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第1章 赤水新生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章 赤水新生 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的河底,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尖锐的嘶吼纠缠著砸过来。 “洛水…背誓…当诛…” “天崩…赤土…尽灭…” “报应…循环…不休…”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张张扭曲、怨毒、又充满无尽恐惧的脸上,他们在滔天的血光和崩裂的大地中化为了飞灰。 剧烈的窒息感扼住喉咙,陈默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喘著粗气。 又是那个噩梦。 他环顾四周。窗户透进几缕晨光。窗外,暗红色的赤水河奔流不息。空气中,似乎还夹杂著一丝“生机”? 陈默甩甩头,把这怪异的念头拋开。 这里不是他那间堆满书、飘著咖啡香的研究生公寓。这里是赤水河畔的二郎镇,一个叫“陈记酒坊”小铺子——他现在的“家”。 穿越过来三天了。身体的原主,一个叫陈默的十二岁少年,在赤水河边打水时脚下一滑,脑袋磕在石头上,便宜了他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文学硕士。 这方世界自司马氏洛水之誓后不久,天地巨变,神州大地扩展数十倍,神话生物、异族、鬼怪接连涌现,各种武道、鬼道、诸子百家、科技交相辉映,成了和前世截然不同的样子。 三年前,赤水河突生剧变! 临近二郎镇的河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它引动滔天洪水,疯狂衝击著二郎镇周边的守护结界。 镇上居民给它起了一个“赤涡眼”的名字。 在赤涡眼引动的洪水之下,二郎镇的守护结界摇摇欲坠,如同河中一叶扁舟,隨时可能倾覆。 “只有以赤霞酿才能安抚河神”,父亲陈大柱念叨著,並从家里捧出了陈家世代珍藏的那坛赤霞酿。 他无视了所有好心邻居的劝阻,仗著一身水性跳入河中,往河心的“赤涡眼”游去。 不久后,河水就归於平静,但深諳水性的陈大柱却再也没有上来。 陈默母亲林氏思念成疾,在两年后鬱鬱而终,撒手留下年幼的陈默。 原身修炼的是家传的莽鼉劲,此功法据传乃高人观凶悍的猪婆龙所创,机缘巧合被陈家所得,不仅力大刚猛,更蕴含水下换气抗压之秘。 只是原身年纪还小,功法才略窥门径,整体实力才淬体境初期,算是刚刚成为一名武者。 仅力气比常人大些,筋骨结实点,至於那传说中“力覆暗流,鼉息潜渊”的境界,遥不可及… 唯一的慰藉,是镇上居民感念他父亲的义举,特別是隔壁酒坊的老张头,更是视他如子侄,时常接济。 “嘖,『英雄之后』的debuff,真特么酸爽。”陈默低声嘟囔了一句现代人才懂的抱怨,试图驱散心头的沉重。 这身份,让他面对某些人时,连彻底“摆烂”都显得像是对那份牺牲的褻瀆。 嘭!嘭!嘭! 粗暴的拍门声震得木门剧烈颤抖。 “陈默,陈默!死小子快还钱!” 债主上门了,原身的记忆里有这回事,父亲一去不回前还专门给原身交待过。 父亲陈大柱酿酒时借了点钱周转,准备卖了酒就还上,没想到遇上那件事。 本以为父亲是为了镇子牺牲,不说大力褒奖,至少人死债消,但债主还是来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慢吞吞地拉开木门。 门外站著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著绸缎短褂、留著两撇鼠须的胖子,正是镇上李氏商行的管事赵德財。 他身后跟著两个精壮男子,腰间挎著刀,眼神凶狠。 其中一个脸上有疤的抱著膀子,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臂弯,带著赤裸裸的威胁。 “哟,赵大管事,早啊。”陈默扯出一个没什么诚意的笑容,身体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催命也没这么早的吧?太阳才刚露头,阎王爷还没点卯呢。” 赵德財被他这副惫懒的模样噎了一下,隨即眼睛一瞪:“少给老子油嘴滑舌!陈默,睁开你的眼睛看看!” 他抖开一张摁著鲜红手印的借据。 “白纸黑字!你爹连本带利欠李氏商行五十三两,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今天要是再拿不出来,哼!” 他的眼睛扫过陈默身后的酒坊和远处隱约可见的河岸方向,“这酒坊,还有河边那处取水口,可就归我们李氏商行了。” “五十三两?”陈默挑了挑眉,原身记忆里陈大柱明明只借了十五两。这利息比本金还多,真是黑的没边了。 他摊摊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表情。 “赵管事,您老抬抬贵眼,瞅瞅我这破地方,像是藏得下五十三两雪花银的地儿吗?要不…” 他拖长了调子,继续说道, “您老神通广大,去赤水河里找我爹要?他自己祭河神护住了镇子,连尸骨都没留下…我娘也…也忧心过度跟著去了…” 说到最后,陈默的眼角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丝泪光。 赵德財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里寒光闪烁: “小崽子,少拿死人当挡箭牌!你爹不把自己祭河神,河水说不定也自己退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要么拿钱,要么乖乖交出地契!不然……” 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那疤脸汉子狞笑一声,猛地踏前一步,手就朝陈默抓来! “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让爷爷教教你规矩!” 第2章 我爹的命,不值五十三两?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2章 我爹的命,不值五十三两? 陈默眼神一凝,原主习武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侧身躲开了这一抓。 “还敢躲?”疤脸汉子厉声喝道,另一只手握拳,做好了隨时打出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响起: “赵扒皮,大清早的在我老张头门前耍什么威风?”一个鬚髮皆白、身形枯瘦却腰板挺得笔直的老者冲了出来,正是老张头张松年。 他手里提著一个沾著湿泥和新鲜酒糟的酒提子,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陈默前面,眼睛死死盯著赵德財,说道 “你在这里欺负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还要脸吗?三年前要不是陈老弟,你们现在早进了赤水河餵鱼了!” “老张头,这儿没你的事!”赵德財脸色阴沉了下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这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老张头啐了一口,说道, “你们李氏商行的规矩就是吃人不吐骨头。陈老弟借的是十五两,才几年就滚到五十三两?你们怎么不去抢!” “老东西,找死!”赵德財身后另一个汉子脸色一沉,手按上了刀柄,就准备发作。 “慢著!”赵德財却抬手制止了手下,阴惻惻地笑了,拍了拍腰带上掛著的一个铜牌,上面刻著一个“李”字。 “老张头,你也別嘴硬。这可不是我赵某人说的,李族长的话,在这就是规矩!不服,你去找他理论?” 提到那位李族长,老张头脸色明显白了一下,两年多前,李氏家族有一位天才拜入了赤水刀盟。 赤水刀盟就是这片地方的天,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绝对惹不起的存在,本就跋扈的李家也藉机更加抖了起来。 “张伯。” 一直沉默的陈默忽然开口,他轻轻將激动的老人拉到身后,自己站了出来。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平静地从赵德財和那两个凶狠的打手身边绕了过去,站到了酒坊门口的街面上。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特別是赵德財,竟然宕机了那么一瞬间:“我都要夺了你的家產了,你把我们丟下,自己走了是几个意思?” 陈默没有看赵德財,而是转过身,面向著街道两旁那一扇扇紧闭或半开的门扉。 一些妇人、老人站在自家门口或窗前,远远地朝这边张望,虽然没人敢上前,但那些目光中却都蕴含同情、不忿的复杂情绪。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 “各位叔伯阿婶,街坊邻居!”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街道,深深鞠了一躬。 “三年前,我爹陈大柱,为护镇而死。” “今天,李氏商行的赵大管事上门,说我爹生前欠了他们十五两银子,如今利滚利,要还五十三两。” 陈默缓缓把身子站直,目光落回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的赵德財身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陈默,认!” 但他话锋陡然一转,厉声吼道, “但是我今天想当著所有街坊的面,问赵管事一句!” “我爹的命,护住这满镇的安寧,到头来,在他儿子这里,连你们李家这区区五十三两银子都不值吗?” 轻微的议论声顺著晨风飘过来: “……真是造孽,陈兄弟才走了多久……” “十五两变五十三两,这心也太黑了……” “要不是陈大哥,咱们镇子早没了……” 赵德財的脸色瞬间由阴沉转为猪肝色。 “你……你胡说八道!”赵德財色厉內荏地吼道。 “我胡说?”陈默笑了,“那好,我今天就把这酒坊给你!” “我陈默,即刻就捲铺盖滚出二郎镇!” 他再次提高音量,確保周边的每一户人家都能听见。 “只求各位叔伯日后跟子孙提起来的时候,能说一句:陈大柱是个英雄,可惜啊,他用命护住的镇子,却容不下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也请赵大管事回去跟李族长復命时,务必说清楚,您是如何『有理有据』地,把英雄的后人,给逼成了丧家之犬!”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作势要回屋收拾东西。 赵德財彻底慌了。 李家要的是酒坊和取水口,而且要的是名正言顺地“收”,不是落下一个“强抢烈属家產”的恶名! 陈大柱祭河神护住镇子,这事在二郎镇是人尽皆知的。 若真闹得群情激愤,李家倒是能压下去,但对他这个具体办事的管事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了! 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到时候李家肯定会顺应民意把他推出来,再找机会和理由把陈家財產吞掉。 至於他的死活?那就不是李家会考虑的了。 “站住!”赵德財几乎是吼出来的。 “好……好小子,算你有点种!” “老子今天,就给你爹陈大柱留最后一点脸面!” 赵德財脸上肌肉扭曲,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下次!下次我再来的时候,可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他恶狠狠地剜了陈默和老张头一眼,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镇民,吼道: “看什么看?都滚回去!李氏商行办事,有什么好看的?” 说罢,他猛地一甩袖子,带著两个打手,怒气冲冲地走了。 看著赵德財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镇子街道的拐角,老张头才长吁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转身对著陈默,又是心疼又是气: “你这小子,怎么跟他这么说话?李家的人你也敢顶撞?不要命了!” 他压低声音,“你爹娘用命换来的安寧,不是让你这么糟蹋的!” “不然呢?难道还要跪下来求他再宽限五百年?” 陈默岔开话题,指了指老张头手里的酒提子,“张伯,您这大清早的,又去伺候您那宝贝酒窖了?” 提到酒,老张头的眼睛里立刻焕发出光彩。 “那是!水是酒的魂,要酿好酒,赤水河的水,二郎镇的地气,缺一不可!” 他拉著陈默走到自家酒坊门口,指著里面几个巨大的陶缸,语气带著虔诚。 “看看,这才是正经东西!” “青花酿,取的是暴雨前赤水河最清冽的『静水头』,三蒸三滤,入老窖慢养,清得像山泉水,喝下去润得五臟六腑都舒坦!” “哪像李氏商行那些勾兑的玩意儿,一股子糖精味,也配叫酒?喝了都糟蹋喉咙。” 他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小勺酒液,清亮透彻,酒香清幽绵长。 陈默凑近闻了闻,只觉得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钻入鼻子,精神为之一振。这酒…確实不凡。 “唯一遗憾的是这青花酿还是不如你爹娘酿的,虽然工艺一样,但不同人酿就是有差別。”老张头感慨著。 似乎提到的人勾起了久远的回忆,屋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就这样静默了一会儿,老张头开口打破寂静,“那我就先进屋了,要是有什么事你就跟你张伯说,不要客气!”。 陈默点头称是。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张伯,默弟!” 陈家曾经好心收留、在酒坊帮工的孤女柳芸儿挎著一个布包,出现在酒坊门口。 她面容清秀,穿著素净的衣裙,看到陈默,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快步走进来。 她先是对老张头行了个礼,然后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微温的油纸包,不由分说塞到了陈默手里。 “给,济仁堂分发的杂粮饼子,还热乎著呢。赶紧吃了,看你脸色白的。”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姐姐般的关切,动作自然。 陈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来。油纸包散发著粗粮的香气,入手温热。 这份不带任何目的的善意,像一道微光,短暂地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和疏离感。他低声说了句:“...谢谢芸儿姐。” 柳芸儿笑了笑,转身朝远处走去。杂粮饼口感粗糙,却带著真实的暖意。 第3章 辱我姐者,我必报之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3章 辱我姐者,我必报之 没过多久,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夹杂著女人的尖叫。 “滚开!你们干什么!” “哈哈,跑什么?”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以前给陈家跑腿打杂的小丫头吗?怎么,陈家都死绝了,你还赖在这儿?是不是捨不得这小杂种啊?” 陈默和老张头循声望去,两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只见镇上臭名昭著的无赖黄三,正带著两个混混,將柳芸儿死死围住。 柳芸儿眼中满是泪水,奋力躲避著不断伸来的脏手。 黄三一边说著难听的话,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朝著陈记酒坊这边瞥来,挑衅意味十足。 有几个镇民远远看著,脸上满是愤怒。 有人握紧了拳头,可当他们的目光触及黄三腰间那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后,攥紧的拳头又无力地鬆开。 “芸丫头!”老张头气得鬍子直翘,“这帮天杀的下作胚子!”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柳芸儿自小父母双亡,陈大柱夫妇心善,便雇她在酒坊帮忙,顺便照看年幼的陈默。 名为僱佣,实为收留。 陈氏夫妇离世后,柳芸儿便到镇上的医馆济仁堂帮忙,却仍像亲姐姐一样,时常將自己捨不得吃的口粮,悄悄塞给他。 就在刚才,她还把温热的饼子塞到他手里,那份温暖,是陈默被欺压之下难得的慰藉。 赵德財前脚刚被逼走,黄三后脚就找上了柳芸儿。 这不是巧合。 这是报復!是衝著他来的。 看著黄三那只即將触碰到柳芸儿脸颊的脏手,陈默只觉得一股怒火在胸中燃烧。 柳芸儿惊恐地后退,挥手“啪”地一声打掉了黄三伸向她脸颊的手。 “给脸不要脸!敢打老子?”黄三被当眾拂了面子,脸上的淫笑瞬间变成狰狞的暴怒。 “陈家的小杂种都不敢露头,你个下贱丫头倒有脾气了?”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匕,发出刺目的寒光。 “我看你是活腻了!”他反手就將刀柄抵在柳芸儿嚇得毫无血色的脸上! “啊——!”柳芸儿发出绝望的尖叫。周围的惊呼声也瞬间响起。 一瞬间,陈默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冰冷理性的声音:他有匕首,会死人,別衝动。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千分之一秒。 便被一股更灼热的力量燃烧殆尽! 柳芸儿绝望的眼神, 老张头佝僂却倔强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掌心残留的饼子温热, 以及父亲抱著酒游向赤涡眼时决绝的背影… 无数画面交织成无形的火焰,在他脑中轰然引爆! “住手!”一声爆喝从陈默口中吼出,“黄三!你他妈找死!!” 话音未落,他双脚猛然蹬地,体內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沸腾。 整个人悍然射出,右手迅速抓向黄三握著匕首的手腕。 黄三完全没料到这个平日里逆来顺受的小子敢动手,更没料到对方的速度和力量达到了这个地步。 他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便被陈默牢牢抓住了,砸下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想用力挣脱,却发现抓住自己手腕的五指纹丝不动。 惊怒之下,握著匕首的手本能地朝著陈默抓来的手臂反手划去。 陈默只想到把黄三的手往回抓,没来得及作出新的反应。 锋利的刃尖瞬间划过他的手掌,沿著掌缘至小指根部,拉开一道血口。 鲜血,狂飆而出。 “呃啊!”陈默闷哼一声,剧痛让他扣住黄三手腕的五指不由自主地鬆了一下。 黄三手腕乘机挣脱,又惊又怒。 他看到陈默手上淋漓的鲜血,凶性被彻底激发:“小杂种!找死!” 他咆哮著,握紧匕首,就朝陈默当胸捅去。 右手撕裂般的剧痛和瞬间爆发的脱力感让陈默身体失衡,眼看就要被这致命一击贯穿。 “默娃子!”老张头目眥欲裂,情急之下,想也不想就將手中沉重的硬木酒提子狠狠砸向黄三的脑袋,“黄三,住手!” 呼,酒提子带著破风声砸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陈默体內一股奇异暖流,仿佛被这死亡威胁瞬间点燃。 一股灼热洪流猛地炸开,涌向全身。 剧痛感被短暂压制,匕首刺来的轨跡突然在他眼中变得异常清晰。 身体在本能驱使下,做出了一个超出极限的闪避动作——左脚猛蹬,上半身竭尽全力向左后方拧转、下压。 嗤啦!锋利的匕首险之又险地擦著他胸前划过,在衣服上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在胸膛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砰!”老张头砸出的酒提子也到了,重重砸在黄三的右肩胛骨上。砸得黄三一个趔趄,捅刺的力道和准头彻底歪了。 “呃!” 黄三痛呼一声,捂著肩膀踉蹌后退,又惊又怒地看著正捂著血流不止的右手喘息,却冷冷盯著他的陈默。 再看看砸落在地的酒提子和怒髮衝冠的老张头,以及周围开始聚集起来、指指点点的镇民们,一股巨大的不安涌了上来。 “小杂种…算…算你走运!还有你这老东西,都给老子等著!” 黄三色厉內荏地指著陈默和老张头,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转身就想溜。 “想走?”陈默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心中狂怒,“本来成为异世界的孤儿就够苦逼了,你一个小混混也来欺压我。” 黄三的行为和右手的剧痛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李家商行逼债的嘴脸、父母双亡的悲愴、柳芸儿受辱的愤怒、自己受伤的惊悸,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失血带来的眩晕,也被陈默拋在脑后。 他左脚猛地踏地,再次扑出,目標直指踉蹌后退的黄三。 这一次,速度更快,气势更凶! 黄三顿时嚇得魂飞魄散!他只想转身逃跑,但肩膀剧痛让他动作迟缓。 陈默瞬间欺近,左手五指併拢,带著全部的力量和满腔的怒火,一记手刀劈在黄三刚刚才被酒提子砸中的右肩上! 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传出。 黄三整个右肩塌陷了下去,手臂软绵绵地垂落,肩骨被这含怒一击劈得粉碎。 巨大的力量让他向后飞跌出去,“嘭”地一声重重摔在泥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带来的两个混混早就被这一幕嚇傻了,呆立在原地,双腿如同灌了铅。 陈默喘著粗气,站在黄三身前,看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恶棍。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暴戾尚未完全褪去,右手伤口还在不断滴血,將脚下的泥土染红。 那股凶悍的气势,让周围几个想上前劝阻或帮忙的镇民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陈默眼睛冰冷地盯著黄三那两个呆滯的手下。 “带上这条死狗,再敢出现在我和芸儿姐面前...”他抬起还在滴血的右手,说道,“...我拆了他全身骨头,滚!!!” 最后一声“滚”嚇得那两个混混一个激灵。 他们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衝过来,手忙脚乱地抬起如同烂泥般瘫软呻吟的黄三。 其中一个手下抬著黄三的上半身,刚转身想跑,脚下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猛地一绊。 他“哎哟”一声惨叫,一个狗吃屎重重向前扑倒。 被他抬著的黄三也跟著狠狠摔在地上,断骨处再次遭受重击,发出杀猪般悽厉的惨嚎,直接痛晕了过去! “哪个天杀的王八蛋绊老子?”那摔倒的混混又痛又怒又怕,顾不得满嘴泥,爬起来气急败坏地对著周围人群破口大骂。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围观镇民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没人承认,空气中瀰漫的快意和鄙夷清晰可闻。 另一个混混嚇得魂飞魄散,生怕再出么蛾子,赶紧用力拽起晕死过去的黄三,胡乱搭在肩上。 也顾不上那个摔倒骂骂咧咧的同伙了,低著头,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挤出人群,朝著镇外方向亡命奔逃。 摔倒的那个见势不妙,也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第4章 青花灵酿,血肉復生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4章 青花灵酿,血肉復生 危机暂时解除,陈默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那股强行支撑他的灼热暖流如同潮水般退去。 右臂撕裂的剧痛、虎口崩裂的刺痛、胸口火辣辣的划伤、还有强行爆发闪避带来的肌肉拉伤… 所有痛楚反扑回来,让他眼前一黑,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默娃子!”老张头一个箭步衝上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看著陈默胸前被划破的衣服和渗出的血痕,又惊又怒,后怕不已。 “你这傻小子!不要命啦!”他声音都在发颤。 柳芸儿也哭著扑了过来,看著陈默满手的鲜血和胸前的伤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小默…你的手…你的伤…”她慌忙从药篮里翻找乾净的布条和伤药。 “没…没事…”陈默喘著粗气,声音嘶哑,脸色因剧痛和失血而苍白。 他低头看向自己受伤最重的右手。掌缘那道被匕首划开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狰狞地外翻著,鲜血正汩汩涌出。 奇怪的是,伤口深处,似乎有股温热感在盘旋,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小针在飞快地穿梭、缝合。 痛感依旧强烈,但流血的速度,似乎…比预想中慢了一丝? “还没事?血都流成这样了!”老张头又急又气,他的眼睛扫过陈默的伤口,眉头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这伤口的深度…流血量似乎有点不对? “快!芸丫头,先给他按住伤口!我回去拿青花酿!” 老张头风风火火地冲回自家酒坊。柳芸儿则用颤抖的手,拿出乾净的棉布,小心地按在陈默右手那道恐怖的伤口上止血,又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褐色的药粉洒在伤口上。 她指尖沾著褐色药粉,散发清苦草木气。“济仁堂的方子添了乌蒙山的血藤。” 她低声说,“苗家阿婆教的...说是能封住血气。” 药粉接触伤口带来一阵刺疼,陈默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很快,老张头捧著一个巴掌大小的粗陶小罈子跑了回来,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蜡封,一股奇异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这香气钻入鼻腔,让陈默因剧痛而紧绷的神经都为之一松。 “快,芸丫头,用这个!”老张头用乾净的木勺舀出小半勺近乎透明的的酒液,“小心点,別洒了!” 柳芸儿连忙接过木勺,小心翼翼地將那清冽的酒液淋在陈默右手掌缘的伤口上。 “嘶——!” 酒液接触伤口的瞬间,一股极其强烈的、混合著刺骨冰凉与灼热生机的奇异感觉猛地冲入伤口深处! 陈默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身体都绷紧了。紧接著,那冰凉感迅速压下了灼痛,而那股生机勃勃的暖意则如同活物般渗透进去。 更让陈默心中剧震的是,当这酒力渗入伤口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股蛰伏的奇异暖流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吸引和刺激,瞬间变得异常活跃。 它们贪婪地吞噬融合著青花酿中蕴含的清凉,伤口处那微弱的温热感骤然变得清晰、灼热起来! 在柳芸儿和老张头震惊的目光下,陈默掌缘那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边缘的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涌出的鲜血几乎是瞬间就止住了大半,虽然伤口依旧狰狞,但那可怕的出血却诡异地被遏制住了。 “这…这效果…”柳芸儿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 老张头的眼睛精光一闪,死死盯著陈默的伤口,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小坛里清冽的酒液,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效果…远超以往,他猛地抬头看向陈默苍白的脸,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陈默自己也懵了。他感受到那活跃的暖流在融合酒液后,正以一种远超常理的速度修復著创伤。 剧痛在迅速减轻,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虚弱感和飢饿感。 “张…张伯,您这酒…”陈默声音沙哑地开口。 “別说话!”老张头猛地打断他,眼睛锐利地扫过周围还在指指点点的镇民,声音压得极低。 “芸丫头,快,扶他进我屋里,这里人多眼杂。”他不由分说,半扶半架起还有些发软的陈默,快步走进张记酒坊,柳芸儿连忙跟上。 老张头反手关上了门。酒坊內光线昏暗。 “坐下!”老张头將陈默按在条凳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陈默受伤的右手,凑到光线前仔细察看。 掌缘的伤口依旧深可见骨,但创面异常“乾净”,没有新血渗出,边缘皮肉呈现出奇异的淡红色,仿佛被强行“封”住並努力“连接”。 这绝不是普通伤药效果,更不是普通人该有的恢復力,老张头手指拂过伤口附近,脸色凝重如铁。 “默娃子…”老张头抬起头,眼神锐利而忧虑。 “你老实告诉张伯,你爹娘…除了莽鼉劲,还给你留过別的什么没有?或者…你最近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陈默心头猛跳,苦笑道:“张伯,您看我这家徒四壁的样子…吃的…除了您接济的,就是去河里摸点鱼虾。” 要说奇怪…三天前打水滑了一跤,脑袋磕石头晕了,呛了几口河水算不算?” “赤水河水…”老张头喃喃自语,眼神敬畏地看向门外暗红色的河流,“这河…灵性越来越重,也越来越邪性了…” 他沉默片刻,將酒罈塞到陈默怀里,“这坛酒你拿著,省著点用!这是我酿造的青花酿原浆,虽然比你家的差点,但也是好东西。” “记住,除了我和芸丫头,千万別让其他人知道你伤好的这么快!尤其是…李家和李氏商行的人,记住了吗?一个字都不能漏!” 第5章 麻烦降临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5章 麻烦降临 陈默抱著冰凉的小坛,坛內那蕴含著奇异生机的酒液仿佛与体內暖流呼应。 他郑重点头:“我明白,张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道理,他懂。 “明白就好!” 老张头嘆了口气,看著陈默裹上乾净布条、血跡渗透得比预想慢得多的右手, 又瞥了一眼他胸前被划破的衣服和那道浅浅的血痕。 “你这两天別回你那了,就在我这后屋挤挤。” “芸丫头,你每天来给他换药,就用这个酒,小心点用!对外就说伤得很重,需要静养!” 柳芸儿连忙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张伯您放心!我一定小心!” 就在这时,酒坊门外传来一阵刻意加重的脚步声,紧跟著的是毫不客气的吆喝。 “老张头,快开门!李族长府上有人问话!” 屋內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老张头迅速给陈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躺好装重伤。 陈默立刻蜷缩在条凳上,脸色努力憋得更白,呼吸也变得急促微弱,右手裹著的布条故意让渗出的血跡更显眼。 老张头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卑微惶恐的笑容,腰也佝僂了几分,快步走过去拉开了门。 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卑微的笑容,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两个身材魁梧的精装男子,他们穿著崭新的青色短褂,腰间挎著刀。 为首一人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倨傲,胸口绣著一个醒目的“李”字,是李家的护卫头目李彪。 他目光扫过酒坊,最后牢牢盯在了条凳上“虚弱不堪”的陈默身上。 “哟,张师傅,忙著呢?”李彪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径直走到条凳前,跋扈地盯著陈默和他裹著绷带的右手。 “听说刚才街上挺热闹?黄三那不长眼的东西,衝撞了陈小哥?” 他刻意把“陈小哥”三个字咬得极重,语气里充满了玩味。 老张头腰弯得更低了,陪著笑:“李爷您说笑了,几个泼皮闹事,惊扰了街坊,不值一提。” “默娃子这孩子衝动,上去拉架,不小心被那混帐东西划伤了手,正让芸丫头给他上药呢。您看这血流的…” 他指了指陈默裹著布条的手,一脸心疼后怕。 “哦?只是划伤了手?”李彪踱步绕著条凳走了一圈,无形的压力让假装昏迷的陈默后背沁出冷汗。 他停在陈默面前,目光反覆扫视著陈默裹著布条的右手,说道: “黄三那廝虽然是个泼皮,好歹也练过几天把式,手里还拿著匕首…陈小哥能只受这点『轻伤』?嘖嘖,这身板,这运气,真是…好本事啊!” 他拖长了音调,语气中充满了调侃。 陈默感受到对方的威胁,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虚弱颤抖: “运气…运气好,黄三…被张伯的酒提子…砸了一下,…失了准头…,就…就划破了点皮…” 他故意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牵动了伤口,痛得蜷缩了一下。 “是吗?”李彪伸出手,作势要去碰陈默裹著布条的右手。 “既然是皮外伤,裹得跟粽子似的干嘛?让爷瞧瞧,伤得究竟有多重?族长府上金疮药多得是,正好给你用用…” “李爷,使不得!”老张头一个箭步抢到陈默身前,脸上堆满惶恐至极的笑,身体微微发抖,却巧妙地挡开了李彪的手。 “不敢劳烦李爷!芸丫头已经上了药,都是些皮外伤,就是口子深了点,流了些血…养几天就好了。” “默娃子这孩子受了惊嚇,又流了不少血,实在是不宜见风动气,您看这脸色…” 李彪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眯著眼, 目光在老张头那张写满卑微惶恐的脸、条凳上“虚弱发抖”的陈默,以及旁边攥紧药篮的柳芸儿身上来回扫视。 他哼了一声,收回了手:“行吧,张师傅的面子,爷给。不过…”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冰寒。 “黄三那狗东西,是给咱们府上跑腿的。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他今天受了伤,族长很不高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小哥,还有张师傅,你们最好掂量清楚,回头族长问起来,该怎么说!” 他丟下这句充满威胁的话,目光在陈默染血的右手和胸前又剜了一眼,才带著另一个护卫转身离去。 酒坊的门被李彪反手带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街道尽头。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老张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垮塌,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他背靠著门板,仿佛被抽乾了力气,缓缓滑坐到地上,声音乾涩:“麻烦来了。” 陈默低头,看著自己裹著厚厚布条、內里被奇异力量修復的右手, 感受著体內那股暖流,以及胸口那道被青花酿浸润后只剩微麻的划痕,轻轻握了握拳,在心里默念: “李家…李氏商行…黄三…” 第6章 怀璧其罪,杀机暗藏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6章 怀璧其罪,杀机暗藏 老张头扶著门框艰难地站起身,走到窗边,侧耳仔细听著外面的动静。 只听见窗外赤水河不绝的波涛声。 再没有別的声音。 老张头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背放鬆了,靠著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轻轻地开口,抬头看向陈默。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包扎严实的右手,伤口深处那奇异的麻痒感和暖流,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张伯,他们想要什么?”陈默的声音很轻,“酒坊?取水口?还是…別的?” 这个问题,让老张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讚许,但更多的是化不开的忧愁: “五十三两银子,乡亲们凑凑总能还上。但谁都看得出来,李家的胃口,根本不在这上面。” 老张头顿了顿,继续讲道,“陈家酒坊的位置,还有河边那个最好的取水口,李氏商行早就眼红得不行了,这是明摆著的。” 说到这里,他又压低了声音,说道,“但我怀疑,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你家的酒。” “一样的粮食,一样的水,一样的工序,可只有你陈家酿出的,才是正宗的青花酿!別人酿的,连给你家提鞋都不配!” “再说了”,他指了指陈默怀里的酒罈:“青花酿对皮肉伤有奇效,镇上老人们多少都知道一点。但像你这样的…闻所未闻!” “李家那个拜入赤水刀盟的天才,正是需要这酒的时候。” “他们若是知道了这酒…或者知道了你身上可能有的古怪…”老张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一个十二岁、父母双亡的少年,身怀可能加速恢復的秘密,还牵扯到一种可能对武者有奇效的酒。 在李氏家族这样的地头蛇眼里,无异於一块散发著诱人香气的肥肉。 “那…那默弟怎么办?”柳芸儿急得快哭了,小手紧紧攥著衣角,“跑…跑吗?能跑到哪里去?” 跑?陈默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跑到哪里? 荒野?他深知,那绝非善地。 在这片天地巨变后的神州,除了星罗棋布的城市村镇、以及连接它们的重要山脉与河流廊道勉强算是人族掌控之地外,其余广袤无垠的区域皆为荒野。 那里是神话生物、凶残异兽的猎场,更是许多视人族为敌的异族盘踞之地。寻常人踏入荒野,近距离尚好,若想独自远行,九死一生。 去更大的城镇?古藺县?仁怀县?路途遥远,路上同样充满未知的危险。 更何况,李家在二郎镇势力庞大,耳目眾多,他能轻易跑掉吗?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笼罩了陈默。这里不是前世的法治社会,这是弱肉强食的异世。 他空有成年人的灵魂和前世的种种奇思妙想,却困在这具孱弱的十二岁躯壳里,面对豪强的覬覦,毫无反抗之力。 父亲用命换来的“英雄之后”光环,不知道还能够护佑他多久。 “跑?谈何容易…”老张头苦涩地摇摇头,看了看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 “先在我这儿待著,哪也別去。芸丫头,你今晚也別回去了,省得路上不安全。” “李家…暂时还不敢明著衝进我这酒坊抓人,他们还要脸,也怕镇上人戳脊梁骨。但暗地里的手段…”他忧心忡忡地嘆了口气。 夜色彻底吞没了二郎镇。 老张头让柳芸儿帮忙,在酒坊后屋用木板和乾草临时铺了个简陋的地铺,让陈默躺下休息。 他自己则抱了床薄被,在前屋靠近门边的条凳上蜷缩著守著,怀里紧紧抱著一根手臂粗细的硬木短棍。 黑暗里,陈默蜷缩在乾草堆上,怀里紧紧抱著那坛冰凉的青花酿。 右手的伤口处,那奇异的麻痒感变得愈发清晰,血肉正在以超乎常理的速度蠕动、恢復。 体內那股暖流似乎消耗了不少,变得微弱,却更加温顺。 它缓慢地在受伤的右臂和胸口的划痕附近流动,带来丝丝缕缕的清凉,驱散著疼痛。 他睡不著。 白天惊险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反覆回放: 黄三的狞笑、刺目的寒光、体內骤然爆发的灼热洪流、李彪凶狠的目光、还有老张头和柳芸儿的恐惧与担忧。 赤水河沉闷的涛声连绵不绝,让陈默心中有些气闷。 他不由地想起那个纠缠不休的噩梦:洛水之誓、天崩地裂、一张张面孔… 这个世界的水…似乎都藏著秘密。而这赤水河,尤其邪性。 无力感之后,一股源自成年人灵魂的狠劲,开始从心底最深处滋生。 他能感受到那股暖流,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修復的身体。 这是他的底牌。 是他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自己所能依靠的东西! 他能感受到那股暖流,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修復的身体。 但他更清楚,仅仅是恢復得快,根本不够! 我要拥有力量! 他不知道路在何方,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他知道,最重要的,就是变强。 第7章 酒坊遭焚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7章 酒坊遭焚 子夜时分的二郎镇一片死寂, 赵德財的身躯紧贴在陈记酒坊后巷的阴影里,旁边还站著黄三和其他几个混混。 赵德財將一袋碎银拍进黄三左手,脸上挤出阴笑: “我们已经调查过了,陈家祖传的酒不在酒坊里面,人也不在里面,闹不出人命,烧乾净点!” “陈大柱当年签的借钱文书可还在老子手里,只要把陈家的罪一坐实,河边那块宝地就是李氏商行的,之后我们再慢慢逼出他们祖传的酒。” 黄三左手摸了摸还打著绷带的右肩,咬牙说道:“您放心!不过这个理由是不是太勉强了?到时候镇衙那边…” 赵德財皱了皱眉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找这么个奇奇怪怪的理由,但好像有人给族长递了话,既要烧了酒坊,又不能害了他的性命。” “反正在这镇上我们李家说的话还是做得数的,也无伤大雅。正好我们盯上陈家的东西已经很久了,就一起处理了吧。” 说完,赵德財又拍了拍腰牌:“镇衙那边族长早打点好了,你只管把事情办好!” 黄三掂了掂钱袋:“赵管事放一百个心,保管烧得连根焦木头茬子都不剩!” 火摺子“嗤啦”一声燃烧起来,隨即被黄三手下的混混们丟向浸透火油的木门。 轰——! 烈焰猛的窜起,滚滚浓烟瞬间吞噬了酒坊。 热浪扭曲了空气,火光照亮了赵德財和黄三等人仓皇逃离的背影。 “走水啦!陈记酒坊走水啦!”悽厉的呼喊划破夜空。 隔壁张记酒坊的门被猛地撞开,陈默猛地將一块破布掷向离他尚未逃离的一个混混头上。 那混混被破布罩头,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扯,动作慢了半拍,没能完全躲开爆燃的火舌。 袖子被燎著了一小块,嚇得他哇哇乱叫,慌忙扑打,逃跑得更快了一分,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老张头穿著单衣,赤著脚冲了出来。火光映红了他沟壑纵横的脸。 “这是大柱託付给我的,默娃子的根,不能绝啊!”他嘶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撞开灼热的院门,一头扎进了火海之中! 他佝僂著身子,凭著记忆跌跌撞撞扑向供奉著陈氏先祖牌位的神龕。 一根燃烧的椽子带著呼啸砸在他佝僂的背上。“呃啊!”老张头闷哼一声扑倒在地,灼痛钻心。 但他眼中只有神龕底座那个不起眼的暗格,他挣扎著爬起,枯手指不顾滚烫,疯魔般抠挖著木缝。 “咔噠!”暗格弹开。里面放著几张兽皮,但大部分都已经被熏成漆黑。 唯有一卷放在最下方的用兽皮残页稍微好点,虽然已被燎得捲曲发黑,但还隱约可见几个字跡: “赤霞...需以...莽鼉劲...化...引...”旁边还有一处烧焦的空白,依稀曾是一个复杂的漩涡图案。 更有些从未见过的草药名和断断续续的工艺描述,如“...月圆...星纹贝...”、“...九蒸...融...地火精...”等。 老张头如获至宝,死死攥在怀里。隨即在热浪和浓烟中失去了意识。 就在这时,老张头正上方传来“咔嚓”的断裂声。一根燃烧的房梁,即將断裂砸落。 “张伯——!!!” 陈默的身影撞开院门,冲入了火海! 浓烟让他视线模糊,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掉落房梁下方的老张头。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一股灼热洪流在体內轰然炸开!陈默双眼赤红,所有的念头只剩下一个——挡住它! 他立即顶著热浪衝到老张头身旁。双腿猛蹬地面,身体前倾,腰背筋肉绷紧,双臂交叉挡在头颈上方。 砰!咔嚓! 燃烧的房梁狠狠砸落,一股巨力顺著双臂狠狠贯入身体,陈默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臂骨发出的细微裂响,剧痛席捲神经,喉头一甜,鲜血涌上口腔又被他死死咽下。 但他终究是扛住了,燃烧的木樑被他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架在了离老张头身体上方不足三尺的空中。 火星如雨点般溅落在他的小腿和脚背上,瞬间烫起一片水泡,钻心的疼。 但这痛楚反而刺激了他,他闷吼一声,借著体內那股奇异暖流尚未散尽的余力,双手用力往上一推,房梁往上弹起一尺高。 趁著这短短的时间,陈默右手將老张头环在手臂之间,弓起受伤的脊背,用肩头狠狠撞向侧面的墙。 “轰隆!”侧墙在火熏后早已脆弱不堪,被陈默一撞便崩塌了,烟尘与火星四溅。 陈默抱著老张头狼狈不堪地滚出火海,重重摔在陈记酒坊门前。同时也听到了屋內砰的一声巨响——那是房梁落地的声音。 冰冷的触感让陈默稍微清醒,他剧烈地咳嗽著,浑身如同散了架般,尤其是双臂,疼的刺骨。 他摊开手掌,虎口被崩裂的木刺划开的伤口鲜血淋漓。 但诡异暖流流过,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第8章 英烈之后,岂容尔等欺凌!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8章 英烈之后,岂容尔等欺凌! 火场几条街外,一株古槐的浓荫里,青袍青年收回了目光。 赵德財的阴谋,黄三的狰狞,老张头的悲壮,以及那个少年扛起燃烧房梁的决然,在他眼里无比清晰。 “好一个贪慾薰心!”青袍青年眼中一寒。 “那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果然不错。此子心性坚毅,临危不惧…陈大柱夫妇,你们后继有人了。” 他低语一句,身形一晃,便融入夜色,再无踪跡。 …… 天边泛起惨澹的鱼肚白,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李彪的靴子踩碎了尚有余温的焦炭,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这声音让他心情畅快。 他身后跟著一队李家护卫,还有两名神情麻木的镇卫队武者。“啪!”一张墨跡未乾的告示被狠狠拍在墙上。 “陈记酒坊主人陈默,丧心病狂,竟然纵火烧街,其行卑劣,其心可诛!” 李彪的声音洪亮而冷酷, “所幸镇卫队救火及时,避免了街坊的损失,今悬赏白银五十两,缉拿此人,有窝藏、知情不报者,以同罪论处!” 围拢过来的镇民一片譁然。 几个昨夜目睹真相的居民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却被李彪阴冷的目光逼退,只能把头低了下去。 “胡说!你们李家还要不要脸!” 柳芸儿搀扶著气息奄奄的老张头,少女的脸上满是泪痕和愤怒,指著告示的手指因激动而颤抖。 “谁纵火会先烧自己的房子?是赵德財!是他带人放的火!我亲眼看见的!你们李家顛倒黑白,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李彪嗤笑一声,“小丫头片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再敢污衊我李家声誉,我现在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报应』!” 他狞笑著一挥手。“陈默不出来,就把这老东西和小丫头片子给我带走,按同谋论处!” 两名镇卫队武者面无表情地踏前一步,沉重的铁链哗啦作响,就要缠向柳芸儿和老张头。 “住手!”一声沙哑的低喝响起。陈默挡在了柳芸儿和老张头身前。 他浑身焦黑,衣衫襤褸,手臂和小腿布满了燎泡,虎口新裂的伤还在渗血。 但他的背却挺得笔直,眼睛里燃烧著火焰,死死盯住李彪。“我跟你们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异常坚定,“放了张伯和芸儿姐。” 李彪被那双眼睛看得心头一跳,隨即涌起更深的恼怒。 他正要发作,旁边一名镇卫队的武者却皱了皱眉,低声道: “李爷,眾目睽睽之下,老张头和这丫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先把正主抓回去交差,带个半死的老傢伙反而是累赘。” “算你们走运!” 他指著陈默,厉声道:“把这纵火犯,押回去!” “至於这老东西和那小丫头…哼,给我看好张记酒坊的门,在案子查清前,不准踏出一步!” “且慢!”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李彪挥出的手僵在半空,镇卫队武者前探的铁链停滯。 一个青衫人影负手而立,身姿挺拔。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下頜短须修剪得宜。 腰间悬著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刀,刀鞘暗沉无光。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另一侧悬掛的一枚深青色令牌,上面刻著繁复的云纹。 李彪瞳孔骤缩,这种令牌,是宗门弟子的標誌。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他声音乾涩地问:“阁下…可是赤水刀盟之人?” 听到李彪的话,他身后的护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赤水刀盟统率附近数千里水域,是他们眼里真正的庞然大物。 青衫青年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平淡地扫过焦黑的废墟,扫过浑身是伤的陈默,扫过被搀扶的老张头,最后才落在李彪身上。 “吾乃周錚,此间之事,我已尽知。”周錚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陈大柱,三年前以身血祭赤涡,护佑一方,乃人族义士。其子陈默,身负英烈之血,岂容宵小构陷欺凌?” 李彪冷汗直流,强行压下恐惧,躬身行礼,声音发颤: “尊...尊驾息怒!此...此事或有误会...” “误会?”周錚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他看都没看李彪,目光转向镇子中心方向,声音陡然转厉,响彻大半个二郎镇:“二郎镇主官何在?速来见我!” 镇衙方向,一阵鸡飞狗跳的慌乱声隱约传来。 不多时,一个穿著官服的中年胖子,在一群衙役的簇拥下跑来。 他的官帽歪在一边,官袍下摆沾著泥,气喘吁吁。 围观群眾中不少抿起了嘴。 这官员一眼就瞥见了周錚腰间那枚青色令牌,官袍下的双腿抖个不停,躬身到底。 “下...下官王德福,参见大人!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周錚根本不看他,目光依旧落在李彪身上,语气淡漠: “王镇主,你治下二郎镇,有人构陷英烈遗孤,纵火焚其祖宅,更欲强夺產业。你可知情?” 王德福嚇得一哆嗦,看向李彪,眼神充满惊疑。李彪脸色更加难看,刚想开口辩解。 周錚却不给他机会,“你镇卫队的人就在此地,还需要我重复么?” 围观的镇民引论纷纷,看向李家的目光充满了愤怒和不齿。 “李……李彪!你们李家……好大的胆子!”王德福终於反应过来,急於撇清关係, “纵火构陷,欺压烈属!你们將朝廷法度置於何地!” 李彪如遭雷击,嘴唇哆嗦。 周錚不再理会这混乱场面,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李彪,说道: “带路,去见李氏族长。我没时间在此看你们推諉扯皮。” 李彪浑身一颤,不敢有丝毫违逆,失魂落魄地转身,引著周錚、陈默向李家大宅走去。 王德福和一眾衙役、以及部分胆大的镇民,远远跟在后面。 第9章 一刀断腕,谁敢再言不敬!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9章 一刀断腕,谁敢再言不敬! 李氏族长李崇山已得到消息,带著族中七八名高手在正厅严阵以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厅內气氛凝重压抑。 周錚带著陈默,閒庭信步般踏入正厅,那股无形的压力让李家眾高手呼吸都为之一窒。 “阁下何人?擅闯我李府,意欲何为?”李崇山强作镇定,沉声问道,目光死死盯著周錚腰间的古朴令牌。 周錚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厅內眾人,如同看一群螻蚁,根本没回答李崇山的问题。 “李崇山,”周錚直呼其名,声音淡漠。 “你李家商行管事赵德財,指使泼皮黄三,纵火焚烧英烈陈大柱故居,栽赃其子陈默,意图强夺其家传『灵韵取水口』。证据確凿,你有何话说?” 李崇山脸色铁青。他身后一名脾气火爆的老者忍不住踏前一步,怒喝道。 “一派胡言!就算赵德財有罪,那也是他个人所为,与我李家何干?” “我李狰第一个不服!你凭什么来我李家兴师问罪?” 他体內气血勃发,劲力鼓盪,手按腰间刀柄,气势汹汹地逼向周錚,试图挽回顏面。 周錚眼神骤然一冷! 他右手隨意地搭上了腰间那柄古朴长刀的刀柄。 鏘! 一声清越刀鸣响彻厅堂! 眾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青色刀气自周錚腰间迸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掠过李狰按在刀柄的右手手腕! 噗嗤! “呃啊——!”一声悽厉的惨叫响起!李狰的右手齐腕而断! 断手连同半截刀柄“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李狰捂住断腕,剧痛和惊恐让他瞬间瘫软在地,面无人色,惨嚎不止。 “聒噪!” 整个大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李家高手,全都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凝固,看向周錚的目光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刀气离体,凝练如实质,精准断腕而不伤性命,这绝非一般人能做到。 对方看著如此年轻,实力竟恐怖如斯? 李崇山所有的侥倖和强硬被这一刀彻底斩碎。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尊...尊驾息怒!李狰无知冒犯,罪该万死!李家...李家认罪!赵德財所为,李家认罚!绝无异议!” 他身后的族人,也齐刷刷跪倒一片,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周錚缓缓收刀入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李狰和跪倒的李家眾人,冰冷的目光锁定在李崇山惨白的脸上。 “认罪?”周錚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那就拿出认罪的诚意。指此赤水为誓——”,他抬手,虚指门外奔流方向。 “赤水为誓”四字一出,全场所有人脸色瞬间剧变,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席捲全身。 司马氏洛水背誓,天诛地灭的恐怖传说,是烙印在人族血脉中数千年来的禁忌噩梦。指山水为誓,是最重、最不可违背的誓言。 李崇山身体一颤,抬头看向周錚,眼中充满哀求:“尊驾...可否...” “嗯?”周錚鼻间发出一声冷哼,搭在刀柄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砸在所有李家人的心上。 李崇山肝胆俱裂,再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对著赤水河方向,嘶声力竭地发下誓言: “我...我李崇山,以李氏族长之名,指此奔流赤水为誓!自今日起,李家上下,绝不再以陈大柱夫妇遗留之產业为由,为难其子陈默!” “亦绝不再因此事迁怒、伤害陈默亲友分毫!若违此誓,甘受天诛地灭,举族上下,尽化飞灰,永世不得超生!” 他將誓言內容死死限定在“陈默父母遗產”的范围內,不敢有丝毫逾越。 周錚冷漠地看著他发完这针对性极强的毒誓,才微微頷首。那股笼罩全场的恐怖刀意缓缓收敛。 “记住你的誓言。否则,司马氏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鑑。” 这绝非虚言恫嚇,在本世界人族数千年的血脉记忆中,司马氏洛水背誓事件如同烙印在血脉中的禁忌噩梦。 司马氏背誓后不久,天罚降世! 洛阳王畿千里之地,瞬息化为赤土,司马全族及当时洛阳的逢迎之臣尽数灰飞烟灭! 此乃天道对背誓者的终极惩戒,警示后世,誓言之力,重逾山海! 周錚不再多言,对陈默道:“走。”转身便向外行去。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紧隨其后。 身后,是李家一片劫后余生的瘫软和李狰撕心裂肺的哀嚎。 ...... 周錚带著陈默离开李家后,两人走在回张记酒坊的路上。 陈默跟在周錚身后,浑身伤痛,精神却异常清醒。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升起,一股更深的寒意便攫住了他。 他沉默地走著,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復盘著刚才发生的一切:李崇山毒誓的內容、李狰断腕时的怨毒眼神、李家眾人那压抑的屈辱感。 “前辈...”陈默的声音沙哑乾涩,打破了沉默,语气带著一种沉凝的忧虑。 “今日之恩,陈默没齿难忘。只是...晚辈心中仍有疑虑。” 周錚脚步未停,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哦?说说看。”他显然对陈默的反应很感兴趣。 陈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李族长指赤水为誓,誓言严苛,关乎举族存亡。” “明面上,李家绝不敢再动酒坊、取水口分毫,也绝不敢因此事迁怒张伯和芸儿姐。这点,晚辈明白。” “嗯。”周錚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但...”陈默的眉头紧锁,“誓言保的是『物』,是『他人不被牵连』。却保不住我陈默本身!” “李家断腕之仇、顏面扫地之恨,岂能甘休? “他们只需寻个『正当理由』,比如江湖寻仇、宗门纷爭,甚至只需放出风声说我身怀异宝,引来些亡命之徒...我一个淬体境,如何抵挡? “届时,张伯和芸儿姐若想护我,只怕...反而会因护我而被捲入,誓言也护不住他们了!” 周錚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讚许,停下脚步,转身正视陈默:“看得透彻!不错,誓言是枷锁,也是漏洞。” “李家不敢明著违背誓言动產业和无关者,但对你这『祸首』本人,只需迂迴借力,有的是法子让你『意外』消失。” “你留在二郎镇,如同抱薪玩火,薪便是你自己,最终引燃的,可能是你想守护的一切。” 陈默沉重地点点头,这正是他所虑。他看向周錚,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求助,而是带著一种寻求確认的探討: “所以,离开二郎镇,对我而言是唯一选择。” “不仅是为我自己避祸,更是为了彻底斩断李家可能针对张伯和芸儿姐的藉口,让他们真正安全。” 周錚頷首,语气肯定:“正是此理!雏鹰离巢,方能翱翔九天,也才能让巢穴归於平静。” “你的存在本身,只要在李家视线之內,就是对张柳二人的潜在威胁。离开,是保护他们最好的方式。”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赤水河奔流的方向,也仿佛看向更广阔的天地。 “外面的世界,浩瀚如这赤水河,凶险更甚,却也蕴藏著无限可能。” “真正的武道宗门,能让你脱胎换骨,掌握安身立命、守护珍视之人的力量!他日若有所成,必能重返此地,堂堂正正拿回属於你的一切!” 陈默的心被周錚描绘的前景所激盪,他眼中最后一丝茫然被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 他对著周錚,深深一揖,腰背挺得笔直,声音清晰而坚定: “陈默明白了,请前辈引我离开,求入宗门,习真武道,他日方有归来之时!” 周錚眼中欣赏之色更浓:“好!事不宜迟,速做安排! …… 李家密室中,气氛凝重。 李狰断腕已被包扎,但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地靠在椅上,眼中充满怨毒和恐惧。 其他几位长老面色各异。 “族长!难道就这么算了?!那小杂种...”一名与李狰交好的长老不甘地低吼。 “闭嘴!”李崇山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眼中却残留著惊悸。 “不算?你想让李家变成下一个司马氏吗?那人的刀...你们也看到了,通脉境?不,至少是凝意境!” “那是真正刀气离体,收发由心!这等人物,捏死我们如同螻蚁!” “可是...他未必是赤水刀盟的人!”一直沉默的族中智囊,二长老李默然缓缓开口,他捻著鬍鬚,眼神闪烁。 “赤水刀盟的令牌,应是『赤鳞玄铁令』,上有刀纹水波。” “此人腰间所掛,只是一枚另外模样的令牌,样式虽不凡,却无刀盟標识。” “他自称『周錚』,也未提刀盟名號。最重要的是...” “他若真是刀盟弟子,处理我们一个地方豪强,何须亲自动手,还如此...酷烈?” “只需一道传讯,自有刀盟执法堂料理我等,岂不更符合大宗门做派?” 眾人闻言,神色一动,眼中惊惧稍退,升起了疑虑。 李崇山眉头紧锁:“你是说...他可能是冒充的?” “未必是冒充,”李默然摇头,“也可能是其他强大宗门弟子。但绝非刀盟弟子!” “他借『赤水为誓』的恐怖名头,行雷霆手段,更像是急於了结此事,带著那小子离开!” “即便如此”,另一名长老苦笑,“他那一刀...做得了假吗?凝意境的实力,是实打实的!就算不是刀盟的人,我们惹得起吗?” “惹不起,至少现在惹不起!”李崇山斩钉截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忌惮。 “不管他是谁,实力摆在那里!他逼我们发的誓,范围限定在『陈默父母遗產』和亲友身上。这誓言,我们认了!至少在明面上,绝不能再碰!” 他猛地看向眾人,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刻骨的阴冷:“但是...那件事,才是关乎我李家未来百年气运的根本!” “绝不能因为今天这事,有丝毫闪失!还好,他们都以为我们是为了陈家的產业,不会怀疑到这上面来。”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李默然身上:“二弟,你心思縝密。立刻去办三件事: 第一,赵德財、黄三,还有所有直接参与纵火、知道內情的外围人员...处理乾净,要快,要乾净利落,让他们把嘴永远闭上! 第二,约束所有族人,尤其是年轻气盛的。 在明面上,对陈默、张松年、柳芸儿,退避三舍,谁敢再因今日之事去找他们麻烦,家法处置,绝不姑息! 第三,最重要的,所有知道『那件事』核心內情的人,包括我们几个,还有负责联络刀盟那边的心腹,全部给我封死口风! 从现在起,谁敢泄露半个字,无论有意无意,无论身份”,李崇山眼中杀机毕露,一字一顿:“杀——无——赦!” 密室烛火摇曳,映得眾人脸色惨白。 所有长老都肃然点头,深知此事关乎家族存亡兴衰,容不得半点差池。李狰也强忍剧痛,用力点头。 “去吧。”李崇山疲惫地挥挥手,靠在椅背上,看著密室的烛火,眼神复杂难明。 那个叫周錚的神秘强者,还有那个叫陈默的小子...就像一根刺,暂时被压了下去,却不知何时会再次扎进李家的血肉里。 第10章 十坛青花酿,一诺白塔寺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0章 十坛青花酿,一诺白塔寺 张记酒坊后屋內,气氛凝重。 柳芸儿安静地研著墨,老张头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著。 陈默伏在木桌上,提笔蘸墨,在麻纸上飞快书写。 当他开始低声口述时,柳芸儿便停下研磨,另执一笔,在另一份纸上誊抄。 委託文书:“立书人陈默,兹將陈记酒坊废墟及附属权益,全权委託张松年处置。” “所得收益,张松年得七成,柳芸儿得三成。立书人放弃一切追索权。” 委託文书:“立书人陈默,兹將赤水河『灵韵取水口』地契及核心取水权,委託柳芸儿保管並行使。” “张松年拥有共同监督权及使用权。收益由柳芸儿、张松年协商分配。” 写完最后一个字,陈默、老张头、柳芸儿,三个人,分別在两份文书上,按下了各自的手印。 陈默拿起文书,走向门外。 周錚负手立於檐下,在暮色下挺拔如松。陈默恭敬地將两份文书递上: “前辈,这是我和张伯、芸儿姐关於家產的处置文书,希望能请您做个见证。”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周錚目光扫过文书,內容清晰,条款分明,一点也不像寻常乡野少年能写出来的。 他的目光在纸上顿了顿,但没有多问,頷首道:“可。” 他並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缕凝练的淡青色气息,在那墨跡未乾的落款处凌空一引! 那原本乌黑的墨跡,瞬间化作流光,重新凝聚成一个龙飞凤舞的“錚”字。 这字跡不再是墨色,而是由青光构成,缓缓流转。 “此印含我一缕刀意,三月不散。官府中人,但凡有些见识,便知这是宗门弟子所留,不敢刁难。” 老张头见正事已毕,站起身来,对陈默和周錚道:“默娃子,周大人,请隨我来。” 他引著两人,走向酒坊的最深处。 那里,层层叠叠的空酒罈堆积如山。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搬开酒罈,露出一个被严密遮盖的地窖入口。 撬开厚重的封板。 一股清冽的酒香瀰漫开来! 地窖角落,十个小巧的陶坛静静佇立,坛口蜡封严实如新。 “默娃子,这是你爹娘留下的最后念想,也是陈家真正的根底!” “十坛陈年青花酿!” 老张头声音哽咽,眼中满是不舍“留著,关键时刻,这东西能救命!” 陈默看著这十坛酒,心头巨震。他转身,转头看向周錚,面带恳求:“前辈,这些酒...” 周錚脸上露出明显的肉疼,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刻满细密云纹的灰色小袋。 “这是『纳云囊』,里面有两方空间,借你一用。” “滴血可以暂用,到了宗门要还给我。此物...极其珍贵,別弄坏了!”他语气带著浓浓的不舍,递了过去。 陈默连忙道谢,咬破指尖滴血在囊上。 微光一闪,一种奇妙的联繫在他与纳云囊之间建立。 他心念一动,地窖中的十个酒罈,瞬间消失,被收入到纳云囊中。 离別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柳芸儿咬著嘴唇,眼眶泛红,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塞进陈默手里。 “小默...这个...你拿著。”她声音很轻,带著不舍和茫然,“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是我爹娘留下的唯一念想了。一块...摔碎的玉佩。” 陈默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块暗红色血沁玉,质地温润,触手微凉。 玉佩边缘,是断裂的锁链状纹路。 柳芸儿眼神温柔而哀伤,轻轻抚摸著玉佩:“爹娘走时,我还小...只记得娘说,这玉佩本是一对,另一半...可能在他们老家。 “老家在哪儿...娘没说清,只说了『白塔寺』的断碑下。” “寺前有棵歪脖子老槐树,开的花像雪…具体『白塔寺』在哪儿,兵荒马乱的,早就寻不到了。” 她抬头,眼中含著泪光,却努力笑著: “你这次离开,要去大地方...万一,万一將来碰巧找到了白塔寺,替姐姐我...在佛前供一炷香吧?” “也算...也算全了爹娘可能有的念想,告诉他们...芸儿现在很好...”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祈求:“要是...要是实在不顺路,或者那地方太远太难找...就算了,千万別勉强,平平安安最重要!” “这玉佩,你就留著...当个护身符也好。” 陈默握著这半块玉佩,那份沉甸甸的思念和担忧,烙进了他的心里。 “芸儿姐,放心。”他郑重地將玉佩收入纳云囊。 “白塔寺...我记住了。若有机缘靠近,必在佛前为伯父伯母奉上香。如若事不可为,玉佩我定当珍藏,如同姐姐在身旁。” 柳芸儿顿了顿,又从怀中摸索出另一个用粗布小包,不由分说地塞进陈默手里。 “还有这个...乌蒙山新采的血藤粉,济仁堂的苗家阿婆教我炮製的。” 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指尖,陈默眼尖,瞥见她几根手指上布满了细密的红痕和未褪的药渍。 “你总是不顾性命...往后若再受伤,用酒化开敷上,能封住血气...” 陈默握紧尚带体温的布包,清苦微辛的气味透过布料渗入鼻尖。 他喉头微哽,最终只郑重道:“芸儿姐,保重。” 周錚见已经道別完毕,不再多言,转身步入夜色。 陈默深吸一口气,將纳云囊紧贴胸口,对著老张头和柳芸儿深深一揖: “张伯,芸儿姐,保重!我走了!”说完,他转身,跟上周錚,步伐坚定。 …… 赤水河在暮色中奔流,河水卷著上游冲刷下来的枯枝断木,撞击在二郎镇的码头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周錚带著陈默,在部分镇民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沉默地走向码头尽头。 那里,停泊著陈默穿越以来见过最庞大的造物——“破浪號”飞轮渡。 这艘巨船宛如一头钢铁与铁木铸就的洪荒巨兽。 船体长达数十丈,龙骨和吃水线以下部分由一种坚韧胜过普通钢铁的灵木——铁鳞木打造而成,显得黝黑髮亮。 上层建筑则混合著厚重的硬木和金属铆接构件。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体两侧巨大的明轮,直径近三丈,由无数精钢叶片构成,此刻静静悬於水面之上。 表面铭刻著简单的御水符文,在暮色中泛著光。 船首高昂,雕刻著狰狞的避水兽首,兽瞳镶嵌著发出幽光的晶石。 船尾则耸立著粗壮的烟囱,此刻正有丝丝缕缕淡白色的混合雾气飘出,伴隨著船体深处传来的低沉嗡鸣 ——那是驱动核心的晶石引擎在预热运转。 “破浪號”分三层:底层是货舱,中层是密集的普通客舱,顶层则是寥寥数个独立的贵宾舱室。 它往返於赤水河中上游几个重要州府之间,类似的船只每七日才经停二郎镇一次。 码头上等待登船的,大多是本地人和行商。 周錚和陈默的到来,尤其是周錚那身气度,立刻引来了敬畏的目光。 第11章 第一誓约同源契,武道三境问超凡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1章 第一誓约同源契,武道三境问超凡 周錚亮出一枚令牌,对著迎上来的船务管事晃了晃。 管事脸色微变,立刻躬身行礼,不敢多问,亲自引著两人穿过甲板,登上顶层,进入一间最宽敞、视野最好的独立舱室。 舱內陈设简洁却舒適,有窗可览江景,隔绝了底层的嘈杂。 隨著一声悠长浑厚的晶石號角长鸣,“破浪號”庞大的身躯缓缓离开码头。 两侧明轮轰然转动,巨大的叶片拍击水面,捲起浪涛,推动著巨舰加速。 船身破开赤红色的水流,速度越来越快,二郎镇迅速在视野中缩小、模糊,最终消失在蜿蜒河道与两岸雄浑险峻的山峦之后。 陈默站在舷窗边,望著两岸飞速倒退的景色。 起初还能看到零星的村落和田地,但隨著深入赤水河中游,河道愈发宽阔,水流更加湍急浑浊。 两岸山势陡峭,植被茂密原始,偶尔能看到巨大的、形態奇异的飞禽掠过天空,发出尖锐的唳鸣。 周錚盘膝坐在舱內,闭目调息。 陈默望向周錚,欲言又止。 船行平稳后,周錚才缓缓睁开眼,看向陈默,“可有什么要问的?” 陈默点点头,问道:“前辈,您……並非赤水刀盟的人,对吗?” 周錚原本严肃的表情露出了笑容,“你这小子,心眼倒是不少。” “我宗名曰『任公门』,我游歷期间途经此地,听到了你父亲和你的故事,特意引你入我宗门”。 陈默面色肃然:“涉及自身,本不该提及,但因此而逼李家指赤水为誓,恐前辈沾染不该有之因果”。 周錚頷首:“果然心性纯良,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站起身,走到陈默身边,目光投向窗外奔腾的赤水。 “天地巨变,人族势微。先贤为存续火种,立下『超凡誓约』,约束强者,庇护弱者。其根基,也是第一条铁律,便是『同源契』。” 他转头,目光直视陈默:“契文只有一句:为人族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於荒野!” “任何获得宗派联盟认证的宗门,见之而无视,便是违背誓约!” “我出手,非是多管閒事,而是履行契约!李家构陷英烈之后,更是触犯人族大义,我逼他立誓,天经地义,何来因果?” “超凡誓约?”陈默问道。 “没错”,周錚继续说道。 “超凡誓约是逐渐发展和完善的,在『同源契』后,各大宗门还相继定下了『神州约』『歃血誓』『承天鉴』,一共四条核心契约,还有一些衍生条约,这个你加入宗派后自然会知道”。 周錚语气转冷,带著不解:“反倒是那赤水刀盟,坐拥此地数千里水脉,对你父亲这等义举竟置若罔闻,任由你被宵小欺凌,实在是颇为蹊蹺!” “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陈默:“也正因他们的『疏忽』,才让我任公门有机会,引你此等良才美质入门。带回你,宗门自有重赏於我。” 他毫不避讳提及利益,坦荡得让陈默无言以对。 陈默压下心中的波澜,再次行礼:“前辈,关於武者的世界...晚辈仍然是一片懵懂。” “空谈无用。” 周錚摆了摆手,重新坐下。 “你且运起你那套拳法,再打一遍给我看看。” 陈默不敢怠慢,在舱內拉开架势,將家传的莽鼉劲缓缓施展开来。 周錚只看了一眼,便淡淡开口:“筋骨皮膜,反覆熬炼,以气血为柴薪,淬炼己身。你如今,便是在此境界,是为『淬体』。” 他瞥了一眼陈默包扎好的右手,“你在火场能扛起燃烧房梁,骨裂而未断,便是淬体初成之功。” “如今看来,又精进不少,算得上淬体中期了。” 陈默一套拳打完,气血翻涌,浑身发热。 周錚继续道:“何时,你能让体內的气血劲力,如这窗外赤水一般,冲开所有淤塞,贯通周身经脉,便入了第二境,『通脉』。” “到了那时,方可气劲外放,隔空伤人。李家那几个所谓的高手,大多也就在这个层次挣扎。” 陈默若有所思。 周錚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而通脉之上,便是『凝意』。” “以你心中之念,引动武学真意。一拳一脚,皆有神韵。” “李家那个被我断腕的蠢货,妄图以气势压我,却不知,在真正的『意』面前,他那点气血之力,不过是土鸡瓦狗。” “蜕凡三境,便是如此。至於其上,还有超凡三境以及至强的通神境,但离你太远,知之无益。” 周錚敲了敲桌子,结束了讲解。 不过,作为一个现代人,陈默有时候思维还是会跳脱一下: “那有没有『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说法,有没有金丹境?是不是练出金丹之后就有500寿元?” “你一个小镇少年哪里听的一些奇奇怪怪的说法”周錚哭笑不得,“世界修行法门千差万別,但金丹这个境界的说法我確实没有听说过。” “至於寿命,境界越高確实寿数越长,但至今没有听说过我们人族能活到500的说法,哪怕那些通神强者,也没有活得到这个年纪的。” 他敲了敲桌子,结束了这个话题。 “招法境界,按熟练程度越来越高,依次为初学乍练、略窥门径、驾轻就熟、融会贯通、出类拔萃、登峰造极六个层次。” “你那套莽鼉劲,火候尚可,招式也算流畅,但在我看来,不过是第三个层次,也就是『驾轻就熟』的层次。” “每个层次都有其特点,日后你到了宗门就会慢慢熟悉”周錚想了想继续说。 “不必好高騖远,先把根基打牢。根基,才是一切。” 陈默疑惑道,“那对同一个人来说,是不是一项武功到了登峰造极层次,一定比其他武功到了融会贯通层次要厉害?” “这个比较复杂”,周錚继续解释,“也和每个人的特质都有关係,比如有的人身具『猴骨』,打起猴拳来天然会增添几分威力。” 周錚蹙了下眉头,“有些武功练到一定层次是学习另一项武功的前置要求,那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还有一些注意事项,是人族数千年来慢慢实践发现的,很难一次性讲清楚,以后你会慢慢了解”。 陈默听得心潮澎湃,对前路有了清晰认知。 简单来说,武道境界是总体实力,招法境界是某一项武功或者功法的熟练度,两者相辅相成决定了武者在实战中的表现。 他想起周錚在李家那惊世一刀,快、准、狠,凝练如实质的刀气,不知已经到了何种境界! 第12章 钓魔之名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2章 钓魔之名 突然,舱门处传来几声略显粗鲁的敲门声,隨即被不客气地推开。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背负一柄九环厚背大刀的汉子出现在门口。 他目光放肆地在陈默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周錚脸上,咧嘴一笑,带著浓浓的戏謔: “哟!我就说刚刚没看错吧,这不是『钓魔宗』的周大执事嘛?不在你们汉水老巢好好『钓』你们的『魔』,怎么跑到这赤水河上,钓起这么个乳臭未乾的小娃娃了?” 他刻意在“钓魔宗”和“钓”字上加重了音,恶意满满,“嘖嘖,看这小身板,淬体都勉强,根骨也不算上佳,还带著伤...” “怎么?你们钓魔宗如今是飢不择食,连这种货色也收?还是说...另有所图啊?”他目光瞟向陈默,意有所指。 “钓魔宗?”陈默心头猛地一跳,作为一名文学硕士,他在听到钓魔宗这个名字时,瞬间想到了之前並没有考虑过的任公这个词的来歷: 《庄子》中任公子以五十头牛为饵钓东海大鱼,使百姓都吃的饱饱的。 那么……现实中的饵……?陈默只觉冷汗直冒。 “吴刚!”周錚的声音如同寒铁摩擦,每一个字都淬著冰冷的怒意。 “我任公门秉承『任公钓鰲』之志,所行所为,问心无愧,只为涤盪乾坤,护人族薪火!” “尔等庸碌之辈,坐井观天,以己度人,妄加揣测,污名构陷!再敢以市井污言秽语辱及我门,休怪周某手中之刀,不识得你这『断浪』之名!” 他的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上,森然刀意勃然欲发,舱內空气仿佛都凝滯了! 吴刚脸上的戏謔不变,但周身气血鼓盪,一股不输於周錚的气势隱隱散发,背后的九环刀无风自鸣: “嘿嘿,开个玩笑罢了!周兄何必动怒?你这惊澜刀的锋芒,我老吴可不想在这么条船上领教,毕竟伤到其他人就不好了。不过……” 吴刚冷笑一声,“你们钓魔宗总是这般道貌岸然,也不怕业力缠身,最终钓上来自个儿的坟冢!” 他说完,不再看周錚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转身大步离去,周身气势含而不发,显然还保持著高度戒备。 隔音屏障依旧存在,舱內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吴刚那句充满恶意的“钓魔宗”在迴荡。 周錚缓缓收敛气势,但眉宇间的阴沉未散。 他看向面色复杂、眼神中带著明显困惑的陈默,沉默片刻,用一种压抑著情绪却难掩傲然的语气道: “莫听那狂徒疯语。我门承袭圣贤之志,以『钓』为喻,意在降服为祸人族之大凶大恶、化解积年沉疴怨孽。此乃大功德,大担当!” “非常手段行非常之事,难免不为庸人所解,招致非议。『钓魔』之称,实乃无知者对我门除魔卫道之业的曲解与污名化!” “你身负英烈之血,根骨清正,入我门墙,正当其位,休要自扰!” 陈默低下头:“明白。” 周錚嘆了口气,“你可知为何我得知你父亲和你的故事后,观察你数日,千里迢迢引你入门,而且认定门中一定会对你非常满意。” 陈默回道,“不知。” 周錚无奈解释,“本不应囉嗦这许多,但怕你因刚刚之事留有心结。” “你是英烈之后,心性纯良,又有担当,是所有宗门都需要的传承者,虽然悟性和根骨谈不上上佳,但也並非朽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只需知道,因为一些歷史教训,宗门招人,首重心性,其次悟性,再次根骨就行了。” “比如假如一个普通的流民,做出了一些得到广泛传唱的传奇故事,不管他的根骨悟性如何,只要不是杀官造反的主犯,都会有不少宗门抢著收入门。” “这个涉及到『承天鉴』的一些內容,你尚未进入超凡宗门,我不便多说,你记下就好。” “好的。”陈默回答。 接下来的航程,周錚不再多言,闭目调息。 陈默也默默消化著方才关於武道境界与“同源契”“承天鉴”的庞大信息,目光投向舷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飞轮渡撕裂赤水河的浊浪,日行千里不在话下。两岸的景致从壁立千仞的险峻山岭,逐渐过渡为起伏和缓的丘陵,视野开阔了许多。 航程的枯燥並未消磨陈默的意志。相反,周錚所描绘的武道世界,尤其是那淬体、通脉、凝意三境,如同在他心中点燃了一簇火焰。 船舱內有限的空间成了他的演武场。他摒弃了穿越之初的疏离与玩世不恭,將心神沉入家传的莽鼉劲。 一遍又一遍,他演练著那古朴刚猛的拳架,汗水浸透了衣衫。 筋骨在低沉的吐纳与气血的冲刷下发出细微的嗡鸣,皮膜下的筋肉如同老藤般虬结盘绕,每一次发力都带著一种沉凝厚重的力量感。 他將周錚点拨的“气血为薪,力贯周身”的要诀反覆体悟,结合自身在水中练就的柔韧协调,竟隱隱触摸到了莽鼉劲更深一层的刚柔並济之意。 一周时间,除了必要的进食休憩,陈默几乎將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这近乎自虐般的苦修之中。 船舱內迴荡著他粗重的呼吸与拳脚破风的闷响,混合著飞轮渡晶石引擎低沉的嗡鸣。 他忘却了窗外的风景,忘却了前路的凶险,甚至暂时压下了对任公门理念的疑虑,整个身心都沉浸在武道最基础的锤炼里。 也不知是赤水河神奇的力量,还是青花酒未完全消化的药力,他感觉自己每练功一遍都能有明显的精进。 当飞轮渡驶入一片开阔的河域,两岸丘陵如臥龙延绵时,陈默缓缓收势。 他赤裸的上身汗渍淋漓,周身气血奔涌鼓盪,隱隱透出皮膜。 筋骨齐鸣,力透梢节,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便能將周身皮膜筋骨淬炼如一,达到“拳裂青石,力逾九牛”的淬体大成之境。 周錚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眼,深邃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他亲眼见证了陈默这一周近乎疯狂的修炼,也清晰地感知到了其体內气血搬运的效率高得惊人,远超寻常淬体武者。 “怪哉…”周錚眉头微蹙,忍不住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困惑与苦笑。 “根骨平平,悟性…尚可。但这进境…短短七日,竟从刚入淬体中期,直抵中期顶峰,触摸大成关隘?” “此等速度,便是那些有灵药堆砌、名师日夜调教的天才种子,也不过如此了。你这小子…究竟是何道理?”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仿佛要穿透陈默的身体,看清这违背常理的飞速进境背后隱藏的秘密。 周錚的困惑低语还在舱內縈绕,陈默也正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让他暂时忘却了前路的迷茫。 他下意识地走向舷窗,想看看飞轮渡此刻到了何方,或许是想將这份突破的微妙感受与开阔的天地相印证。 然而,窗外的景象,却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间浇熄了他心头那点微弱的欣喜之火。 视线所及,不再是起伏和缓、绿意盎然的土地。 赤水河的波涛拍打著河岸,岸边零星的、被野狗和禿鷲撕扯得残破不堪的尸体,刺眼地闯入视野。 接著,越来越多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的灾民出现在视野中。 他们麻木地沿著河岸移动,或跪在河边,用浑浊的河水灌满肿胀的肚子,或试图捞取漂浮的、可疑的“食物”。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若有若无的、死亡和绝望的气息。 第13章 百万人间炼狱,此血岂能不燃?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3章 百万人间炼狱,此血岂能不燃? 赤水河风带著浓重的腥腐气,狠狠灌入“破浪號”顶层贵宾舱。 陈默站在窗前,身体僵住了。 他的瞳孔里,倒映著前方河岸的景象,胃里翻江倒海。 目光所及,是胡乱搭建的窝棚。 泥地上,横七竖八地蜷缩著无数人形。 呻吟声断断续续,更多的则是一动不动的蜡黄或死灰的人。 苍蝇的嗡鸣是这片死寂之地唯一的背景音。 空气里混杂著粪便、腐烂物和草根熬煮的酸气。 几个穿著破烂號衣的衙役,抬著木桶,有气无力地给排成长龙的灾民分发著黑泥浆似的东西。 人群麻木地挪动,只在勺子递到眼前时,才爆发出一点本能的抢夺和吞咽。 一个妇人抱著气息奄奄的婴儿,孩子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个母亲將最后一点草根糊餵给孩子后自己无声倒下; 一个老人饿极啃食树皮,牙齿崩落满口鲜血却还在徒劳地啃。 更远处,崭新的官府告示猎猎作响。 “…严禁骚乱…违者格杀勿论!”每一个字,都烫在陈默的心上。 炼狱。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词。 陈默的灵魂在这一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猛烈衝击。 他来自一个物资相对丰裕、秩序相对健全的时代,最大的“苦难”不过是学业压力和职场烦恼。 人道主义、生命至上,这些理念如同呼吸般自然。何曾见过如此规模、如此惨烈的画面? 这不再是书本里冷冰冰的“饿殍遍野”四个字,也不是纪录片里经过剪辑处理的遥远苦难。 这是活生生的、触手可及的人间地狱! 他脑中一片空白,那些关於“人权”、“尊严”、“文明”的宏大概念,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荒谬。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曾以为自己带著现代人的“见识”,可以在这个世界游刃有余,甚至带著一丝疏离的优越感。 此刻,这层盔甲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击碎,露出底下那个从未真正直面过人间至暗、被深深震撼到失语的灵魂。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被他死死压住。 这不是生理上的不適,而是心理上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他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还有一种难以压抑的愤怒与悲悯。 “这是哪里?”陈默的心里陡然一紧。 “临江渡了”,周錚低沉的声音在陈默身后响起,带著一种洞察世情的沉重。 “易子而食,非是传闻,是正在发生的事。” 陈默回头,发现周錚不知何时已来到窗边,俊朗的脸上覆盖著一层寒霜。 他的目光投向炼狱,却无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审视。 “前辈!这…这难道就看著他们死绝吗?”陈默声音乾涩嘶哑,带著无法理解的质问。 周錚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陈默,你可知任公门为何存在?吾等承袭圣贤之志,以『钓』为喻。非是不救,而是『孽』未显形,根蒂未明。” “眼前惨状,其下必有更深沉的孽因蛰伏”他语气转厉, “此刻若贸然入局,打草惊蛇,非但救不得这满城饿殍,反而会將自己牵扯其中,丧失真正解决灾劫的办法!” 他看向陈默,眼神深邃:“冷眼观世,静待孽生;雷霆钓之,一击绝患。此乃我任公门钓天经要义,亦是护我人族薪火不灭的法则。” “临江之局,孽根未露锋芒,尚在蛰伏。” “吾需待到达最近的宗门传讯据点,將此间灾情连同吾之判断,上稟宗门!请宗门宿老洞察天机,定夺行止,最多半月必有安排!”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半月?他看著岸边那地狱般的景象,声音乾涩: “前辈...这临江渡一地,聚集的灾民...究竟有多少?波及又有多广?” 周錚的目光扫过那片人间炼狱,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罕见的沉重: “听闻是黑水溪决堤,黑水溪乃赤水河大支流,此番溃堤,洪峰席捲千里,下游数州之地尽成泽国,生灵涂炭,受灾之广,难以计数。” 他的目光转回临江渡,语气更加凝重, “至於此地...临江渡扼守水路要衝,本是官方指定的賑济枢纽,四方灾民闻讯,如溺者攀浮木,皆蜂拥而至,求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吐出一个冰冷而庞大的数字,指向下方那片绝望的海洋: “仅眼前匯聚於临江渡周遭,亟待活命之粮的饥民,据各方匯集之数估算,已近百万之眾!” “且每日仍有成千上万流离失所者涌来。官仓有异,主官昏聵,此地已成吞噬人命的无底漩涡,死结中之死结!” “近百万...?就在这一个地方?”陈默倒抽一口凉气,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眼前的炼狱景象瞬间被这个恐怖的数字赋予了更令人窒息的感觉。 现代都市的人口概念在他脑中闪过,却无法想像近百万飢饿绝望的人拥挤在河岸废墟间是何等景象! 周錚看著陈默惨白的脸色,语气转厉: “此局凶险异常,远超你所想。留在此地,徒增变数,恐成孽根饵食。待宗门回音,方是雷霆钓孽之时。” 就在这时,陈默的目光被牢牢吸引住了。 断墙根下,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小身影蜷缩著。瘦骨嶙峋,裹著破布,死死抱著一个同样骯脏破烂、没有头的布偶娃娃。 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仿佛灵魂已被这无边的绝望彻底抽乾。 半月?等宗门“定夺”?这个小男孩…还有这里成千上万的人…等得到吗? 一股混杂著愤怒、悲悯和孤注一掷的火焰,瞬间烧尽了陈默最后一丝犹豫。 “等不了!”陈默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决绝。 “前辈,你看看他,看看外面!每一天,每一刻,都有人在无声无息地变成尸体!” “等你们『钓』出孽根,这里早就成了真正的死城!我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能救下几个!” 周錚感受到少年那不容动摇的决心,沉默了数息。 这是他无法认同的衝动,却也有一丝令他动容的赤诚。最终,他长长地、无声地嘆了口气。 “罢了。”他不再劝阻,往怀中一摸,掏出一把样式古朴的短刀,刀鞘暗沉,触手冰凉。 “此刀名分水,坚韧锋锐,內蕴一丝破开水势的灵韵,或可助你。拿著!”他將刀郑重递出。 陈默心中一凛,双手接过。短刀入手微沉,一股沉凝的凉意顺著手臂蔓延。 周錚正要继续说什么,陈默却抢先一步,从纳云囊中取出了一个粗陶小坛,正是老张头之前给他的一坛青花酿原浆。 “前辈,”陈默將小坛递向周錚,眼神清澈而坚定。 “前辈之恩,无以为报。这是小子家传的一点心意,二郎镇独一份的青花酿原浆。” “张伯说,此物对皮肉伤有些微效,或能解前辈奔波劳顿之苦。请您务必收下。“ 周錚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那个不起眼的粗陶小坛上。一股极其淡雅、混合著穀物清甜与奇异生命凉意的酒香,幽幽传来。 这香气...似乎比他之前闻过的任何灵酒都更纯粹自然,但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却又微弱得近乎於无。 他行走四方,见识过无数奇珍异宝、灵丹妙药,这区区凡俗酒坊的所谓“家酿”,实在难入法眼。 但看著少年那郑重的神情,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罢,毕竟是少年一片赤诚心意,收下便是,免得拂了他的意。 “嗯,你有心了。“周錚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地接过小坛,隨手塞进了自己腰间的纳云囊中,並未多看一眼。 陈默见周錚收下,心中稍安,这份人情总算还了一点。 他並未解释这酒在疗伤上的奇效,说了对方也未必信,反而显得刻意。 周錚又取出那枚刻著复杂云纹的深青色令牌: “纳云囊你就先拿著。持此令牌,你有难事,可向任意宗门求助,看在我任公门的面子上,关键时刻或能救你一命。” “记住,儘量等我归来!非万不得已,切勿行险。保全性命,方有未来。若遇绝境,持此令至联络点,或可得一线生机。” 他死死盯著陈默,“惜命!活著,才有希望!” 他压低声音,带著宗门积累的经验判断,“还有一点,你未入宗门,本不应告知於你,但值此情况,你要心里有数。” “只要做了文官,武者的修为就会莫名其妙倒退,这是数千年来都一直存在的一种奇怪现象”。 周錚皱了皱眉,“因此武者一般是不会做文官的。” “但若文官护民有大功或为高官有巨大成就,有时候可以跳过蜕凡直入超凡,甚至快速达到更高境界。” “因此,民间有一朝入超凡的传说,这多是一些儒家、阴阳家、名家的人物厚积薄发。” “当然,这样的人物,在全天下也很少见,这里肯定是没有的。” “像兵家、法家之类的弟子,他们可以为武官,但是限制很多,实际上走的还是以武证道的路。” “晚辈…谨记!”陈默將刀紧握,令牌贴身藏好,深深一揖。 陈默不再犹豫,换上一身灰布短褐,脸上抹了灰土,用纳云囊最后的空间塞上够自己食用一周的粮食和水,悄然混入了临江古渡。 不久后,破浪號缓缓驶离。 第14章 炼狱寻方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4章 炼狱寻方 踏入这片土地,炼狱的气息更加真实而窒息。 陈默强忍著生理和心理的不適,在废墟、窝棚和混乱的人群中穿行。他需要信息,需要找到帮助灾民们活下去的生路。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占据了他的思维:粮食!哪里能找到粮食?官仓在哪里? 他没有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强迫自己冷静观察,寻找人群中可能的信息源。 他拉住一个看起来还算清醒的老者,声音带著急切:“老丈,这里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官仓在何处?为何不放粮?” 老者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满是绝望和嘲讽:“黑水溪决了堤,下游全完了,人就跟蚂蚁一样往这儿涌。” 他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向远处一片戒备森严的巨大建筑群, “喏…那就是官仓!你看那守卫…比皇帝的金鑾殿还严实!”老者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带著浓浓的恨意。 陈默顺著方向望去。 果然,一片高墙围起的巨大仓区,大门紧闭。 墙头、门口,密密麻麻的士兵持矛肃立,弓弩上弦,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一些倒在不远处,身上插著箭的尸体更增添了这份肃杀之气。 强行衝击官仓?看著那如林的兵刃和森严的守卫,无异於自杀。 潜入?就算进去了,一个人又能搬出多少粮食? 此路不通。 见此状况,陈默立刻转换思路:谁有权力下令开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他再次混入相对“活跃”的灾民营边缘,这里信息流动更快。 他扶起一个摔倒的汉子,压低声音问道:“大哥,这…这官府就不管了吗?总得有个主事的人出来说句话吧?” 那汉子喘著粗气,脸上带著麻木的愤怒:“主事的?” “呸!张德海那狗官!带著他的心腹,全躲在落星湖心的『镇海楼船』上享福呢!” “锁了锁龙渠,封了水路,在船上吃香喝辣,看我们在这里饿死!”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特別是那什么『铁尺判官』罗阎,硬要坚持什么法理,和官兵一起,像看贼一样看著我们!” “他眼里只有『规矩』,规矩就是让我们乖乖等死!” 陈默的心跳加速,决策者在落星湖心的镇海楼船! 他不动声色地挪到离官军封锁线稍远、但能听到士兵对话的一处断墙后,闭目喘息,凝神倾听。 两个士兵的对话断断续续传来,充满怨气和疲惫:“…妈的,天天闻著死人味,还得防著这群饿疯的…” “少抱怨!让別人听见,有你好受!” “不过,你说张大人他们也是,躲在落星湖的『镇海楼船』上,风吹不著雨淋不著,美酒佳人…哪管我们在这活受罪!” “老子也想上船当差,至少不用闻这味儿!” “呸!想得美!你以为那楼船是好上的?”老兵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嘲讽,“罗判官够厉害了吧?还不是被死死摁在岸上!” “上头那些官老爷,防咱们当兵的跟防贼似的!只带了他们那些『绣花枕头』亲兵,连个像样的武者都没有,都是些样子货!” “生怕咱们知道船上的腌臢事,或者…见財起意?嘿嘿…听说张大人连弓都拉不开,连亲兵都不能靠近他三丈范围!” 陈默的脑子飞速运转,將碎片信息拼合: 官员张德海及其心腹在落星湖的“镇海楼船”上遥控指挥,官仓守卫森严,官方在岸上有强大的武力,是维护封锁的核心。 但他们无法登船,官方內部存在严重的不信任! 楼船上的官员自身极度孱弱,而且不信任拥有力量的人。 直接潜入楼船,利用官员自身孱弱和护卫不强的致命弱点,挟持张德海,逼其开仓放粮! 这是目前已知可能快速获得粮食、解救饥民的唯一途径! 陈默到了落星湖旁,发现聪明人果然不只他一个,之前粮仓前面没见到几个武者,原来都到了这里。 锁龙渠是一条不长的水道,连接赤水河和落星湖,这也是落星湖和赤水河唯一的水上连接道。 锁龙渠入湖口处,几十名官兵长期驻守,拉上了禁止任何船只驶入的巨大標语。 远处湖心,那镇海號楼船如同漂浮的魔宫,与岸上的地狱形成刺目对比。 数道粗大得惊人的光柱冷酷地扫视著湖面,亮如白昼,任何靠近的物体都无所遁形。 楼船船舷上,密集的人影和狰狞的武器轮廓散发著致命的威胁。 岸上,精锐士兵三五成群,长矛如林,不停巡逻走动,杀气腾腾。空气中瀰漫著奇异的能量波动。 但真正混乱的,是封锁线之外。 环绕著湖岸有一条被刻意挖掘、燃烧著污油的沟壑,散发著刺鼻恶臭。 士兵们拿著刀枪,將汹涌的灾民潮死死挡在距离封锁线百步开外的区域。 灾民们如同被围困的兽群,绝望而麻木地拥挤在外面。 稍向里面,靠近一处地势稍高的“观潮亭”及周边坡地,则是另一个沸腾的漩涡。 那里聚集了大量携带兵刃、气息剽悍的江湖人士,成分复杂到令人眼花繚乱。 靠近封锁线前沿,气氛最为紧张。 一个深蓝劲装、腰悬黑铁尺的冷硬中年人端坐在一块礁石上,气息沉凝如渊岳,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 他身旁稍前,矗立著一个铁塔般的巨汉,手持巨盾重锤,目光如电,牢牢锁定前方。 稍远处,一个青衫背剑的儒雅青年眉头紧锁。 人群中,一个素衣女子身影飘忽,眼神充满刻骨恨意,死死盯著楼船方向。 她附近,一个黑袍抱剑的身影散发著生人勿近的阴冷煞气。 另一边,一个狮鼻阔口、鬚髮戟张的魁梧大汉烦躁地踱步,不时发出压抑的怒吼。 封锁线外围和亭子附近,散布著一些穿著各异的武者,陈默依稀听到有些人说什么受僱於官府,但看有的人眼神闪烁,究竟怎么想的就不好说了。 而观潮亭里和高坡上,则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江湖人: 有的群情激愤,手按刀柄; 有的冷漠旁观,甚至摆开酒肉和骰子,如同看戏; 还有的眼神游移,似乎在寻找可乘之机。 官方士兵警惕地扫视著这群人,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显然將他们视为潜在威胁而非助力。 陈默压低身体,混在灾民营边缘相对安全的区域,耳朵竖了起来。 他帮一个老妇人抬了下水桶,换来几句零碎信息: “…那个拿黑尺子的傢伙…凶得很!” “『草上飞』燕七爷…多好的轻功…想摸过去,被他一尺子就打下来了…现在…还吊著呢…” 老妇人恐惧地指了指远处一根高杆上隱约的人形。 第15章 致命的破绽!这群高手,脑子不会转弯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5章 致命的破绽!这群高手,脑子不会转弯! 连续三日,风雨无阻。陈默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在芦苇盪和灾民营边缘变换位置,不断观察著。 这三天,临江古渡的混乱从未真正平息,而湖边的衝突更是如同间歇喷发的火山。 通过这几日的工夫,他也基本上搞清楚了场上的几个“大高手”的身份,他们全部都是蜕凡第三境的凝意境强者,有的还来自一些所谓的“超凡宗派”。 守护官府这边的实力明显很强。 端坐礁石、气息如渊的冷硬中年人是“铁尺判官”罗阎,法家高手,是岸上最强者,也是楼船的最大屏障。 铁塔般的持盾巨汉,是“磐石”赵磐,体修散人出身,一身横练功夫登峰造极,被州府重金聘为供奉,擅长防御。 青衫背剑的儒雅青年林清,曾是泰山剑派的高徒,一手“泰山剑法”颇有威力。 与之形成脆弱平衡的是热血未冷的江湖游侠们, “毒蜂”柳三娘,擅长身法,出身苗疆,跟五仙教有些渊源,剑走偏锋,毒鏢刁钻。 黑袍抱剑的青年是“血剑”厉无咎,煞气冲天,剑气霸道凶戾,看不惯这现场,据说想著的是杀人练心、为民请命。 “狂狮”洪泰,也就是那个狮鼻阔口的魁梧大汉,性情如火,习惯路见不平,以一双拳头行走天下,力量刚猛,气血旺盛。 这几天,几位高手的对决一直没有停过。陈默看著这些超乎自己想像的动作,不禁暗暗咂舌。 柳三娘身影如流云幻灭,瞬间欺近封锁线数十丈內,素手轻扬,几点寒星迅速射向巡逻艇的兵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几乎同时,那青衫背剑的林清轻叱一声,並指如剑,凌空一点!一道清亮如泓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击打在几点寒星之上,发出“叮叮”脆响,火星四溅! 剑气余势不衰,化作数片青翠欲滴的竹叶虚影,旋转著卷向柳三娘。柳三娘身法再变,如风中柳絮,在剑气间飘摇穿梭,煞是好看。 最终剑气消散,柳三娘也轻飘飘退回原处,双方毫髮无损。观潮亭传来几声喝彩和惋惜。 黑袍厉无咎似乎被某种气息激怒,怀中赤红长剑嗡鸣出鞘,隔空朝著礁石上的罗阎虚劈一剑,一道凝练如血玉、长达丈余的剑气撕裂空气,带著悽厉的鬼啸之音,直扑而去! 罗阎眼皮都未抬,手中那柄漆黑铁尺隨意向身前一划。尺身並未离手,尺尖却迸发出一道凝实厚重、如同古卷拓印般的黑色律令符文。 血玉剑气撞上黑色符文,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血色与墨色光芒剧烈交织、湮灭,形成一团扭曲的光晕,狂暴的气流吹得下方水面凹陷,波纹激盪。 光晕散去,剑气与符文同时消散。罗阎纹丝不动,厉无咎则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血剑归鞘。整个过程迅捷、华丽,却如同隔空演法,未伤及礁石分毫。 狮鼻阔口的魁梧大汉洪泰按捺不住,怒吼一声,周身肌肉賁张,隔空一拳,遥遥轰向那铁塔般的持盾巨汉赵磐。 拳风激盪,竟在空气中凝聚出一个磨盘大小、凝若实质的土黄色拳罡,带著沉闷的呼啸砸去。 赵磐咧嘴一笑,也不闪避,手中玄铁重盾猛地向前一顶,盾面土黄色罡气暴涨,瞬间化作一座微缩的山岳虚影。 “轰!”拳罡与山岳虚影猛烈碰撞,爆发出如同撞钟般的巨响,气浪翻滚,地面尘土飞扬。 拳罡碎裂,山岳虚影也晃动黯淡。洪泰被反震得后退一步,气血翻涌,而赵磐盾面罡气波动了一下,脚下生根。 两人隔著数十丈,互相瞪了一眼,竟都哈哈大笑起来,颇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观潮亭里一片叫好声。 这些交锋,招式华丽,气劲纵横,光影效果十足,充满了斗法的韵味。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双方都留有余地,更像是隔空较技,互相牵制,试探底线,宣泄不满,而非真正的生死搏杀。 那礁石上的罗阎如同定海神针,他的气息始终笼罩全场,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也让游侠们不敢真正全力衝击防线核心。 除了高手的“表演”,每日也有不信邪或急於救人的游侠试图“鋌而走险”。 一个轻功不错的汉子,试图利用夜色和混乱,从侧面芦苇盪潜水靠近楼船。 结果刚进入耀晶灯范围,瞬间被锁定,一道灼热的光束“嗤”地一声射在他前方的水面上,爆起一团白汽和焦糊味。 汉子嚇得魂飞魄散,连忙举手高呼:“误会!误会!我这就退!” 船上的士兵並未开銃射杀,只是厉声呵斥驱赶。汉子狼狈地游回,被同伴拖上岸,引来观潮亭一阵鬨笑和嘲讽。 几个游侠,在洪泰的鼓动下,划著名小舢板试图快速衝过封锁线薄弱处。 结果立刻引来数架弩炮的警告射击。粗大的弩箭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在舢板前方和左右的水面上,溅起丈高水柱。小舢板剧烈摇晃,差点倾覆。 游弋在楼船附近的护卫快艇迅速包抄过来,士兵举著弓弩和晶光銃,厉声命令他们立刻掉头。 游侠们脸色煞白,不敢再进,只能骂骂咧咧地划了回去。快艇也只是监视他们离开危险区域,並未追击或杀伤。 还有一次,一个擅长土遁的游侠,觉得楼船这边没有可乘之机,便试图从地下潜入官仓区域。 结果不知触动了什么警戒法阵,地面突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符文,紧接著数道土黄色的锁链破土而出,將他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士兵迅速將其挖出,五花大绑,將其吊在一根柱子上示眾,以儆效尤。很快就有其他侠客趁夜將其救下。 官方的態度很明显:严防死守,强力威慑,但不轻易下死手,避免彻底激化矛盾,將大批游侠逼到对立面甚至引发大规模暴动。 只要不真正衝击核心防线,不造成实质性破坏和伤亡,官方更倾向於“驱离”和“警告”。 陈默看了几天,发现了这个世界的游侠们都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太实诚了。 虽然满怀热忱,但所有的思路都是围绕著强冲或者用功法偷偷溜进去,连一个尝试贿赂兵丁、乔装打扮的都没有,官府对这些方面的防备,好像也不是很充分。 针对这个情况,在这几天里面,陈默也制定了自己的计划。 第16章 潜入楼船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6章 潜入楼船 丑时三刻,几艘低矮的平底船准时从楼船方向驶来,靠岸倾倒散发著恶臭的污物。有的船还直接在岸边丟下了年轻的尸体。 有形似舞女的妙龄少女,也有前两天才看到还在平底船上干著苦活累活的年轻小孩。 在这个时候,想要活下去的人太多了,平常负责清理污物干这项工作的老弱病残已经绝跡,只剩下年轻力壮的男子和灵活又食量不大的小小少年。 最早出发的一艘平底船停到了岸边,陈默自己起了个甲號船的编號,船员们神情麻木地驾船、操作闸门,两个壮年男子带著几个半大少年熟练地清理污物、丟弃尸体。 一名看起来强壮,但也萎靡不振的杂役头目在旁边指挥和记录。 倾倒完毕,船只將会返回,楼船底层有专门舱口开启接纳。在这个特殊时段,平底船停到岸边去休息是不被允许的。 靠近的岸边只有两三名士兵远远站著,掩著口鼻,满脸嫌恶和不耐烦,咒骂著这差事和臭味。 所谓的“监督”就是偶尔抬眼看一下,根本不愿靠近。 耀晶灯,也就是楼船上发出粗大得惊人光柱的照明晶石灯具,极少光顾这片“骯脏无用”之地。 换上了同样装束的陈默走上前去,陪同进行了污物清理和物品的搬运。监工抬头望了望他,好像感觉到有点奇怪,但最终没说什么。 陈默的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他强迫自己融入那群神情麻木的杂役中,动作僵硬地搬运著令人作呕的污物,將一具具年轻得刺眼的尸体拋入浑浊的江水。 恶臭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黏在鼻腔、喉咙,甚至皮肤上。他强压下翻腾的胃液,眼前不断闪过那个抱著无头布偶的小男孩空洞的眼神。 倾倒工作完成大半,甲號船快要掉头。陈默知道,时机就在此刻。 他捂著肚子,脸上挤出痛苦扭曲的表情,脚步踉蹌地离开船几丈远,迅速隱入一片半人高的枯黄芦苇后,假装解手。 甲號船缓缓驶离岸边。这艘船是陈默重点观察多日的另一艘船,他命名为乙號船。 乙號船一靠岸、闸门刚刚开启,新的污物流泻而出,场面稍显混乱的瞬间,陈默猛地从芦苇后衝出! 他裤子半提著,脸上混杂著污泥、汗水和刻意装出的极度惊恐,一边手忙脚乱地繫著裤带,一边朝著正在离开的第一艘船方向绝望地伸出手臂,喉咙里发出嘶哑压抑的哀嚎: “等…等等我啊!別丟下我!” 他的目光隨即又“慌乱”地投向乙號船,充满了哀求和急迫,踉踉蹌蹌地扑向岸边,仿佛一个被无情拋下的可怜虫。 岸边负责监督的士兵远远瞥见,厌恶地咒骂了一句:“晦气东西!”,扭过头去,根本懒得管。 乙號船上,那个被陈默观察多日、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的监工头目,正烦躁地催促著手下。 他看到陈默这副狼狈不堪、惊慌失措的样子,尤其是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在灾民营里常见的绝望求生欲,一丝微弱的惻隱之心让他皱了皱眉。 他没好气地挥了挥沾满污渍的手,声音沙哑而疲惫:“妈的,快上来!磨蹭个屁!动作麻利点!” 陈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翻过船舷,跌入漆黑、粘稠、散发著恶臭的污船。 船舱內,浓烈的、令人窒息的恶臭几乎凝成实质。舱內人影晃动,陈默强忍著呕吐的欲望,模仿著他们的动作,机械地搬运、倾倒。 监工头目看到陈默动作略显生疏但卖力,他沙哑地对著陈默的方向喊了一句:“喂!那边新顶上的!手脚麻利点!干完这趟就能喘口气了!” 陈默心中一紧,连忙含糊地应了一声:“是...是!”更加快了动作,汗水混著污渍流下。 倾倒污物和搬运尸体的工作终於完成。乙號船沿著出来的路径缓缓返回楼船底部。沉重的闸门关闭,监工头目带著杂役们踏入楼船內部。 他疲惫地抹了把脸,嘶哑地吆喝:“收工!都回铺位,甲字舱!” 陈默混在人群中,跟著监工和其他杂役沿著狭窄、油腻的通道,走向船体中段一处巨大的、散发著浓重汗臭和霉味的舱室。 舱內昏暗,铺满了骯脏发黑的草蓆,挤满了杂役。空气中瀰漫著年轻躯体特有的汗臭、脚臭,以及深重的绝望。 监工头目指著靠近门口一处相对不那么拥挤的空隙,对陈默说道:“你挤那边!赶紧睡!天亮前还有一趟!”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疲惫,没有多余的盘问,只有对“同僚”遭遇的默认。 在这种地狱里,今天这个倒下,明天那个顶上,早已是常態。只要看著像“自己人”,没人会深究具体是哪条船。 陈默立刻蜷缩进指定的角落,儘量降低存在感,竖起耳朵。周围是粗重的喘息和翻身的声音。 他必须格外小心,避免与“甲號船”原本就在这个通铺的人过多接触,以防无意中露出马脚。 黑暗中,离陈默不远处,一个声音带著无尽的疲惫响起,像是在自言自语: “...扔下去那个小的...手里还攥著半块发霉的饼子...到死都没捨得吃...” 旁边一个少年麻木地接口,声音乾涩:“攥著也没用...死了就死了...省得挨饿...明天...明天还得捞『浮食』...”他翻了个身,草蓆发出窸窣声。 更远处,有人低声咒骂:“听说上面还在大鱼大肉...这帮天杀的...” “小声点...让守卫听见...没好果子吃...”另一个声音带著恐惧提醒。 第17章 楼船探秘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7章 楼船探秘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 通铺上鼾声渐起。 陈默估算著时间,知道不能再等。 他捂著肚子,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发出难受的呻吟,慢慢坐起身,向舱门方向挪动。 “干什么?”门口附近一个没睡著的杂役警觉地问,声音带著被打扰的不满。 “兄弟...对不住...肚子...疼得厉害...憋不住了...得去解个手...”陈默的声音虚弱急迫,身体佝僂。 那个杂役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事儿真多...快去快回!”翻了个身不再理会。 在这个充斥著病痛和死亡的环境里,拉肚子太常见了,没人会深究一个“同病相怜”的杂役是否真需要解手。 但陈默的心依然悬著,快速扫了一眼监工头目所在的位置——他似乎在角落睡著了,鼾声沉重。 陈默迅速溜出甲字舱。 一离开眾人视线范围,他立刻挺直腰背,眼神变得锐利。 他没有去厕所,而是身形一矮,化作一道贴地游走的影子,潜入更深的底舱阴影中。 莽鼉劲感知全开。 他避开巡逻的守卫,捕捉著船体结构中传递的每一个声音: 上层隱约的丝竹乐声、水流拍打船壳的闷响、远处机械装置的嗡鸣、模糊不清的人说话声... 他在一个隱蔽角落停下,侧耳倾听上方甲板的脚步声规律。 通过守卫的密度和换班口令碎片,判断出防卫重点在上层通道口。 底层则相对鬆懈。 他记下了三条可供选择的潜入路径。 完成初步侦查,陈默迅速回到靠近厕所的区域,故意弄出些许动静。 然后再次佝僂著身体,捂著肚子,一脸“解脱”后的舒爽,步履蹣跚地返回了甲字舱大通铺。 他小心翼翼地挤回自己那个狭小的位置,蜷缩起来,呼吸平稳。 黑暗中,死寂涌来。 赤水河在船底低沉呜咽,远处高手气劲碰撞的闷响,一下,又一下,敲打著船舱,也敲打著他的心臟。 通铺上,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呜咽此起彼伏。 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绝望气息,沉甸甸地压在陈默心头。 那个抱著无头布偶、眼神空洞的小男孩身影,岸边那片触目惊心的人间炼狱... 无数画面在黑暗中翻腾,灼烧著他的灵魂!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愤怒,混杂著孤注一掷的决绝,在他胸中奔涌! 体內那股源自赤水河、又经青花酿滋养的奇异暖流,被这极致的情绪彻底点燃,骤然变得前所未有的灼热与活跃! 它们蛮横地冲刷著四肢百骸,涌向每一寸筋骨皮膜! 莽鼉劲的心法在这一刻彻底失控,疯狂自发运转! 气血被引爆,在他体內发出低沉的轰鸣! 骨髓深处,似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锻打! 陈默死死咬紧牙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细微却坚韧的“噼啪”声,仿佛精铁在被反覆锻打淬炼; 皮膜下的筋肉剧烈地虬结、膨胀,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周身气血奔流鼓盪,如同决堤的江河,澎湃不息!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混合著污垢,在皮肤表面蒸腾起淡淡白气。 他蜷缩的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在黑暗中却亮得骇人!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突破桎梏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无比漫长。 体內那沸腾的洪流和剧痛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凝练与强大! 筋骨齐鸣,力透梢节! 周身皮膜坚韧如老牛皮,却又蕴含著惊人的弹性;骨骼仿佛被浇筑了一层无形的精钢,沉凝厚重; 气血奔涌间,一股沛然的力量感充斥全身,让他產生一种错觉,只需轻轻一握,就能捏碎磐石! 淬体境,大成! 陈默缓缓吐出一口大气,紧握的双拳在黑暗中鬆开,指节发出一串清脆的爆鸣。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此刻就是一张被拉满的强弓,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铁。 窗外,赤水河的涛声似乎变得更加清晰,高手对峙的杀伐之气也仿佛近在咫尺。 最后的障碍已被踏破,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是孤狼亮出獠牙之时!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远去。机会! 陈默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像一条滑溜的泥鰍,悄无声息地避开可能残留的晶石感应符文,迅速找到一处隱蔽的检修通道入口。 通道狭窄、布满油污和锈跡,散发著另一种难闻的金属气味。 他凭藉著莽鼉劲赋予的柔韧,在狭窄的空间里灵巧活动。 信息碎片在他脑中飞速拼合:楼船主体结构、人员流向、守卫重点区域… 他如同一只谨慎的蜘蛛,在无形的网上小心爬行,织补著目標的地图。 经过大半天的“晃荡”,陈默基本上弄清楚了这座楼船的结构。 楼船宛如一座矗立湖面的六层巨塔,等级森严。 最底层昏暗嘈杂,是杂役货仓之地。 向上二至四层渐趋宽敞明亮,供其他人活动,居住的人身份也越来越高,吏员、中高层官员的僕役、幕僚们大多居住於此。 楼梯口虽有护卫把守却不算严密。 真正的天堑,在通往第五层的楼梯尽头。 那里设有一道重兵把守的短小连廊,铁壁般隔绝著主官与核心官员所在的奢华核心区; 宴会大厅的巨门正对著楼梯,厅內之人能清晰看到楼梯上下动静。 在这之上,另一道同样森严的连廊隔绝著最高第六层,那是官员子女、女眷们的天地,船尾留有一方开阔平台悬於湖波之上。 两道连廊如同悬空的闸门,互不相见,共同拱卫著这座水上堡垒的巔峰。 陈默现在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先到第四层。 那里是通往第五层核心区的最后一道相对“宽鬆”的门户,他要在那里收集重要信息,並想办法混入第五层。 通往第四层的连廊有两名士兵值守,他们精神萎靡,哈欠连天,显然对內部的“安全”充满信心。 陈默耐心等待,直到一名士兵被同伴叫走去取东西。 就在剩下的士兵转身的剎那,陈默的身影贴著阴影掠出,脚尖在廊壁上轻轻一点,整个动作悄无声息,便悄然滑入了第四层。 这里的空气明显“高级”了一些,混合著淡淡的脂粉、薰香和书籍纸张的味道。 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两侧是紧闭的雕花木门。 守卫几乎不见踪影,只有远处隱约传来女子低泣和孩童的吵闹声。 陈默的心跳微微加速,他遇到了本次行动第二个真正的难点——混上第五层。 第18章 这一脚,为百万生民,也为你满门活路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8章 这一脚,为百万生民,也为你满门活路!(上) 陈默在迷宫般的走廊里穿梭,將感知提升到极致,捕捉著门缝里泄出的只言片语。 大多是抱怨、恐惧,以及对未来的茫然。 直到他看到一个中年官员,神色灰败,正领著一名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年,从楼上走了下来,並匆匆进入了一个房间,关上门。 陈默心中一跳,或许机会来了。 他紧紧靠在房门外,里面刻意压低的、带著绝望和急促的对话声,清晰传来。 一个疲惫而焦虑的声音,带著恭敬和急切,像是一名幕僚: “大人!您…您带著公子下来了?可是有决断了?外面的灾民一日多过一日,再不开仓,恐怕……” “决断?”一个声音沙哑压抑,带著浓重的疲惫和恐惧,来自那名官员: “呵…十死无生之局,有何决断可言?儿啊,你记住,为父这次…怕是回不去了。” 一个稚嫩的声音带著哭腔,显然是官员之子:“爹,不会的!有什么事情,我们…我们去找张大人求情!” “求情?张德海?!”官员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刻骨的恨意,隨即又猛地压下去: “他就是催命的阎罗!官仓的粮食,原本足够撑一个月!现在开仓放粮,省著点,撑到江淮粮船到,本也勉强可行!” “可七成…整整七成啊!”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前些时日,被他的人,一天一点、一天一点,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挪出城去。不知道运往了何方!” 幕僚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充满惊骇:“大人,此事…此事当真?若真如此,那可是…可是泼天的大罪!” 少年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爹,张大人他…他为什么要这样?” 官员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为什么?我怎么知道?” 幕僚声音急促,试图寻找一线生机:“大人!那…那能否从邻近州县调粮?哪怕杯水车薪,先稳住局面也好?或者…或者再狠心省些…” 官员绝望地打断幕僚:“调粮?拿什么调?附近州县都遭了灾,自顾不暇。小粮仓那点存粮,塞牙缝都不够!” “大批粮食,只能等江淮水运。大船逆流,最快也得一个月!” “现在开仓?仓里的陈穀子,够几顿?灾民一拥而上,眨眼就能抢光!” “到时朝廷钦差一到,官仓空空如也,我们这些经办、看守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盗卖官粮、逼民造反』的灭门大罪!” “张德海他…他打的好算盘,他就想硬拖!” “拖过这半个月,等援粮快到了,再象徵性地开仓,把饿死的人都推给『天灾』,把抢粮的灾民打成『暴民』!” “他自己就能金蝉脱壳,乾乾净净。” “可我们…我们就是他准备好的替罪羊!” “等守卫鬆懈,或者我们离开了楼船回到家里,那些被煽动、杀红了眼的江湖客衝上来『替天行道』,拿我们的人头『练心』!” “你我…还有家眷…都难逃一刀!” 少年带著哭腔,无助地问:“那…那怎么办?爹,王先生,真…真没办法了吗?” 幕僚沉默片刻,声音带著孤注一掷的试探:“大人…唯一的活路…或许…或许只有一条。” “逼张德海下令,立刻查封城里那几家囤积居奇的豪商巨贾,抄了他们的私仓。” “他们的粮食,足够顶上官仓的亏空,还能解燃眉之急!” 官员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惨笑:“逼他?抄豪商?哈哈…老王啊老王,你怎地也如此天真?” “那些豪强,就是他张德海在这坐稳位子的根基,又有几个豪强是完全靠自己刻苦努力成为豪强的?” “不是皇亲国戚的七大姑八大姨,就是某个超凡武者的门生故旧!” “他寧可眼睁睁看著我们死,看著满城灾民饿殍遍野,也绝不会动那些人一根汗毛!” “他现在就缩在那五楼,重兵环绕,自以为铜墙铁壁,万无一失…但是…” 官员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著无尽的悲凉“…这整艘楼船,对我们其他人而言,早已是…是活棺材啊!” 紧接著,传来压抑的啜泣声,似乎是少年,还有幕僚沉重的嘆息。 陈默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粮食去向的惊天秘密、官场的黑暗算计、官员父子绝望的处境…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不再犹豫,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咚。咚。 “谁?!”屋內瞬间安静,隨即传来了官员警惕的声音。 “为百万灾民而来,也为你们一线生机而来。”陈默压低声音,清晰地传入门內。 短暂的沉默后,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个面色惨白、眼窝深陷的中年官员惊恐地探出头,身后站著一个同样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的少年。 还有那位刚刚还在分析局势、面色同样凝重的幕僚王先生警惕地握著门栓。 陈默闪身而入,反手关上门。 他脸上涂抹的污渍,和他坚毅的眼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直视著官员,一字一顿。“张德海盗粮,陷满城於死地,也堵死了你们所有人的活路。” “你们唯一的生机,就是跟我一起,现在,就掀翻他!” “你…你是谁?你凭什么…”官员吴文远声音发颤,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王先生。 眼前这少年郎,脸庞稚气未脱,身形也远未长成,怎么看都只是个半大孩子,他的话,如何能信? “凭我能走到这里,凭我知道你们刚才说的一切,凭我手里这把吹毛断髮的刀!” 陈默手腕一翻,“分水”短刀的寒光映照著官员惊恐的脸色,也映亮了王先生骤然收缩的瞳孔。 “还有,凭这个!”陈默不等他们质疑出声,眼神陡然一凝。他迅速抬起右脚,看似隨意地,朝著脚下坚硬的船板使劲一跺! “咔嚓——!” 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在房间响起! 陈默脚下,那块由上好硬木拼接、厚达寸许的船板,以他脚尖为中心,形成一圈裂纹,蔓延出尺余方圆! 整个动作快如电光火石,力量凝聚於一点,爆发时却又显得举重若轻,除了那一声闷响和碎裂的木纹,竟未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嘶——!” 吴文远、王先生、吴明轩三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眼睛死死盯著陈默脚下那片恐怖的碎裂痕跡,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少年,隨意一脚,裂木如腐,这绝非寻常孩童所能拥有的力量,这是…武者! 第19章 这一脚,为百万生民,也为你满门活路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9章 这一脚,为百万生民,也为你满门活路!(下) 王先生看向陈默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意外。 吴文远脸上的惊疑被巨大的衝击所取代,嘴唇哆嗦著,一时说不出话。 少年吴明轩更是张大了嘴巴,看看地上的裂痕,又看著似乎比自己还小却拥有如此恐怖力量的陈默,眼中恐惧未消,却奇异地混杂了一丝…崇拜? “拳裂青石,力逾九牛。”陈默的声音恢復了冷静,仿佛刚才那一脚只是拂去一点灰尘,“这点力气,够不够?” 他手腕再一翻,短刀“分水”已悄然收回袖中,动作行云流水。 “听著,外面的高手在对峙,楼船內部鬆懈,这是唯一的机会!跟我合作,我混上五楼,逼张德海签下开仓和抄没富户的手令。” 事成,灾民得救了,你们的身家性命也就保住了!” 他目光转向那名少年,“兄弟,你我年龄相近,岸上成千上万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孩子正在饿死!” “你爹若死,你娘也活不了!想救他们,想救你爹娘,这是唯一的机会!” 官员吴文远浑身颤抖,眼神剧烈挣扎。 王先生猛地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那声音虽低却异常清晰地对吴文远道: “大人!此计虽险,却是绝境中唯一的生门,与其坐等灭门,不如…拼死一搏! 那少年吴明轩却猛地抬起头,眼中恐惧未退,却燃起一丝决绝的火苗。 他抓住父亲的胳膊:“爹,他说得对!王先生说得对!我们没退路了!张德海不放粮,我们都得死!灾民…灾民也会死光!拼了吧!” 看著儿子眼中那份近乎悲壮的勇气,听著心腹幕僚那孤注一掷的肯定,吴文远脸上的绝望和犹豫终於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取代。 他死死盯著陈默:“好!老夫临江府户曹参军吴文远,赌上全家性命,信你这一次!你要我如何做?” “衣服!给我一套令郎合身的衣服!”陈默语速飞快。 吴文远立刻对王先生道:“王先生,快!你去取明轩那套素色的锦澜袍!” 王先生动作极快,从內室取来衣物。 陈默也立刻扒掉身上骯脏的杂役短褐,快速换上吴明轩那身略显宽大的锦澜袍。 他从角落的暖炉里刮出半碗冷灰,用冷灰混著一点水,在脸上、脖颈、手上快速涂抹,遮掩肤色,製造出一种病態的蜡黄和憔悴。 然后又用手指沾了点唾沫,揉乱鬢角和额发,眼神刻意涣散,身体微微佝僂,模仿著病弱之態。 把自己“装扮”完后,陈默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吴文远、吴明轩和王先生三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吴参军,明轩兄弟,王先生。我知你们心中仍有疑虑,更知此行之险,远超想像。” “一旦事败,非但我要死,你们三位,乃至府上所有亲眷,都难逃『附逆』、『逼官』的滔天罪名,抄家灭门只在顷刻之间!” 他刻意停顿,让这血淋淋的后果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吴文远脸色更加惨白,吴明轩身体微颤,王先生也深深吸了口气,眼神凝重至极。 “但,”陈默话锋一转,眼神如同深潭,“我既然敢拉你们入此死地,便有一线生机留给你们,非是空口许诺。这里面还有莫大的机缘。” “生机?”吴文远声音乾涩,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混杂著巨大恐惧和渺茫希望的火苗,“事到如今,还能有何生机?” “明轩,你可会水?”陈默问道。 “长在河边,出身官府,保命之技一刻不敢忘”吴明轩答道。 “那我的计划就可行了,只要一切顺利,可以如此这般……”房间里的声音逐渐压低。 …… “走!”吴文远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一种焦急忧心的父亲神態。 他搀扶著偽装成他儿子吴明轩的陈默,手臂用力支撑著他大半重量,半扶半拖著陈默,踉踉蹌蹌地走出了房门,直奔五层。 五楼连廊,四名身著精良皮甲、腰佩长刀的亲兵肃立。 看到吴文远搀著一个面生、病懨懨的少年过来,立刻警惕地伸手拦住:“吴参军!止步!这位是?” “这是犬子明轩!”吴文远语速极快,声音带著哭腔和焦虑。 “不知怎的,突然腹痛如绞,冷汗淋漓。五楼有常驻的李医师,医术高明,快让我带他上去瞧瞧,晚了怕是不好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身体遮挡著陈默低垂的脸,同时手上用力,让陈默配合地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身体软软地向下滑。 守卫的目光在陈默蜡黄病態的脸上扫过,又看向吴文远焦急万分的表情。吴明轩,他们確实不熟。 但吴文远是中层官员,身份无误。此刻少年“病情”似乎確实危急,不准他进五层、让他回六楼怕是会被吴文远记恨在心。 领头守卫皱了皱眉,看著少年痛苦蜷缩的样子,又想到五楼那帮官老爷的架子,认真权衡了下。 “去吧!”守卫犹豫了下,最终还是侧身让开。 “多谢!多谢!”吴文远连声道谢,几乎是架著陈默,脚步踉蹌却异常迅速地踏入了五层核心区。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陈默低垂的眼帘下,寒光一闪而逝。最艰难的一关,过了! 陈默又想起吴文远密谈时告知他的消息。 “坊间传闻张德海此时每天鶯歌燕舞,其实不实。” “他本人也生怕会有刺客刺杀,一般情况下都是独自一人待在他的房间,由亲卫把门,连妻儿都被他丟在六楼而不相见。” “他的饭食、大小解都在房间內完成,连他的亲卫也不能进入,只有每日夜间会召集我等在他的房內商议。他的房间很大,可以略显拥挤地坐下我们二十多人。” “商议时,只有我等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员。任何有武力之人,哪怕是他的贴身亲卫,也必须远离房门十丈之外。” “房间隔音很好,外面一般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所以扮成杂役或者护卫混进去是行不通的”陈默喃喃道,“只有...” 第20章 別杀!这公文格式不对,我们帮你改!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20章 別杀!这公文格式不对,我们帮你改! 夜幕时分 “刘大人,王大人召您去议事了。” “好的,马上就来。” 偽装成一名官员的陈默,低著头,估摸著所有官员应该都已经到达后,才出发前往张德海居住的房间。 真正的刘大人自然已经被打晕扔在房间內了。 之所以选择扮成这位刘大人,是因为这位大人身材较为矮小,和陈默的体型比较接近。 简单的易容术,在陈默决定要潜入楼船时是学了一点的。 但即使这样,陈默也必须小心地避开所有官员,不然有极大的可能会被识破。 顺利混进张德海的房间后,陈默偷偷地扫视了下房间內的场景。 只见主座之上,一个肥硕的身躯深陷在一个巨大的太师椅中,正唾沫横飞地向旁边几名官员吹嘘著“运筹帷幄”的“功绩”。 不消说,这就是张德海了。 在场的其他官员都忧心忡忡。 吴文远看到了身著官服的陈默,立马转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陈默晃晃悠悠地走到了距离张德海不远处。 张德海看见一个陌生的面孔身著官服未打招呼走到了自己面前,看了一眼陈默,惊怒道“你是何人!干什么的?” 就是此刻! 一直低垂著头、身体佝僂、气息奄奄的陈默,在这一剎那,腰背如同压紧的强弓骤然弹直,莽鼉劲的灼热洪流在经脉中轰然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疾掠的灰色闪电,暴射而出! 快!快到极致! 他身后仿佛拉出一道残影! 张德海脸上那点愤怒和不满瞬间被无边的惊骇取代,瞳孔中倒映出一点骤然放大的、淬著死亡寒芒的刀尖! “噗嗤!” 左手五指带著千钧之力,瞬间死死扣住了张德海肥硕脖颈的下頜与咽喉结合处! 巨大的力量不仅让张德海瞬间窒息,所有呼救和命令都被扼杀在喉咙里,更让他肥胖的身躯如同被钉在椅子上般动弹不得! 同时,右手寒光乍现! “分水”短刀那淬厉的锋刃,地死死抵在张德海颈侧上! 冰冷的刀锋轻易割破了鬆弛的皮肤,一丝刺目的鲜血瞬间渗出,顺著肥厚的脖颈蜿蜒流下! “都別动!动一下,他立刻死!!!” 陈默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裹挟著冰冷的杀意,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囂。 他矮身紧贴在张德海肥硕的身躯之后,將其作为肉盾,瞪大了眼睛,扫视全场! 那股骤然爆发的凶悍气势,混合著短刀染血的寒光,让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醉意、调笑、漠然,瞬间被冻结,化为一片惨白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张德海肥胖的身躯不停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浑浊的眼睛死死瞪著眼前这个突然变成“索命阎罗”的身影,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啊——!!!”短暂的死寂后,是混杂著恐惧与崩溃的尖叫声浪! “都別动!!”陈默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瞬间盖过所有喧囂! 他左脚迅速踢出,已將旁边一个反应最快、嘶吼著“反了天了!”扑上来的张德海心腹踢飞,狠狠撞在墙壁上,直接晕倒在地。 “都站住!”张德海颤抖地喊道,“好汉,有什么要求,您只管说。” 房间內瞬间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牙齿的打颤声。 官员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连尖叫都发不出,被陈默的气势和满地血腥震慑,一时不敢上前。 陈默毫不耽搁,左手从怀中闪电般掏出两张早已准备好的、写在坚韧皮纸上的手令,“啪”地一声拍在桌案上! 手令一:即令:临江府卫所指挥使、知府衙门,即刻开启所有官仓!倾尽存粮,放賑饥民!敢有延误剋扣者,立斩不赦! 手令二:即令:著府衙捕快、卫所兵丁,持此令,即刻查抄城內富商王有財、李万金、赵四海三家所有粮仓、库房!所获存粮,尽数充入官仓,敢有藏匿、阻挠、哄抢者,以谋逆论处,就地格杀,家產充公! “签字吧。”陈默紧握著“分水”,抵在张德海的腰间。 “我签,我签!”张德海颤抖著喊。 张德海在文书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一脸赔笑,“好汉,您看?” 正当陈默犹豫该怎么回答时,一个离张德海稍远、看起来颇为精明的中年官员,脸上的惊恐瞬间被一种“我懂了!”的急切取代。 他猛地一拍大腿,不顾礼仪地高喊:“张大人,您忘了用您的官印啊!不然外面的护卫,一看文书是假的,不得进来问下情况啊?” “外面的侠客们一看最后粮食没发出去,不也得问下情况啊?”他环顾四周,寻求认同。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绝大部分嚇懵的官员。 对啊,这不是绝好的开仓放粮、賑济灾民,避免被侠客们杀人炼心的机会么? 至於豪商们,这不是有张大人的命令,我们也很无奈啊! 张德海脸色转青狠狠盯了那个官员一眼,继续赔笑,“好汉,待我用印。” 场上的官员好像突然间活跃起来了,另一个官员立刻带著哭腔接话: “对对对!大侠!您这文书...得合规!签字画押、印章流程一个不能少!否则就是废纸!” “快!张大人名字这里笔画不对!平时他『德』字这一勾是带弯的!重签!不然像假的!” “骑缝章!骑缝章!这里必须再加一面封页,內容和封页盖在一起!府衙大印盖上去要压线!不然效力不全!” “这里这里,得我补个签字……” “这里得用个漕运官的印……” “这里这里得作这个暗號……” 张德海的脸青一阵白一阵,陈默看的目瞪口呆,果然我还是太年轻了,还是你们会玩。 一个距离张德海不远的官员,趁著陈默注意力被那群“热心”官员吸引,猛地抄起一块砚台,低吼著冲向陈默“狗贼,去死!” 陈默眼神一冷! 莽鼉劲赋予的敏锐感知让他瞬间侧身,右手“分水”刀依然保持在张德海脖子之上,左手如精准扣住这名官员的手腕,发力一拧! “咔嚓!”腕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陈默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这名官员倒飞出去,撞翻屏风,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陈默连位置都没挪动。 这乾净利落的一击让喧闹的“文书研討会”瞬间安静。 官员们看向陈默的眼神除了恐惧,更添了敬畏。 连那几个“热心”官员也缩了缩脖子,但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当两份墨跡未乾、印章齐全、细节拉满的手令被“恭敬”地递到陈默面前时,他甚至有点想笑。 这群傢伙,为了保命,爆发的求生欲和“专业素养”真是令人嘆为观止。 陈默皱了皱眉头,感觉这里人精太多了,按他原来的计划是强行命令人送出去,但看起来这个办法似乎不太靠谱。 就在官员们七嘴八舌地討论著手令细节时,陈默的目光,却被张德海书桌侧面一道不甚明显的黄铜滑轨吸引了。 那滑轨连接著一个不起眼的暗格,似乎通往墙壁深处,但他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 似乎看出了陈默的窘境,一个距离张德海不远的官员笑著提醒,“大侠,您看。” “张大人的书房里,有直通楼下卫所值房的密道,可以把文书放进去,再拉响铃鐺,他们就会按令行事……” 张德海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你!你!你……” 第21章 杀官!放粮!从今夜起,我名浊水蛟!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21章 杀官!放粮!从今夜起,我名浊水蛟! 岸上方向,卫所號角悽厉,官仓火光冲天,人声鼎沸如雷——命令正在强制执行! 与此同时,第四层,一直等待著消息的幕僚老王看到岸上兵丁执行任务的火光,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成。 他不再犹豫,迅速找到一个靠近易燃帷幔的角落,用火摺子点燃了楼船。 “接下来,就是找机会引发混乱了,小侠客,公子,看你们的了……” 楼船第五层。 陈默的厉喝再次响彻死寂的厅堂: “所有人,解下腰带或撕下衣襟,互相蒙住眼睛!” “后面的人,双手搭住前面人的肩膀,低下头,不准抬起来,连成一串!谁敢乱看或鬆开,別怪我刀下无情!” 死亡的威胁下,官员们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他们手忙脚乱地互相蒙眼,摸索著抓住前面人的肩膀或腰带。陈默也拉著张德海站在了队尾。 很快形成了一条由临江城最高权力者组成的、跌跌撞撞的“盲眼人链”,所有人都深深埋著头,如同待宰的羔羊,场面诡异而压抑。 “如果张德海逃了出去,救灾民的命令还会继续执行么”陈默仔细一想,隨即目光一冷,放弃了自己的怜悯之心,决定按计划执行。 “衝出去!往外跑!谁停下我就杀谁!”陈默对著“盲眼人链”的队尾发出一声暴喝。 同时,他左手猛地发力,將张德海肥硕的身躯狠狠推向人链方向作为推力。 右手的“分水”短刀借著推势,在张德海颈侧那道渗血的伤口处,精准而冷酷地横向一拉! “噗——!” 鲜血如同压抑了太久的赤色喷泉,猛地从张德海被彻底割开的脖颈喷射而出! 他肥胖的身躯被陈默的巨力推得向前踉蹌,带著喷涌的血泉,撞进了那条刚刚开始移动的“盲眼人链”! “啊------!血!是血!” “谁推我!” “我看不见!” “救命啊!杀人啦!” 被喷溅了满脸滚烫鲜血、又被张德海濒死抽搐的尸体撞倒的官员们,瞬间彻底崩溃了,他们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命令,“盲眼人链”如同山洪暴发般彻底失控! 官员们互相推搡、践踏、哭嚎著,如同决堤的洪水,撞开了张德海房间的门,疯狂地冲向狭窄的旋梯。 官员们瞬间將通道堵塞得水泄不通!场面彻底陷入无法想像的混乱! 就在这血腥与混乱爆发的巔峰时刻,陈默矮身翻滚,借著瀰漫的血腥气和人群的遮挡。 悄无声息地溜回了舞厅深处一根巨大的雕花立柱后,將自己彻底融入阴影。 给所有看到混乱开局的人留下了“刺客混在官员中衝出去了”的错觉。 门外数十米外的护卫直接被一堆埋头蒙面衝出来的官员弄懵了,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蒙眼的官员群爆发出绝望的哭嚎,在狭窄的楼梯上互相推搡、践踏、滚落!如同山崩一般! 大部分冲向四层,少部分官员往六层衝去,加上跟在旁边无所適从的护卫们,还有正好路过的杂役和家眷,瞬间堵塞了本就狭窄的楼梯通道。 惨叫声、怒骂声、跌倒声响成一片! 第六层,吴明轩紧张地守候著。 看到从四楼开始燃烧起来的火光,吴明轩的心臟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但他还需要等一等。 直到楼下传来震耳欲聋的官员哭喊、撞击和混乱声浪时,少年知道——信號来了! 他果断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他到处乱窜,尝试著用不同的声音大喊: “有刺客混进来了!” “护卫!护卫在哪?快去楼下支援!快啊!” “楼船著火了,大家快跑” “楼梯被堵住了,跳湖有巡逻艇救我们!” 女眷和官员家属们乱作一团,有的紧紧锁上了房门,有的在走廊到处乱窜,还有的直接跳湖。 製造混乱的同时,吴明轩快速向露台移动,找出了提前藏在此处的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大风箏。 感受著用绳子绑著、紧紧贴在胸前的令牌,他的心里浮现出当时密室中的场景。 “五层、六层的守卫互不相通,所以我用你的身份混进五层后,你可以大摇大摆地直接走上六层,这个大风箏如何使用,我给你演示过了。” 陈默的话语在他脑海中愈发清晰。 “此乃任公门令牌,此物,便是我予你吴家的『买命钱』,亦是那一线生机所在!” “它不能保你们平安,但若此行事成,而明轩未被当场格杀或抓住...” 陈默停顿,確保三人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才一字一顿地低声道: “...待风波稍息,尘埃落定,你凭此物,必然可以获得大部分超凡宗门的接见。然后,你再告知超凡宗门你在此行中的所作所为。 “一位宗门武者告诉过我,哪怕一个普通的流民,只要做出了一些得到广泛传唱的传奇故事。” “不管他的根骨悟性如何,只要不是杀官造反的主犯,都会有不少宗门抢著收入门。” “而你,是这次活民百万行动的重要成员,又不是杀官的主犯,那么,你吴家,必將爭得一线超脱凡俗、登天而上的机缘!” 吴明轩一时心潮澎湃,他背负风箏,在六楼露台看准风向,助跑数米,乘风箏奋力跃出,朝著芦苇盪方向滑翔而去。 他突然想起来陈默刚刚见到他时那身污秽的杂役装束,灵机一动,在空中高喊: “粮仓已开!张德海已死!『浊水蛟』去也——!! “快追,贼人在六楼!” 在一片混乱中,仅存的尚有余暇的官兵顺著吴明轩大喊时发出的声音追到了六楼风箏起飞的露台,只看到了风箏远飞的背影。 岸上观潮亭彻底沸腾! 人群疯狂了!场面上再也没有之前的温和试探,战斗直接白热化。 罗阎法尺怒鸣,气息暴涨,“孽障!休走!”他第一个反应过来,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就要御空追击。 厉无咎的血剑长啸,“哈哈,你的对手是我!”不停斩出几丈长的剑芒,逼迫罗阎不得不回尺防守。 赵磐怒吼如雷,巨盾罡气爆发,也欲跃起。 洪泰狂吼如狮,他不顾自身防御,双拳如同两柄巨锤,带著开山裂石般的罡风,不要命地砸向赵磐的巨盾, “姓赵的!给老子留下!你的龟壳够硬,吃老子一百拳!”狂暴的攻击將赵磐死死钉在原地。 林清目光锁定空中风箏,正欲追击。柳三娘尖笑一声,身影如鬼魅般散开。 大片带著麻痹效果的幽蓝色毒雾精准地洒向林清以及官兵聚集的区域!“想追?留下吧!” 各路游侠,精神大振,纷纷出手!或用暗器、或用气劲,袭扰那些试图瞄准风箏的官兵和武者。 包括那些官方邀请来“助拳”的武者,一部分也陡然变卦,干扰起官兵和其他“助拳”的武者,场上直接乱作一团。 风箏藉助风势速度极快,当罗阎等人摆脱纠缠,风箏早已飞出老远,消失在夜色中。 吴明轩在芦苇盪边缘提前解扣,翻滚落水。朝著靠近官军搜救可能路线游去。 一边游,一边发出虚弱的呼救:“救命…救命啊…我是仓曹参军吴文远之子…救命…” 大火已將楼船映照得如同白昼,但浓烟也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陈默躲在五楼火海深处的阴影中,清晰地听到了吴明轩那石破天惊的吶喊! 这正是他们约定的信號! 下方湖面,不停有人下饺子一样跳湖求生和部分士兵试图救火救人,场面一片混乱。 陈默甩掉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累赘,莽鼉劲运转到极致, 悄无声息地撞破早已被火烤得脆弱的舷窗,没入下方冰冷浑浊、漂浮著眾多挣扎人影的湖水中。 混在跳入湖中的人群中,游泳过程中,他似乎还看到了吴明轩正“奋不顾身”地试图往火场里冲,被护卫死死拉住。 少年脸上涕泪横流,表演得淋漓尽致。 “多谢了,明轩。”陈默心中默念,再无犹豫。 “张德海死了,没有人能够阻止放粮的手令,不然只会被蜂拥而至的灾民碾成碎渣”。 陈默喃喃道,“明轩...希望你能搏到那份机缘...至於我...” 陈默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刺杀高官...这泼天的罪名,任公门怕也容不下我了...也罢,天大地大,总有我陈默容身之处!临江城...我们还没完!” 强劲的水流瞬间裹挟了他。 他蜷缩身体,向著与风箏飞的截然相反方向,如同一条真正的蛟龙,深深下潜,避开所有光线和搜捕, 游出落星湖,穿过锁龙渠,顺著水流的方向,向著下游无尽的黑暗潜游而去。 身后是燃烧的楼船、鼎沸的杀声、遍布的求救声,以及一个少年用演技为他爭取来的、宝贵的逃生之路。 第1章 道心破碎!你眼中的罪人,才是真正的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章 道心破碎!你眼中的罪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赤水河呜咽著,河水裹挟著上游冲刷下来的残枝断木,在临江古渡的码头边翻涌。 空气里瀰漫著挥之不去的焦糊味,还有…一种更令人心悸的阴冷腐败气息。 大雨倾盆,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了水花。 灾民营地已被更大、更有序但也更显肃杀的临时营区取代。 粥棚冒著热气,兵丁持械巡逻,倖存者们排著长队,但眼神却饱含著希望,仿佛看到了新生。 官仓区域,重兵把守。雨水冲刷著高墙。仓门洞开,露出內部令人心悸的空旷。 偌大的粮仓,本该堆满救命的穀物,此刻却只有底部散落著薄薄一层发霉的陈粮。 铁尺判官罗阎站在空荡荡的官仓中央,雨水顺著他的斗笠边缘滴落。 他面色凝重,那双往日锐利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血丝,死死盯著仓壁上那些隱秘至极的暗格通道口。 通道口边缘残留著奇异的、阴冷能量痕跡,散发著微弱却令人骨髓发寒的波动。 他蹲下身,手指捻起地上一小撮暗紫色的泥土。 泥土冰冷粘腻,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陈腐墓土的诡异气味。 旁边,一名亲隨校尉捧著打开的证物盒。 里面静静躺著几枚非金非木、刻满诡异扭曲符文的令牌碎片,半截断裂的骨质短笛,以及几个空空如也、內壁残留著暗绿色乾涸药渍的玉瓶。 “大人,”校尉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惊惧, “仵作验过张德海的尸身…致命伤確係锐器切割与混乱中的践踏撞击所致,符合『浊水蛟』刺杀与隨后大乱的特徵。但是…” 他指向证物,“这些令牌碎片和骨笛上的符文,还有这药瓶残留…绝非我人族之物。” “地下的暗渠里也发现了同样的痕跡和这种阴冷污秽的气息,直通城外黑水溪源头。” “那场暴雨决堤…恐怕…” 罗阎没有回答。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一个巨大的暗格通道口前。 通道深处,一股更加浓郁的阴寒死气扑面而来,即使在这暴雨天,也让他感到如坠冰窟。 他仿佛看到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若待死气蕴积到顶点… “蚀骸族…”罗阎的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他握紧了腰间的铁尺,攥紧了手指。 一股冰冷的后怕感顺著脊椎爬升。 他坚守法度,恪守职责,严防死守,却差点成了异族蚀骸族的最后一道保险! 若非那个代號“浊水蛟”的神秘人,以最酷烈、最不容於法理的方式,提前撕开了这层脓疮,引爆了危机…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 仓內的空气瞬间凝固,连瓢泼的雨声都被隔绝在外。 所有的兵丁,包括罗阎身边的校尉,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低垂下头。 一道身影出现在罗阎身侧。来人穿著深青色的法家官袍,眼神深邃如渊。 他正是法家赫赫有名的强者,有“铁律判官”之称的司空晦。 司空晦的目光扫过空荡的粮仓、残留阴冷气息的暗格、罗阎手中的证物,最后落在那散发著污秽死气的通道口。 “死气鬱结,怨念盘桓,更有『尸魘』污秽之息残留…”司空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宣判般的冷硬。 “此乃异族『蚀骸族』豢养尸魔、催化死域的阴毒手段。” “以饥荒催生绝望死气,待其蕴积至顶点,便可发动邪阵,將百万生灵连同其怨念魂魄一併血祭,化为纯粹死魔之力,助其族中强者衝击通神之境。” 他转向罗阎,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对方脸上:“罗阎。” 罗阎身体微震,持礼肃立:“卑职在。” “你之『守法』,无错。”司空晦的声音平淡,却字字千钧。 “恪尽职守,维繫秩序,本是法家根基。临江府衙未乱,官仓防线未溃,此乃你之功。” 罗阎心头刚升起一丝苦涩的慰藉,司空晦接下来的话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道心之上: “然而,蚀骸族阴险狡诈,深藏幕后,仅以延寿邪药操控张德海这等利慾薰心之辈为其盗粮。” “自身则通过秘道转移粮食、布设邪阵节点,不留直接证据。彼等如同附骨之疽,静待死气成熟。” 司空晦的目光投向仓外雨幕中连绵的营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若没有那『浊水蛟』行此霹雳手段,提前逼开粮仓,引爆楼船混乱,打断死气蕴积之进程…待其死气蕴满,邪阵发动…”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冰冷:“则百万生灵瞬息化为飞灰,滔天怨气与死魔之力將彻底污染赤水千里。” “临江府城,將永沦死寂鬼蜮,成为蚀骸族培育魔头的温床。” “届时,你守住的秩序,守住的官仓,不过是为这魔域增添几分『规整』罢了!你之『守法』,几酿倾天之祸!” 轰隆——! 天际一道惨白的闪电闪过,雷声轰鸣,罗阎的身躯猛地一晃,脸色惨白如纸。 司空晦的话语,比那惊雷更震撼百倍。 他死死攥著那枚冰冷的异族令牌碎片,锋利的边缘刺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惊涛骇浪。 守法…无错…却差点成了异族的帮凶? 他坚守的秩序,竟成了异族阴谋最完美的掩护? 那个被他视为破坏法度、手段酷烈的“浊水蛟”,才是真正在蚀骸族发动致命一击前,刺破脓疮、挽救了百万生灵和临江府域的英雄? 罗阎只觉得一股血气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咽下。 他望著司空晦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眸,嘴唇抿了抿,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手中那枚染著异族污秽气息的令牌碎片,提醒著他,自己距离那万劫不復的深渊,曾经只有一步之遥。 司空晦將罗阎的反应看在眼里,並未再多言。 他袍袖一拂,一道蕴含著煌煌正气的波动扫过整个官仓,那些残留的阴冷死气和尸魘污秽如同白雪被烈阳灼烧般迅速消融、净化。 “此间收尾,交由你全权处置。” “蚀骸族线索,深挖到底,凡有勾连者,无论身份,按律严惩,以儆效尤!务必清除所有邪阵残留,净化此地死气。” 司空晦留下冰冷的命令,身影如同融入雨幕般渐渐淡去。 罗阎依旧僵立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全身。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手,看著掌心被令牌碎片割出的伤口,眼神从剧烈的动盪,渐渐变为一种决绝。 他咬了咬牙,仿佛要將“蚀骸族”这三个字咬入口中。 第2章五十两的通缉犯?错!是天地钟爱的救世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2章五十两的通缉犯?错!是天地钟爱的救世主! 蜀汉临江城楼,风雨如晦。 司空晦负手而立,目光穿透重重雨幕,投向依旧汹涌的赤水河。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侧不远处,来人身著玄色劲装,气息渊深似海,正是附近宗门云崖宗的一位超凡长老,莫怀远。 “司空兄,临江之局,总算拨云见日。”莫怀远的声音在风雨中依旧清晰。 “蚀骸族当真阴毒,竟能隱忍至此,见事不可为便果断断尾撤离,连张德海这等棋子都弃之不顾。” 他话语中带著一丝余悸,隨即又想到了什么,“罗阎那小子…经此一事,怕是道心受创不轻。” 司空晦目光未动,淡淡道:“法尺过刚则易折。此番挫折,於他而言,未必是坏事。” “破而后立,若能勘破『法』之真义在於护生卫道,而非拘泥於表象,其前途或更胜往昔。” 莫怀远点头:“確是如此。”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趣味,“倒是那个叫吴明轩的小傢伙,因祸得福了。” “手持任公门令牌,自述在『浊水蛟』行动中担当了传递关键信息、製造混乱、最后借风箏滑翔脱身並喊出信號的重要角色…” 莫怀远嘖嘖称奇。 “临江府仓曹参军之子,一介文弱少年,竟有如此胆魄和机变?” “他如今可是成了香餑餑,好几家宗门都爭著要收他入门。” 司空晦目光微动,声音平淡却带著洞悉:“传递信息、製造混乱、最后喊那一嗓子...” “以他一个文弱少年之身,能在那种混乱局面下完成这些,已属难得,足见其机变与胆色並非虚言。” “不过...“他话锋微转,“这些举动,於全局而言,终究是微澜之於巨浪。” “若无浊水蛟那惊天刺杀、雷霆逼令在前,他这点机变,不过是螳臂当车,顷刻便会化为齏粉。” 司空晦的分析异常冷静,“甚至,那任公门令牌的来歷,以及他能相对安全地完成这些事,恐怕也少不了浊水蛟的暗中安排。” “与其说是他担当了重要角色,不如说是浊水蛟在自身行险之余,尚有余力,为这少年铺就了一条生路,並送了他一份日后安身立命的泼天富贵。” 他望向雨幕深处,语气带著感慨与肯定: “但无论如何,吴家父子在此事中,立场坚定,站在了灾民一边,吴明轩更是亲身涉险,此乃大善!” “更关键的是…”司空晦的语气郑重起来, “『浊水蛟此人,於蚀骸族发动血祭邪阵前,行此惊天之举,力挽狂澜,救百万生灵於倒悬!” “此乃泼天大功,滔天善业!” “吴明轩作为此役最直接的见证者与参与者之一,其身上所沾染的这份挽天倾、救百万民的滔天气运,才是让各宗门趋之若鶩的根本!“ 莫怀远听罢,像是想起了什么,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说到浊水蛟,这临江府衙倒也麻利,通缉告示已经贴出来了。” “五十两银子,画像模糊,特徵只写了疑擅水性...” 莫怀远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呵,这特点说不定都是跟著这水蛟的名字猜的。” “这蜀汉朝廷,也就是给下面做个样子,给张德海身后那些蝇营狗苟之辈一个交代罢了。” “真指望靠这个抓到人?怕是过不了几个月,这告示自己就烂在墙上了。” 司空晦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哼,意料之中。” “这神州列国,王命出了都城,效力便如同这赤水河的泥沙,层层淤积,难抵实处。” “更何况,一个擅水性的少年?赤水河上討生活的,十有八九都沾点边。朝廷?不过是给各方一个台阶下。” “此事真正的因果与功过,自有天地气运与宗派联盟的规矩去定论,何须在意那一纸虚文?” “那浊水蛟若真有本事,此刻早已远遁千里,谁还理会这临江府衙的门面功夫?“ 司空晦的眼神凝重起来,望向无尽苍穹,仿佛在凝视某种无形的法则: “天地巨变五千余载,人族先贤以血泪摸索出的铁律:凡为人族立下大功业者,必受天地所钟!” “其修行之路,自有气运相隨,突破关隘时,可得天地额外助力,消灾减厄,如有神助!” “牺牲者,其功德亦將荫庇血脉后人。” “而功业越大,修为越低时完成,所得天地馈赠便越是磅礴浩瀚!”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感慨:“那『浊水蛟』,能在重重封锁下,以雷霆手段刺杀张德海、逼出开仓抄粮令, 直接粉碎了异族血祭阴谋,拯救百万黎庶於尸山血海之前…” “此等功业,堪称力挽天倾!” “其修为…从现场遗留的战斗痕跡与脱身方式看,最高不过淬体!” “以此微末之身,行此擎天之功…其所获天地之钟爱,將浩瀚如渊海!” “只要资源足够,心性不墮,他未来突破至超凡之境,將是一片坦途,几无瓶颈可言!” “便是那吴明轩,沾了此役因果,突破境界时,也必能感受到冥冥中的助力。” 莫怀远深以为然,嘆道:“正是此理!” “所以各宗爭抢吴明轩,看重的不仅是他的那点『功劳』,更是他身上沾染的这份『挽天倾、救百万民』的滔天气运!” “谁收下他,宗门气运或也能得一丝滋养。说到这个…”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赤水刀盟两年多前,不也收了一个二郎镇的烈属独子么?好像叫…什么?据说其父是为护镇祭了赤涡眼而亡。” “当时他根骨、悟性、心性皆平平,赤水刀盟却破例收入內门,还投入了不少资源。” “如今想来,也是看中其父『为人族抱薪』之功,料定此子修行必有天地助力,突破关隘会相对容易些吧?这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 司空晦微微頷首:“不错。『同源契』乃超凡誓约之首,庇护英烈之后乃宗门义务,此为其一。” “其二,便是这『天地钟爱』的实利。赤水刀盟此举,倒也合乎规矩。” “只是…”他目光再次投向赤水河下游,雨幕茫茫, “真正的『浊水蛟』,又在何方?任公门的令牌…周錚那小子引走的人…这潭水,怕是比这赤水河还要深。” 莫怀远也望向雨幕深处,摇头道:“此人如同神龙,见首不见尾。搅动风云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个『浊水蛟』的名號,还有那『张德海已死!粮仓已开!』的吶喊。” “在这赤水河畔,在这百万灾民心中,在这临江城的酒楼茶馆里…成了传奇。” 第3章 他是救世主,亦是五十两通缉犯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3章 他是救世主,亦是五十两通缉犯 与此同时,临江城內一座尚算完好的酒楼里。 惊堂木重重拍下! “话说当日,镇海楼船,官兵如林,固若金汤!”说书先生吊著嗓子,眼中放光,仿佛亲歷其境。 “狗官张德海稳坐钓鱼台。岂料天降神兵!那义士『浊水蛟』,真乃神人也!” “不知用了何等通天手段,竟潜入五重楼阁,直抵狗官巢穴!” 先生將摺扇一拍,模仿著刀锋出鞘的锐响。 “浊水蛟神威凛凛!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刀,瞬间就架在了那张贼的肥脖之上!” 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透著杀气。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狗官!签令开仓!饶你不死!』” “张贼贪生怕死,当场屁滚尿流,乖乖签下了救命文书!” “更有一眾良心未泯的官员,暗中相助,完善手续,盖印画押!此乃天佑良善!” 说书先生猛地提高音量,声震屋瓦,指向窗外雨幕,仿佛指向赤水河:“文书既成,信號发出!” “剎那间!岸上官仓洞开,白米如龙涌出!卫所兵丁如虎狼下山,直扑奸商巨贾之巢穴。” “百万灾民,绝处逢生!” 满堂喝彩几乎要掀翻屋顶,铜钱像雨点一样砸向台前。 先生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將声音提到顶点,脸上泛起激动的红光。 “而就在此时,楼船之上,火光冲天。混乱之中,只见一人背负巨鳶,自那六层高台,如同大鹏展翅,一跃而下!” “他乘著风势,踏著那滔滔赤水,滑向远方,只留下一声吶喊,响彻天地——” 『张德海已死!粮仓已开!浊水蛟去也——!!』” “好一个『浊水蛟』!真乃飞天遁地,神龙见首!”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只留下这救民水火、诛杀国贼的侠义之名,永载赤水河畔!” 满堂喝彩雷动,掌声如潮。 人们脸上洋溢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那神秘“浊水蛟”的无尽感激与神往。 …… 赤水河下游,数百里之外。 暴雨倾盆。 河水裹挟著断木杂物,汹涌奔腾。 一道身影如同游鱼,在惊涛骇浪中奋力搏击,时而被巨浪吞没,又在下一个浪头顽强地冒出头。 正是陈默。 冰冷的河水不断冲刷著他的肌肤。 连日的亡命奔逃,耗尽了他的体力。 他只能凭藉莽鼉劲带来的强韧体魄和那股源自赤水河、又在青花酿中滋养壮大的奇异暖流苦苦支撑。 自楼船火海跃入冰河的那一刻,他便再未回头。 刺杀朝廷命官,无论张德海该不该死,这都是泼天的罪名!任公门?他不敢去想。 “通缉犯…”这个冰冷的词如同枷锁,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像一条真正的“浊水蛟”,只能潜行於这暗流汹涌的河底,躲避著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追捕。 前方,风雨晦暗之中,一座规模远比二郎镇庞大、依山傍水而建的城池轮廓,在雨幕中若隱若现。 那是赤水河下游入长江口的重镇——赤口县城。 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河水,眼神疲惫却依然锐利。赤口城,他能够继续漂流的最后之地。 赤水在此,將匯入神州大地最长最汹涌的一条河流——长江。 原身的记忆在陈默脑中轰鸣。 除了赤水河,神州大地的几乎所有大江大河都蕴养著神奇而强大的水生生物,因此舢板类的小船几乎在赤水河流域以外的所有大江大河绝跡。 对陈默来说,如果冒险进入长江,即使不考虑那些远远没有办法抗衡的强大水生生物,仅仅是湍急、广阔的长江流水就会让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此,这里也是他不得不上岸的地方。 他需要喘息,需要食物,更需要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再次奋力划水,挣扎著朝赤水县城方向游去。 游到岸边,他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浅滩的淤泥里挣扎出来,每一次动作都牵扯著冻僵的肌肉和灌满河水的肺部,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湿透的单衣紧贴在身上,被河口的狂风一吹,刺骨的寒意瞬间钻进骨髓,让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呼...嗬...”他伏在一块巨大的、被水流磨得光滑的石头后面,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吸气都带著胸腔撕裂般的痛感。 连日的亡命漂流让他异常疲惫。 他警惕地扫视著这片陌生的滩涂。河水在前方不远处,匯入了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无边无际的水域。那是长江。 赤水河在此刻仿佛成了一条温顺的小溪,而眼前的长江,浊浪排空,水势浩荡奔腾,如同一条被激怒的洪荒巨龙。 江面上,一个个巨大漩涡缓缓旋转。 岸边散落著巨大的破碎船板。 而在两条河流交匯的夹角地带,依著地势,坐落著一座规模可观的城池。 城墙上可见巡逻兵丁的身影,巨大的城门楼悬掛著“赤口”二字的牌匾。 官道从城门延伸而出,连接著更广阔的天地。 第4章 我救了百万人,却只值五十两!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4章 我救了百万人,却只值五十两! 城门附近,几个行商打扮的人正低声交谈,言语间带著对远方的茫然和对近处的务实: “...这世道,赤水河上下数千里,能有个安稳落脚的地儿就不错了。” “管他什么大楚、蜀汉,咱小老百姓,能挣口饭吃,躲开那些吃人的凶兽邪祟,就是老天爷开恩...” “谁说不是呢。朝廷?嘿,天高皇帝远,收税的时候才见人影。” “这赤口县,还不是靠铁衣武馆和赵家商会撑著?” 他们的声音混在风雨里,断断续续,却清晰地钻进陈默的耳朵。 他没有靠近,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城墙上那张被雨水打湿的告示。 临江府衙的协查通告。 画像模糊不清,根本看不清五官。 悬赏金额:五十两。 特徵描述:疑擅水性。 五十两…… 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混杂著荒谬与自嘲的笑意从內心深处涌起,却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他救了百万人。 而这一切,在这张官方的纸上,只值五十两。 这甚至不够在临江城的好地段买下一座小小的宅院。 不过他也很庆幸,因为这意味著他安全了。 似乎那些大人物们根本没有追杀他的意思。 入口处,两个穿著杂色短褂、腰间別著短棍的汉子懒洋洋地靠在木哨塔下,目光扫视著进出的人流。 陈默混在几个推著独轮车、满身矿粉的汉子后面,学著他们的样子低著头,摸出一点碎银子递过去。 “哪来的?干什么的?”一个塌鼻樑的守卫斜著眼问。 “上游…遭了灾,逃难来的。”陈默声音沙哑,每一次发声都牵扯著灌满河水的肺部,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痛。 塌鼻樑守卫挥挥手放行,注意力转向了旁边一辆满载暗红色矿石的骡车。 陈默微微低头,融入了涌入城市的人流,但步伐刻意放慢,细致地捕捉著这个陌生城市的每一处细节。 城市的主街名为青龙街,比较宽阔,以现代的標准来看,大概有三个车道宽。道路狭窄而倾斜,显然是依著河岸地势开凿出来的。 脚下的路面铺设著不甚平整的石板,被车轮碾出了一些的辙痕。 两侧建筑高大规整,多为砖木结构,两层小楼並不罕见。 街上行人不少,大多行色匆匆。行人衣著多种多样,可见穿著绸缎的商人、带著僕从的士绅。 但最显眼的还是那些矿工,他们大多穿著耐磨但破烂的灰蓝色或褐色短褂,裤腿高高挽起,露出沾满泥污和暗红色矿粉的小腿。 许多人头上包著脏污的头巾,脸上、脖颈、手臂都覆盖著一层洗不掉的矿物色泽,指甲缝里嵌满黑泥。 他们眼神疲惫,沉默地推著独轮车或扛著工具,走向城市东头瀰漫著更浓粉尘的方向。 与他们形成对比的,是偶尔走过的几个武者。他们穿著相对统一的灰色或藏青色劲装,腰挎短刀或棍棒,步伐沉稳,眼神坚毅。 他们或独自穿行,或三两人一起,押送著满载矿石的小型车队,所过之处,普通的行人和矿工都会下意识地让开道路,眼神中带著敬畏和一丝疏离。 县城中心当然是县衙的建筑群,青砖黑瓦,门口设有石狮、鸣冤鼓。紧邻县衙、占地广阔的是一间名为铁衣武馆的建筑,门口弟子肃立,气势不凡。 城內商铺林立,招牌鲜明。粮行、布庄、杂货铺、车马行、茶馆、铁匠铺、杂货铺、药店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两家规模不小的酒楼。 陈默漫无目的地走动著,像一滴水融入河流,在人群中看似隨意地移动,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捕捉著周围的只言片语。 简单来说,除了中心城区以外,县城还有三个区域,分別是西城、南城和东城。 西城街道稍窄,房屋低矮密集,空气中硫磺粉尘味最浓,主要是城市赖以生存的黑石山矿区所在地,遍布铁匠铺、矿具店、劳工棚户区,满载矿石的骡车车队络绎不绝驶向城外或码头。 南城靠近漕渠,是真正的繁华与混乱交织之地。大型货栈、船行、客栈、脚行聚集,三教九流,人员繁杂。 东城相对安静,些体面的宅院大多居於此。县城最大的医馆济世堂也在这里。 陈默走进一家最为热闹的铁匠铺,炉火熊熊,映红了半个铺面,不停传出叮叮噹噹的打铁声。 赤膊的铁匠师傅浑身油汗,肌肉虬结,正挥动大锤锻打著一块烧红的铁胚,火星四溅。铺子门口掛著些锄头、镰刀、矿镐之类的粗铁器具。 隔壁的杂货铺门人流如织,货物堆得满满当当,从粗陶碗罐、麻绳、蓑衣到劣质的盐巴、糖块、针头线脑,应有尽有。 他走到杂货铺旁边一个卖麦饼的小摊前,摊主是个裹著头巾、一脸风霜的妇人。 “大娘,麦饼怎么卖?”陈默摸出几个铜板,声音带著初来乍到的怯生。 “一个铜板俩,粗麦的,管饱!”妇人麻利地用油纸包了两个黑乎乎的麦饼递给他。 陈默接过,没立刻走,就站在摊子旁,一边小口啃著干硬的饼子,一边貌似隨意地问: “大娘,初来乍到,想找个活计餬口,这城里…哪里好落脚?” 妇人抬眼看了看他,见他年纪不大,衣衫破旧,嘆了口气: “唉,这年月,哪有好活计。有力气不怕脏累,要么去东头矿上,要么去南边码头扛大包。矿上工钱稍高些,但那是拿命换的,矿区那边三天两头出事。码头…” “累是真累,王黑虎那帮工头也黑,但好歹…现钱现结,喘气的地方大点。”她朝南边努了努嘴。 这时,旁边两个刚买了饼子的矿工正低声交谈,声音飘进陈默耳中: “…听说了吗?『鬼见愁』三號矿道又渗黑水了,还带著股怪味儿,瘮得慌…” “…少说两句!工头不让乱传!赶紧吃了上工!” 另一个方向,几个像是行脚商人模样的人坐在路边石墩上歇脚,议论著: “…赤口这地方,就指著黑石山的矿和赤水河的码头了。铁衣武馆罩著,还算安稳,比上游遭灾的地方强…” “…安稳?黑蛇帮那帮孙子可没消停,刘记矿行这个月又被讹了一笔『平安钱』…” “…嘘!小声点!” 陈默在心里认真做著评估,东边矿场工钱稍高,但比较危险,环境封闭压抑,信息流通差。矿工们讳莫如深,显然被严格管控。 南边码头极其辛苦,工头盘剥,但现钱结算,环境相对开放,人员流动大,是信息集散地。 商铺门槛高,黑市风险大。县城核心势力似乎是铁衣武馆,但也有黑蛇帮这样的地头蛇在搅动风云。官府存在感弱。 他需要一个能暂时棲身、获取信息、观察环境、同时相对安全的落脚点。矿场的危险和封闭性首先被排除。商铺和黑市门槛太高或风险不可控。 相比之下,码头虽然辛苦,但其开放的环境、人员的高度流动性、以及作为信息港口的天然属性,完美契合了他当前“低调潜伏、收集情报、寻找机会”的核心需求。 那里鱼龙混杂,一个外来的苦力不会引起过多注意。 不过,陈默还想找找其他的机会,比如,能够进入武馆找寻前路?或者到一个知名店铺打打杂? 第5章 三百斤赤铁砂!你管这叫逃难来的?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5章 三百斤赤铁砂!你管这叫逃难来的? 漫步观察,稍显体面的店铺门口,都有伙计警惕地打量著生面孔。 陈默的目光掠过那些店铺门口警惕的伙计,穿过小巷里闪动的不怀好意的身影,最终,脚步停在了一座气势沉凝的建筑前。 “铁衣武馆”。 门楣上四个大字遒劲有力,门內,呼喝声、沉重的击打声隱隱传来,空气里混著汗水与血性搏杀的气味。 这是力量的殿堂,是此地秩序的象徵。 然而,他现在只是一个身无长物、来歷不明的“逃难者”。 “现在去,自取其辱是小,暴露身份是大。” 陈默心中念头一闪而过,毫不留恋地转过身。 他將目光从那代表著“上层”的武馆移开,咽下最后一口乾涩的麦饼,匯入人流,朝著那片更为混乱的南城黑石滩码头走去。 …… 赤口县的“码头区”,也就是黑石滩,一片粗糲而野蛮的景象。 腐烂的渔网、断木和垃圾堆积在滩涂上,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船老大的嘶吼,苦力沉闷的號子,女人的叫骂,孩子的哭闹,交织成一曲为生存而挣扎的混乱交响。 陈默就像一块被投入泥潭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他静静观察著,看苦力们如何將沉重的麻袋扛上肩头,如何在泥泞中稳住脚步,也看他们如何被满脸横肉的工头呵斥。 “我得有个假名字。” “陈默这个名字,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万一被人顺藤摸瓜,联繫到二郎镇,再联繫到任公门……” 思绪间,一个头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苦力扛著一袋粮食,脚步踉蹌,麻袋眼看就要从肩头滑落。 陈默一步上前,双手稳稳托住麻袋底部。 “老丈,小心。” 老苦力惊魂未定,喘著粗气看向陈默:“咳…咳…多谢小兄弟…老了,不中用了…” “举手之劳。”陈默顺势托著麻袋走到一旁堆放麻袋的地方放下,“小子墨尘,想找个活计餬口,不知哪里需要人手?” 老孙头抹了把汗,上下打量陈默,看他虽然年幼,衣衫破烂湿透,但眼神沉稳,身形似乎也颇为结实。 “唉,这年头,哪有好活计…喏,”他朝不远处一个唾沫横飞的粗壮汉子努了努嘴。 “找王黑虎王头儿吧,他管这片卸粮的。工钱按袋算,一袋一个铜板,中午管顿糙米饭。就是…累,真累!” “谢老丈指点。”陈默道了声谢,径直走向那名叫王黑虎的工头。 “干什么的?新来的?想扛活?”王黑虎斜睨著陈默,眼睛里满是怀疑和算计,看到他稚嫩的脸庞,眉头拧成了疙瘩。 “小崽子,毛长齐了吗?码头上的大包能压死你!滚滚滚,別在这儿碍事!” 陈默微微低头,声音沙哑但清晰:“王头儿,让我试试。我有力气。” “力气?”王黑虎嗤笑一声,隨手一指旁边堆积如山的、鼓鼓囊囊的粮食麻袋。 “喏,標准包,一袋一百斤。能扛起来走十步不晃,就算你一个工!” 周围几个休息的搬运工也围过来看热闹,脸上带著戏謔的笑意,其中一个满脸麻子、身材壮实的汉子抱著胳膊,一脸不屑。 陈默没说话,走到麻袋堆前。 他弯腰,双臂环抱一袋麻袋。 腰腿协同发力,那沉重的麻袋被他稳稳扛上肩头。 他步伐沉稳,不快不慢,在泥泞的地面上稳稳走了二十多步,面不红气不喘,轻轻放下。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王黑虎脸上的轻蔑变成了惊讶,眼睛睁大了:“嘿?!邪门了!小兔崽子还真有把牛劲儿!” 听到大家的惊呼,那个满脸麻子、身材壮实的汉子脸上掛不住了,他叫王麻子,是码头上有名的力气大。 他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指著旁边更大一號、顏色深黑的麻袋: “王头儿,光扛粮包算什么本事,有能耐扛这个!矿山新出的赤铁砂,一袋少说三百斤。咱俩比比,看谁扛著走得远,敢不敢,小子?” 陈默看了一眼那黑沉沉的麻袋,又看看王麻子挑衅的眼神。 他不想过分暴露实力,但也不能示弱。 “好。”他沉声应道。 王麻子啐了口唾沫,低吼一声,发力將一袋赤铁砂扛起,脸色涨红,青筋微凸,脚步沉重地向前走去。 走了约莫十五步,已是额头见汗,气喘吁吁,勉强放下。 陈默走到另一袋前,深吸一口气,同样发力扛起。 他刻意让脚步显得沉重,身体微微晃动,脸色憋得通红,每一步都踩得泥浆飞溅。 他咬著牙,一步一步,硬是比王麻子多走了一步,才“哐当”一声將麻袋重重放下,然后扶著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著脸颊流下。 “十六步!那小子贏了!”有看热闹的苦力喊道。 王麻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哇!真厉害!比麻子叔还多走一步!”一个充满稚气却清亮兴奋的声音突然响起。 第6章 赵小虎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6章 赵小虎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穿著乾净蓝色棉布短褂、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不知何时挤到了人群前面。 他小脸红扑扑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嘆地看著陈默,还用力拍著小手。这小男孩显然对码头很熟悉,一点也不怕周围的脏乱和粗汉。 王黑虎看到这小男孩,脸上凶悍的表情瞬间收敛,甚至挤出了一个有些僵硬但努力显得和蔼的笑容,微微弯下腰: “哎呦,小...小公子,您怎么跑这儿来了?这脏兮兮的,磕著碰著可不好!”语气带著明显的恭敬和小心。 那蓝褂小男孩却浑不在意,依旧兴奋地盯著陈默,脆生生地说:“王头儿,他这么厉害,你可得收下他干活呀!” 王黑虎连忙点头:“收!当然收!小公子您发话了...”他话没说完,似乎觉得有点不妥,又直起身,清了清嗓子,对陈默正色道: “小子,算你走运!以后跟著老子干!工钱按件算,一袋一个铜板,管中午一顿糙米饭!不过嘛...” 他眼珠一转,瞥了一眼陈默明显稚嫩的脸庞和湿透单薄的衣衫,嘴角勾起一丝算计。 “看你年纪实在小,头三天算试用,工钱减半!干不干?”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嘘声。老孙头欲言又止。 陈默心中一沉,他对这点工钱毫不在乎,但是被欺负的头一开,难免后续还有不少麻烦。 他正想开口,那蓝褂小男孩的小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小嘴一撅,声音带著明显的不满: “哎!王头儿!你这就不对啦!”小男孩叉著腰,学著大人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 “他力气这么大,活干得比大人都好!干多少活拿多少钱,这可是你常说的规矩!年纪小怎么了?” “我爹说,英雄不问出处,本事才是硬道理!你不能因为他小就欺负他,扣他钱!这不公道!” 王黑虎被一个小娃娃当眾指责“不公道”,脸上顿时有点掛不住,青一阵红一阵。 他显然非常顾忌这小男孩,强压著不耐,乾笑两声:“咳咳...小公子教训的是...是我老糊涂了。规矩,按规矩来!” 他转向陈默,语气带著点被扫了面子的慍怒, “小子,算你运气好!一袋一铜板,管饭!现在就去干活!跟著老孙头!” 那蓝褂小男孩这才满意地扬起小脸,对著陈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还衝他比了个“加油”的小拳头:“加油干!我看好你哦!” 说完,也不等陈默回应,像只灵巧的小鹿,蹦蹦跳跳地穿过人群,很快消失在码头的人流中。 陈默看著那抹蓝色的小小身影消失,心中对这个仗义执言的小男孩充满感激和好奇。 他转向身边的老孙头,低声问道:“老丈,刚才那位小公子是...?” 老孙头看著小男孩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眼中带著慈祥的笑意,压低声音说: “嘿,那可是咱们赤口县的大善人、铁衣武馆赵副馆主的独苗,赵小虎,赵小少爷!心善著呢,常来码头给我们这些老傢伙送水喝。 赵副馆主为人刚正,教出来的孩子也懂道理!今天要不是他开口,王黑虎这老扒皮肯定得扣你工钱!” “赵副馆主的儿子...赵小虎...”陈默心中瞭然,原来是他。 看著赵小虎消失的方向,那活泼善良、不畏强横的小小身影,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干活吧,墨小子。”老孙头拍了拍他,“跟著我,先学点数。” 陈默成了黑石滩码头的一名苦力,有了一个临时的名字和身份——墨尘。 “墨小子,这边!堆整齐点!”王黑虎的大嗓门在黑石滩上空迴荡。 陈默扛著两袋粮食,步伐沉稳地走在泥泞的滩涂上。汗水浸透了他那件单衣,与灰尘、麻袋纤维混合在一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刻意控制著力量,一次扛两袋,速度保持在码头苦力的中上水平,既显得“天生神力”出眾,又不至於惊世骇俗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几天下来,他渐渐融入了这个小小的码头苦力圈子。 身边常一起扛包的,除了引他入行的老孙头,还有一个身材敦实、面相憨厚的年轻人叫阿牛,据说是附近矿工的儿子,农閒时来码头挣点外快。 还有一个话特別多的瘦高个,大家都叫他“孙快嘴”。 让陈默印象深刻的,是赵小虎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在码头。 有时是跟著武馆的师兄来河边练习水性或步法,更多时候就是单纯地跑过来玩。 他总提著一个大瓦罐,里面装著武馆厨房熬的、加了甘草的凉茶。 “老孙伯!阿牛哥!墨大哥!歇会儿,喝口茶!”赵小虎的声音总是充满活力,像个小太阳。 他会熟练地给熟悉的苦力们倒上满满一碗凉茶,尤其是对那些年纪大、看著疲惫的。 陈默起初只是默默接过碗,低声道谢。凉茶微甜,带著草药的清香,確实能缓解喉咙的乾涩和身体的燥热。 他看著赵小虎在尘土飞扬、汗臭瀰漫的码头跑来跑去,脸上总是带著无忧无虑的笑容,偶尔还会缠著老孙头讲些行船走水的江湖见闻,眼睛瞪得溜圆。 “墨大哥,你力气真大!一次扛两袋!” 有一次,赵小虎看著陈默稳稳噹噹地放下麻袋,由衷地讚嘆,“比我爹馆里好些刚入门的师兄都强!你练过武吗?” 陈默抹了把汗,摇摇头:“家里穷,从小干活,练出来的。” “哦...”赵小虎有些失望,隨即又扬起笑脸。 “那也很厉害!我爹说力气大是天赋,好好打熬,未必不能成高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著点分享秘密的兴奋。 “不过啊,光有力气不行,还得会站桩!站得稳,力气才用得出来!就像船有压舱石,才不怕风浪!”这话显然是他从父亲那里听来的。 他话音刚落,一个沉稳厚重、如同闷雷般的声音穿透了码头的嘈杂,清晰地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小虎——!又跑哪去了?快回来!” 第7章 铁衣武馆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7章 铁衣武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在码头通往镇內的路口,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中年汉子正站在那里。 他面容刚毅,双目如电,即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沉稳如山岳的气势。他目光扫视著混乱的码头,眉头微蹙,显然在寻找著什么。 赵小虎一听到这声音,小脸上的兴奋顿时变成了“糟糕,被抓包了”的俏皮表情,缩了缩脖子,吐了下小舌头。 他不敢耽搁,连忙对著声音的方向应道:“爹!我在这儿!这就来!” 他又飞快地转头对陈默小声说了句:“我爹叫我了,走啦墨大哥!” 然后像只被惊到的小兔子,灵活地穿过人群,朝著赵刚的方向飞奔而去,边跑还边喊:“爹!我在这儿呢!別生气!” 赵刚的目光终於锁定了儿子奔跑的小小身影,紧蹙的眉头这才稍稍鬆开,但脸上依旧没什么笑容,只是沉声训斥了一句: “码头鱼龙混杂,说了多少次不要乱跑!回去再收拾你!” 话虽严厉,却伸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跑到近前的小虎的手,仔细上下打量了一下,確认儿子无恙后,才转身带著他离开。 陈默远远地看著这一幕。那如山岳般的气势、寻找儿子时隱含的焦急、以及虽然训斥却掩饰不住关切的场景,都深深印入他的脑海。 “那就是赵副馆主,赵刚赵爷!”老孙头的声音在陈默耳边响起,带著敬畏, “咱们赤口县数得著的高手!为人最是刚正仗义,就是管教孩子严了点。” “赵小虎...”陈默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看著那对父子消失在街角的背影,那个活泼善良的小小身影,在他心中留下了更深的印象。 晌午难得的休息时间,几人蹲在一堆麻袋的阴影下,就著浑浊的凉水啃著工头髮放的、又冷又硬的糙米窝头。 “墨兄弟,看你年纪不大,力气可真不小!练过武?”阿牛啃著窝头,憨厚地问。 陈默摇摇头,咽下乾涩的窝头:“家里穷,从小干活,练出来的。” “唉,这世道,力气大也不顶饱啊。”老孙头嘆了口气,捶著酸痛的老腰,“还是得有条好出路。” 他顺手把一个粗糙的土陶碗递到陈默面前,里面是浑浊发黄的土酿,“来,墨小子,抿一口解解乏,听俺们嘮嘮这赤口县的趣事。” 陈默看著那碗浑浊的酒液,本能地有些抗拒。他前世滴酒不沾,对这异世界的劣酒更是毫无兴趣。 但看著老孙头浑浊眼中透出的善意,以及阿牛、孙快嘴期待的眼神,他明白这是融入这个小圈子的“门票”。也许,能从他们的閒谈里听到些有帮助的消息。 他心中微动,接过碗,象徵性地沾了沾唇。一股辛辣粗糙、带著酸涩霉味的液体滑过喉咙,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他强忍著不適,把注意力集中在老孙头他们即將开始的閒谈上。 “出路?咱们这號人能有什么好出路?”孙快嘴嗤笑一声,隨即又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嚮往,“除非…能进铁衣武馆!” “铁衣武馆?”陈默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顺著话头问,“那地方…很厉害?” “嘿!何止是厉害!”孙快嘴顿时来了精神,唾沫横飞。 “洪镇山洪馆主,那可是真正的高人。有他老人家在咱们赤口县坐镇,黑蛇帮那帮杂碎才不敢太放肆。” “赵刚赵副馆主,为人那叫一个仗义!教徒弟是真用心,不藏著掖著。我表叔家的邻居的二小子就在武馆,说赵副馆主连压箱底的发力技巧都肯教。” 阿牛也点头附和:“嗯,武馆出来的师兄们,本事都大!听说还有人被宗门看中带走了呢!” “就算进不了宗门,像前街刘记矿行的监工头目刘大疤瘌,就是早年武馆出来的,那威风,那待遇...嘖嘖!” “进了武馆,练出名堂,就有机会被宗门选走!”孙快嘴继续渲染著。 “那才是真正的登天路!功法、资源、地位…要啥有啥!就算…就算差了点,进不了宗门,武馆出来的,去给赵氏商会当护卫,去刘记矿行当个监工头目,那也比咱们扛大包强百倍!那是人上人!” “登天路”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陈默心上,激起一片灼痛的白烟。他猛地攥紧了手中冰冷的窝头,指节绷得发白。 他曾差点成为任公门的弟子,那是真正的超凡宗门。而赤口县的铁衣武馆,不过是一隅之地的小小台阶。孙快嘴描绘的锦绣前程,在他听来更像是井底蛙眼中的一方窄天。 一丝混杂著苦涩与不甘悄然爬上心头,若没有临江渡那场滔天巨浪,此刻他或许已在宗门之中,不必在这泥泞里为一块窝头挣扎…… 然而,这念头刚起,眼前便轰然炸开临江渡炼狱般的景象: 饿殍遍地,绝望的母亲抱著奄奄一息的婴儿。楼船之上,张德海等人言谈间流淌的罪恶。 那份在滔天巨浪前孤身撞破黑幕、亲手撕开生路的沉重与快意,早已刻进骨髓,比任何宗门幻梦都更真实、更滚烫! “悔?”陈默在心中无声地咀嚼著这个字眼,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弄的弧度,那点冰冷的悔意瞬间被更汹涌的火焰焚尽。 “若重来一次,我仍会掀翻那张桌子,仍会斩断那锁粮的链!哪怕代价是流落至此。那是浊水之下,属於我的蛟龙之怒,何悔之有!” 心念至此,一股沉静的力量压下了翻腾的情绪。 他低头看著自己沾满泥污却骨节分明的双手,感受著腹中窝头带来的粗糙暖意,更感受著血脉深处,那源自莽鼉劲的滚烫力量在无声奔涌。 “武馆?”他眼神重新聚焦,锐利如初。 “有路走,自然是好的。但即便没有……”他的指节在窝头上留下更深的凹痕,一股倔强破土而出。 “我陈默,还有家传的莽鼉劲,还有这双拳头,这副筋骨,天大地大,何处不可闯?何路不能开?” 这份底气,让他躁动的心彻底沉静下来。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攀附“登天路”才能活下去的流民少年。他有了根,有了力,有了在这残酷世道里蹚出一条血路的资本! 一旁的阿牛用力一拍大腿,瓮声瓮气地对老孙头说:“孙伯,您老见识多,墨兄弟这身力气,比俺们强太多了,他要真去了武馆,赵副馆主能收不?” 老孙头嘬著牙花子,浑浊的眼睛在陈默挺直的背影和阿牛憨厚的脸上转了一圈,嘆了口气: “唉,阿牛啊,力气大是老天爷赏饭,可进武馆的门道,没那么简单!” 他压低了些声音,带著过来人的唏嘘: “武馆收徒,多半是七八岁的娃娃,从小像块生铁一样捶打,才能成器。” “像墨小子这样...嘖,看著得有十二三了吧?晚了点嘍...” 孙快嘴忍不住插话,唾沫星子飞溅: “老孙头你別光泼冷水,赵副馆主啥人你不知道?最是讲道理、认本事!他看重的是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儿。是金子,他就能给个发光的机会!” “前年,矿上刘大疤瘌他外甥,不也十三了才去?根骨也就那样,可人家心气高,能吃苦,硬是让赵爷破例点了头,现在不也在武馆站住脚了?” “墨兄弟这力气,这心性,我看行,关键得看能不能入了赵爷的眼,让他觉得你是块值得雕琢的料。” “入眼?谈何容易!”老孙头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 “赵爷那双眼睛,毒著呢!看人不是看皮相,是看筋骨气血,看行止坐臥的根底!” “寻常人站他面前,跟剥光了差不多。心思不正的,根底虚浮的,想在他眼皮底下矇混过关?门儿都没有!” “就算他肯给你个机会,那也得是经得起他『看』、受得住武馆那份『熬』的硬骨头才行,那苦头...嘿!”他没再说下去,只是重重嘆了口气,意思不言而喻。 陈默默默咀嚼著窝头,认真思考著。 第8章 小虎遇险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8章 小虎遇险 几天后的上午,陈默正扛著麻包...忽然听到刚靠岸的一条小货船方向传来激烈的喧譁和咒骂声。 几个船工骂骂咧咧地跳下船,领头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精瘦的汉子,叫李老四,还有一个年长些、满脸风霜的舵手,叫张舵。 “真他娘的点背到家了!”李老四拍著大腿,一脸晦气。 “这趟跑『古藺县』到『赤口』的短途,本来顺风顺水,结果在『老鹰嘴』下面,船底跟撞了鬼似的,猛地一顛!好几箱药材包袱全他娘甩进河里餵了龙王!” “药材?”旁边一个苦力凑过去问,“啥药材这么要紧?看你们管事脸都绿了。” “嗨!要命的东西能不金贵吗!”张舵重重嘆气,声音带著疲惫和后怕。 “是运给铁衣武馆赵副馆主的救命药——血藤粉!他儿子小虎子,不知撞了什么邪,突然中了急性的『阴寒邪气』!浑身打摆子,冷得跟冰块似的,嘴唇都紫了!可嚇人了!” “血藤粉?听著不像是多名贵的玩意儿啊?”苦力有些疑惑。 “这玩意確实不贵,但不代表它常见啊!这血藤粉,只有乌蒙山深处才產得好,採运不易,可用起来还没路边的狗皮膏药管用,谁没事留这东西啊!”李老四啐了一口。 “可济世堂的王老郎中说了,这邪寒古怪霸道,偏偏就得用血藤粉做主药,配他们济世堂秘传的『拔寒散』才能根治,別的药都不顶事。拖过两天,寒气攻心,神仙难救!” “麻烦就麻烦在这儿!”张舵接口。“赵副馆主急得眼都红了!” “万幸!”李老四语气带著一丝后怕的庆幸,“赵副馆主连夜把县西头那个脾气怪、要价狠的苏大夫给请去了。” “嘿,甭管她嘴多毒,本事是真硬!瞧了一眼就说『寒毒已侵三阴』,没有血藤粉是没救了。” “但她有秘法,用一种金针和独门药散,硬生生给小虎子吊住了三天命,诊金就要了三百两雪花银!” “这就有了五天时间。”张舵接著说,“东家豁出去了,花大价钱,用最快的飞鸽传信给上游『古藺县』的济仁堂总號。” “那边连夜凑齐了品质最好的血藤粉,派我们这条船火速送来,算著日子,日夜兼程刚好第五天头上能到。” “结果...他娘的,在『老鹰嘴』下面,船底跟撞了鬼似的,猛地一顛!装著血藤粉的箱子...全餵了赤水河龙王了!” 他拍著大腿,一脸绝望。 人群一阵唏嘘。有人嘆道:“赵副馆主为人仗义,上个月还带人把黑蛇帮那群想抢矿的崽子打跑了。小虎子那娃机灵,常给我们送水喝…” “这下悬赏贴了也白搭,这节骨眼上,临江渡那边刚遭灾,航道不稳,上游的药哪还来得及补送?” “武馆大门外那五百两银子的悬赏告示,昨天就贴出来了,急等著救命呢!”旁边有人嘆息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可这新粉最快也得再等三五天才能补上...苏大夫那吊命的法子也到日子了...唉,小虎子怕是...”眾人一片沉默,摇头嘆息。 陈默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浑身打摆子...冷得跟冰块似的...嘴唇都紫了...”船工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眼前瞬间闪过那个虎头虎脑、提著瓦罐穿梭在尘土中送凉茶的身影,那个眼睛亮晶晶、兴奋地分享“站桩如压舱石”的少年...那个几天前还活蹦乱跳、对武道充满憧憬的赵小虎! “怎么会...是他?”陈默喉咙发紧,握著半块麦饼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將干硬的饼子捏成了碎渣。 那个送给自己第一碗凉茶、笑著叫自己“墨大哥”、天真地谈论著武道的热心少年,此刻正躺在病床上,忍受著极寒的痛苦,命悬一线?一股难以言喻的揪心感和荒谬感攫住了他。 血藤粉!马上就危险!武馆副馆主赵刚! 陈默的心臟猛地一跳,几乎是不自觉就要將自己纳云囊中的一个小布包拿出。 离开二郎镇前柳芸儿关切的话语仿佛就在耳边:“还有这个...乌蒙山新采的血藤粉,济仁堂的苗家阿婆教我炮製的,你总是不顾性命...往后若再受伤,用酒化开敷上,能封住血气...”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那个善良活泼的孩子死去! 那张模糊的协查告示像根刺扎在心里,有暴露的风险。但他顾不上了,为了救小虎,这个险得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故作不经意地问向李老四:“赵副馆主...悬赏告示贴哪儿了?” “就武馆大门外头,告示栏上!白纸黑字,五百两!唉,可惜...”李老四摇头嘆息。 稍微等了一会儿,陈默走到旁边,对王黑虎快速说道:“头儿,我家里今天有点事,今天请半天假!” 王黑虎正为一批矿石入库的数目和监工爭执,闻言三角眼一斜,满是不耐烦: “急事,啥急事?墨小子,你才干了几天?规矩不懂?工钱按袋算,请假?今天的工钱全扣!还得扣你一顿午饭钱!码头上的活计,是说走就走的?耽误了事,你担得起? 陈默心中一沉,知道王黑虎是藉机剋扣,但现在没时间纠缠。“头儿,扣钱我认!真是急事,人命关天!”他加重了语气。 “人命关天?呵!”王黑虎嗤笑一声,上下打量著陈默。 “就你这外地逃难来的泥腿子,能有什么人命关天的事?少废话!要么老实干活,要么滚蛋,今天的工钱一分没有!还想请假?门儿都没有!” 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转身又去骂另一个动作稍慢的苦力。 陈默看著王黑虎的背影,眼神一冷。时间不等人!他不再理会,猛地转身,拔腿就朝著通往县中心的方向飞奔而去,泥浆在脚下飞溅。 “哎!墨小子!你他妈敢旷工?”王黑虎的怒吼从身后传来,陈默充耳不闻。 第9章 一念之善,我以命偿!巷中死斗!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9章 一念之善,我以命偿!巷中死斗! 陈默將莽鼉劲催动到极限,气血奔涌如潮,狂奔而去。 进入主街,那座带围墙的铁衣武馆院落轮廓已经隱约可见。 陈默心急如焚,见主街人群拥挤,他毫不犹豫,猛地拐进一条堆满废弃箩筐的狭窄巷子。 这里更快! 然而,三个穿著黑色短褂、面带痞气的男子,恰在此时从岔路口晃了出来,死死堵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一个脸上有道疤的汉子,抱著胳膊,斜睨著陈默: “哟,这不是码头新来的『大力士』墨小子吗?跑这么急,赶著投胎啊?” 陈默脚步急停。 他认得此人,这是黑蛇帮在码头收保护费的小头目,绰號“刀疤刘”。 他手上戴著一副金属手套,指节处凸起尖锐的稜角,闪烁著金属光泽。 陈默不想浪费任何一息时间,侧身欲绕。 “刘爷,借过,有急事。” 刀疤刘横跨一步,再次挡住去路,嘿嘿一笑:“要事?什么要事比孝敬你刘爷还重要?” 他身后的两名帮眾,也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 一人手持短棍,一人手中是寒光闪闪的匕首,封死了所有角度。 陈默的声音沉了下去。“让开!” “小子还挺横!”刀疤刘脸色一沉,“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手持短棍的帮眾狞笑一声,短棍直扫陈默下盘。 另一人的匕首,则刺向他腰侧。 刀疤刘本人则稍稍落后半步,双拳紧握,蓄势待发。 陈默眼中厉色一闪! 面对扫向下盘的棍子,陈默猛地向侧面一个大跳。 动作有些狼狈,但速度极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关节要害。 棍风擦著他的小腿掠过,带起一片火辣辣疼。 与此同时,那柄匕首已近在咫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强行拧腰,左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铁,试图格挡开对方持匕的手腕。 “嗤啦!” 匕首太快太刁钻,虽然陈默的动作让匕首偏离了腰肾要害,但锋利的刃尖,依旧在他左臂外侧,划开一道深长的血口。 皮肉翻卷,鲜血怒涌,剧痛让陈默左臂一软。 这股剧痛,却像一捧火油,泼进了陈默早已焦灼的內心。小虎还在等药! 剧痛彻底点燃了陈默的凶性,他眼中厉色一闪。 不顾左臂狂涌的鲜血,趁著匕首男招式用老、手臂前伸的剎那,陈默不退反进,身体猛地撞入对方怀中。 同时,右拳紧握,拳头带著沉闷的呼啸,狠狠轰在匕首男毫无防备的胸口正中央!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噗——!”匕首男双眼暴凸,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巷子的墙上。 他从墙上软软滑落,手中的匕首“噹啷”落地,瞬间失去了所有声息,生死不知。 “小杂种,找死!”刀疤刘见手下瞬间被废一个,又惊又怒。 他趁著陈默旧力刚尽的空隙,低吼一声扑上来。 戴著金属手套的双拳带著凌厉的破风声,一上一下,狠狠地砸向陈默的面门和心窝。 陈默刚刚爆发,左臂血流如注,身形踉蹌,面对刀疤刘蓄势已久的双拳,避无可避。 只能咬紧牙关,將莽鼉劲的气血疯狂催动,交叉双臂护住头胸要害,同时脚下发力,试图稳住下盘硬扛。 “砰!砰!” 两声沉闷的爆响几乎同时炸开! 刀疤刘戴著金属手套的双拳结结实实砸在陈默交叉格挡的双臂上,衝击力让陈默双臂剧痛欲裂,气血剧烈翻腾。 手套凸起的稜角,瞬间划破了他的皮肤。 “嗤啦!”“噗!” 一枚金属稜角,狠狠凿穿了他右肩靠后的血肉,尖锐的金属深深刺入,鲜血猛地喷溅! 另一拳的稜角,则在他格挡的左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呃啊——!”撕心裂肺的剧痛和死亡的威胁,反而彻底引爆了陈默血脉深处的凶悍与不屈。 他双目赤红,完全不顾右肩被凿穿、左臂几乎废掉的恐怖伤势,將莽鼉劲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限,全身筋骨齐鸣,气血在体內疯狂奔涌咆哮。 他右脚往墙上一蹬,染血的右拳紧握,將所有的力量灌注到右拳之上,目標直指因全力攻击而中门大开的刀疤刘胸膛! “轰——隆!!!” 这一拳,与刀疤刘仓促回防的手臂撞在一起,发出的竟是金铁交击般的闷响! 刀疤刘只觉得一股力量排山倒海般涌来,双臂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骨头髮出了碎裂声。 他整个人被巨力掀飞,后背重重砸在墙上,震得整面墙壁剧烈一晃。 “哇——!”刀疤刘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双臂软软垂下,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胸骨也凹陷下去,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恐惧。 陈默一拳轰出,也感觉全身的力气和生机仿佛瞬间被抽空,右肩和左臂的伤口鲜血狂涌,將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强烈的眩晕感和失血的冰冷感如同潮水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他抬头看去,只见那个持棍男子正满脸惊骇地想跑。 陈默眼中寒光一闪,用尽最后力气,一脚狠狠踢在脚边掉落的匕首柄上。 “嗖!”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钉穿了那持棍男子的大腿! “啊——!”持棍男子惨叫著扑倒在地,抱著大腿哀嚎翻滚。 陈默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鲜血不断从伤口滴落,在身下匯成一小滩。 他狠狠扫了一眼靠在墙上吐血抽搐、满脸恐惧的刀疤刘和地上哀嚎的两人,眼神冰冷。 然后,他用还能动弹的左手,死死捂住右肩那个最恐怖的贯穿伤口,咬碎了牙,踉踉蹌蹌地站起。 一步,一个血脚印。 他衝出巷口,奔向不远处那座庄严的武馆大门。 第10章 此恩我受,此身我走,我命由我不由天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0章 此恩我受,此身我走,我命由我不由天! 铁衣武馆,黑木大门庄严肃穆。 一个“血人”,踉踉蹌蹌地停在了门前。 他每一步,都在路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两名穿著灰色短打的年轻弟子,被这散发著浓烈血腥气的“血人”惊呆了。 他们脸上的手本能地按在了腰间武器上。 身体紧绷,如临大敌。 “站住!什么人?”左侧的方脸弟子厉声暴喝,声音带著惊惶。 他跨前一步,腰刀“噌”地出鞘,寒光闪闪,对著陈默问道, “满身是血,刚从哪条沟里杀完人出来的?” “敢来我铁衣武馆撒野?退后!否则格杀勿论!” 他已经將陈默当成了亡命的凶徒。 另一个弟子脸色发白,紧握短棍,紧张地喊道: “师兄,看他这伤…是黑煞手套留下的,肯定是惹了黑蛇帮的人。” “他想混进武馆躲灾!快轰走,別脏了咱们的地儿!” 陈默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这两个弟子的的声音听起来朦朦朧朧,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 他强撑著清明,用还能动的左手,颤抖著指向不远处的悬赏告示。 “药……” “血藤粉……” “救……赵小虎……” “快……叫赵刚……” 每说一个字,都很艰难,剧痛让他全身痉挛。 说完,他把左手高高举起,手中紧紧攥著那个被鲜血浸透了大半的油纸包。 新鲜的血液,还在顺著他的指缝,不断流到纸包上。 “血藤粉?”方脸弟子看著那染血的油纸包,又看看陈默的惨状,脸上的不信任达到了顶点。 “放屁!一个被黑蛇帮快打死的泥腿子,能有血藤粉?” “我看你是想拿这破玩意儿来骗悬赏,好混进武馆保命!” “滚!再不滚,我现在就剁了你!” 他手中的刀又递前半寸,寒芒迫近。 “等…等…”陈默急怒攻心,眼前猛地一黑,身体剧烈一晃,差点栽倒。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暂时清醒,嘶吼道: “药!济仁堂炮製的!” “耽误了赵小虎的命……你们……就是凶手!” 他死死盯著方脸弟子,“让…赵刚出来…看!” 或许是那眼神太过执拗,或许是“济仁堂”这个名字的分量,又或许是“赵小虎的命”这五个字实在太过沉重。 方脸弟子的脸色剧烈变幻,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狠狠一跺脚,对同伴吼道:“看住他!敢动一下,立刻拿下!” 话音未落,他转身撞开大门,冲了进去。 一阵狂暴的脚步声从武馆內部传来,赵刚疯了一般冲了出来。 他双眼赤红,瞬间就锁定了倚在柱子上的陈默,以及他肩头那触目惊心的鲜血,还有他手中紧握的、被鲜血浸透大半的油纸包。 “药呢?”赵刚的嘶吼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夺过药包,甚至来不及看陈默一眼,立刻塞给身后同样倒吸一口凉气的王济仁老郎中。 声音嘶哑欲裂,带著哀求:“王老,快验验这药!” 王济仁老脸凝重到了极点。 他飞快剥开血污的油纸,露出里面同样沾血的粗布小包。 他凑到鼻尖深嗅,眉头微动。 用指甲挑起一点粉末,在指尖捻开,观察色泽。 最后,舌尖极其轻微地一舔。 整个过程中,赵刚死死盯著王老郎中的脸,魁梧的身躯因极度的紧张而剧烈颤抖,赤红的双眼仿佛要滴出血来。 赵刚死死盯著他的脸,魁梧的身躯因紧张而剧烈颤抖。 终於,王济仁抬起头,眼中爆出精光,语速极快:“是血藤粉!上品!药性未失,可用,快!!” 他將药包递还,强调道:“血是外伤沾染,不碍药性!分秒必爭!” “好!好!好!!” “好!好!好!!”赵刚狂喜大吼,声音震得屋檐似乎都在抖。 巨大的压力骤然释放,他身体猛地一晃,几乎站不稳。 也就在这时,他猛地扭头,看向倚在柱子上的陈默。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狂喜瞬间被一种混杂著震撼、感激与愧疚的复杂情绪淹没。 “小兄弟!” 赵刚一步抢到陈默面前,伸出的手却异常小心,想扶又不敢碰,颤抖著问, “小兄弟,你…你这伤?是为了送药?快!王老,快救他!先救他!”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赤红地看向王济仁。 王济仁早已上前,伸手就要去检查陈默的伤口: “小哥,你这伤太重!贯穿肩胛,失血太多,必须立刻处理,否则性命堪忧!快隨老夫进去!” 赵刚也在一旁说道,“小兄弟,別走了!看你也是有麻烦在身,你这麻烦,我赵刚替你扛了!” “从今天起,就留在武馆!在这赤口县,谁敢动你一根汗毛,先从我赵刚的尸体上踏过去!” 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 留在武馆,拜师学艺,背靠赵刚这棵大树,无疑是眼下最安全、最光明的路。 但他的脑海里,却瞬间闪过临江古渡那艘燃烧的楼船,闪过张德海喷涌的血泉。 他是“浊水蛟”,是刺杀朝廷命官的钦犯! 赵刚是义士,铁衣武馆名声也很好,可他们终究是官府治下的势力。 这份救命的恩情,能大过通缉告示上的罪名吗? 他不能,也不敢把自己的命,赌在別人的选择上! 他猛地一侧身,避开了赵刚伸来的手。 “副馆主,不可!” 陈默的声音虚弱,语气却异常坚定。 “为何不可?!”赵刚又急又怒,“你救了小虎,就是我赵刚的恩人,是我铁衣武馆的贵客!” “进了我武馆的门,天王老子来了也动不了你!” “不……”陈默艰难摇头,“我自有安排,快去救小虎,別管我。” 他不能让人近距离探查他的伤口,那异常的恢復速度是秘密。 但更重要的,是他绝不能被“软禁”在这里,那样,一旦被发现“浊水蛟”的身份,他將毫无逃生的希望! 赵刚气得额头青筋暴跳,却又被这少年自毁般的固执堵得说不出话。 他迅速从怀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青色小瓷瓶,不容分说地塞进陈默的左手。 “拿著!”赵刚的声音斩钉截铁,“这瓶是我铁衣武馆秘制的上等金疮药,对外伤有奇效。” 接著,他又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就要往陈默怀里塞。 “你不愿留下,这钱总该收下!这是你应得的!” “药,我收了,谢副馆主。”陈默喘息著,接过了瓷瓶。 “银子……不能要。” “救小虎,非为財。” “告辞!” 他语气虚弱却斩钉截铁。 说完,陈默用尽最后力气,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街市的人流中,很快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串惊心动魄的血痕,和一个染血的孤傲背影。 赵刚的手僵在半空,捏著那张轻飘飘的银票,又低头看看自己手上沾染的、属於那个少年的温热鲜血。 他喉结剧烈滚动,虎目赤红。 最终,他捏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悠长的嘆息,饱含著敬意、感激与困惑。 “好一个……倔强如石、重义轻財的小子!” “这恩情……我赵刚,记下了!” 他猛地转身,对著还在发愣的两名弟子下达死命令: “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谁敢多嘴,我扒了他的皮!” “现在,远远跟著他!看他去哪!別惊动!要是……要是他倒下了……立刻给我抬回来!用最好的药!听见没有?” “是!副馆主!”两名弟子一哆嗦,慌忙领命追了出去。 王济仁看著消失的人影,又看看赵刚手中的药包和银票,捋著鬍鬚,眼中精光闪烁,低声嘆道: “金疮药接了,是为活命,务实。” “五百两银票分文不取,是为本心,存义。” “拖著那样的伤,硬是自己走了……这娃儿,心性之坚,血性之烈,实属罕见。” 他摇摇头,看向赵刚,“赵副馆主,別看了,快!救小虎要紧!” 赵刚这才如梦初醒,攥紧那包用血换来的救命药,转身朝著內院,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进去。 第11章 你的茶,凉了!(上)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1章 你的茶,凉了!(上) 陈默跌跌撞撞地扎进了武馆大门外喧闹的人流。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右肩的贯穿伤处传来一种撕裂与新生交织的奇诡感觉。 他左臂的伤口同样如此。伤口边缘,肌肉正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微微蠕动著,试图弥合那道狰狞的裂口。 “旁边有黑蛇帮的眼线,不能暴露”,这个念头在脑海浮现。 他咬紧牙关,忍受著伤口处撕裂与癒合交织的折磨。 他不敢停留,更不敢去任何可能暴露这种异常的地方。 纷乱的脚步声、惊疑的目光,都如同鞭子抽打著他。 目標——黑石滩码头! 那里是他唯一熟悉、能暂时藏身的地方。嘈杂、混乱、迷宫般的环境是绝佳的掩护。 他在狭窄阴暗的巷弄间艰难穿梭,避开大路,专挑堆满杂物垃圾的后巷。 每一次剧烈的动作都牵扯著伤口,带来撕裂的剧痛,但紧隨其后的,是更加强烈的麻痒和收束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右肩那被凿穿的恐怖伤口內部,断裂的细小血管正在被强行“焊接”,受损的肌肉纤维在野蛮地重新连接。 终於,那混杂著汗臭、鱼腥的码头气息钻入鼻孔。 他滚进了一片由废弃木箱、破旧帆布和坍塌窝棚构成的垃圾场深处。 这里远离主干道,堆满了无人问津的破烂,散发著浓烈的霉味和腐臭。 一个半坍塌的废弃窝棚角落成了他临时的避难所。 他重重地瘫倒在冰冷潮湿、铺满污秽枯草的地面上,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伤口处剧烈的麻痒和细微的“滋滋”声,仿佛血肉在高速重组。 “呃…”陈默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破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右肩贯穿伤处,左臂的深长伤口边缘,皮肉都在缓慢却坚定地向內捲曲,试图闭合。 但这种修復带来的痛苦丝毫不亚於受伤本身! “还不够…太慢了…失血太多…”他心中焦急。 虽然自身恢復力惊人,但这次伤势太重,失血也过於严重,仅靠自身,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脱离危险,而黑蛇帮的报復隨时可能到来。 颤抖的左手摸索到腰间的纳云囊,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酒罈。 拍开泥封,浓郁醇厚、带著奇异花蜜清香的酒气瞬间瀰漫。 青花酿原浆——催化他这具异变躯体的最佳燃料!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没有犹豫,將坛口对准右肩那依旧狰狞、但內部正疯狂“施工”的贯穿伤。 酒液浇灌在翻卷的血肉之上! “嘶——!”陈默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剧烈颤抖。 这一次,剧烈的灼痛感並非来自伤口本身。 而是源自那疯狂运转的恢復力被青花酿蕴含的磅礴生机彻底点燃、引爆,如同滚烫的烈油浇在了熊熊燃烧的炭火上。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霸道的暖流,从浇灌处轰然爆发,瞬间席捲全身。 这股暖流与他体內本就在疯狂运转的恢復力完美融合、共振。 剎那间,陈默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贪婪的嘶吼,疯狂地吞噬著这沛然的生机。 更加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翻卷皮肉边缘的“蠕动”速度骤然提升,原本缓慢渗出的血水,彻底停止。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被这股融合了青花酿生机的恐怖暖流迅速驱散。 “呼…”陈默长长吐出一口带著浓郁酒气的浊气,眼中疲惫依旧,但那份濒死的灰败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受。 他再次仰头,狠狠灌下几大口青花酿。 轰隆! 更加强大的暖流在体內炸开,伤口处的修復速度再次提升,麻痒感更加剧烈。 但伴隨的痛苦却大大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血肉充盈、生机勃勃的舒畅感! 贯穿伤和左臂的伤口依旧存在,但已从致命的贯穿变成了皮肉伤,並且正在以远超常理的速度癒合、结痂,致命的危险彻底解除。 然而,连续的重创和身体极限的修復,消耗是巨大的。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深沉的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陈默靠在冰冷的窝棚壁上,感受著体內奔涌的暖流和伤口处持续不断的修復麻痒,精神鬆弛下来,再也抵挡不住沉重的眼皮,沉沉睡去。 外面码头隱约传来的装卸號子,成了他坠入深度恢復前最后的背景音。 …… 黑石滩码头,死寂取代了往日的喧囂。 几名黑蛇帮眾,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簇拥著“毒牙”李魁闯入。 杀气如同实质的冰雾,瞬间冻结了空气。 苦力们脸色煞白,惊恐地缩向角落。 工头王黑虎更是面无人色,豆大的汗珠滚落,肥胖的身体恨不得缩进地缝里。 “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叫墨尘的杂种给我揪出来!”李魁的声音非常冷酷。 帮眾如狼似虎地翻找著货物堆、踢踹著窝棚门,呼喝叫骂声不绝於耳。片刻后,一个小头目跑到李魁面前,低声稟报: “五爷,犄角旮旯都翻遍了,没见著那小子!怕是听到风声,早溜了!” 李魁眼中阴鷙之色更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溜了?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在这码头,总有几个相熟的吧?” 他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噤若寒蝉的苦力人群,最后定格在抖若筛糠的王黑虎身上。 “王!黑!虎!”李魁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王黑虎心上。 “你是这里的工头,那墨尘,平时跟谁走得近?嗯?” 王黑虎浑身一激灵,差点瘫软在地。 他的眼睛慌乱地转动,对上李魁冷厉的眼神,又瞥见周围苦力们或惊恐或愤怒的目光,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指向人群角落里几个同样脸色惨白的身影,声音尖利急促,带著急於撇清和邀功的諂媚: “李…李五爷!那小子…那小子刚来不久!就…就爱跟那几个人混一块儿!”他手指哆嗦著点过去: “那个,老孙头,就他引墨尘入行的。还有那个矿工的儿子,傻大个阿牛。还有那个话癆孙快嘴。” “他们四个,平时吃饭歇晌都凑一块儿嘀嘀咕咕,关係铁定不一般!” 被他点名的老孙头、阿牛和孙快嘴,瞬间面无人色。 老孙头佝僂的身体抖得更厉害,阿牛握紧了拳头又无力地鬆开,孙快嘴更是嚇得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周围的苦力们看向王黑虎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愤怒,却又敢怒不敢言。 李魁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他踱步到老孙头三人面前,短刺在指尖灵活地转动,冒出阵阵寒光: “听见了?你们的好兄弟墨尘,打伤了我们黑蛇帮的人,现在躲起来了。他一天不出现…” 他声音陡然转厉, “我就拿你们开刀!一天剁一根手指头!手指头剁完了就卸胳膊!我倒要看看,是那小子能躲到几时,还是你们的骨头够硬!” 他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三人,狞笑道: “就从你这老东西开始!来人!给我把这老傢伙拖出来!先打断一条腿吊起来!” “是!”两名凶悍的帮眾立刻如狼似虎地扑向嚇得几乎昏厥的老孙头! 就在此时,一道锐利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飞来,力道不大,却精准地直奔李魁面门! 李魁反应极快,侧头轻易避开。匕首“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他身后的木箱,尾柄兀自颤动。 所有动作瞬间停滯。 眾人惊愕望去,只见陈默站在垃圾堆边缘,脸色苍白,眼神冷冽,死死盯著李魁。 李魁摸了摸被劲风颳过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被螻蚁挑衅的暴怒。 “墨…墨尘?”王黑虎像见了鬼,失声尖叫,隨即是巨大的恐慌。 “李五爷,是他!就是他!跟我没关係啊!” “好!够义气!”李魁阴冷一笑。 他看著陈默那染血的衣衫和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残忍,隨即又化作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对旁边面如土色的王黑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王黑虎,別说我李魁不给你面子。”他指了指身后五名杀气腾腾的帮眾,声音带著施捨般的意味: “我就不出手了,就由这几个不成器的手下来收拾他吧。” 他慢悠悠地踱到旁边一个废弃的木箱旁,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甚至对著王黑虎抬了抬下巴: “黑虎,愣著干什么?去,给五爷我搬个像样的凳子来,再弄壶热茶!爷今儿心情好,就在这儿看著小的们活动活动筋骨。” 他翘起二郎腿,对著那六名打手隨意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 “一盏茶的功夫,给我把这不知死活的小杂种拿下!手脚麻利点,別耽误爷喝茶的雅兴!” “是!五爷!”五名帮眾齐声应喝,看向陈默的目光如同看著待宰的羔羊。 王黑虎如蒙大赦,连滚爬地去张罗凳子和茶水。 陈默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转身就向货物堆积如山、通道狭窄曲折的码头深处衝去。 第12章 你的茶,凉了!(下)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2章 你的茶,凉了!(下) “追!別让他跑了!”五名帮眾立刻咆哮著追入货堆之中。 李魁则悠然坐在王黑虎搬来的破旧太师椅上,接过手下递上的粗瓷茶碗,慢条斯理地吹著热气,一副看好戏的姿態。 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而那只带伤的老鼠,很快就会被撕成碎片。 他要等那小子的惨叫声,就著这碗热茶,一起咽下去。 货堆深处,光线昏暗,杂物遍地。 隨著追击的进行,追击的五名帮眾之间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陈默见此情况,在衝过一堆散落缆绳的区域时,脚步故意一个踉蹌,速度骤减。 追得最紧的持棍中年眼中闪过一丝狞笑,以为陈默伤势发作,一棍抡圆,直扫陈默后脑! 陈默猛地俯身前冲躲过,同时脚尖勾起地上一截缆绳,腰身发力,向后猛力一甩。 缆绳绷直,缠向持棍中年的脚踝! 那中年反应不慢,急停跃起。但他跃起的瞬间,陈默已经返身! 一记狠辣的低扫腿,结结实实地攻向他的脚! “噗通!”中年人在半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不等他反应,陈默已欺身而上。拳头裹挟著全身的重量,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腕骨裂响,短棍脱手。 陈默再补一脚踹其肋下,那中年人发出一声闷哼,彻底失去了战力。 这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老三! 一名持短刀的高瘦青年恰好从侧面赶到,眼见同伴被废,怒吼一声,一刀砍向陈默左臂。 陈默侧身闪避,短刀贴著衣袖划过,割开一道口子。 他顺势抓住对方手腕。 那青年一惊,想抽刀后退,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陈默根本不给他机会,以对方手腕为轴,猛地发力一甩! 高瘦青年整个人被当成武器,狠狠砸向旁边一堆綑扎不稳的木箱,倾倒的箱子瞬间將他半埋其中,短刀“噹啷”落地。 “围死他!別给他耍花样!”剩下的三人终於合围,一名戴著金属拳套的壮汉发出怒吼,肌肉賁张。 壮汉正面强攻,双拳一上一下,分击陈默头胸要害,拳风刚猛,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陈默眼神一凝,莽鼉劲的气血在体內奔涌。 他左臂硬顶,格向砸向太阳穴的左拳。 右拳则凝聚全力,悍然迎向轰向心口的右拳! “砰!砰!”拳套交击,爆出两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陈默左臂剧震,刚刚止血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再次染红了绷带。 右拳与拳套硬撼,指骨传来欲裂的剧痛,气血翻腾。 那壮汉也被震得后退半步,眼中满是惊骇,不明白这个带伤的少年为何有如此恐怖的蛮力。 就是现在! 一名持匕青年从壮汉的身侧滑出,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弧线,刁钻地刺向陈默因格挡而暴露的右肋! 旧力刚去,新力未生。 陈默猛地拧腰,肌肉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幅度收缩。 “嗤啦!” 匕首划开了他右肋的皮肉,带出一道深长的血口,火辣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与此同时,最后那名敦实中年看准时机,矮身猛扑,双手死死抱住了陈默的腰腹,要將他彻底锁死! “啊——!”腰腹被锁,肋下剧痛,死亡的阴影瞬间降临! 陈默喉中发出咆哮,他体內的莽鼉劲与那股神秘暖流,在这一刻被压榨到了极致! 腰腹核心爆发出恐怖力量!莽鼉劲,杀招——死亡翻滚! 他双脚猛蹬地面,整个身体以腰腹为轴,如同被激怒的深渊巨鱷,带著无可匹敌的蛮力,剧烈地一旋,一挣! “咔嚓!” 那名敦实中年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绞杀之力从陈默腰间传来,他的双臂发出撕裂般的剧痛,骨头被硬生生挣断! 陈默借著这股翻滚的巨力,顺势一个过肩摔! “砰!”敦实中年被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当场昏死过去。 “找死!”持匕青年见同伴转瞬被废,怒吼著从侧后方扑上,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扫向陈默的后腰!陈默眼中寒光爆射。 他猛地拧腰转身,將伤势较轻的左臂向后甩出,肌肉賁张,硬生生迎向那记夺命的鞭腿。 以伤换命! 同时,他的右拳紧握,將全身最后的力量灌注其中,趁著对方出腿、重心前移的破绽,狠狠砸向其支撑腿的膝盖外侧! “砰!” “咔嚓!”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陈默的左臂被重重砸中,剧痛伴隨著麻痒传来,新结的血痂再次崩裂,但他这一击,奏效了! 他的右拳,精准无比地轰在了持匕青年的膝盖上! 清脆的骨裂声,伴隨著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持匕青年抱著扭曲变形的膝盖,翻滚在地,彻底失去战力。 转瞬之间,四人倒地! 陈默大口喘著粗气,浑身浴血,恶狠狠地盯著场中最后剩下的那名拳套壮汉。 那壮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刚鼓起勇气大喊一声,准备衝上来拼命。 “够了,都给我滚开!”李魁的声音传来,冰冷而愤怒。 他站起身,將手中那碗几乎没动的茶水重重放在一旁的木箱上。 一盏茶的时间,快到了。 五个手下,竟被一个带伤的泥腿子废了四个。 剩下的壮汉眼看也要拿不下这小子,这对刚刚摆著一幅胸有成竹样子的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魁的身影暴起,决定亲自出手,用最残忍的方式,捏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码头上所有人都看看,何为通脉大成的实力! “小杂种!给我跪下!!” 李魁的咆哮带著滔天怒意,瞬息而至,右手五指成爪,直取陈默的天灵盖! 第13章 一招败敌!赵刚:动我恩人者,滚!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3章 一招败敌!赵刚:动我恩人者,滚! “住手——!!!” 一声怒吼,声如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码头所有的嘈杂与喧囂! 伴隨这声怒吼,一道魁梧的身影自码头入口处狂飆而至。 那人速度极快,声音刚落,人影已稳稳挡在李魁与陈默之间! 赵刚到了。 赵刚的动作简单、直接、霸道。 他大手张开,五指后发先至,一把扣向李魁抓向陈默天灵盖的右手手腕。 李魁眼中惊骇之色刚起,变招已来不及。 “砰!”一声沉闷的骨肉碰撞声。 赵刚的手掌死死扣住了李魁的手腕,那股蛮横的巨力,让李魁的爪击硬生生凝固在半空。 李魁的爪击距离陈默的头顶,不足一寸。 “你?”李魁又惊又怒,左掌下意识地拍向赵刚肋下,试图逼其鬆手! 赵刚冷哼一声,扣住李魁右腕的左手猛地发力一拧。 同时,右臂顺势横扫,如铁鞭断空,狠狠砸在李魁拍来的左掌上。 “咔嚓!” “噗!” 清晰的骨裂声从李魁被扣住的右腕处传来! 沉闷的撞击声伴隨著李魁压抑不住的痛哼。 李魁只觉得右腕传来钻心剧痛,仿佛骨头要被捏碎。 他的左掌拍在对方小臂上,像是撞上了一堵城墙,反震之力让他整条左臂瞬间麻木,体內气血疯狂倒灌。 他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地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砰!哗啦——!” 李魁狼狈无比地砸进三四米外的货物堆里,撞翻了好几个沉重的木箱,才在一片狼藉中勉强停下。 他挣扎著坐起,右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已然脱臼甚至骨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左手不住地颤抖,嘴角溢出鲜血,脸色煞白。 他看向赵刚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而赵刚,魁梧的身躯挡在陈默身前。 他缓缓收回手臂,眼神冰冷,扫过狼狈不堪的李魁。 刚才那雷霆万钧的一抓一砸,就像隨手拍飞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整个码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的一幕惊呆了! 他们只看到,上一刻还凶神恶煞的李魁扑向陈默。 下一刻,一声怒吼,一道快得看不清的人影冲至。 然后,李魁就被抓住了手腕,瞬间被打飞了出去,摔得像条死狗。 而那位出手的人影,连停顿蓄力的过程都没有。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爆发出压抑到极点的惊呼与议论。 “是赵副馆主!铁衣武馆的赵副馆主!” 有眼尖的苦力认出来人,失声叫道,“我的天!李魁…李五爷被一招就打飞了?” “废话!你也不看看是谁?赵副馆主可是凝意境的高手!黑蛇帮再横,在铁衣武馆面前也得趴著!” “就是!李魁平时在县里作威作福,这下踢到真正的铁板了!看他那狼狈样!” “活该!让他欺负人!武馆才是咱们赤口县真正的天!” “嘘…小声点!黑蛇帮的人还在呢…” 议论声中充满了对赵刚实力的敬畏和对黑蛇帮的鄙夷,更夹杂著一种“武馆终於出手教训恶霸”的快意。 赵刚屹立在陈默身前,冰冷的目光扫过狼狈的李魁和噤若寒蝉的黑蛇帮眾,正要开口。 “墨大哥!”赵小虎衝到陈默身边,急切地蹲下身子,大眼睛紧紧盯著陈默染血的肩臂,声音带著焦急和关心: “你流了好多血!是不是很疼?” 他抬头看向父亲,语速飞快:“爹!快给墨大哥上药啊!他肯定疼坏了!” 陈默靠坐在身后的一个矮木箱上,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掛著汗珠,呼吸略促。 他看向小虎,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小虎,別担心,没什么事。” 他动了动伤势较轻的左臂,示意自己没受什么伤。 赵刚看著儿子真切的关心,又看看陈默那强撑的疲惫,眼中动容。 他立刻俯身,仔细查看陈默的伤势,发现主要是旧伤崩裂,並未添太多新伤,这才鬆了口气,迅速拿出金疮药。 “別硬撑,小兄弟。”赵刚声音沉稳,动作麻利地將药粉均匀洒在陈默渗血的伤口上,药粉带来清凉,缓解了火辣的刺痛。 “伤口崩开,失血不少,好在没伤到筋骨。这药能止血生肌,安心歇著。” 清凉感传来,陈默紧绷的神经稍缓,感激地对赵刚点点头:“谢…副馆主。” 赵小虎见父亲开始处理伤口,稍微安心了些。 但小眉头还是皱著,蹲在旁边,小手无意识地揪著自己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陈默上药的肩膀,小声问: “墨大哥,真的不疼了吗?你刚才流了好多汗…” “好多了…”陈默对他笑笑,语气儘量轻鬆,“这点伤,扛大包的汉子,家常便饭。” 看著陈默还能说笑,赵小虎紧绷的小脸终於放鬆了一点,但还是带著心疼: “那你也要好好养伤!回头我让王爷爷给你燉补汤!” 安抚好儿子,赵刚直起身, “墨尘小兄弟!”赵刚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码头, “大恩不言谢,你救吾儿性命,便是我赵刚的恩人。” “从今日起,你墨尘便是我铁衣武馆的贵客,是我赵刚的兄弟” “谁敢动你一根汗毛,便是与我赵刚,与我铁衣武馆为敌!” 话音一转,赵刚的目光便死死钉在李魁身上。 “黑蛇帮!好大的狗胆!”他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敢动我赵刚的恩人?”“给我滚——!!!” 最后一个“滚”字,狠狠轰在李魁身上。 李魁如遭重击,噗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黑蛇帮眾更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黑虎再也支撑不住,烂泥般瘫倒在地,一股腥臊的湿热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襠,面无人色。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气喘吁吁地从人群外挤了进来,正是之前守在武馆门口、奉命跟隨陈默的那两名弟子。 那个方脸弟子看到场中情景,脸上惊魂未定,衝到赵刚身后,上气不接下气地急声稟报: “副…副馆主!我们一直按您的吩咐,远远跟著墨尘兄弟…” “看著他在附近消失,就一直守在这附近。” “一看到黑蛇帮的人过来,我们就立刻分头跑回来报信了!” 另一名弟子也连连点头,补充道:“还好…还好您及时赶到,没误事!” 赵刚头也不回,只是微微頷首。 第14章 我赌这江湖,认功不认罪!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4章 我赌这江湖,认功不认罪! 赵刚直起身,目光落在陈默身上。 那染血的衣衫,那苍白却坚毅的脸庞,那在围攻中爆发出的惊人力量…… 欣赏与决断在他眼中交织。 “墨尘兄弟,”赵刚的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心性坚毅,更难得这份恩义。” “我铁衣武馆,正缺你这等好苗子!可愿接受我武馆试训?” 码头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默身上。 赵刚的声音继续响起,“为期三月,馆中包你食宿,传你混元桩打熬根基,授你破山拳锤炼战技!” “若能达標,我赵刚亲自为你爭取修习铁衣功的机会!” 此言一出,人群彻底炸了! 进武馆! 赵副馆主亲自教导! 还有机会学到那名震赤口县的铁衣功! 这可是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墨小子,你……你还愣著干什么啊!”老孙头第一个激动地喊出来,抓住陈默的胳膊,手都在发抖。 “这是你祖坟……不,这是你拿命换来的通天路!” “你天生神力,不走这条路,这身好筋骨就白瞎了!进了武馆,学了真本事,才算真正活出个人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是啊墨兄弟!”阿牛也憨憨地用力点头,眼中满是羡慕和鼓励。 “武馆多好啊,有饭吃,有地方住,还能学本事!比码头强百倍!赵副馆主是好人,他说行,肯定行!” 孙快嘴更是唾沫横飞,激动得脸都红了: “墨兄弟,听老哥的!这机会千载难逢!登天路啊!一步登天!你想想,以后谁还敢小瞧咱们码头出来的人?” 赵小虎也摇著陈默的手,大眼睛里满是期盼: “墨大哥,来吧!武馆可好了!我们一起练!我教你站桩!站桩如压舱石!爹教人可厉害了!” 工友们七嘴八舌的劝说,小虎纯真期盼的眼神,赵刚那郑重的承诺,如同一阵阵热浪,衝击著陈默。 但他没有动。 他的身体因为失血和剧痛在微微颤抖,但他的脑子,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冰冷。 留在武馆?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再次浮现。 他忘不了几天前,自己是如何拖著半残的身体,也要从武馆门口逃离。 因为恐惧!对“浊水蛟”这个身份暴露的恐惧,深入骨髓! 在他来自现代的认知里,刺杀朝廷命官,是无可饶恕的死罪! 铁衣武馆再强,终究是官府治下的势力,一旦身份暴露,赵刚再是义士,恐怕也保不住他。 所以他寧愿流血,也要换取逃亡的自由。 可是…… 陈默的目光,从赵刚那魁梧的身躯上扫过。 就在刚才,这个男人一言喝退黑蛇帮,一招废掉李魁。在这,他的话,就是法!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在陈默脑海中炸响。 这个世界,似乎存在著两种秩序。 一种,是高高在上的朝廷官府,它的通缉令,是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剑。 而另一种……是“江湖”! 是武者们信奉的,那套截然不同的规矩和道义! 他忽然想起了周錚曾提过的“超凡誓约”,想起了那句——“为人族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於荒野”! 自己杀了张德海,在官府眼中是泼天大罪。 可自己也因此救了临江城百万生民! 这份功绩,在官府的卷宗里一文不值,甚至罪加一等。 但在这“江湖”之中,在这群重情重义的武者眼中,又当如何? 陈默的心臟,猛地狂跳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只想著逃,却从未想过,自己或许可以不逃! 留在码头,被黑蛇帮这样的地头蛇耗死,是死路一条。 漫无目的地逃亡,被官府的通缉网络抓住,更是十死无生。 唯一的生路,或许……就是彻底扎进“江湖”这个他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值得自己认真观察,去赌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的命。 他赌的,是这方天地的江湖道义,是否真的重於朝廷王法! 他赌的,是赵刚这样顶天立地的汉子,看重的是一个人的品性与功绩,而非出身与罪名! 他赌的,是自己救下的那百万生民,能为他换来一线生机! 想通此节,陈默眼中所有的恐惧、犹豫、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决绝。 他抬起头,迎向赵刚期待的目光。 他猛地抱拳,对著赵刚深深一躬: “谢副馆主厚爱!谢诸位好意!” “这条路,我墨尘,走了!” “我愿入武馆试训,无论刀山火海,绝不负副馆主今日破例之恩!” “好!” 赵刚终於露出畅快的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日正好是新一批弟子开始试训之日,记住,你只有三个月!” 码头上,爆发出阵阵惊嘆和羡慕的议论声。 “墨尘”这个名字,第一次在黑石滩的苦力们心中,与“武馆”、“机缘”这些词牢牢地联繫在了一起。 人群的喧闹中,赵刚对周围噤若寒蝉的黑蛇帮眾和李魁冷哼一声,懒得再看一眼,转而对陈默道: “墨尘兄弟,事不宜迟,隨我回武馆安顿。小虎,来。” 赵小虎乖巧地跑到父亲身边,小手却拉住了陈默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雀跃: “墨大哥,快走快走,武馆可大了!” 陈默却没有立刻迈步。 他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老孙头、阿牛和孙快嘴身上。 三人脸上还残留著惊嚇后的苍白,但此刻都带著为他高兴的激动。 他走到三人面前,郑重地抱拳,深深一躬: “孙伯,阿牛哥,孙大哥!今日承蒙赵副馆主抬爱,得以入武馆习武。” “此去三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诸位期望!” 老孙头眼眶微红,枯瘦的手用力拍著陈默的胳膊: “好孩子,好孩子,去了好好学!別惦记我们,有武馆护著,黑蛇帮不敢怎样!” 阿牛憨厚地笑著,用力点头:“墨兄弟,好好练!以后出息了,別忘了回来看看!” 孙快嘴则激动得唾沫横飞:“对对对!墨兄弟,你可是咱们码头出去的!” “以后成了大高手,看谁还敢欺负咱们扛包的!” 陈默心中暖流涌动,再次用力点头。 隨即,他转身。 目光,落向了那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王黑虎。 他走到王黑虎面前,缓缓蹲下身。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也传入周围所有人的耳中:“王工头。” 王黑虎浑身一哆嗦,不敢抬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墨…墨兄弟,墨大爷,您…您大人有大量…” “今日之事,因我而起,连累工友,非我所愿。”陈默的声音冰冷。 “我入武馆,是去学本事,不是去享福。三个月试训,前途未卜。但若我墨尘侥倖学有所成…” 他顿了顿,盯著王黑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再让我知道,你为虎作倀,剋扣工钱,欺凌弱小,尤其是再敢动孙伯、阿牛哥他们一根汗毛…” “我必亲手將你这些年剋扣的每一个铜板,都让你用牙齿,从泥里,一颗一颗地给我叼出来!” “记住我的话。” 那森然的杀意,让王黑虎如坠冰窟,裤襠湿热一片,只能拼命点头如捣蒜: “不敢…再也不敢了…墨大爷饶命…饶命…” 赵刚在一旁看著,並未阻止。 陈默这番恩仇分明、对弱者庇护、对恶者威慑的举动,反而更合他心意。 他適时上前一步,声音洪亮,既是说给王黑虎听,也是说给所有码头的人听: “墨尘是我武馆贵客,更是我赵刚的兄弟。他在意的人,武馆自会过问。好自为之!” 说罢,赵刚不再看瘫软的王黑虎,对陈默道:“走吧,墨尘兄弟。”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码头,看了看为他高兴又担忧的工友们,再看了看远处奔流不息的赤水河,深吸一口气。 转身,跟在抱著小虎的赵刚身后,迈著虽然疲惫却异常坚定的步伐,朝著那扇象徵著新生的铁衣武馆走去。 身后,是工友们复杂的目光和低低的议论。 第15章 进入武馆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5章 进入武馆 穿过喧闹的街市,一座古朴厚重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青石垒砌的高墙,黑木大门上方是“铁衣武馆”四个遒劲大字,虽不华丽,却透著沉稳的力量感。 与周围商铺的热闹不同,武馆门前自有一股肃穆之气。 门房是个精瘦的老者,看到赵刚,连忙躬身行礼: “赵副馆主,您回来了。” 目光落在陈默身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好奇。 “嗯,老张,这是新来的试训弟子,墨尘。”赵刚简单介绍。 “给他安排个乾净的住处,和其他新弟子一起。另外,取一套乾净的练功服来。” “是,副馆主。”老张应下,对陈默点点头,“墨小哥,隨我来吧。” 踏入大门,是一个宽阔的演武场,青石板铺地,乾净整洁。 场边摆放著石锁、木桩、兵器架等器械。 此时已近傍晚,场上只有零星几个弟子在加练或打扫,看到赵刚纷纷行礼问好。 目光同样好奇地扫过陈默这个衣衫染血、脸色苍白却眼神沉静的新面孔。 赵刚没有停留,抱著小虎径直走向后院。 老张则引著陈默穿过演武场侧面的迴廊,来到一排相对简朴的厢房前。 “这里就是新弟子的住处,两人一间。你的舍友叫张铁牛,也是个老实孩子,已经住下了。”老张推开其中一扇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两张硬板床,一张小桌,两个木箱。 靠里的床上坐著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岁出头、皮肤黝黑、身体敦实的男孩,正笨拙地缝补一件练功服。 看到老张和陈默进来,他有些侷促地站起来。 “铁牛,这是新来的墨尘墨师兄,以后你们同住。”老张介绍道,“墨尘,这是张铁牛。” “墨…墨师兄好!”张铁牛声音有些粗,带著点憨厚,连忙抱拳行礼,动作稍显僵硬。 “铁牛师弟,叫我墨尘就好。”陈默回礼,声音平和。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朴实。 “好了,你们认识一下。墨尘,这是你的衣服和铺盖。先安顿一下,熟悉环境。” “饭堂在演武场东头,酉时开饭。明日卯时初刻演武场集合,別迟到。”老张交代完便离开了。 陈默走进房间,將简单的行囊小心放在空床上。 张铁牛有些好奇地偷偷打量他染血的肩臂,但没敢多问,继续低头缝补。 这时,门口探进来两个小脑袋。 一个是眼睛滴溜溜转、看起来就很机灵的男孩,另一个则白白胖胖、脸上还带著点婴儿肥。 “铁牛!听说来了个新师兄?哇,就是他吗?”看起来就很机灵的男孩快人快语,好奇地打量著陈默。 “师兄,你看起来好高啊!咦,你衣服怎么有血?打架了吗?厉不厉害?” 带著点婴儿肥的男孩躲在周明远身后,小声补充:“铁牛哥,新师兄看起来…好凶的样子。” 他手里还捏著半块没吃完的点心。 张铁牛有些不好意思:“明远,小宝,別瞎说。这是墨尘师兄。” 陈默看著这两个明显还是孩子的小师弟,身上的戾气不自觉地收敛了些,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叫墨尘。刚来,以后请多关照。衣服是…之前不小心弄的。” “我叫周明远,外號『小快嘴』!”机灵男孩立刻自我介绍,然后指著胖男孩。 “他是金小宝,我们都叫他『小元宝』,因为他爹是开粮铺的。墨师兄,你力气大不大?明天站桩可累了!赵教习可凶了…” 金小宝被点名,有些害羞,但还是小声问:“墨…墨师兄,你饿不饿?我这还有点桂花糕…” 说著把捏著的半块点心往前递了递,又有点捨不得。 看著眼前这充满生活气息的一幕——朴实的张铁牛、话癆的周明远、娇气的金小宝。 还有门口阴影处一个沉默观望、眼神带著审视的瘦小男孩,陈默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放鬆。 这就是他未来三个月,甚至更长时间要生活的地方了。 不再是混乱的码头,而是充满汗水、竞爭,但也可能蕴藏著希望和情谊的武馆。 他拒绝了小宝的点心,温和地道了谢,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 窗外,夕阳的余暉给演武场的青石板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武馆深处,隱约传来赵刚低沉训话和赵小虎清脆应答的声音。 次日卯时初刻,天色將明未明,赤口县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和寒意中。 铁衣武馆演武场,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冰凉彻骨。 数十名新老弟子已列队肃立,鸦雀无声。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和远处几声寥落的鸟鸣打破沉寂。 陈默站在新弟子队列的末尾。 他换上了武馆发放的灰色短打,短打有些发硬,摩擦著右肩和左臂已经结痂但依旧敏感的伤口,带来丝丝隱痛。 脸色依旧带著失血后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在晨光中却亮得惊人,沉静之下是压抑不住的渴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三个月的试训,今日便是开端。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身旁的同期生: 张铁牛站在他旁边,腰背挺得笔直,小脸紧绷,嘴唇抿著,显得异常认真,眼神里是纯粹的坚定。 周明远排在前面一点,似乎想探头探脑,但被肃穆的气氛压著,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四处瞟,小动作不断。 金小宝则缩著脖子,似乎觉得冷,小胖手拢在袖子里,脸上带著明显的睏倦和对即將到来的“折磨”的畏惧。 之前门口阴影处沉默观望、眼神带著审视的瘦小男孩名叫王小川,他站在另一侧,依旧沉默,但站姿很稳,眼神平静地直视前方,看不出太多情绪。 还有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脸上带著初来乍到的茫然和紧张。 馆主洪镇山负手立於队列正前方,身形沉凝如山岳。 他面容朴素,皱纹深刻,眼神平静无波,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或稚嫩的面孔。 那无形的压力仿佛实质的重锤,让新弟子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周明远也彻底老实了。 第16章 根基测试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6章 根基测试 “入我铁衣武馆试训,须知武道艰辛,非力大者可成。”洪镇山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冰冷的溪水流过心间,“根基不牢,地动山摇,尔等往日所恃,在此皆如浮萍,需从头打熬,褪尽虚浮!” “同样是淬体大成,打磨过根基与没打磨过的差距可能天差地別,这就是根基的作用!” 这是標准的开场白,旨在彻底打碎新人可能存在的任何骄矜之气。 陈默心中凛然,认真听讲。 洪镇山的目光在新弟子队列中逡巡,最终落在一个年轻弟子身上。 那弟子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身材略显单薄。 馆主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孙平!” 被点名的孙平一个激灵,有些紧张地应道:“弟子在!”他脸颊微红,似乎不太习惯被当眾点名。 “你入馆三年,根基尚浅,在眾弟子中垫底。”洪镇山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像根针扎在孙平心上,也让新弟子们心中一紧。 “但勤勉有加,还算踏实。出列,给新师弟们演示演示,何为『稳』之基础,也让他们看看,即便是馆中根基最浅的弟子,所学也非尔等野路子可比!” “根基尚浅”、“垫底”这两个词如同两块巨石,狠狠砸在新弟子们的心头,也砸在孙平脸上。 他脸颊瞬间涨得更红,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委屈和羞赧,但还是咬著牙应道:“是,馆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情,走到演武场中央一个半人高的黝黑木桩前。 那木桩看似普通,但材质致密,入手沉重异常,正是武馆打熬根基的器具混元桩。 他沉腰坐马,姿势標准,气血运转间,双臂环抱住木桩中段,低喝一声,腰腿协同发力! “嘿!” 木桩被稳稳抱起,离地约有一尺高。 孙平脸色憋得通红,手臂微微颤抖,坚持了约莫三息,才缓缓將木桩放回原位,额角已见汗珠。 他对著洪镇山和新弟子们抱拳行礼,气息微促。 “看到了吗?”洪镇山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总结性的。 “这便是『稳』!非蛮力,乃气血沉凝,劲力通达!孙平根基尚浅,亦可做到。尔等自詡力大者,可敢一试?莫要连我这根基最浅的弟子都不如!” 洪镇山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了新弟子队列后方。 “墨尘,在这批弟子中,你年纪最大,你来试试?”。 陈默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看著那黝黑的混元桩,又看看放下桩子后还在微微喘息的孙平,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瞬间衝散了最后一丝犹豫和拘谨。 这木桩……看著最多五百斤?这“垫底”弟子都能抱起来,我岂能不如? 码头扛包的经歷让他对重量有著本能的判断,加上体內莽鼉劲气血奔涌带来的力量感,让他信心陡增。 “馆主!”陈默一步跨出队列,抱拳行礼,声音沉稳有力,“弟子墨尘,愿试!” 洪镇山朴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极快、几乎无法察觉的得计光芒。 他微微頷首,只吐出一个字:“准。” 陈默大步走到混元桩前。他没有像孙平那样先沉腰坐马酝酿,而是学著记忆中孙平的动作,双腿微分,腰背微沉。 动作虽显生硬,但一股源自码头扛包生涯和莽鼉劲本能的野性力量感已透体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环抱住冰冷的木桩。 “起!” 没有多余的花哨,纯粹的力量爆发!莽鼉劲催动著气血在经脉中奔腾咆哮,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远超孙平刚才的动静。那沉重的混元桩,竟被陈默如同拔萝卜般,猛地一下抱离地面。 高度远超孙平,几乎到了胸口,而且速度极快,充满了原始而狂暴的爆发力。 他甚至下意识地掂量了一下,感觉……轻飘飘的?这感觉让他有些错愕。 陈默稳稳地將木桩放下,地面微微一震。 他抬头看向洪镇山,眼中带著一丝真实的疑惑和求证:“馆主,是这样吗?”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好像不难啊?这垫底弟子怎么还喘气? 整个演武场,落针可闻! 所有弟子,无论新老,全都目瞪口呆。 新弟子们下巴都快掉到地上,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刚刚被馆主称为“根基最浅”的孙平,又看看轻鬆抱桩的陈默,世界观受到了巨大衝击。 老弟子们则表情各异,石勇等精英弟子嘴角抽搐,拼命忍著笑意和眼底的震惊。 孙平的脸已经红得像要滴出血,羞愧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埋得极低。 洪镇山朴素的脸上,瞬间“阴沉”下来,仿佛酝酿著雷霆之怒。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声音如同闷雷滚过演武场: “哼!蛮力,徒有其表,毫无根基可言。孙平演示的是『稳』,是气劲圆融,你这是什么?莽牛犁地,粗鄙不堪!”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老弟子队列中一个身材精瘦、气息內敛、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林风。” “弟子在。”林风面无表情地出列,声音平稳无波。 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锋芒內蕴。 “你入馆五年,根基尚可,在眾弟子中排名中等。” “去,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稳』,什么是真正的差距,莫要留情!” “是,馆主。”林风走到陈默面前,相隔三步,摆开一个最基础的混元桩架势。 双脚如生根,腰背似铁铸,气息沉凝如渊,整个人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一体。 陈默心中一凛,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无形压力。 但洪镇山那句“根基尚可”、“中等弟子”的评价,加上之前轻鬆抱起木桩的经歷,让他心中不服输的火焰更旺。 他想看看,这“中等”弟子,到底有多强。 没有犹豫,陈默低吼一声,学著之前撞开黑蛇帮眾的架势,沉肩发力,如同一头愤怒的鱷鱼,狠狠撞向林风,他要试试这“稳”的成色! 第17章 武馆受教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7章 武馆受教 然而,就在他肩膀即將触碰到林风的瞬间,林风动了。 不,与其说动,不如说是微微一侧,同时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並非硬挡,而是轻轻搭在陈默撞来的手臂外侧,借著他前冲的力道,顺势向旁边一带,同时脚下微错。 一股陈默完全无法理解、精妙到极点的力量传来,他感觉自己狂暴前冲的力量像是撞在了光滑的冰面上,又像是踩进了无底的流沙,重心瞬间全失。 所有的力量都落到了空处,反而被那轻轻一带的力量牵引著,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侧面踉蹌扑去。 “噗通!” 陈默完全控制不住身体,狼狈不堪地连退七八步,最终一屁股重重摔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震得浑身骨头都在发麻,眼前金星乱冒。 右肩和左臂的伤口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他闷哼出声。 林风早已收势,仿佛从未动过,只是淡淡瞥了摔倒在地的陈默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如同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他默默退回队列,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 “看到了吗?墨尘!”洪镇山厉声喝道,如同惊雷炸响在陈默耳边。 “这才是根基!一力降十会?在真正的『稳』面前,你的蛮力不堪一击!” “连馆中根基中等的弟子一招都接不住,还不收起你的骄狂之心,脚踏实地从头练起?” 摔在地上的陈默,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比伤口的疼痛更甚。巨大的落差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救百万灾民、以一敌眾与黑蛇帮长街血战,自认为实力还算不错,但居然被“中等”弟子如同戏耍孩童般轻易放倒…… 原来,武馆的水,深不可测,自己这点力气,在真正的武道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所有的轻视、所有的自信,在这一摔之下,摔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敬畏和一股更加炽烈、更加执拗的追赶欲望! 他挣扎著爬起来,不顾身上的尘土和伤口的疼痛,对著洪镇山和林风的方向,深深一躬,声音带著羞愧,却斩钉截铁: “弟子……受教!定当刻苦修炼!从头做起!” 洪镇山看著陈默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决心和深藏的敬畏,紧绷的脸部线条几不可察地缓和了一丝。 他不再看陈默,转向其他弟子,开始安排今日的训练內容。 陈默静静地走回队列末尾,感觉周围的目光复杂难明,有同情,有嘲笑,也有探究。 他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杂念压下,只剩下一个念头:练,往死里练,一定要把这该死的根基打牢! 训练结束的號令响起,弟子们纷纷散去休息或加练。 陈默没有片刻停留,拖著依旧有些疼痛的身体,径直走向演武场角落一个无人的混元桩。 他要立刻开始,將洪镇山演示的、林风展现的“稳”,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看著陈默那带著巨大压力和不甘、却又无比坚定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角落。 洪镇山紧绷的脸终於彻底鬆弛下来,甚至罕见地露出一丝狡黠而得意的笑意。 他捋了捋頜下短须,对不知何时走到身边的赵刚低声道: “好一块璞玉!这身天生的神力……嘖嘖,差点把老夫的戏台子掀了,孙平那小子,没被嚇哭吧?” 赵刚也忍不住咧开嘴,憋著笑:“馆主,您这『钓鱼』下马威,差点让鱼把竿拖走了。” “孙平还好,就是臊得慌,估计得鬱闷几天。林风出手是不是重了点?我看墨小子摔得不轻,伤口怕又裂了。” “无妨,摔摔更结实。不让他真切体会,如何能褪尽那一身虚浮傲气?”洪镇山摆摆手,目光深邃。 “力气大到能轻鬆抱起混元桩的淬体境……老夫这辈子见过得也不多。不磨礪,可惜了这块好料子。你去盯著点,別让他蛮干伤了根本。” 另一边,老弟子们聚在一起,早已炸开了锅。 石勇一把搂住垂头丧气、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孙平,用力拍著他的肩膀: “行啦行啦,別丧气,馆主拿你当『鱼饵』钓怪物呢。那小子是怪物,不怪你!” 旁边一个精壮弟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天,石勇师兄,你看到没?他抱那混元桩跟玩儿似的,那玩意儿死沉死沉的。你当年淬体境的时候,能那么轻鬆吗?” 石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滚蛋,老子当年也做不到,抱起来没问题,像他那样跟拔草似的?做梦!” “馆主也忒损了,非说正在衝击通脉的孙平是垫底,通脉初期的林风是中等……” “哈哈,看把那小子唬得,估计现在还以为自己是菜鸟,连中等都远远不如呢!” 一直沉默的林风,这时才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力气確实骇人。馆主让我別留情,我用了七分劲才稳住他那一撞。若他学会发力,懂得以桩生根,通脉境也未必能轻易撼动其根基。” “而且,听说他才12岁,我10岁入馆,现在已经15岁了。” 此言一出,周围弟子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林风可是通脉初期,武馆中公认的精英之一,他对陈默力量的评价,无疑坐实了“怪物”之名。 “高,实在是高!”有弟子恍然大悟般总结。 “馆主这招绝了,先派个『假垫底』让他轻敌,结果这怪物力气大得直接把『鱼饵』吞了,差点把戏演砸。” “馆主赶紧派个『假中等』出手,这才把鱼竿抢回来,还顺便把这条『大鱼』嚇得老老实实去磨根基了,哈哈哈!” “可怜的新人哟,”另一个弟子幸灾乐祸地朝陈默加练的方向努努嘴。 “他大概真以为自己连『中等』弟子一招都接不住,咱们武馆深不可测吧?嘖嘖,这误会可大了去了……” 鬨笑声在弟子群中响起,充满了对陈默那巨大“误解”的同情,以及一种看馆主导演好戏的乐趣。 而这一切,沉浸於第一次混元桩痛苦修炼中的陈默,浑然不知。 他只感觉腰腿酸麻,气血不畅,下盘虚浮得厉害,心中对武馆的敬畏和对力量的渴望,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烧。 第18章 融会贯通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8章 融会贯通 演武场的喧囂早已散去,月光如水银泻地,铺满了寂静的庭院。 陈默独自一人站在角落的木桩前,身影被拉得细长。 白天林风那轻描淡写的一摔,深深印在他的骨子里。 武馆之中,臥虎藏龙,一个“中等”弟子便已如此深不可测。 自己这点蛮力,当真如同馆主所言,粗鄙不堪。 “稳…沉…活…”洪镇山的话语在脑海中迴响。 陈默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沉腰坐马,摆开混元桩的第一式“定海根”。 他不再去想那木桩,也不去想被林风击败的事,只专注於脚下的土地。 专注於呼吸的节奏,专注於让每一寸肌肉、每一缕气血都沉下去,像钉子一样楔入大地。 汗水很快浸透了单薄的练功服。他咬著牙,纹丝不动。 时间在无声的坚持中流逝。 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腰背的酸麻感如同无数细针攒刺。 陈默不自然地回忆起莽鼉劲的气血搬运法门。 这门家传功法他早已练得纯熟,讲究“力发腰脊,劲走螺旋,气血如汞,其性如鼉”其核心是模仿巨鱷之力於静默中蓄势,於爆发时凶悍。 此刻,他突发奇想,尝试在混元桩的稳固框架下,导入莽鼉劲的气血运转法门。 初时,尚算顺利。 莽鼉劲的气血奔流,被混元桩的“沉”意约束引导,不再肆意狂放,而是如同被堤坝规训的江河,虽依旧澎湃,却有了方向,沉凝的力量感更甚。 陈默能感觉到,双腿的颤抖在气血的滋养下渐渐平復,足下生根的感觉越发扎实。 然而,当他试图更进一步,將莽鼉劲独特的“螺旋劲”发力模式,融入这稳固的桩架时,异变陡生! 混元桩要求“稳如磐石,劲力通达”,核心是“整”与“直”,如同大地承载万物。 而《莽鼉劲》的“螺旋劲”,则追求一种拧转发力、蓄势待爆的“曲”与“旋”,如同巨鼉摆尾,绞杀猎物。 这两种劲意在细微处產生了衝突。 “哼!”一声压抑的痛哼从陈默喉间挤出。 强行糅合两种不同“意”的尝试,仿佛在体內同时点燃了两股逆火。 气血瞬间在腰脊、肩胛几处关键节点衝撞、纠缠。 尖锐的刺痛感骤然爆发,如同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经脉。 他浑身一颤,桩架瞬间鬆动,险些跌倒。 强行融合两种功法的尝试,像两股逆流在经脉中碰撞,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扭动腰胯,试图缓解这股衝突带来的不適,动作笨拙而怪异,双臂微张,脊背弓起又下沉,活像一头在浅滩中运气蓄力的鱷鱼。 “墨大哥,你不休息么?” 陈默强忍剧痛稳住身形,循声望去。 只见“小快嘴”周明远揉著惺忪睡眼,刚从茅房出来,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刚才因剧痛而本能扭动腰胯、肩背耸动如困兽般的古怪姿势。 月光下,那姿態確实有几分像一头在泥沼中挣扎的巨鱷。 周明远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迷糊和惊疑。 “你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学老鱷鱼打滚儿呢?” 陈默的脸一红,连忙收势站直,尷尬得脚趾抠地。 “胡说什么,我在练功!” 周明远挠挠头,没再多问,打著哈欠溜回了通铺。 留下陈默在原地,羞恼之余,心底却涌起一股更深的倔强。 馆主洪镇山果然好眼光,我確实有问题,力量的“根”与“形”未能统一。 那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目光,白天在演武场角落里似乎也瞥见过。 他不能退缩,更不能让人看笑话! 他再次沉入桩功,这一次,他不再贪功冒进,强行融合那衝突的“螺旋意”。 而是专注於混元桩本身“稳”与“沉”的奥义。 同时以意念为引,小心翼翼地引导莽鼉劲那雄浑磅礴、却更趋近於“直”与“整”的气血力量,缓缓注入这稳固的桩架之中。 如同狂暴的江河找到了坚固的河床。 那因衝突而紊乱刺痛的气血,在混元桩的疏导下沉稳下来,虽少了莽鼉劲爆发时的凶悍灵动,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厚重与凝实。 每一次深沉的呼吸,都仿佛將力量更深地压入大地,又从大地汲取一丝微不可查的厚重反馈。 丹田处,那青花酿残余的暖流也被引动,温和地滋养著受创的经脉,加速恢復。 汗水如浆,浸透全身,在脚下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又在夜风中迅速蒸发。 疼痛依旧存在,尤其是尝试融合失败造成的细微经脉损伤处,但那种因力量衝突带来的撕裂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力量积累感。 陈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莽鼉劲那雄浑力量的掌控,在混元桩的框架下,正变得更加精准、更加沉稳。 就在这心神与气血高度契合、沉凝如一的微妙状態达到某个临界点时。 陈默体內,那奔流不息、却始终带著一丝原始躁动的莽鼉劲气血洪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梳理、驯服。 奔涌的江河瞬间化作了深沉静謐、却又蕴含无尽力量的古潭。 一股难以言喻的圆融通透感,自丹田而生,瞬间通达四肢百骸,尤其是腰脊大龙与肩胛发力核心之处。 莽鼉劲第四境融会贯通,水到渠成。 剎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圆融通透感自丹田涌起,瞬间通达四肢百骸。 心念微动间,莽鼉劲本身的螺旋爆发之意,如臂使指,劲力流转再无迟滯。 陈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疲惫依旧,但精神却异常饱满通透,仿佛卸下了无形的枷锁。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腰背肩胛,昨夜刺痛鬱结之处,此刻只余一丝酸胀,气血流转间圆融无碍,再无滯涩。 他低头看著脚下那圈被汗水反覆浸湿又蒸乾的淡淡痕跡,感受著体內那股如同深潭般沉静、却又蕴含著隨时可爆发出惊涛骇浪般力量的气血,嘴角勾起一丝疲惫却无比满足的弧度。 这一夜,他不仅找到了方向,夯实了根基,更让家传的莽鼉劲真正突破了桎梏,踏入了“融会贯通”的全新境界。 第19章 石锁风波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9章 石锁风波 试训的日子如同拉紧的弓弦,每一天都绷得紧紧的。 晨起的混元桩是开胃菜,接著便是枯燥却要求严苛的破山拳基础套路练习。 石勇一丝不苟地纠正著每一个新弟子的动作,目光锐利如鹰。 “腰马合一,力从地起!你那拳头软绵绵的,给敌人挠痒痒都不够!” 石勇的呵斥声在演武场上空迴荡,木棍“啪”地一声点在金小宝歪斜的膝盖上,惹得小傢伙齜牙咧嘴,眼泪汪汪。 陈默同样练得满头大汗。 破山拳的发力讲究刚猛直接,大开大合,与他熟悉的莽鼉劲那股拧腰转胯、蓄力爆发的劲道颇有不同。 他努力模仿著石勇的动作,一拳拳击打在粗糲的木桩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反震力震得他拳峰发麻,骨节生疼。 他能感觉到自己力量远超旁人,一拳下去木桩都微微晃动。 但石勇的目光扫过他时,总是微微皱眉,似乎觉得他的动作哪里透著股彆扭,不够“標准”。 午后的负重训练是另一重考验。 武馆提供的石锁大小不一,最小的也有几十斤重。 新弟子们大多两人一组,才能勉强抬起最小的石锁做几个蹲起。 陈默则被分到一个明显大一號、色泽更深沉的石锁旁。 “沉铁石锁,淬体大成弟子专用,每日申时可用一个时辰。” 石勇面无表情地宣布著排班,“墨尘,王彪,孙平,今日申时,你们三人用。” 王彪是个身材壮硕、眼神带著几分蛮横的老弟子,抱著胳膊,眼神不善地扫过陈默。 几天前他被赵刚派去西城刘记矿行押送一批急需的沉铁矿石,错过了陈默入馆时轻鬆抱起混元桩、以及隨后被林风打败的全过程。 他只从其他弟子零碎、夸张甚至带著嘲笑的议论中,拼凑出“新来了个大龄新人力气不小,差点让馆主下不来台,结果被林师兄一根手指头就放倒了”的印象。 这让他更坚信对方是个“虚有其表、走了狗屎运的关係户”。 心中鄙夷与因之前犯错被石勇处罚的怨气交织。 “石师兄,”王彪瓮声瓮气,带著明显的不满和挑衅。 “这新来的毛都没长齐,才练几天,就让他碰沉铁锁?別闪了腰,耽误我们功夫!” 他故意走到陈默的石锁前,脚尖踢了踢那冷硬的乌沉锁身,居高临下地斜睨著陈默: “喂!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这玩意儿是你这刚断奶的能碰的?想用?行啊,给师兄们『孝敬』点辛苦钱,或者…让师兄掂量掂量你这身板够不够硬?” 演武场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正在练习的小弟子们嚇得停下了动作,连“小快嘴”周明远都闭上了嘴,紧张地看著这边。 “小元宝”金小宝更是嚇得小脸发白,直往张铁牛身后缩。 陈默放下手中的小號石锁,抹了把脸上的汗。 看著王彪那张写满轻蔑和勒索的脸,码头工头王黑虎剋扣工钱、刀疤刘拦路抢劫的嘴脸仿佛又重叠在一起。 一股无名火直衝顶门,但他不停地用“武馆不是码头,要守规矩”告诫自己要克制。 他强压下沸腾的怒意,指著旁边墙上贴著的、字跡有些模糊的《武馆训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反问: “规矩写明了,按排班时段用。打贏你就能用?”他刻意用了王彪的逻辑。 王彪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规矩?在这儿老子就是规矩!就凭你这三脚猫?老子让你一只手!” 他擼起袖子,露出粗壮的胳膊,摆开一个標准的破山拳起手式,眼神凶狠,显然打算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退开,空出一片场地。 石勇抱著手臂,脸色阴沉地看著王彪的囂张气焰。 就在这时,一个杂役弟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演武场,直奔石勇,压低声音急切地说: “石师兄,库房刚清点完那批从西城矿行运回的沉铁矿石,数目差了三块。” “赵副馆主请您立刻过去核对一下,怕是路上出了岔子!” 石勇眉头瞬间拧紧。沉铁矿石是武馆重要资源,数目差错非同小可。 他严厉地瞪了王彪一眼,厉声道:“王彪!安分点!都给我按规矩来!” 又对那杂役说:“知道了,这就去!” 他再次警告性地扫视全场,尤其盯了王彪一瞬,然后迅速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演武场。 石勇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王彪的气焰如同浇了油的火苗,腾地一下窜得更高。 “看见没?石师兄都懒得管你这种废物!” 他狞笑著,猛地踏前一步,一记势大力沉、带著破风声的“破山崩”直拳,凶狠地捣向陈默的胸口。 这一拳用上了力道十足,显然想一击立威,让陈默当眾出丑。 陈默眼神骤然冰冷,对方步步紧逼,忍无可忍。 他低喝一声,不闪不避,双臂肌肉瞬间賁张,交叉如盾牌般护在胸前,硬生生用双手去扛这一拳!混元桩的沉劲本能地向下传导,试图卸力。 “砰!” 一声闷响如击败革。 王彪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块浸透水的厚重老牛皮上,一股强韧的反震力顺著拳头蔓延到手腕,震得他小臂一阵酸麻。 而陈默只是上身剧烈地晃了晃,脚下如同生根般钉在原地,硬是没退半步。 “好硬的皮!”王彪心中微惊,但更多的是被当眾挡下的羞怒。 他怒吼一声,不再留手,一套狂风暴雨般的组合拳朝著陈默的头脸、胸腹猛砸过来。 陈默不懂什么精妙步法,左格右挡,动作略显笨拙,身上“砰砰”作响,接连挨了王彪好几记重拳,火辣辣的疼痛传遍全身,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跡。 但他那双眼睛,却如同受伤的野兽,燃烧著不屈的凶光。 他仗著皮糙肉厚,恢復力远超常人,硬是咬著牙扛住了这波猛攻,同时敏锐的感知死死捕捉著王彪的节奏。 就在王彪一套拳法使老,新力未生、旧力將尽,右拳回收的瞬间,露出一个微小的破绽。 机会! 陈默眼中凶光爆射。 他猛地俯身低头,如同捕食的鱷鱼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入王彪怀中。 双臂如同两道铁箍,死死抱住王彪的腰腹。 莽鼉劲的气血在体內轰然奔腾,所有的力量、重量、不屈的意志,在这一刻凝聚於腰腿。 “给我——倒!” 陈默喉咙里迸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双脚猛地蹬地发力,拧腰转胯,双臂爆发出千斤巨力,同时右脚闪电般勾向王彪支撑脚的后脚跟。 死亡翻滚! “哎哟!!”王彪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腰腹传来,双脚瞬间离地,天旋地转。 他惊恐地挥舞著双臂,却无法阻止自己的身躯被这股蛮不讲理的巨力狠狠摜向地面。 “嘭!!!” 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隨著尘土飞扬。 王彪结结实实地被摔了个四仰八叉,后背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差点移位,眼前金星乱冒,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喘上来。 陈默自己也因为这一下爆发过於猛烈,加上伤势牵动和用力过猛后的脱力感,站立不稳。 “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屁墩,震得尾椎骨一阵剧痛,疼得他齜牙咧嘴。 第20章 前往医馆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20章 前往医馆 场面一时寂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魁梧如熊的老弟子王彪,被一个刚入馆几天的新人用近乎街头斗殴的蛮横方式,狠狠地摔翻在地。 “小杂种!老子宰了你!!”短暂的眩晕和剧痛之后,是滔天的羞怒。 王彪挣扎著爬起来,眼睛赤红如同滴血,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怒吼著,如同发狂的野兽,不管不顾地再次扑向还坐在地上的陈默! “够了!!!” 一声炸雷般的怒喝瞬间震得全场弟子耳膜嗡嗡作响。 去而復返的石勇挡在了王彪和陈默之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 他显然是处理完库房事务后立刻赶回,恰好看到了王彪发狂欲扑的一幕。 “武馆之內,肆意出手,目无规矩,王彪,你想被逐出武馆吗?” 石勇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熄了王彪的狂怒火焰。 让他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石勇凌厉的目光扫过狼狈的两人,最终落在王彪身上,厉声道: “王彪,挑衅在先,动手在后,战败失態,禁闭三个时辰!” 他又看向挣扎著站起的陈默,语气稍缓,但仍带著严厉: “墨尘,打架斗殴,亦有责任,等会儿禁闭一个时辰!再有下次,严惩不贷!现在,立刻去东城济世堂找王郎中处理伤势!” 王彪被石勇的气势彻底压垮,满腔的怨毒只能化作一声不甘的闷哼,在石勇冰冷的注视下,低著头,灰溜溜地走向禁闭室方向。 陈默忍著全身散架般的疼痛和屁股的剧痛,对石勇抱了抱拳,也默默走向通铺方向,准备清洗一下再去医馆。 风波暂时平息。但“小石头”张铁牛看向陈默背影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小快嘴”周明远兴奋地小声比划著名陈默撞人抱摔的动作,被张铁牛憨憨地拉住; “小元宝”金小宝则趁著没人注意,飞快地跑到陈默身边,將一块捂得温热的麦芽糖塞进他手里,小声道: “墨大哥,给你吃,不疼…”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跑开了。 陈默握著那块带著体温和童稚关怀的糖,感受著王彪离去方向投来的怨毒目光,再体会著全身的酸痛,心中五味杂陈。 武馆的日子,果然比扛包更加艰难,也更加……复杂微妙。 他小心地將糖收进怀里,一瘸一拐地走向住处,准备换身衣服。 简单地清洗掉脸上的尘土,换下汗湿破烂的练功服,陈默忍著肋下和全身多处的钝痛,按照石勇的吩咐,前往位於东城的济世堂。 东城的环境与中心城区的武馆和西城截然不同。 街道明显宽阔整洁了许多,两旁多是些白墙黛瓦、门户齐整的宅院。 空气中少了矿区的硫磺粉尘味和码头的鱼腥汗臭,多了几分寧静和体面。 偶尔有马车驶过,蹄声嘚嘚,显得颇为从容。 济世堂坐落在一处相对繁华的街角,门面颇大,黑底金字的匾额透著股沉稳可靠的气息。 尚未进门,一股浓郁而平和的药草清香便扑面而来,令人心神为之一清。 堂內宽敞明亮,柜檯后药柜高耸入顶,几个学徒正有条不紊地抓药、碾药。 陈默走到柜檯前,对一位年长的学徒道: “师兄,铁衣武馆弟子墨尘,奉石勇师兄之命,来请王郎中看看伤势。”他刻意提到石勇的名字。 学徒抬头看了看陈默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身上掩饰不住的狼狈,点点头: “哦,铁衣武馆的师弟啊。稍等,王大夫在后面看诊,我去通报一声。”学徒转身进了后堂。 等待的间隙,之前在码头工作时听到的“城西苏大夫”不知怎地又浮现在陈默脑海。 他下意识地环顾这整洁明亮的济世堂,心想: 王郎中的地方都这么体面讲究了,那位脾气古怪的苏大夫在西城那粉尘漫天的地方开馆。 怕是真的不图財也不图名,只图个清净吧? 这时,后堂的门帘掀开,一个穿著素色衣裙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约莫二十岁上下,面容清丽,但眉眼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冷冽和疏离。 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肉,她手里拿著一个空药钵,径直走到柜檯旁的水盆边清洗。 动作麻利得近乎刻板,带著一种拒人千里的利落感。 似乎感觉到注视的目光,女子冷冷地抬眼扫了过来。 那目光如同刀子般在陈默身上刮过,尤其在他掩饰不住痛楚而微蹙的眉头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嘲讽意味的弧度。 “哼,又一个把自个儿当铁砧使唤的蠢货。” 她低声自语般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陈默耳中,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种“司空见惯”的漠然。 洗好药钵,她看也不看陈默和柜檯学徒,仿佛他只是空气。 转身掀帘又回了后堂,留下一阵淡淡的、混合著清苦药味的冷香。 陈默被她那毒舌刺得眉头一跳,脸上有些掛不住。 这女人嘴巴真够毒的!自己这身伤在她眼里似乎不值一提,甚至有些活该? 他摸了摸肋下,那被王彪拳头震到的旧伤此刻抽痛得厉害。 这时,柜檯后一个正在低头捣药的年轻学徒,忍不住抬起头,对著旁边另一个整理药柜的学徒压低声音,带著敬畏和后怕: “我的娘誒…刚才那位…是西城那位『活阎王』苏大夫吧?掌柜的怎么把她请来了?我看她刚才出来那脸色,跟冰碴子似的…” 整理药柜的学徒年纪稍长,闻言手上一顿,警惕地飞快瞥了一眼內堂方向,才用几乎耳语的声音回道: “可不就是她,城西妙手回春堂的苏妙音苏大夫!” “掌柜的这次是下了血本,搭进去珍藏的几株老山参,才请动她过来会诊赵老太爷的那个缠手怪症。”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是没瞧见,她给老太爷施针的时候,那眼神,嘖嘖,跟刀子似的!下手又快又狠!” “老太爷疼得直抽抽,愣是没敢哼一声。可神的是,几针下去,老太爷那憋了几天的气儿,真就顺过来了!” 旁边一个等著抓药、耳朵挺灵光的老病人,也忍不住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点分享秘闻的兴奋: “苏大夫?那可是咱们赤口县头一號的『怪才』!甭管多邪门的伤、多霸道的毒,到了她手里,嘿,准有法子!就是那脾气…” “嘖嘖,比千年玄铁还硬!诊金贵得能买下半条街不说,看不顺眼的,抬著金山银山去也吃闭门羹!” “也就王掌柜能偶尔请她出山治个疑难杂症。她自个儿那医馆,窝在西城犄角旮旯,叫啥『妙手回春堂』。” “听说破得漏风,可架不住人家是真神啊!寻常人想求她瞧病?难!难如登天!” 第21章 医馆诊疗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21章 医馆诊疗 年轻学徒咂咂嘴,忍不住又朝陈默这边瞟了一眼: “本事大,嘴也毒…刚她那话,是冲这位武馆的小哥吧?听著可真够噎人的…” “闭嘴!干活!”年长学徒低喝一声,狠狠瞪了他一眼,“苏大夫的事也是你能嚼舌根的?小心祸从口出!” 年轻学徒嚇得一缩脖子,再不敢多言,埋头把药杵捣得咚咚响。 陈默默默听著这些刻意压低的议论,心中瞭然。 原来她就是城西那位传闻中脾气古怪、医术通神的苏妙音。 “墨师弟,王大夫请你进去。”刚才的学徒出来招呼道,打断了陈默的思绪。 陈默跟著学徒走进后堂一间明亮的诊室。 王济仁正坐在桌案后,示意陈默坐下。 “是墨尘小友啊,来,让老夫看看。”王济仁声音温和,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 陈默解开外衣,露出身上的淤伤。 青紫色的拳印在肋下、肩膀、手臂等处清晰可见,尤其是肋下那道原本癒合中的刀伤边缘,因受重击又有些红肿渗血。 王郎中仔细地一一检查,手指在伤处周围轻按探查,动作轻柔而精准。 “嗯…皮开肉绽倒不至於,但皮下淤血凝滯,筋肉挫伤不轻。这肋下旧创…” 王济仁手法嫻熟地清理伤口边缘,涂抹上散发著浓烈药味的黑色膏药,清凉感瞬间压下了火辣辣的疼痛,並用乾净的布带重新包扎固定。 “迸裂虽不深,但此处接连受损,恢復不易,切记近期绝不可再受撞击或过度发力牵拉!” 接著,王济仁示意陈默伸出手腕,三指搭脉。 他闭目凝神片刻,花白眉毛微挑:“唔…外伤疼痛引动气血激盪,在所难免。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小友气血根基之沉凝浑厚,远超寻常淬体境武者,恢復之速也颇为可观。” “昨夜是否经歷某种…顿悟或突破?气血流转圆融通达,隱有『焕然一新』之感,这对外伤恢復大有裨益。” “只是这激盪之气仍需稍加疏导,以免鬱结於表,延缓淤散。” 陈默心中微凛,佩服王济仁医术高明,仅凭脉象就察觉到他昨夜突破后气血状態的变化。 他谨记身份,含糊应道:“昨夜练功时心有所得,气血运行確感顺畅许多。多谢王大夫。” 王济仁点点头,不再深究,提笔写下药方: “既如此,老夫开一副『活血散瘀汤』,內服外敷,主在加速化开你这身淤血,减轻肿痛,兼能疏导气血,助你更快恢復。肋下伤处,仍需静养为上。” 陈默接过药方:“多谢王大夫。” 拿著药方到前堂柜檯抓药。负责抓药的学徒仔细看了看方子,歉意地对陈默说: “实在对不住。这『疏经活络汤』里有一味主药『通络草』,库房里刚巧用完了。新的药材要过两日才能从府城运到。” 陈默並未太在意,他清楚自己恢復力极强,外伤虽痛,但已无大碍。 谢过学徒,他离开了济世堂。 连续几日,陈默將全部心神沉浸在对新境界的体悟与打磨之中。 得益於莽鼉劲突破至“融会贯通”,气血沉凝圆融,意念衝突造成的细微经脉鬱结早已消散。 他谨记王济仁大夫关於“近期绝不可再受撞击或过度发力牵拉”的告诫。 在练习混元桩时,不再强行追求那尚未掌握的“螺旋劲意”。 而是专注於將莽鼉劲那“融会贯通”境界带来的、沉凝如汞浆般的气血之力,更深层次地融入“定海根”的稳固桩架之中。 他尝试在桩功的“稳”与“沉”中,引导那股新生的、充满韧性的力量流转。 然而,从“力量掌控”到“力量与桩意完美相融”,並非一蹴而就。 新境界的力量虽然圆融,但过於雄浑沉凝,在细微控制上,尤其是在配合混元桩这种要求极度平衡稳定的功法时,陈默仍显得有些“笨拙”。 他努力维持著標准的桩架,但体內那股深沉的力量如同潜流,时而因意念的细微波动而產生不易察觉的震颤或偏移。 使得他的动作在石勇等严格要求“標准”的人眼中,依旧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彆扭”。 练习破山拳时,这种割裂感更为明显。 石勇要求的刚猛直拳发力方式,与他体內那股追求拧转、蓄势爆发的莽鼉劲本能依旧格格不入。 他刻意压制著莽鼉劲的高级发力模式,只运用其基础力量。 打出的拳虽然力量十足,动作也力求標准,却总显得刻板僵硬,缺乏破山拳应有的那股一往无前的“势”。 石勇看向他的眼神越发严厉,显然对这种“有形无神”的状態极为不满。 这天午后,馆主洪镇山难得地出现在演武场,亲自监督弟子们练习破山拳。 他背著手,目光缓缓扫过场中,大部分时间停留在石勇等精英弟子身上,偶尔也掠过新弟子。 当他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时,骤然停住了。 陈默正努力模仿著石勇的动作,一记標准的“破山开石”击出,木桩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在洪镇山这等凝意境高手的眼中,陈默那看似標准的动作下,肌肉纤维的细微走向、气血瞬间奔涌的轨跡,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彆扭和割裂感。 仿佛一匹习惯了迂迴衝锋、蓄力爆发的烈马,被强行套上了直行衝锋的辕軛,每一步都透著挣扎与不协调。 洪镇山古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锐利如鹰隼的光芒。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陈默一套拳勉强打完,才沉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墨尘,你过来。” 陈默心中一凛,连忙收拳,小跑到洪镇山面前,躬身行礼:“馆主。” “打一遍破山拳的『开山式』给我看。” 洪镇山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一座无形的山岳压了下来。 陈默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摆开架势,將破山拳的起手式“开山式”一丝不苟地演练了一遍。 他力求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但那种源自莽鼉劲的、追求腰胯拧转发力的本能习惯,在细微的转承启合处依旧如同顽疾般流露出来,破坏了整体的“直”与“刚”。 第22章 功法之辨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22章 功法之辨 洪镇山看罢,沉默了片刻,整个演武场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你跟我过来。”说罢转身离去。 陈默紧跟著,走进了旁边一个空无一人的庭院。 洪镇山转头,问道:“你站桩时,运转的是何法门?” 陈默一愣,不敢隱瞒,老实回答:“回馆主,是弟子家传的功法。” “家传功法…”洪镇山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若有所思的精光更盛。 “方才打拳时,你腰胯转动的那一下微调,还有最后劲力回收时肩背那细微的沉坠,是家传功法的发力习惯吧?” 陈默心中剧震,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万万没想到馆主的眼力竟毒辣到如此地步,连这些细微到连他自己都未曾刻意察觉的本能动作都看了出来!他连忙点头,带著一丝惶恐: “是…弟子愚钝,练习惯了,一时难以改掉。” 洪镇山没有责备,反而向前一步,沉声道: “莫要抗拒,摒弃破山拳的架子,全力运转你的家传功法,朝我打一拳试试。用你最习惯、最本能的发力方式。” 陈默愕然抬头,看著洪镇山平静无波、深不见底的脸庞,怀疑自己听错了。向馆主动手?这…… “无妨,儘管来。”洪镇山负手而立,气息沉稳如山,仿佛与脚下的演武场融为一体。 陈默一咬牙,知道这是馆主在考较自己。 他摒弃所有杂念,心神瞬间沉入莽鼉劲的奥义之中——力沉腰脊,劲贯梢节,拧身如巨蟒蓄势,爆发如凶鼉扑击。 他眼中精光一闪,低吼一声,右拳如同挣脱束缚的凶兽,不再是直来直去,而是带著一股独特的拧腰转胯的螺旋劲道。 拳锋划过一个微小的弧线,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狠狠捣向洪镇山看似毫不设防的小腹。 这一拳,凝聚了他的全部力量、对家传功法的深刻理解,以及连日来的憋闷与不屈。 拳风呼啸,劲气激盪! 然而,就在那蕴含著螺旋劲道的拳头即將触及洪镇山布衣的剎那,洪镇山垂在身侧的左手,只是看似无比隨意地、轻描淡写地向外一拂。 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不带丝毫烟火气。 “啪!” 一声轻如蚊蚋的脆响。 陈默感觉自己足以开碑裂石、蕴含著独特螺旋穿透力的一拳,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深不见底的气墙。 那股狂暴的螺旋劲道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消弭、化解於无形。 更有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如同大地反震般的力道顺著他的手臂、肩膀,无声无息地反涌回来。 “噔噔噔!” 陈默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被这股柔和而磅礴的力量震得连退三步,每一步都沉重地踏在青石板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整条右臂又酸又麻,气血剧烈翻腾,胸口一阵发闷,看向洪镇山的眼神充满了骇然。 这就是馆主的力量?轻描淡写,举重若轻! 洪镇山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 但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此刻却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异和浓烈的讚赏之光。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陈默拳劲中那股独特的“沉凝如渊”与“韧性绵长”,更难得的是那股爆发时凶悍如兽、却又根基扎实的原始力量感。 “好!好一个寓守於攻,劲力沉凝如古鼉!” 洪镇山抚掌轻嘆,看向陈默的目光彻底变了,如同一位技艺高超的匠人发现了一块被泥土掩盖、內蕴神光的绝世璞玉。 “墨尘,你这家传功法,绝非寻常拳脚功夫。” “其锤炼气血本源、固本培元之效,其劲力运转之古拙沉雄、韧性十足,远超破山拳的发力之术!” “其根基之扎实,劲道之独特,实乃少见!” 陈默被洪镇山这极高的评价彻底惊呆了,张著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洪镇山神色一肃,郑重无比地说道: “墨尘,你且听好!我铁衣武馆核心功法铁衣功,乃熬炼皮膜、铸就防御之无上法门。正式入武馆並为武馆做出贡献者,可获传此功。” “然此功非凭空可练,欲习铁衣功,需两大根基齐备,缺一不可!” 他竖起一根手指,指向脚下大地: “其一,桩功为基。需一门锤炼下盘、稳固气血、沟通地脉的桩法,练至第三境驾轻就熟,达到『稳如山根、气血沉凝』的效果。” “此乃『不动』之基。若无此基,劲力浮夸,皮膜淬炼如沙上筑塔,遇强则溃!” 接著,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气血搬运法为引。需一门运转气血、通达劲力、贯通周身的气血搬运法门,练至第三境驾轻就熟,达到『气血圆融、劲力通达』的效果。” “此乃『流转』之枢。若无此引,气血拥堵,力量无法均匀覆盖全身,防御必有薄弱死穴。 “更无法支撑皮膜淬炼所需之磅礴气血冲刷。破山拳的根基发力法门,其本质正是武馆提供的一种『气血搬运法』,拳法招式不过是其外在应用。” 洪镇山目光如炬,直视陈默: “铁衣功本身,乃纯粹防御淬炼之法,並无攻伐之能。其威能之发挥,全赖两大根基支撑。” “桩功提供『不动如山』之稳,气血搬运法提供『劲力通达、覆盖全身』之效,二者相合,方能使铁衣功淬炼出的皮膜拥有真正无死角的强悍防御与反震之力,此即『铁衣』真諦。” 他语气陡然转厉,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然,气血搬运之法,贵在精纯!无论拳法、腿法、亦或是墨尘你这等家传功法,其核心皆在於引导气血劲力运行之『路』与『意』!” “路多则杂,意乱则崩,若贪多求全,同时习练数门气血搬运法,其运行路径、发力意念必生衝突!” “轻则如你之前那般,气血滯涩,进境缓慢;重则经脉错乱,根基尽毁。此乃武道大忌!” 洪镇山最后斩钉截铁地告诉陈默:“你这家传功法,其劲道沉凝如深渊之水,寓强悍防御於攻击蓄势之中。” “其『稳、沉、韧』之真意,与铁衣功『不动如山,其御如渊』的核心要诀隱隱相合,甚至更为契合其防御本源。” “你再分心去强学破山拳那套刚猛直白的发力,非但是明珠暗投、浪费天赋,更会干扰你自身气血根基的纯粹性,阻碍你未来凝练武道真意!” 他斩钉截铁地做出决定,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响彻演武场: “破山拳,从今日起,你不必再练了!” “你修炼之核心,便是將混元桩所求之『稳』、『沉』、『韧』,彻底融入你这家传功法的气血运转与劲力发放之中!” “使其根基圆融无碍,气血搬运如汞浆流淌,劲力通达如臂使指。墨尘,你可明白?” 第23章 桩功百態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23章 桩功百態 峰迴路转!柳暗花明! 陈默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惊喜和振奋如同岩浆般从心底喷涌而出,瞬间衝散了所有的憋闷、疼痛和迷茫。 原来自己的家传功法,在馆主这等高人眼中,竟拥有如此惊人的价值! 他之前的彆扭和不適,瞬间找到了癥结所在! “弟子明白!多谢馆主指点迷津!” 陈默激动得声音发颤,对著洪镇山深深一躬,心中充满了感激与豁然开朗的明悟。 洪镇山微微頷首,眼中带著一丝期许: “去吧。记住,专注,凝练。將你那身天生神力,融入这厚实的根基之中,未来可期!”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不学破山拳的事我会和其他教习交待。这些具体原因你就不用和你那些师兄弟们说,他们不存在这个问题,分心反而会影响他们修炼。”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负手离去,留下一个如山岳般厚重的背影。 馆主要墨尘不练破山拳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武馆弟子中传开。 当陈默再次出现在演武场角落站桩时,他不再压制莽鼉劲,而是尝试在混元桩要求的“稳”与“沉”的状態下,缓缓地、有意识地引导家传法门的气血流转。 动作依旧有些独特,腰胯肩背隨著深沉的呼吸有著细微而协调的扭动起伏,像一头在深潭底部扎根、缓缓积蓄力量的远古巨鱷。 “嗤…看他,馆主不让他练破山拳了,他就搁那儿瞎扭,跟个老王八似的…” 几个不明就里的普通弟子远远看著,忍不住窃笑。 而石勇等少数几个眼力稍好、感知敏锐的精英弟子,远远看著陈默站桩时那隨著独特呼吸韵律微微起伏、仿佛蕴含著某种深沉力量的肩背轮廓。 感受著那隱隱散发出的、迥异於普通桩功的沉凝厚重气息,眼角都不由自主地跳了跳,心中升起一丝凝重。 “这小子…”石勇低声自语,眉头微皱,“那古怪功法的劲…隔著这么远都感觉有点沉得压人…” 不远处,正在赵刚指导下练习基本拳架的赵小虎,眨巴著乌溜溜的大眼睛。 好奇地看著陈默那独特而有力的站姿,忍不住拉著父亲的衣角,天真无邪地大声问道: “爹!墨大哥站著练的什么功呀?好像…好像一只好大好大的鱷鱼在水底下吐泡泡呀!噗嚕噗嚕的!” 童言无忌,声音清脆。周围的弟子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再也压抑不住的哄堂大笑! 陈默老脸一红,饶是他心志坚定,也被这形象生动的比喻臊得不行。 但他迎著那些或嘲笑、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眼神却愈发清澈坚定,如同被拭去尘埃的磐石。 馆主的话如同灯塔:这条路是对的!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神彻底沉入桩功与莽鼉劲那缓慢而坚定的交融之中,任凭周围笑声环绕,身躯如同脚下的大地,岿然不动。 每一次深沉的呼吸,都仿佛在与这片土地,与体內的力量,產生著更深沉的共鸣。 第二天寅时刚过,鸡鸣声响起,赤口县还沉在夜色里,铁衣武馆的演武场却已被一盏盏晶石灯点亮。 灯影幢幢,在青石板地上拖出长长的、摇曳不定的影子。 十来个半大孩子,在大师兄石勇冰冷目光的扫射下,努力对抗著身体本能的抗拒,扎著混元桩。 这群“小萝卜头”,大的不过十一二岁,小的才八九岁,一个个睡眼惺忪,被从温暖的被窝里抓出来,丟到演武场上。 他们穿著统一的灰色薄棉练功服,排成不算整齐的队列,努力模仿著前方石勇那如同铁铸般的標准桩架。 双脚开立与肩同宽,脚尖微微內扣,仿佛要钉进脚下的青石板;双膝微屈,沉腰坐胯;双臂环抱於胸前,掌心虚含。 “沉肩,坠肘,气沉丹田!”石勇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寒风,清晰地砸在每个孩子耳膜上。 他背著手,在那群摇摇晃晃的小身板间踱步。 他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已见魁梧,脸上褪尽了稚气,只有刻板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因肩负责任而產生的紧绷。 手中的那根光滑油亮的硬木短棍,是他无声的权威象徵。 “金小宝!” 木棍的尖端,精准地点在一个圆润白净的小屁股上。那屁股的主人,正是外號“小元宝”的金小宝。 金小宝才九岁,家境殷实,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这种苦。 汗水顺著他那张鼓鼓的小脸往下淌,在下巴尖匯聚,再“吧嗒”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两条腿抖得如同狂风中的细竹,小嘴瘪著,带著浓重的哭腔,声音又细又颤: “石…石师兄…我腿…腿麻了!真…真站不住啦!骨头…骨头要碎啦!” “收臀!沉胯!金小宝,站桩要的是『稳』如生根,『沉』如坠石!不是让你撅屁股!” 石勇的声音毫无波澜,木棍又在他努力想收回去却依旧微撅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再喊一次,今日午课多加半个时辰负重跑!” “呜…”金小宝浑身一激灵,眼泪终於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在青石板上盪开两小片深色。 他努力想把撅起的屁股收回去,想把抖成筛糠的腿稳住,可酸麻胀痛的感觉如同无数小针在扎。 小小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小脸皱成一团,写满了生无可恋。 “嗤…”旁边不远,一声极力压抑的嗤笑传来。 发出声音的是“小快嘴”周明远。 他一张小脸也憋得通红,汗水顺著鬢角往下流,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却不安分,骨碌碌转著。 瞟著天上飞过的一只早起的小鸟,又瞟著金小宝那狼狈样。 压低声音对旁边同样咬牙坚持、黑黑壮壮如同小铁塔般的小石头张铁牛嘀咕: “瞧见没?小元宝那裤襠底下鼓鼓囊囊,大腿根那儿准是又塞了东西的…” “上回被石师兄当场逮住,罚得他绕著演武场蛙跳了十圈,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嘖嘖,真是记吃不记打!” 张铁牛闷哼一声作为回应,汗水顺著他黝黑粗壮的脖颈流进衣领。 他脚下的桩架远不如石勇標准,甚至有些笨拙,但那股子“稳”劲却透了出来。 双脚如同真的生了根,牢牢吸住地面,任凭上身因力竭而微微晃动,下盘却纹丝不动。 他努力模仿著石勇的动作,眼神专注得近乎执拗,对周明远的嘀咕充耳不闻。 第24章 负重练习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24章 负重练习 在张铁牛的另一侧,是陈默。 他的动作与周围所有人都有些格格不入。 摒弃了破山拳的发力习惯后,他完全沉浸在混元桩的“稳”与“沉”之中。 同时引导著体內那融合了莽鼉劲独特心法的气血,如同粘稠沉重的汞浆,在筋骨皮膜间缓缓流淌、沉降。 他的腰胯隨著深沉悠长的呼吸,有著极其细微却协调一致的扭动起伏。 肩背的肌肉线条在薄棉衣下微微绷紧、放鬆,仿佛一头在深潭淤泥中缓缓沉浮、积蓄力量的远古凶鼉,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蕴含著內敛的爆发力。 皮肤之下,气血奔涌的跡象虽不明显,却隱隱透出一股远超旁人的、如同山岩般的厚重感,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他而变得凝滯了几分。 “周明远!” 石勇冰冷的声音如同寒冰箭矢,瞬间钉住了“小快嘴”。不知何时,石勇已踱到他身后。 “站桩需心无旁騖,神意內守,你嘀嘀咕咕,左顾右盼,扰乱他人,心浮气躁!” 石勇的木棍点在他微微晃动的后腰上,力道让周明远一个趔趄,差点破功。 “加练一炷香!所有人,给我稳住!再坚持一刻!” 周明远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比哭还难看,再不敢东张西望。 只能苦著脸,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酸麻的腿上,嘴里无声地念念叨叨,大概是在腹誹石师兄的不近人情。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爬行。寒气似乎能钻进骨头缝里,腿上的酸麻胀痛层层叠加,变成难以忍受的钝痛。 几个年纪更小的弟子,小脸煞白,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全靠一股倔强撑著。 就在这凝重的、只剩下粗重喘息声的寂静里—— “噗————” 一声悠长、突兀、带著某种释放感的闷响,极其清晰地从一个位置爆发出来。 声音的源头,正是刚刚被罚加练、正努力憋著劲稳住下盘的周明远。 他自己先是一愣,仿佛没反应过来这声音是从自己身体里发出来的。 隨即,一股热气猛地涌上脸颊,“唰”地一下,整张脸连同脖子根都红透了,像只煮熟的大虾。 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小弟子先是一呆,隨即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憋得肩膀疯狂耸动,脸都扭曲变形,发出“噗嗤噗嗤”漏气般的声音。 “周!明!远!”石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雷霆之怒。 他猛地转身,几步跨到周明远面前,那张刻板的脸上罕见地布满了黑云,眼神锐利得能杀人。 “扰乱晨练,屡教不改!再加一炷香!所有人!收——桩——!”最后三个字,石勇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被彻底冒犯的威严。 “收桩”的號令如同赦免的仙音! 紧绷的弦瞬间崩断! “哎哟!” “我的腿!没知觉了!” “娘啊!终於完了…” 一片哀嚎声中,弟子们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泥人,纷纷歪倒、瘫坐、齜牙咧嘴地揉搓著僵硬的腿脚。 离陈默不远,一个只有九岁、名叫李豆子的小弟子,號令刚落,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一声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像只翻不过身的小乌龟,四肢徒劳地划拉著空气,小脸皱成一团,疼得眼泪汪汪,却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 这滑稽又可怜的一幕,终於引爆了压抑许久的情绪。 演武场上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参差不齐的鬨笑声,夹杂著呻吟和抽气声。 连石勇紧绷的嘴角都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陈默缓缓收势,长长吐出一口带著白雾的浊气。 他感觉双腿也微微发胀,但体內气血虽略有消耗,却异常圆融通达,比昨日又沉凝扎实了一分。 那融入桩功的莽鼉劲力,如同温润的暖流,自发地滋养著酸胀的筋骨,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 这种点滴积累、根基渐厚的感觉,踏实得令人心安。 他走过去,伸手把还在地上扑腾的李豆子拉了起来,顺手帮他拍掉屁股上的灰尘。 小傢伙吸著鼻子,带著哭腔说了声“谢谢墨师兄”。 “小快嘴”周明远哭丧著脸,揉著被石勇点得生疼的后腰,看著別人都能休息,自己还得继续扎那要命的桩,简直欲哭无泪。 他求助似的看向陈默,陈默只能递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规矩就是规矩,石师兄的铁面,谁也破不了。 晨练结束的弟子们拖著灌了铅似的腿,三三两两往饭堂挪去。 金小宝被两个相熟的小弟子架著,几乎是被拖著走,两条腿软得像麵条,小脸上泪痕未乾,还在抽抽噎噎。 周明远则孤零零地留在原地,在石勇冰冷的注视下,哭丧著脸重新摆开那让他深恶痛绝的桩功架子,开始了漫长的一炷香加练。 寒风中,他那小小的、努力挺直却又忍不住摇晃的身影,显得格外淒凉又有点好笑。 午后的演武场,阳光碟机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此地瀰漫的另一种压力。 负重训练区,成了力量与耐力的角斗场。 一排大小不一的石锁在阳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冷硬光泽。 从最小的五十斤试手锁,到最沉的、足有三百斤开外、专为老弟子准备的混铁石锁,就放在那里,等待著挑战者。 老弟子们自然占据了最沉的几个。 石勇正单手平举著一个两百多斤的混铁石锁,手臂肌肉賁张如虬龙,稳稳地上下推举。 每一次动作都带著沉闷的风声,引得几个小弟子远远围观,发出低低的惊嘆。 陈默的目標很明確。 他径直走向一个比石勇举的略小一圈、却通体泛著乌沉沉金属光泽的混铁石锁。 他活动了一下肩颈,深吸一口气,沉腰下蹲,双手稳稳扣住混铁石锁两侧冰冷的握把。 他调动体內莽鼉劲力,气血沉凝,腰胯拧转发力,低喝一声:“起!” 混铁石锁应声离地,陈默双臂肌肉绷紧如钢丝,稳稳地將它提至胸前,然后开始缓缓地、有节奏地上下平举。 每一次举起,都伴隨著沉铁锁破开空气的沉闷呼啸; 每一次下落,都控制得极其缓慢,感受著那重量对筋骨皮膜一寸寸的挤压和淬炼。 汗水很快从他额角渗出,顺著脸颊滑落。 第25章 淬体药浴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25章 淬体药浴 不远处,一群小弟子也开始了他们的“负重”训练。 他们用的並非石锁,而是特製的、內灌铁砂的厚帆布沙袋,重量从五十斤到一百斤不等。 饶是如此,对这些十来岁的孩子来说,也绝不轻鬆。 金小宝苦著小脸,双手吃力地抱著一个五十斤的沙袋,像抱著一块大石头,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没几步就气喘吁吁,小脸通红。 “小快嘴”周明远则选择了一个稍轻的沙袋,扛在肩上,嘴里念念有词地给自己打气: “嘿哟!嘿哟!小爷我可是要成为大侠的,这点重量…算…算个啥!” 话虽如此,他扛著沙袋绕圈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额头见汗。 最引人注目的是张铁牛。 他选了一个接近他体重极限的一百斤铁砂袋,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抱著或扛著,而是学著石勇的样子,试图进行平举。 他黝黑的小脸憋得通红,脖颈和手臂上的青筋都暴凸起来,浑身肌肉都在颤抖,沙袋被他艰难地举到胸口位置,就再也无法向上半分。 只能咬著牙,一下一下地做著半程推举,每一次都伴隨著粗重的喘息,汗水如同小溪般淌下。 “铁牛,慢点,別逞强!”周明远喘著粗气提醒。 张铁牛充耳不闻,眼神执拗得可怕,只是闷头一下下地举著,仿佛在和那沉重的沙袋,也在和自己较劲。 汗水流进眼睛,他用力眨巴几下,继续。 陈默放下沉铁锁,稍作调息,目光扫过这群咬牙坚持的小傢伙,心中微动。 他走过去,在张铁牛又一次艰难地將沙袋举到胸口、双臂剧烈颤抖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时,伸出双手,稳稳地托住了沙袋的底部。 一股浑厚的力量传来,沙袋瞬间变得轻若无物。 张铁牛只觉得手臂一松,愕然抬头,对上陈默平静的眼神。 “力发於脚,传於腰,贯於臂。光靠手臂硬顶,事倍功半。” 陈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张铁牛耳中, “感受脚下生根,腰胯为轴。就像站桩时的『沉』劲,把它用出来。” 张铁牛似懂非懂,但感受到陈默托举的力量,他紧绷的身体放鬆了一些。 试著按照陈默的提示,重新调整呼吸,意念下沉,双脚用力蹬地,感觉力量从脚底涌起,传递到腰胯,再灌入双臂。 “对,就这样。腰胯发力,带动手臂向上!”陈默適时地减少了托举的力量。 张铁牛低吼一声,腰胯猛地一拧,那股从大地传导而来的力量瞬间爆发! “嘿!”五十斤的沙袋竟然被他稳稳地推举过了头顶,虽然只维持了一息,双臂就酸软得再也支撑不住。 沙袋被陈默轻鬆接过放下,但张铁牛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他大口喘著粗气,看著自己依旧在颤抖却充满力量感的双臂,咧开嘴,露出了憨厚又激动的笑容。 这一次,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发力”的路径! “哇!铁牛哥厉害!”周明远第一个叫好。 金小宝也抱著他的沙袋凑过来,小脸上满是羡慕:“铁牛哥,你怎么做到的?教教我!” 陈默拍了拍张铁牛的肩膀,没多说什么,又走到抱著沙袋摇摇欲坠的金小宝面前: “小宝,你抱的姿势不对,重心不稳,自然费力。” 他帮金小宝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把沙袋紧贴腹部抱住,重心下沉, “用肚子和腰背的力量稳住它,手臂只是辅助。走起来,步子小一点,稳一点。” 金小宝依言而行,果然感觉轻鬆了不少,虽然还是累得小脸通红,但至少能稳稳噹噹地走圈了,小脸上也露出了点成就感。 看著这群小萝卜头在陈默的点拨下,似乎找到了些窍门,练得更有模有样了。 远处监督的石勇,冰冷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他依旧严厉地呵斥著动作变形偷懒的弟子,但对陈默那边,却並未出声干涉。 训练结束的號角响起时,小弟子们几乎都是互相搀扶著离开负重区的。 金小宝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起来了。 周明远累得直吐舌头,像条脱力的小狗。 张铁牛虽然也累得够呛,但眼神却亮晶晶的,还在回味刚才那突破极限的一举。 陈默走到金小宝身边,弯腰想拉他起来。 小傢伙却耍赖似的抱住他的腿,仰著小脸,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 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块被汗水微微濡湿、包装都有些皱了的麦芽糖,飞快地塞进陈默手里: “墨大哥!给!谢谢你!”然后不等陈默反应,自己挣扎著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开了。 留下陈默看著掌心那块带著孩子体温和汗味的糖,摇头失笑。 “嘿!墨大哥!”周明远也凑了过来,虽然累,精神头却足,他学著陈默撞人的动作,嘴里还配著音: “刚才教铁牛那招真帅!『嘿』!腰一拧!沙袋就飞了!是不是这样?『砰』!” 他比划得夸张,动作变形,惹得旁边几个同样累瘫的小弟子也跟著笑起来。 张铁牛站在一旁,看著陈默,憨憨地笑著,用力点了点头。 一种无声的认同和亲近,在这疲惫却充实的午后悄然滋生。 晚课后,武馆的药浴室里热气蒸腾,瀰漫著浓烈而苦涩的药草气味。 巨大的木桶分列两排,里面翻滚著墨绿色、散发著刺鼻味道的药汤,这是武馆配给弟子们淬炼筋骨、驱除疲劳用的。 浓度和药效根据弟子境界和贡献有所区別。 “嘶——烫死我啦!” “娘啊!这味儿…呕…” “我的皮…是不是熟了?” 鬼哭狼嚎之声此起彼伏,主要来自泡在边缘几个药效稍弱汤桶里的小弟子们。 金小宝被两个杂役扶著,哆哆嗦嗦地將一只白嫩的小脚丫试探著伸进药汤里。 刚碰到水面就“嗷”一嗓子缩了回来,小脸皱成一团。 眼泪汪汪地看著那翻滚的墨绿色液体,仿佛那不是药汤,是滚烫的岩浆。 “小元宝,快点!磨蹭什么!”负责看管药浴的杂役老刘头不耐烦地催促。 “刘…刘伯…能…能加点凉水吗?”金小宝带著哭腔哀求。 “加凉水?药效减半你负责?馆主定下的规矩!进去!”老刘头眼睛一瞪。 金小宝嚇得一哆嗦,闭著眼,心一横,在杂役的“帮助”下,“噗通”一声坐进了药桶里。 第26章 荐才壁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26章 荐才壁 “嗷————!!!”一声悽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盖过了所有哀嚎。 金小宝在滚烫的药汤里扑腾著,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齐流,“烫!烫!烫死我啦!救命啊!” 旁边的周明远也好不到哪去,齜牙咧嘴地把自己浸在药汤里,嘴里嘶嘶地吸著冷气,还不忘苦中作乐: “小元宝,嚎啥?你看我,这叫…叫烈火炼真金!懂不懂?忍忍就…嘶…就过去了!啊!哪个部位漏出来了!烫!” 张铁牛则一声不吭,黝黑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牙关紧咬,任由那滚烫的药力如同无数细针扎进皮肤,刺激著筋骨。 他额头青筋跳动,汗水混著药汤往下淌,眼神却异常坚定。 陈默泡在靠近里面、药效更强的汤桶里,感受著那霸道的药力衝击著皮膜,带来灼痛和麻痒。 他看著这群小傢伙的惨状,嘴角也不禁微微勾起。 为了转移注意力,小弟子们开始互相比较谁叫得更大声,谁憋气憋得更久。 一时间药浴室里“嗷嗷”声和“哈哈哈”的苦笑声交织,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金小宝被烫得实在受不了,又不敢爬出来,忽然想起自己怀里还揣著个小香囊,里面是娘亲给他放的安神香料,味道清雅。 他偷偷摸出来,想凑到鼻子前闻闻,压一压那刺鼻的药味和灼痛感。 就在他闭著眼,陶醉地深吸一口香囊气息时—— “噗通!” 手一滑,那个绣著平安如意图案的精致小香囊,直直地掉进了翻滚的墨绿色药汤里! “啊!我的香囊!”金小宝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捞。 可那香囊入水即沉,瞬间被药汤浸透。 更可怕的是,香囊里浓郁的香料味遇到滚烫苦涩的药汤,瞬间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香气、刺鼻草药苦和某种诡异甜腻的古怪气味,猛地从金小宝所在的药桶里爆发出来,如同一个无形的臭气炸弹! “呕——!” “我的天!什么味儿!” “小元宝!你掉什么进去了?毒气弹吗?呕…” 离得最近的两个小弟子首当其衝,被这股怪味熏得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直接吐在药桶里。 连稍远些的陈默和张铁牛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屏住了呼吸。 周明远更是捏著鼻子,夸张地翻著白眼,对著金小宝的方向“呸呸呸”个不停。 金小宝自己也傻了,看著药汤里漂浮起的一点点香料残渣。 闻著那令人窒息的怪味,再看看周围师兄弟们“杀人”般的目光,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彻底崩溃大哭起来。 这次不是因为烫,纯粹是被自己蠢哭的,还连累了大家。 杂役老刘头气急败坏地衝过来,一边用长柄勺试图捞出那已经看不出原样的香囊,一边指著金小宝的鼻子大骂: “小兔崽子,尽添乱,这桶药废了!你,你,还有你!” 他指著被熏得最惨的两个,“都给我滚出来!去冲冷水,今天的药浴份例算你们自己弄没的!” 在一片混乱、怪味和哭声中,这场本应严肃的淬体药浴,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接近了尾声。 陈默靠在滚烫的桶壁上,看著被老刘头拎小鸡一样拎出去冲冷水的金小宝,还有捏著鼻子一脸生无可恋的周明远等人,疲惫的脸上终於忍不住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铁衣武馆的根基之路,就在这群小萝卜头时而鬼哭狼嚎、时而鸡飞狗跳的日常里,一天天,扎得更加深稳。 演武场的晨光刺破薄雾,將青石板染上一层浅金。 混元桩的训练甫一结束,哀鸿遍野。 金小宝被两个小弟子架著,两条腿软得像麵条,小脸皱巴巴,掛著未乾的泪痕,哼哼唧唧。 周明远揉著被石勇木棍点得生疼的后腰,齜牙咧嘴,一步三晃。 张铁牛则默默活动著酸胀的臂膀,黝黑的小脸上带著一丝疲惫的满足。 “墨大哥!墨大哥!”一个清脆又带著点急切的声音响起。 赵小虎从迴廊那边蹦跳著衝过来,完全不见晨练的疲態。 他一把抓住陈默的衣角,乌溜溜的大眼睛亮得惊人,满是央求, “带我去看『荐才壁』好不好?爹答应了,就在荣誉馆里面,现在就去嘛!” “荐才壁?”陈默对这个陌生的名字有些疑惑。 “是啊是啊!”小虎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自豪和嚮往。 “爹说,那是我们武馆最宝贝的东西!只有最厉害、最有天赋的师兄师姐,名字才能刻在上面!” “刻了名字,就能被推荐去大宗门,飞天遁地的那种!” 他张开双臂,努力比划著名,仿佛要拥抱整个天空。 陈默心头微动。宗门?这荐才壁,竟关乎著通往那里的路径?他看向不远处的赵刚。 赵副馆主正负手而立,看著儿子缠著陈默,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见陈默望来,微微頷首。 “走吧。”陈默揉了揉小虎的脑袋。 荣誉馆位於武馆深处,是一间独立的小殿,平日里门户紧闭,有专人看守。 今日因赵刚之故,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股带著岁月尘埃和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內光线略显昏暗,陈设古朴简洁。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正对著大门的那面墙。 那是一整块巨大的、未经雕琢的深青色岩石,高约一丈,宽逾两丈,表面粗糙不平,带著天然的山野气息,与殿內其他精雕细琢的木架格格不入。 它像一块沉默的丰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石壁之上,深深浅浅地刻著许多名字。 刻痕有新有旧。 最古老的那些,字跡已有些模糊,被时光打磨得圆润,带著风霜侵蚀的痕跡。 较新的刻痕则清晰锐利,笔画间仿佛还残留著刻刀凿击时的金石之气,透著一股锋锐的朝气。 每个名字下方,都刻著几行小字。陈默凝目细看: “刘月如,通脉初期入落霞派,剑法灵动,悟性上佳。” “吴锋,通脉大成入赤水刀盟,刀法刚猛,悍勇无畏。” “孙妙仪,通脉初期入百草门,医术精湛,仁心仁术。” …… 这些名字,这些简短的评价,如同星辰般点缀在石壁上,无声地诉说著一段段离开武馆、走向更广阔天地的奋斗史。 一股难以言喻的庄重与肃穆感在殿內瀰漫开来。 第27章 武馆定位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27章 武馆定位 赵刚走到石壁前,伸出手,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味,轻轻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刻痕,指尖停留在几个最古老、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名字上,眼神变得深远悠长。 “墨尘,你可知,咱们铁衣武馆,扎根在这赤口县,开馆授艺,打磨筋骨,传授根基法门,首要目的,是为这方水土,培养能抵御荒野威胁、守护乡梓的武者。” 赵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空旷的殿內迴荡。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陈默,指向那面沉默的石壁: “但,这並非武馆的全部意义!武馆存在的另一重更重要的使命,便是这『荐才壁』所承载的。” “为那些真正的武道圣地,那些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宗门,寻觅、输送良才美玉的幼苗!” 陈默心神震动,看著石壁上那一个个闪耀的名字,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云端的阶梯。 “像壁上的这些师兄师姐,”赵刚的声音带著追忆和自豪, “他们在武馆刻苦修炼,展现出过人的天赋、扎实到无可挑剔的根基,以及坚韧不拔的心性” “当馆主和几位教习经过反覆考量,一致认为某个弟子的潜力、心性、所修功法方向,已经达到了某个宗门招收弟子的门槛”。 “或者与某个宗门的传承特別契合之时,武馆便会为其撰写一份专门的荐书!” 他语气陡然变得严肃无比,带著千钧之重: “这份荐书,便是叩开宗门大门的敲门砖之一。分量之重,足以改变一个武者一生的命运!” “馆主下笔前,需慎之又慎,反覆思量。” “若推荐的人选与宗门的需求、標准相差甚远,或是心性有瑕,在试炼中表现糟糕甚至惹出事端…那后果,不堪设想!” 赵刚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陈默心头: “不仅弟子前途尽毁,武馆数十年的声誉將蒙受重损,更严重的是,馆主本人,也將受到来自该宗门的严厉责难,甚至惩戒。” 沉重的压力在殿內瀰漫。小虎也似懂非懂地安静下来,小手紧紧抓著陈默的衣角。 赵刚话锋再转,语气中带上了激励: “但反过来,如果被推荐的弟子天资卓绝,心性上佳,最终通过试炼,成功拜入宗门,甚至日后在宗门內有所成就,成为一方巨擘…” “那武馆作为『育苗之地』,將获得该宗门极其丰厚的奖赏。” “可能是更高级的功法、珍稀无比的修炼资源、或者一个强有力的庇护承诺,这对武馆的延续和发展,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语气更接地气些: “当然,並非所有弟子都能一步登天,进入那等真正的在一州之地排得上名號的顶尖大宗。要求太高了。” “我们也会根据弟子的特点和实力,向一些实力稍逊但同样底蕴深厚的地方性宗门推荐人才。” “这些宗门扎根一方,枝繁叶茂,同样能提供庇护和向上的阶梯。多条路,多个机会。” 最后,赵刚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带著洞悉和期许: “墨尘,你根骨悟性或许非顶尖,但你心性坚毅,更有股子不服输、撞破南墙不回头的韧劲,这荐才壁,就是你的目標之一。” 他用力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如同要將信念拍进他的骨子里: “先在武馆把『根』扎深、扎牢。你肯定能够过三个月的试训,到时候进入武馆,就会得到更系统的培养。” “当你展现出足够的光芒和价值时,武馆自会为你寻找最適合的『登天梯』,这才是武馆能给你的最珍贵的东西。好好练,我看好你!” 陈默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看著石壁上那些闪耀的名字,再看看赵刚充满信任和期许的眼神,一种前所未有的目標感和沉甸甸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著赵刚,也对著那面沉默的荐才石壁,抱拳躬身,声音沉稳有力:“弟子,定不负所望!” 数日后,午后的演武场一角,沉重的石锁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陈默正全神贯注地上下平举著混铁石锁,感受著四百余斤的恐怖重量对筋骨皮膜一寸寸的挤压和淬炼。 汗水顺著刚毅的脸颊线条滑落,砸在滚烫的青石板上,“嗤”地腾起一小缕白气。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群小弟子正在进行搬运协作训练。 他们两人一组,负责將堆放在场边、大小不一的矿石搬到另一头的指定区域。 金小宝和周明远分到了一组,负责一块约莫二百余斤、形状不规则的赤铁矿石。 “小元宝,你那边抬高点!哎哟,硌著我手了!”周明远齜牙咧嘴地叫著。 他比金小宝高些,力气也大点,承担了主要重量。 金小宝小脸憋得通红,使出吃奶的力气抬著矿石一角,两条小细腿都在打颤: “我…我抬不动了…它…它好滑…” “坚持住!马上就到了!”周明远咬牙鼓劲,两人摇摇晃晃地抬著矿石,朝著目標区域挪动。 张铁牛则和另一个小弟子配合,稳稳噹噹地搬著一块更大的沉铁矿,虽然吃力,但步伐稳健。 就在金小宝和周明远经过一堆散落的小矿石旁时,意外发生了! 金小宝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手上力道顿失,他负责的那一角矿石猛地向下滑脱。 “啊——!”金小宝嚇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鬆手后退。 那块二百余斤、稜角分明的赤铁矿石瞬间失去平衡,带著沉闷的风声,朝著惊慌失措、嚇得呆立在原地的金小宝当头砸下。 “小宝!”周明远惊骇欲绝,想伸手去拉,却根本来不及。 周围的弟子也都发现了这惊险一幕,惊呼声四起! 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灰色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撕裂空气,带著低沉的呼啸,瞬间横跨数丈距离! 是陈默! 他刚刚放下混铁石锁,眼角余光瞥见险情,体內的莽鼉劲力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发。 没有半分犹豫,他双腿猛蹬地面,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直扑过去。 第28章 期满前夜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28章 期满前夜 在矿石即將砸中金小宝头顶的剎那,陈默已然抢至身前。 他沉腰坐马,脊背如弓绷紧,口中发出一声短促如雷的低喝:“嘿!” 双臂肌肉瞬间賁张,皮肤下,沉凝的莽鼉劲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凝聚於双臂。 他在双臂灌注巨力的同时,手腕、手肘、肩关节极其细微地连续做出数次卸力缓衝的动作。 “嘭——!” 一声沉重的闷响! 下坠的矿石被陈默灌注了莽鼉劲力的双臂稳稳托住。 巨大的衝击力让陈默脚下的地面“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他脸色瞬间涨红如血,额角血管突突跳动,牙关紧咬,把沉重的矿石硬生生架在半空,距离嚇傻了的金小宝头顶,不足半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瞪口呆地看著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周明远趁机一把將嚇呆的金小宝拖开,远离危险区域。 陈默双臂肌肉剧烈颤抖,他低吼一声,腰胯再次拧转发力,双臂猛地向外一送、一卸。 “轰隆!” 沉重的矿石被卸力拋飞,砸落在数尺外的空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激起一片尘土。 陈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还好及时。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瞬间爆发又瞬间控制的恐怖力量惊呆了。 “哇…墨大哥…”金小宝死里逃生,小脸煞白,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过来紧紧抱住陈默的腿,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墨…墨大哥…”周明远也结结巴巴,看著陈默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难以言喻的震撼,“你…你没事吧?” 张铁牛跑过来,看著地上那沉重的矿石,又看看陈默微微颤抖的手臂,憨厚的脸上满是担忧和敬佩。 “我没事。”陈默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拍了拍金小宝的后背,“下次小心点。” 不远处,石勇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將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脸上惯常的冰冷刻板似乎被打破了一丝裂缝,看著陈默的眼神极其复杂。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严厉地瞪了周明远和金小宝一眼: “训练分心,险些酿成大祸。今日训练结束,罚抄《训馆规》十遍,明日交给我!” 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张铁牛则默默走到那块被拋飞的赤铁矿石旁,尝试著去搬动,小脸憋得通红,也只勉强抬起,看向陈默的目光更加敬佩。 时光如梭,三月时间一晃而过,试训之期將满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夜色如墨,沉沉地笼罩著铁衣武馆。 白日里演武场的喧囂早已散去,只剩下虫鸣唧唧和远处赤水河若有若无的涛声。 但这一夜,註定有许多人辗转难眠。 明日,便是宣布三月试训结果之日,去留成败,即將揭晓。 紧张、期待、忐忑、茫然……种种情绪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每个试训弟子的心头。 陈默独自一人在空旷的演武场中练习著混元桩。 他沉腰坐马,摒弃一切杂念,心神完全沉入体內。 莽鼉劲驱动著澎湃的气血,在“稳”、“沉”、“韧”的桩功框架內奔腾流转。 汗水无声地从鬢角滑落,浸透了衣服。 他忘却了明日之事,只专注於那气血与桩架之间逐渐趋於完美的圆融与沉凝。 筋骨隨著深沉悠长的呼吸,发出细微而连绵的嗡鸣。 “嗡......” 他缓缓收势,睁眼。 眸中精光一闪即逝他稳稳站立,气息悠长沉凝。 他的混元桩,终在月华与汗水的见证下,稳稳踏入第三层“驾轻就熟”之境! 带著突破后的沉静满足和一丝疲惫,陈默悄无声息地返回通铺。 他动作轻缓,儘量不惊扰他人。 待陈默走回宿舍,正待躺下休息。宿舍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金小宝圆乎乎的小脑袋探了进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白净。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鼾声依旧的张铁牛,然后才把目光投向刚刚结束修炼的陈默,压低声音,带著浓浓的紧张和一点被发现的小心: “墨...墨大哥?你...你还醒著啊?” 他躡手躡脚地溜进来,凑到陈默床边,声音压得极低。 “我...我实在睡不著,心里慌得厉害,跟揣了只兔子似的,蹦蹦跳跳的!明远他们几个也都翻来覆去的...我就...我就壮著胆子过来看看你睡了没...” 他小脸皱成一团,带著少年人特有的忐忑,“墨大哥,你...你说明天馆主会考啥呀?是站桩?还是拳法?我...我要是没选上可怎么办啊?” 他下意识地绞著衣角,眼神里充满了对陈默的依赖和寻求安慰的渴望。 “管他考啥!”张铁牛被这声音吵醒了,瓮声瓮气地接话。 “俺就凭这身力气和这三个月刻的苦,能留下最好,跟著馆主学真本事。留不下,俺就去黑石山矿上,照样能抡大锤开石头!” 他的豁达引来几声轻笑。几个少年从门口走了进来。 “小宝,你家里开著『裕丰號』那么大粮铺,吃穿不愁的,怎么也愁眉苦脸?” 一个叫李柱子的好奇地问。 金小宝的脸皱成一团,带著与家境不符的苦恼: “柱子哥,你就別笑话我了!家里粮铺是能吃饱穿暖,可…可我就是想试试练武啊!” “我爹总说我没那天赋,吃不了这苦,让我好好学著管铺子…可我不甘心!这次进武馆试训,还是我磨了我娘好久才求来的机会!” 他声音里带著少年人的倔强和对梦想的执著,“要是明天没选上…我爹肯定又得嘮叨,说我不务正业…我…我就想证明给他看,我能行!汗水不会白流!” 他说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虽然依旧圆润但明显结实了许多的胳膊。 周明远拍拍他肩膀:“小宝,你够努力了!这三个月,你流的汗不比我们少!馆主肯定看在眼里!就算…就算真没选上,你金少爷回家也是锦衣玉食,多少人羡慕不来呢!” “就是!小宝,你比我们强多了,至少不用愁生计!”另一个家境贫寒的弟子感慨道。 金小宝却摇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不是锦衣玉食的事,我就想像馆主那样,靠自己的本事,一拳一脚打出来,那才叫痛快!” 他看向陈默,眼中带著崇拜和一丝依赖,“墨大哥,你说我能行吗?” 陈默看著金小宝眼中纯粹的热爱和忐忑,心中微动。这个粮铺少爷,没有紈絝习气,反而有著难得的执著。 他点点头,声音沉稳:“汗水不会骗人。你流的每一滴汗,都刻在你身上。明日,尽力便好,无愧於心。” 金小宝用力点点头,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励。 第29章 试训结果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29章 试训结果 话题很快转向未来。李柱子嘆气:“要是没选上,我就去码头扛包,或者跟二叔跑商队,总得挣钱养家。” 周明远盘算著:“我去南城几家商行都递过话了,看能不能当个跑腿伙计,学点记帐的本事。” 张铁牛依旧豪迈:“俺去哪都行,力气管够!” 气氛在少年们或洒脱、或务实、或充满憧憬的畅想中渐渐轻鬆起来。 离別的愁绪被对未来的期冀冲淡,同窗的情谊在夜色中愈发温暖。 “墨大哥,”金小宝又看向陈默,眼中满是信任,“你肯定能留下!你那么厉害!以后在武馆,就是我们的靠山了!” 他拍著小胸脯,“要是馆里伙食不好,我让我家粮铺给你送精米白面!” “对!墨大哥,以后在赤口县,咱们这帮兄弟都听你的!”周明远也笑道。 张铁牛拍著胸脯:“墨师兄,俺要是留下,以后在武馆,谁不服你,俺第一个揍他!” 陈默看著黑暗中一张张真诚的脸庞,听著他们或朴实、或天真的话语,心中暖流淌过。 他郑重道:“无论明日如何,无论我们身在何处,这三个月的情谊,我墨尘铭记於心。赤口县不大,总有相见之日。若有需要,互相扶持。” 宿舍渐渐安静,少年们带著各自的忐忑、期冀和这份共同铸就的情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沉入梦乡。 窗外,赤水河奔流不息,星光点点,照耀著少年们的武道梦与赤诚心。 天光微亮,薄雾如纱,笼罩著赤口县城。 铁衣武馆的演武场上,早已被洒扫得一尘不染。 十来名试训弟子身著统一的灰色练功服,列队肃立,鸦雀无声。 洪镇山目光沉静地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脸庞,片刻沉寂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三月试训,今朝终了。” 他顿了顿,目光与弟子们一一聚焦,“尔等所歷,非一日之功。汗水浸透麻衫,疲惫压弯脊樑,伤痛烙印筋骨,更有时时砥礪之坚持,刻刻不輟之勤勉。” “桩功是否沉稳?拳架是否通达?气血是否沉凝?心志是否坚韧?凡此种种,皆非今日一场考核所能尽显,亦非片刻之功所能掩盖。” 他的话语带著洞悉一切的威严,让所有弟子心头一凛。 “我,与三位教习,”他目光扫过身后的赵刚等人,三人均微微頷首。 “三月以来,朝夕相处,尔等根基如何,进境如何,心性如何,早已瞭然於胸,点滴在心。今日之聚,非为考校,只为昭示前路。”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弟子们心中剧震,原来结果早已在教习们心中有了定论? 昨夜的紧张揣测,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队列中瀰漫开来,有释然,有失落,更有一种命运被宣判前的窒息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洪镇山不再多言,目光落向队列前方,声音沉稳,带著最终裁决的力量: “墨尘!” 陈默应声踏前半步,抱拳躬身:“弟子在!” “根基浑厚如磐石,心志坚毅似精钢,准予入馆。” “谢馆主!谢教习!”陈默声音沉稳无波,唯有眼神更加坚定。 “张铁牛!” 张铁牛激动地一步跨出,声音洪亮:“弟子在!” “力勇可嘉,质朴勤勉,根基稳固。准予入馆。” “俺…俺谢馆主!谢教习!”他憨厚的脸上满是激动。 洪镇山目光移开,继续道:“其余人等,未能通过此次试训。” 话音落下,场中气氛陡然凝滯。落选弟子们脸色瞬间苍白,有人死死咬住嘴唇,有人颓然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三个月同甘共苦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无情地画上了句號。 金小宝眼圈瞬间红了,努力昂著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小胖手紧紧攥著衣角。 周明远紧抿著嘴唇,眼神复杂地看向陈默和张铁牛,又飞快地垂下眼帘。 赵刚见状,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孩子们,抬起头来!” 他目光扫过那些失落的少年,语重心长: “馆主方才所言,句句是真。未能入我铁衣武馆,绝非尔等之过,更非尔等武道之路的终点。这三月锤炼,根基已立,心志已磨,此乃尔等一生之財富!” “武道修行,宗门武馆不过一径。江湖浩瀚,市井磨礪可悟真意,军伍杀伐可破桎梏,百工精研亦能入道!今日之別,焉知非福?他日重逢,或已鹏程万里!” “记住,心之所向,身之所往!铁衣武馆,永远是你们的家,隨时欢迎你们以朋友的身份回来!” 旁边一名孙姓教习也朗声道:“不错!赤口县码头、矿行、商队、官府,何处不需好儿郎?” “带著武馆教给你们的本事和这股韧劲,去闯!三百六十行,行行皆可出人头地!莫负了这三月汗水,莫负了自己!” 这番恳切而充满期许的安慰,如同暖阳融冰。 虽然失落依旧刻在脸上,但许多落选弟子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和不服输的劲头,挺直的腰杆也找回了几分力量。 金小宝用力吸了吸鼻子,周明远深吸一口气,对著教习们郑重抱拳。 曾与陈默发生过衝突的王彪从演武场外快步走到陈默和张铁牛身边,又招呼住情绪低落的金小宝、周明远以及其他落选弟子。 “墨尘!铁牛!小宝!明远!还有柱子、二狗子……都等等!”王彪脸上堆著笑容,带著几分老大哥的熟稔和刻意的热络。 “今儿个是你们这批试训弟子的大日子!成了的,得贺!没成的,也得好好道个別,聚聚情分!三个月同吃同住同流汗,这份情谊不能就这么散了!” 他拍著胸脯,声音洪亮:“我做东!咱们去『醉江楼』用午膳,我订了最好的『临江阁』,能看到赤水河景。地方宽敞,菜也好。给墨尘铁牛庆贺,也给大傢伙儿好好道个別!谁都不许推辞啊!走了走了!” 说著,不由分说地揽住身边几个情绪低落的弟子,半推半劝地往外走,嘴里还不停念叨著醉江楼的招牌菜如何美味,江景如何壮阔。 他的热情,很大程度上冲淡了离別的愁绪,也给了落选者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眾人被他的情绪感染,加上对醉江楼的嚮往,低落的心情也稍微提振了一些,纷纷应和著,三三两两向武馆外走去。 第30章 谁敢,让我兄弟的酒凉了!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30章 谁敢,让我兄弟的酒凉了! 走出肃穆的武馆区域,踏入南城地界,喧囂的人声、混杂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街道变得拥挤,满载货物的板车、吆喝的商贩、行色匆匆的路人交织成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 “醉江楼”的招牌很快映入眼帘。 这是一座临河而建的二层木楼,飞檐翘角,显得格外气派。 楼前车马来来往往,衣著光鲜的商贾、江湖豪客进进出出,伙计们殷勤的招呼声此起彼伏。 王彪熟门熟路地引著眾人绕到楼后临河的一侧,指著二楼一个悬出河面、雕花木栏围起的宽敞包间: “看,那就是『临江阁』!位置绝佳吧?我可是託了赵氏商会管事的表亲才订到的!”言语间不无得意。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包间窗户敞开,窗外便是赤水河,微风带著湿润的水汽拂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眾人踏入包间,视野豁然开朗。 包间极为宽敞,装饰雅致,临河一面是整排的雕花木窗,此刻全部敞开,將奔腾的赤水河尽收眼底。 河风习习,吹散了楼下的喧囂,带来几分清凉。 大圆桌已经摆好,洁白的瓷盘、银亮的筷子摆放整齐,几碟精致的菜餚和几壶温好的米酒已经上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但主菜还未到。 眾人依言落座,气氛在河景与凉菜的衬托下,渐渐活络起来。 王彪作为组织者,率先起身,端起酒杯,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 “来来来!第一杯酒,敬咱们这三个月,敬一起流过的汗,一起吃过的苦,一起挨过的训!” “不管结果如何,这份同窗之谊,我王彪记一辈子!”他一饮而尽,豪气干云。 眾人纷纷举杯应和:“敬同窗!” “敬这三个月!” 菜餚入口,米酒入喉,初时的拘谨和低落被这共同的情谊和酒意冲淡了许多。 几杯酒下肚,落选弟子中年纪较长的“柱子”站了起来,眼圈泛红,声音却很真挚。 “我柱子嘴笨,不会说话。但今天,我得敬墨尘和铁牛!你们俩是好样的,给咱们这波人爭了气!” “进了馆,好好练!以后出息了,別忘了还有我们这帮兄弟在赤口县给你们摇旗吶喊!” 他又转向王彪,“王彪师兄,也谢谢你!这顿饭,破费了!心意我们领了!” “对!墨师兄,铁牛师兄,以后看你们的了!” “王彪师兄,够义气!” 眾人纷纷附和,气氛热烈起来。 金小宝也鼓起勇气,小脸红扑扑的,端起酒杯对著陈默: “墨…墨大哥,谢谢你平时指点我桩功…虽然我没选上…但我会记住的!” 周明远也举杯:“墨大哥,铁牛哥,武馆的路你们好好走,我们在外面,也会闯出个样来!” 陈默看著眼前一张张真诚或带著遗憾的脸庞,心中暖流涌动。 同窗之谊,这些质朴的情感,饶是他两世为人,再次体验依然觉得弥足珍贵。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声音沉稳而有力: “诸位同门,墨尘谢过!这杯酒,敬大家的情谊,敬我们共同走过的路!” “无论身在何处,心向武道,便自有前程!铁衣武馆,永远是我们共同的家!” 说罢,一饮而尽。 “好!” “说得好!” “敬前程!” 包间內的气氛达到了顶点,少年们推杯换盏,畅所欲言,回忆著训练中的趣事糗事,畅想著未来。 河风带著湿润的气息吹入,窗外是流淌不息的赤水河,窗內是暂时忘却烦恼、洋溢著离別情谊与对未来期许的年轻人们。 主菜的香气似乎已经在门外飘荡…… 就在这气氛最为热烈、情感最为真挚的时刻—— “篤篤篤!”敲门声响起。 王彪眉头微皱:“谁啊?”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黑色劲装男子探进头来,脸上堆著假笑:“王彪师兄,还有诸位铁衣武馆的兄弟,打扰了。” 王彪认出来人,是黑蛇帮一个管事的,叫崔黑狼,脸色沉了下来:“崔把头?有事?” 崔黑狼走进来,身后跟著几个同样穿著黑色劲装的手下,堵在门口。 他目光扫过略显狼藉的桌面和眾人,语气还算客气,但內容却霸道: “实在对不住各位。这个『临江阁』,我们黑蛇帮现在急用。” “李嶙李少爷刚突破通脉境,功成宴饮,点名要用这最好的包间。” “烦请诸位行个方便,移步楼下雅座?今日酒水,算我们黑蛇帮请了,权当赔罪。” 话语虽然用了“请”字,但姿態和堵门的动作,分明是驱逐。 包间內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欢笑声戛然而止。 弟子们脸上露出屈辱之色,金小宝气得小脸通红,周明远握紧了拳头。 王彪脸色瞬间涨红,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他“啪”地一声將酒杯重重砸在桌上,猛地站起身: “姓崔的,你什么意思?这包间是我们提前订下,钱货两讫!醉江楼开门做生意,总得讲个先来后到!” “你黑蛇帮势大,想平白无故撵人?我铁衣武馆也不是好惹的!” 他声音洪亮,怒火喷薄,今日是他做东,这份情谊和面子,岂容人如此践踏? 崔黑狼面对王彪的怒火,非但不惧,反而皮笑肉不笑地抱著胳膊: “王师兄,话別说得这么难听。什么撵人不撵人的,是李少爷要用这最好的地方!” “李少爷是谁?赤水刀盟特招的英烈之后身份何等尊贵!他用宴,自然要用最好的包间。”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穿著灰色试练服、脸上带著失落或紧张的落选弟子,嘴角的讥讽毫不掩饰, “你们铁衣武馆…一群连正式弟子都当不上的泥腿子,也配挤在这『临江阁』?” “识相的,赶紧腾地方!別逼我们动手清场!” “你放屁!”王彪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就要扑上去。 陈默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崔黑狼。 他没有愤怒,眼神里反而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又是这样。 前世职场上的嘴脸,码头工头的嘴脸,和眼前这张脸,渐渐重叠。 总有人觉得,规矩是为弱者定的,而他们,可以肆意践踏规矩。 就在这时,一个刻意放缓、带著倨傲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一个身著华服,腰佩长刀的青年,在一眾跟班的簇拥下,出现在门口。 他腰间悬著有刀纹水波的赤色令牌。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满屋子愤怒的少年,最后落在崔黑狼身上,眉头微蹙。 “怎么还没清出来?”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崔黑狼立刻换上諂媚的嘴脸,点头哈腰:“李少爷息怒!马上就好!王彪师兄他们……这就走!” 他转头对王彪使眼色,带著威胁:“王师兄,李嶙少爷到了!別让大家都难做!” 第31章 淬体一拳废通脉!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31章 淬体一拳废通脉! 李嶙的目光这时才真正落到王彪身上,就像才看到这只脚边的螻蚁。 他嘴角勾起一道弧度,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王彪?哦,是你啊。” 他向前踱了两步,姿態优雅:“名字倒是挺霸气的,听说你最近很缺钱?” “在黑石滩地下拳场,为了区区二百两银子,连命都敢押上?” 他顿了顿,玩味地欣赏著王彪瞬间变得惨白的脸。 “可惜,本事不济,被人揍得像条死狗,最后还得抱著別人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饶命啊!我还要保护好我娘和我妹妹!求求您了!』” “……嘖嘖,那副可怜相,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王彪身体猛地一晃,如同被重锤击中,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巨大的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嘴唇哆嗦著,想怒吼,想辩解,想一拳砸在李嶙那张虚偽的脸上,但“娘和妹妹”这几个字,如同最沉重的枷锁,死死地禁錮了他。 他不能! 他怕连累家人! 李嶙欣赏著王彪痛苦挣扎的表情,眼底深处那份残忍的快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继续用那种慢条斯理的语气说道:“怎么?今天又想带著这群……” 他的目光轻蔑地扫过场上所有人,“…连武馆大门都迈不进去的『师弟们』,在这里充场面?” “铁衣武馆的脸面,看来是真不值钱了。” 旁边一个獐头鼠目的跟班立刻尖声附和:“就是,一群废物点心,也配占著最好的包间?赶紧滚蛋!別污了李少爷的眼!”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跟班更是上前一步,唾沫横飞: “王彪,识相点!带著这群垃圾立刻滚!否则,信不信李少爷一句话,让你在黑石滩连『死狗』都当不成?你娘和你妹妹……哼哼!” 赤裸裸的威胁,直指王彪最致命的软肋。 王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愤怒、屈辱、恐惧、无力……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疯狂撕扯。 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死死盯著李嶙,牙齿紧咬,嘴角咬出了血跡。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想反抗,想维护武馆最后一点尊严,想在身后这群叫他一声“师兄”的师弟们面前,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站著! 但想到病榻上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那刚刚燃起的怒火,瞬间被冰冷的绝望浇灭。 他高大的身躯佝僂下去,紧握的拳头无力地鬆开,嘴唇翕动了几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李嶙等人脸上掛著胜利者残忍的微笑,准备享受这份肆意践踏弱者的快感时,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对、不、起。” “不、让。” 陈默一步踏出,稳稳地地挡在了濒临崩溃的王彪身前! 李嶙脸上的傲气,瞬间凝固,脸色转为铁青。 “好胆!”李嶙眼神阴鷙地盯著陈默,露出狞笑。 “看来铁衣武馆不仅教出废物,还养出了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其他人都给我闪一边去,本少爷今日就亲自出手,替洪馆主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尊卑的东西!” “鏘!” 李嶙腰间长刀出鞘,雪亮刀光乍起,使出了赤水刀盟远近闻名的基础刀决“断浪斩”! 通脉內劲灌注下,刀速快得只剩一道模糊影子,直削陈默右臂! 陈默瞳孔猛缩,莽鼉劲催动腰胯拧转带动身体向左侧急旋。 “嗤——!”刀锋贴著手臂外侧掠过,陈默躲过了刀锋,但却没能完全躲过通脉境外露的刀气。 刀气贴著手臂外侧掠过,带起一溜刺目血花。衣袖碎裂,一道伤口狰狞绽开,鲜血瞬间染红了手臂。 剧痛钻心,陈默闷哼一声,身形却使出混元桩的架势,稳如礁石。 就在刀势用老的剎那,他旋身之势未竭,左臂如蓄满力的巨鱷之尾,借著全身拧转的沛然巨力,手肘裹挟著沉凝劲风,狠狠撞向李嶙持刀手腕。 “砰!” 一声闷响。 李嶙只觉手腕如遭重锤,一股蛮横巨力震得他手臂酸麻,长刀险些脱手。 他踉蹌退后半步,眼中露出惊愕。 “有点蛮力!看你能扛几刀!”李嶙羞怒,刀势再起。 这一次,刀光不再直来直去,而是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银色光网,或劈或撩,或刺或削,笼罩陈默周身要害。 通脉境內劲催动下,刀风呼啸,寒意刺骨。 陈默陷入苦战。 他使出混元桩的架势,脚下步伐沉稳迅捷,在方寸之地腾挪闪避。 他每一次移动都带著“韧”的卸力,身体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沉浮的礁石,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刀锋。 “嗤!嗤!嗤!” 刀光如影隨形! 陈默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肩头、肋下、大腿…衣衫破碎,鲜血淋漓。 每一次刀锋入肉,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咬紧牙关,莽鼉劲疯狂运转,奔腾的气血强行压制著伤势,维持著摇摇欲坠的平衡,並伺机以直拳、肘击进行凶悍反击。 李嶙久攻不下,被一个淬体境逼得如此狼狈,脸上刻意维持的“骄傲”彻底碎裂,只剩下恼羞成怒的狰狞。 “废物,给我躺下!” 他猛地厉喝,体內的內劲被催至顶点,不顾经脉隱隱胀痛,刀势陡然变得狂暴。 他覷准陈默一个闪避后重心稍偏的破绽,眼中凶光大盛,长刀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惨白厉芒,带著刺耳的尖啸,直刺陈默左肩胛骨。 这一刀,快、准、狠。 他要洞穿肩胛,彻底废掉陈默。 刀光及体,森寒的死亡气息瞬间笼罩,陈默瞳孔骤缩,全力侧身已来不及。 “噗嗤——!!!” 刀锋毫无阻碍地刺入,鲜血狂飆,锋锐的刀尖穿透皮肉,狠狠撞在肩胛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股狂暴的內劲顺著刀锋疯狂涌入,肆意破坏著筋骨血肉。 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陈默的神经,他眼前一黑,身体被巨大的衝击力带得向前踉蹌,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哈哈哈!区区淬体,螻蚁也想撼天?”李嶙狂笑,脸上儘是残忍的快意。 他手腕发力,就要搅动刀锋,彻底粉碎陈默的肩骨。 然而,他没有看到。 在他长刀刺入的那一刻,在陈默的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不是痛苦,而是……算计! 就是现在! 就是这个距离! “吼!!!”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陈默喉咙深处猛然炸开! 他的左臂肌肉猛然用处全力,死死夹住了刀身,让李嶙无法抽出,也无法转动分毫! 与此同时! 他一直蓄势待发的右拳,裹挟著莽鼉劲全部的气血,混元桩所有的沉劲,以及那份守护兄弟的滔天怒火,动了! 没有招式! 没有技巧!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暴力! 一拳轰出! 空气被瞬间打爆,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 李嶙的狂笑还凝固在脸上,他的瞳孔里,只剩下一只越来越大、带著毁灭气息的拳头。 太快了! 太近了! 他避无可避! “咔嚓——!!!” 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李嶙毫无防备的右肋! 那是……一整排肋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瞬间轰断的声音! “噗——” 李嶙整个人对摺著横飞出去,口中喷出的血箭,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 他重重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墙灰簌簌而下。 然后,如同一滩烂泥,顺著墙壁滑落在地。 他瘫在那里,胸膛塌陷,大口大口地呕著鲜血,身体剧烈抽搐,却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一拳。 只一拳。 通脉境天才,废! 第32章 血染长街三千尺,满城黑蛇不敢动!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32章 血染长街三千尺,满城黑蛇不敢动! 包厢內完全静了下来,只剩下陈默粗重的喘息声,和他伤口流出的鲜血滴落地面的“滴答”声,显得格外刺耳。 陈默左肩鲜血浸透半边身体,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 但他硬是凭著混元桩那股不倒的“稳”意,凭著那份钢铁浇筑的意志,挺得笔直。 他拖著沉重染血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到瘫软如泥、眼中充满无尽惊骇的李嶙面前。 他抬起那只染血的右拳。 拳头缓缓悬停在李嶙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前,不足一寸。 李嶙甚至能感受到拳锋上未乾的血腥气,以及那股让他神魂俱裂的杀意。 他开口,声音嘶哑低沉: “再有下次,敢辱我同门……” “…我定杀你!” 恰在这时,一个肥硕的身影连滚带爬地挤了进来,正是这醉江楼的掌柜,钱富贵。 他看著满地狼藉、瘫倒的李嶙和浴血的陈默,一张胖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先是扑到李嶙身边,声音发颤:“李少爷,李少爷您没事吧?快,快来人!” 隨即,他立刻转向陈默,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假笑,搓著手,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哈巴狗。 “这位爷!这位好汉!消消气,都消消气!天大的误会!” “您看,这打也打了,气也出了……不如给小的一个薄面,就此罢手?今日诸位在醉江楼的酒菜,全算小的孝敬!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 “不如给小的一个薄面,就此罢手?今日诸位在醉江楼的酒菜,全算小的孝敬!您高抬贵手吧!” 他话里话外,只字不提李嶙一方的霸道与侮辱,分明是想把大事化小,儘快把这尊煞神送走。 “呸!”陈默猛地啐出一口带著浓血的唾沫,正落在钱富贵脚边,嚇得他一个哆嗦。 陈默染血的面容上,只剩下冰冷的讥讽。 “误会?孝敬?呵!” “我铁衣弟子在此饮宴,何错之有?黑蛇帮仗势欺人,强抢包间,辱我同门,践我武馆!你醉江楼何在?” “李嶙持刀行凶,欲废我手足之时,你又在何处?” “如今见有人替你收拾了这烂摊子,倒跳出来当和事佬?” “你这醉江楼,藏污纳垢,趋炎附势,只认权贵,不辨是非!这顿饭,我铁衣武馆,嫌脏!” “兄弟们!”陈默猛地提高声调,带著决绝,“此地腌臢不堪,不配我等立足,隨我回武馆!走!” “走!” “墨师兄!” “跟墨师兄回去!” 武馆弟子们热血沸腾! 张铁牛第一个衝到陈默身边,金小宝、周明远等人紧隨其后,就连王彪也咬了咬牙齿,匯入当中,迅速聚拢成一个小圆圈。 陈默推开了试图搀扶他的张铁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撕裂般的剧痛,迈出了步伐。 他要自己走回去。他拖著染血的身躯,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包间门口。 每一步踏出,都牵动伤口,鲜血在身后拖曳出刺目的红痕。 他眼神锐利,气势非但不减,反因这惨烈而更添凶悍! 堵在门口的黑蛇帮眾,在陈默的震慑下,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生生让开了一条通路。 陈默就这么带著他的同门,一步一步,走下“临江阁”那铺著红毯的楼梯。 “啊——!血!好重的血腥味!” “天啊!打起来了!上面出事了?” 醉江楼大堂瞬间炸了锅。 食客们尖叫著四散奔逃,桌椅倾倒,杯盘碎裂一地。 当他们看清楼梯上走下的人时,所有的惊恐、好奇、难以置信,都匯聚成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快看!下来了!是铁衣武馆的人!领头的那个…天!他伤得好重!半边身子都是血!” “后面那个被抬著的是…李嶙?赤水刀盟的李嶙?他…他怎么像条死狗一样?” 看著黑蛇帮眾那畏畏缩缩、步步后退的模样,人群的恐惧,渐渐被一种荒诞的震撼所取代。 走出醉江楼,踏入南城主街。 “快看!铁衣武馆的人!领头那个淬体境,把赤水刀盟的通脉境天才给打趴下了!” “什么?淬体打趴了通脉?真的假的?” “千真万確!就在醉江楼!黑蛇帮的人屁都不敢放一个,被人家逼著后退呢!” “嘶…这铁衣武馆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狠人?” “黑蛇帮这次踢到铁板了!活该!平日欺行霸市,报应!” 街道两旁,无数门窗被推开。 贩夫走卒、商铺掌柜、江湖閒汉、甚至深闺女子…无数脑袋探出来,议论声、惊呼声、叫好声匯成一片。 人群越聚越多,在街道两侧自发形成两道厚厚的人墙,夹道“护送”著这支浴血的队伍。 那些目光里,有惊惧,有好奇,有震撼,更有长久被黑蛇帮欺压者压抑的快意! 黑蛇帮的人从四面八方的街巷中不断涌出,人数越来越多。 刀光闪烁,眼神凶狠,將陈默一行人隱隱包围! 可他们,只是远远地跟著。 隨著那道血色身影的移动而移动。 始终保持著数丈的距离。 无人敢上前一步。无人敢开口阻拦。 整条长街,数百名手持利刃的黑蛇帮眾,竟被一个重伤的少年,压得鸦雀无声。 这,便是满街黑蛇,不敢抬头! 第33章 凝意交锋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33章 凝意交锋 人群中,一个穿著黑绸劲装、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死死盯著队伍最前方那道浴血,而不断踉蹌前行的身影。 他身边一个愣头青小嘍囉忍不住了,低声询问: “七当家!那小子伤得那么重,明显是强弩之末了!咱们这么多人,一拥而上,还怕拿不下他?干嘛这么憋屈地跟著?” 吴七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和恼怒,反手就给了小嘍囉一个爆栗,压低声音骂道: “蠢货!你眼睛长在屁股上了?你看看那边,没看到三当家也在旁边缩著吗?” “那小子是伤重,可他身后那群武馆的崽子都红眼了,能看著你动手?” “我们动手伤到他,洪镇山那老匹夫为了武馆面子,能善罢甘休?他可是凝意境大成!到时候別说你,老子都得搭进去!再说…” 他瞥了一眼街道尽头铁衣武馆的方向,眼神凝重,“你没发现吗?洪镇山的气息…已经锁定了这里!” “等著吧,大当家马上就到。这浑水,不是我们能趟的。跟著就可以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听我的,別动手!” 当陈默率领队伍,穿过万眾瞩目、群蛇环伺的长街,终於走到距离铁衣武馆大门仅数十丈之遥时,只听“咣当”一响。 铁衣武馆厚重的大门轰然洞开!一股沉凝如山岳、又蕴含著滔天怒火的磅礴气势冲天而起! 洪镇山高大的身影当先而立,鬚髮皆张,眼神如电,周身衣袍无风自动! 他一步踏出,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没有任何废话,隔著数十丈距离,他对著黑蛇帮人群最密集的方向,一拳隔空轰出! “嗡——!” 只见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黄色拳罡,带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如同出膛的炮弹,轰然砸向黑蛇帮眾,没有人敢怀疑这一拳的威力。 拳罡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前排的帮眾如遭重击,脸色煞白,踉蹌后退! “洪老匹夫!你敢!” 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吼从街道另一端炸响,一道同样强横的墨绿色身影闪现。这是黑蛇帮大当家,“毒蛟”杜九。 他同样一拳全力击出,一道墨绿色的拳劲,带著颶风迎向那道淡黄拳罡! “轰隆——!!!”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產生了巨响。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猛地炸开,街道两旁的店铺幌子被撕得粉碎,离得近的看热闹人群被掀得人仰马翻,发出惊恐的尖叫。 淡黄与墨绿的能量疯狂纠缠、湮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光芒散尽! 洪镇山岿然不动,面色沉凝,眼中怒火更炽! 杜九退后一步,才勉强站稳,表情凝重,脸色一阵青白,眼中怨毒简直要溢出言表。 他死死盯著洪镇山,从牙缝里挤出难听的声音: “洪馆主,你门下弟子好大的胆子,竟敢重伤赤水刀盟特招的李嶙少爷!此事若不给我黑蛇帮、不给李家、不给赤水刀盟一个满意的交代,休怪杜某不讲情面!” 洪镇山声如洪钟,响彻全场: “杜帮主,是非曲直,在场眾人皆看在眼里。你黑蛇帮抢座在先,辱我武馆门楣,伤我弟子在后。” “李少爷技高心切,一时失手,小辈切磋,胜负寻常。此事,到此为止。若想深究,洪某奉陪到底,绝不客气!” 杜九眼神阴冷,“洪镇山,此事没完!李少爷若有差池,你我都担待不起!我们走!” 黑蛇帮眾如蒙大赦,搀扶著被气浪波及的同伴,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狼狈不堪地消失在街巷尽头。 在无数道敬畏、震撼、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武馆眾人簇拥著昏迷过去的陈默,如同凯旋又似悲壮的队伍,缓缓退入那洞开的武馆大门。 门扉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但“铁衣武馆墨尘”之名,以及那“淬体逆伐通脉”、“血染长街千蛇避”的,已如同插上了翅膀,註定在今夜,传遍整个赤口县! 武馆內,气氛肃杀而凝重。弟子们脸上残留著激愤与后怕,簇拥著被赵刚和石勇架住的陈默。 洪镇山立於正堂前,他目光扫过陈默左肩那道深可见骨、依旧在缓慢渗血的恐怖伤口,以及其惨白如纸的脸,眉头紧锁。 “赵刚,石勇!”洪镇山沉声喝道,声音不容置疑,“速送墨尘去西城『妙手回春堂』!找苏妙音苏姑娘!其他人,回各自居所,无令不得外出!武馆戒严!” “馆主,苏姑娘她...”赵刚面露难色,苏妙音脾气古怪,未必愿意出手。 “去!就说是我洪镇山,以铁衣武馆馆主的名义相请!事態紧急,关乎弟子性命!” 洪镇山斩钉截铁,“告诉她,伤者乃为守护同门、捍卫武馆而重伤!伤势特殊,非她妙手不能解!” “是!馆主!”赵刚和石勇立刻应声,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儘量避开陈默的伤处。 架著意识已有些模糊、却仍咬紧牙关不肯完全昏厥的陈默,在两名心细沉稳的老弟子护卫下,迅速从后门离开,直奔西城那间掛著“妙手回春堂”匾额的医馆。 醉江楼 杯盘狼藉,血腥味混合著酒菜气息,刺鼻难闻。 钱富贵看著满目疮痍,欲哭无泪,肥胖的身体微微发抖。 李嶙瘫软在墙角,面如金纸,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剧痛的痛苦呻吟。 几个小头目围在李嶙旁边,脸上写满了惊恐。李少爷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们的下场… 黑蛇帮嘍囉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发出声音被迁怒。 就在这压抑的死寂中—— 一股凝练的气息,猛地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醉江楼。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 他身材瘦高,穿著一身质料上乘、顏色暗沉的紫色锦袍,袍角用极细的银线绣著不易察觉的扭曲蛇纹。 面容约莫四十许,颧骨高耸,眼眶深陷,一双狭长的眼睛如同冰冷的蛇瞳,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烁著阴鷙、残忍又带著一丝深沉算计的光芒。 正是黑蛇帮大当家——“毒蛟”杜九!他身后,跟著两名穿著同样暗色劲装、眼神漠然的核心帮眾。 第34章 黑蛇秘议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34章 黑蛇秘议 凝意境的威压,让所有的黑蛇帮眾如坠冰窟,牙齿都在打颤。 一个小头目更是“噗通”一声,双膝发软跪倒在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大…大当家!” 杜九那冰冷的蛇瞳,缓缓扫过狼藉的包间,破碎的桌椅,飞溅的汤汁血跡,最终定格在墙角如同烂泥般、气息奄奄、狼狈不堪的李嶙身上。 瞬间,他脸上那层阴沉的寒冰仿佛被“恰到好处”的惊怒与“深切”的关切所取代。 “混帐东西!”杜九厉声呵斥,“你们这群废物!是怎么照看李少爷的?竟让他伤成这样!还不快把李少爷小心扶起来!” 他快步走到李嶙身边,巧妙地避开了地上的污秽,蹲下身,语气带著一种“惶恐”: “李少爷,您怎么样?杜某来迟一步,罪该万死!这帮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如此伤您!” “您放心,我黑蛇帮定会为您討回一个满意的交代,定让那铁衣武馆和伤您的狂徒,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一名刚被扶起、头脑还有些发懵的年轻嘍囉,看著李嶙惨状,又见自家大当家如此“义愤填膺”,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大当家…李公子被打成这样,难道…难道就这么算了?那小子…” “闭嘴!”杜九猛地回头,蛇瞳中寒光一闪,那嘍囉顿时如遭重击,脸色煞白,后面的话全噎了回去。 杜九脸上“痛心疾首”,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大局观”: “李少爷伤势要紧,立刻护送回总舵疗伤!一切,等李少爷无恙后再议!谁敢再多嘴,帮规处置!” 手下噤若寒蝉,立刻小心翼翼地將痛苦呻吟的李嶙抬起。 黑蛇帮总舵密室 幽暗的密室深处,只有一盏孤灯摇曳,空气冰冷而压抑。 杜九之前脸上的所有表情,“关切”、“惊怒”、“愤懣”都已经消失乾净,只剩下极致的阴沉、浓得化不开的不屑和一股说不出的怒火。 他猛地挥手,將石桌上一个价值不菲的青玉茶盏狠狠扫落在地。 “啪嚓!”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密室中格外刺耳。 “废物!李家那个彻头彻尾的废物点心!”杜九咬牙切齿,声音如同毒蛇在嘶嘶作响,充满了刻骨的鄙夷和压抑的狂怒。 “一个靠李家拿金山银海和那块偷来的『英烈』招牌,硬生生塞进赤水刀盟的草包!根骨平庸得像个筛子!悟性愚钝堪比顽石!心性?呵,烂泥扶不上墙都是抬举他!” “突破个狗屁通脉,耗费的资源足够老子堆出三个,不,五个通脉高手!” “刀盟那群老狐狸是瞎了眼还是被猪油蒙了心?收这种货色,简直是自砸招牌!”他在狭窄的密室中烦躁地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闷响。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位面容精悍、眼神闪烁的中年文士连忙躬身,小心翼翼道: “帮主息怒。李嶙確实…不堪大用。但…他毕竟顶著赤水刀盟的名头,是块…有用的『虎皮』。有他在,我们与李家的一些生意,还有对上头…总归方便些。” “名头?虎皮?哼!”杜九猛地停下脚步,发出一声尖锐刺骨的冷笑,“扯著虎皮做大旗罢了!这次倒好,这『虎皮』自己丟人现眼到了姥姥家!” “当眾,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淬体境乡下小子,在醉江楼那种地方,打得像条断了脊樑的死狗!” “肋骨断了三根!差点当场交代了!我黑蛇帮的脸,他李家的脸,连带赤水刀盟那点遮羞布,都被他丟尽了!”他越说越气,猛地一拳砸在石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这笔所谓的『投资』,简直是血本无归!亏到姥姥家了!”杜九喘著粗气,眼中的怒火被一种更深的阴狠算计取代,“不过…”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此事倒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洪镇山那老匹夫…实力確实强横,而且似乎和上面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暂时不宜硬碰。但那个叫墨尘的小子…” 杜九的声音压得极低,“必须让他知道,打了我黑蛇帮的『脸』,就算他打的是个镶了金边的草包,也得付出血的代价!” “还有李家…李嶙这废物伤成这样,他们总得再拿出点真金白银,不,是拿出『诚意』来『安抚』我们黑蛇帮吧?这事,得好好琢磨…”烛光跳跃,將杜九阴鷙的脸映照得明灭不定。 西城,妙手回春堂。 药香是这里永恆的主调,混杂著乾燥的草木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柜檯上放著亮晶晶的晶石灯,驱散了黑暗。 陈默昏迷在床上,左肩的伤口虽然经过了初步的清洗包扎,不再流血,但那深可见骨的创面被白布覆盖著,依旧触目惊心。 他脸色苍白,嘴唇乾裂,但呼吸还算平稳悠长,显示出强韧的生命力。 赵刚和石勇守在床边,一脸担忧。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带进一丝夜晚微凉的的空气。 苏妙音背著华丽的药箱走了进来。 “苏医师,这是……”赵刚语气急促。 “不要说了,我知道。”苏妙音不耐烦地打断。 灯光勾勒出她清丽却总是笼罩著一层寒霜的侧脸。 她看到榻上的陈默,秀气的眉毛立刻蹙起,如同看到了一件麻烦又碍眼的物品。 “哼!又是个嫌命长的莽夫!”她冷冷开口,声音清脆却带著冰碴子,动作却快得惊人。 药箱“啪”地一声放在旁边小几上,人已到了榻前。 两根纤细却异常稳定、带著淡淡药草冷香的手指,不由分说地搭上了陈默没受伤的手腕。 她闭目凝神,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片刻后睁开,那双总是锐利如手术刀的眼眸扫过陈默肩头的绷带,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淬体境就敢硬接通脉武者的刀锋?嫌自己骨头太硬还是血太多?武功练到脑子里去了吧?没被一刀劈成两截,算你祖坟冒青烟!” 她一边刻薄地数落,手上动作却行云流水。 剪刀“咔嚓”剪开染血的绷带,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 银针在她指间如同有了生命,精准迅捷地刺入伤口周围的穴位,发出细微的嗡鸣,似乎在引动气血,祛除那残留的內劲。 第35章 苏妙音(一)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35章 苏妙音(一) “嘶…”剧痛让陈默倒抽一口冷气,从半昏沉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费力睁眼,昏黄灯光下,一个素衣布裙的窈窕身影背对著他翻找药箱。乌髮木簪,几缕碎发垂落颈侧。 “醒了就省点装死的力气。”清冷如冰珠的声音响起。她转过身。 灯光下,一张清丽的脸庞映入眼帘。气质出尘,如山涧幽兰。 肤色冷白细腻,眉眼如远山,鼻樑秀挺,唇色淡粉。 眼眸清澈却蒙著薄雾,此刻带著嫌弃审视他。 陈默心中微动,这必然是之前在东城济世堂见过的“毒舌”大夫苏妙音了,不想武馆没把自己送到东城济世堂,而是送到了她这里来。 他扯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苏…苏大夫,要麻烦您妙手回春了。” “闭嘴!”苏妙音头也不抬,手上的镊子夹著一块沾了药水的棉团,毫不客气地按在伤口处,力道让陈默闷哼出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省点力气留著嚎!逞英雄的时候怎么不想著麻烦?现在装什么可怜?有本事別躺在我这破医馆里!” 她动作麻利地撒上一种散发著极其辛辣刺鼻又带著奇异清凉气息的药粉。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如同无数细小的冰晶和火苗交匯,剧烈的刺激感让陈默身体猛地一弹,差点从榻上蹦起来。 “嗷!”陈默痛呼出声,脸都扭曲了。 “哼!现在知道疼了?”苏妙音冷哼一声,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恶趣味的满足。 她取出一罐粘稠如蜜、色泽温润碧绿的药膏,用光滑的玉片挑起,手法嫻熟而均匀地涂抹在伤口深处和表面。 这药膏一接触皮肤,那股强烈的刺激感迅速被一种温和却深沉的凉意取代,如同乾涸的大地涌入了清泉,极大地缓解了疼痛和灼热感。 陈默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像是从地狱边缘爬了回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看著苏妙音近在咫尺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低垂,挺翘的鼻樑,淡色的唇瓣微微抿著,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清丽。 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 “小屁孩,看什么看?”苏妙音仿佛脑后长了眼睛,头也不抬,冰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耐。 “再看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药引子?正好缺一味清肝明目的主药!” 陈默一个激灵,连忙收回目光,訕訕道:“没…没看什么。苏大夫你…你继续。” 心里却嘀咕:这女人,美是挺美的,嘴是真毒,凶也是真凶…不过,药是真灵。 “你的那些师长和师兄弟们都被我赶回去了,老守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苏妙音毫不留情地说道,“说是要贴身照顾你,我说,要不然把我这妙手仁心堂买下来,想陪多久就陪多久”。 “还有你,也是个蠢货,淬体硬接通脉刀?嫌命长?”苏妙音纤指搭脉,眼眸微垂復抬,嫌弃更甚: “练武练成王八爬?筋骨未固脑先坏?躺好!”她动作迅捷如风,银针翻飞刺穴,疼痛感让陈默闷哼。 “哟,银针刺穴都觉得疼?”她瞥他一眼,“血染长街千蛇避,多威风啊!还不是躺我这儿哼唧?” 嘴上刻薄,手上包扎却利落有效。 得了,陈默只能闭著眼睛,当什么都没听到,任凭数落——您是大夫,您说的都对! 养伤的日子並不寂寞,武馆同门时常探望。 第二天,洪镇山与赵刚便带著大傢伙一同过来。 洪镇山沉默如山,搭脉探查后,只沉声道:“根基未损,万幸。静养,莫忧外事。” 赵刚则拍著陈默未伤的右肩,虎目含忧:“臭小子,嚇死老子了!安心养著,黑蛇帮敢伸手,剁了它!” 赵小虎小脸红扑扑,嘰嘰喳喳:“墨大哥,你好厉害,一拳就把那坏蛋打飞了!武馆门口的黑蛇帮坏蛋这几天都绕道走!还有还有…” 接下来,还分享了些赤口县的趣事,让陈默听得津津有味。 金小宝拎著自家粮铺的精米细面和一小罐猪油,胖脸满是遗憾: “墨大哥啊…我…我爹说我根骨不行,练武没大出息,逼我回去继承粮铺了…唉!以后不能跟你一起练拳了…不过!以后你来买米,我给你算最便宜的!”。 张铁牛则满脸感激和敬佩。他展示著新学的混元桩架子,虽显笨拙却无比认真: “墨师兄!你看我这『稳』劲对不对?馆主说我下盘比以前扎实多了!到时候我一定要像你一样!” “小快嘴”周明远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墨师兄!你知道不?李嶙被黑蛇帮连夜送走了!据说伤得不轻!” “杜九那老毒蛇气得砸了好几个花瓶!还有还有,醉江楼的钱掌柜托我给你带话,那天的饭钱免了,还送你坛好酒压惊!对了,听说刘记矿行…” 苏妙音对这群“聒噪”的访客冷眼旁观,吐槽道:“吵死了!当这里是茶馆?要聊天滚出去!” 眾人见陈默状况还好,便一一告辞离去,並隔三差五才相约一起来探望,避免打扰他恢復。 接下来的日子,陈默便在妙手回春堂这方寸之地静心养伤。 苏妙音每日准时出现,雷打不动。 换药、诊脉、调配汤药,是她不变的流程。 毒舌吐槽则是她不变的佐料。 清晨,她端著一碗黑乎乎、散发著诡异苦味的药汁进来: “哟,墨大人今儿气色不错?看来是嫌伤得不够重,躺不住了?来,干了这碗『十全大补汤』,包你明天就能去找那李少爷再打一场!” 陈默看著那碗药,脸皱成了苦瓜。 换药时,陈默被药粉刺激得齜牙咧嘴:“嘶…苏大夫,这药…有点猛啊!” 苏妙音眼皮都不抬:“猛?没给你上化尸粉就不错了!良药苦口利於病,懂不懂?嫌猛下次別打架啊!安安静静当你的码头扛包工多好!” 陈默有时试图搭话:“苏大夫,你这医术真是神了,跟谁学的?” 苏妙音捣药的手不停,冷冷道:“跟阎王爷抢人抢多了,自然就会了。怎么?想拜师?先交十年份的『受气钱』,再看你够不够格给我当烧火丫头。” 陈默被噎得直翻白眼。 但陈默也渐渐发现了这位苏大夫的矛盾之处。她嘴毒如蛇蝎,心肠却似乎並非如此。 第36章 苏妙音(二)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36章 苏妙音(二) 有次,一个衣衫襤褸、咳得撕心裂肺、身上还带著矿洞煤灰的老矿工被工友抬来,哆哆嗦嗦掏出几个沾满污渍的铜板,浑浊的眼里满是绝望。 苏妙音眉头都没皱一下,冷著脸给他施针、开方,动作麻利。 末了,只从那堆铜板里捡起两个最乾净的,把剩下的推回去,顺手塞给他一小包磨好的草药粉末: “拿著,省著点咳,吵得我头疼。下次咳血了再来,別等死了才抬过来。” 老矿工千恩万谢地被工友搀走。 没过两天,一个穿著綾罗绸缎、脑满肠肥的富商,带著一群凶神恶煞的僕从,抬著一个捂著锦帕、不住呻吟的年轻女子闯了进来。 富商趾高气昂地拍出一张百两银票,要求苏妙音“立刻”、“优先”诊治,还嫌医馆简陋,污了女子的鞋。 苏妙音只是冷冷地扫了那女子一眼,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只吐出两个字:“不治。” 任凭富商如何跳脚威逼,甚至暗示要砸店,她都无动於衷,眼神冷得像冰。 最后那富商只能骂骂咧咧地抬著人走了,走的时候还说要让这间医馆开不下去。 奇怪的是,富商所说的报復,似乎没有了下文。 更让陈默惊讶的是自己身体的恢復速度。 得益於苏妙音那看似凶狠实则极有章法的治疗,以及他自己强悍的体质和…悄悄饮用的青花酒原浆的辅助。 短短四五日,那恐怖的伤口竟然已经收口结痂,內腑的震盪也平復了大半,力气恢復得很快。 他感觉自己再躺下去,骨头都要生锈了。 这天换药时,苏妙音看著陈默左肩上那恢復速度快得异於常人的粉嫩新肉,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锐利如针的光芒。 她用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新生的皮肉,触感坚韧异常。 陈默心中一跳,屏住呼吸,生怕她追问什么。 “恢復得…马马虎虎。”苏妙音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却话锋一转,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不过,伤筋动骨,气血大亏。表面看著好了,內里还是个空架子。” “再躺一个月,把气血彻底养回来。省得出去被风一吹就倒,砸了我『妙手回春』的招牌。”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重新包扎好伤口,动作乾净利落。 陈默刚想辩解:“我感觉…” “你感觉?”苏妙音一个冷眼扫过来,直接打断。 “你是大夫我是大夫?想走?行,诊金、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还有你占著这张床的租金,结清,立马滚蛋,绝不留你!” 她报出一串名目和一个足以让陈默在码头扛十年包的天文数字,堵得他哑口无言,只能认命地躺回去。 他心中隱隱觉得,苏妙音这看似刻薄的“强留”,更像是一种…无声的保护?保护他这异常恢復力的秘密? 偶尔,陈默会被她的毒舌噎得无言以对,或者实在受不了汤药的古怪味道,会不经意蹦出些让苏妙音愕然又忍俊不禁的现代词汇或观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比如看著一碗顏色诡异的药膳,陈默皱眉:“苏姑娘,这『食疗』…是不是有点太『黑暗料理』了?讲究点用户体验行不行?” 苏妙音端著碗的手顿住,眉头微蹙:“黑…黑暗料理?用户体验?” 她琢磨了一下这两个古怪的词,再看看碗里那卖相確实不佳的东西,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清冷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人的光彩。 她强忍著笑意,板起脸:“就你话多!爱吃不吃!用户体验?没毒死你就是好体验!” 又比如,听苏妙音隨口抱怨一句听说郢都贵女们为了一件首饰勾心斗角。 陈默撇撇嘴,用一种看史前生物的眼神看著她:“至於吗?活得这么卷?有那功夫多睡会儿觉不好吗?” 苏妙音再次愣住:“卷?睡觉?” 她看著陈默那副理所当然、仿佛在说“天经地义”的表情,再想想郢都那些令人窒息的名利场。 对比之下,竟觉得这莽夫的话糙理不糙,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扬起,赶紧用袖子掩住,只留下一双弯弯的、盛满笑意的眼睛瞪著陈默: “莽夫之见!你懂什么!”但语气里的冰冷,早已荡然无存。 某日午后,阳光慵懒地透过窗欞,在医馆的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陈默靠在榻上假寐。苏妙音坐在窗边的矮凳上,背对著他,全神贯注地捣著药臼里的药材。 规律的“咚咚”声在安静的医馆里迴响。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记了周遭的一切,也忘记了…维持某种偽装。 也许是阳光太暖,也许是捣药的节奏太过专注,也许…是某种奇妙的鬆懈。 她微微侧过脸,抬手將一缕被汗水微微濡湿、垂落到颊边的髮丝,轻柔地捋到耳后。 就在这一瞬间,陈默无意中睁开了眼。 他看到了苏妙音的侧脸——不再是平日那清丽却带著刻意疏离感的模样! 柔和的光线完美地勾勒出她近乎完美的侧顏轮廓。 肌肤细腻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在阳光下晕染著温润的光泽,看不到一丝瑕疵。 长而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挺直秀气的鼻樑下,淡粉色的唇瓣如同初绽的樱花蓓蕾,微微抿著,透出一种不自知的、专注的魅力。 最令人心颤的是她此刻的神情,褪去了所有的冰冷、刻薄和防备,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寧静的、沉浸在药草世界中的平和,仿佛整个人都在散发著柔和而圣洁的光晕。 陈默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他被这猝不及防的美彻底吸引了,脑中一片空白,连思维都停滯了。 就在这时,苏妙音似乎感觉到了那道过於专注的目光,捣药的动作猛地一停! 她霍然转过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苏妙音那张绝美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慌乱和无措!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迅速低下头,同时右手极其隱蔽而迅捷地在袖中一探,手指在脸颊边缘快速拂过。 再抬起头时,虽然依旧是那张熟悉的清丽脸庞,但那种惊心动魄、令人窒息的光彩和那份纯粹寧静的气质已然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冰冷和疏离,只是那白皙的耳根处,悄然爬上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如同胭脂般的红晕。 第37章 苏妙音(三)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37章 苏妙音(三) “小!屁!孩!”苏妙音柳眉倒竖,声音比平时更冷冽,带著一丝被冒犯的羞恼和强装的镇定, “眼珠子不想要了是不是?!再敢乱看,信不信真给你挖出来当『清肝明目散』的主药?!今天的药费,翻倍!不,翻三倍!” 她恶狠狠地瞪了陈默一眼,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 然后迅速收拾好药具,脚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馆,留下淡淡的药草冷香和一脸呆滯的陈默。 陈默呆呆地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心臟还在不爭气地怦怦狂跳。 刚才那一幕…是真的吗?那惊鸿一瞥的绝色…是幻觉?还是…? 这个脾气古怪、嘴毒心善的女大夫,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他第一次对这个“苏大夫”,產生了强烈到无法遏制的好奇…… 日子在药香和毒舌中继续流淌。 陈默的伤在“强留”下,彻底痊癒,每日还会选择夜深人静之时练练桩功和家传的莽鼉劲,气血充盈更胜往昔。 他与苏妙音的相处,也渐渐有了一种奇特的“默契”—— 他习惯了她每日的刻薄,甚至能从她骂人的话里听出点別的意味;而她,似乎也默认了他这个常驻的伤员。 不知从何时起,陈默发现苏妙音有时会对著窗外发呆。 眼眸里,蒙著一层化不开的忧愁,像溪流匯聚,日渐深重。 一个多月之后,她给陈默拆掉最后的绷带,伤口早已完全癒合,一点疤痕也没有。 “明天,你就可以离开了”她看著窗外被夕阳染红的云霞, 低低地、像是自言自语地嘆息了一声,“你们虽然苦,但是天生就有选择自己的权利,不像有些人”。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你知道吗?我认识一个人…一个被困在巨大牢笼里的人。” 她顿了顿,没有看陈默,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她生来就拥有一切旁人梦寐以求的东西…锦衣玉食,僕从如云。但她也失去了最普通的东西——选择的权利。” “读什么书,学什么艺,交什么朋友…甚至,嫁给什么人,都由不得她。”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拆下的绷带,声音更低, “所有人都说,给她选定的那个人…是世间最好的归宿。家世显赫,天赋卓绝,前程似锦…完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可是…”她终於转过头,眼眸直视陈默,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迷茫和痛苦, “她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那感觉…就像被强行套上一件华美却冰冷刺骨的枷锁。你说…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他皱了皱眉,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声音说道: “这有什么难的?不喜欢就拒绝啊!枷锁再漂亮也是枷锁!戴著多难受!” 苏妙音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回答得如此乾脆直接。 “可是,她的父亲要求她嫁啊。” 苏妙音看到陈默变得面无表情,用一种好似在看傻瓜的眼神 “不喜欢,便是不喜欢。” 他顿了顿,想起前世某本书,清晰道: “那都是很好很好的…” 他直视苏妙音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 “可是,我偏不喜欢。” 陈默继续补充:“若她家人真为她好,就该让她自己选。她爹要嫁…哼,让她爹自己嫁过去好了!” “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她不喜欢…让她爹…自己嫁…”苏妙音喃喃重复,眼眸死死盯著陈默。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最终,如同混沌被劈开,所有的迷雾痛苦剧烈翻涌、碰撞! 突然,她的眼睛猛地一亮,“小屁孩,”苏妙音突然笑的花枝乱颤,“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默道:“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唄”。 苏妙音继续笑道:“你今日早点休息吧”。 她深深看著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弧度。 陈默只当她被自己来自现代的先进思想惊到,暗自得意,未作他想。 深夜,苏妙音一席盛装,拉响了暗藏在她居住房间的机关。 仅仅数息,几名气息强大如渊的护卫出现在她面前。 “殿下,您想通了?”领头的护卫激动地问道。 “想通了”,苏妙音满脸冰寒,带著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尊贵和威严。 “备车” “送本宫——” “回郢都!” “是!!”几名护卫拜倒在地。 翌日清晨。医馆內异常安静清冷。 一个穿著灰色布衣、面相憨厚朴实、陈默从未见过的老人,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走了进来,轻轻放在他榻边的小几上。 “小哥,喝粥吧。”老人声音沙哑,態度恭敬却带著疏离。 “苏大夫呢?”陈默坐起身,心中升起一丝异样。 “小姐走了。”老人垂著眼,平静无波。 “走了?去哪了?”陈默追问。 “回她该回的地方了。”老人依旧垂著眼, “小姐临走前交代,你的伤已无大碍,喝完粥,隨时可以离开。诊金药费…都免了。这医馆,也关了。” 陈默心中一空:“哦,这样啊?” 老人抬起头,眼睛看了陈默一眼,缓缓道:“小姐还留下了一句话给小哥。” “一句话?”陈默疑惑问道。 “告诉那个莽撞的小屁孩,她想通了。” “她想通了?”陈默怔在原地,满脸问號,“她想通什么?” 老人不再言语,微微躬身,沉默地退了出去。 陈默站在关闭的医馆门口,还有些恍惚。 这时,一个熟悉声音响起:“墨尘,发什么呆呢!伤好了没?” 是赵刚!他身后还跟著一脸兴奋的赵小虎。 更让陈默意外的是,后面还跟著两个人——正是试训失败、未能进入武馆的金小宝和周明远! “赵副馆主!小虎!”陈默迎上前,看到金小宝和周明远,有些惊喜,“小宝?明远?你们怎么来了?” 赵刚大步走过来,大手拍在陈默的右肩上,上下打量他,咧嘴笑道: “哈哈,好!气色红润,中气十足,苏姑娘果然妙手,看来是没事了。” “嘿!苏姑娘派人来武馆递了信,说你伤好利索了,可以滚…咳,可以回来了!这不,馆主让我和小虎来接你,正好在巷口碰上这俩小子。” “墨大哥!”赵小虎像个小炮弹一样衝过来,抱住陈默的腿,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你可算好啦!大家都盼著你回武馆很久了!” 第38章 承天鉴下,授武三问!今日方知我是我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38章 承天鉴下,授武三问!今日方知我是我 金小宝拎著个油纸包,塞给陈默:“墨师兄,恭喜康復!这是我家粮铺新出的桂花糖糕,可甜了!给你补补!” 周明远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墨师兄!你可算回来了!我跟你说,这两天可热闹了!” “黑蛇帮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蔫儿了!醉江楼的生意一落千丈,有人去那里饮宴就会被人嘲笑『此地腌臢不堪,你是黑蛇帮的吧』?” “还有啊,听说赤水刀盟的人把杜九狠狠骂了一顿,那老毒蛇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嘿嘿…” 张铁牛这时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陈默,脸上满是激动和敬佩: “墨师兄!你不在这些天,武馆里都在传你的事!石师兄…咳,大家练功都更卖力” 看著眼前一张张熟悉而热情的脸,听著他们七嘴八舌的关心和分享,陈默感受到一种满满的踏实。 “走!回武馆!”赵刚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馆主说了,给你备了接风宴!让那些魑魅魍魎看看,咱们铁衣武馆的骨头,硬著呢!” 这一日,武馆正堂被洒扫得一尘不染。 武道先贤的牌位被恭敬地供奉在香案之上,三炷手指粗的线香点燃,青烟裊裊,笔直上升,散发出肃穆的檀香气息。 洪镇山换上了一身深灰色馆主袍服,头髮用一根乌木簪一丝不苟地束起,面容沉肃,眼神深邃如古井,静静地站在堂前。 赵刚等几位教习,以及武馆的核心精英弟子,皆身著整齐的武馆劲装,分列两旁,神色恭敬,屏息凝神。 整个正堂落针可闻,瀰漫著一种庄严而厚重的氛围。 陈默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铁衣武馆弟子劲装,虽因失血脸色尚有一丝苍白,但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明亮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 他稳步走到堂中,对著香案和洪镇山,躬身抱拳,声音清朗:“弟子墨尘,伤愈归来,听候馆主吩咐!” 洪镇山深邃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將他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那目光中蕴含著欣慰、期许。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清晰地迴荡在肃静的堂內,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钧之力: “墨尘!” “自你入馆试训,勤勉刻苦,甘之如飴;心性坚韧,百折不挠!” “醉江楼一役,你为护同门手足之情,捍我铁衣武馆门楣之尊严,以淬体之躯,逆伐通脉!” “血染长街,千蛇辟易!扬我武馆威名於赤口!” “你的担当!你的勇气!你的实力!已通过这世间最严苛的考验!烈火锻真金,患难见忠贞!当入我武馆!” “然,”他话锋一转,“武馆虽小,功法繁多,但真正获准传授,直指超凡、夯实根基的功法只有一部铁衣功。 “在此,我必须直接问你,是只求护卫乡梓,还是欲来日走上登天之阶?” 陈默猛地抬起头来,“弟子但求傲然天地间!” 洪镇山目光变得凝重起来,“武馆所传铁衣功,乃淬体炼身之基,练至深处,可窥超凡之门径。” “此非寻常把式,乃触及超凡之秘的根基功法。我武馆弟子,大半並未获准选择此功法。法不可轻传,你可听说过超凡誓约?” 陈默点头,“弟子听说过超凡誓约,但只知『同源契』为『为人族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於荒野』,对其他誓约只知其名不知其实。” 洪镇山眼睛盯著陈默,“你是个有来歷的,但我这里只是武馆,不是宗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英雄不问来路,你若他日拜入宗门,自需坦陈过往,才能真正融入宗派。” “超凡誓约,是数千年来人族用血泪铸就的铁律。” “昔日吕蒙白衣渡江,背弃默契,虽一时得利,吕氏满门却遭天火而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超凡誓约也是一样,若有武者违背了,必然受到严惩。” “你他日入宗门,宗门会將內容全部告诉你,这里我不適合越俎代庖。” “如授你铁衣功,我將是你的蒙师,虽不如你將来的门派恩师,但与你也將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向你授武,当守『承天鉴』誓约,谨遵授武三问。” “你需诚心作答,若有虚言,天地共鉴,轻则功法难成,重则心魔反噬,武道之路断绝!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陈默肃然应道。他感受到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厅堂。 洪镇山示意赵刚。 赵刚神色郑重地上前一步,从厅堂一侧的香案上,双手捧起一块古朴的、约莫巴掌大小的褐色石鉴。 石鉴表面粗糙,刻著几道简单的、仿佛天然形成的云纹,透著一股苍茫厚重的气息。 这便是“承天鉴”的象徵之物,代表著数千年来人族以血泪立下的武道誓约。 赵刚將石鉴置於陈默面前的一个石制矮几上,退后一步,肃容开口,声音在肃静的厅堂內迴荡: “墨尘,承天鉴下,授武三问!第一问:你为何要学此武?” 这一问,问的是初衷。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眼神清澈而坚定,朗声回答: “为自强自立,护己护人!弟子漂泊无依,深感弱小无力,命运如浮萍,任风浪摆布。” “学此武,求一份安身立命之本,爭一份掌握命运之能!” “若他日侥倖有成,愿以此身,守护如赤口县这般人族生息之地,使弱小者有所依,使作恶者有所忌!” 赵刚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洪镇山神色不变。 “第二问:若得此力,你將何为?” 这一问,问的是本心。 陈默挺直脊背,声音鏗鏘:“力为护身之盾,非欺人之刀!弟子出身微末,深知弱者之苦,欺凌之恶。” “若得此力,当持身以正,恪守本心。遇不平,力所能及则鸣;遇危难,力所能及则助。” “绝不恃强凌弱,绝不仗武行凶,绝不违背天地良心与人族大义!”他的回答掷地有声。 洪镇山的目光柔和了一些,“虽然你已为武馆做了很大的贡献,算是答了第三问的一半了,但我还是想將第三问问全”。 “第三问:传你此功,你將以何为报?” 这一问,问的的是责任与传承。宗门家族传授功法,非是无偿,需要承诺维繫与回报。 陈默双手抱拳,对著洪镇山和赵刚深深一躬:“传艺之恩,如同再造,恩同父母!” “弟子墨尘若有所成,必谨守武馆门规,维护武馆声誉,视武馆如家。” “他日若有微末之力,当反哺武馆,提携后进,不负所学,不负此誓!” 第39章 欺天大案!我爹是英雄,谁配冒领!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39章 欺天大案!我爹是英雄,谁配冒领! 话音落下,厅堂內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钉在那块古朴的褐色石鉴上。 只见石鉴表面,那几道简单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流淌过一丝温润毫光,隨即一闪而逝,隨即隱没,石鉴恢復如初。 洪镇山深邃的眼中掠过一丝瞭然。 赵刚也鬆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石勇等一眾精英弟子,再看向陈默时,目光中最后的一丝隔阂也已消融,只剩下纯粹的认同。 洪镇山脸上终於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无比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拨云见日,带著如释重负的轻鬆和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他大步上前,伸出宽厚有力的手掌,亲自將陈默扶起。 洪镇山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掌心温暖。 他的声音在庄严肃穆的正堂中迴荡: “墨尘!从今日起,我便是你之蒙师,望你永记今日之言,永守『守护』之志!勤修不輟,砥礪前行!!” “这铁衣功后续精要,今日便正式传授於你!盼你早日融会贯通,不负铁衣之名!” 陈默心潮澎湃,朗声应诺,“弟子墨尘,谨遵师命!定不负先生厚望!不负铁衣之名!” 说完后,陈默却犹豫了下,说道,“先生,弟子还有件事想私下向您稟报”。 洪镇山目光微动,挥了挥手,“其他人都退下吧,赵副馆主留下”。 “是”。眾弟子躬身告退。 洪镇山、赵刚带著陈默进入里间静室,静室门扉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洪镇山负手立於窗前,背对著陈默,沉默了片刻。赵刚站在一旁,神情也多了几分凝重。 陈默上前一步,对著洪镇山的背影,深深一躬。 “洪师,赵叔,弟子……有愧。” 陈默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一种卸下重负的释然与深藏的悲伤: “今日在承天鉴下所言,句句出自肺腑,绝无虚言。 “只是……『墨尘』並非弟子真名。” 他抬起头,眼中是坦诚与决然:“弟子本名——陈默。” “三年前,家父陈大柱为护住二郎镇,以身血祭赤涡眼,尸骨无存。” 静室內落针可闻,洪镇山和赵刚的脸上都露出了震动之色。 赤涡眼事件,他们有所耳闻,而那个所谓的英烈之后李嶙,更是在赤口县囂张跋扈,人尽皆知。 “那你?为何没有入赤水刀盟?”洪镇山缓缓转身,声音已带上了明显的不解。 “弟子不知只知父亲走后,无人问津,反倒是地方李家逼迫甚紧,弟子只能远走他乡。”陈默默然答道。 “陈默……墨尘……”洪镇山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名字,那双睿智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一个少年在泥泞中的挣扎。 他走到陈默面前,伸出大手,轻轻按在陈默的手背上。 “墨者,可纳百污而不显其浊;尘者,歷风霜而归於大地。”洪镇山的声音,带著洞悉世情的沧桑与暖意。 “墨尘……好名字。身处泥淖污浊之境,心守微末本真之志。不惹尘埃,自守清明。” “孩子……这名字,配得上你,也配得上你父亲的血性!” 陈默眼神流露出一丝不自然。 这就是自有大儒为我辩经的感觉?他总不能说就是图简单,把名字倒了一下?那场面多尷尬啊。 好在洪镇山没有注意,他的手温暖而有力,传递著无声的支持与理解: “你今日获准修习铁衣功,是你凭自己挣来的,与你姓甚名谁无关。” “它属於那个在醉江楼为同门血战、在承天鉴下立誓守护的铁骨男儿!” 一股汹涌的热意猛地衝上眼眶,陈默的视线瞬间模糊。 “弟子……陈默,谢洪师!”这一次,他用回了本名,声音带著哽咽,却又无比坚定。 洪镇山点点头,眼中满是疼惜:“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语气转为严肃: “陈默,你的身世,为师知晓了。但你要记住,『墨尘』这个名字,在你有足够的力量真正立足之前,便是你的护身符。” “今日之言,出我口,入你二人之耳,绝不可再让第四人知晓!明白吗?” “弟子明白!”陈默重重点头。 “明白!”赵刚也沉声应道。 “嗯。”洪镇山微微頷首,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 “关於你父亲身后之事……赤水刀盟自有其章法。或许……其中有些许波折也未可知。世事纷杂,人心难测,有些事,急不得。” “你眼下唯一要做的,便是心无旁騖,练好铁衣功。唯有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去吧,今日好好休息,明日卯时,演武场,我亲自教你铁衣功入门精要!” “是!先生!赵叔!”陈默再次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静室。门扉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静室內,只剩下洪镇山与赵刚两人。檀香裊裊,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重。 洪镇山脸上的温和与疼惜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踱步到窗前,目光投向武馆外赤口县略显杂乱的街景,沉默良久。赵刚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赵刚,”洪镇山的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火,“醉江楼那个李嶙,查得如何?” 赵刚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后怕:“馆主,基本確认了。赤水刀盟內登记在册,李嶙,身份確係英烈之子!” 赵刚突然眼神巨震,“馆主,你是说……” “那还能如何?哪里来的那么多英烈之子?” “可是,那李嶙,是由其母族李家主母,手持二郎镇官府的『英烈遗孤』凭证,亲自送入赤水刀盟。” “赤水刀盟专人审核认可了的!手续没有半点错处啊!” “哼!”洪镇山猛地转身,一股无形的气势骤然爆发,静室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桌上的茶杯微微震颤。 “凭证?专人审核?好一个天衣无缝!” 他眼中寒光闪烁,“李家在二郎镇算个地头蛇,但赤水刀盟的审核者,那是何等人物!岂是他李家能买通的?” “这背后牵扯的水,深得能淹死整个赤口县!” 赵刚额头渗出冷汗:“馆主,您的意思是……有人借李家之手,布了这个局?可……图什么?就为了顶替一个遗孤的身份?” “图什么?”洪镇山冷笑一声,“英烈遗孤的身份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在赤水刀盟內,资源倾斜、功法优先、师长照拂,这是明面上的好处!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森冷,“同源契是超凡誓约之首,代表著人族对牺牲者的承诺。” “这个身份,在某些时候,某些场合,就是一面护身符,一道通行令!” “甚至……可能成为某些交易或布局中,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其价值,岂是区区一个李家能衡量的?” 第40章 防御功法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40章 防御功法 赵刚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那……那我们……” “我们?”洪镇山打断他,目光如刀,“我们能做什么?凭你我之力,去撼动能买通赤水刀盟的庞然大物?那是找死!” 他走到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此事,非同小可。背后之人,能量之大,心思之深,绝非我们所能揣度。陈默这孩子……”洪镇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现在就像一块刚刚露出地表的璞玉,还未经过真正的雕琢和淬炼。过早暴露在那些贪婪的目光下,只会被碾得粉碎。” “馆主,那我们……”赵刚焦急地问。 “等。”洪镇山斩钉截铁,“等力量足够强!强到能打破一切魑魅魍魎的算计!” 洪镇山顿了顿,“他的身世,烂在你我肚子里!暗中留意李家与黑蛇帮的动向,特別是他们与赤水刀盟以及……任何可疑人物的接触。但切记,只观察,不介入!一切,等!” 他最后两个字,重若千钧,砸在静室中。赵刚肃然:“理当如此,我明白了!” 洪镇山疲惫地挥挥手,赵刚转身离开,静室內只剩下洪镇山一人。 他重新走到窗前,望著远处黑石山模糊的轮廓,眉头紧锁,仿佛看到了隱藏在平静水面下汹涌的暗流。 他低声自语,“还是没有道理啊,到底是什么原因啊......” 翌日,卯时初刻,天还未亮。深秋的寒气渗入骨髓,演武场的地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陈默早已立在演武场中央。他只穿著单薄的练功服,赤著双脚,直接踩在冰冷的霜地上。寒气顺著脚心直往上窜,他却恍若未觉,身姿挺拔如標枪,已然摆开了混元桩的架子。 他的姿势看似简单,双脚开立,与肩同宽,膝盖微曲,沉肩坠肘,双手虚抱於腹前。 但细看之下,他全身的肌肉都处於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態,既放鬆又蕴含著力量,重心稳如磐石,仿佛整个人已与脚下冰冷的大地连为一体。 呼吸绵长深沉,一呼一吸间,口鼻前凝出两道细长的白气。 洪镇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演武场边缘,负手而立。他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霜气在陈默的眉毛和短髮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他裸露的手臂和小腿皮肤在寒气中微微发红,但桩架纹丝不动,眼神专注而沉静。 “开始吧。”洪镇山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清晨的寂静。 陈默没有回答,心神完全沉入桩功之中。他开始缓慢地、一丝不苟地移动重心。 左脚微微內扣,右脚跟缓缓抬起,身体隨之极其缓慢地向左前方“挤”去,如同推著一座无形的大山。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沉凝的力量感,脚下的薄霜隨著重心的移动,发出细微的、如同冰雪碎裂的“咯吱”声,留下清晰的脚印轮廓。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渐亮,霜气在朝阳下化为氤氳的湿气。 演武场上陆续有弟子到来,看到场中情景,都自觉地放轻脚步,远远观望。 陈默身上的单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线条。 汗水顺著他的鬢角、下頜滴落,在脚下的湿地上砸出小小的水印。他的脸色因为长时间的闭气和气血搬运而显得通红,身体也在微微颤抖,那是肌肉筋骨在极限负荷下的反应。 但他咬紧牙关,眼神依旧锐利如初,桩架稳如山岳,每一次重心转换都带著一种近乎完美的韵律感。 一个时辰过去了。陈默的呼吸变得粗重,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脚下的一小片地面已经完全湿透。但他还在坚持。 洪镇山依旧沉默地看著,目光中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这孩子的心性和韧性,远超常人。 终於,当日头完全跃出地平线,將演武场染成一片金色时,洪镇山缓缓开口:“停。” 声音落下的瞬间,陈默紧绷的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猛地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他连忙深吸几口气,强行稳住身形,慢慢收势。 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跳动、酸痛,寒气早已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从內而外散发出的滚滚热浪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感觉如何?”洪镇山走到近前。 “沉……先生,感觉身体像灌满了铅,又像……像被夯进了地里。”陈默喘息著回答,声音沙哑。 “嗯。”洪镇山点点头,“沉字诀,是混元桩之根,亦是铁衣功之基。唯有根深,方能叶茂;唯有沉凝,方得不动如山!” “你今日初悟其意,很好。记住这种感觉,日后行走坐臥,皆不可失!” 他顿了顿,看著陈默湿透的衣服和疲惫的面容:“去换身乾爽衣服,喝点热粥。半个时辰后,开始熬打。” 半个时辰后,演武场角落专门辟出的“熬打区”。 陈默换了一身更结实的黑色练功服,上身赤裸,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再次摆开混元桩,只是这一次,他的双臂交叉护於胸前,双腿微微分开,重心下沉,透著一股沉稳的防御姿態。 洪镇山手持一根长约五尺的特製硬木棍。木棍表面打磨得很光滑,但质地极其坚韧沉重。 石勇站在一旁,手中拿著一个包裹著厚厚软皮革的铁砂袋。 洪镇山目光如炬,直视陈默:“世人常言,护体功法,不外乎硬、韧、卸三途。” “硬指外门硬功,锤炼筋骨皮膜至极,其代表功法就是佛门金钟罩。” “韧指內气护体,几乎所有功法都有,真气流转圆融,韧性强,可卸力反弹,然而需要心神高度集中,分心则会使防护效果大打折扣,而且真气消耗巨大,全力运转会影响进攻和持续时间;” “至於卸,则是卸力,玄妙莫测,然而入门极难,需极高悟性与阵法根基,而且遇到超出卸力极限很容易起到反作用。” 第41章 铁衣功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41章 铁衣功 “墨尘,铁衣功乃纯粹炼体硬功!”洪镇山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走的是筋骨皮膜千锤百炼的『硬』路。非內气护体之『韧』,亦非太极卸力之『巧』,其道至简,亦至难。就是將你这血肉之躯,打熬成顽石!” 他指向场边半人高的沉铁石锁: “牛皮境,皮肤坚韧如皮革,对一般拳脚有了较强的防御力量” “石皮境,皮膜筋膜蜕变,坚韧如粗石,刀砍斧劈留痕浅。” “铁骨境,筋骨致密如百炼精钢,力撼山岳。” “玄甲境,內外混元一体,硬撼超凡亦不惧。” “此乃铁衣功牛皮、石皮、铁骨、玄甲四境!功法初成分別对应武功第二境略窥门径、第四境融会贯通、第五境出类拔萃、第六境登峰造极。” “修炼之法,唯『熬打』与『药浴』!”洪镇山抓起那根油亮的硬木棍, “以桩功为基,以外力为锤,以猛药为火,过程如坠炼狱,非大毅力者不可为。心神失守,气血溃散,轻则伤,重则废。撑得住,你便继续。撑不住,趁早滚蛋!” “弟子撑得住!”陈默眼神炽烈如焚,低吼出声,瞬间摆开“铁衣桩”,双臂交叉,身子下沉,脚步站稳。 “好!”洪镇山眼中厉芒一闪,再无废话!木棍撕裂寒风,带著沉闷的呜咽,狠狠抽在陈默后背! 砰! 一声闷响,陈默身体剧震,牙关瞬间咬出血腥,一道刺目的紫红色瞬间浮现在皮肤上,皮下筋肉肉眼可见地痉挛跳动。 “哼!”陈默喉间滚出痛哼,双脚却如生根,死死钉在原地。 混元桩的“沉”字诀疯狂运转,丹田气血本能地涌向火辣剧痛的后背。 他能清晰感觉到皮肉在撕裂,又在气血奔涌下顽强地弥合、收紧! 洪镇山毫不停歇,木棍化作道道残影。抽背、砸肩、杵肋、扫腿……沉闷的撞击声在演武场上炸响。 汗水混合著细微的血珠,从陈默迅速肿胀青紫的皮肤上渗出、滴落。 他赤裸的上身很快布满了纵横交错、触目惊心的伤痕。 每一次重击都带来深入骨髓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火烧火燎的筋肉。 他的身体在重击下颤抖如风中残叶,但脚下的桩却稳得可怕。 一个时辰,在非人的折磨中缓慢爬行。 当洪镇山终於停手,陈默几乎站立不稳,浑身血与汗水混杂在一起,看著十分嚇人。 “石勇!”洪镇山低喝。石勇立刻上前,换上了包裹厚皮、內填沉重铁砂的特製砂袋! 砰!砰!砰! 更沉重、更蛮横的钝击如同攻城巨锤,狠狠砸在陈默的胸腹、腰背。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臟腑翻腾,眼前发黑,身体剧烈摇晃。 “顶住!桩散则功废!”洪镇山的吼声如雷贯耳。 “嗬——!”陈默咬紧牙关,硬生生將晃动的身体扳回,引导著翻腾的气血死死沉入受击处,皮下的筋膜在重压下发出呻吟,又在顽强的意志下绷紧! 当石勇停下,陈默几乎瘫软,但他强撑著没有倒下,不停喘息著,每一次吸气都带著血腥味。 洪镇山的目光扫过他青紫遍布的手臂和胸膛时,冷酷说道, “去,泡铁衣汤一个时辰。药力霸道,心神守稳,化去淤伤,若晕死过去,便不配此功!” 深秋的寒气被武馆药房內翻滚的热浪驱散。 巨大的木桶里,深褐近黑、粘稠如泥浆的“铁衣汤”散发著刺鼻的的气息。 陈默被架入滚烫的药汤中。 “呃啊——!!!” 难以言喻的灼烧与腐蚀之痛瞬间吞噬了他! 仿佛千万烧红的钢针扎进每一个毛孔,钻进皮下的细微伤口! 他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被赵刚死死按回“熔炉”! “运转功法!意守受击之处!化药力为淬火!”洪镇山的声音穿透痛苦的迷雾。 陈默双目赤红,咬碎钢牙,疯狂催动混元桩与铁衣功! 想像自己就是一块投入熔炉的铁胚。 他引导著狂暴的药力,狠狠冲刷著那些被熬打撕裂的皮膜筋膜。撕裂、灼烧、修復。 在极致的痛苦中,一种源自血肉深处的紧实感与麻木的坚韧,正伴隨著药力,一点点渗透、固化…… 一个时辰后,陈默被捞出药桶时,皮肤通红,但肿胀明显消退,那些青紫的伤痕也淡了许多,他疲惫不堪,精神却异常亢奋。 却异常坚韧的手臂,感受著皮肤下那层实实在在的防护,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感与安心感油然而生。 甫一落地,专门赶来的赵刚便扔给他一个特製的皮囊: “墨尘,灌一口!这是加了料的高粱烧!能快速活络气血,化开药力,缓解筋肉僵死!” 陈默略微犹豫了下,他前世是一个喝咖啡的高校文学硕士,咖啡喝的不少,酒著实喝的不多。 但转念一想,自己陆续喝青花酿也不少了,这还纠结个什么? 不再犹豫,陈默把高粱烧往口中猛灌一口,一股扑鼻刺激汹涌而至,酒的暖流慢慢流到全身,身上的痛缓解了不少。 陈默皱了皱眉,这个口感,似乎和自家的青花酿比差了不少? “赵副馆主给你的高粱烧,是赵氏商行压箱底的东西,可以將你熬打的频率从七日一次提高到五日一次” 洪镇山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你既有此机缘,就好好把握。” 陈默点点头,表示受教。 当日,各种训练过后,陈默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从纳云囊中拿出一个小罈子,正是自己祖传的青花酿原浆。 离开二郎镇时,尚有青花酿11坛,其中10坛是自己祖上所传,1坛是老张头所赠。 其后,一坛送给了周錚,老张头所赠的那坛也被自己在这几个月中使用殆尽。还剩9坛。今日,便再开启一坛。 酒罈触手微凉,拔开木塞的瞬间,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醇香瞬间瀰漫开来。 这香气並非高粱烧的辛辣冲鼻,而是一种深沉、內敛、仿佛沉淀了岁月精华的穀物芬芳,其中更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雨后初晴大地般的清新生机。 仅仅是闻著,就让他乾涸疲惫的身体產生了一丝微弱的渴望。 酒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琥珀金色,澄澈透亮,毫无杂质,初闻是饱满的熟麦甜香,细闻之下有窖藏的陈韵。 第42章 青花秘酿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42章 青花秘酿 陈默极其珍惜地倒出一小杯,仰头饮下。 酒液入口温润绵柔,如同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喉咙滑下,所过之处,仿佛乾裂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 之前练习的疲惫感如同遇到克星,在暖流所及之处迅速消退,肌肉如同被无形的手温柔地按摩放鬆,撕裂般的痛楚被一种清凉的抚慰感取代。 暖流迅速渗透进四肢百骸,融入奔流的气血之中。 莽鼉劲如同被注入了强大的活力,瞬间变得雄浑澎湃起来,运转速度陡然加快。 气血所过之处,被铁砂棍撕裂的皮膜筋膜、被铁砂袋震伤的细微筋骨,都在迅速被滋养、修復。 更神奇的是,这股源自青花酿的暖流,竟然与铁衣功心法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它仿佛能引导药浴中吸收的淬炼物质更高效地与身体结合,加速牛皮境的打熬进程。 皮肤下那层坚韧的牛皮感,在暖流过后,似乎变得更加凝实內敛。 陈默不敢浪费分毫,立刻收敛心神,全力以混元桩和莽鼉劲配合,催动铁衣功心法,引导著这股沛然莫御的暖流和澎湃的气血,周天运转,最大化地吸收这珍贵的药力。 一盏茶功夫后,暖流的效果才缓缓平息。 陈默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带著淡淡酒香的浊气。 眼中精光湛然,身上的淤痕似乎都淡了几分,深入骨髓的疲惫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充沛的精力和对明日修炼的隱隱期待。 晨光熹微,薄雾尚未散尽。 洪镇山背负双手,如同往常一样,早早立在演武场边,他目光沉凝地扫视著陆续到来的弟子,表情严肃。 当他的视线落在步履沉稳走来的陈默身上时,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震惊。 他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没有看错。 只见陈默赤著上身,步履从容。 昨日那场堪称酷刑的熬打留下的痕跡已经完全消失了。 更重要的是,陈默的气息沉稳悠长,眼神清澈明亮,完全看不出昨日经歷地狱煎熬后的萎靡与痛苦,反而透著一股精力充沛、气血旺盛的感觉。 这怎么可能? 洪镇山身形微动,几乎瞬间就出现在陈默面前。 他用手掌猛地抓住陈默的手臂,指节发力,按捏著陈默昨日承受重击最多的三角肌和肱三头肌区域。 触手所及,皮肤温热,肌肉饱满而富有弹性,皮下筋膜紧致坚韧,毫无疲劳的痕跡。 “嘶……”洪镇山倒抽一口凉气,死死盯著陈默的眼睛,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凝重: “墨尘!你…感觉如何?筋骨可有滯涩刺痛?气血运转可有阻塞?” 陈默被馆主突如其来的动作和严肃的语气弄得一怔,隨即坦然回答: “回先生,弟子感觉尚好。筋骨有些微酸胀,气血运转…颇为顺畅,並无阻塞之感。” 尚好?颇为顺畅?”洪镇山重复著这两个词,眼神中的震惊更甚。 他鬆开手,绕著陈默走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每一寸皮肤上扫过,仿佛要找出什么隱藏的伤势。 最终,他停在陈默面前,沉默了足足数息。 “你跟我过来”洪镇山带著陈默进入旁边无人的房间。 “铁衣功,乃外门硬功。”洪镇山站稳,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 “打熬筋骨皮膜,如同锻铁。每一次熬打,都是对身体的摧残与重塑。药浴『铁衣汤』,药性霸道猛烈,虽能加速修復,却也如同猛火淬炼,本身便是一种煎熬!” “一般人初次经歷此等熬炼,筋骨暗伤累积,气血亏耗,非七日静养、辅以温和药散徐徐化之,不可復原!” “强行加练,必损根基,轻则留下隱患,重则伤及本源,武道之路断绝!” 他猛地看向陈默,眼神锐利: “故,武馆將熬打药浴定为七日一浴,为的便是给身体留下足够的时间,消化这『硬伤』,化害为益。即使有赵氏商行的高粱烧,也需要至少五日一浴。” “但是,你!”洪镇山指向陈默,声音带著一种发现稀世璞玉的激动与难以置信, “你…你的身体,竟能在短短一夜之间,將昨日熬打药浴造成的『硬伤』,几乎尽数消化吸收。” “筋骨无损,气血充盈,甚至…甚至状態更胜昨日之前,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若非亲眼所见,老夫绝不敢相信!”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眼神变得无比郑重:“墨尘!从今日起,你之『熬打药浴』之期,改为三日一浴。” 陈默心中也是一震。他自然清楚,这超乎常理的恢復速度,除了自己远超常人的恢復力外,青花酿也居功至伟。 他抱拳沉声道:“弟子遵命!定不负先生期望!” 略一犹豫,陈默说道:“武馆为我提供食宿、传授核心功法、承担所有药浴耗费,弟子甚为感激,还有情况要向先生稟明。” 说罢,陈默从贴身的內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纳云囊,语气恭敬而坦诚,“弟子確实另有依仗。此物名为『纳云囊』,乃一位前辈所赠,內有方寸空间,可储杂物。” 洪镇山目光落在纳云囊上,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微微頷首: “纳云囊…嗯,虽非罕见之物,但也是宗门弟子才有的便利之物,价值不菲。看来你那位前辈,待你不薄。” 他並未追问前辈是谁,这是对陈默隱私的尊重。 陈默接著从纳云囊中取出了一个古朴酒罈。 坛身是粗陶,封口是蜡封的软木塞。 当罈子出现的瞬间,一股深沉內敛、蕴含勃勃生机的醇厚酒香,便悄然瀰漫开来。 “此乃家传青花酿原浆。”陈默揭开坛口,琥珀金色的酒液在微光下荡漾,那独特的、层次丰富的醇香更加浓郁, “昨夜弟子身体透支濒临极限,想起此酒有温养气血、加速恢復之效,便冒险尝试饮用了少许。” “不曾想…效果远超弟子想像,筋骨暗伤、气血亏耗,竟在酒力与功法运转下,一夜之间恢復了大半!” 洪镇山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坛青花酿,鼻子微微翕动,捕捉著那缕奇异的生机。 他脸上的震惊之色比刚才更甚。 以他的修为和见识,瞬间就判断出这酒的不凡。 那不仅仅是酒香,更是生命本源的气息,是能滋养武者根基的瑰宝! 第43章 豪气赠酒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43章 豪气赠酒 他缓缓伸出手指,並未触碰酒罈,只是隔空感受著那逸散出的气息,沉默不语。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嘆息,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 “青花酿原浆…好一个青花酿原浆!此等蕴含本源生机的佳酿…老夫平生仅见!若…若二十年前,老夫衝击玄关之时,能有此物相助…或许…”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眼中那份遗憾与落寞,一闪而逝。 他明白,这世上没有如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这酒对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洪镇山收回目光,看向陈默,眼神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著一丝请求: “墨尘,此酒…於你淬体通脉,乃至未来凝意,皆是夯实根基的重要助力!老夫厚顏…有一不情之请。” “先生请讲!”陈默连忙道。 “小虎…”洪镇山提到赵小虎的名字,语气带著深切的忧虑, “那孩子先天不足,又遭阴寒邪气侵髓,本源受损。王济仁虽尽力调养,但终究治標难治本。此酒蕴含的生机,温和醇厚,直指本源,正是滋养先天、弥补亏空的良药!” “老夫想…能否匀出些许,不需多,只需半坛…不,一壶亦可!交由赵刚,每日取一滴化入温水或药膳中,为小虎筑基固本?或许…能为他爭得一线生机,奠定未来武道之基!” 洪镇山的语气从未如此恳切。他一生无子,视赵刚如子侄,对小虎更是疼爱有加。 为了小虎的未来,他这位威严的馆主,不惜放下身段向弟子请求。 “如果为难,也就算了,此事我会给你保密。你也务必注意怀璧其罪的道理”洪镇山顿了顿,说道。 陈默闻言,没有丝毫犹豫。 赵刚副馆主待他无比诚挚,虽然是因他给小虎送出救命之药,出於感激,而进行的回报。 但是能心怀恩义,从码头救命到引入武馆,从全力护持到倾心教导,已经让他非常认可了。 而小虎更是纯真善良,与他情同手足。能以此家传之物帮到小虎,他心甘情愿。 “先生言重了!”陈默毫不犹豫地从纳云囊中又取出一坛青花酿原浆,连同手中那坛一起,郑重地捧给洪镇山, “此酒虽为家传,但能助小虎兄弟,便是用得其所!只盼此酒能护佑小虎,早日康復!” 看著陈默毫不犹豫地奉上珍贵的青花酿原浆,洪镇山的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情。 有欣慰,有感动,更有对陈默品性的激赏。 他接过酒罈,对他这样的强者来说,这点重量微乎其微,但是这坛酒蕴含著的情谊和內里蕴含著的生机,在他眼里,仿佛带著千钧的重量。 “好!好孩子!老夫代赵刚和小虎,谢过你了!”洪镇山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此恩,武馆记下了!” 他没有说更多感激的话,但这份情谊,已深埋心底。 很快,赵刚被洪镇山唤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当得知陈默竟將如此珍贵的家传宝酒赠予小虎筑实根基时,这位铁骨錚錚的汉子,瞬间虎目含泪! “墨尘…墨兄弟!”赵刚激动得声音哽咽,双手紧紧抓住陈默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陈默都感到微微疼痛, “这…这…叫我赵刚如何报答!小虎…小虎他…”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看著那两坛酒,激动不已。 “赵叔言重了!”陈默真诚地道,“若无您和馆主,弟子早已是码头一具枯骨,何来今日?小虎如同我亲弟,能帮到他,弟子心中欢喜!只望此酒有效。” 赵刚重重点头,千言万语化作一个重重的拥抱,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两坛青花酿,如同捧著稀世珍宝,对著陈默和洪镇山深深一躬,脚步匆匆却又无比稳当地离去,他要立刻將这希望带回家中。 屋內只剩下洪镇山与陈默。洪镇山看著陈默,目光深邃: “墨尘,此酒於你修炼,亦是至宝。我不知你究竟有几坛,但你刚刚慷慨赠出两坛,自身应当所剩无几。” “切记,日后修炼,更要量力而行,坚决保密,珍惜使用。此等机缘,可遇不可求。” “弟子明白!”陈默看著纳云囊中仅剩的七坛青花酿,心中也知珍贵。但想到小虎或许能因此摆脱病痛,他只觉得心中一片坦荡舒畅。 洪镇山点点头,眼中满是期许:“去吧。既已恢復,便去演武场。为防暗伤,我们多观察一天,二日一浴,从明日始。” “武馆的杂活,你便不用做了,只偶尔外出熟悉下情况就好,我会和其他教习交待。让老夫看看,你这块璞玉,究竟能被打磨到何等境地!” 陈默抱拳领命,眼中燃烧起更旺盛的斗志。 赵氏商行,赤口县总號,密室 厚重的大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密室內,只亮著一盏青铜雁鱼晶石灯,光线昏黄,將围坐在圆桌旁的几道人影拉得摇曳不定。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赵刚坐在主位,腰杆挺得笔直。 他面前摊开著一份墨跡未乾的契约文书。文书的內容很简单:赵刚自愿將其名下赵氏商行一成不可稀释的乾股份额,永久性转让给商行公中; 同时,抵押其家族祖传、位於赤口码头核心区的三处货栈未来十年全部收益权予商行,换取商行不计成本、动用一切资源,完成一项委託。 桌旁坐著三人: 二掌柜刘元,精瘦干练,掌管商行帐目,此刻他捏著那份文书的手指关节发白,脸色铁青。 三掌柜孙茂,负责杂货事务,性格相对沉稳,但眉头也拧成了疙瘩,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族老赵义志,鬚髮皆白,是赵刚的远房叔公,在商行中威望颇高,此刻他闭著眼,手指无意识地捻著念珠,仿佛在平息心中的惊涛骇浪。 沉默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最终,是二掌柜刘元先忍不住了,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尖锐,打破了死寂: “赵刚!你疯了吗!”他猛地一拍桌子,直呼其名,“一成乾股!那可是祖宗基业!你总共都只有三成乾股!那是你爹、你爷爷几代人拼了命攒下的!” “还有码头那三处货栈,那是下金蛋的鸡!抵押十年?十年,商行周转怎么办?你让我们这些人,还有下面的伙计们,以后靠什么吃饭?” 第44章 赵家密议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44章 赵家密议 三掌柜孙茂也沉声开口,语气看似客气,但却带著坚定的劝诫:“大掌柜,三思啊!你立志习武,从来不管商会的事情,以前讲义气、接济些兄弟,我们也从不提任何意见。” “但是,你也要为兄弟们著想,考虑这祖宗的基业啊。我知道小虎能活多亏了那位墨尘小兄弟的药,现在又有了青花酿打熬根基,这份恩情,我们赵家铭记於心,重谢是应该的。” “但是论实际价值,这酒要卖,几千两也就了不得了,我们商行可以拿出库房里最好的药材、珍宝,甚至…甚至万两白银相赠!也足以彰显诚意!何必…何必动用这根本?” 赵义志缓缓睁开眼,浑浊的老眼看向赵刚,声音沙哑而沉重:“刚娃子,报恩…是正道。但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赌上商行未来去报一个『可能』的恩…值吗?” “那孩子才多大?那东西…就算真做成了,又能如何?如果效果不理想呢?还有,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中途出事了呢?我们赵家,可就真伤了元气了!” 三人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钉在赵刚身上,有愤怒,有不解,有忧虑。 赵刚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眼神平静得可怕,深处却燃烧著一团无法熄灭的火。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仰头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他心头的灼热。 “值不值?”赵刚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在密室里清晰地迴荡,“你们问我值不值?”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形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走到窗边,背对著眾人,望著窗外赤口县繁华的街景,声音低沉下去,却蕴含著更深沉的情感: “刘掌柜,你还记得小虎发病时的样子吗?浑身冰冷,像块冰坨子,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王老郎中摇头嘆气,说药材当时不到就要咽气。幸得苏大夫妙手,才有了那么几天的机会…” “我动用一切力量,紧赶慢赶的要那边给我送血藤粉来,古藺县那边也很得力,一边传回消息一边就备好了货,用最快的船送过来。当时我还在暗自庆幸天佑我儿,满怀希望地等著血藤粉送到。” “当听到运著药材,全速过来的船在快到的时候沉了,你们知道我那时候是什么感受么?那时候,我抱著小虎,感觉天都塌了!我赵刚这辈子,刀山火海没怕过,可那一刻…我怕了!我怕得要死!”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布满血丝,那是父亲最深沉的痛楚和绝望:“是墨尘,提供的药粉救了他。我当时就想报恩,五百两银子被他拒绝了。要是当时他接受了,我不会有这种欠帐的感觉。” “现在又有了这青花酿,你们没看到…小虎喝下那酒后,身体一点点暖起来,脸色一点点红润起来!王老郎中后来怎么说?本源补足,甚至更胜从前。这是给了我儿子一条命,一条健健康康、有无限可能的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份恩情,是拿钱能衡量的吗?拿多少药材珍宝能抵得上我儿子的一条命?我赵刚的命可以不要,但我儿子的命,无价!” 他走回桌边,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份契约上:“股份?货栈?是!它们是祖宗基业,是下金蛋的鸡!没了它们,商行会受些损失,我赵刚个人更是伤筋动骨!但是——” 赵刚的目光如同冷电,逼视著刘元、孙茂,最后落在族老赵德海脸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人无信不立,商无信不兴!我赵家立足赤口,靠的是什么?是『义』字当先,是『信』字为本!墨尘救我父子,恩同再造!若我赵刚今日只拿些黄白之物、寻常珍宝去敷衍了事,我赵家的脊梁骨就断了!” “我赵刚,还有什么脸面在赤口立足?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武馆的兄弟?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我自己的儿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復了沉静,却带著一种不容动摇的意志: “做这个决定,当然是希望他能承我们一份情,希望將来能有所报。但是即使没有这份情,这件事,我们也要做!” “此事,我意已决!契约在此,我已签字画押。商行动用所有资源、所有人脉,不惜代价,寻最好的材料——必须是蕴含上古血脉的神异之物!请最好的大师——必须是能锻造灵兵的大师!” “一年不够就两年!钱不够,就从我抵押的货栈收益里扣!扣光为止!剩下的二成股份是留给小虎的,不能动。拿出来这些,若还不够…我赵刚这条命,也押给你们!” 密室內再次陷入死寂。刘元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下,脸上的愤怒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孙茂长嘆一声,不再言语。族老赵义志捻动念珠的手指停下,老眼深深地看著赵刚,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他看著长大的后辈。 那眼神里,有无奈,有痛惜,但最终,化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意。 赵义志缓缓站起身,走到赵刚面前,伸出枯槁的手,重重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好…好一个人无信不立,商无信不兴!刚娃子…你,是条汉子!比你爹…更硬!” 他转头看向刘元和孙茂,语气不容置疑:“按大掌柜说的办,动用一切!商行上下,全力配合!谁敢怠慢,家法伺候!” “是,族老!”刘元和孙茂肃然起身领命。 赵刚紧绷的身体微微放鬆,对著族老深深一躬:“谢叔公成全!” 赵义志摆摆手,目光再次投向那份沉重的契约,幽幽一嘆:“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但愿…你所託之人,真能配得上这份厚礼,担得起这份…回报。” 赵刚挺直脊樑,眼神无比坚定:“他一定可以!” 他不再多言,拿起那份签好的契约,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密室。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內里的嘆息与凝重。 密室里,只剩下摇曳的灯影和三位心思各异、却都被赵刚那“受人之恩,涌泉相报”的决绝所震撼的身影。 第45章 小虎的梦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45章 小虎的梦 光阴似箭,赤水奔流不息。 演武场上,霜雪化了又凝,凝了又化。那沉闷的“砰砰”声,每二日卯时初刻便准时响起,成为铁衣武馆不变的背景音。 陈默的身影,日復一日地钉在场中,承受著木棍与铁砂袋狂风暴雨般的洗礼。 他身上的伤痕不断出现、消失,青紫色的淤青、瘙痒的肿痛不断在他的感官中浮现。 只是他的实力,在痛苦的淬炼中不断进步,效果显著。 变化悄然发生。最初几棍便能让他皮开肉绽,旬月之后,同样的力道只能在皮肤上留下更浅淡、消退更快的红痕。 陈默的皮肤上开始出现了牛皮的特点。 而且那层牛皮状態,隨著功法练习的不断深入,从最初的若隱若现,逐渐变得清晰、稳定,覆盖范围也越来越广,从开始的一点点区域到覆盖了他承受熬打最多的背部、肩部、手臂、前胸,再到全身的各个地方。 触摸上去,质感也越来越扎实。不再是柔软的皮肉,而是一种坚韧厚实、带著弹性的粗糲皮革感。 陈默的气息越发沉凝,站桩时稳如山根,气血搬运间隱隱有低沉的嗡鸣,那是筋骨皮膜在巨力下共鸣的声音。 “铁衣功踏入第二境略窥门径,牛皮小成!”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洪镇山停下木棍,看著陈默仅仅留下淡淡红印、隱泛灰光的手臂,终於吐出这一句话。 “皮膜筋膜初具防御能力,寻常钝击,已难伤你根本。”洪镇山继续说,“寻常天才,至少一年多才能达到此境,你之进境確实骇人。”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先生培养”陈默慨然说道。 洪镇山点点头,“嗯,继续练习吧”。 午后,陈默刚结束一轮桩功静修,正用布巾擦拭汗水。演武场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只见赵小虎提著一个食盒,脚步轻快,小脸红润有光。 “墨大哥!墨大哥!”小傢伙声音清脆响亮,透著勃勃生气,“我娘新蒸的肉包子,可香啦!爹特意让我给你送第一笼来!还热乎著呢!” 他跑到陈默跟前,仰著小脸,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除了惯有的崇拜,此刻还盈满了真挚的感激,一眨不眨地看著陈默越发精悍的身形。 “多谢小虎,也替我谢谢赵叔和婶子。”陈默笑著接过食盒,习惯性地伸手揉了揉小虎的头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小傢伙体內气血的充盈,看样子青花酿效果不错。 两人在演武场边的石阶坐下。陈默拿起一个白白胖胖的包子,咬了一口,肉香混合著麦香瞬间在口中爆开,汁水饱满,暖意直达胃里,驱散了深秋午后的微凉。 小虎也捧著一个,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眼睛满足地眯成了月牙儿。 “墨大哥,”小虎咽下嘴里的包子,忽然放下手中的食物,小脸变得异常认真,他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陈默手臂,声音带著孩子气的关切和一种发自內心的亲近:“你这里…还疼吗?爹说,你练功好辛苦的…” “不疼了,练功嘛,留点印子很正常,很快就消了。”陈默浑不在意地笑笑,看著小虎红润健康的小脸,心中也满是欣慰。青花酿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墨大哥,”小虎没有立刻继续吃,而是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著陈默,非常认真地说: “爹和娘说,墨大哥给的酒对我很有效果!我现在晚上睡得可香了,力气也大了好多!墨大哥,谢谢你!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厉害,保护爹娘,保护墨大哥!”小傢伙的语气稚嫩却无比坚定。 陈默心头一暖,看著小虎眼中纯粹的感激和憧憬,只觉得赠出的那两坛青花酿无比值得。他温和地笑了笑,又揉了揉小虎的脑袋: “傻小子,跟大哥还说什么谢不谢的。看到你好好的,墨大哥比什么都高兴。好好吃饭,快点长大才是正经。” “嗯!”小虎用力点头,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重新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吃得倍儿香。 陈默看著小虎无忧无虑、充满活力的样子,自己也咬了口包子,心中那份因青花酿消耗而產生的忧虑被冲淡了许多。 然而,当小虎咽下口中的食物,像是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带著一丝残留的后怕,小声说道: “墨大哥,昨天…昨天我跟爹去西城矿上给王伯伯送东西了…” 陈默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看向小虎:“嗯?矿上怎么了?” 小虎缩了缩肩膀,不是以前那种因为寒冷,而是一种对某种环境的本能不適: “那边…好奇怪啊。外面明明没风,可一靠近矿洞口,就觉得有股冷颼颼的风往骨头缝里钻!比冬天最冷的时候还难受!而且…”他皱著小眉头,努力回忆, “我好像…还做了个很短很嚇人的梦?记不太清了,就感觉有个好大好大的黑影子,在很黑很冷的地方动…眼睛好像是红的?反正嚇了我一跳!不过醒来就没事了,也没觉得特別冷。” 陈默心中一动。西城矿洞?连服用了青花酿、体质大幅改善的小虎都感觉到的刺骨阴寒?还有那巨大黑影的噩梦? 他立刻想起刚来赤口时在码头听到的矿工议论——“『鬼见愁』三號矿道又渗黑水了,还带著股怪味儿…” 一丝凝重悄然爬上陈默的眉宇。 “小虎別怕,可能矿洞下面就是比较阴凉。”陈默压下翻腾的思绪,语气儘量轻鬆地安慰道, “不过下次再去那边,记得让你爹给你多穿件厚实的衣服,离洞口远点。要是再觉得不舒服或者做噩梦,一定要马上告诉你爹和馆主爷爷,知道吗?” “嗯!我知道啦!”小虎用力点头,对陈默的话深信不疑。孩子的注意力很快又被美味的包子吸引,再次开心地吃起来。 陈默看著小虎无忧无虑的侧脸,眼神却彻底沉静下来,深处掠过一丝警惕。 第46章 黑蛇流言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46章 黑蛇流言 武馆的高墙,给武馆里的学员提供了一个安全的环境,但高墙外,却暗流涌动。 黑蛇帮並未因为李嶙而偃旗息鼓,反而在杜九的暗中操控下,小动作愈发频繁,如同阴影中伺机而动的毒蛇,將阴冷的信子不断伸向铁衣武馆。 武馆弟子但凡踏出大门,无论是去市集採买,还是替武馆办事,总能在街角巷尾捕捉到几道阴鷙的目光。 那些穿著黑蛇帮標誌性黑色短褂的身影,如同跗骨之蛆,不远不近地缀著。 他们的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让人心头烦闷。 陈默作为醉江楼事件的“主角”,更是重点关照对象。 无论他走到哪里,身后总甩不掉这几条“尾巴”。 有年轻弟子按捺不住火气,回头怒目而视或呵斥,换来的往往是对方阴阳怪气的訕笑和污言秽语。 报官了,就说“我去这边办点事”,“总不能不许我在路上走路吧?”之类的话。如同滑溜的泥鰍,沾手即走,徒惹一身腥臊。 与铁衣武馆交好的几家商铺,日子陡然变得步履维艰。 南城王记杂货铺那新漆的招牌,一夜之间被人泼满了腥臭的污物;东街李记铁匠铺刚进的一批上好焦炭,“意外”在库房门口被水浸透,湿了大半,无法使用。 更令人愤懣的是,黑蛇帮的嘍囉会突然登门,收取远超往年的“平安钱”,言语间夹枪带棒,满是威胁:“听说武馆最近不太平啊?” “赵副馆主忙著照顾儿子吧?这码头上的事,还得靠我们兄弟帮衬著点!”赤裸裸地暗示著武馆的“自顾不暇”,试图瓦解武馆在赤口县商户心中的威信。 南城码头,这消息混杂之地,关於铁衣武馆的恶毒流言如同瘟疫般悄然蔓延。 “石勇?哼,就是个死板的木头桩子!除了罚站桩还会什么?武馆后继无人!” “那个墨尘?走狗屎运罢了!醉江楼要不是李少爷大意,轮得到他一个淬体境逞凶?真本事?笑话!” “铁衣武馆?一群只会挨打的沙包!练得再硬,脑子不转,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呢!” 这些刻意编排的毒语,在苦力、小贩、甚至一些游手好閒之徒间传播,带著浓浓的嘲讽和贬低,意图动摇人们对武馆的敬畏。 有时候,陈默扛包时的朋友们也会对这些留言予以反驳。 特別是阿牛,老实的他每次遇到詆毁武馆、詆毁他的好兄弟墨尘时,总会义愤填膺,衝出去进行理论。嚇得工头王黑虎赶紧拉住,生怕掉入这个漩涡。 老孙头、孙快嘴时常也会把一些消息传递给陈默,让陈默对这一情况十分了解。 这一日,陈默和张铁牛两人受命去南城赵氏商会货栈,领取一批新定製的加重石锁。 刚拐进货栈所在的窄巷,一股剑拔弩张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 几个熟悉的身影,堵在货栈那刷著黑漆的大门前,为首者脸上那道狰狞刀疤,正是刀疤刘! 刀疤刘唾沫横飞,手指几乎戳到货栈赵管事的鼻尖,声音蛮横: “...赵管事,月底了!码头清淤辛苦费,三十两,该结了!兄弟们保你货船平安,这点钱还磨蹭?是不是看不起我们黑蛇帮?” 赵管事脸色发白,强压著怒气:“刘爷,规费月初就交码头司了!我们赵氏的货,自有铁衣武馆照应,不劳贵帮费心!”他试图抬出武馆的名头。 “铁衣武馆?”刀疤刘像是听到笑话,声音拔高,刻意轻蔑,“哈!那群站桩的莽夫?懂什么码头规矩!能防水鬼还是能镇河妖?別给脸不...”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那张刚刚还蛮横的脸瞬间僵硬,瞳孔因惊惧而骤缩,他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瞥见了巷口走来的两个人影。 为首那青年,身形魁梧,步伐沉稳,穿著武馆灰色劲装,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精壮结实,正是墨尘! 那副面孔,让刀疤刘看著就想起了那段在距离武馆不远地方被暴揍的经歷,心头直打哆嗦。 陈默面无表情,带著张铁牛径直走来。 隨著他走近,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刀疤刘呼吸一窒。醉江楼那恐怖的一拳,同伴们倒地的惨状,瞬间涌入脑海。 “墨...墨师兄...”刀疤刘脸上的蛮横瞬间化为諂媚与恐慌,声音乾涩发颤, “您...您几位取货?您忙...您忙...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他语无伦次,额角冒汗,对身后噤若寒蝉的手下猛打眼色,连场面话都顾不上说。 一群黑蛇帮嘍囉如蒙大赦,贴著墙根,仓惶地从陈默等人身边挤过,头也不敢抬,狼狈逃出巷子。 赵管事长舒一口气,抹了把冷汗,连忙道谢:“多谢墨师傅!这帮泼皮,越来越过分了!” 张铁牛看著逃窜的背影,快意道:“墨师兄,瞧刀疤刘那怂样!也就敢在你不在时囂张!” 陈默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巷口,沉静无波,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刀疤刘的恐惧是真的,但这恐惧之下是更深的怨毒。杜九这条毒蛇,也绝不会罢休。他不再言语,转身走向货栈內堆放的石锁。 黝黑的沉铁石锁排列著,每个重逾三百斤。陈默弯腰,右手抓住其中一个,五指骤然发力,手臂肌肉如绷紧隆起。 “嘿!” 一声低喝,沉重的石锁被他单臂稳稳提起,离地尺许。 石锁冰冷的质感与沉甸甸的分量透过掌心传来,让他心中因黑蛇帮带来的烦闷稍减。 他掂量了一下,感受著筋骨间澎湃的力量和皮肤下那层日益增厚、如同老牛皮般的防护。 力量与防御,才是立足之本! 陈默心中默念。唯有更强的力量,更坚韧的“牛皮”,直至未来的“石皮”、“铁骨”甚至“玄甲”,才能真正无惧一切魑魅魍魎,守护武馆的尊严,同门的安全,赵叔和小虎的情谊。 他將石锁轻轻放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不再看那石锁一眼,转身对赵管事略一点头,便带著张铁牛,稳步离开。赵氏商行的伙计们,赶紧把石锁装车,紧跟著陈默,朝铁衣武馆送去。 第47章 黑蛇挑事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47章 黑蛇挑事 回到武馆,演武场上依旧是汗水挥洒、呼喝声声的景象。 石勇立在场地中央,目光扫视著每一个弟子的桩架,稍有鬆懈,便是一声低沉的呵斥。 他看到陈默等人归来,目光在陈默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压,似乎是一种无声的认可,隨即又恢復如常,严厉地督促起另一个动作走形的弟子。 陈默没有片刻停歇,径直走向那排硬木桩。 他深吸一口气,沉腰坐马,气血奔涌,莽鼉劲催动气血在混元桩的框架下流转。他低喝一声,主动以肩、背、臂膀等部位,猛烈地撞击向那坚硬如铁的桩身。 “砰!砰!砰!”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撞击声在演武场上响起,混杂在其他弟子的呼喝与器械声中,並不特別响亮,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坚韧。 每一次撞击,木桩都纹丝不动,反震之力透过坚韧的皮膜传递至筋骨深处,带来阵阵酸麻与刺痛。 汗水不断从毛孔中涌出,浸湿了灰色的劲装,紧贴在陈默初具规模的肌肉轮廓上。 石勇的目光再次扫过这边,看到陈默主动加练,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肯定。他没有出声阻止或鼓励,只是將目光移开,继续履行他作为大师兄的职责。 之后的药浴,则是另一番景象。巨大的木桶內,深褐色的铁衣汤翻滚著,浓烈的药味瀰漫在空气中。陈默褪去衣物,踏入滚烫的药液,瞬间,药液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毛孔。 “嘶——” 饶是意志坚韧如陈默,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剧烈的灼痛从皮肤表层直透骨髓,仿佛要將血肉都熬煮开来。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盘膝坐稳,运转起铁衣功心法,引导著狂暴的药力渗透皮膜,强化著那层“牛皮”。 回到房间,陈默从贴身纳云囊中取出装著青花酿原浆酒罈,拔开塞子,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瞬间压过了原本身上的药味,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初时如一道火线,隨即化作一股温和却坚韧的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狂暴的药力仿佛被驯服了些许,灼痛感大为减轻,疲惫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更奇妙的是,暖流与药力似乎產生了某种共鸣,加速著药力对皮膜的渗透与滋养,皮肤上的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肿胀感也在消退。 青花酿,不仅缓解了痛苦,更极大地提升了药浴的效果。 洗浴后,躺在床上,陈默在脑海中不断復盘今日的训练过程,思考明日的训练安排,並慢慢进入了梦乡。 黑蛇帮的骚扰並未因货栈前的退避而停止,反而如同被激怒的马蜂,变得更加阴险和具有针对性。 几日后,两名负责去东市採买肉食的武馆弟子,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后巷,遭遇了伏击! 数名蒙面的黑蛇帮打手突然从两侧屋顶和杂物堆后跃出,手持裹了厚布的木棍,劈头盖脸地砸下。目的明確,不要闹出人命,但是要把武馆弟子打的看起来悽惨,就是要狠狠落下武馆的面子。 两名弟子淬体中期修为,猝不及防下,瞬间被打翻在地,棍棒如雨点般落在他们身上、腿上,发出沉闷的皮肉撞击声。惨叫声和怒骂声在巷子里响起。 “打!给老子狠狠打!看你们铁衣武馆的铁衣有多厚!” “废了他们!看谁还敢出头!” 袭击者下手狠辣,专挑关节、软肋等脆弱处下手。 两名弟子虽奋力抵抗,打翻了两人,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鼻青脸肿,身上多处瘀伤,行动困难,採买的肉食也被踩踏得一片狼藉。 看著两名同门鼻青脸肿、相互搀扶著走进来,身上布满了棍棒留下的青紫瘀伤,年轻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 怒火在胸膛里燃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有人甚至抽出了隨身的兵刃。 “欺人太甚!跟他们拼了!” “大师兄!馆主!这口气咽不下啊!” “黑蛇帮的杂碎!有种明刀明枪来!” 群情激愤,血气方刚的少年们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找黑蛇帮算帐。 石勇脸色铁青,额头青筋跳动,他看向沉著脸,站在一旁的洪镇山。 洪镇山缓缓起身,他的表情甚至比平日更加平静。 他目光扫过愤怒的弟子们,最终落在受伤的两人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给我站好!” 简单的五个字,如同冷水浇头,让激愤的弟子们瞬间冷静下来,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洪镇山走到两名受伤弟子面前,仔细查看了他们的伤势,眉头微蹙。 伤在皮肉筋骨,虽未致命,但疼痛和屈辱是实打实的。 他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沉声道:“疼吗?屈辱吗?” “疼!屈辱!”那弟子咬著牙,眼眶发红。 “嗯。”洪镇山点点头,目光转向所有弟子,声音沉稳如磐石:“我知道你们心里憋著火,想报仇。这没错!武者的血性,当有!”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但是!你们给我记住!你们是铁衣武馆的弟子!是千挑万选、未来有望踏上武道通途的苗子!是將来要守护一方、光耀门楣的瓷器!” “瓷器,就要有瓷器的价值和担当!你们的拳头,你们的筋骨,你们的未来,是为了更广阔的天地,为了更高远的境界!而不是为了跟阴沟里的砂石瓦砾硬碰硬!” “一时衝动,折损你们的根基,影响你们的前程,值得吗?” 弟子们被这番话震住了,胸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思考替代。 洪镇山的声音缓和下来,带著一丝语重心长:“江湖险恶,不是只有匹夫之勇。黑蛇帮敢下黑手,是算准了规则,裹了棍头,留了余地。” “天塌不下来,武馆还有我和赵副馆主在,还有几位教习在。只要我们没死绝,就没到需要你们冒险出手的时候。你们的当务之急,是努力习武,练出来了,將来有你们出头的时候。” 他目光扫过陈默、石勇等几个拜自己为蒙师的核心弟子,最终定格在远方,语气斩钉截铁: “这口气,武馆不会咽!这屈辱,自有为师和赵副馆主替你们討回!” “你们要做的,是给我沉下心来,把你们的血性,你们的怒火,都给我用在修炼上!练得更强,站得更稳!” “让你们的功力厚到足以无视这等阴险伎俩!让你们的拳头硬到足以粉碎一切魑魅魍魎!这才是真正的武者之道!明白了吗?” “明白!”眾弟子齐声怒吼,声音中再无浮躁的愤怒,只剩下被点燃的斗志和沉甸甸的责任感。 陈默紧握著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看向受伤的同门,又看向洪镇山的背影,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48章 深夜破门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48章 深夜破门 是夜,月黑风高。赤口县南城,黑蛇帮所在的后院深处,帮主杜九的臥房內灯火通明。 杜九斜倚在铺著凶兽皮毛的太师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玉扳指,脸上带著一丝阴冷的笑意。 听著心腹匯报武馆弟子被打后武馆的反应,他嗤笑一声: “哼,场面话说的倒是挺好,老乌龟確实能忍!看来是知道怕了!告诉下面,动作再隱晦点,別留下把柄,慢慢熬著他们!等…”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他臥房那扇厚重的、包著铁皮的大门,被一脚踹破,连门带框向內爆裂开来,木屑铁皮纷飞如雨! 杜九骇然变色,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浑身气劲勃发,凝意境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什么人敢如此大胆? 烟尘瀰漫中,一道高大魁梧、全身笼罩在黑色夜行衣中的身影,如同魔神般踏入房內! 来人脸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双冰冷如寒潭的眼睛,目光紧紧盯著杜九,沉默不语。 “何方狂徒?”杜九惊怒交加,反应亦是极快。 在喊出话的瞬间,他已从椅上弹起,周身黑气翻涌,凝意境的气场毫无保留地爆发。他深知来者不善,出手便是杀招! “黑煞蚀骨!”杜九厉啸一声,双掌漆黑如墨,腥风大作,而是隔空数丈,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嗷——!”一道完全由漆黑毒雾与凝练真气构成的狰狞毒蛇虚影,带著腐蚀万物的气息,撕裂空气,朝著黑衣人狂噬而去。 毒蛇虚影所过之处,地面砖石发出“滋滋”声响,竟被腐蚀出浅浅痕跡。 面对这隔空一击,黑衣人不闪不避,仅仅是沉腰坐马,双臂交叉护於身前,做了一个最基础的防御桩架! “嗡——!” 一层凝练厚重、如有实质的土黄色光晕瞬间覆盖他全身,尤其在前臂交叉处光芒最盛,整个人仿佛瞬间化作一座巍峨不动、坚不可摧的雄浑山岳。 “轰!!!” 漆黑毒龙狠狠撞在土黄山岳虚影之上! 刺耳的腐蚀声与沉闷的撞击声混杂,毒气疯狂侵蚀,黑雾翻腾瀰漫。然而,那土黄色的山岳虚影只是微微晃动,光芒略黯,却岿然不动。 所有的毒气、衝击,都被那厚重无比的防御真意死死挡在外面,丝毫未能侵入黑衣人本体! 杜九瞳孔骤缩,对方防御之强远超预料,他眼中狠厉之色更浓,双手印诀一变。 “凝!” 瀰漫的毒雾並未消散,反而瞬间变得更加粘稠、沉重,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朝著黑衣人挤压而去。 黑衣人冷哼一声,那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他终於动了。 只见他右拳紧握,一股沉凝、霸道、仿佛能轰碎大地般的恐怖拳意瞬间凝聚。没有花哨,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一记直拳。 拳出! 一道凝练如实质、土黄色中带著金属光泽的巨大拳罡脱手而出。 拳罡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座微缩的、稜角分明的山岳虚影,带著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悍然轰入粘稠的毒物之中! “嗤啦——!轰!!!” 毒雾被这一拳硬生生撕裂、洞穿,拳罡所过之处,毒雾纷纷溃散消融。 那微缩山岳去势不止,带著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撞向杜九仓促间凝聚的黑煞护盾。 “噗——!” 黑煞护盾如同纸糊般破碎。杜九如遭重击,鲜血狂喷,整个人离地倒飞,狠狠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墙壁轰然凹陷,裂痕密布。 他感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浑身骨头欲裂,凝意境的气劲被这一拳轰得七零八落!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惊骇:“破…破山拳?洪镇山!是你!” 黑衣人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瘫软在墙角、面如死灰的杜九面前。杜九想挣扎,想呼救,但对方身上的恐怖气势死死压著他,让他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黑衣人没有再动手,只是居高临下,冰冷地俯视著杜九。 他缓缓抬起脚,在杜九绝望的目光中,轻轻踏在了他刚才施展“黑煞毒掌”的右臂肘关节处。 “咔嚓!” 一声清脆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杜九发出悽厉的惨嚎,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 黑衣人脚踩断臂,目光狠狠地扫过闻声赶来却堵在破碎门口、被眼前景象嚇得魂飞魄散、噤若寒蝉的黑蛇帮精锐。最后,他冰冷的目光回到因剧痛和恐惧而浑身颤抖的杜九脸上。 无声的警告,比雷霆更震慑人心。 做完这一切,黑衣人身影一晃,融入夜晚的阴影之中,只留下满室狼藉、刺鼻的血腥与毒气残余,以及死一般的寂静和杜九压抑的、充满恐惧与怨毒的痛苦呻吟。 “帮主!” “快!快叫大夫!” 心腹们这才如梦初醒,惊恐地涌进来扶起杜九。 杜九面如金纸,嘴角掛著血沫,眼神充满了惊惧、怨毒和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他看著自己颤抖的双臂,感受著体內翻江倒海的伤势,心中一片冰凉。 洪镇山…好狠!好绝!这是警告,更是赤裸裸的威慑! 用他最得意的武功,在他最安全的老巢,將他堂堂黑蛇帮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而且…对方蒙著面,就是不给你撕破脸的由头! “传…传令下去…”杜九的声音嘶哑虚弱,带著刻骨的寒意,“所有针对铁衣武馆弟子和商户的…硬手段…全部停下!只准…只准用些软的…其他的…等…等指令…” 经此一夜,黑蛇帮针对武馆弟子的直接暴力袭击戛然而止。 虽然流言蜚语和监视依旧存在,但那种赤裸裸的棍棒伏击再也未曾发生。 黑蛇帮那破碎的大门,成了赤口县地下世界心照不宣的秘密。 武馆弟子们发现,那些阴魂不散的“尾巴”虽然还在,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再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挑衅。 他们心知肚明,必然是馆主用雷霆手段,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可以安心修炼的天空。 而陈默,在演武场撞击沙袋的闷响,也变得更加沉稳有力。 第49章 荐才壁的秘密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49章 荐才壁的秘密 演武场上,那沉闷的撞击声日復一日,变得更加密集,也更加厚重。 陈默的身影,两点一线来往於演武场和房间,站桩、锻打、药浴,从不停歇。 大师兄石勇依旧严厉,只是偶尔看到陈默高强度的修炼时,眉头会皱得更紧,但看到馆主和教习们都默认了这个训练强度,最终也並未开口。 洪镇山偶尔负手立於演武场边,看著场中那不知疲倦的身影,眼中满是期许。 又是三个月时光,在汗水和拼搏中悄然流逝。 暴雨后的清晨,演武场还带著湿漉漉的水汽,外面还掛著一层雾。 陈默赤裸上身,再次站在那个陪伴了他无数日夜的沉重沙袋前。 他的皮肤整体呈现出一种健康而坚韧的深古铜色,在阳光下泛著內敛的光泽。 他缓缓闭上双眼,调整呼吸。体內,铁衣功高速运转,如同汞浆般沉凝、厚重地流淌在坚韧的皮膜之下,蓄势待发。 他能清晰地“触摸”到那层覆盖全身的防御的状態——坚韧、厚实,却还差一丝圆融贯通。 就是现在! 陈默猛然睁开双眼,精光爆射!低沉如闷雷般的吐气开声:“哈!” 气血轰然奔腾!他按照混元桩的架势,莽鼉劲催动气血疯狂运转,身体微微前倾,整个右肩胛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主动迎向那因他气势牵引而微微晃动的沉重沙袋! “轰——!!!” 一声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闷、更加厚重、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巨响,猛然在演武场上炸开! 那沉重的的沙袋,被他撞得高高地向上盪起!幅度之大,远超以往! 而陈默脚下,如同与大地焊为一体,上身只是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肩膀撞击处,皮肤瞬间由深古铜色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內敛、仿佛历经岁月沉淀的暗黄褐色。 皮肤下的肌肉賁张,將那衝击力稳稳地、均匀地分散、吸收、化解。撞击点,甚至连一丝白痕都未泛起!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感伴隨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厚实绵韧的防御感,如同温暖的潮水般瞬间席捲全身。 皮膜之下,气血奔流畅通无阻,再无半分滯涩,那层无形的壁垒,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成了! 陈默缓缓收势,站直身体。阳光落在他暗黄褐色的皮肤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坚韧的光晕。 他轻轻握拳,感受著皮肤下蕴藏的惊人力量与那如同披覆了一层无形老牛皮般的绝对防御。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而沉稳。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眼中精光內蕴,铁衣功第三境,驾轻就熟,牛皮大成。 石勇站在混元桩旁,神情比平日更严肃,叫住了刚结束晨练的陈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墨尘,过来。”石勇的声音低沉。 陈默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快步走近:“大师兄?” 石勇的目光扫过陈默明显比以前更厚实的身板和沉稳的眼神,微微頷首: “馆主已经向金刚寺递了荐书,三日后,我將启程前往北疆,参加入门试炼。” 陈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瞭然,“金刚寺?大师兄,你已通脉大成,以你的根基,定能成功!” 陈默真心为这位严格却也公正的大师兄感到高兴。 石勇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日的刻板: “莫要以为通脉大成便稳了。金刚寺乃佛门护法古剎,专修护体硬功。” “他们对根基之扎实、心性之坚忍,要求近乎苛刻。通脉大成,不过是有些机会罢了。” “这么难吗?”陈默挠了挠头,“我看荐才壁上,不是有很多师兄们通脉初期就进入宗门了?” 石勇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亏你还在这里待了半年多,谁告诉你荐才壁上都是师兄不是师姐了?” “难道不是?”陈默疑惑,“我从未见过武馆有女弟子。” 石勇顿了顿,看著陈默疑惑的眼神,解释道:“你注意看荐才壁的名字,凡是通脉初期得入宗门的,基本都是女弟子。” 陈默回想起荐才壁上写的“刘月如,通脉初期入落霞派……吴锋,通脉大成入赤水刀盟……孙妙仪,通脉初期入百草门……”自己確实没太注意这些名字。 “武馆选人,不看家资,所以武馆培养弟子都是贴钱的”不待陈默回答,石勇便自问自答,“龙不与蛇居。武者们普遍还是希望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伴侣。那些宗门世家,总要为门內弟子、尤其是核心弟子考虑婚配之事。” “通脉初期的女弟子,资质尚可、心性不差者,便足以进入大多数门派,既增门楣光彩,也…方便联姻。这是我们这等小武馆维繫名望和收入的一个来源。” 石勇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现实感,“所以你看武馆里,何曾有常驻的女弟子?她们不过是掛个名,得些指点罢了。” 石勇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陈默身上,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你不一样。前两天洪师告诉我,你练功半年,已经牛皮小成了。” “依此速度,五年之后,你到了像我现在这样十七岁的年纪,石皮境亦非妄想。你的天赋,在『力』与『韧』方面,远胜於我。我练这铁衣功七年,至今仍在牛皮大成苦苦打磨,距离石皮大成尚差临门一脚。” 陈默一听,很想补一句,我今天已经牛皮大成了,又觉得不太好,就把这句话收了回去。 石勇接著说,“林风、孙平虽然也不错,但他们早早就放弃了铁衣功,即使入宗门,没有奇遇,也很难有大的发展,而你不一样,虽然你还未入通脉,但潜力不同。” “我几年內应当不会回来了,即使入不了金刚寺,我也会去馆主推荐的另一个稍弱的门派。我们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之日,只希望你將来学有所成,还要记得武馆、记得洪师、记得兄弟们。” 陈默用力点头:“大师兄放心,我记下了!” “还有一件事,虽然洪师肯定会关注,但你也要注意。”石勇继续说道,“除特殊情况外,入宗派弟子不得入凝意,一般不低於十四,也不得超过二十。” “你看我在这里像是当助教,实际上是因为境界已经通脉大成,剩下的是水磨工夫,在边等洪师推荐边打磨根基。而你不同,专注提高实力吧。” 陈默又点了点头,“谢谢大师兄提点,祝大师兄此去金刚寺,得偿所愿,一鸣惊人!” 石勇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陈默一眼,又望了望这片浸润了他七年汗水、承载了他所有坚持的演武场,最终目光投向洪镇山书房的方向。 他整了整衣衫,对著那个方向,一丝不苟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礼毕,他不再回头,背起一个简单的行囊,踏著湿漉漉的地面,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武馆大门,身影消失在赤口县清晨的薄雾里。 有眼尖的弟子低声议论,说昨夜暴雨如注时,曾看到大师兄独自练著混元桩,站到了天明。 第50章 突破通脉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50章 突破通脉 时光在赤水河的奔流与演武场永不停息的呼喝声中悄然滑过。转眼间,距陈默正式拜师已近一年半光景。 铁衣武馆的门槛依旧,每年招收三到四批试训弟子。然而武道艰辛,能熬过三个月试训、展现足够潜力留下的,每批不过零落一二人,有时甚至颗粒无收。 演武场上,面孔如同流水般更迭,唯有陈默、林风、孙平等核心弟子的身影越发沉稳。 新来的试训弟子们,带著憧憬或忐忑,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沉默寡言扛著最沉重沙袋撞击的身影,墨尘师兄,虽然仅仅只是淬体境,但却已成为武馆年轻一代无形的標杆。 赵小虎个头躥高了不少,大病根治后元气十足,武学启蒙也开始了。他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陈默后面,“墨大哥”叫得亲热,缠著学站桩。 陈默耐心指点,小傢伙学得有模有样,洪镇山看在眼里,偶尔会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自黑蛇帮那夜被破大门后,杜九断臂养伤数月。明面上的棍棒伏击、商户打砸彻底绝跡。然而,阴影並未消散,只是变得更加隱晦。 南城码头的閒言碎语愈演愈烈,贬低武馆“石勇走后青黄不接”、“墨尘醉江楼是侥倖”、“只会挨打的功夫没前途”…恶毒程度更甚往昔。 武馆弟子外出,那些“尾巴”仍在,眼神阴鷙却保持距离。 偶尔会遭遇“意外”:路边的泔水桶“恰好”翻倒,晾晒的药材“莫名”被污,甚至走在巷中头顶会有碎瓦“不慎”坠落…无凭无据,却噁心人至深。 面对这些,陈默越发沉静。牛皮大成的防御让他无惧这些下作伎俩。有几次碰到了“意外”,陈默自然是有仇当场就报了。几轮黑蛇帮帮眾被抬回去后,陈默走过的地方,也就很少看到黑蛇帮的人了。 他更加疯狂地修炼,用日益精进的实力,无声地回击著流言。他的眼神,扫过那些阴暗角落时,已带著一种洞悉与漠然。 混元桩已从第三境驾轻就熟迈入第四境融会贯通。桩功融入行走坐臥,气息沉凝如渊,下盘稳如山根。寻常三五个壮汉合力推撞,亦难撼动其分毫。 莽鼉劲与铁衣功的融合越发深入,在不停的练习下,这门家传武学达到了第五境出类拔萃,开始有了陈默独有的特色。气血搬运间,沉凝霸道的劲力在坚韧的皮膜下奔涌。 铁衣功牛皮大成之境早已稳固,正向那更为艰难的石皮之境发起衝击,寻常刀剑若不附著內力,已难破其防御。皮肤色泽从暗黄褐向一种更深沉的灰石色过渡,触感愈发坚硬。 药浴浓度与锻打强度不断提升,青花酿的消耗也日益加剧,短短一年半时间,青花酿已用掉一坛有余,只剩下不到六坛。 淬体境早已臻至顶峰,距离贯通经脉,踏入通脉境,只差最后临门一脚。 演武场边,洪镇山看著正在以铁砂锻打的陈默。 少年皮肤已呈现出明显的灰石色泽,每一次铁砂撞击都发出沉闷的金石之音,牛皮大成根基无比雄厚,石皮小成在望。 “墨尘,”洪镇山唤他过来,神色郑重,“你根基之厚,气血之雄,乃老夫生平少见。通脉之关,对你而言,已经迫在眉睫。然,破关之路,亦有高下之分。” 陈默肃立聆听。 “外力辅助,如『通脉丹』,可借药力强行冲关,十拿九稳,然终究落了下乘,就如小鸟破壳藉助外力会影响发育一般,所得经脉韧性与宽度有限,影响未来潜力。” 洪镇山目光灼灼,“上上之选,乃是以自身气血与意志,引动天地元气共鸣,水到渠成,自破经脉。此路,难!难!难!需意志如铁,气血如汞,根基如渊!” “稍有差池,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前功尽弃。即便是我武馆歷代英才,能在淬体境完成自破通脉者,亦屈指可数,且往往需闭关苦熬数月。” 他拍了拍陈默肩膀,眼中是深切的期许:“为师望你能走这最难、也最强的路!以你根基,若能成功,未来凝意坦途可期!” “不必急於一时,潜心准备,为师予你半年之期!若能在此期限內自破通脉,便是天大造化!” “弟子明白!”陈默眼中燃起熊熊斗志,“弟子定当竭尽全力,自破通脉!” 洪镇山頷首:“放手施为,心无旁騖。成固可喜,败亦无妨,半年之期尚早。”他虽如此说,心中却知自破之难,已做好了陈默需多次尝试、甚至动用通脉丹的准备。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有一事”,洪镇山说道,“你可知明日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陈默思考了下,“算上试训,我进武馆一年九个月第八天?” “咳咳咳……”洪镇山忍不住咳了出来,“对你自己是什么日子?” “明日我年满十四,脱离少先队的日子?”陈默口不择言。 “乱说些什么”,洪镇山敲了陈默一个爆栗,“明日你实岁十四,但虚岁早已十五,我和你赵叔商量了,作为长辈,当选此日为你束髮” “束髮”,陈默在心中默默念到,文学硕士的底子让他回想到前世的种种经典论述,“束髮而就大学”“成童,舞象,学射御。”“成童谓十五以上”。 “的確是个重要的日子呢”陈默喃喃道。 “你可以回去尝试下衝击通脉”洪镇山捋了捋鬍鬚,“明日早练你就停一停,明日辰正,我和你赵叔就在正堂为你束髮”。 “弟子明白”陈默应道。 话到此处,洪镇山便转身离开了。 陈默走进房间,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內。 混元桩之“沉”定住心神,莽鼉劲之“霸”引动气血,铁衣功之“韧”固守本源。將雄浑气血压缩到极致,积蓄著破关的力量。 就在他意念凝聚,准备发起衝击的剎那! 一丝玄之又玄、温暖而浩大的意念,仿佛自冥冥虚空垂落,悄然融入他的意志之中。 陈默只觉自己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透彻,对自身气血经脉的掌控精细入微,意志瞬间攀升至巔峰,如同百炼精钢,无坚不摧,通脉壁垒,似乎.……很简单? 不对,陈默摇摇头,洪师说过了,这个步骤很难,我必须小心谨慎,免得行差踏错。 陈默小心地引动全身早已压缩的气血,按武馆授课时讲到的方法,轻轻地试探性衝击关隘。 只感受到一声轰鸣,那层壁垒就被一衝而破。 奇经八脉,豁然贯通! 天地元气受到牵引,丝丝缕缕倒灌而入,滋养著新生的通道。 气血之力奔腾流转,发出江河澎湃的哗哗声,速度与力量感瞬间飆升数倍。一股更强大、更沉凝、带著通脉境特有气息的威压从他身上自然流露! 整个过程,从闭目到突破,不到半个时辰! “不对,虽然突破的感觉和武馆描述的一样,但过程不对,我得检查一下”陈默喃喃道,“別出了什么问题”。 於是陈默盘膝不断试探和適应新的情况,一宿未眠。 第51章 他只是束个发,怎么就通脉了?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51章 他只是束个发,怎么就通脉了? 第二天一早,陈默顶著一对乌青的眼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只是整夜未眠,不断熟悉体內奔流不息的內力而已。 可这模样落入旁人眼中,味道就全变了。 正堂门口,正好遇到了第一次来武馆送药时站在门口的方脸弟子,只见他喉头一滚,猛低头攥拳抵住嘴,肩头却止不住地抖动。 “垫底弟子”孙平也正好路过,憋得满脸通红,乾脆扭身面壁,只留个抽搐的背影。 更有人“噗嗤”漏了半声笑,又慌忙捂嘴佯装咳嗽,眼角却弯成了一团。 短短一段距离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陈默只觉那两团黑斑烧得脸颊发烫,活像脸上掛了俩墨锭招摇过市。 他硬著头皮走进正堂。 洪镇山和赵刚一眼就看到了陈默那对熊猫眼,眼睛都弯成了一团。 陈默正尷尬间,洪镇山轻咳两声,强行压下笑意,板起脸。 “进入仪式吧” 束髮仪式庄重开启。 香案供奉,烛火摇曳。 洪镇山手持一把木梳,为陈默行束髮古礼。 “一梳,梳去童蒙稚气,明心见性!” “二梳,梳顺浮躁意气,沉凝如渊!” “三梳,梳聚武道意志,勇猛精进!” 三梳毕,头髮理顺。洪镇山取过一根坚韧的靛青色髮带,將陈默的头髮在头顶束成一个挺拔有力的髮髻,紧紧扎牢。 动作乾净利落,象徵著束缚与规矩的確立。 “束髮既成,顶天立地!”洪镇山朗声道,取过一枚打磨光滑、朴实无华的乌木髮簪,稳稳插入髮髻之中。 “簪定乾坤,志存高远!”至此,束髮礼成。 陈默抬起头,束起的髮髻让他本就沉稳的面容更添几分英武与坚毅,眼神明亮,仿佛褪去了最后一层少年的青涩,正式踏入了武道新途。 洪镇山眼中满是欣慰,坐回他的太师椅上,正欲进行下一步赠物之礼。 同时,他习惯性地以凝意境修为探查了下陈默身体,准备再勉励几句关於通脉之路的箴言。 然而,这一扫之下! 洪镇山脸上的欣慰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无法置信的震撼! 他清晰地“看”到,陈默体內,那原本该是淬体境雄浑但略显“凝固”的气血, 此刻正以一种无比顺畅、磅礴浩大的方式,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腾流转! 那分明是…通脉境!而且是根基深厚到令人髮指的通脉境! “噗——!” 洪镇山手中正端著一杯准备润喉的清茶,刚抿进嘴里。 这突如其来的的发现,让他这位见惯风浪的凝意境高手,也控制不住地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茶水溅湿了前襟,他却浑然不觉。 “咳咳咳!”洪镇山被呛得连连咳嗽,老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著陈默,手指颤抖地指著他: “你…你…你的经脉…?” 陈默看著失態的洪镇山,恭敬地抱拳,声音平稳:“稟馆主,弟子昨夜闭关,侥倖…自破通脉。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自破?昨夜?”洪镇山的声音都变了调,一个箭步上前,也顾不得仪態,右手如电般搭在陈默脉门之上,凝神探查。 这一探查,更是让他心里倒吸一口冷气。 那经脉…宽阔如江河,气血奔腾如汞浆,沉凝霸道,毫无虚浮。 这小子,昨天还只是个淬体境 洪镇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绝不能让这小子骄傲! “嗯。”洪镇山鬆开手,只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节,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气息尚可,未至虚浮。看来是成了。” 陈默心中微动,馆主这反应…是不是太淡定了点?不过听他这口气应该没什么隱患,那就好。 他恭敬应道:“是,弟子侥倖功成。” “侥倖?”洪镇山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丝严厉,“武道之路,一步一脚印,何来侥倖二字!” “若只归功於侥倖,便是轻视己身付出,懈怠未来之道!” 他向前一步,让陈默心神一凛。 “通脉境,不过是武道之始。凝意、超凡、通神…前方关隘无数,一关难过一关。” “你此刻经脉虽阔,然气血搬运尚显生涩,意念流转未达圆融,距离真正的『稳』字,还差得远!” 洪镇山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锤,敲打在陈默心头,瞬间浇灭了刚刚升起的那点隱秘的自得。 “莫要以为自破通脉便高人一等!多少惊才绝艷之辈,困在通脉巔峰,终生不得凝意真諦!” “你此刻这点微末成就,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不过初窥门径!” 他盯著陈默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戒骄戒躁,沉心巩固!” “弟子…谨遵教诲!”陈默心头那点小火苗被彻底压灭,后背渗出一层细汗。 馆主说得对,自己確实有些飘了。 看著陈默迅速端正的態度,洪镇山眼底深处,那抹极致的震撼与狂喜才悄然浮现,又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好小子,真给老子长脸! 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布满细密银色雷纹的乌黑金属小球。 “墨尘,束髮既成,前路艰险。”洪镇山声音凝重,“此物名为雷震子,乃为师早年所得,以天雷秘法封存,仅此一枚。” “拉开上面的固定插销,数息后就会激发。其威,可伤超凡!” “切记,非至绝境、关乎生死道义之时,绝不可轻用!此乃护道之器,非爭胜之宝。慎之!重之!” 他將这枚散发著毁灭气息的小球郑重放入陈默掌心,触感冰凉沉重,仿佛握著一道缩小的雷霆。 陈默心神凛然,双手接过,深深一躬:“弟子谨记馆主教诲!定不负此护道之器!” 洪镇山微微頷首,目光转向赵刚。 赵刚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脸上带著惯有的豪爽笑容,仿佛只是要送件寻常礼物。 他手中捧著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通体黝黑无光的狭长木匣。 “墨尘,好小子!束髮了,是大人了!”赵刚拍拍陈默的肩膀,语气轻鬆,“赵叔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 “就想著你练拳掌功夫,总得有个趁手的东西护著点。” 他隨手把一个木匣往前一递,“喏,托人顺手弄的玩意儿,不值几个钱,你拿著用,別嫌弃就行。权当赵叔给你束髮的贺礼。” 他一边说著,一边浑不在意地揭下木匣上那张画著复杂符文的黄纸。 第52章 法器等级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52章 法器等级 隨后,木匣盖被赵刚的手隨意掀开。仿佛打开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木头盒子。 匣內,黑色绒布上躺著一副手套。 陈默定睛看去。 材质像是某种厚重的深色皮革,表面粗糙,没有任何装饰性的纹路或镶嵌,甚至边缘处还有几处细微的磨损痕跡。 顏色是沉沉的墨黑,显得毫不起眼。指关节处没有护甲,掌心部位也只是略厚一些,整体造型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 “喏,试试合不合手!”赵刚咧嘴一笑,声音洪亮,带著他惯有的爽朗。 他就像递过一副干活用的粗布手套一样,毫不在意地伸手进去,抓起那副黑沉沉的手套,直接塞到陈默手里。 “平常打拳容易擦破皮,戴著这个,好歹顶用点!多少可以给你省点金疮药!” 入手触感是预料中的粗糲和厚实,带著皮革特有的微凉和韧性,分量比普通的皮手套要沉上不少。 陈默试著握了握拳,手套的延展性似乎不错,关节活动没有滯涩感,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特殊感觉。 陈默心中掠过一丝疑惑。赵叔特意在束髮礼上郑重其事地拿出这个木匣,就为了送一副……看起来只是结实点的皮手套? 这似乎不太符合赵叔平时豪爽却也讲究实用排场的性格。 他抬头看向赵刚。 赵叔脸上是纯粹的、毫不作偽的憨厚笑容,眼神里只有对他未来的期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般的轻鬆。 “咋样?大小合適不?不合適我让老王头再改改。” “合適,赵叔。”陈默压下那点微不足道的疑惑,心中涌起暖流。 无论这手套本身价值几何,这是赵叔的心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和爱护。 他握紧了手套,感受著那份厚实的触感,郑重道:“谢谢赵叔!我一定好好用它!” “哈哈哈,好!有你这句话,赵叔就放心了!” 赵刚用力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刚通脉的陈默都晃了晃,笑声在书房里迴荡。 洪镇山一直沉默地看著。从赵刚打开匣子,到他拿出那副毫无光彩的手套塞给陈默,再到陈默那带著感激却无甚惊奇的反应。 然而,在赵刚拿起手套的瞬间,洪镇山搭在椅子扶手上的食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叩击了一下。 当陈默毫无异状地接过手套时,洪镇山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这凝重一闪即逝,快得连近在咫尺的陈默都未曾察觉。 洪镇山抚掌,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声音平稳而有力: “好!束髮授器,武道新篇!墨尘,赵副馆主一片拳拳爱护之心,此情此物,你当珍视,勤勉奋进,不负厚望!” “不负厚望”四字,他说得格外清晰。 仪式结束,眾人散去。洪镇山走进自己的书房,独自一人。 洪镇山缓缓踱步到窗边,望著窗外的景色,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著。 那副手套…赵刚这傢伙,瞒得过墨尘那实心眼的孩子,又岂能完全瞒过他洪镇山这双在江湖风雨里浸淫了几十年的眼睛? 入手毫无异状?越是如此,反而越让洪镇山心头疑云丛生,沉甸甸的。 他回想起赵刚最近一年多的异常:频繁外出,行踪飘忽,赵氏商行似乎也收缩了不少生意,连赤口码头那边获利丰厚的货栈都听说抵押了出去。 赵刚本人更是清减了不少,鬢角添了霜色,眉宇间常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焦虑,却总在墨尘和小虎面前强打精神。 再联想到墨尘接过手套时,自己感受到的那一丝奇异质感?那绝非普通皮革或凡铁! 洪镇山自己本身有些来歷,闯荡半生,也算见过些世面。 强大的器具,无论是法宝、兵器还是护具,通常都被统称为法器,划分为利器、灵器、玄器、神器四个等阶,但无论哪个等阶,都远非凡俗刀剑可比。 他自己就拥有几件真正的利器——这也是凝意境强者的主流器具。 利器材质优异,通常为灵铁、百炼精金、特殊兽骨或者特殊木材打造,附以简单的符文或珍惜材料,带有破甲、坚韧、锋锐、轻身等特殊功效。 比如赤水刀盟那些凝意境精锐弟子所佩的制式长刀就是最下品的利器,百炼精钢只是基础,刀身以特殊手法嵌有一丝蕴含火气的“炎纹铁”,挥砍间能带起微弱热浪,令伤口更难癒合。 他的某位交好鏢头祖传的“韧皮胸甲”就是中品利器,经过数代气血温养,对钝击有不错的削弱之效。 这等利器,已是通脉境武者梦寐以求的好东西,价值不菲,足以作为小家族或武馆的传家之宝。 利器之上,便是灵器。 洪镇山眼睛眯了起来,心臟的跳动快了几分。 他深知,真正的灵器,是超凡境强者的主流装备,对一般的凝意境来说,也堪称至宝,其威能远非利器可比。 灵器之材,多为蕴含灵性的精华,需技艺精湛的炼器师耗费心血炼製,刻上复杂的器纹。其核心在於拥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基础灵性! 使用时,在其极限范围內,能够对武者的某一方面有一定比例的增幅之效,有的防具在遭遇攻击时,无需主人刻意催动,它甚至可能本能地激发一层微弱的护体光华。 更重要的是,灵器拥有感知灵力意图,自动適配技能形態的特殊功效。 其价值?洪镇山心中掂量著。 灵器,绝非大路货!对於铁衣武馆这等层次,一件真正的灵器,绝对是镇馆之宝级別的存在!需要他这等凝意境高手,耗费多年积蓄,托人情、找门路,才能求购到一件普通的。 而对於赵氏商行…虽然赵氏商行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在赤口县也是数一数二的商家,资產肯定是比他洪镇山多一些的,但要弄到一件灵器… 洪镇山倒吸一口凉气。这绝非易事!恐怕需要抵押掉核心產业,耗费大量家財,再搭上老脸和人脉,才有可能换来一件! 这代价,对一个商行家族而言,已是伤筋动骨! 赵刚…难道…洪镇山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难道这老小子,为了报恩,为了给墨尘这孩子求一件真正能护身的宝贝,竟真豁出去,弄到了一件…灵器? 这念头让洪镇山心情无比复杂。震撼於赵刚的决绝与情义,更忧心於这礼物背后的沉重代价以及对墨尘可能带来的风险。 一件灵器在手,对通脉境的墨尘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助力和保命底牌。 但灵器二字本身,就足以引来覬覦。 赤口县內,凝意境高手虽然屈指可数,但也並非没有。 若让他们知晓一个通脉小子身怀灵器…难保不会有人心生贪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更何况,赵家商行付出如此代价,未来在赤口的资金周转可能也会受到些影响… 洪镇山长长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充满了对老友的敬佩、担忧,以及对墨尘未来的深深隱忧。 他望著窗外,仿佛看到了潜藏其中的暗流汹涌。 墨尘…望你善用此物,不负你赵叔一片苦心。 第53章 石皮之境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53章 石皮之境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夜色渐深,武馆归於寂静。 陈默回到自己那间简朴的居室。桌上,静静躺著两样东西:馆主洪镇山所赠的拳头大小、隱隱有雷纹流转的黝黑铁丸雷震子,以及赵副馆主赠予的那副手套。 陈默的目光首先落在雷震子上。洪镇山的告诫言犹在耳:“非至绝境、关乎生死道义之时,绝不可轻用!” 他仔细回忆了下雷震子的释放之法,將雷震子小心收入贴身的纳云囊最深处,这是保命的底牌,亦是沉重的责任。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手套上。想起赵叔那憨厚笑容和期许的眼神,陈默心中暖流涌动。他轻轻將那副深黑色的手套拿在手上把玩。 入手依旧是那份厚实、粗糲的皮革触感,沉甸甸的。在油灯下仔细端详,除了顏色格外深沉、仿佛能吸走光线,以及指关节和掌心部位似乎用了某种更厚实的材料外,实在看不出任何神异之处。 没有光华,没有符文,没有镶嵌的宝石,边缘甚至有几处细微的磨损。与其说是宝物,不如说更像一件经年累月、饱经风霜的旧物。 “赵叔的心意,便是最好的宝物。”陈默低声自语,心中毫无轻视。他珍而重之地將手套戴上。尺寸竟是意外的贴合,仿佛为他量身定做。 粗糙的皮革紧贴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他试著握了握拳,挥动了几下,手套隨著指关节灵活弯曲,没有丝毫不適,也並未感觉力量或防御有什么明显提升。 “结实,趁手,足够了。”陈默满意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將手套脱下,同样珍重地收进纳云囊,与青花酿原浆、赤霞酿残页放在一起。这份来自长辈的关怀,他铭记於心。 数日后的清晨。 陈默赤裸上身,仅穿著一条练功裤,正面对著一根碗口粗、布满尖刺的坚硬刺铁木桩。这是他突破通脉境后,洪镇山为他安排的新“熬打”项目——以通脉內力催动牛皮,硬撼这特產的“刺铁木”! “喝!” 陈默低吼一声,莽鼉劲雄浑气血奔涌,铁衣功运转至极致!只见他胸膛、臂膀、后背的皮膜瞬间泛起光泽,他深吸一口气,右拳凝聚內力,带起破风声,狠狠砸向布满尖刺的刺铁木桩! “砰!咔嚓!” 闷响伴隨著木屑飞溅!陈默的拳峰与尖锐处硬碰硬,牛皮与刺铁木激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股强大的反震力传来,令他手臂微麻,拳锋处牛皮光泽剧烈闪烁,隱隱传来刺痛。那铁木桩剧烈晃动,表面被砸出一个浅坑,几粒尖锐的尖刺被崩飞! “好硬的木头!”陈默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看著拳峰处微微泛红,眉头微皱。 这刺铁木的硬度和反震力超乎预期,他的牛皮大成境界,竟有些吃紧。距离石皮境,似乎还隔著一层薄膜。 他稍作调息,再次凝聚力量。这一次,他戴上了赵刚所赠的那副黑色手套。厚实粗糙的皮革包裹住拳头,带来一丝微凉的隔绝感。 “再来!” 陈默眼神一凝,右拳再次悍然轰出,目標依旧是坚硬刺铁木桩。 就在拳锋即將与刺铁木桩相碰的剎那,异变陡生! 陈默並未催动手套,那手套却仿佛被攻击的威胁所刺激,深黑色的皮革表面,那些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细微鳞状纹理骤然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幽蓝寒芒。 一股冰冷、沉重、带著洪荒凶戾气息的力量瞬间从手套內部透出,並非加持於陈默的拳力,而是凝聚於他拳头受击的那一点皮肤之下。 “轰——!!!” 这一次的碰撞,声音截然不同,如同重锤擂响了大鼓! 陈默只觉得拳锋传来一股难以想像的极致稳固感。 预想中的剧痛和强大的反震力並没有到来,他拳锋接触点的牛皮,在那幽蓝寒芒一闪而逝的加持下,出现了石质光泽,坚硬程度瞬间飆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咔嚓!嘣——!” 脆响刺耳,在陈默惊愕的目光中,他拳头所抵的那块最坚硬的刺铁木尖刺,竟如同劣质的土块般,被硬生生轰得粉碎! 不仅如此,其下碗口粗的刺铁木桩本体,也被这一拳轰出了一个比之前深数倍、边缘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大坑,木屑如雨般溅射。 反震力?微乎其微!陈默甚至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进了一层坚韧无比却又极度內敛的寒冰壁垒中,衝击力被完美化解、吸收! “这…?!”陈默猛地收回拳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拳。 手套依旧古朴无华,毫无异状。 但拳头处,那牛皮光泽正缓缓褪去,恢復灰暗。 刚才那一瞬间,拳头防御力暴涨、反震力被消弭的感觉,绝非错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拳头与刺铁木的接触点。皮肤完好无损,连最细微的红痕都没有!而之前没戴手套时,那里还隱隱作痛!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明悟涌上心头,就在刚才那硬撼刺铁木、防御力被手套神秘力量催发到极致的瞬间,他体內铁衣功的气血搬运仿佛衝破了某个无形的桎梏。 周身皮膜一阵酥麻发紧,隨即传来一种更深沉、更致密的坚韧感! 铁衣功达到第四境融会贯通,石皮境。 水到渠成! 陈默低头,看著自己那双戴著黑色手套、此刻却感觉重若千钧的手。手套依旧平凡,但他心中再无半分轻视。 这手套…绝非凡品!它能在受击时,自发地、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將他的力量放大,並显著提高防御能力。 其效果之恐怖,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东西。虽然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东西,但陈默无比確定,这绝对是赵叔耗费了难以想像的巨大代价,才为他求来的护身重宝!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衝去找馆主洪镇山问个明白——这手套,究竟是什么来头?赵叔到底付出了什么? 然而,当他快步走到洪镇山书房外,那股衝动又稍稍冷却下来。赵叔赠礼时那轻鬆的笑容,馆主当时看似平静却深沉的告诫。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急切,整理了一下因训练而散乱的衣襟,这才恭敬地叩响了房门。 第54章 通脉详解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54章 通脉详解 “进来。”洪镇山沉稳的声音传来。 陈默推门而入,房內亮著一盏晶石灯,馆主正伏案看著一本泛黄的册子。 他抬起头,目光如常地扫过陈默:“墨尘?这么晚了,有事?” “馆主,”陈默抱拳行礼,犹豫了一下,还是摊开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手。 “弟子…弟子方才独自训练,以铁衣功硬撼刺铁木。戴上这副赵叔所赠的手套时…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哦?”洪镇山放下书册,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什么奇怪事?那刺铁木把你手套磨破了?”他语气轻鬆,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陈默仔细观察著馆主的反应,试图捕捉一丝异样,但洪镇山神色如常,目光平静无波。 他只得如实描述:“並非磨破。弟子一拳打在刺铁木上,当时只觉拳锋处仿佛…仿佛被一层极寒又极稳的力量包裹。” “不仅反震之力微乎其微,打出来的伤害也明显强大了很多,弟子也因此契机,侥倖突破了石皮之境。” 陈默紧紧盯著洪镇山:“馆主,您见多识广,可知这手套…是否有什么特异之处?弟子心中实在不安,怕辜负了赵叔一番心意。” 洪镇山听著愣了两秒,暗自嘀咕“石皮之境,你小子果然是个人才”。 隨后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哈哈一笑,站起身走到陈默面前,拿起他的手仔细看了看那副深黑色的手套,甚至还用手指捻了捻皮革: “嗯,皮子是不错,够厚实。至於伤害更强嘛…”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墨尘,你莫要多想。你如今已是通脉境武者,石皮境也已练成。” “这刺铁木虽硬,但你全力一击之下,结合通脉內力的爆发,打出深坑有何稀奇?突破之际,气血勃发,劲力圆融,偶有超出平常的发挥也是常事。” 他收回手,背过身去,语气带著一丝告诫的意味:“赵副馆主一片爱护之心,赠你此物,是盼你勤修苦练,护好自身。” “你只需记住这份情义,善加利用这手套的『结实』特性即可。莫要胡思乱想,更莫要对外人提及这些细枝末节,徒增烦恼。武道修行,终究要靠自身!” 洪镇山的话滴水不漏,將一切异常都归功於陈默自身的突破和通脉境的力量。 陈默心中虽有疑虑,但馆主的態度如此明確,他也不好再追问,只得压下困惑,恭敬道:“是,弟子明白了。谢馆主解惑。” “嗯。”洪镇山转过身,脸上恢復了往日的严肃。 “既然你已稳固通脉,石皮已成,正好,老夫与你细说这通脉境与淬体境的区別,以及通脉境本身不同阶段的精要。你且坐下,认真听好。” 陈默精神一振,立刻在旁边的椅子上正襟危坐:“请洪师教诲!” 洪镇山负手而立,缓缓开口:“墨尘,你可知,淬体三境,锤炼的是血肉筋骨皮膜这具躯壳,是武道之基,打的是容纳力量的缸?” “弟子知晓,如打铁锻钢,强健体魄,拓宽气血容纳之极限。”陈默答道。 “不错!”洪镇山点头,“而通脉境,贯通的便是这缸內运送力量的渠。这渠,便是人体奇经八脉。” “那与淬体境相比,通脉境最大优势何在?”洪镇山伸出三根手指,继续说道: “其一,內力自生,劲力蜕变。淬体境,你调动的是气血蛮力,如同挥舞沉重的铁棒。” “通脉境,奇经八脉贯通,气血在周天运转中,自会凝练、升华,转化为更精纯、更凝聚、更具穿透性和爆发力的內力。” “此內力,便是超凡武道的真正起点!如同铁棒换成了精钢打造的利剑,威力更强、也更集中。” 洪镇山隨手拿起桌上一个瓷杯,不见他如何用力,只是指尖在杯壁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悠长的颤音响起,杯壁完好无损,但陈默清晰地看到,杯中的水面微微震盪,中心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此乃內力透物,隔空传劲之雏形。淬体境蛮力再大,也做不到如此精微控制!这便是內力之妙!” “其二,周天循环,生生不息。淬体境发力,如泼水,一桶泼完需再蓄。” “通脉境內力隨心意流转周天,旧力未竭,新力已生。持久力、恢復力远超淬体。更可借周天搬运,时刻温养经脉臟腑,裨益深远。” “其三,內力外显,妙用无穷。內力不仅可加持於拳脚兵刃,增幅威力,更可离体而出!” 洪镇山並指如刀,对著三步外书架上的一卷空白竹简凌空一划! 嗤! 一道凝练的气劲破空而出,虽只飞出尺许便消散,但那竹简的表面,赫然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白痕。 “此乃隔空碎木之能,虽距离短、威力有限,却已是超凡脱俗的標誌,淬体境望尘莫及!” 陈默听明白了,其实简单来说,通脉境比起淬体境,就是三点优势:一是攻击防御更强。二是持久力更强。三是有了比较弱的远程攻击能力。 洪镇山走到陈默面前,示意他伸出手臂,手指搭在其腕脉之上,注入一丝温和內力引导。 “通脉境,其实前期、中期、大成没有本质区別,但为了区分,我们將它分为三个阶段。现在感受老夫的內力在你经脉中游走。” “通脉初期,如你此时境界。八脉初通,勉强形成循环。內力如小溪新成,涓涓细流,运行时多有滯涩之处,需刻意引导方能顺畅。” “內力总量有限,外放仅能及尺许,且难以持久。此阶段,需勤修功法,以內力反覆冲刷经脉,消除滯涩节点,如同疏浚河道。” “通脉中期,经脉滯涩处基本消除,內力运行如小河淌水,顺畅自如。內力总量显著增加,运转速度加快,周天循环更流畅,恢復力更强。” “外放距离可达数尺,气劲更为凝聚,已能对寻常木石造成实质伤害。此阶段,需注重內力精纯度的锤炼,如同將河水提纯为山泉。” 洪镇山手指微动,陈默只觉腕脉中那股暖流骤然加速,奔流之势强了一倍不止,且更为凝练,带来微微的灼热感。 “这便是通脉中期的內力特质,更疾、更纯!” “通脉大成,八脉彻底贯通无碍,宽阔坚韧。內力运行如大江奔涌,沛然莫御。不仅总量浑厚,运转速度更是极快,心念动处,內力瞬息可达四肢百骸。” “周天循环生生不息,內力恢復极快。外放气劲可达丈许,凝练如实质钢锥,穿透力更强。” 第55章 內气护体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55章 內气护体 洪镇山收回手指,正色道:“墨尘,通脉境是重要打基础的时间,你实岁十四入通脉,比起天之骄子来说不算快,但也不算慢了。” “切忌急躁,通脉境需要水磨工夫,流水不爭先,爭得是滔滔不绝,把通脉境练到极致,才能厚积而薄发。” “弟子谨记!”陈默肃然。 洪镇山话锋一转:“通脉境与淬体境还有一个很大的优势,那便是可以將內力用於防御…此乃通脉境武者必修之课。你虽修铁衣功,也需精研此道。” “简单来说,”洪镇山比划著名,“通脉境便能將內力外化为覆盖全身的海绵,可以一定程度削弱外来攻击。” “当你预知攻击將临何处,便以意念引导內力,向那处匯聚,在你的身体外部形成一层更厚实的內力屏障,如同在要害处將海绵加厚,当然其他地方的內力防护也会適当减弱。” “这和铁衣功等硬功有很大的区別。硬功,就是你將一个地方练成什么样子,其强度便相对固定了。而內力护体灵活机动,相较於单纯硬功有调节的功能。” 他轻描淡写地总结:“当然,每个人天资悟性不同,经脉特质不同,这內气调动匯聚的速度、能凝聚的强度、覆盖的范围自然也有差异。” “这与铁衣功相配合,將会形成双重防御。勤加练习,熟能生巧便是。无需与他人比较。” “弟子明白。”陈默道。 “好了,今日便讲到这里。”洪镇山挥挥手,“回去好生体悟,勤练不輟。尤其是內气运转与防御应用,需多加揣摩。” “是!谢馆主指点!”陈默再次行礼,带著对通脉境的清晰认知和一丝对內气防御的思索,退出了书房。 翌日,演武场,晨光熹微。 角落的木桩旁,陈默独自站立,心神沉静。昨日洪镇山的话语,字字句句仍在脑海中清晰迴响: “...意念引导內力,向那处匯聚...形成一层更厚实的內力屏障...如同临时加了一块海绵...灵活机动...勤加练习,熟能生巧。” 这內力防御的法门,便是通脉境以上武者赖以护身的关键技巧,他必须儘快掌握。 陈默深吸一口带著晨露的空气,缓缓闔目。 意念沉入体內,尝试调动那初生的、尚在奇经八脉中涓涓流淌的通脉內力。 经脉中传来些许滯涩之感,如同新辟的河道还需水流冲刷方能圆融。他並不急躁,先从全身均匀防御这个最基础的尝试起。 意念散开,尝试引导那微弱的內力溪流,使之均匀瀰漫周身,构筑一层无形的气膜。 过程有些生涩,內力流转间偶有断续,但他能感觉到一层微不可察的阻力开始在皮肤外形成。 他睁开眼,隨手拾起脚边一根用於练习的硬木短棍。掂了掂分量,他毫不犹豫地挥棍,砸向自己已经被內力覆盖的背部! “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短棍落下之处,那层稀薄的內力屏障微微荡漾,短棍稍微迟滯了一下,紧接著便撞上了他已然练成的石皮。 一股反震力传来,短棍被轻易弹开。陈默摸了摸后背,毫无疼痛感,看样子一般的硬木短棍对自己已经造不成伤害了。 “嗯,这均匀防御,倒是不难。石皮为主,內气为辅,確实能多添一分韧劲。”他心中瞭然,这算是入了门。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让刻意防御之处变得“厚实”。 陈默目光一凝,重新凝聚意念。 这一次,他不再求广布全身,而是將全部心神锁定了右肩。 按照洪师所授,他尝试引导內力,向右肩前方匯聚。 他体內原本均匀弥散於周身的內力,仿佛听到了某种无声的號令,竟如百川归海般,汹涌澎湃地朝著右肩前方匯聚而去。 几乎是瞬间,陈默只觉右肩前方,约莫碗口大小的区域,皮肤外形成了一股远超刚才全身均匀防御时的气膜。 “这...?”陈默眉头本能地蹙起,心中掠过一丝惊疑,“洪师不是说...只是让防御点『稍厚实些』吗?这种感觉...怎么像是把全身的海绵都抽过来,硬生生在肩头堆成了一堵小墙?” 这与他理解的“一定程度增厚”完全不同,更像是“全部集中”。 带著这份疑惑与一丝不安,陈默再次举起了左手的硬木短棍。目標,正是那內力异常匯聚、感觉无比“厚实”的右肩前方区域。 他屏息凝神,用与刚才击打背部完全相同的力道,一棍砸下。 预想中的撞击感並未如期而至。 短棍砸落的瞬间,陈默只觉棍头仿佛陷入了一片极其柔韧的“海绵”之中。那股沛然的衝击力,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碗口大小的区域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瞬间消弭。 短棍仅仅陷入稍许,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紧接著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反推而出,將短棍轻鬆地、稳稳地弹开。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只有棍身划过空气的微啸。 陈默愣住了,保持著挥棍后的姿势,右肩处那奇异的凝实感正缓缓褪去,內力重新散归全身。 他扭头看看甚至都没被碰到的右肩,又看看手中平平无奇的短棍,再回想刚才的奇妙感觉... 巨大的困惑在他心头翻涌。这效果,与洪师描述的“如同临时加了一块海绵”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这简直像是在肩头瞬间竖起了一面无形的小盾! 然而,下一刻,自我说服的念头迅速占据了上风: “是了...定是我之前理解有误!”陈默眼神中的惊疑褪去,转而浮现出明悟和一丝自得。 “洪师境界高深,言语精炼。『厚实如海绵』或许只是比喻其性质,而非程度。是我愚钝,未能领会其中真意,以为只是稍厚一点。” “现在看来,这內气防御之妙,就在於能將防御力高度集中,形成远超分散时的强悍屏障!”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用力点了点头,心中篤定:“没错!这就是洪师教导的真正法门!我刚才只是误打误撞,第一次尝试就找准了方向。看来我於这內力操控一道,也並非毫无天赋。” 那份因效果异常而產生的疑虑,被“领悟真諦”的喜悦和对自身“天赋”的错觉所取代。 他再次看向自己的右肩,眼神变得坚定而充满探索欲:“原来如此!勤加练习,熟能生巧...好,那就再来!” 陈默不再纠结,意念再次身体其他位置,开始了新一轮的內力防护尝试与木棍敲击。 沉闷而短促的“噗”、“噗”声,伴隨著短棍被一次次稳稳弹开的景象,在安静的演武场角落规律地响起。 他沉浸在对这新掌握的强大防御技巧的练习中,浑然不知自己展现的能力,已然顛覆了武学常理。 第56章 矿洞惊变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56章 矿洞惊变 两周后,清晨,黑石山矿洞外 矿洞口被铁链和木柵栏封锁,上面掛著醒目的“险地勿入”牌子。几辆晶石矿车孤零零地停在轨道上。空气中瀰漫著不安。 洞口空地上,黑压压聚集著数十名矿工家属。压抑的啜泣和撕心裂肺的哭嚎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柱子啊!我的柱子!你进去就没出来啊!”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妇人瘫坐在地,怀里紧紧抱著一个懵懂幼童,布满老茧的手拍打著冰冷的地面,泪水冲直流, “二十年!他给你们刘记卖命二十年啊!就这么没了!这以后…我和小柱子可怎么活啊!”幼童被祖母的悲慟感染,也放声大哭起来。 旁边,一个脸色惨白的年轻妇人紧紧搂著两个半大的孩子,嘴唇哆嗦著反覆念叨: “当家的…说好今天给孩子买糖的…回不来了…都回不来了…”孩子们紧紧抓著母亲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惊恐的泪水。 悲愤和绝望笼罩著所有人。无助的哀求、失去顶樑柱的恐惧,匯聚成沉重的压力,压在每一个刘记矿行管事的心头。 刘记矿行大掌柜刘福海站在封锁线外,脸色铁青,嘴唇紧抿。 他的身躯仿佛也沉重了许多,听著那一声声泣血的哭诉,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试图劝阻的管事,大步走到封锁线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悲戚绝望的脸。 “刘记矿行的亲人们。”刘掌柜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洪亮,“柱子兄弟、老李头、王三,还有那些没出来的兄弟…他们都是我刘记矿行的手足!是我刘某人没护住大家!” 他猛地一捶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眼神灼灼,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我刘某人在这里,对著这黑石山发誓,这件事,矿行管到底!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一定查个水落石出!该矿行担的责任,我们绝不推脱!柱子娘,李家嫂子,还有所有遭难的兄弟家小。” 他手指用力点向人群,“矿行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你们饿死冻死!抚恤,按最高例加倍发放!孩子,矿行供到成年!这是我刘某人,代表刘记矿行,给你们的交代!” 掷地有声的承诺暂时压下了沸腾的悲声。 “张管事!”刘掌柜立刻转身,对身边一位矮胖、眼圈发红的管事沉声道, “你带人,立刻!挨家挨户去!粮食、衣物、应急的银钱,先送过去!告诉大家,矿行在查,天塌下来,有矿行顶著!” “是!掌柜的!”张管事用力点头,带著几个人匆匆离去执行。 人群在管事们的疏导和初步承诺下,带著沉重的哀伤,暂时散去。 当日下午,刘记矿行內堂议事厅 议事厅门窗紧闭,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通脉中期的护卫队长陆仁甲躺在担架上,胸口缠满了浸透鲜血的麻布。同去的5名淬体境只回来了王三一个。 他蜷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抱著头,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眼神涣散,嘴里语无伦次地重复著: “蛇…鬼一样的蛇…好快…好冷…跑…快跑…全死了…” 刘福海坐在主位,脸色比上午在洞口时更加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的手指敲击著硬木桌面,几位核心管事和护卫头目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都…都听清楚了?”刘福海的声音乾涩嘶哑,打破了死寂。 他目光扫过担架上重伤的陆仁甲和角落里疯癲的王三,又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深处是掩饰不住的惊悸, “鬼见愁三號矿道里面…不是塌方…是…怪物!能伤害通脉境的怪物!”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跳起:“现在,不是哭丧的时候!矿行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现在,几百口子等著我们给交代。” “里面,是能伤害通脉境的凶物,外面,黑蛇帮那群豺狼,闻著血腥味就能扑上来把我们撕碎。 官府?现在报官,几十条人命的干係,县衙的大人们会先锁了我们的帐,封了我们的矿! 等他们慢悠悠查清楚,黑蛇帮早就把我们啃得骨头都不剩了!只有自己查清楚,再慢慢运作,才有一线生机。” “我自己,得去疏通关係,给处理事情爭取时间,拖得一日是一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极快地下令: “张管事,你那边安抚继续做!粮食、银子,决不允许有任何剋扣!告诉大家,矿行请了真正的高人去查了,很快就有结果!务必稳住,绝不能再乱!” “李把头!”他看向护卫队副队长,一个仍然惊魂未定的络腮鬍男子, “你的人,给我把矿洞周围守得像铁桶!任何閒杂人等靠近,格杀勿论!今天护卫队的事,一个字都不准泄露出去!谁敢多嘴…” 刘福海眼中寒光一闪,“就別怪我刘某人心狠手辣!现在,我们经不起一丝风浪!” 最后,他目光转向负责对外联络、此刻也是脸色煞白的王管事,语气带著孤注一掷的恳切和沉重: “老王,如果向外聘请高手,信息必然泄露,现在,只有一条路了。 备礼!库房最深处那株千年人参,还有那匣子压箱底的地火晶髓,都拿出来,用最好的盒子装好!你现在就去铁衣武馆!求见洪镇山馆主!” 他站起身,走到王管事面前,双手重重按在他肩上,目光灼灼: “把里面的实情,矿工失踪、护卫队如何惨败、逃回来的人说了什么,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告诉洪馆主!连同记录玉简一起送过去。 就说我刘某人,跪求武馆看在多年同城守望、唇齿相依的情分上,伸出援手。请武馆的高人出手,清剿凶物,查明真相。 这不仅仅是为了我刘记矿行能活命,更是为了给那三十多个死难的兄弟討一个公道!给他们外面哭瞎了眼的孤儿寡母一个交代! 告诉洪馆主,只要能解决此事,刘记矿行,倾家荡產,在所不惜!这个人情,我刘某人记一辈子!” 王管事被刘掌柜眼中的决绝和肩上的沉重压得心头一颤,他挺直腰板,用力抱拳: “掌柜的放心!我老王就是磕头磕死在武馆门前,也一定说服洪馆主!” 看著王管事带著厚礼匆匆离去的背影,刘掌柜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椅子上。 他疲惫地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深深抠进硬木桌面,手指流出了血却毫无感觉。 第57章 整装待发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57章 整装待发 铁衣武馆正厅 洪镇山端坐主位,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王管事刚刚呈上的、来自刘记矿行的两个精致玉盒。 赵刚坐在下首,背脊挺直,眉头紧锁。 洪镇山指节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音:“刘胖子这次,是真被逼到绝路了。三十多条人命,护卫队近乎全灭… 通脉中期的陆仁甲,胸口被洞穿,昏迷不醒,淬体境的王三,精神崩溃,语无伦次,只反覆念叨『鬼一样的蛇』『快跑』『全死了』。 按刘记带回来的情报和那疯子的只言片语,像是盘踞了一群通脉境蛇类凶兽,速度极快,鳞甲坚硬,还有寒冰属性。” 他顿了顿,看向赵刚:“赵馆主,依你看,此事如何处置?刘记所求,是清剿这凶兽群,查明矿工下落,给他们一个交代,也稳住矿行局面。 刘记的陆仁甲我见过,虽说是通脉中期,但战力著实稀鬆平常。他既然能够逃出来,凶兽应该不强。 我的想法,是让林风带队,他已通脉大成,可以为参加宗门考核积累经验;墨尘石皮已成,防御足够硬扛蛇的衝击,正好歷练;孙平是通脉中期,经验老道,协助林风。 他们三个同去,已经可以毫无压力对付情报所述的三五头通脉凶兽。王彪醉江楼一事后有些颓废,正好跟著歷练,也可以激励下他的斗志。此战,正好磨礪他们。” 赵刚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茶几旁,仔细回想玉简內和王管事转述的每一个细节: 洞內异常的、远超寻常的阴寒…白霜…护卫队长陆仁甲胸口那恐怖的伤口…尤其是王三那疯癲状態下反覆提及的“鬼一样的蛇”带来的巨大恐惧…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发凝重。他想起了小虎两年多前莫名其妙生的那场大病,以及他多次给自己和陈默的描述 “一靠近矿洞口,就觉得有股冷颼颼的风往骨头缝里钻…做了个很短很嚇人的梦...有个好大好大的黑影子,在很黑很冷的地方动…眼睛好像是红的” 这两条看似无关的线索,此刻在他脑中激烈碰撞。 “馆主!”赵刚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爆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沉重,“此事,绝非凶兽作祟那么简单!” 洪镇山目光一凝:“哦?何出此言?” “疑点有三!”赵刚语速加快,条理清晰, “其一,情报所述凶兽特性矛盾!鳞甲坚硬、速度鬼魅,此等凶物,若真有数头群居,灵智必然不低,领地意识极强。 鬼见愁矿洞开採多年,矿工进进出出,从未有过如此规模的蛇群盘踞记录,它们从何而来?为何突然发难,且不留活口?这不似寻常凶兽觅食或护巢!” “其二,那异常的阴寒!”赵刚指著玉简,语气斩钉截铁,“王三虽精神失常,但其反覆强调的巨大恐惧感绝非空穴来风! 寻常凶兽,哪怕再强,能致人死地,却极少能直接引发如此彻底、如同烙印般的精神崩溃!还有那洞內阴寒,竟能瞬间凝结白霜,远超蛇类凶兽可能拥有的阴毒! 这更像是…某种外来的、极具侵蚀性的邪恶力量!馆主,您可还记得小虎…” 洪镇山眼神骤然锐利:“小虎怎么了?” 赵刚沉声道:“两年多前,小虎莫名其妙得了的病症,之后靠近矿山就有不舒服。如今结合这矿洞阴寒、王三的疯状…这绝非巧合! 我怀疑,矿洞深处,可能另有凶险。墨尘他们实力虽足,但终究年轻,怕遇到意外情况。若出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他踏前一步,抱拳躬身,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馆主!请准我亲自带队!若只是虚惊一场,我自当压阵,让弟子们放手施为,权当歷练。 但若真如我所料…唯有凝意境,方有把握探明真相,护得他们周全!此事透著邪性,大意不得!” 洪镇山沉默了。他目光在赵刚坚毅的脸上、桌上的重礼和玉简之间来回扫视。 赵刚的分析丝丝入扣,小虎的异常更是敲响了警钟。他深知赵刚为人沉稳,绝非无的放矢。 半晌,洪镇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断:“好!就依你所言!你亲自带队,墨尘、林风、孙平、王彪,隨你同去! 记住,一切以探查为先,弄清根源。若有不对,保全自身,即刻撤回,不得恋战!我坐镇武馆,隨时接应。” “是!”赵刚抱拳领命,眼中精光闪动,双手握拳。 翌日清晨,铁衣武馆演武场 陈默、林风、孙平、王彪四人已全副武装,肃然而立。 陈默仔细检查著缠在双手上的手套,深色的皮革在晨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触感微凉而坚韧。 他轻轻握拳,感受著皮肤下奔涌的莽鼉劲力量。这是第一次,任务目標明確指向了非人的凶兽群,而非黑蛇帮那样的街头帮派。矿洞深处的未知,如同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 林风將特製的金属指虎仔细地套在双手上,指虎关节处带著尖锐的凸起。他活动著手腕,眼神锐利依旧。 孙平则反覆检查著腰间皮囊里的金疮药、解毒散、几枚信號焰火和一袋特製的飞蝗石,又將一捆坚韧的攀岩索紧了紧,显得格外细致。他主修破山拳,但身法轻灵,擅长中短距离投掷和游斗。 王彪显得有些焦躁,將一对包裹著铁皮、带有护腕的厚重拳套戴好,用力对撞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力量不错,这重拳套能將他的破坏力发挥到极致。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副馆主赵刚一身外罩一件暗灰色皮甲,双手戴著与陈默那副风格类似的皮质手套,大步流星地走来。 四人立刻挺直腰板:“副馆主!” 赵刚锐利的目光扫过四人,在陈默的手套上微微一顿,隨即移开。他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刘记矿行的事,你们已知晓。三十条人命,护卫队近乎全灭,逃回者疯癲。洞內盘踞的,非是寻常盗匪, 而是情报所述三五头通脉境蛇类凶兽,速度很快,鳞甲坚硬,毒性猛烈,且…洞內环境异常阴寒。”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此次任务,与你们以往对付黑蛇帮不同。凶兽无智,只知杀戮,攻击方式诡异莫测,如有剧毒沾身更是大麻烦。 矿洞深处,地形复杂,光线昏暗,更是它们的天然猎场。你们,可有惧意?” “没有!”四人齐声应道,声音斩钉截铁。 第58章 进入矿洞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58章 进入矿洞 “很好。”赵刚微微頷首,但眼神中的凝重並未减少,“记住几点,给我刻在脑子里!” “其一,探查为主。首要任务是弄清矿工下落,查明凶兽根源及洞內异常原因。非必要,不主动寻衅。若遇险情,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没有特殊情况不要分散。” “其二,协同作战。”赵刚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墨尘,你铁衣功防御最强,以你为主进行防御,但你也不要傻扛。 记住,凶兽攻击直来直往,但力量往往较大,能躲就躲,不能躲就务必稳守,不可贪功!” “林风,你的指虎专攻要害关节、眼目,利用速度,寻隙而进。孙平,飞蝗石扰敌,策应牵制,看准时机,破山拳劲攻其薄弱。王彪,紧隨墨尘,重拳轰击,分担压力,不可冒进。 所有人,牢记!我铁衣武馆,根基在桩,杀伐在拳。拳掌,就是我们的刀剑。面对鳞甲凶兽,劲力务必凝聚一点,破其防御。” “其三,”赵刚继续说道,“洞內情况不明,情报有限。 若遇超出预料之险,或发现任何诡异不合常理之处,比如那异常的阴寒源头、或能惑乱心神之物,不得犹豫,立刻向我靠拢,听我號令,全速撤离!明白吗?” “明白!”四人心中一凛,齐声应诺。赵刚话语中那份罕见的凝重,让他们意识到此行绝非简单的清剿任务。 赵刚最后环视四人,目光坚定:“此行事关重大,不仅关乎刘记矿行存续,更关乎那三十多条人命背后的公道! 我铁衣武馆弟子,当以守护一方为己任,望尔等胆大心细、相互扶持,不负武馆之名!” “谨遵副馆主之命!”四人抱拳,战意与责任感在胸中升腾。 “出发!”赵刚不再多言,大手一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武馆侧门。 门外,刘记矿行派来的、由四匹健壮驮兽拉著的坚固厢车已等候多时。 车厢侧面,还悬掛著几盏特製的、光线穿透力极强的晶石矿灯。 陈默四人紧隨其后,依次登车。隨著驮兽一声低吼,车轮碾过大路,向著西城黑石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鬼见愁三號矿道深处 矿车轨道早已中断,只剩下狭窄、湿滑的矿道,眾人只得步行进入。晶石矿灯昏黄的光线勉强撕开黑暗,映照出矿壁和脚下凹凸不平的碎石。 矿洞空气冰冷刺骨,吸一口都感觉肺腑要被冻结,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岩壁上,覆盖著越来越厚的白霜。 “嘶…这鬼地方,比冰窖还冷!”王彪搓著手臂,牙齿微微打颤。 “集中精神!”赵刚的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力,“岩壁上的霜,还有这寒气,绝非自然形成。留意脚下和头顶,凶兽可能就藏在暗影里。” 陈默走在赵刚侧后方,双手紧握。 林风和孙平一左一右,身形轻捷,眼神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阴影角落和岩缝。 矿道向下倾斜,越来越深。除了五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只有岩壁凝结的水珠滴落髮出的“嗒…嗒…”声。 “呃…”王彪突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脚步踉蹌了一下。 “王彪!守住心神!”赵刚低喝,王彪大口喘著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羞愧地低下头。 陈默也感到一丝恍惚,但体內莽鼉劲气血奔涌咆哮,释放一阵暖意,將不適驱散。他目光更加沉凝,看向前方。 前方,矿道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 溶洞內钟乳石、地面怪石林立。晶石灯的光芒在这里显得更加微弱,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洞窟中央,堆积著开採出来的矿石和废弃的矿渣。 “嗤!嗤!嗤!” 数道暗影,快如鬼魅,毫无徵兆地从眾人侧后方的几根巨大石笋后扑出,直奔站位稍显靠后的王彪,以及左右两侧警惕前方的林风、孙平。 偷袭!时机把握得刁钻至极! 那东西终於露出了真容,那是五条通体覆盖著黑铁色细密鳞片的巨蟒。 它们的头部异常狰狞,呈三角形,蛇瞳在昏暗中闪烁著冰冷嗜血的黄光,张开的巨吻中,獠牙森白,喷吐出带著浓烈腥臭和刺骨阴寒的墨绿色毒雾。 一条巨蟒的巨尾,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巨大的钢鞭,狠狠扫向刚刚稳住心神的王彪,尾尖的鳞片边缘闪烁著金属般的寒光! 另一条则张口喷出一股凝练如箭的墨绿毒液,直射向林风面门,速度快得惊人。 第三条则狡猾地贴地游走,蛇身如鞭,带著刺骨阴寒卷向孙平的下盘。 剩余两条,一条直扑防御最强的陈默,另一条稍小的巨蟒则比其他巨蟒慢了半拍、紧跟在后。 赵刚低喝:“固守!散开!” 赵刚负手立於中央。他並未出手,只是目光扫视全场。 陈默眼中厉芒一闪,率先动了。 面对正面噬咬而来的血盆大口,脚下混元桩发力,腰身一拧,整个人如同滑溜的游鱼,险之又险地擦著森白獠牙侧身避过!腥臭的毒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就在巨蟒因扑空而头颅微偏、粗壮的蛇颈暴露的瞬间,陈默蓄势已久的右拳,裹著手套,带著莽鼉劲雄厚的爆发力,狠狠打在巨蟒鳞甲之上。 “砰!”坚硬的鳞片应声凹陷碎裂,墨绿色的污血迸溅。巨蟒发出一声痛楚的嘶鸣,庞大的头颅被砸得歪向一侧。 几乎同时,那条稍小的巨蟒直扑侧翼的林风。 “交给我!”陈默低喝一声,左脚猛跺地面,碎石飞溅。借著反震之力,他拧腰旋身,左腿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抽在那偷袭巨蟒的腰腹软鳞处! “啪嚓!”那巨蟒如同被巨锤击中,庞大的身躯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嶙峋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一时瘫软。 林风压力骤减,眼中寒光一闪。他身形一晃,轻鬆避开面前那条巨蟒喷吐出的毒液。 在毒蟒准备再次喷吐的剎那,他已迅速贴了上去!戴著尖锐指虎的双拳,化作两道致命的寒星,精准无比地贯入那对闪烁著冰冷黄光的蛇瞳! “噗嗤!噗嗤!”血浆混著粘液爆开,巨蟒发出悽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翻滚,彻底失去了方向。 第59章 惊闻异族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59章 惊闻异族 “缠住它!”孙平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他早已灵巧地攀上一块凸起的巨岩,居高临下。 手腕连甩,数枚灌注了通脉劲力的飞蝗石,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狠狠砸向那条试图贴地绞杀的巨蟒。 飞蝗石精准命中其发力的腰腹节点和试图蜷曲的尾尖! 噗噗噗!虽未致命,却打得那巨蟒嘶鸣不已,肌肉抽搐,绞杀之势土崩瓦解,只能徒劳地在原地扭曲。 “看招!”孙平又是一声清叱,一枚飞蝗石脱手而出,目標直指瘫在岩壁下、被陈默踢飞的那条巨蟒暴露的柔软腹部! 王彪此刻正与那条扫尾巨蟒缠斗。他怒吼一声,戴著铁拳套的双臂交叉,通脉內力狂涌,硬生生架住了巨蟒扫尾的沉重一击。 “砰!”气浪炸开!王彪双脚深陷地面,手臂剧震发麻,嘴角溢出一丝血跡,但终究是扛住了!巨蟒被反震之力弹开,中门大开! “就是现在!”陈默如猛虎般扑至。 他根本不给那扫尾蟒喘息的机会,合身撞入其因甩尾而完全暴露的、毫无防护的腰腹空档莽鼉劲的力量凝聚爆发。 那巨蟒竟被陈默狂暴的力量撞得离地飞起,腹內传来令人心悸的破裂声,重重摔在地上,痛苦地蜷缩嘶鸣。 王彪双目赤红,猛地跃起,铁拳套凝聚了全身的力量,带著下坠的千钧之势,狠狠砸在巨蟒因痛苦而昂起的七寸要害。 “咔嚓——噗嗤!”巨蟒的嘶鸣戛然而止,头颅如同软软垂下,猩红的信子无力地耷拉出来,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几下,再无生息。 被陈默重拳砸裂颈骨的巨蟒,正晕头转向。林风指虎的寒光在其耳后致命处一闪而没,瞬间终结了这条巨蟒的生命。 被陈默踢飞又遭孙平飞蝗石贯腹的巨蟒,还在岩壁下痛苦翻滚。王彪大步赶上,重拳如雨点般砸落,將其彻底了结。 双眼被废、狂乱喷吐的毒蟒,被孙平居高临下射入口中的飞石贯喉,窒息毙命。 被飞石锁足、笨拙扭动的缠足蟒,则被陈默上前,一记石拳重击后颈,了无生息。 洞窟內,浓重的血腥味混合著阴寒气息,令人作呕。五条巨大的蛇尸扭曲瘫倒。 陈默微微喘息,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双臂;林风指虎滴血,气息稍促;孙平从岩上跃下,额头见汗;王彪拄著膝盖,大口喘气,脸上却带著亢奋。 赵刚依旧负手立於原地,袍袖无风自动,凝重的目光扫过战场,眉头紧锁,方才战斗时都一直保持著的轻鬆荡然无存。 他缓步走向岩壁,捻起一小片幽蓝粘稠的冰霜。指尖触碰的剎那,他瞳孔骤缩! 身形如电,他闪至一处岩缝前,掌风拂去苔蘚碎石——一道奇怪的痕跡,赫然在目! “异族痕跡…”赵刚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悚,“这凶兽是异族驱使来的!麻烦大了!” 他猛地转身,脸色铁青,不容置疑地低吼:“撤!立刻!带上东西!回稟馆主和刀盟!天大的麻烦…要来了!” 他猛地转身,对著所有队员,几乎是咆哮出来: “撤,立刻撤!这凶兽是异族驱使来的!它们在这矿洞里搞鬼。掩盖的东西比这些蛇可怕百倍,此地绝非我等能处理。” 没有任何犹豫,五人如同五支离弦之箭,沿著来时的矿道,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向著那唯一的出口亡命狂奔。 武馆正厅內气氛凝重。 洪镇山没有坐在他平常端坐的位置,而是肃立在正中间,脸上再无平日沉稳,眉头狠皱。 赵刚递上了记录玉简:“馆主,是异族的痕跡。它们在矿洞深处活动,必有大图谋,绝非我等所能应对。必须立刻上报,请超凡出手。迟则生变,恐祸及整个赤口!” “嘶——!”洪镇山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骇然!他猛地看向赵刚:“消息可曾泄露?” “绝无泄露!出洞后立刻封口,全速赶回!”赵刚斩钉截铁。 “好!”洪镇山再无半分犹豫,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传令!”洪镇山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武馆所有弟子,即刻起进入最高戒备。封锁武馆,任何人不得出入。 赵副馆主,你亲自带人,立刻前往县衙。只告知县令一人,鬼见愁矿道发现疑似异族踪跡,极度危险,建议採取措施!” “是!”赵刚肃然领命,接过令牌,带著林风、孙平转身就走,步伐急促如风。 洪镇山目光扫过陈默和王彪:“你们俩,隨我去赤水刀盟联络点!” 赤口县南城,一条僻静的街道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小楼门户紧闭,门楣上掛著一个没有任何標识的乌木牌匾。 这里,便是赤水刀盟设在赤口县的联络点,平日里门可罗雀,只负责传递信息、协调资源,极少显露存在感。 此刻,联络点那扇厚重的门被急促的叩击声震得嗡嗡作响。 “开门!铁衣武馆洪镇山!有十万火急、关乎一县存亡之事稟报!”洪镇山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切。 他身后,陈默、王彪二人肃立,身上还带著战斗后的污跡。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但神色警惕的脸,是联络点的值守弟子。 “洪馆主?何事如此紧急?”值守弟子並未立刻放行,公事公办地问道。 “有异族!”洪镇山言简意賅,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惊雷在值守弟子耳边炸响! “鬼见愁矿道深处现踪!证据在此!请速传信赤水刀盟!迟恐生变,赤口危矣!” “异族?”值守弟子脸色剧变,再无半分迟疑,沉声道:“洪馆主请稍候!”身影一闪,迅速消失在门內。 联络点內气氛瞬间紧绷如弦。洪镇山等人焦急地等在门外狭窄的巷道里,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格外煎熬。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扇厚重的门再次打开。 值守弟子去而復返,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他对著洪镇山深深一揖,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恭敬和急切: “洪馆主!主事大人已动用最高级別传讯符,急报总盟。总盟王岩长老已知悉此事,正全速赶来!” “明白!”洪镇山说道,“我等隨时听命!” 第60章 超凡降临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60章 超凡降临 黑石山矿洞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封锁线已由县衙精锐衙役在刘记矿行护卫的配合下悄然设立,黑石山矿洞周围十里一片死寂。 黄昏时分,洪镇山、赵刚以及刘掌柜等少数被允许靠近的核心人物,皆屏息凝神,紧张地望著空无一物的山路。 仿佛只是光影的一次轻微扭曲,一道身影便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矿洞入口前方十丈开外的一块巨大山岩之上。 来人正是赤水刀盟长老,王岩。他看起来就像一位风尘僕僕赶路的普通老者。他身形不高,腰间挎著一把古朴长刀,背上背负著一个暗黄色藤箱。 王岩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眾人,在洪镇山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頷首。隨即,他的视线便牢牢锁定了矿洞的入口。 他解下了背上的暗黄色藤箱,动作不疾不徐。藤箱打开,是一面青铜圆镜。 王岩伸出手指,在青铜镜边缘轻轻拂过。 嗡—— 一声低沉悠长的颤鸣响起,那青铜镜面骤然亮起,混沌的光晕急速旋转,中心一点璀璨的金芒亮起! 王岩手持古镜,镜面正对矿洞入口。镜中投射出一道手指粗细的金色光束,射入矿洞的黑暗之中! 轰!!! 以矿洞入口为中心,方圆百丈內的空气剧烈扭曲、摺叠。光线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涟漪般的波纹。 地面上的碎石、尘土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悬浮而起,围绕著洞口疯狂旋转。 探测持续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 王岩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手指在古镜上再次拂过,一切动静全部停下。 他將古镜放入藤箱,轻轻合上,重新背好。 目光再次投向矿洞深处,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色,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沉重: “是渊蚺异族残留的痕跡!它们在此处活动,绝非偶然,必有图谋!” “不对,看这架势,难道是……” 他右手抽出腰间长刀,用力向矿洞入口狠狠一劈。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璀璨与凝练的赤红色刀芒,自王岩刀间骤然迸发。 那刀芒初始仅半丈长,却在离刀而出后迎风暴涨,化作一道横贯天穹、撕裂长空的赤红匹练。 刀芒所过之处,岩石开裂半米之宽,留下久久不散的、灼热扭曲的痕跡。 洞口岩壁上覆盖的幽蓝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融化、蒸发,露出下面灰黑的岩石,岩石表面被灼烤得微微发红。 王岩悬立高空,眉头紧皱,目光扫过下方被彻底震慑的所有人:“封锁范围,扩大至三十里。擅闯者,杀无赦。” 他顿了顿,又对旁边赤水刀盟弟子说道:“速报总盟,並向周边势力请求支援!此间事態,已非寻常。必须请超凡阵法师、天机师即刻动身!” 赤口县,这座赤水河畔的偏远小城,从未像今日这般,成为整个赤水流域乃至更广阔区域目光的焦点! 一道道流光,以超越凡人想像的方式,撕裂长空,降临在赤口县旁! 有的驾驭著庞大的机关飞鳶,金属羽翼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泽,符文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有的自身化为惊世长虹,撕裂长空,只身落地; 有的则乘坐著华丽迅捷的灵舟,舟身刻满繁复阵法,破开云层,稳稳悬停。 短短一日之內,包括王岩在內的整整七位超凡存在,通过各自的手段,齐聚黑石山矿洞上空。 赤水刀盟作为地主及附近最强势力,足足来了四位长老!除了王岩,还有气息如熔炉般炽热的“焚岳刀”厉炎,身形枯瘦却目光如电的“影刃”谢无影,以及阵法大师公输衍。 除了赤水刀盟外,还有三位超凡来到此地。 他们分別是官府供奉、剑法好手“青萍客”风无痕,天音门气质温润、背负古琴的“清音使”苏韵,以及天机大师、云崖宗长老“量天客”莫怀远。 七位超凡悬空而立,无形的威压交织,令空气凝固,风声消弭。目光交匯,沉重的默契无声达成——此间事,关乎重大! “莫长老,公输先生,有劳二位了。”王岩沉声开口,目光转向两位超凡。 莫怀远与公输衍微微頷首。身形一动,已如瞬移般出现在矿洞入口正前方十丈虚空。 公输衍手中玄奥罗盘光芒微亮,中心星芒骤然加速旋转,投射出无数道星光丝线钻入矿洞。罗盘表面,复杂难明的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 莫怀远则更为直接。他手中玉尺白光暴涨,尺尖如缓缓刺入洞中。他双眼紧闭,全部心神沉浸於玉尺反馈的、海量而玄奥的空间律动信息之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两种探测之力在黑暗的矿洞口交织。下方眾人看得心神摇曳,目眩神迷。 时间在无声的紧张中流逝。大约一炷香后。 两位大师几乎同时收手! 星光丝线、玉尺毫光瞬间敛去。二人目光交匯,小声交流。 最终,由莫怀远面向王岩及其他超凡,开口道: “此处確係一处秘境,正处於数百年一次、与我们所在的主世界最为接近的时候。其核心蕴含磅礴生机!” 他目光看了下其他超凡,清晰说道: “其一,入口脆弱,最多只能派通脉境进入。通脉境之上,无论何物,强行闯入,必遭空间反噬。凝意境若尝试进入,入口便剧烈震盪,濒临破碎。秘境內生物应当不强,达到凝意境生物应当极少。” “其二,此接近时间极短,总共只有半月,现在仅剩两日。两日之后,入口將隱入深层空间乱流,再想稳定接近,需待数百年光阴。” “其三,入口只能传送一次,最多只能送入五十人。超之,入口有崩塌危险。” 最后,莫怀远篤定说道: “其四,此地属我人族腹地,渊蚺绝无可能调集大量力量破解空间乱流、提前进入。它们在此破坏、製造恐慌,其真正目的,是拖延时间,阻止我等发现秘境。” “我们判断,应当是矿工挖到了秘境附近,异族远程发现,便以留下的手段引来了妖兽。只要製造恐慌,矿场停工两天,就没有办法发现此地秘境消息。” “当务之急!”王岩的声音如同赤水惊涛拍岸,瞬间压下所有杂念,“按神州约,召集赤口县所有相关势力!” “两天之內,选派通脉精锐,进入秘境。掌控核心,布设锚点,將此秘境彻底牵引至近处,化为我人族长久之基!” 第61章 神州约与强征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61章 神州约与强征 王岩的声音斩断空气,毫无商量余地:“赤口县所有通脉境武者,半日內至矿洞集结!违令者,视为通敌,立斩!” 没有解释,没有协商。赤裸裸的徵发令伴隨著超凡强者的威压,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冻僵了矿洞前所有人。赤水刀盟的霸道,在此刻展露无遗。 洪镇山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明悟:刀盟根本不在乎地方势力的死活!他们只要足够多的“探路石”。 赵刚脸色铁青,拳头捏成一团,却不敢有丝毫异动。空中七位超凡的意志,如同实质的枷锁。 “厉长老,风供奉!”王岩点名。 “焚岳刀”厉炎与官府供奉“青萍客”风无痕无声頷首,身形化作两道流光,直扑赤口县城方向。 他们的任务简单粗暴:抓人!凡是登记在册或气息感知到的通脉境,无论隶属何家,正在做什么,一律强征! 铁衣武馆。 气氛凝重如铁。陈默、林风、孙平、王彪被紧急召至正堂。洪镇山端坐上首,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 “矿洞深处是秘境入口。赤水刀盟王岩长老令:所有通脉境,半日內必须集结,进入秘境!” 洪镇山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刀盟霸道,此乃强行徵发,九死一生之局!” 王彪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煞白。孙平眉头紧锁。林风眼神锐利,沉默不语。陈默下意识握紧了双拳。 “馆主,我们…”王彪声音发颤。 “没有选择!”洪镇山打断他,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嘶哑,“超凡意志不可违!违令即死!武馆亦將覆灭!” 他看著眼前四个弟子,眼神复杂,有愧疚,更有决绝:“此去,首要任务是活著,活著把里面的情况带出来!” “其次…若有机会,寻那『秘境玉魄』,若是几个月內找不到,可能你们就一直困在秘境,回不来了!” “记住,神州约只约束秘境爭夺不可蓄意致死同族。但刀盟势大,规则…未必护得住你们。在里面,警惕所有人,包括…其他被徵发者!首要目標是活著回来!” 陈默默然,他接触过同源契和承天鉴,但是对神州约一无所知。於是问道,“洪师,不知神州约內容为何?” 洪镇山嘆了口气,“神州约是第二誓约,也是所有誓约里面內容最多、最复杂的。” “其核心涉及宗派认证条件、宗派爭斗烈度、超凡斗爭规则、秘境爭夺规则等內容。其主要目的,便是控制人族內斗烈度、做好资源分配” “涉及秘境的条款核心,便是发现秘境的宗派主导、制定爭夺规则、限制爭夺烈度。一般进入前,赤水刀盟会和其他在场宗派一起,確定一个相对公平的秘境利益分配和爭夺规则” 王彪眼睛一亮,“那就是说我们进秘境会比较公平和安全吗?” 洪镇山说道:“不要过於乐观,这些条文在刀盟的绝对武力面前,苍白得可笑。” “刀盟要的是炮灰探路,所谓的贡献度,恐怕只是事后的遮羞布。” 听完,王彪的脸变得煞白。 “不过,进入秘境也有一个好处。”洪镇山说道。 “一般像这种没开发过的秘境,都有外面很珍贵的晶石、药草之类的。一般从里面带出来的东西,都能够归发现者所有。” 陈默敏锐地发现了问题所在:“可是异族的线索不是赵叔先发现的?” 洪镇山嘆了口气:“你赵叔只发现了异族痕跡,没有发现秘境。但更重要的是,我们不是宗派。” 在场所有人默然,充分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墨尘!”洪镇山目光灼灼,“你防御最强,心性最稳。虽然你修为不是最高,但这次队伍当以你为首!林风机敏,孙平沉稳,王彪…” 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王彪,“…跟紧队伍!互相照应!若事不可为…保命为上!” “弟子明白!”陈默沉声应道,眼神坚毅。他迅速检查纳云囊:青花酿还剩六坛,雷震子一枚,金疮药等物齐备。 赤口县城,鸡飞狗跳。 厉炎如同火焰魔神,悬停县城上空,声如雷震: “所有通脉境武者,十息之內现身!违者,焚身炼魂!”恐怖的超凡威压笼罩全城,无数凡人瑟瑟发抖,跪伏在地。 “咻!咻!”几道身影被迫从不同角落仓惶飞出,有商铺供奉,有小家族长老,甚至有一个正在赌坊的散修,皆脸色惨白,被厉炎的气机锁定。 风无痕则如鬼魅般出现在县衙,对著总捕头冷冷道:“县衙通脉,全部出列。包括你。” 总捕头苦涩无比,却不敢违抗,只能点齐手下仅有的三名通脉捕快。 矿洞前,绝望的集结。 半日时间未到,矿洞前的空地上已聚集了所需的人员。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赤水刀盟有七人,都是隨王岩同来或在附近执行任务的弟子,个个气息精悍,眼神冷漠,自成一体,隱隱为首。 官府是由总捕头带著三名通脉捕快,脸色灰败。 铁衣武馆有陈默、林风、孙平、王彪四人。其他弟子要么外出,要么不符合通秘境的条件。陈默沉默,王彪紧张地吞咽口水。 还有其他的被强征者,他们成分复杂。 包括两名满脸绝望的小家族长老、三名眼神闪烁的各个商会供奉、五名神情或麻木或凶狠的普通武者、四名黑蛇帮的通脉打手、还有几个面生的,可能是路过此地被厉炎强抓过来的。 黑蛇帮大当家杜九偷偷嘆了口气,其实黑蛇帮的通脉境远远不只四个,但因为一些原因都不在这,通脉大成的也只剩下五当家李魁。 待这次事件之后,自己也要考虑离开赤口县了。 刘记矿行大掌柜刘福海缩在角落,看著这群被强行抓来的“乌合之眾”,再想想那恐怖的秘境和异族,浑身都在发抖。 他矿行剩下的那几个淬体境,连被强征的资格都没有,反而让他鬆了口气。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囁嚅道:“那些矿工们……”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王岩目光扫过下方,对凑齐的人数还算满意。他开口,声音依旧冰冷,言简意賅: “入口脆弱,只通脉可入。尔等任务:探路,绘图,寻核心秘境玉魄。找到了,告知同去的赤水刀盟弟子。” “规则只有两条:一,不可蓄意击杀同族武者!违者,出则必死!二,不得阻碍寻找秘境玉魄、定位秘境!违者,诛连亲族!” “秘境凶险,生死各安天命。每人在我这里领一个秘境罗盘。会给你们指向秘境核心的大致方向。需记住,若数月完不成任务,你们可能会永远困在秘境当中。” “若任务完成,无论生死,都將获得可观报酬。” 洪镇山站在外围,看著自己四个弟子融入那群充满绝望、怨恨、茫然的乌合之眾中,心如刀绞。赵刚站在他身边,牙关紧咬。 空中其他几位超凡,或闭目养神,或面无表情,对下方的绝望视若无睹。 陈默看著那幽暗旋转、散发著不祥与微弱生机的矿洞入口。心里面一阵发紧。 耳边仿佛又响起赵小虎带著哭腔的囈语:“墨大哥…有好大好大的黑影子…” 第62章 进入秘境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62章 进入秘境 矿洞深处,秘境入口前。 七位超凡存在的无形威压交织在一起,令万分凝重。下方,五十名被强征而来的通脉境武者,如同待宰的羔羊,在超凡意志的笼罩下噤若寒蝉。 恐惧、绝望、不甘、侥倖、甚至还有的充满了期待,种种情绪在压抑的沉默中无声发酵。 陈默站在人群中,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前方的矿洞深处。那里,空间如同水面般荡漾著不规则的涟漪,陈默知道,那就是秘境入口了。 “时间已到。”王岩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斩断了最后一丝犹豫。 他目光扫过下方眾人,没有鼓励,没有承诺,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入口开启后,迅速进入。生死各安天命,莫要自误!” 话音落下,王岩的目光转向悬於入口正前方的两道身影。 “公输先生,莫长老,有劳了。” 阵法师公输衍微微頷首,神情肃穆。他双手虚托,一面通体由星辰秘银打造、刻满繁复到令人眼花繚乱符文的玄奥罗盘缓缓浮现。 罗盘並非静止,其核心处如同精密钟錶般,由无数细小的符文齿轮层层嵌套,正在高速旋转,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 隨著公输衍磅礴精纯的灵力注入,罗盘光芒大盛,核心处投射出无数道细如髮丝、却凝练无比的星光丝线,精准地刺入前方扭曲的空间涟漪之中。 每一道星光丝线都在无形的空间屏障上勾勒、锚定、稳定著入口的结构。 “空间节点已锁定,结构趋於稳定!莫长老,请!”公输衍沉声道,额角渗出汗珠,维持如此精密的操作显然消耗巨大。 天机师莫怀远应声而动。他手中握著一柄非金非玉、色泽温润如古玉的量天尺。 尺身看似朴实无华,但当莫怀远將其轻轻点向星光丝线交织的核心时,量天尺骤然亮起。 尺身上浮现出无数流转不息的星图虚影,仿佛蕴含著宇宙运行的至理。 “乾坤定位,星轨为引,开!”莫怀远清叱一声,量天尺沿著星光丝线勾勒出的无形轨跡,看似缓慢实则精准无比地“划”过! 嗤啦——! 一道清晰无比的裂帛声,直接在所有人心神深处炸开!仿佛整个空间被硬生生撕裂! 隨著量天尺划过,那原本只是荡漾涟漪的矿洞深处,猛地向內塌陷、旋转,一个直径约三丈、边缘极不稳定的、散发著浓郁生机的翠绿色光门骤然成型。 光门內部混沌一片,强大的空间吸力从中散发出来,拉扯著周围的一切! “就是此刻!诸位,大家一起稳固通道!”王岩一声暴喝,周身爆发出赤红如熔岩般的磅礴刀意! “焚岳刀”厉炎怒哼一声,身后仿佛有火山虚影升腾,炽热的熔岩刀罡喷薄而出! “青萍客”风无痕並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气刺入光门边缘! “影刃”谢无影身形模糊,分化出数道幽影,以诡异的角度钉住空间褶皱! “清音使”苏韵素手轻抚背后古琴,一声清越的琴音化作实质的音波涟漪,抚平狂暴的空间乱流! “量天客”公输衍全力维持罗盘,星光丝线疯狂输出,编织稳固通道的框架! “天机师”莫怀远的量天尺则如同定海神针,牢牢定住光门核心,引导著混乱的空间之力归於某种玄妙的秩序。 七股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那脆弱的翠绿光门。 光门剧烈震颤,边缘扭曲崩散又迅速被强大的力量强行弥合,仿佛隨时会彻底崩溃。 “进!”王岩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空间风暴中炸响,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志。 早已被这毁天灭地般景象震慑的眾人,如梦初醒。 排在最前列的七名赤水刀盟弟子,脸上带著倨傲与决绝,互看一眼,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那狂暴的翠绿光芒之中。 紧接著是官府的人,赵捕头脸色惨白,咬了咬牙,带著几名手下紧隨其后跃入。 轮到铁衣武馆。陈默深吸一口气,与林风、孙平、王彪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王彪腿肚子都在打颤,几乎是被孙平推著往前。 “走!”陈默低喝一声,不再犹豫,猛地冲向光门! 就在身体接触到那翠绿光芒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撕扯力猛地降临。仿佛身体无数只无形的大手朝著不同方向疯狂拉扯,五感在剎那间彻底混乱、顛倒、消失。 眼前是光怪陆离、急速旋转的混沌色彩,耳边是尖锐到撕裂灵魂的空间嘶鸣,身体承受著难以想像的扭曲和挤压。 石皮境的防御在这种空间伟力面前显得毫无作用,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內臟仿佛都要被挤压出来! 眩晕!剧痛!失重! 陈默感觉自己就像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他只能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將莽鼉劲运转到极致,气血本能地护住心脉和要害,手上赵刚送的手套散发出冰寒,似乎也形成了一层微弱的保护。 不知过了多久,砰! 身体重重砸落在泥泞之中,空间撕扯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浑身散架般的剧痛和冰冷刺骨的湿意。 陈默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浑浊的死水潭、漂浮的枯木兽骨、以及覆盖著暗红骨甲、正张开血盆大口向他噬咬而来的一只庞然巨鱷!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將他彻底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陈默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一头庞然大物占据了他几乎全部的视野。 近三丈长的恐怖身躯覆盖著暗红色、仿佛浸透血污的厚重骨板,粗壮的四肢深陷在浑浊的潭水里,一条布满骨刺的巨尾不安地拍打著水面,激起阵阵恶臭的浪花。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对竖瞳,冰冷、残忍,死死锁定了他这个闯入者——那是一头巨鱷! 残骸荒泽的生存之战,以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瞬间降临。 而在他视线无法触及的秘境各处,其他武者,也如同被隨意拋撒的豆子,落在了不同的险境之中。 有的直接落入毒沼,惨叫著化为枯骨;有的摔在凶兽巢穴旁,瞬间被撕碎;有的则相对“幸运”,落在相对安全的区域,却茫然四顾,不知身在何方。 空间乱流的无序拋送,让所谓的准备和战术安排都成了笑话。 五十人的命运,在踏入光门的那一刻,便已被彻底打乱,投入了个绝命角斗场。 第63章 搏杀巨鱷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63章 搏杀巨鱷 陈默甚至来不及思考和闪避,那巨鱷已如一道血色闪电扑来!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噬下!足以將精铁咬碎的恐怖咬合力瞬间降临! 避无可避! “喝!”陈默低吼一声,莽鼉劲气血瞬间奔涌!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深沉的灰石色泽,正是铁衣武馆的招牌绝学——铁衣功。 轰! 巨鱷的利齿狠狠咬在陈默架起的双臂之上,金铁交鸣般的刺耳摩擦声炸响。 恐怖的衝击力让陈默双脚深陷泥潭,直没至膝。剧痛从双臂传来,石皮疯狂闪烁,竟被那锋锐的牙齿刺入少许,鲜血瞬间染红了灰暗的石色! 防御挡住了!但力量差距太大! 巨鱷一击未竟全功,凶性更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拧,布满骨刺的巨尾如同攻城巨锤,带著悽厉的破空声,拦腰横扫。这一下若是砸实,足以给陈默造成巨大伤害。 陈默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巨尾临身。 千钧一髮之际,他脑海中灵光乍现,如同本能般將莽鼉劲的沉凝气血猛地向腰腹处一沉一旋,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顺著巨尾抽来的方向侧倒翻滚! 嘭! 沉重的骨尾擦著陈默的后背扫过,带起的劲风颳得他皮肤生疼,但致命的衝击力竟被这奇异的翻滚卸去了大半。 他如同一个皮球,狼狈地滚出数丈,撞在一棵半腐朽的枯树上才停下,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內腑震盪。但,活下来了! 巨鱷显然没料到这渺小的猎物如此滑溜,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四足发力,庞大的身躯碾碎泥泞,再次狂冲而来,潭水被它搅得如同沸腾! “不能只防御,这是等死!必须进攻!”陈默眯起眼睛,忍著剧痛翻身而起。石皮防御虽强,但面对这蛮荒巨兽的持续衝击,迟早会被耗死。 他死死盯著巨鱷那相对薄弱的颈部骨板连接处,还有那不断开合、露出腥红软肉的血盆大口。 机会只有一次! 陈默不退反进!迎著衝锋的巨鱷,將莽鼉劲的狂暴力量尽数压缩於右拳!气血奔腾,拳骨之上力量匯聚,赵刚所赠的手套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一丝冰寒刺骨的气息悄然缠绕上拳头。 就在巨鱷再次张口噬咬的剎那,陈默身体猛地一矮,险之又险地从鱷吻下方滑过!腥臭的涎水滴落在他肩头,巨臭的味道进入陈默鼻腔。 “吃你爷爷一拳!” 怒吼声中,陈默蓄势已久的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著压缩到极致的狂暴力量与寒气,狠狠轰击在巨鱷下顎与颈部连接的软肉之上。 噗嗤! 血肉混合著骨裂的闷响炸开,压缩的拳劲在接触点瞬间爆发,寒气更是如跗骨之蛆,疯狂侵蚀伤口。 巨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头颅被这凝聚於一点的力量打得向上猛地一扬,衝锋之势戛然而止。 陈默得势不饶人,趁著巨鱷剧痛眩晕、防御洞开的瞬间,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鉤,狠狠抠进下顎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之中!全身力量爆发,死死吊在巨鱷的脖颈之下! “吼——!”巨鱷彻底疯狂,死亡翻滚发动!庞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磨盘,带著陈默在泥潭中疯狂旋转、撞击!水花、淤泥、腐木漫天飞溅! 陈默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风暴中心,五臟六腑都要被甩出来,石皮在剧烈的撞击和摩擦下疯狂闪烁,多处崩裂,鲜血淋漓。 但他双手死死扣住巨鱷的伤口,牢牢钉在上面。莽鼉劲运转到极致,气血在体內形成稳固的循环,对抗著恐怖的撕扯力! 每一次翻滚,他都用尽全身力气,將拳头狠狠砸进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每一次砸击,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 这已不是技巧的比拼,而是意志与耐力的终极角斗,是蛮荒凶兽与陈默的惨烈对耗。 不知翻滚了多少圈,巨鱷的挣扎终於变得虚弱,惨嚎声也变成了垂死的呜咽。陈默浑身浴血,如同从血池中捞出来一般,双臂颤抖得几乎失去知觉,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挣扎著从巨鱷瘫软的尸体下爬出,踉蹌几步,靠在一块巨石上剧烈喘息。 顾不上处理伤势,他立刻从纳云囊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正是家传的青花酿原浆。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 火线入喉! 温和却又磅礴的生机瞬间在体內炸开,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滋养著近乎枯竭的气血,修復著受损的筋骨皮膜。 在强大恢復力在青花酿的催化下,陈默恢復效果倍增,体表崩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內腑的震盪也迅速平復。 “呼……”陈默长舒一口气,劫后余生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刚才生死一线的搏杀,让他对莽鼉劲和铁衣功的融合运用有了更深的理解。 认真回想,身体旋转躲避杀招的卸力技巧被他命名为“鼉龙卸甲”,集中全身力量打出一拳聚力破防被他命名为“莽鼉碎骨”,这都是在绝境中迸发的灵感。 而且,亲身体会了巨鱷的死亡翻滚,他真正明悟了这一杀招应当怎样去施展。 他看向那庞大的鱷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种强大的凶兽全身是宝!他强撑著起身,走到鱷尸旁。 他用分水短刀艰难地破开鱷尸,將鱷皮收了起来。 接著他挑选了几节最为粗壮坚韧、泛著金属光泽的巨鱷脊椎骨,收入囊中。这些是锻造的上好材料。 最后想了想,他又收起来了少量的血肉,这是可以转移野兽注意力的好东西。 剩下的鱷尸没有了空间,只能遗弃在这里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取出罗盘。注入一丝內力,本来黯淡无光的罗盘,陡然亮了起来,指针瞬间指向了一个方向。 “如果没有意外,这就是秘境核心的方向了。”陈默眉头紧锁,收起罗盘。 “必须儘快离开这里。”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和伤痛。他选择了罗盘之前所指的方向,迈开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浓密的植被之中。 在另一片密林边缘,一道身影正狼狈地躲避著疯狂舞动的藤蔓,口中发出惊恐的呼喊: “墨师兄!救命啊!林师兄!孙师兄!你们在哪啊!”正是同样被空间乱流拋飞至此的王彪。 更远处,几道倨傲的身影正以强横的姿態驱赶著几名面如死灰的武者,去摘取远处沼泽地里的一株小花。 为首的青年,腰间悬掛的赤水刀盟令牌熠熠生辉,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冷酷: “磨蹭什么?废物!快去把那灵草摘过来!若活著回来了,算你们造化!若死了…哼,也算为人族探明险地了!” 而他身后,几名黑蛇帮打扮的人,正忠心耿耿地担当者狗腿子的角色。 第64章 星纹贝与韧骨花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64章 星纹贝与韧骨花 林中光线被浓密的、掛满苔蘚藤蔓的巨木遮挡著,只有少量透了下来。 脚下是厚实而鬆软的土地,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陈默將混元桩融入行走,每一步都走稳走实,確保隨时能应对突发。 突然,陈默眼睛一亮,看到眼前有一朵漂亮小花,虽然不认识,但是自己不认识的东西大概率就是好东西。 “沙…”头顶传来极其轻微的摩擦声。陈默心头警兆骤生,猛地仰头!只见一条通体碧绿、细若竹筷的小蛇盘绕在枯枝阴影中,竖瞳冰冷锁定了他。 “不好!”陈默瞳孔一缩,莽鼉劲自发奔腾。 他腰身猛地一拧,使出“鼉龙卸甲”,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力量拉扯,险之又险地向侧面滑开三尺。 “嗤!”一道碧绿毒液擦著他的肩头射落,击中地面腐叶,瞬间蚀出一个小洞。 若非新悟的卸力身法,后果不堪设想。 冷汗瞬间浸透陈默后背。 是了,这里不是灵草种植园,有价值的灵草大概率都有凶兽守著。 当然也不可能有什么百年灵草、千年灵草,有那功夫早被妖兽吃了。 他不再停留,脚下发力,身形在林间快速穿梭,石皮境带来的坚韧皮肤让他无惧那些灌木的倒刺,直接横衝直撞地迅速远离了那片区域。 中间也惊扰了一些其他生物,好在,似乎那些生物领地意识比较强,没有造成什么额外的麻烦。 穿出密林,眼前是一片被幽蓝萤光苔蘚覆盖的广阔土地。 不知道苔蘚有没有毒,陈默放弃了採摘的想法,准备直接穿过去。 走到一半,陈默眼睛一亮,很快锁定一处水洼边缘。 几枚巴掌大小、外壳布满星点银纹的贝壳半埋淤泥中,吞吐著萤光粒子。 这东西他认识!离开二郎镇后,他花了大量时间去研究赤霞酿残方,而这就是他一直在寻觅的几味材料之一,这是星纹贝! 要说价值,这东西价值不算高,因为没什么作用,但是却比较罕见,一直没有遇到。 陈默眼神一冷,不管价值如何,既然撞到了,又是无主之物,这些他今天一定要弄到手。 他仔细观察了下,平静水面下,数道细长黑影如鬼魅般无声游弋,头部细密的尖牙在萤光下泛著寒光。 这种像加强版泥鰍的群居生物一看就不好惹,陈默可不想用自己的石皮试试它们的力量或速度。 万一还有点什么其他的能力,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可就麻烦了。 “可是我早有准备”陈默目光扫过纳云囊,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了早已预留的巨鱷血肉,用分水短刀切下来一部分,避免被血溅到身上惹来麻烦。 血肉拿出来的瞬间,就见加强版泥鰍们沸腾起来踊跃著要跳出水面。 “就是现在!”陈默手臂灌注劲力,使劲地將其狠狠甩向水洼的另一端。 “噗通!”血肉碎块落水,溅起大片水花。浓烈的血腥味传入水中。 “咻咻咻——!”水下黑影瞬间暴动。 全部如同离弦之箭般疯狂扑向血腥源头,在水面下搅起的漩涡,甚至有一条跃出水面爭夺,尖牙开合,凶悍无比。 陈默眼中精光爆射,將莽鼉劲的劲力全部爆发出来,整个人贴著水洼边缘的硬地疾射而出,目標直指星纹贝。 他的动用分水短刀迅速刺入水洼边的淤泥,手腕一抖一挑,五枚星纹贝连同底部粘连的硬泥块被乾净利落地撬起,瞬间收入纳云囊,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几乎在星纹贝被带走的瞬间,水洼另一端爭夺內臟的泥鰍似乎感应到守护之物的消失,几条离得最近的立刻调转方向,带著水线激射而来。 陈默早有预料,取贝得手毫不停留,双脚猛蹬地面,施展鼉龙卸甲身法,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疾退! “篤篤篤!”几条泥鰍的尖牙狠狠咬在他刚才立足的硬泥地上,牙齿完全咬进了泥地里面。 扑空的泥鰍不甘地扭动身体,吃力地拔出牙齿还想追击,但陈默已拉开距离,迅速退入相对安全的区域。 看著水洼边狂躁游弋的箭齿鰍,陈默长舒一口气。智取成功!若非利用血鱷內臟调虎离山,想取这星纹贝,必是一场血战。 一路上还遇到了一些不认识的花草和动物,为免节外生枝,陈默都放弃了尝试。 走著走著,地势渐高,一片风化的黑色峭壁矗立眼前。陈默的目光瞬间被峭壁中段裂缝中的一簇灰白植物吸引。 这种植物叶片如剑,顶端盛开著碗口大、玉质半透明、金红花蕊的奇花,浓郁生机与异香瀰漫。 “韧骨花!”陈默心头一热,洪镇山给他普及过,这种植物是淬炼身体的好东西,价值很高,是少有的对他现阶段习练铁衣功有明显作用的植物。 然而,喜悦被巨大的危机感衝散。 那簇花周围,密密麻麻飞舞著上百只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尾部幽蓝寒芒闪烁的马蜂,形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虫云,低沉的嗡鸣让人头皮发麻。 更可怕的是,岩壁裂缝深处,隱约还有更多马蜂在飞舞。 什么品种,陈默不知道。但想想也知道幽蓝色的尾部肯定是有毒的。 硬闯?石皮境也扛不住上百这种马蜂的攒刺!毒性和麻痹累积足以致命。 陈默潜伏在下方一块巨岩后,大脑飞速计算。峭壁陡峭,攀爬不易,闪转腾挪的空间极小。 马蜂速度极快,攻击悍不畏死。强攻是下下策。 就在这时,峭壁另一侧传来激烈的打斗和怒骂! “韩七!你这阴险小人,这株『蛇涎草』明明是我先发现的!” “葛根老儿,废话少说!秘境宝物,有能者居之!看鉤!” 打斗声越来越近,劲气碰撞,碎石纷飞。 峭壁这边的毒刺蜂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动静惊扰,嗡鸣声陡然尖锐起来!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蜂巢,大片大片的黑云从裂缝中涌出,带著狂暴的敌意,如同黑色的死亡风暴,朝著打斗声传来的方向席捲而去! “该死的!是毒刺蜂群!” “快跑!分开逃!” 两声惊骇欲绝的惨叫响起,接著是亡命奔逃的破空声和蜂群追击的恐怖嗡鸣,迅速远去。 峭壁上守护韧骨花的蜂群,瞬间被引走了超过三分之二!只剩下约三十余只在花丛附近焦躁地盘旋,数量压力大减! 第65章 蜂口摘花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65章 蜂口摘花 天赐良机,亦需冒险! 陈默知道机不可失!他猛地扯下身上那件本就破损的武馆外衫,將莽鼉劲运转到极致,气血轰鸣! “咻!”他先是拿起几块小石头,然后如同离弦之箭衝出藏身地,速度爆发到顶点,直扑峭壁!攀爬开始! 靠近到一定距离,陈默以通脉境的劲力將石头一个一个快速扔出,製造响声,又吸引了一部分毒刺蜂分散。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爬向韧骨花。 “嗡嗡嗡——!”留守的毒刺蜂立刻发现入侵者,发出刺耳警报。 二十多道黑色闪电带著幽蓝尾芒,朝著正在攀爬的陈默激射而下。漫天遍地,封死了他大部分闪避空间! 陈默眼神冰冷,毫无惧色。他攀爬的动作迅捷而稳定,分水短刀精准插入岩缝借力。 面对袭来的蜂群,他的身体在峭壁上做出不可思议的扭曲和摆动,利用突出的岩石和裂缝作为掩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半蜂刺的直击路线。 左手將扯下的外衫舞得呼呼生风,灌注內力,形成一道並不严密但足够干扰的屏障,拍飞、搅乱了数只毒蜂的飞行轨跡。 对於实在无法完全避开、角度又无法用衣服格挡、直袭非要害部位的蜂刺,陈默才选择硬抗。 石皮境全力催发,皮肤呈现深灰石色,同时將通脉內力均匀分布在身体之外,形成了两道防御。 “噗噗噗!”依旧有七八根幽蓝尾针狠狠刺中了他! 大部分被石皮和內气双层防御阻滯,仅刺入皮膜,带来尖锐刺痛和局部麻痹。 但有两根角度刁钻、力量奇大的蜂刺,突破了双重防御,深深扎入他左臂外侧和右大腿后侧。 钻心的剧痛和强烈的麻痹感瞬间蔓延,被刺中的肌肉区域甚至开始发黑肿胀。 “哼!”陈默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攀爬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莽鼉劲疯狂运转,气血如同怒涛般冲刷伤口,压製毒素,延缓麻痹。他眼中只有近在咫尺的韧骨花。 几个惊心动魄的起落,他终於抵达。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瞬间將三株最饱满的韧骨花连根拔起,看也不看塞入纳云囊,动作一气呵成。 “嗡嗡嗡!!”剩下的毒蜂彻底疯狂,如同自杀式袭击般扑向他的头脸。远处蜂巢处也有更多的毒刺蜂飞出,准备过来支援。 陈默眼中厉色一闪,赵刚所赠的手套凝聚著全身的爆发力与杀意,精准迅疾,数只扑到眼前的毒蜂被凌厉的被瞬间绞碎。 同时,他双脚猛蹬岩壁,身体借力向后上方腾空跃起,脱离峭壁。 人在半空,已调整好姿態,落地瞬间,莽鼉劲贯注双腿。 “轰!”一声闷响,安稳落地,震得尘土飞扬,也震落了身上几只犹自死死钉著的毒蜂。 他甚至来不及检查伤势,强忍著左臂和右腿传来的剧痛、麻痹和灼热感,辨明一个方向,头也不回地冲入嶙峋怪石区域,几个转折便消失不见。 峭壁上,只留下狂躁飞舞的蜂群和几具破碎的虫尸。 陈默在怪石区域狂奔了一炷香时间,確认绝对安全后,才藏身於一个狭窄的石缝中。 他急促喘息,冷汗浸透內衫。 左臂和右腿的伤口处,有了乌黑之色和些许肿胀,感受到了微微疼痛和麻痹感。 但明显看到在自己超强的恢復力下,肿胀和乌黑都在慢慢消退。 “这里太危险,不能耽误时间。”陈默心里念道。 他从纳云囊中拿出青花酿原浆,轻轻倒了一点擦洗伤口,然后又万分珍惜地抿了一小口。 温和却无比坚韧的暖流迅速流遍全身,所过之处,疼痛锐减,麻痹感消退的速度明显加快,伤口肿胀也开始缓解。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鬆了口气。 “这秘境…到处都是凶险。”陈默心有余悸。 星纹贝和韧骨花的获取,都是用命在搏,若非刚刚那两人爭斗引走主力蜂群,他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他准备继续探索时,前方碎石坡上,一个跌跌撞撞、气息紊乱的身影闯入了视线。 那人衣衫破碎,多处带伤,尤其后背有几处明显的肿胀乌黑,显然也被毒刺蜂关照过。 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一双眼睛却如同受伤的孤狼,充满了狠厉、疲惫与高度的警惕。 他手中紧握著一对金属鉤子,不出意外,应当是之前参与爭夺灵草、最后被蜂群追得亡命逃窜的韩七了。 韩七也瞬间发现了石缝中的陈默。 他猛地停住脚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陈默,尤其在他破损的武馆劲装和被蜂刺过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 他认出了陈默的身份,武馆弟子年轻,將来自然是前途远大,但当前尚显稚嫩,他一个外来人员,没有任何顾忌。 两人目光在充满杀机的荒泽中碰撞,空气仿佛凝固。只有韩七粗重的喘息声和风吹石隙的呜咽声。 陈默的手,握紧了拳头,体內莽鼉劲缓缓流转,石皮隱现。 狭窄石缝中,陈默背靠冰冷岩石,气息沉凝。 莽鼉劲在经脉中奔涌,石皮境带来的深灰色泽在皮肤下隱隱流转。 左臂和右腿被毒刺蜂重创的部位,外表看起来伤的重。 但实际上在青花酿原浆和自身强大恢復力共同作用下,已经没有任何疼痛,战力全面恢復。 碎石坡上,韩七的状態就不太妙了。 他后背几处被蜂刺扎入的位置依旧乌黑肿胀,毒素显然侵入了肌理,让他脸色泛著青紫,呼吸粗重,握著分水鉤的手指因麻痹和疼痛微微颤抖。 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如同饿极的豺狼,死死锁定陈默腰间的纳云囊,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武馆的小崽子,我看到你用纳云囊了”韩七的声音嘶哑, “命挺硬啊?把纳云囊和你身上的东西都给我!老子心情好,等下放你离开!”嘴上这么说,但他根本没打算留活口,秘境之中,死无对证! 话音未落,杀机已至!韩七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因伤势略显迟滯,但手中双鉤却化作两道寒芒。 一鉤阴狠刁钻,直锁陈默咽喉;另一鉤下探,目標是陈默腹下。 第66章 含怒出手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66章 含怒出手 “不知死活!” 陈默眼中寒光乍现。 面对袭来的双鉤,他直面相迎,只见他右拳紧握,莽鼉劲气血瞬间奔涌至右拳,输送至手套上。手套放出寒光,散发出刺骨寒意。 陈默不偏不倚,一拳轰向锁喉的鉤刃,同时,灌注了通脉內力的左脚避开另一勾刃,直接往鉤子侧边悍然踏下。 “鐺!噗!” 两声截然不同的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金铁交鸣! 韩七只觉自己锁喉的一鉤,仿佛要碎掉一般,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巨力顺著鉤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半边身子瞬间麻痹。 那精钢打造的鉤刃,竟被陈默的手套硬生生砸得弯曲变形。 而绞向脚踝的另一鉤被陈默一脚直接踏在了地面上,脱手了。 “什么?”韩七亡魂大冒,双眼因极致的惊骇而暴突。他赖以成名的分水双鉤可是利器的存在,竟被对面一拳打的变形,这什么情况? 碾压!绝对的碾压! 韩七连忙大叫:“误会误会!在秘境里我等还需守望相助!” 陈默的动作行云流水,毫无迟滯,“刚刚你动手的时候,可没考虑守望相助的事!” 砸弯锁喉鉤的右拳顺势张开,五指带著空气的尖啸,指尖縈绕著凝实气劲,闪电般抓向韩七因震惊和反震之力而空门大开的胸膛。 五指深入皮肉,把韩七抓离地面。“啊!!”韩七只感觉到一阵剧痛和天旋地转,发出惨叫。 “莽鼉碎骨!”陈默左拳打出,直接印向韩七胸膛。 韩七惊骇欲绝,怪叫一声,在空中拼尽全力將变形的那一鉤格挡在胸前,並用出內力护体。 (请记住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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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了口气,陈默又拿出了罗盘,见罗盘坚定不移地指向了沼泽深处。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向前了。 从纳云囊里,將从韩七处得来的金属鉤子作为探路的盲杖。小心翼翼地戳向前方一片看似稳固的、覆盖著油亮绿苔的“草甸”。 “噗——嗤!” 树枝毫无阻碍地陷了进去!陈默脸色一变,猛地发力回抽! “咕嚕嚕…”那“草甸”下方,赫然是深不见底的流沙泥潭!陈默冷汗直冒,若非他反应快,一头栽倒在里面,后果將不堪设想。 他更加谨慎,每一次探路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鉤子每一次戳下,都更加谨慎。他寻找著硬石或大树作为借力点。行进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更可怕的是,沼泽地里似乎有一层瘴气,让他不得不持续运转莽鼉劲,將大半內力用於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不断被腐蚀又不断补充的“气膜”。 巨大的消耗让他额头见汗,呼吸也变得粗重。 就在他艰难地绕过一片灌木丛时,脚下看似板结的硬地突然毫无徵兆地塌陷。 “不好!”陈默心中警兆狂鸣,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散发著恶臭的泥浆栽去。 千钧一髮之际,他莽鼉劲疯狂爆发,右臂灌注全力,將鉤子狠狠扎向侧面一截半露的巨木树根。 “篤!”鉤子嵌入树根,提供了剎那的支撑。同时,他左腿猛地向后蹬踏,试图找到著力点。 哗啦! 泥浆飞溅,他左小腿以下完全陷入了吸力惊人的淤泥中。 更可怕的是,塌陷处浑浊的水面下,数条手腕粗细、通体漆黑、布满环状吸盘的狰狞水蛭状生物,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扭曲著身体,朝他陷落的腿部噬咬而来。 它们张开的口器中,密布著细密的利齿。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滚开!”陈默目眥欲裂,恐惧瞬间转化为暴戾,他陷在泥中的左腿將內力全力发出。 “轰!”一声闷响,淤泥被震开一圈波纹!几条扑到近前的水蛭被这股內力掀得动作一滯。 趁此间隙,陈默左手朝著最近那条水蛭的头部一拳狠狠打出。 “噗嗤!”水蛭瞬间被打爆,粘稠的、散发著刺鼻腥臭的墨绿色体液飞溅。 其他水蛭受惊,攻势稍缓! 就是现在! 陈默抓住这生死一线创造的喘息之机,右臂爆发出全部力量,藉助鉤子勾住树根的拉力,同时左腿在淤泥中疯狂搅动、蹬踏,终於寻到一处稍硬的支撑点! “起!”一声压抑的低吼,他整个人猛地从陷坑中拔身而出,狼狈地滚落到旁边一块相对稳固的树木上,溅起大片恶臭的泥浆。 第67章 钢鬃豪猪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67章 钢鬃豪猪 他剧烈喘息著,心臟狂跳如擂鼓。 左腿裤管被淤泥浸透,冰冷刺骨,皮肤上残留著水蛭口器刮擦的细微伤口。 更让他心有余悸的是,那塌陷的泥坑中,几条受伤的水蛭仍在疯狂扭动,浑浊的水面下,更多的黑影在蠢蠢欲动。 “该死…”他迅速运转內力压制腿部的毒素和寒意,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每一寸可疑的水面。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猛地被塌陷坑边缘的景象牢牢抓住! 在塌陷撕裂开的、相对新鲜的淤泥层旁,散落著一种奇怪的痕跡,好像他几天才看到过。陈默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呼…”他吐出一口气,再次看向手中震颤的罗盘。隨后,沿著罗盘指引的方向,小心前行。 数日后,陈默顺著罗盘指引的方向来到了一座峡谷之前。 这几日,陈默沿途顺手拾了些灵草、获取了些凶兽材料不必细表。 陈默伏在蕨类丛生的坡顶,远远眺望著这座峡谷。狂风从狭窄的谷口呼啸而出,捲起砂石,发出阵阵尖啸。 罗盘的指针,死死地定住,笔直地指向裂谷深处。 “面前这座山脉太大了,绕过去不知道要出多少么蛾子”陈默低语。“可是这地形不是太好,万一有事逃都逃不掉,还是先观察下” 陈默走近了一点,选择站在一块视野开阔的巨岩之之上。 谷口地形一览无遗,狭窄,大约百丈长,宽度仅容三四人並行。 两侧是刀削般的崖壁,寸草不生。谷口外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地。 但由於通过峡谷能够看到的视野比较小,陈默看不到碎石地后面是一个什么光景。 “有了!”,陈默嘀咕道。 一炷香时间后,一只小鹿样子的生物被陈默驱赶著,蹦蹦跳跳地进入了峡谷。 初始什么也没发生。直到小鹿到了峡谷中段,只听到“咻咻咻”几声,几根一尺长的锐利鬃毛飞了过来,借著风势,速度奇快无比。 小鹿躲掉了两根,只听“鐺鐺”两声,鬃毛深深扎入地面和岩壁上。 被第三根扎到,发出一声悲鸣,倒在了地上。又是两根鬃毛飞了过来,扎在了小鹿身上,小鹿便一动不动了。 “吼——!”低沉的、充满威胁的低吼声从谷口乱石后传来。 数头壮硕如小牛犊、浑身覆盖著钢针般漆黑硬毛的凶兽,缓缓从碎石地的岩石后现身。 它们背上耸立著尺许长的鬃毛,闪烁著寒光,红色的兽瞳极具压迫力。 不消说,峡谷之后,便是这群巨大豪猪的地盘了,似乎这峡谷,便是守护它们地盘的天险,绝对不会允许一般的生物通过。 陈默对试试自己的防御力毫无兴趣,眼下,每一丝气力和资源都异常重要。 “撤!”他毫不犹豫,借著矮岩的掩护,身形暴退,几个起落便远远离开了豪猪的有效射程,重新隱入后方蕨类丛生的坡地,如同从未出现过。 他选择蛰伏,耐心等待。这座山脉占地广阔,只要不想爬过这座高山,峡谷是这个方位的必经之路,他不信只有自己一个人来。 几个时辰后。一阵嘈杂的人声、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只见约莫七到八人的队伍走了过来。 陈默刚想露面,看到了其中有著赤水刀盟和黑蛇帮服装的人,陈默皱了皱眉头,便放弃了露面的想法。 藏了回去,透过植被叶子的缝隙进行偷看。 为首的是两个身著赤水刀盟服装之人,他们身后,紧跟著一个黑蛇帮之人。 这人,陈默认识,是黑蛇帮五当家,通脉大成武者李魁。 队伍末尾,则是几个穿著不同服饰、神色或紧张或討好的武者,以及一名身著制式皮甲、腰间佩刀、脸色不太好看的官府捕快。 “刀盟…黑蛇帮…官府…还有散修和小家族的人。”陈默心中瞭然,这显然是刀盟整合的队伍。 队伍在距离谷口数十丈处停下。 领头的刀盟弟子目光如电,扫视著看似平静的谷口,眉头微皱,隨后直接对著队伍末尾那其中一个身材瘦小的武者呵斥道: “你,去前面探探路!看看峡谷里面有什么东西守著!” 那人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著试图求饶:“刘…刘师兄,这…这地方这么安静,我区区通脉初期,恐有…” 其实这位刘师兄的年龄明显比那人小,但是此处,只有尊称的余地。 “嗯?”姓刘的赤水刀盟弟子眼神一厉,手按上了刀柄,杀气瀰漫。 旁边的李魁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满笑容,眼神冰冷: “刘师兄护著你一直到了这里,探个路还推三阻四?就你了!快去!別耽误高师兄时间!” 旁边几个似乎怕轮到自己,纷纷开口:“是啊是啊,不是跟著刘师兄,我们早就没了” “还不快去!別耽误了大事!” 两个捕快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等著。 瘦小武者脸色铁青,眼中充满愤怒和恐惧,但看著刘执事按在刀柄上的手,以及周围人冷漠的眼神,他咬了咬牙,低吼一声: “妈的!老子去!” 他抽出腰间的厚背砍刀,全身內力鼓盪,小心翼翼地朝著谷內摸去。 就在他踏入谷內约十丈距离时!十几只巨大豪猪出现在了谷口对面。 “咻咻咻——!” 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响起!数道鬃毛,从谷口另一侧激射而出,瞬间覆盖了瘦小武者。 “啊!!”瘦小武者狂吼著挥舞砍刀格挡,刀光闪烁,磕飞了几根鬃毛。但接著又是几根鬃毛飞过来,噗噗,一波又一波。 几根鬃毛狠狠扎入他的大腿、肩膀,鲜血飆射,他动作一滯。 接著,又是几根鬃毛接踵而至。 “不——!”绝望的嘶吼戛然而止。瘦小武者被瞬间射成了刺蝟,身体被巨大的衝击力带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嘶…”队伍中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那几个队伍的武者更是面无人色。连两名官府捕快的脸色也异常难看。 “哼!果然是钢鬃豪猪!数量不少!”刘师兄冷哼一声,似乎早有预料。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迅速下令: “这东西实力不强,大家一鼓作气全力往前冲,敢后退者,视为临阵脱逃,杀无赦!” “等衝出去后,我们分两队,我带人正面吸引火力!李魁,你带人从两翼包抄,给我冲乱它们的阵脚!” 第68章 齐聚湖边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68章 齐聚湖边 战斗瞬间爆发,刘师兄长刀出鞘,一马当先冲向谷口,刀光舞得密不透风,格挡开大部分攒射而来的鬃毛。 紧隨他的是另外一名赤水刀盟武者,也是一手长刀,为刘师兄保驾护航。 他身后的武者们也纷纷拔刀,结成战阵,刀光霍霍,硬顶著鬃毛风暴向前推进。 不多时,队伍衝出了峡谷,与衝出藏身处的钢鬃豪猪短兵相接。豪猪的嘶吼、人类的怒喝、兵刃碰撞声、骨肉撕裂声混作一团。 狂风卷著血腥味,瀰漫开来。 直到谷口彻底安静下来一段时间,陈默才从藏身的坡地后现身。 他看了一眼谷口的惨状,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犹豫,他展开身法,衝过了峡谷。 峡谷出口处,几头受伤的豪猪看到有人类再次出现,发出威胁的低吼,挣扎著想射出骨刺。 陈默脚踏混元桩,身形在乱石间几个转折,轻易避开了零星迟缓的鬃毛攻击,毫无阻碍地衝出了峡谷。 峡谷地面上残留著新鲜的血跡、破碎的兵器和豪猪的硬毛。 陈默没有停留,沿著罗盘指示的方向,快速而谨慎地向远处走去。 期间,为了避免和赤水刀盟或者黑蛇帮的人遭遇,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陈默刻意减慢了速度。 几日后。 陈默望著眼前的巨大湖泊,又低头看了看不断旋转,似乎指向四面八方的罗盘,想起了进秘境前,赤水刀盟长老王岩交待的话“会给你们指向秘境核心的大致方向”。 “既然罗盘失效,这前面必然就是秘境核心了。” 他仔细看著面前的湖泊,湖水並非寻常的蓝绿,而是一种温润的乳白色。 湖水散发著柔和而磅礴的莹莹白光,浓郁的生机气息扑面而来,仅仅是呼吸一口,都感觉全身的疲惫和暗伤似乎都得到了缓解。 “我控制了速度,必然有很多人比我先到。找找其他人在什么位置。” 沿著湖岸一直走,陈默远远看到了武者们齐聚於岸边一处碎石地上。大约二十余人。 很多武者带了伤,气息紊乱。他们的目光紧盯著湖里。 距离这岸边数十丈的位置,矗立著一块巨大的、浑然天成的白玉平台。 平台之上,一颗约莫人头大小、形状不甚规则的乳白色晶石静静悬浮著,散发著比湖水更加纯粹、更加浓郁的生命光辉和柔和波动。 不消说,这应该就是整个秘境的核心了。 白玉平台前,趴著一只体型庞大的巨龟。其龟甲呈现出深沉的墨绿色,布满了玄奥古朴的天然纹路,仿佛承载著岁月的沧桑。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龟甲边缘和四肢关节处,生长著狰狞的骨刺。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颗硕大的头颅,覆盖著厚重的角质鳞片,一双直径长达一尺的眼睛闪烁著冰冷的光芒,死死锁定著岸边的入侵者。 玉台下方,靠近湖岸的水域中,还漂浮著两具略小一號的鱷鱼尸体。 它们覆盖著厚重的青黑色骨甲,但此刻骨甲破碎,血肉模糊,显然已经毙命。湖水被染红了一大片。 陈默一眼就看到了铁衣武馆的师兄弟林风和王彪。 他右臂缠著染血的布条,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正警惕地看著湖心。他身边是如同惊弓之鸟、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彪。 “林师兄!王师兄!”陈默大声喊道。 瘫坐在地上的王彪猛地抬起头,当他看清陈默的脸时,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嘶哑著嗓子喊了出来: “墨…墨师兄!是墨师兄!墨师兄还活著!” 林风看到陈默,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惊喜,连忙向赤水刀盟的两名弟子开口道: “高师兄,吴师兄,这位是我们铁衣武馆的弟子,墨尘!” 接著,林风又对陈默说道:“墨师弟,这两位是赤水刀盟的高盛师兄和吴远师兄。” 赤水刀盟的高盛和吴远站在最前方。高盛脸色微微发白,气息有些起伏,但眼神依旧锐利,紧盯著湖心。 吴远则拄著刀,左臂衣袖空荡荡地垂著,断臂处草草包扎,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在之前的大战中付出了惨重代价。 “武馆的墨尘?铁衣武馆那个两年前淬体逆伐通脉的小子?” “听说那李嶙也是假把式,连赤水刀盟其他通脉初期的女弟子一刀也接不住,这个战绩没什么可说的” “区区通脉初期,居然一个人闯到这里了?” “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倖存者们窃窃私语,但疑惑更浓。显然,大家都觉得墨尘是一路没遇到什么凶险而来的。 高盛的目光在陈默身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激动失態的王彪和作证的林风,眼中的审视和戒备终於缓缓收敛。 他微微頷首,算是认可了陈默的身份。 在这种地方,多一个炮灰,总是好的。 “墨尘?”吴远皱了皱眉,断臂的剧痛让他心情极差,语气带著不耐, “既然来了,就归队!站到后面去!待会儿听令行事!” 他根本没把陈默放在眼里,只当是多了一个消耗品。 陈默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面对大佬”的敬畏,微微躬身,低声道:“是。” 他默不作声地走到武馆弟子所在的边缘位置,站在了林风和王彪旁边,刻意收敛气息,让自己看起来毫不起眼。 在林风和王彪的小声解释下,陈默才知道,原来赤水刀盟弟子,每人都配发了一枚定界符钥。 只要定界符钥放到了秘境核心的玉魄之上,外面的超凡们就能合力对秘境进行牵引。 “他们在外面故意不告诉我们,就是要把这功劳据为己有。”王彪忿忿不平,“怪不得赤水刀盟的弟子这么积极参加。” 陈默皱了皱眉头,对赤水刀盟的印象又差了一分。 黑蛇帮五当家李魁,以及一名叫钱豹的管事站在高盛侧后方稍远一点的位置,两人身上也带著伤,钱豹脸上还有一道血痕,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官府的捕快只剩下总捕头一人,陈默认识,他姓赵。他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脸色灰败,勉强站立,气息萎靡。 还有几个倖存的小家族武者和陌生武者,都带著不同程度的伤势,聚集在边缘,惊魂未定。 陈默皱了皱眉头。之前,黑蛇帮五当家李魁,明明是跟著一位赤水刀盟的刘姓师兄一起的。 现在此地,不仅没有看到那位刘姓师兄,李魁之前队伍中出现过的他有印象的几名武者,他也都没有看到。 这个事情感觉非常奇怪。 第69章 血染生息湖(一)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69章 血染生息湖(一) 正当陈默认真思考时。 高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再次投向湖心的巨龟,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响彻在寂静的湖畔: “诸位!玉魄近在眼前!但这头孽畜守在此地,威压如山!单打独斗,我等皆非其敌手!”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每一个倖存者,带著强大的压迫感。 “唯有合力,方有一线生机!秘境玉魄乃秘境核心,坚实无比,不会损坏,我们並非要斩杀巨龟,只要伤到巨龟,逼退它就行了。 待我等把对应玉符放置在秘境玉魄之上,超凡强者们自当能够定位牵引此处秘境。 我愿做先锋,但需要诸位同心戮力!” “高师兄,我等愿意配合,可是巨龟如此强大,我等缺乏重伤和逼退它的办法啊。”官府赵捕头说道。 “这个尔等放心,我自有手段。”高盛继续说道。 “所有通脉中期及以上者,隨我主攻巨龟!其余人等,务必守住岸边,清理湖中可能残存的威胁,並隨时准备接应!” 他的目光重点落在了李魁、钱豹、官府赵捕头以及林风等几个实力较强的人身上。 最后,也冷冷地瞥了一眼刚刚加入、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陈默和惊魂未定的王彪。 “违令者,退缩者…”高盛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冰,“休怪高某刀下无情!” 高盛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在生息湖畔迴荡,无人敢有异议。不能破局,大家都要长眠秘境,任何退缩的念头都等同於自杀。 “通脉中期及以上者,隨我登台!”高盛一声令下,长刀悍然出鞘,刀锋指向湖心玉台。 他率先迈步,踏入了那乳白色的生息湖水。 此处尚处浅滩,湖水並未没过脚踝太深,因此眾人得以脚踩湖底。 李魁和钱豹互看一眼,也毫不犹豫地踏入湖水,紧隨高盛而去。 林风带好他的指虎,紧隨其后。 一名號曰“老藤”的小家族长老葛根嘆了口气,取下背后一张造型古朴的硬木长弓,搭上一支闪烁著金属寒芒的特製箭矢,也迈步入水,选择了一个稍远但视野极佳的位置。 伤势沉重的赵捕头咬了咬牙,强提一口內力,压住胸口的剧痛,拔出腰刀,亦步亦趋地跟在最后面。 很快,以高盛为首,李魁、钱豹、葛根、赵捕头以及其他几名好手组成的“攻坚小队”。 大约十人左右,呈扇形,小心翼翼地朝著湖心玉台逼近。接近巨龟时,湖水已没至大腿,行动受到了一定限制。 重伤失去战力的吴远,刻意保持低调、看似平平无奇的陈默,以及其他伤势不轻或实力不强的武者,站在岸边,隨时提防突发情况。 吴远拄著刀,脸色阴沉地站在岸边一块岩石上,目光死死盯著玉台。 他断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气息不稳,但依旧强撑著指挥:“都给我打起精神,盯紧水面!” “若再有那畜生的护卫冒出来,或者情况不妙,那畜生想衝过来,务必全力拦截!弓箭、暗器、远程武技,都给我准备好!谁敢懈怠,我先劈了他!” 眾人心头一凛,连忙打起精神,各自寻找有利位置,紧张地注视著湖面。 陈默则默不作声地退到了更后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旁,微微缩著身子,眼神“紧张”地望向湖心战场,完美地扮演著一个被嚇坏、实力低微的武馆弟子。 但他除了关注著攻坚小队之外,更警惕著每一个人的动向,尤其是李魁、钱豹等黑蛇帮成员。 湖心,攻坚小队已逼近玉台边缘。 盘踞在玉台之上的巨龟,陡然睁大了双眼,暴虐之色达到了顶点。 “昂——!!!”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然炸响!整个湖面剧烈震盪,掀起数尺高的乳白色浪涛!无形的音波狠狠砸在攻坚小队每个人的耳中! “噗!”本就重伤的赵捕头首当其衝,脸色瞬间煞白如金纸,喷出一口鲜血,气息更加萎靡。 高盛、林风等人也是气血翻腾,身形微晃。 岸边的王彪更是被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巨龟的咆哮只是前奏。它庞大的头颅猛地一低,龟甲上玄奥纹路骤然亮起! “哗啦——!” 以玉台为中心,方圆十数丈的湖水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瞬间掀起一道数丈高的巨大水墙。 水墙之中,蕴含著沛然莫御的巨力和刺骨的寒意,如同山崩海啸般,朝著正在涉水前进的攻坚小队当头拍下。 “小心!”高盛瞳孔骤缩,厉声示警!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长刀之上凝聚起刺目的刀罡,不退反进,悍然一刀劈向那碾压而来的水墙! “断浪斩!” 凝练的刀罡撕裂空气,狠狠斩入水墙之中。水墙被劈开一道巨大的缺口,但刀罡也被水墙蕴含的恐怖力量迅速消磨! 林风、李魁、钱豹等人也各施绝技。刀光、鉤影、拳罡、掌风纷纷爆发,轰向水墙。 葛根连珠箭发,数道灌注內力的箭矢如同流星,射向水墙薄弱处。 轰!轰!轰! 剧烈的能量碰撞声响彻湖面!水墙被合力轰得支离破碎,化作漫天水花落下!但攻坚小队也被巨大的反衝力震得连连后退,不少人呛了水,狼狈不堪! 龙龟一击无功,暴怒更甚!它巨大的头颅猛地探出,布满利齿的巨口张开! “呼——!” 一股冰寒气息朝著立足未稳的攻坚小队喷吐而出!冰寒气息所过之处,连乳白色的湖水凝结了冰霜。 “快闪!”葛根脸色剧变,厉声提醒,同时身形暴退! 高盛、林风等人也脸色大变!这吐息范围太大,速度太快,在水中根本难以完全闪避! “內气护体!”高盛怒吼,率先將內力催发到极致,在身前形成一层凝实的內气护罩!吴远、李魁等人也纷纷效仿! 冰寒气息狠狠撞在眾人的护体內气上,护体內气迅速变得稀薄、黯淡。 “啊!”一名实力稍弱的好手护体內气率先被衝破,皮肤上迅速掛霜。 “救我…”他绝望地向旁边的黑蛇帮钱豹伸出手。 钱豹眼神冷漠,看都没看一眼,並迅速后撤。由於站位本就靠后,站出了吐息覆盖的范围。 岸边人看得一脸怒火。也尝试用弓箭、石头等对巨龟进行攻击,但根本对巨龟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高盛、吴远等人也苦苦支撑,护体罡气摇摇欲坠。赵捕头本就重伤,护体罡气最弱,眼看就要被吐息吞噬! 第70章 血染生息湖(二)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70章 血染生息湖(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把短刀自岸边飞出,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寒霜。正是陈默將带有破浪奇效的分水短刀掷出。 只见分水短刀带著旋转的劲力,狠狠扎在巨龟张开巨口的上顎软肉上,时机把握妙到毫巔! “吼!”龙龟吃痛,喷吐寒霜的动作被打断了一瞬!头颅下意识地一偏! 葛根立马连射两箭,连续击打在巨龟受伤之处。巨龟连连怒吼。 就是这连续两下打断,给了攻坚小队喘息之机。眾人趁机向两侧散开,避开了寒霜的核心区域! 赵捕头也被旁边一名好手猛地拉开,逃过一劫,但半边身子还是被寒气边缘扫中,皮肤上掛上了寒霜,伤势更重。 “做得好!”高盛瞥了一眼远处的陈默,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巨龟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葛根方向,但葛根早已警觉退开。 无处发泄的暴怒,让它锁定了离它最近、气息也最强盛的目標——正趁机向侧翼散开的高盛! 它巨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一只覆盖著厚重鳞甲的巨爪,带著恐怖尖啸,朝著离它最近、气息也最强盛的高盛狠狠拍下。 爪风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让高盛脚下的水面深深凹陷。 岸边的吴远看得目眥欲裂:“师兄小心!” 高盛眼神凝重到了极点,再无保留!“喝!” 他怒吼一声,全身內力不要命地灌注双腿,在水中猛地一蹬,借力朝著拍落的巨爪下方、龙龟相对脆弱的胸腹区域斜冲而去! 与此同时,高盛从纳云囊中拿出一颗带著雷纹的圆球。陈默看得分明,这是和他在束髮之礼上得到的一模一样的雷震子。 高盛眼中厉芒爆射,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的雷震子,精准无比地朝著龙龟因咆哮而大张的巨口深处掷去。 “孽畜!尝尝这个!” 啪! 高盛的护体內气瞬间破碎,口中鲜血狂喷,胸膛发出骨裂声,整个人被巨爪的余波狠狠拍飞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悽惨的血线,重重砸向远处的湖面,生死不知。 而几乎在高盛被拍飞的同一瞬间,那颗被他精准投入巨龟巨口的雷震子,在龙龟咽喉深处,轰然引爆。 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从龙龟体內炸开! “嗷呜——!!!”龙龟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悽厉惨嚎,整个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仰。眼睛瞬间充血,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惊骇。 它的大口之中,浓烟混合著焦糊的血肉碎块狂喷而出。 脖颈处的鳞甲被內部爆炸的力量撑得高高鼓起,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渗出墨绿色的血液。 雷震子在体內的爆炸,造成的伤害远超外部攻击。 剧痛和內臟的重创让龙龟彻底失去了战斗的意志。它眼中充满了恐惧,巨大的身躯因痛苦而剧烈抽搐摇晃。 它再也顾不得岸边的螻蚁,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缩,四肢疯狂划动,庞大的身体仓皇无比地朝著湖深处潜逃而去! 湖畔,短暂的死寂被打破。 “吴远师兄!快!机会!”李魁的声音带著一种异样的急促和亢奋,猛地响起。 他指著湖心那失去守护、静静悬浮在玉台上的玉魄,眼神灼热。“趁现在!快去放置定界符钥!锁定玉魄!” 他隨即又转向还在水中、被龙龟巨爪余波拍得七荤八素、挣扎著想靠近岸边的钱豹,厉声催促: “钱豹!快!游过去救高盛师兄!他伤得太重,快沉下去了!” “师兄撑住!”吴远对著高盛的方向吼了一声,不再犹豫,纵身跃入水中,朝著湖心玉台奋力跑去!他必须儘快完成符钥安置! 李魁也焦急地跳入浅水区,似乎想接应吴远,朝著吴远游来的方向迎去。两人在水中迅速接近。 就在吴远即將与李魁擦身而过,注意力全在玉台上的剎那! 李魁眼中阴毒寒光爆射!藏在水下的左手闪电般探出,戴著幽蓝金属毒爪手套,凝聚阴毒掌力,狠狠印在吴远毫无防备的右肋下! 噗! 毒爪轻易撕裂了吴远的护体內劲和衣衫!剧毒和阴寒的掌力瞬间透体而入! “呃啊——!”吴远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他猛地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暴怒!“李魁!你…!” 一口带著腥甜和幽蓝之色的黑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毒力瞬间侵蚀心脉,他全身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仅存的右手徒劳地抓向李魁,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水中沉去! “高师兄!”另一侧,钱豹惊怒交加,加速游向漂浮的高盛。 就在钱豹即將触碰到漂浮的高盛时,异变再生! 高盛漂浮位置下方的湖水,毫无徵兆地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幽暗的漩涡!紧接著,一道身披破烂黑袍、散发著恐怖威压的高大身影,缓缓从漩涡中心浮现! 它两只覆盖墨绿鳞片的骨爪从黑袍下探出,快如幻影! 左手精准扼住高盛的咽喉!“咔吧!” 高盛脖颈断裂,头颅歪斜,气息瞬灭!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湖畔显得格外刺耳。 高盛连最后的挣扎都没有,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眼中最后的光彩瞬间熄灭,气息彻底断绝。 黑袍人如同丟弃垃圾般,隨手將高盛的尸体拋向一旁。 “不——!”钱豹目睹此景,发出绝望的嘶吼!他完全懵了!李魁叛变!高盛被杀!这突然出现的恐怖黑袍怪物是什么? “我也是黑蛇帮的,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黑袍人右手从钱豹身体中直接穿过。 “噗嗤!”钱豹腹部被洞穿一个巨大的血窟窿,內臟隱约可见!他双眼圆瞪,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啊!!!” 鲜血狂涌,生命隨著嘶吼戛然而止。隨后无声沉入湖水。 这血腥、高效、冷酷到极致的秒杀,让整个湖畔陷入死寂。赵捕头、葛根、林风、王彪及其他倖存者,全都面无人色,连呼吸都停滯了。 李魁已退至浅水区,脸上带著狂热和敬畏,对著黑袍人深深低头。 第71章 血染生息湖(三)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71章 血染生息湖(三) 黑袍人缓缓迈步,踏水而行,走到李魁身边站定。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漫不经心地扫过浮尸,最后落在岸边瑟瑟发抖的眾人身上。 它缓缓抬起右手,手中还握著一把骨杖,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 沙哑的声音刻意放缓,带著一种奇异的、试图安抚的语调: “人类不必惊慌。”它的话语生硬,却硬生生挤出温和:“吾名萨拉卡斯,来自遥远的渊海,乃渊蚺一族的祭司…” “渊蚺与九州人族並非宿敌…”它扫过眾人,似乎在观察反应。 “古老的盟约失落於时光长河…且听我慢慢道来那段尘封的…”它似乎准备开始长篇大论。 岸边眾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友善”宣言弄得更加茫然和恐惧,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然而,就在祭司萨拉卡斯“慢慢道来”的“来”字尾音还在空气中飘荡时—— “道你祖宗!”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陈默动了! 他根本懒得听这异族鬼话连篇,管你真友谊假盟约?只要你想拖延,老子就砸烂你的算盘。 这怪物若是真能碾压全场,早就像洪师一样两拳把人锤烂了,哪有閒工夫在这儿搞演讲? 反派死於话多,那是电视剧。 现实里,这畜生分明是在拖延时间恢復实力! 真当老子是听眾? “吃你爷爷一拳!” 陈默莽鼉劲全力运转,气血轰鸣,铁衣功催动石皮境全力运转,皮肤呈现深灰色。 他猛扑而出,目標直指站在水中的渊蚺祭司。 这一嗓子,彻底吼醒了岸边眾人。 “动手!別听他废话!” 葛根到底是老江湖,反应最快。弓弦炸响,一支灌注了毕生內力的精钢箭直取萨拉卡斯右眼。 林风不顾右臂伤势,怒吼著冲入浅水,一拳隔空轰向祭司身侧的水面,劲气炸开,试图用水浪干扰其下盘。 重伤的赵捕头咬碎了牙,甩出最后两柄飞刀。 一时间,石块、兵刃、劲气,如雨点般砸向湖心。 萨拉卡斯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被打断的慍怒,隨后又闪过一丝无奈。它完全没料到这个傢伙如此莽撞。 该死! 这群低贱的人类怎么敢?! 它强行压制修为混入秘境,本就为了定位坐標。 谁知那守护核心的巨龟是个硬茬子,没能拿下不说,还消耗了它大半力量。 眼看只差一会儿就能恢復实力,却被这愣头青给毁了! “螻蚁!放肆!”他沙哑的声音带著怒意。 面对袭来的箭矢、拳罡、飞刀和石块,他挥舞了一下骨杖,骨杖顶端幽暗晶体微光一闪! 嗡! 一道半透明的能量护盾瞬间將他包围。 鐺!噗!噗!噗! 葛根的箭矢如同撞上铁壁,被弹飞。 林风的拳罡、赵捕头的飞刀、其他人的石头和武器撞在护盾上,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激起几圈涟漪便消失无踪。 凝意境的防御,对通脉境的攻击近乎碾压! 但陈默的目標,从来就不是打破护盾!他要的是祭司分神的这一剎那!以及岸上眾人製造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干扰! 就在能量护盾升起的瞬间! 陈默的身影已衝到祭司近前!他无视了旁边李魁惊怒打出来的一掌。 “噗……”陈默身形一晃,脸色瞬间煞白,但好在铁衣功发挥了作用,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他强行咽下翻涌的气血,身形借力再次加速! “什么?!”李魁骇然变色。 这小子是个疯子?! 硬抗通脉大成的一掌,只为了拉近那两步距离?! 借著这一掌的冲势,陈默那只带著玄武寒手的左拳,已经狠狠砸在了祭司面前的水面上! 这一刻,陈默几乎抽乾了丹田內所有的內力。 给我——冻! 恐怖的寒气瞬间爆发! 以陈默落拳点为中心,方圆数丈的湖水连同祭司脚下的区域,瞬间凝结成厚厚的坚冰! 萨拉卡斯那庞大的身躯和它刚刚升起的能量护盾,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极致寒气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能量护盾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萨拉卡斯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虽然只有一瞬。 但对陈默来说,够了! 就是现在! 陈默要的就是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他右手掏出早已拿到手中的一枚拳头大小、布满细密银色雷纹的乌黑金属小球,正是雷震子。 “叮!”机括轻响!银色纹路瞬间亮起刺目白光!毁灭性的能量疯狂匯聚! “异族!送你归西!”陈默用尽全力,將天机雷砸向萨拉卡斯。 “哼!人族墨家雷震子?”萨拉卡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嘲弄,沙哑的声音带著戏謔:“蠢货!知道为何…此物无人用么?” “因为…太慢!”说罢,立马就要闪开。 下一秒,它眼中的嘲弄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陈默没有扔。 “跑?没门!” 陈默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硬生生撞在祭司被冰霜覆盖的庞大身躯上。 他张开双臂,狠狠抱住了祭司的腰腹,那颗闪烁著刺目白光的天机雷,被他死死地按在了祭司小腹的鳞甲之上。 陈默全身內力聚集在身前一小块对著雷震子的区域,与石皮一起形成了双重防御。 “滚开!!你这疯子!!”萨拉卡斯惊骇欲绝!他疯狂爆发力量,爪子狠狠抓向陈默的后背。 鳞甲摩擦石皮,发出刺耳声响,鲜血瞬间染红陈默后背,但他死不鬆手! 他將全身的內力,连同骨子里的凶狠,全部死死锁在这怪物身上。 既然防御破不了,那就让你从肚子里炸开花! “去死吧!!” 陈默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有硬功,有內气,看我们谁的壳硬! 轰—— 雷震子的毁灭白光,在渊蚺祭司萨拉卡斯的小腹处,在陈默的怀抱中,轰然炸开! 陈默感觉自己被投入了熔炉,护体石皮和內气瞬间破碎,无边的剧痛和炽热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第72章 陈默甦醒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72章 陈默甦醒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慢慢回归了陈默的身体。 陈默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皮,却感觉异常沉重。 “咳…咳咳…”喉咙也疼的发烫,说一个字都是煎熬。 “水…”他嘶哑地发出一个几乎不成调的音节。 “水!快!墨师兄要喝水!”守在床边的赵小虎带著哭腔又充满惊喜地叫道。 紧接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隨著碗碟碰撞的轻微声响。 有人用水滴小心翼翼地沾湿了陈默乾裂的嘴唇,却似乎不敢一次性给太多,只敢让嘴唇微微润一润。 陈默贪婪地汲取著,清凉感顺著喉咙滑下,稍稍缓解了那灼烧般的痛苦。 借著这股清凉带来的力气,陈默终於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刺目的光线让他瞬间眯起了眼,好一会儿才適应。 映入眼帘的是赵小虎那张写满激动和泪痕的圆脸,眼睛红肿,此刻正紧张又欣喜地盯著他。 “墨师兄!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呜呜…嚇死我了…”赵小虎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小虎…別吵…”陈默声音依旧嘶哑微弱,但神志已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房间不大,陈设简单,是武馆熟悉的弟子房。 赵小虎的喊声显然惊动了外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几个人影带著急切和关切鱼贯而入。 为首一人表情严肃,正是馆主洪镇山! 他龙行虎步,几步就跨到床前,看著陈默睁开的眼睛,脸上紧绷的线条终於鬆缓下来,长长吁了口气: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臭小子,命真硬!” 紧隨其后的是副馆主赵刚,他脸上也带著如释重负的神情,目光复杂地看著陈默: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这下我们可以放心了。” 接著是缠著绷带、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林风,看著陈默,眼中充满了敬佩和激动:“墨师弟!” 最后面是同样带著伤、但精神尚可的王彪,他激动地搓著手,想说什么又有些哽咽。 进入秘境后就一直没有见到的孙平也出现在了陈默面前。 还有一些武馆弟子们,他们有的眼含泪光,有的面露喜色,纷纷围在床边,低声问候,气氛温馨而感人。 “孙平,你…还活著啊…真好啊…”陈默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吸了口冷气。 “別乱动!”洪镇山连忙按住他肩膀,声音带著后怕,“你这小子,差点就交代在里面了!” 陈默眨了眨眼,目光扫过眾人,低声道:“让大家担心了。” 洪镇山鼻子一酸,强忍住情绪,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以后不准再这么拼命!” 赵刚点头附和:“是啊,你还年轻,不该独自承担这么多。” 陈默看著他们,眼中泛起一丝暖意,轻声道:“有你们在,真好。” 不久后,郎中王济仁背著药箱也匆匆走了进来。 他拨开眾人,坐到床边,搭上陈默的手腕,闭目凝神诊脉。 又翻开陈默的眼皮看了看,最后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他身上几处包的很紧密的地方。 王济仁眉头微舒,轻声说道:“脉象已稳,伤势虽重,但无性命之忧。”眾人闻言,悬著的心终於落地。 王济仁收回手,表情感到疑惑“墨小哥的伤势如此严重,为何恢復得如此迅速?” “按理来说,这种程度的伤至少需要静养数月才能清醒,可他却在短短几日內有了明显好转,实在令人费解。” “或许是秘境情况特殊,但总归是好消息”洪镇山说,“麻烦王大夫再给诊疗诊疗”。 王济仁边说边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在陈默几处穴位上轻轻捻动,帮助疏导淤塞的气血。 陈默顿时感觉胸口的烦闷感减轻了不少。 “王大夫,有劳了。”洪镇山郑重抱拳。王济仁摆摆手,目光专註:“分內之事。 眾人也鬆了口气。 “我……伤得很重吗?”陈默对后续的事情失去了意识,不知后面发生了什么,有些忐忑地问道。 洪镇山沉声道:“你昏迷不醒了整整一周,倒是把王大夫给忙坏了,身上每天都要换药,也亏得你有几个好师兄弟,不辞辛苦地日夜照看你……” 待王郎中施针完毕,洪镇山让赵小虎去煎药,示意其他人坐下。他拉过一张凳子,坐在陈默床边,神情变得严肃: “墨尘,你昏迷了整整七日。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陈默点点头,虽然浑身剧痛,精神却高度集中。 “那日你引爆雷震子后,”洪镇山沉声道,“你和那渊蚺异族都当场昏迷。” “赵捕头、林风、王彪他们,衝上去將失去反抗能力的渊蚺异族乱刀砍死,彻底绝了后患!其后使用定界符钥放在秘境核心处完成了定位。” “诸位超凡携手,最后由一位通神境大能出手,强行稳定了空间,將那片秘境固定下来,成为了赤水刀盟的底蕴之一。” “作为交换和补偿,参与此事的其他几个超凡宗门,也获得了相应的份额和进入权限。” 提到赤水刀盟,洪镇山和赵刚的脸色都阴沉下来。 “哼!刀盟这次算是栽了大跟头!”赵刚语气愤懣,“他们派进去的七个人,包括高盛、吴远在內,全军覆没!” “根据事后復盘,其中三人,是在赶往秘境核心的途中,被李魁和那异族联手设计坑害的!高盛吴远两人死於终战与龙龟和异族的搏杀。” “还有两人…下落不明,秘境被赤水刀盟掌控后,也没能找到,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林风补充道:“我们武馆的孙平,虽然没参与最后的战斗,但也活著出来了,只是受了些惊嚇和轻伤。” 洪镇山重重哼了一声:“刀盟这次损失惨重,顏面扫地!本该按约定给予所有参与探索、特別是立下大功的倖存者丰厚补偿。” “结果呢?他们自家弟子全军覆没,没起到关键作用,就开始耍无赖。” “说什么都是他们的弟子承担了主力作用,其他人都只是看看,有补偿就不错了,不要指望著靠这个发財。” “秘境都成了自家底蕴,竟然还剋扣战死者和伤者的补偿,承诺的灵晶缩水近半,疗伤丹药也换成了次品!” 说什么『损失巨大,需共体时艰』,简直是无耻之尤!赤口县上下,从官府到我们武馆,再到那些独行武者和小家族,都憋著一肚子火!”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而愤怒。 第73章 浊水蛟真身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73章 浊水蛟真身 沉默了片刻,洪镇山看著陈默,眼神复杂,带著一丝询问:“还有一事。刀盟虽然行事不地道,但迫於你起到的关键作用,加上宗派联盟的关注,他们…还是派人来了。” “哦?”陈默眼神微动。 “来的是他们外事堂的一位执事,態度…不算热络。”赵刚接过话,语气带著一丝讥誚, “说是代表副盟主,感谢你在秘境中的『英勇表现』,为刀盟『挽回』了一些损失。然后,他提出,刀盟愿意破格直接招收你为內门弟子。” 赵刚停顿了一下,观察著陈默的反应:“不过,那执事的语气和神態…可没有多少诚意。更像是一种迫於压力、不得不做的姿態。” “他让你『慎重考虑』,等你伤好后给他们答覆。我看,他们未必真心想要你,更像是想把你这个『招牌』收进去,堵住悠悠眾口。” 洪镇山沉声道:“此事不必急於决定,你安心养伤。去或不去,全凭你自己心意。我铁衣武馆,永远站在你身后!” 陈默听著洪师和赵叔的话,感受著同门关切的目光,心中情绪翻涌,一时无言。 “李魁那叛徒呢?”他沙哑地问。 “抓到了!”赵刚接口,语气带著怒意,“那杂碎离雷震子爆炸中心不远,当场就被炸出了点伤,被在场的人一拥而上拿下了!” “现在正被官府和宗派联盟联合关押,严加审问!据初步供认,黑蛇帮从上到下,包括他和大当家杜九在內,共有七人知情並勾结了异族。” “秘境开启前,这七个败类就里应外合,掩护压制了修为异族潜入。李魁更是在进入秘境后,屡次伺机残害同伴,造成了累累血案。” “许是知道与异族勾结之事即將暴露,除了李魁和杜九之外,另外五个从数月前便开始陆陆续续撤离赤口县,伺机潜逃。而杜九本人在秘境开启后不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今宗派联盟正与天下诸国联手发下海捕文书,全力通缉,神州虽大,绝无他们藏身之地!” 陈默只觉胸中滯涩,不愿再谈赤水刀盟与黑蛇帮相关之事。 他转而问道:“洪师,我的伤……大概要养多久?” “最短半年!”洪镇山斩钉截铁地回道,“你的铁衣功已经达到石皮境,寻常不容易受伤,一旦受伤便极难癒合,何况是被雷震子近距离爆炸,伤成这样!” 他说到一半,忽又面露疑色“不过依你的铁衣功境界,伤势本该更重…,似乎有什么东西替你挡了一下要害,这才伤得比预料轻很多。能恢復成现在这样,已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期了。” 陈默一时有点无言。他又想起上次病臥在床的经歷。 那次伤势远没有这次严重,但却在苏妙音开的医馆躺了不短时日,两年多了,至今也还不知她当时派人带话,说她“想通了”,想通的什么。 药香在房中瀰漫。赵小虎端著煎好的药汤进来,小心翼翼餵陈默喝下后,便被洪镇山支了出去。 其他人也识趣地陆续离开,房间里只剩下陈默、洪镇山和赵刚三人。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陈默靠在垫高的枕头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復清明,静静等待著。 洪镇山拉过凳子坐下,赵刚则抱著手臂靠在门边,充当警戒。洪镇山凝视陈默,目光复杂,欣慰、后怕、审慎,种种情绪沉甸甸地交织在一起。 “墨尘…或者说,陈默。”洪镇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前几日,有位超凡强者来看过你。” “超凡强者?”陈默十分困惑,他自问从不认识这等人物。 “对,云崖宗长老,量天客莫怀远。”洪镇山看著陈默,眼神愈发复杂,“他说,望你伤愈之后,能赴云崖宗一行,见他一面。” “云崖宗?“陈默诧异,“我去那儿干什么?” “云际之崖,天机所棲。云为天象,卦象之源。崖立千仞,通灵媒介。这一宗门最擅长的,便是窥探那一丝天机啊。” 洪镇山嘆了一口气,“世上多少人求上云崖宗解惑而不可得。你有这等契机,还是去一下为好。” 言罢,他话锋忽转:“你拜我为蒙师时,曾向我坦白你的身世。但对你离开二郎镇之后的经歷,你却语焉不详。我只以为你做了点劫富济贫的好事而隱姓埋名。” “直到你这次,你在秘境中再度挺身而出…我才不得不將两件事想到一处。” 洪镇山苦笑,“你离开二郎镇的日子,並不难查,很多二郎镇居民都知道。” “你到码头扛包的时间也清清楚楚”洪镇山继续说道,“中间短短数周,恰巧就是临江城百万灾民得救,浊水蛟现身的时间。” 陈默嘆了口气,这正是他化名潜行的原因——只要有人把他离开二郎镇、抵达赤口县的时间与路线稍加串联,他竭力隱藏的秘密便无所遁形。 “说罢!”洪镇山语气陡然肯定,“你是否亲眼见过那『浊水蛟』,或是曾亲身参与其事,为了护他周全才不得不隱姓埋名?” 陈默愣住了,只觉一阵冷风扫过脊背,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赵刚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痛了他。 “无妨的,我和你洪师都能体谅。浊水蛟杀官而救百万灾民,受天下人敬重。你为他守秘,是义士之举,不必因此感到愧疚。” “其实……”陈默喉头有些发乾。 “不必明言,我们大抵都猜到了。”赵刚笑了出来,语气带著看透一切的宽容。 “你多次提及的,那位赠你纳云囊的宗门前辈就是浊水蛟本人吧?否则你何至於流落至此,还对此讳莫如深。” 洪镇山也端起茶杯,啜饮一口,脸上带著瞭然的笑意,只觉得这孩子品性虽好,秘境中也颇有担当,但终究年纪尚轻。 满心以为自己的秘密守得严实,却不知这点江湖阅歷,实际上在他们这些老江湖眼中,早就被一览无余了。 “其实,”陈默深吸一口气,终於开口,“我就是浊水蛟。” “噗…”陈默话音刚落,洪镇山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他猛地站起了身,眼睛盯得陈默发毛。 第74章 回忆旧事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74章 回忆旧事 “此事不可胡言”原本站在一旁的赵刚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沉肃,目光如刀。 “绝不敢妄言”陈默迎著他的目光,平静却坚定地回答。 “等等,等等!先別他说什么就信什么!”洪镇山抬手制止了赵刚,眼神复杂地瞥了陈默一眼,拉著赵刚快步走到房间另一角,几乎要退到门边。 两人背对著陈默,声音压得极低,却仍有些许激动的字眼断断续续飘过来:“……淬体境……怎么可能……镇海楼船那般戒备……” “……太荒唐了……对得上吗……” 他们不时猛地回头扫陈默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陈默躺在榻上,看著两位师长这般防贼似的姿態,简直哭笑不得。 两人嘀咕了好一阵,才面色凝重地转回身,重新走到床前,目光里审视多於关切。 洪镇山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翻腾的心绪,厉声问道:“你认真回答,两年多前你区区淬体大成——” “咳,”陈默忍不住小声打断,“其实刚开始潜入楼船时,才淬体中期……” “少岔开话题!”洪镇山一声低喝,目光锐利,“说!你到底是怎么潜进去的?” 陈默嘆了口气,知道已无退路,便从如何观察镇海楼船守备弱点,如何混入运送污物的平底船,如何扮作杂役潜伏,如何在底舱突破至淬体大成,又如何摸清路线,最终找到张德海的过程,一一道来。 他语气平淡,却將其中关键处的惊险与决断勾勒得清晰无比。 洪镇山和赵刚听得面色变幻不定,眼神中的怀疑逐渐被震惊取代。 赵刚猛地抓住一个细节:“不对!当日无数人亲眼所见,『浊水蛟』是乘著巨鳶风箏,朝远离赤水河的方向飞遁而去!这与你所言从水中离开根本不符!” “那是掩护我离开的另一位少年义士,”陈默解释道,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然,“我將那枚宗门前辈暂借与我的令牌也给了他,助他脱身……想来,他应是成功逃离了。 洪镇山与赵刚再次对视一眼,许多细节尘封已久,若非亲歷者绝无可能知晓得如此清晰。至此,他们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终於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巨大的震撼。 洪镇山猛地踏前一步,脸上非但没有释然,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意: “你!你既已將这秘密瞒了这么久,天衣无缝!为何偏要在此时、此地,告诉我二人?为何先前拜师时不坦言?为何在武馆这两年多,一字不提?” 陈默面露苦笑:“此前,官府海捕文书犹在,我……我只是怕牵连武馆,连累洪师与赵叔。我一直以为,知情不报,按同谋论处……” “所以,”洪镇山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面无表情, “你是怕武馆將来推荐你入宗门时,宗门查出你的底细,反而怪罪武馆有意隱瞒、识人不明?你觉得我铁衣武馆护不住你,还是担不起这干係?” 一旁的赵刚闻言,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里透出痛心与难以置信: “陈默!你……你竟是这般看待我等的?在你眼里,我铁衣武馆便是如此不堪託付、畏首畏尾之辈?” “不是!绝非此意!”陈默心中一急,吃力地想抬手解释,却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我只是……只是不想给武馆平添麻烦,绝非不信二位!” 隨著穿越日久,特別是在铁衣武馆这两年的浸染,陈默已越来越深刻地理解这片神州大地上人们普遍的观念。 人族於此立足,所倚仗的核心规则便是那四大超凡誓约。 誓约精神早已融入血脉,成为比法律更具约束力的普世信念。在此地,信义与名誉的重量,远超他前世的理解。 而武者群体,更是將此风骨发扬到了极致。重侠义而轻財利,將顏面与承诺视若性命,是绝大多数武者的真实写照。 许多人寧可血溅五步,也绝不肯做出卖友求荣、背信弃义之事。对许多武者而言,师门荣辱与共,弟子之事便是师门之事,绝无袖手旁观的道理。 自己既然选择在此刻將旧事和盘托出,正是基於对两位师长品性的绝对信任,深信他们必会竭力维护。 然而,若要进入宗派,过往经歷必须坦陈,他唯恐到时宗派追究起来,武馆因不知情而陷入被动,乃至被质疑包庇或失察,那才是真正的无妄之灾。 因此在前往宗派前告知师长,已成必然。 神州大地极重顏面,此种风气,从赤水刀盟此次的所作所为便可见一斑——他们明明已占尽秘境之利,却依旧要对陈默这些倖存的、乃至立下大功的武者多方刁难。 无非便是觉得自家精英尽丧,反而被一群他们平日瞧不上的“杂鱼”办成了大事,顏面扫地,心中憋闷,只好藉此挽回些可怜的优越感。 这等迂腐狭隘的脑迴路,陈默前世难以理解,今生亦觉可笑,对赤水刀盟的观感自然又恶劣了几分。 他缓过一阵剧痛,继续解释道:“况且,石勇师兄当年离去前曾告知於我,十四岁至二十岁,乃是武馆弟子接受考核、荐入宗派的常规年纪。” 陈默顿了顿,看向洪镇山和赵刚,“弟子年岁渐长,已近十五。只怕待到需前往宗门参加考核时,未必能再寻得如今日这般合適的时机,向洪师与赵叔坦然相告。故而……便藉此机会,一併言明了。” 室內陷入一片沉寂。药香裊裊中,洪镇山和赵刚脸上的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恍然,更有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良久,洪镇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下来,带著难以言喻的感慨:“我本以为,悉心教导的是一尾潜藏於泥沼的幼鱷,假以时日,必能翻江倒海,称霸一方。” “却万万未曾想到……你早已非池中之物,竟是不声不响,已做过腾云驾雾、撼动风雨的蛟龙了!” 他与赵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信息。 “石勇已凭自身实力,考入金刚寺,此事你在荐才壁上应已看到。”洪镇山捋了捋鬍鬚,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却多了几分篤定的期许, “以你之能,將来入宗派后,与他自有相见之日。” 第75章 镇渊之石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75章 镇渊之石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宽慰:“至於你最初所忧心的那道通缉文书……”洪镇山摆了摆手,嘴角甚至扯出一丝不屑的弧度, “你出身小镇,对这神州大地之上,国家、宗门、世家之间的微妙格局,或许了解不深。” “官府?哼!”他冷哼一声,“他们的威风,也就能在自家辖区之內抖一抖!出了辖区,政令比废纸强出多少都难说!” “宗派辖地、世家自治之领,谁认他那纸文书?天下之大,有数个大国、数十小国,宗门、世家、帮派林立,王朝之力,亦有边界。” 那等海捕文书,离了它签发的那片地界,怕是比废纸强不了多少,风吹日晒,怕是早就烂得没影了!” 陈默躺在榻上,心中波澜涌动。洪镇山一席话,如同拨云见日,將他心中积压两年多最大的一块阴霾彻底驱散。 他陡然意识到,自己始终在以现代社会的国家机器和法律观念来衡量这方“任侠”的神州大地。 在这里,快意恩仇、侠义为先並非空话。四大超凡誓约框定了人族生存的底线,而在这底线之上,道义与公理往往比一纸官文更有分量。 杀一贪官而救百万生灵,此等义举,在武者眼中非但无过,反而大快人心。 官府若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强行追捕这等“义士”,引发的反弹恐怕远超想像,甚至可能引来超凡强者的直接干预。 “那也就是说…”陈默喃喃自语,声音虽轻,却带著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释然,“我不必再终日担忧这『浊水蛟』的身份了?” “自然不必。”洪镇山肯定地点头,语气宽慰,“莫说此事已过去两年有余。” “即便你今日自承身份,从这赤口县招摇过市,官府也得掂量掂量动你的后果。 他们理亏在先,若再纠缠,打的是整个武者侠义之道的脸面。” 心头大石既去,陈默的思绪立刻转到了另一个让他困惑许久的问题上。他皱起眉,不解地问道: “洪师,赵叔,还有一事我不甚明白。你们之前曾言,这秘境已成赤水刀盟乃至人族之底蕴。” “可依我亲身探索所见,其內地域不过一镇大小,资源虽有些奇特,却也谈不上如何丰富惊人,怎就能当得起『底蕴』二字?莫非其中还有我未曾窥见的玄奥?” 洪镇山与赵刚相视一笑。洪镇山捋了捋鬍鬚,道: “此前秘境初开,情势紧急,未及与你细说。也罢,今日便与你分说分明,也好叫你知晓,为何各方对此等小世界如此看重。” 他神色一正,语气沉凝,带著一种讲述古老秘辛的韵味: “陈默,你需知,这茫茫神州,广袤无垠,然天地巨变之后,法则动盪,空间亦非铁板一块。” “便有那诸多游离於主世界之外的『小世界』,或称『秘境』,如同星辰环绕巨擘,循著玄奥轨跡运行。” “其轨跡飘忽,或数年、或数十年、乃至数百年一轮迴,唯有当其运行至与吾等主世界极为接近之时,空间壁障最为薄弱,方能被感知、被开启,短暂相连。 “时机一过,便如潮水退去,再难寻觅踪跡。” 赵刚接口道,语气中带著嚮往与敬畏:“此类小世界,多诞生於天地灵气匯聚之洞天福地,亦有部分处於荒野蛮域,险恶异常。” “其內景象,光怪陆离,不一而足。有的其中天材地宝俯拾皆是,灵气浓稠竟如浆液,武者居於其內,修行一日千里,堪称无上修炼圣地!” 洪镇山点点头,补充道: “然福祸相依。亦有些秘境,充斥毒瘴阴煞,污秽遍地,孕育诸多邪异凶物、蛮荒遗种,乃至被异族、妖魔所盘踞,於人而言,实乃绝险死地。” “然则,无论福地险境,”洪镇山声音陡然拔高,“一旦能寻得其『秘境核心』,加以掌控,便等於掌握了进出之钥和整个秘境的感知权限。” “平常可將其锁在主世界旁边,隨时可通过入口进入。一旦有变,则可使其脱离,使其按原有轨跡运转。而且,从主世界进入秘境,一般通道强度是受到限制的,这意味著秘境易守难攻!” “这意味著什么?”洪镇山目光灼灼地看著陈默, “这意味著,若遇滔天大劫,人族便可举派、乃至举族退入其中,任外界妖魔横行、异族肆虐,我自岿然不动!” “此乃一方绝佳的避难所,可保文明火种不灭,传承不断!直至下一次空间接近之机,再谋反攻!” “此等战略之地,岂是寻常资源可比?这才是其被称为『底蕴』、『根基』的真正缘由!” 赵刚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此番发现的这处秘境,虽地域不大,內里资源也確如你所言,不算极丰。但其內生气盎然,环境稳定,更无强大邪物盘踞。” “对於赤水刀盟而言,將其掌控,便等於多了一处绝佳的弟子试炼之所、一处稳定的低阶灵材產出地。” “更是在这赤水流域,多了一个关键时刻能保存有生力量的避难堡垒。其意义,绝非表面那些许资源所能衡量。” 陈默迅速將这些信息提炼、转化,得出了一个更简洁的认知:这些小世界就像是隨机刷新的副本或者安全屋。 有的是经验房+资源点,有的是debuff拉满的怪窝。谁拿到了秘境核心的管理员权限,谁就拥有了一个cd很长的无敌回城捲轴或者一个私人伺服器。 现在这个秘境,虽然只是个新手村级別的小伺服器,但好歹是个完全归我方控制的私服,战略价值確实巨大。 “对了,”赵刚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 “陈默,你可知,经此秘境一役,你如今又多了个新的名號?” “新的名號?”陈默茫然,他在养伤期间,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 “镇渊石。”赵刚笑著公布答案,语气带著几分与有荣焉, “都说那异族渊蚺的凝意境强者,凶悍无匹,最终却是栽在你捨身发动的雷震子之下。” “而你以石皮硬功,在那等绝境中挺身而出,坚韧如磐石,硬生生镇住了那深渊里爬出来的祸患! 这名號,如今在赤口县,乃至周边地界,可是响亮的很吶!” 第76章 遗孤之谜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76章 遗孤之谜 陈默听著,心下不由有些汗顏。当初面对那渊蚺祭司,满腔热血上涌,凭的是一股不容后退的悍勇与衝动。 受伤濒死之际,未尝没有闪过一丝“是否太过鲁莽”的悔意。却未曾想,这番搏命之举,竟为自己搏来了第二个响噹噹的外號。 不过那渊蚺祭司的实力远比他想像的弱就是了。 其实陈默不知的是,渊蚺一族的首选自然不是派一个天天追寻先祖指引的祭司类的“脆皮”进来。派一个同实力战士进来,更能够应对各种场景。 可问题是,“战士”类的职业,根本掌握不了倒退修为並迅速恢復的秘法啊,派一个祭司进来,也只是被迫的无奈之举。 所以这个祭司在战场表现的有些“菜”,因为他本来就不是干打架这个事的。 见陈默神色变幻,似已消化了前番话语,洪镇山面色微微一沉,语气转而带上了一层寒霜: “本来暂时不打算告知於你,毕竟你年岁尚轻、江湖经验也还不足,怕你处理不好这等事情。” “但是你用实际行动和过往经歷,让我们相信,你自己处理会处理得很好,所以我和你赵叔刚刚也商量了,决定告知於你。” 洪镇山皱了下眉头,继续说: “这两年你在武馆潜心修炼,心无旁騖,关於你的身世——二郎镇英烈陈大柱之子的旧事,我们並未搁置。你昏迷期间,终归是调查出了一些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我遣了可靠之人,溯赤水而上,深入二郎镇及周边,將当年旧事细细摸排了一遍。” 陈默的心悄然提起,面上却依旧维持著波澜不惊的样子。 “查证的结果,与你当初所言,分毫不差。”洪镇山凝视著陈默的双眼,语气沉缓,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痛惜, “你父亲陈大柱,確为守护镇民、平息水患而慷慨赴死,是赤水河畔当之无愧的英雄!” “依照同源契之誓约,英雄遗孤,理当由附近最强盛的宗门,亦即赤水刀盟,直接接入山门,倾力栽培。” “此乃超凡誓约所定,是对英灵最大的告慰,亦是其后人应得的补偿与尊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然而,”洪镇山话锋陡然一转,寒意凛冽,“赤水刀盟当年確也派了人前往二郎镇,並且,当真接走了一位所谓的『英雄遗孤』。” “英雄遗孤?”陈默难掩惊愕,脱口而出,“可当年血祭退洪的唯有我父一人!我並无兄弟姐妹!” “这正是蹊蹺所在!”赵刚在一旁重重一哼,声如闷雷,接过话头,他胸膛起伏,显是怒气难平, “此事查起来阻力不小,李家在当地经营日久,早已將首尾处理得颇为乾净。但我铁衣武馆能在赤水流域立足这些年,在刀盟內部也並非全无根基!” 他语气略缓,带著雄厚的底气:“且不说平日里的利益往来与人情结交,单是我武馆这些年培养出的弟子,便有数位天资卓绝者成功考入赤水刀盟,甚至躋身內门。” “便如你曾经在荐才壁上看到过的吴锋师兄,他早已凝意,如今在刀盟內门亦有一席之地。” 言及此,赵刚的声音再次冰冷下去,带著彻骨的寒意: “根据我们多方打探,当年代表刀盟前往二郎镇办理此事的,並非盟中核心人物,而是一名与当地豪族李家过往甚密的外事执事。” “最终,被冠以『英雄遗孤』之名接入刀盟的,乃是李家那个不成器的紈絝子——李嶙!” “李嶙?”陈默双眸骤然眯起,寒光一闪而逝,“就是在醉江楼被我亲手击败的那个?” “正是此獠!”赵刚啐了一口,满脸鄙夷与愤懣, “李家!不过是二郎镇一个盘踞地方的土財主,仗著些金银俗物,养了几个不入流的武者,竟敢行此偷天换日、窃取英烈荣光的勾当!” “那李嶙资质駑钝,心性更是差劲,即便窃据了这遗孤名额,这些年在刀盟也不过是个庸碌无为之辈,白白玷污了英雄之名!可恨!可耻!” 陈默静静地听著,面上无喜无悲,眼神深处一片冰冷。原来如此…难怪记忆中,原身孤苦无依,生活拮据,仅靠邻居长辈接济。 却听闻李家那位“天才”风光拜入了赤水刀盟。原来这份“风光”,是踏著他父亲的尸骨、窃取了他应得的一切而换来的! “官府难道坐视不管?赤水刀盟……就这般认可了?”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这,也正是我们先前犹豫是否要告知你的另一个缘由。”洪镇山长长嘆了口气,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深深的困惑与凝重, “李家区区一地豪强,家中最高不过通脉境,见到寻常小宗派的弟子都要赔尽小心。” “赤水刀盟何等庞然大物,內部能人辈出,规矩森严,岂会对此等明显的漏洞毫无察觉?又岂是李家能够轻易蒙蔽的?” “您的意思是……”陈默心念电转,但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此中关节,我亦百思不得其解。”洪镇山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疑虑, “若说一个『英雄遗孤』的身份,於赤水刀盟而言,虽算是一份责任,但也並非多么稀缺紧要。” “真正背景通天、天赋异稟之辈,自有门路直入山门,未必需要窃取此名头。” “而需要依靠此种手段才能获得资源的,其自身及背后势力,按理说绝无可能拥有瞒天过海、打通刀盟关节的能量与手腕!” 他目光沉重地看向陈默: “区区李家,何德何能,竟能做成此事?这背后,恐怕还藏著我们尚未触及的更深暗流。这也正是我希望你伤愈之后,务必前往云崖宗一行的重要原因。” “量天客莫怀远前辈,身为超凡强者,既然主动开口邀你前去,必有其深意,对你而言绝非坏事。或许……” 洪镇山沉吟道,“关於你身世背后的迷雾,关於下一步的路该如何行走,他能给你一些超乎我等想像的指引或启示。” 陈默缓缓点头,將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云崖宗之行,看来已非简单的拜访,更可能关乎揭开自身命运谜团的关键。 第77章 梳理物品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77章 梳理物品 “当下,你首要之事便是安心养伤。”洪镇山语气恢復沉稳,指了指陈默的伤处, “你这身筋骨伤势,虽恢復神速,但没有大半年的恐难痊癒,万不可因表象好转而急於习武而损了根基。” “但这並不会耽误你的前程。”他话锋一转,眼中带著肯定,“经此秘境一役,『镇渊石』之名已传扬开来。” “单凭此於危急之时挺身而出、与异族强者玉石俱焚的战绩与声望,天下大多宗门都会对你敞开大门,引为佳徒。” “纵有少数因宗门理念迥异或已有类似人才而未能接纳,亦无需掛怀,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非金非玉、刻满细密云纹的灰色小袋,放在陈默床头: “这是你的纳云囊,里面的傢伙什都寻回来了,一件不少。” “包括你情急之下掷出、伤了那只乌龟的那柄利器短刀,也擦拭乾净放进去了。” “这纳云囊是你在场的师兄弟替你抢回来的,他们都赌咒说没往里面看过,所以你也放心。” 他略一停顿,声音放缓了些: “只是……你赵叔赠你的那副手套,在雷震子爆炸中损毁严重,灵光尽失,材质亦受损不轻。” “我已托请交予一位信得过的巧匠尽力修补,希望能恢復几分灵性。此事急不得,需些时日。” 他顿了顿,又道:“囊中另有一些赤水刀盟送来的『薄礼』,算是……聊表心意。” “些许疗伤丹药、几块灵晶,数目寒酸,聊胜於无罢。你自行查看便知。” “好了,你且好生休养,莫要多想。”赵刚最后上前,轻轻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语气充满豪情与期待, “我们都盼著你早日养好这一身伤,变得龙精虎猛,重振精神!铁衣武馆,永远是你的家!” 说罢,两人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房间,细心地將门掩上。 室內重归寂静,只剩下陈默一人,握著失而復得的纳云囊,望著屋顶,眼中光芒闪烁,思绪如潮水般起伏不定。 诸多念头,前世的种种、过往的惊险、未来的筹划、师长的情谊、刀盟的敷衍,皆在心中翻涌而过。 良久,他收敛心神,將一丝內力探入纳云囊中。 囊內空间不大,物品一目了然。 几瓶赤水刀盟送来的丹药,瓶身精致,贴著红签,是品质颇为不错的疗伤丹与金疮药,另有一瓶回气丹,用於快速恢復內力。 一小袋灵晶,约二十枚,每一枚都约有拇指指甲盖大小,切割规整,散发著纯净而柔和的光晕,內里蕴含著稳定而易於引导的能量波动。 其他还有一些就是陈默原本的私人物品了,分水短刀、一对来自武者韩七的奇形鉤子。 十余株在秘境中匆忙採集的奇异花草,形態各异,药性未知; 初入秘境时搏杀那头凶悍巨鱷所得的鱷皮、脊椎骨等材料,还带著隱约的血腥煞气; 更为珍贵的,是那几样他冒著风险得来的灵物——蕴藏星辉的星纹贝、有助於强筋壮骨的韧骨花, 以及那株引得韩七与他人以命相搏、散发著奇异腥香的蛇涎草。 最后,便是仅剩的六坛青花酿原浆。 穿越日久,陈默早已非吴下阿蒙,对此界之物有了更为清晰认知。 灵晶並非传统修仙话本中那种能直接吸取修炼的灵石,其內能量虽纯净,却更接近於一种高效的“能源电池”, 广泛用於驱动飞轮渡、灵晶灯、传送阵乃至某些特殊法器,是支撑此界独特“科技”与修行文明的硬通货,亦是宗门间大额交易的基础。 其与凡俗金银並无固定兑率,价值隨行就市,波动甚大。 赤水刀盟送的这些东西,於普通武者算是厚赐,但与他所立下的功勋、所冒的奇险相比,则显得格外敷衍和寒酸,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打发意味。 陈默心下清明,並无多少失落,反觉理所当然。他取出一坛青花酿,拍开泥封,仰头饮下一大口。 清冽又灼热的酒液入喉,瞬间化作一股澎湃而温和的暖流,迅速扩散至全身。 与他自身莽鼉劲的气血和通脉境的內力极速交融,加速滋养著每一处细微的损伤,带来难以言喻的舒泰之感。 一股沉重的疲惫感隨之袭来,他小心把酒罈放入纳云囊,把纳云囊贴放於枕边,隨即躺下,拉过薄被。 不过片刻,深沉而平稳的呼吸声便在房內响起,他已然沉入梦乡。 …… 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將陈默从无边黑暗中拉扯出来。 他艰难地扭了扭头,刺目的阳光正透过窗户,在房间的地上投下几块暖融融的光斑。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腔的伤处,带来清晰的痛楚,但也让他无比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著。 “嘎吱——”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赵小虎端著药碗,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见到陈默醒著,眼睛一亮,却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墨师兄,该喝药了。”赵小虎的声音比起以往的跳脱,明显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甚至是崇拜。 他迈著小步快速走进来,將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 陈默点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有劳小虎了。” 他尝试自己坐直些,却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赵小虎见状,连忙上前帮忙,动作显得很谨慎。他端起药碗,小心地吹了吹气,才用勺子餵到陈默嘴边。 苦涩的药汁入口,陈默微微皱眉,咽下后问道:“最近武馆里还好吗?” “好,都好!”赵小虎像是被问到熟悉的话题,语气稍显活泼了些,但依旧站得笔直,如同匯报, “洪师伯和爹爹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在武馆处理各种事务,来找他们的人比以前多太多了! 我爹连赵氏商行那边的事情都顾不上了,全交给了刘掌柜。 不过现在黑蛇帮没了,县里各行各业好像都鬆快了不少,生意也確实越来越好了。” “哦?都是些什么人来?”陈默隨口问道,又喝下一口药。 “有县里邻居街坊,想来偷偷看看师兄;有其他县武馆的教习来拜访,说是交流; 还有好些个没见过面生的人,穿著绸缎衣裳,带著隨从,气派得很,说是从邻县甚至更远地方来的家族管事。” 赵小虎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著点兴奋和神秘, “我还偷偷看到过两个穿著宗门服饰的人呢!他们好像都想见洪师伯,而且…十有八九都拐弯抹角地想打听师兄你的情况!” 他顿了顿,补充道:“洪师伯和我爹挡了不少,说你要绝对静养,不能打扰。” “爹爹还说,这些人里,真心来结交的恐怕一半都不到,不少是想来探探风口,甚至可能有不怀好意的。” 陈默默然,慢慢吞咽著苦涩的药汁。 名声这东西,果然如同潮水,来得又快又猛,但裹挟而来的,除了浮名,还有暗流与泥沙。 这“镇渊石”的名號,已然成了一块招风的牌匾。 喝完药,赵小虎似乎还想多说些什么,比如再问问秘境里惊险的细节,但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想起了长辈的严厉叮嘱,连忙拿起空碗: “师兄你好好休息,千万別劳神!我…我先去练功了!”说完,几乎是小跑著离开了房间,还细心地把门轻轻带上了。 第78章 伤势尽復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78章 伤势尽復 看著重新关上的房门,隔绝了外面隱约传来的练武呼喝声,陈默靠在床头,望著屋顶的横樑,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由想起刚来武馆试训时,和赵小虎以及师兄弟们轻鬆互动的场景。 那时他虽然只是个前途未卜的试训弟子,身份低微,却感觉更加自在轻鬆。如今…… 下午时分,洪镇山推门而入,前来查看他的情况。 洪镇山的气色明显不如往日红润,眉宇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眼袋深重, 显然秘境事件的善后以及骤然增多的各方应酬,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 他走到床前,没有多言,先是仔细查看了陈默外伤包扎的情况,又伸出宽厚的手掌, 轻轻按在陈默腕脉之上,渡入一丝精纯温和的內力,仔细探查其体內经脉与臟腑的恢復情况。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真正欣慰和满意的神色: “恢復得比我想像的要快上不少。通脉境自成循环,內养己身的优势开始显现了。不过切记,”他语气转为严肃。 “伤势终究未愈,经络臟腑仍显脆弱。近期绝不可妄动內力,更不可与人动手试技,若再次受损,恐会动摇根基,后果不堪设想!” “弟子明白,定会谨记洪师教诲。”陈默郑重点头。 洪镇山看著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语句,缓缓道:“陈默,你如今已今非昔比。” “镇渊石这个名头,是你於生死关头,凭一身肝胆和硬功拼杀出来的,是血染的荣耀,这一点,无人可以否认。”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沉:“但你也需明白,江湖之大,人心之杂,这名號同样也是最醒目的靶子。” “自此以后,明面上慕名而来、欲结交少年英雄者或有之。 但暗地里,更多是心怀叵测、欲踩著你这块镇渊石上位扬名、或是试探你虚实之徒。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这个道理,你要时刻谨记於心。” 陈默神色一凛,认真受教:“江湖险恶,弟子知晓一二,但其中关窍,还请师父指点迷津。” “指点谈不上。”洪镇山摆摆手。 “唯实力二字乃根本。但在你拥有足以无视一切风雨的绝对实力之前,便需懂得藏锋敛锐之道。” 说著,洪镇山开始向陈默传授一套颇为奇特的收敛气息的法门。 这並非什么高深的攻击或防御功法,更像是一种对自身內力波动、气血奔流、乃至精神状態的精细操控技巧。 其要旨在於极度的內敛,要求修炼者心神高度凝聚,意守丹田,將周身自然外溢的能量气息如同收紧口袋般,儘可能约束在体內。 使得在外人感知之中,其修为境界显得比实际要模糊不清,甚至低微几分。 陈默依言尝试,立刻便觉艰难无比。 这远比控制內力爆发伤人要困难得多,需要一种极致的“收”的意念和掌控力。 仿佛要將奔腾的江河强行约束回狭窄的河道,且需维持一种动態的平衡。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感到心神消耗巨大,额头渗出细汗,甚至有些头晕眼花。 “不急,慢慢来。”洪镇山看出他的吃力,出言安抚, “此术非一日之功,讲究水磨工夫。” “日后行走坐臥,皆可时时练习,不仅有助於你隱匿行藏,对你精细掌控自身每一分力量亦有极大裨益。” 他看了看陈默依旧苍白的脸色,道:“反正你这段时日也只能臥床静养,正好藉此打磨心神。” “在你伤好能下地练武之前,若能初步掌握诀窍,做到气息不再明显外溢,不至於像黑夜里的灯笼那般醒目招摇,便算是达成目標了。” …… 日子在汤药的苦涩与身体內部细微的麻痒交替中,不紧不慢地流淌而过。 陈默的伤势恢復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结舌。 仅仅七天,他身上的伤口便已初步癒合,从外面基本看不出受伤的痕跡。 他甚至能离开旁人的搀扶,自己在屋內正常行走。 这般速度,首先惊动的不是洪镇山和赵刚,而是隔三岔五过来查看病情的王济仁王大夫。 这位老大夫看著陈默的气色,搭著那日益强劲、趋於平稳的脉象,一双老眼瞪得溜圆,花白的鬍子都翘了起来。 “这…这不可能!”他连连摇头,几乎怀疑自己医术出了问题, “如此重伤,臟腑震动,经脉受损,寻常人没有三五月绝难下地!陈默小子,你…你莫非是吃了什么仙丹不成?” 他又不信邪地动用银针,辅以自身温和內力,仔仔细细地將陈默周身经脉探查了数遍,生怕是那种透支本源、迴光返照般的虚旺。 结果却显示,陈默的生机旺盛得不可思议,伤势癒合处虽然稚嫩,却根基扎实,並无半点虚浮之象。 王济仁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將之归功於陈默年轻底子好,或者赤水刀盟补偿了什么天材地宝, 以及或许自己之前对伤势的判断过重了真有奇效,多方因素叠加,才造就了这医学上的小小奇蹟。 “奇哉,怪哉…但总归是好事,大好事!”王济仁最终抚须感嘆,眼中满是惊奇与欣慰。 儘管恢復神速,洪镇山和赵刚商议后,却做出了一个决定:让陈默继续“闭关”休养足一个月。 理由很充分:一是伤势初愈,仍需静养巩固,避免留下难以察觉的暗伤,影响未来武道根基。 二是“镇渊石”的名头太响,此时出去,必然成为眾矢之的,无数目光聚焦,麻烦不断,反而不利於真正恢復。 三是这惊人的恢復速度本身,若传扬出去,恐会引来不必要的窥探,怀璧其罪。 陈默对此並无异议。他深知低调的好处。 於是,接下来的大半个月,他虽已行动无碍,却依旧被“关”在自己的小院里。 每日生活变得极其规律:服药、进食、然后便是站桩与练习敛息法门。 无法进行剧烈活动,反而让他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这两件能够在房內练习的功夫上。 站混元桩时,他不再追求形似,而是用心去体会那份“稳”与“沉”。 他调整著最细微的肌肉发力,感受重心一丝一毫的变化,引导著体內那如溪流般的內力与气血同步沉降。 意守丹田,气沉涌泉,恍惚间,他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块沉默於大地的山石,任风吹雨打,我自岿然。 而练习敛息术更是枯燥至极。 需极度凝神,將意念化作无形的手,小心翼翼地將自身蓬勃的气血和初生的內力波动,一点点约束、压回体內深处。 这个过程对心神消耗极大,常常不过一炷香时间,他就感到头脑发胀,疲惫不堪。 但他咬牙坚持,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重来。 第79章 旧友重逢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79章 旧友重逢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屋內,暖融融的。 陈默於房中静立,身形沉稳,呼吸悠长。 他扎著混元桩,同时正进行著今日不知第多少次敛息尝试。 心神高度集中,认真地操控著內息。 就在某一刻,或许是水到渠成,或许是心神在极致专注后忽然的空明,他感到体內“嗡”的一声轻响。 外放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倒卷而回,尽数敛於体內。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长久修炼的混元桩也悄然突破。 一种圆融贯通、扎根大地的厚重感油然而生,他依旧保持著那个看似普通的桩架,但整个人的“意”却陡然不同。 “稳”不再是刻意维持的姿態,而是化为了他存在的本质。 “沉”不再是向下的力,而是一种內敛的、蓄势待发的状態。 至此,他的混元桩已彻底脱离了一切招式的桎梏和固定的运气法门。 心念微动,桩劲便可自然而然地从定转为动,从极沉化为极轻。 混元桩,第五层,出类拔萃。 他长吁一口气,只觉周身內外一片通透舒畅,月来的静养沉淀,在这一刻结出了丰硕的果实。 又过了几日,洪镇山確认他確实已无大碍,且敛息术已有小成,终於点头允他出门走走。 陈默推开房门,第一次真正走到武馆的演武场上。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然而,几乎就在他出现的瞬间,整个喧闹的演武场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正在练拳、站桩、切磋的弟子,无论新老,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乃至彻底停下。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实体化。 惊讶、好奇、难以置信,最终统统化为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是墨尘师兄!” “他出来了!” “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弟子们纷纷围拢过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仿佛他周身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们挤挤攘攘,一个个两眼放光,像是看到了传说中活生生的英雄。 “墨尘师兄,秘境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那渊蚺异族真的有三头六臂吗?” “师兄,您用雷震子和异族同归於尽…不是,是力挽狂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来,夹杂著弟子们兴奋的议论。 几个年纪小的弟子,甚至激动得满脸通红,紧紧握著拳头,仿佛站在那里接受瞩目的是他们自己。 陈默被这阵仗弄得措手不及。他勉强挤出一点笑容,点了点头,只想赶紧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好不容易摆脱了狂热的粉丝,久违地走出武馆侧门,陈默深吸了一口街上自由的空气。 然而,这份轻鬆並未持续多久。 他才在武馆附近露面不到一刻钟,情况就变得不对劲。 路过的行人,无论是寻常百姓还是带刀挎剑的武者,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他身上。 “快看!是墨尘!镇渊石墨尘!” “他竟然能下地走路了?不是说伤得很重吗?” “嘖嘖,看起来气色不错啊,果然非常人…” “就是他独自挡住了异族强者?看著年纪不大啊…” 目光中有好奇、有敬畏、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些跃跃欲试的挑战意味。 不断有人试图上前搭话,或是远远地指指点点。 陈默顿时感到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前世动物园里被围观的大熊猫。 虽然他以前也挺喜欢隔著玻璃看熊猫啃竹子,但此刻角色互换,他才深切体会到这种被无数目光聚焦、评头论足的滋味,实在让人如芒在背,不胜其烦。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溜回了武馆。 “不行,得换个样子。”陈默嘀咕著。 他翻出一件普通灰色旅行衣物,又找来一顶宽檐斗笠戴上,並对自己进行了简单的“易容”。 再次运用起敛息术,儘量將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 这番改头换面后,再次走上街头,情况果然好了很多。 虽然身形依旧挺拔,但那股引人注目的武者锐气被极大掩盖,混在往来人流中,不再那么显眼。 他这才有心思仔细观察这座生活了两年的县城。 赤口县,確实不同了。 街道似乎比记忆中人流更密集,出现了许多陌生的面孔,衣著口音各异,明显是外来者。 码头的方向人声鼎沸,货船往来似乎更加频繁。 沿途多了几家新开的客栈和酒肆,生意看上去都颇为红火。 倒是以前赤口县最为知名的醉江楼,虽然牌子还掛著,但是门已经关上了。 他听到茶摊上有人在高谈阔论,唾沫横飞地讲述著新发现的秘境中如何危险,异族如何可怕。 而“镇渊石”又是如何如天神下凡,一拳一脚都蕴含著开山裂石的力量,最终与那异族祭司极限一换一…… 故事夸张得让身为当事人的陈默自己听了都脸红。 陈默压了压斗笠,信步走向熟悉的黑石滩码头。 这里似乎比以往更加繁忙,號子声、货箱落地声、监工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活力。 他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阿牛不再是那个埋头苦干的憨厚青年了。 他腰间挎著一根象徵工头身份的短木棍,正在指挥著几人装卸货物,声音洪亮,条理清晰,眉宇间多了几分自信和威严。 而老孙头和孙快嘴则在一旁休息,端著破碗喝水,笑著看阿牛指挥若定。 陈默走近,轻轻咳嗽了一声。 三人望过来,起初没在意这个戴著斗笠的灰衣人。 但当陈默稍稍抬起帽檐,露出那双熟悉的眼睛时,三人瞬间愣住了。 “墨…墨尘?!”老孙头最先失声叫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阿牛一个箭步衝过来,脸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拳头狠狠在陈默肩窝轻轻捶了一下: “好小子!真是你!我们还以为你…” 孙快嘴也围了上来,激动得语速更快了:“哎呀呀!可了不得!现在全县城都在传你的大名嘞!” “镇渊石!听听!多霸气的名號!咱们黑石滩码头走出去的!咱们可是跟你一块扛过包的交情!” 他们的目光里同样有激动和崇拜,但却没有丝毫武馆弟子那种距离感,只有发自內心的、纯粹为朋友感到高兴和骄傲的热情。 第80章 启程云崖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80章 启程云崖 “俺现在能当上这工头,还得多谢你。”阿牛挠挠头,憨厚地笑了,但语气十分认真, “王黑虎那廝,自打你在醉江楼痛扁了李嶙、后来又传出秘境里的事,他就嚇得魂都没了,没几天就捲铺盖跑了,听说去了別的地方討生活。” “衙门里的大人们见著俺还算踏实,就让俺先顶上了。” “是该这样!阿牛哥你干活最实在,你不当谁当!”陈默真心为他高兴。 老孙头感慨地打量著陈默:“出息了,真是出息了。当初就看出你不是池中之物,没想到一飞冲天这么厉害!好好好!给咱们长脸!” 他们没有问秘境细节,没有追问他的伤势,只是围著他,七嘴八舌地说著码头的近况,说著对他的担心和如今的欣喜。 这种毫不作偽的关切,让陈默心中暖流涌动,方才被围观的不適感荡然无存。 简单聊了几句,陈默怕久留引人注意,便告辞离开。阿牛几人依依不捨,再三叮嘱他保重身体。 走出几步,回头望去,阿牛几人还站在原处用力朝他挥手,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灿烂笑容。 陈默也笑了笑,压好斗笠,再次匯入人流。这份来自底层最质朴的情谊,被他小心地收藏心底。 继续漫步县城。 陈默看到一队穿著赤水刀盟服饰的弟子面无表情地巡街而过。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避让几分,议论声也小了许多。 见到赤水刀盟弟子,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说明赤水刀盟开始把赤口县作为一个重要据点。 在一个巷口,他瞥见两个小帮派的成员为了地盘爭执,推搡叫骂,火药味十足——那是黑蛇帮倒台后留下的权力真空正在被疯狂爭夺的缩影。 他还路过赵氏商行,发现门口车马簇簇,似乎生意更上一层楼。想来赵刚副馆主的家族產业也受益不少。 这一切的变化,源头都指向那处秘境,指向那场惨烈的爭夺。而他,“镇渊石”陈默,无疑是这场风暴的核心之一。 看著这一切,陈默心中愈发平静。他像一个真正的过客,冷静地观察著因自己而掀起的波澜,却不再想著置身其中。 这些喧囂、这些爭斗、这些名利…似乎都离他远去了。 他的目標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养好伤,离开这里,去云崖宗,寻找答案,变得更强。 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感受了人间烟火,也看尽了暗流涌动。 陈默压了压斗笠,转身,悄无声息地返回了铁衣武馆那处暂时庇护著他的小院。 门外世界纷扰,而他心已定。 …… 又过月余,经王济仁反覆切脉、探息,甚至动用银针辅以內力细细探查后,这位老大夫终於捻著鬍鬚,面上混杂著困惑与欣慰,喃喃道: “奇哉…怪哉…脉象平稳有力,经脉畅通无阻,臟腑生机勃勃,竟是真的…大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他看向陈默的眼神,如同看著一件违背常理的稀世珍品,最终也只能摇头嘆服,“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痊癒的喜悦尚未持续多久,陈默便陷入了新的困扰。自他被正式宣布康復之日起,他便成了铁衣武馆乃至赤口县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无论是演武场上站桩调息,药浴房中淬炼体魄,抑或是偶尔外出採买,所到之处,必有无数或炽热、或探究、或好奇的目光如影隨形。 低声的议论与指点点从未间断,令他烦厌不堪,仿佛置身於无形的牢笼之中。 既已康復,且不堪其扰,陈默不再犹豫,径直向洪镇山表明了欲即刻动身前往云崖宗的打算。 洪镇山闻言,並无意外,只是神色凝重地细细叮嘱了许多江湖行走的要点: 须財不露白,须谨言慎行,须察言观色,须知人知面不知心,遇事当三思而后行,莫要强出头,亦不可失了武者锐气云云。 谆谆教诲,皆是多年阅歷所积。 向赵刚辞行时,情形却出乎陈默意料。 赵刚听罢,略一沉吟,便斩钉截铁道: “此去云崖宗,山高路远,虽多是官道,但也难保没有魑魅魍魎。你虽晋入通脉,亦有几分实战歷练,但江湖风波恶,你这点修为尚不足以横行。” 他语气不容置疑,“正好,我也许久未曾远行,筋骨都有些懒散了,便顺道送你一程,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一旁的赵小虎闻言,立刻雀跃起来,扯住赵刚的衣角: “爹!墨尘哥!带我一起去嘛!我还没见过真正的超凡宗门是什么气派呢!正好去开开眼界!” 他小脸上满是渴望与兴奋。赵刚本欲拒绝,但看著爱子那期盼的眼神,想到让其见识世面亦非坏事,终是心下一软,无奈应允。 行程就此定下。三人来到了赤水河畔的码头,等待了一段时间后,登上了那艘陈默熟悉的“破浪號”飞轮渡。 行程既定,三人稍作收拾,便来到了赤水河畔码头。等候不久,那艘熟悉的“破浪號”飞轮渡便缓缓靠岸。 巨大的船体犹如移动的钢铁堡垒,两侧明轮上的御水符文流转著稳定微光,船首避水兽瞳幽深,烟囱喷吐著混合燃料特有的淡淡白汽。 凭藉铁衣武馆的些许情面与赵刚的通融,三人依旧得以入住顶层一间独立的舱室,避开了底层的喧囂与中层的拥挤。 航行枯燥,大半光阴皆在修炼中度过。陈默巩固通脉境修为,练习敛息术;赵刚打磨拳意; 赵小虎多是趴在窗边,望著窗外翻滚的河水与两岸飞速掠去的景致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数日后,“破浪號”在一处巨大的码头缓缓停靠。陈默立於船舷边,望著眼前那座熟悉的城池轮廓,心中百感交集。 临江城。 昔日饿殍遍野、愁云惨澹的炼狱景象已不復存在。 码头恢復了往日的繁忙,虽仍能看出一些灾后重建的痕跡,但往来民夫商贾脸上已有了生气,喧譁声、吆喝声匯聚成一股蓬勃的活力。 赵刚领著二人下船,並未急於赶路,而是先去了码头附近一家据说颇有信誉的车行。 他挑选了一辆看起来结实可靠的马车,与车夫谈妥价钱,约定明日清晨出发。 第81章 临江后事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81章 临江后事 在车行外等候时,旁边几个看似常驻码头的閒汉与一个小商贩的閒聊声,断断续续飘入三人耳中。 “……要说咱临江城能缓过这口气,真是老天爷开眼!当初那光景,嘖嘖,要不是最后关头浊水蛟逼著开了官仓,又徵调了那几家大户的存粮,这城里的人怕是要饿死个十之七八!” “何止啊!听说大楚那边也突然转了性,紧急给东吴去了信。好傢伙,东吴那边是真仗义,一个月后,江淮那边的大船,一条接一条,满载著粮食就过来了!那场面,真是这辈子没见过!” “守望相助,这才是咱人族能挺过天地巨变,延续五千载的根子啊!” “是啊,可邪门的是,后来清算,当时楼船上那帮官老爷,抓的抓,罢的罢,都没落好果子。唯独吴文远吴大人,嘿,不但没事,反而高升了!” “高升?调哪儿去了?咋一点信儿都没了?” “这就没人知道了,说是去了別的什么地方,具体哪儿,上头口风紧得很,神神秘秘的。” “还有更邪门的呢!他家那个公子哥,吴明轩,以前在城里也没听说有多大能耐,文不成武不就的。嘿,就在这事儿之后没多久,有传言说是被什么世外高人看中,直接带回超凡宗门去了!你说这运气上哪说理去?” “还有这种事?吴家这是走了什么大运?又是高升又是入超凡宗门的……” 陈默闻言,面色平静,心中却瞭然。 这自然是宗派联盟和官府层面操作的结果,功过赏罚,混淆视听,既是对吴家父子的补偿与保护,也是为了將“浊水蛟”事件的某些真相彻底掩盖。 吴家父子的去向成了寻常百姓口中的一桩奇谈,这正合他意。 翌日清晨,马车载著三人离开临江城,沿著宽阔的官道行进。 赵刚经验老道,行程安排得极有章法,绝不贪赶路程,每至日头偏西,便早早寻觅最近的城镇或官方驛站投宿,绝不冒险夜行。 如此走了十日,沿途倒也见识了不少天地巨变后滋生的奇特低阶生灵: 有能口吐微弱火苗的赤纹小猫,机警地窜入草丛; 有田间偶见的双头土狗,对著马车狂吠; 更有依靠周身气流悬浮滑翔的无翼怪鸟,从林间悄然掠过…… 光怪陆离,让久居异世为人的陈默大开眼界。 第十日傍晚时分,一座巍峨巨山的轮廓在夕阳的映照下出现在前方,山势磅礴,高耸入云,峰顶被縹緲的云雾繚绕,不见其巔。 山脚下,一片巨大的集镇灯火初上,人声鼎沸,甚至比临江城码头区更为热闹,这便是“云来镇”。 马车驶入镇中,但见街道宽阔,地面以青石板铺就,异常整洁。 商铺林立,酒楼、客栈、茶馆、货栈鳞次櫛比,更不乏一些出售符纸、硃砂、罗盘、低级药材乃至残缺古籍的专门店铺,颇具特色。 往来行人摩肩接踵,三教九流各异: 有衣著华贵、面带忧色或期盼的求卦问卜者;有风尘僕僕、携刀佩剑的江湖客;更多的,则是身著各色服饰、气息大多不弱的修者。 其中,经常看到身著青灰色道袍、袖口与衣襟处绣有流云纹饰的云崖宗弟子。 赵刚寻了家看起来乾净宽敞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住下,对陈默和小虎解释道: “云崖宗虽非赤水刀盟那般势大,但以其窥探天机、卜算吉凶的本事,在周边地域声望极高,无人敢轻易得罪。” “每日前来求卦、问事、寻求机缘点拨者络绎不绝。” “加之宗门弟子数千,日常用度、接待访客,皆需採买,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云来镇。” “此地受云崖宗庇护,治安倒比外面好上许多,等閒无人敢在此闹事。” 次日一早,天光微亮,赵刚便带著陈默与赵小虎,径直前往位於镇西方向的云崖宗山门接引处。 那是一座气势恢宏的青石大殿,虽只有一层,却异常高大开阔,门楣上悬掛著“接引四方”的匾额。 殿內空间极大,人流如织却秩序井然,有多位身著云纹青袍的宗门弟子在各司其职,或登记来客信息,或耐心解答问询,或引导人员流向。 整个氛围庄重肃穆,却並不令人感到压抑。 赵刚整了整衣衫,上前几步,对一位值守的年轻弟子抱拳道: “这位师兄请了。在下赤口县铁衣武馆副馆主赵刚,我武馆弟子陈默,受贵宗莫怀远长老之邀,特护送其前来拜访,烦请师兄通传一声。” 那弟子听到“莫怀远”之名,神色顿时一肃,目光变得格外认真,仔细打量了赵刚三人一眼。 尤其在气度沉凝的陈默和眼神灵动的赵小虎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这才客气地回礼道: “原来是赵馆主和两位师弟。莫长老確於月前有吩咐下来。请三位稍候片刻,我这就去稟告当值的执事师兄。” 不多时,一位气质沉稳、约莫三十岁左右的青袍修士快步走出,对赵刚拱手道: “赵馆主一路辛苦,久仰。在下外门执事柳元,奉莫长老之命,已在此恭候多时。三位,请隨我来。” 柳元引著三人,並未在喧闹的接引大殿多作停留,而是径直穿过一道侧门。 迈出侧门的一剎那,陈默只觉周身气息一清,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幕,將身后的凡尘喧囂瞬间隔绝在外。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条宽达数丈、仿佛白玉铺就的宏伟石阶依山势蜿蜒而上,直入云端,一眼望不见尽头。 石阶两旁,栽种著许多散发莹莹光辉的奇花异草,灵气氤氳,繚绕在山道之间,吸一口都令人心旷神怡,精神倍增。 柳元引著三人,並未走向那看似无尽的上山石阶,而是拐入接引大殿后方一处守卫森严的偏殿。 殿內空旷,地面以某种暗色金属整体铸造,上面铭刻著一个极其复杂、线条不断流转著微光的巨大阵法图案。 仅仅是站在旁边,都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第82章 云崖宗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82章 云崖宗 “宗门地界辽阔,各主要殿宇、峰头之间皆有小挪移阵相连,以便弟子往来。” 柳元微笑著解释道,示意三人站到阵法中央的特定方位,“此乃短途传送,片刻即至。” 赵刚闻言,面露瞭然之色,对陈默和小虎低声道: “原来如此。我曾听闻,传送之术虽好,但耗费能量巨大。” “且修为越高之人使用,所需灵力几乎是成倍暴涨,传送时的空间撕扯之力也越发剧烈,极难稳定。” “因此到了超凡之境,除非万不得已,更愿凭自身脚力或御空而行,反倒比那顛簸不稳的传送更觉安心。” “也只有云崖宗这等底蕴深厚的大派,才能以如此阵法沟通山门內部,方便弟子行事。但估计传送也会耗费不少资源,必然会对弟子使用有所限制。” “据说世间还有能瞬息跨越数十万里的传送大阵,但那消耗堪称恐怖,且禁忌和危险更大。” 陈默和小虎听得心神摇曳,只觉得宗门手段,果然非凡。 柳元执事微笑頷首,肯定了赵刚的说法: “赵馆主所言不虚,正是此理。请三位站定,放鬆心神,莫要运功抵抗阵力。” 说罢,他取出一枚质地莹润、刻有流云纹路的玉符,精准地嵌入阵法核心的凹槽之中。 顿时,整个阵法嗡鸣一声,光芒大盛,无数玄奥的符文自地面亮起,將四人身影彻底吞没。 陈默只觉周身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眼前景物瞬间扭曲、拉长,化作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斑斕流光,轻微的失重感袭来。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的功夫,脚下一实,周围那令人心悸的光芒与空间波动已然散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刚刚经歷传送的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被深深震撼! 他们已不在先前的大殿,而是身处一座极高处的开阔平台之上。 清冷沁人、蕴含著浓郁灵气的空气扑面而来,耳边是浩荡天风与脚下无垠云海翻涌的磅礴之音。 放眼望去,云崖宗的真正气象方才淋漓尽致地展现在眼前! 远处云雾縹緲之中,数座奇秀的青黑峰峦悬浮於空,峰体之上隱约可见亭台楼阁的飞檐翘角,由粗大无比的巨大锁链与主峰险峻之处相连。 神骏异常的仙鹤状灵禽悠然绕峰飞舞,发出清越的鸣叫,没入云深之处。 更远处,云雾开裂之时,能窥见一些巨大的峡谷,其中隱有霞光瑞气透出,显然也非寻常之地,別有洞天。 近处,依著雄奇山势,错落分布著许多殿宇、讲堂、丹房、器坊…… 这些建筑並非密集堆砌,而是与山岩、古松、流云完美融合,多以青石灵木构建,风格古朴大气。 许多建筑表面都铭刻著复杂的符文,此刻正微微闪烁著灵光,彼此隱隱呼应,匯聚成庞大的阵法体系。 白玉石阶如同天梯般在山间蜿蜒,连接著各处建筑与平台。 放眼望去,可见不少云崖宗弟子,步履从容,气息沉静绵长,与这恢弘而清静的环境浑然一体。 空气中灵气的浓度远超山下,吸一口都令人心旷神怡。 虽然整体氛围清静,但一种深厚、悠远、仿佛与天地韵律同步的磅礴气度扑面而来,无声地诉说著一个超凡宗门的底蕴与力量。 陈默心中震撼。这与铁衣武馆完全是两个概念。其展现出的气魄,已远超他之前的想像。 “我们此刻已在主峰之上,量天崖还需再往前行。”柳元执事的声音將三人从震撼中唤回。 他指著前方一道通向另一座孤悬侧峰的细窄云桥,“莫长老的清修之地,便在彼处。” 陈默深吸一口灵气,压下心中的惊嘆,与赵刚、小虎一起,跟著柳元,踏上了那座悬桥。 走过悬桥,到了崖顶。一座朴拙的青石小屋倚壁而建,门前仅一石桌数石凳。 云气在坪间舒捲,仿佛触手可及。四野唯余天风浩荡、云海翻涌之声。 柳元將三人引至崖坪便恭敬退下,言道莫长老稍后便至。 这一等,便是从清晨至午后。日光流转,云海舒捲,崖坪上时光仿佛凝滯。 赵小虎年少心性,最先按捺不住,好奇地四下张望打量。 赵刚抱臂而立,面色虽沉稳,眉宇间却也渐渐染上一丝不解与凝重。 陈默则静心感受著此地远超外界的磅礴灵气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天地韵律,即便如此,亦觉等待漫长无比。 其间虽有宗门弟子按时送来清淡却精致的饭食与清香沁脾的茶水,但皆低眉顺目,置下物品便悄然离去,未发一言。 日头偏西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划破崖坪的寂静。 只见一位身著深青云纹道袍、面容刚毅、气息如出鞘利剑般锋锐的中年修士飘然落地。 其目光如电,扫过陈默三人时,瞬间化为实质般的敌意与难以压抑的愤怒。 他双拳骤然紧握,骨节发出沉闷的爆响,周身气势勃发似欲雷霆出手,却终究强忍下来,只从喉间挤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兀自走至崖边背对三人盘坐而下,那宽厚的背影却散发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 这突如其来的莫名敌意,令赵刚瞬间肌肉绷紧,下意识侧身將陈默与赵小虎护在更后方,体內內力暗自提聚。 陈默亦是心头剧震,完全不明所以。 赵刚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 “凌空踏虚,不借外物……此乃超凡武者无疑。默儿,小虎,务必谨慎,莫要轻举妄动。” 直至日头西沉,漫天霞光將云海染成一片瑰丽的緋红,那扇简朴的石门才发出一声轻响,“吱呀”一声向內开启。 一道清瘦頎长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白髮如银,仅用一根木簪挽了一个道髻,宽大的袍袖在山风轻拂下微微飘动,更显其身形单薄。 然而,他每一步都似契合著某种天地至理,与脚下山岩、周遭流云、耳畔风声浑然一体,和谐自然,予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不消说,这人便是量天尺莫怀远了。 第83章 识破身份与望气术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83章 识破身份与望气术 莫怀远目光先是落在那位散发敌意的中年武者身上,微微頷首,声音平和: “玄磯师弟,今日有劳你前来护持。” 旋即,他目光转向陈默三人,先是掠过赵刚,未作停留,继而落在赵小虎身上时,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眸陡然一亮,带著一丝探究与瞭然。 “这位小友,”他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近两年来,神魂深处,可曾有些非同寻常的奇异感应?或於梦境中,见得些光怪陆离之象?” 赵小虎闻言一怔,下意识地看向父亲,眼中带著些许茫然与犹豫。 赵刚连忙轻按儿子肩膀,沉声道:“小虎,莫前辈垂询,你但说无妨,前辈必无恶意。” 赵小虎这才迟疑著开口: “秘境开启前约两年,我我无意中接近赤口县矿洞,归来后便染上怪病,浑身发冷,意识模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啃噬骨髓一般,后来费了极大週摺才治癒。” “而秘境开启前不久,我……我时常做一个断续的噩梦,梦中有一条巨大无朋的黑影在泥沼中翻滚,带来无尽的阴冷与死寂……后来才知,那似乎是……是蛇类的模糊投影。” “果然如此。”莫怀远轻轻捋过银须,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 “孩子,你灵觉天生敏锐,於浑噩间亦能感应到常人难以察觉的阴邪之气与遥远威胁,此乃天机师一道难得的天赋。” “若你自身有意,回家与你父好生商议准备后,可来我云崖宗修行。” 赵刚闻言,脸上瞬间涌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连忙拉著尚且有些发懵的赵小虎躬身下拜: “多谢莫长老青眼!此乃小虎天大的造化!赵刚感激不尽!” 莫怀远微微頷首受礼,隨后目光转向陈默,温和一笑:“小友,久候了。且隨我来。” 他又对赵刚父子道:“烦请二位在此稍候片刻。” 说罢,对陈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著他走进石屋。 那名为玄磯的武者死死盯著陈默的背影,双拳紧握。 隨莫怀远步入石屋,內里陈设极其简朴,一眼可望尽: 仅两张陈旧蒲团相对而置,一方低矮香案,其上放著几卷摊开的、瀰漫著古老气息的玉简。 墙壁之上,悬掛著一幅巨大的未完成星图,其上星辰轨跡错综复杂,蕴含无尽玄奥,引人神驰。 莫怀远示意陈默在其中一个蒲团上坐下。 “你心中定有诸多疑惑,”莫怀远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直指核心, “疑惑我为何独独请你前来。毕竟你我素昧平生。但,那日秘境入口之前,我便已认出你来。”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仿佛能洞穿人心,缓缓道: “二郎镇英烈陈大柱之遗孤,『浊水蛟』,新晋的『镇渊石』,铁衣武馆弟子墨尘……或者,我该称你为——陈默?” 陈默身形陡然一僵,猛地抬头看向莫怀远,眼中锐芒一闪而过。 虽然他这些身份已对洪镇山、赵刚坦白,也知“浊水蛟”之事不至引来杀身之祸。 但被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超凡强者如此清晰地道破所有根底,仍让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警惕之心骤起。 他眼中锐芒乍现,內力下意识地加速流转,沉声道:“前辈是如何得知?又意欲何为?” 他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想到多种可能,但对方是超凡强者,若有恶意,自己绝无幸理,索性光棍一些。 莫怀远对他的警惕不以为意,淡然一笑,解释道:“临江城百万生灵死劫得解,天地间那浓重的怨煞与死气隨之消散,因果业力重新明晰。” “我等天机师虽难以在迷雾笼罩时洞察全局,但灾劫过后,溯因寻果,谁是解开这滔天死结的最关键之人,其身上所缠绕的因果之线,在我等眼中,便如暗夜中的火炬般醒目。” 他目光平和地看著陈默:“所以,那日在秘境入口前,我一见到你,便认出了你正是那『浊水蛟』。” “而一旦確认了这一点,你其他的身份——陈大柱之子、铁衣武馆墨尘,乃至你刻意隱藏的根底,追索起来,便不再是难事。” 陈默闻言,非但没有释然,反而一股莫名的慍怒与豪气涌上心头。 他想起当日被赤水刀盟强征入秘境,语气不由得带上一丝冷硬与质问: “既然如此,前辈当时既已认出我,为何不发一言?莫非看我这『浊水蛟』被逼入那险死还生的秘境,很有趣吗?” “我陈默行事,自问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地!前辈若是因此事问罪,或是另有图谋,我虽只是区区一通脉境,也请划下道来,一併接著便是!” 莫怀远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在石屋內迴荡: “好!好一个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地!好一个一併接著!果然是非常之人,有豪杰气概!” 笑罢,他神色一正,语气转为诚恳: “小友且莫动怒。当时情境,其一,秘境关乎人族底蕴之爭,势在必行,规矩如此,即便是我,亦无法公然违背联盟决议强行护下你。” 他目光深邃地看了陈默一眼, “其二,我观你面相,虽劫气缠身,却隱有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之象,绝非早夭之人。那秘境於你,虽是危局,却也是磨礪与机缘。” “事实证明,你不仅活著出来,更博得了『镇渊石』之名。此事上,老朽未能施以援手,反倒让你歷经凶险,在此向你赔个不是,还望小友海涵。” 听得一位超凡强者如此诚恳解释乃至道歉,陈默心中反而生出几分尷尬来,连忙道:“前辈言重了,是小子孟浪了。” 莫怀远摆摆手,表示並不介意,继续道:“我今日请你来,並非为了追究过往,更非有恶意。只是见猎心喜,想与你一敘罢了。” 陈默心下稍安,但隨即又一个念头冒出来,让他背后微微发凉: 这望气之术如此厉害,那我穿越者的身份,以及其他所有的一切不是都……他这现代灵魂对“隱私”被窥破有著本能的不適和警惕。 莫怀远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微微一笑,適时解释道: “小友不必过於忧心。望气之术,所见乃是因果气运之大势,而非具体细微之隱私。” “你的过往经歷、所作所为会形成因果,投射於气运之中,故我可推断你的身份。” “但你心中所思所想,你的其他秘密,只要不与这天地產生巨大的因果交互,便依旧是你自己的秘密,无人可知。” 陈默闻言,这才真正鬆了口气。原来看到的只是“结果”和“標籤”,而不是“过程”和“想法”。 第84章 歃血誓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84章 歃血誓 莫怀远將他反应尽收眼底,摆手继续说道: “况且我天机师一脉,虽然精通卜卦望气之术。然局限极大:” “所涉之事关联愈广,因果愈是错综复杂,或是与施术者自身牵涉愈深,便如同雾里看花,越是难以看清真切。” “这也正是为何临江城大灾,天机一片混沌,我等虽偶有所感,却难明究竟,最终……” “竟是由你这位当时尚未束髮的少年,以非常手段破开死局。” “不对,”陈默抓住其中关窍,將埋藏心中两年的疑问顺势拋出,“哪怕看不清天机,其徵兆应该也非常明显。” “当时我乘飞轮渡沿赤水而下,同行的一位任公门师兄便能断言或有百万饿殍之危,他只是没有选择入局,而是向宗门求援。” “既然他能知晓,其他宗门弟子、乃至高层,必然也有察知者。” “为何最终採取措施者寥寥无几?我所见临江一带,凝意境以上武者,屈指可数。” 莫怀远闻言,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这嘆息中仿佛承载了数千年的岁月重量。 “他不是不入局,而是不能。” “不能?”陈默诧异。 “这便涉及到超凡四誓中的第三誓——歃血誓了。”莫怀远继续说道。 “歃血誓?”陈默一怔,“与此有关?” “息息相关。”莫怀远頷首,神色变得凝重, “我辈修士,通常以天地巨变那一年为纪元之始,称神州历元年。 其后二十年,订立《同源契》; 一千二百零四年,《神州约》框架初成; 一千五百三十一年,《歃血誓》立; 两千七百五十七年,《承天鉴》定。 至今,已是神州歷五千一百二十二年。” “在《同源契》与《神州约》相继订立后,人族对外一致,內部高阶武者间纷爭大减,各大宗派迎来一段蓬勃发展之期,堪称盛世。”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福兮祸之所伏,危机也隨之滋生。” “危机?”陈默诧异,“宗门兴盛,不是好事吗?” “物极必反。”莫怀远语气沉缓, “宗门势力急剧膨胀,触手便开始越过界限,频频介入各国王朝內部——插手王位更迭,干涉重臣任免,甚至暗中挑起国与国之间的纷爭战火。” “其时,甚至有通神境强者公然在朝堂兼任国师之位,权倾朝野。” “各方势力倾轧愈演愈烈,终至彻底失控,引爆了一场席捲整个神州范围的诸国大战!” “那是段暗无天日的岁月,烽火连天,山河破碎。各国凡人死伤过半,十室九空,田野荒芜,城郭为墟。” “儘管超凡及以上境界的武者在此战中折损极少,神州大地的各类资源也未尝减少。” “但很快,所有宗派都惊恐地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新晋超凡的数量与质量,正在断崖式下跌。” 莫怀远的声音带著一丝歷史的沉重与警示, “直至那时,诸多沉醉於力量的上位者们才幡然醒悟:那亿万看似渺小的凡俗百姓,方才是超凡辈出、传承不息的根基所在!” “於是,在《神州约》订立后仅仅三百余年,迫在眉睫的存续危机下,《歃血誓》应运而生。” “其最核心的条款便是:超凡宗派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预各凡人国度正常运转;” “超凡武者不得肆意屠戮低阶武者与平民,尤其严禁戕害官员文士。若有违背,天下共击之!” “当然,”莫怀远语气稍缓,“数千载岁月流转,《歃血誓》亦衍生出一些补充细则。” “例如,若查实某国高层確与异族勾结,宗派可有权介入清剿;又如,在诸国王朝更迭、继承人之爭等特定情况下,可依据古老盟约,进行有限度的参与……” “但这一切,都必须在誓约框架之內,谨守分寸,绝不可越雷池半步。” “临江城之灾,虽惨烈至此,然其性质仍属一国之內政,且涉及官员贪腐、粮政崩坏,但当时並未有人发现触及《歃血誓》允许介入的铁则——异族入侵。” “因此,各大宗派即便有所预感,也只能束手束脚,难以大规模直接干预,甚至还要约束本来在那里的宗门弟子,让一些本希望以个人身份斡旋的宗门弟子都离开了那里。” “最终……却阴差阳错,成就了你浊水蛟的因果。” 陈默听得一脸愤愤,只觉得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歃血誓看似精妙无比,实则简直是一坨难以言状的东西。 看似规则森严,逻辑自洽,实则漏洞百出,执行起来更是扭曲怪异,最终却捆住了那些或许真想做点实事的手脚。 反而让像他这样的“小人物”在懵懂无知中被推上风口浪尖,去承担本不该由他们承担的风险。 “搞了半天,”他內心几乎是崩溃地吐槽,“我当初在临江城拼死拼活,九死一生,还以为是自己侠肝义胆、能力出眾,抓住了那唯一的生机。” “结果闹了半天,不是有能力的人不去做,而是被这坨……这坨难以言状的规则给框住了,压根就没轮到他们出手?” “敢情这救世主的戏份,根本就是没人能演才砸到我头上的?” 这感觉,像极了他前世见过的某些光怪陆离的现象——一堆云山雾罩、纷繁复杂、看似无比正確合理的条文规定。 结果运行起来,真正被框得死死的,往往只有那几个还讲点规矩、心存敬畏的“老实人”。 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他下意识地磨了磨后槽牙,心底那个属於现代键盘侠的灵魂在咆哮: “这要还是老子当年那地方,非得掏出键盘,舌战群儒,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理越辩越明!” 莫怀远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落在陈默脸上,似乎看穿了他心中那激烈翻腾却又无处著力的愤懣与讥誚: “是否觉得这些规矩迂腐不堪,甚至……愚蠢?”他微微摇头,“莫要觉得这些规定生来便是为了束缚。” “《歃血誓》的核心条款,每一条背后,都曾浸染过无数的鲜血与悔恨。它並非凭空设想,而是对歷史惨剧的亡羊补牢。” 第85章 四大誓约的意义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85章 四大誓约的意义 “誓约初立之时,条款远不如现今严苛,只粗略规定超凡宗派不得无故干涉朝堂,超凡武者不得无故屠戮低阶。” “然而,你需知在那个力量至上的时代,流行著一句话——超凡之下,皆为螻蚁。” 莫怀远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寒意,“有很多修炼邪功魔法的超凡,钻此空子。” “他们往往只需『怀疑』某地官员逼死平民,或『指认』某镇百姓窝藏邪祟,便可堂而皇之地出手,动輒一镇一镇地杀害官员、屠戮百姓。” “美其名曰『替天行道』、『清理门户』,实则只是为了收集生魂、精血,或是修炼某种需要滔天煞气的邪功,以求自身修为能再进一步!” “虽然后来,这些魔道修士及其宗门,都被宗派联盟联手严厉惩处,连根拔起,魔道传承也因此事渐渐式微,但那些被屠戮的城镇、枉死的无数生灵,却再也回不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正是这无法挽回的惨痛损失,才催生出了如今越来越严密、甚至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歃血誓》。” “它或许笨拙,或许让你觉得憋屈,但它確实在后来漫长的岁月里,为人族保留下了最珍贵的繁衍根基。” 陈默默然了。满腔的怒火和吐槽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只剩下冰冷的无奈和一丝瞭然。 他发现自己刚才那点基於现代经验的愤世嫉俗,在这沉甸甸的、用无数生命换来的歷史教训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幼稚。 他仿佛看到了规则背后那血腥的博弈与无奈的妥协。 “果然,难怪前世有个说法,是一项奇葩的规定背后往往有著更加奇葩的真实事件,这么看果然没错。” 话虽如此,但陈默依然感觉有些忿忿不平,虽然一时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但就是本能地觉得不对。 莫怀远看出陈默眼中的困惑与不满並未完全消散,那是一种对看似不合理规则的排斥。 他沉吟片刻,觉得有必要让这年轻人更深入地理解支撑起如今人族格局的基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或许觉得规矩繁琐,甚至迂腐。”莫怀远的声音舒缓下来,带著一种讲述歷史的沉静, “但四大誓约,並非凭空而来,它们环环相扣,共同维繫著我人族如今的局面。你既已接触其力,亦当知其意。” 他伸出四根手指,逐一屈下: “其一,《同源契》。此乃天地巨变后,人族面临存亡危机之初,最早立下的契约。” “同源之意,便是血脉同源,皆为人族。其核心,便是你或许听过的『为人族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於荒野』。” “此誓旨在告诫所有倖存者,必须团结,必须铭记並回报那些为人族存续做出巨大牺牲的英雄及其后人。” “这是根基,是让我们从崩溃边缘重新凝聚起来的魂。” “其二,《神州约》。待人族稍得喘息,宗派势力逐渐兴起並成为中流砥柱后,便有了此约。” “它是神州大地之上,所有超凡境以上修士及各大宗门之间,必须共同遵守的根本公约。” “它確立了宗派联盟的权威,划定了势力范围,规范了秘境爭夺、宗门认证等大事的规则,旨在避免人族內部因资源爭夺而陷入无止境的內耗。” “这是秩序,是框架。” “其三,便是方才详述的《歃血誓》。”莫怀远屈下第三根手指,语气加重, “此誓的『歃血』,意为无论修为高低,是否超凡,只要身负人族血脉,便当以此血为盟,共同遵守。” “它核心针对的,是超凡力量对凡人秩序的践踏。” “它用最严厉的惩罚,强行將超凡之力与凡俗世界隔开,保护那孕育一切的根基。这是底线,是护栏。” “其四,《承天鉴》。”他屈下最后一根手指,“此誓最晚出现,源於力量传承中出现的种种悖逆人伦、欺师灭祖的惨剧。” “『承天』之意,便是门派核心传承、高深武学的授予,需检验心性,需得到天地道义的某种见证与认可。” “最常见的便是『授武三问』。它旨在確保强大的力量,不会轻易落入心术不正者之手,从源头减少祸患。” “这是筛选,是闸门。” 莫怀远看著陷入沉思的陈默,总结道: “四誓相继而生,从凝聚人心的同源契,到建立秩序的神州约,再到划定禁区的歃血誓,最后到规范传承的承天鉴。” “它们或许不尽完美,执行中亦有偏差,但毫无疑问,它们是我人族能在这巨变后的险恶世界立足五千余载,乃至开拓发展的根本保障。” “理解它们,你方能真正理解如今的神州。” 陈默听完这番系统而清晰的阐述,先前那种“草台班子”的愤懣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歷史感。 原来每一条看似不近人情的规则背后,真的都凝聚著惨痛的教训和先辈的挣扎求索。 莫怀远话锋一转,语气刻意变得轻鬆了些许,仿佛要驱散那过於凝重的气氛: “好了,这些陈年旧事,暂且不提。今日请你过来,实是另有一事。” 他目光重新落在陈默身上,带著一种纯粹的好奇与探究: “老夫修行至今,很少见到如小友这般,命数气运如此……独特而强劲的年轻人。” “为你起上一卦,窥探一丝天机轨跡,於老夫自身卦术修行,亦是难得的进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我可以承诺,此事於你有益而无害。不知小友,可愿让老夫为你占上一卦?” 但他隨即又严肃地补充道,目光深邃: “不过,你需知晓,预知命运,有时並非恩赐,而是最可怕的诅咒。” “一旦瞥见未来的一角,无论是吉是凶,你的心绪、你的抉择,都可能因此而改变,或许会陷入更大的迷茫与恐惧。” “你必须对自己的决定,深思熟虑。” 陈默闻言,微微一怔。算上一卦?预知未来?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瞬间攫住了他。 第86章 占卜命运(一)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86章 占卜命运(一) 穿越至今,他就像一艘迷失在茫茫雾海中的孤舟,对这个世界感到陌生而疏离,对自己的前路更是充满了茫然。 他来自一个信奉科学、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时代,却莫名被拋入这个武道称尊、鬼神莫测的天地。 一切的遭遇,从赤水河畔的重生,到临江城的挣扎,再到秘境的死战,都充满了偶然与被动。 他太想知道,自己这艘船,最终会漂向何方?这离奇的穿越,究竟是命运的偶然,还是某种必然? 前世种种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那种按部就班却又仿佛能看到尽头的人生轨跡,与这个世界光怪陆离、生死一线的刺激与未知,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他对“命运”这个词,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既有一丝敬畏,更有一种不甘被其摆布的抗爭之心。 “既然有机会提前看看剧本……”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滋生, “哪怕只是模糊的指引,哪怕未来可能因此改变,也好过永远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吧?” “至少……能让我知道,我选择的这条路,前方究竟是深渊,还是……” 深思片刻,他抬起头,目光中的犹豫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好奇与决然的光芒。 他看向莫怀远,缓缓点了点头: “晚辈……愿意。请前辈为我卜上一卦。” 莫怀远的面容陡然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著一种神圣的庄重。 他不再多言,从一个纳云囊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只古朴的金色法盆,其上刻满了日月星辰与难以辨识的符文。 接著,他又取出一个玉瓶,將其中氤氳著浓郁生机、仿佛蕴含著一汪春水的灵液倒入盆中。 他缓缓將双手浸入其中,仔细盥洗,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仪式感。净手完毕,他於香案上焚起一柱紫色的异香。 那香菸升起,竟不散不摇,凝成一道笔直的细线,直上屋顶,一股令人心神瞬间寧静下来的异香瀰漫开来,仿佛能涤盪一切杂念。 旋即,莫怀远並指如剑,指尖流淌著微光,於地面之上刻画下一个繁复古老到极致的阵法。 每一笔落下,都引动周围空气微微震颤。 继而,他神色无比凝重,从纳云囊中请出了一片巨大无比的龟甲。 其出现的瞬间,磅礴的生机几乎充斥整个石屋,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龟甲上的纹路仿佛天然蕴含著天地至理。 莫怀远口念玄奥法诀,龟甲发出蒙蒙清光,逐渐缩小,最终变得只有巴掌大小,稳稳落於他掌心,色泽深沉。 “是不是看著有点眼熟?”莫怀远缓和了一下气氛,笑著问。 “似乎,和之前在秘境所见巨龟有些相似。”陈默犹豫著说道。 “那片秘境已经被命名为赤口秘境,你所见的那只巨龟,拥有一丝远古神兽玄武的微薄血脉。而你眼前这片龟甲,则来源於它所在这支血脉的一位先祖。” 莫怀远笑著说,“像这等小型秘境,天地元气与资源流转近乎停滯,其內生灵的总体力量层次会隨著代际更迭而缓缓下降。” “因此,其先祖的实力,远非你现在所见的后辈所能比擬。这几片先祖遗蜕,是绝佳的占卜圣物。”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深沉,“我手头自然还有更好的占卜材料,但你与那秘境、与那只巨龟有旧,我们天机师,最信缘分二字。” “用此物为你起卦,卦象会与你更为契合,或许能窥见更多与你切身相关的天机。” 隨后,莫怀远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那刚刚刻画完成的阵法中心,將那片缩小了的先祖龟甲郑重置於阵眼之中。 他手掐法诀,口诵玄咒。 霎时间,异变陡生! 地面上整个阵法猛地亮起,无数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流转不息。 墙壁之上,那幅巨大的未完成星图骤然活了过来,化作一片真实无比的璀璨夜空,星辰闪烁,银河低垂。 唯有那一小角未完成之处,依然一片漆黑。 星图散发出道道凝实的星辰辉光垂落而下,照射在龟甲之上;同时,地面阵法中涌出朵朵金色的光莲,缓缓旋转。 一种无比玄妙、浩瀚、仿佛直面宇宙本源的感觉在陈默心中疯狂迴荡,让他几乎屏住了呼吸。 阵眼中的龟甲开始剧烈地嗡鸣、震颤,其上那些古老的纹路逐一亮起,光芒越来越盛,直至达到极致—— 轰! 那巴掌大的龟甲瞬间恢復成原本山岳般巨大的形態,紧接著轰然崩裂! 炸裂成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碎片,最小的也有砖块大小,最大的几乎有半人高。 它们四散飞溅,有的单独滚落一旁,有的好几块叠压在一起,有的甚至斜插进地面,看起来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 宏大的异象隨之缓缓消散,星辰隱去,金莲凋零,墙壁星图也恢復了原状,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巨大龟甲碎片,和站在碎片中央、脸色微微发白、气息略显急促的莫怀远。 他缓步走入碎片之中,俯下身,一块又一块地仔细检视。 他的动作缓慢而郑重,时而將几块叠在一起的碎片小心地拆分开,仔细观察它们的裂口和纹路; 时而將几块散落在不同位置的碎片费力地拖拽到一起,拼合起来端详; 时而对著一块单独的碎片沉思良久,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比划著名那些裂纹的走向。 陈默在一旁静静等待,不敢打扰。 石屋內只剩下龟甲碎片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和莫怀远偶尔发出的若有所思的轻嗯声。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莫怀远才终於直起了身子,他揉了揉眉头,长吁一口气。 “真是一次艰难的卜卦。”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你的命运轨跡之诡譎莫测,纷繁复杂程度,乃老夫平生所未见!” “无数线索交织缠绕,却又仿佛被层层迷雾笼罩,甚至……冥冥中似有难以言喻的力量在干扰、扭曲著窥探。” “我倾尽所能,也仅能从这纷乱中,勉强解读出些许相对清晰的片段启示。” 他示意陈默走近,踏入那片狼藉之中,近距离观看那些被归类摆放好的龟甲碎片。 第87章 占卜命运(二)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87章 占卜命运(二) “我们先从最明显、最没有歧义的一块开始吧。”莫怀远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指向最大的一块碎片,那上面布满了一圈套著一圈、密集而清晰的环状纹路。 “小友,你来看此象,首先想到了什么?”他语气中带著一丝引导与考较的意味,似乎期待陈默能说出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陈默闻言,立刻凝神看去,仔细观察那层层叠叠的圈纹。他看得无比认真,眉头紧锁,冥思苦想。 “最简单……最明显……”他喃喃自语,忽然,前世幼儿园里玩过的迷宫图册闪过脑海,那弯弯绕绕的路径和这圈纹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眼睛陡然一亮,猛地抬头,脸上带著一种“我悟了”的兴奋光芒,语气肯定地大声说道: “这是一个迷宫!我明白了!前辈的暗示实在太明显了!这预示著我的武道之途乃至人生之路,都如同行走在一个巨大的迷宫之中。” “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做出正確的选择,沿著正確的道路走,才能最终找到出口,抵达终点!对不对?请前辈为我指路!”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解读天衣无缝,逻辑完美,甚至还带著点哲学深度,不由得微微自得,目光灼灼地看向莫怀远,期待得到肯定。 然后,他就看到莫怀远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了。 那位超凡强者原本期待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呆滯,隨即缓缓闭上眼睛,抬起手,用力地地捏著自己的鼻樑,肩膀似乎都垮下去了一点。 空气中瀰漫开一种名为“无语”的沉默。 足足沉默了五六息,莫怀远才长长地、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嘆了一口气,放下手,眼神复杂地看著陈默,缓缓摇头,语气沧桑: “罢了,罢了……看来各人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得。此象……此象乃是年轮啊!” “年轮?”陈默一愣。 “通脉境武者,標誌之一便是內力可外放,隔空碎木试招乃是最基础的练习。” 莫怀远的声音带著一丝有气无力的解释,“而常年练武试手,所劈斩之木桩断面,那一圈圈痕跡,便是年轮。” “此乃通脉境武者最常见、最熟悉之物。我本以为……你能即刻想到。”莫怀远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感。 陈默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尷尬得脚趾差点在鞋里抠出三室一厅。 他这才想起,自己晋入通脉后,不是在养伤就是在搞事,还真没正经地练过几次隔空碎木这门基本功。 对这“最常见之物”缺乏肌肉记忆般的条件反射,第一反应居然跑偏到了儿童益智游戏上。 “年轮,象徵著寿命与岁月的积淀。”莫怀远收拾心情,继续专业解读, “你看它如此密实、层叠无数,这预示著你的根基寿元远超常人,深厚无比。通常,此等气象唯有在超凡境修士身上方可见到。” “你尚在通脉便已显现,乃是大吉之兆,说明只要你不行差踏错,不行险自戕,按部就班,你的自然寿命將会极其悠长。” 陈默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阵窃喜。看样子穿越还是有福利的,至少这硬体寿命是拉满了。 “但是,”莫怀远语气一转,变得严肃,“天予之寿,若不自惜,亦有耗尽之时!” 他加重了语气,“譬如一凡夫俗子,纵坐拥金山银海,若挥霍无度,不知节制,终有一日也会倾家荡產,一贫如洗。” “於你而言,频临死境、透支潜能的搏命廝杀、乃至动用某些燃烧本元、损及根基的禁忌秘法…凡此种种,皆会大幅折损你的寿元!” 陈默心中一凛,那点窃喜瞬间消失无踪,肃然道:“晚辈明白!必当谨记前辈教诲,珍惜自身,绝不轻掷性命!” “善。”莫怀远微微頷首,似有欣慰,隨即指向另一块带有某种独特徽记般天然纹路的碎片, “接下来这块,也相对明晰。你之血脉,源自一个拥有古老传承的家族,歷史悠久,底蕴非凡。王侯將相,必曾占据其一,祖上绝非寻常百姓。” 陈默撇了撇嘴,觉得这天机师果然不怎么靠谱。 原身十几年的记忆歷歷在目、毫无缺失,分明就是个小镇普通少年,父母皆是寻常人,与“古老传承”、“王侯將相”实在八竿子打不著边。 碍於对方超凡强者的身份和刚刚为自己付出心力的情面,他面上依旧保持恭敬,只当是听了个有趣的野史故事。 莫怀远不以为意,继续继续指向几块被他拼合在一起的碎片,其上裂纹错综复杂,伴有焦黑锐痕与银色裂跡,一些长痕跨越碎片,一些则短促尖锐。 “此象凶险。”他语气凝重,手指拂过那些焦黑的痕跡,“这预示烈焰、毁灭与浩劫。” 指尖又划过那些银色裂跡,“此喻示突如其来、迅疾如电的剧变与冷酷杀伐。” 最后,他的手指在那几道跨越碎片的波浪状长痕上停下,“而此纹,则意味著舟船,暗喻在命运长河中航行。” “综合来看,你之前路绝非坦途,而是歧路万千,每一条都布满了难以想像的艰难险阻,血光冲天,杀机四伏。” “但这『舟船』之象又明確显示,在这万千凶险之中,你竟是那极少数並非隨波逐流,而能在一定程度上自主掌握航向、做出选择之人。” “你的每一个抉择都至关重要,无数的未来分支基於你的选择而展开、演变。” “然而,万千歧路中,或许仅有极少、极隱秘的几条能最终通往生路与相对安寧的彼岸,且每一条生路都需跨越截然不同的险阻,面临完全不同的挑战与牺牲。” 陈默深吸一口气,感觉肩头沉重了许多:“晚辈……记住了。” 接著,莫怀远指向几块自然聚拢、其上裂纹如繁花盛放且缀有红斑的龟甲,脸上露出一丝缓和气氛的淡淡笑意:“再看此象,说些你可能爱听的。” “繁花盛放,喻情缘之绚烂多彩;红豆殷红,象徵相思刻骨、情意深重。”莫怀远露出一丝笑意, “此乃情缘壮丽美好之兆。过程定然刻骨铭心,绚烂多彩。”他话锋微转,“然,天机於此领域似乎格外朦朧,未显更多细节。” “花开几度,果结几颗,是缘是劫,是剎那还是永恆,是得一知心人还是红尘歷情劫,需你自行体悟。” “更奇者,卦象显示,有的本应与你极其亲近之人,却莫名若即若离;有的本毫无关联、平行无缘之人,却会因种种不可思议的机缘莫名交织,牵扯渐深。奇哉,怪哉。” 陈默听得耳根微热,他前世今生活得像张白纸,感情经歷匱乏,对此既感陌生又有一丝莫名期待,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第88章 占卜命运(三)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88章 占卜命运(三) 隨后,莫怀远指向一块裂纹断裂、尖锐对立的龟甲碎片,神色凝肃:“此象,你观之如何?” 陈默看著那仿佛被强行撕开的图案,那狰狞的裂口让他心中莫名一揪,低声道: “破碎…撕裂…像是什么无比紧密的东西被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扯开了。” “唉。”莫怀远轻嘆一声,仿佛感同身受,“此乃大凶背离之象。” “预示未来某一日,你会与至亲至爱之人,或因根本理念的剧烈衝突,或因无法转圜的立场对立,或因某种不得已的苦衷与情由,最终导致关係彻底破裂,分道扬鑣。” “此乃痛彻心扉之劫,对你心性將是巨大考验。你需有所准备。” 虽然內心深处对占卜之事存有一份现代人的审视,但这直观的凶象与莫怀远沉重的语气所带来的衝击,还是让陈默心神狠狠一震。 他沉默良久,才沉重地缓缓点头:“多谢前辈警示…晚辈,记下了。” 莫怀远看著眼前少年消化著这沉重的预示,脸上彰显疲惫,长嘆一声, “命运如烟,变幻莫测,卦象所示,亦非定数。信与不信,缘法在你。” “今日老夫倾力所能,窥得並解读的,不过是你命运长河中几朵显眼的浪花。余下更多潜流暗涌、莫测变数…唯有交付时光,由你亲身去经歷、去印证了。” 他温和地看向陈默,“你此刻,可还有疑问?” 陈默从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沉吟片刻,终是將心中积压最深的两个执念问出: “前辈,晚辈確有两事心中困惑,恳请指点。 其一,我父捨身护镇,英烈之名却被宵小窃取,遗泽被恶徒强夺,此冤此屈,日夜縈绕我心,如鯁在喉。 我欲討回公道,洗刷污名,却又恐如今力有未逮,鲁莽行事反遭不测,甚至牵连武馆与朋友,不知该如何处之? 其二,我家传『陈记酒坊』毁於烈火,只抢出记载『赤霞酿』的残缺酒方。 现已侥倖寻得一味主料『星纹贝』,然酒方残缺不全,炼製无门。 前辈学究天人,可否指点迷津,晚辈该如何著手补全此方?” 莫怀远闻言,竟是哈哈一笑,声震屋瓦,先前那浓郁的疲惫感仿佛被这股豪气衝散了几分: “痴儿!你是武者!披铁衣,练莽劲,走的是以力证道、勇猛精进的路子!” “又不是我这等需要枯坐参玄、谋定而后动的天机师,遇事何必如此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陈默:“第一事,人不轻狂枉少年!恩仇快意才叫江湖!该了断时,便雷霆了断!” “你既是英烈之子,自身如今亦已是搏杀出『镇渊石』名號的豪杰!连供奉先祖的灵龕都早已焚毁於昔日烈火,还有何可惧?” “何必在此事上犹疑不决,徒增憋屈,弱了心气,损了武道勇猛精进之心!” “心中既有不平气,那便用你的拳头,去打出一个公道来!若需动用兵刃,也不要有丝毫犹豫!只要占住大义名分,不违铁律,天下自有公论!” 陈默如遭棒喝,浑身猛地一震! 莫怀远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他耳边,瞬间劈散了他心中那层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源自前世现代社会规则的思维桎梏! 他骤然明悟,自己虽然口口声声说已融入此界,但潜意识中,仍在用过去的观念权衡利弊,畏惧风险,渴望一种绝对安全的万全之策。 却忘了此方世界,任侠重义、快意恩仇、凭手中拳剑论是非,方才是主流价值观,才是武者应有的气魄! 自己那点潜意识的逃避与过度谨慎,在此地反倒成了蒙在武道之心上的尘埃! “晚辈…受教”陈默眼神瞬间变得清亮锐利起来,重重抱拳,心中块垒尽去,一股坦荡豪气沛然而生。 “第二事,”莫怀远语气转而变得縹緲高远,带著天机师特有的玄妙, “青花灵酿淬武骨,赤霞残方指天秘。此乃你命中一段重要的缘法,莫要强求此刻便立刻补全。” “时机到了,缘分足了,你自然会知晓下一步该如何走。一切皆有定数,强求反而不美。耐心等待,用心寻找,答案自会出现。” 言罢,他不再多言,从袖中取出两物,递给陈默: 一份是盖有云来镇官印的崭新身份文牒,纸质优良,墨跡清晰; 另一枚则是非金非玉、触手温凉、材质非凡的青色令牌,令牌上云纹深邃古朴,中间似乎蕴含著一丝灵动的流光。 “此身份文牒,为你正名。『英烈遗孤』牵扯旧事过广,在外行事易生波折。『墨尘』虽好,却非你真姓,大丈夫岂可轻易更名改姓?” “今后你在外行走,便可堂堂正正使用『陈默』之名,此身份乃是云来镇身家清白的良家子。” “此令予你,洪镇山虽有些根底,但铁衣武馆能荐你的宗门终归有限。持此云崖宗信物,天下绝大多数宗门都会予你一个公平考核的机会。” “暂忘『浊水蛟』与『镇渊石』的荣光,以一个普通少年的身份,去看,去听,去选择。荣耀有时反是重负,寻常之心方能窥见真道。” 最后,他目光慈和却又深邃无比地看著陈默,语重心长地说道: “记住,『浊水蛟』之义举,『镇渊石』之荣光,皆是外界加之於你的標籤,是过去的影,是旁人眼中的像。” “但它们绝非你的全部,更非你的本质。你是谁?未来將成为谁?绝非此二名可以定义。” “需放下这些光环与负担,轻装上阵,以『陈默』之本心本性,去行走,去经歷,去感受,去碰撞。” “於万丈红尘中,寻找到那个真正的、独一无二的自我。这才是你未来道路的根基所在。” “天下宗派特点,洪镇山知之甚详,你可细细询问。届时,不必过分权衡利弊,遵循你当下的本心直觉去选择即可。” 隨后,他提高声音,朝向石屋外呼唤道:“玄磯师弟,代我送客吧。我有些累了,想独自…静观片刻云海。” 门外,玄磯的身躯剧烈一颤,那滔天的敌意早已化为无尽悲慟,他死咬牙关,眼眶难以抑制地泛红。 沉重地点了点头,推开石屋大门,对陈默三人沙哑地低声道:“三位,请!” 语气决绝,仿佛多留一刻都是煎熬。 第89章 莫家往事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89章 莫家往事 当陈默三人怀著复杂的心情离开量天崖后,量天崖上骤然变得空旷寂寥,只剩下呼啸的山风与翻涌不息的云海。 崖坪之上,玄磯猛地转身,扑到那瞬间委顿於地的身影前。 只见莫怀远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衰败下去,原本银白却富有光泽的髮丝骤然变得枯槁如秋草。 “师兄!为何如此?为何要为了一个素昧平生、初见不久的小子,耗尽你最后的二十载寿元啊?” 玄磯再也抑制不住,扑到莫怀远身前,声音悲愤交加,虎目之中热泪滚烫,“你本还可再看护宗门二十载!教导更多弟子!为何要为他……” 莫怀远无力地靠在冰凉的山岩上,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似乎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尽最后的力气。 然而他脸上却带著一种释然、平和的微笑,他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摆了摆,示意玄磯稍安。 “天底下岂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著看透世事的沧桑, “师弟,你可知晓十五年前,我最后一次衝击通神失败,心灰意冷之下,去了何处?” “愿闻其详…”玄磯强忍悲痛。 “那时万念俱灰,只求一醉,忘却所有。”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 “冥冥中的天机,却引我走到了…赤水河畔,二郎镇上。去的並非那些远近驰名的酒肆…而是一家…门面寒酸的陈记酒坊。” “陈记?”玄磯似有所悟。 “没错,就是陈默家的酒坊。”莫怀远眼中泛起追忆与温暖的笑意, “那时的坊主陈大柱,是个憨直的汉子,死活不承认家里有好酒,只肯拿些刚酿出的、口感生涩的新酒与我敷衍。” “可我是天机师啊,总有办法,让他拿出窖藏的宝贝。” 说著,他手中竟如变戏法般出现一个小巧的酒罈。 若陈默在此,必能认出,那与他纳云囊中的家传青花酿罈子,一模一样! “几杯真正的家传佳酿下肚,那憨直的汉子便也打开了话匣子。”莫怀远的声音带著一丝怀念。 “那时,他新婚不久,脸上既有喜悦,却也藏著深深的忧虑。” “他向我吐露苦水,问我,说他家族传承至今,人丁凋零,世代守护著一个或许永无用处、甚至可能招来灾祸的秘密,是否真的值得。” “他自己被寄予厚望,取名『大柱』,意为『沧海横流显砥柱』…却自觉天赋有限,困於通脉境难以寸进…他问我…是否可以选择放弃这份沉重的担子,只求与家人平安喜乐…” 莫怀远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对当年选择的细微波澜: “我观其相,虽看出些端倪,但天机师开口点破他人命数,必遭反噬,折损寿元。” “要我为一个初识不久的卖酒汉子付出此等代价…我…迟疑了…”莫怀远的声音带著一丝当年的复杂心绪与如今的瞭然。 “於是…我便只说了些『参天之木,必有其根;怀山之水,必有其源』之类的云山雾罩的场面话。既是安慰,也算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敷衍吧。” “他听完,竟泪流满面。说他挣扎过、纠结过、叛逆过…但血脉里的呼唤和责任,最终让他难以真正割捨。” “他说无论將来如何,他只希望他妻子腹中即將出生的孩子,不要再承受这份在他看来几乎是不可承受之重。他求我…为那孩子起个名字…” “於是…”莫怀远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看到了十五年前那个夜晚,酒坊里期待又不安的年轻父亲, “便有了『陈默』。取『沉默是金』之意,只望他能平安寻常,莫要捲入风波。” “没想到天命难测,他最终却走向了一条『寧鸣而死,不默而生』的道路,成了真正的英雄豪杰,与他父亲的期盼…截然相反。” 莫怀远的语气中充满了命运的唏嘘与一种深藏的讚赏。 “我看到的…远比说出的更多,也知晓更多,包括他家族真正的传承与使命。” “可惜,寿元已不足以支撑我尽数开口。他身上的某些秘密…或许会隨他再现於世。也或许,会隨我这个最后的知情者离去,而永远湮灭於歷史…” “眼下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便是借著这次占卜,斩断…那不知源於何方异族天机师缠绕於他命运之上的那一根不知何由的线,並为他遮掩天机,让他能更自由地选择自己的道路…” 玄磯依然满含泪水,“即使有此渊源…师兄你已仁至义尽!当年未点破是人之常情,今日稍许赠卦指引已是恩情!” “也不至於…至於要为他折损全部寿元啊!你本可…本可如同当年面对其父时那样…选择沉默啊!” 莫怀远沉默了良久,目光投向远方翻涌的云海,仿佛在看一段尘封已久、不堪回首的过往。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痛苦,有追忆,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 “这要说到我的一点私心了。”莫怀远沉默了良久,说道,“我之本姓非莫,而是漠。” “漠?”玄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极度震惊之色,“莫非是那个…那个…” “对。就是那个漠。”莫怀远嘴角扯出一丝复杂无比的笑意,似嘲弄,似悲凉,更有著无尽的苦涩, “兵神一生长镇边关,沉默如金,唯一一次震动神州的开腔,便是怒斥『漠家老狗』的那个『漠』!” 他语气陡然变得激愤起来,带著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慟: “通神寿三百!本来《神州约》订立后不到两百年,眼见宗派肆意插手凡俗,诸国大战烽火连天,生灵涂炭,《歃血誓》的雏形已在诸多有识之士中酝酿…” “就是他!就是我那一脉相承的先祖!为一己之私,一力阻挠!硬生生將这场救亡图存的变革拖延了一百多年!” “直到他离世…这救命的誓约才得以签订!若早上一百多年…神州何至於那般满目疮痍?”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良久,他才继续,声音充满了疲惫与沉重:“从此世间高层皆知『漠』姓为罪姓,不容於神州。” “族中长辈或死或隱,剩余之人,或改头换面,或远遁海外…而我这一支,则改『漠』为『莫』,寓『否定过去』之意,世代钻研天机,不问世事,只想著…为人族赎清罪孽…苟延残喘…” 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沉重。 “每逢乱世將至,天地气运翻腾,必有英雄豪杰应运而生。陈默之名出自我口,『浊水蛟』『镇渊石』皆有其豪杰气。” “我压上这最后二十年寿元,希望能在这迷雾笼罩、前途未卜之时,为人族前行的道路点燃一盏微弱的灯,为这位可能引领时代的英杰提供一丝微不足道的指引…” “也希望能以此残躯为漠姓、为先祖当年之过赎清部分罪孽。我亡之后,我莫姓一支的传承就此断绝,自己也算是彻底尽了最后一份心力,能得一个心安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感慨:“遥想当年…我也曾鲜衣怒马,也曾宏图大志,自以为能凭一己之力光耀门楣,洗刷先祖耻辱…” “也曾邂逅美好,以为能携手一生…也曾篤信自己便是时代的主角…可悲、可嘆啊……”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话音渐低,终至不可闻。 莫怀远缓缓闭上双眼,头颅微微垂下,气息彻底归於沉寂,唯有脸上那抹释然、平和、仿佛终於解脱了的笑容,依旧凝固,与崖外翻涌的云海融为一体。 “师兄——!”玄磯泣血的悲呼声,终於衝口而出,却迅速被量天崖四周终年不散的云雾悄然吞没。 这一日,人族五大超凡高阶天机师之一,“量天尺”莫怀远,於云崖宗量天崖,溘然长逝。 第1章 离开云崖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章 离开云崖 夜色深沉,云崖宗主峰却並未沉寂,各处殿宇楼阁仍有灵光闪烁,如同缀在漆黑天幕上的星辰。 凛冽的山风毫无阻碍地刮过崖坪石径,发出呜呜的呼啸,吹得人衣衫紧贴身体,猎猎作响,带来刺骨的寒意。 柳元早已在主峰与量天崖之间的交界之处等候多时。 他如同一尊石雕,一动不动地站在冰冷的夜风里,与来时那份热络的態度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面若冰霜,眉头紧皱,脸上好似明晃晃地写著“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看到陈默三人身影出现,他没有任何寒暄,只是用一种淡漠的语调开口: “三位,按玄磯长老交代,我已在此等候多时了。”声音乾涩,没有一丝起伏,完全就是公事公办、执行任务的样子。 说罢,不等三人回应,他便猛地转过身,衣袂带起一阵冷风,毫不留恋地迈步便走,速度比来时更快了几分。 这突如其来的冰冷態度,让原本因莫怀远的接见而心绪激盪的三人,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陈默、赵刚、赵小虎面面相覷,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和不解,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来时还笑脸相迎的柳元突然变得如此淡漠。 气氛凝滯,让三人皆是无心交谈,只能默默加快脚步,紧跟在那道散发著寒意的身影之后。 依旧是那座极高处的开阔平台之上的传送阵,柳元一丝不苟地启动阵法,整个过程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熟悉的微光闪过,空间变换带来的轻微眩晕感过后,四人已身处云来镇那间守卫依旧森严的传送偏殿內。 殿內值守的弟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不寻常的气氛,目光低垂,不敢多看、不敢多言。 “今日宗內有重大变故,不便留三位客居山上,还请见谅。”柳元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语气依旧是那套客气的言辞,但其下冰冷的意味却几乎要溢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挤出来一样, “我已为三位在镇上的宗门驛站安排好了歇息的房间,三位歇息一晚,便离开吧,且隨我来。” 赵刚和陈默都听出了明显的逐客之意,却也百思不得其解。 说著,柳元引著三人走出偏殿,踏入云来镇深夜的街道。 镇子似乎也受到了山上气氛的影响,比往日安静了许多,只有一队队巡逻弟子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响,更添几分肃杀与压抑。 他们被引到一处掛著“云崖別苑”匾额、看起来颇为清雅安静的院落。 柳元快速安排好三间相邻的上房,对值守弟子低声交代了几句,那弟子也是神色凝重,频频点头。 做完这一切,柳元才终於再次转向三人,他的目光在赵小虎身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下,那眼神复杂难明。 “我尚需即刻回山復命,便不多陪了。三位今夜就在此安心歇息。” 他的话语依旧冰冷,递过一枚小巧的云纹木牌给赵小虎,“小虎师侄,家中事务若安排妥当,日后…有意入宗修行,可凭此令来寻我。” 语速极快,不愿再多浪费一刻时间,隨后便再次匆匆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传送阵的方向,消失不见。 关上房门,赵刚设下简单的隔音禁制,一直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放鬆下来。 然而,下一刻,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瞬间衝散了他脸上的担忧与疑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用力地拍著儿子赵小虎的肩膀,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好小子!好小子!真是天大的造化!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能被莫长老亲口点出身具天机师天赋!这可是万载难逢的机缘啊!” 陈默也暂时拋开了对柳元態度的疑虑,由衷地为小虎感到高兴,同时好奇心起,问道: “赵叔,这天机师一道,我之前並未接触过,究竟有何神异之处?似乎与我们武者大不相同?” 赵刚难掩兴奋,在房中踱了两步,详细解释道:“何止不同!简直是天壤之別!” “这天机师一道,首重天赋,乃是万中无一,甚至百万中无一的奇才方能触及!” “其修行之初,不练拳脚,不淬肉身,多是枯坐参悟,冥想推演,钻研星辰轨跡、卦象变化、上古秘文,於实战搏杀之道几乎毫不涉猎。” “因此,在淬体、通脉、凝意这蜕凡三境时,他们的战力极差,甚至不如一些健壮的凡俗武夫,往往需要宗门或护道者时刻护持,避免夭折。”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和羡慕:“但是!一旦他们凭藉对天道至理的深刻感悟突破瓶颈,跨入超凡境,那便几乎是鱼跃龙门,一步登天!” “这並非指他们的战斗力能瞬间媲美同阶武者。他们或许依旧不擅正面搏杀,但其地位、其手段、其对宗门乃至整个人族的价值,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窥探天机,卜算吉凶,预知祸福,甚至能影响大势走向!” “而且,因为其主要损耗的是心神魂力,而非与人近身搏命,其修行路上的安全性,远比我们这些需要刀口舔血、在荒野与秘境中搏杀的苦逼武者高得多!” “最重要的是,拥有顶尖天赋並被宗门著力培养的天机师,其晋升超凡的机率,远超同辈武者!这是一条真正意义上的通天坦途啊!” 赵小虎听得心驰神往,眼睛闪闪发亮,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在向自己招手。赵刚则是欣慰、感慨、激动种种情绪交织。 三人又议论了片刻云崖宗的磅礴气象、量天崖的奇异以及今日的离奇经歷。 虽对柳元最后的態度心存芥蒂,但总体上仍觉大开眼界,收穫难以估量,直至夜深,才带著复杂的心绪各自歇下。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三人便整理收拾好,搭乘上那辆来时的马车,离开了气氛似乎依旧有些凝重的云来镇,踏上了返回赤口县的路途。 马车顛簸,沿途风景依旧,但与来时的心情已大不相同。约莫十天后,马车再次驶入了那片熟悉的临江渡口区域。 第2章 重返二郎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2章 重返二郎 码头上人声鼎沸,船只往来如梭。 赵刚轻车熟路,正准备带著两人购买返回下游赤口县的飞轮渡船票时,陈默却突然开口。 他神色郑重地对赵刚抱拳道:“赵叔,小虎,我…恐怕要晚些时候再回武馆了。我们…或许要在此处別过。” 赵刚闻言一愣,脸上满是错愕:“墨小子,何出此言?可是出了什么事?”赵小虎也惊讶地看向陈默。 陈默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与一丝无奈,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並非晚辈不愿与赵叔、小虎同行。实是在量天崖单独相处时,他老人家…另有重要嘱託。”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话语显得更有分量,“莫长老…要我务必去处理一件私事。此事关乎重大,且不便与他人同行,否则恐生变故。” 没错,陈默决定独自去处理自己的事情。父辈恩泽被抢、祭奠先祖的灵龕被烧,这是必报的大仇。 不报此仇则枉费自己再世为人,不报此仇则武道之路蒙尘。 但两世为人,他在不知道李家背后有什么的情况下,又不想把武馆和其他亲朋好友牵扯其中。 可是,以赵刚的急公好义,只要他说出自己要去报仇,那么赵刚必然会一起前往,那么,就肯定会牵扯到武馆的亲朋好友。 然后欺骗一个一直关照自己的长辈,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所以如何说服赵刚,是他从下定决心要復仇起,就一直在思考的內容。 好在陈默作为一个文科生,前世看新闻时还是学到了不少报导的技巧,所以可以用完全正確且真实的话,让赵刚理解成不同的意思。 “莫长老…要我务必去处理一件私事。”赵刚肯定不会理解成陈默是去处理自己的私事。 “此事关乎重大,且不便与他人同行,否则恐生变故。”这是陈默自己的看法,並不是莫长老的叮嘱,但两句话合在一起讲出来,赵刚也肯定不会理解成是陈默自己的看法。 事实也如陈默所料。赵刚闻言,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担忧: “独自一人?竟是莫长老的私事?此事…可有危险?莫长老乃超凡强者,其所託之事必定非同小可!” “是否需要我不明著同行,但在附近暗中策应,以防不测?” 陈默坚定地摇头,语气诚恳而令人信服:“赵叔放心。莫长老乃当世天机大家,算计深远,他所交代之事,必定是权衡过后,认为我当前能力足以应对的。” “或许…其中另有磨礪我的深意。您若参与,也许反而会搅乱天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辜负了长老的一番苦心。” 他再次拱手,“待我了却此事,定会儘快返回武馆,向洪师和您报平安。” 赵刚看著陈默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又想起莫怀远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和天机师行事的神秘莫测,终是重重地嘆了口气,不再坚持。 他用力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叮嘱道:“既是莫长老的命令,想必有其深意。你小子,万事定要小心!” “遇事莫要强出头,保全自身为上!记得常通消息!若有棘手之处,立刻传信回武馆!” “晚辈明白!多谢赵叔!赵叔、小虎,一路顺风,多多保重!”陈默郑重拱手告別。 目送著赵刚父子隨著人流登上那艘巨大的飞轮渡,看著船身缓缓离岸,驶向宽阔的江心,最终变成下游的一个黑点,陈默才缓缓转过身。 他目光深沉,投向了那条奔流不息、承载了他太多悲欢的赤水河。 河风带著水汽吹拂著他的面颊,带来一丝凉意,也带来了故土的气息。 不久后,另一艘熟悉的“破浪號”飞轮渡逆著滔滔江水,坚定不移地向著上游驶去。 它的航程,將经过那一切的起点——二郎镇。 七日后,飞轮渡在那处熟悉的、略显简陋的二郎镇小码头缓缓靠岸。 陈默隨著稀疏的人流走下舷梯,目光锐利地扫过镇子。与他离开时相比,镇子似乎並无太大变化。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著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穿过几条熟悉的巷道,那间掛著“张记酒坊”幌子的店铺映入眼帘。 幌子依旧,边角却破损得更厉害了些,门板也显得更加斑驳。 陈默推开虚掩的店门,熟悉的酒香混合著药材的淡淡苦涩味扑面而来,瞬间將他的记忆拉回数年前。 店內光线略显昏暗,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著门口,小心翼翼地將酒麴倒入巨大的木盆中,动作缓慢而专注。 “张伯。”陈默开口,声音平静,“是我,我回来了”。 那背影猛地一僵,手中的活计顿住了。 老张头缓缓转过身,眯起有些昏花的老眼,逆著光看向门口那挺拔的身影。 待看清陈默的面容,他脸上瞬间爬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手中的木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默…默娃子?!”老张头的声音带著颤抖,几乎是踉蹌著上前两步,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上下打量著, “真是你?!你…你怎么回来了?你这孩子…没事吧?你不是去宗派了吗?当时你离开时,大家都说你去了赤水刀盟,必然成龙成凤。” “后面李家的人又派人四处说,赤水刀盟不会招你,都是一些坑蒙拐骗的,不知道你被卖到哪里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老人的关切之情溢於言表,眼中充满了惊喜与担忧。 陈默心中一暖,反手扶住老人有些颤抖的手臂,语气放缓了许多:“张伯,我没事。我很好。” 他扶著老张头在店里的长凳上坐下,目光扫过略显冷清的店铺:“芸儿姐呢?” “芸儿那丫头…”老张头嘆口气,脸上却带著一丝骄傲,“你这娃子走了之后没多久,镇上来了一队乌蒙山的採药人,领头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苗家阿婆。” “她说,芸儿在药材辨別上有灵性,留在咱这小地方埋没了。死说活说,非要带她去乌蒙山深处学习苗家秘传的医药之术,说那是外面学不到的真本事。” “我想著这是她的造化,总不能拦著…她就跟著去了,偶尔托人捎信回来,说是在那边挺好…” 陈默闻言,点了点头:“那是芸儿姐的机缘,是好事。乌蒙苗家的医药之术,我也曾有耳闻,確是秘传。” 第3章 浊水蛟归来!通脉之威!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3章 浊水蛟归来!通脉之威! 陈默沉默了片刻,神色逐渐变得郑重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老张头: “张伯,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探亲访友。” 老张头看著他陡然变得锐利的眼神,心中咯噔一下,脸上的喜悦渐渐褪去,染上了一层凝重:“默娃子,你…你回来是…” “我回来,是来了结旧帐的。”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冰冷的决心, “李家,李崇山。他们窃取我父英烈之名,冒顶遗孤资格,这笔债,该还了。” 老张头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陈默说出来,还是让他心臟狂跳。 他下意识地抓住陈默的胳膊,声音压得更低,急切道: “默娃子!这…这可开不得玩笑。李家在镇上势大根深,养著好些打手,听说他家那个小子还在赤水刀盟…你一个人…这太凶险了!” “张叔,”陈默打断他,语气坚定无比。 他轻轻挣开老人的手,走到店外院角一棵碗口粗、半枯朽的小树前,“我不是当初那个需要您和芸儿姐护著的孩子了。” 话音未落,他並指如刀,体內內力奔涌,隔空朝著那小树一拳打出。 一道凌厉的气劲破空而出,精准打在树干上,只听“砰”的一声,小树应声而断。 “我如今已是通脉境武者。”陈默收敛气息,转身看向目瞪口呆、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的老张头, “內力外放,隔空伤敌,只是等閒。李家,拦不住我。至於赤水刀盟,”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嘲, “大义在我这里,他们如今,绝不会再替李家出头半分。” 老张头呼吸一窒,瞪大了眼睛,张著嘴,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的少年。 陈默走回店內,看著老张头: “我今日来,不是求您帮手,只是来告诉您一声,免得动起手来,惊扰了您。也免得您…从別人口中听到混乱的消息,为我担心。” 老张头呆呆地看著陈默,眼里情绪复杂万分,有震惊,有担忧,有恍然,最终尽数化为一种瞭然和决绝。 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响。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却有些发哽, “大柱兄弟…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他有个好儿子!比他爹更有出息!” 他站起身,因为激动,身体都有些摇晃。 他快步走到店门口,警惕地朝外望了望,然后紧紧关上了店门,插上了门栓。 他转回身,看著陈默,眼神无比认真: “默娃子,张伯我是个没用的老傢伙,酿酒还行,打打杀杀帮不上你什么忙,反而会拖你后腿。” 他用力握住陈默的手,那粗糙的手掌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但张伯告诉你!这二郎镇,苦李家久矣!你爹是怎么为镇上牺牲的,大家心里都清楚!” “他李家是怎么发跡,怎么欺行霸市,怎么烧你家屋子的…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你只管去做!不用顾忌我这把老骨头!” “真要动起手来,情况不妙,你该逃就逃,也不要面子上掛不住或者顾忌我。再怎么著,我也不会让李家的混蛋抓住,做你的软肋!” “真要有什么事,我老张在也还有几个朋友,镇上的老伙计们,心里都憋著一股气!没人会真向著李家!” 陈默重重地回握了一下老张头的手: “张伯,有您这句话,就够了。您放心,我不会鲁莽。此事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牵连到您和这酒坊。” “说什么牵连!”老张头眼睛一瞪,难得地显出一丝脾气,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怕这个?你爹娘不在了,张伯我看著你长大的!你只管去!让那些黑了心肝的傢伙瞧瞧,陈家的娃,回来了!” 陈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有了老张头这番表態,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 他转身,推开店门,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而坚定的影子。 他迈步而出,目標明確,直指镇中那座最豪华的宅院。 沿途有零星的镇民看到他,先是疑惑,待认出是他后,就越聚越多。 目光紧紧追隨著他那决绝的背影,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他身后蔓延开来。 “那是…陈家的娃?陈默?!” “他不是…不是据说不知道被拐到哪里去了吗?” “那是李家后面传的…开始是传他拜入赤水刀盟了的。” “那又怎样?李家不也有天才入了赤水刀盟?” “小声点,两年前你没看到?李家这么欺负烈属遗孤,那个路过的宗门高手狠狠削了李家一顿,后面李家还不是照样作威作福。” “要我说啊,咱们小老百姓啊,就不要指望青天大老爷了。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那些人反而会更变本加厉。” “他怎么回来了?看这方向…是去李家?” “老天爷…要出大事了!” 陈默对身后的骚动充耳不闻,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那高耸的门楼和紧闭的大门上。 李府门前两个原本倚著石狮子吹牛打屁的门房也察觉到了异样,站直了身体,警惕地看著这个径直走来的不速之客。 “站住!干什么的?!”一名门房厉声喝道,试图以气势压人。 陈默脚步不停,直至距离大门十步之遥方才站定。 他抬起眼,目光冰冷,扫过那两名色厉內荏的僕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街道的嘈杂,炸响在李府门前,声震长街: “二郎镇,陈默,今日归来!” “李崇山!滚出来!” “你李家窃据我父陈大柱英烈之名,冒顶遗孤资格,欺瞒赤水刀盟,烧我祖屋、毁我先辈灵龕,玷污英灵!” “今日,我陈默便来替我陈家列祖列宗,也替这被尔等欺压多年的乡邻,討还这笔血债!” 这番话如同油入火堆,瞬间引爆了整个场面! 门前的门房惊呆了,围观的镇民更是譁然!虽然私下早有猜测流言,但如此被当事人当眾吼破,还是第一次!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另一个门房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地尖叫, “哪里来的疯子!敢来李府门前撒野!滚开!”说著,抽出腰间短棍,扑上来就想驱赶。 陈默眼神一厉,甚至未曾移动脚步,左手一拳隔空击出。 一股內力涌出,那扑上来的僕役便如遭重击,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大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软软滑落在地,昏死过去。 第4章 谁敢言王法?我便是王法!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4章 谁敢言王法?我便是王法! 另一名门房嚇得魂飞魄散,瘫倒在地,大喊:“李彪队长,各位长老,陈默来李家找茬啦!” 李府內顿时一阵鸡飞狗跳的慌乱声响,兵器碰撞声、急促的脚步声、惊叫声响成一片。 陈默不再理会门外,转而面向越聚越多的镇民,再次朗声道: “各位乡邻!我父陈大柱,为护镇子,血祭赤水而亡!是英雄否?” 人群中一阵沉默,隨即有零星的、压抑的声音回应:“…是!” “他李家李嶙,资质平平,却为何能入赤水刀盟?凭的是什么?!”陈默继续喊道。 “什么?资质平平?不是说是天才吗?”人群中有议论声。 “別信李家吹嘘!我听喝醉了的李家僕役说过,那李嶙在赤水刀盟快五年了,连新进不久的弟子都打不过,就是顶著个赤水刀盟的名號在外面唬人…” “小声点,別事后被李家找麻烦…”另一个镇民担忧地拉扯同伴。 “我来告诉大家!”陈默声如洪钟,压下所有议论,“凭的是窃取了我父陈大柱护镇而亡留下的英烈庇佑和遗孤名额!” 人群中顿时一片譁然,如同炸开了锅!许多镇民第一次听闻这等內情,无不震惊愤怒。 “好啊!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陈大柱刚没几个月,李家就突然冒出个天才!” “天杀的!连烈属的庇佑都抢!李家真是丧尽天良啊!” 往日被李家欺压的种种记忆涌上心头,对英雄蒙尘的愤懣,加上陈默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和正义立场,让恐惧渐渐被一种激动的情绪取代。 就在这时,李府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道缝隙,隨即猛地洞开。 李崇山在一群手持兵刃的人员簇拥下,出现在门口。他脸色铁青,眼神中充满了惊怒交加。 “陈默!你这小杂种!竟然没死!还敢回来污衊我李家!”李崇山色厉內荏地咆哮著,试图压下场面, “什么英烈之名?什么遗孤资格?根本子虚乌有!分明是你陈家败落,你心生嫉妒,在此胡言乱语,煽动乡邻!王法何在?!” “王法?”陈默冷笑一声,“李崇山,你跟我讲王法?你窃名冒功,欺瞒宗派时,可想过王法?” “你纵容族人为恶乡里时,可想过王法?今日,我便替王法,先收点利息!”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李崇山强自镇定, “我告诉你,我李家在宗派里面也是有背景的!宗派弟子不入凝意,是不会被允许远行的!”李崇山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不要以为你是被宗派弟子带走的,就能嚇到我李家,你离开才两年,现在前来,通脉就了不得了,必然是被宗派驱逐了!或者根本就没能进去!”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对了,底气似乎足了些: “我李家,通脉武者好几人!小兔崽子你休得放肆!待我等拿下你送官,看你还如何嘴硬!” 周边围观群眾听到李家之言,有的面露担忧之色,有的生怕被牵连准备抽身离去,有的义愤填膺想要下场助拳又有些犹豫…… 陈默嗤笑:“你知道这么多,知不知道你们家那位『天才』李嶙,仗著刀盟名头在外耀武扬威,真正呆在宗门苦修的时间可不多。” “就是不知道,他这几年,有没有如你们期盼的那样——凝意成功啊?” 李崇山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李嶙是他们李家投入巨大资源的希望,如果真如陈默所言不堪造就,那李家的未来……他不敢想下去。 “胡说!妖言惑眾!给我拿下他!死活不论!”李崇山彻底慌了神,歇斯底里地对身后吼道。 护卫头领李彪应声率先跃出,他手持一把厚背鬼头刀,厉喝道: “小子找死!弟兄们,跟我上!”身后五六个护卫也发喊壮威,一拥而上。 三位李家长老站在李崇山身旁,虽然被陈默方才关於李嶙的消息扰乱了心神,但面色大体还算镇定。 二长老李默然低声分析:“不必惊慌,此子至多初入通脉。我李家通脉境不止一人,李腾长老更是通脉中期,灭杀此獠易如反掌。” 长老李狰也在一旁,两年前被周錚斩断的常用之手,已由李家重金聘请医师接续,但灵活性终究受损。他咬牙切齿道:“放心,他翻不了天。待擒下他,李家声誉受损之恨、我断臂之仇,定要与他好好清算!” 陈默眼神一凝,正欲徒手对敌,脑海中却陡然响起莫怀远的话语: “心中既有不平气,那便用你的拳头,去打出一个公道来!若需动用兵刃,也不要有丝毫犹豫!” “动用兵刃?我惯用拳脚,为何要动用兵刃?”陈默的脑袋快速转了一下,虽有一丝疑惑,但无暇细究。 他想到赵刚所赠拳套已送去修復,纳云囊中,除分水短刀外,正好有一对得自秘境、略显奇特的金属鉤子。 此物双持,攻防一体,正適合应对群战。 心念一动,一对闪烁著幽冷寒光的奇形金属鉤便已落入手中。其中一只鉤身略带弯曲变形,但无碍使用。 李彪咆哮著率先扑来。他手中厚背鬼头刀带著悽厉的风声,自高处笔直劈落,直取陈默头顶。 身后五六名护卫也刀棍齐出,试图以人多势眾攻击陈默。 劲风压面,陈默眼神却沉静如水。就在李彪的刀锋快要及体时,他侧身、进步、切入! 鬼头刀以毫釐之差擦著他的鼻尖落下,重重劈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和碎石。 陈默左手鉤如毒蝎摆尾,错身之际,狠狠一划,精准无比地划断了李彪握刀的拇指。 “呃啊!” 李彪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的拇指断裂,高高飞起,鲜血飆射而出。 鬼头刀“噹啷”坠地。 陈默紧跟著右脚向后一踹,將李彪踢飞数丈,砰然摔落。 隨后,陈默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李彪,身形如风捲入隨后衝来的护卫群中。 第5章 杀你如屠狗!通脉皆螻蚁!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5章 杀你如屠狗!通脉皆螻蚁! 右手鉤自下而上反撩,鉤尖轻易撕裂了一名护卫持棍的手腕,带出一蓬血雨与惨嚎。 左臂一横,用鉤背精准架住劈来的单刀,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震得那护卫虎口崩裂,陈默右脚如闪电般踹出,正中其小腹,將其踹飞数丈,撞塌了院墙边的花盆,生死不知。 脑后风响,一根铜棍狠狠砸落。 陈默仿佛脑后生眼,头也不回,右手鉤向后一探,鉤身巧妙地掛住铜棍,借力向下一压一扯! 那持棍护卫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下盘顿时不稳,向前扑倒。 陈默的左脚脚跟向后跺下,精准踩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骨裂声清晰刺耳! 混元桩让他下盘稳如磐石,在狭小空间內闪转自如。 莽鼉劲赋予他远超同阶的爆发力,每一击都沉重如山。 石皮境的铁衣功让他偶尔硬抗一两下无关紧要的攻击,只发出“砰”的闷响,自身却恍若未觉。 转眼之间,五六名护卫已尽数倒地哀嚎,非死即残! 李彪稍缓过气,正待再冲,眼见此景,胆气尽丧。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息! 李崇山脸色铁青,他身后的三位长老脸色也凝重起来。 “倒是小瞧了这小杂种!確是通脉境无疑!”二长老李默然沉声道。 “哼,仗著有几分蛮力和身法罢了!淬体的废物自然不够看。”身材干瘦、眼神阴鷙的李狰恨声道,“大哥,让我去废了他!报我断臂之仇!” 另一位长老李腾持枪皱眉,“小心些,此子有些古怪…” “放心!一个侥倖突破的小辈,我一只手也能捏死他!”李狰早已被仇恨冲昏头脑,不等李崇山下令,厉啸一声,右手持弯刀,人隨刀走,化作一道疾影扑向陈默。 刀光诡譎,直砍向陈默心窝。 同是通脉,但他自信凭藉浸淫多年的毒辣刀法,足以快速解决战斗。 面对这迅疾狠毒的一刀,陈默眼神一凝,终於动了! 他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不退反进!右手那柄奇形鉤子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向上疾撩,鉤尖精准无比地锁向李狰持刀的手腕! 李狰心中一凛,急变刀招,手腕一翻,弯刀划向陈默手鉤,试图削断鉤身。 “鏘!”火星四溅! 鉤刀相撞,鉤子毫无损坏。“此物竟是利器!” 来不及思考,李狰感受到一股难以想像的沉猛力量从对方鉤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心中骇然:“好大的力气!” 他刀法再变,更加诡譎阴柔,如同附骨之疽,缠向陈默,刀刀不离要害。 陈默却稳如泰山,双鉤展开,或鉤、或锁、或带、或划。虽然陈默未专修鉤法,但他在秘境中曾以此物为杖,尚算熟悉。 此刻以莽鼉劲催动双鉤,模仿秘境中武者韩七的招法,倒也章法初具。 双鉤在他手中,总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瓦解李狰的攻势。 李狰越打越惊,他发现自己赖以成名的快狠刀法竟被完全克制! 虽有手臂旧伤影响灵活,但对方难缠程度仍远超预料。 每每刀势將成,便被一鉤锁住或带偏,空有一身修为和刀法却无法施展。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的內力雄浑程度,似乎还在他之上! “李狰小心!”持枪长老李腾大喝一声,看出了不妙。 但为时已晚! 久攻不下,李狰心浮气躁,刀法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滯。陈默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左手鉤猛地向外一掛,强行盪开弯刀!李狰中路瞬间空门大开! 陈默揉身直进,右手鉤直刺而入! 李狰亡魂大冒,拼命向后躲闪! “嗤啦——!” 鉤尖虽未刺实,却狠狠划过了李狰的胸膛!护体內力应声而破,衣袍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从其左肩蔓延至右腹!鲜血喷涌而出! “啊——!”李狰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踉蹌后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旋即栽倒在地上。 “李狰!” “小畜生!纳命来!” 持枪的李腾和使双鞭的李默然眼见李狰遭此重创,目眥欲裂,狂吼著同时扑上! 长枪如毒龙出海,抖出漫天枪影,笼罩陈默周身。 双铁鞭挥舞得如同狂风暴雨,砸向陈默的头颅和肩膀! 两位通脉武者含怒联手,威力陡增!劲风呼啸,陈默压力大增,但眼神却越发冰冷。 他深吸一口气,莽鼉劲內力奔腾流转!脚下步伐连踩,身形如同鬼魅,在枪影鞭风中穿梭闪避,每一次都险之又险。 实在避不开的,便用双鉤或巧劲格挡带偏,金属交击的爆鸣声连绵不绝。他不再保留实力,双鉤化作两道乌光,將莽鼉劲的磅礴巨力彻底爆发出来。 “鏘!”左手鉤精准无比地锁住了枪头下方寸许之处,猛地向下一压,持枪的李腾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涌来,长枪险些脱手。 就是此时!陈默眼中寒光一闪,陡然鬆开左手鉤,並將右手鉤猛地掷向持鞭的李默然。李默然急忙挥舞铁鞭格开飞来的鉤子。 李腾见陈默左手鉤脱手,面色一喜,正待挑飞鉤子回枪攻击赤手空拳的陈默。抬眼望去,却面色陡变,魂飞魄散! 只见陈默借力腾空而起,右脚横扫而至,李腾招式用老,回枪不及。陈默一脚重重踹在李腾侧脸上。 “噗!”李腾脑袋歪向一边,混合著牙齿的鲜血狂喷,整个人旋转著砸倒在地,昏死过去。 李默然刚拨开右手鉤,见此目眥欲裂,连忙一鞭打来。 陈默侧身闪过,右手抓住李默然左臂,猛地往自己身侧一拉。 李默然收势不及,向前一个趔趄。 陈默的左肘狠狠撞在他的肋下,李默然发出一声痛嚎。 陈默得势不饶人,收回右手,聚力全身,一拳打出,正是在秘境中悟得的绝技“莽鼉碎骨”。 拳头重重击在李默然腰间,直接打出一个血洞。李默然鲜血喷涌,倒地不起,眼看活不成了。 陈默收势而立,微微喘息,目光冷冽地扫过满地哀嚎的李家战力,最后定格在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的李崇山身上。 第6章 雷霆炸响!自作孽不可活!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6章 雷霆炸响!自作孽不可活! “还有谁?” 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在死寂的李府前院迴荡,仿佛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李崇山被这声音骇得一个趔趄,彻底瘫软在地,裤襠处瞬间湿了一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他脸上血色尽褪,汗珠从额头滚落,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李家最后一点武力倚仗,已经彻底被眼前这个煞星摧垮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呼喊从街道方向传来。 “住手!统统住手!王法之地,岂容尔等私斗逞凶!”镇主王德福带著十余名镇卫终於赶到了现场。 他们拨开越聚越多、情绪亢奋的围观人群,衝进院內,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地狼藉、呻吟的伤者以及独立院中、煞气未消的陈默。 王德福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本得知消息时,只以为是李家轻鬆拿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自己过来正好做个顺水人情,弹压场面,还能再得李家一份“孝敬”。 万万没想到,竟是李家被一个人打得七零八落! 但看在往日金银的份上,他决定硬著头皮把这事兜下来。 他目光凶狠地扫向陈默,喝道: “好你个陈默!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敢在镇上行凶,重伤多人!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本镇主在此,快快束手就擒,或许还能对你从轻发落!” 他试图先用官威压人,稳住这即將失控的场面。 “镇主大人明鑑啊!”李崇山先是狂喜,接著使劲揉了下眼睛,逼出几滴泪水。 涕泪横流地朝著王德福的方向爬去,哭喊著,“这陈默他蛮不讲理,他……” 不待李崇山说完,陈默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微动,直接朝著李崇山一拳打出。 作为一个现代灵魂,他太清楚这种“拉偏架”的套路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敌人要被干掉的时候来,不问是非曲直,不管前因后果,先要拿下自己再说。 这完全不用考虑了,来者是敌非友,管他是谁,谁还听他废话。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看著他先把李崇山这首恶正法了,再谈其他! 李崇山惊骇欲绝。他早年也曾试图习武,可实在没有天分,境界止於淬体,便子承父业,专心经营李家,欺行霸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说他也不想放过陈默,但绝对不是希望用这种方式和陈默正面对上。 慌乱间,他借著宽大的袖袍,把早已准备好、用来以防万一的那样东西用尽全身力气朝陈默掷出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乌黑、表面布满了细密银色雷纹的金属小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並在嘴上恶狠狠地嘶吼“小杂种,去死吧!” 他深信这花费巨大代价换来的、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家族底蕴”能绝地翻盘,立下奇功。 这东西,陈默可太熟悉了,正是雷震子。 强忍著嘲笑的衝动,陈默脚踩混元桩往旁边一闪,同时右拳去势不变,莽鼉劲继续全力爆发,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向李崇山。 “砰!”一声闷响,夹杂著骨裂声。 李崇山头颅遭受重击,瞬间变形,红白之物溅射开来。 一击得手,陈默毫不停留,身影疾退,迅捷无比地躲到了一旁坚实的假山之后。 整整好几息之后,“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爆炸声猛然炸响! 雷光刺目,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狂暴的气浪夹杂著炽热的金属碎片和碎石,呈扇形向前方疯狂席捲! 门外的王德福、镇卫以及靠前的围观群眾,只觉一股灼热气浪扑面而来,耳中嗡鸣一片,瞬间失聪! 许多人被震得东倒西歪,衣衫被气浪撕裂,脸上身上被飞溅的碎石划出细小的血口。 好在距离尚远,加之有李家大门和院墙阻挡了大部分威力,终究未出现严重伤亡。 但李府院內的人就惨不忍睹了! 那些本就身受重伤、难以移动甚至昏迷不醒的李家护院,此刻完全成了待宰羔羊。 李彪等几个尚清醒的护卫只能发出绝望的惨叫,隨即就被恐怖的爆炸轰鸣和撕裂一切的衝击波彻底淹没。 烟尘瀰漫,碎石飞溅。 待得烟尘稍散,陈默从假山后走出。 只见那片区域已是一片修罗场。残肢断臂散落一地,血肉模糊,靠近爆炸中心的几人甚至已看不出人形。 稍远些的也肢体残缺,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陈默想起了在秘境里渊蚺一族祭司萨拉卡斯的那两句话,觉得用在此处竟是无比贴切: “蠢货!知道为何…此物无人用么?” “因为…太慢!” 眼前这血腥的场景也在警醒著他自己: 哪怕传闻再厉害的一次性法宝,也需亲手实践或亲眼见识过其真正威力与缺陷。 否则就会像李家一样,愚蠢到敌人没伤到,反倒把自己人杀了个乾乾净净。 环顾现场,所有李家敌人中,只剩下离爆炸处稍远、先前被陈默重创的李腾,竟还在血泊中挣扎著试图爬起来。 陈默眼中凶光一闪,没有丝毫怜悯,一步踏前,又是一拳隔空击出! “住手!”王德福刚从耳鸣中恢復,见状惊怒大喊,“否则本官……” “咔嚓!” 清脆的脊骨断裂声无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陈默的內气已精准地打在李腾背心之上。 本就重伤垂死的李腾,遭此一击,身体猛地一僵,隨即软软趴伏下去,再无生息。 “你说什么?”陈默收回拳头,轻轻甩了甩,仿佛只是掸去一点灰尘。也不看王德福,轻轻说道。 王德福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陈默“你…你…”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默不再理会他,慢条斯理地走向战场。 弯腰捡起自己战斗时拋下的双鉤,又拾起了李腾那杆还算完好的长枪,仔细擦拭了一下,悠然收入纳云囊中。 可惜其他兵刃大多已在雷震子的爆炸中损毁变形,不然陈默这“打扫战场”的动作恐怕还要更从容几分。 第7章 杀人诛心!我便是道理!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7章 杀人诛心!我便是道理! 王德福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强压下喉头几乎要喷出的老血。 他试图重新挺直腰板,占据道德制高点声音刻意拔高: “陈默!两年多前,你被宗门弟子引走。如今归来,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战力,实属难得!” “但你既接触过宗派弟子,就应明白,人族能於这乱世存续,凭的是秩序,是规矩!是四大超凡誓约!此乃我人族立足之根本!” 他伸手指向陈默,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歃血誓》明文严禁武者肆意杀害他人!你今日在李府门前造成如此大的杀戮,血流成河。” “还不快束手就擒,听候官府发落!否则,神州虽大,也绝无你容身之地!”他试图用这顶大义和律法的高帽,配合恐嚇,將陈默彻底压服。 陈默心中厌烦至极,一点也不想和这种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油子进行无意义的唇枪舌战。 对方惯於避重就轻,张口闭口就是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混淆视听。 但他来自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身兼传奇职业键盘侠,深知舆论和道义高地的重要性。 必须占住理,否则眾口鑠金,积毁销骨,那种无形舆论的杀伤力有时比刀剑更为可怕。 “王德福!少在那里顛倒黑白,栽赃嫁祸!”內力鼓盪之下,声浪清晰有力地盖过了现场的嘈杂,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乡邻有目共睹!李家眾人,我只杀了首恶李崇山一人,了结我与他的死仇!” “其余人等,皆是李崇山丧心病狂,眼见罪行败露,竟使用那歹毒无比的雷器妄图与我同归於尽,结果自己操作不当炸死的!” “若非我躲得快,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语气斩钉截铁:“李崇山与我乃烧我祖屋、毁我先祖灵龕、抢夺烈属遗泽之死仇!” “此举更是违背了我人族共尊的《同源契》——『为人族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於荒野』!” “我父陈大柱为护镇而亡,是英烈!李崇山窃其名,辱其灵,乃人族之耻!” “我报此血仇,天经地义!任何誓约都护不住此等奸恶之徒,更不会限制我报仇雪恨!” 没错,陈默也在使用春秋笔法。 事实上,他至少手刃了李崇山、李默然、李腾三人,还有其他被他重伤但不知晓是否致死的护卫们。 但在那场剧烈的爆炸和混乱的廝杀下,尸身受损,伤痕交错,即便將现代最顶尖的法医专家请来,也难以精確区分每一处致命伤的来源。 他將所有难以釐清的死伤尽数推给了已死的李崇山和那场爆炸,让对方难以抓住实质性的把柄。 王德福脸色铁青,嘴唇哆嗦,却哑口无言。 他自然能听出陈默话里的水分,但也心知肚明,在这混乱的现场和激愤的民情下,他根本拿不出任何確凿的证据来反驳这“眼见为实”。 “况且,”陈默不给他喘息之机,步步紧逼,语气鏗鏘,每一个字都砸在对方的心头, “你莫要欺我年少无知!四大誓约,首要约束的是超凡境及以上武者,以及得到宗派联盟正式认证的宗门弟子!” “我陈默,一未入超凡,二非任何宗派在籍弟子,不过一介为报血仇的普通武者。诛杀首恶奸佞,乃天经地义!” “你拿什么《歃血誓》来框我?莫非王镇主是想曲解誓约,包庇罪人,欺压英烈之后吗?你这是要寒了天下所有为人族牺牲者的心吗?” 这句话彻底堵死了对方借用规则发难的企图,並將一顶更大的帽子反扣了回去,从道理和舆论上將其逼入了死角。 王德福被噎得面色由青转紫,手指著陈默,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他万万没想到,陈默区区一个束髮少年,不仅武力强横,言辞竟也如此犀利刁钻,句句直指要害。 眼看嘴上占不到丝毫便宜,王德福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寒光,决定鋌而走险,使用下策。 他猛地对身后镇卫厉声下令:“反了!反了!此子巧言令色,凶顽成性!给我拿下!锁回大牢!到了牢里,我看你还如何嘴硬!” 镇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瞥了一眼那如同血肉屠场般的李府院落和煞气凛然的陈默,腿肚子直打哆嗦。 心想:且不说根本打不过吧,就算打得过,你王镇主隔了两年拍拍屁股可能就调走了。 却要我们这些本地人来背一个欺负、捉拿英烈遗属的恶名,我们以后还怎么在二郎镇立足?家里人还要不要做人了? 领头的镇卫头领王武硬著头皮,凑到王德福身边,压低声音道: “大人…您看这…兄弟们今日都受了惊嚇,体力不支…要不…我们先护送您回府,改日再多调人手,再来缉拿这凶徒归案?” 说罢,他还勉强转身,对著陈默方向虚张声势地吼了一嗓子,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 “恶徒!你…你等著!官府绝不会放过你的!来日定抓你归案!” 王德福气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老血真喷出来,心里直骂娘: “等你们改日?改日他早不知道跑哪去了!难道他还会留在镇上等你们来抓吗?一群废物!” 陈默没有兴趣继续看这群官员兵丁表演蹩脚的戏码。 他朗声说道,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王镇主,今日我报仇未竟全功,还有些首尾须得了结。我劝你不要自误,强行阻拦。” “我且问你,我若此刻放弃未来加入任何宗派的打算,就做一个快意恩仇的绿林武者,《歃血誓》还管得到我吗?” “若我因此念头不通达,决定谁拦我,我就找谁『理论』,就不知道王镇主晚上睡觉是否安稳?” “也不知到时候,朝廷会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镇主,不惜代价发出海捕文书,追杀一个只为报仇、且可能再无牵掛的武者?” 说罢,陈默死死盯著王德福,眼神冰冷。 王德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仿佛被什么洪荒凶兽盯上。 双腿一软,竟“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第8章 散尽家財!二郎镇的狂欢!(上)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8章 散尽家財!二郎镇的狂欢!(上) “你…你…你要干什么?”王德福声音发颤, “祸不及妻儿!妇孺何辜?你…你莫要做那等丧尽天良、灭人满门之事!那是自绝於天下!” 他此刻是真的急了,若陈默真当著他的面屠戮李家数百口妇孺, 哪怕死的全是普通人,朝廷震怒之下,决心和力度也绝对和之前仅仅死几个武者是天壤之別。 陈默固然绝无好下场,而他自己,护境安民不力,导致如此惨案,最轻也是被革职查办,流放千里的下场。 陈默摇摇头,语气带著一丝不屑: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有人的良知、有人的底线。我还不至於墮落到那般地步!” 说罢,陈默不再看他,转向李府深处,运足內力,声音如同滚滚闷雷,传遍李府的每一个角落: “李家的人,不必再躲藏了!限尔等一炷香的时间內,收拾细软出来,到前院集合!过时不候,后果自负!” 说罢,陈默不再言语,如同標枪般静立在腥气瀰漫的前院中央,耐心等待著。 眾多镇民聚在院外,人头攒动,神情复杂。 有的面露不忍,欲言又止;有的眼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既痛恨李家,又对眼前的血腥感到不適; 有的仍沉浸在巨大的震撼和恐惧之中;有的则眼底深处藏著难以掩饰的、隱秘至极的快意; 还有几个低声嘀咕著“是不是太狠了…”, 立刻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低声斥骂“你想死吗?別多嘴!”,隨即噤若寒蝉。 官府兵丁们紧握著手中的兵刃,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 但反而更加坚定了维持秩序的决心。 他们知道,在如此眾目睽睽之下,万一陈默真的失去理智,决定做出那惨绝人寰之事, 哪怕明知是死,他们也必须得上——这是他们身为镇卫的职责和底线。 唯有如此,兵丁之职方能父死子继,家族方能在这片土地上延续。 否则,临阵脱逃、纵容惨剧发生的后果,等待他们和家人的命运,將会比想像中更加悲惨。 不到一炷香时间,李家妇孺、僕役、小廝、婢女,黑压压的一片,足有数百人,如同潮水般畏畏缩缩地匯聚到了前院。 他们中有的背著简单的包袱行李,有的双手空空,只在袖中暗藏了剪刀、匕首等物以求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还有的甚至拿著不知从哪捡来的棍棒,徒劳地武装著自己。 人群挤作一团,有的还能勉强站立,面色惨白; 有的则嚇得浑身瘫软,只能坐在地上,依靠旁人搀扶也无法起身。 孩童的啼哭声、女人的低泣声、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但无论何种情状,每一双眼睛都死死地盯著那道独立的身影,里面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绝望。 “都到齐了吗?” 陈默冰冷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被几名婢女和嬤嬤簇拥著、勉强站在最前方中央的一名华服中年女子身上。 她约莫四五十岁年纪,面容憔悴,髮髻散乱,华丽的衣衫上也沾满了灰尘,那必然是李家主母了。 李家主母身体剧烈一颤,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哭腔:“到…到齐了…求…求少侠…” “半柱香之內,”陈默打断她的话,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所有人,从前门离开。各自散去,自谋生路。” 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啜泣和骚动。 有人庆幸劫后余生,慌忙拉扯著家人向前门涌去; 有人茫然失措,呆立原地,不知该去往何方; 更有甚者跌坐在地,哭天抢地,感嘆命运无常,好日子到头; 几个年幼的华服孩童尚不知发生何事,只觉得人多热闹,还想蹦跳玩耍,立刻被脸色煞白的家人死死拉住,几乎是拖著向外跑去。场面一时嘈杂混乱。 陈默冷眼旁观,置之不理。 突然,一个穿著锦缎衣裳、约二十来岁的华服青年,眼神闪烁, 趁乱试图脱离人群,偷偷摸摸地想要溜回后院方向,似乎还想再去取些隱藏的金银细软。 “哼!”陈默冷哼一声,甚至未曾回头,只是反手一掌隔空拍出! 一股凌厉的掌风呼啸而过,“咔嚓”一声脆响,青年前方一株碗口粗的景观树应声而断! 那华服青年嚇得“嗷”一嗓子,瞬间瘫软在地,身下蔓延开一片湿漉漉的污跡,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他脸色惨白,最后在几个胆大僕役连拖带拽的帮助下,魂飞魄散地爬出了前门。 王德福和眾兵丁看到这一幕,反而暗中长吁了一口气。 陈默此举虽然骇人,却明確表示了只阻不退者,並未伤人性命。 看来李家眾人性命无忧,他们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大半,感嘆总算逃过了一劫。 然而,就在大部分李家人如同惊弓之鸟般逃离现场,兵丁们心神稍定之际,一个意外发生了。 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穿著料子不错但样式略显陈旧、尺寸也有些偏小的锦缎裙子,头髮梳得还算整齐,但脸上脏兮兮的掛著泪痕。 她刚才被人群裹挟著出了前门,此刻却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又独自冲了回来。 小小的身影穿过混乱的人群,径直跑进院子,停在离陈默不远的地方,仰起头。 用一双哭得红肿却满是倔强的眼睛瞪著陈默,声音带著孩童特有的尖利,大声哭骂起来: “你是坏人!大坏人!你嚇唬我娘!嚇唬大家!你把他们赶出家门!你比那些来家里討债的叔伯还要坏!” “我伯伯…我伯伯和表哥们做的事,与我何干?与我院里的嬤嬤、丫鬟何干?” “你牵连无辜,算什么英雄好汉?你比我李家那些欺负人的又强到哪里去?” 院外围观的人群瞬间譁然,隨即又死寂下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眾人面无血色,骇得魂飞魄散,生怕陈默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激怒,凶性大发,狠下毒手,那刚刚平息的局面將瞬间覆灭! 李家主母更是嚇得魂飞天外,指著旁边一个穿著素净、容貌秀丽但此刻花容失色的年轻女子破口大骂: “老四家的!看看你养的好女儿!你这个丧门星!快把你家这个不知死活的赔钱货拉回来!她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一边骂,一边慌忙转身,就准备对陈默点头哈腰,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要解释求饶。 第9章 散尽家財!二郎镇的狂欢!(下)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9章 散尽家財!二郎镇的狂欢!(下) 出乎所有人意料,陈默並未动怒。 他低头看著那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却仍强撑著与他对视的小女孩,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恐惧,却又有一股不合时宜的倔强。 他忽然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大笑,笑声在死寂的院落中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与你何干』!”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无比。 他先是扫过那小女孩苍白的小脸,继而缓缓移向在场那些面露戚戚、敢怒不敢言的李家族人,最后又落回小女孩身上。 “这些打打杀杀、阴谋算计之事,或许与你一个稚龄孩童无直接关联。” 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但你身上所穿的綾罗锦缎,你口中每日所食的山珍海味,你所居住的这高屋广厦、亭台楼阁,你所使唤驱策的僕役丫鬟…” “你睁开眼看看,这李家大宅里的一砖一瓦,哪一样不是李家凭藉权势,巧取豪夺,盘剥压榨这二郎镇的乡邻而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凌厉的质问:“李家为富不仁、坏事做绝,豢养恶僕、欺行霸市、甚至窃取英烈之名!” “你们安坐华堂,享受著这锦衣玉食,习惯了这高高在上、视他人如草芥的生活,如今大厦將倾,却来说李家做的恶事与你们全然无关,岂非是天大的笑话?” “这些堆满库房的金银財帛,本就多是浸透著血泪的不义之財!” 陈默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世在新闻里见过的诸多景象——那些贪官污吏疯狂敛財,坏事做绝,为子女攒下几辈子挥霍不尽的財富。 结果东窗事发后,父辈鋃鐺入狱,而那些依靠父荫、从未亲手作恶、看似无辜的子女,却依然能逍遥法外,继续安然享受著那些带血的財富,逻辑与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他不再看那兀自倔强瞪著他、小拳头紧握的小女孩,也不再理会面如死灰、抖若筛糠的李家主母和一眾惶惶不可终日的族人。 他霍然转身,面向院外围观的那些神情复杂的镇民。 陈默深吸一口气,內力鼓盪,声音再次炸响在二郎镇的上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乡邻们!李家罪有应得,首恶已诛!” “今日我陈默严惩李家,是为报血仇,雪家耻!李家妇孺僕役,非我目標,现已驱离!” “李家库房之中,庭院之內,所有的不义之財——那些原本就取自於你们,取自於二郎镇家家户户血汗的东西. “今日,尽数归还!由你们自行处置!” 院外围观的镇民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骚动。人们相互推挤著,伸长了脖子,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复杂光芒。 巨大的诱惑近在眼前,金银財宝仿佛触手可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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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虽倒,但此间事了,尚需官府善后,维持秩序。” “这库房院落之中,或许尚有地契、帐册、赋税记录、以及与官府往来之公文凭证等物,这些非寻常財物,关乎本地民生吏治,流落民间恐生事端,滋生新的祸患。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请王镇主即刻派人入內,仔细清点查验。” “但凡涉及官府文书、田產地契、赋税帐册、以及…可能与未尽案件相关之物,一律由官府回收封存,依律处置。” “此乃官府分內之责,也是正理,想必镇主不会推辞。” 王德福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陈默会在此刻提出如此“周到”甚至“贴心”的建议。 这给了官府一个极好的台阶下,赋予了他们正当介入、收拾残局的理由,实则也是將他们拖下水,变相承认了眼前这混乱局面的某种“合理性”。 並让他们负责最后的擦屁股工作,同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某些敏感物件遗失,引发后续难以预料的麻烦。 况且…王德福心思急转,库房里或者那些隱秘处,或许还有一些价值连城却又看似平凡的古玩、玉器、或是记载著特殊人脉关係的信物等。 那些粗野乡民不识货,但他们这些见过世面的官府中人却能辨认。 这…未尝不是一种变相的“分润”和封口?这是阳谋,但他不得不接,甚至隱隱有一丝庆幸。 第10章 一把火烧尽罪恶!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0章 一把火烧尽罪恶! 王德福深吸一口气,努力整了整歪斜的官帽,试图恢復一丝威严,对身后惊魂未定的镇卫挥了挥手,声音乾涩地道: “…还愣著干什么!没听见陈…陈少侠所言吗?进去几个人…仔细查验!” “凡涉及官府文书、田契帐册、税赋记录、以及…以及一切看来紧要或有价值的物件,一律清点封存,带回衙署仔细勘验!动作都利索点!” 几名镇卫如蒙大赦,总算有了明確且不算太危险的事情可做,连忙低头应是。 手忙脚乱地找出些布袋、箱子,快步衝进一片狼藉、如同遭了劫的宅院深处。 等待期间,气氛尷尬而沉默。 王德福目光游移,不敢与陈默对视。 陈默则静立原地,面无表情地看著镇卫们进进出出,將一些帐簿、匣子、卷宗等物搬出、归类。 又过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眼见镇卫们搬得差不多了。 院內剩下的大多是不便移动的笨重家具或被砸坏的物件,以及一些真正被遗漏或不值钱的零碎。 陈默这才对王德福道:“可以了,请王镇主和各位差爷先退出院子吧。” 王德福巴不得离开这是非之地,连忙带著抱著东西的镇卫们退到了街对面,与那些或狂热、或忐忑、或依旧在看热闹的镇民混在一处。 陈默不再犹豫,寻来火把,浸了油,走到李府主宅前,目光冷冽地看著这座承载了镇民血泪的宅邸,毫不犹豫地將火把投入了早已一片狼藉的李府主宅。 乾燥的木材、华丽的绸缎帐幔、残存的酒液、散落的纸张…都是极好的助燃物。 火苗迅速窜起,发出噼噼啪啪的爆响,很快便蔓延开来,火借风势,越烧越旺,浓烟滚滚,直衝天际。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照著陈默面无表情的脸庞,映照著周围镇民复杂各异的面容——有隱晦的快意,有深深的恐惧,有茫然的空虚,也有对未来的彷徨与无措。 唯有那些尚未远去的李家中人,尚有少数瘫软在远处,望著冲天火光发出绝望的哭嚎,不忍离去。 看著眼前这“大仇得报”“惩恶扬善”“劫富济贫”的“完美”场面,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夹杂著一丝中二般的豪情,瞬间涌上陈默心头。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觉得自己这番操作简直帅呆了! 虽然手段粗暴了点,但恩怨分明,手段果决,还顺便劫富济贫,“造福”了乡里,最后还不忘提醒官府履行程序善后。 显得自己多么深明大义、考虑周全!简直是武侠话本里的標准侠士模板! 他忍不住微微扬起下巴,感受著周围那些混杂著敬畏、感激、恐惧的目光。 嘴角下意识地勾起一抹自以为瀟洒不羈、深藏功与名的弧度,彻底沉浸在这自我感觉极其良好的氛围里。 此情此景,必须吟诗一首!应景就行,准不准確不重要,关键是要有范儿!要帅!容我想想,有了! 陈默仰头,对著那冲天火光,发出一阵爽朗的长笑,一步一步,刻意放缓了节奏,向著院外迈去。 本来围得水泄不通的镇民们见他要出来,带著崇敬、感激、畏惧、复杂的眼神,自发地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给他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陈默豪迈迈步向前,一边走一边运足內力,用一种试图模仿世外高人的、沉凝顿挫的语调。 大声吟道:“报仇冲雪去,乘醉臂鹰回。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异变陡生! 正当陈默沉浸在“我真牛逼”的陶醉中的时候,也许是因为太过沉浸於自我陶醉,也许是因为地面確实狼藉不堪,他脚后跟恰好踩在一块不知是之前打斗崩碎还是被人丟弃的圆溜石头上。 顿时!脚下猛地一滑,重心全失!刚才那副努力营造的“高手风范”、“侠士气度”瞬间荡然无存! 他整个人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哎哟!”,便手舞足蹈地向后猛地踉蹌扑去! “噗通” 一声结结实实的、沉闷的落地声响起! 在所有镇民、镇卫、乃至王德福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刚才还气势凛然、吟诗作对的少年煞星,此刻竟四脚朝天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標准的屁股墩儿接后背平沙落雁式! 甚至因为惯性,还在满是尘土碎石的地上稍微滑蹭了一小段距离,衣衫立刻沾满了灰土和不知名的污渍,显得狼狈不堪。 现场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还没离开的镇民、镇卫,还有之前被嚇得瑟瑟发抖的王德福,都瞠目结舌地看著这突如其来、画风突变的一幕。 前一秒还是煞气凛然、言出法隨、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少年高手,下一秒就…摔得如此朴实无华,如此地…接地气? 几个原本情绪低沉的镇民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起来。 就连对面那些悲泣的李家倖存者,哭嚎声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陈默躺在地上,懵了一瞬。脑子一片空白。 我,英烈之后、通脉高手、嘴炮达人、自封的侠士、现代灵魂穿越者,竟然… 在眾目睽睽之下,因为走路没看路,踩到石头,摔了?还是在刚刚装完一个大逼之后? 隨即巨大的尷尬和羞愤瞬间衝垮了刚才所有的得意! 脸颊、耳朵、脖子肉眼可见地迅速变得滚烫通红,幸亏有尘土污渍遮盖,才不至於太过明显。 “咳!”他强作镇定,猛地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来,动作因为慌乱而略显僵硬变形。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用力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动作略显僵硬。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那些围观者的表情,只是梗著脖子,目光飘忽地望向前方,用一种儘可能平稳、试图挽回些许顏面的语气,对著空气硬邦邦地扔下一句: “此地事了,诸位…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他再也无法忍受这尷尬到极致的气氛,体內內力急速运转,身影一晃,再顾不得什么高手风范。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向著镇外赤水河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一个略显仓惶的背影,迅速逃离了这大型“社死现场”。 来到河边,他片刻不停,又是一个猛子便扎进了滔滔赤水之中,身影很快便被河水吞没,顺流而下。 仿佛要藉助这水流儘快洗刷掉满身的尘土和那令人无地自容的尷尬,逃离这个让他“英明尽毁”的地方。 只有河面上盪开的涟漪,证明著他曾经的存在和那略显滑稽的退场。 第11章 寻找赤涡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1章 寻找赤涡 冰冷的河水包裹著全身,刺骨的寒意试图侵蚀筋骨,却被体內自行运转的莽鼉劲內力轻易驱散。 出乎意料地,陈默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窒息的不適,反而生出一种亲切与安心。 莽鼉劲的內力循著经脉路线奔流不息,在陈默身体中一个又一个周天转著。 不仅无需口鼻换气,周身毛孔竟似能在这湍急的河水中汲取到丝丝缕缕微薄却纯净的气息,反哺著肉身,滋养著经脉。 这种感觉玄妙无比,仿佛他天生就该属於这片水域。 然而,此刻他无暇细细体会这功法的神异。离去之前,他还有一件压在心底五年多、必须去了结的执念。 原身的生父陈大柱,就是为了守护这座小镇,带著家传底蕴赤霞酿,最终消失在镇子不远处河心的那个恐怖漩涡——“赤涡眼”之中。 虽然这五年多来,这段河道往来船只如常,再未听说过任何关於“赤涡眼”的诡异传闻,仿佛那只是一次偶然的天灾。 但陈默如今已晋通脉,更身负强大功法,既重回故地,於情於理,都必须要再去看一看、找一找。 无论是父亲可能遗留的尸骸、隨身物品,还是那“赤涡眼”本身可能隱藏的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痕跡,都值得他耗费心力去搜寻探究。 毕竟,此番离去,前路茫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到这片土地。 他深吸一口水气,內力运转更疾,身形如一条游鱼,灵活地划开水流,朝著那个记忆深处、也是这具身体原主灵魂中最痛苦、最不愿触及的禁地——赤涡眼曾经出现的河心区域潜去。 越是靠近记忆中的方位,水流变得越发湍急混乱。 这里的水况极为复杂,河床地势骤然变化,形成巨大的凹陷与陡峭的礁石群。 无数股或明或暗的潜流在此交匯、碰撞、旋转,產生可怕的撕扯力量。 陈默运转莽鼉劲,周身气血沉凝如汞,铁衣功也运转起来,肌肤之下隱隱泛起一层灰黑色光泽,仿佛披上了一层鱷皮,將大部分水压和暗流的衝击抵消於无形。 他双目在水中瞪大,丝毫不被流水影响,一层气体薄膜保护著眼睛,让他在水下视野和陆地之上一般无二。 仔细扫视著这片充满了不祥与悲壮记忆的每一寸河床。 他潜入更深、更幽暗的水域,那里光线难以抵达,水温更低。 巨大的礁石沉默地矗立著,上面掛满了滑腻的水藻。 他用手分开缠绕的水草,指尖仔细触摸过每一处可能卡住遗物的石缝、每一个可能隱藏线索的凹坑。 他甚至凭藉对水流的精確感知和內力的强劲,一次次冒险靠近那些偶尔出现的水流漩涡边缘,承受感受到了撕扯的力量,搜寻著任何可能的异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一遍,又一遍。 他从不同角度,下潜了无数次,搜寻范围不断扩大,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没有想像中的残破衣物,没有预兆中的森白骸骨,没有赤霞酿残存的酒香,甚至连陈大柱当日可能携带的酒罈碎片都找不到一丝一毫。 河床除了泥沙、礁石、水草、游鱼,便是被水流磨圆的各种砾石。 仿佛那场惨烈的牺牲,连同牺牲者本身,都被这无情的、永不停息的赤水河彻底地吞噬、消化、抹去了一切存在的证据,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五年多的时光,足以冲刷掉太多东西。 一种空落落的的失望感,渐渐瀰漫上心头,比河水的温度更刺人。 他悬浮在幽暗的水中,望著四周亘古不变、冰冷流淌的河水,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袭来。 纵使他已通脉,纵使他身负奇功,在这浩瀚的自然伟力和无情的时间面前,依旧显得如此渺小。 但奇怪的是,这股失望並未持续太久,反而被一种莫名的、带著悲凉的释然所取代。 或许…这样也好。 原身父亲一生酿酒、护镇,最终与这赤水河融为一体,永远守护著他生前最在意的一切,波澜壮阔后归於永恆的平静,这未尝不是一种属於他的归宿。 比起找到残缺不全的遗骸,这样的结局,或许更能慰藉生者。 他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那片幽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水流深处,毅然转身,不再留恋,內力催动,如同一条真正的蛟龙,摆动身形,加速向著下游方向潜去。 接下来的几日,陈默便这般顺流而下,仿佛真正融入了这条奔流的大河。 有时候,他会悄然上岸,凭藉敏锐的感知猎些野兔、山鸡,或是採摘些认识的野果充飢。 大部分时间,则沉浸在河水之中,有时候也会捕捉几只鱼虾。 他不再急於赶路,而是藉助这滔滔水势和水中蕴含的浓鬱气息,进一步巩固著通脉境的修为。 莽鼉劲在这水中环境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运转得更加圆融顺畅,丝丝缕缕的赤水气息透过毛孔渗入经脉,滋养著气血,锤炼著筋骨。 数日后,两岸地势逐渐平缓,水流也不再那般湍急。沿岸开始出现成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村落,人烟渐稠。 他在一处名为“白沙镇”的码头上了岸。 此镇规模略逊於二郎镇,但码头上也停泊著不少货船和客船,儼然是一个小型货物集散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水產腥味和货物搬运的喧囂。 在白沙镇,陈默寻了一家看起来乾净朴素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他仔细地洗漱了一番,洗去了一身的水汽、泥沙和连日野外的风尘,换上了一身早在纳云囊中备好的乾净衣裳。 隨后,他信步走出客栈,融入了镇上的人流。 他並未过多閒逛,而是径直前往镇上最繁忙的码头区域,在一个掛著“赤水航运”牌子的售票处,购买了一张前往“赤口县”的“破浪號”飞轮渡船票。 再一次登上那熟悉的、轰鸣作响的巨轮,感受著脚下破浪前行带来的震动,陈默的心境却与来时截然不同。 他不再是无根浮萍,也不再是隨波逐流的、不知前路的垂髫少年。 他有了些许资本,未来虽然依旧迷雾重重,但方向已握在自己手中。 第12章 再回武馆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2章 再回武馆 数日的航行后,飞轮渡再次停靠在赤口县熟悉的码头。陈默隨著人流踏上坚实的土地,深吸了一口带著码头特有喧囂气息的空气。他刻意低著头,將身形隱在几个相对高大的行商身后,快步穿过熙攘的码头区。 然而,铁衣武馆的招牌刚映入眼帘,他就知道清静日子到头了。守门的两名年轻弟子远远看见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其中一人甚至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確认没看错后,激动得脸都红了。 “墨、墨师兄!是墨师兄回来了!”一声略带变调的叫喊打破了武馆门口的平静。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原本在院中练功的、閒聊的、路过的弟子们,纷纷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那目光复杂极了,有纯粹的敬畏,有灼热的崇拜,也有难以置信的好奇。 “真是墨师兄!” “镇渊石回来了!” “看著好像……没什么变化啊?” “废话,难道非得三头六臂才像吗?快看,他看过来了!” 低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陈默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聚光灯下的標本,每一寸表情都被放大检视。 他硬著头皮,对每一个弟子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脚下步伐加快,只想赶紧找到那个能让他摆脱这尷尬场面的人。 正巧,王彪从一旁的钻出来,手里还拿著块擦汗的布巾。陈默如见救星,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他的胳膊。 “王师兄,馆主和赵副馆主可在馆中?”陈默语速稍快,只想快点结束这门口的注目礼。 王彪脸上绽开惊喜交加的笑容,反手也抓住陈默的胳膊:“陈师兄!你可算平安回来了!太好了!大家都担心著呢!”他嗓门洪亮,这一下,更多目光被吸引过来。 陈默心中苦笑,只得又重复一遍问题。 王彪压低了点声音,“馆主在,赵副馆主也在!真是巧了,赵副馆主本来几日前就要动身送小虎去云崖宗的。” “不知为何又耽搁了几日,像是专程在等你回来似的!这会儿两位应该都在后院!” 陈默闻言,心中顿时一紧。自己在与赵刚分离时,以现代新闻学的语言话术,让赵刚以为自己是去完成莫长老交代的任务,而实际上是去完成自己的事。 现在,事情办完回来,要面对赵刚,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他谢过王彪,在那依旧未曾减弱的目光注视下,心怀忐忑地快步走向后院。 后院静室的门开著,洪镇山与赵刚果然都在。 洪镇山端坐主位,慢悠悠地品著茶。 赵刚则站在窗边,望著院中的槐树,神色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牵掛。 见陈默进来,两人目光同时投向他。 “回来了?”洪镇山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赵刚转过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你去处理莫长老交代的『私事』,一切可还顺利?” 他的语气关切,並无丝毫怀疑。 陈默看著赵刚坦诚关切的目光,又瞥了一眼端坐不动的洪镇山,一路打好的腹稿瞬间堵在喉咙口。 静默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屋子中央,对著赵刚,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赵叔,对不起。”陈默的声音带著愧疚,但清晰无比,“莫长老並未交代什么特定的任务给我。他只是让我遵循自己的本心去做事。” “我之所以那样说……是因为我必须回一趟二郎镇,去彻底了结一些私事、旧怨。我怕您担心,更怕武馆和商行因我而再受牵连,所以才……编了那番话。请赵叔责罚。” 隨后,陈默详细述说了返回二郎镇之后诛首恶、劫李家財以賑镇民、当著二郎镇主官的面火烧李家之事。 赵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错愕地看著陈默。 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息之后,赵刚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有惊讶,有后怕,最终却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你这孩子……竟是去行此险事!那李家……岂是易与之辈?罢了罢了,平安回来就好。” 他上前一步,扶起陈默,“此事就此揭过,以后万不可再如此任性妄为,更不可对长辈隱瞒此等险事,可知否?” “是,陈默知错。”陈默心头一松,更是感动。 洪镇山此时方才开口,努力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只是略有颤抖的手臂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人已回来,旧帐已了,那便往前看。你今日过来,不只是为了请罪吧?” “是,馆主。”陈默挺直脊背,“我今日来,是想说,我决定要离开武馆,去外界寻找宗门加入了。” 洪镇山抚掌一笑:“正当如此!你既是英烈遗孤,又有『浊水蛟』『镇渊石』的名头,绝大多数宗门都会特招你入门,去宗门会获得比武馆更好的发展!我武馆荐才壁之上又要添一名字。” “可是……”陈默有些犹豫说道,“但莫长老临走前特意嘱咐,要我忘却『浊水蛟』、『镇渊石』这些名头,只当自己是个最寻常不过的少年,用这双眼去看,用这双耳去听,然后,自己去选择未来的路。” “忘却名头?寻常少年?”洪镇山闻言,浓眉紧紧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沉吟良久,方才缓缓道,“天机师的想法,总是这般高深莫测,非常人所能揣度。他既如此说,必有深意。”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务实起来,“但是,陈默,咱们得面对现实。你若撇开那些轰动天下的名头不论,单以你十四岁的骨龄、通脉初期的修为来看,確实算不错,放在赤口县是也算一流。” “可若扔到天下宗门遴选的浩荡洪流里,却也算不得惊才绝艷,至少特招的门槛是摸不到的。” “而要以正常的考核来进入,那些顶级大派的入门考核,绝非儿戏,竞爭之惨烈超乎想像,虽无性命之忧,但也常有伤残之事。” “要知道,正常的入门考核,对十四岁到二十岁一视同仁,以你如今修为前去,老夫说句实在话,並无十足把握,反而忧心你安危。” 他语重心长:“依老夫之见,不如暂且安心留在武馆。武馆虽小,资源有限,但为你提供安稳修行之地却绰绰有余。” “你沉下心来,再苦修几年,待稳稳踏入通脉大成之境,甚至触摸到凝意门槛,届时再去尝试,不仅把握大增,路途遥远,凶险莫测,你修为高了,自保之力也强些,岂不更加稳妥?” 第13章 国家与宗派(上)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3章 国家与宗派(上) 陈默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茶杯边缘,目光低垂,看著杯中载沉载浮的茶叶,心理也是非常纠结。 人前显圣固然是爽,可天天被当猴看,走路都被行注目礼,吃饭都怕被人数米粒,这谁受得了?我还是个孩子,我需要私人空间! 旁边赵刚见陈默並无振奋之意,反而眉宇间隱有一丝不耐与去意,心中瞭然,不由得失笑摇头: “是了,馆主,你可能没在意。武馆如今这般氛围,人人將他视若稀罕宝物,整日被这般注目议论,他怕是浑身不自在,早已待不住了吧?” 陈默点点头。 “既然你去意已决,心不在此,强留你反而於修行无益。也罢,年轻人多出去闯荡见识,总是好的。” 洪镇山嘆了口气,似是无奈,又似是释然。 陈默想起心中盘桓已久的疑问,开口道:“洪师,天下宗门林立,如满天星斗,我见识浅薄,实在不知该如何选择。” “是否一定要选择那些歷史上赫赫有名、出过许多强者的名门大派?若是选择了一个声名不显的小派,是否意味著他们的功法根基有缺,前途有限?” 洪镇山闻言,捋须哈哈一笑,声震屋瓦:“傻小子,你这个问题,问到根子上了!你可知一个宗门,得以在这神州大地立世,被宗派联盟认可,其最根本的底气为何?” 他不等陈默回答,便自问自答,声音洪亮,“乃是《神州约》之下,立下的宗门成立三大铁律!” “凡能被联盟认可、记录在册的宗门,无论大小,必满足这三条: 其一,其核心传承功法,必曾確凿无疑地造就过通神境的强者!此条確保了功法上限与根基绝无问题; 其二,宗门香火存续必须超过千年!此条考验其传承有序,底蕴深厚,经得起时间考验; 其三,需得三家以上已有认证的宗门联名举荐担保!此条核查其宗门声誉、人脉往来,绝非严重违背公序良俗之所。 故,你可以怀疑一个小派资源寡少、弟子不多,但绝不可怀疑其传承的完整与正道性!无论宗门大小,皆有至少一条直通通神境的堂皇大道!” “那为何天下俊杰,还是人人挤破头也想进那些名门大派?”陈默追问道。 “原因主要有二。”洪镇山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其一,便是资源。” “大派掌握的中型、大型秘境数量,拥有的炼丹大师、藏书阁底蕴、乃至在外行走时那块金字招牌带来的无形声望与便利,远非小派所能想像。 “其二,也是更为重要却常被忽略的一点,便是氛围与理念!功法决定你力量的下限与上限,而一个宗门的氛围与主流理念,则决定你待得是否舒服,能否心无旁騖地修行!” “大派因其体量庞大,弟子万千,往往包罗万象,各种性情、理念、修行偏好的弟子,几乎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路子和志同道合的同门。” “其包容性和容错率之高,非小派能及。甚至,机缘足够,可以请同派前辈来为你量体裁衣。” “当然,”他话锋一转,提醒道,“凡事有利有弊,若你的性子恰好与所选大派的主流理念格格不入,那便是龙困浅滩,虎落平阳,反倒不如在一个理念相合的小派里来得自在痛快。” 陈默敏锐地发现了一个漏洞:“我虽年少,但听说道路万千,万一某个小派曾经有过的通神走的不是武道之路,那武者进入其中,岂不是很有可能找不到合適的功法?” 洪镇山嘆了口气,“你放心,这种情况確实有,但是不会有问题的。” “如云崖宗,擅长的是天机演算,培养天机师。但是天机师奇少且珍贵,自然也需要培养自家武者来护持。” “但这些,只要你去参加对应宗派的武者考核,事先必定会得到告知。” “而且一般获得宗派正式认证的,都已传承数千年,早就在与其他门派互通有无中解决了根基的问题。” 他目光炯炯,盯著陈默:“在你做决定前,我还要再问你下。赤水刀盟,横跨西蜀、荆楚,乃是名副其实的武道大宗,资源之雄厚,远超你想像。” “李家虽行齷齪之事,但你英烈遗孤的身份是实实在在的。你若愿去,老夫拼著这张老脸,亲自修书几封,也能为你爭上一爭,未必不能拿回本该属於你的那份资源与起点。” “这对你修行之路,可谓助益极大。你意下如何?”他的目光中带著一丝期待,也有一丝审视。 陈默几乎未做犹豫,缓缓却坚定地摇头:“洪师厚爱,陈默心领。但刀盟……与此地、与李家的是非牵扯太深,我心中已有芥蒂。” “且我之道,不欲再仰人鼻息,更不愿终日沉浸於旧日恩怨纠葛之中。此事,我不愿去。” “好!君子不强人所难。有这份心气,也好!”洪镇山似是早有所料,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並未勉强。 赵刚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你不愿去刀盟,那……可愿考虑佛门?我因早年一些缘故,在佛门中尚有几位旧识。” “佛门首重硬功,你的铁衣功正是一门佛门绝世硬功的前置武学,功法之路顺畅。我可修书荐你参与考核。” 陈默脑海中瞬间浮现青灯古佛、戒律清规的景象,下意识地打了个微不可查的冷颤,谨慎问道:“赵叔,不知……若不遵守佛门清规戒律,可否拜入佛门?” 赵刚嘆了口气:“寻常弟子或可,仅止步於外门护法,修为最高超凡中期。但你若志在通神,则必须严守清规,持大戒,方能得传最核心的衣钵。否则,终生无望大道。” 陈默坚定地摇了摇头。对於陈默而言,严守佛门清规戒律是绝对的折磨。而不守清规戒律,將无望通神。 要知道,对於努力了达不到,和一开始就没有希望,完全是两个概念。 赵刚面露遗憾,却也表示理解。 洪镇山皱了皱眉头,“既然两个武馆能够推荐的最好选择都已经被你否决了,那现在有个问题,武馆能够推荐你去的地方其实很有限。” “大多是些中小门派。如果你要凭自身而无推荐,可能无法获得到其他大型宗门参加比试的机会。” 第14章 国家与宗派(下)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4章 国家与宗派(下) 陈默亮出一个令牌,正是莫怀远赠送给他的那个,说道:“云崖宗莫长老告诉我,只要用此令牌,天下宗门皆可给我一个公平试炼的机会。” 洪镇山见状,哈哈一笑,拍了拍陈默的肩膀:“那这个问题就解决了。既然你已决定外出闯荡,有些事你需知晓。” “我神州大地,诸国並立,然自《神州约》订立以来,各国之间为便於交流、共抗荒野,早已不设苛刻关禁,皆可来去自由。此为你游歷四方提供了便利。” 洪镇山起身,引陈默走到墙边,那里有一幅巨大的九州舆图,“既然如此,那你便亲眼来看看,这天下之大,山河之壮阔!” 他的手“啪”地一声,重重拍在舆图西部一片广袤的区域,声若洪钟:“看这里!极西之地,西秦!老秦人风骨刚烈,悍勇绝伦,百战不殆!” “西秦,无论是道家佛门,还是诸子百家,甚至包括常人眼中的左道邪门,皆有豪迈之风。” “那里终年烽火不断,是用铁与血淬炼真豪杰的地方!” “崑崙虚,道门巨擘,底蕴深不可测。” “陇西李氏,兵家世家,世代將门,功法最重杀伐,一代传奇,《歃血誓》的缔造者之一,兵神李牧野便出生与此。” “金城铁卫,法家墨家混合,守城卫国,律法严明。” “此地环境苦寒,战事频繁,却也最是磨礪人的战技与意志,最能养出慷慨豪迈、一往无前的浩然之气!” “我看你之侠义,正对这里的路子!如何?”他目光灼灼,充满鼓动意味地看向陈默。 陈默眼角猛地一跳,脑子里瞬间闪过刀光剑影、血火烽烟、边关冷月的画面。 洪镇山只觉得自己做了几件大事,侠义动天,但实际上自己一个普通现代人,对这些並无感。都是被时代的浪潮推到了前面。 “不去!”语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洪镇山被这迅速无比的拒绝噎了一下,愣愣地看了陈默两秒,似乎没想到自己激情澎湃的介绍换来这么一句,只好摇摇头,手指下移,落到西南方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区域: “西秦不去,那便看这里,蜀汉,也是你之老家二郎镇所在地。天府之国,物產丰饶,四塞之地,偏安一隅,自古少经大战,日子安逸舒適。” “青城道宗超然世外,符籙丹道剑术皆精;峨眉剑派剑术通神,女子亦多英杰;锦官书院文华鼎盛,教化一方,非是打打杀杀。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当然,” 他补充道,“其地封闭,南疆十万大山里巫蛊之术防不胜防,凶猛异兽也时有出没,也並非绝对太平。” 然而,陈默脸上却並未露出轻鬆之色,反而泛起一丝迟疑和尷尬,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洪镇山端起茶杯,吹了吹气,隨口问道,“还有什么顾虑?” “馆主你忘了,陈默刚刚说了”赵刚苦笑著说,“他去二郎镇诛了李家首恶,散了李家財富,还是当著二郎镇主官的面。” “所以这事虽然不一定会影响他入蜀地宗派,但还是晚几年再回蜀地为好,免得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洪镇山思考了下,“也是”。 他的手又滑向南方水网密布的区域:“那就再看大楚!水乡泽国,云梦大泽气象万千,商业繁盛,水路通达,南来北往,机遇最多!” “金刚寺佛法精深,武僧护法团实力强悍;岳麓书院思想活跃,兼容並蓄;云梦巫门传承上古巫祝之术,手段诡异莫测,驭兽通灵,防不胜防。” “此地势力盘根错节,各色人等混杂,暗流涌动,想要出头,需得有七窍玲瓏之心,善於周旋应对。”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东南沿海一片区域:“然后,便是这东吴!鱼米之乡,富甲天下,海运发达,巨贾云集,世家门阀根基深厚。” “楼船帆影,连通四海,贸易极其繁盛。然其直面浩瀚无垠的东海,波涛之下,神秘海族、恐怖巨兽、凶险秘境层出不穷,机遇与风险皆如这东海般深不可测!” “蓬莱仙宗縹緲於海外仙山,道法自然,擅长御水炼丹;天工墨府精研机关奇巧,理念独特,造物惊人;临安灵隱寺香火鼎盛,禪净双修,在民间影响力巨大;” “更有那琅琊水师,乃东吴朝廷倚重的海上长城,舰船雄壮,功法特异,是抗衡碧波之下万千凶险的擎天巨柱!” 他又简略指了指北方和中原:“北地燕赵,苦寒多壮士,民风坚韧,擅骑射,耐苦战;阴山、太行两派轻功、藏匿之术天下闻名。” “中原大地,雒阳乃宗派联盟总部所在,是天下秩序仲裁之心,诸子百家思想交锋最烈之处,机遇最多,风险也最大,可谓步步惊心之漩涡。” 洪镇山收回手指,目光重回陈默身上,总结道:“诸国诸派,风情各异,道途不同。” “西秦如铁,礪战磨心;蜀汉似玉,蕴灵养性;大楚像火,奇诡炽烈;东吴若海,浩瀚富庶亦风险莫测。” “你的『莽鼉劲』与『铁衣功』皆重防御沉凝,根基深厚。无论去往何处,修行之路皆需庞大资源支撑,亦需合你自身心性。” “陈默,纵观天下,你,意欲何往?” 陈默目光在巨大的舆图上缓缓逡巡,心中不断权衡。西秦?太苦太累,直接跳过。蜀汉?自己才在自己老家放了把火,多少还有点尷尬。 东吴?听起来很刺激,资源也富足,但感觉难度一下子拉满,有点心虚。中原?太复杂,水太深,hold不住。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大楚的范围。 此处位於赤口县所在,是当前所在之地,风俗气候都已適应,离家不算遥远,风情多样,机会也多,看起来是个不错的起点。 “馆主,”陈默沉吟片刻,开口道, “您分析得透彻。只是这选择著实艰难。既然我顺流而下便可到达大楚境內,行程较为便利,不若……就先从大楚的宗门开始尝试?” “如此既可节省路途奔波之苦,也能就近考察。若大楚確实没有合適的,再另做他图,比如泛舟东下,去那东吴看看也不迟。” 第15章 再见小虎与分离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5章 再见小虎与分离 洪镇山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仿佛早已看透了他那点“求稳”和“留后路”的小心思,却也不点破,只是捋须頷首,露出赞同之色: “善!立足当下,由近及远,先从大楚试起,確是老成持重之举。大楚宗门林立,水浑鱼多,三教九流花样繁多,总有一处坑洼能容下你这尾特立独行的蛟龙。” “即便一时不顺,未能如愿,也不过是磨刀之工,届时再作他图,泛舟东下或北上中原,正好一路游歷,增长见闻,见识这神州大地的浩渺与奇妙。” 这时,赵刚像是终於了却一桩积压心头的大心事,神情骤然一松,对著洪镇山和陈默郑重拱手: “馆主,默小子,既然去留已定,前路明晰,那我便不再耽搁,这就准备送小虎启程前往云崖宗了。” 他又特意转向陈默,语气温和却带一丝不易察觉的嘱託,“默小子,江湖风波恶,凡事切记量力而行,保全自身为上。” “待我在云崖宗安顿好小虎,必定归来。保重!” “赵叔何必如此急躁?”陈默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真切的不满笑意,话语间带著几分玩笑般的埋怨, “我与小虎虽非血亲,却情同手足,共过患难。您竟然想著连面都不让我见上一见,就要悄无声息地把他带走?这我可是真有意见了!” 赵刚被陈默这话一说,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尷尬与恍然之色。 他为了亲眼確认陈默平安归来,已然將行程拖延了数日。 如今人已见到,心下稍安,一颗心便全系在了为儿子奔前程的大事上。 竟是完全忽略了少年人之间那份深厚的情谊,也没顾及到小虎对陈默那份深厚的依赖与不舍。 “墨师兄!墨师兄!你是不是回来了——”一阵急促又带著欢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隨著清脆焦急的呼唤,赵小虎气喘吁吁地推开了门,一头闯进了静室, “洪师!……我、我听说墨师兄回来了,赶紧跑过来……爹,您也在这儿啊……” 他猛地剎住脚步,看见屋內的赵刚,后面的话音顿时低了下去。 脸上兴奋的表情也收敛了些,变得有些侷促和不好意思,当著自己父亲的面如此失態地议论行程,让他感到些许尷尬。 赵刚看著儿子跑得通红的小脸和那双亮晶晶、满是期盼地望著陈默的眼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走上前,伸出手,慈爱地揉了揉赵小虎的头髮,声音里带著一丝歉意和反思: “是为父考虑不周了。光顾著赶路,却忘了问你,也忽略了你们兄弟之情。小虎,你长大了,往后有自己的想法和牵掛,要说出来,知道吗?” 赵小虎用力点了点头,目光立刻又粘回了陈默身上,满是亲近与喜悦。 陈默也笑著看向小虎,隨即神色稍稍郑重起来,温声道:“小虎,过来。有件事,师兄一直未曾与你明言。” “我本名並非墨尘,墨尘只是在外行走时所用的化名。我真实姓名,叫作陈默。” “以前情势所迫,不得不隱瞒,如今事毕,你是我认可的兄弟,自当知晓我的真名。” 赵小虎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眨了眨,隨即脸上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仿佛得到了一个无比重要的秘密和信任: “陈默……师兄!嗯!我记住了!不管叫什么,你都是我最佩服的师兄!” 在他单纯的心中,名字只是一个代號,那份救命之恩、赠酒之谊、真心相待之心才是真的。 离別在即,赵刚似乎想起什么,从腰间纳云囊中摸索片刻,竟取出了一坛密封完好、坛身古旧的酒罈,正是一坛青花酿原浆。 他將其递向陈默,语气诚恳:“默小子,当初你赠酒两坛,助小虎彻底打熬好了根基,此恩难忘。如今只用去一坛,小虎已根基稳固、隱患尽除。” “况且……莫长老说他更適合传承天机术数,未来之路恐与武道殊途,这剩下一坛於他已无大用,理当归还於你。此物珍贵,你带在身边,或有大用。” 陈默见状,立刻后退一步,坚决地將酒罈推回,语气没有半分犹豫:“赵叔!此酒赠出,岂有收回之理?” “小虎身体康健,便是它最大的用处,比放在我身边蒙尘强过万倍!再说,即便不走武道,强身健体总无坏处。” “这坛酒,您务必留下,或作纪念,或待他日另有用途,万万不可再提归还之事!” 赵刚见陈默態度果决,情真意切,知他並非客套,心中更是感慨,也不再坚持,默默將酒罈收回囊中,只是看著陈默的眼神,更多了几分长辈的认可与暖意。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小虎,此时却忽然扯了扯陈默的衣角,小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略带迷茫的神情,小声说道: “墨……陈默师兄,我这几日老是做一个奇怪的梦,迷迷糊糊的……感觉,感觉我好像要在云崖宗那座很高的山上呆好久好久,都不能下山去找你玩儿了……” 他顿了顿,努力组织著语言,试图描述那模糊的意象,“然后……然后我还梦到你,师兄,你骑著一匹好高好大的白色大马。” “猛地一下从很高很高的地方跳起来,天上好像还有金光闪了一下……嗯……我也说不清,就是感觉,感觉师兄你那一下子,特別厉害,特別重要!” 孩童的话语稚嫩而朦朧,如同笼罩著山嵐的迷雾,听不真切具体的轮廓,却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仿佛触及了未来某个宿命的片段或是意向。 陈默的表情异常凝重,经歷过小虎之前梦境的预言,也经歷过莫长老神奇的占卜,陈默自然不会认为小虎的预言是无的放矢。 他点了点头,“谢谢小虎,我记下了,如果遇到类似场景,一定想起今日之线索。” “诸事已毕,我等就先走一步了。”说完,赵刚带著依依不捨的小虎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第16章 玄武寒手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6章 玄武寒手 静室內,一时间只剩下洪镇山与陈默二人,空气中瀰漫著茶香与一种无声的沉重。方才的热闹与离別愁绪骤然抽离,反而更显此间的寂静。 洪镇山默然片刻,方才起身,走到墙边一幅猛虎下山图前。 他並未去看那猛虎,而是伸手在那画框一侧不显眼的云纹雕花处,轻轻一按。 只听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旁边一块原本严丝合缝的墙板向內滑开尺许,露出了一个內嵌的暗格。 他从其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只长方形的乌木盒子。那盒子色泽沉黯,上面雕刻著简单的云水纹路。 他將乌木盒子放在桌上,推到陈默面前:“你这副手套修復完毕,由於损坏不大,修復起来倒是不费力。此物……”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感慨,又似是郑重,“唉,按你赵叔原本的意思,是不希望告诉你此物的价值,只让你把它当作一件趁手的普通兵器。” “免得你知晓后心生负担,或在外行事因此露白,招来不必要的窥伺与灾祸。也不希望你觉得欠他人情。但…”洪镇山目光灼灼地看向陈默, “你在二郎镇所为,胆大心细,果决而不失章法;秘境之中,临危不乱,能担重任;方才坦言欺瞒,是有担当。” “这一切已足证你心思縝密,关键时刻沉得住气,能担事,亦懂权衡变通,能够做出最合理的抉择。” “我思忖再三,又怕你赵叔反对,便在他离开后,擅作主张,將此物的真相告知於你。你有权知道,你手中所持,究竟是何等分量。” 陈默深吸一口气,依言轻轻打开盒盖。 那副熟悉的黑色手套静臥於柔软如水的暗金色锦缎之中,但此刻它的形態已截然不同。 色泽变得愈发深邃幽暗,表面似有玄奥的纹路如水波般缓缓流动,隱现龟甲背纹与玄蛇盘踞之象。 指尖触及初感一股温润之意,如同上好的暖玉,但细细感知之下,一股能沁入骨髓、甚至隱隱牵动气血的深寒之意透肤而来,仿佛其中蕴藏著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此物你赵叔將他命名为『玄武寒手』,”洪镇山神色肃然,语气凝重,“来歷非凡。” “乃是以一块蕴含著一丝上古神兽玄武血脉的龟甲残片为核心,又糅合了极地百丈冰层下挖掘出的百年寒铁精华,由一位炼器大师,耗费心血,引地火淬炼,耗七七四十九日,才最终锻造而成。” “其品阶,已稳稳踏入中品灵器之境!” 接著,洪镇山又將利器、灵器之间堪称天堑的差別,以及一件中品灵器对於寻常武者而言意味著什么,其珍贵稀少程度如何,仔细地向陈默分说了一遍,让他明白手中所持是何等重宝。 他仔细解释道:“它不仅能大幅增幅你的內力输出,让你的拳掌劲力更添数分威势,其本身材质坚韧无比,等閒利器难伤分毫。” “更神奇的是,它內蕴一丝源自玄武血脉的玄冥寒气,可隨你心意催发,既能覆盖拳掌增强防御,尤擅抵御炽火炎毒等异种能量侵袭。” “亦可离体伤敌,无声无息间侵入对手经脉穴窍,冻结其气血运行,端的是厉害非常,防不胜防。” 说到此处,洪镇山语气气愈发低沉,“你赵叔他……为了求取材料並请动那位大师出手,几乎动用了赵氏商行属於他的全部份额与积累。” “真可谓是倾其所有,罄尽家財,只给小虎留下了传承所需。这份情谊,沉重如山,你需时刻牢记。” 陈默將手套拿起,再度感受到异常轻盈贴合,那温润与深寒交织的奇异触感透过皮肤传来,仿佛与他的气血產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听著洪镇山的话语,想像著赵刚为此付出的代价,这份沉甸甸的情谊让他心头滚烫,鼻尖微酸,胸腔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填满。 他紧紧握住手套,仿佛能透过它感受到长辈的温度与重量,最终只能重重点头,声音坚定而微哑: “洪师,您的教诲,赵叔的恩情,陈默……铭记於心,绝不敢忘!” “嗯,记住便好。江湖路远,风急浪高,有时一件合適的宝物,便是多一分前行的底气。望你善用之,慎用之,勿负此宝,更勿负赠宝之人。” 洪镇山欣慰地点点头,语重心长地做出了最后的叮嘱。 “陈默谨记。”陈默点头称是,见洪镇山不再言语,便躬身一礼,退出了那间瀰漫著茶香与期待的静室。 门外,月光如水银泻地,早已將庭院照得一片澄澈。 而比月光更亮堂的,是等候在院中的一道道熟悉的身影。 曾与他並肩秘境搏杀、生死与共的林风、孙平、王彪; 同期试训並共同进入武馆的张铁牛,快人快语、酷爱打听消息的“小快嘴”周明远,被迫回家继承万贯家財、比上次更圆的脸上满是激动的“小元宝”金小宝; 甚至还有听闻他归来,特意从码头匆匆赶来的已成工头的阿牛、爱议论的孙快嘴、第一个接触的码头工人老孙头…… 他们脸上洋溢著最真挚最纯粹的笑容,喧闹声瞬间驱散了方才静室中的离愁与沉重,將陈默簇拥起来,七嘴八舌地问著种种问题。 他抬头,只见一轮皎洁的明月正冉冉升上中天,清辉遍洒,竟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与幸福感,仿佛所有的离別都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同一片月华,亦照耀著神州大地另一处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生机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古老森林,巨木参天,枝叶繁茂得遮天蔽日,许多树木的躯干与叶片自身竟縈绕著淡淡的、如同薄纱般的魔法光晕,流淌著翠绿、银白或幽蓝的色泽。 森林深处,在一座依託巨大神树躯体构建的华美树屋露台上,一道窈窕的身影正静静佇立於雕花栏杆旁,仰望著天穹那轮与赤口县別无二致的皎洁明月。 第17章 前世爱人(上)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7章 前世爱人(上) 她身姿高挑曼妙,穿著一袭仿佛由月光本身织就的银丝长裙,裙摆如水波流泻,裙摆绣著繁复古老的符文,隨著她的呼吸与月光的照射微微闪烁。 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泛著珍珠般柔和莹润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明显区別於人类的尖俏玲瓏的双耳,和一双宛如蕴藏著星辰大海的碧色眼眸,顾盼间,流露出一种超越凡尘的高贵与寧静,还有一种区別於常人的冷漠。 如果明眼人看见,一定会认出这正是少数与人族比较亲善的种族——月精灵。 “上次能如此平静地凝视它,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她朱唇微启,声音空灵清越, “那上面……真的如他当年醉酒后,笑著对我所说的那般,住著一位名为『嫦娥』的孤寂仙子,怀抱玉兔,遥望故土么?” 正当她思绪翩躚之际,沉浸於遥远回忆之际,一道轻盈得几乎融於月影的身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不远处。 那同样是一位极其美丽的女子,身著轻便的银色护甲,神色恭敬中带著一丝急促。 “陛下,”她以手抚胸,行了一个精灵族的敬礼,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异常,“刚接到通过古树网络传来的讯息。” “二郎镇附近,从我们早已收买的线人处传来线报。您此前亲自吩咐,命我等务必留意动向、但绝不可惊扰的那个人族少年……他在约莫半月前,回去了一趟。” “哦?”精灵女王纤细的眉毛微微一挑,並未回头,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波澜,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唯有那双映照著星辰大海的碧眸深处,掠过一丝极难被察觉的微光,“比预想的,要快上一些。” “是的,陛下。” 近侍精灵恭敬回应,並將陈默在二郎镇的所作所为,包括与李家的衝突、最终处置方式以及跳入赤水离去等细节,简洁却清晰地描述了一遍。 “根据回报,他此次动手,使用了……一对造型奇特的鉤子作为主要武器,风格狠戾,与之前情报中提到的家传功法路数有所不同。” “奇形鉤子?”女王唇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瞭然弧度,“果然,还是顺利去了任公门啊。” “看来,即便我提前洒下几颗石子,命运的河流虽溅起些许不同的水花,但大势洪流,依旧与我的计划大致相符。” “用他前世总掛在嘴边的那句玩笑话来说,这叫什么来著?嗯……『优势在我』!” “还有一事,陛下。”近侍精灵的声音略显迟疑,甚至带上一丝担忧,“我族天机大师感应到。” “先前遵照您的密令,耗费不小代价才得以悄然缠绕在他身上的那一缕『命运之线』,已於不久前……被一股强大而奇特的天机之力彻底斩断、消散了。” “不必在意。”女王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他如今身处的任公门,本就是人族之中钻研天机卦算、屏蔽窥探最为擅长的几个古老宗门之一。” “其山门大阵天然便能混淆天机,门內更有精通此道的高手。他既已正式入门,被察觉並清除这些外部的『小手脚』,本是应有之义。” “线断了,反而从侧面印证了他確实身处其中,並且已经引起了门內一定程度的关注。这是好事。” “可是陛下……”近侍精灵的话语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她鼓起勇气问道,“您之前的一系列安排:” “引导那场火灾逼他离开、又巧妙地將他的信息透露给任公门促成接引、之后更是不惜耗费巨大代价请天机大师连接命运之线以预警危险……” “这些举措,在议会看来或许充满了矛盾且难以理解,尤其是连接命运之线,所耗费的族內代价並非小数目。” “虽然目前一切都在绝密中进行,长老议会尚且不知,但我们还是担心,若是日后此事泄露,恐怕几位大长老会对此颇有微词,甚至质疑您的决策……” “无妨,机密等级维持最高,他们不会知道。”女王微笑著说,那笑容里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即便……日后他们真的偶然知晓了,也不要紧。” “谁还没点不愿与人分享的私事要处理呢?我身为女王,这点任性的权力,总还是有的。”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上位者的从容与自信。 近侍精灵见女王似乎不欲在此事上多言,且態度坚决,她犹豫了片刻,似乎终於鼓足了此生最大的勇气,將埋藏心底许久的疑问轻声问出: “陛下……请恕我愚钝。那人族少年,观其根骨际遇,於茫茫神州而言,不过沧海一粟,微末凡尘。” “他究竟有何特殊之处,竟值得您……如此殫精竭虑,耗费如斯心血暗中关注、甚至布局引导?您何必一直……” 话未说完,一股冰冷的威压瞬间瀰漫了整个露台,带著一种令人灵魂战慄、几乎要跪伏下去的至高尊贵与威严。 女王缓缓侧过半边脸清冷的月光在她完美得近乎不真实的侧顏上投下淡淡的光晕,眼神却冰冷如万载不化的寒冰,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盘: “这,不是你探寻之事。退下吧。” 近侍精灵面色倏地变得苍白如纸,仿佛全身血液都被瞬间冻结,她深深低下头,不敢再多看女王一眼,声音微颤: “是,陛下。属下逾越,罪该万死。”身影迅速而惶恐地隱没於后方浓郁的树影之中。 露台上重归寂静,只余夜间清凉的风温柔吹过巨大树冠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远方不知名夜鸟的偶尔啼鸣。 女王再次將目光投向那轮永恆不变的明月,绝美的脸庞上恢復了一片静謐,仿佛方才那瞬间的凛冽从未发生过。 然而,她那看似平静的眸光深处,內心却远非表面那般波澜不惊,思绪正如月光下的潮水般剧烈翻涌不息。 第18章 前世爱人(下)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8章 前世爱人(下) 这一世,凭藉著先知先觉的记忆,她的起势远远早於前世。 前世的她,虽同样身为高贵的月精灵王族血脉,却只是一个空有头衔、备受排挤与打压的吉祥物。不然又如何会因离家出走而认识他? 明明对权力毫无野心,只渴望寧静与研究法术,却依旧因这身血脉而遭人忌惮,受尽了屈辱、冷眼与无形中的束缚。 哪像现在,她早早便暗中积蓄力量,合纵连横,以雷霆手段扫清障碍。 儘管仍受精灵议会的些许制约,但她已成功加冕为王,掌握了远超前世同期、堪称庞大的权柄与力量,真正意义上地將命运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然而,变化的,並不仅仅是她个人的命运。明明她已经尽力不去改变了,就是怕丧失先知先觉的优势。 但那些本应按照她前世记忆发生的重大事件,似乎还是因她这只意外重生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而出现了越来越多意料之外的偏差。 最为显著的,便是本该被蚀骸族成功血祭、化为一片死寂鬼域的临江古城,今生竟奇蹟般地得以存续,至今仍是一片人间烟火。 当然,她冷然想到,前世那群疯子即便成功血祭了百万生灵,强行造出了一位通神境存在,其最终下场又何尝不悽惨? 那尊依靠邪法新晋的通神不过疯狂肆虐了三日,便引来了蜀汉境內十数位人族通神境强者的滔天怒火。 这些平日镇守各方、难得一动的巨擘们竟纷纷离开驻守之地,联手布下天罗地网围剿,直杀得蚀骸族几乎灭族。 其族运自此一蹶不振,在神州境內再无安息之地。然而这代价,对於神州人族而言,依旧过於沉重了。如今的局面,或许……更好? 更令她讶异的是,前世那位命运多舛、以外柔內刚著称,平常默默无闻,却挽狂澜於既倒,最终又香消玉殞的楚国素问公主。 今生竟一改瞻前顾后、为父命是从的本性,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主动返回了郢都那片风暴中心。 甚至不顾楚王的强烈反对,加入了凶险万分的夺嫡之爭? 要知道,楚国可不似精灵族拥有女性领袖的传统,其数千载煌煌歷史中,从未有过女子登临帝位的先例。 她的改变,又是因何而起?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这就是你曾经说过的……『一只蝴蝶在森林这边振动翅膀,便可能在遥远的大洋彼岸引发一场毁灭性风暴』么?” 她对著亘古不变的明月,无声地呢喃,眼底深处泛起复杂至极的情感波澜,有对往昔的追忆,有深埋的痛楚,也有一丝决绝而坚定的期待, “我前世的爱人,桀驁不驯、嘴欠、却又总是心软挡在所有人前面的……赤血狂刀……程默。”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眼睁睁看著你独自扛起所有,独自承受一切,一次次挡在我、挡在所有人身前,承受那些本不该由你一人承受的重压与伤害,最终……” 她用力攥紧了手指,华美的衣袖因微微的颤抖而漾起涟漪,指尖几乎要嵌入手心。 “没有了陈家…,不,程家族谱,你就不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踏入那场充满算计与羞辱的所谓『寻根之旅』,平白遭受那些势利眼的轻贱。” “没有了赤霞酿酒方,你也不会因为追寻酿造赤霞酿的珍惜材料,而被迫面对那个九死一生的巨大危险——哪怕你前世最终因祸得福。” “引导你进入任公门,避免你如前世一般进入赤水刀盟,这个新宗门会『抽掉』你那『英烈遗孤』身份带来的部分过於显眼的大气运。” “而异族天机师暗中缠绕的『命运之线』会留下『此子与异族或有牵扯』的模糊疑云,” “让任公门不会像对待其他英雄遗孤那样给予你毫无保留的巨额补偿与倾力培养,反而会因天机晦涩难明而对你有所忌惮与保留,只会將你视为需要观察的普通弟子。” “这样一来,你最大的倚仗,便只能是你自己。没有了那份额外的助力与耀眼的光环,你的路会艰难很多很多。” “需要付出远比前世更多的汗水与努力,但同时也绝了那些因『大气运』而来的明枪暗箭与捧杀算计,能有一个相对安全、清净的环境成长。” “李家与你结下死仇,那个比你小几岁、以青梅竹马自居,总跟在你身后甜甜叫著『默哥哥』、阵法天赋卓绝却心机深沉、给你带来不少麻烦的小阵法师,今生也绝不可能再与你有所瓜葛了。” 想到此处,她唇角弯起一个冷冽又带著几分释然的弧度,那一声声“默哥哥”,曾是前世她心中难以言说、细密却持久的不適与尖刺。 “说起来我也是帮了你了,李瑾萱,没有了前世那些明明烂泥扶不上墙却总是打著你的名號的李家废物的拖累,你也可以自由发展了。” 想到这里,她又有点想不通,“明明私底下,总是吐槽著什么『小绿茶』之类的听不懂的话,但帮起忙来却乐在其中,真是莫名其妙。” “任公门会提供最基本的宗门庇护,保你安全无虞,免受明目张胆的迫害,但其宗门特性也会无形中制约你的发展速度。” “让你难以像前世那般过於耀眼、锋芒毕露,从而过早捲入那些更大的、连现在的我都难以完全掌控的漩涡。就这样,暂时待在那里就好。”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而坚定,“等著我,程默。等我彻底稳固王权,扫清族內所有障碍,整合好我能掌控的一切力量。” “届时,我会去找你。即便用整个精灵族积累的资源去堆砌,我也定要將你推过那通天之路,助你稳稳踏入通神之境!” “没有了英烈遗孤的气运,也没有了那些曾经因『莽撞』和『运气』而带来的额外助力与捷径,你的修为的进境,总不会像前世那般快得嚇人了吧?” “二十年后,待我处理好一切再去寻你之时,你应该正为困於凝意而苦恼无措吧?”想著自己到时候如神兵天降般拯救他,她情不自禁地笑了。 “身边……应该也不会再凭空冒出那些形形色色、令人心烦的所谓『红顏知己』了吧?”她的思绪飘向遥远的未来,带著一丝复杂的期盼。 月光温柔地洒在她绝美的脸庞上,映出一抹混合著偏执、深情与绝对掌控欲的复杂色彩。 “精灵生命漫长,近乎千年。而人族通神,能度过三百载春秋。这一世,换我来守护你。” “我们……一定要好好过完这属於你的,通神三百年。” 第19章 前往郢都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19章 前往郢都 既已决定,便无需犹豫。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陈默前夜便已收拾妥当。他的行囊依旧简单,几件换洗衣物,一些散碎金银,那副至关重要的“玄武寒手”已被他戴在手上。 此物神妙异常,从外看起来就和一副做工精良的普通铁手套无异。 纳云囊中静静放著六坛青花酿原浆,以及被陈默判定为利器的奇形勾爪、分水短刀、从李家所得的长枪,还有此前秘境之行中所获得一些药草和丹药。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居住日久的屋子,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径直前往洪镇山处辞行。 洪镇山似乎早已料到他会一早前来,正在院中缓缓打著一套慢悠悠的拳法,架势鬆柔缓慢,意態閒適,好似前世公园大爷们打的养生太极拳一般。 见陈默到来,他缓缓收势,气息平稳。 “洪师,弟子今日便准备启程了。”陈默上前,躬身行礼。 洪镇山看著眼前目光坚定的少年,頷首道:“既已想清楚,便及早动身,勇猛精进。” “不过,你若决意在大楚境內寻觅宗门,老夫建议你,第一站当直奔郢都而去。” “郢都?”陈默略有疑惑,“是因楚国宗门多匯聚於都城吗?” “並非如此简单。”洪镇山捋须摇头,详细解释道,“楚地幅员辽阔,各大超凡宗门的山门皆坐落於远离尘囂的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之中,分布星罗棋布,並非环绕郢都设立。” “关键在於,天下宗门公开招收弟子的时间並不固定,间隔往往颇长,短则两三年,长则五六年方有一次。” “除了极少数天赋异稟者可获特招,绝大多数人皆需等待其开山门、设试炼之日。” “没有哪个宗门会为了零星一两个好苗子而轻易开启耗费巨大的入门考核。” “如此一来,问题便出现了。”洪镇山继续道,“对於意图拜师的年轻人而言,若不知心仪宗门何时开山门,便如大海捞针,苦守山下空耗岁月亦属常事。” 陈默一听就明白了,这其实就和前世的考公大军一样,很多考生会飞往各地参加招考,以求顺利上岸,而不是苦苦守著某一个地方的某一特定岗位。 毕竟除了上面有人,谁知道这个岗位第二年招不招人呢。 洪镇山见陈默若有所思,略作停顿,声音提高了一些,道: “於是,”洪镇山声音提高了一些,“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宗派联盟设於各主要国家的分舵便承担起一项重要职责——协调、匯集並发布各大宗门的招徒讯息。” “在楚国,宗派联盟分舵便设立於都城郢都。 “然而,在郢都等待大宗门开山门的应试者动輒数以十万计,宗派联盟分舵也难以直接管理如此庞大人流的接待和指引。” “因此,他们通常会將最新的、最全面的试炼信息,直接张贴或告知郢都城內规模较大、信誉较好的各大客栈、酒肆乃至车马行。” “消息从郢都扩散到各州郡需要时间,且到了地方,信息往往变得零散不全,多半只剩附近区域宗门的消息。” 洪镇山看著陈默,结论清晰明了,“因此,对於你这样需要纵观全局、仔细权衡,而非目標明確只奔一处的弟子而言。” “想要获取最全面、最及时的信息,前往楚国郢都,是所有选择中最佳的一个。” “那里是消息的匯聚之地,也是无数与你怀揣同样梦想的年轻人启航的码头。” “弟子仍有一处不解,”陈默微皱眉头,之前,“此前您与赵叔曾言,武馆无法推荐我参加各大派的正式考核。” “唯有凭藉莫长老所赐令牌,方能获得一个公平试炼的机会。” “既然如此,为何仍有这许多少年能够前去应试?他们又如何获得试炼机会?” 洪镇山轻嘆一声,解释道:“此乃神州大地一种无奈之现实。” “各大宗门招收弟子,首要便是釐清根底、查明来歷。若有可靠引荐,便能省去大量核实身份的时间与精力。” “因大宗门从不乏优质生源,报考者眾,为节省甄別之耗,对於缺乏有力荐书的弟子,有时便会提高门槛,或择优选录,甚或婉拒一部分参加试炼。” “加之各派山门相距遥远,有时候为了参加一次考试,奔波数月亦是常事。存在比较大的浪费时间风险。” “故而,我和你赵叔,不希望你去盲目碰运气,平白浪费宝贵的修炼光阴。你不到十五,每一日的修炼时间都异常宝贵。” 陈默豁然开朗,点头道:“原来如此。多谢洪师指点,那弟子便先去郢都。” “嗯。”洪镇山眼中露出些许追忆之色,“郢都那座城啊……雄踞云梦大泽之畔,倚靠滔滔大江,气象万千。” “城郭宏大,墙厚楼高,坊市繁华,昼夜不息。” “那里不仅是楚国的王权中心,更是南来北往的商贸枢纽,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既极繁华包容,又暗藏机锋与奇诡。对你这样的年轻人来说,那里既是机遇遍地的名利场,也是考验心志的第一道关隘。” “去了之后,多看,多听,多想,谨言慎行,莫要招惹无谓的麻烦。” “弟子谨记。” 目標既定,便需选择如何前往。陈默所在的赤口县乃至其周边广袤流域,实属蜀汉境內。 欲往位於长江中下游的楚国郢都,最便捷稳妥的方式,仍是藉助贯通神州的水道。 为了避免被认出“镇渊石”的身份,陈默乔装打扮了一番,再次来到了熟悉的赤口县码头。 码头上依旧人声鼎沸,嘈杂声、呼喝声不绝於耳。 各式船只往来穿梭,其中最醒目、班次最密的,便是那些雕饰著各家商会標誌的飞轮渡。 此船依靠风帆与镶嵌於船体两侧或尾部的巨大“明轮”驱动。 明轮藉由复杂阵法导引水流之力或消耗灵晶运转,轮叶翻飞,击水疾行,速度远胜寻常舟楫,是江河客运的主力。 第20章 苗家姐妹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20章 苗家姐妹 陈默在码头购得一张前往下游“江曲埠”的船票,登上一艘名为“顺流號”的飞轮渡。 此船与他曾乘坐过的“破浪號”型號略有不同,共分三层。 甲板之下是堆满各类货物的底舱,甲板之上则为客舱,依据票价分为拥有单间雅室的上等舱与设置联排硬木座位的寻常舱。 陈默选择了一个靠窗的寻常座位安顿下来,虽陈设简单,却也乾净整洁。 “呜——” 一声经由风囊与扩音符文放大、悠长洪亮的汽笛声响彻码头,宣告船只即將启航。船身微微一震,与岸畔缓缓分离。 陈默站在甲板上,能清晰看到船尾两侧巨大的明轮开始缓缓转动,初时略显滯涩,旋即越转越快,有力地划开赤水河的赤红波涛,推著这艘庞然大物平稳地顺流而下。 “顺流號”离开赤口县,先沿赤水河航行一段,继而驶入更为宽阔的长江主干道。 两岸青山叠翠,时而可见零星村落点缀其间,田畴阡陌纵横,风景如画卷般於眼前铺展。 凭栏远眺,江风扑面,带著湿润的水汽,確有一番开阔舒畅之感。 然而,这片浩瀚水域並非总是寧静祥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航行途中,偶尔能远远望见江心深处有模糊的巨大阴影游弋掠过,引得水面泛起不寻常的旋涡。 经验丰富的老船客见状,会下低声告诫通行的伙伴保持安静。 船员们则会更加警惕地巡视水面,检查船身两侧铭刻的驱兽符文是否完好无损。 船老大曾呵斥一位试图往江中丟弃杂物的乘客:“莫要乱扔!惊动了水下那些不好惹的大傢伙,一船人都得跟著倒霉!” 这一切都在提醒著每一位旅人,在这看似壮美的碧波之下,潜藏著凡人难以想像的凶险与强大生灵。 一日后,“顺流號”抵达了长江沿岸的重要枢纽——江曲埠。 此处江面豁然开朗,水域极为宽阔,码头上桅杆如林,各式船只鳞次櫛比,装卸货物的號子声、商贩的叫卖声、船员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显得繁华喧囂。 飞轮渡在此停靠,上下旅客、装卸货物,异常繁忙。 陈默了解到,欲前往更下游的郢都,需得在此换乘那些专门航行於长江主干道、船体更为庞大坚固、防护措施也相对更完备的大型航船。 然而,到了这里,陈默才发现一个他之前未曾预料到的棘手问题。 前往郢都的船票异常紧俏,即便是乘坐条件最差、看起来无比老旧且四处漏风的那种老式木船,也需要排队等候至少三日。 陈默仔细观察了那种在江风中略显摇曳的老船,果断排除了这个选项。 他虽不惧冒险,但也绝无兴趣拿自己的性命去长江深处与水怪们搏斗。以他区区通脉境的修为,恐怕还不够那些大傢伙塞牙缝的。 多方打听和权衡后,陈默最终预订了一张五日后出发的“逐浪號”船票。 据闻此船高达五层,船体坚固异常,不仅僱佣了强大的超凡武者隨船护卫,船身更请符师铭刻了加固与基础的驱兽符文。 甚至还配备了小型的防护阵法结界,算是长江航线上安全係数较高的选择之一,当然票价也自然不菲。 待他办完船票事宜,夕阳早已西沉。 陈默不敢耽搁,赶紧在码头附近寻找落脚的客栈。 连续问了几家稍大的客栈,皆已客满,最终在一条离码头稍远的巷子里找到一家还有空房的小客栈。 “店家,可还有厢房?”陈默跨入略显昏暗的堂內问道。 “有,客官这边请。”一个机灵的伙计引著他穿过堂屋,来到后院。 “店家,可有独门独院的清静院子,多加些房资也是无妨!” 陈默看了看厢房所在的环境,不禁有些失望。 后院是由十间厢房合围成的一个小四合院,院子不大,中间还占了一口石砌水井。 陈默环视一圈,只见其他几间厢房窗內都已透出灯火,隱约有人声传出,显然都已住人。院中晾晒著几件衣物,略显杂乱。 “店家,可有独门独院的清静小院?我愿意多加些房钱。” 陈默微微皱眉,这样的环境,他除了能在逼仄的房间里勉强站站混元桩,像是莽鼉劲或是铁衣功的修炼都难以进行。 这附近人员嘈杂,还得走远些去寻一个宽阔无人的地方来修炼。 伙计面露难色:“客官,实在抱歉。小店本小利薄,没有那种独门小院。” “这几日正是汛期货运最忙的时候,南来北往的客商多,城里大小客栈都紧俏,能剩下这几间厢房已算运气了。” 陈默想了想,摸出一小块碎银,不动声色地塞到伙计手里:“附近可还有其他客栈有独院出租?或者有无人家愿意短租几日的?” 伙计面露苦色,把碎银推了回来,凑近些压低声音:“客官,真不是小的不帮忙。这节骨眼上,但凡有独院的,早被行商的掌柜们包圆了,一租就是十天半月。” “您只住几天,恐怕没人愿意倒腾地方,实在不划算。我看您就委屈几天,咱这房虽挤点,但乾净安全。” 陈默见他说得在理,只得无奈点头:“也罢。就这间吧。等会儿麻烦送些简单的饭菜到房里来。” “好嘞!客官您先歇著,饭菜马上就来!” 是夜,陈默在狭小的客房內简单练了会儿混元桩,便早早歇下。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默尚在调息之中,便被窗外院落里传来的一阵清脆呼喝声与兵刃破空声惊醒。 “咦?”他心生好奇,轻轻推开木窗一道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不大的院落中,两位年轻少女正在交手。 其中一位年纪稍小,约莫十四五岁,面容俏丽,英气勃勃,梳著两条乌黑的麻花辫,额前缀著一圈细小的银饰苗箍。 她身著靛蓝色镶绣花边的短襟上衣和百褶裙,裤脚扎入皮质短靴中,手腕上戴著几个雕花银鐲,隨著她的动作叮噹作响。 她使得一柄颇为奇特的短刀,刀身微弯,攻势凌厉敏捷。 另一位少女年长一两岁,容貌与年幼者有六七分相似,但眉眼间更显沉稳。 她鬢角插著一支素雅的银簪,身著月白色右衽布衣,下配深色长裤,打扮更偏利落文静。 她手中並未持械,仅以一双肉掌应对,身法轻盈,步法巧妙,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化解掉对方的攻势,显然功底更为扎实。 第21章 未能开始的英雄救美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21章 未能开始的英雄救美 两人一来一往,招式看似不像常见路数,透著一股难以捉摸的奇诡。她们的步伐转换间带著某种独特的、如同山林起伏般的韵律,明显同出一门。 此时时辰尚早,这番动静顿时將左邻右舍纷纷惊醒。好几扇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探出一个个睡眼惺忪或好奇张望的脑袋。 靠东厢的两间房里住著的几个行商模样的中年人,显然被打扰了清梦。 只是皱著眉不耐烦地瞥了几眼,低声嘟囔著“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安生”,便悻悻地缩回头,“砰”地关上了窗户,眼不见为净。 而西厢和北面几间房里的几个年轻男子,反应则截然不同。 他们的目光像是被黏住了似的,在那两位少女身上,尤其是那位容貌俏丽的年幼少女身上来回打转,时不时还故意拔高声音叫好鼓掌,眼神热切,那点心思几乎写在脸上,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姐!不练了!真没劲!”那年幼的少女显然察觉到了那些不纯粹的视线,气鼓鼓地猛地收刀后跳,狠狠瞪了周围一眼。 她这嗔怒的模样反而更添几分生动俏丽,反而引得西厢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看得眼睛发直,手中的摺扇都忘了摇。 陈默暗觉好笑,轻轻合上了窗。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两人交手的过程,试图从中找出些门道。 无奈他江湖阅歷尚浅,除了觉得她们的身法、招式与自己见过的武功颇不相同,带著一种山林般的野性与灵巧,更具体的精妙变化和运劲法门,却如同雾里看花,难以真切把握。 那短刀的用法和空手应对的步法,都隱隱透露出某种独特的传承。 “这打扮,倒有几分像我前世印象里的苗家女子……”陈默摸著下巴,低声咕噥了一句。 他想到了这次回二郎镇时,老张头说到的柳芸儿去乌蒙山深处学习苗家秘传的事,“要不要去搭个话,套点信息?” “她们的路数,会不会和乌蒙山那边有关联?说不定……能侧面打听到一点芸儿姐的消息?就算没有,提前了解下这世界苗裔的情况,对日后行走应该也有益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迅速掐灭了。陈默不由苦笑一下,摇了摇头。 看那两位姑娘,尤其是妹妹正在气头上,自己此刻贸然凑上去,八成会被当成和那些围观起鬨者一路的登徒子,纯属自討没趣。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安心等船吧。”他收敛心思,重新返回房间,继续练自己的混元桩。 三日时光倏忽而过。 这日傍晚,陈默刚练功回来,远远便瞧见客栈那小院里似乎围了几个人,隱约有爭执声传来。 他心中一动,加快脚步走近些,恰好看到之前那几名时常偷瞄苗家姐妹的西厢住客,竟拦在了那对姐妹的房门口。 为首的是那个曾看直眼的书生,此刻他摇著摺扇,故作瀟洒,脸上带著几分轻浮的笑容,言语间似乎在纠缠那位年少的女子。 女子俏脸含霜,一手按在腰间短刀上,显然已是不耐。其姐则拦在她身前,面色看似平静,但眼神已微带冷意。 “机会来了!”陈默心头一跳,几乎要摩拳擦掌。 英雄救美的桥段虽老套,但陈默一点都不介意。 若能藉此与这两位姑娘搭上关係,不仅能打听苗疆风土人情,说不定还能侧面了解芸儿姐的境况,简直是一举两得!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上前一步,来个路见不平。 然而,就在他迈出左脚,脚掌將落未落之际,场中形势骤变! 只见那姐姐似乎对书生说了句什么,书生脸上笑容一僵,竟不知死活地伸手想去拉那妹妹的手腕。下一瞬,陈默只觉眼前一花! 那姐姐身形微动,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以一种极其灵巧诡异的步法切入书生怀中。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书生便整个人倒飞出去,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哎哟哎哟”地痛呼起来,摺扇也脱手飞到了一边。 书生旁边两个同伴见状,叫骂著扑上来。 那年幼的少女早已按捺不住,娇叱一声,短刀连著刀鞘便精准地点在一人手腕脉门上,那人顿时惨叫著捂著手腕踉蹌后退。 另一人则被姐姐侧身轻易闪过扑击,顺势在其后背轻轻一推,那人便收势不住,“咣当”一声,一头撞在院墙根摆著的一排咸菜罈子上。 撞得罈子摇晃,汁水四溅,他自己更是晕头转向,满头满脸的醃咸菜味儿,狼狈到了极点。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刚才还气焰囂张的三个登徒子,已然躺的躺,歪的歪,惨叫的惨叫,顏面尽失。 陈默刚刚迈出去的左脚,僵在了半空,然后悄无声息地缩了回来。 他脸上的跃跃欲试瞬间凝固,转而化作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隨即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別的不说,就刚才那姐姐展现出的身法速度和对时机的把握,轻功造诣绝对在自己之上,其他的暂时还看不出来。 不过这个到也正常,毕竟自己现在这点修为,在真正的高手眼里確实不算什么。 真正让他无语的是地上那三位——明明就是战五渣,谁给他们的勇气出来调戏人的?梁静茹吗? 他摸了摸鼻子,果断转身,脸上表情恢復平静,目不斜视地快步走回自己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將门外那书生痛苦的呻吟、同伴狼狈的咒骂以及周围几扇窗户后压抑的低笑声,全都隔绝在外。 又过了几日,终於到了“逐浪號”启航的日子。 江曲埠码头人声鼎沸。陈默背著简单的行囊,跟隨拥挤的人流,踏过宽阔的跳板,登上了这艘庞然大物。 “逐浪號”不愧是为长江主干道航行设计的大型客船,船体高达五层,巍峨如山。 甲板以上楼层分布著不同等级的客舱,船体关键部位包裹著暗沉的黑色金属,阳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泽。 船身两侧可见清晰的能量纹路,那是铭刻的防护符文,隱隱散发著不易察觉的能量波动。 船头更矗立著一座小型的阵法塔楼,显然具备一定的防御甚至反击能力,给人以坚实的安全感。 第22章 抵达郢都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22章 抵达郢都 陈默按照船票指引,沿著略显狭窄的楼梯登上第三层,找到了自己的中等客舱。 比起底层的统舱,这里条件好了不少,虽是多人同住一间,但每人能分得一张相对独立的窄床和一个带锁的小储物柜,总算有了点私人空间。 他將不多的行李塞进柜子,便迫不及待地来到了上层观光区。 读万卷书,果不如行万里路。 乘著这异世集晶石科技、符文技艺与阵法於一身的造物,航行於浩瀚无尽的长江之上,本身亦是一种独特的歷练与见闻。 江风猎猎,吹得他衣袂翻飞。放眼望去,江面烟波浩渺,水天一色,无数船只或扬帆、或转轮,穿梭往来,如同水上的街市。 远处两岸青山如黛,城镇村落星罗棋布,时而可见水鸟成群,追逐著船尾翻起的浪花,发出清亮的鸣叫。 他真切地感受到这片神州大地的辽阔壮美。 就在他沉浸於这壮阔景色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两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在同一层的观光区,那对苗族姐妹正凭栏而立。 年长的姐姐神情平静地望著远方江面,江风吹起她鬢角的几缕髮丝。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年幼的妹妹则显得兴奋许多,正兴奋地指著远处江面掠过的几只白色水鸟,侧头对姐姐说著什么,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腕间的银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们竟也登上了这艘“逐浪號”。 陈默收回目光,心中微动。看来这趟航程,或许不会如想像中那般枯燥了。 这对身手不俗、打扮独特的姐妹,目的地似乎同样是下游那座繁华无比的郢都。 “呜——” “逐浪號”发出一声雄浑悠长的汽笛声,庞大的船体微微一震,巨大的明轮开始加速转动,破开万顷碧波。 沿著这条流淌了无数岁月、见证无数传奇的黄金水道,向著下游那座名为郢都的梦想与机遇之城,平稳而坚定地驶去。 由於天地巨变,天地扩大数十倍的原因,虽然“逐浪號”速度奇快,但这段航程仍將持续十日之久。 头两日的新鲜感过去后,窗外再好的风景也难免看腻,加之客舱空间狭窄,无事可做。 到了第三日,陈默决定主动去打个招呼。 他对此行並无任何旖旎期待,纯粹觉得有两位养眼且似乎挺有趣的同行者说说话,总好过自己整天对著江水发呆。 起初,他的搭訕充满了磕绊与尷尬。姐妹俩,尤其是妹妹,警惕性很高,看他的眼神犹如防贼,带著明显的疏离和冰冷。 陈默虽两世为人,但前世是个宅男,今生大多时间也在苦练,实在算不上能言善道之辈。 但他胜在態度诚恳,且有个绝佳的开场由头——同在江曲埠那家小客栈住过,还“围观”过那几个不开眼、试图调戏反被姐妹俩胖揍了一顿的战五渣青年。 同住一院、同乘一船、同往一城,这几重“同”字慢慢消解著隔阂。 加之陈默偶尔蹦出的、源自现代思维的奇妙比喻和轻鬆话语,与这个时代常见的少年颇不相同,反而带著一种令人放鬆的新鲜感。 几天相处下来,关係总算缓和熟络了许多。姐姐名叫柳蔓,年方十七,妹妹叫柳叶,刚满十五,与陈默年龄相仿。 她们此行的目的竟也相似,都是去郢都寻找机缘,希望能加入宗门。 但遗憾的是两姐妹並非来自乌蒙山。其实想想也觉得陈默之前的想法不靠谱,这是去楚国郢都,又不是去蜀汉成都,谁没事从乌蒙山深处跑这里来? 两姐妹就来自附近的苗疆,如果以前世的地理位置来说,大概属於重庆位置。 陈默其实对此感到很疑惑,曾经的大师兄石勇在离开铁衣武馆时曾告诉过他,女子进入宗派的门槛要远低於男子。 虽然陈默没自己上手比试,但明显能看出即使略弱的柳叶武功也稳稳达到了通脉境以上。 以两姐妹的情况,虽说顶尖大宗有些难度,但一般宗派应当是手到擒来,不知为何要千里迢迢专程跑去郢都? 一次閒聊间,妹妹柳叶心直口快,说道:“我们是接到了一位族中长辈的信,说这次郢都或许有……” 旁边的柳蔓立刻轻咳一声,递过去一个制止的眼神。 柳叶吐了吐舌头,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只是含糊道:“……嗯,反正就说可能有个不错的机缘等著我们啦。” 陈默见状,心知其中必有隱情,便也识趣地不再多问,转而聊些沿途风物或是修炼上的粗浅心得。 他也简单介绍了自己,只说自己是来自云来镇的陈默,欲往郢都见见世面,寻找进一步深造的机会,对自己过往的其他经歷只字不提。 十日的航程在平淡中悄然流逝,期间波澜不惊,並未遇到传说中的水怪袭击或是劫道的强人。 当“逐浪號”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缓缓驶入一个巨大无比的港湾时,郢都,这座神州大地之上有数的繁华巨城,终於展现在他们眼前。 码头上舳艫相接,千帆林立,喧囂声、號子声、车马声匯成一片巨大的声浪,扑面而来。 岸上屋舍连绵,街巷纵横,人流如织,其繁华程度远超陈默之前见过的任何城镇。 船身轻轻靠上栈桥,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跳板尚未完全放稳,归心似箭的旅客和急於揽活的脚夫们便已熙熙攘攘地开始向下涌动,匯入码头鼎沸的人声与货流之中。 陈默提起自己简单的行囊,很自然地与柳家姐妹结伴,隨著人流踏上了郢都的土地。 “我们先找地方落脚吧?”陈默环顾四周林立的客栈招牌,习惯性地提议道。 “不用麻烦了,陈默。”妹妹柳叶闻言,转过头来,脸上带著一丝小小的得意和早有安排的从容, “我们在郢都有长辈接应的。一位族中长辈早已在此等候,我们就准备下榻在她安排的客栈。” “你要是还没定下住处,不如跟我们同去?也省得你再费心寻找。” 陈默略感意外,但想到姐妹俩此行似有目的,便也从善如流地点头笑道:“如此甚好,那就叨扰了。” 第23章 故人相见不相识,她是临江「毒蜂」!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23章 故人相见不相识,她是临江「毒蜂」! 三人穿过摩肩接踵的码头区,拐入几条略显清静些的街道,最终在一家看起来门脸乾净整洁的客栈前停下。 客栈门楣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上书“悦来居”三个大字。 走进客栈堂內,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茶水的味道。 柳蔓目光一扫,便领著二人径直走向角落一处用精致竹屏风略作遮掩的雅座。 只见那里正坐著一位女子,背对著门口,身段窈窕,仅梳著一个简单的髮髻,插著一根竹簪,正悠然自得地品著茶。 “三姨!”柳叶欢快地叫了一声,小跑了过去。 那女子闻声转过头来。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並非绝美,却线条清晰。 尤其一双眼睛,明亮得惊人,带著一股经歷风霜后的锐利,目光扫过之处,仿佛能洞察人心。 陈默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滯! 这张脸,他绝不会认错! 虽然当时距离颇远,且情形混乱,但此人的身形、眼神,尤其是那独特的气质,立刻与他记忆中临江城一役的画面重叠起来。 ——“毒蜂”柳三娘! 那位在官军重重围困下,身法出眾、毒鏢刁钻狠辣的女子, 以凝意境修为牵制了官府大量精力,间接为他潜入镇海楼船並顺利逃脱助力的苗疆女子高手! 她,竟然是柳蔓和柳叶的长辈? 世界之大,有时却又如此之小,因缘际会著实难以预料。 陈默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远离赤水河的郢都,以这样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 再次遇见这位曾与他处於同一片战场却互不相识,但却並肩作战过的“故人”。 柳三娘显然完全不认识陈默。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只停留了一瞬,带著一丝习惯性的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对陌生人的平淡打量。 隨即,她便柔和地转向扑过来的柳叶,伸手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可算到了。路上没惹什么麻烦吧?”她的声音带著一点独特的、略显沙哑的磁性,十分乾脆。 “当然没有啦!”柳叶抢著回答,“三姨,这位是陈默,和我差不多大。” “我们在来郢都的船上认识的,他也是来郢都寻找机缘的,还没找到稳妥的住处,我就邀他一起过来了。” 柳三娘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陈默,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却也不算疏离: “既是叶子的朋友,便一同住下吧。” “这悦来居掌柜与我相熟,我已包下了一个独立的院落,有几间空余的厢房,环境还算清静,也方便你们习武练功,不至被人打扰。” 她的眼神依旧锐利,似乎习惯性地在评估眼前的人,但並未流露出任何异样。 显然完全没將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与当年临江城中那搅动风云的“浊水蛟”联繫起来。 陈默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保持镇定,依著江湖礼节拱手道:“晚辈陈默,多谢前辈行此方便。” 柳三娘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便起身道:“走吧,带你们去住处安顿下来再说。” 陈默站在一旁,看著这位曾间接助力自己做成那件惊天大事的高手如今近在咫尺 ,却如同陌生人般寒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 命运的丝线,似乎总是在不经意间,將看似毫无关联的人悄然串联。 一行人穿过客栈的后堂,来到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 青砖灰瓦,环境幽静,推开木门,里面是一个小巧却整洁的四合院,院中还有一小块夯实了的土地,显然是特意留出的练功场。 柳三娘將陈默安排在了东厢的一间客房,房间陈设古朴实用,一床一桌一椅,外加一个简单的衣橱,窗明几净, 对於需要清修、备考的武者而言,已是足够。 安顿好行李,几人聚到院中的石桌旁。陈默顺势打听起郢都宗门考核的事情。 柳三娘喝了口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但內容却足以让任何年轻武者心动: “这次急著叫蔓儿和叶子过来,是因为郢都眼下正有一桩千载难逢的机缘 ——隱世多年的顶级宗门九嶷玄宫,破例要在此地公开招收弟子,规模不小。” 九嶷玄宫! 陈默心头一跳,这个名字他听过,是当今的顶级宗门。 柳叶和柳蔓的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 柳三娘看著他们的反应,也露出了微笑,继续道:“说起来,这机缘的由来,还跟一位贵人有关。便是我们楚国的素问公主。” “这位公主殿下,近几年的经歷颇不寻常。”柳三娘的语气依旧平淡,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她三年多前曾离奇消失过一整年,王室对外秘而不宣,无人知其去向。” “直到两年多前,她才悄然回到郢都。而待她归来之后,其言行心性,与从前相比,几乎判若两人。” “过去的素问公主,性情温婉,深居简出,精研医理药术,常与世家贵女们诗词唱和, 是郢都上层社会公认的娇柔美人,尤其对楚王的安排从不违逆。” “可归来后的她,变得极有主见,行事果决,甚至在某些方面显得颇为执拗。” “她不再流连於那些风花雪月的聚会,更不再对楚王的意志一味顺从。” “据宫中传出的消息,她凭藉其母族 ——执掌郢都卫兵权的林氏家族的强力支持,已不再掩饰其锋芒,公开捲入了凶险的朝堂夺嫡之爭中。” 柳三娘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敘述宫廷秘辛时特有的意味: “而她归来后,所做的第一件震动朝野的大事,便是以异常坚决的態度,亲手撕毁了与九嶷玄宫一位真传弟子的婚约。” 陈默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离奇失踪?性情大变? 还有这……撕毁婚约的戏码?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那个在赤口县医馆里,一边捣药一边听他灌输“现代独立女性思想”的毒舌女大夫。 “不喜欢就拒绝啊!枷锁再漂亮也是枷锁!” “让她爹自己嫁过去好了!” 那时的戏言,如今听来,竟有种古怪的既视感。 他摇了摇头,將这荒谬的联想甩出脑海。 “九嶷玄宫,掌控著万里九嶷山脉,传说乃是炎帝安眠之地。” “宫內通神境强者不乏其人,掌控的大型秘境也不止一处,底蕴之深,实力之强,堪称庞然大物。” “那位被退婚的联姻对象,今年方才二十二岁,便已是凝意境中期的修为, 天资之高,惊才绝艷,更兼相貌俊朗,性情据说也极为出眾!” “这般人物,这般宗门,若非《歃血誓》限制宗派不得直接干涉王朝內政运转,说是大楚高攀也毫不为过。” “然而,这桩被外界视为天作之合的联姻,却硬生生被素问公主亲手斩断,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第24章 考核消息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24章 考核消息 “素问公主的母族林家,其根基在於执掌郢都防务的『郢都卫』。郢都卫虽定期选拔军士,但规模寻常。” “而九嶷玄宫自二百年前起,便没有大规模地公开招收弟子,多以內部引荐和秘密考察为主。” “此次联姻被毁,玄宫方面高层震怒异常,据说是存了报復和彰显实力之心,故意將此次大规模公开招徒的地点,定在了郢都。” “而且时间就安排在『郢都卫』下一轮大选的同时,距今只剩不到三月。” “这分明是要在同一地、同一时段,与楚国王室打擂台,公然抢夺最优秀的年轻苗子。” “其中的打压与羞辱意味,不言自明。而大楚王室对此,却是顾虑重重,敢怒而不敢言。” “因此这次,对你们而言,是一次直面顶尖大宗派考核的绝佳机会。玄宫底蕴深厚,若能通过考核被收录门下,前途自然远大。若是不成,” 柳三娘看了看柳蔓和柳叶,“也丝毫不耽误时间,正好可以转头另寻其他宗门尝试。我叫你们速来,正是为此机遇。” 正说话间,院门外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隨即是一个温和儒雅的男声响起: “柳娘子,可在院里?听说你家两位侄女今日到了,刘某特来叨扰。” 话音未落,只见一位身著锦缎长袍、面容儒雅、气质温和的中年男子领著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中年男子笑容和煦,身后跟著的一对少年少女则好奇地打量著院內陈设。 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剑眉星目,身穿一袭质料上乘的湖蓝色劲装,身姿挺拔。 腰间佩著一柄长剑,神色间带著几分少年人的锐气与自信。 少女年纪稍小,约莫十五六岁,眉眼与少年有几分相似,却更为柔美。 穿著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梳著双丫髻,腕上戴著一对小巧的银铃,走动时发出清脆悦耳的细微声响。 柳三娘见状,起身笑道:“刘掌柜消息倒是灵通。” “这两位便是我的侄女,柳蔓、柳叶。这位是她们的朋友,陈默小兄弟。” 她又转向陈默三人,“这位是城中『百草堂』的刘掌柜,与我乃是故交。这两位是他的公子刘云峰和千金刘雨薇。” 刘掌柜笑著拱手:“柳娘子说笑了,恰巧听闻罢了。” “我这对不成器的儿女听闻有俊杰到访,便非要过来认识一下。” “想著年轻人之间,在这郢都备考也能多个照应,閒暇时或可互相切磋探討,彼此鼓励进益。” 刘云峰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动作乾脆利落,显得爽朗大方:“晚辈刘云峰,见过柳前辈,陈兄,两位柳姑娘。”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三人,在气质沉静的柳蔓身上不著痕跡地多停留了一瞬,才转向陈默,点头致意,態度不卑不亢。 刘雨薇则跟著微微屈膝,声音清脆活泼,笑容甜美:“小女刘雨薇,见过柳家姐姐,陈家哥哥。” 说话间,腕间银铃隨之轻轻作响,更添几分娇俏。 柳三娘点头:“刘掌柜有心了。蔓儿,叶子,陈默,你们初来乍到,刘掌柜的百草堂在郢都颇有名声,药材、人脉都广。” “刘公子和刘小姐对城中情况、各宗考核的关窍也比你们熟悉得多,年轻人多交流確是好事。” 刘云峰隨即接口,显得爽朗大方:“柳前辈,陈兄,两位柳姑娘,若几位不嫌弃,明日我可做嚮导。” “带几位去几处备考学子常去的书坊和切磋武艺的场地看看,那些地方消息灵通,也能遇到不少同道,或许对各位备考有所帮助。” 柳叶立刻开心应道:“那太好了!正愁人生地不熟呢!谢谢刘大哥!” 柳蔓也微微一笑,敛衽一礼:“有劳刘公子费心。” 陈默亦拱手还礼:“多谢刘兄美意。” 他看著眼前这对刘家兄妹,男的英挺自信,女的娇俏灵动,显然是家境优渥、受过良好教育的楚地世家子弟。 眉眼间还带著几分药材世家薰陶出的清雅书卷气,与柳家姐妹的苗疆风情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在这郢都的客栈小院里匯聚一堂。 几位年轻人聚在院中石桌旁,彼此介绍寒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柳叶性格活泼,很快便与年纪相仿、笑容甜美的刘雨薇聊到了一处。 柳蔓虽文静些,但在刘云峰得体而不失热情的引导下,也偶尔会插上几句话。 陈默则在一旁听著,適时回应,暗自观察著这对突然出现的刘家兄妹。 另一边,柳三娘与刘掌柜在一旁的青石台阶上坐下,看著这群年轻人,脸上都带著些许感慨的笑意。 “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刘掌柜捋了捋頜下短须,语气中带著老友重逢的唏嘘, “当年我们一同在西南山林里冒险採药、躲避凶兽的日子,仿佛还在眼前。这些年,你独自一人在外闯荡,想必经歷了不少事吧?” 柳三娘端起茶杯,目光投向院中那棵老槐树,眼神有些悠远:“是啊,经歷了不少。”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地敘述起来,“当年你选择回到郢都继承家业,经营百草堂。” “而我,自认在武道上还有些不甘心,便去了南疆,机缘巧合下,拜入了五仙教门下。” “五仙教?”刘掌柜微微动容,“那可是真正的超凡宗门了。看来你另有一番际遇。” “算是吧。”柳三娘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五仙教的毒蛊之术、身法暗器,確有其独到之处。” “可惜,我在五仙教中苦修近十载,虽侥倖突破了凝意境,但进境始终缓慢,自觉超凡无望。” “眼看同门师兄弟一个个或突破或另谋出路,我便也萌生了去意。按照宗门规矩,偿还了栽培之恩后,便自行脱离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刘掌柜知道,这其中必然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艰难与抉择。 在宗派之中,弟子因理念不合、资源不足或自觉前途有限而选择离开,是常有之事。 人虽离去,但香火情分犹在,曾经的师徒名分、同门之谊並非一刀两断。 第25章 柳三娘的打算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25章 柳三娘的打算 “离开五仙教后,我便开始了四处漂泊,一边接些活计积累些资源,一边寻找那虚无縹緲的更进一步之机。” 柳三娘继续道,“走南闯北十余年,风餐露宿,与人爭过,也避过祸,堪堪將修为推到了凝意中期。然而,年岁也蹉跎到了四十有余。” “刘大哥你是知道的,未入超凡,寿不过百。一般而言,四十岁若未能达到凝意巔峰,几乎便算是断了超凡之路。” “我……自己也早已绝了那份心思,只想著或许找个地方安稳下来,教授几个徒弟,了此余生便是。” 她的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歷经沧桑后的疲惫与认命。 刘掌柜闻言,轻轻嘆了口气,正想安慰几句,却听柳三娘话锋一转,声音里忽然注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活力与神采: “然而,转机出现在三年多前。” 她目光微亮,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惊心动魄却又意义非凡的事情: “那时,我恰在蜀汉边境一带活动,听闻了临江城附近灾情严重,官仓却迟迟不开,便自行前往了临江城。” “后来,更是捲入了那场轰动天下的『浊水蛟』事件。” “浊水蛟?”刘掌柜吃了一惊,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下去,眼中满是惊异, “你竟参与了那件事?那可是……可是举世闻名的事情!”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確认那些年轻人没注意这边。 “嗯。”柳三娘点了点头,眼神锐利起来, “当时临江城內,饿殍遍地,情况危急。我也只是眾多被灾情激怒、自发前去试图逼迫官府开仓的游侠之一。” “在其中,不过是尽了点微薄之力,牵制了些许官兵注意。” 她並未详述自己具体做了什么,但刘掌柜能想像到其中的凶险。 “说来也怪,”柳三娘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与不可思议, “自那件事后,虽然当时蜀汉官方因临江城主官身亡,迫於压力,將我们这些参与其中的『闹事者』驱离了境,但也未敢过分追究。” “而我离开蜀汉这三年来,修为竟是突飞猛进,以往诸多滯涩之处豁然开朗,一路近乎毫无瓶颈地直抵凝意巔峰!”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仿佛冥冥中自有天助一般。” “被驱离蜀汉后,我便顺流而下,来到了这郢都。原本只是想换个环境,看看有无其他机缘。”柳三娘说著,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而如今,確有一个意想不到的机缘出现在眼前,於我而言,或许是此生最后、也是最大的一次机会。我必须去搏一次!” 她看向刘掌柜,眼神中带著恳请与信任: “只是这一去,前路未卜,吉凶难料,可能无法再分心照料蔓儿和叶子这两个孩子了。” “刘大哥,你在郢都根基深厚,为人稳妥,我想將这两个侄女暂时託付给你。” “请你看在你我往日交情上,代为照看一二,让她们能安心在此备考。她们还算懂事,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 刘掌柜听完,脸上並无太多惊讶,反而是露出了欣慰和鼓励的笑容。 他拍了拍柳三娘的肩膀,慨然应允: “三娘,这是好事!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既有此等机缘,自当奋力一搏!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你放心前去便是,蔓儿和叶子侄女就交给我,必定將她们当做自家晚辈一般照料,绝不会让她们受了委屈。你只管安心去追寻你的大道!” 他的话语鏗鏘有力,充满了对老友的支持与信任。 柳三娘闻言,一直平静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真切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多谢!” 傍晚,华灯初上,郢都的繁华在夜色中铺展开来,比白日更添几分璀璨。 刘掌柜热情做东,领著眾人前往离悦来居不远、名声颇为响亮的一家饭馆——“醉仙楼”。 醉仙楼临江而建,共有五层,飞檐翘角,气派非凡。 还未进门,便听得里面人声鼎沸,觥筹交错之声不绝於耳。 浓郁的菜香酒气混合著江湖豪客们的谈笑风生,扑面而来,好一派热闹景象。 刘掌柜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引著眾人上了二楼一处临窗的雅间。 雅间用屏风隔开,既不失热闹氛围,又相对清静,透过窗欞还能望见窗外江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与往来如织的游船画舫,景致极佳。 很快,各色佳肴如同流水般端了上来,顷刻间便摆满了偌大的八仙桌。 皆是郢都本地的风味名菜:肥美异常、清蒸后淋上热油葱丝的江团鱼;色泽红亮、软糯脱骨、甜咸適口的冰糖肘子; 用新鲜河虾快速爆炒而成的水晶虾仁;刀工精细、脆嫩爽口的蓑衣黄瓜;一大瓮文火慢燉、汤色乳白、香气四溢的鱼头豆腐汤; 还有几碟精致的楚地点心。当然,更少不了醉仙楼自家酿造的、醇厚甘冽的米酒。 “来来来,都別客气!到了郢都,就当是自己家!”刘掌柜笑容满面地招呼著,亲自为眾人斟酒布菜, “尝尝这醉仙楼的招牌江团,每日从江里现捕现送,最是鲜美不过!” 面对如此丰盛的宴席,几个年轻人也都放下了些许拘谨。 柳叶眼睛发亮,率先夹了一大块鱼肉;柳蔓文静些,但也微笑著品尝起来;刘云峰和刘雨薇自是习以为常,举止优雅;陈默也感腹中飢饿,不再客气,大快朵颐起来。 席间气氛融洽,刘掌柜风趣健谈,不时说起郢都的趣闻軼事,引得眾人笑声阵阵。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气氛正酣时,柳三娘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年轻人,开口道:“蔓儿,叶子,嗯,还有陈默,有件事需与你们说一声。” 眾人闻言,都停下了筷子,看向她。 柳三娘神色平静,语气却带著一丝不容更改的决断: “我有些私事,需要立刻离开郢都一段时日。短则数月,长则…归期难料。” 第26章 灯火阑珊处,故人名为「墨尘」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26章 灯火阑珊处,故人名为「墨尘」 此言一出,柳蔓和柳叶顿时愣住了,脸上露出错愕与不舍。 柳叶急道:“三姨?你要去哪里?怎么这么突然?” 柳三娘看向她们,眼神柔和了些,但並未详细解释,只是道: “一个不得不去处理的旧日约定,关乎我个人武道的一点未了之事。你们不必担心,安心留在郢都备考便是。” 我刚刚已经和你们刘叔说好了,这段时间,就托你们刘叔照顾了,有什么不懂的,你们只管向你们刘叔请教。 她隨即看向刘掌柜,“刘大哥,我这两个侄女,还有陈默小兄弟,他们就託付给你照料了。麻烦你多费心。” 刘掌柜立刻放下酒杯,面色郑重地拱手道:“三娘放心!你的事要紧,儘管去办!” “这几位贤侄、侄女在我这里,断不会受了委屈。” “刘某在郢都虽不算什么大人物,但护得他们周全,提供些备考的便利,还是做得到的。” “你只管安心前去,待你功成归来,我等再在此地为你接风洗尘!” 他的话语诚恳有力,带著江湖人的爽快与承诺。 柳蔓和柳叶见三姨去意已决,且有了刘掌柜的保证,虽然心中仍有担忧和不舍,但也知道多说无益,只得默默点头。 柳三娘见安排妥当,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举起酒杯: “如此,我便以这杯水酒,多谢刘大哥,也预祝你们几个小傢伙,都能在郢都得遇良机,前程似锦!” 说罢,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眾人也纷纷举杯共饮。只是经此一事,席间的热闹气氛不免淡了几分,多了些离別的意味。 宴席终了,眾人离开醉仙楼。 夜晚的凉风一吹,方才席间的酒意和离愁似乎都散了些。 郢都的夜市才刚刚开始,街道两旁灯笼高掛,各式摊贩叫卖声不绝於耳,人流如织,比白日更显繁华。 走到一处人流稍疏的街口,柳三娘停下脚步,对刘掌柜及眾人道:“就送到这里吧。刘大哥,一切就拜託你了。” 她又看向柳蔓柳叶,眼神温和却坚定,“好好备考,听刘叔的话。” 说完,她对眾人点了点头,不再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便匯入熙攘人流。 那乾脆利落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灯火阑珊处,只留下原地几个心情各异的年轻人。 刘掌柜见状,笑著打破略显沉闷的气氛,指著前方一个卖糖画的摊子道: “走,尝尝郢都的糖画去,老师傅的手艺可是一绝……”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中带著一丝惊讶和不確定的女声从侧后方传来: “墨尘?” 这两个字一出,陈默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墨尘! 这是他在赤口县化名行事时的身份! 在这数万里之外的楚国郢都,怎么会有人叫出这个名字? 难道是黑蛇帮的余孽?还是……? 他下意识地回头,右手已握成了拳头。 然而,当看清那灯笼下的人影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手也隨之鬆开。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著素雅青色长裙的女子正站在一盏灯笼下,略显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和清丽的侧脸。 她似乎也是独自一人,眉宇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鬱结,仿佛刚经歷了一场不甚愉快的爭执,正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散心。 当她的目光与陈默对上,確认没有认错人时,那双原本带著倦意的明眸瞬间亮了起来。 脸上的鬱结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他乡意外遇到故知的、纯粹而明媚的惊喜。 她快步走了过来,目光在陈默身上扫了扫,语气带著一丝故作的熟稔与调侃: “嘖,这不是那个莽撞得要命的小屁孩么?好久不见,好像又长高了些?” 她走到近前,看向陈默身边的几人,尤其是在刘掌柜和柳家姐妹身上停留了一瞬,才又对陈默道: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陈默也认出了来人,心中同样惊讶不已。 眼前这女子,赫然正是在赤口县有过数面之缘、医术高超却脾气古怪、最后不告而別的女大夫——苏妙音! “苏……苏大夫?”陈默確实没想到会在这数万里之外的郢都街头遇见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记得她离开时,还托人给他递了一句“她想通了”的话。 苏妙音走到近前,目光快速扫过陈默身边的几人,在刘掌柜和柳家姐妹身上稍作停留,便又回到陈默身上, 微微一笑,那笑容驱散了她眉间的些许清冷:“有些事情要办,便来了郢都。你呢?” 陈默简略答道:“修行告一段落,出来游歷一番,增长见闻,也顺便……看看有无其他机缘。” 陈默半真半假地应道,隨即苦笑一声,压低声音, “还有,苏大夫,我现在叫陈默。『墨尘』那个名字……咱们还是忘了吧。” 苏妙音闻言,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狡黠。 “懂了,行走江湖,名字多点不压身是吧?”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行,陈默就陈默。” 此时,刘掌柜几人也好奇地停下了脚步。 她的出现和与陈默熟稔的態度,让眾人都颇感意外。 尤其是刘掌柜,他在郢都经营多年,眼光毒辣。 眼前这女子虽未施粉黛,衣著也不华贵,但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仪態,绝非寻常江湖女子可比。 “这位姑娘是……”刘掌柜试探著开口。 “一位故人。”陈默抢先介绍道,“之前在蜀地游歷时,曾受过苏大夫的救治之恩。” “苏大夫?” 刘掌柜拱手一礼,“原来是陈贤侄的恩人,失敬失敬。” 苏妙音微微頷首,回了一礼,仪態无可挑剔,大方得体:“萍水相逢,医者本分罢了。” 她转头看向陈默,目光微动,似是隨口问道: “说起来,最近郢都倒是挺热闹的,听说九嶷玄宫要大张旗鼓地招新人了。” 她说著,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像是失落,又像是不以为然,“你也是衝著这个专程来的?” 刘掌柜闻言,笑著插话道:“这位姑娘说的是。陈默贤侄和柳家两位侄女正是为此而来。” “老夫正打算明日便开始为他们打探些详细章程呢。” “陈默?”苏妙音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目光在陈默脸上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陈默见此略有些尷尬,毕竟自己是在赤口县与苏妙音打的交道,当时化名墨尘,现在用的身份又是云来镇陈默。 谁知道在这个地方还能碰到赤口县的熟人?前世有一句话叫做“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自己只是毫无恶意地用了几个身份,没想到就面临著穿帮的风险。 好在苏妙音似乎並没有纠结这些,只是对刘掌柜微微頷首,仪態自然大方: “如此甚好。郢都局势复杂,有熟悉本地情况的长者引导,能省去许多麻烦。” 她似乎还想对陈默说些什么,远处却隱约传来了几声若有若无的、带著焦急意味的呼唤声, 声音被街市的喧囂掩盖得模糊不清,苏妙音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轻轻蹙了一下。 “我有事得先走了。”她对著陈默微微一笑,笑容依旧清浅,却比方才在灯笼下独处时多了几分真实温度, “能在此处遇到故人,甚是开心。郢都水深,机遇与风险並存,望你一切小心,谨慎抉择。” 第27章 地龙轨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27章 地龙轨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不容拒绝: “我暂居城西的苏氏老宅。明日上午辰时,我会在那里。既来了郢都,总要来拜访一下故人吧?” 陈默刚想开口,苏妙音却不给他机会,紧接著说道,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坚持: “可不许拒绝。我也就明日上午还有些空閒,之后便需外出巡诊,这一去怕是数月方能迴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默略显迟疑的脸,又补上一句,將他的退路彻底堵死: “等我再回来,说不定你都离开郢都了。所以你明天务必过来一趟。”这话说得既像是老朋友间的邀请,又隱隱带著点必须赴约的意味。 说完,她不待陈默回应,对刘掌柜等人也微微点头示意,算是告別,便转身,款步融入熙攘的人流之中,那抹青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 她这一连串又快又乾脆的举动和话语,让旁边的柳叶看得眨了眨眼,小声对姐姐柳蔓嘀咕: “这位姐姐……说话又快又利索,陈默好像都插不上嘴呢。” 柳蔓则若有所思地看著苏妙音消失的方向,觉得这位气质独特的女大夫似乎並非寻常人物。 刘掌柜目送苏妙音离去,脸上露出感慨之色,对陈默道:“陈贤侄竟认得苏家的人?这倒是一桩难得的机缘。” “苏家?”陈默疑惑道,他对郢都的情况一无所知。 “是啊,”刘掌柜解释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自然而然的敬重,“刚才那位姑娘,气度不凡,若我没猜错,应是郢都苏家的子弟。” “这苏家可不简单,是郢都乃至整个大楚都数得上的医药世家,其医术传承精湛,据说远非寻常御医可比。而且,”他压低了些声音, “苏家与掌管郢都卫的林家乃是世代姻亲,关係盘根错节,极为紧密。” “我那百草堂,很多时候还需仰仗苏家药材的门路呢。这位姑娘既亲口邀你明日前往,贤侄务必重视。” “说不定日后,我这做叔叔的,还要仰仗贤侄在苏家面前美言几句呢!”他这话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却也点明了苏家的影响力。 听了刘掌柜的介绍,陈默对苏妙音及其背后的苏家有了新的认识,但心中的疑惑並未减少,反而对明日之约更添了几分好奇与审慎。 他开口问道:“刘叔,您可知那城西苏氏老宅具体在何处?从此地过去,路途可远?” 刘掌柜闻言笑道:“郢都幅员辽阔,非同一般州县。自我们所在的城南码头区前往城西苏家宅邸,若靠脚力,怕是大半日也未必能到。” “不过,好在郢都这等天下有数的巨城,自有其便利之处。”他话语中带著一丝自豪,“贤侄可知『地龙轨』?” “地龙轨?”陈默摇摇头,这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走,我带你去瞧瞧,正好也顺路。”刘掌柜兴致勃勃地领著眾人走出客栈,拐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处灯火通明、人流明显的入口处。 那入口修建得颇为气派,向下延伸著宽阔的石阶,门口立著石碑,刻著“城南驛”三个大字。 步入其中,陈默不禁微微一愣。 眼前是一条极为宽阔的地下通道,两侧墙壁上镶嵌著能发出稳定白光的晶石,將通道映照得亮如白昼。 通道中央,並排铺设著两条黝黑髮亮、不知何种金属铸成的轨道,深深嵌入地基之中,显得无比坚固。 轨道两旁是平整的步行区域,此刻正有不少行色匆匆的人在此等候。 更让他惊讶的是,一阵轻微的震动和低沉的嗡鸣声从隧道深处传来。 旋即,一节节连接在一起、如同钢铁长龙般的庞大车厢,凭藉著轨道下方复杂的齿轮和符文结构牵引,平稳而迅捷地滑入站內,精准地停在等候的人群面前。 车厢门无声滑开,人们有序上下。 “这…”陈默看著这充满即视感的一幕,下意识地低声吐槽了一句,“这不就是异世界版的地铁吗?” 虽然声音很低,但旁边的柳叶耳朵尖,好奇地凑过来:“陈默,地铁是什么?” “啊,没什么,”陈默连忙掩饰道,“就是看到这是在地下沿著铁轨运行,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词。这地龙轨真是…巧夺天工!” 刘掌柜並未深究,只是笑道:“正是。这地龙轨乃是我人族工匠技艺与符文阵法结合的杰作,只在郢都等寥寥数座巨城才有修建。” “凭藉阵法引动地脉之力与晶石驱动,穿梭於地下,速度极快,且不受地面天气和交通影响。” “你去城西,只需在此乘坐『酉线』,经过七站,在『青林站』下车,再询问苏家老宅便可,很容易找到。” “要明日辰时前抵达,你只需提前半个时辰来此即可,乘坐此物时间绰绰有余。” 之后,刘掌柜又领著几人在热闹的夜市中逛了逛,品尝了些糖画、糯米糕等特色小吃,直到夜色渐深,才將眾人送回悦来居。 第二日一早,陈默估算好时间,天刚蒙蒙亮,陈默便起身,再次来到了“城南驛”。 支付了並不算便宜的车资后,他按照指引登上了前往城西方向的地龙轨车厢。 车厢內部比想像中更宽敞整洁,座位舒適,乘客虽多却不显拥挤。 透过车厢壁上的透明琉璃窗,可以看到隧道壁飞速后退,偶尔经过较大的站点时,能看到外面灯火通明、如同地下小广场般的站台景象。 列车运行极其平稳,只有细微的嗡鸣和风噪,速度却快得惊人,地面上的建筑飞速向后掠去。 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便有声音通过扩音阵法报出了“青林站”的名字。 陈默依言下车,走出站台。 城西的环境果然与城南的喧囂大不相同,宽阔的青石板路两旁,高墙大院鳞次櫛比,朱门紧闭,石狮威严,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静謐而压迫的气息。 苏家老宅並不难找,是这片区域中最气派的府邸之一,占地极广,望去只见连绵的粉墙黛瓦,屋檐层叠,不知几重几进。 门楣上“苏府”两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第28章 苏府妙音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28章 苏府妙音 陈默整理了一下衣衫,走上前去。苏府正门紧闭,只开了侧边一扇供日常进出的小门,门前站著两名神色倨傲、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护卫。 “站住!干什么的?”一名护卫上前一步,伸手拦住陈默,目光审视著他虽乾净但显然並非名贵的衣著,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不耐。 陈默拱手,不卑不亢地道:“两位大哥,在下陈默,应贵府苏妙音小姐之邀,特来拜访。” “苏妙音?”那护卫皱了皱眉,与同伴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是茫然和一丝轻蔑, “哪个苏妙音?没听说过府里有哪位小姐叫这个名儿。小子,你莫不是找错地方了?或是哪个不开眼的旁支远亲、甚至下人,也敢妄称小姐?” 陈默心中一沉,正想再解释,另一名护卫嗤笑道:“怕又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吧?这几天都第几拨了?快走快走,苏府门前,岂是你能胡闹的地方?”语气极尽鄙夷。 就在陈默为难之际,一个穿著浅绿色襦裙的小丫头,怯生生地从门內探出头来,小声问道:“请问……是陈默陈公子吗?” 陈默连忙点头:“正是在下。” 小丫头似乎鬆了口气,对那两名护卫赔著笑脸,细声细气地说: “两位护卫大哥,这位陈公子確实是……是西苑借住的妙音小姐的客人。小姐吩咐我出来接引的。” “西苑?借住的?”先前那护卫脸上嘲讽之意更浓,拉长了声调,“哦——就是那个八竿子打不著的远房表亲啊?” “前些日子来投奔,老夫人心善才拨了个旧院子让她暂住的?呵,还真会摆谱,居然也有『客人』上门了。” “行了行了,进去吧,別在门口碍眼。”他挥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 小丫头脸一红,不敢爭辩,只是低著头对陈默小声道:“陈公子,请隨我来。” 走进苏府,陈默才真切体会到什么是钟鸣鼎食之家,什么是侯门深似海。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迴廊曲折仿佛没有尽头,每一步的景致都极尽精巧。 往来僕从侍女衣著光鲜,步履匆匆,却无人对引路的小丫头和陈默多看一眼,仿佛他们是透明的空气。 这一走,竟走了大半个时辰,穿过数重院落,越走越是偏僻,周围的景致也从极尽雕琢变得有些疏於管理,显出一种繁华深处的寂寥。 最后,小丫头在一处位於府邸最西边、明显是附属院落的小门前停下。 院墙略显斑驳,门上的漆色也有些暗淡,与一路行来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 “小姐就在里面,陈公子请进。”小丫头低声说完,便倒退到了一边。 陈默推开院门,院內倒是清静,只有几竿修竹和一个小小的荷花池,但池水显然久未换洗,略显浑浊。 院中屋舍也比外面看到的要陈旧许多,虽不破败,却透著一股被遗忘的冷清。 他刚走进院子,就听到不远处有修剪花枝的僕役在低声交谈,声音恰好能飘过来: “……嘖,又来了个找西苑那位『小姐』的?真是什么人交什么朋友。” “可不是嘛,一个八竿子打不著的穷亲戚,仗著姓苏,赖在府里白吃白住,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听说昨天还吩咐小厨房要单独做点心,真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小声点!让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一个打秋风的,还能把我们怎么样?摆出一副贵人小姐的清高样,给谁看呢……” 陈默皱了皱眉,心中对苏妙音在此处的处境有了更直观的了解。他假装没听见这些閒言碎语,径直走向主屋。 房门虚掩著,他轻轻敲了敲。 “进来吧。”是苏妙音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陈默推门而入。 屋內的陈设相当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寒酸,与苏府整体的奢华格格不入。 一桌,两椅,一张简单的臥榻,一个旧书架,除此之外別无长物。 苏妙音就坐在窗边,穿著一身青色布裙,未施粉黛,头上仅有一根木簪,正就著窗外的光看书。 “坐吧。地方简陋了点,但你也別笑,比你常待的铁衣武馆还是气派点的。”她语气平淡,依旧发挥著她的毒舌习惯。 陈默听著这熟悉的腔调,一股奇异的亲切感油然而生,反而感到十分自在。 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这与他预想的“苏家小姐”待遇相差太远。 他依言在那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椅上坐下,忍不住问道:“苏大夫,你这里……” 苏妙音放下书,自嘲地笑了笑,打断了他:“寄人篱下,能有一隅安身,遮风避雨,已属不易。”她这番话说的流畅自然,仿佛已说过多次一般。 陈默闻言,恍然之余也有些不是滋味,嘆道:“原来如此。难怪苏大夫你……”他后半句没说出来,但意思明显。 她看到陈默坐下,微微偏头,一双明眸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上下打量著他,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终於切入正题: “咦?这可奇了。如果我没记错,在赤口县时,铁衣武馆那位莽撞又耐打的小傢伙,名字似乎是叫……墨尘?” 她指尖轻轻敲著桌面,目光锐利起来,“怎么到了这郢都,在別人口中,却变成了『陈默贤侄』?莫非是我记性不佳,记错了?” 陈默闻言,心中微微一凛,知道此事无法隱瞒,也无须隱瞒。 他坦然迎上苏妙音的目光,语气诚恳:“苏大夫说笑了,你並未记错。当时情非得已,化名墨尘行走,確有其因。” “苏大夫不仅曾为我疗伤,更以神奇针法为与我情同兄弟的赵小虎续了命,此恩晚辈一直铭记於心。面对你,我不当有所隱瞒。”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简略而清晰地说道:“在下本名陈默。家父原是赤水河畔二郎镇一酒坊主,亦是记录在册、以身血祭而护镇的英烈。”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有人冒顶了本属於我的遗孤身份与资源。我被迫离开家乡,辗转到了赤口县铁衣武馆,为避麻烦,才化名墨尘。” 第29章 九嶷玄宫的败招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29章 九嶷玄宫的败招 苏妙音原本带著些许戏謔的神情渐渐收敛,变得专注起来。她显然知道“英烈遗孤”这四个字在神州大地上的分量。 陈默继续道,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至於后来的事……临江城官仓紧闭,饿殍遍野,百万灾民嗷嗷待哺,易子而食之惨剧隨时可能发生。” “我那时年少气盛,胸中一股意气难平,看不过眼,便做了一件衝动鲁莽之事,侥倖混入镇海楼船,逼迫贪官开仓放粮,並顺势查抄了几家为富不仁、囤积居奇的豪商富户。事后,得了个『浊水蛟』的名头。” “再后来,於赤口秘境中,为阻止渊蚺异族的阴谋,抱著那渊蚺祭司一同硬接了一记雷震子,侥倖未死,又得了个『镇渊石』的諢號。这些,皆非我本意所求,不过是时势使然,被推著前行罢了。” 他看向苏妙音,眼神坦然:“至於为何又用回陈默……” “一位天机师前辈点醒了我。墨尘虽好,终是化名。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便该用回本名陈默。” 苏妙音听著,脸上的平静终於维持不住,她的眼睛越睁越大,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时已放下,纤白的手指微微掩住了因惊讶而张开的唇。 “你……等等!”她几乎是失声打断,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临江城『浊水蛟』之事,按当时的时间算,那时你……年不过十二?武不过淬体?你、你竟然……” 她上下重新打量著陈默,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百万灾民因你而活……天哪……你当时……” 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长长的、带著无比感慨的嘆息,“……真是太不容易了。” 她顿了顿,又轻轻摇头,似是苦笑,语气中带著难以置信的意味:“也没想到,我离开赤口之后这么短时间,你竟又闯出来一个『镇渊石』的称號。” 这少年的经歷,简直可以写进传奇话本了。 稍稍平復了一下心绪,苏妙音似乎想用惯常的毒舌来掩饰刚才的失態,她斜睨著陈默,语气带著调侃: “那么,尊敬的『浊水蛟』兼『镇渊石』大人,你有了这样两层身份,天下宗门几乎大可任你挑选!” “便是崑崙虚、蓬莱仙宗这等巨擘,恐怕都会抢著要你,甚至为你开出常人难以想像的条件。” “你又何必还要万里迢迢跑来这郢都,像个寻常武者般,非要往九嶷玄宫那一处挤?”她问这话时,语气儘量放得平淡,但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 陈默闻言,神色坦然道:“点醒我的那位天机师前辈特意叮嘱,要我忘却『浊水蛟』、『镇渊石』这些名头,只当自己是个最寻常不过的少年,用这双眼去看,用这双耳去听,然后自己去选择未来的路。” “而且我並非专程为九嶷玄宫而来。只是听说想了解各大宗门招考的消息,得来郢都这种大地方才方便,所以先来了这里。” “到了之后,才偶然听说九嶷玄宫即將在此大招弟子。” 苏妙音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欣喜,但立刻被她掩饰过去,语气也轻快了些许: “原来如此。天机师的指点玄奥莫测,我们寻常人確实很难完全理解其深意。” 她顺势劝道,语气显得更为真诚:“以你的身份和事跡,確实不必非执著於九嶷玄宫一处。” 她斟酌著用词,“而且……我虽身处这僻静院落,也偶尔听闻,他们此次大张旗鼓来郢都招人。” “似乎……並非单纯为了选拔人才,背后与王室有些齟齬,存了些別的心思。如今郢都局势微妙,你需得多加小心才是。” 陈默听了,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多谢苏大夫提醒。” “其实在我看来,这九嶷玄宫堂堂顶级大宗,心思不用在探索天道、培养弟子、对抗异族这类正道上,反而纠结於儿女情长般的打压报復。” “採取的报復措施又如此愚蠢,看来其决策者早就已经陶醉在九嶷玄宫过去的荣耀中,失去了正常的分析判断能力,离真正的没落恐怕也不远了。” 他这话说得颇为大胆,完全是基於自己的直观判断。 “哦?何以见得?”苏妙音似乎被他的话引起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她没想到陈默会如此评价。 “很简单啊,”陈默分析道,思路清晰,“它玄宫再强,招它的天才,王室的郢都卫招它的卫士,两边招的人根本就不是同一类!” “九嶷玄宫招的是什么?是追求个人武道极致、嚮往宗门资源、梦想长生逍遥的江湖天才苗子。” “而郢都卫招的是什么?是寻求安稳前程、想要报效家国、或者想在军伍体系中建功立业的武者。” “这两拨人,目標追求完全不同,本来重叠的就不多!” “真正顶尖的、一心向武的天才,你王室不开出逆天条件本来就抢不过宗门。” “而大多数求稳、求官、求一份体面前程的武者,你宗门那套清苦寂寞、追求天道的路子,他们也受不了。” “所以啊,它玄宫招它的,你郢都卫招你的,本质上衝突不大,完全可以各取所需。” “九嶷玄宫非要跑来郢都王室的眼皮子底下摆擂台,除了能噁心一下人,显示自己霸道之外,实际能抢到多少真正適合它、它也看得上眼的人才?” “效果恐怕相当有限,反而显得自家气量狭小,徒惹笑话。” “而且,它这么一搞,它站得住理吗?本来是弟子婚姻的小事,硬要弄成宗派和楚国之间的大事,耗费资源不说,说不定还会影响到郢都其他宗派,原本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苏妙音听得美眸微睁,陈默这番清晰透彻、角度刁钻的分析,显然给了她一个全新的思考角度,是她从未想过的。她原本鬱结的某种心绪,似乎也因此鬆动了一些。 第30章 联考设想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30章 联考设想 他越说越顺,思维发散开来,甚至带上了几分现代人的思维: “要我说啊,这各大宗门和王室各自为政、抢来抢去的方式,效率太低了!” “不仅我们这些武者辛苦,今天跑郢都考玄宫,明天还得跑別处考其他派,费时费力费钱。” “宗门自己也累,招个人不仅要绞尽脑汁想著怎么考核,还要仔细排查身份背景,生怕混进奸细。” “要我说,如果掌权者真有魄力,何必被动接招?完全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个机会!”陈默一时说得兴起,比划著名说道, “比如,过段时间,让咱们楚国境內的大小宗门,甚至包括王室招揽人才的部门,能联合起来,搞一个统一的『联考』!” “联考?”苏妙音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光亮,装作不解地问,引导他继续说下去。 “对啊!”陈默来了兴致,详细解释道,“比如定个统一的时间,定个固定的地点,所有想招人的宗门和势力都来设点。” “我们考生呢,只需要来一次,参加一套或者几套不同方向的测试。” “成绩出来,各大宗门就能根据各自的標准来挑选合適的人,甚至考生也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反向选择宗门。” “这样,不是省了大家多少事?资源也整合了,效率也提高了,对那些小宗门来说也是露脸招人的好机会啊!” “考生们有了很多的选择,即使是多个小派的联考,如果顶尖大派的考核时间与之有了衝突,很多考生反而会放弃报考顶尖大派。 “毕竟选择的空间更大、时间成本更低、录取的机会也要更大。” 他说得眉飞色舞,觉得做个嘴炮达人实在太符合自己的定位了。 苏妙音听得极其认真,每一个字都仿佛记在了心里,但脸上却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似乎觉得很有趣的笑容: “你这想法倒是新奇大胆,闻所未闻。不过,这怕是难如登天。各大宗门门槛各异,心思不同,谁有那么大面子能把他们攒到一起?” “牵扯的利益太多了。也就是我们私下说说罢了。”她语气平淡。 “不过话说回来,”她话锋一转,回到最初的话题,看著陈默,眼中带著一丝戏謔,“在你看来九嶷玄宫没落在即,格局狭小,那你看样子是不想报考了?” 陈默闻言,用一种近乎看傻瓜的眼神看了看苏妙音,撇了撇嘴,说得理所当然: “九嶷玄宫没落?那和我一个小小通脉境武者有什么关係?它再没落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宗门底蕴、功法资源摆在那里。” “我若能进去,自然是对我好处更大,干嘛不考?” 他这个现实无比的回答,简直堪称理直气壮,瞬间將刚才那番“九嶷玄宫没落论”拉回了最实际的层面。 苏妙音听了这话,原本因为听到他批评九嶷玄宫而稍微好转的心情,瞬间又被这赤裸裸的现实主义给堵了回去,一股无名火起,却又无处发作。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她猛地站起身,俏脸含霜,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好了!『镇渊石』大人高见,小女子才疏学浅,领会不了。突感不適,你要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竹儿,送客!” 之前那个引路的小丫鬟应声而入,面容严肃,对陈默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公子,请吧。” 陈默被这突如其来的逐客令搞得莫名其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丫鬟“送”出了这处偏僻的小院。 刚回头准备再问两句,只听“砰”的一声,院门在他面前被重重关上,差点撞到他的鼻子。 “我……我还不知道怎么从这苏府走出去呢……”陈默站在紧闭的院门外,看著周围迷宫般的迴廊和院落,一脸茫然,声音越来越低,满是无奈。 陈默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外,望著眼前层叠交错、寂静无人的迴廊与院落,只能硬著头皮,凭著模糊的记忆和方向感摸索前行。 苏府实在太大,犹如一座巨大的迷宫。 他不止一次走错路口,误入看似相通实则死路的庭院,或是绕了一圈又回到似曾相识的假山旁。 偶尔有路过的侍女或僕役看见他,多是投来好奇或略带讥誚的一瞥,却无人上前询问或指引。 他甚至隱约听到有低低的嗤笑声从花丛后传来:“看,又是西苑那个穷亲戚的客人,看这打扮…怕不是也在府里迷路了……” 这些细碎而带著明显优越感的议论,像细小的芒刺一样扎人。 陈默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难免有些憋闷,只能暗自加快脚步。 足足耗费了大半个时辰,走得额头都冒出了细汗,他才终於看到远处那扇熟悉的侧门,以及门外街道的景象。 陈默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苏府。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他回望那气派非凡却透著冷漠的苏府门楣,摇了摇头。 他也没心思在城西这显贵云集之地多逛,径直找到了“青林站”,再次乘坐那便捷却昂贵的地龙轨,返回了城南悦来居。 回到悦来居那间虽然简单却完全属於自己的客房,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陈默才感觉彻底放鬆下来。 他本质上还是那个带著点宅属性的少年,比起在外奔波应酬、应对复杂的人际关係,更习惯独处修炼。 接下来的几日,他便过上了深居简出的生活。 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客栈后院那块划出的练功场地或是自己的客房中,心无旁騖地沉浸在混元桩和莽鼉劲的修炼之中。 试图进一步巩固通脉境的修为,同时慢慢消化离开赤口县后这一路上的诸多见闻与感悟。 刘掌柜果然极为守信,几乎每日都会抽空过来探望一趟。 不仅带来了不少关於九嶷玄宫选拔的消息、流程推测以及需要注意的关节,还特意鼓励几个年轻人不要闭门造车,多多切磋交流,互相促进。 “实战切磋,是检验和提升武技最好的磨刀石之一。”刘掌柜如是说,並主动充当了几次临时的裁判和点评者。 於是,这小院里便开始时常响起拳脚破风的呼啸声、兵刃偶尔交击的清脆声响、以及年轻人全力施展时的呼喝与喘息声。 第31章 反思自我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31章 反思自我 刘云峰家学渊源,剑法轻灵迅捷,家传的步法尤其精妙,施展起来身形飘忽,难以捉摸; 柳蔓的苗疆武功诡异多变,短刀与掌法结合,令人防不胜防; 就连年纪最小的柳叶,身法也如林间小鹿般活泼灵动,一柄弯刀使得刁钻狠辣; 刘雨薇虽更偏重家传医术,但防身的掌法和步法也颇为扎实。 而陈默,很快就暴露出了他最大的短板——轻功身法。 他的混元桩根基打得极为牢固,稳如磐石,下盘沉稳;莽鼉劲催动之下,气血奔涌,力量沉雄霸道; 铁衣功更是已修至石皮境,防御惊人,寻常拳脚打在身上如同搔痒。 若是正面硬撼,比拼气力与防御,同阶武者中极少有人能在他手下占到便宜。 然而,刘掌柜为了综合考量几人的反应、速度和精准度,又为了避免受伤,定下的切磋规矩却是“以指尖或兵刃轻触对方身体躯干、四肢有效部位即算得分,得分多者胜”。 这一下,陈默就抓瞎了。 他的身法步伐相较於其他人,显得格外笨拙迟滯,缺乏系统性的训练和足够灵活的变化。 面对刘云峰如游鱼般的滑步变向,柳蔓鬼魅般的穿插闪击,柳叶那如同不知疲倦的小兔子般的跳跃绕击。 他往往空有一身雄浑的力量和坚固的防御却无从发挥,只能被动地原地小幅转动,挥舞著双臂格挡招架,活像个空有蛮力却行动迟缓的笨重铁罐。 “砰!”柳叶又一次凭藉绝对的速度优势和灵巧的矮身变向,轻易绕到陈默招式用老的侧后方,笑嘻嘻地並指如剑,在他后肩胛骨上轻轻一点。 “哈哈,陈默,你又输啦!”柳叶收招跳开,得意地皱了皱鼻子,额前的银饰隨著她的动作欢快地晃动著,在阳光下闪著碎光, “你这身法,可真得好好练练啦!比我们寨子里冬天出来晒太阳的老人家还慢呢!” 陈默无奈地停下脚步,揉了揉那根本没感觉的后肩,苦笑道: “你这傢伙,胡说什么呢……再说了,我这是战术,叫『以静制动,后发先至』,你懂什么。”他试图挽回一点顏面。 “以静制动?”柳叶叉著腰,笑得更加灿烂得意,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我看是『静』等著挨打吧!略略略~” 她甚至调皮地冲陈默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类似的场景屡屡上演。 陈默败多胜少,十场切磋里,能有一两场是预判到对方攻击路线,险险获胜,其余大多都是以他被各种角度“击中”而告终。 柳叶成了最喜欢找他切磋的人,也成了嘲笑他身法最起劲的那个,两人在这种“你追我逃”的互动中,关係倒是迅速熟络起来,时常斗嘴玩笑。 而另一边,柳蔓与刘云峰的切磋则显得“文雅”许多。两人往往是有来有往,招式使得不温不火,更注重技巧的展示和应对。 刘云峰会在收招后仔细点评柳蔓招式中蕴含的苗疆武学的精妙独特之处,言语诚恳; 柳蔓也会在间歇时虚心请教刘云峰家传剑法步法中的某些诀窍和发力方式。 切磋之后,两人还时常坐在石桌旁,一边喝著刘雨薇泡的、带著淡淡药草清香的茶水,一边交流一些修炼上的心得或是郢都本地的风土人情、趣闻軼事。 刘云峰举止得体,谈吐风趣见识也不俗;柳蔓文静秀美,偶尔被逗得抿嘴一笑,眼波流转。 两人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默契和淡淡的好感,连神经有些大条的柳叶和专注於修炼的陈默都隱约察觉到了几分。 又一次切磋结束,陈默再次毫无悬念地在与柳叶的“追逐战”中落败。 “不打了不打了!今日状態不佳!”陈默喘著气摆手,走到石桌边,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拿起毛巾擦著额头的汗水, “你这傢伙,就知道仗著身法好欺负人,有本事跟我正面较量较量力气?” 柳叶笑嘻嘻地跟过来,难得体贴地给他倒了一碗凉茶递过去: “嘿嘿,陈默,你这铁乌龟的功夫是厉害,打在你身上跟敲铁板似的,震得我手疼。可你总不能一直站著挨打吧?” “以后遇到真正的厉害对手,別人可不跟你讲道理哦。” 陈默接过碗,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心里却知道她说的是大实话。 “知道了,就你话多。”他嘟囔了一句,他嘟囔了一句,仰头將凉茶一饮而尽,不过时间有限,也只能以后有机会,进宗派后再想办法进行弥补了。 其实这段时间的切磋对陈默的打击,远比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要深重得多。 陈默虽然嘴上从不服输,惯常以“战术”、“以静制动”之类的藉口搪塞过去,但內心深处,却实实在在地被触动了。 他年仅十五便已达通脉初境,这个速度放在赤口县乃至更大的范围內,確实算不上惊世骇俗,这一点陈默自己心里是有数的。 但他一直坚信,凭藉自身远超常人的力量、坚韧不拔的意志以及那身初见规模的铁衣功,自己的真实战力在通脉境中,就算不是顶尖,也绝对是能越阶挑战的佼佼者。 他不清楚自己从何时起,心底便悄然滋生了一种不易察觉却根深蒂固的自傲与优越感,自觉与眾不同,是特別的。 或许是从於眾人眼皮子底下之中潜入镇海楼船、逼杀张德海、拯救百万灾民,博得“浊水蛟”名號开始; 又或许是在赤口秘境那绝境之中,抱著必死之心,以通脉之境与凝意层次的渊蚺祭司两败俱伤,最终奇蹟生还,贏得“镇渊石”讚誉开始。 回想起这两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若说陈默心中没有一点点得意,没有一点点“我果然非同凡响”的自豪,那自然是绝无可能的。 身为穿越者,他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无论是眼界见识、思维方式还是学习能力,都应是鹤立鸡群、远超此世之人的。 在他人面前的谦逊客气,那不过是必要的低调和偽装。 然而,这几日与刘云峰、柳蔓、柳叶这些同龄人的实战切磋,却像一盆冰冷刺骨的江水,將他那点不自觉翘起来的尾巴狠狠浇透。 他才惊觉,自己並没有想像中那般强大,至少在同龄的优秀武者中,他远非无敌,甚至有明显的、足以致命的短板。 这种认知带来的是强烈的挫败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惊。 他这才体会到,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心態已然飘了,尾巴早已翘到了天上而不自知。 第32章 开始考核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32章 开始考核 “我……究竟算得了什么呢?”夜深人静时,陈默在房中独坐,第一次如此深刻地反思。 原身虽然从小习武,但家境普通,只能钻研家传的莽鼉劲,无人系统指导,短板明显,而且还要分心处理酒坊生计等诸多杂事,武学进境本就不快。 而自己穿越而来,进入铁衣武馆后方才开始真正系统性地学习武道,满打满算,接触混元桩、铁衣功这些正统武学,也才不到三年时间。 自己凭什么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已经胜过了那些可能从小就在武道世家、宗门环境下,接受最系统、最严格训练的同龄人? 就凭那两次被时势推到风口浪尖的侥倖成功吗? 修炼完毕后,陈默在房间里独自一人静静反思,思绪回到了昔日入铁衣武馆之时,面对承天鉴立下的誓言: “使弱小者有所依,使作恶者有所忌!” “遇不平,力所能及则鸣;遇危难,力所能及则助。” “谨守武馆门规,维护武馆声誉,视武馆如家。” 这三道誓言,言犹在耳。 但若连自身的真实情况都认不清,盲目自大,眼高手低,未来又如何能够有能力去真正践行这庄重的承天鉴三誓? 恐怕不仅帮不了人,还会自身难保,甚至累及武馆声誉。 陈默深吸一口气,將心中那点浮躁和挫败感强行压下。 自己身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穿越者,上天既然给了自己重活一世、体验这奇异武道世界的机会,眼前这点认知上的挫折和实力上的短板,又算得了什么? 发现问题,正视它,然后解决它便是! 他坚信,凭著自己的两世见识、不懈努力以及那点或许存在的运气,一定能在这片广袤的世界闯出属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想到这里,陈默只觉得內心深处一片通达,那股因挫败而生的鬱气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更加坚定的决心。 …… 时光荏苒,三个月的时间在日復一日的刻苦修炼与偶尔的交流切磋中转瞬即逝。 九嶷玄宫广招门徒的日子,终於就在今日。 早在一个月前,消息灵通的刘掌柜就得到了九嶷玄宫即將开始招收武者的准確消息,时间、地点都打听得无比確切。 在那之后一周,这些消息陆续得到官方公告的验证。 一时间,郢都风起云涌,无数怀揣著梦想与野心的少年少女们从楚国各地,甚至周边国家,不断匯聚到这座巨城。 期间,也有另外两个小型宗派放出了招生消息,但考虑路途较远,可能会影响到参与九嶷玄宫的选拔,且这两个宗派的传承特色与自身武道之路不是特別契合。 陈默、柳家姐妹以及刘家兄妹几人商量后,都决定放弃,专心等待九嶷玄宫的考核。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悦来居的小院门前便已停好了一辆刘掌柜早已安排好的宽敞马车。 陈默、柳蔓、柳叶以及刘云峰、刘雨薇兄妹相继登车。 车內气氛带著一种大战將至前的肃穆与压抑,连平日里最为活泼跳脱的柳叶也安静了许多,只是不时用手指无意识地捏著衣角,透露出內心的紧张与期盼。 刘云峰闭目养神,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他並不平静; 柳蔓则目光沉静地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刘雨薇轻轻握著哥哥的手,低声说著鼓励的话。 马车驶出郢都巍峨的城门,沿著宽敞的官道向著东北方向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最终在一片地势渐隆的山峦前停下。 此处名为“孤霞山”,並非什么名山大川,仅仅是郢都郊外一座高约百丈的普通小山丘。 放在天地巨变后辽阔无比的神州大地,实在微不足道。 此山隶属於郢都一个与九嶷玄宫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家族,如今已被全部腾空,用作此次考核之地。 眾人下车,放眼望去,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山脚下那一片巨大的平地上早已被人潮淹没。 来自楚国各地、甚至周边国家的年轻武者们,或锦衣华服、玉佩琳琅,意气风发; 或布衣草履、风尘僕僕,眼神却坚毅执著;形形色色,皆匯聚於此,粗粗看去,人数恐以万计。 嘈杂鼎沸的声浪混合著各种口音,直衝云霄,空气中瀰漫著激动、期待、不安与激烈竞爭的气息。 九嶷玄宫的旗帜,在数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迎风猎猎作响。 一队队身著玄宫標准服饰、神情冷峻、气息精悍的弟子如同磐石般维护著秩序,努力將汹涌澎湃的人流分割、引导向不同的区域。 最显眼的一道分隔线,便是那两条巨大的、將男女考生彻底分开的通道,由身材高大的玄宫弟子组成人墙隔开,涇渭分明。 陈默与刘云峰对视一眼,与柳家姐妹、刘雨薇简单道別,互道一声“保重”、“尽力”,便隨著摩肩接踵的男性人流,走向指定的区域。 柳家姐妹与刘雨薇也匯入了另一侧同样拥挤的女性队伍之中,很快便被人潮吞没,不见了踪影。 经过漫长而拥挤的等待、登记名册、核查身份骨龄后,陈默和刘云峰等人又被引导著,分散进入山脚下临时开闢出的数十个简易考核点。 每个考核点都是一个被简易木柵栏和玄宫弟子隔开的区域,入口处有弟子严格把守,每次只容一人进入。 陈默被引入其中一个区域。 里面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长条木桌,后面坐著三位身著九嶷玄宫执事服饰的考官。 中间一人年约四旬,面白无须,眼神开闔间精光內蕴,锐利如鹰,带著一种久居上位、自然而然的审视感,仿佛能一眼看透人心,显然是主考官。 左右两人稍年轻些,约莫三十左右。 其中一人面前铺著纸笔,负责记录; 另一人则怀抱双臂,面无表情,目光如同冰冷的尺子,打量著进来的每一个考生,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这三人气息沉凝,坐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渊深如海的气度,令人心生敬畏,陈默暗嘆,这才是顶级大派应有的风范,果然不同凡响。 第33章 考核测试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33章 考核测试 考核速度很快,似乎早有成规。 排在前面的少年,仅仅是进去后说了几句话,按照要求运转內力或演示了某个动作,没多久便被告知结果,或喜或悲地离开。 由於有点距离,且现场嘈杂,陈默没有听清具体问答。 他认真观察了自己前面大概三十多人的进出,最终只有一、二人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狂喜之色,快步而出; 一、二人面色复杂,似乎收到了某种有条件通过的讯息,还在纠结; 其余绝大多数都是如丧考妣,面色惨白或灰败,黯然离场,甚至有人当场失態哽咽。 淘汰率高得令人心惊。 很快就轮到了排在陈默前面的刘云峰。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姿態不卑不亢:“晚辈郢都刘云峰,见过三位考官。” “刘家?”主考官抬眼看了看他,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年龄?” “十七。” “修为?” “通脉境大成。”刘云峰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负责记录的那位考官抬头看了刘云峰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十七岁的通脉大成,在这个年纪算是不错的苗子了,可见平日修炼未曾懈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主考官微微頷首,示意旁边那位负责探查的考官上前。 那考官伸出手指,指尖縈绕著淡淡的探查性真气,在刘云峰腕脉和几处关键大穴上快速而精准地探查了几下,又仔细摸了摸他的根骨,尤其是脊柱和四肢大关节。 “根骨中上。”探查的考官低声向主考官匯报,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近处的刘云峰和陈默听到。 主考官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问道: “可曾习练过直指超凡的功法?家中长辈,最高修为者是何境界?现任何职?” 刘云峰心中一紧,但仍如实回答:“家传『流云心法』与『清风剑诀』,品阶…未能直指超凡。” “家父…现任郢都百草堂掌柜,修为…凝意境初期。” 主考官听完,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瞭然。 似乎“商贾之家”和“凝意初期”的背景,在他眼中根本微不足道,甚至拉低了刘云峰那“中上”根骨的评价。 他没有要求刘云峰演示任何家传剑法或步法,便直接挥了挥手,语气冷漠得不带一丝情绪: “根基尚可,但天赋並非顶尖,家世亦无法提供足够助益。潜力有限,难入我玄宫门墙。去吧!” 刘云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他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似乎想爭辩什么。 想说自己还很年轻,还会努力,但看著主考官那毫无波澜、不容置疑的冷漠表情,以及旁边两位考官事不关己的態度,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是紧紧握了握拳,指甲几乎深深掐进掌心,低下头,默默地转身,从出口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甚至没有给身后的陈默留下任何一个眼神,那背影充满了巨大的失落、不甘与一种被轻蔑践踏后的屈辱。 陈默看著根基、修为远在自己之上的刘云峰就这般黯然离去,心中也不由轻嘆一声。 对这九嶷玄宫的考核標准之严苛、態度之冷漠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看来自己这次,大概率也只是来走个过场、打个酱油了。 “下一个!”记录官头也不抬地喊道,声音机械。 陈默定了定神,压下杂念,走上前,依样抱拳行礼,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晚辈陈默,见过三位考官。” “籍贯?年龄?” 主考官依旧头也没抬,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例行公事地问道,语气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不耐烦。 一上午的考核,似乎也耗去了他不少精神。 “蜀汉临江城所属,云来镇人。十五岁。”陈默按照之前莫怀远给他安排的身份作答。 “修为?” “通脉境初期。” 这话一出,三位考官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负责记录的考官笔尖停在了纸上,负责探查的考官抬了抬眼皮,主考官甚至懒得抬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轻的、近乎嗤笑的气音。 十五岁的通脉初期,在这个年纪,放在小地方或许还算不错,但想要考入九嶷玄宫这等顶尖宗门,就有些不够看了。 主考官的眉头下意识地皱紧,似乎觉得这是在浪费他的时间,他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探查考官上前。 同样的流程,探查考官走上前,手指带著探查真气在陈默的腕脉、丹田、头顶百会穴等关键处快速按捏感知了几下, 又摸了摸他的骨骼筋络,回报的声音平淡无波:“根骨中等” 主考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与一丝嘲讽: “十五岁,通脉初期,根骨平庸,少年人,你是如何想到要来报考我九嶷玄宫的?” “可知我玄宫遴选弟子之严?” 他顿了顿,几乎是习惯性地问道: “说吧,你可曾习练过直指超凡的武学?或者,家中长辈可在其他超凡宗门任职?” 陈默心中微沉,但依旧平静回答:“弟子习练铁衣功,听闻此功练至高深,可达超凡之境。” “哦?”主考官听到“铁衣功”和“超凡”二字,眼睛似乎亮了一瞬,但立刻又黯淡下去,这类流传较广、號称能至超凡的功法太多了, “看来是有些根底,不过铁衣功……哼。说吧,家中可有超凡境的长辈?祖上渊源为何?与哪些超凡宗门有过交集?” 他的语气急促,显然只想快速走完流程。 “家中並无超凡长辈,祖上亦无显赫渊源。”陈默如实回答。 他看到主考官眼中的不耐几乎要化为实质,仿佛下一刻就要挥手让他离开。 他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了莫怀远赠与的那枚看似古朴、却蕴含著云崖宗独特气息的令牌,双手呈上: “晚辈机缘巧合之下,曾得云崖宗前辈赠予此令牌,言道持此令牌,天下大多宗派或会给予一个考核的机会。” “晚辈不敢奢求特殊待遇,只是谨遵前辈之言,冒昧前来尝试,还请各位考官查验。” 第34章 內门弟子?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34章 內门弟子? “云崖宗?”主考官原本极度不耐的表情瞬间凝固,隨即像是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换上了一副近乎夸张的热情笑容,他甚至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哎呀,早说嘛!原来是云崖宗高贤引荐的青年才俊,失敬失敬!” 他一边说著,一边对负责验证的那位考官使了一个急切的眼神。 那考官也立刻收敛了所有冷漠,赶紧上前,双手接过令牌,仔细感应了一下其中独特的天机术法烙印和云崖宗印记,態度恭敬地回报: “师兄,確是云崖宗令牌无误,而且……这气息纯净深厚,绝非寻常信物,赐令者在宗內地位定然不低!” “好好好!”主考官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绕过桌子,亲自走到陈默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无比和蔼可亲, “陈默小友,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还考什么试啊,真是的!” “有云崖宗的高贤作保,这本身就是对你天赋潜力的最大肯定,直接通过。你以后就是我九嶷玄宫的內门弟子了!” 他话语极快,仿佛生怕陈默反悔:“云崖宗的天机推演之术举世闻名,与我九嶷玄宫亦是交好。” “小友日后在宫中学业有成,说不定还得仰仗您,为我等引荐几位云崖宗的天机师朋友,结交一番呢,哈哈哈!” 他一边笑著,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枚雕刻著九嶷山纹样、触手温润的玉牌,塞到陈默手中, “这是代表录取的信物,小友且收好。” “回去好生收拾准备一下,三日后,我们就在此地集合,统一动身,前往九嶷玄宫本部!” 陈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百八十度的態度大转弯搞得目瞪口呆,手里拿著那枚突然到来的玉牌,愣在了原地,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戏剧性了。 那位负责验证的考官也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殷勤地引著还有些发懵的陈默从出口走出,態度恭敬得与之前判若两人。 送陈默出门之时,他还笑著说道:“陈默小友好好准备下,根据《神州约》的延伸条款,所有弟子入宗门都有三个月的试训期。” “这期间宗门和弟子都是可以无条件终止加入的。虽然这种情况极少极少,但前三个月还是做点准备为好。” 直到送走陈默,他才返回座位,与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似乎由於陈默这场“特殊”考核进行得略久,三人示意外面的弟子,让后续的考生稍作等待。 柵栏门暂时关闭,小小的考核区域內只剩下三位考官。 主考官脸上那热情洋溢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復了之前的冷漠,甚至还带著一丝不屑,他嗤笑一声,对左右两人低声道: “看见没?我九嶷玄宫首重门第渊源与天赋资质,这是铁律!” “真不知道那些贫苦出身、天资又平平无奇的泥腿子,是怎么敢妄想一步登天,混入我宗门圣地的?简直是玷污山门!” 旁边那位负责记录的考官立刻附和,语气带著諂媚: “师兄所言极是!我等皆是身负高贵血脉、传承有序之人,岂能与那些穿草鞋、浑身汗臭的乡野鄙夫为伍?同门修行,简直是笑话!” 另一位刚才负责探查的考官则略带疑惑地问道: “只是……师兄,方才对那陈默,您为何如此……客气?甚至还允诺他內门弟子待遇?他根骨明明只是中等……” 主考官瞥了他一眼,露出一副“你还太嫩”的表情,压低声音道: “蠢!你懂什么?他手持的可是云崖宗的令牌!” “云崖宗虽不以武道称雄,但其天机推演之术独步天下,与各大超凡宗门交情匪浅,影响力深不可测!” “能拿到他们的令牌,说明此子背后定然有云崖宗的重要人物作靠山,而且这靠山能量还不小!” 他顿了顿,继续传授著他的“经验”:“若是靠山不够硬,云崖宗就自己留下了,何必如此麻烦,推到我九嶷玄宫来?” “正是因为这靠山希望他有一个更好的武道前程,才会赠令让他来投考更强的宗门。这里面的人情世故,水深著呢!” “我们行个方便,不仅能白得一个或许有其他用途的弟子,更是卖了云崖宗一个大人情,日后说不定就有求到人家天机术的时候!这才是真正的宗门经营之道!” 那提问的考官恍然大悟,连忙躬身:“原来如此!多谢师兄指点!师弟愚钝,还得向师兄多多学习,多多揣摩这其中的深意啊!” “是极是极!”记录官也连忙奉承,“师兄高见,我等受益匪浅!” 主考官得意地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享受了片刻奉承,才示意道: “好了,一点小插曲而已。继续吧,叫下一个。抓紧时间,后面还有好几千人呢。” 柵栏门再次打开,下一位紧张的少年被放了进来。 三位考官瞬间又恢復了那副冰冷、高傲、不容置疑的世外高人模样,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过。 …… 傍晚时分,几人在马车前重新匯合时,气氛截然不同,充满了冰火两重天的意味。 柳蔓的脸上带著一丝恍惚和难以置信的喜悦,她竟然通过了考核,虽然只是最低等的“杂役弟子”资格,但终究是迈入了九嶷玄宫的门槛。 但看到妹妹和刘家兄妹失落的神情,她的喜悦也打了折扣,变得有些无措和愧疚。 柳叶眼圈通红,显然已经哭过一场,她紧紧拉著姐姐的手,强忍著不让泪水再掉下来,小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不甘。 刘云峰面色灰败,沉默地坐在角落,一言不发,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空了,今日考场上的那句“潜力有限”和冷漠的眼神,对他打击巨大。 刘雨薇则陪在哥哥身边,小声地说著安慰的话,但她自己的眼神也黯淡无光,她同样未能通过考核。 而当陈默拿出那枚代表著“內门弟子”身份的温润玉牌时,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尤其是平常经常和他切磋的柳家姐妹。 陈默看著手中的玉牌,心中却无多少欢喜,反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凭藉的並非自身实力,而是莫怀远那块令牌代表的“关係”。 而且,初入“师门”,便看到了那些考官前倨后恭、引人发笑的样子,这让他对这九嶷玄宫的观感已然跌至谷底,甚至生出了强烈的厌恶。 这传说中的顶级宗门,內里似乎並非想像中那般光鲜。 第35章 情谊破裂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35章 情谊破裂 马车在返回郢都城的官道上顛簸前行,车厢內的气氛却比来时更加沉重,仿佛凝固的冰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与来时那种带著期盼的紧张截然不同,此刻瀰漫的是失败后的失落、不甘,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尷尬。 柳叶不再像往常那样嘰嘰喳喳,她紧紧挨著姐姐柳蔓,小脸绷得紧紧的,眼圈依旧有些泛红。 偶尔偷偷瞟一眼对面沉默不语的陈默,却又迅速低下头,手指用力绞著衣角,终究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口打趣或抱怨。 就连试图安慰哥哥的刘雨薇,也只是低低地说了一两句,便在刘云峰周身散发的冰冷下噤了声。 刘云峰始终偏头看著窗外的景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仿佛要將所有的愤懣都投射出去。 陈默则握著那枚温润的玉牌,心中毫无喜悦,只有一种踩著朋友失意而上的荒谬感和对前路的迷茫。 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一直持续到马车驶回悦来居后院门口。 刘掌柜早已等候在院门口,脸上带著惯常的、令人宽慰的笑容。 见到马车回来,他立刻迎上前,语气热切地问道:“回来了?怎么样?结果如何?” 他的目光期待地在几个年轻人脸上扫过,试图捕捉成功的喜悦。 然而,回应他的是几双躲闪的眼睛和更加低迷的气氛。 柳蔓深吸一口气,作为唯一適合开口的人,她不得不站出来,低声將考核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重点提到了刘云峰、刘雨薇和柳叶的落选,以及陈默意外被录取为核心弟子。 她的话语儘量平淡,但其中的曲折依旧让刘掌柜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听完敘述,刘掌柜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隨即强打起精神,试图缓和气氛,安慰道: “云峰,雨薇,叶子,你们也別太灰心。九嶷玄宫门槛之高,眾所周知,今年不行,明年或许还有机会。” “就算不去九嶷玄宫,整个大楚优秀的宗门也不止它一家!陈默和蔓侄女能进去,是天大的好事,將来在宫中也算有个照应。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直沉默的刘云峰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著自己的父亲,压抑了一路的怒火和屈辱瞬间爆发出来,声音嘶哑而尖锐: “够了!別说了!好事?有什么好?不就是因为我们刘家是商户出身,不就是因为你只是个凝意初期,不够格让他们正眼看!” “如果我们家是武道世家,如果你是高境超凡,他们敢这样对我们?我和雨薇从小刻苦习武,会连展示武学的机会都没有?”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马车都微微晃了一下:“都是你没用!才会让我们在人前受这等羞辱!” 说完,他一把推开试图拉住他的刘雨薇,猛地跳下马车,就准备往大街上衝去。 刘掌柜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刀子般的话语彻底刺懵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著,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深切的伤心。 他为了儿女的前程奔波打点,耗费心力人脉,却换来儿子如此指责……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跟爹说话!”刘雨薇带著哭音喊了一句,急忙下车想去追哥哥,又担心地回头看父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旁的柳蔓也愣住了,她下意识地起身:“云峰……”她想追上去劝解。 然而,衝动的刘云峰听到她的声音,反而在客栈门口停下脚步,猛地回头,迁怒般地对著柳蔓吼道: “还有你!这下你满意了?你进了顶级大宗,我刘云峰没进去!” “以后你是高高在上的九嶷玄宫弟子,我算什么?郢都一个小小药铺老板的儿子!配不上你了是吧?” 这话极其伤人,柳蔓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娇躯微颤,眼中充满了委屈和难以置信:“云峰…我…我不是…”她想要解释,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 “云峰!你胡说什么!”刘掌柜又惊又怒,呵斥道。 “哥!你过分了!”刘雨薇也急了。 场面一时变得混乱而难堪。 陈默看著这一切,眉头紧锁,嘆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刚想开口劝解。 却不想刘云峰猛地將矛头对准了他,语气充满了讥讽和怨愤:“还有你,陈默,別以为我没看到你出来时的样子!” “你没想到我气不过,开始根本没走远吧?你给那些考官展示令牌、他们前倨后恭、笑著躬身送你出门的样子,我都看见了!” “你一个背景深厚、有通天关係的,跑来我们这些泥腿子面前装什么普通?扮猪吃老虎很有趣吗?现在你满意了?內门弟子!真是恭喜了啊!” 陈默张了张嘴,看著刘云峰被愤怒和嫉妒扭曲的脸,所有解释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刘兄,我……” “够了!我不想听!”刘云峰粗暴地打断他,狠狠摔上了后院大门,头也不回地向大街上跑去,巨大的声响震得人心头髮颤。 最终,是柳蔓先冷静下来。 她深吸几口气,压下眼中的水汽,没有再试图去追刘云峰,只是对刘掌柜和刘雨薇低声道:“刘叔,雨薇妹妹,对不起……我,我先回房了。” 她又看向陈默,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坚定,“陈默,三日后……我们准时出发。” 陈默其实经过这些事已经不太想加入这个所谓的顶级大宗了,但是想了想,或许是自己一叶障目了,顶级大宗应当必然有其出眾之处,何况有柳蔓作伴,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 於是便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柳叶也气鼓鼓地瞪了刘云峰离开的方向一眼,拉著姐姐的手:“姐,我们走!不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接下来的三日,悦来居小院的气氛依旧低迷。 刘云峰没有再出现过。 刘掌柜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眼角的皱纹都深刻了许多,但依旧强撑著精神每日前来,事无巨细地叮嘱陈默和柳蔓各种注意事项,只是那笑容苦涩了许多。 柳蔓也变得异常沉默,大部分时间都在房中修炼,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却那日的难堪。 柳叶虽然不高兴,但还是会找陈默切磋,只是话也少了,眉宇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鬱闷。 上架感言:以誓言为火,照见武途长夜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以誓言为火,照见武途长夜 各位书友: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明日上架。提笔至此,心中百感交集。 作为新人首作,我深知书中逻辑、结构、情节尚有诸多不足。32万字跋涉,如同主角独行赤水之畔,每一步皆是试炼。 但纵使步履蹣跚,我仍愿將心中那簇火种燃尽——它源於司马氏洛水之誓的慨嘆,更源於对“信义”二字的执念。 这个世界,以誓言为骨。 武者一诺,可碎山河;君子一言,能照肝胆。当诚信沦为乱世筹码,我想重建一座江湖: 在这里,背誓者受天罚之刑,守诺者得武道通途;侠义非虚言,而是刻进血脉的法则;道德非枷锁,而是劈开黑暗的刀刃。 然理想丰满,笔力尚薄。 8万字签约,32万字上架,收藏未破八百,追读仅二十余人。 数据如寒潭冷月,映照出创作之路的孤峭。可正因有诸君日夜追读、投票、评论的星火,才让这方江湖不至沉寂。 你们投下的每一张推荐票,都是主角武道上的一盏灯;每一条章评,皆是作者心中的擂鼓声。 纵使订阅惨澹,纵使前路荆棘,此书必完本。 赤水遗孤的刀,终將斩至武圣极壁; 新人作者的笔,誓要写完这卷“信义江湖”。 最后,以一句话与君共勉: “武道无捷径,唯以诚开天;长夜虽漫漫,守诺者自燃。” 愿诸君: 前程似锦,如主角破境登峰; 心想事成,若誓言落地成真。 ——扑街作者顿首再拜