了。 於渊冷笑:“要不是怕绵绵听到伤心,我管你去死。” 顾西楼白了他一眼:“……没办法澄清。” 於渊:“为什么没办法,你直接说你是顾家人不就得了——” 话说到这里他自己就住口了,因为於渊明白了—— 不是顾西楼不想澄清,是不能。 顾家之前甚至会对他的事业的施压,怎么可能承认一个在镜头面前拋头露脸的“戏子”是顾家的少爷。 如果顾西楼真的敢这么说,只怕下一秒顾家就要否认,然后逼他退圈出国隱居。 第126章 还给她送了点中药 於渊同时也就明白,为什么顾西楼寧愿谣言传他背后有大佬。 这个人虽然討厌,但长得的確出眾,如果没有自保能力,只怕背后那些人会像苍蝇一样盯上来。 一个两个还能防的住,多了就防不胜防。 更重要的是,现在他身边还有绵绵,他不能让绵绵因为他而处於险境。 所谓的大佬,不过是他拿出来当挡箭牌的。 顾西楼皱眉:“我虽然无法澄清,但我已经出手警告了那些人。我在圈子里混了这么久,这点手段还是有的。你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我,很噁心。” 於渊:…… “我恨不得你早点塌房。要不是绵绵,哼。”於渊冷哼,余光看著他半边乾净半边脏兮兮的脸,突然一笑, “你还麻烦你哥干嘛,你以后就这个样子出去唄,丑得谁敢碰你?” 顾西楼眯了眯眼,正要发作。 这时候蹬蹬蹬的脚步声传来,绵绵钻进来了:“爹!爸爸!你们背著我在说什么!” 顾西楼立刻低头,拼命洗脸,生怕绵绵看到他另外半张脸脏兮兮的样子。 於渊冷笑:“你爹怕你看到他丑样子呢。” 绵绵就上前抱住爹:“爹!你是最好的爹!你怎么样都好看!” 顾西楼心里一阵暖洋洋。 忍不住伸手抱住他的小棉袄:“宝贝真乖,中午想吃什么?” 绵绵看了眼爹洗到一半的脸,卸妆油在脸上划出几道白印子,眼圈黑黑的。 “爹,你还是先把脸洗乾净吧。” 顾西楼:…… 於渊哈哈哈哈大笑。终於顾绿茶也有今天! …… 圣诞到了,顾承业还在治疗,没有大哥在,顾西楼根本不打算回顾家。 正好於渊想带绵绵回沈家看一眼爷爷和太爷爷,顾西楼不放心於渊,就跟去了苏水。 平安夜这晚,顾西楼自己在外面订了酒店房间,於渊则带著宝宝回沈家(绵绵如今的能力可以再造一个小人偶,於是提前將之前的小人偶回收了)。 结果刚进门就被闪到眼睛了—— 大厅里居然摆了四棵圣诞树! 树上掛满了各种闪闪发光的礼盒,连灯都闪得人眼晕。 沈金书和沈冠纶正对坐,看那个表情是互不顺眼。 於渊:“……家里来客人了?” 然后才知道,原来是圣诞树惹的祸。 先是沈冠纶早有准备,把商店里最漂亮的那棵圣诞树买走了。 沈金书不乐意了,他说好了的要给绵绵最好的礼物呢? 於是沈金书从隔壁市运了一棵回来。 结果这棵树进门的时候,把沈冠纶买的那棵撞坏了一个枝椏。 沈冠纶也不乐意了,又又订了一棵。 然后沈金书觉得绵绵的太爷爷有两棵树,自己也不能少了,於是也又又又订了一棵新的。 这就是四棵树的来源。 如今这四棵圣诞树杵在厅里,上面掛满了礼物盒子,两个加起来都有一百二十岁的老人家幼稚的问宝宝,更喜欢哪棵树。 於渊:…… 绵绵乖巧:“我都喜欢捏!” 沈金书笑得眼睛都眯了:“都给你都给你。” 於渊在旁边默默抽嘴角—— 果然,老一辈的溺爱没有极限。 至少顾承业那边还要求绵绵背唐诗。 这时手机震动。 顾西楼发来截图。 【顾承业给绵绵圣诞红包:¥1,000,000.00】 於渊花了几秒数零:“……” —— 晚餐的时候,绵绵换上了新衣服。 小红裙、白绒绒的披肩,像个会走路的娃娃。 吃饭的时候小傢伙小口小口的,看得沈金书和沈冠纶直乐,夸宝宝越来越有淑女气质。 这架势,只怕在他俩心里公主都没自家宝宝好… 只有於渊太了解绵绵了,看出不对。 “怎么啦?”他蹲下问。 绵绵小声:“不知道爹爹有没有圣诞老人。” 於渊愣了愣。 有点酸,绵绵才离开顾西楼几个小时,居然就想他了。 这时候绵绵凑上了,白白嫩嫩的脸蛋和於渊贴贴:“爸爸有,因为绵绵在这里。” 於渊心里一下子就舒服了。 哼,绵绵一样爱他! 就大发慈悲带孩子去看一眼顾绿茶吧! —— 顾西楼独自在酒店。 外头的天空里映出五彩的烟花,他所在的顶楼能看到下面商场里喧嚷的人群。 他没开灯,靠在窗边,看著城市的灯火。 他是不会出门的,已经有狗仔发现他在苏水跟了过来。 也不敢点酒店的餐食,曾经有人贿赂服务员往餐车里偷塞针孔摄像头的事,他不是没遇过。 顾西楼索性早早换了睡袍上床。 直到手机突然响—— “绵绵不见了。”於渊焦急的声音传出。 顾西楼猛地坐起。 “你说什么?!” “我带她来找你,在前台登记……转眼人不见了!” “我换酒店了!”顾西楼几乎吼出声。 他披上外套就往外冲。 心跳快得要命。 为了避免被狗仔堵住,他刚到苏水就换了酒店。 本以为绵绵不会来的,就没跟於渊说。 谁知道他带绵绵去之前的酒店找了! 一想到那里到处是狗仔,那么多人,哪怕只是一分钟,他都不敢想像绵绵在人群里被挤散的样子。 跑到楼下,看到前台那一幕—— 粉雕玉琢的小糰子正仰著头,奶声奶气地问: “我有一个顾爹爹,他在哪?” 前台小姐愣住:“小朋友,你有预约吗?我们的客人需要本人预约才能见的。” 绵绵认真:“我是他宝贝。今晚特殊,今晚我是他的金主爸爸。” 前台:“???” 顾西楼几乎是飞奔过去,一把把她捞起来,紧紧抱住。 他的身体都在抖。 直到到了电梯里,电梯上行。 顾西楼都没说话。 绵绵抬头,抱住他的腿:“爹爹,我闻到你的气味在这里,所以就来了。你不要玉玉了。” 顾西楼嘆气,终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以后不能再离开大人的视线,好吗?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贝,我们如果弄丟你,才会真的抑鬱。” 小傢伙乖乖点头,伸出小手:“拉勾勾。” 他拉了她的小指。 “那你说,”顾西楼轻声问,“为什么是金主爸爸?” 绵绵眨眼:“我说我要做圣诞老人,爸爸说我是小孩做不了老人,我就做金主爸爸呀,反正爸爸说是一样的意思。” 顾西楼失笑,明白了。 他低头,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小糰子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到他掌心。 “给你。圣诞礼物。” 那颗糖被她捂得温温的。 雄鹰一般的男人此刻心底柔软一片。 …… 第二天一早,狗仔帐號发布了爆料: 【顾西楼圣诞夜酒店约会神秘金主】 配图模糊,只拍到男人穿著黑色大衣的挺拔背影。 但没想到,这次顾西楼直接转发: 【我金主。】 配图是绵绵抱著他笑的照片。 评论笑翻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不是我们的绵绵宝贝吗?金主实锤,確实没有绵绵的话顾西楼哪来那么多路人缘。】 关於金主的谣言就这么翻了篇,狗仔们的確没有拍到更多的內容,反倒是黑顾西楼的对家们新剧播出效果很差,弄得灰头土脸。 —— 《只爭朝夕》剧组为了拍摄一部分外景,搬到了山间取景。 那地方有一片温泉群,云气氤氳,夜里月色洒下来,水面泛著淡淡的光。 白天剧组拍戏,夜里整个山谷静得能听见泉水的咕嚕声。 对绵绵来说,这简直是天堂。 或许是到了长身体的时候,小白泽宝宝最近晚上总抽筋。 一到夜里一点,她就从被窝里“噌”地坐起来,睁著亮晶晶的眼睛,像对探照灯一样看著旁边熟睡的爹爹或者爸爸。 等到顾西楼或者於渊醒来,她就嘿嘿一笑:“我们出去看月亮吧。” 顾西楼:“……” 於渊:“……” 两个男人在苏水城那会儿还为了绵绵晚上跟谁睡觉又爭又抢的,现在只知道什么叫小魔童。 白天一个拍戏,一个上网课、写作业,晚上还得起夜陪逛温泉, 两个人都快被榨成人干。 但又不敢找保姆带绵绵睡觉。 因为绵绵毕竟不是普通小孩,虽然体检结果和寻常小孩没有差別,也就是个头比其他同年龄的小孩要矮一些。 但怕就怕她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突然变身的什么,万一给人看到。 所以顾西楼和於渊还是坚持轮流带绵绵睡觉。 一般谁给绵绵洗澡,另一个人就带绵绵睡觉。 於是现在变成两个人爭夺著给孩子洗澡。 这天,刚洗完澡澡热腾腾的云绵绵双手叉腰, “爹爹,爸爸,” 小朋友语气里满是委屈,“你们是不是不爱绵绵了?” 顾西楼和於渊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同时抬头,脸色齐变。 “谁说的!” “胡说八道!” 绵绵眨眨眼,一本正经地伸出两只小手—— “那我们一起去看温泉看月亮。” 一手拉著爸爸,一手拉著爹爹。 绵绵可开心了! 两个大人:“……” ——於是,半夜两点的温泉边上。 雾气腾腾,池边一大一小三道身影。 绵绵兴奋得像只小松鼠,绕著湖转来转去,胸前戴著小夜灯,脚上蹬著雨靴,像个山间的小精灵。 顾西楼靠在木栏上,眼神空洞,整个人透著一股“油尽灯枯”的气息。 另一边,於渊打著哈欠,正帮绵绵数星星。 翌日清晨。 尤霜回剧组补戏,一推开门,正撞见顾西楼—— 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容光焕发,脸色可以说有些惨澹,眼睛下方还出现了两抹青色。 她愣了两秒,皱眉:“……你那个大佬也太不节制了吧?” 顾西楼:“?” 尤霜神情复杂。 其实她听到传言的时候觉得挺正常的,毕竟圈里很多人都找了靠山。 大部分艺人没有背景,但长得貌美,那可不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么,任人左右。 想不答应?呵呵,那就等著消失吧。消失在圈子里都还算好,就怕连命都没了。 不过她听说发生在那个覬覦顾西楼的平台副总吴德身上的事情后,还有点嫉妒过顾西楼。 因为吴德算是高层了,很多艺人想要贴上去的。 连他都动不了顾西楼,说明顾西楼背后的大佬只会更强。 尤霜自己当初拒绝过某些高层,纯粹是看人长得太丑她膈应,后来吃了很长时间的苦头,硬是自己挺过来了。 直到她拿了奖项,年纪又大了些(其实只有28岁但比刚毕业的学生肯定大了),想要覬覦她的人才歇了心思。 顾西楼什么狗屎运,找的大佬还挺强,而且神秘,越神秘越说明背景不可说,更重要的是还挺看重顾西楼。 都不让別人覬覦他。 但现在看到顾西楼一副被掏空了身体的样子,她心里不由得又平衡了些。 就说嘛,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你想多了。”顾西楼一脸生无可恋。 这个时候正好顾西楼的戏份要拿过一个大包裹。 他单手去接,没想到道具老师的包裹很沉,昨晚在湖边夜里太黑扭了一下,这下子没平衡好,差点又闪了腰。 尤霜看不下去了:“……我给你推荐几个连结吧,以后用点小道具。呃,虽然那是给女人用的,但你应该是下面那个对吧。” 顾西楼:!!! 他实在受不了了:“是绵绵,我是晚上陪绵绵出去看月亮。” 尤霜根本没抬头,低头在手机上搜连结呢:“嗯嗯嗯,绵绵,都是绵绵。” 顾西楼:“……” 回头顾西楼就跟绵绵小朋友告状了。 然后这天晚上,尤霜接到了绵绵小朋友的邀请。 “红娘娘,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月亮呀?”绵绵听她爹说红娘娘也来了,可高兴了。 尤霜当然跟过去了,她可喜欢绵绵小朋友。 然后,开了半个小时的夜路,在夜里潮湿的草地上坐了一个小时看星星,当有一只青蛙跳上尤霜的脚…… 第二天尤霜就跟导演说,她晚上要住去城里,说她对山里的空气过敏。 导演看著这位女演员一脸憔悴的样子,虽然这个理由有点奇怪。 听说有人对城里的空气过敏、对汽车尾气过敏,但好像还没听说谁对山里清新的空气过敏的。 可是尤霜的样子又不像是假的,是真的精神都不太好了,於是木导破例同意了。 不仅同意,还让人给她送了点中药。 第127章 今天的事情我们不能和爹说 直到剧组再次回到城里拍摄,倒霉孩子的夜起习惯才终於消停了。 虽然每天晚上跑来跑去好像也没长高,但整个人都好像泡在灵气了一样,髮丝越发的光润、皮肤也白嫩得仿佛瓷娃娃。 两个老父亲看到宝宝养的这么好,好歹心里有了安慰,那些夜晚不是白熬的。 其实,他们俩不知道,是绵绵为了看天书的內容,消耗了太多的能量。 但是晒月亮可以补回来,所以她就很喜欢晒。 直到天书有了更新: 爹爹被流言中伤,伤心地一个人在酒店独酌,然后第二天拍戏的时候有点醉醺醺的,结果坠马…… 这样的情景已经变成了灰色,代表不会再发生。 绵绵这才放心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爹爹的气味还是跟以前在天宫的时候不一样捏。 —— 《只爭朝夕》拍摄的进度已经完成了大半。 说来也很巧,顾西楼这个角色的戏份基本都在海腾市,所以整个拍摄期间他都没怎么出城。 而至於这场流感,除了顾西楼外,顾家上下都感染了一遍,在陈医生早有准备的治疗下,都是两三天就復原了。 这天顾承业在和顾西楼打电话的时候感慨,还好他已经去做了治疗,在无菌病房里躲过这一劫。 不然,这个病毒听说是会引发很多本来不健康的身体的併发症的,比如顾承业的这个病,一旦感染还挺危险。 顾西楼听了,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天,钟柏牧的出现。 如果当时他没有在绵绵的提醒下去关门,让钟柏牧进了病房,他和大哥一旦见面的话…… 大哥一定会拒绝治疗,然后…… 如果是於渊,他会忽略这种巧合,但顾西楼很细心。 他觉得其中有猫腻,腾地起身,走到绵绵跟前,蹲下身: “宝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大伯可能不愿意治疗?所以那天你要我去关门?” 绵绵正在堆她的乐高,最近刘绍聪每周都给绵绵写信,隨著信寄来的还有各种玩具。 她就好像没听到她爹说什么一样,指著玩具说: “爹,帮我拼,刘绍聪说他能在十分钟拼好,他要和我比赛。” 小孩稍微有了点竞爭意识,要是她大伯看到了会喜极而泣。 顾西楼:“到底是不是?” 然后绵绵就开始耍赖,在地上翻滚,说如果派大星是不是没办法滚来滚去呀,因为它是五边形的,然后自己咯咯咯笑。 要不就是起身去找零食吃,或是说要拉屎。 反正就是不回答她爹的话。 於渊上了网课出来以后,就看到顾西楼追著绵绵到处跑。 於渊:…… 等到他听说了情况后,也觉得好像这事不简单。 绵绵本来就说过要救她爹的。 於是,这天晚上,於渊和绵绵准备睡觉的时候,他就开了小夜灯,问胖孩子: “绵绵,你跟我说说,你是不是帮了你大伯?你告诉我,这是我们的小秘密,我们不告诉你爹。” 绵绵嘻嘻嘻,捏著於渊的鼻子说:“什么小秘密呀,是我和爸爸一起去阳台偷吃红红牛肉吗?” 於渊:“……你要是告诉我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大馋丫头咽了口口水,有点动摇,但还是眼一闭躺下:“碎觉!” 大脑袋背对著於渊,还传出了做作的呼嚕声。 个小笨蛋,就这样还想混过去,於渊心想。 於是他也关了灯,躺下,似乎有的没的说一嘴:“可是你都帮错人了,你帮大伯去了,又没帮你爹。” 小笨蛋立刻停止了呼嚕,哼哼唧唧:“才不是捏,帮大伯就帮了爹。” 於渊:“你肯定搞错了,你大伯是你大伯,你爹是你爹。”於渊故意加了句,“你看你爹现在工作多辛苦,也没见你帮他。” 绵绵终於上当:“不是的不是的。爹爹会因为大伯的病情加重而出事的。爷爷奶奶会逼著爹爹救大伯,然后爹爹会一个人搬去很远的地方,最后……” 绵绵说著说著,想起自己看到过的那一幕,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於渊可嚇坏了,赶紧把宝宝抱在怀里哄。 哄不好了,绵绵还是哭,一边哭一边说,爸爸骗绵绵,她要找爹爹告状去。 於渊没招了,掏出手机,点开那个万恶的蓝色软体:“冒菜牛肉?要什么配菜?” 绵绵一边抹著眼泪,一边说:“豆芽菜,香菇,豆卷,午餐肉,火腿肠。” 於渊:“太多了。” 绵绵的眼泪继续掉:“爹爹……呜呜爹爹……” 於渊:“……我和你一起吃,下不为例啊。” 点完外卖,於渊摸了摸肚子,一大一小都在被窝里开始流著口水等外卖。 於渊有点纳闷,他本来不饿的,明明只是为了哄孩子別哭了,结果怎么一点单之后就开始饿了呢。 …… 外卖到了,於渊特意跟外卖员说,千万別上来,就在楼下,他下去拿。 楼下,外卖员递出袋子,瞭然一笑:“瞒著家长偷吃夜宵是吧。” 於渊:“……不是!” 外卖员一副懂的大家都要面子的表情看向他。 於渊:…… 拿上来后,他就直奔阳台。 一大一小两个开著小夜灯,在海腾市寸土寸金的高档住宅的阳台上,享受了一份加大的冒菜牛肉,吃得满嘴红油。 吃完后,於渊让绵绵先去睡了,自己小心翼翼地送了外卖盒子下去。又回来检查了一遍阳台,没有沾到油,这才回去睡。 被窝里,绵绵睁著两只大眼睛:“爸爸,今天的事情我们不能和爹说。” 於渊:“嗯,不和他说。” 父女俩拉鉤。 拉完鉤后,绵绵打了个哈欠,闭著眼就睡了。 於渊想起来她吃了夜宵该再去刷个牙,但是又怕刷牙惊动了主臥里的顾西楼或是保姆房里的保姆。 看绵绵也这么累了,就算了。 等他闭上眼,绵绵小心翼翼睁眼,確定她爸忘了刷牙这个事情,心里美滋滋。 第128章 好像发现了大哥的另一面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张阿姨照例做了燕窝百合粥,粥熬得粘稠温润,肉包子刚蒸好,鲜虾云吞汤里漂著青菜和新鲜的云南蘑菇,还有几碟醃得刚好的泡菜和几片热乎乎的葱花油饼。 但是绵绵只吃了一个包子便放下了筷子。顾西楼挑了挑眉,瞥见於渊也只是啜了口粥,没吃別的。 他见顾西楼看过来,还撇过头去,眼神里带著迴避和心虚。等大家吃完了早饭,张阿姨出去买菜,问绵绵:“今天我们绵绵小朋友要不要去帮阿姨买菜呀?” 绵绵立刻起立,把自己的蓝色“法拉利”座驾开出来:“要去的,要去的。” 自从有一次阿姨出去买泰式香米,比较重,徵用了绵绵的小车后,小朋友就好像开发了新的乐趣。 每天都要自己开著小车跟阿姨去逛超市。 那个超市有段路是要做扶手梯下去的,阿姨每次都要举著小车带绵绵下去。大多数时候买的东西还没有小车重,但是阿姨依然会夸夸绵绵,说宝宝真懂事,给阿姨解决了大问题。 把绵绵给哄得,觉得这个家没她得散。 顾西楼给绵绵戴好了绒绒帽,交代她不许开小车去撞別人,也不要在超市里按动小喇叭。 绵绵不耐烦地摆摆手:“爹你好了没有,我要抓紧时间去运货了,再晚点超市的鸡蛋不打折了。” 顾西楼:…… 他瞥了眼张阿姨,张阿姨摇摇头摆摆手,小声说:“我没抢打折鸡蛋。是绵绵昨天在路上听到几个老人家说的。孩子聪明,会模仿。” 顾西楼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张阿姨忍著笑带著“赶时间”的绵绵出发去超市。 她俩走了以后,顾西楼正色看向於渊:“你们昨晚偷偷吃东西了?” 於渊一愣:“谁偷吃了?你別胡说!” 顾西楼冷笑:“地板上有一块油渍。” 於渊下意识就回头去找,然后突然愣住:“臥槽你诈我?!” 怎么可能有油渍,他都是小心翼翼的到了阳台才打开。 顾西楼双手抱胸,冷冷看著他:“你难道不知道绵绵的体重已经快要超標了,而且孩子吃多了外卖对身体不好。” 於渊摸了摸鼻子,嘴里嘀咕,要不是为了套话,绵绵也不会哭,要不是为了哄绵绵,他也不会点外卖…… 顾西楼问他怎么回事,於渊就把昨晚绵绵说漏嘴的那些跟他讲了。 同时也说:“绵绵是有点特殊能力的,但是每次用能力都会消耗她,所以你不要想多问什么。” 顾西楼点点头:“我不会让她再泄露天机。” 不过,听了於渊的敘述后,他觉得有些不对。 顾盛夫妻二人生下他是为了给大哥备用一个肾源,这个事情他早在几年前就知道了。 当时是很愤怒、很无力,最极端的时候也想过一了百了,用这种方式去报復顾盛夫妻。 但是这几年过去,顾西楼早就淡然了,顾盛夫妻俩的扭曲是他们的事情,不是因为他顾西楼不好所以他们对他不好,而是因为他们从来不会爱人,本就不是合格的父母。 这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他顾西楼的问题,所以他不会再愤怒,只会冷漠。 那么,绵绵预见里的,他因为父母的逼迫而远去,甚至把自己逼上绝路,这就很奇怪了。 顾西楼觉得这不是他会有的反应。 难道中间还发生了什么。 他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试图寻找著可能的跡象。 於渊看他在思考了,也没打扰:“我是不知道你们家里到底多乱糟糟,一堆子心眼。反正要是我,我就一条,把顾承业保护好。只要顾承业没事,那后面的那些就都不会应验了。” 於渊的思维就是这样,简单直接。 顾西楼本来一直觉得他是个莽夫,笨蛋,但不得不说,这种思路在有时候也是有用的。 的確,想不到那么多种可能,就从源头上杜绝。 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 顾西楼的行动力超强,他当天下午就去“仁雅机构”看望大哥,当然,他带上了绵绵。 顾承业经过了几轮的治疗,脸色有点苍白,但是精神其实很好。 应该顾盛夫妇或者顾承德来过,病房里添了水果和鲜花,以大哥的性格不会自己弄那些。 而前者因为绵绵不回顾家而不想见顾西楼,后者则是顾西楼不想见,所以这段时间哪怕看望大哥,也都“完美”错过。 他看到顾西楼过来,皱眉:“你也跑来干嘛,我又不是病人。” 顾大霸总的人设不塌,他坚持认为自己只是参加了一个医疗实验。 霸总怎么能有病,那不可能的。他只是和其他人的身体有些不一样,而且这一定是其他人的问题。 他的一定是更优越的。 顾西楼懒得理大哥的虚荣心,只是淡淡抱起身后的绵绵:“绵绵想要看大伯。” 绵绵笑嘻嘻:“大伯!你想不想我!” 顾承业原本一脸的不耐烦,现在脸上如冰雪消融,嗔怪地白了眼顾西楼,嘴上说: “你也是的,带孩子来干嘛,这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就惯著她吧。” 但是身体很诚实,立刻直起上半身,让助理把桌上的西梅拿去洗了送进来。 顾承业一边投餵小侄女,一边说:“绵绵,最近的作业大伯看了,还不错。你能好好学习大伯就很欣慰。” 绵绵“啊”的张开嘴,差点嘴里的食物掉出来。 顾西楼赶紧绕开话题,免得顾承业发现作业都是於渊写的。 两兄弟聊了会家常,就陷入沉默。 主要顾西楼常年不回家,对顾家的了解还不如新来的佣人,而顾承业也不是个会拉家常的人。 他看了看表,说:“要不我再给你们一点零花钱?” 霸总表达爱的方式就是这么朴素。 顾西楼鼓起勇气,想起今天过来的目的,就直接说: “大哥,我其实知道了一件事。” 顾承业看著顾西楼的脸色,警惕:“怎么,你二哥的儿子不是亲生的?” 顾西楼:??? 不是,他好像无意中发现了大哥的另一面???原来他私底下在怀疑这个? 顾西楼:“大哥你发现了什么?真的不是亲生的?” 绵绵也竖起耳朵八卦。 第129章 王不见王 顾承业坐回去:“……不是,我只是问问,没查出什么。” 他只是让人去国外调查了,都查不出来顾骋宗的妈妈是谁,觉得有点奇怪而已。 照理来说,就算骋宗的妈妈身份拿不出手,顾承德也不需要把人藏得那么深吧,反正不娶回家,他们这种家庭的人,年纪到了从外面抱回来一个孩子,是很正常的事情。 顾承业有点想不到他的动机,所以怀疑过到底这孩子是否是亲生的,还是顾承德听说绵绵的存在而去孤儿院领了一个回来。 顾承业清了清嗓子,责怪地看了眼三弟,都怪他,说话说一半,害得他这个大伯在绵绵心里的形象没那么伟岸了。 “所以你之前到底要说什么,快说。”他责问。 顾西楼深吸一口气:“……其实,这家机构的投资人,是钟柏牧。” 顾承业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我管他投资人是谁,我又不想投资这家。” 然后—— “你、说、什、么。”顾承业反应过来后,整个人周身的气压都好像低了下来,“哪个钟柏牧?” 顾西楼:“……就是咱们都认识的那个。”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既然钟柏牧是可能导致大哥放弃治疗的不定因素,那么最好把这个因素直接摁死在自己这里。 与其让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偶然发现这件事,导致结果不可收拾,还不如现在就把它捅破。 而顾承业的反应也果然如顾西楼所料,从恼怒、到羞耻,直接给助理打电话要现在就走。 顾西楼赶紧按住大哥的手机:“大哥,钟柏牧是不是投资人关你什么事呢?他又不是你的主治医生,就像你说的,你管他投资人是谁。” 顾承业咬牙切齿:“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明知道我和他不共戴天。他现在肯定在暗中耻笑我,我居然还要到他的地盘治病!他一定会给我下毒害我!” 顾承业是真的气急了,连“治病”这种本来让他讳莫如深的话都脱口而出。 顾西楼:“他肯定不知道!大哥你想多了!而且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会做什么的,作为投资人怎么可能让你在他这里出事!“ 顾承业冷笑:“你当我是傻子么,你是怎么知道他是投资人的。“他眯了眯眼, “那天门外的就是他,根本不是什么粉丝,我说的对不对。“ 顾西楼:…… 大哥真的太强了……在这种情绪失控的情况下还能做出这么精准的推理。 不等他反应,绵绵探出头来: “哇,大伯你好厉害呀!这都猜到了!“ 顾承业和顾西楼同时身形一顿。 顾承业刚刚气坏了,都忘了自己的小侄女还在场。 他不再说话,只是胸脯起伏,在强压著怒气。 “绵绵,这是大人的事情,你先出去吃点好吃的好不好?“顾承业压著声音说。 顾西楼也点头,他估计一会要挨大哥的揍了,不想让宝贝女儿看到。 绵绵歪著头:“可是我想在这里看。大伯和爹爹要打架了,绵绵会给你们加油的!“ 顾西楼:…… 顾承业:…… 他狠狠盯著顾西楼,眼神像是在说你把孩子带来干嘛! 顾西楼想了想,他觉得绵绵在的话,或许大哥还能更理智点,於是说:“绵绵,你大伯不愿意治疗,他不乘。“ 顾承业额角青筋弹动:“顾西楼你想死是不是。“ 顾西楼:“大哥你也不想让你侄女看笑话的吧!“ 绵绵眨巴眼睛:“大伯,你不要不好意思呀,绵绵觉得大伯很厉害很厉害,能成为大伯对手的人,一定也是很棒的!不然大伯根本不会把他放在眼里的。“ 顾承业听到侄女夸他,心里当然是舒服的,但是侄女顺便还夸了钟柏牧那个死人,顾承业又不爽了: “他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凭什么和我相提並论。“ 绵绵点点头:“大伯是大人,所以大人不和小人计较。“ 顾承业:…… 顾西楼嘖嘖:“大哥,你看,小侄女都比你通透。“ 顾承业咬牙切齿:“你给我滚出去。“ 害他今天在小侄女面前丟失了伟岸的形象,两兄弟居然像两个小学生一样斗嘴还差点出手。 顾承业心里非常复杂,恨不得有时光机能让时间倒流。 都怪钟柏牧!只要说到他他就要情绪失控! 其实曾经顾承业和钟柏牧的关係並没有那么坏。 在高中的时候,两个人虽然都很强、互相不服气,各种明里暗里竞爭,但顾承业只是觉得他是个强大的对手,並没有对其深恶痛绝。 甚至有的时候会欣慰,觉得有这样一个对手的存在,才能激发自己最大的潜能,他从来不怕对手。 可是,他没想到后来的钟柏牧那么卑鄙无耻。 三年前的一次项目竞標,顾家和钟家是最有可能拿到標的两家,竞爭当然激烈,各显神通。 但在正式招標的路途上,顾承业乘坐的私人轿车突然剎车失灵,造成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要不是他运气好没有伤到要害,差点就命丧当场! 后来让人查了,是钟家的人干的。 顾承业盛怒,他將其视作对手,可是从来没有想要过对方的命,钟柏牧居然如此无耻!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如果顾盛夫妇知道了,一定会暴怒,说不定要暗杀钟柏牧。 但是顾承业的骄傲让他一定要亲自摁死这个人。 要把他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都抢走,最后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质问他,为什么变得那么卑鄙。 所以顾西楼不知道钟柏牧的实情,顾承业也可以理解。 但是他绝对不会呆在这家机构里继续治疗了,那么卑劣的钟柏牧,不可能不对他做点什么的。 顾西楼听后,皱紧了眉头,他没想到事情比他想的要复杂这么多。 如果真像大哥说的,钟柏牧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那么大哥留在这还真不安全。 第130章 误解 可是……他看向绵绵。 这可是绵绵预见的,在这里她大伯能治好病。 顾西楼相信大哥,这是从小到大他一直仰视的人。但他也相信绵绵,从绵绵第一眼出现在身边时,他其实就无条件地相信她。 顾西楼想了想,说:“大哥,距离下次治疗还有三天对不对,这三天你先冷静,让我再去查一下。毕竟之前最凶险的是流感,你在这里並没有感染上,说明他还没动手。” 顾承业冷哼一声:“我都查过了,你再去查又有什么用。难道你还能查到更多。“ 顾西楼:“毕竟我旁观者清。“ 顾承业不耐烦地指了指门口:“行了,你出去吧。“ 算是同意。 他不觉得自己误会了钟柏牧。 反正从那次招標以后,他也没放过对方,两个人彼此的较量都更阴损,如今已经不共戴天。 顾西楼从大哥的病房出来后,就在思索要如何去调查。 正当他想得出神,绵绵抓了抓他的衣角。 “怕啦?”顾西楼声音放软。之前两个大人聊这些,並没有避开孩子。 顾承业是觉得反正绵绵是他的未来继承人,也要继承他对钟家的愤怒,所以他不介意绵绵知道,对於豪门家族的孩子来说,懂得这些才能自保; 而顾西楼则是在病房的时候就观察绵绵,確定孩子没有害怕之类的负面情绪。他相信他的宝宝,不会被这些污染。 绵绵眼睛亮晶晶的:“没有怕怕哦,是想告诉爹爹,那个人就在上面。” 小傢伙指了指楼上,“爹爹直接去找他不就好了?” 顾西楼脚步一顿。 绵绵说的“那个人”,就是钟柏牧。 这家“仁雅机构”其实只有外面看著像普通的高端康养中心,上面的几层都是隱藏的治疗区,除了主治医生和投资人,普通人是不会知道的。 但绵绵知道。 顾西楼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绵绵是小神兽,她是特殊的,但这还是第一次亲身经歷绵绵的特殊。 他蹲下身抱住孩子:“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在外面说,知道吗,不能让爸爸和爹之外的人知道你能看到这些。” 绵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爹爹和爸爸的反应一样捏。” 顾西楼捏了捏她的小胖脸。 不过—— “我们不能去找那个人,因为他可能做了大坏事。坏人不能当面揭穿的,会打草惊蛇。” 绵绵张大眼睛:“哪里有蛇!” 看起来倒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顾西楼:…… “爹是打个比方,打草惊蛇是说,如果草丛里有蛇,你嚇到它,它就会跑掉,你就抓不到了。万一蛇跑了或者恼羞成怒去咬你大伯呢?” 小朋友的表情立刻就紧张了。 她抱住顾西楼的脖子,奶声奶气:“那不可以咬大伯!” “所以我们要先查清楚,再去抓他。”顾西楼耐心说。 结果小孩歪著头想了想,软软说了一句: “可是他没有想要伤害大伯呀。” 顾西楼直觉孩子还知道什么:“宝宝,你为什么这么说?” “嗯……因为大伯死了以后,他还去大伯的坟前哭过。大伯的朋友们都没有哭,只有他是真心地为大伯惋惜。” 走廊的冷风正好吹过来。 顾西楼胳膊上的汗毛“唰”地一下立了起来。 那一瞬间,连他这种在娱乐圈滚了好几年、看遍各路人性戏码的人,都有一瞬间的头皮发麻。 ——绵绵看见的是“可能发生的未来”。 也就是说,在那条她看到的糟糕的时间线上,大哥是真的死了。 而钟柏牧,还去哭了。 绵绵说完,好奇地看向爹爹:“爹爹你能听得到?” 她记得之前跟於渊爸爸说天书的內容时,爸爸都听不到呢。 顾西楼带著有些沉重的心情点了点头:“当然。谢谢宝宝,我知道了。” 绵绵:? 太好了呀! “爹爹!那如果大伯出事,你不要一个人搬去那么远的地方——” 小傢伙咕嚕咕嚕说了一串,像个小鸭子一样围著她爹转,把她看到的爹爹的情形也说了出来。 但这回,顾西楼面露迷惘:“你说什么,想吃冰淇淋?太冷了,只准吃一个。” 绵绵:“……” 好的吧,看来爹爹还是听不到的。 大概是因为她之前说的事情是和大伯相关的,並不是直接和爹爹相关,所以爹爹才能听到。 …… 既然绵绵说钟柏牧去哀悼过大哥,那顾西楼对其的警惕就小了很多,他乾脆利落地抱起孩子,直接去按了电梯。 上楼后,直奔最里面的办公室。 护士过来:“请问有什么事情吗?钟先生正在里间休息,没有预约的话请——” 顾西楼直接踹开了门。和於渊那个莽夫相处久了,有的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莽夫有莽夫的办法。 “砰——” 门撞在內墙上,发出一声不算好听的响。 屋里的人慢慢抬起了头。 “在这个时候得罪我,不怕我给你哥下毒?”钟柏牧眯了眯眼,不悦地说。 “三年前,我哥去悦府台竞標的路上那场车祸,到底是不是你乾的?”顾西楼直接问。 钟柏牧挑眉:“是你疯了还是你哥疯了?”他轻笑了一下,“敢给我泼这种脏水?” “你怎么不说——” 他一点点靠近,逼问的架势, “三年前的圣诞,顾承业在我的邮轮上,买通我船上的人,差点害得我全船的人一起沉海里。” “嗯?” “顾西楼,你们顾家说故事的时候,可不可以统一一下口径?”钟柏牧哂笑。 “我大哥不会做那种事。”顾西楼一字一句。 “你大哥不会?”钟柏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三年前那一次,是他主动约的局。 时间、地点都是他定的。结果临时说不来了。然后船上就出事了。” 钟柏牧淡淡,“后来查出来,是个被顾家买通的佣人。你说不是顾承业乾的,是谁干的?” 这些话他说得不急不缓,像是在復盘一个早已经尘封的案子。 可他眼底的那一丝寒意,是藏不住的。 不是假装的恨。是真的差点死过,所以恨。 顾西楼沉默了半晌,突然说: “不是我大哥。那天我大哥不是故意不去的。” 钟柏牧冷笑:“我会信你?” 第131章 你们在干什么? 顾西楼坚定:“三年前的圣诞,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去平安夜表演,有个疯子私生粉跟踪我到了我的出租屋,我报警,警察联繫了家属,我大哥就过来找我了。” 那天对於顾西楼来说,实在太印象深刻,他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陌生人猥琐的笑容、看待他像看待猎物一样的眼神。 只要一想起那天晚上,他甚至鼻子都能闻到那个人身上那种酸臭的汗味。 顾西楼的洁癖就是从那天开始有的……也是从那以后,他更害怕镜头,因为不知道镜头的背后都是怎样的一双双眼睛。 他不可能记错的。 钟柏牧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像是在说“你们顾家人说什么我都不信”。 可下一秒,顾西楼掏出了手机。 点开相册。 他找到那天的照片,和报警记录。 顾西楼又说:“你可以去查。那天事发突然,我和大哥事前都不知道,他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 钟柏牧低头看了看,伸出手指滑动了几张照片,又对照了照片拍摄的时间。 半晌,他把手机推了回去。 “行。这条先放一边。” “但车祸那条,你也別扣我头上。”钟柏牧抬眸看他,“我如果要让他输,就会让他输在桌面上。我不屑於玩阴的。让他死在车里,有什么意思?他要输,就得输得心服口服。” 这句话和顾承业说的是一样的。 一模一样的狂傲自负。好像“我胜之不武我都不爽”。 钟柏牧在顾西楼的印象里的確是这样的人,顾西楼点点头。 钟柏牧神情逐渐阴鷙:“我会去查,到底谁敢在中间做这种手脚,坐收渔翁之利。” 他怒极反笑,眼中的狠厉像是要把那人生吞活剥。 之后,顾西楼將他和钟柏牧谈的內容告诉了顾承业。 果然,顾承业没想到三年前钟柏牧也差点死了。 “哼,我要查个清楚,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背后挑起事端。”顾承业说话间就要给助理打电话。 顾西楼:“大哥,钟柏牧已经去查了,他之前只是没有怀疑过第三种可能而已,现在既然想到了,那么相信以他的效率,很快会有结果。大哥你好好养身体就行。” 顾承业:“我怎么能落后於他!这件事的真相必须在我这里查清楚!我要让他在我这丟一个脸!” 顾承业骂骂咧咧,完全没有了他霸总的矜持高贵。 顾西楼:…… 算了,大哥开心就好,也是难得看到老成持重的大哥有这样一面。 绵绵悄悄凑到她爹耳朵前:“爹,我觉得大伯有时候和钟伯伯很像誒。” 顾西楼赶紧捂住崽崽的嘴,还好顾承业没听到。 崽啊,这话可不兴说啊,你的零花钱还要不要了啦。 —— 解决了顾承业的事情,顾西楼这才安心回剧组拍戏。 他的戏份已经差不多拍完了,只剩盛漱玉最后的牺牲。 这是个在资本家的家庭中千娇万宠长大的孩子。 却偏偏爱上了爱国情报工作者寧堇。 他明知道寧堇接近他是为了藉由他的身份去一些商业场合递送情报,却依然假装不知。 装疯卖傻地替她做事,甘之如飴。 直到他的所作所为被敌人发现,在一个万家灯火、炊烟四起的傍晚,盛漱玉死於敌人的暗枪。 组织里永远不会有他的姓名,因为他只是一个资本家的小少爷,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追女人而已。 他倒在血泊里,怀里那封信还没送出去。 街口的风吹著小洋楼上面晾晒的衣服,远处还有大姐们拉家常的嬉笑声。 那一刻,他只想到寧堇。 ——或许她不知道,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顾西楼的眼睛半睁著,身体还在地上。 导演喊卡的时候,他却没有立刻动。 那一瞬间,他太入戏了。 直到木导走过来,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辛苦了,杀青。” 顾西楼笑了一下,声音很低:“木导,盛漱玉死的时候,他会庆幸寧堇不知道真相吧,这样寧堇就不用伤心了。” 木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是走进角色了。一个演员进入角色之后,会好像真的过完了那个人的一生。可要记得,演完就该出来,否则容易出不来,伤到自己。” 有几个业內很有名的艺术家演员,就是这样一辈子走不出来角色,甚至选择了自我了断。 木导还要说什么,一声哭嚎从片场门口传来。 “爹爹——你受伤了呜呜呜——!”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小胡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一边解释一边扶著哭成泪人的绵绵:“我看到绵绵来了,就想著带她过来別错过顾老师的杀青戏,没想到她以为你真死了!” 绵绵小脸涨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像小豆子一样往下掉。 顾西楼愣了几秒,才笑著弯腰抱住她。 他一手还沾著假血,生怕弄脏她,只能轻轻托著。 “傻宝,爹爹没事。” 绵绵抬头,鼻子一抽:“骗人……爹爹刚刚倒在地上,好多血血!” “那是番茄酱。”顾西楼无奈地笑,温柔擦掉她的眼泪。 “番茄酱……番茄酱……”傻宝愣了愣,然后抽噎著,趴在他胸口,“爹爹,晚上吃番茄火锅吗。” 顾西楼:…… 他怀疑刚刚大馋丫头使劲抽鼻子其实是在闻番茄酱的气味…… —— 今晚的绵绵格外黏著顾西楼。 顾西楼洗澡她要守在卫生间外,她自己泡澡澡的时候非要开著门缝,每隔几分钟就嚎叫一声,直到她爹在外面应声绵绵才停。 好像要確认爹还在一样。 看得於渊实在受不了了,擼起袖子衝到顾西楼跟前:“我现在揍你几拳吧。反正绵绵觉得你受伤了,你今天不伤也得伤。” 顾西楼冷笑著活动拳头:“来啊,正好我想揍你很久了。” 等到绵绵洗完澡出来,一推门,就看到她的於爸爸掐著顾爹爹的脖子,而顾爹爹的拳头顶在於爸爸的腹部。 “爸爸,爹爹,你们在干什么?” 第132章 那你打车啊 两个大男人几乎同时一僵,然后触电一样的分开。 “没什么,没什么。”/“爹在帮他整理衣服呢。” 俩人同时说。 绵绵歪著脑袋:“那好吧。今天我跟爹爹睡好不好呀?” 於渊立刻就看到玻璃窗里印出自己一张嫉妒到扭曲的脸。 於渊皮笑肉不笑:“崽崽,你爹没受伤呢,爸爸刚刚帮他检查过了,他一块皮都没破呢。” 说到最后简直咬牙切齿。 绵绵上前拉拉顾西楼的衣角:“绵绵知道爹爹没有外伤,但是爹爹的这里受伤了。” 她的小手指,轻轻点在自己胸口。 顾西楼怔了一下。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绵绵说的是什么—— 是他在杀青的时候,突然感觉到的那种对角色的共情,差点沉浸在盛漱玉的孤独中无法自拔。 所以,绵绵当时哭的那么伤心,不是因为把道具准备的假血误以为是爹受伤; 而是因为绵绵感觉到了他当时的情绪。 顾西楼觉得心一下子胀胀的,很满很满,木导所担心的演员无法出戏,似乎他已经走出来了。 因为他和盛漱玉不一样,有人无条件地依赖他、爱他。 顾西楼伸出手,把她抱到怀里,“嗯,早就不疼了。” 绵绵哼哼,像个猫咪一样用她的大脑袋撞爹。 於渊看著这父女俩和睦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苦,仿佛自己不该在现场。 但很快他的手被暖暖的小手拉住:“爸爸,我们三个一起睡吧!” “不行!”俩男的同时吼道。 —— 《只爭朝夕》后来又辗转了两个城市,最后回到海腾市杀青。 全剧组包了个郊区五星酒店的一层,在露天的院子里举行杀青宴。 因为木导的盛名,许多业內人士都来恭喜他老人家又完成了一部作品,顺便也是想要搭上关係,给自己的下一部戏铺路。 这种场合顾西楼本来懒得去的,但木导和之前综艺的秦敏导演都在,於是他也出席,打算敬两杯酒就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他换上了正装,领口微敞,整个人气场温柔又疏离。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木导和秦导身边一个他最不想看到的人——於渊。 於渊居然也穿了身正装,不同於顾西楼的温润气质,西装勾勒出他的稜角轮廓,看起来锋芒毕露的。 “你来干嘛?”顾西楼挑眉。 於渊双手插兜,一脸理直气壮:“参加宴会啊。” 顾西楼冷笑:“哦,蹭饭是吧。” 木导却笑呵呵地走过来,热情地拍著於渊的肩:“他当然要来!他可是我们的投资人之一!” 顾西楼:“……” 於渊一脸得瑟:“你以为我带绵绵来探班就什么都不做么,我可是认真观摩了整个拍摄过程,觉得这部戏有前途,就品牌植入了。当然了,也有缺陷,比如某些人——” 於渊斜睨著顾西楼,“不过瑕不掩瑜吧,我相信木导一定能剪辑出完美的作品。” 顾西楼拳头硬了。 木导仿佛没看出来两个年轻人的较劲,笑呵呵地感谢投资人,还夸顾西楼自带幸运光环,交个朋友结果就给剧组带来財运。 顾西楼和於渊几乎同时心里吶喊,从哪里看出来这个逼人是我朋友的??! 只有绵绵坐在中间的小凳上,摇著小脚,骄傲极了:“爸爸厉害!爹厉害!” —— 宴会上觥筹交错,气氛热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於渊身边的座位从一个男演员换成了一个穿著银色吊带裙的女演员。 女演员穆穆侧著头,看似不经意地和於渊搭话:“於总,你的小孩真可爱呀,我也喜欢孩子。” 於渊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在跟自己说话。 他管她喜不喜欢孩子,跟他有什么关係。 “哦,那你也去生几个。”於渊说。 穆穆差点呛到,平復了一下起伏的胸口,把吊带裙调整到更合適的位置,又凑了上去,贴近於渊的侧脸: “我叫穆穆,很高兴认识你呀。” 穆穆看到了之前木导和大家说话的时候,介绍於渊是投资人。 这个男人年轻帅气,还有钱,虽然带了个孩子,但是听说没结婚。 穆穆当然动了心思,所以特意和他旁边那个男演员换了座位才凑过来,谁知道,对方居然视她如无物。 只一个劲地给他女儿剥虾、盛汤。 也不看看他女儿都圆鼓鼓了,吃,吃,吃,就知道吃! 穆穆决定豁出去了,轻轻拨了拨头髮,桌面下的脚开始动作。 结果於渊回头,带著慍怒:“座位这么宽,你为什么非要往我这边挤,你蹭到我裤子多少次了你自己没数吗。” 穆穆:?? 顾西楼险些被酒呛到。 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於渊黑著脸:“你又笑什么?” “没什么,”顾西楼一本正经,“就是觉得有些人这辈子都娶不到媳妇。” 於渊哼了一声,看向绵绵,夹著嗓子:“怎么办呀,你爹说爸爸娶不到媳妇,爸爸只有绵绵了呀。” 小崽子立刻举起油乎乎的小手扑上去:“爸爸別怕!有我!” “亲亲——” 刚吃了猪肘子的小嘴就在於渊脸上“啵”了一下,留下个光亮的油印子。 这男的还得瑟极了,冲顾西楼挑衅地扬扬眉。 顾西楼:…… 好噁心,想走。 穆穆受不了了,花容失色愤而离席。 他妈的,顾西楼和他身边的人没一个正常的。 她去年和顾西楼合作过,当时也觉得这个男的实在太美貌,想和顾西楼炒作,假戏真做也不错啊。 就在一次扫楼结束后,她故意让助理別来接,跟著顾西楼出去,想要上对方的车,结果顾西楼冷冷问她:“你自己的呢?” 她撒娇:“助理是个小笨蛋,忘了我的日程,没有安排车子来接。” 顾西楼:“那你打车啊。” 穆穆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顾西楼看她尷尬的表情,给她借了100块打车。而且还是让助理扫码的!连微信都没加上。 之后就被他那个神经助理请下车了! 当时穆穆在寒风中凌乱,心说难道她没魅力了?最近拍戏太紧张皮肤不好了? 结果第二天他那个助理还来加她微信,她以为有戏,居然是找她还钱! 第133章 大哥都在脑补什么啊! 那一刻穆穆就確定了,这和她的魅力没关係,就是顾西楼这个人是纯粹的神经病! 没想到於渊也是神经病!怪不得他俩认识,神经病一窝排排坐! 穆穆恼火地离开,把高跟鞋踩得蹬蹬响。 穆穆这样的小插曲在娱乐圈里很常见,大家只是扫了眼,就不关注了。 但尤霜的到来才真的如同女王降临。 尤霜作为女一號,因为有杂誌活动而姍姍来迟,她穿著一套黑色礼服,脖子上的高定珠宝在灯下闪著晃眼的光芒。 这部戏最关键的就是寧堇,而尤霜的演技撑起了寧堇的血肉,木导很庆幸自己坚持选择了这位演员。 绵绵看到尤霜,眼睛一亮:“红娘娘!红娘娘!” 尤霜很喜欢绵绵,特意越过眾人过来,捏捏绵绵的小胖脸。 绵绵:“红娘娘,以后要常来家里玩!” 尤霜笑:“好的,我还想吃绵绵的糖呢。” 绵绵:“那没问题的!你好看,都给你!” 尤霜被小傢伙哄得心里眼里都美滋滋。 心情好,顺便看顾西楼也顺眼了点,有心情坐下来寒暄几句。 说到现在顾西楼的下一步打算,她以前辈的身份建议他,处理一下身上那些谣言。 虽然不会伤身,但有些项目很讲究的,製片人不喜欢身上带不好传闻的演员。 “哼,看在绵绵的面子上,我卖你个人情吧。黑你的人其实是和你同一个公司的郑明明。你以前被上面打压,公司不给你资源,资源就都倾斜给了郑明明。” 她顿了顿,嘲笑,“那个草包,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子。结果现在你找到靠山了,公司的资源又回来了,他就不平衡,所以到处黑你。” 顾西楼的重点却不在这个,而是—— “谁是郑明明?” 尤霜:…… 於渊:…… 尤霜承认,有时候顾西楼被討厌是一点都不冤枉的。 人家都把他看作劲敌,花几百万买黑稿黑他了,他却连人是谁都没印象…… 这搁谁谁不生气呢?? —— 等到宴会散去,空气里还有酒香。 尤霜靠在沙发上,眼神有点迷离,她喝的有点醉了,將自己脖子上的珠宝摘下来,小心翼翼放进手包里。 然后有些幼稚地把手包藏在背后。 绵绵就喜欢贴著红娘娘玩:“红娘娘,你的发光的石头呢,为什么不戴了呀?” 尤霜笑了笑:“傻孩子,那都是品牌方借给我戴的。戴完要保护好,不然我可赔不起。” 绵绵想起曾经在天宫,红娘娘那里什么宝贝都有,有最甜的仙蜜、最难得的仙果,还有各种亮闪闪的宝贝法器、发光的石头。 东海里的宝珠都不在话下,没想到到了人世间,红娘娘这么辛苦。 宝宝就心酸了,蹭蹭红娘娘,说:“红娘娘不怕,很快就有很多很多很多钱了!” 尤霜笑著摸著她脑袋:“好呀,好宝,等娘娘有钱了你就跟著娘娘好不好。娘娘天天带你吃好吃的,把你打扮成小公主。” 绵绵大眼睛贼溜溜地往她爸爸和爹爹那里瞅:“那、那还是要爸爸和爹爹。”说完又悄咪咪贴著尤霜,小小声, “但我可以跟你天下第一好!” 小傢伙不知道她其实很明显,不仅一直关注她的於渊和顾西楼看到了,其他人也看到了,逗得大家一阵笑。 尤霜的助理还没来接她,她抱著绵绵,忽然笑了笑,半是醉半是感嘆: “其实我啊,早几年那么辛苦的时候,也想过走捷径。那时候有个大佬想包我,大佬很有钱有势的,可是我一看他长得像你,我实在受不了,就拒绝了。” 尤霜指著顾西楼,一副看不下去的样子,“我想著寧愿这个娱乐圈不混了,我也不能天天面对这个。” 顾西楼:“……” 於渊哈哈大笑,太好了,可算有人有品味!他冲尤霜竖了个大拇指。 谁知道尤霜白他一眼,微醺状態的她格外心直口快:“你也很討厌,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俩我就反胃。为什么绵绵偏偏跟你俩亲呢,我真想不通。” 於渊:...... 顾西楼:?? 绵绵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低下头,心说红娘娘和在天上的时候真是不一样了。 尤霜继续醉眼朦朧:“可笑的是,后来跟了那大佬的女演员,查出爱滋。哈哈,活该。谁知道是她传给大佬的还是大佬传给她的。话说那人也姓顾,叫什么来著……william?” 顾西楼心口一跳。不会这么巧吧……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家里的合照,指著其中一个人:“是不是他?” 尤霜眯著眼,凑近看了一眼,“对!呸,丑死了,怎么这么像你。” 顾西楼手指一紧。 ——那是他的二哥,顾承德。 “喂,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顾西楼问。 尤霜想了想:“三年前吧,不记得了。” 说完酒劲上来,她沉沉睡去。 顾西楼面色沉沉,三年前,他记得二哥应该在美国参加了个商学院的深造项目才对。 一年都没回国,怎么会在国內呢? 他想了想,就去问了大哥,是否知道这回事。 顾承业立刻就打电话过来了,得知是尤霜说的,他问:“她说的那个女演员的名字呢?” 顾西楼:“......不知道,尤霜已经醉倒了。” 顾承业:“......” 过了一会,他斟酌著说:“老三,虽然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但有些事情或许大哥没有教导过你。” 顾西楼不知道大哥突然说起这个是什么意思:“什么事情?” 顾承业:“你现在有孩子了,你对伴侣的选择也需要考虑孩子的需求,我认为你最好不要找同行——” 不等他说完,顾西楼恼火地掛了电话。 大哥都在脑补什么啊! 他真的觉得好像开启了大哥某一他之前完全未知的面相,他大哥怎么私底下这么八卦的! 第134章 顾家人 第二天,顾西楼估计尤霜酒也该醒了,专门就打电话问她昨天她说的女演员是谁。 尤霜:“你问这个干嘛?” 顾西楼:“你说的大佬可能是我二哥。” 尤霜:“哦,你二哥啊。等等!你说什么?!!”尤霜都破音了。 顾西楼:“你不是也发现了吗,我们都姓顾,而且长得也像。” 电话那头的尤霜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是大少爷出身?” 顾西楼:“对啊。”顿了顿补充,“你为什么这么激动?我不借你钱啊。” 尤霜几乎是忍不住情绪了:“艹。凭什么!凭什么!” 她啪地掛了电话。 凭什么呀! 顾西楼这么討厌的人,凭什么长得比她好看,家里还有钱!这就算了,他还有个那么可爱的女儿! 尤霜整个人都被酸到了。一会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会觉得自己是颗巨大的柠檬转世。 顾西楼还打算再拨通电话,这时收到了来自尤霜的消息,告诉他了那个女演员的名字。 说实话,如果不是尤霜说的,顾西楼还真难以置信。 因为这个女演员名气也很大,和尤霜几乎是並行的影后,而且还有个业內的老公,营销得很恩爱。 顾西楼回消息给她说谢谢,改天请她吃饭。 然后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拉黑了。 顾西楼:?? 是不是木导送的中药不对劲,给这个尤霜吃坏了,她最近怎么脾气这么大? —— 顾承德的行踪做得很隱秘,但一旦有了突破口,就很好查了。 顾承业很快给顾西楼发了消息: “一个月后我会和钟柏牧一起去南亚出席活动,你自己注意安全。” 顾西楼看了眼那个活动,是个无关紧要的,可以说放在平时的话顾承业和钟柏牧这两个大佬都不会在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次却要两人都去? 他有了猜测,大哥大概是要引蛇出洞了。 日子平稳地滑过,很快到了圣诞节,平安夜的这晚,於渊回了沈家团聚,绵绵则留在海腾市,和顾家的人一起过节。 顾承德温和地和绵绵打招呼,问她在海腾市呆的习惯吗。 说如果顾西楼太忙,顾骋宗可以帮忙带妹妹。 家里的聚会一派其乐融融的样子,顾盛夫妇很满意。这就是他们想要的顾家人丁兴旺,和和睦睦各司其职。 不过,顾盛提到要顾承德和另一个商业世家的千金联姻时,顾承德的神色中闪过一丝阴鷙。 但很快恢復如常,笑著说自己年纪大了,太委屈人家小姑娘了。 顾盛板著脸:“我的儿子,值得最好的,是她高攀才对!要不是你大哥在,你的能力也是足以撑起顾家的。” 顾承德的神色更异样了几分,还是庄荣华解围,才让顾盛没有执著这件事。 但他心里还有气,就指著顾西楼: “本来你也可以的,可惜你偏偏要去什么娱乐圈!哪个好人家的女儿能跟一个戏子呢,你真是,自毁前途!” 顾西楼心说幸好有演员这个身份挡箭牌。 他身边的绵绵听到了,抱著爹爹:“爹爹前途好的,大大的好,爷爷不许瞎说。” 顾盛只在对孙辈的时候柔和一些,特別是绵绵这个小孙女,他还是很喜欢的,就笑著说: “绵绵別怕,你以后比你爸爸厉害多了。来,到爷爷这里来,爷爷给你红包。” 绵绵不肯动,姿势依然护著爹爹。 顾西楼温声说:“你去说谢谢爷爷,拿了红包。长者赐不可辞。” 绵绵就说:“谢谢爷爷。”然后小短腿蹬蹬过去拿了红包,立刻就回身到爹爹身边。 连让爷爷抱一下都不肯。 顾盛脸有点黑,但偏偏顾西楼说的没错,长者赐不可辞,绵绵也说谢谢了,该有的礼数是有了。 可情分么,分明没有一点。 庄荣华嘆了口气,对绵绵说:“来,奶奶也给你个红包,奶奶可以抱抱你吗?” 绵绵回头看了眼爹,顾西楼点点头,她就走上去抱了抱奶奶:“谢谢奶奶。” 庄荣华被小孙女抱了,心里暖暖的,第一次有些埋怨丈夫这个人。 一点也不会说话,明明想要夸孙女,偏偏要说孙女比她爹厉害。 哪有这样夸一个踩一个的。 还有,老三虽然在娱乐圈,但人家也是正经演戏的,听说还去了一个知名导演那里演戏,她昨天还在央视那里看到预告片里有儿子的身影了。 这也不丟人啊,怎么在他嘴里就是戏子戏子的。真难听。 庄荣华是比较传统的女人,出嫁从夫,夫唱妇隨,这些年家里家外的事情都是顾盛做主。 她並没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包括顾盛说要再生一个孩子给老大治病,她当时已经近40的高龄了,但还是按照丈夫的意思做了试管婴儿。 顾西楼成长的过程里,丈夫不愿意管,她也不敢投入多少感情,她怕如果未来真有一天要小儿子给大儿子贡献肾源,她会不忍心。 所以乾脆当个鸵鸟,为了未来的那种可能而逃避。 她心里或许也知道,对不起老三,可是她自问也做不到违逆丈夫的想法。 但现在,医学进步了,老大的病都有別的指望了,丈夫何必还对老三这么苛刻呢。 她第一次心生不满和埋怨,甚至晚上顾盛睡觉前说起绵绵不听话的事情,她都懒得和他理论,直接抱著被子出去。 顾盛:“你发什么神经?你去哪?” 庄荣华:“我去客房睡。你说话太刻薄,我怕割伤我耳朵。” 顾盛:?? 说完庄荣华就头也不回出去了,把顾盛气得够呛。 —— 《只爭朝夕》因为是新年特別献礼片,排片非常紧,居然拍完不到两个月就要播出了。 而首播仪式的这天,顾西楼本来作为演员之一也要出席,可是他却不得不告假—— 顾家传来噩耗:顾承业在南亚某国遭遇山体滑坡,严重车祸,目前正在急救,生死不明。 庄荣华哭得肝肠寸断,这可是她倾注了几乎所有心血的大儿子,是她未来养老的倚靠。 就连一向强硬的顾盛也眼眶发红,似乎一夜之间老了许多,腰背都佝僂了。 顾西楼给大哥打电话,果然电话是不通的。 第135章 事变 不过,顾西楼心里却没有不安的感觉,他相信大哥,大哥在国內准备了一个月才出国,而且是和钟柏牧合谋,他们俩不可能失手。 凭著对大哥的绝对信任,顾西楼心里安定,只是发挥演员的特长,表现出伤心来。 顾家的私人飞机载著几人前往新加坡的急救中心。 飞机上,陈医生拿著抽血的设备对顾西楼说:“三少爷,大少的血型特殊,恐怕需要你帮忙了。” 庄荣华的眼睛都红了,整个人几乎一夜之间憔悴下来,从前花的大价钱做的医美也失效了。 年轻的时候丈夫就是她的天,如今这个顶樑柱早就成了大儿子。 如此优秀的大儿子突然出事,她差一点没晕死过去。 抹抹眼泪,心说还好当时用试管生了老三出来。 顾西楼却没直接回答陈医生,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消息。 顾承德皱眉:“老三,万分火急的事,你还玩什么手机。” 顾西楼若无其事放下手机,对陈医生说:“献血不该等到急救中心么?为什么在这里抽血?” 陈医生:“三少爷,虽然您的血型之前测过是匹配的,但是还需要再检测一下。我怕到了目的地会来不及,先作检测吧。” 顾西楼挑眉,不置可否,但却没有伸出手。 这时候顾承德又发话了:“老三,你在犹豫什么,还不快点听医生的话作检测。要是耽误了大哥的病情,你可怎么办!” 就连庄荣华和顾盛也点头,觉得顾西楼实在不懂事。 顾西楼似笑非笑:“二哥,我以为你不著急的。” 顾承德一愣,他感觉这一刻老三的神情好像看透了他,从外表看到心肝。 隨后他摇摇头,怎么可能,老大都没了,他只差一步之遥。 心里如此想,嘴上却说: “大哥都危急了,我怎么可能不著急!倒是你,老三,大哥平时最疼你,你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顾盛闻言,恼火地一摔拐杖:“老三!快做检测!你的命本来就是你大哥给的!” 顾西楼淡淡:“爸,正因为要救大哥,我更不能在这里做这个检测了。” 顾盛:“你什么意思?” 顾西楼指著针管:“我没猜错的话,针管上有病毒。爱滋。” “什么?!”几个人同时愕然道。 庄荣华嚇得差点跌倒在地。 陈医生额角渗出细汗:“少爷,你在说什么呢?” 顾西楼失望看向他:“陈医生,我真的没想到你也会参与其中。在今天之前我都很信任你。” 不过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顾承德会第一时间得到绵绵的消息,立刻就带著顾骋宗回国。 因为陈医生是他的人,陈医生那里知道了,顾承德自然也就知道。 顾盛抬起拐杖用力地敲著地面:“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顾西楼慢条斯理地將始末说出来。 从几年前大哥和钟柏牧分別差点遇害,到这次的事故。 不是山体滑坡,而是有人在山上爆破。 至於针管上的病毒,是爱滋。 只要顾西楼真的感染上了,那么不管大哥还有没有救,被输入毒血后,都完蛋了。 这计策真的狠毒,一石二鸟。 听顾西楼说完,陈医生晃了晃,居然一下子跌倒在地,面容惨败。 顾盛气得差点让保鏢把这人扔下去:“我们顾家对他还不好吗,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害我的儿子!” 顾西楼冷冷:“不是他,而是——” 话还没说完,顾承德突然暴起,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儒雅温润,青筋暴起睚眥欲裂,衝到那盘仪器前抓起一个针管,居然就往顾西楼身上衝过来!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飞机上的两个保鏢都在控制著陈医生,谁也没想到,顾承德会突然发难。 顾西楼也没有想到二哥会这样疯狂,而就在顾承德即將碰到他的时候,顾西楼感觉胸前暖了一下,然后对面的顾承德就突然往后仰著倒去。 就好像身后有看不见的手用力拽了他一把,让他彻底失去平衡。 那根带著病毒的针管,居然就如此插入了顾承德自己的手臂里。 顾西楼莫名地看了眼胸前的西装口袋,从里面看到了正在缓缓变成灰烬的头髮,那是绵绵的头髮! 他心里一下子感觉暖暖胀胀的,想起这次出发前他虽然瞒著绵绵,没有告诉孩子她大伯的事情,但绵绵还是偷偷把自己的头髮放在了他的口袋里。 顾西楼原本因为二哥的反应而彻底寒掉的心,一下子暖了起来。 这时候听到庄荣华的哭声:“老二,老二!怎么办,那个毒针扎到老二身上了,陈医生快救他啊!” 顾西楼看到陈医生也慌张极了,跌跌撞撞衝过来拔掉针:“可以救的,可以救的,只要打阻断针。” 顾西楼若有所思。原来,陈医生也並不完全知情么? 他开口:“阻断针没有用的。因为二哥本来就是感染者。恐怕很多年了。” 庄荣华惊叫:“你说什么?!” 原本抱著顾承德的她一下子鬆开人,往后退去,那神情像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 陈医生睁圆了双眼:“三少爷,您、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顾西楼:“他生下顾骋宗之前就感染了。还好顾骋宗並没有遗传这个。” 陈医生突然啊的一声惨叫,竟然晕厥过去...... —— 半小时后,飞机缓缓降落在新加坡的某处私人机场。 而接机的两个身形高挑的男人,正是相传已经生命危急的顾承业和钟柏牧。 他们俩好整以暇地看著飞机上走下来的眾人,最后目光落在被保鏢押送的那两人身上。 两个人都鼻青脸肿的,顾承德的脖子上还有一道很深的勒痕。 顾承业挑眉:“怎么回事,你动手了?” 顾西楼摇摇头:“这要是我我肯定打他脸啊。是他俩自己乾的。” 顾承业:...... 原来,顾骋宗的妈妈,正是陈医生在外面的私生女。 那个女孩一直被陈医生养在美国,后来和赴美留学的顾承德相恋。 直到怀孕,才查出自己被感染了爱滋。 爱滋的事情是顾承德最大的秘密,他千辛万苦瞒著所有人。 所以那个女孩生下顾骋宗后,就被顾承德找人处理了。 而陈医生一直不知情,他以为女儿是难產死的,还一直將杀害女儿的凶手顾承德视作自己的亲人...... 顾承德则以顾骋宗是陈医生的外孙为理由,要求其为他做事。 第136章 顾承业也叛逆了 当时,陈医生纠结於对顾家的知遇之恩,和自己的血脉之情,最终妥协,他不会对顾承业动手,但是他会帮助顾骋宗成为继承人。 本来这一切都很平稳,事情在顾西楼带回了一个女儿开始变化...... 顾承业想要绵绵作继承人,顾承业自己去治病了。 这两样彻底消耗了顾承德的耐心,他决定动手...... 陈医生又不傻,他之前只是没想到顾承德会对他的女儿动手。而当他得知顾承德本来就有爱滋时,他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女儿死亡的真正原因。 所以,当飞机上的眾人发现时,陈医生已经把衬衣扭成绳索,差点把顾承德给活活勒死了...... 顾西楼本来该怨恨二哥的,但后来陈医生的这一幕让他哭笑不得,心里只剩了荒凉。 ...... 在新加坡,顾承业每天就带著父母閒逛,绝口不提怎么处置顾承德,也不回国。 弄的顾盛著急极了,以为大儿子受了二儿子的刺激,天天跟他说要他振作起来。 直到国內公司的几个高管跳出来,被顾承业一网打尽。 顾盛这才知道,原来这是大儿子早早布下的局。 那些属於顾承德的人马,正在他们以为“可以趁乱上位”的时候,被一网打尽。 也是从这刻开始,顾盛才觉得自己真是老了......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大儿子一个人就处理好了,而他竟然没领会到大儿子的意思。 脑子真是生锈了啊。不服老不行。 人老了就开始操心儿女,他现在就希望顾承业能够赶紧结婚,生个继承人。 之前想要撮合顾承德和董家的小千金,现在是不可能了,但顾承业可以啊。 顾承业现在病也治好了,又是继承人,简直完美。 对此顾承业也没直接说反对的话,只是给父母看了看去美国的机票,问他们要不要去美国带顾骋宗。 虽然顾承德要坐牢了,但顾骋宗还是顾家的孩子,而且並没有遗传病毒。顾盛既然想要孩子,那就好好养育顾骋宗。 正好一起去美国吧,满足渴望子孙繁衍的顾盛夫妇的心愿? 顾盛闻言脸色惨败,指著顾承业大骂逆子。 “你是我最疼爱的孩子,我为了你牺牲了多少,你从小到大我把什么都给了你,你是怎么对我的!我甚至为了你而生了老三,就因为你那个病!”顾盛愤愤道。 如果他不说老三的事情,顾承业或许还会和顏悦色,但他提到顾西楼,顾承业一下子冷了脸: “什么叫为了我生了他,他同意了吗?他从小到大是我带的,你倒是好大的脸。” 顾承业摔门而出。气得顾盛捂著胸口坐在沙发上破口大骂,一点形象都不顾了。 庄荣华劝他:“老大现在这么大了,有主见了,你看他处理事情比你还周到,他的手段你都想不到。你就放手吧。顾家在他那里只会更好。” 顾盛更气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丈夫!这是我的顾家!你看他现在把我当什么了,他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庄荣华失望地看著丈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前丈夫不管做什么,都说是为了顾家。为了顾家,牺牲一点私人的感情,这是很合理的事情。 但是直到这一刻,丈夫的心意才明白显露—— 他是要顾家荣耀,但更要这个家由他做主。他享受的是当家主的权力而已。 ...... 钟柏牧冷眼旁观这一家子的事情,好笑: “你父母真是极品,一个儿子成了杀人犯,他们想到的居然是——没法联姻?” 顾承业沉默几秒,冷冷回道:“你为什么还不走?” “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就这么打发我?” “我在清理门户,你呢?” “我看戏啊,挺有意思。”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 夜风从阳台掠过,吹得窗帘猎猎作响,就好像回到了他们高中的时候,连晚自习都较劲,谁也不愿意先走。 最后老师还不得不强制规定了教室断电的时间...... —— 至於顾西楼那边,他可不等这些事收尾。 大哥自有他的计划,他很放心。 顾盛在顾承业那里受了打击后,冥思苦想一夜,想到了办法。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找顾西楼。 不能让老大独大,要培养一个竞爭者,现在老二不行了,老三不就是现成的么。 顾盛觉得自己从没有像此刻一样看老三这么顺眼起来。 结果他去敲门,半天没人开,才知道老三一早就提著行李箱回国了。 顾承业冷笑:“我这个三弟聪明得很,免得和你吵架,自己先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顾盛:??? 他妈的,儿子一个比一个精!都用在叛逆他上了! —— 顾西楼下飞机的那一刻,他一眼就看到了出口处的小糰子。 绵绵穿著厚厚的棉服,脖子里裹著围巾,小脸红扑扑的,像个会动的雪球。 看到他的一瞬间,她小短腿飞快地跑了过来,直接扑进他怀里。 “爹爹——!” 顾西楼被撞得微微一晃,忍不住笑出声。 他低头揉揉她的脑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什么呀?”小傢伙眼睛滴溜溜地转。 “那根头髮,是你放的,对不对。” 绵绵嘻嘻一笑:“什么头髮呀,我不知道呀。肯定是爹爹太想我啦,所以自己偷偷把绵绵的头髮藏在胸口!” 顾西楼失笑,戳戳她的额头:“小骗子,我说过头髮在胸口了吗。” 绵绵啊的一声,开始耍赖。 小傢伙的脑袋转不过几个弯,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第137章 不许笑! 顾西楼也不戳破她,带她去最喜欢的烧烤。 依然是吱吱冒油的小烤串,刷上香喷喷的辣椒粉。 可是顾西楼发现,绵绵吃东西好像慢了很多,平时一下子光碟的牛油,她这次盘子里还剩一半。 顾西楼的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於渊还在那边感慨:“哎,绵绵长大了,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去和她那个小伙伴叫什么月什么珠的聚餐,那个小姑娘可淑女了,绵绵也受影响懂得细嚼慢咽了。” 顾西楼瞥他一眼,心说这个笨蛋,绵绵什么时候会受別人影响了。 在吃上面她从来都自成一派。 顾西楼:“你没看见她只用一边嚼?” 於渊愣了:“啊?” 说话间,绵绵“哎呀”一声,小手摸著腮帮。她咬到牛筋了。 於渊立刻变了脸色:“牙疼?是不是蛀牙?是不是糖吃多了?!” 小傢伙有点心虚地低头。 顾西楼嘆了口气,伸手把她抱过去:“没事,去看看就好。” 他轻轻托开绵绵的嘴,並没有看到牙齿有蛀牙。 他担心的是,该不会是绵绵为了保护他,而动用了什么灵力,所以自己才身体出问题吧......顾西楼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里就很慌。 绵绵靠在他肩头,声音软软的:“爹爹,要是医生把我的牙拔掉了,我是不是就再也不能吃好吃的了?” 於渊失笑,这个傻孩子瞒著大人,就是怕自己以后没牙了不能吃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捏著绵绵的鼻子:“你这个馋猪,好好去治就没事,你越拖延才越有可能没牙。” 绵绵被嚇得“啊——”地一声惨叫,大眼睛呆呆看著她爹: “那还来得及吗,我们快去。” 顾西楼很快约好了牙医诊所,顺便瞪了眼於渊。 “肯定就是你不带她刷牙导致的。” 於渊:?? 冤枉啊!他就那晚夜宵偷吃冒菜牛肉没带绵绵刷牙啊。 而且那不是因为怕顾西楼发现么! 要不是顾西楼这么龟毛,不让绵绵吃夜宵,他能偷摸著连牙都不敢刷么?! —— 看牙这天,医生拿著小灯照了照,忽然“咦——”了一声。 顾西楼和於渊差点同时弹起来。 “怎么了?!”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医生一愣,隨即笑了:“没事没事,家长別紧张。小朋友的牙很好,就是犬齿发育得太標致了点,真少见。角度漂亮、形態均匀,还带一点天然的弧度,我从业二十年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犬齿。” 顾西楼:“……” 於渊:“医生,下次能不能换个语气,一惊一乍的。” 医生无奈挠了挠头:“抱歉抱歉,主要太少见了。请问如果小朋友之后换牙的话,可以继续来我们诊所吗?我愿意免费给她看,只要让我保留这两颗犬齿。” 这位医生做牙医,是真心热爱这份工作的,看到漂亮標致的牙齿,很想留下来做个纪念。 对他来说,每颗牙齿都有著自己的生命,从萌芽到长大,再到衰老,就像活生生的植物一样。 植物学家喜欢收集標本,他这个牙齿专家也同样喜欢。 於渊挑眉,非常果断:“那不行,可以来你这里看牙,我们给钱,但牙齿不能给你。” 开玩笑,那可是绵绵的牙,他还要想办法和顾西楼抢呢,怎么可能给別人。 顾西楼冷冷看了於渊一眼,显然心里想著同样的事情。 顾西楼对医生说:“可以让你用模具列印一个一样的。” 医生虽然有点遗憾,但这位家长提供的也是个思路,他立刻眼前一亮答应下来! 顾西楼低头逗绵绵:“小宝,你的犬牙为什么这么漂亮,上辈子不会是小狗吧?” 绵绵立刻竖起两只手,作出小爪子状:“哼哼!比小狗厉害!” 顾西楼揉揉她的脑袋:“嗯,比小狗厉害。” 医生看得乐呵呵,写完报告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开始换牙了,要注意口腔卫生,我给你们个喷雾,有助消炎。小朋友换牙倒是很早,身高比同龄的小孩要矮,但是牙真早。这——” 他又补了一句,“她发育真好,各项都比同龄孩子略超前,但身高確实偏低,以后大概不会太高——还好是女孩子。” 医生觉得小孩子还小,不懂这些,说这个的时候没有避开孩子。 可绵绵的眼睛却一点点暗下去。 她记得在天宫的时候,自己也比同伴小。 比青丘的小狐崽小,比碧水的小鮫儿短,就连平时最爱抢她糖果的阿离——那只混血灵犬——都比她高半个头。 她那时候也有点难过。 只是每次爹爹都会摸她的头,说: “刚刚好,刚刚好。我们虽然个子小,但是灵力比他们强。” 虽然爹爹这么说,但绵绵还是喜欢高大的身躯。 回家的路上,绵绵闷闷的。 今天连张阿姨邀请她去超市,她都没有心情去。 顾西楼以为她是因为不能吃糖果和夜宵。 医生说她营养太好,要控制一下,他俩直接执行——从今天开始不给绵绵夜宵和零食了。 结果到了晚上,绵绵自己搬著小被子去小房间,扬言要自己睡了。 於渊揉著太阳穴:“真生气了?” 顾西楼想了想:“不过,孩子到了换牙的时候,也是时候自己睡了。” 总有这一天的,两个老父亲虽然心里不捨得,但也知道这样对孩子的心理健康更好。 只是,这一天晚上,两间房里的两个男人都辗转反侧,竖起耳朵听小房间的动静。 到了半夜,小房间里居然真的传出“砰!”的响声。 两人几乎同时坐起。 “绵绵!” 两人衝出门,客厅的灯啪地一亮,眼前一幕让两人齐齐愣住。 小傢伙倒栽葱似的趴在地上,屁股高高翘起。 棉睡衣鼓鼓的,像一只翻倒的小狗狗。 “怎么了绵绵!”於渊一把把她扶起来。 绵绵鼓著腮帮子,哼哼唧唧不肯说。 顾西楼观察,小孩子摔倒的地方,靠近墙壁,而且她没穿鞋。 这个姿势,这个地点...... “绵绵,你在倒立?” 绵绵啊的张开嘴,仿佛被拿捏了,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倒立就能长高高的......” 顾西楼:“……” 於渊:“……” 空气安静三秒。 於渊:“顾西楼,你带绵绵去卫生间检查下有没有伤口。” 顾西楼白了他一眼,抱起绵绵去洗手间。 果然,俩人还没进洗手间,就听到臥室里传出於渊神经病一样的爆笑:“哈哈哈哈哈哈。” 绵绵:...... 第138章 绵绵大王生气了 “爹,爸爸是不是在笑我。”绵绵委委屈屈。 顾西楼好不容易忍住笑:“你爸爸有病呢,別理他。” 绵绵:“嗯!爸爸坏,爹好。等绵绵以后长高了,就轮到他急了,他也倒立。” 噗嗤,顾西楼终於也忍不住了,笑出声。 绵绵气坏了,叉腰腰:“爹爹也坏!不许笑!” —— 自从知道了绵绵想要长高,张阿姨就开始顿顿骨头汤。 顾西楼观察之下,发现小傢伙也没有很爱啃骨头。 果然小神兽和小狗是不一样的么,虽然都有漂亮的犬齿。顾西楼若有所思。 过了几天,张阿姨偷偷跟少爷说: “少爷,我发现绵绵小小姐最近在偷翻垃圾桶。” “什么?!”优雅的顾少爷差点破音,还以为绵绵是因为没有零食夜宵了,开始打垃圾的主意。 结果张阿姨摆摆手:“不是的,少爷,小小姐把骨头捡出来藏在口袋里。然后跟我去超市的时候,她就去餵超市店主的狗狗。” 顾西楼鬆了口气,原来如此,餵狗狗啊,那正常,小孩子都喜欢毛茸茸。 不过,顾西楼这回还是偷偷跟著两人去了超市。他依然不放心,虽然医生说绵绵的牙齿问题只是换牙正常期,而且没有其他身体问题,但他还是会担心,绵绵用头髮救了他,会不会自己也受影响。 他做过的那个梦里,绵绵小神兽用自己的血救了他,然后就陷入昏迷的情景,他一直心有戚戚。 顾西楼跟到了超市,就看到绵绵小朋友拿著骨头,丟到超市门口养的那两只拉布拉多的跟前,说: “这是你们最爱吃的,对吧。你们肯定是因为吃这个所以长高,我就不一样了,我不吃这个也可以长高,我还能变成人,你们就不行。” 小模样很有点傲娇的样子,好像在说虽然我没有你们高但我厉害。 顾西楼:...... 突然看到绵绵停了下来,吸了吸鼻子,顾西楼暗道不好。 正要躲起来,可惜来不及了,小傢伙的嗅觉太灵,一下子锁定了她爹的位置,回头—— 一双杏仁样的大眼睛震惊地看著她爹。 顾西楼摆摆手:“我刚到,什么也没看到。” 说完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地揉揉眉头,好拙劣啊。 以前看剧本的时候说到这种台词,每次都觉得编剧这是什么鬼,这台词弱智说的吗。 直到今天自己也经歷被抓包,才发现人在尷尬又情急的时候,真的脑袋空空。 绵绵的小脸皱成了小包子,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看著爹爹,样子可怜极了。 顾西楼:…… 他发誓这一刻真的希望时间倒流,好抱歉! “其实……个子不高也没什么的,你怎么样都是我的好宝宝。”顾西楼试图补救。 “哼!你果然看到了!”下一秒,绵绵生气了。 转头就走。也不回去找张阿姨了,直接往家里去。 一路上雄赳赳气昂昂地,都不理她爹。 只不过,小傢伙在每个路口都悄悄放慢几步,顾西楼很確认她在闻自己的气味。確定自己跟了上来。 绵绵就算生气也是体贴乖巧的宝宝,顾西楼心里更內疚了。 到了家门口,家里的视频锁记录了小朋友的脸,直接就开门了,小傢伙径直走去自己昨晚睡觉的房间,把房门关上! 顾西楼小心翼翼地跟到门外,贴著门听里面的动静。 於渊喜闻乐见,靠著墙,懒洋洋地对顾西楼阴阳怪气:“哟,还以为你多会带孩子呢,这么快就惹她生气了?” 顾西楼:…… 於渊:“哄孩子都不会啊,真菜。” 於渊试图发送迴旋鏢。顾西楼正要开口—— 这时候,门突然开了,两个老父亲都瞬间安静,乖巧。 绵绵大王叉著腰:“我决定,今天不爱你们了!” 於渊不可置信地用食指指了指自己:“我也?绵绵宝贝,是他的错啊我和他可不是一伙的。” 绵绵:“哼!你昨天也笑我了!” 於渊:……我这张死嘴。 眼看绵绵又要关上门。 顾西楼赶紧说:“绵绵,虽然你决定今天不爱我们了,但我们还是爱你!你可以不用关房门的,要是不想看见我们,我们就去房间里呆著不出来。” 顾西楼可捨不得绵绵宝贝在房间闷一天,决定寧愿把自己和於渊关在房间里。 绵绵想了想,好像確实,房间里没有电视,她还是想看看海绵宝宝的。於是点头同意。 又大度地说:“那好吧,你们也可以不用关,反正我不理你们。” 於是宝宝大大方方地走出房间,走到客厅,电视里已经放了海绵宝宝—— 张阿姨心虚地给宝宝都准备好了。 绵绵看了会电视,似乎若无其事的说:“海绵宝宝都在吃东西了,我也想吃梅子干了。” 张阿姨早就竖起耳朵听,听完有点为难地给两个老父亲回消息。 【宝宝说想吃零食。】 两个老父亲不敢在绵绵跟前晃,怕惹孩子烦,就不停问张阿姨宝宝的情况,盯著各自的手机望眼欲穿。 终於看到了张阿姨的消息,几乎不约而同秒回: ——【给她吃!告诉她是於渊爸爸说的。】 ——【当然好。顺便把厨房里那块印著小熊菲比的餐巾拿出来给宝宝用。】 第二个消息当然是顾西楼,他决定用小熊菲比来暗示宝宝这是他的意思。 张阿姨看著两条消息,暗自摇头,心说少爷还是太含蓄了,还好这不是追女孩。 要是追女孩,估计人家女孩都要结婚了,少爷还在“今夜月色真好”。 第139章 腾蛇的存在 张阿姨摇著头,按照两个老父亲的意思,给宝宝准备好了零食,还拿出早就熬好的木薯甜水。 “绵绵,口渴吧,阿姨给你燉了小甜水,你试试。” 绵绵宝宝眼前一亮,立刻端起来喝,果然好好喝:“张姐,如果你每天给我弄这个喝,我就一直爱你不和你生气。” 张阿姨乐得嘴角压都压不下来:“每天给你做,我还有好多不同口味的呢。” 孩子她爹和爸爸都不在,小孩就皮了,也跟著爸爸和爹叫张阿姨“张姐”。 但是张阿姨觉得这样可好,说明绵绵和她亲近。 张阿姨心满意足地去厨房研究新甜品——果然她才是最会哄孩子的。 ...... 绵绵大王於是度过了无比愜意的一天。 翘著脚看电视,隨时有新的零食和饮料。没人提醒她定期关电视保护眼睛,也没人拿走她的零食。 甚至吃饭的时候,她不吃青菜,这次爹爹都没有说她。 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绵绵很自觉地跳下沙发,自己关了电视。 路过臥室的时候听到顾爹在里面说:“绵绵,今天过去了,明天可以重新爱我们了吗?” 绵绵嘻嘻:“窝要再想想。” 其实绵绵已经完全不气气了,但是今天过得好舒服哦。 感觉还可以这样过一天~~ 顾西楼:…… 绵绵大王的想法直到晚上洗澡前,发生了改变。 大王闻到自己经常藏头髮的小抽屉里,有隱隱约约的爹爹和爸爸的气味。 小朋友虽然还小,但是很警觉的,特別是作为白泽的特性还在,领地意识很强。 她就气鼓鼓地打开抽屉,一看—— 看到原本属於自己的那束栗色的捲毛旁边,缠著两小束短髮,分別是爹爹和爸爸的头髮! 咦?绵绵盯著头髮出神。 直到顾西楼听到许久没水声,担心过来看看。 “哦,这个是我不小心的——”顾西楼摸了摸鼻子,解释不下去了,这怎么都不像不小心吧, “另外那个是谁的?於渊?”顾西楼又看到了另一束,皱眉。 於渊也过来了,倚著墙:“哼,只许你做法,你以为我就不会尝试?” ——原来,之前绵绵牙痛,两个操心的老父亲,不约而同想到了,会不会是因为绵绵把头髮给了顾西楼保护他,消耗了自己的“法力”。 所以身体有了不適的反应? 於是两人都很著急。顾西楼先跑去洗漱台看看这个绵绵偷藏头髮的小抽屉。 果然发现里面的头髮少了一些,他就异想天开,剪下来自己的头髮补上。 既然他是绵绵的亲爹,那么或许他的头髮也有用呢? 於渊也是一样的,他看到顾西楼鬼鬼祟祟跑去开绵绵的小抽屉,等顾西楼走后他也过去看了看,看到头髮后,不服输地也剪了自己的一束放进去。 而且剪的更多,他才是绵绵第一个父亲!他的头髮肯定更有用! 其实,他们还不知道,他们没有法力,却有愿力。 那是人类最精纯的內心的愿望,没有一丝杂质和犹豫,才会形成的力量。 绵绵怔怔地看著他们,眼圈红了。 “你们笨笨的。” 顾西楼一慌:“对不起,宝宝,我们以后不动你的东西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想著,虽然绵绵还这么小,但也是女孩子呀,怎么能乱翻女孩子的小抽屉呢。 於渊也手忙脚乱:“对对对,我们错了,宝宝別伤心!” 小傢伙摇摇头,奶声奶气地说:“我不生气啦。” 她张开手臂,扑进他们怀里。 “我爱你们。世界上最爱最爱最爱的,就是你们。” ...... 也不知道是不是头髮起了作用,绵绵小朋友的牙齿很快就不痛了,不过,却也没有了继续换牙的跡象。 搞得牙医十分困惑,不理解这是怎么回事,他还在心心念念他的完美犬齿標本呢! 顾西楼也很困惑,又去找了仁雅机构的医生,专门给绵绵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测。 检测结果还是很標准,绵绵小朋友的身体很正常。 但医生也觉得她好像长身体长得有点慢。 顾西楼就开始了担心,绵绵应该是直接从小神兽变成了人类的吧。 那么或许生长的节点和人类不同? 这样下去,周围的人很快会发现绵绵和其他小孩的不同之处,这是个隱患。 当晚,操心的老父亲就失眠了。 他第一次后怕—— 为什么要答应绵绵参加综艺拍摄呢? 现在那档综艺的很多粉丝都记得绵绵、喜欢这个小朋友,甚至还建立了她的超话。 经常去官微底下留言,希望能再多拍几期绵绵小朋友。 他们记得绵绵,如果之后持续关注,发现绵绵的生长秘密和普通人不一样…… 这种后果,顾西楼光是想像都难以承受。 怕这个残酷的世界再也装不下她。 直到深夜,才在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倦里昏睡过去。 ——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座天宫。 云雾翻腾,琉璃台上金铃摇响。 满殿的灯光像星河。 几个仕女匆匆走进殿中,跪下稟报: “帝君!小白泽的灵角被腾蛇偷走了!” “白泽一族本就不该滯留此间,如今没了灵角,恐怕无法长大,寿命也不足五百年了!” 殿中那位帝君静坐在金阶上。 他穿著深色衣袍,长发垂肩,面容温和,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息。 他抬眼的瞬间,顾西楼的心骤然一紧。 那张脸——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 帝君轻声道:“腾蛇……我去取回来。” 云雾深处传来轻雷的低鸣。 帝君转身,背影沉入光里。 宫殿中响起了深沉的钟鸣,宣告帝君下凡歷劫。 —— 顾西楼从梦中惊醒。 窗外还是深夜,雨声淅沥。 他出了一身冷汗,心臟一阵阵揪痛。 他回想那个梦,腾蛇...... 他在拍戏的时候接到过仙侠的剧本,其中提到过腾蛇这种妖兽。比起蛇,更像龙一些,却没有龙族天生的灵力。 所以需要特殊的手段来让自己升阶,躋身於灵兽的队伍。 顾西楼当时以为编剧都是瞎编的,谁想到居然这种妖兽是真的存在。 他翻身看向枕边的小糰子。 绵绵正抱著他胳膊睡得正香。 “绵绵。”他轻轻摇她,“腾蛇是谁?” 小孩迷迷糊糊睁眼:“是个大坏蛋。” 顾西楼心中一沉,看来梦中是真的,腾蛇偷走了绵绵的东西,导致绵绵无法长大。 可是,腾蛇在哪呢? 绵绵迷迷瞪瞪: “爹爹,我不知道呀。而且那样很危险,不要找那个。” 爹爹身上的气味和从前不一样了,就是因为腾蛇的缘故。 她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要再让爹爹冒险了。 …… 第二天,顾西楼和於渊一起带著绵绵再去复查牙齿。 医生给绵绵检查的时候,他將於渊带到阳台,说了昨晚的梦境。 於渊:“……靠,怎么做梦的又是你?”凭什么他都没有梦到啊。 顾西楼无语:“这是重点么?现在我们需要赶紧找到腾蛇,才能帮绵绵长大。” 於渊一副想打人的样子:“......你想跟我说腾蛇在外星,把我骗走然后独占绵绵?” 顾西楼:......这个人脑子不要可以给需要的人! 他三言两语简单解释了昨晚的梦境,以及绵绵早上半睡半醒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事情和绵绵相关,所以於渊也正经了起来。 “绵绵说过,她有五个爸爸,都是同一个人。假设那个就是你梦里的仙人帝君的话,那么他下凡就是为了找腾蛇?” 顾西楼点头:“但是一定遇到了阻碍,否则也不会分裂成五个人,而且还没有灵力和记忆。” 他说著,有点得意地看了眼於渊。 虽然分裂成了五人,但是未必是等五分啊,所以於渊连梦都没有做过,一定比他分到的记忆更少。 也就是说,他更贴近绵绵的原本的爹。 於渊当然知道顾西楼在想什么,立刻就反驳:“胡说,那绵绵怎么最先找到我。绵绵还说过你的气味和从前不一样了。我才是五个人里最纯正的那个!” 两个人才说了几句话,就差点吵起来。 为了避免打起来,顾西楼勉强说:“先不爭论这个。我们谁先找到腾蛇,谁才是绵绵最大的爸爸。” 於渊点头,这个同意。 “腾蛇应该也变成人类了,不然梦里那个人不会来凡间,对吧。” 顾西楼同意:“那么会在哪里呢?人世间这么大,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但我觉得,线索就是我们五个人。 既然天上那个帝君下凡就是为了找腾蛇,那会不会就算分成了五个人,这五个人也会在生活里和那腾蛇有交集?” 於渊:“另外三人我们不知道在哪。但我们两个来说,有没有可能共同认识的人?” 顾西楼点头:“而且应该是出生的时候就有过关联,因为那个帝君如果要选择的话,应该会选择投胎时机和地点才对。” 两个人本来算是无神主义的人,不约而同开始往迷信的方向思考,思索起投胎这类结合哲学和迷信的话题。 於渊自言自语:“……我妈妈没去过海腾市,你也不在苏水城出生啊。为什么不在同一个城市?难道是腾蛇曾经出现在这两个城市,帝君也不確定他具体在哪?” 两个人思考得无比投入,你一言我一语的,回头一看,医生助理在后面目瞪口呆。 医生助理尷尬:“呃,请问这是您的新戏的剧本吗?” 他搓著手期待地看向顾西楼,好像参与到了电视剧的幕后製作呀,好酷。 顾西楼:…… …… 直到绵绵的检查完成了,牙齿没有问题,两个老父亲也没討论出线索。 不过,两人都觉得方向没错,打算去找找出生时候的家里发生的事情,看看有无交集。 於渊去问沈金书当时於瑾遥生下自己之前的情形,弄得沈金书沉默良久,愧疚起来,以为儿子是想念亡母了。 每次说到於瑾遥,沈金书对於渊就格外宽容,连带著也不追究他“追星”的事情了,还给他的公司又追加了一笔订单(高山蜜茶的销售情况还不错); 顾西楼则找了庄荣华,询问当时做试管婴儿的情况,有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这样之后,两个人又凑在一起对情况。 於渊这边,他觉得最可疑的是林佳雪。 因为原本林佳雪和沈金书第一次离婚后,她带著沈言离开沈家,林家已经给她安排了另外的联姻。 当时林佳雪也很愿意,已经和那个男人接触,感情也不错的。 结果突然又要和沈金书復婚,从而间接导致了於瑾遥的出走。 对此,沈金书很愧疚的说,都是林佳雪的外公的决定。包括他们的第一次婚姻,也是那位老人家的决定。 只是,那个老人早就去世了,死在於瑾遥之前。 而且,那个人和远在海腾市的顾家也没什么关联。 至於林佳雪本人,更和顾家没关係了。她全部的精神都在防著於渊未来和沈言夺权上。 在於渊试探她是否知道顾家时,林佳雪唯一的反应就是顾西楼是不是有姐姐妹妹,该不会大小姐看上於渊了吧,会不会帮著於渊跟沈言竞爭。 这种脑迴路让於渊哭笑不得,但也確定她不是那个神秘的腾蛇。 开什么玩笑呢,如果腾蛇这么蠢,那他只会觉得前世的自己下凡就是个笑话。 顾西楼这边,则有了些实质的进展。 原来,当初庄荣华想要做试管婴儿,本来打算去帝都的一家中心医院做的。 但是,当时有人推荐她另一家刚刚成立的保健院,也在帝都。 她去看了情况,本来是不太信任这种刚成立的机构的,可是那家机构的负责人给了她非常好的印象。 负责人姓林,是个很儒雅的人,彬彬有礼。 而且这位林苍院长还是个创一代。 林苍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他却凭藉独特的投资眼光和几次站在风口,而积累了可观的財富,还在帝都这种臥虎藏龙的地方站稳了脚跟,人脉很广,和很多世家交往都很深。 庄荣华於是就在这家保健院做了试管婴儿,也就有了后来的顾西楼。 第140章 天命之子 让顾西楼觉得更巧合的是—— 这家保健院后来因为里面医生的理念问题,而一分为二,前者继续在帝都由林家经营,后者则就是海腾市的仁雅机构,由钟柏牧投资! 这不就是正在给大哥治疗的仁雅机构么?顾西楼直觉,太巧合了,事情不对劲。 如果不是绵绵的介入,大哥就因为钟柏牧的存在,就不可能去仁雅参加那个医学实验。 那么他和大哥的命运依然会被推向悲剧的方向。 於是他专程找了林苍的事跡和相关材料。 他发现这个人的確很幸运,在合適的时机参与合適的事业,就好像小说里开了掛一样。 本世纪初投资地產,赚了第一桶金; 然后是电商、外贸,同时做生物医学、环保,每一步都踩的很准。 而且不仅做生意,也建立了和政府的良好关係。 而且有些令人疑惑的是,林苍涉猎的领域如此之广,却能在每个领域都取得成就,各个阶段凡是他的对手,都会自己倒霉而破產。 久而久之,他在商场的名声很大,一般迷信的商人都不想和他作对,寧愿牺牲一点市场和他合作。 顾西楼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很有问题。 这天已经深夜了,顾西楼还在比对他的资料,直接在电视大屏幕上投屏。 就听到绵绵的房间里传出声音,接著灯亮了,小糰子揉著眼睛迷迷瞪瞪出来。 顾西楼目瞪口呆地看著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小傢伙直奔放零食的柜檯。 眼看绵绵要把牛肉乾拿出来了,顾西楼清了清嗓子。 小傢伙原地跳了起来,这才清醒地回头,有点心虚地摸摸肚子: “爹,我没有偷吃呢,我就是闻闻。” 顾西楼:...... “爹,你怎么还不睡呀?”绵绵盯著她爹,试图在爹爹的嘴角找到类似食物的酱汁。 爹该不会是和爸爸一样偷偷爬起来吃好东西吧? 什么东西那么好吃呀? 顾西楼:“......我没吃东西。你看电视,这个人,宝宝你眼熟吗?” 他指著屏幕。 绵绵隨意地转头瞥了一眼,摇摇头:“不认识。” 顾西楼契而不舍:“真的不认识吗?宝宝你再看看,他是不是和那个腾蛇有点像?” 绵绵小朋友立刻就叉腰腰:“爹不要小看我了,介个才不是捏!腾蛇拿走了绵绵的灵角,如果是他的话,绵绵一定能感觉到的!” 小朋友是很有自尊心的,如果那个坏蛋出现在眼前她还认不出的话,那她还不如一辈子做个小矮子好了! 顾西楼这才相信,看来真的不是林苍。 也是,林苍和林佳雪虽然都姓林,但是一个在帝都,一个在苏水,一北一南,並不认识。 於渊也问过沈金书,他不认识帝都的林家人,生意上也没有接触过。 唯一的线索就这么卡住了,顾西楼嘆了口气,只好再去找其他的方向。 当然了,在睡觉前,把牛肉乾等零食的位置移动,挪到柜子的最上面,绵绵就算爬上椅子去也拿不到的那种...... …… 与此同时,帝都的一处极端隱秘的山水宅院里,一个穿著高中校服的娃娃脸女孩,背著双肩包回家,换了鞋子后,就乖巧地跟爸爸妈妈说她今晚要努力学习,就不下来吃晚饭了。 女孩的妈妈优雅美丽:“寧寧,別把身体学坏了,你的成绩不重要,爸爸妈妈有能力让你一辈子无忧无虑。” 她爸爸是个儒雅的中年人,也说:“对啊寧寧,你是我们的宝贝,是不是学校布置的作业太多了?爸爸可以跟校长去说。” 名叫寧寧的女孩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女儿,也是一家的宠儿。 自从有了她,林苍的生意就顺风顺水,几次关键的节点上,都阴差阳错地选对了。 就好像被好运推著走一样,直到走到如今的地步。 所以林苍夫妇都觉得女儿是福星,宠爱还来不及,怎么捨得让她辛苦。 林枫寧调皮地歪头一笑:“知道啦,只有今晚,老爸老妈你们別担心啦。对了,我今天在学校好像听说我们班长家里下周要去德国,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峰会呀,真羡慕他又可以出国玩了。” 林苍心中一动,女儿的班长家正在和林家竞爭一个海外电厂,就是在德国,看来对方要行动了。 他於是忙著去让助理赶紧订票,务必赶在对方行动前拿下,哪怕多加点钱。 安排好了一切后,林苍又一次感慨,这个女儿真是福星。 哪怕是在学校里偶然听到的情报,也会正好帮到他们家的生意。 他却没看到,林枫寧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脸上天真的笑容瞬间变得阴狠。 “系统,为什么你又失手了?二號天命的气运也拿不到?!” 林枫寧一脸阴沉。 她是重生来的,上一世的她父亲虽然也富有过,但后来沉迷赌博、最终输光家財,从天台一跃而下。 母亲不堪重负,凭著美貌果断改嫁,怀孕后就无情地將她送去了孤儿院。 那一世的她受尽了辛苦,早上五点起来做饭、打工、摆摊,忙得脚不沾地,却在一个清晨被酒驾的司机撞死!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让她如此艰难! 没想到再睁开眼,她又回到了襁褓中,或许是老天都怜悯了,补偿她不公的命运。 重来一世,她不仅有上辈子的记忆,脑海里还多了一个会说话的系统。 她就这样凭藉记忆和系统的帮助,一次次暗示林苍、扶正林苍的命运轨跡,才让林苍避开了悲惨的命运,让林家走到如今的地步。 但是,从6年前系统就跟她说过,系统的运行需要能量,这个能量只能从天命之子的气运里补充。 天命之子一共有五个人,系统自己也找不到是哪五个,只能通过每个月一次的占卜,去让她逐渐窃取气运。 六年前的第一次占卜后,林枫寧按照系统的指示,让一个酗酒的人通过了一家有名的运输公司的司机招聘。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个司机到底和天命之子的命运有何关联,但的的確確,一个月后系统告诉她,窃取成功。 看著那一丝金色的如同丝线般的气运,她才相信了这的確可行,於是后来每个月都按照系统占卜的指示去行动。 这些指示大多很奇怪,彼此毫不相干,她也看不懂到底意义在哪里,有的时候还很危险。她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把爱滋病人的毒血污染过的针头放到林家的病院里…… 还好这个事没有被人发现,也不知道哪个倒霉的病人感染上了。 不过,既然能窃取到气运,那她就做。 她一点也不愧疚,凭什么那五人就可以是天命之子,而她上一世却那么悲惨。 世界如此不公,她为自己打算一点又怎么了? 可是,谁知道,就在一切都顺利进行的时候,大约一两年前,系统突然瘫痪了一次—— 说是从前窃取到的天命之子一號的气运全部被其收回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居然逢凶化吉,將自己的命运又扳回了正轨。 她虽然始终不知道那是谁,却对其有了一种深深的嫉妒和愤怒! 凭什么,她布局了那么久,每个月都兢兢业业完成系统发布的各种奇怪任务,那个人居然还是夺回了自己的气运。 这就是天命之子么! 无奈之下,系统只好和她开始了针对二號天命之子的布局。 系统说这个人从出生开始就有一部分先天之气不完整,系统早在很多年前就窃取了那个人的先天精气。 林枫寧就问了,那既然这个人的身份系统是知情的,为什么不乾脆直接杀了他? 系统却不仅不动手,而且还隱瞒。 系统的回答是:【我窃取了他的先天气,也会同时让自己的因果暴露在他那里。他恐怕会通过做梦、预知等手段提前觉醒从前的记忆。】 【一旦出手,如果没有得手,那他一定会发现我的存在。那个人虽然如今只是凡人,但也比你这个小女娃厉害得多。】 【如果他反过来对你动手,我们俩就都完了。】 林枫寧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上一个天命之子在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的情况下都能扳回自己的命运,这个人如果发现了,恐怕真的不好对付。 反而是通过暗中布局,应该更容易窃取他的命运。 可是谁能想到,就在今天,系统说他的命运也有了回到正轨的跡象! 就连不足的那一部分先天之气都在蠢蠢欲动,要回到主人身边。 “我真想直接杀了他!”林枫寧尚且稚嫩的脸庞上浮现出狠戾。 不怪她心狠,实在是上一世的阴影让她无论如何都不想重复。 系统:【那个人少了先天之气,命运应该多坎坷,被小人当道,被討厌,他会有严重的心理问题,你按照我说的去做......】 …… 最近云水苑的娱乐节目,就是大家晚饭后准点坐在电视机前看《只爭朝夕》! 这部剧因为剧情精彩、製作精湛,十分出圈,可以说是今年的爆剧预定了! 哪怕顾西楼那个角色的出场在前期还很少,大家也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当顾西楼问张姐怎么不开弹幕的时候,张姐支支吾吾,说网络不好不开了吧。 就连一向揶揄他不遗余力给他添堵的於渊都没有嘲讽他的演技。 顾西楼就猜到肯定是网上又在骂他了...... 果然,小胡给他发消息:【哥,最近別上微博了。都是乱带节奏的,別理他们。】 原来,这次的起因是他缺席了首映礼。 那天本来他要去的,但是当时突然爆出顾承业在国外出事了,他虽然知道是假的,但也不能不去,所以缺席了活动。 后来又忙著帮大哥清理门户,再就是回国后一直担心绵绵的牙齿问题,就没有出席《只爭朝夕》的线下宣传。 片方给的官方说法是“特殊家庭原因,演员本人申请不参加宣传行程”。 但网友不信。 【哦?特殊家庭原因?】 【大概是耍大牌吧,早说他背后有人。】 【导演全员到齐就他一个不来,说明什么?】 【整个剧组最拉胯的就是他了,不敢想像如果盛漱玉由別人来演这部剧该多好看。他一个人拖累了这件作品。】 紧接著,有所谓“剧组工作人员”在小號爆料: ——顾西楼拍戏期间阴晴不定,和女主有矛盾。 ——尤霜被迫搬出剧组提供的酒店,连夜搬回市区住,每天往返三个小时。 ——导演给她送中药,“安抚受委屈的女主角”。 营销號就像盯上裂缝鸡蛋的苍蝇一样,闻风而来,关键拍摄期间尤霜的粉丝还真拍到过她往返市区和郊区拍戏,很辛苦的样子。 这一下子齐活了,坐实了网友心中顾西楼耍大牌欺负尤霜的印象。 何况尤霜以前和顾西楼不对付,她的粉丝都知道的,那时候她们姐被网暴,都是顾西楼的错,这一下终於找到反击的机会了。 一个当红影后的粉丝团的战斗力那是相当的强,顾西楼现在每天都要掛在热搜上,全是负面的消息。 因为国家不提倡追星,所以剧播期间的官方线下活动也不好参与这种舆论战,导演就算想澄清也只能在微博上发一下。 而这在吃瓜网友看来,就是连最耿直的木导都被资本胁迫了!不然为什么在线下的活动中只字不提呢! 尤霜本人虽然发了微博澄清,也告诉大粉不是那个情况,但是她总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青蛙嚇到了躲去市区吧!这还要不要面子了! 於是,这澄清得遮遮掩掩,还不如不澄清,听起来反倒像是被资本势力裹挟了,她的粉丝对她越发怜爱,对顾西楼则是重拳出击。 顾西楼了解过后:...... 给尤霜发了个消息:【高级黑?】 尤霜尷尬地打哈哈:【哈哈哈,我努力帮你澄清了哈,没办法。[摊手]】 然后就发了条朋友圈说自己去海岛旅游了信號不好。 顾西楼:??现在什么海岛还能信號不好?她去南极么??这躲的藉口还能再敷衍点么! 第141章 少爷勇闯娱乐圈 不过,虽然外面腥风血雨,也没怎么影响他的心情。 反正已经习惯了,不看就好。 直到公司jr娱乐旗下的郑明明接受採访—— 记者问他看没看最近大火的《只爭朝夕》。 郑明明笑得体面:“有啊,我可喜欢木导和霜姐了,本来我也去试镜了的,不过后来公司意思是已经有更合適的人选了。” 记者立刻追问:“是说……已经有人定下了?” “我没这么说哦。”郑明明笑,“圈子里大家都懂规矩嘛。” 好像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 【內定】【不正当竞爭】【潜规则】这些词迅速掛上热搜。 这一次不仅尤霜的粉丝下场,顾西楼几乎成了全网嘲笑的对象。 因为大家现在学习、工作的压力都很大,最深恶痛绝的就是不公。 明明自己很努力,付出了所有,却被关係户轻描淡写地挤掉珍贵的名额。 这谁不愤怒啊! 事情开始闹大,有人甚至去要国家去查顾西楼的税收问题,说这种人肯定有问题,应该封杀。 顾西楼看著手机,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郑明明,好像是之前尤霜跟他提过的那个人。 让公司发律师函吧,他正想著,新消息弹出来了。 这次手机不停震,八百年没联繫过的同行都跑来找他。 【顾承业是你哥???】 顾西楼:...... 一看热搜,是顾承业的律师团队发出一份简短又锋利的声明。 ——【顾西楼,顾家第三子。自其出道以来,顾家从未干预或提供演艺资源。】 ——【过去没有,未来会支持。】 ——【如有不实言论,將依法追责。】 署名:顾承业。还盖上了他的私章,和顾氏集团的公章—— 顾承业刚从顾盛那里拿来的公章,第一份盖章的文件就是这个。 这份声明一出,评论区当场炸开。 【???是真的三少爷?】 【臥槽是顾承业亲弟?!是那个海腾第一霸总顾承业嘛!】 【怎么可能啊?顾西楼我记得他家境一般的啊,刚出道的时候上节目还经常被前辈排挤,那个前辈特別看人下菜碟,如果是富二代不可能那样对待的。】 有人翻旧帐,发现顾西楼早年演的一堆小配角、小炮灰,连参加活动坐的飞机都是特惠经济舱。 这谁能相信啊!顾承业的亲弟弟,海腾市数一数二的家世! 顾氏集团旗下有大大小小数千个企业,涵盖地產百货科技等方方面面。 而且每年都是海腾的纳税大户,还赞助了不少学术机构、慈善机构。 对於海腾人来说,顾氏是很有存在感的家族。 这一刻消息爆出来的时候,所有海腾人都在心里震惊—— 他们一直在电视上网络上指指点点的男明星,居然是顾氏的小少爷么?!! 別管顾西楼演技到底怎么样了,他能兢兢业业把一部戏演完,能公开让人评价批判,这已经很可以了啊! 你別说顾氏的少爷,平时生活里就算是一个小老板家的公主公子,大多数都不愿意吃苦做事情的。 而且,顾西楼背后有这么大的后台,还能被黑成这样? 这说明他根本没利用顾氏的背景给自己铺路啊! 半个娱乐圈都震惊了。 所有和顾西楼有过接触的人都在此刻思索,顾西楼有表现过少爷的身世吗? 当时自己仗著前辈去打压顾西楼的时候,对方是什么反应来的...... 也有人就更直接了。 ——何方给顾西楼打电话:“爹,我亲爹——” 顾西楼冷著脸:“我有女儿,再乱喊我拉黑了。” 何方:“对不起顾少我错了,您明天有心情来公司谈谈续约吗?你放心,公司已经准备和郑明明解约了!那个傻逼......” 何方骂了一串,嘰里呱啦的,顾西楼默默把手机拿远一点。 ...... 第二天,顾西楼回jr娱乐,准备谈合约。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他走进去,按了楼层。 门快要合上的时候,一只手绝望地伸了进来。 是郑明明。 他今天没化妆,眼下青黑,眼睛里儘是红血丝。 这几天,他自己的黑料被扒了个底朝天——陪睡吴总、內定小製作、踩新人、买热搜和对家的黑热搜,一个一个往外冒。 出事了没人保他,就连吴总也不接他电话了。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一个採访!他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可是,凭什么是顾西楼!凭什么是他!他们俩一个公司,年纪差不多,顾西楼长得太好又有人气,如果郑明明不爭不抢,资源哪里轮得到他。 可是顾西楼家境怎么会那么好的! 郑明明不要命地挤进了电梯,指著顾西楼: “顾家三少?”郑明明嗤笑,“笑死我了。以前压你的人,不就是顾家吗?你是跟顾家哪个人睡了?顾承业?还是顾承业的爸爸?” 顾西楼眯了眯眼,下一秒,他的拳头狠狠落在郑明明脸上。 郑明明花架子一个,这些年沉迷酒色,內里早就掏空了,居然被顾西楼按著打,用尽力气都站不起来,別说反抗了。 等何方反应过来的时候,郑明明已经像一团垃圾一样瘫倒在角落里。 郑明明呻吟著拉住何方的裤管,求救。 何方立刻打电话:“......保安室吗,今天电梯的监控全部刪除,对,坏掉了。” 郑明明嚎叫:“他打我!我要报警!你这个傻逼!” 何方:“他正当防卫,是你先挤进来打他的,“顿了顿,看著顾西楼好整以暇的样子,何方若无其事的补充,”我看到了。” 郑明明:......你他妈眼睛不要捐给有需要的人。 ...... 保安带走了郑明明,何方替顾西楼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十分狗腿地说: “下次这种人让我动手就行,何必劳烦大少爷。” 顾西楼皱眉:“你正常说话。” 何方:“好,顾少。” 顾西楼:“......刚刚他说的,以前压我的人是顾家,什么意思?” 何方一愣,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但很快收拾好表情,正要开口。 顾西楼挑眉:“我要听实话,说一句假话你就別做我经纪人了。” 何方:...... 他心里把该死的郑明明又咒了一遍,人都要走了还要说点事端。 这种豪门爭端是他能挑破的么! 害得老子这么为难! 第142章 拿回属於他的东西 心里这么想,但还是不敢撒谎,就把他所知道的坦白了出来。 其实他知道的也不多,无非就是上司一次酒后失言,说顾西楼碰不得,上面大佬盯著。 他还以为是有人要捧他,结果上司说,是要压著他,不让出头。 何方说完,看了看顾西楼的反应,心说还好,好像没什么反应。 “......可能你们这种豪门家庭,就是家长不愿意你在娱乐圈吧。但你看你现在熬出头了,肯定是《只爭朝夕》播的好,你家人相信你能在娱乐圈闯出一片天了! 太好了,你以后都可以勇敢自由地追梦了!你大胆在前面飞!我们给你保驾护航!” 顾西楼没有理会他泡了几斤油的发言,低著头许久没有说话。 这才后知后觉地拼起了某些碎片—— 那些辛苦试镜签约的角色,莫名被换角; 那些试镜里导演眼神已经亮了,却忽然说“有別的计划了”; 那些被告知“形象不適合”、“气质不符合”的一次次拒绝。 原来不是他不够好。而是顾家在背后施压。 顾西楼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他终於知道为什么绵绵的预言里,他会一个人跑去偏远的酒店。 如果是从前的他,知道这个事情,可能真的会很难过,一个人找个地方躲起来,谁都不见。 再加上二哥的病,或许在那个预言里,也让他染上了。 身体的病痛和从前所相信的一切的崩塌,会让他痛不欲生。 可现在啊—— 他抬起眼,眼神很平静。 他不在乎了。 他有绵绵。在她眼里,他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爸爸。 这个身份,比顾家三少、比演员顾西楼都要重要得多得多。 ...... 这次续约洽谈很快。 公司现在当然恨不得把他供起来,何方的上司亲自出面说话,態度诚恳,要给资源、给片子、给话语权,提出一份相当优渥的续约条件。 顾西楼听完,只笑了一下。 “谢谢刘总。”他语气礼貌温和,“但我想先休息一下。” 刘总愣了,还想说他档期都可以自由,可是顾西楼分明是拒绝了。 刘总试探著问:“是不是因为郑明明?我保证这个人以后不会再出现在娱乐圈!” 顾西楼:“我不想和顾家有关係的公司再合作。” 刘总:...... 顾西楼离开签约大楼的时候,忽然有种很真实的感觉—— 从顾家退出来一次,从这家公司退出来一次,两次都是重新开始。 终於,两只手都是空的,可以去接真正属於自己的东西了。 —— 与此同时,《只爭朝夕》的播放量一路飆升。 观眾一开始是带著好奇和审视看他的。 但隨著剧情推进,盛漱玉的弧光一点点展开—— 从被宠坏的小少爷,到看破不说破的情报线,从嬉笑玩闹到甘之如飴的赴死。 那一场静默奔赴,那一句没说出口的“我希望她不知道”。 盛漱玉牺牲那一集播出的那天,微博热搜爆了: #盛漱玉不要走 #顾西楼赔我眼睛 #寧堇我求你了你看看盛漱玉吧! 网友各种发自己嚎哭的视频到网上: 【我边看边擦眼泪,隱形眼镜都洗掉了!】 【盛漱玉你赔我800块钱的眼霜!】 顾西楼那几天没怎么刷手机,自从和jr解约,他就处於放空的状態。 暂时不想去理会工作。 直到小胡忍不住把手机塞到他手里:“哥,你真的要自己看一眼。” 他低头,看见一串串“赔眼睛”的话。 沉默两秒。 “就算演的很差,他们可以不看啊,为什么要我赔?”他认真问, “网友们不会是因为知道我是顾家的人,所以想讹我吧?我虽然是顾家人,但顾家的钱又不是我的。” 小胡:“???” 他还没解释完,手机开始叮叮叮—— 某叶黄素品牌。 某护眼贴。 某滴眼液。 甚至还有专做蒸汽热敷眼罩的。 这些商家最近几天找顾西楼找疯了。全是请他代言的! 【您好,非常喜爱您在《只爭朝夕》中的表现,真诚邀请您成为我们品牌代言人——】 顾西楼:“……” —— 顾西楼已经没有了公司,暂时还没找到合適的下家。 偏偏之前合作的几个品牌方都催他更新一点日常。哪怕他没有答应代言,也想要他拍几张私人照片,只要內容@官方就行。 顾西楼想了想,就把手机交给小胡:“你学过摄影对吧,你拍点吧。” 以前有团队的时候,有专门的摄影,但是现在临时去找,对方未必有时间。 (其实他真的完全低估了自己的热度,但凡他开口,哪个摄影师不会推掉其他的工作来拍他!) 小胡临时揽了摄影的活,信誓旦旦:“好的顾老师你放心!” 小胡还真学过。 他是村里长大的,读书不太行。 他们村有个二流子进了剧组当了场务,每年回来都吹牛,说剧组不需要学歷,只要能干肯干,就能挣大钱,还能天天看明星。 小胡就动了心思,求老乡带他进组。 进组没几天就被开了,因为他不小心动了摄影老师的设备。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小胡下定决心要去学摄影,他当时觉得那就是全组最厉害的事情了。 交了1800块学费,培训出来以后却完全没机会进摄影组,后来还是蹲在厂门口做一天100的群演的时候,被顾西楼看中,做了他助理…… 小胡自信地摆弄机器,心说这就让顾老师看看他1800块的成效。 几个人在京郊的湿地拍的,景色很好,拍出来的画面里—— 天光、山影、鸟鸣都美得像明信片。 只有主角顾西楼那一块儿……虚焦得仿佛奶油化开。 顾西楼看著视频,沉默三秒。 “这是,京郊旅游宣传片?” 这么近,那么美,周末到河北? 第143章 获奖 小胡乾笑:“哥,要不咱们去室內拍?对焦容易点。” 顾西楼面无表情地拿回手机。 这时候绵绵在旁边咬著吸管,伸手一指:“爸爸会!” 顾西楼还没反应过来,於渊已经十分热心地把手机接过去了:“我看看。” “你?”顾西楼挑眉。 “想当年我离家出走,身无分文,就是靠帮老年人录视频赚生活费的。” 於渊一边调光,一边颇为得瑟地忆往昔, “当年那个帐號还小火了一把呢。” 这是真的,当时也是无心插柳,后来於渊上了大学搬出了那个老小区后,逢年过节去看望老人家,他们还热心地邀请於渊回来帮他们掌镜。 於渊调好了镜头,大言不惭说:“我帮你,然后我过年要带绵绵回我家。” 顾西楼:“那算了,你把手机还给我。” 於渊:“除夕!反正你又不会和你爸妈过年,我还帮你挖了顾家的事情呢!” 顾西楼想了想,这倒也是,他不可能和顾盛一起过年了。大哥又忙,顾家刚出了那种事,二哥进了监狱,估计这个年是没法过的。 绵绵在沈家还能热闹点。 顾西楼就没有再反对,算是默认。 於·艺术家·渊扶著镜头,神情认真,仿佛下一秒要拍奥斯卡海报。 “来,抬头,微笑——对,就是那个角度。” “好,完美,再来一张带情绪的。” 顾西楼看他架势还像个样子,半信半疑让他拍了。 拍完,木导临时找他,朋友有个电影,可能適合他。 顾西楼就过去了,让於渊帮他发一下,文案都是品牌方给的现成的。 就这么忙碌了一天,等到好不容易休息的时候,他打开手机一看—— 微博又炸了。 【#顾西楼最新宣传照#】话题衝上热搜,评论区整整刷了十万条。 【谁拍的???但凡闭著眼睛隨手按快门都不至於这样!】 【我的脚看到以后说它上它能拍更好。】 【镜头畸变吧哈哈哈,顾西楼我见过真人,腿比我人还长,这照片拍成小日子了。】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某宝丽宣传团队两眼一黑:我们是潮牌不是中老年品牌!】 还有人p了一个冒著热气的保温杯和公文包上去,看起来画面中心五五分的模特很像马上要去地方上任。 很有一种岁月沉淀的气息。 顾西楼看完,一言不发地抬头看向於渊。 於渊正坐在不远处打游戏,对上他的视线,非常之淡定:“主要是模特的问题。” “滚。” ...... 等到一年一度的金乌电视节颁奖时,今年最热的剧集《只爭朝夕》当然被提名了个全。 从导演、到编剧、摄影,还有演员,都风风光光来参加典礼。 而顾西楼也因为盛漱玉的角色出圈,被提名了最佳男配角。 红毯灯光如昼。 顾西楼穿著黑色西装,从后台走出时,现场没有人不侧目。 太帅了,俊美如画,举止优雅有涵养,但不像一些小生那样画著浓的妆容,女里女气,他的俊美中自带一种男性的气息。 而且现在还没有签新的公司,他的服装和妆容都是自己打理的。 西装就是普通的定製款(对他来说普通对普通人来说是一年的生活费),脸上也没有涂抹什么。 小胡跟在老板身后,走得步步惊心,差点被地上的灯线绊倒。 顾西楼回身扶他,有点好笑:“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小胡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因为太紧张了不知不觉把心声说出来了: “这可能是顾哥你和奖项最接近的一次了,我这辈子也就体验一次啊。” 说完他捂住嘴,呸呸他什么乌鸦嘴呢,顾哥以后只会越来越红! 顾西楼好笑地摇摇头:“行了,別在这汗流浹背了,你去照顾好绵绵。” 绵绵小朋友当然也跟来了。 但顾西楼不放心於渊那个猪,还是让小胡去照顾好绵绵比较好。 颁奖顺序一项项过去。 到“最佳男配角”时,主持人有意卖关子: “接下来这位演员,他詮释的角色,曾让无数人泪目。 他不是英雄,却让我们看见了信念的光。” 全场屏住呼吸。 ——“恭喜,《只爭朝夕》,盛漱玉的饰演者顾西楼!” 灯光聚焦的瞬间,顾西楼有一瞬间的错愕。 但很快控制好了神情,缓缓走上舞台。 他只收到了提名的邀请,並不知道自己会获奖。 传言中很大牌的演员都会被各个奖项提前通知,到底有无获奖,这样他们就可以选择缺席一些没有获奖的颁奖礼。 这样避免尷尬。 但是顾西楼显然还没有到那个咖位,所以奖项的归属他是预先並不知情的。 也是因此,颁奖礼的摄影师们捕捉了他珍贵的错愕,那一瞬间的自然反应。 顾西楼上台发表了获奖感言后,是媒体自由提问环节。 台下一个男记者举手,语气带著刻意的笑意。 “顾老师,网上有种说法,您演的盛漱玉,其实是因为背后有资本给您选的好剧本。 有人甚至说,您其实看不懂剧本,也不理解角色。在剧组里都是表演老师一比一教出来的。 请问您怎么看?” 现场一阵窃笑。 因为这个传言在《只爭朝夕》刚开播的时候就有了。 说顾西楼之前演的那些偶像剧才是他真实的筛选剧本的水平,他只看得懂冷脸面瘫的霸总人设,连超过10个字的台词都记不住。 而这个记者居然在他领奖的当天问这种问题。可以说是很挑衅了。 一个处理不好的话,顾西楼得奖反而会被黑,奖项的光环会完全被抹去。 顾西楼拿著话筒,唇角轻轻勾起,神態自如。 “如果真有那样的老师,”他说,“我下一部戏一定花钱请他继续教。 我的演技还远远不够好,还有提升空间。” 底下的眾人都笑了。 他回答的很好。 既没有跟记者发火,也用爱玩笑的方式澄清了谣言,还表明了自己谦逊的態度。 记者被他幽默带过,不甘心,又追问: “那您的意思是——盛漱玉不是您演得好? 毕竟您本来就是大少爷。盛漱玉那些囂张跋扈的少爷行为,该不会是您的本色吧? 我看过您的综艺,您还在节目里发脾气呢,是不是?” 全场顿时安静。 这是个“挖坑”的问题,比上一个更难回答。 大家窃窃私语,不知道这个记者是谁找来的。 跟顾西楼有这么大的意见吗?明知道他是顾氏集团的人,还要这样坑他? 第144章 不要给男人花钱 顾西楼神情变得认真。 记者说的综艺拍摄,应该就是那次他发现了摄製组的人在欺负绵绵,然后警告了他们。 这段时间太忙碌,他都没有来得及回顾那个过去。 那个时候他甚至还不知道绵绵就是他的孩子,但是却第一次为一个陌生的人而牵动了情绪,比他自己从前被剧组的一些前辈恶意打压的时候还要愤怒。 而那次也是秦导发现他和盛漱玉这个角色契合的时机。 当时不明白,如今回想,他才懂了秦导当时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 台下的观眾看著顾西楼久久沉默,或许是问题太难了。 那个提问的记者则明显面露得瑟,认为自己果然问到了点子上。这下看顾西楼怎么下台。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提前预定了今晚的热搜,升职加薪就在眼前~ 然而,顾西楼突然一笑,先前严肃的神情竟然染上了一层温柔,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 “我知道你说的是哪期综艺。我那时確实生气,”他平静地说, “但並不是因为脾气不好,而是为了守护。” 记者怔了怔。 顾西楼继续: “盛漱玉也一样。 他看起来囂张跋扈,其实是在用这种方式守护他在乎的人。 每个人都有外表和內心。 就像我,不会解释自己为什么那样做,因为这样才能保护到背后的人。 盛漱玉也不会解释他的苦衷,因为只有大少爷的荒唐外表才能让他掩饰住自己要做的事情。” 他停顿了两秒。 “所以你说我本色出演,也没错。” 这番话后,现场有一瞬间鸦雀无声。 隨即,掌声雷动。 哪怕是尤霜这样有著丰富经验的演员,也不得不说顾西楼这番话说得太好了! 他是真诚的,既解释了自己在综艺里的表现,也点出了盛漱玉这个角色的內核。 他绝不是不理解角色,相反,他恐怕比在座的人都要懂得这个角色。 这个刁难人的记者所说的谣言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推翻。 颁奖结束当晚,话题#顾西楼实至名归#迅速登顶热搜。 顾西楼的粉丝们哭笑交加: 【以前只能做顏粉,这下终於能当事业粉了!】 主要是做顾哥的粉丝太苦了,顏值是真的顶,但资源也是真的虐。 再加上哥哥在《只爭朝夕》之前的演技实力被剧本局限(是的,粉丝们坚持相信那都是因为剧本不行绝不是因为哥哥的演技不行),又总是惹上一些很不好的舆论,顾西楼的事业粉基本都跑光了。 只留下一些深度顏控,乾脆躺平,不期待正主拿什么奖项或者获得什么成就,只要顾西楼每天把自己打理好、保持顏值和身材的水平就行。 结果,结果,这谁能想到啊!!! 顾哥居然拿奖了! 不仅拿奖,还实至名归! 还在被记者刁难的时候说了一番流畅的应对,比某些营造业务能力强的人设但实际上说起角色只会说“爱国、勤奋、深沉”等浮於表面的假大空形容词的演员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顾哥的粉丝们在今晚都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看到他拿奖立刻联络出来团建。 临时团建,主要是真没想到她们哥哥还能这么出息。 要知道,以往这种奖项的时候,顾西楼的粉丝们都是断网沉默装死,任由对家舞到脸上来。 这一次真的是翻身做主人! 粉丝们一高兴就想花钱,在海腾市某高级商场包下了整层楼,为顾西楼立应援立牌,兴冲冲搞团建。 因为是临时的,没有提前预约,商场这边的费用很高,但粉丝们都觉得值得!今天过年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顾哥下一回得奖又是什么时候了(大部分粉丝虽然爱他,但还是理智的,都觉得可能这次是撞上了,剧本好再加上导演会拍)。 谁知道,粉丝团代表去找商场结帐的时候,居然被通知,免单!!! 因为这是顾家的商场! 而且,商场经理还友好地转达了顾西楼本人的意思: 谢谢大家的喜爱。但美好的女孩子们,要把钱花在自己身上。不要给男人花钱,哪怕那个男人是顾西楼。 粉丝们:!!!!! 这是什么双向奔赴的爱情! 顾哥真的是人间清流! 顾哥值得!! 这一晚,海腾市某高端商场里响起尖叫鸡一般的激动欢呼。 这个事情和颁奖礼上的顾西楼发言一起上了热搜,这一波顾西楼收穫了很多的关注。 【不要给男人花钱】成了某书上最火的tag。大大小小的博主都在拍视频说女孩要把钱和心思花在爱自己身上。 不用说,这一波顾西楼真的很吸粉。对男明星最挑剔的女性主义博主们都对他很有好感! 资本是最敏锐的,立刻就有大男主题材的製作方找到顾西楼,想要寻求合作。 大男主题材最难的就是女性观眾缘,但是顾西楼显然可以! —— 顾西楼的口碑突然反转,一下子炙手可热起来。 这里面除了他的对家发愁外,还有於渊烦死了:“什么守护,守护谁啊,那是我於渊的女儿,谁轮得到他守护啊!可恶!” 还当眾那样说,还对著台下的绵绵说,於渊承认当时他整个人酸成了柠檬。 这时候接到助理的电话: “老板,你之前投到综艺的gg爆了!而且顾西楼那边,公司想请他作代言,他表示愿意接触! 其他品牌找他他都以目前还没有签公司,不好展开业务为理由婉拒了,居然答应了我们!肯定是因为老板你买股早,你真太有眼光了!” 他助理的语气很激动,一种有与荣焉的感觉。 职场上最重要的是什么,跟对人啊! 第145章 还有三个爹!都给我找来! 本来他这样的高级行政特助,都会想办法跟隨一个企业里最有权势、或者退而求其次,最有潜力的头儿。 他却被派去跟小於总,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紈絝子弟。 他的同僚们谁不背地里笑话他啊! 就连聚会都不邀请他了,仿佛他已经被踢出了沈氏的核心圈子! 当时於渊追星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前途黯淡,甚至想再混个两年就提辞呈。 结果,谁知道!这何止柳暗花明啊,这简直王者归来! 现在高山蜜茶这一款產品就做成了爆款,就因为和顾西楼关係特殊! 这一款卖爆了还不能说明什么,但现在沈氏的其他產品线也想找顾西楼代言,却连队都排不上了。 这才让股东感慨,於渊这小子別看他初出茅庐,眼光一等一啊! 这下子刘特助从一个被踢入北极圈的职业生涯即將凋零的loser,一跃成为整个沈氏最意气风发的职业经理人。 刘特助怎么不得意!他甚至反省自己之前为什么不理解於渊,不接近年轻人的品味,利用周末时间一口气补了顾西楼以前所有的影片资料! 於渊:“......”有时候真的不是他暴躁,不管是谁在他的情景下都会想打人的吧! 助理继续:“以前那些老股东们都觉得你不务正业,追什么星,现在都夸你年纪不大见识不小,这个代言人选的好。” 以前股东们很不满意顾西楼,觉得这个人有名无实,一点也不符合品牌的形象嘛。 还有人想要找和顾西楼同公司的郑明明,觉得实力更强,还更有性价比。 结果郑明明翻车,顾西楼反而口碑扭转炙手可热,现在股东们对於渊非常满意,甚至还同意给他涨薪。 於渊气得嘴角发抖,掛了电话,把手机摔得啪啪响。 谁追星啊,谁要他代言啊!他恨不得顾西楼糊穿地心好吧! 这时候顾西楼的消息过来了:【听说你们公司想找我代言?我可以啊,只要有绵绵在身边,我当然愿意给绵绵面子。】 於渊:...... 顾绿茶,这不就是说要他拿绵绵交换代言么! 想得美!他於渊是卖女求荣的人么! 不不不,让他代言,他於渊就是顾西楼的老板了。 到时候让他去非洲拍gg拍一年,这一年都別想骚扰绵绵! 於渊说到做到,立刻找助理开会开始谋划非洲出海! 当然了,股东们谁都不是傻子,於渊的非洲计划遭到了股东们的一直反对。 因为没有人认为高山蜜茶的gg需要走到非洲去。 那里有人喝这个茶吗? 抑或是那里有能展现茶叶充满灵气的生长环境吗??? ...... 於渊並不是唯一因为顾西楼得奖而恼火的人。 那一晚,金乌奖的颁奖礼在各大平台上反覆重播。 镜头里的顾西楼,穿著黑色西装,眉眼沉静,笑得温和。 电视机前的林枫寧静静地看著,指尖握紧了遥控器。 手机一直在响,是她的同学们,闺蜜群里,都在分享说顾西楼好帅,好喜欢。 这个年纪的女生正是喜欢追星的,特別是长得好、业务能力出眾还家境好的男偶像,简直每一样都足以让她们疯狂。 林枫寧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突然跳起来抓起手机,啪地一下把它狠狠摔在地上! 她看起来还很稚嫩的脸上,竟有一种扭曲的嫉恨。 居然天命之子是顾西楼,居然他得奖了!系统不是说他的先天之气都被囚禁,理应无法在这个世界活得顺畅么! 凭什么,她努力了这么久,还是动不了他,上天这么不公平。 明明系统已经把他的先天之气封存了,他居然还是扭转了命运。 她正想著,茶几上那枚透明的水晶罐“咔”的一声裂开。 金色的光从罐口逸出,如同活物,扑扇著细碎的翅,离开这座房子。 “宿主!现在这个人得了奖,因为大家的喜爱而运势上升,所以他的先天之气也封不住了,不要和他对抗。” 系统的电子音急促响起。 “冷静——” “闭嘴!” 她的声音发抖,几乎是低吼。 “我为什么要等?他凭什么一次次被命运庇护?” 金光化作一道流光,直衝夜空。 那团光在城市的云层间游走,最终,穿过数千米的高空,落向另一座城市——海腾。 —— 顾西楼那时正和绵绵在餐厅里。 孩子正用叉子戳著一块蛋糕,理直气壮地谈判: “要是我去冬令营,爹爹得答应我三件事!” “什么事?” “第一,不许让我写作业。第二,不许让我早起。第三,要给我准备好睡前故事和零食哦!” 海腾的一个教育机构举办了儿童冬令营,特地邀请了综艺里小有名气的绵绵参加。 顾西楼看了看介绍,觉得还行,而且就在海腾,孩子晚上还可以回来住,只是白天去和其他小朋友做活动而已。 这样还能避免於渊把绵绵带回苏水,於是顾西楼就同意了。 结果绵绵小朋友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討价还价。 小傢伙还想补充,忽然“咦”了一声。 一团温热的气息,从窗外钻进来,像春风一样绕了爹爹一圈。 顾西楼几乎是本能地抬头。 那团金光刚刚消散的剎那,他心头一动。 灵气。 虽然没有上一世的什么记忆,但他在这一刻就知道,这是灵气。 他没有想太多,伸手覆在绵绵后背上,將那股能量引向她。 绵绵啊的一声:“爹!这是你的气息!你有了它以后心心就不会疼疼了。你不要给我!” 绵绵已经知道了爹爹以前会失眠、心悸,还有爹爹的气味和从前不同,都是因为那个坏腾蛇! 腾蛇早在爹爹出生的时候就用了手段,夺取了爹爹的先天之气。 还好绵绵找来了,不然爹爹肯定很难受的...... 可是,为什么爹爹把这股气息给她了啊! 顾西楼浅笑:“你每天晚上陪我睡,我就不会难受了。” 绵绵像个小狗狗一样用脑袋拱到她爹跟前,爹真好。 下一秒,顾西楼感觉到掌心里软软的脸蛋子中间多了一个什么—— 一颗白白的牙齿。 顾西楼:?? 绵绵捂著嘴,说话开始漏风:“牙宝宝肿么掉了。” 顾西楼抱起绵绵就往牙医那里冲。 全面检查后,牙医又一次感慨这个案例的神奇—— 这个小豆丁还真又开始换牙了。 顾西楼则在確定她的身体一切如常后,想到那个可能—— 他梦中的白泽神兽失去了灵角,无法生长。 但是他之前给绵绵的那股能量可以被其吸收,让绵绵继续生长。 所以,如果想要绵绵继续长大,不仅要找到腾蛇,也要找到另外三个帝君的分身。 第146章 钟松寒 儘管顾西楼心里上酸酸,但还是得为了绵绵的成长,去找到另外几个爸爸。 可惜,这也不是想找就能找的。 当初绵绵靠气味找到了於渊、靠看电视见到了顾西楼。 可是其他的三个爸爸,未必就这么凑巧经常上电视了。 直到冬令营开始,也没有进展,绵绵小朋友就这样缺著牙齿,参加了冬令营。 “老书(老师)好~” “童鞋(同学)好~” 小朋友们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整得绵绵小朋友有点自闭了。紧抿著嘴不说话了。 在这个冬令营里,来的都是海腾市的富家子弟们。 其中顾骋宗也来了。 他本就心事重重,自从他爸爸顾承德出事以后,他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天之骄子骄纵霸道的模样。 以前他只想和黄子淇爭谁当老大,谁也不服谁,而现在他甚至都不敢和黄子淇他们接触了。 看到绵绵,他才稍微安定一点。 其实他並不討厌绵绵,一个比自己小的妹妹,而且妹妹长得很可爱。 他曾经在国外的时候一直羡慕过其他小朋友有妹妹的。 可是之前他爸爸跟他说过,要防备绵绵,这个小女孩会抢走他的一切,所以他才展露出攻击性。 但现在...... 绵绵的存在反而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於是顾骋宗就主动走到绵绵跟前,跟她搭话:“你也来了啊?你知道咱们这个冬令营主要干什么的吗?我们要学习说英语,还要当志愿者,去博物馆用英语给外国游客介绍中国的宝藏。” 绵绵看著他不说话。 顾骋宗又说:“你不会讲英文的话,可以和我一组。我负责讲话,你只要跟著我就可以了。” 这样他就可以不孤单了。 谁能想到呢,他都主动示好了,绵绵还是不说话。 顾骋宗以为她也瞧不起他了,一下子心理失衡了。 男孩眼眶一红,声音都有点颤抖: “云绵绵,你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喜欢你了!我爸爸不是坏爸爸,他对我很好!” 他想到爸爸了,自从顾承德入狱以来,顾骋宗都一直很紧张。 怕大伯会把他赶出顾家让他流落街头,怕爷爷奶奶不认他。 这段时间他过的战战兢兢,甚至都不敢流露出悲伤的情绪。 直到此时此刻,那些积压的情绪像是洪水开了闸,一下子控制不住了。 绵绵就看著这个堂哥突然一下子就爆哭出来。 绵绵只好张开嘴,漏风地说:“憋哭了,使翻的,使翻的。” 顾骋宗一边哭一边打嗝:“你为什么、嗝,不理我、嗝——” 两个小孩一个打嗝,一个漏风,简直像在加密通话。 闻讯而来以为孩子们爭吵打架的老师们:...... 最后,经过了老师们的翻译,顾骋宗终於明白他的小堂妹不是不理他,而是因为缺牙而羞耻开口。 小男孩破涕为笑。 结果没过两天时间,他也掉了牙(其实本来就有所鬆动,然后顾骋宗为了让自己和绵绵一致,自己努力每天晃动这颗牙,於是真的掉了)。 他兴冲冲地来找绵绵“比牙”,想说现在他说话也漏风了! 结果却得知,顾西楼已经带著绵绵去了帝都。 顾骋宗有些失落,但是,绵绵给他留了一份小礼物,是他曾经在云水苑上课的时候嫌弃过的那个猴子书籤。 猴子书籤旁边还有个狗狗的冰箱贴,那个笑脸就像绵绵本人一样。 顾骋宗很珍惜地收好这两个小礼物,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果然没有看错,绵绵是唯一一个不会因为他处境的改变而看不起他的人。 顾骋宗的眼泪又滴滴答答落下来,他下定决心了,一定要好好学习,这样等绵绵下学期来海腾上课的时候,他可以全面辅导妹妹读书! —— 机场,绵绵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顾西楼立刻把围巾好好给她围好:“身上冷不冷?” 绵绵摇头:“不冷的。肯定系有棱骂鹅(肯定是有人骂我)。” 顾西楼:“......別跟著你堂哥学那些有的没的。” 这次顾西楼之所以带她去帝都,是因为—— 绵绵的第三个爹的信息出现了! 顾西楼前两天突然看到绵绵对著空气念叨: “奇怪,爹爹怎么还不来啊。” 顾西楼当时还以为绵绵说的是自己,或许自己这段时间太忙了,忽略了宝宝。 结果,却得知,宝宝说的是爹三號。 顾西楼:!!! 不同於內心的波澜,他看起来很温和地问绵绵,爹爹要怎么帮助宝宝找到第三个爹呢? 笑得温柔极了,如果粉丝看到了都要说陷入爱情了。 绵绵当然上当,就说了她从天书里看到的情报—— 大伯原本的命运会黯淡下去,顾家风雨飘摇,这时候绵绵曾经在大伯治病的机构里见到的那个总裁叔叔,会把绵绵的三號爹带来。 顾西楼:......钟柏牧? 他立刻想到,钟柏牧是有个弟弟的,而且是个科技天才,现在美国做人工智慧方面的研究。 那个人好像叫钟松寒吧,难道钟松寒是绵绵的第三个爹? 於是他找来钟松寒为数不多的照片。 宽肩窄腰,腿修长笔直,穿一身笔挺的西装,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隨意的地依靠著墙,手里抱著书本。 美国南部的金色阳光勾勒出他的轮廓,看起来古典得像一副画卷。 顾西楼先入为主地反感这人,哼,长得勉强算个人样吧,但怎么这么做作。 第147章 他不喜欢人类幼崽 不得不说命运的巧合,顾家大哥和钟柏牧是那样的死对头,而钟柏牧的弟弟钟松寒居然又是绵绵的另一个爹。 已经先入为主把他看作竞爭者的顾西楼心想,果然大哥和钟家不对付是有理由的,这个钟家到底什么时候能破產啊! 顾西楼咬牙切齿地把钟松寒的照片给绵绵一看,果然孩子立刻抱著照片喊爹。 顾西楼:...... 这一刻他深切地体会到了柠檬精於渊的心理—— 怎么了宝宝,有我还不够吗,我不是你最爱的爹爹了吗! 绵绵抱著照片哼哼唧唧:“天书里三號爹爹应该回国了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没有出现捏。” 顾西楼冷静下来,当务之急还是找齐绵绵的爹爹。 但的確没有听说钟松寒回国。 钟家就钟柏牧和钟松寒两个儿子,大儿子钟柏牧接手了钟家的所有事物,二儿子钟松寒对家族生意毫无兴趣,所以早早就去了美国搞研究。 听说他在美国已经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和几个同学一起搞人工智慧,已经拿到了b轮投资,发展很好。 不应该会突然回来才对。 顾西楼於是问了绵绵更多的情报,终於从拼凑出来的天书图景里,分析出结果: 原来,在原本的命运线里,顾承业不会同意继续治疗,在那场流感中死去。 顾家又因为顾承德的搅乱,而彻底陷入混乱,市场份额被对家钟家蚕食。 可是海腾市这么大,以前有顾家钟家彼此制衡,如今钟家独大,內部出现了很多问题。 钟柏牧就把自己远在海外的弟弟钟松寒叫了回来。 猜出真相的顾西楼:......好险!还好大哥撑住了! 而如今事情的发展已然改变,顾承业的身体日渐康復。 和钟柏牧两个人一边爭斗一边合作,关係看起来水深火热,但实际上顾西楼感觉得到,自家大哥很享受这种有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的感觉。 导致的结果就是顾家和钟家都越来越强,而钟柏牧也沉迷於和顾大哥较劲中,根本没叫钟松寒回国。 甚至连自己还有个弟弟在国外都快忘记了。 顾西楼心情很复杂。 他既不想再有新的爹来和他抢孩子,但又知道绵绵需要帮助更多的爹,才能吸收到能量。 於是,顾西楼听说钟松寒要到帝都第一科技大学来作访问时,就乾脆带著绵绵到帝都。 这样有他守在身边,他可以帮绵绵去解决钟松寒的问题。 反正一切在自己的掌握中,总比绵绵独自去找钟松寒要好! 於是,这天顾西楼就匆匆带著绵绵登上了前往帝都的飞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帝都的机场在冬季的清晨,空气里带著薄薄的雾。 一架从纽约起飞的航班,在十五个小时的飞行后,缓缓滑入停机坪。 登机口打开,走出来的那个人,像是自带了一道冷光。 他身形頎长,肩线笔挺,黑色风衣隨意地敞著,里面只穿了一件灰白高领。 没有任何多余的饰物,只有一副极细的金丝眼镜。 镜片下的那双眼,浅淡清澈。 机场的暖风迎面吹来,吹乱了他额前几缕发。 他微微眯眼,抬手扶了扶镜框,动作恰到好处得仿佛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有庆北大学的学者过来迎接他,看到他本人的那一刻,心里不约而同都有点酸。 同样是学者,看看自己因为泡在实验室里而一日禿过一日的脑门、因为无暇打理而统一穿的公务装,仿佛哪个店里批发出来的公文包...... 再看看人家钟博士浓密的头髮、俊朗的面容、剪裁乾脆的西装外套! 这都可以直接出道做偶像了这个形象。 他还很有钱,听说他们家在他刚刚开始做科研的时候,就给mit捐了一栋楼! 所以钟松寒一开始就有最好的实验设备、能招募到最优良的技术人才。 如今的他已经是量子模型领域最年轻的主理研究者,几年前在mit主持了量子大模型的构建计划。 他的模型突破了当今的技术壁垒,相传甚至能模擬出个体命运的波动曲线! 这是价值亿万的宝藏,他所做的早已超过了当年钟家对他的投资,或许可以说,他才是钟家最成功的投资! 这让其他为了研究经费而扣扣搜搜亦或者为了论文而挣扎的学者们怎么不酸! 但钟松寒人太完美了,反而让人生不起嫉妒,人对比自己强一点的人会嫉妒,对比自己强太多的人只会仰慕! 因此,这一次他回国,听说还改了行程先来家乡海腾的庆大,这让庆大的学者们都雀跃起来,爭著来做接待,仿佛和他多接触一点,就能多获取一些科研的灵感。 其实,他们不知道,钟松寒这样看似完美的人,也会有自己的烦恼。 在最后一次叠代测试时,他的模型里出现了一条异常线。 模型预测:“人生参数將出现高烈度变化,波动点在东经116度。” 他很信任自己的模型,这是他最大的野心,他最骄傲的成果。 当年这个模型第一次预测单个人类的命运曲线后,他就傲然地说,这是自己伸手摸到了“神的权限”的那一刻。 谁说只有神能掌握人类的命运? 他为其命名janus(雅努斯):罗马神话里掌管门、开端与转折的神,有两张脸,一面看过去,一面看未来。 然而,如今这位看透命运的过去和未来的“神”,却看到了创始人钟松寒自己的命运异常。 所以他才提前回来了。不是去帝都,而是到家乡海腾。 航班晚点两个小时,庆北大学的学者们在出口焦急等待,直到看到来人—— “钟博士,欢迎欢迎!您愿意回来我们真是太高兴了!” 钟松寒点了点头,神情淡淡。 目光扫过拥挤的人群。 有热闹的寒暄声,有爭吵声,也有小孩闹腾的声音。 他的模型告诉他,在机场他的命运就会改变。 但现在他毫无感觉,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他甚至排斥。 钟松寒跟著接待的学者往外走,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个国家,在这里城市面貌的更新真的很快。 这是亚洲最发达的经济体之一。 也是全球最多人口的都市之一。 人多的地方就很吵闹,钟松寒在鸟不拉屎的美国东部小城的研究所里呆久了,几乎不適应这种人挨著人的氛围。 比如不远处有个孩子的哭闹声,就让他觉得烦躁。 从人类最初的样子,就可以窥见这个物种的特性—— 脆弱、不理智、混乱。 他摇了摇头,所以他才如此沉迷机械与运算,他並不喜欢他人,就算是无害的人类幼崽,他也完全不喜。 突然,那个孩子好像停了下来,似乎传来咯咯的笑声。 好像有个胖墩墩的小女孩凑近了,几句话的功夫,就把那哭闹的孩子逗笑了。 小女孩的身后有人叫她:“绵绵”。 第148章 错过 两个小孩一起拍打著玩具球,那个玩具球在地上弹跳几下,穿过人群,滚到了钟松寒的皮鞋边。 钟松寒弯下腰,捡起了这个粗糙的小球,抬头一看,那个小胖女孩已经不见了人影。 先前哭闹的那孩子看到玩具球被他拿到手里,一脸茫然。 钟松寒意兴阑珊地把这个丑球扔进了身边的垃圾桶。 小孩哇的一声又一次大哭起来,这次没有小女孩来哄,他哭得无比伤心。 钟松寒转身就走,毫不在意身后自己引起的骚动。 —— 安检处,绵绵回头东张西望:“爹,刚刚那个爱哭的傢伙又哭了。” 顾西楼看看她空空的手腕:“他把月月给你送的小天才手錶弄坏了,你不生气?” 绵绵摇头:“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而且爹会给我买新的!” 顾西楼捏了捏她的小胖脸。 这孩子,除了对吃的东西看得重以外,对其他东西都是无所谓的。 在公园玩打娃娃,打不中,她就说,反正我爹给我买; 冬令营里其他小朋友看到她的手套漂亮,她转手就送给人家了。 反正不心疼,不觉得这些有什么珍惜的,这都是因为她大伯...... 顾承业现在自己身体好了,也不急著要继承人了,就说以后绵绵就是顾家的长女,要有顾家的风范。 什么出门都给孩子订最好的酒店啦,吃饭要吃米其林啦,就连出行他居然也想著要给孩子专门准备一架私人飞机。 还好顾西楼制止了他大哥离谱的行为。 但绵绵现在这副看钱不值钱的样子是调整不过来了。 顾西楼低头给她整理外套: “不管他了,不然耽误了登机,你就见不到你的三號爹了。” 绵绵腆著小肚子:“那不行,要爹。爹要紧。” 看得顾西楼酸酸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时候绵绵小棉袄有抱著他胳膊:“爹爹,无论有多少个爹爹,我都和你天下第一好!” 小棉袄的牙齿还没长好,说话还漏风,但这话在顾西楼听来,比世界上最温暖的话语还要美好。 他抱起绵绵,揉了揉她的脑袋。 绵绵:“所以你会带我去吃糖葫芦的吧~” 顾西楼:“......不让你吃糖葫芦的话,我还是你天下第一好的爹爹吗?” 绵绵嘻嘻:“系的呀,不过我可以有好多个第一好!” 顾西楼:...... 北风很冷,他捂了捂外套,试图让自己被漏风小棉袄伤到的心回暖一点。 —— 而此时,机场的另一面,直到走出机场,钟松寒都没有感到任何会触动他命运的因素。 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信错了机器。 或许只是模型的参数出了错,他的命运真的会在这里发生扭转吗? 雅努斯量子模型预测的是个人的命运,而个人的命运何其复杂,一只蝴蝶扇动翅膀都会在未来导致一场颶风。 模型里的参数如果错了一个小数点,或许就是天差地別。 身边庆北大学的学者说笑:“雅努斯真的很准確,我们按照模型的结果,晚了两个小时来接机,结果刚刚好。 就连航司的预测都没有这么准確。” 钟松寒轻轻一笑,那笑却带著淡淡疏离:“只是一个机场的客流量临时飆升,如果连这个算不到,也配不上它的名字了。” 他说完,拎起行李。 风衣的下摆被风扬起,划出一个流畅的弧度。 机场外的ledgg牌上正好闪过一帧画面—— 顾西楼代言的高山蜜茶的gg。 钟松寒脚步微顿,目光在那张俊美的面孔上停了片刻。 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身边的学者好奇:“钟博士,怎么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没有回答。 异样感或许只是因为曾经的熟人变成了大明星,他有点不適应。 毕竟顾西楼他是知道的,是他哥钟柏牧死对头顾承业的幼弟。 记忆里那是个瘦弱虚弱的孩子,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 钟松寒没有再多想,跟著学者们走出了机场。 那一刻,他们只隔著一层玻璃,擦肩而过。 一个刚刚离开,一个刚刚回来。 —— 帝都郊外的山里正飘著雪。 风景別墅酒店外的松林被雪压弯,地面软软的,踩上去就是:“咯吱——” 绵绵第一次看到雪,整个人兴奋得不得了,踩著靴子在雪里噠噠噠地跑。 跑累了,整个人扑通一下都埋进雪里,正好穿了白色的羽绒服,就像一只会动的白糰子。 洁癖的顾西楼看得额角直抽:“很脏,快回来。” 要把小糰子拉起来,但是绵绵蹭了蹭,反而转个身又把后背贴在雪里:“不脏的,白白的很乾净!爹你也试试!” 顾西楼:“......”那倒是不必。 他认真反省自己为什么当时要心软,放弃市中心的五星酒店,选择入住这家“能直接在院子里滚一下午雪”的郊外风景酒店。 算了,他给小糰子整理好围巾和帽子,让她在院子里玩一会。 等到下午再统一给她换衣服。 刚办理完入住,於渊的电话就杀过来。 电话一接通就是火药味: “顾西楼,你又把绵绵偷走!!你什么意思?!你是想和我决斗么!” 顾西楼:“……” 第149章 这是不是老大的小孩?! 他解释了一下三號爹的事情,希望於渊这头猪能听明白。 果然,於渊依然暴怒:“放屁!你就是不想让我带她回苏水!视频!我要和宝宝视频!” 於渊还在琢磨怎么把顾西楼赶到非洲去呢,还没能说服股东们,天天开会开到头晕眼花,一转眼居然顾西楼又带著绵绵跑了! 这他怎么能忍! 顾西楼无语,把镜头转过去。 “看——绵绵在雪地里玩。” 画面里,被松树和假山石半遮掩住的身影,小巧的帽子和彩色的围巾露在外面。 於渊看到宝宝就不暴躁了:“哦,我宝真可爱~真乖。第一次看到雪吧。顾西楼你把画面凑近点,让我看看我宝宝在干什么。” 顾西楼没反驳,举著手机走近那棵松树。 於渊:“宝宝怎么一动不动啊,绵绵宝宝是不是在看什么小秘密啊~” 语音戛然而止—— 画面里,一个胖嘟嘟的雪人戴著绵绵的围巾和绵绵的帽子, 绵绵本人——不见了。 於渊:“………………” 顾西楼:“………………” 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 “绵绵呢!!”/“艹!顾西楼你要死!” —— 在两个老父亲急得报警的时候,帝都往北的高速上,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飞速行驶。 后座里,小绵绵乖乖坐著,眼睛闪闪的。 在她对面,是两个长得堪比黑道风云人物的男人—— 左眼有疤的疤眼哥。 右手缺一截小拇指的断指哥。 疤眼哥看著绵绵,把手机照片比来比去,声音粗得像砂纸:“指头哥你看!是不是?是不是老大的小孩?!这脸一模一样!” 绵绵好奇凑过去:“让我康康。” 一看照片—— 是她在综艺里吃肉肉的视频截图。 小傢伙开心得不得了:“这是我哎!” 疤眼哥满意:“我就说嘛,我就说!” 断指哥:“当家的还怀疑我们老大是臥底来的,是条子,这下可证明了!老大说的都是真话!老大的老婆就是拐著崽跑路了,所以我们老大才干了这行!” 两个壮汉激动到眼睛都红了:“老大的孩子终於找到了!” 绵绵:“......你们老大是谁呀?” 疤眼哥一拍绵绵肩膀:“小豆丁,那是你爸呢!你等会就见到了!” 绵绵哦了一声。 “可是我可以告诉我爹爹一声吗?他会担心的——” 断指哥会错了意,以为她说的是自家老大:“你爸正在忙,等一会好吧。” 绵绵:“那好吧。” 虽然她有点想爹爹,但是她在这两个叔叔的身上,闻到了另一个爹的味道捏! 味道有些杂乱,参杂著过於混乱的汗味、血腥味等等,但绵绵还是敏锐捕捉到了属於爹的独特气味! 这时候小傢伙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 疤眼哥:“……给孩子餵点吃的!老大的崽子可不能饿著!” 断指哥翻座位半天,只翻出半瓶伏特加,咔的一下旋开盖子就要把酒瓶往绵绵嘴巴里凑。 疤眼哥:“你他妈疯了???!!她这么小,嘴巴还没你酒瓶大!” 断指哥一脸茫然:“哦,那给她整个杯子喝?” 疤眼哥无语了,一巴掌把伏特加拍飞。 他爹的,自己怎么搭档了个傻子,他断的到底是小手指还是他脑子的弦! 迟早有天给他给坑死! 疤眼让司机停车。 这会子已经到了边境,这里有个旅馆是他们的落脚地之一。 下了车,风雪飘摇,绵绵一下子打了几个喷嚏。 疤眼看著她外套围巾帽子都没了(毕竟被他们用来哄孩子堆雪人了),怕她感冒,就赶紧拎著她的后领子把小豆丁拎小狗一样地进了旅馆。 又让旅馆的老板给孩子找了点御寒的东西—— 全是灰溜溜的皮毛大围巾、大帽子、毛毛外套。 绵绵一套上,从之前被顾西楼打扮的像个精致小公主一样的小娃娃,变成了座山雕缩小版。 疤眼和断指看著这个小毛球,哈哈直笑。 绵绵自己不觉得好笑,她觉得他们都是在羡慕她! 她以前也是浑身毛茸茸的,爹可喜欢rua她的毛了。 可惜这身毛不是白色的,有点杂,但也没关係了,有毛毛总比没毛毛好。 小傢伙得意地叉腰腰,觉得自己有毛比其他人没有毛都厉害,於是理直气壮: “现在我是一个绵绵大王,大王要吃东西了!” 疤眼配合道:“好好好,给大王上菜。” 旅馆里有热腾腾的羊汤、羊肉,绵绵喝得脸蛋红扑扑的,还很有兴致地看著疤眼和断指两个人打牌。 虽然她看不懂,但不妨碍她捣乱,把两人的牌都打乱乱。 断指:“喂,我马上要贏了,你为什么把我牌打乱?” 绵绵:“这个牌牌好玩,上面有个红鼻子小丑。” 断指倒也没生气,反正就算他贏了这个该死的疤眼也会赖帐,他自己贏钱的时候就吵著要他给钱,一点也不讲信用。 断指大量绵绵:“......小豆丁,你连牌都没见过?你妈妈不带你见世面的吗?” 绵绵眨眨眼:“我没有妈妈啊。” 疤眼:“胡说,怎么可能没有妈妈!” 绵绵:“......我就是没有。” 这时候断指一拍大腿:“糟了,她妈妈肯定把她卖了,这么漂亮的孩子。” 疤眼恍然大悟:“老大的小孩居然过这么惨,嘖嘖,还好我们给找到了。” 两个大老粗沉浸在自己的想像里,觉得绵绵是个小可怜,之前肯定吃糠咽菜。 这回找到了小孩,他俩立大功了。 丝毫没反应过来他俩是在一家5000多一晚的酒店庭院里拐的孩子,而且孩子之前身上的围巾帽子外套加起来有10万块了。 ...... 绵绵喝饱喝足,乖巧地自己去上了个厕所后,问: “现在可以告诉我爹爹一声了吗。他应该不忙了,他看不到我会担心的——” 绵绵想的是顾爹爹呀。 两个大哥当然依旧会错了意:“也行……老大应该差不多把事情都办完了。” 他们拨通了骆亭的电话。 第150章 这是个坏爸爸! 画面开了。屏幕那端,画面顛簸。 昏暗的地下仓。 光线闪烁,烟火味混著血腥味。 一个男人单膝压在敌人身上,黑色皮手套卷著血跡。 他抬手,腕骨线条利落, “咔——”一声,將对方的肩骨折断。 男人抬眼的那一瞬间,画面像被什么猛地点亮。 他眉骨锋利,眼尾微挑, 帅气中却带著兽类一般的凶性。 肩宽腿长,风衣下是实打实的肌肉线条,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 像一头刚从铁笼里走出的黑豹。 下一秒,屏幕里,一个奶呼呼的声音响亮: “爸爸——!!!” 骆亭:“……” 他手里的军刀差点掉地上。 摩托车边的兄弟们都愣住。 骆亭深吸口气,用一种极其危险的低声: “断指、疤子,你们俩头不想要了?” 断指哥赶紧说:“老大!你的小孩找到了!我们在帝都拐到的!!绝对就是您女儿!!和您手机壁纸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绵绵瞪大了眼睛: “爸爸你怎么不认我?” 绵绵可著急了,没想到屏幕那头的真的是爸爸! 而且是第四个爸爸,虽然之前感应到的应该是另一个爸爸出现,但是那个爸爸没有来,但是来了这个! 绵绵好开心! 但是爸爸看起来......好像有点凶。 骆亭看著屏幕里那个小豆丁,那双圆眼睛震怒的小鹿一样瞪著他。 骆亭:“…………………” 他能说啥,组织为了让他成功潜入,给他编了个老婆带球跑的背景。 他他妈哪来的女儿,那个手机壁纸是组织的人给他安的。 居然还是个真人幼崽? 而且居然还被这俩蠢货找到了拐来了?!! 骆亭真是心里大草,煞笔组织的文员们不能搞一个ai生成的幼崽图么! 非得整真人照片?这可好了,一起死唄! 心里惊涛骇浪,但多年的一线经验让他表面很快恢復冷静。 冷漠地一瞥: “这能是我女儿?你们脑袋让猪啃了? 我小孩能这么圆这么......胖?” 本来想说丑的,但是实在看著这孩子说不出丑字,肉嘟嘟的小脸,大大的眼镜软乎乎的头髮。 还挺可爱的。 骆亭就拐了个弯,说她胖。 绵绵震惊:“你说我胖?!!” 骆亭:“……嗯,怎么了。” 绵绵气呼呼:“你说我胖!!!你是个坏爸爸!” 接著让所有人震惊的,绵绵宝贝气鼓鼓地掛了电话。 疤眼和断指:...... 这咋办?到底是不是老大的闺女?? 这时候骆亭的电话又来了,几句话很简略:“认错人了,把这小豆丁从哪来送哪去。” 接著,电话那头里传来骨折的声音,还有人痛苦呻吟的声音,杂乱不堪。 疤眼掛了电话,知道老大又在忙了。 但现在就麻烦了,他俩还真抓错了人。 疤眼和断指大眼瞪小眼: “都怪你,你说就是的。” “这他妈能怪我?是谁说的和老大长得一模一样?” 他俩愁著,绵绵叉腰:“我的坏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绵绵要把他掰成好爹!”绵绵之前经常听顾承业教育她顾爹说,小孩子还小习惯没养成,趁现在把她掰成勤奋宝宝。 顾西楼反正每次表面答应,不和他哥衝突,私底下只要绵绵撒撒娇,顾西楼就继续把她的作业发给於渊去做。 没办法,只要有顾西楼和於渊这两个你爭我夺的老父亲在,绵绵基本上就能一直心想事成。 两个老父亲只想著多宠绵绵一点,让宝宝更偏向自己。何况两个都做过学渣,对於顾承业这种卷孩子的行为都无法理解。 於是在整个顾承业的教育中,绵绵小懒蛋只学会了这个词,並且说自己不要被掰成勤奋宝宝,要掰成每天都能吃到烧鹅的幸福宝宝。 她觉得现在虽然有个坏爹,但是是可以通过习惯的养成把他掰好的,实在不行就送去给顾大伯修正! 疤眼轻嗤了一声,语气可就不善了:“嘖,小东西,你还敢这样跟我们说话?” 断指拎起绵绵的后衣领,绵绵在半空中手脚乱舞,滑稽的样子逗得断指笑: “小东西,既然你不是老大的宝贝,那就把你卖掉吧。你最好值钱点~” 疤眼和断指两个人的效率相当高,就像他们遇到绵绵说拐走就拐走一样,他们要卖绵绵,也很快找了人贩子过来。 老板娘五十岁上下,穿著斑点狗狗一样的黑白皮草,眼线飞起。 看到绵绵,眼前一亮。 “哪来的小丫头?姿色不错,让我看看有没有残疾、有没有智力问题。” 绵绵:“我不是小笨蛋,我很聪明。” 老板娘扑哧一笑了:“哦,聪明宝,来张嘴,让我看看。” 说著就把绵绵的下巴捏起来转一圈。 “小嘴巴挺翘,牙掉了?没事,能长。” 又让绵绵把腿伸直。绵绵也乖乖照做。 老板娘被她逗乐了:“嘿哟,这么听话?让你笑你就笑?” 绵绵咧嘴。 “?⌒?” 断指哥:“乖吧?” 疤眼哥:“能卖个好价格吧?” 老板娘:“......你们两个凶巴巴的男人,是不是把她嚇坏了?怎么乖成这样?別给嚇成傻子了,那可卖不出去。” 老板娘一边说,一边继续检查绵绵的头髮、手指,心里满意得不得了,不过嘴上得压压价。 绵绵:“啊,两个凶叔叔给我毛毛外套和羊汤喝,所以我要配合他们赚大钱,我没有嚇坏。” 老板娘拍著大腿:“傻丫头,你这是被卖了还给人数钱吶!” 疤眼哥、断指哥:“……” 他们下意识地互望一眼—— 这个小孩子虽然不是老大亲生的,但真的很可爱啊。 老天爷啊,她要是老大的种就好了。 哎。 断指哥想了想,把老板娘带到一边,压低声音: “老板娘……你那边找的买家是什么人。这孩子长得好,你该不会给人送到那种地方去吧?” 老板娘白眼翻得能飞上天:“怎么,卖都要卖了,你俩又心软了?还得我选个有钱的收养家庭,又对孩子好,宠得像自己亲生一样那种?有那种买家我不把自己卖过去得了?” 两人沉默三秒钟。 疤眼上下扫了老板娘一眼,皱眉: “……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啥条件?” 老板娘:“?????????” 第151章 活阎王骆亭 老板娘操起桌边的手杖就要动手了——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 不是普通机车,是那种扭矩极高的越野改装车, 发动机声像野兽撕开夜幕。 “嗡————!!!” 断指哥和疤眼哥面面相覷,都觉得有点耳熟。 老板娘皱眉:“谁来这破地方装逼?” 话音刚落,旅馆大门“砰”地被风撞开。 风雪倒灌进来。 男人逆著光走入。 身形高大、肩宽腿长,黑风衣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脸上有一道还没擦掉的新鲜血痕, 冷白皮肤在雪光下越发锋利。 疤眼哥忍不住低声: “我操——老大!老大您怎么来了?您受伤了?!” 断指哥也倒吸冷气: “这……不可能啊,谁能动到咱们老大??” 骆亭只冷冷抬眼扫了一圈,视线落在—— 绵绵身上。 小糰子还被老板娘拎著后领,红扑扑的小脸看起来很好捏,整个人乖巧得像一只待售小猫。 老板娘看到骆亭,飞了个媚眼:“哟,小的先不说,这个卖不卖,这个能卖个顶级价格。” 骆亭的脸色瞬间黑到极点:“小老娘们,你想死?” 老板娘嘖嘖两声:“可惜了,多好的男人偏偏长了张嘴。一开口就掉价,没有我手里这个好。” 这时候,她手里的这个开口:“小老娘们姨姨,请问可以放我下来了吗?我的爸爸来了。虽然他是个坏爸爸。” 老板娘:...... 这倒霉孩子喊她什么呢?!! 而疤眼哥和断指哥两个则是面面相覷,不敢想像骆老大听了最后那句话会是什么反应。 这可是被称为活阎王的骆亭啊! 果然,骆亭板著脸,浑身散发著危险的气息,仿佛看死人一样的眼底无波,一步步靠近柜檯。 疤眼哥嚇得立刻解释:“老、老大,我们已经在卖她了!真的!您去休息一下、吃口热饭!保证您回来,她已经没有了!!” 断指哥也连连点头:“对!对!我们效率特別高!绝不会让您烦心!” 骆亭低下头,盯著绵绵:“听得懂他们说什么?” 绵绵点头:“两个叔叔要把我卖个好价钱!” 骆亭简直无语笑了,这什么老实孩子?估计是蜜罐子里泡大的,什么挫折都没经歷过。 他板著脸:“你知道被卖掉会怎么样么?你会——” 他正准备说一些嚇唬孩子的话,什么被剖开肚子,被断手断脚之类的,最好能让这个小笨孩子当场被嚇哭,说要去找自己的爸爸妈妈。 这样他才好进行下一步, 结果,这倒霉孩子不等他说完,就张开双手:“坏爸爸,绵绵知道你不会让我被卖掉的!你不是回来接我了嘛!嘻嘻!” 骆亭:...... 不嘻嘻。 绵绵看他不说话也不动作,继续张开双臂:“绵绵手手酸了,爸爸,抱!” 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现场的人都沉默了,默默为这天真的孩子捏一把汗。 下一秒,骆亭抬手。 断指哥和疤眼哥都下意识闭了眼,以为老大要动手掐死她了。 毕竟他们老大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这么凶残,上一次一枪把组织里一个爱吹口哨的探子的嘴巴给崩了。 结果,没有臆想中的孩子尖叫挣扎的声音。 骆亭直接拎起绵绵。 像拎小猫一样把她提到怀里的位置, 绵绵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混著男人的汗味。 她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的:“爸爸臭——不洗澡!” 骆亭的喉结动了动。 他心里骂一句:小没良心的。 他当时在一百里外,想到疤眼和断指可能对她做什么,就立刻赶最近的路回来了。 为此还遭到埋伏,虽然他最后搞定了,但还是难以避免受了点轻伤。 骆亭冷著脸,夹著小糰子往楼上房间走。 绵绵被夹在他胳膊下,不服气地踢腿:“放我下来!我不要臭臭!” 骆亭:“闭嘴。” 绵绵:“你凶我!!” 在场的其他人:?? 等等,这个进展...... 果然,骆亭也没有生气,只是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 “不许哭。” 虽然黑著脸,语气很差,如同凶神恶煞的罗煞,但在疤眼哥和断指哥看来,这已经是老大最温柔的一面。 两个人就这么看著骆亭一路把小糰子扛去自己的房间。 震惊当场,老大这是,在哄孩子??? 疤眼悄悄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断指:“对,我觉得她就是老大的种。” 疤眼:“那为什么老大之前不认?” 断指:“我怎么知道?可能她长得像她娘亲?老大一看到小孩的脸就回想自己过去那段情伤?所以嘴硬不愿意承认。” 疤眼品了品:“嘖嘖,我们老大真是长情,这么些年身边都不近女人,看来心里还装著前妻。真是有多恨就有多爱。” 断指点点头:“这就叫恨海情天。” 两个人在楼下编排骆亭编排得热火朝天......丝毫没注意到楼上骆亭的脸色越来越黑...... —— 骆亭把门“砰”地关上。 旅馆二楼的房间老旧,换气扇噠噠噠地响,墙壁斑驳,窗外是被风雪卷得模糊的一片白。 绵绵被他丟到床上,在床垫上弹了一下,“咚”地坐好,两条小短腿晃啊晃,晃得理直气壮。 “爸爸洗澡澡。你臭臭。” 骆亭刚准备把外衣脱下来处理伤口,被这句话气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会像你爸妈那样对你好?” 绵绵眼睛圆溜溜:“我没有妈妈。”只有五个爸爸。 骆亭顿了顿。他显然误会了。 这是个没有妈妈的孩子。 或许这才是她对人这样没有防备的原因,因为没有妈妈,所以她的爸爸对她格外宠溺,把她宠成了现在这个见谁都喊爸爸的性子。 骆亭居高临下:“小孩,你给我听好了。我不是你爸,你要是想回家找爸爸,就要听我的——” 绵绵瞪著他,眼睛亮亮的。 “可是你就是我爸爸!虽然你臭臭的,坏坏的,但是绵绵不嫌弃你捏!” 骆亭额角抽了抽,忍住自己想要揍孩子的衝动。 下一秒,他故意靠得很近,指节撑在床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你知道外面那几个为什么那么怕我么?因为我吃人。特別会吃掉不听话的孩子。” 第152章 吃小孩 他露了露白亮的牙齿—— 想嚇一嚇这个不怕死的小糰子。 绵绵愣了半秒。 然后—— “哇——————!!!爸爸坏!爸爸要吃我!!!” 骆亭都没想到,这个被绑架了都不害怕的小孩,居然会害怕被吃掉。 他只是不知道罢了,在小白泽的世界里,的確看到过吃自己小孩的某些特殊种族。 ——爸爸坏,爸爸染上了坏毛病。 绵绵嚎哭,嚎得整个旅馆都在回音。 楼下姓徐的断指和姓吴的疤眼同时抬头。 吴疤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正常,毕竟老大脾气暴。”说实话老大之前哄孩子的样子才让他们难以接受。 徐断指也说:“哭一哭也好。这是每个孩子完整的童年。” 吴疤眼点头:“总比被卖到不知哪里去要强。” 楼上鬼哭狼嚎,楼下其乐融融,俩人继续喝酒吃羊肉。 —— 骆亭的太阳穴跳得厉害。 他撑著额角:“別哭了。” “呜呜呜呜呜——爸爸要吃绵绵——” “我没有要吃你。” “你咬牙!你露牙齿!你肯定想吃!”绵绵逻辑自洽,觉得宝宝这么香,爸爸肯定很馋。 哭的声音更大了。 骆亭:“……” 再哭下去要吵来巡逻的兄弟,他只能俯身,一把捂住小孩的嘴: “不准哭了,我不喜欢吃爱哭的小孩,酸酸的。而且我现在不饿。” 绵绵吸鼻子,好像也是,的確会有族类嫌弃眼泪的味道。 她“哼”了一声,委屈咕嚕:“你快去洗澡,臭臭。” 骆亭:“……?” 绵绵抬头:“爸爸,洗澡!” 骆亭本来自己没觉得怎么,臥底的时候曾经在东南亚的某个热带雨林里呆了一礼拜他都没觉得脏。 但是小孩吸著鼻子的样子,莫名就让他觉得好像自己真的需要清洗了,好像还真闻到身上的气味。 骆亭於是去锁了房间的大门,然后自己脱了外套去浴室。 刚打开花洒,放鬆一下,他差点被眼前出现的一抹白惊得闪了腰——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这个小豆丁居然跑进他的浴室! 绵绵仰著头:“爸爸,我也要洗澡。” 骆亭咬牙切齿:“等我洗完。” 绵绵:“我不会洗,以前爸爸都帮我洗。” 骆亭凶狠:“......连澡都不会洗,你有什么用,我现在就让他们把你卖掉。” 绵绵歪头:“你不想吃我了吗,怎么又要卖我。” 骆亭:“......等我饿了我就吃了你!” 绵绵啊的张开嘴,眼睛开始泛红,骆亭:!! 五分钟后。 浴室里热气腾腾。 高大男人只围著一条浴巾,肌肉线条乾净利落,背上有浅浅的伤痕。 他蹲在小马桶边,脸像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面前是被他抓著像洗萝卜一样的小糰子,圆滚滚,香喷喷,白嫩嫩。 绵绵非常高兴:“爸爸,我的小黄黄没带来,我希望你给我买新的,我还想要小浴缸。” 骆亭:“……闭嘴。” 他洗得飞快又利落,几分钟內把这个糰子从头到脚搓得跟新鲜出炉的糯米糍似的。 绵绵:“你轻一点!你笨手笨脚!” 骆亭冷哼:“再吵你就自己洗。” 这个小糰子,哼,还是个富裕家庭出来的。 也不知道楼下那俩眼瘸的怎么给拐来的。 小傢伙的脚上繫著一条金灿灿的链子,上面都是实心的黄金坠子。 骆亭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种东西当脚链,大概是哪个低调的家长,宠爱孩子又怕孩子惹来坏人覬覦,所以才把十几万的东西系在脚踝藏起来...... (其实,骆亭不知道的是,这是於渊的手笔,纯粹就是嫉妒顾西楼。 凭什么顾西楼给绵绵买的手炼绵绵要每天戴,可恶!他就隨便找了个理由给绵绵宝贝换到脚上去了。 而至于于渊自己给绵绵买的东西,他还记得那次苏禾送的玉坠绵绵很喜欢,所以特意去找了那家玉石工坊,给孩子专门找最好的翡翠打造一个手鐲。 他本来想把晶片重新贴到这个手鐲上的,事实上如果这事早办了就没有疤眼和断指两个人啥事了。 可是偏偏那个工坊找来的翡翠他都不满意,不是水头不够好就是裂缝有点多,一直不满意一直重新找,直到最近才开始加工,还没做出来。 结果绵绵失踪后,顾西楼大骂於渊,平时马大哈,关键时刻怎么这么事儿多! 於渊也反击顾西楼,到底是谁弄丟的孩子!何况本来绵绵手腕上不是带了个小天才手錶的么!他怎么带的孩子,还能让孩子的小手錶坏了?! 两个失去孩子的父亲彼此埋怨,恨不得对方替绵绵消失——这是后话了。) —— 给小糰子洗完后,骆亭只想倒头睡。 他从没想过,居然带崽能比臥底还累。 他把孩子往床上一扔,“睡。” 然后自己也躺下,关灯,拉被子。 绵绵安安静静几秒。 然后…… 刷! 像一条小鱼一样钻进他怀里,小手还不老实地在他胸口按了按。 “爸爸好硬,不像爹和渊爸爸软软的。” 骆亭:“!!” 他甚至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明天吧,等明天就去想办法联繫组织,把这个倒霉孩子送走。 就这么想著,他居然睡著了。 —— 清晨。 灰白薄雾从破旧窗缝里透进来。 骆亭睁开眼,下意识伸手摸枕边的枪—— 指尖碰到的是软软的一团。 他猛地转头,差点下意识一把掐住对方脖子。 但下一秒—— 他看见这不是臆想中的敌人,而是一个软绵绵的小孩。 小孩趴在他枕头上,毫无戒备心地露出自己最脆弱的脖颈和小肚皮。 一双小短胖的手抱著他胳膊。 第153章 凶巴巴的爸爸 因为枕头有点高,小孩的小嘴被压著微微张著,口水泡泡从嘴角的缝隙里冒出来,正滴在他的枕套上,一点一点。 带著奶香的呼吸扑在他侧脸。 骆亭:“……” 空气在此刻诡异的安静。 他盯了那口水一秒,两秒,三秒。 ——他到底是怎么睡著的? ——哪怕旁边的是个孩子,但也是陌生人,而且在他的世界里,很多偽装成孩子的杀手。 他居然睡著了,而且睡得香甜,一夜无梦。 这完全不符合训练,也不符合本能。 难道……自己太久没有遇到暗杀了? 警惕性下降?心態鬆懈? 骆亭看著自己掌心的贯穿伤,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 再次醒来的时候,骆亭梦到自己小时候流落街头,但没有被养父捡走,而是不得不表演胸口碎大石…… 小小的他在街头卖艺,大大的石头比他的胸脯还大,就这么落在他胸口。 沉重、闷痛的同时,那些观赏的路人发出稀稀落落的掌声。 骆亭几乎是被这个梦压醒的,醒来后就看到坐在自己胸口的小糰子。 倒霉孩子显然很不满,不光坐在他的胸口,还在上面挪来挪去。 一双小短手拍打著床铺,骆亭反应过来,这大概就是梦里的胸口碎大石和路人们那格外稀落的掌声的来源。 骆亭:…… 不,不对劲,他应该关注的不是梦,而是,他居然又睡著了?!! 继第一次醒来后,他反省了自己的不谨慎,看著手掌中的贯穿伤提醒自己那次差一点把右手都废掉的惊险经歷…… 结果,就是,又睡著了?? 他捂著额头,有点头疼。 绵绵睁著杏仁一样的大眼睛,看著这个爸爸一连串奇奇怪怪的举动。 好像爸爸刚醒来的时候没有那么凶了,看起来也不那么坏了。 绵绵小宝於是伸出试探的jiojio: “爸爸,窝饿了??,早饭在哪里。我想吃糖葫芦!” 顺便提个要求,嘿嘿,她真是小天才! 骆亭抬起头,一双浅褐色的眸子冷冷看著她: “你到底是谁,你自己家人在哪。” 绵绵撇了撇嘴,果然爸爸还是坏爸爸,只有刚醒的时候好一点。 “我爸爸就是你。虽然你不记得我了,但我可以不生气,只要你给我糖葫芦!” 绵绵一副很大度的样子。 然后大度的绵绵大王就被她的坏爹拎住后脖颈,像拎一个小狗一样的给扔下来床。 绵绵:“啊!你都不怕摔疼我!” 其实不疼的,地上有地毯,但是绵绵还是很气!很气! 另外两个爸爸都生怕她磕著绊著,如果她饿了一定会给她找来最好吃的食物! 只有零食方面会限制她一点,但绵绵也知道爸爸们都是为了自己好。 但是这个坏爸爸!他是真的不在乎绵绵! 小傢伙很气,气得不想看他了,转过身去门口。 哼!她要去找那两个叔叔,吃羊肉汤! 然后骆亭就好笑地看著小豆丁自己跳起来,想要够著门锁,但是太矮了够不著。 小笨蛋。 骆亭因为自己失去警惕心睡著而懊恼的心情在此刻好转了很多。 何必因为一个小笨蛋而苛责自己,他肯定是看穿了小笨蛋的本质,所以才不警惕的。 骆亭心理自洽了,他慢条斯理给自己穿上了上衣,然后去洗漱台。 一边刷牙一边好整以暇地看著生气的小朋友: “我一会带你出去,你不许说话。到了地方会有吃的给你。懂么。” 他要把她带去国境线內,在那里有个组织的秘密据点。 现在小朋友也不肯说自己家人在哪,骆亭决定直接把她送回组织,由组织的人去给她找家人。 计划是挺好的,但唯一不合理的地方就是骆亭没有带过孩子,哪里知道小孩子是饿不得的。 很快,绵绵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声响,整个小脸都耷拉下来,眼睛红了。 “爸爸坏,不给绵绵吃的,绵绵好饿。” 骆亭:…… 接著,就看到一滴眼泪从孩子的大眼睛里滑下来。 骆亭:!! 人类幼崽为什么这么容易哭!! 骆亭烦躁的抓了抓头髮。 不过,他目光扫到窗边,日光已经到了天顶,將房间染成金色。 已经正午,的確有些晚了。 “不准哭了!先带你去吃点!祖宗!”骆亭草草换了衣服,恶声恶气说。 但动作却挺轻柔,一手抱起孩子,一手开锁出去。 …… 刚下楼,就听到一声口哨。 “我说了吧,我们老大就在房间里,他只是累了睡个懒觉!”疤眼冲骆亭挥挥手。 骆亭原本懒散的神色在看到疤眼对面的人时,一下子整个人紧绷起来,像一只盯住猎物的鹰。 旅馆昏黄的灯光下,那个男人端坐在破烂的藤椅里。 一身深灰西装,像是和这里格格不入的贵客。 手指修长,懒散地搁在膝上。 金丝眼镜冷冷的反光遮住了眼底。 像一条安静潜伏的毒蛇。 这是组织里的二当家,代號viper的路斐然。 “亭。” 他声音温温的,像一杯刚端上来的温水,“听说你找回了女儿,所以特地来看看你,和你的宝贝女儿。” 他缓慢地推了推金丝镜框,动作优雅得过分。 视线却精確如手术刀一样,落到骆亭怀里的绵绵身上。 骆亭下意识將绵绵往自己身后藏。 绵绵被盯得浑身一僵,像只炸毛的小鸟,小手紧紧揪住骆亭的衣领。 “坏爸爸,这个叔叔比你还坏……” 骆亭:“闭嘴。”他可不想绵绵引起这个人的注意。 路斐然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哦?” 他轻轻歪头,像是兴趣盎然,“挺聪明的孩子。” 路斐然的声音不重,带著尾音上扬的腔调,像是念诗一样的悠然。 但是却让疤眼和断指这两个糙汉子当场脊背发凉,齐刷刷站直。 路斐然太危险了。他是个製造毒师,能从最普通的化学原料里提炼出最精纯的毒,让人慾仙欲死欲罢不能。 被他盯上的人,不管势力多大,都死得像清晨的泡沫一样…… 疤眼和断指回想起这些年经歷过的,那个人的死…… 第154章 臭臭爸爸 那是两年前,对家势力的老大,號称北亚最大的军火商,政府都不敢动的人。 在和路斐然闹掰的一周后,被人发现尸体在雪山脚下,没有了头...... 没人知道路斐然怎么做到的,但这才是整件事情中最恐怖的地方。 断指和疤眼两个人同时回想起了那一幕……几乎身体不约而同地颤了颤…… 小朋友啊,你自求多福吧…… 骆亭眯了眯眼,看著路斐然一步步靠近,他看起来依然面不改色的淡定,但事实上,背脊悄然紧绷。 路斐然却突然笑了:“亭,就是因为你总这样用看猎物的眼神看我,我才会怀疑你的。” 骆亭板著脸,冷冷道:“如果你不是救过老大的命,我早一枪崩了你。” 路斐然皱眉,听著这颇有些挑衅的话语,却突然哈哈大笑:“好,好啊,说明你还是忠於我们老大的对吗,那就好。 我並不需要你喜欢组织的每个人,不喜欢我也没关係,只要你不是条子的狗。” 骆亭撇撇嘴,冷哼。 路斐然却弯下腰,注视著绵绵那双圆乎乎的眼睛。 带著温柔、探究—— “小傢伙,你是怎么找到你爸爸的?你知道你爸爸是谁吗?” 骆亭指骨微动。 肩背的肌肉瞬间绷紧,像是隨时会在下一秒爆发。这一刻他真的想杀了对面的人。 他就知道,这个人一直怀疑他臥底的身份,也是因为这个人的存在,组织才不得不给他编了个老婆带孩子出走的剧本。 如今绵绵的出现,肯定是让是路斐然意外了,所以他居然连夜亲自过来查看。 同时,骆亭又感到后怕,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如果他之前真的直接带绵绵去找组织,那么此刻他已经被路斐然发现了。 谁能想到对方一早就过来蹲点了呢。 如此迅速,如此...... 骆亭心里不仅暗骂一声该死,还好因为绵绵肚子饿,他没有从后门离开,而是下楼给她找吃的。 不然此刻,恐怕他和小傢伙已经是两具尸体。 但如今,只怕也要暴露了。 这孩子没有受过一点训练,她但凡在受惊嚇之下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世,那么等待骆亭的都是灾难。 她不是他的女儿,但她的照片却是他手机的壁纸,这怎么解释? 却见绵绵吸了吸鼻子,小手死死抱住骆亭的脖子,缩得像糰子一样。 路斐然笑了。 “別怕,我又不吃小孩。” 他的语气简直像在和几百年老友聊天。 绵绵大王鼓足勇气:“我才不怕你捏!我闻到爸爸的气味了,我就来了。不管他是谁,他都是我爸爸!”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不准欺负我爸爸!” 路斐然无辜地摊摊手:“你哪里看到我欺负他了?他那么强壮,隨便都能掐死我,事实上我想他刚刚就已经在准备掐死我了。” 骆亭:...... 绵绵:“你不懂,我爸爸只是看起来坏,他是好人!” 骆亭又紧张起来,这孩子...... 却见路斐然真的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好的,好的,在每个孩子心中,自己的爸爸都是最好的人。否则他就不是合格的父亲了。” 绵绵点点头,觉得这个坏叔叔还是有几分讲道理的。 “好了,现在我饿了,我不想和你聊天了,我要去吃早饭!” 路斐然挑挑眉:“居然到中午了才吃早饭?你爸爸在生活上可不太精致。” 绵绵很同意:“他是个臭臭的爸爸,睡觉还打鼾,我坐在他胸口他都不醒来。” 路斐然哈哈大笑。 断指和疤眼两个也跟著笑了起来。气氛一时间很和谐,仿佛这里不是毒梟的据点,而是其乐融融的本地派对。 路斐然笑够了,心情似乎不错,对骆亭说:“亭,看来这个真是你的女儿。不然以你的警惕,恐怕在她上你的床的时候你就已经掐死她了。” 骆亭板著脸:“人你看过了,可以走了。” 路斐然:“別急,我还饿著呢,正好旅馆有自助餐。” 绵绵吸了吸鼻子,拉著她坏爸爸的衣袖:“我要吃烤鸡。” 骆亭:“哪来的烤鸡,没有烤鸡。” 结果就在绵绵说完不久,旅馆的厨子真的端著一盘烤鸡出来:“新来的客人带来了美味的肉,请大家分享~” 路斐然面带笑意:“吃吧,不客气~小傢伙好厉害的鼻子啊,比你爸爸厉害。” 绵绵叉腰腰:“那当然捏!我的鼻子比狗狗还厉害!” 大家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傻孩子,哪有孩子把自己跟狗比的。 ...... 在绵绵大王的指挥下,骆亭臭著脸把孩子放下,帮她去拿吃的。 除了新出炉的烤鸡外,旅馆里自助餐的水平很一言难尽。 这附近有火车站,车站里的老旧咖啡馆们每天都有剩下的甜品和食物,全部会被这家旅馆老板低价回收,然后拿来当自助餐的餐点。 骆亭第一次看到这个老板从车站里端出一篮子垃圾的时候,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他还在果酱里发现过完整的蟑螂尸体。 他觉得按照这个旅馆老板的做生意方式,他说不定比贩毒还赚的多。 当他转了一圈挑选了厨房新鲜製作的食物回来时,却看到绵绵嘴里已经在嚼著什么。 骆亭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路斐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饼乾袋。 他那一刻几乎大脑的血液都倒流了, 根本来不及想,身体先於大脑的反应,几乎是瞬移般衝过去,一把拎起路斐然的衣领。 “你他妈给她吃了什么?!” 骆亭手上的力道几乎能把人的喉骨捏碎。 下一秒—— “砰——!” 骆亭的拳头狠狠落在路斐然侧脸。 整个藤椅翻倒,路斐然被打偏在地,唇角立即渗出一丝鲜红。 疤眼和断指嚇得魂都飞了,立刻衝上来抱住骆亭的手臂: “大、大佬!冷静!这是二当家啊!!” “老大你別衝动啊——!!” 然而骆亭的眼睛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 该死!他居然给一个孩子投毒! 第155章 骆亭很在意这个孩子 路斐然被他打翻在地,却没有恼怒,反而笑了。 他抬手擦掉唇角的血,金丝眼镜斜了一点,露出的那半边眼瞳阴鷙得像蛇: “亭,你这是干什么呢?” “这只是普通的饼乾。” 骆亭的呼吸卡住半秒。 他低头看见绵绵嘴角留著饼乾碎屑: “爸爸,这个饼乾虽然有点潮,不系很好吃,但我们也不要打人的。” 骆亭:...... 他默默鬆开手。 “……抱歉。”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 路斐然正盯著他那一瞬的失控,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亭,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失控,你这么紧张?” “看来这个孩子,你是真的很在意啊。” 路斐然脸上是笑的,可那笑和毒液一样冰凉: “不过呢……” “既然你刚才『冒犯』了我,我这个人嘛……”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一向也讲究个礼尚往来。” 骆亭的表情肉眼可见沉下去。 他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果然—— 路斐然接著说, “別紧张。” 他语气很温柔,仿佛在和他商量下午去哪个公园逛逛,“你就尝尝我新研究的產品吧。” ——因为骆亭从来不碰毒。 ——不吃、不闻、不沾,组织里所有人都知道。 这也是当家的在发现这两年来组织的计划一直被破坏后,就第一个怀疑骆亭的原因。 他很强,强得离谱,给他的任务他从来都能超额完成。 但查不到背景,不知道从哪来的。 而且没有家人,没有弱点,不沾毒,也不赌,不碰女人。 用当家的话来说,简直像个苦行僧似的。 路斐然从他第一天进入组织的时候,就不喜欢他这个人。 他喜欢不完美,习惯了垃圾人,骆亭太齐整了。他一直想在对方身上留下点无法癒合的伤口,让其无法摆脱组织的掌控。 路斐然毒蛇一样的眸子紧紧盯著骆亭,似乎在打量。 骆亭知道对方这一次不会轻易放过了。 ——怎么先解决掉路斐然? ——怎样用最快速度灭口这层楼的人? ——怎样在混乱里带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拖油瓶突围? 他甚至已经预估出手路线、破窗角度、枪械控制点……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就在两人僵持几乎要爆开的瞬间—— “咔噠。” 一个轻轻的咀嚼声。 “这个还不错捏。” 眾人回头。 绵绵正坐在小凳子上,抓起桌上的小试管里的“糖豆豆”,塞进嘴里,嚼得开心: “嗯……巧克力味道的,比饼乾好吃。” 別说其他人了,就连路斐然的神情都在某一刻有点崩不住。 “那是......我的新產品......”他说。 骆亭衝过去直接一把抓起绵绵,把她倒过来掛在怀里: “吐——!!吐出来!!!” 绵绵上下顛得晃晃悠悠:“哇啊啊啊——爸爸你干嘛!我都吃下肚了!” 骆亭:“你给我吐!!!” 绵绵:“嘻嘻——吐不出来了啦!” 小孩子还以为她爸爸在跟她玩什么特別的游戏,就像在游乐场里一样。 骆亭头皮发麻,路斐然是什么人他了解,路斐然的新產品...... 只怕这孩子这辈子都要毁掉了。 她会无法离开毒品,会每隔一段时间像畜生一样渴求新的毒品...... 骆亭见过那些染上毒的人,形销骨立、仿佛灵魂都卖给了魔鬼。 而这个孩子,她还这么小...... 骆亭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很难看。 心里就像被一只大手揪住,像被大石头狠狠砸下。 路斐然看到了骆亭此刻的神情,愣了半秒,然后扶了扶眼镜,忽然笑了。 “亭,你这是什么表情。那可是我珍贵的新產品誒,我也只有这么一粒。给了你的女儿,就没办法给你了。” 骆亭声音沉沉:“路斐然——” 路斐然抬手制止他:“放心。要不了命的,只不过以后她的人生多了一点小爱好而已。” 路斐然比了个小小的手势,接著道, “她既然吃了,也就等於你吃了。” “组织,自然可以信任你。” 他说完,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叠得极为平整的小纸条。 递给骆亭。 “这是东亚的客户名单。” “既然你通过考验——” “这部分,就交给你负责。” 骆亭接过纸条,神情似乎没怎么在意,似乎拿到的是什么无所谓的东西。 瞟了一眼,就放回口袋,两手插兜。 只不过,他插在兜里的手指指尖微微颤了颤。 这份名单他等了两年。 臥底两年。 他失去了骆警官的一切,被那个秩序井然的社会给隔离在外。 扮演久了,人会染上印记,他是在一次给几个迷路的游客指路,结果却在他们眼里看到恐惧和排斥时,意识到的。 他现在还哪里像个警察。 有时候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他都觉得很陌生。 骆亭曾经很挣扎过,但是最后变得麻木。 至少他还活著。 而他的很多同伴,早已尸骨无存。 他手里的纸条,是死了无数同伴也没探到的,这个贩毒组织在华夏的核心客户名单。 却在今天,因为这个突然到来的小孩,而得到了。 它得来如此轻鬆,却又如此沉重。 他明明完成了任务,但是心里一丁点都高兴不起来。 路斐然看著他,轻轻一笑: “恭喜你,亭。你现在是组织里第三重要的人了。” 骆亭像是看著死人一样看他:“滚,不然我立刻让我成为第二重要的人。” 路斐然挑眉,並不在意对方的挑衅。 拿起衣架上的绅士帽,他冲绵绵挥了挥手:“再会了,聪明小朋友。” 绵绵歪著脑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爸爸。 確定了爸爸並不喜欢这个叔叔,於是她摆摆手说:“不再会了,我爸爸不喜欢你,所以我也不喜欢你。” 路斐然饶有兴致看著她被她爸爸一把抱到楼上去。 —— 骆亭脸色黑得像要杀人。 “你为什么敢吃別人给的东西,你的爸爸妈妈没有教过你什么吗。” 他不知道为什么,感到很愤怒。 第156章 给宝宝看病 或许是因为这个任务最后要靠这小糰子去完成,这让他觉得丟脸。 绵绵却突然伸手,抓了抓爸爸的脸:“臭爸,不要难过了,我不会死的。” 骆亭冷哼:“我可没有为你难过。” 绵绵:“那就好。如果吃掉那个有毒的巧克力的人是你,我会难过的。所以还是我吃比较好。” 小孩拍了拍肚子,神情怡然,似乎就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骆亭心里突然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的,他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 並不知道如何应对,只好用很暴躁的方式来: “喂,小孩!我不需要你帮我!你懂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绵绵也生气了,小腿一蹬,就往下跳,跳下来后还往坏爸爸的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 骆亭没想到小胖孩子这么灵活,一时没抓紧,真让她这么跳了下去。 骆亭脸黑如锅底:“你找死?!” 绵绵:“哼,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了,我们分手!” 骆亭:...... 好,很好,也不知道这孩子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看来这个孩子不仅没有经受过任何防范教育,平时看的电视也不对劲! 骆亭心里那股无名火更大了,这次是对她的家长。 生了却不好好养,是人么!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是那个家长的自觉。 楼下,徐断指和吴疤眼两个仰著头,就这么看著自家暴虐的老大一把捞起小孩,像老鹰俯衝下去抓起小鸡仔一样—— 然后,老大抬起手,啪啪的两下打在小孩的屁股上。 小朋友发出啊的叫声,两腿拼命蹬,控诉她爸爸的坏。 徐断指和吴疤眼:......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俩人面面相覷。 说实话,他们老大但凡用了力气打人,这个小孩此刻该昏死过去了。 还能有力气嚎,还这么生龙活虎地继续踢他们老大,看来老大压根没用劲。 铁血的老大硬汉,也会有对小孩无奈的时候啊...... 俩人就看著骆亭抱著小糰子一路往楼上冲,脚步快得像要飞起来。 楼上房间门一关,“砰”得一声,几乎震掉了半层灰。 —— 关了门,骆亭熟练地把房门一锁,任由小胖妞怎么蹦躂,也开不了门。 绵绵:“你坏!我要出去!我不要跟你一起了!” 骆亭冷笑:“有本事你自己出去。” 绵绵使出吃奶的劲,也没能掰开那个门锁。 最后气得跳脚,脑袋抵著门,就不看她爸:“你才没本事,没本事才锁住小孩!” 骆亭觉得好气又好笑,也不知道谁养出来的倒霉孩子。 要不是为了给她催吐,他才不管她这么多,任由她在外面乱晃得了。 他心里冷漠地想著,但是身体很诚实,手指飞快点开一个又一个搜索。 【孩子误服毒品怎么办】 【如何催吐】 【儿童催吐方法视频】 【摄入未知药物的急救措施】 【误食毒物黄金急救三步骤】 “你在干嘛啦!不准玩手机!”绵绵抵著门许久,发现没有用后,就气鼓鼓地坐在床上,小短腿直晃到她爸爸的手臂上,不让他玩手机。 她都这么生气了,他居然还有心情玩,绵绵觉得一点也不公平! “闭嘴。”骆亭三秒钟刷完五个视频,下一秒將绵绵抱到水盆前: “张嘴。” 绵绵:“啊——?” “张嘴。” 绵绵配合得很好,嘴张得像小金鱼。 骆亭看似糙汉、实则小心翼翼地按压她舌根,试图引发呕吐。 结果—— 绵绵咔噠一声咬下来,像个小狗一样。 骆亭:“你是狗么!” 绵绵:“不系,我系绵绵!” 骆亭:“......你倒是鬆开嘴!” 最后好不容易把小朋友的下巴掰开,骆亭决定换一种方法: 他给她喝温水。 绵绵喝了一大杯,小肚子鼓鼓的:“我饱了。” 骆亭:“......饱了你就吐。” 绵绵:“窝消化很好的!” 还得意地拍拍肚皮,示意自己还能再喝点。 骆亭:“......” 她倒是敢喝,可他不敢灌了,怕把孩子灌坏。 后来又尝试了几种办法,不但没能让她吐,反而孩子玩的挺开心。 最后骆亭绝望了,大概只能去找组织的帮助。 可是,现在还在国境之外,而且刚刚拿到名单,他必然被路斐然盯著一举一动。 要如何联繫到组织。 绵绵揉揉自己的肚肚:“没关係的,宝宝是特殊的宝宝,不会有事情的。” 骆亭反问:“特殊?你特殊在哪里?”特別傻吗? 绵绵眨巴大眼睛,语气理所当然: “宝宝见过的毒可多哩,刚刚那个没什么的。” 是真的咧,白泽天生神力趋吉避凶,血液可以解百毒。 虽然绵绵缺了灵角,神力或许不够强,但绵绵觉得问题不大的。 但这个话听在骆亭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他觉得,或许这个孩子的父母不做人,或许这本来就是个毒贩的孩子。 越想越觉得如此,所以她家里很有钱,给她金炼子拴脚上,却不在乎孩子的安危,也没有好好教养。 骆亭咬牙切齿:“你父母真该死。” 绵绵瞪大了眼睛:“爸爸,你虽然坏坏,但也不要咒自己啊。” 骆亭:...... ——结果,嘴上说著自己没事的小孩,到了晚上就开始肚子疼了。 小傢伙捂著肚子倒著趴在床上,小屁股拱起来,整个身子倒拱著,像个小狗。 骆亭把她掰过来餵温水,发现孩子原本红彤彤的小脸都白了。 骆亭紧抿著唇,直接把孩子抱起来。 绵绵被抱得东倒西歪,小脸都白得像雪糕:“爸爸……我想躺......” 骆亭默默收紧了手,声音冷得像刀:“找医生。” 楼下的徐断指和吴疤眼听到老大要找医生,都愣了愣。 然后反应过来,是给孩子找。 骆亭在组织里这么久,不管受到什么伤都是自己治,从来不让医生插手。 他就像一头孤狼似的,如果受了伤,就要找到一个安全的角落独自疗伤,绝不信任任何其他人。 看来…骆亭老大这次是真的著急了。 第157章 绵绵变回原型了… 两个人本来还想打趣两句,以为老大有什么自愈的特异功能,但看到骆亭要杀人一样的神情,都默默闭嘴。 祈祷小朋友身体没问题......不然老大肯定要找谁的麻烦。 十分钟后,绵绵已经被放在地下诊所的小床上。 医生问:“小朋友的名字?年纪?” 骆亭一愣,反问她:“你叫什么。” 好像从捡来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叫什么,之前只想著快点把她送走,也没关心这个。 绵绵瘪著嘴,气若游丝:“云绵绵......” 骆亭於是说:“云绵绵。” 这时候徐断指插嘴了:“怎么不跟老大姓,那不行,从现在起得叫骆绵绵。” 然后就收到了来自他老大的亲切的白眼。 徐断指:......怎么了嘛,哪里说错了嘛。 吴疤眼赶紧把这个蠢傢伙拉回来,示意他闭嘴。 果然,就听骆亭继续对医生:“就写云绵绵。” 其实骆亭心里莫名觉得这个名字很適合小糰子。好像她就该叫这个。 软绵绵的小白糰子,像个小云朵一样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骆亭没管两个下属在想什么,给医生登记完绵绵的信息,就抱著她进诊疗室做检查。 吴疤眼和徐断指挤眉弄眼的。 等骆亭抱著孩子去做检查,徐断指感觉空气间的压力终於消失,这才敢大口出气,不解地挠头:“为啥老大不想要孩子跟他姓啊。” 吴疤眼:“你个傻逼,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吧!很显然啊,你想想孩子为啥姓云!” 徐断指:“为啥啊......哦,她妈妈姓云?” 吴疤眼:“对啊!这回你知道为啥老大不想改女儿名字了吧。” 徐断指一声臥槽:“该不会老大还念著那个姓云的渣女,所以想要女儿跟她姓吧!” 吴疤眼点点头。 徐断指嘖嘖,真没想到啊,老大看上去凶残,居然是个情种! 而且痴情至此!这个女人拋弃了他带著孩子走,他这么多年却守身如玉,原来心里一直在等她! 哪怕只是等回了他们的孩子,老大都心甘情愿! 吴疤眼也摇头:“男人还是不能太重感情,看看我们老大,这么猛的雄鹰就栽在那女人身上了。” —— 阿嚏——骆亭在诊疗室里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编排成了苦情猛男的他,一遍又一遍问医生检查结果如何。 医生这已经是第三次解释了:“......暂时没有发现血液的异常,还需要观察一下,先去病房打个生理盐水吧。” 绵绵之前抽血的时候就已经很不乐意的,现在听说又要打针,小脸皱成一团:“我不打针,我没事。” 骆亭:“连个针都不敢打,你之前踢我时的勇气呢。” 绵绵被他抱著,软绵绵地趴在他怀里,手却攥成了小拳头,捶她爸:“坏爸,我不打针!” 医生眼看骆亭沉了脸,心里为这个小屁孩默哀一秒—— 这可是骆阎王啊,小孩,你就等著挨揍吧。 结果,却见骆亭僵硬的说:“有没有不打针的办法?” 医生:?? 骆亭:...... “別这样看我,小孩哭起来很麻烦!” 他拳头都硬了。 刚刚扎针抽血的时候,绵绵泫然若泣的样子,搞的他紧张得手背青筋都爆出来了。 他以前看別人被开膛破肚都不眨眼。 肯定是因为怕小孩哭,小孩哭起来太烦人了,骆亭这样对自己说。 —— 最后,医生给开了点温和肠胃的药,脸上像是见鬼一样的表情,送骆亭父女俩进了病房。 骆亭给孩子去倒开水。 倒开水的时候,他又冷著脸尝了口,往里面添加了点凉水,调成温热的刚刚好能入口的水温。 他绝对不是关心小孩,他就是怕她烫著了又哭脸,小孩真是太麻烦了! 骆亭这样想著,小心翼翼地捧著温水回到病房—— 直到看到房间內的情形。 面对枪林弹雨都很淡定的骆亭,第一次失態了。 咔的一声,手一松,水杯碎了。 床上並没有小孩。 取而代之的,是床尾趴著一只白色的像是小狗一样的小兽。 但是鼻子比小狗要圆一些,毛也更亮更顺,毛茸茸圆滚滚的。 一双眼睛黑黑亮亮,看著他。 “……?” 骆亭:“…………???” 他以为自己大脑出了事。 下一秒,小兽张嘴: “爸爸,我要吃软软的鸡肉粥。” 骆亭:“?????????????” 他整个人的血液都往脚底流去,身体僵了一秒,脑海里唯一的想法: ——操。 ——是不是路斐然悄悄给他下毒了他还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幻觉了!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痛的! 他又衝到房间的角落,检查了一遍包括床底下。 確认,没有小孩藏在柜子里或者什么地方,跟他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绵绵看爸爸呆呆的样子,不解:“坏爸,你找不到东西了吗。” 骆亭:“......你给我闭嘴,我找不到脑子了。” 绵绵哼哼:“坏爸爸没脑子,坏而且笨笨,完蛋啦。” 小傢伙还挺喜欢看坏爸出洋相,她心情变好了,完全忘记了之前抽血的难受。 白泽虽然天生通人性,但也有兽类的习惯,比如,心情好就想舔毛毛。 小傢伙下意识低头去舔自己的毛。 小兽舔毛的时候脑袋埋在肚皮里,捲起来像个小球。 舔得很卖力,然后突然僵住—— 大脑袋当机了一样,缓缓转过来—— “啊!!绵绵变回去了!!!!” 嘴里还带著刚刚舔下来的小白毛。 骆亭:??!! 所以你是现在才知道自己现原形了么!!! 这不仅是个小妖怪,而且是个笨蛋妖怪! 骆亭揉了揉额角,再度確认,他没有看错。 房间里就是只剩了这个小兽。 这个小兽还会张口讲人话。 而且声音和那个小孩一模一样。 他还看到了绵绵本来穿的衣服堆在床尾,还有她本来脚上的金炼子,如今套在小兽的脚上,因为太大了而几乎掉下来。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著一个事实—— 小兽的確的確就是绵绵变的。 骆亭:...... 第158章 小妖怪?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该怎么解决孩子被餵了毒的问题了,甚至捣毁贩毒组织窝点都没那么重要了。 现在是他的整个唯物主义世界观受到了衝击,这个世界有妖怪啊! 有妖怪啊! 骆亭有种自己之前三十年都白活了的感觉。 就在他陷入哲学思考的时候,电话响了。 是路斐然。 骆亭的神情一下子沉了下去,杀意在他周身蔓延。 ——第一反应居然是,如果路斐然知道了绵绵的事情,那就杀了他。 那是个疯子,他如果知道绵绵是小妖怪......拆解皮肉、四肢,把她的每一寸血肉当作试验品,这种事情路斐然绝对做得出来。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餵?”骆亭接了电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很轻鬆:“亭,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咦?” 骆亭:“咦什么。” 路斐然:“我怎么觉得背上凉凉的,你又想杀我?” 骆亭:...... 这是人吗他是在他这里装摄像头了么! 骆亭:“我想干掉你又不是一两天了,但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聊天。” 对方轻笑:“这个消息你会喜欢的,云绵绵真是你的亲生孩子哦。” 骆亭哦了一声,然后“啊?!!!” 路斐然嘖嘖:“我和你一样,都不相信,但没想到啊,刚刚医生给孩子的血液样本做了亲子鑑定,居然真是你的种......” 骆亭已经听不进对方在说什么了,他满脑子都被“孩子真是你的”给占据。 这他妈的谁跟他开这种玩笑?? 如果是之前还算了,但现在—— 嗯?一个小妖怪??! 但是路斐然已经发了鑑定报告给他。 他直接往下滑,看到结果。 骆亭沉默地掛了电话。 不,一定是这样的,骆亭心想,小妖怪可以变化自己的基因结果?所以和他匹配了?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小妖怪来到他身边,还要变成他的女儿? 骆亭匪夷所思,一张肆意的脸上逐渐神情狰狞。 他一步步走近床铺,手里拿出隨身的短刀,架在小妖怪脖子上(他也不確定妖怪的要害在不在脖子): “你说,你为什么来找我。” 绵绵还没从自己突然就变回了原形的衝击里走出来。 绵绵是喜欢自己原形的,但是,但是,怎么就不受控制变啦,而且她感觉好像变不回人类了呜呜。 这下子又被坏爸爸用刀架住,绵绵的眼泪就像是掉了线的小珍珠一样往下掉: “爸爸,坏坏,绵绵来找你,你不认我,还用刀架著我,呜呜——” 骆亭本来浑身紧绷,警惕这个“妖怪”,但是看到小妖怪哭,他手的动作先於脑子,把刀收了回来: “不准哭!妖怪!” 妈的,小妖怪怎么看起来这么弱小,怎么哭起来比小孩还烦人。 妖怪都是她这样软弱的吗,难怪现代社会里看不到妖怪了,骆亭心想。 小白色的软糰子在床上翻了个身,毛茸茸的,尾巴耷拉著: “爸爸,我是绵绵,不是小妖怪。” 骆亭额角青筋直跳:“我是人!怎么可能生出你这个——” 本来想说“东西”,但是骆亭又觉得这样不太好,好像会伤害到她的感情,如果她又哭就不好了。 “——这个奇怪的孩子!” 绵绵哼哼:“绵绵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是爸爸以前给绵绵送过灵力,绵绵也给过爸爸心头血,所以就变成亲生的啦!” 小傢伙有点累了,语无伦次的。 骆亭越听心里越多问號,搁这跟他讲故事呢? 而这个时候,小妖怪居然一歪脑袋,就这么睡著了! 肚皮翻著朝天,像一只完全没有防备的小狗勾,还隨著呼吸柔软的肚皮上下起伏。 骆亭:...... 喂,喂!这是你睡觉的地方吗! 槽点太多他都不知道从何开始吐,最后默默拿起被子给小妖怪盖了盖。 就在他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个妖怪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有人要进病房! 骆亭瞬间战斗本能爆发,反手锁住房门,往前一顶! “骆老大?你怎么把门锁了?” “老大?绵绵怎么样了,需要我们帮忙嘛——” 骆亭鬆了口气:“不要,別来烦我。” 外面是徐断指和吴疤眼。 还好是这两个笨蛋,骆亭心想。 要是路斐然在这里,只怕绵绵的状况根本瞒不住。 ...... 一间很古典的教堂里,坐在高椅上的络腮鬍子男人饶有兴致: “所以,还真是他的女儿?” 路斐然点头:“是的,医生是我的人,他说是,那就一定是。” 就连路斐然都匪夷所思。 虽然昨天的观察让他已经对骆亭放下了一半戒心,给他那个联络名单,既是示好也是更多的考验。 但他没想到,骆亭还真有了个女儿。 哪怕昨天看到他那么在乎那个小孩,路斐然也更多是觉得,骆亭不过是喜当爹了。 毕竟那个女人当时带著孩子拋弃他,十有八九孩子都不是他的。 谁知道还真是呢。 骆亭自从来了组织以后,可以说杀人如麻,不管是对手组织的还是自家的人,只要惹到他,他的枪口照开无误。 这样一个杀神居然有女儿了? 也不知道他有了女儿以后,还会不会如此杀伐果断。路斐然饶有兴致地设想。 这时候有人来报导:“亭把病院的监控毁掉了,而且走廊的监控也被他黑了。” 路斐然摆摆手:“无所谓,正常的。” 病院属於组织的地盘,都是有监控的,可惜並非网络实时可看,需要调取。 不过也没差了,路斐然已经知道了骆亭最重要的信息,那就是他有个女儿的事情是真的,也就是说,他的来歷是真的。 至於这个人为什么毁掉监控,恐怕此时的骆亭刚刚接受孩子是他的、同时又中了毒的现实,正在痛哭流涕吧。 雄鹰一般的男人也会有脆弱的一面,但这一面他一定不希望別人看到。 所以採用激进的手段毁掉监控,这是可以理解的。 路斐然摸了摸鼻子,甚至这一刻他都有些同情那个男人了。 第159章 他被信任了 刚刚找回了亲骨肉,孩子却又中了毒......虽然这毒就是他亲自下的。 嘖嘖,他实在是不做人啊,路斐然颇为自得地想。 大当家鬆了口气:“太好了,亭实在是个会办事的,如果他真是臥底,那我会很心疼。” 路斐然点点头:“抱歉,我之前一直怀疑他,是我太多疑了。他此时应该怨恨我了,我害了他女儿。” 大当家:“无妨,我喜欢你的谨慎。我也喜欢他的能力。至於那个女儿么,呵呵,他既然这么喜欢后代,那就让他多生几个,他自然就会忘了现在这一个。” 大当家作为大毒梟,膝下儿女共有十个,这还是活下来的,若是算上死掉的那些,只怕都数不过来。 所以他不觉得一个后代有什么,充其量不过是因为那孩子是亭的第一个,所以他暂时在乎些罢了。 等到有了更多的孩子,亭自然就会转移开注意力。 於是,倒霉的骆亭刚刚赶走两个下属,就被黑曜组织的大当家的女儿给堵门了。 罗溪殊几乎是得到消息后,立刻就搭乘私人飞机去找骆亭。 她是黑曜组织的老大的小女儿,掌上明珠。 她妈妈是俄国人,混血的她从小就长得美丽异常,很受她爸的喜爱。 可是,她也很叛逆,两年前不满她爸管的太严,甩开保鏢离家出走。 结果在酒吧被一群混混骚扰,差点出事。 那次就是骆亭救了她,这个突然出现的东方男人几下子就放倒了那些混混,带著她突出重围。 罗溪殊对他一见钟情,她把骆亭带入了组织,介绍了她爸爸。 后来,骆亭也的確很强,成为了她爸爸的得力助手,可是骆亭却不理她了。 私下里,他总是躲著她。 她爸爸也不让她去找骆亭。 罗溪殊这两年都没再恋爱,因为她心里只装著骆亭。 她爸爸越不让她找他,她越喜欢他。 这在组织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当她听说骆亭有了女儿时,第一反应还挺嫉妒的,为什么那个女人得到了亭,居然还这么不识好歹地拋弃了他。 而很快,她爸爸跟她说可以去找亭、甚至还鼓励她快点拿下这个男人时,她开心极了。 第一次觉得,骆亭有个小女儿也不是坏事,至少她可以被允许去接近他了。 ...... 可是,她这样辛苦地连夜赶来,却被挡在了病房外! “亭——你怎么不让我进去?!你再不说话,我就找人破门了!” 骆亭听著门外有点娇气又有点恼怒的女声,头很大。 床上的小妖怪还在睡,或许是梦到什么了,小尾巴一颤一颤的。 还时不时咂巴嘴。 她倒是睡得香,骆亭无语了。 算了,实在不行就把外面的女人杀了吧,他冷酷地想。 “罗小姐,我女儿还病著,不想见客。”他说,“你请回。” 罗溪殊听著这冰冷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那个女人都背叛你拋弃你了,你却这么珍惜她的孩子,我这么喜欢你,把你介绍给我爹地,你却对我不屑一顾。” 罗溪殊的声音带了哭腔,这让骆亭想到另一个爱哭的——此刻正躺在床上的小妖怪。 骆亭:...... 原本已经冷酷地拿起刀了,只要罗溪殊衝进来他就手起刀落。 但此刻他看著床上的小妖怪,心说如果小妖怪见了血,会害怕的吧。 虽然是妖怪,但应该也是个幼崽,他好像不应该教坏了妖怪幼崽。 骆亭这样想著,心里嘆了口气,收起了刀。 “罗小姐,改天。”他勉强妥协道,“我女儿已经睡了。她不舒服,我不想吵醒她。” 罗溪殊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好像真的没有小孩子的声音。 看来亭没有说谎,他不是不在乎她,只是不想吵醒一个生病的小孩。 门內,骆亭看著床上睡的香甜的小妖怪,真想把她扔下去。 要不是她,他至於这么辛苦么。 睡梦中的绵绵睡相很老实,不过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一样,张嘴轻轻说梦话:“爸爸,嘿嘿。” 骆亭嘴角抽了抽:“谁是你爸了,傻笑什么。” 嘴上这么说,动作却非常诚实地给小糰子盖好被子。 其实,绵绵还真梦到了爸爸,但是却不是这个坏爸,而是於渊! 於渊和顾西楼那边,两个人联繫了所有能联繫的警力,黑的白的都尝试了,却找不到孩子的踪影。 顾西楼根本无法入睡,自责得辗转反侧。 於渊则因为跑了一天的警察局,累到倒头就睡。 结果,就梦到了绵绵!这还是於渊第一次看到绵绵的本体,居然是这么可爱的小小的一只! 於渊:“宝宝?!” 绵绵可开心了,一上来就蹭他的手掌心:“爸爸真聪明。”居然能认出来绵绵捏! 於渊赶紧问:“你在哪,怎么变回原形了?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绵绵就把这两天的事情跟他说了。 当然了,在绵绵小朋友的眼睛里,她並不是落入了黑帮组织、她的爸爸也只是有点臭臭脾气。 她跟於渊说的是,新爸爸有两个手下,他们都很好,给绵绵穿毛毛衣服喝羊肉汤。 还有个给绵绵餵糖的同事。 中午还吃了自助餐。 於是於渊拼凑起来的,就是一个上班族。压根没往那方面去想。 他甚至还有点庆幸,这个新爸爸听起来很普通,应该没办法跟他和顾西楼抢孩子了。 於渊:“宝宝,你告诉我们你在哪,我们来找你。” 已经知道绵绵肯定要找齐所有的爹,於渊和顾西楼都暂时接受了崽崽还有其他爹的事实,更倾向於把他们儘早找齐,让绵绵能长大。 绵绵:“不知道......” 於渊:“那你的新爸爸叫什么?”知道这个也行,他们也能找到。 绵绵歪著脑袋回想:“叫,老大,也叫亭!”毕竟两个叔叔都叫坏爸爸“老大”,那个给她糖吃的叔叔叫爸爸“亭”。 於渊:“......” 第160章 为了糖,卖爸爸? 他开始反省,之前是不是太不管绵绵读书这件事了,以至於小傢伙这么缺心眼。 於渊循循善诱:“崽啊,你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自己在哪里,还有你的新爸爸叫什么。这样我们才能来找你,好不好。” 绵绵点点头。 还想说什么,可惜,梦境支撑不住了。 她原本就是感应到了两个爸爸在担心自己,人类的纯粹的心念是有念力的,所以才能顺著这股念力找来。 可惜用完了就支撑不住了,她现在自己都还在原形状態,还无法动用灵力,小口袋也失灵了。 於是,绵绵就这么从梦中醒来。 一睁开眼,就是坏爸爸凶神恶煞的样子,和梦里的於渊爸爸温柔的样子完全两样。 绵绵撅撅嘴,翻了个身子不理骆亭:“哼,我不和你好。” 骆亭:??? —— 於渊那边,当睡不著的顾西楼想到线索,来找他商量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於渊红著眼睛坐在床上。 顾西楼:...... “算了明早再说。” “我没有哭!”於渊死鸭子嘴硬。 顾西楼:“......嗯嗯,你先把眼泪擦乾。” 於渊:“!!我是喜极而泣!我不是难过得哭了!真的!我梦到绵绵了!” 直到最后这句话才让顾西楼相信。 他几乎是衝过去攥住於渊的衣领:“绵绵怎么了!” 等到於渊把梦里的信息分享给顾西楼,两个爸爸一方面欣慰绵绵安全,另一方面又很酸,居然千防万防钟松寒,结果被一个不知道身份的男人给偷家了。 顾西楼想起来:“为什么你梦到了?肯定是因为我没睡觉!” 他立刻就给自己餵了褪黑素,必须保持睡眠,不然绵绵宝贝都找不到他! —— 绵绵这边,罗溪殊还没走。 “亭,我听到里面有小孩的声音,你女儿醒了吗,可以让我进来看看她吗?” 罗溪殊觉得,骆亭好像自从有了女儿以后,就变温和了些。 以前的他可早就不耐烦了,今天还没有跟她发脾气。 女人的直觉总是如此精准。 罗溪殊心想,万一骆亭需要给女儿找个后妈? 所以她想表现得对骆亭的女儿好一点。 骆亭不耐烦地皱眉,正要拒绝,却见床上的小糰子自己一骨碌藏到被子里: “好呀,请外面的姨姨进来~” 罗溪殊隔著门板都听到了,开心地想,自己果然很討小女孩喜欢~ “好的,我这就进来了~” 而且,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好可爱呀。 只有骆亭一脸懵:?!小妖怪是找死么?她难道不怕暴露么! 说话间,罗溪殊就自己进来了。 她作为毒梟的女儿,当然也有点技能的,开这个锁不在话下。 之前只是怕骆亭生气揍她而已。 现在骆亭女儿都同意了,罗溪殊当然无所顾忌,立刻就把锁开了进来了。 “亭……”她闭嘴了。 罗溪殊是个顏控,她以前见到的骆亭都是帅得犀利的,齐整的。 每次穿著皮夹克、骑在机车上呼啸而过,宽肩窄腰大长腿。 但是,现在...... 可是现在—— 男人坐在床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 鬍子渣子像是三天没刮,黑得能扎人。 头髮乱七八糟,明显是被小孩揪过,乱成鸟窝。 黑t恤被孩子扯得领口歪掉,露出一段线条好看的锁骨。 里面的秋衣居然被扯出来一截,掛在裤腰外头,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 被小崽折腾了三夜没睡的单亲爸爸。 罗溪殊:“……?” 我是谁,我在哪。 突然有点下头是怎么回事! 骆亭抬头,眼神阴冷又暴躁:“谁让你进来了。” 罗溪殊的心跳一下漏半拍。 糟糕,心动的感觉又回来了,他这样凶也太性感了。 她努力保持气势:“我……我来看看你。” 就在这时—— 被子里有东西拱了拱。 小糰子蠕动著,发出奶乎乎的一声:“姨姨来了嘛~” 罗溪殊:“咦?!” 小孩整个人都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圆鼓鼓的突起,看起来像个小猫崽一样的。 只听被窝里的小孩又说: “姨姨~你是不是想和我爸爸一起玩呀?” 罗溪殊的脸瞬间爆红:“是、是……吧……?” 骆亭:“……” 这小妖怪又在瞎说什么。 被子里那坨很明显地蠕动了一下,颇有点兴奋的样子: “那我想吃烤蜂蜜鸡翅!草莓奶冻!还有巧克力脆脆饼!” 罗溪殊愣了愣:“好、好啊...或许,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出去吃好吃的?” 其实她更想和骆亭约会啦,但是她自己也知道这不现实,骆亭肯定不答应。 如果带上孩子的话,他就会同意了吧,她美滋滋地想。 却听到被子里那坨说: “啊,不是啦,你给我买来就好——我爸爸就送给你啦!” 骆亭:“??!!!” 什么叫“送”?!! 为了几块零食,你就把老子卖了?! 罗溪殊整个人都开心了:“当然可以,没问题啊,你这么可爱,我给你买!” 这还不简单!甚至买下整个零食工厂都不在话下! 小孩子果然最可爱了! 绵绵嘻嘻,从被子里钻了小小的一个角落出来。 罗溪殊就看到被子里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可惜看不到更多。 大眼睛好奇地看向她:“谢谢姨姨!姨姨皮肤好好哦!头髮也好香香!” 罗溪殊被夸得整个人都飘了:“谢谢你小朋友……你真会说话……你也......” 她本来想说很漂亮,可惜发现看不清小孩的脸。 小孩子好像很有警惕心地,大半张脸都躲在被子里不出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罗溪殊虽然很想看看她的样子,但也想著或许小孩是和她还不熟悉。 等到熟悉了就好了,说不定还能让她捏捏小脸蛋,应该手感很好很软的吧~~ 罗溪殊於是说:“你的眼睛也很漂亮!” 绵绵更来劲了:“姨姨真好,我还想吃烤牛油~” 罗溪殊拿出小本本记:“没问题!” 骆亭:“???” 这两个女人在干嘛!把他当作物品吗! 第161章 不许笑绵绵! “够了!”骆亭沉沉地开口,“你人也看到了,可以走了。” 他指著门口。 罗溪殊有点可怜:“那,那我给孩子买的那些零食怎么送过来。” 骆亭板著脸:“放门口。” 罗溪殊其实还想问那约会的事情呢,但是骆亭的样子她害怕,她不敢问了,只好往门口走。 就听到身后小糰子的声音:“漂亮姨姨放心,我会让爸爸和你约会的!” 罗溪殊一下子高兴起来,宝宝说我漂亮呢! 哪怕宝宝全程躲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罗溪殊也觉得这个宝宝很可爱。 可爱的宝宝躲在被子里的轮廓都很圆润呢! 她整个人飘乎乎地离开病房:“嗯!” 啪—— 她前脚刚出房门,骆亭关了门,把她关到了外面。 罗溪殊:...... 她脑子里第一次冒出了一种想法: 为什么骆亭这种性格的人会生出这么可爱的宝宝啊...... 不不不,罗溪殊拍了拍自己的脸,不能这么想...... 她喜欢的是骆亭,骆亭怎么样她都喜欢。 但是,骆亭的宝宝真的好可爱...... —— 房间恢復安静。 骆亭慢慢转头,看向被子上蹦躂的小妖怪。 绵绵昂著头,很骄傲: “爸爸,我厉害吧?我可以靠自己养自己~” 骆亭:“……………………” 男人黑沉著脸冷笑:“拿我做交换?想都別想。” 绵绵根本不理他,小傢伙刚得到了零食的许诺很兴奋,蹦躂要下床。 结果因为四条腿太短了,她明显还不习惯自己兽形的身体,磕在了床沿附近。 大脑袋还在床沿上,身体滑了下去,四条小短腿碰不到地面,只好半空中划水一样的乱舞。 扑哧——骆亭笑了。 饶是再冷酷的男人,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笑出声。 绵绵唔唔叫,坏爸爸!不许笑! 挣扎许久终於整个身体掉下来,砰的一声声音很重。 摔了个倒栽冲的宝宝扭动著肚皮,好不容易把自己翻过身来—— (依旧是不太熟练的样子。) 然后整个小兽躲进了窗帘后面,只留下小短尾巴藏不进去。 留在外面等小尾巴啪嗒啪嗒打著地面,看样子颇有点恼火。 骆亭靠著门,双臂抱胸,冷著脸看了她半分钟。 ——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还喜欢吃人类零食。 ——变成兽形后蠢得离谱。 这到底是什么妖怪? 骆亭越看越是觉得不可理喻。 这个时候,小妖怪开始尝试顺著窗帘往上爬了。 或许她是觉得自己原本藏起来的地方不够安全,又或许她是想看看窗外。 总之,小傢伙伸长了脖子,开始用爪爪抓著窗帘布,一点点往上。 一开始还挺顺利的,骆亭看著她像爬树一样的爬。 还很威风地冲他扫了眼,圆溜溜的眼睛似乎在说“看我厉害吧!” 但是到了大概一米高的位置,小傢伙就不那么好掌握平衡了。 窗帘布毕竟是软的,隨著她对动作,整块布扭啊扭。 小傢伙开始挣扎起来,咬牙切齿的,爪子乱蹬。 突然间,“啪嘰”一声,小傢伙挣扎了许久,整只从窗帘后掉了出来,四条小短腿在空中乱扑腾,最后背朝地“咚”地一下。 绵绵:“呜……痛痛……” 骆亭忍著不笑。 忍到最后还是没忍住,眼尾轻轻弯起来。 绵绵抬头,委屈巴巴: “坏爸爸!不许笑绵绵!绵绵是超级厉害的妖怪!” 骆亭:“嗯,厉害得从窗帘上摔下来。” 绵绵:“哼!!” 她转过身,一屁股坐在地上,结果肚子突然“咕嚕”一下,小兽缩成一团,抱著肚皮: “呜……肚肚又疼……” 骆亭的表情一下沉下去。 他蹲下,把她翻过来,小兽四只短腿立刻缩在胸前,小肚皮软乎乎地露出来。 真软。 骆亭指节僵住了一瞬。 他明明是个杀人如麻的黑曜杀神,现在却在给一团毛球揉肚子。 手掌轻轻按著小兽鼓起的肚皮,力道很轻: “这里?” 绵绵鼻尖皱皱:“呜……爸爸轻一点……” 骆亭:“……” 听到“爸爸”这个词的时候,他手指的动作明显顿住了。 “我不是你爸。” 他是人!他怎么可能生出一个…一个不知道是小狗小猫还是小狐狸的物种! 绵绵被他揉的很舒服,哼哼唧唧:“爸爸笨,绵绵不怪你认不出我。” 骆亭加重了力道,绵绵嗷的叫一声,一口咬在骆亭的手上。 骆亭抬起手,看著小傢伙就这么咬著他,被提起来: “再咬人就把你送去宠物医院。” 绵绵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但没鬆口。 骆亭也没有生气,也没有真的把她送去宠物医院,而是给她放到了软软的床垫上。 动作还挺轻的。 绵绵到了床垫上,就乖乖鬆开嘴,继续露出肚皮在外面,明示坏爹继续rua,不要停。 这个爸爸虽然坏,但是服务还不错,手劲大,哼哼。 绵绵会嫌弃於渊爸爸不会按摩,会心疼顾美人爹爹手酸,但是对这个名叫亭的坏爸爸,绵绵用的很安心??。 骆亭:…… 他手上被咬的地方留下了一圈白印子。 小傢伙还算有分寸,没有用力,这点子咬痕对他来说就跟玩似的。 他记得以前养的小狗玩起来都比这个咬的重。 小狗……那是他还在小学的时候,父母已经牺牲了,他被应部长收养。 於是应部长的女儿应梨成了他妹妹。 应黎和他在同一个年纪(他比应梨大但是他留级了)。 应梨长得小小的,很精致,笑起来脸上两个小梨涡,学校里很多男生喜欢逗她笑。 但应梨胆子小,不太敢搭理陌生同学,哪怕別人是来给她送巧克力的,她也会害羞的躲到骆亭哥哥身后。 这就导致......骆亭一下子被很多男生嫉妒,成了眾矢之的。 有一天,在放学的时候他被这些人堵起来揍了一顿。 他其实如果出手还手的话,这些人都得瘸著回去。 但因为他想著养父和应梨,养父对他说过不许再打架、不能在学校违纪。 所以他忍住了。 那个时候就是那条狗子,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衝著那帮男生拼命叫,把他们喝退了。 第162章 厚脸皮小狗 其实他只是给那条狗子餵过一次火腿肠、在下雨的时候给它用纸箱子搭了个窝而已。 没想到傻狗就记得了。 后来骆亭就偷偷养它,把它带到应家附近的高档街区,虽然不敢把它带回家,但给它找了个新窝。 那段时间他每天晚饭都不吃饱,剩下一半的饭菜偷偷去餵狗。 后来应梨发现了,她和他一起保守这个秘密,也偷偷剩下晚饭和他一起去餵狗子。 那条小狗脏脏的、丑丑的,因为被人驱赶,一只眼睛还瞎了。 但是它一度是骆亭和应梨少年时代最好的伙伴。 它很乖,吃到好吃的就会呜呜轻叫,还会把那条街区的老鼠都抓掉。 骆亭记得,它的肚皮摸起来也是这样软的。 可惜,后来它被街区的其他人举报,有人给它餵了耗子药...... 骆亭想到那天,小狗躺在地上浑身僵硬,不再冲他摇尾巴、也再也不能和他玩扔球出去再捡回来的游戏...... 他突然很害怕有一天眼前的小妖怪也变成那个样子...... “嗯嗯……爸爸好棒……肚肚好舒服……” 就在他回忆的时候,小妖怪突然发出哼唧的声音。 小兽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四条小短腿软软搭著。 骆亭低头,盯著她软软的小肚皮,看了许久。 脸板得更硬: “好了。起来。吃药。” 当时医生没有检查出什么身体的问题,只是针对肠胃开了些药物。 骆亭知道那些都是不错的药,没有副作用,小孩也可以吃。 不知道对小妖怪有没有用,但总比没有好。 “吃药药要配鸡肉粥。”绵绵翻身,结果立刻又因为腿短站不稳,“噠噠噠”滑到床边,一屁股坐下。 骆亭:“……” 小妖怪实在太蠢了。 —— 半小时后,骆亭端上了自己给绵绵准备的食物——温牛奶、小块的鸡肉、还有一点点白粥。 结果…… 小傢伙圆圆的鼻头嗅了嗅,发出满意的声音:“香!我宣布,你暂时不是坏爸爸了。” 骆亭双手抱胸,无语地看著这个小馋猪。 吃都不会吃。 她整个脸埋进碗里,捞半天,吃不到多少, 但脸上全是白粥和牛奶,鬍鬚沾著一滴滴奶,像一小只掉进食物盆里的幼崽。 她抬头,抬著大花脸跟他求助: “爸爸……餵我……饿饿,饭饭!” 一双大眼睛还颇有点可怜兮兮的样子。 骆亭:“……” 他嘆了口气,伸手把盘子拉到自己的膝盖上,然后捏了一小块鸡肉放在手心里。 “过来。” 其实根本不用等他说,绵绵一双眼睛亮亮的,早就小短腿扑腾著衝过来了。 直接扑进他怀里,把小脑袋埋进他的掌心, 小舌头“舔、舔、舔”地轻轻捲起他掌心的食物。 骆亭整个人僵住。 小兽的舌头绵软、湿湿的、热乎乎的。 舔在掌心,像一根羽毛在他心里划了一下。 小妖怪的脖子就在他掌心,如果他愿意,隨时可以掐死她。 但是她毫无防备、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毫无芥蒂地暴露在他面前。 同时他又有一种感觉,自己在餵养一个生物,对他来说很简单的食物,却是这个小小暖暖的生物所欣喜的、可以让她长大、让她开心得打滚的珍贵食物...... 骆亭努力在平衡心里的想法,嘴唇抿得死紧。 小兽还舔得很卖力,吃完一块又去舔第二块,尾巴“啪嗒啪嗒”兴奋地拍著他大腿。 绵绵是真的很喜欢啊! 这里的食物和她之前吃的都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到了异国的缘故,这里的粥粥里面都有一种粘粘软软的奶味的东西,(其实是奶酪),绵绵觉得很香! 小兽的尾巴高高翘起,比人类表达开心的样子更直接: “好好吃……不知道刚刚那个姨姨买的零食有没有这么好吃,什么时候能到捏。” 骆亭:“闭嘴。” 绵绵继续舔:“哼哼,不闭嘴,要吃饭。” 骆亭:“…………吃你的,不准说话。” —— 骆亭很快意识到,养一个贪吃娇气的笨蛋妖怪,和养一只流浪小狗是完全两码事。 吃饱喝足的小兽爱上了在房间里跑酷。 她贴著墙壁、小沙发、窗帘杆到处乱窜。 圆滚滚的肚子几乎要贴著地面。 因为还在熟悉兽形,小傢伙每次从高处跳下来,喉咙里都会不由自主地发出咕嚕地声音。 前几次还搞得骆亭很紧张,以为她那里摔伤了。 后来发现这个傢伙就是单纯话癆而已…… 不仅话癆,小傢伙隨著她到处跑,还再满屋子留下了自己的白毛…… 骆亭扶额。 直到她跑得原本雪白的脚板和肚皮都变黑了,还要往床上跳—— 骆亭才忍无可忍,终於抓住她后颈,把她整个从空中提起来。 小兽四条腿在空中乱蹬:“放我下来!!我觉得四条腿好厉害啊,比两条腿快!!” 骆亭一把抓住小傢伙乱蹬的四个脚板,凶狠:“再乱跑就把你赶出去!” 绵绵愣了愣,一双大眼睛直直看向骆亭,確认了他的眼神里並没有厌恶或者生气。 小孩子和小动物都有这种技能,能够感觉到周围大人的真正的情绪。 哪怕外表上坏爸爸凶凶,但是绵绵觉得坏爸爸心情还不错捏! 於是小傢伙抖著肚皮撒娇:“我想出去跑!介里太小了!” 骆亭气势汹汹:“再吵就把你扔下去!” 绵绵:“快扔!我要下去玩!” 骆亭:…… —— 十分钟后,骆亭怀里鼓囊囊地下楼。 脸很臭。 被疤眼和断指两个看到並叫住的时候,他都神情更臭了。 徐断指好奇的看著老大怀里那一坨:“天啊,老大你从哪里抱来的小狗?!好可爱啊!” “老大你对女儿是真疼!!养小狗崽都给她抱回来啦!”吴疤眼也说,还想去伸手ruarua。 骆亭:“……”不动声色地躲开吴疤眼伸过来的手。 怀里的绵绵:“??!!” 绵绵早就炸毛,朝两人齜牙,低吼。 坏爸爸和她约定,不准在別人面前开口说话。 不然她早就骂他们了! 她怎么可能是小狗!她比小狗厉害多了!她是小神兽! 第163章 把她抓了燉汤喝 吴疤眼见状,嘖嘖:“小狗脾气还挺大,老大,这个坏脾气的小狗不適合给小孩养,不如我帮你去找几只更乖的更好看的开吧!” 话音刚落,骆亭就感觉怀里的糰子炸毛了! 糰子熟练一蹬腿,从她爸怀里跳下来,然后—— 吴疤眼发出惊悚的叫声。 他被咬了!这个狗还咬人! 骆亭皱著眉,弯腰掰开小傢伙的嘴,把她抱起来,右手摁住她不让她再张口。 吴疤眼看在眼里觉得很感动,老大果然还是心疼他的。 结果就听到他老大对这“小狗”说:“怎么什么都放嘴里,他裤子多脏啊,去漱口!” 吴疤眼:...... ??? 骆亭漫不经心地抱著小傢伙去旅馆背后的院子,留下一脸心碎的两个手下...... —— 昨晚下了雪,院子里覆盖了一层白色。 现在还没什么人在这里走,太早,扫雪的人也没起来,所以骆亭和绵绵在这片洁白的如绒毯般的地上留下了清晨的第一串脚印。 绵绵兴奋的不得了,之前和顾美人爹爹刚到帝都的时候,她就是在酒店里玩雪人太开心,结果被拐走的。 现在变成四条腿,小肚皮还能这么近距离地跟雪地接触,绵绵更开心。 小腿登登登地迈,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又一串的脚印。 清新的带著凉意的清晨的风,混合著青草味道的雪地,绵绵有了一种自由的感觉,好像回到了从前在天宫的时候。 这一刻甚至都不怎么想变回人形了。 直到骆亭注意到她开始轮流把小脚丫子抬起来,意识到估计是太冷了。 上前把小傢伙提溜起来:“好了,回去。” 绵绵蹬腿:“还要玩!” 骆亭根本不理会,直接把她扛在肩上带走。 看似粗鲁,但实际上很细腻地把小傢伙的四个脚丫子扣在自己的身上,他身上的热气透过外套散发出来,把小绵绵本来冰凉的脚丫子都给烘暖和了。 绵绵感觉到了舒服,也不闹著要继续玩了,哼哼唧唧趴在骆亭身上,眼睛半睁半闭的,有点犯困了。 骆亭於是就带著她往旅馆里去,打算让她回房间休息一下。 他自己也有正事要做的,其实在一天前就已经看到了组织留的印记—— 旅馆有个送菜的人,其实是给组织做事的,会在某个角落留下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印记。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联繫组织了,骆亭看到了这个印记,知道自己该是时候跟组织匯报情况。 因为绵绵的存在实在太令他意外,突然冒出来个女儿就算了,还是个小妖怪! 骆亭手忙脚乱了几天,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他心里一边打算著,一边往回走,就放鬆了警惕。 结果倏的一下,小傢伙从他身上跳下去了。 等他反应过来要抓的时候,小傢伙已经像个白色小炮弹一样直衝向后屋的一间仓库。 骆亭:...... 也不知道这傢伙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她难道没有疲倦的时候的吗! 正要跟过去,他的余光看到了另一个印记——一颗捲心菜落在厨房外的一个篓子里。 这是因为昨天他没能及时联繫组织,所以那边著急了吗,又发出了信號。 眼看那个送货的人要走了,骆亭只好先放任小妖怪自己去玩一会,他目不斜视地走入厨房。 留下了自己这边的印记——让组织知道他一切正常。 看来是要赶紧去找组织的联络点了。而且他已经拿到了名单,也要匯报上去。 只是送菜的这个人不能接触重要文献,他只是个传递基础消息的哨子。 所以还得另外找时间去正是联络。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厨房里出来,去找小妖怪。 雪地上的一切痕跡明明白白显露了小妖怪的去处—— 小脚丫印子通往后屋仓库。 附近还有人的脚印,看著挺沉,应该是黑曜里送货物的人正好来了,扛著箱子送进了仓库这样。 骆亭几乎是瞬间瞭然,他知道为什么小傢伙突然兴奋—— 肯定是因为罗溪殊给她买的零食到了。 她闻到了气味。 骆亭无奈摇摇头,也不知道这个小傢伙怎么嗅觉那么灵敏,而且怎么那么馋嘴。 他閒適地走入仓库,却在看到眼前一幕的时候,瞳孔紧缩! 花臂大汉提溜著小兽的后脖颈,把她扔到一边,嘴里粗鲁地说: “滚开!想死吗小狗!我的货你也敢碰!” 周围是摊开来的各种大大小小的纸箱子。 其中最外面的被什么撕开了,露出了零食的包装袋子。 但还有更多的完整的箱子。 在这些箱子旁边还有个大汉,俩人都一样的一脸凶狠、肌肉虬结,这人发出嘲讽的口哨声: “脑残,你扔它干什么,抓起来啊,正好燉个狗肉汤——呃,骆哥?” 这人看到了来人,一下子声音都变了,仿佛被扼住了咽喉。 “滚开!”骆亭声音沉沉,长腿一迈就到了“小兽”跟前,把她一把捞起来。 他能感觉到,她身上在抖,雪白的毛上还多了个脚印。 仓库里的这两个大汉突然抖了抖,感觉到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是杀气,骆亭这个杀神,对他们动了杀意。 俩人虽然人高马大,但是同一时间露出畏惧的神色,好像真的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连连求饶: “对不起,骆哥,我们不知道这是您的、呃,您的宠物——” 俩人闭了嘴,因为感觉到骆亭这个杀神身上杀气更重了...... 站在前面之前说要燉狗肉汤的那个,额角渗出一层细汗,硬著头皮解释: “骆哥,真的不是我们故意的。是这个小傢伙,它跑进来,先是开了几个罗大小姐要我们送的箱子,那些还好,都是些小孩的吃的用的。 可是完了之后,没想到它又衝著我们的货过来了。这可不行啊——” 就在这个时候,骆亭怀里的绵绵突然说:“这里……不对……这里有……很坏的东西!!” 骆亭脸色变了,大手飞快封住小傢伙的嘴。 但是已经来不及,对面的两个人嚇得大惊失色:“我靠!这狗会说话!” 第164章 缉毒犬 两个大汉直愣愣盯著骆亭怀里的这一团,嚇得连连后退—— 妖怪,妖怪啊! 饶是像他们这种一米九几浑身肌肉的大块头,上街都是让別人害怕的份,看到一个“小狗”突然开口说话、还是会被嚇得差点尿裤子。 就见骆亭嘆了口气, 他放下小傢伙,一步步冲他们走来,杀神脸上竟然有些温柔: “別怕,她就是个小笨傢伙。” 两个人连连点头,脸上的神情依然有些后怕,但比之前那种刚看到“妖怪”的恐惧来说,已经好很多了。 他们原本对於骆亭这个东方人面孔的、后来加入的,都有点排斥。 虽然表面上说骆亭很受大当家器重,经歷了几个重要任务后,他在黑曜站稳了脚跟,但是实际上大家心里有不满的。 毕竟也不是谁都像疤眼和断指一样经常和骆亭一起行动,见识过这个杀神可怕的一面。 大家都觉得这个人只是运气好而已,会拍大当家马屁而已。 东方人懂什么打架。 但此时此刻看到骆亭连妖怪都不怕,反而还敢如此轻蔑形容妖怪笨。 如此……气定神閒……他俩才真正在心里佩服起来。 这一声声“骆哥”也多了真情实感。 骆亭一步步走向他们:“不过,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你们说出去。” 俩人点头:“好的,骆哥,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或许妖怪的事情是什么奇怪的实验,就像组织里的二当家viper经常做的那种,所以这俩人觉得骆亭不想说出去也正常。 骆亭点头:“嗯,你们上道。” 两个人立刻说:“那当然当然,道上的规矩都懂!骆哥,这些货是我们背著大当家自己私卖的,骆哥你拿著吧,就当孝敬你了!” 他俩指了指身后那些神秘的纸箱和木箱。 打开来,木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摆著—— 枪械。油光鋥亮的。 纸箱不用说了,只可能是毒品。 骆亭回头看向小傢伙,小傢伙骄傲地昂著头,一双杏仁一样的眼睛微眯,似乎在说“看我厉害吧”! 骆亭挑眉:“缉毒犬是这样的。” 绵绵:“哼!我比狗勾厉害多了!” ...... 这一人一兽沟通得旁若无人,反倒是让这俩大汉有点奇怪...... 骆哥,怎么一点也没兴奋啊。 这些货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才私底下联繫到的买家,只要转手出去就是至少10万美金的收益。 骆哥不愧是骆哥,看来这个钱他都看不上。 只不过,为什么骆哥说“缉毒犬”说的那么顺口。 俩人困惑地挠挠脑袋:“骆哥,你养的这个也是缉毒犬嘛——” 话音戛然而止。 骆亭抬起手,两只手分別掐住这俩人的喉咙。 在那个喉骨偏上的地方有一处很敏感的关节,只要找对地方摁下去—— 咔。 这两个大汉瞬间脸涨成青紫色。 痛苦地扭曲在地上,开始剧烈咳嗽,带著恐惧和恨意盯著骆亭。 可是,无济於事,他们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漫长的一秒后,俩人眼睛翻白,大张的嘴角里流出白色泡沫。 他们死了。 眼睛还瞪著,张著嘴,似乎在不可思议。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识骆亭这个杀神在杀人时的狠戾,但也是最后一次。 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似乎了悟,为什么组织里没人知道骆杀神是怎么完成的那些任务。 因为知道的人都死了...... 骆亭眼看著地上的两个身躯停止了挣扎。 他慢条斯理地弯下腰,给他们分別合上了眼,自言自语:“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头看向小傢伙。 他本以为娇气的小笨蛋妖怪应该嚇哭了。 却意外发现,这傢伙居然没有害怕也没有尖叫。 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只有好奇,甚至还有点崇拜地看著他。 骆亭:...... 他清了清嗓子:“不是说过不要在別人面前说话?” 绵绵开口:“呜呜,忘记了,怕爸爸被他们骗。” 骆亭:“哦,现在你不怕?” 绵绵:“怕什么?” 骆亭冷笑:“见过杀人?” 绵绵歪著脑袋想了想,点头。 曾经她在天宫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很混乱,每天都有护卫来来去去。 据说是有一位仙子下凡歷劫,偏偏是情劫,她爱上了魔族的少主。 这当然不被天庭允许。 於是这位仙子回到天上后,假装斩断情丝,实际上却与魔族暗通款曲,偷偷给魔族开了天门,引导著她的爱人带著魔眾杀上来。 当时最紧张的时候,魔眾甚至杀到了帝君的东华殿。 绵绵便是那个时候第一次见识到,平日里温柔和雅的爹爹,利刃出鞘如同杀神。 满宫殿的血溅当场。 帝君却连衣摆上都没有一粒灰尘。 完事后他轻轻用了净尘咒,將满是血污的宫殿和宝剑净化乾净,然后看向当时嚇得躲到床底下的绵绵。 “绵绵,白泽一族纵容爱好和平,不喜杀戮,但你也未免太胆小了。” 绵绵当时蹭的一下从床底下钻出来,圆鼓鼓的大脑袋蹭蹭爹爹:“有爹爹在,绵绵安全。” 东华帝君温和地任由她蹭,仿佛之前那个一剑斩魔兽的狠厉仙人並不存在。 后来绵绵就明白了,她並不会害怕这些。反而觉得这样的爹爹很给她安全感。 就像帝君爹爹说过,守护天庭是他的分內之事,如今的爸爸想必也是如此。 小傢伙第一次感觉到坏爸爸身上像以前那样的熟悉气息,登著小短腿贴贴过去,像以前在天庭一样,试图用脑袋蹭亭爸爸的手心。 结果被骆亭一抓就提起来,然后扔出老远:“嘖嘖,你就是这样被那两个菜鸟扔出去的?不行,你得练练。” 骆亭煞有介事,“我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过来的,从现在开始你要跟著我拉练。去,跑十个圈,半分钟內完成!” 绵绵:??? 这才不是她熟悉的爹爹!坏爸爸!绵绵大声叫起来抗议! 骆亭皱眉:“叫声也这么小,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缉毒犬的风范!” 绵绵简直要破口大骂! 第165章 卷孩子骆亭是一流的 骆亭杀人的事情很快传到了黑曜的老大和路斐然那里。 人称黑鯊的老大哈哈大笑:“亭还真是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那俩人只不过背著我偷偷做了点小生意,何至於杀人呢。 要我的话,最多挖掉他们的眼珠子、拔掉他们的舌头而已。” 他一边说一边叉起盘子里的香肠,一口烈酒一口香肠这么吃起来。 路斐然挑了挑眉,他一向不理解黑鯊的品味,不管是对食物、对女人,还是对下属。 不过这不妨碍他们之间的合作。 路斐然浅笑:“亭真是暴殄天物,如果留著给我的实验室多好。” 这人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唇角上並不存在汁水,嘖嘖两声,“不过,亭让人送回来的全是毒品,我听说那俩人其实还在偷偷卖军火?难道亭自己留下了?” 黑鯊摆摆手:“无所谓,那俩人偷著卖的会是什么好军火么,不过是些玩意儿而已,亭想自己留著就留著吧。” 路斐然撇了撇嘴:“行吧,看来你是真把他当女婿了。” 黑鯊满意点头:“我女儿已经在准备和他约会了,我总不能为了这点事伤了和气。 对了,那份名单的事情你也该告诉他实话了。我可不想他因为这些破事跟我女儿闹彆扭。” 路斐然不置可否。 他给的骆亭的名单,算是半真半假吧。 他这么谨慎的人,当然不会一下子就给全部的信任。 但那个名单也不是假的,里面的大部分也是客户,只是最重要的几位当然不在上面罢了。 而且,他们的人已经確认,骆亭拿到名单后並没有任何背叛的行为。 相反,这几天那个男人都在房间里陪伴他的倒霉女儿,完全不出门。 嘖嘖,还在为女儿的事情伤心么,路斐然想到这里莫名有些愉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 骆亭本人还不知道,他刚刚巧又因为绵绵而避开了一次暴露的危险。 那个名单他看过,凭藉他臥底这么多年的经验,却都没看出不对来。 而且,主要是组织等了太久了,已经牺牲了太多人,骆亭自己都数不清他到底被路斐然那条毒蛇偷偷下了多少套。 所以这次路斐然拿出毒品给他吃,他也觉得该是最后一步了。 不过,因为绵绵暂时变回了原形,手忙脚乱的他还没来得及找机会跟组织交接—— 就得到了新的一份名单。 骆亭:...... 绵绵小朋友迈著小短腿凑过来,嗅了嗅:“唔,臭纸,这上面有那个坏叔叔的气味,扔掉!” 小孩自从立了功,发现了毒品,现在已经很会跟她的坏爸提要求了。 骆亭一把拎起她:“我扔掉它难道你就可以逃过路斐然的毒手么?你打得过他么?不行,你必须现在就训练!不准偷懒!” 绵绵抗议地大声嚎叫,换来的是她的坏爸往她嘴里塞磨牙棒——骆亭觉得绵绵作为小妖怪,就连牙齿都长得不尖锐,咬人都不疼,於是给她安排了磨牙棒。 绵绵:...... 瞪著圆眼睛,等著,臭爸,等她长大了第一个咬的就是他! 呜呜,磨牙棒还挺香,有草莓的味道...... ...... 骆亭丝毫没有放鬆绵绵的训练。 从仓库那两个大汉手里缴来的东西,毒品他直接让人交回给黑鯊。 但是至於军火,他全部自己留下了。 ——当然不能给敌人增强武力,哪怕这些武器其实很次。 骆亭就把两箱沉甸甸的军火“嘭”地放到桌上。 绵绵嚇了一跳,小尾巴都炸起来了:“爸爸你要干什么!?” 爸爸难道也要卖这些坏东西! 骆亭面无表情:“训练你。” 绵绵:“?????” 骆亭冷笑:“你难道以为磨磨牙就行了?你说你这个胖样子你咬得到谁——给我鬆口!” 把小妖怪的牙齿从自己手腕上掰开以后,骆亭打开箱子,露出改装后的枪械。 整洁、在室內的灯光下泛著一种肃杀的冷光。 骆亭把改装后的枪隨手握在掌心里,动作流畅、利落、冰冷。 绵绵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小短腿迈两下,好奇仰头看他。 “我想玩!” 骆亭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枪,毫无徵兆地—— 砰——! 第一枪打出去的瞬间,空气都震了一下。 橡胶模擬弹擦著绵绵的小屁股飞过。 小兽整只炸毛,尾巴炸得像个棉花球,尖叫声都变形了: “呀啊啊啊啊——!!!爸爸你杀绵绵!!!” 骆亭面无表情,手腕一转: 砰!砰!砰! 连续三枪。 他动作稳得像真的在执行任务。 没有丝毫犹豫地连续开枪,仿佛杀神附体。 绵绵被嚇得四条腿疯一样乱蹬,她本来跑不直的,这一瞬间爆发出生理极限速度,像白色炮弹一样在房间逃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爸爸坏!!爸爸打绵绵!!!” 骆亭眼神冷静而锐利,枪口追著她跑: “速度太慢。腿抬高。” 又是两枪: 砰、砰! “跑的时候屁股收起来。” 绵绵被打在屁股上一下,橡胶弹弹开来,没有伤口—— 骆亭早就换了子弹。 事实上这种子弹就算打在墙上也不会有什么痕跡。 但绵绵还是喊疼: “呜哇——!!疼疼疼疼!!爸爸!!你坏!!你欺负小孩!!!” 骆亭冷冷看她: “娇气。” 但是口是心非的他还是收起了枪,侧身斜睨她一眼,看著绵绵炸成一个气鼓鼓的小雪球, “疼,所以才让你练。” “……” 绵绵气到要飞起来,四条短腿疯狂跺地: “我要把你衣服全部咬坏!!!” 骆亭挑眉,淡淡冷笑: “试试?” 然后从箱子里另外挑了支枪,“这个是真子弹。” 绵绵:“!!!!!” 她毛炸到头顶,气得满屋子乱跑。 骆亭挑挑眉, “跑得倒是挺快。” 绵绵:“???” 骆亭挑眉:“被嚇出来的速度比平时快两倍。” 绵绵一下从气鼓鼓变成懵懵的,她明白了,这支枪里面也没有真子弹。 下一秒,她涨红了脸破防: “你故意嚇我!!爸爸坏坏!!!” 第166章 逃跑失败 骆亭淡声: “休息十分钟,继续。” 小神兽当场倒地,四条腿张开,委屈扒著桌沿,像一张麵饼一样摊开。 ...... 从这天开始,骆亭就在训练“小妖怪”的“战斗力”: 拉筋。 跑圈。 牙口训练。 咬握力训练。 敏捷测试。 脚爪著地协调训练。 还有躲避敌袭和子弹。 ...... 至於为什么他要训练一个小妖怪? 骆亭做事从不问为什么,他想做就做了。 事实上如果他不是被应部长收养、高中毕业就进了警校,他也觉得自己恐怕和黑曜的人更相近,无所顾忌、无视规则。 比如明知道绵绵是异类,他也没想上交组织。 之前想找组织主要因为要给她找家人,现在既然她不是人,那骆亭就无所谓了。 他现在觉得养个小妖怪也蛮好玩的。 每个人心中对於事情的想法总是千差万別,比如骆亭越来越体会到和绵绵相处的乐趣,而绵绵则每天累得站都站不直。 本来很喜欢四条腿跑步的风驰电掣的感觉,现在只想肚皮朝上躺著。 她不喜欢这个坏爸爸了,坏爸爸不相信她是他的女儿,还每天折磨她! 绵绵决定——逃跑! 趁骆亭去洗澡,小傢伙跳起来开了门(现在的她已经可以很轻鬆地跳到一米多高),门一开就像个子弹一样一鼓作气冲向门外! “绵绵自由啦!!!绵绵不要训练啦——!!!” 结果刚衝到走廊—— 一只带著香气的手把她抱了起来,动作带著兴奋。 罗溪殊惊喜尖叫: “哇!!这小狗好可爱!!” 绵绵:“?????!!!” 这、这不是罗姨姨吗! 虽然、虽然姨姨买的零食很好吃,但是她不要被抓回去啊! 然而根本没有用,罗溪殊力气很大的,抱著她就往骆亭的房间去。 正好这时骆亭已经洗完澡出来了,先是看到房门开著,眉头一皱,接著就听到了“小狗”抗议的呜呜叫。 罗溪殊心情很好:“亭,你看我带来了什么!你的女儿一定会喜欢这个小宠物的,多可爱的小狗啊!啊!你、你刚洗完澡?” 她看著骆亭还在滴著水的湿发,冒著热气的身体上有一种男人的气息,睡衣勾勒出他高大的身材。 不禁有些惋惜地想这个男人要是没穿睡衣就好了。 光是这么想又让她的脸发热。 骆亭完全忽略了眼前人的异样,他只是好笑地看向罗溪殊怀里的小妖怪。 “会喜欢么?不一定吧,这么丑的小狗。” 罗溪殊感觉到怀里的“小狗”开始挣扎抗议,她伸手摸了摸狗狗的脑袋,给狗狗安抚情绪一边说: “亭,你怎么这样说它啊,就算它长得在小狗里的確有些奇怪,比起狗更像狐狸,但你这样说它也会伤心的。” 绵绵:...... 四肢朝上,不想挣扎了。好伤心。 骆亭绷著脸,忍了两秒才忍住笑。 只听罗溪殊问:“你的可爱女儿呢?她想不想要个宠物?我像她那个年龄的时候可想养只小猫了。” 她自顾自地回忆。可惜那个时候她的家里几乎每天都有陌生人来,有的人扛著刀来打架,有的人扛著枪来做生意...... 几乎没有一天太平日子,想要养个小动物的愿望也只能被她压在心里。 骆亭挑眉,看著她怀里的小兽:“我女儿今天不在,你怎么来了。”他才想起。 罗溪殊:“啊?今天是我们约会的日子啊!” 骆亭:“……” 他早就忘了,之前小妖怪把他给卖了,就为了一堆零食。 绵绵听到“约会”,也不挣扎要跑了,竖起耳朵好奇又期待。 罗溪殊感觉到了怀里的小兽安静下来,开心举起它说:“你也想和我们一起对不对?” 绵绵点点头! 罗溪殊惊喜:“哇这个小狗真聪明!它听懂了誒!” 骆亭:...... 绵绵:...... 最终,骆亭还是和罗溪殊出门了,带著绵绵。 不然他觉得小傢伙一定会趁机逃跑。 而这趟出门的机会,正好他可以藉机联繫组织,还不会被黑鯊怀疑。 毕竟他和罗溪殊一起。 每个人都有弱点,就连黑鯊这样无情的狠人,都会在女儿面前变得束手束脚。 而他呢,他的弱点是什么,骆亭一边走,一边心里发散地想著,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了罗溪殊怀里那一团白色绒毛上。 这时候绵绵似有所感地回头,冲坏爸爸齜牙,一副凶极了的样子。 骆亭唇角上扬,做了个开枪的动作,眼睁睁看著这个小糰子一抖。 罗溪殊:“啊呀怎么了小狗勾,是不是要尿尿了,怎么在抖?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是男孩女孩。” 她试图查看“小狗勾”的下面,绵绵更激烈的挣扎起来。 骆亭哈哈大笑。 绵绵:...... 坏爸爸!等她长大了的!哼!她要骑在他头上! 当然了,绵绵这次再激动,也没再说话。 因为她很喜欢罗罗阿姨,她怕自己一旦说了话,爸爸万一把罗罗阿姨也给杀了......那绵绵会很伤心的。 罗溪殊还不知道怀里的小孩子想到什么了,还在一个劲的夸它可爱。 —— 酷酷的男人高大极了,身边是漂亮精致的混血美人,美人怀里还有个白软软的像狐狸又像狗狗的小兽。 在帝都的商业街,这俩人一路走来,很吸引人的注意。 骆亭一边烦躁著这些目光,一边想找到组织的接头人,却忽略了另一头的两道视线。 商业街另一头,一个长相甜美、看起来很清纯的女孩拎著购物袋走出来。 她穿著奶白色小香风裙子,头髮盘起,气质乾净安静。 一看就是家境很好、被父母养得很好的女孩子。 她身边的女孩子娃娃脸,看起来很稚嫩,可是偶尔透出的眼神中却有一种不易被人察觉的狠厉。 林枫寧和应梨有说有笑,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笑话,逗得应梨开心地捂嘴笑。 这时候,应梨的视线落在了远处高挑的男人身上。 第167章 躲过一劫 这个人哪怕在人群中也是那么出挑。 她开心极了,正要打招呼,却看到了男人身边的女人。 他们俩看起来很登对,女人有著一张旖丽的混血的脸,怀里还抱著一只宠物,好像一对一起养了宠物的恩爱情侣出来逛街。 应梨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人是骆亭哥哥,绝对没错。 虽然自从骆亭去执行任务后,他们已经三年没有见面,但应梨看过他的照片,他没有变样子。 只是三年的洗礼让他的眉目间更显犀利。 更有男人味。 可是......他什么时候恋爱了。 她想起以前曾经开玩笑说过,骆亭哥哥脾气那么坏,以后没有嫂子愿意嫁给他怎么办。 骆亭当时好像只是满不在乎地隨口答道:“不需要。” 可是现在,他居然这么快就......他是不是早就忘记她了...... 林枫寧注意到应梨的失態,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哦?前面那个男人看起来很帅誒。该不会是你喜欢的人吧?你买的男装是给他买的?” 林枫寧试探道,同时盯紧了应梨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她之所以出现在应梨的身边,是因为最近的这次占卜显示,第三个天命之子和这个应部长的千金很有渊源。 於是,林枫寧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布局,故意参加了帝都某奢侈品品牌的 vvip晚宴。 她精心设计了和应梨的“偶遇”。 应梨从小娇养,並没有什么防人之心,何况林枫寧是重活一世的人,很快她就成功让应梨觉得,自己和她有著相似的世界观、喜欢相似的音乐和书籍。 她成了应梨关係极好的闺蜜。 最近两个人经常一起逛街。 而林枫寧注意到,应梨今天买了些男士的服装,那些並不是她父亲应部长的尺寸。 难道,就是他? 应梨抓著手里精致的服装袋子,脸红了又白。 在她的视线里,骆亭正扶著身边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著很高的高跟,走路不稳,骆亭很绅士地在一旁照顾她。 那个一直冷硬、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骆亭...... 应梨虽然没觉得她喜欢骆亭,她一直把他当哥哥看,在他面前她就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骆亭身边有了其他亲近的人,她心头像被什么轻轻碾了一下。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枫寧注意到了那抹失落: “怎么了?难道他背叛你了?” 应梨深吸一口气。 嘴角僵了一下,然后挺直腰背:“什么啊,那个人我都不认识,这是给我朋友的,刚刚那个人我只是看著有点眼熟。” 她没有说“骆亭”和自己的关係。 骆亭还在执行任务,应梨知道她不应该在任何场合暴露自己和他的关係。 而且,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承认刚刚的那些心思。 应梨低垂著眼,心里想著,这时候身边有人靠近。 “阿梨,你在这啊!真没想到能遇到你!我之前约了你很久,你都没回答,我还以为你不来了。”穿著西装的男人突然出现,满脸惊喜。 这个人也算英俊,浑身的定製西装,手上那块几百万的表吸引了挺多路过的人的注意。 应梨愣了愣,认出来人。 应梨笑笑:“王乔,抱歉,我忘了回消息。” 她想起来,这个人追求她许久,好像约了她今天见面吧,地点似乎就在这附近。 但是她忘了...... 名叫王乔的男人赶紧说:“没关係没关係,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 男人递出一个精致的礼品盒子,烫金的法体字標籤,这个牌子的东西就没有少於10万块的。 应梨试图推拒,但是王乔坚持要给她。 周围的行人太多,很多人都往她这里侧目,似乎很好奇被这样一个有钱英俊的男人追求的女孩会是什么样子。 应梨的脸悄悄红了,她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被关注,也不知道为什么更害怕骆亭哥哥看到。 想到骆亭,她又想起骆亭身边已经有了別的人,大概就算他看到了,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了吧。 应梨突然有些沮丧,带著小小的赌气,乾脆把自己手里的男装递给王乔:“礼尚往来,这是给你的。” 她轻轻咬著唇,反正骆亭不要。 结果,王乔一直没有接过。 “不要算了!”应梨又羞又恼,就要转身走。 这时背后一双大手紧紧拉住她:“不、不是的!我、我就是太高兴了!” 王乔像是触电一样,刚刚碰到她就收回手,动作很快地接过这些男装,欣喜得就好像抱住了世间最珍贵的礼物。 这就是受宠若惊吧。他一瞬也不瞬地看著应梨。 他真的喜欢她很久了。他都已经做好了不会有回应的准备,没想到、没想到...... 林枫寧看著这一对年轻男女的反应,若有所思。 本来她觉得那个人不会是王乔,他只是应梨的追求者。 但是刚刚应梨赌气的样子,又让她觉得自己或许想错了。 或许就是这个人...... 王乔这边,已经和应梨约好了一会的晚餐,他立刻说:“我去把车开过来,你等等我!” 因为太激动,他居然转身就跑。 林枫寧看著他背影,故意跟应梨说笑:“这个人好喜欢你哦,刚刚话都说不清了,怕被你看出来所以落荒而逃的。” 应梨矜持地笑笑:“没有啦,我们只是一起长大的同学。” 林枫寧眼前一亮,看上去只是小女生之间在八卦:“哇!同学誒,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他看起来很有钱誒,是从小就和你一起读书吗?” 应梨点点头,算吧,王家就在同一个小区。 她没有看到,身边的女孩眼底闪过的一抹厉色。 —— 帝都的购物区突发车祸,死者居然是那个卖家具的王家的小少爷。 车祸发生时,这位倒霉的少爷正急匆匆地从步行街往自己的兰博基尼去,或许太著急了就没有看路,结果被一辆正巧发生故障的剎车失灵的电车碾过。 第168章 给宝宝找解药 正值大好年华的人当场飞出去,落在地上,血溅满地,相当的粗暴血腥。 警察很快围住了这里,不允许传播,要尊重这个名叫王乔的死者。可是周围的群眾们很少看到这种抓马的场景,赶都赶不散。 不远处的街角高档咖啡厅里,应梨喝完了咖啡,还没有看到王乔回来。 应梨:“电话也不接,算了,他可能突然家里有事。” 林枫寧点点头:“嗯,走吧。” 俩人离开的时候,林枫寧有意引导应梨远离了发生事故的那个街角。 应梨好奇了一句:“那里怎么那么多人。” 林枫寧:“谁知道呢,屁大点事都有人围观,这就是帝都。”她的语气不太好。 她现在心情很不好。 王乔死了,可是系统一点能量都没收回来,说明他不是天命之子。 难道占卜出错了?从哪里开始出错的。 难道应梨根本不是她应该找的人? 想到这里林枫寧再也没有兴趣和应梨虚与委蛇,出了步行街她就冷著脸说家里来人接了,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送应梨回家。 应梨正处在双重失落中——骆亭哥哥有嫂子了,而且之前一直很执著的追求者王乔,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理她了。 所以她没有在意林枫寧態度的转变,就心不在焉地和对方道別了。 —— 那边,车祸吸引来的警笛声,引起了骆亭和罗溪殊的反应。 罗溪殊先是嚇了一跳,以为警察该不会是发现骆亭了吧。 她不知道骆亭在不在通缉名单上。 但一抬头,她发现骆亭的情绪並不是焦虑,而是......慎重。 他看著警车上下来的警员,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罗溪殊感觉哪里怪怪的。 这个时候她听到骆亭的自言自语:“不是意外。” 罗溪殊好奇:“亭,你在说什么?” 骆亭回神,扫了她一眼: “哦,我说那边的车祸,不是意外。” 罗溪殊好奇地扬起眉:“不是意外?有人在这种地方用车撞人吗?好蠢的方法。” 骆亭撇了撇嘴,看起来很无所谓地说:“蠢人多了去了。” 罗溪殊就喜欢他这个不可一世的样子,亲亲热热地说: “嗯,如果是亭杀人,肯定不会用这种骯脏的办法。你会完成得像个艺术一样。” 骆亭没在说什么。 只是目光沉沉地看向车祸的现场。 如果是他在的话,他会如何去调查事故,会从什么细节入手...... 可惜他现在的身份是黑曜杀神。 他不能插手,也没有立场插手。 只能远远看著这个他曾经熟悉的一切。 ...... —— 因为突如其来的车祸,骆亭原本和组织联络的安排改变。 很巧的是,就在这短短推迟的时间里,骆亭收到了路斐然的消息—— 对方说,抱歉,之前的名单有错误,並且问他这周末的安排,黑曜需要他代表黑鯊去见一个华夏的大客户。 骆亭冷笑,什么叫名单有错误,就是故意的,在考验他呢。 路斐然这个人,哪怕餵了绵绵吃毒药,他也无法放心他。 骆亭在心里骂了句操,然后直接给路斐然打电话。 对方很快接听,声音愉悦: “怎么了,亭,我以为你在和罗小姐约会呢?怎么还能想起我?” 骆亭:“解药。既然现在考验结束,绵绵吃下的毒的解药,该给了。” 电话那头的路斐然似乎在为难: “那个啊~亭,我也很想给你,但是很遗憾,我还没有研究出来解药。” 骆亭咬牙切齿:“你想我把你的头当解药?” 路斐然呵呵:“我的头应该没什么用。不过,你的血或许有用,毕竟你是他爸爸啊。” 骆亭直接掛了电话,用力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组织的人过来了,从他这里拿走了新的名单。 两个人接头的时间很短,对方只来得及给他透露一个信息——他可以撤走了。 臥底了三年,他终於可以功成身退。 可是,还有个小妖怪,因为这份名单而吃了毒药。 她的困境还没有得到解决。 如果组织的人不能给她解毒呢? 如果组织的人发现她是妖怪,要把她送去什么奇怪的科研机构去解剖呢? 骆亭的瞳孔紧缩,魁梧的汉子第一次露出茫然的神色。 他垂著头走出接头的小巷,路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节日將近,人们和自己的好朋友们、家人们一起出来採购,为节假庆贺。 他们最大的烦恼或许就是某个外套的折扣不够大,或者是想买更大尺寸的电视。 但是,为了他们的平安,却有一个小妖怪吃了毒药。 骆亭听到罗溪殊的声音,抬眼,看到小妖怪兴奋地趴在这个女人怀里,嘴角还有没吃乾净的冰淇淋。 傻妖怪。 为了点好吃的,就把自己卖了。 他有些烦躁地一把抓起绵绵,塞到自己的机车上,头盔一戴:“走了。” 罗溪殊一脸错愕:“誒?我还约了晚餐啊——” 回应她的是一串机车的轰鸣。 事后,罗溪殊得知路斐然和骆亭之间的那个电话,理所当然地把骆亭的情绪不好归罪於路斐然。 路斐然因此还被黑鯊埋怨了一顿。这是后话了。 —— 骆亭带著绵绵回到旅馆,也不管绵绵挣扎抗议。 绵绵当时是很生气的,闹得累了睡著了,睡醒后却感觉自己嘴里有股血腥的味道。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感觉很奇异。 接著,她就发现,自己居然变回了人形! “誒!我变回来了!我变回来了!”小傢伙兴奋极了,还像兽型时一样,习惯性地坐在爸爸身上。 骆亭很疲惫地睁开眼,一巴掌把这个小傢伙给挥下去。 绵绵爬起来就要抗议,却看到了爸爸的手腕上的纱布。 绵绵睁大眼睛:“爸爸,你受伤了。你把你的血餵给了我,所以我才变回来了。” 骆亭:“想得美,我吃了你这个妖怪还差不多。这是我以前的伤口。” 绵绵凑过去嗅了嗅:“你骗人!这里面有新鲜的血的味道,这个是新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